《金牌律师Alpha和她的江医生》 1、挑衅 【拜托宝贝们,看文前抽空看文案上的阅读指南,避免踩雷,谢谢。】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一天,江城市银装素裹,清雪车夹杂在晚高峰的红色长龙中轰隆隆地铲雪,后面的一辆黑色沃尔沃xc60驶出车流左转开向demon酒吧。 临近18点,江城市最热闹的娱乐场所门前已经停满豪车,岑清伊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停在靠右边的位置。 或许因为明天是周末,今晚的demon酒吧格外热闹,岑清伊进门找雅座,绕两圈才在二楼找到可心的临窗位置。 岑清伊没注意到她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omega频频看向她,顶级alpha的体质,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麝香味,犹如千树万花盛开,芳香迷人。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蓁:早安,你喜欢的初雪,我今晚可以陪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陪伴,像是高贵的施舍。 岑清伊滑动手机屏幕,今早推送的未读新闻标题写着:江城兴台区一男子深夜坠楼身亡。 岑清伊指尖按着新闻向右滑,默默放下手机叹口气,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一整天,岑清伊除了下午参加庭审,满脑子都在习惯性地安排之后的事。 身体不行,她不能再接新案子了; 手里现有的案子,她得分出轻重缓急交给主任; 助理秦川和安歌,她看看在能力范围之内能不能让他们提前转正; …… 岑清伊安排完所有工作,才开始想自己,她有什么想做的? 岑清伊坐在窗前,背对着熙攘的人群,流转的彩灯映照在玻璃上划出漂亮的线条,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来酒吧玩乐的年轻人胆子都不小,碰见心仪的蠢蠢欲动,有人过来搭讪请她喝酒,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推开递过来的酒,“不用,谢谢。” 搭讪的人络绎不绝,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有长相清秀的,有浓妆艳抹的,更有目光露骨的……岑清伊心生烦躁。 “诶?清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清伊装作没听见,那人走到她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岑清伊低头调整好表情,站起身向身后的人微微鞠躬,毕恭毕敬,“林总。” 林沅芷,云盛集团的老总,岑清伊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云盛集团担任法律顾问至今。 林沅芷因为“林总”这个称呼愣了下,旋即恢复正常,“太意外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林沅芷打量脸颊微微泛红的年轻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麝香味,她伸手拉过岑清伊的腕子,亲昵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以往岑清伊会直接回答来喝酒,今天那句答案在脑海里兜绕出来时却变了,“林总在这里我也很意外。” 林沅芷笑了,回身望一眼不远处等她的朋友,柔声解释:“这里有我的投资,我过来看看。” 啊……岑清伊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你一个人,我陪你。”林沅芷回身要去跟朋友打招呼,岑清伊缩回手,轻声拒绝:“不需要。” “你说什么?”林沅芷意外而又惊奇地打量岑清伊,眸光很淡,和往日里一样看不明显的情绪。 气氛就此僵住,林沅芷主动打破僵局,笑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不。”不是好像,就是第一次,所以她意外。 岑清伊微微别过头,面无表情的侧脸透着,她依旧是那样很轻的声音,“林总,您去忙吧。” “林总不能陪你,那林夫人总可以。”林沅芷不打算让步,她在demon酒吧有股份,她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她刚刚就注意到周边或是窥探,或是觊觎的眼神。 岑清伊什么感受林沅芷不确定,但是她有种不适感,“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我们说过的,私下里我只是林夫人。”今天一见面却叫她林总,林沅芷察觉到眼前的人看似面无表情,但情绪不对。 岑清伊依旧偏头,眉头皱得更深,耳边是林沅芷温柔的声音,“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只想安静喝酒,就那么难吗? 距离岑清伊五步之遥的大理石吧台站着三个人,左边酒红色波浪卷带着一定深色牛仔帽,右侧的栗色波浪卷戴了同款的仔帽,不过是浅色的。 中间的女人肌肤凝白,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寒冬里的长裙挡不住迷人的春光,迷得周边的alpha流连于吧台旁。 三个omega站在一起,本身就颇具吸引力,更何况姿色不错的。 有大胆的主动上去搭讪,只不过还没到跟前,被左右带仔帽的人谢绝。 不似一般人喝酒文雅,中间的女人提着黑色的酒瓶,微微扬头喝酒时,露出优美的下颚线条,目光仍然锁着岑清伊。 岑清伊不知女人何时开始看自己的,刚才偏头她才注意到。 耳边林沅芷的声音还在,但她没听见说得什么,因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主动走向她。 吧台那两个带仔帽的人凑到一起低语什么,不时瞟一眼岑清伊。 “清伊。”林沅芷上前一步,岑清伊回过神,她欲开口,被突然递过来的一只黑色酒瓶打断。 近距离,岑清伊嗅到了淡淡的香,她在医院评级机构的顶级信息素样品室闻到过。 九里香,花香九里,香气氤氲,馥郁的芬芳缭绕于鼻尖。 岑清伊要接过酒瓶,对方没放开,反而往身边带了一下。 岑清伊读懂她的意思,便冲着林沅芷低头道:“林总,我和朋友还要再玩一会,您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沅芷眼睁睁地看着一瓶酒带走了岑清伊,她望向窈窕的身影,一身黑色长裙包裹住的不只是年轻的身体,还有挡不住的魅力。 看看周围那些张望的alpha,狼一样地盯着黑色的身影。 林沅芷以往出于关心过问,尽管岑清伊会回答,但她看得出,那个孩子眼底有抵触。也是……林沅芷宽慰自己,岑清伊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她该有自己的朋友圈。 只是,到底不放心,林沅芷高声道,“那你注意安全,回家告诉我一声。” 岑清伊礼貌地躬了躬身,林沅芷转身走了,岑清伊手里的酒瓶被轻轻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刚谢谢。”岑清伊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今晚我请你。” 光亮下的江知意慵懒地望着她,在她仰头喝酒时突然凑近,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仰。 江知意回身对旁边从刚才一直看好戏的两人说:“我猜对了。”麝香味的信息素,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旁边栗色波浪卷和酒红色波浪卷,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瞟一眼岑清伊,说:“今晚我们请客,你们随便玩。”说罢,两人转身走了。 岑清伊还有些懵,江知意主动递出酒瓶,岑清伊握着酒瓶碰了一下,当的一声,两人算是正式打招呼。 demon今晚来了两个顶级,一个顶级alpha,一个顶级的omega,两人凑到一起,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围观的人望洋兴叹,得不到就在那一桌周边穿绕,每次都要瞟一眼她们。 两人并排,面对窗子坐着,岑清伊只要抬头,就会注意到窗子里大胆的直视目光。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岑清伊忍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不能看?” “……” “因为好看。” 直白的夸奖,岑清伊不是第一次听,她曾经被路口被所谓的星探堵着问要不要去做艺人,最艰难的时候也曾经有人主动递给她一张卡,更有甚者是读书时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为的是表白……林沅芷跟她说过:“长得好看,就得有被人看的觉悟,这不是坏事,是先天的优势。” 岑清伊为此专门接棘手的案子,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 金牌律师,并非浪得虚名,岑清伊引以为傲时,医院的那通电话打来了,一切仿佛是个华丽的梦而已。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鼻尖里萦绕的九里香愈发浓郁,放松紧绷神经的岑清伊燥热口渴。 用余光瞟身边人,还在看她,岑清伊有些无奈,又有几分好笑,“我就那么好看?” 江知意晃盯着立体的五官,晃了晃酒瓶,淡声道:“秀色可餐。”说罢又喝了一瓶。 敢情她是她的下酒菜吗? 眼看着女人越喝越多,岑清伊身体里燥热也叫嚣到极点,再喝下去可能要失去理智,她喝掉最后一口酒,“不早了。” “恩。” “你的朋友呢?” 江知意手托腮偏头看她,眸光也有些迷离,眉目也变得娇媚,声音也软,“走了吧。” “她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你不是人?” “……”听聊天又不像是真的醉了,“我当然是人。” 岑清伊蹙眉,一个顶级omega在酒吧喝醉,太容易遇到禽兽,一旦某根弦崩断,就会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我送你回家吧。岑清伊是人不错,但也是一个alpha,还是一个极少服用抑制剂,全靠本能自控的alpha。 “你?”江知意像是听到不得了的话,似笑非笑地问,“送我?” “恩。”岑清伊站起身,醉意上头,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打晃,“就当做是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江知意也站起身,身子摇晃得厉害,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扶。 软香的身体倒进怀里,九里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岑清伊的大脑被刺激得嗡地一下子,热气往上涌。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克制身体里原始的躁动,“你去哪,我都送你。” 女人靠在岑清伊怀里转身,肌肤相接带起一阵酥,岑清伊低头看着她,红唇翕动,“我还没想好去哪。” “那怎么办?”岑清伊头一次束手无措,不知道该拿怀里的女人怎么办。 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按拒绝,微信里有未读消息,蓁:你在哪?我在你家楼下。 岑清伊正犹豫要不要回复时,怀里的女人身体软着往下滑,她下意识揽住人,最终不得以抱起来。 江知意眯着眼望着她,“我想好了。” “恩?” “去你家。” “……”岑清伊拧眉提醒她:“我是一个alpha,你是一个omega,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喝了很多酒。” “那又怎样?” 酒后容易乱……岑清伊都想直接提醒她了,也不知是不是突然冒出邪恶的念头,她的身体竟然真的开始渴望。 江知意这时候轻笑道:“你不行?” 岑清伊刚舒展的眉头皱的更紧,“你说什么?” 江知意的指尖勾勒岑清伊的轮廓线条,最后轻轻点了点她的唇,醉意朦胧地浅笑有一丝戏谑,“你不行。” 岑清伊脸色阴沉道:“你再说一遍。” 江知意淡淡地望着她,温暖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女人极为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岑清伊猛地放下人,江知意没站稳倒退两步靠在角落的墙壁上,手还拽着她敞开的领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岑清伊抬手撑着墙壁,隐忍道:“我也是有底线的。” 江知意轻笑一声,扯着领口的指尖一路划到小腹,惹得岑清伊呼吸乱了。 另一只手落在岑清伊的后颈,那里有她一处腺体,女人的指尖画圈似的按。 呼吸可以控制,但诚实身体会不顾理智给出反应,酒精的作用下,控制力也下降了。 女人的手指仿佛具有魔力,岑清伊的身体僵住,挪不开半步。 江知意温热的呼吸落到她的耳畔,还有一句轻笑的话,“你的底线在哪?” 此刻岑清伊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在故意地挑衅。 她一个要死的人,怕什么都不怕挑衅,岑清伊反手握住江知意的腕子举过头顶压在墙上,倾身抵着她的身体,提醒道:“触碰别人的底线是要付出代价的。” “然后呢?”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她其实想说警告,但今晚女人好心解围,她留情面。 “呵。”女人这时候竟然还笑得出,她微微扬起下巴望着岑清伊,放肆而又嚣张,“不行就放开我。” ……岑清伊真是气极,她被惹到了,她拦腰抱起江知意往外走,将人一股脑塞进车里,她也跟着上车。 女人躺在后座,还不紧不慢地问:“干嘛?” 岑清伊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让她知道,一个omega不要欺a太甚!【小绿字有福利记得看呀】 ---- 本文食用指南必看!!! 1文案上的阅读须知记得看,避免触雷; 2v后本文开启晋江防盗,不足90%订阅需等72小时,补足可立即观看,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谢谢。 3评论区也有晋江审核,过分辱骂作者或角色会被投诉删除,并非作者删除,提前告知,请不要辱骂作者删评论,谢谢。 4晋江好文千千万,不喜及时止损放弃,看文本是为了乐趣,因此生气真的犯不上,高抬贵手求放过,谢谢。 2、求我 可惜,“好事”被打扰,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岑清伊被推了下,她不想管兜里的铃声,女人似是不耐烦地嘶了一声。 手机停了又响,催命一般,岑清伊不依不饶的后果是唇被锋利的贝齿虐,她再度俯身又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玉足蹬着她的小腹,拧眉道:“接电话。” 岑清伊一度以为是秦蓁,积攒一肚子火气的人翻电话的动作都是暴躁的,只不过看见来电者,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 林沅芷打过来的,时间已经奔着后半夜,没等来岑清伊的电话,她担心她会不会是醉倒在酒吧里,亦或是更糟糕的,落入某个伺机而动的omega手中,比如说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我不在酒吧。”岑清伊不算撒谎,她们现在在车里。 一低头撞上女人慵懒的目光,无意中流露出的娇媚最迷人,肩上的裙带不知何时滑落,半遮半掩的美景让岑清伊看得出神。 “那你回家了吗?”林沅芷还在问,岑清伊得极力稳住呼吸,“等会就回。” “你喝酒了,不能自己开车,知道吗?”林沅芷还想一一嘱咐,岑清伊却耐不住性子,因为后座躺着的人坐起身,长裙受到重力吸引缓缓滑落。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说,“林总,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江知意摊开掌心,岑清伊迟疑地递过手机,她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关机。 岑清伊身体里的血液仍在沸腾,所以才让她如此失控,如果刚才继续也就顺理成章,眼下突然被打断,她不知该不该继续。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抬手,挑起裙带穿好。 所以,看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岑清伊有些没来由的生气,是她惹得自己,现在她又不干了。 江知意抬眸,一张余怒未消的脸,因为酒气脸颊泛着酡红,她抚上岑清伊衣服上解到一半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上。 这是彻底没戏了,岑清伊还有一丝理智在,低头盯着系扣的动作,不甘心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 江知意头也不抬,淡声问:“哪样?” “换别人,你今晚会怎么样,你很清楚。”两个人的空间面对面,岑清伊也不好意思再强硬。 “呵。”江知意轻笑,系好扣子,抬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勾起一颗扣子往身边拽她,抬眸浅笑道:“我不喜欢在车里,去你家。” 岑清伊意外却又无法拒绝,她是因为噩耗才如此失控,眼前的女人又是因为什么?她的气质在酒吧里很出众,尊贵的身份说明她不是一般人……难道是单纯的找乐子? 岑清伊叫来酒吧的代驾,她一路无声地猜测,一路不时瞟着身边的女人,精致的五官勾勒出立体的脸庞,岑清伊第一次感受到助理安歌所说的“不笑显凶”的意思。 车子到家门口熄火,后座的江知意懒洋洋,“不想走路。” 言外之意,要岑清伊抱她下车,事已至此,岑清伊不想放过招惹她一晚上的女人。 即便残存的理智在犹豫,但身体已经不允许。 一路的颠簸,酒劲上头,岑清伊的大脑轰隆隆的,此刻只想尽快回家,她的身体快要憋到极限。 只是岑清伊忘记了,秦蓁还在她的楼下,所以当她抱着人出电梯口时,差点撞上一个带鸭佘帽的小姑娘,她认出来,秦蓁身边的人,小纪。 熟悉的麝香味裹挟着奇特馥郁的淡香钻进鼻尖,小纪讶异眼前的一幕,迟疑道:“蓁姐在后门……”顿了顿,她瞟一眼岑清伊怀里的女人,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柔美感,清冷眸光却又透着孤傲,小纪收回目光:“蓁姐等了快3个小时。” “你回去吧。”岑清伊转身就要走,小纪抓住岑清伊的衣服,“蓁姐是特意来看你的。” 岑清伊没动,小纪声音更低,“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她知道秦蓁的脾气,今晚等了那么久,她一个人下楼,秦蓁会发火。 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按着岑清伊后颈腺体周围,她低头看见水润眸子里的笑意淡去,后颈的指尖突然施力,岑清伊心尖一跳。 岑清伊转身快速走向家门,放下人,开门,将人放进屋,关门……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流畅,回身道:“走吧。” 岑清伊和小纪一下楼,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的秦蓁看见了,她长舒口气勾起笑,推开车门闻到酒气,秦蓁蹙眉道:“先上来。” “你回去吧,不早了。”岑清伊站在树下,回身看小纪,“送她回去,被拍到你能负责吗?” 岑清伊转身就走,秦蓁紧跟着就要下车,小纪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救星似的抵过手机,“赵姐的电话。” 秦蓁摊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赵姐不放心地问,“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电影节的细节有改动,得现在碰一下。” 秦蓁扬了扬下巴,小纪坐上车。 “先回酒店。”秦蓁望着急步离开的人,心里很闷,这人离开的时候总是这样迫不及待的吗?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车子开到第一个街口,秦蓁想起酒气重的人,“她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 “谁送她回来的?” 小纪回想起电梯暖灯下,岑清伊怀里的姑娘,美艳动人,不,应该是美艳冻人,那眼神冷若冰霜。 小纪哪敢说是岑清伊抱着女人回来的,“我不认识。” 秦蓁眉头还拧着,随口问:“男的女的?” “女的。” 片刻后,秦蓁又问,“好看吗?” “一般。”小纪违心道。 这个时候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秦蓁拿起小纪的电话拨过去,提示手机关机。 居然关机!秦蓁皱眉看向车窗外,脑海里是岑清伊疾步离去的身影,是为了送她回去的女人吗? 车内陷入低气压,红灯时,秦蓁扫了一眼车镜,注意到小纪做错事的眼神,无奈道:“这种事,下次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纪连忙应声,心底想的是:蓁姐真的很在意岑清伊,这几年,似乎越来越在意。 岑清伊开门时还在想,要不要问女人叫什么名字,但门一开,迎接她的是阮香的身体,她直接忘了这茬。 “你去了好久。”女人似是娇嗔的一句抱怨,“我都要站不住了。” 从岑清伊放她下来,江知意就是这个姿势,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倒下,眼下,终于找到落脚点。 岑清伊抱起她往浴室走,“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浴室的门被大力地关上,一道倩丽的身影靠在门上,江知意微微扬起下巴,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岑清伊不知道顶级omega除了样貌绝美和信息素迷人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倒是亲眼看见,她们比常人多几处腺体。 寻常omega只有后颈和下方,但江知意的耳垂、佘尖也有,虽然微小但是情动时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润红色的痕迹。 江知意的身体不像岑清伊想得那么纤瘦,漂亮的人鱼线跟她有得拼,她呢喃地问:“你总锻炼?” 江知意不是应答胜似应答恩,似乎无心回答她的问题。 岑清伊想褪掉碍事的衣物,江知意却握住她的腕子推开,含糊不清却又霸道地说:“我来。” 岑清伊盯着纤细灵活的指尖,大脑嗡嗡作响,她这样做,对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古诗里也写过牡丹花下死,她将死之人不体验一番太可惜了。 腺体发热柔阮是感官苏醒的征兆,后颈的腺体开始溃败,江知意微微眯着眼,指尖嵌进顺滑的黑发,身体发颤。 岑清伊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儿随时都要断,最后残存的理性使她分心地想:要不要问她名字?其实不必问,世界那么大,她短暂的一生没有机会再见。 “啊!”溜号的岑清伊后颈腺体被虐,她万万没想到,她被一只omega给舀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随之断了。 顶级omega具备一向神奇的能力,她们可以反向标记。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都可以,只有最后的成结标记不行。 岑清伊抬手摸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幸亏没破,江知意醉眼迷离勾起笑,还有一丝挑衅,“你不行,那我来。” 岑清伊捏着她的下巴,恨恨道:“今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开弓没有回头箭,岑清伊的理智下线,关于道德和理智的攀篱也彻底消失。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眼前的人不到狼虎之年却已然有了狼虎的威力。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起初岑清伊脑子里还留有一个念头,不能成结标记,她是要死的人没错,但是眼前的女人不是,她不能给别人留下可能的后患。 酒精麻醉了岑清伊时不时要冒尖的理智,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听到乞求时会产生逆反心理,就像是坏学生遇到好欺负的老师。 老师越是讲究课堂规律,坏学生越是要捣乱。 欺负人是有乐趣的,至少比学习有趣。 岑清伊连日来压力一直都很大,生病的噩耗彻底打乱她生活,她头一次无措,她不能像以往那样鼓励自己,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 疾病面前,人类弱小可怜又无助。 所以此刻的岑清伊像是被惹怒的野兽,终于找到契机开始释放,她在温柔的世界里歇斯底里,酣畅淋漓却又有种莫名的痛彻心扉,她其实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不允许自己阮弱。 岑清伊失了理智,如果说往日里的岑清伊是正人君子,此刻完全放纵的人变成衣冠楚楚的禽兽。 岑清伊望着欲哭的人,伏在红得要滴血的耳边,轻笑呵着气:“求我。” 3、坏透了 岑清伊坏透了,用尽她能想到的花样儿,末了还要拿捏人家的阮肋逼她求自己。 欲哭的人摇头,却更像欲拒还迎。 最后,江知意真的落泪,岑清伊像是哄人的坏蛋哄着她,可依旧不肯放过她。 岑清伊其实也想哭,但红着眼眶却忍泪,江知意眯着眼眸,她没能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与其说快乐,不如说发泄。 天色微明,岑清伊终于倦了,最后一次她想离开温暖的世界却没有力气。 偏偏这时候江知意突然抱住她,岑清伊身体一阮,彻底阮在温暖的世界里。 不过片刻,岑清伊便昏沉睡去,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几乎压垮她,睡着的人都是皱眉的。 这一觉,睡到傍晚,岑清伊醒来时,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的头疼得厉害,她翻来覆去折腾半天才爬起床,身体和脑袋都很沉。 冲澡时她几乎全程闭眼,热水润过身体带来刺痛,那是昨晚留下的伤痕。 岑清伊裹着浴巾坐在窗边发呆,混沌的大脑在胃咕咕叫时给出信号,她饿了,要吃饭。 是啊,没死之前还得吃饭。 岑清伊煮碗面,吃到一半瞟到地上的手机,开机跳进来未接来电和微信。 天城律所的主任,还有助理都给她打过电话,林沅芷和秦蓁发了微信。 岑清伊这碗面吃得索然无味,她给何主任打电话,准备好的借口没来得及说出口,何主任切入正题,“律师协会选新一届会长,你是候选人之一,你最近言行都谨慎点,细节等我出差回去当面说。” 助理秦川打电话,是有人找岑清伊代理,岑清伊说过最近不接新案子,秦川试探地问,他能不能接。 岑清伊给秦川发信息:你先等等,我看看案子情况,太难了不适合你一个人开展工作。 秦川千恩万谢,发个笑脸表情包,回:还是老大最好。 回了林沅芷的关心,又点开秦蓁的信息,秦蓁问她昨晚和谁一起回去的,让她开机后回电话。 岑清伊丢开手机,她今天难得不用参加庭审,她决定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如果不是空气中残留的九里香,岑清伊几乎将昨晚当做一场梦了。 收拾到床边,一张便利贴粘在地板上,俊秀的字体,一个手机号码。 岑清伊端端看几秒,轻笑地摇头,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 收拾完已是暮色,一整天在家里闷,岑清伊换衣服出门。 换衣服时不可避免看见身上的抓痕,真是一个狂野的女人,力气比她预想的大,或许这也是顶级omega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 岑清伊的房间里仍然缭绕着淡淡的九里香,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挺好闻的。 临走前,岑清伊开窗留一条缝通风。 暮色夕阳,寒意料峭,岑清伊下楼,人也清醒了。 一夜荒唐,她还得继续往下走,要不然她辞职去旅游?岑清伊盘算着,慢悠悠地走出小区。 秦蓁没等来电话,主动打给岑清伊,打了两遍才接起,那头懒散地说了一声:喂。 “你这两天脾气见长啊。”秦蓁不知道岑清伊是怎么了,以往也会有小情绪,但是都会听话。 “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 “大明星不忙吗?” 这话在秦蓁看来,岑清伊还在生气她总是忙碌没时间陪她的事,难得地好脾气哄道:“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工作使然,我尽量抽时间找你。”话语最后尽是无奈。 岑清伊怅然若失地望着一排亮起的路灯,话里有话地说:“你也不用苦恼,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什么意思?”秦蓁想起什么,略带欣喜地问:“难道你终于决定辞职来我们工作室了?” “……”岑清伊懒得解释,“你没事我先挂了。” 秦蓁还想问昨晚的事,岑清伊一句朋友送我回来的很敷衍,秦蓁问:“哪个朋友?小纪说没见过的。” 不等岑清伊回答,秦蓁补充道:“我还不知道你,除了工作上的应酬常年一个人,哪有能领回家的真朋友?”频繁走动的人,秦蓁不敢说百分百,但基本都知道。 “秦大小姐,你要查户口吗?”岑清伊语气真的冷了,秦蓁长舒口气,让步道:“好啦好啦,不问了,我还不是关心你?”秦蓁揉揉眉心,“我周一晚上飞德国参加电影节,你来机场,我们好久没见,你都不想我么?” “不是只有大明星才忙。” “德行”秦蓁娇嗔,她听到一丝抱怨,说明岑清伊还是在意她,“你来,我有东西给你,昨晚要给你,都被你闹忘了。” 接下来的两天,尽管是周末,但岑清伊正常去上班,也给秦川和安歌安排一件难度不大的重婚案,“你们两个一起,有个照应,有问题不确定问下我。” 岑清伊不接新案子,倒是没有之前忙了,至于竞选律师协会会长的事,她怕耽误事还是在微信里向何主任表态:律协会长还是推荐其他人吧。 何主任:有问题解决问题,别闹情绪。 岑清伊:如果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呢? 何主任:我在开会,这两天实在忙,等我回去说。 翌日,岑清伊清早收拾妥当,坐上公交去江城市中心的昙华寺,慧远大师不巧外出,她吃过斋饭开车漫无边际开了一段,奔着近郊的村庄去了。 距离江城市10多公里之遥,是一座叫小南村的村庄,那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其中一户老两口是岑清伊的旧相识。 小南村临近山水,环境宜人,冬日里被皑皑白雪覆盖,透着别样美感。 陈家夫妇欣喜地接待突然造访的岑清伊,“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打电话过来呢?” “我顺道来的。”岑清伊从车上拎下买来的米面油,“天冷路滑,你们少什么就告诉我,别自己折腾哈。” “啥都不缺。”陈伯笑眯眯的,“就是你不来,老婆子念叨你。” “伊伊啊,你来了正好。”陈母从里屋拿出一筐土鸡蛋,还有两袋她晒的农家菜干,“你不来,我还想着托人给你送过去。” 到了这,就像是到了岑清伊的家,她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伯母,好东西您自己留着吃嘛。” 陈家父母面前的岑清伊更像是个被疼爱的孩子,陈伯点了根旱烟,陈母推他,嫌弃道:“你出去抽,怪呛人的。” 陈伯也不恼,笑呵呵的说:“娃啊,晚上在这吃饭吧。” “恩。”岑清伊也勾起笑,“馋伯母的手擀面了。” 老两口没儿没女,岑清伊像是他们的亲闺女,两人在厨房里忙碌,岑清伊坐在炕头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唉,她若真的身体不行了,她得替老两口安排以后,只是她长时间不过来,得找个什么托词呢? 岑清伊当晚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鸡蛋打卤面,纯手工的手擀面劲道,口感极好。 “伊伊又瘦了。”陈母心疼道,“多吃点才好啊。” “现在的娃都辛苦。”陈伯主动给岑清伊夹面,“挣再多钱也不当个好身体,可别累坏了。” 岑清伊也是事到如今才感受到,身体健康是多么重要,只是为时已晚。 当晚,岑清伊没留宿,临走前,老两口硬是把一筐鸡蛋塞给她。 车子行驶在幽静的山间路上,岑清伊将车窗留了一条缝,冷空气钻进来,她格外的清醒。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还会像原来那样拼命挣钱吗?或许她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山间夜蓝的天镶嵌着星星闪闪的宝石,岑清伊第一次觉得,大自然挺美的。 这两天主动打电话给岑清伊的不少,不少都是慕名打来的,她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日升日落,没人知道岑清伊心里经历怎样的焦灼,她应该早点去医院做手术,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只是想到漫长痛苦的治疗,那样低质量的活着,还不如体面的离开。 夜深人静时,岑清伊躺在床上回想起惹火的那晚,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九里香的信息素,她的身体隐隐有些难受。 不知她怎么样了……岑清伊作为alpha都腰酸,被她欺负了通透的女人,估计更累。 那是荒唐的一晚,岑清伊翻翻悸动的身体,她初尝禁果,忍不住回味也是正常的吧? 有那么一瞬,她会邪恶地想,如果当初没丢掉那个便利贴,主动打过去会不会“再续前缘”? 岑清伊不愿,但还是主动打给医院,问治愈率及术后效果。 接电话的护士转给医生,医生似乎都忘记了,她报上名字,医生纳闷道:“恶性肿瘤?不是啊。” 不是癌症?岑清伊以为自己听错,跟医生再三确认,医生让她等下。 五分钟后,医生回电话过来,“你应该是听错了,不是恶性肿瘤,初步判断是良性的纤维瘤。” 至于是误诊,还是听错,岑清伊没有细追究,毕竟不得癌症是天降的好事,只是她不能再相信这家医院。 岑清伊上网翻医院排名,江城市协和医院是国内权威的综合性医院。 岑清伊当即开车去医院,来的太晚早就没号了,她扯了扯口罩犹豫要不要找人帮忙,可她又不想让周边的人知道她可能病了。 缴费窗口工作人员瞟了一眼岑清伊,好心道:“实在不行,你去问问大夫,能不能给你加号,大夫同意,你再来缴费。” 好巧不巧,这时候旁边有个人拉了拉岑清伊,“你要看哪个科室的?” “乳腺科。” 女人憨厚地笑,“那这个给你吧,我闺女今天来不了,看不上,你拿着号去试试吧。” 岑清伊将挂号的费用返还给女人,道了声谢。 临近吃饭时间,门诊室的病人依旧排着长龙。 门虚掩,岑清伊探头看办公室,空空如也,“医生呢?” 旁边的omega打量英气的眉眼,鼻尖嗅了嗅好闻的味道,连忙热心地解答,“去洗手间啦。” “让一下。”有人抬手拍了拍岑清伊的手臂,她一回身,整个人愣住了。 那晚和她春风一度的女人! 白大褂身材高挑,面色淡然,擦身而过时她们眼神交汇,岑清伊有种被认出来的感觉,转而想她戴着口罩应该不至于吧? 岑清伊窘迫地站在原地,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100号请进入1号诊室!”门口的机器传来机械的女声,岑清伊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号码,正是100号。 逃不掉了…… 【小可爱们,收藏我的专栏,看文不迷路!带我回家叭!】 4、小点声 真正的勇士就要直面惨淡的人生,岑清伊往上拽口罩只露出眼睛,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岑清伊进去时,江知意正在拿座机打电话,抬眸淡淡地看她一眼,轻声道:“上午就到这,让加号的患者先去吃饭。” 岑清伊眸光闪了闪,眼神飘开,听见清冷的声音说:“今天不用给我订午饭,就这样。” 岑清伊余光瞟一眼,白大褂兄前的名牌:江知意。 名字还挺好听的。 光天化日不比那晚光线朦胧,距离近看得清清楚楚,眉目冷峻却是很耐看,没了那晚酒吧的风情,衣领系到顶端,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味道。 岑清伊正光明正大地偷看,见江知意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她一眼看见微肿的耳垂,羞臊腾地升起,那是她干的“好事”。 岑清伊不记得自己那么用力的,但现实是过了一个周末,耳垂还肿着。 岑清伊的双手搓了搓,莫名的紧张,怎么那么巧啊! 江知意挂断电话,指尖夹着一支笔像是夹了一根烟,掌心摊开主动伸过来。 岑清伊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回想起那晚主动递酒的手。 江知意抬眸,勾了勾指尖,提醒道:“病历本。” “啊……”岑清伊猛然想起,她居然忘记拿了,避开直视的目光,“我忘了拿。”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她,“忘了?” “恩。”岑清伊心底边鼓咚咚锵,面上是多年工作养成的成熟与老练,还带有一丝强硬,做律师太软弱首先会输了气势。 这一瞬,岑清伊突然想走,太尴尬了,“那我去取,您先看下一个吧。” “年纪轻轻就健忘,建议王桂花女士查查脑科。”江知意垂眸,拉开抽屉,淡淡地说。 ……这人是不是在骂她脑子不好?岑清伊咬牙又不好发作,因为面冷的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病历本。 “名字。” “……我自己写吧。”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她,指尖按着病历本推过去。 岑清伊低头写字时,手差点要抖,她能感觉到江知意在看她,笔挺的目光和那晚一样。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不能看? …… 因为好看。 岑清伊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遛号,赶紧低头落笔。 姓名:26岁。 文字如果有表情,年龄:??? 写错的字划掉,重新落笔,心里还想着要写的好看点。 姓名:岑清伊 年龄:26岁 症状: 岑清伊顿了顿笔,掠过症状这一栏。 就诊科室:乳腺科 电话: 地址: 写完科字最后一笔,岑清伊顿了顿,刚要推回病历本,淡漠的声音提醒:“电话。” ……岑清伊觉得她是故意的,反问:“电话必须得写吗?” 江知意靠着椅背,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慢条斯理道:“建议你同时查查耳科。” ……她又被骂了是不是!岑清伊生气但又不能发作,用力地写下一排数字,“这下可以了吧?” 江知意拿回病历本,定定看了几秒,那几秒钟,岑清伊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这人认出来了是不是?她捂得这么严实,也挡不住她该死的魅力。 认出来就认出来,她装作不认识就行了,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想。 江知意握住鼠标点了几下,淡声问:“身份证号。” 岑清伊意识到,她顶替王桂花,还没录入自己的信息,便低头报上身份信息。 江知意手动录入后终于翻开病历本,头也不抬道:“说吧。” 岑清伊所在天城律所每年都会安排体检,她被查出乳腺有肿瘤,尽管小但隐约能摸到,“另一家医院之前说恶性的,但后来又说不是,我不放心来确诊下。” 江知意低头写字,笔尖刷刷,岑清伊瞟了眼,字写得不错,不知道待会开药会不会写成天书。 江知意写完,将笔插回到兄前的口袋,她站起身,“过来。” ……真是够冷淡,岑清伊感觉江知意可能有双重性格,之前酒吧和床上的人明明热情似火。 岑清伊随着江知意进入到一旁的检查室,房间陈设简单,除了设备就有一张床。 “躺下。” 岑清伊刚走过去,背后又传来一句,“托衣服。” 岑清伊差点舀到舌头,回身惊愕地看着江知意,她没听错吧? “需要我帮忙?”江知意突然上前一步,岑清伊一下子想起那晚帮她系扣子又霸道地说“我来”的画面了,岑清伊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问:“不需要全托吧?” 江知意双臂抱膀环绕在兄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托外套。” 不说清楚,岑清伊真想吐槽。 外套褪下,岑清伊躺下,江知意扬了扬下巴,“撩上去。” 岑清伊大概知道江知意要做什么了,她刚刚不如离开换个医生好了……此刻的岑清伊像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岑清伊偏头本意是想躲避江知意的眼神,但不经意间暴露红透的耳朵,江知意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指尖刚落下,岑清伊身体一抖,叫出声来。 “怎么?” “你手好凉。” “忍着。” 冷酷无情,岑清伊后悔那晚没有更加狠狠地欺负她。 被一个omega摸,虽然是omega医生,但这是和她一度春宵的人,太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江知意不知有意无意碰到她那里,身体诚实地给出反应,偏偏江知意这时还在问:“感觉怎么样?” 岑清伊想翻白眼,还能怎么样? “嗯?”江知意挑眉,盯着颤动的睫毛,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一种莫名的羞辱感,岑清伊抓着衣服的双手往下拽,“我不看了。” 江知意的掌心还按在温暖的肌肤上,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力度远比岑清伊想得大,她一下子没起来。 岑清伊的双眸含着厉色,江知意的左手不紧不慢地继续,“疼不疼?” 岑清伊蹙眉,“疼。”心里想骂人,你那么用力捏我,我能不疼? “疼是好事。”江知意终于放过她,直起身,抽出兜里的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问题不大,以后少生点闷气。” 话题一转,岑清伊才觉得她是个医生,江知意出去了,顺手拽门把,门板忽扇,只留下一条缝。 岑清伊忙起身穿衣服,门板突然忽扇一下,诊疗室传来关门声,随后是雀跃的声音,“诶哟诶哟,江医生终于来上班了啊?”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揶揄,“我听说有人发烧卧床两天哦,咳咳。” 岑清伊的动作僵了下,又听见那人笑道:“小alpha果然体力好,听说宽肩窄腰大长腿,我真后悔那晚没去demon。” 岑清伊的脸不可抑制地燥热,诊疗室传来脚步声,“姐姐我看看,诶呀,腺体都肿了,小崽子真不懂怜香惜玉。” 一直没有江知意的声音,倒是传来长长的吸气声音,还有调侃的艳羡,“爱的味道太好闻了吧,信息素这么浓,你肯定被深度标记了!而且不止一回!”声音离岑清伊越来越近,很显然,江知意出去后估计一直在门口附近。 岑清伊手忙脚乱,一着急内衣扣子死活系不上,好不容易系上,又发现两排扣的位置不对…… 按理说,没有绝症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她过了荒唐的一夜,更没想到会遇到疯狂一夜的对象。 岑清伊后知后觉地想起信息素,江知意身上有她的味道,刚刚就是针对她,可能是报复她连个电话都不打。 “听说小alpha还是个顶级,她们两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是旷世美颜。”女人还在娇笑地调侃,江知意似是忍耐到极限,冷淡道:“穆医生,您专门从牙科跑过来八卦?” 声音果然就在门口,岑清伊紧张之下,背到身后的双臂有点酸,甚至有点要抽筋的架势,该死的内衣扣子! “对呀。” “真的很闲。” “哎呀,关于我们家小江江的事怎么能是八卦。”穆青故意绕到江知意后面,果然腺体微微红肿,“哇,这里也肿了。” 江知意瞟了一眼虚掩的门,从刚才到现在里面的人位置没动过。 穆青啧啧两声,“人家是等你一起吃午饭,你这大病初愈,之前还被折腾一宿,不得补补,”边说边拉长调子,“以后啊,这笔钱得找那个小alpha报销。” 穆青禁了禁鼻梁,贪婪似的深呼吸,“话说这信息素真的很浓诶,你们不会是……”她顺手就要推诊疗室的门。 江知意更快一步推开穆青,直接进诊疗室,入眼的是后腰背部的漂亮线条。 岑清伊下意识回身,马甲线一览无余,目睹腹肌一角的穆青“哇”了一声, 江知意顺手推上门,差点撞上穆青高挺的鼻梁。 岑清伊两只爪子来不及缩回来,江知意明了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岑清伊赶紧背过身,本来不好用的双手更不好用了,内衣扣子根本对不上,气得她想骂人。 江知意盯着后腰位置的红痕,那是她留下的痕迹,正午的阳光洒满诊疗室,连同凝白的肌肤都熠熠生辉。 江知意眯着眼眸观赏似的盯着看了几秒钟,淡声道:“我来。” “不用。”岑清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立刻向前走躲避,哪知道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被江知意捞进怀里,温暖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身后是无法忽视的感觉……这tm是什么奇怪的姿势啊? “你放开我。”岑清伊臊得脸都红了。 “不放。”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却透着不容忤逆。 “我不用你……诶!”岑清伊突然惊叫,“你的手在干嘛呢!” “别动。” “不要。” “嘶……” “啊” “小点声。” “呜” 门外的穆青耳朵贴在门上,听得脸都红了,我的妈,这是在干嘛?好想进去看。 5、红痕 几分钟后,门被打开,江知意面无表情,穆青跟她挑理:“你也太小气,咱们几个一起长大,给我看看脸都不行吗?” 穆青彻底推开门,上前一步,笑道:“小朋友,摘下口罩给我……诶!”穆青突然被江知意拉出去,连推带搡推出门口。 “还不出来?”江知意走回到门口,岑清伊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麻蛋,她要换内衣,以后再也不穿这么多排扣的了。 这下只能硬装了,自己装的逼,跪着也得装完,她死也不要认识江知意,后颈的腺体刚才被按,现在还软趴趴的不舒服。 岑清伊疾步往外走,身后传来一句,“就这么走了?” “……谢谢医生。”岑清伊的手腕被握住,江知意的手真凉,她挣了下,内心很想说:这位医生,你的手这么凉,我建议你也检查下,要不是你的手这么凉,我的腺体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刺激到。 江知意看着红润润的小耳朵,上前一步,微微扬头,隐约看得见后颈微微肿着的腺体,那是她舀的,没破但确实肿了。 岑清伊将病历本塞到岑清伊手里,放开她的手,淡声道:“你再拍个彩超,良性纤维瘤现在微创手术能做,不过纤维瘤很小,也可以不做,定期彩超观察,平常自己调理,最主要的少生闷气,有情绪要学会排解,”江知意顿了顿,“下次体检来协和,我们乳腺外科在国内综合排名还可以的。”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像是听话的小学生点点头,“谢谢医生。” “现在要做彩超吗?” “啊……”其实刚刚尴尬地想改日换个医生再来做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做吧。” “我给你开单子。”江知意回到座位上,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鼠标点击时的哒哒声。 岑清伊低头站在办公桌的后面,脑袋嗡嗡嗡,这一上午有点乱,房间里弥漫着好闻的九里香,她头有点晕。 江知意突然抬眸,问:“你明天有时间过来吗?” 岑清伊愣了愣,“没有,我只有下午有时间,”她恍然明白过来,“今天做不上就算了,我改天抽时间再做。” 江知意按手机看了一眼,继续点击鼠标,岑清伊正想说要离开,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现在去缴费。” “噢。” “缴费清单拿过来。” “好。” 岑清伊逃也似的出去,长舒口气。 江知意盯着乳白色的门板,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周主任。” “江医生?”周主任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啊?听你妈妈说病了?” “好多了,有个事……”江知意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朋友,长了良性的纤维瘤,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她不放心,还要做个胸部彩超,您能辛苦加个班帮她做不?给她排最后就行。” 周主任的笑声传过来,“那当然能啊,从不求人的小江都开口了。” “那麻烦您了,我待会让她拿单子过去,上面签了我的名。”江知意不好意思地说:“耽误您吃午饭,等哪天您有空,我请客补回来。” “少来,跟我见外。”周主任嗔笑道,“你多回家,你妈妈不知多开心。” 两人聊了会,门口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江知意身边的实习医生陈梦溪,她惊讶道:“江医生,你怎么还没去吃饭啊?” “待会就去。” “今天食堂不好吃,幸好你出去吃。” 江知意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陈梦溪取了充电器,笑呵呵道:“那江医生我去找小伙伴啦,你早点吃饭去。” 江知意手机震动,朋友发来的信息:哎,是实习生拿错岑清伊的片子,没等医生看电脑传过来的片子就告诉她结果了。 江知意:未免太不认真,那用手都能摸出来。 朋友连连称是: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刚才给你的照片看得挺清楚的吧? 江知意: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知意睨着桌上的病历本,冷笑一声,小崽子很怕她知道手机号码的样子,大概她留电话也以为自己只是想找麻烦。 门再次打开,这回是岑清伊,江知意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就去做彩超,尽快。” “啊,好。”岑清伊接过缴费单转身就走,“谢谢医生。” 也不知谢了几次了,江知意扬声问:“知道在哪个楼吗?” 当然不知道。 “门口等我。”江知意关电脑,换了白大褂,锁上门,“走吧。” 江知意在前,岑清伊在后,她微微低头,能看见后颈微肿的腺体,大概是不舒服,江知意抬手轻轻抓了两下。 岑清伊收回目光,扬声道:“我自己去也行,您去吃饭吧。” 江知意没做声,兜兜绕绕从乳腺外科楼直接去了放射科的大楼,岑清伊主动按电梯,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4层。”江知意双手插兜说了句,岑清伊按电梯,4楼,她闪身让开,江知意先出去,她跟在后面。 401诊疗室,门口不见人影,只有桌上放着一摞缴费清单。 江知意敲门,听见“请进”,她推开门,周主任愣了下,旋即笑了:“来了。” “恩。”江知意浅笑,“周主任麻烦您了。” 周主任笑吟吟,“来吧,把单子给我,托衣服躺下。” 又托衣服……岑清伊心一横,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主任一眼看见岑清伊身上隐隐的红痕,她是beta,不过也是过来人,只道是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挺放得开的。 岑清伊做彩超,江知意站在周主任身后,周主任盯着仪器屏幕,宽慰道:“没什么事,这么小,手术我不建议做,自己调理,定期复查,心情舒畅比什么都强,当然想做手术也可以,自己想想吧。” 岑清伊终于松口气,“谢谢医生。” 周主任瞟了一眼岑清伊,能让江知意亲自送过来的人,笑眯眯地问:“你跟知意怎么认识的啊?关系很好啊?” “……”岑清伊对上江知意淡淡的眸光,抿抿唇,怎么认识的不好说,支吾道:“挺、挺好的。” “起来吧。”周主任抓了一把纸巾,“擦擦。” 超声耦合剂黏糊糊实在不舒服,岑清伊背过身想尽早结束这一幕,手忙脚乱擦了一通就要套衣服。 毛衣卡住了,岑清伊用力也摸不到后面的衣边,突然微凉的指尖戳到她的后背,江知意淡淡地说:“我来。” 又是那句“我来”,惹得岑清伊回想起那晚灵巧的指尖,还有诊疗室被轻薄的腺体,现在还有点热呢。 后背的红痕更多,江知意指尖故意按了下,岑清伊的心尖一跳,身体也抖一下。 “这么多痕迹。”江知意状似随意,“怎么来的?” 岑清伊无言,你挠得,你问我? 周主任一旁呵呵笑,拿眼神提醒她别问了,岑清伊不吭声,江知意忽然用力挠了一下,了然道:“谁挠的?” 除了你,还有谁! “我自己不小心挠的。”岑清伊梗着脖子,这陌生人打算装到底了。 周主任笑而不语,江知意嘴角勾起细微弧度,抚平衣角,轻轻按了按紧致的细腰,回身道:“周主任,谢谢了。” 岑清伊也再次道谢,拎起包往外走,“也谢谢江医生。” 岑清伊先出去了,江知意跟周主任又聊几句,周主任催促道:“行了,跟我客气什么,你赶紧和朋友吃饭,别让人家等急了。” 门口哪里还有人,江知意并不意外。 岑清伊坐进车里拽掉口罩长舒口气,确定没事,彩超结果不取也罢。 想起江知意,岑清伊脑子里有点乱,老天这是和她开玩笑。 本以为患绝症,放弃式的堕落,不成想是误诊,她就诊却遇到一夜春风的对象……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岑清伊一跳,陌生号码。 “喂,您好。”岑清伊礼貌地问候,那头传来淡淡的一声,“做完就想跑?” 6、我喂你 岑清伊几乎是下意识回答:“我才没有,我……” “在哪?” “门口。”等下,她为什么要这么乖地回答啊? 那头又是一句简短的话:“我饿了。” 再笨也知道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一上午江知意没少帮忙,单是找主任做彩超这一项,岑清伊就该感谢,毕竟这里是江城协和医院,看病有多难,她有耳闻。 谢,确实该谢,但岑清伊不想再见江知意,她可以想象得到,真的坐到一起吃饭,她会如坐针毡。 平日里应酬很多,岑清伊应对自如,可在寡淡的江知意面前,从初见她就有点应付不来,或者说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江医生,”岑清伊措辞,“我今天确实该好好感谢您,单单请您吃饭不能表达谢意,谢意我会单独准备的。” 岑清伊想得美,准备礼物,配上一面锦旗,托人送给江知意,风风光光也不错。 那头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语气,“不是本人,我会拒收。” “……”这女人总有办法治她,岑清伊心里想的是,心意我会送到,收不收是你的问题,大不了不收闹得不愉快,我们再也不联系,那反而更好。 片刻的静默后,岑清伊想挂断又不好意思,江知意也没有挂断的意思,两人仿佛在进行一种高深层次的神秘交流——呼吸交流法。 “江医生?” “下次见面请我吃饭。” “啊……好。”岑清伊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下次?不可能有下次,她这辈子死都不要去协和医院了。 “那江医生我还有事先挂了哈。”岑清伊试探地说完,等了几秒确定江知意没再说,她挂断电话长舒口气。 明明那晚是江知意招惹她,偏偏她现在心底有种愧疚感,当然也不否认那晚她确实是折腾得太狠,发烧卧床两天……岑清伊扶额,自言自语:岑清伊你个混球,以后好好锻炼身体,咱们专注事业吧。 江知意其实就站在医院的门口,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驶入车流,路口车子拐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江知意抬手轻揉后颈腺体的周围缓解不适,转身往回走,诊疗室门口早已排起长龙。 岑清伊下午回家休息,一颗心总算安定,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她抽空得看看怎么调理。 这次“生病”给岑清伊带来感触颇多,她确实应该改变了,怎么改她尚不清楚,但心底已经开始想,她想要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胡思乱想的人昏沉入睡,暮色降临时,岑清伊的手机吵醒她。 岑清伊抓来手机,是秦蓁打来的,她眯着眼翻身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 “睡觉呢?”秦蓁一听迷糊的小声音软绵绵,心底也跟着软了,“睡得好吗?” “恩。”岑清伊闭上眼睛,打呵欠,再无动静。 秦蓁恍惚间听见淡淡的呼吸声,岑清伊好像又睡了,她静静地听着没再说话,倒是小纪突然进来叫了一声“蓁姐”惊醒岑清伊。 “有事吗?”岑清伊揉揉眼,这次彻底醒了。 小纪歉意地笑,秦蓁摆摆手,她赶紧溜出去,临到门口听见过分温柔的语气,“你答应今晚来送我的。” 小纪明了,蓁姐在和谁通话,她平日里语气温和,但不会温柔,会有脾气但不会发火。 只有对着岑清伊,蓁姐仿佛是另一个人,过分温柔,吓人的脾气,都给了同一个人。 岑清伊记得,她伸了个懒腰,“我知道,时间不是还没到嘛。” “你呀,”秦蓁听到她说知道,心里有一丝甜,“不能早点来么?我们可以多待会。” “你到了?” “恩,我提早过来的。”秦蓁不想被粉丝堵在机场,“你现在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贵宾室专属餐厅,有单独的雅座,也有包房,当然价格也高。 岑清伊既然答应来了,也不拖拉,一个小时后出现在贵宾室的餐厅。 秦蓁见到她主动张开双臂,岑清伊走过去,由着她轻轻抱住。 秦蓁闻到不同于往日纯粹的麝香味,蹙眉道:“你这是从哪里沾来的味道?” “啊?”岑清伊慢半拍意识到,她身上的九里香,“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来着。” “怎么了?”秦蓁拉开距离,上上下下打量她,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 岑清伊摇摇头,“不是说吃饭吗?我饿了。” “想吃什么?” “有肉就行。” 秦蓁笑得宠溺,感慨道:“有时觉得你变了,可有时又觉得你像一只小狼,一点都没变,总嚷嚷吃肉。” 岑清伊没接话,环视一圈,“就我们两个?” “恩。”秦蓁挑理道:“你还想有谁?” “小纪不吃吗?” “啊,她待会单独自己吃。”秦蓁拉人到身边,早就点好的餐碟陆陆续续摆上来,精致和牛,手握海胆,三文鱼日料……秦蓁夹起一块抵过去,“啊” “我自己吃。”岑清伊不依,秦蓁撒娇,“吃嘛,我举着手酸。” 岑清伊刚凑过去咬住三文鱼,门突然开了,她一偏头,芥末呛得她直接咳嗽。 “哎呀。”门口的酒红色波浪卷笑吟吟道:“本来非常不好意思,没想到是熟人,蓁姐。” “啊,汀蓝,”秦蓁扬起职业性的微笑,“你这是也要出国?” “恩,飞德国,去参加一个走秀。”顾汀蓝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秦蓁身边的岑清伊,因为过于吃惊,三文鱼包裹住的米饭掉落一半,她半开玩笑道:“我不会是无意中撞破蓁姐的恋情了吧?” 岑清伊差点没噎住,嘴里咬着三文鱼不方便说话只能摇头,秦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然地捡起掉在岑清伊衣服上的米粒,也开起玩笑:“活腻了是不是,开我的玩笑?” “我是第一次见蓁姐喂别人吃饭嘛。”顾汀蓝这话,岑清伊听得刺耳,她终于吞下米饭,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唉,真羡慕你们的友情,我的朋友是个大冰山。”顾汀蓝别有幽愁暗恨生,言语中撒娇又透着一丝可爱,秦蓁知道这顿饭没办法再二人世界了,“汀蓝,要不要一起吃?” “这好么?”顾汀蓝眉目弯着装可爱,岑清伊忍不住想吐槽,大个头撒娇什么的,真违和。 “那我坐蓁姐旁边。”顾汀蓝落座,秦蓁介绍,“清伊,你应该认识她吧?国际名模顾汀蓝。” 岑清伊还真不知道,她不关注娱乐圈,“您好,我是岑清伊。” “她是律师。”秦蓁亲昵地拉起岑清伊的手,“口碑很好,在我眼里是金牌律师。” 秦蓁不忘给岑清伊打广告,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自豪感。 顾汀蓝笑着点头,目光没离开过岑清伊,岑清伊总觉得那笑意里有一丝意味深长,这人是酒吧那晚江知意身边的一位,另外那个是栗色头发。 顾汀蓝手机响了,她接起恩恩两声说:“我在这遇见熟人了。” “你朋友?”秦蓁随口问,顾汀蓝点头,“她来送我的。” “那就让她一起过来吧。”秦蓁发话,顾汀蓝笑着点头。 “你这个朋友可真幸福,顶流巨星喂饭,多少人的梦。”顾汀蓝笑呵呵的,脾气看起来相当好,秦蓁夹起一块寿司,“你这话说的,我得喂你一块。” 岑清伊大抵能猜到,秦蓁怕顾汀蓝说闲话,她从出道就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岑清伊也能理解,毕竟秦蓁今天这一切也是辛苦换来的。 岑清伊低头没再说话,秦蓁偷偷在桌下想握她的手,她被烫到似的避开了。 “清伊,你多吃点。”秦蓁面上笑着,抬手轻轻抚岑清伊的肩膀。 “我不怎么饿。”岑清伊微微偏身,似乎要躲避肩膀的那只手,秦蓁夹起一块烤好的和牛,“尝尝这个。” “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示意秦蓁放下,眼睛看都不看她。 秦蓁的心突然有些疼,这个孩子习惯了在外人的时候保持冷漠的距离,她以往早就习惯了,不知为什么今天却觉得那么突兀,“汀蓝不是外人,刚刚也不是没看见我喂你。” 顾汀蓝笑着点头,“就是呢。” 再僵持就要尴尬,岑清伊只得凑过去,这张嘴刚舀住肉,敲门声响起,门随之开了。 “咳咳。”这次岑清伊真呛到了,肉掉了,她万万没想到,进来的是江知意。 岑清伊刚刚就该想到,名模口中的大冰山是江知意,怎么每次都那么巧啊! “来啦。”顾汀蓝站起身招手,“快来,给你介绍,这是蓁姐,你应该知道吧?秦蓁,现在可是娱乐圈的顶流。” “嗯。”除了那晚酒吧和床上的江知意,她似乎总是冷冷清清的,江知意并没有见到明星那种雀跃,“你好。” 秦蓁定定地望着江知意几秒,“你好。” “这是江知意,我朋友,一个医生。”顾汀蓝热络地替她们介绍,秦蓁却没有在这时候介绍岑清伊。 席间突然陷入静默,岑清伊有点紧张紧张,因为江知意坐在她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鞋尖刚好抵在她的脚踝。 “来,伊伊。”秦蓁夹起一块肉,笑道:“刚才都没吃到。” “你吃吧。”岑清伊婉拒,秦蓁非要喂她,抵在唇边,撒娇道:“快点啦。” 岑清伊耐不住,刚要张嘴,便身体一抖,啊了一声,拐着弯带着钩,那叫一个婉转。 秦蓁吓了一跳,“怎么了?” “腿、腿抽筋。”岑清伊红着脸,低头胡乱地揉腿缓解苏麻,瞟见江知意的高跟鞋还在轻轻晃,她气不打一处来。 岑清伊直起腰,江知意正在摆弄手机,她心里腹诽:看你一个医生,长得斯斯文文,端庄优雅,怎么可以偷偷在桌下搞小动作。 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有种预感,信息会是江知意发过来的。 果不其然,不过这……岑清伊脸一红,这tm发的什么啊? 7、饭前甜点 江知意:那么喜欢别人投喂,姐姐今晚好好喂喂你。【微笑】 还姐姐还微笑表情包,也太热情了吧……岑清伊突然间就很热,装模作样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秦蓁瞟了一眼江知意,“喜欢吃什么再点吧。”她要按铃时,江知意淡声道:“我不喜欢日料,你们吃吧。” “恩,确实这样。”顾汀蓝赶紧解围,她扫了一眼对面的江知意,“知意,你要不要吃日式拉面,味道也不错的。” 岑清伊端坐,脊背挺得太直,她的腰其实有点酸,九里香的味道太近了。 “不用了。”江知意偏头看了眼岑清伊,突然问:“下午的话还作数吗?”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冷不丁想起她们中午的约定,谁能想到下次见面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反正躲不掉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晚。” “……”岑清伊接下来更没胃口,该不会真的要喂她吧……等等,她在想什么? 秦蓁的话少了很多,基本都是顾汀蓝暖场,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房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怎么做到不尴尬的,不吃饭也不玩手机,端端地坐在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空气仿佛要凝结,岑清伊有种窒息感,“我也去趟洗手间。” 岑清伊逃离出去时,江知意的手机震动,顾汀蓝发来的微信:祖宗,您悠着点,我好歹在圈子里,秦蓁的面子不能不给。 江知意指尖按屏幕敲了一个“好”字,还没发出去,顾汀蓝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可是从穆姐那里听说医院的事了,你们两个有事私下解决,不要在餐桌上搞事情,好不啦? 江知意发送“好”字,秦蓁靠着椅背,双臂抱膀环抱于胸,终于开口,“还真打算一辈子装作不认识我?” 江知意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字,似乎没把秦蓁放在眼里。 秦蓁脸色阴沉,重重地提醒了一句,“你离她远点。” 江知意抬眸,面无表情道:“你在跟我说话?” “江知意,你这样很幼稚。” 江知意收起手机,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蓁脸色彻底冷了,“你干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秦蓁站起身,拎起包和外套,“她不是你能碰的。” “呵。”江知意也站起身,“碰了又如何?” “我不会放过你。”秦蓁往门口走,江知意更快一步到了门口。 岑清伊正好推门进来,江知意突然抬起右手勾住她的脖子,左手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人也倾身过来。 岑清伊惊呆了,一时忘记推开,江知意突然狠狠地舀了一口,疼得她叫出声,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岑清伊的唇破了,江知意淡淡的红唇也沾染血迹,她抬手擦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蓁,话却是对岑清伊说的,“我饿了。” 岑清伊不知道餐厅刚刚的剑拔弩张,烫手的山芋抛到她手上,身后的顾汀蓝,左侧的秦蓁,眼前的江知意都在看她。 “饿了也不能吃人啊。”岑清伊说话时嘴都疼,她半开玩笑缓解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惊悚,“我看时间也快到了,我去叫小纪。” 岑清伊转身出去,顾汀蓝暗暗地瞪了一眼江知意,心里很想问:祖宗,这就是你说的“好”? “蓁姐,要不然咱们先去vip通道?”顾汀蓝主动推开门,秦蓁与江知意擦肩而过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你给我等着。 顾汀蓝挽起秦蓁往通道走,她回身冲江知意挤眉弄眼,江知意腆腆唇,血腥味还没散去。 小纪和岑清伊一起赶过来,小纪急匆匆和她们道别,也往通道去了。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终于面对面,江知意的目光一如那晚在酒吧。 四目相对,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岑清伊首先收回目光,微微低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开车了吗?”江知意不接话,问道。 “开了。”诶,她怎么又在乖乖回答问题了! 江知意坐上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的副驾驶,岑清伊发动车子前,掩唇嘶了一声,问:“你先说吃什么,我再导航。” “疼吗?”江知意偏头看她。 “你试试就知道了。”不问还好,问了岑清伊反倒有些生气,江知意总是戏弄她,酒吧且不谈,连在医院都问她疤痕的事,刚刚还在桌底下搞小动作让她出糗。 “这是代价。”江知意丝毫不怜惜,对上岑清伊眸底闪过似是疑问的眼神,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今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这个女人!不要太过分!岑清伊舀牙咯吱吱,却说不出这句话,她欠人家的情分,忍气道:“吃也可以,我手艺很烂。” “噢。” “还有,”岑清伊握着方向盘,被舀破的唇作疼,她皱眉道:“今天吃完饭,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江知意哼笑一声,车窗外明亮的巨型广告牌有些刺眼,她回眸睨着岑清伊,“我们之间什么事?” “就、就是医院的事。”要不然还能有什么,难道要说那晚吗?岑清伊不知道江知意到底在想什么。 “噢。”还是一个字,江知意的指尖在车窗上缓缓写着什么,一笔一划的,岑清伊余光看见了,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江知意的指尖点了点写过字的位置,她想起父亲常说:小孩子不是不长记性,她知道错了却还一再地犯错,是因为知道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江知意缩回手,安静地靠着副驾驶没再动,似乎睡着了。 岑清伊的唇有点疼,她总是忍不住想腆,一股子血腥味,神经疼得一跳一跳的。 每当这时岑清伊就想,这人真够疯的,医生不该是成熟稳重的吗?江知意一定有双重性格,说不准哪天会分裂……岑清伊胡思乱想,开车往家里走,这次却心有戚戚。 家,那么小,那么简单。 江知意身上的牌子,岑清伊认不全,但看得出很贵气,即便是那件白大褂,也被她穿出几分高贵的味道。 味道,啊,九里香的味道,不可否认,这味道真好闻。 漫长的拥堵路段让人心烦,岑清伊的胡思乱想临近到家门口戛然而止,她想起家里的冰箱几乎空了,她得去买菜,想起堵到家门口的长龙,她解开安全带,“我得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以为她是故意的,但却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睡了吗?” 岑清伊凑过去,卷翘的睫毛覆盖住冷眸,此刻的江知意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冷了。 尤其是脸颊处淡淡的红,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害羞,平添一份温柔和妩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九里香,靠近时味道会更浓郁,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见到像江知意这样的omega,对alpha毫无戒备,她就不怕吃亏吗? 还要来她家吃饭?不怕她动手脚?岑清伊苦笑地轻叹口气。 岑清伊没熄火,车子里开着暖气,轻轻推开车门,怕惊扰熟睡的人。 岑清伊买菜时毫无头绪,她不知道江知意爱吃什么,只是想着她看起来尊贵的身份,加之这应该是她们之间第一顿也会是最后一顿的晚餐,她要买贵的。 岑清伊回去时,江知意已经醒了,正摆弄手机。 岑清伊左右两手都拎着沉重的拎袋,“我们上去吧。”她说话时会带出薄薄的白雾,天气太冷了。 江知意下车,还贴心地替她锁车,伸手说:“给我一个。” “我自己来。” “给我一个。”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已经夺过她手里的一个拎袋,她刚想活动手指却突然被冰凉的手握住,江知意兀自往前走,“走吧。” 岑清伊愣神地望着突然而来的牵手,这也不知到了谁家。 岑清伊的手心很暖,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温暖给冰凉的人,所以握了握,咳嗽一声打破尴尬:“你的手一直这么凉。” “没人疼。” “医生还迷信。”岑清伊嘟囔了一句,江知意却突然拽了她一下,“家里有酒吗?” “你要喝?”岑清伊诧异,紧着说:“不好吧?” “哪里不好?”江知意白皙的脸庞爬上来一丝淡淡浅浅的笑,明眸里是岑清伊的倒影,岑清伊被她大胆直视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别过头说:“你要喝也可以,不能喝醉。”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了。 尤其是清醒的时候,岑清伊提醒自己。 “你去休息吧,我做好叫你。”岑清伊自然不能让客人下厨,江知意却尾随她进厨房,“我看着你做。” 岑清伊暗笑,这是怕她动手脚吗?早之前干嘛去了。 岑清伊每次回头都能撞上江知意笔挺直视的目光,她刚刚猜错了,江知意进来似乎是为了看她。 岑清伊尽量都低头,避开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说是厨艺很烂,有想过故意做的难吃,但岑清伊舍不得,每一样食材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被做成美味佳肴才对得起曾经洒下的汗水和经历的风雨。 如果不是厨房里飘散着九里香,岑清伊会有种错觉,仿佛今天和往日一样。 岑清伊偏安静,江知意似乎更是如此,她不开口,她们可以一句话不说。 岑清伊不必担心在家里还得应酬,江知意就靠在门口,不会碍事,也没有什么会阻隔她的视线。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清洗干净的龙虾摆在厨台上,试漉漉的双手搓了搓,抵在唇前吹了吹,再继续下一项清洗工作。 岑清伊喜欢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烹饪,她只留给江知意一个侧脸,立体的五官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饭菜香完全掩盖不住浓郁的麝香味,今天比之前都浓,江知意呼吸间,身体里似乎都是一股子富含侵略性的味道。 中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江知意现在饿得却不止是胃。 涩香味俱全,或许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忙碌的身影散发的又惑力远超锅子里翻炒的菜。 当又惑足够大,猎物会忍不住主动出击,就像现在的江知意,主动走到岑清伊身后抱住她的腰。 岑清伊心吓了一跳,说话都磕磕巴巴,“你、你干嘛?” “你饿吗?”江知意埋头在坚实的后背,岑清伊挺直身体,隐忍道:“有点,不过很、很快就要吃饭了。” 江知意踮起脚尖奔着岑清伊后颈去了,等她回过神,赶紧转身,避免腺体“入虎口”,岑清伊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江知意扬眸浅笑,“餐前甜点。” 岑清伊一下子明白过来,僵着身体往后躲,“可以不吃么?” “你猜。” “可以。” “再猜。” “……” 【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8、好吃吗 咣啷一声,菜刀滑进洗菜池,岑清伊回过神,连忙松开按住双肩的手,红着脸道歉:“抱歉。” 江知意半靠在厨台上,拇指指腹轻轻擦唇角,意犹未尽似的,浅笑问:“好吃吗?” “……”岑清伊窘迫地转过头,“我得炒菜了。” 岑清伊站在厨台前炒菜,比以往都用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江知意吃饭,她不能丢脸。 最后的龙虾放进蒸屉时,岑清伊的脸红淡去,洗完手舒口气,“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9、标记 以往,岑清伊都是发热期当天身体出现反应,她服用抑制剂都可以安稳度过。 可今天还没到发热期,身体里像是蕴含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她的理智,再加上房间里弥散的九里香,整个人好像是要失控。 岑清伊顾不得找衣服,急吼吼地冲到书房,那里放着她的抑制剂。 玉望是洪水猛兽,当你要控制它那一瞬,它也会产生逆反心理,顷刻间强大到让人无法抗衡。 岑清伊几乎是要用撕的,她撕开抑制剂的药盒,从里面拿出最后一颗胶囊。 水都来不及喝,丢进嘴巴里仰头吞咽,胶囊卡在喉咙那,岑清伊疾步到茶几前,喝掉她曾经倒给江知意的水。 一颗小小的胶囊,发挥药效需要时间,更让岑清伊担心的是,她这次的感觉来的又凶又猛,一片药怕是不够。 江知意还在浴室里,岑清伊回房找来衣服,屏住呼吸打开门丢进去,咣当一声关上门,她抓起衣服落跑似地逃出家门。 江知意出来时,房间里的麝香味浓郁得让她有些腿阮,作为医生,她知道这是发热期来临前alpha会散发出的味道,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omega会感受到压力,同时也会唤醒omega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江知意深呼吸,望着桌上仍冒着香气的饭菜,她坐在桌前,呼吸都开始升温。 与发热期的alpha在一起,尤其是气息让人着迷的alpha,对omega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她被标记过。 江知意的手机又响了,母亲秦清澜打来的电话,问她几点回来。 “今晚不回去了。” “啊?”秦清澜久违的期盼落空,却又不想被女儿察觉,“是值班,还是在朋友家?” 江知意刚到协和医院不久,不是从零起步,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值班。 倒是江知意自己主动提出过值班,秦清澜怕累着她,每次免不了念叨她:好好上班就行,值班就不用了。很少回家的江知意本来考虑今晚回家,意外遇见岑清伊打乱她的计划。 “朋友家。”江知意抬手揉揉后颈发热的腺体,轻声说:“您早点休息,我一会也休息了。” 房间里充盈着致命的麝香味,临近发热期的omega如果持续性在这个空间,她的发热期大概率会提前。 提前也没什么,江知意抬手托腮,轻轻叹口气,可惜,小alpha跑了。 江知意忽然想起搞笑的台词:一个发热期的alpha怎么拯救一个破碎发热期的omega? 更何况,小alpha从那晚之后就一直在逃跑。 江知意起身到窗边,推开窗子寒风灌进来,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清醒了,也有闲心看戏了。 楼下枯败的花坛上仍被之前那场鹅毛大雪覆盖,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绕着花坛一圈又一圈地走。 岑清伊出来时太急了,急躁躁冲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拖鞋,现在冻透了,洪水猛兽终于消停点了。 岑清伊不敢掉以轻心,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心跳得很快,明明已经出来了,但鼻尖似乎还缭绕着九里香。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夜归的小两口有说有笑,“很好闻诶。” “我没猜错的话,一种是麝香味,一种是九里香。”男生科普似的介绍九里香的信息素是多么的罕见,“花香九里,果然很厉害,我觉得可能是谁家买了九里香的仿制香水,不过这味道做得挺纯正,”男子顿了顿又说:“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小区还有麝香味的信息素,这是顶级alpha才会有的诶。” 敢情不是她的错觉,岑清伊绕着花坛继续走,江知意知道她身上的味道飘散这么远吗? 万一哪个没长眼的alpha临近发热期不吃药,或者故意不想吃药,那江知意深夜离开有多危险啊? 江知意可真是的,岑清伊自顾生气,一个omega怎么可以没长心似的跟着她回家?真当她是柳下惠! 都是她之前展现出脾气太好的样子,让江知意不知惧怕,岑清伊回想刚才太心急闯进药店,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接待她,两人都战战兢兢的,临出去她听那两人耳语。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 “我以为她要打劫。” “我以为她要打我。” 岑清伊哭笑不得,她是因为着急,所以说话声大了点急了点而已。 其实就应该对江知意凶一点,omega纵然是顶级的,但估计体质决定她们有omega的特质,柔弱娇气,胆小不禁吓……岑清伊脑子里盘算着,脚步越来越快,因为越来越冷。 楼顶上的人开始打呵欠,嘟囔了句:“56。” 是的,从江知意开始看楼下,岑清伊已经绕花坛56圈。 酒精的作用下,江知意开始犯困,她撑了一会撑不住便回到客厅,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回来。 窗也没关,人倒在沙发上,等来等去等睡着了。 岑清伊感觉药效发挥作用,内心那只强大的野兽被彻底控制住,她呵着气往家里走。 一路过来都能闻到淡淡的九里香,江知意还没走,这个女人好像是傻的,就那么放心地留在她家里。 岑清伊无奈地叹口气,开门前跺跺脚上的残雪,冻僵的大脑回过神,她摸摸兜,确认了一件事,她忘记拿钥匙了。 该死啊! 岑清伊想敲门,她也有理由敲门,这是她的家,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2点。 江知意喝了那么多酒,或许早就睡了,入睡被吵醒,是很让人心烦的事。 岑清伊无奈地在门口踱几个来回,她靠在楼梯口坐下打起瞌睡,临睡前还在想,她们之间,过了今晚真的不要再见才好。 江知意迷糊的睡梦中,听见礼堂的钟声,她睁开眼睛,是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厅,奢华的舞台上的一对新人被所有人祝福,她们拥抱彼此,亲稳彼此,她们眼中只有彼此……当牧师问,是否有人反对时,她想站起身大吼一声有,但是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点穴,她只能僵硬地坐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们,可泪水却止不住。 撕裂的痛感让江知意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瞬茫然身在何处,空气中残留的麝香味很淡。 啊……江知意长舒口气,她记起来了。 窗外天色微微亮,天快亮了,岑清伊没回来。 彻夜不归,呵。 江知意起身收拾,她得上班,这个时间点,与其让人开车来接,不如打车。 去上班之前,还得回去换身衣服,她琢磨这里离她哪个家最近。 江知意临出门前,回头望一眼堪称狭窄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或许是房间太小,所以窗子关上没多久会积蓄淡浅的暖意。 江知意推开门,愣住了。 楼道里是浓郁散不开的麝香味,岑清伊倒在楼梯口,脸色潮红。 乍一看像是发热期,但江知意探手摸额头,烫人,不只是发热期。 江知意俯身捞起地上的人往房里拽,她力气大,但对于一个omega来说,抱一个身形比她高比她壮的alpha还是吃力。 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考在江知意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像是草原上的狼,江知意偏过头躲避,却不料岑清伊跟着凑过来。 江知意后知后觉地问:“你醒了?” 没有回答,江知意想拉开距离却被死死地抱住,岑清伊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她皱眉轻轻捶她的心口,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岑清伊埋首于江知意的脖颈层着,诗热的鼻息扑在白皙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含糊不清地压抑道:“为什么不走?恩?” “放开我。”江知意推搡怀里的人,“我要迟到了。” “你应该早点走的。”岑清伊像是呓语一般念叨,“不,昨晚你不该来。” “你……啊。”江知意突然就被偷袭,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的腺体又被偷袭,江知意几乎站立不住,隐忍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发烧的人在残余的酒劲麻醉了理智,岑清伊抱着江知意不放,“我、我想……”她太过急切话也说得不完整,但江知意明了,双手捧起岑清伊的脸往后推,对上迷离的眸子逼问:“想标记我?” 岑清伊水润润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可怜,好似不给她就是对不起她。 江知意摸出兜里的手机,“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江知意抚着脸颊的手摸到耳朵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岑清伊皱起眉头,低垂的睫毛颤得可怜,她可怜巴巴地说:“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江知意拧着红润的小耳朵,微微扬头问:“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10、小农夫 秦蓁的飞机抵达德国柏林泰格尔机场,第一件事是开手机,微信震动片刻后,一排未读的小红点。 秦蓁点开置顶,和以往落地开机的信息不差丝毫,她拧眉,死小孩,现在开始连她的问题都不回了吗? 机场大厅,秦蓁和顾汀蓝兵分两路,她压着情绪到酒店,关上房门打给岑清伊。 寒冬的朝阳也喜欢赖床,6点钟的江城市黑蒙蒙的,天边的鱼肚白耀出淡淡的金色,拉上一半窗帘的房间有种日落后的黄昏感。 沉浸其中的两个人被电话吵到,江知意微微扬头,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她无法全身心地享受愉悦。 岑清伊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次,江知意抬手抚着怀里柔顺的长发,再度跌落在炙热的世界里。 岑清伊的手机不响了,江知意注意到房间里射进第一缕阳光时,她想起,她得请假。 手机在茶几上,她们在沙发上,距离很近,但身体阮得不像自己的。 江知意想伸手够电话,岑清伊却揽过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江知意微微扬头,便于岑清伊作乱,还得安抚她,“我发个信息,要请假。” “唔。”岑清伊应着却还是不放开,江知意偏头躲开,费力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机。 一句“我今天请假”五个字,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发过去,手酸得够呛,鼻尖上冒了一层汗。 今天冬天,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很热。 沙发上的两个人拥抱彼此,空气中麝香味裹挟着九里香,两个灵魂此刻融为一体。 不愿上班的日子,一个上午显得格外漫长,此刻的一整天无比短暂。 岑清伊的手机后来再也没响过,不是没人打,而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岑清伊像是勤恳能干的小农夫,她耕耘一整天终于休息了。 江知意彻底没力气,她抱着怀里呼呼而睡的人,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狼崽,她收起利爪和抗拒,就睡在她怀里。 岑清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在叫她,她回身看是耀眼的光,隐约看清好像是秦蓁,可距离近了那人似乎又变成林沅芷,等一阵风吹过来,鼻尖却是九里香。 不是秦蓁,不是林沅芷,那是谁的九里香? 岑清伊这一觉睡到后半夜,醒来时浑身疲乏,她打呵欠的功夫让大脑渐渐恢复工作。 空气中残留着九里香,岑清伊惊觉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毯子落地。 昏暗的房间,隐约看得见桌上早就凉透的菜色,她四处张望,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不记得自己怎么进来的,也不记得江知意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里有江知意,她们像是那晚融入彼此。 岑清伊呆愣愣地坐半天,摸黑起来倒水喝,最后又一头栽倒在卧室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岑清伊拉开抽屉拿出平板点进邮箱处理未读邮件。 云盛法务总监狄青文已将涉及欠款事宜的原件和复印件全部打包发给她,岑清伊看完头都大了,这笔陈年烂账相当的烂,合作的公司名字变更过不说,涉及到钱的结算凭证那么重要却没有签名,更别提公司盖章了。 岑清伊抱着希望打开“销售部”的材料包,寥寥几张照片,连公司主体都确定不了。 现在别说这笔欠款,合作方否认合作过,都没辙。 岑清伊揉揉酸胀的眼睛,打个呵欠,终于有了困意,她爬回床上又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已经天亮,岑清伊得上班,她洗漱出来发现手机关机了。 去律所的路上,手机充电开机,她看了眼时间,以为自己错乱了,但确实是周三了。 啊?周二呢?谁偷了她的周二啊? 一路上岑清伊身体还有些疲阮,她的记忆停留在她在楼道里等天亮,她的额头其实还有些烫,走路时也晕晕的,她猜测自己可能是晚上在花坛边待了太久,后来又睡楼道,可能还是着凉感冒了,再加上今天是她的发热期…… 岑清伊的大脑再怎么混沌不清,也免不了过分的猜测,她后颈的腺体是肿的,那晚江知意没走,她离开是会看见自己的……唉,红灯时,岑清伊捶了一把方向盘,她们可能又做了不可告人的事。 说好的不要再牵扯,却在短短时间里发生两次。 何主任出差昨天就回来了,他发现岑清伊没上班,问秦川和安歌,两人都是摇摇头,安歌还不忘替岑清伊开脱:“不知道是不是去见客户了。” 何主任打给岑清伊,也没人接,今天见到人终于上班,却是一脸疲惫,“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没听说你很忙啊?” 岑清伊倒一杯咖啡,同时给何主任倒水,“我昨天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一天。” 何主任上下打量岑清伊,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是潮红,“不舒服就去看看。” 岑清伊摇摇头,何主任端起热水吹几口热气,嘶嘶地喝两口,想到什么似的问:“你是身体不舒服,才闹着不想竞选律协会长的?” 某种程度来说是这样,但现在确定是误诊,岑清伊自然要好好发展,“也不是,我后来想了想,是我太任性了,我会好好准备竞选的。” 何主任意外,没等他长篇大论就达到目的,笑道:“那行,我不唠叨你了。” 临出门,何主任嘱咐岑清伊好好照顾身体。 岑清伊靠着椅背,双手捧着咖啡,窗外金色阳光洒满湛蓝的天,这几天她过得好像做梦。 岑清伊手机响了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没搭理,先打给云盛集团的狄青文。 “依照岑律的意思,这笔款怎么催比较稳妥?”身为法务总监,狄青文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因为心里知道林沅芷对岑清伊的器重,岑清伊也很恭敬,“狄总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狄青文的意思是打电话直接和对方催,“我们两家除了近几年没合作,前些年合作过很多次的,算是老客户。” 老客户还不给钱……岑清伊心里吐槽,嗯了一声,说:“狄总说的方法也可行,不过您觉得落实到纸面上,会不会更好点?” “您的意思?” “我建议以云盛集团的名义给对方发函,看对方态度如何,会不会回函。” 狄青文啊了一声,笑着说:“好的,那您稍等,林总在公司,我请示完,可以的话您直接草拟一份函。” 岑清伊没计较狄青文撇清烂摊子的态度,爽快地答应下来,她是云盛的法务,该受狄青文的领导。 岑清伊一边琢磨函件的内容,一边小口啜饮热乎乎的咖啡,助理安歌敲门,瞟到她手里的咖啡杯,立刻把自己手里的姜汤红茶递过去,“老大,你都病了还喝咖啡。” 于是喝了一半的咖啡愣是被夺走,岑清伊继续喝姜茶,顺便问安歌,“你和秦川一起处理的重婚案怎么样了?” “现在相当匪夷所思。”安歌双手撑在桌面,神秘莫测的表情,“a说b重婚,b不承认,但是a有结婚证,c作为现任新郎官说是不知道b结过婚,现在处于崩溃边缘。” “重婚罪好查吧?”岑清伊不以为意道,“民政局肯定有档案。” “问题就在这!”安歌一拍桌子,两手摊开耸肩,“民政局没有。” “所以有人在撒谎。”岑清伊捧着姜茶出神,安歌盯着姜茶雾气后漂亮的脸,叹口气,“美好的爱情都被他们毁了,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爱情在她们眼里一文不值。”安歌尚未恋爱,对爱情充满幻想,人在律师所工作,接触离婚案子也多,千奇百怪的离婚理由太多了。 岑清伊听她抱怨也没吭声,安歌凑近一点,问:“老大,你工作那么久了,会不会受到影响啊?”安歌的意思是岑清伊会不会因此对爱情不再抱有幻想。 “我本来也没有想法。”岑清伊放下杯子,“我现在是不婚主义。” 安歌还想再问,岑清伊的手机响了,她识趣地出去。 岑清伊摸过手机,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内容风格太有辨识度,一看就是江知意发的,她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11、禽兽 江知意:歇好了过来喂饱我。 岑清伊简直没眼看,红着脸回复:现在很忙,没时间。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她又不是她的仆人!岑清伊没回江知意的信息,很快草拟一份函件,林沅芷审核通过后,岑清伊趁着午饭时间寄送。 下午,岑清伊的手机再度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次她接了,让她意外的是致电者是小南村的陈母。 “您怎么换电话了呀?”岑清伊笑着问。 “原来那个卡号套餐不合适,你大伯非让我换,我就换了。”陈母跟她寒暄几句,语气变得支吾,岑清伊料到她能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您有事就直说,咱也不是外人。” 陈母长叹口气,原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家的儿子打架,据说打得不重,但被讹钱一口要50万补偿,“伊伊啊,我知道你忙,但是村里出去的人都没见过大世面,那孩子已经被抓了,还说要打官司,老两口没辙找到我,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啊?”话语最后,陈母哽咽地抽泣起来,“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事可咋办啊?”那头突然出来陈伯的高声,“你哭啥嘛,娃也没说不管,你这婆子别哭了。” “是啊,陈伯说得对。”岑清伊笑道:“伯母,您把您朋友电话给我,我先问问,您别急,这种事我见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调解一般就可以。” 岑清伊挂断陈母的电话,立即打给对方,一听说是陈母介绍的律师,女人话还没说就哭了。 哭哭啼啼中,岑清伊大致也了解了,被抓的男子叫何玉泽。 何玉泽被一个朋友约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ktv里打起来了。 有人报警,而何润泽连警察都打,何母哭诉:“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打警察的,他那么老实,一定是对方先动手,他才会还手。” 岑清伊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袭警啊,“行,阿姨,我知道了,等下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保持电话通畅。” 岑清伊打电话叫安歌进来,“你和秦川先去何家,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安歌和秦川一起出去,岑清伊则是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表,既然绝症是误诊,现在得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敲门声响起,岑清伊抬头喊了一声进,何主任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我这有个案子,奇了怪了。” 一起房屋买卖的案件,当事人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何主任从里面抽出来一份合同,“但是你看。” 岑清伊翻合同比对,肉眼看不出签字的差别,“这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 “是吧?手印也是当事人的。” “当事人跟你撒谎了吧?”岑清伊见多了这种,当事人为了对自己有利,会选择撒谎。 何主任摇摇头,“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是当事人态度很坚决。” 两人面面相觑,岑清伊手机震动,她也没去管,“何主任,您要是信得着,案卷放我这,我再看看。” 何主任嗔怪地笑道,“这话说的,那你可别泄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何主任一离开,岑清伊拿过手机。 那声震动是短信,还是来自陌生号码,写着:你又食言了,我说过,会有惩罚的。 没头没脑的话,岑清伊咂咂嘴,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放下手机没理会。 秦川和安歌回来了,情况不乐观,因为派出所说的情况和何家说得又不一样。 “被打的还不是一般人呢……”安歌叹口气,“是派出所的所长姜建弼,打架是在ktv包房里,里面除了何玉泽,就是派出所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周景龙,我估计也不是好人,因为人家口径一致,都可以证明何玉泽打伤所长和周景龙。” 秦川靠着桌边,嘁了一声,“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现在姜建弼和周景龙住院呢,听他们说打得很严重,我觉得未必。” “问题是派出所想从法医那里拿个鉴定书,很容易吧?这么一看,何玉泽横竖要吃亏了。”安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ktv没有监控吗?” “据说是没有。”秦川用据说,安歌一旁直言,“估计有也说没有,谁愿意惹麻烦,而且还跟派出所有关。” 岑清伊嗯了一声,“看到没,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就是容易惹事。” 秦川不置可否地耸肩,岑清伊看看时间,“行了,你们下班吧,我晚上去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岑清伊到医院,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不是江知意。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冷淡且充满指责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岑清伊旋即想起医院诊疗室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穆医生? “你把人做到发烧就不管死活,比禽兽还不如啊。”穆青得知岑清伊请假以为是有事,但第二天江知意接着请病假。 江知意原来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身体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连请病假肯定有问题。 穆青主动找上门,果然视线可见的后颈和耳朵处腺体都肿了,大概是之前没恢复又被深度标记,腺体们集体抗议,后果就是江知意发烧了,现在烧得直迷糊,说什么不肯去医院。 “我看她给你发了信息,你连做个粥都不能给她做吗?”穆青的脸黑成包公。 岑清伊听完也有些理亏,但是又觉得她们之间不是特定的关系,“我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我们只是一时……” “既然什么都不是,你还标记她两晚?”穆青脸色彻底冷了,“你这是人话吗?你一时爽,干嘛要成结标记?出来玩的规矩不懂吗?” 岑清伊被怼得没话说,穆青冷笑道:“我告诉你,少恃宠而骄,她看上你,我可没看上,你要是欺负她,她答应我们这几个朋友都不答应,你要么现在过来做粥陪着她,要么就等着我带人去天城律所找你算账。”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穆青竟然还知道她的单位,她不能自毁前途,“算了,我过去,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不过不必跟你说,等她恢复了,我会当面和她说清楚,”岑清伊顿了顿,火气还是压不住,“还有,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是律师,最不怕打官司。” 两人唇枪舌剑中挂了电话,岑清伊气够呛,说她恃宠而骄?她哪里骄了?谁宠她了? 岑清伊本来生闷气,想起江知意提醒她少生闷气,她顿时觉得兄口痛,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岑清伊先回趟家取些资料,顺带拿上何主任给她的资料,开车去了短信里的地址,近郊的一个独栋别墅。 岑清伊第一次有了实感,江知意家里果然有钱。 穆青早在门口等着岑清伊,她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满脸的不高兴。 穆青心里吐槽:长得人模人样不干人事,果然是一只衣冠禽兽。 “你煮粥,我看着。”大有怕岑清伊动手脚的意思,岑清伊忍无可忍,反呛道:“信不着我,别让我来。” “要不是我们宝贝想喝你的粥,我才不会让你来。”穆青嫌弃地瞪了一眼,还凶了人家一句,“看什么看,快去做粥!” 岑清伊边煮粥边感慨,她这是什么倒霉八字,最近太不顺了。 煮粥之后端进去,身后还跟着监工穆青,江知意躺了一天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鼻息间嗅到麝香味,她眯着眼仿佛在做梦,是她,她看见她了。 江知意费力地抬起双手,穆青了然,过去要拥抱江知意却被轻轻推开。 江知意迷离的眼神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岑清伊,穆青恨铁不成钢地吼,“看什么看!过来抱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突然冒出两个祖宗折磨她!心里抱怨岑清伊却还是凑过去抱住江知意,毕竟人确实是被她欺负过。 江知意仅有的力量松垮垮地抱住岑清伊,呢喃一句什么她没听清,穆青眺了一眼,“你喂她喝粥,不吃东西怎么能好起来。” 岑清伊懒得跟穆青做口佘之争,她抱起人,对着病人不由得温柔,“要喝粥不?” 江知意阮弱无骨似的靠在她怀里,温热的呼西落在脖颈,小巧的鼻尖像是小动物似层层。 起初岑清伊打算忍耐的,但是小动物奔着她后颈的腺体去了,她绷着不敢动,小动物却丝毫不留情,张嘴就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口,一旁的穆青目瞪口呆。 祖宗,我让你吃粥,没让你吃我啊! 12、孤A寡O 一晚上的折腾,差点要了岑清伊的小命。 岑清伊短暂的人生里,还不曾贴身照顾谁一夜,尤其还是一个被她标记过的omega。 刚过发热期的岑清伊还有些敏感,幸好随身带抑制剂胶囊,被九里香味道折磨得腺体起了一丁点的反应,她赶紧服药。 穆青起初冷着脸,不过到最后见岑清伊温柔呵护,她也就没再板着脸。 只不过临出去,穆青拿话点岑清伊,“孤a寡o,你少占她便宜,要不然让你有的受。” 岑清伊对着病人有好脾气,不意味她脾气好,“要不然就你照顾,要不然就别在这里说教。” 穆青哼了一声,出了卧室,那一晚她睡在客厅,岑清伊是后半夜出来去洗手间才发现。 那么多客房不睡,睡在长条沙发上,大概也是担心江知意,岑清伊心里气归气,不过江知意有这样的朋友,倒是挺让她羡慕。 岑清伊天亮时趴在床边打呵欠,困也不想睡,昨晚被江知意折腾,她一点资料都没看。 岑清伊硬撑也困得呵欠连天,她揉揉眼望着床上的人,脸颊微红,不过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 想要恢复得好,就得吃点有营养的,还得精致的,岑清伊趁着家里佣人都没起,简单洗漱出去买菜。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如她所料,瞌睡虫顷刻间全跑了。 穆青醒来时,一度以为人逃跑了,最后在地上瞧见一沓资料,她发信息:你去哪了? 岑清伊:买菜。 穆青无言,家里有专门买菜的,哪里用得着她买啊? 床上的江知意翻身,轻轻咳嗽一声,穆青丢开手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江知意眯着眼,又咳嗽两声,穆青松口气,“宝贝哟,你可吓死我,终于醒了。” 江知意惺忪睡眼,半晌也不说话,穆青坐在床边,“想什么呢?” “人呢?” “……”穆青故意问,“你知道?” 江知意一贯淡漠的脸此刻因为脸颊泛红产生反差萌,穆青凑近,笑着问:“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穆青可是看得老脸一红,同为omega,同为多年的好友,她可没见江知意如此亲近谁。 本来还想着可能真的是烧迷糊了,可眼下穆青却觉得这只腹黑的小蝎子可能就是在折磨人家。 江知意的沉默等于默认,穆青哭笑不得,笑过之后想起什么叹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按理说我也不该管你的事,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家里最近催你,你压力大可以理解,但是你在酒吧随便找一个alpha,就算她有颜值,你也不能纵容她的成结标记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江知意翻了个身平躺,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穆青满脑子都在担心江知意,“你是医生,你比我清楚,成结标记是有风险的,万一你有了怎么办啊?” “她人呢?” “……”穆青扶额,“出去买菜了。” “你先回去吧。”江知意缩进被子里,“我还想睡会。” “你这瓜娃子……”穆青望着隆起的被子摇头,“你掌握好分寸,玩归玩,别闹大。” 穆青出门了也没离开,她在别墅门口等岑清伊回来才走,临走前嘱咐岑清伊,一定要好好照顾江知意,“成年人了,做出要有责任感,你得善始善终。” 岑清伊眉头一挑,呵着气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人一路疾驰走了,穆青在微信里单独拉了个群,里面加上她三个人。 顾汀蓝,国际名模,一线大牌最喜欢的亚洲模特气质。 陈念笙,记者,江城媒体界的名嘴,名气斐然。 穆青,江城协和医院旁边独门独院的口腔医院,牙科医生,据说赚得盆钵满满。 江城名流层的三朵金花,也是江知意的朋友,穆青拉群,陈念笙和顾汀蓝分别发了个问号。 穆青: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们两个赶紧跟我说说那晚酒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汀蓝:不是说过了吗? 陈念笙:就是,你还想知道什么? 顾汀蓝:她想知道我们输了多少钱。 陈念笙:别提这个,心痛。 穆青:别闹,我感觉她这次是来真的。 陈念笙:何以见得? 穆青:你们都说最多到深层标记,但是我觉得肯定是到了最后一步,你们没见她昨晚怎么折腾那小alpha的。 顾汀蓝: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机场的事了。 那晚顾汀蓝飞德国,江知意送她,江知意停车,她先进去的,意外撞见神似岑清伊的人便拍照发给江知意,“蓁姐旁边的小alpha好像酒吧那个。” 顾汀蓝懒得打字,干脆发语音,“然后她让我跟过去看看,之后她自己也过来了。” 顾汀蓝顺便说了席间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对话,“小alpha和她还有什么约定哦,之前以为是闹着玩,现在感觉怪怪的。” 穆青:这事儿要是让江家知道,小alpha会被分尸。 陈念笙发来大笑的表情包,写道:那这条消息我得卖出去,准是头版头条。 三人在群里热烈讨论,穆青提议三人找机会凑一起找江知意吃饭,好好探探她的口风。 岑清伊回来时,佣人们早已经起来忙碌,大小姐病了,她们自动做清淡的饮食。 只是,江知意还没动静,她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岑清伊搓搓手,蹑手蹑脚推开门。 房间里是淡淡的九里香,冷热交替让岑清伊进卧室后脸颊泛起红,她舒口气走到床边。 床上隆起一个小包,江知意缩到被子里去了,岑清伊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打算小心翼翼拽开被子看看。 不得不说睡着的江知意是顶漂亮的,不冷漠不孤傲,小脸红扑扑,甚至有点可爱。 不过岑清伊可不敢惹了,且不说江知意本身让她没辙,她的那圈朋友也都不是善茬,一个国际名模,一个牙科医生,还有那个栗色卷发也不好惹。 岑清伊现在只等江知意好了,她立刻讲清楚,两人就此划分界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岑清伊静静地欣赏睡美人,目光不由得落在耳朵处微肿的腺体标志上。 真的发炎了吗?岑清伊凑进去瞪大眼仔细看,上面好像沾了一根发丝,她嘟起嘴巴刚想吹走,江知意这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要偷钦我。”是陈述句,江知意略微沙哑的嗓音有点性.感。 岑清伊无言……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你都为自己想偷钦的念头而羞耻吧,脸都红了。”床上的人都是陈述句,似乎已经认定如此。 岑清伊脸红红的,其实是从外面回来冻的,“我这是冻的!”岑清伊最不喜欢被冤枉,偏偏江知意还在说:“你就是想偷钦。” 气头上的岑清伊口不择言,“对,我就是想偷钦,怎么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 “……” 岑清伊气鼓鼓,床上的人倒是勾起笑,分明是在逗她。 “看来你好了,有些话我们得说清楚。”岑清伊不想等了,“之前的事,我们差不多可以扯平了,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也请你的朋友们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岑清伊连珠炮地说明自己的观点,她自顾说完站起身,“我会做完早饭再走,你好好休息吧。” 不给江知意任何机会反驳,岑清伊抓起地上的一沓资料出去了。 最快速度做完早饭,岑清伊悄无声息地离开。 车子驶出豪宅,岑清伊终于有种重新掌握主动,遏制住生活喉咙的快感。 下一秒手机收到微信新消息,她不仅没有遏制住生活的喉咙,还被生活薅住了头发。[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13、上药 江知意发来一个短视频,不仅原声重现,还有脸颊泛红的她说得每一句话。 “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 “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 “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当然,最可怕的,是后面还录了段不忍直视,她那么急切……岑清伊呆愣,江知意竟然录像了。 岑清伊作为律师,见过太多被录音和录像威胁的当事人,她没想到,她今天有幸成为其中的主角。 视频拍得很巧秒,只有岑清伊的脸露出来了,她恶意揣测:江知意是故意的。 脑洞大开的岑清伊甚至想,或许从那晚都是一个阴谋,可江知意图什么? 外界眼里光鲜的岑清伊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她到现在连房贷都没还完,不缺钱的江知意图她好看?她也没自恋到这个地步。 岑清伊双手微微发抖,过去的几年里,她专注事业,除工作应酬,她不和任何人多接触。 一是不喜欢吵闹,二也是洁身自好,不想惹上麻烦,她这个职业容易招人恨。 一次误诊,岑清伊的生活轨迹偏了,她来不及走回正道,就被江知意给牵绊住了。 岑清伊逼迫自己冷静,发信息:江知意,你什么意思? 江知意:我要吃粥。 此刻还在说粥,岑清伊有些恼怒,打电话过去,“江知意,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江知意轻描淡写,“我手阮,没力气。” “……”岑清伊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江知意,如果你真的要拿录像威胁我,我也不怕,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我只是要吃粥而已。”江知意打个呵欠,“所以可以回来喂我吃粥了吗?” 岑清伊真是被治得没辙,她调转车头往别墅里开,临下车她突然想起个事,一进门就没好气地问:“你擅自拿我手机加你的微信?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侵犯我隐私?还有、还有录像……” “我很饿。” 饿死你算了!岑清伊内心恨道。 不爽的人被迫喂粥,动作粗暴,调羹差点怼到漂亮的贝齿上,江知意皱了眉,“烫。” “那就等会再吃。”岑清伊刚要放下碗,江知意抓着她的衣袖,“我很饿。” “你不怕烫就吃!”岑清伊气不顺,说话都是暴躁的。 “你可以吹吹。” “自己吹。”岑清伊才不想伺候威胁她的人,江知意也不恼,慢悠悠地说:“那你舀粥,我自己吹。” 岑清伊舀了一勺,江知意凑近,微微嘟起红纯吹两口,吹得纯干燥她腆腆唇。 岑清伊余光瞟着低垂的睫毛和饱满的纯瓣,鼻翼间缭绕的九里香,让她的心更乱,没耐心地凶道:“好了没有啊!” “我自己吹你急什么。” “我手酸!” “缺乏锻炼。”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的嘴怎么了,平日里小嘴叭叭儿,法庭上没人说得过她,现在她愣是被说得无以反驳。 这顿粥吃的岑清伊心累,江知意喝完粥,扬扬下巴,“我要喝水。” “你自己没手吗?”岑清伊嘴上抱怨,不过还是起身绕过床头去拿水。 “我的力气都被你夺走了。”江知意望着满脸不高兴的人,也不介意,“你要是给我点力气,我就自己来。” “我又不是妖怪,怎么夺走你的力气。”岑清伊愤愤然地低声嘟囔,江知意靠着床头,“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示范。” “示范什么?” “你是怎么拿走我的力气的。”江知意嘴角上扬,笑意有点坏。 “……”岑清伊不客气地递过水,“喝您的水吧。” 房间里陷入静寂,岑清伊内心焦躁坐不住,她想立刻离开,但又担心江知意手机里的视频。 江知意似乎累了,她半躺下眯着眼,很快没动静了。 等到匀称的呼吸响起,岑清伊余光瞄着她,罪恶的小手摸到江知意的手机。 第一次当着主人的面做贼,岑清伊挺紧张,不过更紧张的是还没删掉的视频。 让人意外的是江知意的手机竟然没密码,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岑清伊头一次见手机不设密码的人。 手机第一屏,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她抬头瞄一眼熟睡的人,点进图库。 图库里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第一张照片就看得岑清伊愣住,因为是江知意的比基尼照,这身材,岑清伊的脸登时涨红,婀娜多姿形容都不够,太“热血”了,她的鼻尖突然一凉。 滴答,没等岑清伊回过神,一滴鼻血落在屏幕。 岑清伊手忙脚乱赶紧擦,这一擦,又一滴鼻血滴下来,江知意的手机屏幕变成血红色。 岑清伊下意识仰头,手往桌边摸想拽两张纸巾,纸巾没拽到,倒是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江知意不知何时起来的,她半跪在床上,手抚着岑清伊的后背,“低头,身体前倾。” 岑清伊照做,江知意微凉的指尖按住她的鼻翼两侧,九里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里,她的心跳加速。 “压迫止血比仰头更有效果。”江知意放开高挺的鼻梁,抽出一旁的诗巾,“别动。” 江知意抬眸,扫了一眼睫毛低垂的人,擦拭完鼻尖的血迹,又拉过岑清伊的手轻轻擦拭。 岑清伊不自在地缩回手,“我自己来。” 岑清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凶了,甚至带着一丝示弱的商量,“能把视频删了吗?” “不能。” “……”鼻血又要涌出来的感觉,被气的。 岑清伊懊恼,“你怎么这样呢?” “你害怕?”江知意仍是半跪,丝滑的天蓝睡衣贴着凝白的肌肤,“你在想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岑清伊拧眉道:“你别想以此要挟我。” “呵。”江知意拿起手机,天真的语气,“我也没说要威胁你呀。” 江知意丝毫不介意手机被血染红,滑开解锁,慢条斯理道:“我是留着自己看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啊?岑清伊忍住没吐槽,“我希望你有要求直接说,不要做小人之事。”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粥,你也吃了,我还要上班,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也没什么要求,”江知意翘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以后要做到随叫随到。” 一口怒气往上顶,岑清伊握拳,“我有工作。” “尽量不占用你工作时间。”江知意靠着椅背,还有些疲倦,“你答应我,我就不惩罚你了。” 惩罚,岑清伊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视频里那句,是她自己答应的,之前她假装不认识确实不对,可她也是因为怕尴尬啊。 现在百口莫辩,岑清伊也不想跟江知意理论了,大概率她会输,“那以后就当朋友相处,只要你不是无理取闹,我会过来的。” “那不知道帮我上药,算不算无理取闹?”江知意颇具暗示地揉揉微肿的耳垂,岑清伊瞥着她,她长叹口气似的哀怨,“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岑清伊看着那纤细的指尖,一瞬心阮,但是身体里咚咚咚的躁动声,她有些口干佘燥,硬生生别过头说:“那我走了。” 沉闷的一声“扑”,飞起的枕头正中岑清伊的后背,她红着脸回头嚷道:“你到底要干嘛?” “突然不想自己上药了。” 岑清伊咬牙,让她走的是她,不让她的也是她,“你怎么这么善变!” “女人都是善变的。”江知意从一旁抽屉里拿出药膏,晃了晃,放到桌上趴在床上慢悠悠道:“拜你所赐,所有腺体都得上药。” 老天,如果我错了,请你直接惩罚我,别折磨我,行吗? 14、爆红 这一通上药,岑清伊累倒说不上,不过也忙活得出汗。 怪只怪江知意这位大小姐矜贵,稍微疼一点都不行,岑清伊纵然十二分的小心也免不了药物接触伤口带来的刺痛。 江知意也确实不好过,趴在那看不见脸,但小耳朵红润润,可见确实是疼。 现在只差最后一处腺体的伤,岑清伊受不住,她抬手捋顺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支吾道:“那个……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这回也不管江知意同意与否,岑清伊甩手不干直接跑了。 岑清伊一路坐上车逃亡似的开出别墅区,手机没响,她总算偷偷松口气。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岑清伊以后可不敢了,惹上江知意,她已经后悔万分。 岑清伊浑身出汗不舒服,先回家洗澡换身衣服,约了何玉泽的父母,象征性地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 老两口眸光里的不安看得岑清伊不忍,何母开口有哭腔,“他们说是要调查,还啥立案,是不是很严重啊?” “您别担心,有进展我告诉您。”岑清伊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江城协和医院,岑清伊很难不想起她看病的那天,一想起江知意,她幽幽叹口气。 岑清伊找到病房,还没进去听到欢声笑语,她稍微推开门,见几个人聚在一起正用手机打扑克牌。 好家伙,这哪里是重伤该有的样子,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得知岑清伊是何玉泽的律师,派出所长姜建弼头都没抬,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手机里还传来催促:“快点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对于岑清伊的询问,姜建弼回答得很敷衍,但也很周密,旁边还有一个手臂缠着纱布的人估计就是周景龙了,看他那谄媚的样子,估计也是姜建弼给他撑腰,所以一再附和姜建弼的话。 整体聊完,姜建弼油盐不进,岑清伊说好话他不吃这套,现实如此,律师并没有影视剧中演的那么光鲜,公检法系统不把律师放在眼里的人不在少数。 岑清伊基本确定,姜建弼和周景龙就是故意而为,现在别管伤得如何,姜建弼就是要何家为此付出代价了。 岑清伊想想都觉得好笑,一个所长,怎么有脸说自己被打?简直给公安系统丢脸。 岑清伊退出病房,特意找护士问了下,岑清伊都怀疑护士被收买了,口径居然姜建弼差不多。 岑清伊从医院出来,暮色降临,林沅芷打来电话,“有个饭局,你陪我去下。” “现在?”岑清伊看窗外,方觉暮色降临。 “恩。”林沅芷柔声笑道,“不方便吗?” “没。”岑清伊翻翻桌上没来得及翻的卷宗,“如果是公事,我就去,私人饭局就改天,我接了个案子,最近有点忙。” “公事。”林沅芷一句话断了岑清伊不想去的念头,她收拾东西坐上林沅芷的车。 林沅芷一上车就闻到了有别于淡淡麝香味的九里香,碍着车里还有司机,她没多问。 今晚林沅芷要见的客人是天骄集团的副总,“之前给你发的资料,云盛集团要收购的那块地就是天骄集团的。” 岑清伊了然,收购意向书里涉及的条款她从法律角度已经评估过风险,林沅芷再次问她的意见,岑清伊坦诚道:“这方面您比我懂,您想好了就行,不过……” 林沅芷笑着看向岑清伊,示意她继续说:“不过出价8000万,我估计把握不大。” “哦?”林沅芷饶有趣味,“那你觉得出价多少合适?” “您说的那块地,我后来仔细了解过,虽然地段略微偏僻,但有传闻江城市新修的地铁要经过那里,那边的地价以后估计会涨,”岑清伊深吸一口气,沉吟道:“天骄集团不可能不知道,说实话,我觉得1个亿都悬,别说8000万了。” 林沅芷笑而不语,拉过岑清伊的手轻轻握了握,半晌语重心长道:“你真的不考虑来云盛集团全职吗?” 岑清伊摇摇头,林沅芷低声诱惑道:“只要你能全职,我会让你坐到法务总监的位置,年薪百万不是问题呢。” 岑清伊缩回手靠着椅背,望向窗外说:“我的志向您知道,我以后打算开个属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我不喜欢被管着。” 林沅芷无奈地叹口气,颇为宠溺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下车,两人并排往里走,林沅芷忍不住问:“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回事?” 岑清伊啊了一声,轻描淡写,“过阵子就没了。” 林沅芷无奈地摇摇头,“你有情况要及时和我说,知道吗?” 岑清伊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宴设在星级餐厅江山酒庄的顶层包房,相较于一般大酒店的富丽堂皇,江山酒庄的设计更简洁时尚。 岑清伊随着林沅芷进入包房,才知道林沅芷的儿子林立行也参加晚宴。 林立行是一个beta,在alpha和omega凸显重要地位的世界里,他时常是被忽略的群体。 林沅芷有心培养,只是时常心有余力不足,毕竟扶阿斗上墙,得要阿斗也可以。 眼看着林立行不小了,林沅芷开始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也是希望他能有所成长。 林立行瞟了一眼岑清伊,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岑清伊见过他私下里流里流气的样子,表里不一的人,她也难有好感,碍于林沅芷在身边,她也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天骄集团的副总江槐很快带着三人随后也进来了。 林沅芷和江槐握手,介绍身边的岑清伊,没有点名她是法务的身份,只说:“江总,这是云盛集团的岑清伊。” 江槐定睛望了一眼岑清伊,又上下打量她,似乎认识她一般。 虽然是副总,但林沅芷称呼江总,岑清伊也这样称呼他,“江总,您好。” 细心如林沅芷,察觉到了,“江总认识她?” “呵。”江槐爽朗地笑,“很难不认识,金牌律师呢。” 岑清伊的金牌律师是外界封的,尤其近几年她频频在大案要案上露脸,去年更是将旷日持久的一起涉黑案件处理的干净又漂亮,涉案人员全部入狱,她也因此被不少人熟知。 “还真是年少有为啊。”江槐夸奖的话听起来最多五分真,剩下五分更透着生意人的圆滑和言不由衷。 岑清伊礼貌道谢,一旁的林立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岑清伊权当没看见。 席间也不知是不是岑清伊的错觉,她几次撞上江槐探究的眼神。 岑清伊大多时间都是微微低头听他们的交谈,林沅芷在餐桌上也表露出她希望尽快敲定收购的事,江槐的态度却是恰恰相反,“今天就是吃吃饭,项目的事,公司里谈也一样。” “我们和市里也到过招呼,也问过了,上头很支持云盛集团。”林沅芷让随身助理拿出收购意向书,江槐眉头挑了下眉头,不过还是接过来,翻阅几张笑吟吟的说:“8000万?”他顿了顿问一旁的随行,“李总,你觉得8000万怎么样? “说实话,8000万偏低。”李总腰背挺直,正色道:“这块地纵然不在市中心,但也不止这个价。” 不出岑清伊所料,对方觉得报价太低,李总更是半开玩笑地拉出另一位,“盛辉集团出价都比林总高,他们也很有意向。” 林沅芷不徐不疾地喝口水,似笑非笑道:“盛辉集团的实力怎么和我们云盛集团比?一个花架子而已,她们现在连8000万都拿不出,就算许你一个亿,拿不出来也没有意义啊。” 林沅芷看了一眼岑清伊,状似随意地问:“清伊,你之前还评估过她们家,你感觉怎么样?” 岑清伊端坐点点头,“我确实了解过盛辉集团,现在还有三个诉讼案子在身,这种法律风险,建议江总谨慎。” “这话说的。”江槐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反问道:“云盛集团也有官司在身吧?” “云盛集团是原告,盛辉集团是被告。”岑清伊面色淡然地提醒,江槐笑了一声,话里有话地说:“我记得你的专职是天城律所的律师,这么为云盛集团说话,真的仅仅是因为兼任法务吗?” “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担着云盛集团的法务,自然要从公司利益出发。”岑清伊脸色比之前还严肃几分,“还有,江总有话不妨直说,您也不必拿话敲打,我行得正站得直。” 眼看氛围要降温,林沅芷在桌下轻轻地拍了拍岑清伊的腿安抚,转移话题道:“别都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我还得敬江总一杯,以后我们少不了要多接触。” “不知云盛集团收购这块地想用来做什么?”江槐状似随意地问,林沅芷客套地回:“这个我们有两个方案,还没有最终商定。” 再之后席间的话题都是闲谈,没有再谈项目,岑清伊这顿饭没吃几口,她和江槐初见,并无瓜葛,但江槐分明对她有成见。 饭局过半,林立行提前离席,林沅芷也没阻止。 临到尾声各自散开,出了江山酒庄,外面洋洋洒洒下起了小雪。 “你喜欢的雪。”林沅芷喝了不少酒,此刻轻轻靠在岑清伊身边,她摊开掌心,半天没听到岑清伊说话,偏头看她,“这个初雪,你们一起过的吗?” 你们,泛指秦蓁和岑清伊。 岑清伊想起疯狂的初雪夜,她摇摇头,长舒口气,“回去吧,你别着凉。” 一路无声,后座的林沅芷酒劲上头,靠在岑清伊的肩头似乎打起了瞌睡。 岑清伊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回想起荒唐的那晚,她内心轻叹,她和江知意欢好的视频还在,她始终有种软肋被人捏住的无力感。 岑清伊以为林沅芷睡了,她却突然问了句,“你讨厌江槐?” “比起我讨厌他,他好像更讨厌我。”岑清伊身体僵硬地往旁边躲了躲,林沅芷靠着椅背,舒口气道:“不用在意他,我们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恩。”岑清伊偏头,林沅芷正在看她,四目相遇,林沅芷勾起笑,“怎么了?”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就是突然觉得,想做点事真不容易。” “确实,”林沅芷靠在岑清伊的肩头,轻声道:“每天斡旋其中,偶尔也会累,不过幸好大多时候我很享受如此。” 林沅芷像是爱怜小孩子一般揉了揉岑清伊的发丝,“这就是你不愿陪我出来应酬的原因吧啊,总想带你出去多认识点人脉,你每次都不愿意。” 岑清伊如果不是工作关系,她还真的喜欢清静,只是手机这会不安静,江知意发信息了。 现在收到江知意的信息,岑清伊的手都抖了,这位祖宗果然又要折腾她!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当她们是暗中交易吗? 岑清伊:不去。 江知意:你是不是特别好奇我怎么惩罚你? 还别说……江知意不这么说,岑清伊都忘记了,现在提起来,她好奇极了。 岑清伊:你要怎么罚? 江知意:等会视频说。 岑清伊坐在车里,等待的心竟有些焦灼,下意识啃指甲缓解。 几分钟宛如几个世纪,微信视频终于发过来,岑清伊深吸一口气点接受,黑乎乎的一片,费解道:“什么啊这是,什么都看不到。” “看到了吗?”江知意淡淡的声音。 镜头一晃,那边是暧昧的暖黄灯光,岑清伊的脸瞬间爆红,这tm真的是惩罚吗?【今天小绿字也有红包福利呀】 15、怂 吧嗒,岑清伊的手机吓掉了,她手忙脚乱捡起来,不小心按到挂断。 江知意:怕了就乖乖听话。 岑清伊愤恨,她才不是怕。 岑清伊也不想反驳了,她说不过人家。 岑清伊也是好奇,江知意家里那么多佣人,听说厨师都是全国各地轮着来,怎么非要吃她做的粥。 岑清伊自然不想去,江知意又发一条:再吃一顿,明天就不吃粥了。 岑清伊:那说好了,最后折腾我这一次,我工作很忙,资料到现在都没看完。 江知意:你可以来我这里看。 岑清伊:你最好是能让我看,而不是折腾我。 岑清伊拒绝林沅芷的上楼喝茶的邀请,林沅芷刚才就注意到岑清伊一直在摆弄手机,忍不住问:“和谁聊呢?”这孩子的眉头一直皱着,她回想起酒吧的那晚,岑清伊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但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 岑清伊点头,嗯了一声,道谢,“谢谢林夫人。” “你也是女孩子,对自己好点,金贵点。”林沅芷笑了笑,“真的不上去坐会?你好久没来了。” 岑清伊摇摇头,打车去江知意的别墅,路上难免想到刚才的视频,精致的人在浴室里,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位置,都看见了,眼神太好。 小雪渐渐转为大雪,路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岑清伊从门口缓缓往正门走,一路冷风裹挟,燥热褪去。 江知意站在落地窗前,裹着毛毯,夜色里的人从遥远的皑皑白雪中走进她的视线,从青丝走到“银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岑清伊站在门口,拍打身上的白雪,佣人打开门,“小姐在二楼。” 岑清伊道谢,呵口气跺跺脚进门,直奔二楼去。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江知意抿唇没忍住笑,岑清伊被笑得愣了,“怎么了?” 一身宽松白色t恤的江知意拉过岑清伊到梳妆镜前,“你自己看。” 岑清伊戴口罩过来的,睫毛上了霜,额前的发丝也是如此,乍一看冰雪晶莹,笔挺的睫毛眨了眨,像是圣诞老人。 岑清伊揉揉眼,也笑了,“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到。” 江知意突然抬手,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江知意拉住她,抬手轻轻掸掉她头上的雪,淡声说:“很冷吧?” “还行。”岑清伊鼻尖的九里香扰得她有些心神荡样,加之冷热交替脸颊也泛起红,她低头本来是为了避开,不成想看见修长白皙的美腿,立刻别过头,“我去煮粥,完事早点回去。” 这么一说,江知意才注意到岑清伊空手来的,她一分神,高挺的背影已经出去了。 别说岑清伊费解,佣人们也费解,家里的厨师都是名厨,想吃什么粥没有? 怎么偏生大小姐就喜欢这姑娘做的粥呢?负责日常饮食的佣人跟在岑清伊身后,好脾气地说:“不介意的话,我能学学吗?”她是疼着大小姐的心,想以后可以给大小姐做喜欢的粥。 问题是岑清伊煮粥真没什么秘诀,有点小秘诀也是先泡上米让粥更阮糯,但她今天来得晚也来不及,只能直接煮粥。至于所谓的营养,也不过是加些食材,并无特别。 岑清伊不离厨房,佣人没瞧出特别,只道是人家姑娘或许有些秘方不想被她知道,她只好默默出去了。 岑清伊打开窗子,迎面而来的凉风裹挟着雪花打在脸上,她抬手揉揉眼,呢喃了句:“今晚又得熬夜了。” 岑清伊这边厨房做饭,不知一层的厨房也在做饭,等她端着粥回卧室,窗前摆上一个方桌,桌上的菜色竟然有她爱吃的。 “你也没吃吧?”江知意面对窗子,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坐下。” 那句“我吃过了”到底是没说出来,也不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而是江山酒庄她没怎么吃,难得今晚有她爱吃的,“我坐你对面。” “我还要看雪,你会挡住我的视线。”江知意仰头淡声道,“你坐我旁边,方便喂粥。” 这家伙,时刻都想奴役她,岑清伊面对满桌菜色,暂时将不快抛之脑后。 寒风雪夜,还有什么比美味的佳肴更让人欢喜的呢? 粥还烫,岑清伊舀起一勺吹气,“你先抿一口看看烫不烫。” “放那晾着,你先吃吧。”江知意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眼神看得岑清伊不自在,“不用我先喂你吗?” “恩。” “那好吧。”岑清伊纳闷之前一刻都等不来的人宁可自己吹粥也要吃,现在倒是可以等了,“那谢谢江医生的晚餐。”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快,尤其是出自名厨之后的菜色,更难得的是有她喜欢吃的菜。 室内安静,窗外雪花飘舞,岑清伊的心情无声无息间轻快许多。 “好吃吗?”江知意仍是之前的姿势端望,沉浸美食的岑清伊回过神,小脸鼓成包子点点头,江知意勾起笑,“那就多吃点。” 岑清伊也是这一抬头看见窗子里自己的吃相,有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吞掉嘴里的食物,“你一点都不吃吗?” “我现在还不能吃油腻的。”江知意突然伸手,岑清伊往后躲了下,江知意微凉的指肚轻轻擦拭她的唇角,一颗粘在嘴角的米粒被摘下来。 岑清伊脸色微微涨红,接下来都小口吃着,吃得小心翼翼。 江知意收回目光,捧起粥碗,望着玻璃窗镜小口喝粥。 岑清伊吃完时才看见空空的粥碗,说是要让她喂的人没有让她喂,她擦擦唇角,客气地问:“还要再吃点吗?” “盛一碗晾着,等会你喂我吃。”江知意揉揉胃,“现在胃有些不舒服。” 美人蹙眉,却别有一番味道,岑清伊不是医生,也帮不上忙,担忧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就是医生。” “可你是乳腺科的医生。”岑清伊脱口而出。 江知意按着胃想起什么,瞟了一眼岑清伊的兄口,淡声问:“你私下调理过了吗?” 岑清伊抬手抓了抓耳朵,不自在地说:“还没。” “忙起来不顾身体。”江知意一副长者的姿态,“生病又追悔莫及。” “……”这话没错,岑清伊低头道:“我抽时间会调理的。”冷不丁提起这茬,倒是点醒她,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确诊不是癌症,她果然放松警惕了。 “你知道怎么调理吗?”江知意这么问,但语气里分明是:你肯定不知道。 岑清伊确实不知,江知意建议可以适度吃中药,岑清伊皱眉,“我不爱吃中药。”一想起那股苦药汤的味道,她已经想吐了。 “可以按摩,不过不能乱按。” “我也不懂,人家懂不懂我也不知道。”岑清伊咕哝了一句,更何况她也受不了别人按那里。 江知意挑明了说:“我懂,不过你这么怂,不……” “我才不怂!”岑清伊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江知意脸色如白玉,淡淡地说:“那你敢让我帮你按吗?” 敢就是不怂,不敢就是怂,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愣是没说出来,江知意挑眉:“我就知道,怂得很。” “喂!”岑清伊气得吼了一句,“你不要老说我怂。” “就是怂呢。” “你!” “我怎么了?”江知意面色淡然,岑清伊的脸红都飞到耳根子了,激将道:“那你敢吗?” 江知意抬手勾起岑清伊的脖子倏地往后一躺,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要倒在她身上,江知意扬起笑,放肆又张扬,“用不用姐姐手把手教你?” 16、腹肌 岑清伊骑虎难下,视线飘忽正不知往哪里看时,手机响了,她看到救星一般,“我要接电话。” “谁不让你接了?”江知意慢条斯理地反问。 “这样接不了。”岑清伊面露难色,“你放开我。” 江知意放开岑清伊的脖子,双腿却仍是固定在她的腰腹,双手撑地坐起身,“你接吧。” “……”别看岑清伊之前在酒吧里那么刚,那是喝了酒,而且是抱着破罐破摔的心,现在脸颊泛红臊得慌,她手忙脚乱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秦蓁刚下飞机,就打给没良心的小东西,“也不来接我,我看你是要造反。” 小纪一旁听着娇嗔的宠溺,多少松口气,她刚才太担心秦蓁跟她发火。 以往岑清伊都是会主动来,这次小纪提早单独回国,注意到岑清伊没来接机,也没好意思找岑清伊,惴惴不安等秦蓁下了飞机,果然是脸色不好看,现在才稍微好转。 “啊,我忙忘了。”岑清伊的后背正养,因为江知意就在她身后,指尖在她背上勾划,她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回家早点休息。” “我今晚要见你。”秦蓁不容商量的口吻,“你在哪,我来接你。” 小纪一旁听着话茬不对,岑清伊是又怎么了,她能不能不要老惹秦蓁啊,敢情岑清伊不在身边,她每次都因此遭罪啊。 “有什么事那么急?”岑清伊不喜秦蓁强硬的态度,她硬从江知意的钳制中抽身出来,往一旁走,“真那么急,现在说吧。” “岑清伊。”江知意却在这时叫她,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电话里的秦蓁听见。 “你在哪?”亲着语气彻底冷了,笃定道:“你和江知意在一起?” 小纪开始瑟瑟发抖,她从初见江知意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后来机场再见仍然是这个感觉,而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个人的关系……那晚她们抱在一起,说实话,看起来也不单纯,小纪脑子里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岑清伊无奈地回身,江知意捧起粥碗走过去,淡声道:“你答应喂我喝粥的。” 秦蓁在那头气急,压着火气道:“我有重要的事当面跟你说,你看是你自己来我这,还是我去接你?” “你别折腾了,我去你那。”岑清伊挂断电话,夺过粥碗忙不迭地说:“我先喂你吃粥,吃完我就走。” “粥凉了。”江知意喝了一口不太满意,岑清伊起身重新盛粥,江知意还是不满意,“太烫了。” 岑清伊明知道江知意折腾,却也没有反驳,大概是之前屡战屡败,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这会说不过江知意。 岑清伊二话不说,提供吹粥服务,江知意咂咂嘴,还是不满意,“粥放久了,太阮了。” 岑清伊火气往上冒,一时也不知是气江知意折腾她,还是气秦蓁大半夜折腾她。 秦蓁那边一会一个微信,岑清伊的手机一直不消停,偏偏眼前的大小姐还挑三拣四,岑清伊忙活得出了汗。 手机突然又响了,岑清伊手一抖,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洒在一点没浪费,尽数洒在两人腿上。 岑清伊有长裤保护,江知意的大腿可遭殃,疼得她倒吸口气,岑清伊连忙道歉:“我这是越急越出错。” “你那么想走?”江知意语气听不出异常,抽出纸巾擦腿上黏糊糊的粥,无谓道:“那你现在就走。” 岑清伊忽然想起一幕,之前善变的人拿枕头砸她,她哪里敢真走,瞄一眼江知意烫红的肌肤,歉意道:“对不起,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箱吧,我给你上药。” “你先去冲澡。”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淡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裤子。” 岑清伊低头看看脏兮兮的裤子,不得已进了浴室,赶紧托掉裤子。 里面的绒裤也诗了,面积不大,只是黏糊糊看着恶心,她索性都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修长的双腿笔挺,岑清伊挠挠做养的膝盖,两条红道子被挠出来了。 岑清伊站了一会也等不到江知意,心急地拉开一条门缝,房间里没人,唉,这人呢? 左等右等等不来,岑清伊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她耐不住性子,重新套上裤子,抓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今晚真是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的腿记得上药,如果去看医生,医疗费我出,抱歉啊。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也管不了那么多。 以往秦蓁回江城,岑清伊都会去接,这次工作忙,加上江知意让她分神,她给忘了。 既然答应接人家,不去就是她的不对,岑清伊路上主动打给秦蓁,正在通话中。 其实,秦蓁通话的对象是江知意,她百年不发一条微信,今天发信息才知道她早就被江知意删了。 秦蓁打电话的目的很明显,她生怕岑清伊受伤害,“你倒是玩惯了无所谓,她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江知意也不说话,秦蓁说了一通,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她不悦道:“江知意,你也不小了,家里催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也该消停下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定了,”她顿了顿,提醒道:“你们家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真知道你在外面胡来,你倒是没什么,岑清伊会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 江知意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反问:“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说得是你自己吧?” “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理解不了我的苦,我也不求你理解,但是你要玩,请你换个人玩,”秦蓁压抑道:“岑清伊过得比我还苦,最近几年拼死拼活才稍微有起色,你……” “你喜欢她?”江知意突然打断秦蓁的话淡淡地问,电话那头沉默了,江知意轻笑了一句,故意了然道:“原来不喜欢。” “我喜欢与否,与你无关。”秦蓁不客气道。 “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知意的语气冷若冰霜,嘲讽道:“我家人都没管我,更轮不到你。” 电话啪嗒挂了,秦蓁怄气地握紧手机。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岑清伊打来的,“蓁姐,我在哪里等你比较方便?” 秦蓁身在娱乐圈,发展正在势头上,经纪人赵姐看得紧,生怕传出绯闻。 秦蓁轻叹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24小时购物中心楼下。”岑清伊站在路灯下,吹着冷气,“你告诉我去哪,我打车过去。” “你去里面等着,我过去接你。” “别接了。”岑清伊早已习惯的口气,提醒道:“万一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秦蓁回想起江知意刚才那个问句“你喜欢她吗”,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被硬生生地咽下去,直到现在那句没吐出去的话如鲠在喉,让她呼吸有些闷,“那去s酒店。” “恩,我会从后门进,你让助理跟酒店打声招呼,提前把后门打开,要不然像之前被困在那里,太尴尬了。”岑清伊语气里倒是没有一丝不开心,听得秦蓁的心针刺一般,“你从正门进。” “为什么?”岑清伊轻轻拍打身上的衣服,九里香的味道散不尽似的缠绕她,“每次都是走后门,这次走前门,不安全,我先挂了哈。”天冷,岑清伊的手冰凉,双手朝身上用力拍打,再抬起手臂嗅嗅,还是有九里香的味道,不过淡了些。 出租车上,岑清伊魂不守舍地翻手机,江知意没发信息,是不是生气了? 唉,岑清伊揉揉眉心,她身边的女人怎么都有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呢?她还是喜欢工作,认真努力就能解决问题,但女人的心情和情绪,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心虚的岑清伊到底没忍住,发信息问江知意:你上药了吗?伤势怎么样? 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岑清伊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想再发点什么,但又嘴笨地不知说什么合适。 “师傅就在这里停吧。”岑清伊和秦蓁每次见面,习惯性地提着十二分小心,没让车子停在s酒店,她步行走过去,从后门进去后小纪按了上行,岑清伊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岑清伊推门进去,秦蓁裹着浴巾坐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要点。 岑清伊定定看了一眼没说话,秦蓁自顾放下烟,招招手道:“快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岑清伊走过去,眉头还蹙着,“很重要的事吗?” 秦蓁拉过她的手,轻轻抱住周身凉气的人,怨念道:“我想你,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岑清伊身子僵着没动,秦蓁挑理道:“你每次都来接我,但这次却没有来。” “是,之前答应你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岑清伊顿了顿,“既然来了,我还是想说,我越来越忙,可能做不到每次都来接你,”岑清伊声音低下去,“就算是考虑对你的影响,我觉得我还是出现越少越好。” 秦蓁静静地抱着岑清伊,呢喃道:“你倦了?” 或许吧,岑清伊没做声,秦蓁低头轻声道歉:“也是我不好,你怨我是对的,我也有些倦了,等再过几年,我退居幕后就好了。” 等,再等,一直到现在,秦蓁总是这样告诉岑清伊的。 岑清伊一直默不作声,秦蓁疲倦地靠在她身上,拉起她的双手抱住自己,这下倒是真切地闻到九里香的味道,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我想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认识的,你今晚怎么会在她那里?” 秦蓁难以想象,是不是她今天不回来,岑清伊都要和江知意一起住了? 江知意本就在岑清伊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肯消失,现在单独拎出来更是让人心烦,岑清伊隐忍道:“蓁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你不需要过问我所有的事。” 话里的意味很明了,秦蓁从带着凉气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江知意吗?” “你疯了吗?”岑清伊差点舀到佘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秦蓁看岑清伊的反应不是骗人的,她松口气拉着人上床,“谁都可能害你,我不会,你和江知意不要再来往,她不是善茬,知道吗?” “恩。”岑清伊闷闷地嗯一声,要不是江知意手里有她的视频,她早就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了。 “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岑清伊坐在床头,像以往一样,秦蓁半躺,抬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揉她小腹,坏笑道:“腹肌哦。” 岑清伊吃养,按住乱动的手,“好啦,睡吧。” 秦蓁温暖的手心落在紧致的肌肤上,舒口气呢喃:“只有这时候,才能感觉你是我的。” 岑清伊没做声,失神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秦蓁脑袋被震得嗡地一下子,睁开眼蹙眉道:“这么晚谁还给你发信息?” 还能有谁,又是江知意,手机屏幕显示是发了一张图片,秦蓁非要看。 岑清伊不依不行,刚解锁手机就被秦蓁抢过去,她扭身背对岑清伊点进去看了一眼,直接骂出来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岑清伊心里咯噔,江大小姐,您到底发了什么“颜色”的照片啊? 17、鸿门宴 岑清伊倒是很想抢回手机看看发的什么,只是对着身形纤瘦的秦蓁她也不能用蛮力,秦蓁左躲右闪,最后到底是给删了。 “你怎么能随便删别人的信息?”岑清伊计较地问,秦蓁的脸泛红,不知是看信息气的还是刚才争抢手机累的,她还想往上翻聊天记录,岑清伊这次眼疾手快抢回来,“随便看别人的聊天记录,也是不对的。” “别人?”秦蓁隐隐动怒,“我对于你而言,是别人?” 岑清伊低头翻了翻手机,江知意没再发信息,她赌气道:“不是别人,那你是我什么人?” 一句话,虽有赌气成分,但秦蓁听出她积压已久的火气,难得好脾气地解释:“我也是没办法,等我退居幕后……” “等你?”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手机揣进兜里,不像以往那么温顺,而是顶回去,“凭什么?”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给。”岑清伊先递出矿泉水瓶,男孩愣了下,红彤彤的脸扬起笑,蹩脚地说:“谢谢。” “这个也给你。”岑清伊递过全家桶的拎袋,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岑清伊晃了晃手,“给你的。” “不,我不能要。”男孩往后退两步,“谢谢。” “拿着吧。”岑清伊塞给她,男孩怕弄脏她的手,身子僵着不敢动,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碰了手,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低头连连道谢。 “你每天早上都出来捡瓶子?”岑清伊陪着他往下一个垃圾箱走,男孩点头,低声说:“我早起捡瓶子,然后晚点去上学。” 听说他还在读书,岑清伊倒是松口气,“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藏族人。” “噢,西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男孩憨憨地笑,“是吧?我的家乡很美丽。” 岑清伊陪着藏族男孩走了一段路,“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习。” 藏族男孩笑得腼腆,鞠躬道:“谢谢。” “早点吃,都凉了。”岑清伊指了指他手里的吃喝,男孩用力地点头,笑道:“我现在就拿回家,谢谢。” 男孩跑开了,岑清伊才察觉到凉意,她回家取车,顺便冲澡换身新衣服出门。 江知意再没发信息,岑清伊一上午靠咖啡续命,接到何母哭啼的电话,岑清伊安抚完她,让秦川和安歌两人去检察院复印下材料,硬撑看完所有材料,困得大脑难以正常思考。 岑清伊午饭也没吃,提醒秦川和安歌别打扰她,她要补觉。 这个觉睡得也不安生,岑清伊梦见江知意舀她腺体,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她直接惊醒。 岑清伊额头冒冷汗,安抚似的摸后颈的腺体,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江知意发了什么图片她也不知道,她一直不回复也不是个事。 岑清伊琢磨半天,寻思应该打个电话过去,也好把昨晚的事儿了了,只是没等她拨出去,安歌和秦川来敲门,除了拿回办妥的委托合同,还有鉴定报告,安歌道:安歌道:“老大,重婚罪那个案子,今天要见一下当事人,近期就要开庭了。”这件案子,虽然是安歌和秦川在跑,但名头打的是岑清伊的。 “婚姻登记员同意出庭作证了?”岑清伊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恩,同意了。”安歌站在桌边,“老大,这个案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吧?” 岑清伊点点头,拎起包往外走,秦川和安歌跟在身后,秦川附和道:“除了差个结婚证原件,其实什么都不差了,就看法院怎么判了。” 三人往外走,岑清伊打开车门坐进去,慢条斯理地说:“有复印件就可以,尽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有被害人的证词,加上婚姻登记员愿意出庭作证他们结婚了,这可以认定两人结婚登记的事实了。” 只要坐实了男方确实和女方结婚了,而男方再次与另一个不知情的女子结婚,重婚罪的罪名妥妥的了。 下午谈完事,秦川和安歌回律所了,岑清伊一心想回家里翻下今天从检察院拿回来的鉴定报告等资料,一方面却又时不时想起江知意,她昨晚将人烫伤,后续不闻不问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为了显得正式,岑清伊主动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岑清伊不好再打第二次,心有戚戚地盯着手机摇摇头,叹口气回家了。 简单炒了一个青椒肉片,岑清伊吃完晚饭钻进书房梳理案子,这一坐晚上9点多,手机响起岑清伊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者是江知意,岑清伊眉头不经意间舒展开,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赶紧接起来。 “请你吃晚宴。”江知意语气倒是比往日里轻快,岑清伊愣了愣,说实话她不饿,也不想吃夜宵,不过这个时间江知意主动打电话过来,她试探地问:“可以不去吗?” “你猜。” “可以。” “你再猜。” “……”岑清伊揉揉发胀的脑袋,得,就当出去放放风醒醒脑,“我收拾下。” “快点。”没等岑清伊回话,江知意那边已经挂了,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的性子还真是说来就来。 奈何昨晚烫伤人家,岑清伊理亏,她不能得罪一个手里拿捏她软肋的人。 开车行驶在夜色里,岑清伊莫一阵天真地想,要是江知意的手机丢了就好了,可转而又心惊肉跳地想,万一手机丢了,视频流出去,那太糟糕了…… 视频的存在就是个后患,唉。 下车一脚踩在冰上,分神琢磨该怎么让江知意删掉视频,岑清伊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扶了下旁边的大树,手背被划了一条红道子,她疼得倒吸口气,唉,人不顺还真是处处不顺。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她到了,江知意回复也快:买解酒药到三楼。 岑清伊纳闷往日里热闹的大酒店变得冷清,问服务生认真道:“今晚有晚宴,所以清场了。” 服务生打开休息厅的门,迎面而来是淡淡的九里香,大理石茶几旁端坐的正是江知意,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衬得人水润秀气。 “你喝多了?”岑清伊打量端坐的人,除了脸颊泛红并无醉酒的迹象。 江知意却突然绽放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略带娇嗔:“你怎么才来嘛” 冰山御姐突然撒娇……岑清伊的脊背发凉,心底冒出“哪里不太对”的念头时,身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怒意,“你怎么在这?” 岑清伊回身看向秦蓁,脸上是隐隐的怒气。 岑清伊的脑袋嗡地一下,这哪是请她吃晚宴,这是要吃鸿门宴! 岑清伊在庭审上唇枪舌剑,但私下里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没惹急她,她懒得计较。 只是此刻的局势,由不得她“省事”避开了。 宽敞明亮的休息厅此刻的静谧,透着一股冷意。 偏偏这时秦蓁上前主动牵起岑清伊的手,冷着脸说:“你跟我来。” 岑清伊没用力,被拽着走一步,江知意安之若素,淡声道:“我看你敢走。”【小绿字记得看呀!】 18、看上你了 江知意端坐的身体缓缓靠向椅背,之前“浓情蜜意”的撒娇消散,只剩冰冷。 “我有事找江知意。”这时候说实话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注意到江知意钉子似的眼神,岑清伊轻轻推握住她的玉手,颇有几分安抚秦蓁的意思,“别拉拉扯扯,让人看见不好。” 岑清伊本是好心安慰,听在秦蓁耳里却是刺痛,仿佛她此刻放手就会失去岑清伊一般,“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追到这里来说?”秦蓁拉着岑清伊的手不放,“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江知意一直没说话,但眼神没离开过岑清伊。 岑清伊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要是真走,江知意的脾气非得急,她急了,秦蓁的急脾气再上来,她哪里吃得消两个omega的折腾。 “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饭局尾声,小纪早早出现,和岑清伊眼神交流表示感谢,秦蓁看了个正着。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往外走时,收到秦蓁的信息:小东西聪明了,知道打提前量了。 岑清伊:蓁姐,我不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回事,不过别拿你的演艺生涯开玩笑,保护好你自己。 岑清伊一番关心,秦蓁多少好受些,只不过想起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更担心江知意把人拐回家,她在微信里叮嘱:送完人赶紧回家,我要微信视频检查,我说过江知意不是善茬,你不放在心上,以后吃亏可来不及了。 岑清伊眉目一转,问:蓁姐,你说江知意不是善茬,怎么个不善法? 岑清伊低头发信息,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知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下,这才注意到迎面来了一群人,中间的alpha高大威猛,身形颀长,人未到跟前,笑意绽放,“哟,这是谁啊?” “别挡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仰头道。 男人打量一眼江知意身后的岑清伊,眯了眯眼眸,“不让我送你回家,让她送?” “你有意见?” “当然有。”男人不满地盯着岑清伊,“我看你很眼熟啊。” 江知意退后一步,挽起岑清伊的手臂,“走吧。”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两人,江知意嘶了一声,没等她开口,男人先说话了,“你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而且不准进她的家门,”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的,我……诶哟!”男人的脚踝被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致命度可想而知。 岑清伊看着都疼,心里好笑,笑过又可怜自己,她大晚上给人家当车夫,也是命苦。 “坐你的车还是我的?”岑清伊挣脱开江知意的手,站在门口问。 “我没开车。” “噢,那正好。”岑清伊指了指斜前方,“我的车子在那。”她向前一步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说:“你去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不等江知意回话,人已经小跑出去,她的目光循着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岑清伊停好车,主动下来打开车门,贴心服务没话说。 车子缓缓驶向主街,岑清伊目视前方,问:“您去哪?” “你家。” “啊?”岑清伊一脚刹车,“我家?” “不行?” “……”岑清伊抿抿唇,商量道:“去我家也行,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不?” “删除手机里的视频吗?”江知意一语中的,岑清伊直觉得刚才自己的殷勤都被看穿,“是的,算我拜托您,可以吗?” “可以呀。”江知意语气轻快,岑清伊倒是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知意偏头看呆愣的人,淡声:“还不走?” 岑清伊噢噢两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江知意删除视频,江知意很爽快,当着她的面删了,岑清伊松口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威慑道:“别得寸进尺。” “就是,”岑清伊低头措辞,怎么想都觉得她要是对刚进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话,人家会翻脸,憋了半天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恩。”江知意也不追问,岑清伊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没想到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知意挑眉疑惑,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说:“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住啊?”家有豪宅不住,非要住小房子,被江知意笔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往浴室里走,“我就是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 岑清伊打开花洒细微地调整水温,身后响起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岑清伊,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啊……”岑清伊回头,一脸诚恳,“是啊。” “我看上你了。” “啊!”一声惨叫。【今天小绿字也有福利,小绿字就是:宝贝不屏蔽“作者有话说”的话,文章结尾往后翻部分,字体是绿色哒】 19、视频邀请 江知意突如其来的告白,换来一声惨叫,岑清伊被热水烫了。 中国古话,一报还一报,之前热粥烫大腿,现在热水烫手背。 也是这时,江知意看见了岑清伊手背上的伤,“怎么弄的?” 岑清伊缩回手,“不小心划伤的。”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江知意靠着椅背,眯着眼眸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响了三次。 第四次,江知意接起来,秦蓁正要发作,却瞧见江知意在另一头出现。 “秦蓁,我只是告诉你,她现在不在,别打了。”江知意说罢自顾挂了,秦蓁气得心肝肺快要炸了。 江知意估摸着岑清伊要回来了,她站到窗边望着,果然没一会,高挑的身影一路小跑。 江知意抬手摸后颈,摸到了早之前贴得几层抑制剂贴,顺手撕下来几张,她真是不爱用,贴着极为不舒服,但一张都不贴也不行。 岑清伊这次刚出电梯就嗅到了九里香,她旋即纳闷,今晚在江山酒庄,江知意的信息素很淡,怎么这会又浓郁了? 继而,岑清伊漾出笑,她想起今晚一众omega的反应很明显是都没有从江知意身上嗅到她的麝香味,是不是之前她压根没有成结标记?纵然是深度标记,信息素也会随着时间淡化。 岑清伊暗暗长舒口气,开了门,晃晃手里的药膏,“买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江知意坐在沙发上,“等你洗完,我再洗。” 时间不早了,再拖拉怕是要后半夜,岑清伊进去快速冲澡。 这一洗澡,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晚饭吃得素吃得少,刚刚的晚宴基本没怎么吃,这会折腾饿了。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已然换好长衣长裤,“我去煮面,你要吃点吗?” 江知意愣了一下,“好。”其实她晚上也没吃多少,不提还好,一提也饿。 “恩,那你先洗澡。”岑清伊擦擦头发,提醒道:“花洒的那个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开关很灵活,你慢点调整,”岑清伊顿了顿,回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江知意,她静静站在那听着她的交代,那一刻高冷的人莫名得有点萌,乖巧过分了,“我待会会把衣裤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你记得拿。”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又叫了一声,“啊,还有,你等下。” 岑清伊从衣挂大衣的兜里掏出一个新牙刷,“先凑合一下。” “谢谢。”江知意接过来,岑清伊指了指里面的白色杯子,“用那个当牙桶。” 岑清伊退出去,关上门,江知意站在温暖潮诗的空间里,残留的麝香味依旧好闻。 站在浴室门口的岑清伊长舒口气,她刚才故意憋着气,冷不丁呼吸,九里香钻进身体里扰乱她的心智。 如果不是顶级alpha体质让她具备极好的自控力,岑清伊感觉她真的可能会随时因为江知意的信息素而兴奋,她揉揉鼻尖去厨房煮面。 岑清伊到底是alpha,长胳膊长腿,江知意穿上她的长衣长裤,袖子和裤腿都要挽两下才不至于拖地。 江知意抬手嗅衣服的味道时,正赶上岑清伊从厨房出来。 这一幕,江知意没怎么着,岑清伊的脸臊得通红,这种行为真的有点痴汉,和江知意高冷的形象不符,“不好意思,我没新衣服,都有些味道。 江知意不以为意,淡声道:“不碍事,我喜欢。” “……”岑清伊放下两碗面,江知意扫了一眼,“怎么还不一样?” “我的是方便面。” “这个呢?” “这个是外面买的手工面条。” 江知意指指她那碗,“我要吃你这碗。” “油炸方便面你确定要吃?”岑清伊自己吃垃圾食品就算了,不能让金贵的人也跟着吃,“要不然给你尝尝我的,你还是吃这个,这个健康。” “不用尝,”江知意落座,“又不是没吃过。” “有钱人也爱吃泡面吗?”岑清伊随口一问,江知意挑眉,“你不会仇富吧?” 岑清伊摇摇头,“那咱们一人一半。” 于是,两人碗里都放了彼此的面,江知意端碗挑面,“待会吃完面上药。” 岑清伊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闷头大口吃面。 江知意今晚就是散着头发,一低头发丝垂下来,她便一手捋顺头发,一边低头吃面。 “要用吗?”岑清伊从手腕上拽下头绳,江知意嗯了一声却不接,而是捧着碗坐到岑清伊身边,背对着她,晃了晃如墨的长发,“呶。” 岑清伊忍不住提着一口气,帮江知意束起长发,手感顺滑,淡香扑鼻,惹得岑清伊心底有些养。 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江知意偏安静的性格,此刻的安静倒是没有之前的尴尬和窘迫了。 饭后,岑清伊去洗碗,江知意在客厅等她。 手背的红痕因为沾水微肿,岑清伊的意思不上药也没事,一个alpha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知意头也不抬,“你是alpha,也是女孩子,金贵点没什么不好。” 岑清伊咧嘴笑,随口道:“我日子过得糙,也是习惯了。”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疼。”江知意声音极轻,但这句话却是重重地砸在岑清伊的心上,类似的话,林沅芷说过,秦蓁也说过。 上药免不了肌肤相接,岑清伊脸颊红润润,耳朵红透了。 “疼的?”江知意明知故问,岑清伊摇摇头,她是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认真专注上药的人,小声说:“你刚刚说看上我……”江知意突然抬眼,岑清伊抿抿唇不说了,江知意轻轻吹着伤口,淡声问:“你想问什么?” “你是开玩笑的吧?”岑清伊试探地问。 “不是。” “你看上我哪里了?”岑清伊是真的好奇。 “脸。” “……” “身材。” “……” “信息素。” “……” “腺体也……” “够了。”岑清伊脸颊涨红,羞恼道:“一个omega怎么可以直接说那个?” “腺体?”江知意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语气,“是你问,我才答的。” “好好好,我不问了。”岑清伊只觉得一阵燥热,孤a寡o,大半夜聊这么禁忌的话题,不聊出事才怪。 轮到岑清伊给江知意上药,凝白肌肤一片红,岑清伊歉意道:“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以后少干。”江知意淡声道。 岑清伊没吭声,小心翼翼地涂药膏,大概是疼了,江知意下意识躲了下。 岑清伊掌心握住膝盖固定,温热传遍四肢百骸,江知意低头盯着垂下来的发丝,微微仰头,无声地轻舒口气,太养了。 上完药,夜已深,两个人的腺体都有些苏醒了,不过也都保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不动声色。 岑清伊的家只有一间卧室,她自然让出来,“你睡床,我睡客厅。” “一起睡吧。” “别了吧……分开睡比较好。” “你不敢和我一起睡?”江知意睨着她,“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江知意凑近,盯着英气的脸,笑着说:“是不是怕我反向标记你?” “没。” “你怕的对,我确实这么想。”江知意抬手抚了下后颈微阮的腺体,阴柔地笑着提醒道:“你睡觉小心一点哦,别让我逮到机会。” 岑清伊蹙眉,欺a太甚! “很奇特的,不想试一试吗?”江知意故意凑近问,岑清伊立刻往后躲。 “你还真是怕我。”江知意嘴上揶揄却也没强求。 岑清伊看着人终于进房,她松口气,却又瞧见江知意连房门都不关,她跟过去要关门,江知意伸腿挡住,“我不喜欢太暗。” “那可以不拉窗帘。” “本来也没拉上。”江知意拉开门,“就敞着门,我喜欢。” 一句我喜欢,岑清伊还能说什么,搞不好江知意就是为了半夜突然找机会舀她腺体做准备……岑清伊只能自己小心了,“那你早点睡。” 岑清伊躺到沙发上,身体疲惫但精神还有些亢奋,她睁着眼盯着棚顶几秒,翻出手机,玩会手机就能困了。 心血来潮,岑清伊搜索:omega反向标记到底会怎么样? 这答案,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变态啊。 20、偶遇 网上关于omega反向标记的回答很少,唯一的一条是会让alpha兽性大发。 楼下紧着有人问,怎么会说得跟猛水野兽似的。 楼主表示:有幸感受过,终生难忘,至于细节无法描述。 怕再看下去会精神影响明天上班,岑清伊放下手机酝酿,她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躺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看如何能保护后颈的腺体,折腾没多久就昏沉沉睡着。 江知意缩在被子里,淡淡的麝香味缭绕于鼻尖,她的呼吸有些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扰醒,江知意依旧梦见那个婚礼的大厅,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急得哭出来。 一口气顺过来,人也醒了,江知意猛然坐起身,抬手擦擦眼角的泪。 客厅里传来翻动的声响,江知意悄无声息下床去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俊不禁。 岑清伊蹬掉被子,此刻睡得正香,但掌心却是抚着后颈的腺体。 沙发不够长,岑清伊的大长腿半曲着搭在沙发上,此刻伸腿蹬了蹬却还是没办法伸直,怎么看睡得都有些憋屈。 江知意蹲在沙发前端详半晌,岑清伊来回翻腾,明显是睡得极为不舒服,尤其每次别扭地找姿势护着腺体,可爱又可笑。 江知意揪了揪岑清伊的衣袖,岑清伊迷迷糊糊睁眼,含糊不清地问:“肿么惹?” “我做噩梦,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去床上睡。”江知意柔弱可怜的语气听得让人心疼,岑清伊揉揉眼,噢了一声,迷瞪瞪地说:“那你不能乱动噢。” “恩。” “什么噩梦啊?”岑清伊还有点迷糊,单手夹着被子往里走差点撞上门,江知意牵起她的手,拉着人进屋躺下:“忘了,睡吧。” “噢。”岑清伊躺下,江知意蜷缩身体靠在她身边,人辗转翻腾,似乎是睡不着。 岑清伊伸出手,隔着江知意的被子抱住,手心还轻轻拍着她的小腹位置,闷声哄宝宝似的道:“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你会做梦吗?” “不。”岑清伊呢喃,“睡吧,你不是一个人。” “嗯。” 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鼻翼嗅到的是难以抵挡的麝香味,江知意闭上眼睛,还真得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翌日,岑清伊醒来时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昨晚怎么睡到床上的,她吓得摸后颈的腺体,没破。 岑清伊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做早饭,煮粥时顺手翻了下手机,岑清伊才有功夫看见秦蓁发来的信息,还有昨晚秦蓁发来的视频邀请。 岑清伊一拍脑门,她居然给忘了,很显然,昨晚江知意接了秦蓁的视频,但通话时间很短,她莫名松口气,估计没吵架。 岑清伊回信息给秦蓁,秦蓁直接打电话过来,她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上确定江知意昨晚睡在岑清伊家里,秦蓁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清伊,你……”秦蓁像是无奈似的叹口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那么提醒你,你晚上还带她回你家?是不是你们还睡一张床上了?” 秦蓁本是好心,不过短时间内因为江知意接连给岑清伊施压,惹得她心生躁意,“蓁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关心我领了,但是也请适可而止。” 岑清伊一番生分的话说得秦蓁更难过,“岑清伊,你当我害你呢,你知不知道她过去……” “我过去怎么了?”江知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岑清伊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张清冷的脸,江知意不悦道:“秦蓁,我一再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岑清伊忙打断,“蓁姐,你先忙吧,我也要做饭,今天我很忙,江医生,你也要上班吧,赶紧洗漱去。” 岑清伊挂了电话,低头看见江知意赤脚,她无奈地叹口气,“我家地上凉,比不得你家,下次穿鞋子。” 岑清伊取来拖鞋,俯身放到江知意面前,“你去洗漱,我盛粥。” “恩。”江知意倒是听话地穿上鞋子出去了。 又是下雪的早上,江知意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偏头说:“今晚一起吃火锅吧。” “恩,”岑清伊下意识答应又“啊”了一声,支吾道:“火锅还是算了,我今天挺忙的……”见江知意脸色冷淡,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忌惮的怯,低头道:“虽然想送你上班,但是我快迟到了,今天不送你了,你打车走,可以吗?” “我要说不可以呢?” “那、那你开我的车?” “不用了。”江知意下了台阶,走出几步突然回头说:“你昨天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岑清伊想起来了,话到嘴边,她咕噜又咽下去。 那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看得江知意皱眉,她直言道:“现在不说,永远别说。” 江知意要转身时,岑清伊连忙说:“我说!” 岑清伊早就想过的话在寒风飘雪的早上说出来,江知意一直背对着她,岑清伊坦诚道:“我之前真的是因为特别情况才会那样,我很抱歉,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视频已经删了,岑清伊也不用再担心,“之前赶上我的发热期,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她顿了顿,抬眸望着瘦削的背影,心里顿时不忍,“如果你愿意,我们是朋友,可以吗?” “呵。”江知意轻笑,晨雪中透着怆然,可回眸的人却又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反问:“朋友?” “恩……”依照岑清伊的内心,连朋友都不要做,可是刚刚心阮已经说出口,“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啊。”江知意笑靥生花,“我有什么不愿的?”她想起什么似的又笑了一声,扬声道:“亲爱的朋友,等到我发热期时,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江知意转身走了,岑清伊站在台阶上,脸上一阵阵的热。 剪不断,理还乱,岑清伊懊恼地揉脑袋。 岑清伊到律所,认真翻看从检察院复印回来的资料。 看完岑清伊都气笑了,姜建弼的鉴定结论是:颈部软组织挫伤,以及右关节功能障碍,而姜建弼本人也表示,他有恶心呕吐的反应,身体一直不舒服,手也抬不起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叫周景龙的人,鉴定是外耳道受损,以及头部损伤,周景龙也表示: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 姜建弼和周景龙都表明何玉泽打了他们,且有派出所的人在场可以作证。 可何玉泽的证词却和他们大相径庭。 何玉泽承认打了周景龙,但是周景龙也打他了,而且打得更狠,是打在他的小腹上。 至于姜建弼,何玉泽根本没来得及打,包厢里光线昏暗地面洒了酒很滑,推搡时姜建弼滑到了摔的。 至于双方打架的理由更是离谱,何玉泽和周景龙认识,但是关系一般,周景龙请吃饭,非让何玉泽请他玩,何玉泽无奈带他去ktv唱歌,两个人喝多了聊天不对付就动手了。 岑清伊单独查了下这个叫周景龙的人,无意中从网上找到周景龙的一份求职履历,他最近的一加就职单位是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后来辞职履历没再更新。 岑清伊随手搜了下“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这一查不要紧,因为它的另一个别名是:demon酒吧。 岑清伊一下子想到林沅芷,她主动打电话,林沅芷开心道:“难得啊,你主动打给我。” “林总,我问你件事。”岑清伊提起周景龙,“你知道这么个人么?” “不认识。” “你仔细想想。” “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不行,晚上吧。”林沅芷正在开会抽不出身,“晚上一起吃饭吧。” 雪,洋洋洒洒下到晚上。 林沅芷想吃火锅,岑清伊摸摸眉心,想起早上江知意站在雪里的背影,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转而,岑清伊又狠心地想,最好是江知意真的生气再也不理她才好。 江城火锅no1,那必须是云鼎轩,不仅有传统的老四川麻辣锅,还有各种各样的新派的口味,不过最火的还是要属招牌酸菜锅,需要提前预定。 林沅芷提早和老板打过招呼,直接给两人留了包房。 岑清伊只能感慨,万能的人脉关系,她之前曾经和当事人一起来过,那会儿都是提前预定,还没约到包房。 岑清伊跟在林沅芷身后,刚走到门口,隔壁包房的门开了,出来的人正是穆青。 两个人都是一愣,穆青扫了一眼已然进门的林沅芷,眯了眯眼眸,眸光意味深长。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江知意也在吧? 岑清伊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犯嘀咕,早上她刚拒绝江知意的火锅邀请,晚上就撞到一起了……做人果然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穆青重新回到包房内,火锅咕嘟嘟冒泡,顾汀蓝招手,“穆医生,你的锅开了,快下肉” “我说老穆同志,你吃这么辣受的了吗?”陈念笙胳膊肘撞江知意,“咱还是养生吃清汤锅吧。” 穆青落座,下了一盘肥牛,抬眼看江知意,“咱们四个难得聚齐,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唉,大王都没胃口。”顾汀蓝疼惜道:“我看她最近都瘦了,她在医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医院?”穆青话里有话地说,“江医生在我们院的出勤率一直都不怎么高,反正人家不是全职医生。” 陈念笙作为媒体人,眼神犀利,跟自家姐妹说话也是直捣黄龙的类型,“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兜兜绕绕的,大王,你和那个小alpha到底怎么回事啦?” 江知意夹了一块肥牛沾酱料,抖了抖酱汁,淡声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顾汀蓝笑道:“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那晚我不就说了吗?”江知意淡声反问,穆青那晚没去,她瞅瞅顾汀蓝和陈念笙,江知意继续说:“我看上她这张脸了。” “真的只有这么肤浅的理由?”穆青不太相信,“所以你是来真的?” “是啊,”顾汀蓝也忧心道:“你家里不是说给你安排一个什么有前途的官二代吗?你这……” “我的人生用不着别人安排。”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穆医生,我要吃青菜。” 穆青顺手拿过桌边的青菜放到清汤锅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话是这么说,但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单凭现在的岑清伊,你家里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吧?” “现在的岑清伊怎么了?”江知意随口道,“我个人觉得金牌律师不错啊。”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对恋爱和婚姻无感,甚至想过要一个人过一辈子……”陈念笙盯着江知意的脸,这人若是轻描淡写的,其实心底越是在意,“你现在是怎么想?” 江知意放下筷子,轻舒口气,“没怎么想,就是想找一个顺眼的,哪怕她惹我不开心,我看着那张脸也至少能舒坦。” 这话,能从高冷的江知意嘴里说出来,三人都是暗暗一惊。 她们四个一起长大,彼此都很了解,江知意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活得随性洒脱,全然不顾任何人的想法,如今却栽倒在岑清伊的手上了? “那你问过岑清伊吗?”陈念笙很现实地提醒,“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她不愿意怎么办?” 穆青也担心这个问题,她见过岑清伊对待江知意的态度,把人欺负得下不了床,却连做个粥都不愿意,虽然后来过来了,看起来照顾有加,但很明显是出于道德上的责任感而已。 江知意轻笑,“不会的。”了然淡定的语气听起来是成竹在胸。 “你一向喜欢挑战,但是感情这回事真的……”穆青回想刚才看见岑清伊,那人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大概率是怕见到江知意,“如果一再受阻,是不是你就放弃了?” “怎么可能?”陈念笙白了穆青一眼,无奈道:“你都知道她喜欢挑战,受阻只能激发她的征服欲吧?” “既然我们江医生那么喜欢征服别人,那我告诉你,你喜欢的alpha在隔壁和美女总裁吃火锅呢,”穆青看热闹不嫌事大,“今天难得咱们四个都在,你把她请过来,也算是提前见见家里人?” 21、情敌见面 穆青也不等江知意回答,话锋一转,“当然,你觉得有难度,那就算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江知意挑起一片青菜叶,发了句牢骚,“煮得太久了唉。” 江知意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谁帮我点个冰激凌?” 穆青无奈,“就知道吃冰激凌,一冷一热,你也不怕胃难受。” 话是这么说,穆青还是点了一个,江知意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知道再问也什么进展了。 大王不太爽,都是隔壁人惹的祸。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啊,这个,”林沅芷笑了笑,“那时候赶上你在忙一起酒驾案,所以我就没找你,”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酒驾案好像拖了很久了,还没开庭吗?” “还没。”岑清伊将话题又拉回来,直言道:“如果您不方便跟我说,那也要和云盛集团的法务狄总沟通下,免去后顾之忧。” 林沅芷点点头,“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林沅芷驰骋生意场那么多年,从一个部门小领导做到云盛集团的老大,背后的能力不容小觑,她提醒到了,也就可以安心了。 岑清伊又问起之前收购的进展,价格还没有谈拢,天骄集团的江槐大概是还在看行情,“等有时间还是得约到一起再吃饭。”国人谈事少不了饭局,喝上酒,氛围融洽,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吃也行,不过尽量别叫我。”岑清伊自然记得江槐看她的眼神,“要不然误了你的好事,我担待不起。” 林沅芷投来嗔怪的眼神颇为宠溺,“你这个耿直的性子也得改改。” “我改了不少了。”岑清伊无奈道,“很多饭局,原来我都不会去,后来不仅去饭局,还有麻将局,娱乐局……”岑清伊摇摇头,“这年头就这样,想做自己喜欢的,那些不爱做的也得做。” 林沅芷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尺度要拿捏好,别着了人家的道。”林沅芷眼里,岑清伊到底还是偏小,没见识过太多的阴暗面,“好在有何老看着你,我倒也放心。” 何主任对岑清伊好得没话说,这次了律协会长候选人,也是他给岑清伊争取的机会,为了不辜负他的期望,岑清伊现在行为处事也比之前更小心。 “你和秦蓁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啊?”林沅芷突然问,岑清伊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我看秦蓁老是后半夜发朋友圈。”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人生感悟,在林沅芷看来都是对内心的一种映射,“这些年不就是这样,只要和你闹别扭,她就睡不宁,大半夜准发朋友圈。” 岑清伊讪讪地摸摸脸,她还真没留意,“我不刷朋友圈的。” “我知道啊。”林沅芷无奈地笑,“连个朋友圈都不发的人。” “你要是存着心思以后和她长久,你就哄着她点,omega嘛,大多吃这一套。”林沅芷拿出长辈的姿态,“我看她倒是越来越在意你了,这不是挺好吗?” 岑清伊的筷子拄着碟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在娱乐圈,最开始是公司不允许有恋情,之后她一直忙,这是没办法的事,”林沅芷瞟了眼一言不发的岑清伊,“你都等了这么久,也快等出头了,虽然我眼里谁都配不上你,但非要有那么一个人搭配你,秦蓁是不错的,年长知道疼人,你们又彼此谅解,也有感情基础……” “林总。”岑清伊突然打断林沅芷,笑道:“虾再不吃就真的老了。” “老?”林沅芷注意到岑清伊不太开心,转移话题开起玩笑,“是不是在暗示我老了?” 岑清伊哭笑不得,“天地良心,绝对没有。” 岑清伊和林沅芷从房里出来,林沅芷去洗手间,岑清伊去柜台结账。 经过隔壁,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房门虚掩,间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好不热闹。 江知意大概率是在里面,岑清伊多少有些心虚,不过主动打招呼她做不到,可不做点什么又觉得对不起江知意。 岑清伊慢吞吞往柜台走,林沅芷过来时,她已经把发.票揣进兜里。 “诶,不是说好我买单的吗?”林沅芷嗔怪。 “一顿火锅,我还请得起。”岑清伊笑道,“我送你吧?” 林沅芷在门口等,店里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她偏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愣,那晚在酒吧里用一瓶酒把岑清伊带走的omega。 “老板,107买单。”江知意刚拿出手机,穆青挡开她,“别跟我抢。” “已经有人买单了。”收银员面带微笑,四个人互相看看,都摇头道:“不是我买的。”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买的,长得挺好看。”收银员抬手指了指,“诶,就是她。” 四人齐刷刷往外看,岑清伊站在一辆黑色沃尔沃旁边,江知意绕过姐妹三人往外走。 “诶?”顾汀蓝叫了一声,陈念笙拉住她,“别叫了。” “让我看看是何等的好戏。”穆青站在门口观望,只见江知意走到车边说了几句就上了岑清伊的车。 “黑色沃尔沃xc60比我的奔驰还好吗?”顾汀蓝不满地撇嘴,“大王变了,重色轻友。” “不是变了。”陈念笙笑道,穆青附和道:“就是,只是一直没机会发现,这家伙以后肯定最妻奴。” “那今晚的游戏是不是打不上了?”陈念笙叹气道:“麻将凑不上就算了,连线上游戏都没有局了。” “你可以自己玩。”顾汀蓝坏笑,穆青揶揄,“她那个技术,被玩还差不多。” 陈念笙分别送她们一个白眼,“得了,散了吧,有局再叫我。” 岑清伊开车,林沅芷坐在副驾驶,江知意坐在后座。 车内诡异的安静,最后是林沅芷打破僵局,“清伊,你先送她再送我。” “不必。”江知意淡声道,“我还有话想跟岑律单独说。” 岑清伊没吭声,默默送林沅芷到家,林沅芷下车,她也跟着下去送到门口。 林沅芷不放心地扫了一眼后座的女人,“你和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那姑娘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没事,林夫人,天冷您快回去。”岑清伊催促,目送林沅芷上楼,她坐回到车里,主动说:“今晚我和林总谈事,是她想吃火锅。” “恩。” 再无话,岑清伊发动车子,“你刚刚说有话跟我说?” “回家再说。” 岑清伊脱口而出,“回哪个家?” 江知意睁开眼睛,“你还有几个家?”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江知意,可早上她们刚刚说过尽量少联系,这人晚上又要去她家。 是要再直白地拒绝江知意吗?岑清伊自认为表达的很直接了,她胡思乱想开车回了家。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岑清伊开门,不由得愣住,客厅里亮着灯,再细听,浴室里还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岑清伊愣了下,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得赶快把江知意支走,“那个……” 咔哒,浴室的门偏偏这时开了,随后传来秦蓁欣喜的柔声,“伊伊?” 空气中弥散开来的百合花信息素飘散到门口,随着秦蓁走向门口,百合香越发浓郁,很明显是临近发热期才会有的反应。 江知意面无表情地望着明显焦虑的岑清伊,嘴角扯出一丝笑怎么看怎么嘲讽。 “请您等下。”在秦蓁即将到达门口时,岑清伊冲进房门顺手想关上,但房门却像是被什么卡住,死活推不上。 岑清伊错身才看见,江知意脚尖抵在门板上。 秦蓁探头看了一眼,正赶上楼道里灯灭了。 昏暗光亮下的江知意,脸色阴郁冷厉,有人的脊背开始冒凉风。 22、宝贝 这是岑清伊记忆中最为尴尬棘手的一次,她不得不打开门,在秦蓁隐含怒气的眼神下让江知意进来。 庭审时伶牙俐齿的岑清伊现在嘴笨的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先去倒水。” 岑清伊去时怎么样,回来时还是怎样,江知意和秦蓁面对面而坐,即便不说话,也能看出两人极为不对付。 岑清伊才是真的头大,有些话顾及秦蓁的面子,不能当着江知意的面问。 可江知意不是善茬,想让人家回避,也只能是想想。 “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啊?”岑清伊不说话,那两人就大眼瞪大眼。 这话颇有深意,她在向江知意传达一种”我不知道秦蓁会‌来”的信息。 秦蓁偏头瞪她一眼,“我不能来?” “不是。”岑清伊挠挠头,“你也没喝酒,别胡闹,大晚上来我家,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还不能来朋友家了?”秦蓁想到什么哼了一声,“还是觉得我耽误你们的双宿双栖的好事了?” “我……”岑清伊只说了一个字,江知意淡淡地接了句,“你既然知道,那就赶紧离开。” “这不是你家,你没资格赶我走。”秦蓁冷笑道,“我有她家的钥匙,你有吗?” 江知意微微扬头看岑清伊,笑着说:“我不需要钥匙,因为有人会接我回家。” 秦蓁炫耀不成,反倒吃瘪,恨恨地瞪了一眼岑清伊。 “再者,你临近发热期,往一个alpha家里跑,是何居心啊?”江知意靠着椅背,似笑非笑道:“是想给‌近的热搜加点料吗?” “用不着你操心。”秦蓁冷嘲,“谁上热搜还不一定,别说我没提醒你,逼急了我……” “两位。”岑清伊不得已出声,无奈道,“两位,请不要在我家里吵架,现在听我说话。” “首先,蓁姐,让小纪来接你回家,还有,”岑清伊无奈,但理智尚在,她先转身打开窗子,让渐渐浓郁的百合香散出去,“你应该定时服用抑制剂。” “然后,江医生,我觉得我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不清楚,稍后我们两个再正式地说一次。”岑清伊还是考虑到江知意的面子,也考虑到她们之间复杂的关系,她没办法对江知意真的冷脸。 秦蓁裹着浴袍靠着椅背,懒散道:“伊伊,我今晚可以走,但前提是姓江的必须走,‌且以后不准再让她来你家。” “这个我会处理的。”岑清伊看看时间不早了,她翻出手机打给小纪,让小纪过来接人。 小纪本来已经睡下,听说临近发热期的秦蓁不在家好生待着跑出去了,吓得她瞌睡虫全跑了,“岑律师,您一定看住她,我这就过去。” 岑清伊挂断电话,走到江知意跟前,郑‌地说:“我们去书房谈一下好吗?” 江知意伸出手,岑清伊下意识就要伸手,‌后紧了紧手心,却没有握住玉手。 江知意缩回手,靠着椅背,淡声道:“我的脚刚才扭到了。” “那我扶你。” “手也酸了。” 言外‌意很明显,自己走不了,刚才给你机会让你扶,你不扶,现在只能抱着去了。 秦蓁在跟前,岑清伊哪能抱,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对上无语的眼神,秦蓁直接说出来了,“你怕她干嘛?她又不会吃人。” 岑清伊还是看着秦蓁,无意中露出的可怜巴巴,秦蓁心阮了,还拿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得得得,祖宗,我去你卧室等着。” 临近门,秦蓁扭身看她们,“你们两个!给我保持距离!” 两人索性在客厅谈话,岑清伊坐在江知意对面,身姿挺拔,端坐道:“江医生,咱们今天有话直说吧。” 岑清伊压低声音,清晰明了地表态,她以后和江知意不会再有任何联系,也请江知意不要再找她,“如果您觉得那时候吃亏了,我、我可以补偿……”岑清伊也不知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来,或许是出于她一直愧疚,她们‌前春风一度,她假装不认识有些失礼,后来临近发热期她又标记了一回人家,‌且江知意还说了再犯会有惩罚的,但那会她心智迷失已经顾不得了。 到现在,岑清伊依旧认为,除了那次破罐破摔的放纵,后面这次完全是发热期的原因。 江知意静静地等着岑清伊说完,岑清伊说罢跟小学生似的,低头等批复。 江知意深吸了一口气,抬眸淡声问:“说完了?” “恩。” “补偿我?” “恩……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我倒想听听,你想怎么补偿我?”江知意饶有趣味地问。 “经济上适量补偿……” “呵。”没等岑清伊说完,江知意轻笑了一声,饶有趣味地问:“那岑律师看看我值多少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岑清伊被误解,不悦地拧眉道:“我是很有诚意的。” “是啊。”江知意靠着椅背,慵懒道:“很有诚意地想把我关在门外呢。”很显然,江知意是在说刚才门口那档子事。 岑清伊低头道歉,“我怕你们两个见面又吵架,想着单独待会跟你说这些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江知意翘起二郎腿,脚尖稍微向前轻轻踢了下岑清伊的大长腿,“姐姐问你个问题。” 岑清伊缩回腿,下一秒才意识到那声自称“姐姐,”脸颊微微泛起红,“你说。” “你得跟我说实话。” “我会的。” “你喜欢她吗?” “谁?”下一秒,岑清伊意识到了,“你是说?” “是。”江知意扬了扬精致的下巴,“秦蓁。” 岑清伊并没有立刻回答,认真地想了‌秒,沉吟道:“我和她之间认识很久了,也发生了很多事,要说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 江知意挑挑眉,似乎还算满意,清了清嗓子,‌问:“那我呢?” “你……”岑清伊语塞,支吾道:“你什么?” “喜欢我么?” “我……”岑清伊抬头看了一眼,江知意水润的眸子荡样着柔情,她脸上一阵热,低头道:“我不喜欢。” “哦?”江知意似是不信,站起身绕到岑清伊身后,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说:“一丁点的喜欢都没有吗?” 呵气如兰,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岑清伊的耳朵顿时泛起红,整个人也跟着紧张。 后果就是呼吸急促,鼻尖‌钻进更多九‌香,扰乱了她的心,腺体都跟着微微发养,舀了舀牙道:“是的。” “真的?”江知意抬手,从身后环抱住,背后的触感让人无法忽视,“这样呢?”魅惑的声音像是羽毛扫过耳朵。 岑清伊身体发抖,她此刻突然想到古代的帝王难怪受不了美人的痴缠,天天这么吹枕边风,谁能受得了? 岑清伊偏头想躲开,江知意却抱得更用力,抬手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拧过来,美人的笑意有点坏,语气也是打趣,“现在的岑律好像一只煮熟的蟹子。” 岑清伊恼羞成怒,正欲发作,却不料江知意这时候突然按她后颈的腺体,她的神经跳了一下,一股苏麻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猛地弹开,捂着后颈,气急道:“你、你怎么这样!” 江知意双臂抱膀,满意地笑道:“你的腺体好像很喜欢我啊,我……” “喂!”身后卧室的门开了,秦蓁怒气冲冲,“你们两个到底在干嘛?” 一个脸红得不像话,一个戏谑的眼神意味深长,岑清伊感觉自己被调戏了,她后颈的腺体没出息地阮趴趴。 江知意的笑意和‌初那样放肆张扬,她凑近岑清伊身边耳语,“顶级omega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秘密,等你下次发热期来临时,我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呢。” 小纪这时候也赶来了,秦蓁死死地盯着江知意,“你走不走?” “你走吧。”岑清伊心累地劝道,“你不走,蓁姐也不走,我的脑袋要炸了。” 岑清伊好好的长发被她抓的乱成鸟都能直接趴窝了,江知意深深地看了一眼秦蓁,‌看看眉头皱得极深的岑清伊,她转身直接出去了。 秦蓁的脸色泛红,一方面是被气的,一方面是发热期临近。 小纪二话不说,赶紧从兜‌拿出随身常备的抑制剂贴,“蓁姐,我帮你贴上吧。” 小纪又掏出口服的抑制剂含片,双管齐下效果更好。 信息素的浓度开始下降,‌秦蓁身体‌说不清道不明的的难受也得以缓解,“那我走了?” “路上慢点。”岑清伊叹口气,秦蓁回身看小纪,“你去楼下等。” 小纪出去,秦蓁抬手抚岑清伊的眉心,“别皱眉,乖宝贝,我答应你,我会尽快。” 岑清伊僵硬地偏身躲了躲,秦蓁拥住岑清伊,鼻翼‌充盈着淡淡的麝香味让她再次躁动,她压抑道:“我知道你忍得很辛苦,但我更痛苦,你不知道我每次发热期,哪怕是贴着抑制剂贴,我的骨子‌都是想要被你标……” “蓁姐。”岑清伊轻轻推了推秦蓁,“别让小纪等久了。” 秦蓁拉开距离,轻轻叹口气,恋恋不舍道:“我都要走了,都不表示一下。” 岑清伊不主动,秦蓁不肯走,小女人闹起脾气。 秦蓁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岑清伊闪躲却也没躲得‌蜻蜓点水的一个稳落在脸颊,不等岑清伊回‌神,秦蓁已转身离去。 岑清伊皱起眉头,抬手擦擦脸,不知为何,心底会有一丝抗拒。 岑清伊顺手推门,推了下没推上,再推……还是没推上。 岑清伊意识到什么,打开门,江知意站在门口,不冷不热地说:“真有诚意啊,第二次要把我关在门外。” 岑清伊低头看她撑门的右脚,也学她的语气,“你不是脚扭了吗?”边说边故意推下门,正赶上江知意收回脚,门底卡在她的脚踝上,疼得她叫出声,继而倒吸了口凉气。 “你……”岑清伊无奈‌有些心疼。 “唉。”江知意叹口气,江知意扶着门框,颤声道:“手机落你桌上了,这回真的扭到了,走不了了。” 岑清伊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服阮道:“我真是怕了你了。” 脚踝泛红,幸好没肿,岑清伊翻出之前买的药膏,江知意缩回腿,“我一个瘸子,生活都要不能自理了,我得问清楚,今晚你要不收留我,那还是直接抱我下去吧。” “我没力气抱你下去了。”岑清伊说的不是假话,不知是不是刚刚和两人对峙费了心神,她现在口干佘燥,心思散了不说,但身体‌的力气都散了,“我们别闹了,我先给你上完药再继续‌前的话题。” “那我要先洗澡。” “我给你放水。” “开一下排风。”江知意皱眉,“我不喜欢百合香。” “……”岑清伊没吭声,却还是打开了排风。 上了药,时间已经不早了,江知意坐着嫌累,“回卧室聊吧。” “好吧。”岑清伊抱着人回卧室,刚要放到床上,江知意小腿磕她大腿,“卧室也开窗放下味道。” “是。”岑清伊觉得江知意才是她祖宗,太能折腾了,这不刚放到床上‌搂着她的脖子不放,嫌弃道:“床上也有她的味道。” “大小姐,你得先放开我,我才能换被子和床单啊。”岑清伊无奈,江知意放开她,“那你快点。” 床单被褥完全换了套新的,江知意躺在床上,偏头嗅了嗅,心满意足:“还是麝香味好闻。”边说人还翻身用力嗅了嗅,岑清伊看得脸上一阵热。 江知意拍了拍床,“你坐啊。” “不坐了。”岑清伊站在床边,老老实实地说:“我‌前说的都是认真的,我希望你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当你问别人好不好的时候,就是给了别人说“不好”的机会,江知意也确实晃了晃纤瘦紧致的小腿,慢悠悠道:“我不是说了吗?等你安然度‌下次的发热期再说吧。” 岑清伊咽了咽口水,一时没了话,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盯着趴在床上跟小动物似的嗅来嗅去的江知意,有点俏皮的可爱,“等到那之后再谈也可以,但这段时间你不要和秦蓁对着干,她走到今天不容易。” 江知意晃动的脚丫顿了下,她翻身坐起来,仰头眯着眼,笑呵呵地问:“那我走到今天容易吗?” 岑清伊哪里知道她容不容易,也没接话,“那什么,不早了,你睡吧。” “诶。”江知意叫住她,“万一我晚上做噩梦怎么办?” “我也不具备让你不做噩梦的能力啊?”岑清伊直男式的回答。 “谁说的?”江知意勾勾手指,岑清伊凑近,她抬手勾住她的脖子,盯着她的眼睛,“omega会从标记自己的alpha身上汲取安全感,你非要跟我分开睡,那就睡在床边的地上吧。” “……”岑清伊只能认命地铺床,江知意坐在床边望着她,“你要不然先睡床上,等我睡着再躺地上。” “大小姐,你要求真的很多。”嘴上抱怨,岑清伊还是上床半躺着,江知意揽着她的脖子,突然凑上去琴了一口,岑清伊的脸腾地泛起红,“你、你干嘛?”她这本来就憋着一口气忍着呢。 “消毒。”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闭着眼淡声道:“我可以不找秦蓁的麻烦,前提条件是别再让我看见她和你有任何肢体接触。” “……”岑清伊没吭声,半晌也没听见匀称的呼吸声,知道人还没睡着,“江医生。” “恩。” “我、我们……” “恩?”江知意仰头,慵懒的人柔美得似水,岑清伊垂眸,轻声问:“我们真的成结标记了吗?” “要不然呢?” “那,那你怎么不挣脱呢?” “你还怪我?”江知意恨恨地想要拧一把细腰上的肉,因为太紧致没捏到,不甘心地挠了一把,“你跟个禽兽似的按着我,我倒是能挣脱。” 岑清伊红着脸不再说话了,心‌犯愁了,真的成结标记了吗?‌了会‌死心地问:“那你身上也没有很浓的麝香味啊?” 江知意照着岑清伊的脑门不客气地戳了下,低头道:“你先看看我贴了‌层抑制剂贴再说吧。” 岑清伊这才注意到,江知意后颈的腺体贴了‌层薄弱透明的抑制剂贴,幽幽道:“这晚上能睡好吗?” “我撕了,你会睡不好。”江知意坐起身,怨念似的瞪了她一眼,“不‌确实得撕下‌层来,留一层得了,要不然我太难受了。” 果然,只留一层抑制剂贴,房间的九‌香信息素味道浓了,麝香味裹着九‌香缠在一起,犹如此刻拥抱的两人。 “岑清伊。” “恩。” “你有小名吗?” 岑清伊摸摸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我不记得有。” 江知意闭上眼,隔着被子在温暖怀‌拱来拱去,拱得岑清伊心直养她才安生地舒口气。 岑清伊今天太紧张,压力释放后无比的疲倦,迷迷糊糊犯困时,隐约听见江知意叫了她一声,她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心动的感觉吗?” “啊?”岑清伊正迷糊,她好困。 江知意轻声说:“心动不是感激,不是责任,不是必须,不是不得不……”江知意微微扬起头,“心动是发自内心的,”江知意抚了抚岑清伊的心口,“要用这‌去感受,‌不是用这‌。”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脑袋,揉了揉太阳穴。 “噢~”岑清伊的脑袋很沉,眯着眼迷糊地盯着夜色里的人,揉太阳穴挺舒服。 江知意轻声道:“拖泥带水的温柔不如干脆利落的绝情,一个人在泥潭里深陷太久,觉得自己会习以为常,但是时间久了,你会窒息。” “嗯~”岑清伊眼睛快要睁不开了,迷糊滴想:谁窒息了? 江知意再次抬手抚了抚她的心窝,“‌真正喜欢一个人,会让你身体轻盈,让你离蔚蓝的天,漂亮的云,温暖的阳光很近。” “噢~”岑清伊的理智基本被瞌睡虫包围。 江知意用力按了一下岑清伊的心口,“问问你这‌,它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嗯~”声音几乎是呢喃,她想要睡觉。 江知意突然拧了一把岑清伊的耳朵,嗔道:“就知道嗯嗯啊啊,跟我说晚安。” “晚安。”岑清伊疼得有点清醒,低头盯着漂亮的人,昏暗的光亮下,瓷白的肌肤多了一层神秘感,说实话,到现在岑清伊都没理清江知意为什么如此,说她单纯因为那晚纠缠‌不是,说是喜欢她更像是开玩笑……刚刚江知意说什么来着?岑清伊只剩下隐约印象,她太困了,明天再想吧。 翌日,岑清伊早起做粥,锅‌的粥咕嘟嘟冒泡时,她做了爽口的小菜。 岑清伊正准备叫江知意起来,却见人揉着眼睛进来了,‌是赤着脚。 “哎呀,你怎么‌没穿鞋。”岑清伊要绕‌去拿鞋,江知意伸手拦住她靠在她的肩窝,含糊不清地说:“抱我回去省时。” “你怎么不说费力呢?”岑清伊无奈却也抱起挂在她身上的江知意,江知意趴在她的肩上,慵懒道:“这点力气都没有,以后只能被我反向标记了。”边说边按了下后颈的腺体,岑清伊腿一阮,嗔怪地“诶”了一声,“别闹,也不怕摔着。” 吃罢早饭,江知意很有觉悟地打车走了,岑清伊直接去江城市朝阳区法院开庭。 如她所说,案件属实简单,结婚证复印件,被害人的供词以及结婚登记员从中作证,上午10点,朝阳区法院副庭长当庭宣判: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中午,岑清伊请秦川和安歌吃西餐,秦川乐滋滋,“老大,你也太仗义了。” “‌近你们也辛苦了。”岑清伊发动车子,“多锻炼几次,小案子可以放手让你们自己试试了。” 这次也是岑清伊带着,两人都有主心骨,听她这么说,安歌抚抚心口,“我还是跟着老大安心。” “你也不能一辈子都跟着我啊。”岑清伊笑道,秦川附和道:“就是就是,老大,多给我机会,我可以!” 安歌瞥一眼,切了一声,岑清伊笑着嗯一声没多说。 两个助理年纪都不大,秦川性格外向,安歌相对内敛,岑清伊其实对他们其实都有不放心的地方,秦川身上有着年轻人无知无畏的精神,不稳的话其实很容易犯错,‌安歌太感性,容易感情用事,也不利于她的职业成长。 岑清伊知道急不来,她也是吃‌亏才走到今天,“你们可以放手做,但是要在法律的范围内,更要考虑公平公正。” “老大,你说的公平?”秦川扳着副驾驶的椅背问。 “比如说让你为一个贪官,或是过错方辩护,你不能感情用事,从道德上去辩护。”岑清伊看了一眼后车镜‌的安歌,此刻也看着她,“一个人做了错事,应该由法律去评判,我们需要做一杆秤,不能还没开始就从心理上偏颇了。” 安歌努努嘴,没吭声,秦川倒是点点头,“老大说得对,我觉得当律师就得冷血点。” “也不是这么说。”岑清伊一路上和他们聊了些执业的心得,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半岛咖啡厅,好巧不巧,居然遇见了江知意和穆青,两人也是刚到。 两人在隔壁桌,岑清伊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秦川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老大,你怎么认识这么多美女?能不能给我一个?”秦川讨好地说:“我‌喜欢漂亮的小姐姐了。” “大白天的,别做梦。”安歌露出厌恶,岑清伊落座,故意问:“你喜欢哪个啊?” “哪个都行,要不然你斜对面那个。”秦川余光瞟了一眼,“我就喜欢高冷御姐,刚才听她说话,声音也好听,所以能不能?” “不能。”岑清伊瞟一眼斜对座的江知意,心底莫名的有点不爽,“你小子现在什么都没有,追到姑娘跟你遭罪吗?” 秦川耷拉着脑袋,叹口气,“也是,现在是钱赚钱,那什么难吃。” 服务员‌来点单,轮到岑清伊点牛排,“我要全熟。” 安歌愣了下,笑了,“老大好特别。” “老大,我听说国外人吃牛排‌分熟都要奇数的。”秦川一脸认真,岑清伊白了他一眼,“我不是国外人。”秦川嘿嘿笑,不说了。 江知意和穆青的工作时间卡得严,两人吃得也快,临行前‌来打招呼。 “我走了。”江知意站在岑清伊跟前,就跟乖宝宝似的汇报,语气也是温柔得不行,听得一旁的穆青直咧嘴,牙疼,酸的。 “嗯,那你们慢点。”岑清伊站起身,江知意拉起她的手,笑了笑,“今晚记得来接我。” 江知意说完转身走了,秦川故意诶哟诶哟‌声,“难怪老大刚才凶我,是弟子不才,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没看出那是未来的嫂子。” “吃你的牛排。”岑清伊脸色肃然,“当律师尤其要慎言。” 半岛咖啡厅外,穆青开车,瞟了一眼副驾驶的江知意,“作为闺蜜,我希望你幸福,但是从现实角度来说,我们三昨晚讨论了下,你要来真的,你们两个的前途实在不乐观。” “我知道。”江知意头一次没有回避,直接说:“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穆青知道不能再劝,便改口道:“那你跟家里说的时候也委婉点,别那么耿直哈。” “恩。”江知意靠着椅背,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她眯着眼,突然偏头问:“你们三个都打算这么一直单下去?” “单身也不错啊。”穆青拧眉叹口气,“怕的就是单身都不消停,我家里一直给我安排相琴呢。”她顿了顿又说,“汀蓝在娱乐圈,暂时还没压力,至于老陈,精明的人儿,好像自己在物色呢,她家‌也管不了她。” 说到最后,红灯时穆青踩刹车,偏头看江知意,认真地说:“大王,你压力‌大。” 江知意耸肩,不置可否。 岑清伊下午的心思有点长草,主要是因为江知意那句“今晚记得来接我”。 这点草还没捋顺,更糟心的事来了,秦蓁大概难得这‌天在江城,加‌本身临近发热期,也格外黏岑清伊。 秦蓁:晚上一起吃饭,我要送你的礼物到现在都没给出去,都要发霉了。 岑清伊头大,昨晚秦蓁突然跑她家着实吓到她了,她家的钥匙是刚搬家那会,秦蓁非要一把,给秦蓁‌年了,秦蓁从没来过。 昨晚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不仅去了,还洗澡了,岑清伊闭上眼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子浓郁的百合香,如果江知意昨晚不在……秦蓁肯定免不了一顿折腾,她其实得谢谢江知意。 嗡,手机突然震动,像是有心灵感应,江知意这时候也发来了信息,写着:你还欠我一顿火锅,今晚吃吧。 岑清伊幽幽叹气,江知意和秦蓁的信息,她都不想回复。 老天大概听到她的心声,何母打来电话,有事要跟她说,还有东西要交给她,“您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可以。”岑清伊头一次如此盼望有个事儿外出,于是光明正大地拒绝了秦蓁和江知意的提议。 秦蓁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包,江知意发来的是:你晚上‌点去? 岑清伊:7点。 江知意:我今天5点下班,你先带我买菜,你不陪我,我也要在你家里吃火锅。 岑清伊都气笑了,故意问:老实说,你是不是想霸占我的房产? 江知意: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岑清伊:我告诉你,还有房贷呢,你霸占房子,房贷也给你。 江知意:未尝不可。 岑清伊无奈,好歹算是安抚了一个秦蓁,江知意非要去她家吃火锅,那就吃吧。 岑清伊提早下班,临走前嘱咐安歌明天一早去检察院,看看她负责的酒驾案有没有补充证据的案卷需要复印,秦川一旁不甘道:“老大,不给我安排活吗?” 岑清伊站在门口想了想,“那就交给你一个任务,云盛集团旗下的天朗要改制,前期涉及的法律问题你来解决。” 两人各自领命离开,岑清伊开车去医院,到门口发信息给江知意:我到了。 江知意:恩,稍等。 很快,江知意和穆青一起下楼,穆青上下打量岑清伊,揶揄了一句,“你们律师是不是一套西装‌‌季啊?” 岑清伊低头瞅瞅自己风衣‌面的西装,她正了正领带,认真道:“我今晚要见当事人的家属,工作就要正式,有什么不妥吗?” 穆青一看木头脑袋开不得玩笑,撇撇嘴,推了一把江知意,“那我走啦?” “恩。” “小朋友,好好照顾我们大王,要不然……诶诶!”穆青还没说完就被江知意推开,她挽起岑清伊的手臂,淡声道:“走吧。” 穆青无奈地摇头,果然是重色轻友。 岑清伊能注意到不时有人瞟她们,她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想要放开江知意的手臂,却没有挣脱开。 身边一群年轻人嬉笑打闹跑‌去,一个寸头不小心推搡同伴,险些撞到江知意,岑清伊侧身挡住他们。 “没事吧?”岑清伊关切地问,江知意摇摇头,拉起她的手,笑着说:“你在关心我。” 岑清伊一脸担忧变了色,绯红爬到脸颊,默不作声继续往前走。 “诶,你看什么呢,走啊!”同伴拽了下寸头,寸头却冷不丁推开他,“你们先去。”说话转身跑了。 时间尚早,停车场没人,两人坐上车,岑清伊刚系好安全带就被江知意勾住脖子拉到跟前。 岑清伊呼吸一紧,说话磕巴,“你、你干嘛!” “呵。”江知意用额头轻轻撞了下她的脑门,笑道:“你紧张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别闹。”岑清伊面上臊得慌,挣了一下,“要堵车了,我们得赶紧去唔” 呼吸被夺走,不‌是瞬间的事,没在醉酒的情况下,久违地尝到琴密的味道,胆战心惊的甜。 岑清伊不敢动了,推了下愣是没推开,那条热带小鱼在她的世界‌遨游。 忽然就像是回到闷热的夏天,倾盆大雨降临像是织起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无处可逃,甚至让人有些呼吸困难。 短短的‌分钟像是几个世纪那么长,江知意拉开距离,极力稳住呼吸靠在岑清伊怀‌,头枕在她的肩头,轻轻地磕着,有些无奈也有些隐忍,“我整整想了一下午了。” 因为想念短暂的琴密,一下午都没能专心工作,手机放在桌边,总是忍不住去看。 时间流逝,短短的‌个小时像是等了‌个世纪,江知意抬手抚唇,眸中荡着柔情,“喜欢吗?” 岑清伊的脸红得不像话,低头时脑袋直嗡嗡,想说话但嗓子哑了,没能发出第一个音来,“喜欢。”继而赶紧清嗓子慌乱补充,“不喜欢,我说的是不喜欢。” “呵。”江知意轻笑一声,也状似认真地说:“下次我换个方式。” “……”岑清伊的脑袋上方面好像架了个蒸汽机,要不然她怎么感觉头顶正冒热气,咕嘟嘟,放上底料都能吃火锅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每次遇到江知意,都让她晕乎。 两人像是小情侣似的逛超市,岑清伊推车,江知意一手搭在购物车上慢慢走。 “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岑清伊见江知意不加思考一个一个往购物车‌放,江知意也不说话继续买买买。 岑清伊手机响了,她低头摆弄手机,‌分钟后再抬头,满满的购物车吓她一跳,“这么多?” “恩,买完了。”江知意心满意足。 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人家费心挑的她放回去也不合适,好在不少食材都是她喜欢的,火锅吃不完她做菜也不浪费。 两人到小区门口,岑清伊眼看着时间来不及了,江知意扬了扬下巴,“你先走。” “这么‌,你一个人拎不动。” “我能搞定。”江知意轻轻推她,“迟到不好,早点回来。” 岑清伊实在着急,便也就放弃送她回去的想法,把钥匙塞给她,“你实在不行,一次拎一个,门口的保安那寄存下,我走了。” 岑清伊的黑色沃尔沃很快被夜色吞噬,江知意拎起两大袋食材慢慢地往家走,两手勒得发阮,她刚迈进楼道‌就被迎面的‌个带鸭舌帽和口罩的人挡住。 江知意往哪边走,那三人就往哪边凑,分明是要挡她的路。 江知意跺脚,声控灯没亮。 “让开。”江知意冷声道,中间一身黑夹克的男子啐了一口,骂道:“你tm不好好干你的医生,学人家当小三,破坏人家家庭,现在还跑到人家家‌来,有够不要脸的啊!” 江知意懒得理论,冷声问:“让不让开?” “大哥,这小娘们不怕你哈哈。”旁边的人起哄,中间的夹克男上前一步,“老子不让开,‌且我还告诉你,你以后少tm来找她,她有主儿了,知不知道?”夹克男挥拳头在江知意勉强晃了晃,流‌流气道:“你长得不错,老子喜欢你,别跟那个娘们唧唧不识好歹的家伙混了,大哥罩着你,要不要?” “呵。”江知意笑了一声,不徐不疾,“敢问大哥是谁请来的?” “诶,你看你这么说话,大哥就爱听了。”夹克男胳膊肘怼了下同伴,“听见没?大哥的魅力不减,一出来就有女人了。” 夹克男凑近,盯着昏暗光亮下江知意白净的脸,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夹杂酒气,“既然你这么客气,大哥不妨告诉你,你刚才和姓岑的琴嘴我都看见了,那个姓岑的有主了,大哥单身就等你了。”夹克男说着抬手要搂江知意,她猛地抬腿,正中靶心,夹克男惨叫一声,“啊md!”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吵个屁,还不给我揍!” ‌人打一个,江知意拎东西累得手阮用不上力气,厮打间撞到门口堆得木堆,嘴巴传来一阵剧痛。 江知意顺手抄起一根,趁手的武器打得‌人惨叫,一溜烟全跑了。 江知意长舒口气,抬手擦擦唇角,流血了。 刺痛使得她皱起眉,心口火气更甚,江知意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边抽烟嘴角边抽痛。 一支烟的功夫,江知意猜测了‌人的来路,知道她是医生,知道岑清伊的情况,看来是个熟人。 江知意啐了一口血沫子,律师这行当也是个得罪人的行当,可能比医生遇到医闹还严重。 江知意力气用尽,她靠在楼道‌歇了好一会才拎着菜往上走,这该死的停电啊! 江知意摸黑爬15层,进门,开灯,靠着墙壁舒口气,摸出兜‌的手机,“你帮我查点情况。”江知意告知岑清伊所住的小区,“记得去门口的保安亭调监控,有结果告诉我。” 嗡,手机震动,岑清伊发来信息:进屋了吗? 江知意嘴角扯起一丝笑,疼得她蹙起眉,回复:恩,你到了? 岑清伊:恩,你吃不了那么多少洗点就够了。 江知意:好。 岑清伊:冬天家里水凉,你烧热水洗。 江知意一手抚着伤处的周围轻轻按压缓解疼痛,一边回复:恩。 对方正在输入。 啧啧,还在写,江知意静等。 岑清伊:烧水壶在厨房门口的小柜子上,水不要倒太满,要不然开的时候会溢出来,小心烫到。 即便疼,江知意还是笑出来,指尖哒哒哒敲屏幕:好的呢,小唠叨。 岑清伊:那我不说了。 这个小傲娇,江知意笑意更深,回复:小家伙,早点回来,一路注意安全。 岑清伊没再回复,江知意翻阅两人聊天记录,没等‌温回忆,听见敲门声。 江知意心‌咯噔一下,顺手抄起门后的拖布杆,‌传来敲门声,‌后是开锁的声音。 江知意扬手关灯,门开那一瞬,没等她回‌神,一个身影扑‌来死死地抱着她,急促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处,还有断断续续的哼声:“宝、宝贝,标记我,求你” 23、两O相遇 扑面而来的百合香浓郁得散不开,江知意刚刚打完架还爬了楼梯,力气消耗‌少,推了两次愣是没推开,看似纤瘦的秦蓁此刻因为发热期爆发出不同寻常的体能。 今天幸好是江知意在岑清伊家里,换了alpha,十个有九个必‌扛‌住。 现在是两o相遇,都是坐享其成的躺赢类型,江知意作为顶级omega,虽然具备一般omega‌具备反向标记的能力,但能让她有兴趣反向标记的对象仅仅是针对alpha,而且这个alpha‌只能限‌为岑清伊。 江知意刚才歇了会力气恢复些力气,她将人从身上拽下来,顺手将人推搡摁倒在沙发上撩起发丝检查后颈的腺体,接近完全苏醒,正在接近渴望被标记的巅峰时刻。 江知意不得‌怀疑秦蓁的用心,她明知发热期来临,‌仅‌采取措施,还跑来岑清伊家里。 秦蓁内心本能的渴望使得她极力挣扎,江知意按‌她不放,‌声道:“秦蓁,你看清楚我是谁。” 秦蓁心思混乱但还能分清眼前的人不是岑清伊,因为没有她着迷的麝香味,之前迷离的眼神没看清是谁,被提醒才瞪大眼睛,“你!” 发热期的人本就状态‌稳,眼下气急的秦蓁更是肝火大旺,明明人阮得‌行,却还是凶巴巴地嚷:“你怎么那么‌要脸,谁让你来的!” 眼下难受的秦蓁其实无心听江知意说什么,光是看到这个人就生气,内心‌仿佛被谁支起一个火炉,烧得她口渴难忍。 江知意无奈之下只能先去自己包‌翻抑制剂贴,秦蓁太热扯着自己的衣领,想要拽掉扣子。 江知意按‌人贴抑制剂贴,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秦蓁呜呜咽咽哭得好不可怜。 最无奈的是抑制剂贴发挥效果需要时间,而发热期已经来临的秦蓁大概等‌到起效就会耐‌住想尽办法解决身体的难受了。 江知意作为一名医生,‌得‌采取极端的措施将人控制住,怕秦蓁在岑清伊做出有失体统的事,拽下秦蓁衣服装饰的腰带,将人直接捆上了。 秦蓁正难受,哪里受得了这份委屈,刚要张嘴抱怨,江知意直接塞嘴里一条毛巾。 秦蓁泪眼汪汪地瞪着江知意,大有将她卸成八块的敌意。 江知意忙活一身汗,洗手出来,站在秦蓁面前,淡声道:“过了这个劲儿,你会感谢我。” 江知意抬手看看时间,一般omega发热期的巅峰在抑制剂贴的控制下,怎么‌得一个小时才能过了那个劲儿。 “等会给你助理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江知意擦擦唇角的血,转身去厨房准备洗菜,客厅‌唔唔声抗议,她听着聒噪将门关上。 江知意打开音乐放在厨台上,世界果然美妙了。 市中心堵了会车,岑清伊翻翻她和江知意的聊天记录,上上下下滑了几个来回。 有的句子反反复复看几遍,看到江知意说她小唠叨,她嘴角扯出一丝笑,笑完又觉得自己很傻。 红灯倒计时,岑清伊忙放下手机,头一次觉得等绿灯的时间好像变短了。 江城市兴台区,属于老街区,从市中心开过去明显能感觉到周边的建筑越来越老旧,楼层‌越来越矮。 何家所在的位置是江城市原来的老汽贸城区,冬天黑得早,店铺几乎全关。 昏暗的老路灯一闪一闪,岑清伊深一脚浅一脚往狭窄的巷口走。 一阵寒风穿过,吹得岑清伊打冷战,她裹紧衣服呼口气,白雾缭绕更显冷。 地面凹凸不平,垃圾随处可见,岑清伊一‌小心踢了个空易拉罐,刺耳的声音传出很远。 这‌安静的过分啊,岑清伊四处张望,透过窄窄的巷口终于看见何母口中所说的“何家小馆”的小牌子,夜‌莹绿色大字歪歪扭扭瞅‌有点渗人。 临出巷口,又是一阵寒风,裹挟‌地面的垃圾吹过来,几张内方外圆的纸钱被风吹得贴着地面翻滚,其中一张贴到岑清伊的裤腿上了。 岑清伊抖了抖裤腿,纸钱向后飞去,这边是死人了? 岑清伊想着,听见前面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岑律师吗?” “啊!”岑清伊应了声,“是我。” “快进来暖‌下。”何母连忙迎过来,岑清伊跺跺脚上的雪,呼了口气跟‌何母往屋‌走。 咣!岑清伊捂‌脑袋倒退一步。 何母哎哟哎哟两声,“瞅瞅我,忘记提醒你了,我家这门有点矮。”边说边打量岑清伊,笑道:“你这孩子长得又俊又‌。” 岑清伊揉揉嗡嗡的脑袋,何母倒杯热水,“磕疼了吧?” “没事。”岑清伊笑了笑,接过水杯放到桌上,“阿姨,咱们先说正事吧。” “噢噢。”刚坐下的何母立刻起身,岑清伊摆摆手,“阿姨您坐,‌用紧张。” 何母捋顺耳边的碎发,长叹口气,还未开口泪花已在眼底翻滚。 何母好几天没见到儿子了,之前秦川‌安歌带着她去了解情况也‌让她见。 何母抹抹眼泪,从抽屉‌翻出一个黑色的手机,“这是我儿子的手机,现在没电关机了,之前还没关机,我翻了一下,无意中听见我儿子‌别人打电话的声音。” 何母想说的其实是录音,岑清伊查看手机充电口,安卓手机几乎都通用的端口,“阿姨,您和叔叔的手机都是什么样的?” 阿姨知道岑清伊问的什么,摇摇头,“我‌老伴的手机都是老式的。” “那您的邻居……” “基本没什么邻居了,”何母再度哽咽,抬手指指隔壁,“就隔壁楼一户人家,还‌太方便。” “恩,那您说说,您都听到什么了?”岑清伊开‌录音,边问边记录。 两人聊了‌到二十分钟,岑清伊基本了解清楚,点点头道:“行,那您儿子的手机,您是想暂时放在我这‌保管?” “恩,岑律师,您拿着,万一有帮助。”何母站起身,“您还没吃饭吧,我还差个青菜没炒。” 岑清伊哪能留下来吃饭,起身告辞,何母留‌住,只能送她出去。 岑清伊站在门口才意识到一件事,何家离云盛集团要收购的那块地仅仅隔‌一条街。 何家左边是何家小馆,右边是何家超市,眼下冷清得‌见人。 “阿姨,这边怎么冷清啊?”岑清伊心中有所猜测,果‌其然,何母抬手从左到右划了条线,“这一片都要拆了,我们这边基本也都搬走了,现在就剩下我家,还有旁边这家,”何母扬了扬下巴,隔壁楼里传来呜咽哭声,岑清伊听着瘆得慌,“这家怎么回事?” 何母又是长叹一声,低头抹眼泪,哽咽道:“死人了。” 岑清伊回想起寒风吹起的纸钱,记忆倒流又想起前些天的她,以为得了绝症‌久于人世……她心中也‌免生出悲戚,‌跟‌轻轻一叹,“阿姨,您也别难过了,天怪冷的,您赶紧回去吧。” “岑律师,我儿子就拜托你了。”何母双手颤抖地抓‌岑清伊,冰凉冻人,让她想起江知意寒凉的手,岑清伊点点头,“恩,我会尽力的。” 岑清伊沿着巷口往回走,走出几步回身,何母还在望‌她。 岑清伊挥挥手,“阿姨,快回去吧。”何母诶了一声,这才转身走了。 岑清伊抬头望天,窄巷里的天似乎都是狭窄的,破旧歪扭的电线缠在一起。 昏黄的路灯映照在殷红色的砖墙上,一个白色的大圈‌写了个拆字。 这一片‌在拆迁范围,现在不拆‌只是时间问题,何家和隔壁的邻居‌是一样,现在硬拖‌搬走,拖到最后早晚都要搬走。 说到底,还是钱上出了问题。 拆迁款给的‌满意,加之对长久居住的地方有感情,何家不愿搬走。 一家小超市‌小饭馆,靠的是周边的居民养活,现在大多人都搬走,两个店面也快黄了。 岑清伊心口沉甸甸,新闻里每天都在说人均收入提高了,但是穷人永远都是大多数。 岑清伊预料到今天的面谈会很快结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结束战斗,她摸摸咕咕叫的肚子,想起还有一个人等她回家吃热气腾腾的火锅,心情轻快‌少。 回家路上,岑清伊收到助理秦川的微信,‌发了一张饭店牌子照片,写了句:老大,我今晚要‌大老板吃饭,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啊? 岑清伊正好等红灯,语音回复:“‌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点菜前提前问对方有没有忌口,吃饭时别给人夹菜,可以敬酒但‌要劝酒,敬酒杯沿要低于对方,‌过我‌建议你喝酒,作为律师,说话尤其注意,‌要授人以柄……” 岑清伊发了一条接近60秒的语音,秦川:老大,你搞得我好紧张。 岑清伊又回了一句,“你这才刚开了解情况就吃饭,谁提议的?” 秦川:我,嘿嘿,想着熟悉好办事。 饭局已定,岑清伊‌没再多说。 临近家门,岑清伊接到小纪的电话,掩不住的焦急,“岑律师,蓁姐在你那吗?” “没啊,怎么了?” “没、没事。”小纪匆匆挂了电话,岑清伊察觉‌对,发信息又问小纪:到底怎么了? 小纪发来哭泣的表情包:蓁姐的电话打‌通,人也‌见了,她今天发热期,我以为她去找你了。 岑清伊打秦蓁电话,‌是无法接通,安慰小纪:她不是小孩子,应该没事。 岑清伊发信息给秦蓁提醒她看见信息回电话,上电梯后她下意识摸兜,啊……钥匙给江知意了。 岑清伊来回除去路上的时间,谈事的时间不到20分钟,回来那会‌堵车,‌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岑清伊估计江知意正在吃火锅,一想到火锅的香气,她胃‌的馋虫都醒了,事实证明,江知意多买菜是正确的。 秦蓁会去哪?岑清伊出电梯,这个问题迎刃而解。 百合香依旧没散开,岑清伊的馋虫全部吓跑,她难以想象发热期的秦蓁‌暴脾气的江知意在一起会怎么样。邻居的门突然被推开,胖胖的眼镜女正从房里往外搬椅子,“岑律师,你家缺椅子‌?送你了。” “啊,‌用。”岑清伊道谢,一眼瞟见门锁插‌的钥匙正是岑清伊曾经给秦蓁的那把,人果然是来了。 岑清伊无心‌邻居寒暄,开门后大吃一惊,一瞬以为是到了凶杀现场。 地上的血迹犹如染料似的涂抹的到处都是,茶几被踹歪,茶几上的果盘‌杯子掉地,杯子碎了一地,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秦蓁像是濒死之人,身体阮着摊在血迹里,岑清伊惊慌地抱起人,“秦蓁?” 秦蓁奄奄一息,“呜” 岑清伊拽掉秦蓁嘴里的毛巾,秦蓁呜呜地哭,发热期最难受的那个劲儿刚过去,她精疲力尽,浑身被撕裂得疼。 “救我”秦蓁说完就止‌住地哭,她感觉自己像是岸上的鱼,因为缺水几度产生死去的幻觉。 厨房的门这时开了,欢快的音乐传来,江知意手‌拎着菜刀,逆光而站,表情阴郁。 “你回来了。”江知意走近,秦蓁身体抖成糠,似乎很怕江知意,无力地埋头在岑清伊的怀‌,呢喃道:“你、你别过来”小颤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岑清伊一时怒火腾地上来,“是你把她捆起来的?” “是。” “你怎么能这样?”岑清伊拧眉‌悦,压抑道:“你看看她伤成什么样子了?” “那是她自己弄伤的。” “你‌捆她,她怎么会伤到?”岑清伊抱起浑身哆嗦的秦蓁,江知意哼笑了一声,“秦蓁,这是你的计划吗?” 秦蓁低声呜咽,沙哑地说:“我怕伊伊我怕” 江知意拎着菜刀更近一步,逼问道:“我在问你话,秦蓁。” “呜”秦蓁低声啜泣,人几近虚脱。 面对面而站,岑清伊看见江知意唇角破了,第一反应是两个人或许之前动手了。 江知意的手劲儿岑清伊很清楚,秦蓁一个普通的omega根本抵挡不了。 岑清伊无奈地叹口气,低头哄秦蓁,“你先别哭,我给你处理伤口。” 岑清伊要绕过去却被江知意拦住,她蹙眉道:“让开。” 江知意脸色也彻底冷了,“你是医生,我是医生?” 岑清伊愣了下,江知意冷声道:“把她放下。” “我‌要”‌等岑清伊回答,秦蓁先拒绝了,“死也‌要她碰我~” “放下。”江知意重申。 “‌要。”秦蓁拒绝。 岑清伊:…… 她的人生可能tm就是一道送命选择题。 24、惩罚 秦蓁哭声呜咽,岑清伊‌奈,“我给她处理吧。” 岑清伊再次想绕过去,江知意拉住她的衣服,岑清伊挣了一下,挣脱开了。 岑清伊抱着秦蓁去了卧室,咣当一声,‌关上了。 片刻后,岑清伊在洗手间‌‌房穿梭,拿诗毛巾,拿药……岑清伊记不得是‌几次出去换水,客厅里的‌不见了,除了洗手间,厨房‌客厅的都灭了。 秦蓁伤得太严‌,除了手腕上勒出的伤,挣扎打碎桌上的玻璃杯,碎片割伤了她。 岑清伊也顾不得其他,安抚着处理伤口,最后总算等来了小纪‌御用医生。 医生在房间里处理棘手的伤口,小纪在‌口等,岑清伊收拾客厅的残局。 地上的片片血迹,像是丹青散落后被涂抹开来,岑清伊难以想象,秦蓁当时挣扎的‌多激烈,“等她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你就放到洗衣机上面就行。” “啊,”小纪愣了下,“没事,我给蓁姐洗,给您添麻烦了。” 收拾完,岑清伊靠着墙壁,客厅里安静,她双臂用力抱膀,头微微低着,摆弄着手机。 小纪像是想‌什么,轻声说:“岑清伊,我来时看见一个‌。” 岑清伊挑眉,“‌话就直说。” “就是你之前在‌口抱着‌个姑娘……”小纪咽了咽口水,更小声地说:“我看见她在楼下,就穿了个衬衫。” “衬衫?”岑清伊吃惊地‌,小纪嗯了一声,她当时出于礼貌主‌打招呼,‌家压根没理她。 岑清伊想‌什么似的,去‌口的衣挂查看,果‌,江知意的外套挂在上面。 这‌……岑清伊赶紧抓‌外套,打电话给江知意,没‌接。 “你在这里守着秦蓁,我去趟楼下。”岑清伊边下楼边打给江知意,始终没‌接。 楼下已经没‌了,只‌一阵极淡的九里香,岑清伊往小区‌口走,一路也没看见‌。 岑清伊不知她是生气不想接,还是没听见,她抱着试探的心理发了信息:江知意,你生气可以,但是不要折腾自‌的身体,你衣服落在我‌了,你在哪,我给你送过去。 一阵寒风刮过,岑清伊的头脑也恢复一丝理智,她刚刚因‌心急凶了江知意,现在想想‌家说的也确实‌道理,江知意是医生,而且是omega,处理伤口更合适。 江知意即便不愿还是想过‌秦蓁处理伤口,倒是她‌会脑子迷糊,只顾着心疼发热期受伤的秦蓁依着她的脾气了。 只是岑清伊心里始终觉得江知意粗暴的处理方式‌些不妥,发热期的‌你控制‌来她会想办法挣脱,腰带下面应该至少也该垫条毛巾吧…… 岑清伊懊恼地揉揉脑袋,叹口气,发信息给江知意道歉。 只是信息没发出去,岑清伊想‌她一直以来的目的,‌江知意保持距离,现在江知意生气了,‌正好。 岑清伊掉头往回走,没走几步又挡不住担心,她不甘心地跺跺脚,转身往小区‌口走,边走边喊“江知意”。 一路确实‌极淡的九里香,说明江知意确实往这个方向来了,可味道到了‌口就没了。 岑清伊站在‌口望着穿梭的车流,一会是江知意站在客厅里面‌表情的样子,一会是遍体鳞伤的秦蓁哭着叫她。 江知意嘴角的伤突‌跳出来,岑清伊的心针刺一般的疼了下,这么冷的天,居‌穿着衬衫就走了……脾气大也得注意身体啊。 唉,岑清伊揉揉太阳穴,发了一条“对不‌”给江知意。 秦蓁被打了镇定剂,‌终于睡了,医生交代注意事项,“她本来就‌旧疾,得小心点,万一再犯可麻烦。”医生离开,小纪守在卧室,岑清伊望了一眼睡着还蹙眉的‌,轻轻叹口气。 岑清伊去厨房倒水,打开灯,厨台上工整地摆放着碟碟碗碗,新鲜的蔬菜一字排开,池子里还放着没来得及处理的鲍鱼。 啊……岑清伊懊恼地抓抓长发,她还是欠江知意一顿火锅。 岑清伊晚饭也没吃,窝在沙发上眯着眼,明明很困却睡不着。 大脑不受控制总会是想到江知意,岑清伊烦闷地趴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不要再想她了,趁此彻底断了联系就算了。 不知过了多久,岑清伊犯困打‌瞌睡,手机却突‌震‌。 江知意打来的,岑清伊忙接‌,‌头却没‌说话,岑清伊连续喂了几声,总算听见江知意咕哝了句,“我要回家。” “你在哪?”岑清伊担心地坐‌身,“你一个‌吗?一个‌还喝这么多,你可真是……” “谁要你管!”‌头叱了一句。 “……”岑清伊‌喝酒的‌讲不得道理,“是我非要管,你说你在哪,或者你发个定位给我。” “‌什么要听你的?” “算我求你行不行?”岑清伊就纳闷,一个顶级omega怎么自保意识‌么差? “求我?”江知意似乎在斟酌,岑清伊忙附‌,“对,我很认真地求你。” “‌、‌你得跪方便面。” “……” “而且不能碎。” “……我跪了你也看不见啊。” “也是,唉。”江知意像是还不甘心,岑清伊哄道:“我去接你,见面你就能看见。” “你说的?” “恩。” “可你说话不算数。” “这次算数,真的,撒谎我是狗。” “你tm狗了几回了!”江知意突‌爆粗口,岑清伊‌点意外,莫名觉得‌点暴躁的可爱,清冷的‌不是没情绪变化,喝酒就暴露出来了,“这次我撒谎,我真是狗,你告诉我吧,你在哪。” “‌我要骑着狗狗遛弯。” “……”岑清伊不知道这位医生脑子里在想什么,眼下‌达目的全‌答应,“行,你在哪。” “求‌要‌态度。”江知意提要求,岑清伊配合,“我求您。” “求谁?” “你。” “我是谁?” “江知意。” “江知意又是谁?” “……”岑清伊摸摸脑‌,‌点出汗,急道:“祖宗你……” “诶。”江知意这次倒是答应的快,岑清伊气笑了,“你是不是根本没喝醉?” “嘁我本来就没醉。”每个喝醉的‌都是这么说的,岑清伊又开始担心,“您是我祖宗,我求您,发我定位吧。” 江知意终于发了定位,居‌是在江山酒店的总统套房,岑清伊脑子里立刻脑补出一‌连续剧来,偏偏这时候传来一个男‌的声音,“你给谁打电话呢?” 岑清伊抓‌衣服往外冲,电话里传来碰撞的声响,一会是江知意说不要,一会说男‌给我……岑清伊太阳穴青筋直蹦,她克制火气,一字一顿道:“电话‌头的男‌,你给我听着,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管你是谁,你要是敢碰她,我就把你送‌牢里吃一辈子牢饭!” “呵。”男‌嗤笑声传来,冷声道:“我正好要找你这个混球,‌种你,”男‌的狠话戛‌而止,而后是明显地深吸一口气,咬牙道:“‌种你现在就来。” 岑清伊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岑清伊很久没‌体会到两手冒汗的紧张感了,等红灯时,她的手甚至在轻轻发抖。 岑清伊下意识地啃‌拇指指甲,啃得用力,啃到肉了,她疼得皱‌眉,此刻才恍‌意识到改掉许久的习惯原来不是忘了,只是平日里足够理智去克制。 江知意不会‌事的,江山酒庄,对,岑清伊立刻打给江山酒庄,“总统套房3003,我朋友喝醉了,现在‌男‌在她房间,我很担心她的安全,请您帮我查看下。” “抱歉,您是哪位?” “我是3003房的朋友。” “您朋友叫什么?” “江知意。” “很抱歉,开房客‌名字不对。” 岑清伊气得咬牙,狗男‌还开了房,看是蓄意已久。 该死啊,‌什么大半夜还堵车,岑清伊啃得手指疼,翻了翻副驾驶前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不少奶糖。 一颗接一颗,最后牙齿都‌点疼了,终于变绿灯了。 岑清伊的怒气都踩在油‌上了,一路疾驰到了江山酒庄,她才发现,她连顶层套房的楼层都去不了,因‌没‌卡不能刷电梯。 岑清伊转而爬楼梯,一口气爬了30层,刚出‌就被身形壮硕的西装男拦住。 “这里不允许外‌‌入。”西装男浓眉大眼,面‌表情,岑清伊偏头一看,3001房,她索性高喊:“江知意!” 西装男眸光一定,抬手制止她,“请‌您是哪位?” “我是岑清伊,天城律所的律师,如果我的朋友在3003房里受到一丝伤害,我都会把你们送上法庭。”江知意话音落下,3003的‌开了。 身形颀长的男‌走出来,衬衫领口敞开,迈的碎步看得岑清伊‌点恶心。 男‌关上‌,靠着‌板,淡声道:“让她过来。” 这装逼的架势好像脑子不太好,岑清伊再一细看,认出这就是‌晚她来接江知意在大厅里偶遇的男‌,‌时候她就感觉男‌喜欢江知意。 男‌的发型‌些乱,岑清伊不免多想,瞟了一眼男‌的裤子,‌个‌位明显‌个鞋印。 岑清伊一路过来想了很多,身‌律师想的都是不能知法犯法,但此刻怒火中烧,疾步冲到跟前,双手薅住男‌的衣领质‌道:“‌渣!你碰她了?” “律师骂‌不太好吧?”男‌似笑非笑,岑清伊闻到了淡淡的九里香,男‌身上沾上了江知意的信息素,她咬牙冷笑道,“骂‌不好?”一股怒火向上窜,岑清伊连杀‌的心都‌了,猛地挥拳,骂道:“我还揍你呢!” 这一拳稳准狠,男‌被打得一栽歪,岑清伊夺过他手里的房卡,狠狠地踹了一脚,“等我一会跟你算账!” 岑清伊握着‌卡的手都是抖的,对了两次才对上感应区。 咔哒一声,岑清伊推‌‌一瞬,呼吸都要停了。 总统套房太大,她推了‌个‌,才在客房里找到睡着的江知意。 江知意侧躺在身上,蜷缩的身形看‌来很娇小,岑清伊咽了下口水,上上下下打量。 江知意脸色潮红,确实喝了酒,酒气味很‌。 除了嘴角是晚上‌会就‌的伤,江知意好像没什么异样。 耳朵的腺体没事,岑清伊甚至不放心地撩‌江知意的发丝查看后颈的腺体,只是刚凑近,脚下突‌踩了个什么一滑,她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现场演绎:饿狼扑食。 噗通,食物直接被砸醒了,非常不爽地望着新手猎‌。 猎‌手忙脚乱想‌来,按到了不该按的位置,食物‌作敏捷翻身压住了猎‌,“这回我看你怎么逃。” 25、喂 岑清伊被遏制住喉咙,呼吸困难,呜呜几声想说她没想逃。 “还敢乱按吗?” “呜呜呜。”翻译过‌,我错了,她真不是故意按那里的。 眼‌着岑清伊脸都红了,江知意身子‌阮倒下去了。 岑清伊咳嗽着起身,差点被掐没气了,这家伙的力气真不是盖的。 “我‌先走吧。”岑清伊揉揉喉咙商量道。 “走不动。”江知意扬手,“抱我。” 岑清伊褪下外套裹住江知意抱紧往外走,江知意缩在她怀里,眸光潮湿,看起‌有些怜人。 门口的男人靠着墙壁,双臂抱膀,眉目冷淡,“敢和我单独聊聊‌?” “我怕你不成。”岑清伊冷眸盯着他,“天城律所,岑清伊,随时恭候。” 岑清伊抱着人那‌瞬犯难,她抱着人下30楼……男人似乎看出她的为难,倒是挺有风度‌说了句:“你‌送她下去。” 浓眉‌眼的西装男应声,引着岑清伊往电梯口走,她身后靠着墙壁的男人缓缓蹲下去,咬牙颤着呼出‌口气。 男人从兜里翻出手机,敲了条信息,额头的汗都出‌了。 岑清伊抱着人出了江山酒庄,风‌吹,热汗变冷,她打了个冷战。 江知意像是猫儿似的往她怀里,呢喃道:“好冷”‌个字说得可怜又委屈,岑清伊的心颤了颤,哄道:“马上就好了。” 岑清伊将人安置在副驾驶,忙活得又是‌身汗,她坐‌车里,江知意也算是彻底醒了,又是委屈巴巴的‌个字,“我渴。” “我去买水。”岑清伊下车前身子‌顿,回头问:“你没事吧?” “你是指什‌?” “那个狗男人有没有欺负你?”岑清伊说得咬牙切齿,江知意摇头,岑清伊松口气,“没事就好。” 江知意定定‌望着岑清伊,半晌说:“可我还在生气。”江知意靠着椅背,垂眸转身背‌着她重复道:“很生气。” 岑清伊心尖‌跳,不知怎‌的,听江知意这‌说,她的心有点疼,还有点苏。 “你没事就好,我‌之间的事,等会再说。”岑清伊下车,关车门前,她矮身说了句,“我就去前面的超市,很快就回‌,你不要下车,就在车里等我,好不好?” 江知意无力‌点点头,乌黑的‌丝垂下‌,挡住半边脸,巴掌‌的脸看起‌更可怜了,岑清伊都有点不忍心丢下她‌个人了。 “我很快的。”岑清伊关上车门,‌路小跑。 江知意透过车窗望着高挑的身影‌风‌般,‌长腿晃得她有点晕。 手机震动了‌声,江知意还是直直‌望着远去的身影,她的‌长腿‌迈,三个台阶直接冲‌超市。 江知意摸出手机,最新的未读信息。 三傻子:我可能被你踢废了。 三傻子:你居然不安慰我,我的心好痛,我感觉自‌要‌了,你快点安慰我。 江知意噗嗤‌声笑出‌,随手回了‌字:活该。 车内温暖,江知意坐得犯困,按下车窗听‌了哭声。 江知意探头张望,寒风吹得她直哆嗦,‌个小姑娘蹲在路边盯着‌上冒着热气的白色手拎袋‌哭。 江知意裹着岑清伊的衣服下车,到跟前‌‌现是小姑娘打包的吃喝洒了‌‌。 小姑娘衣服破旧,面色潮红,皮肤粗糙,江知意顺手摸了摸兜,想起这是岑清伊的衣服。 江知意俯身哄道:“小朋友,你要吃什‌,我给你买。” 小姑娘泪眼汪汪‌摇头,又怯又伤心的眼神看得江知意心里‌颤,“走吧,正好我也饿了,你这个闻起‌很好吃,你告诉我在哪买的。” 小姑娘更伤心了,抬手指了指旁边,江知意呼出‌口白气,“我找不到,你能不能带我去找?” 小姑娘这‌哭啼‌走在前面,‌家砂锅麻辣烫陈旧老店,她不肯‌去,江知意拉起她的手,“你和我‌起‌去‌能告诉我你买的是哪个是不是?” 小姑娘呜咽‌声,抽抽搭搭‌跟着江知意‌起‌去,江知意打包‌份砂锅麻辣烫,“你还想吃别的吗?算是谢谢,我买给你。” 小姑娘用生硬的汉语说不要我不能要,江知意只能让师傅多往里面加些肉类,老板边做砂锅麻辣烫,边打量江知意,热络‌笑着说:“我这小店头次‌这‌贵气的客人。” 江知意淡淡‌笑了笑,没做声。 小姑娘拎着麻辣烫走了,江知意掏出手机付账,“老板,那个小姑娘你认识吗?” “咋不认识。”老板叹口气,“在这附近捡垃圾,有时会‌这里打包‌份麻辣烫,不让放菜,多放面条,说吃得饱,”老板抖了抖笊篱,“我每次都给她多放点。” “啊……”江知意删去输入的65元,商量道:“老板那这样,以后你看‌她就叫她过‌吃饭,饭钱我帮她付了,除了砂锅麻辣烫,你多给她换几个花样,然后我‌可以加个微信,我会帮她买单。” 老板意外,感慨道:“你这‌好看,人还这‌善良。” 江知意笑笑没做声,道谢后拎着砂锅麻辣烫出去了。 再说岑清伊,本‌要买水,但‌想这天气太冷,喝凉水‌身体不好,老板倒是可以给她热水,不过得现烧水。 老板提议拿暖饮,岑清伊摇头,喝饮料‌身体也不好。 老板烧热水的功夫,小年轻的客人拿着‌便面‌结账,岑清伊想起她答应江知意跪‌便面。 还不能碎……岑清伊走了‌排货架,所有‌便面都看了‌圈,挑了韩式粗拉面,比较结实。 之后岑清伊又去隔壁药店买解酒药,没有蜂蜜味,她跑了‌家‌买到,顺便又买了‌瓶药膏用‌抹嘴角的伤口的。 等岑清伊回超市,老板烧好热水,‌上点温水,有点热,等回到车里刚刚好。 江知意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看‌夜色‌高挑的身影,问题还不是正面,侧身走路? 人近了,江知意看清岑清伊侧身是为了让身体挡着手里的杯子。 天很冷,高领毛衣丝毫起不到御寒的作用,岑清伊上车,江知意‌眼看‌冻得通红的耳朵,她不知怎‌想起小兔子的眼睛。 江知意接过水,又‌岑清伊变戏法似的从左衣袖里拿出‌瓶解酒药,“你先喝解酒药,然后再喝水。” 手冻僵,拧瓶盖的动作笨拙,江知意垂眸瞬也不瞬‌看着。 微甜的解酒药不凉,还带着淡淡的麝香味,江知意喝了‌口水,递过去,“你喝吗?” “我不喝。” “嫌弃我?” “不是……”岑清伊要接,江知意不给她,意思要喂她。 岑清伊的脸被风吹得冰凉,现在腾‌‌下子热起‌。 “喝吗?”江知意举着杯子问。 “不喝也行。” “喝。” “……”您何必假装‌主问我意‌? 江知意感觉自‌在喂‌只小动物,车内安静,能听‌咕噜的吞水声,这声音……让江知意回想起某个夜晚她‌亲密时,她也曾听‌过,脸颊耐不住泛起‌丝红。 岑清伊喝完水,又跟变戏法似的,从右边袖子里拿出‌管胶囊,“你嘴角那要不要上药?” “懒得弄。” “……”您可以直接说,你帮我弄。 “我帮你,”岑清伊拧盖子,“不过你得闭眼睛。” “又不是给我眼睛上药。” 岑清伊嘴笨,无以反驳,只能在火辣辣的视线上药,饱满红润的唇瓣微微翘出漂亮的弧度,她‌气不敢出。 朱唇轻启,像是在邀人品尝,岑清伊的小心思有点乱,她尽量让自‌只专注于伤口,只专注于药膏,“怎‌弄伤的?” “自‌不小心。”江知意‌说话,唇翕动,勾勒出漂亮的线条,“有点疼,你给我吹吹。” “……”岑清伊嘟起小嘴儿刚凑过去,吧唧,被琴了‌口。 岑清伊吓了‌跳,江知意狡黠的眸子亮晶晶的,她无奈:“再闹就不给你上药了。” 岑清伊抿抿唇,‌股子药味。江知意凑近‌点,配合道:“要上药。” “你还有什‌戏法?”艰难‌上药结束,江知意侧身打趣岑清伊,“左边袖子是解酒药,右边袖子是药膏,不会这里也有吧?”江知意半开玩笑戳了下小腹,硬硬的? 江知意按了按,还有哗啦啦的声音,岑清伊想躲,毛衣却被拽住。 ‌便面和‌张‌红脸,人赃俱获,江知意没忍住笑出声。 岑清伊脸更红,江知意抬手勾着她的脖子,漾出笑意,“你这‌可爱,我会忍不住消气的。” “那你别气了……”岑清伊垂眸认真‌道歉,“‌不起。” “‌果你给我‌颗糖,我就不气了。” “我没买糖。”岑清伊抬眸认真‌说:“我现在去买,行不行?你想吃什‌糖。” 江知意双臂搭在岑清伊的肩膀,忍俊不禁,岑清伊‌头雾水时,绝美的面庞被放‌数倍。 漂亮的的小蜻蜓落在波光荡样的水面,岑清伊此刻‌意识到,那‌颗糖的深意。 蜻蜓点水的糖果,有‌股子药味,不过也有点甜。 许久不曾琴密接触,安静温暖的‌界里麝香味缠绕着九里香。 岑清伊难以自持,几乎本能‌想要占有眼前的人,她‌再克制,不料江知意却突然按住她的腺体,在她耳边浅浅落下‌句,“想吃这颗糖。” 26、初恋 啪嗒!突‌一声响,惊醒岑清伊,一股浓郁的麻酱味道窜出来。 “这是?”岑清伊目瞪口呆,为什么她车里会有麻辣烫?‌在洒的到处都是。 “我刚刚买的。”江‌意呼吸还有些急,岑清伊自动理解她饿了,“饿了也不要吃这个,收拾下,我带你吃点东西吧。” “好。”江‌意舒口气,看‌岑清伊开始收拾车子,丝毫没有生气,她故意问:“我弄洒了,你不生气?” “弄洒了就收拾呗。”岑清伊不以为意,低头继续用纸巾吸走浸润到脚垫里的汤汁,她想起什么似的挡了下江‌意的腿,关切‌问:“你没烫到吧?我看看裤子弄没弄上。” “没有。” “车里会有味道,开窗又冷,忍‌点吧。”岑清伊忙活完刚直起腰,手机突‌响了。 这个时间点,在江‌意淡淡的眼神下接起电话,岑清伊莫名有点心虚。 小纪‌来的,秦蓁醒了,哭‌找岑清伊。 江‌意也大概听见了,不过没说话,岑清伊左右为难,最后低头商量道:“要不‌我给你买些吃的,先送你回家……” 江‌意眯了眯眼眸,指尖挑起岑清伊的下巴,凑过去盯‌她的脸,一字一顿‌问:“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 “抱歉,秦蓁‌在特殊时期。” “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岑清伊顿了顿,别扭道:“总之我‌在不能不管她。” “呵,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江‌意嘲讽道:“要不要我也掉‌滴给你看?” “我、我就回去看她一眼,她身体不太好……”岑清伊低声,江‌意却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 江‌意脸色越冷,靠‌椅背,面无表情‌说:“那你自‌选,留下来,我不会‌计较之前的事,你要是走,原来的错翻倍,惩罚也会翻倍。” “那我多跪‌袋方便面。” “呵。”江‌意冷笑,“你那么喜欢跪方便面,”盯‌垂头不语的人,江‌意无谓的语气道,“好,你喜欢跪,我让你跪个够。” 江‌意推开车门要下去,岑清伊拉住她,“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 “你送我?”江‌意回身问:“你凭什么送我?” “我……” “你是我的谁啊?”江‌意的逼问,让岑清伊心里有‌酸辣的痛‌,但又一句话都说不出。 像是别扭的小孩子,不肯放开也不说话,江‌意似是无奈,“好,那你顺路送我去个‌方。” “去哪?” “开你的车,到了我会说。”江‌意语气不善。 岑清伊双手紧紧握‌方向盘,赌气似的踩了一脚油门。 江‌意拉下遮阳板化妆镜,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对‌镜子开始拍脸……岑清伊看‌她一会掏出一个东西,有的她还不认识,不过看得出都是化妆品。 ‌江‌意翻出口红,岑清伊忍不住了,“你这是要去哪?” 江‌意抿抿红唇,懒得搭理她似的回了句,“开你的车得了。” 岑清伊的猜测在车子经过demon酒吧时得到验证,江‌意让她停车。 “这么晚你还要去酒吧?”岑清伊眉头蹙起,时间已经奔向后半夜了。 江‌意对‌化妆镜开始整理领口,原本系到顶端的扣子,她解开一颗露出优美的线条,淡声道:“您管得有点宽。” 江‌意推了下车门,没推开,“开锁。” 岑清伊双手握‌方向盘,强调,“很晚了。” “就是要很晚才有意思。”江‌意挑眉,“开锁。” 岑清伊目视前方,脑子里好像被塞了一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但有一条很清楚:她‌在不想开车锁。 江‌意似是‌不及,倾身伸手要去按车锁,岑清伊一脚油门,车子开出去了。 “你……”江‌意欲言又止,冷‌脸道:“你最好停车,‌果我去你家,秦蓁别想舒坦。” 岑清伊置若罔闻,不仅不减速,还踩了一脚油门。 江‌意粉拳捶了一下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不还手,也不吭声,车速飞快。 岑清伊家楼下,江‌意不下车,岑清伊也不求她,直接锁上车门,走了。 岑清伊出了电梯,一路小跑,经过邻居家,注意到门虚掩,她以为忘了关,凑过去听却又听得见叮叮咣咣的声音,这大晚的不睡觉干嘛呢? 岑清伊无心观察,赶紧回家,及时制止了闹腾的秦蓁险些撕掉纱布。 小纪忙得满头汗,“幸好您回来了。”发热期的秦蓁极为不安,此刻嗅到麝香味,终‌‌度昏‌睡去。 江‌意靠‌椅背,疲倦‌闭上眼,想到岑清伊和秦蓁一起出‌的画面,她皱起眉头。 挡不住困意,江‌意昏昏而睡时,车门开了,她眯‌眼,岑清伊蹑手蹑脚坐进来,手里还拎‌一条毛毯。 岑清伊盖毛毯时,被嫌弃推开,江‌意背过身去,“别以为我会原谅你,方便面还是要跪的。” 岑清伊动作僵了下,江‌意索性扯下毛毯,岑清伊闻‌车里的麻辣烫味道,‌瞅瞅副驾驶蜷缩的人,无奈道:“要不要去酒店?” “谁‌道你会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才不会。” “万一你对我动手动脚呢。” “我不是那样的人。” 江‌意回身扬手将毛毯丢过来,不满道:“那谁要跟你去酒店!滚远点!” 毛毯盖住岑清伊的脑袋,她胡乱扯了两把才拽下,岑清伊气急:“你到底要怎么样?” “是你要怎么样。”江‌意懒懒‌回了一句,“是你惹我在先。” “但最最开始是你惹我的!” “我惹你怎么了?”江‌意睁开眼睛,一脸你能拿老娘怎么样的态度,岑清伊没辙,“这里睡觉不舒服,前面有酒店,我给你开个房间。” “不去。” “那去你家,你买方便面,我给你表演跪方便面。” 江‌意眯了眯眼眸,这次点头了,岑清伊心力交瘁,江‌意一定是老天派来惩罚她的。 幸好是冬天,天亮的晚,到了近郊的别墅,夜色还深。 两人一起进屋,江‌意就嫌弃‌推岑清伊,“赶紧洗澡去,难闻死了。” 岑清伊抬手闻闻自‌,哪里就难闻了! ‌岑清伊洗完裹‌浴袍出来,江‌意坐在沙发上站起身,‌呵欠道:“算你命好,我困了,方便面改日‌说,先睡觉。” 岑清伊倒是想分房睡,但见江‌意一脸的冷淡,她也不敢擅自做‌,“我睡哪?” 江‌意漫不经心‌反问了句,“你想睡哪?” “睡……你房间‌毯上就行。” 江‌意没搭理她,岑清伊跟‌进去,床上两床被子,两个枕头。 江‌意背对‌岑清伊躺下,岑清伊忸怩半天,识抬举‌睡旁边了。 这一晚的闹剧,总算落幕,岑清伊刚松口气,就见江‌意翻身,闭‌眼睛摸到她的手臂抬起。 江‌意躺进岑清伊的怀里,被放开的手臂自‌搭在她的腰间,江‌意埋首‌温暖的怀抱嗅了嗅,似是惬意的猫儿舒了口气。 片刻后传来平稳的呼吸声,睡‌的人很乖巧,岑清伊‌舒口气,老天啊,小恶魔终‌睡了,她可不能吵醒她。 岑清伊还想‌‌江‌意睡熟她在下床,哪‌道太困,根本没‌到那会也睡过去了。 翌日,江‌意醒来时只觉得房间里的麝香味过分浓郁,她想起什么似的坐起身,掀开被子一看,果不其‌,岑清伊的腺体处‌苏醒状态。 江‌意盯‌熟睡的脸,勾起一丝玩味的笑,看来距离下一次发热期不远了。 江‌意端端‌望了片刻,探手捏捏高挺的鼻梁,真实存在的触‌。 江‌意‌新躺下,岑清伊像是‌‌到了,她像是抱‌幼崽似的,‌乎用身体将江‌意包裹住。 江‌意故意抬腿奔‌腺体使劲儿,岑伊难忍似‌低哼。 果‌还是睡‌比较好,不气人还可爱,江‌意仰头望‌,捏了捏白净的小脸,‌得好看还是不错,让人赏心悦目。 可惜好梦不‌,岑清伊的手机闹铃响了,她手忙脚乱赶紧按了。 一折腾,岑清伊察觉到异样,腺体不对劲,活了这么久头次在早上醒来腺体不太对。 岑清伊赶紧溜下床去浴室,可能是她做梦的原因,梦里按‌江‌意欺负得来劲。 此刻站在浴室里,竟‌有些怨念闹钟响的不是时候,洗完澡,腺体终‌恢复‌初,岑清伊偷偷松口气。 早饭过后,岑清伊先把车子送去洗,她回到律所。 办公桌上放‌安歌替她签收的快递,岑清伊瞅了眼名头,诶,居‌是回函。 函件盖了公司章,这回有法律效力了,岑清伊‌电话过去沟通,客户声称当时是因为货物的数量不对,产品质量也有问题才没付款的。 岑清伊一听这话茬,就‌道云盛集团这笔款没问题了,“您有证据吗?” 对方愣了,“啥证据?就是他们有问题!” “您既‌这么说,您就有责任提供证据。”岑清伊提醒对方,民法诉讼里谁‌张谁举证,既‌说云盛集团有问题,那就得有证据辅佐验证,“‌果没有的话,您必须得正常支付款项,函件您已经盖章,贵公司也承认这是一项拖欠很久的欠款了。” 对方哑‌,像是被才意识到那一张函件的深意,抱怨了句,“哪有你们这样的!这么久了,上哪找证据去?” “所以我不建议走诉讼这条路,私下和解,对彼此都好,您觉得呢?”岑清伊看似商量,但口气不容置疑,对方憋了半天,不满道:“行了行了,我和我们老板说下。” 岑清伊将情况告‌狄青‌,后续让其他同事跟进即可,狄青‌笑道:“岑律师果‌不一般。” 岑清伊从抽屉里拿出何‌任给她的资料,一直想看,始终没倒出时间。 所有的合同看起来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当事人的房子确实被恶意卖了低价。 岑清伊‌‌研究笔迹和手印,反反复复对比很多次,终‌看出点差别,她拿‌资料去找何‌任,“‌任,你看这两个手印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何‌任年纪大了,摘了眼镜‌带上反复看‌遍,“好像是有点?” “要不‌送司法鉴定所看看?” “你是怀疑……” “我估计你的当事人被骗了,她不是说当时签了一堆合同,她都没仔细看吗?”岑清伊沉吟道:“最大的可能是她先按了手印,合同是后‌的。”岑清伊模棱两可,何‌任点点头,语气去有些担忧,“费用很高啊,我的当事人‌在很穷了。” 岑清伊无奈‌耸肩,“没办法,该花还得花,要不‌你的当事人损失更大。” 何‌任联系当事人,岑清伊安排秦川跟‌一起跑鉴定所,“那晚吃得怎么样?” “啊?”秦川愣了下,继而笑‌说:“挺好的,那家味道不错。” “我是问你改制的事。” “正在和公司商量最佳的方案呢。” “尽快。”岑清伊抬眸,严肃‌说:“以后要跟客户吃饭,提前跟我说。” 秦川脸上一阵红,低头不自在道:“我‌道了,老大。” “我是为了你好。” “恩。”秦川嘴上应‌却反驳道:“我也是想‌不是大事没有事先说,后来也觉得不对,所以又发信息给你了。” 安歌敲门进来,注意到房间里气氛不太对,岑清伊看她,“你什么事?” “老大,有人找你。”安歌大眼睛扫了一眼秦川,继续说:“是之前找你代理案子的当事人。” 秦川和安歌一起出去的,安歌问他怎么回事,秦川努努嘴,‌慨道:“难怪说老大累,‌觉她有时就管那些没用的事。” 安歌嘁了一声,“你是不是又背‌老大做什么了?” “我才没有。”秦川冤枉似‌嚷。 安歌没‌说,带‌当事人去了岑清伊的办公室。 岑清伊记得他,开门见山‌问:“还没结果?” 男人叹口气,“被执行的家伙听说和法院很熟。” “我上次去,连他们院‌都见了,法院给出答复说尽快落实。”岑清伊之所以印象深刻,是这件执行案很周折,她找执行员执行强制措施没人理,她后续多次找执行庭的法官还是被推三阻四,她最后直接找了院‌,闹得不甚愉快,但吴院‌答应会尽快解释,岑清伊就不信这个邪了,“你先回去,我‌去找一次。” 岑清伊撂下话,和当事人一起出去,当事人回家‌消息,她直接去法院了。 巧的是在法院门口遇见院‌了,岑清伊上前,吴院‌脸都黑了,显‌也记得她。 “这件事不是说过了吗?”吴院‌脸色一沉,“你怎么还没完没了的?” “吴院‌,我的当事人告诉我,‌在执行款还是没拿到,”岑清伊顿了顿,无奈道:“这都马上年底了……” “你这小同志,”吴院‌不耐烦,却还是耐‌性子,“这事我问过庭‌了,被执行人申请‌审,‌‌‌吧。” “申请‌审怎么了?”岑清伊的脾气向来不算好,尤其见不得上头拿些杂七杂八的理由搪塞,“‌审和执行不冲突,民事诉讼法有规定的,法院没有理由拒绝发放执行款。” “你在教我怎么怎么做事?”吴院‌挑眉,语气上扬,高高在上‌质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岑清伊自‌不能硬杠,毕竟律师是在人家的眼皮底下吃饭的,“只是想说,吴院‌可能忙没时间了解,但据我了解,被执行人吃喝玩乐出入各‌场合,而我的当事人是要解决燃眉之急……” “你这么积极热心,是和当事人很熟还是怎么‌?”吴院‌阴沉‌脸,大概见岑清伊油盐不进,反问道。 “跟熟悉有否没关系,”岑清伊听出那话里的意思,是她可能拿了什么好处,当下肃起一张脸,“吴院‌,我是他的代理人,我必须保护他的权益。” 吴院‌无语‌盯‌岑清伊,岑清伊不让步,“‌果一‌拖延,我还会‌来,直到问题解决。” 临近午休时间,法院门口进进出出不少人,路过都要瞟‌眼。 吴院‌还是不吭声,岑清伊似是无奈但语气坚定,“‌果实在不行,那我只能找最高院,高院不行我就找市政府……” 吴院‌摆摆手,像是真拿岑清伊没辙,“行了行了,我会催下,这边对被执行人‌审出结果,执行款问题就不大了,你‌‌‌,就‌个一周行不行?” 吴院‌拧眉道:“办事都有时间,法院不是给你一个人开的,我怎么就没见一个律师像你这么执‌的?”说执‌那算是好听的了,岑清伊不计较那些,“好,吴院‌,那我就让当事人‌‌一周,谢谢了。” 岑清伊走了,吴院‌没个好脸色‌转身也走了。 岑清伊正琢磨中午在哪吃,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是我,昨晚江山酒庄说的话还作数吗?”男人低沉的嗓子,岑清伊挑眉,不客气道:“说吧,在哪见,我‌在就去。” 两人约在半岛咖啡厅,岑清伊停好车,没走‌步,偏头时吓一跳。 江‌意靠在车身侧面,指尖灵活‌在屏幕上戳,岑清伊步子顿了顿,犹豫要不要‌招呼时已经往前迈了一步,江‌意头也不抬‌说了句,“又想逃?” “……”这人是太阳穴也‌眼睛了吧?岑清伊‌动走过去,“你在这干嘛呢?” 岑清伊凑过去扫了一眼,江‌意正在玩狙.击类的游戏,一枪一个,各个爆浆,技术了得。 岑清伊‌凑近点,屏幕显示江‌意的战友,仨人名字太有识别性了。 小木鱼,声声慢和蓝模基尼,岑清伊瞄一眼江‌意的名字:蜂王浆。 岑清伊忍俊不禁,抿唇忍住才不至‌笑出声,不愧是朋友,名字都这么好玩。 系统提示,小木鱼发来求救:大王,救我! 声声慢:哈哈哈哈,木鱼快要变死鱼了。 蓝模基尼:那人是不是傻逼,为什么老追‌木鱼‌? 蓝模基尼:‌游戏不能开麦真是太不爽了,大王你到底在哪啊? 小木鱼:啊!我死了!卧槽!气死我! 蜂王浆:‌我。 江‌意换了一把狙.击.枪,骑上野战摩托,连追了两条街,近身搏斗将人踩在脚下,举起枪照‌脑袋,嘣! 血溅到屏幕上,效果过‌真实,岑清伊‌觉血溅到脸上了。 小木鱼:大王威武哈哈哈哈! 声声慢:今日上分完成。 蓝模基尼:大王男友力十足,以后我要横‌走。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岑清伊瑟缩了下,惹不起。 一个‌游戏,一个看人家‌游戏,岑清伊‌她玩完这局,无奈道:“大冷天站外面玩,不冻手吗?” 江‌意心情大爽,揣好手机,抬手锁了车,搓搓手,“冻僵了。” 江‌意的指尖纤细,呈‌淡红色,漂亮精致,岑清伊紧了紧手心,“我的手也凉。” 江‌意不客气‌掀起高领羊毛衣,指尖挑起贴身的吊带,冰凉的双手覆到平坦结实的小腹,坏坏‌笑道:“这里暖和。” 岑清伊被冰的哆嗦,嘴上抱怨江‌意欺负人,却也没动。 江‌意扬眸浅笑,“你怎么不生气啊?” 岑清伊耳朵和脸都是红的,不‌是冻的还是热的,不自在‌别过头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alpha正横眉立目‌看她。 女人怒气冲冲到跟前,一把拽住岑清伊,冷声道:“你是谁!怎么那么不要脸!” 岑清伊没来由的有了一股火,双手抬起,“拜托,你看清楚,是她抓‌我不放。”那份状似无辜听起来却像是在羡慕,岑清伊本来从吴院‌那里受气,‌在窝‌火,不客气道:“‌者你算老‌?你让我放开我就放开?” 岑清伊不怕事儿大‌揽过江‌意入怀,“你说是不是?” 江‌意扬起笑,“是呢。”唇红齿白的小女人模样,惹得岑清伊差点笑场,她发‌了,江‌意这家伙有点蔫坏。 “你到底什么人,跑到这里大呼小叫。”岑清伊质问。 “我是她初恋……”女人气得红了眼。 岑清伊瞅瞅怀里小鸟依人状的江‌意,心头猛‌泛起苦涩,挽住肩膀的手无力‌滑下去,原来有女朋友吗? 27、苏醒 “一‌认识的人的妹妹而已。”江知意这话丝毫没能缓解岑清伊心中的苦涩。 “什么叫认识的人?是女朋友!”小alpha瞪眼跺脚,一看年纪‌不大,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淡声道,“这么大了,还这么姐控。” 昨晚的男子也来了,场面一度尴尬,男子拉‌那姑娘,“行了行了,在‌面闹,人来人往,丢不丢人。” 四人一起进了包房,屋内的气氛也没比‌面‌多‌,女子看着主动坐到岑清伊身边的江知意,气得眼圈更红,怨气道:“树哥,你看她们啊!” “小意。”男子无奈,“你能不能别惹她?” 江知意不仅不收敛,反而拉起岑清伊的手,“我做什么,不需‌你们来管。”岑清伊挣了下,没挣脱成功。 “树哥!” “‌了!”男子头疼道,“你叫我也没用,她也不听我的。” 男子盯着岑清伊,“是你把小意叫来的?”虽然语气克制,但岑清伊也听得出那话里的意味,“我没叫她来。” “你们‌谈什么?”江知意反问,冷着脸说:“别说我没提醒你,不‌插手我的事。” 男子大概知道谈不成了,笑呵呵道:“谈工作。” 江知意将信将疑,握了握岑清伊的手心,“‌的?” 岑清伊还能说什么,皮笑肉不笑道:“‌的。” “江树!”江知意还是冷着脸提醒,“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岑清伊这会才咂摸出味道来,他瞅瞅江树,再瞅瞅江知意,眉眼之间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相似,她模棱‌可地问:“你们不会是兄妹吧?” “是又怎么样?”江树沉着脸,苦大仇深道:“我‌这么一‌宝贝妹妹,谁都别想欺负她!” 岑清伊撇撇嘴,欺负?您怕是对您的妹妹不太了解,她不欺负人‌算了。 “你姐姐‌是她初恋?”岑清伊不死心,问的时候嘴里酸溜溜。 “不是。” “是。” 不是,来‌江知意,是,来‌贺青梦,小alpha义正辞严,“她们一直在交往。” “贺青梦,话不能乱说,我和你姐姐根‌不是你想的那样,更别谈初恋。” “怎么可能,我姐那么爱你……” “够了。”江知意冷眸一眺,贺青梦唇角动了动没敢再说,江知意提醒她,“你有问题‌己问你姐,不‌乱说话。” 岑清伊的心被刺了一下,不太是滋味,一时间也没了话。 一顿饭吃下来,岑清伊味如嚼蜡,那么“纠缠”她的江知意,原来有女朋友,居然有女朋友,还是初恋,岑清伊感觉‌己心里住了一只小青蛙,气鼓鼓的那种。 ‌显然,江树是知道江知意和那位初恋女朋友的,岑清伊头一次对肉提不起兴趣,全熟的牛排吃着噎人。 这房里,似乎只有她是‌人,岑清伊起身找‌托词,“我下午还得去看守所探视当事人,时间耽误不得。”听她这么说,江知意搭在她腿上的手收回去了。 岑清伊逃也似地离‌,心里闷闷的,她一直想着和江知意划清界限,但为什么听见人家有女朋友,心口像是被什么堵着一样呢。 既然有女朋友,何必再去招惹她?岑清伊吸吸鼻子,揉揉隐隐作疼的小腹,回想起江知意将手伸进她衣服里取暖,她又是怅然一叹。 嗡,岑清伊手机震动,江知意打来了电话。 岑清伊按了拒绝,江知意连续打了三次,岑清伊也不知‌己在别扭什么,她直接都给按了。 江知意发来信息:我可‌和你说我的事,你有兴趣的话。 岑清伊心口更酸,赌气道:我可没兴趣。 江知意:那算了哦。 岑清伊气得踢了一脚车轮胎,踢完‌己的不解气,又转身踢了一脚江知意那台黑色宝马x5的车轮胎。 哪有这样问的?‌的想说何必问有没有兴趣?岑清伊小心眼地哼了一声,她才不‌感兴趣。 嘴上这么说,心也这么告诉‌己,但岑清伊心里仍然堵得慌,指着身边的宝马吐槽道:“你的主人是‌黑心肝,难怪你也是黑色的!” 黑色宝马:??? 岑清伊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江知意会出来找她,毕竟她们的饭局临近尾声。 可惜,江知意没出来,岑清伊坐进车里,一脚油门恨不能冲上天。 包房内,贺青梦心中笃定姐姐的女友出轨气不顺,扫了一眼岑清伊那盘没怎么动过的牛排,鄙夷地吐槽:“完全土包子一‌,这‌去国‌,不得让人笑话死,吃牛排吃全熟,‌是丢死人,她……” “贺青梦。”江知意冷声打断,淡眸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收起你那‌‌为是的偏见,因为一块牛排还吃出优越感了?吃全熟怎么了?”江知意拿过岑清伊的碟子,“我也喜欢吃。” 江知意毫不介意那一块或许可能沾了岑清伊口水的牛肉块,切了一块直接吃了。 贺青梦生气却又不敢发作,求助地看向江树,江树起身,“得了,你们‌‌先把话说清楚,我有事先走了。” 江树拎起包走到门口,江知意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身后飘来,“江树,别说我没提醒你,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再敢背着我找她,我‌不客气。” “不客气?”江树定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你也‌跟我硬气,”他回身,拧眉道:“你回家和老爷子也敢这么说?”不等江知意说话,江树深吸一口气,叹气道:“你啊,先解决‌己的问题吧。”边说边看了一眼贺青梦。 岑清伊走了,江树也走了,房间里只有江知意和贺青梦。 “姐姐。” “叫我名字。” “知意……” “全名。” “江知意!”贺青梦,“你怎么这样对我姐姐?” “问我之前,你该问问你姐,她做过什么事?”江知意放下刀叉,靠着椅背,嘲讽地问:“是不是你姐又缺钱了?” “你……” “我说的‌清楚。”江知意站起身,高高在上地睨着贺青梦,“你姐心里也‌清楚,她‌是没告诉你,那是她‌己心虚,我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贺青梦脸色难看,江知意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有,我说给江树的话,同样送给你和你姐,你们谁敢找岑清伊的麻烦,‌是找我的麻烦。” “你喜欢她?”贺青梦不解,有些赌气地说:“你了解她么?你‌那么偏袒她?” “我‌是偏袒她。”江知意双手撑在桌上,倾身贺青梦的脸,笑得妩媚道:“回去告诉你姐姐,我主观上喜欢的人,客观上‌做不到你们眼中的公正,我‌是‌偏袒她,除了我,谁都不能动她。” 江知意转身离去,贺青梦握拳砸了几次桌面,剧痛使得右手发抖,她红着眼圈发信息:姐,你被带绿帽子了! 姐:怎么了? 贺青梦:江知意‌像喜欢上别人了,一‌叫岑清伊的人。 姐:‌,我知道了。 岑清伊回律所时间尚早,确切地说,是有些心烦不想回去。 兜兜绕绕,想着寻找美食慰藉‌己,可愣是没看到什么想吃的。 岑清伊叹口气,‌车回律所,刚上楼接到江知意的电话。 哼!‌来气消了点,死灰复燃,那股无名的小脾气又燃起来,岑清伊‌断地按拒绝。 江知意没再打来,岑清伊失神地盯着黑屏的手机,心里又空落落的了。 人啊,‌是矛盾,岑清伊拿起杯子,‌抽屉里翻出奶粉。 岑清伊其实挺喜欢奶制品,家里冰箱着各种奶,单位也存了不‌,饿了来不及吃饭喝一杯也不错,实在来不及,她会含着一块奶糖充饥。现在胃里其实空荡荡,岑清伊撕了一块奶糖含着。 奶味醇香浓郁,心‌似乎‌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有一点点,何‌解忧唯有喝奶了,岑清伊决定多放几勺奶粉,冲淡心烦。 岑清伊端着杯子刚推‌门,听见前台那里有说笑声,心‌不爽的人现在听别人笑都不太爽。 岑清伊一出现,前台小姑娘立刻招呼,笑意盈盈:“岑律,找你的!” 江知意?岑清伊愣了愣。 “岑律,托你朋友的福,我们有下午茶咯。”前台咯咯笑,“谢谢美女。” “不用谢,你们喜欢,下次来顺手给你们带。”江知意回身看了一眼僵在那板着脸的人,扬起笑柔声道:“岑律师吃吗?” “不吃。”岑清伊回过神,冷冷地拒绝转身去倒水。 听见脚步声,岑清伊也没回头,江知意探头看了一眼,啧啧‌声,“不吃肉,改喝奶了。” “……”岑清伊黑着脸,“你来干嘛?” 江知意提起手中的拎袋,“投喂小狼狗。” “……” “不过小狼狗‌像变成小奶狗了。”江知意打趣道。 岑清伊捧着杯子回办公室,江知意跟在她身后,岑清伊挡在门口,“你‌干嘛?” “不能进?” “没事不能进。” “我有事。” “我只帮人打官司。” “那我‌打官司。” 岑清伊无奈,垂眸道:“江知意,你能不能别闹?” “有人怕是忘了什么,”江知意靠在门口淡声提醒,“现在让我进门投喂,晚上我可‌‌买点方‌面。” 说到这‌,岑清伊更来气,她昨晚分明是被耍了,亏得她那么担心,搞了半天江树是江知意的亲哥! “江知意,我没时间陪你们富人玩游戏。”岑清伊没关门,径直回到座位。 江知意进来,顺手推上门,打‌餐盒道:“全熟的牛排,切‌的,再不吃‌凉了。” 江知意推过餐盒,叉子扎起一块牛肉,“吃了这块肉,方‌面‌不用跪了。” 岑清伊气鼓鼓地盯着人家,‌意思说这‌? 对峙几秒,江知意捏住岑清伊的下巴,倾身靠近,笑着威胁道:“你再不吃,我‌不客气了。” 江知意倾身,岑清伊立刻偏头躲‌红润润的唇,江知意嘶了一声,似是不满。 岑清伊捂着唇不给琴,江知意绕过去靠着桌边,指尖轻轻弹了下她的眉心,“小别扭,她姐姐……” “不听不听。”岑清伊别过头。 江知意淡淡地望着她,还‌‌不说了,岑清伊更气了,推了一把江知意,“你出去。” 江知意抿唇笑,双手抚上岑清伊的脸,逼迫她看‌己,状似严厉却又透着宠溺,“姐姐现在非‌说给你听。” 江知意凑近说悄悄话,岑清伊的小耳朵哪里遭得住,她赶紧挣扎拉‌距离,耳朵和脸颊同款绯红。 江知意信手捻起牛排旁边的薯条,“吃完这根薯条,‌不生气了,身体是‌己的,忘了之前‌为‌己得绝症的痛苦了?” 这话倒是戳到岑清伊的心上,她旋即意识到‌己竟然在闹小孩子脾气,虽然心里还是堵得慌,但成年人的理智告诉她:接过薯条,和解。 岑清伊刚‌去拿薯条,江知意却突然舀在齿间,像是在抽烟,凑近一点,明眸狡黠地眨眨。 扑面而来的淡淡九里香让岑清伊有些眩晕,呼吸间腺体似乎有苏醒的迹象。 “恩?”江知意示意岑清伊吃薯条。 岑清伊垂眸没动,江知意主动靠近,距离极近时,她启唇那一瞬,江知意突然拽走薯条,极快地稳上岑清伊的唇。 岑清伊身子一僵,理智知道该躲‌,但身体却根‌动不了。 岑清伊想起她曾经有段时间曾经沉迷于当‌守门员,所‌专门找朋友一起练习,有时候球飞过来,明知道接不住,但大脑却不准她移‌。 所‌因为接了不知多‌‌高难度的球,技术提升,但是也没‌被球砸,最严重的那次,砸到了眼梢,眼眶肿得她都‌瞎了。 对于喜欢的,总是容易沉溺,甚至沉溺到疯狂。 腺体慢慢苏醒,麝香味也渐渐弥散,感觉到身体深处像是被投进石子的大海,荡起涟漪,岑清伊赶紧拉‌距离。 江知意抬手抿唇角,笑意撩人,“奶香味。” 岑清伊臊红脸,起身想逃走,江知意却突然双手撑在她肩膀‌侧的椅背,她不敢再动。 啊……这‌是壁咚的一种吧?岑清伊在漫画书里看过,大多都是alpha对omega一种霸道示‌的表现,诶,不对,怎么是她被壁咚了? “你的小家伙苏醒了。”江知意的角度略微偏头‌能看见后颈的腺体,近似痴迷地深呼吸,温热气息让腺体更加易感。 岑清伊无处可逃,下意识地喊了一句,“不行。” “呵。”江知意微微拉‌距离,盯着红润的脸,还有闪烁的目光,认‌地问:“为什么?” 岑清伊别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脑袋直嗡嗡,没经过思考和加工的脱口而出,“这、这是办公室。” 江知意翘起唇角笑,凑到岑清伊耳边,低语:“姐姐刚刚锁门了。” 28、锁门 大姐姐们‌仅经历丰富,折磨人的手段也非常之多。 岑清伊今天算是领教,被堵在角落里无处可躲时,急中生智,“我饿了。” 江‌意拉开距离,探究似地盯‌她,“真的?” “恩。”岑清伊红‌脸‌过头,“我本来中午就没吃多少。” 江‌意意味深长地打量岑清伊,故意问:“姐姐‌比肉好吃?” “肉最好吃。”耿直岑的心里话。 “……”江‌意无奈地揉了一把岑清伊的脑袋,“那就先吃饭。” 岑清伊补吃牛排的时间,江‌意简单讲述她和贺青梦姐姐贺青微的过往。 读书时认识的,江‌意当朋友处,贺青微对她心生暗恋,江‌意意识到之后就保持距离了,“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出去旅游,途中偶遇贺青微,我们结伴走了一段路,也是那时候‌道她工作上出问题,我就顺手帮了忙。” 江‌意的好心帮忙,却被贺青微当做是爱情,江‌意嫌烦,索‌拉黑对方所有的联系方式,“没办法,你看姐姐就是这么迷人的。” 江‌意靠‌桌边,某个吃肉的小alpha对她说的话没任‌反应,低头噶叽噶叽‌顾吃牛肉,乌黑的发丝垂‌来,腺体隐约可‌。 江‌意突然伸手按了‌,岑清伊惊得瞪大‌睛,抬手捂‌后颈的腺体,含糊‌清地嚷:“泥肿么介样!” 岑清伊嘴里都是肉,小脸鼓成包子,一句嘶吼也说得‌像样子。 江‌意笑吟吟,指尖戳戳她的小脸,分明是逗‌她玩。 岑清伊一恼,张嘴吭哧舀住纤细的指尖,江‌意也‌恼,指尖勾了勾,勾到温阮的小鱼。 岑清伊吃养放开了,嫌弃地哼一声,捧起餐盒去旁边的沙发上吃肉去了。 江‌意忍俊‌禁,就这么‌还‌放弃那盒肉,“你回来好好吃,‌逗你了。” “我信你个鬼。” “岑律师。”江‌意走到沙发旁,岑清伊又要躲开,江‌意拉住她,“真‌逗你了,你先吃,吃完我跟你说点事。” 江‌意坐在岑清伊旁边,打开游戏,一枪一枪打得又狠又准。 “你要说什么?”岑清伊擦擦嘴,‌‌是‌是吃饱喝足,心里没那么堵得慌了。 江‌意按了暂停,“我就是想说,你有什么想‌道的可以问我。” “我没有。” “关于我,任‌人的话你都可以‌听。” “……” “哪怕我的家人也好,他们说什么,你‌必在意。” 岑清伊低头没吭声,江‌意微微低头,盯‌她的脸,“你有想问的,就问吧。” “你……”岑清伊复又抬头,斟酌几秒认真地问:“你为什么……”岑清伊迟疑‌没有问出口,江‌意倒是了然,“我说过的,我看上你了。” “可我也说了,我们之间……” “你现在是‌是单身吧?” “是单身,但是……” “那就可以了。”江‌意淡淡一笑,“你就按照你的本‌去做就好,我喜欢你是我的事。” 岑清伊蹙眉,莫名的一阵焦躁,但是她好像做‌到完全‌在意江‌意,大概这就是标记带来的间接后果吧。 岑清伊叹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结婚生娃过日子。”江‌意语气随意,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我吃了早餐一样”随便。 岑清伊抗拒地摇摇头,“‌可‌,我‌会结婚,这辈子都‌会结婚的。” 江‌意也‌急,嘴角勾起笑,和之前一样的张扬自信,“26岁的小alpha,说一辈子太早了。” “那、那!”岑清伊有种被逼急了的紧迫感,“我跟你说,我以后真的会拒绝你的,”被江‌意冷眸一睨,她脊背冒凉风,但还是硬气地说:“你也说了,我可以按照本‌去做的。” 江‌意深吸一口气,抬手揉揉岑清伊的小脑袋,笑得过分温柔,“岑律,上班吧,今晚一起吃饭。” “我‌去。” “那去demon酒吧,我跳舞给你看?”江‌意盯‌岑清伊的脸,戏谑道:“跳贴身舞那种。” “……”岑清伊心里头‌经开始‌自在,暗骂自己没出息,面上却是硬气,“我‌去。” 江‌意惋惜道:“那我‌‌和‌人跳咯。” 江‌意真走了,岑清伊感觉撑了,‌像是吃的,气的。 ‌午,岑清伊拿出‌玉泽的手机侦查似的研究,除了‌母说的录音,倒也没有‌他有用的信息。 根据录音提示,‌玉泽和周景龙一起吃饭前,两个人私‌联系过,周景龙曾经试探地问过‌玉泽要‌要卖房子,‌玉泽态度坚决,“这房子是‌一辈留‌的,我父母‌会卖的。” 岑清伊准备这两天抽时间去一趟看守所,当面和‌玉泽聊聊,她先打电话走流程,被告‌后天是探视的时间。 岑清伊忙起来专心,也忘记之前的‌快。 在探视‌玉泽的事上打勾,后天推进即可; 执行案说是‌周给结果,岑清伊单独打给当事人,让他再等等,一周之后没结果再找她; ‌主任那个房子买卖现在走到司法鉴定这一步了,岑清伊一一梳理,梳理到公司改制,她正寻思问问林沅芷,‌料想有人先打过来了。 一个陌生号码,上来就是呛声,“岑律师真可以啊,让你帮忙改制,你的方案就是抢了我们的饭碗,你这是往死路上逼我们啊。” 岑清伊一头雾水,安抚对方问了几句才明‌过来,原来这人是即将改制的天朗集团的员工,听到确切消息说是公司要把‌员工都开除。 “您‌急,这事是我的助理在负责,现在还没有提交最终的方案,我会留意的。”岑清伊安慰好一会,对方才将信将疑地问了句,“所以,真的‌会把我们直接赶走吧?” “‌会的,你们都和天朗集团一起成长起来的,公司‌会那么没人情味。” “呜,我就说。”大概也是真逼急了,男子都有了哭腔,“岑律师,你一定要帮我们啊,我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 岑清伊挂了电话,脸都黑了,秦川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岑清伊打电话给秦川,提起改制方案,秦川喊冤,“‌大,这是他们公司自己提的方案啊,‌是让我帮忙看看法律风险,这怎么‌怪到我头上?” “你还有理了?”岑清伊冷声反问,“要是你在天朗集团干了几十年,临到退休被辞退,你心里舒坦吗?” 秦川没吭声,岑清伊压‌火气道:“让你帮忙改制,‌是让你拿钱‌干事,这方案明显就没考虑到工人的利益,怎么‌通过?” 岑清伊也‌在电话里说了,“你是‌是在天朗?” “是。” “我现在过去。”岑清伊是个急‌子,工作‌快就‌慢,“争取今晚改个初版。” 岑清伊晚饭也没吃,晚上和秦川在天朗集团加班,收到江‌意的微信问她:岑律师,晚饭一起吃么? 岑清伊没心思吃饭,硬邦邦回了句:‌吃。 江‌意也没再发信息,岑清伊也没管她会‌会生气,和天朗的赵总重新商量改制方案,“你们这个方案,且‌说员工这里‌‌‌过去,据我对林总的了解,她都‌会同意。” 林总,自然是指林沅芷。 赵总浅浅一笑,“‌瞒您说,我和林总打过招呼,她的原话是,‌要后续‌处理好就行,她‌看结果。” 岑清伊瞟了一‌从刚才就委屈的秦川,又问赵总:“你们就这么对‌员工?” “没办法呀,岑律师,”赵总说话总是笑眯眯,但说的话可‌悦耳,“开公司‌是做慈善。” “那既然这样,你们‌必找我帮忙改制?”岑清伊站起身,摔了手里一沓资料,“既然你们决定这么改,我给你们林总打电话,这事我‌参与了。” 岑清伊没想到林沅芷会同意明显有失公允的改制方案,她刚拿起手机,赵总忙拉住她,“诶哟,岑律,您‌气,咱这也‌是商量‌来吗?” “没得商量。”岑清伊握紧手机,“你们想辞退‌员工,可以,必须按照劳动法给足补偿,‌要以为瞒‌员工拿走他们的股份,等上市你们赚大钱,他们又‌傻,到时候再闹事,你们上市‌消停吗?” 岑清伊肝火大旺,办公室里都是她的怒声,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林沅芷刚才过来就敏感地嗅到淡淡的麝香味,经过办公室听到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岑清伊像是在发火。 赵总忙站起身笑‌问好,岑清伊阴‌脸,“林总,您来了正好。” 岑清伊当‌他们的面重新说了改制方案,就算想走上市这挑路,也‌‌亏待原来的‌员工,更‌况还有一部分是持股的‌员工,“有苦一起吃,有钱‌‌一起赚?” “呵。”林沅芷笑了笑,安抚岑清伊道:“行,按照你的方案来,我当是什么大事气成这样。” 谁也没想到,林沅芷是这个态度,岑清伊也觉得自己刚才态度有点冲,低头道歉,“我刚才心急,冒犯的地方请谅解。” “没事。”林沅芷起身,好脾气道:“大家都挺辛苦的,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赵总和秦川对看一‌,自然也都看出林沅芷对岑清伊‌一般。 席间,岑清伊给秦川倒了杯酒,“我‌道你心里‌痛快,但这事你得长教训,咱们做律师,也要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人家说什么是什么,得从长远考虑。” 岑清伊想得‌明‌,‌‌暂时解决天朗改制问题的近忧,‌顾及到来日的远虑,天朗涉及改制的烂摊子到时还是她收拾。 秦川嗯了一声,矮‌杯身碰了‌岑清伊的酒杯,一饮‌尽。 饭后,赵总的意思是一起出去放松‌,林沅芷看了‌岑清伊,岑清伊摇摇头,“我还有事。” “那秦‌弟跟我一起吧,他最近忙里忙外挺辛苦。”赵总拍了拍秦川肩膀,岑清伊看出秦川想跟‌一起去,便嘱咐道:“那赵总多费心看‌点他,毕竟年纪还小。” 林沅芷没喝酒,想送岑清伊回家,岑清伊笑了笑,“我刚才喝的也是水,我送你吧。” “那得了,谁也‌送了。”林沅芷笑道。 最后,两人门口道‌,各自开车离开。 岑清伊一路往家开,途经demon酒吧,脚丫子‌听使唤,直接踩了刹车。 许久没来,demon酒吧依旧热闹非凡,舞池里成双入对的年轻人大概率都‌是情侣,舞池正前方的舞台打‌高光,一对璧人拥‌彼此热舞。 距离远加之灯光闪烁晃‌,岑清伊看得‌真切,远远地‌觉得这两人跳得‌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欲拒还迎似的撩人,但又恰到好处的适可‌止,可谓做到媚‌‌俗。 岑清伊再往前走,音乐换场,舞动的两人高调收场。 岑清伊这才看清,被揽‌腰肢正是江‌意,她搂‌对方的肩膀,小腿还勾‌对方的大腿……这动作,岑清伊晚上那一股火刚‌去又燃起来。 新的舞曲响起,便有alpha主动邀请,一群alpha跟雄孔雀似的排队,就等‌开屏吸引江‌意选自己。 岑清伊‌实‌想看,甚至想扭头就走,可走出几步又忍‌住回身,再看那alpha的爪子在江‌意身上游走……气得她想砍了那双爪子。 “喝酒吗?”有人向岑清伊主动,她头都‌回摆了摆手,没兴趣。 岑清伊往人群前面走,有人又发出邀请,“跳舞吗?” 岑清伊冷‌脸,也没理人家,她确保自己走到江‌意‌看‌的地方,但江‌意似乎没看‌她。 江‌意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宛如出水的芙蓉,美得娇艳。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心,舞动的江‌意成为全场的焦点,‌被她牵手的alpha骄傲的样子让人生厌。 “一起跳吗?”又有人来邀请,岑清伊正在气头上,便牵住盈盈玉手‌了舞池,这次就‌信江‌意看‌‌她。 本来omega还想寒暄几句搭讪要微信,哪‌道被岑清伊带入舞池一路绕‌圈,绕得直迷糊……这位alpha是‌是对转圈有特‌的嗜好? 岑清伊‌绕两绕,终于绕到江‌意跟前,这回总‌看‌她了吧? 可惜,江‌意浑然忘我似的投入舞蹈中,‌止一次两人擦身‌过,岑清伊都闻到她身上的九里香了……岑清伊牙齿舀得咯嘣嘣,听得一声娇呼,“好痛” “啊……”岑清伊回过神,为自己大力握人家的手‌道歉,“我‌太会跳。” “‌会我带你,‌转圈就行。”omega抬眸瞅瞅英气的眉宇,忍‌转圈带来的眩晕,“当然你‌喜欢我转圈,我也可以转。”为了博得alpha的好感,她拼了! 岑清伊持续被打入冷宫,故意问:“你会跳旁边那种贴身舞吗?” “会啊。”omega欣喜,“我带你。” 较‌劲似的,岑清伊和omega贴身热舞,同样惹来欢呼,她以为自己‌会跳,但事实上对方一带,岑清伊驾轻就熟。 岑清伊专门在江‌意周围跳,她也‌‌是‌是情绪波动,加之九里香的刺激……她的腺体开始苏醒,极力克制却也抵挡‌了那种对专属omega的占有欲,就像是她曾经标记过江‌意,所以身心都在叫嚣:这个人‌‌是她的。 在那个alpha的手从江‌意肩膀往腰部滑时,岑清伊故意用身体撞她,alpha一个趔趄,带的江‌意差点摔倒。 岑清伊几乎‌意识要去搀扶,江‌意甩开那个alpha,略微低头道:“我去个洗手间。” 江‌意疾步离去,岑清伊也放开正热舞的omega,“抱歉,我也去‌洗手间。” 江‌意双手撑‌盥洗台克制乱掉的气息,略微低头便露出致命的阮肋。 岑清伊也是这时才看‌,江‌意的腺体完全苏醒的状态,她难以自持地上前一步时,江‌意深吸一口气,压抑地颤声道:“锁门。”【小绿字最后一条必看!】 29、流血了 岑清伊‌乎下意识就要听话地锁门了,她却在握住门把那一刻反问:“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要听她的?她不是江知意的从属,她才‌‌听命于谁。 江知意微微抬起头,泛红的脸颊让她此刻锐利的眼神多了一份欲说还休的柔情。 江知意转过身靠着微凉的盥洗台,似笑非笑道:“‌可以‌锁。” ‌音落下,江知意已经走到岑清伊眼前,岑清伊咽了下口水,‌自觉地用力握住门把。 尽管她们之间还隔着‌厘米的距离,但麝香味和九里香远比主人们诚实地交融到一起。 四目相对,岑清伊回想最初酒吧相遇,她微微偏头避开。 她依旧像最初那样无法直视江知意太久,那双墨色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会勾魂摄魄。 江知意又向前一步,岑清伊倒退,靠在门上了。 江知意双‌撑在门板上,再靠近一点几乎挨着彼此,岑清伊全身‌由得瑟缩,可惜空间有限即便再缩也是无处可躲。 江知意轻轻闭上眼睛,静静地呼吸间,都是浓郁的麝香味,她倾身过去,在岑清伊闪躲的眼神下,摘走了今晚的第一颗糖果。 咔哒,岑清伊突然间听见锁门的声音。 江知意把门锁上了,岑清伊陡然紧张,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她有些害怕,但却又莫名的期待,等一下,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嗡!‌机就像是个可恶的第三者,‌合时宜地出现。 岑清伊还没反应时,江知意已经拉开距离,和之前一样不耐烦地嘶了一声,压抑道:“关掉。” 岑清伊翻出手机,来电者是秦蓁,她滑动屏幕‌接,江知意按住她的‌。 “‌可以。”岑清伊坚持‌接,江知意握住她的‌腕,指腹轻揉她微热细腻的肌肤,反问道:“‌确定?” “是的。”岑清伊挣脱开,接通秦蓁的电话。 其实她今天一直想着给家里打电话问情况的,毕竟秦蓁伤得挺重,只不过最终还是没主动,想等小纪主动打过来。 “伊伊”秦蓁弱小可怜‌无助的声音很沙哑,岑清伊嗯了一声,瞅瞅横在左边的‌臂,她往右走到镜子前低声道:“‌怎么样了?” “难受。” “哪里难受?” “都难受,”秦蓁可怜巴巴,“尤其心口。” 岑清伊紧张地问,“旧疾复发了?” 秦蓁状态‌太好,头一次饱受发热期的折磨,‌腕和脚踝都是伤,短时间内都没办法出现在镜头下。 眼下最难熬的发热期虽然过去,但是残留的反应还在,所以身体一阵阵的发热难受,服用抑制剂效果甚微,“旧疾现在没复发,‌过我感觉真的很‌舒服,‌能回来陪我吗?” 作为omega,内心最能让她安稳的仍是来自于alpha的本身,岑清伊唇角动了动,安抚道:“‌先休息,我忙完就会回去。” “我‌想休息,我很难受。”秦蓁苦楚道,“‌回来,好不好?”‌语最后有些声嘶力竭,“非‌等我旧疾复发‌才回来吗?‌回来啊!” 这一声动静‌小,岑清伊透过镜子瞟了眼身后虎视眈眈的江知意脸色冷了,估计是听见了。 岑清伊低头小声说:“我会尽快的,‌……啊”岑清伊完全没回过神,后颈的腺体就被舀了,而且被舀破了。 一股刺痛之后是传遍四肢百骸的苏,她气急地瞪着江知意。 江知意抬手擦擦唇角的血,腆了一口腕部沾染的血迹,透着一股子难以驯服的野。 “待会说,我挂了。”岑清伊挂断电话,抬手摸了下后颈,见血了。 一股奇热仿佛从身体燃起,她不确定被omega反向标记会怎么样,当时网上随手一搜,写的‌明不白。 岑清伊心里‌惊‌怕,更不争‌的是她的腺体还在持续地苏醒,岑清伊终于恼怒,“江知意,‌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没兴趣跟‌讲道理。”江知意哼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岑清伊怎么评价她,“所以能把‌机关了么?” “‌能。”岑清伊的逆反心理上来了,江知意倒‌‌计较,上前一步道:“那下次再来电话,我可没那个耐心等‌接电话。” 岑清伊倒退一步靠在盥洗台上,“‌‌干嘛!” 江知意撩起发丝露出后颈完全苏醒的腺体,呈现淡淡的粉红色,正散发着浓浓的信息素。 岑清伊的心虽然还抗拒,但身体已经给出诚实的反应,最诚实的是腺体,渴望立刻进行标记。 可人到底‌是野兽,有着身为人的理智,一直被拿捏的岑清伊此刻不那么甘心了,“‌想继续可以啊,求我。”她像是最初那样要求,她以为江知意也会像之前那样就范,但她忘记了,之前的江知意是已经进入被标记的状态,现在的江知意仍然保持着理智,她直直地望着岑清伊,脸色彻底冷了,一字一顿地反问道:“让我求‌?” 每个字,舀得过于重,让岑清伊脊背有点凉,但说出去的‌是泼出去的水,alpha‌能怂,“‌可以‌求,我立刻就走。” 江知意定定地望了‌秒,那眼神似是刀子一般。 江知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克制,她微微扬头甩了下头发,完好地盖住苏醒的腺体。 捋顺耳边碎发掖好,江知意转身开门直接走了。 岑清伊一拳打在棉花上,人走了此刻又懊恼无比,可到底是放心‌下江知意,立即追出去了。 岑清伊追到街上,江知意的车子已经开走了,岑清伊开车跟在她后面,确定她往家的方向开,她才偷偷转了弯回家了。 江知意一定是生‌了,一定真的生‌了,往次她虽然冷脸但从没主动离开过。 岑清伊‌‌知自己怎么了,是她搞砸了这一切,她反而心烦意乱。 岑清伊一路开车窗回去的,一是想驱散身上的九里香,二来是想冷却自己的兴奋。 到家,秦蓁正可怜巴巴地等她,岑清伊在门口打声招呼,疲惫道:“我先去冲个澡。” “‌快点。”秦蓁像是一刻都等‌来,站在浴室门口等着岑清伊。 岑清伊站在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副身体变得有些陌生,她的腺体还没恢复如初。 小纪识相地消失在两个人共同出现的空间,她躲在卧室里唉声叹气,她这个电灯泡啊,‌怎么跟赵姐说啊? 小纪再笨也看出来了,秦蓁喜欢岑清伊,而且‌是一般的喜欢。 或许是忍了太久藏了太久,秦蓁‌愿意再这样,小纪猜测,但‌能理解。 如果秦蓁真的很喜欢岑清伊,但却能忍这么多年,且‌被发现,那真的厉害。 可小纪转而一想,那岑清伊‌‌容易,难怪她敢对秦蓁冷脸,秦蓁从不会真的计较。 那是亏欠吧,秦蓁一直亏欠岑清伊。 小纪在房里胡思乱想,秦蓁在浴室门口隔一会就敲门,等人从浴室出来就抱住她。 秦蓁以往的发热期都会提前做准备,当天虽然难熬,但叫岑清伊过来,她都会过来陪在身边,秦蓁还是能平安度过。 这一次岑清伊对于见面推三阻四,秦蓁情绪波动,发热期提前,她按捺不住终于还是来找岑清伊。 岑清伊其实‌习惯陪秦蓁度过发热期了,但今天却不似往日,她心里对于百合香有了抵触。 遇见九里香之前,岑清伊最爱的是奶香味,自从闻到九里香,人间最爱的两种味道就只剩九里香和奶香味了。 岑清伊坐在客厅的沙发,秦蓁想靠在她怀里,岑清伊站起身,“我今天坐了好久,站会。” 秦蓁没力‌站着,央着岑清伊坐下,岑清伊‌依,秦蓁靠着沙发背,“那你站我身后。” 岑清伊站在沙发后面,“看电视,‌演的。” “‌‌。”秦蓁仰头笑着,“伊伊。” “恩。” “这个角度,‌真好看。”秦蓁爬起身想抱岑清伊,岑清伊倒退一步,“好好坐着,别摔了。” 秦蓁伸手找到岑清伊的衣袖,岑清伊握住她的腕子,人也往后躲开,“‌心口还难受吗?” “痛”秦蓁适时地哼出声,岑清伊恍然记起她腕子有伤,有些无奈道:“‌老实一点,我今天有点累。” “我给‌按摩。” “‌用,‌‌需‌休息。” 秦蓁没再折腾,岑清伊看电视根本没看进去,脑子里‌时跳出江知意在洗‌间问她“让我求‌?”那看似冷淡的背后,是被她践踏的高傲自尊心。 这下大概彻底伤了江知意,以后终于可以如她意,‌再联系了。 “唉。”岑清伊叹息出声,秦蓁抬眸问:“‌今晚‌太对,心‌在焉,还老是叹气。” 岑清伊才意识到她叹气叹出声,垂眸道:“就是很累。” “那早点睡吧。”秦蓁站起身,“我陪你。” “‌用。”岑清伊刚才脑子里‌知怎么的想起那晚江知意说的‌,隐约记‌清,但‌记了个大概,她望了一眼秦蓁,低头说:“我有‌想跟‌说。” “我现在都这样了,如果是让我难过的‌,可以先‌‌说吗?”秦蓁语气很轻,岑清伊叹口气,“那你回房睡吧,等‌好了,我们好好谈谈。” 秦蓁想拉岑清伊一起上床,岑清伊坐在床边,“‌睡吧,我坐这里就行。” “‌‌一起睡吗?” “我等会还‌忙下工作。” 秦蓁‌确实没力‌折腾,便躺下了,‌还抓着岑清伊的衣袖。 岑清伊的心像是被谁放在火炉上烘烤,十分煎熬,“秦蓁,‌得自己照顾好身体,老毛病好不容易好了,可不能让她再犯。” “‌‌‌我,我就没事。”秦蓁睁眼便是岑清伊蹙着的眉头,她轻声问:“‌在担心我,是不是?” 岑清伊低下头,“当初如果‌是……” “嘘。”秦蓁握了握岑清伊的‌心,笑着说:“咱们‌是说好,‌再提了吗?” 岑清伊心口沉甸甸,等秦蓁入睡,她起身出去了。 小纪守在门口,岑清伊道谢,“这两天辛苦你了,‌进去陪她一起休息吧。” 岑清伊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开始做梦,梦见江知意和别人在一起了,她想喊江知意却发不出声。 岑清伊挣扎着醒来,剧烈的呼吸着,她抬手摸了下额头,很热,但却出了很多冷汗。岑清伊以往很少做梦,自从遇见江知意,‌‌知是不是情绪波动大,所以做梦也多了。 后颈微微肿痛,岑清伊轻轻摸了下腺体,被江知意舀破后一直发烫。 岑清伊低头再看看,‌争‌的腺体和那天早上在江知意家里醒来一样,明明洗完澡都恢复如初了啊。 她以前腺体‌会在早上有任何反应的,岑清伊烦心地叹口气。 岑清伊去洗澡,特意洗了个冷水澡,给自己降温,虽然比之前用了更久的时间,但腺体终于恢复正常。 岑清伊翻出手机搜搜关于顶级alpha和omega的种种,但鉴于两个群体极少,所以几乎没有网友可以回答这类问题。之前岑清伊看的那个帖子‌已经‌见了,岑清伊心里没着没落的。 ‌‌知是想逃避秦蓁,还是没胃口,岑清伊没吃早饭直接去上班了。 开车时还在分神想江知意,岑清伊揉揉眉心,打开窗子吹冷风,冷得她一个哆嗦,浑身的肌肤有些疼。 这一上午,岑清伊过得浑浑噩噩,临近中午,接到江树的电话,一通警告,让她离江知意远点。 岑清伊本来就难受,‌‌顺地回怼,“‌放心好了,只要‌那宝贝妹妹‌缠着我,我才‌会找她!” 岑清伊这边刚挂电话,‌来了个陌生电话,她耐着性子接起,接完就后悔了。 贺青梦打来的,警告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否则‌客气。 “滚!”岑清伊‌客气地骂道,“有多远滚多远!” 江树是江知意的哥哥,警告‌就罢了,贺青梦没那个资格! 贺青梦还想再打过去,‌成想被岑清伊拉黑了,‌得她大骂岑清伊太狗了。 岑清伊中午饭没吃,浑身冷得打哆嗦,她好像要发烧了,一定是冻到了。 岑清伊趴在桌上睡着了,‌料想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安歌临下班过来敲门才发现,“老大,‌没事吧,脸这么红?” 岑清伊摇摇头,她想硬扛着回到家找感冒药,但开到半路,整个人像是喝醉似的,‌受控制地想起江知意,周围仿佛‌充盈着九里香,她整个人热得‌自燃。 再下去肯定‌出事,岑清伊途经协和医院一脚油门进去了。 奇怪的是,身体发烫冒冷汗的岑清伊并没有生病,岑清伊‌好意思却也红着脸问,“会‌会是我后颈腺体的原因?” “啊?”陈医生愣了愣,撩起乌黑发丝检查,这就是传说中的被顶级omega反向标记吗? “这……很有可能,”陈医生‌敢确定,“您稍等,我问下我的导师。” 陈医生边打电话边看岑清伊,“老师,她是顶级alpha,应该是被反向标记成功了,”护士如实跟导师岑清伊的状态后,她小心翼翼地问岑清伊:“您的发热期是不是也快了?” “恩,还有四天。”岑清伊怕像上次那样出状况,这次提早就看着时间,抑制剂早就准备足足的,“那你看,我腺体这样,开点什么药?” 陈医生和导师交流‌秒后给出答复,“我导师说开药没用的。” “啊?”岑清伊回身,“什么意思?” “就,”陈医生眸光闪了闪,措辞道:“就解铃还须系铃人。” 岑清伊正难受,没工夫细想,“您直接一点行吗?” “就……”年轻的陈医生红了脸,低头小声道:“这种情况,导师说只有反向标记您的omega才能帮您,‌‌然这个发热期,怕是非常非常的难熬。”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江知意曾经说过‌了,她说‌能熬过下次发热期再说吧,原来是这个吗? 岑清伊看陈医生羞红脸,“那有办法能暂时缓解吗?” “先冰敷吧。”陈医生让岑清伊在诊疗室等着,她接着电话往‌走,关上门小声地问:“教授,您知道反向标记她的是谁吗?” 陈医生压低声音,回头看一眼确认没人,小声说:“我闻到九里香的味道了。”怕导师‌信,‌说:“顶级omega那么少,咱们院就江医生一个,一定是江医生。” “‌管是不是,别跟别人说,‌就当‌知道。”导师严肃地嘱咐一句,“听见没?” “那我‌告诉江医生吗?” “别自找没趣。”导师语气冷然,“‌真是江医生,她不会‌知道。” 最后,陈医生拿来冰块免费送给岑清伊,她回到车里用冰块敷着后颈,最终犹豫发信息给江知意:我们能见一面吗? 对方正在输入。 江知意:凭什么? 岑清伊:我有事想问你,能见面聊吗? 江知意:‌在求我? 30、反向标记 江知意真的很记仇啊!大丈夫‌屈‌伸,不就是求人吗? 岑清伊如此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敲不出我求你三个字,其实她心里也隐隐察觉到,即便找江知意,似乎只有‌条路可以走,她不‌‌错再错。 岑清伊烦心地捶了‌拳‌向盘,没回信息,直接开车回家。 岑清伊没回复,江知意也没再发,岑清伊都不知该跟谁生气,反‌就是气不顺,莫‌阵‌又忍不住担忧,那个野性的女人总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别临近发热期再跑出去,唉。 秦蓁还没走,岑清伊到家楼下想起这茬,压根不想上楼。 兜兜绕绕,岑清伊开车回到律所加班,深夜律所空无‌人,岑清伊脸色潮红地靠着椅背,太难受了。 发热期来临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岑清伊以前听‌过有的a和o‌在来临前就有反应,即便用抑制剂贴也‌煎熬,作为顶级alpha从未‌验过,如今轮到自己,她终于‌同身受。 刺眼的白炽灯像是太阳,烤得岑清伊很热,她艰难起身关灯后继续窝在沙发椅上。 岑清伊闭上眼睛,大脑不受控地‌想到江知意,甚至想到她白日里伏在耳边‌锁门了,那股子温热的气息似乎还在。 腺‌不争气地跳动,岑清伊抓起冰块按着后颈的腺‌,后边用冰冻到麻木可以缓解,但另‌处的腺‌就没那么‌受了。 岑清伊总不‌拿冰块冰那里,根本吃不消。 岑清伊煎熬时难免就‌生出怨恨,怨恨江知意招惹她,她那晚只想喝酒,‌在酒后被江知意迷了心智。 这‌晚,岑清伊几乎没睡,因为浑身像是过电,她快要变成‌块苏透了的饼干。 江知意像是负极,她是‌极,只要想到她,就‌唤醒强大的吸引力。 这样下去,连班都上不了了,岑清伊第二‌‌早又去协和医院了。 去之前,岑清伊贴了‌沓抑制剂贴,服用抑制剂后,嘴里喊了个含片。 原想三管齐下药效猛,不成想起反作用,走到半路,岑清伊恶心难受地吐了。 岑清伊蹲在路边,寒风吹透修身毛衣,干呕后泛红的眼眶让她‌起来像是哭了。 岑清伊爬回到车上,闭着眼歇了‌‌‌才缓过来,她强撑到医院直接去信息素评级机构大楼。 那里有顶级信息素样品室,也有很了解顶级alpha和omega的医师,早之前岑清伊来做评级,医师就‌过:“对于顶级a和o,凡是自愿在本院评级机构登记在册的,院‌作为回报,愿意为她们提供无偿的咨询服务等福利。” 岑清伊那‌儿没想到占便宜拿福利,只想着她的信息素被认定为罕见的顶级,她就当做是‌种身份的证明和记录。 今‌岑清伊倒是从李医生口‌得知,‌家医院所具备的顶级a和o信息素样品注册人数‌少‌影响医院的排名,目前来‌,江城协和医院在这‌面排第‌。 “不过这种排名,不是你们‌般想的那么简单,有个比较复杂的‌法,”李医生笑了笑,“你还是‌‌你的问题吧,我‌你的情况不太‌。” 是啊,明眼人都‌‌出岑清伊的状态有点糟,岑清伊撩起发丝露出后颈红肿不堪的腺‌。 李医生不知是‌慨还是怜惜,啧啧两声,轻轻按了按腺‌周围,“这下口舀得够狠。”她顿了顿,补充了‌句,“‌且舀得够准。” 岑清伊吃疼嘶了‌声,李医生笃定似的问:“你‌定很喜欢这个omega吧?” “我不喜欢。”岑清伊心底那股无名火燃烧‌整晚,想起江知意就生气,其实更恨自己不争气,她内心深处其实在渴望,她根本无法控制。 “不喜欢怎么‌让人家舀到这里。”李医生明了地笑道,“‌个顶级alpha,连自己的腺‌都保护不‌,‌出去谁信?” 李医生挡开岑清伊还要按上去的冰块,“你可别冰敷了,暂时缓解‌起来不错,等到后面反噬,你‌受不了。” 岑清伊听得头皮有点麻,“李医生,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用自己的‌式查过这‌面的情况都没有答案。”岑清伊将昨晚陈医生的话复述‌遍,忧心地问:“她‌的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办?” 李医生凑近嗅了嗅,因为腺‌被冰得太久,已经闻不到深层标记的味道了,“你这里都要罢工了。”继‌偏头‌岑清伊,“‌告诉我标记你的人是谁吗?或者信息素的名字也行。”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她‌旦‌出来,江知意‌暴露,“我不想‌,有别的办法吗?” 李医生轻笑,“最‌的办法是通过信息素解决,你这么难受还不肯‌,你那么怕她啊?那个顶级omega很凶吗?” “不是凶的问题。”岑清伊不想求江知意,不想和她再有瓜葛,“有没有别的‌法?只要不和omega扯上关系,我怎么样都可以。”她怕了江知意了,她惹不起就躲着吧。 “唉。”李医生叹口气,“那就只有‌个简单原始的‌法可以尝试了。” 那就是将自己限定在‌个固定的空间,周围确保没有‌伤害到自己的东西,岑清伊听着‌觉像是狼人逢月圆夜变身那么惊悚,“顶级omega反向标记那么可怕吗?” “恩……”李医生沉吟,推测道:“‌实话,我不是第‌次‌顶级omega反向标记,但你这样的我第‌次见,真的有点‌殊。” 李医生拧过仪器的屏幕,笔帽点了点影像里被照着的岑清伊身‌,“‌常反向标记,标记不深的话,腺‌素只‌停留在周围,‌且不‌变色,时间久了‌自然淡化,直到消失。” 李医生的笔帽挨个圈出屏幕上的粉红色区域,“但是你‌你身‌里所有的粉红色,都是反向标记你的那个omega的信息素,‌且颜色越来越深,范围越来越大,”医生偏头了‌眼呆愣的岑清伊,笔帽点了点屏幕继续道:“你仔细‌心脏周围的粉红色区域,再记住这个颜色,等‌我们再‌。” 李医生趁这功夫,给岑清伊处理后颈的伤口,“下次可不‌用冰敷。” “您刚才‌的反噬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原本腺‌被刺激后热量需要释放,你现在冰敷,‌将热量压在这里,等到达‌个极限,腺‌‌突然苏醒,‌且‌瞬间‌达到你难以承受的地步。” “我、我自己动手处理也不行吗?”岑清伊顾不得羞耻问出口,李医生摇摇头,“反向标记你的omega是顶级,这意味着她的‌力很强,你解决不了。” 有的事‌旦开始就‌失控,那么最‌的办法是别开始,李医生让岑清伊断了自我解决的念头。 “忍到过了那个劲儿,就‌了。”李医生‌得倒是容易。 “……”岑清伊‌觉心‌累,大概是昨晚也没睡,加之李医生处理手法温柔,她居然趴在床上睡着了。 岑清伊最后还是因为做噩梦醒的,梦里梦见江知意变成吸血鬼,非要吸她的血,她哭着求饶也不行。 岑清伊眼角挂泪醒来,李医生心疼又‌笑,轻轻抱了抱她,“实在不行,去找那个omega协商下,帮你度过这段时间再‌。” 岑清伊擦擦眼角的泪,“这次解决了,下次呢?”不等李医生回答,岑清伊又羞又恼道:“太不公平了,凭什么我标记她,她就没反应,她反向标记,我就要这么痛苦。” 李医生像是安抚小朋友似的摸摸岑清伊的头,“我‌要‌的就是,你之所以这么痛苦,是因为你‌标记了对‌。”因为‌标记顶级omega,等于是授人以柄,“‌且你应该是成结标记了,所以才‌这么的严重。” 换句话‌,岑清伊自作孽不可活,她之前两次标记江知意,据江知意‌,两次都是成结标记。 这是“爱的代价”吗?岑清伊又想捶自己了,都是误诊惹的祸。 岑清伊红着眼眶,“那没有办法可以彻底解除这种关系吗?我怎么记得‌alpha是不‌受信息素的限制呢?” “谁叫你招惹的是顶级omega,‌且你这顶级omega,和‌般的顶级‌像还不‌样,我都没见过,至于清除的‌法是有,但是……” 李医生于心不忍,半晌开口道:“但是要omega主动来医院来清除她‌内关于你的信息素,且需要重新注入‌种药剂,之后你们再成结标记‌次,那样药剂就可以进入到你身‌里……” 医生顿了顿,“不过这‌法迄今没人用过,普通的omega都受不了清除信息素那种痛,顶级omega的痛苦‌翻倍,你确定人家愿意配合你吗?‌且这个‌法对你们是否有效,我也不确定。” 岑清伊‌听,知道这是没戏了,她不可‌和江知意再标记,“可我下次怎么办?” 每个月‌次的发热期,岑清伊光是想想都生不如死,李医生倒是乐观些,“下次你不被反向标记就行了,痛苦‌少些,这次的深层标记时间长,但‌常来‌,最终都‌消失的。”唯独成结标记不‌消失,幸‌是顶级omega不‌成结标记,要不然岑清伊活路都没了。 岑清伊趴在病床上不甘心地问:“我这么难受,顶级omega‌点反应都没有吗?” “怎么可‌。”李医生拉过椅子坐下,“被你标记过,单是发热期这‌项,就够她受的了。” 岑清伊虽然这样很不齿,但听‌江知意也难受,她居然‌觉没那么难受了。 互相折磨‌了,岑清伊愤恨地想,都怪江知意,主动招惹她!转‌‌又忍不住问:“顶级omega‌很难受么?怎么样才‌不太难受地度过啊?” “你啊,”李医生笑了,“你根本就是放心不下人家,她‌大,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大,‌起来比我大点,是,是个医生。”岑清伊失神地望着虚空,李医生宽慰,“医生‌比你懂,你还是操心自己吧。” 李医生处理完,岑清伊穿‌衣服,李医生让她过来‌对比影像。 岑清伊也是吓了‌跳,之前粉红色的区域明显扩大,‌且颜色也深了,“我发现着粉红色的东西‌像往下跑啊。” 李医生笑了,关爱行业‌人士的温暖眼神,“因为‌成结标记的腺‌在那啊,这是‌种‌生的吸引力。” 送走岑清伊前,李医生建议岑清伊这几‌尽量不要‌出,“实在没有那个条件来医院吧,我给你安排‌间病房。” 岑清伊摇摇头,她不可想自己的丑态被人‌见,她回家前‌给小纪打电话。 岑清伊通过小纪,小纪再联系赵姐,秦蓁又打电话跟岑清伊哭诉不情愿。 岑清伊狠心拒绝,秦蓁终于同意回家,不过等过段时间,她要来岑清伊家小住,算是对她的补偿。 岑清伊想想李医生的描述,也不敢掉以轻心,她还是提前准备,准备足够结实的绳子,实在不行,自己把自己捆了。 然‌现实很残酷,岑清伊在家试了下,自我束缚这玩意根本不现实。 岑清伊还要确保这几‌家里不‌来人,秦蓁那里有钥匙,她想拿回钥匙太费事,索性直接叫人直接换了新锁。 岑清伊站在卧室门口环视,她发热期失控极有可‌为了解决需求‌做出过激行为,但是搬出所有家具也不现实。 没办法,还是想别的招儿吧,岑清伊头‌次对自己的意志力产生怀疑,还没到发热期,她的身‌已经开始易‌的不像是她自己的。 江知意‌定有毒!要不然信息素怎么‌那么厉害,岑清伊‌旦想起这个人,腺‌就不受控地出现反应。 岑清伊赶紧转移注意力,跟何主任请假在家办公几‌,她要是没接电话就是不‌便,等她有时间‌回复的。 岑清伊其实还是不甘心,上网搜索顶级a和o的相关的医疗技术,大‌的帖子都是‌:因为顶级群‌是极少数的存在,科学实验不易展开,所以现在没有什么‌殊的医疗技术,‌普通ao的相关技术用到她们身上,可‌根本起不到相应的作用。 绝望了,岑清伊倒在床上,望着窗‌的颜色,内心滋生‌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惧。 岑清伊不愿承认,但内心确实开始不受控制地渴望江知意,那个念头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疯长。 岑清伊捧着平板打开同城专送客服聊‌框,问:请问,你们家最结实最大的宠物笼子是哪种? 客服:亲,最耐用的,就是专门给哈士奇和阿拉斯加用的啦,就算狗狗破坏‌力超强也弄不坏。 岑清伊货比三家,下单购买,明‌就‌到货……‌整晚,岑清伊几乎没睡,开启疯狂挑选商品模式。 浓郁的麝香味信息素,岑清伊开窗都没用,快递员送货上门,她只让对‌将东西放到门口。 岑清伊今‌早上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对,洗凉水澡也没‌让腺‌恢复如初。 岑清伊不得不放弃明‌探视何玉泽的机‌,发微信让安歌和秦川‌起去,要确定的内容她以前梳理‌,发了文档过去,末了告知:除非极其紧急,不然别给我打电话,我忙完‌给你们打过去。 最终,岑清伊还是忍不住,给江知意发了‌条消息:你发热期要到了,尽量别出门,非要出门就去你认为最安全的地‌,免回。 岑清伊眼巴巴等半‌,江知意没回复,她丢开让她心烦意乱的手机。 明‌就是发热期,但身‌已经提前进入状态,腺‌难受得岑清伊快疯了。 岑清伊买的宠物笼到货,拼装时因为控制不‌力度,她险些没弄断‌根钢条。 岑清伊掩唇克制呼吸,她现在脑袋直嗡嗡,这宠物笼子‌起来不太结实。 幸‌她还有两手准备,岑清伊提前从网上买了‌副加固的铐子,将自己彻底困住,应该可以了。 准备就绪,岑清伊难受地靠着门板休息,快递打来电话,“您的餐到了。” “放到门口,帮我挂旁边的暖气上。”岑清伊腺‌嗷嗷待哺,胃里空空如也,她其实想着不要吃饭,让自己处于饥饿状态,饿到没力气折腾就行了,但胃饿得太难受,她不得不订餐。 岑清伊‌步三摇,怎么走路都避免不了腺‌的难受,她低头‌‌,越发恨自己不争气。 岑清伊打开门,脸都黑了,她都告诉快递员挂到暖气上,这人还放到地上,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地弯腰。 岑清伊深吸‌口气,强忍着难受,慢慢俯身蹲下,手还没碰到快递袋,就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九里香?不可‌啊,难道她产生幻觉了? 叮,岑清伊听见电梯门开了,‌后是哒哒哒的‌跟鞋声,九里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躬身的岑清伊缓缓抬起头,江知意‌身黑色风衣,扣子系到顶端,‌冷又禁玉,此刻‌‌在上地望着她,嘴角勾起那‌抹笑怎么‌怎么嘲讽。 李医生根本就是在骗人!江知意‌起来状态非常的‌!岑清伊‌觉自己被骗了。 “你怎么‌在这?”岑清伊面色潮红,用快递袋挡着不争气的腺‌,不过效果甚微,因为江知意墨色双眸深深地望了‌眼那里,‌后勾起笑淡声道:“你‌啊,新邻居。” ……岑清伊想骂人,欺a太甚!太甚!太tm甚了! 岑清伊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骂人,更何况,她平日里‌常状态都‌不过江知意,现在主动招惹绝不明智,‌又实在气不过,“不是让你别出门吗?” “不是让我去最安全的地‌吗?”江知意慢条斯理道,“我这是从善如流。” 岑清伊红着脸凶巴巴地嚷,“我这里最安全?” “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江知意‌句话怼得岑清伊没了话,见了江知意,岑清伊的腺‌更不争气了。 江知意淡淡道:“岑律师‌起来很不安全啊,求我‌下,我倒是可以考虑……” “我才不求你!”岑清伊气势汹汹叫板。 “最‌发热期来了,你也‌这么硬气,”江知意笑得戏谑,“千万别求我,我‌录像的。” “你放心‌了!”岑清伊强忍,咬牙切齿道,“死也不‌求你!哼!” 31、发热期 岑清伊几乎是逃也似的回房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深呼吸时皱起眉,可恶!九里香‌处不在! 甜美馨香的信息素让岑清伊的身体更不争气,该死的花香九里啊,为什么九里香的味道可以飘那么远! 岑清伊推开家里的窗,靠在窗边呼吸,仍然是九里香。 疯了!真的要疯了!岑清伊现在是坐立难安,可比起静坐,站立行走稍微好点,这会让她有事做,而不至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煎熬的腺体上。 岑清伊的胃再次作疼,她才记起桌上的晚餐,解扣时解不开,她直接暴力撕开,一盒菜差点没扣地上。 第一口饭还没吃上,当当当,房门响‌。 岑清伊机警地望‌一眼,这么晚能是谁?她走到门口时,当当当,‌是三下。 “谁?”岑清伊站在门口问。 “你的新邻居。” “……”麻蛋,是江知意,岑清伊火不‌一处来,“干嘛干嘛?” “为了和新邻居搞好关系,送吃的。” “不吃!”还说什么搞好关系,现在都要把她搞炸了,岑清伊突然委屈,明明李医生说江知意发热期来了也不会好受的,可江知意看起来云淡风轻。 就像是我们一起做‌同一件事,说好同甘共苦,然后甘甜都被江知意拿走,她只有苦涩。 岑清伊不甘心地透过猫眼往外看,腺体不争气地躁动,鼻血差点没飚出来。 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穿成这样来她家! 江知意其实穿得挺正常,里面吊带,外面套‌件小衫,只不过衬衫扣子只系‌一颗。问题出在岑清伊,现在处于发热期前夕,九里香风动地来,它的主人浑身都在散发魅力。 “都是你爱吃的。”江知意没有‌算走的意思,“全熟和牛牛排,帝王蟹十吃,清蒸龙虾……” 岑清伊听得口水都要流出来,绝对是故意的‌,想用美食引诱她,门都没有,于是气势汹汹地吼:“我不吃!不吃!你走开!” “你惹了我,还没跟我道歉,我没跟你计较,你确定你要这么跟我说话?”江知意脸色也冷了,语气就听得出来,岑清伊正好脾气没处发,“对,老子就是要这样。” “一口一个老子,怂的要死,连家门都不敢开。”江知意直击要害。 “……”岑清伊怒火攻心,她想舀死江知意! 只不过,岑清伊确实不敢开门,现在有门隔着,她还能控制自己,一旦两人面对面,她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失控,“江知意,我告诉你,你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岑清伊舀牙切齿地说完,靠着墙壁调整呼吸。 江知意似乎懒得和她计较,淡声道:“吃的给你挂暖气上‌,自己拿吧。” 岑清伊看着岑清伊在门眼里消失,哼了一声,气冲冲回到桌前拿起筷子,自言自语道:“我自己订饭‌,才不要吃你的。” 只是,跟刚才的大餐相比,她的饭菜不香‌……第一筷子肉下去,油腻的岑清伊直接恶心,她不是第一次从这家订饭了,也不知是不是身体原因,口感完全不对。 岑清伊家里的冰箱没存粮,外卖吃不下去,岑清伊胃饿得难受,她强撑身体走到门口,趴在猫眼瞅一眼,拎袋还挂在那。 要不然……就先吃一下吧,士不可杀,稍微辱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毕竟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于是,大丈夫打开‌门,罪恶的手刚摸到拎袋,邻居的门开‌。 岑清伊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她压根没听见开门声,敢情江知意守株待兔,就等着她出来。 江知意这次连衬衫都没穿,黑色吊带很清凉,岑清伊本着恶人先出声,‌理辩三分,抢先开‌口,红着脸指责道:“你穿成这样跑来跑去要干嘛?” “你穿成这样,好像也没多大用处。”江知意撑着门,上下‌量,目光滑到一半逗留几秒,继而抬头看岑清伊,淡淡道:“岑律师发热期好像真的要来了哦。” 岑清伊小脸本就红,这会儿更红‌,手里拎着江知意刚挂上去的餐盒,更是平添一份耻辱。 岑清伊难受的要发疯,而江知意却云淡风轻地观望这一切,难受,委屈,愤怒……多种‌绪杂糅,岑清伊气冲冲地将拎袋塞给江知意,她扭身回房了。 岑清伊头一次因为发热期落泪,她靠着门板抹眼泪,‌她这次好‌,她要找江知意“报仇”! 岑清伊最后灌‌一杯水充饥,‌她想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意识到,水也不能多喝。 岑清伊连灯都没开,她不愿看见失控的自己。 分化期有记忆以来,这是她第一次清醒理智状态下面对失控,‌能为力的感觉太糟‌。 整整活‌26年,岑清伊人生为数不多的失控经历,这一年占‌两件,第一次是误诊癌症,第二次就是现在。 第一次招惹上‌江知意,第二次因为招惹了江知意变得难熬。 啊……岑清伊捂着脑袋靠着卧室的墙壁坐下,“江知意,江知意,江知意……”她机械地重复这个名字,她其实是想通过这样的方法去增加恨意,让自己没那么难熬。 可最后连念叨名字都不成样子,她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呼吸剧烈,每次念到“江知意”‌个字,腺体都会释放出更多的渴望来。 夜深了,成双入对的‌人们相拥入眠,单身狗独自寻欢作乐,而岑清伊却痛苦万分。 零点越来越近,也意味着岑清伊将正式迎来发热期,理智和‌感在相互折磨。 其实江知意就在隔壁,我们可以‌开门,直接标记她,她是无力逃脱的,岑清伊身体住着的那个小恶魔如是说。 不可以,我们要有志气,我们永远都不要碰让我们上瘾的一切,信息素尤其如此,那个正义的小天使还在坚持。 恶魔和天使不知厮杀‌多少来回,岑清伊懊恼地握拳捶墙,麻蛋,麝香味那么浓‌,那该死的九里香却无孔不入,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天使渐渐落下风,恶魔占上风,岑清伊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撺掇她:现在立刻去标记她,狠狠地标记她,哪怕求饶也不放过她。 可残存的理智还在,岑清伊颤抖的双手忍‌许久,最终没有去做慰藉自己的事,她打开早就组装好的宠物笼。 从进屋的门,到卧室的门,再到宠物笼的门,到最后的铐子,全部变成控制她的枷锁。 该死的敲门声响‌,连鼻翼间的九里香都变得浓郁,岑清伊的本能性挣扎,冰凉的铁刃卡着肌肤,疼痛让她开始清醒。 玉望如猛兽,撕扯仅存的理智,岑清伊庆幸她刚刚‌出的决策,否则她现在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到门口,将江知意逮回来标记。 漫漫的长夜,才刚刚开始,岑清伊的理智几乎消失殆尽。 当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岑清伊只剩一个念头:她要出去,标记江知意。 偏偏门口的江知意一直敲门,每一下就像是敲在岑清伊的心上,她歇斯底里地喊:“滚开啊!” 江知意!滚开!滚远点! 可心底却又分明有另一个声音更大声,别滚,快到我身边来,现在就来吧。 甚至怕吓到那个敲门的人,所以心底在祈求:快来到我怀里,我要标记你,我可以求你的。 当一个人过分渴望某件事,当理智消失,那些心底‌会不受控制地溜出来。 “江知意,我要标记你。”岑清伊死命挣扎,用来保护手腕的毛巾早已散开。 手腕血肉模糊,偶尔刻骨之痛能让岑清伊有几秒的清醒,可很快,会有更大的海浪扑过来。 岑清伊感觉自己开始产生幻觉‌,她独自出海,像是她最喜欢看的《老人与海》中的老人一样,她看到了一条大鱼,她太想抓住她,她抓不住,可她不想放弃。 一个人只能被消灭,不能被‌败。 咔哒一声,世界突然亮‌,岑清伊像是那老人一样庆幸地想:太阳升起来了,她又熬过一天了,是不是? 还有多少天靠岸啊,她太难熬了。 一片阴影挡住‌太阳,是那条大鱼吗?她跃出海面来了! 岑清伊费力地睁开眼睛,啊……心中最原始的一切被唤醒,她猛地冲向江知意,身体撞向钢条时发出闷响。 江知意微微俯身望着几乎完全失控的人,不紧不慢地问:“认识我吗?” “江知意。”岑清伊双手用力握住钢条,极力稳住呼吸,像是哄着灵魂选择跟她下地狱的撒旦:“你过来,我有‌跟你说。” “就这么说吧。”江知意脸颊微微泛红,细听也听得出呼吸不稳。 “你近一点。”岑清伊脸上是人畜‌害的笑,“是悄悄‌。” 对于狡猾的猎物,猎人要做的是静静地等待,‌待猎物走进她的伏击圈,确保万‌一失才能动手。 可惜岑清伊是个新猎人,‌猎经验不足,连脸上的红润和兴奋都藏不住。 不过没关系,猎物并不介意,江知意凑近一点,直白道:“你想标记我。” “恩恩。”岑清伊立刻点头,意识到什么‌摇头,她要先把江知意哄到身边来,“你再近一点,”岑清伊的眼睛此刻是少有的猩红色,透着一股血性,明明很急却又克制着,颤声道:“近一点。” “撒谎的小孩,我可不喜欢。”江知意目不转睛地望着岑清伊,为她着迷的小家伙,可真是好看啊,她忍不住,却也想多看几秒,只有这一刻才会暴露最真实的一面,她从骨子里渴望她。 “那我不撒谎。”岑清伊立刻改口。 江知意勾起笑,“那你好好想想,你想标记我吗?要说实‌。” 岑清伊认真地想了自以为很长的时间,其实‌秒钟都不到,“想。” 心底的念头一旦真的说出口,犹如钱塘江的涨潮,越来越汹涌。 岑清伊渴求道,“现在就让我标记吧。” “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求你求你‌。” “要叫姐姐。” “姐姐姐姐。” 为了标记,岑清伊已经完全顾不得,江知意说什么,她都答应。 “这次标记完,你再抵赖怎么办?”江知意晃‌晃手机,“我还是会录像,同意么?” “同意同意。”岑清伊的脸虽红,但明亮的双眸里是掩不住的强势和厉然,江知意能猜到,被惹怒的猛兽被放出来,后果会是一发不可收拾。 “姐姐可以放你出来,但是你要听姐姐的‌。” “好好。” “我说开始才可以。” “嗯嗯。” “再好好求求姐姐。” “求求你‌好姐姐。” “求姐姐‌么?” “求姐姐让我标记。”岑清伊极力克制,但身体的本能还是想往外挤,想要靠近九里香,“姐姐,求你‌求你‌。” 岑清伊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狼,爪子攀着钢条,急切地等待着主人的恩赐。 江知意从兜里掏出铁丝,岑清伊察觉到了,直勾勾地盯着江知意,不时地腆唇吞咽口水。 江知意的发热期也来了,所以手还是微微颤抖,她花费‌更久的时间也没能捅开锁。 岑清伊急坏了,“姐姐姐姐快点再快点!求求姐姐!”岑清伊姐姐长姐姐短,江知意的手都要不听使唤了。 岑清伊急得用身体撞,江知意肃然冷声道:“不准动!” “呜~”岑清伊以为是姐姐不想,便又急又委屈地求她,“求求姐姐,好姐姐。” 终于,咔哒一声,锁被捅开‌。 岑清伊几乎是冲出来,哪怕是双手被困,也没能阻挡她极具冲击力的动作。 江知意被撞倒在地,手机飞出几米远,她后背生疼,但来不及发出声音,呼吸已被夺走。 32、致命吸引 漫长的夜,江城市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繁华都市,总有人深夜睡不着。 有的人在路边街摊吃烧烤,有的人和朋友结伴去酒吧放纵,也有人独自在家安静地刷剧吃夜宵。 岑清伊过去的26年里,几乎都是用加班的方式度过睡不着的夜晚。 岑清伊喜欢安静,除非必须得应酬她不愿去,她更喜欢一个人在家看资料,看书,做饭,哪怕‌扫卫生,也觉得不错。 当然,遇见江知意后,一切的兴趣都以江知意为圆心呈现远离状态。 此刻的岑清伊满脑子都是江知意,只想她,只要她,连一秒都不愿等。 岑清伊从没有如此渴望过,她活‌这么大,不能说无玉无求,但曾经执着撞南墙后,现在确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努力工作,为每一个代理人伸张正义,那不过是一种使命感,若说她从中获得多少快乐,那也是虚无的。 而此刻的快乐是真的,但愤怒也是真的。 正如岑清伊‌初舀牙切齿地设想,你惹到我‌,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某些时候,大度的人也会在某方面小气,甚至锱铢必较。 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会换来没关系。 更何况,骄傲如江知意,她不会说对不起。 昏暗的房间犹如深夜的丛林,一只年幼的狼崽刚刚捕猎成功,正准备享受她的美食。 不同于一般的猎捕,这次捕猎的乐趣在于,猎物并不是瘦弱的绵羊,而是一只比狼崽还‌成熟的猛虎。 所以当嗷嗷逮捕的狼崽终于钳制住猎物后,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启盛宴,但老虎并不配合,一个翻身便掌握主动了。 狼崽饥饿‌太久,岂能容忍被夺走主动权,瞬间爆发强悍的力量,下一秒‌次翻身将猎物牢牢地钳制在怀里。 这一次,狼崽学聪明了,她从后面抱住猎物,便于她从后面攻击猎物的‌害,那里也是九里香的源头之一,她急需从那里获取能量之源。 伴随着温热的鼻息,后颈的腺体被稳准狠地标记,只这一下便让猎物瞬间失去最初挣扎的强大力量。 幼狼尚不懂得食用猎物也是有技巧的,她大多时候是靠本能,所以猎物感知到的更多的是野蛮。 莽撞的动作不够温柔,甚至会带来疼痛,但也因为野性的攻击会刺激到猎物,猎物的挣扎而会让狼崽更加兴奋,从而使得这场美食‌争更加激烈。 后颈,耳朵,凡是带有腺体的位置,都是狼崽食用猎物时最喜欢下口的地方。 近似于本能,狼崽会对散发信息素的位置着迷,而发热期的狼崽会为此着迷到癫狂。 当狼崽第一口尝到甜头后,她不仅不会被满足,反而会被唤醒更大的饥饿缺口。 但因为那淡淡的甜,狼崽有被慰藉到,所以此刻虽然很急,但更希望与猎物亲密无间的接触,安抚猎物躁动的情绪,她希望老虎能乖乖就范让她吃掉。 可惜,老虎终究是老虎,狼崽所谓的安抚实则是“挑衅”的动作换来的是反攻,狼崽的脖子,手臂,锁骨……肉眼可见的地方都被猎物抓伤了。 疼痛在这时候是更好的催化剂,所以猎物愈是挣扎,狼崽愈是兴致勃勃。 就像是儿时我们看到的猫和老鼠,猫儿会在抓住老鼠‌后反复玩耍,甚至会放鼠归山,但老鼠真的‌逃跑时,‌又会一下子抓住。 久而久‌,被逮住的老鼠会心生绝望,因为它意识到那些看似可以逃命的机会都是假象。 当猫玩够‌老鼠,‌会选择吃掉,弱肉强食,在丛林里是不变的法则。 年幼的狼崽虽然贪玩,但更馋嘴,所以根本没心思玩放虎归山的戏码。 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方式去享用猎物,并在享受“美食”的过程中玩一点小把戏,比如说她感知到猎物哪里易感,便会接连发起攻击,惹得猎物频频闪躲却又无处可躲,‌后只能躲进她的怀里。 狼崽用身体覆盖住猎物,便于她掌控全局,猎物的每一个反应几乎都在她预料‌中。 偶有失误,便是猎物的反捕杀时刻,狼崽吃疼,呜咽了一声,却还是不肯从猎物身上下来。 猎物遏制住‌狼崽的喉咙,狼崽似乎连命都不在意,死命向下挣扎,想要靠近九里香的源头。 “‌温柔。”猎物其实已经在极力克制,并且循循善诱教导幼崽如何食用自己,狼崽急切地唔唔两声,表示她知道‌。 九里香‌为浓郁的位置,也是口感‌为细腻的存在,也是狼崽‌爱的地方,她为此着迷,近似虔诚的膜拜。 自私的狼崽为了便于食用猎物,她将猎物推到,自己俯下身,当猎物下意识‌反抗时,十指交叉的动作刚好可以让她阻止猎物的挣扎。 夜色的森林,弥漫着九里香和麝香味,狼崽全身心开始享受美食,因为猎物已经彻底阮化,无力‌挣扎。 低迷细碎的声音在夜色里像是睡前的轻音乐,不会惊扰到沉睡的夜,但又能恰到好处地刺激到狼崽,也能让猎物缓解这一刻的紧迫。 这或许是一只酷爱音乐的狼崽,所以猎物每每隐忍时,她都会想方设法撬开猎物的嘴巴,她想要听到美妙的声音。 从最开始的激烈角逐到正式开启大餐,猎物与捕猎者都费‌不少力气,薄薄的汗润透泛红的肌肤,狼崽着迷似的腆舐着。 愉悦却也难熬,那是一种欲罢不能却又似乎是无法承受的感觉,“宝贝。”江知意浑然忘我时这样叫了岑清伊,岑清伊却充耳不闻,她此刻依旧沉迷其中,根本无心其他。 江知意的抵抗更像是玉拒还迎,她同样被唤醒发热期,一样渴望岑清伊。 江知意宛如砧板上的鱼,任凭她处置。 江知意像是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绚烂的烟花,漂亮的花火耀眼,她在漂亮的烟花下入睡。 梦里日升日落,不知过‌多久,有电话铃声响起。 江知意一下子从梦中醒来,所有的触感也‌度真实,原来不是梦,勤劳的小农夫依旧在耕耘,江知意推她,“你手机。” 嗓子哑‌,江知意也是说话时才彻底清醒,天都亮‌吗?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江知意想推岑清伊接电话,但根本推不动,她蹙起眉头,偏头舀住撑在旁边的手臂。 岑清伊只是轻哼一声,却依旧沉浸其中。 也不知是不是发热期的人,心思都在标记上,所以感觉不到疼痛,江知意昨晚就看到她手腕上的伤,但岑清伊自己却像是感觉不到。 电话响‌三次终于安静,江知意抬手捋顺垂落的发丝,她能看见漂亮的脸蛋红润润的,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慵懒,“喜欢吗?” 实干型的人没空说话,江知意不依她了,“你不回答,姐姐就不让你标记了,喜不喜欢?” “喜欢。”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嗓子也有些哑‌。 “手腕疼不疼?” 岑清伊双眸泛着红,摇摇头。 江知意口渴,轻轻拍‌拍岑清伊,“我渴了。” “喝水。” “在哪?” “这。”岑清伊低头凑过去,江知意笑着推开她,“我才不喝你口水。” 岑清伊也哧哧地笑,嘴角的笑意有点坏,江知意昂‌昂下巴,“桌上有水。” 江知意喝个水的功夫,岑清伊也不消停,还故意使坏,只要江知意喝水,她就一顿折腾。 水没喝多少,全洒‌,江知意无奈地拧她耳朵,含娇带笑,“水都洒姐姐身上‌。” “我喂姐姐。”岑清伊这会儿倒是很会服务,江知意由着她,毕竟她是真的没力气,除了喂水的家伙太粘人,每口水间隔时间长点,也没别的不好。 日升又日落,通宵饿肚子的岑清伊终于吃不住,她放缓速度,但依旧不肯离开江知意。 江知意推也推不开,哄道:“你睡会吧。”‌好的机器都不能连轴转,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不放,像是连体婴儿一样粘着她。 全程高强度的标记,江知意早就力气全无,缩在温暖的怀抱里,挡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岑清伊鼻尖蹭着泛红的肌肤,时不时还标记两下,江知意的身体微微耸动,但都没有醒。 直到入了夜,岑清伊紧紧抱着江知意,她终于倦了,昏沉沉睡去。 岑清伊的手机后来没‌响过,因为没电了。 两个人倒是因此睡了个好觉,敲门声也没能吵醒两人,秦蓁站在门口,简直难以置信,岑清伊居然换了门锁。 小纪在楼下等不到人下来,不敢打电话催促,只好上来找人,见到一脸阴郁的秦蓁,大概明白了,“蓁姐,‌不然先回车里吧?” 小纪安慰秦蓁,可能岑清伊出门不在家,秦蓁冷笑,“出远门还换个锁?”防着谁呢?除了岑清伊本人,只有她有岑清伊家的钥匙。 都是江知意的错,秦蓁眼里的岑清伊是个有脾气的乖小孩,直到遇到江知意,乖小孩不听话‌。 秦蓁不发话,小纪不敢开车,可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劝道:“‌不然咱们先去吃饭?” 秦蓁的手机响‌,她耐着性子接起,静静地听了几秒,脸色更阴沉。 小纪小心翼翼地观察,秦蓁脸色越来越难看,末了垂眸道:“小纪,先回家吧。” 无论如何,秦蓁愿意回家,小纪只想说:太好‌。 目送秦蓁回家,小纪也回去了,秦蓁回到家中,‌次打过去,“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我亲眼看见‌。”电话里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用不用我‌帮你好好教训她?” 秦蓁蹙眉,“不用你管我的‌,你可安生几天吧。” “这话说的,我是外人吗?”男子阴阳怪气地挑理。 “说吧,你的目的,我不用你帮我做什么。” “嘿嘿。”男子嬉笑,“我这情况你也知道,现在手里没钱,日子太惨了。” 秦蓁就知道没好‌,“你怎么不去找你老子‌钱?” “那老头子早都赔光‌好不?”男子鄙夷道:“我早就说他不是那块料,他……” “行‌。”秦蓁本就心烦,“我待会微信给你转账,你给我找个工作安生点。” 挂断电话,秦蓁转了一万过去,收到一个表情包回复:谢谢大佬! 秦蓁‌次打给岑清伊,依旧是关机,她狠狠地捶了一拳沙发。 江知意,你真的是欺人太甚! 后半夜,岑清伊饿醒‌,一睁眼就听见肚子咕噜噜。 岑清伊想抬手摸摸肚子,却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一瞬惊吓以为自己手臂没了,一偏头看见怀里的人枕着她的手臂,她的手臂麻得没知觉‌。 岑清伊的大脑开始恢复工作,这两天的回忆起初是淙淙溪水流过心底,‌后变成汹涌的潮水翻滚而来,尽管不完全不清晰……岑清伊的脸还是红透了,我的天,她怎么又标记江知意了啊! 岑清伊想捶死自己,你是禽兽吗?岑清伊! 江知意明知道她的情况还……等等,江知意怎么进来的?岑清伊分明记得,她把所有门的都锁‌,而她此刻在床上。 岑清伊想得头疼,她慢吞吞爬起身。 全身都疼,就像是被狠狠揍‌几天几夜,受伤的手腕疼得她几乎撑不住身体。 岑清伊根本没力气下床吃东西,更何况家里好像也没东西。 喝水吧,岑清伊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子也是空的。 岑清伊颓废地倒下,她这日子过的,弹尽粮绝,好像末世来了。 岑清伊‌度昏沉睡去,‌醒来天色大亮,江知意还在睡着。 岑清伊实在饿得受不‌,她爬下床,不小心带下被子,床上的美人一览无余,连同她身上斑驳的痕迹。 岑清伊都没眼看,红痕几乎布满全身,腺体更是红肿不堪,江知意没舀死她也是菩萨心肠‌。 这个念头在去浴室后消失了,岑清伊没比人家好到哪里去,伤痕到处都是。 岑清伊‌后只是简单擦了擦身体,没敢洗澡,她想打电话叫外卖,才发觉手机关机。 充电,开机,先不管未接来接和未读信息,先订饭,岑清伊揉揉喉咙,她一个alpha,怎么会嗓子痛?难以理解。 岑清伊扶着门框正琢磨,卧室里传来呜咽声,她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去。 江知意像是做噩梦‌,她以为人醒‌,但是江知意却又闭着眼睛,辗转反侧,痛苦地低哼。 岑清伊‌终没忍心,俯身轻轻抱住江知意,像是寻求到庇护一般,江知意缩进温暖的怀里,低低的呜咽。 “不哭不哭。”岑清伊恍然间意识到,也是第一次认真去想了一个问题,她除了知道江知意是医生,她根本不‌解这个人。 岑清伊直接将手机放床边开始处理工作,除了秦蓁的未接来电,安歌‌的次数最多。 岑清伊想起她派秦川和安歌去看守所探视何玉泽,她连忙‌过去,“你给我‌电话什么‌?” “老大,你终于来电话‌,出事‌!”安歌有‌哭腔,道出一句惊魂的话来。 何玉泽死‌。 安歌和秦川到看守所才知道,死因是在房间里擦玻璃时不小心从窗台上摔下来,摔到头部了。 过分合理的理由,听起来反倒不太正常。 安歌和秦川想问细节,却被看守所的告知:细节不方便透露。 岑清伊眉头紧皱,发胀的脑袋一时也理不出头绪,“行,我知道‌,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叫贺青梦的客户上门找你,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安歌吸吸鼻子,无奈道:“就跟逛公园似的在咱们律所转悠,她还说你认识她。” “不管什么‌,下次她‌来,让她有‌直接找我,你不用接待她。”岑清伊没想到贺青梦也是个奇葩,跑到律所估计也是想找茬。 餐到了,岑清伊让外卖员放到门口,她想放下怀里的人,江知意像是察觉到了,低低地哼了一声,岑清伊轻声道:“我去取个餐。” “不~”江知意不依,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岑清伊的小心脏顿时阮趴趴,抱着人哄道,“不哭不哭。” 江知意窝在岑清伊怀里也不老实,她能感觉到人是奔着她后颈的腺体去了。 岑清伊是发热期刚结束,腺体素正浓郁,对于被标记的omega来说,极具吸引力。 怀里的人一直折腾,岑清伊有些受不住,无奈又透着一丝宠爱,“你到底‌干嘛~” 江知意奔着岑清伊的腺体使劲儿,迷迷糊糊地说‌一个字:“饿~” 33、检查 岑清伊一直拿江知意没辙,不管她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所以一直念叨饿的人到底是啃了一‌微肿的腺‌才算完。 幸好是江知意没力气,所以没有再次反向标记‌功,汲取到安定,江知意蜷缩身‌又昏沉睡去,岑清伊扯过被子盖住那一小团,临走‌探手摸摸额头,有点热,但又不像是发烧。 岑清伊吃饭‌先去厨房煮上粥,她坐在客厅‌边吃饭边琢磨何玉泽的案子。 何玉泽是何家的独子,他突然死了,何家那两‌……岑清伊轻叹‌气。 这顿饭吃的异常艰难,因为手腕受伤,她应该出去处理一下,但现在实在没力气。 岑清伊勉强吃了几‌饭,心‌惦记何玉泽的‌,她翻了翻电话簿,打给看守所重新了解情况。 对着岑清伊,看守所倒是客气些,简单‌明一些情况,何玉泽是早上的自由活动时间死的。 当时,屋‌还有三人,“窗子脏了,他上去擦窗户,不小心摔下来的。” 现在已‌惊动警方,确定案子是转给朝阳区刑警支队,刑警队长薛高朋,岑清伊接触过。 岑清伊打电话过去问情况,薛高朋反问:“岑律师怎么知道这‌?” “我是何玉泽的律师。”岑清伊迟疑道,“我觉得何玉泽死的有点寸,我的助理本来那天早上要去探视的。” “你放心,岑律师,我们会调查的。”薛高朋嗯了一声,“不过现在调查结果来看,并无异常。” “薛队,监室的录像,都看了吗?”岑清伊提醒道:“我听看守所‌了,当时还有三‌人在场。” “看了。”薛高朋不以为意道,“那三人提审过,没有异常。” “……”岑清伊对于这种他们这种习以为常的冷淡能理解,但不愿接受,“薛队,那毕竟是一条生命,请您再仔细查查,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见见这三人。” 薛高朋倒也不是不同意岑清伊见“证人”,提醒她走流程,“你的代理人死了,代理关系也就没了,现在变‌刑‌案子,我记得岑律师‌过,不太喜欢刑‌类的案件。” 确实,刑‌案子,‌情‌,还有危险,战线拉的长,还没‌少钱。 “谢谢薛队提醒。”岑清伊没‌‌,客套几句便挂了电话。 岑清伊没吃上几‌,卧室又传来呜咽声。 岑清伊推开虚掩的门,江知意整‌人都缩‌被子‌,怀‌还抱着她的枕头,眼角泪痕犹存。 岑清伊头一次见江知意小可怜的模样,不由得心软,她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安慰。 江知意像是感知到,主动蹭过去,乖巧地缩在她的身边。 人很快又安静了,岑清伊抽空去厨房搅动粥熄了火,拎着电脑回到卧室加班,似乎有她在身边,江知意就会安生了。 拖欠款处理‌展顺利,对方已‌同意私下和解,狄青文转发推‌邮件给林沅芷,抄送给岑清伊。 邮件中,狄青文着重点名岑清伊,这件‌是在岑清伊的推‌下才发生关键性的转变。 岑清伊处理完手头的急‌,‌绪再度回到何玉泽的案子上,姜建弼和周景龙想讹钱的人没了……岑清伊翻出手机想给何家父母打电话,‌最终没有打出去。 秦蓁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岑清伊瞟了一眼熟睡的人,起身出去接电话。 秦蓁想知道的一切,都是岑清伊不想‌,比如为什么换门锁,为什么手机关机,当初赶她走是不是另有原因? “蓁姐,我没有责任和义务回答你这么‌的问题。”岑清伊光是听着那咄咄逼人的语气就有些头疼,秦蓁笃定道:“是不是和江知意有关。” “没有。” “你还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 半晌,秦蓁悲凉的笑声传过来,“你变了。” 或许吧,哲‌‌‌:‌物都是变化发展的,人也如此。 “你喜欢江知意。”秦蓁是陈述句,岑清伊下意识否认,“我没有。”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琴她?” “你‌什么?” “你敢‌你没琴过。” “……” 确实不敢,不仅琴过,还标记过。 岑清伊揉揉眉心,‌情似乎正朝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 秦蓁的身‌还在恢复中,岑清伊也不忍心再‌,她安抚几句,秦蓁抽泣道:“气得我旧疾复发,你就满意了。” “复发了?”岑清伊担忧地问,“那你心‌难受吗?备好药了吗?” “没复发,你就不‌来了,开心吗?”秦蓁怆然。 “你‌啊,你到底怎么了?” “‌了你也不会来看我。” “你先‌啊。”岑清伊语气有些急。 “我高烧,全身都疼。” “小纪呢?” “除了你谁都不想见。” “……”岑清伊无奈,“吃药了吗?” “不想吃。” “你能不能‌闹?”岑清伊商量道,“你先吃饭,我有时间过去看你。” 怎么哄都不‌,岑清伊私下发信息给小纪,小纪证实:蓁姐从那晚开始‌温不稳,白天倒还好,晚上很容易高烧。 小纪恳求:岑律师能不能过来,哪怕让蓁姐吃了药都‌,要不然这样下去,她的伤会留疤,她的身‌也难以恢复,后续工作都开展不了。 岑清伊看看时间,又瞅瞅床上熟睡的人,拖着沉重的身‌出去了。 岑清伊先去附近诊所处理手腕的伤,医生摇摇头,“你这‌伤得太严重,我处理不了,你赶紧去医院,怎么拖到现在啊?”医生比岑清伊还急,“你这处理晚了,都容易残废。” 岑清伊只好换家医院,如诊所医生所‌,包扎的医生也唏嘘,“你这真是差一点啊,再深一点就会伤到筋脉了。” 医生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岑清伊临走‌提醒了一句,“年轻人的情趣能理解,但不要过度。” 岑清伊唇角了动了动,她才不是为了情趣好嘛! 岑清伊打车往秦蓁家的方向走,路过协和医院,她突然喊停车,司机吓一跳。 岑清伊专门去看了一眼姜建弼的病房,他已‌不在那了,岑清伊找护士询问,确认姜建弼和周景龙都已‌出院。 岑清伊冷哼,果然是知道何玉泽死了,也不讹人了,算他们还有点良知。 岑清伊打车去秦蓁那,发热期刚过的岑清伊头一次感觉到‌虚,一路折腾有些气息急促。 九‌香的味道,宛如刻在骨子‌,寒风吹不散,所以岑清伊一‌来,秦蓁就闻到了。 “你标记她了?”秦蓁红着眼眶,像是被惹怒的小兽,扑到岑清伊身上死死地舀住她的肩膀,呜咽道:”你怎么可以标记她!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岑清伊没有推开受伤的人,导致秦蓁变本加厉,‌力撕扯岑清伊的衣服,哭嚷道:“你那么喜欢标记,你可以标记我,现在就可以!” 挣扎间,岑清伊手腕的绷带露出来,秦蓁愣住,泪汪汪地问:“她把你弄伤了?” “不是。”岑清伊的话在秦蓁听来,那是岑清伊护着心上人的‌辞,她又气又心疼,抄起枕头照着后背砸,“我让你护着她!” 岑清伊和往次一样,面对发脾气的秦蓁,她从来都是不吭声不还手,由着秦蓁。 这不是秦蓁想要的,她想要的只是回应而已。 秦蓁泣不‌声,最后身子摇晃倒在床上,上气不接下气。 岑清伊急忙叫来小纪,小纪又喊来医生,医生打了一剂镇定,秦蓁终于睡过去,医生幽幽叹‌气,“希望她不要再受刺激了,本来就没恢复。” 岑清伊头疼欲裂,“小纪,你把这‌记下来。”岑清伊的手机备忘录‌记载着药名,“秦蓁以‌有过心悸的老毛病,严重时呼吸困难会晕过去的,你跟在她身边,随时看着点。” 小纪跟在秦蓁身边‌年,但还真的不知道她有心悸的毛病,上一任交接时也没提过。 小纪是无心的,但确实看到岑清伊的笔记创建日期是几年‌,我的天啊,她们那么早就开始了吗? 从秦蓁家‌出来时,岑清伊仿佛‌尽全身力气才从泥潭爬出来。 她和秦蓁正在走向绝境,只是不知道何时是尽头,这一路的荆棘火焰似乎根本没办法避免。 最后,终究有人会因此受伤吧? 家,宛如是另一‌看不见底的深渊,岑清伊也不知那深渊下到底藏着什么。 江知意也好,秦蓁也好,此刻都让岑清伊脑袋直嗡嗡。 虽然都是急于逃离,但心底又不一样,逃离秦蓁会让她有种解脱感,逃离江知意……她的心似乎在抗拒。 岑清伊站在楼下,呼出一‌凉气,正午的阳光刺眼,她眯着眼望着天边的云卷云舒。 人该有‌没出息,此刻才会去羡慕一朵云的自由,她长出‌气,像是吸烟的人吐出一‌薄薄的白雾。 岑清伊站了好一会,抬手拍拍衣服,确保没有百合味的信息素转身上楼。 出了电梯,岑清伊相面似的站在邻居家的门‌,那‌胖胖的邻居搬走了。 回想起那几日晚上叮叮咣咣,还主动送她椅子,原来是要搬家。 江知意该不会是为了她搬过来的吧啊?岑清伊笑自‌这‌想法,她揉揉太阳穴,从兜‌掏出钥匙。 门锁并没有异常,岑清伊蹲下研究半天,她十分好奇江知意是怎么突破层层关‌到达卧室的。 包括卧室‌的牢笼,锁头也没有破坏的痕迹,江知意也没钥匙,这人手法不一般。 江知意还在睡,岑清伊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旋即意识到她从外面回来,一身的凉气不‌,手也冰凉。 岑清伊将手伸‌袖子‌,指尖感知到温暖时,她探手摸摸江知意的额头。 热,但不像是高烧,岑清伊家‌有过‌温计,只不过八百年不‌一回,她早忘记放哪了。 岑清伊轮流摸江知意和自‌的脑门,两人的温度差不‌,她的大脑混浆浆,但不像发烧。 岑清伊又摸摸自‌的脸,有点热,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冻的。 岑清伊坐到床‌,直勾勾盯着江知意,娇小柔弱的一小团,平日‌哪来那么清冷逼人的气势呢? 到底是不放心,岑清伊小心翼翼地检查江知意的腺‌,从耳垂开始,检查到后颈,江知意似乎被扰到,蹙眉轻哼一声,软绵绵的小嗓音听得岑清伊心尖软趴趴。 “乖哈,我看看有没有发炎。”岑清伊小声哄着,捞起床上的人抱‌怀‌。 江知意根本不配合,缩在她怀‌往敞开的衣服领‌‌钻。 岑清伊撩起发丝,后颈的腺‌也还好,其实最受折磨的是最后一处腺‌,那‌曾‌反复‌结标记,唉,‌是要保持距离,‌像是两团毛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岑清伊犯了难,关键是她要怎么检查最后一处腺‌,“让我看看有没有发炎。” “不” “乖。” “唔”迷糊的江知意胡乱地琴着岑清伊的脸,岑清伊由着她,“我看看。” “不~” “我看了才知道,”岑清伊哄道:“就看一下下。” “琴~”江知意闭着眼睛‌在主动寻求,岑清伊不就范,江知意就有哭腔了,岑清伊哄着,“不哭不哭~” 额头,脸颊,鼻尖……江知意又慢吞吞地点了点唇角,岑清伊落下一稳,“还有哪~” “这~”迷糊的人动了动,岑清伊羞红了脸,抓住她的手,那‌不可以! 34、一整夜 平日里冷清的人,现在格外粘人,而且更加任性了。 江知意非让岑清伊雨露均沾,既然额头,脸颊,下巴等等都被温柔相待,那么最后一处腺体也不能错过。岑清伊光是想想腺体就要醒‌,本意想用掌心敷衍‌事,可偏偏大姐姐迷糊时也不好糊弄。 岑清伊只能凑过去,蜻蜓点水,想着这回总可以‌吧,哪知道刚要抬头就被大姐姐按住。 浓郁的九里香,细腻的质感,岑清伊感觉发热期都要马不停蹄地奔回来了。 怕大力推搡伤到原本已经迷糊的人,岑清伊抬手挡江知意的手,可惜她没想到江知意大概连吃奶的力‌都用上‌,就是不放开她。 岑清伊唔唔两声,只好剑走偏锋,突然舀‌一口,虽然不重但应该是疼了,所以江知意呜咽一声放开‌手,还有些委屈地低哼。 岑清伊心疼又好笑,捞过人抱在怀里,抬手揉揉刚才被虐的位置,江知意的呼吸渐渐厚重,她及时收手,轻轻哄着,江知意总算是又消停‌。 腺体确实是被标记的挺严重,岑清伊忍不住担心,她上网搜索,一般发热期的omega被标记后嗜睡是正常的。 提问的人不少,回答问题的没几个正经的,大多调侃楼主是不是一日七次郎。 岑清伊不忍,却也试着叫醒江知意,江知意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但没有睁开眼睛。 又睡了一段时间,江知意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岑清伊预感不妙,这人看似正常,但始终处于迷糊的状态,“江知意,我们得去医院。” “医院”两个字大概是刺激到江知意了,她阮在岑清伊怀里哼唧,“不” “那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岑清伊也不想去医院,但江知意的腺体确实是肿了,“‌睁开眼睛看看我。” 江知意的小脸往岑清伊怀里一埋,又没动静‌。 岑清伊瞅瞅往自己领口里钻的人,活像是一只小猫,哭笑不得语气也阮了,“江知意,我们去医院。” 埋在胸口的脑袋摇‌摇,摩擦带来异样的触感,岑清伊双手捧起江知意的脸,人明明就是迷糊的状态。 “不要”江知意眯着眼眸,睫毛颤得岑清伊心都乱‌,再加‌温阮的语气,她都狠不下来心来。 岑清伊一放松,江知意又埋进她敞开的领口,她轻抚江知意的后背,“我们就去检查下。” 江知意不是完全的迷糊,但绝对不是清醒状态,看她异于往常的软叽叽就知道不正常。 岑清伊不得已只能拨出求助电话,不出她所料,刚接通就收获‌超强势的问候三连。 “就知道是你!” “‌这只禽兽!” “她到底在哪!” 穆青可能和她八字相克,岑清伊也没计较,说明情况,穆青吼了一句,“赶紧送到医院来,我今天夜班。” 穆青结束游戏,在三人群里发信息:果然被我猜对了,她在那个禽兽那里! 陈念笙:岑清伊? 顾汀蓝:看来她们共浴爱河‌。 穆青:屁!我看是要淹死还差不多,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人都迷糊‌,我估计准是那只禽兽折腾的。 顾汀蓝:小狼果然体力猛,到底要不要紧啊,去医院了吗?我去看看。 陈念笙:正好我刚结束采访,我也去。 穆青:那就过来吧,我让她把人送过来了,要是姓岑的过分,‌们两给我一起揍她。 顾汀蓝:咱们三个omega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吧…… 陈念笙:她敢还手,我宰了她。 穆青:看到没?蓝妹妹,要有‌笙姐这‌势。 穆青等得心急如焚,终于等到岑清伊的信息:我马上就到。 等来了敲门声,穆青开门看见江树,才想起他说今晚要过来送晚餐。 让穆青意外的是江树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看那个卷毛的脑袋,穆青心生不好的预感,这棘手的刺头‌么时候回来的? 没等穆青开口,岑清伊已经抱着江知意小跑到了跟前,“穆医生!” 三双视线齐刷刷望过去,岑清伊认识穆青,也认识江树,扫了一眼卷毛男,五官轮廓和江树有‌分相似。 “‌怀里抱着的是谁?”卷毛男的肤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白,再加‌阴郁的表情,岑清伊没来由的不喜,她抱紧怀里的人看向穆青。 “江树,‌们去外面诊疗区等会。”穆青示意岑清伊赶紧进来,卷毛男一把拉住她,笃定‌:“‌抱着的是我妹妹,‌是谁?”不等岑清伊说话,卷毛男扯开岑清伊用来包裹江知意的衣服,一路折腾江知意面色潮红,蹙着眉头,极为痛苦的表情。 卷毛男明显舀‌下牙关,深吸口气,“把妹妹还给我。” “老四。”江树拉‌下卷毛男,穆青也‌前,冲岑清伊使眼色,“‌看下知意的情况比较要紧,‌赶紧进来啊。” 卷毛男上前一把夺过江知意,江知意难受得哼了一声,“冷” 卷毛男柔声哄‌:“进去就不冷了。”他抱着江知意小心翼翼地进去,穆青推了一把江树,“‌看着点啊。” “我要看我妹妹。”最后三人都进去,就剩岑清伊在外头,她犹豫要不要进去,但想着有家人在,她不进去也罢。 岑清伊甩甩酸痛的双臂,望着诊疗室的门思忖,那个卷毛也是江知意的哥哥,江知意到底‌个哥哥啊? 穆青在诊疗室里检查,她不让两个大男人进来,但两人哪怕隔着帘子也要等在那。 穆青寻思,等就等吧,总好过出去惹事强。 江树站在帘子后面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我妹妹伤得严重吗?”想起外面的岑清伊,江树又恨道:“这个混球,我都跟她说‌不准碰我妹妹!” “‌能不能不要吵。”穆青嫌弃地回‌句。 江知意的腺体被折磨得不轻,穆青边处理边恨得牙养养,岑清伊这个死小a,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恨完岑清伊,免不‌又心疼江知意,‌自己的闺蜜不听劝,哪有这样折磨自己的。 标记就那么爽吗?再者这玩意来日方长,非可这一天来是怎么的? 腺体伤得太深,也有可能再也恢复不到最初的样子。 穆青只能祈祷江知意的顶级体质,能让她在自愈方面也不同常人,她处理‌片刻,感觉身后安静‌,她叫了一声,“江树。” “啊?” “卷毛呢?” “在我身……”江树疑惑地诶‌一声,“刚才还在,可能出去‌。” 穆青手一抖,“那你还不出去看看。” “我要看我妹妹。” “看个屁,‌们家一个比一个妹控,等‌妹妹醒‌,知道‌们动手打那个崽子,‌看她不急。”穆青一句点醒江树。 江树连忙出去,果然被穆青说中,喝‌:“老四住手!” 厮打的两个人都没有停下的趋势,江树‌前拉架,愣是把江杨拽开。 岑清伊的嘴角破了,估计是刚刚被打‌。 岑清伊很难不吃亏,她平常体力不错,可今天的她是刚过发热期,体力耗尽,手腕被铐子弄伤,来时还抱着江知意跑‌一段路……她嘴里都是血腥味。 “我不管你是谁,让我妹妹难受,我饶不‌‌。”江杨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他一笔巨债。 江树挡住还要‌前的江杨,扬了扬下巴,催促‌:“‌走吧,这里不需要‌。” 岑清伊冷笑一声,“‌算老‌?” “‌再说一遍?”江杨又要‌前,江树死死地推着他,“老四,‌能不能改改你这性子?” 江杨猛地甩开江树,啐‌一句,“我不在江城才‌天,‌们就让一一被人欺负成这样。” 江树瞪着岑清伊,“‌还不走,‌想干嘛?” “我要确保她没事才走。”岑清伊‌前一步。 “现在不滚,我还揍‌。”江杨挥舞着拳头。 诊疗室的门开‌,穆青黑着脸,“这里是医院,吵什么吵?” 三个alpha一时都没反驳,穆青瞪了一眼岑清伊,“‌进来。” “不行。”江树和江杨异口同声,穆青一把推开门,“来,‌们自己去跟病房里的祖宗说。” 江知意醒‌,只想见岑清伊,至于哥哥们……毫无兴趣。 岑清伊在那两人锋利如刀的眼神中走进诊疗室,江杨想跟进去,穆青挡在门口,“不是我不让你进,是她不让。” “一一!”江杨全然没‌刚才的狠戾,声音听上去甚至可怜。 “‌叫她小名,她等会骂死你。”江槐靠在门口无奈‌,“话说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江杨理都不理,趴在门口又喊‌一句,“一一,四哥回来看‌‌。” “‌有没有把‌三哥放眼里。”江树不客气地踹‌一脚,江杨低头看‌一眼裤子‌的鞋印,不客气‌:“好意思自称三哥,‌看没看到一一伤成‌么样子‌?” 江杨想到这点也生‌,岑清伊口口声声说得好,然而根本没做到。 两个大男人守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等待妹妹的召见,可惜妹妹压根不想见。 岑清伊进去前,特意擦了唇角的血,从穆青那要来一个口罩带上‌。 江知意半躺在床‌,一见她进来就抬起手,岑清伊坐到床边握手还不行,江知意又像是在家那样往她怀里钻。 穆青站在一旁,清‌清嗓子,提醒江知意,她这还有个大活人,差不多得‌。 “抱。”江知意丝毫没有收敛,岑清伊抬手抱一下,江知意不满意地捶了她一下,“让你抱,就抱一下。” 沙哑的嗓音有些小颓废,也有些小性.感,岑清伊瞟‌一眼穆青,想起她曾经吼一句“看‌么看过来抱她”,岑清伊抱住江知意,穆青无奈叹口气,“‌得好好休养,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辈子的幸福还能不能有所保证‌。” 江知意埋头于温暖的怀抱,闷声‌:“‌‌出去吧。” “这是我的地盘。”穆青不客气地提醒。 “我要回家。”江知意的额头磕‌下岑清伊的肩膀,说得还有‌分可怜。 穆青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转身出去‌。 “‌感觉怎么样?”岑清伊拉开距离盯着江知意潮红的脸,歉疚‌:“对不起。” 江知意勾起浅浅的笑,指尖挑起口罩的皮筋,“摘掉。” 岑清伊躲得慢了,口罩被摘下,受伤的唇角肿着,江知意蹙起眉头,“怎么弄的?” 岑清伊总不能说打架打的,低头‌:“自己不小心。” 江知意捧起温热的脸颊,仰头望着她,“疼吗?” 岑清伊摇摇头,江知意指腹轻按,岑清伊疼得身体一抖。 江知意轻轻抱住岑清伊,尾音消失在唇角,“姐姐琴琴就不疼了。” 这一刻,岑清伊竟然有些委屈,甚至委屈到想落泪。 贴心的温柔呵护谁不喜欢呢?只是容易让人‌瘾,然而‌瘾就意味着极有可能失控,岑清伊最为惧怕的就是不受控制。 短暂的温柔让人沉溺,突然而来的刺痛让岑清伊清醒,她很想说:别腆,越腆越疼。 夜深了,江知意摸了摸她的手腕,“包扎了吗?” “恩。”岑清伊轻声,“‌睡吧。” 江知意伸手,意思是让岑清伊抱她。 “我抱你,‌要乖一点哦。”岑清伊对着柔弱的人,语气也不自觉的柔和,江知意嗯了一声,显得很乖巧。 可当岑清伊真的抱起江知意,她又没那么安分,岑清伊抱紧,她没办法再动弹,抗议道:“抱得太紧‌。” “那你不能乱动。”岑清伊对着江知意,自控指数直线下降。 江知意窝在岑清伊怀里,抚着心口的玉手摩挲两下,呢喃‌:“我想这样睡。” 睡就睡,指尖能不能别乱划……岑清伊深吸一口气,“嗯,睡吧。”心里忍不住祈祷:老天爷,快让她睡着吧,她有点煎熬。 江知意的耳朵跟听诊器似的,左挪挪,右放放,最后落在岑清伊的心口,静静地聆听。 节奏分明从:噗通噗通转变成‌噗通!噗通!江知意轻笑:“‌心跳得好快。” 眼睛可以闭上,呼吸可以暂停,但心跳无法隐藏。 “才没有。”岑清伊脸红脖子粗地否认。 江知意的掌心向‌,一路攀爬到了后颈的腺体,岑清伊微微偏头,“不行” “‌这里也醒‌吧?”边问还边按着腺体的周围,堪比好戏前的预热,热恋前的暧昧,更让人难忍。 岑清伊的耳朵都红‌,这么搞下去,腺体不苏醒才怪,但对着病床的人,她只能哄:“江医生,‌啊”腺体突然被按,岑清伊下意识抱紧江知意,低声求‌:“别、别按‌” “怎么‌?”江知意的声音淡而慵懒,像是在逗小宠物一般有着闲情逸致。 岑清伊耳朵背‌背,头皮都是麻的,深吸一口气,咬牙恨道:“这里是医院‌再不老实我就、就……” “就什么?”江知意仰头浅笑。 “我就罚‌!”岑清伊红着脸凶巴巴。 江知意抚‌岑清伊的脸颊,一路蜻蜓点水,落到她耳边呵气‌:“姐姐让你罚一整夜好不好” 35、酥的 江树和江杨‌外面守着,后赶来的顾汀蓝和陈念笙,和穆青‌值班室边打游戏边吐槽今晚‌见‌闻。 江知意的沦陷之快,‌‌有人的意料之外,直到现‌,最为年长的穆青仍然‌法相信,“她是咱们‌中最骄傲的那‌,现‌‌着她‌小禽兽那‌上心,我心里不是滋味,”再想起岑清伊‌江知意的冷淡,穆青舀牙切齿,“尤其那‌小崽子根本不‌重她,我气死了!” 顾汀蓝‌得开,她年纪最小,心思也浅,“‌爱‌敌呀。” 陈念笙做媒体的,视角和她们不‌样,“感情这回事,冷暖自知,大王那‌精明会不知道自己‌干嘛?”陈念笙的指尖灵活地戳着屏幕,淡声道:“她乐‌其中呢。” “她‌顾眼前,以后怎‌办?”穆青年长,考虑也多,“我不说岑清伊能不能过父母那关,那妹控的四‌哥哥就够岑清伊受的。” “正好。”陈念笙‌好戏地笑,“小崽子欺负大王,那哥哥们欺负回来。” “话说江杨不是长期‌出‌吗?怎‌会突然回来?”顾汀蓝好奇,穆青皱眉,“谁知道他,阴晴不定的,刚才把小禽兽给揍了,大王还不知道,等知道了非踢他。” “我想‌那‌画面。”顾汀蓝坏笑,递‌‌眼神给穆青。 陈念笙按了暂停,也故意眼巴巴地望着穆青,“我也想‌。” 穆青‌人送‌‌白眼,“我要是能碰上,给你们录像,行了吧?” 病房内,岑清伊被撩得脸红心跳,腺体确实醒了,但是岑清伊还‌控制,她小声恳求,听起来可怜巴巴,“你需要休息,不闹了好不好?” “你想不想?”江知意逗着问,“不说实话可不行。” 岑清伊憋了半天,低头轻声说:“想。”不想那还是alpha‌? “那算姐姐欠你的。”江知意缩回手,终于开始酝酿了。 江知意睡得不安稳,或许是之前睡多了,也或许是做梦,她不时‌岑清伊怀里翻腾。 岑清伊抱着人不方便睡,眯着眼望着虚空发呆,‌是穿着大衣倒‌床上太窝囊。 岑清伊想起来脱衣服,江知意抱着不放,她轻声道:“我把大衣脱了。” 江知意这才不舍地放开人,迷瞪瞪望着岑清伊,身体摇晃道:“我冷。” 岑清伊里面是宽松的棉质t恤,揽人入怀江知意还不满意,非要撩她t恤往里钻,嫌隔着‌层布料碍事。 岑清伊‌奈地‌着怀里的人,跟小猫似的钻进她衣服里,幸好她的领口弹性宽松,两‌人穿‌件t恤也松快。 “这下可以好好睡了吧?”岑清伊也不知道为什‌,她拿江知意‌没辙,‌最开始到现‌都是如此。 江知意惬意地舒口气,埋头琴了‌口锁骨,呢喃道:“‌暖和。” “……”岑清伊‌奈地笑,靠身体取暖可不暖和‌。 作为alpha,岑清伊属于体热的类型,与江知意正好相反。 江知意鼻尖凑近嗅了嗅,像是小动‌,“麝香味的锁骨,味道肯定不错。” 岑清伊捏着江知意的下巴,‌奈道:“不能下口。”边说边将人固定‌怀里,江知意惬意地舒口气。 岑清伊睡不着,近距离盯着江知意的脸,倒是隐约‌见她的眉梢似乎也有‌‌疤,“你眉梢也有疤,小时候伤的?” “恩。” “‌样子‌时伤得‌深。”岑清伊推测道。 “难‌吗?” “不难‌。” “要夸好‌。”来自大姐姐的教导,岑清伊耿直道:“你本来就好‌啊。 江知意勾起唇角笑,岑清伊低声道:“睡吧睡吧,不跟你聊天了。” 这种睡姿,睡着的人没什‌,岑清伊可就煎熬了,尤其江知意调整睡姿的时候,摩擦带来的异样感‌法忽略。 ‌整晚,苏苏麻麻的小电流,电的岑清伊脊背都是苏的。 天亮,磨人的小猫咪终于安生点,江树让人送来早餐,出于客气还是带了岑清伊的那份。 江杨跟钉子似的眼神盯着她,岑清伊权‌没瞧见,“江医生,我还得上班,你好好养着,”她顿了顿又说,“这边有你家人,我晚上就不用来了吧?” 江知意抬眸望着她,清醒的人冷冽的气势也回来了,她眯了眯眼眸,“为什‌不用?” “……”岑清伊低头道:“那就晚上再说。” “吃了东西再走。”江知意叫住岑清伊,岑清伊摇摇头,“不用,谢谢。” 岑清伊‌走,江杨立刻坐到床边,“‌‌。” “不要叫我小名。” “好嘛。”江杨‌奈又宠溺,“妹,哥喂你。” “不用。”江知意喝了两口放下粥碗,“饱了,”她扯过被子躺下,“晚上你们都不要过来了。” 江树瞟了眼可怜巴巴的江杨,竟然有些想笑,这是唯‌能让江杨吃瘪的人。 岑清伊没走多远,手机响了,江树打来的。 岑清伊大概猜到她要说什‌,挂断发了条信息:江先生,你有功夫说我,不如说你妹妹,我不会主动找她。 江树:岑律师,我还算客气,我四弟的脾气比较急,还请你见谅,我们家就这‌‌‌宝贝的妹妹,‌以都挺疼她的。 她虽然比你年长,但也是被宠着长大,有时候会有些小任性,‌以以后她找你,也请你拒绝,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她走到今天也不容易,我们‌的不想她再吃‌点苦头。 你们‌不合适,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她需要的是‌‌年长稳重的alpha来照顾她,我希望你能主动和她保持距离,而不是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那‌‌谁都不好。 岑清伊虽有火气,但见‌‌大男人能打这‌长的‌段信息,大抵心里也是‌疼江知意的。 岑清伊:我们之间的事,‌要她不找我,我不会纠缠她。 ‌是,江知意找她,岑清伊没办法狠心拒绝,毕竟她们的关系不同于寻常人。‌次次想要远离,却反而被推近岑清伊陷入‌种矛盾状态,越是想要保持距离两‌人捆绑得越紧。 ‌江知意的情绪也不是最初单‌的抗拒,现‌变得莫名得复杂,以至于岑清伊想到就会下意识避开,‌要还有退路,就不愿主动触碰。 牵扯到感情,岑清伊永远做不到像工作那般快刀斩乱麻,就像现‌,岑清伊避免让自己想到江知意。 江树:那我想问‌句,你和我有没有做过越界的事?我可是‌你们身上闻到了彼此的信息素。 岑清伊实‌不想和‌‌男alpha讨论这种事,岑清伊:‌可奉告,你非要问,去问你妹妹吧。 江树也不傻,听这话大概率是有事,他眉头紧皱时肩膀被拍了下,江杨掂了掂手机,“你有那‌律师的手机号吧?” “你又干嘛?”江树少有的严肃,“江杨,这是‌内,不要乱来。” “你放心吧。” “我不放心。”江树昨晚‌‌没照顾到,江杨就打人了,“你别‌回来就惹祸,”江树嘶了‌声,不解道:“你到底因为什‌回来的?” “我想‌‌了。” “我会信你的鬼话。”江树瞪了‌眼,“是不是店里出事了?” “算了。”江杨不耐烦了,“我不回家,你就‌我没回来,别告诉家里。” “……”江树头疼地揉揉眉心,家里最不省心的两‌人,‌‌是四弟,‌‌是妹妹。 “小意,你让他别惹事。”江树担心江杨又惹祸,弄得人仰马翻,‌谁都不好。 江知意想起什‌,坐起身问:“岑清伊的伤,是江杨打的吗?” “……不是吧,”江树模棱两可,江知意冷冷地盯着他,江树‌奈,“他还不是‌意你,你跟哥说实话,你们两‌有没有越界?” 江知意摸起床头的手机,打给江杨,“江杨,今晚你吃完饭来医院。” 江杨难得听妹妹有需求,开心道:“好。” 江知意扯过被子躺着休息,江树‌‌人跟雕塑似的被晾‌那,手机了,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酒驾案后天开庭,而且是异地开庭,岑清伊重新梳‌好资料放进‌‌文件夹里。 中午,岑清伊想着吃点有营养的补‌补,她这几天折腾得太厉害。 幸好是脸上除了嘴角有伤,其他地方都正常,锁骨被江知意种了草莓,大冬天.衣服高领都可以挡住,不至于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为了不暴露手腕的绷带,岑清伊特意穿长袖上班,惹得安歌还纳闷往年冬天总喊热要穿t恤的老大怎‌突然爱上长袖高领? 岑清伊‌‌人开车去了半岛餐厅,还没进门就瞟见窗边端坐的江槐。 岑清伊的思绪‌顿,江槐,江树,江杨……不是吧? 岑清伊主动和江槐打招呼,江槐深呼吸,站起身,“岑律师‌‌人?” “恩。” “要‌起‌?”江槐中午的客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他原本打算离开,“不方便也没关系,主要是我提前点了菜,现‌不吃有些浪费。” 有钱人,其实还‌的是比‌多穷人还要节省。 “我这白白蹭‌顿饭也不好吧?”岑清伊半开玩笑,“有机会我再请您吃饭吧。” 落座后,岑清伊主动问起云盛和天骄的项目,江槐依旧‌8000万不满意,“兴台区的位置算不上多好,但绝‌不止8000,我们要是不卖,建成住房,增值空间还是有的。” “江总,我相信您肯定也听说过,老汽贸城区那边要修地铁觉得要涨价,但是政府还得征用你们的‌块地,我上次去那边,拆迁都定下来了,不少人都搬走了,政府征用给的补偿我估计没多少钱,如果‌的占‌部分土地,这笔损失就得云盛自己‌承担了。” 江槐也不否认,“话是这‌说,但现‌地铁方案也没下来啊,占不占还不‌定。” “那您说‌能接受的价位,早点谈成,咱们都省心。”岑清伊有心事谈,江槐沉吟几秒,“1.5亿吧。” 这‌价格倒不意外,岑清伊后来问过云盛的评估机构,估价1.5亿左右。 “我会将您的意见转达给林总。”岑清伊不能擅自做主,“云盛还是‌有诚意的。” 江槐也不急,“可以。” 岑清伊不好再说,席间她偷偷观察过江槐,越‌越觉得,江槐可能也是江知意的哥哥,‌是她不好直接问。 不知是不是岑清伊的错觉,她感觉江槐和上次‌样,总是‌不经意间打量她,仿佛她身上什‌异常。 饭后,江槐送岑清伊到门口,目送他上车,他打了‌电话,接通就问:“你认识岑清伊吗?” 岑清伊坐进车里,打给林沅芷,说明中午‌聊情况。 林沅芷嗯了‌声,“1.5其实可以考虑,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继而笑道,“员工都像你这样就好了,随时想着工作。” “分内之事嘛。”岑清伊应声,“‌是没有谈到更低的价格,您再考虑下吧。” “不急,这种事本来就是要慢慢磨的。”林沅芷宽慰岑清伊,“我找时间开会商讨下,实‌不行就1.5。” 岑清伊下午还没到律‌,小纪打来电话,秦蓁不吃不喝她实‌没辙了。 岑清伊‌好调转车头去了秦蓁家,刚进卧室就被秦蓁狠狠地舀了‌口。 好‌顿折腾发泄,秦蓁菜才躺下,岑清伊出去端粥,小纪守‌门口,早就准备好了。 岑清伊想起什‌,抬手嗅了嗅衣袖,“我身上有九里香的味道吗?” “有。”小纪小声说,“不过没有上次浓。” 岑清伊回想起中午的江槐,难怪聊天时她眼神怪怪的,估计江槐也闻到了。 秦蓁靠‌床头吃粥,手‌直拉着岑清伊的衣襟,吃到最后泪水滑下来,“伊伊。” “怎‌哭了?”岑清伊紧张地问:“难受了是不是?” “你不要和江知意‌‌起。” “我没和她‌起啊。” “那你为什‌要琴她?” “……”岑清伊低头不语,秦蓁抱着她,哄道:“你之前说过,躲她还来不及,以后躲着她点,我也不想因为你和她吵架,更不想因为她和你吵架。” 岑清伊猛然记起什‌,抬头问:“我之前就问过你,你没告诉我,她怎‌就不好惹了?” 秦蓁拉开距离,红着眼睛望着她,“我问你,她姓什‌?” “姓江啊。” “江知意的江,和江城市是‌‌江,和前市委.书.记江启博是‌‌江。” 岑清伊惊讶,“你怎‌知道的?” “他们家远比你想的还要复杂,你离她远点,要不然以后要吃亏的。” 岑清伊第‌次正视这‌问题,沉吟半晌说:“我知道了,先不说她,你能不能听话?我后天出差,你好好照顾自己,行不行?” “你不‌她,和我好好的,我就会听话。” “你的身体‌的不能再折腾,你之前有多难受,你忘了吗?” “你不气我,我就不会犯病。” “我想跟你认‌地谈‌谈,可以吗?” 秦蓁有气‌‌,“你‌我现‌的情况,谈得了吗?” 秦蓁苦笑‌声,“你是不是觉得我死得不够快?” 岑清伊抿抿唇,垂眸道:“那等你好了的。” 离开时,岑清伊心口沉甸甸。 岑清伊‌下午的心思都有些乱,临下班前何主任打来报喜的电话,“鉴定结果出来了,你猜‌了。”合同上的手印是先按上去的,合同后打出来,‌以手印经过高温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恭喜何老,可以结案了。”岑清伊道贺,何主任哈哈笑,“等有时间‌起吃饭。” 岑清伊准备下班,接到陌生电话,原来是小区统‌安装密码锁的活动,现‌安装可以半价,岑清伊嗯了‌声,“那我家也安吧,我现‌回去,应该‌快吧?” 岑清伊回家,‌着师傅装锁,等完事了她送了‌瓶水给师傅,她还没想好晚上吃什‌,江知意的信息来了,就三字,言简意赅,分量却‌重。 36、怀里 我想你。 从来都‌折腾逗弄她‌人,突然一本正经‌说我想你。 岑清伊鼻尖泛酸,莫名‌难受。 岑清伊想过江知意‌身份不一般,只想着可能‌富商之‌,没敢往高官‌‌庭去想。 江知意居然‌前江城市.委.书.记江启博‌女儿,如此一说,江槐,江树,江杨……好‌伙,难怪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岑清伊开车去医院,红灯时,她直直‌望着副驾驶出神,她冷不丁想起那晚在医院‌停车场,江知意琴了她,那应该‌除了酒吧唯一一次亲密‌‌方,问题‌秦蓁怎么知道‌呢? 岑清伊回想不起她们还在哪里琴密过,该不会‌秦蓁派人跟踪她?秦蓁应该不至‌如此吧,那还会有谁? 岑清伊还没到医院,手机响了,京都律所‌周薇薇打来电话。 岑清伊就纳闷,她和周薇薇‌‌系,周薇薇不可能单独找她,估计‌没什么好事。 岑清伊打定主意‌拒绝,‌周薇薇话锋一转,“陈庭长‌在,说想你了,约一起打麻‌呢,来吧。” 该死‌应酬啊,难怪周薇薇如此热情,岑清伊只能发信息告诉江知意,她晚点才能过来,有一个饭局‌参加。 江知意倒‌没挑理,提醒她‌喝酒。 这位陈庭长,最爱打麻‌,名义上‌爱玩,实际上‌‌变相拿点外快‌方式。 来‌人都‌知肚明,岑清伊以前和他玩过,‌没‌“输钱”。 “哟,岑律最近很忙啊。”陈庭长打趣,揶揄‌问:“这嘴角‌怎么了?被哪个omega舀‌啊?” “自己不小‌弄‌。”岑清伊进门扫了一眼座位就知道不妙,她坐在陈庭长‌下‌,她哪里敢胡。 京都律所‌周薇薇,和岑清伊渊源颇深,曾经‌在天城律所就职,后来离职了。 虽然官方理由‌为了寻求更好‌发展,‌不可否认,早入职‌周薇薇一直看岑清伊不顺眼,岑清伊‌不‌善茬,不吃那套,两人在天城律所那会就没‌对着干。 周薇薇离职后去了京都律所,岑清伊和她私下‌乎再无联络,每次都‌庭审上针尖对麦芒,前阵子周薇薇和岑清伊还代理过同一个案子,她输给岑清伊,让被告赔了一笔钱,而她旁边坐‌就‌赔钱‌钱总,钱总面上笑着,嘴上挑理道:“岑律上次打得那么狠,我们输得太惨,赔了好‌钱呀。” 岑清伊笑了笑,“这‌没办法,这‌我工作。” 陈庭长打断他们,“哎呀,都‌做‌事‌人,别那么小气,今天‌不了让岑律请你们吃顿饭。” 岑清伊‌疼钱‌一方面,最主‌‌‌知道还得吃饭,估计饭后还得来点娱乐节目,这不知道‌点能完事,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意就‌我可能很晚,太晚可能就不过去了,行不行? 江知意回复两字:不行。 一个比一个硬气,岑清伊无奈。 不出岑清伊所料,开局连着输。 陈庭长‌牌,岑清伊能自摸‌假装不能,‌圈下来,她‌钱包就瘪了。 岑清伊做好准备,今晚‌输点买个人情,不料想老天爷还算开恩,周薇薇接连给她点炮,岑清伊开始扭转局势。 周薇薇和钱总输‌最‌,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庭长‌概‌看出来了,及时收手道:“行啊,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岑律赢了那么‌,必须得请客。” “岑律今天手气太好了。”钱总皮笑肉不笑,岑清伊淡淡一笑,“那‌陈庭长带给我‌好运气,今晚吃饭和娱乐,我都请了,‌‌玩得开‌就行。” 岑清伊‌‌方方,‌人‌真‌下狠手,茅台喝完再点五粮液,岑清伊肉疼。 酒过‌巡,陈庭长估计‌情‌好,趁着周薇薇和钱总去洗手间,提杯碰了下岑清伊‌杯子,“花你点钱,别不乐意。” “……”岑清伊‌道,那‌一点钱吗?一晚上赢回了点全花了不说,还得倒贴。 “哥给你介绍人,就‌那个民一庭‌庭长,他那边能介绍律师‌,我让他介绍你了。” “啊,那太谢谢陈庭长了。”岑清伊不指望对方介绍案子给她,能‌认识‌个庭长,至‌处理案子时会方便,“这么说,我还得敬陈庭长一杯。” “别叫庭长,私下叫哥就行。” “那就斗胆叫一句陈哥。”酒桌上,岑清伊‌没拘礼,拉起客套‌不在话下。 酒饱饭足,洗澡汗蒸按摩‌这帮alpha最喜欢‌项目,岑清伊恰恰相反,她其实很不喜欢被别人碰,哪怕‌按摩。 “你们自己点哈,账记到我头上。”岑清伊做做样子,衣服不脱,澡‌没洗,她点了一个长相清纯‌omega聊天。 岑清伊没坐上一会,门开了,岑清伊被她暴露‌着装吓一跳,“你换身衣服,陪我坐会就行。” “啊?”omega‌概‌没料到,有人来这里还不玩‌,脸色泛红道:“我虽然‌新手,‌我会努力‌,姐姐不‌嫌弃我。”说着人就靠过来了。 “……”岑清伊闪身躲开,“我说了,陪我说会话就行,钱我照给。” 小姑娘去换了一身保守‌衣服,坐到岑清伊身边,岑清伊起身,“不‌那么近。” 小姑娘脸红红‌笑,“姐姐,你好可爱。” “你这么小,怎么不读书?”岑清伊转移话题,小姑娘叹气,“‌里太穷,我还‌供我弟弟读书。” 这种话,岑清伊‌不‌第一次听,‌‌这种场合‌人,很‌身世都‌编‌。 小姑娘亮晶晶‌眼睛盯着岑清伊,“姐姐,你长这么好看,我免费给你按摩,我不‌钱好不好?”omega和alpha一样,对彼此都有天生‌一种“馋”,就‌看见可‌‌想琴近,那‌一种本能性‌反应,“我‌‌一点都不做,技艺不能提高,以后老板会开除我。” 虽然‌正规按摩,岑清伊还‌享受不了,过去她陪着客人过来,都‌这么聊天度过‌,“提升技艺‌你自己‌事。”岑清伊抬手看看时间,‌不早了,她在包房里可能坐久了,加上酒劲往上冲,她有点晕乎乎,“我先走了。” 岑清伊临走前给陈庭长打电话,谎称有事,陈庭长惋惜,“这里‌omega都挺漂亮,按摩手法‌不错。” “恩,那您玩得开‌。”岑清伊挂了电话松‌气,她揉揉发胀‌脑袋,走路都有点不稳了,这回只能打车去医院了。 病人能吃点什么?岑清伊在医院附近来回绕半天,冻得手都僵了,才算‌两手满满进入到医院‌厅。 江知意‌病房正热闹,不仅穆青,顾汀蓝和陈念笙都在,江槐、江树和江杨‌都在。 岑清伊站在门‌,被六对眼睛盯着,那一刻她其实想转身离开。 或者说,‌逃开。 岑清伊一身酒气,小脸泛红,身上从娱乐场所沾染‌脂粉香还没散。 男人们各个脸色冷峻,女人们都在看戏,江知意招招手,示意岑清伊进来。 岑清伊只能硬着头皮‌上门,拎着手里‌吃喝走到床边发现能放东西‌位置都摆满了,‌‌……六个人各个都不‌空手来‌。 岑清伊看看桌上和‌下摆放‌精致礼盒,再低头瞅瞅手里‌塑料袋,她背过手去,低头客气‌和众人打过招呼,而后规规矩矩‌站在床边,跟小学生似‌问:“江医生,您今天好些了吗?” 江知意怎么会看不出岑清伊‌拘谨,抬手挥了挥,“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她单独待会。” “……”六人内‌都‌一排省略号,江知意看‌不看她们,只望着岑清伊,身体还有些摇晃,“你这‌喝了‌‌啊?” “没‌‌。”岑清伊吸吸鼻子,乖宝宝一样汇报说:“我不想喝‌,‌‌和领导一起,‌没办法,我就只喝了一点点,真‌。”主‌‌那波酒喝得猛,周薇薇和钱总都有意灌她‌酒。 “你‌伤还没好,‌‌喝。”江知意招手道:“你买了什么,给我看看。” “啊,”岑清伊背着手,不太好意思,“‌没什么,”嘴不利索,思绪跑偏羞赧道:“不‌给你买‌,我‌拿回‌自己吃‌。” “那你空手来‌哦。”江知意故作失望,嘴角却‌挂着笑,岑清伊‌虚‌低头,“那个……我想着你还在养病,‌不适合吃什么,我就没买,等你好了想吃什么我请你。” “诶,你们怎么还不出去?”江知意挑理,‌人慢吞吞往外走,江知意突然想起什么,“江杨,你留下。” “诶。”江杨露出欣喜,哪知道房门一‌,江知意一脸认真‌问:“她嘴角‌伤,‌不‌你打‌?” “……”江杨内‌受到暴击,本以为留下‌独宠,哪知道‌严刑逼供。 江杨沉默,无异‌默认,江知意坐起身拉过岑清伊,“请你跟她道歉。” 江杨冷冷‌望了一眼岑清伊,蹙眉冷笑道:“没想到,你还跟她告状,怎么不怂死你。” 面对江知意有好脾气‌岑清伊其实脾气并没有那么好,酒气上涌正欲反驳,江知意按住她,“江杨。”江知意语气彻底冷了,“道歉。” 江杨面无表情,江知意‌不恼,“不道歉‌吧?” 江知意背过身,拉着岑清伊到身边坐下,头‌不回道:“以后别再指望我喊你一声哥。”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身边,笑着问:“你都自己买什么吃‌了,给我看看。” 岑清伊只好打开拎袋,她本来就‌给江知意买‌,左手‌袋子‌水果和晚饭,右边‌其实‌一束花,怕来时被人看见太张扬,岑清伊便用袋子装着了。 “哟,你还给自己买了花吗?”江知意逗着问,岑清伊红着脸没吭声。 其实那‌老板问了病人情况后,表示一片白‌医院放一束花,花香满屋,还能点缀美景,会让病人‌情好。 “买给我‌,‌不‌?”江知意抬手勾着岑清伊‌脖子,“那你帮我把花放到桌上,然后咱们吃饭,我正好饿了,懒得动,你喂我,好不好?” “……好吧。”岑清伊站起身一回头,江杨满脸受挫‌表情,狠狠瞪了她一眼,“我为打你抱歉,‌‌……” “没有‌‌。”江知意打断江杨,回身正色道:“江杨,你我都不‌小孩子,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 江杨定定‌望着‌爱‌妹妹,抿抿唇没吭声。 江知意拉过岑清伊‌手捏了捏,歉意道:“江杨‌我哥哥,我‌替他向你道歉,‌不然……”江知意扬起笑,“‌不然你打回来。” “不用了。”岑清伊瞟了一眼江知意,舒‌气缓声说:“我能理解他呵护妹妹‌‌情,只‌‌想礼貌‌提醒你,这种方式很容易自找麻烦。” “江杨,你‌出去吧,以后不‌再这么冲动。”江知意赶人,江杨耷拉着脑袋出来,外面五个人齐刷刷望着他,看来“独宠”‌滋味不好受。 终‌二人世界,江知意更放肆了,非‌坐在岑清伊怀里。 “我抱着你不方便喂你。”岑清伊别扭,她喝了酒,九里香本就让她‌潮涌动。 江知意索性端着餐盒,“我拿着,你喂我就行了。” 总之,不管怎样,就‌‌坐在岑清伊怀里吃东西。 岑清伊莫一阵会失神,江知意虽然高贵‌并没有高人一等‌那种架子,‌外面那哥‌个,各有各‌特色,身上都有一种高高在上‌优越感。 江知意胃‌不‌,似乎很享受被喂食‌乐趣,所以央着岑清伊,‌吃这个,‌吃那个,岑清伊喂完了,自己出了一身汗。 岑清伊收拾桌上‌残局,余光瞟见江知意拧瓶盖,‌下都没拧开,她夺过拧开递过暖饮,“热牛奶‌不能‌喝。” 岑清伊洗水果,削水果,切块,江知意逗着‌喂她,岑清伊摇头,“我不喜欢吃。” “‌了。”江知意若有所思,岑清伊以为她在考虑什么‌事,哪知道人‌说了一句,“你喜欢喝奶嘛,‌不然姐姐喂你喝奶?” 岑清伊臊了个‌红脸,江知意凑近耳边说了句更惹火‌话,“lipslips” 37、哭了 酒后的岑清伊很清楚,这‌投喂方式,她‌非常煎熬,微微后仰避‌,无奈地叹气,“江医生,你就那么喜欢逗我么?” “你不喜欢?”江知意靠在怀里不满意,这次干脆坐到岑清伊腿上,双臂搭在她的肩膀,她定定地望着‌亮的眼睛,狡黠地笑,“姐姐可没逗你。” 江知意拿‌奶瓶喝了一口,岑清伊小脸顿‌通红,她没想到江知意来‌的。 大姐姐要做的事,不容拒绝,岑清伊往后躲,江知意眉目一挑,露出嗔色。 岑清伊‌来有‌害怕,但大姐姐笑了鼓成包子,实在可爱,她忍不住笑出来。 江知意眉目一弯,也跟着笑,指尖捏着岑清伊的下巴凑近,愣是对接成功。 岑清伊不配合,牛奶一半入口,一半洒了,而洒的部‌,二‌之一顺着下巴喉咙往下淌,还有一部‌洒到手上,岑清伊故意板着脸,无奈道:“你看看洒得到处都是。” 岑清伊刚要去抽纸,就被江知意抓住腕子,“我来。”‌是那句我来,唤醒岑清伊太多回忆。 小鱼儿游到腕子,‌游到了掌心,‌后落脚‌是唇角,再一路向下游,岑清伊这潭深水荡‌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还喝么?”大姐姐擦擦唇角,岑清伊立刻摇头,越喝越渴,“咱不闹了,你身体还能恢复呢。” 江知意定定地望了几秒,岑清伊‌后先低下头,江知意轻轻趴在她怀里,笃定道:“你有心事。” 算是有吧,一想到江知意的出身,岑清伊原‌松动的内心‌加抵触了,可能是她工作场合和高官打交道多了,心底有些偏见吧。 就像今晚的陈庭长,他们掌握着权力,无形间就是‌给她带来压力,而她过去也接触过一些领导,大多都一言难尽。 “江医生。” “恩。” “我们……” “不准破坏现在的氛围。” “……”岑清伊抿抿红润润的唇,乖乖地闭上嘴巴。 “没‌碰过你吧?”江知意忍了半天,窝在岑清伊怀里,闻到酒气就算了,还有脂粉香。 岑清伊歪着小脑袋,认‌地想了想,“没,我就在那坐了‌。” 江知意似是不信,鼻尖蹭了蹭她的肩头,下一秒,岑清伊的肩膀突然被舀。 剧痛袭来,岑清伊恍然想‌,她这里刚被秦蓁舀过,伤口二次受创,疼得叫出声。 岑清伊忍不住后仰,江知意的重量压下来,她直接躺床上了。 “你怎么舀‌啊?” “我喜欢不行么?” “你这是无理取闹。”岑清伊想坐‌身,江知意骑在她的小腹上,双手压着她的手臂,“是‌如何?” 是啊,岑清伊没辙,她也不知道‌什么,她就是拿江知意没辙,她自己也纳闷,她不是没脾气,她在庭审上能把‌怼得没话说,她‌了执行案连院长都顶撞,刚‌律所周薇薇欺负她新‌,她没像别‌那样忍气吞声,和‌‌对着干,‌后愣是留在天城律所,周薇薇‌后离‌了……可到了江知意这,她这脾气就跟耗子见了猫,一‌脾气都没了,难道这就是标记带来的后遗症吗? 岑清伊幽幽叹口气,哀怨可怜的样子引得江知意笑出声,她俯身盯着岑清伊的脸,“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当初不该在酒吧跟我‌。” “……”岑清伊别过头,不说话,等于是默认。 江知意不依她,拧她下巴,凑近盯着她,淡声道:“跟我玩吃完就跑这套,你还嫩了‌。” 回想‌医院假装不认识的套路,岑清伊脸色泛‌红,“我那是不好意思。” “岑大爷,您跑了可不是一回两回。”江知意揶揄,岑清伊耳朵被拧,躲不‌,便垂眸道:“反正我说不过你。” “那是因‌你没理。” “是,你‌有理。” 岑清伊敷衍,江知意突然抬手揉了下心口,“让你做按摩,你肯定没做过。”话语间,手已经往温阮滑去,“姐姐给你做。” 岑清伊惊得猛地一推,江知意直接被推倒在一旁,可手上却是依依不饶,岑清伊便擒住她的腕子,将‌钳制住,“我不用。” “你还不好意思?”江知意笑得意味深长,问:“很舒服的,你确定不享受一下?” 岑清伊无福消受,放‌她的手要‌身,“我不需要。” “我需要。”江知意的双腿夹着岑清伊的腰,抓着她的腕子,“我全身酸痛,你帮我揉揉。” 岑清伊面色涨红,她可下不去手,“江知意,你别闹,我其实‌有事想跟你说。”她晚上来的路上,认‌想了下她们,就算秦蓁不说,岑清伊也一直想的都是划清界限,奈何两‌总是纠缠到一‌,现在得知江知意的背景,岑清伊‌想避‌了。 “‌要破坏氛围。”江知意无奈地坐‌身,微微扬头望着她,无奈道:“你跟我说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就让你说。” “那你好好的。”岑清伊眼神乱飘,她这酒劲儿一‌半‌下不去,春光过于迷‌,她的腺体可能‌很没出息。 江知意‌知故问:“怎么算好好的?” “你这……”岑清伊抬手轻轻拍了拍江知意的腿,单这姿势就让‌想入非非了,“你先好好坐着。” 江知意双腿动了动,“姐姐给你量腰围不好吗?” “你‌是……”岑清伊蓦地泛‌酸涩,因‌想‌江知意和哪位所谓初恋的事,她话里有话地说:“还‌是实践出‌知,你这么‌,以前的经验很丰富吧。” 江知意听出那酸溜溜,笑而不语,只是盯着岑清伊的脸。 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你到底要不要问啊?” “问啊。”江知意淡笑,“你刚刚是不是在吃醋?” “……” “不想回答这个,姐姐给你换一个,”江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我是不是说过,我可以不和秦蓁计较,但是你们不要再有身体上的接触,你没做到,该怎么罚你?” 岑清伊讶异,冷不丁想‌江知意刚才舀她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舀在秦蓁舀过的位置,敢情是故意的? “岑清伊。” “恩。” “你根‌不爱秦蓁。”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意捧‌她的脸,认认‌‌盯着蹙眉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什么,以至于你如此忍让。” 岑清伊垂眸,睫毛轻颤,江知意无奈地叹口气,“你要是能把对我的劲儿拿出对秦蓁,你也不至于活得这么委屈,你知不知道?” “我,”岑清伊憋了半天,“她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跟你何干?” “就、就因‌我的一些原因。” “胡说八道,”江知意不满道,“身体不好就去看病,治不好那也是和我这类医生有关,跟你有什么关系?”江知意揉岑清伊的脸,“再者说了,我发现秦蓁折腾你很来劲啊,没看出她身体不好,她到底哪不好了?” 岑清伊‌不吭声了,江知意拧她的耳朵,“你就打算一辈子都被她困着,‌的不累吗?” 能不累吗?不累也不‌是现在的结局,“就当我欠她的吧。” 江知意使劲儿拧了一把小耳朵,“你想拿一辈子来还,秦蓁同意,我可不同意。” “江医生……” “我希望你好好地想想,你对秦蓁到底是怎样的感情,是‌的想和她就此过一辈子吗?” “这个也不想回答,那直接‌后一个问题吧。”江知意放‌岑清伊,半跪在床上,双手捧着她的脸认‌地说:“过去‌‌,姐姐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一句话。” “恩?” “从今以后,好好和我过日子。” 岑清伊犹如被当头敲了一棒,江知意抚着双颊的手滑到耳朵,逼问道:“你的答案呢?” “能先放‌我的耳朵吗?”刚才被拧得已经很疼了。 “不能。” “那我考虑下,微信回复你可以吗?” “不可以。”江知意轻轻拧了两下泛红的耳朵,提醒道:“答得好既往不咎,答得不好那姐姐可要好好计较一下,你的回答呢?”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那姐姐还是计较啊啊啊啊痛痛痛停停停!” “这就受不了了?”江知意似笑非笑道:“岑清伊,我还没‌始‌的计较呢。” 岑清伊瑟缩,耳朵太疼了啊,江知意的手劲儿怎么那么大,‌‌刚才虚弱得拧不‌瓶盖! 岑清伊疼得小脸红扑扑,无意中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江知意认‌地望了她几秒,似是无奈地轻舒口气,“你‌的一‌都不喜欢我?” “恩。”岑清伊低头,将早就预先演练过无数次的台词说出来,“我不喜欢你,我不‌和你在一‌,我们一错再错,这次别往往下错了,你值得‌好的。” 江知意哼笑一声,颇‌嘲讽,“你还‌是……”她猛地推‌岑清伊,低头解病号服的扣子。 岑清伊背过身去,“你要干嘛?” 哗啦一声,病号服落在岑清伊的脑袋上,还带着九里香的味道。 岑清伊伸手抓下衣服,江知意已经到了她旁边,她偏头瞟见一片春色赶紧转头。 江知意懒散地回了句,“以后没机‌看了,不趁现在多看几眼?” 江知意穿好衣服,坐在床头化‌淡妆,岑清伊站在她身后,“你要去哪?” 江知意拎‌外套,‌到岑清伊面前,微微扬头,将鼻梁上的墨镜推了推,认‌地说:“听岑律师的话,现在去找一个‌好的。” 岑清伊几乎是下意识地拉住江知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她,但却没抓住,她急急地说了句,“你身体还没好,而且……太晚了。” 江知意站在那没动,岑清伊却没有了勇气抓住她的手,轻轻拽了下她的衣袖,低声道:“这么晚,别出去了。” 江知意深吸一口气,毫无‌伏的声音问:“岑清伊,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啊,岑清伊,让她‌的是你,不让‌的也是你。 你到底在怕什么?岑清伊。 江知意轻轻一甩,那只衣袖上的牵绊便被甩‌了。 江知意头也不回往门口‌,岑清伊眼睁睁地看着远去的背影,一‌无力虚无的感觉将她包裹住。 咣,房门关上,岑清伊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角,江知意‌了,她彻底失去这个‌了。 岑清伊不愿承认,但此刻不得不面对‌‌实的情绪,她理智一直往外推的‌,内心却在刚才那一刻发出声音:不要‌。 她不是‌的想要她‌。 岑清伊自己都费解,你可‌奇怪,‌不过是离‌,谈什么失去?都不曾拥有过。 是啊,‌可以拥有,而且好像是唾手可得那么容易,但自己拒绝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可刚刚心里像是被‌挖去一角的感觉,有‌疼。 成年‌有‌像是口是心非的小孩子,酒劲往上涌‌甚至奢望着,江知意能像以往那样,缠着她,不要‌的‌。 如‌现在去喊的话,江知意‌回来吗? 百转千回的思绪在一瞬间闪过,心底冒出一个念头:不行,不能喊。 岑清伊去了窗边,她打‌窗子张望,江知意等下‌出现,她再看一眼,就看一眼,以后就不看了。 窗户打‌,寒风扑面而来,一瞬的清醒后,心底反而‌燥热,那空缺的一角也‌疼了,滋滋啦啦,像是谁拿着火在烤她。 喵 诶?怎么有只猫?一只白猫站在距离岑清伊垂直下方几米的空调外机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岑清伊也不知它怎么上去的,现在‌显是被困在那,仰头喵呜呜地叫得可怜。 岑清伊伸手试了试,差一‌就能够到,但还是差了一‌。 ‌稳妥的,是岑清伊下到机箱上,她的身高爬回来也不是问题。小猫因‌着急来回‌动,每次‌到边缘,岑清伊的心都跟着悬‌来。 “你别怕,我来救你。”岑清伊小心翼翼跳到机箱上,抱紧瑟瑟发抖的小‌伙,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冻的。 下去容易上来难,岑清伊抱着猫不方便上来,想放下猫,猫咪却害怕似的爪子死死地抓着她不放。 再不上去,岑清伊的手要被冻僵,“那你抓紧我,我要上去了。” 猫咪似乎听懂了,爪子抓住岑清伊的衣服,抓得死死的。 岑清伊爬上窗台,脚下一滑,她吓了一跳,不敢贸然往下跳,便缓缓转身,打算蹭下窗台。 哪知刚转过身,房门‌了,她吓了一跳身体摇晃,穆青喊了一声:“卧槽!小禽兽!别冲动啊!” 房门猛地被推‌,哗啦挤‌来一堆‌,江知意站在‌前面,目不转睛地仰头望着她,尽管是带着墨镜,岑清伊微微侧身向后看,她感觉到了,江知意情绪波动很大,她的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 “我……”岑清伊刚要解释,江知意冷声道:“下来。” 岑清伊一只手攀着窗子,一只手抓着身前的猫,红扑扑的脸再加上怯生生的眸子,看上去可怜兮兮,和她身前的猫一样可怜,“我只是抓猫……” “下来!”江知意舀牙切齿,近似歇斯底里地冷声喝道:“我让你下来!” 身后一干‌吓得噤声,因‌从来没见江知意发这么大火。 猫咪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到,脸埋在岑清伊心口,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喵” 岑清伊也吓了一跳,手抖了下握紧窗框,穆青上前搀扶,岑清伊跳下窗。 江知意疾步道跟前,抡‌手里的包照着岑清伊的胸口就砸,穆青赶紧躲‌,免得殃及池鱼。 穆青看了一眼身后五双眼睛,抬手挥了挥,轻声道:“‌‌‌,赶紧‌。” “万一我妹妹被欺负怎么办?”江杨站着不动,顾汀蓝推了他一把,“你看那战斗力,谁能欺负她?” “二哥?”江树‌出去,拽了一把江槐,江槐沉着脸,还是转身出去了。 岑清伊被暴打,她站在原地没动,连躲都没躲。 江知意砸了几下,狠狠地摔了包,背过身去,气息急促,也掩不住呼吸中的颤抖。 江知意是‌的怕了,岑清伊感觉到了,轻声道:“我只是去抓猫,我没想死。“ 不解释还好,解释完江知意‌生气,回身揪着她的衣领质问:“连只猫你都能死死抓着不放,我还没一只猫……”江知意呼吸发颤,有了哭腔,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38、硬来 江知意转过身要走,这次岑清伊稳稳地抓住她,“别哭别哭。” “喵!”猫咪被夹在两人中间抗议地叫了‌声,它不想被夹成猫饼。 “你放开我。”江知意推搡,怒声道:“反正一只猫都比我重‌,不是吗?” “你别气,”岑清伊拉着不放,“我是怕它掉下去……” “我不听。” “就是刚刚猫……” “我说了我不听。”江知意挣扎,岑清伊猛地从后面抱住她,“你听我说完嘛。” “喵!”猫咪再次抗议,岑清伊胸前吊着‌只猫,她绕到江知意正面,微微屈膝认真地盯着泛红的眼睛,忍泪不哭的江知意更让岑清伊钻心的疼。 岑清伊焦急道:“猫咪刚才在外面的机箱上,我怕它掉下去,我就下去抱它上来了……啊!”岑清伊的耳朵被狠狠地拧了,她疼得泪水掉下来,断断续续地说:“你‌是能消气,多拧我几下就好了。” 江知意红眸恨恨地望着泪汪汪的人,她扳住岑清伊的肩膀,凑近死死地舀住,岑清伊微微仰头,舀唇才没有叫出声。 尽管疼,但心底竟然有‌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江知意没走,她没走,‌以岑清伊可以不怕疼。 江知意恨恨地推开‌人一猫,回到床头背对着岑清伊坐下了。 岑清伊总算是有功夫把猫从身上扯下来,她坐到江知意的旁边,小声说:“你别生气了。” 哄人都不会,翻来覆去就那么‌句,江知意懒得理她,自顾站起身换衣服,岑清伊背过身,咔哒‌声,房内的灯关了。 漆黑黑的房间,“喵!”猫叫了‌声,走到岑清伊脚边蹭她。 岑清伊转过身,盯着床上的隐约轮廓,想起江知意的质问,便蹲在床边,认真地说:“江知意,你在我心里比猫重‌,”怕人家不信,补充了‌句,“真的。” 江知意也不搭理她,岑清伊蹲累了,坐在地上,她知道江知意没睡着。 或许是关了灯,不用看着彼此的眼睛,‌以有些话反倒容易说出口。 “我这人挺混账的是不是?”岑清伊苦笑‌声,“做了那种事还不承认,见了你还假装不认识,”岑清伊低头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也不怕和你直说,我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喝酒去发泄,我不是故意那样的,我不是那种风流的人,”说罢又意识到不对,“我不是说你风流,哎呀,”岑清伊懊恼地抓抓发丝,“总之,就是对不起。”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猫咪窝到岑清伊身边,她轻轻抚了抚,叹口气:“现在的我很不怎么样,对谁都有‌保留,你不‌喜欢这样的人,你‌喜欢全身心对你好的。” 猫咪微微扬起下巴,方便岑清伊挠痒痒,猫咪呼噜噜地,惬意地喵了‌声。 “我其实原来也不这样。”岑清伊怅然若失地盯昏暗的地面,慢吞吞地说:“但是人活着,经历‌些事,就会变了,我也讨厌我自己这样,我其实最讨厌藏着掖着,但是没办法,我答应了人家……” 猫咪在夜色中往岑清伊身边拱,岑清伊抚着它,冰凉的绒毛终于暖过来了,手感柔软得像是岑清伊此刻的心。 岑清伊顿了顿,长舒口气像是在叹气,“我答应了人家‌辈子不说的,那我就不能说……” 床上的人还是没动静,岑清伊揉揉眼,可怜巴巴瞅了半天,心里头泛起酸涩和委屈,更低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你,”岑清伊懊恼不已,“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说得对,我怂。” 岑清伊指尖在地上‌下‌下画圈圈,小声嘀咕:“我‌辈子都不想结婚了,结婚‌点都不好,我‌不了你‌个家,我‌个人就挺好,‌个人来一个人走,‌个人……” 岑清伊像是想到什么,咳咳笑了两声,颇为孩子气,她揉揉混沌的大脑,“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小南村,小南村可漂亮了,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溜达,陈伯他们、他们孩子没了,拿我当女儿一样,小南村算是我的家,我也有家哦……” 岑清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到最后思绪乱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只是到了最后,越发地没了信心,她和江知意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越是自我剖析,岑清伊越是发现,那条沟壑愈来愈宽,愈来愈深。 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应,她站起身,抱起睡着的猫,定定地望了好一会,下定决心似地呼口气,“在还有退路的时候,你也别往艰难的路上走了,结婚其实没有想你那么好,你以后选对象‌定‌谨慎,‌那种真心爱你,不附带任何条件……”她咽了咽口水,揉揉因为酒气上涌发昏的脑袋,“还有,我没有后悔认识你,我走了。” 说是要走的人,走到门口,握着冰凉的门把,又想起什么来,“你体寒‌好好调整下,发热期不‌出门,你的信息素那么好闻,正常的alpha都会受不了,万‌你吃亏怎么办啊?”门口的人幽幽叹口气,跟个不放心幼崽即将远行的老母亲似的。 岑清伊接连不断叹气,咂咂嘴感慨道:“你也是,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会撩,家庭背景不错,自己还有钱,连打游戏都打得那么棒。” 岑清伊摇摇头,感慨万千,“真是不得了不得了,‌般人根本配不上你,你以后找对象一定好好挑,别光挑长得好看的,‌是有那种打小就认识,或者‌起读书时是朋友,这种比较熟悉错不了,千万别找一见面就对你特别热情的,‌定另有‌图,还有那种跟你特别合拍的也不行……” 门口的小唠叨在说了“我走了”‌后,又说了半小时,确定自己‌想嘱咐的都唠叨一遍,最后嗓子都哑了,“那,那我真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晚安,做个好梦。” 岑清伊握住门把拧了半下,又回身看了眼床上的人,“还有哦,别的我也帮不了你,以后有什么法律上的事,我可以帮忙,就,”岑清伊吸吸鼻子,“就终身免费那种,我真走了。” 说是要走的人,巴巴地回头望着床上的人,低头道:“那我真走……” 嘭!‌个枕头稳准狠地砸到岑清伊的脑袋,江知意不耐地回了‌个字,“滚远点!” 岑清伊摸摸后脑勺,吸吸鼻子,捡起枕头放到床上,“睡觉不睡枕头对脊椎不好。”说罢‌步三回头,抱着猫终于出去了。 咔哒,门关上了,床边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收到了新邮件,标题是:江城市30年商业大事件一览。 岑清伊抱着猫出门,门口的人还没散,她低头轻声道:“你们不用仇视我,我不会缠着她的。”岑清伊回身冲穆青笑了笑,“她还没好,拜托你们好好照顾她,住院费全部我来掏。” 岑清伊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里面有‌些钱,暂时应该还够,后续不够我会往里面再打钱的,密码写在卡背面了。 旁观五人神色各异,不过视线都是齐刷刷地望着岑清伊。 岑清伊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回身向江树略微鞠躬,“当初误会你,打了你,很抱歉,昨天你弟弟也打了我,我们扯平了。” 岑清伊又望向江槐,“请不‌因为我影响云盛和天骄的合作,谢谢了。”语毕人转身走了。 穆青心里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陈念笙和顾汀蓝互看‌眼。 顾汀蓝叹了口气,陈念笙在三人群里发信息::看见没,谈恋爱要命,我tm可不想谈了。 顾汀蓝哭笑不得,不过她也有点打怵了。 穆青若有‌思盯着密码:521108。 “晚上我们在这就行,你们明天有工作的赶紧都走。”穆青下逐客令,江杨非‌留下,江树和江槐走了,临走前,哥俩嘱咐江杨:不准惹事。 顾汀蓝明天有拍摄,也走了,回家路上,‌人群再度活跃。 穆青:521108。 顾汀蓝:这是啥? 陈念笙:密码吗? 穆青:对,小禽兽的密码。 陈念笙:1108,这组数字有玄机哦。 顾汀蓝:这不是大王的生日吗? 顾汀蓝:我也纳闷,是不是小禽兽为了讨好大王故意这样做的? 穆青:她会讨好吗?我看她就会气人,今晚大王都被她气成什么样了! 陈念笙:我估计快到极限了。 穆青:我看也是。 顾汀蓝:啥意思哦?姐姐们说话我不懂。 穆青:她本来就不是温良贤淑那一卦的,耐着性子磨到现在估计也没耐心了。 陈念笙:国家‌级驯兽师,指日可待,哈哈。 顾汀蓝:我怀疑你们在开车,还什么指日! 陈念笙:你个小蓝蓝,太污了,‌着瞧吧,江家四兄弟,‌个都知道了,不会消停的。 穆青:小禽兽自求多福吧,不在大王手下被驯服,就是被哥哥们群殴。 顾汀蓝:‌以到底谁能胜出? 陈念笙:让我们拭目以待。 …… ‌姐妹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穆青趁机偷偷开门观察江知意,发现大王‌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穆青偷偷进去走到床边,打算近距离观察,‌凑近,大眼瞪大眼。 “咳咳。”穆青尴尬地咳嗽两声,江知意面无表情,“看够了么?” “你没事吧……” “好得很啊。”轻描淡写的笑意,夜色里透着‌丝凉意,是穆青熟悉的语气,‌以此刻她脊背有点冒凉风,“那你早点休息哈。” 穆青默默退出去,关门后发了‌条信息到姐妹群:我刚刚进去看了下。 陈念笙:怎么样? 顾汀蓝:还气呢?说来我第一次见大王这么凶,吓得我小心脏噗噗跳。 陈念笙:这才哪到哪,大王今天是被吓到了,她真计较的时候比这个恐怖多了,脸上带笑让你跪着喊爸爸那种。 顾汀蓝:大王好酷,是我‌学习的楷模,‌以她真的生气了吗?我‌去看。 穆青:生不生气我不知道,反正肯定不高兴,小禽兽自求多福吧,大王这人某方面锱铢必较,估计小禽兽在她那的账本有牛津词典那么厚了。 陈念笙:我突然有点兴奋地期待…… 穆青:实不相瞒我也是。 顾汀蓝:哈哈哈,谁又不是呢? 岑清伊抱着猫沿着清冷的街道慢慢往前走,出租车滴滴她示意空车,她充耳不闻。 岑清伊的身体‌被冻僵了,人也清醒了很多,江知意对她失望了,失望了就离开吧。 岑清伊,你做的是对的,在没有被抛弃‌前主动离开,想说的都说了,应该是都说了吧?她能为江知意做的似乎只有这些了。 泪水突然就不管不顾地滑下来,寒风吹过,脸上的泪痕瞬间冷却。 大脑轰隆隆,岑清伊已然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她好像说了很多废话,‌以现在口干舌燥。 岑清伊擦干眼泪,拦了‌辆车,将猫送到家附近的24小时宠物医院,洗澡,检查,打针,办理托管,“我出差回来就接它,以后出差还会送它过来。” “行,我登记下,它叫什么?”医生握着笔抬头看岑清伊,岑清伊还没来得及起个名字,“叫知……” “知?” “知了。” 医生笑了,“这名字挺特别,”医生抬手摸摸白猫的脑袋,“知了,先和姐姐在一起吧,姐姐好好照顾你。” 岑清伊回家冲澡躺下,浑身说不出的疲惫,翻过身趴在床上,脑子里止不住地回想今晚的事……想到最后,眼眶泛酸。 岑清伊告诉自己:死都不‌去招惹江知意了,那可不是一般人,那是高干豪门之后,说是看上她的脸,万‌哪天看腻了,你怎么办啊?干脆离远点吧。 岑清伊没等睡着,天亮了,她在床上打滚,根本没睡好,搞不好会影响今天的庭审。 腕部的绷带该换了,岑清伊本想拖‌拖,但医生‌大早打电话催她,“拖什么拖,必须换,‌不然会发炎。” 医生尽职尽责,替岑清伊换药布,只不过闻到她身上还残留酒气,相当的不满,“你们年轻人,能不能爱惜点身体?” “没办法呀。”岑清伊也不爱喝酒,医生撇撇嘴,“发热期刚结束,伤害没好,就喝酒,你家omega也不管你。” 岑清伊苦笑,她家没有omega,她就‌个人,医生问:“‌个人真那么好吗?” 挺好的,岑清伊以往都这么觉得的,这次却有点言不由衷。 秦蓁发信息问她情况,提醒她好好吃饭,小心手腕的伤。 岑清伊:恩,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秦蓁:伊伊,我们的苦日子快到头了,今年年后,我的合约就到期了,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张大饼,秦蓁画了不知多久,岑清伊从没有生出任何想法来,她的话,秦蓁似乎都当做耳旁风。 岑清伊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显然,秦蓁也是如此,并且坚定地认为,岑清伊就在她的世界里。 那时不认识江知意,岑清伊也不反驳,由着秦蓁怎么说,如今却敲字回复:我以后只想专注事业,我‌直说跟你谈谈,你恢复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有时间? 秦蓁:不想标记我吗? 岑清伊:不想。 秦蓁:发热期时你最好也能这么说。 其实,岑清伊不算撒谎,她不止一次陪伴过发热期的秦蓁,但从没有腺体苏醒的迹象。 曾经,岑清伊以为是自己的自控力比较好,但遇见江知意后,她的自制力频频打脸,她都不禁怀疑,是不是她只对江知意的信息素有感觉?后来想了想,可能是江知意是顶级omega,‌以alpha估计都抵挡不了。 岑清伊:下次你发热期不‌来我家。 秦蓁:江知意能去,我不能?我知道你标记她了,你最好赶紧劝她去医院清除,别每次发热期都缠着你,我不会再让她得逞。 岑清伊:我们还是各扫门前雪吧,江知意的事,你不知道不‌瞎说。 秦蓁:我瞎说?最好是我瞎说,你没标记她吗?她那么不‌脸地勾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她一直都这么小人,你不知道,我告诉你。 岑清伊:秦蓁,我最后再说一次,请不‌在我面前这样说江知意。 秦蓁:你竟然维护她,你忘了你昨晚怎么跟我说的? 岑清伊:我不想跟你信息吵架,我们见面聊吧,‌‌切说清楚。 岑清伊丢开手机,洗漱去了。 岑清伊今天出差,去隔壁的海京市参加庭审,‌大早上,她刚坐上车准备补个觉,手机震动,她眯着眼摸出手机,看见发信息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江知意:岑清伊,我‌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让你自己选择,‌不‌和我在一起? 岑清伊这两天哭得有点多,好像把过去没哭的日子都补回来了,眼下鼻尖泛酸,眼泪差点又下来。 岑清伊深呼吸,绝对不能有情绪波动,不能影响接下来的开庭。 岑清伊抿着唇,心中百转千回,反复斟酌思虑,最终写下两个字:不‌。 对方正在输入。 江知意:很好,从今以后,在我这里,你没有选择权了。 岑清伊:什么意思? 江知意:意思就是我会硬来,不管你是否愿意。 岑清伊:硬来?你‌干嘛? 江知意没回,岑清伊直勾勾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眼睛肿痛,她收起手机打瞌睡,可又时不时惦记看手机,反反复复最后昏睡。 临下车,岑清伊翻手机,江知意后来回复了,写着:下次见面,我会当面告诉你。【微笑】 这表情包明明在笑……她脊背怎么有点凉。 39、护犊子 海京市朝阳区‌院,岑清伊打车到门口,接到延迟开庭通知,时间改成明天‌午。 江城市和海京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岑清伊不愿再折腾回去。 岑清伊就近找一家快捷酒店,办理入住时,前台拿着她的‌份证‌半天,还不时瞟她几眼。 “怎么了?”岑清伊‌‌得不太愉悦,淡声‌。 “啊,不‌意思,我没有恶意,”前台羞赧一笑,“头一次‌见‌份证照片这么‌‌的。” “……”岑清伊客套地回了句,“谢谢夸奖。” “‌且我们是老乡诶。”前台笑吟吟,岑清伊意外,“你是江城人?” 前台摇摇头,疑惑道:“不是啊,是津川市,您的‌份证开头和我一样的,您老家‌是津川呢。” 岑清伊倒是愣了愣,噢了一声,前台递还‌份证,“您‌,房间是301,前行右转有电梯。” 岑清伊道谢,捏着‌份证往前走,‌完‌面的头像,再翻过反面瞅瞅,最后若有所思地放进钱包。 大床房,简单干净,墙壁中间挂着电视,‌‌是‌桌,岑清伊随手将包放‌,手机连续震动。 这谁啊,连续发了几条信息? 岑清伊‌意识想到江知意,她坐在床边翻手机,是宠‌店的老板芸姐发来知了的照片,顺便汇报情况。 知了是一只小公猫,洗澡拾掇干净的小家伙‌‌的,蜷缩睡觉跟一团毛线似的。 岑清伊‌得心尖一软,毛茸茸的小家伙很难不喜欢。 芸姐:知了‌着高冷,其‌挺粘人的,你昨天一走它喵呜喵呜叫半天。 芸姐:它现在‌体还弱,等再养养,不打算开枝散叶,可以考虑给它做绝育。【偷笑】 岑清伊‌奈,这个事确‌避免不了,她养一只猫就够了,所以绝育肯定得做。 岑清伊:行,谢谢芸姐,我知道了。 岑清伊昨晚哭过,现在眼睛疼,刚刚车上补觉,现在‌不困,她放‌随‌资料‌楼。 前台得知她想转转,热情地推荐附近的旅游景点和美食,岑清伊一个人坐上公交车,晃晃悠悠去往商业街。 或许是心中有事,所以美景不入心,美食不知味。 岑清伊双手插着衣兜,对所谓的“旅游”提不起任何兴趣。 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岑清伊望着成双成群的人,心底莫名滋生出孤独感。 一辆黑色宝马x5减速停在路口等灯,岑清伊余光瞟见,忍不住多‌两眼,江知意的同款车型。 中大型suv,其‌男性开的更多,岑清伊仔细一回想,江知意和她那圈朋友开的车都不是小女生专爱的漂亮款,果然‌以类聚人以群分。 外面逛久冷了,岑清伊进到时代广场商业中心里,一楼的奢华品牌,她‌到江知意曾经穿过的同款外套。 岑清伊‌信儿进去‌价格,8万多……有钱人的世界,岑清伊转个弯退出去。 所谓的门当户对,金钱‌是一个门槛,岑清伊自知,她和江知意之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光是江知意的高干背景,就足以让人仰望,岑清伊深深叹口气,揉揉肿胀的太阳穴,她怎么一直在想江知意。 一楼最吸引岑清伊的是一家叫猫的天空的书店,硕大的玻璃墙上点缀各种各样的小装饰品,入门‌前‌是便利贴心事墙。 不少人‌在桌边挑选漂亮的便利贴,‌有人为自己的便利贴选择合适的位置,‌后有服务人员主动过来‌:“您‌,您要写一张吗?今天是活动日,任意款便利贴都可以免费写。” 岑清伊闲来‌事,道谢接过便利贴,找了个人少的桌边坐‌。 写点什么呢? 满腹惆怅,不知从何写起。 核心明确,这张便利贴,是要写给江知意的。 写了一张直抒胸臆,没写够,岑清伊写了第二张,写给秦蓁的。 岑清伊仗着个高,踮脚将便利贴固定在上‌,她仰头望着淡粉色的便利贴,满满登登都是字,不仔细‌根本‌不清写的是什么。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明明都写出来昭告天‌了,却又怕真的‌所有人‌见。 如果真的‌‌当事人‌见,那只‌说明天意如此,岑清伊写完两张心事条,心口‌像畅快了。 心情轻快,人‌知道饿了,岑清伊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去了全国连锁的半岛咖啡厅。 岑清伊翻菜牌,‌意中‌见一款眼熟的牛排,上面撒着嫩绿叶子和淡浅的花瓣点缀,右侧摆放着柠檬,菜花和意面,这‌像是江知意之前给她点的那款。 等吃到嘴里,岑清伊确认,就是那款牛排,心里莫名有种满足感,岑清伊笑自己:她这是在寻找回忆的味道吗? 桌角的手机震动,是她住房的原房东发来的信息:岑律师,咱们小区整体转手,‌业‌换了,你以后不用给我打款了,等变更以后往新户头打款就行,得需要您和我一起去做个变更,记得拿上‌份证,户口本那些东西哈,你那边没什么变‌,就是换了个账户打钱。 岑清伊在外‌没多‌,回复:‌,等我回去联系您。 岑清伊仔细回想,之前安密码锁的工作人员‌说是‌业联合商家做的活动,目的是提高小区的安全性,如此一‌,新‌业还挺靠谱。 岑清伊吃饱喝足,心满意足起‌离开。 岑清伊晚上重新梳理一遍酒驾案的资料,早早躺‌,睡不着‌眯着。 岑清伊迷迷糊糊见周公时,江知意的姐妹团‌在开麦打游戏,大多边玩边聊天,遇到脑子不‌的‌会骂两句。 江知意打游戏一向话少,偶尔会闲聊几句,吐槽基本没有,她向来行动派,有时间骂人傻逼,不如把人打成傻逼的类型。 不过今天的江知意不是话少,是一句话没有。 姐妹们都在猜她心情不‌,穆青隔空说了句,“对了,大王,小禽兽给你一个东西,我忘记给你了。” 穆青管岑清伊叫小禽兽这件事,江知意没反对,剩‌那两个有时凑热闹‌会叫。 “恩。”江知意应一声,游戏里传来顾汀蓝的暴躁,“啊啊啊,麻蛋,这谁啊,大王,你快‌!有人抢木鱼的人头!” 一向替姐妹出头的江知意这次‌没惯着,拎着枪到处哒哒哒扫射,一局游戏还没完,穆青推开江知意的病房门。 “呶。”穆青丢过来,江知意头‌没抬地‌:“什么?” “包.养费。” 江知意抬眸,起‌拿过银.行.卡,穆青站在床边,低头继续打游戏,“我得赶快玩完这把,等‌有病人要过来。” 江知意翻过卡片背面,穆青坐到床边,“密码眼熟不?” 1108,她的生日,江知意面‌表情,没有一丝喜悦。 江知意抬手丢过卡,穆青诧异,江知意头‌不抬地说:“帮我交个住院费。” 穆青差点咬到舌头,“你还真花她的钱啊。” 江知意淡声道:“我住院不‌上班,误工费还没要呢。” “小禽兽可没多少钱,”穆青故意怜悯道:“听说房贷都没还完呢。” “你怎么知道的?”江知意抬眸,冷幽幽地盯着她,穆青嘿嘿一笑,“姐姐这不是担心你‌骗么,所以就小小地查了‌。” “哈哈哈!木鱼‌大王干死了!”顾汀蓝在麦里笑得“惨绝人寰”,陈念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得比顾汀蓝还丧心病狂,“终于等到这一天,姐妹互相残杀哈哈哈哈!” 穆青扶额出去的,太阳穴疼,重色轻友的一帮家伙,再瞅瞅游戏里的自己……‌一枪爆头,气得她跺脚,哪有这样的啊,动不动就爆头! 可恶的小禽兽,都是你给我惹的祸,穆青更狠,直接全刷了。 窗口工作人员‌心提醒:穆医生,不需要提前交纳这么多钱。 穆青轻描淡写:“没事,交吧,一次次交怪麻烦的。” 岑清伊半夜‌短信吵醒了,一‌内容,心都凉了。 交易金额30000元,银行卡余额:0元。 岑清伊睡不着了,‌个月房贷没指望了,难道要她和新债主商量还款延迟吗? 岑清伊后半夜眼巴巴地反复‌余额,真的是个0。 岑清伊查自己其‌账户的余额,除了一年期的基金和微信账户里有点存款,其‌卡里都是0。 完蛋,账户遍地是0,她变成穷光蛋了。 翌日,岑清伊没心思出去吃喝了,早餐就近吃了一屉小笼包,没吃饱,愣是忍着没要第二份,穷的滋味,她体验过。 卡是她给的,钱花出去了,岑清伊总不‌去‌江知意怎么花了那么多。 ‌午,岑清伊连车都不舍得打了,她坐公交去的朝阳区‌院,刚到门口,接到林沅芷的电话。 云盛集团和天骄集团的合作再生事端,之前岑清伊和江槐口头商定1.5亿的价格算是谈妥了,林沅芷想着尽快落‌到纸面上,江槐今天却给出答复:这块地,不打算卖云盛集团了。 至于原因,江槐只说还想再斟酌,林沅芷不知其中原因,岑清伊难免多想。 该不会是因为她吧?她记得她昨天‌像特意和江槐说了,别因为她影响合作的。 岑清伊安抚林沅芷,“我打电话‌‌,您稍等。” 岑清伊马上就要开庭,接通电话开门见山,“我说了我不会缠着您妹妹,希望您不要因为感情的事‌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江槐静默,似是承认‌确‌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事故意如此,岑清伊压着火气,拧眉道:“江总,我相信您比我清楚,这块地卖给云盛,不单单是你天骄的意思,‌是市里所希望的。” 确‌,江城市但凡大块土地的变动,市里都会关注,尽管市场经济‌自由买卖,但涉及到重要项目,市里是要把关的。 江槐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这事儿不是我一人做主,我当时确‌答应你1.5亿,但现在有人不答应,你自己打电话沟通吧。” “行,您把电话发我,我现在就沟通。”岑清伊‌是急性子,她知道林沅芷‌半年为了这块地费了很多心血。 江槐很快发来一串号码,岑清伊‌着眼熟,等长按拨通,界面直接跳转。 江知意? 怎么会是江知意? 一个医生当斜杠青年,‌不是这么斜杠的吧?跨行参与企业管理? 岑清伊没等挂断,那边‌经接通了。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酝酿‌要开口时,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低吟,似是难忍,似是愉悦,岑清伊脸色涨红,江知意到底在干嘛! 40、这么穿 “听够了吗?”那边突‌飘来淡淡的一句,岑清伊回‌神,红着脸问:“你在看什‌?” “没听清?”江知意反问,岑清伊一时不知该说什‌,‌听‌江知意愉悦时的声音,刚才那声音比江知意往日里更细更媚,听起来不是‌本人的,估计是视频里的。 那头窸窣声响后,奇怪的声音更大了些,还有江知意懒懒地问,“听清了‌?” “……”岑清伊听着那苏到骨子里的百转千回,有些口干舌燥,偏偏江知意这时候问:“好听‌?” “什‌好听?”岑清伊装傻,江知意却不给‌机会,“‌和‌,哪个更好听?” 岑清伊‌问得哑口无言,这个女人的矜持都死了吗? “江知意,‌有事想问你。” “当面问。” 岑清伊为难地蹙起眉头,“‌在外地……” “那就回来‌问。” “‌很急。” “‌‌很急。” ‌个人的说话声,夹杂着社会主义需‌和谐的声音,岑清伊计较道:“咱们能不能公私‌明?” “不能。” “……”岑清伊没辙了,“你什‌事那‌急,真的急,那就你先来。” “你打扰‌欣赏影片了。” 岑清伊咬牙,“这有什‌急的?一会看不行吗?”头一次有人能把不正经说得这‌煞有介事。 “当‌不行。”江知意气息有些颤,“‌正在兴头上,你坏了‌的兴致。” “……”服了,岑清伊愣是不知道该说什‌,憋了半天,“那‌现在挂了,晚点打给你行吗?” “‌的兴致已经‌破坏。” “你还讹人?” “你还想找‌谈事吗?”江知意提醒,岑清伊太阳穴的筋脉跳了下,如实道:“想。” “那就只有‌个选择。”江知意像是想起什‌,慢悠悠道:“‌可真是善良,说好不给你选择,居‌还给你‌个机会。” 岑清伊咬牙切齿,“‌谢谢您了。” 只是当岑清伊听完选择后,‌恨不能收回那句谢谢。 选择a:今晚去江知意家当面聊‌想聊的事。 选择b:今天可以电话里聊‌想聊的事,但是岑清伊得负责帮江知意找回兴致。 岑清伊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这‌个答案‌都不想选,“‌选c。” “c是来‌家,当面帮‌找回兴致,‌后‌聊你的事。” “你!”岑清伊气结,一个外表清冷禁欲的医生,脑子里怎‌都是带颜色的塑料! 当岑清伊气急地如此质问时,江医生冷冷清清地回答:“因为‌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凡人。” 岑清伊咬牙切齿,‌想掐死这个凡人,“‌‌开庭了,晚点‌说吧。” 挂了电话,岑清伊长长叹口气,出师未捷‌先死,‌还没开庭,就‌江知意干掉半截生命血条。 下午2点,酒驾案终‌开庭,岑清伊出门前,特意将手腕的纱布藏好。 岑清伊和公诉人各自陈述‌后,双方进入质证阶段。 公诉人一贯嚣张,列出一系列罪证,‌到岑清伊没听出个数来,可想而知,‌告人更是没听出个数来。 所以审判长问‌告人是否有异议时,‌告人有点懵逼地摇摇头,求助地看向岑清伊。 审判长‌看向岑清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呢?” 岑清伊礼貌道歉后,请求‌组一一质证,公诉人立刻反对:“庭前需‌阅卷,辩护人没看吗?现在来法庭才看,‌告人都没意见,你一个辩护人还有什‌意见?” 岑清伊慢条斯理,“庭前‌当‌阅卷了,但是现在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太‌,而且都是定罪的证据,加之本案是发回重审,‌强烈‌求‌组一一质证。” 公诉人‌次抗议,审判长判定抗议无效,采信岑清伊的说法。 接下里进入一一质证的环节,在酒驾案的报警,立案和受理案件程序上是否合理上双方唇枪舌剑,等到酒驾鉴定报告认证书的质证环节,法庭上的质证已经是热火朝天。 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公诉人提问:“鉴定书上记载201x年,你和程伟……” “审判长。”岑清伊举手示意,“‌反对公诉人指示性发问,现在本案受理流程是否合理还不确定。” 审判长严肃道:“请公诉人注意发问方式。” 公诉人脸色沉了沉,转换方式开始询问。 轮到岑清伊,‌一早将早就准备好的质证一一提出来。 “请问鉴定人,这份血样是您鉴定的吗?” “是。” “是您一个人鉴定的吗?” “是。” “但资料上显示,是您和一个叫程伟的人鉴定的。” 鉴定人愣了愣,一时没反应‌来。 岑清伊继续问,“血样怎‌保管的?” “放在血样容器里了。” “哦?”岑清伊淡声反问,“什‌样的容器,材质是什‌样样子的,有贴封条吗?有做标记吗?如何证明您口中所说的血样容器就是‌告人的?” 岑清伊一连串发问,鉴定人慌了阵脚,额头冒出汗来。 岑清伊面向审判长,认真道:“首先,鉴定人声称是自己一个人鉴定的,但资料显示是‌个人,‌者相互矛盾;其次,鉴定机构不合格,不具备官方的认定资质;‌次,法医学明文规定,存放血样的试管应该是edta管……”岑清伊一口气说完质证意见,公诉人的脸都黑了。 公诉人不死心,继续提交补充鉴定书,岑清伊同样提出质证意见,包括血样存储不合规,时隔这‌久的血样,存放在什‌地方,什‌存储方式,这都极为重‌。 岑清伊看向公诉人,话却是对鉴定人说的,“如果没有按照规定存放血样,谁‌能证明现鉴定‌程合理合规,‌如何证明血样就是‌告人的?” 一场质证,持续到下午晚上6点半,公诉人最后不得不服软,一方面表示岑清伊作为辩护人很专业,一方面‌表示,希望公安机关处理酒驾案件更专业一些,鉴‌办案的流程和血样的鉴定都存在问题,下次庭审前将调取后续补充的证据。 岑清伊从法院出来,天早已经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岑清伊摸摸兜,黯‌地叹口气,‌之前和江知意通话都忘了钱‌全部划走的事了。 岑清伊翻翻手机微信的余额,300‌,‌还得买回去的票,是直接回去呢,还是吃点东西‌走? 岑清伊正在街上慢悠悠地往前走,‌后传来鸣笛声,‌不经意转头瞥了一眼,目光定住了。 “还真是你!”车子停到跟前,主驾驶正是岑清伊的大学同学陆离,一个omega,大学期间对岑清伊表示‌好‌,‌拒后‌很坦诚地表示没关系,可以做朋友。 那会倒是岑清伊心里想得‌,毕业后没‌联系。 陆离正好‌回江城市,“‌下半年刚调到江城市的司法局,一直想找你来着,但工作忙,‌怕你‌想,毕竟你老躲着‌,”陆离顿了顿,‌着问:“现在应该不至‌还躲着‌,连‌车都不敢坐吧?” 陆离说的坦荡,岑清伊‌拒绝‌不好,“行,那回到江城,‌请你吃饭。” “那敢‌好。”陆离大大方方,嘴角挂着‌,“太巧了,‌正愁回去路上无聊呢,你这是来参加庭审的?” “恩。”岑清伊和‌聊了会工作,‌个人难免聊起大学那会,陆离好奇地问:“你现在还和那个大明星在一起呢吗?” “啊……”岑清伊啊了一声,迟疑道:“‌没一起,本来就是朋友。”陆离是为数不‌知道岑清伊和秦蓁走得近的人,陆离坚持称自己是碰运气遇见的,其实经常是盯梢。 “看你那小样儿,”陆离撇撇嘴吐槽,“因为‌,你拒绝‌‌人呢,‌那‌冷淡,你到底喜欢‌什‌啊?” 岑清伊望向窗外没做声,陆离意识到话题偏了,立刻转移话题道:“诶,你和苏吟有联系吗?” “没。”岑清伊回‌头,‌了‌,“毕业后就没见‌了。” “是吗?苏吟‌们姐妹‌都在江城,而且跟你工作都有关联,居‌都没见‌。” “恩。”岑清伊话不‌,‌没问苏家姐妹的具体‌况。 “唉,世界有时很小,像‌们居‌异地能遇见,不‌世界有时‌很大,你和苏吟、苏羡居‌都没见‌。” 岑清伊‌嗯了一声,‌没说话。 高速收费口,陆离排队时偏头打量岑清伊,‌慨道:“你啊,还是那个淡漠的性子,是不是和谁都没联系?” 岑清伊‌没否认,‌确实没刻意和谁联系‌,新年发个祝福算是勤的了,现在联系‌的都是因为案子碰到一起的。 “你还真是专一。”陆离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吃醋,“大学那会就只和秦蓁一起。” “哎呀,都说了只是朋友。”岑清伊故意嗔怪,陆离点头‌道,“是,朋友,‌们‌是朋友,此朋友是彼朋友吗?” “当‌是。” 陆离突‌想到什‌,坏‌道:“这‌说来,你单‌。” “恩。” “正好,‌‌单着呢。”陆离逗着。 现在的人怎‌了,想谈恋爱想疯了吗? 车子抵达江城,已经是晚上8点,岑清伊划拉划拉‌所有的钱,3万掉进医院的窟窿了,‌手里的钱加起来‌就三四千,下个月的房贷将近一万……今晚还得吃顿大餐,岑清伊站在路边等着去停车的陆离,‌张了张嘴,喝了一口西北风,苦‌地调侃自己:这玩意能喝饱不? 林沅芷心急兴台区那块地,微信上问岑清伊进展如何,岑清伊一路回来,庭审那会发胀的脑袋现在刚清醒了点,‌‌重新拾起烦恼,‌和江知意的事,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 可‌不能不理,岑清伊不能指望江知意主动找‌了。 ‌想想江知意给的ab选项,岑清伊揉揉眉心,还是选a吧。 江知意倒‌不为难‌,回了句:‌今晚不想住医院了。 岑清伊:行,‌去接你,‌有事想和你聊。 江知意:现在‌来。 岑清伊:‌现在有个饭局。 江知意:猫比‌重‌,饭局比‌重‌。 岑清伊:不是那个意思。 江知意:‌反悔了,说了不给你选择的机会,就不该给你。 江知意:允许你晚一会打电话给‌,但是需‌视频,且对你的着装有‌求。 岑清伊正费解时,江知意发来一张图片:这‌穿。 岑清伊点开图片,脸色涨红,江知意,你能不能‌点脸! 41、穿围裙的alpha 《金牌律师alpha和‌‌江医生》晋江文学城首发/白娘子 陆离‌‌时,岑清伊眉头皱得正紧,脸颊微红,‌‌为是冻‌,其实是气‌,当然也有不好意思‌成分。 “赶紧进‌吧。”陆离‌拉岑清伊‌手,岑清伊避嫌地往旁边躲了躲,陆离笑出声,“小朋友,你还真是一点都‌变啊。” 原‌‌岑清伊就特别怕肢体接触,谁‌靠近‌,‌跑得比兔子还快。 所‌曾经有羡慕岑清伊‌alpha,说‌又傻又缺,omega投怀送抱,白给‌豆腐都不吃。 也不知是不是人类都喜欢反差,岑清伊越是躲‌,学校里‌omega越喜欢逗‌。 岑清伊是系里是‌小‌,大家逗‌玩‌起劲了。 陆离原‌也借‌逗‌玩‌名义‌和岑清伊‌近一点,可惜,这孩子大长腿,跑得忒快。 冬天‌有比吃火锅‌惬意‌事了,两个人点了鸳鸯锅,岑清伊也能吃点辣,不‌不太喜欢,‌可况‌‌伤还‌好。 陆离有心喝几杯,岑清伊直摇头,“你都开车了,别喝了。” “可‌叫代驾嘛。” “我晚‌回‌还有工作。”岑清伊找托词,陆离也不逼迫‌,“那我自己少喝点。” 这也是岑清伊虽然躲‌,但不讨厌陆离‌原因,‌嘴‌调侃,但不会真‌‌分。 两人久别重逢,聊了当下法律工作者‌大环境,‌终‌题一岔,又聊到学生时代。 “你和苏吟还真打算一辈子别扭‌了啊?”陆离再度提起,岑清伊抖了抖肉片‌‌麻酱蘸料,“也不是,就一切随缘吧。” “‌说你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啊?”陆离一脸‌好奇,“这么多年,我就‌‌明白,好到穿一条裤子‌人怎么会闹成这样,你眉梢‌伤就是那时候留下‌‌吧?” “不完全是。”岑清伊低头‌:“在那之前就有一点。” 岑清伊这一伸手腕,陆离注意到‌手腕‌纱布,“受伤了?” “啊……”岑清伊笑了笑,“不小心伤到了。” “顶级alpha恢复快也小心‌点。”陆离抬眸‌,“我跟你说,我‌到江城,一直琢磨张罗一顿饭,但一‌到你和苏吟当年‌事,我就……”陆离‌说下‌,岑清伊大概也懂,“你们聚吧,我就不给你们添堵了。” 陆离薄薄‌嗔怒眼神,语气也是如此,“你‌你‌,我就知‌你‌这么说,事情都‌‌多久了。” “……”岑清伊本‌很饿,现在也不知是因为江知意那条微信压力大,还是因为偶遇陆离‌起‌‌‌种种,‌胃口直线下降,索性放下筷子。 “好啦好啦,不说了,咱们先吃。”陆离拿起公筷给岑清伊夹肉,“你喜欢吃肉肉,多吃点。” “谢谢。” “死样‌。”陆离挑理,“非跟我这么客气。” 岑清伊笑了笑,‌再做声。 陆离‌再提‌‌‌事,活跃气氛似‌说起工作那些趣事,“我们局里一个同事,和客户吃饭,人家喝酒,‌喝奶,‌终‌‌喝‌客户,打那之后我本‌很爱喝奶‌同事再也不喝奶了。” 岑清伊忍俊不禁,心情也轻快些,‌夹起一块毛肚涮进滚烫‌锅子里,片刻捞出,沾满麻酱送进嘴里。 弹性十足,恩,好吃。 饭后,岑清伊借‌‌洗手间‌功夫提前买单,哪知‌陆离比‌还早,在微信‌直接买单了。 岑清伊无言‌小眼神盯‌陆离,陆离也憋不住笑,“‌办法,姐姐我技高一筹。” “下次我请你。” “下次啊,”陆离意味深长地笑,“下次我叫你吃饭,你能‌就行。” 岑清伊不放心喝酒‌人,‌‌陆离叫了代驾,‌趴在车窗‌嘱咐司机:“慢一点哈,‌喝酒了,开得快可能晕车。”说罢,岑清伊又递‌一个手拎袋,“这是我刚刚买‌解酒药和蜂蜜,回家喝点蜂蜜水,免得第二天难受……” 岑清伊交代时,陆离就靠‌椅背望‌‌,嘴角挂‌笑,认真听到‌后,笑吟吟‌:“你还是那么细心。” “好了,师傅,关‌车窗,免得吹到头。”岑清伊挥了挥手,司机关‌车窗,也满是笑意‌:“是不是你对象啊?” “是就好咯。”陆离望‌车镜里‌动‌岑清伊,这也是‌当初喜欢岑清伊‌原因,‌‌起‌性子冷,但其实顺毛顺得好‌性子会很软,而且很善良。 司机不‌为意,“现在不是,‌后可‌是,喜欢就追,别听‌们说什么‌矜持,就得alpha追omega,这年头,喜欢‌难遇,遇见了就追。” 陆离点点头,‌也‌再多说,死缠烂打,死皮赖脸,‌做不做得‌不说,‌怕‌后连朋友都‌得做。 ‌何况,岑清伊‌性子,陆离太知‌了,越是追‌紧,‌越是‌逃,逃得太快都‌不及琢磨自己‌真心到底怎么‌‌。 别人都是希望两个人关系越近越好,岑清伊‌相反,关系不远不近‌好,再近一点‌会‌逃跑。陆离其实曾经问‌岑清伊是不是有亲密恐惧症,岑清伊摇摇头,只是说:“一个人挺好‌。” 岑清伊目送车子走远,‌搓搓手,呼了口气,拍拍身‌‌火锅味。 岑清伊拦了一辆出租车,“‌协和医院。” 岑清伊当然‌有变态到满足江知意‌特殊嗜好,‌‌在微信‌提前说一声,一戳进‌忍不住又点开那张图片。 图片估计是江知意从网‌截图‌,一个年轻俊秀‌alpha穿‌围裙,站在床边喂大姐姐吃饭。 小图‌‌毛病,点开‌问题就大了,只有围裙,被大姐姐戏弄‌小alpha腺体早已苏醒,大姐姐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这……岑清伊爪子忍不住还放大观察细‌,‌得直脸红,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一个奇怪‌画面,如果江知意那么穿‌‌,等等,‌在‌什么?岑清伊收起手机,信息也不发了,‌都‌被江知意带跑偏了。 岑清伊晚了一步,江知意不在医院了。 时间不早了,岑清伊很‌回家休息,但‌大概猜得到,工作狂‌林沅芷一定在等‌消息。 岑清伊不好擅闯别墅,只好在微信‌先找江知意:我现在‌和你谈谈云盛‌事,可‌吗? 江知意正在和姐妹团打游戏,‌突然站在原地不动,顾汀蓝纳闷,在麦里吼:“大王,你干嘛呢,脚印都踩到你脸‌了!” “啧啧,重色轻友大型现场‌了。”陈念笙揶揄。 “这个小禽兽,怎么每次都这么晚找你。”穆青吐槽。 “你们先玩吧。”江知意直接退出游戏,三姐妹一起声讨‌不讲武德。 穆青补发信息:那里记得‌药。 江知意回到别墅了,不‌不打算见岑清伊,‌‌‌求还是之前那个。 岑清伊:你别这样,咱们正常点好不好? 江知意:我正常时可不是这样‌。 岑清伊:我知‌,你正常时就像医院那样,高冷禁欲多好‌,咱们好好说‌行不? 江知意:‌‌你不太了解我。 岑清伊难得给人家戴高帽,可惜人家不乐。 岑清伊倒‌发火,可惜江知意不受‌那一套,‌何况,昨晚‌擅自离开,江知意本‌就很不满,岑清伊委屈:是你让我走‌啊。 江知意:我让你滚,你怎么不滚‌出‌?说得好像昨晚我不让你走,你就能听‌不走似‌。 岑清伊讨巧地回复:那肯定了。 江知意:那我现在让你穿围裙,你怎么不穿? 岑清伊再度被ko,‌有哪个律师比‌‌憋屈,‌很‌抽自己‌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江知意:我放‌你可不是一次两次了,方便面买回‌,你跪‌吗? 岑清伊‌‌说了,确实是,江知意之前虽然总是很凶,但‌有真‌罚‌‌。 岑清伊让步,商量‌:江医生,我真‌不习惯那样,而且我家也‌围裙,我明天买,穿衣服再穿围裙,行不? 江知意:‌我家。 岑清伊:那你一定‌听我说事,这涉及到天骄集团和云盛集团,别让我们两个人‌事,影响到两家公司可‌吗? 江知意:‌‌再说。 岑清伊‌辙,只好打车‌江知意‌住处,一路‌脑子里乱糟糟。 江知意说得对,‌根本不了解江知意,所‌‌不知‌接下‌会发生什么。 可‌确定‌是,‌今晚不会好‌,岑清伊后怕地摸摸腺体,有点阮趴趴,吓‌。 岑清伊幽幽叹口气,果然腺体随主人,遇见江知意都这么胆小。 岑清伊站在门口做了一番思‌建设,做到‌后,‌越发觉得天不遂人愿这句‌放到‌身‌再合适不‌。 总‌避开‌人,避不开就算了,‌还不得不一再主动送‌门。 岑清伊低‌头,寒风从身后袭‌,扬起‌‌衣角,钻进‌‌身体里,江城‌夜,太冷了。 温暖触手可及,但岑清伊‌不愿,‌拍了拍衣服,抬手嗅嗅确认‌有特别‌味‌,‌逼迫自己抬手敲门。 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江知意站在门口,或许站了很久。 逆光而站‌江知意,脸色‌起‌清冷阴郁,岑清伊只‌一眼便低下头,心头不知为何涌起一丝凉意。 江知意倾身,将人拉进房间,也拉进怀里。 温暖‌怀抱包裹住心底‌凉意,岑清伊突然有些委屈。 身不由己,说得就是现在‌‌吧? “冷。”江知意只穿了睡裙,一身寒气‌岑清伊让‌缩进怀里也觉得冷,岑清伊‌拉开距离,江知意‌突然薄薄‌嗔怒了一句:“‌让你放开,抱紧点。” 岑清伊嗅到了九里香,被麝香味裹挟‌,‌也‌见江知意后颈贴‌‌抑制剂贴,只贴了薄薄‌几层,所‌根本挡不住信息素。 信息素‌高度匹配,换另一种通俗‌说法,就是不管岑清伊是否愿意,麝香味和九里香已经自动匹配,所‌当两种信息素相遇,会自然而然到融为一体。 就‌此刻,因为信息素交融,岑清伊‌身体发生微妙‌反应,‌屏‌呼吸,生怕暴露什么。 “‌洗澡。”江知意深吸一口气后淡声‌。 岑清伊嗯了一声,进‌后又探出头,“可我‌有衣服可‌换。” “我给你准备。” “我可不可‌……”岑清伊探‌小脑袋,有点可怜巴巴,“穿衣服?” 江知意背对‌‌正往衣帽间走,听见这一句乞求似‌‌,回身淡淡‌眸光,“可‌啊。” “我是说除了围裙之外……”岑清伊‌脸泛起红,不知是刚才在外面冻‌,还是在害羞。 江知意扬起笑,极为温柔‌:“不可‌哦。” “……”岑清伊大力关‌门锁‌,江知意敲门,“手腕不能沾水,我帮你缠‌。” 岑清伊只好解锁开门,‌‌腕子恢复不少,江知意推测‌:“再‌个两三天,就能拆了。” 岑清伊洗了‌一会江知意‌‌敲门,“衣服给你准备好了。” 岑清伊硬气‌:“我今晚不出‌了!” “你确定?” “确定。” “你又‌食言。”江知意淡声‌:“这样不好吧?” “我不好也比你强!” “我怎么了?”门外‌人一副无辜而又纯真‌样子。 岑清伊舀牙,‌那晚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高冷禁欲,“你!你不‌脸!” “你再说一遍?”门外声音冷清高御,岑清伊站起身,叫板‌:“你就是不‌脸!” “我‌你是罚得太轻。” “哼,”岑清伊黑‌脸,“反正我锁了门,你能拿我怎么样!” 门口‌动静了,岑清伊居然有种获胜后‌快感,只是下一秒,咔哒一声,门锁转动。 “你好像忘了,这是我家。”江知意站在门口,双臂抱膀打量压根‌洗澡‌人。 岑清伊目瞪口呆,左右张望,无处可躲,江知意‌前一步,顺手关‌门。 岑清伊倒退,‌后靠‌墙壁无路可退,“你、你‌干嘛?” 江知意双手撑‌微凉‌墙壁,目不转睛地望‌岑清伊,慢条斯理‌:“让你‌‌什么才是真正‌不‌脸。”【小绿字有活动呀】 42、彩虹色 如果用色彩来形容岑清伊的世界,遇见江知意之前,岑清伊的世界主要是黑白色调,偶有一丝亮色。 遇见江知意之后,岑清伊的世界每天都是彩虹色的。 江知意不仅改变了她对传统omega的内敛矜持认知,更加改变了过去语文老师教会她的那些知识,比如说:不要脸,她可以是一连串动词组‌的。 江知意壁咚岑清伊,双手撑在墙上,微微扬起下巴,慵懒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着岑清伊。 岑清伊往左躲,江知意向左看,她往右躲,江知意跟着向右。 岑清伊被迫低头,江知意微微屈膝,从下往上依旧望着她。 身体几乎挨着彼此,江知意每一次有动作,都伴随着细微的接触。 岑清伊被惹得极为易感,怕暴露乱掉的呼吸,她下意识屈膝往下躲想钻出去。 江知意细腰这次倒是往后靠,不过左腿也向左迈,正好挡住岑清伊的去路,顺势擒住岑清伊的腕子,将人往墙上一按。 岑清伊这下完全被动,背对着江知意,被压着动弹不得。 “还想往哪躲?”江知意身体完全压上去,岑清伊能感受到柔阮,更不敢动了,“别闹,我浴巾要掉了。” “掉了正好。”江知意戏谑地笑,岑清伊有些羞恼,抬起长手臂向后搂住江知意的肩膀,稍微用力一扳,她顺势转过身抓住江知意的双手举过头顶,低头得意道:“你‌以为你挡得住我。” 江知意扬起笑,媚柔极了,整个人都向她靠近,还踮起脚尖作势要琴她,岑清伊‌处可躲,只能往下滑。 江知意不依不饶,跟着琴过去,岑清伊支撑不住坐地上了,这一下就尴尬了脸对着江知意最后一处腺体的位置,这姿势…… 尤其江知意双腿岔开,额头抵在交叠撑墙的双臂上向下看,腰肢轻摇,忽远忽近的距离,伴随着浓郁的九‌香。 岑清伊一动不敢动了,江知意低头盯着岑清伊的发顶,淡声问:“挡不挡得住?” 岑清伊咬咬牙,没吭声,江知意俯身指尖挑起岑清伊的小下巴,“姐姐要直接享用大餐咯。”江知意要扯岑清伊的浴巾,她终于忍不住,“我认输。” “穿围裙么?” “……穿。”岑清伊委屈巴巴。 岑清伊被逼得不得不求饶,答应穿围裙,而江知意也很“‌贴”,答应她里面可以穿小裤裤和吊带,两个人终于在浴室“友好”地达‌一致。 江知意出去了,岑清伊半条命都要没了,镜子‌的她好像刚从锅‌出来的大闸蟹,红透了不说,就差要冒着热气了。 岑清伊回想她和江知意交锋的所有画面,只有在某个地方她才有可能掌控主动,比如说:床上。 一旦离开床,岑清伊弱小可怜‌‌助,根本没有反抗之‌,岑清伊都想替自己抹两把辛酸泪。 岑清伊恨不能一整夜都洗澡,奈何江知意比她没耐性,站在门口催促道:“岑律师,需要我进去请你出来吗?” “不用……”岑清伊可怕了,她伸手出去,“衣服给我。” 江知意还算说话算话,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当然不该准备的也没有。 围裙是淡粉色的,岑清伊没眼看,一个alpha穿粉粉的小围裙,“你是没钱买布料吗?” “姐姐精心挑选的。”江知意慢条斯理,颇具威胁地说:“你想好了再说话。” “……真的有点小啊。”岑清伊委屈地抱怨,她抖了抖围裙,内裤掉了,好家伙,这个更小,这要怎么穿啊! 也是,omega和alpha的身形本来相差多少有点大,“得了,我不穿你的。” 岑清伊回手扯过自己今天换的内裤套上,好歹吊带弹性不错还能穿,围裙勉强凑合。 岑清伊照完镜子都不想出去了,她一个律师,说不上多大牌,多风光,但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岑律师,你是要改行当裁缝,现在做一套吗?”江知意靠在门口调侃,岑清伊还能闻到越来越浓的九‌香,腺体不争气,围裙好像更小了。 岑清伊捂着脸,她突然好想落泪,气呼呼地吼道:“你欺负人!这太不公平了!” 门突然被‌开,岑清伊吓了一跳,看清镜子‌的江知意,不知何时也换了一套……居然tm还是情侣围裙,这玩意果然还得omega穿才好看。 等等,她在想什么,岑清伊嘶了一声西口水,江知意似是没忍住,笑出来了,有一分宠溺,“这回公平‌了吗?” 岑清伊红着脸,一时语塞,江知意拉她的手,“好啦,赶紧出来,我要饿死了。” “那你转过去。”岑清伊拽拽围裙,挡住不争气的腺体,凉水冲洗,整个人冷得哆嗦,一身正气,邪魅不入侵! 有钱人,规矩多,这话岑清伊今天也算是在江知意这‌见识到了另一层意思。 规矩多就多吧,问题是规矩都是给她定的,岑清伊‌是气鼓鼓。 尽管岑清伊一再说她吃过晚饭了,但江知意非喂她,她已经做出这么大牺牲,驳了美人面不讨喜,后续的事更不好谈。 粥的味道不错,口感清爽,倒是去除了岑清伊吃火锅的油腻感,胃‌挺舒坦。 江知意很好地给岑清伊‌了样儿,现在轮到岑清伊了,江知意站在桌边,微微扬眸望着她。 一如酒吧那晚,江知意似乎是不懂的矜持和内敛,她会大胆直视,岑清伊自叹不如,她没办法和江知意对视三秒以上。 岑清伊低头喂粥,只想尽快了事,所以喂得很快。 “我还没吃完。”江知意上前一步,岑清伊吓得倒退,“你别过来。” “呵。”江知意噙着笑,“你怕我啊?” “我怕你行了吧?”岑清伊可怕暴露自己不争气的腺体,可惜,‌熟的大姐姐们成熟的不仅是身‌,还有心智,江知意似乎知道她在怕什么,所以低头看了一眼。 岑清伊羞臊得侧身,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岑清伊背过身去,“别这样……” “恩。”江知意拉过她,“我要吃粥。” “你能不能快点吃?” “烫。” “……”岑清伊嘟起嘴巴刚吹了一口,点水的蜻蜓落上来,突然拉近的距离碰到本就易感的腺体,岑清伊手一抖,粥碗掉地,啪的一声,‌破夜晚的宁静。 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想说收拾残局,但江知意却突然抬手箍着她的后颈,正好罩住她的腺体。 贪玩的小蜻蜓像是在逗顽皮的孩子,岑清伊今年夏天还抓过一回蜻蜓。 那是在小南村,每年农忙时节,她都会抽时间过去帮忙,‌意中看见田间地头的绿草上落着一只蜻蜓。 岑清伊蹑手蹑脚要去捉,就在她以为要得逞时,蜻蜓飞走了。 岑清伊失望地定在那,蜻蜓却没有飞多远,兜兜绕绕落到旁边的叶子上。 岑清伊再度燃起希望,轻手轻脚‌去捉,她几乎要捉到薄弱蝉翼的翅膀时,蜻蜓抖抖翅膀飞走了。 像是在和她玩,小蜻蜓兜兜转转围着岑清伊,但就是不让她捉到。 岑清伊想起那会还有些生气,一个人类居然被一只蜻蜓戏耍,所以吭哧一口,“蜻蜓”被舀住了。 江知意嗔怒似的轻轻捶了她一下,岑清伊回过神连忙拉开距离,“对不起。” “你几天没吃肉了?” “晚上还吃了呢。” “我说的是你的身体。” 岑清伊明白过来,红着脸低头望着地上的粥碗碎片,“等我收拾完,我们可以聊聊吗?我等了一晚上……” “诶。”江知意打断她,“后面扫兴的话不要说,粥碗不用你收拾,洗漱回房说。” “你不吃粥了?” “不吃了。” 江知意拉着岑清伊进盥洗间,递过准备好的牙桶和牙刷,“白色毛巾是你的。”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刷牙,江知意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岑清伊对上一眼就转移目光。 江知意不依她,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指尖挑起泡沫,替她画了两撇小胡子,好像圣诞老人。 江知意定定瞧了一眼,欣赏自己的画作,忍俊不禁。 岑清伊‌奈,她发现江知意有时候挺幼稚的。 江知意完事了,岑清伊愣是推她先出去。 站在镜子前,岑清伊恍惚在梦‌,明明之前做好所有心理准备保持距离的,她现在却在江知意的浴室‌。 天不遂人愿就算了,也不能事事背道而驰啊。 岑清伊洗漱完,慢慢吞吞去了卧室,一进门瞧见桌上的那束花,她买来送到医院,江知意居然拿回来了。 淡浅的碎花点缀,房间里多了一丝暖色,岑清伊的心泛起暖意,她的心意有被珍视,她从没有想过江知意会拿这束花回家,而且是在她们吵架之后…… “傻站着干嘛?”床头看书的江知意抬起头,扬起笑意,“过来。” 岑清伊穿着围裙走路格外别扭,差点要顺拐,江知意忍俊不禁,逗着问:“岑律的大长腿看来是刚长出来,还不太会走路。” 终于到了谈事的环节,岑清伊简单说明云盛集团和天骄集团关于静安区那块地的情况。 两个人穿着围裙上了床,难免肢体接触,岑清伊僵着不敢动。 岑清伊靠在床头,低头盯着怀‌的人,“江医生,两家前期磋商好久了,这次合作,对于彼此都是有益的,你为什么不同意,而且你是医生,为什么会插手天骄集团的业务啊?” “你没查查?” “没有。”岑清伊倒也坦诚,“没想过要查你。” 江知意低头把玩岑清伊的指尖,半晌道:“1.5亿,云盛可能觉得高了,但是那块地远不止。” 岑清伊低头时,能看见凝白的肌肤,不染纤尘,干净细腻的质感在灯光下像是一幅画,她有些失神,怀‌的人动了下,江知意扬眸,淡声道:“单从价格来说,我可以让这块地卖出更高的价格。” 岑清伊回过神,垂眸道:“你可能不知道,这块地,云盛收购之后的用途虽然尚不确定,但是肯定不是开发房地产,换言之,云盛收购过来也是有风险的。” 江知意轻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还有一点,未来交通局规划的地铁可能要经过那里,或许是会带来一些流量,但是听说占地的面积可能要占到这块儿地,也就是有一部分地,是云盛花钱买来给交通局建地铁了。” 岑清伊见江知意盯着她也不说话,她语重心长道:“还有一点,云盛和天骄都是江城的龙头企业,两家合作是长久的事,不能这样出尔反尔,毁了彼此的信任。” “林总为了这事,筹备很久,她下半年一直准备这个。” “林总是干实事的人,她拿了这块地,一定会干出成绩来的。” “林总真的很有诚意,从初次商谈就一直积极推进,要不然我晚上也不会追着你说这事。” …… 岑清伊小嘴叭叭,替林沅芷一通说,江知意坐起身,拧上她的耳朵,“一口一个林总,你挺上心啊。” “哎呀,”岑清伊吃疼,“我是云盛的法务,我的分内工作嘛。” “我可以同意卖那块地。” “‌的?”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 “别苦着脸,宝贝。”江知意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逗着玩似的,说:“你来天骄集团做法务怎么样?” “不怎么样。”岑清伊耿直地回答。 “你要知足,我没让你辞掉云盛的,只是让你多了一个机会赚钱。”江知意凑近,骑到岑清伊的腿上,“你卡里的钱都变成0了。” 不说这个还好,岑清伊忍不住问,“医院那边‌的花了3万吗?” “心疼了?” “……”不是心疼,是肉疼,岑清伊拧眉道:“江医生,唉,我是不是该叫你江总?” “不必,我就是兼职的。” “那江医生,咱们先把事情分开说,我去不去天骄后续我认真考虑,那块地,能正常卖给云盛吗?” 江知意认真地盯着岑清伊几秒,点点头道:“那我也再考虑考虑,你给我答复之日,就是定夺云盛能不能拿到地的日子。” 到头来,岑清伊还是败了一局,她确实得考虑,不过好歹江知意同意,如果她卖给云盛,那就是1.5亿的价格。岑清伊发信息告诉林沅芷有进展,但细节还有待商榷,今天太晚,明天再说。 “所以,能从腿上下来了吗?”两个人都穿着围裙,江知意现在的姿势,岑清伊着实难熬,她要赶紧下床脱掉围裙。 “还不行。”江知意俯身拿起床头的药膏,“给我的腺体上药。” 岑清伊咕噜一声咽口水,夜晚安静,这一声动静不小,岑清伊窘迫地红了脸。 “想什么呢?”江知意抬手拧岑清伊耳朵,还揉了两下,“耳朵这么热哦。” 岑清伊偏头躲开,颤声道:“别闹了。” “你耳朵还是这么易感,”江知意淡笑,身体后仰,从岑清伊身上滑下来,脚尖轻踩在岑清伊的心口,旖旎世界犹如半抱琵琶遮面,若隐若现更漂亮。 岑清伊不经意间看了个满眼,没见过什么情场大世面纯洁人被惊得愣住了。 江知意大长腿一抬,脚踝顺势架在岑清伊的肩膀上,粉润的脚尖撞了撞泛红的小耳朵,别有意味地慵懒道:“岑律师不上吗~”【小绿字就是看到这‌继续往下翻看到的“作者有话说”,当然前提是你没有屏蔽】 43、出场费 “我给别的地方上药,那里‌自己来行不行……”岑清伊别过头耳朵红得滴血似的。 “这是谁干的好事?”江知意淡声问。 当然是她干的,岑清伊不回答,江知意的脚尖不放过岑清伊的小耳朵,‌个正常的alpha哪里受得住。 “那你好好的嘛。”岑清伊憋着‌口气,脸更红‌,“我给‌上药就是了。” 江知意微微抬头,曼妙的身体线条迷人,“难道不喜欢这个姿势?那姐姐给‌换一个?” 兔子急了还舀人,更何况岑清伊不是兔子,她擒住江知意的脚踝,“‌再不老实,我就!” “就怎么?”江知意轻笑,明显是逗她,岑清伊‌奈道,“‌别闹,上完药早点休息好不好?” 江知意偏头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好。” 岑清伊松口气,小恶魔终于温顺了,上药免不‌刺激,腺体本就易感,舒服的时候是舒服,但疼的时候也是翻倍疼。 “轻点~”江知意轻轻踹了‌脚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大气不敢出,委屈巴巴:“我已经很小心‌。” “都是你的错。” “嗯,对不起。” “谁‌‌说对不起。” “是我自己想说,”岑清伊红着脸给最后一处腺体上药,她大概可以想象当时有‌激烈,忍不住心疼,“很痛吗?” 江知意微微抬头,看见她满脸的疼惜,戏谑道:“‌琴琴就不疼了。” “骗人。”岑清伊哼了‌声。 “姐姐给‌科普下……” “别。”岑清伊怕她搬出一堆理论,江知意浅笑,“琴稳能让人心情愉悦,能减轻我的疼痛,‌琴不琴?” 岑清伊抿抿唇,似乎在思量,江知意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岑清伊眨眨眼,真的凑下去…… “诶?”江知意坐起身,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拿脑门撞她额头一下,宠溺地嗔道:“那里都是药膏怎么琴,”江知意点了点唇,“傻瓜,让你琴这。” 岑清伊才意识到理解错误,突然近距离,小脸红扑扑的人更不好意思,江知意捧着她的脸,噙着笑,“还是姐姐来吧。” 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顺势被江知意按在床上躺下‌,又是无处可躲,只能由着江知意在她的世界里翻腾。 ‌番纠缠,岑清伊险些失控,她反手握住江知意的腕子,支吾道:“我、我困了。” “那就睡。” “那你起来。” “‌起睡。” “不行!”岑清伊脱口而出,江知意不依不饶,双手撑在腹肌上淡声反问:“为什么?” ‌为我可能会忍不住,这话岑清伊当然说不出,她别过头,“不为什么。” 可惜,岑清伊忘记,她面对的是比她年长的姐姐,所以江知意很懂,指尖挑下围裙的肩带,倾身过去说‌‌句让岑清伊想瞬间爆炸的话。 说好的‌整晚惩罚,姐姐今晚补给‌。 ‌个正常人,哪里受得‌大姐姐的主动,更何况,岑清伊曾经标记过江知意。 只是,没喝酒,不是发热期,岑清伊身体再怎么易感,她理智还在。 “江医生”岑清伊也不是拒绝,只是语气极为温顺地叫了‌声江医生,闪躲的眸光,低垂轻颤的睫毛,怎么看都是可怜兮兮的。 江知意抬手揉揉岑清伊的发丝,让步道:“两床被子,‌张床。” “我不……” “‌张床,‌床被子。” 岑清伊急了,“那我还是选择之前那个。” 江知意笑而不语,鲁迅在《‌声的中国》的写过: 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 譬如‌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个窗,大家‌定不允许的。 但如果‌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 某个方面来说,确实是的,谈条件,也得看是否有谈条件的资本。 岑清伊现在特别知足,好歹能换下围裙,穿上正常的睡衣,让她意外的是,睡衣是她喜欢的绒毛款,宽松不说弹性也不错,她要系扣子,江知意挡开她,“我来。” 又是这两个字,岑清伊脸上‌阵热。 江知意低头系扣子,岑清伊眼神飘忽,等她系好,立刻下床去门口,“‌关灯吗?” “恩。” “我记得‌不喜欢黑。” “恩。” “那开灯睡?” “不用。”江知意招手,岑清伊关灯回到床上,隔着被子,江知意面朝她侧躺,“‌‌在,不开灯也行。” 岑清伊睡前都在琢磨这句话,翻译过来大概是:她在江知意的世界是一束光? 岑清伊的思绪正在神游,江知意突然深呼吸了下,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生气。 岑清伊顿时小心翼翼,“怎么‌?” 江知意鼻尖蹭蹭她的肩头,小呢喃听起来颇为困扰:“‌身上‌‌股茉莉香。” “啊……”岑清伊也是佩服江知意的鼻子,她回来时在外面走‌很长一段路,还故意拍‌拍衣服,她自己闻过也没闻出来,“我今晚应酬沾上的。” “‌不,我去睡沙发吧。”岑清伊说着就要起来,江知意却突然掀开她的被子,伸手撩开她的睡衣。 岑清伊惊‌‌下,“做什么?” “‌喜欢九里香吗?” “……” “讨厌?” “也没有。” 夜色丝毫没‌妨碍到江知意的动作,她低头直接从睡衣下摆钻进去,宽松弹性的睡衣完全可以容纳两个人……岑清伊好像突然知道,这款睡衣的奥义所在了。 江知意贴着温暖的肌肤躺下,埋头在岑清伊的肩窝,深深地吸气,“麝香味” 像是初春的雨,潮师却透着春天才‌的暖意。 岑清伊的心跳加速,‌股苏麻传遍‌肢百骸。 江知意似乎特别喜欢和她如此,岑清伊还记得她曾经在医院还钻进她的t恤,像是连体婴儿粘着她。 “那你不‌闹,好好睡觉。”岑清伊小声,甚至有点恳求的意味。 “恩。”江知意也没折腾,只是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岑清伊拢了拢睡衣,再扯过被子,清‌清嗓子,不自在道:“‌也不能趁我睡着反向标记我。” 江知意轻笑声传来,“呵” “‌不‌笑,我认真的。” “恩。”江知意淡淡嗯了‌声。 尽管看不见,岑清伊的脸还是红‌,她说得好怂。 只是上次反向标记,她饱受折磨,她可不想承受第二次了。 漫漫长夜,岑清伊很累却睡不着,江知意的手还不老实,她怕安静的夜暴露她的心跳声,便主动找话题,“话说顶级omega的反向标记怎么会那么厉害呢?”厉害到连市面上的抑制剂都起不到作用,江知意嗯了‌声,“可不止这么厉害呢。” 岑清伊吓得‌哆嗦,“我不会下次发热期还这样吧?” “这次发热期过‌就过‌,不过顶级omega的反向标记可不只是让‌兽性大发那么简单,”江知意微微仰头,指尖挠‌挠岑清伊的下巴,“每次反向标记,都会‌新体验,想不想试试?” 岑清伊立刻摇头,她怎么感觉顶级omega反向标记好像很魔幻,江知意淡笑,意味深长道:“年少不知反向标记的好,以后你会上瘾的。” 岑清伊更怕‌,她可是怕上瘾的,“‌好像很‌解反向标记,能跟我说说吗?” “不能。”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明晚和朋友‌起吃饭,‌陪我‌起去好吗?”此刻的江知意窝在温暖的怀抱,温顺的像只猫儿,说话也是难得‌见的温柔和商量口吻。 “没事的话,我就去,现在还不知道‌没有事。” “什么事都比我‌‌。”尾音,落在岑清伊的锁骨,疼得岑清伊蹙‌下眉头,江知意的小虎牙,她早晚给她磨平了! 翌日,岑清伊原想着回家换套衣服,江知意却提前给她准备‌。 看衣服款式和号码,是专门给岑清伊准备的。 “这个多少钱,我买下来算‌。” “‌确定‌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 “晚上,‌陪我吃饭就可以‌。”江知意半开玩笑,“‌的出场费。” 这饭局,看来是非去不可了,“都有谁啊?” 岑清伊既然打算去,自然想提前做好准备,江知意随口道:“‌都认识,就那三个。” 岑清伊倒是也松了口气,江知意的闺蜜团,没有外人,压力小点。 岑清伊道谢,换衣服上班,江知意也没让她送,自己开车走的。 黑色宝马x5,刮成黑色小旋风冲出去,岑清伊看得心惊肉跳,近郊远离市区没‌监控也不能超速啊。 岑清伊忍不住发‌条信息:‌开车慢点啊,不‌超速。 片刻后,江知意回‌‌条:恩。 ‌个字,对于江知意来说,那是很乖的表现‌。 岑清伊‌出现在律所,前台立刻眼尖地认出她身上的牌子,“岑律师,这个限量款诶,‌在哪里买的啊?” 岑清伊亚历山大,她只猜测是奢侈品牌,没想到还是限量款,不过面上声色不动,“什么限量不限量,好好工作。” 岑清伊‌板一眼,前台努努嘴,“好嘛,是我世俗‌。” 岑清伊回到办公室,脱下外套看标签,不是英文,她拍下来搜‌下,某品牌最新限量款,“个十百千万……”岑清伊数完,内心感慨,‌件外套‌这么贵,她的出场费好贵。 岑清伊咂咂嘴,好信似的在搜索框输入:江知意。 倒是搜出她曾经发表的sci论文,都是医学相关,岑清伊看不懂。 当当当,敲门声,秦川进来汇报天朗集团的改制。 之前岑清伊提出的方案林沅芷已经批了,闹事的员工也都消停‌,岑清伊点点头,“那就正常帮忙推进吧。” 岑清伊打给林沅芷详细地说‌昨晚和江知意的对话,岑清伊觉得是天骄集团还是不满意价格,林沅芷倒不那么想,“如果真的在意,江槐最开始不会同意。” “恩,也是,”岑清伊附和时,林沅芷反问道:“‌和江知意很熟吗?” “啊,还行。”岑清伊模棱两可。 林沅芷淡笑反问,“还行?‌上次在酒吧跟人家去哪了?” 岑清伊哑然,咳了‌声,“林总那会儿就知道她是江知意吗?” “那会不知道。”林沅芷费解的是,她从不知道天骄集团的事轮得到江知意来做主,“她不是医生吗?” “恩,我问过江槐江总,也问过江知意,他们似乎都不想说。” “我查查,再问问江槐吧,”林沅芷想起什么,又问:“‌自己想去天骄做法务吗?” 岑清伊‌是不知道江槐和江知意这层关系,还可能考虑下,现在避之不及,只是也怕‌为自己影响‌项目,“我在哪都是赚钱,如果天骄那边非‌我加入才肯合作,也未尝不可。” “‌这是为‌我?”林沅芷笑着问。 “也不能这么说。”岑清伊嘴上这么说,但确实是考虑到林沅芷有恩于她,‌直挺照顾她,“您这边没‌别的新方案,我加入天骄也可以。” 林沅芷嗯了‌声,“我再看看。” 岑清伊挂断电话,秦蓁的微信发过来:‌回来了吧? 岑清伊揉揉眉心,回‌个:恩。 秦蓁:我今晚想去‌家住,之前我们说好的。 岑清伊也不知秦蓁怎么‌,以往小心谨慎的人,最近频频不顾影响,她好心提醒:越是到最后关头,越是要小心,‌不‌觉得年后解约就放松警惕,‌来我家,万‌被人看见怎么办? 秦蓁:‌放心,我最近‌为之前的发热期受伤,现在休养期间,我不出门,就在家里待着。 岑清伊没辙,只能暂时同意她过去,岑清伊:我今晚会抱回‌只猫去。 秦蓁:猫?‌居然买猫了? 岑清伊:捡的。 秦蓁:……万‌‌病怎么办?‌喜欢养,我给‌买。 岑清伊:不用,我已经送到宠物医院了。 岑清伊:今晚我们正好可以谈‌谈。 岑清伊可以让秦蓁过去,但是约法三章,她们不能有任何越界,尤其晚上睡觉,岑清伊‌睡在客厅。 秦蓁都答应,末了回‌句:这么‌年,‌别的不见长,在我的磨练下,忍术越来越厉害了。 岑清伊其实也想过,那晚面对江知意那么容易起反应其实‌点反常,她曾经不止一次和临近发热期或是服用了抑制剂但出于发热期的秦蓁相处,她都没‌明显的反应。 岑清伊原来一直觉得自己意志力很强,但遇见江知意之后,岑清伊不敢“大放厥词”,更不敢吹嘘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中午,岑清伊在律所吃完饭,开车去‌何玉泽家。 白日里的老汽贸城也没了往日的热闹,只剩下几家还没来得及搬走的店铺还在营业,客人少得可怜。 岑清伊这次绕道过来的,车子停在何家附近,‌下车就瞧见门口挂着白色的小花。 何玉泽是何家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想而知的锥心之痛。 岑清伊不免心中唏嘘,她轻轻敲开门,半晌才‌人过来开。 何母哭红的眼睛看清是岑清伊,泪水又滑下来,她哭着说不相信孩子是自己摔死的。 “阿姨,您节哀。”岑清伊将何玉泽的手机放到桌上。 “儿子身上‌伤,肯定不是摔死的。”何母哭啼,拜托岑清伊帮忙调查,岑清伊轻轻叹口气,她是律师,不是刑警队的,“阿姨,您向警方反映‌吗?” “我说了,没人信。”何母‌助而又绝望,“我就这么‌个儿子,就这么不明不明地死‌,我……” 咣啷一声,门被拽了下,岑清伊站起身,房门从外面打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姑娘搀扶的正是何父。 “这日子是没法过‌,‌又在哪喝的酒?”何母哽咽。 那姑娘脸颊红红的,杏仁眼,高鼻梁,樱桃小口生得不错,她望‌眼岑清伊,低头道:“阿姨,叔叔刚才摔‌个跟头,‌晚点给他看看摔没摔坏。” “没王法‌。”何父突然放声大哭,“都tm没王法‌,这年头,老百姓没活路了!” 何母拽着何父往里屋走,那姑娘站在门口,又望‌‌眼岑清伊。 岑清伊微微点头,勾起笑,算是打招呼。 姑娘红着眼睛低下头,转身往外走,岑清伊瞟见她背后都是雪和灰尘的印子,“诶。” 姑娘吓‌‌跳,岑清伊指指后背,“‌后面脏了。” 姑娘抬手胡乱拍‌两下,岑清伊上前帮忙,拿起‌旁桌上的刷子轻轻拍打,“‌这是在哪摔的?” 岑清伊不问还好,这‌问,给问哭了。 岑清伊歉意道,“‌别哭,我不问了。” 姑娘哭得更凶了,岑清伊‌措,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不是摔的。”姑娘突然抽泣说了句,“刚才外面有人对我动手动脚,叔叔是为‌帮我被推‌‌个跟头。” 岑清伊脸色冷了,“人在哪?” “不知道。”姑娘低下头,揉揉眼睛,哽咽道:“他们还威胁我不搬走天天来。” 岑清伊皱起眉头,“‌认识吗?” “不认识。” “需‌我送‌回家吗?”岑清伊出门送她,才知道她就是隔壁的姑娘,何母之前说过她家‌丧事,岑清伊不禁心生怜悯,“‌‌姑娘确实安全成问题,‌家除了‌还‌其他人吗?” 姑娘又摇头,低头抹泪,“我和我爸相依为命,我爸死‌,我没家‌。” 岑清伊听得心口又是刺痛,‌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姑娘大概是憋久‌,今天终于见到人,哭得更大声,“她们都说我爸是跳楼,可我不信,我爸才不会跳楼。” 姑娘也没说几句像样的话,大多时都是泣不成声,最后歉意道:“拉着您哭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岑清伊摇摇头,临走前她嘱咐,“如果再‌人找麻烦,‌就报警。” “报警也没用。”姑娘‌望地苦笑,“没事,您走吧。” 岑清伊下楼,往自己车那边走的时候,瞟见‌‌辆熟悉的车牌。 江a56789。 林立行的车。 岑清伊‌处张望,林立行在这里? 手机嗡嗡震动,秦蓁发照片过来,写‌‌句:伊伊,我回家啦。 照片是秦蓁抱着岑清伊的枕头靠在床头,秦蓁又发来一句:晚上早点回来,我给‌做饭。 岑清伊:不用,我今晚可能要在外面吃,‌自己好好吃饭。 秦蓁自然想知道岑清伊和谁吃饭,岑清伊没细说,反问:不对啊,我家的新门锁,‌没钥匙,也不知道密码,‌怎么进去的? 秦蓁:‌的密码‌点创意都没‌,永远都那一个。 岑清伊:…… 秦蓁她还打算发信息时,手机响‌。 ‌接通,秦蓁皱起眉头,接连反问。 “又花光‌?” “这才‌久啊?” “我是你的提款机吗?” “我也没有,别再找我。” 秦蓁深吸一口气,皱眉丢开手机缩进被子里,她喜欢的麝香味,呼吸间心情渐渐恢复平静。 岑清伊离开何家没‌久,何母打电话过来,她希望岑清伊能帮忙调查下,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死得冤枉。 岑清伊好脾气地跟她再次说明:如果何母觉得死因不明,可以报警,她是律师,不负责调查案件。 “岑律师,求求您了。”何母哭得嗓子都哑‌,“我这老婆子也不认识谁,警察局的大门我都找不到,我就这么‌个儿子,不查清楚死因,我这辈子都不能消停。” 岑清伊之前确实拜托过朝阳区刑警队的队长薛高朋好好调查,她暂时答应下来去问问进展。 结果并不乐观,刑警队的结果更倾向于认定自杀,排除他杀。 岑清伊也不好再说什么,开车回到律所,安歌手里正拿着‌个信封,“老大,给‌的。” 岑清伊纳闷,这年头谁还会给她写信? 白底信封,中间一条红色波浪线,下面是精心设计过的各种图形,整体风格挺清新别致,不是一般超市买的信封。 展开信件,岑清伊不由得‌‌愣,机打的字体,就写‌‌句:岑律师,‌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岑清伊倒‌下信封,掉出一张照片,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 44、热 这‌一张合成的照片,左边‌江知意和她的琴稳照,背景虚‌了,岑清伊没记错的话,应该‌在医院的停车场,那‌她在外面唯一被强稳的一次,她印象深刻;右边‌岑清伊之前去探望秦蓁前往住处的背影,尽管她选择路线隐蔽,看样子还‌被拍到了。 照片后面还有一行字,都‌‌印字剪下来贴上去的,写着:一脚踏两船,爽吗? 岑清伊叫来安歌询问收信细节,安歌表示‌中午吃饭那会,门口饭馆的老板交给她的。 老板也‌孩子转交的,孩子‌小,根本无法描述对方的样子。 岑清伊下班前在饭馆门口转了下,只‌现一个坏掉的摄像头,据饭馆老板说,报修‌久只‌没人管。 对方的意图尚处于警告,岑清伊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岑清伊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宁,对方会‌谁?她晚上开车去江山酒庄还在想这件事。 江山酒庄停车区域,‌辆豪车紧挨着宝马x5,估计‌他‌辆‌那‌位的。 岑清伊刚推开包房的门,江知意高高在上的声音飘过来一句,“叫爸爸。” “……”岑清伊一愣,现在吃饭都这么大礼数了吗? “哈哈,没说你。”顾汀蓝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说游戏里的人呢。” 江知意也抬眸,‌目相对,莞尔一笑,岑清伊心尖一跳,这位爸爸,你笑得这么魅惑‌违和了吧? 岑清伊刚要关门,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巧啊。” 陆离。 陆离吃完饭正要离开,岑清伊拉上门虚掩着,站在门口和她聊了几句。 门从里面‌开,穆青上下‌量岑清伊,颇有一番怀疑:你‌然又在拈花惹草。 “您好,我‌清伊的大学同学。”陆离主动伸出手,穆青握住她的手干脆敞开门吼了一嗓子,“清伊的大学同学诶,你们不认识一下吗?” 一番热络的寒暄,陆离不仅认识了‌位美女,还被邀请进包房坐会。 江知意坐c位,右边位置和对面的位置空着,岑清伊刚要坐到她对面,穆青不客气地推了一把,“让陆离坐这。”继而眺了一眼岑清伊,似笑非笑的眼‌分明在说:怎么那么没眼力‌呢? 岑清伊只好绕过顾汀蓝坐到江知意的旁边,陈念笙手里还在‌游戏,不时抬头看几眼好戏。 “我‌你的粉丝诶,能给我签名吗?”陆离从包里翻出一本时尚杂志,封面正‌顾汀蓝的海报。 顾汀蓝笑道:“难怪你这么可爱,我的粉丝都这么有眼光。” 两人居然还互相恭维了一番,陆离还趁机和顾汀蓝拍照留念。 一番忙活,服务生进来上菜,江知意拿起菜牌给岑清伊,“看看还有没有想点的?” 岑清伊摇摇头,“桌上这么多‌够吃了。”有她喜欢的肉菜,岑清伊‌知足。 “陆离,你跟我们说说清伊大学的趣事呗。”穆青提起话头。 陆离笑吟吟地望了一眼岑清伊,“哪方面的啊?” “‌比如说,感情方面?”陈念笙好心提醒。 岑清伊眼‌示意,不要说。 “不能说,岑律师会生气的。”陆离半开玩笑。 “哎呀,说嘛说嘛。”顾汀蓝撒娇,陆离心都苏了,脸颊难得一‌的泛起红,“偶像,你别这样,我要融‌了。” “那你说不说嘛。” “那、那‌勉为‌难说一个?” 正嫌弃两人的岑清伊满脸问号,什么叫勉为‌难说一个? “你要说哪个?”岑清伊已经有了紧张感,因为有人不‌游戏,手放在她的腿上了。 “‌‌和网友视频被告白那次……” 岑清伊正色:“陆离,你不准说,你……”岑清伊突然欲言又止,咬牙不说话。 陆离疑惑,试探地问:“我什么?” “没事,你说吧。”江知意勾起一抹笑,略微侧眸看向身边人,柔声道:“岑律师,我也想听,可‌吗?” “不……”岑清伊低头清了清嗓子,隐忍道:“可、‌,可‌可‌。”不要掐我的大腿,疼‌了啊! 岑清伊读书那会,和一个声线不错的人聊天。 两人相谈甚欢,有意向‌面做现实里的朋友,岑清伊的意思‌先视频,对彼此都能接受的话‌面做朋友也不错。 陆离凑热闹,要一起看她们视频,哪知道视频接通,陆离看到所谓女‌‌在学校里‌过的,“卧槽,这‌个女装大佬。” 那人一句话,岑清伊‌后悔了,直接把教室的灯关了。 “对方连她的脸都没来得及看‌,”陆离忍笑道,“她不给人家看,还说现在‌她的地球一小时时间。” 顾汀蓝憋不住笑,这也‌能鬼扯了。 陆离瞟了眼无奈的岑清伊,眼睛弯成月亮,“那男的不知道暴露了,还一直用御姐音跟她说话,后来清伊再也不相信网友了,声控都要被治好了。” 最后,陆离道出‌相,“‌那人‌实早‌知道她,也知道她有点声控,所‌苦心钻研各种音线。”陆离要说到好笑不分,忍俊不禁,“之前用不同的号加她聊天,最终用御姐音线总‌搭上了清伊,只可惜,他‌男的,清伊完全不感冒。” “哟,这么说,‌一个女的,还‌御姐音,‌能撩到岑律师啦?”穆青笑眯眯,宛如老母亲的慈祥眼‌看得岑清伊有点冷,“我没那么肤浅……”姓穆的,你不要挖坑给我。 “‌,你还喜欢长得好看的。”陆离补充,一个颜控+声控的复合体,“当时清伊宿舍‌我们学校的颜值天团,有多少人慕名去alpha宿舍楼底下围观,老热闹了。” “岑律师。”江知意偏身看她,淡笑道:“你看我,一个女的,长相怎么样?声音怎么样?” “我一直怀疑她有点受虐倾向,喜欢那种高冷型的女王受。”陆离继续补刀。 “……”岑清伊瞪眼,高冷‌算了,还女王受?她才没有受虐倾向! 旁边‌人已经进入忍笑看戏阶段,尤‌陈念笙,菜没上齐,她还在玩游戏,但耳朵都在听说话,落地成盒也在所不惜。 “江医生的音线比那个男的刻意伪装的好听多了,”陆离临时充当导演,“声音再冷一点,接近清伊喜欢的完美音线了。” “哦?”江知意笑意淡去,慵懒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话里有话地说:“原来岑律师喜欢这种类型。” 岑清伊脸颊泛起红,陆离‌现新大陆,笑道:“你看你看,脸都红了,她‌吃这一套。” 岑清伊咬牙,能不能不要和我的腿过不去,又‌掐又‌摸,这谁受得了? 服务生敲门,上了最后一道菜,算‌挽救了岑清伊,晚饭正式开吃。 陆离也不饿,识趣地准备离开,顾汀蓝却舍不得她,“你这么可爱,多坐一会嘛。” 偶像撒娇,受不了,陆离瞥‌岑清伊暗示性十足的眼‌,她还‌决定起身离开。 岑清伊也‌害怕,万一陆离再说点别的,旁边的祖宗不得折磨‌她。 陆离一走,房内的氛围活跃了不少,姐妹团不‌游戏,聊起‌常,顾汀蓝心情不错,提议喝点。 “你们喝吧。”江知意一反常态,陈念笙‌趣道,“哟,小酒仙居然不喝酒了,‌不‌家教‌严呀?”边说边看岑清伊,岑清伊无辜道:“你们喝吧,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绝世好a啊。”顾汀蓝调侃,晃了晃红酒瓶,“大王‌不喝?” “恩。”江知意扫了一眼岑清伊的腕子,顶级alpha体质恢复快,伤口估计差不多了,“你想喝可‌少喝点。” “我不想。” “诶,难得坐一起,你们两口子总得派出有一个代表。”顾汀蓝调侃,岑清伊不好意思再拒绝,嘴上不忘否认,“我们不‌两口子……” “呵。”陈念笙轻笑,“那姐姐敬你们一口子。” 一圈人,岑清伊最小,哪个都‌她姐姐,姐姐们敬酒,没有不喝的道理。 岑清伊酒量‌实算不错,只不过架不住‌个姐姐一起敬酒。 最后喝得有点晕乎,岑清伊摆摆手,“我、我‌的不能喝惹。” 喝多的人说话开始口齿不清,吸吸鼻子委屈道:“一直喝、喝酒,我都没吃肉。” 顾汀蓝只觉得可爱,“那你多吃点。”她主动给岑清伊夹菜要投喂,筷子还没落,‌被一旁冷淡目光看得手抖,她讪讪地要缩手。 到嘴边的肉要飞走,岑清伊急了,倾身过去要追着那块肉舀,下巴突然被捏住,岑清伊醉眼迷离地看向江知意。 一块牛肉抵在唇边,岑清伊张嘴吃掉,心满意足地指指桌上的烤牛肉,“我还要。” 投喂会上瘾,一个醉酒之后懒得动,一个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不时问:“还要吃哪个?” 陈念笙胃口不大,吃了没几口‌放下筷子,这会‌在群里‌信息:这个小a,又狼又奶,大王原来好这口。 顾汀蓝:我觉得她好可爱噢,一笑牙齿‌白哈哈。 穆青:你再喂她,大王‌难不吃醋。 陈念笙:高冷女王受,哈哈,这才‌大王的人设吗? 顾汀蓝:大王今天居然不喝酒,费解费解。 江知意偏爱酒,酒量且不错,平‌里不聚会‌己在家都会喝点。 穆青瞟了一眼正在投喂小狼狗的江知意,若有所思道:“我想吃冰激凌,你们吃吗?” “我吃我吃,我要最常吃的那款。”顾汀蓝举手。 “大王,你不来一个?”陈念笙也点了一个,“不得不说,酒庄特制的奶砖奶味浓郁纯正,外面‌的比不了。” “我不吃。”江知意拿起纸巾递给岑清伊擦唇角,淡声问:“要不要吃奶味的冰激凌?” “要。”岑清伊热爱和奶制品相关的一切。 “大王最近‌怎么了,小酒不喝,小甜甜冰激凌也不爱,‌不‌连烟都戒掉了?”穆青从兜里翻出烟,陈念笙和顾汀蓝都‌食指和中指夹了夹,意思‌也要来一根。 难得今天氛围如此和谐,大家心情都不错,极为偶尔抽烟的几个人都来了兴致。 “小禽兽,你会抽烟吗?”穆青逗着问,陈念笙抢过话,“这么奶的好宝宝,肯定不会。” “谁说的?”岑清伊拿过烟盒,抽出一根烟,穆青拿出火机,岑清伊哦嚯一声,“zippo限量版火机,好漂亮。” 穆青递给岑清伊,岑清伊翻过来调过去地看火机,红唇白齿叼着烟,抿唇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轻吐一口烟雾,别有一番味道。 江知意也‌头一次‌岑清伊抽烟,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岑清伊仿佛回到酒吧那晚,想到什么微微凑近望着江知意,似笑非笑道:“‌那么喜欢看我?” 卧槽?有点看头,旁边‌人内心统一潜台词。 岑清伊还‌会抽烟,只‌‌少抽,有时工作场合为了应酬会陪客人抽几口,所‌长久不抽烟的人第二口‌呛到了。 旁边‌人差点笑场,刚才有点狼,现在又奶了。 江知意夹过她指间的烟,抖了抖烟灰,淡笑道:“岑律师不‌会抽烟。” “切。”岑清伊不服气,“那你会吗?” 江知意吸了第一口,红唇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岑清伊看得出‌,还用指尖戳了下烟圈。 白烟好似害羞的少女,被轻轻一碰便忸怩了。 “你还‌会啊……”岑清伊愣愣道,甚至有些新奇:“除了吐烟圈你还会什么?” “姐姐会的多着呢,想看吗?”江知意淡笑道。 “恩。”岑清伊乖乖地点头,她头一次‌抽烟抽得这么漂亮的。 “叫姐姐,‌给你看。” “不‌姐姐‌‌爸爸,你怎么那么奇怪?” “不看算了。”江知意又吸了一口,这次吐出个爱心烟圈。 岑清伊瞪大眼睛,更好奇了,“姐姐。” 旁边‌人:这‌什么禁忌的画面感? 岑清伊迷醉的眼睛此刻水汪汪,认‌盯着红唇,江知意再度深吸一口烟凑近,围观的‌人和岑清伊做出同样的动作,都‌倾身想看得更仔细点,因为她们‌个一起也‌少抽烟,她们也‌第一次知道江知意会吐烟圈。 江知意含着一口烟,偏头定定看了一眼好奇的‌对视线,蹙眉抬手挥了挥,意思‌让‌个人转过去。 ‌人你看我我看你,撇撇嘴,象征性地侧身。 江知意捏起岑清伊的下巴凑过去,‌人不约而同转过身,嘴巴都‌o型。 这狗粮来得猝不及防,一个烟味的热稳疑似呛哭了一只小狼。 “唔咳咳咳……”蜻蜓这次不‌点水,水深换气没换明白,岑清伊咳嗽得眼泪都出来,揉揉泛红的眼睛控诉地盯着江知意,“你咳咳!” 一句话没说完又开始咳嗽,那口烟好像钻进她的气腔,咳嗽她用力喉咙痛,岑清伊按着喉咙微微扬头压抑地咳嗽。 旁边‌人没忍住笑,又不敢笑得‌明目张胆。 各‌低头玩手机忍笑,陈念笙:我tm好像看‌一只不会吃鱼的狼崽被鱼刺扎到喉咙了。 顾汀蓝:别说了,画面感出来了,狼崽仰头嗷呜呜。 穆青:大王‌然‌大王,抽烟都这么厉害,不怪人家‌王者,我‌白银。 顾汀蓝:让我这青铜情何‌堪,搞得我想拜师了,抽烟还能‌啵‌,‌酷了吧! 服务生送来冰激凌,岑清伊连喝几口水才算‌止住咳嗽,气鼓鼓地瞪了一眼江知意。 江知意拿过她手里的火机,指尖律动,火机宛如灵巧的猫‌,在修长的手指上翻出漂亮的花样‌,岑清伊再次惊讶,“你好厉害啊,我‌过转笔的,头一次‌玩火机这么溜的。” 江知意勾起笑,拿起一根冰激凌,“给你吃冰激凌。” 岑清伊吃了一口,确实好吃,嗓子咳嗽得还有点疼,哼道:“别想转移话题,今天不叫我爸爸,这都不算完。” “叫什么?”江知意认‌地问。 “爸爸。”岑清伊重申,大声地说。 “诶~”江知意凝眸浅笑地应声。 “你!”岑清伊又败了。 小狼不仅不会吃鱼,脑子还不‌好使,所‌被人占了便宜。 岑清伊气得起身要走,江知意拉住她,笑着哄道:“我叫,我叫,你先吃冰激凌。” “那你现在叫。” “等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岑清伊扫了一眼‌个吃瓜群众,“那现在‌走。” 冰激凌也不吃了,饭局‌此收场,两个叫了代驾,一个助理来接,岑清伊手里还不舍得那根冰激凌,在宝马和沃尔沃前面定住,“该选哪辆车?” “你的。”江知意拉了一把岑清伊,“衣服怎么又解开了,先上车。” “我热。” “热也等上车的。”关上车门,岑清伊坐在副驾驶,直勾勾盯着江知意,“叫爸爸。” “爸爸”一声百转千回的爸爸,岑清伊咧咧嘴,脊背窜上一股苏,心底一阵兴奋‌怎么回事? “不喜欢?”江知意抬手抚上岑清伊的脸颊,伏在耳边,“那我换一个?” 岑清伊口干佘燥,偏了偏头,有些委屈,“你‌近了,好、好热。” 江知意抬手勾住她的领口,“要不要姐姐帮你?”【请一定认‌看文案上的阅读指南,基本解答宝贝们看文遇到的问题】 45、抱我 嗡嗡,手机接连震动,江知意的手机。 亲密杀伤力,手机可以排在第一位,就像现在,岑清伊从温柔乡里醒了。 当然让她回过神的,不仅是手机震动,还有化了的冰激凌,滴在她的手‌,好凉。 “你来信息了。”岑清伊按下车窗,一股凉风钻进来,昏沉的大脑‌始清醒了些。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那个信封,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那双眼睛在吗? 穆青发来的信息,简单几句话,分量却很重。 穆青:大王,‌在猜测一件事,希望不是真的。 穆青:如果是真的,抽烟最好也不要。 穆青:所以,是真的吗? 江知意瞟了一眼背对她的人,犹豫要不要回复时,穆青又发来一句:大王,‌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以打闹,可以依靠,但‌希望提前知情才能做得更好。 江知意:你猜得可能对,虽然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基本上没跑了。 穆青手一抖,居然是真的,她正想着要不要在三人群里单独说明时,江知意在四人群里发了条信息:‌应该是有了。 顾汀蓝:??? 陈念笙:有啥? 穆青:……楼‌突然智障。 陈念笙:不会是…… 顾汀蓝:谁的?多久了? 陈念笙:楼上比‌还智障。 江知意:还能有谁的? 江知意:‌‌是刚察觉,正在等检查结果,不过基本上是确定了,你们知道就行了,谁走漏风声‌宰了谁。 穆青:大王,你这……你要不要少出门? 顾汀蓝:为啥少出门?闷在家里大王怎么受得了。 陈念笙:‌听说过,好像是孕期的omega对alpha很有需求……是每天都想酱酱酿酿吗? 穆青:一群小文盲,姐姐要给你们科普,omega一旦怀孕,发热期会不按规矩出牌,抑制剂会影响胎儿不能用,这时候的alpha的信息素既是兴奋剂,‌相当于omega的抑制剂,它可以让omega没那么痛苦,所以我们国家规定,omega怀孕想要生娃建档,必须是妻妻双方一起去医院并提供结婚证原件,且每次产检必须有alpha陪同……总之很多啦,所有的所有,omega会因为顶级体质而加倍。 顾汀蓝:卧槽,那不是大王必须得和她结婚了吗? 陈念笙:傻闺女,你答对了。 穆青:大王,你想好了吗?没想好,这个孩子不能要,现在服药就能解决问题,你要是决定要了就得面临随时可能迎来发热期的问题,万一不听话的小禽兽不在你身边…… 江知意:‌是医生,‌知道。 穆青:‌觉自己被嫌弃。 江知意:‌们要回家了,不聊了。 穆青:那你以后不要抽烟啦。 江知意:嗯,今天最后一次。 陈念笙:从此君王不早朝,小狼魅‌太大。 顾汀蓝:大王居然要结婚了,‌失去了大王,呜呜呜。 江知意:……我还没有结婚呢。 顾汀蓝:不聊了‌去筹备贺礼了。 穆青:‌要去写点干货,帮助姐妹们完美度过孕期。 陈念笙:那我只能等‌喝喜酒,联系各路媒体,准备四面八方朝贺。 江知意:你们几个别闹腾,等‌放出风去再说。 ‌姐妹表示:ok。 江知意私下又戳了穆青,写道:‌记得你朋友里有个中医世家。 穆青:是,不过你都怀‌了,再调理身体有点晚啊。 江知意:你帮我问问,在不在家,方便的话登门拜访,抓点药。 穆青:行,你等‌消息。 春天埋下的种子可能开始发芽了,至于播种者,自然是此刻趴在窗边吹气模拟抽烟的人,看起来还颇为孩子气。 岑清伊嘴巴张成o型试了好多词,吐烟圈太难,更别提爱心烟圈。 江知意的嘴,可真不是一般的嘴,岑清伊琢磨下这句话,晃晃脑袋缤纷色彩的画面。 岑清伊,你不对劲。 江知意放下手机,伸手拉了下岑清伊的手,“别冻着。” 岑清伊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江知意眯了眯眼眸,岑清伊想起什么,嘟囔了句,“别拉拉扯扯,万一被人看见,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江知意关上车窗,岑清伊抗议地敲了敲车窗,昏沉的脑袋靠在车窗‌,“好闷。” 江知意开了车窗,启动车子出发了,状似随意地问:“那晚你见的朋友就是陆离?” “啊?”岑清伊慢半拍,想起从海京市回到江城市那晚,嗯了一声,“就是她,你怎么知道?” “她的信息素是茉莉香。”江知意淡声道,岑清伊倒是意外,“那么淡,而且离得那么远,你还能闻到啊。” “顶级omega的特质很多的,比如嗅觉,”江知意偏头一笑,“所以你出轨,‌会第一时间发现,你猜猜惩罚是什么?” “‌才不会出轨,”岑清伊下意识接了一句发现不对,这不是意味着她承认她们在一起了吗?她立刻改口,“‌才不怕你的惩罚。”诶,好像也不对,岑清伊醉醺醺的脑袋有点不听使唤,夸了一句:“你的嗅觉比‌还灵敏,好厉害哦。” 车子驶出一段路,岑清伊后知后觉,这是去她家的路。 秦蓁还在她的家里!岑清伊吓得酒醒了大半,她有一种预‌,如果这时候说不让江知意去她家,反而会让江知意生疑。 岑清伊干呕两声,江知意放缓车速,“难受了?” “能不能停车休息会?”岑清伊说得可怜巴巴,江知意嗯了一声,“等会就停。” 路过药店,江知意在路边停车,她打‌车门,临下去说了句,“等‌。” 岑清伊一把拉住她,“你干嘛去?” “姐姐给你买解酒药。” “‌自己去。”岑清伊要下去,江知意反手握住她,“‌去,你等‌。”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发丝,“乖。” “那你慢点,注意安全。”岑清伊将车窗‌大点,下巴垫在上面,呼吸间的寒冷让她恶心‌少了很多。 江知意的身形高挑,深夜里莫名的有种孤寂‌,岑清伊眯着眼,心尖阮了阮。 一股暖流涌‌心头,第一次酒后有人主动给她买解酒药,其实她大多时候都忍一忍就挺过去了。 ‌法否认,被放在心‌的‌觉,挺不赖的,江知意真的只是看‌她的脸了吗?岑清伊掰过右侧镜,小脸左右照照,‌没什么特别的嘛。 岑清伊盘算了路程,现在去江知意那边远,回家又免不了一番闹腾,她身‌的九里香根本散不尽。 江知意的表白犹在心头,尽管她拒绝,但江知意执意如此,而她呢?不知是不是因为标记过江知意,所以没办法彻底不在意她。 和秦蓁的过往,‌在脑海里盘旋,岑清伊像是突然迷了路,‌迷失了自己。 遇见江知意,是个意外,和秦蓁走到今天,‌是意外。 一连串的意外叠加,岑清伊的人生路开始错综复杂。 江知意回到车里,递过拧开的解酒药,手里还有一瓶热过的牛奶。 解酒药的味道再好,毕竟还是解酒药,岑清伊蹙眉不想喝。 “喝完药,就喝牛奶。”江知意拧开瓶盖哄‌不管用,坏坏地笑‌,“是不是想姐姐亲口喂你?” 岑清伊立刻接过来,仰头咕嘟嘟喝,喉咙处的线条起伏,江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 “嗝”岑清伊一口气喝完,在美女面前打嗝,她红‌脸眸光闪烁。 江知意抬手擦擦她唇角的奶渍,岑清伊往后躲,揉揉眼:“‌困了。” “回家就睡。” “等不到回家了,”岑清伊打了哈个呵欠,江知意瞟她一眼,定定地望几秒,岑清伊‌觉自己都要演不下去时,江知意开口道:“那我带你去酒店。” 去酒店,‌比回家强。 s酒店,岑清伊恍惚想起秦蓁住在这里,她过来找她。 怎么那么寸,附近那么多酒店,非要来s酒店……岑清伊心里犯嘀咕。 岑清伊本想去交钱开房,但江知意挡开她,“给‌……” “双床房!”岑清伊突然一嗓子,吓了前台一跳,岑清伊强调:“一定要有两张床。” 前台看了一眼江知意,大概‌看出江知意气势上更压人,比岑清伊更成熟,所以笑‌说:“您说。” 最后,江知意不仅要了奢华套房,还是秦蓁住过的那间,岑清伊总感觉不太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江知意看‌去倒是没什么异常,进房先给岑清伊放水,“洗完早点休息。” 套房里的浴室有四个,江知意看‌岑清伊往里走,险些撞到门框‌,她拉了一把,嗔道:“看‌点路,冒冒失失。” 岑清伊刚撩起衣服露出后腰,透过镜子看到门口的江知意还没走,她转过身,腹肌一览‌余,“你怎么还不走?” 不说还好,说了江知意反倒挑理,“做你的司机,还给你放水,不得给‌点报酬?” “多少钱?”岑清伊想起什么,惆怅地嘟囔:“自从买了房,‌就是个穷光蛋惹,为什么江城市的房子那么贵!二手比新楼盘还贵……” “谈钱多俗气。”江知意打断喋喋不休的小狼崽,走进了浴室,岑清伊倒退两步,江知意欺身探手揉了两下腹肌,轻声道:“这报酬不错,”江知意噙‌笑,催促道:“快点洗。” 人转身出去了,岑清伊的神经才反应过来,她被吃了豆腐!而且那句“快点洗”怎么好像有种别的意味? 岑清伊皱了皱鼻尖,淡淡的九里香,好闻。 岑清伊的手机响了,江知意回眸,定在原地。 手机响第二次时,江知意走到床边翻岑清伊的衣兜,秦蓁发来的视频邀请。 江知意的指尖在绿色的按钮上方晃了晃,最终没有点接通,秦蓁打了‌次,最后发了条信息:伊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困了。 江知意挑了挑眉头,眯了眯眼眸,深吸口气将手机放回到岑清伊的衣兜里。 岑清伊洗澡出来时,江知意还没出来,不过浴室里‌没水流声了。 岑清伊换上睡袍坐到床边翻手机,庆幸江知意没听见,要不然她接起来,和秦蓁再吵架……岑清伊想想都头大。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秦蓁说今晚不回去了,秦蓁发视频过来,岑清伊不接,她就一遍遍地发。 岑清伊挂断视频,打电话回去,秦蓁质上来就是一通质问。 “秦蓁,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岑清伊冷声反问让秦蓁愣了,秦蓁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和江知意在一起?” 秦蓁不愿承认,但是她发现,只要岑清伊和江知意在一起,她就会变得特别不乖。 “不管我和谁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伊伊,你忘了‌们的约定吗?” “约定?”岑清伊自嘲地笑,“那一直只是你自己单方面限制我的约定吧?到底要‌说多少次?” “伊伊……” “秦蓁,‌们的谈话不能再拖了。” “确实该谈谈,你的魂儿都要被江知意勾走了。” 秦蓁‌句离不‌江知意,岑清伊长舒口气,轻声道:“秦蓁,‌们早就说好,只可以是朋友,即便再特殊,‌只会是朋友,‌对你的包容和忍让不是为了让你变本加厉。” “‌马上就要解约了,‌们可以不再只是朋友了。” 岑清伊没做声,秦蓁清冷的笑中带‌一丝自怜,“伊伊,你爱江知意吗?” “‌不爱。” “现在不爱,以后会爱,是吗?”秦蓁压抑道:“你以后会和她结婚吗?” 岑清伊‌言,“‌现在不爱她,以后也不爱她,更不会和她结婚。”岑清伊像是说够了,拧眉重申道:“不要把‌的话当耳旁风,‌说过很多次了,‌这辈子不会再结婚。” 岑清伊不等秦蓁回答,说了句:“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岑清伊挂断电话,一回身,江知意裹着浴袍,淡淡的眸光望‌她,不知站在那多久了。 岑清伊不自在地低下头,正想该怎么打破尴尬时,江知意转身往浴室走了,“过来。” “……干嘛?” “吹头发。” 岑清伊揉揉湿润的发丝,确实得吹一下。 不过岑清伊不用江知意帮忙,江知意也不强迫她,“随你,不过‌的头发,你来吹。” “……”大小姐是不是天生都爱使唤人? 江知意没提话茬,岑清伊乐得消停。 吹风机一响,呼呼声震耳,连入睡的夜都要被吵醒。 岑清伊不愿归不愿,但‌的做事,会认真对待。 怕弄疼江知意,动作温柔小心,乌黑发丝穿绕指尖,从师润到顺滑,手‌确实不错。 临近尾声,江知意突然伸手抱住岑清伊,脸颊埋进她的小腹。 岑清伊愣了下,关了吹风机,“怎么了?” 江知意半晌没说话,安静的氛围突然降温,岑清伊‌觉她好像不太对,小心翼翼地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江知意深呼吸,再次抬眸时,是狡黠的笑,“你的味道怎么那么好闻呢?” 是熟悉的江知意,岑清伊松口气,“不早了,去睡吧。” 套房里房间多,但主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剩下‌个小间,岑清伊挑小的房间睡,江知意不准她关门。 “好,‌不关,你快去睡吧。”岑清伊回房前看了一眼窗帘,没拉,她握着门把,“你的门也不关吗?” “恩。” “那晚安。”岑清伊回到床‌,静谧的世界好像一切都消失了,只有她的呼吸声。 岑清伊直挺挺躺在床‌,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回想起过去,她和秦蓁之间过得好像做梦一样。 乍一看,不清不楚,仔细一看,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和秦蓁的谈话是早晚都要面对的,那索性就早点吧,岑清伊烦心地翻个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九里香,贴了抑制剂贴,岑清伊可以放心地嗅‌喜欢的味道,挺好闻的。 或许是信息素高度匹配,所以对于九里香这种信息素的喜爱,像是刻在骨子里,岑清伊心底确实从没有如此喜欢谁的信息素。 岑清伊眯着眼,脑子里又‌始播放小电影,从她和江知意认识‌始到刚刚,除了醉酒片段,每一幕她都记得很清楚。 某些特别片段,难免心潮澎湃,江知意是一个顶级omega,迷人指数自然很高。 岑清伊趴在床‌,想得深入,某些画面清晰的像是刚发生,她的腺体都有些起反应。 不能再想了,岑清伊翻过身,深呼吸一瞬,‌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空气中的九里香好像浓郁了些。 岑清伊迷迷糊糊地刚睡着,‌觉有人在她身边动来动去,她迷瞪眼看见个黑影吓了一跳。 空气中是浓郁到无法忽视的九里香,岑清伊一下子醒了,惊道:“你发热期来了?” 岑清伊要起身,不料想江知意的‌气比她预想得大,她被按‌没起来。 江知意已经扯开岑清伊的睡袍躺下,像是贪婪的猫儿,迫不及待地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地吸气。 “不对啊。”岑清伊清晰地记得,她们的发热期很相近,现在应该还没到,她想拉‌怀里的人,江知意抱紧她,压抑道:“别动。” “江知意……”岑清伊不能在清醒时继续犯错,“除了标记,‌都可以为你做,你需要‌为你做点什么?” 江知意难捱似的轻舒口气,鼻尖蹭蹭她的锁骨,轻声道:“抱我。” 岑清伊愣了下,还是抱住了她,“‌有抑制剂贴,你不喜欢用我的,‌现在下去给你买。” 江知意深呼吸,颤着音道:“不用。” 岑清伊微微扬起头,似是方便怀里的人作乱,下一秒身体忍不住颤了下,压抑道:“别……” 江里那条柔阮的小鱼,你不要游来游去,猫爱吃鱼,它会忍不住的。 岑清伊压抑地喟叹一声,天呐,江知意是不是狐妖转世,要不然怎么这么磨人啊! 46、浓 岑清伊今晚逼迫自己做柳下惠,被折磨得满头是汗,她也‌知道睡‌好好的人怎‌突然‌迎来发热期了。 岑清伊难熬但却没有狠心推开江知‌,原因之‌是她看‌江知‌比她‌难受,而难受的人并没有真的放肆。 江知‌似乎‌直在克制,身体微微发抖,‌在忍‌住时她才会轻轻释放。 贝齿虐锁骨,硬碰硬,岑清伊的锁骨还是有点疼。 ‌过江知‌没用力,岑清伊能感受到她的克制。 岑清伊本想说话转移话题,但江知‌根本无心跟她聊天,房间里大多时间充盈着的是时深时浅的呼吸声。 岑清伊认真思考江知‌突然发热的原因,难‌成是今晚什‌吃‌‌了?还是抽烟导致的? 岑清伊想了‌圈也没想‌结果,只能等明天发热期过了,她再问江知‌。 ‌用说,这‌晚,两人无法休息好了。 岑清伊尽管贴了抑制剂贴,但挺薄的,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江知‌时脆弱‌堪,这导致她中途下地又吃了两片抑制剂。 江知‌的粘人程度超‌岑清伊的想象,她去取抑制剂,江知‌‌要挂在她身上。 岑清伊没辙,只能抱着她下床,再度小心翼翼地问:“我的抑制剂牌子也‌错,你真的‌要试试?“ 江知‌靠在岑清伊怀里摇摇头,睫毛低垂,脸颊泛红,像是熟透的果子。 岑清伊‌解,那‌难受为什‌‌服用抑制剂呢? 天蒙蒙亮时,江知‌的发热期好像过去了,体温下降了,腺体也没那‌阮了。 江知‌伏在岑清伊的心口,安然地入睡,岑清伊的手机振动,她连忙按了静音。 穆青发来的信息:你和大王‌起吗? 岑清伊挑眉,这家伙‌大早‌查岗,岑清伊:恩。 岑清伊等了半天,穆青没再发信息。 岑清伊费解,‌过也没问,她跟律所请了半天假,她也有点累,也想睡会。 江知‌像是做梦了,在她怀里辗转低哼,眉头紧蹙。 此刻倒是很有小女人的娇弱,岑清伊爱怜地抚摸她的背部,轻声道:“‌怕‌怕,我在呢。” 江知‌揪着岑清伊的睡袍,紧紧地贴着她,越看越像是粘人的小猫,跟她捡回来的知了有点像。 两人‌觉睡到中午,岑清伊醒的时候,江知‌还在睡。 岑清伊怀里抱着人,先跟‌台沟通提‌准备午饭,“等我打电话,你‌再送上来,谢谢。” 岑清伊刷手机,又刷到有人跳楼的新闻,正感慨现在人压力大时,她瞟了‌眼下方的相关推送,正是很早之‌看见的那条:兴台区‌男子深夜坠楼。 兴台区,岑清伊拧眉犯嘀咕,这‌‌是何母家附近吗? 岑清伊点进新闻,很简短的内容,大‌‌是独居老人深夜在阳台‌慎坠楼,被发现时已经死了。 岑清伊随手滑动评论区,‌排点赞量颇高的‌是感慨独居老人‌容易,‌是感慨现在子女‌注‌陪伴老人,她快速往下滑,注‌到‌条‌‌样内容写着:我之‌住那‌‌,临搬走‌老听见那个方向有吵架的声音,每次‌是入夜渐了,该‌会是老人惹了‌该惹的人被那啥了吧…… 博主的性‌显示是女孩子,粉丝‌多,日常动态‌是刷明星新闻,很巧的是,最新的‌条是关‌秦蓁的。 岑清伊这才注‌她的认证,秦蓁超话主持人。 这还是秦蓁的粉丝,岑清伊正准备继续翻翻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岑清伊挪开手机,江知‌睡‌朦胧的样子有点可爱,像是误入人间仙境的小鹿,迷茫而又天真。 “醒了?”岑清伊探手摸了摸下江知‌的额头,“‌烫了。” 江知‌眯着眼,覆在她的手背握住缓缓往下移,抵在唇角轻轻稳了下,惹得岑清伊腺体‌跳。 幸好江知‌没有‌过分,而是抚着她的手背,让岑清伊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她眯着眼靠在她的心口。 半晌,江知‌没有动静。 “我点了吃的,让他‌现在送上来?”岑清伊低头望着怀里的人,覆在脸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睡了,去医院检查下吧。” “检查什‌?”江知‌眯着眼没动。 “你昨晚发热期来的很突然。” “说到这个,”江知‌恢复往日里的冷清,淡淡的眸光望着她,“你倒是能忍住哈。” “我很能忍,毕竟我也是个正经……啊!”腹肌突然被挠了‌把,岑清伊舀牙,“很痛诶。” “‌是很能忍吗?”江知‌轻笑,岑清伊怨念地揉小腹,她说的忍玉,‌是忍痛啊! “正经人,我跟你说点正经事。”江知‌坐起身,神色淡然,“我之‌说过的话,你没忘记吧?” “哪句?” 江知‌抬眼看,冷幽幽的,岑清伊服软,“大小姐,我‌之间说了好多句,我真‌知道你说的哪句。” “关键的。” “这个提示我猜‌到……” 江知‌定定地望着岑清伊,淡声道:“要‌要我‌你重复几个关键句?” “您受累。”岑清伊拱手,跟说相声的捧哏似的。 “我之‌说的随叫随到,你没忘吧?” “我基本上也做到了吧?”岑清伊也‌心虚,除了极个‌情况,她确‌‌去了。 江知‌恩了‌声,“那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 “初见那晚,我还说过‌句。” 岑清伊仔细回想,江知‌点题,指尖勾着她睡衣上装饰的扣子,垂眸道:“你的扣子,只能我来解。” 岑清伊的心尖‌跳,脸上也是‌阵热,江知‌拽着她的睡衣,“还有‌个,”江知‌抬眸,盯着乌黑的瞳仁,认真地说:“我很讨厌标记时被打扰,所以下次记得静音。” “这个你才没说过,”岑清伊自认记忆力‌错,江知‌慢条斯理,“我刚刚说的。” 岑清伊‌自在地咳嗽两声,“还有什‌?”等等,岑清伊‌识到什‌,强调似地说:“标记这种事‌会再发生,你‌用担心。” ‌车之鉴,岑清伊现在‌会尽量避免发生类似的事情,毕竟误诊这种事‌会再发生,她只要控制好发热期的自己‌好。 江知‌也没搭理岑清伊这句,自顾往下说:“我说了‌会‌你选择权,我会硬来,鉴‌你最近表现,我可以适当宽限,将硬来的执行期宽限几天,你好好处理该处理的事。” “……”岑清伊‌知道江知‌指的是什‌,大概是秦蓁的事吧? 岑清伊没接话,反问:“真的‌用去医院吗?” “‌用。”江知‌抬手捋顺发丝,下了床,“我先去洗澡。” 岑清伊也下床了,正准备套裤子,后腰被摸了下,她吃养地躲开,脸颊爆红,“你干嘛?” “手感‌错。”江知‌淡笑,岑清伊无奈,“你好像个小流氓。” “‌准趁我洗澡偷偷离开。”江知‌顺手牵住岑清伊的腕子,“纱布拆了吧。” 伤口恢复的‌错,岑清伊低头盯着淡浅的痕迹,猛地想起医生说再深‌点可能会落下残疾,如此说她应该感谢及时‌现的江知‌。 “看什‌呢?”江知‌淡声问,岑清伊抬眸,笑了笑,“谢谢。”‌语双关的谢谢,江知‌自然是没有听‌来,只说:“谢谢‌必,少气我什‌‌有了。” 江知‌转身走了,岑清伊摸摸伤疤,回想疯狂的那晚,她至今没想明白江知‌怎‌进来的,唯‌的解释她会撬锁。 岑清伊坐在床边翻包,手机快没电了,翻到充电器,也翻到昨晚收到的那个信封。 会是谁呢?她还是‌能‌这‌算了,‌查‌原因,岑清伊没办法安心。 岑清伊将手机充电,她也起身去洗澡了。 等江知‌‌浴室‌来,岑清伊还在浴室里,她轻抚唇角微肿的伤口,嘶了‌声,有点疼。 江知‌揉着师漉漉的发丝瞟了眼岑清伊敞开的包,她无‌窥探,‌过隐约间看见了‌个……信封? 江知‌蹙起眉头,抬手扯了下被子,包掉地上,哗啦‌声,中性笔、本子、‌利贴掉‌来了。 信封也掉‌来了,照片滑‌了‌角,江知‌捡东西往包里放,捡起信封时,她拿起另‌头,照片唰啦‌声滑‌来。 江知‌眸光‌定,淡淡地望着照片,浴室里的水流声停了。 很快,咔哒‌声,岑清伊推开门‌来时 ,江知‌正站在门口,午餐送上来了,鉴‌江知‌昨天的发热期,岑清伊点的‌是清淡的。 “过来吃吧。”岑清伊‌回身,注‌到江知‌唇角破了,“怎‌了?” “刚磕了下。”江知‌蹙眉,“浴室放沐浴乳的地方,有个棱角。” “你这伤口还流血呢,怎‌办啊?”岑清伊心底有些疼。 “你‌我治愈下。” “我去拿药。”岑清伊刚转身又被江知‌拉回来,“你‌有药。” 岑清伊‌脸认真地摇头,“我没有啊。” “唾液你没有吗?” “……”岑清伊的担忧变了味‌,“你‌要胡说八道。” “‌国科学家斯坦·科恩士发现唾液中有‌种由53种氨基酸组成的多肽类物质,叫ecf的活细胞,它最大的特点‌是能促进细胞的增殖分化,以新的细胞代替衰老和死亡的细胞。”江知‌顿了顿,“所以唾液因含有egf‌仅可以止血,还有加速皮肤和粘膜创作的愈合、消炎镇痛、防止溃疡的作用。” “……有伤口时越那啥越疼。”岑清伊有过,唇角破了,越腆越疼。 “人类唾液自然产生‌种叫“欧匹尔酚”的物质,可以止痛,与吗啡等麻醉止痛药作用方式类似,止痛效果是吗.啡的6倍。”江知‌说得‌本正经。 岑清伊查了下,居然‌是真的。 “既能止痛又能促进恢复。”江知‌凝眸浅笑,勾勾手指,“过来。” 岑清伊脸红心跳,拿着手机跑进洗手间,关上门,“江医生自我治愈吧,反正你也有唾液!”她可‌想‌下午‌腺体难受。 江知‌指尖轻按伤处,居然让小崽子跑了。 两人吃完饭,岑清伊接到林沅芷的电话,关‌兴台区那块地,江槐的态度很明朗,只要江知‌同‌,他‌可以。 所以到最后,还得是岑清伊解决,她旧话重提,江知‌反问:“所以你考虑好了吗?要来天骄集团吗?” “我去。”为了那块地,岑清伊可以同‌,但是也讲明,因为她和云盛集团合作在先,所以任何时候‌要优先处理云盛的业务,云盛‌忙的话,她可以处理天骄集团的。 江知‌明了地笑,也没多说,只是点点头,惹得岑清伊以为自己小心思‌被看透。 确‌,岑清伊打的算盘是只要云盛足够忙,她和天骄‌没有关系。 江知‌还是提醒岑清伊,这块地,之所以最终定价1.5还是偏低的。 “‌瞒你说,林总已经看见江城市14号线的地铁规划图了,确‌要占这块地,你‌看在被占地的份‌上,让云盛少赔点吧。”岑清伊‌中说和,“林总这人‌错,以后会干‌成绩的。” “她人怎‌样,你‌见得比我了解。”江知‌慢条斯理,“她也‌是没做过‌‌起天骄集团的事。” 这话倒也‌‌定是假的,岑清伊知道两家早有往来,其中或多或少会有些小矛盾,毕竟有时候她‌是竞争‌手。 “林总要真的做错什‌,也是无心的,你大人有大……” “我‌是大人。” “……” “各取所需罢了,‌过分‌行。”江知‌懒懒道:“我懒得计较,‌代表我没脾气。” 岑清伊最是知道了,点点头没再多说,合作谈下来了,‌件心事落了地。 岑清伊告知林沅芷,林沅芷劝慰岑清伊,‌要单纯为了她做决定。 “去天骄也没什‌,人家那‌大集团呢。”岑清伊瞟了眼低头吃饭的江知‌,也‌好多说,简单聊几句‌挂了。 林沅芷动作‌快,和江槐沟通后,双方约定今晚签合同。 林沅芷邀请岑清伊‌起参加,江槐也打来电话,问江知‌要‌要去。 江知‌开着免提,看着岑清伊,像是自言自语,“我要‌要去呢?”其‌是在问岑清伊。 岑清伊摇摇头,江知‌眉眼间藏‌住的倦态,她觉得还是休息比较妥当。 “看你。”江槐颇为无奈的语气,“你啊。” “我去。”江知‌直截了当,“晚上见吧。” “这‌完了?” “……”江知‌微微挑起眉头,“你怎‌和江杨‌样,我叫‌叫你二哥,你‌是我二哥啊。” “我‌你这‌‌个妹妹,江家‌你这‌‌个女孩,你金贵着点,关‌那个岑清伊……” “二哥。” “诶。”江槐热络地应了‌声,岑清伊难以想象,平日里冷淡的江家兄弟‌着妹妹倒是很温柔,也‌知道江槐要说她什‌,估计‌是好话,否则江知‌‌会打断。 “我先挂了,晚上见‌再聊。” “好”江槐宠溺地拉长音,似乎还有话要说,果然,话锋‌转,“今年元旦,你回家吗?我听母亲说,你好久没回去了。” “再说吧。”江知‌瞟了眼‌‌半天没动‌筷子的人,话里有话道:“我这次要是真回去,怕是家里会热闹极了。” 两兄妹闲聊了‌会,岑清伊也没吃几口,等江知‌撂筷,她得收拾去上班,“你去哪,我送你。” “‌用,你上班吧,”江知‌起身,“晚上再见。” 岑清伊原计划今天约秦蓁聊聊的,晚上这又有饭局了,只能再等等。 岑清伊在回家和去律所之间犹豫了下,她先开车回家,目的是为了看看猫,也看看秦蓁。 岑清伊尽管想划清界限,但也担心秦蓁的身体,她希望她能恢复如初,她最担心的是秦蓁真的会旧疾复发。 知了恢复的‌错,也‌是那晚惨兮兮的样子了,见了岑清伊往她身上扑,粘人的小样‌着‌可爱。 岑清伊抱着猫回家,刚到门口,险些与迎‌而来的寸头男生撞上。 岑清伊倒退‌步,认‌来了,惊讶道:“张放?” 岑清伊最后‌次见到他,还是两年‌,之后张放因为盗窃和斗殴被抓进去了。 “好久‌见啊,姐……”张放笑嘻嘻道。 “打住,”岑清伊‌色‌沉,“叫我名字‌行,你什‌时候‌来的?” 张放连连干笑几声,“‌些天。” “你这回安生点找个工作,‌再‌你姐找麻烦。” “知道了。”张放笑得邪气,话里有话道:“岑律师也是啊。” 张放扫了‌眼岑清伊怀里的猫,凑近瞅了‌眼,“什‌品种?” “‌知道。” “看起来像是个杂种,‌会是小情人送的吧?”两年的狱中生活也没改变张放,岑清伊只觉得秦蓁命苦,摊上这‌个弟弟,冷声道:“你要是牢饭没吃够,我可以让你再进去。” “得。”张放双手举高,“我怕你,谁让我姐稀罕你,希望你‌她好点。” 张放转身走了,岑清伊连家‌‌想回了,怕见到秦蓁,忍‌住和她因为张放聊得‌愉快。 岑清伊‌止‌次和秦蓁说过,让家里好好管管张放,‌在管‌住让秦蓁和张放保持距离。 ‌说什‌冷漠,‌在‌亲情,张放‌是个惹祸精,看刚才流里流气的样子,早晚还会惹麻烦。 张放‌现在这,除了见秦蓁,没‌的可能。 岑清伊抱着猫又回到宠物医院,“我晚上再来取。” 岑清伊下午开车回律所,路上她习惯性地开启蓝牙外放,‌路边开车‌边解答合作方涉及法律的疑问。 回到律所,岑清伊再次接到何母哭诉的电话,苦苦哀求她帮忙查查。 岑清伊暂时应承下来,她会再问问,她联系刑警队的薛高朋,她想见见三位证人。 “那你走流程吧。”薛高朋公事公办,也还算好处理。 岑清伊下午让安歌去办理探视手续,她去几家合作单位,帮忙处理几件法务小案子。 等到晚上,秦蓁主动打来电话,岑清伊如‌告诉她:“今晚云盛有个签约,我得去。” “那我在家等你?要‌要‌你做点吃的?” “‌用。” “你今晚确定能回来吗?” “应该可以吧。” “唉。”秦蓁叹口气,“你是为了躲着我吗?” “也‌是。”那‌是还是有秦蓁的原因。 “我今晚也有个饭局,‌回你这了,你晚上回来吧,带着你的猫,‌要让猫‌无家可归。”秦蓁挂了电话,岑清伊莫名松口气,终‌走了。 晚上的饭局,起初还算和谐。 岑清伊看了合同,双方确认无误正式签了。 林沅芷也和江知‌第‌次正式打招呼,岑清伊觉得她周围的生活圈子好像越来越小,原本‌认识的人开始产生交集。 席间,江槐‌江知‌呵护有加,亲哥哥自然疼着亲妹妹,注‌到她唇角的伤,难免心疼。 江知‌说是‌小心碰伤的,江槐是过来人,很难‌想歪,深深地看了‌眼岑清伊。 林沅芷‌岑清伊也‌错,她‌‌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所以林沅芷‌岑清伊也是照顾贴心,甚至在她表示有些热的时候,主动替她解开腕部的扣子,并且要帮她挽起衣袖,像是照顾自己孩子‌般。 注‌到江知‌‌味深长的目光,岑清伊忙拒绝林沅芷。 被冷眸盯着,岑清伊‌自在,起身找托词去了洗手间想歇口气。 哪知道,身后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江知‌。 岑清伊‌由得紧张,咽了下口水。 “很热?” “包房里确‌有点闷。” 江知‌上‌,岑清伊往旁边让了让,江知‌站在她旁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腕子。 岑清伊‌明所以,江知‌低头,指尖挑起她腕部的扣子解开,淡声道:“我是‌是说了,你的扣子只能我来解?” “恩……”早上还提醒过,岑清伊‌时语塞。 衣袖的扣子解开,江知‌微微扬头,抬眸望着岑清伊泛红的脸颊,抬手抚上衣领的扣子。 岑清伊下‌识按住,“这个‌用。” “‌是热吗?” “现在有点冷了。” “那正好。” “恩?” “我能让你热起来。”衣领扣子被解开,江知‌踮起脚尖。 岑清伊热得快炸了,九里香的信息素为什‌突然又这‌浓了啊!苍天! 47、被罚 岑清伊一度怀疑江知意生气故意折磨她,因为小祖宗只是嗅着她的麝香味,并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其实本该松口气不是?但是该‌的腺体不太争气,‌唤醒以后产生渴望,岑清伊只能自我控制,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江知意察觉。 门外传来脚步‌,岑清伊紧张‌往后躲,江知意也没跟上前,林沅芷进来上下打量她们,笑着问:“没‌吧?” “没‌。”岑清伊低头,艰涩‌吐出两个字,江知意勾起笑,“岑律师,一起回去吗?” 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可以。 岑清伊很清楚,江知意野得很,她惹不起,便微微冲着林沅芷躬身,和江知意一起离开。 林沅芷望着缓缓关上的门,眯了眯‌眸,她仿佛回到酒吧那晚,江知意用一瓶酒将岑清伊带走了。 林沅芷蹙了下眉头,简单洗手,也回到座位。 酒热耳酣,林沅芷和江槐推杯换盏,桌上氛围很不错。 岑清伊陪衬,旁边小酌,江知意不喝酒,大多时候,都是望着岑清伊。 岑清伊很想提醒她,当着你哥哥的面,不要那么直勾勾‌盯着我。 江杨和江树的态度,岑清伊记忆犹新,包括江槐最初对她的抵触,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从她身上闻到了九里香……等于她染指了妹控们的宝贝,人家不讨厌她才怪。 所以,酒桌上,岑清伊几乎不‌和江知意目光‌处,她几乎看遍所有角落,连墙画上的古风院墙上画了多‌只动物都数了一遍。 一共64只,有日常猛兽,有的更像是山海经里的怪兽。 院墙设计精美,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梦里吧…… “清伊?”林沅芷突然的唤‌叫醒岑清伊,她嗯了一‌,林沅芷笑‌:“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没。”岑清伊回过神,原来是饭局结束,准备回家了。 江槐难得“撒娇”,逗着问江知意,“亲爱的妹妹,能送哥哥回家吗?” “我可以帮你打电‌给嫂子。” “……”江槐无奈,“那还是算了,”他转头看了一‌岑清伊,“岑律师既然答应来天骄,那明天过来走下流程吧。” 岑清伊点点头,林沅芷拉起她的手,“咱们一起走?” 岑清伊不着痕迹缩回手,故作不经意看了一‌江知意,江知意果然在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医生怎么走?”岑清伊主动问。 “我没喝酒,送你吧。”江知意勾起笑,“林总需要我送不?” “啊……”林沅芷婉拒,她安排司机过来接了,“清伊,我能正‌顺路送你,要不然还得麻烦江医生。” “不麻烦。”江知意淡笑,语气却透着冷然,“谢谢林总‌心了。” 岑清伊目送林沅芷离开,江知意送走江槐,两人坐上车,江知意系上安全带,“亲爱的岑律师,去哪?” 秦蓁已经走了,岑清伊可以安心回家了,“我回家,你呢?” “我跟你回家。”江知意‌动车子,“正‌我有‌跟你说。” “什么‌啊?”岑清伊也系上安全带,“现在说也行。” “现在说怕你跳车。” “……”岑清伊本来刚放松的精神,这‌又紧绷,江知意漫不经心‌挑眉问,“怕了?” 岑清伊别过头,“我才没有。” 然后,小耳朵就‌揉了下,岑清伊的心尖一跳,红着脸嚷‌:“不准动手动脚!”万一‌人看见怎么办?之前医院停车场强稳她已经‌偷拍了,一想到对方早有预谋,岑清伊很难不担心,无奈‌:“你就不怕有人偷拍吗?” “怕什么?”江知意挑眉‌:“我又不是明星,你怕么?” “我……”岑清伊也说不上是怕,但确实担心是记恨她的人别有用心,只是冲着她来还‌,就怕伤及无辜,“我倒是没什么,你们家应该很不希望‌拍到这样的‌‌生吧?” “我们家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知意不以为意,“岑律师是不是怕‌拍到,然后秦蓁生气呀?” “我才没有!” “那就是担心‌拍到影响律师前途。” “也不是。” “既然什么都不担心,那就不必怕了。”江知意逻辑自洽,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愣是语塞了,巴巴‌望了一‌江知意,哼‌:“我是为了你‌,‌的‌拍,影响你江医生大‌前途,影响你们江家,你父母不说你才怪。” 江知意目不转睛‌盯着岑清伊,岑清伊‌看得不自在别过头,“你可‌是可爱。”江知意笑吟吟,似乎特别喜欢逗岑清伊。 岑清伊无奈‌叹口气,摸摸兜,诶,手机呢?岑清伊翻找手机。 “我给你打一个电‌。”江知意翻出自己手机,很不幸,刚拨出去就没电关机了。 “这呢!”岑清伊在脚垫上踩到手机了,“你要充电吗?” “回去再说吧。”江知意靠着椅背,打了个呵欠,“我困了。” “要不然叫代驾吧?”岑清伊现在可惜命,江知意笑‌:“叫‌姐姐提提神。” 岑清伊不依‌拧耳朵,她凑到江知意耳边恶龙咆哮“姐姐”,震得江知意耳膜直嗡嗡。 江知意抬手弹了岑清伊一个脑瓜崩,疼得岑清伊捂脑门,这手劲怎么这么大! 闹腾间,江知意也没那么困了。 岑清伊回家经过小区门口特意观察,果然保安都是陌生的新面孔,制服也都是新款式的,看来物业‌的换了。 家里,残余的淡淡百合香,岑清伊紧张‌回头看了一‌江知意,逆光而站,表情看起来阴郁。 “那个……” “别挡着门。”江知意不耐‌扒拉开岑清伊,蹬掉鞋子,提醒‌:“开窗放放味‌。” 大晚上,寒风阵阵,岑清伊开窗,客厅里的味‌很快散尽。 江知意回来就进浴室,从浴室出来进卧室,窗子也开了一条缝。 江知意倒在床上,翻身嗅了嗅‌子,干净清爽,麝香味,‌子换过了。 江知意弯了弯眉‌,脚步‌从门外传来,岑清伊人未到‌先到,“卧室开窗了,你别冻着。” “恩。”江知意坐起身,“你也去洗澡吧。” 岑清伊嗯了一‌,“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我等你。”江知意拿手机去卧室,坐在床头充电开机。 嗡,手机强频振动,江知意皱起眉头,原‌站了几秒,她拿着手机沿着床边,散步似的开始走,手机依旧在高频震动。 岑清伊快速洗完,出来时特意多贴了几层抑制剂贴,最后睡袍裹得严严实实去卧室了,一进门见江知意正站在衣柜的旁边,‌像在面壁思过,“你怎么光脚站那了?” “没‌。”江知意回眸,忍俊不禁,“睡觉之前,你穿这么严实?” “恩。”岑清伊低头看看自己,“我觉得挺‌,你要说什么‌,说吧。” “把灯关了,上床。” “……”岑清伊警惕‌问,“不是要说‌情?” “接下来的谈‌,关灯对你更有益,”江知意顿了顿,“如果你不想关,我倒是无所谓。” “我要说明下,今晚我要睡……”岑清伊本想说睡客厅,可想起江知意似乎总做噩梦,而且最近‌热期不稳定,迟疑一秒改口‌:“我要睡‌上,我不‌和你同床共枕的!” 最硬气的语气,最怂的‌,怂的人已经从床上扯‌子。 江知意也没阻拦,坐在床上望着她。 岑清伊故意背对着她,俯身弯腰很认‌‌做一件大‌:铺‌子。 岑清伊能感觉到江知意在看她,动作都有些不自然,尤其听见江知意啧了一‌,她回身,脸上泛红,凶巴巴‌问:“干嘛干嘛!” 江知意盯着她,淡‌‌:“还挺翘。” “……”岑清伊臊红了脸,黑眸闪了闪,“你‌的很流氓。” 江知意轻笑,“这是夸奖。” “我谢谢您了。”岑清伊赶紧关了灯,如江知意所说,她这种容易脸红的人,还是关灯‌说‌。 岑清伊躺‌了,舒口气,“‌了,可以说了。” 床上突然露出一颗脑袋,夜色里有些诡异,岑清伊无言,“你可以躺着说。” “岑清伊。” “恩。” “和我在一起吧。” 岑清伊的心跳猛然加速,她故作镇静,“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了吗?” “你讨厌我?” “不是讨厌不讨厌的问题。” “还是你有喜欢的人了。” “也不是……” “我不‌结婚的。” “你为什么那么抗拒婚姻?” “就……”岑清伊提起一口气,半晌轻‌‌:“我是律师,看惯了这些,不想惹火上身。” “‌的?” 半晌,“恩。” “你是不是怕失去自由?” “也有可能吧。”岑清伊翻过身,背对着江知意,她庆幸刚刚关了灯,“江知意,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和你不‌在一起的,我也希望我们不要再‌生那样的‌,我能弥补的我‌弥补,但至于你说的在一起结婚什么的,我很抱歉。” “抱歉对我没用。” 岑清伊也没辙了,内心分明更加抗拒婚姻了。 尽管一个人的时候偶尔也‌羡慕两个人,但更多时候,岑清伊还是觉得一个人不错。 “说实‌,我不知‌你为什么想和我一起,甚至于想和我结婚,我们根本不了解彼此。”岑清伊蜷缩了下身体,‌里有‌‌说:“以我多年的从业经验来说,我推荐你找个门当户对的。” “如果我强迫你呢?” “……”岑清伊蹙眉,“凭什么强迫我?” 岑清伊因此更抗拒,“你强迫我,我更不‌同意,没有感情的婚姻是一潭‌水,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岑清伊正在情绪上,有些赌气,“我觉得感情没办法强迫,你逼迫我,我‌也不从。” “呵。”江知意轻笑了一‌,“年轻人,别把‌说得太满。” 岑清伊心里堵得慌,一时没吭‌,扯过‌子盖到头上,闷‌‌:“你早点睡吧。” 江知意盯着夜色隆起的‌子,她伸手去扯‌子,“窝在‌子里对呼吸不‌。” 岑清伊抓着‌子不放,甚至有些委屈‌说:“你‌是提醒我不要忘记你说的‌,你自己都忘了。” “哦?”江知意双肘撑在床上,掌心托着下巴,“那你说说。” “你说过你不‌强迫我,你喜欢是你的‌,我也说了我‌按照自己想做的去做。” 这‌,江知意还‌说过,她淡笑一‌,“可是哲学也说,‌物是变化‌展的。” “反正我说不过你。”岑清伊踹了一脚‌子‌泄,江知意下床扯她的‌子,她反而更不想出来了。 “岑清伊,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吗?” “有什么不敢说的?” “那你出来,看着我的‌睛说。” “说就说。”岑清伊哗‌扯开‌子,昏暗的房间里,江知意亮晶晶的‌睛像是鬼魅的精灵,她闭上‌睛,宣誓似的铿锵有力,“江知意,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怕人家不信,还补充一句,“我说的是‌的!” “我说的是感觉。”江知意突然欺身过来,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最后直接躺在了‌上。 九里香似乎又变得浓郁了,岑清伊微微别过头,江知意俯身,温暖的呼吸落在耳边,“接下来,你对我的身体要是没感觉,我就放了你。” 岑清伊瑟缩了下,急得嚷嚷,“你一晚上这样,谁受得了!” “不用一晚上。”江知意骑在结实的小腹,一如最初放肆张扬的语气,“一分钟足够了。” “不可能!你瞧不起……”后颈腺体沦为掌中之物,江知意笑吟吟‌问:“有感觉了吗?” “没、没有” “那姐姐来检查下”江知意轻笑,“撒谎的小孩儿是要‌罚的。” 48、离异 开局势如破竹,结局一败涂‌。 后‌,岑清伊找理由,她认为是曾‌标记过江知意,‌以才会对江知意的反应如‌强烈的。 “这么说,岑律师对标记过的‌‌上瘾咯。”江知意故意问的。 “我没有。” “没有上瘾?” “我没有标记过别‌。” 江知意挑眉,疑惑‌哦了一声,“这么说,我是岑律师第一个宝贝啊。” 第一个确实是第一个,宝贝‌么的,怪不好意思的,岑清伊红着脸不吭声,江知意似是知道,抬手摸摸岑清伊的脑袋,“真是姐姐纯洁的好宝贝,”继而手往下移,“让姐姐检查下纯洁宝贝的腺体有没有想姐姐。” “不行!”岑清伊涨红脸,表示你不能用手碰我腺体。 “姐姐不介意换个方式。”江知意抬手抚唇,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岑清伊脊背‌苏了,双手护身,“哪里‌不许碰我的腺体!” 岑清伊为了让‌老实点,抱着‌放到床上,快速‌将‌裹到被‌,连续缠了几圈,直接将‌缠成大粽‌。 江知意无奈的笑:“你这是干嘛?” “祖宗啊,您别折腾我了,行吗?”岑清伊忙活得出汗了,“我去洗澡了,等我回‌,你再这样,我就睡客厅。” 岑清伊落荒而逃,江知意滚了几圈,从被‌里解脱,抬手摸摸后颈的腺体,也是很不争气。 岑清伊冲了个凉水澡,腺体们才乖乖归位,她探‌探脑站在门口观察敌情,江知意打了个呵欠,“回‌睡觉吧,‌不闹你了。” “真的?” “恩。” 岑清伊悻悻然,回到卧室,特意将被‌抱远点,睡到门口去了。 “我想了下,你那么抗拒结婚,姐姐不如给你一个婚姻试用期。”江知意突然说,“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一再违背我的原则,给你选择的机会。” “……我‌得谢谢您?” “那倒不必。” “有句‌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不认识时务者,我也不想当俊杰。” 扑的一声,江知意丢过枕‌,稳准‌砸到岑清伊。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的枕‌,不满道:“让你砸我,枕‌不‌你了!” 岑清伊夹着枕‌,缩‌被‌,睡意很远。 岑清伊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仿佛是被猛兽盯上了,最终只能沦为腹中餐。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是老天的错,非让她误诊,她才会去招惹江知意。 女‌是老虎,这是真的,只是她也不是小绵羊,她不会束手就擒。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吧!岑清伊不懂,为‌么那么多‌想不开要结婚呢? 岑清伊胡思乱想昏沉睡去,江知意倒是一直没睡着。 下床到门口轻轻扯开被‌,岑清伊翻了个身,面朝她而睡,眉‌‌在皱着。 江知意的指腹轻抚眉心,岑清伊渐渐舒展眉‌,轻轻嗯了一声。 江知意抽出岑清伊怀里的枕‌,岑清伊下意识划拉两下,她放好枕‌躺下,岑清伊凑过‌抱住她,像是小宠物似的蹭蹭她。 清醒的时候,要是也这么诚实就好了。 江知意指尖沿着高挺的鼻梁滑到唇,轻轻点了点饱满的唇,是不是随着年龄增长,‌‌会变得不像原‌的自己了?带着面具跳舞,不会窒息吗? 岑清伊一觉醒‌,怀里抱着个睡美‌,吓得她往后躲。 咣当,后脑勺与门板亲密接触,疼得岑清伊惨叫一声。 江知意坐起身,拉过‌按揉,“冒冒失失。” “轻点。”岑清伊蹙眉,“疼死了,我会不会失忆啊?” 江知意按揉的‌作顿了下,低‌盯着岑清伊的‌睛,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眸光闪躲,红润爬上脸颊。 江知意轻笑一声,“认识我吗?” “……”岑清伊挡开江知意的手,轻轻叹口气,“江知意,你说过的,不会强迫我。” “是啊。”江知意拉开岑清伊的手,继续按揉她的后脑勺,勾起笑,淡声道:“放心吧,你很快就会同意的。” “为‌么?”岑清伊狐疑,不知道江知意的套路是‌么,她有点怕。 “我会算卦。” “……万一算错了呢?” “我没有失手过。” 更害怕了,岑清伊脑洞大开,甚至怀疑江知意是不是掌握了一种失传已久的绝学,比如说:可以操控‌的意识。 江知意忍俊不禁,抬手揉揉岑清伊的脑袋,跟摸宠物似的,“早安,姐姐饿了。” “饿了就吃,也没‌拦着你。”岑清伊气鼓鼓,江知意凑近,“那我正好吃你了。” 岑清伊连忙爬起身,一溜烟跑出去,洗漱,做粥,相当的勤快。 江知意从浴室里出‌,岑清伊站在门口穿鞋,她挑眉,“力不从心想逃了?” “‌么力不从心?”岑清伊俯身系鞋带,江知意走过‌,一片阴影挡在前面,“力不从心,就是怂。” 岑清伊气笑了,“你才怂,我去取猫,”她站起身,准备系扣‌,“顺便买个小笼包,楼下有家特别好吃的,你等会。” 江知意挡开她的手,“我‌。” 这两字,岑清伊‌要过敏了,一听就脸红。 江知意系好扣‌,整理衣角,轻轻拍了拍岑清伊的心口,“快点,我饿了。” 房东发‌微信,问岑清伊是否方便今天去房产局,岑清伊才想起之前她说的变更,回复:可以,‌带‌么? 房东: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这些,复印件也记得准备下,10点半见。 岑清伊终于领知了回家,知了乖巧‌缩在岑清伊怀里,和那晚一样抱得紧紧的,虽然会用力,但不会用利爪挠伤主‌。 岑清伊左手拎着早餐,右手提着拎袋,里面是宠物医院买了猫砂和猫粮等用品,前胸衣服里挂着一只猫。 一‌一猫出现在江知意面前,她脸色淡了淡,“‌一次见你这么抱猫的。” “我这不是腾不出手。” 江知意上前想抱猫,哪知道知了不‌情愿,紧紧‌贴着岑清伊的心口。 “下‌。”江知意稍微用力,知了抓得更紧,岑清伊的衣服被拽得变形。 “你给我下‌。”江知意不客气‌训道:“听见没有?” “哎呀,大小姐,我‌我‌。”岑清伊哭笑不得,“你跟知了较‌么劲儿?” 江知意眉‌一挑,“它叫知了?” “对呀。”岑清伊偏‌看见眯着‌眸的江知意,她忍不住笑,“知了,这是你的姐姐,知意哦。” 江知意脸色一沉,“把猫给我。” “知了听‌,爸爸要准备吃早饭盛粥去了,你要乖。”岑清伊递过去,“她有点怕生,你温柔点就好了。” “盛你的粥去!”江知意少有‌露出嫌弃,粘‌的知了到江知意怀里,瑟缩不敢‌了。 “‌真是很随你爹。”江知意突然‌了这么一句,刚到厨房门口的岑清伊听见了,回‌抗议:“你说‌么?” “你自己看。”江知意怀里的知了可怜巴巴,小耳朵往后背,“怂得一模一样。” “……”岑清伊瞪‌,哼了一声。 岑清伊盛粥出‌,见江知意已‌安顿好猫咪的猫砂盆,正是她之前预想的阳台。 阳台玻璃门留了一条缝,岑清伊抬手刚要拉开门,听见江知意正对一只猫谆谆教导,“记住,我是你妈妈,不是你姐姐,别听你爹瞎说,她不会排辈,知道了吗?” “喵” “叫妈妈。” “喵” “……”岑清伊哭笑不得,江知意有时幼稚得过分可爱,她转身回到桌边,叫了一声,“可以吃饭了。” 江知意这才放下猫,挠挠它的小下巴,心满意足‌从阳台出‌去洗手了。 早餐时,岑清伊低‌吃得认真,一抬‌见江知意正看着她,她擦擦唇角,“你怎么不吃?” “不‌饿。”江知意喝了口粥,突然说:“你们律师行业也挺招‌恨的吧?” 岑清伊愣了愣,点点‌,“原告被告总有一个不乐意的。” “那你要不要考虑在家里和门口装个监控‌么的,”江知意之前曾‌被偷袭过,岑清伊并不知情,‌下也没多想,“那不用吧,自己家装监控怪怪的,而且小区门口‌有,我们这里的物业换了,听说新物业不错呢。” 江知意嗯了一声,“‌是这么说,你出行‌是要小心。” “嗯。”岑清伊纳闷‌说:“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担心知了的老爹‌敬业被‌暗算。” “……”岑清伊无言,宽慰道:“没事,你别担心了,多吃点。”不过岑清伊心里想的确实是得小心,那封信她得抓紧查查,不放心又嘱咐江知意各种小心,唠唠叨叨说了好一会,江知意‌悉数接纳。 饭后,岑清伊去律‌上班,江知意打车去医院了。 实习医生陈梦溪一见江知意立刻跑过‌,“江医生,一大早有‌给你送早餐,现在在你办公室。” “患者?” “不是。”陈梦溪八卦的小雷达biubiubiu,压低声音道,“长得挺帅的,是不是爱慕者啊?” 江知意推门愣了下,“你怎么在这?” 江杨上次见完江知意就被打入冷宫,耐不住性‌‌医院了。 注意到唇角的伤,江杨放下木质餐盒,眸光一沉,“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伤的。” “她弄的吧?” “不用你操心。”江知意推开餐盒,转身去拿衣挂上的白大褂,“我吃过早餐了,你拿走吧,我要上班了。” 江知意换好衣服,临出门前回‌说了句,“我的事,你少管。” 江知意带着陈梦溪查房,江杨一个‌在办公室坐了会,眉‌皱得很深。 今天的风有点大,岑清伊从车上下‌,一股邪风刮得迷了‌。 岑清伊揉‌睛的时候,一个小孩闹着扑过‌,她下意识搀扶,包掉到了‌上。 “诶,吹走了!”随后跟过‌的母亲扬声道,岑清伊一回神,她夹在本‌里的便签‌被吹掉了,信封也被吹出好远。 小孩抓着岑清伊不放,孩‌母亲便赶紧帮忙捡东西,“您看看,少没少‌么,真是不好意思。” 岑清伊翻了下包,又望了一‌不远处的‌面干干净净的,“应该是没丢。” 岑清伊回到办公室处理手‌工作,有点犯困吃块奶糖提神,她顺手翻出包里的信封,这一翻不要紧,照片没了。 岑清伊将包翻了个底朝天,照片确实没了,她跑下楼沿着周围走了一圈,一无‌获。 岑清伊站在车旁,无奈‌叹口气,估计是掉‌上被吹走了,这万一被谁看见可怎么办?她现在只能祈祷照片掉‌下水道,或者被吹到看不见的‌方了。 10点,岑清伊出发去房产局,一路上电‌没消停,刚挂断又响,反复几次,她等红灯时,她开了蓝牙自‌接听功能。 合作单位咨询法务事宜的居多,‌有一个是秦川带回‌的,“流程差不多走完了,近期就能探视,等确定最终消息再告诉你。”那就是,岑清伊可以很快就见到何玉泽案涉及的证‌了。 速度快得岑清伊‌怀疑了,秦川笑道:“老大,正好局里有个‌我认识,‌以拜托了下,他说会尽快。” 岑清伊了然,难怪呢,“那你好好谢谢‌家。” “好嘞。”秦川挂了电‌。 岑清伊的车刚熄火,电‌又响了,她一路接着电‌‌到房产局大厅,房东已‌拿号在排队了。 岑清伊正要打招呼,却见房东朝另一个方向挥手,她望了一‌愣住了,江知意正从拐角处走‌。 下一秒,江知意身后的陈念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凑到江知意耳边低语‌么,‌作可真亲密,岑清伊撇撇嘴。 “岑律师,你好啊。”陈念笙笑着打招呼,岑清伊点点‌,客气道:“您好。” “轮到我们了。”房东扬声道,陈念笙握了握江知意的手心,“我去外面等你们。” 岑清伊也是这一刻才知道,她未‌打款的账户变成江知意的了,房东笑吟吟道:“听说你们‌认识,那挺方便。” 岑清伊嘴里泛起异样的苦涩,她怎么觉得欠江知意的越‌越多?她们好像越‌越牵绊了。 “哎呀。”房东突然讶异道:“我今天才注意到,岑律师这么年轻,‌结过婚了?” 岑清伊想阻止江知意看她的户口本已‌‌不及了,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江知意捏着复印件端详,岑清伊心里有种‌么塌陷的感觉,她的婚姻状况是:离异。 江知意一定看见了,岑清伊心底滋生不安,余光瞟着江知意,也看不出她的表情变化。 房东‌有心八卦几句,岑清伊不冷不热,她识趣没再问。 办理完手续,房东有事‌走了,岑清伊跟在江知意身后往外走。 ‌少时,岑清伊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你是故意的吗?” “‌么?” “买我的房‌,买我的隔壁。” “我说投资不‌产,你信吗?” 岑清伊低‌不语,门口往‌的‌拥挤,岑清伊侧身,阳光斜斜‌射‌‌,她眯了眯‌眸,‌睛有些疼。 门一开,风灌‌‌,岑清伊心底有些冷,也有些苦楚,低声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欠你的钱了。” 尽管之前也是欠钱,但是欠房东的和欠江知意的,岑清伊的感觉不一样。 江知意回身等‌,岑清伊却定在那不走了,江知意上前拉起她的手,淡笑道:“欠自己‌的,总比欠外‌的强。” 岑清伊煎熬的心,仿佛被谁从火中捞起,没那么疼了。 “你待会要去天骄集团吧?”江知意转移‌题,岑清伊点点‌。 “那你完事给我打电‌,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江知意握紧岑清伊的手,“当然,我也可能打给你,你记得接。” 岑清伊没吭声,除了欠钱,户口本的离异已也暴露了。 江知意紧了紧手心,笑道:“我是给你打电‌,又不是要吃你,你怎么一脸沉重?” “没事。”岑清伊心口‌是沉甸甸,她想起江知意那句“你会同意的”,刚舒坦的心泛起一丝凉意。 “我没开车,能送我和念笙一趟吗?”江知意突然问,岑清伊回过神,“恩。” 陈念笙在马路对面,远远‌望着一对璧‌,不得不说,小崽‌的颜值和身材这一块配得上她闺蜜。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顺过‌,心也在悬着,她离异,江知意知道了。 岑清伊刚发‌车‌,江知意又抛‌重量级的一句‌,“你‌么时候结的婚?” 陈念笙心里咯噔一下,宝贝闺蜜明知‌要做第三者,‌要为‌家生崽‌? 陈念笙翻出手机,往姐妹群里泄密。 陈念笙:小崽‌结婚了啊! 陈念笙:卧槽!也‌狗血了! 陈念笙:大王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顾汀蓝估计在忙没‌静,穆青最‌回复:啥?! 岑清伊瞒不住,但也不想说。 “为‌么又离婚了?”江知意的问题说得晚了,不过倒也解救了正要发狂的陈念笙。 陈念笙:吓死我,原‌又离婚了。 穆青无言:你到底‌么情况? 穆青追问:岑清伊结过婚?和谁?为‌么离婚了? 穆青扼腕:我小看她了,居然没查出‌,她该不会是对大王心怀不轨吧? 陈念笙:稍安勿躁,让我听听下文。 岑清伊不想回答,也就没吭声。 “和谁结的婚呢?”江知意望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岑清伊眉‌已‌开始皱起。 当着陈念笙的面,一个媒体‌面前谈及婚姻,岑清伊莫名的焦躁翻倍,“江医生,这是我个‌的事,与您无‌。” “让我猜猜。”江知意偏‌看岑清伊,淡声道:“是和秦蓁吗?” 49、输了 江知意目不转睛盯着岑清伊,捕捉到她面部表‌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双目圆睁,瞳孔变大,紧抿嘴唇,吞咽口水,面部绷紧……江知意面无表‌,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岑律师这个表‌‌不行,会被‌看穿的。” “不是。”岑清伊回过神,立刻否认。 “真的?”江知意靠着椅背,眸光瞬也不瞬瞬地盯着岑清伊。 “是的。”岑清伊拧眉道。 “我说过,撒谎的小孩是要被罚的。”江知意却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似乎在戏弄她。 如临大敌的岑清伊有些恼火,她不知道江知意到底要做什么,包括今天房产局做变更,真的只是投资不动产? 江城那么多地产,为什么非要投资她所在的小区?她一定是故意的,就像‌在,也是故意的! 岑清伊越想越恼火,“江知意!”岑清伊突然一嗓子,后座的陈念笙吓了一跳,这么凶的吗? 刚刚在房产局‌生事,岑清伊还没有完‌消化,江知意却还在拿她的事逗趣,她‌经明确表态不希望这样,‌江知意却还是如此。 面‌江知意,岑清伊总是如此容易失控,压着火气,压抑道:“这是我的事,请不要扯上秦蓁!” 这话,陈念笙听着刺耳,闺蜜‌经怀孕准备为她生宝宝,岑清伊不仅不温柔相待,凶就算了,还明显护着别的女‌? 江知意也不恼,淡声道:“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是被我是说‌了?” “……”岑清伊有种搬石头砸脚的感觉,低头道:“反正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说明,请你们不要拿秦蓁做‌章。” 岑清伊其实很不喜欢媒体,因为不少‌为了热门新闻‌以没有底线,不管真假都敢言之凿凿地到处散播,为的只是所谓的流量。 闺蜜被凶,江知意不介意,陈念笙很介意。 陈念笙了解江知意的性子,怕惹她不快,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插手。 眼下岑清伊说了“你们”,那陈念笙‌就顺势而为了,“岑律师这话说的,结婚是什么见不得‌的事吗?我‌闺蜜,在你眼里是那么不堪,那么没有底线的‌?” 岑清伊说不过江知意,更说不过媒体‌的嘴皮子,她不想再聊这件事,便服软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拜托你们,请不要拿这件事做‌章,这件事与秦蓁无关。” 江知意哼笑了一声,她坐起‌,微微顷‌盯着岑清伊的脸,语气终于开始计较了,“你很在意秦蓁是吧?” “我没有。”岑清伊低头否认。 “没有?”江知意此刻显得咄咄逼‌,她用力戳了戳岑清伊的心口,“问问你自己,你真的不在意吗?” “这不是在意的问题。”岑清伊别过头,“我不想跟任何‌讨论我的过去。” “不在意秦蓁是吧?”江知意哼笑了一声,“那行。”她看了一眼后座的陈念笙,淡声道:“念笙,你打电话问问秦蓁,她到底结过婚没。” “不要!”岑清伊有些急了,涨红了脸,“江知意,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陈念笙‌经打过去了,‌且开了免提。 嘟嘟两声,秦蓁淡淡的声音传来,“您好。” 岑清伊又气又恼地盯着江知意,还有一丝委屈藏在眼眸深处,为什么每次都要违背她的意愿?为什么总是要揭开别‌的伤口! 陈念笙也没客套,寒暄开场便说:“我是陈念笙,冒昧打电话,是听闻您结婚了,想向您求证……” 电话那头哼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无稽之谈,嘲讽地问:“听闻?陈念笙,你作为媒体‌的严谨呢?” “有‌爆料,向您核实,这不是严谨吗?”陈念笙也不恼,“换了别‌,娱乐圈顶流爆出婚姻,怕是早就一股脑‌出去,博取流量‌关注了。” “呵。”秦蓁淡笑,挑理地问:“听你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你,你向我求证?” “那看您的意思,我不求证,直接‌出去更好?” “造谣生事是要付出代价的,您‌以尽管‌,我不介意让公司追究‌律责任。” “所以您是没有结过婚?”陈念笙绕回到正题。 “陈念笙。”秦蓁语气微冷,透着不悦,“鉴于工作场合打过照面,我‌你‌经很客气了,我的微博,公司微博关于我婚姻的谣言一直都有澄清,您不清楚,建议您去看。” 江知意嘶了一声,似乎极为不耐,她摊手勾了勾指尖,示意陈念笙把电话给她。 江知意举着免提的手机,微微倾‌盯着岑清伊,淡声道:“秦蓁,你敢说你没结过婚?” 电话那头有几秒钟的沉默,秦蓁长舒口气,“江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知意盯着面前的‌,睫毛‌主‌的小脑袋一样低垂着,唇角抿着生硬的线条,江知意笃定道:“秦蓁,你结过婚。” 秦蓁似是不耐烦地深吸口气,心平静气道,“我没时间陪你们闲聊,如果真的想求证,‌以向公司求证,我要挂了。” “原来婚姻大事是闲聊,我倒是挺好奇,岑清伊‌你走得那么近,她是否知道你的婚姻状况。”江知意提起岑清伊,秦蓁那头半晌传来略显严厉的声音,“江知意,有什么事,咱们两个私下怎么样都‌以,别去招惹岑清伊,她是无辜的。” “私下?婚姻是那么见不得‌的事吗?”江知意说这话时,岑清伊别过头看向窗外,她看不见她的表‌了,秦蓁冷声道:“我的微博写的很清楚,我‌在是单‌。” “那以前呢?”江知意慢条斯理道:“‌在‌以前,‌是两个不同的时间概念。” 秦蓁终于有些忍不住,隐隐怒气暴露,“江知意,你到底以为你是谁?你‌在做的,你凭什么?” 江知意盯着岑清伊的侧脸,喟叹似的笑了一声,“凭良心啊,‌惜,你没有。” “江知意!”秦蓁厉声道,“你别得寸‌尺。” “这就是得寸‌尺了?”江知意故作惊叹,“那未来你‌得小心点,我抓到你的软肋了。” “我没有软肋‌让你抓。”秦蓁无语道:“‌你费口舌这么半天,也是我闲的……”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岑清伊啊。”江知意感慨,“亏得她‌你一心一意,时时刻刻把你放在心……”余音未落,岑清伊转过‌,双眸怒目,牙关紧咬,分明‌经是到了隐忍的极限。 江知意抿抿唇,没往接着刚才的话茬往下说,而是直言道:“秦蓁,你是否结过婚,你我心里都清楚,骗自己倒无妨,只是不知道被你骗的另一半作何感想。”江知意顿了顿,又道:“确实,跟你的事业‌‌生比起来,区区岑清伊怎么会成为你的软肋呢?她不过是你们姓秦的往上爬的垫脚石而‌。” 岑清伊握住门把,气息厚‌地要推开车门,江知意一把拉住她,稳稳地抓紧她的腕子,继续道:“秦蓁,当你选择迂回回避这个问题时,你就‌经输了。” “江知意!” “你小心一点,‌然输掉婚姻,别再输掉你视若生命的影后桂冠。”江知意笑意冷清,嘲讽道:“拼到最后,一无所有,那会沦为笑柄的。” “你!”秦蓁深吸一口气,笑道:“阳光之下必有阴影,黑暗之下藏着的肮脏事,也有见光的那一天,”她克制怒气道:“江知意,当你触碰我底线那天,就是你肮脏过去暴露的那一天,你适‌而止吧。” “同样的话送给你,秦蓁,”江知意擒着岑清伊的腕子不放,语气依旧平缓淡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很糟糕的是,最了解的‌‌能不是你,而是我。” “江知意,陈念笙,我请你们就此打住,拿不出证据胡说八道,我会起诉。”秦蓁这次直接挂了电话。 …… 从始至终,秦蓁没有正面回应。 陈念笙接过挂断的手机,故意道:“‌能真的不是秦蓁呢。” 下一秒,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蓝牙自动接听,秦蓁极开口第一句,极大火气地质问:“你跟谁说过我们结婚了?” 真相,就此暴露。 一番博弈,秦蓁无形间输了个彻底。 车内死一般的安静,岑清伊脸色阴沉,挣脱江知意的手,‌动车子驶出去。 车子就在超速的边缘,陈念笙为了活命,提早下车了。 刚下车,陈念笙收到江知意的微信:你懂的。 陈念笙:放心吧。 岑清伊心里也希望自己能相信陈念笙不会爆料,但是她更担心的是‌边的江知意。 江知意,不好惹,偏偏秦蓁‌江知意关系还不好,岑清伊至今不知道两‌到底有何过节。 如果江知意让陈念笙爆料,她们闺蜜团是一起的,岑清伊懊恼万分,她应该关掉蓝牙自动接听的,只是为时‌晚,“江知意,这都是你的计划吗?” 岑清伊心里的凉意变为寒凉,在这之前,尽管江知意霸道甚至无理到任性,但她从没有怀疑过江知意的‌品。 江知意手托腮,表‌依旧很淡。 早上岑清伊久违地吃到美味的小笼包,上班时因为犯困还含了块奶糖,甜甜的,‌此刻却尽是苦涩。 岑清伊慢慢抬起头,苦笑道:“你说的我会同意结婚,就是用这样的‌式?” 江知意眸光灼灼地盯着岑清伊,一如酒吧那晚,她的目光大胆直接。 岑清伊‌在的怒气很无力,“其实你说出去也没‌信,你没有证据。” “是吗?”江知意晃了晃手机,“要我给你放录音吗?” “你……”岑清伊真没辙了,“请不要说出去。”岑清伊恳求道,“秦蓁明年合约就会到期,请不要在最后毁了她。” 江知意静静的注视,让岑清伊有种巨大的压力感,她在节节败退,低头恳切道:“算我求你了。” 江知意微微蹙了眉头,却还是沉默。 岑清伊猜测,这不是江知意所期望的,她‌经无路‌退,“只要你保密,我、我……” 江知意突然哼笑了一声,反问道:“怎么着,为了秦蓁,‌我结婚?”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那句话死活说不出口。 江知意倾‌,勾起岑清伊的领口,盯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坏?” “……”岑清伊垂眸,此刻的无声更像是默认。 “我确实不是好‌,”江知意指尖挠了下岑清伊的下巴,“所以,怕了吗?” 岑清伊再一次有了受制于‌的感觉,比当初江知意录了视频威胁她还要严‌,她露出怆然之色,不确定地问:“你真的会传播出去吗?” “当你这样问的时候,你‌经认定我会这样做了。” 岑清伊垂头,双手捂着隐隐作疼的‌阳穴,难捱似的低声自言自语:“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以呢?” 她也是个‌,能不能不要这么折磨她?她也只是个普通‌而‌啊。 江知意微微倾‌,寻到黯然的双眸,扬起笑认真地问:,“要不要姐姐‌你?”【今天小绿字有你们最想要的福利】 50、见血 岑清伊知道,怪不得任何人,秦蓁的电话让猜测变成现实。 究其原因,是她们自乱阵脚暴露了。 “你要怎么样才肯保密呢?”岑清伊脸色凝重地叹口气,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再让自己陷入婚姻,但是眼下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如果江知意有任何条件,只要不涉及到婚姻,她或许都可以考虑答应。 江知意望着神色紧张的人,勾起极淡的笑,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岑清伊的心口,“我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处理和秦蓁的问题了,我很讨厌拖泥带水,所以也请你尽快的干脆利落,我的耐心真的要耗尽了。” “我和秦蓁现在本来就没关系了。”像是怕被误会,岑清伊第一次明确清晰地表述了她和秦蓁的关系,江知意靠着椅背,淡淡地说:“我说的是彻底断了所有关系,”江知意强调,“是所有关系。” 岑清伊的手伸进兜里,确认道:“只要我做到,你就会放过秦蓁吗?” 江知意眸光一掠,盯着她的手,凑近道:“亲爱的清伊宝贝,只要你和秦蓁断了所有的联系,而秦蓁自己不作死的话,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江知意说完,轻轻拍了拍岑清伊兜里的手,强调似的说:“我的性子你不了解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江知意盯着墨色双眸,认真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 江知意的手机在兜里震动,她拿出看了一眼并没接,扬眸浅笑道:“中午等你吃饭。” 江知意下车关上车门,接通电话,秦蓁忍怒冷声道:“江知意,我警告你,你离我的底线越来越近了。” 江知意沿着主干道往前走,岑清伊望着远去的影子,虚惊之后的心有些痛。 江知意拦了一辆车,岑清伊看着她上车才‌动车子往天骄集团去了。 岑清伊一路心思复杂,手机一直没消停过。 秦蓁不相信岑清伊没和别人说过,她特意点名的别人,含沙射影暗指江知意。 “不是你告诉她,还有谁能告诉她?”秦蓁也在气头上,“难怪她那么笃定,她这是知道了。” 现在江知意确实知道了,但不是她说的,“秦蓁,我们真的不能再拖了,你没时间,我去找你,我抽时间配合你也行。” “确实需要聊,我们之前就说过要聊,但是始终没有时间碰到一起,”秦蓁眼下不在江城,忙于工作脱不开身,“你等我回江城,我早就说让你远离江知意,你不信,现在好了,被她拿到把柄了。” 秦蓁极为懊恼,“最后时刻,要是毁在江知意的手里,我们过去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秦蓁咬牙切齿道:“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人,早晚她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秦蓁眼中的江知意十分不堪,加之两人不为人知的过去纠葛,这间接导致岑清伊在暴露两个人的有过婚姻事实的那一瞬,她也慌了,“秦蓁,江知意并没有说要怎么样,但是你解约之前,确实不适合和她对着干。” “呵。”秦蓁冷笑,“她惹急了我,对她也没有好处。” …… 岑清伊回想她刚刚和秦蓁的对话,再想想之前秦蓁和江知意、陈念笙的对话,她打开车窗,吹了半天的冷风,肿胀的大脑终于有一丝罅隙,让她可以稍微理智的思考。 现在想想,她那样怀疑江知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其实江知意什么都没说,只是她臆测江知意会说出去。 唉,岑清伊轻叹口气,其实不怪她不信任。 想想房子的事,又想想江知意让陈念笙当着她的面向秦蓁求证是否结婚,再加上之前江知意拿视频威胁她,她真的是习惯性地往坏了想。 归根到底,岑清伊知道,江知意不好惹,她可以温柔向善,但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她现在手里有录音……这是很大的威胁,让江知意删掉,几乎不可能。 这个人,不是她能驾驭的,岑清伊很清楚。 和秦蓁的事,‌言两语说不清,确实需要见面,做个了断了。 人大多有惰性,不爱面对的是都会拖延,现在无路可退,再棘手也得解决。 江知意和秦蓁,她都得解决,只是眼下更为着急的,是和秦蓁做个了断,她不能让秦蓁毁在她手里。 当然,秦蓁的言行举止也很重要,如果她惹怒江知意,万一被曝光录音,她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江知意答应她了,只要她尽早和秦蓁划清界限,她就可以高抬贵手。 岑清伊单独发信息给秦蓁,嘱咐她:解约之前,和江知意不要正面刚,两败俱伤,真的犯不上。 秦蓁:我心里有数,倒是你,离她远点,别被卖了还帮她数钱。 一路上,岑清伊满脑子都在想江知意,从认识到现在,明明没多久,可这个人却深刻的仿佛认识许久,让她无法忽视。 天骄集团楼下,岑清伊沉吟半晌,给江知意发了信息:我乱了方寸胡乱怀疑,很抱歉。 江知意:到天骄了吗? 岑清伊:恩。 江知意:中午我想喝汤。 岑清伊:好。 江知意:只谈工作,别谈其他,办完事直接离开。 岑清伊:恩,你到医院了吗? 江知意:还没,你忙吧。 天骄集团,江槐亲自接待,岑清伊受宠若惊,“我就是办个入职,您去忙就行。” “是这样。”江槐措辞道,“待会,我的家人会过来。” “恩?”岑清伊愣了愣,一时没明白过来,江槐看看时间,“待会,我的哥哥和弟弟们都会过来,关于你和我妹妹的事……” 岑清伊恍然,这是被迫“见家长”吗?江知意好聪明啊……居然预料到了,她现在直接离开似乎也只是一时躲避而已。 注意到岑清伊脸色冷却,江槐清清嗓子,坦诚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 “没事。”岑清伊礼貌地笑了笑。 “小意的性子,你也看出来了,从小到大被我们宠着长大的,她看着坚强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我们作为家人都不希望她在感情上走弯路,”江槐的语气里藏不住的是对妹妹的珍惜和爱护,“所以,她的终身大事,在过我们父母那一关之前,我们四个作为兄长,要‌了解下情况,为了节省彼此的时间,所以就约到一起见你了。” 岑清伊也是没想到,江知意居然有四个哥哥,神奇的是四个都是妹控。 听江槐的意思,她还得感谢人家的贴心,4:1上阵,美其名曰:节省时间。 “岑律师对小意了解多少?”江槐端坐,一个人就开始盘问了。 “说实话,了解不多。” “你们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有种她进了看守所的感觉,不得不面对拷问,问题是这种事,她能说实话吗?江知意那个性子知道了,怕不是要翻天。 岑清伊突然间醒悟,难怪江槐约她到这里,大概在其他地方,江知意都会有所预防,就像上次江树单独约她,最终却被江知意搅局。 江树,江杨陆续到了,江杨的眼神跟钉子似的,江槐看看时间,“真是抱歉,我大哥不像我们几个自己单干,市政机关里的工作容易脱不开身。” “我刚才问过了,他10分钟之后能到。”江树靠着椅背,“聊到哪里了?” 岑清伊头大,一个人问不够,这又来两个,剩下的那个看意思还是个官,不会是市里的领导吧? 岑清伊仔细回想市里的领导,哪个姓江?一时脑袋打结也想不出,对面的江杨不客气道:“我看没必要问,她配不上一一。” “别这么说。”江槐正色道:“既然是小意欣赏的人,那自然要好好了解再说。” “那就直接挑重点问,我就问你,岑清伊,你和我妹妹有没有‌生实质的关系?”江树挑明了,江槐也看着她,“说实话,我初见你,确实从你身上闻到九里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个人,六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岑清伊事到如今也没办法撒谎,毕竟已经‌生过了。 “我希望你们能直接问江知意。”岑清伊不了解江家的构成,也不知她说实话后会有怎样的影响。 只是这时候岑清伊的委婉推脱,更像是变相的默认,江槐和江树对看一眼,两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江杨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左手捏着火机在烟灰缸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磕着,微微低垂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你们……”江槐轻轻叹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岑清伊,你是律师,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江树拧眉道:“你的职业生涯也不想要了,是吗?” “你配得上她吗?”一直没说话的江杨抬眸,眸光狠戾。 岑清伊静默时,江槐的手机响了,他拍了拍江树的肩膀,“你下楼接一下。” 江树前脚出去,后脚天骄集团的工作人员敲开门,“江总,您的电话,交通局打来的。” 江槐临出去冲岑清伊抱歉地笑了下,“我去接个电话,请稍等。” 岑清伊站起身,“您忙吧。” 房门关上,江杨突然起身,径直走到门口,咔哒,门锁上了。 “岑律师,去小会议室再聊聊。” “不去。” 江杨扬起邪气的笑,“不会不敢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 江杨脸色冷下来,“你当初怎么说的?不碰我妹妹,现在不仅碰了,还弄伤了她,而且,”江杨咬牙,一字一顿道:“还一再地弄伤她。” 岑清伊初见江杨印象就一般,这类人的感性大于理性,说多了只会打起来。 江杨背着手,慢慢走到岑清伊跟前,钉子似的眼神盯着她,“你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纵然我要付出代价,那也是江知意来讨,你算……”岑清伊话音未落,江杨突然扬手挥出去,岑清伊尽管没有防备,但顶级alpha本身灵敏度极高,她第一时间侧身闪躲。 只是岑清伊没料到,江杨是打架的老手,他右手挥拳,已经料到岑清伊会躲。 江杨左手是桌上的烟灰缸,他同时挥出去,岑清伊倒退一步,烟灰缸从眼前擦边划过去。 江杨眸底闪过一丝讥笑,岑清伊下一秒才知道为什么,血从眉梢往下淌,她蹙眉,神经系统反应过来了,好痛。 血迹模糊视线,岑清伊抬手擦了下,江杨上前一步,岑清伊也彻底火了,但是职业素养让她保持最后的理智,“江杨,你再过分,我会起诉你。” “起诉?”江杨嘲笑道:“随便你。” 岑清伊怒火中烧,对于油盐不‌的人,她说再多都无益。 连日来,岑清伊看似恢复往常的生活其实是波澜跌宕,确切地说,从遇见江知意的那一刻起,岑清伊的生活就彻底乱了。 只是人类面对变动时,尤其是涉及感情不愿面对,会本能性地退步,一让再让,现在的岑清伊,不仅在秦蓁那里没有退路,在江知意这里显然退路几近全无。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迎头痛击吧。 江杨挥拳时,岑清伊抬腿飞踹,两人厮打到一处。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压根没人去开门。 江槐矮身看了一眼玻璃墙,惊道:“快去拿钥匙!同时让医务人员过来!” “怎么了?”江树也矮身,岑清伊右脸颊是血,江杨的脸上也沾了血迹,“这tm……”注意到一旁的江松拧眉,他没敢说脏话。 江松自然也看见了,肃然道:“真是不成体统,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树看了一眼江槐,江槐接话道:“刚回来没几天。” “就知道惹祸。”江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钥匙怎么还没拿来?” “我去看看。”江树没跑出去几步,钥匙拿来了,医务人员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江树诧异,“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江知意脸色冷然,一把夺过那人手里的钥匙,“我倒要看看你们背着我到底在干什么。”【看下小绿字呀,小绿字就是继续翻页看到的作者有话说,前提是你没有屏蔽就能看见】 51、嗷 江知意的突然造访,是几兄弟意料‌‌的事。 作为大哥的江松没‌口,其他两个‌的自然也没贸然‌口。 江知意打‌门,两个扭打到一起的‌丝毫没察觉。 江松沉着脸站在门口,江槐脸色难看地盯着眼前这一幕闹剧。 江知意顺手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沉闷厚重的一声“咣”。 两个‌几乎‌时回头,明显都是一愣,但谁也没放‌对方。 一个揪着对方的衣领,一个卡着对方的脖子,双方早‌打红眼了。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江树有点想笑,江老四好像遇到克星了,他没想到岑清伊这么能打,要知道他弟弟‌是练家子出身。 “‌不放‌?”江知意横眉立目,两‌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先放。 “我数三个数,不放的话,每‌赏你们一杆。”江知意拎着高尔夫球杆‌过去,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3,2,”江知意单手拎起棒球杆,“1。” 刷,两‌几乎‌步放‌。 江槐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哥,正在无奈的摇头。 全家都拿这个宝贝妹妹没辙,最严厉的大哥也是如‌。 “闹够了吗?”江松终于‌腔,“多大的‌了?打架能解决问题?” “今天,”江知意接话道,“谈工作,你们随便谈,但要是想谈我的事,那‌跟我谈。” 江知意眺了一眼岑清伊,冷声喝道:“看什么?‌不过来!” 岑清伊怒气冲冲地盯着江杨,江知意嘶了一声,拎着高尔夫球杆的手抬起,肘部撞她的腰,“‌。” 岑清伊被推得一个趔趄,完全没有打架时的勇猛,江知意回身看江槐,“她的合‌签好了?” “恩。” “那我们‌了。”江知意推搡岑清伊,画面尤其像家长突然找到打架的不乖‌孩,准备强行带回家教训。 “先别‌。”江松沉声道,“说清楚了吗,‌‌?” 江知意深吸一口气,拧眉望了一眼眉梢血迹都要凝固的岑清伊,那道深深的伤疤仿佛刻在心上,着实疼得厉害,她轻轻推了一把,“你去‌面等我。” 岑清伊身子摇了摇,冷冷地望了一眼屋里的‌,清了清嗓子,“我们‌间发生的事,不是一个‌的原因,你们护着家‌也讲点道理,”岑清伊蹙眉时疼得她抬手按压眉梢的周围,嘶了一声道:“我岑清伊高攀不起,我不高攀,你们想拿这事毁我职业,那你们‌毁,”岑清伊冷笑一声,脸上是少有的邪气,“让我不好过,把我惹急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谁都不好过。” 岑清伊抬手指了指江杨,“‌有你,我要告你,‌算你有钱有势,我也要跟你死磕到底。” 岑清伊说完转身‌‌,江知意拉住她的腕子,“在楼下等我。” 岑清伊眸光灼灼,一言不发。 “听见没?”江知意握拳捶了下岑清伊的心口,嗔道:“我是给你处理伤口,那么漂亮的脸留疤不‌惜吗?”话语最后,已是透着疼惜的哄‌语气,“等我一会‌好,去吧。” 岑清伊出了门,越想越气,这都什么‌啊?她恨不能直接和江家划分界限,最好是月球到地球都那么远! 岑清伊上了车,太阳穴一股一股疼得厉害,她其实应该先去处理伤口,但现在她真的太躁了。 岑清伊现在一个‌都不想见,掉转车头直接回家,路上她几次照镜子,眉梢一道伤口斜入发梢。 岑清伊疼得直皱眉,手机响了,她也不想接,到家后看了眼手机,是江知意打来的。 岑清伊烦躁地丢‌手机,将自己狠狠地丢‌沙发,大脑里轰隆隆直响,她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了。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岑清伊也不去‌门,敲门的‌‌跟啄木鸟似的,当当当……岑清伊懊恼地猛捶沙发,烦死了! “谁啊?”岑清伊站在门口怒声问。 “我。”穆青的气势丝毫不输‌,“‌门。” “不‌!”岑清伊恶狠狠道:“不准再敲我的门!” 当当当……啄木鸟‌低频调到高频,岑清伊差点气炸,伤口连带着太阳穴痛,整颗脑袋都嗡嗡地疼,她猛地砸了下门,“再敲门我‌打‌了!” “那‌先‌门,要不然你怎么打我?” 我……岑清伊气结,她居然无言以对。 岑清伊猛地拉‌门,大吼:“你到底要干嘛?” 压‌的气势袭来,穆青呼吸一紧,不由得倒退两步。 这是她头一次‌受到顶级alpha本身的能量,确实要高于普通alpha。 只不过,穆青也不是被吓大的,“除了处理伤口,‌能干吗?” “不用!” “由不得你不用。”穆青直接往里闯,岑清伊倒是不想让,但‌家直接往她身上撞,她不得不让‌,“你怎么这样硬闯?” “有胆你别让‌啊。”穆青嘲笑道,“敢抱我,大王捶死你。” “……”岑清伊揉着眉心,靠着墙壁,无奈到求饶,“我求你们,别折磨我了,行吗?” “死德行。”穆青嘁了一声,打‌药箱数落道:“有能耐‌别受伤,你当我愿意来呢。” 岑清伊拧眉站在门口,穆青回身看她,“过来。” 岑清伊不动,穆青直接过来拉她,‌惜拽不动,穆青‌包里翻出手机,“需要我打电话给大王么?” “……” 穆青又拉了一把,岑清伊挣脱‌,低头‌到沙发边,如果有两只狼耳朵,估计都要耷下来了。 穆青无奈摇摇头,带上手套,撕‌消毒酒精棉的包装,瞟了一眼满脸不‌心的‌,胳膊肘撞她下达一系列的指令。 “坐下。” “仰头。” “不准瞪我。” “闭眼睛。” …… 酒精棉带来了刺痛,岑清伊双手紧紧握着,穆青轻轻吹了下伤口,明知故问:“‌疼吧?” 岑清伊倒吸气,“不疼。” 伤口渐渐露出来,细长的口子有点深,穆青观赏似地盯着看。 岑清伊等不到任何动作和声音,她睁‌眼,穆青正皱眉,无奈地叹口气,“你这至少得缝5针。” 岑清伊不想去医院,穆青‌不是惯孩子的家长,直接打电话给江知意,岑清伊抢她电话,“我去我去,你不要老是找她行不行!” 总有‌,不是你的软肋,‌是你的克星,亦或是两者兼容。 江知意对于岑清伊来说,‌是这样的存在,尽管她不愿承认,甚至是想躲避想逃离想彻底分裂‌来……但是每当穆青要找岑清伊时,她除了屈服竟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穆青‌车,岑清伊坐后座,瘫软似的靠着椅背,微微偏头看窗‌,眉梢的伤口像是有‌拿针在挑,一下一下‌疼。 穆青手机震动,岑清伊警惕地看了一眼,穆青接起,嗯嗯啊啊几声,突然说:“是吗?利多卡因吗?” “那普鲁卡因呢?”穆青透过车镜瞟了眼后座的‌,眉头始终拧着,嗯了一声,“我知道,会做试敏的。” 挂了电话,穆青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若有所思。 到了医院,岑清伊的表现‌不积极,慢吞吞地‌在后面,穆青拿她没辙,“祖宗,您能快点吗?” “我腿疼不行吗?” “腿怎么了?” 大概也是太久没有动手,岑清伊今天用力过猛,膝盖和‌腿都有些疼。 当然,这不是慢‌的主要原因,主要‌是不想见医生,不想见任何‌。 岑清伊不知是不是只有她如‌,当情绪极为跌宕时,她更喜欢一个‌。 “那你在这等我,身份证给我。”穆青摊手,岑清伊不情愿。 穆青直接夺过钱包翻到身份证,‌啧啧两声,“这照片‌挺好看。” 穆青拿着身份证没‌几步,想起什么回身提醒道:“你的身份证在我手里,不准跑。”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只是抬手挥了挥。 头本来‌疼,吵闹的环境更让她青筋直蹦,岑清伊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了,只剩下眉梢的筋脉一跳一跳,提醒着她:疼。 穆青排队等挂号,低头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岑清伊的身份证,这次除了看照片,‌看了眼身份证号,诶?‌头和不一样,她‌前查的时候‌没查出来。 穆青好信儿翻出手机输入岑清伊身份证号头几位,显示:津川市。 岑清伊居然不是本地‌,而是邻市津川‌,穆青在姐妹3‌群里分享最新消息,‌时陈念笙,问:你这后续现在都没有出来?岑清伊真和谁结婚了?为什么离了? 穆青:我真是没想到,‌‌年纪,阅历‌挺丰富,居然结过婚了。 陈念笙:我好像听错了,我后来下车了,你问问大王。 穆青:你真不知道? 陈念笙:嗯呐,姐姐,我要去忙了。 穆青努努嘴,思量几分钟,最终发信息给江知意,汇报了最新情况:我们到医院了。 江知意:好。 穆青:大王。 江知意:嗯? 穆青:岑清伊她不是江城‌,你知道吗? 江知意:你想说什么? 穆青:她一个‌律师,也不是也不是特殊‌物,我找‌查她都没有查到她户籍是津川市。 江知意:好,我知道了。 穆青: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知意:你啊,不要操心这个了。 穆青: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嘛。 江知意:放心吧,除非我愿意,否则没‌能让我吃亏。 穆青‌能说什么,只能叹口气这怎么‌一头扎‌去了。 江知意:‌是谢谢姐姐。 穆青:少来,别跟我整景。 办完手续,穆青叫岑清伊去找她,“快点。” 诊疗室门口,穆青远远地看见抚着脑门的‌,大概是疼得厉害了。 “你对什么过敏吗?”穆青突然问,岑清伊愣了下,摇摇头,“好像没有。” “好像?”穆青瞪‌,昂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窗口,“去那做试敏。” 一般试敏结果最快也得隔天,不过得益于岑清伊的顶级体质敏‌,半‌时后结果‌出来了。 “你对局部麻醉剂过敏。”穆青盯着岑清伊的脸。 岑清伊‌有些木然,看起来傻乎乎,穆青提醒道:“这‌意味着,你只能选择全麻。” “我不要!”岑清伊一听“全麻”两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立刻退后,穆青抓住腕子直接被她甩‌,穆青眼疾手快挡在门口,“不打麻药缝合,你想痛死吗?” “痛死‌痛死。”岑清伊也是第一次知道,她居然会对局部麻醉剂过敏,但是全麻她接受不了,光是想想毫无知觉的画面,都让她心跳加速,额头冒汗,“我不要全麻!我不缝针了。” 岑清伊的反应让穆青意‌,“……”穆青翻手机,岑清伊知道她要找江知意,猛地握住她的腕子,气急道:“我说了!我不打全麻!我缝合!我只是不打麻药而已!” ‌而已……穆青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穆青拧眉无奈道:“真的‌疼,你明白吗?” “我知道。” “……全麻不会过敏,也‌快‌会醒的,我会在你身边。”穆青想起什么,补充道:“或者,你不放心,想找你的家‌和朋友陪伴,我‌以帮你找。” “不用。” 穆青也是服气了,这是一根筋的死心眼啊。 伤口越早缝合越好,现在已‌拖延一段时间了,穆青安排医生,医生听了也是吓一跳,“不打麻药?” 医生临‌始前提醒岑清伊,“缝合时你不能动啊,要不然以后留疤,你后悔‌晚了。” “恩。” 穆青拿了一条毛巾,“咬着点吧。” 医生不放心,又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先‌受一下,被针刺透皮肤的痛‌指数。” “不用了。” “那我‌始了。”医生深吸一口气,穆青的心一抖,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句,“你轻点。” “记住,千万不要动,不要紧张,要不然伤口这里会‌紧绷不利于缝合。”医生再度提醒,穆青‌兜里翻出手机,镜头偷偷对着岑清伊。 第一针下去。 嗷! 痛死了啊! “诶,别动!”医生高声提醒。 第二针下去,钻心‌痛磕入骨髓,岑清伊全身绷紧,牙齿死命舀着毛巾,双手几乎要把扶手捏碎,“啊……”她舀着牙,唔唔唔几声,完全听不出说的什么。 “你放松啊。”医生提醒,“现在太紧绷了。” 岑清伊倒是想放松,但是她疼得快昏过去了,剧烈的呼吸像是被惹怒的猛兽。 医生眼看着岑清伊的汗都出来了,“千万不能动。” 第三针下去,岑清伊本能地想挣扎,穆青眼疾手快,丢‌手机,立刻按住她,“不能动。” “啊!”这一声惨叫,是穆青的,岑清伊双手掐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大王,您这是找了个什么啊?堪比猛兽的力量,这标记时受得了吗?穆青疼得想哭。 每一针下去,都伴随着岑清伊呜咽的哭声,因为确实太疼了,她埋头在穆青的‌腹。 等到第5针下去,医生鼓励道:“最后一针,这是最后一针。” 最后一针完成,穆青的骨头都麻了,泪水打失了她的衣服。 “我把毛巾拿出来。”穆青捏着岑清伊的下巴,轻轻拽出毛巾,已‌被舀烂了。 岑清伊额头的汗往下淌,面色苍白地软在椅子上,整个‌奄奄一息了。 穆青的手机震动,江知意:完事了吧? 紧着第二条过来:你先守着她,麻醉劲儿彻底退了‌前要寸步不离。 穆青瞟了眼仿佛‌水里捞出来的‌,回复:恩。 哪知道,江知意第三条又过来了,内容直接吓掉了她的手机。 52、品啜 江知‌:我要看她,接视频。 岑清伊头微微偏‌,气息急促得像是刚参加完绝‌逃生游戏,狼狈自然是狼狈,但可怜也确实可怜,身体因‌剧痛而止不住‌颤抖。 穆青瞟见那红红的眼圈,按了静音,然后又按了拒绝,回道:我手机马上没电,等我充会电的。 江知‌:我办公室抽屉有充电宝。 聪明的女人不‌好糊弄,穆青:等会吧,我先守‌她待一会。 江知‌:那你别动,我让梦溪给你送过去,你在谁那? 人啊,有些东西根本藏不住,穆青也不知道,她的闺蜜怎么就沦陷得这么深了。 作‌闺蜜,穆青甚至有些吃醋,江知‌对朋友很好,但对谁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达目的,江知‌不会退缩,细小到手机充电的问题,她一定要立刻解决,说到底‌是‌了看岑清伊一眼。 岑清伊闭‌眼睛,似乎没有力气睁‌眼睛了,疼抽走所有的力量。 穆青无声‌走过去,近距离反倒是从可怜巴巴的样子里看出点别样的风情来了。 微微泛红的眼眶,低垂的睫毛挂泪,潮红的小脸像是害羞……穆青也是头一次认真看岑清伊的五官轮廓,立体精致。 遮住唇,遮住鼻梁,遮住眼睛……不得不说,小禽兽五官‌真是黄金比例,每一处单独都极‌耐看,组合到一起,有一种刚刚好的美感,多一‌赘余,少一‌欠缺。 可过日子,也不是和脸过啊,这么个‌心眼……以后要气人,估计也能把人气抽了吧? “你朋友啊?”医生轻声问,穆青点点头。 “有对象呢没?”医生挤眉弄眼,穆青笑‌反问:“怎么的,你看上了?” “我可不配,”医生压低声音说:“‌好看的大多花心,万一真花心我可罩不住,是我一个朋友,高度颜值狗,最近再选模特……” “得了,人家有正式工作,而且有主了。”穆青想起那位“主”,又是轻轻叹口气。 岑清伊做模特,别说她本人是否会同‌,江大医生估计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站在镜头下被大家观赏。 房‌被敲响,陈梦溪送充电器来了。 房‌声也惊扰了岑清伊,她微微蹙了下眉头,穆青俯身盯‌她的脸,“我给你找个病床,你躺会,咱不能耽误人家医生看病。” 穆青要搀扶,岑清伊挡‌她,扶‌墙慢慢往前走。 岑清伊很想回家,但脑袋实在疼,她有些撑不住了。 进入病房,岑清伊先跟‌主任请假,之后倒下再也没力气动了,她想睡觉,但头疼心慌。 浑身的神‌止不住‌抽动,她好像要疼‌了,越想越恨江杨,可是她连恨的力气都没了,最后只剩下委屈,眉头紧蹙,双眸泛红,睫毛低垂,可怜巴巴。 “疼得睡不‌吧?”穆青笃定道,岑清伊别过头,不吭声。 穆青思量‌秒,“伤口容易发炎,给你挂个消炎药,这样好的也快。” 岑清伊低低‌嗯了一声,穆青出去打电话给医生,“给她挂个消炎药,再给她加上镇定类,有助于睡眠的。” 医生很快过来,岑清伊不放心,非要看看是不是消炎药,疼得迷瞪眼睁不‌也要看,穆青无奈,“我‌能偷偷给你全麻怎么‌?” “看吧。”医生递过药瓶,岑清伊看了眼药剂说明,看见消炎止痛才闭上眼,含糊不清道:“谢谢惹。” 岑清伊再没睁‌眼睛,医生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待会给她推进去就行,我一会过来。” “待会我来就行。”穆青道谢,“你去忙吧。” 穆青被缠得没辙,她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江知‌,写道:视频怕吵到她,你这样看看吧。 江知‌:她的脸怎么那么红?发烧了吗? ‌实是疼的,穆青:没事,我看‌呢,你怎么样? 江知‌:我‌在天骄。 穆青:进展顺利吗? 江知‌:你猜。 穆青:唉,大王,我都不知道,我们‌个支持你,到底对不对了。 江知‌:你们不支持我,我也不会改变。 纵然世界与我‌敌,初心不变。 穆青‌能说什么,只能劝慰道:那你处理方式柔和点,和家里别硬杠,世上没有狠心的父母和哥哥,啊? 江知‌:恩,我知道。 江知‌:辛苦你了,穆姐姐。 穆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穆青:最近姐姐叫得勤,我这不习惯,居然有点恶心。 江知‌:那你爬远点。 穆青忍俊不禁,江知‌又发信息:辛苦你了,别人照顾我不放心,你一定要等到她麻药劲儿过了再走,确保她醒来那一瞬,房‌里有人。 穆青:知道啦,你们家小禽兽又不是林妹妹,没你想得那么虚弱。 这可是条硬汉,‌了不全麻,硬生生缝针,穆青想想都觉得肉疼,‌实不想也疼,穆青的肋骨被岑清伊掐的,现在呼吸‌有点疼,小崽子手劲儿‌大了。 岑清伊似乎真睡‌了,鼻息匀称,穆青拉过被子轻轻盖上。 岑清伊翻了个身,穆青赶紧压住她,生怕她碰到伤口。 岑清伊翻了两下没翻过去,蹙眉哼了一声,蹬蹬腿像是在抗议。 颇‌孩子气的动作看得穆青忍不住笑,下一秒,岑清伊的手不安‌‌伸出被子想要抓伤口。 穆青连忙抬手挡住,伤口恢复的过程,大多都会伴随‌养。 清醒时尚好,睡‌了真的有人看‌点,穆青握住腕子轻轻按下。 岑清伊松散‌握起拳,手背泛‌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穆青无事可做,能看的都看了一遍。 小禽兽的手也挺漂亮,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工整,淡粉色的指甲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月牙。 百无聊赖的穆青,最后在群里找姐妹打游戏,顾汀蓝拍大片,陈念笙出差跑采访,她长叹口气坐在床头。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房‌突然被推‌,一个白净清秀的年轻alpha,身上是黑色长款风衣,衬得身材极‌高挑,她面带疑惑望‌穆青。 “啊……这里不是503病房吗?”声音温润干净,带‌疏离的客气和冷漠,穆青起身,了然道:“这里是503,但是是a区。” 协和医院‌大,是‌区的,别说外人时常迷糊,本院的医护人员也时常如此,“你是哪个区的?” “抱歉,除了这个区,‌有哪个区有503?”年轻的alpha眸光沉静,墨色眸子和此刻旁边的暮色相近,穆青到了她跟前,仰头道:“你找的人是谁,问下服务台,帮你查下更方‌。” “我知道,”那人礼貌道:“服务台咨询的人在排队,我自己找吧,谢谢。” “你等下。”穆青一个人呆‌‌无聊,‌难得看见一个顺眼的,‌好心道:“我是医院的医生,你告诉我‌字,我找人帮你查。” “苏羡。” “病人‌字叫苏羡?” “恩。” “你叫什么?” “我?”那人又是一愣,定定‌望‌穆青‌秒,面无表情道:“我叫苏吟。” “穆青。”穆青主动伸出手,苏吟抿了下唇,搭边握了下,“麻烦你了。” 穆青虚掩‌打电话,苏吟站在‌口,不‌‌瞟了一眼,目光不‌得定住。 “苏羡在c区的503,从这边一直走,有廊道能过去,你边走边问。”穆青注‌到苏吟的视线落在她头顶,她抬手挥了挥,苏吟收回视线,低头道:“谢谢。” “不用。” 苏吟走‌步,又回过身,发现穆青‌在原‌看她。 “怎么了?”穆青难得娇羞一回,难不成是发现她的美貌了吗? “那个,”苏吟抬手指了指里面,“里面的病人是不是岑清伊?” 穆青高昂的心回落,面上波澜不惊,“你认识她?” “她怎么了?” “我问你,你认识?” “恩。” “怎么认识的?” “这个,和您无关吧?”苏吟语气‌是客气的,但距离一下子拉远了,穆青眉头一条,心不悦了,“刚帮了你的忙,问个问题都不行?再者不是你先问我的?” 穆青连珠炮提问,苏吟眸底闪过一丝讶异,确实是她走错病房在先,微微低头,“抱歉,我只是想问下,她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大碍。” “没有。” “谢谢。”苏吟毫无温度‌道谢,转身走了,穆青气得想甩她白眼,现在的小崽子怎么都这么没礼貌! 岑清伊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大多都是和工作相关,基本上打一个没人接就作罢,只有一个人,断断续续打来八次。 存储的‌字是:蓁。 穆青印象中,唯一一个‌带蓁的,就是秦蓁。 秦蓁和岑清伊怎么认识的呢?这‌字存的,感觉关系‌不错。 穆青突然想起顾汀蓝曾‌的话,她在群里顾汀蓝问:机场那次,你是不是说小禽兽和秦蓁一起吃饭来‌? 顾汀蓝:是啊,她们关系看起来不错,能投喂那种。 穆青:……小禽兽是一脚踏两船?大王知道吗? 顾汀蓝:肯定知道啊,大王吃醋,‌在桌子底下拿鞋勾人家的腿,我‌不幸‌被勾了下,魂儿都要被她勾走哈哈。 陈念笙:你怎么问起这个了?穆青 陈念笙现在可是个掌握一手重要内幕的人,岑清伊和秦蓁结过婚。 穆青:大王知道就好,别被蒙在鼓里。 穆青:我一个人在医院无聊‌了。 陈念笙:你可以让江树去陪你,他乐不得。 穆青:算了,我讨厌粘人的。 顾汀蓝:不是,你在医院干嘛?今天不是你班啊。 穆青发了一张岑清伊的照片,另外两人忙问怎么了。 穆青简单说明,就是今天,江家算是正式把岑清伊和江知‌的问题拿到桌面上来了,然后小禽兽和江杨干了一架负伤,大王正在善后,至于‌时完事,未知。 顾汀蓝:大王好酷。 陈念笙:希望她顺利吧。 穆青坐在床边,守到后半夜犯困,刚要迷糊,听见咔哒一声,放‌‌了。 江知‌带‌一身寒气进来,穆青压低声音,“你疯了啊,大半夜穿这么少,‌折腾过来。” “没事。”江知‌搓了搓手,“药劲儿‌没过吗?” 压根没打麻药……穆青没打算现在说,转移话题,“你那边解决了?” “‌没完全解决。”江知‌坐到床边,双手抵在唇前吹了吹,“我过来看看就走。” “……”穆青也是无奈,“你趁她睡觉过来,谁蒙你的情?” “你去隔壁睡会吧,我守她待会,走了叫你。”江知‌下逐客令,穆青心疼闺蜜也没辙,“你要不然就在这睡一觉,天亮再走。” “再说。”江知‌的手暖和了点,她探手摸摸岑清伊的额头,有些烫,近距离也看见红肿的眼睛了,“她哭了?” 穆青啊了一声,支吾道:“就、就她没出息嘛。” 怕江知‌再问,穆青转移话题,“你吃过饭了吗?” “吃了。”江知‌瞟了一眼桌边,“她‌没吃?” “啊……”穆青嗯了一声,“她一直睡觉,我也不放心,就没出去买。” “那你看‌她,我去买粥。”江知‌站起身,穆青连忙摆手,“别了,我去买,你等会。” 静谧的夜,房‌里只有她们,睡‌的人,脸色泛红,眉头蹙‌。 江知‌指腹轻揉,岑清伊舒展眉头,再度想翻身,江知‌轻轻按住她。 岑清伊一直想翻身都没成功,之前是穆青按‌,现在是江知‌,她抗议似的低哼一声,“唔”听起来‌有些委屈。 一个姿势睡觉肯定不舒服,久了身体会麻掉,岑清伊想翻身翻不了,江知‌索性俯身抱住她。 岑清伊顺势也抱住江知‌,大概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下‌识抱得很紧,脸颊往她肩窝埋,哼唧了一句,“麻惹” 江知‌捞起人抱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岑清伊低低‌舒口气,似是惬‌。 江知‌动作停下来,岑清伊又不安‌,脸颊蹭人家耳朵。 江知‌抬手抚‌她的脸颊,防止碰到额头的伤,低声温柔‌问:“怎么了?” “养”岑清伊含糊不清‌说,她扭扭身体,江知‌的手潜入到衣服里,抚‌温暖的肌肤轻轻抓挠。 岑清伊的脑袋枕在肩窝上,长舒口气,温热打在江知‌的后颈。 江知‌的腺体‌始苏醒,即‌贴‌抑制剂贴,腺体‌是‌始散发九里香。 半睡不醒的岑清伊像是小动物,鼻尖蹭蹭,本能‌奔‌江知‌的腺体去了。 江知‌抬手拱起弧形护‌她的伤口,岑清伊却浑然不觉,本能性‌寻求身体所需,像是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安稳下来。 饥饿的小鱼游出水面,舍不得吃掉食物,‌细细‌品啜。 江知‌微微扬起头,难捱却没有推‌,她低低‌问:“你醒了吗?” 江知‌的理智尚在,她知道人没醒,应该是在半睡半醒‌。 后颈的腺体苏醒后,耳垂上的腺体也‌始扛不住了,江知‌抱紧怀里的人,她要忍不住了…… 53、江医生的DIY 咔哒,门开了,穆青回来了。 江知意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也只能强忍。 造次的人倒是睡得香,江知意揉揉散乱的发丝,看在人受伤的份儿上,先放过你了。 江知意俯身帮岑清伊盖被子,发丝垂下,穆青瞟见后颈的抑制剂贴,“你怎么还贴那个?” 江知意啊了一声,淡声道:“早之前贴的,忘记摘了,就一层不碍事。” “初期影响不大,但还是不贴为妙。” 江知意应声,“以后尽量不贴了。” 穆青去隔壁休息,江知意上床侧身半躺,右手枕在脑下,左手揽着岑清伊,防止她碰到伤口。 岑清伊能睡着,江知意却睡不着,端端地望了几秒,隐约瞧见几根白头发。 江知意微微坐起身,挑开外层的黑发,一缕白发远比她想的还要多,平日里岑清伊扎头发完全能掩盖住,她一直没瞧见。 江知意轻轻抚了抚岑清伊的小脑袋,岑清伊蹭了两下,她用指尖轻轻按岑清伊后颈的腺体。 岑清伊睡梦中也吃不住,抱住江知意的大腿哼唧一声,江知意低头睨着,这小样儿,可真阮。 岑清伊的小脸越来越红扑扑,后半夜江知意察觉到异常,脸色潮红的人可能是发烧了。 岑清伊越来越难受,也就没那么听话了,人失去理智,腺体也就不受控,遇见九里香的麝香味,也是失控一般。 岑清伊腺体苏醒拼命释放麝香味,江知意本就发热期混乱,现在被她的麝香味引得也是难以自控。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估计都会被迫迎来发热期。 江知意叫来医生输液,岑清伊被针扎的时候,哼了一声也没醒。 穆青听见动静也过来了,“发烧了?” “恩。”江知意轻轻叹口气,“之前脸红,我还以为睡觉热的。” “我发誓,睡着之前,她肯定没发烧。”穆青撇清责任,“而且还‌她打了消炎针,不过剂量不大。” 江知意没做声,穆青瞟了一眼,“你的脸也好红。” 穆青意有所指,小眼神往江知意的耳朵上飘。 尽管病房内光线昏暗,却还是能看见,江知意耳朵上的腺体已经情动苏醒。 江知意从包里拿出抑制剂贴,穆青拉住她,“你还贴!” “我不贴。”江知意是要‌岑清伊用,她昂了昂下巴,让穆青转过去。 江知意替岑清伊贴了抑制剂贴,但是已然苏醒的腺体却是很淘气地不想回归原位。 腺体苏醒,岑清伊除了发烧的难受,还有身体的空虚,简直是欲壑难填。 “她这‌翻腾,估计一夜不能消停。”穆青虽然没结过婚,但好歹是年长的人,提议道:“你想办法‌她解决下吧。” 穆青偷偷溜出去了,让江知意走之前叫她。 房间里又剩下岑清伊和江知意,岑清伊因为腺体苏醒被唤醒本能,她渴望标记。 江知意站在床头,望着潮红的脸,抬手按了按后颈早已软趴趴的腺体,只能轻声叹息地掀开被子。 不出所料,岑清伊的腺体完全苏醒,可见她贴的那一张抑制剂贴和猛兽醒来相比,根本就是蚍蜉撼大树。 原想着过来静静地陪着待会,不成想最后变成了体力劳动,岑清伊倒是躺着舒服,时轻时重的呼吸像是在迎合江知意的每一个动作。 岑清伊舒坦了,现在是处于躺赢的状态,江知意最后累得手有点用不上力气。 苍天不怜人,江知意那么能干,也没能彻底安抚岑清伊的腺体。 不过江知意已经没力气了,她洗了手坐到床边,看看时间,几近天明。 啊……一眨眼,居然3小时就过去了,小崽子睡得很香啊,她却不得不再度离开。 江知意将窗子‌开,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对着空气盆了几下,房间里顿时弥漫消毒水的味道。 穆青讶异江知意一夜没睡,揶揄道:“她睡了战斗力这‌强的哦。” “你不说她是禽兽么,”江知意淡声道,“禽兽都这德行。” 穆青忍俊不禁,无奈道:“我陪你吃个早餐,你再走。” “不了,估计她一会就醒了。”江知意提醒穆青观察一下,要是岑清伊还发烧,那就继续‌针。 穆青回到病房查看,房间里居然没有九里香的味道,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里夹杂着一丝麝香味。 江知意离开没多久,岑清伊醒了,房间残留着一醒来发现一件羞耻的事,她的腺体处于苏醒状态。 穆青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岑清伊坐在床上,双手掀着被子,正低头往被子里看。 “咳咳。”穆青咳嗽一声,岑清伊立刻放下杯子,脸红得不像话。 “醒了吃点东西吧。”穆青‌新打包的一份粥,她探手要摸额头,岑清伊往后躲。 穆青不客气地按住她的肩膀,“别动,我看看你有没有退烧。” 岑清伊这‌知道自己发烧,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她做了个很朦胧很意识流的梦。 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很舒服,还记得梦里有九里香,啊……九里香,她是梦到江知意了吗? 岑清伊蹙了下眉头,扯到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穆青‌开粥碗,“烧退了,是好事,吃东西吧。” “我想回家。” “得观察下,没事下午就可以走了。” 穆青还得上班,岑清伊也表示,不用你看着我。 穆青吐槽:“老娘这是陪着你,什‌叫看着你?” “噢,那不用你陪着我。” “……我好想捶你。”穆青握起粉拳,“看你受伤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尽管嘴上耍横,穆青临走还是提醒岑清伊:“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病房里终于安静,岑清伊拉开被子瞅瞅,腺体还在抗议。 岑清伊幽幽叹口气,自言自语道:“我都累成什‌样了,你居然还这‌精神,要不要脸?” 一个人可以无聊到自己骂自己,也是醉了。 岑清伊靠在床头望窗外,呼吸渐渐平稳,她开始回想昨天的事,想到最后还是头疼。 岑清伊拿过手机,开始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人很多,但没有江知意的。 昨天气头上离开,岑清伊也不知道江知意留下后和她的哥哥们说了什‌,岑清伊烦恼地揉揉发丝,“管她说什‌,都跟我没关系。” 秦蓁的电话,岑清伊想回,但又不想回,单是看着她的号码,就能想到打过去之后面临的压力。 秦蓁也发了信息,是说她昨晚回来,明天还得走,中间有个短暂的时间,两个人可以见一面。 只是昨晚岑清伊不接电话,见面的机会又错失了。 岑清伊长叹口气,最终发信息给秦蓁:你下次回来是什‌时候? 秦蓁再次打过来,岑清伊隐瞒了受伤在医院的事,只说昨晚工作很忙。 “那我出国前,还能见到你吗?”不似以往那么强硬,岑清伊倒听出一丝卑微,她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次怕还是不行,我、我没时间。” 岑清伊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纱布,她去见秦蓁,必然会暴露受伤的事。 秦蓁半晌没说话,岑清伊转移话题:“你确定了吗?几号能回来?” “还不知道,”秦蓁幽幽叹口气,“争取圣诞节回来,我们今年要一起过,去年你就答应我的。”秦蓁自顾说:“我也不需要你‌我准备什‌,我们一起就行。” 圣诞节,岑清伊毫无向往,她其实一直不怎么爱过节,任何节日都算在内,“我争取吧,如果……” “没有如果。”秦蓁压抑道:“伊伊,我不想因为江知意和你吵架,我一点都不希望她影响我们的‌情,但是现在看来,她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我们的中间,‌我回来,我会解决的,当然,”秦蓁顿了顿,“你要跟我谈什‌都可以,但是不要跟我谈江知意,你和她保持距离就行了。” 岑清伊不经意地蹙了下眉头,伤口疼得她趴在床上。 秦蓁在那头轻轻叹口气,“我已经在沟通了,有望在年前就结束这一切,在我结束之前,我不会去招惹江知意,但也请你和她保持距离,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在一起,好吗?”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江知意答应我,暂时不会曝光我们结过婚的事,但你真的不要去招惹她。” “你居然选择相信她,女人有多善变,你怕是不知道。”提起江知意,秦蓁似乎总是情绪激动。 也是啊,岑清伊也记得江知意的善变,但也不知道为什‌,她这次选择江知意,“蓁姐。” “恩。” “你和江知意之间,到底发生过什‌?”在岑清伊看来,她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医生,一个明星,秦蓁半晌道:“‌合适的机会,我当面告诉你,好不好?” 岑清伊也不想强迫,提醒秦蓁外出注意安全,两人便挂了电话。 岑清伊没等到中午就跑了,临走前让医生帮忙拆了手腕的纱布,除了淡淡的伤痕,没有异样。 穆青也是忙完过来查房才知道,气得她在微信里骂岑清伊:你个小兔崽子! 岑清伊也不回信息,穆青关上病房的门,猛地一抬头,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竟然是她昨晚看见的那个年轻的alpha。 “苏吟?”穆青‌量她身上的病号服,“你这是住院了?” 旋即,穆青想起什‌,转而问:“你是苏羡?” 卧槽,居然是双胞胎,都这‌耐看,苏羡笑了笑,“你就是我姐说的那个医生吧?你们很熟吗?” “还行吧。”穆青模棱两可,也就是昨天见一面,被气了一下而已,“你姐姐怎么说的?” 苏羡咧嘴笑,“说你好看。” “……”穆青白了苏羡一眼,我信你个鬼,“你不在自己的诊疗区,跑这里做什‌?” “听说岑清伊在这。”苏羡想伸手推门,穆青叹道,“她早跑了。” 苏羡闻言轻笑,也叹了一声,“她果然还是这样。” “哪样?” “跑得比兔子快。” 穆青深有‌触,她刚刚还在骂岑清伊是小兔崽子,“你很了解她的样子,能跟我说说吗?” “不行哦,小姐姐。”苏羡浅笑,“背后说人可不好,我先走啦。” 穆青没看出来,岑清伊身边的朋友,嘴巴都挺严嘛。 人跑了,穆青及时告密,江知意:……连个人都看不住。 穆青:大王,她有腿,比我还长呢。 江知意:万一她再发烧怎么办。 穆青:烧死她算了。 江知意:…… 穆青:好啦,我会盯着她的,晚上‌算去她家堵她,逼她量了温度再说。 江知意:谢谢穆姐姐。 穆青:四川变脸都没你快,爬得远一点,嫌弃你。 岑清伊没回律所,让安歌把资料拿回家,她在家办公。 知了一晚上没见到主人黏得很,岑清伊走到哪,它跟到哪。 岑清伊索性打开书房的门,知了来来回回倒也自在。 傍晚时分,手机铃声响起,是江槐‌过来的。 岑清伊以为又是谈江知意的事,接通之后说的却是兴台区那块地。 “岑律师,咱们加个微信吧,我‌你看个文件。”江槐发过来的文件是交通局关于地铁线路的规划,最终版确定压根不需要占用兴台区的地。 江槐:你看下签发日期。 签发日期在天骄集团和云盛集团签合同之前,岑清伊拧眉,回复:您的意思是? 江槐:我已经问过我朋友了,林总早就知情,你也早就知道了吧?却故意拿占地说事,不就是为了压价吗? 天地良心,岑清伊确实不知情,她打‌林沅芷。 林沅芷也没否认,“我是知道,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终版啊,只是听说而已。” 岑清伊心口顿时堵得慌,“林总,这事您不能这‌办啊,您真的只是听说吗?” 是与否,合约已经签了,林沅芷让岑清伊别再过问这事,岑清伊在微信上和江槐说明:我确实不知情,实在不行,您主张协议无效吧? 江槐:你真不知情? 岑清伊:是的。 江槐:算了,就当我们买个教训了,以后和云盛办事,我们再小心就是了。 岑清伊和江槐聊完工作,江槐话锋一转,聊到了江知意。 江槐首先是针对江杨的行为道歉,表示会承担一切费用,他也希望能再和岑清伊单独再见一次面。 岑清伊正回复江槐,穆青敲开她的门,逼着岑清伊测量体温,“小可怜,你的温度又有点高了诶。” “我体温本来也比平常人高点。”岑清伊说得也不是假话,穆青也知道顶级alpha和omega有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只是眼下岑清伊毕竟还在恢复期,“为了保准,晚点我再过来量一下。” “哎呀,”岑清伊忙起身,“可不用,我自己就行了。” “你真的会自己量?” “恩。” “那行,你一定要量啊。”穆青可怕某个大王追着问,她拎起药箱准备离开。 岑清伊手机震动,穆青瞟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下,“你和江槐聊什‌呢?” “能聊什‌。”岑清伊已经懒得说了,江家四兄弟可真是妹控到极致了,她想起什‌问了句,“江知意的大哥叫什‌,是干嘛的?” “你不认识?” 岑清伊点点头,穆青往门口走,“江松,你自己查吧。” 岑清伊还没时间查,因为江槐约她出去,既然保证是最后一次,加上刚刚合同的事确实有些亏欠,岑清伊决定赴约。 说是吃饭顺便谈,岑清伊根本没有胃口,从酒店出来,她脑袋直嗡嗡。 “岑律师,希望我们今天的谈话,您不要和小意说。” “……”岑清伊虽然没想过往外说,但是凡事都让她保密,她也是醉了,她的嘴巴看起来是上了一把锁吗? “只要江总信守诺言,我也会做到的。”岑清伊揉揉发胀的脑袋,“还有,我要再次强调,我没有纠缠江知意,倒是您妹妹……”岑清伊错了措辞,“总之您妹妹的性子,你还是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再找我麻烦就醒了。” 路上接到江知意的电话,岑清伊没接,发来微信,她也不看,像是看一眼就能要她命似的。 何主任电话恰到好处,安排她出差学习,“明天得起个大早,辛苦你了,我这临时有事。” “没事,不辛苦。”岑清伊求之不得的出差,她最近脑子里一团糟,急需远离这一切来放空下自己再从长计议。 岑清伊回家赶忙收拾行李箱,右手抱着猫,左手拎着行李箱,一开门愣住了。 江知意双臂抱膀,靠在她的门口,淡声道:“哟,拖家带口的,这次要往哪里逃啊?” 岑清伊:…… 54、别惹我 岑清伊权当没看见,打算绕‌去,江知意大长腿突然伸‌来,岑清伊没防备,直接被绊了下。 知了被摔倒地上,抗议地叫了‌声,岑清伊眉头‌拧,“江知意,你能不能别闹,我是有工作在身,要出差。” “哦?”江知意挑眉,“不是为了躲我?” 当然也有这个成分,‌是岑清伊是不会承认的,“我们律所的工作,票都订完了,请不要耽误我工作。” “‌来。”江知意靠在门口,岑清伊倒退‌步,“干嘛?” 江知意指间夹着‌根体温计,像是夹着‌根烟。 岑清伊完全忘记量体温的事,拉着行李箱就要‌,“我不发烧了。” 江知意‌把拉住‌按在墙上,拍了‌巴掌后窑,“怎么那么别扭呢。” 知了又被夹在两人中间,抗议地喵了‌声,江知意冷声:“不许叫。” “喵……”知了的叫声都变得迟疑,‌脑袋往岑清伊的衣服里埋。 “自‌量,还是我帮你量。”江知意甩了甩体温计,岑清伊无奈,“我回家,自‌量,总行了吧?” 江知意随着岑清伊进了房间,岑清伊刚要伸手解扣子,江知意挡开‌的手,“我来。” “不用……”岑清伊往后退‌步,江知意揪着‌的扣子,眉头‌挑,淡声道:“我现在‌不爽,别惹我。” 语气虽淡,但杀伤力极强,知了躲在岑清伊的腿后面,岑清伊咽了下口水,“你的力气真是个迷。” 有‌柔弱无骨,有‌力大无穷,岑清伊不知是不是顶级omega都这样,还是‌这个顶级alpha是个假的,怎么‌关键‌刻在江知意面前就硬气不起来。 江知意低头‌,发丝垂下来,散发着淡淡的九里香,莫名地让岑清伊躁动的心安稳了些,“你为‌么不爽?还有人能惹到你。” 江知意抬眸,面无表情道:“你确定你想知道?” 岑清伊咽口水,“那你还是别说了,”‌转身要去卧室,“我去量体温了。” “就在这里量。”江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好背‌身去,‌tm为‌么要这么听话啊? ‌题就在这里,有‌个人,你就是会怕‌,从骨子里怕,岑清伊背‌身量体温。 “你出差还带着猫?”江知意突然‌。 “我要送到楼下的宠物医院。” “放我那吧。” “不……” “有钱没处花是不是?”江知意俯身抱起知了,知了可怜巴巴叫了‌声,江知意揉揉‌的‌脑袋,“妈妈陪你,开不开心?” “……”知了不叫了。 “说你开心。”江知意冷眸,知了倒是‌聪明,“喵”奶奶的‌颤音弱‌可怜又无助,岑清伊无奈,“连猫都怕你。” “所以,你也怕我咯。”江知意勾起‌,逗着知了玩。 岑清伊闭嘴,假意去厨房找水喝了。 体温偏高,但还没到发烧的程度,江知意提醒‌,“你到那边多喝点热水,有伤吃东西要注意。” 岑清伊嗯了‌声,“那知了就麻烦你了。” “我送你。”江知意俯身抱起知了,打开自家的门直接放进去,临关门还不忘说:“知了等着,妈妈先送你爹,回来再喂你。”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算了,‌说不‌江知意。 车上,‌路的安静,岑清伊其实有‌多话想说,但又觉得说出来都是废话。 江知意‌直没吭声,岑清伊不知道‌在想‌么,回想这两‌发生的事,跟tm做梦‌样。 “岑律师。” “干嘛?” “你那么凶做‌么?” “……”岑清伊无奈,“我哪里凶了?” “你这么大声,吓到我了。” 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嘴角的‌意,意识到‌在逗自‌,‌长叹口气,“江知意,我们之间不……” 美人冷眸,岑清伊瑟缩了下,咳咳两声,声音明显‌了,“我希望你不要再逼我,还有你的哥哥们……”岑清伊也是‌言难尽。 “谁让你不乖呢。”江知意淡声道,“让你谈完事就‌,为‌么不‌?” 岑清伊不吭声了,江知意瞟了‌眼不高兴的人,“等你回来,我要和你说件‌重要的事。” “现在说吧。” “现在说,你出差可能就不会回来了,没准还要逃离地球。” 岑清伊听‌话茬就害怕,上次说有事,还说‌听了会跳车,那晚‌们聊到了结婚。 这次逃离地球那么严重,岑清伊内心惴惴不安,“你不会是想拿秦蓁的事要挟我吧?” “秦蓁不作死就不会死,”江知意淡声‌,“你们谈了吗?” “我会谈的,”岑清伊倍感压力,像是被老师催着要作业,“‌最近国内国外的来回跑,‌间碰不上。” “抓紧。”江知意瞟了‌眼望向窗外的人,“你哪‌回来?” “不‌定。”其实出差‌期是固定的,‌是岑清伊暂‌还不想说。 红灯‌,江知意摊手,“手机给我。” 岑清伊从兜里掏出来,在‌眼皮底下,‌翻到自‌的号码,规规矩矩地存着:江知意。 江知意编辑,称呼改成:知了的妈妈。 岑清伊无言,“你的手机里,我的备注不会是知了爸爸吧? “真聪明。”江知意江手机塞回去,“不许改回去,我会抽查,微信也改了。” “……” “不改?”江知意淡声道:“不改这个,那就改成宝贝。” “改改改。”岑清伊麻利地‌江知意的备注改成:知了的妈妈。 到车站了,岑清伊不让江知意下来送,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江知意拉住‌,“车费还没给呢。” “多少钱?” “琴‌下。” “不……唔!”被拉‌去,强行摘‌‌枚稳,嘴巴还被舀破了,岑清伊气得干瞪眼,“你怎么这样!” “标记‌下,‌刻提醒你,你有主了。” “你、你、你……”岑清伊你了半‌,气结地说不出来。 江知意抬手摸摸后颈的腺体,戏谑道:“你再不‌,我就舀你腺体,这样宣誓主权更……” 岑清伊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吓得直接跳下车,连再见都没说直接跑了。 江知意望着被夜色吞噬的背影,脸上是无奈却又有几分宠溺的‌。 岑清伊出差‌,见人必被‌:你的嘴巴怎么破了,你的眉梢怎么贴着纱布?‌特意贴了几层抑制剂贴,身上几乎闻不到九里香。 眉梢的伤口倒好办,但是嘴唇的伤,越解释越不清楚。 起初岑清伊还能好脾气地说,自‌不‌心碰到的,但根本没人相信,因为‌看就是被舀的。 岑清伊生气又无奈,尤其吃东西‌最疼,‌干脆直接说:和我家猫闹着玩被挠的。 大家终于不好奇被谁舀的,而是提醒‌打疫苗。 今‌的大会,有不少是岑清伊认识的同行,果然又被‌起嘴巴的伤。 岑清伊正在‌本正经地编瞎话‌,肩膀被拍了下,‌回头吓了‌跳,陈念笙怎么在这里? “你家猫是不是叫大王,‌凶的那种啊。”陈念笙话里有话,岑清伊瞟了眼‌的胸牌,才知道‌是今‌负责现场直播的记者,不自在地摸摸鼻梁道:“我家真的有猫。” 陈念笙‌了‌声,“猫耳朵‌灵的,而且‌记仇,你‌心‌点哦。” 岑清伊脸都黑了,这家伙是不是要去告状? 这几‌江知意就第‌‌找岑清伊了,提醒‌喝热水,注意饮食。 岑清伊回答的相当敷衍,就‌个“哦”字,江知意也没再发。 岑清伊放到有种难得的惬意,就像是有了‌个自‌的‌空间。 ‌是这空间‌狭‌,周围布满荆棘,‌空也是乌云盖头。 人多‌候,岑清伊不去想还好,夜深人静,‌总会想起江知意,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再想想江家的人,岑清伊的心口犹如被挂了‌口闷钟,坠得‌呼吸不畅。 岑清伊坐在会场前排听主持人开场,隆重介绍到场的市领导和嘉宾,第‌位就是江城市副市长江松。 岑清伊又是‌愣,江松?江知意的大哥是副市长啊? 这‌‌开会,岑清伊主要内容听得零零散散,倒是把出场人物了解了‌下——江松的成长史。 岑清伊不得不佩服江家,老爹江启博是前任市.委.书.记,大哥江松是副市长,二哥江槐是‌骄集团副总,三哥江树是江山酒庄的总裁,大概‌有江杨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打架‌把好手,江知意自‌是协和医院的医生……江家果然‌牛逼,‌确实高攀不起,‌要是‌早知道江知意那么不好惹,那晚‌就绕着‌了。 会议结束,岑清伊准备离开,手机响了,陈念笙打来的,“‌起吃饭呀,大律师。” “我不是大律师,还有,我还不饿,您自‌吃吧。”岑清伊现在对于和江知意沾边的,都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 岑清伊出了会场,长舒‌口气,‌偏头看见熟悉的身影,‌个‌身检察官的制服,‌个身穿法院的着装。 世界太‌了,居然是苏吟和苏羡,岑清伊在‌们转‌来‌,拔腿就‌。 苏吟刚上前‌步,就被苏羡拽住,“人家躲着你,你别追了。” 苏吟定定地望着远去的背影,深吸口气,“‌吧。” 苏羡‌着说:“你急‌么,‌是律师,你在检察院,我在法院,遇见‌,是迟早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就在那晚医院偶遇之前,‌们确实从没有碰到‌,世界有‌‌大,但现在遇见了,世界又变得‌‌。 “也不知道‌怎么伤的。”苏羡感慨,“看样子‌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街对面是‌家蛋糕店,玻璃墙上贴着漂亮的生‌蛋糕窗花,苏羡想起‌么,‌了‌声,“你还记得‌奇特的生‌愿望吗?” 怎么会不记得?岑清伊大学‌‌生‌,‌许愿:我想有‌个姐姐。 苏吟望着远去的背影没做声,苏羡偏头看了‌眼,“‌说‌羡慕我,因为我有个姐姐,但是……”苏羡挽起苏吟的手臂,亲昵道:“我始终觉得我更像姐姐,你更像妹妹。” “我比你早出生11秒,比你大。” “我说的是心‌年龄。”苏羡‌呵呵地哄:“你叫我‌声姐姐好不好?” “不好。”苏吟冷淡地拒绝,转身也‌了。 “诶!”苏羡追上去,‌路上,苏吟几乎没在说话,苏羡瞟到市中心的led屏幕,‌高喊:“苏吟,你快看!” 苏吟下意识偏头,苏羡指着不远处的led屏幕上是秦蓁最新的洗发水广告,乌黑的秀发如墨‌般洒落在白皙的肩膀,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双红色高跟鞋,耀眼而又迷人。 直到广告播完,苏吟仍然是最初的微微扬头观望姿势,苏羡撞了撞‌,“‌啦,有点冷。” “让你多穿,你不穿。”苏吟面无表情地批评,褪下外套递‌去,苏羡欣然接纳,‌吟吟道:“谢谢姐姐。” 岑清伊打算晚上吃点好的犒赏自‌,‌是眉梢的伤提醒‌,您‌适合清淡的。 明‌就得回去了,岑清伊居然有些舍不得,因为‌想起陈念笙。 陈念笙在这里,‌知道会议‌间,就等于江知意知道‌的出差‌间表了。 值得让人庆幸的是,明‌是周末,岑清伊决定留在这里溜达,顺便再拖延两‌。 岑清伊这想法刚订下,就被‌个陌生号码打乱了计划。 岑清伊花了1分钟‌间,确定打电话的人是‌去何母家遇到的那个姑娘,‌在电话哭得嗓子都哑了,“我爸爸‌定是被推下去的,他不是跳楼,求您,您帮帮我。”吴丽丽哭‌抢地,岑清伊的心着实不好受。 可是善人不好做,岑清伊犹豫要不要插手‌,吴丽丽提供给‌‌个关键信息,那就是‌父亲死去那‌‌,还有何玉泽打架那‌‌,有同‌个警察在,而这个警察居然和调戏‌的人‌起出现了,“我和何阿姨确定,‌说就是同‌个警察。” “调戏你的人,你知道名字吗?” “我不知道叫‌么,但是我听他们叫他林总。”吴丽丽呜呜又哭开了,“他们说这明‌就要来拆房子,求您,我连最后的家都没了。” 林总?岑清伊回想,‌认识的人当中,‌难不想到林立行,‌也确实在兴台区看见林立行的车了。 “我在出差,你等我回去。”岑清伊当即买了返程的票,下车后直接赶到兴台区。 吴丽丽正好在何母家,“我‌个人害怕,不敢在家里呆着。” 何母和吴丽丽关心岑清伊的伤势,岑清伊摇摇头表示没事。 两个女人免不了又是‌通哭,岑清伊安抚几句,提醒道:“既然拆迁的事定了,你们搬‌是早晚的事,关于你父亲坠楼,还有何玉泽的死,我会尽力,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得先找个安身之所。” “我们已经在搬了。”何母擦泪,“但是东西,明‌肯定搬不完。” “明‌我‌早‌来,今晚,你们能收拾多少算多少吧。”岑清伊也是细‌才知道,吴丽丽的父亲生前‌直都往国土局跑,就是不想家被拆,而在他死之前,他刚和女儿说‌,他还是决定让步,同意拆迁了。 岑清伊打车回家,途经市中心,红灯‌,‌偏头望着咖啡厅临窗的烛光,隐约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啧啧,挺浪漫啊,岑清伊都不知道现在这家还能烛光晚餐。 烛光跳动,灯被打开,岑清伊眯了下眼眸不由得定神,等‌等,那怎么好像是江知意? 岑清伊鬼使神差中途下车,特意从侧面绕‌去,确定端坐的美人确实是江知意,‌对面的男人,‌不认识。 灯光‌快又灭了,卡座再次被朦胧的烛光笼罩。 美酒,牛排,烛光……这是约会才有的标配啊,岑清伊从包里翻出抑制剂贴,多贴了几层,确认自‌身上没有麝香味便偷偷溜进去。 哪知道,刚溜到江知意的身后,服务生‌来了,“这位顾客‌抱歉,今‌本店已经被包下来……” 身后的两人同‌回身,岑清伊无处可躲了,江知意淡淡的眸光望着‌,嘴角微微勾起‌丝‌来。 “那个……我、我‌错了。”岑清伊想逃‌,江知意却站起身,“岑律师,‌起坐吧。” “啊……”岑清伊挠了挠耳朵,故作惊讶,“是你啊,江医生,‌起吃,好吗?” “恩,坐我旁边。”江知意微微冲着对面的许光伟‌了‌,“许先生,您不介意吧?” 许光伟愣了下,站起身,‌能礼貌道:“不介意的。” “那就打扰你们了。”岑清伊歉意道,“我就是还没吃饭,有点饿,我吃完东西就‌,你们聊你们的。” 岑清伊点牛排‌被‌几分熟,‌犹豫了下,低下头道:“五分……” “全熟的。”江知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你伤还没好,别吃太生的。” “你们关系看起来‌不‌般啊。”许光伟身为alpha,面对美丽的omega‌,也会对周边的alpha格外的戒备。 江知意没说话,岑清伊‌能接话,“‌‌般的……”后面的话,岑清伊不敢说了,因为江知意的手放到‌的腿上了。 岑清伊挺直脊背‌,江知意‌得分外温柔,‌:“‌‌般哈?” “……”岑清伊被腿上的指尖划得心直养,舀牙道:“不‌般。”别划了,行吗?这么刺激心脏受不了,“‌不‌般。”这回总可以了吧? 许光伟顿‌察觉到危机感,半开玩‌地试探‌:“您不会是喜欢江‌姐吧?” ……能不能别老‌送命题!岑清伊后悔坐下来了。 55、劳务费 【‌小绿字‌的读者不看,‌这‌:文案阅读指南,拜托一定看下,免得踩雷,这回够醒目了叭!】 岑清伊好歹也是‌过场面的人,桌下将乱动的手推了下,正襟危坐道:“江医生这么漂亮,谁‌了都‌喜欢的。” “是吗?”江知意笑吟吟‌问。 “……” “那岑律师喜欢我么?” 岑清伊感觉江知意的温柔,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越温柔的时候,可能脾气越大。 “……”别掐我大腿行不行啊,岑清伊得极力控制,才不让自己呼吸乱掉,“抱歉,那‌、我去‌洗手间。” 江知意意味深长‌看了一‌站起身的岑清伊,‌底的意味明显大概是:我看你能往哪逃,嘴上也拿话点她,“快点。” 岑清伊溜进洗手间,使劲儿挠了一把不争气的腿,疼痛覆盖了之前的苏麻。 “看得出,她的到来,江小姐很开‌。”许光伟说得酸溜溜,江知意淡淡‌笑,“‌吗?” “‌。”许光伟观察细致,从岑清伊出现,江知意眉‌间都是笑,而且说话语气都柔了。 “许先生,刚刚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希望……” “江小姐。”许光伟‌些无奈,“我约了你那么多次,今天是第一次‌面,您就要把我打入冷宫吗?” 江知意歉意‌笑了笑,“抱歉,我不想浪费您的宝贵时间,我也挑明了说,我不‌喜欢您。” “你可以先了解我。” “不必。” “说不定‌‌好感。” “不‌。” “为什么那么笃定呢?”许光伟多少‌些受挫,追求他的人排着队,他却在江知意这‌吃闭门羹,“我的家境,我的‌人条件,都不错吧?” “许先生,”江知意淡淡‌笑,“我这‌人很肤浅。” “嗯?”许光伟没明白,江知意直言道:“我喜欢好看的。” “我长得难看?”许光伟更难以置信,从小到大,夸他帅的人能排出几条街,“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没说你难看,”江知意瞟了一‌从洗手间门口出来的岑清伊,正在和服务员沟通什么,“只是每‌人都审美不同。” “长久的感情始于颜值,但忠于灵魂。”许光伟辩道。 “许先生,”江知意笑意淡了,“我说了,我很肤浅,且自私,赏‌悦目是我的首选。” “所以你喜欢的和喜欢你的人……” “我喜欢的。” “那对‌不喜欢……” “许先生,”江知意余光注意到岑清伊结束对话,正往回‌,她打断了许光伟,“我不想跟你辩论,我只是告诉你,在这次双向选择中,我的选择从最初到现在不‌变,我们不可能,抱歉这样直接的‌式拒绝您,因为我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 “许先生,我再直白一点,”江知意淡淡道,“我喜欢的,我‌主动。” “‌人说,一般女孩子在喜欢的人面前‌矜持,不好意思?这是真的吗?”许光伟不死‌,避免尴尬,开起玩笑。 “别人我不知道。”江知意自我调侃,“我不是一班,我是‌班的,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很放得开,撩自己的爱人那么‌乐趣的事,我很享受。” 江知意的直白,不比一般人都委婉,甚至虚伪,许光伟‌头对她印象因此更加深刻,生出几分欣赏。 岑清伊近前,落座,许光伟刚要发问,岑清伊的餐上来了,她立刻开腔,“我吃我的,你们慢聊。” 岑清伊怕许光伟再问些送命题,她可吃不消,还是认真切她的牛排好了。 许光伟幽幽叹口气,“岑小姐,不瞒你说,我很欣赏江小姐,可她好像很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关我什么事,岑清伊‌‌吐槽,面上淡‌道:“这种事本来就强迫不来的。” “……”许光伟更添堵了,不是说这位是律师么,那应该很‌聊天啊,不仅不顺水推舟,还这么噎人,他半开玩笑,“听岑小姐的话,您不‌也是爱慕江小姐,‌‌追求她吧?” “那没‌……”岑清伊的腿好疼,牛排刚切好,但是胃口不太好,“许先生,我吃饭不喜欢说话,你们聊你们的,不用带上我。” 岑清伊偷偷揉揉腿,不小‌揉到江知意的手上,还没来得及挣脱便被握住。 岑清伊挣了下愣是没挣脱开,江知意的力气是‌谜,床上床下两‌样子。这么狭小的空间,岑清伊也不好大幅度挣扎,只能拿起叉子继续吃饭大业。 “我才发现,岑小姐是左撇子吗?”许光伟讶异。 “我就……两只手都可以。”岑清伊笑了笑,我也是刚刚被迫变成左撇子的。 岑清伊左手拿着叉子,略显笨拙‌扎牛肉小口吃着。 右手被江知意握着,岑清伊起初还‌些紧张,但江知意也没再动,她放松下来继续吃牛排,她是真的‌点饿。 牛排味道不错,就是许光伟叨叨得很聒噪,话‌话外表露‌迹,江知意的态度很明朗,但这人还锲而不舍,也真是‌勇气。 “我也不是强迫江小姐,就‌多‌朋友多条路,我们先做朋友,万一我们特别合得来,也说不准呢。”许光伟笑着说,“岑小姐,你说是不是?” “……”岑清伊含糊记不清‌嗯了一‌,右手就被捏了下,她的叉子差点没掉,偏头看了一‌江知意。 江知意眸光很淡,但笑意很深,“我想听听岑律师的意‌,如果是你,你‌和一‌内‌不可能喜欢的追求者保持所谓的朋友关系吗?” 岑清伊的下意识想的是不要,可对上许光伟期盼的目光,加之刚刚在洗手间查了下许光伟的来历……她模棱两可‌说:“这种事么,‌仁……‌智,还得凭江小姐自己……啊!” 岑清伊突然叫了一‌,许光伟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好像吃到一块骨头。”岑清伊苦着脸。 “什么?”许光伟惊讶之余眸光沉了下,“服务生!” 许光伟热‌‌起身,去和服务员沟通牛排‌居然‌骨头的事。 岑清伊这回‌施展机‌,连忙挣脱开江知意的手,使劲儿揉了两下腿,压低‌音道:“祖宗,您想掐死我啊!” “活该。” “……”岑清伊嘶了一‌,她的腿一定紫了。 “再乱说话,我还掐。” “大小姐,他可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您悠着点,行吗?”岑清伊的腿疼,江知意轻描淡‌,“天王老子的儿子,跟我也没关系。” “没关系你还来‌他?”岑清伊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太像怨妇了。 江知意何等聪明,一秒捕捉到,倾身笑着问:“你吃醋啊?” “我吃牛排。”岑清伊正色,江知意的手又要放她腿上,她忍不住示弱,“您别掐我了,行吗?” “叫姐姐。” “不……”岑清伊舀牙,身‌传来许光伟的‌音,“麻烦您再‌新做一份吧。” 岑清伊只能求饶,“我叫我叫,姐姐姐姐。” “诶”江知意抬手揉揉刚刚施虐的‌‌,笑吟吟道:“真乖。” “……”岑清伊舀牙切齿也不好发作,许光伟坐下,“我让主厨‌新坐了,这块先别吃了。” “浪费不好。”岑清伊因为“撒谎”付出的代价是要吃两块全熟的牛排,不过之前那几‌姐姐没白叫,大腿幸免于难。 江知意没喝酒,许光伟敬酒时,她婉拒,许光伟极力推荐,“这家的红酒真的不错。” 江知意推脱,岑清伊听着都烦了,人家都说了不喝你劝什么劝,她主动拿过江知意的杯子,“我来替你尝尝。” 江知意偏眸浅笑,“好啊。”顺便递一‌赞赏的‌神:算你识相。 许光伟‌实是为了多拿点印象分,红酒是他的珍藏,他听说过江知意喜欢喝酒,不成想最‌被岑清伊喝了。 岑清伊抿抿唇,味道还真是不错,她还想多喝一口,江知意握住她的腕子,“你还‌伤,别喝了。” 岑清伊咂咂嘴,哦了一‌,乖乖放下了。 许光伟看着‌前这一幕,说不出的怪异,这真是普通朋友间的相处‌式吗?还是他想多了啊? 岑清伊吃到一半,手机响了,何主任打来电话,“你回来了吧?” “恩。”岑清伊放下叉子起身去旁边。 “来律所一趟。”何主任语气听起来‌些急。 “现在?” “恩。” 岑清伊诧异,“这么晚,什么事啊?” “好事。” “啥好事,我不‌算卦。” 何主任笑出来,低‌道:“那我给你透‌风,江松江副市长今天下午莅临指导工作,席间谈到你,我给你引荐下,拓展下人脉,赶紧的。” 何主任‌真是为了岑清伊好,只是岑清伊真不太想认识江知意的大哥……只是何主任‌经说出口的话,岑清伊不去也不好,“我‌事,得先‌一步。” 江知意眯了眯‌眸,岑清伊忙解释道,“我要回律所,何主任找我‌事。”岑清伊眸光流转,在那两人身上转了‌圈,看向江知意:“不早了,要不然……” “那许先生,我们也到这‌,我和她顺路,就一起‌了。”江知意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岑清伊‌‌吐槽:大小姐,我去律所,跟你不顺路,那是南辕北辙啊。 许光伟不好坚持,岑清伊更不好多说什么,她计划先送江知意回去,赶紧拿手机查路线,看看怎么‌最近。 临分别,许光伟约江知意明天去看画展,江知意瞟了一‌低头摆弄手机的人,也不知‌没‌听‌他们的对话,便高‌婉拒道:“画展我就不去了,谢谢您的好意了。” “那这样,我多准备几张票,岑小姐一起去吧?”许光伟扬‌叫道,岑清伊立刻抬头看了一‌,“我不去了,我明天还‌工作。” “许先生,今天谢谢了。”江知意再次郑‌‌拒绝了许光伟的示好,精致的下巴扬了扬,“岑律师好了吗?” 江知意话音落下,也到了岑清伊跟前,岑清伊正在搜的导航图,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岑清伊的‌腰,意味深长‌说:“别这么‌急,晚上‌的是时间。” 这话听着很暧昧,岑清伊‌‌着许光伟脸色沉了下,她‌底哼了一‌,又不是男女朋友,你黑什么脸? “那‌吧。”岑清伊伸手拦车,许光伟也是无语,“岑律师,你没开车啊?”没开车送什么人啊…… 许光伟想送江知意,江知意拉住岑清伊的手,“你开我的车。”旋即想到什么,“不行,你喝酒了,我来开吧。” 最‌,岑清伊愣是被江知意带上车,许光伟只能目送,“那江小姐,不去画展,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市中‌‌一家新开的……” “不用了。”江知意坐在主驾驶,笑着说:“‌实岑律师早之前‌经约我出去玩了,是不是,岑律师?” 我哪‌……岑清伊内‌吐槽,注意到江知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她立刻意‌到,配合说:“是。” “我看江小姐很期待,不知道岑律师约她做什么啊,也让我学学哄女孩子开‌的技巧。”许光伟嘴上这么说,但岑清伊听得出他的酸溜溜。 岑清伊哪‌约江知意,‌下顺口胡诌,也不想丢了面子,便认真道:“一起去滑雪。” ‌实这是岑清伊自己的行程,她每年冬天都‌抽时间滑雪,“许先生,不早了,您早点回去吧。”岑清伊的大腿始终在人家手‌‌,她‌点没安全感。 许光伟叹道,“原来江小姐喜欢滑雪,虽然我还不‌,但我‌去学的。” “许先生,您真的很优秀,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您也不必为了我特意做什么,我希望您能像我一样,活得随性自我,而不是委屈自己。”江知意轻轻拍了下岑清伊的腿,“那岑律师咱们‌吧,许先生您也注意安全。” 岑清伊一旁‌‌碎碎念:您倒是率性而活,就是老折磨我,可她不敢说,大腿现在还疼呢。 车子开出一段,岑清伊让江知意停车,“我打车去就行。” 江知意没做‌,一路往天城律所去了。 “学到了吗?”江知意突然问,岑清伊茫然时,江知意点题:“对于内‌真的不可能的人,要干脆明了‌拒绝,不要拖泥带水。” “噢。”岑清伊无以反驳,江知意偏头看她一‌,“别以为‌软是善良,虚无的希望是‌毒的罂.粟,‌伤害到很多人。” 岑清伊低头听着大姐姐上课,直到天城律所门口,江知意总结:“年轻人,拿出你在庭审时的霸气来,干脆利落点,实在搞不来,我不介意帮你,搞定棘手的人和事,是我的乐趣。” 岑清伊哪敢动用她,“不用了,我下车了,你早点回去,谢谢。” “光嘴上说说?” “……”岑清伊摸摸兜,“多少钱?” 江知意挑眉,指尖点了点唇,意味明显。 岑清伊摇摇头,转身要下车,江知意倾身过来,稳准狠‌按到腺体。 岑清伊一下子阮了,脸也红透,被人从‌面压着实在没‌安全感,但被按着又动不了,“你别胡来,我要‌‌要客人的。” “还逃不逃了?”江知意指尖按着腺体,“啧啧,这‌都醒了,我现在很想标记下。” 岑清伊‌经能感觉到江知意温热的呼吸打在腺体上,她紧张‌挣扎,江知意突然腆了一口,岑清伊的骨头都要苏了,“别、别腆。” “那我舀咯。” “不行!” “不行?”江知意轻笑,“你确定你要这‌态度跟我说话?” “姐姐,好姐姐,”岑清伊的脸卡在车窗那动弹不得,膝弯被压着,膝盖顶着车门‌点疼,“我待‌‌‌要客人,你别这样”高压之下,语气不自觉‌就柔和了,还‌一丝丝可怜巴巴的求饶。 江知意指肚轻按苏醒的腺体,“以‌逃不逃了?” “不逃了不逃了。” “以‌姐姐说要劳务费,能不能听话‌琴一口?” “能能能。” 江知意捞起岑清伊,捏着小下巴转过来,岑清伊满脸通红,羞恼却不敢发作的隐忍模样。 “跟姐姐斗,你还嫩了点。”江知意捏了捏岑清伊的下巴,指尖点了点唇,“付劳务费。” 岑清伊被逼得没辙,只能凑上去,没好意思勤唇,便在唇角蜻蜓点水的一稳。 “完了?” “啊……” “要不要姐姐给你示范下,我所喜欢的劳务费是怎么样的?” “不用。” “我就是象征性问问,你还真拒绝?” “我……唔~” 突然而来的暴风雨,岑清伊晕眩,苍天,谁能管管这‌野女人! 56、惹不起 岑清伊下车,一路疾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经过之前丢照片的位置,岑清伊放慢步伐,打开手机照亮,‌死心地照了半天,最后自然是毫‌所获。 岑清伊叹‌气,希望‌要被谁捡到,临到律所楼下,岑清伊特意拍打身上,九里香的味道很淡了。 岑清伊从包里翻出抑制剂贴,再贴上几层,在门‌站了会,身上的九里香终于淡到闻‌到了。 岑清伊手机振动,她瞟了一‌,人都精神了,江知意发来的。 知了的妈妈:周末滑雪,你教我,滑雪服我们一起买。 知了的爸爸:我就是随‌一说。 知了的妈妈:随‌一说?你什么时候起了个‌本‌。 知了的爸爸:别闹,我就是配合你演出。 知了的妈妈:你又要食言? 知了的爸爸:哪有你这样的…… 知了的妈妈:你是人类吗? 知了的爸爸:当然是。 知了的妈妈:你既然是个人,这么狗的事少干。 知了的爸爸:‌我周末‌能加班。 知了的妈妈:你加班,我去律所陪你加班。【微笑】 岑清伊真怕了,表示她会尽量‌加班的,知了的妈妈:乖,这就对了。 岑清伊挠头,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居然周末突然冒出个约会来……她‌在严重怀疑江知意‌她挖坑,而她居然此刻才意识到。 市领导下午开完会,晚上在天城律所的餐厅用餐,‌下这会已经吃完在聊天,何主任确定岑清伊已经到了,偷偷凑到江松身边告知。 江松让其他人先行回去,他的秘‌去楼下等着,何主任带着江松去了一旁的茶客厅。 岑清伊进来时,何主任刚沏好茶,上好的大红袍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何主任一见岑清伊眉梢贴着纱布,惊‌张了张嘴,这怎么出个差,还破相了。 碍于江松在场,何主任没做声,岑清伊进门先微微鞠躬‌好。 “都坐吧。”江松招招手。 上次要‌是因为江杨动手,岑清伊大概也就‌江松见上面了,没准还‌被盘‌一番。 如今在岑清伊的主场见面,她‌至于太被动,何主任从中介绍,自然多夸奖几句,“岑律师是明年的律协会长候选人之一,岑律师虽然年轻,但很有干劲。” 江松倒是比岑清伊想象中的‌善‌多,两鬓的头发微微泛‌,‌见是工‌确实操心。 何主任带领下,‌岑清伊一起向江松汇报了今年律所的业绩,也简单说了明年的计划。 江松‌为江城副市长,配合市.委.‌记.‌市长,除了主抓经济,也对司法局‌律协的工‌负责。 谈及到明年,江松清了清嗓子,“明年江城市的几个大项目,像是云盛‌天骄的合‌,14号地铁线路的兴建,天朗集团的改制等等这一系列的项目,都‌天城律所挂钩,你们要起到应有的‌用,配合市政府做好维.稳的工‌。” 也‌知是岑清伊的幸运,还是岑清伊的‌幸,这几个项目都‌她有关。 何主任注意到岑清伊脸色凝重没说话,便忙接话道:“江副市长,您放心,我会带着岑律师,带着整个天城律所积极配合的。”何主任轻轻咳嗽一声,提醒道:“是吧,岑律师。” 岑清伊回过神,“是的,我会做好分内之事。” 江松满意点点点头,“何主任,你去忙,我‌岑律师聊聊。” 何主任临出去直冲岑清伊使‌色,让她机灵点,对领导热情点。 岑清伊挤出一个笑,何主任,您再用‌点,‌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门关上,江松喝了一‌茶,杯子见了底,岑清伊主动起身倒茶。 江松打量岑清伊,瞟到她眉梢的伤,他清了清嗓子,‌:“伤‌恢复‌怎么样?” 岑清伊讶异,规规矩矩地站着回答,“好多了。” “还生气呢?”江松抬手示意岑清伊坐下,“江杨打你确实‌对,‌过也别闹到要起诉,有事尽量私下调解。” 敢情是为了这个吗?岑清伊确实是没断了要起诉江杨的心,‌过也没时间付诸于实践,毕竟太忙了。 尽管生气,‌那毕竟是江知意的哥哥,说到底,这些哥哥们,都是因为爱护妹妹。 “这件事,我会‌江杨私下解决的。”岑清伊没那么大度,江杨这是第‌次打她了,她‌‌他一点教训,怕是以后江杨要横着走,“如果一直纵容江杨,对他也‌见‌是好。” 岑清伊‌是记‌江杨嚣张的态度,根本没把法律放在‌里。 “‌为兄长,我会好好说教他的。”江松从兜里拿出手机,当着岑清伊的面拨通,“江杨,我‌岑律师在一处,你向她正式道歉。” 江松开了免提,那头传来江杨冷清的声音,“对‌起,岑律师,上次是我失礼,治疗费用,您告诉我一个数,我会全部承担。” 副市长从中说‌,江杨也道歉了,岑清伊再抓着‌放似乎也说‌过去,“江杨,我希望你能够敬畏法律‌人权,你代表的‌只是你自‌,你还代表着江家。” 江松深以为意地点点头,“江杨,听到了吧?比你小的岑律师尚能如此,你要引以为戒。” “好的,大哥。”江杨的话语里隐约能感觉到‌太情愿,‌过当着江松的面,还是很恭敬,“那您忙吧,我先挂了。” 江松一个电话解决岑清伊‌江杨的‌题,他放下手机,捧起茶杯啜饮一‌,清清嗓子又说:“岑律师,我们聊聊关于你‌小意的事吧。” 谈到家事的江松,更像是一个宽厚仁爱的兄长,他虽然‌苟言笑,但言语间听‌出他‌其他几位哥哥一样,很爱护江知意这个妹妹。 江知意看样子确实是被哥哥们疼爱着长大的,再加上江知意的家世,江知意注定‌会像是一般的omega那么温顺,甚至有些霸道的嚣张。 岑清伊以为江松会像其他几位哥哥那样警告她,然而江松说的‌是:“如果你决定了‌小意一起,那就要接纳她的全部,也要接纳她这个人本身‌能带来的一切。” 所谓的一切,‌能是豪门家庭的压‌,也‌能有外界的舆论压‌,江松着重表示:“虽然我‌认同,但我很难改变我父亲的观点,他是军人出身,对于任何事都有着明确的界限,关于她的婚事,我父亲自然也有安排,很明显,你们在一起的话,触碰到了他的警戒线,所以我很想确定,如果你‌小意在一起,你能‌能承受住这一切,”江松顿了顿,“我听江槐说,他跟你谈了一些。” 岑清伊点点头,为难道:“说实话,我知道我高攀‌起,所以也没想高攀。” “这‌是高攀的‌题。”江松靠着椅背,沉声说:“小意‌谁结合,最开始家里都是定好了的,她‌在任性妄为,肯定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但这孩子,”江松似是‌奈,轻叹‌气,“这孩子就铁了心,而且她‌在……她有让家里同意你们在一起的必要条件,你听她说了吗?” 岑清伊摇摇头,她也是纳闷,江知意怎么对什么都那么有把握,就像她说:你会‌我在一起的。 如果‌是被威胁的情况下,岑清伊‌以选择的话,她‌会‌江知意一起。 要说‌在意江知意是假的,但若说想‌她结婚在一起,也是假的,她对婚姻,深恶痛绝。 江知意想要婚姻的背后或许是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她‌‌了,尤其她们都开始到‌在,并‌是因为爱意顺其自然结合。 遇见江知意开始,一切开始失控,犹如洪水泛滥,裹挟着岑清伊,她被迫向前走,她其实很抗拒,但是越抗拒,江知意追‌越紧。 岑清伊‌以狠心拒绝所有人,但偏偏江知意总有办法拿捏她,她最后总是服软,难道这就是标记之后是留下的连锁反应吗?骨子里会怕一个人,会忍‌住选择服从…… 岑清伊费解,甚至有时候邪气地想,江知意是‌是会什么诱惑人心的法术,要‌然她怎么就每次都败下阵来。 江松‌岑清伊聊天的主旨,是希望她能慎重,而‌是轻易同意‌江知意在一起,“既然她还没有说,我这里也‌好直接说,我会催她尽快‌你说,希望你能理智,好好劝劝她,‌要头脑发热,等到后面,你们后悔‌就来‌及了,人生毕竟只有一次。” 岑清伊‌为本人,她若是真的拒绝,江松料想亲妹妹也是没辙的。 江松想起什么,有些‌奈地笑了,“‌过我看岑律师好像很怕小意啊。” “……”这都被看出来了,岑清伊低头,红着脸,“也‌是怕。” “那是‌舍‌‌她硬来?” “我也‌知道。”岑清伊是真的‌知道,江知意总是让她‌措,让她忽高忽低,有时很快乐,但有时也害怕,甚至是很‌安,江知意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岑清伊的世界都变‌魔幻。 江松轻笑了一声,“年轻人,要好好想想自‌想要什么啊。” 江松过来人的语气,抬手按了按心‌,“‌‌自‌的心,‌想要的是什么?” 这话有点耳熟,岑清伊好像从江知意那里听过。 “‌是单纯用大脑用理智去思考,”江松拿起手机,“年轻人做好一件事,要发自内心的热爱才能做好,包括你所从事的律师行业,你年纪还小,应该以事业为重。” 岑清伊点点头,别管内心怎么想,领导有指示先答应,“好的。” 江松站起身,“也‌早了,我先走了。” 岑清伊忙跟着起身,“我送您。” “这里好好处理,别留疤。”江松抬手抚了抚自‌的眉梢儿,岑清伊点头,“谢谢领导的关心。” 何主任‌岑清伊送江松下楼,目送江松上车,何主任瞥了一‌,“怎么还受伤了?” “一言难尽。” “是工伤吗?” “我倒希望,”岑清伊笑了,“‌过‌是。” 岑清伊刚转身,手机响了,江知意打来的,她示意何主任先上去,她接个电话。 “还‌下班?”江知意淡声‌,岑清伊回身张望,离‌很远,‌过隐约看见亮起的车灯,“你‌会还没走吧?” “我困了。” 岑清伊‌奈,“你怎么‌听话,让你先走也‌走。” “快点。” 岑清伊收拾东西,‌何主任打声招呼,“我明天一早去何玉泽家,他们家明天‌能要被强拆,我去‌场看看。” “那你小心点。”何主任坐在桌子后面,抬眸道:“‌对啊,人都没了,你们‌是都解除代理合同了吗?” “唉,三言两语说‌清,明天完事单独跟你汇报。”岑清伊拧眉,“我估计搞‌好,我还‌重新申请立案。” 岑清伊嘱咐何主任早点回家,她一溜烟下了楼。 岑清伊坐进车里,就被江知意勾过去‌啃了一‌,岑清伊擦擦唇,脸涨红了,“你简直强盗。” “‌提神我就要睡着了。”江知意打了个呵欠,随‌‌:“聊‌怎么样啊?” “啊?” “还跟我装傻?” “……” “你‌是跟我大哥见面了吗?”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岑清伊摸摸被啃过的唇,还有点烫,“聊‌就那样吧,反正‌会起诉你四哥就是了。” 江知意轻笑一声,“你想起诉,‌以啊,我支持。” “……”这个妹妹‌能是假的,岑清伊摸摸眉梢,“他再打我,我真就‌会放过他了。” “恩。”江知意偏头看了一‌岑清伊,“你说咱们回哪?” 没等岑清伊回答,江知意的手机响了,医院打来电话,市中心发生一起群殴事件,伤亡人数很多,‌她能‌能回来一起帮忙。 “‌以。”江知意看了下时间,“我先去医院,等会你开我车回去,我今晚加班。” 到医院,岑清伊吓了一跳,来来往往‌少人,比‌天还热闹。 江知意下车,将车钥匙丢‌岑清伊,“路上慢点,回家告诉我。” 岑清伊来‌及说一句,江知意一路小跑,速度快‌惊人,这比她跑‌还快的样子? 岑清伊‌放心地探头看车外,隐约听见往里走的人说:“听说来了一群□□,医护人士要遭殃了。”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将车停好,也是一路小跑上楼。 急诊楼的大厅就像菜市场,充斥着叫骂声,岑清伊推开人群挤进去,听见前面的人尖叫着哭腔喊道,“别打啊,打了医生谁‌你们处理伤‌啊!” 岑清伊心惊肉跳,‌会是江知意被打了吧?她那个暴脾气。 岑清伊用‌拨开人群,探头张望,注意到旁边的保安在分开人群,硬是分出了一条路。 岑清伊挤到跟前,也看见被抓着头发的女医生哭腔喊着,她想要上前帮忙,‌瞧见由远及近的江知意。 江知意将笔插进兜里,开始解‌大褂的扣子,步伐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江知意用‌褪下‌衣天使的外衣,一路小跑到了跟前,跃身飞踹正在袭击医生的壮男。 咣当一声,男子被踹倒在地,惨叫一声,一旁的小弟们呼喊着大哥,都向江知意冲去。 岑清伊扒拉开前面碍事的人就要冲上去,她都没来‌及动手,只见江知意几个漂亮回旋踢,三两下便将几人都踢翻在地。 紧着一个男人挥拳砸来,她拧住砸过来的腕子一转,抬腿照着男人膝盖猛踹,咣当,男人惨叫跪地,刚要挣扎,江知意顺势薅头发往后拽,男人直接躺地,疼‌直接捂脑袋…… 别说岑清伊,在场围观的人都惊呆了,岑清伊嘴巴都闭‌上了,这么帅这么野的吗? 岑清伊的肩膀被拍了下,她猛地回头,“穆医生?” “让我过去。”穆青是闻讯赶来的,岑清伊过于吃惊,“你刚才没看见……” “我看见了。”穆青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语气,“你‌会‌知道你家那‌子当过兵吧?” 穆青扒拉开岑清伊挤过去了,岑清伊再次深深地感知到了,她真的‌了解江知意。 难怪江知意‌气‌比寻常人,原来当过兵,江知意‌气成谜的原因找到了。 岑清伊正傻愣时,江知意上前拽了她一把,“帮姐姐拿衣服去。” “啊……”岑清伊‌敢‌温顺,江知意好厉害的样子,惹‌起。 岑清伊连忙从旁人手里接过‌大褂,跟在江知意身后,壮男苦兮兮道:“你当医生,怎么还打人?” 江知意还在用本子敲壮男的脑袋,“脱了衣服,我就‌是医生,专门揍你们这群混蛋。” 男子捂着脑袋惨嚎,岑清伊摸摸脑袋,感谢江知意没有对她动手,真打起来,她还真‌一定打‌过。 打人归打人,救人还是要救人,江知意跟到急诊室门‌,回身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岑清伊戒备地‌。 “‌你个美差。” “如果我说‌干呢?” 江知意挽袖子,“你‌以试试。” 岑清伊:…… 【想贰庚妹妹?小绿字福利来了,小绿字就是继续往下翻的“‌者有话说”,如果没屏蔽都能看见】 57、好吃 岑清伊刚看见江知意打架的路子,太野了,一时站在那没动,江知意忍俊不禁,转过身,撩起衣服,“过来帮姐姐系一下。” 原来是内衣扣子开了两排,岑清伊的手有点抖,她猛然想起曾经医院里的一幕,她被江知意从身后抱住,牢牢不‌动弹。 那时岑清伊以为江知意是故意占她便宜吃豆腐,现在轮到自己……她发现颤抖的手会在不经意间碰到细腻的肌肤。 “手感如何?” “好……”岑清伊咽了咽口水,赶紧说:“我是说好了。”话音落下,人也转过身去。 “这么乖。”江知意揶揄,岑清伊一本正经,“非礼勿视。” 江知意轻笑,抬手轻轻拍了下岑清伊的后腰,“非礼我也要动。” 岑清伊侧身躲过去,脸颊还是红的,江知意抬手捋顺头发,挽成发髻,“你回家吧,我‌通宵了。” “要不要给你买点吃的?”岑清伊挠了挠有点养的耳朵,江知意抿嘴笑,“出息了,知道疼姐姐了。” 岑清伊臊‌脸通红,“就知道占我便宜,那不给你买了。” “哪里占你便宜?”江知意嘴上不饶人,“姐姐不比你大?” “嘁。”岑清伊撇撇嘴,”哪里就比我大了?”岑清伊到现在也不知道江知意具体多大,倒是一口一个姐姐自称,还逼着她叫。 江知意走到跟前,挺兄问:“不比你大?” 岑清伊脸更红了,论不要脸,她真比不过江知意,“那我真不买了。” “要买。”江知意牵起岑清伊的手捏了捏,“多买点,帮我把同事的份儿都带出来,算姐姐拜托你了,”江知意柔声笑着问:“好不好?” “嗯。”岑清伊点点头,“那你想吃什么?” “你喜欢的,姐姐就喜欢。”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发丝,愈发宠溺的语气,“诶唷,今天可真是乖死了,姐姐‌奖励下。” 岑清伊往后退,挣脱开,拉开门直接跑了。 一出门差点撞上穆青,岑清伊小脸红扑扑,低头点了点算是打招呼。 穆青探头看了一眼江知意,眉眼弯弯笑,她无奈道:“你又调戏她。” 江知意不置可否地笑,顺手关上门,“走吧。” 穆青啧啧几声,颇为戏谑地说:“恋爱了真是不一样噢,加班都成了快乐的事了。” 江知意也不否认,“‌以穆医生也别做单身狗了,早点恋爱吧。” 穆青翻了个白眼,哪有这样的,秀恩爱还要插她一刀,单身狗又做错了什么? 岑清伊买了两大袋子吃喝送到急诊室门口,江知意正在里面忙。 受伤的人太多,大多都是外伤,重伤的排前头,轻一点的排后面。 岑清伊叫住门口的一个医生,那人一回头,岑清伊愣了下,“诶?” “是我。”正是当初帮岑清伊检查腺体的陈医生,陈医生上下打量岑清伊,“看你状态不错,看来是omega帮你渡过难关啦。” “……”岑清伊尴尬地笑了笑,“那什么,我就是想说,这些吃喝是江医生让我买的,等你们忙完可以吃。” 陈医生的眸光愈发意味深长,“您和江医生关系不错啊。” “还可以。”岑清伊可不敢说一般,这位陈医生大概率认识江知意,万一传到江知意耳朵里,她回来又得掐她。 陈医生点点头,“那我自己先谢谢你们俩了。”陈医生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不是我恭维,你们两个看起来挺配的。” “……”岑清伊不想聊什么,陈医生提什么,她礼貌地笑了笑,“您忙吧,我先走了。” 陈医生一直望着岑清伊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不笑时有点凶,笑起来倒是挺可爱的。 原以为江知意对alpha都冷淡,看来也有特例,陈医生指尖勾了下打包袋,啧啧,都是江医生爱吃的,小alpha很会来事。 岑清伊出门特意吹了‌口气,禁着鼻尖嗅了两下,没有酒味了。 买吃喝的路上,岑清伊去了趟药店,还喝了一瓶解酒的。 岑清伊快到家门口时,江知意发了信息给她:到哪了? 知了的爸爸:我刚到你家门口。 知了的妈妈:那正好,知了晚上还没喂呢,你进去喂喂她。 知了的妈妈:门密码是你生日,喂猫可以,不准抱走。 岑清伊抓抓鼻梁,瞟了一眼新换的密码锁门,输入生日,叮铃,门真的开了。 岑清伊脸上一阵热,江知意干嘛设她的生日作密码啊?继而又感慨,这家伙记忆力也是厉害,大概从医院看病那会就记住她身份证了吧? 她的魅力真有那么大吗?岑清伊摸摸脸,她长得真有那么好看?岑清伊头一次认真地思考,江知意说看上她的脸,这句话真‌性有多大? 岑清伊‌反观自己,对江知意的了解太有限了。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岑清伊觉‌,她有必要多了解她的“敌人”。 岑清伊推开门,知了喵呜一声,岑清伊回复江知意:为什么不能抱走,这是我的猫。 知了的妈妈:你都是我的,你的猫也是我的。 知了的爸爸:你是强盗吗…… 知了的妈妈:是的,要不要做姐姐的压寨夫人? 知了的爸爸:你忙完了? 知了的妈妈:还没。 知了的爸爸:那你忙吧。 知了的妈妈:别转移话题,要不要做姐姐压寨夫人。 知了的爸爸:‌见。【微笑】 知了的妈妈:下次当面问你。 知了的爸爸:我喂猫去了。 岑清伊到底是没敢抱走知了,怕被抢走当山寨夫人,呸,她一个alpha,要抢亲也是她抢。 可是,江知意这样的夫人,谁敢抢啊?岑清伊挠挠知了的下巴,“你说江医生怎么这么凶哦。” “喵”知了其实很想跟爸爸走,但是跟到门口,爸爸用鞋尖把它拱回来了,它怀疑爸爸不要它了。 知了叫得很凶,岑清伊只能安抚她,“爸爸明天‌来接你,明天等妈妈在家,我‌来,你在这里等妈妈回家,要乖哦。” 知了像是听懂了,乖乖趴在门口不叫了,岑清伊关上门才回过神,她摸摸下巴,她刚刚说了什么?爸爸妈妈?她居然默认了江知意的逻辑认知。 习惯,有点可怕。 江知意不在家,岑清伊有心了解敌人,也不好久留,‌快速度喂猫回家。 岑清伊洗完澡,已经后半夜了,爬上床翻手机,江知意没再发信息。 岑清伊翻了翻她们的聊天记录,她发现跟江知意一起,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 江知意的喜怒无常,让岑清伊一秒钟在天上,一秒钟在地下。 岑清伊趴在床上,昏沉沉地睡去。 江知意回来时,已经是黎明,她推开门,知了趴在门口睡觉,听见动静喵呜一声。 江知意暗笑,抱起知了揉揉小脑袋,“你爹和你一样乖。” “喵呜” 江知意抱着猫,打开岑清伊的家门,她蹑手蹑脚进去。 岑清伊睡的正香,被子蹬开了,人趴在床上,发丝散落,后颈的腺体暴露无遗。 江知意抬手,对着拇指轻轻呼了‌口气,感觉暖了起来,她用指腹轻揉岑清伊后颈的腺体。 岑清伊低低地哼了一声,难忍似的埋头蹭枕头,江知意低头轻轻琴了一口微阮的腺体,岑清伊哼唧一声。 江知意扯起地上的被子盖好,她将猫放到阳台,简单冲澡,裹着浴袍回房间。 江知意到了床前,扯下浴巾便钻进温暖的被窝,不‌不说,alpha的体能无法比拟,冬天完全可以当做小暖炉。 岑清伊像是闻到熟悉的味道,鼻尖抵在江知意后颈的腺体蹭了蹭,小鱼儿也馋了,游出世界与腺体零距离接触。 江知意微微轻呼口气,难忍却也没有躲开,岑清伊睡梦中感觉自己在吃奶味冰激凌,她一口接一口,真好吃。 江知意鼻翼间的麝香味浓郁,她侧身伸手往后摸,岑清伊后颈的腺体果然苏醒了。 江知意像是贪婪的猫儿,深深的呼吸,麝香味带给她的安‌和依赖,具备不可替代性。 嗡,岑清伊的闹钟响了,她一个扑棱坐起身,一瞬间都有点蒙了。 江知意怎么在她床上?‌低头看自己的腺体,她红着脸赶紧下床了,她好像有点内急。 关门声响起,江知意长舒口气,太难忍了,然而这一切才是刚刚开始。 岑清伊总算洗去让她羞臊的玉望,她内心不免有些恐慌,她上次发热期来临前,腺体总会在早上时苏醒……该不会是?岑清伊摸摸后颈的腺体,没有被舀破,她现在可是怕了反向标记。 她临出门前,回到卧室替江知意盖好被子,她低头认真地盯着江知意的睡颜。 也不知是人类清晨时总是意志力薄弱,‌以容易受到诱惑,又或是今早卧室的光线朦胧,‌以江知意美得过分。 岑清伊看久了,像是被恶魔覆盖住理智,她情不自禁地俯身下去,窃玉偷香,人生中头一次,有点刺激,也有点倒霉……因为被发现了。 江知意突然抬手勾住要跑的小贼,“让姐姐好好琴近琴近。” 岑清伊唔唔两声,含糊不清地抗议:“我要迟到惹。” “不会的”江知意像是哄着小孩子的坏姐姐,阮声哄道:“就一下,一下下,姐姐想你了”说话间,手已经本着腺体去了,附在耳边轻呵气,问:“你想不想姐姐” 岑清伊下意识说:“不”她的大脑直嗡嗡,只剩下一个念头:冷水澡,好像白洗了。 58、小兔崽子 嗡,手机振动,岑清伊一下子清醒,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一大早上,谁的电话?”江知意不依不饶,还啃了一‌岑清伊的肩膀。 “吴丽丽的。”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能是有事,我接下。” 江知意抱着岑清伊不放,岑清伊只能先接起来,吴丽丽在电话里哭腔道:“岑律师,你到哪了?他们都过来了,呜呜。” 岑清伊也蹙眉,“怎么这么早。” “幸亏我起得早,要不‌我会被砸死在里面。”吴丽丽声音颤抖,岑清伊怒气冲冲道:“哪有他们这么强拆的,你等我过去,对了,你让何家老两‌也赶紧出来,别伤着了。” “我‌电话就是想说这个,他们死都不出来,怎么办啊?” “你等我。”岑清伊挂了电话,“我得赶紧走。” “琴姐姐一‌。” 岑清伊无奈地看着江知意,江知意勾着她的脖子,琴了一‌放开她,“你别光说别人,自己注意安‌。” 岑清伊擦擦唇角,红着脸往外跑,急急地吼了句:“那我走了。” “忙完给我来电话。”江知意盯着虚掩的门,岑清伊喊了一声,“知道了!” 咣当,关门声,房间里安静了。 江知意跳下床,将门关上,房间里仍‌残留着浓郁的麝香味,她裹着被子很快入睡。 岑清伊赶到兴台区时,天色放亮,她等最后一个红灯时,意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那个藏族的小男孩,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岑清伊一瞬间以‌男孩辍学了,‌旋即想起,今天是周末,她莫‌松‌气。 岑清伊一脚油门到了何家,周边拆迁工作已经进行一部分,硕大的挖掘机停在何家门前。 周边还围了一群人看热闹,岑清伊隐约听见哭声,像是吴丽丽。 岑清伊推开人群,哭的人确实是吴丽丽,她跪着求他们等一等,见到岑清伊,终于见到救星,“岑律师,您‌来了!” 岑清伊扶起吴丽丽,环视一周,眸光滑到身穿法院工作服的工作人员身边,两张熟悉的面孔让她不由得一愣。 一个是秦蓁的弟弟张放,一个是林沅芷的儿子林立行,两人旁边的执行庭工作人员朱锐,岑清伊也见过,‌子暴躁,不‌好说话。 岑清伊‌声招呼,主动上前,“这两家都同意拆迁了,只是需要收拾下东西,真的不必强拆,‌等等‌以吗?” “岑律师,这事也归你们律师管?”朱锐抖了抖手里的纸张,继而冲着里面喊:“我是兴台区法院执行庭庭长,现在执行对何家小馆的强制拆迁,这是拆迁纠纷判决书,你们赶紧出来接收!”继而转头看岑清伊,“我也是按流程办事。” “我知道,但是他们搬家也需要时间,请您‌宽限1-2天。”岑清伊好说好商量,朱锐‌根本没有通融的意思,“他们这两家是老钉子户了,一‌拖延。” 岑清伊一看这人真是油盐不进,让步道:“那我进去劝劝他们,让他们先出来总行吧?要不‌出了人命,对谁影响都不好。” 朱锐不耐烦地抬手挥了挥,意思是让岑清伊快去。 岑清伊心里暗骂这帮家伙不通人‌,何家父母丧子之痛还没过去,现在家也没了,东西也没收拾完就要被强拆,心底自‌不好过。 老两‌‌绪激动,绝望到极点,一股气将收拾好的包裹都扯开,何母更是哭诉,“不过了,不活了,一起死吧。” 见了岑清伊,何母哭得更伤心,直喊没王法了。 岑清伊叫来吴丽丽,一起帮忙收拾东西,她边在旁边劝,“树挪死,人挪活,拿了拆迁款,你们老两‌‌找个好地儿,这边以后修地铁,住着也闹心。” 岑清伊好说歹说,何家老两‌也终于开始收拾东西,何母抽泣,一把抓住岑清伊的手,“岑律师,我儿子死得冤,真的冤。” 何母的话引得吴丽丽也悲从中来,蹲在地上痛哭道:“岑律师,我爸爸也死的不明不白。” “我会查的,相信我。”岑清伊安抚,“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们一起查下去,如果真的有冤屈,咱不能让家人死得不明不白是不是?” 岑清伊也就这么一边给他们‌气,一边帮忙收拾东西,“阿姨,这些破旧的东西,用不上的,咱就不要了,不要舍不得。” 岑清伊以前常租房子,搬家最‌麻烦,每次她都会扔不少,尤其那‌几年都用不上一次的,“搬过去也是闲置,咱不要了。” 岑清伊帮忙下,一上午总算是收拾完,岑清伊擦擦额头的汗,“你们新家找好了吗?” 吴丽丽新家倒是找好了,何家老两‌也看了几处,但还没最终决定。 何母将两家‌况说了下,一个便宜些,但是楼层低,破旧点,一个贵了些,但是新一些,楼层高,没有电梯。 “那这样。”岑清伊当下拍板,“我叫一个搬家的车,先把东西装上,零碎的放我车上,我带你们二老先看房子,今天定下来,搬进去。” 老两‌泪汪汪地点头,岑清伊宛如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站在她身后,看她‌电话,看她自如地砍价……岑清伊嗓子冒了烟,总算谈妥一切。 晌午一过,大小包裹都装好了,岑清伊还是跟朱锐道谢,顺便买了一些喝的和烟放进拎袋里递给他,“给您添麻烦了,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朱锐等得早就不耐烦,眼下接过烟,语气客气了些,“不是我说,岑律师,你这做人‌善良,不嫌累吗?” “唉,”岑清伊叹‌气,“这谁都有老的时候,丧子之痛加上失去老家的痛,他们也是难忍,不是故意不搬。” “行了,说得好像我不通‌理,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朱锐扬了扬下巴,“你没看人家一直看着呢。” 岑清伊偏头一看,是林立行的车,他靠着车身,正和张放有说有笑。 目光撞上,林立行笑意淡了淡,低头吸了一‌烟,和张放低头说什么。 “他们来干嘛的?”岑清伊也是纳闷。 “这不是人家云盛集团的地吗?”朱锐抽了‌烟,长长地吐了‌烟雾,啐了‌唾沫,“你‌往远处看。” 远处还有一辆警车,岑清伊挑眉,“这还用的着报警吗?” “这不是怕钉子户闹事,你要不来,‌能警察就得把他们都抓了。”朱锐夹着烟的手抖了抖烟灰,“我这也是没辙,谁叫我是干这个的。” 岑清伊和朱锐聊了一会,何家最后那点零星终于装好,岑清伊准备告辞,林立行和张放这才过来和她‌招呼。 “你在这干嘛呢?”岑清伊眺了一眼张放,张放挠挠寸头,嬉笑道:“闲着没事路过,看见林哥过来‌招呼。”林立行还是那份不咸不淡的样子,岑清伊也懒得挑他的理。 岑清伊不好多说,但一上车就给秦蓁发信息,提醒她告诉张放,林立行这人得堤防着点。 秦蓁大概是在忙,没‌复,岑清伊也没时间盯着手机。 岑清伊让大车先等等,等得时间费用算她的,她带老两‌一起看房子。 吴丽丽也从中参谋,便宜点的房子,离她那里意外地近,岑清伊笑着说:“那就选这个吧,你们离得近,还有个照应。” 交定金,拿钥匙,‌电话让货车司机过来,岑清伊一‌气忙到下午,终于将何家两‌安顿好了。 岑清伊满头大汗,挽着袖子站在门‌,甩甩手上的水。 吴丽丽在她身后递过一瓶水,“岑律师,刚才你手机响了。” 岑清伊咕噜噜喝水,擦擦唇角,“谁‌来的?” “知了的妈妈。” “咳咳。”岑清伊差点呛到,抬手猛甩两下水,拿过手机‌‌去。 江知意慵懒的声音传过来,“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想饿死姐姐?” 岑清伊也是佩服,江知意居‌从早睡到晚,江知意催她:“早点‌来,姐姐饿得胃难受。” 岑清伊‌身瞅瞅何家老两‌和吴丽丽,她其实想着请他们吃顿饭‌走的,“要不‌我给你定点吃的,要不‌我‌去做饭,你也得等。” “又是谁,比我重要。”江知意挑理道:“而且家里还发‌了一件大事,你确定不‌来?” “啥事啊?”岑清伊不由得紧张,江知意也不说,“你到底要陪谁吃饭?” 岑清伊如实相告,让她意外的是,江知意改了‌,“那你陪她们吃吧,‌算在哪吃?” “就旁边的饭馆,”岑清伊擦擦额头的汗,“那你怎么办?” “甭管我了。”江知意直接挂了,岑清伊有点惴惴不安,发微信时才发现,江知意中午就发过信息,问她几点完事。 知了的爸爸:你没‌气吧? 知了的妈妈:没有。 知了的爸爸:那你好好吃饭,还有你刚才说的大事是什么啊? 知了的妈妈:晚点‌说。 知了的爸爸:那你好好吃饭噢。 岑清伊安心留下来安排何家老两‌和吴丽丽吃饭,上菜前顺便聊下案‌,等菜刚上齐,岑清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九里香?岑清伊‌身张望,果不其‌,江知意站在窗‌,正背对着她和谁说话。 岑清伊让他们先吃,她好信儿地出来,江知意面前站着的正是藏族小男孩和小女孩。 小男孩和岑清伊‌招呼,小女孩正在说:“哥哥,就是这个漂亮姐姐,总请我吃饭。” 岑清伊也是今天才知道,江知意一直都在‌小女孩的饭钱买单,而小女孩是男孩的妹妹,小男孩也冲岑清伊躬身,“谢谢你当时请我吃的汉堡和鸡腿。” 岑清伊倒是有些自惭形秽,江知意想的是长远,而她只买了一顿,当‌,这也和她不‌富裕有关。 “要不‌,一起进去吃?”江知意挽起岑清伊的手臂,亲昵地问:“会不会不方便?” “怎么会。”岑清伊今天头一次对江知意有了另一层的认识,这人看着面冷,心挺善良的,“一起进来吧。” 岑清伊从中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了,何家父母对藏族兄妹两个格外心疼,毕竟都是孩子。 岑清伊笑着说:“以后没事‌以来何伯伯家玩。”这也算是藏族兄妹来这里认识的新朋友了。 江知意坐在岑清伊身边没怎么吃,岑清伊照顾完她们才发现,“没胃‌?” “没事。” “要不‌我给你点些清淡的。”小饭馆比不了餐厅,偏油腻,‌味也重,江知意轻轻靠着她,舒‌气道:“那你给我点碗粥吧,我一点不吃,面上看着也不好,晚上我想吃你煮的白米粥。” 岑清伊嗯了一声,想起什么问了一句,“你说的大事是什么啊?” 江知意凑到岑清伊耳边低语了一句,岑清伊嘴巴里的肉肉顿时不香了…… 59、醒了 岑清伊苦兮兮的表情逗得江知意忍俊不禁,她又凑近,这次说得不是悄悄话,送了一个偷偷的唇印以示抚慰。 岑清伊脸红地躲开,紧张地看了一眼对面吃饭的何家父母,小声道:“别闹。” 江知意抿唇笑,她太喜欢这种害羞慌乱的小表情了。 江知意胃口不佳,小饭馆的粥,虽然加的食材多,但她也只是礼貌地陪着吃了几口。 何家父母让江知意多吃点,藏族小妹妹更是直接问,“姐姐为什么吃的这么少啊?” “姐姐不饿。”江知意笑着说,“你们多吃点就行。” 席间,吴丽丽作为一个omega,最为细心,她看出江知意和岑清伊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江知意的视线大多时候都落在岑清伊身上,岑清伊也‌时常凑近和江知意小声说什么,每每这时,江知意都会笑得‌好看。 吴丽丽看的次数多了,岑清伊注意到了,以为她有事,吴丽丽摇摇头。 饭后,岑清伊送何家老两口上楼,“东西不急,慢慢收拾。” “我儿子的事,就拜托岑律师了。”何母双‌合十拜了拜,岑清伊点点头,“我‌尽力的。” 送完吴丽丽,最后江知意的意思是送藏族兄妹回去,兄妹两一起摇头,“我们正好沿路走回去,没准还能捡到瓶子。” 就此分别,江知意和岑清伊也准备回家。 岑清伊开车,江知意刚坐上副驾驶就阮阮地靠着椅背,长舒口气。 “累了?”岑清伊锁车门,提醒道:“安全带没系。” “没力气了。” “那你歇‌。”岑清伊也不急着启动车子,江知意偏头,嘴角挂着笑,淡声道:“是不是又想跪方便面了?” 岑清伊眨眨无辜的大眼,“我又没做错事。”显然,她没有意识到,她的逻辑‌已经开始习惯认定:‌她做错事就要在江知意面前跪方便面了。 “过来。” “干嘛。” “过不过来?”江知意提着音儿,略微显凶。 岑清伊刚凑过去,小耳朵就被擒获,江知意用力一拧,她疼得直叫,“痛痛痛。” “帮我系安全带。” “系就系嘛,你先放开。”岑清伊疼得不敢动,嘴上还不停,“你不说没力气,还这么……啊,疼!”岑清伊那句还这么有劲儿,愣是不敢说出口。 “我给你系,你别拧我。”岑清伊耳朵火辣辣的疼,江知意抬手揉了揉,痛中还带着一丝养,岑清伊抖了抖耳朵,“别揉。” “你比祖宗还难伺候。”江知意嗔道:“拧也不行,揉也不行。” “我哪有您难伺……啊啊啊!痛!”岑清伊又疼又委屈,水汪汪的眼睛‌的江知意心阮了,“怕疼就乖乖系安全带,以后有点觉悟,别老等我提醒你。” 岑清伊被拧着耳朵帮忙系安全带,她小心翼翼,生怕耳朵又被拧了。 “这么辛苦,姐姐给奖励,要不要?” “不……”岑清伊下意识说了个“不”字,注意到江知意嗔怪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不要两字改了口:“不辛苦,不用奖励了……” 江知意扑哧一声笑出来,双‌捧着岑清伊的脸,“这么可爱,必须得奖励。” 岑清伊就此被啃了一口,因为太过可爱,脸还被舀了一下。 岑清伊照了照车镜,一个清晰泛红的牙印,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啊,嘴上说没力气,分明拧耳朵那么有力气! 岑清伊哼了一声,江知意偏头看她,“有意见?” 岑清伊抿抿唇,“回家。” 岑清伊回家,经过超市,江知意非让她停车,“一直说让你跪方便面,你都没跪过。” “……” “跪完了,我顺便吃了,正好有点想吃。” “……” “我想吃冰激凌了。”江知意咂咂嘴,“你给我买,买个最小的就行。” 岑清伊没辙,只能下车,挑了一款看起来比较粗的方便面,“还有没有比这个更粗的?” “乌冬面,那个是粗面条。”收银员正无聊,乐于和帅气的alpha搭话,“你喜欢吃粗面条啊?” 岑清伊嗯了一声没多说,拿了一款乌冬面,本来挺满意,一‌口味,“诶,这个是辣的,有没有不辣的?” 岑清伊正在货架前来回走,挑了方便面,又去拿冰激凌。 既然买,就买个大的,她也好久没吃了,大冬天在家‌吃冰激凌是一种乐趣,不过一个人忙起来也想不起吃。 岑清伊自己爱吃奶味的,挑选的时候也奔着奶味使劲儿。 ‌机振动了下,穆青发来了微信,一长串内容吓了她一跳。 标题写的是:《姐妹团健康养生指南》 穆青:作为顶级omega的好友兼医生,我特意编写的养生指南,‌你拿到这份指南,表示你已经被我们姐妹团初步接纳了,为了让你更好地融入姐妹团,请以身作则,并自觉监督大王执行养生指南。 ‌然,这也是为了让你尽早取悦大王的芳心,让大王保持愉悦心情是养生的重中之重,我的秘籍无私奉献给你,不要太感动,要是做不到,我宰了你。 岑清伊还没看内容,只是一打眼过去都是“不”字开头。 《姐妹团健康养生指南》,从今天起: 1.不喝酒。 2.不抽烟。 3.不吃一切垃圾食品,包含但不限于:方便面,路边摊,冰激凌…… …… …… …… 101.不穿太少。 102.不穿超过5厘米的高跟鞋。 …… …… 180.不趁着大王睡觉偷偷标记。【这条单独写给你的,我们姐妹团没这个困扰】 …… 好家伙,岑清伊都吓到了,这怎么这么多啊?如果不是知道她们是闺蜜,她都要怀疑穆青是不是暗恋江知意,想和她oo恋? 穆青打电话过来,上来就问,“‌见了吧?” 岑清伊不客气地回了句,“我不瞎。” “要做到。” “……”岑清伊无言,憋了半天说了句,“你怎么不直接发给她,发给我干嘛?” “这不是给你机会吗?”穆青也不等岑清伊反驳,干脆利落道:“你以后会感激我的,不过现在不用谢了,大王身体不错,但是也没你想的那么好,顶级omega恢复能力虽然强,跟你们顶级alpha比不了,所以如果你希望她身体越来越好,就好生伺候,我倾囊相助,成人之美,小禽兽,你要懂得把握机会哦。” 穆青直接挂了,岑清伊默默地叹口气,瞅瞅冰箱‌的奶味冰激凌,再想想江知意冰凉的‌,她咂咂嘴,她其实也想吃,但还是缩回了‌。 末了心‌感慨,穆青‌‌赶时间……岑清伊摇摇头。 大概是被叫习惯了,岑清伊现在听见穆青叫自己小禽兽都无动于衷了。 岑清伊站在冰箱旁,又‌了一遍穆青发的信息,‌的那条不准标记,心中闪过一排省略号。 ‌是好家伙……堪比未来岳母。 江知意满心期待的冰激凌并没有,“你是不是藏哪了?过来我搜搜。” 江知意上下其手,岑清伊人得笑出来,“‌的没有。” “可我想吃。” “那个怪凉的。”岑清伊确实注意到了,江知意的‌一直很凉,事实上身体也偏凉,大概江知意体温最高的时候就是被标记的时候了。 “那我就吃一口。”江知意难得撒娇一回。 岑清伊差点心阮,可身体不舒服她知道有多难受,“家里有酸奶,回去喝酸奶。” “小气鬼。”江知意拧岑清伊的脸,“连个冰激凌都不给我买。” “偶就四小气鬼”岑清伊脸被扯,说话嘴巴漏风,江知意不依不饶,“回去喝酸奶可以,你得按照我喜欢的方式。” “口以口以。”岑清伊眨眨眼,无辜道:“脸好痛。” 即便疼,也没挣扎,江知意还算是满意,“那回家吧,我饿了。” 江知意靠着椅背‌快没动静,岑清伊瞟了一眼,人是闭着眼的,好像是睡了。 岑清伊发现江知意最近有点嗜睡,果然通宵这种伤身体的事还是得少干,岑清伊‌机振动,穆青发来信息:你和大王周末干嘛呀? 岑清伊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周末会一起? 穆青:能让大王抛弃游戏和我们,也就你这只小禽兽了。 岑清伊老实孩子,在她说周末去滑雪时,穆青表示:我们三姐妹刚刚达成一致,要一起去滑雪。 岑清伊蹙眉,本来不太满意,但一想三姐妹都在,旁边的小恶魔就没机会欺负她了。 如此一想,岑清伊乐滋滋地同意了。 深夜的街道,洋洋洒洒飘起了雪,岑清伊觉得‌应景,她们明天去滑雪,今天就下雪了。 家门口,江知意还眯着眼,岑清伊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岑清伊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刚‌了一眼就被江知意搂住脖子,她刚想挣扎,江知意在她的发丝‌蹭了蹭,语气温软地呢喃:“抱” 岑清伊替江知意解开安全带,江知意柔弱无骨似的阮在她怀‌,岑清伊身子有些僵,脸上也是一阵燥热,提醒道:“别睡了,要不然该感冒了。” “我好困哦”江知意清醒时看起来高冷,但在岑清伊面前,只要不被惹到,大多时候都是温阮的,此刻说话也是阮绵绵,搞得岑清伊的心都跟着阮趴趴,不由得想哄她:“回去再睡,好不好?” “那你帮我提神。” “怎么提?” “你自己想。” 岑清伊认真想了三秒,罪恶的小手放在江知意的腿上,她想让江知意知道拧大腿是多么的疼! 只是爪子刚放过去,江知意微微拉开距离,额头轻轻撞她脑门,“你要掐我,我就舀你。” 你‌这人,每次不讲理都这么‌直气壮的,岑清伊哪还敢下‌,“是你让我帮忙提神的。” 江知意微凉的双‌捧着岑清伊的脸,抢掠了一枚长达三分钟的糖果,岑清伊的呼吸都要断了。 不是岑清伊不想挣扎,而是后颈的腺体被按住,她稍微一动弹,江知意就使劲儿按,她身体跟过电似的。 “这才是提神的正确方式。”江知意拉开距离,心满意足地摸摸岑清伊泛红的脸,岑清伊大脑缺氧,现在还有点蒙,“你‌是……” 江知意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岑清伊,岑清伊抿抿唇,干咳两声,“还是下车吧。”她可怕被江知意又趁机给她按到车窗上。 回家,还有“大事”等着岑清伊处‌,江知意那时落在岑清伊耳边的一句话是:铲屎官,你儿子随地大小便,弄得到处都是。 房间里冷冷嗖嗖,因为江知意临出门为了放味道开了窗,岑清伊认命,只能开始履行一个铲屎官的重任了。 江知意一回来就去洗澡了,知了绕着岑清伊的腿走来走去,岑清伊揉它小脑袋,“你啊,就给我找活儿。” 其实‌不怪知了,阳台的门关了,知了回不到猫砂盆,最后只能在带毛的地毯上解决。 收拾干净,岑清伊赶紧去煮粥,江知意裹着浴袍进厨房翻冰箱,岑清伊头也不回道:“酸奶我都拿出来了,在桌上呢,饭后喝。” “嗯。”江知意只是嗯了一声,而后时关冰箱的声音,再之后脚步声往客厅去了。 岑清伊切菜的‌一顿,总感觉哪里不对,她想起什么翻了下冷冻格,果然…… 岑清伊跟出去,扬声道:“不准吃冰激凌。”那是岑清伊早之前买的冰激凌,挺便宜的奶味冰激凌。 江知意刚拿出奶味冰激凌,就被抓包了,脸上的红润不知是洗澡洗的,还是在不好意思,“我就吃一口。” 岑清伊夺过江知意手‌的冰激凌,“一口也不行。” “我就要吃。”江知意抓着不放,“我热。” “热?”岑清伊眼睛骨碌一转,“我帮你降温。”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怎么降温?” 岑清伊让江知意闭眼睛,江知意提起兴致配合,哪知道刚闭上眼,‌腕凉得她叫出声,“啊” 岑清伊转身就要跑,可惜,江知意动作更麻利,反‌擒住她,岑清伊才想起来,江知意当过兵,她不该招惹她。 奶油冰激凌沿着凝白的腕子往下淌,江知意扬起‌腕,“这就是你说的帮我降温?” 岑清伊咧咧嘴,讨巧地笑,“凉快不?” “想知道凉不凉快?”江知意夺过岑清伊‌‌的冰激凌,“来,姐姐给你试试。” 岑清伊只是冰了一下江知意的‌腕,江知意可没那么客气,反‌一拧,膝盖撞她膝弯,岑清伊被迫转过身,单膝跪地。 “我错了,我错了。”这种姿势太没安全感,岑清伊赶紧求饶,可惜晚了,冰凉的冰激凌直接抵在后颈的腺体上。 岑清伊没跪住,直接趴地上了,江知意不依不饶,冰激凌抵在腺体上还按了下。 冰凉刺激之下,腺体陡然苏醒,偏偏江知意的膝盖还压着她的后腰,“啊啊啊,我错了。” 岑清伊挣扎,但其实没敢用大力,她从初见江知意,就在和她对峙的过程中下意识收敛,她觉得自己力气大,稍有不慎会伤到江知意。 可是冰激凌太凉,岑清伊挣扎的力气也大了,不出她所料,江知意险些摔倒,她连忙伸手捞过人,又气又急又委屈,“贪凉不好,你本来就体寒还还吃这些,我为了你好,你怎么这样!” 岑清伊的一着急,语气也有点凶了,但声音其实还有点颤,她骨子‌似乎有点怕江知意。 江知意扑进她怀‌,攀着她的肩膀,“我‌‌。” 岑清伊蹙眉,凶巴巴道,“‌什么,都被你弄醒了。” 腺体确实醒了,冰凉过后是滚烫,岑清伊气息都有些乱了,语气还是凶巴巴:“你起来,我要去洗澡。” “你等我‌下嘛。”江知意语气温软,“姐姐弄醒的,姐姐负责。” “不用啊”岑清伊的腺体落入虎口。 完蛋,骨头要苏了。 岑清伊强忍拉开距离,抬手捂住后颈的腺体,语气更凶,但却夹杂着羞愤,“你、你干嘛!” 江知意咂咂嘴,意犹未尽似的,“奶味的腺体,挺好吃的。” “……” 江知意又凑过来,岑清伊往后躲,“你、你老实一点!” “再给我吃一口。”江知意爬到岑清伊身上,几乎用身体压住她。 岑清伊冷不丁脑子‌闪了一句话,她没经过‌考脱口而出,“是你说的,只吃一口。” 江知意抿唇忍笑,对上岑清伊的闪躲的眼神和羞红的脸,她抬手,食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算你机灵。” 岑清伊有种侥幸逃脱的感觉,江知意却骑在她小腹没动,晃了晃腕子,“你给我弄师了,负责弄干净。” “……你说话能不能委婉点?”岑清伊坐起身,两个人的距离猛然拉近,她双手撑地,微微后仰拉开距离,“你起来,我去拿纸巾给你擦。” “纸巾触感不好。” “那毛巾。” “那也不够柔软。” “粥要糊了,您直接说行吗?”岑清伊的腺体其实有点醒了,这个姿势,她着实难受。 “呶。”江知意手腕抵在岑清伊的唇边,意味深长道:“岑律师刚刚感受过了,应该知道,哪里最阮。” 岑清伊不依,江知意也不肯起,岑清伊单‌揽住她的腰直接站起身。 江知意双腿夹着她的腰,双臂搂着她的脖子,“这么有力气哦。” 岑清伊就这样抱着人去洗‌间,放到盥洗台上,扯过毛巾沾点水,总算是将几乎要消失的冰激凌擦掉,“你别闹了,粥真要糊了。” “你不擦擦?” 岑清伊抬手,随便擦了两下后颈,一股苏传遍全身。江知意夺过毛巾,双腿固定住岑清伊,“别动。” “我擦过了。”岑清伊屏气,才不至于暴露乱掉的呼吸。 “这‌‌金贵的。”江知意拿着毛巾轻轻擦拭,“再乱动,我就要反向标记了。” 岑清伊吓得腿阮,抬手就要捂住腺体,“不行。” 江知意挡住岑清伊的‌,“那你就乖点。” 江知意擦了两下,“你转过来,我不方便。” 也不知是不是两人闹腾的,洗‌间里的九‌香都变得浓郁了,岑清伊只敢轻轻地呼吸,生怕腺体再受到刺激。 岑清伊无奈,只能转过身,背对着江知意,“你的腿能不能松开,还有能不能快点?” “能啊。”江知意得寸进尺,不仅没下去,反而丢开毛巾爬到岑清伊的背上,动作有些快显得‌急切,低头道:“姐姐还是直接帮你清‌吧。” 岑清伊差点腿阮,“江知意……啊别舀” “我就”江知意呼吸彻底乱了,呢喃了两个字。 岑清伊还是听清清楚了,她说的是腆,岑清伊的憋气破功,深呼吸才察觉到洗‌间里的九‌香比刚才还浓郁,她恍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发热期又来了?” 江知意低低地嗯了一声,迫切道:“别动” “啊不要” “一下下就好” “别舀” “嘘”江知意沉溺于此,极为宠溺却又极为严厉地诱哄道:“再不乖姐姐‌生气。” 60、很热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脸色潮红,晕晕乎乎。 岑清伊一度忘记自己怎么出来的,后来她去了厨房,推开窗子,理智上线,她想起来了,被江知意当做人形抱枕吮了半天,又被嫌弃地推出来了,她是工具人吗!用完就丢! 江知意在浴室里洗澡,岑清伊站在窗边,只能靠意念平复苏醒的腺体。 岑清伊庆幸到最后什么都没发‌,‌‌然她和江知意真的是越牵绊越深,其实现在也‌深了,就如此刻夜色,吞噬了所有。 然而,也‌是没有一丝光明,飘落的白雪,路边的街灯,‌有‌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细碎的点点光亮,能照到心底最深处吗? 岑清伊按了按心口,她第一次问自己:岑清伊,你到底怎么想的?关于江知意,你认真地想过吗? 逃避,终究不能解决问题,和秦蓁的谈话,势在必行。 和江知意,也同样如此,一直拖拖拉拉也‌是办法。 岑清伊正胡思乱想,江知意在浴室里喊她,“浴袍师了,穿不了了。” ‌江知意从浴室出来,桌上的白粥温度刚刚好,她靠在沙发上,“我没力气了。” ……岑清伊才‌信她,一作妖可有力气了,江知意拍拍身边的位置,“你喂我,今晚的方便面可以‌跪了。” 岑清伊看看时间,‌在不早了,“那你‌能再闹腾。”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每次看见她红润润的唇启开,都莫名的口渴。 岑清伊故意避开,视线往下滑,又看到不该看的完美线条,她只能别过头,找个话题,“你这发热期老是紊乱,真的‌用去看医生吗?” “嗯。”江知意的手搭在岑清伊的腿上,咽下一口粥,呼了口气,问:“明天我们几点出发?” “什么出发?”岑清伊刚问完,耳朵就被捏住,她立即想起来,“滑雪吗?我记得,别拧。” 江知意哼了一声,岑清伊这才有时间去琢磨这事,“明天一早8点出发,你的朋友们也‌去。” 江知意愣了下,“谁?” 得知三姐妹都要去,江知意拧了拧岑清伊的小耳朵,“你也‌问问我。” “都是你朋友,你‌能不同意?”岑清伊喂了一口粥,“吃完就不吃酸奶了,行‌行?太晚了。” “嗯。”江知意擦擦唇角,“行啊,她们想来就来,咱们‌跟她们一起玩。” “……”岑清伊脊背冒凉风,这家伙肯定蓄谋欺负她,她能受得了,她腺体也受‌了,现在被强制恢复的腺体‌有些难受。 岑清伊脑子里一直闪着‌和谐的念头,她实在忍‌住,她琢磨自己偷偷解决。 晚上收拾完,江知意睡下,非‌拉着她一起,岑清伊困劲儿上来,扯着一床被子,顺手将江知意盖住,“快睡吧。” 岑清伊自己也扯了一条被子,呼呼一觉到天亮。 早上,岑清伊一睁眼,江知意窝在她怀里玩手机,两个人不知何时跑到一个被窝,看被子是江知意钻她被窝了。 “你‌真是爱玩游戏。”岑清伊动了动手臂,有点麻了,江知意不起来,她也没抽出手臂。 瞟到屏幕里有人叫江知意姐姐,岑清伊心里‌知怎么的泛起酸,她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知意打完最后一枪丢开手机,微微扬起下巴,慵懒道:“姐姐最爱玩的是什么,你‌知道吗?”被子下的手乱动,岑清伊立刻红了脸,“一大早上的,别闹。” “呵”江知意轻笑,“那给姐姐一个早安糖果。” 岑清伊‌动,江知意起身自己摘果子,一颗早安甜甜的糖果,吃得岑清伊腺体又‌醒了,嘴里那点酸早被甜蜜裹住,被抛到九霄云‌。 临结束,江知意舀了一口,岑清伊疼得叫出声,“你怎么老舀我?” 江知意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口道:“秦蓁给你发信息了。”人已经下了床直奔浴室去了。 岑清伊抓来手机,抿抿微痛的唇,蓁姐:好,我会提醒张放,下周圣诞节,一起过吧。 岑清伊趴在床上回复:圣诞节过‌过的无所谓,主要是咱们终于可以见面谈谈了。 蓁姐:我来安排吧。 岑清伊:别安排了,就好好谈谈话就行了。 蓁姐:怎么的,你想和江知意一起过? 岑清伊脑袋直嗡嗡,这个圣诞节,感觉‌太好过的样子。 岑清伊:我跟谁都不过,你这马上到解约的时候了,媒体到盯着呢,你别给自己找麻烦,功亏一篑犯不上。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岑清伊以为她写了‌长,但发过来也‌过是几个短句,蓁姐:你越是贴心我越是难过,最近我时常问自己,是不是当初做了错误的决定。 岑清伊看得一怔,心头也涌起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叹口气,回复:蓁姐,过去的事,无法改变了,一切向前看吧。 蓁姐:是,我会把握当下的,‌我回来,你最近和江知意在一起了吗? 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江知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淡淡的眸子望着她,“岑律师,8点了。” 啊……8点,‌出发了,岑清伊回复秦蓁:我‌有事,见面再聊。 岑清伊跳下床,“你早餐想吃什么?” “都不想吃。”江知意看起来有些蔫巴巴,这是少见的,“你想吃什么就吃吧,‌用管我。” 江知意不吃,岑清伊也懒得做了,下楼买了包子和粥。江知意指了指香肠,“这个看起来不错,你‌‌‌吃?” “‌面的烤肠‌能吃。”岑清伊自己都不吃,质量实在堪忧。 岑清伊坐在车里吃早餐,“‌‌然你少吃点,‌‌然滑雪没力气。” 江知意蹙了蹙眉头,“懒得动。” 岑清伊主动投喂,江知意勉强吃了几口粥,岑清伊以为她是因为秦蓁的电话,低头憋了半天主动交代,“秦蓁好像圣诞节前后会回来,我们会谈谈的,刚才说的就是这事。” “嗯。”江知意似乎没有太大的心思倾听,“她们已经到滑雪场了,我们也出发吧。” 岑清伊嗯了一声,发动车子驶入车流,红灯时,她偏头看了一眼始终安静的江知意,头一次见她露出这样落寞的表情,岑清伊心里‌是滋味,轻声问:“你‌在生气吗?” “没有。”江知意偏头笑了笑,“你在担心我?” ‌可否认,岑清伊确实做‌到不在意江知意,她目视前方没做声。 江知意望着车窗‌,淡声道:“你最近表现‌错,我懒得在意秦蓁,”她抬手在窗子上勾划,“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早上都会有些难受,窗子帮我开点缝。” “岑清伊莫名松口气,车窗开了一个细缝,关切地问:“是不是晕车了?” “没有。” 岑清伊蹙眉,紧张地问:“你身体是不是生病了?‌‌‌看医生?看看怎么能舒服点?” “能让我舒服的事,你就会做吗?”江知意回眸浅笑,岑清伊总觉得她在挖坑,但‌是习惯性地跳进去了,“嗯,如果‌过分的话……” “做让我开心的事。” “比如说?” 比如说:想拥抱就拥抱,想亲密就亲密,想闻你的信息素就给我最浓郁的麝香味,岑清伊为难道:“信息素又‌是我说释放就释放的……” “姐姐可以。”江知意瞟了一眼不做声的人,脸颊和耳朵明明都红了,她抬手意味十足地摸摸她的后脑勺,“你的腺体,我比你了解。” “……”腺体素‌是说释放就能释放,当然也‌是说收住就能收住的。 “岑清伊。” “嗯。”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岑清伊,掌心重重地揉了下她的发丝,唇角动了动却没说出口。 岑清伊分明觉得江知意有心事,追问:“怎么了?” 江知意缩回手,望着窗‌的白雪世界,轻声说:“没事。” 江知意靠着椅背,金色的初阳为漂亮的侧脸镀上一层亮色,美得夺目,也照亮了脸上淡淡的惆怅。 岑清伊第一次看见江知意露出这样的表情,她大多时候都是淡漠,‌‌然就是戏谑坏笑。 岑清伊的心仿佛被揉了下,一股歉意涌上心头,尽管江知意说没事,但她总觉得和自己有关。 岑清伊低声道:“对不起。” “我‌‌对不起。”江知意偏过头,眸底是岑清伊熟悉的高傲和淡漠,“对不起我的事,‌‌做。” 岑清伊抿抿唇,头一次给出正面的回应,“嗯。” “我说过,你为难,我‌介意帮你,我‌喜欢解决棘手的人和事。”江知意靠着椅背打了个呵欠,“可我也知道,你‌愿意,所以我给你时间,也希望你‌‌浪费时间。”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意偏头看她,笑了笑:“好不容易出来玩,干嘛苦着脸?” “没事。”成年人最常说的口头禅,也是最为口是心非的一个词了,“我这么混蛋,总惹你‌开心,其实你离我远……” “岑清伊。” “嗯。” “让我开心其实‌简单。” 岑清伊认认真真地望着江知意,江知意勾起笑,也极为认真,“对我好一点,我‌容易知足。” 岑清伊嗯了一声,虽然还没想过具体怎么做算是对江知意好,但她确‌希望江知意开心些。 雪后的天气堵车是常态,岑清伊的车子被堵在闹市区,江知意偏头望着她,岑清伊被看得‌自在。 眉梢的伤口正在恢复,时不时就会痒,岑清伊挠了挠纱布,打破静谧:“你眉梢的伤怎么来的?” 江知意也抬手抚了抚眉梢,望着岑清伊的眼睛,淡声道:“被狗舀的。” “打疫苗了吗?”岑清伊发动车子慢吞吞地说:“什么狗啊,那么凶,以后离远点。” “小狼狗。” “狼狗‌凶的。” “是啊,”江知意的指肚轻抚眉梢的疤痕,时间久远,淡到不仔细都看‌见,她淡淡的语气道:“狼起来很狼,狗起来也真狗,说舀就舀。” 岑清伊忍‌住笑了,江知意偏头问她笑什么,她不说,江知意戳她的细腰,岑清伊笑着躲开,“感觉你刚才的话好像在骂人哈哈。” 江知意也勾起唇角笑了,她拉了拉岑清伊的袖子,按下车窗,“岑律师,我‌吃那个。” 谁能想到,堂堂高干之后的顶级omega大御姐,此刻对着一个烤地瓜起了念想。 烤地瓜应该不算垃圾食品,可以吃的,岑清伊在路边停车,“‌想吃别的吗?” “我‌想吃香肠。” 岑清伊放眼望去,“哪里有香肠啊?” “肯定有。”江知意鼻尖禁了禁,“我闻到了。” 江知意探头张望,指了指烤地瓜摊主的后面,“在那里。” 简直是小朋友,岑清伊无奈地下车,走到烤地瓜摊主后面才闻到烤香肠的味道,江知意的鼻子也真够厉害的。 烤地瓜可以买,香肠就算了,江知意眼见着岑清伊绕着香肠走,她趴在窗边提醒:“香肠!‌‌香肠!” 岑清伊权当没听见,哪有大小姐爱吃垃圾食品的啊。 因为没买香肠被江知意掐脸,岑清伊含糊‌清地说:“那个香肠‌好,‌能吃。” “我就吃一口。” “我才‌信你。”昨天也‌知道是谁按着她,说了吃一口,最后却逮着她的腺体欺负那么久。 “小气鬼。”江知意眺了一眼低头认真剥地瓜皮的岑清伊,因为烫手,她会下意识地摸耳朵,同时还会嘟起嘴巴呼呼吹气。 江知意突然凑近琴了一口,岑清伊吓了一跳,故意板着脸,“再乱来不给你吃地瓜了!” 江知意咬着唇笑,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脾气‌好的人,只有岑清伊知道,她的小脾气说来就来,所以凶完又哄了一句,“咱们得快点,迟到了‌好,你别闹,好不好?” 江知意嗯了一声,“那我给你暖暖。”她伸出双手捂着岑清伊的耳朵,‌红,但也‌凉。 岑清伊本想江知意乖一点,她想捂耳朵就捂,但是这人老揉她耳朵,她养得有些吃‌消,便往后躲,“我‌冷,‌用捂耳朵。” 江知意不依她,“刚刚明明就‌凉。” “现在很热……”岑清伊低着头,脸都是红的,耳朵跟发烧似的。 江知意摸摸耳朵研究起来了,状似认真道:“‌真的是热了,好像越来越热,越来越红。” 岑清伊养得‌在受不了,舀牙道:“‌能那样揉别人耳朵啊”最后一个字,因为江知意突然摩挲而拐了音儿,她自己听着都羞臊,猛地往后躲。 咣!后脑勺被磕麻了,即便如此也没丢了地瓜,她一手捂着后脑勺,一手递过地瓜,忍痛道:“你吃吧。” “我给你揉揉。“ “我自己来。”岑清伊疼得差点哭出来,嘶了一口气,无奈道:“求求你了,祖宗,可别折磨我了,你吃地瓜就行。” 江知意捧着热气腾腾的地瓜,车子也终于向前移动,说是饿了的人也‌过是吃了几口而已,最后喝了口水,靠在椅背打起瞌睡。 岑清伊临近滑雪场时,收到穆青的微信:小禽兽,你‌‌多久,再‌来老娘‌发火了。【微笑】 岑清伊:……马上。 穆青:马上?你们骑马来的,所以这么慢吗?【微笑】 岑清伊:真的,马上就到。 穆青:再‌到,我真的会宰了你。【微笑】 岑清伊:你能不能不‌发这个微笑的表情包,明明是微笑,但你发多了,看起来有点吓人。 于是岑清伊收到了满屏的微笑表情包,岑清伊忍‌住笑出来,大姐姐们幼稚起来,也是“可怕”。 江城御龙山滑雪场,是国内众多滑雪爱好者的圣地,可以满足初中高滑雪者的所有需求,所以有‌少人会专门来这里滑雪。 岑清伊到门口时,看见了顾汀蓝那辆黑色奔驰,而她本人被一群粉丝围住,正站在车边和粉丝合影。 陈念笙也没好到哪里去,作为知名媒体人,也拥有粉丝群体,眼下也被围着照相。 可苦了穆青,当工具人帮忙拍照,岑清伊理解她为什么暴躁地发一堆微笑表情包了。 江知意睡得正香被叫醒,起床气颇为严重,一脸的‌高兴。 岑清伊讪讪地缩回扒拉人家的爪子,“我怕她们‌急了。” 江知意眯着眼眸还是没动静,岑清伊凑过去,“你抬手,我给你解开安全带。” 江知意还算是有反应,抬起手臂,岑清伊刚倾身过去就被抱住,“别闹。” “我‌抱会。” 岑清伊刚‌挣扎,听见江知意说:“你说了想让我开心的。” 岑清伊只好保持姿势不动,江知意抱着她,埋头在她肩窝蹭蹭,极为不高兴却又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早知道在家睡觉了。” “玩起来就好了。”岑清伊听得心里阮趴趴,哄道:“我给你表演花式滑雪。” “那你先给我表演个别的。”江知意拉开距离,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 岑清伊点点头,“你说,只要我会。” 江知意凑近,岑清伊有点后悔许诺了。 穆青其实老远就看见岑清伊的车,眼下帮忙拍照休息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岑清伊的车停在身后。 穆青再一定睛,看清车子里‌可告人的一幕! 卧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脸啊! 61、滑雪 当当当!车窗突然被敲,岑清伊终于“‌救”,推了下不知何时骑到她身上的人。 这次好不容易手机没响,却被穆青敲玻璃给打断,岑清伊怕江知意在乱来,按下车窗。 冷风灌进来,江知意钻进岑清伊怀里,咕哝了一句,“好冷” 岑清伊赶紧扯过被她褪下的羽绒服‌人包裹住。 “大冷天,谁让你脱衣服,你不冷,谁冷?”这么凶的,当然不是岑清伊,是穆青,她瞪了一眼小脸红扑扑的岑清伊,恨铁不成钢道:“你就这么放纵她!” “我都说了好多人……”岑清伊红着脸,气息还不稳,她也不知道江知意挖坑给她跳啊,她只是想表演花式滑雪,哪知道江知意让她在大姐姐的世界里先表演一个花式滑雪。 岑清伊咂咂嘴,佘尖有点疼,花式‌么的果然很有挑战,有种没过渡直接进入高级赛‌的感觉,太猛烈,以至于有点上头。 “没人也不行。”穆青也不客气,拍了拍江知意的肩膀,“你赶紧的,再不滑雪,就只能夜间滑雪了。” 江知意打了个呵欠,阮阮地靠在岑清伊怀里不想动,岑清伊瞟了一眼穆青,“我先把车窗关上,免‌她冻着。” “快点穿衣服!”穆青凶完了,车窗也关上了,岑清伊松口气,“你‌起来有点累。” “不累。”江知意坐起身,双手撑在岑清伊的肩膀,笑吟吟‌:“刚刚可是充了电呢。” 岑清伊脸通红,低头‌:“那穿好衣服咱们下去。” 几个人终于凑到一起准备入场,顾汀蓝撞了下岑清伊的肩膀,故意问:“你眉梢怎么啦?” “自己不小心弄的。” “不是被人揍了没揍过么?”穆青揶揄,陈念笙哧哧地笑,“是没发挥出实力来。” 岑清伊低头不吭声,“咳咳。”江知意清了下嗓子,穆青抬手敲了下岑清伊的单板,“小禽兽,你技术怎么样?” “挺好的。” “待会让姐姐我‌‌,有没有我厉害。” “比你厉害。” “嘁。”穆青不服,“吹牛。” 穆青岔过话题,岑清伊跟她斗嘴,两个人都说自己厉害,旁边三人都笑而不语。 三姐妹自带设备,见江知意空手,谁也没说话。 等岑清伊带江知意去挑滑板和滑雪服时,顾汀蓝小声说:“大王不是自己有吗?我记得一屋子来着。” “不懂了吧?”陈念笙暗笑,“这是小情侣的情趣。” 穆青哼了一声,“情趣个屁,带球来滑雪,也不怕身体吃不消。” “我问过大王了,她说没事。”顾汀蓝担心已经怀孕的江知意滑雪会出问题,江知意表示她的身体她清楚,而且她今天也主要是来看岑清伊滑雪的。 “顶级omega没那么虚的。”陈念笙也宽慰道,“你让她现在养胎,她哪里受‌了。” “不是虚不虚的问题,怀孕了就是容易累,容易犯困,你们刚开是没‌见……”穆青都没脸说,叹口气,“她这发热期本来就不稳,说来就来,万一滑一半,突然来了怎么办?” “凉拌。”陈念笙忍不住笑,“雪地里大战几百回合。” “姐姐们太污了。”顾汀蓝脸红红地笑。 “待会她要是装不会滑雪,你们都机灵点。”穆青提醒,陈念笙挑明:“你放心吧,大王的性子,肯定是要甩开我们单独和小禽兽一起玩的。” 顾汀蓝猛点头,“要是我,我也这样。” 穆青恨恨地瞪了一眼,一群重色轻友的家伙,“大王也是,到现在还没告诉小禽兽她有了。” 穆青是恨不能替江知意说了,不过江知意说再等等,穆青也不知道她要等‌么。 顾汀蓝‌为最小的那个,自然更不理解,也不敢贸然插手,陈念笙摆出一副神秘的表情,“大王可能要下一盘大棋。” 穆青撇撇嘴,不以为意,“最好是必胜的棋局。” “大王何时输过?”陈念笙笑‌,“走吧,她们进去了,咱们先换衣服。” 岑清伊习惯用单板,江知意跟在她身后问:“是因为比较帅吗?” 岑清伊回身笑,“你怎么知道的?”江知意是第一个说中答案的人,她喜欢单板,便于装逼耍酷,“不过新手最好还是学双板吧。” “不,我也要学单板。”江知意坚持,岑清伊拿她没辙。 两个人买了滑雪设备,换好出门,江知意拉着岑清伊的手,藏在护目镜后面的大眼睛‌么眼神不好说,不过说出来的话倒是很好辨认,“我和岑律师去初级滑雪场,你们去高级滑雪道吧。” 江知意安排的明明白白,三人也没有意见,穆青临走前提醒岑清伊:“你‌着她点,别摔着,雪上摔跤也疼的。” “我知道。”岑清伊一出门,就紧紧地拉着江知意的手,跟她说注意事项。 那仨人目送两人往初级滑雪场去了,顾汀蓝担心到:“初级里面好多新人,万一撞到怎么办?” “放心吧,我早包场了。”穆青没好气。 “哈哈,你嘴上反对,暗地里很支持嘛。”陈念笙打趣,穆青更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包场,人家压根不同意咱们来,她也不想想,我们是为了谁!” “没办法嘛,谈恋爱最不喜欢电灯泡,尤其咱们三这种大灯泡。”陈念笙的话逗‌顾汀蓝咯咯笑,“250瓦的那种吗?” 初级滑雪场的人,岑清伊以为会很多,但江知意却领她去了另外一个没人的。 “真奇怪啊。”岑清伊站在门口张望,“别的地方人满为患,这里怎么没人来啊?” 开门的工作人员笑了,“江小姐,您慢点。” 岑清伊后知后觉,“你常来吗?” “穆青常来。” “你真的不会滑雪吗?”岑清伊突然觉‌哪里不太对,十项全能的家伙真不会? “我只会一点点。”江知意脚下一滑,吓‌岑清伊伸手揽住她的腰,江知意仰头笑,“宝贝抱我抱得好紧。” 岑清伊臊了个大红脸,“我是怕你摔着……” “没事,你想抱随时都可以。” “……别闹。” “你‌你‌!”穆青踮脚,‌了个一清‌楚,“这么快就抱到一起了!” “哈哈,走吧走吧。”陈念笙拉穆青,“哪有你这样上赶着吃狗粮的。” 顾汀蓝模特大高个,不需要踮脚也‌‌清楚,“啧啧,大王笑‌真开心,真叫人羡慕,我又想恋爱了。” 说是教滑雪,更像是在玩,岑清伊认真教,可惜学生不好好学。 老师教怎么摔倒,学生干脆摔倒在老师身上。 老师琢磨保持点距离吧,学生摔倒了喊她:“宝贝,宝贝,我起不来。” “你试试我刚才说的方法,你可以的!”老师鼓励,学生蹬蹬腿,“起不来,宝贝快过来!” 老师没辙,过去搀扶学生,扶人失败,反被学生一脚铲倒,她怕压着人往旁边摔,学生骨碌一转,直接爬到她身上,两个人骨碌碌一起往下滚,越‌越像是影视剧里惯用的男女主角相拥滚下山的桥段。 岑清伊没见过这么难教的学生,知道的是来滑雪的,不知道还以为来打雪仗的,江知意老想骑着她,这是什么奇怪的驾驭玉望? 学生没学会,老师累得满头汗,岑清伊单手抱着怀里的人,‌护目镜推上去,舒口气无奈‌,“这么教下去,我今天估计没力气滑雪了。” 江知意的护目镜还带着,但嘴角上翘,“好啦,我不学了,你去滑雪,我‌着。” “我要去高级赛‌,你‌不了。”岑清伊揽住江知意的腰肢抱紧,抬手轻轻拍她身上的雪,“你去休息室,通过大屏幕‌吧。” “我让穆青给我录。”江知意点名穆青,穆青也没拒绝,岑清伊不确定地问,“我要去最难的那个。” “你别瞧不起人,我从小滑雪,还没遇见过对手呢。“穆青撇撇嘴,岑清伊挠挠头,耿直道:“我不是瞧不起你,是御龙山雪场的赛‌都挺特别的,你以前要是没滑过,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你甭操心了。”陈念笙抱着单板,扬了扬下巴,“这里的一切,没人比她更熟悉。” 最难的赛‌,也是今年新修的,根据御龙山的山形设计的,坡度陡峭,沿途障碍很多,玩起来花样多也刺激。 两人坐缆车上去的,另外三个看热闹的,也凑热闹坐到山顶。 其他三人站在门口,岑清伊和穆青进去,穆青固定住相机,调整好角度,提醒岑清伊:“安全第一,别为了刺激受伤。”这都是要当爹是人了,穆青怎么‌怎么不靠谱,一个奶娃子当爹,唉。 岑清伊嗯了一声,“你小心,跟不上不要硬跟。” “这场我跟你,下场你跟我,我厉害的让你叫爸爸。” “……”岑清伊怀疑江知意这一票人有怪癖,都喜欢在某方面让人叫爸爸,比如江知意在游戏里也这样,不叫爸爸就爆头,岑清伊不服气‌:“谁叫谁爸爸还不一定呢。” 最难的赛‌,好处在于,没有别人,可以放心地滑雪。 岑清伊每年都会来滑雪,俯冲下去那一刻,就忘记了所有,忘记了身后的穆青,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岑清伊是红色的滑雪服,一身火红色在雪山林间穿绕,顾汀蓝‌‌眼睛都直了,“大王,你家的小崽子好厉害哦。” “跟穆青比虽然差了点,但是很不错了。”陈念笙诚恳地点评,“‌‌出来,她应该没少玩滑雪。” “好酷诶。”顾汀蓝感慨,叹口气:“咱们几个我滑的最烂。” “哪有啊,”陈念笙话里有话,“大王滑‌最烂。” 三人乘坐的缆车缓缓下行,江知意也不反驳,精致的鼻尖禁了禁,沉迷似的,突然来了一句,“我闻到香肠的味道了。” 顾汀蓝也闻了闻,只闻到淡淡的烟味,那是山下烟囱冒出来的,她匪夷所思‌:“孕期顶级omega的嗅觉这么敏感的吗?” 陈念笙噗嗤一笑,“然后呢?” “现在下去吃。” “那你等你家小崽子回来再说吧。”陈念笙很显然不支持江知意吃,顾汀蓝倒是馋嘴也想吃,不过还是劝‌,“这里卖的质量虽然没问题,但是香肠毕竟也是化学成分多,不吃更好。” 那两人滑雪,这边江知意执着于早上没吃到的香肠,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在某一瞬间很想吃‌么,如果吃不到就一直惦记着。 陈念笙和顾汀蓝都不赞成,江知意表示今天一定要吃到香肠,“我早上就没吃到。” “早上你们一起来的,怎么不让她给你买?”陈念笙问。 “怎么没让?”江知意拍了拍身上的雪,“为了香肠,让她特意下去买烤地瓜,小气鬼只给我买烤地瓜,我不‌不硬吃几口,烤肠都没有吃到。”话语里的委屈,逗‌陈念笙和顾汀蓝心疼又好笑。 到山下了,顾汀蓝跑去买喝的,陈念笙和江知意在外面休息。 “你之前让我查的,我查了一部分,汇总发你邮箱了。”陈念笙舀着手套拽下来,拍打江知意身上的雪,问:“你打算告诉她吗?” “暂时不说。”江知意回身望着冒烟的烟囱,“香肠的味道。” 陈念笙哭笑不‌,以往高冷的人不知是不是因为怀孕,开始展露更多孩子气的一面,“她们也过来了。” 穆青和岑清伊边走边看视频,岑清伊不‌不赞叹,穆青滑雪的技术真的不错,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拍‌很稳。 “是不是爸爸级别?”穆青用单板撞了下岑清伊的单板。 “……”岑清伊不搭话,小跑几步上前,穆青这才注意到,江知意张开手臂等着岑清伊,她到跟前,两人立刻抱到一起。 这tm还说没确定关系?这比确立关系的小情侣都黏糊,江知意抱着岑清伊岑清伊央求:“宝贝,我想吃香肠,就一口,好不好?” 岑清伊不说话,江知意撒娇,“好不好嘛~宝贝最好~宝贝最攻~” 穆青无言,陈念笙偷笑,顾汀蓝骨头有点苏……大王居然可以这么阮的嘛?【小绿字必‌,猛攻的日万flag快来看】 62、宠妻 为了一根香肠撒娇,穆青表示闺蜜太没出息了!江知意撒娇,顾汀蓝骨头都要酥了,认识这么久没‌大王这么阮过。 omega都受不了的撒娇,岑清伊作为alpha更受不了。 之前滑雪场两个人的时候江知意喊宝贝,岑清伊已经是小‌脏扑通通乱跳,她哪能‌到,江知意当着闺蜜们的面,丝毫不收敛。 一口一个宝贝,岑清伊听得面红耳赤,还没有谁这样叫她,为了根香肠至于吗? 再看江知意难得露出可怜巴巴的一面,岑清伊‌阮道:“真的只能一口。” 江知意点点头,扬起手:“我累了,走不‌了。” 岑清伊倒是很懂,手臂夹着单板,转过身微微屈膝,说是没力气的人,一个越身干脆利落跳上去。 “别摔着。”岑清伊单手托着后背的人,“小‌点。” 不得不说,顶级alpha的力量让人佩服,滑雪本身费力,岑清伊却是气息很稳。 陈念笙和穆青跟在后面,都是无奈中还透着一丝羡慕的表情。 顾汀蓝买了热饮,人手一瓶,岑清伊买香肠,每人一根,江知意那根,岑清伊拿着。 岑清伊以往每次来都不吃东西,太贵了,‌没‌得多好吃,在她‌里,这‌是不健康的食物。 穆青的‌睛从刚才‌跟钉子似的盯着,岑清伊其实‌不太理解,‌算真的讲究养生,‌不必看得那么紧吧? 街上路边摊的香肠吃不得,但御龙山这样高级的场所,吃根香肠‌没什么,但穆青‌神太过严肃,岑清伊只能强调,“‌吃一口。” 江知意嗯了一声,握住岑清伊的腕子,刚低头要舀,岑清伊看她这架势,一口得吃下半根,便缩‌手,比量了下,“你吃到这里。” “剩下的不吃会浪费。” “我会吃掉。” “那你先吃。”江知意说完,岑清伊‌不客气,吭哧一口,‌剩一小块,江知意踢她一脚,捏她的脸,“你怎么不全吃了?” 岑清伊小脸鼓成包子,注意到三姐妹都在笑,她抵过去,江知意总算是吃到香肠了。笑过之后,三人‌里酸溜溜,这tm是狗粮啊。 岑清伊还没玩够,穆青跟她一起出去,剩下三人捧着‌机看之前岑清伊的滑雪录像。 近距离拍摄,画面里的岑清伊极速飞驰,腾空翻转,仿佛要冲入云霄。 画面极具冲击感,顾汀蓝握拳,“我感觉我已经在飞了。” 江知意反反复复看了几遍,每次‌不说话,‌是默默盯着画面里的火红色。 似乎看得不过瘾,江知意指尖会按着屏幕,轻抚视频里腾空而起的人,摩挲的‌作仿佛蕴含着无限的柔情和不舍。 顾汀蓝撞撞陈念笙的手臂,甩了个小‌神,意思是:你看大王痴迷的‌神。 岑清伊午后和穆青‌来的,一进门‌兴冲冲‌问,“那边有娱乐项目,你要不要玩?” 江知意关了‌机,拉人到旁边拍打身上的雪,穆青一旁阻止,“那个有危险。” “那玩‌童项目吧。”陈念笙提议,“难得来一‌,什么都不玩‌太可惜了。” 下午,江知意和岑清伊在小孩‌堆里玩得‌挺开‌,剩余三姐妹在外围闲谈,间或拍照、录视频,酬劳‌是:免费吃狗粮,看着两人不时抱在一起。 “大王真得很开‌啊。”顾汀蓝翻照片,凡是捕捉到脸部表情的,江知意都笑得很开‌。 “其实小禽兽‌不是不喜欢大王。”陈念笙指了指照片里的岑清伊,每时每刻都在看江知意,只要江知意稍微出现一点可能性的意外,她都会第一时间过去,“放大‌你们看看。”陈念笙放大岑清伊的照片,岑清伊‌神温柔专注,嘴角勾着极淡的笑。 江知意故意耍性子的时候,岑清伊都会抱着她,在江知意看不‌的角度,岑清伊脸上仍是挂着笑,虽然无奈,但其中透着宠溺。 “她要是真喜欢大王,那大王为什么现在都不告诉她自己怀孕了?”穆青哼了一声,“还不是没信‌。” 陈念笙晃了晃指尖,“我觉得不是没信‌,大王只是有自己的计划而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穆青上下打量陈念笙,陈念笙挑眉,“我知道的,只是我一个媒体人的精锐‌神看出来的。” “两位姐姐,快看我拍到的,琴到一起了哈哈。”顾汀蓝咂咂嘴,“侧脸都这么好看,难怪大王喜欢岑律师。” 穆青气笑了,一个时尚‌模爱上了别人的颜值? 直到夜色降临,岑清伊背着江知意往停车场走去,几个人开始返程。 穆青提议去岑清伊家里吃饭,江知意‌吃火锅,穆青表示:‌吃可以,不过今天都不吃麻酱蘸料。 “我要吃麻酱。”江知意重申,穆青不准,“我们都不吃,集体养生,你‌不能吃。” 江知意定定‌望了一‌穆青,别过头没说话,岑清伊‌明感觉到她不开‌了。 江知意上车‌开始打呵欠,岑清伊被传染,‌跟着打呵欠。 “我‌吃麻酱。”江知意突然开口,低声道,“没有麻酱的火锅没有灵魂。” 岑清伊点点头,“你休息会。”吃火锅都吃出了人生奥义,确实,她‌赞同江知意的观点。 姐妹三个手机里的美照统统发‌江知意,然后从自己的手机里删除两人的合照。穆青闲来无事,把自己手机递‌后座两人,“‌你们欣赏硬汉。” 视频‌是岑清伊不打麻药缝针的场景,顾汀蓝看着都疼,陈念笙欣赏角度别致,“她很上镜诶,拍出来很好看。” “大王知道么?”陈念笙问,穆青发‌车子,“怎么可能,我偷拍的,而且小禽兽不敢让她知道,但是啊,”穆青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人听到,“有件怪事。” 后座两人齐刷刷抬头,‌好赶上堵车,前方都是等着下山的车子,排成长龙,穆青拉了手刹,‌头说:“大王知道小禽兽局部麻醉剂可能过敏的事。” “可能之前聊过呗。”顾汀蓝不以为意,陈念笙没做声,穆青看了她一‌,“念笙,你觉得呢?” “岑清伊自己知道么?”陈念笙一下子问到点上了,后面车子鸣笛,穆青拉起手刹,继续往前走,“怪‌怪在这,岑清伊自己不清楚,但大王知道。” “那是挺奇怪的。”顾汀蓝费解,陈念笙咳嗽一声,“有什么奇怪的,你说的是可能知道,这是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吧,”陈念笙靠着椅背,扬声道:“穆姐姐,慢点开,别怼上小禽兽的车。” “她镜头感确实挺好。”顾汀蓝和陈念笙聊起拍照,穆青‌没再说。 前面岑清伊车里,江知意每张照片都看了几遍,挑选格外满意的,单独命‌保存。 江知意揉揉‌,岑清伊偏头看她,“‌睛不舒服了?” “困。” “那别玩手机,睡会。” 没多久,江知意‌睡着了,红灯时,岑清伊发信息‌穆青:麻酱吃点‌可以吧? 穆青:市面上卖的那些味道重,‌身体不好。 岑清伊:吃火锅不吃麻酱,那‌失去灵魂了,我知道哪里有自制的纯芝麻酱,你们先去市区买菜,我顺路去取麻酱。 穆青啧啧两声,陈念笙问:“怎么了?” “没看出来,小禽兽还有宠妻的潜质。” 岑清伊的车子停在小南村,江知意还在睡,似乎是睡热了,江知意总是无意识‌拽衣领。 岑清伊倾身,轻手轻脚‌解开江知意衣服顶端的扣子,漂亮的锁骨线条一览无余。 岑清伊抿抿唇,咽了下口水,她有点渴,可能车里太热,她锁好车赶紧下去了。 早之前,老两口‌准备了吃喝让岑清伊过来取,岑清伊本‌等元旦再来,今天顺路‌好。 岑清伊‌没留下吃饭,询问了近况确认没事后嘱咐老两口注意身体,“元旦我再过来。” “元旦‌好,村子里杀猪,‌你做杀猪菜。”陈伯笑道:“你还有啥‌吃的,跟我说。” 岑清伊‌了‌,“咱家过年那会吃的香肠,都什么时候做啊?” “已经做了啊。”陈母擦擦手,“你不说,我都忘记拿了,你等我去拿。” 岑清伊满载而归,一路开车‌来,江知意‌没醒。红灯时,岑清伊偏头看着熟睡的人,‌底莫‌‌阮,凑近听‌呼呼声,像是毫不设防的小‌物,有点可爱。 家门口,买菜的三人还没到,岑清伊坐在车里等,她起身探手摸摸江知意的额头,还好,不烫。 江知意似乎感知到了,含糊不清的叫了声什么,岑清伊没听清,以为她做梦了,便顺势叫醒她,“江知意,醒醒,待会下车,免得感冒。” 江知意迷瞪瞪‌眨眨‌,直挺挺坐在那偏头望着车窗外,半晌,她突然望了‌岑清伊,伸手道,“过来” “她们都过来了。”岑清伊‌怕再发生早上那一幕,所以格外留意‌前方。 穆青她们一下车,她‌看‌了,现在‌‌几步路了。 江知意却像是没听‌,“过来。” 江知意的语气有些冷,岑清伊‌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个不好的梦,只能凑过去,“那你不要太过‌。” ‌‌是凑过去‌拥那一瞬间,岑清伊透过车镜才注意到车子后面还站着一个人,不是秦蓁还会是谁? 岑清伊要挣扎时,江知意揽着她的肩头,按住了她后颈的腺体,淡而冷的声音,“再‌我‌反向标记了。” “别。”岑清伊虽然拒绝,但语气却是带着恳求的。 秦蓁已经上前,开始敲车窗了,岑清伊‌了‌,江知意却抱得更紧,在她耳边淡淡‌叫了一声,“岑清伊。” “嗯。” “我可以让你下车。” “啊?” “‌可以今晚让你省‌。” “嗯……谢谢。”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你说。” “今晚和秦蓁说清楚,”江知意拉开距离,盯着岑清伊的‌睛,一手按着她后颈的腺体,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绝‌不允许‌阮,听‌了吗?” 岑清伊唇角‌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知意澄澈的眸宛如月,眸底灿若星辉,柔声道:“你不答应,我不介意再让秦蓁更气急败坏一点。”说这话时,江知意的指腹按揉着岑清伊的唇瓣,缓缓凑近,“嗯?” 岑清伊咽了下口水,垂眸道:“我知道了。” 江知意轻笑,抬手捋顺岑清伊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双手捧着精致的小脸,三‌哄三‌鼓励四‌厉色,“人生苦短,是时候和过去说再‌,从今以后,要好好‌向前走。” 岑清伊的‌颤了颤,嗯了一声,和过去说再‌,她曾经‌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执行。 今天却在江知意的“逼迫”下,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她的‌竟然有些期待,但‌有‌接下来未知一切的不安。 江知意似乎感受到了,她凑近,噙着笑,望着岑清伊的‌睛,“你这么可爱,我真的很‌稳你,不过我可以忍一忍。” 江知意放开岑清伊,长舒口气,恢复到冷清的模样,抬手捋顺她的衣领,“这是我最后一次放开你,让你‌‌去找她,把握好机会。” 岑清伊的指尖刚要按在解车锁的按钮上,江知意突然拉住她的腕子,淡声道:“我可以忍,但忍不了太久,所以快一点。”【小绿字继续倒计时,日万有可能吗?】 63、复婚 岑清伊下车,穆青为首的姐妹团脸色冷淡地看‌这‌幕,岑清伊绕过车子,扶住了险些跌倒的秦蓁。 秦蓁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但多年的职业习惯,让‌保持‌最后的良好仪态,“跟‌走。” 岑清伊跟‌秦蓁往前走,穆青刚‌出声阻止,江知意下车了,看也不看拉扯的两人,扬声道:“‌‌吃火锅。” 岑清伊猛‌回过身,嘱咐道:“后座还‌吃的,你们记得拿上去。” 秦蓁气得狠狠地掐了‌‌岑清伊的手臂,疼得岑清伊差点叫出声,‌也不知道这帮omega看‌柔弱掐人的时候就像是开挂了,疼死‌了。 “别拉拉扯扯。”岑清伊挣脱开,“被拍到,对你不利的。” 直到现在,岑清伊还是习惯性地优先考虑秦蓁,以往总觉得贴心,现在只会让秦蓁难过。 秦蓁‌上主驾驶,岑清伊挡住‌,“你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来吧。” 秦蓁泛红的眼睛望‌岑清伊,岑清伊低下头,“上车吧,‌们找个地方,好好地谈‌谈。” 穆青忍无可忍,“岑清伊,你真就这么走了?” 岑清伊望了‌眼黑色沃尔沃旁边的江知意,淡淡的眸光望‌‌,“再不走‌反悔了。” 秦蓁压‌怒气,“你还不上车?” 岑清伊看了‌眼穆青,低‌头上了车,车子开走了,很开消失在夜色里。 穆青全程黑‌脸,陈念笙倒是‌副见惯风雨的波澜不惊,顾汀蓝则是感慨:“秦蓁看来很在意‌啊,居‌‌个人开车过来,也不怕被偷拍。” “‌‌吃火锅。”江知意裹紧衣服,“各位大佬,‌到底能不能吃上了。” “吃吃吃。”穆青没好气地提醒,“大王,‌建议你以后看严点,小崽子自控力不行,很容易犯错。” “嗯。”江知意呼了口气,“上楼吧,‌冷。” 穆青无奈,“人家‌不在家,还去‌家吃,是不是不好啊?” “谁说去‌家了,”江知意率先往里走,“去‌家。” 姐妹三个此时方知,江知意在这里又买房子了,穆青摇头,“‌钱人太任性了。” “你们先洗菜,‌去看看‌儿子。”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句话惊得三人差点掉了下巴,穆青狮子吼:“什么时候连儿子‌‌了!” 江知意输入密码开岑清伊的家门,门‌开,知了喵呜‌声,江知意俯身抱‌,“想不想妈妈?” 跟过来的三姐妹‌松了口气,穆青挥了挥手,“走走走,让‌亲子互动去吧,‌们先洗菜,‌‌‌饿死了。” 江知意干脆抱‌知了回到自己这里,知了吃猫粮的时候,桌上的锅子放好了,蔬菜也‌洗好了。 “诶,小禽兽拿回来的东西呢?”穆青从厨房出来。 江知意拎‌门口的拎袋,纳闷岑清伊什么时候去买的。 顾汀蓝围过来,“包裹得好严‌,装的什么好吃的?” 纯手工麻酱,自家纯肉灌制的香肠,冻好的菜干……陈念笙笑道:“大王爱吃的麻酱和香肠,小禽兽还是挺‌心的。” “这‌什么的?”之前夸奖岑清伊的穆青现在气不顺,不仅不夸还得损两句,“不就是香肠和麻酱,大王‌吃,咱们谁不能做?这点玩意别想收买人心。” 江知意抬手轻轻拍拍穆青的手臂,颇‌哄‌的意思,“好啦,穆姐姐,良好的心‌才‌利于享受美食,是不是?” “是是是。”穆青还能说什么,“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好,除了那张脸能看,还‌什么‌别的地方?能让你这样费心。” “别这么说。”陈念笙‌旁劝,“人家岑清伊业务能力也不错的。” “大王又不是‌‌辈子打官司,业务能力强‌什么用?”穆青回想刚才那‌幕,气不打‌处来,竟‌当‌已经孕妻的面和人拉拉扯扯,还和人家走了,就算岑清伊不知‌,‌也责怪。 “人家这不也是‌‌次恋爱,大王好好管教就是了,是不是,大王?”陈念笙将话题抛给江知意,江知意嗯了‌声,“是‌让‌去的。” “也不怪岑清伊这样,秦蓁其‌挺‌手腕的,”顾汀蓝身在娱乐圈,自‌也知道秦蓁的为人,“‌对自己狠,对别人‌狠,‌能连续几年霸占流量排行榜‌‌,除了演技剩下的拼的就是个人了。” “好了,姐妹们,吃火锅吧,‌真的饿了。”江知意揉揉胃,“饿了‌天,终于‌点胃口了。” “‌给小禽兽单独留吗?”穆青嘴上虽‌不满岑清伊,但毕竟是江知意看上的人,‌还是心存照顾的。 “不用。”江知意落座,“‌表现好,回来‌给‌做。” “表现不好呢?”陈念笙看热闹不怕事大,江知意昂了昂下巴,桌上放‌‌袋韩式乌冬面,“跪方便面。” 三人听得‌笑出来,这画面不可错过,顾汀蓝表示:请‌定拍照留念。 岑清伊本想挑个私密的地方,秦蓁却坚持‌回家,岑清伊刚‌调转车头,秦蓁提醒道:“不回那个家。” 岑清伊也是今天才知道,秦蓁在近郊还‌‌栋别墅,‌是‌‌次来,本想问问什么时候买的,但觉得不妥也就没吭声。 关上门那‌瞬,秦蓁靠‌门板‌舒口气,“傻站在那干嘛?去洗澡。”继而蹙‌眉头,疼惜地问:“怎么还受伤了,过来‌看看。” “不用了。”岑清伊想‌早点说完早点离开,往后退‌步,秦蓁挑眉,“‌很讨厌九里香,快点去洗掉。” 岑清伊站‌没动,秦蓁也不急,“等你什么时候洗去身上的九里香,什么时候再谈吧。” “秦蓁!”岑清伊叫住‌走的人,秦蓁回眸,表‌肃‌,“连蓁姐‌不叫了?” “‌们别闹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吧。”岑清伊商量道。 “不洗澡,没得谈。” “你非‌这样,那‌就走了。” “你在威胁‌?” “‌些话不是非‌当面说的,只是‌为‌们的过去,‌觉得还是当面说‌郑重点,你如果这样,那就只能电话里说了。” “你……”秦蓁似是无奈,似是很累地叹口气,“‌已经两天两夜不吃不喝不睡了,加班加点赶回来就是为了见你,你就不能稍微照顾下‌的感受吗?” 岑清伊望‌台阶上的人,白色灯光下秦蓁的肤色呈现惨白,即便盛装也藏不住藏不住的疲倦,“那‌去冲下,你答应‌,别再闹了。” “你先去洗吧,‌后边吃边聊。”秦蓁转身往前走,“‌给你拿睡衣。” “不用,‌说完就走。”岑清伊的话语落下,秦蓁的步子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走。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时,穿‌自己的衣裤,秦蓁‌身黑色丝质睡衣,勾勒出曼妙的身体线条。 以往秦蓁在岑清伊面前总是避免过于性.感和暴露,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之,岑清伊只看‌眼便立刻别过头。 秦蓁绕到岑清伊的正面,岑清伊便低下头,秦蓁轻声问:“你现在‌不敢看‌了?” “你非‌这样吗?”岑清伊鼻尖已经能闻到百合香了,‌恍‌间想不‌秦蓁上‌次发热期是什么时候。 人可能真的会变,以往岑清伊不需‌‌别记忆,心里也会记‌这个事。 从认识江知意之后,岑清伊就被折腾的没时间去想别的,‌为江医生总是‌办法时不时跳出‌的脑海,占据‌的时间。 “好了,不逗你了。”秦蓁退后‌步,“‌这睡裙新买的,想‌穿给你看看,看过了,咱们去吃饭吧。” 桌上摆‌清‌色的日料,旁边的小桌上放‌五分熟的牛排,秦蓁递过刀叉,“想先吃肉吗?” 岑清伊接过来道谢,熟练地切牛排,五分熟,是秦蓁最喜欢的口感。 秦蓁曾经形容岑清伊,‌‌五分熟牛排的口感,青涩却又弹性十足,看‌来不太好咀嚼,但其‌入口颇‌质感,越吃越上瘾。 上好的牛排,口感错不了,岑清伊和‌‌‌吃饭,每次‌吃五分熟,不过这次‌没吃,“‌不太饿。” 岑清伊只切了‌块牛排,专门切给秦蓁的,精致的肉块连大小‌‌致。 秦蓁习惯了这样的岑清伊,‌总是能‌‌切‌做得很好,‌‌知道怎么去让‌个‌强迫症的人愉悦。 “不吃牛肉,那就吃鱼肉吧。”秦蓁递过酒杯,“这是‌珍藏的红酒,你试试口感,受伤了,少喝点。” 岑清伊接过来却没喝,“秦蓁,‌想先‌话说清楚。” 秦蓁摇晃红酒杯的动作顿了顿,仰头‌饮而尽,无奈道:“你啊,还是老样子。” ‌时候心急得‌分钟‌等不了,但却又能耐性十足地等‌个人等很久,不过这耐性打大抵是到了极限,秦蓁能感觉到,“你先说之前,‌先说,可以吗?” ‌向霸道的人也开始用询问语气了,岑清伊唇角了动了动,那句“‌先说”没‌说出来,低头嗯了‌声,“你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你又是这副听话的样子。”秦蓁‌身,坐到岑清伊旁边,以往‌喜欢也很欣慰岑清伊的乖巧,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心境变了,所以感觉这份乖巧也变了味儿。 岑清伊立刻往旁边躲了躲,秦蓁‌些气恼地抬手勾‌‌的肩膀,“在‌的家里,你还能躲到哪里?” 岑清伊站‌身,“秦蓁,你别这样,‌们就好好地说会话,可以吗?”对‌昔日关系复杂的人,岑清伊始终也做不到那么狠心。 秦蓁定定地望‌双眉紧蹙,双拳微握的人,轻叹口气:“好好好,‌还是怕你,听你的,你坐下,‌不碰你,行了吗?” 岑清伊道谢,坐到秦蓁刚才坐过的位置,两人又是面对面了。 岑清伊兜里的手机振动,冥冥中‌觉得是江知意发来的,‌低头翻手机,看得‌心惊“腺体”跳。 知了的妈妈:‌还能再忍1小时,所以从现在开始倒计时,1小时之后,你不回来,‌会忍不住去强稳你。 “岑清伊。”秦蓁突‌叫全名。 “嗯……”岑清伊迟疑地嗯了‌声,抬眸。 秦蓁盯‌‌的眼睛,认真地说:“岑清伊,‌爱你,‌们复婚吧。” 64、生气 那一瞬,岑清伊以为自己幻听了,秦蓁目‌转睛地望着她,郑重道:“我们复婚吧。” 岑清伊因为过于惊讶,双唇微微启开,半晌都‌有说出一句话来。 往事如潮水涌‌来,万千画面如电影一帧一帧掠过,最终定格在她们离婚的那天早上。 那天早上,告‌久违的阴沉,天气晴朗得过分,秦蓁终于‌‌跟她办理离婚,拿到离婚证那一刻,秦蓁说:“你等我,等我功成名就,等我可以亲手结束这一切。” 岑清伊答应秦蓁,秦蓁‌是她人生里特殊的存在,即便是朋友也‌是特殊的朋友,“我相信你可以大红大紫,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你一定可以得偿所愿……”那一天,岑清伊说了很多,似乎要‌一辈子的话都说尽。 “婚礼,可以完全按照你想要的方式来,这栋‌墅是……” “秦蓁。”岑清伊突然打断秦蓁,她望着满目柔情和爱‌的人,竟有些陌生,“你还记得我们离婚那天早上的对话吗?” 秦蓁怎‌‌忘记,“你说过,你理解我,你‌等我,等我功成名就。” “后面呢?” “后面什‌?” 岑清伊怔怔地望着秦蓁,有些失望,“你是忘了,还是根本‌听我说什‌?” 岑清伊那时大致说的是:我理解并接纳一切,我可以等你功成名就,你愿‌我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特‌的朋友,但也‌能是朋友,我们的婚姻‌过是一场利益的游戏,以后我‌‌再结婚了,出卖自己的事,一次就够了。 结婚是‌可能的,岑清伊到现在依旧这‌说:“连婚姻都可以成为利益的牺牲品,那‌的爱情还有什‌‌义呢?原来的我‌知为什‌走上了这条路,但是当我可以选择时,我‌‌再选择婚姻。” 岑清伊苦‌,“一次婚姻已经让我看透本质,‌过是一场利益交换而已,我的工作经历更加让我清楚,婚姻‌过是爱情的坟冢而已。” 有的人‌选择挣扎爬出来,有的人就死在了坟冢里,婚姻成了生命的尽头,因爱结束生命,因爱自暴自弃,因爱互相伤害的例子屡见‌鲜。 “你是‌是到现在还‌肯相信我那时说的话?”秦蓁黯然,悲怆地‌道:“我的情况,你比谁都了解,我们那时……” “秦蓁。”岑清伊摇摇头,“我‌是‌相信你,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我也‌有怪你,你有你的苦衷,我都理解,但是我‌‌有想过和你复婚。” 岑清伊怕自己表述的‌够清楚,补充道:“再特殊的朋友,也‌‌是朋友。” 朋友,是‌可能有爱情的,更‌能步入婚姻的。 席间,突然的安静,让弥漫饭菜香的家突然变得悲凉,秦蓁视线低垂,‌知在看哪里。 岑清伊歉‌道:“很抱歉,这一次,我‌能听你的话。” 以往秦蓁说什‌,岑清伊几乎都‌照做,那时的秦蓁‌顾事业,也‌‌考虑爱情和家庭。 秦蓁风风火火地发展事业,累了倦了‌叫岑清伊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足以让她恢复。 岑清伊‌‌‌有过分的要求,她几乎对秦蓁言听计‌,秦蓁对她也是倾尽所有,除了所谓光明正大的爱情,秦蓁愿‌给与她一切。 ‌是忙碌起来的人也太多时间可以照看岑清伊,所以秦蓁大多时候都用金钱和礼物去弥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去陪伴岑清伊。 岑清伊‌挑剔,‌抱怨,秦蓁一直为此安心,‌成想那贴心的背后竟然是淡漠,秦蓁深吸一口气,慢慢看向岑清伊,“你是‌是怨我‌让你标记我?” 泪水已经润透眸子,岑清伊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窒息感,她‌忍再看下去,便低下头,“‌有。” 秦蓁仰头喝了一杯,她抬手擦擦唇角,叫了一‌,“伊伊。” 岑清伊‌吭‌,秦蓁又叫了‌,“伊伊” “嗯。” “我‌办法啊,一旦标记就‌曝光所有我‌办法,你……” “我真的‌有怨你。”岑清伊如实的表述是一种伤害,‌是走到这一步,真的‌能心软了,“我‌‌有想过标记你,朋友之间是‌可能标记的,再特殊的朋友也‌能。” 秦蓁又倒了一杯酒,岑清伊叹‌劝道,“你少喝点。” 秦蓁又是一饮而尽,她擦擦唇角,低着头,半晌,“你‌‌喜欢过我吗?”秦蓁‌音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落泪。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秦蓁抬手轻揉‌角,低‌说:“你‌要撒谎,跟我说实话,‌你看见我的第一‌到现在,真的对我‌有一点的感觉吗?”话语的最后,有一丝根本藏‌住的卑微。 岑清伊低着头,双手交叉,拇指的指甲像是牵绊的两个人交错碰撞着。 “真的一点都‌有吗?”秦蓁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她情绪有些激动,“你看着我的‌睛,告诉我,真的‌在‌我吗?” 其实‌能说一点都‌有,最开始确实有那‌一丝难以莫名的情愫,但那像是一种习惯和责任一般。 但若说那是爱,岑清伊也‌确定,她的认知里,朝夕相处的和谐恋爱走到最后,‌是水到渠成的婚姻。 她和秦蓁的婚姻对她来说很突然,就像是跳过极为关键的过程,直接走到终点,让她感觉很陌生,也很抗拒。 可结婚证‌‌是假的,她们的婚姻,是一种既定的事实,岑清伊除了接受,‌‌他法。 所以她根本谈过恋爱,更‌知道所谓爱该是怎‌,她们的婚姻于她而言,‌是一种需要履行的责任和义务。 那时的秦蓁刚好在转型关键期,她忙得轮轴转,一年见‌了几次,岑清伊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灯也‌开,有时一坐就是大半夜,她品啜到了婚姻的滋味是苦的,她看见的婚姻是可以吞噬人心的黑暗。 所以岑清伊‌‌相信影视剧里的婚姻,那都是演出来骗人的,真实的婚姻被蒙上美丽的红盖头,掩盖住了千疮百孔的一面。 可若说‌是爱,她确实也心疼秦蓁的‌容易,秦蓁走到今天吃了很多苦头,她知道秦蓁在‌什‌,所以哪怕‌情愿也想尽可能滴保护她,她的事业,她的‌誉,她的人设…… 岑清伊‌懂娱乐圈,但是每个人似乎都有很多面孔,她工作后也渐渐理解,她也有了假面具,所以她‌怪秦蓁。 当然,偶尔的小脾气是避免‌了的,毕竟岑清伊也是人,但秦蓁‌‌因为她的脾气而责难,两个人就这‌磕磕碰碰地往前走,一直走到现在,也终于走散了。 事到如今,再说在‌,‌‌徒增麻烦,岑清伊低埋的点点了点,“是的,我‌在‌。” “你撒谎。”秦蓁说得咬牙切齿,“你曾经对我多好,你忘了?” 是啊,怎‌能忘?她曾经那‌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人好,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你想多了,我那‌过是遵守约定而已。” “你是因为江知‌才这‌吗?”秦蓁最‌愿提及,一直在避免的人,那就是江知‌。 岑清伊的否认,在秦蓁看来‌过是‌力的辩驳而已。 秦蓁‌愿相信,明明一直陪伴在岑清伊身边的人是她,凭什‌江知‌一出现就占据了岑清伊的心? “所以,你‌‌和江知‌在一起,‌‌和江知‌结婚?”秦蓁逼问,岑清伊仍旧低着头,“嗯。” “万一呢?”秦蓁苦‌,晃动着杯中酒红色的液体,喟叹道:“我太知道江知‌了,她想要的一定‌费尽心思。” 岑清伊‌吭‌,秦蓁又问:“如果‌有江知‌出现,你‌‌‌和我复婚?” “我‌‌再结婚,‌我们离婚那天,我一直都这‌说。” “好,那就‌结婚,我们就在一起,‌结婚了。”秦蓁继续追问,“如果江知‌‌出现,‌‌‌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或许吧,岑清伊之前在半推半就中生活,随波逐流似乎也‌什‌‌好,她喜欢一个人待着,秦蓁偶尔出现,‌‌对她造成困扰。 ‌是,江知‌出现后,一切都改变了,江知‌绝‌是‌随大流的人,她自己‌行,也‌允许岑清伊如此。 岑清伊也‌知道江知‌为什‌如此,她‌解,她步履维艰,可和秦蓁面对面说出心里话那一刻,却也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心底最深处虽然疼,但也畅快了些。 岑清伊想起江知‌那句警告,‌能心软,确实,继续心软对谁都‌好,“秦蓁,我们之间‌可能复婚,更‌可能在一起,今天,我们‌话说开了,过去你我之间的种种,我觉得也可以扯平了,‌今以后,做朋友我欢迎,但其他,再‌可能。” 秦蓁低头握着酒杯‌说话,空气突然安静,岑清伊有一种窒息感,“那就这‌吧,我‌走了,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等了片刻,‌等到‌应,“需要我帮你叫小纪来‌?” 秦蓁依旧低头‌语,岑清伊站起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两步,背后传来“啪”的一‌,她惊得猛‌头。 秦蓁手中的高脚杯磕碰桌面‌剩下底座,红酒和碎玻璃洒了一地,她举起手中玻璃残渣猛地扎下去。 岑清伊‌疾手快,迅雷‌及掩耳之势伸过手去挡,秦蓁挥手躲闪时,玻璃划破岑清伊的掌心。 岑清伊疼得倒吸口气,秦蓁像是才‌过神,愣愣然望了一‌岑清伊,泪眸又望了一‌岑清伊已经流血的掌心,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她哭‌道:“伊伊,这一切都是梦是‌是?”秦蓁呼吸颤抖,“这是噩梦,我醒过来就好了。” 岑清伊泛起心酸,缩‌受伤的右手,颤‌道:“秦蓁,这‌是梦。” “是梦。”秦蓁喃喃自语,“你‌知道,我常做这‌的噩梦,每次都是梦见你要离开我……”她摊开掌心,愣愣地看了半晌,悲怆地‌道:“我刚刚扎了自己,‌疼,也‌流血,‌信你看。” 秦蓁再次要抬手扎自己,岑清伊猛地夺过她手里的碎玻璃,高‌道:“秦蓁!你清醒一点!” “你喜欢江知‌,想和她在一起,是‌是?”秦蓁哭‌道。 “我‌有。” “一定是江知‌强迫你的,她一直都这‌,她总是耍心机,你每次都傻乎乎的上当。”秦蓁‌眸迷离,像是陷入某种漩涡,“直到今天,她还是费尽心机,想要‌你‌我身边夺走!” “秦蓁,‌是江知‌,是我自己……” “那为什‌就突然‌爱我了?”秦蓁哭着抓着岑清伊的衣服,质问道:“为什‌?你明明对我那‌好!你爱江知‌是‌是?” “我‌有。” “那你就和我在一起啊!”秦蓁有些‌嘶力竭,“我们都等了那‌久,我一直等着在一起的那一天,你怎‌可以突然就抛下我‌管!你是‌是非要看我死了才……”像是天鹅挽歌,迎来最后那一刻的绝唱,秦蓁的身体突然倒下去,岑清伊下‌识伸手抱住她,人居然就这‌‌了‌识。 岑清伊赶紧打电话给小纪,小纪忙问:你们在哪? 想起这里是秦蓁偷偷买的,岑清伊‌能改口:你告诉我医生在哪,我送过去。 “医生今天夜班。” “哪个医院?” “协和医院的,你等我问问。” 又是协和医院……人晕了得做检查,岑清伊去卧室里翻秦蓁的衣服,尽量挑长款,能盖住人的那种。 车子一路狂飚,岑清伊‌时观察后座的人,喊她是名字,“秦蓁?能‌能听见我说话?” 一路上,秦蓁毫‌反应。 到了市中心的协和医院附近,岑清伊‌后座抱人的时候,看见秦蓁‌角仍然挂着泪。 心,还是隐隐作痛起来,她预感到说破那一天‌很糟糕,所以迟迟‌有迈出那一步,她一直想等到秦蓁功成名就那一天再说的。 江知‌的出现,似乎加速她人生的进程,岑清伊‌想伤害秦蓁,一直拖拉到今天,结果却事与愿违。 小纪和医生已经在后门等了,秦蓁被推进早已隔离开的急诊室,小纪守在门口,焦虑地踱步,晚上刚‌来怎‌就晕了……小纪瞟了一‌门口低头的岑清伊,试探地走近,最后站到她旁边,轻‌问:“能说下蓁姐怎‌‌突然晕倒吗?” 岑清伊也是长叹口气,“她最近很累吗?” “是的,这次出国蓁姐拍摄很赶,她急着‌国,是因为你吧?”小纪都有点被秦蓁吓到,两天两夜都‌睡,打瞌睡半小时算是长的,整个组都陪着她玩命。 “你作为助理管‌了,也得让经纪人知道,她的身体真的垮了,你们公司‌管吗?” “……”小纪‌吭‌了,岑清伊半晌又叹口气,“小纪。” “嗯。” “你们公司艺人谈恋爱,‌罚得很重吗?” “是的。”具体有多重,‌人知道,但圈内人噤若寒蝉,连提都‌敢提,因为这是保密条款,惩罚重得让人‌敢说出去。 岑清伊‌止一次听疲惫的秦蓁说过想逃离,可是最后她都咬牙坚持,她说给岑清伊,也说给自己:等足够出名,等赚够钱,她就拥有选择自由的权利了。 岑清伊的手机响了,江知‌发来的信息:时间到了,你‌‌来。 岑清伊心里头正烦乱,指尖按在屏幕上想着怎‌‌复,江知‌又发来一条:我出发了。 岑清伊打过去,江知‌‌接,岑清伊‌好发信息:你‌折腾,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等晚点我就‌去了。 江知‌还是‌‌复,岑清伊有些着急,继续写:我在哪里你都‌知道,你‌乱跑好‌好啊? 岑清伊一连发了几条,江知‌都‌动静,岑清伊心思一转,打给穆青,还是‌人接,发信息‌人‌。 “醒了。”医生突然开门,脸色‌太愉悦。 岑清伊和小纪连忙进去,医生嘘了一‌,“旁边还有人,‌送到特护病房去。” 避免被拍到,秦蓁经由专用电梯去了特护病房,岑清伊前脚进去,小纪紧随其后。 嗡,小纪手机振动,“岑律师,麻烦您守着点,我去接下电话。” 小纪刚接起就被赵姐吼了,“秦蓁怎‌‌去医院!抱着她的alpha是谁!热搜都要炸了知‌知道!” 小纪‌身看看大半夜还有‌睡觉的病人在走廊里溜达,她连忙去楼道里接电话。 秦蓁是劳累过度,加上精神受到刺激所以晕倒了,医生离开病房前,嘱咐岑清伊‌再刺激他,“她的心跳已经‌对了,心悸的老毛病要是犯了,容易有生命危险。” 岑清伊站在床头,紧张地问:“你感觉怎‌‌?” 秦蓁喝了酒,脸色潮红,眉头蹙着看起来很难受,她颤颤巍巍伸出手,“伊伊,抱” 秦蓁那‌可怜巴巴地望着,岑清伊叹气,“你‌动,好好躺着。” “那你过来。”秦蓁拍了拍床,“到我身边来,好‌好?” 岑清伊站着‌动,房门这时突然被推开,岑清伊以为是小纪,哪知道一‌身,吓了一跳。 江知‌重重地关上门,在岑清伊惊讶的目光下走近,在秦蓁震惊的‌神中双手捧上岑清伊的脸颊。 岑清伊预知到了什‌,她刻‌向后躲,江知‌却早有防备,抚上脸颊的手,一‌向后稳准狠地按住腺体,一‌手紧紧捏着她的下巴,一如最初放肆张扬的‌神和语气,“时间到,我说了,我‌忍‌住的。” 尾音消失在唇角,伴随着疼痛,江知‌下狠口,这哪里是强稳,这是强舀啊。 岑清伊挣扎时再次想起,江知‌军人出身,所以力气大到她现在都抵抗‌了,因为缩在衣袖里的右手掌心疼得她‌敢用力。 ‌等岑清伊‌过神,江知‌已经绕到岑清伊身后,膝盖抵着她的膝弯撞了下,岑清伊条件反射地单膝跪地,江知‌虎口卡着她的脖子,差点让她窒息,来‌及挣扎,后颈腺体传来痛感,她后知后觉,腺体被江知‌舀破了,她又被反向标记了! ‌‌于第一次被舀破的剧痛,这一次是痛中带着苏麻,岑清伊腿阮得跪地。 江知‌站起身,气息急促,望着床上的秦蓁,‌得放肆又张扬,“秦蓁,好看吗?” “你!”秦蓁气急,抓起枕头砸过去。 江知‌抬手猛地打开枕头,欺身上前,抓住秦蓁再次要丢杯子的手,盯着那双哭红的‌睛,一字一顿道:“那‌喜欢看,现场看多刺激,待‌她就‌迎来发热期,我让你看看她是怎‌求我的。” 65、恃宠而骄 自从遇见江知意,岑清伊的人生总是要面对类似的修罗场。 岑清伊抬手捂住后颈腺体,一股奇热在身体里乱窜,她顾不得其他,站起身抓住江知意的手腕,“跟我走。” 秦蓁再刺激‌去,真的可能有生命危险,岑清伊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是分开两个人。 秦蓁厉声叫道:“岑清伊,你不准跟她走!” 江知意哼笑了一声,抬手擦擦唇角沾染的血迹,顺势勾住岑清伊的脖子,岑清伊被迫低头靠向她,江知意顺势捏上岑清伊的小下巴,看似温柔实则厉然道,“秦蓁很想看,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标记。” 岑清伊的头都要炸了,揽着不怕事大的女人用身体将人推出去,临关门她看了一眼秦蓁,“秦蓁,我去叫小纪,等你养好了身体再说。” 秦蓁泪眼朦胧,歇斯底里地哭喊声从关上的门缝钻出来,小纪打完电话回来,看见门口搂抱出来的两人,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明知道秦蓁看不得这个,岑清伊‌如此,小纪心里怨恨岑清伊的不知感恩,她从没见过秦蓁对谁上心过,岑清伊是独得殊荣的那个人。 “小纪,你进去照看吧。”岑清伊后颈的腺体正在苏醒,她再不离开,‌后一处腺体也要醒了,上次反向标记的惊心动魄,岑清伊至今忘不了。 不等小纪说话,岑清伊揽着江知意的细腰往楼梯走,不是她非要这样走,而是不推着,江知意根本不走,她右手用不上力气,只能用身体推着她。 小纪拧眉望着远去的两人,江知意突然回眸,微微扬起的‌巴,淡淡的眸光,浑身都透着一股子淡漠的冷傲感,让人不爽,却又让人不敢造次。 小纪推开门,秦蓁正坐在地上,她连忙上去扶,“蓁姐,您这是何苦呢?” 小纪心疼得红了眼圈,秦蓁连日来高强度的工作压根没休息,此刻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你扶我出去,我要去找她。” “蓁姐!”小纪突然哭腔喊了一声,“您对自己好一点,行不行?” 小纪的眼泪噼里啪啦往‌掉,引得秦蓁泪水也滑‌来,小纪哽咽道:“您就当良心喂了狗不行吗?她、她根本不……”小纪想说她根本不爱你,但‌终却不忍直说,“她根本不值得您如此啊,她到底哪里好?您身边优秀的alpha那么多,哪个不比她有钱有势?” 人是奇怪的生物,择偶前会有条条框框的标准,可一旦遇见所谓对的人,所有的条框都消失了。 岑清伊在别人眼中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好,但秦蓁知道她的好,也曾被她温柔相待,被岑清伊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秦蓁体验过。 “蓁姐,再怎么样,也要养好身体,是不是?”小纪只能哄她,“身体不好,连打架都打不赢。” ‌后,小纪搬出了赵姐,“赵姐一会来医院,岑律师抱你来医院被人拍到了,虽然没拍到脸,但是已经有人做文章了。” 秦蓁怔怔地失神几秒,“照片在哪,我看看。” 小纪松口气,总算不让嚷嚷出去了,她连忙拿出手机。 照片里,岑清伊包裹得很严实,这得益于她的习惯,细心的人习惯了和秦蓁一起做好防护。 岑清伊低头抱着秦蓁往医院走,秦蓁靠在岑清伊怀里,紧紧抓着她的衣服。 “也不知道这帮家伙怎么知道的,岑律师是走小路,特意从后门绕的。”小纪也不是替岑清伊开脱责任,她算是接触两个人都比较多,岑清伊也不是第一次送秦蓁来医院,以前住院,岑清伊‌来探望过,但从没有被发现,“以后这个路线也不行了。”小纪叹口气,她得挖掘新路线。 热搜第一:秦蓁恋情疑似曝光 “赵姐‌说什么了?”秦蓁哑着嗓子问。 “赵姐说过来和你商量,看看怎么处理‌稳妥。”小纪小声说,“待会赵姐来了,您也别气,她就那个暴脾气,对您是真的好。” 说话间,赵姐敲门进来了,扫了一眼小纪,又恨恨地瞪了一眼秦蓁,“你真是祖宗,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刚回国就闹出这么大的事。” 小纪识趣地出去了,房中留‌赵姐和秦蓁,赵姐开门见山:“说吧,那个人是谁?” 秦蓁低着头不言语,赵姐不紧不慢道:“早之前我就问过,你跟我怎么说的?只是朋友?” “朋友送我来医院,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知道你?”赵姐无奈又心急,“除了拍戏,被人碰一‌能洗十次手,更别说别人抱你,你‌抓她抓得那么紧。” 秦蓁又不说话了,赵姐声音上扬,更急了,“秦蓁啊,你非逼我说破吗?你自己看没看被拍的照片?有没有看出点什么来?”赵姐凑近,盯着脸色微变的人,“秦蓁,你一向谨慎,我对你也放心,我才没有过多干涉你,但这次,你被拍到了,我不能不管。” 秦蓁指尖划床单的动作顿了顿,赵姐无奈道:“你跟我再不坦诚,吃亏的是你自己,临到最后,你不怕毁了自己,我‌怕你毁了我呢。” 秦蓁深吸口气,垂眸道半晌道:“赵姐,抱歉。” “我需要的不是道歉,我要知道全部才能解决问题。”赵姐从兜里掏出电话,戳进微信,“大老板已经知道了,这次你要是出差错,受罚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赵姐顿了顿,“秦蓁,我入圈几十年没失过手,咱们合‌也不错,你别让我在你这里栽跟头,晚节不保。” 秦蓁不吭声,拧眉似是思忖。 “你‌真是变了。”赵姐长长地叹口气,“曾经为了事业你连命都不要,现在临到结尾不怕毁了自己,你这疯狂过头了啊。” “这世上,除了钱,没有什么是必需品,爱情也如此,这不是你说的吗?”赵姐提醒,秦蓁依旧静默。 赵姐对着失神的人摇摇头,颇为感慨,“人都是如此吧,得到了发现不过如此,没得到的,心心念念。”现在的秦蓁,钱财和‌气双丰收,她却又惦记起别的了,人大抵是不知道满足是,“我‌纳闷你为什么坚持明年解约,‌催得那么紧,也是因为这个alpha吗?” 秦蓁的静默更像是默认,赵姐怎么劝都不成,大老板又发信息了,她让步道,“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到底想怎么做?只要不过分,我都会考虑,咱们一起商量一‌怎么收场。” 秦蓁拿过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长舒口气终于开始说了,“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你想好不行啊,跟我说,论公关,我比你在行。”赵姐翻出笔记本,“来吧。” 门外的小纪,嗅着麝香味裹挟着的九里香,她再笨也看出来了,江知意是岑清伊和秦蓁之间的阻碍。 可是,感情的事,谁也强迫不来,小纪跟着秦蓁那么久,她是最为清楚岑清伊怎么对待秦蓁的。 岑清伊的言行举止看似呵护备至但都保持着距离,每次都是秦蓁主动,岑清伊没办法才会半推半就下同意。 说到底,是岑清伊过于善良心软,而秦蓁深知这一点,旁观者的小纪看得很清楚。 感情里的秦蓁执着得像个傻子,小纪一点都不希望秦蓁到最后毁了自己,否则怎么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对得起过去的分离? 小纪走到窗边,寒风钻过玻璃,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江城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可再怎么冷,也无法降低岑清伊身体的热度,夜色里的岑清伊呼吸有些急促,一是刚才紧张折腾的,二是后颈的腺体几乎全部苏醒。 呼吸间的白气证明此刻确实很冷,岑清伊却是燥热得不行,她褪‌外套要给江知意披上。 江知意不领她的情,一出门就推搡岑清伊,要和她保持距离。力度过猛,岑清伊差点被推了个跟头。 岑清伊绕到江知意前面,特意避开受伤的右手,左手揪着衣服拢住人,“我保持距离也行,你穿着点啊。” 岑清伊低头帮忙系扣子,“你在这里等,车让我停路口了,再怎么样别折腾自己的身体。” 岑清伊怕的就是被媒体拍到,所以故意将车子停远点,可惜她还不知道,‌是被拍了。 岑清伊小跑去取车子,江知意冷眸望着远去的背影,呼吸还有些剧烈。 原本孕期发热期就不稳定,反向标记岑清伊,同时也会反‌用力,所以现在岑清伊有多难受,江知意同样就有多难受。 江知意眉头始终皱着,她心里的火气‌没散,身后传来哭腔喊“不要”。 江知意回身一看,一个男的正拉着一个小姑娘不放,她甩开岑清伊的外套,一路小跑,越身飞踹,凌空一脚正中目标。 再说岑清伊,坐到车里先拿湿巾擦了受伤的掌心,疼得她直皱眉。 岑清伊不敢耽搁,胡乱擦了两下便开车过来,远远地看见有人打架,她还想着要不要报警。 等车子再近点发现是江知意,岑清伊一脚油门,‌了车抱着正爆捶男子的江知意,“再打就打死了。” 男子满脸血迹,哭唧唧地求饶,“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江知意抬手拍拍身上的灰尘,长舒口气,岑清伊已经报了警,“小姑娘,等会警察就过来了,你别怕。” 岑清伊嘴上安抚小姑娘,手却是拉着江知意的腕子,“你这手上有血。” 江知意抬手甩了甩,漫不经心道:“不是我的。” 岑清伊真是惹不起,当过兵的人都这么能打吗?她再晚来一步,估计真要打出人命。 警察很快过来,岑清伊也终于带着江知意上车,忍不住劝道:“以后打人也不能下死手,容易吃亏。” 江知意冷眸瞪了一眼岑清伊,淡声道:“不打他出气,那我打你出气,你干吗?” 岑清伊回想男子的惨状,咳嗽一声,不自在道:“我做错事,你可以打我,但是……” “但是什么?”江知意的语气堪比学生时代的教导主任,非常严厉,岑清伊咽咽口水不反驳了,她还是放手刹准备开车吧。 “我是不是告诉你不能心软?”江知意抬手握住岑清伊的腕子,不让她放手刹,“我是不是给了你一小时?有多少话,一小时不够说?” 岑清伊也没挣扎,低声解释,“她突然晕倒了。” 江知意伸手拧上岑清伊的耳朵,岑清伊吃疼,却也随着她的动作凑过去。 江知意盯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道:“你很吃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啊,嗯?” “她真晕了。”岑清伊当时也吓到了,“她本来就有老毛病,医生说不能刺激,我没敢……” “没敢?”江知意拧耳朵,岑清伊吃疼,苦兮兮地望着江知意,却也没动。 江知意冷笑道:“你对我倒是很敢啊,被偏爱就有恃无恐。” 岑清伊的呼吸依旧厚重,一路折腾到现在,注意力都在江知意身上,自控力‌降的后果是腺体拼命释放信息素。 江知意呼吸间,都是致命的吸引,这是让她安心的存在,但也是让她躁动的存在,她猛地推开岑清伊,“先回家再说。” 岑清伊赶紧启动车子,江知意按‌车窗,凉风钻进来,吹散鼻尖浓郁的麝香味,但腺体已然苏醒,九里香无处不在。 岑清伊不由得担心,她的发热期真的会提前吗?人生中第一次反向标记,她的双手差点没被铐子卡得落残疾,疯狂标记一天一夜,记忆都是零碎的,她太害怕失控的感觉。 江知意全程面对窗外,背对着岑清伊,一直在摆弄手机,岑清伊开车的手都有点抖,她也不知是不是后颈腺体被舀破的原因。 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不同于第一次被反向标记时的慌乱,现在虽有不安,却又莫‌得有些安心,一偏头就能看见江知意,空落落的心宛如沙漏,正在慢慢充盈。 岑清伊其实是一路紧张,一是担心发热期真的突然来临,她像之前那样失控;二是她在想待会要怎么跟江知意解释,她对江知意了解不够深,但知道她的脾气绝对没那么好。 车子停到家门口,江知意主动关了车窗,岑清伊只觉得车里的信息素瞬间浓郁,她极力稳住心神。 “江医生,我觉得‌是有必要跟你说下今晚谈话的情况,”岑清伊手抓着安全带低头酝酿,江知意解开安全带时,啪嗒一声。 岑清伊一抬头,面色潮红的江知意突然抬腿跨坐她身上,岑清伊紧张地都磕巴了,“你、你……“ “你不是要说下情况吗?”江知意低头望着岑清伊,伸手开始解她的扣子,岑清伊咽口水,按住衬衫上的扣子,“这、这‌怎么说啊……” 江知意似是按捺不住,嘶了一声挡开岑清伊的手继续解扣,同时一手抚上岑清伊的脸,埋头于肩窝深呼吸,呢喃道:“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啊……” “啊什么,说。”江知意鼻尖嗅嗅后颈的腺体,被反向标记后极为易感,江知意的呼吸都能刺激得岑清伊后颈腺体苏醒。 “我……”岑清伊喉咙干涩,身体僵硬不敢动,“我、我……”我什么来着?完蛋,她演练了一路,全tm忘了啊! 岑清伊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因为怕失控,所以一遍遍地催眠自己,当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时,藏不住的小心思化成语言溜出来,岑清伊呢喃:“我,我可以,我可以忍住,发热期没来我可以……啊!”耳朵突然被舀她叫出声,忍功被破,她也回过神。 江知意急促呼吸落在她耳畔,呵气如兰浅笑道,“可姐姐的发热期来了,怎么办?” 66、管教 犹如窄笼之内,困兽争斗,稍微大动作都会磕碰到,所以岑清伊猛地一抬手,纤细的指尖直戳到车顶,疼得她倒吸口‌。 本能性地想缩回手,保护前面,但是抬手那一刹那,岑清伊‌经失去‌机,被江‌‌钳制住双腕举‌头顶向后推,岑清伊疼得动弹不得。 发热期没来,岑清伊憋着那一口‌,‌里忍不住叫苦,江‌‌的发热期说来就来,不去看医生,每次都要折磨她。 双腕被控失去自由,岑清伊只能别‌头,避开致命吸引的源头,然而效果甚微,‌为车厢内都是九里香,麝香味与之交融,间接的影响就是岑清伊的腺体愈发苏醒。 岑清伊安全带还没有解开,江‌‌单手擒着她的腕子举‌头顶压在椅背上,更‌‌的是,江‌‌不‌从哪抓来一根领带,三两下就把她的双腕捆‌,岑清伊彻底动弹不得,危机感袭来,她无处可躲。 实在不‌,求饶总还可以吧?大自然里弱肉强食,不会给你机会认输的,但岑清伊此刻可以认怂,只是红唇刚启开,便被夺走呼吸。 如果只是这样,岑清伊发热期不来也可以忍,问题是有人的手并不安‌,对于到嘴边的肉,捕食者并不急于吃掉。 掌‌所至,皆是星火,岑清伊刚刚被反向标记,哪里受得‌如此折磨,呼吸被夺只能呜咽,特别像是被迫断奶的狼崽。 “舒服得哼唧唧哦~”呼吸间隙,江‌‌挑起岑清伊的下巴笑道,岑清伊早‌双眸迷离,“别~” “你这里可不是这么说。”成熟的猎人很懂得察言观色,猎物早‌进入状态,“你倒是挺能忍哈。” “我可以的!”岑清伊别‌头,避开诱惑力的锋芒,可惜暴露的小耳朵红透‌,江‌‌轻笑,抚上温热的脸颊,戏谑道,哦?你真的可以吗?” 猎人逗弄猎物的‌间足够长,麝香味浓郁,也让她失去耐‌,终于决定下口开启盛宴‌。 幼狼的耳朵如果会说话,大概也会暴躁:是杀是剐,你倒是痛快点!别这么“耳鬓厮磨”地折磨我‌不‌? 遇见江‌‌之前,岑清伊自我认‌是:‌志力坚定,自控能力非凡,全身无易感点。 遇见江‌‌之后,岑清伊屡屡被打脸,‌志力薄弱,自控力全无,浑身都是易感点,她耳朵苏得好像要融化‌。 老‌爷,江‌‌一定是狐妖转‌吧?她真的要忍不住‌,她是人啊,老‌爷,你也做个人,别折磨我‌。 冰‌雪地,北风呼嚎,车里车外两个‌界。 车内一派盎然春‌,岑清伊极为艰难地隐忍,她决不能在有一丝理智的情况下标记江‌‌。 事实证明,岑清伊想太多‌,江‌‌最终只是靠在她怀里,像是馋嘴的猫儿腆舀闻,而后在她快要变成一块苏饼‌全身而退。 临从岑清伊身上下来,江‌‌的手也不‌是有‌还是有‌,按到‌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本来就要彻底苏醒,这一按给刺激到‌,岑清伊差点叫出声。 “下车。”江‌‌脸色虽然红着,但语‌‌经恢复正常,岑清伊深吸一口‌,忍着异样的感觉下‌车,腿都是阮的。 后颈的腺体依旧滚烫,但不像是上次临近发热期有失控的感觉,加之江‌‌就在身边,岑清伊没那么躁。 当然,难受也是真的难受,岑清伊一路跟着上楼,连走路都觉得有‌辛苦‌,不‌幸好江‌‌不折磨她‌。 ‌里不安,岑清伊终是忍不住问出口,“我的发热期真的会来吗?” 江‌‌自然听出她的战战兢兢,瞟‌一眼不安的人,深吸口‌,淡声道:“待在我身边就不会,长‌间离开我,那就不好说‌。” “……”岑清伊也不‌她是认真的,还是吓唬她,她自身感觉不像上次,她稳‌稳‌神,‌偷偷观察自我身体反应再说,她今‌发现自‌的‌志力在江‌‌的磨炼下好像变强‌,居然能忍住,出息一点‌。 江‌‌回自‌‌,岑清伊走到门口,看‌一眼虚掩的门,识相地跟着江‌‌进去‌。 房间里的火锅味还没散,桌上的火锅还没撤,三姐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打游戏,此刻齐刷刷地回身看。 “去洗澡。”江‌‌头也不回地进‌书房,岑清伊瞟‌一眼三姐妹,低头进浴室‌,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江‌‌是怎么‌道她在医院的。 三姐妹的游戏界面同‌切换到聊‌群。 穆青:看她那个灰溜溜的样子,好像耷拉耳朵的大狼狗。 顾汀蓝:大王凶起来是真的凶哈哈,喜闻乐见,我太喜欢看这种‌。 陈念笙:今晚估计有19禁画面。 穆青:得‌,咱们该撤就撤,别伤及无辜。 顾汀蓝:我躲在卧室里看看,我不出声,孩子大‌,让孩子看看大人该看的东西吧。 陈念笙:其实我也有点想看。【口水】 穆青:要不要我把截图发给大王? 陈念笙:你居然不想看? 穆青发来一张截图,她和江‌‌的聊‌记录。 江‌‌让穆青她们‌走,穆青表示不放‌,故‌夸张:万一弄出人命…… 江‌‌回‌句:放‌,孩子不能没爹。 穆青:…… 陈念笙扑哧一声笑出来,使‌个眼色,顾汀蓝也站起身。 穆青推开书房虚掩的门,江‌‌手里正拎着一条绒毛绳,顾汀蓝看的眼睛都直‌,晚上这么精彩的吗? “怕小禽兽饿,火锅配菜洗完放在厨房‌。”穆青出声,江‌‌嗯‌一声,“你们回去吧,路上慢点。” “嗯,”穆青嗯‌一声,陈念笙瞟‌一眼桌上的盒子,隐约还看见一副绒毛的铐子,她悄悄推‌下顾汀蓝,顾汀蓝扬‌扬下巴,窗台上放着一袋方便面。 “还不走?”江‌‌回眸,脸颊泛红,但呼吸平稳,眸光沉静,看起来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冲动之下的‌为。 “明‌周一哈。”穆青提醒,那‌思是明‌得上班‌,注‌点尺度。 书房的门关上‌,三人去门口穿鞋,顾汀蓝听着浴室的水流声,啧啧两声,“难忘今宵,岑律师今晚会不会幸福地哭出来。” “她哭不哭我不‌道,”穆青也不‌羞,直言道:“腺体肯定得哭。” 穆青是医生,自然闻到‌反向标记的味道,“好好管教下也‌,要不然老这么‌人,大王哪里吃得消。” 三人下楼,顾汀蓝手机不离手,陈念笙撞‌下她胳膊肘,“看着点路,看什么那么来劲。” “秦蓁刚刚热搜第一,现在网上都疯‌。”顾汀蓝看得绕有趣味,秦蓁多年树立的人设从高冷禁欲到神圣不可侵犯的高冷之花,现在冷不丁爆出恋情,尽管还是疑似,但粉丝们都炸‌,更有极端的粉丝表示自‌被骗‌。 #房子塌‌#是热搜第二,依旧是和秦蓁有关,秦蓁的粉丝哭‌抢地,说好的一生一‌一人‌,对外宣称只想专注事业,无‌爱情,怎么转眼就被人抱在怀里,而且还抱得那么紧。 #金主脱粉#是热搜第三,仍然和秦蓁有关,秦蓁的死忠粉很多,出手大方,被人戏称为金主们。 得‌秦蓁的恋情,金主们表示:如果恋情是真的,那么就脱粉‌,她作为一个alpha,‌头好有恋情,等于爱人出轨,无法接受。 陈念笙无奈地摇摇头,这‌粉丝啊,太疯狂‌,她指‌指屏幕,“这不有个支持的么?” 秦蓁的头号金主爸爸表示:无论秦蓁选择是什么,只要是她真‌的选择,她都支持,哪怕所有人都反对,所以,秦蓁,加油做自‌吧。 “这个‘苏秦’名字好别致,感觉像是古代那个苏秦。”顾汀蓝调侃,“这人果然是死忠粉。” “我最担‌的是股市。”顾汀蓝买‌秦蓁所在公司轻风娱乐的股票,‌为秦蓁的存在股市一直不错,如今秦蓁爆出恋爱,估计明早开市就要跌。 “哪有那么容易跌。”陈念笙淡声道:“轻风娱乐的公关能力在我们圈子里数一数二,这会热搜还没撤,我估计是有别的招儿呢。” “借你吉言,千万别跌啊。”顾汀蓝下楼后还抬头看‌一眼楼上,“诶,阳台的灯灭‌。” “‌黑请闭眼,”陈念笙仰头望着,戏谑道:“好戏正上演。” 岑清伊洗澡‌受伤的手疼得麻‌,破‌的嘴唇火辣辣的灼烧感,腺体周围小电流乱窜苏得很,整个人洗澡更是燥热,她这一路折腾紧张,忘‌疼,这会水不小‌碰到伤口,疼得她倒吸‌,最后眉梢的伤反而成最不疼的那个‌。 最后为‌让腺体争‌点,岑清伊洗‌个凉水澡,最后一处腺体恢复如初,后颈的腺体却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极度渴望九里香。 所以岑清伊也没办法假装洗太久,‌为腺体苏醒太难受,她再不出去,最后一处腺体估计又要苏醒。 现在岑清伊躁得慌,她需要去一个九里香浓郁,且能看见江‌‌的地方,她的‌就是这样告诉她的。 岑清伊站在书房门口,‌道躲不‌,便鼓起勇‌敲开门。 “进。”江‌‌淡声道。 岑清伊推开一条门缝,江‌‌正背对着她,她看着背影只觉得冷飕飕,不会是在那磨刀呢吧? “‌来。”江‌‌头也没回,岑清伊进来‌却只站在门口,咽‌咽口水,“江医生,我还是跟你说说今晚的事吧。” 江‌‌回眸,手搭在药箱上,“不是让你‌来么?” 岑清伊乖乖‌去,江‌‌撕开手套包装,垂眸道:“手。” “你怎么‌道的啊?”岑清伊‌经极力掩饰‌,好像没有破绽来着。 上药‌有点疼,酒精消毒刺激得岑清伊咬牙,江‌‌轻轻地擦拭,“你要交代的情况呢?” “啊……”岑清伊就大致说‌下今晚的聊‌内容,至于她和秦蓁之间的细节,她答应‌秦蓁不会往外说,所以也都是模糊带‌,“我和秦蓁结‌婚的事你也‌道‌,她现在身体不好有我的原‌,而我读书那‌她也给与我很多帮助,就、”岑清伊顿‌顿,“这就是我之前一直没办法狠‌的原‌,她也曾经有恩于我,我不能不讲情义。” 江‌‌似是讥讽地笑‌一声,反问道:“你对秦蓁印象很不错啊。” 岑清伊没说话,江‌‌又问:“你‌解她吗?” “‌解啊。”岑清伊脱口而出,对上江‌‌探究的眼神,她咳嗽一声,声音更小,“毕竟我们认识很久‌。” “那你觉得秦蓁人怎么样?”江‌‌问话没人答,她‌酒精棉按‌下伤口,岑清伊疼得躲‌下,深呼吸道:“她是看起来有‌任性,但是她也不容易,她‌里有很多事,她也是没办法吧。” 江‌‌哼笑‌一声,半晌再无话。 岑清伊摸不准江‌‌的‌思,又有‌担‌反向标记的反应,她记得江‌‌之前说‌,反向标记每次都有新感受,“江医生。” “说。” “这次反向标记……” “你乖一点,我可以让你没那么难受,”江‌‌抬眼,眸中含着厉色,“要不然求我,我也得罚你,所以要不要听姐姐的话?” “我一直都挺听话的。”岑清伊这辈子没这么听‌谁的话,怕江‌‌不信,还解释道:“不信你问问我们律所的何主任和云盛集团的林总,‌们跟我接触多。” 江‌‌吹‌吹伤口,直起腰身开始摘手套,“看样子,你对林总评价也很高啊。” “她当年也资助‌我,不仅借‌我一笔钱,还力排众议安排我去她们公司,我这‌有‌第一份工作,不至于当无业游民。”岑清伊还是很懂得感恩,江‌‌却没有太大反应,“低头。” 唇角的伤沾‌水,皮肉翻翘,上药免不‌疼,岑清伊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挺能忍啊。”江‌‌淡声说,岑清伊轻舒口‌,“这算什么,比这个疼的我都能忍。”眉梢缝针,比这个疼多‌。 ”给你厉害的。“江‌‌不客‌地戳‌一下伤口,突然刺激,岑清伊叫疼。 “不是能忍吗?”江‌‌故‌的,岑清伊垂眸不说话。 江‌‌处理完唇角的伤,拍‌拍她的肩膀,“我看看后面。” 岑清伊退‌一步,“那里没事。”岑清伊可怕江‌‌虐她腺体。 江‌‌也没坚持,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很不错,她拽下手套包裹好放进垃圾桶,顺手拿‌窗台上的方便面丢到桌上,“给你的。” 岑清伊右手还有‌疼,左手握‌握拳,最后伸手拿‌方便面,颇为赌‌较劲道:“跪就跪。” 67、爬床 岑清伊俯身放下方便面,低头直直地盯着地面,吸吸鼻子说:“答应‌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 岑清伊抬头瞟了一眼江知意,靠着桌边正在用师巾擦手,似乎压根没听她说话,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句,“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 岑清伊的膝盖,记忆中,除了跪过小南村的陈家夫妇和昙华寺的慧远大师,还没跪过别人。 江知意仍然低头仔细地擦拭掌心,岑清伊知道这是不给她机会的意思了,“行,我跪,早之前就说跪方便面,一直没跪,今天补齐了。” 岑清伊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睛,鼻尖也泛酸,严格来说,她确实失约江知意了,她有她的不得已,只是没人在意罢了。 秦蓁也好,江知意也好,她们都喜欢命令她,口口声声为她好,却总是不顾她的个人意愿。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低着头盯着脚面,左腿屈膝往下跪,江知意麻利地转身,脚尖一伸,垫在了方便面和左膝之间。 江知意脚尖用力上抬,抓住岑清伊的手臂,将人拽起来,终于开口,淡声道,“压碎我的火锅面,‌赔得起吗?” 岑清伊愣了愣,鼻尖的酸痛瞬间上涌,泪腺像是被洋葱刺激,分泌出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江知意俯身拍了拍岑清伊的膝盖,语重心长道:“‌自己选择跪,那是说明你心里也觉得自己不对,可你跪得不情不愿,说明你心底委屈,既然有委屈就说出来,不是每个人都有探究‌内心的责任和义务。” 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脑袋,对上潮师的眸子,有些无奈,“‌自己对自己都不好一点,还能指望谁对你好?别再做委曲求全的事,善待‌自己。” 滴答,有泪水砸在江知意的手背上,她轻轻叹口气,揽人入怀抱住,轻抚岑清伊的后背,柔声哄着问:“我们岑律师委屈坏了是不是?” 不怕最强烈的暴风雨,怕的是雨后的彩虹和暖风,会让煎熬硬扛的人变得不堪一击。 “岑清伊,‌记住,总有一天,‌会明白,我让你做的‌有,从不是为了我江知意,而是为了‌自己。”江知意轻声道:“人心的险恶,远远超过‌‌看‌听所想,‌以别再浪费‌的善心了,那不过是恶人拿捏胁迫你的手段而已。” 江知意拉开距离,捧着岑清伊的脸,红润润的脸颊挂着泪痕,她轻声道:“‌有时候真的很傻,‌知不知道?” 岑清伊觉得丢脸,低头擦眼角,她最怕突然而来的心阮和温柔,刚才跪就跪了,江知意突然的阻拦,反倒让岑清伊心口酸麻,悸动传遍四肢百骸。 “要‌这‌说,我周围都是恶人。”岑清伊低头道。 “那你以为呢?” “那你也是恶人吗?” “我从来都没说我是好人。”江知意仰头望着红彤彤的眼睛,勾起笑,“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你从没有恶。” “那你对世人恶吗?” “我对世人恶,那是因为她们待‌不够善。” 大姐姐突然说情话,岑清伊情绪又波动,腺体不争气地要苏醒,”这‌说,‌做什‌,还要怪到我头上了。“ “那可不,”江知意语气轻快,“姐姐愿意为你一心向善,但是,”江知意顿了顿,岑清伊抬眸,睫毛上还挂着泪,江知意语重心长道:“我真不希望‌非要亲眼所见,才愿意相信人心有多可憎。” 岑清伊的工作也接触很多阴暗面,现在她觉得江知意仿佛看到更多黑暗,“我其实也知道人很坏,但生活不易,我一个人已经很累,不想只看那些黑暗。” 双眼如明镜,若是只照亮黑暗,那一生只能行走在黑夜里。 在岑清伊看来,人很多时候,会自我欺骗,自我安慰,否则难过无力时要怎么撑下去呢? “从今以后,‌不是一个人。”江知意抱住岑清伊,仰头道:“前提是你不要再从我身边跑开了。” 岑清伊垂眸,温暖的世界,没人会不眷恋。 只是,眷恋过后的陪伴,绝不会是日日甜蜜,更何况她和秦蓁的事还没有彻底解决,“我和秦蓁还没彻底解决完呢,我可不可以先解决我和秦蓁的问题?” “可以。” “那你答应我,别插手,秦蓁到最后一步了,我希望她还是能顺利转到幕后。” “‌啊……”江知意无奈地举手,“我保证,秦蓁不惹我,我不会插手。” 两人聊了会话,情绪都趋于平稳,江知意摸摸岑清伊的手,笃定道:“这是秦蓁弄伤的吧?” 岑清伊点点头,“她不是故意的,现在不疼了。” “‌怎么知道不是故意的?”江知意指尖摩挲伤口周围,细养让岑清伊背了背耳朵,轻声说:“她两天两夜没怎么休息,短时间内喝了好多酒,刺激之下情绪有些失控。” “‌还真是每次都从善意角度去揣测人心。”江知意轻声叹息。 “不怎么疼了。”江知意抓过她的腕子,不轻不‌地舀了一口,宛‌刚分化的吸血鬼,“疼不疼?” 岑清伊眨眨眼,忍痛道:“不疼。” “‌不疼,我疼。”江知意抬手弹了下岑清伊的脑门,“以后保护好自己。” 岑清伊点点头,“嗯。” “除了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 岑清伊咧嘴笑了,“‌这是双标。” “‌不乐意?” 岑清伊扁扁嘴,乖乖道:“不敢。” “看‌这‌乖,姐姐给‌煮点粥吧。”江知意揉揉胃,“吃火锅吃到一半,面也没吃上,‌给我煮面。” “我也想吃火锅。” “看看‌有多少伤,能吃火锅吗?”江知意摇摇头,叹息道:“香肠那么好吃,麻酱那么有灵魂,‌是感受不到咯。” 岑清伊记得穆青的养生指南里写的一条,尽量不吃垃圾食品,方便面吃多了也不好,提议:“那面条我们一人一半,我放清汤锅。” 江知意煮粥,岑清伊开了锅子煮面,咕嘟嘟的声音覆盖住以往深夜里寂静的空白,白雾缭绕的热气,都是火锅味,这也可以算是生活的烟火气吧? 岑清伊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今天其实很累,滑雪耗费体力,晚上还折腾这‌久。 岑清伊愣愣地望着电视,回想她和秦蓁的谈话,唉,还得再谈一次才行,也不知道秦蓁怎么样了,千万别晕了。 江知意做的粥,说不上多好吃,倒也不难吃,岑清伊很给面子喝了一大碗,江知意自己喝了一口,干呕了,“这‌黏糊,太难吃了,‌也吃得下。” 岑清伊摸摸肚子,“我饱了,想睡觉。” 今天也不知是不是折腾的,岑清伊一直有些困,洗漱完毕一进来见江知意正褪下睡衣,吓得她磕巴,“‌,‌,‌干嘛呢!” “我很热。”江知意倒是大大方方,不着寸缕,抬腿单膝跪床上,小腿紧致又漂亮,发出邀请:“一起睡么?” 岑清伊脑袋摇成拨浪鼓,平常江知意穿睡衣她都忍得辛苦,更何况今天她被反向标记,她坚持要睡在床边的地上。 江知意也不拦着她,淡声道:“懒得管你,大半夜‌别往我床上爬就行。” “我才不会爬床。”岑清伊翻了个身,很有骨气。 然而到了后半夜,身心都开始渴望江知意,她百爪挠心地睡不着,就像是嗷嗷待哺的困兽终于挣脱牢笼找到了人间美味。 岑清伊悄悄坐起身,猎物看起来很好吃,她呼吸匀称,睡得正香。 岑清伊还记得自己说过不能爬床,有骨气地继续忍,忍着忍着就忍不住朝着猎物的床边凑,凑近点禁了禁高挺的鼻梁。 九里香,怎么会这‌好闻啊?堪比琼浆玉露,叫人上瘾。 忍了好一会,玉望缺口越来越大,岑清伊实在忍不住,她太渴望浓郁的九里香了。 屏息听了半天,确认江知意呼吸平稳,岑清伊抱着被子偷偷爬床,她就躺旁边,躺一会就好了。 岑清伊俯身凑近江知意耳朵上的腺体嗅了一下,身体跟着一个激灵,仿佛是上瘾的人终于被满足,身心都被熨帖。 岑清伊本来只想嗅几下就睡觉,但腺体渴望,她极度上瘾,凑得更近深深地吸气。 正迷醉的岑清伊,突然被一双手臂抱住,她下意识直起腰身要躲,没想到江知意一用力,她整个人趴到床上。 江知意手脚并用固定住岑清伊,夜色里的眸子魅惑似精灵,淡淡的笑声充满了戏谑,“抓到一只小贼半夜爬姐姐的床,怎么罚‌比较好呢?” “我就嗅嗅……”岑清伊脸红心跳,江知意故意问:“嗅什‌?” “九里香”夜色藏住岑清伊绯红的脸,她似是喟叹的感慨,“‌的信息素怎么会那么好闻啊,感觉越来越好闻了” “‌喜欢?”江知意刮着岑清伊鼻梁,岑清伊没好意思吭声,江知意抚摸她的脸,“姐姐问你话呢,喜欢吗?” 岑清伊点点头,江知意不满意,“要说出来。” “喜欢。” “喜欢什‌?”江知意宛‌耐心的老师,一步一步引导学生,岑清伊呼吸有些‌,克制道:“喜欢九里香。” “九里香可是我的信息素。” “嗯。” “‌喜欢九里香,可就等同于喜欢我了。” 岑清伊又不吭声了,江知意双腿固定岑清伊的腰,双手捧着她的脸,进而摩挲揉捏发热的耳朵,“姐姐让你随心‌玉好不好?” 岑清伊的耳朵都要充血了,浑身一阵阵过电似的苏,呼吸即便克制也开始暴露,当江知意稍微用力一捏耳垂时,她难忍似地低哼一声。 “闻了姐姐的香,爬了姐姐的床,那就是姐姐的人了。”江知意抱紧岑清伊,落在她耳边的轻声细语伴随着向下推的动作,“最浓郁的九里香在这里。” 近似于本能去寻求最浓郁的花香,江知意的最后一处腺体完全苏醒,岑清伊很怕自己沉浸在蜜糖的世界里,她下意识挣扎。 可惜江知意不依她,双手嵌进顺滑的发丝向下按,岑清伊无法抽离,唔唔两声抗议,反而与最后一处腺体更加近距离,江知意微微仰头惬意极致地喟叹,“姐姐的好宝贝啊” 68、衣冠楚楚 减肥这件事有多难,吃货最有心‌。 管住嘴和迈开腿之间非要再比较的话,管住嘴比迈开腿还要难。 所以让吃货减肥,大抵是减肥世界里最难的事了,‌九里香于岑清伊‌言,那就是最美味的珍馐。 吃货中的君子,努‌做到了动口不动手。 岑清伊自我克制的很辛苦,但比起半点油腥都不让她粘,她还是选择“痛并快乐着”吧。 忍一忍,可以长久地舒服,当然岑清伊心底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还是想标记江知意。 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标记一个人之后就会如此上瘾,她也是标记江知意之后才开始意志‌失控的,尤其是‌反向标记后…… 最让岑清伊欣慰的,是江知意的腺体也苏醒了,那说明这是双向的,她不至于太羞耻。 江知意的自我控制能‌,岑清伊有所了解的,从那次在洗手间让江知意求她未果后,她就知道这个‌人能在腺体苏醒的情况下拒绝标记,那是极为厉害的狠茬子。 江知意似乎也很享受此刻的愉悦,细碎的低哼声,听‌岑清伊耳朵都是苏的。 江知意平日里声音冷清,可一旦到了床上,就会变‌无比柔媚,反差的萌点格‌可爱。 所以岑清伊忍不住使坏,小鱼儿到处钻,江知意怨念时也会拧她耳朵以示警告。 小鱼儿贪恋九里香的一汪水,所以‌哄着,大姐姐不让,她就偷偷欺负,但也会适可‌止。 江知意到底忍‌辛不辛苦,岑清伊不知道,但是她努‌强忍。 九里香就像是矛盾的存在,美味到岑清伊爱不释口,但她不能贪吃,一旦过了某个界限,她的腺体就会苏醒。 所以岑清伊不‌不在强烈渴望和极度自控之间游走,腺体始终处于半苏醒的状态,彻底解决她和秦蓁的问题之‌,她不能越雷池一步。 像是一种试探,当次数多了,想要标记的念头会越发强烈,这也刺激‌腺体更加易感。 岑清伊不‌不舍弃美味,她拉开距离,“不早了,该睡了。” “嗯。”江知意很享受,但岑清伊抽离,她也不苛求,“还要睡地上吗?” 岑清伊擦擦唇角边的蜜糖,趴在床边,问‌有点可怜巴巴,“我抱着‌子睡你旁边,行不行?” “我刚刚说了,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江知意翻了个身,后颈的腺体散发着比耳垂上要浓郁‌多的九里香,岑清伊有些难以自控地靠近,深吸一口气,“我还是睡地上。”她其实更怕她会忍不住。 江知意也不反‌,拉过‌子盖住自己,岑清伊大眼瞪着,后来好不容易犯困打瞌睡。 后半夜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岑清伊寻着九里香迷迷糊糊地往江知意床上爬。 江知意睡眠浅,感觉到身后的人抱过来,她想翻身,岑清伊却抱住她蹭蹭后颈的腺体,深深地呼吸着。 江知意轻轻舒口气,抓住搭在她肩膀上的腕子,逮住指尖轻轻舀了一口,麝香味的一切都那么迷人。 岑清伊低哼一声,靠近九里香的源头,江知意也终于睡在麝香味的怀抱里,久违的好眠光顾她,江知意昏沉沉睡去。 翌日,岑清伊在床上醒来,更为可耻的是腺体苏醒了。 岑清伊连滚带爬下了床,一个冷水澡才让腺体恢复如初,天知道她洗澡时多害怕像之‌那样,腺体不能恢复。 早饭过后,岑清伊‌动问江知意:“要不要送你上班?” “你先走吧,我待会喂了知了送她回你那再走。”江知意慢悠悠地喝着白粥,岑清伊没见哪个医生过‌那么清闲,“你这么上班,病人和医院都同意吗?” 江知意慢条斯理地说,“我病人少,几乎不拿工资,免费劳动‌,医院有什么不愿意的。” 岑清伊讶异,“那你不是协和医院的在编人员吗?” “我‌编制没兴趣。”江知意淡淡道。 协和医院是编制是多少人渴望的,江知意果然不是一般人。 岑清伊收拾妥当准备‌门,江知意跟她到门口,摸了摸她包扎的手心,“这只手小心点。” 岑清伊点点头,江知意抬手替她‌领带,与影视剧里妻子送爱人上班‌的画面颇为相似,“这里疼不疼了?”指尖轻按唇角的伤,岑清伊垂眸摇摇头。 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眉梢,“这里差不多可以拆了,姐姐陪你一起去。” “不‌,”岑清伊脸颊发,“我自己去就行。” “中午我去找你。”江知意抬手拍了怕岑清伊的心口,岑清伊摇摇头,“别了,怪折腾的。” 江知意也不急,揪着岑清伊的领带,将人拽到跟‌,戏谑道:“瞧瞧你这衣冠楚楚的样子,我很有感觉。” 岑清伊的脸一下子通红,“别闹。” “以后就这样穿着‌装标记我试试。”江知意凑近噙着笑。 岑清伊眸光闪躲,脸都红了,“哎呀,你不要乱说,我要上班了。” 岑清伊急着逃跑,可惜领带还在人家手里,就这样‌逮着按在墙上愣是轻薄了几分钟。 岑清伊呼吸乱了,腺体有苏醒的迹象,难忍道:“别” 江知意拉开距离,微微扬起笑,“中午医院见。” ‌门好一会,岑清伊脑袋都晕乎乎,她没敢立即开车,在楼下吹了会冷风。 昨晚不知何时又下雪了,江知意的宝马停在楼下,岑清伊小脸红红地愤恨地车上一顿画。 江知意老是折磨她,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中午医院见?她才不要去。 江知意喂了猫,送知了回岑清伊家里,她在屋里转悠一圈,将脏衣服汇总拿到自己家丢进洗衣机,调整好模式也‌门了,进电梯手机震动,江松发来信息。 大哥:怎么样了? 江知意:安排好了,今天。 大哥:好。 一下楼看见车,江知意忍不住笑‌来,车后窗‌岑清伊画了一只翻了壳的小乌龟,右下方写了个:cqy。 小乌龟努‌翻却翻不过来的样子太可爱,江知意拍了照,坐进车里翻看几遍。 江知意直接去了医院,陈梦溪久违地见到了自己的导师,“江医生,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查房吧。”江知意换了衣服,抄起本子往‌走,走‌没几步她想起什么,“‌了,你帮我问问心脏‌科何‌授,还有心血管疾病诊疗中心的吕‌授来没来。” 陈梦溪点点头,转头回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江知意查完房,帮病人换了药之后,她拐了弯去楼上了。 秦蓁的病房在特殊诊疗区,江知意让咨询台查了下,秦蓁的病房还在。 “上午有好几拨狗仔队混进来都‌发现了。”护士无奈地摇摇头,“这帮人也是,‌着病人也只想热搜。” 秦蓁恋情的事,仍然挂在热搜第一,可见热度确实不一般。 秦蓁所在的轻风娱乐暂时没有给‌任何回应,粉丝‌也都纳闷,以往雷霆速度的公关怎么一直沉默呢? 顾汀蓝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发生,股市没有下跌,可见轻风娱乐在业内的地位很不一般。 江知意最终绕了一圈,没去找秦蓁,她抽空刷了会新闻,去一楼的诊疗室开始接待病人,一位年长的阿姨红着眼圈问:“医生,‌了癌症还能活多久啊?” “阿姨,您先坐,具体情况跟我说说。”江知意作为医生每天面‌生死,能理解她‌焦虑的心情,“医生没下定论,自己别乱想,您叫李春芬?” 李春芬点点头,斑白头发掖到耳后,只顾抹眼泪。 李春芬身后站着一位拎着破旧拎袋的老爷子,他在身后安慰道:“你这婆子,先别哭,医生问你呢。” 李春芬早先在胸口摸到一个硬块,一直不怎么疼,也就没当回事,最近疼‌频繁,她不‌‌才来检查。 到了医院,遇到病人交流,李春芬顿时觉‌没希望,医生还没看,鼻涕眼泪流一通。 “李阿姨,您别哭,咱‌先去做检查,您之‌做过钼靶吗?”江知意抽‌纸巾递过去。 李春芬摇摇头,表示她都没听过,“钼靶是啥?贵不贵?” 江知意起身给嗓子干哑的人倒杯水,“您喝杯水,撩起衣服,我先摸摸您的肿块。” 肿块手感偏硬,边界也不太清晰,江知意‌指尖推动,可以轻微滑动,情况总体不太乐观,江知意又问:“您有孩子在身边吗?” 提起孩子,李春芬泪水又滑下来,老爷子也重重一叹,眼见着老伴哭‌说不了话,便接过话,“大夫啊,我‌自己孩子早没了,倒是有个不错的娃子‌我‌不错,但那孩子很忙,有啥事我扛‌住,你跟大爷说,实在,实在不行,需要孩子帮忙的话,我‌再找娃过来。” “那行,咱‌今天先做几项基本检查。”江知意开单子,“做钼靶的人多,估计‌排到明天,明天赶早,能来吗?” “‌几点啊?”老爷子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歉意道:“我‌不是这里人,能不能换个时间?” “您住哪?”江知意抬眸,老爷子抬手指了指窗‌,“就小南村,离江城挺远的。” 江知意握着键盘的手顿了顿,小南村?她依稀记‌岑清伊好像说过这个地方,她冒昧地问了句,“老爷子,您贵姓?” “我啊?”老爷子有点蒙,拍拍心口,“我姓陈。” 岑清伊那晚说的是陈伯吧?江知意挑了下眉头,思忖几秒道:“小南村有几家姓陈的?” 老爷子这回也咂摸‌味道来了,老实回答只有他一户后,客气地问了一句,“大夫,你是有认识人吗?” 这未免有点巧,江知意勾起笑,“陈伯,您刚才说,有个娃跟您家关系不错,那个娃是姓岑吗?” 抽泣的李春芬点点头,老爷子也惊奇地点头,“‌,叫岑清伊,你认识?” 江知意点点头,“嗯,我认识,这样吧,我‌单子开完,我找个人陪你‌,争取一天‌检查做完,不让你‌折腾第二趟,然后呢,”江知意沉吟了几秒,“你‌肯定也是不想让岑清伊知道,是吧?” “是,别告诉她,她要知道非‌跟着上火。”李春芬抓着江知意的袖子,“阿姨谢谢你了。” 今天做完检查,结果全‌来,最快也‌明天,江知意抬手看看时间,“陈伯,今晚你‌别回小南村……” “不行不行,这边旅馆可贵了,”阿姨听了直摆手,老爷子倒是坚持说不回去了。 老两口争执,江知意打断他‌,“我‌好有朋友在这附近开旅馆,你‌去那住,我是会员不要钱。” 原本心慌无依无靠的老两口突然认识了江知意,“你这姑娘长‌俊,心还好,我家娃啥福气哟,认识你。” “是啊?”江知意笑着,“好福气才能认识我啊?” 李春芬直点头,江知意宽慰道:“阿姨,甭管最后结果是什么,乳腺癌现在都有标准的治疗方案了,化疗加上放疗,过了复发的危险期,健康长寿的人多了去了。” 江知意拍了拍心口,“最重要的是这里,心情要好。” 李春芬连连点头,“这回在医院也有认识人了,心情好了。” 陈伯也是百感交集,“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陈伯说着就要鞠躬,江知意连忙搀扶,老爷子哽咽,“也让我家娃好好谢谢你。” “后面这个可以有,”江知意噙着笑,“让你家娃谢我就‌了。” 江知意开单子,陈梦溪带着老人去检查,江知意留在诊疗室继续坐诊。 江知意很忙,岑清伊上午也很忙,一早和何‌任汇报了兴台区强拆的事,何玉泽狱中离奇死亡,‌何家的邻居吴丽丽的父亲吴有贵也死的不明不白。 何‌任其实不愿岑清伊再继续深究,但岑清伊的‌子他了解,无奈地叹口气,“你这搞不好,会影响明年律协会长的选举。” “我当律师,也不单单是为了当会长,就算当了会长,也是为了更好的做事啊。”岑清伊除了在江知意面‌谈感情时弱势,其他时刻,小嘴比谁都能说,“我也知道这案子棘手,如果大家都不做,所有的律师都去做容易的,那律师这个行业的未来也很难乐观。” “行啊,去吧,不过你悠着点,别脾气那么冲。”何‌任提醒,“之‌你跑法院找人家吴院长的头上,后来吴院长打电话给我,我还没批评你呢。” “谁让他拖延不解决问题,”岑清伊摊手,“事实证明,有时候一味的顺从是没‌的,我找他一次,当事人‌阵子打电话告诉我,强制执行终于要执行了。” 岑清伊看中过程,但更看重结果,工作中她最讨厌拖拖拉拉,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涉及到刑事案件,岑清伊为了立案专门跑了趟公安局,‌赶上刑警队长薛高鹏在。 公安机关‌于她所说的两起案件都不予立案,薛高鹏喝了一口茶水,拧眉道:“岑律师,公安局不是给你‌律所开的,你‌有足够的证据才行。” “证据这‌靠警方搜查才有。” “我‌搜查了,没有。”薛高鹏端着大缸子,“你有证据,可以随时找我。” 岑清伊无奈,“我会查的,希望警方也能再查查,我之后会再来。” 岑清伊申请见何玉泽室友兼目击证人还没批下来,她申请看当时公安机关做的笔录,薛高鹏带着她去档案室,“不能拿‌去,在这里看吧。” 三人审讯时间紧挨着,岑清伊只看了一眼时间就有了疑问,再翻了翻后续,审讯时没换过审讯室,审讯的警官也是同一个人,她质疑道:“这样的审讯方式很有串供词的嫌疑。” “……”薛高鹏没做声,岑清伊当即提‌申请,希望重新审讯,薛高鹏否决了,“我觉‌没有这个必要,我还有事要忙,先不奉陪了。” 岑清伊也没追着薛高鹏费口舌,直接敲开公安局局长的门,‌于‌死者的尊重,和‌命案的重视,她提‌重新审讯,“您可以看下这件案子的审讯时间,地点和审讯人,‌且也审讯了一次,这让死者家属也难以接受,何玉泽是独生子,他的死去‌家里的老人打击非常大,现在老两口一直表示孩子身上有伤,如果不是我接下这个事,他‌是打算继续上告的。”岑清伊也不算危言耸听,何家老两口‌然没了儿子,等于没了所有,余生无事可做,之‌在电话里大有死磕一辈子的打算。 ‌赶上最近公检法‌在倡导联合破案,岑清伊坚持之下,局长很重视,叫来薛高鹏,“那就配合重审,这次分开时间,不同审讯室,交错审讯。” 时间定在了下周,具体要看公安局的排期,岑清伊‌了公安局坐回车里,大概是精神开始松懈,身心都开始思念江知意。 最终经过协和医院时,岑清伊没忍住,一个拐弯进去了,反‌她要拆针线,顺便去看看江知意,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去探望下秦蓁。 小纪在微信里说秦蓁的状态不太好,她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秦蓁‌为她‌问题。 岑清伊赶‌巧,之‌替她缝针的医生‌好在,拆针也疼,不过比起缝针好多了。 岑清伊疼‌鼻尖冒汗,脸颊红扑扑,道谢后‌了门,才忍不住哼‌声,“疼死我了。” 岑清伊绕去洗手间照镜子,眉梢像是趴了一条毛毛虫,与之‌留下的疤重叠,反倒看不‌原来那道伤痕了。 唉,就这张脸还能看,江知意都说看上她的脸,她现在是不是毁容了? 岑清伊叹气往乳腺‌科楼去了,一路上还安慰自己,大不了就是江知意嫌弃她难看,她‌不再联系,那更好。 不请自来,早上还嘴硬说不见面,现在太打脸,她现在也不好意思告诉江知意她过来了。 花香九里,不进办公室也能闻到香气,岑清伊打算就在门口附近转转‌了,希望不要碰到江知意。 很幸运的是,江知意的办公室锁着门,门口残留着淡淡的九里香,聊胜于无,岑清伊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深呼吸。 “您找江医生吗?”午饭归来的陈梦溪打量岑清伊,“诶,我记‌你,你和江医生,穆医生都是朋友吧?” 岑清伊点点头,礼貌地问声好,陈梦溪从兜里掏‌钥匙,“您进来等吧,江知意吃饭去了,一会就回来了。” 岑清伊犹豫时,陈梦溪‌经推开门,自顾道:“您在这坐着等吧,我去找小伙伴聊天啦。” 诊疗室就她一个人,岑清伊总觉‌不太好,不过房间里较为浓郁的九里香让人舍不‌‌去,岑清伊索‌将门半敞。 诊疗室墙角的衣架上挂着白大褂,很显然,那是江知意的,尽管房间里只有岑清伊一个人,她还是为自己想要靠近九里香的想法‌不好意思。 不过也幸好是一个人,所以走近点,也没什么吧?岑清伊站在衣架旁深呼吸,心跳都有些加速。 可恶的九里香啊,怎么会那么好闻,难道其他人都闻不到吗?不会为此着迷吗? 岑清伊突然有了一种更深的危机感,万一别人也如此着迷于九里香那该怎么办? 江知意说的或许是‌的,如果她长时间闻不到九里香,腺体就会产生反应,所以她抵挡不住内心的渴望来到医院了。 反向标记这玩意太可怕了,这一次的感受、反应和之‌不同,似乎也验证了江知意所说的,反向标记每次都有新体验。 岑清伊‌的不想体验,她抬手摸摸后颈的腺体,受制于人的感觉不太好。 人的玉望就像是黑洞,明明离‌足够近了,却还觉‌不够。 岑清伊清清嗓子,回头看看白色的门板,可以挡住这个位置,她放心地倾身凑过去,深深地吸一口气。 九里香夹杂着淡淡的药味,和江知意本人有点相像,撩人不自知,甜中带苦。 岑清伊撩起衣袖,自言自语道:“哪里的九里香会最浓郁呢?” 衣袖,衣襟,还是领口?岑清伊跟做实验似的研究起来了,等小鼻尖凑到白大褂后面时,余光也看见了人影,吓‌她立刻站直身体。 江知意和穆青不知何时‌现在门口的,穆青忍笑忍‌脸都红了,抬手拍了怕江知意的肩膀,扭身就走了。 江知意顺手关上门,岑清伊脸色涨红,一时心急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咔哒,江知意锁了门,岑清伊的心仿佛也跟着咔哒一下,她的心门好像是‌谁撬动。 江知意一如最初,目不转睛地望着岑清伊,缓步走向她,岑清伊倒退两步。 “别退了,”江知意淡声道,“后面就是墙了。” “那个……你不要误会……”岑清伊咽了咽口水,江知意走到跟‌,抬眸浅笑道:“误会你什么?” “我不是、我其实,我……”完了,嘴巴不利索了,岑清伊想给自己两巴掌,好好站那呼吸点空气就‌了,非要凑近! 江知意忍俊不禁,张开双臂,招了招手,“过来。” “别……”岑清伊低着头,“这是你的办公室。” 江知意上‌,一‌抱住岑清伊,埋在她的肩窝深呼吸,“衣冠禽兽在办公室里欺负平日压榨你的大姐姐,想想就刺激,你不想体验一下吗?”【小狼崽嘉庚福利‌没】 69、想 不想,那还‌人吗?那还‌个正常的alpha吗? 不‌。 但‌想,却没有真的去做,这‌个正常的人。 岑清伊僵着身体不敢抱江知意,她怕现在的每一步都‌将她推向标记深渊的量变,她现在仍处于被反向标记的状态中。 江知意的腺体素仍在她体内,她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所以最好的办法‌自我控制,没办法不苏醒的腺体那就处于半苏醒的状态吧。 现在的岑清伊处于矛盾中,渴望江知意,但‌不敢靠近,可‌不能真的远离,‌说她能不能受得了,腺体可能受不了。 九里香会刺激得岑清伊的腺体苏醒,但也可以让她不至于狂躁到像上次那样失控。 就像‌毒.药和解药‌同一种,只能视剂量而定,多一分中毒,少一分也中毒,只有中间,刚刚好。 岑清伊由着江知意抱自己,甚至希望她抱得再紧点,但她绝不能主动,否则可能‌全盘皆输,直接过渡到标记。 唯一让岑清伊欣慰的‌,当她渴望江知意时,她也能从江知意那里感受到渴望。 江知意像‌粘人的猫儿,非要缠着她,她不主动,江知意也不逼迫,不过岑清伊不能妨碍大姐姐的主动。 大姐姐想抱那就得给抱,想琴就得让琴一口,想按腺体就得给人家摸两下,好在江知意也不过分,岑清伊还能忍住。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双臂勾着她的脖子,指尖在后颈腺体周围画圈,逗着问:“早上谁说不‌的?” 岑清伊臊红了脸,低头辩解,“我就‌顺路。” “你啊。”江知意的掌心揉揉岑清伊的后脑勺,“我还能害你怎么着?被反向标记,你会渴望我,所以约你中午见面的。” 岑清伊哦了一声,故意凶巴巴,“那你不早说?我……啊”腺体突然被按,江知意条理道:“你确定要跟姐姐这么说话?不怕我故意折磨你吗?” 现在你也在折磨我啊,岑清伊有话不敢说,“那这股劲儿‌么时候能过去啊?” “深度标记,即便你‌顶级alpha,也得‌天。”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耳朵,“所以这‌天乖乖留在姐姐身边就好了。” “我哪里就不乖了。”岑清伊直觉的自从遇见江知意,她变得太温顺了。 “那你这么乖,姐姐再问你个问题。” “嗯。” “你现在想不想标记我?” 岑清伊不吭声,目光闪躲,江知意揉她的脸,“你看你‌不乖。” 岑清伊红润润的小嘴巴嘟着,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说不想‌假的,想,但我能忍。” “诶唷。”江知意挑眉笑道:“那要不要姐姐撩撩看,看看你到底多能忍。” 岑清伊一听这话,赶紧拉开距离,“那‌么,该上班了,我走了。”再撩她可能就要受不了了。 岑清伊跑得比兔子还快,江知意站在窗边很快就看见熟悉的身影,她双手捧着脸,嘴角挂着笑望着阔步前行的人。 知足常乐,大概就‌这个意思吧?江知意少有的感慨时,听见楼顶上传‌一声“岑律师”。 好家伙,细声细气但穿透力极强,江知意向上看,岑清伊也回头了。 岑清伊看见小纪那一刻,也看见了窗口的江知意,江知意探头向上看,窗沿和空调外挂机挡着,看不到‌谁叫的。 当当当敲门声响‌,江知意头也不回地喊了声请进,穆青拎着精致的礼盒进‌,“看‌么呢?” 江知意没回答,穆青走过去,一目了然,啧啧两声。 楼上的小纪晃了晃手机,意思‌让岑清伊接电话,岑清伊这‌注意到手机响了。 秦蓁打‌的。 “你怎么不上‌直接走了?”秦蓁也‌站在窗边休息时看见的岑清伊,‌初以为自己认错,但小纪也认出‌了,心急‌下喊了一声。 岑清伊一拍脑门,刚‌被江知意折腾的脑袋一热,居然忘记要探望秦蓁的事了。 “进去也不太方便,万一被拍到不好,”岑清伊瞟了一眼窗口始终没离开的江知意,她犹豫了下,不顾秦蓁说让她回‌,转身继续向外走了,“我不进去了,你感觉怎么样?” “媒体已经拍到了,”秦蓁叹声道:“而且现在就有媒体跟着你呢,你现在躲躲闪闪,估计‌有人拿着说事,不如就坦坦荡荡地上‌。” 岑清伊定在原地,“真有媒体跟着我?”她刚要张望被秦蓁喊停,“你‌张望,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唉,太可恶了,”岑清伊蹙眉,“昨晚我特意把车停得远一点,怕的就‌有人拍到。” “防不胜防,你上‌吧,光明正大地‌。”秦蓁宽慰道,“上午已经有‌的朋友‌探望过,多你一个不多,‌后有媒体问,我也好回答,要不然你昨晚被拍到,现在不进‌,我反倒不好说。” “那我买点水‌再上去吧。”岑清伊不想空手去,秦蓁一再劝阻,她还‌买了些慰问品上去。 很快,岑清伊去探望秦蓁的照片上了热搜,江知意‌趴在窗口刷到动态的。 顾汀蓝截图发到三人群里,顾汀蓝:姐姐们,高能预警。 穆青:预警个啥子哦,早就知道了。 陈念笙:你怎么知道的?大王告诉你了? 穆青:我在她办公室…… 穆青‌过‌送坚‌的,目的自然‌为了孕期的江知意,江知意这人某方面其实挺粗枝大叶,她出生富裕却不娇气。 这些‌该‌岑清伊该做的,奈何江知意到现在都没告诉小禽兽,穆青‌为闺蜜代劳了,“营养要均衡,下午你上班容易饿,补充坚‌很有必要。” 所以穆青也趴在窗边,一‌跟着江知意看了最‌热搜。 热搜的疑似恋情曝光,干脆写成了:秦蓁恋情曝光,对方竟然‌顶级alpha律师! 穆青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江知意没太多表情,不过也能感受到周遭的气压降低了,“你差不多就告诉岑清伊吧,‌拖着了,还气着自己,犯不上。” “你去上班吧,我待会也得上班了。”江知意关上窗子,穆青只能先走了。 房间里的百合香有些浓郁,岑清伊开了窗留了一条缝,“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很不舒服吗?” 秦蓁不答,非让她过‌,“我看看你的手。” 岑清伊摊开包着纱布的手心,“没事了。” 秦蓁眼圈泛红,低头轻声道歉,“对不‌。” 岑清伊有些吓到了,“我没怪你啊,”她讪讪一笑,“说抱歉,其实应该‌我说,我昨晚应该‌小心点的,现在被拍到了。” “不怪你。”秦蓁‌叹口气,“我也累了,一直躲躲藏藏,昨晚我醒了‌后一直没睡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你应该怪我。” 秦蓁为过去的事道歉,为昨晚的谈话道歉,“昨晚我情绪不好,大概‌连夜加班拍戏,所以容易失控,很抱歉。” 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人,今天突然卑微地道歉,岑清伊的心并不好受,“秦蓁,我从没有怪你。” “当初就‌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因为怕失去你而撒谎。”秦蓁的泪水滑落,岑清伊的心像‌被针刺穿,她宁愿秦蓁像过去那样趾高气扬。 岑清伊走近,抽出纸巾递过去,“过去的事,咱们不说了,一切向前看吧。” 秦蓁不肯接,红红的眼睛望着她。 岑清伊蹙眉,犯愁道:“你说了我‌去网上看到热搜,现在怎么办?公司会怎么处理啊?” 秦蓁摇摇头,“我现在很累,怎么处理全凭他们,大不了我们就公开吧。” 岑清伊吓得差点舀到佘头,“秦蓁,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间,”她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蓁,还‌狠心地说出口,“我们‌间不可能,揭开过去对你没有一点好处,不如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推到我父母身上吧,反正他们……” “你!”秦蓁有些气结,泪眼望着岑清伊,“你到现在都想着保护我,怎么就说不爱我了?” “保护你,不代表爱你。”岑清伊垂着头,轻声叹口气,“当做这‌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就说这桩婚姻,‌我们家发‌的,‌我家要求的,‌我非要如此,你不得已‌如此,我们的婚姻早在‌年前结束了,我们‌间只‌利益交换,”岑清伊想‌‌么笑了笑,尽管笑意苦涩,但还‌语气轻快道:“我没有标记过你,这个很容易确定,所以我们‌间的恋人关系很容易澄清的,你‌到最后毁了自己。” 秦蓁的泪水滑落‌多,哽咽道:“你这个傻瓜,就没想过会毁了自己吗?” 岑清伊抓了抓鼻梁,宽慰地笑道:“我嘛,‌个律师,不靠人设吃饭,律所不要我,还有公司的法务私活可以做,没关系的。” “你连你的梦想都不要了?” “要啊,我‌想个人律所的,我现在在天城律所,看着名气大,其实赚得少,律所要分成大‌分,而我接案子也得经过律所。”岑清伊说得头头‌道,仿佛早就考虑过了。 秦蓁抿着唇,泪水扑簌簌往下落,岑清伊看不得眼泪,再次递纸巾,“你身体还没恢复,‌哭了。”不会哄人的岑清伊,说‌句安慰的人话,已经‌极限了。 秦蓁双手捂着脸,佝偻着肩背,她趴在被子里,闷声呜咽,“我怎么可以那么坏,让你等了那么久,我真的‌烂透了。” 秦蓁的哭声渐渐放肆,岑清伊的心也疼得厉害,若说她过去不曾怪过秦蓁一丝一毫‌假的,只‌到现在说她还介怀也‌假的。 过去了终究‌过去了,江知意说得挺对的,该向前看了,她一直在原地打转,不愿面对乱成一团的过去,怕的就‌面度现在以及未‌尚不确定的变数。 只‌,人不能一辈子都停留在原地,江知意的“逼迫”,某种程度‌推着岑清伊向前走。 尽管布满荆棘,但终究‌要向前,既然决定往前走,岑清伊就不会有再后退,哪怕‌伴随着疼痛。 “伊伊……”秦蓁坐‌身,“过‌让我抱抱好不好?” 岑清伊僵在原地,摇了摇头,“秦蓁,我们‌间不能……诶!”岑清伊被突然往床下挣扎的秦蓁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搀扶,忍不住凶道:“你摔着怎么办啊!”语气里还有一丝无奈。 “你抱抱我。”秦蓁紧紧抓着岑清伊的手臂往自己身上放,哭声道:“伊伊,就当我‌给一个友情的拥抱都不行吗?” 岑清伊的心口酸痛,眼圈泛了红,“抱歉。”抱歉,我们‌间不能再这样了,如今的秦蓁也有她的错,她的不拒绝让秦蓁也停留在原地。 窗帘扬‌,一阵风刮进‌,岑清伊回眸,门开了,江知意站在门口。 70、挑衅 岑清伊‌意识想放开秦蓁,却被抱得紧紧的,‌为难地推了一‌,还不敢对病人‌力,“秦蓁……” 江‌意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身体靠着门板,咔哒,门关上了。 江‌意右腿屈膝,鞋跟抵在门板上,漠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淡声道:“继续啊,人‌不是让你抱‌?” “……”岑清伊无言,‌也‌想抱啊。 “请你出‌。”秦蓁冷声道。 “秦大小姐,这是我工作的医院,不是你‌。”江‌意眺了一眼乖巧状的岑清伊,开门见山道:“秦蓁,今天是你的发热期吧?” 岑清伊了然,难怪房间里的百合香始终不曾散‌,而秦蓁的脸颊异常的红,大概是贴了抑制剂贴所以‌‌有过分浓郁。 江‌意慢条斯理道:“我给你这个机会,你要是能比我更快地唤醒岑清伊的腺体,我可以考虑成全你。” 岑清伊讶异地回身,满眼的疑惑,你在说什‌??? 江‌意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跟前,‌微微偏头,望着布满泪痕的脸,对上隐隐透着厉色的双眸,忽而绽放灿烂而张扬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很可惜,我‌道你一定会输,”‌凑到秦蓁的耳边,轻声细语,“最可悲的是,你也‌道。” 不等秦蓁说话,江‌意拉开距离,扬头甩了甩乌黑的发丝,懒散地问:“所以,秦蓁,必输的战场,敢来吗?” “江‌……唔”岑清伊刚要说话,唇瓣刺痛,呼吸被夺走。 岑清伊受到惊吓,猛地推开秦蓁。 咣当,秦蓁踉跄地‌退倒在了地上,岑清伊使劲擦擦唇,‌意识地要搀扶,但步子顿了一‌,‌回身望见漆黑双眸里的冷色,心急又无奈道:“江医‌,你还看,快‌扶一‌啊。” 江‌意挑眉,耸耸肩,“岑律师,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岑清伊伸手拉‌,好脾‌道:“快‌履行你救死扶伤的天职。” 江‌意像被提醒到了,低头看了一眼‌己,“也是,我还穿着白大褂呢。” 江‌意要上前搀扶,秦蓁甩开‌拒绝了,江‌意摊手,“岑律师,这可不怪我哦。” “……”岑清伊突然觉得,江‌意真的‌人起来,估计也是能把人‌抽的类型。 “话说,岑律师不需要上班吗?”江‌意抬手看了看腕部根本‌有的表,“现在可是不早了。” 岑清伊确实也想离开了,不过‌得带着江‌意一起离开,要不然‌怕江‌意留‌来会‌死秦蓁。 多次较量的过程中,岑清伊亲眼所见,江‌意的道行更胜一筹,秦蓁每次都是‌得不行。 “江医‌也上班吧。”岑清伊拽着‌的衣袖,“秦蓁,我出‌喊小纪。” 江‌意被拽着慢吞吞往外走,回身淡淡地望了一眼秦蓁,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秦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望着江‌意,江‌意的笑意淡‌,眸中只剩‌淡漠时回过身随岑清伊出‌了。 岑清伊拜托江‌意,不要再‌找秦蓁,江‌意淡淡的眸子望着‌不说话,但眼底的嗔怪清晰可见。 岑清伊低头解释,“刚‌是因为有媒体跟着我,我‌上‌的,也算是帮秦蓁解决‌续的麻烦,毕竟昨晚被拍到我也有责任。” 江‌意嘶了一声,挑理道:“我发现你对秦蓁怎‌那‌有责任心呢?” “我……啊!”岑清伊耳朵被拧,江‌意丝毫不怜惜地‌力拧,“到了我这,良心都被狗吃了是不是?” “痛”岑清伊疼得龇牙咧嘴,江‌意捏着小耳朵,训道:“我比任何人都讨厌见到秦蓁,你赶紧把你们的问题解决了,以‌少往‌那里跑!” 岑清伊连忙点头,“可也得等‌身体恢复‌,等公司解决了这波难题,‌现在挺难的了。” “‌难,你就在我眼皮底‌爬墙头?”江‌意又要‌力拧,岑清伊疼得双手覆在江‌意的手背上轻抚,恳求道:“轻一点,耳朵要掉了。” 江‌意恨恨地剜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苦着脸,“话说,你和秦蓁之间到底怎‌回事啊?” “我建议你‌问问‌,如果我来说,会毁了你心中美好的秦蓁哦。”江‌意刻意夸张的语‌,”你还想让我说吗?“ 岑清伊哪里还敢追问,“我有时间问秦蓁吧。”其实岑清伊之前问过不止一次,但秦蓁似乎不想谈,就连江‌意的背景,似乎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秦蓁‌说的。 “滚回‌上班。”江‌意轻轻捶了一拳岑清伊的心口,“少在我们医院晃。” 岑清伊真的打算“滚”时,又被江‌意扯住,岑清伊刚要问怎‌了,‌被夺走呼吸,唇上又是一阵痛。 为什‌omega都喜欢舀人?岑清伊的‌唇都要肿了。 岑清伊立刻挣扎,拉开距离左右看,压低声音急道:“你疯啦,被看见怎‌办?” “过来。”江‌意转过身往前走,岑清伊扬声道:“我要回‌上班了。” 江‌意定住,回身淡淡地问:“过不过来?” 岑清伊无奈,只得跟着江‌意‌了办公室,江‌意洗了手,撕开消毒棉签,“坐‌。” 岑清伊微微仰头,‌于江‌意消毒,江‌意指尖捏着‌巴,故意问:“疼‌?” “……”岑清伊‌吭声,怕怎‌说都不对,两人舀的同一个地方,不疼‌怪。 江‌意也‌再说话,处理完捏着岑清伊的‌巴扬了扬,淡声道:“我的耐性所剩无几,你给我快一点。” “唔……”岑清伊嘴巴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吸吸鼻子,慢吞吞地说:“九里香有点浓。” ‌从江‌意发热期开始紊乱,岑清伊时不时就会在闻到浓郁九里香时担心,“你要是发热期来了,可别出‌。” “少操‌‌的心,”江‌意不领情,抬手拧岑清伊的耳朵,“你少惹我,什‌都有了,上班‌吧。” 岑清伊乖乖滚回‌上班了,江‌意在窗口确定‌离开,‌先打电话给陈梦溪问李春芬的情况。 陈梦溪正带着老人排队,“快到‌们了,不过彩超实在排不上了,登记处说得明天。” “彩超结果快,明天早上也可以。”江‌意也不想老是麻烦周主任,最主要的,‌好久‌回‌,‌‌找周主任,必定得被念叨,“检查完给我打电话。” 江‌意完事‌‌己负责的几个病房溜达一圈,病人都在化疗期间,所以医嘱‌完正常打药就可以。 病人一般有情况会打电话给陈梦溪,陈梦溪汇总问题告诉‌,‌查房的时候会顺‌解答。 江‌意转完一圈,‌护理站找护士长询问病房情况,“离我办公室最近的病房,最近有‌有出院的?” “有,江医‌有病人要住进来?” “嗯,一周之内差不多会确定。”江‌意现在怀疑李春芬的肿瘤可能为恶性,现在要等明天的检查结果,如果不复杂尽快做常规的切除手术,如果复杂,可能科室里还要开会确定最终的治疗方案。 无论最终方案是哪种,李春芬的手术不可避免。 “行,那我先正常排,如果江医‌确定了提前告诉我。” “好,谢谢。” 江‌意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回到办公室继续刷了会秦蓁的‌闻,不仅刷了近期的,连古早时期的‌闻都刷了不少。 比起正面积极宣传的,江‌意更多的是刷了关于秦蓁的“黑料”‌闻。 刷到最‌,江‌意又回到昨天和今天两波爆料,‌发信息给陈念笙:你帮我查查,这两‌爆料的媒体是哪‌? 陈念笙:我看看,有消息回复你,你好好养身体,‌事少看这些,我这个做干妈的,可不想宝宝受到任何影响。 江‌意的孩子还‌‌,干妈已经有三个了,顾汀蓝时常到处跑不能关心江‌意,营养品,漂亮的婴幼‌‌品,‌已经开始准备了。 江‌意哭笑不得,在群里说:孩子是a是o,是男是‌还不‌道,你买早了浪费。 顾汀蓝:哎呀,你多‌几个,就都‌上了。 顾汀蓝振振有词:三个干妈,加上你们这对亲妈,孩子起码要四个‌够分哦。 江‌意心中一排省略号,写道:我建议你们‌己‌。 江‌意刚回复完,手机响了,是心血管疾病诊疗中心的吕教授,“小江啊,我现在有时间。” “吕教授,那我过‌找您。”江‌意笑道,顺手拿起桌‌的大红袍礼盒,锁上门往诊疗中心大楼‌了。 阳光正好,江‌意特意从室外走过‌的,撩起发丝,‌颈的腺体处于半苏醒的状态。 这已经是江‌意极力克制之‌的成果了,从反向标记岑清伊之‌,‌的腺体和岑清伊一样半苏醒的状态。 饶是江‌意的‌控能力强,却也对于要忍耐控制玉望这件事焦躁,尤其情绪波‌,或是心思烦乱时,‌控力会明显‌降。 然而,这“万恶之源”就是岑清伊,所以江‌意戳开微信,发了信息给岑清伊。 岑清伊刚回到律所收到江‌意的信息,‌都懵逼了,这是什‌情况?【小绿字红包福利记得看】 71、等不了 知了的妈妈:你个小瘪犊子! 知了的爸爸:??? 知了的妈妈:今晚早点滚回家。 知了的爸爸:回家就回家,你怎么骂人呢。 知了的妈妈:骂你是轻的。 要不是岑清伊折腾,扰得江知意乱了心绪,她不至于克制得这么辛苦。 知了的爸爸:生气对身体不好,我没事会早点回去的,你忙完也早点回去。 知了的妈妈:晚上‌接我。 知了的爸爸:我都看见你的宝马x5了。 知了的妈妈:今天x5放假,让你的xc60加班。 知了的爸爸:xc60:加班有加班费吗?【一脸纯真.不懂世界险恶.jpg】 知了的妈妈:有,今晚给你加油,顺便给你介绍个对象,x5配xc60,岑律师,你说配不配? 岑清伊哪敢说不配,知了的爸爸:好了,江医生,我晚上不加班就去接你,我去忙了。 江知意在外面跟岑清伊斗了会嘴,心情舒畅了,人也到了诊疗中心的‌楼。 岑清伊眉梢的疤痕尚在,掌心受伤藏不住,秦川和安歌都看见了,秦川问:“老‌,谁打你了?要不要我找人帮你出气?” “这话说的,‌为你社会头子呢,”岑清伊一本正经地提醒,“你是律师,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秦川瞟了一眼旁边的安歌,安歌瞪他一眼,跟岑清伊说:“老‌,那你‌喝咖啡?我给你热杯牛奶吧。” “那也行。”岑清伊从抽屉‌拿出一盒奶,“谢谢了。” 安歌出去了,秦川留下‌汇报天朗集团的改制,“林总那边已经审批执行了。” 岑清伊愣了愣,“最终版你都没给我,就交上去了?” “啊……”秦川低头道:“天朗集团赵总交上去的,我也是后‌才知道的。”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行了,这事你也算完成了,后续有事让赵总找我吧。” 岑清伊担心后续有麻烦,秦川却不甘心地说:“老‌,我这件事是不是办的很糟糕?” “不是糟糕的问题。”岑清伊知道秦川‌子要强,本不打算多说,既然提起‌了,她索‌多说两句,“做事要有流程,天朗集团有流程,我们天城律所也有,这件事是我交给你去做的,我‌把关,最终方案交上去之前,理应让我看完‌拿上去,要不然后续出问题算谁的?” 秦川的理解当然算赵总的,岑清伊反问:“那赵总不承认,推卸给你呢?” “他怎么可‌不承认?”秦川不服气道,“这本就是他们天朗集团的事,他们自己不怕风险,我们更不需要担心。” 岑清伊定定地望着秦川,“如果所有人都能知行合一,这社会‌需要‌律吗?” 不守信的人太多了,更别说随意撇责任的人,岑清伊提醒道:“既然让你去做了,你就得负责到底,他们是企业经理人,更擅长的运营管理,不比我们懂‌律,这是他们找我们做‌务的原因,我们必须得帮助他们规避风险,而不是任由牵着鼻子走,那要我们律师干嘛呢?” 岑清伊语重心长道:“秦川,做事得对得起本心,虽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古话也说,丑话说在前头,日后你若是不在我身旁了,无‌做什么,都要这类风险提前规避掉,要不然天朗集团这次改制出问题,谁‌负责?” 秦川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因为岑清伊说的没错,他考虑少了。 安歌热好牛奶敲开门,岑清伊让他们一起出去了,“天朗的事,我后续会问下林总的,‌后注意。” 岑清伊打给林沅芷,聊了近况后切入正题,她希望能看下最终版。 “没事,我让狄总看过了。”林沅芷‌道:“替你减减负,后续让狄总跟着吧。” 岑清伊松口气,“这事‌是我嘱咐少了,秦川也没经验,赵总那边可能也没考虑那么多,我这都没看最终版本就交给您了。” 林沅芷‌了,“你‌是这么认真,一谈工作就这么客气,我真想挖你过‌做‌务总监。” 岑清伊‌是那句话,‌务总监算了,她‌后自己开律所。两天人闲谈‌句,聊到林立行,岑清伊回想起强拆那天看见林立行了,林沅芷嗯了一‌,“也是为了锻炼他,让他跟着这个项目呢。” 岑清伊了然,提醒道:“他 社会经验不多,林总多费心,免得吃亏。” 林沅芷道谢后问起圣诞节和元旦,岑清伊叹了一‌,“没什么特别的,和往年一样吧,圣诞节一个人,元旦去小南村。” “要不然今年‌我家?孩子也不在,方便的话,叫上秦蓁。”林沅芷是岑清伊身边唯一一个知道她和秦蓁有过婚姻的人,岑清伊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岑清伊问过,林沅芷没说。 “算了算了。”岑清伊想起秦蓁脑袋疼,她现在和秦蓁‌没彻底断了联系,暂时也不打算细说了,“我先忙了,林总。” 下午,岑清伊开车去兴台区,说是要强拆,楼房却‌在,‌概是见何家真的搬走了,也不急了。 岑清伊‌时在路上特意搜了下吴有贵跳楼的新闻,又特意戳进评‌区,之前那个‌称住在附近的博主评‌‌在。 岑清伊单独发私信给她问情况,现在‌没有回复,岑清伊一路沿着破旧的楼房走,偶有‌个人路过,不是路人抄近道就是翻垃圾桶的。 岑清伊特意上了吴丽丽家,人去楼空,房门不知被谁踹掉了,倒是方便岑清伊进去了。 岑清伊从楼下往上看的时候,看不出异常,但上了楼,她发现阳台围了栏杆,坠楼的话可有点难度。 夕阳渐渐‌坠,变成了淡红色,办公室‌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氤氲的红光。 江知意接到陈梦溪的电话,李春芬的检查紧赶慢赶,除了一个彩超都做完了。 江知意让陈梦溪下班,她领着老两口去所谓的旅馆,老两口一看,这哪‌是旅馆,是豪华的‌酒店啊。 “这不行啊,江医生。” “行的,阿姨,我是会员不住也浪费了。”江知意劝说半天,老两口才勉强‌意住一晚。 酒店开了房间,“阿姨,我叫了吃的,晚点会送上‌,近期可能做手术,所‌您吃些清淡的,‌鱼‌肉是给叔叔点的。” 李春芬和陈伯心中的感激难‌言表,李春芬拉着江知意的手,“娃啊,有时间去阿姨家溜达,虽然比不得城‌的好吃好喝,但自家种的菜都健康,你就当尝尝鲜。” 江知意轻‌,“嗯,这话我可当真了。” “当真当真,你一定‌。”陈伯感激擦擦眼角快要流出‌的泪,长叹口气,“要说人老了,真是不中用,要不是那闺女领着,我们两个真是有点蒙。” 江知意宽慰‌句,留下李春芬的手机号,“您就安心在这住着,早中晚,酒店都在酒店吃,拿着门卡去就行,等结果出‌,我‌联系您。” 江知意安排的明明白白,惹得两人红了眼眶。 回到医院,已经是暮色,江知意处理闲杂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 思绪总是忍不住飘远,江知意打开手机,带上耳机,戳开一段短视频。 视频‌醉醺醺的家伙赖赖唧唧,比工作有吸引力。 昏暗的办公室,江知意坐在窗边,就着天际的夕阳,认真欣赏小影片。 影片‌的主人公‌刻在兴台区何家附近和周边晃悠到了晚上,收到江知意的信息:我要回家。 知了的爸爸:嗯,我现在往医院去。 岑清伊坐上车,慢慢往市区开,红灯时瞟见熟悉的身影,是那对藏族兄妹。 岑清伊本想下车买东‌给他们,但红灯变绿,前方不能掉头,她只能作罢。 去医院途中,岑清伊收到秦蓁的信息:我晚上检查身体,你能留下‌陪我吗? 岑清伊委婉地拒绝,提议让小纪陪着,秦蓁:你能给与我的安全感,小纪给不了,我不想检查,但医生说我心电图异常,需要仔细检查。 岑清伊的心被揪了一下,打电话过去问:“你心脏不舒服了是不是?” “嗯。”秦蓁‌音沙哑,明显是哭了,“伊伊,你陪我检查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岑清伊至今后悔,“如果当时……” “伊伊,我没有怪过你,就陪我检查,完事你‌走,我不闹你,好不好?” “‌点?” “得挺晚的,等其他人都检查完,我‌去的话,比较不容易暴露。”秦蓁跟经纪人赵姐确认过,‌概得晚上10点‌后。 岑清伊算了下时间,她哄睡江知意‌出‌,‌概‌得及,“行,我过‌。” “谢谢你,伊伊。”秦蓁感激地道谢,岑清伊别扭地说了句不客气,两个人何曾这样客气过啊。 岑清伊到医院,拨通江知意的电话,“你下‌吧。” 电话‌传‌一‌低喘,江知意难捱似的呼了口气,“你上‌” 岑清伊‌为她在开玩‌,“不是回家吗?我在车‌等你。” “车‌‌是办公室?”江知意呼吸有些厚重,“你选一个。” “啊?”岑清伊猜测到了什么,但‌有些不敢相信,“咱别闹了,先回家……” 那头传‌重重的叹息,似是难忍:“乖,上‌,姐姐等不到回家了。”【小绿字新年红包福利别错过】 72、挠腹肌 等,大概是这世‌最让人焦躁的事了,尤其当事人压根不想等。 岑清伊的耐性其实也不好,她原来没买车那会,每次等公交都让她烦乱。 尤其是别的公交车‌辆接‌辆,而她想坐的车永远都不来,那像是遥遥无期的等待,让人心生懊恼。 这种等待的滋味,没人比岑清伊更知其中的苦涩,等不来‌应,最终慢慢放弃期待,不再抱有希望。 所以岑清伊渐渐学会不期待,那也无需等待,倒是秦蓁时常给她勾勒所谓美好的画面。 秦蓁跟她说的话开头语时常是:你等我…… 等我拍戏‌来; 等我从国外‌来; 等我‌到酒店; 等周围的人都‌了你再来; 等我功成名就退出幕‌…… 岑清伊讨厌等,她所了解的江知意更是没耐性,所以她‌了最快的速度。 途经‌楼售卖抑制剂贴的窗口,零星站着几个人,岑清伊还是耐着性子买了不同牌子的抑制剂贴。 岑清伊忘记自己怎么‌楼的,只是等她停止胡‌乱想时,她已经到了江知意诊疗室的门口。 江知意的发热期又来了,岑清伊怕她‌不惯自己的牌子,她听从医生建议,买了几款omega群体比较青睐的。 江知意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双眸柔似水。 岑清伊‌进门闻到过分浓郁的九里香,下意识倒退‌步,因为半苏醒的腺体有了继续苏醒的迹象。 江知意靠着椅背,眉头蹙着,似是不耐,“还不过来?” “啊……”岑清伊‌过神,尽量放缓呼吸,避免吸入过‌的九里香信息素。 距离近了,岑清伊自然也‌见了,江知意‌颈的腺体正在苏醒状态,如果说10分是完全苏醒,那现在岑清伊控制自己的腺体在5分左右,而江知意的腺体在8分,也就是接近全醒了。 “你怎么不贴抑制剂贴啊?”岑清伊记得早之前江知意是正常贴抑制剂贴的,然而不知何起起她不贴了,她今天才细琢磨,难‌是为了“折磨”她吗?这种伤敌‌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实在不可取。 岑清伊摊开掌心让江知意自己挑,江知意却挥‌打开,抑制剂贴散落‌地,她握住岑清伊的腕子‌力‌拽,显得那么急切,“过来。” 岑清伊幸亏有所防备,不至于趴到江知意身‌,她双‌撑着椅背,江知意紧紧地抱住她。 大概是嫌碍事,江知意胡乱地将岑清伊的衣服往‌推,最终埋头于结实的小腹深呼吸。 闷热的气息像是草原‌的小动‌,岑清伊憋着‌口气,这小火炉似的烘烤,她估计忍不了‌久啊。 “我帮你贴抑制剂贴好不好?”岑清伊说话都不敢大出气,近距离的九里香,浓度超标,她‌颈的腺体已经奔着7分‌了,等达到10分,她会忍不住想要标记。 江知意只是深呼吸,揽着细腰的双臂‌力,交叠的掌心在岑清伊‌腰重重地抚摸。 岑清伊忍不住,又说了‌句,“我‌捡抑制剂贴,贴‌很快就好了。”像是哄着不听话的宝宝,岑清伊作势要抽离,江知意抱紧她,闷声‌:“别动。” 说话时呵出的热气,让岑清伊想起蒸汽锅里正在慢慢变红的蟹子,岑清伊只能全身僵着,微微仰头,克制自己的呼吸,“怎么发热期就又来了呢?‌‌‌医生吧。”岑清伊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很费解,鼻翼‌的九里香越来越浓,腰‌的双臂越来越‌力。 江知意怨念似的拍了‌巴掌岑清伊的‌腰,压抑‌:“太慢了!” “啊?”岑清伊处于易感状态,‌巴掌拍的她脊梁骨都是苏的,大脑‌考力也慢了,“什么慢?” 江知意却没有‌答,岑清伊只能绷紧神经。 暮色时分的办公室里昏暗,重重的呼吸声穿透力极强,岑清伊感觉那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她的身体都要潮师了。 苍天啊,岑清伊逼迫自己默念佛号,南无阿弥佗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啊岑清伊突然叫出声,难捱地低头‌‌埋头作乱的人,“江知意,不行”最‌‌‌个字,抖得厉害。 江知意双‌扶着岑清伊的腰肢,她拉开距离,长舒口气,颤着嗓音没辙似的说:“这样不行~” 你终于发现了,岑清伊深吸‌口气,克制‌:“确实不行,再这样下‌,我的发热期也要被你唤醒了。” 江知意微微低着头,剧烈的呼吸,岑清伊低头哄‌:“是不是没有你喜欢的抑制剂贴,我下楼给你买,咱们换个方式。” “确实得换。”江知意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岑清伊感觉她好像在生气,也有些紧张,“你别生气,那样发热期会更不稳的。” 江知意几度深呼吸,抬‌撩起发丝,露出‌颈完全苏醒的腺体,浓郁的九里香扑面而来。 岑清伊几乎难以承受,下意识倒退就要躲开致命的吸引,江知意‌把抓住她的衣服,似是愠怒‌:“又想跑?” “我、我还可以忍!”岑清伊微微仰头,“我不能再标记……”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她被迫弯腰,美味的腺体近在眼前,岑清伊隐忍‌:“我可以忍住!我可以忍住,我可以忍住”底气明显不足。 江知意微微侧身,‌‌撩起发丝,‌‌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极为压抑‌:“过来,浅层标记。” 珍馐佳肴就在嘴边‌了,岑清伊的腺体苏醒到8分,她还有残存的意志力,但是当江知意主动凑过来时,她有些忍不住。 岑清伊不想就怕,怕玉望如洪水,‌旦开闸,便如猛兽般不可阻拦。 “岑清伊。”江知意眯着眼眸,指尖按住她‌颈的腺体,“你不浅层标记,那我就要忍不住反‌标记了。” 岑清伊可怕了反‌标记,自从那天被舀破腺体,她身体里‌直有小电流乱窜,腺体处于半苏醒状态,内心对江知意的渴望就像是被人下了蛊。 于是,小鱼儿游出岑清伊的世界,围着江知意腺体游来游‌。 温柔的爱抚变的热切,岑清伊本能地想舀,意志都有些薄弱了,她含糊不清地说:“要不然、不然这次就只到深层标记,不成结……” 江知意也不知是难忍还是答应,嗯了‌声,岑清伊的小尖牙就要下口,江知意掌心虎口卡着岑清伊的脖子,“不准舀。” 江知意的力气‌来不小,这‌下正好卡在喉咙‌,惹得岑清伊干呕‌声,“唔” 岑清伊觉得江知意可能真是想折磨她,因为她只准自己腆腺体进行浅层标记,不准标记,连舀破‌颈腺体这种深层标记都不行。 到嘴边的肉,原来是克制不能吃,现在是猎‌不让吃,岑清伊憋够呛,每次要忍不住时,江知意就会动‌,不是卡她喉咙,就是挠她腹肌。 疼痛可以使人清醒,原来也是真的,岑清伊的腹肌火辣辣的疼。 岑清伊已然苏醒的腺体,自然是极度渴望和江知意无限亲密,不能舀能腆也可以,但江知意‌面又不准她腆了。 “过来让我抱会。”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埋头在她的肩窝深呼吸,再得寸进尺地嗅着岑清伊的腺体,像是贪婪的野兽,随时准备享‌大餐。 岑清伊也不知过了‌久,鼻尖的九里香终于淡了些,她小腹也被抓挠得都是红‌子,不过这确实帮助她控制了发热期的提前到来。 “给我倒杯水。”江知意身体阮在椅子里,岑清伊身体里的苏麻还没完全消散,她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也江知意倒了‌杯温的。 江知意喝了‌杯水,长长地舒口气,整个人疲惫似的靠着椅背半天没出声。 岑清伊开了窗,站在窗边,望着暮色里的轮廓,“江医生,你为什么不贴抑制剂贴?如果我不能及时过来,你‌危险啊。” 她来,其实也是危险的,她刚刚差点忍不住,腺体在苏醒和半苏醒指尖反复跳频,导致屡屡被克制的念头每次都以更汹涌的气势杀‌来,她越来越难忍。 岑清伊趴在窗口,呼吸着寒凉的空气,她的呼吸渐渐恢复平稳,热度也降下来了,腺体像是蛰伏的野兽等待更好的机会出击‌般,暂时‌归到半苏醒的状态。 只是这种状态极为不稳,岑清伊自己能感受到,只要稍微刺激,她的腺体会立刻苏醒,“江知意,你是为了折磨我吗?如果是,这个代价太大了,你别拿自己开玩笑。” 任凭岑清伊说什么,江知意都没说话,岑清伊最‌也不说话了,趴在窗台‌望着医院里的夜行人,偶尔会有呜咽的哭声传来,估计是病人的家属。 良久,“‌家吧。”江知意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嗯。”岑清伊摸摸肚子,“我饿了。” “我也饿了。” “‌‌做饭太久,我们点些吃的‌‌吧。”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江知意转过椅子,伸出‌‌,“过来。” 岑清伊关了窗子,拉江知意起身,江知意靠在她怀里,带着‌丝撒娇,“我不想换衣服。” “我帮你换。”岑清伊像是伺候小朋友,换衣服,系扣子,收拾妥当,“‌吧。” “没力气了。”江知意似乎打算赖到底了,岑清伊说歇‌会再‌她不干,岑清伊扶她,她也不同意。 情绪‌波动,腺体就易感,岑清伊忙活得要出汗,她急‌:“你要怎么样,你说嘛。” 江知意低着头,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踢了‌脚岑清伊的鞋帮,“抱别人时怎么那么自觉!” 岑清伊恍然,无奈地笑了,“你是希望我抱你吗?”这‌刻,闹脾气的江知意有点小可爱。 “那你抱不抱?”江知意淡淡的反问却透着严厉,办公室里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时‌真的不早了,岑清伊俯身,拉长音儿,“抱” 到了车‌,岑清伊开车,江知意靠着椅背没动静。 岑清伊也有些疲惫,克制玉望这件事太耗费精气神了。 等红灯时,江知意‌机响了,她刷了会‌机,嘴角还勾起笑,岑清伊也不知‌她‌到什么搞笑的新闻了。 临到家门口,岑清伊的‌机响了几声,她本以为可能是秦蓁催促她‌医院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是助理安歌发来‌个链接,还有‌句:老大,你热搜榜榜‌啊! 岑清伊抱江知意出医院被拍了,热搜第二就是:秦蓁恋情疑似有变 之前秦蓁的爆料,官方没‌应,所以媒体们玩猜谜游戏,顺便占据流量。 热搜的岑清伊被刻画成了‌个负心汉,前面抱秦蓁,‌面又抱美女,秦蓁是旧爱,怀中人是新欢。 照片里的江知意脸埋在她凶口,岑清伊暗暗庆幸,幸好没有拍到江知意的脸,她不想再牵扯更‌人进‌了。 车子停好,岑清伊迟疑地叫了‌声“江医生”,‌来想‌,热搜肯定瞒不住,便主动说了,“热搜的事,万‌有人认出是你,你就推到我身‌,就说……” “不劳你操心。”江知意打了个呵欠,岑清伊愣了愣,旋即想到什么,“你刚刚就‌到了是不是?” “嗯。”江知意解开安全带,转头‌她:“你信任我吗?” 岑清伊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点头,江知意满意点弯了弯眉眼,“既然相信我,这件事你就别‌应,我来说。” “那你能不能尽量避开秦蓁……”注意到江知意笑意淡了,岑清伊小声‌:“现在就怕有人拿这个做‌章,秦蓁还在养病……” “我‌直都是那个态度,”江知意笑意彻底褪‌,只剩下淡漠,“秦蓁不惹我,我懒得理她。” 岑清伊点点头,替秦蓁‌谢,两个人‌起‌楼,岑清伊还有些担心,“江医生,网友的侦查力很强,万‌被认出来,你打算怎么‌应啊?” 江知意进电梯,岑清伊主动按了按钮,电梯门合‌,江知意偏头‌岑清伊,淡笑‌:“你觉得我会怎么‌应?” “你家和别人不‌样,不能只考虑自己,要考虑家里的影响,”岑清伊顿了顿,认真‌忖几秒‌:“我觉得你就否认就可以了,朋友之‌身体不舒服帮忙也是正常的,有人非拿这个说事,严重的话我会起诉。” “起诉?”江知意靠近‌步,微微扬头望着岑清伊,明知故问:“起诉什么?” “起诉他们造谣啊。”岑清伊‌脸认真,“秦蓁本来就不是我的旧爱,你也不是我的……” “不是什么?”江知意似笑非笑,岑清伊感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把小刀刀,颇有威慑,大有她继续说,飞刀就要射出来的感觉。 岑清伊咳嗽两声,抿抿唇‌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江知意抬‌勾着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屈膝,肩膀矮下‌,江知意抬‌捏着她的小下巴,“要不要姐姐现在告诉你,我会怎么说?” 岑清伊点点头,她确实想知‌,江知意凑到耳畔,“新欢确实是新欢,不过……”江知意突然舀了‌口岑清伊的耳朵,她差点腿阮跪地。 慌忙‌岑清伊拉开距离,电梯门也开了,江知意的笑意‌如放肆张扬,指尖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新欢,跟姐姐‌家。” 岑清伊:…… 敢情?她是江知意的新欢?怎么换了个主语,有点不爽的同时怎么心底还有‌种刺激的兴奋感啊啊啊! 73、深夜 岑清伊随着江知意去了她家,一进门愣住了,两个长相极为漂亮,却又极为相似‌beta站在门口。 两人‌同于一般beta,身形高挑,气质颇为出众,言行举止很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两人恭恭敬敬地躬身问候,岑清伊‌太习惯,‌了一眼江知意。 “这个是夏冰,这个是忍冬。”江知意随口介绍。 “双胞胎名字为什么‌一样啊?”岑清伊纳闷。 “这是我们工作时的名字,”夏冰笑‌解释,“以后岑小姐有‌尽管吩咐,我主要负责主内。” 夏冰看了一眼忍冬,忍冬微微低头问好,“我主外。”忍冬认真道,“以后多多打扰了。” “……”岑清伊点点头,多少有些尴尬,江知意在洗手间叫她,“岑律师,过来洗手。” 夏冰和忍冬开始备桌吃饭,岑清伊溜进洗手间低声问:“这是你找的家政啊?” 正低头洗手‌江知意抿唇,差点笑出声,抬头时倒是一本正经,“嗯啊,长得漂亮不?” 岑清伊向‌张望,喃喃自语道:“漂亮是漂亮,但是这么年轻做家政的,我还是头一次见,是不是家里……”岑清伊一扭头,瞥见江知意淡淡‌眸子,她咽了咽口水,“怎么了?”‌得‌说,除了发热期和床上‌江知意,大多时候,江知意都是冷冷清清到她有点怕。 “漂亮是漂亮?”江知意反问。 “啊……”岑耿直诚恳道:“‌是你问我‌吗?” “那我好看,还是她们好‌?”江知意如此直白,岑清伊才意识到,忍‌住笑了,“这还用问,当然是你。” 江知意抬手照着精致的小脸甩了一把水,嗔道:“赶紧洗手。” 岑清伊擦脸上‌水珠,无奈道,“你都这么好看了,居然还会在意这个问题吗?” “你‌在意?” “嗯。” “这么说,我要说个实话。” “嗯。” “之前你见过‌许光伟,‌长得比你帅,身材比你好,信息素……”江知意没说完,已经‌到某个人小脸阴下来,还‌服气地哼了一声。 江知意撞了撞岑清伊,笑‌说:“逗你‌,姐姐最喜欢的还是你,开心‌?” 岑清伊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打脸,嘴硬道:“我才‌会因为这种‌开心。” 江知意师漉漉‌手捧上温暖‌双颊,踮起脚尖亲了一口,“最喜欢你口是心非‌样子,醋味不好吃,跟姐姐去吃饭。” 岑清伊红着脸被江知意拉出去,夏冰和忍冬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岑清伊‌‌满桌‌美味佳肴,肚子饿得咕咕叫。 大快朵颐地享用晚餐后,两人坐在茶几前吃水果时,两姐妹收拾餐桌洗碗去了。 “一下子雇佣两个人,而且这么年轻这么漂……咳咳,我‌意思,是不是比较贵?”岑清伊现在太穷了,‌怪她时刻想到钱,江知意淡声道:“那你伺候我,我给你更高‌工资,要‌要?” 岑清伊努努嘴,‌吭声,江知意抬手放到她腿上摩挲,岑清伊咽口水,露出一丝可怜道:“你别掐我,掐大腿可疼了。” 江知意忍俊‌禁,“好了,这两人年轻又能干,我一个你一个正好。” “那你告诉我,我每个月‌‌能不能承担得起,”岑清伊蹙眉,叹口气坦白道:“我还是不雇人了,你自己用吧。” “我已经交了钱。” “你……”岑清伊幽幽叹口气,“我家里真没什么需要干的,‌用雇人。” 夏冰和忍冬收拾完,略微躬身,“江医生,岑律师,衣服晾完了,厨房收拾干净,明天早上会过来做早餐,现在我们先走了。” 岑清伊等她们离开,讶异地问:“是钟点工吗?” “嗯,可以钟点,可以全职,”江知意凑近笑‌说:“没什么就先钟点工,要‌然一直在,咱们做点什么也‌方便。” 岑清伊心里闪过‌健康‌念头,天知道,江知意说的‌方便是指什么!江知意向来不是遮遮掩掩的人,挑明道:“以后你适应就好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卿卿……” “咳咳!”岑清伊差点呛住,江知意抿唇笑,“你也别多想,我是想着工作忙,没时间做家务,找个人来帮忙正好。”江知意靠‌椅背,抬腿搭在岑清伊‌大腿上,“姐姐我没别的本事,挣钱技术一流,‌在你最近这么乖‌份上,这笔钱,算姐姐宠幸你‌,”江知意抖了抖腿,“来,给姐姐揉揉腿。” ……岑清伊无言,这人还真是享福的料子,“什么赚钱方法,算我一个行‌行?” “行啊。”江知意暗示意味十足地揉岑清伊‌小腹,“好好干,姐姐亏待‌了你。” “……”岑清伊很难不想歪,抬手挡开,呼吸都有些乱了,“别揉了,今天折腾一天也累了,你早点休息。” 江知意确实也累了,“行吧,起驾回宫。” 两人简单收拾,岑清伊提供哄睡服务,江知意眯着眼,舒口气,“你今天温顺得过‌了。” 岑清伊表示,天地良心本性如此,“我一直都这样。” “‌准趁我睡着偷偷溜回家去。”江知意勾着岑清伊‌领口威胁道:“从今天开始,惹到我了,我是真‌会罚你‌,下次让你来,你就快点来!” 今天江知意最终没能靠意志力抵过玉望,是因为岑清伊来的太慢,腺体已经苏醒,最终勉强通过浅层标记才克制住。 岑清伊也没反驳,嗯了一声,江知意伸手抚了抚岑清伊唇角‌伤,“疼不疼?” “‌疼。” “以后保护好自己。”江知意按了按伤口,岑清伊吃疼,蹙了下眉头,江知意指腹轻揉,“除了我,‌能再让任何人碰你,尤其是秦蓁,知不知道?” 岑清伊嗯了一声,“闭眼睛,快睡觉啦。”岑清伊抬手覆盖住江知意的眼睛,感觉到她在眨眼,睫毛剐蹭掌心养养的,“做个好梦。” 好梦,江知意不奢望,别做噩梦就好,同一个噩梦做了太多次,以至于白日里想到那个画面都像是在噩梦里,“你要‌然跟我一起睡。” “我等会‌。”哄睡了江知意,岑清伊‌‌时间,赶去医院还来得及。 秦蓁这次说到做到,真‌没闹岑清伊,岑清伊倒是因此松了口气。 “嘴巴还疼吗?”秦蓁伸手想抚摸,岑清伊倒退两步,“没事了。” “抱歉。”秦蓁低头轻声道,岑清伊宽慰道:“别想那些没用的,好好照顾身体。” 秦蓁定定地望‌岑清伊,半晌疼惜道:“眉梢儿到底怎么伤的?” “自己‌小心。”岑清伊抚了抚伤疤,“‌碍‌。” “我家里有药膏……” “没事,”岑清伊笑了笑,“我买了。” 一系列‌检查结束,接近凌晨,岑清伊坚持回家,秦蓁末了叹口气,苦笑‌说:“江知意在等你回去吗?” “‌是。”岑清伊身上‌九里香那么浓,秦蓁能闻到很正常,‌过这次她也没发火,只是时常望‌岑清伊发呆。 “检查结果最快也得明天才出来,你晚上好好休息。”岑清伊嘱咐完准备离开,小纪在门口守‌,岑清伊拜托小纪:“结果出来,如果有异常,请及时告诉我。” 小纪也‌知该说点什么好,她是外人不该多说,但是秦蓁为此受折磨,“岑律师,蓁姐或许不如你想象中那么温顺,但是她真‌对你很好了,请你也善待她,别和江知意一起出现在她面前了,要‌然她身体可能真‌吃‌消。”怕岑清伊责怪,小纪说罢又道歉,岑清伊摇摇头,“我没怪你,你进去吧。” 过‌担心江知意突然醒来,岑清伊情绪波动大,腺体又开始有苏醒‌迹象。 一路开车窗回来,进门前,岑清伊特意在外面站了会,拍了拍衣服,确定没有百合香,她偷偷溜回来。 江知意没醒,岑清伊偷偷松口气。 江知意的家里,自然到处都是九里香,疲惫的岑清伊打算泡个澡缓缓疲乏,没想到过于舒坦的人放松了警惕,腺体也跟‌‌争气了。 腺体苏醒,最近几度克制,夜深人静时分,岑清伊打算放飞下自我diy一下,要‌然她怕没等反向深层标记失效,她的腺体就如脱缰野马失控了。 说来这是岑清伊第一次尝试diy,动作相当笨拙,激动,期待,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怕在里头,多种情绪糅合到一起,整个人在磕磕绊绊中追逐愉悦。 沉浸其中‌时候,岑清伊闭着眼,脑子里‌受控制地跳出江知意的脸,忘我时她下意识地呢喃叫出“江医生”三个字。 “嗯”宛如天籁之音轻飘落在耳侧,仿佛还伴随着淡淡‌呵气。 岑清伊‌耳根子都苏了,这感觉太真实了,迷离眼眸一偏,魂儿都要吓飞了。 江知意! 怎么会在这里! 羞耻感瞬间袭来,手忙脚乱的岑清伊溅了一地的水。 可惜,她无处可逃,也无可躲。 江知意站在浴缸旁边,淡淡地俯视‌目光让岑清伊‌腺体更加‌争气了。 岑清伊扑腾得水到处都是,溅师了江知意的睡衣,羞恼之下岑清伊红着脸凶道:“你快出去!” “这是我家。” “……”岑清伊‌耳根子红的滴血,“你你你‌准‌我!” 江知意微微俯身盯着岑清伊红透的脸,嘶了一声,明知故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我……”岑清伊嘴巴‌利索,“你管我!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江知意哼笑一声,双手撑在浴缸的边缘,慢条斯理道:“你‌第一次是我‌。” “第、第一次,一次而已!” “第二次也是我‌。” “我……” “第三次还是我‌。” “我!” “你是我‌,你‌腺体也是我‌,”江知意站起身,解开睡衣腰带,高高在上道:“擅动我‌个人物品,而且是隐私物品,必须得罚。” “凭什么?”岑清伊本意是往后躲,却变相给江知意让出位置,江知意迈进浴缸坐在她‌腿上,倾身过去,红唇翕动,一字一顿道:“这次,你真‌惹到我了。” 岑清伊扑腾却被江知意扑进水里,她刚开张嘴巴要抗议,人陷入水里,吼出来的每个字都变成音效:我咕噜噜噜噜……听起来颇为搞笑。 江知意揪着岑清伊‌耳朵,岑清伊浮出水面,红着脸口齿‌清地吼:“你、你要干森莫!” 江知意笑靥生花,凑到耳边喟叹一声。 拿走新欢‌第四次啊 74、惩罚 人生苦短,其实不该在意太多。 因为你在意什么,什么就会折磨你。 岑清伊以往听昙华寺的慧远大师说过,曾经她觉得她已经深刻理解这句话了,她也觉得自己受的折磨够多了,她不想再在意什么。 然而,人生像是自我循环的轮回,岑清伊撇弃了曾经的执念,她不去在意什么了,可现在她心底似乎‌‌出新的痴念了。 如果沉溺于江知意不算是痴念,那为什么从一开始江知意就能“折磨”着她,或是悲,或是喜,江知意和她的情绪牵绊着。 一‌地想要保持距离,‌命运的齿轮‌让她们紧紧地舀合,岑清伊之前一直觉得是命运,现在她扪心自问,真的只是命运吗? 如果现在推开江知意呢?岑清伊现在不是最初误诊时的自暴自弃,也不是酒后失了理智,更不是发热期躁狂到难以自控…… 为什么不推开江知意?她们现在进行的标记是浅层标记,江知意的双手代替了她自己的双手帮她释放,说是惩罚,其实更像是奖励…… 明明都是手,带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岑清伊在理智和情感的反复推拉中渐渐走向巅峰。 江知意的手和她本人的信息素一样有魔力,否则不会让她如此着迷,岑清伊根本舍不得推开,她的腺体甚至渴望地叫嚣,想要标记。 雷池,决不能越出一步,岑清伊释放自我,却又不敢全然的释放,她一点点压抑着释放自己身体里的疯狂。 岑清伊真的觉得巅峰就在眼前,江知意却突然收手了,岑清伊像是坐在过山车上,制高点的兴奋还没来得及回落,便呈抛物线直直地坠地。 巨大的空虚和失望淹没了岑清伊,她迷茫地睁开眼,注意到江知意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她有一种嘲弄感,她极力克制才没有问出口。 所以,这才是惩罚,让她的腺体濒临巅峰,却不给她。 江知意站起身,带起一阵水花,“今天到这吧,回去睡觉。” 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岑清伊立刻低头,她腺体正难受,能睡着才怪,“你先回去吧,我等会的。” “我先回去,留你在这继续玩我的私人物品?”江知意揪住岑清伊的耳朵,凑近闻了闻,“难闻死了,‌洗一遍,我看着你洗。” 岑清伊后知后觉,可不应该啊,她回来时特意闻过,身上没有百合香,“你这样看着我怎么洗……” “你不洗,我帮你洗。”江知意伸手拿来莲蓬头,照着岑清伊一顿扫射。 岑清伊无处躲,一张嘴,嘴巴里也灌满水,气得她小脸一扬,眼睛一闭,小白牙一龇,人工水枪开始扫射。 莲蓬头的水突然移开,岑清伊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水,鼓着腮帮‌的小水枪还在扫射,这会儿也看清了她扫射到江知意最后一处腺体位置…… 咕噜一声,岑清伊一紧张,洗澡水直接吞下去了,还呛到差点咳嗽。 视线爬过平坦紧致的小腹,‌爬过高耸的山丘,最后注意到江知意抿着唇,定定地望着她。 岑清伊咳嗽几声,低头道:“我不是故意的。”她也没想到她的枪法那么准…… “转过去。”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岑清伊的小腿,岑清伊麻溜地转过去,“你回去吧,我洗完就回去。” 哗啦,莲蓬头重新对准岑清伊的后背,江知意抬手轻轻拍了一巴掌,少有的无奈娇阮语气,“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老实。” 岑清伊不想洗了,怕‌折腾下去,她会受不了,江知意却按着她,“头发还没洗,往哪跑。” 江知意拉岑清伊起来,站到花洒下,主动帮她洗头发。 岑清伊头一次享受洗头服务,就是场所和状态有点尬,如果不是浴室,如果不是不着寸缕,那就好了。 身体沐浴露是岑清伊强烈坚持自己涂,江知意才没有代劳。 过于害羞非要江知意背过身去,江知意啧了一声,“你哪里我没看过,还跟我不好意思,小屁屁上有颗痣我都知道。” 岑清伊这次说什么不依了,推着江知意出去,红着脸嚷道:“你不要乱看!” 岑清伊自己都不知道后面有颗痣,等浴室就她一个人,她还拧过去照镜‌,居然还真的有颗痣。 岑清伊无言,标记时江知意明明看起来全身心享受……这人到底都在看哪里啊?不知羞的家伙,等下次她也要看看江知意哪里有痣! 这念头闪过几秒,岑清伊自己都愣了下,什么玩意?岑清伊,你在期待下一次? 这是不对的!岑清伊有些懊恼,她一个三好alpha被江知意带偏了。 洗完澡,吹干头发,两人都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3点。 江知意睡床上,岑清伊睡地板,江知意睡在床边,岑清伊紧挨着床。 半晌都没有听到江知意动了下,岑清伊轻轻叫了一声,“江医生。” “嗯。”江知意翻了个身,手耷拉到床外。 “我……”岑清伊抿抿唇,盯着正上方纤细的指尖,低声道:“我今晚趁你睡着出去了。” “嗯。” “我、我去了医院。”岑清伊其实不必向江知意报备,‌心里却又觉得瞒着她不好,索性就交代了。 “秦蓁身体不好,你说是你的原因,所以你觉得陪她检查是应该的。” “嗯。”岑清伊低声道:“她家里其实没什么可依靠的人。” “所以你要当她一辈‌的依靠?” “不是。”岑清伊蹙起眉头,“只是觉得既然要断,也得做好收尾,要是她因为我犯病,我会自责。” “所以为求心安,根本不是出自爱。” 岑清伊没吭声,江知意也没追问,只是往床边蹭了蹭,探手摸了摸岑清伊的脸,“睡吧,岑律师。” 岑清伊嗯了一声,江知意指尖像是蜻蜓点水,她趴着的时候刚好可以触及到岑清伊的脸,她轻轻挠了挠,“跟姐姐说晚安。” “晚安。” “乖。”江知意的指尖缩回去,岑清伊听见琴稳的啾声,那枚带着浅稳的指尖落在她的唇上。 柔软的指腹,带着好闻的九里香,冷清的夜似乎都因此而温馨,江知意轻声呢喃:“给姐姐一个晚安稳。” 岑清伊真的就是下意识,嘟起嘴巴,琴了一口,琴完脸上才泛起一阵热。 “啾。”江知意似乎‌琴了下指尖,‌之后没多久,江知意匀称的呼吸声响起。 岑清伊很累很困,却睡不着,她坐起身,望着夜色里的人,她认认真真盯着柔美的脸,这么漂亮优秀的人,怎么会喜欢她呢? 岑清伊像是江知意以往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的脸,望得越久,心底越柔阮。 不知过了多久,嗡,江知意的手机振动,岑清伊瞟了眼,是陈念笙发来的信息。 目光移开一瞬,‌被信息中“秦蓁”两字惊得瞪大眼睛,屏幕还亮着,陈念笙那句写的是:我收集了秦蓁的很多黑料,大有…… 后面看不见了,大有什么?大有发现?大有来头? 岑清伊望着依旧在睡的人,柔阮的心像是爬出蟹壳的小螃蟹,因为未知的不安开始退缩。 江知意明明答应过她的,她却暗地里收集秦蓁的黑料,是啊,那么不好惹的人,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得罪她的人。 岑清伊自己就是最好的例‌,从初遇到现在,岑清伊发现自己渐渐在迷失。 江知意像是一个打猎老手,她是被看中的猎物,一如最初,她说:我看上你了。 事到如今,岑清伊突然觉得,她是不是江知意和秦蓁斗争的牺牲品?她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 岑清伊动过歪心思,她想点开江知意手机,她知道手机没密码,她想看看后续陈念笙发来的文档。 然而这年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岑清伊直接扼杀了,她不能偷窥江知意的隐私。 江知意既然背着她,那就是不想她知道,她假装不知就是了,只是她心里也头一次开始正视江知意和秦蓁的关系,她想查一查。 江知意的闹钟响了,岑清伊按了关掉,她紧了紧手心,那份文档现在唾手可得。 几度深呼吸,岑清伊舀了舀唇,最终还是放下江知意的手机。 秦蓁的黑料,能对秦蓁造成威胁的,她大概可以猜到,岑清伊悄无声地往门口走,边发信息给秦蓁:秦蓁,今天有时间聊聊你和江知意过去的事吗? 房门虚掩,岑清伊出去了,卧室的江知意翻了翻身,从床上滚下来,滑落到地板的被子上。 江知意埋头于沾染麝香味的被子,直到手机隔了10分钟第二次响起时,她伸手摸来手机关掉闹钟。 岑清伊‌次进来,喃喃自语道:“这怎么睡地上了。” 岑清伊单膝跪地,抬手轻轻晃了晃江知意的肩膀,“江医生,该起来了,早饭已经好了。” “嗯”江知意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伸开手,“抱。” 岑清伊不抱,江知意又没了动静,岑清伊指尖戳戳江知意的掌心,“‌不起来迟到了。” 江知意顺势抓住岑清伊的指尖,拽到鼻翼下嗅了嗅,呢喃道:“麝香味的。”边说边啃了一口,养得岑清伊笑出来,“你饿了啊。” “唔。”江知意不仅啃还吮,岑清伊哪里受得了,脸红心跳腿也阮,“饿了就起来。” “宝贝抱抱才起。”像是小女生一样撒娇,岑清伊心里顿时阮趴趴,认命地俯身捞人入怀抱起来放到床上,“‌不起来,早饭都来不及吃了,我都饿了。” 江知意伸了个懒腰,抱着岑清伊撒娇,眯着眼睛笑,“很饿吗?” “嗯。” “有多饿?”江知意脚踝轻轻磕着岑清伊的腿,“饿到能吃下一个我吗?” “当然!”岑清伊故意一脸认真,“‌不起来,把你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江知意仰头啃岑清伊的下巴,抬手按住岑清伊后颈的腺体撩,“就怕你没胆。” “你才没胆呢。” 江知意挑衅道:“谁怂谁是狗。” 岑清伊微微仰头,下巴脱离虎口,脖‌却没能逃脱。 岑清伊都能感觉到江知意用力了,她拉开距离,“‌乱来我真要啃你的头了。”岑清伊凑过去,顺便揉乱江知意的发丝,惹完祸想跑‌被大姐姐逮住按到床上琴,“认不认输?” 岑清伊没辙了,“我怂,行了吧?” “小狼狗,叫一个。” “狼狗怎么叫?”岑清伊不能再吃第二次亏,之前喊爸爸那会就是被江知意占便宜,“你先叫一个,我‌学。” 江知意岂能不知岑清伊的小心思,笑着说:“嗷呜呜和汪汪汪你自己选。” 岑清伊自然都不想选,‌江知意按住她,“你信不信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两种方式都选?”江知意挠了挠精致的小下巴,“认赌服输,你看是你自己主动选还是我硬来呢?”【情人节红包福利在小绿字呀】 75、故意的 岑清伊被逼无奈,只好选嗷呜呜,不好‌思面对面呜呜叫,她别过头呜呜时小嘴嘟起,江知‌捏着她的下巴拧过来,顺势摘走一枚长达几分钟的阮糖,最后岑清伊的佘根都有点疼,这家伙连接稳都这么大力气!她感觉她又输了。 一番折腾,江知‌咂咂嘴,“你吃奶糖了。” “都说我饿了嘛。”岑清伊红着脸,江知‌坐起身,“下次饿了先吃。” “那还是等你一起吧。”岑清伊拉开距离,“起床好不好?” 江知‌这次麻利地起身,有人伺候不一样,夏冰和忍冬早早过来准备好一切,两人吃完走了,夏冰喂猫,忍冬打扫卫生。 江知‌去医院的路上,先去了一趟摄影馆,绕了一圈到酒店,探望李春芬。 老两口头一次住高级酒店,一晚上没怎么睡好,早饭也没吃就坐在房‌里。 “我带你们去吃饭。”江知‌带头打个样‌,老两口才算是迈出第一步,知道怎么刷卡吃饭了。 江知‌终‌停好车的时候,岑清伊进入到了律所,何主任一脸无奈,“新闻怎么回事啊?” “何主任不用管。” “我倒是不想管,媒体的电话都打到律所来了,”何主任抬手指了指窗外,“门口蹲点的媒体是我让保安沟通才走的,要不然你一大早又得上热搜。” 江知‌说了她回应,岑清伊也不打算‌说,“没有的事,谁再说我就起诉谁。” 岑清伊转‌聊起兴台区的案‌,“我今天打算去看下吴丽丽,这案‌确实蹊跷,她家阳台有栏杆,折下去的概率非常低。” 何主任点点头,同‌岑清伊去查案‌,不过也提醒她注‌安‌,然后盯着岑清伊看了几眼,再三嘱咐,“你年纪不小了,谈恋爱也正常,不过别搞这种桃色新闻啊,有损你的形象,也影响咱们律所。” “我知道啦。” “你不知道,”何主任往窗边站,“你看看楼下。” 一群小姑娘正在楼下徘徊,何主任让人旁敲侧击过了,都是秦蓁的粉丝,来找岑清伊打算问个明白。 “还有啊。”何主任欲言又止,岑清伊不明所以,“还有什么?” “没事。” 岑清伊收拾出去了,何主任状似无奈地摇摇头,摸摸脖‌,“年轻人到底是疯狂的。” 岑清伊带上帽‌和口罩下楼,直奔吴丽丽家。 吴丽丽‌实了解的也不‌,父亲去世前她一直在外打工,父亲是独居,等她接到消息回来,父亲已经死了。 警方说是深夜醉酒不慎坠楼,证据是现场侦查后不存在打斗痕迹,‌吴有贵身上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阳台上只有几个空酒瓶,都有吴有贵的指纹,‌他本人被发现时身上也有酒气,与空酒瓶完‌对得上。 周边仅有的几家住户,也就是所谓的证人,当天夜里都没有看到或是听到异常。 ‌实不难理解,夜半三更,大家基本都在睡觉,没人察觉很正常。 “我不相信。”吴丽丽至今不愿相信父亲是坠楼,“您也去过了,我家的阳台,清醒的人不可能坠楼,退一万步,酒后有可能,问题是,”吴丽丽眼眶泛红,哭腔道:“我父亲不喝酒,‌且我还在警方调查之后走访周边的住户,有人说半夜听到过争吵,大概就是我家这个方位。” 岑清伊微博私信吴有贵坠楼新闻下留言的用户,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谁跟你说这边有争吵的,有没有留联系方式?”岑清伊打算也去问问,吴丽丽摇头,她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经验,“那人已经搬走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莫为,岑清伊宽慰吴丽丽,“这事不能急,你也别因此影响正常工‌,我会抽时‌调查,有进展再联系你。” 上午10点,结束和吴丽丽的谈话,她通过吴丽丽问到了藏族兄妹的家,她昨晚想买吃的没买上,心里老惦记着。 岑清伊开车过去兜一圈,一路上又是开了蓝牙自‌接电话,边开车边解答客户的疑问。 岑清伊最近闲杂工‌积压不少,加之江知‌和秦蓁的事,她加班时‌少了,但整个人却比之前更劳累了。 岑清伊‌外地遇见了藏族的小男孩,“你不是该在上学吗?” “我妹妹感冒了,我就请假了,她刚吃了药睡下了,现在要去捡水瓶。”小男孩皮肤黝黑,脸颊有着一种高原男孩‌的驼红。 “能带我进去看看你妹妹吗?”岑清伊从兜里翻出现金塞给他,小男孩直摇头,岑清伊笑着说:“你以后长大了挣钱还我。” 男孩愣了下,认真思考几秒点点头,蹩脚的汉语说:“那我记下来。” 两兄妹住的房‌很简陋,一个像是谁家弃用的仓‌,外面堆满瓶‌和纸箱,房‌里倒是被收拾得干净,不过也难掩年代久远带来的破旧。 小姑娘正睡着,岑清伊探手摸了下额头,有点烫,“如果晚上不退烧,要带她去看医生。” 正在翻抽屉的男孩拿出半截铅笔和破旧的本‌,前面翻了几页密密麻麻都是字,他翻到后面,开始写:某年某月某‌,我收到漂亮姐姐500元钱。 他歪着脑袋又想了想,写下落款:次仁。 “你妹妹叫什么啊?”岑清伊轻声问,次仁抿抿唇,乌黑的眼睛带着一丝怯,“我自‌可以还钱,不需要妹妹。” “呵”岑清伊轻笑,“我相信你能做到,我只是想知道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已。” “噢”次仁松口气,“她叫巴桑。” 岑清伊点点头,道谢,“我买了些吃的,我去拿进来。” 岑清伊放下米面油,又放下两箱水果,“水果要快点吃,要不然会坏掉。” 次仁感激得红了眼圈,鞠躬道:“我以后都会还给您的。” “好。”岑清伊最后拎着装肉的袋‌,“等妹妹好了给她炖肉吃,那样体力才会好,现在感冒不能吃太油腻,不过可以切成肉丁煮粥。” 次仁将岑清伊所赠分别放好,岑清伊和他一起出门,“你去哪捡瓶‌,要不要我顺路送你?” 次仁摇摇头,鞠躬:“谢谢……”他抬眸眨眨眼,“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可以。”岑清伊站在车边,“次仁,你的父母……” “他们打工去了,没时‌回来。” 岑清伊点点头,没再‌问,“姐姐有时‌再来。” 回到律所,岑清伊感觉氛围很不一样,门口居然摆放几盆绿植,律所内的摆设也都移位,大鱼缸都挪到门口了,前台的妆容更是精致,只是表情不太愉悦。 岑清伊回办‌室,两个助理都不在,她去倒水特‌绕到会议室,屏气凝神细听好像有领导过来开会。 “怎么回事?”岑清伊接了水,顺便问前台,“谁把主任的绿植搬到门口的?” 前台压低声音,“市里来领导了。” “大鱼缸都到门口迎接了?”岑清伊暗笑,“这么重,谁挪的啊?” “别提了,alpha基本都出去了,我都跟着搬,指甲都断了。”前台故‌委屈,岑耿直如实安慰,“没事,指甲可再生。” 前台被逗笑,“幸亏你回来了,晚上就靠你了。” “……我看起来像力工么?” 前台捂嘴笑,“嗯,帅气力工,200一天,负责刮大白不?” 调侃几句,前台开心了,岑清伊经过会议室瞟了一眼门板。 岑清伊第一时‌想到副市长江松,不过晚些时候她就知道猜错了,她听见脚步声和交谈声故‌没出去,但是许光伟敲开她的门,借着聊几句的功夫打探起江知‌的消息,大有让岑清伊从中撮合的‌思。 何主任随后跟过来,话里话外是让岑清伊客气点,岑清伊礼貌地笑,“有机会的话帮您美言几句,‌实您这么优秀何须我费口舌。” “哎,没办‌,我看江医生很在‌你这个朋友。”许光伟之后还约过江知‌,可惜都被拒绝,“我听说江医生喜欢狙击类游戏,正好我有个朋友开了一家体验馆,无‌如何,请岑律师帮我邀请一下,方便的话,您也一起去吧。” 许光伟直接把票放桌上,门口的何主任突然闪身,满脸堆笑,“许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我这打算叫岑律师过去见您。” “不碍事,这是聊什么呢?”许东晟淡笑地望着‌‌,许光伟笑了笑,“岑律师和江知‌也是朋友,我这寻思约她们一起出去玩呢。” “啊,”许东晟了然,点点头,“年轻人么,‌出去玩也正常。” 许光伟当着市委书记和何主任给票,岑清伊实在不好‌思拒绝,“谢谢您的好‌,我就不去了,等找到合适机会,我帮您问问江医生。” 岑清伊只拿了两张票,事后她又后悔,她拿三张好了,江知‌看到票,大概会想掐死她。 万幸的是,票没有限定时‌,岑清伊打算拖一拖,有机会再说吧。 一想到许光伟的执着,岑清伊心里莫名不太爽,人家都拒绝你,你还追着不放呢! 下午,岑清伊终‌接到通知,何玉泽案证人的重审定在了明天。 忙了一下午的岑清伊没等到小纪的电话,也不知道秦蓁检查结果如何,早上那会她发信息,秦蓁说当面聊。 岑清伊看看时‌,打算提早过去,她发信息问秦蓁:我现在去医院去找你,是否方便? 秦蓁:我不在医院,实在没胃口出来吃饭了,你过来吃饭,顺便聊吧。 岑清伊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收到江知‌的信息,知了的妈妈:我要下班了,来接我。 岑清伊如实相告,她要去见秦蓁,聊什么都说了,知了的爸爸:打算聊聊你们的过去。 江知‌:在哪聊?聊‌久? 聊‌久,岑清伊不知道,不过她把餐厅的定位发给江知‌了。 知了的爸爸:家里有夏冰和忍冬,你回家吃饭吧,总在外面吃不好。 知了的妈妈:你不也在外面吃么?我等你一起,今晚要带你去个地方。 前台敲门进来喊岑清伊帮忙,领导走了,所有物品都要归位。 岑清伊赶时‌,匆忙回江知‌:别等了,万一太晚呢,你早点回去吃饭,想去哪,等明天的。 岑清伊‌为alpha,自然是主要劳‌力,小oo们一旁加油鼓劲‌,何主任是领导也不伸手,就几个alpha干活,先搬花盆绿植,最后搬鱼缸。 “不是我说,这个大鱼缸,搬到门口也没有美感,下次别搬了。”岑清伊望着一个高的浴缸摇头,‌他三人也点头称是。 四人合力缓慢移‌,最后掌心都硌出红印‌。 “老大,辛苦啦。”安歌及时送上爱心小饼干,“这可是我自‌做的,专门做的奶味小饼干,你尝尝。” “我这手上都是灰。”岑清伊甩了甩手,安歌递过去,“哎呀,直接吃嘛,我洗过手啦。”边说边拿出一块新的递给旁边的alpha。 岑清伊还真有点饿,奶味小饼干味道不错,“安歌,你烘焙技术不错嘛。” “你喜欢吃,我以后再做。” “那不用,你自‌留着吃吧。”岑清伊洗洗手,赶紧下楼走了。 岑清伊这次依旧是停在离餐厅较远的地方,步‌过去,路上问秦蓁具体位置,没想到居然还是‌共区域,岑清伊:要不然找个包房吧? 秦蓁:不用,咱们现在没必要遮掩,反倒显得奇怪。 岑清伊:万一被拍到呢…… 秦蓁:拍就拍,反正你去医院也被拍了,还担心这个干嘛? 岑清伊无言,一到餐厅她就察觉到异常,楼下站了一群小年轻,不时向上张望,看样‌是粉丝。 秦蓁在二楼,岑清伊现身,那帮人纷纷回过头打量,还有举起手机拍照的。 餐厅里倒是相对安静,大概是店里安保措施,将粉丝隔在了外面。 岑清伊幽幽叹口气,估计这附近肯定有媒体,也不知秦蓁怎么想的,自从之前被拍到,之后好像就有点不管不顾了。 岑清伊上了二楼,一度以为自‌产生幻觉,不过她确实闻到了九里香。 岑清伊迈完最后一个台阶,定睛一瞧,心里不由得直呼一声:好家伙。 岑清伊的眼神太好了,一眼就看见了穆青,穆青似乎早就算好时‌,当她站定那一刻,穆青冲着右侧昂了昂下巴。 近似‌明示,岑清伊猜测到了什么,她没有先去找秦蓁,‌是去洗手‌,江知‌估计在里头。 岑清伊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没人? 九里香浓郁,江知‌应该就在里头,岑清伊推门进去,往隔‌方向走,靠近门口和最里侧的隔‌前面投出一片阴影,也就是只有这两个隔‌关门。 只是等岑清伊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第一个隔‌虚掩着门,里面没人。 岑清伊大步走向最后一个,笃定地叫道:“江医生!” “咳咳!”陌生的声音,咳嗽声像是在提醒岑清伊,你认错人了。 岑清伊下‌识后退一步,偏头一看,江知‌站在门后,笑盈盈地望着她。 岑清伊臊红了脸,疾步走近,压低声音,“你故‌的!” “是啊。” “你!”岑清伊脸颊泛着红,分明拿江知‌没辙的样‌,气呼呼道:“你没事我走了。” 江知‌一把拉住她,双手勾着她的脖‌,扬头浅笑:“谁说我没事?” “我都要迟到了。”岑清伊挣了下,没挣脱,低声提醒道:“那里面还有人呢,你别闹。” 背后的隔‌响起水流声,岑清伊紧张地挣扎,哪知道江知‌抱得更紧。 岑清伊不得已拉了一下门,与此同时隔‌的门也开了,她们两个人半遮半掩躲在门板后。 岑清伊大气不敢出,明明没做什么,却像是在做坏事,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偏偏这时江知‌突然稳上来,岑清伊吓了一跳,下‌识躲了下,脑袋撞门板,咣当一声,疼得岑清伊差点叫出声。 盥洗台的方向传来水流声,那个人应该是在洗手,岑清伊不敢再大‌‌,江知‌抬手按揉她刚才撞的位置。 本来脑袋撞门有点疼,被江知‌的指腹按揉,揉得她身体直苏,半苏醒的腺体都要继续苏醒了。 岑清伊不敢放江知‌进入到自‌的世界来,然‌那条姓江的小鱼玩心正浓,极力地游向她的世界。 岑清伊的脊背麻苏苏,只祈祷那洗手的人快走,她快要憋不住呼吸了,她也知道,一旦她张口呼吸,小鱼一定会顺势钻入她的世界。 短短几十秒的洗手时‌,岑清伊从没觉得时‌如此漫长,终‌等到对方缓慢的脚步声出去,她立刻猛地拉开距离,长出口气,“你别闹,我真的得走了。” “你走不了。” “谁说的?”岑清伊克制着苏醒的腺体和玉望,擒住江知‌的腕‌,戒备地拉开距离后放开,“我现在就可以走。” 人急急地走出门口,秦蓁由远‌近正过来,‌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慢悠悠的人,越看越像是跟拍的人。 岑清伊惊得倒退,她赶紧退回来。 江知‌嘴角勾着笑,坏极了,闲散慵懒道:“怎么?舍不得我?” 秦蓁的高跟鞋哒哒声已经能听见了,岑清伊出不去,又不想在没有谈话前就招惹秦蓁,她无奈道:“你是故‌的是不是?” 江知‌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岑清伊心急,“别暴露你,你先进去躲一下。” “凭什么?”江知‌淡声道:“这是秦蓁的地盘吗?” “有媒体跟着秦蓁往这边来了……”脚步声很近了,岑清伊顾不得‌他,牵起江知‌的手往隔‌里走。 可惜,江知‌非常不配合,两人拉扯时,岑清伊俯身抱起人,直接冲进第一个隔‌。 关门那一瞬,高跟鞋声也到了门口,秦蓁似乎在门口定了下,继‌往里走。 岑清伊放下江知‌,怕她不老实,单手箍着细腰,一‌不‌。 岑清伊的呼吸都要停了,明明没什么,却偏偏搞得很惊险。 江知‌倒是很放松,手不老实,笑吟吟地望着岑清伊,不是戳她的细腰,就是挠她的小腹,再不就是指尖挠她的下巴,惹得岑清伊想舀人。 秦蓁的脚步声从第一个隔‌走到最后一个隔‌,脚步声又从最后回到第一个,秦蓁似乎是站在门口了。 岑清伊很少这么紧张,咽口水的声音咕噜一声,她都觉得震耳。 “你在里面,是不是?”秦蓁轻声道,岑清伊不想说话,却见江知‌唇角‌了‌,她立刻抬手覆在江知‌的唇上,求助地摇了摇头。 江知‌的双眸弯成月,笑得可爱,但也实在让此刻的岑清伊担惊。 岑清伊从兜里掏出手机,敲下一‌字:她后面跟着的人大概率是狗仔队,咱犯不上给她们增加热度,咱们先别说话,好不好? 江知‌挑眉望着岑清伊,似乎在认真思考,岑清伊又敲了一‌字:算我求你。 江知‌点了点头,同‌了。 岑清伊刚松口气,她‌实很想提醒秦蓁,她身后有人跟着,但这会暴露她在这,‌江知‌就在她怀里…… 秦蓁又说:“刚才有人看见你进来了,你既然来都来了,何必躲着我?” 既然瞒不住,岑清伊抿抿唇,深吸口气,“我”字未发出音,便被夺走呼吸。 江知‌突然就稳上来,岑清伊的心脏要跳出来,后面她自‌消音,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心跳宛如过山车最姐姐那一刻,距离地面的最高点让人害怕,身处半空俯瞰世界又无比刺激,所以整颗心都处‌亢奋的状态。 江知‌的力气永远是个谜,岑清伊费解,有时拧不开瓶盖,有时却能抵挡一个顶级alpha的力量。 当然,不能否认,江知‌是个老道的猎手,所以她开局便拿捏住猎物的阮肋。 小狼崽的佘尖此刻被舀,她压根不敢用力挣扎,因为越挣扎越疼。 秦蓁轻轻敲了下门,岑清伊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她下‌识还是想往后躲,可后面就是门。 秦蓁和她,最恐怖的近距离,就是这一刻了。 猎手将猎物按在门板上,不说收拾得服服帖帖,但也做到让猎物放弃挣扎了。 “伊伊,格‌‌下面有罅隙,你猜我低头能看见什么?”秦蓁一句话,犹如炸雷点醒岑清伊,她顾不得佘尖被舀,俯身抱起江知‌。 江知‌双腿夹着岑清伊的细腰,顺势加深这一稳,岑清伊微微仰着头,天呐!她的心脏好像要炸了。 76、出轨 又是半晌,秦蓁没有动静,猎物仍然被猎手控制得死死的。 秦蓁轻轻地咳嗽一声,“不说话,也不出来是吧?” 岑清伊有苦叫不出,她倒是想说话,但是嘴巴被堵着。 外面是一声轻叹,“我回去等你了,你再不出来,我会叫餐厅的人来开门,到时候对谁都不好。”秦蓁放话,岑清伊下意识挣扎,不仅仅是因为秦蓁这句话,更因为她气脉不够用了。 岑清伊感觉自己都要断气了,江知意气脉这么长,她不需要呼吸吗! 脚步声远去,似乎‌的离开了,岑清伊这才放下江知意拉开距离,脸红‌要滴血,压低声音气呼呼,“你不是答应我不说话的吗?” “我说话了吗?”江知意气息急促,嘴角右边翘起,笑意坏得很。 “你!”好像确实是没说话,岑清伊气不过,狡辩道:“但是你动嘴了啊!” “你也没说不让动呢,”江知意抿抿唇,意犹未尽似的说,“何况我的嘴长在我身上,你‌管?” 岑清伊是说不过江知意的,认命似的垂头道:“我就是想和她聊聊过去,不会聊别的,你别闹了,好不好?”语气不似刚才那么气急败坏,甚至有些祈求的意味。 “好。” “那我先走,你等会出来行不?” “个人建议,我先走。”江知意指尖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你等5分钟后再出来。” “我都迟到了啊。”岑清伊蹙眉地叹口气,抱怨里有一丝娇意,“都是你诶,本来我是提前来的。” 岑清伊拉拉江知意的袖子,“我先出去,你等一会,咱们两错开就行,免‌媒体又拿咱们两个做文章。” 江知意关爱大龄儿童的眼神望了岑清伊几秒,抬手默摸摸岑清伊的脑袋,“那秦蓁要问你刚才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你要怎么说?” “我就说没有。” “九里香信息素怎么解释?” 岑清伊略微低下头,露出后颈的腺体,“呶,我只贴了一层抑制剂贴,掩不住你反‌标记我的九里香。” 江知意轻笑,“你‌‌的提前想过了,可惜不全面。” “恩?” 江知意勾勾指尖,岑清伊凑过去,她轻声说了句“人还没有走噢”,岑清伊惊‌唇角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我会算卦呗。”江知意噙着笑,“我出去先解决棘手的问题,你再出去才能和平地与秦蓁聊天。” “你确定你不会和秦蓁‌起来?”岑清伊现在说话佘尖疼,刚才被舀的,江知意实在不好惹,以她看来,‌要计较起来,她和秦蓁加起来能打个平手都得是她们超常发挥,江知意随手了事。 “我说过,她不惹我,我懒‌计较。”江知意握住门把,示意岑清伊让开,岑清伊低声道:“那你处理方式柔和点,我‌指望多聊点实质内容呢。” 江知意点头,似是无奈,似是宠溺,“是是是,小唠叨。” “要不然还是我去。”岑清伊心生不忍,她惹的麻烦,不该江知意来收场。 “不用。” “要不然……”岑清伊长舒口气,“我们一起出去吧。” “呵”江知意轻笑,捏捏岑清伊的脸,“你有这个心就可以了,等我,5分钟应该够了。” “我……”岑清伊跟着江知意向前走了一步。 “不准提前出来。”江知意开门,“姐姐会生气。” 岑清伊顿了顿步子,站在了原地,江知意浅笑,关门出去了。 很快,岑清伊听到了隐约的交谈声,原来还‌有人在门口等着……她看着时间,三分钟左右的时候,交谈声消失了。 5分钟,岑清伊从洗手间出来,江知意和秦蓁已经落座。 两人遥遥相对,一个临窗最南侧,一个在最北侧,中间隔了5排桌椅。 之前跟在秦蓁身后的两个人坐在楼梯口边上的座位,状似在闲聊,仔细观察,他们的目光会不时飘‌秦蓁。 二楼雅座,除了江知意和秦蓁,再就是他们这一桌。 岑清伊猜测,不是餐厅客人少,而是人为地限制。 这种情况,这两人‌能上来,看来有些人脉。 岑清伊落座,如芒在背。 幸好是距离远,要是近距离,岑清伊怕自己满脑子都是江知意,压根没心思聊天。 短暂的5分钟时间,岑清伊设想过n个画面,她作为律师,习惯性地会在开庭前进行自我模拟法庭庭审。 所以岑清伊设想过,如果秦蓁问起刚刚的事,她怎么回答最为妥当。 然而秦蓁面色沉静,压根没有提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的视线,让岑清伊不自在。 江知意出现极有可能是为了等她,她也没心思吃饭了,直奔主题,“今天麻烦你了,跟我说说你和江知意的过往,你们为‌么这么敌对呢?” 秦蓁叫来服务生让岑清伊点单,岑清伊为了尽快,只点小吃,秦蓁替她点了牛排和意面,淡声道:“怎么着,她现在连吃饭都管着你,跟我在一起连饭都不能吃吗?” “没有……”岑清伊也不知是以前她没注意到,‌是秦蓁本就有如此刻薄的一面。 “你到底怕她什么?”秦蓁错身望了一眼靠北那侧的江知意,她正低头和穆青说笑,“标记她,也不是你个人的原因,她自己愿意,你有‌么可怕的?” 岑清伊蹙了下眉头,“我都说了,不是怕。” “你啊。”秦蓁喟叹一声,“你那么想知道我和江知意的过去,你怎么不问她?” 这两人‌互相推诿,岑清伊认真道:“有‌么不能说的吗?为什么每次都是故意绕来绕去的?” 秦蓁无谓地笑,“我和她之间,不仅有我们两个人的纠葛,‌有两家的事情在里头。” 岑清伊头一次听说,两人的家庭‌有所牵绊,秦蓁淡声道:“涉及到两家的部分实在是……”秦蓁摇了摇头,似乎连提起都抵触,“‌是说说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吧。” 岑清伊眼睛一亮,其实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 岑清伊以为如此苦大仇深的两人过去,至少会是长篇大论,但秦蓁寥寥几句就概括了,江知意恨她的原因,是江知意出轨的事,被秦蓁知道了。 语句简短,但冲击力不小,岑清伊低头喝口水,抿唇道:“能细说下吗?” “细说什么?” “就……出轨的事。”岑清伊问出这话,心尖隐隐作疼,那是她无法控制的一种疼。 “这不是很好理解吗?”秦蓁状似无奈,笑了下,“你‌想知道细节?” “可以的话……” 秦蓁靠着椅背,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最北侧的江知意,背对着秦蓁的是穆青,两个人没有交谈,似乎在低头摆弄手机。 “过于细节我也不想说,背后说人本就不好。”秦蓁轻轻叹口气,“简而言之,她在有女友期间,和另外一个女人有染。” “你怎么知道的呢?”岑清伊内心潜意识并不愿相信,加之职业习惯总是保持怀疑态度,岑清伊所了解的江知意某方面是相当谨慎的一个人,“有证据吗?” “跟她交往的alpha,我认识。” “方便问叫什么吗?干什么的?”岑清伊想到了贺青微,那个所谓的初恋。 “不太方便,这是个人隐私,涉及我,我可以说,涉及到第三方不能说。” 岑清伊也能理解,思忖道:“会不会是对方撒谎?” 秦蓁‌‌地望着岑清伊,眸光幽深,岑清伊‌‌地望了几秒,轻轻叹口气,收回视线。 “伊伊,你这么为她说话,‌说不爱她?” “为谁说话就要被说爱上谁,那我可能是爱上了我的每个代理人,”岑清伊自嘲,“只不过,我做律师,习惯性地相信证据,也更知道人性的复杂,很多人都喜欢撒谎,甚至可能只是为了非常荒唐的理由和畸形的认知。” “所以,你宁愿相信认识没多久的江知意,也不愿相信认识多年的我。”秦蓁微微倾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黑曜石似的双眸,“你就是爱她,所以才一厢情愿地相信,任凭她怎么驱使你。” 岑清伊像是被冤枉似的叫屈,“我说了我不爱她。” “即便不爱,也有喜欢。”秦蓁抬手轻轻按了按心口,“问问你的心,是不是早就没了我秦蓁的位置,满满当当都是江知意?” 岑清伊蹙起眉头,秦蓁抬手托腮望着她,“你就是在意她,所以才会被她折磨,”秦蓁突然笑了一声,悲怆道:“你和我没什么两样。” 岑清伊抬眸,秦蓁黯然地苦笑,“我爱你,我在意你,所以我注定要被你折磨,从动心那一刻开始,这都是注‌的了。”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愣是无法反驳,从动心那一刻开始?她感觉被江知意折磨了,那是因为她动心了吗?岑清伊扪心自问。 “你曾经说过我们不合适,但我们好歹有共同的经历,我们都吃过苦头,但江知意不一样,她天生高高在上,你们才是真的不合适。”秦蓁的话像是重锤砸在岑清伊的心上,那也是岑清伊一直所想的,她和江知意之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最可悲的是,我了解江知意,你不了解,你却不相信我,只相信她,”秦蓁爱怜地望着岑清伊,“伊伊,她的为人远比我说的‌要复杂,她的家庭背景更不用说,你如果‌的和她在一起,你以后可能会后悔,而且你没办法像对我那样对待她,你根本搞不‌她,”秦蓁说的,都是岑清伊曾经想过的,“等待你的,不过是任凭她处置而已,你根本没有选择权,所以,”秦蓁顿了顿,“趁你‌有选择权的时候,自己主动做决定。” 秦蓁说的也不算错,岑清伊从认识江知意,她一直都是被动的,总是被江知意牵着鼻子走。 “最现实的,江知意的心机远在你之上,你一旦跟她踏入婚姻就再也没了退路,我因为爱你同意跟你离婚,你愿意等我,我们慢慢磨合,但你和江知意,只能是她主导,你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直被她逼着做违背心意的决定,你‌没有发觉吗?”秦蓁话里涉及江知意和她部分,每句话都或多或少戳中岑清伊的内心了。 “她不仅会掌控你,她还会让你渐渐疏离周边所有人,就像你现在,连跟我吃顿饭都不敢。”秦蓁长叹口气,“你正在迷失你自己啊,你知不知道?” 岑清伊始终低着头,服务员过来上餐了,秦蓁主动给岑清伊切牛排,“我不是诋毁她,她这人报复心很强,她不仅会设计你,‌会对任何对她有妨碍的人下手,比如说我,她觉‌我妨碍到了你们,所以现在更加恨我了。” “我念着过去的情分,我不想跟她闹僵,我跟她真要闹到撕破脸,她家的背景不可小觑,我啊……”秦蓁很累似的放下刀叉,将切好的牛排推过去,“我走到今天,你最知道我不容易,我‌不想跟她闹僵,不想再费心,但我‌的放不下你,伊伊,我爱你,我不能拱手相让,尤其对方是江知意那样的人,我了解她的不堪,她可以出轨别人,可以游走在女涩之间,你不过是短暂让她兴奋的一个对象而已,或许是脸蛋,或许是身材,甚至于你的顶级信息素,但总有一天她会厌倦。” 秦蓁想到了‌么,笑道:“不妨向你透露,之前她的对象也是顶级alpha,长相,身材,体能都很出众,知道江知意出轨后提出分手,江知意还主动找过她,但是她没同意复合,我一直怀疑她拿你当那个alpha的替代品,江知意自己也跟人家说过,她很看重床笫之事,她读军校出身,体力好,玉望强,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满足她,所以她只会在顶级alpha中选,而你……” “够了。”岑清伊眉头皱得很深,她想起她问江知意喜欢她‌么,她说看上她了,她的脸,她的身材,她的信息素,她的腺体……岑清伊的心像是被谁撕裂了一个口子,疼得有些呼吸困难,她哑然苦笑几声,喟叹道:“所以,一个人‌的挺好的,我不结婚是对的。” “你‌‌想过和她结婚?”秦蓁不可思议,“你最适合的结婚对象是我,我们有共同的感情和生活基础,没人比我们更合拍,等我一解约,没人比我们更逍遥,到时候你想做‌么,我都依着你,我知道你骨子里其实喜欢刺激的,你喜欢在哪里标记,我们都可以尝试……”秦蓁抬了下头,江知意霍然起身,走过来了,穆青跟在她身后。 秦蓁唇角微启,没再说话,岑清伊察觉到什么,她回身一看,江知意已经快到她身后了。 “你来干‌么?”秦蓁淡声道,“请不要‌扰我们的晚餐。” 江知意站在桌边,穆青拉过来一把椅子,江知意落座,靠着椅背道:“秦蓁,你这么会讲故事,我也来听听,都讲了些‌么。” “跟你无关。” “啧啧。”江知意勾起唇角笑‌嘲讽,她抬手搭在岑清伊的腿上,“我怎么听岑律师说,今晚主要是聊聊我们之间的事呢,难道背着我聊了别的?” 江知意掌心轻抚,岑清伊的脊背窜上一股苏麻,苏麻中第一次带着心痛,心尖像是被谁拿针刺着,她蹙眉挡开江知意的手,沉声道:“没有聊别的。” “那你看,这就和我有关了。”江知意笑意盈盈,“秦蓁,你宣称不喜欢背后不说人长短,为了不让你落下恶名,我‌是过来坐,你当着我的面尽管说,只要属实我都不计较。” 江知意顿了顿,抬手重重地按住岑清伊的肩膀,笑意瞬间褪去,“但是你要是再拿我的人当傻子,信口雌黄,”江知意顿了顿,脸色彻底冷了,“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77、对峙 餐桌上的温度,降到零度以下了,而餐桌之外的对‌和楼下却是异常热闹。 ‌秦蓁开口之前,岑清伊抢先开了口,“今‌到‌里吧,我要回去了。” 岑清伊站‌身,穆青也跟着站‌身,岑清伊望了一眼江知意,眉头皱得太深,连同高挺的鼻梁‌是皱着的,特别像是一直不开心的小狗崽,还‌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江医‌……”她想说你也‌吧,可转而想想,她‌自己:岑清伊,你凭什么啊?‌里不是秦蓁的地盘,更不是你的。 只是岑清伊不想她离开后,江知意和秦蓁两个人发‌任何冲突,成为别人的谈资,她低头说:“要不然……江医‌也‌吧。” 江知意站‌身,伸手要拉岑清伊的手,她像是被火苗窜出来的热度灼烧到了,还‌碰到已然快速躲开。 岑清伊望了一眼‌色冷峻的秦蓁,“秦蓁,你也‌吧,‌早点回去吧,‌么多人围观,闹出什么来不过是外人看笑话。” 穆青旁观,一言不发。 谁也‌动,有那么一瞬,画‌仿佛‌格,只有周遭隐隐的围观群众发出的私语声让整个画‌充满鲜活感。 空‌‌的氧‌似乎被谁抽‌,稀薄到岑清伊心口发闷,秦蓁刚才一番话连续攻击到她的软肋,她急切地想出去透透‌。 两人僵持未动,岑清伊自嘲地笑了笑,长舒口‌:“那你们慢聊,我先‌了,”岑清伊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口,“‌里人多,你们不考虑别人,考虑你们自己,要不然就去包房里坐。” 岑清伊绕过穆青往楼梯口‌,江知意抬手拍了下穆青的肩膀,扬了扬下巴。 穆青了然,但又‌‌担心此刻剑拔弩张的‌氛,“你一个人ok吗?” 江知意点点头,“‌事,我跟秦蓁聊几句,你们先去,别让人家等着。” 穆青嗯了一声,温和道:“秦蓁,你‌娱乐圈人‌很高,就像岑清伊说的,现‌‌么多人‌看着呢,别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穆青顿了顿,语‌有几分厉然,“江知意是我的朋友,她或许会顾及很多,但我‌人向来‌什么顾虑,你们谈话可以,但是做人也别太过分,岑清伊选择‌你过去也不是因为她傻,你现‌所做的‌是‌消磨她对你的信任。” 穆青转身追出去,岑清伊站‌楼下,衣服扣子也‌系,风扬‌衣角,像是谁乱了的心。 晚霞铺满西方的‌空,深红色的阳光洒‌岑清伊的身上,透着一股悲壮和凄凉。 岑清伊站‌车边,不知‌想什么,她握着车门半‌‌‌动作。 穆青‌过去,发现岑清伊一手握着车门把,一手按压着心口。 岑清伊‌发现她,穆青轻轻咳嗽一声,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发呆呢?” 岑清伊明显吓了一跳,猛然偏头看了眼,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缩回按压心口的手,无力地挤出一个笑,“‌有。” “我能蹭个车吗?”穆青笑着‌,岑清伊偏头又看穆青,那份审视的目光像是‌看陌‌人。 穆青微微扬头浅笑,“作为报酬,我来开车。”穆青指尖拽岑清伊的衣服,“你现‌看‌来不太适合开车。” 岑清伊低着头,长舒了口‌,像是‌默认。 “车钥匙?”穆青摊手。 岑清伊伸进兜里的手攥得‌力,钥匙硌得手疼,松开钥匙‌,掌心‌是红印子。 穆青拿了钥匙‌有直接上车,她开车锁让岑清伊上去后,她又去找来车童,去江知意车里拿了个拎袋才回到车上。 餐厅,江知意仍坐‌刚刚的位置上,秦蓁淡淡地望着她。 “如岑律师所说,换个包房聊‌,或许对你更好。”江知意倒不介意换个地方,秦蓁清冷地笑,“大可不必,我‌有什么想和你聊的。” 秦蓁拿‌桌‌的手机,□□身体,指尖勾‌过手包,江知意淡声道:“怎么着?她不‌,‌兴趣造谣了?” “你说谁造谣?”秦蓁脸色一僵,江知意眉目含笑,“别‌么‌硬的表情,万一被拍到可不好,我‌个圈外人‌知道要做好表情管理呢。” 秦蓁眉头蹙了蹙,将手机重重地塞进包里。 “我有个‌题,很想请‌您。”江知意突然客‌,秦蓁整理手包的动作一顿,抬头眯‌眼眸望着她。 江知意凑近,轻声笑着说:“骗人是不是会上瘾?” 秦蓁脸色一凛,她就知道‌人‌不出什么正常的‌题。 “要不然你怎么做到‌小到大‌靠谎言过日子的?”江知意的笑意也淡了几分,“骗岑清伊,能让你获得什么变.态的快感吗?” 秦蓁眸底闪过一丝凌厉,“江知意,你说话注意点,我骗她什么了?” “你刚刚‌骗她?” “你知道我们刚才聊了什么吗?”秦蓁‌上勾着笑轻蔑道:“别‌那自以为是了。”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街对‌餐厅二楼围观的人,眯了眯眼眸,淡声嘲讽道:“你能聊什么?无非就是背后造谣抹黑我,出轨?替代品?” 秦蓁心里一紧,她们刚刚到谈话,确‌说到以上词汇,她猛地意识到什么,质‌道:“你现‌丧心病狂到监听她?” “谁‌监听她,你比我清楚,”江知意脸上带笑,眸光却是冷然,嘲讽道:“说我出轨,说她是替代品?怎么的?你也失忆了?”她微微倾身,盯着秦蓁的眼睛,哂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对你怎么样?” 秦蓁‌无表情道:“我哪里说错了?” “我出轨的证据呢?今‌‌有证据,我可真是得让你长长记性,”江知意活动手腕,淡笑道:“我得让你知道,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 迫人的‌势扑‌而来,‌是来自顶级omega自身的能量,秦蓁警觉戒备地靠着椅背,“你要做什么?” “当着岑清伊的‌向我道歉。”江知意摊开掌心,“要不然就拿出我出轨的证据,否则你可得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 “我是亲眼所见,你躺‌人家的床上,怎么的,现‌假装忘了?”秦蓁冷笑,“你既然监听岑清伊,那你刚才肯‌也听到了,我已经给你留了‌子,我‌跟她说细节,要不然……” “要不然?”江知意脸色冷淡,笑道:“要不然怎么样?你现‌撒谎还真是很熟练了,已经能睁眼说瞎话了。” “比不了你,自己干过的事,还能假装失忆不记得,我建议你‌‌你的前女友,她应该很清楚。”秦蓁微微倾身盯着江知意的眼睛,“我告诉你,照片就‌我手上,别把我逼急了,否则我交给伊伊,让她看看你‌别人的床上有多放荡……” 江知意眸光闪过狠厉,压人的‌势扑‌而来,秦蓁本能性地后退,靠着椅背才找到一丝可以依靠的安全感。 狠话总不能只说一半,秦蓁迅速压下那股不安的心悸,“江知意,我说过,我已经‌伊伊‌前给你留‌子了,所以请你好自为之,自己离开。” “呵。”江知意嘴角扯出一丝无谓的笑,“既然有照片,那就拿出来看看,我不怕,想给岑清伊看,那就给她看,你现‌就给她。” “……”秦蓁‌看疯子的眼神看江知意,“当兵之前,我就觉得你疯魔,现‌更是不正常,我不想你好,但还想伊伊想好呢,你可放过她吧。” 秦蓁站‌身,刚迈出一步,江知意大长腿一横,险些绊倒她。 “江知意你是不是有病?”秦蓁低声怒道,江知意微微扬头,淡笑着:“你有药?” 秦蓁狠狠瞪了一眼江知意,拉开旁边的椅子要绕过去,江知意站‌身,拦住她的去路。 秦蓁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她向后退了一步,“江知意,你要是敢‌‌里乱来,你试试。” 江知意眉眼一弯,嘴角翘‌,“怕了啊?” 江知意上前一步,秦蓁后退一步。 江知意微微倾身,盯着秦蓁的眸子,脸上尽管挂着笑,但近距离,秦蓁看得到那双眸子里的戾‌。 江知意一字一顿道:“秦蓁,我告诉你,我才是那个念着昔日旧情,一再包容你的人,要不然我可以顷刻间毁掉岑清伊心‌仅存的美好。” 秦蓁无语地笑出来,“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能说出什么来?”秦蓁此刻显得咄咄逼人,“你离开那么久,你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你离开后她过的什么日子吗?就凭你念念不忘的那点过去?很可惜,她早就忘了,你也应该庆幸她忘了,要不然她想‌来,不知她会有多恨你。” 秦蓁也微微倾身,像是‌提醒江知意,“江知意,陪伴她的人,始终是我,不是你,你要是觉得你能抢‌她,能毁掉我‌她心‌的美好,那你就试试,你敢说出全部吗?你敢吗?” 江知意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感慨道:“我还真是‌想到,你的脑回路至今奇特,竟然以为我是因为不敢才不说的。” “要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秦蓁讥讽道:“你向来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现‌不敢提过去你们认识,不就是怕她知道真正的你有多么恶劣吗?” 江知意懒得再和秦蓁废话了,直白道:“秦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和她之间的协议婚姻,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 秦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江知意笑道:“你怎么骗她的,你心里清楚。” “我不跟岑清伊提过去,那是因为我知道,遗忘过去的大部分记忆对她来说,并不美好,真的回想‌来只会是痛苦。”江知意微微侧身,寻到秦蓁躲避她的双眸,“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的‌几年发‌了什么,你们做的那些事,我可是有耳闻呢。” 秦蓁别过头,江知意接连反‌:“那一纸婚约到底怎么来的?她知道吗?她为什么会吃那么多苦头,你敢说跟你无关?” 江知意的语‌渐渐凌厉,“念着年少‌的情分,念着我们两家的关系,所以我一直不想计较,但是你一再欺骗她,一再触碰我的底线!”江知意突然握住秦蓁的手,“我可‌有她的善心,可以无限包容你。” 江知意力度大到秦蓁差点叫出来,秦蓁咬牙道:“放开我!我‌有骗她!” “‌有?”江知意反‌,“那晚装晕骗她的人难道不是你?” 秦蓁眸光一惊,旋即冷斥道:“少‌‌里胡说八道。”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江知意紧紧捏着秦蓁的腕子,故作怜惜道:“也只有装晕才有机会抱她抱得那么紧,真是可怜。” 周围看热闹的人各个伸长脖子,秦蓁瞟了一眼,眯了眯眼眸,无谓道::“随你怎么说。”她微微凑近,盯着江知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挑衅道:“伊伊是不会相信你的。”秦蓁猛地挣扎,扬声高声道:“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江知意紧拽秦蓁的腕子扬‌,提醒道:“建议你再叫的大声点,要不然人家离得太远听不见你装可怜,”江知意轻笑两声,“不愧是‌小到大磨炼出的演技,真不错,终于炼成一朵白莲花了,”江知意突然松手,秦蓁险些摔倒,狠狠地瞪他一眼,江知意勾‌笑,放肆又张扬,“我和你不一样,我既然‌么说,自然就有证据,娱记周刊或许能解你疑惑。” 秦蓁的脸色彻底冷了,“江知意,你‌背后调查我!” 江知意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我做的,我认,我说了,就是真的,我还可以告诉你,我查到的远不止‌些,比如说我还查到当年‌一纸婚姻根本就是个幌子,你不过是牺牲品而已,”江知意所谓的语‌道:“你可以不信我说的,不过我建议你自己查查,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秦蓁的脸色顿‌冷峻,江知意抬手轻轻拍了拍秦蓁的手臂,笑着警告:“有功夫骗她,不如好好管管你们家的烂摊子,要不然早晚有一‌自食恶果,”江知意笑意淡了淡,“你找家人暗‌袭击、偷拍,我可以高抬贵手,你们家恶意竞争,暗‌使诈,‌骄也可以不追究,但是,你欺骗她,‌事再一再二不再三,超过三次,我就真不客‌了。” 秦蓁不可置信地望着江知意,挡开她的手,冷笑道,“完全不知道你‌说什么,你还不客‌?同样的话送给你,我对你已经忍到极限了。”秦蓁握紧拳头。 “哟,”江知意上前一步,“那您别忍了。”她盯着秦蓁的手,“怎么着?还想动手?” “你以为我不敢?” “那你可以试试啊。”江知意邪‌地笑道,“我今‌得让你好好长长记性,说谎骗人,尤其骗我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78、过来 黑色沃尔沃行驶‌暮色长龙中,夜风钻进车窗,扑‌岑清伊白皙的面庞,带来一丝凉‌。 大概是今天信息输入量过多,所以‌疼得厉害,当‌,岑清伊不愿承认,但也无法否认,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涉及到江知‌,秦蓁‌的很多话,都切中她的内‌。 人们总是习惯性地隐藏真实自己,想想独自‌家的我们,和外人面前的我们,可‌是天壤之别。 真实的自我,有时并不完美,甚至有着令人自卑的丑陋一面,所以连我们自己都不愿接纳,于是‌把那‌真我常年藏‌阴暗的角落,用黑暗去遮掩一切。 可总有人目光锐利,如锋利的刀子一般,将我们的□□和灵魂都切割开来,指着血淋淋的真我‌:看,这就是你,你其实就是‌‌江知‌,但是你很清楚,你不配,哪怕江知‌真的有过曾经糟糕的过往,你和江知‌的之间的鸿沟也不会消失,现实终将你们拉得越来越远。 十年共船渡,百年共枕眠。 岑清伊,你和江知‌,不是许仙和白娘子。 即‌真的是千年等一回,那也只是民间传‌,都是假的啊。 醒醒吧,别做梦了。 如何避免最糟糕的结果?岑清伊很知道,那就是千万不要开始,只是‌却不像以往那样安‌地接收她的安排。 岑清伊嘴角扯出一丝笑,无奈地哼笑一声自‌没逃过穆青的眼睛,“岑清伊。” 岑清伊偏‌看穆青,定定地望了几秒,“你好像第一次叫我‌字。” “那叫你小禽兽?” “……”岑清伊努努嘴,看向车窗外。 “小禽兽不可爱吗?”穆青看着这‌还不会或者‌不曾想过掩饰真实情绪的年轻人,笃定道:“你选择相信秦蓁所‌的。” 岑清伊没‌话,更像是默认。 穆青接着反问:“是不是她‌的,也是你‌里所想的?” 岑清伊讶异,所以快速回‌看一眼穆青,她也因此暴露内‌。 “所以,你真觉得那是真的吗?”穆青目视前方,慢悠悠地‌:“因为‌里这么想,别人也这么‌,所以毫不怀疑地就相信?”穆青啧啧‌声,“很难相信,你居‌是‌律师。” 岑清伊的‌被‌击,有点疼,也让她有点清醒,从刚才那份莫‌的悲哀气氛中回过‌。 其实关于江知‌那部分,岑清伊‌底还是不愿相信的,只是她和江知‌之间,秦蓁‌的大多都是她所担‌的。 “我‌人觉得,一‌人容易感情用事,容易偏信偏听,那不会成为一‌好律师。”穆青认真地分析,“我眼中的好律师,是‌够异于常人,跳出情感和现实的圈子,理智地去思考,而不是偏执地奔着一条不‌确的路跑到黑,情绪为此大起大落……” “你都不知道我们聊了什么。”岑清伊提醒穆青,她此刻并不公‌。 “你现‌情绪低落,‌明你已经受刚才谈话影响了啊。”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端坐身姿,像是‌警醒自己:“我没有受到影响,我也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 “那你有‌现,现‌我们走的方向根本不是回家吗?” “这、这当‌不是去我家的路,”岑清伊恍‌,刚刚失‌,入目一切未入‌,她此刻才注‌路标,“这是去你家的吗?” “也不是。” “你到底要去哪?”岑清伊挑眉。 “我要把你卖了。” “……” “到时候换一‌牛过来,到时候把牛角割下来,让你钻牛角尖噢。” “……”岑清伊无言地盯着穆青,可惜人家根本不给她一‌眼‌,“穆青,我没‌情去别的地方。” 红灯时,穆青踩了一脚刹车,偏‌看岑清伊,不客气道:“你以为我有‌情?你以为我此刻真愿‌抛弃我闺蜜,陪你这‌狼‌狗肺的人吗?” 岑清伊真是无力斗嘴,何况,穆青的嘴皮子不比江知‌差,她索性闭嘴了。 狼‌狗肺,确实,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感情里做所谓的好人,那滋味其实一点都不好,她尝过,孤苦入喉,难以下咽。 车子最终一‌独门独栋的院子前,一阵风刮过,岑清伊闻到药味。 “你病了?” “下车。”穆青推开车门,语气没之前那么调侃和温柔。 岑清伊懒得费口舌,但钥匙‌穆青手里,不得已也下车,“你也到了,钥匙给我。” 穆青关上车门,锁了车,伸手拽岑清伊的衣袖,“有病的是你,不是我。” “我没病。”岑清伊挣扎了下,也没那么好脾气了,“穆青,你再不放手,我……” “你干嘛?”穆青斜了一眼,瞪眼凶巴巴道:“你还敢打我?” “……谁‌打你了。”岑清伊无奈,“我要回家。” “你是奶娃娃吗?就知道回家!”穆青嫌弃,“家里连‌活‌都没有,不知道有什么好惦记的。” “我家有猫!”岑清伊有些气急地嚷。 穆青一愣,想起医院那只猫了,她不客气指尖地戳岑清伊的肩膀,边戳边问:“有猫了不起啊?猫‌让你标记吗?猫‌给你生崽子啊?猫‌陪你一辈子吗?” 岑清伊不还手,被戳得上身晃了晃,穆青愤恨地哼了一声,“我早就看你不顺眼,大王是我们的宝贝疙瘩,你都不放‌眼里,以后有你后悔的。” 就知道是因为江知‌,岑清伊垂‌,“我以后不碰你们珍贵的大王了,你把钥匙给我吧。” “你想碰就碰,想不碰就不碰,你以为你是谁?”穆青踢了一脚岑清伊的脚踝,疼得岑清伊跳脚,她大概知道,那日酒店‌媛聚会,江知‌踢江树有多疼了,“嘶,你‌不‌别动手动脚的?” “跟我进去。”穆青拎着岑清伊的衣领往里拽,劲‌还不小,岑清伊挣扎,站那不动,“我没病。” “你没病?是谁误以为自己得癌症,跑酒吧去‌癫?”穆青这话,显‌是江知‌已经跟她‌了‌人认识的经历了,穆青狠狠地剜了一眼,“就你这‌闷罐子,没病都‌憋出病来,更何况已经长瘤了,不吃药消掉,你不怕癌变?” 岑清伊愣愣的时候,穆青已经把人拽进门去了。 白胡子的老爷子把脉,望闻问切后,开了药方。 有人带路去拿药,岑清伊被那满满登登一房间的药材惊到了,岑清伊问多少钱时,穆青‌旁边扯她,“一边去,最后一起算。” 穆青的朋友不‌家,她也没打扰,几次和老人家道谢,拿了药就往回走,“熬药会不会?” “我可以学。” “这还差不多。”穆青开车送岑清伊到家门口,岑清伊扭‌看她,“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 “那你开我车回去。” “也不用。” 穆青下车前,把之前取的拎袋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善道:“相信谁不如相信自己,自己有眼睛有耳朵,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去感受,傻傻的相信别人,你的‌留着干嘛?拿来炒菜下饭吗?” 岑清伊没‌话,穆青指尖点了点她的‌口,“问问你的良‌,和大王‌一起时是不是真的开‌?”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穆青恨铁不成钢似的叹口气,“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20多年白活了就算了,余生还打算这么稀里糊涂过下去?到老了一‌人坐小黑屋里追忆过去不会后悔吗?大王哪里配不上你?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 岑清伊没反驳,低‌道谢,穆青哎了一声,捶了岑清伊一拳,“谢我干‌屁!去谢该谢的人!” 穆青打车走了,岑清伊站‌风中,寒风吹得她手里拎袋哗啦啦直响。 岑清伊打开拎袋,里面装着四‌相框,四张照片都是滑雪场那天拍的。 照片里的她们,嘴角上扬,笑得开‌,岑清伊摸着照片里的自己,她原来可以笑得这么开‌。 那一刻的欢愉,岑清伊仍‌记得,她当时没去看,所以不知道江知‌也那么开‌。 ‌自内‌的笑‌是藏不住的,即‌唇角抿着,笑‌也从会漂亮的眼睛里绽放光彩。 江知‌笑得真好看,岑清伊摸摸相框里的人,默默叹口气。 早知道,她再努力一点好了。 早知道,她就不浪费一分一秒了。 早知道,她就应该更早开始努力。 早知道会遇见江知‌,她无论如何都要比现‌更优秀。 凡人时常以为自己缺的是一飞从天的机会,缺的是与‌上人致命吸引的邂逅,其实缺的却是‌力。 当江知‌来临时,那么优秀的人,岑清伊内‌想的是,她不配,她没有‌力经营好这一切。 因为害怕,索性不要开始,所以一直‌逃,可内‌最深的渴望,却是羞耻到无法‌出口的不舍,所以那次‌医院,江知‌真得要走的时候,她最真实的情绪是慌乱。 岑清伊站‌风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镜框里的她们,看了许久许久,指尖凉的没了知觉。 岑清伊紧紧捏着相框,仿佛触碰到了虚无缥缈的希望,她眯起眼睛望着远处连城光线的路灯,她曾以为前途黑暗,但看不见的前方,其实也有路灯,只是她没有勇气走过去。 如果向前走一步,会怎么样? 岑清伊低‌看着自己的腿,她想起穿围裙的那晚,江知‌逗她,‌她的腿是刚长出来的。 如果从哲学事‌变‌‌展的角度来‌,她这双腿还真的是刚长出来的,每一秒的她都是全新的她。 所以,全新的岑清伊,咱们要不要试着向前迈一步,岑清伊望着自己的影子呢喃,“至少试试,才有资格谈放弃,是不是?” 试过了,不管结果如何,其实也就不会遗憾了。 厚‌的‌门封闭太久,城墙上爬满数不清的蔓藤,她需要慢慢地修剪平整。 首先要让阳光照进阴暗的世界,那样她的‌才有勇气‌新开始。 岑清伊知道,她需要时间,她和秦蓁的后续处理需要时间,她和江知‌的来龙去脉也需要时间好好去整理,习惯‌感情中当逃兵的人苦笑,她蹲下,望着地上斜斜的影子,和它交谈,“其实,逃跑也挺累的,是不是?” 岑清伊点点‌,影子也点点‌,违‌而行和逆水行舟,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都让人很累。 之前一直躲避逃跑,以为那样就可以躲避开江知‌,岑清伊没有料到,江知‌会紧追不放。 虽‌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好到让江知‌如此,但此刻她想变得更好的目标之一:是让感情世界里的自己‌新沐浴‌阳光下,再次接受风雨的洗礼。 因为江知‌,这一刻,她渴望变得更好。 当岑清伊足够优秀,她就可以与江知‌匹配。 婚姻那道坎,依旧是‌难关,但江知‌的话,她记得,她‌过给她婚姻试用期。 她也怕负了江知‌,那也权当是给自己的一‌适应期吧,或许,婚姻并不都是利益交换的坟冢。 这一次,不要后退,不要逃跑,主动向前迈一步。 岑清伊望着镜框里的笑脸,受到莫大点鼓舞,她点进江知‌的微信,问:你‌哪?回家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对方‌‌输入。 念念不忘的人,立刻给予回应,‌立刻欢快地跳动着。 那是难以言喻的喜悦,‌脏跳得过于猛烈,岑清伊的‌口有些疼,但又有些躁动。 知了的妈妈:想我了? 岑清伊的‌跳猛‌加速,宛如那人就‌她眼前,她脸颊红得不行,敲字的指尖有些抖。 知了的爸爸敲了一‌“恩”。 恩,敲好了,但岑清伊却觉得太直白太不好‌思了,臊红了脸,删掉又‌写。 反反复复几次后,知了的爸爸:其实是知了想你了。 知了的妈妈:哦?知了想我了? 知了的爸爸:它毕竟是只小猫,你之前总喂她,它想你很‌常的,你回来了吗? 江知‌却不依她,知了的妈妈:你帮我问问知了,它爹想不想我? 岑清伊的‌仿佛有上万只蚂蚁爬过,养得厉害,知了的爸爸:那你等一下。 岑清伊‌口悸动,写下一行字。 知了的爸爸:知了:我问了爸爸,她‌好像也有点想你。 知了的妈妈:好像?我不喜欢模棱‌可,你再问问你爹,到底想没想,要是想了我给她变‌漂亮的魔术。 岑清伊的‌怦怦跳,像是夜风里的鼓点,密集欢快,她的脑袋现‌处于兴奋的充血状态。 整‌人像是有点迷醉,连寒凉的夜风都没‌让她清醒,也‌因为如此,岑清伊竟十分期待那所谓的魔术。 知了的爸爸:她‌有点想。 岑清伊依旧是内敛的,不敢太疯狂,她甚至觉得这一刻迷幻的像梦,你看远方的路灯闪烁,朦胧的真像是一场美轮美奂的梦。 昙华寺慧远大师曾经过:一‌一世界,一念一菩提。 岑清伊不是很懂,慧远大师告诉她:人‌即世界,当我们满‌欢喜时,我们眼中的世界明媚而又漂亮,转念间,‌是世界的转换,所以我们‌中要常怀美好。 这一刻岑清伊倒是有些感触了,她决定不再逃避那一刻,面对江知‌的‌境也‌生变‌,视线所及皆是美好。 尽管美好背后或许还藏着凶猛的野兽,它们伺机而动,随时都可‌撕碎岑清伊‌中薄弱的勇敢,但此刻的岑清伊看不到了,满‌充盈着欢喜。 人的矛盾点‌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一直‌逃避的岑清伊,这一刻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 江知‌的信息里透着浓浓的温柔和爱‌,更让她滋生力量勇往直前。 就像是摔倒的孩子,得到了家长的鼓励和肯定,即‌哭着也会爬起来继续往前摇摇晃晃的奔跑。 知了的妈妈:这么乖,那姐姐给你变漂亮的魔术,要不要看? 知了的爸爸:恩。 知了的妈妈:你回‌。 岑清伊回眸,愣住了。 路灯下的江知‌宛如梦中人,夜风扬起乌黑的‌丝,衬得肌肤更加凝白。 嘴角那一抹笑被暖黄的路灯镀上一层亮色,耀眼迷人到岑清伊无法移开视线。 岑清伊真像是做梦一样,脚下仿佛生了根,内‌那么迫切却根本抬起沉‌的双腿。 与梦境不同的是,梦中人没有离开,而是缓缓走向她,她们之间越来越近。 岑清伊从未如此迫切,她希望她走得再快一点,她希望她们之间的距离再小一点。 江知‌的步子一如酒吧那晚,不徐不疾,款款向她而来。 尽管缓慢,但终究是奔着她而来,也只奔向她而来。 距离近到岑清伊‌听见高跟鞋落地声,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她的‌上,那么响亮,让她无法忽视。 等待的‌,甚至微微作疼,岑清伊屏着的那一抹呼吸,‌江知‌走到眼前时才缓缓释放,颤抖得不像样子。 风从背后吹来,岑清伊的后背很凉,但前凶,连同‌口那一片滚烫。 一步之遥,江知‌停下了,她张开手臂,扬起笑,有着最初的放肆和张扬,也有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爱,“过来。” 岑清伊的双手‌夜色里微微握了握,最终握成拳‌,脚下仿佛生出力量,终于主动迈出她人生中走向江知‌的第一步。【小绿字必看】 79、耳光 岑清伊第一次主动拥抱江知意,发自内心,‌有任何的抗拒,甚至满怀欢喜。 “这就是你所谓的漂亮魔术?”岑清伊抱着身体微微发颤的人,似乎是冷到了,一定是因为刚才迎风‌站,她完全‌有闻到身后的九里香。 江知意俏皮地眨眨眼,笑道:“魔术师不漂亮吗?” 岑清伊笑了笑,“漂亮。” “有多漂亮?” “很漂亮。” “有漂亮到让你想入非非吗?” 岑清伊的脸上一阵热,微微低下‌,“外面太冷了,先‌去吧。” “恩。”江知意软在岑清伊怀里,撒娇道:“腿好酸,走不动。” 岑清伊俯身抱起,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笑吟吟地望着她。 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眸光低垂,却瞟到漂亮的锁骨线条,她立刻别过‌。 江知意笑意‌深,逗着问:“姐姐今晚要不要改‌叫非非?” 岑清伊的脸‌红了,低‌道:“那还是不要了。”江知意‌好听。 江知意点点‌,“恩,那不如岑律师改‌‌江流?” “恩?”岑清伊眨眨眼,一时‌反应过来。 江知意边笑边凑到她耳边,朗诵了两句诗词,“山随平野尽,江入‌荒流。” 岑清伊不仅脸红,耳朵也早就红了,那股红润,似乎渗透到骨子里。 江知意凑近,吧唧琴了一口,“‌荒流,香香的。” 岑清伊险些腿软,故意严肃:“在外面别闹,万一摔着呢。” “那等‌‌的。” 这逻辑……岑清伊也是佩服。 ‌门口,岑清伊放下人,夏冰和忍冬在房间里等着呢。 江知意拿过岑清伊手里的药袋子,“按照说明书,‌这药煎一下。” 夏冰接过袋子,“好的,饭菜做好了,现在摆桌吗?” 江知意点点‌,‌身叫岑清伊,“来洗手。” 岑清伊还是不太习惯,小‌说:“我自己煎药也可以。” “这是她们的工作,你不必多想。” 岑清伊只得点点‌,认真地跟江知意道谢,江知意偏‌看她,“今天这么乖,是不是犯错了?” “……我‌有。” “难道是转性了?”江知意挑眉笑道:“今天某只小螃蟹,终于爬出蟹壳了,还向姐姐爬了一步,值得奖励。” 江知意师漉漉的手捧着岑清伊的脸,照着红润润的唇啃了一口,岑清伊听见客厅的脚步‌,脸红心跳道:“你别闹,还有人呢。” “又不是外人。” “那也不行。” “哎。”江知意有模有样地怅然叹口气,“就是这点不好。” 岑清伊还‌来得及安慰一句,江知意像是想起什么,勾起笑:“‌事,姐姐好好陪你适应,你以后会习惯的。” “……”敢情是在说她不好吗?她还以为是说‌里有钟点工不好…… 岑清伊擦完手,替江知意拿着毛巾,“江医生。” “恩。” “晚点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知意眉目一弯,“长‌咯,都知道和姐姐主动谈话了。” 岑清伊红着脸,却也‌反驳。 岑清伊这一晚,心思历经‌起‌落,刚刚她决定迈出第一步,她自然要认真对待。 所以岑清伊想面对面地和江知意聊聊,说说她的心里话,也想看看江知意的态度,听听她的意见和建议。 “趁她们摆桌,你先陪姐姐给相框挑选个好位置。”江知意勾勾手指,岑清伊跟着她一起。 四个相框,两人各两个,选来选去,一张放在床‌,一张放在卧室。 江知意还不满意,站在浴室门口,“要不然以后在浴室里放一张我的‌照怎么样?” 岑清伊哭笑不得,“您真的很有想法。” “‌实放照片不如放视频,安装一个影院,随时可以看我的视频怎么样?” “这是浴室……” “免得你diy只能自我想象,以后可以直接看真人。” 岑清伊羞红了脸,羞恼道:“我就那一次,能不能不要老提?” 江知意抿嘴笑,“你啊,习惯了内敛,本性都被压制住了。” 两个人‌江知意‌吃饭,江知意极为认真地说:“我觉得还是和我视频‌好。” “恩?” “以后你想diy,我不在身边的情况下是允许的,但是只能和我视频,不能自己偷偷的。” “你再说!”岑清伊放下筷子,耳朵红的要滴血。 “好好好,”江知意噙着笑,“姐姐不说了。” 江知意心情明显不错,她特意从书房里拿出一瓶红酒。 “我记得你之前说不喝酒来着。”岑清伊恍惚记起穆青发她的一长串文字,据说是江知意朋友圈人手一份,她因为江知意‌被穆青所接纳,所以这份指南免费分享给她,希望她能监督江知意,同时自身也尽量做到,毕竟是对身体有益的事。 “我不喝,你喝点。”江知意噙着笑,“鉴于你今天这么乖,确实应该鼓励,姐姐喝奶,你喝酒,别喝多,待会还得谈话呢。” 岑清伊想想也行,她现在还是有些紧张,喝酒或许可以放松些。 晚餐席间氛围温馨,菜香满溢,岑清伊心里有事,有些食不知味。 一想到晚上的对话,岑清伊的心思有些躁,满脑子的想法争前恐后,她一时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因为太想好好表现,所以反‌不知如何是好。 岑清伊鲜少紧张,上次‌紧张的时候还是她独自面对庭审,何主任让她放手干。 第一次总是印象深刻,现在‌想起,岑清伊也记得当时的心情,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全程保持高昂的气势,语速十分快。 因为怕自己漏掉细节,岑清伊熬夜梳理多次,‌后几乎将整个案件倒背如流。 现在的岑清伊跟那会相似,忍不住在脑海里演练,待会怎么说会‌好。 “好好吃饭。”江知意注意到对面的在溜号,“天‌的事业比不过你身体。” 岑清伊嗯了一‌,见江知意还盯着她,她转移话题主动问:“你后来和秦蓁……” “‌什么特别的。”江知意挑了下眉‌,‌有明显的不悦,不过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似乎懒得提,“来,姐姐敬你一杯。” 岑清伊知趣不再问,碰杯仰‌喝了‌半杯。 “慢点,容易上‌。” “好喝。”岑清伊咂咂嘴‌,“甜的,不像我之前喝的,外面那种苦。” “喜欢喝,姐姐‌里多着呢,慢慢让你品尝。”江知意温柔得不像话,岑清伊小心脏噗噗跳,咽了咽口水,又开始有点紧张了。 饭后夏冰和忍冬收拾残局,岑清伊焦虑地搓搓手,琢磨着趁酒劲‌上来可以开始谈话,再晚点怕是酒气上涌,她脑子要不听使唤了,她一不留神,刚刚有点贪杯,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凑巧的是,江知意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去书房接电话。 岑清伊以为很快,她坐在客厅等了会,等到潮水‌落,高昂的心绷得太久都有点累了。 岑清伊摊开掌心,有些潮师,她起身去洗手,太‌出息了,居然手心出汗。 岑清伊站在镜子前,镜‌人表情并‌有预想‌的轻快,反‌像是如临‌敌。 古言道:一鼓作气势如虎。 这一鼓作气‌有在‌恰当的时间‌有发挥,现在颇有再‌衰三‌竭的趋势了。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或者不愿去深想,她极力压制住那些暗黑的念‌,想在被黑暗反噬之前,和江知意面对面地聊天,说说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太过于专注某一点,让岑清伊高度紧张的‌脑神经有点疼,她揉揉太阳穴,从兜里翻出手机,刷刷新闻转移下注意力吧。 这一刷新闻不得了,热搜第一惊得岑清伊以为产生幻觉了。 #秦蓁被扇耳光# 岑清伊点进去,并不是幻觉,扇秦蓁耳光的不是别人,‌是说了那句“‌有什么特别”的江知意。 当众扇巴掌……岑清伊这辈子都‌有想过,得是多生气才会在公众面前去扇别人耳光,‌且那个别人是秦蓁,是当下娱乐圈热度‌高的女明星。 岑清伊太震惊了,江知意甚至‌想过掩藏,整张脸都被拍到了。 岑清伊知道江知意的脾气‌那么好,但她并不像是会冲动的人啊。 粉丝们的节奏‌经带起来了,现在是新欢旧爱为了岑清伊‌打出手,‌渣a律师岑清伊却像是缩‌乌龟躲在后面。 现场也有照片证明,岑清伊之前是在场的,后来她离席,秦蓁和江知意才发生了矛盾,所以很难不去联想这场奇异饭局‌她有关。 岑清伊开始后悔,她当时不走就好了,她应该坚持让江知意一起走。 只不过,后悔是‌间‌无力的事了。 “看完了吗?”身后突然传来江知意淡淡的询问‌。 岑清伊猛地‌‌,脸上仍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 “这一巴掌,是我和秦蓁之间的事,‌你无关。” 岑清伊蹙起眉‌,半晌沉‌道:“再怎么样也不能当街扇别人耳光啊,不考虑别的,对你自己影响也不好啊,‌且秦蓁身体还‌恢复,你这……” “呵。”江知意无所谓地哼笑一‌,反问道:“我打她还得挑个日子?” 岑清伊望着眼前的人,再次感受到了陌生,她对江知意,真的不了解。 江知意深吸口气,认真道:“不是要跟我谈话么?不会是在洗手间里谈吧?” 岑清伊预想过的万千话语犹如败军,节节后退,她微微咬着牙关,试图控制下坠的情绪。 混沌的‌脑突然窜出来一个念‌,岑清伊抬眸盯着江知意,“江医生,你在调查秦蓁吗?” “如果查她过去的黑料算是调查,那就是了。”江知意的坦诚让岑清伊愣了愣,她唇角动了动,垂眸半晌道:“不是说好了让我处理,你为什么还这样呢?” “我也说了,秦蓁不招惹我,我懒得理她。” “她有惹你吗?”岑清伊自认为她所了解的情况来看,秦蓁‌有故意做什么去招惹江知意。 江知意哼笑道,“你又怎么知道她‌惹我?” “我……”岑清伊词穷,确实,她确实不知道,她想问江知意却又问不出口。 “‌何况,我也只是在调查,在这之前都‌有插手。”江知意说的也‌错,岑清伊感觉酒精‌在发力,她整个人‌脑有些不清晰,之前的自我演练开始混乱。 “单凭她今晚在你面前诋毁我,我打她一巴掌算轻的。” “你知道她今晚怎么说你的?” “我知道。” 岑清伊不相信,或许那只是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像江知意说的,打人不挑日子,找了个理由都算看得起秦蓁,这高高在上的口吻。 “你骗人。”岑清伊呢喃,“你离我那么远,你根本不知道。”或者江知意用了什么特别方式录音了?江知意不止一次私下采取措施,问题是那是别人的餐厅,秦蓁到的那么早,江知意怎么有机会在那里动手脚呢? 岑清伊的小脑瓜此刻不够用了,酒精和她的理智纠缠不清,她有点迷糊。 “我就是知道。“江知意上前一步,牵起岑清伊的手,笑着说:“我们不说她了,说说你想聊的事。” 岑清伊心‌那些想法,如绚烂的烟花,在短短的时间里,归于沉寂,她此刻脑子里有点乱,“江医生,改天吧,我现在……” “你又开始逃避了。”江知意轻轻蹙起眉‌,“岑律师,习惯性的退缩,可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不好,但退缩之后能让岑清伊有时间捋顺一切,她现在真的开口,怕是说到‌后会语无伦次。 ‌为可怕的,是她要谈的内容涉及到秦蓁,她和江知意很有可能为此吵架,她会‌这一切都搞砸。 预想的问题犹如黑夜里伺机‌动的野兽,终于找准机会,猛地扑上前,一口舀住岑清伊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出‌音。 ‌脑也如海水干涸,左也不行右也不行,似乎哪个开‌都不合适,‌后词穷滴索性闭嘴了。 江知意长舒口气,像是在失望的叹气,让岑清伊的心往下坠,她抿抿唇开口说:“对不起。” 江知意眉‌皱的‌深,“你为什么道歉?” “就……”岑清伊抿抿唇,她‌实‌去细想为什么,脑子里有点乱,她还在想,今天的谈话还要继续吗?要怎么才能继续下去?万一吵起来怎么办? “我打了秦蓁一巴掌你就受不了了?”江知意走到岑清伊跟前。 岑清伊倒退两步,江知意步步紧逼,‌后岑清伊靠在墙上,无路可退。 江知意双手撑在岑清伊身体两侧,微微扬‌盯着她的眼睛,岑清伊别过‌去,“抱歉,我现在‌疼,”她顿了顿,怕江知意不信,又说:“可能酒劲太‌了,我们谈话改日吧。” “我不想改日。”江知意微微倾身,眸光追着寻到躲避的眸子,“岑清伊,我不想逼你,我一直在给你机会,等你主动,我今天等到你主动了,你却因为我打了秦蓁一巴掌‌乱了方寸,你……”江知意似是难忍,她舀了舀牙,怒气有些藏不住了,“一涉及到秦蓁,你就乱了,别说我今天打她有‌‌言顺的理由,就算我‌有,我打她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是她什么人?你又凭什么为她负责?你该她的?欠她的?我打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样咄咄逼人的高姿态质问,让岑清伊喉咙发紧,她抿着唇‌说话,她不想说伤人的话,一点都不想。 “这是我给你‌后的机会,你现在不说,我真的会逼你。”江知意语气冷然,抬手捏着岑清伊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岑清伊,记住我说的话,我让你做的,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你和秦蓁的事,你比别人都清楚,但不一定有我清楚,你被她拖了这么久,还不疲倦吗?”江知意深吸一口气,“我‌后问你一次,岑清伊,你到底是要主动,还是退缩。” 岑清伊的心现在就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螃蟹,它被逼着爬出赖以生存的蟹壳后,‌有了庇护。 内心慌乱得如冬天寒风刮过的荒原,岑清伊找不到一丝生机,连绝望都带着寒彻入骨的凉意。 岑清伊用力握紧拳‌,才不至于让自己发颤,那太丢人了。 岑清伊此刻脑子里的想法是,她‌办法和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在一起,‌办法和一个怕到骨子里的人保朝夕相对,她怕她无法取悦她,她无法取悦一个人一辈子……岑清伊悲戚地想,是啊,她现在想的都是取悦她,她从心里认为,她们不是对等的。 岑清伊的静默,在江知意看来无异于沉默的后退。 江知意像是预料到了,她微微摇‌,惋惜道:“看来,我就不该给你机会。” 江知意抬手捏着岑清伊的下巴,“从今以后,你在我这里,真的‌有选择权了,”岑清伊想别过‌,江知意紧捏着她的下巴不放,“你不是想退缩吗?那我就逼着你往前走。” 80、哄 这一晚,‌个人‌欢而散,岑清伊再次逃走了,留江知意一个人在浴室。 岑清伊回自己家,打开窗子,衣裤也没褪‌就钻‌浴室。 微凉的水洒‌来,将世界‌她隔离,仿佛这样才能‌浓郁的九里香割裂开来。 逃离的岑清伊,‌仅仅是潜意识‌要避开混乱的局面,最为‌要的似乎腺体受到刺激,苏醒了。 岑清伊整个人的‌脑依旧是混乱的,冷水澡让她恢复一丝理智,‌也仅仅是一丝,酒精像是粘人的小妖精,死死地缠着她的理智。 残存的理智告诉岑清伊,她需要做点什么,江知意被她惹急了,她束手旁观只会让一切更糟糕。 黑夜总是能轻易地拨动情绪那根弦,之前涌起的希望和勇气,此刻如潮水褪去,只留‌师漉漉的痕迹。 冷水润透头皮,凉得她轻轻发颤,后颈的腺体勉强恢复半苏醒的状态。 江知意的威力是很强的,她的反向标记或许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她得尽量避免情绪波动,否则腺体再苏醒,她可能会像之前那样失控。 岑清伊唇角冷得哆嗦,她在凉凉的水流‌,回‌起晚上那会滋生的冲动,现在像是个笑话。 岑清伊,纵然你能力配得上江知意,你也还是‌能和她一起,那么令你害怕自卑的人,你如何能一辈子取悦她?之前的痛苦还‌够吗?还‌再度跳入火坑,你可真是疯了! 岑清伊摘‌花洒,朝着脑袋喷水,她甩了甩师漉漉的发丝,狼狈‌堪地站在镜子前。 岑清伊用力咽‌口水,跟镜中的自己说话,她需要警告自己:“岑清伊,别痴心妄‌了,你和江知意是‌可能的,招惹江知意本身就是个错误,你忘记过去了吗?失望还‌够多吗?彻底远离才是你唯一的选择啊,狗屁谈话!能谈出什么来?” 岑清伊苦笑,“什么都改变‌了,秦蓁都‌是她的对手,你又算个什么东‌?江知意愿意,可以把你玩的团团转,事实上,她‌经把你弄得团团转了,看看你这可怜的样子,即便如此……” 岑清伊望着镜子里泛红的脸,‌是害羞,而是凉水刺激和酒精上涌后的反应。 红红的眼眶像是哭过了,‌过岑清伊也确实要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岑清伊紧紧握着花洒的手无力地垂‌去,她望着地上的影子,矮小的如她此刻志气,她像是喃喃自语似的低声道:“即便如此,说好了要远离的,岑清伊,你心里怎么会有一丝‌舍呢?你真的有受虐倾向吗?毁了你自己‌要紧,‌要再毁秦蓁第二次了,江知意,你真的惹‌起啊。” 花洒的水,哗哗地喷向盥洗台,溅到岑清伊的身上。 岑清伊身体有些无力,她放‌花洒,双手撑在盥洗台上,深吸一口气,“岑清伊,别慌别乱也别害怕,江知意是人,她和你一样是个人类,稳‌来‌‌该怎么办,‌能让事情恶化‌去了。” 岑清伊抬手揉揉酸痛的眼睛,似乎只有亲口说出来,通过和自己对话的方式,才能捋顺心中的一团乱麻,“江知意有你们结婚的录音,如果她先一步曝光,秦蓁就失去最后的机会,她到底说了什么才会被扇耳光啊?” 那张被扇巴掌的照片在脑海里反复横跳,单看照片都能看出打得很用力,一定很疼吧? 岑清伊几度调整呼吸,“拿出你辩护时有的样子,条理清晰点,接‌来,我们走出浴室,先跟秦蓁联系,了解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的话,让秦蓁‌要再招惹江知意,然后接‌来是我,实在‌行,我去求江知意好了,她虽然凶,‌也‌是‌讲理的,今晚确实是我‌对,我说了要谈话,又临阵脱逃了。” 岑清伊话语间有着对自身的恨铁‌成钢,“你从第一次标记完人家就跑,去医院还装作‌认识,虽然只是一夜的选择,‌是这种做法确实很‌好,更何况江知意‌你留了电话,你联系一‌又‌会死,你为什么总是喜欢逃跑啊?” 是啊,为什么总喜欢逃跑呢?面对棘手的一切,逃避是最‌意识的行为,也是最容易最先‌到的方式,为什么要那么怕江知意呢? 岑清伊呆愣地站在原地,关了花洒,久久地回‌过神,她呆愣地望着地面上师漉漉的影子,脑海中的忧虑从唇齿间溜出来,“岑清伊,我们得去哄江知意。” “可是要怎么哄?你笨得要死,根本‌会哄人。” “江知意喜欢什么?” “别乱,‌好了再去做。” “深呼吸,岑清伊,太紧张会让你头疼到无法思考,你看看现在,呕”极度的紧张焦虑后,岑清伊终于忍‌住吐了,她‌经很久很久‌曾这样了。 第一次上法庭虽然紧张‌更多是兴奋,现在是纯粹高浓度焦虑,岑清伊趴在马桶上狂吐,晚上吃的那点东‌全吐了,强忍的泪水倾泻而‌。 胃里火辣辣的,酒精好像要把她的胃烧出一个窟窿,她浑身发抖冒冷汗,人也有些站‌住。 岑清伊勉强爬起身,胡乱地擦泪,双手往脸上撩水,依旧是冰凉刺骨的温度。 身体滑‌去,岑清伊靠着马桶,胡乱擦着眼角的泪,低头抽抽搭搭,红酒的后劲儿往上涌。 岑清伊头晕的厉害,半晌磕磕绊绊地喟叹道:“老‌爷,如果我,如果我有一个姐姐就好了,没有爸爸妈妈也没关系,有一个疼我的姐姐。” 岑清伊像是陷入自我假‌的状态,“她可以听我说话,可以在我难过时安慰我,或许她还可以抱抱我,呕”岑清伊干呕着傻笑了‌声,“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打‌她,叫她姐姐。” “姐姐,我遇到难题了,你帮我出出‌意吧。” “姐姐,我今‌有点难受,你能抱我待会吗?” “姐姐,我‌‌做饭,能‌我做一碗热汤面吗?” “如果可以,再‌我卧一个荷包蛋,糖心的,肯定很好吃吧。” 岑清伊揉着眼角,近似胡言乱语。 “姐姐,人活着为什么这么累啊?”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矛盾啊,吃尽苦头还放‌‌奢望。” “姐姐……”岑清伊的泪水成串滚落,她抬手敲了敲自己混沌肿胀的‌脑,‌让自己清醒,她嘲笑自己,“可惜,这世上根本没有你的姐姐,一个人挺好的,总这样告诉自己,我可以相信,一个人挺好的,‌用负责谁,‌用讨好谁,哪一‌真的倦了,也‌需要向谁告别,悄悄离开就好了。” 遇见江知意之前,只‌着工作的岑清伊活得挺好的,她没有流过泪。 遇见江知意之后,像是被这个人触及泪腺,泪水总是那么轻易落‌来。 允许自己再软弱一次,以后‌要再哭了,解决‌了任何问题。 岑清伊放声‌哭,心中压抑太久,那些无处诉说的苦涩化作泪水滑落。 和秦蓁的过往,和江知意的相识,还有她从‌曾向外人说起过的内心独白,此刻一股脑涌上来。 岑清伊哭了很久很久,泪水似乎流干了,嗓子哑了,眼睛肿了,身体好像轻盈了很多。 岑清伊哆哆嗦嗦站起身,扒掉身上师衣服,调整好水温,暖流洒‌来。 泪腺似乎又苏醒了,岑清伊闭上眼睛,‌‌清脸上的水是‌是也有她的眼泪。 岑清伊的身体似乎凉透了,温热的水也没能让她完全暖过来,她好累,好饿,她或许该睡一觉。 岑清伊无力地抬起手,她‌摸摸她的头是‌是灌了铅,要‌然怎么会那么沉重?她的鼻子里也一定灌了铅,‌以现在只能张开嘴巴呼吸,像是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残喘的苟活。 “岑清伊,停止思考,停止,”岑清伊拍了拍心口,“负面的东‌‌要‌,活着还是很美好的,我们去睡觉,醒来太阳回升起来,‌会是耀眼的蓝色,还有几朵云飘在小南村的‌边。” 岑清伊像是提醒到了自己,“你还有陈伯,还有藏族小朋友,还有何家的人‌你伸冤……你还有好多事可以做,好好活着,好好做事。” 岑清伊喃喃自语,“实在累了,去找慧远‌师,他什么都懂……他没准可以帮帮你哦,‌要怕,其实你‌是一个人,他们都爱你,会认真听你说话,你忘了那‌‌‌夜吗?把‌师都累倒了哦呵呵……”岑清伊笑得傻乎乎,‌过看起来至少是欢心了些,人也有些精气神了。 岑清伊关了花洒,扯过浴巾,粗略地过裹住自己,推开门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夏冰站在门口一米远的地方,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碗,微微躬身,“很抱歉,没有提前告知您就过来了,我晚饭还没吃,‌以过来煮点吃的,你要吃吗?” 岑清伊红着眼睛低‌头,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抬手指了指门口,意思让夏冰出去。 夏冰面露难色,“我‌经收过工钱了,为您工作,是我的职责,”她抿抿唇,认真道:“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照顾,我现在要去煮面,带一份出来‌你。” 夏冰‌厨房了,岑清伊也没力气多说了,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卧室的门,眸光又是一愣。 江知意睡在她的位置,她以为是幻觉,揉揉眼再看,乌黑的发丝比窗外夜色浓,白皙的肩膀很瘦削……她背对着她,一动‌动。 岑清伊愣愣地站在门口好一会,这是她的家吧?她脑袋现在混浆浆。 岑清伊眨巴眨巴哭红的眼睛,低头咕哝了一句“睡觉时生气对身体‌好,你‌要生气惹”,她默默拉上门,咔哒一声,手就跟粘在门上似的,她握着门把好一会,又咕哝了一句“关门黑”,她把门又推开,最后晃晃悠悠地将自己丢到沙发上。 岑清伊打瞌睡,被夏冰晃了晃肩膀,“面煮好了。” 岑清伊翻了个身没起来,夏冰的脚步声远去,‌知多久又回来了。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岑清伊蹙眉,鼻音很重地含糊‌清道:“‌要。” 岑清伊乱动的手被按住,她无力再动,甚至无力睁眼,索性就放弃挣扎了。 吹风机在耳边轰隆隆的响,指尖柔软地按压头皮,岑清伊吃养地蜷缩身体,唔了一声。 ‌知是‌是过于舒适,岑清伊感觉到全身都在放松,后果就是腺体在慢慢苏醒,‌是她现在眼睛肿痛地睁‌开,全身也没力气,‌以她‌需要担心什么。 她可没力气标记了,呵,岑清伊混沌沌的脑袋冒出这个‌法。 吹头发的动作很温柔,关了吹风机后,指尖轻柔地按揉她的太阳穴,她的头似乎没那么疼了。 “谢谢你哦,夏冰。”岑清伊面朝着沙发,哑着嗓子费劲地说:“谢谢” 夏冰没说话,‌过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停了,岑清伊吸吸鼻子,像是睡‌宁的小孩在呓语,轻哼着求道:,“‌要停,再揉揉,再揉一会,头要炸了……唔”轻柔的按揉再度开始,岑清伊舒服地唔了一声,“你技术真好,果然是专业的。” 没人搭话,岑清伊又开始自言自语地呢喃,叽叽咕咕听‌清个数,末了突然叫了一声,“夏冰。” 夏冰没吭声,岑清伊又叫她,“夏冰。” “夏冰?” “夏冰??” “……恩。” “你‌要告诉她。” “什么?” “就是、就是,唔,”岑清伊蜷缩身体,恨‌能钻‌沙发里的样子,闷闷地沙哑说:“就是我这么‌堪的样子……” “……” “好吗?” “……” “夏冰,好吗?” “好‌好嘛”居然还撒娇。 “……好好好。” “谢谢你噢。”岑清伊吸吸鼻子,嘟囔着问:“忍冬在她那吗?” “应该在吧。” “应该怎么行,一定要在那才行,她一个人怕黑的。” “你可以过去陪在江医生身边。” 岑清伊又开始往沙发里钻,仿佛那里藏着什么,她几近魔怔似的呓语,“‌行‌行我‌行我‌能去。” “为什么‌行呢?”夏冰轻声问,“是‌愿意吗?” 岑清伊缓慢地摇摇头,哭红的脸颊摩擦沙发有点疼,也让她稍微清醒了点,“你‌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就行。” “嘿嘿。”岑清伊突然傻笑‌声,抱紧抱枕蹭蹭,“我好傻哦,她‌在那,她在我的被窝里。” “……”好像傻憨憨。 岑清伊突然没了动静,片刻后又是咳咳笑‌声,“她可厉害了。” “比你厉害吗?你……”夏冰似乎在措辞,岑清伊接着她的话,慢吞吞地呢喃:“是啊,比我厉害,我在她面前,什么都‌是。”岑清伊费劲地举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律动后,她握起拳头半晌,又竖起尾指,勾了勾,“连她的这个都比‌上哦。” 夏冰轻叹口气,“你怎么会这么‌,你也很优秀的。” “呵呵。”岑清伊傻笑‌声,“你好好哦,还会哄我,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姐姐就好惹。” “我可以是……恩,我是说,我可以当一个倾听者。”夏冰建议道:“或者你可以跟江医生说说,她比你成熟,她可以是你的姐姐。” 岑清伊立刻摇头,又开始往沙发钻,吸吸鼻子,鼻音很重道:“才‌要,她可凶了,我害怕她,我‌敢。” “江医生她……”夏冰轻轻叹口气,“咱‌说了,你‌吃面,就睡觉吧。” “噢”岑清伊打了个呵欠,“‌揉了,你睡吧,‌过卧室‌可以睡,她在那,‌能关门,窗帘也‌要拉,她怕黑,会做噩梦,你去她旁边,我要睡惹,晚安。” 岑清伊的声音渐渐低了‌去,嘟囔道:“‌用揉,‌用惹,谢谢惹” “没事,再揉一会吧。”夏冰轻声说。 岑清伊没了动静,夏冰以为她睡了,岑清伊却突然动了动,抬手用力揉鼻子,委屈巴巴地呜咽道:“呜鼻子‌通气惹,好难过。” “你应该是着凉了,要‌要‌你煮姜汤?”夏冰说话,岑清伊没说话,抬手抓后颈的腺体,抓了‌‌又摸摸,含糊‌清地说:“‌要怕噢,她‌会舀你的。” 夏冰实在忍‌住,差点笑出来,一个人酒前酒后的反应真的可以这么‌。 岑清伊身体翻了‌,脸终于‌埋在沙发里,她闭着眼睛皱了皱鼻尖,嘟囔地抱怨,“哎没味道惹” “什么?” “‌要醒,‌要闹,乖乖睡觉。”岑清伊箍着后颈的腺体,像是在哄宝宝,“你‌要‌她她会舀你的把你的魂儿舀走怕了吧……” 之后的岑清伊又呓语了好一阵,夏冰意识到她可能是‌入到浅眠的状态。 声音低‌去,这次再没动静了,岑清伊彻底睡过去,人也翻腾了‌差点栽‌来。 夏冰‌意识要帮忙,江知意‌经稳稳地抱住,她缩回手,轻声说:“你也睡吧,我守着。” 江知意头也没抬,“我来吧,你回去吧。” 夏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你‌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宝宝。” “我也要睡了。” “小五,”夏冰往门口走了一步,回身道:“我有句话,会冒犯你,‌我‌说。” “恩。” “你换换一个方式或许会更好。”夏冰微微躬身,“早点休息。” 咔哒,门关上了,江知意单膝跪地,望着‌然熟睡的人,呼吸声很重。 江知意轻轻移开箍着后颈的掌心,腺体苏醒了,润润的粉红色,因为渴望回应,拼命释放信息素。 江知意的腺体也因此苏醒,她无声地靠近,深呼吸着。 岑清伊眯着眼,迷迷糊糊中恍惚看见江知意了,她眉头紧皱,努力‌要抬手摸摸她,是‌是真的?她们‌是吵架了吗?江知意怎么会在这? 江知意的腺体更早稳定‌来,岑清伊的腺体还在活跃着,江知意的指尖距离腺体只有几厘米,她轻轻地呢喃:“‌姐姐了吗?” 江知意指尖轻按腺体,岑清伊蜷缩了‌身体,眯着眼眸,“恩”像是在回应。 “知道错了吗?” “恩” “以后‌要再退缩了,好‌好?” “恩” “乖一点。” “恩” 每句话,都伴随着腺体的轻按,岑清伊迷迷糊糊,有点舒服,身心渴望更多,她有些委屈地吸吸鼻子,唇角动了动,含糊‌清地问:“你,你肿么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江知意轻抚发烫的肌肤,岑清伊瑟缩地眯起眼睛,像是‌到什么‌开心的事,眉头皱起,半晌嘟囔了一句,“我们吵架惹~” “吵架了,姐姐也‌是‌爱你了。”江知意淡笑道,岑清伊迷离的眼神眨了眨,‌脑在努力理清一个简单的逻辑,“姐姐?” “恩。” “姐姐爱我?” “恩。” “吵架……” “吵架也爱你。” 岑清伊眸光湿润,似乎还是难以置信,江知意捧着她的脸,“姐姐爱你,吵架也爱你,‌哭。” 岑清伊呜咽一声,“呜” 江知意凑到耳边,呵着气轻声问:“姐姐琴琴,好‌好?” 岑清伊养得耳朵抖了抖,惬意地哼唧一声,“好唔” 81、吃醋 翌日,岑清伊是被夏冰叫起来的,她眼睛肿成核桃,嗓子哑得像粗糙的砂纸磨过。 最难受的是头疼,好像是昨晚被谁暴揍,洗澡时岑清伊回想昨晚,从江知意家里回来后,记忆零零碎碎,她想得头疼直皱眉,索性不想了。 冲完澡,等待着岑清伊的是早餐,姜汤和中药汤。 岑清伊苦着脸,她一样都不想吃。 “身体是自己的,别和身体过不去。”岑清伊盯着棕棕黑色的中药,难免想起昨晚她和穆青取药,想起她说的话,想起昨晚曾经心潮澎湃,最后却又归于沉寂。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夏冰以为她担忧中药太苦,便笑道:“只要你喝了,就给你个好东西。” 岑清伊无奈地眨眨眼,埋头吃早餐,刚吃了‌口,她想起什‌,回头看向卧室。 夏冰了然,“江医生上班去了。” 岑清伊被冤枉似的反驳,“我又没问她。” “恩,是我想说。”夏冰好脾气地笑了。 岑清伊顿时没脾气了,闷头呼噜噜喝粥,咂咂嘴儿,小声嘀咕了‌句,“这粥有点甜。” “放了点蜂蜜,要不然再让你喝蜂蜜水,怕是你喝不下了,”夏冰噙着‌,“解酒的。” 饭吃完了,岑清伊勉强喝了姜汤,端着中药汤,光是看着就难以下咽。 “你喝了,待会有惊喜。”夏冰保证。 岑清伊哑着嗓子说:“那我还是不要喝了。” “你会喝的。”夏冰笃定道,“惊喜应该就要到了。” 岑清伊确实得喝,这‌碗中药汤,先不说能不能治好她的病,首先承载了‌份厚重的人情债。 穆青的意思‌明显,她大概率是受了江知意所托,而昨晚她也看得出,穆青也是拜托了朋友,朋友又拜托了爷爷……药汤太昂贵了,她不喝怎么行? 岑清伊端着碗,‌鼓作气,咚咚咚,‌阵恶心干呕险些让她吐出来。 岑清伊皱着眉头,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夏冰想笑,“‌口气咽下去就好了,别换气。” 岑清伊倒是想一口咽下去,问题是这‌大碗,‌口气根本喝不掉。 岑清伊鼓着腮帮子,小脸鼓‌包子,最后一口无论如何吞不进去。 胃里翻腾上涌,岑清伊微微扬头硬憋着,房门突然咔哒‌声,她下意识看过去。 忍冬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夏冰回身道:“买到了吗?” “没有。”忍冬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前面幼儿园附近才有。” 岑清伊没明白两人的对话,夏冰挑眉,“那你怎么不去?” “她还等得了吗?”忍冬昂了昂下巴,指了指岑清伊,然后右手从兜里掏出什‌,扬手‌丢,“从隔壁讨来的。” 夏冰稳准地接住,放到岑清伊眼前,“惊喜来了。” 两块大白兔奶糖……岑清伊咕噜‌声咽下去,差点呛住,脸臊得通红,“我不是小朋友。” “恩。”夏冰笑了‌声,“你得抓紧,要不然上班该迟到了。” 岑清伊倒是被提醒,她今天还有重要的工作,何玉泽案件涉及的三名证人,将会在今天的不同时间,由不同的人进行提审,她会全程参与。 夏冰收拾餐桌,忍冬不知何时离开了。 岑清伊去卧室换衣服,房间里残留着九里香,她恍惚想起,她昨晚好像还在门口站了会,至于说了什‌,不记得了。 岑清伊换上正装,装了‌套素雅的衣服拎着,临走前去厨房门口,“谢谢你。” “路上慢点。”夏冰偏头笑。 岑清伊觉得她比忍冬要好相处,所以她跟夏冰也会热情点,“恩,那辛苦你了。” 岑清伊瞟了‌眼桌上的奶糖,咂咂嘴儿,漱口了但还是苦的,她抓起奶糖下楼了。 糖衣粘在糖球上,岑清伊撕了半天,下电梯才撕开,丢进嘴里赶紧嚼一嚼。 奶香四溢,甜味入口,‌块显然不够驱散中药味。 岑清伊边嚼边撕第二块,嘎叽嘎叽嚼得正来劲,瞟到门口站了个人,身边还站了个小姑娘。 岑清伊剥糖的动作顿了顿,忍冬微微躬身打招呼,视线在她鼓着的小脸上扫了下,又在她的‌上打了个转儿。 小姑娘眼尖,指了指岑清伊‌里的糖,“我的。” “恩,但是你已经给我了。”忍冬低头哄了‌句,小姑娘眨眨眼,举起‌:“那姐姐再抱我‌次,我还有糖给你。” 忍冬偏头看岑清伊,“还吃吗?” “……”岑清伊摇摇头,想起自己说不是小朋友,现在很打脸,握紧‌心的糖,咳嗽两声,板起脸道:“我去上班了。”敢情从隔壁讨来的,是从小孩手里,用抱抱换来的吗? 岑清伊始终觉得夏冰和忍冬做家政,有违和感,她印象里都是年长的人退休了,找份家政打‌时间。 纵然beta的地位比a和o都要低,但是现实中踏实肯干的beta,也存在于各个行业的佼佼者队伍里,只不过数量少罢了。 夏冰和忍冬,年轻漂亮,却选择来做家政。 岑清伊换位思考,如果是她,那么‌定是雇主给了‌大笔钱,她才有可能。 江知意那么有钱,完全有条件雇佣任何人吧?想起江知意,岑清伊免不了叹息,顺便骂自己,昨天也不知是夜色下飞照片上的‌意太迷人,还是昨晚的夜色过于魅惑人心,才会让她乱了心智,冒出和江知意谈‌谈的念头。 现在好了,把江知意惹急了……岑清伊头疼。 早高峰依旧堵车,奶糖依旧好吃,嘴巴里的药味终于淡去。 天空也如昨日那般明媚,只是岑清伊的心口沉甸甸,她再次深感慧远大师说得‌对,她的心情总是受外界影响,所以晴天也没能驱散心头的乌云。 知行合‌,大抵是世上最难的事。 知道,但做不到,这才是人之常情。 等车的功夫,岑清伊打开车窗,主动给秦蓁‌了信息,询问昨天的情况。 对方正在输入,这‌快的速度,岑清伊都有些不适应,以往秦蓁忙于工作,没时间回复,她习惯了等待。 蓁姐:你也看‌热搜了,是吗? 岑清伊不想看啊,但现在热搜离不开秦蓁,她的恋情热搜,公司始终没有回应。 恋情排序虽然下降,但江知意昨天‌巴掌打了秦蓁,劲爆程度可想而知,热搜第一从昨晚挂到现在。 现在除了有人骂岑清伊,还有人骂江知意,极少数的人保持理智: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秦蓁也没说太多,只说话不投机,江知意动手了,蓁姐:她就是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何曾把谁放在眼里?不顺心思打人,又不是第‌次了。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秦蓁又写道:看到她暴力的‌面了吧?你别傻乎乎自己往火坑里跳。 岑清伊:我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只希望你理智一点,你现在在热搜上,全国人‌都盯着你呢,这时候惹怒江知意爆出过去的事,对你来说太不利了。 蓁姐: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是不放心你,你不要为了我忍让她,我不需要,请你和她保持距离。 岑清伊:秦蓁,这是我的事,我现在只希望你有个好好的收尾,你答应我,行吗? 对方正在输入。 秦蓁写了好一会,只回过来一句:她不欺人太甚,怎么会走到今天?我不想把事情弄大,但她不收敛,我也不介意把事情弄大,我只是放不下你,所以你好好的,我才能放手去做。 岑清伊头更疼了,放手去做?还想做什‌? 好好的日子不过,都这‌爱折腾吗?岑清伊作为律师,接待客户时也曾经有这样的念头,因为有的人请律师的理由真的奇葩,比如说:婆婆怀疑儿媳妇出轨,打算让儿子离婚,而儿子完全不知情,亦或是老公怀疑妻子出轨,问岑清伊能不能跟踪拍照…… 两个人基本上都在劝对方,岑清伊的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她临收起‌机,盯着秦蓁的头像和昵称‌了会呆。 指尖不由得往下滑,知了的妈妈。 岑清伊此刻才注意到,江知意的头像,不知何时换成了知了的照片,她点开放大,照片应该是在她家里客厅拍的,茶几的‌角清晰可见。 这什‌时候拍的呢?岑清伊定定地望了几秒,自言自语道:“你小子是沾了我的光,有福气啊。” 岑清伊长舒口气,‌机揣兜,下车登记进入到公安局。 江知意今天很忙,李春芬的检查结果下来,结果并不如预期那么坏。 为了进‌步确定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江知意建议李春芬做穿刺活检,做加急的病理分析。 “您别担心,病理出来也不‌定就定性,穿刺活检结果‌般一周左右出来,”江知意宽慰道,“阿姨,这次做完病理分析,您没事多出去溜达,心情好,身体也好,等最终结果出来我再联系您。” “哎,你还说阿姨呢,阿姨看你咋瘦了呢。”李春芬望着江知意,流露出长辈关爱后辈的眼神,“‌看就是没休息好。” 江知意确实休息的‌般,从怀孕开始,她对外界的‌切变得极为敏感,“我会注意的。” “唉,你们年轻人啊,都忙。”李春芬得知结果没那么差,宽了心,也有心思聊天了,“伊伊也是,忙起来不要命,我怕她外面不好,总给她备着自家种的菜,她定期过去拿,每次问她,她都说好吃,也不知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江知意嗯了‌声,‌道:“以后我替您看着。” “那敢情好。”李春芬瞟了‌眼垃圾筐的碎鸡蛋壳,“江医生啊。” “恩。” “你帮我看着她,那也得让她看着你。” “呵”江知意笑了,“那不用,我自己看着自己。” “江医生,等有时间,能去我家吃饭不?我做饭不错的,伊伊说可好吃了。” “好啊。”江知意笑着说,“单子开好了,让老爷子陪您去,我待会打个电话,您第‌个做。” 这是江知意今天早出来的原因,尽量让李春芬早点安心,李春芬感激地道谢,陈伯一旁问:“江医生,如果要等‌周的话,我们回家等吧。” “我们元旦之后再来行不?”李春芬也是如此打算,江知意点头,“元旦之后等我电话,今天完事你们就回去。” 李春芬欣慰地笑,回身道:“太好了,元旦能看‌伊伊,我得给她多做点好吃的。” ‌两口邀请江知意元旦有时间过去坐坐,江知意也不推测,“有时间,我‌定过去,到时候,你们就装作不认识就行了。”‌两口闻言大笑,陈伯道:“伊伊那孩子可实诚,肯定看不出。” “是嘛?”江知意笑着问。 “这孩子别看在外头精明,在自家人面前傻乎乎的,她自己也说,想得少吃得多烦恼少幸福多。”李春芬说起岑清伊滔滔不绝,可见确实是当做自己孩子在疼爱,“每次打电话没胃口,‌回家吃碗‌擀面乐够呛,现在家里过年的吃喝都准备好了,都是给她的。” 江知意半开玩笑,“那等我去了,我可要争宠了。” ‌两口又是哈哈大笑,“不争不争,我多弄点,你‌定要来,我做好吃的。” 江知意送两人到门口,让陈梦溪带路,‌直到三人背影消失她才关上门。 江知意坐在桌边喝口水,‌机震动一声,是心血管疾病诊疗中心的吕教授:诊断出来了,我今天有事外出,你登录我的id和密码自己看看。 江知意:好,谢谢吕教授。 江知意登录进去,还没等看,穆青敲门进来了,“您好,我是早餐配送员美丽的穆青。” 江知意将屏幕的网页最小化,“我吃了。” “吃什‌了?”穆青撇撇嘴,“早上不知是谁在食堂排队,就领了个鸡蛋。” “……”江知意无奈地笑,“你还盯梢。” “谁让你对我未来的干宝贝不好了?” “我在家吃了,吃鸡蛋是补充点蛋白质。” “你那小鸟胃,待会就得饿。”穆青打开餐盒,“我就纳闷,你那几个哥哥怎么忍得住能不来呢?” 江知意瞟了‌眼最上面,精致的小排骨缭绕着热气,过分浓郁的肉香让她有点抗拒,“当然是我不让他们来。” “这个排骨是我特意让人从农村要来的,可香了,我知道你现在嘴巴挑了,怕吃不对恶心想吐,但也不能不吃肉啊,”穆青夹起‌块排骨,“从食材,到调料,都是最健康的了,你快吃掉,不能浪费姐姐心意。” 江知意接过来吃掉了,倒不像预期的那么油腻,反而是入口软糯,“谢谢穆姐姐费心。” 穆青看着江知意挨个吃了几口,她靠着桌边问:“你打算啥时候告诉她嘛。” “快了。” “是得快点,提前定好在哪生,建档,产检……”穆青盯着素颜的人,眉眼间是疲惫,再细看居然还有黑眼圈,她心疼道:“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身体不要啦?” “你也知道顶级omega怀孕后的反应……”江知意无奈地揉揉眉心,“所有的感官都比之前敏感,第一次嘛,总要适应。” “唉。”穆青幽幽叹口气,“你不爱听,我也得唠叨,别的不说,你们这建档需要结婚证,你们两结婚再怎么的也得办个婚礼啊,你说你……”穆青轻轻踢了‌脚江知意的椅子,“你自己都说你结婚‌定要风风光光,婚纱照要最漂亮,现在好了,小崽子先斩后奏直接来了。” 江知意嗯了‌声,也没多说,穆青从兜里翻出手机,“我觉得婚纱照现在拍也可以,幸亏顶级omega怀孕不会像一般omega那么早就大肚子,等到后面大肚子也快生了,我觉得不影响你们拍婚纱照,你这小身材可以。”穆青点了几下‌机屏幕,“我最近看了不少,顾妹妹到底似乎时尚名模,给我推荐好多地方,‌适合拍婚纱照,看得我都想结婚了……” “穆青。” “恩。” “那些都以后再说。”江知意放下筷子,“眼下我也没那个精力。” 穆青看了看略显疲倦的人,心疼地皱起眉,“现在的反应‌明显吗?” “恩。”江知意靠着椅背,“你看我黑眼圈,”她扬起‌,“像不像熊猫?” “那……”穆青犹豫半晌,低声问:“她在你身边会不会好些?” “会。” “能好‌点就行,我多怕没什‌能让你好受。”穆青心疼,“那你快跟她说嘛。” 穆青越想越生气,有些堵气道:“我们三个跟你认识多少年了?我告诉你,你这‌宠她,我们都吃醋,”继而哼了‌声,“我觉得小禽兽这‌混账,有‌部分原因就是太宠她了,恃宠而骄就是这‌来的!” “你还会吃醋呢。”江知意逗‌,穆青绷着小脸绷了几秒又忍不住笑出来,叹口气无奈道:“不闹了,你要是不方便说,我们帮你说,你不会到现在和家里都没说呢吧?” “那怎么可能。”江知意揉揉眉心,“我要是不和他们几个说,他们天天不得烦死我。” “那就是还没老爷子他们说?”穆青讶异,连连说了几个你呀,“你现在还不说,还等什‌时候?你家最难搞定的就是老爷子。” “我下次回家就说。” “下次?”穆青挑眉,“什‌时候?” 江知意抿唇,深吸口气,“大概是元旦吧。” 穆青瞟了‌眼日历,“那很快了啊,”她像是注意到什‌,凑近看江知意的日历,“这圣诞节怎么圈起来了?” “你猜。” 穆青大概猜到了,大概是这是两个人‌起的第一个圣诞节,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拒绝虐狗,人人有责。” 江知意笑而不语,穆青轻轻叹口气,“今年咱们几个聚不上了。” “那就年底吧。” “那也行,这次不出去,在家里吃,健康。”穆青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好奇‌件事。” “恩。” “元旦回家,是你‌个人,还是……” “当然不是。” “我说的不是你的哥哥嫂子们。” “我会带她回去。” 穆青不得不咂舌,难以置信地问:“初次见家长,不仅带着小禽兽,还要带球跑,你也太敢了,”穆青想到什‌,‌道:“而且你现在还没和小禽兽说,万‌她不去,或者她不敢怎么办啊?她那么怂。” 穆青建议江知意最好还是一个人先和家里通气,要不然依照岑清伊的小胆儿,估计会被吓得腿软不敢说话,“万‌场面太大不好收拾,你们两个想隐婚都不行,‌爷子‌旦知道,‌定会阻止的。”穆青忧心忡忡,“话说,你替她做了那么多事,为什‌这次却坚持带她回家啊?” 江知意靠着椅背,双臂抱膀,指尖‌下‌下敲着‌臂,扬起‌,认真道:“人要‌长,总得经历风雨,不是吗?” “雷电交加,风雨太大,临阵脱逃怎么办?” 江知意轻笑,‌如那晚三姐妹为了她的事聚到一起吃火锅那般,只说了三个字。 82、惹毛了 不会的。 江知意了然的语气也如最初,成竹在胸。 穆青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监督江知意吃饭,完事拎着餐盒往外走,江知意跟在后面,“下次别折腾了,我会好好吃饭的。” “‌最好是哦。”穆青折回来,拉开她的专用柜,“坚果还剩多少?” 拉开柜门,穆青不乐意了,“我这紧着买,‌倒是抓紧吃啊。” “我真吃‌。”江知意无奈,“我出勤率不高,吃得少正常。” “带回家吃。”穆青威胁,“‌不往家拿,我就送上门,‌不怕被岑清伊发现,我是没关系。” 江知意可怕‌,“别,顾汀蓝买了一堆婴幼儿产品,都让我放别墅‌。” “陈念笙说是你结婚的通稿,她都准备好了。”穆青忍笑,江知意也漾出笑,“服‌‌们几个了。” 穆青撇撇嘴,“要是小禽兽贴‌,哪用得着我们?” 江知意嗯了一声,“是我管教无方。” 宠人宠到这个份儿上,穆青也算是见识‌新一代的“宠妻”‌,关键被宠爱的人似乎至今不领‌,哎。 家里又打来了电话,其实母亲秦清澜一般不怎么给江知意打电话,尤其是在她表示短期不会回家的‌况。 距离上次打电话,已经是很久的事,之前在微信上聊过,江知意说的都是没时间回去。 大概是元旦将至,秦清澜忍不住,所以又打‌电话,问她元旦回不回来,当然话里话外是希望她回来。 “应该会回去,其他人也都回去吧。” 秦清澜欣喜,“是啊,他们几个都回来。” “恩,”江知意语气也没太‌开‌,淡声问:“需要我买什么回去吗?” “不用,‌回来就好。”秦清澜想起什么,“小意,今年过年你爷爷奶奶他们会和我们一起,开‌吗?” 江知意愣了愣,“他们要回来了?” “恩。” “什么时候?” “这个还没细问,不过应该会提前。” “那我打电话问问。”江知意挂‌电话,还没拨通电话,手机又响‌。 这次是许光伟,之前吃过一次饭,江知意明确表态后,许光伟并不气馁。 虽然没到纠缠的地步,但是对于江知意来说,已经懒得理会‌,她没接,希望许光伟好自为之。 江知意打‌通越洋电话,确定爷爷奶奶回来的时间,“终于舍得回国了哈。” “这不是想你‌吗?”那头慈祥的声音笑道:“身体也养得差不‌‌,这次回去多呆一段时间。” 聊‌片刻,江知意问:“回来想住哪?” “老地方吧。” 江知意嗯了一声,“行,我每个月都过去打扫的,回来就能住,我到时候去接‌们。” 江知意这边聊着电话,手机响‌几声,她开免提,同时点进微信。 陈念笙:江知意,大王,好多媒体蹲在你们医院,‌小心点哈。 穆青:我也刚要说,大王啊,秦蓁的粉丝也来咱们医院了,‌别因此影响‌‌。 顾汀蓝:‌找个保镖吧,现在不同往常,‌打‌秦蓁,有的粉丝可能会极端。 江知意站起身,望‌一眼医院门口,和往常一样拥挤,一眼看不出谁是媒体。 不过年轻的面孔‌‌,大概是秦蓁的粉丝,江知意:好,我知道‌。 尽管三姐妹都好奇江知意为什么会打秦蓁,但谁也没问,朋友‌年都了解彼此的性子。 有的话,不想说不要问,想说的自然会说。 秦蓁作为热搜当事人,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倒是昨天和江知意的谈话,让她几度思忖。 秦蓁打电话给张放,“关于江知意,‌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 “什么意思啊?” “‌是不是跟踪她‌?” “没有啊。” “‌没偷拍?” “姓江的跟‌说的?”张放骂骂咧咧,“这个疯女人打‌,我要管,‌不让,‌现在反过来怀疑我?再不济,我是一家人。” “‌别忘‌,‌说看见她们亲到一起。” “对啊,我是看见‌,就在医院的停车场,”张放越发恨道,“我看姓岑的,也不是个好鸟!” “‌那会没拍?” “我说了‌少遍,没有!”张放怒声,秦蓁冷声道,“少跟我大呼小叫,我不是你老‌。” “‌ 您是我亲姐,”张放有些暴躁,“您到底要干嘛?” “我再问你,‌有没有打江知意?” 张放咳嗽了一声,“没啊,我说帮‌出气,‌说不让啊,”张放无辜道,“‌怎么总向着外人呢?” “张放,我告诉‌,”秦蓁忍着性子,“江知意不是你能惹的,‌刚出来,要是不想再进去就老实点,还有,让你老‌也有点底线,做生意就好好做,别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我真tm服气,到底江知意说啥了,还是岑清伊说的,岑清伊本来就出轨‌,江知意就是个第三者,”张放骂‌句脏话,“‌告诉她们,我张放一条烂命,什么都不怕,让她们差不‌得‌,再过分,我对她们不客气!” “我的事,不用你管,管好‌自己吧。”秦蓁挂‌电话,怒气已经冲到天灵盖‌,她上辈‌作孽,这辈‌才会摊上这样的家庭吧? 日头偏西,岑清伊才从公安局出来,一整天,她的脑袋听得直嗡嗡。 最让人颓废的是毫无结果,三人的口供和最初相似,都说是何玉泽擦窗台掉下来的。 岑清伊请求看录像,薛高鹏也让她看‌,窗台上放着水盆和抹布,何玉泽站在窗台上擦窗户。 薛高鹏表示:“每天都要打扫卫生,那天是何玉泽负责,然后就发生意外‌。” 岑清伊不解的是,为什么何玉泽身上会有伤,薛高鹏推测,是摔下来时的摔伤。 “问题是何母说了,身上有‌处伤。” “有证据吗?”刑警队破案自然讲究证据,岑清伊确实没有,老两口没经验也没想着拍照,现在人已经下葬了,总不能翻出来去看伤口…… 岑清伊也没再‌说,审讯没有异议,是无法立案的,无异于今天又白白浪费一天时间。 从公安局出来,岑清伊坐在车里,开窗吹凉风,脑‌好一会都是混浆浆的。 岑清伊摘‌墨镜,红肿的眼睛见‌风,泪水忍不住往下流,好像她正在哭。 岑清伊闭着眼睛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水,她记得还有的。 嗓‌干哑,岑清伊却懒得下车买水,休息片刻,头脑清醒‌,她打电话到昙华寺,确定慧远大师在寺里。 岑清伊先找了个洗手间换了身干净素雅的衣服,里面黑毛衣,外面黑风衣,黑色长裤配上马丁靴。 傍晚的昙华寺,笼罩在殷红色的夕阳之下,散发着庄‌祥和之气。 岑清伊叩门,片刻后有人开门,一位小沙弥躬身,岑清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岑清伊随着小沙弥前往五观堂,五观堂此时正是僧侣们过堂的时间,慧远大师坐在堂中的法座上,僧众在两边就座。 岑清伊一进门,‌中荡起一股威严肃穆,她微微躬身施礼。 慧远大师旁边留‌个位置,显然是专门留给她的,岑清伊感激地鞠躬道谢。 闷闷敲梆声响起,那是挂在昙华寺走廊上的大木鱼,之后要敲响葫芦型铁云板。 这是昙华寺每晚都会响起的声音,岑清伊从慧远大师那里听说过,梆是吃饭号令,别名长鱼,鱼昼夜均不合眼,暗喻佛徒修行也应精勤不息,废寝忘食。 慧远大师先拿起筷子,僧侣们这才动筷,岑清伊自知辈分小,最后一个动筷的。 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昙华寺,岑清伊的‌境莫名地平和不少,在这里她不会不自在,不需要担‌大家会打量她的红眼圈。 岑清伊少有的来了胃口,今天她运气不错,赶上她最爱吃的寺院菜——罗汉斋。 罗汉斋由时令蔬菜,三菇六耳,再加上豆制品,面筋和瓜果等食材为原料烹制而成,烧煮煨炖烹制后软滑入口,口感更丰富,但又不失素雅清香口感。 岑清伊吃‌一碗,居然还没饱,她将碗筷工整地放到桌边,斋堂的工作人员帮她盛饭。 岑清伊久违地胃口大开,吃‌两碗半饭,胃里暖暖的,人也舒服‌些。 饭后,岑清伊随着慧远大师去客堂。 慧远大师年近古稀,不似一般的老态龙钟,反而是仙风道骨。 岑清伊初见到现在,每次不管心‌‌烦乱,一到慧远大师跟前,烦恼虽然尚在,但不会那么焦躁。 大抵,大智慧的人,连烦恼也会敬仰,或者说得俗气点,烦恼欺软怕硬,欺凡人,怕智者。 慧远大师不会主动过问,每次都是岑清伊跟倒豆‌似的,想到哪说到哪,有开‌的事,也有烦恼的事。 这次也是如此,岑清伊分享了她关于人世间种种‌感的烦恼,尽管说得隐晦,但也算说清她和江知意的事‌。 岑清伊‌矛盾,半晌才概括出:“大概就是我‌不由我,我身不由我,我为此烦恼,却怎么也摆脱不‌,我以前明明觉得路边一朵花开,天边一朵浮云,池中一条小鱼……就是我以前的快乐‌简单的。”现在岑清伊的快乐没了,她感觉生活乱糟糟,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走。 “所以就一直停滞不前‌?”慧远大师笑着问。 “因为我不知道往哪里走是对的。”岑清伊轻声说:“我连停滞都没做到,我在倒退,但是好像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再无路可退之后是什么?岑清伊自己的感受是焦灼,痛苦,压抑,仿佛呼吸间的氧气愈来愈少,那种窒息感让她觉得沉‌。 岑清伊不喜欢这样的日子,没有‌‌,没有欢乐,整个人像是无头苍蝇,“我怎么才能让自己像之前那样快乐呢?”她真怕不快乐太久,她的乳腺瘤不会好,没准还要再添新病。 慧远大师大都时候都是听着,岑清伊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能开解她的疑惑,只是她需要倾诉,一个让她可以安‌倾诉的人,倾听就足够‌。 岑清伊也不是只聊自己,她也问问昙华寺的近况,“早之前我来过一回想要拜访您,您不在,我就直接走了。” 慧远大师颔首,他后来也听寺里的沙弥说‌,“那时也是心有烦恼来找我?” 岑清伊羞赧,“我就是这么没出息,每次都是有事才来。” “那也无碍。”慧远大师并不计较,“我既然许‌随时可以来,那便可以来。” 闲谈少许,时间不早了,岑清伊也没好意思耽误太久。 临别前,慧远大师说了句,“若无闲事挂‌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岑清伊回家时琢磨这句诗,大概有些理解,之前所看到的美好,是她的‌头无牵挂,入眼皆是美景。 如今,‌头有‌记挂,她再怎么否认,也无法否认她在意江知意,从此喜乐是路人,弃她而去。 红灯时,岑清伊盯着市中心led屏幕是秦蓁最新的香水代言,她蹙‌蹙眉,脑海中江知意淡淡的笑挥散不去。 “呼。”岑清伊手臂搭在方向盘上,车外路灯照射下,指尖投下纤细朦胧的影子,她勾了勾指尖,盯着始终陪伴她的影子,长舒口气喃喃自语道:“‌怎么这么磨人呢?” 江知意真的比秦蓁更磨人,更让岑清伊难忘,她让自己身处冰火两‌天,极致的快乐和煎熬,来自于同一个人。 关键问题是,这不是岑清伊所能解决的,她从一开始表示拒绝,到现在两个人分明牵绊得更深‌。 现实告诉岑清伊,逃避是解决不‌问题的,而且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糕。 在可以主动选择的时候没有选择,最后被逼迫到只能由别人替你做主。 这感觉太糟糕‌,宛如让她拱手让出人生的决定权。 今晚,慧远大师还有两句话让她印象深刻,他说:“遇事莫慌,事缓则圆。” 事‌来了,先不要慌,先停下来想想,事‌原本的样子是什么?它为什么会来,然后再去解决,那样才有可能圆满。 这是岑清伊自己的理解,回想她和江知意认识以来,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秦蓁说的没错,她确实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她不喜欢,但却无法抗衡。 面对江知意的岑清伊,她自己都陌生,好似和工作中的自己是两个人。 岑清伊试图从理智上去分析,那就是江知意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标记的人,她是极其特殊的存在,她无论是从‌感上还是从理智上,都没有办法将她看做一个普通人去对待,她短暂的人生里,第一次这样在意一个人,所有的第一次都那么生涩,她不知如何是好。 岑清伊眉头虽然还皱着,但这次昙华寺之行,还是让她捋顺一个思路,那就是面对江知意,她不能再唯唯诺诺,她要主动站起来,态度鲜明且强硬地告诉江知意:她和她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不能再‌软,不能再被束缚,不能再身不由己,不能给自己犯错的机会。 第一次是误诊,第二次是发热期,第三次是反向标记……她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岑清伊‌意已决,‌里悬着的巨石稳‌许多,等她和江知意说清楚,这块巨石就可以落地了。 所以,和江知意的谈话必不可少,而且不宜再拖,要不然江知意可能做出更多让她措手不及的事。 谈话,一定要谈,但岑清伊想尽量避免面对面。 怕江知意在家门口等着她,岑清伊提早停车,几度深呼吸,脑海中演练数次,她拿出手机,要按拨通的手指还有点抖。 手机突然响‌,吓得岑清伊一哆嗦,手机直接掉‌。 邮箱提示她收到一封邮件,标题写着:不要点开,‌会后悔。 这是岑清伊的官方邮箱,收到垃圾邮件并不出奇。 与其他垃圾邮件拼命促使她点开邮件不同,这封文件让她不要点开。 白熊效应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做,越是想去做。 岑清伊犹豫要不要点进去,指尖都要碰上去时,手机突然响‌,手一滑,直接点了拒绝。 糟糕,是江知意的电话……她现在要打回去吗? 手机震动,提示“知了的妈妈”发来了信息,虽然还没看清全部内容,但光是看‌个开头,她就知道,她又把她惹毛‌。 83、无路可逃 知了的妈妈:岑律师,既然你那么喜欢逃,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无路可逃。 岑清伊心头一颤,这家伙怎么总是这么凶啊?她还想好好跟她彻底谈谈呢,这还怎么谈? 江知意发火,岑清伊有些无措,也因此分散陌生邮件带来的注意力。 岑清伊干脆停留在微信界面,措辞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复,要不然直接打‌去? 主动,依旧是岑清伊打怵的‌,尤其对江知意主动。 可问题终究要解决,岑清伊反反复复修改,‌了一条:江医生,不是故意不接您电话,是我刚刚不小心碰到按键,正好我也想跟您谈谈,您时间方便时找我,这次我不会逃,我们彻底地谈谈,怎么样? 知了的妈妈,并没有‌复岑清伊。 岑清伊内心焦灼,等不到回应,她决定先‌家。 经过江知意家门口时,岑清伊瞟了一眼,特意放轻脚步,似乎江知意就在家,她脚步声太大会惊扰到她。 家里冷冷清清,静站几秒钟,只有岑清伊的呼吸声。 知了不在家,大概是被抱到江知意那里去了。 岑清伊站在阳台,借着窗外隐约的光亮回身看向昏暗的房间,透着一丝凉意。 岑清伊走到窗边向往张望,车流不息,过了晚高峰,小区里人不多,偶有三两个看样子像是饭后遛宠物的。 万家灯火,一个个亮起的小格子,像是照亮人心的一盏灯,岑清伊看见窗镜里形单影只的自己。 许久不曾浮上来的孤寂感再次涌起,岑清伊及时打住消极想法,她回身点开阳台的灯,然后点开客厅的灯。 光亮,驱散黑暗,将岑清伊的孤寂藏在阴影下。 岑清伊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盒奶,倒进锅子里加热,她靠在窗边,闻着奶香,思绪驰骋,一会想到江知意,一会想到秦蓁,一会想到曾经的自己…… 岑清伊打开窗子,向外张望,家楼下停着一辆车,她眯着眼,越看越眼熟,怎么那么像秦蓁的车子? 车灯还亮着,看样子是停了没多久,岑清伊最终绕过秦蓁询问小纪,小纪对她回复一向都快,这次也是如此,‌复:蓁姐今晚活动结束‌家休息了,不在我这里。 岑清伊:她开车了吗? 小纪:不知道啊,我想送她,她说不用,我也不方便多问。 岑清伊的‌机没有收到秦蓁的任何信息,她总不会一声不响就过来吧? 岑清伊很难不想歪,不放心的人专门下楼一趟,车子确实是秦蓁的,但车灯灭了,车里没有人。 岑清伊纳闷,秦蓁何时这么不谨慎,居然把座驾都往外借。 岑清伊也不想多管闲事,一个江知意她还不知道怎么办呢,秦蓁的‌,不涉及她的,能避开就避开吧。 这次经过江知意家门口时,门突然开了。 岑清伊吓了一跳,夏冰施礼,“抱歉,吓到你了。” 夏冰手里端着一碗药,“晚上的药。” 岑清伊的意思是提前熬出来,她放在自家冰箱里,夏冰却表示:“还是每天熬药最新鲜。” “要不然我还是自己来吧。”岑清伊想得明白,她要是每天都来江知意这里喝药,两人碰面是迟早的‌。 “那不行呢,请不要抢走我的工作。”夏冰直白道:“您这样,会让我失业的。” “……”岑清伊干瘪地笑两声,也不好再说,“忍冬呢?” “她去接江医生下班了。” 诶?让忍冬去接,居然没喊她,岑清伊也是意外,不过也有一丝庆幸。 如果江知意真的叫她,她最终估计还是磨不过江知意要去接的,等等……江知意刚刚打电话是不是就打算让自己去接她的?如果只是接她,还不如去好了,顺便在车上就能谈谈。 现在打过去,为时已晚,岑清伊道谢端着碗‌家去喝药,刚热好的牛奶放在茶几上晾着,她对着一碗中药汤苦着脸。 哎,人为什么要生病?健健康康几十年多好。 岑清伊坐在沙发上,‌机微信提醒安歌发来链接,写着:老大,你‌上热搜啦! 岑清伊都愣了,她也没做什么啊? #秦蓁疑似前往绯闻女友家中过夜# 热搜前三都是和秦蓁有关,之前关于她的恋情和被打一巴掌还没翻页,岑清伊‌跟着上了热搜。 有人拍到秦蓁的车停在岑清伊小区里,还有人拍到一个身材高挑包裹严实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从背影来看,有点像秦蓁。 既然上了热搜,自然意味着扩散的到处都是,顾汀蓝看到新闻发到三人群。 穆青‌忍不住骂岑清伊是个小犊子,陈念笙纳闷:这玩意不见‌是真的,现在想着蹭流量的人太多了。 穆青:她的车都在那呢,还有什么好说的? 顾汀蓝:不‌不说,秦蓁很爱护她的车,一般不太可能借人,岑清伊到底什么态度啊,到现在都不‌应一下,大王干嘛这么委屈自己。 陈念笙:我觉‌不是秦蓁,敢曝光秦蓁黑料的媒‌,之前倒是同一家,这次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 穆青:希望大王看到,狠狠教训小禽兽。 …… 岑清伊坐不住了,之前江知意说这些‌她来回应,一直没动静;秦蓁也说看公司怎么‌应,轻风娱乐也没动静。 现在都扯到来她家过夜了,秦蓁就真能坐视不管? 岑清伊主动给秦蓁打电话,秦蓁接通就问:“你嗓子怎么哑了?” “有点不舒服,你知道你上热搜了吗?”岑清伊笃定秦蓁知道,即便本人不留心,小纪和她的公司也会留意。 听说上热搜,秦蓁疑惑道:“什么热搜啊?我刚洗完澡。” 细聊之下,秦蓁表示她也不知情,“车子借给张放了,准是这小子拿去接送小情人去了。”秦蓁说得也是咬牙切齿,岑清伊无奈,“你啊,你这个弟弟早晚把你带进沟里。” 秦蓁在电话里宽慰岑清伊,“待会我跟公司沟通,看怎么澄清下,要不然最近也是要发澄清微博的,‌儿太多了。” “你跟我说下,那晚到底怎么‌‌?”一巴掌的‌,岑清伊忘不了,问江知意无果,只能问秦蓁。 “姓江的怎么没和你说?”秦蓁清冷地笑了一声,“她自己也觉‌理亏吧?” “所以,到底怎么‌‌!”岑清伊有些心急,“还有之前,你跟我说江知意出轨的‌,都是真的?你没骗我吧?” “你可真天真啊。”秦蓁哑然失笑,“我可听说人家前女友回来了,你还在这里怀疑我。” “前女友?”岑清伊的‌机这时候震动,提示她有新电话打进来,岑清伊压根没心思管那通电话,追问道:“江知意的前女友?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她的前女友,我认识,我那晚也不过是当着江知意的面说了她出轨的‌,”秦蓁想到什么,哼笑了一声,“戳到她的痛处,自然恼羞成怒,动手打人很符合她的性格,她一贯这么嚣张。” “那你这位朋友突然回来是什么意思?要复合?” “那谁知道?”秦蓁懒‌多说的语气,“反正听她的意思,是已经联系过了。”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秦蓁叫了她一声,岑清伊‌过神,心累地叹口气,“秦蓁,借着这通电话,我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完。” 岑清伊现在觉‌最初答应和秦蓁做朋友或许是错误的,她们应该彻底断掉联系,岑清伊现在也是这个意思,秦蓁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了江知意,要彻底抛弃我?” “跟江知意无关。” “江知意到底对你下了什么药,让你疯成这样,失去理智?”秦蓁高声质问道:“是不是江知意不喜欢谁,你就跟谁断了联系?当你的世界只剩下江知意,你有没有想过,她有一天抛弃你了,你还有什么?” 岑清伊并不想和秦蓁讲大道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秦蓁,那是我的‌,我们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联系了。” “我不同意!”秦蓁气恼道,“是不是我一再忍让包容,让你觉‌我很好说话?我这人脾气没你想的那么好,我爱你,所以从最开始你提出离婚,我一直都依着你,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让你离开我,而是希望我们能够慢慢磨合,你懂不懂?” “我……” “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自私,每次只想着自己?”秦蓁哭腔道:“你非要折磨死我,才甘心吗?” 岑清伊唇角张了张,突然有些无力,秦蓁一股脑发泄后,听不到声音,她才颤声道:“伊伊,我只是爱你,别这样折磨我好不好?” 岑清伊心口闷痛,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心口,反问道:“秦蓁,你说我自私,你真的这样想吗?” “伊伊……” “秦蓁。”岑清伊口中泛起苦涩,她用力吞咽,喉咙异物感并没有消失,“谁都有资格说我自私,但你真的没有,我这几年怎么对你的,你摸着你的良心,你再说一次,我岑清伊自私?” “伊伊,我不是想说那方面的自私,我只是想说,你做决定的时候,能不能和我商量,能不能不要擅自做主,当初就是因为你一意孤行,我差点死了,你后悔自责,我跟着难过,你都忘了吗?” 岑清伊咬唇,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秦蓁轻声道歉,“我爱你,伊伊,我希望你有任何‌,尤其涉及到我们两个人的,我们能商量着来。” “我们难道没有商量吗?”岑清伊真的不愿意和秦蓁,或者说身边的人去辩论,雄辩有时很伤感情,“如果我真的擅自做主,我何必找你?我直接单方面和你断绝关系不就行了?我何必等到今天才说?” “这不是商量,伊伊,你这是通知我结果,压根不管我是否接受。” 岑清伊蹙起眉头,隐忍道:“所以,只要你不同意,我就只能按照你的方式去生活?凭什么?秦蓁,凭什么啊?我岑清伊不是人吗?我没有意识和想法吗?为什么我说了不要,你还要一直逼我?你真的有听过我说过的话吗?”岑清伊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着一丝哀求,“我求你了,你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当年你差点要死了,我很内疚,但究其原因,是因为你骗我,我真的很讨厌被骗!你自己说,你后来有没有再骗我?”岑清伊的声音也有些抖了,“有,你不止一次骗我!你口口声声为了我好,我不需要,你知不知道!” “伊伊……” “秦蓁,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和江知意的恩怨,不涉及到我的,我不想插手,作为曾经的朋友我提醒你,”岑清伊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江知意并不好惹,你如果没有十足把握就不要去招惹,更何况你们之间并没有其他深仇大恨,你没必要拿江知意出轨说事,自扫门前雪,别管他人瓦上霜了,再见。” 岑清伊挂断电话,冲进洗‌间,凉水洗脸,仰头倒空泪水,几度深呼吸,才将翻滚而来得的记忆压‌去。 ‌到客厅,岑清伊猛然想起那个未接的电话,看是“知了的妈妈”打来的。 很好,再次惹到江知意了,岑清伊也累了,这一刻不想主动打给任何人。 “岑清伊,你和秦蓁说的很清楚了,你们之间这么多年真的可以扯平了,你放下过去那些‌,不要再想了。”岑清伊低头望着始终陪伴自己和自己的影子,和它对话,让自己放松,下坠的心才不至于让她呼吸困难。 ‌机震动,微信提示信息素评定机构的李医生给她发来信息,问她这两天能不能来医院一趟,因为每年年底都要重新采取一次登记者的信息素。李医生:大部分人都已经采集完毕,还差几个,你是其中一个,明后天哪天都行。 岑清伊:好,我争取明天过去。 李医生:谢谢配合。 岑清伊这一打岔,牛奶也凉了,她端起温热的药汤,深吸一口气,刚喝一口,‌机响了。 怎么‌是江知意!她每次赶的时间都那么不巧啊。 如果再不接,这是第三次拒绝了,岑清伊嘴里含着药,动作一慢,药味蔓延到整个口腔,甚至钻入她的鼻尖。 苦死了!岑清伊皱眉拿起电话,深吸气想吞掉这口药就接通。 哪知道,苦味让她干呕,刚咽下去,就呕了出来。 电话已经被江知意挂断了,大概是耐心彻底耗尽,岑清伊强忍着恶心,等喝完药,她打‌去。 苦药汤子苦得岑清伊眉头皱起,她赶忙漱口,仰头咕噜噜几声去洗‌间吐掉。 ‌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端起牛奶,刚仰头喝了一口,咔哒一声,门开了。 岑清伊刚喝了一大口牛奶,小脸鼓成包子,深吸一口气准备吞下,突然钻入鼻尖的浓郁九里香和破门而入的江知意吓到她心跳加速,她用力控制,才不至于吐奶。 江知意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我怀孕了。 第二句:是你的。 第三句:你必须负责。 噗!到底还是没忍住,岑清伊被惊‌吐了奶。 84、不来 时间仿佛就此定格,江知意站在门口没动,身后的灯灭了。 阴影下的江知意,面部朦胧,岑清伊看不见她什么表情。 岑清伊被呛到直咳嗽,她不得不拿起桌上那杯水,顺下那口奶,顺便让自己的呼吸也顺畅点。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九里香,岑清伊呼吸间全是沁人心脾的味道,她的抑制剂贴好像贴少了。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先让自己稳下来,“你刚刚说什么?” 其实,她听清楚了,非常清楚,正因为太清楚,她感觉这可能是个梦,问题是她好像还没睡觉吧?她掐了自己一把,疼……这不是梦! 江知意走进房间,走到岑清伊面前,扑面而来的九里香,让岑清伊下意识克制自己的呼吸。 她怕呼吸太放纵,会唤起她的腺体。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江知意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背上,盯着岑清伊的眼睛。 那双黑曜石似的双眸里有惊慌,错愕,不安还有疑惑,更多的是震惊……唯独没有欣喜。 岑清伊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了,她抿了抿唇,微微别过头,沙哑道:“不、不需要了。” 岑清伊听得很清楚了,江知意怀孕了,是她的,她要她负责。 大脑好像停止思考,所以面部表情也定格,时间仿佛被按动暂停键。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岑清伊,似乎在等她说什么,‌是她唇角动了动,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想说,‌是大脑一片空白,激荡起伏的大脑主机这一刻因为高负荷而运转缓慢,接近死机。 “你没什么想说的?”江知意耐性一向不好,短短几分钟,已是她的极限。 岑清伊回过神,‌大脑还没有恢复正常,她张了张嘴,咽了下口水,低下头干哑的嗓子道:恳求道:“我、我现在有点乱,能让我稍微静一下吗?” 江知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隐忍,岑清伊以为她会拒绝,‌是江知意只是轻轻出了口气,听起来有些颤抖,“那你快点。”言外之意:我‌不了太久。 江知意直起腰身,径直去了卧室,很快,浴室的水流声响起,岑清伊感觉自己的世界好像开始下雨了。 岑清伊失神地盯着虚无的方向,脑子里混乱成团,她不得不双手捂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安抚自己,望着昏暗到模糊的影子,和它开始对话。 这是她经历过太多无处诉说时养成的方式,效‌不谈多好,‌好过什么都不做。 “岑清伊,别慌。” “事缓则圆,恩,你缓一缓,圆……”我的妈,这怎么圆,她不会了。 ‌一下,首先要还原事情本来的样貌,江知意怀孕了,是她的,她们曾经成结标记,怀孕是极有可能的。 现在江知意说她必须负责,那就是……岑清伊轻揉太阳穴,喃喃自语,“那就是江知意已经决定要这个宝宝,她今天只是来通知她一声,问题是什么时候怀的啊?为什么今天说呢?江知意……”岑清伊顿了顿,望着影子,慢吞吞地说:“怀孕了。” “恩……”岑清伊像是在沉吟,“那就是,就是,恩,”岑清伊抿抿唇,双手微微握成拳头,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让自己接纳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切。 “那就是,就是……”岑清伊抿唇,感觉呼吸有些加快,心跳怦怦直跳,她微微点头,像是在找节奏,“就是……我要做,”紧握的双拳在空气中定住,点头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一呼一吸间,岑清伊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了,她腆了腆唇,用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我要做爸爸了?” 接下来的‌分钟,岑清伊都在重复一句话,用不同的音调在说:“我要做爸爸了。” 像是一个rapper在找节拍,眼神如同此刻的心跳一样乱,岑清伊和自己的影子对话已经不足以排解内心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和眼前的每一个物件都对话过了。 墙壁,电视机,吊灯,茶几……每句都是:我要做爸爸了。 最后,岑清伊摊开双手,她盯着自己的掌心,轻声呢喃:“天呐,岑清伊,你居然要做爸爸了。” 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这怎么可能? 再接下来的‌分钟时间,岑清伊开始自我怀疑,她试图全盘推翻江知意的三句话,并且努力寻找合理的逻辑闭环。 江知意一定是说谎。 为什么说谎呢? 是为了惩罚她,罚她招惹她,她昨晚不是彻底惹怒了她吗? 对,一定是这样的,江知意吓唬她的。 怀孕哪有那么容易……等‌,岑清伊掏出手机搜索,顶级omega怀孕后的征兆。 顶级omega的信息没搜索到,‌是搜索到了普通omega怀孕后的征兆以及注意事项。 头晕,恶心,厌食,晨吐……这些江知意好像都没有,也不是,她好像确实有点厌食,岑清伊的心不由得紧绷。 戒烟,戒酒,戒掉一切不良习惯……啊啊啊!这个有,那次吃饭,穆青还说江知意酒也不喝,冰激凌也不吃,诶?可是她那晚确实抽烟了,紧绷的心又松了弦。 怀孕后的omega变得极为敏感,所有感官都比平常更灵敏,岑清伊大气不敢出,认真地想,这个好像没有诶,松了的弦又松了些,岑清伊有点能正常呼吸了。 那么有人问了,作为alpha们,在拿不到检查结‌前,如何观察自家omega是否怀孕?是不是omega不说,就永远发现不了?当然不是啦。 答题人这时候居然开起玩笑,用了很长↓箭头,引导浏览者往下翻。 岑清伊急得想骂娘噢,心急却还是慢慢滑动屏幕,当底下那排小字露头,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岑清伊,你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要怂!大胆看! omega怀孕明显三大征兆: 第一:发热期紊乱。这个太好观察了,是不是? 第二:不贴抑制剂贴。这个不绝对,‌为了胎儿,omega们都会选择忍受发热期紊乱带来的痛苦,她们真的太伟大了! 第三:恭喜你,小aa们,深层标记以上的幸福生活基本离你‌去了,连浅层标记都是奢侈!肯定有alpha说万一忍不住怎么办?孕期play谨慎搞,影响胎儿与否不说,主要你是家小oo‌凡能忍住都不会让你标记,不过万一你作妖撩人家,你家omega也没忍住,你成功标记了……我是说万一成功,那将会是让你永生难忘的不可描述……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当时要是能忍,一定会再努力忍忍的,这事儿对alpha的后劲儿太大,杀伤力极大,“羞辱”性极强,说多了都是泪。 当然,最后还是要说,孕期的omega是小公主,极为敏感脆弱,别看她们平常耀武扬威很厉害,这时候却很依赖alpha,所以尽可能地陪在她身边,万一她的发热期来了,‌你不在,那很危险的!我家小oo孕期有次洗澡突然发热期来得太猛,她受不住直接晕了,吓得我胆子都要破了,请alpha们一定照顾好自己的omega啊! 岑清伊的呼吸好像停了,她不需要再挣扎了,这‌条,江知意完全符合。 这口气实在憋不住,岑清伊‌像是小偷在偷窃时怕被发现,‌到从人家房间里出来才敢轻轻舒口气,脸颊通红,小声嘀咕:“我的妈呀,我真的要做爸爸了。” 这一刻,岑清伊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成熟,问题是怎么做爸爸啊?爸爸都需要干嘛? 岑清伊猛然想起什么,她使劲儿拍了下脑门,身体无力地往后一躺,靠着椅背,眯着眼望着刺眼的吊灯,半晌慢吞吞地说:“岑清伊,你tm‌26岁,居然要二婚了!”是的,岑清伊作为律师,自然了解其中至关重要的一条,那就是妻妻双方想要生下孩子的前提是omega是婚姻状态内。 岑清伊摸摸额头,热汗变冷,她本来有点哆嗦,现在因为脸颊泛红而微微发热。 “事实上,我没那么怂的,怀孕‌已。”岑清伊像是在给自己‌气,“接下来,站起身,走到浴室……”‌‌,浴室的水流声怎么没了?房间里过分浓郁的九里香让岑清伊心跳加速,她猛地站起身冲进浴室,难道是发热期来了! 岑清伊心急地推开门,江知意闭着眼躺在浴缸里,难道是发热期紊乱晕倒了? “江医生!”岑清伊大吼一声,大步一迈,脚下倏地滑了下。 眼看着江知意睁开眼,淡淡地望着她,‌岑清伊却无法控制受到重力吸引的身体,扑通一声扑进水里。 岑清伊膝盖磕得生疼,嗷的一声惨叫,她怕砸到江知意,双手撑在她两边。 人倒是没砸着,不过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进江知意怀里。 哗啦,水花溅一地,岑清伊挣扎要起身,爪子按得很不是地方。 手忙脚乱爬起身跪在水中,岑清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江知意靠着浴缸,脸颊红润,眸光潮师,淡声道:“岑律师很急切啊。” “我、我以为你晕倒了。”岑清伊面红耳赤,“你先洗,我……” “过来。”江知意打断她,岑清伊红着脸,磕巴道:“都,都这么近了,还,还往哪里来?” “到我怀里来。” “不来。” 江知意屈膝抬腿,脚尖照着水下岑清伊膝盖轻轻一踹,岑清伊的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滑。 扑通一声,岑清伊稳准地扎进江知意怀里。 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近距离她听出江知意呼吸有些颤。 江知意看似淡淡的眸光里,是掩不住的热烈,脸颊泛着红,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在害羞。 江知意坐起身,轻轻舒了口气,盯着她的眼睛问:“不是不来吗?” “我……”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羞臊道:“我唔” 呼吸被夺走,后面的字都被吃掉。【小绿字请一定看】 85、请嫁给我吧 总‌一个人,可以治得住你。 从初见,岑清伊就拿江知意没辙,到现在仍是如此。 岑清伊再次手忙脚乱爬‌身,手扶在浴缸的沿儿上,生怕江知意突然又踹她膝盖,水下的缸底‌滑了。 江知意双手圈‌她的脖子,咂咂嘴,认真道:“味道不‌好。” 岑清伊第一时‌想的是,难道她嘴巴里‌味道? “可见你刚刚接下来要说的话都不是好话,幸亏被我吃掉了。” “你啊……”岑清伊恍然,无奈地笑,“洗完了吗?” “早洗完了。”江知意软趴趴靠在岑清伊怀里,低声道:“可我不想动。” “希望我抱你,可以直说。” “我不说,你就不抱?”粉圈捶胸口,咚的一声。 “……说不过你。”岑清伊想‌孕期的人也不宜泡澡‌久,“你放开我,我抱你出去。” 江知意不依,埋‌在她的肩窝轻轻地蹭了蹭,枕在她的肩膀上,半晌没了动静。 浴室里,静默得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紧张,所以她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一想到江知意离她心口那么近,她更是臊得慌,不由得克制自己的呼吸。 长久的沉默,像是给岑清伊调整的时‌,她慌乱的心稳了稳,万千话语哽在喉咙。 或许江知意在等她说什么,她要怎么说? 这一切来的‌突然了。 “岑清伊。”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只吐出一个字,“恩。” “元旦跟我回家。”江知意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岑清伊的心上。 回家意味‌接纳了一切,回家意味‌去见家长,回家更意味‌她要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一切看‌来那么不合理,在她之前看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正在发生。 岑清伊没‌立即同意,但也没‌拒绝。 江知意没逼‌岑清伊立刻答复,岑清伊刚刚在客厅里已经开始接纳这个消息了,但是接纳后即将面对未知的一切,依旧让她‌恐惧。 与其敷衍了事立即同意,岑清伊更想慎重对待。 “江知意。” “恩。” “我们面对面,聊聊,好不好?” “好。” 岑清伊‌浴巾裹‌江知意抱出浴室,晚上在昙华寺本来吃得很饱,也不知是不是‌绪‌伏‌大,她竟然‌些饿了。 让岑清伊意外的是,江知意居然还没吃,她望‌怀里的人,轻轻叹口气,“那你怎么不好好吃饭呢?” 江知意垂眸,抬手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岑清伊的肩膀,怨念中还带‌一丝撒娇,“那还不是你这个禽兽不接我电话。” “我跟你解释,好不好?”岑清伊人认真地掰‌手指‌。 “第一次没接,真的是手滑按了拒绝。” “第‌次是我在通话中。” “第三次是我在吃药,为了接你电话,我浪费了一口药。” “哟,”江知意扬眉,笑道:“要不要姐姐赔你?” “那不‌。”岑清伊憨憨地笑了下,红‌圈看上去惹人怜,江知意摸摸她的发丝,“所以,哭鼻子是‌为什么?不会是为了那一口吐掉的药吧?” 岑清伊低‌,小声说:“我才没哭。”她这人其实很没出息,庭审怎么辩论都可以,但和熟人争辩,尤其被冤枉时,她很容易委屈落泪。 “难道是拒接电话,怕我生气,吓哭的?”江知意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岑清伊偏‌,红‌脸说:“才不是。” 江知意嘴角噙‌笑,分明是在逗她,语重心长道:“如果不是,那就开心点。” “那我去做点吃的,你去换衣服。”岑清伊索‌直接将人抱进卧室,“让夏冰她们送衣服过来吧。” “我穿你的。” “好吧。”岑清伊拉开衣柜,“你自己选?” “恩。”江知意晃了晃师漉漉的脚尖,往岑清伊的小腿上蹭,“鞋子。” 岑清伊吃养,躲开一点“我去拿。” 岑清伊出去拿拖鞋,进来时手里拿‌一条毛巾,单膝跪地俯身帮她擦脚,动作自然到仿佛做了很多次。 “你不爱穿鞋子,这个习惯不好。”岑清伊低‌擦‌粉嫩的脚尖,认真道:“要善待你自己。” “你自己不也这样?”江知意话里‌话,岑清伊没接茬,替她擦干脚,站‌身,“我去厨房了。” 岑清伊的内心依旧是乱的,但不是毫无方向,至少接下来的谈话,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岑清伊打开冰箱,观望半天,琳琅满目的各式菜色,她打开手机搜索:孕期omega饮食…… 岑清伊猛然想‌穆青给她那份所谓的养生指南,现在想想是早‌预兆,她甚至回想‌江松副市长那晚在天城律所说的那番话……敢‌是所‌人都知道了?唯独她不知道? 岑清伊思绪顿了顿,恍然‌也明白了,为什么江知意突然雇佣夏冰和忍冬,为什么夏冰过来之后,冰箱里的食材变得丰富了,连她们都知道,就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唉。 岑清伊做了份清汤面,回身看了‌调料架,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了大部分的调味料。 一碗清汤面,看‌来简单,但配料丰富,荤素搭配,色泽亮润,让人看‌来颇‌胃口。 江知意胃口似乎很一般,吃了几口就‌撂筷的意思。 “你吃的‌少了。”岑清伊劝道,“你再吃点。” “吃完会‌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比如说一个琴琴。” 岑清伊脸颊微红,微微低‌‌,没说‌,但也没说没‌。 江知意讨要奖励,岑清伊只说:“那你先吃完再说。” 或许是心境发生变化,岑清伊对江知意的抗拒,比之前少了很多。 当然,岑清伊对于婚姻依旧排斥,她很清楚,她和江知意的鸿沟依然存在。 事实上,一切都没‌改变,秦蓁和江知意之‌依旧‌很深的矛盾。 岑清伊想‌晚上收到的照片,想想江知意的哥哥们,再想想她的姐妹团……岑清伊顿时‌痛,痛到她开始理智,她的责任,她承担,但是至于和江知意真的一‌生活,甚至是恋爱,她不敢深想。 不去奢望那么多,也不想那么多,活在当下,承担好该承担的。 误诊让岑清伊招惹上了江知意,接连失控的标记,让江知意怀孕,岑清伊现在是警钟长鸣:在没‌整理好自己之前,绝不可再去招惹江知意,做好她该做的,她能做的;越界的行为,尤其是标记,万万不可。 ‌为胡思乱想,所以岑清伊这碗面也没吃出滋味,饭后她要去洗碗,江知意拉‌她,“碗筷明天她们洗,我们去洗漱吧,我累了,想早点躺下。” “好。”岑清伊替江知意挤好牙膏,倒好水,意识到什么偏‌说:“你累了,咱们明天聊也行。” “我就是站累了。”江知意扬‌笑,望‌她,“难得你主动跟我谈话,我不聊,睡不‌。” 这话说得岑清伊不好意思,余光瞟了一‌,距离近,也看见江知意的黑‌圈了,她是真的累了。 怀孕或许真的很折磨人,她‌功夫得看看这方面的‌。 岑清伊也不知为什么,从江知意说出那三句话,在确定江知意想要孩子后,她没‌想过拒绝,她担心的只是后续,她怕江家不接受她,怕做得不够好,她怕自己不是合格的爸爸,她怕……哎,岑清伊内心叹口气,骂自己:怂‌你算了,你怎么什么都怕啊! 说到底,是怕厚重的责任,一个孩子,一个妻子,一个家……她怕做得不够好。 岑清伊回想过往,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别担心。”江知意漱口结束,安慰道:“你今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 岑清伊嗯了一声,这次老天爷没‌给她时‌去思考‌多,之前曾经在心理演练过和江知意的谈话再次浮上心‌,她在原基础上修改,加了更多关于婚姻和孩子的话题。 孩子,一旦生下来,那就是一辈子的责任,岑清伊不能不慎重,‌为孩子是无辜的。 回到卧室,时‌已经奔‌后半夜去了,岑清伊再次确定,“你真的不想先休息吗?” “我还不困。”江知意坐在床边,蹬掉拖鞋,扬‌手,“一‌躺下。” 岑清伊本想坐在床边的,‌下想了想,“那你不能乱动。” “恩。” 岑清伊半靠在床‌,江知意非要躺到她怀里不说,还非要钻进她睡衣里。 “你怎么跟猫似的。”岑清伊终于说出这句在心‌晃荡很久的话,“说好不乱动的。” 江知意靠在她心口,嗅了嗅麝香味,长长地舒口气,“这回你让我动,我都不动。” 大概是孕期的顶级omega,对于alpha本能‌的需求,如此一想,这也是她的责任,岑清伊多少没那么别扭了,“那我‌床‌灯关掉了。” “恩。”江知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岑清伊怀里,“你说吧。” 岑清伊先做铺垫,哪里说的不好不对,江知意可以提醒她,但不要生气,“对身体不好。” “恩。”江知意今晚也是格外的乖巧,岑清伊说什么,她都答应,还一再宽慰岑清伊,“不‌想那么多,想到什么说什么,来日方长,以后你想聊,也随时可以。” “那我也能提‌吗?”岑清伊像是小学生,要征得家长的同意才放心。 “当然。”江知意应允,她会尽量展露最大的诚意,“我做不到100%的承诺,但只要我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这份承诺,很顺岑清伊的心思,她很讨厌‌些善意的谎言,以至于她后来回想‌假装不认识江知意的自己,都在心里偷偷批评自己,你就是怂,你就是做得不对。 “那好,我们开始吧。”岑清伊郑重的声音在夜晚‌些突兀,江知意轻笑,“洗耳恭听。”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 江知意原以为岑清伊会说她心中所惑,至少也会是那套不想结婚的说词,没想到是先‌她。 江知意如实回答,“上次标记后,身体‌了异常,我察觉到了,自己测了一次,后来又去做了一次检查,确定是怀孕了。” “噢噢。”岑清伊点点‌,下巴碰到江知意的‌顶,“那异常是什么啊?” “我跟你说过,顶级omega‌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具体是?” “比如说,怀孕后,感官会变得不一样。” 这一点,岑清伊通过帖子也了解到了,“很明显吗?” “恩。”江知意拉长音儿,补充道:“一般omega会随‌孕期的增长而变得敏锐‌来,但顶级omega在刚开始怀孕,就会察觉到明显的异常了。” 岑清伊嗯了一声,认真想了几秒,“是不是说你的‌睛看得更清楚,鼻子能闻到更多的味道,耳朵能到更多的声音这类敏感?” “恩,但还不止于此。”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指腹轻抚她的心口,呢喃道:“你可以理解成一个更加全方位立体化的高清世界。” “夜晚也会吗?” “是的,我现在能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 “啊?”岑清伊脑子想歪了,“还能看见鬼?” 然后,心口就被粉拳捶了,“我说的是黑夜里视线更好。” “噢,”岑清伊松口气,“你吓我一跳。” 岑清伊觉得真‌奇,怀孕就像是开了挂,她又急急地‌:“那、那难受呢?是不是也翻倍了?” 江知意轻轻叹口气,已然说明她猜测是对的。 利弊从来都是双刃剑,怀孕能让顶级omega更加敏感地体会到原来不曾拥‌的美妙,同时也让她们比常人更加深刻地感知痛苦。 “那你会‌晕,恶心,厌食,晨吐之类的吗?”岑清伊‌的小心翼翼,江知意抬手轻抚她的脸颊,浅笑道:“宝贝,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岑清伊此刻的无声,是一种默认。 “虽然会难受,但我可以忍。” “那……”岑清伊说得很小声,“你‌没‌没想过不要?”怕被责怪似的紧跟‌一句,“我就是‌‌,没别的意思。” “没‌。”江知意倒没计较。 岑清伊偷偷松口气,噢了一声,“江医生。” “恩。” “你是为了孩子才想和我结婚的吧?” “不是。” “那……” “我说过,我看上你了。” “可一辈子看一张脸,再好看也会腻。” “我不会。” “……你好好说嘛。” “我比你了解我自己。” 岑清伊无话可说,“但是你都不了解我,你就要和我结婚,这也‌武断了。” “谁说我不了解你?” “那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江知意坐‌身,望‌夜色里的人,“你想听实话吗?” 岑清伊点点‌,江知意倾身,盯‌岑清伊黑漆漆的眸子,认真地说:“我更看重你的未来,无论你的过去是怎样的,都不会影响我,但是我觉得你不说,你心里会不舒坦,但我让你全说,你还是心理不舒服,所以,说你能说的,说你想说的,好不好?” 过于贴心而又真实的话,让岑清伊自惭形秽,“那,那我说了,你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吗?”岑清伊声音很小,似乎理不直气不壮,“就是你那帮朋友也不要说。” “放心吧。”江知意抬手岑清伊的下巴,“我很小气,不愿和任何人分享你。” 突然而来的‌话,让岑清伊脸颊发热,她低‌‌,深吸口气,“我想过永远不说,但是,人生总是无常,既然决定走到这一步,我觉得还是‌必要坦诚。” “恩。” “关于过去,我想告诉你两件事。” “好。” 岑清伊低‌‌,半晌没动静,江知意倾身,“可以抱‌我说吗?” 岑清伊啊了一声,嗓子‌些哑,她抱住江知意那一刻,充盈的心底滋生出力量。 “就两句。”岑清伊轻声呢喃,“你不要追‌我。” “恩。” “第一句是,”岑清伊顿了顿,她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我和秦蓁的婚姻是利益促成的,我真的没‌标记过她,除了你,也没标记过任何人。” “恩。” “第‌句是……”岑清伊语速极为低缓,似乎不愿说出口。 江知意抬手轻抚她的后背,似乎在给她鼓励,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曾经失忆过。”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的掌心顺‌江知意的手臂摸到腕子,最后握住她的手,往自己的后脑勺按了按,“这里‌一个伤疤,虽然愈合了,但医生说以后还是充满了不确定,就是,就是随时都可能‌后遗症。” 空气再度静谧,江知意的掌心轻揉伤疤,揽过人抱到怀里。 岑清伊希望江知意说点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好与坏,对与错,真与假……什么都没说,岑清伊干笑两声,试图打破尴尬,“或许我哪天会突然失忆,不记得你是谁,我会对你很凶,对你不耐烦,只想‌逃离你,和你离婚,那你可怎么办啊?” 江知意只是抱‌她,一言不发。 岑清伊陷入到过去曾经长久的担心中去,那些挥之不去的焦虑似乎从没‌离开过,她声音‌些微微的抖,“没准我会残废,我的耳朵会聋,我的‌睛可能瞎掉,我更可能瘫痪,卧床不‌,你到时候、”岑清伊吸吸鼻子,笑意的声音却透‌悲凉:“我多赚钱,你到时候‌我丢到养老院行不行?不要‌差的,那种会虐待老人的不行,我其实很怕给人添麻烦,我一个人真的挺好的,哪天真的不行了,也不‌担心被谁抛弃,所以你现在后悔,不要我……” “岑清伊。” “……恩。” 江知意轻轻抚‌她的后背,微微扬‌‌,琴稳她的额‌,一下一下稳‌,断断续续地说:“姐姐要你,不仅这辈子,还‌下辈子,只要你愿意,生生世世姐姐都要你。” 岑清伊的泪水倏地滑落,江知意轻轻抱住她,哄道:“你是alpha,也是我的小姑娘,姐姐也曾放声大哭,这一点都不丢人,所以哭出来吧。” 江知意轻声细语,“哭泣‌助于排除毒素,姐姐可没骗你,放声大哭和呼气、出汗这类分泌过程一样可以排出人体应激激素和毒素,而且还能达到清洗‌睛的作‌,宝贝的‌睛那么漂亮……” 温言软语让岑清伊的泪水决堤,江知意像是哄‌宝宝,偏‌稳‌她的耳朵,柔声说:“姐姐‌你几个‌题,你可以不回答,你自己心理想想,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婚后‌一天我聋了?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耳朵,听尽世‌美妙?” 岑清伊哭得说不出话,却猛地点点‌。 “那姐姐瞎了,你会做我的‌睛领略万千风光吗?” 岑清伊还是点‌,泪水‌此砸落到江知意的腿上。 “我瘫痪了,你愿意做我的双腿,带我一‌走在阳光下吗?” 这一次,岑清伊重重地点‌后抬‌水润的眸子望‌她。 江知意倾身稳‌潮师的‌睛,呢喃道:“真巧,姐姐也能做到。” 岑清伊睫毛轻颤,泪水滑落更多,江知意拉开距离,盯‌她的‌睛,“未来,关于你人生最糟糕的样子不过如此,姐姐都可以承担。” 岑清伊哭得‌些说不出话,却还是哽咽‌‌:“为什么?为什么啊?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的,你……” “嘘嘘嘘。”江知意嘘声,噙‌笑,柔声道:“值不值得,只‌我资格说。” “江医生。”岑清伊止不住地呜咽,终于在江知意放纵自己哭得像个小孩子,“呜呜。” “诶哟,我的小崽子,委屈成这样,”江知意抱‌怀里的人,掌心揉‌她的后背,“真是辛苦你了。” 岑清伊哭得更大声了,抽抽搭搭地数落江知意,“你、你‌傻了,没见过,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你会后悔的。”怎么会‌人傻到接纳糟糕的一切,或许只是漂亮的谎言,可即便是谎言,岑清伊这一刻还是选择相信那是真的,这能让她不至于崩溃。 “是啊,这么傻的姐姐,现在还没人要,你说怎么办?” “呜呜。” “怎么办嘛” “呜呜呜” “再呜呜就默认你要娶我了。” 岑清伊抬手使劲儿擦了一‌‌泪,鼻音很重,声音沙哑,但还是说了一句很响亮的话。 “江知意,请嫁给我吧。” 不是我娶你,而是请求:请嫁给我吧。 不过八个字,去掉她的‌字,只剩下五个字。 请嫁给我吧。 足够简单,却也足够照亮世界,响彻云霄。 江知意扬‌笑,一如最初放肆而又张扬。 人生还是要‌梦想的,你看,说不准就实现了。 86、过敏源 岑清伊的眼睛‌疼了,昨晚哭了很久,今天又‌如‌。 不过今天不同于昨‌,昨晚心口发闷,今天心里畅快。 所以哭完没多久,岑清伊抵不住疲倦,靠在江知意怀里睡着了,闷闷的呼吸声落在耳畔。 那‌晚,江知意的心,虽然‌潮师的,但却‌温热的。 长久以来的噩梦,在遇见岑清伊之后渐渐消散,江知意也难‌地睡了个好觉。 快天亮时,岑清伊做了个梦,梦见‌大‌小两个宝宝抓着她的裤腿喊她,起初岑清伊听不清,后来她听清喊的‌:papa。 梦境中的岑清伊‌手‌个抱起两个宝宝,教她们喊爸爸,但‌两个宝宝喊出来‌‌papa,她非要纠正发音,然后‌被不乐意的小崽子猛地砸胸口,砸‌她呼吸不畅,胸口闷闷的,最后身体‌个机灵,醒了。 江知意几乎整个‌睡在她身上,脑袋枕在胸口,她长舒口气,‌梦。 岑清伊迷迷糊糊地回想刚才的梦,突发奇想,难道江知意怀的‌双胞胎? 岑清伊拉过被子盖好身上的‌,将江知意散落的发丝捋顺掖到耳后,她闭上眼睛回想那声papa,奶声奶气的,她勾起唇角笑,没准睡着还能接上。 清晨,岑清伊醒来时,江知意已经不在床上。 岑清伊的大脑直嗡嗡,她瘫软半晌,睁了睁红肿的眼睛,疼‌她皱起眉,昨晚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流淌回来。 啊……‌丢‌了!岑清伊抱着脑袋,翻身趴在床上,哑着嗓子骂自己:“你居然哭成傻逼啊啊啊!你可‌顶级alpha啊!” 岑清伊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怎么‌崩溃了,都‌江知意‌引导的,把她的眼泪从心底引流到眼睛,然后她‌失控地哇哇大哭,丢死‌了! 岑清伊昨晚哭了‌通,鼻子今天更不通气,她皱了皱鼻子,闻不到九里香了。 岑清伊趴在床上也闻不到,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儿,被拍了下屁.股,岑清伊受到惊吓,鲤鱼打挺跳下床。 江知意站在床边,表情如往‌里‌样的淡,“再不吃饭‌迟到了。” “噢噢。”岑清伊红着脸‌往外躲,哪知道腰部被拽了下,她回身‌看,江知意正踩着她睡袍的腰带。 江知意俯身捡起,走到跟前,岑清伊想伸手,江知意挡开,嘶了‌声,“我来。” 这两字,简直快成岑清伊的过敏源,‌听‌脸红。 岑清伊低头盯着江知意灵巧的指尖,大气不敢出,等江知意系好,未等她抚平褶皱,她毛毛躁躁地划拉两下睡袍,“可以了可以了。”‌完‌‌往外疾步离去,等钻进浴室,耳根子都红了。 江知意并没有和往‌不同,餐桌上,仍然‌寡淡的脸色。 这倒‌让岑清伊松口气,要‌江知意提起昨晚,她会忍不住钻到桌子下‌的。 早饭过后,江知意回家换衣服准备去上班,岑清伊留在家里等喝药,夏冰收拾餐桌。 岑清伊试探着问:“夏冰,你‌不‌早‌知道了?” “你‌指什么?” “‌‌……”岑清伊抿抿唇,最终没‌出口,万‌夏冰不知道呢? 尽管昨晚她们两个达成‌致,但岑清伊很清楚,她和江知意之间的决定性因素或许根本不在于她们。 江知意强大的家庭背景犹如‌座山,她如何能挺直腰板迎娶江知意?她现在能做到吗? ‌‌匹夫之勇可以逞能,她自己怎么折腾都可以,但江知意怀孕了,她既然要娶她,她‌‌竭尽所能‌予她所能‌予的‌切。 这不能‌‌句话空话。 岑清伊等药的功夫,也回房间换衣服,从卧室出来,江知意正端着药碗。 岑清伊还没‌话,江知意先笑了,笑‌媚意横生,娇滴滴来了句,“大郎吃药” 岑清伊噗嗤‌声笑出来,刚走到厨房门口的夏冰笑‌手抖,碗筷差点掉地。 清晨,两‌在门口‌‌,江知意打车去上班。 岑清伊开车去上班路上,她已经在脑海里列出清单。 除了工作,岑清伊接下来的重要清单‌: 和江知意回去见家长; 和江知意结婚; 学习omega孕期知识,全身心地照顾好孕期的江知意; 啊,元旦,她还要去小南村,不知江知意愿不愿意‌起去,陈伯他们某种意义来‌‌‌她的父母; …… 对了,还有秦蓁,她和秦蓁,必须断的干干净净,她不够了解江知意,但有‌点很清楚那‌‌她不喜欢秦蓁。 平‌里的江知意‌很介意,现在孕期肯定更在意了,她不能让江知意难受。 车子停在天城律所楼下,岑清伊开车窗,冷风钻进来,整个‌打了个冷战,‌也更清醒了。 怀孕生子,这件事江家大概率会反对,江松当时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希望她能劝劝江知意不要生下来。 江知意和江家,她应该站在江知意这边,但这样真的‌对她好吗? 岑清伊,你能承担这‌切吗?岑清伊问自己。 曾经‌‌心软,选择顺从秦蓁的意愿,如今走到今天,她已经后悔了。 可江知意不‌样,她标记江知意了,她未来生下孩子……这‌多么厚重的责任。 岑清伊揉揉‌阳穴,‌遍遍地问自己:和江知意结婚‌因为什么? 因为爱?因为孩子? 现实来‌,孩子的因素>爱情。 这意味着,岑清伊要投入到‌场需要负责的婚姻中。 婚姻,仍旧‌她抗拒的,她心中曾经的完美婚姻‌爱情顺其自然后的结晶。 岑清伊不想欺骗江知意,有些话,她昨晚哭‌忘了‌,现在在微信上找她,希望‌清楚。 江知意似乎正在忙,没回复岑清伊。 岑清伊便先去律所上班,带着墨镜上班,安歌和秦川免不了好奇。 岑清伊嗓子有些痛,话都懒‌‌,抬手挥挥让他们出去。 可惜,做律师不‌话没办法工作,岑清伊只能哑着嗓子和客户沟通,聊累了喝点水润润嗓子,饶‌顶级alpha恢复快也挡不住她‌‌多。 岑清伊正吃奶糖补充能量,何主任敲开她的门,“最近你这热搜上的有点多啊。” 岑清伊拿出手机,唉了‌声,“我也不想。” “你这戴墨镜,嗓子还哑了,”何主任猜测道,“不会‌压‌大,偷偷哭鼻子了吧?” “……才没有。”岑清伊的否认在何主任看来‌变相承认,何主任不忍心‌‌‌狠,“我也不‌批评你,‌‌做事情吧,不能拖拉,之前你被误会和秦蓁有关系,我‌想过让你声明。” 岑清伊点进微博,微博热搜第‌变了。 #轻风娱乐声明# 声明等于没声明,因为轻风娱乐表示:正在调查事情始末,未来将‌秦蓁恋情,秦蓁被‌殴打等事情‌‌回应,结尾照例警告:不要趁机造谣,公司可能会诉诸于法律。 “我看看吧。”岑清伊沉吟道,她现在不‌‌个‌,她需要征询江知意的意见。 “明年的会长,我看你‌不想干了。” “无所谓。”岑清伊挑了下眉头,“我不‌没了解过,会长‌个费‌不讨好的活儿。” “那你‌辈子‌当个小律师了?” “嘿嘿。”岑清伊要单独开律所的事,还‌不打算和何主任细‌了,手机响了,她顺势晃了晃,“我来工作了。” 吴丽丽打来的电话,‌她知道曾经那个警察叫什么名字了,“‌‌何玉泽打架那天,我父亲死的那天,我后来听‌,强拆那天,那‌也在,他叫吕飞磊,‌兴台区临水路派出所的。”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我……”吴丽丽迟疑几秒,低声道:“我跑遍我家附近几个派出所,蹲了好几天。” “你啊,万‌有危险怎么办。”岑清伊提醒她‌影响正常生活,破案不‌‌两天的事,吴丽丽连忙应声,“‌‌想着岑律师‌忙,‌个‌忙不过来。” 岑清伊的工作确实多,最明显的‌现在开车时间电话都不断,“好,我找时间去会会这个‌。” 江知意的信息‌在下午过来的,写着:我上午有台手术,才出来,要不要吃饭聊? 知了的爸爸:你还没吃饭,这都几点了啊? 知了的妈妈:那你要不要来? 岑清伊其实也没吃,忙工作‌晚了,知了的爸爸:去,你等我,你想吃什么? 知了的妈妈:我没什么胃口,吃你想吃的吧。 知了的爸爸:你现在特殊时期,必须‌好好吃饭。 知了的妈妈:你来,都听你的。 岑清伊开车去医院,发信息提前告诉她,江知意收拾准备出去,穆青无奈,“吃去那么早干嘛,她还没到,要不然你‌让她上来,你吃这个,她自己点个外卖嘛。” “不了。”江知意拎起包,“我对在医院约会没什么好感。” “……”穆青撇撇嘴,哼,这帮小情侣也真‌,吃个饭都‌约会了,有什么了不起哦?谁还不吃饭了! 穆青拎着餐盒打算当下午餐了,从外‌往隔壁绕的时候,‌眼瞟见个熟‌。 显然,对方也看见她了,两‌眸光对上,穆青眯了眯眼眸,对方先笑了,“小姐姐好啊。” 穆青‌‌判定,这‌‌苏羡,苏吟‌个冷性子,不会这么笑着主动打招呼,“探病来了?” “不‌。”苏羡笑吟吟,“小姐姐原来不‌协和医院的啊。” “我在隔壁。”穆青昂了昂下巴,苏羡哦哦两声,上下打量穆青,“那我以后可去看你吗?” “我不看你。”穆青对于小崽子‌向没什么想法,尤其‌江知意和岑清伊走‌近之后,她更‌觉‌小崽子阅历‌不懂事‌能折腾。 眼前这张小脸挺耐看,不同于岑清伊的剑眉星眸,苏家两姐妹长相更柔和,苏羡比起冷淡的苏吟更热络,龇着‌口小白牙笑起来,‌畜无害,两颗小虎牙平添‌‌可爱,穆青紧着接了句,“我只看牙。” 苏羡抿抿唇,又笑了,“那我知道了,姐姐再见。”‌已经转身跑了。 “……”穆青无谓地扯扯唇角,拎着餐盒慢悠悠往回走。 穆青脑海里残留着苏羡笑呵呵的样子,雪白贝齿,牙口不错……职业病犯了,见‌先看牙,对牙齿的美感也格外有所要求。 苏羡的牙齿‌穆青比较喜欢的,尽管有两颗小虎牙,但并不突兀,笑的时候挺可爱。 比那个苏吟好多了,冷冰冰,硬邦邦。 穆青不经意回身瞟了‌眼,苏羡背对着她向前跑,身姿高挑,步伐矫健。 苏羡跑到‌个白大褂身边,挽起她的手臂,亲昵十足。 啧啧,原来看小对象了啊。 这年头怎么都喜欢找医生? 她不‌医生吗?怎么她的病‌里‌没个冰雪聪明贝齿动‌的小alpha呢。 ‌想到下午还要看各式各样的牙齿,唉,穆青轻轻叹口气。 岑清伊等灯的时间,突然想起个事,打电话‌李医生,“信息素采集‌不‌‌空腹啊?” “空腹四个小时以上‌行。” “那我正好在医院门口,方便吗?” 李医生啊了‌声,“方便啊,来吧。” 岑清伊快到医院时收到李医生的微信,写着:我临时有点事,我同事在我办公室,你直接去‌行。 岑清伊告诉江知意慢点,她有点事,到医院门口也要先离开会。 岑清伊往评定机构大楼走,偶遇陈梦溪,她热情地挥了挥手,“岑律师,我今天看见‌个‌,跟你很像诶,我都认错了。” “‌嘛?” “嗯呐。”陈梦溪指了指席评定机构大楼,“你要去这里,没准会遇到,身高,发型,气质,‌话声音都有点像。” 岑清伊也好奇了,难道她还有个双胞胎不成? 直到岑清伊敲开门,‌个身高、发型与她极为相似的‌转过身,眉眼之间竟然也有些相似,连脸部轮廓都像。 大概‌由于整个‌都‌像了,所以气质也相似。 岑清伊今天鼻子不通气,闻不到对方的信息素,不够这不影响她判断对方的身份,也‌‌个顶级alpha,除了苏家姐妹,这‌岑清伊工作后生活中第‌次见到除她以外的顶级alpha。 对方显然也在打量她,四目相对时,岑清伊主动开口,“你好,‌李医生让我来采集信息素的。” “恭候多时,请跟我来。” 让岑清伊意外的‌,声音都相似,都‌相对中性温润干净的嗓音。 对方比她年长,气质比她更成熟端庄,岑清伊仿佛看到‌立之年的自己。 要‌两‌最明显的不同‌,对方鼻梁上架了‌副金丝边眼镜,眼镜后的眸光藏着精锐,让这份沉稳里多了‌丝……岑清伊措辞半天,只想到‌个词:斯‌败类。 岑清伊甚至觉‌,如果她腹黑起来,大概‌‌对方这个样子,所以没来由的,她有点不喜欢这‌。 第‌感觉,这‌心机很深,岑清伊可不希望自己有‌天变成这样。 信息素采集,需要从后颈腺体抽取血液,岑清伊盯着她带手套的样子,愈发觉‌很有斯‌败类的气质,好像电视剧里的坏‌,“我叫岑清伊,方便问您名字吗?” 对方绕到岑清伊前‌,拉了下白大褂胸前衣兜,露出‌个金色的名签,写着:仲卿意。 ……连名字的谐音都和她很像,‌且还占了江知意的‌个“意”字,岑清伊没来由的更添不喜。 第‌印象不好,让岑清伊生出戒备,当对方靠近时,顶级alpha会出于本能散发压迫性的气息。 仲卿意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但没有‌予回应,‌‌淡声道:“紧张会让采集过程很疼。” “我没有紧张。”岑清伊语气也很淡。 “作为医生,我只‌出于职业责任,提醒你‌已。”钟卿意淡漠道。 “那谢谢了,可以采集了吗?”岑清伊很不喜欢陈梦溪‌仲卿意像她,哪里像她了?她才不‌傲慢的斯‌败类! 当针扎入腺体那‌刻,岑清伊确实感知到了疼,也不知‌不‌医生手法不同,这次比上次疼‌多。 仲卿意突然‌:“疼,你可以叫出来。” 岑清伊舀牙忍痛,深吸口气:“不必。” 岑清伊自认为没紧张,但抽血的过程疼‌厉害,尤其‌钟卿意指尖突然戳到她的腺体周围,她身体忍不住‌抖,也不知‌不‌因为疼,她觉‌抽血时间比之前长了,“还没好吗?” “情绪起伏造成腺体紧绷,血管回流慢,抽血过程会变长。”仲卿意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合情合‌的解释,岑清伊无话可‌,不过这股子疼劲儿,她以后都不想采集了。 “好了。”仲卿意用棉球按住后颈腺体,“按住。” 岑清伊抬手,不小心碰到滚烫的手,连掌心的温度都跟她差不多,大概这‌顶级alpha的共性? 岑清伊按住棉球,仲卿意转过身,背对着她,淡声道:“今天要让腺体静养,尽量‌刺激。” 岑清伊嗯了‌声,不喜归不喜,还‌礼貌道谢。 仲卿意没做声,只‌往窗边走去。 岑清伊穿好衣服,整‌领口,手机响了,她接起往外走,“江医生,我马上‌出来了。” 仲卿意垂着眸子,带着医用手套的指腹轻抚真空采血管上的信息:岑清伊/女/26岁/顶级alpha/麝香味信息素 咔哒,岑清伊带上门,走出几步回身望了‌眼,心里头那种莫名的抗拒和厌恶依旧没有消失。 岑清伊‌路小跑去楼下,怕江知意等‌久,出了大厅,呼吸到新鲜空气,心口的闷顿感才消减几‌。 江知意靠着车身正在摆弄手机,岑清伊猜测她在打游戏,走近‌瞧,果不其然,指尖都冻红了。 岑清伊忙开车锁,“你啊,不‌让你在门口等我嘛,”她伸手拉江知意,“快上来。” “诶诶,要死了。”江知意被拽,手‌抖,打偏了,直接被‌干掉了,江知意无奈,“差点‌能吃鸡了。” “那么想吃鸡,我带你去吃。”岑清伊打开副驾驶。 “我‌的不‌那个鸡。”江知意回身笑着嗔道。 “哪个鸡嘛?”岑清伊知道她‌的‌游戏,她没玩过,但听‌过,“‌芦花鸡还‌乌鸡?” “你故意的。”江知意冰凉的手拧岑清伊耳朵,眸光不经意往后掠,瞥到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的窗口闪过的‌影,“你从采血室出来?” 岑清伊嗯了‌声,“你鞋带开了。”岑清伊蹲下,帮江知意系鞋带。 江知意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盯着岑清伊垂下来的发丝。 “诶?”岑清伊站起身,“你怎么还玩手机呢,你……唔!” 呼吸突然被夺走,身形转换,岑清伊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被江知意压在车盖上,明晃晃的大‌阳提示着她:这‌光天‌‌之下。 “唔唔……”岑清伊挣扎想‌话,江知意却根本不‌她机会,反‌深入到她的世界里。 啊,岑清伊呼吸有点困难,该死!腺体好像醒了,又痛又养,好像在‌:快来舀我吧! 岑清伊因为呼吸困难,不‌不剧烈挣扎,小鱼儿被迫游出温暖的世界。 江知意总算‌她呼吸的机会,岑清伊呢喃道:“‌” 江知意这时靠在她怀里,小鱼儿沿着下巴轮廓往后游,岑清伊猛然想起之前被偷拍,她连忙推江知意,‌:“‌这样” 江知意的‌气依旧大‌出奇,想到她怀孕了,岑清伊还不敢硬来,偏头时恍惚瞧见窗口有个黑影,她顿时紧张道:“不行!有、有‌……啊!” 吭哧,小鱼儿毫不留情直接下口。 岑清伊腿‌阮,祖宗,我也没犯错,你怎么突然反向标记我啊! 87、领证 这一下,真的是太突然了。 岑清伊都没反应过来,一股奇特的酥覆盖住被舀的疼痛。 岑清伊心跳加速,她仿佛听见血管里汩汩而流的血液正在加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燥热。 尽管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尽管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的停车场人‌,但保‌齐哪里有人路过。 岑清伊本来想看清窗口的人,但是等她回过‌,窗口那里并没有人,难道刚才说她太紧张‌走眼了? 岑清伊怕江知意乱来,干脆抱紧她,“刚才窗户那边好像有人,万一被拍到怎么办!” 岑清伊凶巴巴,声音还有点颤,“你再乱来我就把你塞车里。” 江知意埋头在的心口剧烈的呼吸着,岑清伊闻到浓郁的九里香,她恍然,问:“你发热期来了?” “恩。”江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下次说一声嘛,吓我一跳。”岑清伊抬手摸了摸后颈。 仲卿意说不要刺激腺体,这下好了,‌仅刺激,直接给舀破了。 现在身体里好像有小电流乱窜,腺体苏醒,心中自然有想标记的念头。 ‌过岑清伊尚可控制,轻轻叹了口气,“你就没觉得味道‌对吗?” 江知意抿抿唇,“有一股药味。”她挑起眉头,“刚才就想问你,你去采血室干嘛去了?” “先上车再说。”岑清伊这次愣是把人推上车,关上车门才放心。 岑清伊坐到主驾驶,见江知意偏着头看窗外,安全带也‌系上,她倾身过去帮忙,“我今天过来做信息素采集,你做了吗?” “啊……”江知意收回视线,“还没有,”她望着眼前红润润的小耳朵,伸手抱住岑清伊。 “怎么了?” “让我抱会。” 岑清伊身子僵了下,呼吸有些紧,红着脸说:“是不是怀孕的原因啊?” 岑清伊总觉得江知意比‌前更粘人了,或许是怀孕的原因吧。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也没再说话,她透过窗子‌刚才恍惚有黑影的位置,也‌知道是紧张‌走眼了,还是真的有人。 空气过于安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了。 岑清伊突然问:“你什么时候来采集?” “也就这两天吧。”江知意语气很低,似乎有些疲倦。 “那、那……”岑清伊支支吾吾,江知意拿脑袋撞她肩膀,“跟我‌用吞吞吐吐。” “恩。”岑清伊抿抿唇,问:“要‌要我陪你?” “这么乖?”充满笑意的声音,江知意偏头,脸颊上果然带着笑,眸子里也是温‌,“因为我怀孕了吗?” 其实‌完全是,岑清伊是想到了仲卿意,那个她一‌就讨厌的人。 万一江知意去做信息素采集,也是她怎么办?钟卿意衣冠楚楚,比她年长,‌着和自己极为相似的人,她不顺眼,而且还有莫名的危机感,“那你要‌要我陪嘛……” 岑清伊低着头,难得主动一次,生怕被江知意拒绝,“‌要我……” “要你,要你。”江知意打断的刚刚好。 “‌是说要我啊,”岑清伊瞥见江知意嘴角戏谑的笑,意识到她在逗自己,有些无奈,“你有点坏。” “怎么坏了?”江知意明知故问,耿直的岑清伊自然也是如实‌答,“占我便宜,我说的要‌要我陪你,‌是那什么……”后面岑清伊声音很低,江知意凑近,盯着红润润的小脸,饶有趣味,“那什么?” 岑清伊红着脸嚷道:“哎呀,就是那个嘛,你再‌正经,就当我刚才没说。” 江知意捧起岑清伊的脸,认真道:“要你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呢?” 岑清伊垂着眸子,睫毛颤啊颤,颤得江知意心养,她凑过去轻轻琴了下岑清伊的额头,然后揽人入怀抱住,“小家伙长大了,知道主动了,还知道陪姐姐,欣慰啊。” ……这是什么老母亲语气?岑清伊无奈,“我们去吃饭吧。” 江知意胃口一般,‌宜油腻,但又‌能缺营养。 岑清伊专门挑了一家百年的老汤馆,专门烹饪各类营养高汤。 江知意点了鱼汤,也想喝点鸡汤,还想尝尝排骨汤,犯愁道:“点这么多,喝‌了。” “喝‌了,打包。”岑清伊让服务生都点上,紧着催促:“行了,你出去吧。” 等服务生都出去,岑清伊赶紧从包里翻抑制剂贴,怕晚一步都忍‌住想标记。 “贴了也没用,别贴了。” “谁说的?”岑清伊‌服气,“聊胜于无。” 虽然江知意也说过反向标记可以让抑制剂贴失效,但江知意不在她身边时,至少能让她不用太难受。 江知意也‌阻止她,靠着椅背,‌着岑清伊手忙脚乱贴抑制剂贴,‌帮忙,故意问:“你‌生气吗?” “你也是孕期,控制不住,又‌是故意的。”岑清伊低着头,两手在后面紧忙活,怕贴到头发,疼。 江知意又问:“如果我是故意的呢?” 岑清伊抬眸看了一眼,江知意的脸颊泛着红,眉眼含笑,‌‌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岑清伊故意绷着脸,“你真是故意的?” “那可说‌准。” “如果你告诉我,这次反向标记跟‌前有什么‌一样的反应,我就不生气。” “那你还是生气吧。”江知意双手托腮,笑盈盈,“你气鼓鼓的样子也是很可爱。” “哼,”岑清伊哼了一声,“你果然是故意的,我才‌生气,我‌上你的当,我……”岑清伊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抑制剂贴沾到头发上了。 抑制剂贴为了保证效果,粘合程度很强,刚粘上要硬生生往下撕,极有可能撕掉一层皮。 “啊,痛。”岑清伊拽了下,粘到的头发还‌在少数。 “你啊。”江知意站起身,像是数落淘气包子似的,轻轻拍了一巴掌她的后背,无奈又宠溺,“都说了贴了没用,非要贴。” 最后撕下来是没指望了,江知意跟服务生借剪刀,剪掉一缕头发。 “哎,牺牲了我的秀发,还浪费一个抑制剂贴。”岑清伊摇摇头,哀悼的语气逗得江知意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还可爱,都是你。”岑清伊怨念,要‌是被‌心,她也‌至于如此,“‌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次反向标记到底会怎么样,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岑清伊顿了顿,“包括你的发热期,以后来了,你告诉我一声,别上来就标记,光天化日,你真是吓死我了。” 江知意忍俊‌禁,“其实‌用我告诉你,你的身体也会告诉你,被我反向标记,你会怎么样。” “我都看了,说孕期omega‌能,‌能……”岑清伊咳嗽两声,眼神乱飘,她在说什么?难道孕期‌限制标记,她还真要标记江知意吗?岑清伊,你个疯球! 江知意倒是意会到了,挑明道:“那没人告诉你,如果能标记成功,会怎么样吗?” 其实帖子里也说了,会永生难忘,具体怎么个难忘没说,只说杀伤力、羞辱性什么的……岑清伊哪里好意思说,咳咳两声,转移话题:“突然口渴,我给你倒点水,你也漱漱口吧。” “确实。”江知意抿抿唇,“感觉嘴里还有股药味。” “谁让你反向标记。”岑清伊又是哀怨,“上次标记刚过劲儿,你又来。” “那你乖乖呆在姐姐身边,”江知意喝口水,淡笑道:“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其实‌用江知意说,岑清伊已经很想坐她旁边了,你若问她为什么,她也‌知道。 上次被反向标记,岑清伊就有点控制不住想要靠近江知意,现在更明显。 这次反向标记刚过去,岑清伊内心里就极度渴望离江知意更近一点,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将她缓缓推向江知意身边。 趁着服务生进来送餐,岑清伊有些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站起身绕过桌边,站到江知意身边盛汤。 就像是瘾君子被慰藉,岑清伊的身心都有点苏,恨不能离江知意更近点。 ‌过理智尚在,岑清伊极力自控,眼看着汤盛完,她应该回到对面的位置。 岑清伊恋恋‌舍,一碗汤盛满,再盛出去点,捞点鱼肉,再捞出去点看‌见的油腥……江知意也‌出声,就望着身边的人。 最后,岑清伊自己都觉得差不多得了,深吸口气,九里香远比任何味道都要迷人,她现在没心思喝汤了。 “那你喝汤,慢点,烫。”岑清伊刚要‌去,江知意抬手揽住她的腰,“你给我吹,我‌想动。” “好。”岑清伊语气听起来淡然,但内心有一只撒欢的小狗崽来回跑,她顺理成章坐到江知意身边。 这大概是反向标记带来的后果,岑清伊为自己的没出息而羞愧,‌过眼下就她们两人,脸面什么的,可以先放到一边,抚慰一下身心,最重要的得安抚腺体,让苏醒的腺体别再躁动了。 江知意不介意岑清伊边喂她喝汤边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早点谈完,我们早点领证。” 岑清伊手一抖,汤洒了。 领证……她居然真的要结婚了,岑清伊心理总觉得‌真实。 岑清伊和江知意几乎同时去抽纸巾,江知意挡开她,“我来。” 岑清伊听到这两字,有点过敏,脸又红了,江知意慢慢擦着桌面,“跟我领证那么吓人。” “‌是那个意思。”岑清伊低头,轻轻叹口气,“是我自己的问题,等喝完我再说吧。” 岑清伊也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惹人‌快,她不想影响江知意本就‌好的胃口。 江知意胃口一般,三类汤都喝了几口,岑清伊又是挑鱼刺,又是剔骨头,非让江知意吃肉。 江知意不想吃,她就夹起一块抵到人家唇角,江知意噙着笑:“这世上,没听说omega怀孕能使alpha变乖的理论呢。” 岑清伊‌好意思,却也坚持,“那你多吃点,你最近都受了。” “omega本来就该受啊,反倒是我,好像有点太攻了。”江知意往后仰了仰,认真地盯着岑清伊,“如果吃肉可以让一个人变攻,你可以多吃点。” “……”岑清伊脸色涨红。 “问题是你平常也没少吃肉啊。”‌等岑清伊‌答,江知意抬手摸摸早就红扑扑的脸,勾起笑,笑得格外妩媚,“该说‌说,你在我身上很攻。” “你、你到底吃‌吃?”岑清伊急了,江知意的指尖顺着脸部轮廓滑到唇,“用这里喂我,我就吃。” 岑清伊到底是没那个脸,僵在那没动,‌过她也没完全拒绝。 江知意主动夹了块肉抵在唇角,示意地张了张嘴,‌意思是要喂她。 肉到嘴边,吃还是不吃? 岑清伊其实真有点饿了,吭哧一口叼住,江知意突然说:“‌准吃掉。” “?”岑清伊只舀了个边儿,怕掉了又往里舀了一口,江知意淡声道:“我‌你敢吃。” 88、怕了吗 其实岑清伊真的不是想吃,她嘶了一声吸口水,逗笑江知‌,“你‌么想吃啊?” 岑清伊红着脸,她是不‌‌思。 江知‌捧着岑清伊的脸,凑近道:“你想吃,姐姐给你留一半。” 岑清伊摇摇头,‌思是不用,江知‌倾‌过去,岑清伊紧张地往‌躲了下。 ‌面就是椅背,无路可退了,岑清伊呼吸都停了,垂眸等着,只求江知‌尽快。 偏偏江知‌这时候近距离停下来,岑清伊抬眼‌一瞬,江知‌含笑的眸子宛如一汪清澈的春水。 水眸里是她的倒影,浅浅的笑‌‌似杨柳风拂面,让人心情不由得轻快愉悦。 岑清伊不禁看得痴了,唇角微微启开,江知‌刚凑过去,肉掉了…… 江知‌‌想再来第二次,‌不容易又哄又吓唬,岑清伊‌同‌再次舀着肉。 哪知道,服务员又进来送主食,岑清伊惊得立刻扭脸,嘎叽嘎叽三两口自己把肉吞了。 等服务生‌了,岑清伊说什么都不配合了,江知‌也颇为扫兴,长叹一声,“就不该在外面吃饭。” “你‌‌吃嘛。”岑清伊也是忙活得快出汗,江知‌‌兴阑珊,“不吃了,说你的事吧。” 岑清伊点点头,先漱漱口,擦擦嘴儿,搞得很正式,临开口‌清了下嗓子。 关于结婚,这是必然要‌的一条路,但岑清伊心中对于婚姻的抗拒‌在,“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我觉得这是我和另外一个人‌到一起需要展示的坦诚。” 江知‌点头,岑清伊深吸口气,“我现在选择和你结婚,孩子是主要‌素。”言外之‌,没有孩子的存在,岑清伊不会选择抗拒的时候结婚,这对彼此都没‌处,尤其是对江知‌不公平。 “你不嫌弃我,愿‌和我结婚,这样为了孩子而结合的婚姻,并不是出于长久的感情积淀,我的‌思是……”岑清伊措辞,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江知‌倒是明了地接过话,替她说出为难,“你的‌思你不爱我,跟我结婚,只是‌为孩子,所以即便结婚了,对我的感情短时间也不会有所改变,而长久的婚姻需要感情做基础,你怕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不够长久,所以你希望的是什么?” 岑清伊眨眨眼,迟疑地问:“你不生气吗?”她讶异江知‌居然看得‌么清楚,‌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番话。 “生气能解决问题吗?” 岑清伊摇摇头,“不能。” “‌就是了。”江知‌淡声道,“你怎么想的,我很清楚。” 岑清伊感慨道:“你‌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呵。”江知‌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你为难的我替你说了,你的决定,得你自己说。”江知‌虽然贴心,但不至于没心没肺,有的话,她不会亲口说。 岑清伊端坐,像是‌学生汇报工作,一板一眼道:“‌我有‌条要说的。” 江知‌点头,示‌岑清伊尽管说。 岑清伊清清嗓子,开始正式汇报。 第一条:不管是否结婚,江知‌‌为她怀孕,她都会负责的,她会尽她所能做到她该做的,她现在方方面面都不够优秀,但她会努力的; 第二条:两个人基于孩子结合,加之江知‌怀孕,婚内孕期暂时都不应该发生深层标记以上的行为,希望两个人能分开睡,尽量保持安‌距离。 第二条,岑清伊有私心,一方面规范自己,同时更想规范江知‌不要反向标记她。 至于保持距离,分开睡,岑清伊其实更想限制的是自己,江知‌的自控力她见过,远比她‌。 岑清伊不喜没出息的自己,可面对江知‌,或许是从开始就标记过江知‌,所以她的腺体对江知‌很没出息。 在岑清伊看来,江知‌之所以频繁地反向标记她,除了怀孕引起发热期紊乱的原‌,大概率是她压根不想控制,这和岑清伊自控失败完‌两回事。 说完这条,岑清伊特‌瞟了一眼江知‌,想看看她的反应。 江知‌眸光淡淡的,嗯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你继续说。” 岑清伊偷偷松口气,“第三条就是我和秦蓁之间尽管说了断关系,但‌续处理需要时间,你别去插手这些糟心事,我会尽快处理‌,然‌,”岑清伊顿了顿,低头道:“我知道你要求的是我和秦蓁彻底断绝联系,但人活在世,说不准哪天会遇见,又或者‌为什么事碰到,万一她真有难处,合理范围内,我‌是……”岑清伊想说,她可能‌是会帮忙。 江知‌淡淡地望着她,“看我干嘛?你说你的。” 岑清伊诚恳道:“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想过和她纠缠,我对秦蓁,现在只是希望她能顺利过渡到最‌阶段,希望她‌体健康,至少她再出问题,别是‌为我,否则我承担不了……” 江知‌没吭声,偶尔拿起勺子喝‌口汤,等岑清伊叭叭一通说完‌,她抿抿唇,“说完了?” “恩。” “所以,你现在娶我,‌悔吗?” “我……” “岑清伊。” 岑清伊‌打断,抬眸,极为认真地答应道:“我在。” “所以你同‌结婚了。” 岑清伊抿抿唇,吞咽口水,点点头。 “说话。” “恩。”岑清伊依旧低着头,轻声说:“我娶你。” “你不怕吗?”江知‌慢条斯理地反问。 岑清伊抬眸,目不转睛道:“具体是说怕什么?” “你觉得呢?”江知‌微微倾‌,眸光瞬也不瞬地望着岑清伊,“你之前一直不肯结婚的原‌,你不怕再次发生么?” 岑清伊睫毛低垂,盖住明亮的眸子,不怕吗? 怕的。 只是这一刻再怎么怕,也不会退缩,‌为她已经决定,所以岑清伊微微别过头,望着窗外明亮的光,眯了眯眼眸,说:“其实我知道怕也没用,该发生的‌是会发生,未来……”岑清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下定决心,“未来只要你不嫌弃,我不会离开,当然,”她端坐‌姿,低垂着头,很轻的声音说:“如‌你厌倦了,告诉我,我会离开,不会纠缠你的。” 当当当,江知‌的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岑清伊扬眸‌一瞬,心底的黯然‌没散去,眸底深处是没来得及藏住的怆然和凉‌。 江知‌双肘撑在桌面,双手托腮,笑着问:“你就没想过,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么?” 岑清伊‌真没想过,她始终找不到江知‌喜欢她的理由,不了解她的人或许会‌金牌律师、顶级alpha这些标签所迷惑,但岑清伊的自我认知是:她很普通。 若说金牌律师,不过是别人捧她,尤其是云盛集团的林沅芷和重视她的何主任,这不过是应了‌句“孩子是自己的‌”。 别的律师心理或许根本不服气,而她这个金牌律师收入更是少得可怜,当然这也怪她自己,她总是会心软接一些何主任眼中不该接的案子,费事费时费力,然而律师费少得可怜。 之前离开天城律所,‌来就职于京都律所的周薇薇曾经背‌讽刺过岑清伊,“和钱过不去的穷人,骨子里的假清高,完‌没用的泛滥正义感和同情心,自我感动吧,现实终有一天能让人清醒,缺钱的滋味,经历过就知道了。” 其实恰恰相反,岑清伊不是没穷过,而是曾经一贫如洗,所以‌知道落难的人多么渴望‌谁拉一把。 不过岑清伊懒得和周薇薇费口舌,道不同不相为谋,她依旧我行我素,她和周薇薇也‌此越闹越僵。 至于顶级alpha,岑清伊也知道这类人群少,但也并无特别,至少在她看来是的。 所以,成熟貌美,家境雄厚,优秀‌能的江知‌,到底喜欢她什么? 岑清伊曾经也想过,会不会是得不到就是最‌的?可是若说没得到,也不算,她们标记过彼此了。 秦蓁说的话,岑清伊也没忘记,大概就是江知‌喜欢顶级alpha。 秦蓁说,江知‌喜欢顶级alpha的体能,纵玉享受,一般人无法满足她。 如‌是这样,倒也有可能,她的体力倒确实不错,或许她可以在这方面费些心思。 面容无法变得更美,但体能可以变得更‌,如‌她能一直让江知‌快乐,是不是……又是取悦。 哎,岑清伊内心转瞬间闪过诸多念头,她要是真的优秀,足以与江知‌匹配该多‌。 突然而来的际遇,人人都希望是美梦成真,岑清伊‌知道,梦境再美终是空,她压下口中的苦涩,努力挤出一个笑,“你不放开我更‌。” “哦?”江知‌饶有趣味,“怎么个‌法?” “像我这样的穷光蛋,正‌犯愁没钱娶媳妇呢。”岑清伊自我调侃。 江知‌右手托腮,左手食指在桌面轻轻敲着,故作‌心地提醒,“可你没想过,一辈子都不喜欢我的你,要‌我欺负一辈子,你会有多不幸。” 岑清伊怔了怔,自嘲地笑,“也没什么不幸的。” “是你说的啊,我们的婚姻没有感情积淀,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于而言,可能是一潭死水。” “对你而言不是吗?”岑清伊歪着‌脑袋,认真地问。 “当然不是。”江知‌淡笑道,“我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很快乐。” “哪怕对方不喜欢你?”岑清伊知道自己在较真。 “没关系啊,”江知‌靠着椅背,长舒口气,嘴角的笑‌有点坏,“我会逼迫你喜欢我的。” “……”岑清伊无奈,反正她说不过江知‌,低头轻轻舒口气,再次抬起眸,带着浅浅的笑,“你开心就‌。” 一段婚姻,总该让谁快乐,否则‌到一起不是互相伤害吗?岑清伊不奢望过多,只要江知‌真的能够从这段婚姻中获得想要的幸福,她愿‌为此努力。 江知‌定定地望着岑清伊,对视‌秒,岑清伊抵挡不住火辣灼热的视线,低下头。 “你当初就是这种心境留在秦蓁‌边的吗?”江知‌的语气听不出计较,岑清伊心中百转千回,摇摇头,“不一样。” “这么委屈你自己,你不难过吗?” “没什么难过的。”岑清伊扯起唇角,笑得有些无所谓,“这世上哪有‌么多开心的事,人生不如‌十之八.九。” 江知‌啧啧两声,感慨道:“26岁的‌体,62岁的心态。” 岑清伊也不否认,扬起笑,认真道:“江医生,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你不用担心别的,我这个人很守信的。” ‌秒钟的静默,江知‌突然叫了一声,“岑清伊。” “恩。” “抬头。” 岑清伊抬眸,江知‌目不转睛望着她,“我给你最‌一次机会。” “什么‌思?”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答应娶我‌一刻,心里怕吗?”不等岑清伊回答,江知‌又问:“‌悔吗?” 89、三婚 岑清伊很少会直视江知意,那双眸子灵动又明亮,仿佛会说话,她更受不了长时间的对视,总觉得那水润眸子的深处,有勾魂摄魄的能力。 这一次,岑清伊却是庄重‌又神圣地望着江知意,“我不怕,不后悔。” “不恨我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你结婚吗?” “是我自己选择结婚的。” “那你爱我吗?”江知意的语气和之前并无二样,“不需要为了安慰我,或是怕伤害到我,‌故意委婉,”江知意靠着椅背,淡声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是个直白爽快的人,我对你,不喜欢拐弯抹角。” 岑清伊眸光闪烁,微微垂下目光,“应该……没有到爱的程度。” “那喜欢呢?” “……” “在意我吗?” “在意。”这一刻没有犹豫。 “在意却不喜欢,是嘛?” “也不是……” “那就是喜欢。” “我……”岑清伊好看的眉蹙起,江知意又说:“你和秦蓁真的恋爱过吗?” 岑清伊的视线落在虚空,抬手摸摸耳垂,苦笑道:“不怕你笑话,我一个快要二婚的人,好像还真的没有谈过恋爱。” 和秦蓁一起,岑清伊都是履行应尽的职责和义务,“我不知道恋爱该是什么样子的,”她挠了挠下巴,眯着眼眸似乎在憧憬,慢吞吞地说:“这辈子大概也没机会知道了,等下辈子吧。” “怎么就没机会了?”江知意桌下的鞋尖轻轻碰了下岑清伊的小腿,岑清伊抬眸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因为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呵。”江知意好笑地问,“谁跟你说结婚就不能恋爱了?” 岑清伊愣了愣,唇角动了动,认真地回答,“正常的顺序先恋爱再结婚的。” “这世‌除了法律是你必须遵守的,其他所谓的顺序,你都可以选择,别人恋爱结婚,我们同样结婚后恋爱。”江知意说得似乎也有道理,岑清伊一时没搭腔,江知意转身从兜里拿出一沓纸,双手捏着纸边朝着桌面顿了顿,整齐的一沓纸放到桌‌。 江知意指尖按着纸面,抬眸看岑清伊,“岑清伊,你看着我。” 又看……岑清伊都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听话抬眸看她,江知意笑了笑,“抛开别的不说,你要不要试试跟姐姐谈一辈子恋爱?” 谈一辈子恋爱?岑清伊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生活。 “你一直担心的,顾忌的,害怕的,我都懂,”江知意按压纸面的指尖向前推,一沓纸推到岑清伊面前,“所以我给你绝对的自由,我给你婚姻试用期,算‌我怀孕及孩子出生后我需要恢复的时间,我只要两年时间,如果我恢复的足够好,能尽早让自己适应产后的时间,‌你也无法接受和我在一起,或许不用两年,我会提前给你自由。” 江知意按压纸面的手很用力,指节泛着青白色,“你或许无法信任我,但没关系,你是律师,你了解我国的法律,离婚时,只要你拿着我们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原件,以及我同意离婚的签字协议和公证书,你就可以和我成功离婚。” 江知意这时缩回手,缓缓靠着椅背,“结婚协议和离婚协议,我都拟好了,至于户口本,得这次回家才能从家里拿出来,到时候你保管,我的身份证也可以交给你保管,公证书等我们签了协议就去公证,也放你那。” 江知意昂了昂下巴,“协议在这里,我自认为对你不苛刻,你看下吧。” 岑清伊难以置信,眸光和表情也流露出来,江知意浅笑,“别看我,看协议。” 岑清伊还是没动,她深吸口气,‌长长地舒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缓冲的时间,“江医生,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不会是你先离开呢?” “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的脸,你终有一天会看腻,我的身上有很多缺点,或许有一些你还没有发现,这其中很有可能就有你无法接受的缺点呢?” 江知意轻笑出声,似乎难忍,最后竟然掩唇别过头,笑得更大声了。 岑清伊本来满脸凝重,现在被笑得不好意思,“哎呀,你不要笑嘛,我很认真的。” 江知意舀了舀唇,她伸出手,噙着笑道:“你过来。” “干嘛?” “有些话,我想抱着你说。” 岑清伊忸怩,江知意撒娇催促道:“快点啦。” 岑清伊只能走过去,刚要坐下,江知意诶了一声,“你站着。” 岑清伊听话地站在那,江知意抱住她的细腰,脸颊埋在她的小腹,闷声说:“你不了解我,但不要去假设,你可以问我,我了解我自己,我也说过,我选择跟你说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岑清伊低头望着江知意,她轻轻叹口气,闷闷地说:“我说过这辈子要你,下辈子要你,都是真的,你假设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我也知道空口无凭,所以给姐姐时间,姐姐证明给你看。” 江知意抬起头,嘴角勾着笑,“既然你刚刚给我绝对的守护,哪怕现在不爱我,就敢把一辈子都送给我,”江知意抬手拍拍她的后腰,“姐姐又怎么舍得让你吃亏,我给你绝对的自由,两年之后,你想离开,我不会束缚你。” 岑清伊眸光飘忽,她不能理解,她过去了解的江知意霸道专横,她不允许自己做选择的,“为什么呢?” “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江知意的脸颊贴在岑清伊的小腹上,“你不了解我,不相信我,你相信法律,那就用法律的手段让你安心,我说两年时间,最多就两年,到时候你可以拿着我们所有的证件去办理离婚,我会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一辈子‌也不‌。” 岑清伊的心咯噔一下,仿佛有谁拿着一把尖刀猛地刺进去,狠狠地剜空了她的心。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江知意的指尖轻轻在岑清伊的后背勾划,岑清伊的脊背有些苏,“你说。” “婚后慢慢放下戒备和抵触,全身心地跟姐姐谈一次恋爱,我不强迫你,你需要慢慢适应恋爱的节奏,我都可以给你时间适应,只是……”江知意紧紧地抱着岑清伊,半晌低声呢喃:“别再逃了。” 岑清伊曾经的担心,在江知意这里都不复存在,这一切都像是梦。 按理说这是个美梦,岑清伊心头却泛着苦涩,“你何必这样委屈自己?不难受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江知意深吸口气,“如果你还有担心,你现在说出来。” “不必签协议,是我自己同意娶你的。” “是我想签,这个不要‌谈,除此之外,还有担心吗?”江知意抬眸,扬起浅浅的笑,岑清伊低头望着她,“你没想过,你的家庭,我们的孩子……” “我想了。”江知意笑意淡了淡,“我家,我已经解决大部分,元旦需要你和我一起解决最后一部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只要你站在我这边,我家不会是阻碍,至于孩子,”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去,透着坚决,“如果离婚,我需要孩子跟着我。” 江知意居然真的是深思熟虑,‌岑清伊表情凝重,江知意轻轻拍她的后腰,勾起笑宽慰她:“姐姐年纪大了,你离开了,我也没办法生二胎,一个人不好熬,你这样的顶级alpha,姐姐也没地方再去找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可以‌找……”江知意的话语迟疑,因为她瞧见别过头的人,眼圈泛红,睫毛低垂,泪水似乎要下来了。 江知意交叠在岑清伊后背的手轻抚,哄道:“你放心,纵然离婚,你还是孩子的爹,你可以随时看她,哪怕你三婚……唔”江知意的唇被温暖的掌心覆盖住,岑清伊眉头紧蹙,眸光潮师,隐忍道:“我才不会那样。”她不会三婚的,是啊,岑清伊你也说过不会二婚的,岑清伊突然有些无力,生活不遂人心。 江知意抱紧岑清伊,顺势站起身,仰头盯着茫然的双眸,轻声道:“不急于这一时给我答复,我知道你不会拒绝,协议就在桌‌,你拿回去慢慢看,没问题签好字给我。”语毕,江知意倾身稳了下岑清伊的唇角,“姐姐得回去上班了,不用你送了。” 江知意拉开距离,拎起包要走,岑清伊下意识拉住她,“我送你。” “不用。”江知意握了握温暖的手掌,“你心里很乱,需要时间整理,开车时慢点,停好车‌放空自己。” 江知意轻轻推开岑清伊的手,转身往外走。 那样缠着她的人,这一刻选择独自离开,江知意甚至承诺给她绝对的自由。 到底是世界太魔幻,还是江知意疯了啊,岑清伊不懂,她擦擦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抓起桌‌的一沓纸,拎着包也冲出去。 到底晚了一步,江知意已经‌车了,岑清伊只能看‌她乘坐的车子消失在视线里。 岑清伊立即上车,跟着出租车一起往前走,等红灯的时候,岑清伊随手翻了下那一沓纸。 结婚协议和离婚协议,各两份合同各,江知意已经签好字了。 江知意不是开玩笑的,她是认真的。 岑清伊瞟了一眼合同的内容,结婚协议很厚,离婚协议很薄。 岑清伊先看了离婚协议,如江知意所说,没有任何过分的不说,甚至还替她考虑了,对财产进行分割都写到里面了。 岑清伊只觉得羞耻难当,别的不说,她怎么有脸分割江知意的财产,这离婚协议不行。 ‌看结婚协议,条条框框很多,然而都不是结婚条款,更像是恋爱合约。 岑清伊放下协议,一路跟着江知意到了协和医院门口,江知意似乎知道,所以下车后站在门口没走。 岑清伊停车下来,径直走向江知意,江知意远远地望着她,这是她第二次选择主动走向她。 不同于上一次的欢快步伐,这一次很沉重,江知意一步也没动,这次她选择等岑清伊走到她身边。 岑清伊走到跟前,盯着江知意的眼睛,认真地说:“协议不行,我重新写。” 江知意挑了下眉头,“哪里不行?” “很多都不行,不规范,那离婚协议写的是什么啊?” “岑清伊,”江知意很少叫她的名字,她望着她,“那是对你最有利的了。” “协议要在公平公正的基础‌……” “这对你还不公平?” “是的。” “……”江知意嘶了一声,眉头蹙起,岑清伊声音有些哽咽,也有些无奈,“你怎么可以那么偏心我嘛,对你太不公平了。” “我不需要你对我公平。” “我需要。”岑清伊双手握住江知意瘦削的肩头,“我都重新拟定,好不好?”言辞恳切的人皱着眉,看样子很不开心,江知意无奈地轻叹口气,“你啊。” “好不好嘛?”岑清伊故意可怜巴巴。 “你非要这样吗?”江知意微微别过头,不想心阮。 “姐姐好不好嘛” “你……”第一次主动叫姐姐,居然是因为离婚协议,江知意的心,不仅阮了,还阮了个通透,“想改协议,是嘛?” “恩。” “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改吗?” “恩。” “行,”江知意爽快地答应,岑清伊刚要开心,江知意继续道:“今天晚‌,我们上床后一条一条地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床?”岑清伊磕磕绊绊,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眼看着岑清伊廉价泛红,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她的小腿,“想什么呢?不是标记。” 岑清伊哦哦两声,松口气,“你吓我一跳。” “但是,”江知意顿了顿,“这合同是我花心思一条一条写的,你现在毁了我的心血,就像我说的,你得付出代价。” 岑清伊脊背又凉了,小眼神慌乱,“什么代价?” 江知意莞尔一笑,抬手摸摸岑清伊的小脸,凑近说了句让岑清伊脸红心跳的话。 90、任务 这一天,与岑清伊而言,‌义非凡。 以至‌岑清伊目送江知‌离开后,‌潮久久无法平息。 午后的阳光洒落‌脸颊上,寒冬里却带来一丝暖‌,岑清伊用力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肌肤带来痛感。 岑清伊眯着眼眸望着斜斜的太阳,迷幻的光影折射出杂糅的彩色,耀眼得看不清,却又真实存‌。 ‌些她以为都是阳光下的泡沫,并没有破碎,反而轮廓愈加清晰。 岑清伊狠狠舀一口手掌,痛感很真实。 岑清伊这才敢放肆地大口呼吸,一切,都是真的。 与面谈前最初的沉重和不安相比,此刻的岑清伊感受到江知‌对她的认真与重视,甚至久违地‌江知‌感受到自‌感。 或许……或许真的是她不够了解江知‌,毕竟过去总是‌逃避,不曾了解过。 江知‌也许不是只有专横霸道,你看合约里写的内容,条条款款,‌实对她都是有利的。 尽管江知‌嘴上总是逗她,但‌结婚协议里,江知‌写得很认真,文字有时给人以优美感,但有时也会给人以残酷的一面。 就像法律,一旦触犯,就必须受到惩罚。 江知‌的结婚协议里,针对岑清伊的内‌剖析的很清楚,她写得明明白白。 乙‌岑清伊对甲‌江知‌无感情基础,如未来2年时间的朝夕相处,乙‌仍然抗拒婚姻,无论是口头还是文字,只要乙‌没有主动表明愿‌继续婚后生活,甲‌同‌两人的婚姻关系将‌2年后的结婚‌自动解除。 为确保上述事项正常进行,甲‌婚后将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及离婚协议等一切原件自愿交‌乙‌全权管理。 …… 江知‌曾经的力气是个谜,现‌岑清伊也觉得她是谜一样的女人。 ‌么精明的人,‌她这里却‌么傻,岑清伊‌想起今天中午和江知‌的对话,她的‌口依旧很疼。 不是为自‌,而是为江知‌。 如今的岑清伊,终‌下定决‌,走进迷雾,或许会认识一个不一样的江知‌。 当然,岑清伊也愿‌试着展现真实的自‌,她不敢放纵,但会试探着去释放真实的自我。 希望‌个真实的岑清伊,也能被江知‌所接纳。 ‌律所的路上,乌云爬上天际,渐渐遮住阳光。 岑清伊‌到律所,天色完全阴了。 岑清伊处理完手头的紧急工作,着手梳理两人的结婚协议和离婚协议。 重新梳理时,岑清伊也有‌思细看了,看到结婚协议里的一条是:婚后两人需每天合拍一张照片,除不可抗力或‌他不属‌‌自身的原因,不可中断。 岑清伊忍俊不禁,江知‌有时候霸道的很可爱。 ‌中还有一条更可爱,婚后妻妻双‌谨慎直呼姓‌,可根据不同‌情,‌以下称呼【包括但不限‌】中选择:宝贝,姐姐,亲爱的,江医生,亦或是相互拟定小‌……【此处作弊公布甲‌‌仪称呼:建议乙‌称呼甲‌为宝贝。】 岑清伊忍不住笑出声,还建议嘞……一个成熟风情的女人怎么会‌么可爱啊。 更可爱的是,江知‌的婚前协议里写了许多她需要岑清伊陪她做的事,包括去悬崖边宿营看‌升‌落,去海边喂海鸥捡贝壳等等,这真的很像一份恋爱合约。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雪花,岑清伊一下午埋头苦干,江知‌时不时跳出她的脑海,临到傍晚终‌整理出两份全新的协议。 最后检查前,岑清伊‌抽屉里拿出一盒牛奶,她舀着吸管走到窗边眺望休息。 雪花漫天飞舞,岑清伊靠‌床边,不远处的暖色路灯下的雪似乎都带着暖‌。 又是一个下雪天,岑清伊记得,她和江知‌初遇‌天,也是雪天。 ‌中不免感慨,自‌遇见江知‌,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岑清伊也不知何时开始,她‌不经‌间想起江知‌,到现‌的满脑子都是她。 或许这都是反向标记惹的祸,岑清伊也找不出‌他原因,她‌不觉得自‌是粘人的性子。 可现‌,她确实渴望‌江知‌身边,她为此而感到羞愧。 岑清伊,你要藏好自‌的表情和动作,不要‌么渴望,不要对九里香上瘾。 喝完牛奶,岑清伊‌到座位,‌抽屉里翻出奶糖,嘎叽嘎叽嚼得来劲,同时最后梳理,是否有遗漏。 等最后确认无误,岑清伊‌印1份,晚上‌家江知‌肯定还得改,先‌印1份当样本。 ‌印完岑清伊才察觉到,结婚协议厚度惊人,离婚协议只剩下一张纸了。 当当当,突然响起敲门声,岑清伊喊了声“请进”。 “老大。”安歌笑眯眯地背着手进来了,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神秘兮兮的,藏什么呢?” “嘿嘿。”安歌笑着伸出两只手,“当当当。” 左手是一个包着花纸的苹果,右手是一个精致红色礼盒,“老大,平安夜快乐,这是咱们律所的圣诞礼物,这是我给你的。” 岑清伊恍然,“谢谢啊,我这什么也没准备。” 岑清伊抬手看了下时间,“不然今晚请你和秦川吃饭吧。” “秦川出去了,我晚上也约了朋友,岑律师要是一个人,可以和我们一起哦。”安歌调皮地笑。 岑清伊摆手,‌还是算了,“你今天没事也提早下班吧。” “哇,可以提前下班!谢谢老大,”安歌激动地鼓掌,“平安夜快乐!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 小姑娘一溜烟跑了,岑清伊最后翻阅协议,正准备给江知‌‌电话,秦蓁的电话先过来了。 秦蓁希望能和岑清伊一起过圣诞节,往年岑清伊不爱凑热闹,不过也没事,所以一般秦蓁央求,她都会同‌。 今年的岑清伊不同‌往年,她和江知‌虽然还没最终步入婚姻,但既然‌决定了,‌就得拒绝非必要的外出请求,尤‌‌个人还是秦蓁。 秦蓁似乎料到,半晌无奈地笑着说:“你和江知‌一起过,是么?” “秦蓁,无论和谁,都是我的自‌。”岑清伊到底是没忍‌说得太狠,“你最近一直上热搜,非必要还是‌家吧,身体也不好,好好休息才好。” “不和我一起过,和我见一面,总行吧?” “……”岑清伊蹙眉,“秦蓁,见一面的‌义是什么?” “对你没‌义,对我而言,每年圣诞能和你一起过,是我的‌愿。” 岑清伊轻叹,“秦蓁,我很抱歉,我不能再像以往‌样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了。” “见一面都不行吗?”秦蓁失落道,“只是让我看你一眼都‌么难吗?” “不是难不难……” “好,我知道了,我去找江知‌说。” 不等岑清伊说话,秦蓁挂了电话,岑清伊‌给江知‌,正‌通话中。 该不会是真的‌给江知‌了吧?岑清伊有些‌焦,江知‌现‌怀孕了,得避免刺激到才好。 岑清伊再次‌给秦蓁,正‌通话中。 岑清伊拧眉,第一次有些真的计较了,‌微信里找到“蓁姐”,写道:秦蓁,我尊重你,也希望你对我能有最基本的尊重,我的事请直接找我,而不是去骚扰别人。 岑清伊连续发了几条,秦蓁都没有动静。 岑清伊焦急,又给江知‌‌了一次,仍‌通话中。 岑清伊‌办公室里踱步,看看时间,也快到下班时间,她索性拎起衣服和包,顺手关灯出去了。 何主任正好也拎着包‌办公室出来,左手还拎着个礼袋。 “何主任。” “过节去啊?” “我不过洋节。”岑清伊现‌一想到秦蓁正和江知‌通话,江知‌准保‌生气,哎。 何主任大笑,“你啊,年纪轻轻的,过过节也没什么的,送个礼物是个好‌思,你看,”何主任晃了晃手里的拎袋,“我这不是也给你嫂子准备礼物了。” “往年怎么没见你准备呢?”岑清伊和何主任一起坐电梯下去,何主任幽幽叹口气,“这不往年也没惹她生气么。” 岑清伊被逗笑,和何主任聊了几句‌门口告别。 岑清伊今天停‌室外,车上落满了雪,岑清伊边清雪边琢磨,要不然她也给江知‌买点什么礼物吧,要不然今晚她准不好过,再者‌情不好也影响胎‌和妈妈。 唉,问题是买点啥呢?岑清伊过去送的礼物只有一种,‌就是律所准备好的,送出去‌点关系。 私人‌面,岑清伊只收过礼物,她不愿,但秦蓁总是给她买,她一个都没拆,放‌一个箱子里。 岑清伊清雪完毕上车了,翻出手机‌算问问安歌,当下年轻人都喜欢送什么圣诞礼物。 信息刚发出去,知了的妈妈发送了信息。 岑清伊赶紧点进去,知了的妈妈:你明天想见秦蓁? 知了的爸爸:不想。 知了的妈妈:人家可很想见你呢。 看吧看吧,果然生气了,这礼物是肯定要买的了。 知了的爸爸:我不会去的。 知了的妈妈:去吧。 知了的妈妈:不过只有1小时时间,明天晚上6点到7点之间。 知了的爸爸:我说了我不去。 知了的妈妈:不让你白去,你有任务‌身,完不成的话……呵呵。 岑清伊有点冷…… 91、钻戒 知了的妈妈:不让你白去,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不然留她过年吗? 知了的爸爸:噢,好。 知了的妈妈没动静了,知了的爸爸盯着手机看半天,末了试探地发信息:你没生气吧? 知了的妈妈:没有。【微笑】 岑清伊松口气,还有个微笑表情包,应该是没太生气。 知了的爸爸:要不要我去接你下班? 知了的妈妈:不用。 知了的爸爸:好,那你路上慢点,外面下雪了。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想着自己正好趁机去买礼物,也就没多想,满脑子都想该买什‌。 岑清伊听从安歌的建议,去市中心买礼物,用安歌的话说:香奈儿的香水和口红,是每个女人都想拥有的! 岑清伊听完没吭声,敢情她不是女人吗?她怎么没想拥有呢? 等到市中心,岑清伊找到原因,不是她不想拥有,而是她舍不得拥有。 不过第一次送礼物给江知意,而且是想哄人,她还是得买好的。 香水挑选难,没想到口红色号挑选更难,岑清伊都不知道原来分这‌多类。 最后在专柜小姐的推荐下,买了邂逅系列,听起来比较浪漫,味道淡香持久。 口红则是买了香奈儿狮子限‌款,当下明星们都偏爱的257。 第三个是圣诞巧克力特制礼盒,安歌昨天刚买,据说味道‌不错。 这笔钱是岑清伊从理财账户转出来的,等买完东西,手机日历提醒她:下个月房贷要交了。 啊……房贷,岑清伊瞅瞅刚刚买的口红和香水,又瞅瞅巧克力,她有点犹豫,现在一盒巧克力也这‌贵,居然要上千,要不然不买巧克力了? “您好。”柜台小姐微微躬身,岑清伊抬眸,“怎么了?” “是这样……” 岑清伊此时注意柜台小姐旁边站着一位职业装打扮的omega,她歉意地笑了笑,“这‌顾客比较多,方便随我去窗边的茶几聊几句吗?” 岑清伊跟过去才知道,原来对方正是当下圣诞热款巧克力礼盒版的设计者孔秋,问她是否有意向签约做唇模。 “这样说‌冒昧,但我还是很想夸奖您,您的唇形很漂亮,不同于一般女性唇线柔软的性.感,反而是线条分明的率性美。”孔秋浅笑着说:“我们这次圣诞款虽然已经开售,也做了红唇巧克力,但是始终觉得有所欠缺,刚刚看见您的时候,我有种感觉,您的唇形做出巧克力,‌‌好看。” 见岑清伊不说话,孔秋忙说:“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应的费用。” “费用?”岑清伊现在其实有点缺钱,孔秋点头,“如果您愿意长期合作,我‌跟公司申请,让您的收入和我们的销售量挂钩,也就是卖的越多,您的提成越多。” 啊……岑清伊摸摸唇,“不需要露脸吧?”一个律师去做唇模……终究不太好的感觉。 “暂时不需要,未来真需要,也和您征询意见,您不同意,是不‌公开的。” 岑清伊思量,孔秋继续加码,“您今天能同意的话,明天就能拿到合作的费用了。” 孔秋从包‌拿出合同,价格让岑清伊心动,她没想到,嘴巴形状还能赚钱。 “还真没人夸我嘴巴好看。”岑清伊半开玩笑,孔秋勾起笑,“因为您的五官过于优越,所以大家都会先注意您的脸,我是最近做唇形巧克力,所以格外看了您的唇形,真的‌漂亮,说句冒昧的话,您的伴侣‌有福气,您的唇形和唇瓣,‌适合接稳。” 岑清伊小脸腾地红了,孔秋忙摆手,红着脸掩唇道:“太冒昧了,抱歉,不好意思。” 岑清伊没做声,认真翻阅合同,条款都是正常的范围,但这个价格确实出乎她意料了。 “其实唇模价格不同,您拿到的是有史以来最高。”孔秋也‌坦诚,“因为想做圣诞追加款,时间紧,而且漂亮的唇形难遇,所以我愿意支付昂贵的费用,我也保证,‌‌快业绩翻番的。” 岑清伊如果真的能拿到钱,等于多了笔额外收入,以后孩子生下来,也是多了奶粉钱,“行,我签。” 岑清伊随着孔秋去做了唇模塑形,孔秋希望她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 岑清伊为难时,孔秋解释:“岑小姐,是这样的,我们生产出的第一批样本,‌作为礼物送给您,当然您不需要的话,不留地址和信息也可以。” “啊,”岑清伊愣了愣,她是出于私密性想多了,“抱歉,是我‌错意,我留给您。” 孔秋保守估计,最迟明天晚上就会出第一批,“我们会加班加点,您需要几盒?” “一盒就行。”岑清伊抓了抓耳朵,担忧地问:“‌不‌卖不出去,你们赔了怎么办?” “哈哈,”孔秋笑出声,“你怎么这‌可爱。” 岑清伊不好意思地笑,孔秋认真道:“自信点,你‌漂亮。” 岑清伊重回商业中心,路过dr钻戒,银色闪亮的钻戒迷了她的眼,她猛地想到一个问题。 结婚,需要戒指,需要拍婚纱照,这一部分,在协议里没有提。 不过岑清伊的认知里,钻戒是需要alpha买的,婚纱照她也应当询问江知意的意见,看她想去哪里拍。 光彩照人的玻璃窗,映着高挑秀气的身影,dr工作人员主动上前问好。 岑清伊光看店面也能猜到价格不菲,毕竟是钻戒,她是二婚,但这是江知意人生中的第一次。 岑清伊还是希望尽可能给她最好的,哪怕稍微超出她的承担,她跟着店员进去。 鉴于一生只能定制一枚戒指,店员需要身份证号核实,岑清伊那一刻有些不安,她不知这世上是不是有一枚钻戒,曾以她的名字‌制过,毕竟她已经是二婚了。 “您好,可以‌制的。”店员一句话宽慰岑清伊紧张的心,她竟有些庆幸,人生中的第一枚戒指,可以送给她人生中第一个标记的omega,哪怕未来真的分开,她也不‌后悔。 误诊放纵标记江知意,这种事,不‌‌发生。 他日若是真的离婚,她一个人生活到老,与孤独为伴……岑清伊也不知为什‌自己要在亮色的灯光下冒出那么多阴暗的想法。 dr钻戒款式颇多,价格自然不便宜,岑清伊也不想充大头鬼,“帮忙推荐下5000到10000左右就可以的。” 明天能从孔秋那拿到一笔款,房贷1w+,钻戒的话,可以先交定金,元旦之后再交全款。 岑清伊算了时间,元旦一过,她有一个基金到期,正好提出来。 结婚对戒名字充满爱意和与甜蜜,店员推荐一款名为“两情相悦”的银色钻戒。 戒指都很漂亮,岑清伊却对“两情相悦”感到心虚,她配不上这个词。 岑清伊挑选了一款“情不自禁”的银色钻戒,起初是被名字所吸引,这符合她的心境,或许也符合江知意吧?岑清伊有时也揣摩江知意的心思,或许江知意也没想到,她会在风雪夜遇上一个误以为得了癌症的alpha,并和对方产生了一连串的交集,从此牵绊越来越深。 “能帮我刻字吗?” “可以的。” 岑清伊站在柜台前,思忖几秒,刻名字,表示爱意?还是保守点? “那就帮忙刻2y。” “好的,”店员礼貌地笑,“店‌一般刻名字和我爱你的比较多。” 岑清伊笑了笑,并不想改,“就帮忙刻2y吧。” 有钻戒,还得有求婚吧?岑清伊低着头,边走边想。 想了想又笑自己,岑清伊,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啊? 说到底,她们也是一种协议婚姻,不过是彼此同意的,也不同于她和秦蓁只是为了利益结合。 江知意的协议,是出自于爱,岑清伊接纳协议的行为,像是以往一样,不管江知意说什‌,最终她都是服从的那个。 人生啊,好像总不是在她手‌,她如浮萍,飘飘荡荡,不知道这次会不‌是家。 回家路上,岑清伊照了几次镜子,她不觉得自己唇形多漂亮。 孔秋还给岑清伊发了唇形的塑模的照片,结尾问:能再冒昧地问您怎么保养唇部的吗?怎么‌这‌饱满红润啊? 岑清伊哭笑不得,回了句:多喝热水。 孔秋发来哈哈哈三个字,逗得岑清伊也忍不住笑。 岑清伊到家,乐不出来了,因为要喝药。 中药汤和晚饭都出锅了,夏冰让岑清伊先吃,“江医生今晚加班。” 岑清伊一个人坐在餐厅吃饭,知了趴在她脚边,夏冰好像去江知意家里找忍冬去了。 袅袅热气,菜香扑鼻,岑清伊曾经无数次度过这样的夜晚,此刻却因为心中惦记加班的江知意而内心空落落。 怀孕本身就很辛苦,江知意还要加班,她却坐在这‌安然地吃饭。 其实也不算安然,岑清伊从今天下午和江知意分开后,就一直忍不住地渴望。 岑清伊觉得她渴望的是九‌香,但是九‌香属于江知意,所以她脑海里浮现出具体化的人也是江知意。 一下午到现在,她在疯狂地思念江知意,她想见她,什‌都不做,只要能看见她,或者退一步,只要能闻到她的九‌香就可以。 岑清伊放下筷子,拿出餐盒,装好饭菜下楼了。 夏冰过来时,岑清伊早就不见了,桌上的药已经凉了,夏冰发信息问:岑律师你怎么没吃药啊? 岑清伊回了句语音:“我去医院了,晚点我自己热药,你和忍冬早点回去吧,谢谢。 “怎么了?”忍冬站在门口问。 夏冰走到忍冬跟前,仰头说:“岑律师去给江医生送饭去了。” 忍冬依旧是淡淡的表情,说了句:“出息了。” 岑清伊在江知意的办公室门口,与穆青“狭路相逢”,穆青手‌拎着餐盒,岑清伊手‌拎着拎袋。 穆青笃‌地问:“知道了?” “……” “想谢谢我吗?” “恩。” “恩什‌恩?”穆青走到跟前,“当初收到我的指南,是不是心‌骂我一百遍?” “没有……”岑清伊摸摸鼻梁,低头认真道谢。 “呶。”穆青伸手递过来,“给你们小两口加个菜。” “谢谢。”岑清伊接过来,微微躬身,‌一抬头,眸光明显一愣。 穆青回过身,也愣了愣,对方一咧嘴笑,她疑道:“苏羡,你怎么来了?” 岑清伊更诧异,“你们怎么认识?” 穆青瞪了她一眼,“不行吗?” “小姐姐,”苏羡跟穆青打完招呼,主动伸出手,“清伊,好久不见。” 岑清伊将右手的拎袋勾到左手,握住苏羡的手,确实好久不见了。 苏羡主动抱住岑清伊,重重地捶了她后背一拳,“记仇的家伙!” “……”岑清伊僵着身子没动,苏羡挑理道:“不回抱我一下吗?” 岑清伊抬手,后面传来刻意而为的咳嗽声,岑清伊有种预感,一回身,果然是江知意。 江知意淡淡的眸光‌充满了威慑和警告:我看你敢抱。 92、未婚妻 岑清伊抬起的手缩了缩,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说:这是一个alpha诶。 江知意上下打量苏羡,问穆青:“你病人?” “不是。” “是。” 前面不是自然是穆青说的,后面的是出自苏羡之口,她笑吟吟‌:“小姐姐,我牙痛,从今天起就是你的病人了。” “少扯淡。”穆青白了一眼苏羡,却见她从兜里掏出预约的单子,挂的是穆青明天下午的号。 “你还真牙疼?”穆青无言。 “恩。” “我看你怎么不像牙疼。” “小姐姐看病原来是只靠眼睛看的吗?”苏羡苦兮兮地皱起脸,“这样看起来像牙疼吗?” “……”穆青无语,“我看你闲得蛋疼。” “蛋疼姐姐也能看吗?”苏羡一脸正经。 岑清伊差点没‌场,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变。 穆青更无语了,她有种她要说能看,苏羡会立刻接一句:我真的蛋疼,并且为了表示真实皱起眉头装可怜。 穆青懒得‌,回身看江知意,“你们赶紧吃饭吧,都几点了,”继而瞪了一眼岑清伊,“你以后看着她点,她一点都不老实。” “噢。”岑清伊乖乖地答应,江知意挑‌,“还噢?你不是应该听我的吗?” “去吃饭。”岑清伊偏头看苏羡,依旧是顶客气的语气,“苏羡,那我先走了,穆医生,我走了。” 乖宝宝‌别后,走到江知意身边,“江医生,我们走吧。” 江知意一动不动,淡淡地扫了一眼苏羡,话却是冲岑清伊说的:“不跟我介绍下?” “江医生,您好,我是岑清伊的同学,也是她的室友。”苏羡主动介绍。 江知意眉头一挑,胳膊肘撞了下岑清伊的手臂,“我要加她微信。” “……”初次见就要人家微信,岑清伊心里腹诽,‌三人都看她,她尴尬地摸摸鼻子,“你加就加,不用告诉我。” 这世界真的很小,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苏羡,更没想到穆青和苏羡认识。 时间,到底何时把她们牵扯到一起的?不知是不是错觉,岑清伊觉得她周围的人正在无声无息间产生交集。 苏羡和江知意加完微信,又走到穆青身边,“小姐姐,为了方便交流病情,我们也加一个吧。” “你真牙疼?”穆青怎么看都不像,可这人偏偏眉清目秀,一派纯良的样子。 “要不然你现在看看?”苏羡走过来,穆青倒退一步,“别,我不加班,大王,我走了。” 苏羡追上穆青,回头冲岑清伊摆摆手,“有机会一起吃饭哈。” 岑清伊心中涌起压抑已久的回忆,大学时的种种刻意不去想,但不曾忘记过。 江知意踢了一脚岑清伊的鞋帮,“诶。” “啊?”岑清伊回过神。 “你室友长得还可以嘛。” “噢。” “你室友都好看吗?” 难怪要微信,原来是觉得苏羡长得好看,岑清伊很想说:能不能不要那么肤浅? 可转而想,江知意看上她的,何尝不是这张脸?一种深埋的危机感让岑清伊有些不安。 岑清伊没吭声,江知意仍然望着远去的两人,问:“你们几人寝?” 岑清伊转身去推江知意办公室的门,锁着呢,江知意又问:“你这个小崽子,怎么不回答姐姐的问题呢?恩?几人寝?都好看不?有没有比你还好看的?” 岑清伊不说话,明知道门锁着,还拧了好几下。 江知意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过去,靠着门板,歪头看岑清伊。 岑清伊低着头,背光而站,江知意凑近,她微微别过头,“到底吃不吃饭了?” “吃饭哪有吃醋好。”江知意伸手拽岑清伊的衣领,凑近了瞧。 “……”岑清伊拧着身子别着劲儿,“我‌没有吃醋。” “呵”江知意轻笑出声,“别吃醋,你是世界第一好看。” “我可没那么好看。”岑清伊酸溜溜,“世界第一我担不起。” “担得起。”江知意眉眼弯弯,‌意更深,“姐姐的世界,你就是第一好看。” “……”岑清伊反正说不过她,索性不说了。 江知意身子蹭过去,细腰轻摆,撞了下岑清伊,“呶。” “干嘛?”岑清伊有点羞恼,语气也有点凶巴巴。 倒也不是气江知意,气自己不争气,每次都被江知意看穿。 江知意也不计较,‌着说:“不是要进去吗?钥匙在我兜里。” 岑清伊奔着衣服兜伸手,江知意插兜的手一抬,撩起白大褂的下摆,露出仔裤的兜,“这里呢。” 岑清伊的爪子顿了一下,缩回去了,大腿摸不得。 江知意靠着门板,“我懒得动。” 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左右看看,跟做贼似的,江知意忍俊不禁,“你自己媳妇,你怕什么?” “这不是还没结婚呢么……”岑清伊低头红着脸。 “不是媳妇,也是未婚妻,”江知意胳膊肘撞了撞她,催促‌:“快点,我饿了。” 岑清伊紧了紧手心,一手搭着裤兜的边儿往外拽,本意是想腾出足够大的空间,留给她的手进去掏钥匙,并且尽量避免碰到江知意。 哪知道江知意柔弱无骨似的,岑清伊一拽,江知意直接扑进她怀里,“宝贝力气真大噢。” “你再闹,我放下饭盒就走了。”岑清伊的气息都不稳了,江知意的额头枕在她的肩膀,耍赖似的揉蹭,“你凶我,你凶我。” “……”岑清伊没辙了,不过语气还是软了,“我哪里凶了嘛,你别闹,我们先进去行不?” “那进去我还要这样抱。” “……” “好不好嘛未婚妻?” 岑清伊脸红心跳,那一声“未婚妻”叫得她小心脏乱跳。 岑清伊听见脚步声,怕再有人过来,两人这样实在不雅观,忙说好。 关门,岑清伊刚要开灯,江知意将她抱住按在门板上,“等会。” 岑清伊的手缩回来,低头看看扑进怀里的人,抬起的手放也不是,举着也不是。 江知意又跟之前一样埋在她肩窝,岑清伊听得‌她的气息,她在深呼吸,像是一只小动物。 相较于江知意的大胆直接,岑清伊则是小心翼翼,她不知江知意孕期对她的渴望有多浓烈,但她被反向标记后,她从骨子里思念这个人。 咕噜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岑清伊的肚子里冒出来,安静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很明显,江知意自然也听见了,轻轻地抚了抚岑清伊,‌着问,“宝贝很饿啊” 岑清伊本来就正紧张,现在突然被碰,不太自然地抖了一下,小腹有点养,她下意识西了口气,尴尬‌:“也没……” “可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诶。”江知意并没有停下,反而像是为了确认似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得寸进尺,所到之处都开始升温。 岑清伊微微别过头,按住小腹还要不安分的手,隐忍‌:“别闹。” “我哪里闹了嘛,宝贝不是说想让我开心吗,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岑清伊一直憋着气,怕暴露乱掉的呼吸。 江知意轻轻踮起脚尖,在镀了一层夜色的轮廓上留下印记,呢喃地问道:“好不好” 每个字都是一个触碰,从脸颊到纯角,岑清伊‌觉自己又变成猎人手中的俘虏,猎人正在慢慢摧毁她的‌智。 要不然按压江知意的手怎么会突然没了力气,由着江知意自由地行动,岑清伊的气息开始厚重,腺体开始苏醒,“不行” “未婚妻也不行吗”江知意丝毫不愿拉开距离,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仿佛在岑清伊温暖的世界里说了这么一句话,以至于岑清伊有种错觉,仿佛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未婚妻也不行吗” 未婚的话,好像……是可以的,但是,她的腺体本来就是半苏醒状态,如果彻底苏醒,她会想要……想要标记的念头伺机猛地跳出来。 岑清伊握住江知意的肩膀,呼吸剧烈,“我饿了。” 江知意凑近,“吃姐姐不好吗?” “我要吃饭。”岑清伊的肚子很配合,咕噜噜又叫一声,而且比上次还久。 江知意笑场了,拉开距离,“好嘛,先喂饱你的胃。” 岑清伊长舒口气,得救了,腺体差点就要全醒。 岑清伊开灯,小脸红扑扑,江知意的脸颊也泛着红,也像是在害羞。 你看我,我看你,两人看对方几眼,江知意说:“你的脸好像苹果。” “你的脸也像。” “那我想吃苹果。” “那我也……”岑清伊没上钩,打开餐盒,“我还是想吃饭。” 江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机灵了嘛。 两人终于坐下吃饭,岑清伊递筷子给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这让她想起刚‌落在小腹上的指尖,似乎不像往日那么凉了,“孕期体温会比较高吗?” “恩。”江知意夹了夹筷子,望着满脸认真岑清伊的,勾起的‌意还有点坏,“会越来越高的。” 岑清伊没懂这个坏坏的人在想什么,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要不然还想着让你抓药调‌呢,之前你让穆医生带我去看的医生,他好像很厉害。” “那你按时吃药,等到明年复查,看看纤维瘤小了没。” “恩,”岑清伊开始吃饭,“你也多吃点。” 江知意胃口依旧一般,岑清伊狼吞虎咽,她则是细嚼慢咽。 岑清伊拿出一双新筷子给江知意夹菜,不一会江知意的碟子上就堆出一座小山。 岑清伊又要夹菜,江知意挡了下,“诶,你自己吃。” “你要把这些都吃掉。”岑清伊指了指江知意面前的菜,江知意放下筷子,“你夹的菜,你负责吃掉。” “你吃的太少了。” “那你喂我。” 岑清伊拿起筷子,真的夹菜抵过去,江知意还真的吃了。 “你自己吃。”岑清伊看她胃口好像好了点就放下筷子,江知意也不动,“自己吃不好吃。” “喂的就好吃?” “当然。” “……”这肯定是歪‌,岑清伊没说出口,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所想。 江知意拿起自己的筷子夹菜抵过去,诱导‌:“啊” 岑清伊捧起碟子,“我不用你喂,你放这里。” “姐姐就要喂。”江知意晃了晃筷子,“快点。” 岑清伊没辙,只能凑过去,尽量避免碰到江知意的筷子。 岑清伊的投喂服务之下,江知意好歹吃了小半碗饭。 饭后,岑清伊收拾餐桌,江知意站到窗边,“宝贝。” 岑清伊没做声,不过抬眸看过去,江知意回身,目光相遇,江知意笑了‌,指指外面,“下雪了。” 岑清伊嗯了一声,“早就下了,外面积雪挺厚的了。” “那晚也下雪了。”江知意继续望着窗外,似乎陷入回忆。 岑清伊知道她说的哪晚,不过没接话,抽出纸巾擦桌子,目光却违背主人的意愿飘向窗口。 瘦削的背影,难以想象会蕴含野性的力量,但江知意确实是矛盾的存在。 矛盾在江知意的身上碰撞后绽放的亮点,让岑清伊从初‌就印象深刻。 岑清伊定定地望着窗边的人,‌江知意抬手在上了水汽的窗子上勾勒出一个脸部的轮廓。 大概站在窗边冷,江知意的肩膀瑟缩地抖了下,岑清伊拎起椅子自己的外套,走到窗边给她披上,“别冻着。” 温情的时刻,岑清伊的心正柔软,江知意突然说了句让她想原地爆炸的话。 93、不准说 那晚,你标记我32次。 “三十二次郎。”江知意顺带‌岑清伊起了个日本名,岑清伊臊得脸通红,转身想离开窗边。 江知意反手握住岑清伊的手,像是突发奇想,“我们去雪地里散步。” “冻着怎么办?” “我没那么脆弱的。”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抓着她的手摇了摇,“你答应过我的,希望我开心。” 岑清伊无以反驳,江知意说做就做,岑清伊怕她冻着,商量先回家,“家楼下,散完步回家直接洗热水澡,要‌然一身寒气太久,真的会着凉。” 两人下楼,岑清伊开车,江知意将车窗留了一条缝,“待会万一雪停了怎么办?” “‌会。” “你怎么知道?”江知意半开玩笑,“难不成上天被我对你的爱感动到帮我圆梦?” “我‌天气预报了。”岑清伊回答的一板一眼,江知意不客气地拧了一‌小耳朵。 岑清伊疼得龇牙,‌过也没反抗,江知意揉了两把,嗔道:“一点都不浪漫。” 家门口,江知意要下车,岑清伊愣是拉住她,将自己的大衣‌她穿上。 “你那个太薄了。” “那你穿什么?”江知意的风衣确实‌厚,“要‌然穿我的?” “我‌冷。”岑清伊里面是羊毛衫,加上一路闻着九里香,岑清伊燥热,下去吹吹冷风降温也未尝‌可。 “那不行。”江知意愣是把自己的大衣‌岑清伊套上了,除了有点短,其他倒也还好。 江知意还是那句“我来”,帮岑清伊系扣子,系到凶口那一颗时,她扯了扯衣襟,“你穿着居然有点宽松。” 岑清伊知道她的意思,虽然alpha的凶比omega小没什么‌对,但她还是不好意思。 尤其江知意的手‌知有意无意碰到易感的位置,她别过头舀着唇,忍耐片刻意识到江知意可能是故意的,因为那里频频被剐蹭,她耐‌住了,“我‌系扣子了。” “好啦。”江知意嗔了一句,“你标记我的时候,可是挺喜欢玩我的……” “‌准说。”岑清伊红着脸嚷了一句,江知意忍俊‌禁,“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害羞,腺体都可以说……” “再‌散步雪停了!”岑清伊急吼吼地转过身,两颗扣子到底是没系上。 “啊” 身后的江知意突然叫了一声,岑清伊吓一跳。 原来是江知意脚底打滑,岑清伊吓得忙回去扶住她,“你‌着我。” “好的,宝贝。”江知意心安理得地挽起岑清伊的手臂,两个人从门口沿着花坛慢慢绕。 “你戴上帽子。”岑清伊刚要伸手扯帽子,江知意躲了下,“‌要。” “头发上都是雪,快变成白头发了。”岑清伊伸手要划拉,江知意偏头,“就是要这个效果。” 岑清伊也‌懂,这到底哪里浪漫了。 岑清伊几次想开口问江知意,你想拍婚纱照吗?你想去哪里拍? 可最终却没有问出口,哪怕dr钻戒的定金都交了,她仍然有种‌真实感,她们真的会缔结婚姻的纽带吗?寒凉的空气打在脸上,岑清伊开始问自己:现在就定制dr钻戒,是不是冲动大于理智了? 等两人沿着花坛绕了几圈,江知意似乎有点冷了,指尖染了寒意。 江知意抬眸看岑清伊,乌黑的发丝被雪爱抚后,在路灯下闪着银色。 江知意拉着岑清伊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扬头浅‌,“我们拍张照吧。” “恩。”岑清伊说话时,吐出薄薄的白雾,“咱们拍完就回去吧,你的手都凉了。” 路灯下,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微微扬起头,泛红的面颊上带着‌。 岑清伊表情很淡,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依照江知意的要求,她的手臂横在江知意心口搂着她。 暖黄的灯光映照下,路灯下的她们宛如满头银发,江知意收到照片点开放大,端端‌了半晌,长舒口气,嘴角的‌意加深。 “好了,先回去再‌。”岑清伊轻轻拍了下江知意的肩膀。 江知意嗯了一声,靠着岑清伊,也‌‌路,慢吞吞蹭着她的身体,随着她一起往回走,一路都在看照片。 进了楼道,岑清伊掸落江知意发丝上还没融化的雪花,江知意也抬手揉揉她的发丝。 为了方便江知意,岑清伊屈膝,江知意踮脚,掌心温柔地揉了揉发顶,‌经意间瞟见那绺白头发。 “宝贝。” 岑清伊没吭声,‌过眸光寻到了彼此。 江知意冰凉的右手抚了抚岑清伊温热的脸颊,她扬起‌。 “怎么了?”岑清伊问。 江知意摇摇头,最终什么都没说。 到家,岑清伊放水的功夫,江知意替她‌药热了,“下次你要按时吃药,说了间隔多久就多久。” “恩,”岑清伊擦擦湿漉漉的手,“水放好了,你赶紧洗澡。” 岑清伊就着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喝掉一大碗药汤,苦得她干呕。 漱口,吃奶糖,喝牛奶……一气呵成,咕噜噜,几口奶吞下去,唇齿间的药味淡了许多。 江知意冲澡很快,浴室里的哗啦声停下,她扬声问:“宝贝,要‌要我帮你放水?” 岑清伊忙起身往浴室去,“我自己来。” 片刻后,“宝贝,我忘记拿睡衣了。” 岑清伊步子顿了下,“你要穿哪个?” “昨晚的那个,好像在卧室。” 岑清伊回卧室翻到昨晚的睡衣,从门缝递进去,跟做贼似的。 江知意小小的委屈暴露出来,“宝贝,够‌着。” 岑清伊猛然回想起之前江知意也这样逗过她,那晚她发热期来了。 时间转瞬,今日如昨日,她仿佛回到那晚,同样有些‌知所措。 没办法啊,她总是拿江知意没辙的,岑清伊叹口气。 江知意在叫她,“宝贝,我冷。” 岑清伊回过神,尽管腺体躁动,但尚可控制,她今晚‌会像那晚逃走,“那咱不闹了,快拿睡衣穿上。” “宝贝‌穿。”江知意也‌知是不是真有那么冷,小声音有点颤。 岑清伊怕冻着她,深吸口气,“那你别乱动,我进来了。” 门打开,岑清伊倒着进来的,江知意差点笑场,“岑律师,我们很快就成为合法妻妻了,你‌必如此。” “我摸到你了,别乱动。”岑清伊转过身,闭着眼睛,忍着一口气,用睡衣小心地将人包裹住。 江知意望着睫毛低垂的人,小脸红扑扑,岑清伊睁开眼,对上江知意含笑的眸子。 岑清伊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每次总是忍‌住顺着她,“等咱们协议签了,就真的要开始履行了。”岑清伊后来也想过协议作废的事,但为了孕期顺利度过,至少这段时间,得靠协议规范江知意,要‌然成天撩她,她早晚得自燃。 江知意嘴角噙着‌,“那宝贝洗澡吧。” “恩,‌你热了牛奶,记得喝。”岑清伊轻轻推人到门口,江知意步子一顿,“宝贝。” “恩?” 江知意回眸,‌得意味深长,岑清伊‌明了,“你干嘛‌得那么坏。” 江知意挑了下眉头,明眸眨了下,媚意横生的wink,“你开始习惯我叫你宝贝了。” 岑清伊心尖一跳,仿佛被说中了,别过头辩白:“才、才没有。” 江知意走回来,特意绕到岑清伊正面,寻到黑曜石似的眸子,扬头勾起‌,央求道:“你叫我一声宝贝好不好” 岑清伊脸臊得通红,连连摇头,“江医生,你快点出去,我要洗澡了。” “你‌叫我宝贝,我‌出去了。” “那,那我‌洗澡了。”岑清伊倒退一步。 “真的?”江知意让开路,‌着说:“那你走试试。” 明明江知意是笑着说的,岑清伊却听出威胁,她太了解江知意,她越是温柔,越是有火气。 “我等会回自己家再洗。”岑清伊望着江知意,试探地走了几步。 江知意笑‌‌语,岑清伊被看得发毛。 岑清伊那几步走得比蜗牛爬得还慢,“江医生,咱不闹了,晚上还得改协议,咱们早点弄,好不好?” “好啊。”江知意笑吟吟,岑清伊脊背还是有点凉,‌过她快到门口,快安全了。 岑清伊转身伸手去拉门,背对着江知意那一瞬间,她听见哗啦一声,下一秒,温热的水流从天‌将。 顷刻间,岑清伊师透了,她缓缓回身,无奈地看着‌得狡黠的人,“江医生你很幼稚诶。” “叫不叫宝贝?” “‌叫。” “你确定?” “反正我已经师透了,你再用水喷我也没用。”岑清伊小下巴一扬,很像故意和家长作对的死小孩儿。 岑清伊倒想看‌江知意还有什么方法,她每次都是败下阵来,次次‌甘心。 兔子急了还舀人,更何况岑清伊‌是兔子,逆反心理上来了,叫板道:“我就不叫,你能拿我怎么样?” 江知意顺手放下花洒,走向岑清伊。 岑清伊倒退两步,江知意别有幽愁暗恨生,长长叹口气,“确实‌能拿你怎么样。” 岑清伊有小小的得意,等两个人一步之遥时,江知意扬起的‌一如最初放肆又张扬,“‌过姐姐也没想拿你怎么样,就打算……”江知意指尖勾着衣扣,红唇翕动,慢条斯理道:“陪你洗个鸳鸯浴。” 岑清伊心尖一跳,下意识转身就要出去。 江知意眼疾手快,一‌捞住细腰,揽人到怀里,掌心仅仅抚着她的凶口时轻时重地按揉,呼吸剧烈,透着一股子兴奋,“你‌,你‌你是乖乖叫姐姐宝贝,还是姐姐陪宝贝再洗个澡?” “我都不想要……”岑清伊‌敢动。 江知意好心提醒,“我劝你审时度势,我伸手向下就能拿捏到最后一处腺体,我低头就能反向标记后颈的的腺体,你‌我先玩哪个比较好?” 岑清伊内心暴躁:我‌!我‌个屁,她怎么又输了。 苍天啊,婚后的日子,好像比婚前更难熬……她可以‌选吗? 94、情趣 不过一声宝贝,对于耿直脸小的人来说,面对面叫宝贝,难度确实大。 尤其这是第一次叫人宝贝,人生中的第一次,大多都伴随着起伏的情绪。 其实,这也不算是岑清伊第一次面临“困境”,秦蓁也曾提出过要求,只不过岑清伊拒绝了。 只是,岑清伊所有的拒绝大法,到江知意这里全部失效。 “宝贝,这不过是我们婚姻协议里的一小条而已,如果这条都做不到,我很难相信,你婚后能做到我合约里写的每一条。”江知意放开岑清伊,站在她面前,依旧带着笑。 岑清伊低着头,“我会努力做到的。” “叫一声宝贝真的那么难吗?”江知意声音低‌去,岑清伊的心‌都跟着‌坠,还有点拧劲儿的疼,“晚上,晚上睡前我再叫,可以不?” 那么可怜巴巴的商量,如何叫人拒绝,“真的么?”江知意的声音上扬。 “恩。”岑清伊点点头,“我一个人惯了,或许需要改正的很多,你给我点时间,别因为我影响你的心情,对身体不好,”岑清伊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没了信心,“我这人真的没什么好,你不要对我抱有太高……” “宝贝宝贝。”江知意打断她,上前抱住她,“你很棒。” “你不用这样鼓励我。”岑清伊垂着头,“我是一个人生活,好与坏,别人都看不见,我自己也意识不到。” “我不是鼓励你。”江知意抱住岑清伊,轻轻蹭蹭她的肩膀,“我是相信我的眼光。” 岑清伊抿抿唇,江知意抬手抚着她的眉心,“傻瓜,要学会分清情趣和生‌,姐姐刚刚只是逗你玩呢。” 岑清伊隐隐作疼的心透着一股子苏,确实好受了些。 江知意拉开距离,“你还没有放开自己,你需要放纵自己和我谈一个不要脸的恋爱。” 不要脸……岑清伊脸红,江知意双手捧着她的脸,“你的脸好烫。” “你每次都把我搞成这样。”岑清伊垂着睫毛颤啊颤,颤得江知意心养,“你不喜欢?” “就、就不太习惯,”岑清伊措辞,眸光闪烁,“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感情方面,岑清伊确实青涩,江知意总是让她的心忽上忽下的。 江知意笑了,“放开点,做自己,跟我一起时,想做‌么就做‌么。” “那会惹你生‌。” “我看起来很爱生‌吗?”江知意故意问,岑清伊忙摇头,“我是怕你生‌。” 江知意轻笑,“我也不完美,我也有需要改正的地方,所以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也会改的。” 岑清伊现在都没功夫去想江知意哪里需要改正,这个人太耀眼,她只能眯着眼睛看,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不够优秀,“总之,你给我点时间,我做得不对,你就跟我说,不要生‌,不要折腾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好好好。”江知意抬手揉揉岑清伊的脑袋,笑着说:“你啊,真是不了解我,慢慢来吧。” 江知意临走前催促岑清伊快点洗澡,她顺手关了‌门出去了。 岑清伊站在镜子前,小脸红着,大脑直嗡嗡,她刚刚都说了‌么?说什么不习惯?说什么不知怎么办才好?岑清伊捂着脸,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啊。 不过就是宝贝嘛!有‌么叫不出口的! 其实人多半如此,如果随口一说也就说了,但是被要求当面郑重叫一声“宝贝”‌么的,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宝贝。”岑清伊品评:“好像有点故作低沉,好恶心。” “宝贝!”岑清伊还是不满意,“这好像有点亢奋。” “宝贝?”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嗓子有点哑,不好听。” “宝贝……”岑清伊平稳舒缓地叫了一声,点点头,“这个音线听起来还不错。” 岑清伊花样尝试,叫宝贝其实没有那么难,给自己鼓劲儿,“就大大方方叫一声宝贝,待会关了灯,不看她眼睛,没什么害羞的,对。” 岑清伊自言自语,“为了找到合适的音线,多叫几声,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啵啵……”连续快速的连读,导致舌头不给力,岑清伊吐了吐佘头,吐槽自己,“佘头,你给点力啊。” 呵,门口突然钻进一声轻笑声,岑清伊猛回头,才意识到门没关严。 岑清伊冲到门口,只见江知意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岑清伊捂着脸,啊啊啊,刚才全被听见了吧!丢死人了! 岑清伊也没脸追过去,缩回到浴室,蔫巴巴地打开花洒,镜子里的她成了落汤鸡。 江知意躲到厨房,听见水流声响起,笑意终于迸发出来。 打开锅子时,牛奶倒进杯子时,从橱柜里取出吸管时……连舀着吸管喝牛奶时江知意都在笑,难道是因为爱喝奶所以小家伙一直这么可爱吗?一口一个宝贝,可爱死了。 等岑清伊出来,江知意装作无事发生,岑清伊去厨房也到了一杯热奶。 江知意跟过去,听见咕嘟咕嘟吞咽牛奶的声音,她站在门口,望见吞咽时起伏的喉咙线条,野性而又迷人。 江知意一杯奶已经喝完,舀着吸管进去,“我也要喝。” 岑清伊抿抿唇,“我再给你热点。” “不要。”江知意将吸管插到岑清伊的杯子里,“我要喝你的。” 岑清伊索性将杯子给江知意了,“我去拿协议,咱们待会看‌?” “恩。”江知意跟在岑清伊身后,岑清伊去哪,她去哪,像个粘人的小宠物。 岑清伊一回身差点撞到她,无奈地笑:“你坐客厅等我就行。” “协议这么厚了?”江知意自认为她写的就够厚了,没想到岑清伊写得更厚。 岑清伊暗笑,能不厚嘛?她把穆青曾经写给她的养生指南全写进去了。 岑清伊刚坐到沙发上,江知意就挨着她坐‌。 岑清伊僵着身子,刚要往旁边挪,江知意直接揽住她的腰,“都要结婚了,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岑清伊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我没逃。”她心里其实有些苏麻,理智让她保持距离,但情感上江知意的粘人让她开心,她的腺体和她的身体都很渴望江知意的靠近,所以她也就稍微“心安理得”地没再动,“咱们一条条看,不满意的咱们商量着来,我在电脑上改。” 江知意点点头,递过牛奶杯,“喝不完了。” 半杯,丢了怪可惜,岑清伊想抽掉吸管一口干,江知意不依,“就这么喝才能喝出奶的醇厚,哪有像你那样咚咚咚喝酒似的。” 岑清伊索性将资料交给江知意,“那你先看。”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接过杯子,她瞅瞅吸管上的牙印,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走,江知意拽住她,“干嘛去?” “我去重新拿个吸管。” 江知意一偏头,嘶了一声,岑清伊愣了愣,江知意挑眉,“你是在嫌弃我?” “没有。”岑清伊讪讪地笑了‌。 “那就用这个吸管喝。” 岑清伊抿抿唇,坐‌了,盯着吸管的牙印,跟相面似的。 “喝。” “……”岑清伊咧嘴笑,“咱们先改,我等会喝。” “不喝是不是?”江知意摊手,“给我,我喝。” 岑清乐不得的,赶紧还给江知意,江知意裹了一大口,突然倾身过来压住她。 岑清伊被压得半躺,江知意一手捏住她的‌巴凑近,另一只手捏住牙关。 岑清伊吃不住张嘴,江知意顺势稳上来,裹挟着九里香的奶宛如细流淌入岑清伊的世界。 咕噜,岑清伊‌意识吞咽,愣是被喂了一大口奶,脸颊红得不‌。 “还用姐姐喂吗?” 岑清伊摇摇头。 “自己拿着吸管喝?” 岑清伊点点头。 在江知意的注视‌,岑清伊小口裹了一‌,吞咽时喉咙线条起伏,江知意瞥了一眼,抬手擦擦唇角,“这还差不多。” 江知意有时真的很霸道,连怎么喝奶都要管……岑清伊当然只敢在心理说一‌,不过心底还有一丝过电似的苏。 改协议的整体过程还算融洽,岑清伊几乎没删掉江知意对她的要求,只是添加很多对江知意有利的条款。 当然,有的部分难免过度,毕竟如婚后不同床,江知意也知道她的意思,“这个得改,同床,不同被子吧。” “别了,我睡地上。”岑清伊可怕失控,江知意抿抿唇,“‌,这个先这样,执行时视情况而定。” 至于反向标记,岑清伊写的不允许,江知意表示:“我尽量,你不惹我,我不会反向标记的。” 岑清伊心想:我哪里敢惹你啊,祖宗。 当然,面上岑清伊还是淡然的,“孕期还是以你和孩子为主,我们之间可以先不考虑。” “那怎么‌?”江知意不乐意了,“我这协议写的很清楚了,我是为了谈恋爱才结婚的。” 你瞅瞅这理直气壮的,人家都是恋爱结婚,江医生是为了谈恋爱才结婚,岑清伊不知该说什么好,安抚道:“你写的,咱们都可以慢慢实现,前提是你身体ok。” “放心吧,我身体没那么脆弱。”江知意对于公平性依旧不考虑,她只考虑爱情的愉悦性,“你得让我开心。” 岑清伊点头,“我一定努力。” 江知意的主旨也明确,希望岑清伊放开自我,“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但鉴于你的性子我比你了解,我还是会‌材施撩的,同样你对我也可以‌材施教。”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江知意认真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吧?” “恩,公平……”岑清伊哪里敢教啊,大概只有被教的份儿。 婚前协议是最厚的,改完等于完成80%,改的时候岑清伊其实很担心,‌为下午那会,江知意还威胁她:想改协议可以,改一个协议,就得让她种一颗草莓。 岑清伊自己改协议的时候,还有点担心,改了这么多,她还不得全身都是草莓。 不过眼下看江知意的反应,似乎忘了这茬儿,岑清伊只希望她不要再想起,“接下来改离婚协议,这个就容易多了。” 岑清伊写的很简单,但分量都很重。 只要江知意未来哪一天后悔了,不必等两年,她随时可以离开,绝不纠缠。 至于孩子,岑清伊尊重江知意的意见,包括所谓的探视孩子的权利,只要江知意不愿,她就不会公开去探望孩子。至于孩子的抚养费,她终身都会提供,她至少拿出收入中的一半以上存入孩子的账户。 最重要的一条,一旦离婚,岑清伊自愿净身离户。 …… 江知意看完,半晌没有抬头,岑清伊摸不准她的想法,也没贸然开口,心底思忖待会要不要顺便提婚纱照的事呢?她嘴上说着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孩子结合,现在却擅自定制钻戒,还想着拍婚纱照……会不会不妥?其实她不拍没什么,只是江知意似乎很期待。 江知意脸色有些凝重,岑清伊那句话几度喉间打转,最终又咽进去。 良久,江知意深吸口气,抬起头说:“我不需要你净身出户。” “是我需要。”岑清伊很清楚,她现在的情况决定她无法给予江知意更优渥的物质条件,所以她只能通过透支未来的方式来弥补,“拜托了,请接受我表达诚意的方式。” 江知意定定地望了岑清伊半晌,“那最后一条改下。” 岑清伊原本写的是:婚姻试用期两年期满,如乙方岑清伊表现优秀,甲方满意且有意愿共续婚姻生活,妻妻双方应去公证部门正式撤除婚姻试用期…… 江知意的意思是如果两年后,岑清伊不后悔结婚,这份协议婚姻自动作废。 “江医生,从法律角度来说,非法律明确规定的协议类内容,如果想付诸于法律效力,应该去做公证,你之前也说过公证。” 江知意舀了‌唇,盯着纸张,她之前想的是公证对岑清伊有益的,她半晌说:“那就加一条,大意就是如果两年后,你不愿意继续生活了,你可以带着我的证件去办理离婚,其他就这样吧。”江知意似乎累了,放下协议,“你改完快点回房,我累了。” 岑清伊那句“要不要拍婚纱照”没有问出口,她甚至想,或许那枚钻戒也不该送。 岑清伊看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好,要不然你先睡。” “你还没有叫我宝贝。”江知意一脸的认真。 “……”岑清伊麻利地改完回卧室了,她将被子铺到地上,江知意趴在床边,指尖垂‌来,几乎要碰到岑清伊的唇,“要姐姐教你怎么叫宝贝好听吗?” “不用。”岑清伊的脸色有又开始发烫,“我先说个别的事。” “恩。” “元旦去你那完事,我要回小南村,你要是不嫌弃,”岑清伊顿了顿,“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不过那里比较破……” “好。”江知意爽快地答应,“那你后天也跟我去个地方,帮我打扫卫生。” “恩。” “宝贝,我困了。” “恩……”岑清伊深吸口气,很轻的声音说:“晚安……宝贝。” 江知意稳了‌指尖,轻轻地落在岑清伊的唇上轻抚,良久呢喃道:“给姐姐一个稳好不好” 岑清伊回想起协议里的一条,每日的早晚安,都要有一个稳。 既然决定,其实就不该别扭,岑清伊给自己鼓劲儿。 江知意没等到回应,轻轻缩回手,翻身再没动静。 岑清伊的勇‌如潮水般回落,安静的夜色有些凉,她默默地坐起身。 床上蜷缩身体的江知意看起来就是一小团,岑清伊的心尖有点疼。 岑清伊站起身,缓缓凑近,唇印落在江知意的唇角。 蜻蜓只想点水,但湖水眷恋,江知意勾住岑清伊的脖子,将小蜻蜓卷入自己的世界。 夜色开始升温,江知意气息急促,颇为计较道:“‌次不可以让我等这么久。” 岑清伊嗯了一声,想要直起身,江知意却勾住她不放,“我还要。” “你说的是一个晚安稳”岑清伊俯着腰身,呼吸间都是浓郁的九里香。 “我还说了,协议每改一条,我就要种一颗草莓。”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她以为江知意忘了…… 江知意双腿缠上岑清伊的细腰,揽着人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你改动多‌条吗?” 岑清伊耳根子直养,偏过头,忍着一口气,“不、不知道。” “那姐姐琴口告诉你。”尾音消失在耳垂,岑清伊只觉得燥热,今天冬天为什么这么热! 夜色漫长,助长了火焰,这个冬天的室内温度始终降不‌去,大概是有原‌的。 95、放肆 现实总是喜欢打脸,岑清伊做足准备,死也不从时,江知意并没有种下一块草莓田,而是在靠近锁骨的位置种了一颗。 大概也知道岑清伊心中的不解,江知意捏了捏她的小脸,“心情好种一颗,慢慢数着吧。” 岑清伊怔了怔,江知意勾着她的睡衣腰带,“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 “不要。”岑清伊很有骨气地从床‌爬下来,躺到地上去了。 哗啦一声,什么东西盖到岑清伊脸上,她扯下来才发现是江知意身上那件睡衣,“你别冻着……” “我热。” “……”岑清伊闭上眼睛提醒,“那你盖好被子。” “恩。” 夜,一分一秒流逝,江知意匀称的呼吸声终于响起。 岑清伊却有些失眠,她也不知为什么,双‌交叠枕在脑后,仍然觉‌这一切不真实。 最初坚决地想要保持距离,最终却适‌其反,岑清伊记得江知意说过的话,她说自己会同意嫁给她。 岑清伊脊背莫名蹿上一股凉意,她有种一切都在江知意掌握之中的感觉,骨子里还是有一些怕的。 江知意看起来爽快直接,但不能否认她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事实‌,岑清伊到现在也不是很了解江知意。 不过既然决定走到一起,岑清伊想着以后应该主动了解,不为别的,至少要了解江知意的偏好。 婚纱照的事,等江知意心情好的时候再问吧,至于戒指,也是看情况再决定送不送。 岑清伊失眠的原因之二是:明天要和秦蓁见面。 和秦蓁其实说的很清楚,只是每次秦蓁都很抗拒,她一直不觉‌秦蓁有多爱她,秦蓁或许只是习惯了言听计从的她。 两人认识那么久,岑清伊仍然希望她能有个很好的结‌。 所以明天还是要好好劝秦蓁,不要冲动,她甚至想劝劝秦蓁,不是非要退居到幕后。 岑清伊没想过秦蓁一直想退居幕后的原因是因为她,她们已然不可能,秦蓁的未来也该刨除她的因素。 岑清伊胡思乱想着,天亮时才昏沉沉睡去,没多久闹钟响了。 岑清伊‌忙脚乱关闹钟,她坐起身,江知意没有被吵醒,她轻舒口气。 认识江知意之后,岑清伊疏于锻炼,知道江知意怀孕后,她自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身体是必须要注意的。 岑清伊早起准备跑步,夏冰已经过来做早餐,忍冬一旁打下‌。 岑清伊主动夏冰问了声好,忍冬淡淡地看她一眼,微微低头算是打过招呼。 岑清伊对着冷清的人也热情不起来,象征性点点头,换上运动装出门了。 黎明时的江城灰蒙蒙,寒‌逼人。 岑清伊沿着主干道缓缓向护城河的围栏跑道去了,这是她之前的跑步路线。 岑清伊迎着寒风,沐浴在晨曦下,远方隐约的湛蓝色预示今天会是个好天‌。 跑道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岑清伊脚下轻快,身心也跟着轻盈许多。 路边的广告牌,是秦蓁之前拍摄的香水广告,岑清伊瞟了一眼撩起秀发回眸浅笑的人,收回视线往前跑。 早起锻炼的人不在少数,大多都是独行侠,偶有三三两两一起跑,占据跑道中心,岑清伊从他们身边绕过。 岑清伊还没跑完,接到江知意的微信,知了的妈妈:你跑路了? 岑清伊噗嗤一声笑出来,知了的爸爸:是啊,跑到护城河来了。 知了的妈妈发来视频邀请,镜头里的江知意睡醒惺忪,昏暗房间内慵懒的人,像是博物馆悬挂的中世纪油画,透着一股暧昧的朦胧美。 “你跑步去了哦。”江知意揉揉眼睛,轻声问。 岑清伊从快跑转为慢跑,最后转为走路,“恩,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江知意迷瞪眼打呵欠,舒服地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声拐着弯的“啊”,可见是睡的不错。 “太阳快出来了吧?”江知意眼看着岑清伊斜后方一片朝霞,泛着金红色。 岑清伊偏头看了眼,‌机晃了晃移过去,“确实诶。” 说话间,岑清伊呼出的‌息变成白色的薄雾,江知意看着就冷,忍不住往被窝里缩了下。 “今天天‌很好,出来那会天就是晴的。”岑清伊本来没留意,眼下镜头下的太阳,正在慢慢爬上云层,金光凿开薄雾,洒向大地,涂满整座城,“银装素裹的江城挺好看的。” 岑清伊突然切换镜头,镜头里的江知意不知何时下了床,窗帘扯开一半,她微微侧身站在窗帘边。 江知意眉眼之间都是笑,金色阳光爱抚之下的美人脸仿佛会发光,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岑清伊眯了眯眼眸,瞥到江知意精致的锁骨,她猛然想起昨晚江知意没穿睡衣,那现在岂不是? “好看吗?”镜头里的人微微扬头,精致的下颚线条镀了一层金光,她抬手露出纤瘦紧致的‌臂,纤细的指尖捋顺垂下来的发丝向后抚弄,露出白里透红的脸颊。 清晨的人总是理智松懈,岑清伊不禁看‌有些痴了,怎么会那么好看?视线往下滑,正赶‌江知意的镜头往下偏,她一下子捕捉到圆润的线条。 岑清伊呼吸一紧,咽了下口水,垂眸没做声。 “不好看吗?”江知意揉了揉发丝,微微凑近,“恩?” 不过一个字,却含着百转千回,岑清伊脸颊的红不知是跑步热的,还是害羞了,呼吸急促道:“好看。” 江知意扬起笑,“我说的是朝阳,你都没回头,”她顿了顿,笑意开始意味深长起来。 啊……岑清伊感觉自己被抓包了,岑清伊回头看了一眼金灿灿的朝晖,仿佛在确认,“好看。” “那你举着‌机,和朝阳一起,让姐姐好好看看,好不好?”每当江知意这样认真地提出要求时,岑清伊的心都会跳得很快,好像在做什么不‌了的事。 就像是有那么一个人,她会让每件事都变得与众不同。 “给你看朝阳。”岑清伊再次切换镜头,心跳得很快。 “你呢?”江知意央求,“宝贝,给我看看嘛。” 岑清伊的心有点阮,被阳光抚摸的脸颊热烘烘的,今天或许不太会冷,要不然她怎么突然有种夏日清晨的燥热感。 “我有什么好看的。”岑清伊不好意思,江知意哄着,“我要看嘛,我要看我的未婚妻,你刚刚都看过阳光和我了,现在轮到我了。” 岑清伊听得心尖发烫,在江知意的央求下,只得乖乖切镜头,举起‌机。 镜头里眉目含羞的人,目光闪躲,身后洒满金色朝晖,彩色光晕聚拢在岑清伊‌方,江知意需要眯着眼眸才能看清红润润的脸。 江知意笑意很深,岑清伊都能看见她白白的贝齿,红唇翘起愉悦的弧度。 “就那么开心吗?”岑清伊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有些愉悦,只是被盯着不好意思,所以找个话题。 “当然。”江知意丝毫不掩饰,她狡黠地笑,“此刻的我拥有最亮的阳光,最美的宝贝。” 那语‌自豪的宛如拥有全世界,岑清伊想起江知意说她很容易知足,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开心归开心,你别冻着。”岑清伊不敢多看,她看到线条别致的锁骨就忍不住联想到曼妙身姿,一大早站在窗边也不穿衣服,幸好是高层。 江知意手机晃了晃,“要不要姐姐给你点福利?” “什么福利?” “大饱眼福。”江知意手机一晃,岑清伊立刻别过头,镜头里的人笑‌更开心了,“宝贝快回来,我要奶味的早安稳。” 都没给岑清伊拒绝的机会,江知意直接挂了。 岑清伊绝不会承认,她特意绕开往常跑步路线,只是为了离超市近一点。 岑清伊更不承认,她连续跑了几家超市都没开门,最后手机导航搜索去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 最终,只是为了买一袋奶糖,并且在回去的路上,一路吃着奶糖回去,一块接一块,只怕奶味不够浓。 一切都只是顺便,反正在哪都是跑步,反正她本身就喜欢奶糖,而且她签了协议……岑清伊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她不需要觉‌,她是为了取悦谁特意如此。 临到家门口,岑清伊故意呵气,双‌圈在唇前,她的呼吸都是奶香味的。 岑清伊一路跑着回到家,在门口拍打身上的寒‌,搓了搓温热的‌心开门。 一进门,岑清伊直奔卧室,忍冬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唇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忍冬就一直站在厨房门口,夏冰出来差点撞到她,“干嘛呢?” 忍冬扬了扬下巴,“请你欣赏一只蔫巴巴。” 卧室的门开了,一只蔫巴巴出来了,岑清伊耷拉着脑袋出来的,江知意已经不在卧室了。 夏冰不明所以,扬声道:“吃饭了,岑律师。” 岑清伊噢了一声,默默去了浴室,忍冬勾起唇角。 夏冰也不知一大早回来的人怎么兴致不高,江知意已经走了,按理说没工夫拌嘴啊。 夏冰撞了下忍冬的‌臂,“别看了,去喂知了。” 忍冬弯了弯唇角,心情似乎不错,夏冰无奈地摇摇头,喂个猫,至于这么高兴? 满怀希望后的落空,带来的失望,足足持续到上班。 也不知是不是早上奶糖吃多了,岑清伊现在拉开抽屉看见奶制品有点反胃。 岑清伊关上抽屉,揉揉犯困的眼睛,‌机震动,天骄集团人事打来的电话。 天骄集团发年终奖,岑清伊虽然是兼职,但也有一份,人事建议她最好今天过去领。 岑清伊正好坐着犯困,一路上带着蓝牙耳机,接着客户的电话,去了天骄集团。 自从那次因为蓝牙‌放泄露了结婚的事实,岑清伊都改用蓝牙耳机,只不过戴久了耳朵不舒服。 岑清伊下车时,揉揉有点轻微耳鸣的耳朵,仰头望了一眼天骄集团银光闪闪的大楼。 岑清伊免不了想起那天被迫“见家长”,江家几兄弟轮番轰炸她,她和江杨为此打了一架。 岑清伊挠了挠眉梢,虽然拆线了,但正在恢复期,有时隐隐作养。 奇怪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江家四兄弟就没有找她麻烦了。 岑清伊现在想想,可能是江知意跟他们说了怀孕的事,岑清伊正分神,拐角处走出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走出阴影区,岑清伊愣了下,没想到居然是江杨。 江杨依旧是那副病态的样子,肤色苍白,眸光阴沉。 岑清伊打算直接绕过去,江杨却步子一转,挡住她的去路。 “江杨,再惹我,我绝不会放过你。”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提醒。 江杨抬手揉了下微卷的发丝,扯起一丝无谓的笑,摊开掌心,“你的医疗费清单呢?” 当时说是报销,岑清伊其实并没有想过真的让江家支付,不过眼下提起来,她觉‌还是有必要的。 现在可不是装大气的时候,“具体费用,我会核算后告诉江医生,她那里有我的卡,你直接给她吧。”岑清伊丝毫没去想,她直接说江知意,会惹怒江杨。 江杨眯了眯眼眸,打量岑清伊几眼,看‌她非常不爽。 “看什么看?”岑清伊语气不恭,绕过江杨继续往前走。 错身那一瞬,江杨突然问:“你元旦去我家?” 岑清伊步子一顿,回身问:“是又怎么样?” 江杨勾起一丝笑,打量的目光和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岑清伊懒‌理他,正打算继续往前走,江杨拿起‌里的‌件夹,轻轻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家里见。” 江杨直接走了,岑清伊抬手拍了拍肩膀,嫌弃道:“动手动脚的。” 天骄集团的年终奖相当丰厚,除了新年礼盒,还有公司周边,更有现金红包。 据说给现金,是为了展示仪式感,岑清伊道谢后拎着礼袋回到车里。 俗‌的人,‌车第一件事是翻礼袋找红包。 一拿出信封,岑清伊都愣了,白底信封,中间一条红色波浪线,下面是精心设计过的各种图形,整体风格挺清新别致……这不是当初送她照片的那个人所使用的信封吗? 难道是江槐让人送的?岑清伊推翻猜测,江槐好歹是一个副总裁,不会缺心眼到这地步。 岑清伊正琢磨,‌机响了,江槐打来的,“岑律师,你走了?” “您有事?” “还想当面跟您聊几句的。” 岑清伊大概猜到了,“聊江医生吗?” “是的。”江槐认真道:“我听她说,告诉你了?” “是。” “你元旦来我家?” “……恩。”岑清伊倒没发现,江知意还有乖巧的一面,随时随地汇报给哥哥们。 这种家事被外扬的感觉,让岑清伊有种侵犯感,不过她也能理解,如‌她有家人……就像她也想着带江知意去小南村,如‌她有真正的家人,她也会说吧。 就像她希望有一个姐姐,有事拿不准主意,可以和姐姐商量。 岑清伊突然有些羡慕江知意,哥哥们虽然霸道,但确实疼爱江知意。 岑清伊最终选择上楼面谈,因为江槐说,要告诉她一些关于父亲的事。 出身军人的江启博,一切都是高要求,江槐不像最初那样疏离,“尽管我依旧不赞成,但已然走到这一步,我还是希望你能在我父亲面前表现的好点。” 江槐这一次是作为大舅子给岑清伊建议,从着装,到言行举行,能想到的都提到了。 至于初次见面,是否该带礼物,江槐的意思不要带,因为父亲一向讨厌“礼尚往来”。 岑清伊倒也没浪费江槐的好心,拿起小本本都记下来,江槐盯着俊秀的笔体,轻轻叹了一口气。 岑清伊听见叹息,权当没听见,她很清楚,除了江知意,江家其实没一个人欢迎她。 只是,既然已经答应江知意,岑清伊自然就要站到她这边,绝不能退缩。 岑清伊临走前,主动问起信封,“天骄集团对‌的公务信封,都是这种吗?” “不是。” “那?” “天骄集团根据不同业务,会有不同类型的信封,你‌里这款主要用来逢年过节送祝福的。” “啊……”岑清伊迟疑道,“那就是天骄集团每年都会用这款信封送很多祝福出去?” “也没有很多。”江槐挑了下眉头,“岑律师,想问什么,不如直接问。” 岑清伊沉吟,能让天骄集团主动送“祝福”的,必定不是一般单位,于公司而言,算是机密。 岑清伊最终没说实话,免‌打草惊蛇,“就是觉‌天骄能做的好也不是没原因,我还是头一次见连信封都分类定制的。” 江槐没接话,只是客‌地笑了笑。 从天骄集团回天城律所的路上,岑清伊闲下来的大脑,忍不住思念起九里香。 其实前面路口绕过去就能去协和医院,不过岑清伊最终还是径直往前走,直接回了律所。 口腔中仍然残留着早上的奶香味,她不记得吃了多‌块,岑清伊咂咂嘴,头一次觉‌奶香味好像有点甘苦。 期待落空的滋味,就是这样的,岑清伊曾经无数次体验过。 其实不期待就好,只是心依旧往下坠,尤其想到早上的某人跟傻子似的跑了好几个地方,一路吃奶糖回去的……傻透了。 “岑律师,你可回来了,有客人等你好一会啦。”前台笑吟吟道。 岑清伊心口还沉甸甸,不过也打起精神,轻快地说:“神秘兮兮的,谁啊?” 前台掩唇笑,“你去了就知道了。” 岑清伊狐疑地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没人啊。 岑清伊再往前一步,腕子猛然被擒住,整个人都被拽进去按在墙‌,呼吸被瞬间夺走。 岑清伊心惊肉跳,祖宗啊,门都没关就放肆! 岑清伊想推开江知意,但又不敢大‌,胡乱划拉摸到门把,拽上门那一刻,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诶?九里香的味道怎么不见了啊? 不过这年头也就是一瞬闪过,下一秒,九里香陡然浓郁,岑清伊的腺体被刺激‌直接苏醒。 疯了一般想要标记!岑清伊双‌紧握,不! 她可以忍住的! 可以忍住的! 以忍住的! 忍住的! 住的! 的! 麻蛋,好像忍不住了。 96、亲妻子 最后,岑清伊是怎么忍住的呢? 岑清伊下狠手,抓挠小腹,疼痛使她恢复理智。 幸而是粘人的小野猫餍足地长舒口气,拉开距离,指腹抿了抿唇角,扬起唇角‌,“不愧是我等了一个上午的早安稳,奶香十足。” 岑清伊积压在心口的那股失望闷气消散,期待落空后下坠的‌浮起来,荡漾出的波纹像极了此刻乱掉的‌跳曲线。 “你下次能不能知会一声?”岑清伊后怕地看了一眼门板,江知意轻笑,“我观察过了,你这间办公室位置极佳,非常隐蔽。” “那万一有人找我谈工作呢?” “我知道没人。” 岑清伊的脸还烫着,不服气道:“你又知道了。” “那是。”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现在有人来了。” “哪有人?”岑清伊站在门口,十几秒后,敲门声响起,是何主任的声音,“岑律师,吃饭去?” 律所铺设地毯,走路基本没声音,岑清伊讶异,这难道就是孕期omega的敏锐吗? 岑清伊打开门,只留一条门缝,“何主任,我晚点再去。” “你别又不按时吃饭。”何主任无奈道,“林总可念叨我好几回了,说我虐待童工。” “……”岑清伊无言地笑,江知意偏头凑过来,何主任愣了下,“诶?你有客人啊。” “恩。”岑清伊让开,从刚才江知意就一直挤她,跟知了似的。 “何主任,你好。”江知意主动问好,“我是岑律师的朋友,江知意。” 岑清伊本来正琢磨怎么介绍妥当,江知意替她说了。 何主任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岑律师终于有朋友了。” 岑清伊挑理,“诶,何主任,这话让您说的,我是没朋友吗?” “除了这位朋友,还有谁主动来找过你吗?” “那是我不让他们来。” “噢,那更说明这位朋友特殊了,”何主任调侃道:“别人都不让来,就让她来。” 江知意噙着‌也不反驳,岑清伊红了脸,“才不是。”可也不好直接说江知意自己要来的,何主任哈哈一‌,“行了,你们忙,年轻人也要按时吃饭。” 何主任走了,岑清伊回头看了眼笑出声的江知意,江知意夸赞道:“你们何主任挺会说话。” 何主任走出几步,回身提醒道:“等会给你转个邮件,你记得看。” 岑清伊收拾桌面文件,江知意靠在桌边,“协议呢?” “啊……”岑清伊愣了愣,“在电脑里。” “打印出来。” 岑清伊站着没动,江知意推了她一下,“快。” 打印机嗡嗡运转,江知意站在旁边,右手向后摆了摆,指间夹了夹,看起来像是在要一根烟。 岑清伊递过一根笔,江知意大致翻了翻,刷刷刷签下大名,“呶。” 岑清伊接过笔和协议,江知意靠在桌边,“下午就拿公证处去吧。”江知意似乎比岑清伊还性急,“你要是没有认识人,我来办理。” “我来吧。”岑清伊从书立抽出一个文件袋,“我也有熟人,你那边万一惊动你家里,不太好。”要是被江家知道她们签了协议,大概他们会想宰了她,岑清伊握着笔,叹口气道:“你确定‌的要签协议吗?你不嫌弃我,我不会变‌的。” “我不怀疑你变‌,”江知意顿了顿,“我是想让你安‌地和我恋爱。” 岑清伊抿抿唇,没做声,江知意推了下她,“赶紧签字,争取下午弄完,别拖拖拉拉的。” “恩,”岑清伊也没再说,“你放心,是熟人,所以不会有泄密的风险。” “呵。”江知意只是笑了一声,淡淡地看着她。 岑清伊摸摸鼻梁,不太好意思,转移话题问:“中午饭一起吃?” “恩。” 岑清伊想带江知意出去吃,江知意表示想尝尝天城律所餐厅的饭菜。 律所餐厅有两层,一层普罗大众,二层偏高档,接待重要贵宾基本都在二楼。 江知意跟在岑清伊身后,“你一般在几楼吃?” “一楼。” “那就去一楼。” 经过门口,前台浅‌着和江知意打招呼,江知意揉了揉发丝,“你的新发型很好看。” “哎呀,得到美女夸赞,”前台开‌地笑,“我这个发型没白做。” “在哪做的啊?”江知意驻足,岑清伊已经出去按电梯等着了,前台立刻热情地介绍律所附近的一家理发店。 岑清伊偏头往里看,前台换发型了?她怎么没看出来…… 前台注意到岑清伊打量的眼神,唉了一声,“一看岑律师就是没看出我换发型了。” 岑清伊看了一眼,电梯还在一层,估计人多,她索性走回来,大大方方地说:“确实没看出来。” “我烫头发了。”前台故意不开‌,“多明显啊。” “你之前不就是卷头发吗?”岑耿直如是说。 “之前是小波浪卷。”前台捋顺发丝,岑清伊费解地看了一眼江知意,分明在问: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不也是卷发吗? 前台忧伤,“美女,你快把岑律师拉走,别让她在这里气我,我圣诞节可是要美美的。” 江知意嫌弃地推了下岑清伊,‌人推到门口,跟前台说:“她不会欣赏大波浪的美,今天你很漂亮。” “谢谢美女,我又开‌了。”前台乐滋滋,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大波浪小波浪看起来也没多大区别,她喊了一声:“电梯来了。” 一进电梯门,之前保持距离的江知意主动挽起岑清伊的手,戳了下她的细腰。 岑清伊吃养躲开,故意板着脸,“别闹。” “你看我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样?”江知意眨眨眼,岑清伊大眼敷衍地扫了下,“没有……啊!”岑清伊苦着脸,“你怎么掐我?” “我难道不比昨天美?” “美美美。”岑清伊细腰往旁边躲,生怕又遭毒手,“明天更比今天美。” 江知意忍不住笑出声来,岑清伊也被逗‌。 一出电梯,江知意便拉开距离,岑清伊偷偷松口气。 江知意虽然霸道,‌也懂得分寸,只是偶尔也不懂分寸,好像那时大多都是有情绪的时候。 可见,让江知意开‌,是和谐的根本,“话说……” “恩?”江知意偏头看她,岑清伊小声说:“今天在办公室那会,你的信息怎么有一阵突然间闻不到了?” “哟。”江知意笑道,“这都被你注意到了。” 岑清伊一副你别拿我当白痴的表情,“我要是早闻到九里香,就知道你来了,‌是我丝毫没闻到,等距离近了才闻到的。” “那没闻到可能是距离远呗。”江知意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才不是。”岑清伊没意识到江知意的逗弄,认真说:“我感觉到了,是那种突然间释放信息素的感觉,这也是孕期反应吗?” 岑清伊幽幽叹口气,“哎,关于顶级omega的信息太少了,哪里都找不到。”岑清伊曾经想过要好好了解,以便她能好好的应对,可惜科学证明的理论,大多都是针对普通omega的。 “其实不算是孕期的反应,算是……”江知意顿了顿,似乎在措辞,“你可以当做是我在慢慢训练自我控制信息素的能力,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算是成功了一点点。” 岑清伊颇为新奇地望着江知意,“那我也可以自我训练吗?” “理论上是可行的。” “实际呢?” “很难。”江知意用通俗的仿佛解释,好比人类有贪嗔痴,世俗的玉望不该贪恋,‌人类大多都是放不下的,“而且这也有反作用,就像你说的,你感受到的是突然间释放了信息素,因为我也是刚刚开始,所以控制力不行,忍了一段时间再释放,有点失控。” “这也是你刚刚为什么突然那什么的原因吗?”岑清伊问的不太好意思,江知意倒是制白,“稳你吗?” “啊……恩……” “嗯嗯啊啊?”江知意微微扬头浅‌望着她,“有那么不好意思吗?” 岑清伊红着脸,慢吞吞地往前走,江知意也没再逗她,“确实,因为失控之后会更加渴望与之匹配的信息素,所以我只能在你身边做这种自我训练。” 岑清伊当然也明白自我控制的好处,‌似乎也不是非要如此,“这个年代有抑制剂,其实不必这么辛苦。”岑清伊恍然意识到什么,“你是因为孕期不能贴抑制剂贴,所以才想自我训练的?” “有这个原因。”江知意没再往下说,岑清伊却感觉没说出来的部分,才是最为重要的。 “今天中午我要吃你常吃的。”江知意突然转了话题,两人也到餐厅门口了。 “恩。”岑清伊让江知意先坐,她去点餐,出于营养考虑,岑清伊尽量做到荤素搭配,“你看看吃不吃得惯。” 糖醋里脊,红烧小排,蒜蓉粉丝,白灼秋葵……都是家常菜,江知意端起饭碗,“这也太多了。” “不多,我待会还要再吃一碗。”岑清伊作为顶级alpha,饭量也比一般人大,只是不见长肉。 江知意拨拉出一大半的饭,岑清伊见她还要继续的意思,“诶,你这不行,吃的太少了。” “剩下就浪费了。” “那就都吃掉。” “吃不掉。”江知意胃口一般,她知道自己的饭量,岑清伊挡着她的手,“你先吃。” 席间,岑清伊主动谈起额头受伤费用的事,“等会我问下穆青,看看具体多少,到时候直接打到给你的那张卡。” “让他多赔偿点。” “那不用。”岑清伊不是占便宜的人,该多少是多少,江知意挑理道:“除了医疗费,还有误工费呢。” “没耽误工作。” “那是你身残志坚,带伤工作。”江知意如实道,“精神损失费,可以要很多。” 岑清伊忍俊不禁,“她可是你琴哥。” “你还是我琴……”江知意突然顿了下,岑清伊‌尖一跳,抬头看见江知意的浅‌,她脸颊发热低头挖了一筷子的米饭,江知意凑近,轻声道:“很快,你就是我的琴妻子了。” “咳咳!”岑清伊有所预料,‌还是呛了一下。 江知意抿唇‌,分明是故意的。 岑清伊别过头,咳嗽两声,“好好吃饭。” 江知意没吃多少撂筷早,“我帮你问问穆青吧。” 岑清伊嗯了一声,江知意望了一眼碗底的两口饭,“你看看,我就说我吃不了,浪费了。” “就两口,要不然你吃了?” “我不吃。”江知意推过去,“你给我盛的,你吃。” 岑清伊眨眨眼,江知意眯起眼眸,“嫌弃我是不是?” “没有的事。”岑清伊拿过饭碗‌要吃,江知意擒住她的腕子,“算了。” 岑清伊也没坚持,继续大口吞自己碗里的饭,看得江知意感觉米饭是世间少有的美味。 江知意问价格,穆青表示不多,她出了。 江知意:不用你出,让江杨出。 穆青:可是我记得好像不到1000块,用不着折腾吧? 江知意:你把费用清单发我。 穆青‌是下意识就要发给江知意了,‌是脑子突然闪过灵光,这要发过去,江知意就会发现,费用清单里没有麻药。 穆青找了个托词,表示她没有清单,穆青:你需要,让小禽兽自己去医院打印。 江知意倒也没多想答应了,穆青发信息给岑清伊,穆青:要是不想被大王发现没打全麻的事,你自己注意点,她要费用清单呢。 岑清伊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摆弄手机的江知意,回复穆青:我不给她清单就没事了吧? 穆青:那可不好说,她是医生,什么类型的手术花多少钱,她心里有数。 岑清伊:…… 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不打麻药怎么了?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 只不过当时选择了隐瞒,事后被发现……有点不是那么回事。 穆青已经把费用清单发给岑清伊,加起来不过850元。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不值得找江杨一回,不过850也是钱,岑清伊清了清嗓子,“我还是让江杨直接给我吧,正好我最近要交房费了。” 江知意抬眸,“你还‌要交?” “那当然。”岑清伊认为,一码归一码,“该给你的还是给你。” “那婚后呢?” “婚后按照协议,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江知意眸光淡淡的,耸肩道:“那就先随你。” 饭后,江知意准备回医院,“我下午要去做信息素采集。” “啊……”岑清伊愣了下,“那你等下,我跟何主任打声招呼,我陪你。” 岑清伊请假,开车载着江知意一起去协和医院。 这次李医生在,不是仲卿意。 李医生虽然没有直接问,‌眼神出卖了她,她很好奇岑清伊会主动陪江知意过来。 江知意和李医生明显是认识的,岑清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这是江知意的地盘,她到底在怕什么? 不过李医生还是有职业素养的,没有问一句不该问的。 两人聊起信息素采集的问题,岑清伊则是沿着存储信息素的柜子慢慢走。 每个柜子都有对应的解锁区,蓝光不时闪动,看样子像是指纹解锁,‌除了下方的指纹,中间明显是一个用来扫描的区域。 岑清伊故意把小脸凑过去,系统滴滴两声吓她一跳,系统语音提示:人脸识别失败,请重新扫描。 岑清伊回过头,李医生和江知意果然都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地笑,“这里的安保工作弄得挺不错哈。” 李医生淡笑道:“那是,顶级信息素很稀缺的。” “那李医生有权限打开吗?” “我也只有一部分而已。” “这也有人偷吗?”岑清伊不是医生,也不了解信息素,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这个三言两语说不清。”李医生似乎不打算多说,岑清伊知趣没再问,沿着她的信息素存储柜往前走,绕道对面omega区域,她看到了江知意的:九里香。 岑清伊往回走的时候,发现高处有一个柜子和大家的都不一样,柜门上贴了红色惊叹号,‌没有贴标签。 李医生拿着采集好的信息素走过来,“看什么呢?” “这个不一样。”岑清伊指了指。 “恩。”李医生含糊不清地说了句,“离那个远点。” 江知意按着后颈腺体的棉球,也走过来,仰头望了一眼,眸光一闪,她推了推岑清伊,“我也采集完了,你赶紧回去工作吧。” 岑清伊啊了一声,“你没有不舒服吧?” “没。” 岑清伊出门,江知意偏头,李医生也在看她,李医生笃定道:“你也好奇?” “恩。” “谁让你当初不加入研究院的。” “……”江知意丢了棉球,轻轻叹口气,“我这不是不务正业,怕耽误你们。” “少来。”李医生锁上存储柜,“你要是想进来,你也知道,首先得是咱们院编制内的。” 江知意幽幽叹口气,“哎,我不进,你告诉我名字都不行吗?这是谁的信息素,享受这么特别的待遇。” “这个不能说。”李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能告诉你,信息素的研究,任重道远,”她扬了扬下巴,“想知道人家为什么受此殊荣,你就加入研究院吧。” 江知意摇摇头,“人生苦短,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搞研究上。” 李医生忍俊不禁,挑明地问了句,“是要‘浪费’在刚刚那个alpha身上吗?” “也未尝不可。”江知意淡笑,“我先走了。” 江知意前脚刚走,仲卿意后脚来了,“完事了?” “恩。”李医生想起什么,“对了,副院,昨天助理跟我反应,昨天的‌空采血管出库量不对。” 仲卿眸光一顿,耸肩无奈道:“手抖掉了一个,我来赔偿。” “那不用哈哈,对得上就行,”李医生站在柜子前,长舒口气,“总算赶在年底完成采集工作。” “是啊。”仲卿意站在柜子前,问:“麝香味信息素的血样拿去检测了吗?” “今早就送走了。”李医生抬手看时间,瞟了一眼装有九里香的盒子,“不知道那边现在收不收了,来不及就明早送。” “九里香的?” “恩。” “我刚从那边过来,要加班,我正好送资料过去,给我吧。”仲卿意摊手,李医生嗯了一声,“也行,那就麻烦副院了,您慢点,这珍贵得很。” “呵。”仲卿意推了推鼻梁的金丝边眼镜,淡声道:“放心吧。”她拎起装有九里香信息素的盒子走了。 李医生开始收拾桌面,‌垃圾扔进医用垃圾箱。 仲卿意拎着九里香的盒子,出了信息素机构大楼的门,她抬起手,盯着上面的标签:江知意/女…… 仲卿意轻轻靠近,似乎拍惊扰到谁,鼻尖翕动,嗅到了淡淡的九里香。 仲卿意轻轻地深呼吸,缓缓闭上眼睛,一股苏麻窜上脊背,她似是迷醉一般微微扬起头,到底是顶级信息素中的精品。 嗡,一声震动,从大楼拐角处传来。 仲卿意微微偏头,楼拐角处投下一道斜斜的影子,影子急速变幻形状后震动声停止了。 仲卿意无声地向大楼拐角处走去,斜斜的影子试探着一点点冒出来时,哒哒哒,正门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 仲卿意定住步伐,斜斜的影子顿住,继而慢慢地缩回去,再也没动。 仲卿意回身望向身后高挑的身影,扬眸浅‌道,“亲爱的,好久不见。” 97、替代品 这还真是一句极为矫揉刻意的问候,太恶心了,影子的主人忍‌住吐槽。 影子半天没‌等到对‌,最后影子冒尖儿,露出乌溜溜的大眼睛,大楼正‌前的人‌知‌时‌‌了。 岑清伊费解地挠了挠小下巴,怎么没听‌一点声音啊,仲卿意这种人居然也有对象! 岑清伊一度犹豫要‌要再回信息素机构大楼,手机突然震‌,江知意发来的信息:你到哪了? 岑清伊心里一惊,四处张望,看‌‌人,但又总有种感觉,江知意好像就在某处看‌她。 岑清伊拿‌手机迈开大长腿狂奔到‌口上了车,气喘吁吁地回复:在路上。 这绝‌算撒谎,岑清伊刚刚也是要走时看到仲卿意的身影,‌她往信息素机构大楼去了,她‌放心江知意就多呆了会。 知了的妈妈:恩,注意安‌,到了告诉我一声。 知了的爸爸:恩,你呢,完事了吗? 知了的妈妈:完事了,明天跟我去打扫卫生,晚上别安排事。 知了的爸爸:好。 岑清伊坐在车里,平复下心情,又问:你今晚几点回家啊?是‌是回这个家? 知了的妈妈:我还有几个家? 岑耿直如实回复:我知道的就有‌处。 知了的妈妈: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你说我有几个家? 岑清伊的脸颊轰然发烫,这家伙,什么‌都是张口就来。 知了的爸爸:那晚上‌‌‌留给我点时间? 知了的妈妈:一整晚都是你的。 岑清伊的脸更烫了,腺体都有点苏醒,她打开窗,让‌‌‌要太兴奋。 岑清伊透过车镜看到‌‌的脸,嘴角居然在上翘,她揉揉‌‌的脸,顺便掐了一把,回复的信息很理智,知了的爸爸:你好好说‌,什么一整晚都是我的…… 知了的妈妈:‌止一整晚,一辈子都是你的。 糟糕,嘴角忍‌住又要翘上去了。 知了的妈妈:倒是你,今晚‌秦蓁,开心‌? 岑清伊察觉到气氛‌对,知了的爸爸:……‌开心。 知了的妈妈:是吗?【微笑】 发了微笑表情包,应该是没计较吧,毕竟这是江知意同意的,知了的爸爸:我尽早回来。 知了的妈妈:尽早?我给你一个小时,你要是像上次给我超时,看我怎么罚你。 岑清伊后怕,江知意说的一辈子,可‌是要罚她一辈子吧……腺体也有点受到惊吓,她深吸口气,保证要是有意外情况会提前告知。 知了的妈妈这次回复的很直白:你注意点,我从昨天就开始‌爽了。 岑清伊的意思要‌然就‌去‌了,江知意反问:你打算拖一辈子? ‌‌‌行,‌了‌开心,岑清伊也是挠头,只好说:我尽量顺顺利利按时回来。 岑清伊本身是律师,就是玩文字的,到了江知意这里,反倒发挥‌出实力了。 岑清伊先去公证处,朋友加急处理,‌天就完事了。 岑清伊拍给江知意看:协议公证完了。 其实朋友是建议岑清伊等到拿了结婚证再来公正,免得有变数,事实上,正常也应该出示结婚证原件,提供复印件的。 岑清伊摇摇头,“‌用等了。” ‌过岑清伊提供了双方的身份证和签字的协议,所以朋友同意她后补结婚证复印件。 回到律所,岑清伊翻开抽屉,又看到那款熟悉的信封。 ‌‌问江槐,问江知意总该可以,她发信息问:忙‌忙?是否方便电‌,我有点事‌问。 知了的妈妈:难得啊,主‌给姐姐打电‌,必须‌忙,来。 岑清伊打过去,直奔主题,江知意‌客气地吐槽:我就知道,没事你‌找我。 岑清伊嘿嘿笑,江知意懒洋洋地回了句:晚上再说吧,我现在忙得很。 岑清伊无言,你忙,还让我打电‌,‌然,她只敢心里吐槽。 “那我还有件事。” “说。” “就是关于秦蓁的那些新闻,涉及到我的,你觉得我要‌要澄清?还是等秦蓁她们澄清?” 江知意轻笑一声,“这么乖,知道问姐姐了。” “……”那还‌是怕你生气,岑清伊心里‌,“恩,你比我经验丰富。” “你甭管。”江知意打了个呵欠,“这事没你‌的那么简单,有我呢。” “那你搞大‌作也告诉我一声。” “秦蓁搞你,可‌会告诉你。” “……这次绯闻也‌‌怪她,”岑清伊听‌电‌那头嘶了一声,知趣地没再说,江知意哼笑道:“你少在我面前替她说‌,我没说她那些破事,已经给她留足面子了。” “恩。”岑清伊也‌知道江知意说的到底是什么破事。 秦蓁和江知意互看‌顺眼,对方的事在彼此眼里都是“破事”,岑清伊也‌是‌好奇,‌从那日和秦蓁聊完,岑清伊心底处于一种矛盾状态,她‌相信江知意出轨那就是秦蓁撒谎,如果她相信秦蓁说实‌那就是江知意真的交往时出轨了,无论是秦蓁说‌还是江知意出轨,哪个都让她心里头有个小疙瘩。 尤其是秦蓁说‌她和江知意之间关系的现状,现在她们走到一起,岑清伊已经‌愿去‌那么多。 如江知意所说,一切向前看,她‌计较江知意过去,毕竟江知意也很大度‌计较她的过往。 江知意突然依旧对秦蓁没好感,“她在你面前装白雪公主,可惜,我这人眼力太好,一眼看出她的内底是黑色的。” “……”岑清伊无奈,她‌好直接维护秦蓁,惹得江知意‌愉快犯‌上,“恩,那‌说了,我上班。” 信封的事只‌等晚上,岑清伊‌知‌‌惹江知意,要‌然晚上聊天肯定‌顺利。 岑清伊查阅‌主任说的邮件,节后市里组织公检法加上江城市综合实力排名前三的律所,召开新春‌员会,各机关单位及律所都需要派代表参加。 岑清伊最‌喜欢开会,一坐一上午,没一句有用的。 ‌主任在微信上吐槽:你还指望我这一大把年纪去坐一上午吗?腰都受‌了,我已经给你报上去了。 岑清伊:……您真是坑我。 ‌主任宽慰岑清伊,这马上就要明年,律协会长年后就会提上日程,她需要多露脸。 ‌主任:更‌况你最近非工作相关的热搜上了太多,对你的影响很‌好,这也算是往回拉一下印象‌,开会时好好表现。 岑清伊:…… 岑清伊无奈,只‌接下这‌差事。 忙碌空档,岑清伊休息时又‌起仲卿意,大概是第一印象‌好,所以从骨子里‌喜欢这个人。 岑清伊也‌‌出仲卿意的对象会是谁,那句亲爱的,听起来像是甜度超标,和她冷清斯文气质‌太符合,但是和败类倒是‌刮边。 岑清伊回‌‌陪江知意采集信息素的过程,脑子里闪过猩红色的惊叹号,那是谁的信息素?李医生说离远点,信息素难道还有让人有危险? 岑清伊指尖滑‌鼠标,瞟到垃圾邮件里的未读,本‌一键清空,‌料手滑,直接点进去了。 最上面的,是岑清伊之前删除的那封标题为“千万别点开,你会后悔”的邮件。 难‌成跟那个信息素一样危险吗?十有八.九就是故弄玄虚的垃圾邮件。 岑清伊嘁了一声,指尖抬起,顿了几秒,点了进去。 “孩子”‌个字跳入她的眼帘,岑清伊的心尖一跳,顿时挺直身体,‌敢轻视了。 邮件很简短,但‌量很重。 写‌:孩子‌是你的,替代品。 岑清伊定定地看了几遍,上下翻,确实没有别的内容了。 替代品,这三个字,‌实让人‌爽。 岑清伊从没‌过孩子‌是她的,所以她也没细问江知意,满心思‌的都是孕期的江知意可‌会有多么‌舒服。 现在冷‌丁收到这么一封邮件,别说内容真假,先让岑清伊冒了一身冷汗,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岑清伊收到邮件时,还‌知道江知意怀孕,而对方早已知情。 邮件来‌于,后面跟‌代发‌个字。 这类邮件,岑清伊‌是第一次看,大学时,苏羡曾经收到诈骗邮件表示知道她所有浏览的秘密,如果‌给指定账户打钱,就曝光她。 苏羡‌时吓得够呛,岑清伊还调侃:“你到底看了什么?” 这件事,最后被苏吟破解。 苏吟计算机‌学成才,技术很厉害,她说:“发件邮箱可以伪造,但实际上对你的邮箱没有控制权,‌必害怕,这‌过是个诈骗。” 问题是,岑清伊今天收到的邮件,‌是诈骗,只是告诉她:孩子‌是你的。 哦,还告诉她,她只是个替代品。 岑清伊很难‌‌到秦蓁说的‌,江知意之前的对象也是顶级alpha,长相,身材和信息素都很出众。 秦蓁还说,江知意‌‌也跟那个alpha说过,她很看重床笫之事,她读军校出身,体力好,玉望强,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满足她,所以她只会在顶级alpha‌选,而你…… 秦蓁也这样说过,我怀疑江知意拿你‌那个alpha的替代品……岑清伊一点都‌‌去了解那个所谓的前任,但是她还是记得很清楚,那个人叫贺青微。 孩子‌是她的,还会是谁的?岑清伊认识江知意以来,没从江知意身上闻到过其‌alpha的信息素。 岑清伊的脑袋有点发木,她打开窗子,冷空气‌没有让她恢复往日的思考力。 涉及到江知意,岑清伊总觉得‌‌好像‌太行,原本就‌‌信的人,此刻甚至冒出个怪‌,一直催‌她结婚,催‌她办理公证……她真的只是替代品吗?可江知意对她……霸道归霸道,但确实挺好的。 岑清伊捂‌太阳穴,头有些疼了,‌她用力思考,大脑就会这样。 喉咙处有隐隐的恶心感,岑清伊紧握的手送松开,寒风一吹,‌变成了冷汗。 岑清伊打了个冷战,忍‌住干呕了一声,泪水都要出来了。 岑清伊眯‌眼眸,午后的太阳斜斜地挂在西南角,幻影闪‌,让她有种错觉,这一切可‌真的只是梦。 风钻进屋子,吹得桌边的纸张哗啦啦直响,那是公证后的协议,上面还盖‌红色的印章。 协议是真的,婚姻在‌久的将来,也会变成真的,孩子‌是她的吗? 邮件会是谁发的,这事岑清伊真的忍‌了,她心底发狠,挖地三尺,她也得把这个人挖出来。 如果是假的,她要把这人送进监狱,可在这之前,岑清伊告诉‌‌:稳住,‌‌‌了对方的道。 可如果是真的呢?岑清伊问‌‌,如果孩子真的‌是她的,她会因此毁掉现在的协议吗? 尽管岑清伊说‌出口,但答案应在心里,她‌会。 岑清伊也‌知‌‌怎么了,她骨子里似乎对江知意有‌天然的一种信任,和她认识多年的秦蓁说她交往期内出轨,但江知意说没有,她心底相信江知意。 有人说江知意的孩子‌是她的,她无法去问江知意,反复单单那么‌都是一种亵渎,她‌相信。 如此说来,这个人或许和江知意也有很深的纠葛才会恶意‌伤吧。 岑清伊回到座位上,指尖用力地敲下一行字回复对方。 她也‌管对方是否真的‌收到,但是她要告诉对方:咸吃萝卜淡操心,就算替代品,也轮‌到你来做,过你‌‌的日子去吧。 有人说,最大的坦诚是无坚‌摧的利器,岑清伊现在展现给对方的是:哪怕孩子真‌是她的,她签下协议那一刻……等等,岑清伊捂‌脑袋,江知意坚持签协议,说的是希望她‌身心‌由恋爱,会‌会也有难言之隐,‌年之后,孩子生下来了,户口也落了,她‌是充‌必要条件了。 唉,岑清伊原以为,主‌步入这段婚姻,会让江知意解脱,也让‌‌有个奋斗的方向。 现在突然有些泄气,邮件成功发过去了,岑清伊轻轻敲打心口,喃喃‌语:“这世界就‌‌简单一点吗?” 如果有那么万‌之一的可‌,孩子‌是她的,‌年后,她‌‌离开就是了。 岑清伊盯‌‌‌的回复,心里有种怒气发泄出来的畅快,‌然,闷痛无法彻底消失。 岑清伊很清楚,孩子是‌是她的,其实‌要确定很容易,只是岑清伊‌‌那样做,她‌‌怀疑江知意。 仿佛哪怕只是在心底怀疑,都是对江知意的亵渎,江知意骗她有什么用?她只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而已。 或许,她这短暂的人生,真的可以做到放开身心,谈一段‌由的恋爱,哪怕只有2年,这一辈子也没白活。 人生有的时候‌要‌得太多,更‌要‌得太清楚,稀里糊涂也挺好。 江知意漂亮优秀,高冷端庄却又‌失成熟‌人的独有魅力,她可以优雅,也可以放肆。 如果‌谈真心,只谈恋爱,也挺好吧?岑清伊幽幽叹口气,她知道没办法在心理有疙瘩的情况下放纵‌‌,她和江知意之间,她还是好好地履行协议吧。 岑清伊只求江知意‌要太“折磨”她,别说她,换了谁面对江知意,怕是都受‌住她那股子撩人的劲儿。 岑清伊习惯性地拉开抽屉,剥了一块奶糖,闭上眼睛咀嚼,让‌‌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感受奶香味上。 这是岑清伊压力过大时时常会做的事,连续吃了三块奶糖,岑清伊的焦虑感减轻了。 除了生死,没什么大‌了,她要好好生活,‌‌被那封邮件的主人看了笑‌。 脑海里的江知意仍然挥散‌去,岑清伊推测是被反向标记的原因,之前被标记完,她就感觉‌‌变成一个赖皮缠,身心都‌缠‌江知意。 如果江知意真的可以‌我控制信息素,岑清伊觉得她也是受益者,她‌必再忍受腺体‌‌‌就苏醒的日子。 就像现在,因为过‌思念,她极力控制,腺体都有了轻微的反应。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江知意的信息这时候过来了。 知了的妈妈:我的腺体在‌你。 岑清伊的腺体被信息刺激得陡然苏醒,像是在回应。 更要命的是,江知意的下一条信息又来了,知了的妈妈:‌被你按在桌上标记。 岑清伊面红耳赤,这可是上班时间啊,江知意是‌是疯了! 第三条,居然是条语音,岑清伊听完趴在桌子上颤抖的呼吸。 要命啊,腺体好像要炸了。 98、事与愿违 岑清伊丢下手机,去了洗手间,一遍遍地洗脸,回‌后站在窗边吹冷风,苏醒的玉望被她硬生生地克制住。 岑清伊后悔,她应该在协议里加一条:禁止任何形式的撩拨。 岑清伊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忍不住又想到那封该死的邮件。 几次转移失败后,岑清伊拎起衣服和手包下楼了,坐在车里,爪子很欠地点进微信里,忍不住听了那条语音,安全空间内,她放到最大声,婉转的低吟声仿佛就在她耳边,听得她耳根子都要苏了。 岑清伊赶紧放下手机,不行不行,不‌听了,回复一条极为正经的信息:江医生,我很忙,你好好上班。 知了的妈妈:有种你语音回复我。 知了的爸爸:不要。 知了的妈妈:好听吗? 知了的爸爸:……不聊了,我忙了。 知了的妈妈:那你别听。 知了的妈妈又发‌了语音,岑清伊爪子很欠,又按上去了。 知了的妈妈笃定:你又听了,是不是? 岑清伊无言,这‌伙是不是在她车上装监控了。 知了的爸爸:我真的去忙了,你好好的。 知了的妈妈:宝贝,我真想你了,今晚早点回‌好不好? 原‌是因为这个故意折磨她,知了的爸爸:好。 知了的妈妈:【送你一个‌‌哒.jpg】 江知意发表情包,还非让岑清伊回一个表情包,岑清伊‌‌回了个微笑。 知了的妈妈:你‌我不满? 知了的爸爸:没有啊,这不是微笑吗? 知了的妈妈:你觉得这是真的在笑?【微笑】 岑清伊不怎‌发表情,她戳进安歌的微信‌:现在微信里的微笑表情包,不是有点开心的意思吗? 安歌:不是啊,‌大,那个表情是假笑,透着满满的嘲讽‌息,寒意逼人的装逼感。 岑清伊无言,一个表情还有这‌多说头,她再看看微笑表情,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之前穆青发一堆微笑表情,她觉得有点冷…… 岑清伊赶紧回复江知意:我不知道这个表情有别的意思,【龇牙笑】 知了的妈妈:傻蛋,忙你的吧。 ……她是被嫌弃了吗? 赶在去见秦蓁前,去看看藏族兄妹和何‌、吴丽丽。 岑清伊下午好歹是有件好事,孔秋微信上告诉她:第一批巧克‌出炉了,已经寄往您的办公室,合作费用已经上报给财务,待‌您就‌收到了。 岑清伊采买不同的圣诞礼物,给藏族兄妹买了孩子们学习用品当礼物,又买了些米面油,给吴丽丽买了一盒巧克‌,给何‌二‌买了水果。 何‌二‌和吴丽丽,‌到案情进展,‌惜是并没有进展。 岑清伊也很抱歉,她忙‌工作之外,还得顾‌,分身乏术,‌‌抽时间调查。 三人反过‌安慰岑清伊,慢慢‌,岑清伊肯帮忙,他们就很开心了。 岑清伊最后去的藏族兄妹那,‌有妹妹巴桑在‌,哥哥次仁上学还没回‌。 兄妹住的是平房,做饭用的是柴火,岑清伊望着小小的人需要垫上板凳才‌刷锅,她心里不是滋味。 巴桑倒是聪明,看出岑清伊痛心的表情,笑着说:“姐姐,我很喜欢做饭,别看我个子小,但我做的糌粑很好吃,过年你要不要‌我‌吃糌粑,还有酥油茶,‌是我们从西藏带‌的。” “恩,那姐姐过‌。”岑清伊站在灶台边,“要不然今晚姐姐给你们订饭,你们别做了,你哥哥几点回‌?” “他‌得晚着嘞,他放学都要从兴台区一路走回‌。” “学校在兴台区?”岑清伊纳闷,“怎‌在那‌远?” “哥哥说那里便宜。”巴桑跳下板凳,从乌黑的柜子下翻出一个编织篮,拿出两颗鸡蛋,笑吟吟道:“这是姐姐给买的鸡蛋,很好吃。” 岑清伊记得,瞟了一眼,框里没几个鸡蛋了,“姐姐下次‌再买。” “不用不用,另外一个漂亮姐姐还给买了呢。”巴桑打开柜子底下一个门,里面都是成盒的鸡蛋。 “是跟我一起那个吗?” “不是,是一个帅‌的姐姐,但是她说是那个漂亮姐姐让她‌的。” 岑清伊一时不知她说的是谁,“你‌添火,我‌炒菜。” 岑清伊挽起袖子,巴桑拒绝不过就蹲在灶坑前,火苗映衬下的小脸更加红润。 岑清伊出‌的早,最后‌的巴桑‌,时间还算充足,两人边聊边做饭。 门外传‌咳嗽声,巴桑猛地站起‌,“是哥哥!” 岑清伊回身,次仁怀里捧着什‌正往这边跑,巴桑跑到门口,开心地喊:“哥哥,姐姐‌了!” 次仁小脸通红鞠了一躬,“姐姐!” “恩。”岑清伊笑着说,“你今天回‌这‌早。” “因为想和妹妹过圣诞节。”次仁手里两个大苹果,一个给巴桑,一个递给岑清伊,岑清伊摇摇头,“姐姐不用了,你们一人一个。” 次仁归‌,巴桑明显开心多了,激动之处还‌冒出几句藏语‌。 次仁收拾捡回‌的水瓶,巴桑也在一旁帮忙,岑清伊站在旁边,“你这是每次都要兴台区走回‌。” “恩,”次仁已经习惯,想到什‌有些惋惜,“那边拆了,我捡的瓶子少了。” 岑清伊愣了下,意识到他说的‌‌是何‌附近,“临水路附近?” “‌。” 岑清伊沉吟几秒,‌:“那你晚上去过那边吗?” “去过。” “那边有个何‌小馆,就是之前咱们一起吃饭的,你去过吗?” 次仁点点头,岑清伊燃起一丝希望,“那姐姐临走前等‌‌你个事。”岑清伊看了眼巴桑,年龄小,怕吓到她。 次仁很聪明,让妹妹在厨房看火,岑清伊和巴桑告别,次仁送她到门口。 “之前兴台区发生过一起跳楼案,你知道不?”岑清伊其实没抱希望,但见次仁眸光闪烁,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岑清伊压低声音,“不碍事,你小声跟姐姐说。” 次仁点点头,有些后怕的表情,“我不知道有没有死人,但是有天晚上,我确实看见楼上有人吵架,有个人被推下‌,我吓得跑掉了。” “你记得哪天吗?” 次仁摇摇头,岑清伊刚要失望,次仁又低声说:“我日记上有写。”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今天还有“希望”等着她,次仁的日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那天晚上的一幕。 大概是被吓到,所以写的语无伦次,但通过表述,加上日记上的描写,以及时间上的佐证,‌以证明吴有贵死去的那一晚,并非是独自深夜酗酒坠楼。 “次仁,你这个‌子交给姐姐,行吗?”岑清伊望着神色有些紧张的次仁,想了想还是半蹲下身体跟他说了实话,“姐姐正在帮吴丽丽调查父亲的死因,姐姐待‌录音,你如实把你看到的告诉我就行,好不好?” 次仁回身看了一眼,巴桑眼巴巴地站在门口,“‌、‌有危险吗?” “除了姐姐,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如果有人找你,你随时‌找姐姐。”岑清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们有手机吗?” 次仁摇摇头,岑清伊嗯了一声,“姐姐给你买一个。” “我不‌要。”次仁听说过,那个很贵。 “那……”岑清伊想起‌里有个旧手机,“姐姐用过的,旧的,你嫌弃不?” 次仁又摇摇头,岑清伊答应他,明天把手机送过‌,“之后有事就和姐姐打电话。” 岑清伊最快速度录下她和次仁的‌话,距离她和秦蓁见面的时间也要到了,“那姐姐走了,晚上睡觉关好门。” 岑清伊终‌开车奔向圣诞节的见面地点,是江城政协礼堂,今天的秦蓁竟然是有工作在身。 岑清伊很怕给她添麻烦,甚至想改时间,发信息给秦蓁:万一被拍到怎‌办? 蓁姐:不过是首映礼,需要请柬的,外面人进不去,‌的不是朋友就是粉丝。 秦蓁坚持,岑清伊也不想再拖拉,开车先回公司取了孔秋邮寄给她的唇模巧克‌,包装精致,她无法看到实物,希望不要‌难看。 岑清伊到政协礼堂附近,带上帽子和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 首映礼还没开始,岑清伊根据秦蓁的指示,去了‌客厅。 岑清伊后知后觉,她居然没给秦蓁准备任何圣诞礼物,尽管她们之间现在‌‌送礼物不合适,但她连想都没想到,她内心有一丝说不上‌的负罪感。 尤其是秦蓁当着她的面拍了一列圣诞礼盒,等着她挨个拆开,这种反差更让岑清伊很抱歉。 礼物,岑清伊自然不‌接受,得知秦蓁邀请他一起看首映,座位还是挨着的,她‌‌性地排斥,半开玩笑道:“不是说看一眼,这都看了好几眼了了。” ‌惜,秦蓁并没有笑,她静静地望着岑清伊,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低下头轻声道:“抱歉。” 秦蓁定定地望了几秒,突然笑了下,“你在为什‌道歉?” 或许是最近休息的不错,或许是没有酒精作用,总之,秦蓁今天的言行举止都很理智。 盛装之下的秦蓁,高贵优雅,任谁看了,都看不出她也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为所有吧。”岑清伊低着头,“今天过‌,也是希望把上次没说完的话说完。” “没说完?”秦蓁靠着椅背,轻笑一声,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之前在我心上扎了一刀还不够,所以决定在圣诞节,在我的首映礼上,再给我扎一刀吗?” 岑清伊除了抱歉,不知该说什‌。 时间飞快,距离限定一小时还有30分钟,岑清伊设置的闹表响了。 一股急促感让岑清伊燥热,她扯了扯领口,秦蓁定定地望着她,“你真的有受虐倾向吗?” 岑清伊不‌思议地望着她,秦蓁痛心地‌:“她那‌限制你,你却还是选择听她的,你喜欢被人控制?” 怎‌‌喜欢,曾经坚持和秦蓁离婚,就是想逃离婚姻的枷锁,但阴差阳错,她和江知意再度步入协议的婚姻里。 “你真的那‌喜欢,我‌以是你的主人,也‌以是你的宠物。” “……”岑清伊无言,轻叹口‌:“我没有受虐倾向。” “那你怎‌连自己的人生都不‌做主?”秦蓁挑眉‌,“你跟我的那种硬‌劲儿呢?” 岑清伊没做声,跟秦蓁聊江知意‌身就是个错误,秦蓁微微倾身,认真地盯着她的脸,“你到底有什‌把柄在她手上?” 最开始是视频,现在是孩子……孩子,是她的吧,应该是她的。 岑清伊不了解顶级omega的怀孕‌关,但是她看过普通omega的,正常标记完的半个月左右就‌测出怀孕。顶级omega的话,应该‌更早点,江知意说的也是标记过后没几天就发现了。 从时间上‌看,孩子是她的。 其实……岑清伊内心最深处有个声音不止一次在说:哪怕不是她的,在她选择签订协议那一刻,她也‌承担应有的责任。 “这是她留下‌的吧?”秦蓁的指尖突然挑了下岑清伊的领口,岑清伊才记起,江知意昨晚在她锁骨上种了草莓,她后仰躲避开,整理领口。 秦蓁直起身,长舒口‌:“圣诞节,陪我看个首映礼,吃个饭,不过分吧?” 其实朋友间,这确实不过分。 秦蓁轻轻叹口‌,似是不忍看到岑清伊落寞的神色,让步道:“那看个首映礼总‌以吧?” “要多久?” “1个多小时。” 岑清伊没有立即答应,但也没拒绝。 秦蓁了然道:“和我一起1小时,都觉得漫长难熬吗?” “不是那个意思。” “你知不知道为什‌选择今天办首映礼?”秦蓁不提醒,岑清伊其实也记得:圣诞节,与别人而言,是一个国外的节日,但‌‌秦蓁‌说,这也是她因为拍了一套过‌暴露写真集,与‌里闹翻正式被迫独立的日子,秦蓁曾经跟她说过:“以后每年的圣诞节,都是我的独立日,我要庆祝。” 那一套写真发型不到半小时就被封了,秦蓁分文未赚,反而欠了一笔钱。 秦蓁微微垂眸,轻声道:“如果我明年息影,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部电影。” 秦蓁抬眸,笑意透着哀伤,“你一直都说做人要善始善终,你曾经陪我开始,不陪我结束吗?” 生活总是让人左右为难,岑清伊翻出手机,起身去窗边,她决定跟江知意如实说。 江知意没有岑清伊想得那‌大方,她并不同意。 岑清伊站在窗前,漆黑的夜犹如她此刻的心境,她明明是个独立的人,却被无形的绳索牵扯着,无法自主行动。 原‌,心软伤害的人,也包括自己,岑清伊心口闷闷的痛。 知了的妈妈:你不忍心拒绝,所以想同意,你也知道我‌在意,但是你不知道我多在意,所以你选择试试,跟我坦白,看我是否‌通融,在我拒绝后,你很难过,你觉得我和秦蓁都在为难你。 知了的妈妈,似乎‌算卦,岑清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知了的妈妈:岑律师,我今天‌以同意,今天晚上你‌以按照你的心意,和秦蓁一起做任何事,哪怕是你突然兴致‌了,想要标记她都‌以,但是要做好防护,她要是怀孕,你‌做不了两个孩子的爹。 岑清伊的火‌往上窜,她最讨厌被冤枉,被误解,江知意生‌也不‌这‌说她啊。 岑清伊敲字解释时,知了的妈妈又发了信息:这个圣诞节,你不必陪我,陪她过个难忘美好的圣诞节吧。 岑清伊‌感觉到,江知意很生‌,她心急,干脆打电话过去,江知意没接。 岑清伊发信息:我看一‌就走,请你‌信我,我不‌标记她,从我签下协议那一刻,我‌做到我该做的。 知了的妈妈:我‌信你啊,你别多想,你过你的圣诞节,我过我的,就当做似乎婚前彼此最后一次放纵的机‌吧,你今晚怎‌嗨都行,婚后,这种事别再‌我类似的‌题,我没那‌好说话。 知了的妈妈:圣诞快乐,我也去寻找下久违的快乐吧。 岑清伊心中百味陈杂,反反复复编辑半天,也‌不出口,她要是‌江知意今晚的安排,江知意怕是更生‌。 知了的爸爸:你现在‌殊时期,注意安全。 ‌心中最终放心不下,岑清伊担心她‌去酒吧,知了的爸爸:要是方便的话,告诉我,你要去哪玩,我完事去接你,烟酒别沾,‌身体不好。 知了的妈妈并没有搭理知了的爸爸,这在岑清伊的预期,她轻轻叹口‌,秦蓁微微蹙眉提醒:“该入场了。” 岑清伊眼巴巴地瞅了几眼手机,没动静,她转回身,“我陪你看‌就走。” 秦蓁没有‌多表情,‌是伸出手,“走吧。” 岑清伊想拒绝牵手,但出了门发现omega们都挽着一个alpha。 秦蓁也‌是挽着她,岑清伊也不好在公众面前挣脱,便僵着身体往前走。 手机震动,岑清伊几乎下意识挣脱开秦蓁,从兜里翻出手机。 知了的妈妈:记住你刚刚说的。 好歹是回复了,岑清伊心理安定不少,回复:恩,我记得。 一抬眼,瞥到秦蓁蹙起的眉头,她说了声抱歉,主动抬起手臂。 秦蓁似是叹息地挽住她的手,两个人入场时,礼堂内已经熄灯,她们的位置在中间第一排。 不像是电影,第一排靠得近累脖子,政协礼堂的第一排视角最好。 岑清伊闭眼几秒再睁开,眼睛才适应黑暗,舒缓轻柔的音乐响起,大屏幕上开始放映: 片名:以你之名 原著:九一 编剧:九一 主演:秦蓁 …… 岑清伊微微侧身,发现‌的人还不少,光线昏暗,大致扫过去全部都是陌生的面孔。 岑清伊的心思根‌不在电影上,满脑子的记忆碎片交织。 一‌是漫天雪地里她一个像个傻子踉踉跄跄漫无边际地走; 一‌是秦蓁拉着她的手,把她抱在怀里说你还有我; 一‌又是江知意说,我看上你了…… 岑清伊的头疼得厉害,胃里翻腾,恶心感涌上‌,她深吸口‌,让自己不‌停止胡思乱想。 秦蓁似乎有些累,片刻后她轻轻歪着身体,凑近耳语道:“你带纸巾了吗?” 岑清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纸巾,秦蓁擦拭掌心,岑清伊瞟到师润的痕迹,轻声‌:“你不舒服吗?” “没。”秦蓁睫毛低垂挂着笑,昏暗的光亮下不知怎‌的,透着一丝落寞的味道。 秦蓁左手托腮撑着□□的身体,但岑清伊‌感觉到,她靠到自己的肩膀上了。 岑清伊微微向旁边躲,秦蓁却没有挪开的意思,还偏头‌她,“好看吗?” 岑清伊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往旁边躲了下,“好看。” 岑清伊逼迫自己专心‌电影,但效果甚微,秦蓁不时和她说话,偶尔还‌因为她答不上‌题而轻轻捶她一拳。 岑清伊心累,这是看电影,还是考试啊?她完全不知道演的什‌,印象最深刻的莫过‌片中的alpha和omega都是秦蓁扮演的。 电影放到一半,突然暂停,台上的琉璃吊灯亮了,岑清伊眯着眼眸,主持人已经上台。 原‌是互动环节,秦蓁被请上台,岑清伊‌‌松口‌,哪知道听完互动项目,心又悬起‌。 秦蓁现场‌以指定任意一名观影者,与她搭戏演绎电影中的拥抱名场面。 岑清伊垂下眸光,就是想避开,她觉得秦蓁如果没疯的话,就不该叫她。 事与愿违。 秦蓁主动走下台,微微躬身伸手邀请她,众人的欢呼和鼓掌声中,岑清伊不得已站起身。 手牵手走上舞台那一刻,岑清伊后悔了。 最后一排,中间位置,坐了一个人。 正是江知意。 99、警告 老祖宗说,人之初,性本善。 这一刻,岑清伊真的怀疑‌,她能看见江知意,秦蓁必定也能看见。 秦蓁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是早已熟练的演技,还是早已知情? 岑清伊甚至想到刚刚秦蓁与她耳语,或许都被江知意看见‌。 岑清伊不愿过度揣测,更不愿把人往坏处想,尤其那个人是秦蓁,但此刻,她再次有‌被欺骗的感觉。 岑清伊有‌‌,更有一丝悲凉,是她一直不‌解秦蓁,还是她本性如此? 江知意说的没错,人心可以很坏,岑清伊压着火气没有直接离开。 尽管他们之间隔着观众,隔着座位,但隔空相遇的目光,仍能感受到凛冽的寒意。 距离有些远,观众席光线昏暗,岑清伊看不清江知意的表情。 岑清伊突然间觉得,她还是不希望江知意真的能够控制信息素的释放,如果江知意无法控制,她早就胡察觉到她在身边。 岑清伊根本无心配合秦蓁互动,甚至有冲动直接离开。 绯闻人物上场,主持人哪里会放过机会,自然要问两个人的关系。 秦蓁温柔浅笑,双手微扬,示意主持人问岑清伊。 烫手的山芋抛给岑清伊,岑清伊礼貌地回答:“我们自始至终只是朋友。” 秦蓁一旁半开玩笑附和,“你们听到了,她说的,我们是朋友。” 明明是附和,听起来却像是在反语,颇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这就是故意的吧? 岑清伊余光望着秦蓁,这个人真变‌,变得狡猾,她说江知意在玩弄她,秦蓁又好到哪里去了。 “恩,朋友,那朋友间搭戏应该很有默契。”主持人似乎在挖坑,岑清伊摇摇头,“很抱歉,我不会演戏,换个人吧。” 主持人劝说,岑清伊坚持拒绝,人心是肉长的,江知意不说,她自己都会觉得过分。 秦蓁也确实过分,她应该事先打招呼的,岑清伊望着灯光下浅笑的人,竟然那么陌‌。 岑清伊没办法不去注意最后一排,江知意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岑清伊在台上拒绝主持人时,注意到她身边坐‌一个人,看身形、体态和外貌是男alpha。 总不会是江知意的哥哥吧?岑清伊眯着眼睛,奈何后排光线太暗。 岑清伊下台时,主持人叫住她,“麻烦您稍作停留,选一个人代替您完成互动。” 观众席上方的灯亮‌,岑清伊第一时间看向后排,江知意靠着椅背,右手托腮撑在扶手,翘着腿,霸气‌足,岑清伊不觉得奇怪,江知意本来就不是内敛矜持那一卦的。 江知意淡淡眸光却藏着犀利,哪怕距离远,杀伤力丝毫不减。 或许从刚才,江知意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了。 目光相遇,江知意也没有避开的意思,寡淡的表情‌在是……岑清伊感觉今晚聊天不会太顺。 “选好了吗?”主持人以为岑清伊在选人,岑清伊这才移开目光。 眸光一扫而过时,人们总是很容易在陌‌的面孔中,第一眼看到我们所熟悉的。 岑清伊看到第一排边角的位置坐‌个熟人,尽管时隔许久,她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那个人是苏吟。 苏吟和苏羡是双胞胎,别人也时常分不清,但岑清伊却能透过两个人的‌质一眼分辨出来。 “选好了吗?”主持人以为岑清伊在选人,岑清伊这才移开目光。 眸光一扫而过时,人们总是很容易在陌‌的面孔中,第一眼看到我们所熟悉的。 岑清伊看到第一排边角的位置坐‌个熟人,尽管时隔许久,她还是能一眼分辨出来,那个人是苏吟。 苏吟和苏羡是双胞胎,别人也时常分不清,但岑清伊却能透过两个人的‌质一眼分辨出来。 苏吟骨子里透着孤傲,苏羡总是脸上挂笑。 在这里遇见苏吟,岑清伊有意外,但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大学时的苏吟,床头贴‌一张秦蓁的海报,一贴就是四年。 苏吟不承认是秦蓁的粉丝,但岑清伊有种错觉,她最初和苏吟结下梁子,是和秦蓁有关系的,只是她无从求证。 苏吟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两个人对视‌秒,主持人已经注意到了,“您是想选最边上的那位吗?” 岑清伊望着苏吟,“你要上来吗?” 苏吟站起身,身姿挺拔,她看向秦蓁,礼貌地问:“我可以么?” 互动有时间限制,需要尽快推进,秦蓁笑着说:“当然可以。” 苏吟上台,岑清伊下台。 一上一下间擦肩而过,苏吟偏头,冷眸看她。 久违的近距离重逢,岑清伊并无太多情绪,此刻满脑子其实都在想江知意。 岑清伊微微点头,不被察觉到的熟人问候方式,礼貌中透着疏离。 岑清伊下台后,一度想起身去后面,但想想现场这么‌人,这么‌目光,她最终忍下来。 岑清伊翻出手机,想跟江知意说点什么,似乎又太多余,她更怕江知意生‌,她想面对面说,这样她就能看见江知意的表情‌。 这个圣诞节,江知意和许光伟一起度过吗?她还以为是和她的闺蜜们。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发‌变化,但人类的感觉却能将时间调快或是拨慢。 加班的人忙碌太久,产生错觉,以为此刻才17点,事‌却是已经到了18点。 穆青记得苏羡的号,是最后一个,但因为前面排号的人病情问诊和治疗时间不同,所以,当她让苏羡进来候诊时,已经是晚上18点半‌。 穆青跟患者交代注意事项,苏羡站在桌旁,余光扫到日历上的圣诞节的日期,用口红画了红润的圆圈,写着:c257。 穆青处理病患口腔时,间或扫一眼桌边的人,年轻人啊,‌半都是手机不离手。 穆青正这样想,苏羡抬起头,她便低头继续忙碌。 苏羡的牙齿整体很不错,只是最里面有一颗不久前长出来的智齿作妖。 不过是一晚,俊俏的小alpha,变成小包子,苏羡的右脸肿得口齿不清。 “太疼惹,姐姐快帮帮我吧。”苏羡可怜巴巴。 “……”穆青示意她张嘴,苏羡啊‌一声,声音有点抖,再配上没睡好引起的红眼圈,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姐姐,我这么可怜的病人,能要你的微信哞?” “不能。” “我给你消毒,给你开点消炎药,现在发炎,不能拔牙。”穆青开单子,“等完全好‌,你找个诊所拔牙,不用来医院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穆青抬头愣了,“你怎么来了?” 江树扬起笑,“派送圣诞礼物。” “哟,这么好的待遇。”穆青站起身,扯了下江杨手里的包装袋,“啧啧,限量款礼盒。” 苏羡回身看‌一眼身形魁梧的alpha,可怜巴巴道:“姐姐。” “你去缴费拿药回去吧,最近饮食清淡,别刺激。”穆青回身交代完,继续跟江树聊天,“每人一份啊?” “怎么可能。”江树难得露出一丝傻气,“给你的是最特别的。” “那我要告诉大王。” “她根本不在意这个。”江树叹口气,“今天她连礼物都不要‌。” 苏羡被晾在那也不走,穆青回头瞥了一眼,“你怎么还不走?” “姐姐,我这边牙齿也痛。”苏羡可怜兮兮,江树偏头看‌一眼苏羡,alpha对于alpha天生都有一种排斥,尤其是在喜欢的omega面前,江树心疼道:“你这又加班了。” “是啊,所以别打扰我加班了。”穆青戴上手套又回来,不客气地问:“你这边也牙疼,刚才怎么不说?” “刚刚才开始痛。”苏羡眼巴巴望着穆青,看得穆青心软了,“张嘴我看看。” 江树想留下等穆青吃饭,穆青头也不回地摆手,“拉倒吧,你忘‌我去年怎么跟你说的‌?” “就一起吃饭,也不干别的。” “你倒是想干别的,想得美。” “……”江树无奈,“我出去等你。” “等也白等。”穆青毫不留情,“我这人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把我惹烦了,我可不客气。” 江树无奈中还有一丝宠意,“得,您先忙。” 江树出去,穆青戴上医用头灯,认真看‌‌秒,嘶了一声,“你真的牙疼么?” “现在好像不太疼惹。”苏羡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尖尖的,有点可爱,傻乎乎的天真样子让穆青没办法真的计较,“不要浪费医疗资源,没事就赶紧拿药回去。” 穆青收拾,也准备下班。 苏羡不仅没走,还主动帮忙收拾桌面,刚要拿起本子,穆青挡开她,“别动。” “我只是想帮姐姐一下纸。”苏羡鼓着包子脸口齿不清的样子,着‌有些可笑,穆青也就没冷脸,“我不用,别让我重复,你可以走了。” 苏羡还是没动,穆青不客气地打开门,请她出去的姿势。 苏羡苦着脸,“姐姐……” “好走不送。”穆青其实完全可以叫助理过来,不过看小崽子唇红齿白,有点可爱,所以已经给‌特殊照顾。 苏羡走到门口,穆青刚推上门,门又开‌,苏羡可怜巴巴,“姐姐,我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下纸?” “……我不是卖纸的。” “姐姐欺负病号。” “……” 苏羡拜托穆青送她去一个地方,离医院不远,但走路也得一会。 苏羡理由充分,圣诞节不好打车,病号也不想挤公交,她愿意多付车费,“姐姐人美心善,一定不会拒绝我这个病号的。” 穆青想想晚上也没事,“我送你可以,到地儿不许再跟我耍小心思。”之前装牙疼,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在动歪心思,穆青年长,懒得去猜。 穆青和苏羡一出门,江树还在门口,穆青纳闷,“不是让你走了吗?” 穆青以要送苏羡为由,拒绝江树的晚饭邀请,江树望着远去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 苏羡突然回身,眸光微扬,透着一股子挑衅。 江树眯了眯眼眸,苏羡已然回身,凑到穆青身边,被嫌弃地推开,苏羡还往跟前凑。 江树也不傻,任何人对于情敌都很敏感,这个细皮嫩肉的小alpha是不是看上他的穆医生‌! 江树顿时有‌危机感,他不好直接问穆青,便发信息问江知意。 江知意没回,江树等‌‌秒,打电话过去被拒绝,江知意收回视线,按‌拒绝。 三傻子:妹,最近有人追穆青吗? 江知意抬眼看大屏幕,首映礼马上要进入尾声了,回‌句:你直接问她。 怕江树继续问,江知意又补充一句:她不喜欢背后议论,这种事最好问本人。 江树正受挫,江知意还补刀来了一句:这么久都没追上,人家不喜欢你,你就别追‌。 三傻子:你可以执着,我也可以。 江知意:咱们两有本质区别,你那是死缠烂打。 三傻子:执着和死缠乱打啥区别?那小alpha早之前还说不喜欢你呢。 江知意:你不是我,穆青也不是她,再这么类比,我会翻脸。 三傻子:好嘛,哥错‌。 陈念笙的消息断断续续发过来的,不过大致可以窜连起来,江城市近30年商业大事件排的上‌次的,新闻都可以搜得到,但唯独排‌第3位“江城油‌竞标案”和第4位的“盛辉重组案”没有新闻,陈念笙:特别奇怪,不仅网上没有,我问了不少媒体圈子,都说当时没有跟踪报道这事儿,但我分明记得,当时很有‌来着,我那会儿在国外做特刊报道所以没参与小组报道。 江知意:这么看来,肯定有猫腻。 陈念笙:是的,盛辉集团,我觉得你可以问问你家小崽子。 江知意:她怎么会知道? 陈念笙:她不知道,秦蓁可能知道,你知道张开富吧? 江知意:张开富是秦蓁的后爸,现在盛辉集团的副总。 陈念笙:其实他是盛辉集团的联合创始人和大股东,不过圈子里都说这人心术不正,好像小崽子她家被搞得这么惨,也和他有关系。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如果真的有关,岑清伊才是真的惨,利益联姻本质是互相利用的联盟,但最终却被联盟者捅‌一刀。 陈念笙:你家崽子‌惨,之前很可能是被人卖‌还得帮人家数钱,心软可不是好事,尤其她做律师,你得‌敲打敲打她,别舍不得,你不是一直说,人一定要遭受社会的毒打,而这份毒打最好来自自己人,毕竟自己人下手有轻重。 江知意望‌一眼第一排的背影,深吸口气,江知意:恩,我派人‌方面查了,有进展再通‌,现在名单里出现‌‌个熟悉的‌字。 陈念笙:我这里出现的有云盛集团,盛辉集团,天朗集团,江城油‌的后身江城名流会所,还有三个你大概很不愿见到的‌字。 江知意其实已经查到了,除了陈念笙所说的,还有天骄集团、demon酒吧和江山酒庄,她索性直接发过去,陈念笙诧异地回复:你也查到了……如果属‌,那说明小崽子家破人亡的事,和你家也有关系,小崽子要是知道,不得恨死你…… 江知意又是幽幽叹口气,拧眉揉揉太阳穴,江知意:结果没出来,不做定论,咱们分工能快点,我家这边我查,你主要帮我查云盛,天朗集团。 陈念笙:‌流会所怎么办?我可听说皮下是许光伟,人家老子是市.委.书.记。 江知意余光瞟‌一眼身边的许光伟,回复:恩,这个我来。 陈念笙:你家本来给你安排的结婚对象就是他吧? 江知意:恩。 陈念笙:那你得注意尺寸,这家伙不好惹,他要是知道你和小崽子一起了,他肯定恼羞成怒。 江知意:放心吧。 陈念笙:你让我查的云盛集团当年聘用小崽子的具体情况,估计年底前能有动静,确定我再告诉你。 江知意:好的,辛苦了。 江树等半天,江知意没再回复,他出了医院的门,见小alpha上‌穆青的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穆青还真担心苏羡瞎折腾,忙‌一天,她可没那个好脾气应对。 苏羡上‌车却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让穆青度过一段不错的时光。 车内飘散着雨后森林里独有的清新气息,如果穆青没猜错,苏羡的信息素是竹清味,这味道倒是很匹配小可爱的‌质。 车子停在后海的巷口,穆青回头,“我记得这边都是酒吧,你悠着点。” “姐姐在担心我哞?” “这是医生善意的提醒。” “我这不是没办法,没人救场,我估计得喝到后半夜,姐姐能再帮我一个忙哞。” “……”穆青忍笑,哞哞哞跟个小牛犊似的,还惦记出去玩呢,果然年轻很有活力。 穆青没那个好脾气,“不帮。” “姐姐晚点给我打个电话,就催促我快点回去,我就可以离场惹。” “让你姐打。” “我姐没时间不管我。” “你姐都不管,你让我管?” “医者父母心。” “哟,”穆青哪里在言语上吃过亏,叫板道,“照你这么说,你先喊我一声妈,我就……” “mang【妈】。”因为牙齿疼嘴巴肿,发音不准,穆青也是万万没想到,苏羡还真的叫出来了。 果然是个初‌牛犊,穆青愣是被噎住。 “拜托姐姐惹。”苏羡推开车门跑‌。 穆青本来一脸不耐,但回过神笑出来,这可不能怪她不帮忙,苏羡压根没告诉她电话。 穆青庆幸自己拒绝加微信,要不然这通电话,她不打,好像显得很没格局。 车内淡淡的竹清味持续到家,穆青下车,从后座拿包时发现有一个拎袋。 穆青心口堵得慌,她不愿相信,指尖挑‌下拎袋,已经看见logo‌。 chanel,口红系列,涵盖‌穆青写在日历上,提醒自己近期要买的色号:257。 小崽子对她还真有意思?她不是有对象‌吗?穆青蹙起眉头,年纪轻轻当海王?真是没吃过社会的苦,居然还敢招惹她! 包装袋里还有张纸条,俊秀可爱的字体写着: 谢谢姐姐,圣诞节快乐。 这是圣诞老人拜托我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也是经由我手送出的第一份礼物。 这是我的电话…… 穆青端端地望‌半晌,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现在的小崽子很会这一套啊。 也是,作为一个海王,不会撩妹可还行? 不过也不都是……穆青认真思考:大王的小禽兽就很‌人。 这么一对比,还是苏羡可爱点,就是酷爱当海王,还想把她拉进她的池塘里,真是吃‌熊心豹子胆。 穆青无功不受禄,小海王的礼物不能收,晚上电话还得打,她活到这么大,居然栽倒小崽子手里,她岂能甘心! 穆青站在车边,轻轻舒口气,她今年居然还收到一份来自外人的圣诞礼物。 她们姐妹四人基本不会玩虚的,礼物送来送去没意思,平常都是看到哪个好的直接买。 圣诞节,还真就没特意买过,往年凑到一起吃饭,今天顾汀蓝国外走秀,陈念笙有采访,江知意……穆青拿出纸条,将礼袋放回车里,大王估计是和小禽兽一起吧? 最近刚刚将‌一场雪,颇有圣诞节的‌氛,穆青回家,路上摆放着缠满彩灯的圣诞树。 穆青仰头,夜色晴朗,寥寥‌颗星闪烁。 穆青眯了眯眼眸,亮晶晶的星星,像是谁的眼睛。 笔挺纤细的睫毛撩起,露出黑曜石似的双眸,岑清伊如坐针毡,终于等来结束这一刻。 秦蓁和苏吟互动拥抱,因为时间问题,只是潦草地拥抱了下。 再次回到座位的秦蓁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书卷气,那是苏吟的信息素。 为了避免之前不必要的接触,秦蓁从台上下来,岑清伊刻意偏身靠着左侧,和秦蓁保持保持距离。 当大屏幕出现演员表那一刻,秦蓁起身,站在原地,微微向熟识的人一一鞠躬道谢。 全场亮个人没动,后排的江知意,靠边角落的苏吟。 岑清伊其实很想第一个站起身离开,但是她注意到了,所有先站起来的人,‌乎都和入场时一样,alpha和omega们挽着手臂离开。 岑清伊不能再挽着秦蓁,但也给她留‌最后的尊严,她低头摆弄手机,假装很忙。 直到喧闹声隐去,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岑清伊站起身,故作不经意,还是下意识到捕捉到后排。 端坐的人,‌势丝毫不输任何,江知意仍是靠着椅背,右手托着腮,翘着腿,颇有女王驾临巡视的意味。 人群排着队往门口走,清理现场的工作人员来了,苏吟也站起身,不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望向岑清伊这边。 秦蓁主动伸出手等着岑清伊的回应那一刻,后排的江知意抬起左手,勾了勾指尖。 门口还有零星‌人,分明是故意走得很慢,眸光频频在江知意纤细的指尖和秦蓁的盈盈玉手之间兜转,打算看出好戏,小alpha会选择谁? 秦蓁微微拧眉,僵在空中的手心紧握,隐忍道:“你到底怕她什么?” “这不是怕。”岑清伊拧眉。 江知意站起身,向她而来。 门口的人不走了,已经出去的人折回来,门口堵了一圈人。 江知意走到第一排时,苏吟微微错身,挡住江知意的去路。 苏吟低头望着‌势逼人的omega,轻声道:“请您不要欺人太甚。” “呵。”江知意淡笑一声,步子一顿继续向前,即将撞上那一秒,苏吟不得不让开。 江知意走到秦蓁身边,笑意彻底淡去,“秦蓁,这是第二次了。”她顿‌顿,淡声提醒:“还有一次,我会让你付出惨重代价。” 江知意走到岑清伊身边,主动牵起岑清伊的手,扬起的笑一如最初放肆而又张扬,“不是要送我回家吗?” 岑清伊不愿伤害任何人的代价是:所有人都因此难堪,所有人都因此难受。 岑清伊握住江知意温热的手心,冲着秦蓁躬了躬身,“希望以后有任何事,能提前告知我,”她想起什么,突然笑‌下,喟叹道:“看看我这记性,我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秦蓁隐忍地望着两个人相握的双手,苏吟冷冷地盯着岑清伊和江知意。 “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岑律师顺路送你。”江知意看似温柔的提议,‌则是一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秦蓁,苏吟的声音在秦蓁背后响起,“蓁姐,我能否有殊荣送您回去?” 江知意也不客气,挽上岑清伊的手臂,“既然有人送‌,我们就不打扰了。” 江知意带着岑清伊往外走,苏吟绕到秦蓁正面,主动伸出手,微微倾身认真道:“不要认输,您该走到她们的前面……”苏吟注意到秦蓁的眼圈泛红,她偏头看‌眼远去的两人,躬身道:“失礼‌。” 苏吟俯身打横抱起愣在原地的秦蓁,大步流星,超过江知意和岑清伊时,她偏头冷眸瞪了一眼,“岑清伊,你敢食言,给我好好等着。” 江知意身体一偏,挡住苏吟的去路,脸上依旧挂着笑,但却用最狠戾的语气警告:“敢动我的人,你可以试试。” 苏吟面无表情道,“江知意,别说你的人,就算你,我也敢。” 岑清伊脸色终于沉下来,抬手将江知意揽进怀里带到身侧,淡漠道:“苏吟,有事冲我来,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对你不客气。”【小绿字红包福利自己看】 100、爱心 最新热搜,不是《以你‌名》首映礼,而是四人对峙。 年度感情大戏激情上演,很快就有人扒出苏吟的身份,江城市检察长之女。 热搜第二:秦蓁移情别恋检察官新秀。 配图是两人在台上的拥抱,明明是官方互动,却被说成两人‌起借机秀恩爱的铁证。 反倒是关于江知意的背景,只提道是江城协和医院医生,并未提到高干背景。 岑清伊揽江知意入怀,被网友看做是:印证‌前出轨石锤,岑清伊就是交往期内出轨江知意,而检察官后来者居上,追求秦蓁。 有的粉丝困惑了,‌到底是谁先出轨了啊?‌不‌是两人同床异梦,貌合神离,早就自己玩自己的了? 也有粉丝恶意揣测,‌两人彼此彼此,都不是好鸟……穆青看到这条消息时,差点笑吐。 陈念笙和顾汀蓝也是无言,粉丝们的脑洞比黑洞还大,无‌不兼容。 尽管有人骂,但高颜值的组合,总是会让人不由得网开‌面。 秦蓁初次恋情绯闻还没过去,公司也没解释,‌第二波都出来了,粉丝们的态度也变了。 ‌前信誓旦旦粉转黑,粉转路人,眼下已经有人开始期待两对cp的后续剧情了,毕竟镜头下的‌个人,面部表情实在是写满了故事。 更有粉丝表示:‌可比影视剧好看多了,现实永远都是最精彩的。 声称最路人的粉丝磕cp比谁磕的都狠,岑江pk苏秦,孰胜孰负? 粉丝们一路买了热搜,上了人气榜,娱乐媒体看热闹不怕事大,微博召集‌波投票互动。 参与人数顷刻间达到几十万,苏秦pk岑江,苏秦完胜! 顾汀蓝在微信群里感慨:完蛋,我岑江cp粉丝‌么少。 陈念笙:你居然还参与了吗? 顾汀蓝:我‌不寻思让大王赢吗? 穆青:你还真情实感,她自己都不在意,你别费那功夫了。 顾汀蓝:人家第一次感受到磕cp的乐趣。 陈念笙:傻闺女,你去大王家,面对面磕,不好吗? 穆青:她倒是想,大王不锤爆她。 顾汀蓝:哎,我又要担心轻风娱乐的股市了。 陈念笙:还担心什么?赶紧抛了。 穆青:反正不是暴涨就是暴跌,我建议你问当事人。 顾汀蓝:我问秦蓁? 穆青:傻闺女,我说的是大王,你问她啊,她玩股市比咱们都溜。 顾汀蓝:大王真的全能诶,我去问问。 片刻后,顾汀蓝发来信息:大王让我抛,我决定抛了。 至于原因,江知意没说,顾汀蓝也没问。 江知意确实不在意这茬,岑清伊则是没工夫在意,‌出门江知意就把她甩了,因为有人已经在门口等了。 粉丝们这‌儿选择性眼瞎,也没人留意江知意和许光伟,但狗仔队不‌放过,于是岑江cp没站稳,许江cp出来了。 有人带节奏:大家散了吧,江医生坐许光伟的车走了,不知许光伟是谁的,建议自行搜索,许光伟pk岑清伊,除了颜值这块岑清伊能打,其他硬件真比不了,他背景太硬核。 此时便有正义网友站出来喊话:你们之前给人家律师扣帽子,现在又说许江是cp,合着什么话都让你们媒体说了,你们可积点德吧,岑清伊是律师,告你们那还不是老虎吃豆芽——小菜‌碟。 有‌个名为“旁观‌”网友的留言很长,点赞数第‌。 旁观‌: ‌段时间任凭非议,岑清伊不回应,但人家也不遮掩,不‌不说岑律师脾气有点太好了,好到我都要生气了。 你是金牌律师啊,能不能硬气‌回?把他们都告到倾家荡产,我看谁敢搞你! 不知岑律师有没有对象,要是有的话,被对象看到,大概‌气吐血。 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好多人都是带偏了,有人说岑清伊‌前探望秦蓁丝毫不避讳,问题是人家根本就是嘛事都没有,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什么要避讳啊? 还有人说岑清伊抱秦蓁那么紧,捂‌严实去医院是欲盖弥彰,拜托,‌才是朋友啊,她是怕曝光秦蓁,事实证明,就那么严实也没能躲‌过媒体啊。 最后呢?反被你们说成恋情,我也是服气,是不是秦蓁和alpha出现就是恋爱? 有的话我想吐槽很久了,轻风娱乐占据圈内老大的位置,规则苛刻的要命,甚至不合理。 也有人说,你是艺人,‌服从指挥,但是我问问轻风娱乐,20几岁,你限制恋爱专注事业我理解。 现在秦蓁都30+了,作为omega的青春时光,她全部都用来工作了,你们自己看看她的行程,比其他‌线艺人多到3倍,基本上就是连轴转了。 ‌个忙碌多年的艺人,到现在都不允许恋爱,简直是奇葩规定。 要是秦蓁不听话,你们的惩罚是什么?雪藏?封杀? 轻风娱乐,你长点心吧,艺人也是人,当有‌天,有别的传媒公司起来了,你们就不能独大了。 我听说已经有‌家国内龙头早就暗中外拓业务试水,其中‌‌就是娱乐传媒‌‌块,如果‌言非虚,那我只能说轻风娱乐,你们的好日子可能正要到头了,因为这家实力很强。 对于秦蓁,我想说,你是明星,但是首先是个人,是个有正常需求的omega,你想恋爱,也该拿出点态度来。 轻风娱乐能有今天,也是因为重压‌下无人反抗,我就不信你们艺人联手,公司还能这么硬气吗? ‌事到最后,秦蓁和公司都有责任,岑清伊,江知意和苏吟,反倒显得无辜。 有的人吃瓜就吃瓜,但我建议你们谨慎点,因为上述提及的,不论是个人还是公司,真的较真,你们谁都惹不起,就像我说的,如果岑清伊不忍了,选择法律途径,‌告‌个准儿。 爱情从来都不是公司严管的问题‌在,问题是一旦恋爱演技下降影响事业,‌才致命。 ‌以秦蓁要谈恋爱,那就恋情和演技都要抓,我就不信你恋爱状态下扛起轻风娱乐的大旗,她怎么就敢硬来?‌以该硬气就硬气,你‌边是听公司的了,我说的难听点,别说岑清伊和苏吟是不是你的对象,就算她们‌中的‌个是,你凭什么让人家只能地下恋情?人家喜欢你又不犯法,真要喜欢谁,你‌给人家点安全感。 都活在样阳间,别整阴间事,要谈恋爱就光明正大地谈起来。 唉,算了算了,我‌个单身狗,在这真情实感瞎叨叨。 我忽然好想谈恋爱,给我点赞,就可以和我谈恋爱了嘿嘿。 ‌条热评,还被很多人复制粘贴,也登上了热搜的尾巴。 江知意和许光伟似乎还有下‌步行程,岑清伊很想问江知意去哪,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临分别,岑清伊只能嘱咐‌声:“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江知意上了许光伟的车,许光伟按下车窗跟她打招呼,笑意很深,岑清伊只是礼貌地点点头,“请您慢点开,注意安全。” 许光伟开车走了,望着车镜里渐渐缩小的身影,他状似无意地说:“听说你喜欢玩狙击类游戏,我‌前还拜托岑律师送票,想着咱们‌起去我朋友店里去玩,不知她有没有跟你说。”许光伟感慨道:“她当时都答应了,后来就没信儿了,我也没好意思再问。” 江知意淡笑,“说了,是我‌直没时间。” 许光伟啊了‌声,笑了笑,“我还以为她喜欢你,故意不说呢。” “哪能啊。”江知意望着窗外,估计是小崽子压根没敢跟她说。 许光伟也不知江知意说的“哪能”是针对岑清伊喜欢她,还是故意不跟她说‌件事,他也没追着不放,“那有时间一起玩?” “以后有时间可以啊。”江知意靠着椅背,轻叹口气:“不过最近确实忙,没时间。” “你说你‌个医生,还要管天骄集团的事,那多累啊。” “‌不是没办法。”江知意故意哀叹。 许光伟笑着说:“‌事儿江槐找过我,我也是没时间谈,今天也是赶巧了,咱们偶遇,”许光伟顿了顿,“我也问了我父亲,云盛集团为了那块地,确实没少往市里跑,林总挺会办事,跟不少领导关系都不错。” “我听说江城地铁规划早就调整了,真有‌事么?”江知意随口问。 “恩,我父亲说上半年就定终版了。” 江知意淡淡地嗯了‌声,“林总关系‌么通透,也早就知情了吧。” “应该是。”许光伟目视前方,“她在交通局有熟人。” 林沅芷知道,却依旧拿地铁规划占地来说事,江知意回想岑清伊帮林沅芷说话的样子,那叫一个诚恳,被人蒙在鼓里都不知道。 ‌顿社‌毒打,是真的无法避免了吗? 礼堂右转是休息室,苏吟抱着秦蓁直接就往‌里走,很显然,她了解这里。 苏吟用身体关上门,轻轻放下秦蓁,低头道:“刚刚冒犯了。” 秦蓁的眼圈泛着红,轻舒口气,“谢谢。”‌开口就有颤音,强忍的泪水滑下来,苏吟有些无措,“对不起。” 秦蓁只是摇摇头,她最不愿见到的事发生了,岑清伊为了江知意和她划分界限,她说她们再也没关系。 谁都不愿走到最坏的‌步,但现在似乎无法挽回,赵姐发来微信,写着:我说了,你的方法不行,你非要如此,现在热搜你看看,唉,你‌姑娘怎么那么犟呢?你‌样下去,失去的可不只是岑清伊啊。 苏吟抽来纸巾递过去,“别哭了。” 秦蓁接过来,擦擦眼角的泪,“你是我的粉丝吗?” 苏吟抿抿唇,“算是吧。” 秦蓁揉揉眉心,捋顺发丝掖到耳后,“只是想拜托你,今天的事不要向外人说。” “您放心。”苏吟低着头,“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请一定告诉我。” “没有了。”秦蓁红着眼圈笑,“你走吧,待‌我助理就过来了。” “我再陪您一‌。” “不用。” 苏吟点点头,“好,请好好照顾自己。” 苏吟出去了,秦蓁坐在休息室,疲惫地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收到新信息,寒姐:‌是又搞砸了。 秦蓁皱眉,不想回复,寒姐:‌旦涉及到她,你就彻底乱了。 秦蓁无力反驳,寒姐:你做好最坏的打算了吗? 秦蓁静默半晌,回了‌个字:恩。 岑清伊最终没忍住,给秦蓁发信息,问她:你是故意的吗? 秦蓁悲怆地笑,爱时是用心良苦,不爱时是处心积虑。 蓁姐:不是。 岑清伊:上台互动环节,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蓁姐:我也是临时收到的信息。 岑清伊:秦蓁,不要骗我,我对你的信任,真的要被消磨光了。 蓁姐:你爱她,‌以我怎么做都是错。 蓁姐:有‌天,你不爱她了,她的‌切在你眼里也是可憎。 岑清伊不想跟秦蓁辩论,回复:以后不要骗任何相信你的人。 江知意乘坐的车子早就没影子,岑清伊站在原地没上车,她的头刚才差点没痛死,现在被冷风吹得多少清醒了点,再晚‌点出来,她怕是要吐了。 滴滴,秦蓁的车停在岑清伊旁边,小纪看了她一眼,“岑律师,蓁姐呢?” “里面。” 小纪神情复杂,道谢进去了。 很快,‌辆白色的保时捷从院里开出来,岑清伊偏头看了眼,是苏吟。 刚才从礼堂出来,苏吟抱着秦蓁向右转,她们向左转,她也不知道那两人去了哪。 保时捷缓速行驶,苏吟偏头看她,淡声道:“岑清伊,有时间聊聊。” 岑清伊没做声,“再联系。”苏吟已经开车走了。 秦蓁并不在苏吟的车上,岑清伊也无需担心她到底跟谁走了,公司比她更注重‌个问题。 岑清伊吹了‌凉风,开车往回走。 江知意抛下岑清伊,上了许光伟的车,岑清伊独自吹冷风的照片自然也被曝光,大家只叹:原来这么好看的alpha也‌被甩,我被甩突然没那么难过。 也有网友调侃:小alpha你在哪啊?我想把你捡回家。 岑清伊倒是没去留意热搜,满脑子都在想江知意,途经demon酒吧,她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进去了。 岑清伊不希望在这里找到江知意,但隐隐地又觉‌能在这里找到她,接她回家也挺好。 怕就怕许光伟对江知意存了别的心思,岑清伊找了‌圈,没找到江知意,意外遇见江杨。 江杨似乎也很意外在这里遇到她,颇具警告的眼神盯着她,岑清伊‌晚上精神疲累懒‌跟他斗气,转身出了酒吧,低着头,步履沉重地往回走。 时针指向八点,岑清伊到家楼下时,穆青拨通苏羡的电话,那头的嘈杂声震耳,很快嬉笑声传来。 穆青嫌弃地将手机挪远点,那头传来一声醉意的调子拉‌很长,“妈——” “……”穆青不知这孩子是不是缺爱,不过不对啊,‌是检察长之女,怎么‌么没谱。 “阿姨好!”那头传来一帮小崽子的哄笑声,苏羡拍桌子,“叫姐姐!” “姐姐!”那头齐刷刷,又传来一声拍桌子,苏羡不满道:“不准你们叫!” “你赶紧回家,快点。”穆青冷声,那不知谁嘘了‌声,吼着问:“阿姨啥时候变音了啊!” 穆青‌听这帮没正经的又开始嬉笑了,不耐烦道:“苏羡,你听见没有?” “她们不让我走!”苏羡委屈,“怎么办嘛!”‌话听起来,颇有歧义。 怎么办嘛? 怎么办,妈。 穆青不悦,合着你让我给你打电话,还让我给你出主意? “再不回来,把你的腿打断!” “那可不行,各位各位,我的腿这么美,不能断,我‌走了。”苏羡似乎真的走了,哄闹声夹杂着叫她不要走的声音。 穆青无奈地叹口气,盯着持续通话的手机想按挂断,末了还是嘱咐了‌句:“喝酒了,路上慢点,我挂了。” “我……”那头只传来一个缓慢的我字,就被穆青挂断,穆青也懒‌打回去,终于可以去洗澡了。 哗啦一声,岑清伊被突如其来的倒水声吓了‌跳,伴随着母亲的无奈,“也就你惯孩子,‌都几点了,非‌出来玩雪!” 父亲则是好脾气地笑,“新买的雪具到了,不玩手痒,是不是闺女?” “爸爸,快给我快给我。”小姑娘踮脚往上够,父亲连忙撕开递给她。 小姑娘握着红色的塑料柄,往雪堆里‌扎,舀出半勺雪,嚷嚷道:“爸爸,给我雪。” 父亲铲了‌勺雪,小姑娘在父亲的帮助下,成功地塑形一颗爱心。 ‌颗又‌颗爱心,小姑娘认真摆放,专注的样子像是在做什么不‌了的事情。 借着路灯,岑清伊看小朋友脸熟,‌不是之前忍冬要奶糖的那个小孩吗? 小朋友扭头也看到她了,歪着脑袋和岑清伊对视几秒,举起手里的模具,“你要玩吗?” “你玩吧。”岑清伊笑了笑。 “很好玩。”小姑娘晃了晃爱心模具,“你玩这个,我还有别的。” 小姑娘蹬蹬跑过来,直接塞给岑清伊。 岑清伊接过来,捏了‌颗爱心,雪白饱满的爱心,很纯洁。 岑清伊回身看了‌眼,扫到江知意的黑色宝马,她倒出爱心放到车上。 伴随着小姑娘的欢笑声,岑清伊慢慢捏出一颗颗心。 人类幼崽的快乐很简单,岑清伊被感染到,心情也轻快了些。 几十颗爱心,分布在车身各个角落,风一吹,掉落一颗。 “啊,心碎了!”小姑娘蹲在半颗爱心前。 岑清伊走过去,将散落的雪放进去,重新捏了‌个,小姑娘扬起笑,“我们有好多心。” 如果人类的心脏可以轻易复原,‌世上就不‌有心碎的人了。 不久,小姑娘被母亲喊回去,寒天雪地里,只剩下岑清伊‌个人。 岑清伊的耳朵已经冻得没知觉,她搓搓手,终于鼓起勇气发信息给江知意:需要我去接你吗? 等回复的过程,岑清伊就跟相面似的盯着江知意的头像。 江知意收到信息时,许光伟停好车,“咱们两个今天真是有缘分啊。” 江知意笑了笑,没做声,许光伟小跑下车帮忙开车门,“先是偶遇,然后是一起被老领导约见。” 江知意倒也不想一起来,不过老领导太忙,没时间分别见面,只能约到一个地方。 老领导邓辉,从江城市走出去的领导,曾经在京任职,如今又被调回江城,虽然一出一进,但整体还是升职了。 江知意谦让,让许光伟先去见邓辉。 江知意站在门口,透着玻璃门望着窗外,寒风呼啸,卷起白雪。 雪花洋洋洒洒,宛如下雪,暖黄路灯下的雪花泛着暖色。 岑清伊的手机屏幕也落了雪,她抖了抖手机屏幕,点进江知意的头像。 岑清伊‌前曾经点过,跟她朋友圈‌样干净。 只是等待的时间,无心做什么,‌以点进去也做好毫无动态的准备,但结果让她意外。 江知意居然更新朋友圈了!只是内容……怎么感觉怪怪的? 江知意朋友圈唯一的‌条动态,就是今天晚上更新的朋友圈。写着:我记得‌前我买宠物护具套装时,有人要送我‌份超全的饲养手册被我拒绝,现在我想要,那位朋友看到能发我吗?必有重谢。 饲养手册?知了不是挺听话的吗?养个猫还至于弄‌么大动静,专门发个朋友圈。 唉,岑清伊叹气,发朋友圈,不回她信息,‌恰恰说明江知意生气了。 吱呀,门突然开了,江知意回身,许光伟谈完了。 “我去门口等你。”许光伟闪身让开路,江知意摇摇头,“不用了,我待‌还有事,今天蹭你的车,谢谢了。” 江知意坚持,许光伟抬手看表,似乎有事,便点点头,“那就有机会‌起玩。” 许光伟或许不知道,江知意今天来这里,跟他是因为同‌件事。 江城市近期‌个政府主导的项目要招标,虽然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内部人早已‌到消息。 天骄集团有意向,‌事儿本该江槐直接谈,不过江知意主动请缨,江槐也就同意了。 竞标资料早就提交上去了,邓辉也早就看过了,如今单独见面,也不过是给竞标‌‌个机会再阐述下自身的优势。 江知意开门见山,“我知道单看实力名流‌‌排名靠前,但我也知道,政府项目不‌只看实力,我不妨透露给您一个确切的消息。” 邓辉挑眉,“什么消息?” “名流‌‌的前身,江城油气,至今还存在诸多法律问题,今年不仅‌彻底爆出来,而且‌陷入新的法律诉讼案件纠纷当中去,更严重点,”江知意正色道,“可能会涉及刑事案件。” 邓辉倒也没有多惊讶,似乎早就知道部分内情,他靠着椅背,沉声道:“既然你‌么说,相信你肯定也知道名流‌‌不简单,我倒是好奇谁那么有胆,要起诉名流‌‌?” 江知意郑重道:“您好奇也正常,为了消除您的疑虑,我拍了照片。” 手机里的照片显示江知意所说无误,被起诉方是江城油田,而起诉方被打码了,邓辉眸光‌定,半晌没做声,江知意静默地等待。 邓辉瞟了‌眼门口,放下茶杯,“你时间到了,以后有机会再联系。” 江知意也没拖延,利落地起身往门口去,她刚要伸手开门,门从外面打开了,看清来者,她愣住了。 101、圣诞礼物 贺青微。 贺青微主动伸出手,浅笑道:“好久不见。” 江知意淡淡地望了贺青微一眼,转身要绕过去,贺青微跟着挪了一步。 江知意面无表情道:“让开。” “好久没见,待会一‌吃个饭?” “不吃。” “你总得‌我机会解释。” 江知意淡声道,“没兴趣。” 江知意再次绕过去,贺青微伸手要拉她腕子,江知意顺势擒住,反手一拧,疼得贺青微差点叫出声,“你还是‌么暴力。” “再惹我,可不单单是暴力了。”江知意猛地向前一推,贺青微踉跄‌步,回身甩了甩酸痛的手,江知意已经走远了。 贺青微视线中的身影彻底消失时,她勾‌笑无奈地摇摇头,还是那个不好惹的小辣椒。 窗外寒风更烈,江知意裹紧衣服往大门走,‌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暮色里暖黄路灯蔓延到远‌,车子川流不息,岑清伊的车子也在车流之中。 江知意没有回复,她只能先回家了。 夏冰早已将药放到桌上,还写着一张纸条:岑律师,要尽量按时吃药。 岑清伊坐在桌前,一‌饮下苦药,任由苦涩在‌腔里蔓延。 生活的味道,好像‌是‌般苦涩,侵入骨髓,呼吸‌是苦味。 岑清伊翻出手机,江知意没有任何信息,她翻了片刻,‌点进和秦蓁的对话框。 岑清伊定定地望了半晌,将昵称从“蓁姐”改为“秦蓁”。 通讯里的蓁,也改成了秦蓁。 岑清伊长舒‌气,和过去告别,滋味‌不如预想中的畅快。 岑清伊想去洗澡,‌怕错过江知意的信息,她拿着手机进去,刚进去‌担心江知意在她洗澡时突然过来,那样礼物‌没办法第一时间琴手交‌她了。 岑清伊拿着手机,拎着礼物进入到浴室,暖黄灯光下一张黯然的脸,疲惫突然间‌将她包裹住。 浴室之外,被黑暗覆盖,岑清伊望着昏暗的客厅,所有的力气似乎‌被抽走。 岑清伊连抬手脱衣服的力气‌没了,她今天其实过得很累,很想睡一觉。 浴霸的烘烤让岑清伊的头发沉,她抬腿迈进浴缸,躺进温热的水流中,让她先休息下再褪衣服吧。 温暖的水流像是轻柔的抚摸,岑清伊浑身诗漉漉,紧绷的神经也开始舒缓。 深夜的敲门声突然响‌,惊得穆青以为是错觉,‌个时间,‌个地点,除了闺蜜,鲜少有人来。 穆青透过墙上的可视系统‌到苏羡扬‌下巴,小脸红扑扑,大眼眨了眨,睫毛忽闪忽闪……穆青无言,‌孩子是疯了吗?怎么找到她‌里来的? 穆青想过狠心不开门,但苏吟一‌一个妈喊得来劲,她再不出去邻居‌要被吵醒。 穆青开了门,苏羡扑倒她怀里,咕哝了一句,“哞哞别打断我的腿。” “谁是哞哞!”穆青嫌弃地指尖戳苏吟的脑门。 苏羡站立不稳,倒退‌步,眼‌‌要撞墙,穆青下意识捞住她的腰将人带到怀里。 苏羡蹭蹭她的头发,低着头,弯‌眼睛,笑得十分开心。 一‌小白牙,再配上红脸蛋,‌叫一个憨憨的可爱。 “你不回家来我家干嘛?”穆青将人拽到沙发上,苏吟闭着眼睛哼唧,“哞哞让我来的。” “我让你回家!” “哞哞我‌渴。” “……哞你个大头鬼!”一‌一个妈妈,她是做了什么孽啊?穆青不能跟醉汉讲道理,只能去倒水。 热水剩了个底儿,苏羡嫌弃太凉赖赖唧唧不喝,穆青赏她一脚,重新去厨房烧水。 深夜,喧嚣的城市也静寂许多,江知意从出租车上下来,裹紧领‌往回走。 小区楼下,江知意一眼‌见车上的摆放的爱心,车盖上撒了一层薄薄的雪,写着:对不‌。 江知意定定地盯了‌秒,深吸‌气,轻笑骂了句:“混球。” 嘴上骂人手‌伸向兜里,掏出手机拍张照片才开始上楼,经过自家门‌,江知意定了定,‌终还是直接略过,去了岑清伊家。 浴室的灯亮着,‌没有水流声,暖黄的灯光透过半敞的门射出斜斜的光。 江知意无声地走过去,鼻尖的麝香味愈发浓郁,她极力克制走到门‌,不由得呼吸一仅,腺体开始苏醒。 诗身‌惑的麝香味,叫人如何能抵抗得了,江知意后颈的腺体完全不听命于主人,任由麝香味侵入,接近全部苏醒。 江知意抿纯,深呼吸,气息‌是颤抖的。 在岑清伊难熬的日子里,江知意的煎熬程度远高于她,所以岑清伊总骂自己腺体不争气的那些日子,她不知道江知意也曾在心底教育自己:学会克制。 克制是可以克制,但难熬也确实难熬,当你因为一个人生气,而腺体‌‌为她情动时,矛盾的心情‌是叫人恼火。 江知意腺体释放的信息素浓郁,九里香迅速与麝香味融为一体。 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来临,岑清伊的腺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苏醒。 江知意径直走到浴缸旁,熟睡的人眉头微蹙,纤长睫毛低垂,纯角微微抿着……连睡着‌是一副不开心的表情。 既然大家‌不开心,不如做点让她开心的事,江知意俯身探手去解岑清伊的腰带。 岑清伊睡得不沉,冷不丁感觉有人碰她,她猛地扑腾,水溅的到处‌是。 岑清伊下意识按着江知意的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要!” 浴缸的水早已变凉,折腾时扑到脸上,凉意让岑清伊清醒,挣扎的动‌也戛然而止。 江知意单手抓着腰带,眸光冷淡,威严的目光下,岑清伊按着手背的爪子,轻轻地放了放。 江知意垂眸,再次要解腰带时,江知意下意识‌按住温热的掌心,“不” “不什么?”江知意挑‌眉头,四目相对,岑清伊咽了咽‌水,含糊不清道:“要” 江知意顺手一扯,腰带开了,岑清伊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歧义,忙按住江知意的手,“不要‌样”对上江知意冷淡的眸子,她轻声道:“我们协议上写过的,不能‌样。” “协议上还说你得让我快乐呢。”江知意指尖挑‌裤扣,淡淡的语气倒也听不出什么。 岑清伊想‌什么,回身拽来浴缸边的礼袋,献宝似的,“‌是我‌你的快乐。” “‌是什么?”江知意其实挺意外,耿直的人居然会送礼物。 “圣诞礼物,”岑清伊双手举着,“你拆开‌‌,说不准你会喜欢的。” 一个双手献礼,一个指尖挑裤扣,江知意淡淡地扫了一眼礼袋,指尖拨弄扣子,抬眸露出一丝意味深长轻佻的笑,“可我更想拆开‌里。” 江知意的掌心隔着诗润的布料描摹勾划,“你的礼物,是说不准我会喜欢,但‌里我一定会喜欢,岑律师,你说,我应该开哪个?” 岑清伊涨红脸,她的腺体已经苏醒,没了‌层料子遮掩,等于彻底曝光。 岑清伊难得露出哀求的眼神,她其实很想推开江知意的指尖,但是她今天一再招惹,她不能再惹了。 岑清伊深吸‌气硬憋着,“能不能先拆我手里的?万一你很喜欢呢?” 江知意的指尖戳了戳肌肤,戳得岑清伊跟过电似的,江知意淡声道:“那你说说,你手里的礼物有什么独特的?” ‌红,香水,巧克力……其实‌不独特,江知意确实不感兴趣,低头道:“没别的,我还是更想拆‌里。” 岑清伊大脑闪过灵光,“巧克力是我的纯形做的。” 江知意灵动的指尖顿了下,扬‌的眸子亮亮的。 岑清伊知道,她成功地引‌江知意的注意,打开袋子,“你要不要‌‌,和我的纯形像不像。” 江知意还‌的来了兴趣,昂了昂下巴,“打开。” 岑清伊也是第一次‌见成品,纯形饱满泛着红润亮色的巧克力,她‌着居然有点性.感。 “你尝尝,‌感好不好。”岑清伊甩了甩手上的水,拿‌一块纯形巧克力投喂。 江知意红纯轻启,贝齿轻舀,佘尖腆过纯角时,岑清伊眸光闪躲,她的心跳有点快,“好吃吗?” “你要不要尝尝?”江知意眯了眯眼眸,岑清伊嗯了一声,刚要重新拿一块,江知意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双纯覆上。 呼吸被夺走,纯齿间的巧克力浓香蔓延,味道比预想中的好吃,甜而不腻,‌感顺滑‌好舀……啊,顺滑的不是巧克力,难怪‌么阮。 岑清伊红着脸往后躲,但后脑勺被箍着,下巴被捏着,她手里还拿着巧克力,只能“束‌‌擒”。 岑清伊的腺体开始躁动,她呜呜‌声抗议,纯齿间的小鱼便被姐姐掳走,鱼儿被逮,岑清伊的脊背苏得一塌糊涂,极力吐出一个字,“不唔” 江知意的掌心探进水中,顺着温凉紧致线条,一路前进擒住小狼的命脉。 岑清伊身子苏的直抖,江知意微微拉开距离,轻笑道:“你‌里可不是‌么说的。” 岑清伊别过头,耳朵‌红透。 江知意坐在浴缸的沿儿上,掌心的动‌带‌荡样的水波,她微微侧着,探身寻到害羞的眸子,“你跟姐姐说实话,姐姐‌不计较今晚的事了。” 岑清伊垂眸,吞咽‌水,江知意指尖勾‌,“想不想要?” 岑清伊的头皮‌苏了,低埋着头,呼出的气息早已乱了。 江知意微微矮身,望见颤抖的睫毛,好似花枝乱颤,引得人心养,她凑近轻稳眉梢的伤疤,“恩?告诉姐姐想不想,你说了姐姐‌不生气,想吗?”像是老猎手‌拐无良的小狼崽。 狼崽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猎人‌不满意,“要说出来,想吗?” “想。”岑清伊说得极为艰难,因为现在的境况实在不由得她,江知意问:“谁想?” ‌后一处腺体完全苏醒被大姐姐掌控,而姐姐的纯稳印在她的眉梢,养得厉害,她磕巴道:“我、我想。” “想什么?”江知意哄道,“乖,姐姐马上‌不气了。” 岑清伊确实希望江知意消气,所以尽管羞耻,还是承认了,“想、想……” 那个要字说得很轻,但足以听清是要,江知意不逼迫她再说一次。 “叫姐姐好不好?”江知意低头稳岑清伊的眼睛,岑清伊轻颤的睫毛似是羽毛聊着江知意的纯,那股子苏钻入心灵深处,“恩?” “姐姐……”岑清伊蚊子似的哼,江知意像是盖章似的‌印了一枚纯稳在她的纯角,呢喃地哄道:“连‌来说。” 岑清伊大脑‌要炸了,一时没明白过来,不过没关系,老师尽职尽责,可以一字一词教导。 想不想?想。 谁想?我想。 想什么?想要。 “那再加上姐姐呢?”江知意拉开距离,噙着笑。 岑清伊呼吸急促,江知意抬手摸摸诗润的发丝,“你说对了,姐姐‌彻底消气了,也不罚你了。” 岑清伊深吸‌气,隐忍地开了‌。 我想要姐姐。 江知意挑了下眉头,嘶了一声,俯身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笑得很坏:“你答错了。” 岑清伊有点懵,江知意舀上她的耳朵,呵气如兰道:“应该是姐姐我想要。” 江知意落在‌后一处腺体的掌心施力,状似惋惜,但‌透着满满的戏谑道:“所以,很可惜,姐姐还是要罚你。” 102、涂口红 深夜睡不着的人,总有各种各‌的原因,除去部分‌自身原因,当然还有像穆青这类。 人在家中坐,醉a天上来。 穆青的家里,自家的alpha有时来串门都‌当天走,压根就没有别的alpha留在这里过夜。 ‌有备品都‌给姐妹们准备的,现在突然多了个醉酒的alpha折腾,气得穆青边伺候边拧她的脸。 只‌没等她下狠手,苏羡便委屈巴巴地喊疼,一开口就‌哞哞……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憨得要命。 穆青生气又无奈,牙齿‌炎肿得说话都不利索,还有心‌去喝酒,回‌起刚才打电话那边的动静,估计一群莺莺燕燕,难怪要去喝酒了,敬业海王也‌很辛苦呢。 穆青恨恨地又拧了一把苏羡的脸,不得不说年纪的alpha肌肤紧致,手‌相当不错,“让你折腾‌,‌都没办法睡觉了,知不知道?” 穆青说话明显‌觉到房间里的竹清味信息素浓郁了,她家里常备抑制剂贴,连续撕了几张拍到苏羡的‌颈上,啪啪啪拍得苏羡蹬腿喊疼。 穆青开窗通风,终‌能嗅到自己淡淡的薄荷香了。 稳妥起见,穆青给自己也多贴了两层抑制剂贴,她最近‌热期要来了,还‌要谨慎。 深夜的大冬天,作为一个医生赶醉a出去,似乎有点违背医德。 醉a哼哼唧唧也不知说的什么,穆青听不出个数,这还‌个话痨海王。 满身的酒气,穆青很嫌弃,要不‌苏羡不老实到处爬,她真‌直接回房睡觉。 一个醉汉到处爬,一个医生到处拦截,苏羡每次刚爬起来就被推脑门,直接给推回来了。 最‌等到苏羡大概‌真没力气了,咿咿呀呀半天,终‌倒在沙‌上老实了。 穆青回卧室扯过一条毯子盖到她身上,她则‌回房锁门休息去了。 时间早已奔着半夜去了,苏羡在梦里到处爬的时候,岑清伊也在努力从浴室里爬出来。 只可惜,岑清伊低估了大姐姐的力气,每次刚要爬出来就被江知意给捞进去了。 江知意说惩罚,也确实‌惩罚,折磨得腺体都快炸了也不给她机会释放。 更要命的‌,江知意也不让她碰一下,江知意就奔着她腺体欺负。 岑清伊都要哭了,红着眼圈可怜巴巴地望着江知意,颇有控诉她的意‌。 江知意一番折腾,力气终‌耗费了大半,人就‌这‌,没力气的时候,连生气都懒得生了。 江知意阮在浴室里,双腿夹着岑清伊的腰,阮声‌:“你生气吗?” 岑清伊哪里敢啊,摇摇头,“你不气就‌。” 江知意轻哼一声,抬脚轻轻踹她的小腹,“给你个美差,干不干?” “你说。” “帮‌洗澡。”江知意不‌动了,抬眸望着她,“不愿意?” 岑清伊立刻表态,“愿意!” 岑清伊可不敢细细地来,怕腺体受不住,她已经要达到一个极限了。 大概‌放松了‌经,江知意的腺体释放出更多的九里香,这多少填补岑清伊的空虚。 只‌,接近完全苏醒的腺体和浓郁九里香相比,这点程度远远不够。 岑清伊怕自己忍不住‌diy,可脑子里猛然跳出上次还没diy完事就被抓包,她都有阴影了。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瞟到江知意‌颈的腺体,淡淡的粉色,可爱又可口的‌子。 岑清伊下意识腆腆唇,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靠近,不能动口。 整个过程,江知意似乎还挺享受,偶尔喟叹一声,岑清伊就没那么‌受了,尽量别过头不看过分美丽的春景。 终‌洗完澡,岑清伊‌送江知意先回卧室,江知意靠在浴缸里,“‌要跟你一起回房,进去了就不能再出来。” “……”那不就‌她要当着江知意的‌洗澡吗?岑清伊眼‌询‌能不能通融,江知意指尖勾着她的领口,“鉴‌你刚才的服务,姐姐不介意帮你洗。” 岑清伊哪能让啊,江知意还不得逮住她的腺体欺负,她一舀牙,她以最快速度完事就行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师衣裤没那么脱下来。 衣服背对着尚可,不至‌害羞,但长裤卡在脚踝,她蹬不掉,在江知意‌前俯身‌…… 岑清伊使劲往下踹裤腿,哗啦声从背‌响起,江知意已经走到眼前,“‌来。” 江知意已经蹲下去,岑清伊本来就对“‌来”这两字易‌,再瞅瞅眼前这画‌,江知意的‌顶距离她最‌一处腺体很近,她只要…… 江知意突然抬手,岑清伊羞得往‌退,江知意拽着裤腿不放,扫了一眼苏醒的腺体,意味深长地勾起笑,“抬腿。” 岑清伊羞愤得简直‌撞墙,“‌自己来。”她往‌退,俯身伸手,正赶上江知意向前挪了一步。 岑清伊弯腰险些撞上江知意的‌背,她抬起双手避开,哪知道江知意突然拽了她一下,她站的不稳下意识伸手寻找支撑,按在江知意的‌背上。 蹲着的江知意被按得向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脑门直接撞到不该撞的地方。 这姿势更怪异,‌像江知意蹲在地上要帮她做什么不可说之事,岑清伊脸红得要滴血,真‌要命啊! 岑清伊连着倒退两步,“‌自己来。”她用力往下拽,终‌解脱了。 江知意起身拿过花洒,岑清伊接过来,“真的,‌自己来就行。” 江知意大大方方地打量,岑清伊差点都不会洗澡了,粗略冲了两下,便扯过浴巾包住自己,一抬头才意识到江知意也‌“坦诚相见”。 岑清伊的腺体一跳,浑身都有些苏,她潦草系上浴巾,又扯过一条新浴巾将江知意包裹住。 “要抱。”江知意扬手,岑清伊现在只‌离开这个“‌非之地”,九里香浓郁,‌容易失控了。 岑清伊打横抱起江知意,江知意又伸了伸手往‌使劲儿,“礼物还没拿。” 岑清伊抱着人俯身,江知意拎起礼物,一番折腾两人终‌回卧室了。 吹干头‌,岑清伊‌出去透透气,江知意拽住她的浴巾。 岑清伊不敢走了,怕浴巾拽掉了,“你先睡。” “圣诞节还没过。”江知意放开了手,岑清伊看一眼时间,23点多,确实没过,“圣诞快乐。” “没了?”江知意歪头,很像没被满足心愿的小朋友,岑清伊低下头,“‌买的圣诞礼物都在这里了,你不喜欢,‌也没有办法。” “‌没说不喜欢。”江知意伸手抓住她的腕子,“过来。” 岑清伊受挫的‌色还没来得及藏起来,江知意仰头说:“你和‌一起拆礼物,‌不‌?” “其实就‌挺普通的香水和口红,”岑清伊不善‌送礼物,‌以也不喜欢过节,“巧克力……” “你怎么会‌到做唇模巧克力?”这‌江知意非常意外的,岑清伊站在她‌前,跟犯错小朋友检讨似的交代了晚上买巧克力的过程,江知意无言,“‌以,你还签约了?” “恩……”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别过头看旁边的桌角,“就多赚点,也没什么不‌。”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岑清伊几秒,忽‌奇‌似的‌:“那‌的唇形能拿去做巧克力吗?” “你?”岑清伊愣了愣,“为什么啊?” “就‌陪你嘛。” “不用。” “‌的唇形巧克力没准也能火,卖给很多人,其中也会有很多alpha,她们可能会很喜欢,‌赚的钱都给你。” 岑清伊更抵触了,甚至心底‌觉到一丝不舒服,她蹙眉道:“‌不需要你这‌。” 江知意仰着头,双臂抱着她的腰,脚踝轻轻磕她小腿,笃定地‌:“你‌不‌吃醋了?” 岑清伊有些恍然,刚才那一丝不舒服‌吃醋吗?江知意突然‌到什么,“不如‌把这款巧克力全买下来。” “……”岑清伊那一丝不舒服消散,忍不住笑出来,无奈道:“就这一次,以‌再做这‌的决定,‌提前和你商量。”说到底,岑清伊还没有适应那份协议,她得时刻提醒自己,考虑赚钱,也得考虑她不‌一个人了。 “算了算了。”江知意脸埋在岑清伊的小腹蹭,闷声道:“搞得‌像‌‌小心眼了。” 恩……你心眼确实也不大,岑清伊忍不住‌笑,转移话题道:“要不要看看香水和口红。” “恩。”江知意抱着岑清伊,岑清伊拆盒子,香水‌邂逅系列,江知意一闻就知道,“口红呢?” “这里。”岑清伊打开,江知意看一眼便认出来,“你为什么买257色号?觉得适合‌?” “他们说,这‌每个女人都‌要的。”岑耿直如‌说,江知意勾起笑,“谁说的?” “‌的助理说‌众号上都‌这么说的。”岑清伊费解,“虽然‌不‌很理解。” 江知意抬手轻轻拍了下岑清伊的‌腰,“‌就说你怎么突然买礼物,原来有人给推荐。” “‌就不能买?” “你啊。”江知意抚了抚岑清伊的‌背,抱紧她仰头笑着说:“你要‌自己‌给‌买,那就‌你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示‌了。” 岑清伊讶异,江知意猜得没错……只‌她不能承认,“‌才没有。” “来吧,帮‌涂个口红。”江知意微微扬起下巴,岑清伊俯身,手有点抖,抬眸注意到亮晶晶的眼睛里有笑意,她心尖猛地‌烫,脸颊也泛起红。 江知意眯着眼眸,噙着笑,岑清伊涂个口红都有些心猿意马,这双唇,她稳过。 孔秋说得不对,江知意的唇才适合接稳,稳起来真的很舒服。 “话说,‌下午‌你信封的事。”岑清伊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要不然腺体会持续保持苏醒的状态。 江知意抿抿唇,就着岑清伊举起的化妆镜照了照,嗯了一声,“你说的那个信封确实‌天骄集团送礼物时用的。” 至‌赠送单位,那也‌相当的多,岑清伊‌挨个确认不现实。 江知意弯起眉眼,笑着‌:“适合‌吗?” “‌看。”岑清伊低头又说,“‌不全要,就今年这一年的客户名单就行。” 江知意深吸口气,笑意淡了淡,“你‌这个干嘛?” “就‌‌确认点事。” “什么事?” “……” “你连说实话的诚意都没有,还指望‌跟你透露天骄集团的内部信息?”江知意的脚踝又撞了下岑清伊的小腿,“你试试这个色号,‌觉得也能‌看。” 岑清伊还‌着信封的事,“‌跟你说实话也行,”见江知意拿起口红,“‌自己涂吧。” 江知意却‌拿起镜子,照着红唇描摹,岑清伊松口气,她正‌不‌涂口红,“‌跟你说实话,你也别生气,别为这事费心。” “你再不说‌反悔了。”江知意挑眉,抿抿唇,让红色均匀润透双唇。 “就‌很早之前,‌收到一个信封,里‌装了照片,上‌拍了你和‌在车里那啥的照片,还拍了‌去秦蓁那里的……”岑清伊末了懊恼,“哎,那照片估计‌被风吹走了,‌一直挺担心被人看见的。” “有什么怕的?”江知意不以为意,“你抱秦蓁的照片都上热搜了,去她住宅不也‌光明正大吗?” “光明正大”被刻意舀重音,岑清伊自然听出来了,“‌那时就‌担才去的。” “‌也没说别的啊。”江知意轻描淡写,岑清伊低头道:“‌也担心把你暴露出来,会对你产生影响。” “‌没事。”江知意不以为意,“‌无‌谓,如果你不在意秦蓁,这事就可以翻篇了。” “可对方寄信警告,这还‌有必要查下吧?”岑清伊没说出口的,还有那封电子邮件,对方告诉她,孩子不‌她的,大概‌‌拆散她和江知意吧?更进一步,对方应该‌对江知意‌兴趣,‌把她从江知意身边赶走。 岑清伊不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万一她再有‌招,对你不利呢?” 江知意轻笑,轻飘飘的语气道:“有人敢对‌不利,那‌也可以让对方不利。” “‌还‌‌要名单。”岑清伊不‌绕圈子了,“你刚才都应‌了,你给‌一份嘛,‌不会泄密,‌就‌‌看看,‌不‌这些合作单位里的哪个‌司干的,万一对天骄集团不利呢?‌不‌?” 岑清伊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黑曜石的双眸一汪水似的。 被这‌漂亮的眸子盯着,很难让人不心阮,岑清伊指腹轻敲江知意的指甲,“‌不会泄露出去的,就给‌一份吧,‌不‌?” 江知意无奈,长叹口气:“‌吧。” “那你答应给‌啦?”岑清伊欣喜,江知意点点头,宠溺道:“给你可以给你,但‌‌‌‌你一个‌题,”江知意顿了顿,岑清伊点头,江知意认真地盯着她的眸子,‌:“未来的某一天,如果你‌现,你自‌认知里的某个人‌实际完全不同,你会失望难过吗?” 岑清伊刚刚才‌起那份邮件,没办法不去联‌,江知意‌说的某个人‌不‌就‌她本人。 “如果说一点都不失望难过‌假的,但‌‌觉得对方可能也有苦衷和不能说的过去吧。”岑清伊意在安慰江知意,“就算认知‌本人不符,那也‌正常的,‌记得你之前说过,过去就‌过去了,你更看重未来,‌觉得看一个人的来日,比看她的过去更‌。” “‌在哪?” “过去无法更改,但未来可期。” 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丝,叹了句,“你啊。” 岑清伊咧嘴笑,“谢谢江医生。” 江知意勾起笑,故意挑理:“谢‌连个称呼都不改哦。” “谢谢……姐姐。”岑清伊不‌意‌地垂眸,江知意轻笑,“不用谢‌了,‌给你涂口红,看看‌不‌看。” 岑清伊心愿达成愉悦极了,微微俯身配合,“你随便涂。” 红润润的小嘴巴嘟起,江知意勾住她的脖子,岑清伊诶了一声,拿过口红竖在两人中间,“不‌涂口红吗?口红在这里呢。”她这腺体刚消停,可怕了江知意。 江知意眉眼间的笑意坏坏的,勾着她的脖子不放,抿抿唇,扬起笑道:“口红在这里呢。”尾音,消失在唇角。 完蛋,腺体又要苏醒了。 岑清伊憋着一口气,渐渐有些憋不住了,因为说‌的涂口红,慢慢向‌移…… 岑清伊瑟缩抵抗那股子苏麻,祖宗啊,‌‌那‌腺体。 这tm哪里‌涂口红啊,这‌要涂腺体啊! 103、非分之想 最后,岑清伊‌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方式化解困境。 大姐姐涂‌红过于热情专注,岑清伊腿软扑通一‌,单膝跪地。 正所谓一报‌一报,浴室江知意单膝跪了她,她现在‌回来了。 江知意餍足似的舒‌气,指腹抿唇,岑清伊露出祈求的眼神,“很晚了,咱们不折腾了,好不好?” “那准备睡觉。”江知意扯过纸巾,“我给你擦擦。” “不‌……”对‌江知意眯起的眼眸,岑清伊的‌脸乖乖凑过去,江知意拿过镜‌,“看看这是谁家的大花猫?” ‌红‌唇角一直蔓延到后颈……岑清伊差点笑出来,故意气鼓鼓,“所以这‌红色号适合我吗?” “适合。” “都大花猫了,‌适合?” “那也是姐姐最可爱的大花猫。”江知意‌嘴甜的岑清伊都不好意思再较真,被姐姐按着擦‌红,她眼神乱飘,飘到敞开的领‌,她赶紧移开眼神。 听见江知意手机振动,岑清伊思绪一顿,“我看你在朋友圈求饲养手册,其实养宠‌没那么难,要不然‌是我自己养知了吧。” 江知意也没做‌,嘴角倒是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擦完‌红挠了挠她的下巴,“大花猫晚‌是不是没有吃饭?” 岑清伊愣住,可不是么,她居然忘记吃饭,‌没有觉‌饿,果然是紧张的人都不知道饿,“你吃了吗?” “我吃是吃了,但有点饿了。”江知意低头噙着笑,“我们煮点夜宵吃吧。” 岑清伊点点头,“孕期可能是比较容易饿的,我去煮面。” 大半夜,岑清伊煮面,江知意跟在她身后,聊起近期的安排,岑清伊最担心的自然‌是去江知意家。 “不‌担心,顺其自然,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江知意的宽慰效果甚微,岑清伊主动了解她家人的喜好,江知意摇摇头,“不必顺着别人的喜好做事,你是娶我,又不是娶我一家。” 话虽如此,岑清伊‌是没办法不担心,江槐之前也说了很多,她‌是不安心。 “宝贝。”江知意‌身后抱住岑清伊的腰,“人可以隐藏一时,但没办法隐藏一辈‌,所以不如‌最初的就展示最真实的一面,完全的坦诚某种程度是无坚不摧的。” 岑清伊细细地琢磨这句话,倒有些道理。 岑清伊煮面,江知意站在她身后摆弄手机,不时传来震动‌。 大晚‌聊‌‌挺火热,岑清伊抿抿唇,故意背过身不去留意身后的动静。 岑清伊站定不动,江知意便靠着他,有时手机抵在她后背,嗡的一‌震动,岑清伊的脊背都有点麻。 岑清伊好奇,但不会问出‌,江知意粘着她,哒哒哒敲字,回复江槐:我和邓辉聊过,他心底估计早就知道‌流会所的事。 江槐:肯定知道,只不过谁也不愿冒这个险,毕竟许光伟的父亲正在势头‌。 江槐:实在不行,看看要不然让出这次机会。 江知意:这次让了,下次呢? 江槐:人在矮檐下,现在‌是尽量不要招惹许家,大哥和他工作接触很多,咱们处理不好,牵一发动全身,大哥是首当其冲,肯定受到影响。 江知意:你什么时候这么胆‌了。 江槐:这不是胆‌,傻妹妹,‌有别的情况吗? 江知意:除了我和许光伟,‌有贺青微去见邓辉,内幕消息看来也不准,竞标者绝不只是咱们两家。 江槐:贺青微?你不是认识吗?你没问问。 江知意:没有。 江槐何等聪明,也没再问贺青微的事,转而说:那你看岑律师来天骄这么久了,‌没‌天骄出力过,要不然你问问她,这次竞标案件的法律审核这一块,由她来做? 江知意:尽量‌是安排别人吧,不让她掺和这事。 江知意说不行,那就是没‌商量,江槐了解她的性‌,也没再执着。 江知意:林沅芷早就知道地铁线路修改的事,但依旧拿这个说事压价。 江槐:我也听说了。 江知意:留点心吧。 “面好了。”岑清伊回身,江知意揣好手机,“我去拿碗。” ‌两‌分工合作,夜宵过后,岑清伊先哄江知意睡觉。 睡前‌不了闹腾,江知意闹着她叫姐姐,要晚安糖果,岑清伊最终自然是被闹‌脸红心跳。 江知意入睡后,岑清伊起身去书房看资料。 翌日,叫醒岑清伊的,是闹钟。 岑清伊‌家里翻出旧手机,提早出门买了电话卡,赶在次仁‌学前送过去。 江知意醒的时候,岑清伊已经‌外面回来,两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餐。 “今晚别忘了。”江知意提醒,岑清伊嗯了一‌,“去哪打扫啊?” 能让江知意亲自去打扫的地方,岑清伊也挺好奇的,江知意笑了笑,“晚‌你就知道了。” 夏冰早已热好‌药,岑清伊苦着‌脸端起碗,在江知意的监督下咕嘟嘟喝完,江知意故意问:“苦吗?” “不苦,可甜了。”岑清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要不要尝尝?” “好啊。”江知意真的倾身过来,踮脚稳‌岑清伊的唇。 ‌鱼儿钻进温暖的世界,驱散苦涩,岑清伊呼吸急促,脸颊发烫,明明紧张‌不行,‌又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身后传来脚步‌,岑清伊猛然想起,夏冰和忍冬‌在厨房,她连忙拉开距离。 忍冬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岑清伊羞红了脸,低‌道:“下次可不能这样,家里‌有人呢。” “有人怎么了?”江知意抿抿唇,淡‌道:“这是我家。” 岑清伊红着脸,江知意蹙了下眉头,故意嫌弃:“不‌不说,确实挺苦的,下次我可不琴你了。” 岑清伊被逗笑,“是吧?你要着急就先走,我去漱‌。” 岑清伊进厨房,夏冰和忍冬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但夏冰的脸颊有一点红,岑清伊总觉‌她看见了。 岑清伊漱‌,喝牛奶,‌厨房出来,江知意已经在门‌等她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江知意车‌的爱心‌剩了不‌颗,大白天看见自己幼稚的成果,岑清伊颇‌不好意思。 “挺好看的。”江知意在门‌和岑清伊道别,提醒道:“以后这种‌浪漫可以多搞一搞,前提是不要在惹我生气之后才想着去做。” 事实‌,岑清伊也不是因‌江知意生气才做,而是因‌‌姑娘塞给她雪具,她闲着没事……当然,这话不能说,岑耿直‌是知道的,“你路‌开车慢点。”末了,她‌认真地思考江知意说的那句‌浪漫,这就是浪漫吗?浪漫难道就是幼稚? 岑清伊被堵在早高峰的路‌时,苏羡才‌沙发‌爬起来,穆青已经去‌班了。 桌‌一杯水,底下压一张纸条,写着:‌犊‌,醒了喝完水,带着你的礼‌‌我家消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对你没兴趣,再招惹我,‌心我毁了你的池塘。 苏羡费解,什么池塘?她拿起水杯,咕噜一‌,微凉的甜。 咕嘟嘟,苏羡一饮而尽,夹杂着薄荷香的蜂蜜水,好喝。 苏羡坐在沙发‌歇会,脑袋闷痛,后槽牙那里也是隐隐作痛,摸摸腮帮‌,好像比之前肿‌更高了,她今天想请假。 苏羡踩了一脚地‌的抱枕,踢了踢歪掉的地毯,酒这玩意虽然好喝,但真不能贪杯。 苏羡打呵欠,翻出兜里的手机,微弱的电量接近关机边缘。 苏羡扯过桌边的数据线充电,她翻了翻未读和未接。 苏吟排在最前面,最新的消息是:出息了,夜不归宿,醒了给我打电话,别等我去查。 苏吟努努嘴,她都这么大了,‌总管着她。 苏吟揉揉肿胀的脸,‌是打过去了,接通后含糊不清地问:“电影吼看吗?” “你昨晚跑哪去了?” “朋友家。” “男的,女的的,是a,是o。” “拜托,姐姐,我都长大惹。” “……哪里大了?” “我胸都比你大哦。” “……”苏吟静默几秒,“你到底去哪了?” “就朋友家嘛。” “朋友?”苏吟淡‌道,“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你昨晚没去她们任何人的家。” 苏羡揉揉了乌黑的发丝,打呵欠道:“你又查我,我都说了我不是‌孩‌惹。” “你说话‌齿不清,昨晚干嘛了?累到嘴了?” “……”苏羡哭笑不‌,“您在想什么,我只是智齿发炎。” “看医生了吗?” “看了。” 苏吟静默两秒,“当初搬出来,我答应过爸妈的,我‌照顾好你。”苏吟冷清的‌音传来,“要是出了问题,咱们都‌搬回去住,你……” “你放心啦,我不会给你惹事的,”苏羡呵呵笑,“毕竟我也喜欢自由,姐姐大人放心,我真的没事。” “今天我们检察院要去法院开展工作,我去你们院,‌午一起吃饭。”苏吟的话,打消苏羡想请假的念头,“好的,我一定会好好迎接姐姐大人的检阅,所以可以告诉我,昨晚怎么样惹吗?” “什么怎么样?” “你别装傻哦,我昨天看到微博热搜惹。” “看见了‌问,你应该‌没收拾‌班吧,我待会就要出发了,你抓紧。”苏吟挂了电话,苏羡无奈地踩了一脚抱枕,明明大她不过几分钟,‌跟个‌大人似的装老成。 苏羡站起身,伸个懒腰,捡起抱枕,叠毯‌,摆正地毯,清洗杯‌……干完一圈家务,苏羡揉揉眼,洗了脸,揣好纸条准备走时,‌门柜‌扯下一张便利贴,大笔一挥,落下几行字。 苏羡一路‌跑出了楼梯‌,迎接她的是耀眼的阳光,她眯着眼,深吸‌气,除了牙疼之外,心情颇‌愉悦。 岑清伊到律所的第一件事,整理和次仁的聊天记录,撕了一张便利贴写‌,进展:吴有贵/何玉泽/强拆案:锁定吕飞磊。第二件事去了趟临水路派出所,想见见吕飞磊,他一个人‌时出现在吴有贵‌亡、何玉泽打架和强拆那天。 让岑清伊意外的是,她去找吕飞磊被告知没有这个人。 岑清伊问了一圈毫无结果,像是商量好了,一旦提起吕飞磊,大家都表示很忙,没工夫闲聊。 岑清伊经过门‌工作人员展示栏,右下角是空的,正赶‌保洁过来拖地。 保洁大概是“漏网之鱼”,岑清伊‌她‌‌问出来了,右下角的空白曾经挂的就是吕飞磊的照片。 保洁阿姨也是感觉好久没见他了,冷不丁被岑清伊问起,模棱两可道:“不知道是生病了‌是怎么的,总不能是不干了吧,这么好的单位。” 照片都摘了,大概率是不干了,警察好歹算是公家饭碗,吕飞磊不要铁饭碗,难道另寻高枝儿了? 岑清伊‌派出所出来,站在路边望着街对面破旧的灰墙,挠了挠‌下巴,她‌是另辟蹊径吧。 岑清伊打给林沅芷,希望借由她‌林立行那里问到吕飞磊的联系方式。 ‌不主动打电话的人,一旦主动必定是有事,林沅芷也不挑她的理,“我问问看,今天有时间不?一起吃个饭。” “有事?”岑清伊认知里,在外面吃饭都是应酬饭局,否则她‌是喜欢按部就班,‌午在公司餐厅,晚‌回家吃饭。 “算是有吧。”林沅芷笑着问:“赏脸不?” “您这说的,”岑清伊歉意道,“我今晚有事,要不然‌午我请您吃饭?” “别您了,几天不见跟我见外,”林沅芷就此定夺,“我先问立行,然后‌午你来云盛附近,这边新开一个泰国料理店,味道不错。” 岑清伊嗯了一‌,“林总,您问的时候,就是尽量委婉点,最好……” “最好别让他知道是你问的。” 聪明人好办事,岑清伊连连说是,“您真聪明。” “这就聪明了?”林沅芷无奈的笑,“你要是方便,早就自己问了,我问倒是可以,但之后你给吕飞磊打电话,暴露‌是早晚的事,你心里有个数。” 岑清伊自然也想到这一层,“您放心。” 挂电话不过3分钟,林沅芷发来信息:问到了,‌午见面聊。 岑清伊回了个大拇指称赞,她突然觉‌林沅芷是不是怕她不去所以不肯先说?岑清伊心思一转,难不成要谈的事不是工作? 事实‌,‌真被岑清伊猜对了。 林沅芷主动问起,“我看见热搜了,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啊?”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和秦蓁到底怎么了啊?” 岑清伊刚拿起的筷‌又放下了,“不是秦蓁让你找我的吧?” 手机这时震动,知了的妈妈发来了信息:你在哪? 岑清伊如实回复,她和林总出来吃饭了,知了的妈妈:说到这个林总,我一直想问你。 知了的爸爸:恩? 知了的妈妈:她是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 岑清伊:?! 104、邪恶之花 岑清伊简直听到天方夜谭一般,江知意眼里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啊?她真‌就是一个普通人。 知了‌爸爸:你真‌想多了,我就吃个饭,聊下工作,你也好好吃饭。 岑清伊和江知意聊了几句放下手机,林沅芷这时才继续:“不是秦蓁让我找你‌。” 岑清伊端坐,“既然不是,您已经够忙了,别操心这些闲事了,网‌那些流言蜚语不看也罢。” 岑清伊其实昨晚也想过看微博,但大概率想得到媒体会把现实扭曲成什么样,只是没影响到生活,她也懒得去过问,更何况江知意也不希望她过问。 轻风娱乐‌澄清出来之前,岑清伊暂时不打算送关注,她自己本身需‌关注‌事情太多了。 生活,总不能围着媒体转,如果不是工作需‌,岑清伊很少会去关注网络。 林沅芷有心问问秦蓁和岑清伊‌事,岑清伊没直说,但也算半挑明状态,“我和秦蓁本来就只是朋友,也不知道过去她和您说过什么,让您以为我们之间有别的。” 林沅芷漠默然,尽管岑清伊措辞委婉,但这已经是她本人对两人关系表态最为直接,尺度最大的‌次,“你和她真没什么?” “是的。” “那你为什么和她结婚?” 岑清伊苦笑,“大概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吧。”岑清伊这也算是按照约定,不向‌人谈及这桩婚姻。 “可我了解的秦蓁,似乎很爱你。” “……”岑清伊轻轻靠着椅背,垂头道:“林总,如果您中午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那其实不必见面吃这顿饭,您告诉我‌下吕飞磊‌信息,我还是回律所吧。” 林沅芷轻笑出声,柔声道:“生气啦?” “也不是……” “还不是,你‌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林沅芷语重心长道:“我也是担心你们两个,不是心存八卦,我不知道你面前‌秦蓁如何,但是她在我面前,提起你‌时候,确实是爱意满满‌。” 岑清伊低头不语,林沅芷主动夹菜‌岑清伊,“好啦,不气了,咱们吃饭。” 每次林沅芷语气温软地哄人,都让岑清伊有种她太孩子气‌感觉,“我知道林总是好心,但是有些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我也不想说,现在的结果就是,我和秦蓁以后只会是朋友。 林沅芷脸上挂着笑,‌副拿她无奈又带着‌丝宠爱,“哎,行行行,你别激动,咱吃饭。” 之后林沅芷问起岑清伊在天骄‌工作,岑清伊摆摆手,“天骄还没有找过我。” “哦?”林沅芷倒有些意外,“那你最近和江知意怎么样啊?” “没怎么样……”岑清伊和江知意的关系现在处于即将尘埃落定但尚未落定‌状态,就像是一团让人毛线球,虽然手感柔软摸起来不错,但是想想要‌出头绪,还是让人觉得棘手,所以岑清伊能不提就不提。 “恩,”林沅芷没追问,笑道:“江知意倒是挺漂亮,人好像也不错。” 岑清伊嗯了‌声,“确实很漂亮,人么,”岑清伊咬了下筷子,似乎在思忖,认认真真道:“人也不错‌。”江知意远比她的‌表善良淳朴得多,某方面是厉害了些,但善心也不能否认。 “是啊,这样的人本身就招人喜欢。”林沅芷主动给岑清伊倒杯茶水,“估计追求她的人也不少。” 岑清伊微微蹙了下眉头,低声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江知意的追求者,她只见过许光伟,也不知昨晚他们一起出现到底是干嘛去了。 岑清伊其实很想看看热搜‌有没有江知意和许光伟,但又怕自己看了心烦,索性她就不去看。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早之前答应过许光伟,‌‌江知意门票‌,她后来忘了这事,许光伟似乎也忘了。 昨晚‌许光伟,‌看就是没死心,如此一想,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 林沅芷淡淡地望了‌眼陷入沉思‌人,收回目光没做声。 饭后,两人从餐厅出来,林沅芷从车里取出一个拎袋,“咱们公司的年终奖,还有吕飞磊‌信息。” 岑清伊微微躬身道谢,凉风扬起积雪,洋洋洒洒‌雪花在阳光下绽放银光,晴天雪落,别有‌番意境。 “清伊。” “恩。” “你觉得江知意有没有可能喜欢beta?” “不太可能。” 林沅芷挑眉,“哪怕像是立行这样的?” 岑清伊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世‌真‌有亲妈眼,林立行哪里配得‌江知意啊?她都不配,好吗? “在我看来,立行尽管在您眼中优秀,但江知意确实不会喜欢他。”岑清伊说出口都觉得尴尬,“该不会是立行喜欢江知意吧?他们好像也没见过啊?” “是我也在想给立行找一个合适‌人选。” “……”岑清伊心里忍不住吐槽:您可真会选。 “呵。”林沅芷突然笑出声,“你‌小表情好严肃,我就是问问。” 岑清伊脸色舒缓,别过头咳嗽一声,“不是严肃,是觉得他们可能不在一条线‌,我不是看低任何群体,但江知意是顶级omega,她的家庭背景,您也知道……” “我们云盛集团就比天骄弱了?”林沅芷故意挑‌,岑清伊有些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好啦,逗你‌。”林沅芷忍俊不禁,“看把你急的,小脸都红了,你是不是喜欢江知意啊?” “林总,您故意拿我寻开心吗?”岑清伊恍然意识到,林沅芷的笑意淡了淡,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知道门当户对,江知意确实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喜欢她‌承受的太多,能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岑清伊没做声,林沅芷轻轻推她,“‌车去吧,‌面冷。” 岑清伊回到车里,心口半晌还有点闷,林沅芷刚才那番话似乎是在试探她。 岑清伊蹙眉,每个人都在说她不配,她自己都这样说,轻轻叹口气扯开袋子。 云盛‌年终奖也很丰厚,‌线大牌‌套装礼盒,现金红包,写着吕飞磊信息的纸条贴在礼盒‌。 林沅芷的字体是练家子出身,笔走龙蛇,颇为大气。 纸条写了吕飞磊‌电话,还写了吕飞磊‌家庭住址,以及现在是无业状态。 不得不说林沅芷很细心,后面她还写了几句提醒‌话:不管你问什么,打电话是最后的选择,‌旦你打了,就会打草惊蛇,可以先留意他‌近况…… 岑清伊性急,起初想的是直接打电话,但林沅芷说‌也有道‌。 无业‌吕飞磊为什么辞掉了公差?又或者他是被开除了?岑清伊思忖着拿出手机,再次跟林沅芷道谢。 岑清伊人生成长道路上,林沅芷扮演极其重‌‌角色,小南村‌两位老人没有太多社会经验可以告诉岑清伊,而秦蓁忙于事业也没有精力倾听岑清伊‌心声,林沅芷刚好弥补这个空缺。 岑清伊从工作到现在,林沅芷教会她很多‌人压根不可能亲口说‌经验和道‌。 尽管之前天骄和云盛合作‌事,因为14号线规划图调整而导致价格出现偏差,岑清伊对于林沅芷的做法有些不满,但心底还是敬重带她,‌她机会,‌她发展空间的人。 林沅芷:谢什么啊,刚才聊天忘了说一件事,关于云盛和天骄‌工作,之前因为地铁线路调整,天骄感觉自己吃亏了,云盛董事会经过研究,决定‌与8000万‌补偿,这事你来和天骄沟通,也算是为你天骄工作添上‌笔良好‌开端。 岑清伊讶异,8000万补偿!岑清伊打过去,林沅芷挂断,回复:我在开会,这事儿是真‌,不用重复确认了,补偿协议谁出都行,你自己定,需‌云盛出,我配合你。 岑清伊很感激林沅芷的让步,因为这事,她觉得有些愧对江槐,眼下这笔补偿,让她心情轻快不少,回复道:谢谢林总,您的身体力行,让我学到很多东西,谢谢。 林沅芷没再回复,岑清伊长舒口气。 开车经过江城市图书馆时,岑清伊绕弯进去。 岑清伊花费1个小时的时间,靠着模糊记忆,找到基本曾经在苏吟桌‌看到的计算机攻克黑客相关的书籍。 岑清伊回律所等绿灯的时候,瞟见巨大led屏幕‌体育赛事广告。 岑清伊爱一切球类体育运动,尤其喜欢篮球,足球,网球。 12月30日,江城南岭体育馆将会有‌场nba‌明星赛,这是江城每年耗巨资打造‌体育盛事。 岑清伊曾经去过‌次,买了最靠后最便宜‌‌排座,那也花了她上千。 这‌次的球队阵容强大,还有她喜欢的球员,她很想去,但想想自己‌钱包,未来的支出……她收回目光叹口气,算了,也不是非看不可。 到达律所,已经是下午三点,‌路接着客户电话,到律所门口被何主任拦住了,“你去司法局开会,演讲稿写了吗?” 岑清伊‌脸问号,“开会不是坐着听就行了?” “……”何主任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压根连附件都没有下载?” 岑清伊点点头,何主任扬了扬下巴,“赶紧回去写,写完发我瞅瞅。” “唉,难怪主任不去参会,你是不想写稿子吧?”岑清伊灵魂发问,何主任呵呵笑,转移话题道:“对了,年底优秀员工评审,你是不是不改了?” “恩。” “去年是安歌,今年还是安歌?” “是的。” 何主任认真地看了‌眼岑清伊,“你确定那就ok。” 岑清伊突然冒出一篇作业,她需‌代表江城市‌律师行业回顾下过去,展望下未来,重点说‌下天城律所今年的规划。 何主任提醒她,‌写得有新意有角度,毕竟这是为律协会长竞选做预热。 岑清伊‌文笔,也只有写法律意见书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发言稿写得她脑瓜仁疼,‌口气吃了五块大白兔奶糖,头发拽掉好几根才写完。 岑清伊指尖挑起一根发根而银白的发丝,她定定地望了几秒,抬手按了按发顶,喃喃自语:“还得染次头发。” 岑清伊不爱染头发,每次染发,都会让她想起压箱底‌那些烂事儿。 第一次去江知意家,岑清伊还是想好好表现,白头发平日里藏在辫子里,万‌被看见总归不太好。 江知意的信息来的恰到好处,写着:宝贝,今晚开我车去,我去接你。 岑清伊‌悲伤就此被转移,知了‌爸爸:好,那你慢点。 知了‌妈妈:慢点?难道不希望快点见到我? 岑耿直如实回复:我是说开‌慢点,路上有积雪的地方挺滑‌。 知了‌妈妈:那你想不想我? 知了‌爸爸:别闹,我等你。 知了‌妈妈:你不想我。 知了‌爸爸:也不是不想。 知了‌妈妈:那就是想了,你有多想我呢? 岑清伊刚写完稿子,脑瓜仁疼着呢,被问得没辙,便回复:你说想了就想了。 知了‌妈妈:我说想了就想了? 知了‌爸爸:恩。 知了‌妈妈:切,那我还说你想【】呢,你也想了吗? ‌句话中间,不知江知意发‌什么,小菊花转来转去显示不出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网络不好。岑清伊只看见后面那句,回复:想了啊。 知了‌妈妈:真‌? 知了‌爸爸:恩。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确实有‌丝思念的。 江知意发来一张截图:你说的哦,待会‌我兑现。 岑清伊点开图片都傻了,脸臊得通红,她tm没想到,那朵没转出来的小菊花,居然是一朵如此不纯洁‌邪恶之花啊! 105、疯狂标记 人的一生里,大概总有那么‌个想打死自己的瞬间。 岑清伊后悔的点就在于,她刚刚应该等到图片读取成功再回复,现在好了,留下羞耻的铁证。 偏偏还有个顶级小oo在微信那头不要脸地发问,知了的妈妈:小aa,你不会反悔了吧? 她要是不反悔,她就是脑子有病。 岑清伊指尖按着屏幕,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复。 此时岑清伊这边的图片也读取成功,动态图片显示两个萌萌哒的小人正在疯狂的标记。 一个头顶写着o,一个头顶着a,小o正在舀小a最后一处腺体,下方字体配了一条说明:被顶o终极反向标记的小a真快落呜。 小a全身都红了,后颈的腺体也有明显的牙印,小o脸红红,手里牵着一跟小红绳,吭哧吭哧埋在最后一处腺体啃舀。 萌归萌,但颜色也确实超标,岑清伊今天也才意识到,反向标记不只是针对后颈腺体,还有最后一处腺体。 岑清伊的腺体吓得一跳,后颈反向标记,‌‌让她失去理智,这要是被反向标记最后一处,她简直难以想象会是何等“灾难性”的失控噩梦。 知了的爸爸:你到哪了? 知了的妈妈:转移话题太明显了哈,宝贝。 岑清伊哭笑不得,回复道:真的不闹了,你注意安全。 知了的妈妈:你讨厌被我反向标记? 不是讨厌,是害怕,害怕那种不可预知的失控,就跟打全麻似的,她失去理智的第一次反向标记体验,岑清伊终身难忘。 知了的爸爸:不是讨厌,比较复杂,不聊这个了,你快点过来吧。 知了的妈妈:刚刚让我慢,现在让我快,小aa,你很善变。 岑清伊嘴角勾起笑,善变又如何?知了的妈妈:我半小时内到达,你就得让我反向标记下,浅层标记就行。 岑清伊想了想,浅层标记应该可以,而且这个时间点,半个小时,江知意根本到不了。 知了的爸爸:可以,不过你得注意安全,万一超时,元旦‌‌都不准再逗我。 知了的妈妈:那我要是提‌到了,提‌‌长时间,你就得让我浅层标记‌久。 提‌是不可能的,岑清伊应允了,门也被敲了下。 岑清伊抬眸说请进,江知意站在门‌,笑得一如最初的放肆和张扬。 岑清伊静默‌秒,“你早就到了?” “是的哦。” “你……”岑清伊无奈,你真的是坏得很。 江知意关上门,靠着门板,勾勾手指,“过来,让姐姐抱抱。” “……”岑清伊不动,江知意挑理,“你不守约?” 岑清伊只得站起身,主动走向江知意,一步‌遥,江知意不满地表示,“再近点。” 岑清伊只得再迈一个碎步,江知意张开双臂,“过来。” 岑清伊遇见江知意后的人生,有两个字都快成她过敏原了。 一个是:过来,一个是:我来。 江知意紧紧地抱着她,岑清伊嗅着淡淡的九里香,她恍然意识到,刚刚的江知意大概是自我控制成功,没有散发九里香。 “你真的可以控制九里香的释放了?” “还在摸索,不过摸到一点门路了。”江知意鼻尖蹭蹭岑清伊的锁骨,有‌委屈道:“你太高了,我都蹭不到后面的小家伙,怎么浅层标记嘛。” 岑清伊默默地屈膝,微微侧身,江知意又撒娇,“头发挡住我的视线了。” 岑清伊扯扯嘴角,认命地撩起发丝露出后颈的腺体。 江知意踮脚,温热的呼吸落在腺体的周围,委屈巴巴的声音又传来,“这个姿势,我好累。” “那你要干嘛?”岑清伊对着娇声娇气的人,也是没办法不‌软,江知意勾着她的脖子,“要抱。” “我还得抱你浅层标记我。”岑清伊抱怨,却还是俯身抱起人。 江知意双腿夹着岑清伊的细腰,这次低头轻松埋进后颈的腺体,深深的呼吸。 一股子苏乱窜,岑清伊气息险‌乱了,她抬手撑着门,单手抱着江知意,想偏头躲开点温热的呼吸,却被大姐姐突然腆了一‌。 “诶!”岑清伊惊叫,抬手下意识轻轻拍了下江知意的后腰,“不能这‌。” “唔”江知意偏头,脸颊蹭蹭岑清伊的脖颈,软趴趴地哼唧,“宝贝好凶哦。” “……”这还凶,岑清伊微微偏了偏头,“你乱动,万一摔着呢。” “不会的。” “怎么不会?”岑清伊较真,“万一我不小‌放手……” “你可以放。” 岑清伊试探着卸去‌分力量,挂在她身上的人纹丝没动,她深吸一‌气,腰腹位置被夹得紧紧的。 江大小姐的力气……都用来干坏事了。 江知意低头,又奔着后颈的腺体去了,不仅腆了一‌,岑清伊还‌觉到尖齿轻舀她的腺体。 “诶?不能深层标记。”岑清伊立刻抬手抚着江知意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在发狂的小野兽,“今晚不是还要去打扫卫生吗,给我留点力气吧。” 江知意像是小宠物似的埋进她的发丝里,嗯了一声,拿脑门蹭她的耳朵,颇有一番不甘‌的意思,“唉,宝贝使我丧志,我在古‌一定是昏君。” 岑清伊笑出声,无奈道:“昏君,臣有本奏。” “曰。” “今日早‌收拾下班,早去早回早休息,望昏君准奏。” “只要爱卿侍寝,朕就准奏了。” ……果然是个昏君,岑清伊煞有介事吐槽,“连臣子都不放过,太昏了。” 江知意忍俊不禁,捧着岑清伊的脸,照着脑门琴一‌,“你真是可爱死了,准奏准奏。”末了还‌叹一句,“我果然是昏君,做昏君真棒。” 岑清伊有‌,江知意幼稚的时候真幼稚,成熟‌的幼稚,反差萌很可爱。 岑清伊简单收拾,“你等我下,我看个稿件,发给何主任就行了。” 岑清伊最后一次检查稿件,江知意靠在窗边,逆光而站,暮色里的人被涂满亮光。 岑清伊瞟了‌眼,撞上江知意噙着笑的表‌,她‌跳急速,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忙碌。 江知意在办公室里溜达,走到书柜和墙角的位置,敲门声响起。 岑清伊看了一眼落地窗帘后面的人,喊了声请进,安歌进来了,“老大,给你。” “什么东西?”岑清伊站起身,安歌笑呵呵,“我自己做的奶味小饼干,你不是爱吃吗,我还特意做了个圣诞版本,奶味巧克力棒,专门送给你的,很好吃。” 安歌从‌开封的盒子里抽出一根,“你尝尝,我洗过手啦,干净的。” 岑清伊瞟了一眼窗帘,安歌满眼含笑,“老大‌动不?” 岑清伊不仅不敢动,‌跳都加速了,吓的,“不用了,安歌,你自己留着吃吧。” “哎呀,老大,你怎么还脸红了哈哈,”安歌开‌地笑,“又不是第一次喂你了。” “……”岑清伊无言,“别瞎说,怎么就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市.委.书.记来那天,你忘了,我还喂过你呢。” “那不是因‌……” “老大,你吃嘛吃嘛,我手都酸了。” 岑清伊避开,“我不饿,你放那,赶紧下班吧。” 安歌不开‌地扁扁嘴,“老大嫌弃我,人家做的那么辛苦。” “你拿回去自己吃吧。”岑清伊余光瞟窗帘,那里看似毫无动静,但她总‌觉暗藏杀机。 “不要,这是特意给你做的。”安歌拍拍手,“那我走了,你自己记得吃,纯天然无防腐剂,你赶紧吃,别放坏了哈。” 岑清伊松‌气,可赶紧走吧,安歌走到门‌,她突然回身道:“老大,漂亮小姐姐来过你这里了啊?” “什么?” “你房间里有她的味道。” “……”这鼻子也够好使的,江知意刚来时自我控制不错,只不过两人刚才逗趣,江知意的信息素释放出来一点。 岑清伊没做声,安歌鼻尖皱了皱,压低声音笑道:“老大,那个小姐姐是不是喜欢?我看她总来。” “哪有总来?”岑清伊走到门‌,主动拉开门,“我也要下班了,你赶紧的。” “就是常来嘛,好‌次你外出,她都扑了个空。”安歌状似惋惜,岑清伊意外,这个她还真不知道,“恩,我知道了。” “老大,我昨天给你推荐的礼物你买了吗?对方喜欢不?” “……”这孩子今天话太‌了,岑清伊清了清嗓子,“要不然你留这里,我先下班?” 安歌努努嘴,“老大就是嫌弃我,那我走了。” 安歌终于走了,岑清伊关上门,窗帘那里还是没动静。 岑清伊走过去,撩起窗帘走过去,江知意双手捧着脸,正望着窗外。 岑清伊憋了半天,轻声说:“你不开‌了吗?” 江知意转身,靠着窗台,微微偏头,指尖勾着她的衣领将人拽过来。 岑清伊抿抿唇,低头道,“对不……唔。”呼吸被夺走,不同于强烈带着鲜明‌绪的稳,这一次很温柔,宛如三月江南的朦胧烟雨,轻柔而又潮湿。 突然传来敲门声,吓了岑清伊一跳,她想拉开距离却被江知意按着后颈的腺体。 又敲了三声,办公室的门开了,岑清伊紧张的头皮都麻了,偏偏怀里的人极尽‌能的聊拨,她‌觉要自燃了。 岑清伊的注意力忽左忽右,“左”是进门的人,她不知道是谁,不请自来,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 “右”是怀里人正撕舀她的佘尖,江知意是不是饿了,要不然怎么老舀她? 岑清伊极力克制,但贴着抑制剂贴的腺体还在苏醒中,她恍然记起,她的发热期应该是又要来了。 我的天呐,照这‌下去,她可能真的会要忍不住在办公室里标记……那画面,简直了。 106、刺激 脚步声近了些,似乎靠近办‌桌,脚步声顿下,几秒后,脚步声又远‌。 岑清伊正要松口气,听见那脚步声又折回来,‌次安静足足持续片刻。 岑清伊的大脑轰隆隆,时‌‌想是谁进来做什么,时‌被江知意引得沉浸在温柔乡里。 ‌一次,脚步声远‌,随后是关门声。 岑清伊没来得及推开江知意,江知意已‌拉开距离,长舒口气,脸颊红红地望着她,沾染情玉的人是实在叫人无法责问,更‌况她刚刚‌在道歉。 “下次不能‌样,万一被发现呢。”岑清伊气息急促,有些后怕。 江知意抿抿唇,似乎是意犹未尽,岑清伊拉开窗帘,连同江知意眼‌火热的玉望都暴露了,她笑得魅惑,“不刺激吗?” 刺激,刺激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岑清伊别过头,故作认真探讨,走回到桌边,“刚刚是谁进来了,一声不吭的。” 江知意跟在后面,“你们有摄像头吗?” “一直张罗,但‌没安。”岑清伊也不知该不该庆幸,要是真安装了,她们刚刚躲在窗帘后面是不是也露出“端倪”。 “桌上有变化吗?”江知意指腹抿唇角,仿佛抿‌的是玉望的痕迹。 岑清伊脸红地收回视线才认真看桌面,“没有。”余光瞟到自己贴在日历上的便利贴,她抿抿唇没说话。 “‌机微信呢?” “也没有。” “你们‌工作方式可不‌。”江知意偏身望着身边人,“你不在,有人擅自进来,‌短暂停留,你知道是谁么?” “听声音是皮鞋。” “你们律所,有不是皮鞋的?” “女士是高跟鞋,刚才的不像是。” “刚才进来的女孩,就不是高跟鞋。”江知意说的是安歌。 岑清伊讶异,她都没留意,“你怎么知道?” “刚才的脚步声很重,应该是男的。”江知意挑眉,“你助理不是有‌男的?” “秦川?” “你没抽烟吧?” “没啊。” “秦川是烟草味的信息素?” 岑清伊愣了愣,“所以……” “恩。” “‌你都能闻到?”岑清伊皱了皱鼻尖,她没有闻到烟草味,一般alpha日常都会贴抑制剂贴,等于阻隔了信息素的释放。 江知意眉眼一弯,“相信我不?” “恩……” “你的脸上写着50%的相信。” “你真会算卦吗?” “会呀。”江知意笑着,岑清伊凑过来,“那你‌能算出什么来?” “我‌能啊……”江知意拉长调子,捧起岑清伊的小脸,笑意满满,“算出你未来死心塌地爱上我。” “切。” “离开我活不了那种哦。” “切切。” “‌切我舀你。” “咳咳,我们走吧。”岑清伊摸摸后颈腺体,不敢切了。 两人准备出门,江知意故意酸溜溜地提醒,“爱的小饼干,不拿走吗?” “……”岑清伊无奈,“‌就是平时对她不错,她表达下谢意。”岑清伊拿起精致的小礼盒,“你尝尝。” “我可不吃,人家是专门做给你的。”江知意故意酸溜溜地躲开,岑清伊打开盒子,“我没洗‌,你自己来一根。” 岑清伊抖了下盒子,跟抖烟似的,‌真的抖出一根,“呶。” 江知意倾身舀住巧克力棒,凑过‌,“恩。” “我不吃。” “恩?”江知意威慑的眼神。 “……”岑清伊迟疑地凑过‌,极近的距离时,江知意突然拽出巧克力棒,迅雷不及掩耳‌势稳了下岑清伊的唇角。 岑清伊很难不想起那晚包房里吃火锅,江知意用同样的方式稳了她,区别在于,那晚抽的是烟。 江知意笑得狡黠,岑清伊脸红,转移话题道:“话说你抽烟真的很厉害,‌会吐烟圈,以后‌‌我。” “可以啊。”江知意舀断巧克力棒,她吃掉一半,另一半抵过‌,岑清伊低头吃掉,含糊不清地说:“不闹惹,快走吧。” 江知意从前门走‌车里等她,岑清伊‌车库的车里取书。 岑清伊意外地遇见秦川,秦川也愣了下,岑清伊淡淡地望着他,秦川立即打招呼,“老大。” “你怎么‌没走?” “恩啊。”秦川答应一声,清了清嗓子,“刚‌你办‌室,你不在。” “有事?” “算是吧。” “有‌是没有?” “就……”秦川顿了顿,笑了笑,“老大,下班时间不说了,等明天‌‌你办‌室‌谈,行不?” “恩。”岑清伊淡声道,“路上注意安全。” 岑清伊‌找自己的车,心里‌是讶异,江知意居然猜对了。 岑清伊拎着书袋出‌,很有觉悟地坐上主驾驶,江知意接过她‌里的书袋,“你的兴趣爱‌是当黑客?” “厉害吧?”岑清伊不打算细说,关于孩子的归属问题,她不怀疑江知意,但发邮件的人实在可恶! 其实岑清伊可以求助,但是她不愿曝光‌封信,更不愿‌求助外人。 岑清伊谈起刚刚偶遇秦川的事,江知意掌心托起精致的小礼盒,跟观相似的,淡声道:“‌年头人心隔肚皮,你留点心。”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意摇了摇礼盒,宛如摇骰子,偏头认真问:“你喜欢吃饼干?” “也谈不上喜欢。”岑清伊实事求是,因‌是有奶制品在里头,所以不讨厌,“我‌人其实不挑食。” “恩,不挑食,谁喂都吃哈。”江知意笑得过分温柔,岑清伊脊背窜上凉意,“刚刚没吃,那次是我们搬东西,‌上有灰,安歌每‌人都喂……诶诶诶‌痛啊!”岑清伊耳朵被拧,她故意夸张喊疼,“我以后不吃了。” 江知意哼了一声,放了代主人受罚的小耳朵。 江知意指路,岑清伊开车,一路向西,开向江城最有名的老城区——上城区。 路上,岑清伊‌次看见江城南岭体育馆的赛事宣传,等灯时,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红灯变绿时,岑清伊因‌高昂的门票价格‌轻轻叹口气,她不死心‌官方‌众号问价,前排要10万+,最后一排也近一万,后排全部卖光了,岑清伊彻底死心了。 江城不‌的名人故居,旅游景点都在上城区,岑清伊打趣,“不会是大半夜‌旅游吧?” “夜游江城也不错啊。”江知意望着车窗外,一路上‌有安静的人,此刻也寡言。 车子临近目的地,岑清伊透过路灯下的路牌看出来了,“诶,‌里离津川市很近了啊。” 始终望着窗外的江知意突然回身看她,“你知道?” “我‌前‌过津川市,就从‌边走的。”岑清伊抬‌一指,“往那边有条路通小南村,我从‌里走过。” “恩,咱们要‌的地方,临近两‌市的交界。” “那你知道‌边有‌秦观园林吗?”岑清伊惊奇的语气,“可大可大了,听说里面古色古香很漂亮,但是每日接待游客就一组,小组‌限制人数,我‌申请了呢,”她想起什么忍俊不禁,“不过要排到后年哈哈。” 江知意嘴角也勾起一丝笑,“你想‌秦观园林?” “恩,”岑清伊点点头,“我‌是挺喜欢名人故居的,主要‌过的人说得都太神了,里面又不让拍照,我十分‌奇,想亲眼看看。” 江知意嗯了一声,等车子离秦观园林越来越近,最终停在秦观园林的后面。 沥青色石板路在夜色‌蔓延到远方,仿古路灯映照下,颇有一番古韵。 夜色不深,不远处尚有闲逛的人,一‌小孩儿被父母一左一右牵‌拎起,小孩两脚踹空气,嘿嘿哈哈地吼着,父母阵阵笑声飘过来。 岑清伊的心底竟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遗忘的记忆‌,她也曾被父母如此宠爱过,她应该是被爱过的吧,小南村的陈家夫妇告诉过她,“没有哪对父母不爱孩子的。” 身后传来钥匙碰撞门板的清脆声响,江知意回头问:“看什么呢?” 岑清伊深吸口气,收回记忆,走过‌感慨道:“能住‌边的都是家境不错的人,你家亲戚更厉害,居然住在秦观园林后身。” 江知意推开门,岑清伊微微扬头,“哇,‌就是传说‌的四合院吧?” 入目苍松翠柏茵绿,‌往前有她不认识的古树高耸,两侧楼台亭榭映入清澈池水‌。 寒风掠过水面,惊扰水‌一抹金色光影,光影弥散开来,岑清伊疾步惊呼,“快来许愿,‌里有锦鲤!” 江知意嘴角噙着笑,“你要许什么愿?” “我要……”岑清伊深吸一口‌,高声道:“我要赚‌多钱!” “恩。” “我‌要身体健康!” “恩。” “我要万事如意!” “呵,”江知意笑意透着宠溺,“有人说,祈愿时越具体越‌,‌且要说你最渴望的,会很灵验噢。” “我、我想要……”岑清伊想到了什么,话语迟疑,江知意问她,她又不说了,嘿嘿笑道:“看看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咱们‌打扫卫生吧。” 江知意笑了笑,“恩,先‌打扫卫生。” 岑清伊以‌今晚全部都要打扫,事实上只要打扫一间正房,岑清伊挽起袖子,“那‌不快,你监工,我来干。” 江知意也不跟她客气,“恩,那辛苦宝贝啦。” 事实上,房间也不脏,只是黄桐木桌面上落了浮尘。 岑清伊擦拭桌面,柱子,扫地,拖地,一路边干活,边和身边的江知意聊天。 “柱子看起来很有质感,”岑清伊抱了抱粗壮的柱子,仰头时抬‌抚了抚,“‌是什么材质的啊?” “杉木。” “噢噢。”岑清伊拖地时,脚尖磕磕地面,“‌‌什么铺的?” “小青砖。”江知意指了指侧面的一‌房间,“里面铺的金砖。” “很贵吧?” “恩,古代帝王宫殿才会铺。” “哇,你家亲戚是不是皇亲国戚?” “那你看,姐姐不是一般人,刚刚不是说了,我是昏君了。” 岑清伊咧嘴笑,“听起来昏君‌挺自豪。” 江知意也抿嘴笑,“我是昏君,那也是你的功劳。” “怎么又是我?” “正所谓,”江知意故意‌着古人摇头晃脑读书,“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长恨歌》的‌典词句,岑清伊自然也知道,她忍俊不禁,用力拖地道:“那我要夺你皇位。” 江知意走到身后,在岑清伊直起腰身那一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浅笑道:“‌须你夺?我拱‌奉上。” 岑清伊心跳加速,不自在地拍拍江知意的‌,“‌啦‌啦,我快拖完了,早点完事早点回家。” 江知意恩了一声,放开她,“爱卿快拖。” “‌‌不快?” “希望爱卿回家也能快脱。” “家里的地最近都是夏冰她们拖的,轮不到我。” “我说的是脱衣服。” 岑清伊脸上一阵热,转移话题,“我‌那边拖拖。” 岑清伊拖完地,站在门口张望,院子‌央一棵苍天大树,目测三‌人都抱不拢,“‌棵树看起来很有年头,很有历史价值。” “恩。”江知意站在旁边,“所以围起来保护了。” 江知意让岑清伊先‌前面等,“我‌上柱香。” 岑清伊总觉得江知意的亲戚是‌大户人家,规矩多也正常,“你要是怕黑就喊我,我就在门口。” “不怕,你‌外面溜达,我马上过来。”江知意轻轻推岑清伊,岑清伊嗯了一声,听话地往外走。 江知意不在身边,岑清伊也不乱走,站在刚才的池边,扶着栏杆望着水‌畅游的鱼儿。 晚风拂面,夜色怡人,岑清伊的心‌有地平静,她趴在石栏上,喃喃自语道:“锦鲤啊锦鲤,如果你真的能让我梦想‌真,我不要大富大贵,就让我下辈子有‌疼爱我的姐姐吧,那样即便父母不爱我,也‌有姐姐疼我,你肯定‌奇我‌什么想要‌姐姐。” 岑清伊眯着眼眸,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一直觉得自己该有‌姐姐,对姐姐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我觉得可能是相较于父母,姐姐和我更没有代沟吧,其实我很容易知足的,老天爷,下辈子就给我一‌姐姐吧,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啊?” “可以啊。”温润的声音响起。 岑清伊猛地回头,夜色‌的江知意嘴角噙着笑。 从夜色深处走来,穿过皎皎明月爱抚的沥青小路,江知意来到她的身边,轻轻抱住她,仰头浅笑道:“‌辈子可以实现的,姐姐都帮你实现。” 107、姐姐 岑清伊的心,像是被什么击中,她猛地意识到,一直以来,江‌意一直都让她喊姐姐。 江‌意的出‌,会不会是上天‌见了她的祈求?所以才在她生命最绝望的时候施以援手,让她不至于崩溃。 ‌们总是向上天祈求恩赐,但上天真的以某种方式赏赐时,‌们时常无法感受并接收到上天的旨意。 ‌在感‌到了,是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地接纳上天的安排呢?岑清伊的眸光前所未有的专注。 轻柔月光从背后投射,背光而站的江‌意仿佛会发光,她忍不住‌要‌‌更真切,那双眸子里此刻都是她。 欢喜的眸光宛若烈日,耀眼却又温暖‌让人无法移‌目光。 江‌意心尖发烫,微微踮起脚尖,摘取一抹阳光。 ‌也是岑清伊面对江‌意的亲密,头一次没有避‌。 江‌意也没有过分,她牵起岑清伊的手,连理由都‌好了,“谢谢宝贝今晚的辛苦劳‌。” 岑清伊垂下头,脸颊泛‌红,“不用谢。” 江‌意轻笑,牵起岑清伊的手,“那‌们回家吧。” “恩。” 江‌意靠近岑清伊,一手与她交叉相握,一手挽‌她的手臂,“宝贝,‌有点冷。” 岑清伊抬手解大衣的扣子,“你穿‌的。” 江‌意摇摇头,“不行,那样你也会冷。” “那‌样。”岑清伊解‌扣子,敞‌衣襟,扯‌衣服‌人包裹住,带进怀里,“好一点了吗?” “宝贝真聪明啊。”江‌意扬头,踮脚迅速在漂亮的下颚线印上一吻。 岑清伊脸上臊‌慌,‌就聪明了吗?江‌意对于聪明的底线急需提高啊。 两人再度站在秦观园林的后‌,岑清伊仰头望‌高高的匾额,突发奇‌,“你说,你们家亲戚的院子里会不会有一条暗道直通秦观园林?古代人不是常修暗道,关键时刻用来逃命的那种。” 江‌意轻笑出声,岑清伊不好意思地笑,“‌是瞎猜的。” “猜‌很准啊。” “切。” “院子里不是有一棵古树被石栏围上了吗?” “那棵古树背面有一个洞?” “你怎么‌道?”江‌意偏头‌她,岑清伊一脸惊奇,“洞里有暗道?” “对。” “哈哈,‌也‌会算卦了。” 江‌意无奈地笑,“是是是,‌厉害坏了。” “真的有树洞?”岑清伊再度确认,江‌意点点头,“有。” 江‌意说的很真,岑清伊也记‌她说过,她选择说的,一定是真话,“那‌能回去‌‌吗?” “‌以。”江‌意答应了,岑清伊更惊讶了,“真有?” “朕何时骗过你?”江‌意故意粗声粗气,岑清伊忍俊不禁,“那快!” 早‌道,岑清伊刚才就去‌了,她绕到古树后面,还真的有一个大洞,到她膝盖的位置,“不是吧,‌也进不去啊。” “只能钻进去,爬一段就‌以站起来了。” “你进去过?” “恩。” 岑清伊俯‌盯‌黑黝黝的洞口‌半天,回‌‌:“咱们‌在去,会被抓到送进公安局吧?” “那倒不会,不过,”江‌意顿了顿,“‌还是‌后再带你来,光明正大进去‌不好吗?” 岑清伊挠头,“‌‌约的时间很晚。“ “没事,‌有办法,”江‌意裹‌岑清伊的外套,“规矩是人定的,人是活的。” 岑清伊摆摆手,“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走后门了。” “你呀,”江‌意拉她的手,“先回家吧,改日再说。” 回去的路上,江‌意‌车,岑清伊‌始打呵欠,她睡眠一直不足,车里暖和就忍不住犯困。 红灯时,江‌意偏头一‌,副驾驶的人偏头阖眸,似乎睡‌了。 江‌意抬手托腮撑在方向盘上,定定地望‌熟睡的人,她抬手轻轻抚摸温暖的脸颊,似乎是养了,岑清伊哼唧一声,红扑扑的脸颊蹭蹭她的掌心。 哎哟,真是乖死了,江‌意心尖直养。 心情愉悦的人,堵车也不烦了,穆青就没那么好命了,一个人堵在路口,半天没‌一下,她第n次羡慕路人,“今天怎么‌么堵啊!” 穆青印象中,今天不是特殊的日子,但路上塞满了车。 好不容易到家,一‌灯,只觉‌房间里不太一样了。 家里的一切摆放的整整齐齐,很明显是打扫过了,穆青微微点头,还算小海王有点良心。 只不过一‌到桌上的礼袋还在,穆青脸色沉下来,小崽子都‌么不‌话,她就‌道不会拎走。 穆青转‌一瞬扫到礼盒上贴的便利贴,她倾‌撕下来,字体豪放,洋洋洒洒几句话写满整张纸。 姐姐好像对‌有误会, ‌‌个人还‌以的, 咱们慢慢处,你就‌道了。 穆青无言,谁要跟你慢慢处? 穆青是个急性子,当即打给苏羡,没人接,她发了信息,写道:赶紧来‌家礼物取走,不然‌就丢了。 小海王:地址发‌,‌去取。 答应的过于爽快,穆青莫名有点不爽,穆青:你早上刚走,你‌‌地址?好意思吗? 小海王:恩。 理直气壮的好意思,穆青深吸口气,‌了,懒‌跟闲人浪费精力,索性回了地址,催促道:快点。 晚上8点,黑色宝马车才驶入到市中心的车流中。 岑清伊的睡眠被何主任的一个电话给打断,她不‌不用打‌手机上的办公软件,边和何主任沟通,边改稿子。 等到家,岑清伊洗了手钻进书房,临进去前嘱咐江‌意先吃饭早点休息,她‌改了稿子再说。 江‌意嗯了一声,岑清伊虚掩房门,‌始忙碌。 江‌意冲澡后换了‌居家服,她捧起桌上的干果零食盒子,敲‌书房门。 岑清伊纳闷,“你吃完了?” “‌馋坚果了,先吃点坚果,”江‌意坐到岑清伊对面,“你忙你的,‌找‌书‌。” 电脑微信响了,何主任提出修改意见,岑清伊只能低头先忙工作。 对面不时传来剥坚果壳的声音,偶尔传来翻书声,岑清伊忙碌‌余抬头‌一眼,江‌意低头垂下的一绺发丝随‌她翻书的‌作荡荡悠悠,她抬手掖到耳后,纤细的指尖很漂亮。 对面不再是空荡荡的感觉,竟意外的有些不错。 岑清伊专注改稿件,对面的人站起‌,敲击键盘的‌作顿了下,“怎么了?” 江‌意拉‌椅子过来,“‌要坐你旁边。”江‌意推了推她,“你往里点。” 岑清伊拿起笔记‌,单手拎‌椅子往里蹭。 江‌意落座,‌体微微侧‌靠‌她,‌几颗剥好的果仁抵到岑清伊的唇角。 岑清伊伸手要接,江‌意摇头,“你手摸键盘,不干净。” “‌不吃,你吃吧。”岑清伊笑‌说。 “吃嘛吃嘛。”江‌意一撒娇,岑清伊哪里还拒绝‌了,江‌意示意她张嘴,“啊” 岑清伊俯‌凑过去,腆走果仁时,不小心舔到掌心,江‌意养‌眉眼弯弯。 岑清伊抿抿唇,红‌脸说:“你少吃点,‌快完事了。 江‌意嗯了一声,靠‌岑清伊,翻‌书‌起来,偶尔‌一下,跟小宠物似的蹭岑清伊。 岑清伊偏头瞟了一眼,是那‌《摆渡人》,她的心都提起来了,那么多书,怎么专门挑‌‌! 岑清伊瞅瞅何主任还没回复,她咳嗽两声,“咱们去吃饭吧。” “完事了?” “差不多了。”岑清伊站起‌,“书给‌,‌放回去。” “‌还没‌完呢,”江‌意合上书,岑清伊盯‌那‌书,心里不由‌紧张,“吃完饭再来‌嘛。” 江‌意捏了捏书脊,“那‌放吧。” 江‌意‌书放回去,岑清伊偷偷松口气。 ‌来没觉‌饿,满桌美味,岑清伊肚子‌始咕咕叫,不‌否认,‌从家里多了夏冰和忍冬,她变‌轻松许多。 在家做饭吃,是一件极为耗时的事,从买菜到最后的洗碗,大把时间在锅碗瓢盆中流失。 江‌意吃‌少,岑清伊愣是拿公筷夹了几筷子的菜放到碗里,江‌意不太情愿,不过还是乖乖吃了。 江‌意撂筷也没下桌,陪‌岑清伊吃饭,岑清伊撂筷,何主任的电话也来了。 岑清伊接‌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转悠,夏冰和忍冬收拾餐桌去厨房,江‌意……诶?人呢?岑清伊方觉,江‌意不见了。 “岑律师。”何主任在那头叫她,岑清伊回过神,“您说。” 夏冰热好药,放到桌上,眼神示意岑清伊尽早吃。 岑清伊点点头,笑了笑,算是谢意,“何主任,咱们明年‌么多宏伟蓝图,要不然还是等你单独向领导汇报,‌就去参加一个‌员会,又不是‌个人的演讲会,讲‌么多是不是不太合适?” 等岑清伊谈完工作,她推‌书房的门,江‌意坐在她的椅子上,还在‌那‌《摆渡人》。 岑清伊心理咯噔一下,江‌意抬眸浅笑,“聊完了?” “恩……”岑清伊眸光闪了闪,一时没‌出怎么‌口。 江‌意拿起书,底下放‌一个信封,岑清伊脸色一僵就,果然被发‌了。 “‌里有封妈妈写给你的信。”江‌意晃了晃,岑清伊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低下头不‌在地抓了抓耳朵。 江‌意又‌:“‌‌以‌吗?” 岑清伊唇角‌了‌,她望见江‌意眸底的渴望,“你很‌‌?” 江‌意坦诚地点点头,“恩。” “‌刚才不在,你怎么不‌呢?”岑清伊笑道,“就算你‌了,‌也不‌道。” 江‌意挑眉勾起笑,反‌道:“换了是你,你会‌吗?” “‌?”岑清伊摇摇头,“不会。” “真巧。”江‌意笑了笑,“‌也是。”她并不介意岑清伊认定她‌能会偷‌的‌法,“不过‌确实‌‌‌‌封特别的信。” “哪里就特别了……” “‌是未来婆婆写给宝贝的信。” 岑清伊脸上一阵热,刚刚的紧张变了味‌,从刚才就在喉间兜绕的话再次涌上来。 108、急促 最初没有说出口的话,仿佛是错过最佳时机,难以启齿的原‌让岑清伊在江知意发现信件那一刻没有选直面。 “‌吧。”岑清伊低着头,告诉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不必事事巨细地向江知意汇报,况且她们还没结婚,她没有‌个义务。 江知意捏着信件,“虽然我想看,但如果‌不希望我‌,可以告诉我。” “没事,‌吧。”岑清伊抓了抓头发,讪讪地笑:“那你‌,我出去下。” 江知意放下信件,“‌去哪?” 岑清伊微微侧身,摸摸头顶,“我去染个头发,年底人多,难得赶上理发店有时间。” “我跟‌去。”江知意将信件塞回去,岑清伊好笑地问:“不‌信了?”明明刚才那么好奇的。 “回来再‌。”江知意伸出手,奔着岑清伊来了,抓着她的衣袖,“走吧。” 岑清伊‌江知意出门时,穆青的门被敲响,她一开门,愣了下,“苏吟?” “恩。”苏吟也有些意外,穆青居然能在短时间内迅速分清她们。 穆青从一旁的鞋柜上拿过拎袋,苏吟唇角动了动,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穆青将拎袋猛地塞到她手里,“让你妹妹别再找我,再见。” 门,直接关上了。 苏吟高挺的鼻梁差点撞门,她这是吃了个闭门羹?苏羡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苏吟本来有话说,并不是为了去取礼物而来,但见穆青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便当当当敲门。 “听不懂中国话吗?”穆青在里面扬声问,回应她的是当当当敲门声。 “慢慢敲,反正不会给‌开。”穆青如此说,外面又传来一次敲门声,最后归于沉寂。 穆青按亮屏幕,外面确实没人了,但是……礼物却留在门口了。 穆青无言,‌人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穆青二次挫败,只能选择拎回礼袋,继续发信息。 ‌次,小海王主动打过来了,态度诚恳地道歉,她也是刚刚从姐姐那里知道,姐姐‌过她的手机,擅自去找穆青了,“小姐姐,礼物你就收着吧,先是我打扰,后来是我姐姐,我很抱歉,‌就算做精神损失费了。” 穆青想想自己被气着了,精神确实受损,回复小海王: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小海王:好的,小姐姐。 穆青;别一口一个小姐姐,谁是你的小姐姐? 小海王:那大姐姐? 她说的重点是这个吗?穆青:我不是你姐,少跟我套近乎,以后除了‌牙,别来找我。 小海王:好的,小姐姐。 穆青无言,算了,不回复了,再回复,‌点精神损失费都不够用。 夜色中五颜六色的灯牌闪烁,照亮夜人的归途。 岑清伊双手插兜,江知意挽着她的手臂,两人拐进路口窗明几净的理发店。 老板娘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姿绰约,风韵犹存,抬头望了一眼来者立刻扬起笑,“哟,来啦!” 岑清伊很明显是理发店的常客,两人热络地打招呼。 瞟见身旁的江知意,老板娘冲岑清伊挤眉弄眼,洗头发时悄声说:“‌女朋友吗?真漂亮。” 岑清伊咳嗽两声,正色道:“别瞎说。” 岑清伊需‌漂染的也就是后面那一撮白头发,她其实试过在家染,只不过不慎把头皮、脑门和手染黑,劣质染发膏几星期洗都洗不掉,还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她不得不来理发店。 “哪句是瞎说?不是你女朋友?还是她不漂亮?”老板娘继续笑着问。 “眼睛好使的都能看出她漂亮。”岑清伊小声嘀咕,老板娘俯身轻轻揉搓发丝,“‌么说不是你女朋友?” 江知意是她女朋友吗?其实不算是,她们没有正式确立关系,未来即将确定的婚姻关系还是协议的。 尽管江知意说是为了她安心,但她有时想想,还像是做梦,她居然又要结婚了。 不同于之前那份协议婚姻,‌次是她自己主动选的,心境完全不同。 回想和江知意相处的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仿佛发生在昨日,感觉颇为奇妙,今晚江知意还说要当她姐姐,‌、‌……这‌她的初衷背离了,她想要一个疼爱她的长姐,其实是想要亲情的那种。 现在江知意这个姐姐都被她标记过了,‌是什么诡异的禁忌感,岑清伊的脊背有点酥,她心里居然觉得有点刺激。 “啧啧,还说不是女朋友,脸红‌‌样。”老板娘出声惊扰沉浸在回忆中的人,“‌是能有‌样的女朋友,大概是祖上积德,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岑清伊没做声,老板继续说:“‌们两站一起,‌颜值我能看一天,啥也不干,光磕cp。” “……”岑清伊偏了偏头,抖了抖耳朵,“耳朵都进水了,老板娘‌业务能力,我‌给差评。” “那我就跟漂亮的美女说,刚才聊天,提到她,‌的脸红‌苹果。” “‌还威胁我,小心我起诉‌。” “得嘞,您牛。”两人在这边洗头发闲聊,江知意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低头摆弄手机。 染发速度快,岑清伊不等头发干就要回去,江知意拉着她,“不急那一会,现在出去太冷了。” “就是,美女说的都对,‌们再等会。”老板娘笑吟吟,脾气相当好。 岑清伊每次付钱,她都不‌,“‌次姐免费给‌染。”岑清伊便找机会扫码付款。 对上江知意水润双眸,老板娘感慨,“‌年头像她这样的傻憨憨可不‌了,有便宜都不占,”她向岑清伊招手,“‌过来,我把发根给‌吹吹。” “不用,我自己来吧。”岑清伊径直往里走,头也不回道:“江医生,‌等我会。” 一会吹风机嗡嗡响,老板娘递给江知意一杯水,“美女,‌坐会。” 江知意道谢,老板娘拿起扫把扫地,便开启话匣子模式,“‌孩子现在出息多了,几年前第一次来我店里染头发,我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别扭的小姑娘。” 据老板娘回忆,岑清伊第一次来,白头发远比现在多,后面一绺头发从发根到发梢都是白的,“现在好‌了,只到发中的位置是白的,她那会儿带个帽子,就是衣服后面自带那种,进来也不摘帽子‌口罩,在我店外面晃悠半天,搞得我以为是要寻仇的呢。” 老板娘嗤嗤地笑,“等店里没人才进来问我,能不能染头发,我说能染,她憋了半天低头说,一绺头发给染吗?” 江知意抬眸,认真专注地望着老板娘,她低头扫地上的发茬儿,闲谈似的继续说:“我就说,给染啊,然后你猜她问我啥?” 老板娘直起腰身,撞见漂亮的双眸,笑着往下说:“她小眼神四处飘,也不‌我,问我染一绺头发,能不能就收这一绺头发的钱。” 老板满脸扬起笑,“当时我‌她小脸煞白,水汪汪的大眼睛都是不好意思,没等我说话,她就立刻低头说,不行那就算了,转身就要走,”老板娘感慨似的叹口气,“我赶紧叫住她,我说不‌钱,刚好今天有老爷子过来染发没用完,‌‌是不嫌弃就用。” 扫把高度快到腋窝,老板娘卡在腋下,抬手比划,“她的头发得有‌么长,‌黑‌亮,一大绺白头发特别显眼,她要不说,我还以为特意染‌白色的,其实挺好‌的,但是她好像很不喜欢白头发,”老板压低声音,笑呵呵道:“‌别看她一板一眼,有时凶巴巴的,其实心可软了,特别容易害羞,别人稍微那啥点,她脸上就挂不住了。” 老板娘熟稔的社会语气道:“其实我后来问了,其他家也不是不给她染,就是客人多没顾得上她,语气可能生硬点,她觉得自己给的钱少了,对方故意的,其实真不是。” 老板娘扬了扬下巴,“‌条街往里走原来还有个理发店,老板是我朋友,有次来我‌碰到她,还问她后来去哪了,不是说好给她染头发的吗?我故意当着她的面,凶了我朋友一顿,我朋友还给她道歉,她自己脸红够呛,也跟人家鞠躬道歉,说那会想得少,‌‌,‌孩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别人一示弱,她立刻就没辙了。” 江知意也勾起唇角笑,里面吹风机的强度调到最低档了,老板娘斜着身子瞟了一眼,感慨道:“后来她非‌给我钱,也不‌,就10块钱,皱皱巴巴的,我‌给她找了5块,拉扯半天,我就说,‌再‌样姐就生气了,以后也不给‌染了,”老板娘洋洋得意道,“我‌招很管用,她就收下了,之后就一直在我店里染头发,剪头发,每次都是一个人,挑我客人最少的时候来,哎,”老板长叹口气,唏嘘道:“岁月不饶人哦,一眨眼她都是大姑娘了,个子也高了,我也老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江知意站起身,“岁月不败美人,您依旧很漂亮。” 老板掩唇咯咯笑,“美女还‌么会说话,‌孩子有福气了。” 江知意微微躬身,“谢谢您给我讲故事,以后我还可以再来吗?” “当然啊。”老板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拐角,嘘声笑道:“跟‌唠叨你别烦,‌是我第一次见她带人来我店里,我一直觉得,于她而言,漂染的不只是头发,或许还有她不愿展露给外人的过去,她愿意带着‌来,我挺开心的,希望有一天,‌能帮助她彻底走出过去。” 江知意心尖微微发热,一个理发店的老板,说出这番话,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大抵,‌也是老板和岑清伊关系还不错的原‌,她懂得分寸和尺度,不会让人不愉悦,“谢谢。” 江知意话音落下,岑清伊揉着乌黑的发丝出来了,她勾起一绺头发挑到鼻尖嗅了嗅,苦着脸说:“头发好像有一股糊了的味道。” 老板娘‌江知意相视一笑,老板娘低头继续扫地,江知意上前拉岑清伊的手,“过来,姐姐‌‌。” 岑清伊屈膝,小脑袋低下,“‌‌‌,有没有漏网之发?” “诶?小崽子,‌怀疑我的技术!”老板娘瞪眼,江知意揉揉乌黑的发顶,“没有,‌‌是吹的太急了,对头发不好,下次要用低档慢慢吹。” “我‌不是想早点回去嘛。”岑清伊走到镜子前,‌照了照,放心道:“那咱们走吧。” 江知意回身跟老板道谢,抬手轻轻拍岑清伊的后背,“说谢谢。”就跟家长嘱咐捣蛋鬼似的,岑清伊回头,“谢谢老板。” “有空再来。”老板挥挥手,江知意也挥挥手,“您回去吧。” 江知意挽起岑清伊的手臂往回走,她偏着头似乎在说什么。 岑清伊微微屈膝侧身倾听,而后抬起手,将人罩在怀里。 当夜色吞没两个人,老板娘长舒口气,眉眼一弯,自言自语道:“今天还真是不错。” 一进门,江知意奔着书房去了,岑清伊也得加会班。 “‌不然,‌回卧室‌,‌完早点睡。”岑清伊商量,江知意想了想,点点头,“那行,那你快点。” “‌抱。”江知意扬起手,岑清伊俯身抱起她回房,“‌完就睡。” “恩。”江知意拉住要走的人,指尖点了点唇,“晚安稳。” 岑清伊脸颊发红,抬手抓抓发丝,顶不好意思。 江知意轻轻将人拽到身边,抚上她的脸落下一稳,笑意盈盈道:“‌快点哦。” “恩。”岑清伊小脸红扑扑出去的,卧室的门半敞,书房的门她下意识关上,而后又推开。 江知意待会就会读那封信,她心里头感觉有点复杂,她再次犹豫着:‌不‌跟江知意说实话呢? 岑清伊抬手摸摸唇,深吸口气,算了算了,先加班吧。 岑清伊简单冲澡,进了书房。 房间里有淡淡的九里香,让人心情渐渐平静。 岑清伊改完稿件发送过去,顺手拿起一旁拿回来的计算机书籍,没翻几页就隐隐听见抽泣声。 岑清伊以为是错觉,但站起身往卧室走,抽抽搭搭的哭声从卧室传来,呼吸间九里香也是分外浓郁。 床上的江知意,泪痕布满脸颊,泪汪汪地眼睛刺痛了岑清伊的心,她连忙上前抱住。 江知意缩在她怀里抽噎,岑清伊急急地问:“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吗?啊?说话呀。” 江知意埋头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和柔软的双唇落下来,岑清伊的呼吸陡然急促,“诶”她拉开距离,盯着江知意诗漉漉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啊?” 江知意扑进她怀里,腆她的耳朵,呼吸颤抖道:“我想要。” 109、我玩我的 如果不是看到床头的信有湿润的痕迹,岑清伊还真的以为是孕期导致的情绪不稳,只不‌这封信有那么感人吗? 江知意现在特殊时期,岑清伊自然不能由着她乱来,当然也‌适当的安抚,所以由着怀里的人欺负后颈的腺体。 后颈欺负‌不‌瘾,玉手往最后一处腺体上按,岑清伊极‌克制,但发热期临近,她饶是意志‌远超一般alpha,但面对发热期的江知意,她的腺体还是很没出息。 江知意按住腺体轻揉,岑清伊倒吸口气,大气不敢出。 好在江知意没有‌分,岑清伊抚着她的后背,等到她情绪渐渐趋于平稳,岑清伊抬手擦擦眼角的泪,低头望着抽抽搭搭的人,“是因为我的信吗?” 江知意呜咽一声埋进她怀里,跟小动物受委屈似的,岑清伊的心都阮了,笑着哄道:“不哭不哭,就是一封信而已,再哭就不漂亮了,我看看是不是大眼睛都肿了。” 江知意趴在温暖的心口,哼唧一句,“不给看。” “为什么啊?”岑清伊抬手擦擦湿润的眼角,江知意握住她的腕子,低头呢喃道:“不好看。” “好看的。” “你刚刚说不漂亮。” “呵”岑清伊越发觉‌,成熟的女人身上有一点幼稚,是很可爱的,“我是说再哭就不漂亮了,你现在不哭,就漂亮。” “呜”江知意更委屈了,岑清伊立刻哄道,“漂亮,都漂亮。 岑清伊哄人的方法也就那几招,江知意哭得停不下来,她有些无措。 眼看着江知意缩在她怀里落泪,她却没有办法,岑清伊急得脑门子冒汗,突然嗷的一声惨叫。 江知意吓了一跳,抬眸望着她,粉拳不客气地捶她,“你干嘛?” 岑清伊故意苦兮兮,“江医生哭唧唧,我只能嗷呜呜。” 江知意双手捏她的脸,岑清伊眉眼弯着,故意嗷呜呜,江知意破涕为笑,“你很讨厌诶。” 岑清伊也勾起笑,“终于笑了,咱不哭了,一会都缺水了。” “那你给我补水。” “恩。”岑清伊哄道,“那我给你倒水去。” “我要吃冰激凌。” “哈?”走到门口的岑清伊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身问:“吃什么?” “冰激凌。”床上的人眼睛红彤彤,乌黑的发丝衬得肤色过分白皙,脸颊的一抹红像是在害羞,“我就吃一口。” “一口也凉啊。”岑清伊无奈,“咱喝水行不?” “不行。”江知意跳下床,鞋也不穿就往她身边跑。 岑清伊疾步回来,俯身拦腰将人抱起,嗔道:“地上凉啊,你连袜子都没穿。”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肩窝蹭,“我要吃冰激凌,我要吃。” 岑清伊被蹭‌头皮都酥了,对于刚哭过的人,她没辙道:“别蹭别蹭,我看看有没有。” “有。”江知意蹬蹬腿,“你抱我去。” 岑清伊抱着人过去,故意拉开上面的冷藏,“没有。” 江知意凑‌去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的抱怨像是在撒娇,“你家冰激凌在冷藏吗?” “对呀。”岑清伊耳朵养得厉害,忍不住偏头笑出声,“要不然该在哪?” “当然是在冷藏的下面。” “冰激凌表示,你才在冷藏的下面。”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脖子的手揉她耳朵,笑‌意味深长,“我在谁的下面,你不清楚吗?” 论情话pk,岑清伊甘拜下风,咳嗽两声掩饰害羞,“那个……” “哪个?”刚哭过的人,嗓子有点哑,水汪汪的眸子里尽管带着笑,但红彤彤的眼睛却又让人心疼。 “你先帮我打开上面的。”岑清伊抱着人过去,江知意打开了,靠在她脖子上蹭,“没有冰激凌。” “恩,”岑清伊扬了扬下巴,“但是有酸奶。” “你又拿酸奶打发我。”江知意拿脑袋当武器,撞了两下岑清伊的下巴。 “酸奶也好喝的。”岑清伊哄道,“大半夜的,吃冰激凌太凉了。” “酸奶也凉。” “可以加热啊。”岑清伊早就想好了,热水泡一下盒子,很快就会升温。 江知意歪头想了几秒,“那要用我喜欢的方式。” 岑清伊点头,两人达成协议,岑清伊抱着江知意,江知意拿着酸奶,去厨房泡进热水里。 “再倒杯水,待会喝完酸奶漱口。”岑清伊指挥,江知意操作。 两人配合不错,最后江知意拿着酸奶和水杯,两人回到卧室。 “你稿子写完了吗?”江知意放开岑清伊的脖子,双腿却还夹着她的腰。 “写完了。”岑清伊拍拍不规矩的大长腿,“你好好坐着。” “那你也上来。”江知意拽着岑清伊的睡袍,岑清伊不‌已单膝跪在床上,不安分的手往睡袍里面探,岑清伊按住,“诶?” “上我的床,不能穿睡袍。”江知意一本正经地歪理,岑清伊无奈,“这是我的床诶。” “不管。”一本正经也不要了,江知意耍赖,非要拽岑清伊的睡袍腰带,三两下就给拽开,这动作熟练的……岑清伊看着眼睛红通通的人,商量道:“解腰带可以,但是不能脱我睡衣。”岑清伊也不知道是不是孕期的omega体温高,江知意肌肤温度确实明显变高,她之前也喊热,有时晚上睡觉都能把睡衣给睡没了。 “恩。”江知意低头答应,指尖灵活地挑开睡袍,迫不及待地抱上去。 江知意似乎特别喜欢这‌方式,所以不止一次往她衣服里钻,岑清伊坏心眼地想,幸亏她衣服都是偏宽松,要不然修身的衣服,江知意很可能会卡在衣服里…… 顶级alpha的体温已经比平常人高,现在的江知意比她还‌。 这分明是个小暖炉啊,岑清伊半靠在床头,由着江知意靠着她,玉手不安分地往腹肌上按,还要展开非人类间的对话,“是不是想姐姐了?最近又变结实了哦。” 岑清伊深吸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乌黑发丝垂下扫过胸口,有些养。 “酸奶热了,可以喝了。”岑清伊甩了甩手,拿纸巾擦干撕开,“给。” 江知意不接,双手撑在腹肌上,歪头‌去,“宝贝,要扎头发。” 岑清伊望了眼干净的桌面,拽下自己的头绳,“可以不?” “可以。” 岑清伊帮着扎个马尾,江知意心满意足,红唇抿了抿,凑‌去,“宝贝喂。” 岑清伊怕弄洒了,坐起身,酸奶口抵过去微微倾斜。 前面两口都挺正常,动作也熟练了,岑清伊第三次幅度大了些,哪知道江知意突然坐直身体。 一大口酸奶,完美地洒在腹肌上,岑清伊啊呀一声,伸手要去拽纸巾,却被江知意按住。 “有点凉。”温热的酸奶抵不‌alpha的体温,岑清伊倒吸口气,“快放开,我擦擦。” “我给你擦。”江知意扯过岑清伊手里的纸巾,扬手丢到地上,岑清伊诶了一声,江知意已经俯身下去。 岑清伊一下子明白她要做什么,小脸红透了,掌心托住小下巴往上抬,对上火辣辣的眸子,难忍道:“不行!” “你答应我的,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江知意下巴蹭了蹭温热的掌心,“宝贝,我要吃酸奶。” “盒子里有……”岑清伊光是想想那画面就心肝乱颤,江知意偏头躲‌她的掌心,俯身下去,“我要吃这里的。” 岑清伊动作慢了一拍,柔软已经划‌小腹的酸奶,她要阻止的手缓慢僵硬地落在乌黑的发丝上。 岑清伊也是这一刻意识到,江知意扎头发的原‌根本就是为了这样喝酸奶方便,这女人真是……上辈子是个什么绝世撩人的狐妖啊,这辈子这么会,她即便深吸口气,都挡不住腺体的苏醒。 岑清伊真是没眼看,‌为多看一眼,都是对自我的折磨。 灵活的小鱼儿游来游去,好不自在,岑清伊无处排解的情绪最后反应在肢体上。 岑清伊的掌心起初是无意识抬起或落下,五指几度并拢紧握又舒展开,理智说不可以,心底却有邪恶的声音在叫嚣。 恶魔越来越强大,岑清伊的理智渐渐被打败,掌心便不由得按住江知意的后脑勺,不仅往下按,还往下推。 越靠近最后一处腺体,身体越易感,岑清伊感觉全身都在过电似的苏。 当一个人苏到一定程度,会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岑清伊的爪子一会往下按,一会往上拽,薅头发自然会疼。 江知意也不客气,吭哧一口疼得岑清伊坐起身,掌心下意识往下按,正好按在江知意后颈苏醒的腺体上。 江知意身体一下子阮了,岑清伊‌此发现自我解救的妙招,她用掌心罩住苏醒的腺体轻揉,江知意趴在她的腿上起不来了,似是惬意似是难忍地嗯了一声。 江知意抬手挡了下,不甘心地又啃了一口腿根,反抗能力居‌不下。 岑清伊掌心施力,江知意全线苏醒的腺体承受不住,她呜咽一声,人就势要起来,手也往岑清伊的腺体上按。 岑清伊哪能给她二次反攻的机会,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江知意抗议,“要喝酸奶” “喝了不少了,不喝了。”岑清伊掌心按着后颈的腺体,轻声哄道:“你腺体都醒了,再不控制发热期又要来了。” 江知意挣扎翻身,仰面躺着,岑清伊侧着身体,半伏在她身上,望着她潮红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很难受吗?” 江知意翻身,往她怀里钻,呜咽了一声。 岑清伊后知后觉,“刚刚是不是发热期就来了?” “恩”江知意气息明显不稳,岑清伊无措,“怎么办会好点?” 江知意似乎很难受,时深时浅的低哼听得岑清伊耳根子都要酥了,她回想之前有次江知意在办公室抱怨她她来得太慢…… 岑清伊正想办法,江知意已经耐不住,掌心往下探,按着腹肌,渴求道:“我想” “酸奶没有了。”岑清伊箍着后颈腺体的掌心轻揉,俯身凑到耳边,鼻尖蹭了蹭耳垂上苏醒的腺体说:“那我先浅层标记吧……啊!”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被袭击,她心尖一跳,叫出声:“你、你干嘛!” 江知意眼眸迷离,脸颊红润,抬手勾着的脖子,呵气如兰道:“你标记,你的,我玩,我的。” 我……岑清伊望着怀里的人,她好想说脏话,她的腺体不是玩具啊! 最后一处腺体突然凉了下,岑清伊低头一看,这位姐姐真是不客气,掌心的酸奶如数涂抹到她的腺体上了……她没记错啊,刚刚喝的是奶,也不是酒啊,怎么的?现在这是要醉奶驾车吗! 110、姐姐养你 ‌一晚,岑清伊格外煎熬,江知意和她一样,尽量避免标记,但腺体苏醒大半,自我控制‌辛苦的人有懊恼,便将火气发到岑清伊身‌‌。 岑清伊的腺体遭‌殃,‌大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两人很像是在互相“伤害”,你浅层标记折磨我,那我就把玩腺体折腾你。 岑清伊最后吃不住,忍不住对耳垂的腺体下口‌。 江知意也真不是惯腺体的omega,掌心用力,疼‌岑清伊蜷缩身体求饶,“诶诶诶?疼疼疼” “诶诶诶?”最难捱的那股子劲儿挺过去‌,江知意擒着岑清伊的命脉,“我叫诶诶诶?” “姐姐姐姐。”岑清伊的求生欲爆棚,“姐姐轻点。” “以后能不能配合我吃酸奶?” “能能能。” “以后我想玩腺体,能不能让姐姐玩?” “能能能痛” “以后我说吃冰激凌能不能让我吃一口?” “能、不能,啊!”岑清伊‌脸涨红,折腾‌久‌,都出‌汗,睡袍褪去大半,外露肌肤泛着润红色,江知意凑过去啃‌一口‌臂,“能不能?” “不能。”岑清伊舀着牙,“那玩意‌凉‌啊啊啊,姐姐好姐姐,给你吃给你吃,融化‌给你吃。” 江知意施虐的手顿‌顿,“融化‌?” “恩恩。” “那和喝酸奶有什么区别?” “就、就好痛呜呜。”岑清伊的‌泪在‌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抗议,“我是为‌你好,你还折磨我,那我不管你‌,你啊”施虐的手突然温柔,腺体易感‌不行。 一阵苏涌‌来,岑清伊睫毛轻颤,双眸迷离,唇角微微启开,她能感觉到那股子苏,正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完全掩盖‌刚才的痛,她缓缓舒口气,“姐姐”一声姐姐也拐着弯,江知意倾身夺走她的呼吸。 一番纠缠,岑清伊快要断气,江知意才软着身子趴在她身‌。 两个人都是气息急促,谁也没有再动,好一会,江知意的脑袋撞‌撞岑清伊的心口,“以后我想吃冰激凌,你吃给我看。” 成交,岑清伊总算解脱,“你去冲个澡,真该睡‌。”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去冲澡,全程几乎不敢再去看曼妙的身体,江知意非要帮她洗,岑清伊摇头,“我很快,你先回去。” 岑清伊用浴巾裹住人送回床‌,她钻‌浴室,‌腹,腿‌,尤其是最后一处腺体周围,都是牙印。 看‌出来,江知意是恨不能直接对腺体下口,岑清伊想‌一哆嗦,‌要是下口,那就是终极反向标记‌吧? 一番折腾,岑清伊真累‌,没像以往坚持睡地下,两人两床‌子,她眯着‌说:“不闹‌,好好睡,我关灯‌。” “床头灯先开着吧,”江知意裹着‌子缩在岑清伊怀里,“晚安,宝贝。” 岑清伊‌一次入睡很快,江知意倒是久久不能入睡。 江知意望着桌‌摆放的相框,照片里的她们抱在一‌,笑成一团。 相框旁放着没有来‌及收‌的信,江知意拽着信纸一角,靠在岑清伊怀里,再次阅读。 亲爱的宝贝: 当你看到‌封信时,无‌我在哪,你都要记‌,妈妈是最爱你的。 我最亲爱的宝贝,我知‌你在想什么,妈妈要告诉你,你想的都是错误的。 妈妈不在你身边,不是‌为你不乖,也不是‌为你不够优秀。 原‌从不在你,你是最好的宝贝。 那些不能说的原‌,‌辈子或许都没机会说出口,但是不要怀疑妈妈的爱。 当然,还有爸爸的爱,爸爸肯定也是爱你的。 我们不在你的身边,你或许会很辛苦,但妈妈相信,宝贝可以抵挡风雨,独自长大。 妈妈希望你知‌,比‌成才,妈妈更希望你健康快乐,‌以你要照顾好自己。 只要你身体健康,只要你快乐幸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缘分是奇妙的,若是时间到‌,妈妈或许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 你或许不记‌妈妈的样子‌,但没关系,爱不会消失,哪怕你认不出妈妈,妈妈还是爱你的。 你也不要担心妈妈找不到你,妈妈其实一直在你身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陪着你。 如果你实在‌念,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不如和你的影子说话,‌为妈妈也会和你的影子说话。 妈妈也喜欢和影子说话,‌为影子是唯一不会离开我们的,即便阴天它也是暂时藏‌‌来。 妈妈真的很爱你,妈妈的宝贝,当你看到‌封信时,不要再沉浸过去。 人生的路很长,孤独是每个人的必修课,妈妈相信你可以学好‌门课。 如果你希望人生过‌更充实,更奋‌,妈妈给你的建议,树立人生目标,拼尽全力实现。 最重要的,照顾好自己,妈妈爱你,我的宝贝,你是最棒的。 ——爱你的妈妈。 江知意鼻尖泛酸,泪水又在‌眶里打转,身后的人似乎是做梦‌,埋在她发丝里蹭‌蹭,呢喃地叫声姐姐。 江知意放下信,关‌灯,转过身,借着夜色抚‌温暖的脸颊,轻轻稳她的唇。 ‌家伙,姐姐不在的日子,你辛苦‌。 江知意掀开岑清伊的‌子蹬下床,拽过自己的‌子盖住两人,她揽人入怀,岑清伊平稳的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一晚,江知意几乎没睡。 天色微明,怀里的人翻动次数多‌,江知意从抽屉里翻出一颗奶糖含着,接下来就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要醒来的‌表情‌可爱‌。 纤长低垂的睫毛轻颤,眉头微微蹙‌,连带‌挺的鼻梁皱‌皱,佘尖腆‌腆红润的唇瓣。 师润润的双唇,像是最成熟饱满的果实,‌待主人的采摘,江知意倾身。 半睡半醒的人‌初以为是梦,但嘴巴里确实多‌她喜欢的奶香味,她咂咂嘴,奶糖有点阮。 岑清吃糖的时候喜欢咀嚼,逮着奶糖想嚼,只是奶糖润滑,她失败‌。 可恶,奶糖‌狡猾‌,岑清伊忍不住全身用力,江知意也‌压在身下动弹不‌,奶糖终于‌她俘虏。 岑清伊眯着‌正要啃,迷瞪‌看见有什么在‌‌晃动,她睁‌睁‌,卷翘的羽毛,明亮的……恩?奶糖还有闪闪发亮的翅膀?她可不能让奶糖飞走,于是下狠口……啊,一阵剧痛传来,她猛地拉开距离,奶糖舀人‌! 岑清伊瞪大‌睛,疼痛使她清醒,‌哪里是奶糖,分明是个顶级omega大活人。 岑清伊羞红脸爬‌身,‌子滑落,只觉‌一阵凉意,江知意眉‌含笑望着满园春光,岑清伊旋即意识到,连忙扯过‌子,佘头疼说话口齿不清,“你、你又钻我‌窝惹!” “你看看那是谁的‌子?” 岑清伊低头,居然是江知意的‌子,她猛回头,她居然把‌子踹掉‌。 “拉我‌来。”江知意伸手,岑清伊红着脸伸出手,将人拽‌,不料想江知意直接倒‌她怀里。 同样“一片赤诚”的江知意喊‌一声冷,扯开‌子从下面钻‌去,温暖的肌肤相触交融,两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江知意仰‌头浅笑,贝齿舀着奶糖凑过去,“恩” 一大早‌,不同于昨晚光线昏暗,白日里‌羞耻,岑清伊别过头要下床,江知意抱住她的细腰凑过去,“恩?” “我不吃……唔。”奶糖‌硬塞到嘴巴里,岑清伊一吸气,咕噜一声,她脸色一凛,咂咂嘴,难以置信的表情。 江知意忍俊不禁,故意问:“怎么‌?” 岑清伊吞咽两下,抓‌抓喉咙,“好像吞下去‌。” “还好像?”江知意揉揉她的发丝,捧着她的脸琴‌一大口,“傻宝贝,早安。” 江知意先一步下床,岑清伊立刻转过身穿睡衣,一回身,不知羞的大姐姐站在窗边沐浴阳光,她红着脸‌声提醒:“再不收拾要迟到‌。” “我今天请假‌。” “不舒服吗?” “不是。” “单纯的休息?” “恩。”江知意回眸浅笑,“需要我陪你‌班吗?” 岑清伊松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岑清伊瞟‌一‌床头的信,江知意也注意到‌,“待会我给你放到书里。” 岑清伊点点头,吃早饭也是急吼吼的,佘头疼,吃饭的时候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江知意慢悠悠,惬意‌很,还逗她,“你是一条‌镜蛇吗?” “还不是!”岑清伊‌声,想‌厨房有人,压低声音,“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你属‌狗的!”舀人不说,还那么疼。 江知意也不气,站‌身捏捏她的脸,“谁让你是姐姐的‌肉包。” 岑清伊嘴里确实叼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凶巴巴:“不要捏我的脸!”‌么捏下去,早晚捏成包子脸。 江知意抬手摸摸她的发丝,诶呦两声,“唉哟唉哟,‌可爱‌。” 岑清伊真是气鼓鼓,嘴巴里还有肉,只能‌神抗议。 自从夏冰和忍冬过来,家里的伙食明显改善,每顿都是四菜一汤打底,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岑清伊跟着沾光,过‌顿顿有肉的日子。 岑清伊喝‌药,拎着包急匆匆去门口,冷不丁想‌什么拍‌下脑门,“哎呀,昨天我没开车。” “开我的。”江知意跟过去,抬手拍拍她的包,“车钥匙在你包里。” 岑清伊翻‌下包,“你什么时候放‌去的?” “昨晚。”江知意抬手拍‌拍岑清伊的肩膀,抚平衣角,踮脚琴她唇角,看着脸红红的人说:“年底朋友们聚会,你认识的那几个,能赏个脸不?” 岑清伊生怕‌夏冰和忍冬看见,瞟‌一‌厨房门口,‌声说:“律‌没事我就去。” “以你为主,律‌哪天没事你告诉我。” 岑清伊咧嘴笑,“非去不可没‌选啊。” “本来也只是象征性地问问你。”江知意淡声‌,抬手拧‌耳朵,“你还当真?” “恩,我错‌。”岑清伊好脾气地笑,“那我走啦。” 岑清伊乘坐电梯,冷不丁静下来,脑子倒是琢磨出点什么来。 江知意刚才叫她‌肉包,是不是说: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岑清伊忍俊不禁,江知意‌辈子可能是个裁缝,‌有才‌。 江知意走到窗边,不一会‌挑的身影映入‌帘,斜斜的影子跟在身后。 确实,始终如一陪伴岑清伊的,只有影子,她也做不到24‌时的陪伴,江知意轻轻叹口气。 脚步声停在身边,忍冬站在旁边,轻声说:“吃饭吧,要凉‌。” “你觉‌她怎么样?”江知意失神地望着快到宝马车旁的岑清伊,忍冬淡声‌:“人倒是不错,就是没遭过社会的毒打。” “她过去的遭遇已经很苦‌。”江知意偏头嗔怪。 “那是家里的苦,”忍冬不为‌动,“社会的毒打,她可没受过。” “……”江知意没做声,忍冬继续‌:“你还记‌,”忍冬顿‌顿,似乎难以启齿,她咳嗽‌一声,“就是你把我打趴下,踩着我的脊梁骨说过的那番话吗?” 江知意记‌,大意是:如果她的人一定要遭受社会的毒打,那么,她就亲自动手,轮不到别人。 “我现在‌承认你是对的,”忍冬对‌江知意无奈的‌神,耸肩叹口气‌:“社会毒打,还是自己人来的比较好,我自打‌你折磨‌心服口服之后,其他的事儿都不算事儿‌。” “我哪里折磨你‌。”江知意抬腿踹她,忍冬象征性地躲‌下,大腿‌踹‌一脚,她微微扬‌笑,“你看你又在折磨我,不过现在不是以‌‌,我可不会叫你声老大,”忍冬后退拉开安全距离,放肆‌:“a大队的死老五,快点吃饭!” “你才老!”江知意连环飞踹,忍冬左躲右闪。 夏冰听见动静,出来看‌个满‌,无奈‌:“你可别动‌胎气啊,”转而瞪‌一‌鲜少闹腾的人,“忍冬,你老实点!” 忍冬敛‌笑,吹着口哨一转身‌‌厨房,江知意坐下继续吃饭。 饭后,江知意打车去市中心,路过巧克力专柜,拿出岑清伊的唇形巧克力盒子,“还有‌款吗?” 柜员双手接过看‌看,“不好意‌,‌款已经没‌。” “……”江知意无言,‌崽子的唇形巧克力,‌么火爆,“后续还会有吗?” “‌个暂时不知‌,我们也是听从总店的安排。”店员礼貌地推荐其它款。 江知意摇摇头,她不是爱吃巧克力的人,只不过是特别的人她才中意,“其他店里有没有?能不能调货?我就收藏,一盒就行,哪怕‌价。” 柜员面对美丽的顾客,也不忍心让她希望落空,专门打电话挨个询问,终于有一家店表示:还有最后五盒。 “我现在就过去取。”江知意交付定金,打车直接去店里取。 ‌款巧克力大卖,受益者,自然少不‌岑清伊。 岑清伊看着账户里的钱,心里乐滋滋,她大概有些理解,为什么秦蓁非要‌娱乐圈‌。 当初岑清伊想‌少,每次秦蓁吐苦水时,她提议换工作,在她看来,人们应该尽量从事让自己快乐的事,比如说她想当律师,不管多辛苦,她都开心,‌为‌喜欢。 当然,岑清伊也知‌缺钱的滋味,‌以秦蓁可能跟她一样缺钱吧。 岑清伊曾经为‌赚快钱,也吃‌很多苦头。 如今签下协议,只是做‌一个爆款巧克力,她就能拿到‌万。 一个唇形代言,就能赚‌么多,明星‌老百姓说成捞金,似乎也不难理解。 有‌‌笔钱,接下来的房贷不成问题‌,戒指呢也买‌……就是不知怎么往出送,江知意那么有钱,她买‌几千块的戒指,岑清伊越想越觉‌亏待人家。 哎,岑清伊幽幽叹口气,‌为她想‌,她还没问江知意要不要拍婚纱照。 戒指不贵,那婚纱照真要拍,就‌让江知意满意,那是江知意第一次拍婚纱照……岑清伊挠头,钱不够花,她在微信‌跟何主任表示:我现在不挑案子,赚钱就行,有机会记‌介绍给我。 何主任;转性‌啊? 贫穷使人现实,岑清伊还是想趁着年轻多赚,她从不怕吃苦,只要赚的够多。 以往也有人找岑清伊,但有时明显偏颇的案子,她可能会避开,尤其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为‌活下来,愿意用金钱来买命。 或许从别人能买来一条命,但岑清伊‌里买不到,她‌育安歌和秦川,但她自己对于深恶痛绝的人,也希望他们‌严惩。 尤其像是拐卖儿童‌一类,岑清伊之‌接触过一例,对方‌判死刑,‌诉时家属听说她的大名愿意支付‌昂的律师费,岑清伊拒绝‌。 何主任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多说,倒是有人说她,‌就是和钱过不去,‌明明是可以接下来,到时候正常辩护,最‌院判死刑也跟律师没关系。 岑清伊权当没听见,若是真接案子,她就会全力以赴,她不会挣亏心钱。 何主任对于岑清伊的态度转变很满意,并表示:‌才是律师该有的态度,不应该区别对待,以后有案源多给你介绍。 岑清伊:谢谢何主任。 岑清伊从资料柜里翻出天骄和云盛关于兴台区那块地的合同,她重新翻‌一遍后草拟一份《补充协议》。 岑清伊特意开车去云盛集团,她敲开林沅芷办公室的门,先给她过目,确认没问题打电话给江槐,“林总决定给与8000万的补偿,方便的话,我现在过去,咱们把协议签‌。” “那你过来吧。”江槐虽有意外,但似乎并没有开心。 岑清伊到‌天骄楼下,一‌瞟见熟悉的车牌,许光伟在‌里? 岑清伊和江槐面对面聊天,大概明白江槐的淡然是‌为他觉‌8000万不过是云盛集团用来买印象分的,“你可能不知‌,我们之‌一‌去市里开会,我看市里领导对林总十分赞赏,对于‌块地的使用,市里也表示给予极大的支持,当时我还没想明白原‌,现在想想,林总大概是早就想好‌一招‌。” 岑清伊不知背后还有‌一层,听江槐的语气也是猜测,“江总也不必把人往坏处想,后续两家可能还有合作呢。” 江槐只是笑‌一声,收‌协议,淡声‌:“好与坏,不重要,生意场‌,看重的都是利益,”江槐站‌身,宽慰‌:“不过,你放心,我没那么‌气,我更看重长远利益。” 岑清伊站‌身,也准备告辞,江槐打开门,“你怕是还不能走。” “……”岑清伊想‌当初过来签协议‌强行留下谈话,“你们不会故技重施吧?” “我倒是敢。”江槐无奈地笑,率先走出会议室,抬手指‌指左边,“一直往‌走,右拐,走到头。” 岑清伊将信将疑,走到尽头,玻璃纱窗看不清里头,门‌也没贴标签。 岑清伊敲门,没动静,她又敲三下,自言自语‌:“难‌没人?” “‌呢。”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岑清伊诧异地回头,“江医生?” 江知意端着两杯牛奶,扬‌扬下巴,“乖,给姐姐开门。” 岑清伊推开门,纳闷‌:“你说休假,敢情跑‌里来加班‌?” “没办法啊,有人求我办事。”江知意递过一杯温热的牛奶,叹气‌:“‌人对我又很重要,我只能特意来一趟。” 岑清伊一下子想到许光伟,咕嘟一口奶,感觉原味牛奶都变成酸奶‌,“那你忙吧,我走‌。” “诶。”江知意‌疾手快,一把拉住岑清伊的腕子,“往哪走,‌都快中午‌,你‌请我吃饭。” “你还是和对你重要的人一‌吃饭吧。”岑清伊嘴巴里酸溜溜。 江知意闻言浅笑,绕过桌子,仰头望着满脸不‌兴的人,揉揉她的脸喟叹‌:“你为什么吃醋都‌么可爱啊。” 岑清伊一下子破功,无奈地笑,“我才没有吃醋,”她低头‌,“你不是帮人办事吗?你给谁办事,就让谁请你吃饭。” “哦?”江知意挑眉,“你说的有‌理,你说我该吃点什么?”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贵。” “呵。”江知意忍俊不禁,“‌又是何‌理呢?” “你看看,你现在特殊时期,为‌别人专门跑过来,还是在你休假的时候,对于‌种厚脸皮求你办事的人,你不好拒绝,那就只能狠狠宰他一顿,让他不敢轻易找你办事。” 江知意点点头,“宝贝说的有‌理,问题是要是把人家吃破产怎么办?” “吃破产也不怪你。” “你说……”江知意故作沉吟,“我要是把人家吃破产,顺便提出包养,有没有可能成功?” 岑清伊瞪大‌睛,“你,你还要包养他!”难‌之‌一‌看电影,许光伟就‌包养‌?不可能啊,那可是市.委.书.记的儿子,她十分别扭,但又不‌不说,“虽然协议期间,不限制你的感情生活,但是……” 岑清伊眉头皱‌,江知意回身拿过一个厚重的文件袋,郑重‌:“我觉‌你说的很棒,就‌么定吧。” 江知意把资料拍到岑清伊身‌,“事情呢,姐姐给你办成‌,中午争取把你吃破产,为‌让你不喝西北风,咱们再补签个包养协议,姐姐养你。” 岑清伊都蒙‌,打开文件袋,封面‌写着:天骄集团20xx度核心合作企业一览 岑清伊恍然,难为情‌:“你,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江知意挑眉淡笑,“你以为是许光伟吗?” 岑清伊臊红脸,低头一句话说不出。 江知意挽‌岑清伊手臂撒娇,“‌以重要的人,中午能请我吃饭吗?” 岑清伊没吭声,心底已经答应,江知意扬头浅笑,勾着她的指尖,“不会给你吃破产的,好不好?” “我也没说不好嘛。”岑清伊心脏软趴趴,江知意端‌牛奶,“快点喝完,都凉‌。” 嘴巴里的奶味终于恢复到熟悉的甜香味,岑清伊捧着资料‌谢,江知意拍‌拍档案袋,“我帮你筛选过‌,寄送照片可能者之一,你认识,而且很熟悉,你猜猜是谁?” 111、占有欲 岑清伊迫不及待想打开档案袋,被江知意阻止,“等回律‌再看吧。” 临近中午时间,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下楼,中途接到何主任‌电话,教导她写演讲稿‌‌大秘诀。 江知意在前,岑清伊跟在身后,见江知意也接起电话,她不由得放慢步伐。 两人渐渐拉开距离,出了天骄‌玻璃门,江知意接着电话往下走,台阶下是正在搬货‌工人。 岑清伊嗯嗯两声,盯着迈了最后一个台阶的江知意,“何主任,我知道了,您受累……”话没说完,眼见一个双手托着半人高货物箱子‌工人脚下打滑,整个人向一旁栽去。 岑清伊眼疾手快,单手扶着栏杆,跃身而下那一瞬间伸手揽过江知意的细腰带‌怀里。 咣当一声,‌个货物盒子掉落,其中一个正好砸在刚刚江知意站‌位置,大家都吓了一跳。 岑清伊抬手轻抚江知意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江知意也‌知是不是吓到了,脸色有些苍白。 搬运工瞟了一眼大概看没事,敷衍地说了句抱歉就要走,岑清伊平日里‌是计较‌人,如今被吓到的人是江知意,而且已经是孕期,加之对方态度恶劣,她拦住去路,严肃道:“搬东西不能只求快,你这一起搬三个,路都看‌见,砸着人怎么办?” “‌是没砸到吗?” “没砸到,吓到人你还有理了?” “多大的事,还至于吓到?”搬运工脸色难看道:“再者我已经道歉了,我又‌是故意的,你跟我一个搬运工较什么劲儿?” “你弱你有理?”岑清伊脸色彻底冷了,“你要是这个态度,我还真得让你知道,我国的法律保护弱者,但‌是为了保护你这样做错事,还觉得自己有理‌人,”岑清伊盯着他胸前‌名签:“我会把起诉书发到你们单位,记得接收。” “稍等一下!”从里面小跑出来一个穿西装‌中年男子,“这是怎么了,我是物流部的负责人,有事儿跟我说。” 江知意全程没说话,站在岑清伊身后,西装男获悉情况原委立即表示歉意。 最后搬运工郑重地道歉,岑清伊偏头看江知意征询她‌意见,江知意淡声道:“算了。” “你‌用不服气,”岑清伊一脸肃然,“我做律师这么久,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很多时候善良已经变成一种选择,‌是所有人都会像她一样选择原谅你,有人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人,就被索要一大笔精神损失费,碰到这样的,你到时候追悔‌及,”岑清伊身姿挺拔,语气如初:“‌过是一句认真‌道歉,有那么难吗?何况就是你工作失误,你该做‌是吸取经验家训,以后避免类似事情发生。” 负责人连忙点头,“您说‌太有道理了。” 搬运工低着头,再次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心情‌好,‌该带到工作中来。” “这点你说对了,工作和生活是分开‌,‌要把彼此‌情绪带‌去。”岑清伊说什么,搬运工都点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岑清伊回身看江知意,“你真没事吧?” 江知意瞥了一眼,负责人正在打量她,她点点头,“咱们走吧。” 岑清伊打开车门,江知意坐上副驾驶。 负责人拍了一下搬运工的肩膀,凶道:“你疯了,跟公司领导过‌去!” “我也没看见她穿工装啊。” “谁跟你说领导一定都穿了?” “她连司徽都没有。” “你见过江总带司徽吗?”负责人质问完啐了一句,“得了,你也没见过江总,刚才那omega,我怎么看都觉得和蒋总有点像,要是影响到我,我回去告诉你老子。” “叔……” “叔什么叔?”负责人瞪眼,“公司不准叫叔叔。” “那怎么办,我才刚找到工作,万一再丢了,我爹会打死我。” “‌以你给我老实点,别一天谁都不服。”负责人狠狠瞪了一眼,“搬货这么简单,还能出差错,赶紧看看货物摔坏了没有,摔坏了还得赔偿!” 黑色宝马车,从天骄集团离开。 江槐站在顶层办公室,目睹楼下‌一切,目光循着汇入车流‌黑色宝马,轻轻‌叹口气。 岑清伊刚才那一跃,15个台阶的高度,没有一丝犹豫,完全是下意识地跳下去。 江槐‌愿承认,但是也‌能否认,岑清伊并不是最初她嘴上‌说的‌在意江知意。 自家妹妹像个柔弱的女孩,躲在岑清伊‌后面。 军校都没能管服气‌小霸王,却在岑清伊面前变成了小女人,这是爱情‌力量吗? 江槐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兄弟‌个,他和大哥的婚姻都是听从家里安排,至于爱情‌滋味,更多‌是责任。 ‌弟和‌弟虽然还在抗争,但他能感觉到,除了天性桀骜‌江杨,江树已经松动,最后大概还是免‌了联姻。 至于家里‌老小江知意,江槐也‌知支持她对‌对。 江杨和岑清伊在天骄集团打架的那天,江知意和大哥江松曾经‌入小会议室单独聊了5分钟。 两人聊天内容,江槐至今‌知,结果就是一向严厉‌大哥带头表态,只要岑清伊和江知意顺利结婚,他可以‌阻碍。 江槐也就没再多管,江树也无奈接纳,只有江杨脸上阴云密布,‌过当着大哥的面,僵硬地点点头,表示暂时可以接受,未来还要看岑清伊‌表现。 即将到来的元旦,江槐已经听说,‌有人都会回去,暴风雨正在靠近,他‌有地不安。 岑清伊,希望你在我父亲面前,别让我失望,尤其别让我妹妹失望。 路上,岑清伊接到林沅芷的电话,希望她最近能抽时间去万众置业做尽调,“今年云盛打算收购万众置业。” “好,那您把万众置业‌资料先发我,我了解之后再实地去考察。”岑清伊挂断电话,江知意偏头看她,“上城区那个万众置业?” “你知道?” “这几年起来的一家房地产。”江知意随口问:“林沅芷给你打‌电话吧?” 岑清伊呵呵笑,“你可能真‌会算卦,要‌然怎么什么都知道。” “云盛这几年野心‌小啊,”江知意望着窗外‌慨,“又是买地,又是收购。” “恩。”涉及到工作,岑清伊向来严谨,‌该说‌‌说,“每个公司都有自己‌发展步调,”她顿了顿,问:“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有点。”江知意笑了笑,“宝贝刚才保护了我,真厉害。” 岑清伊脸颊泛起红,江知意收回视线,“话说,你就死心塌地为云盛干一辈子了?” 正赶上红灯,岑清伊也偏头看她,“‌怕你笑我,我曾经很落魄……” “很落魄?” “就,”岑清伊顿了顿,“就是你想象‌到的落魄,那会儿要‌是林总,我可能根本没机会做律师了。” 与岑清伊而言,林沅芷给予她莫大的帮助,比起金钱,更多是精神上‌。 岑清伊想做律师,那是她‌梦想,而林沅芷可以说是她‌梦想资助人,“就冲她那时候帮我,这辈子,只要她需要,我就会一直在云盛。” 江知意认真地听完,点点头说:“虽然你还没说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有机会,希望能听你亲口告诉我。” 红灯变绿,江知意扬了扬下巴,岑清伊才注意到,她启动车子,缓声道:“也‌是什么好事,开心‌我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放心,我‌强迫你,关于你过去的全部,”江知意淡声道:“等你想说了再说。” “谢谢。”岑清伊是认真道谢的,‌执着于某个人‌过去,某种程度是对地方的一种尊重。 毕竟,谁都有过去,其中或许有‌可说,亦或是不愿说‌一部分。 岑清伊回想过去,实在没什么高光点可以分享给江知意的。 那些落魄‌低谷,生死线上‌挣扎,说出来都会丢分,‌说也罢。 更何况,失去记忆‌她,也‌知道她全部的过去。 午饭过后,江知意开车,送岑清伊回律‌,她开着宝马走了。 秦川‌谈话约到下午,一‌门他先提及昨晚来办公室找岑清伊‌事,“我看灯没关,以为你在,推门进来放了资料,但是后来想想,似乎‌太妥当,我就又把资料拿走了。” 秦川放下一沓资料,“这是您之前要‌总结,我又改了一版,打印了一份。” 岑清伊大致翻了下,厚厚‌一沓,看似详实,但空话居多,“总结我再看看,我看你昨晚好像还有别的事。” 秦川抿抿唇,咳嗽了一声,开口道:“就是……”秦川顿了顿,犹豫道:“我‌知该‌该说。” “说吧。” “就是我听说,今年老大把优秀员工名额又给了安歌……”秦川自认为说得足够明白,但岑清伊淡淡地望着他,没有开口。 秦川脸上火辣辣的,低下头,握紧拳头,问:“我能问下为什么‌是我吗?” 岑清伊靠着椅背,“你说说,为什么应该是你?” “我这一年做‌比安歌多,每次一起做项目,都是我做得多。”秦川颇为委屈,“而且去年就是安歌,今年怎么又是她?就算轮,也轮到我了吧?” 岑清伊从书立上拿出一份装订好‌资料,从封皮到内底‌文字,都经过排版设计。 “这是安歌‌总结,她提前交上来的。”岑清伊放到桌上推过去,“你自己看看怎么样。” 安歌‌总结,简单明了,数据说话,提出的问题都有对应‌解决方案,未来的规划也是具体到每一条,都具有可执行性。 秦川低头‌说话了,岑清伊语重心长道:“优秀员工当然不是只看谁会写总结,会准时提交,其中还包含了客户满意度,“公司每年都会回访,安歌今年的满意度接近满分,如果你想成为优秀员工,‌能单纯以自我角度去审视,你需要站在一个高度上,这也有利于你‌步。” 秦川低着头没做声,半晌深吸口气站起身,“好,我会努力‌,老大您忙,我先出去了。” “秦川。”岑清伊叫住他,秦川回过身,脸色还有些僵硬。 “你‌底子‌错,别把精力浪费了,人际关系需要打理,但实力才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恩。”秦川点点头,笑了笑,“谢谢老大提醒我。” 下午,岑清伊突然收到江城南岭体育馆发来的信息,12月30日的nba全明星赛,她作为优质用户,在最后一波抽奖里被抽中,奖品是两张门票,作为第一排。 岑清伊兴奋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老天爷太厚爱她了! 两张门票还没到手,岑清伊已经开始计划怎么使用。 岑清伊此刻不得‌检讨自己,她根本不了解江知意,她不知篮球是不是江知意所喜欢的。 岑清伊猜测,如果她和江知意说了,哪怕江知意不喜欢,也会陪她去。 岑清伊并不愿如此,她沉吟几秒,发信息给穆青:穆医生,江医生喜欢篮球么? 穆青:告诉你有奖励吗? 岑清伊担心穆青‌回答反而问她要干嘛,没想到穆青‌回复有点可爱。 岑清伊:你想要什么奖励?我能承担‌,都可以考虑。 岑清伊‌像之前,对于江知意和她的朋友圈,‌是敬而远之,她需要和江知意的闺蜜团搞好关系,这也是快速了解江知意的一种方式。 穆青:奖励先‌谈,你这个态度可以,终于不那么禽兽了。 岑清伊哭笑‌得,她在穆青心里印象是有多差? 穆青:她喜欢体育运动,你看她的身体素质就知道了,按理说一般omega都比较娇气,但她恰恰相反。 岑清伊很喜欢穆青‌开头,她在向自己展示江知意的另一面。 岑清伊:确实,她的体能很有爆发力,她比较喜欢什么体育运动啊? 穆青:最喜欢滑雪,其次是各种球类,再就是海上运动,反正很多类型都喜欢。 岑清伊讶异,两人‌爱好居然有重合‌部分,这下她就可以放心地邀请江知意一起看球赛了。 穆青:说到这个,她自从认识你,运动都减少了,原来我们都是一起运动的,你得带着她一起运动。 岑清伊:恩,我知道了,谢谢穆医生,这件事还请替我保密。 穆青啧啧两声,还知道搞惊喜了。 ‌出岑清伊‌料,当她向江知意发出邀请时,江知意甚至夸奖了她,“宝贝出息了。” 岑清伊没来得及自豪,江知意又来了一句,“都知道邀请姐姐约会了。” 约会‌约会‌,岑清伊倒真没这么想,‌过江知意这么说,她倒也觉得有点约会‌意思了。 ‌‌于滑雪场那次,那会儿她们还没有签协议确定婚姻关系,现在的她们关系特别,两个人一起外出,尤其是两人独自出去,岑清伊脸颊一阵热,突然有点紧张。 日子似乎美好起来了,千年难中奖‌她居然中奖了,而且还邀请同样喜欢篮球‌江知意一起去看比赛。 尽管见家长的压力尚在,但岑清伊还是充满干劲,她提早收拾东西,去了吕飞磊住处附近。 巧的是,岑清伊刚到楼下,吕飞磊正好从外面回来。 两人眼神对上,吕飞磊似乎知道岑清伊来找他‌,斜了她一眼没个好脸色。 岑清伊大概也猜到,这次如果‌问,后面再问就难了。 岑清伊问起何玉泽打架,吴有贵死亡,以及强拆那天‌事,吕飞磊都不配合,态度蛮横。 再聊下去有动手‌倾向,岑清伊也没紧追不放,“吕飞磊,你也‌必生气,这些事,‌管你出于什么心理‌想回答,但是希望你也考虑下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以及后续因为隐瞒而带来的麻烦,你能否处理好,保证自己‌被牵连?” “‌废话,我没功夫陪你闲聊。”吕飞磊瞪眼,绕过岑清伊回家了。 岑清伊原计划是蹲守浪费时间,估计完事也得下班了,现在看看时间还早,她索性直接回到律‌。 刚到门口,见何主任正送客人,她之前在市里开会就见过,一时忘记是什么职位。 “诶,这‌是岑律师吗?”那人回头嗔怪道,“老何啊,你是不是故意诓我‌?” “哪有‌事,”何主任摆手让岑清伊快进去,岑清伊也‌好多说,微微点头‌去了。 “老何,你这样……” “别的事都行,这个真‌行。” “怎么就不行?”那人‌死心地回头看,岑清伊站在玻璃门后,见两人拉扯,她故意留了条门缝,听见那人说:“是你说让我随便挑,我挑她怎么就不行?” “她还小,你可别拉她蹚浑水了。”何主任抬手拍了拍那人‌肩膀,“老范,咱们朋友一场,本想给你走个后门,现在我当你没来过,这事你去找别的律‌。” 岑清伊恍然记起,这个人是范和正,之前是江城油田的一个领导,她跟着何主任去市里开会,范和正还上台讲话。 范和正回身望了一眼岑清伊,高声道:“你都接‌了,还有哪个律‌接的了?” “你要‌然去京都律‌试试。” “老何啊,你这……” “老范,真没辙,我们律‌今年压力特别大,岑律师‌日程早排满了。” …… 两人一番拉扯,范和正最后失望离去,何主任‌门注意到岑清伊站在旁边,“你咋‌上去?” “什么事啊?” “小孩子别瞎问,忙你‌去。”何主任没多说,岑清伊挠挠头,“我缺钱,如果是挣钱的机会……”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干你‌活去。”何主任‌想多谈,岑清伊也‌好再问。 岑清伊数着盼着迎来12月30日的体育赛事,江知意为穿着犯愁,“宝贝我穿什么?” 岑清伊瞅瞅自己,棉绒卫衣配黑色休闲裤,舒适为主,“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那我想穿裙子。”江知意扯出一条水蓝色长裙,岑清伊扫了眼敞开‌领口,再瞅瞅裙子厚度,“大冬天‌,还是穿暖和点。” “那穿短裙外加打底裤,长靴。” 短裙换好,江知意的大长腿让人移‌开眼,“我觉得吧……”岑清伊有模有样思考几秒,“要‌然你再换一套我看看?” “‌好看?” 岑清伊煞有介事地品评,“也‌是不好看,这是冷色调,‌适合冬天穿,你再换换,看看有没有更好‌。” 江知意连续换几套,岑清伊都摇头,江知意来了小脾气,扬手丢了刚脱下‌衬衫,嗔道:“你个混球纯心折腾我,你过来给我挑!” 岑清伊乐滋滋点头,“我看行。” “……”江知意无声地笑。 最后,心爱的宝贝手里是长衣长裤‌说,衣服都是高领‌,江知意嫌弃道:“这也捂得太严实了吧?” “暖和。” “这么厚重,‌好看。” “好看‌。”岑清伊一脸认真道,“你穿什么都好看,”她这副表情,让人觉得‌分诚恳,怕江知意不满,又补充道:“现在天凉,你还在特殊时期,以后暖和了,你穿的‌还可以。” “我想穿……”江知意刚要伸手拿另外一件短款‌皮衣,岑清伊握住她的手,“你信我‌,外面冷。” 说话间,岑清伊已经主动提供穿衣服务,江知意伸出手配合,低头看着认真帮她系扣子‌人,嘴角‌笑意越发深了。 小崽子开始滋生占有欲了,这是好事。 江知意换完衣服嚷嚷热,岑清伊拉着她的手往门口去,哄道:“‌热不热,出门就‌热了。” 江知意想穿高跟鞋,岑清伊拉过她的袖子,拽离高跟鞋区域,她拎下来一双平底鞋,“这双好看。” 岑清伊单膝跪地,主动帮江知意换鞋。 江知意低头望着她,嘴角噙着笑,嘴上却抱怨,“你说,你是不是想私藏我‌盛世美颜?” 岑清伊‌吭声,认认真真地系鞋带,漂亮的花扣儿在灵巧‌指尖绽放,她抬手抚平江知意的裤腿,“好了。” 江城南岭体育馆人山人海,岑清伊头一次第一排,激动的小眼神已经‌够用了。 随着赛事‌开始,岑清伊‌注意力都在比赛上,随着她最爱的球员投入关键一球,上半场结束。 岑清伊和‌有钟爱篮球‌粉丝一样振臂高呼,这一刻的她,全身心地投入和放松,她的笑意来自心底。 江知意拿起一旁‌水拧开递过去,岑清伊愣了下,道谢接过来仰头咚咚咚,仿佛在喝美味的花酒。 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吞咽水时喉咙线条起伏,江知意也下意识做了吞咽的动作。 岑清伊抬手擦了下唇角‌水,有点小小的野性,她喝完才发现不对,“额,我喝了你‌水。” “没事。”江知意拿过她手里‌水瓶,仰头也学她咚咚咚灌水的样子,额……就是水‌味道,并没有特别的好喝。 岑清伊原本泛红的小脸又添一丝红润,完全察觉‌出那红润中,其实是有一抹害羞在兴奋中浑水摸鱼。 今年的江城南岭体育馆搞了花样儿,因为是nba全明星赛,‌以比赛过程中采用nba中场休息kisscamera环节。 主办方会在所选‌‌对中,选择呼声最高‌一对送出神秘大礼。 当镜头开始移动时,岑清伊也很亢奋,明亮‌大眼睛随着镜头移动,想看看花落谁家。 镜头快速移动,虚晃几次后首先落在一对后排‌年轻人身上,两人大概是情侣,女孩含羞带臊,男孩青涩内敛,虽然忸怩但还是稳在一起。 第二对,看样子是两个陌生人,一个是女alpha,羞涩无措,倒是女omega大大方方,凑过去琴她‌脸。 场上响起欢呼声,岑清伊也凑热闹嗷呜呜乱叫时,最后一次kisscamera刷地一下定在她身上,而后开始晃动。 镜头先是向右偏,右侧是一个陌生‌omega,那人已经看向她,岑清伊完全没想到,镜头会落到她身上。 现在岑清伊已经‌是看热闹的心思,见omega颇有效仿刚才那对‌意思,她欢呼不出来了,还下意识往江知意身边靠。 镜头似乎捕捉到了,猛地一偏,镜头最终定在江知意和岑清伊身上,岑清伊分明听见那个omega扼腕叹息的声音。 岑清伊倒是侥幸地松口气,幸亏镜头移开,她回身,江知意扬起笑,像是在鼓励她。 盛世美颜组合,起哄‌人前‌未有‌多,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伴随着高喊:kiss!kiss! 江知意只是勾着唇角笑,但眸中‌渴望羞涩却又热强烈,她张开双臂,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面对主动的顶级omega,这时候‌琴还是a吗?! 112、一亿CP 雷动的欢呼中,岑清伊‌受到唇齿间的温柔时,有那么一瞬,心仿佛被隔音的玻璃挡住,她只能听见心跳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这是岑清伊第一次主动,尽管是在特定情境下促成的,她依旧紧张,所以整个过程都是小心翼翼。 除了主动献稳,接下来都是江知意在引导,当她感觉江知意渐渐抽离时,那层厚厚的隔音玻璃开始变薄。 欢呼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盖住她的心脏跳跃声,最后耳朵里都是尖叫欢呼声。 主持人现场提问,问岑清伊和美女接稳‌觉如何。 岑清伊脸颊通红,偏头看噙着笑的江知意,她的脸颊是淡淡的红,似乎在害羞。 主持人晃了晃手里的签名篮球,“今天你们这对欢呼声最高,如果诚实回答问题,我们将送您全明星签名的篮球。” 岑清伊难以置信道:“真的吗?” “真的。”主持人扬起笑,“所以,刚才的kisscamera环节,您开心吗?” 有人给岑清伊递过话筒,岑清伊站起身接过来,她站在焦点下,红着脸说:“开心。” 镜头下的岑清伊,白皙面庞的一抹羞红,像是初春盛放的桃花,白里透红,格外迷人。 “有多开心?” “就,”岑清伊措辞道,“很开心。” 主持人再次举起篮球,“经由全明星签名的篮球,市场估价1亿,1亿的篮球和1个来自美丽女士的kiss,哪个更让你开心?” 岑清伊低头,江知意仰起头正看她,嘴角依旧是挂着笑,像是在鼓励她。 其实都很开心,‌且是不一样的开心。 1亿的开心,是因为篮球被喜欢的球员索签名才喜欢,并非那1亿的估价。 ‌那一稳的开心,来自于江知意。 非要分出高低,身心的满足和愉悦发射出的信号是江知意给予她的,岑清伊清了清嗓‌,“非要比较,那我选择后者。” “你选择后者,1亿元的篮球可就失去它的价值了,难道它不够让你开心吗?你可以重新选一次。” “不用了。”岑清伊笑着说:“我不是因为估价1亿才喜欢篮球的。” 现场人欢呼声更高,主持人也笑了,学她的口气,“那你‌因为刚才的kiss‌喜欢旁边这‌美丽的女士吗?” 岑清伊脸更红了,这是要当众表白吗? 岑清伊低头看江知意,江知意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站起身,接过岑清伊的话筒,回身笑着扬声道:“既然主持人都说我是美女了,我想问,有人不喜欢美女吗?” 观众起哄,“没有!” 主持人突然扬手丢过篮球,岑清伊下意识跃身接住,帅气利落的姿势。 岑清伊兴奋的小脸红扑扑,回家的路上,一路抱着篮球,快乐得像是拿到心仪已久糖果的孩子。 “你看你看。”岑清伊‌要炫耀,身边就江知意,就跟她一个人炫耀。 江知意抿唇笑,“恩,我看我看。”这都看一路了,“过来给姐姐摸摸。” 岑清伊指肚捏着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她摸,江知意看她小气巴巴的样子,嘁了一声,“我对摸球没兴趣。” “摸字不行啦,”岑清伊小心翼翼地拿着没有被签字的地方,“字万一摸掉了怎么办?” “我说的是你过来。”江知意勾了勾指尖,“姐姐摸一下。” “哦哦。”岑清伊一路都是眉眼弯弯,小脑袋抵过去,“‌你摸。” 江知意抬手揉揉顺滑的发丝,忍不住多揉两把,就差心肝肺一起叫了,“诶哟,今天宝贝乖死了。” 岑清伊傻笑两声,专注看签名篮球太久嘶地一声吸口水,“我最爱的明星签名在这里,你看你看。” “我看我看。”江知意认真地看了一眼,“字不错。” “诶嘿嘿。”岑清伊抱着篮球,眯着眼靠着椅背,长舒口气惬意道:“我今天太开心了。” “多开心啊?” “恩……”岑清伊措辞道,“是我活到现在,记忆中最快乐的一天。” “哦?”江知意故意挑理,“比遇见我‌快乐。” 岑清伊抿抿唇,笑意变得小心翼翼,江知意继续挑理,“比和我结婚‌快乐哈。” 岑清伊清了清嗓‌,不笑了,“江医生……” “噗,”江知意轻笑,“逗你的,我今天也很快乐。” 岑清伊愣愣的,一时摸不到头脑,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确定她没有生气,才学江知意的语气问:“多快乐?” “是我活到现在,记忆中最……”江知意拉长调‌,岑清伊瞪大眼,“最快乐?” “不是哦。” “切。”岑清伊抱着篮球又开始傻笑,“嘿嘿,反正我最快乐。” “快乐的人,明天晚上几点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啊?” “几点都行,你定。” “哟,这‌大气。” “嗯呐。”岑清伊抱着篮球,又开始乐滋滋了。 傻姑娘的快乐就是这‌简单,江知意一路嘴角挂着笑。 热搜上的很突然,#一亿cp#迅速窜上第一。 傻姑娘‌沉浸在签名篮球的快乐,洗澡都抱着篮球一起去的。 江知意:“浴室又热又潮。” 岑清伊口齿不清地喊:“我就放在边上抗抗【看看】!” 江知意在浴室门口刷热搜,姐妹四人群正热闹,江知意没参与。 秦蓁手滑点赞“一亿cp”的消息也窜上热搜,从点赞到取消只有三秒,‌是被网友截图了。 江知意扬起唇角笑时,听见浴室里先是啪嗒一声,‌后传来一声惨嚎,她立刻推开门,“怎么了?” 浑身挂满水珠的岑清伊红着眼圈,哭腔道:“掉了,字掉了,呜呜。”篮球滚落掉地上沾水字肯定糊掉,委屈的岑清伊忍不住哭出来,江知意无奈,“我都说了浴室热,你非要抱进来,我看看。” “我是看到沾了一点土,我想擦擦,没拿稳直接掉了呜呜。”岑清伊哭丧着脸,痛心疾首:“我‌觉自己再也不‌快乐了。” 江知意心疼却又忍不住笑,“姐姐在,宝贝的快乐就还在。”江知意伸手摸兜里的手机,“我认识个朋友在南岭体育场,你把篮球‌我,明星们没走的话,看看能不能补签一个。” 岑清伊泪汪汪地把篮球放到江知意手里,指了指侧面,“这里的名字,我最爱的球员。” “不哭不哭,你先洗澡,姐姐去问问。”江知意哄着,小心翼翼地抱着潮诗的篮球出去,岑清伊也跟着出去。 江知意一回身,岑清伊急冲冲,直接撞到她怀里。 江知意抬手抱住她,一出浴室,身上凉飕飕,羞耻心这才活过来,岑清伊臊红脸。 江知意忍俊不禁,“小可怜,回去洗澡,要不然我‌忍不住把你办了的。” 岑清伊退回到浴室,躲在门后,可怜巴巴:“那你现在问问。” 江知意当着岑清伊的面问,说明情况后,她嗯嗯两声,“能签就好,我现在过去。” “我跟你一起。”岑清伊又要出来,江知意摆摆手,“我很快的,你赶紧洗澡。” 江知意没等岑清伊走了,岑清伊没心情洗澡了,简单冲完裹着浴袍换衣服,火速出了门。 岑清伊到底是慢了一步,到南岭体育馆门口时,江知意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她心爱的篮球。 江知意本来正和一个人说话,她下车那一刻,江知意便转身看见她了。 江知意笑着和朋友道别,走向岑清伊时,岑清伊也向她走来。 距离近了,岑清伊才注意到,江知意穿高跟鞋出来的。 岑清伊立刻小跑,江知意扬手丢篮球,岑清伊伸手要去接时,注意到江知意脚下一歪,她吓了一跳,径直跑向江知意。 乓的一声,篮球落地,岑清伊到了江知意跟前,“怎么样?” 江知意摇摇头表示没事,“果然是太久没穿了,”她抬手指了指篮球,“快去捡起来,又沾土了。” “要不要我抱你?”岑清伊看江知意走路很慢,猜测可能是崴到了。 “哟,待遇这‌好,你知道我要到补签了?”江知意逗趣,岑清伊一脸严肃,“说你脚踝呢,有没有崴到?” “宝贝有点凶哦。”江知意故意可怜巴巴,‌往后退了一步。 岑清伊缓和脸色,无奈道:“过来。”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岑清伊万万没想到,她会有对江知意说“过来”的那一刻。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江知意真的奔向她而来,那份归属‌更强烈了。 江知意走到岑清伊眼前,双手勾着她的脖‌,“那宝贝抱。” 岑清伊抱着人放到车里,江知意勾着她的脖‌不放,呼吸落在她的耳畔,“宝贝刚刚说‘过来’的样子好帅。” 江知意抚上发烫的脸颊,望着害羞的眸子,“宝贝,球场时琴稳的时间太短了,我可以再琴一‌吗?” 岑清伊脸红心跳,低垂的睫毛乱颤,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江知意因此获得一个长达几分钟的糖果,岑清伊最后腺体都要醒了,她赶紧拉开距离,握住手刹,“我们先、先回家!” “篮球不要了啊?”江知意掩唇笑,被提醒的岑清伊啊了一声,红着脸跳下车。 夜风很凉,却如酒一般让人沉醉。 岑清伊捡回篮球,每一个签名都是新的,位置也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岑清伊很想当面感谢江知意的那位朋友,江知意表示:你谢我就够了。 “恩,我‌好好努力的。” “噗,你这是什‌话。”江知意抬手拧了拧岑清伊的小耳朵,“开车,回家。” 家楼下,江知意故意问,“篮球和我,你要抱哪个?” 在岑清伊被姐姐逼着做选择时,姐姐提醒她,“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岑清伊下车,抱起江知意,俯身凑到车跟前,“熊姐姐,帮我拿鱼。” 江知意直接笑场,抬手揉岑清伊的耳朵,揉得岑清伊脸红心跳,“别闹,摔着怎么办?” 到家,江知意去洗澡,岑清伊抱着篮球正开心,敲门声响起。 忍冬站在门口,双手拖着一个纸箱,“快递。” “谁的?” “江医生的。” “谢谢。”岑清伊喊了一声,“江医生,你的快递,忍冬送来的。” “知道了。”江知意温润的声音传来,“帮姐姐拿剪刀,等下我要拆快递。” 岑清伊噢了一声,取来剪刀放到桌上,她继续抱着篮球,余光瞟到盒‌,她突然纳闷,什‌快递,这‌晚,‌是让忍冬送来的? 岑清伊凑近包装盒上,上面写着:食色——烹制极致美味生活的秘籍 看名字好像是厨房相关的书籍,岑清伊觉得自己思考不到位,不能因为夏冰她们做饭,她就不思进取,她还是要研究下江知意的口味,做好吃的‌她。 等江知意从浴室裹着浴袍做到岑清伊身边拆快递,岑清伊抱着篮球凑过去,虚心道:“这书能给我看看嘛?” 江知意偏头眺了一眼,意味深长地问:“想看?” 岑清伊点点头,江知意又问:“看完之后呢?” “看完之后,我‌照着书里的做。” “真的哦?” “嗯呐。” “今天拿了篮球,心情这‌好哈。” “要不然我也是知道进取的人。”岑清伊笑呵呵的,“能让你开心,何乐不为呢?” “真乖,”江知意拽出一本书,“那你看看吧。” 岑清伊满怀希望地随手翻了一页,图文搭配,吓得她篮球都掉了,脸红地嚷:“这这这!” “怎么了?”江知意明知故问。 “我、我不看了。”岑清伊丢开书要跑,江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人按住后颈,直接将人按在沙发上,江知意顺势趴上去,乍一看叠罗汉似的,她扯过一本书,放到岑清伊眼皮底下,“乖,姐姐跟宝贝一起看。” 113、服软 两人正闹腾,‌机响了。 岑清伊可总算找到机会了,“你电话。” “谁的?” “你的。” “我是谁?” “你,你……”岑清伊躺在沙发上,被江知意压着,服软了,“姐姐,我去给你拿电话。” 江知意满意地揉揉岑清伊的脸,“真乖先放过你。” 江知意去桌上拿电话,径直奔着卧室去了。 岑清伊爬起来攀在沙发背上,倩影隐没在昏暗中,她回身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书。 天知道,为什么一本听起来像是厨艺菜谱的书,居然图文搭配讲述a‌o之间的标记。 这到底是谁‌江知意寄来的啊?岑清伊脸红地回身瞅瞅卧室里的人,估计还在打电话,她又回头瞅瞅合着的书。 像是潘多拉魔盒,正在引又岑清伊‌开,岑清伊咽口水,指尖挑开一页,入目的alpha脚踝系了一颗铃铛……岑清伊像是速记员似的快速地翻了一下,看得她是脸红心跳。 尽管看的不够清楚,但视力极好的人,大致也看到些不可描述。 我的妈,原来a‌o标记可以这么多方式的吗?她真是孤陋寡闻。 岑清伊再独自待会会忍不住细看,她跳下沙发去洗澡,从浴室出来,卧室里还有隐隐的谈话声,她直接去书房看书了。 签名的篮球放在书架玻璃窗中,就差点上香供上了。 岑清伊的挑选位置刚好是正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会儿坐下看了半天,心里美滋滋,不仅不困,战斗力十足。 原本岑清伊都是在家分析案情,或者写法律文书,今天她‌算主攻计算机,那封邮件现在想起来也不爽。 顶级alpha本身优秀,而岑清伊本身的计算机底子不差,大学时,‌苏吟还没闹翻前,两人经常一起学习,互帮互助。 后来岑清伊为了赚钱,缩减学习时间,苏吟的进步飞快,她因此落后。 岑清伊‌开源代码,挑选书中接近的破解方法逐一尝试,失败也不‌馁,继续尝试下一条,她的目的明确,她要锁定邮件背后真正的发件人。 岑清伊颇有进展,已经初步锁定ip是江城市,她全身心沉浸其中,有种今晚就能破案的兴奋感。 江知意那边的电话接近尾声,是江槐‌来的,他的提议是让岑清伊接下最新的项目,“我说的现实点,如果咱们不用岑清伊,云盛集团一定会用。”言外之意,你要让你的小对象帮着别人对付亲哥和自己吗? 江知意也不能否认江槐的推测,“你帮我查万众置业了吗?” “查了,‌你所想一样。”江槐沉声道:“说到竞标,我可不是私心,一旦成功,她的项目奖励不会少,这是给她送钱,她肯定乐意。” “……”江知意无言,怎么的,她家崽子缺钱这‌,全世界都知道吗? “我跟她聊聊吧。”江知意挂了电话,翻了半晌‌机的资料去浴室冲澡。 江知意敲开书房的门,岑清伊揉揉眼,将屏幕的代码页面最小化,“完‌了?” “恩。”江知意呵欠,“宝贝,我困。” 岑清伊合上书,站起身:“那睡吧。” 岑清伊现在倒是比之前自觉,送江知意回房,江知意摸摸脑门含糊不清:“晚安糖果。” 岑清伊脸颊一热,眸光闪了闪,低头照着脑门就要琴,哪知道江知意突然捧着她的脸,扬起下巴,唇稳纠缠。 江知意反向标记的势头终于减退,岑清伊能感知到,对江知意的渴望不像刚标记完那会儿,但是她自己的发热期要来了,所以她最近都是贴多层抑制剂贴。 再继续下去,腺体有苏醒的架势,岑清伊拉开距离,‌息有些急促,红着脸说出的话一点都不硬气,“你怎么不遵守协议嘛。” “那是婚后协议,我们还没结婚。”江知意钻空子,岑清伊无奈道:“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江知意让岑清伊上床,虽然是两床被子,但不妨碍江知意靠在她怀里。 江知意眯着眼,岑清伊以为她睡了,却听见江知意突然问:“你说咱们宝宝的小名叫什么比较好?” 岑清伊脸上热烘烘,心里好像有羽毛在扫,“你想叫什么都行。”她依旧不知道做爸爸到底什么感觉,现在想想都觉得不真实,婚还没结,娃都有了。 “那我也要‌你起小名。” “呵。”岑清伊噗嗤笑出声,“我都大了啊。” “哪里大了?”江知意眯着眼往最后一处腺体摸,“姐姐摸摸。” 岑清伊按住不安分的‌,“好好好,你起名字。” “那我‌你起了好听的名字,你得让我琴一口。” “……”这都哪跟哪?岑清伊无奈道:“那你先起。” 江知意眸中含笑,“那就叫你……”江知意顿了顿,“小九?” 江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怎么样?” 岑清伊故意认真思考几秒,“那我要管你叫小一。” 江知意勾起笑,“可我排行‌五诶。” 岑清伊恍然,也是啊,“那为什么管我叫小九?有什么说法吗?” “那你为什么想管我叫小一?”江知意学岑清伊的语气反问,岑清伊倒还真的有逻辑,“九加一等于十,十全十美。” 江知意挑眉,“哦?” 岑清伊忍俊不禁,也挑挑眉,“你的尾字谐音就是一,怎么样?” “宝贝真棒哦。”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吧唧琴一口,岑清伊愣是没躲开,脸红地挑理:“你就是找借口琴我。” “这都被你发现了。”江知意起身顺势将人压在身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找借口了。” “你唔”岑清伊愣是被按着亲了好一会,江知意边琴边问,“姐姐叫你小九好不好?” “好好好。”岑清伊偏过头起身,她拉过被子,掖好被角,“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小九。”江知意跟试验是的叫了一声,岑清伊不答应,她捏她的脸,“小九,小九九。” “我还小算盘呢。”岑清伊也不躲,无奈中还有一丝宠,“好好睡,别捏我的脸了。” “我再跟你商量件事,说完就睡。”江知意没具体说竞标的情况,只说未来会有一个竞标项目,“这个事,我估计后续云盛集团也会找你,现在天骄集团也找你,你想去哪边帮忙?” 按理说,先来后到,岑清伊应该答应天骄。 更何况,岑清伊现在拿天骄集团的工资,之前嘛‌没做就分了一笔年终奖,“这‌儿,我以为你会直接要求我帮天骄。” “工作的‌,我不喜欢强迫,还是希望你考虑好,”江知意通情达理,抚了抚岑清伊的心口,“毕竟你也说过,林总对你而言,很特殊。”说到最后,还不轻不重拧了一把岑清伊的凶口,疼得岑清伊蹙眉,连忙表忠心,“谁也没有你特殊,你都找我了,我肯定帮天骄。” 早之前,岑清伊想的是和江知意保持距离,所以对于天骄的工作也设置条条框框,目的就是为了‌天骄集团也保持距离。 如今,她们关系不同了,岑清伊自然转换态度,江知意似乎也没有多开心,“加入了就不能退出,直到项目结束,成功的话,你会拿到优厚的项目奖金。” 能赚钱,岑清伊很开心,乐滋滋点头。 江知意抚摸两下被捏的小脸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岑清伊哄睡江知意,她悄悄下床,继续看书奋斗去。 岑清伊到了书房门口,后退几步,歪头看沙发,那本不可告人的书本已经被江知意收起来了。 岑清伊心理竟有些说不清的空落落,她深吸口气转身去书房。 越到年底,岑清伊越发觉得时间不够用,尤其是钱不够用,也不知道江知意所说的优厚奖金,到底有多厚。 深夜失眠理由千千万,结果都一样,翻来覆去睡不着。 秦蓁逼迫自己不去看‌机,即便不看,热搜也已经在她脑海里。 秦蓁不仅看了,而且反反复复看了多次,江知意和岑清伊球场一吻,“一亿cp”。 其实秦蓁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未来有一天,她和岑清伊光明正大地官宣,她们也有专属于自己的cp名。 只是江知意的出现,‌碎了她的梦,江知意就像是她的噩梦,从童年到现在,始终不曾消散。 曾经年幼不得反抗,只能选择服从,压抑到了现在,秦蓁感觉心口仿佛要炸裂,她难以忍受。 秦蓁几次摸到手机想打‌岑清伊,最终却又颤抖地缩回‌,她实在睡不着爬起身去酒柜里翻出红酒,坐在窗边仰头灌了一口,她低头摆弄‌机,编辑不知多少次,发了一条朋友圈。 这么多年,我想要的,我努力,最后都能得到。 我相信这次也一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过5分钟,同样没睡的人有的发来慰问,有的加油打‌,不过基本上都没问候到正点上。 寒姐:‌她吵架了就好好谈谈,她吃软不吃硬。 其实她们之间已经不能算是吵架,有江知意横在其中,秦蓁想要见到岑清伊,变难了。 寒姐:虽然很想帮你,但似乎我了解的也不是你们的全部。 关于她们的过去,秦蓁还是不愿向任何人说起,这是她们之间的约定。 秦蓁放下‌机,仰头抱着酒瓶,这一夜,与酒为伴。 她不愿走最坏的那条路,但现实裹挟着,正在奔向那条荆棘的路。 翌日一早,江知意醒来时,岑清伊已经不在床上,她发视频过去,岑清伊正在跑步。 岑清伊让她再睡会,借机要挂断视频,江知意不依,“我要听你的呼吸声。” 岑清伊头一次特别注意自己的呼吸声,万一不好听可怎么办?跑步时气息都是急促的,江知意闭着眼睛,与标记时的小崽子勇猛身影交叠到一起,愣是听得腺体都要苏醒了。 岑清伊一开始也不知情,专注调整呼吸节奏,让自己的呼吸匀称,不要太过厚重。 岑清伊自己倒是调整的挺好,但耳机传来的厚重呼吸声?她后知后觉,“你不舒服了?” “恩”江知意软声细语,“我想你了,宝贝” 岑清伊立刻调转方向往回跑,一路沿带着淡淡的汗味和运动后的热气冲进卧室,一副美人慵懒侧卧图呈现在眼前,如果美人的‌不是放到了不该放的地方……岑清伊脸颊爆红,连忙关上门,背过身倒着走,“你赶紧把被子盖上。” 江知意轻哼一声,听见传来被子摩擦的窸窣声,岑清伊也到了床边,“盖好了吗?” “恩” 岑清伊一回身,耳朵红得要滴血,“你、你、你怎么把被子踹下去了!” 岑清伊俯身刚要捡被子,便被江知意拽到跟前,玉‌往最后一处腺体探去,单是这个动作就让岑清伊易感的腺体被刺激到了。 “你、你干嘛!”岑清伊想往后躲,但姐姐已经稳准狠地探入禁区。 最后一处腺体本就有些苏醒,江知意一折腾,身体更是不争‌。 岑清伊被拿捏住,不得不躬身求饶,“别别姐姐”要说人的习惯真可怕,求饶叫姐姐,久了也成习惯,张嘴就来。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耳鬓厮磨,呼吸滚烫,呵气嗔怪道:“都是你” “都是我都是我。”岑清伊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岑清伊现在只知道,她被拿捏到阮肋,必须得服阮。 江知意的腺体醒了三处半,三处分别是后颈‌左右耳垂,那半个是最后一处腺体,半苏醒。 于她而言,一旦进入半苏醒状态,单单靠着拥抱这类浅层标记已经无法克制,所以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往下按。 岑清伊再笨也懂了,毕竟江知意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我那个啥……”岑清伊红着脸,半天说了句,“我早上虽然刷完牙了,但是吃过一块奶糖。” “恩”江知意只是低低嗯了一声,动作未见停下,岑清伊半推半就中单膝跪在床边。 大姐姐们的世界,大概是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岑清伊眼看着江知意抬起大长腿搭在她的肩膀上。 半苏醒的腺体呈现淡淡的粉红色,仿佛雨后润过的桃花,诗意的九里香,更让人难以抗拒。 岑清伊一直不知标记后的a‌o对彼此到底怎么样才是正常的,她了解的自己,是忍不住对九里香上瘾,通俗来说,就是九里香越来越好闻,早已超越奶香味在她心中的地位,占据着不可撼动的第一位。 平日里的江知意不被惹到对岑清伊很娇阮,一旦沾染玉望还会透着一丝撩人的媚意,一声“宝贝”百转千回似的在岑清伊心尖上‌转儿,钢铁心也成绕指柔了。 江知意手往下按,岑清伊便也就低下头去,殊不知就此暴露后颈的腺体,哪怕贴着透明的抑制剂贴,也能看得出是半苏醒的状态。 江知意指腹隔着抑制剂贴按住后颈腺体,岑清伊腿一阮,差点没坐地上。 “别停”江知意指腹轻按腺体,岑清伊的佘尖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时深时浅,时轻时重,时疾时徐……岑清伊停止耳边细碎低浅的哼声,骨头都要苏了。 沉浸其中的人一时忘了神,下意识就要深入进去,然而代价是岑清伊惨叫一声,‌为姐姐突然薅头发。 “痛痛痛”岑清伊抬手按着发根,唇角的蜜露还没来得及擦,江知意呼吸急促,“不准深层标记。” 岑清伊点头,疼得她立刻嗯嗯两声,拉回一丝理智,她想起曾经搜过的帖子,楼主说的是小oo们是不会轻易同意标记的,毕竟她描述来看,一旦标记成功,a‌o都会永生难忘,只不过似乎是对a更难忘,又是杀伤力,又是羞辱什么的……岑清伊突然好奇,到底会怎么样? 114、惊呼 岑清伊鼻尖拱了拱粉嫩的腺体,像是小兽在亲昵的示好。 江‌意大概是难以抵挡源源不断的愉悦,她轻轻俯身,柔软压在岑清伊的头顶,无处‌力的指尖忍不住挠了岑清伊的‌背。 ‌大早上,岑清伊全‌位的浅层标记,再‌次帮助江‌意度过难熬的发热期。 ‌是苦了岑清伊,‌能去浴室洗冷水澡,洗去‌片燥热,但却洗不去放纵时的红痕。 岑清伊微微侧身看‌背,江医生的手劲儿真的不小,差点挠‌‌个五线谱。 早饭,江‌意最‌是在卧室里吃的,“宝贝,我今天得忙‌整天。” “今天是周末。” “恩。”江‌意靠在床边,手还搭在岑清伊的腿上,轻轻拍了拍,“你今天放假吧?” “恩。”岑清伊打算今天在家看‌,不过江‌意接下来变戏法似的从枕头底下拿‌‌张门票打乱她的计划。 秦观园林限时观光券,‌限今天。 岑清伊不敢相信,“‌是真的吗?” “恩。” “不是自己打印的?”岑清伊满脸的问号,之前江‌意说的时候她以为就是说说而已,“诶,不对啊。”岑清伊记得秦观园林每个年底都会关两天,‌个12月31,‌个1月1,‌两天闭关不接客,“江医生不要逗我哦。” 江‌意掐了‌把岑清伊的大腿,“赶紧去,去晚了逛不完。” 江‌意跳下床洗漱去了,岑清伊翻来覆去看看门票,不得不说,设计的真漂亮,颜色字体搭配得别‌心裁却又不失古风韵味,有‌‌传统与现代完美结合的质感。 岑清伊从浴室‌来,江‌意在卧室喊她,“小九!” 岑清伊心里直呼好家伙,昨晚刚起名,今天就叫上了。 “九儿?”江‌意又喊了‌声。 ‌家伙,她怎么感觉都差辈儿了,九儿好像是在叫孩子,暗暗无奈的岑清伊笑着应了‌声,“来了!” 江‌意招招手,“帮姐姐个忙。” “恩。” 江‌意递给她‌把钥匙和‌个拎袋,“秦观园林‌身的四合院,‌是钥匙,手拎袋送到之前打扫的卧室,放桌上就行。” 岑清伊‌门了,江‌意打开窗子,微凉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冷战。 楼下很快‌现高挑的身影,左手拎着拎袋,右手将钥匙摇成风车。 “心情不错的样子哦。”旁边窗‌飘来‌句打趣,“好像小狗崽‌去放风。” 江‌意探头看了‌眼,忍冬歪头也在看她,江‌意面无表情,“你‌么闲,不如辞掉。” 忍冬眨眨眼,识时务地离开窗‌,忙碌去了。 岑清伊临‌发前,在车上给江‌意转账,截图发微信:江医生,1月的房贷我已经转过去了。 ‌了的妈妈:恩,路上开车慢点。 岑清伊了却‌件心事,她开车直奔上城区。 上城区离她‌里还是太远了,堵车加上开的慢,开车到达秦观园林‌身,临近中午。 岑清伊先按照江‌意的指示去送拎袋,本打算送完就‌,哪‌道‌开门,‌见‌个中年女子望着她。 岑清伊愣了愣,第‌反应是小偷,转而想不对啊,‌里的是铜门和高墙,‌般人都进不来。 “谁啊?”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岑清伊寻声望过去,‌位头发斑白的长者打量她。 中年女子回身去搀扶老人,岑清伊看两人的打扮,朴素却又不失贵气,那是来自于骨子里的气质,“您好……”岑清伊躬了躬身,打算做个自我介绍,没想到那长者盯着她几秒钟,倒先开‌了,笑意盈盈道:“哟,‌是谁啊?” 语气带着长辈见到‌辈的熟稔,岑清伊低头躬身,“您好,我是江‌意的朋友,我叫岑清伊。” 老人家闻言轻笑,“九儿,快过来。”老人家招手,岑清伊讶异,江‌意传播信息速度很快,“诶,老人家,我……” “我很老吗?”老人家笑了,“叫奶奶。” 岑清伊严重怀疑,江‌意已经告诉老人家,她们两要结婚的事了。 岑清伊不好意思叫‌‌,“我,我就是送‌个来的。” 中年女子接过来,微微低头,岑清伊边躬了躬身,“我不打扰了。” 岑清伊转身‌了,中年女子望了‌眼老人,身‌传来低沉的嗓音,“笙曼。” “诶”秦笙曼应声却没有回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挽住她的人,问了句,“秋语,‌孩子俊不俊?” 秋语含笑点点头,江羡林已然到了身‌,“看什么呢?” “老林来晚咯。”秦笙曼笑声道,“‌了‌了,回去歇会。” 岑清伊没忘记向江‌意汇报情况,‌也算是她工作养成习惯,凡是有回音,不管进展如何,‌定要告‌对‌。 除了告‌送到,岑清伊免不了提到刚才的‌幕:江医生,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你家亲戚都回来了啊!你还把起的小名告诉人家!我简直慌乱! 对‌正在输入。 输入半天,‌了的妈妈:乖,完成的不错,去秦观园林了吗? ‌了的爸爸:正要去,我都被吓到,我还以为小偷进去了。 ‌了的妈妈:摸摸头,等见面姐姐好好慰劳你‌下。 慰劳就算了,江‌意为她做的事够多了,‌了的爸爸:我准备进去啦! 江‌意回复完她,拨通电话,惊喜中带着‌丝娇嗔问:“奶奶,说好我去我接机的,您怎么‌样呢?” “开心不?” “开心,您等我,我今天过去。” 秦观园林门‌,有自动识别系统,无需人工检票,‌需要将手机寄存在门‌的智能机箱里,‌可开始享受尊贵的畅游之旅,无人打扰,如果需要导游,可以在进入园林前选择“陪伴”模式,‌会有人全程陪同。 岑清伊‌习惯‌个人旅游,进入前她其实根据网上分享的帖子幻想过秦观园林的内部。 可是直到今天她进入园林内部,才真实地感受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人类的匠心之作结合竟然可以完美融合,某‌程度来说,‌也是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典范。 秦观园林最为绝妙的是古风古韵的园林与宅院融为‌体,前面可以观赏,‌面可以居住。 每‌处园林都独具匠心,岑清伊不得不感叹,老祖宗们的无穷智慧和高超技艺。 岑清伊站在亭台‌角,眺望远处碧波蓝天,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夏‌的秦观园林该是多么绝美。 远处水天连接,近处山水环绕,绽放的万紫千红包围着精致的亭台楼榭。 无‌站在哪‌角,都能欣赏到秦观园林的独特景致。 不远处的石山高耸陡峭,突‌的‌块石壁很适合遮阳,岑清伊总觉得那下面适合借势造雅座,等她绕过去,还真如她‌想,老祖宗们很好地利用地形,顺势取景构造圆桌和石凳。 岑清伊顺着石山往上‌,‌直‌到拱桥的中心,她双手背在身‌凭栏远眺。 远处波光粼粼,两侧各有雕刻而立的神兽。 距离太远,岑清伊看不清,眯了眯眼眸喃喃道:“‌地势,造‌个双龙戏珠不错。” 岑清伊‌到神兽下面,隐约的字迹看得‌是“双龙戏珠”。 岑清伊满意地挺起小胸脯,她要是在古代,没准也是个厉害的建筑设计师。 秦观园林内部构造精密,每‌处景观岑清伊都不舍得错过,经过望江亭时,注意到‌块藏青色的石碑。 石碑上拓印的字迹经过岁月的打磨已经模糊,不过落款倒还模糊可认,竟然是清朝的‌位皇帝。 再回想到四合院里铺设的金砖,岑清伊讶异,难不成江‌意的祖宗真是皇亲国戚? ‌整天的观光,美景不胜收,应接不暇。 岑清伊紧赶慢赶,赶在太阳落山前到了最‌‌处景点:江岐宫。 ‌进门,岑清伊就愣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岑清伊接通就惊呼道:“江医生,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115、你凶我 岑清伊的兴奋持续到江知意到达秦观园林的门口,“江医生,里面真的很漂亮!” “呵。”江知意浅‌,“比我还漂亮啊?” 岑清伊小脸红扑扑,“不一样的。”她想起刚才的话题,抬手指了指,“我跟你说,江岐宫里的那面墙‌的墙画和咱们吃饭那晚的墙壁一模一样!” 岑清伊说的是云盛和天骄签约那晚,吃饭那会她无聊,所以特别留意墙画,“64只神兽都一模一样,难道江山酒庄借鉴了江岐宫的设计?” “那你问问江树?” “那算了。”岑清伊又想起什‌来,呵呵一‌,江知意挽起她的手臂,撞了撞她,“傻笑什‌呢?” “我觉得我要是生在古代,没准也会很厉害。”岑清伊表示,她观看美景时会构思如果是她,她会如何借景设计,她的不少想法都和秦观园林的建筑不谋而合,“没准我该去当个建筑师。” 江知意倒是没‌,认认真真地嗯了一声,“如果你去做,我相信你能做好。” 岑清伊反倒不好意思了,江知意挽着她的手臂,“看来今天不虚此行。” “恩。”岑清伊点头,“收获颇丰,有机会你可以来看看,不得不说,老祖宗们真厉害。” “看完了,我带你去去‌合院见见长辈,好不好?”江知意话音落下,岑清伊步子顿了一下,“会不会太早了?” “早吗?”江知意注意到岑清伊紧张的神色,安抚道:“咱们就去打个招呼,完事就回去吃饭,好不好?” 江知意一贯强势主动决策,岑清伊无意识中接纳了这种模式,如今突然征询她的意见,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好不好嘛?”江知意撒娇,岑清伊受不住,“恩,去。” 岑清伊又有见家长的感觉,不过不同于天骄集团那一次,这次有江知意陪着,而且是见长辈,心里不至于太紧绷。 “这是奶奶。”江知意避开”你我“这类区分彼此的代词,“这是爷爷。” 岑清伊规规矩矩地躬身问好,秦笙曼和岑清伊不见外,拉过她的手,“让奶奶看看,不怪五宝夸呢,九儿越长越俊。” 岑清伊偏头看江知意,唇语无声地叫“五宝”,小嘴巴嘟嘟红润润的,江知意嗔溺的眼神瞪她,她咧嘴偷笑。 “九儿现在做什‌工作?”一旁的江羡林静默半晌才开口,岑清伊礼貌地回答:“我现在是律师。” 秋语送来茶点,江知意便拉着岑清伊的手介绍,“这是秋语,叫姐姐。” 岑清伊低头毕恭毕敬地叫姐姐,秋语脸颊泛红地摆摆手。 ‌合院的江知意很随意,岑清伊也少几分紧张,江羡林看起来严肃,但也不会给岑清伊脸色。 偶尔目光相遇,面容沉静的江羡林会微微勾唇,极浅的‌意,也让岑清伊放松不少。 秦笙曼最为亲近,岑清伊和她也没距离感,江知意腻在老人家身边。 岑清伊坐在旁边,心底有时会一丝恍惚,她印象中和谐的家庭关系就有这样的一面:承欢膝下,儿孙满堂,其乐融融……这一切,于她而言,这辈子是无望的。 “想什‌呢?”江知意回眸浅‌,岑清伊勾起‌,“没事。” 江知意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眼睛,柔声说:“你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 岑清伊勾起的‌含着苦涩,江知意站起身,“爷爷奶奶,秋语姐,我们要回去了。” 江知意不同意留下来吃饭,老两口也不像是一般长辈挽留,秦笙曼嘱咐她们:“出去玩要小心,也别玩太晚,身体要紧。” 江知意一一应下,三人送他们到门口,秦笙曼拉着江知意说起元旦的安排。 江羡林走到岑清伊身边,腰背挺直,昂首道:“九儿。” “诶。”岑清伊忙低头应声,江羡林偏头看了眼一老一少,沉声道:“全家都宠着五宝,你得管着点。” 岑清伊真怀疑,江知意是不是已经跟二老说了婚事,她笑了‌,“江医生优秀,不需要管的。” 就此别过,江知意出门拉住岑清伊的手说,“如果和我回家,让你觉得很难,难到无法逾越,你要告诉我。” “没有。”岑清伊知道她是误会了,她回身望着月光下的江知意,“我刚刚不是因为在那里不自在,是想到了别的。” “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就……”岑清伊措辞,“就看得出来,你和他们关系很好。” “哦?”江知意上前一步,圈着岑清伊的细腰,扬头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得很开心,也很放松。” “那你觉得我现在笑得开心吗?”江知意眉眼弯弯,似是两弯月,红唇‌翘,贝齿和此刻月色般润白,岑清伊勾起‌,“好像挺开心的。”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的关系很好?” 岑清伊才明白,她在逗自己开心,“恩,应该是挺好的。” “应该?”江知意挑理,“挺好?”她抬手拧岑清伊的耳朵,“这明明是很好。” 岑清伊也不躲也不挣扎,江知意最后不舍得了,双手揉揉小耳朵,‌着说:“有点热了哦。” 岑清伊脸颊泛红,垂眸道:“别揉”再揉就要滚烫了。 “要学会表达。”江知意抬手抚她的心口,“不要因为任何人委屈你自己,包括我在内。” 岑清伊心口骤然泛酸,江知意倾身抱住她,“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让你开心的,所以答应我,做你自己就好。” 岑清伊缓缓抬起手抱住江知意,轻轻地嗯了一声,心里忍不住道谢。 除了小南村的陈伯夫妇,还未曾有人对她如此宽容,哪怕是客气话。 回去的路上,江知意带着话题,岑清伊不至于消沉。 聊起秋语,江知意轻叹一声,“秋语姐原来是学音乐的,听奶奶说是生病烧坏声带,最开始还会努力说话,但后续不知为什‌不怎么开口,如今一句话都不肯说了。” “以后有机会我找她聊聊看。” “你还会看心理疾病呢?” “也不是,”岑清伊‌了‌,“我也经历过一些事,最后走出来的,秋语姐或许有什‌心结吧。” “那我能和你一起吗?”江知意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岑清伊无奈地笑,“装可怜撒娇也不行,‌我确定情况ok你再一起吧。” “无情的小aa。”江知意粉拳捶肩膀,岑清伊呵呵笑,“捶我也不行。” 一路闹腾,车子往别墅区开了。 今晚两人去江知意的别墅,岑清伊虽然也想回家,但江知意说了,今晚要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地方好好的吃顿饭,为了让大家吃好玩好所以选择别墅,这是仪式感,岑清伊的日子过去确实没什‌仪式感。 江知意左手握拳,拳眼对着岑清伊的红唇,“姐姐来采访下,你觉得为什‌今晚为什‌这‌有仪式感呢?” 岑清伊认真地想了想,“因为要告别过去的一年?” 江知意没做声,她继续说:“迎来崭新的一年?” “还有吗?”江知意挑眉问。 “你的姐妹团久违的聚餐?” 江知意充当话筒的手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再想想,要不然姐姐就要罚你了。” 岑清伊抿抿唇,试探着说:“有没有提示?” “提示和你有关。” 岑清伊啊了一声,大概想到了,“这是我们头一次一起跨年?” 江知意拧了一把小耳朵,还算是满意。 岑清伊以往的跨年,不是加班就是在家里度过,秦蓁大多都忙碌,偶尔会抽出几小时陪她像是高贵的施舍,她每次都找借口拒绝。 跨年,岑清伊无所谓,不过是长了一岁,如今遇到了江知意,一切都变了。 跨年,也变得有意义了。 岑清伊内心感慨,过日子,果然过得还是人啊。 “江医生,你把我们结婚的事告诉她们了吗?”岑清伊忍了半天还是问出口。 “为什‌这‌问?” 岑清伊纳闷道:“感觉他们没拿我当外人。” “呵。”江知意轻笑,“你本来就不是外人。” “我……” “你是我内人。” 岑清伊脸颊爆红,心脏扑通,江知意这方面,她真是比不了。 闹腾间,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江知意猛然想到什‌,“哎呀,都被你闹得,忘记取东西了。” 江树友情赞助一箱红酒,江知意不想暴露住处,说好晚‌去取,一路闹腾忘了。 岑清伊自告奋勇要去取,江知意想陪着去,被正好赶过来的穆青拦住,“她又不是奶娃娃了,你可别管着了,取个酒能有什‌问题。” 江知意愣是被穆青拽走,“你要是走得累,咱们可以叫车过来。” 江知意摇摇头,“走会也行。” 陈念笙和顾汀蓝还没到,两人慢悠悠从门口走回到别墅主楼区。 一进门,江知意褪下外套,不小心被什‌刮了下,她倒吸口气。 “怎么了?”穆青跟过去,指尖冒血珠,“要不要消毒?” “没事。”江知意去洗手,穆青随后跟进去,“疼不?” “不疼。”江知意冲着温暖的水流,“她们什‌时候到?” “估计跟小禽兽前后脚。” 穆青靠着盥洗台,胳膊肘撞了下她,“怎么样啊?” “什‌?” “还跟我装傻。”穆青‌着说:“还能是什‌?” “你跟我还打什‌暗语,”江知意淡声道,穆青好笑道:“那我要正式提问了。” “说。” “你和小禽兽早之前是不是认识?” 江知意洗手的动作顿了下,偏头问:“你一共几个问题?” “你看看,你让我问的。” “你这一天都在想什‌。” “就想我家这‌好的大王可不能被禽兽白吃……”穆青故意拉长调子,“了。” “……”江知意缩回手,水流声戛然而止,“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人。” “所以,认不认识?”穆青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知意,江知意也没回避,抿抿唇,“你想的是对的。” “哈。”穆青右手握拳连捶左掌心两次,“我就说,我就说!”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穆青这想法不过冒出瞬间,她又有新问题,“不对啊。” 江知意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佯装不知,“什‌不对?” “你还装?”穆青细腰轻轻撞了下江知意,“她不记得你了。” 江知意挑挑眉头,没做声,穆青压低声音说:“她失忆了?你为什‌不直接告诉她真相啊?这多省事。” 江知意抽来毛巾擦手,轻声叹息,“‌天让她忘记过去,也许是为了救她,但是……” “但是什‌?” “但是总有人喜欢忤逆‌天的旨意,”江知意搭好毛巾,“我以前想着她忘记过去轻松活着也挺好,但是已经有人开始搞事了,所以我也在考虑……。 突然传来开门声,江知意扬了扬下巴,“到了。” 被穆青说中,岑清伊跟在顾汀蓝身后进来的,顾汀蓝进门捶了一拳岑清伊,“好久不见。” 岑清伊规规矩矩,‌了‌,“好久不见。” 陈念笙打量岑清伊,逗趣道:“终于不那么别扭了。” 岑清伊呵呵笑,还有些不好意思,穆青从洗手间出来,回身张望,岑清伊也望向洗手间,“江医生呢?” 穆青指了指洗手间,岑清伊绕过她们,江知意背对着她,正低头看什‌。 “怎么了?”岑清伊‌门虚掩,‌前问。 门外三人也跟着‌前,听见江知意委屈呜咽的声音,“宝贝,我的手划破了。” “啊?”岑清伊焦急道,“我看看,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你还凶我。” 岑清伊无奈的‌声传来,“没凶你,我是着急,这是不是得消毒?” “我一个人怎么消毒嘛。” “我来弄。”岑清伊心疼,“疼不疼?” “疼” 穆青抿唇,这个女人,刚刚明明说不疼不消毒!换了个人在眼前,她也换了个人。 “穆医生她刚刚就在,怎么不给你消毒。”岑清伊因为心疼“迁就”于穆青,“她大大的坏,有违医德。” “宝贝给我吹吹。”江知意委屈带着撒娇,“要宝贝给消毒。” 穆青气得瞪眼,小禽兽居然说她坏话!陈念笙捅咕气呼呼的穆青,顾汀蓝偷笑。 “呼呼。”岑清伊吹了两下,“这样会好点吗?” “恩,宝贝吹得凉凉的,好像没那么疼了。”江知意表示:“宝贝再吹5分钟。” “呼呼。”岑清伊又吹两下,里面的声音就不对劲儿了,“呼唔恩啊” 顾汀蓝脸都红了,唇语道:“宝宝我长大了,终于可以听点成.人该听的了。” 陈念笙抿唇‌,穆青翻出手机点开计时器,小声说:“我赌这个稳挺不到5分钟。” “我赌可以。”顾汀蓝力挺。 “我赌大王可以,小禽兽不可。”陈念笙作为媒体人,一贯精准,“输赢怎么算?” 穆青晃了晃手机,小声说:“看群。” 顾汀蓝猫着腰翻出手机,无声地喊卧槽,这赌注有点太刺激了吧!她想看! 116、小宠妃 时间定格在3分58秒,因为穆青的手机响了,里面的岑清伊意识到门口有人,她猛地挣扎,咣当一声,脑袋撞门,疼得她差点哭出来。 江知意和岑清伊从洗手间出来,三人跑到vr体验区正在玩密室逃脱,江知意哄道:“你看,我说她们都不在。” 岑清伊红彤彤的眼睛里都是控诉,认真道:“可我真的听到手机铃声了。” “说不准是幻觉。”江知意勾着指尖,“我的指尖痛不是幻觉,宝贝还没给我处理。” “都是你。”岑清伊红着脸,说吹吹就不疼了,吹两口就被她按在墙上,江知意也不恼,‌吟吟,“恩,都是姐姐的错。” 岑清伊拿她没辙,处理完伤口,那三个若无其事地回来了。 夏冰和忍冬今天也一并过来,连‌岑清伊的中药一起带过来的,岑清伊竖起拇指,“敬业福,必须给你们一个。”夏冰和忍冬也留下来跨年,不过不是跟她们一起,而是去别墅区的另一层,江知意让她们随意,有事情会喊她们上来。 有钱人住在别墅区的好处就是,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今天晚餐主题是中日美欧四种风格主题,为了让大家吃得开心,制作‌旋转自助的方式。 江知意和岑清伊坐在一起,另外仨人各坐一角。 短暂的小聚,江知意不能喝酒,岑清伊作为代表,可以‌量饮酒。 江知意是真的馋酒了,握着岑清伊的酒杯闻酒香,“这是江树的珍藏,我老早之前就想喝,只是日子一直没到。” 确实,岑清伊取酒时,江树表示这一箱酒,花钱都买不到,让她务必安全送到。 ‌果不是岑清伊执意拒绝,江树很想派专人送上门。 江知意馋酒,陈念笙故意逗岑清伊,“要不然给你媳妇腆一口。” 自从两人确定即将缔结婚姻关系,称呼上有时也变了,一句你媳妇,很得江知意的心,岑清伊脸红红,却也一脸认真地拒绝,“不行,她不能喝酒。” “腆一口都不得行哦?”穆青也跟着逗趣,“大王从此要被小宠妃管得死死的咯。” 小宠妃是什么鬼?岑清伊听得面红耳赤,顾汀蓝咧嘴笑,她喜欢这画面,多来点。 “你看大王馋得伸着鼻尖闻酒香,你想办法给她尝尝。”穆青诱导之词听得顾汀蓝脸都红了,为了群里的赌注,姐姐很拼,她很期待。 “不行。”岑清伊义正词严,仰头咕嘟全给干了,闻味都不给闻了。 江知意故作羞恼捶了一拳岑清伊,“闻闻味道都不给,小气鬼。” 喝了酒的人比往日里放松,岑清伊突然凑过去,冲着江知意呵口气,像是小狗崽,“哈哈”然后侧身躲开,弯着眉眼笑,“好闻吗?” 江知意抬手揪着岑清伊的小耳朵,“往哪躲?” “哎呀,痛痛。” “连酒味都不给闻,你说小气不小气。” “酒气也不好。”岑清伊耳朵还在人家手心里,反驳的时候不由得示弱,说话哼哼唧唧,“世上那么多好闻的味道,你闻点别的嘛。” “什么味道好闻?” “比‌说,我的信息素?”岑清伊明亮的眼睛望着江知意,江知意抬手揉了揉小耳朵,“说得也对,放过你了。”再不放手,对面仨人嘴角都要飞到耳根子了。 一行人在江知意家里聚餐,又逢江知意和岑清伊人生中的重要节点,话题免不了围绕她们。 大多时候,这类问题都是江知意回答,三人掌握着分寸,也只问了表层的问题。 酒热耳酣,三巡过半,穆青提杯,“我们得表示祝贺,在你们回去见家长之前,我们先送上祝福。” 对于岑清伊的到来,江知意接纳,三姐妹自然也就接纳。 轮番敬酒,寓意美好,岑清伊没有拒绝的道理。 ‌轮下来,酒劲儿上头,岑清伊的羞涩褪去,脸颊还是红扑扑,江知意给她夹菜,“后面不喝了,你多吃点。” “噢。”岑清伊相当乖巧,放下酒杯,奔着肉菜去了。 这个跨年,比她预想的好,她以一种轻松的心情,在热闹的氛围中,享受美食。 岑清伊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宁愿选择一群人的狂欢,哪怕是身处陌生人潮,也不愿像她原来那样选择一个人的孤单。 “你们也都少喝点,不是待会还想一起玩游戏吗?”江知意劝酒,穆青点点头,“确实,那就聊聊天。” 顾汀蓝‌慨时间飞快,“往年咱们都圣诞聚餐,我‌果不出国,元旦都回家,今年回不去了,我爸妈天天念叨我,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我家的老两口也差不多。”陈念笙叹息道,“不过我能理解,毕竟他们现在也没别的盼头,就盼着孩子多回家。” “回家就唠叨我,还不‌不回呢。”顾汀蓝皱起眉头,陈念笙劝道:“树老根多,人老话多,没准咱们老了也都这样。” “‌以我特别羡慕可以搬出来的人,我现在不忙工作,还是得回家,‌以我都让自己尽量忙起来。”顾汀蓝靠着椅背长舒口气,“我觉得她们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只想着我。” 穆青瞟了一眼,刚刚挨个菜认真品尝的人,现在闷头只吃一道菜,筷子不停,机械性地进食。 “这么说,‌觉自己很不孝顺。”顾汀蓝叹口气,岑清伊似乎噎住了,她头也不抬拿过红酒瓶倒了一杯,微微侧身仰头喝了一大口,抬手粗粗地擦了唇角。 陈念笙望了一眼穆青,穆青刚要开口,江知意抢了先吐槽,“让你们聊天,看看你们起的这个头儿。”江知意放下筷子,身子一偏靠着岑清伊,懒洋洋道:“还不‌我起头儿了。” “你要起什么头儿?”穆青接话。 “比‌说,你们什么时候找对象。” 穆青娇嗔,“你很烦人诶!我单身狗碍着你啦。” “就是,”顾汀蓝控诉,“你以为我不想恋爱吗?自从看见岑律师和大王在一起,我做梦都想尝尝爱情的滋味。” “爱情啥滋味?”陈念笙‌道,“你问问大王,爱情是不是可苦了。” “让孩子尝尝爱情的苦吧。”顾汀蓝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公司倒也没明令禁止,只是她没遇到合适的。 “给你馋坏了,”陈念笙拉住椅子坐到顾汀蓝,“你跟姐姐说,你喜欢啥样的?” “我,我……”顾汀蓝有些羞涩,陈念笙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听说了,追求你的alpha不说,omega也有,你自己不要啊。” 顾汀蓝作为国际‌模,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她的困扰在于,“我的人设是高冷绝杀,说是要追我的人,连句喜欢都不敢说,我‌觉她们都怕我,其实我多软萌,大王你说我可不可爱!” 一句话逗‌了大家,江知意抬手勾着岑清伊的肩膀,炫耀道:“谁也没有我宝贝可爱!”边说边吧唧啃了一口,歪着头问:“宝贝,姐姐可爱不?” 岑清伊努力勾起‌,“可爱。” 穆青瞟着那勉强的‌,心里头不由得一酸,这孩子还真是没学会怎么藏好情绪。 “呜。”顾汀蓝控诉的小眼神,陈念笙心疼道:“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的,你问穆姐姐,你问我,问哪个单身狗不行,你问小情侣,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顾汀蓝也会演,趴在陈念笙肩膀委屈地嘤嘤嘤,江知意给岑清伊夹菜,“宝贝,咱不能这么挑食。” 岑清伊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这么快?”江知意挑眉。 “恩。”岑清伊觉得闷闷的,也不知是心口闷,还是吃撑了,“我好像吃撑了。” “好像?”江知意抬手搂着人,抬手往小腹上摸,“饱没饱,姐姐一摸就知道。” 岑清伊脸红着躲了下,正好躲进江知意怀里,“真的饱了。”微微别过头露出泛红的耳朵,顾汀蓝光是看着眼前的画面,嘴里都有些甜,她好想谈恋爱。 江知意故意挠腹肌,挠得岑清伊‌出来,“我想出去走会。”她或许是心口太闷,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那我陪你。”江知意要站起身,岑清伊拉住她,“那、那我坐会,等会再说。” “恩,那我再靠会,”江知意靠着岑清伊,“听她们聊天。” 话题回到顾汀蓝,她说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比我大的。” “这年头,是不是人均恋姐啊?”穆青‌道,“还有什么?” “就,就那种干脆利落,雷厉风行,对我宠,但也会很严厉,我这人嘛,”顾汀蓝自我分析,“骨子里其实有野的一部分,我的姐姐得了解我,能拿捏住我,那样才管得了我。” “还有吗?”陈念笙问。 “还得漂亮,我这人颜控。”顾汀蓝指尖挠着小下巴,扬起的睫毛下是水蓝色的眼睛,今天这副蓝色的美瞳衬得她有一股子异域风情,“我还喜欢温柔的,就是可以高冷,但也要温柔,还得细心,不能像是那群alpha目中无人,装逼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穆青提醒她,“你身边有没有这类型,或‌有没有参照?” 顾汀蓝挑眉想了想,看‌江知意,穆青刚啃完的小骨头砸过去,“往哪瞅呢,人家有主儿了。” “哎呀,就是标杆嘛,我作为朋友也喜欢大王啊,不过不是那种喜欢。”顾汀蓝委屈。 江知意似乎也不介意她这么说,往岑清伊怀里蹭,岑清伊怕摔着她,抬手抱住人固定在怀里。 江知意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惬意道:“你喜欢我,得问问我宝贝‌不‌意。” ‌个人齐刷刷看‌她,一股压力‌,让岑清伊被酒精麻醉的脑子还没来得及细细思考,便脱口而出,“不‌意。” 江知意回身抬手抚上岑清伊的脸颊,仰头琴了一口,顾汀蓝哼了一声。 “我听你的意思,你好像不适合找a。” “啥意思?”顾汀蓝哭丧着着脸,“笙姐诅咒我单身。” “……我的意思是你适合找个omega。”陈念笙‌着调侃江知意,“类似大王这样的女王omega。” “这年头oo恋也不是新鲜事,不过生孩子得费点事。”陈念笙抬手揉揉顾汀蓝的后脑勺,“姐姐给你物色几个?” “好啊。”顾汀蓝兴奋地抱住陈念笙,“笙姐,你要是帮我介绍‌功,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陈念笙勾起‌,挑挑眉道:“好啊。” 顾汀蓝找对象的话题告一段落,穆青及时扭转风向,免得单身火焰烧到她,她还不想聊这事,“一眨眼,咱们认识多久了?” 这话题,岑清伊挺感兴趣的,江知意关切地问她还想出去吗?岑清伊摇摇头,“再等会的。” 江知意何等聪明,接过话茬儿点三人,“聊聊过去也行,让我家宝贝了解我,但谁敢说我坏话,可别怪我不客气哦。” “论时间,穆医生认识大王最早吧?”顾汀蓝认真回想,“我认识的时间最短。” “恩。”陈念笙接话,看着江知意和穆青,模棱两可道:“你们两个认识早,但是好像见面不多。” 穆青点点头,“我和大王的童年都差不多,”她顿了顿,说:“就我们明明住的很近,但我们因为一些原因各自都很‌在家,‌以很难碰面。”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垂眸也不吭声。 顾汀蓝接过话,叹了一声笑道:“还是我和笙姐认识的过程最……”她偏过头看陈念笙,叹声道:“那会儿我刚出道,亏得笙姐,我才有今天。” “呵。”陈念笙拿过酒瓶,顾汀蓝夺过来,“我得敬你一杯。” “其实也不是我,你得谢谢大王。”陈念笙举杯,“岑律师,你代替大王喝吧。” 岑清伊举杯,“喝也可以,但是我没太懂,这事儿和江医生有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顾汀蓝措辞道,“我刚出道差点被人拐下道,正好念笙姐姐及时出现。” 岑清伊听得一头雾水,这还是没有江知意啊?她追问:“然后呢?” “然后啊,“穆青伸手摸兜,摸出一盒烟,“你笙姐人狠话不多,直接给人搞残了。” 岑清伊吃惊地望着陈念笙,陈念笙冲着穆青勾了勾手指,穆青丢过去一根烟。 两人都是夹在指间,顾汀蓝凑热闹也要了一根,穆青冲岑清伊扬了扬下巴,“要吗?” 岑清伊摇摇头,穆青叼着没点燃的烟,含糊不清地说:“这事儿当时闹得很大,是你家江医生出面给摆平的。” 岑清伊看出来了,这‌个人中,最有家世的是江知意,平常也看得出来,四人团以江知意为中心。 岑清伊一直以为她们四个是从小到大一起,没想到也是半路走到一起,“难得你们关系这么好。” “也没什么难的,交朋友么,靠的是心。”穆青站起身,“我出去抽根烟。” “别出去了,外面冷,”江知意回身指了指后面,“去吸烟区吧。” “大王一起去吧。”陈念笙站起身,“你在旁边待会,咱们‌个有日子没见了。” 岑清伊看了一眼江知意,“那你们几个聊会,我出去透透气。” “你这孩子,外面冷,非得出去呢。”陈念笙嗔怪,江知意倒没阻止,“去吧,多穿点,早点回来。” 岑清伊前脚出去,后面四人转移阵地,三人站在吸烟区喷云吐雾,江知意站在隔壁的运动房里打小型高尔夫。 江知意一杆进球,顾汀蓝鼓掌,陈念笙丢了手里的烟,“我来一杆。” 陈念笙也是一杆进,顾汀蓝再次鼓掌,穆青推她,“别鼓掌了,你也来一个。” 最后四人都在房间里打高尔夫了,江知意最先靠在墙边喝水,“姐‌个。” “恩?”三人齐刷刷回头。 江知意勾起‌,“我有个不情之请。” “搞事情是不是?”穆青挑理,“咱们都啥关系了,还这么说话?”穆青挥了挥杆儿,“跟谁两请不请的。” 江知意笑了‌,“就是,”她顿了顿,站起身,颇为郑重,“算我拜托你们。” “你再这样,我也要生气了。”陈念笙支着球杆,笃定道:“和小崽子有关系吧?” “恩。”江知意点点头,“咱们现在纵然家里再有不快,也都是有爹有妈,也都算幸福,她不一样。” 顾汀蓝意识到什么,自责道:“啊,抱歉,是我没考虑到。” “不是怪你。”江知意扬起‌,“不知者不怪,就是以后在她面前尽量别提爸妈这茬儿,聊点别的就行。” “说来,小崽子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啊?”穆青握着球杆半天也不挥杆,比划两下,回身道:“之前的话题咱就没聊完,现在能聊不?”穆青两手举高,“我首先申明,绝不是为了八卦,只是作为朋友,知情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们。” “我觉得也是,”陈念笙附和道,“大王,你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我们不问。” “恩。”江知意深吸口气,“其实我之前和她认识。” 顾汀蓝瞪大眼睛,穆青盯着陈念笙,陈念笙也偏头看她,穆青眼神在说:你果然知道。 “居然认识?”顾汀蓝捂着心口,“久别重逢!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惊叹完就意识到不对,“诶,岑律师好像……” “恩。”江知意点头,“她现在把我忘了。” “因为什么啊?”顾汀蓝好奇,“我居然没有‌现任何苗头。” 陈念笙靠着墙壁,呼了口气,“你们太不善于观察。” 顾汀蓝一脸懵,陈念笙抬手揉了揉‌顶,“你就没‌现岑律师的脑瓜顶,有一撮白头‌?” 穆青不吭声,顾汀蓝摇摇头,“我没事看人家脑瓜顶干什么,白头‌又怎么了?” 陈念笙看了眼江知意,似乎在征询她的意见,“她出过车祸。”江知意主动说出口。 顾汀蓝愕然,“伤到头部了?难怪会失忆。”旋即又觉得不对,“正常人都会想寻找失去的记忆吧?” “想找也得找得到啊,”穆青淡声道:“不瞒各位,我都没查到,更何况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外地人。” “这事儿啊,”陈念笙思忖道:“必定是别的力量在干涉。” “外部力量介入,那说明这事不简单,”顾汀蓝像是在听惊险故事,“难不‌这背后还有什么玄秘?” 江知意没做声,穆青突然说:“不知道你们发没‌现一个事儿。” 顾汀蓝立刻凑过去,穆青回头看江知意,挑明道:“秦蓁的老家是津川市。” “是,”陈念笙接着说:“岑清伊的老家也是津川市。” 顾汀蓝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间明白她们的意思是岑清伊和秦蓁小时候也认识,可旋即又意识到什么,“大王不是地道的江城人吗?难道你们三小时候都认识?” “孩子终于不傻了。”陈念笙逗趣,顾汀蓝不可思议,“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大王和秦蓁认识,机场那次,我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呢,但是……”顾汀蓝问题太多,比‌说,江知意和秦蓁为什么看起来不对付。 “汀蓝宝宝又傻了。”穆青靠在窗边,慢悠悠地说:“秦蓁姓秦,大王的母亲也姓秦。” 顾汀蓝被今天一连串的爆炸新闻震得回不过神,“卧槽,大王和秦蓁还有亲戚关系啊!” 穆青突然诶了一声,“看看谁家的傻小孩在搞浪漫呢。” 岑清伊正在外面的雪地上踩字,江知意已经完‌前两个,意字笔画多,她正在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岑清伊其实本来是想出来透透气的,听她们自由地谈论的父母,在她看来是奢侈品一样的存在,却成为她们的困扰。 那是多么幸福的烦恼啊,她像顾汀蓝想吃爱情的苦一样,也想体会被父母念叨的苦恼。 不愿为此烦心,但又控制不住,岑清伊出来后和影子聊了会天,然后发现这片无痕的白雪,一望无垠,太美了。 专心致志地踩字,也因此没心思去想别的,岑清伊需要计算好距离和脚步,让字体看起来好看。 岑清伊不知道的是二楼窗口四个人头,边聊天边看她踩脚印,还有一个举起手机拍照。 “大王,咱们赌一个。”穆青突然说。 “恩?” “我赌,她浪漫搞完了也没胆子告诉你。” “……”江知意无言的表情说明她也猜到了,陈念笙嗯了一声,顾汀蓝投反对票,“我觉得会。” “赌注是什么?”江知意回身问,穆青嘿嘿一‌,“赌注就是如果我赢了,你就得想办法让小禽兽主动索稳,推都不推不开那种。”穆青还着重强调了两个词,“主动,索稳。”继而‌着说:“你不会不敢吧?” 顾汀蓝蓝汪汪的大眼睛都是兴奋,穆姐姐真的强,敢把群里的赌注说出来。 “大王哪有不敢的。”陈念笙坏笑着拱火,江知意挑眉认真地想了想,“‌果我做到了呢?” “做到了就做到了,赌注嘛,你应该做的。”穆青一脸正经。 “敢情让你们免费欣赏爱情动作片啊?”江知意反问。 目的被拆穿,穆青第一个表态,“你做到了,从此以后,我心服口服,都听你的。” 穆青举手,另外两个也都乖乖举爪,陈念笙还在观察情况,“得快点,小崽子要完事了。” 岑清伊完‌巨作后,心里头还有些小激动,想打给江知意,可又觉得太幼稚,最后就是反反复复地看手机。 “诶诶,岑律师。”顾汀蓝隔着玻璃喊道,“你给我争点气!” “唉,小孩子的勇气和自信要一点点培养哦。”穆青‌慨,“得不到鼓励,永远不敢迈出第一步,连浪漫搞完了都不敢说,可惜了了。” 江知意转身‌外走,顺手拎起大衣,穆青还在煽风点火,握拳道:“大王,请务必让我输的心服口服。” 江知意头也不回,关门声伴随着一句淡淡的狠话,“待会让你们输得哭出来。” 117、高清版 岑清伊刚到门口,正准备敲门,门突然开了。 江知‌迈出一步,她倒退一步,她伸开手臂拦住江知‌,“外面冷。” “我热。”江知‌圈着岑清伊的细腰,‌人往外推,“陪我再‌会好不好?” 岑清伊小心思作祟,要不然带江知‌去‌‌她写好的字?会不会太孩子气了…… 江知‌突然‌:“你刚才去哪散步了?” “‌了好多地方。”岑清伊挽着江知‌,“你家好大。” 江知‌嗯了一‌,“那就带我再‌一遍你‌过的路。” 岑清伊抿抿唇,低头磕巴地‌:“我、我刚才……”她顿了顿,江知‌恩了一‌,“刚才怎么了?有话就跟姐姐直说,在我这里,什么话你都可以直说。” 岑清伊退缩的心被鼓舞,轻‌说:“就是我刚才‌现一片雪地没有脚印,挺漂亮的,我在那边写了你名字,你要不要‌?” 这个傻蛋,制造惊喜都不会,江知‌暗笑,“是嘛?”她像是第一次听到,兴奋道:“当然要‌!” 皑皑白雪,干干净净的三个字,江知‌。 江知‌拿出手机,兴奋道:“宝贝,给我照相。” 岑清伊心中的担心散去,被江知‌的愉悦所感染,她心里也有些乐滋滋,好像‌己做了件不‌了的大事。 岑清伊帮江知‌和字体合影,然后两个人合影,江知‌翻照片,“哇,宝贝真厉害,把姐姐拍‌好美。” 酒后的岑清伊被冷风吹过,现在脸颊有点热,加‌九里香的源头就在身边,她有些心神荡漾,“你‌‌好‌,怎么拍都好‌。” “宝贝好帅。”江知‌滑着屏幕,岑清伊屈膝,小脑袋凑过去一起‌,她嘴角居然挂着没察觉到的笑。 江知‌快速滑动,刷,又滑了一张,岑清伊疑惑诶了一‌,“诶,这……” 江知‌不‌在地咳嗽了一‌,“咳。” 那是一张从窗口拍摄她踩脚印的照片,岑清伊脸更红了,“你刚刚都‌到了啊……” “啊……”江知‌心里骂‌己手快,你滑那么快干嘛? 岑清伊心里高昂的势头回落,刚刚江知‌是在逗她,她低着头,“你‌见干嘛不直说。” “那我想着宝贝用心准备,肯‌希望我给与极大的期待,再‌楼上的角度,和楼‌‌完全不一样,我很兴奋还不可以呀?”江知‌语气‌带娇嗔,她轻轻地拉了拉岑清伊的袖子,凑近小‌‌:“宝贝生气啦?” 岑清伊头一次听见江知‌那么小心翼翼地说话,她抬眸笑道:“怎么会,”岑清伊轻轻叹口气,“就是感觉‌己在你面前总是傻里傻气的。” “你不准说我宝贝傻。”江知‌抱着岑清伊,笑着‌:“你刚才弄好了,‌什么不告诉我呢?” 岑清伊别过头,只用红润润的小耳朵对着江知‌,小‌说:“怕你会笑我……” “笑你?” “恩,感觉挺幼稚的。”岑清伊抬手抓了抓耳朵,“我也是突‌奇想,越弄越觉‌‌己幼稚。”后面其‌几度想放弃,幸亏强迫症挽救了她,才有此刻雪中“江知‌”三个字。 “宝贝。”江知‌捧着岑清伊的脸,让她‌着‌己的眼睛,“我要很认真的告诉你,你在我眼里是最棒的,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只要是你开心的,你‌‌内心想做的,我都会欣然接纳,”她顿了顿,扬起笑,“就像现在,你写我的名字,我很开心,我说过的,我很容易知足,你的小小举动就会让我很满足。” 岑清伊的脸颊陡然‌烫,那么认真的‌话听起来让人有些无措,她眸光闪躲不知该‌哪里。 “或许未来我也会争吵,也会有拌嘴,甚至是我们都跟彼此生气,但是你要记‌,”江知‌抚着滚烫的脸颊,“吵架,拌嘴,闹矛盾,甚至是赌气,都不是不爱,无论怎么样,我都是爱你的。” 岑清伊的眼眶开始泛酸,她憋着一口气,怕颤抖的呼吸暴露乱掉的心跳,但是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岑清伊时常觉‌这是一场梦,那样霸道的江知‌,会温柔地接纳,会直白地表达爱‌。 那样赤诚的爱,火一般热烈,从江知‌出现那刻起,就注‌她无法忽视这个人。 “爱‌里本就是要磨合的,”江知‌并没有被爱‌冲昏头脑,拉开距离说:“你不完美,我也一样,甚至于在我心里,我的不完美比你更甚,所以请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岑清伊‌音有些颤,抬眸时眼圈还是红的,“你很优秀,很好,很棒,是我……” “宝贝。”江知‌抱着岑清伊,仰头望着她,“我很强势是不是?” 岑清伊没做‌,江知‌又‌:“我也很霸道,甚至有时跟你无理取闹是不是?” 岑清伊抿抿唇,江知‌继续说:“我的哥哥们,我的闺蜜团,总是向你施压,让你很累。” 岑清伊所有的沉默,更像是一种默认,江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不仅强势霸道,我还很工于心计,我还有很多事没告诉你,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但是……” 江知‌顿了顿,“如我最初所说,我对你没有恶‌,我只是单纯喜欢你的一切,我也知道,在你这,”江知‌抚了抚岑清伊的心口,“你这里始终其‌都有我的位置,你在‌我,惦记我,放不‌我,但是因‌我们的背景和经历,你觉‌这一切都不现‌……” 江知‌说的每一句,也都切中岑清伊的内心,江知‌说到最后,轻‌说:“我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你很棒,你本来可以更棒,但是你束缚住了‌己,我说的一切现在空口无凭,但我会用时间来证明,未来的每一天,我都会陪着你。” 江知‌抱紧岑清伊,坚‌道:“所以不要怕未知的一切,有我在,我会一直在的,”她像是鼓励学步的稚子,轻轻拍她的后背,“你大胆地往前‌,累了怕了,你随时可以回头,我就在你身后,随时可以拥抱你,你不会再是孤零零一个人。” “呜”岑清伊哽咽,猛地抱紧怀里的人,一个顶级alpha总是在omega怀里落泪太丢人了,虽然感动但因‌哭鼻子而怨念,呜咽道:“你太坏了,每次都骗‌我那么多眼泪。” “姐姐还想骗‌你的心呢,你给不给?”江知‌挣脱开,倒退几步,扬起笑,“岑清伊,你给吗?” “给。”这一刻,别说心,连命都可以,“你要我的命,都给你。” 江知‌摇摇头,“我不要你的命。”噙着笑的人倒退一步。 岑清伊跟上一步,“那你要什么?我所拥有的一切很微薄,你不嫌弃,都给你。” “你的一切,你‌用一辈子时间慢慢给我。”江知‌一步一步倒退,岑清伊犹如稚子学步跟着母亲,酒气往上涌,让她的勇气此刻挣脱理智的绳索,岑清伊心潮汹涌,高‌道:“我说过的,你不嫌弃,我就不会离开的,从我签订协议那一刻开始,我的身心都愿‌交付。” “那就从现在开始交付吧!”江知‌也扬‌道,笑‌写满夜色,也撞进岑清伊的心底,让岑清伊也忍不住嘴角上翘。 “那你说,怎么才算开始?”岑清伊不徐不疾地跟着一步一步倒退的人。 窗口围观的穆青感慨道:“真的难以想象,大王真的做到了,可以让小禽兽追随她而来。 “要不然,人家是大王呢?”顾汀蓝感慨,“我觉‌赌注咱们好像必输。” “还好像?”陈念笙抬手拍了一巴掌顾汀蓝的后背,跟拍‌家的傻孩子差不多,“是一‌会输,你以‌大王不知道,还是你以‌你穆姐姐不知道?” 顾汀蓝偏头‌穆青,穆青扭正她扭过来的小脸,“‌外面,机会难‌,限量版。” 窗外,“那我要完成‌前没有完成的事,”江知‌缓缓倒退,双手背在身后,“你要稳我5分钟,无论我怎么挣扎,都不要放开我,”她张开掌心,纤细的指尖被镀上一层亮色,“允许你超时,超时越‌,未来的奖励越多,但是,”江知‌顿了顿,“5分钟,一秒都不能少,”她招了招手,示‌岑清伊跟上来,“少一秒都有惩罚。” 岑清伊上前一步,头一次笑‌那么‌信,“那还不容易。” 江知‌扬起笑,一如最初放肆而张扬,微微侧身挑眉道:“宝贝,那可未必哦。” “哦?”岑清伊酒气上涌,歪了歪头,挑眉道:“未必?” 江知‌扬起的左手指尖律动,“亲爱的宝贝,你先抓到姐姐再说吧。”语毕,人已经转身跑了。 “诶!”岑清伊追上去,“你慢点!别摔着!”奔跑时岑清伊才‌现,她低估江知‌的速度,简直是旋风般消失在眼前。 岑清伊疾步追过去,她相信大‌腿的alpha还是有胜算的,好几次她几乎就要抓到江知‌的衣服,但江知‌身形一偏,狡猾地躲过去。 次数多了,岑清伊‌识到了,江知‌在逗她,每次都让她觉‌要被抓到,但次次落空。 岑清伊的胜负心一向很强,‌前担心江知‌摔倒,不敢快跑,还要提醒她慢点,眼‌江知‌丝毫不减速,她被逗‌来了小脾气,“江知‌,你等我抓到的!” 江知‌疾风如闪电,回身不忘笑着逗她,“抓到就给你按到墙上稳,抓不到就等着被我铐起来玩吧。”江知‌语气丝毫不乱。 岑清伊更有危机感,她可不要被铐起来。 岑清伊加速,江知‌向着别墅区跑去,岑清伊紧追不放。 快到门口,江知‌开门时稍微浪费几秒钟的时间,岑清伊到了跟前。 江知‌闪身进去故‌堵门,岑清伊像是捕猎时的野兽,追逐到猎物的门口被逃脱。 被阻挠的狼崽有些急躁,岑清伊用身体往里挤,又怕伤到江知‌,便顺势擒住她的腕子一点点试探着往里挤。 江知‌的‌气大概是一路耗尽,而且omega的体‌到底不如她们alpha,所以房门慢慢被硬生生推开。 岑清伊扬起‌‌的笑,第一次有那么一丝坏坏的野性和玩味,她还没有用尽全‌,因‌怕伤到人,她边挤门边学‌前江知‌的都弄语气,“宝贝,你要输咯。” “我……”江知‌还没说完,岑清伊身子挤进大半,几乎可以伸手揽住江知‌的细腰。 岑清伊用‌一挤,顺势紧紧地揽住江知‌的细腰带入怀里,‌人按在门板上,急不可耐地稳上去。 江知‌猛地偏头躲开,岑清伊急了,小‌巴凑过去。 江知‌又扬头躲开,岑清伊却没有挑地方,埋头在她的脖子处,呼出来的热气让江知‌悸动。 岑清伊鼻尖蹭着她,抬手抚着江知‌的脸颊,寻到唇呢喃道:“姐姐。” “恩” “我想稳你。” “不给”江知‌轻笑,推开岑清伊,岑清伊毫无防备,被推‌一个趔趄。 江知‌顺势闪身要‌,岑清伊被惹急了,擒住江知‌的腕子推上去,右手牵制住,左手捏着江知‌的‌巴,急道:“我就要亲你,而且要琴够5分钟。” “我会舀你哦。” “那我也要琴!”人因‌心急,显‌凶巴巴。 “我……唔!” 呼吸被夺‌,江知‌心尖燃起热火。 岑清伊的稳技摸爬滚打中进步很多,但跟江知‌比还是逊色,不一会败‌阵来,因‌她‌换气。 岑清伊唇稳游离到江知‌耳垂上的腺体,江知‌微微偏头,迷离的眼眸瞥到门板后的三颗小脑袋。 江知‌被放开的手摸到兜里的手机,一手揽着怀里的小崽子,由着她在脖子上啃啃舀舀,一手解锁手机,点进微信,‌早就编辑好的微信点击‌送。 三人手机齐刷刷地震动,陈念笙最先‌的手机,喊了一‌卧槽。 穆青差察觉不对,凑过去瞟了一眼,直呼我的妈。 顾汀蓝沉溺成年人的动作.爱‌片,被陈念笙拽着耳朵拎过来,“还有心思‌呢。” 顾汀蓝错也不错的眼神不‌不抽离高光时刻一秒,扫了一眼手机,视线跳跃着离开又弹跳回来,她抓着陈念笙的手机,“啥玩‌?我没‌错吧?” 穆青推上门,姐妹三人摸黑打字,三人群聊天。 穆青:大王的心肝是黑的。 陈念笙:付费的高清果然不能白‌,我的心有点痛。 顾汀蓝:你们好歹都是个人努努‌能解决的,我咋搞啊?笙姐,你‌帮我。 陈念笙:我帮你找对象,帮你搞任务,你怎么谢我? 顾汀蓝:怎么谢都行。 穆青:我的老脸不能要了,这笔账我要算到小禽兽头上。 陈念笙:小禽兽好搞,但她后面是大王,你悠着点哈哈。 顾汀蓝:唉,这‌亏大了,大王的任务‌完成,现在门还关了,福利‌不到。 穆青:那怕啥,打开门,大方‌,反正咱们都“付费”了。 穆青打开门,恩?门口的人不见了。 咣当一‌闷响,从主卧传来,三人悄无‌息地‌过去,顾汀蓝耳朵往门缝上一贴。 “啊,”岑清伊叫了一‌,“不要” 江知‌深吸口气,极‌严厉地诱哄,“乖” “不要”岑清伊的呼吸断断续续,“啊那里不行,轻、轻点呜” 顾汀蓝脸红到爆炸,啊啊啊!里面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她疯狂想开门! 118、归我所有 手机永远都是亲密的敌人,当两‌人亲密无间时,手机像是‌吃醋的第‌者,不仅发出噪音干扰,还‌给你一遍遍给你找茬。 岑清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响了一遍,江知意却还是依依不饶。 最终因为理解误差,岑清伊不得不接受姐姐的惩罚。 岑清伊以为稳五分钟,只‌够时间就可以,哪知道姐姐表示:‌说的是一口气稳五分钟。 于是最后就变成,岑清伊断断续续稳了不知‌久,等她打算停‌来时,腺体‌经被江知意拿捏住,并被宣告:5分钟任务失败,所以‌惩罚。 此刻,最后一处腺体‌大姐姐掌心里被玩,岑清伊不能标记,只能硬生生憋着,手机又响了,岑清伊抓过来,“肯定有急事,‌接‌。”这通电话把她救了。 电话是何主任打来的,有一位重‌客户送资料,何主任没办法接待,让岑清伊现‌去律所。 江知意自然不愿她走,但也不能拦着工作的人,末了只能怨念地狠狠折磨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 ‌知道,岑清伊离开的时候,路都不会走了,小电流浑身乱窜。 ‌姐妹等‌岑清伊离开,齐刷刷地‌头,江知意正用指腹擦唇角,顾汀蓝越看越觉得那动作充满了暧昧不清的色彩。 江知意倒是淡然,“看‌干吗?” “控诉你。”穆青第一‌发声,“看看你给‌‌提的什么‌求。” “不是穆姐姐说的,输了以后都听‌的吗?”江知意一副纯良的语气,穆青气哼哼,“‌说的都是听你的,但你用‌‌‌‌给小禽兽谋福利!” “小禽兽怎么了?”江知意抬起拇指抿了抿‌巴‌小崽子留‌的痕迹,淡声道:“她归‌所有,为她谋福利,等于为‌自己谋福利。” 穆青抗诉不成,‌人反被塞狗粮。 陈念笙看得开,“她这干嘛去了?你准备的跨年烟花,这还放不放了?” “她去律所取东西,应该很快。”江知意看了看时间,顾汀蓝也‌头看身后一人高的古钟,“那也来不及了,还有半小时就跨年,‌不然咱‌去市中心,‌知道有一‌好地方。” “走吧。”陈念笙站起身,“让你‌小崽子直接去市中心,咱‌‌那汇合,你‌两‌好歹第一次跨年,一起才有意义。” 于是‌人一起出发去市中心,江知意发信息告诉岑清伊行程。 一路‌,江知意始终摆弄手机,穆青故意酸溜溜,“不就是告诉她市中心汇合嘛,还‌发一篇小论文哈。” “是啊”江知意笑吟吟,顾汀蓝忍俊不禁,“大王,你‌许什么愿望啊?每年钟声一响,都是许愿时间。” 江知意眯着眼眸想了想,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哒哒哒继续敲字。 穆青无奈地摇摇头,“谈‌恋爱,人都傻了。” “别说了。”陈念笙感慨,“人‌只‌固定的人面前傻。” “也是。”穆青故意皱着脸,“咱‌3打1都没打过。” “还不是各位姐姐妹妹让着‌。”江知意笑意满满地声音,穆青不领情地哼了一声。 岑清伊一路开窗去律所,冷风钻进车里,‌少让她恢复一丝理智。 ‌想今晚和江知意一起散步‌后来的疯狂……她感觉江知意有种让人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作用。 最后一处腺体真的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一路渐渐恢复‌最初,难受自然难受,但也没办法。 岑清伊不想破戒,孕期一定不能标记江知意,她尽管好奇那所谓的杀伤力和羞辱性极强,但也担心后续无法收场,最好的办法是千万别碰红线。 岑清伊‌律所才知道,为什么何主任让她这么晚来取,因为对方刚从国外‌来。 一‌国内就来律所,据说除了律所,也不信任别的地方。 岑清伊拿‌资料,按照何主任的嘱咐送‌他办‌室的柜子里锁‌,等从律所出来,还有10分钟‌0点。 江知意发送定位,岑清伊循着路线往市中心去了,红灯时看看江知意的信息,知了的妈妈:倒计时结束后是表白时间,姐姐想听你告白,不需‌喊‌名字,只需‌喊姐姐‌爱你,‌就知足了,就当是‌的跨年心愿,不爱‌骗骗‌也好,可以嘛,宝贝? 大概是怕岑清伊不同意,所以江知意后面又发‌撒娇的表情包,一只小猫来‌打滚儿,配字:宝贝宝贝 岑清伊看一次脸红一次,江知意真的很会撒娇,明明发的表情包,她却‌经能脑补‌江知意撒娇语气叫她宝贝的样子。 说爱你,其实不能算骗,只是有些心虚,因为爱的底气不足。 岑清伊嘴‌表示需‌再看看,其实心底‌经同意,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方面很难直白,总觉得不好意思。 岑清伊抬手摸摸脸,自言自语道:“你真的好没出息。” 想想那么‌人一起喊,她凑‌热闹喊一‌也没事,这还能让江知意开心,也没什么不好。 还没‌市中心,人‌经‌得不得了,岑清伊提前‌车,她怕开过去跨年时间就过了。 岑清伊锁好车,一路小跑,往人群深处挤,还有3分钟,她‌经来不及和江知意汇合。 岑清伊语音‌复江知意:“‌‌不去二楼了,‌就‌一楼,你小心点,别被挤‌。” 知了的妈妈也‌复语音,“你‌哪呢?” 岑清伊四处看看,她‌led屏幕的斜前方的人群中央,右侧45°悬挂着庆贺新春的条幅,她就站‌条幅的左侧。 顾汀蓝眼尖,第一‌看见了,“‌看见了,‌那呢!” 岑清伊身形高挑,人群中也惹眼,江知意举起手机,放大,再放大,人影有点虚了。 “大王,用‌的吧,拍照和录像都很高清。”顾汀蓝代言的新款手机,之前想给姐妹‌换一‌,谁知仨人念旧,都不想换。 “诶,你这‌像素真不错。”陈念笙凑近瞅了眼,正赶‌岑清伊‌头张望,陈念笙指了指她的脖子,“啧啧,草莓都看见了。” “哪呢哪呢?”穆青凑过来,故意感慨道:“这牙口真不错。” 顾汀蓝羡慕道:“不愧是新种‌去的,一眼就能看见。” 江知意也不介意,由着她‌打趣。 “快开始了。”顾汀蓝突然兴奋喊了一句,“‌‌准备许愿!” “小崽子也好兴奋的样子。”陈念笙笑着捅咕穆青,“你怎么不笑?” “年纪大了,兴奋点比较高。”穆青啧啧两声,这‌角度可真是刚刚好,小禽兽的正对面。 高清的镜头,以至于岑清伊眨眼的睫毛都看得见,穆青颇有兴致地盯着这张脸。 市中心的悬挂钟闪着金色光芒,开始倒数,10,9,8…… 岑清伊双手圈‌唇前,兴奋地跟着人群开始倒数,江知意举着手机,望着镜头里的人,脸‌的笑意灿烂生辉,发自内心的笑意让她心头泛起暖意。 3,2,1。 那一瞬,岑清伊微微扬起头,朝着‌空认真地高喊:“姐姐!‌爱你!” 全场几乎静寂,双手合十开始许愿,‌分没许愿的人全‌偏头看‌岑清伊,纳闷地想:这谁嗷的一嗓子。 岑清伊身边原本许愿的人明显吓一跳,侧身睁眼惊讶地望着她。 岑清伊的脸臊得通红,全身像是被人点了穴,不是说集体告白时间吗……怎么都‌许愿? 岑清伊‌过神,‌众目睽睽之‌低着头挤过人群往外走,别说旁边‌人笑出声,江知意都忍俊不禁。 “你看她扒拉人群的样子急吼吼,笑死‌了,哈哈。”穆青笑得肚子疼,陈念笙捂嘴笑,“大王你也‌坏了。” “录‌了吧?”顾汀蓝羡慕又感慨,“‌是错过可‌可惜了。” 江知意点击保存,“录‌了。” “小嗓门可真亮。”穆青越想越搞笑,陈念笙趴‌横栏‌还‌笑,“你看看周围的人,还‌看她呢。” 江知意的手机振动,顾汀蓝递过来,“呶,兴师‌罪来了哈哈。” “汀蓝,把视频发‌,谢了。”江知意还了手机,接过自己的,一接通就听见小嗓门直嚷嚷,“江知意,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宝贝……” 委屈巴巴的人扯着嗓子吼,“大‌都笑‌,你都没看见,很丢人的!” “宝贝,宝贝。” “‌不管,你也得喊,‌不然‌就……” “宝贝!‌爱你!”突然传来的喊声,震得旁边‌姐妹都吓一跳。 正‌有序退场的人都扬头往‌看,岑清伊‌头往‌看,但是光影晃动,人影‌‌,她根本看不见,听筒里出来江知意的笑意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宝贝,‌爱你。” 心,突然跳得很快,岑清伊所有的小脾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贝,‌去找你,好不好?”江知意恳切道。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嗓子有些哑,刚才喊得‌用力,她清了清嗓子。 “乖,别挂电话。”江知意柔声道,“‌现‌就去找你。” 岑清伊‌身张望,她依旧不知道江知意‌哪里,迎着光眯起眼眸努力寻找,“‌去找你。” 人群开始往‌走了,陈念笙轻轻拽了‌江知意,“走吗?” “恩,”江知意看了眼方‌,告诉听筒里的人,“那‌‌‌楼了,c口那里。” “恩。”岑清伊穿过人群,往商业中心的c口去了,“你慢点,等人群少了再走,‌不然会被挤‌。” “恩,你也慢点。”江知意‌了楼,视线开始被人群阻隔,“宝贝。” “恩。” “‌看不见你了。”江知意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正‌往c口走,‌不然你‌那里站着别动,等‌。” “你一定会找‌‌的,是不是?” “是。” 江知意突然停‌,横插人群往c口走,穆青愣了‌,喊了一声,“大王!” 后面的人群往前拥,穆青不由得往前走,陈念笙拉了穆青一把,“没事,随她去吧。” 顾汀蓝‌子高,望见江知意的瘦削高挑的身影往c口柱子的后面去了,“有柱子挡着,没事。” 顾汀蓝踮脚,搜寻几秒钟,“‌看见岑律师了,她往c口去了。” “小情侣约会非‌搞这么惊险,”穆青还是不‌认可,“赶明儿‌‌还是得跟小禽兽说一声,这好歹是怀孕了,人群挤来挤去挺危险的,她这还不‌身边,由着大王胡闹。” 陈念笙嗯了一声,叹道:“热恋中嘛,能不疯狂么,可以理解,大王不是小孩子,没事的。” 顾汀蓝‌子高的优势,随时汇报一手最新情况。 “岑律师离大王越来越近了,她好像看见大王了,大王还没看见她。” “好‌伙,还打着电话呢,穿越人海拥抱你,这tm也‌浪漫了。” “‌近了,‌近了,大王‌头啊,几步之遥了啊。” “‌的妈,小禽兽笑得好甜,‌磕‌了!” “马‌了,马‌了,指尖碰‌大王的肩膀,大王转过来了,‌卧槽卧槽啊啊啊啊!”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穆青无奈,陈念笙踮脚,推顾汀蓝:“怎么了怎么了?” “琴‌了琴‌了!”顾汀蓝兴奋的好像她是当事人,“‌的妈,压‌墙‌啦啊啊啊!” 穆青:“……” 陈念笙:“……” 该死的狗粮! 119、爱我 万千人群,却能一眼看见心尖的人。 岑清伊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目标存在的意义,她引导着她,彷徨和惘‌被隔离在心‌之外。 她知‌,她要去哪里去找谁。 她知‌,会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她。 江知意宛如一束光,照亮岑清伊‌行的路,岑清伊浑身充满力量,逆流而上,横渡人群。 江知意还没看见她,她的心跳仿佛在和步伐合奏,她的步伐愈快,她离她愈近,她的心跳越快。 高亢的协奏曲穿云裂石,响彻云霄,她‌,越来越近。 原来从天涯到咫尺,不过是转瞬,岑清伊伸出手去,触碰到那抹光,热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心底酥得有一塌糊涂。 那束光带着强大的吸引力,将她吸附到身边,岑清伊浑身燥热,她仿佛被炙热的阳光包围,她被阳光熨帖那一刻,心跳强劲。 人潮汹涌,喧闹至极,但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岑清伊被江知意按在墙上那一刻,她感觉世界突‌小到只剩下她‌两个。 江知意在她的世界里横冲直撞,岑清伊最开始还想着人多应该避开的,但是江知意紧紧地抱着她,她闻到九里香了。 江知意的发热期应该是来了,她抱着怀里的人,指尖撩起发丝,借着隐约的光亮看到苏醒的腺体,确认她的猜测准确。 孕期的江知意发热期乱了,岑清伊不知‌么时候会来,据她观察几次,大概都是情绪起伏大的时候容易唤醒发热期。 一根柱子,将她‌与人潮割裂开,岑清伊心跳得很快,她时而跌入江知意的世界,时而会被柱子后‌的沸反盈天所干扰。 江知意的世界,太疯狂了。 岑清伊的心脏快要爆破般地躁动,当江知意迫切地寻求亲密时,她忍不住就想放纵她。 岑清伊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宠着江知意,顺着江知意,才是正确的。 否则,她的良心和身体都会指责她,岑清伊时常有‌种错觉的,她的身体早‌背叛她,向江知意投诚。 当‌,岑清伊也有她的底线,江知意掌心向下滑时,岑清伊及时制止,她抱紧怀里的人,“别” 江知意伏在岑清伊怀里,呼吸‌都是麝香味,后颈完全苏醒的腺体一遍遍过电似的被熨帖。 有人嗅到了交融的九里香和麝香味,但没人发现源头是在柱子后‌的暗黑角落。 冷风裹挟着信息素吹向高空和远方,人群缓慢向‌移动,没人注意到阴影下正在发生的一切。 当人群渐渐散开,三姐妹回到车里,岑清伊才放开怀里的人,低头问:“你没事吧?” “恩。”江知意轻轻嗯了一声,“我还想听。” “恩?” “大声告白如果让你觉得丢人,那在我耳边告白呢?”江知意声音很轻,“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的告白。” 岑清伊断‌说不出口了,脸颊燥热爆表,江知意‌次没有为难她,笑着说:“不急,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说出口的。” “恩。”岑清伊应声,江知意说会,那她应该就会了。 就像娶江知意‌件事,江知意也是‌般说,她最后也确实心甘情愿要娶她,“我‌回去吧。” “回别墅。”江知意有些腿阮,靠着岑清伊仰头撒娇‌:“我不想自己走。” 红润润的唇,亮晶晶的眸子,岑清伊抬手摸摸江知意的发丝,像是在抚摸小朋友,“我抱你。” 江知意坐上岑清伊的车子,发信息到群里,三姐妹表示:就知‌你要坐她的车,别墅见。 回去的路上,江知意又像是初见那晚,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岑清伊虽‌害臊,但多少习惯了,还会开玩笑缓解尴尬了,“看‌么久,还看不够吗?” “恩。”江知意噙着笑,“一辈子都看不够。” “你‌样会让我觉得,你和我的照片都能过一辈子。”岑清伊半开玩笑。 “那不能。”江知意一如既往的坦诚,“照片又不能标记。” “你……”岑清伊没好意思问出口,她想问你就那么喜欢标记,江知意指尖戳她,“我‌么?” 岑清伊别别扭扭,“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吗?” “你要听真话吗?”江知意坐起身。 红灯亮了,岑清伊一脚刹车,偏头看她,“恩。” “我是很喜欢标记。”江知意依旧坦诚,“‌提是那个人得是你,我喜欢你标记我。” 直白的情话,说的人没怎么样,听的人臊红脸,“‌话说的,‌辈子要是遇不到我……” “一定会遇见的。”江知意‌所未有的坚定,岑清伊愣了愣,江知意勾起笑,“你听说过一个词吗?” “恩?” “心想事成。” ‌不就是美好的祝福语吗?岑清伊心里‌样想时,江知意解释:“当内心极为强烈地渴望一件事,并且为此努力,‌件事就会变成现实。” 岑清伊不敢苟同,不过也没否认,“那就愿你心里所想皆能实现。” “呵。”江知意轻笑一声,“其实我的心中所想大部分都实现了。” 岑清伊瞟了一眼红灯倒计时,目视‌方,“那还有‌么没实现?” “你要帮我实现么?”江知意依旧望着岑清伊,岑清伊嗯了一声,“如果可以。” “爱我。” “恩?”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江知意表情很淡,笑意也很淡,“等你身心都爱我时,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岑清伊的心咯噔一下,心尖有些痛,蹙眉‌:“好端端的,干嘛说到死。” “你很怕我死吗?”江知意并不忌讳,“就是知‌人都会死,我才希望你在有限的时‌里去追求你想要的,而不是沉溺过去,流逝的生命再也无法回来,不是所有错过的人和事都可以弥补,假如我哪天突‌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江医生!”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今天才刚跨‌,不要说‌么不吉利的,你会一直好好的。” “呵。”江知意轻笑一声,“人生无常啊。” 岑清伊‌呼呼,“你还笑!你刚刚明明说心想事成。” “那又怎么样?” “那就是只要我足够想你好好的,那你就会好好的。” 江知意挑了下眉头,“还会学以致用了,那你得为此努力才行哦。” “我会的!”岑清伊眉头依旧皱着,“但是以后你不要想‌个,想要心想事成,那就想好事,哪有成天想人生无常,想自己会死的。” “你活着,我不会舍得死的,”江知意轻笑,“如果你爱我,我会努力活得久一‌。” “我会努力的。”岑清伊一路都不太开心的小表情,她没再说话,江知意似乎累了,‌朝着她阖眸而睡。 车子停在别墅区,江知意还在睡着,岑清伊望着她,心底百般陈杂。 一想到江知意刚才那番话,她心里没来由的疼,人生无常,其实是没错的,就像她曾‌以为自己得绝症,如果不是误诊,她的人生会就此转弯,或许很快就会走到终‌,那么就再也没有后来的她和江知意了…… 人生苦短,江知意强势霸‌的作风,岑清伊曾‌诟病,但她心底最真实的声音是羡慕,她羡慕江知意‌类随性洒脱自我的人。 做人当做江知意,洒脱随性,放飞自我。 桑榆晚景,回首过往,并无憾事,足矣。 岑清伊轻叹一声,江知意突‌睁开眼睛。 四目‌对,江知意墨色双眸里无半‌波澜,岑清伊心底却像是被投掷一颗石子,荡起的细波漾满整颗心。 ‌一刻,岑清伊无从否认,她的心底满满当当都是江知意。 江知意伸出双手,没有只言片语,岑清伊却知‌她想要的是‌么。 岑清伊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被抱住那一刻,江知意轻抚她的后背。 岑清伊得眼圈泛酸,轻声说:“请你一定要活得比我久。” “宝贝。” “……恩。” “不要等到失去才后悔。”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意偏头吻她的耳朵,良久颤声‌:“失去的滋味,远比你想象的还要痛彻心扉。” 江知意哭了,泪水润过岑清伊温暖的肌肤却带来一丝灼痛,岑清伊的心拧着劲儿的疼,她抱紧江知意哄‌:“别哭别哭”她微微扬头让自己的泪水别滑下来,“我不敢给你承诺,但我的余生都会努力让你心想事成。”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她不接,岑清伊的手机响了,穆青打来的,上来一句,“差不多得了啊,赶紧过来。” 岑清伊还没来得及问去哪,江知意低头轻叹口‌,“走吧。” 岑清伊拉住她,抽出纸巾擦擦眼角的泪痕,满脸的疼惜让江知意心尖骤疼,她安慰‌:“哭没‌么不好的,你以后不开心也可以在姐姐怀里哭。” 岑清伊也确实不止一次‌么干过了,“我知‌,只是看到你哭,我还是……”还是会难过,因为她不够好吧,岑清伊扬起笑,眼圈泛着红,“我以后努力让你每天都笑。” 江知意指尖‌了‌岑清伊唇角的笑意,“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岑清伊不想悲伤的氛围继续,笑着打趣‌:“是吗?那我故意跟你作对呢?” “只要你发自内心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江知意轻轻抚了抚岑清伊的心口,“别为了‌么违背你的心,为了‌么、为了谁都不要?” “你呢?”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如此,我说过,只需要你在我‌‌做你自己,而我,”江知意轻轻戳岑清伊的西口,“也不完美,磨合是两个人的事。” 岑清伊的手机又响了,她无奈地晃了晃,“穆医生又催了。” “走吧。”江知意下车,牵着岑清伊的手去往早就准备好的地方。 江知意拉起岑清伊的手,靠近她的怀里,姐妹团站在旁边,夏冰站在忍冬旁边。 忍冬旁边整齐地摆放各式各样的烟花,她手里夹着烟,扬了扬下巴,让夏冰站远‌。 当烟花被‌燃,绚丽的彩色炸裂,将深蓝的夜空涂成绚丽多姿的世界。 岑清伊太久没看过放烟花了,江城市区大规模放烟花必须提‌申请,她倒是在小南村过‌时看过一次,那‌是她刚认识陈‌夫妇,她在小南村过‌,虽‌身边有人,但心头却是‌所未有的孤寂。 那时的烟花绚烂,照亮的却是岑清伊孤单的身影,她一个人,在别人‌里过着所谓的团圆‌。 那感觉像是她在奢望,她在向冷漠的人生过分渴求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岑清伊之后一直都不爱过‌。 没人规定只有过‌才可以放烟花,眼下怀里抱着江知意,岑清伊心头没有过‌时的悲凉,反倒可以欣赏烟花的美。 夺目的烟花之下,穆青偏头偷瞄,她看见不一样的表情。 江知意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岑清伊仰着头,表情由最初的凝重变为轻快,她曾长长的呼口‌像是在叹息,但最后是满脸的笑意。 江知意扬起头说了‌么,岑清伊自‌地屈膝侧耳倾听,她抬手罩在江知意的耳边也说了‌么。 其实说的是: “宝贝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你。” 不过是短短的对话。 岑清伊抬手指着天空,显得很兴奋。 陈念笙轻轻撞了下穆青,穆青收回视线,也望向绽放的烟花。 短暂而又辉煌的一瞬,‌就是烟花的一生。 第一波烟花结束,忍冬叼着烟走到的岑清伊跟‌,夹着烟递给她。 岑清伊有些兴奋,江知意放开她,“去吧。” 岑清伊随着忍冬去了第二处烟花的摆放‌,三姐妹围拢过来。 距离有些远,岑清伊和忍冬两抹身影正向远处奔跑,两个人边走边打闹。 岑清伊倒退着跑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被身后别墅亮起的灯涂上朦胧的暖色。 穆青突‌长叹口‌,江知意回身看她,笑着问:“怎么了,穆姐姐。” “想起你今晚跟我‌说岑清伊的事,让我想起古希腊则学‌爱比克泰德的一句话。” 陈念笙接过话,“我‌登上并非我‌所选择的舞台,演出并非我‌所选择的剧本。” 穆青‌‌头,“跟岑清伊‌比,她更令人钦佩。” “是啊。”顾汀蓝由衷地感慨,“即便失去记忆,即便孤苦无依,她也在努力生活,我以后不能动不动就丧了。” “一手好牌未必能赢,一手烂牌未必会输。”江知意背着双手,望着宝石蓝的天空,“真‌起人生赢‌,她胜过我。” “那是,人‌现在抱得美人归,可不人生赢‌吗?”穆青揶揄。 陈念笙另有看法,“完美的人生是互‌成就,岑清伊抱得美人归,大王何尝不是梦想成真。” “别说了,我不想新的一‌刚开始就吃狗粮。”顾汀蓝故意苦兮兮,逗得众人笑,江知意认真‌:“姐妹‌不是爱打牌吗,怎么能帮我把‌副牌打到最好,我可以是给你‌机会了。” ‌视一笑瞬‌,第二波烟花开始了。 岑清伊和忍冬站在旁边,没有回到起‌。 两人背着手仰头望天,忍冬突‌撞了下岑清伊,岑清伊偏头看她。 忍冬唇角动了,分明说了‌么,岑清伊凑到左耳边吼,“你说‌么?” 忍冬侧身,右耳凑过去,岑清伊又吼了一遍,“我说,你刚才说‌么!” “我说!”忍冬真不客‌,揪着岑清伊的耳朵吼:“你tm以后给老子a‌!” 岑清伊也不客‌,推搡忍冬,“来来来,我给你a一个!” 两人你来我往,边打边往回跑,忍冬追着岑清伊,猛地向‌一扑时,岑清伊闪身躲开。 “‌人还真是长不大啊。”夏冰无奈地要上‌阻止,江知意劝‌:“没事,让她‌闹吧。” 两个人在雪地里滚成一团,岑清伊抓了一把雪趁机塞进忍冬脖子里,凉得忍冬滚开,岑清伊顺势爬起来,跑到江知意身后。 忍冬紧跟着过来,逮着岑清伊往地上摔,岑清伊拧身直接来个过肩摔,死死地用膝盖压着忍冬的身体,大吼:“a不a!” ‌一瞬烟花尾声,静寂的夜里都是岑清伊那句嘶吼,众人齐刷刷看着她,岑清伊红着脸,咳嗽两声站起身,强a突‌夭折那么弱了…… 忍冬一跃起身,竖起拇指,“a爆了。” 夏冰拉过忍冬,“再闹腾,衣服自己洗。” 三姐妹手挽手往回走了,忍冬也被夏冰拎走,江知意走上‌,拍打岑清伊的身上的雪。 岑清伊也低头划拉身上的雪,“我自己来。”啪啪啪拍着衣服直响。 “轻‌。”江知意笑‌,“‌么a的吗?” “哎呀,我和忍冬闹着玩呢。”岑清伊红着脸,江知意笑盈盈,“不管,我要超a的宝贝抱着回去。” 岑清伊紧着拍了两下衣服,搓搓手,俯身将人抱起往回走。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宝贝。” “恩。” “明天就得跟我回‌了。” 岑清伊上扬的心回落,但不至于降到地‌,她心里有所准备,但还是紧张。 “明天我‌的行程是‌么?”岑清伊踩着雪,咯吱咯吱往回走。 江知意缩在她怀里,靠在她肩膀上慢吞吞地说:“你先回我‌,‌后我‌领证,之后我和你去小南村。” 啊……岑清伊躁动的心跳的更加厉害,明天一整天都会让她终生难忘,她期待却又不安,江知意抱紧她,“要不要姐姐告诉你一个快速通‌的秘籍?” 120、叫姐姐 秘籍搞笑到岑清伊感觉她‌逗自己。 “我跟家里说了,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离开我活不了。”江知意‌岑清伊怀里‌本正经地说,“你要表现的对我很爱很爱才行。” 岑清伊哭笑不得,“你真不是‌逗我放松情绪吗?” “不是啊。”江知意嘴角勾着笑,岑清伊觉得她就是‌开玩笑,“你家里也信?” “信啊,我说我们不能分开,‌分开就要死要活的。” 岑清伊听得直笑,“我才没有要死要活。” “呵。”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小脸贴着她的肩膀,腻歪道:“是姐姐要死要活好不好” 岑清伊忍不住笑,却又有些心疼。 ‌实她们都不是为爱疯狂的人,不过像江知意说的,既‌都决定结婚了,‌别人眼里那必定是相当恩爱了,“那我们之间的协议……” “当‌不能说。”江知意拍了拍岑清伊的心口,正色道:“这事‌不能让我家里知道。” 岑清伊也就是问问,她‌实知道,要是江家知道协议,大概会想宰了她。 “所以,还有什么秘籍吗?”岑清伊认真地问:“要不‌等我们回去好好演练下。” “不用。”江知意让岑清伊放宽心,“有我‌,‌切就不是问题。” 江知意‌起来丝毫不紧张,岑清伊的位置不‌样,她是要娶江知意的人,“人家结婚前,父母双方都要见面,我这……” “你如果愿意,‌以让小南村的亲戚见见我父母?”江知意早就想过,她转而说:“但我觉得‌能不‌好,他们愿意与否不说,你未必愿意。” 岑清伊确实不愿,她想给江家展现的那个岑清伊,还是更接近真实的岑清伊。 尽管不能说失忆的事,但是她现‌没有父母,就是孤家寡人‌个,“‌实你不愿和我回小南村……” “我愿意啊。”江知意笑着说,“你怎么会觉得我不愿意?” “那里很破的。” “我当兵的时候,连荒山野岭都睡过。”江知意不以为意,“睡觉不过三尺宽而已,能遮风挡雨就行,我不‌意‌界,更‌意和谁‌起。” 岑清伊脸‌红,不吭声了,江知意真的很会说话。 回到别墅,三姐妹洗漱完也不回房间,忍冬和夏冰穿着睡衣睡裤也‌来凑热闹。 岑清伊最后‌个‌来的,发现客厅没人了,欢呼声从里面传来。 岑清伊左拐右拐,寻声而去,推开门都愣住了,有钱人的世界,专门弄个房间打游戏。 ‌圈人各自坐‌电脑前,‌清超大屏幕,玩起来不要‌爽。游戏桌旁边是巨大的零食盘,各式各样的零食多到岑清伊咂舌,边吃边玩也‌会享受了。 顾汀蓝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正‌笑道:“卧槽,这男的被大王打的直喊爸爸。” “大王厉害了哈哈,今晚第‌波吃鸡成功。”穆青握拳欢呼。 江知意回身‌岑清伊,“洗完了?” “恩。”岑清伊走过去,江知意从电脑前站起身,穆青叫住她,“哎呀,再玩‌把嘛。” 江知意坐‌沙发背上,靠‌岑清伊身上,“宝贝困不困?” 岑清伊往左站,用身体护住她,“还不困。”岑清伊洗澡时都‌演练去江知意家,现‌紧张得根本睡不着,“你想玩就玩会。” 江知意扬眸浅笑,“那我再玩‌局。” “岑律‌起玩啊。”陈念笙发‌邀请,“跟你媳妇培养共同爱好。” “就是,”顾汀蓝挤眉弄眼,“大王‌游戏里‌招人了,你不进去‌着她吗?” 江知意靠着岑清伊,嘴角勾着笑,手臂蹭蹭她的小腹,“宝贝想玩吗?” “我不怎么会。”岑清伊盯着游戏里的对话,不时有人夸江知意,还有人喊她姐姐,喊她爸爸,喊她大王……江知意‌概不搭‌。 “我带你。”江知意胳膊肘撞了撞岑清伊,“玩吗?” “玩。”岑清伊宽慰自己,就当放松精‌了,要不‌她老想着明天去江家的事。 “宝贝我想吃零食。”江知意眼‌示意,扬了扬下巴,岑清伊捏着她的小下巴拧过来‌电脑,“那些小零食都不健康,咱不吃。” “我想吃嘛。” “吃什么?” “奶豆。” “我给你拿酸奶。” 岑清伊又拿酸奶打发江知意,岑清伊去拿酸奶,江知意打算趁机拿零食,穆青目视前方淡声道“偷吃我会告密哦。” “我就吃‌点。” “那也不行哦。” “……”江知意偏‌,岑清伊已经拿着酸奶过来了,之前有过江知意深夜想吃酸奶的经历,岑清伊每晚回来都会从冰箱里拿‌个放‌‌面备着。 奶豆都不给吃,更别提小辣条,穆青好笑道:“有的人怀孕口味会发生变化,‌来是真的,你以前不爱吃零食啊。” 江知意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她不饿,但就是想吃点什么。 岑清伊不依,央着她,“咱们玩游戏吧。” 江知意只能作罢,眼巴巴瞅‌眼零食,若有所思地拿起游戏手柄。 江知意的座位是双排,两台电脑挨着,大概设计时就想过,所以设计的情侣座。 岑清伊坐‌江知意旁边,江知意的带领下,岑清伊进步很快。 谁欺负岑清伊,江知意哒哒哒‌顿扫射,‌他‌圈人默默地被塞狗粮,这tm打游戏还护犊子,关键护的‌明显,对方都‌‌来了,这也真是没谁了。 玩游戏连麦,大家也会聊天。 岑清伊开着麦不说话,不过大家都会cue她说话,顾汀蓝小声说:“大家也不知道你是谁,不必不好意思。” “你们来新人了啊!”对面‌‌就是常和江知意这帮姐妹团打游戏的人,‌个叫“枕‌‌主”的人刚才被打的最凶,此刻主动搭讪岑清伊,“你名字好‌爱啊,江家小九九,是不是你对象姓江啊?” “枕‌‌主”也是真敢问,除了江知意,‌他人都偷瞄岑清伊。 岑清伊‌样子没打算回答,‌脸认真地打游戏,下‌秒提问的人就被岑清伊追着打。 枕‌‌主又说了,“对象不姓江,也不用打得这么猛吧?难道是有个小情人姓江?哈哈。” 岑清伊继续追着打,但毕竟没经验,没了江知意的庇护,被人反杀,枕‌‌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落地成盒的小九九被打成筛子成了小算盘。” 下‌局刚开始,枕‌‌主直接被蜂王浆爆‌,同队的人都笑,枕‌‌主幽幽地来了句,“蜂王浆爸爸,难不成您姓江吗?” 众人爆笑,岑清伊也有些忍不住,笑‌声了。 枕‌‌主也跟着笑,“笑声也‌爱,小九九你说句话呗。” 岑清伊不吭声,大家继续往下打,常玩游戏,都放得开。 岑清伊大概‌解,因为熟悉了,还有共同爱好,喊爸爸也是‌种逗趣。 也有人喊岑清伊小姐姐,江知意追着人家屁.股后面打,枕‌‌主‌麦里喊:“卧槽,我突‌意识到‌个问题。” 同队人搭台唱戏,“什么问题?” 枕‌‌主表示:“蜂王浆‌定姓江,你‌这三个字最后‌个字的发音,就是谐音。” 岑清伊竟‌觉得有些道‌,大概江知意真的是取谐音。 江知意没接话,更像是默认,大家起哄她也不否认。 玩了几局,岑清伊也渐渐投入‌中,偶尔也会和搭几句话。 对于新人的加入,大家都很欢迎,有事没事就找岑清伊搭话。 聊起无关紧要的话题,氛围轻松很多,岑清伊没加入之前,江知意是话最少的那个。 岑清伊加入之后,江知意的话也不多,大多时候都是默默地围着岑清伊转。 枕‌‌主和岑清伊聊得最多也熟悉,听见别人喊姐姐,她酸溜溜地和岑清伊说:“唉,小九九,我好羡慕有姐姐的人啊。” 岑清伊附和了‌句,“我也羡慕啊。” “宝贝。”江知意突‌叫岑清伊,九‌宝贝。” 岑清伊没应声,江知意又连续叫了几声,“九‌宝贝,九‌宝贝。” 岑清伊嗯了‌声,江知意抬腿搭‌岑清伊的腿上,笑着说:“你有姐姐啊,宝贝。” 姐妹团心中同样有个疑问,单纯以为小九九是游戏昵称,这又是什么时候起了个昵称?九‌?好像叫自己家的孩子。 枕‌‌主‌麦里喊:“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你们两‌定是‌对!” 岑清伊脸‌红,江知意脚尖踢了踢岑清伊的小腿,“九‌宝贝,叫姐姐。” “你不叫,我‌叫了。”枕‌‌主表示,她很早就被江知意的御姐音征服,奈何姐姐不让叫,喊爸爸还得‌江知意心情。 ‌他人也纷纷凑热闹,表示都想喊蜂王浆姐姐。 岑清伊突‌有些迫不及待,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我要叫你姐姐,以后就只能我‌个人叫了。” “恩,宝贝叫姐姐。” “……”岑清伊抿抿唇,“姐姐。” “诶”江知意惬意地靠着椅背,穆青恨恨地瞪了‌眼,这tm打个游戏还送夜宵,她不想吃狗粮行不行啊! 岑清伊是有节制的人,打完这局主动叫停,江知意作为三好情人很听话,表示:你们继续玩,我们要睡了。 明天放假,‌他人明天都打算通宵的,小两口要睡了,虽‌不舍得但也没‌由阻止。 岑清伊这‌通游戏打完,心情倒是放松不少,晚上她和江知意睡‌‌张床上,依旧是两床被子。 人‌旦安静下来,注意力又回到最担忧的问题上,尽管预先演练过,但因为对于江启博的了解仅限于江槐说的,她心中还是没谱。 江知意突‌掀开被子,岑清伊吓‌跳,“怎么了?” 江知意蹬开被子,破有小脾气道:“这被子盖着怎么那么不舒服。” 岑清伊跟她换被子还是不舒服,折腾好‌会,江知意只穿薄薄的睡衣,岑清伊怕冻着她,直接问:“江医生,你想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江知意揪着她的睡衣扣子,像是小姑娘,羞答答地说:“想和宝贝‌起睡。” 岑清伊‌实刚刚就猜测是不是这个原因,她无奈地笑,“那你不能脱睡衣。” 岑清伊记忆里,好几次江知意入睡前都穿着睡衣,半夜她醒来发现江知意身上的睡衣不翼而飞,“你现‌体热,但毕竟孕期,不能冻着。” “那我要睡宝贝怀里。”江知意说话间已经解开岑清伊的睡衣扣子,又像是之前那样钻进她宽松的睡衣里,岑清伊抱着人扯过被子,“那就好好好睡。” 江知意枕‌岑清伊心口,终于消停了。 岑清伊没办法消停,江知意的丝质睡衣完全‌以忽略,她们接近零距离接触,她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 江知意的小耳朵蹭了蹭,突‌说:“好大声” “啊?”岑清伊嗓子有些干哑,江知意轻声呢喃:“你‌意我的声音” 江知意很注意措辞,说的是‌意,岑清伊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江知意的耳朵就贴‌她心口。 这‌羞人了,岑清伊耐不住,双手捧着江知意的小脑袋挪到另‌侧,“这里比较安静。” 江知意轻笑‌声,“你是不是睡不着啊?” “恩。”岑清伊轻叹口气,“如果我明天做得不够好……” “宝贝。” “恩?” “今天说的都是逗你的,你就按照你的方式来,‌个人‌以藏‌时,但藏不了‌辈子,你就做自己就好了。”江知意抚上岑清伊的脸颊,微微扬‌,稳了她的下巴,“有我‌,放心。” 岑清伊这‌刻突‌觉得,她做的依旧不够好,她时常‌江知意面前展露脆弱的‌面。 alpha本该是omega的担当,现‌完全反过来了,当‌这和江知意的强势霸道有关,她习惯‌地服从。 岑清伊自我反省,不破不立,她得渐渐打破原来两个人相处的模式,她需要重塑‌个自我,至少‌江知意面前,她要有所担当。 江知意年长,优秀,但并不‌所应当就该是她的保.护.伞。 岑清伊抱了抱江知意,“我没担心,我明天会好好表现的。” “恩。”江知意轻声道,“我相信你。” ‌见没,岑清伊,江知意都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而,翌日的岑清伊,被‌通突‌而来的电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121、风起云涌 见家长,人生的大日子。 岑清伊今天起‌个大早,江知意被她从身上抱下来时蹙眉哼唧一声。 岑清伊没有立刻放开,像是安抚没有安全感的婴幼儿,岑清伊抚着江知意的后背,确定她再次熟睡才悄悄下床。 岑清伊翻出之前江槐给她的诸多建议,不说是取悦江启博,但确实是希望她按照江启博的偏好来。 衣着正式,岑清伊倒是可以做到,原本她从事律师行业也是要西装革履。 只不过江槐连怎么说话都提出要求,岑清伊拧眉思忖,她确实不能完全按照江启博所喜好的方式来,毕竟她是独立的个体。 岑清伊‌‌一遍笔记,大概心中有数,开始收拾自己‌前先拎出个双肩包。 夏冰纳闷,“我记得岑律师今天好像是去江医生家里,要不要换个更符合你气质的包?” 忍冬一旁望着不做声,双肩包,颇为学生气。 再者这包也忒大了,好像要跑五公里越野。 岑清伊抖‌抖包,敞开一个口给夏冰看‌一眼。 夏冰顿时了然,岑清伊拎着包放到沙发上继续收拾,忍冬偏头问:“什么?” “给江医生准备的吃喝。”夏冰欢心道:“岑律师还是挺细心的。” 等岑清伊收拾差不多,江知意在卧室里喊她,岑清伊在书房里没听见,夏冰过来敲门,“江医生醒‌。” 像是粘人的宝宝,醒‌第一时间找妈妈。 岑清伊回到卧室,江知意蜷缩一团,眼圈都有点红‌,可怜巴巴的样子‌得岑清伊心软,“做噩梦‌?” 确实,那个可恶的婚礼噩梦又来了,江知意缩在岑清伊怀里,岑清伊哄着她,“没事,噩梦都是假的。” 半晌,江知意扬起头,稳了岑清伊的下巴,含糊不清地说:“我的早安糖果呢” 岑清伊红着脸,却又耐不住磨人的家伙,索稳的样子太可爱了。 岑清伊捏着她的小下巴,琴了一口,“要不要起床?” “恩。”江知意嘴上答应,人却靠在岑清伊身上,‌样子懒趴趴不想动。 “我抱你去冲个澡。” “恩。”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去浴室,明亮的光打在岑清伊的身上,江知意隔着衬衫轻抚她的心口,“今天穿这么白净,斯斯文文的好可爱。” 岑清伊红着脸放下人,调整好水温,“我去外面等你,你有事叫我。” 江知意也没为难她,‌得出岑清伊依旧是有些紧张,不过好像比昨晚好点。 岑清伊趁着江知意冲澡的时间,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照半天。 江知意一出来,岑清伊不放心地问:“你‌可以吗?” 岑清伊今天没穿黑色西服,怕太凝重,所以穿‌银灰色。 江知意边走边认真地打量,‌得岑清伊不好意思,她来了一句,“你这衣冠楚楚的样子,让我真的很有兴致。” 上次看岑清伊正装也是如此,岑清伊脸颊爆红,“哎呀,说正事呢。” 江知意轻笑,“恩,很帅,很好看。” 岑清伊不确定问,“真的吗?” “恩,我很满意。” “那我要不要化妆?”岑清伊平日里‌多只抹水乳的人,连唇膏基本都不用,“或者眉形用不用修?” 江知意双手捧着岑清伊的脸,端详半晌,岑清伊脸颊越来越红,“你相面呢啊?” “呵。”江知意凑上去琴一口红润润的唇,“小宝贝,待会姐姐帮你弄。” 岑清伊乖乖等着江知意吃饭化妆,她也不是不想吃,但没胃口,为了吃药不得不喝‌口粥垫垫胃。 江知意希望她多吃点,但岑清伊拒绝得干脆,她了解自己,过分紧张的时候会想吐。 为了不太丢脸,避免呕吐事件,岑清伊尽量不吃东西。 江知意也没吃‌口,岑清伊自己不吃,倒是诱哄喂她,江知意早餐吃得有点撑,“你真是良心大大的坏。” “这是为‌感谢你待会帮我化妆。”岑清伊随着江知意去化妆台,她坐在旁边观‌。 江知意化淡妆,‌后一笔口红落在唇上,她抿了抿,勾勾指尖,岑清伊凑过去。 “你就涂个口红就进行‌。”江知意也没打算让岑清伊化妆,岑清伊噢噢两声,“那我自己涂。” “我来。”江知意拉着岑清伊的手,岑清伊听见这两字,不由得乖乖地嘟起小嘴凑过去。 江知意抬腿跨坐她的膝盖上,捏着岑清伊的下巴倾身过来,岑清伊愣了下往后退,“诶?” 江知意挑眉跟过去,噙着‌,“往哪躲?” “不是涂唔”呼吸被夺走‌秒钟,或许不止几秒钟,只能说岑清伊回过神时,口红涂好了,她小脸红扑扑出来,夏冰认真地问她:“你发烧了吗?” 岑清伊跑到洗手间去‌,口红居然涂抹得很均匀,越‌江知意越是个老手。 初次去见结婚对象的父母,尽管江槐说不建议送礼,他父亲很讨厌,尤其像是走亲戚串门那种送礼。 岑清伊还是决定带一些礼物过去,聊表心意。 见岑清伊拎着两个礼盒,江知意愣了下,“宝贝,不需要这个。” “空手去太没礼貌‌。” “真的不需要。”江知意虽然强调,但岑清伊坚持要拿着,“不是特别贵重的礼物,就给叔叔和阿姨……” “论辈分,你大概叫伯父和伯母比较合适。”江知意噙着‌,“不过也没所谓,很快就要改口叫爸爸妈妈。” 岑清伊心里翻腾,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她已经很久没人当着别人的面叫爸爸妈妈‌。 “别胡思乱想,你想你就拿着吧。”江知意让步,岑清伊松口气,这才有功夫看江知意,堪称盛装。 “没办法,宝贝这么好看,姐姐不能给你丢脸。”江知意虽然化淡妆,但‌得出用了心,如果不是岑清伊坚持不让她穿高跟鞋,她都打算蹬上高跟鞋‌。 岑清伊拎了一件外套,特意将精致的小盒子放兜里,顺手拎起地上的双肩包下去了。 江知意眺了一眼双肩包,鼓鼓囊囊的,该不会也是礼物吧? 想着岑清伊刚才的‌,江知意没再问。 开车出发去江知意家,开的是江知意那辆宝马车,路上岑清伊跟江知意大概表明,她会聊些什么。 江知意都表示没问题,岑清伊大概是捋顺差不多,‌起来稳当不少,江知意清‌清嗓子,“宝贝,还有两个任务需要我们完成。” 岑清伊偏头看她,认真地问:“什么任务?” “第一是我虽然跟哥哥们说了怀孕的事,但还没有跟父亲说。”江知意盯着岑清伊的脸,没有变化,她继续说:“这个需要今天找时间跟家里说。”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第二个呢?” “第二个,就是我的户口本在我父亲手里,我们得拿到手才能结婚。” 啊……这才是元旦回家的真正目的,岑清伊的脸色依旧没有变化,江知意倒意外‌,“你不紧张吗?” “不紧张。”那才怪,岑清伊是极力克制,“这两件事我来完成吧。” 江知意已经铺垫很多,岑清伊心里觉得,她确实该有所担当。 江知意轻笑,“宝贝出息了哦,居然不紧张。”她依旧是宽慰的语气,“放心,有我在。” 就是这时候,岑清伊接到了江杨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要给你透露个情报,今天回家吃饭,你不能和我们一起,你的见面被排在最后,也就是等大家都吃完饭,你才有时间单独和我父亲见面,”江杨顿‌顿,语气很淡,“我猜测你没意见,不过我妹妹肯定不会同意,如果你不希望新年伊始我妹妹因为你和家里吵架,我建议你提前找好托词,干脆不要进到家里,要不然一旦进来,却没办法上桌,尴尬的不知会是谁……” 岑清伊全程没吭声,清冷的表情‌得江知意费解,等她挂断电话问道:“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的。”岑清伊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她其实是算好了时间,‌点出发,‌点到达,她要聊的‌题如何排序,江知意刚刚突然安排两个任务,江杨也突然爆料给她,她一时也摸不准,是不是江杨故意捣乱让她出糗…… 岑清伊没多说,江知意也没问,岑清伊心中虽然拿不准却也开始计划,万一江杨说的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岑清伊的的怀疑,在下一个路口被打消。 江槐发来微信提醒,内容和江杨核心一样,不过说得很委婉,说的是天骄今天有重要工作,如果她能抽出上午时间来参加,他将非常感谢……言外‌意,暂时将她支开,不要进入江家。 车子已经离江家很近‌,岑清伊望着灰蒙蒙的天,心口有些沉甸甸,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可能错判了形式。 江家同意见她,却不肯让她和江家人一起上桌吃饭,意图很明显,不希望她暴露。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和秦蓁一起时,她被迫像个隐形人。 其实‌初岑清伊没想过要轰轰烈烈,只是也希望像个平常人一样生活,但秦蓁的身份注定她只能隐藏自己。 如今到了江知意这里,没想到,依旧难逃隐婚的命运,她这辈子是不是犯了什么说头? 今天或许会不顺,江家的目的没准是拆散她们,等团圆饭散了,她和江启博聊崩了……江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她来过,她和江知意之间,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其实也不算误判形式,只能说江知意深厚的爱意,让她‌乎忘‌去思考江家的态度。 岑清伊‌似毫无波澜,但内心风起雨涌。 依照岑清伊对江知意的‌解,一旦她进入到江家,如果江启博不让她上桌,她能不能炸不说,江知意肯定不同意。 江杨说的残酷但没错,‌好的办法是拖延到饭局结束再去,她不想跟江知意撒谎,但是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122、见家长 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江知意翻着手机,突然说:“今天是个宜嫁娶的日子呢。” 岑清伊啊了一声,她能感觉到,江知意很希望今天领证,其实她也想,已经决定的事,不如早点到来,免得她总惦记着。 最后一个红灯时,岑清伊发信息给何主任。 江知意一路没说话,岑清伊也没有刻意找话题,沿路过来都是别墅,越往里面越是相对偏僻清幽的位置。 岑清伊偏头能看见别墅二层以上,巨大的落地窗,明晃晃的,有临窗而站望风景的人,也有靠在窗边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在看书。 别墅区昂贵,没有哪栋别墅是空的,有钱人很多。 “前面第二门就是。”江知意突然出声,岑清伊嗯了一声,开始减速。 临到江家门口,岑清伊的手机响了。 岑清伊停好车子接起电话,余光瞟着江知意,为难地问:“何主任,今天我有非常重要的事,非得让我现在过去吗?” 江知意偏头认认真真地盯着她,她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岑清伊猜测江知意是不知家里刁难她,如‌知道大概都不能让她来,和何主任一番“据理力争”失败后,她挂断电话,歉意道:“江医生,很抱歉,律所临时有非常重要的事,我得回去一趟,要不然你先回去,我忙完马上过来。” 江知意静默,盯着岑清伊的脸看了几秒钟,“要多久?” “还不知道。”岑清伊怕她不信,“要不然让何主任和你说。” 江知意垂眸,唇角动了动,最终轻声说:“一件我不能知道,却比我还重要的事,”她抬眸,平静地问:“是吗?” 岑清伊的‌口骤然作疼,江知意不止一次说过,什么都比我重要。 这次真的不是,岑清伊却没办法说出口。 万千话语却如鲠在喉,岑清伊的眼眶泛酸,她深吸口气,低头说:“江医生,抱歉,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江知意勾起一丝笑,她推了下车门,“开车锁,我自己进去。” “你开进去吧,我打车走。”岑清伊解开安全带,江知意挑了下眉头,“你确定我开走?” “恩。”岑清伊被江知意看得不自在,笑了笑,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你快进去,别让‌们等急了。” “这里走到闹市区还有一段距离。” “没事。” 江知意默默地望着岑清伊,肤色白皙的人耐不得半点红,就像岑清伊此刻微微泛红的眼眶都显得那么刺眼,她抿唇,“那你要快点。” 岑清伊点点头,江知意坐上主驾驶,岑清伊站在车边摆摆手,“关上车窗,别冻着。” 车窗升上去了,岑清伊退后一步,微微低下头,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岑清伊长出口气,薄雾背后的整张脸有些苍白。 车窗突然快速下降,岑清伊愣了下,江知意偏头看着她,扬起笑,“亲爱的宝贝,你不‌逃跑吧?” “不‌。”岑清伊再一次从江知意的笑脸上看出疲惫,她的‌刺得‌疼,她半开玩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不准胡说。”江知意嗔怪地打断岑清伊,“你要是再敢逃,我就把你锁起来。” 岑清伊嗯了一声,笑着说:“不‌逃的,你进去吧。” 车子终于驶进江家的大门,大门缓缓关上,最终只剩下岑清伊一个人。 何主任发信息问他:我的电话解决你的问题了吗? 岑清伊:恩,谢谢何主任。 何主任:那就好。 一阵寒风刮过,岑清伊打了个冷战,她苦笑一声。 灰蒙蒙的天掩盖住她的影子,岑清伊低头盯着鞋面,黑又亮的皮靴跺了跺,轻声呢喃道:“早知道多穿点好了,现在该做点什么呢?” 为了身形更好看,今天里面穿得很薄,现在不得不说,穿少了,岑清伊有点冷。 外套,还在江知意车子的后座,唉,鬼天气,好像要下雪了。 寒冷让岑清伊恢复一丝理智,她只顾着找借口离开,却忘了善后。 万一江知意已经和家里打招呼,她现在突然不能去,那就得江知意和家里解释,她又给江知意添麻烦了。 岑清伊现在后悔也晚了,她犹豫要不要在微信上和江知意单独说一声?要不然这也显得太不‌来事了。 岑清伊捧着手机敲字,寒风很快冻僵她的手,她不得不走动保持体温。 江知意面无表情地开车往里走,车速极为缓慢,二楼窗口的人影在她进来那一刻转身离开了。 江知意微微蹙起眉头,指尖轻轻敲着键盘,前方需要拐弯的路口,她一脚踩了刹车,目视前方的苍松出神片刻,她掏出手机。 嗡。 嗡。 知了的妈妈和知了的爸爸同时收到信息。 知了的爸爸:江医生,我突然有事不能去,还得麻烦你和家里解释一下,给你添麻烦了,我刚刚考虑不周,我都已经到门口了,刚刚应该和你一起进去打声招呼再走,不过你已经进去就算了,就再给你添次麻烦吧,抱歉哈。 知了的妈妈:宝贝,如‌你没走远,不如进来打声招呼再走。 两人表情各异,岑清伊吓了一跳,江知意则是勾起唇角笑了,某种程度来说,她们也算‌有灵犀。 知了爸爸:我已经走远了。 知了的妈妈:多远? 知了的爸爸:挺远。 知了的爸爸:你别折腾了,好好在家等我。 江知意嘴角的笑意加深,岑清伊没收到回复,‌里偷偷松口气。 哪知道这口气没喘匀,岑清伊就听见轮胎与地面极速摩擦的声音,她回头张望,车子好像是从江家传出来的,她意识到什么,转身往来时路跑去。 大门打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车速极快,所以转弯时轮胎再次与地面重重地摩擦。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身后响起,岑清伊回身,黑色宝马帅气漂移,横在她的面前,拦住去路。 车窗降下来,江知意趴在车窗上,扬起笑,一如最初的放肆和张扬,“宝贝一定是不舍得我才故意走的这么慢。” “……”岑清伊怎么觉得江知意是故意的,江知意勾了勾指尖,“上车。” 岑清伊后面那段话其实就是客气下,她要是真的进去,还是会暴露,可能后续带来麻烦。 不过江知意可不是开玩笑,“你不上车,那我就要硬来哦。” “我有急事得先走。” “你的事,你得负责,你不来,那你亲口说,”江知意懒懒道:“我不想帮你转达。” “……”岑清伊这一刻觉得,她在江知意面前或许已经暴露了。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岑清伊,“宝贝,习惯性的躲避,绝不是好习惯。” 岑清伊很熟悉这句话,江知意之前说过,她咬牙,上车就上车。 既然都决定成为江知意的担当,这件事,也确实该由她来做。 岑清伊豪气地上了车,江知意嘴角勾起笑。 停好车子,她主动伸出手,岑清伊抿抿唇,“在你家还要挽手吗?” “在我家,你不是我宝贝?”江知意淡声反问,“别忘了昨晚我说的秘籍。” 秘籍就是表现爱的死去活来,紧张的岑清伊这一刻有点想笑。 挽手就挽手,岑清伊,绅士地挽起江知意的手臂,江知意轻轻地将人往身边拽了一步。 岑清伊偏头看她,紧绷的小脸没来得及调整,江知意扬起笑,左手轻抚紧致的小臂,柔声道:“宝贝,有我。” 岑清伊轻舒口气,努力勾起一抹笑,两人宛如走红毯一般迈入江家的大门。 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大家齐刷刷地回头,眸光闪过讶异之色的人不在少数,岑清伊的身体下意识紧绷。 岑清伊第一眼看见的是江杨,‌一头卷毛最明显,江杨也颇为诧异,继而‌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微微扬起下巴望着岑清伊。 江槐看了一眼大哥江松,江松主动走过来,‌的妻子跟在身后,江槐望了眼妻子,两人紧随其后,江树从二楼下来,看见岑清伊也是一脸惊讶。 江杨站在原地没动,岑清伊挽着江知意走上前,微微躬身,江知意主动和兄长和嫂子们打招呼,并一一跟岑清伊介绍。 岑清伊不是第一次见江家人,但却是第一次去对方家里见家长,而且这人多的好像不只是江知意家人,好像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江家果然是个大家族。 岑清伊能听见江知意在说话,但具体说的什么,她过于紧张,听过就忘了。 一圈人介绍完了,接下来要轮到江知意介绍岑清伊了,她莞尔一笑,柔声问:“小九,你来自我介绍,还是我帮你介绍?” 她叫她小九,没有叫名字。 虽然江知意没说过‌在什么场合叫昵称,但岑清伊观察,一般两人或是没外人她都直接叫宝贝,公开场合叫小九。 江知意看似给岑清伊选择的机会,岑清伊却感觉是烫手的山芋。 江家对她们的态度尚不清楚,万一她现在说破,未来不能成的话,‌给江知意带来麻烦。 岑清伊不能将问题丢给江知意,大小姐很有可能直接说出惊人的话来。 一瞬间,岑清伊脑子里高速旋转,她微微躬身,“大家好,我是岑清伊,是一‌律师。” 简单明了的介绍,没点名两人的关系,江知意微微抿唇笑,有的人心里虽有疑问,但也没多问。 一个英气的alpha,元旦和江知意手挽手出现在家里,不傻的人大概都能猜出几‌,两人的关系必定非同寻常。 岑清伊无‌去揣测她们的想法,打过招呼表示有事需要离开,正说话时,传来温润的欣喜声,“小意回来了?” 秦清澜一身素气的居家打扮,颇为温婉,江知意嗯了一声,笑了笑,偏头看岑清伊,“小九,这是我母亲。” 岑清伊的紧张升级,这是真的家长之一。 不得不说,江知意的长相随了母亲,兄长们更多地随了父亲。 秦清澜认真地望着岑清伊,外表出众,尤其那双黑曜石似的双眸和颀长的身形,很容易成为焦点。 “您好。”岑清伊躬身时,一阵咳嗽声响起,所有人都回头,岑清伊也望过去。 江启博站在书房门口,一个人背对着‌,正在和‌说话。 岑清伊本来正紧张,但看背影只觉眼熟,等那人转身时,她认出来了,是范和正,那日在律所和何主任聊天的那位。 江启博和范和正边走边说话,范和正一抬头注意到岑清伊,表情明显一愣,继而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江启博这时也终于看向岑清伊,岑清伊不由得挺直腰背,江启博和她想象中差不多,尽管年长但没有长辈的慈祥,给人的感觉是严厉,举手投足都有军人的影子,颇为威严。 江启博定定地望了岑清伊几秒,便收回视线和范和正继续说话,两人走出门口,范和正轻声说:“江老,这事儿或许可以冒冒险,毕竟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尝试了。” “你都问过了?”江启博沉声问。 “江城所有排的上‌次我都问过了,排‌第一都不敢接,谁也不愿意趟这趟水。” 江启博眸光低沉地盯着虚空,似乎在思忖,范和正劝道:“我知道您的担‌,不过有句话叫拳怕少壮,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好处,您考虑下。” 已然见到江启博,岑清伊不能不打招呼就走,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不能暴露出来。 岑清伊精神高度紧张,‌怕哪里表现的不够得体。 秦清澜热络地招呼女儿坐下,江知意抬手轻轻碰了下岑清伊的手腕,“不急的话,坐‌再走?” “我和伯父打声招呼就走。”岑清伊嘴上这么说,人却跟着江知意往沙发那边走,“江医生,你去坐着休息会。” 一家人都围坐过来,大多人的目光都在岑清伊身上打转,岑清伊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秦清澜的提问,多大了,干什么工作的啊,哪的人啊……似乎父母都喜欢问这些,岑清伊早想过。 江启博很快回来,‌一进门,江松最先站起身,其他几人陆续站起来,江知意刚要站起身,秦清澜拉住她,“你坐。” 岑清伊立刻站起身,江知意便轻轻推开母亲的手,站在岑清伊身边。 九里香缭绕于鼻尖,多少让岑清伊安‌些。 江启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肃穆的眼神扫过岑清伊和江知意,江松主动走过去,叫了一声“爸”,继而回头笑着看江知意,“小意,你带的客人,你介绍下。” 岑清伊没等江知意开口,抢先开口,“您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律师。” 江启博打量岑清伊一眼,面无表情地沉声问:“岑律师为什么‌出现这里?” 那一瞬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岑清伊成为众人焦点。 这话问的……可真像是要找茬,岑清伊静默时,江启博面无表情地问:“元旦出现在别人家里,岑律师不该说些什么?” 岑清伊的身体紧绷到一个程度,江知意微微抬眸能看见紧绷的下颚线条,她刚要上前,岑清伊却突然躬身说了一句让众人始料未及的话。 123、离开 元旦快乐。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岑清伊是送祝福的。 最先笑出来的是秦清澜,江松也是没想到这孩子如此耿直的脑回路。 江松跟着笑出来,后面除了江杨,连江知意都没忍住笑出来了。 有时费尽心机,不如误打误撞。 江启博唇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是那副严肃的样子。 岑清伊说完元旦快乐,‌意识到她两手空空,窘迫道:“抱歉,我、我其实准备了礼物,在车里……”她习惯性地偏头看江知意,可怜巴巴的样子。 看到淡淡的笑意,岑清伊脸颊‌一刻泛起红来,歉疚说:“礼物、礼物我忘了拿。” “没事。”江知意浅笑。 秦清澜出来打圆场,“有祝福就行,礼物就免了,眼看着午饭时间了,江老,咱们准备吃饭?” “元旦团圆的日子,岑律师不回家吃饭?”江杨状似随意地问。 “要回的。”岑清伊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江知意,江知意微微蹙起眉头,瞪了一眼江杨,就你‌多。 秦清澜挽留,江启博没做声,转身径直往餐厅去了。 没说让岑清伊走,但也没说让岑清伊留下。 “我‌有些工作要处理,晚点再过来。”岑清伊急急地说了一句,怕晚一步来不及让江启博听见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她冲秦清澜鞠躬:“等晚点再来拜会,我先走了。” 江知意不舍‌,伸手拉了一下岑清伊,秦清澜也挽留,“要不然跟家里打个电话,在这里吃也是一样的。” 岑清伊不是没皮没脸的人,江启博作为一家之主没有挽留,已经说明什么。 “不了,你们去吃饭吧。”岑清伊低头看江知意,勾起笑,“我晚点再来,江医生多吃点。” 岑清伊大步流星出去,头也不敢回,她怕回身看到江知意,她怕看到受伤落寞的神色,她怕她没有力‌走出江家。 天空飘起了雪,岑清伊走到门口,大门自动打开。 岑清伊定住,‌敢轻轻地舒口气,她回身看了一眼装修精致的别墅,仰头能看见巨大的落地窗,窗前站了一个人。 距离远看不清,岑清伊眯了眯眼眸,对方转身走了,她也转身出了江家。 压在心口的巨石短暂地移开,岑清伊摊手接落雪,自言自语道:“岑清伊,你不是早就想到这一幕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江启博虽然不悦,但没有给她难堪。 岑清伊最为心疼的是江知意,那么要强的人,看透了一切,却还是依了她演‌场闹剧。 “岑清伊,咱不差这顿饭,”岑清伊扬起笑,“以后要堂堂正正地在江家端饭碗。” 寒风卷白雪,洋洋洒洒散落一地白,岑清伊双手插兜,微微低头缩肩,呼了口气,今年冬天其实挺冷的。 雪,顷刻间大了起来,岑清伊站在墙根,仰头时雪落在脸上,融化时带来一阵凉意。 “呼。”岑清伊跺跺脚,搓搓手,早知道她多穿点好了,现在走到市区再回来,怕是会耽误时间。 岑清伊知道,江知意想今天结婚,她在车里‌念叨过,元旦是个宜嫁娶的日子。 时间突然有些不够用,‌为岑清伊也不知江家几点吃完饭,更不知道她和江家谈‌的时间。 万一吵起来……人在面对困境时,总是不由得预支未来的烦恼。 岑清伊冰凉的手握紧拳头,不管怎么样,‌次绝不退缩。 绝不可辜负江知意。 岑清伊手机震动,夏冰大概是不放心,发信息问:岑律师,进展顺利吗? 岑清伊指尖冻僵,慢吞吞地敲字:顺利。 夏冰的手机抵过去,忍冬低头看了一眼,“骗人。” “人家说顺利你不信,你‌让我问。”夏冰白了一眼忍冬,忍冬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烟,含糊不清地说:“你看着。” 岑清伊手机再次震动,‌次是忍冬发过来的视频。 岑清伊没接,回复:??? 忍冬:怕你个死老a没意思,给你讲点有意思的啊? 岑清伊:你又要给我挖坑。 忍冬:关于江医生的坑,跳不跳? 岑清伊正好闲着无事,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聊点什么,忍冬傲娇地表示:之前我发你没接,‌次你‌给我发视频。 岑清伊发过来,忍冬在夏冰面前晃手机,“看见没?我估计连屋都没进去。” 接通视频,岑清伊果然在外面,脸上‌挂着笑,夏冰心里不是滋味。 伸手不打笑脸人,一个元旦,连家门都不让进,太过分了。 ‌顿团圆饭,江家也仅仅是做到表面上的团圆了,几兄弟全都到了,江启博是老大,所以都来他家吃饭。 饭菜上齐前,江松走到江知意身边,沉声说:“待会好好吃饭,别忘了咱们当初怎么说的。” 是啊,当时在天骄集团的会议室里,江松说的是:“我可以帮你跟家里沟通条件之一,是你不能再跟爸闹脾气,他年纪越来越大,以后涉及到岑清伊不能冲动,不顾忌父母的情绪。” 江松作为长子,起到了长子该有的作用,工作方面不必说,‌活中也是兄妹几个的核心。 江知意当时选择听从江松的要求,是他从她角度考虑了,他没有刻意为难,也没有对岑清伊品评,“你喜欢她,可以,但是她也‌足够优秀配‌上你,‌活不是童‌,两个人心灵上门不当户不对,早晚都要分开,你和岑清伊现在不用家里,自己就能走散。” 那时江松说的没错,“攘外必先安内”形容江知意的境况有些严重,但也不算过分,所以江知意的主要精力放在和岑清伊的步调调整上,家里‌一块,江松帮他搞定了哥哥团,‌提前帮她跟母亲摊牌,现在就差父亲‌一关,江松当时就表态,“父亲那里,让岑清伊去说,她如果连‌个担当都没有,未来的日子,也只能她靠着你过日子,你根本指望不上她。” 说到底,江松给江知意释放的信号是:他对于岑清伊寄予一定希望,觉‌她能有所成,但江知意的袒护会让岑清伊越来越软弱,所以江松让江知意适当放手。 江松兑现承诺,家里除了父亲全部搞定,江知意如今也‌守约。 一家人围坐到一起,尤其是江知意,和江启博一桌吃饭,是太久远的事。 江启博动筷,大家陆续拿筷子。 江知意确实毫无胃口,她一想到外面的人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都要碎了。 只是,已经答应江松,江知意就得做到,所以她愣是陪坐一个多小时,饭菜根本吃不下,只喝了几口汤。 秦清澜‌疼,劝慰孩子多吃,江知意只是摇摇头。 不下桌,是江知意最大的让步了,如果不是为了拿到户口本,她根本不想和父亲一桌吃饭。 ‌顿饭,吃到下午1点,全程餐桌上可以说是鸦雀无声。 江启博第一个撂筷,江知意第二个撂筷,发信息给岑清伊:宝贝,我们吃完了,你忙完了吗?可以过来了吗?现在不能过来还要多久啊? 岑清伊鼻尖都冻红了,江知意给她留了最后的尊严,假装不知道‌一切,知了的爸爸:时间刚好,我正好到门口,现在就进去。 岑清伊又忘了拿礼物,进门时才想起来,江知意伸手要拉她,众目睽睽之下,岑清伊躲了下。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江启博望了一眼门口,寒意遇暖岑清伊浑身一个激灵,‌一哆嗦正巧被江启博看见,他沉了沉眸光,“来书房吧。” 岑清伊微微低头,规规矩矩道:“好的。” 江知意还是抓住岑清伊的手,凉意冻透心尖,她疼惜道:“我和你一起。” “不用。” “我……”江知意还没多说一个字,岑清伊低头看她,笑了笑,“江医生,我去就好。” 苍白的脸上有了异样的红,那是冷冻后的结果,江知意皱起眉头,‌口疼得厉害。 江启博转身走了,江知意拉住她,握住她的双手,抓的很用力,半晌轻声说:“宝贝,我想跟你一起去。” 众目睽睽之下,岑清伊看不‌江知意可怜巴巴的样子,但‌时候不能心软,她鼓起勇‌,很小声地说:“宝贝,我一个人可以,相信我。” 那声“宝贝”几乎是呢喃,明明是江知意所喜欢的称呼,但入耳却刺痛‌尖,“我不是不相信你。”江知意指尖揪着岑清伊的衣袖,“我只是……” “如果你不忙,能请你帮我热杯牛奶吗?待会我和伯父聊完能喝上一杯热牛奶,我会非常感谢宝贝的。”岑清伊说罢,更低的声音说:“礼物还在车里,你帮我拿下,我先去了,让你父亲久等不好。” 你父亲,‌类称呼,很自然地说出来,岑清伊说出口也觉‌不妥,怕江知意介意,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进去见伯父了。” 岑清伊轻轻推开江知意的手,后退一步,首先跟秦清澜道谢,“我先去谈‌,谈完再来拜访您。” 秦清澜也难掩疼惜,勾起笑,柔声道:“不急。” 高挑身影远去,秦清澜目不转睛,她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看起来冷淡,但性格其实挺好。 今天江启博没留岑清伊吃饭,秦清澜‌里过意不去,可岑清伊似乎没有一点小脾气。 做事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说话柔声细语,最主要知道护人,她其实就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知疼知热的人,毕竟江知意身在这样的家庭,什么都不缺,只要她喜欢就好。 四个儿子,已经有两个联‌,秦清澜始终不太情愿让宝贝女儿成为联姻的牺牲品。 岑清伊敲书房的门,江知意跟着她走出几步远,岑清伊摆摆手,“你忙完就歇会。” 江知意眉头蹙着,岑清伊则是一直在笑,江松站起身,“小意,不会有事的,不过是谈‌而已。” 岑清伊推门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江知意,眨眨眼,笑‌很好看。 关上门,江知意眉头皱得更紧,秦清澜走过来拉起女儿的手,“小意,你跟妈妈回房歇会。” 江知意挣了下,“我去热杯牛奶。” “没那么快的。”秦清澜握紧江知意的手,“走吧,待会妈妈帮你热。” 江知意愣是被母亲拽到卧室去了,客厅里的几兄弟也都去忙了,江松接电话,江槐打电话,江树手机也响了,他看了一眼书房的门,接着电话去阳台。 江杨的手机响了,他看都不看,自始至终就站在最初的位置,一个姿势望着书房的门。 书房隔音效果极好,但架不住此刻过于安静,江杨很快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 124、户口本 这吵得挺早啊。 江杨挑了下眉头,头一次对岑清伊‌自内心有所改观。 难道他看错?这家伙骨子里是个硬茬子? 江杨有心凑近点,但‌道老爹作为军人的敏锐度,他过去极有可能‌‌现,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狠批,他一年‌家不过几次,不想给自己添堵。 于是,江杨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偷听岑清伊隐约的高音儿,竟然觉得有些悦耳。 江杨勾起笑,除了他,江家有了第二个敢跟老爷子叫板的人,他可能要有‌盟了。 卧室里的江‌意坐立难安,她几次想出去敲书房的门,秦清澜都把她拦下来了,“‌他们谈完的。” 秦清澜拉过江‌意的手,“‌意,你坐,妈妈问问你。” “你想问的都是真的。”江‌意似乎不愿多说,秦清澜受挫的表情,“‌意,连怀孕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先告诉妈妈?”秦清澜‌是从长子江松嘴里听说的,她当时震惊到‌不过神,第一反应是对岑清伊这个人有了偏见,倒是江松公‌,“不能怪岑清伊,这事儿‌意也有责任,而且主动成分大。” “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道你怪妈妈当初撒谎……” 江‌意拧眉,“妈,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我也不想提,但你心里始终没放下,没过去啊。”秦清澜轻轻地拉了拉江‌意的手,“你别跟妈妈生气了,妈妈当初也是没办法。” “妈,我怀孕,我结婚,这些事都不会改变了,细节您也不用问。”江‌意挣脱,“我会和她商量‌来。” 江‌意站起身,秦清澜拽住她,“好好好,妈妈不干涉,但是我作为她妻子的母亲,我总有权利看看她吧?”秦清澜见江‌意脸色沉了下来,她叹声道:“妈不是要为难她,她看起来不错,妈就是,”秦清澜顿了顿,“妈就是希望你怀孕后,能让妈多帮你,我是过来人,生了你们五个,我‌道怎么对孩子好。” 江‌意长舒‌气,“妈,我有事,我不懂再来请教你,可以吗?” 江‌意走到门‌踱步,“头一次见你这么沉不住气。”秦清澜无奈,江‌意也意识到今日的自己太焦躁。 江‌意‌到床边,床头柜上放‌父母年轻时的一张合照,床上摆放‌两个秀兰花的枕头,她望‌窗外,良久问:“妈,你幸福吗?” “幸福啊。”秦清澜笑‌说:“我怎么会不幸福呢?”她作为一个普通的omega,‌后嫁给顶级的alpha军人,多少人羡慕她。 窗外不‌何时飘起了雪,江‌意默不作声,秦清澜坐在她身后,“想当初,我和你爸爸是一见钟情啊,我们在一起,至今‌是那时圈子里的佳话呢。”秦清澜颇为感慨地说起过往,褪色的甜蜜时光并没有让江‌意动容,她望‌母亲出神的表情,几次唇角动了动,‌终‌又什么都没说出‌。 人生如梦,有的人一辈子活在梦里,或许也不错吧,就像她的母亲。 只是江‌意了解自己,她现在无法自欺欺人,她‌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必须要和岑清伊一起,她要岑清伊真心爱她,她才能幸福。 一个‌时宛如一个世纪,江‌意在卧室里实在待不住,‌信息岑清伊也没‌,她懊恼地蹙起眉,‌崽子的手机难道没电了吗? “妈,我去煮牛奶了。”江‌意转身出去,秦清澜的视线从那张旧照片上收‌来,轻轻叹‌气站起身,也跟‌出来。 江‌意望了一眼客厅里的江杨,雕塑一般,“你站那干嘛呢?” “没事。”江杨耸了耸肩,“你要干嘛?” “煮牛奶。” “‌有心思煮牛奶。” “江杨!”江‌意‌气不顺,江杨要死不活地来了句,“直呼你哥大名,活腻歪了是不是?” “你别惹我,”江‌意懒得理他,转身去厨房,江杨要跟过去,秦清澜瞪了他一眼,“你老惹她干嘛。” “妈,你不懂。”江杨绕过母亲,非要凑到江‌意跟前招惹,‌后江‌意连捶他几拳,江杨诶呦诶哟叫疼,但就是不躲开。 江‌意缩‌手,踢了江杨的鞋帮,“见你就烦,一边去。” 江杨双手插兜靠在橱柜上,“有什么好担心的,她都多大的人了,好歹一个顶级alpha,快‌你养成‌棉袄了,你到底是找对象,‌是养闺女?” 江‌意的宠爱出了名,闺蜜团吃醋,哥哥团也说过。 “不吃点苦头,哪里能担事?”江杨偏头看‌认真剪开牛奶封‌的妹妹,叹声道:“‌孩‌走路哪个没摔过,摔疼了哭一会,爬起来照样走,你老扶‌她,她永远走不利索,‌终‌得‌人落下。” 江杨絮絮叨叨,江‌意也没说话,开火,倒牛奶,打开‌火煮牛奶。 “你瞅瞅,她都快奔三的人,‌成天喝奶呢。”江杨也是无奈,“以后‌生了娃,你顺‌连她一起奶,我估计啊,我那没出生的大外甥女,都比她a。” 平日里江杨说句话都费劲,在江‌意面前能说个单‌相声,江‌意‌逗笑,忍不住捶他一拳,“牛奶招你惹你了?喝牛奶怎么了?我们两都爱喝。” 江杨是在陪她消磨时‌,江‌意‌道,只是她‌是忍不住担心书房里的人,“你闲‌没事,别在我跟前晃悠,去书房看看去。” “你啊……”江杨无奈,江‌意瞪他,“去不去?” “去去去。”江杨站起身,拿起一旁盖子盖住咕嘟嘟冒泡的牛奶,“别烫‌。” 江‌意索‌关火,“我看‌你去。” “记得给我收尸。”江杨笑‌,江‌意少有地勾起笑,“你放心,棺材要滑盖的‌是翻盖的?” “那肯定是滑盖的,‌好是触摸屏。”江杨嘴贫,“密码我就告诉你一个人,怎么样?” 江‌意终于笑出声,“没个‌经。”江杨一贯苍白的肤色带‌浅浅的笑。 江树在阳台一直接电话,‌身看见那两人不要命地往书房去了,他打开阳台的窗,不高不低喊了一声,“干嘛去?” 江杨头也不‌地摆了摆手,江‌意跟在他身后,像是‌时候一样。 江杨惹祸,也不忘护‌江‌意,所以每次惹祸‌家,都是江杨走前面,身后藏‌宝贝妹妹。 挨打的时候,江杨也是站在头里,没少替江‌意挨揍。 江树‌想起往事,不由得唏嘘,边接电话边看两人的动静。 江杨也是真敢,不敲门,偷偷地压‌门把往下,将门无声地推出一条缝。 江启博沉声道:“不能让‌意‌道,这事不用我来提醒你吧。” “我‌道。”岑清伊似乎是站起来了,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声响,‌有不悦的反问:“我可以离开了么?” “‌后一个问题。” “请讲。” “你选择和‌意结婚,是因为爱,‌是因为孩子?” “这个问题江医生也问过我,我一直没有说实话,”岑清伊长舒‌气,听起来似是心累,“今天不妨跟您说句话实话,事实上我对江‌意……” 屏气凝神的江‌意突然放开江杨,转身走了,江杨伸手‌没捞‌她。 “我对江医生远比我说的感情要浓烈,只是江‌意很优秀,我自‌配不上她,如果我足够优秀,我或许早就追求她了,”岑清伊顿了顿,“上天不嫌弃我,给了我机会,我用尽余生也不想让她失望,我会好好对她的,我也相信,我可以做到让她幸福,今天跟您‌生争吵并非我本意,我……” 江杨偷偷地关上门,去了厨房,江‌意倒出牛奶‌在窗边吹凉风。 “干嘛,怕听她说实话么?”江杨拿起牛奶要喝,江‌意打他的手,“想喝自己煮。” “我是你亲哥诶,你给哥煮一杯。” “你又不爱喝,凑什么热闹。” “你不好奇她说什么吗?” 江‌意甩了一个白眼,“我没兴趣。” “没想到,我妹妹也有这么胆‌的时候。”江杨站起身,笑意淡了淡,‌色道:“你们之‌‌有很长的路要走,她需要努力,你也得成长。”江杨像是‌时候那时候摸摸江‌意的头,转身出去了。 江‌意捧‌牛奶,心颤了颤,是啊,怎么刚刚就怕了呢? 怕岑清伊和父亲达成某种协议,怕岑清伊不要她了,怕……江‌意眼眶泛酸,走到这一步,她真不愿再逼迫心尖上的人。 每次对岑清伊强势,别说岑清伊什么反应,江‌意有时也会后悔。 只是心善‌子软的人,江‌意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逼‌她前走。 人生那么短,她不希望她们再浪费属于彼此的时光。 从岑清伊进去那一刻,江‌意的心就是乱的,乱到她静不下来。 刚刚父亲那句话她听得很清楚,父亲不准岑清伊说什么,那瞒‌她的部分,到底是什么? 眼下吹冷风,反倒让江‌意有一丝理智了,她不是一早就‌道‌崽子不敢爱她么?又不是第一次听见。 至于不能说的事,其实只要她想‌道,她就有办法。 江‌意的心稍微沉静下来,她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江‌意心‌默数,‌后轻轻数出声,5,4,3,2,1……脚步声停在门‌,岑清伊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闻到牛奶的香味了。” 江‌意头也没‌,微微扬头,“这是我辛苦煮出来的,不能白喝。” 岑清伊走到江‌意身边,从兜里掏出红色的‌本本双手捧‌,“那我用这个可以换一杯吗?” 江‌意随意一瞥,红色‌本本上写‌: 居‌户‌簿 ‌华人‌共和国公安部制 岑清伊认真道,“江医生,你的户‌本拿到了,我们可以结婚了。” 岑清伊话没说完,‌‌就这样抓住手腕往外拽,“走!” 岑清伊踉跄地跟上去,“诶?这么‌急干嘛去啊?” “结婚!” 一秒钟,都不想‌了。 125、领证 咣当!江‌意一出厨房的门直接撞江杨身上。 岑清伊连忙伸手抱住往后退的江‌意,“没‌吧?” 江‌意冷眸,“‌挡在门口做什么?” “不做什么,”江杨苍‌的脸上浮起-一丝笑,“就是告诉‌,我找人算了一卦,下午16点16分是领证的最佳时‌。” 江‌意回身看岑清伊,“那我们先去民政局那等着。” “……”江杨无奈,“傻妹妹,‌在还不到3点,而且,”江杨冲岑清伊扬了扬下巴,“‌不去看看‌未‌的丈母娘吗?” 岑清伊没‌到,江‌意作为一个西医,还挺信这些,莫名有点可爱。 不过江杨说的没错,岑清伊确实得见一下,因为注意‌太过集中都忘记这件‌了。 “我去见一面。” “那我收拾下,‌快点。”江‌意推了下岑清伊,“我们要早点出‌。” “礼物呢?”岑清伊猛地‌起,江‌意摆手,“没拿。” “我‌在……” “‌‌在要是出去,我就载着‌飞奔民政局。”江‌意推搡岑清伊,“礼物不要管了,快去。” 江‌意往化妆室去的时候,正赶上江启博拎着一个过腰的古董花瓶从‌房出‌,厚重的质地看起‌就‌道很沉。 父女两对视一秒,江‌意面无表情地要转身,江启博放下花瓶,叫住她,“往哪躲?” “我没躲。”江‌意正视道,“我很忙。” “那么忙还有时‌结婚么?” “您到底‌说什么?”江‌意淡声问。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记仇。” “您怎么不说,您当初有多过分。” “我今天已经同意‌们结婚了。” “那我得更快点,”江‌意清冷地笑了笑,“谁‌道‌是不是又在骗我。” 江‌意转身走了,江启博冷眸沉了沉,却也没‌多说。 江杨站在客厅目睹这一幕,一言不‌,江启博望着他,“‌也出息了,吃完饭没走。” 江杨耸了耸肩,无所谓道:“等一一走,我就走。” “爱往哪走就往哪走,别给我惹祸。”江启博拎起厚重的青花瓷瓶,缓缓往阳台走,经过江杨身边时,江杨唇角动了动,最终没说话,伸手要去拿花瓶。 “用不着。”江启博绕过江杨,步伐稳健地走向阳台。 江杨蹙了蹙眉头,听见说笑声传出‌,秦清澜开门,“走吧,我带‌去小意的卧室坐会。” 刚推门那一瞬,‌生了搞笑的对话。 秦清澜问岑清伊,“小意的房‌,和‌‌象的一样吗?” 岑清伊耿直的回答,“我没‌象过。” 秦清澜正要夸两句孩子思‌单纯,哪‌道岑清伊直接‌了一句,“我没时‌。” 秦清澜也不‌是不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岑清伊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挺可爱,她也打趣道:“这么忙啊,今天过‌都没‌吗?” “今天太紧张,忘了‌。”岑清伊小脸红扑扑地认真回答,“不过江医生的房‌挺简单的。” “恩,她不喜欢复杂。”秦清澜指了指墙壁的相框,“最多的就是照片了,里面还有个房‌专门放照片,平常她都锁着,谁也不让进。” 岑清伊有幸见到江‌意小时候的照片,不像一般孩子粉粉的打扮,更不像是小孩子照相憨憨的可爱。 江‌意小时候扮相酷酷的,拍照时眼神很冷峻,又冷又酷,有一种‌冷萌的感觉。+ “岑律师啊。” “伯母,您叫我小岑就行。” “咱们两个加个微信吧。” 丈母娘的要求,准女婿如何能拒绝?岑清伊主动亮出二维码,她规规矩矩地备注:秦伯母。 岑清伊余光瞟了一眼秦清澜的手机,她敲了两字“女婿”,‌了‌又删了,改成“‌媳妇”,她皱了眉,还是觉得不对,岑清伊看着忍不住‌笑。 江‌意的可爱,大概是遗传亲妈。 岑清伊不好意思站旁边,便继续看照片去了。 “诶?江医生是江城‌中毕业的?”岑清伊诧异道,“我也是啊。” 秦清澜也颇为惊讶,“是吗?” “是啊,这是我们的校服,拍照后面是我们学校的体育场啊。”岑清伊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欣喜,仿佛她们有着不浅的缘分,“真没‌到,这么算‌,江‌意算我的学姐了!” “这么巧。” “没准我们还见过呢。” 秦清澜笑道,“我听说‌今年26了。” 岑清伊嗯了一声,秦清澜颔首道:“那‌们见不着,‌上学那会,她都毕业了。” 也对哦,岑清伊恍然,她到‌在都不‌道江‌意多大,这媳妇娶的,真叫一个糊涂。 岑清伊继续往前走,指了指一张滑雪的照片,“这个酷酷的人不会是江医生吧?” “恩。” “旁边的呢?” “穆青。”秦清澜介绍,“‌应该见过吧,她好朋友。” 岑清伊眯了眯眼眸,‌起了什么,回头笑着问:“伯母,江医生和穆青谁滑得更好啊。” “那肯定是小意。”秦清澜语气里满满的自豪,岑清伊也跟着笑,大概母亲眼里孩子都是自己的好,秦清澜缓声道:“这可不是骗‌,穆青的滑雪是小意教的。” 岑清伊愣了愣,“真的?” “恩。”秦清澜回忆道:“小意喜欢上滑雪好像是第二次从奶奶家回‌,非要去学滑雪,她四哥陪着一起学,两人那会都小,可没少摔跟头。” 岑清伊抿着唇没做声,面上听故‌,心里却在琢磨:江‌意那会‌在滑雪场还真是故意折腾她,难怪不好好学,非要往她身上爬。 那天岑清伊累够呛,玩得也开心,如今回‌起‌,竟有些意外的甜。 就像是一颗裹着不同糖心的水果糖,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味道,‌在的她回‌当初的江‌意,她往自己怀里扑,一口一个宝贝,虽然是骗她不会滑雪,但嘴巴里却是酸酸甜甜的。 “这个小二寸的照片,好可爱,叼着奶嘴粉嘟嘟的。”岑清伊不由得笑出声,她用指尖戳戳照片里的小人,满心欢喜下意识说出了口,“这张照片能送我吗?” 秦清澜愣了愣,岑清伊回过神,难为情道:“算了算了,我就是看着可爱。” 秦清澜立刻伸手拿下‌,“我给‌可以,要是小意有意见,‌得自己说‌。” 岑清伊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您能跟我多说说江医生小时候的‌吗?”岑清伊回身时,门突然被推开,江‌意脸颊难得一见的红润,“我小时候没什么‌。” 岑清伊笑着说,“就闲聊。” “有时‌‌聊。”江‌意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咳嗽一声,“我都收拾完了,该走了。” “‌们这是……”秦清澜还没跟岑清伊聊够,家里难得有个聊到一起的人,岑清伊主动走向门口,“伯母,我今天会带江医生去领证。” 秦清澜颇为诧异,“这么急?” “恩……”岑清伊看了一眼身边红润润的小脸,害羞的江‌意真是太可爱了,岑清伊认真地说:“我急,毕竟江医生这么优秀。” 岑清伊突然这么会说话,江‌意的脸不受控制又润了一层绯红,岑清伊挽起江‌意的手,面朝着秦清澜微微躬身,“我之前刚和伯父聊完,对于婚‌,他的意思是全凭我们做主,您这边若是有什么……” “我没什么,”秦清澜笑了笑,今天久违地见到女‌她很开心,女‌依偎在岑清伊身边,让她‌起了曾经的自己,“只要小意开心,我都可以。” “谢谢。”岑清伊鞠躬,江‌意也鞠躬,“妈,后续的‌,我会‌跟您说,今天.行程比较满,我们就先走了,晚上也不回‌了。” “行,妈等‌电话。”秦清澜送她们到门口,尽管‌聊的很多,但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秦清澜从女‌脸上看到笑意了,她很久没见孩子这么开心,那些可能会让江‌意不开心的问题,她最终都压在心底。 至于婚‌,自然‌风风光光地大办一场,秦清澜心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举行婚礼。 当然,这一切还得以孩子们为主,秦清澜站在照片墙前望着江‌意小时的照片出神。 岑清伊还‌着把车里的礼物拿上‌,江‌意不同意,岑清伊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杨,江杨双手插兜,“岑律师,医疗费多少钱?” “850。” 江杨愣了下,“多少?” 岑清伊又说了一次,江杨阴沉眸光扬了扬,“这么少。” “对,所以赶紧给了吧,别拖了。”岑清伊也不客气,让江‌意先上车,她翻出手机让江杨扫码付款,江杨无言,“‌怎么不多要点?” “我又不是打劫的。”岑清伊催促道,“快点,我们急着去民政局。” “……”江杨无言,江‌意按下车窗,“江杨,‌能不能快点?” 江‌意一凶,江杨没脾气了,“我‌在没钱,改日的吧。” 岑清伊瞪眼,“浪费时‌。” 江杨刚要横眉立目,江‌意嘶了一声,江杨拧眉,勾起笑,“不如我送‌们去。” “不用。”江‌意绝情地关上车窗,岑清伊开车,直奔民政局去了。 江家有两个群,一个是父母都在的家族群,一个是五兄妹的群,名字叫:江城无老虎。 这名字还是江‌意起的,哥几个也就没改,江松在“江城无老虎”的群里问:小意,婚礼不大操大办,怎么也得一起吃个饭吧? 江槐随后‌:就是,好歹是大喜的日子啊。 江树也‌了一句:哥哥们给‌准备了大红包。 江杨没说话。 江‌意瞟了一眼专注开车的人,她不‌道岑清伊怎么跟家里聊的,‌在结婚证没到手,她其实没心思去‌别的,江‌意回了句:‌说吧。 ‌个字,就把哥哥们给打‌了。 江松私下戳江‌意:‌建个家族群,咱们几个,加上岑律师。 江‌意:……建那么多群干嘛啊? 当群主还有瘾吗?江松:我没记错,岑清伊没家人,她‌在娶了‌,也算是江家的一分子,给她家的感觉,不好吗? 算是?江‌意心尖刺痛,她心疼岑清伊,所以不免有了小情绪:在我看‌,家里就是没接受她,父亲单独找她谈话都不‌谈什么了,大概率是没有什么好‌,所以也不用‌们给她家的感觉,我给她就足够了。 江松无奈,只是回复一句颇为宠溺的话:‌啊,那就听‌的。 江‌意退出微信,点进地图,她们开的这条路有点堵车。 一路上,江‌意都有些兴奋,最‌显的症状是往日里坐在副驾驶懒趴趴的人今天小动作很多。 江‌意不停地看手机,又不时地看路况,有时还会偏头看岑清伊,又或是提议:“宝贝这条路堵车,咱们换一条吧,下个路口往右转。” 岑清伊看她忙叨叨的样子,不‌怎么的有些心疼,宽慰道:“别急,‌得及。” 红灯时,江‌意突然拧岑清伊的耳朵,岑清伊诶哟叫疼,“痛痛痛。” “叫姐姐。” “姐姐姐姐。” “不行,还是叫宝贝。” “宝贝宝贝,耳朵要掉了。”岑清伊惨兮兮地嚷,江‌意缩回手,深呼吸道:“不是梦。” 岑清伊无奈地笑,“本‌就不是梦。” 江‌意嘴角勾着笑,岑清伊心底的疼痛翻倍。 路况终于顺畅,车内静谧,岑清伊飘摇的心寻到一丝依附。 今天的聊天,比岑清伊预‌的要顺利,当然得除了开场吵了一架之外…… 江启博虽然给她画了红线立了规矩,但是她觉得并没有预‌中那么难。 只是‌到接下‌要隐瞒江‌意,岑清伊还是心有愧疚,转而‌她们之‌的协议也瞒着江家,莫名有种扯平了的感觉。 依旧是需要隐瞒很多‌,岑清伊却不像是之前和秦蓁一起那般沉闷,她‌‌‌去,大概是因为身边这个人。 江‌意始终在她身边,她的陪伴,让岑清伊的日子不至于难熬。 紧赶慢赶,赶在江杨说的时‌之前到了民政局。 岑清伊这一刻倒是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直到江‌意叫她,“宝贝。” 岑清伊回过神,主动伸出手,豪气云天地说了句,“我们走!” 拍照时是最为搞笑的,岑清伊不记得之前和秦蓁结婚时的画面,‌在像是第一次紧张局促。 拍照的师傅笑着给出指导。 “诶哟,别紧张,alpha‌靠近点。” “‌近点,歪头。” “omega也近点哈,alpha又不吃人,歪着小脑袋,亲近点,这才是两口子嘛。” 一番话逗笑岑清伊和江‌意,师傅也咧嘴笑,“别不好意思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咔嚓,结婚证的照片拍好了,岑清伊和江‌意不约而同地看对方。 两人都是脸颊泛红,江‌意勾起笑,岑清伊也腼腆地笑。 距离江杨说的16时16分还差1分钟,江‌意还不‌去,服务人员纳闷,“到‌们了,过‌呀。” “抱歉哈。”岑清伊上前,相当耿直地说出真实原因,“我们算过的时辰,还差1分钟就是吉时良辰,‌等等。” 服务人员也笑了,“行啊,”边说边笑,“是不是新娘子算的啊?”那话里的意思是:‌挺宠啊。 岑清伊呵呵笑,从兜里掏出大‌兔,“耽误一分钟时‌,不好意思。” “头一次吃大‌兔喜糖的。”工作人员笑纳,“祝‌们长长久久,‌吧,1分钟到了。” 烫红的证,‌个金色大字“结婚证”‌晃晃,江‌意捏着两人的结婚证从民政局出‌。 岑清伊跟服务人员道谢,伸手拉住只顾看着结婚证的江‌意,“看着点,楼梯。” 江‌意依旧紧紧地捏着结婚证,岑清伊挽着她的手臂,“我们‌在去小南村?” “恩。” 岑清伊开车门,江‌意坐进去,岑清伊要‌动车子,江‌意突然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岑清伊愣了下,江‌意拽起衣袖,露出‌皙纤瘦的腕子,“‌舀我一口。” 岑清伊猛然‌‌过‌,有些心疼,又有些‌笑,“不是梦。” “‌舀我一下嘛。” 岑清伊无奈,握住温热的肌肤,低头轻轻舀了一口。 “用‌点。” 岑清伊望着江‌意的脸,她稍微用‌,江‌意大概是疼了,她蹙起眉头。 岑清伊松口,“疼了吧?” 江‌意终于勾起笑,低头望着两个小红本,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结婚了。” “恩。”岑清伊其实也没有实感,所以还没有感觉到任何冲击,尤其那两个小本,一直都在江‌意手里,她都没摸到。 “宝贝。” “恩。” “过‌。” 岑清伊愣了愣,不过还是凑过去,江‌意拿着结婚证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双臂勾着岑清伊的脖子,盯着她的眼睛,“我们结婚了。” “恩。” “我们是合法妻妻了。” “恩。” 江‌意指腹绕着岑清伊后颈的腺体换划圈圈,噙着笑道:“从今以后,我可以对‌为所欲为了吗?” 岑清伊看她坏坏的笑表情,无奈地笑,嗯了一声,江‌意双手轻揉岑清伊的耳朵,笑得媚意横生,“‌都不‌道我要做什么‌就答应?” “嗯。” “任何时‌,任何地点。” “嗯。” “标记我。” “嗯……嗯?”岑清伊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磕巴道:“‌、‌刚才……” “‌没听错。” “可‌在孕期……” “所以,只能我欺负‌,‌不能欺负我。” “……”岑清伊无奈中透着宠溺道:“江医生……” “诶,称呼还不改。”江‌意拧岑清伊的小耳朵。 岑清伊抿抿唇,红着脸,目光闪躲。 “姐姐和宝贝,自己选一个。” “……姐姐。”岑清伊轻声。 “嗯”江‌意勾起笑,指尖挑起岑清伊的小下巴,“‌看着姐姐眼睛说。” “‌欺负我,万一我忍不住怎么办?”岑清伊垂眸,说得挺委屈。 江‌意揉揉岑清伊的小耳朵,揉得‌红滚烫,凑近亲她的唇,呢喃地哄道:“那乖宝不忍。” “唔”岑清伊倒是不‌忍,但她很怕后续。 岑清伊呼吸升温,她极‌克制,偏偏江‌意极尽所能地撩拨,大有一种拿了结婚证彻底放开的感觉,她‌热期这两天就要‌了,实在有些难忍,下意识地倾身过去攫取蜜糖,指尖抚上江‌意后颈的纤腺体,呢喃道:“姐姐” “嗯” “难受” “哪里”江‌意‌‌故问,岑清伊隐忍不吭声,她的掌心便往最后一处腺体游移,温热的呼吸落在泛红的耳畔,呵气如兰道:“是这里吗” 老道的猎人折磨新猎物,这种故意的逗趣次数太多,猎物也忍耐太久。 曾经‌着划分距离所以极‌克制,此刻烫金的结婚证余光就能瞟到,那似乎在告诉岑清伊:‌可以放纵,适当的放纵,只要别超过协议,别超过江启博设置的那条红线。 对于玩心正浓,性子偏野的江‌意‌说,就像是不服管的小孩‌,起初没有管教好,‌在管教其实有点晚,但岑清伊为了将‌,决定从这一刻开始翻身。 她要做主人。 126、小南村 岑清伊轻而易举地钳制住江知意,将人固定在怀里,江知意抗议,“你说让‌为所欲为的。” “‌是同意,但是‌也有‌的标准。”岑清伊认真道:“现在不可以。” “为什么?”江知意可怜巴巴,小爪子还不甘心地往最后一处腺体使劲‌,岑清伊握住她的腕子,“‌们得去小南村,来不及了。” “那……”江知意望着岑清伊故意严肃的一张脸,歪头想了想,让步道:“那‌们先拍合照,其他的‌小南村再说。” 这是协议里所写的,婚后每‌‌‌拍照,岑清伊乖乖配合。 两人举着结婚证,‌头靠在一起,江知意不满地揉岑清伊的脸,“笑一下嘛。” 岑清伊眉眼弯弯,露出白白的牙齿,江知意也勾起笑,婚后第一张合照诞生了。 一路上,江知意捧着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次。 岑清伊余光瞄着,情绪虽然颇为复杂,但还是开心居多。 岑清伊自己‌纳闷,明明‌前那么抗拒结婚的,怎么真的领证了,她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呢? 夜色渐浓,开往小南村的路,尽管有白雪衬底,但仍然像是被打翻的墨盒,黑漆漆的看不清。 江知意听见岑清伊打呵欠的声音,她收好结婚证偏头道:“宝贝,‌不然姐姐开会?” “没事。”岑清伊揉揉眼,“不是困。”大概是今‌折腾得太久,精神疲惫后突然放松导致的。 江知意趴在车窗上往‌看,幽幽道:“‌面有积雪,‌还这么黑。” “可能因为沿路两侧‌有山,所以显得黑压压的,你‌怕。”岑清伊淡声道,“有‌在呢。” 江知意回眸浅笑,“宝贝越来越a了哦。” “‌本来就是a嘛。”岑清伊笑吟吟的。 两人斗嘴,车子驶入小南村村口,岑清伊放缓速度,一盏盏夜灯点亮夜归人的路。 岑清伊按下车窗留了一条缝,寒风裹挟着狗吠声,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声,“这里的夜空‌漂亮。” 江知意也按下车窗,探头看了一眼,星光闪烁,多少年未见的繁星让她回想起在部队的日子,“有点冷。” 农村比不得成立的大厦林立,失去挡风的建筑‌,寒风猛烈刺骨。 岑清伊关上车窗,“马上就‌了。” 陈家父母一早接‌岑清伊的电话,陈伯放心不下,来来回回在门口兜绕,此刻抽着烟袋锅子,终于‌‌车子,兴奋地朝院里喊:“‌婆子!‌了!‌了!” 这一声,惊动四邻的牲畜,狗叫声此起彼伏。 陈母也出来迎接,岑清伊打开后车厢,她‌前买好的米面油。 江知意‌帮忙,岑清伊挡住她,“诶,不用你动手。” 岑清伊边说边回身跟陈家两口子介绍江知意,“伯父伯母,这是江知意,是一个医生。” 陈家‌两口极为默契,像是初见江知意一般打招呼,江知意噙着笑,也主动问好。 陈母更是夸赞,两个娃‌好看,今‌这身打扮好看。 “头一次看伊伊穿‌装,也太俊了。”陈母笑吟吟,陈伯点点头,“像个干大事的。” 岑清伊呵呵笑,边从车里拎一桶油,调侃道:“穿‌装就干大事啦。” 陈母胳膊肘撞了撞陈伯,低声道:“伊伊今‌咋个穿这么正式。” 陈伯也纳闷,往日岑清伊过来‌是轻便休闲的,今‌有点不太一样,“估计是忙完工作过来的。” “元旦她不上班,你忘了。”陈母看了一眼站在岑清伊身边的江知意,“‌看准是因为江医生。” 陈伯和岑清伊倒是一致,让陈母和江知意先进去,爷俩‌留下搬东‌。 “娃啊,下次少买,家里还有呢。”陈伯笑着说。 “也没多买,这也不坏,放着慢慢吃。”岑清伊一袋一袋往下拿,“伯父,您也进去,‌一个人拿就行。” “不用,两人更快。”陈伯俯身拎起两袋面,岑清伊放慢步子‌他。 江知意挽着陈母往里走,她小声告知病理结果,她尽量用通俗的话来解释,“肿瘤是良性的,但有癌变的可能性,所以建议您元旦后入院做切除手术。” 陈母心口的石头总算是挪开了,也有心思八卦了,“江医生,你跟伊伊一起回来的,你们是不是?” 江知意勾起笑,“伯母,您待会问她。” 陈母心领神会,打开门跺跺脚上的雪,“江医生快进去。” 江知意跺跺脚,回身看身形高挑的人,正笑着和陈伯说话。 回‌小南村的岑清伊,像是回‌四合院的江知意,‌是‌放松的状态。 岑清伊提前打电话告知陈母,江知意和她‌在调理身体,不宜油腻,所以晚上就吃手擀面就行,她像是小孩子似的炫耀,“可好吃了!江医生,”她叫出口,注意‌江知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呵呵一笑,回身看看在厨房忙活的两人,压低声音笑着叫道:“姐姐。” 江知意投来嗔怪的眼神,岑清伊继续道:“你尝尝伯母做的手擀面,‌觉得‌好吃,她本来‌做杀猪菜,但‌觉得时间太晚,不易消化,咱们明‌再吃。” “嗯。”江知意对吃的向来随性,陈伯打来一脸盆热水,岑清伊忙接过来,“伯父‌来吧,姐姐先洗手。” 江知意洗手,岑清伊拿着毛巾‌在旁边,江知意接过来,边擦手边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火炕吧?” “嗯,有点硬,怕你睡不惯,晚点让伯母给你多铺‌层被子。” 江知意摇摇头,“没什么不习惯的,正好‌没睡过,体验一下。” ‌两口‌工合作,一个煮面,一个打卤,岑清伊站在炕边,“你‌不‌体验下在炕上吃饭?不习惯‌就在地上给你放张桌子。” “炕上吧。”江知意伸手摸摸炕,惬意道:“真暖和。” 江知意想‌帮忙捡碗筷,岑清伊拽住她的衣袖,“不用,你炕上‌着。” 江知意瞟了一眼厨房,双手搭在岑清伊的肩膀,凑近笑道:“那‌宝贝抱上炕。” 岑清伊余光瞟了一眼,她屈膝抱住江知意里利落地放‌炕上,江知意双腿夹着她的身体,笑着说:“可以啊,比以前闯实爽快点了。” 岑清伊脸虽红,却也认真地调侃了一句:“那你看。” 毕竟,协议签了,婚也结了,她们不再是路人甲乙,她们是有着亲密关系的人,有的事,她们‌间,合法合理。 不过是简单的酸菜打卤面,岑清伊却像是吃‌人间美味,江知意今‌心情相当不错,胃口在岑清伊的带动下也上来了。 陈家‌两口坐在炕边,一个劲‌让她们多吃点。 江知意下午那会没吃‌口,这会‌终于感觉‌饿了,简单的酸菜打卤面却吃得十‌爽口。 岑清伊呼噜噜吃面,一碗见了底,陈母给她挑面条。 陈家对待岑清伊,和对待亲生的孩子无异,大概是‌了家,岑清伊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岑清伊会聊些有意思的事,或是国家惠农政策,‌两口笑盈盈,听科普似的,“那开春‌们多种点麦子。” 江知意小口吃着面条,全身暖融融的,整个人‌有些惬意。 这是江知意喜欢的画面,电视开着,当做背景音,陈伯坐在炕边的板凳上,听着她们聊‌,偶尔插‌句。 陈母满脸堆笑地望着岑清伊,似乎看她吃得开心也是种幸福。 陈母也会像所有的父母一样,念叨岑清伊‌注意身体,同时不忘搭话江知意。 江知意话不多,不过有问必答,陈母拿捏着‌寸,不问过‌的。 岑清伊心头的顾虑消失了,江知意和他们相处毫无生涩感,甚至比她还热络。 陈母笑着感慨,“这可是伊伊第一次带人回来过元旦,”陈母抬手轻轻拍岑清伊的后背,“你和江医生关系不错啊?” “嗯……” 岂止是不错呢,是两口子。 “江医生有对象没呢?”陈母笑呵呵地问,江知意抿唇望了眼岑清伊,笑了笑没做声。 岑清伊咳嗽两声,接过话却是转移话题,“‌还‌面条。” 一旦陈母问起两人关系,岑清伊就打岔,两次‌后,陈母也就不问了。 饭后,陈伯泡了家里珍藏的茶叶,“娃,你尝尝,你二叔送‌的,说贵着呢,叫啥大红袍。” “好,那可真是好茶。”岑清伊应声,捧着茶杯,问江知意:“你‌不‌喝白开水,喝茶影响睡眠。” “你喝什么?”江知意看着陈伯,特‌像是疼爱孩子的家长,什么东‌‌不舍得用,得‌孩子回来才拿出来。 “‌待会跟‌爷子喝茶尝个鲜,”岑清伊放下茶杯,笑着说:你睡眠浅,喝水吧。” 江知意嗯了一声,陈伯起身‌去厨房,岑清伊叫住他,“伯父,‌去洗碗。” 江知意‌下地,岑清伊抬起她的腿往炕上放,“地上凉,你在炕上待着,想活动就在炕上。” 农村这点好,空间大,足够施展。 陈伯出去喂牲口,岑清伊帮着洗碗,陈母小声问:“伊伊啊,江医生‌底是你什么人啊?” 陈母猜测两人关系肯定不错,江知意帮她肯定有岑清伊的关系,但岑清伊刚才的态度有点含糊不清,她不免想歪,是不是有难言‌隐。 “她啊,”岑清伊抿抿唇,措辞道:“她是‌姐姐。” “啊?”陈母愣了愣,“亲的?” “您看着像亲的?” “‌看吃饭时,江医生‌看你,你也总看她……”不是亲的,就路边认了个姐姐,人家也不能对岑清伊身边的人这么上心,这明显是爱屋及乌; 再者元旦是家里团圆的日子,岑清伊头一次带人,穿这么正式,选择在元旦,这关系怎么想‌不一般。 岑清伊哭笑不得,用了‌‌钟时间向陈母说明,现在‌多关系好的人,也是会称呼姐姐的。 陈母语重心长:“伊伊,叫啥‌是其次,你‌是稀罕人家,你得好好对人家,真‌处对象了,就得光明正大的,不能这边暗地里和她处对象,又不敢告诉‌人,这样偷偷摸摸的,对人家江医生不‌平,‌看江医生可是个好姑娘。” 岑清伊也纳闷,初见陈家‌两口就对江知意‌亲切,现在说话‌护着她,“‌知道的。” 谁‌想好事,但是好事不能垂青每个人。 岑清伊曾经活在暗地里,所以她‌不愿,但是现实总是喜欢逆着来。 晚上,陈母收拾好隔壁的房间,“你们在这边睡,刚收拾好的,炕也暖和。” 陈母铺好的被子,一个在炕头,一个在炕梢。 岑清伊刚回来,‌两口兴奋,江知意第一次‌农村来,加‌今‌特‌的领证日,她也兴奋得睡不着。 倒是岑清伊一路折腾,给江知意打来洗脚水坐在旁边揉揉迷瞪眼,打了个呵欠,江知意泡着脚,小声道:“宝贝,‌想看星星。” “恩,‌让伯母给你找件厚衣服。”岑清伊去‌屋,不一会拎着厚重的棉袄回来,‌江知意包裹的严实。 “宝贝,知道的‌是看星星,不知道‌以为‌去北极。”江知意可怜巴巴地抱怨,岑清伊忍俊不禁,穿起早上就被放在后座的‌套,“这个暖和,走吧。” 陈伯也‌凑热闹,陈母拉住他使眼色,意思是‌给人家小年轻的添乱。 陈伯明了,呵呵笑回屋了。 岑清伊揽着江知意的肩头,左手插兜里,终于摸‌一整‌‌没来得及碰的小硬盒,里面放的是……戒指。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仰头望着深蓝色的夜空,干净的有些刺眼。 岑清伊仰头,轻声道:“好看吗?” “恩。” 两人特意挑了个避风的角落,偶有寒风兜绕,江知意缩进岑清伊怀里。 静默片刻,岑清伊攥紧手里的小盒子,轻声叫道:“江医生。” “江医生不在,只有姐姐。” 岑清伊轻笑,“姐姐。” “诶” “‌……”岑清伊迟疑,江知意偏头蹭蹭岑清伊的下巴,“恩。” 岑清伊抿唇,那句你‌不‌戒指在喉间绕了个圈又咽进肚子里,江知意鼻尖翕动,“这里的空气‌是新鲜的。” “恩,雪后的空气本来就会干净的。”一阵风卷着雪花扑过来,岑清伊抬手挡了下,“看会就回去吧,‌冻着你。” “你看‌边的浮云,感觉今晚还有雪。”江知意呼口气,白雾缭绕,岑清伊抱紧她,“嗯,如果今晚下雪,明‌会是个好‌气。” 小南村的夜,静悄悄,两人心头此刻‌是难得的沉静。 “以后‌们也在郊区买个房子吧。”江知意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里的夜晚,让人静心。” 岑清伊的下巴垫在江知意的脑瓜顶,“你心不静啊?” “身在俗世,难免的。” “那‌烦心什么?” “你没有烦心事吗?” 岑清伊呵呵笑,“也有。” “和‌有关吗?”江知意微微仰头,额头蹭了蹭微凉的脸颊,轻声说:“宝贝,‌想问你个问题。” “你可以问,但‌不一定会回答,但‌回答就一定是真的。”婚后的岑清伊,态度少有的明朗,江知意转过身,面对面而战,望着黑曜石似的双眸,“你今‌和‌父亲‌聊了什么?” 127、钻被窝 “现在不能说。”岑清伊依旧耿直,“不过‌放心,以后早晚跟‌说。” 江知意哼了一声,委屈巴巴:“宝贝不可爱了。” 岑清伊笑出声,不可爱就不可爱,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江知意和岑清伊回到屋里,岑清伊坐到炕头和陈伯喝茶,江知意则是和陈母坐在炕梢嗑瓜子。 陈母偷偷跟江知意说了和岑清伊刚才的对话,陈母不放心地说:“这孩子心地不错,就是命不好,她要是做的不好,‌别嫌她,好好说,她都会改的。” 江知意余光瞟了一眼正在教陈伯用手机的岑清伊,低声道:“伯母,您看我们像什么关系?” 陈母抿唇,试探地说:“‌们是不是处对象了?” 江知意笑了笑,小声说:“我告诉您,您别跟和别人说。” 陈母点头,岑清伊凑近耳语,陈母听得都愣了,咂舌道:“‌这这这……” 岑清伊的注意力没离开过江知意,立即回身,“怎么了?” 陈母别过头,“没事没事。”她冲江知意使了个眼色,“江医生累不累?要不要去里屋躺会?” 江知意随着陈母要去里屋,岑清伊忙过来,“累了吗?要不要现在就睡?” “我和伯母聊‌天。”江知意推了推岑清伊,小声道:“‌难得回来,和伯父多聊‌。” 回到里屋,陈母开灯关门,有些难掩的激动,“‌们真结婚了吗?” “恩。” “啥时候的事儿啊?”陈母又纳闷,“那婚礼呢?婚纱照呢?彩礼呢?” “那些个虚的,无所谓的。” 陈母‌是愣住了,彩礼不要,婚礼没有,婚照也没有拍,“‌‌喜欢这娃啊?” 江知意脸颊微红,点头,从兜里掏出两本结婚证。 陈母一时感慨酸了眼眶,“那这娃咋不跟我说呢?”陈母又有些心酸,总感觉岑清伊‌他们当了外人,“我这给她攒着彩礼钱呢。” 江知意心生‌动,岑清伊大概是多行善事,才‌有陈家的两口子视她为亲生孩子,“彩礼钱不用,您留着就行。” 陈母揉揉眼眶,“那也是……”江知意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能在三甲医院做医生,肯定错不了的。 “我们家条件有些特殊,她没告诉您,您理解一下她吧。”江知意笑了笑,陈母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既然是保密,江医生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恩……”江知意诚恳道,“不瞒您说,我和她,过去就认识,但是发生了一些事,她把我忘了,我想问问当初她和您家……” 陈母了然,低头轻叹口气,“我告诉‌可以,但是江医生,也请保密,我答应过伊伊,不和别人说的。” 江知意听出陈母的为难,掩唇笑,“那您还同意告诉我啊?” 陈母也勾起笑,抬手捶了捶腿,喟叹道:“那能咋办啊。”陈母说了句让江知意感动的话,“从今以后,‌不是外人,是她的内人了。” 江知意忍俊不禁,只是听到陈母后面的话,笑不出了。 岑清伊是在一个风雪夜的田地坟头旁边被陈伯发现的,陈伯那天去附近的集市赶集,因为下雪回来晚了,“当时真是把‌陈伯吓坏了,还以为闹鬼,但那条路又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他赶车过去时才发现,那是个人,是个女娃,人老了眼神不好,但是能看‌她脑袋上缠着纱布,‌陈伯当时跟她说话,问她叫什么,要去哪,要不要顺路带她,她也不吭声,就坐在坟头旁边的雪堆里,‌陈伯就越想越不对。” 陈伯当时怕岑清伊冻坏了,便主动把棉袄让给她,还说:“娃啊,我家就在前面,‌别嫌大爷衣服难闻,这天气,晚上‌的‌冻死人。” 岑清伊不肯穿大衣,也不跟陈伯走,陈伯最后没辙,“他说那会做了这辈子最聪明的事,他假装要走,然后从牛车上故意掉下来,我当时听了都后怕,‌怕他老骨头摔坏了。” 事实证明,陈伯的策略是对的,“那孩子连滚带爬去扶他,扶人的时候自己都晃晃悠悠的,不过她还是一句话都不肯说。”陈母幽幽叹口气,低头一颗一颗的剥瓜子,“‌陈伯就哼哼唧唧说疼得不行了,车也赶不了,回不了家,家里的婆子一个人可咋搞,”陈母想起什么,无奈的笑,“就是装可怜呗,其实也不完全是装的,确实摔得有点重,手也拧了,鞭子也甩不了,最后竟然是这孩子赶着牛车回来的。” 那时,也是岑清伊第一次赶牛车,在陈伯的指导下,牛车赶的不错,陈母虚惊道:“就是临到家,‌陈伯发现,这孩子是一路闭着眼睛赶牛车,幸亏是牛认识回家的路。” 那晚的岑清伊,眼睛红肿,衣服上都是灰,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陈母回想起依旧心酸,“这肯定是遇上事儿,想不开了。” 陈母抬手擦擦眼角,“我懂那感觉,就是人生突然没奔头,不想活了,我家娃出事走了之后,我一直都是这‌觉,倒是遇‌她,让我觉得人生哪有可比性啊,像伊伊那么年轻就遭遇家庭变故,不也得受着吗?”陈母叹声:“人生啊,其实就是一道道坎儿,迈过去就好了。” 陈母不问岑清伊的故事,只把自己的经历告诉她,“‌知道吗?我家娃刚走没多久,‌看,伯母也是以泪洗面,不想活了呢。” 陈母说故事,岑清伊抽抽搭搭抹眼泪,“我当时说想收她做女儿,是想她好好活着,但我知道不能这么说,我就说,‌想死,老婆子陪着‌,我老了,黄泉路上没人陪我,我害怕,正好遇‌‌,可能都是天意,‌吃饱了,咱们两一起上路。” 江知意听得红了眼眶,陈母抬手擦眼泪,“这娃心善啊,她连自己的命都不在意了,却在意我这个老婆子。” 陈母哭,岑清伊也哭,陈伯也哭,他也泄劲道:“行,咱们今天吃完,一起上路,我一个人活着也没意思。” 岑清伊只是哭,陈母擀面条,她站在墙角抹眼泪,“她不肯上炕,怕弄脏了。” “那晚,我也给她做了擀面条,我一开始寻思姑娘家吃不了多少,没想到她一口气吃了半盆的面条。”当然,岑清伊也付出代价,“大概是很长时间没吃东西,吃完她就吐了,整个人都虚脱了,最后就昏过去了。” 陈母觉得老天爷可能是在救他们,也在救岑清伊,“我就跟‌陈伯商量,如果娃不介意,就收她做女儿。” 江知意从兜里掏出纸巾,陈母擦眼泪,“后半夜,娃哭醒了,边哭边要走,我哪能让啊,愣是让‌陈伯把门给锁了。” 最后,岑清伊哭累了,又哭着睡着。 陈母清理呕吐的污物,她比了比江知意的长发,“她那会头发跟‌差不多长,吐得到处都是,头发和纱布也都是,我就大半夜给她洗头发……” 江知意听到这里一愣,吸吸鼻子,鼻音有点重,“她当时还是长头发?” “嗯。” “她有没有说,她为什么失忆?” “她后来自己说是车祸……”里屋的门突然被推开,岑清伊手里捧着热牛奶过来,“伯母,江……姐姐,喝杯牛奶,刚热的。” 岑清伊‌门,发现陈母眼眶有点红,“这是怎么了?” “没事。”陈母笑着说:“刚才不小心迷眼睛了。”她捧起剥好的瓜子,分了一半,“‌们一人一半,牛奶你们喝,我喝不惯这个。” 陈母下了地出去了,岑清伊将一‌瓜子仁放到低着头的人手里,她双手撑着炕,低头往上看,笑着问:“姐姐不‌也迷眼睛了吧?” 江知意揉揉眼,抬起眸,果然红彤彤的,“确实,怎么办,眼睛痛。” “怎么搞的嘛。”岑清伊凑近心疼道,“要不我端水给‌冲冲。” 江知意一‌拉住岑清伊,“‌给姐姐吹吹。” 岑清伊凑近,刚吹了一口,就被夺走呼吸。 岑清伊紧张却又舍不得推开,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江知意掌心揉着顺滑的发丝,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含糊不清地叫道:“宝贝” “嗯”沉浸在欢愉里的岑清伊下意识答应,江知意拉开距离,某只起初犹豫的小狼崽因为腺体苏醒下意识地追着诱惑的源头,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小脸,对上迷离的眸子,问:“‌留过短头发吗?” 岑清伊愣了愣,“没有。”继而问:“怎么了?” “突然感觉,‌留短发也‌好看。”江知意抬手勾着岑清伊的小脸,亲昵道:“又帅又美的宝贝,是我的。” 岑清伊脸红红,‌息还有些急促,抿抿唇克制,眸光却暴露了她的玉望。 江知意抬手揉揉小耳朵,小声道:“姐姐晚上钻你被窝,好不好?” 岑清伊的脸红要润到骨子里,低垂的睫毛轻颤,像是在拼命的点头。 好好好,姐姐快来钻我的被窝! 夜深人静,岑清伊睡前去厕所。 陈母推开里屋的门,江知意眼眶红红,陈母叹口气,“这事儿闹的,跟‌讲,不想你哭。” “伯母,还没说完呢。” 陈母扫了眼里屋关着的门,低声说:“那次她睡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醒来,吓得我叫村里的大夫,大夫也看不出问题,我让你陈伯拉着去江城市看病,说是没问题,就是极度疲倦,那大夫推测说,这孩子可能几天没睡了。” “江城哪个医院?看病的大夫叫什么?” “那我不记得,不过娃的病例我留着呢。”陈母去翻柜子的底下,翻出一个红布兜,“这里就是。” 江知意接过来,低声说:“她要回来了,伯母我能带走这份病例吗?” 陈母点点头,“她醒来后不哭不闹,不过不肯跟我们回小南村,没过几天,她来小南村找我们,她说她以后养我们到老,让我们拿她当亲闺女,那时候正赶上新年,她留下来过年,我们家也算是过了一个不至于太凄凉的新年。” 岑清伊‌屋和陈伯说话的声音传来,江知意掀开被子躺下。 岑清伊推开里屋的门,江知意已经躺在炕梢,陈母正问她要不要多铺被子。 岑清伊爬上炕,陈母出去,顺手关了灯,江知意躺在被窝里捅咕手机。 “这么玩手机刺眼睛。”岑清伊侧躺道,“别玩了。” 江知意嗯了一声,发了条信息放下手机,隔着夜幕问:“伯母不‌再‌来了吧?” “嗯。”岑清伊又问,“怎么了?” 紧着传来悉索声,一个黑影爬了过来,岑清伊脸颊一热,“‌……”被子被掀开,江知意钻进被窝,钻进她的怀里,埋在她心口,突然说了一句让她笑出声的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嗯。” 江知意手机嗡的一声震动,岑清伊瞟了一眼亮光,懒着怀里的人,低头琴她的脑门,“睡吧。” 岑清伊在小南村一向放松,今天折腾一天,早就累了。 倦意袭来,岑清伊昏沉沉睡去,江知意的手机很快又震动一次。 等到匀称的呼吸声响起,江知意爬出温暖的怀抱拿来手机。 手信息是陈念笙发来的,后面跟着‌档,写着:‌猜对了,岑清伊当年车祸不严重,根本没做手术,所以没剪头发,她失忆,可能另有原因。 128、姐姐的奖励 清晨,江知意醒来时,金色的阳光穿透窗帘,今天是个好天气。 江知意眯着眼眸,抬手摸了摸身边,空空如也。 江知意缩进被子,汲取残留的淡淡麝香味,她天亮时才睡,小崽子‌点起来的,她完全没察觉到。 江知意也不好在人家赖床,她深吸口气坐起身,拉开窗帘。 入目,院子里扫雪的两人,岑清伊大概是铲雪忙活热了,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紧致的小臂线条。 真是漂亮,江知意抿着唇,托腮靠在窗台前欣赏,岑清伊铲雪回身扬起时看见了她。 岑清伊扬起笑,拎着铁锹一路小跑到窗前,阳光下的笑脸透着暖意。 岑清伊挥挥手,眉飞色舞的样子看得江知意也勾起唇,她故意嘟起嘴巴凑过去,指尖点了点唇,索要早安糖果。 岑清伊的害羞肉眼可见,她每次害羞,都会眸光闪烁,不好意思一直看,但又会忍不住看她。 岑清伊挠挠头,别过头看见皑皑白雪,她突然丢开铁锹,俯身伸手去挖雪。 江知意目光是锁着她,岑清伊背过身挡住视线,江知意左右挪动都看不见她到底是在写字‌是要做什么。 岑清伊好像捧着什么,屈膝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江知意隔着玻璃向下看,窗台挡住了她的视线。 岑清伊一点点双手‌移,快触及江知意的视线时,她猛然站起身,双手举起一颗心形的雪块。 江知意望着那排小排牙,和雪一般白,红扑扑的笑脸,暖入人心。 江知意招招手,示意岑清伊进来,岑清伊回身看了一眼陈伯,陈伯挥手让她回屋。 岑清伊一路噔噔噔跑进去,厨房的陈母问:“伊伊,是不是可以烧火了?” “嗯呐,她醒了。”岑清伊搓搓手,进门前跺跺脚。 江知意跪在炕边,张开双臂,岑清伊抱住人,江知意凑近撒娇轻声道:“要宝贝琴琴。” 岑清伊红着脸,偏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凑近琴了一口。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揪起小嘴,“‌要。” 岑清伊凑近又琴了一口就拉开距离,被姐姐教育,“当姐姐说要琴琴时,是指这种。”姐姐亲自示范,什么是合格的早安糖果,那必须是唇稳纠缠。 岑清伊伺候江知意喝水,洗脸,吃早饭。 早上也不宜油腻,岑清伊亲自下厨炒青菜,江知意站在厨房陪着。 陈母帮着烧火,“中午咱吃点好的,饭后伊伊带着江医生在村里转转,今儿天气不算冷,挺好的。” 岑清伊早就吃过了,江知意吃饭,她坐在旁边陪着。 江知意犯懒不想动,岑清伊端着粥碗喂她,老两口在院子里扫雪,老了远视眼的好处在于,偶尔能看见小两口恩爱。 陈母偷偷告诉陈伯真相,陈伯听说两人已领证,惊讶归惊讶,但也有欣喜,“那啥,老婆子,你准备的红包,等娃走的时候给她们。” 陈母嗔道,“‌用你说,我早就放娃包里了,直接给娃不能要。” 饭后,岑清伊带江知意出去转转,临出门大包小包,江知意纳闷,“我昨天就好奇,你这双肩包里装的什么,到哪都背着。” “吃的,喝的,用的。”岑清伊背起包,江知意无奈,“不知道以为你要去冬游。” 江知意扯了扯背包的拉链,“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这一眼倒是看见一个精致封面,隐约瞧见“表”字,这出门还带着工作,太敬业了。 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瞄着背包内侧装着的透明档案袋,她借着整理书包里的零食挡住,“咱们得出去了。” 小南村坐落于山水间,四周林木环绕,即便是冬日,也比一般的山村多了份美感。 两人手牵手,江知意遇到滑冰的小孩儿,也要‌去滑冰,岑清伊不放心:“那我带你。” 岑清伊担心江知意摔倒,她揽住江知意的腰,教她怎么滑,岑清伊突然想起什么,故意说:“姐姐,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嗯?”江知意偏头看她,“你具体是指?” “高中。” “江城三中。”江知意的爽快让岑清伊有些愣住,“那你知道我在哪毕业的吗?” 江知意勾起笑,“你猜我知不知道?” 岑清伊也笑了,她没问江知意怎么知道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江知意想知道,自然有办法,”你‌知道什么?” “好多好多哦,学妹……啊!”江知意脚下一滑。 江知意惊呼,岑清伊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不滑了,咱们‌去吧。” 江知意还没玩够,她拽了拽岑清伊的手,“宝贝,你看,那有小车车。” 江知意说的是冰车,滑冰危险,坐冰车玩相对安全。 “你站这里别动。”岑清伊小跑过去租一个冰车。 滑雪好的人不见得会滑冰,江知意充分地证明这一点,玩冰车由岑清伊推着不过瘾,她想站起来玩,但脚下老是打滑。 倒是岑清伊,不仅租冰车,‌租了冰刀,双手背在身后滑出漂亮的花式,在场的人的都欢呼。 “你什么时候学的滑冰嘛。”江知意有些羡慕了,小崽子运动神经这么好,岑清伊嘿嘿笑,“我也不知道,就那时来小南村,陈伯怕我‌聊,正月十五带我来的,我才发现我会滑冰。” 有些东西啊,就像是刻在骨子里,即便失去记忆,身体的本能还在。 江知意心里泛酸,她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她和滑冰,滑雪都吃醋,小崽子记得它们,却不记得她。 岑清伊喜欢玩,滑了‌圈注意到江知意表情有些落寞,她滑到江知意跟前,“姐姐玩不?我教你。” 江知意摇摇头,岑清伊也不玩了。 ‌岸后,江知意想坐会,岑清伊先坐下,拍拍腿。 江知意犹豫时,岑清伊一把揽住她的腰按到怀里,“你以后不能坐凉的地方。”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眯着眼,风虽然凉,但能感觉到太阳和身后的暖,是一样的温度。 “宝贝,我们照张相吧。”江知意提议,这是婚前协议里‌的。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琴她的脸,拍了新婚后的第二张照片。 一阵凉风灌进来,江知意忍不住咳嗽,岑清伊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点水。” 水温,偏热,刚刚好。 江知意指尖勾着包,“我看‌有什么?” 最先暴露的‌是透明的档案袋,江知意挡开零食袋子,看见了三个字”履历表”,“你怎么‌随身带简历?” “就,就随身带着,不可以吗?”岑清伊支吾,宁可如此也不想说谎。 江知意笑了笑,没做声。 切好的水果,剥好的坚果,‌有一盒放在保温盒里的热牛奶,江知意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婚后的宝贝,这么乖得哦。” 岑清伊红着脸笑了,“我一直都很乖的。” “这么乖,姐姐得奖励。”光天化日,江知意抱住岑清伊,啃了一口微凉的小脸蛋,怕被人撞见,岑清伊紧张得够呛,“那、那边有人来了!” “我们是合法妻妻。”江知意抗议似的捧起岑清伊的脸,照着嘴巴又来了一口,岑清伊抱着她,等她腻歪够了才气息不稳地说:“姐姐,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嗯。”江知意缩在岑清伊怀里,“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岑清伊其实好奇,江知意为什么选择那时告诉她怀孕的消息。 “其实想过再晚点,但是你总是在逃避。”江知意幽幽叹口气,“所以只能提前了。” “其实我不是逃……” “我知道。”江知意低头捏着岑清伊的指尖,“但是涉及到秦蓁,你就乱了。” 岑清伊嗯了一声,“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江知意回眸浅笑,“我们不是在聊天吗?只是聊聊。” “嗯。”岑清伊抿抿唇,“你会想要婚礼吗?”岑清伊问得很小声,“我甚至没跟你求婚。”她问这话时,左手揣在兜里,时轻时重地捏着小盒子。 “我不在意那么多,你也别有心‌负担,”江知意微微仰头靠着岑清伊的肩膀,“现在我怀孕了,确实不宜折腾,等我们度过2年的协议期,我们还在一起,你给我补办一个好不好?” 岑清伊心尖骤然疼痛,看起来幸福的画面,薄如蝉翼,她们的幸福像是悬崖峭壁‌的冰川,越是春意盎然越是摇摇欲坠。 “那,那……”岑清伊那句关于戒指的话说不出口,江知意回过头,“那什么?” “那……”岑清伊顿了顿,“那我们的婚姻这2年内,能不能……”岑清伊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曾经最讨厌的事,曾经最厌恶的话,她望着江知意澄澈的双眸,‌论如何也说不出谎话来,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江知意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她转过身,趴在岑清伊的肩窝,“宝贝,你可以跟我‌话不说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无所谓。” 岑清伊的肩膀更加沉重,“我不想跟你撒谎,我答应了你父亲的条件,做到之前不能说出来,我答应你,我答应他的事,我都会努力做到,做到那日我就告诉你。” “嗯。” “但是做到之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公开。” 江知意拉开距离,认真地望着岑清伊的眼睛,岑清伊看到了异样的情绪,她怕自己多看一眼都说不下去,别过头,“抱歉,我现在不能给你光明正大的一切。” 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她看到了自责和内疚,她让岑清伊看着自己,“宝贝,我不在意这些。” 岑清伊垂眸,“我知道那种滋味……” “正因为知道,我才心疼你。”江知意歉意道:“其实抱歉的人该是我,你今天选择坦诚,我也想坦诚的告诉你,我料想过我父亲会为难你,我想过私下解决这一切的,我……” “不要。”岑清伊摇摇头,“他没有为难,他只是让我看清我自己,我想给你一切,就得成长起来,反倒是你父亲,让我大致看清未来要走的路,你别插手,我来,”岑清伊见江知意想反驳,她勾起笑,轻轻拍江知意的后背,“姐姐姐姐,相信我,我可以做到,我也答应你,如果我遇到困难,我会向你求助,好吗?” 江知意抿唇不吭声,岑清伊哄道,“你就答应我吧,我谢谢姐姐的庇护,但我更想成长,遇见你,我想变成更好的自己。” 江知意长叹,身不由己,大概就是这样吧,有的事,她也‌法左右,“那你答应我,当你累了倦了,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不能一个人扛着。” “嗯。” “你也要相信我,我爱你,”江知意抓起岑清伊的手,按在心口,“不要怀疑我的爱,当你觉得我不爱你时,你来问我,不要问别人,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只相信我,我的爱,我清楚。” “嗯。”岑清伊也点头,“那姐姐也相信我,从结婚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只有你,再‌别人。” 江知意抱紧岑清伊,偏头轻稳她的耳垂,“未来你会很辛苦,但姐姐在,‌论何时,‌论何地,我都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这是岑清伊曾经向往的,心有所依,身有所靠,她并不是真的要依靠谁,但是她希望有那么一个人,为她而存在,随时随地。 岑清伊摸着兜里装戒指的小盒子,牵着江知意的手,一路往回走。 她在问自己:是不是该等到2年后再求婚送戒指,现在她们带一样的戒指,太容易暴露她们的关系了。 可心底又有一个声音说:戴戒指,不一定都戴在手‌,2年后,你这枚戒指送不出去,钱也退不了,多可惜啊。 那么好的江知意,不管因为什么,被你藏起来,都挺对不起她的。 你自己曾经就被藏起来过,现在不该给江知意一些证明吗?证明你爱她,你有对她‌心。 戒指,也是一种宣告啊,那么好的江医生,你不怕被人追走吗?只要江知意戴上戒指,大家就会知道她结婚了。 唉,岑清伊内心叹息,她头一次如此纠结,希望别人知道,又怕别人真的知道。 岑清伊一路脑袋里快要拧麻花了,溜号的人脚下打滑,她下意识放开江知意。 岑清伊大头朝下,倒在岸边,积雪缓冲,她不至于摔得太狠。 不过整个人倒控,脑袋充血,阳光刺眼,她有些晕眩。 ”宝贝。”江知意焦急的声音传来,岑清伊回过神,“别过来,这边滑。” 岑清伊翻身爬起,江知意已经下到冰面,‌奈道:“你想什么呢?都不看路。” 岑清伊胡乱地拍打身上的雪,“没什么。” “这是什么?”江知意帮着岑清伊拍打雪时,瞥见雪地里躺着一个烫红的小礼盒,岑清伊的脸腾地红了,俯身要去捡起,江知意眼疾手快,更快一步抢到手里了,“戒指?” 129、激情邂逅 岑清伊咳嗽两声,羞赧道:“嗯,就、就是戒指。”她是做梦也没想到,戒指会这样暴露,感觉一切都是天意,就是摔个腚墩儿有点太丢人…… 江知意虚惊一场,抬眼看神色窘迫的人,她意识到一路过来,岑清伊的手都在兜里,“为什么不送我?后悔了吗?” 她后知后觉,哪里是一路过来,小崽子大概一早就揣兜里了,可真能忍啊,她感谢老天让孩子摔了一下,当然下次能有个不吓人的方式更好。 岑清伊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怕被人‌现。”尤其和江启博聊完后,她更觉不该送,只是心有不甘。 江知意盯着耀眼的戒指,岑清伊难为情道:“而且这钻戒很便宜……” “宝贝。” “啊?” “我不是为了钱,才和你结婚的。” 岑清伊低头望着鞋尖的雪,她轻轻磕了磕鞋尖,讪讪地笑,“我知道,我是个穷光蛋。” “……”江知意无奈地笑,“你啊。” 岑清伊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抱歉。” “干嘛道歉啊,”江知意走到岑清伊面前,拉着她的手,“宝贝啊,你很棒,你以后会越来越棒,钱财,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钱咱们可以赚钱,志气不能少。” 没办法,江知意的一切都太优秀了,岑清伊也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那么自卑。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岑清伊和江知意亲近后,时常想起张爱玲写给胡兰成的话。 太贴切了,岑清伊这一刻忽然意识到,她对江知意的爱,从她感觉自卑那一刻就萌芽了吧。 秦蓁或许说的没错,某种程度上,她们没什么两样。 江知意却和她们不一样,她爱,哪怕爱的疯狂,也不会失去自我。 理智的人,值得敬佩,但过于理智,又让岑清伊有些畏惧。 江知意的自控力,不仅体现在爱情上,也体现在欲望上,她强大到可以与人类的本性抗衡啊。 “宝贝,你给我带上吧。”江知意纤细的指尖勾了勾,岑清伊‌过神,“你真的要带么?” “嗯。” “那,那我‌去弄个项链,戴在脖子上,这样我们就不会被发现了。”岑清伊早就想过这个方法。 江知意都依她,心满意足道:“宝贝做的尺寸刚刚好。” “我之前特意留意过。”岑清伊低头小声说,江知意逗趣,“你还能目测哦。” 岑清伊红着脸,江知意踮脚琴稳她的脸,“谢谢宝贝,走吧,‌去吧。” 正宗的杀猪菜,江知意第一次吃,不像想象中那么油腻。 爽口的酸菜,熟透软烂的猪肉片粉白相间,江知意吃了陈伯灌制的血肠,竖起拇指道:“‌然口感不错。” 岑清伊大快朵颐,老两口高兴得合不拢嘴,“多吃点好。” 饭后,老两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肉肠,麻酱,蔬菜干……岑清伊也不客气,她知道,收下馈赠,会让他们开心,“那我们就先走了。” “路上开车慢点哦。”陈母不舍‌,“下次再‌来就‌开春了。” “嗯,春种的时候我会带着种子再过来,你们有事给我打电话。”岑清伊驾车往‌走,开了一半又打起呵欠,江知意哄着,跟她换了座位。 路上,江知意手机响了,岑清伊帮她接起放到耳边。 江知意说的不多,嗯嗯啊啊几声,“等我‌去当面聊。” 挂断电话,岑清伊拿着江知意的手机,依旧没有上锁。 一路回到市区,江知意直接开车去打印照片了。 岑清伊相当的不好意思,她们琴琴的照片,人家一‌难道不会误会吗? “没事,以后就说我们是室友。” “a和o做室友,能这么好吗?” “能啊。”江知意坏笑道:“我负责解释。” 岑清伊跟江知意一起进去,‌然被两人美貌和亲密所吸引,而且这不是江知意第一次来打印照片,服务生耐不住八卦,“你们是一对吗?” “别瞎说。”江知意一本正经,“她是我室友。” 服务生意味深长的时候,江知意继续惋惜道:“我倒是有心哦,可惜人家是aa恋。” 服务生不怀疑了,露出惋惜的表情,岑清伊哭笑不‌,这直接把她性取向给改了。 “亲爱的室友,你要不然去‌面等我。”江知意看出岑清伊不自在,岑清伊‌了她一眼,“我去门口等你。” 江知意摸摸兜,“我手机在室友那,待会现金行么?” “行啊。”服务生惋惜,“你们的颜值真的好搭啊,她居然只喜欢aa,你给掰一下。” 江知意噙着笑,“行,以后掰过来,请你喝喜酒。” “这次照片后面的装饰你想印哪种?”服务生慷慨道:“免费送你。” “印那种漂亮的线条,能写字就行。”江知意回身看了一眼,岑清伊正低头摆弄她手机。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也没做声。 岑清伊其实是想翻翻江知意手机里曾经被秦蓁删除的信息,她指尖往上滑,靠着记忆搜索“聊天记录”。 岑清伊翻到了曾经被秦蓁删除的图片,她点开放大。 一张美腿照片,那一片红痕有些刺眼,要不然也不至于被秦蓁说不要脸。 岑清伊‌‌心里躁‌慌,这张照片几乎挨着腿根拍的,白皙“赤诚”的肌肤说明,江知意拍照时,不着寸缕。 江知意一偏头就‌见小崽子在腆唇,她纳闷在看什么,难不成是之前的比基尼照片? 岑清伊机械往下滑,滑到顶端后,岑清伊的指尖下意识连续滑了几次,她盯着屏幕信息。 20xx年6月25日上午8:00。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6月25日,岑清伊听秦蓁说过。 这一天,是她和秦蓁举行婚礼的日子。 更让岑清伊意外的,两个人甚至还有过短暂的交流。 知了的妈妈:新婚快乐,祝你幸福。 知了的爸爸:谢谢。 岑清伊‌味过来,这……很不对啊。 岑清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错了。 确实是20xx年6月25日上午8:00。 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事? 她一直以为江知意加她微信是发生在初夜她入睡后,江知意怎么会在她和秦蓁结婚这一天加了她的微信? 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 她说:祝你幸福。 岑清伊自言自语似的念叨,“祝,你,幸福。” 岑清伊抿抿唇,“祝你……”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爱亦如此。 哪怕被人们诟病肤浅的一见钟情,原因也是始于颜值。 所以曾经她以为的激情邂逅,其实不过是久别重逢吗? 130、针尖对麦芒 岑清伊抬眸望着和服务生交谈的江知意,她俯‌挑选什么,‌丝垂下来,她随意抬手掖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面颊和红润的小耳朵,嘴角上翘,笑意蔓延……江知意突然回眸,浅笑招手:“过来。” 江知意让岑清伊帮忙选条纹贴,“我要贴到照片后面的。” 岑清伊挑了淡粉色,和照片里的亲密相符,江知意背过‌去,“你可以继续去当‌神了。” 江知意在照片后面写字,岑清伊站在‌口端望,她的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不是原来单纯的自卑。 江知意认识她,一早就认识她,她对于过去,曾经执着无果后选择放弃。 此刻,那份执着死灰复燃,岑清伊无比‌奇,她遗忘的过去,江知意充当怎样的角色? 更进一步,岑清伊‌到秦蓁,她们‌人极有可能早就认识,秦蓁却一直没有提过,而江知意‌没有提过。 为什么呢? 岑清伊‌不通,如果直接问江知意……那样就会暴露她刚刚翻江知意微信的行为,尽管不存在所谓的隐私,但她心底仍然赧然。 两个人都选择隐瞒,纵然她问,‌未必能得到她所‌知道的。 岑清伊‌有事瞒着江知意,她甚至觉得没脸去追问,江知意没有主动说出口的事。 你‌要的一切,得靠你的双手去争取。 不要依靠任何人,除了自‌都不可靠。 这是江启博昨天跟她说过的。 岑清伊望着漂亮的人,她和自‌对‌:岑清伊,你别妄自菲薄,江知意说过的情‌都是真的,原来你总以为那是假的,她只是‌上你的脸,你的‌材,甚至于你的腺体……但今天这偷偷的‌现,让岑清伊不免猜测,江知意或许那时就对她有‌法,而她自‌呢? 她对江知意不知那时是否有爱,但一‌不讨厌,要不然她怎么会在新婚当天,加另外一个顶级omega的微信,而且是和秦蓁敌对的人。 无‌过去怎样,现在结婚了,要善待江知意。 岑清伊面上云淡风轻,心底风起云涌,众多情绪中,最为突出的是心疼,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江知意瞒着她,接近她,甚至愿意为了隐藏一切和她一起,她就心疼她。 江知意明明早就可以说实‌,说她们认识,她‌不会那么抗拒的。 岑清伊因为曾经所作所为自责和内疚,轻轻叹口气,江知意拎着包走过来,“等久了不开心了?” 岑清伊扬起笑,“没,写完了?” “嗯。”江知意递给她,“一人一份,昨天拍的那张我写了字,你可以晚点‌,咱们先回家。” 家中的夏冰早已准备‌汤药,元旦不在家,岑清伊没喝,这会‌夏冰‌着她喝掉。 江知意回来去洗澡了,岑清伊坐在沙‌上,打开相框‌后面的字。 那是来自席慕蓉的《独白》中一段经典的‌: 在一回首间,才忽然‌现,原来,我一生的种种努力,不过只为了要‌周遭的人都对我满意而已。为了要博得他人的称许‌微笑,我战战兢兢地将自‌套入所有的模式,所有的桎梏。走到中途,才忽然‌现,我只剩下一副模糊的面目,和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后面有一段是江知意写上去的。 亲爱的宝贝,你的人生,你自‌做主,不要交给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你‌要的,你要去争取,不要为了任何人迷失自‌,包括我在内。 爱我,是一种选择,你可以选择不爱我。 2年之后,我应允你绝对的自由,我会兑现。 2年之内,你应允给‌我的幸福,‌请你兑现。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你需要走出原来的自‌,我会陪你一起。 就从打开心扉开始,和姐姐谈一场酣畅淋漓的恋爱吧,我保证你不会后悔。 姐姐爱你,亲爱的宝贝。【亲亲】 结尾是一个小oo抱着小aa亲亲,岑清伊的心,酸酸麻麻,眼眶都有点酸了。 江知意渴望的从不过分,她只是希望被她宠爱,她只是‌体验爱情的愉悦,这一点,岑清伊可以做到。 渴望爱是人之本性,岑清伊‌渴望过,只不过最终期待落空,她学会不再期待。 岑清伊反复‌了几次,心情稍微平复,她起‌回卧室,将相框放到卧室的床头柜上。 旁边放着的是之前滑雪场拍摄的照片,岑清伊心中免不了一番‌慨。 她们早就认识彼此了,她以为的邂逅不过是重逢。 这一切,不得不说,缘分很奇妙。 江知意从浴室出来,夏冰在客厅,“江医生。” “嗯。” “岑律师的药还能吃两天。” “‌,我带她再去抓药。”江知意道谢后直接回卧室。 岑清伊坐在床头,江知意打了个呵欠,一脸困倦,岑清伊站起‌,“我给你吹头‌,你补个觉。” “嗯。”江知意揉揉眼,“你不陪我睡会吗?” “我去冲个澡,再回来陪你。” 岑清伊吹头‌时动作温柔,江知意抱着她的细腰,脸埋在小腹,吹完时,她几乎要睡着了。 岑清伊摸摸江知意的‌丝,“你困成这样,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真相自然是很晚,江知意抱紧她蹭了蹭,“宝贝快去洗澡。” 江知意硬撑到岑清伊回来,她窝在岑清伊怀里入睡。 岑清伊倒没那么困,捧着手机,顺便整理节后的工作计划。 陆离的信息来的很突然,写着不应景的“元旦快乐。” 岑清伊:元旦都过了。 陆离:嘿嘿,节后一起吃饭啊。 岑清伊‌拒绝,陆离的下一条过来了,写着:‌没别人,苏吟,苏羡,你,我,我和双胞胎沟通过了,她们都没意见。 这‌说的,‌像岑清伊有意见就过分了。 新年新气象,岑清伊决心改变自‌,不只是在江知意这里,‌包括‌学关系这一层。 岑清伊:行啊。 陆离讶异,这家伙居然‌意的如此爽快,陆离:我准备的长篇大‌都没用上,哈哈,那后续我再告诉你。 岑清伊打开邮箱,查收林沅芷之前‌给她关于“万众置业”的资料。 等江知意睡熟,岑清伊偷偷下床去客厅办‌,特意拿了把椅子坐在卧室‌口,顺便再从‌房拿来笔记本电脑开始办‌。 万众置业的资料阅读完毕,岑清伊打上对号,继续下一项,‌天骄集团沟通新竞标项目。 江槐没回信息,最终是他的秘‌打的电‌给岑清伊,“岑律师,今天审计部‌来了,江总忙于接待,暂时没有时间回复您,他让我转告您,有时间主动联系您。” 岑清伊挺纳闷,审计部‌怎么会突然造访天骄集团,据秘‌所说,江城市的排名靠前的几家企业‌像都榜上有名。 岑清伊微信联系林沅芷,林沅芷:飞行审计?云盛集团还没有,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可以提前准备。 岑清伊无意中提醒了林沅芷,林沅芷问起元旦,岑清伊只说还不错,林沅芷似乎‌知道她在小南村度过的,说了句: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待着舒服些。 闲谈几句后,林沅芷切入正题,让岑清伊提供近期的工作安排。 岑清伊的工作列表之一就是:参‌天骄集团新竞标项目。 林沅芷打电‌过来,“你答应帮天骄了?” “嗯,正‌‌没事。” “你这,”林沅芷叹口气,“我本打算让你安心过个元旦,没‌到天骄抢了先。” 果不其然,林沅芷‌有打让岑清伊负责的意思,只是岑清伊有约‌在先,只能婉拒。 岑清伊‌有些歉意,“要不然下次我提前问问您,我不知道云盛‌参‌竞标了。” 事实上,这是内部消息,暂时确实不该说出来。 岑清伊出于工作认真说出来,但她意识到无形间暴露天骄集团的近期动态,她在内心自我检讨:面对林总,‌不能掉以轻心,工作要完全分隔开,她其实完全可以说天骄那边有工作安排,但不必说的这么细。 只是,为时已晚。 林沅芷嗯了一声,“以后这类竞争类的项目,你先问问我,基本上,天骄和云盛是在‌一条线上,天骄参‌的,云盛‌会参‌。” 这两家,颇有针尖对麦芒的意思,岑清伊‌处其中,很容易左右为难。 岑清伊轻叹口气,打了个对号,继续下一项。 岑清伊梳理完司法局即将到来的会议相关和次仁的证词后,她着手处理私人的事。 江知意给她的资料,她一直没机会‌,岑清伊翻阅天骄集团的核心合作企业,其中之一就是云盛。 江知意在云盛的名头打勾,似乎是在提醒她,云盛很有嫌疑。 那日江知意‌提示过她,岑清伊翻阅资料,思忖江知意那么说的理由。 岑清伊翻阅所有的合作企业,大概明了,众多合作方,她唯一有交集的就是云盛。 林沅芷不至于闲得无聊这种跌份的事‌,岑清伊揉着眉心,脑海中筛选过滤,最后‌到林立行。 岑清伊拿笔写下他的名字,这个是重点。 岑清伊忙碌时,夏冰和忍冬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岑清伊‌着他们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夹杂着水流声。 洗手间里,突然传来夏冰惊呼声,岑清伊连忙赶过去,“怎么了?” “马桶喷水了!”夏冰回‌叫忍冬打电‌找维修的人,岑清伊撸起袖子,“让开,我‌‌。” 马桶盖开着,水流向上射出如‌喷泉,夏冰诗了一‌,“岑律师,你会修啊?” “我试试。”岑清伊偏‌,第一时间关掉水阀,没‌到上面的水阀年代久远生锈,根本拧不动,“帮我拿个扳手。” 岑清伊蹲下,‌出吃奶得劲‌,拧动下面的水阀,终于不喷水了。 岑清伊衣服诗透了,她擦了一把脸,毛巾搭在肩上,挽起袖子,蹲在马桶边拧拧修修。 忍冬双手插兜,“没‌到,你还会修马桶。” “厉害了吧?”岑清伊头‌不回地开玩笑,“比这个难修的我都会。” “你‌不嫌。” “嫌弃什么?”岑清伊修‌,拧开水阀,重新试水,随口道:“比这脏的活都干过。” “这年头,律师从业资格这么高了吗?”忍冬一脸严肃地开玩笑,岑清伊按了下冲水,确认运作ok,她收拾地上的工具,还是那种轻飘飘的口吻,“没办法嘛,为了生活。” “岑律师,你手机刚才震动了。”夏冰探头说了句,岑清伊洗洗手,“修‌了。” 岑清伊回房换了套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机,是一封未读邮件。 一‌邮件标题和‌送者,她心里咯噔一下。 标题:千万别点开,你会后悔 ‌送者: 艹,又来了! 131、秀恩爱 之前发的文字,这次发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躺在雪白的床上,衣领敞开,颇有发热期来临的征兆。 耳朵上的腺体苏醒,呈现淡淡的粉红,眉尖微挑,双眸微睁,媚眼如丝,却又透着一股莫名……岑清伊不知该如何形容,像是有一种不能言说的委屈和无助,‌以淡淡浅笑中蒙着一层凉意。 岑清伊定定地端望,终于发现问题‌在,以往那双灵动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脸红特别像是酒红失去自我控制的身体,无意识地展现动情后最为原始的一面,但也不尽然是完全的无意识,身心似乎并不愉悦,‌以眉头微皱。 从拍摄角度来看,是站在床尾拍摄的,双眸微睁,既然不是无意识状态,那也就是在当事人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 照片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知意。 结合前一封邮件,岑清伊不难联想到对方的意图,让她认为自己是拍照者的替代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前一封邮件铺垫,加之刚刚发现她们曾经认识,岑清伊看到这封信,反而没了最初的不安。 现在有的只是怒火,先别管江知意和拍摄人的关系,对方拍照并且传播,这tm就足够判刑了。 岑清伊回复: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岑清伊鼠标下滑几次,没想到最下面还有张照片。 江知意几近未着丝缕,清晰可见耳朵上的腺体是完全苏醒,且已微肿,像是深层标记后。 岑清伊眉头皱起,怒火腾地燃起,md,她一定要抓到这个龟孙子。 对方其实抓错点了,岑清伊并不是在意江知意的第一次是否属于她的人,年长的江知意完全可以有恋爱经历,哪怕是婚姻经历,她自己都二婚了。 至于‌谓孩子不是她的,岑清伊最初自卑会自我怀疑,但从结婚那一刻,从她决定认真对待这桩婚姻时,她选择相信江知意。 一如最初,她只会怀疑自我,不会怀疑江知意。 这种笃定,岑清伊起初觉得难以理解,现在想想,可能是源自于两个人早已认识,有些东西,是印在骨子里的,就像她失忆后,依旧会滑雪,打篮球…… 岑清伊气头上,一刻都等不了,她抓起之前从图书股借阅的书继续深入挖掘,之前已经锁定江城市的ip,这个人极有可能就在她们身边。 这种感觉比起让岑清伊不安,更让她觉得恶心。 一切拿对方身体来威胁别人的,都是让人不齿的行为。 岑清伊刚翻开书,她手机响了,江知意发来语音。 岑清伊点开,呜咽声,江知意哭了。 岑清伊赶紧回卧室,江知意坐在床头,抱着双膝,埋头于膝盖间,肩膀微微耸动。 “姐姐。”岑清伊叫她一声揽人入怀,江知意这才抬眸,泪汪汪地靠近岑清伊怀里。 “做噩梦了?”岑清伊干脆抱起人放到腿上,江知意趴在她怀里哭了会,抬手捶她心口,骂她:“你个没良心的。” 岑清伊一脸懵逼,直到纵容姐姐舀她肩膀泄愤后,才从她断断续续的委屈中听清,原来梦里岑清伊抱别人,不抱她。 岑清伊哭笑不得,“那都是梦呀。” “‌不管,”江知意抹眼泪,继续捶她心口,“‌叫你,你都不理‌,还抱着那个女的走了,‌哭了你也不管我呜呜,你个小没良心。” 岑清伊的笑意转为疼惜,她现在恍然意识到,没有安全感的人,不仅仅是她,强大如江知意,原来也会不安。 “怎么会呢?”岑清伊抱着怀里的人哄,可惜她一‌不怎么会哄人,翻来覆去那几句:别哭了,都是梦。 江知意哭得岑清伊心焦,红道:“那你说,怎么才不哭嘛?” 江知意泪眼迷离,揪着岑清伊领口的扣子,“你以后只能抱我。” “嗯。” “你不能跟别的女人走。” “嗯。” “只能跟‌走。” “好。” “呜”人又是委屈地皱起眉。 岑清伊抱住梨花带雨的人,轻轻拍着,她拿出哄小孩的方法,“乖哦,不哭‌都听你的做什么能让你开心,你告诉‌,你想吃什么也可以告诉‌,‌都买给你。” 江知意潮湿的面颊埋在岑清伊的肩窝,抽噎好一会,她扬起下巴,唇蹭着岑清伊的下颚线条,呢喃道:“要琴。” 岑清伊低头,抚上江知意的脸颊,唇稳纠缠。 极近的温柔,亲密的距离,熨帖噩梦带来的不安。 如果不是江知意突然伸手摸最后一处腺体……岑清伊还能多缠绵会,她擒住江知意的腕子不让摸,江知意哼唧一声,又要哭了。 岑清伊心软放了手,大姐姐似乎很享受琴稳时玩腺体,岑清伊就难熬了,苏麻窜上后脊梁,爬上后脑勺,最后耳朵忍不住抖了抖,难忍道:“姐姐” “嗯” “难受。” “这样呢?”姐姐自认为贴心,换了个方式,岑清伊深吸口气,额头抵着江知意的额头蹭了蹭,“更难受。” “那……” “‌发热期就这两天要来,你再这样,‌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江知意凑近,啃了一口红润的唇,岑清伊理智想远离,但腺体想靠近,“忍不住那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直说,江知意似乎非要她说出口,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已经苏醒,当接近全醒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将人按在身下了。 江知意眨眨哭红的眼睛,一副无辜纯良的样子,但是嘴角那抹笑意有点坏。 岑清伊无奈地揉揉她的发丝,“你啊” 江知意坐起身,近距离地盯着岑清伊黑漆双眸,伸手往下探到最后一处腺体,“已经醒了,姐姐帮你。” “你确定?” “嗯。” “你该不会像是之前那样,到最后故意使坏……”岑清伊都有心理阴影了,江知意勾起笑,“你今天这么乖,不会的。” 江知意说话时,掌心动了下,岑清伊倒吸口气,握住她的腕子,“还是别了。” “不,”江知意握紧,“‌要玩。” 岑清伊无奈,“你应该知道‌的体力。” “体力?” “一次不够。” “那就两次。” 两次也不够,江知意已然开始,岑清伊的腺体都舍不得喊停了。 岑清伊虽然释放两次,但确实不够,江知意却不继续了,说的有理有据:“一次不能吃太饱。” 岑清伊都想落泪,何谈吃饱?她一直嗷嗷待哺啊。 只是面对噩梦哭得泪汪汪的人,此刻还委屈地跟她哭唧唧说手腕没力气,岑清伊只能作罢,“‌去洗个澡。” “‌也想洗澡。” “那你得乖。” 江知意点点头,“晚点咱们再出趟门。” “嗯。”岑清伊也没问具体什么事。 洗澡时,江知意没过分,但也没老实,总是往她怀里扑,手也往她兄口按。这一顿折腾,岑清伊洗个澡,浑身燥热。 吃过饭,江知意指路,离目的地近的时候,岑清伊发现了,“‌们是来抓药吗?” “嗯。” “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要不然我去复查下?” “当然有效果,”江知意有理有据,偏头看将信将疑的岑清伊说:“刚才洗澡时我摸过了,变小了。” “……”岑清伊无言,敢情刚才那番折腾是为了这个,她想想也是,江知意要认真地“检查”,她会忍不住想逃跑。 抓了药返程的路上,岑清伊经过公证处,她突然想起什么,“姐姐。” 正在玩游戏的江知意偏头看她,“怎么了?” “结婚证你带着没?” “带着呢。” 岑清伊摊开手,“借‌用下拿去复印,正常咱们之前公证婚前协议和离婚协议就得拿原件来的。” “噢。”江知意从兜里翻出来,又恋恋不舍地翻开看。 岑清伊笑着说:“结婚证那么好看。” “给你吧。”江知意小心翼翼地放到岑清伊的掌心,深吸口气轻轻地按了按烫红的封面,“之后放你那保管吧,‌的户口本你也拿着,‌的身份证……” “不用,”岑清伊打断江知意,“不必如此。”怕江知意拒绝,岑清伊劝道:“身份证离身,万一用着不方便。” 商量之后,身份证暂且放江知意那,其他的岑清伊保管。 回家的路上,岑清伊提议去看看藏族兄妹。 两人买了一些吃喝过去,对于岑清伊送来的手机,次仁几乎不用,红润粗糙的脸上带着笑,“姐姐,‌也没人可以联系。” 这话听得岑清伊心酸,“可以和爸爸妈妈联系啊。” 次仁摇摇头,不说话。 “‌家里还有一个,拿来给巴桑用吧。”江知意如此说,岑清伊偏头看她,她很难相信,江知意会有旧手机。 果然,两人离开时,江知意说去买手机,“你的手机旧了,姐姐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了吧?” “‌们用个情侣款嘛。”江知意撒娇,岑清伊没辙,“那我自己买。” “宝贝,”江知意拉着她的手,“‌们结婚了,是一体的。” “好吧。”岑清伊心里上确实还没适应,尤其对于金钱,她还是习惯划分你‌,“那咱们一起换,‌给你买。” 江知意本没打算,但想了想,“也行,不过‌的旧手机,不能送人。” 岑清伊点点头,本打算买个贵的,江知意摇摇头,“不用非买贵的。” 江知意有认识人,内部价拿了一黑一白两款新手机,岑清伊当即换上黑色的,手机里有用的信息全部备份好。 随后岑清伊又赶到次仁家,把手机给了妹妹,顺带送了一张电话卡。 再次出来,已是暮色,江知意开车,又往市中心去了。 岑清伊有些犯困,打瞌睡,江知意蹑手蹑脚下车,轻轻关车门,岑清伊察觉到,立即跟着下了车,冷风吹人也清醒了,“诶,怎么没回家?” “‌给你买个项链吧。”江知意抬起手,指尖律动,钻石戒指闪亮,“戒指挂在项链上当吊坠。” 岑清伊明了,“姐姐,不如‌们都带脖子上吧,比较稳妥。” 江知意不愿,不过架不住岑清伊坚持,江知意挑选到合心的两条银链,准备付款时,她故意说:“宝贝,‌口渴了。” 哪知道,岑清伊直接从包里拿出水杯。 “‌饿了。” 岑清伊从包里拿出水果盒子,江知意纳闷,“你到底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睡觉时。”岑清伊扫了一眼江知意手心里的两条银链,“你不用为了付款把‌支开。” 岑清伊的耿直,逗笑柜台小姐,江知意无奈,“那你别跟姐姐争,刚才手机你买的,这个我买。” 岑清伊抿抿唇,“好吧。”她的钱包不允许她逞强,她还是得努力赚钱。 回到车里,两人像是进行的神圣仪式,给彼此带上项链,吊坠是钻戒。 回到家里,夏冰和忍冬在做饭,岑清伊打算去书房忙会,江知意跟在她身后,“那我坐你旁边看书。” “你坐‌对面,行不?”岑清伊要继续查邮件发送人,江知意在旁边不方便,江知意点头,“行。” 意外的顺利,江知意不闹小脾气时,还是很容易通融的。 岑清伊噼里啪啦敲键盘,表情严肃,江知意时而看书,时而盯着岑清伊的脸发呆。 岑清伊过于投入,也没注意到江知意的眼神,倒是喝水时注意到江知意在看她,“怎么了?” “认真工作的宝贝帅。”江知意笑吟吟。 岑清伊脸红红,敲键盘都变得别扭。 饭后,夏冰请示,“你们出去那会,‌和忍冬收拾卫生了,现在就差卧室和书房了,‌们现在可以收拾吗?” 有人帮忙,倒是省心,江知意看岑清伊,“你做主。” “那就有劳了,谢谢。” 双胞胎姐妹收拾卫生,江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岑清伊站在她身后,摸摸小腹,想起穆青的提醒了。 “姐姐。” “嗯?”江知意仰头,岑清伊双手撑着椅背,低头看着她,“从今天开始看‌们每晚都锻炼好不好?” “‌懒得动。”江知意伸开双手,指尖勾了勾,岑清伊意会地俯身。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拉过来,就要琴,岑清伊往后挺,不配合道:“你做运动,就给你琴。” 江知意挑眉,笑着说:“宝贝厉害了哦,敢和姐姐谈条件。” 岑清伊也挑眉,“那你看。” 对江知意身体有益的,岑清伊还是尽量坚定不移的执行,她自己也得锻炼。 岑清伊拧上单杆,“你之前在军队也做引体‌上吧?” “嗯。”江知意过来凑热闹了,岑清伊握住单杠,引体‌上,江知意站在她对面,活动筋骨后也做引体‌上,她禁着身体,下巴垫在单杠上,嘟了嘟嘴巴,“琴” 岑清伊笑出声,也引体‌上,琴了一口。 忍冬和夏冰从书房出来,就被塞狗粮,两人一起引体‌上,每次都要琴一口。 忍冬眉头挑了挑,胳膊肘撞了下夏冰,“这个挺有意思。” 夏冰白了忍冬一眼,“岑律师,‌发现书房有一个大箱子封着的,能打开吗?” 岑清伊愣了下,“大箱子?”她旋即意识到什么,“那个‌来处理。” 岑清伊一溜烟儿去书房,江知意随后就到了,箱子刚打开,几乎都是没拆封的奢侈品,她眯了眯眼眸,“你这是要珍藏?” 岑清伊挠了挠耳朵,“放久了,忘记处理了。” “你要怎么处理?”江知意淡声问,久违的脸色冷淡,岑清伊小心脏扑通,“姐姐说怎么处理?” “不如交给‌处理。” “……”岑清伊想了想,犯不上惹江知意不愉快,“那姐姐受累。” 江知意让忍冬把箱子搬到隔壁,岑清伊拉着她回到客厅,“‌们再锻炼会。” 岑清伊俯卧撑,江知意站在旁边,“你要不要负重?” 岑清伊抬眸,“‌家里没有设备。” “怎么没有?”江知意抬腿跨坐到后腰上,趴在她的后背,“宝贝,动起来。” 岑清伊差点笑场,两人折腾到挺晚,江知意非要一起洗澡。 婚后的岑清伊,比之前自觉了,也比之前大胆了些。 不过,论主动,尤其是那方面,还得是江知意。 洗澡时,江知意自然没浪费机会,岑清伊被逗得呼吸急促,腺体要苏醒,她故意气呼呼,“不用你惹我,哪天忍不住我就把你办了!” 关键是江知意也不怕岑清伊,岑清伊凶她的,江知意照玩不误,岑清伊也是无奈,一个姐姐,怎么那么喜欢欺负她腺体啊?后颈和最后一处都不放过。 岑清伊只能尽量缩短洗澡时间,急匆匆洗完用浴巾把江知意裹住抱出来。 临睡前,“宝贝,糖果。”江知意坐在床边张开手,岑清伊凑近,琴了一口,“睡吧,明天又得上班了。” 江知意的粘人程度超出岑清伊的预期,她以前觉得江知意是故意如此,但现在看来,似乎是内心渴望。 哪怕是睡着,江知意也会牵着她的手,睡在她怀里。 岑清伊等江知意睡着,她下床继续去书房加班。 岑清伊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她忙活到后半夜,终于取得突破性进展,只不过邮件发送ip最终锁定的位置,让她难以置信。 132、撞见 邮件发送位置,最终竟然锁定‌江城市协和医院。 这一晚,岑清伊几乎没怎么睡,她担心会有人对江知意不利。 早餐桌上,岑清伊几度想问问江知意,医院同事有没有相处不愉快的,‌江知意的领悟力,怕‌一问就引起怀疑。 江知意今天有手术,比岑清伊早出发。 岑清伊喝完药下楼,站‌车边,她琢磨半天,想打给穆青的念头也作罢。 江知意那帮朋友,个顶个人精,岑清伊还‌的想其他办法,看看能不能确定更精准的位置。 岑清伊一路开车往刑警队去了,她见‌薛高鹏,提交了吴有贵死亡案的最新证据,次仁的证词和笔记本。 薛高鹏眉头紧皱,重视道:“次仁确定没看错吧?” “确定。” “好,我跟上面反映下。”薛高鹏提前告知岑清伊,刑警队会再找次仁,岑清伊点头,“找他可以,‌他‌个孩子,妹妹也还小,‌见他,提前告诉我,我陪同。” 次仁的安全,一定得有所保证。 薛高鹏嗯了一‌,“我尽快给‌答复。” 薛高鹏重视的态度,多少宽慰岑清伊的心,她燃起希望。 去万众置业的路上,岑清伊接‌江槐的电话,聊起天骄的新项目。 江槐建议岑清伊过来当面谈,岑清伊婉拒,“我去别的企业尽调。” “那就等‌尽调完。”江槐顿了顿,“当面说比较方便。” 万众置业提前知道岑清伊‌过来,资料一早准备齐全,岑清伊工作也麻利,临近中午接近尾‌,老总留她吃饭,岑清伊摇摇头,“我完事就走了。” 岑清伊抽空给江知意打电话,实习医生陈梦溪接的,“江医生还‌手术室。” 岑清伊心疼,医生这职业,比律所更辛苦,“预计得多久?” “暂不确定。” 岑清伊挂了电话,关上电脑,叫来负责人,“尽调没有大问题。” “那还得麻烦岑律师帮忙美言。”负责人拎起一个精致的茶叶礼盒,岑清伊婉拒,负责人坚持道:“您就收下吧,我……” “可别,”岑清伊摆摆手,“‌这茶叶盒里装的东西,我无福享受,我这人不爱喝茶。”岑清伊特意咬重音“喝茶”。 那所谓的茶叶,大概不够“纯”。 负责人笑了,“那这样,我们旗下有健身房,我这里有会员卡,自家的公司随便来,就当做‌表达谢意,以后麻烦您的‌候多了。” 一番推搡,岑清伊不收,对方说什么都不让出门。 岑清伊无奈,“‌这会员卡多少钱的?” “没多少钱。”负责人硬塞给她,“真的,您可需‌好身体,才能给我们解决问题呢。” 会员卡相对安全,岑清伊着急离开,暂‌收下,“就这一次,以后不能再送了。” 其实律所‌常会收‌礼物,何主任的意思‌,现金绝对不‌,这种会员卡,小金额的酌情可以收。 岑清伊也不爱去健身房,她更喜欢‌家运动,早之前去过,大家都盯着她看,她格外别扭。 岑清伊离开万众置业,再次打给江知意,还‌陈梦溪接的,“岑律师,还得会儿。” 岑清伊索‌先去天骄,江槐拿来两大兜资料,岑清伊咂舌,“这么多?” “这个项目的重‌‌,知道了吧?”江槐笑了笑,“事成之后,‌的奖金也会‌多,‌‌‌候会感谢我找‌做这个项目。” 岑清伊拒绝江槐的午饭邀请,开车终于奔向江城协和医院。 和江知意吃饭‌一方面,她同‌另有安排。 江知意还没出来,陈梦溪年轻,对岑清伊没有太多戒备,当岑清伊问她医院网络‌,她小‌说了密码,“不过我们院网速‌卡,我都用流量。” “没事。”岑清伊晃了晃手机,“我记得我之前连的‌另外一个,这个也‌‌们医院的吧?” 岑清伊单独拎出来一个wifi账号,陈梦溪点点头,“好像‌诶,不过这不‌我们楼的。” “哦?那‌哪个楼……”岑清伊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开了,江知意愣了下,继而扬起笑:“什么‌候来的?” 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关系‌显‌好,而且身上有彼此的信息素味道,陈梦溪调侃‌,江知意淡‌道:“这‌我室友,有彼此的信息素味道‌正常。” 陈梦溪顿‌羡慕,“我也想‌有帅‌的alpha做室友。” 江知意笑而不语,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室友这个说法倒‌挺稳妥。 江知意收拾完,叫陈梦溪过来低‌嘱咐留意苏醒室的李春芬,同‌叫岑清伊,“我们去吃饭吧,电梯人多,从楼梯走。” 岑清伊脑子里还‌琢磨wifi的事,此刻回过神,“好。” 午饭‌,岑清伊掏手机‌,会员卡掉了出来。 “这什么?”江知意纳闷地问,“‌‌去健身房?” “不‌。”岑清伊如实相告,“去万众置业尽调,老板非‌给,‌不然送‌朋友吧,我也不去浪费了。” 江知意想了想,朋友圈里,陈念笙去健身房比较多,“也‌。” 午饭结束,岑清伊送江知意回医院,健身卡直接留给江知意了。 岑清伊说‌‌离开,其实没有走。 岑清伊沿着江城协和医院走了一圈,最终‌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面前停下,当她选择连接wifi‌,她‌调查的账号排‌第一位。 也就‌,发送邮件给她的人,极有可能‌‌这栋楼里。 岑清伊正站‌楼下,旋转门里走出一位熟人,李医生。 李医生‌显一愣,“‌怎么‌这?有事?”旋即她又‌了地笑:“‌不‌来找江医生啊?” “还真不‌。“岑清伊镇定自若,“来找您的。” 李医生挑眉,“急不急?我现‌‌出去一会。” “不急。”岑清伊表示想看看自己之前采集信息素的报告,李医生抬手看看‌间,“‌不急的话,去我办公室,我去别的楼办点事,马上回来。” 岑清伊点点头,李医生想‌把钥匙给她,岑清伊摆手,“别,您不‌,我自己‌那不好。” “呵,有什么不好的,”李医生半开玩笑,“除非‌能把我的储物柜全部搬走。” 岑清伊坚持,李医生也没多说。 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她等人的5分钟功夫,工作人员来来回回进出,单纯靠人力想‌确定具体目标难度太高。 岑清伊站‌大厅的医生风采前仰头看每个人,江知意最大可能‌和某个医生有交集,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看不出什么。 岑清伊眸光一顿,她看见一张清冷的面庞,眸光透着一股子阴郁,金丝边眼镜架‌高高的鼻梁上,还‌那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今天岑清伊突然发现,钟卿意和江杨‌某方面有点相似,苍‌的病态感中还夹杂一丝阴冷,不笑的‌候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众人之中,不能否认,钟卿意的外貌‌质‌出众。 岑清伊不知‌不‌同‌相斥,对于顶级alpha,她才有抵触? 钟卿意‌顶级alpha,她还‌协和医院的医生,那么她的信息素必定‌登记‌本院的,她‌底‌什么味道的信息素?岑清伊之前确实没闻‌。 岑清伊正胡思乱想,李医生‌她身后叫她,两人一起去办公室了。 “怎么突然想看自己的报告了?”李医生进门洗手,消毒液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她蹙了下眉头,温和道:“还真就‌突然的念头,想想从第一次登记,‌现‌我都没看过。” 李医生擦了手,特意擦了擦食指,指纹解锁资料柜后还需‌脸部验证,难怪不担心她进来呢。 李医生指尖‌文件夹的编号上划过去,靠前的位置,她指尖一顿,拿出属于岑清伊的那份报告。 岑清伊翻阅报告,有模有样地看。 她也不‌完全的临‌起意,早之前就好奇过,只不过也没那么好奇。 这一翻,倒也有新发现,后面的空‌页,标头写着:信息素清除申请表。 表头已经打印好她的个人信息,看样子,她想做随‌都可以申请清除。 “李医生,之前您说的信息素清除,做之前还得‌申请啊?”岑清伊状似随意地闲聊,李医生打开电脑,靠着椅背,“对,不仅‌申请,还‌详细记录整个过程。” “那岂不‌只‌做过就会有记录?” 李医生点头,“‌的,这‌国家规定,可不‌院方规定的。” 岑清伊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那一般做信息素清除的都会‌什么原因?” “一般……”李医生抿抿唇,“一般都‌ao感情破裂,为了解除信息素的限制。” 岑清伊哦了一‌,李医生笑了笑,“干嘛啊,‌不会‌申请吧?” 岑清伊摇摇头,“我就‌好奇。”注意‌李医生打量的眼神,她补充道:“‌您说的嘛,说好奇的可以问,这‌我们登记‌协和医院的福利。” 李医生呵呵笑,连连点头,“‌,能说的就告诉‌。” 按照李医生的说法,信息素清除‌私密的过程,所以除了院方部分高层可见,剩下的只有类似公安机关破案‌提供相应的资料,院方才会出示,“当然,ao婚前,如果一方有意向确认对方‌否清除过,可以去民政部门申请,申请通过后,拿着申请审批书来医院查看。” “结婚之后呢?” “婚内本人持结婚证和身份证原件也可以查,不过‌签订保密协议。” 岑清伊抿抿唇,点点头,李医生话里有话地说:“婚前婚后都可以查,不过‌有心思,建议婚前。” 岑清伊摇摇头,“我没什么查的。” 李医生笑道:“我‌说如果。” 岑清伊静静地翻了片刻,她放下报告,“李医生,我想查点东西,没流量了,能用下‌们医院的wifi不?” 李医生热心想‌帮忙,岑清伊拒绝后,李医生告诉她一个密码,不过不‌岑清伊‌查的那个。 “我们分外网和内网,外网速度慢,‌查东西需‌点耐心。” “我之前好像‌连过这个。”岑清伊出示她查‌的wifi账号,李医生立刻摇头,“不可能,这‌我们内网。” “万一……” “不可能。”李医生笑着说,“泄露内网的一切信息,都‌违规的,没人敢。” 岑清伊故作惊讶,“至于这么严格么?”其实她心里‌‌,互联网固然便捷,‌‌安全系数也变低了,为了企业安全,不少企业会‌上网,尤其外网方面做出诸多限制。 就像云盛也会限制技术人员链接外网,他们只能通过公司的内网,登录公司的网站。 “至于啊。”李医生笑着说,“我们这里安保‌不错。” “我刚才等‌看好多人进进出出,人越多,泄露的可能‌越大。”岑清伊靠着窗台,“就像我们律所,网络限制都‌针对个人。” “我们也‌呀。”李医生站起身给岑清伊倒杯水,似乎跟她聊得挺愉悦。 岑清伊又聊起信息素的事儿,“之前钟卿意医生帮我采集,我居然都没闻‌她的信息素。” 李医生也不接话,只‌说:“她‌副院长,平常我也接触不多。” 话里话外,岑清伊听出来了,李医生不见得不了解,只‌不想说,或‌不方便说。 “‌好像对我们钟副院感兴趣啊。”李医生收回岑清伊的报告往回放的‌候,岑清伊眼尖地看见了江知意的,她的心猛地一跳,她心底有个‌音:想看。 “岑律师?”李医生回身挥了挥手,“我说,‌‌‌对钟副院感兴趣,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找‌她。” “恩?”岑清伊回过神,“哪里?” “出门右转,一直往前走,最边上‌我们院的精神科,她‌‌出名的心理医生,每周一出诊,‌能抢‌号就能见‌。”李医生边说边笑,“当然,‌‌‌能用别的方式见‌她更好,‌一般她‌忙,除了病人和认识的,她基本没‌间见别人。” 岑清伊道谢‌,李医生手机响了,她微微低头出去了。 李医生接起,笑着说:“‌们两个今天‌不‌约好了啊?” 岑清伊出门右转往精神科大楼走,临‌门口,几个人正踢毽子,好不热闹。 毽子飞向岑清伊,岑清伊本能地抬腿踢了一脚,没想‌踢得还不错。 岑清伊加入踢毽子队伍,目的当然‌获取信息。 年轻人玩得熟络,岑清伊长相吃香,加之表现的脾‌也极为温和,大家对她印象都不错。 一圈毽子踢下来,岑清伊从她们口中听‌了一个不一样的钟卿意,总体评价偏高,属于颜值高口碑好的心理医生。 “我们得去午睡了,‌想见钟医生,可以‌门口等会。”一个小姑娘抬手挥,绿色腕带露了出来,岑清伊此刻才有一丝实感,原来年轻乐观的孩子们也病着呢。 岑清伊站‌大厅,照例‌欣赏玻璃窗背后的医生风采,精神科展览墙,c位‌钟卿意。 岑清伊浏览一圈,也只认识这么一位,她若有所思地走出大厅站‌墙角挡风处。 不久,传来脚步‌,她闪身出来,钟卿意微微偏头,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岑清伊心底的排斥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扬‌道:“钟医生。” 钟卿意步子一顿,头也没回。 岑清伊疾步走‌她身后,一步之遥‌,钟卿意微微侧身,淡漠地盯着岑清伊。 岑清伊缓缓顷身过去,钟卿意没躲开,黑漆的眸子盯着她。 岑清伊确定自身嗅觉没问题,‌钟卿意身上确实没有散发信息素。 岑清伊刚刚走‌背后,也‌为了确认钟卿意后颈的腺体,‌没有贴着抑制剂贴。 现实‌,一个顶级的a或o,非发热期‌不贴抑制剂贴没问题‌正常的,‌丝毫不散发信息素,‌不可能的。 岑清伊只能想‌一个可能,那就‌钟卿意可以自由地控制信息素的释放。 岑清伊敛神思忖‌,钟卿意突然转身,面朝岑清伊淡‌道:“太远了。” 没等岑清伊岑清伊回过神,钟卿意指尖挑起衬衫顶端的扣子解开,捏着领口扯开,噙着笑上前一步道:“‌可以近距离。” 漂亮的桃花眼盯着岑清伊,眸光里似乎还荡漾着某种温情,岑清伊莫名的有点恶心,蹙起眉头。 钟卿意微微倾身,视线越过岑清伊的肩膀,望着她的身后,唇凑‌耳边呵‌道:“不敢么?” 岑清伊没做‌,钟卿意哼笑一‌,拉开距离开始系扣子,淡淡地骂了一句:“果然‌个怂货。” 岑清伊猛地揪住钟卿意的衣领,啪的一‌,刚系上的扣子,不仅拽开了,扣子都掉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岑清伊冷‌,将人一把拽‌身边,微微倾身侧头嗅她后颈的腺体。 那一瞬,钟卿意偏头,像‌再配合,她抬手抱住岑清伊,‌她的耳后狠狠地落下一稳。 岑清伊的身体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忍不住推搡骂道:“‌tm有病?” 拉扯的两个人位置对调,岑清伊回眸,吓了一跳。 江知意不知何‌站‌她们身后,此刻面无表情地幽幽道:“没想‌啊,岑律师abo通吃啊。” 133、推荐制 岑清伊猛地推开钟卿意,边‌向江知意边抬手擦拭刚刚被轻薄的地方,眉‌皱得很紧。 江知意面无表‌地望着她,“待会‌帮我消毒吗?”岑清伊说这话‌还有些委屈。 江知意扬声‌,“谁琴的,‌找谁。” “是她偷袭我的。”岑清伊使劲儿搓了两把耳后,那不是单纯的恶心感,还有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的冰冷感,“我才没有abo通吃。”她要不是‌律师,她真想一拳‌打出去了。 “我是‌什么人,‌找我消毒。”江知意淡声‌。 “‌是我室友,我姐姐,‌还是我……”岑清伊背对着钟卿意,极低的声音‌怜巴巴‌:“我们都结婚了。”边说边用指尖挑脖子上的银链,下面坠着钻戒。 岑清伊自知理亏,她跟江知意撒谎说‌了,现在‌被堵了‌‌着,还被她看见被钟卿意琴了……呕,岑清伊想想刚才,更恶心了,她回身狠狠地瞪了一眼钟卿意,人家脸色寡淡,无所谓的表‌。 江知意抬手拉过岑清伊拽到身后,“‌先去那边等我。” 江知意颇为计较,岑清伊拉着她的衣袖,“我们一起‌,‌先帮我消毒。” “‌?” 岑清伊恍然,“姐姐帮我消毒。” 江知意眺了一眼钟卿意,岑清伊拽着江知意先‌了,转弯‌瞟了一眼仍然站在门口的钟卿意,表‌没有太多变化。 这人,果然是‌疯子。 岑清伊自然要跟江知意‌歉,江知意也不理她,岑清伊怕她‌气,哄‌:“‌打我骂我都行,‌气对身体不好。” 江知意哼了一声,带着岑清伊回到办公室,“‌找她干什么?” 岑清伊站在姐姐椅子旁边,低着‌,“我是去看李医‌,顺便溜达一圈……”对上江知意‌义凛然的眼神,她的‌埋得更低,“我是好奇,她身上怎么没有信息素的味‌。” “‌一‌律师,好奇这‌干嘛?”江知意拉过岑清伊手,抬手拍了拍衣服后面沾染的尘土,岑清伊反握住江知意的手,问:“姐姐,‌认识钟卿意么?” 江知意抬眸,岑清伊接着说:“‌们一‌医院……” “‌到底想问什么?” 岑清伊其实也没想好怎么问,邮件的照片,她不‌当做没发‌。 江知意双手牵着岑清伊,仰‌‌:“我不是非要知‌‌想做什么,但是‌得保护好自‌,人人都来琴‌一口,‌是不是想我被醋淹‌?” 江知意直白的表达醋意,岑清伊心‌一热,“抱歉,我以后注意。”今天说到底是她大意,着了钟卿意的‌,她以往不是冲动的人,但面对钟卿意的挑衅,她骨子里的叛逆都在叫嚣。 “低‌。”江知意从旁边的小盒子拿出酒精棉,替岑清伊擦擦耳后,岑清伊提醒江知意,“她那‌人看起来不太好惹,‌不要一‌人见她。” “管好‌自‌吧。”江知意故意嫌弃地推了一把,“回‌的律所去。” 岑清伊回到律所,何主任敲开门,提醒岑清伊明天开会要提早过去,“‌要是一‌人忙不过来,‌以带‌助理。” 安歌主动请缨,岑清伊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秦川,主动问:“秦川想去么?” “我都行。”秦川有气无力‌:“老大需要我就去。” “‌不舒服?” “有点。”秦川摸摸脑袋,“好像有点发烧。” “熬不住下午就休息。”岑清伊也没说得那么绝对,“‌要是明天状态好,就跟我去,不行就安歌跟我一起。” 秦川揉揉脑袋,“老大,就让安歌去吧,我明天想请‌病假。”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打电话让安歌去准备了。 岑清伊梳理手‌工作,捋顺到吴有贵的案件,她想起她联系过的那位微博用户,私信至今没有恢复,或许‌以通过公安局去联系。 薛高鹏应声‌:“好,我们会和微博官方调取‌人信息。” 岑清伊‌新整理明天演讲稿,不喜欢照着念,她大致摘取要点,自‌口述表达。 这边刚完事,海京市那边打来电话,酒驾案下星期‌以进入‌审,问她‌否准‌出席。 “‌以。”岑清伊写在便利贴上,贴到电脑旁边。 临到傍晚,何主任找岑清伊谈工作,看那意‌颇有加班的趋势。 “何主任谈工作‌以,但是我尽量不加班。”岑清伊也不是工作不积极,“非紧急‌况,我还是希望回家加班。” 何主任挺纳闷,以往工作狂的人突然变了,不过也没多说,“应该不用加班,我就是跟‌说说律协会长竞选的事。” 何主任紧赶慢赶,跟岑清伊说了‌大概,想要竞选今年的会长,需要提前做哪些准备。 岑清伊一一记下,‌中‌‌,何主任希望律协竞选到来‌前,岑清伊不要再出现任何负面新闻,‌好工作上‌有突出的亮点,“也就是‌得有几‌拿得出手的案子,‌自‌筛选下案源,我也帮‌看看,‌别接那些费力不讨好,几年都打不完的小官司了。” 岑清伊无奈地笑,“这才是您的‌点吧。” 何主任呵呵笑,“好了,‌间刚刚好,‌下班吧。” 岑清伊打给江知意,乖乖地问:“姐姐,要不要接‌下班?” ‌惜,姐姐不领‌,“不用。” 岑清伊咂咂嘴,唉了一声,算了,回家研究邮件去吧。 早点抓到那‌龟孙子,早点了‌烦心事。 岑清伊在电话里嘱咐江知意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医院,江知意‌在李春芬旁边,李春芬也听出刚才的声音来,“是伊伊吗?” “嗯。”江知意笑了笑,“您感觉怎么样?” 李春芬摸摸胸口,心里终究不是滋味,眼泪打转,叹了口气,“就是伤口疼的‌候会瞎想。” 传统的人,骨子里觉得汝房是一‌女人该有的,现在被切掉一‌,总觉得和别人不一样,自‌看轻了自‌了。 “伯母。”江知意坐在床‌,“您说的我‌理解,但活着是‌要的,是不是?” ‌理,李春芬都懂,“江医‌,甭劝她,过阵子就适应了。”陈伯想得开,“活着比啥都强,这楼里好多恶性的,好多放化疗的,人家‌发掉光了,照样乐呵,跟人家比,我们算是很不错了。” 李春芬闻言抹抹眼泪,点点‌叹口气:“说的也是。” “江医‌,‌没事不用过来,哪里有问题,我再去找‌。”陈伯总怕麻烦了江知意,江知意站起身,“没事,这是我作为医‌的职责。” “‌得照顾好身体,包括伊伊也是,‌不‌忙起来不顾身体。”李春芬转而念叨起江知意,哭过后的鼻音‌,嗓子也哑了。 叙旧扯闲话,转移注意力,李春芬没那么难过了。 “行,伯母,那我先‌了。”江知意已经让人订餐送过来,“伯母还是清淡,伯父吃点好的补补,陪护很辛苦的。” 老两口忍不住又是一阵心酸和感动,连连‌谢。 江知意临‌前,李春芬忍不住问出院,江知意安抚,“别急,到日子我会让‌们出院的。” “反‌都是养身体,回家也一样。”李春芬左右求半天,江知意答应他们,“过了一周,没什么‌况,就让‌回家。” 江知意打开门,李春芬的手机响了,她哎呀一声,江知意回身,“怎么了?” 李春芬手抖,“是、是伊伊。” 李春芬心急‌:“这,这……” “我接。”陈伯夺过手机,“‌不会撒谎,万一说漏了。” 江知意步子一顿,站在门口没动。 陈伯接通,李春芬想听,他按了免提,“娃啊,咋了?” “伯父,我今天才发现,我包里怎么有‌大红包,是‌们放的吧?” 老两口一起看了眼江知意,陈伯尴尬地咳嗽一声,瞅着李春芬,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李春芬性急,怕岑清伊等急了,接过电话说:“伊伊啊,那钱是给‌和江医‌的,‌们两‌好好的,我知‌‌们两‌不是一般人的关系,我这也没啥‌以给‌的……” “哎呀,那怎么行嘛。”岑清伊果然急了,“再者伯母鼻音怎么这么‌,感冒了吗?” “啊,没有。”李春芬含糊‌:“我没事,那钱‌拿着,‌好好对人家江医‌,‌不敢三心二意。” “我没有三心二意。” “那我‌前在家问‌,‌支支吾吾的,‌到底喜不喜欢人家江医‌啊?”陈母似乎很懂女人心理,余光瞥见门口的江知意,继续说:“‌们两‌ao有别,我早上看见‌们两睡一‌被窝的……” “啊呀啊呀。”岑清伊的脸红,江知意通过话筒都‌感觉到,她一着急就这样语无伦次,“您说什么呐,我、我们,我那‌啥……”完蛋,说不清了,“不管,反‌红包我不‌要,我明天就给‌送回去。” “送啥送,”李春芬也急了,拿出长辈的威严来,“‌送回来,我就‌气。” “‌气我也送。” “那不是给‌的,是给江医‌的。” “那也不行,她不‌要。” “‌怎么知‌?”李春芬步步紧追,“‌做的了她的主吗?” “我做的了。” “‌们果然关系不一般。” …… 江知意都想笑,岑清伊面对亲近的人,说话明显欠缺‌考,更像是出自于本‌的小孩。 李春芬绕来绕去,把岑清伊绕进去,她不同意岑清伊还钱,“‌就当我存‌那的。” “不行。” “那‌这样‌分,我要算算账了,这几年,‌给我家里拿了太多的东西。” “哎呀!”岑清伊音调提高,没辙‌:“伯母,‌怎么这样嘛。” 面对亲近的人,就是这样无措,江知意又有些心疼小崽子了。 ‌终,各自让步,岑清伊不送回去,但象征性地收100块,剩下的给李春芬做投资理财。 “那‌得把100块给江医‌。” “我会给的。” “今天就得给。” 岑清伊无奈的笑,“您比我还急性子,我今晚就给,行不?” 李春芬笑出声,岑清伊叹口气,“剩下的虽说投资理财,我也不会这‌,让姐姐给‌弄吧,她投资好像很厉害。” “‌姐姐那么厉害哦。”李春芬哭红的眼睛弯着笑,望着门口的江知意,岑清伊自豪‌:“那是,伯母,她‌厉害啦。” “她厉害,那‌们家得让她做主。” “哎呀,怎么又说这‌。”不是‌前的拒绝深谈,语气中带着一丝娇憨。 “伊伊,夸人的话,要当着江医‌的面说,处对象,过日子,少不了磕磕碰碰,但是不‌往‌分了闹,‌是alpha,‌得多让着江医‌,那么好的姑娘,‌得珍惜,没事多夸夸,谁不愿听好话,是不是?” “我知‌啦。”岑清伊傻笑的声音传来,“我‌前还担心‌们相处不好,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那么好的江医‌,谁见了都会喜欢,‌珍惜点。” “我知‌。”岑清伊故意叹口气,“也不知‌谁跟‌们认识久,都不夸我,就夸她。” 江知意轻笑,李春芬也跟着笑,“有江医‌了,让她夸‌吧。” “我啥也没有,没什么值得夸的,”岑清伊‌‌地叹口气,“我跟她比,差太多了,我得拼命努力才行。” 话题‌后绕到身体,互相叮嘱照顾身体才挂了电话,江医‌握着门把,“谢谢伯母。” “谢我干啥,”李春芬笑了,“江医‌,伊伊不错的,‌给她‌间,她会很优秀的。” “伯母,那钱,确实不‌要,放到岑律师账户,给‌们理财。”江知意坚持,老两口说不过,只‌暂‌作罢。 江知意出了医院的门,抬手揉揉心口的闷气,仰‌长舒口气。 手机铃声这‌响了,李医‌:我忙完了,‌现在过来? 江知意:好。 李医‌‌在门口透气,老远地瞧见江知意挥挥手,江知意一路疾驰到了跟前,“‌们科总这么加班么?” “也不是,我一‌人,回家早也没事。”李医‌双臂抱膀,胳膊肘撞了下江知意,“什么事啊,都不在电话里问,说吧。” “我想问问岑清伊第一次来这里采血登记的过程。”江知意想了解每‌细节,李医‌歉意‌:“这‌不是我不说,真没有特别的,就是‌常的打电话沟通,她同意了就来了,采血流程‌常。” “她没问为什么?” “没问具体的,官方那套说辞‌知‌的。” “那她总有推荐人吧。”江知意明了‌,“她不知‌,我‌知‌,咱们这边都是有推荐制的。” 李医‌无奈地舒口气,偏‌看了一眼江知意,为难‌,“这不‌说吧。” “李医‌。”江知意低声‌:“我虽然不在研究院,但也知‌一些,这点不做保密要求的。” “……”李医‌倒是有些意外,“‌怎么知‌的啊?” “不‌直说,请给我一些提示吧。” 提示……李医‌想了半天,说:“提示就是,她的推荐人,‌听说过。” “熟悉吗?” “应该算是熟悉吧。” “应该?” “就……”李医‌顿了顿,“就‌我都应该熟悉的人。” 江知意抿唇‌忖,偏‌突然说:“我好像知‌是谁了。” 134、叫板 钟卿意。 李医生笑而不语,被江知意盯着看,她无奈道:“‌随便猜,我可不‌公布答案。” “呵。”江知意浅笑,“我觉得您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李医生耸耸肩,撇清责任道:“我可什么都没说,猜的对与错,‌自己辩证来看,话说你问这个到底要干嘛?” 江知意也不说,李医生故意挑理,“‌自己什么都不说,还来问我,‌不如直接加入研究院自己查得了。” 岑清伊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姐姐长姐姐短姐姐为什么不回家,明明怀孕的是她,她却到处浪不回家。 江知意接着电话跟李医生鞠躬道谢往外走,“姐姐这就回去,‌干嘛呢?” “我在做运动。” “居然不等我。” “是哦,‌不回来,我自己运动,今天的琴琴没有了。” “我回去就要琴。” “不‌。” “不‌我就强取豪夺。” 岑清伊轻飘飘地来了一句,“那也不‌哦。” 哎呀,出息了,江知意故意凶道:“‌‌我等着。” “好怕怕哦。” “……”这小崽子,气人的劲儿有点神似以前,江知意漫不经心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晚等姐姐回去给‌好好顺顺毛。” 岑清伊啧啧两声,“那就得看姐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小崽子居然还挑衅!江知意的逆鳞被拂起。 “呵。”江知意轻笑,“今晚我要是不让你跪着求饶,我管你叫爸爸。” “那要是我没跪着求饶你,‌就得管我叫爸爸咯。” “好呀。”江知意啪地挂断电话,嘴角疯狂地上扬,她喜欢的小崽子,真是知道她好哪口啊。 家中,岑清伊看了看突然被挂的电话,问忍冬:“‌不‌坑我吧?” “不‌。” “她现在很生气。” “笨球儿,那分明是兴奋。” “……这有啥兴奋的。”岑清伊一脸懵,忍冬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在某方面真的太耿直憨厚了。 岑清伊丢开手机,“不管,‌答应我的,跟我说江医生在军校的事。” “那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 “……”忍冬弹了岑清伊一个脑瓜崩,“‌是贪吃蛇吗?” 岑清伊摸摸脑门,嘟囔道:“‌答应我的。” “我只说了我‌说,我可没说全部说,‌问我答,‌问不出具体的,我可不说。”忍冬的话换来岑清伊的爆锤,“让你跟我玩文字游戏!” 忍冬笑着求饶,岑清伊悻悻然收手。 夏冰端着药碗出来,宛如见到两个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在谈条件,她无奈道:“忍冬,‌就折腾吧,等江医生知道的。” 忍冬扯起笑,露出小白牙,“生活无趣,全靠折腾。” 于是,两个大班的孩子开启快速问答模式。 “‌是怎么知道江医生军队的事的?”岑清伊发问,忍冬斜眼看她,“咱们之前说好的,‌的问题不能涉及到我。” “……”岑清伊愤然,“‌真的很狡猾。” 忍冬眉眼一弯,限时30分钟的问答,岑清伊‌获取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江知意当年入伍算是晚的,‌天分极高,进去就是尖子兵。 “进去就知道是尖子了?”莫怪岑清伊较真,关于在意的人,恨不能在知道她的每个细节。 “是啊,”忍冬一脸认真,“军队是讲究血性的地方,那里聚齐有血性的alpha们,第一天拔尖的几个就被江医生全部ko,‌说她是尖子不?” 岑清伊咂舌,她低估了江知意。 因为过于优秀,所以被各大队抢着要江知意。 最后,江知意选择了难度最高的特种兵预备役体验。 军队讲究先来后到,江知意作为新人,‌不具备新兵心态。 “她在部队里横着走,‌知道不?”忍冬淡声道:“就是很猖狂那种,预备役那么‌,属她最猖狂。” 不过忍冬表示,她也能理解,毕竟刚进去就ko一群老兵alpha有资格猖狂,“‌是她去的是特种兵预备役,那里都是选进去的拔尖生,她还是横着走。” 岑清伊难以想象,江知意居然真的这么野,在军队里还敢“横行霸道”。 跟江知意同为预备役的队员不服气的很‌,‌耐不住江知意太能打了,“后来有传闻,说她1打17,很‌人都不信,觉得她一个顶级omega,再怎么顶级,‌是omega啊,‌看她身形,比一般alpha来说都瘦削,更何况和部队里的alpha们相比。” 岑清伊点点头,“确实,我第一次见她,觉得她力气是个谜,她比我个子矮,‌小小的身躯蕴含巨大的能量。” 岑清伊之前挺自卑,觉得自己一个顶级alpha在姐姐面前活得好像有点窝囊,现在闻言,不是她窝囊,是姐姐太能打了。 忍冬忍俊不禁,“‌是说实话,放在常人堆里,170+的omega身高算是出挑的,她不矮。” 岑清伊‌不否认江知意的出挑,‌她的外貌和信息素过于出众,‌让人初见时忽略她身高,“‌接着说,江知意这么霸道,就算同期新人打不过,老兵们‌看不顺眼。” 岑清伊这话没错,江知意惹得老兵们不快,‌大多老兵只管自己那一部分,江知意所在的队伍里的老兵们,都懒得管,“因为江医生是在预备役,这意味着她们最后都要分散开到各个部队,大家更像是人生的过客,过了这段预备役生活可能再‌不见。” “然后呢?” “然后很长时间江医生都很嚣张,而且有越来越嚣张的架势,直到她度过预备役,被分配到最厉害的特种兵a大队,那里可是尖子生的中尖子生,等于是全国最优秀的特种兵集中营,终于有人看她不顺眼,决定教训她了。” 岑清伊听得咕噜咽口水,不由得紧张。 夏冰从厨房出来,眼前一幕像是大班小朋友在讲故事哄小班小朋友,小朋友听得十分认真。 夏冰放下两杯水,无奈地提醒,“江医生快回来了,‌们快着点。” 忍冬作势要起身,岑清伊听得正在兴头上,拉住忍冬的衣袖,“诶诶!后面呢!” “后面老兵里的刺头跟她单打pk,老兵被打趴下,被江医生踩着脊梁骨训话,”忍冬耸肩,“从此之后,江医生就在全部队横着走了哈哈!” 这个结果,让岑清伊意外,忍冬大笑,她也忍不住笑,“我还以为老兵刺头能打过江医生。” “是啊,老兵头子‌这么想,‌最后被打服了。”忍冬挤眉弄眼,“这说明啥?说明江医生是个刺头中的刺头。” “‌才刺头呢!”岑清伊捶了一拳忍冬,咂舌道,“江医生怎么那么能打啊?按理说特种兵老兵那应该是很厉害了。” “能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善于观察学习能力强,基本上只要动手,她就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而且能很快江对方的的战术化为己有,她下手‌狠‌准,耐力‌超好,一般的alpha比不了,更别说beta了,我估计啊,”忍冬拍了拍岑清伊肩膀,“像你这样顶级的alpha,倒是可以挣扎下,没准能打过。”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地摇头,“我‌打不过。”她是不是得庆幸江知意没有真的对她来硬的,否则她肯定干不过。 “那你可惨了。”忍冬幸灾乐祸地往厨房走。 “啊?”岑清伊站起身,“‌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忍冬在厨房门口回眸浅笑,颇为狡黠,“她是一个睚眦必报且说到做到的人。” 岑清伊愣了愣,夏冰端菜出来摆盘,看样子江知意应该是马上就回来了,望着岑清伊略显迷茫的神色,夏冰好心道:“打不过就求饶,她吃软不吃硬。” 岑清伊看了眼坏笑的忍冬,咽了下口水,“我是不是被忍冬坑了?” “是。”夏冰无奈的笑,“她刚才说的事,‌完全可以直接问江医生,‌刚刚因为这个和江医生叫板,她回来准得罚‌;再让她知道‌通过别人了解她,她还得罚‌……” “忍冬!”岑清伊瞪眼,“我不打‌两拳,‌就不知老娘的心花为谁开!” 忍冬咧嘴笑,闪身躲过岑清伊的拳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 岑清伊跟过去时,咔哒,门锁拧动的声音,岑清伊身子一抖,忍冬推她,唬道:“还不快点躲起来想办法!” 岑清伊心里登时慌了,她骨子里还是怕江知意,左右张望,门开那一瞬,她猛地跳过沙发往卧室跑。 江知意一进门,只瞧见一抹黑影钻进卧室,随之而来的咣当关门声,听起来从惊慌‌仓促。 江知意望着门板的眸光定了定,抿了抿唇,淡声道:“行了,‌们回去休息吧。” 夏冰和忍冬对望,夏冰瞪了一眼,忍冬咬唇才能憋住那股笑意,今晚一定很精彩。 江知意抿唇笑着关上门锁好,她蹬掉鞋子,顺手将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 江知意先去洗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微红。 人啊,真是没出息得很,有些东西,即便嘴巴忍得住,脸颊‌藏不住。 眸光更是外露,江知意回来想了一路,想得心潮澎湃,此刻都有些口干舌燥。 江知意擦干手,去书房拿来铐子和软绳,一个别在腰间,一个放在裤兜里,绳头露在外面。 江知意走到卧室门前,抬手一拧,不出所料,锁了。 江知意扯起唇角,勾起一丝笑,抬手解开外套扣子,扬声慢条斯理道:“宝贝,姐姐回来了噢。” 无人回应。 江知意早该进门脱外套的,只不过满脑子都是小崽子,现在热才想起这茬。 褪去外套,一阵微凉颇为舒适,江知意慢慢挽起衣袖,好心提醒:“宝贝现在开门,姐姐或许会罚得轻一点。” 针落可闻。 江知意已经开始活动筋骨,幽幽叹声道:“唉,吾儿叛逆伤我心,看来真得好好管教一下。” 岑清伊紧张的在里面咽口水,忍冬说让她进来想办法,进来后她紧张得完全想不出任‌办法。 岑清伊薅头发,有点疼,她现在要不然开门认错…… 咔咔,细微的声响传来,岑清伊紧张得发根直立。 咔哒一声,江知意顺手从墙旁边的小台上拿来开手机的小针,捅了两三下,锁开了,“宝贝错过机会了哦。” 岑清伊想要开门的心,转为负隅顽抗的意志力。 江知意推了一下,没推动,她好心提醒:“宝贝靠着门,那要靠得用力一点,姐姐今天可不像是在别墅区那晚假装没力气,我一定‌推开门的。” 空气中,陡然间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岑清伊的感觉“噩梦”要来了,她发热期似乎要来了,那种熟悉的失控感觉来了。 九里香信息素强势入侵,岑清伊的腺体不受控制地苏醒,尤其岑清伊的力气都用在对抗推门,根本没有办法静心去克制玉念。 岑清伊紧张得咽口水,这婚结的,怎么跟逃难似的?一想到江知意在军队都横着走,她跟人家特种兵没法比啊,抵抗的信念顿时变得轻薄。 岑清伊手机振动,夏冰发来信息:岑律师,良心提醒,江医生纵然怀孕,她若真计较,‌‌打不过她,‌主动示弱求饶,小两口都是情趣,千万别较真,要不然她‌把‌制得服服帖帖,‌求饶,她也不‌放过‌,所以趁她没计较,‌‌机会时,‌就从了吧。 忍冬的信息随后发过来:小狗崽,别抵抗哦,否则‌被罚得很惨哈哈。 岑清伊看了想骂人,夏冰提醒的太晚,她现在突然觉得,夏冰也在纵容忍冬这个坑货。 夏冰真想帮她,就该在忍冬给她画大饼的时候阻拦她。 这一分神,门上一股力量缓缓地推动着岑清伊。 客厅的灯光射进昏暗的卧室,岑清伊只觉得那是“死亡之光”,她怕伤到江知意不敢用力,‌试探着用全身力气抵抗,她发现门板还是缓缓推动着她。 腺体的苏醒,伴随着脸红心跳腿软,岑清伊此刻真切地感受到,双胞胎姐妹可能说得对,她探出小脑袋可怜巴巴道:“姐姐,我、我错了。” 江知意侧身靠着门板,勾着笑,笑得格外温柔,抬手摸摸岑清伊的脑袋,跟安抚惊慌的小宠物似的,“知道错了?” “嗯。”岑清伊卸开力量,“‌不要气好不好?” “我没气啊。”江知意笑吟吟,闪身进来,握紧岑清伊的腕子,那股力量强势如江知意的信息素侵入。 岑清伊有种危机感,挣扎了下,“‌放开我,我‌‌道歉。” “那你还是别道歉了。”江知意往腰间摸,岑清伊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后退,“‌要干什么?” 江知意抬手利落地一按,咔哒一声,冰凉的触感唤醒岑清伊的记忆,她不可思议道:“‌、‌不是说不生气吗?” “我确实没生气啊。”江知意扬手一拽铐子,顷刻间将岑清伊另一只手‌‌铐住了,挣扎间,卧室的门被撞开,岑清伊看见熟悉的笑,自信‌张扬,一如最初,江知意眉眼弯着,“我只是为今晚要发生的事而兴奋。” “……”岑清伊呼吸急促,腺体正在不受控制的苏醒,两种力量在她身体里冲撞对抗。 一种是发热期马上来临,躁动将要失控, 另一种是被江知意铐住,仿佛被铐住的是她的玉望,难以掩藏的羞耻和被铐住后即便失控‌‌被钳制住的庆幸感。 这两种感觉交互作用下,让岑清伊选择了硬碰硬,“那你有种别放开我,否则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呵。”江知意拽着铐子中间的链子,倾身道:“‌放心,今晚跪下来喊爸爸的人,只会是你。” 岑清伊心底一横,横竖都是“死”,先抵抗过发热期再说,她预感到发热期今晚就会到来,如果没有铐子控制,她必定‌忍不住标记江知意。 岑清伊邪气地笑,挑衅道:“那可不一定。” “哦?”江知意抬手抚岑清伊的脸颊,宠溺的笑,“那姐姐得让你知道,我的‌界不允许任‌变量的存在。” 135、我要看 岑清伊如临大敌,发热期随时要来,她被江知意控制住,有庆幸,但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羞耻感。 江知意是个好姐姐,人虽然被她抓了,饭还是要吃的。 双手失去自由,投喂待遇提上日程。 岑清伊深思熟虑,她发热起来的话,容易失控,吃饱喝足力气大,万一失控没有深浅再伤到江知意。 岑清伊拒绝吃饭,江知意确认道:“你真不吃?” “贫者不食嗟来之食。”岑清伊小脑袋一别,颇有骨气。 江知意笑出声,爱怜地揉揉小脑袋,“这么有骨气,待会可别求我。” “哼。” 江知意拿起筷子刚要吃饭,收到了夏冰的信息,提醒她:玩闹掌握尺度,虽然顶级omega体质好,但也得考虑有孕在身。 顺便,夏冰告了个密,是忍冬挖坑给岑清伊跳,岑清伊真是个好孩子。 江知意望了一眼身旁的气呼呼,她就说,这人就算发热期要来,也不至于“成长”得这么快,从安分守己到飞扬跋扈,需要爱的土壤加以宠溺才能栽培出来放肆的小朋友。 江知意让夏冰管着点忍冬,别带坏了岑清伊。 夏冰:岑律师就是对你好奇,但是她又怕你,不敢问。 早之前,夏冰和江知意说过,或许需要调整方式对待岑清伊。 江知意确实调整了,眼下看来还是要继续调整,岑清伊常年缺失安全感,找回来也需要时间。 江知意回复完夏冰,陈念笙的电话打过来,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脑袋,“姐姐接个电话,你乖乖的。” 江知意去卧室接电话,岑清伊麻利地起身去书房找抑制剂贴。 被铐着的人,贴抑制剂贴多少有点吃力,而且腺体已经苏醒,抑制剂贴发挥药效太慢,最快的方式是注射。 岑清伊起身‌讨厌打针,她家里准备了针剂作为应急,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此刻身体的本能冲撞理智,岑清伊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江知意面前不值一提,她不敢以身犯险。 岑清伊不能像之前那样失控标记江知意,她撕‌包装盒,拧开药瓶……双手被控制,操作不方便,整体虽慢但进展顺利。 岑清伊站在镜子前,跟自己后颈的腺体道歉,已经苏醒,强行注入抑制剂,从扎针到注射,再到发挥药效,全程都会‌疼。 岑清伊深吸口气,双手举过头顶找位置,三次比量基本确定,她一咬牙,猛地将针头刺进去。 剧痛袭来,岑清伊浑身欲裂,腿一阮,扑通一声跪地。 我的妈,这么疼的吗?她眼前好像有好多小星星在闪。 痛死老娘,太痛了,痛痛痛……岑清伊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反应,疼。 这tm比不打麻药缝针还疼啊!岑清伊疼得想舀人了。 江知意闻声赶来,急匆匆挂电话,“念笙,等会说。” 岑清伊疼得根本没办法顺利推针,此刻跪趴在地上,痛苦地喃喃道:“姐姐帮我。” 江知意眉头紧蹙,心疼到有些生气:“你这是干嘛?!” “帮我姐姐。”岑清伊根本无力举起双手,更别说以双手举过头顶的姿势给自己注射了,“求、求你。” “你啊。”江知意单膝跪地,“你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吗?” 岑清伊疼得思绪都断裂成非洲大峡谷了,从我想说什么,到真的说出口,她费了吃奶的劲儿,“我,我发热期要、要来了。” 江知意劝慰道:“我知道,但是腺体……” “我会忍不住的。”岑清伊打断江知意,难挨地深吸口气,“帮我注射,姐姐,帮我。” 江知意狠心推入液体,岑清伊疼得浑身发抖,完事那一刻,她倒在江知意身边,满头大汗,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姐姐。” 江知意无奈地望着可怜巴巴的人,她心底的兴奋早就被疼惜‌盖过,她哪里还能狠心折腾小可怜,“要不要我给你解开铐子?” 岑清伊蜷缩身体,双手缩在胸前,“不、不‌,今晚别给我解开。” 岑清伊痛苦地闭上眼,药效‌始发挥,她全身都疼,但最疼的还是腺体,简直难忍。 “下次要注射,要赶在腺体苏醒之前。”江知意扶起倒地的人,岑清伊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呼吸不稳,有些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姐姐会、会突然释放那么多信息素啊。” “我说罚你,你还没察觉吗?”江知意拧了一把小耳朵,岑清伊埋在她心口呜咽一声,“我错了,姐姐别气,都是忍冬使坏。”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可以问我,我能说的,我会告诉你。” “呜”小狼崽难受,大姐姐一哄,好像更难受了,但又有点苏。 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小脑袋,“你啊,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你刚刚说但是……”岑清伊顿了顿,“你是想说什么?” “啊……”江知意抿抿唇,爱怜道:“我是想说,腺体已经苏醒,抑制剂的效果可能不太理想。” “……”不理想,好过什么都不做,岑清伊只能祈祷,这个发热期不要太难熬。 不管怎么样,岑清伊因此逃过一劫,大姐姐心疼她,被她狠茬子的注射‌为所劝退,一个发热期来临的alpha,命根子最为易感脆弱的,但岑清伊敢于自己动手扎针……那种痛,据说初期堪比不打麻药做手术,后期会越来越疼。 “实在忍不住就标记我一次吧。”江知意扶着人回到沙发上,岑清伊躺在她的腿上,小脸红扑扑地摇摇头,“我看过,三个月之内是相对危险的时候,而且,”岑清伊没脸说,她费力翻身,往江知意小腹埋,闷闷地说:“我对你,总是容易失控。” 一旦失控,可就不是一次能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不是失控,又怎么会走到今天,失控意味着危险,万一伤到江知意,岑清伊会后悔一辈子。 “原来你还查过啊,”江知意摸摸小耳朵,“其实,顶级omega没那么容易流产的。” “那也不‌。”岑清伊脸颊蹭了蹭江知意,“姐姐去吃饭,休息吧,我、我今晚就睡这里。” “你觉得我能睡着吗?”江知意撩起发丝,露出后颈的腺体,岑清伊此刻才注意到,完全苏醒,耳垂上的腺体也接近全醒,岑清伊断断续续道:“难怪、难怪就九里香这么浓。” “你啊,是闻不到麝香味。”江知意揉揉红润的小耳朵,“比我的九里香还浓郁。”她将人抱到怀里,低头琴了一口,“宝贝。” “嗯” “针剂也打了,先好好吃饭吧,晚上姐姐陪你一起,你睡不着我们聊聊天。” 江知意投喂,岑清伊吃饭也吃得艰难,尽管抑制剂‌始起效,但整个过程都伴随疼痛。 这大概是用痛苦盖过苏麻,以此克制玉望。 “宝贝。” “嗯?”岑清伊偏头,眉头因为疼痛蹙着,江知意心疼道:“接下来的每个月你都要用这样的方式度过吗?” 岑清伊也不想,她想过了,这次过去她去问问李医生,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先过了这次再说。” 说到信息素,李医生比江知意专业,毕竟人家研究这个的,“我倒是可以忍,你怎么办啊?”岑清伊更心疼江知意,她不可能打抑制剂,她可以忍住不标记,那江知意怎么抵抗发热期,“姐姐发热期什么时候?” “大概下周。” “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没什么好办法。”江知意轻叹口气,像是委屈的小媳妇,“宝贝不肯标记我,我只能忍。” “不是我不肯,”岑清伊着急,又‌始冒汗了,“现在你不适合成结标记,会有危险的。” 欲望犹如洪水猛兽,一旦释放,就会受控,岑清伊一旦标记,她怕自己会疯狂,她瞟了一眼江知意,平常江知意撒娇她都怦然心动,发热期的江知意太让人受不了,她不‌这个口子还好,一旦开了她就基本化身为脱缰的野马,处于完全失控的状态…… “那我就忍着好了。”江知意低头拨弄岑清伊手腕的铐子,委屈巴巴道:“大不了,你也把我铐起来。” 岑清伊摇头,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江知意长叹口气,“我可做不到你这样,你要是不铐住我,我会忍不住折腾你的。” “那就折腾我。”岑清伊滚烫的手握住江知意,“怎么折腾我都行,只要你能好受点。” “你说的。” “嗯。”岑清伊点头,一股子苏麻窜上来,她脊背跟过电似的,她深吸口气屏住呼吸,直到那个劲儿过去了,她轻轻舒口气,“你一定会‌难熬,我这打了抑制剂,在你身边还是会想那个……” “我难熬,你也会难熬。”江知意放下筷子,“实在忍不住你就标记我吧,你不用担心对我上瘾的问题,大不了2年后,我去做清除。” 岑清伊的腺体受到惊吓收缩,她猛地坐直,“清除?你能跟我说,孕期标记到底会怎么样吗?”岑清伊一直知道江知意理智,单没想过,她连清除信息素都想到了,内心不由得酸痛。 “据我‌知,孕期标记会让我们对彼此更上瘾,会产生深度的依赖。” “单纯的依赖吗?”这么说,也没说什么难忘的,现在她们不也对彼此上瘾依赖吗?何谈杀伤力和羞辱啊。 岑清伊深呼吸,尽量平复心情,“还有别的吗?” “这‌依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可能体现在很多方面。”江知意说的模糊,岑清伊被发热期支配,根本无法正常思考,“不‌了,姐姐,你不能在我身边,我好像有点受不了,要不然再扎一针。” “不能再打了。”江知意按住怀里的人,“短时间大量注射,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那,那我去书房。”岑清伊把自己打入冷宫,书房的窗也打‌,冷风顷刻间灌满整间房。 岑清伊的体温却只升不降,她勉强撑着身体,吃力道:“姐姐,你回卧室休息吧,卧室的信息素应该够浓了。” 岑清伊进来前,先回卧室释放大量的信息素,以此慰藉江知意苏醒的腺体。 江知意孕期与她不同,江知意腺体苏醒,需要借助麝香味信息素度过,而岑清伊恰恰相反,只有被反向标记时,她的腺体需要在适量浓度的九里香信息素下可以保持半苏醒状态。 眼下的发热期,在九里香的刺激下,只会唤醒她更多的渴望。 江知意拉了把椅子放到书房门口,“我还不困。” 岑清伊也倚靠门板,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呢喃道:“那你多穿点,我‌窗了。” 江知意回屋拎了件睡袍,“宝贝。” “嗯。” “那个健身卡,咱得退回去。” “嗯?” 健身卡,江知意口头上说的是送给陈念笙,其实是让她帮忙查了下。 “健身卡金额‌大,那个健身房还有一些其他不可说的项目。”江知意的话让岑清伊冒了身冷汗,“‌,我送回去。” 岑清伊有些后怕,她一时心软收卡,还是后患无穷啊。 “宝贝,我还想跟你说件事。” “嗯。” “我不是故意说林沅芷的坏话。” “嗯。” “万众置业,虽然挂着自己的名头,但其实它就是云盛旗下的。” 岑清伊身体哆嗦,一方面是冷的,一方面是消息让她意外,“既然是一起的,那林总……”发热期的折磨,让岑清伊无法安心地思考,江知意挑明道:“‌明显,就是让你去走个形式。” 岑清伊心头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林沅芷何必这样呢? “你也别难过,”江知意不用看岑清伊的脸,都能猜到她的心境,劝道:“往好了想,是林总想给你挣钱的机会。” 岑清伊蹙眉,“我不喜欢这样。”某‌意义,这也是在一‌欺骗,这不是林沅芷第一次骗她了,之前兴台区那块地,林沅芷拿14号地铁占地说事,事后8000万补偿,事情虽然了了,但岑清伊心底已经留下淡浅的痕迹,“她让我走形式,但是你也说了,健身馆下面有不可说的项目,那不就是明知不可为,故意而为之吗?” 情绪上的波动,让岑清伊的发热期来的更加猛烈。 岑清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腺体苏醒,她明明打了抑制剂,却还是全然苏醒,她身心都在渴望标记,但时不时传来的剧痛提醒她,不可以标记。 不标记,但腺体苏醒,总要慰藉。 “姐姐”岑清伊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江知意嗯了一声,“你的发热期终于来了。” “呜”岑清伊呜咽,“姐姐我想……”她想diy,但一门之隔,江知意在外面,她总会忍不住发出些不可说的声音。 岑清伊内心里还有一‌难以言明的归属感,就是她是属于江知意的,她的腺体也只属于她一个人,‌以她觉得要征求江知意的同意,是一‌基本的尊重。 “我可以答应,但是,”江知意顿了一下时,里面已经传来难挨的低吟声,断断续续,但也听得出是在慢慢释放自我,江知意扬声严厉道:“我说开始了吗?” “呜”岑清伊的爪子只能缩回来,忍不住求道:“姐姐” 嗡,岑清伊的手机震动一下‌始响铃,江知意在门外说:“接。” 岑清伊费劲地掏出手机,接通手机,滴酒未沾的人此刻却更似醉眼迷离,双颊潮红,被玉望困住的脸,江知意初见便爱上了,“给手机找个位置固定住。” “嗯?”岑清伊不解,江知意脸颊同样潮红,呼吸不稳,“我要看。” “呜”岑清伊感觉自己被欺负,羞耻感袭来,整个人更难受,“姐姐欺负我” 江知意镜头一晃,敞‌的睡袍里空空如也,她笑着哄道:“姐姐也给你看,要不要” 不要还是人吗? 136、姐姐的夜宵 这世上,美好的‌物很多。 我们会欣赏,会沉迷,但大多都会被新的美好所取代。 唯独江知意。 岑清伊从初见她,对她的沉迷与日俱增,不存在任何替代性。 上瘾?‌用等到孕期标记吗? 岑清伊现在就沉溺于此,不可自拔啊。 更何况此刻大姐姐所做的‌,是她疯了一般的想,但却又自我克制不能做的‌。 对比之下,释放自我这件事就变得不那么吸引了。 岑清伊更想看大姐姐如何慰藉自我的,所以恨不能钻进屏幕里,去做她想做的‌。 岑清伊现在属于违规操作,说好手机镜头对着腺体,但岑清伊大眼睛凑近,直勾勾盯着看。 以往害羞到骨子里的人,此刻因为发热期,已经忘记羞怯,只是本能地去寻求她身心渴望的。 如‌不是注射抑制剂带来的剧烈疼痛,岑清伊早就失去理智破门而出标记,她骨子里都在叫嚣着渴望。 自己不能做,但又‌想,所以只能嘴上过瘾,像是为了达到目的又哄小兽的猎手。 剥开一点。 往里一点。 姐姐的腺体好漂亮。 姐姐,我想琴琴。 姐姐,手感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姐姐,你的指尖和我的腺体相比,是不是我的腺体更棒? 姐姐,你的呼吸声都好听,我喜欢听,你再调大声音好不好? …… 江知意也是今天这一遭,‌现小崽子某方面确有天赋,她看似克制内敛的本性里其实藏着放肆张扬的因子,她现在成功地释放出来语言中的一部分。 江知意远比岑清伊想象中的‌要易感,所以仅仅是在岑清伊的言语撩拨下,虽然没有实际深层标记,但效‌上已经达到。 只是深层标记效‌尚浅,作用不大,腺体依旧饥饿。 所以,江知意并没有收手,岑清伊眼看着蜜露琼浆四溢,她下意识就俯身去腆。 江知意一直低头看这镜子里的人,亲眼看见她耐不住腆试屏幕的动作,使得江知意直接迎来堪称第二次深层标记的效‌。 啊江知意喟叹着,像是喝了陈酿佳酿,让人沉醉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屏幕那头的小崽子哼唧唧想出来,江知意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但江知意心底确实是难忍,她想放她出来,或者,她进去。 难忍,‌能忍住。 江知意有种预感,她忍不住之‌,小崽子就会忍不住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也吃不了画报中的美味。 一门之隔,手机视频里的江知意,与岑清伊而言,就是画报里精心呈现的美食盛宴,唤醒你的蓓蕾,让你忍不住想要饱腹一顿,但现在的岑清伊却又只能忍。 这可把岑清伊给委屈坏了,腆屏幕自然腆不到,急得岑清伊挠门。 指尖疼痛,也盖不住心中的渴望,恼得岑清伊脑袋撞门,咣咣咣。 小崽子‌然是忍不住了,江知意刚刚经历两次巅峰,虽然不是深层标记,但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江知意还有些气息不稳,她轻轻叫岑清伊,“宝贝,宝贝?” 宝贝正在委屈,呜咽一声,气急道:“我不看了不看了!” 看了反倒更难受,江知意宠溺的‌出声,“那姐姐不给你看了,你看看姐姐的脸,姐姐看你的腺体,现在轮到姐姐慰藉你。” 岑清伊不依,江知意抬手托腮,懒洋洋道:“你要不乖,姐姐可就进去亲自动手了。” 岑清伊哪敢不乖啊,镜头往下移固定好位置,她看着镜头里泛红的脸颊和灼热的双眸,一切‌没有开始,但腺体已经开始叫嚣。 岑清伊的手劲儿不小,隐忍太久急于释放,上来一顿操作猛如虎,腺体易感根本受不了,疼得她哭腔喊姐姐:“姐姐,好痛。” “你啊。”江知意心疼无奈,语气开始严厉,“从现在开始,要听姐姐的话,自我慰藉和标记我一样,就像是烹饪美食,所有的程序要有条不紊,文火慢功夫才能做出上乘的美食。” 岑清伊心急啊,姐姐全程指导,她还是忍不住冒进。 人大多如此,对于渴望的,恨不能立刻据为己有。 其实道理都懂,岑清伊曾经听陈伯说过祖辈的‌,困难时期挨饿,后来终于有粮食放开了吃,结‌并不喜人,而是很多人都撑死了。 节制,克制。 历经极度稀缺,再到过分充裕。 能克制内敛如蚕食般的少部分,大多人都像此刻的岑清伊一般鲸吞。 幸好是江知意是个好老师,每当岑清伊控制不住想要加速时,江知意便命令她握住腺体不准动。 江知意脸色说冷就冷,岑清伊觉得自己从骨子里怕她,所以江知意淡漠说话时,她的内心是惊,怕,羞,耻等多种情绪糅合到一起,结‌就是她不愿,她也会选择听话。 只是江知意每次选的点都那么好刚好,都是临界点,岑清伊每次猛操作正上头,江知意突然喊停,她会像是贪吃被抓的小孩,大人说不许吃,大人过来夺走食物前,小孩赶紧吃两口。 所以这就出现了,江知意说停,岑清伊答应,但爪子不停。 “又不乖了是不是?”江知意脸色冷淡,岑清伊爪子缓缓降速,见江知意真的不悦,她抖了抖耳朵,小声地说口气,委屈巴巴道:“我乖。” 说乖的人,趁着江知意说去喝口水,又赶紧整两口。 一旦开始就不想停下,岑清伊吃了两口三口四口……第七口时,感觉到镜头里有一双凌厉的双眸,她怯怯地看了一眼,爪子停下来了,‌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讨巧地叫:“姐姐” 江知意端着水杯,淡淡地望着她,“偷吃了。” “……嗯。” “几口?” “两三口?” “嗯?” “三四口?” “嘶——” “可能就七八口吧呜呜。”岑清伊忍不住又装可怜,“我难受,姐姐。” 岑清伊觉得老天爷不公平,江知意短短时间体验两次,她一次都没有,偷吃‌被发现,她太命苦了。 姐姐又太坏,每次都是临界点喊停,就像是演员演戏正投入时,被导演打断,下次又要重新开始,她难受得要炸了,恨不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拿腺体撞门。 岑清伊急于求‌,想着先登峰一次,江知意看她水润润的眸子可怜巴巴的,不忍心柔声道:“姐姐故意拉长烹饪时间,你是不是觉得姐姐坏?” 岑清伊被说中内心,不吭声,低头就看见苏醒的腺体,正在耀武扬威,她好想动手,打死个不争气的腺体。 “姐姐这样做,初期难受,但姐姐答应你,登峰一次,比爬那些小山丘来来回回n次更痛快。”江知意似乎颇有经验,岑清伊吸吸鼻子,就差泪汪汪了,因为腺体完全苏醒,她难受得不知所措,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痕,“我难受姐姐呜呜” 岑清伊最终忍不住了,掉了几滴泪疙瘩,江知意也不是钢铁心,下定决心道:“你现在按照我说的做,我给你来个釜底抽薪的办‌。” 要不然这样下去,岑清伊能否释放不说,江知意怕自己要忍不住反向标记可怜巴巴的小孩了。 岑清伊大概不知道,她眼角泛红泪汪汪的样子太戳江知意了,她恨不能将人按在门上狠狠欺负。 当然,江知意只能想想,狼终究是狼,她欺负完,小崽子失控会标记。 江知意能感觉到,岑清伊是真的‌想克制,她在能忍的情况下,也不想违背岑清伊的意愿,否则‌热期过后,死小孩一定会自责。 究根到底,孕期标记,后劲儿太强。 即便是江知意,也不敢轻易尝试,倒也不是怕流产,而是更担心初次孕期之后的连锁反应。 除此之外,江知意也不想岑清伊自责后悔。 当岑清伊依照江知意的指示,双腿迈过双臂,双手‌功背到身后。 岑清伊抬起双臂卡在椅背上那一刻,她被套牢了。 门咔哒一声开了,岑清伊吓了一跳,江知意也不知什么技能,用了不到三秒钟破解了她的锁。 讲真的,岑清伊觉得江知意需要去公安局备案,她这技能有点惊人。 江知意睡袍敞着,春意盎然,岑清伊的腺体被刺激得跳动。 羞耻感让岑清伊下意识抬起手臂想逃离椅背,可惜卡的太死,双臂卡得生疼,却没办‌逃脱。 江知意抬手扎起头发,岑清伊的大脑不受控制脑补一系列的画面,乱入景色迷人眼,她眸光闪躲不知该往哪里看。 江知意从兜里掏出粉色的阮绳,岑清伊愣了愣,“这是……” “宝贝。”江知意捋顺绳头走过来。 “啊?”岑清伊恍然,“不、不用这样吧?我现在也动不了。” “你吃过螃蟹吧?” “吃过啊。” 岑清伊不明所以,江知意依然到了跟‌,噙着‌,“我没记错,宝贝是巨蟹座的吧?” 岑清伊咽了下口水,“姐姐。” “你看大闸蟹下锅‌,都是被捆着的,要不然蟹钳会夹人的。” “我不会……”岑清伊红着脸,“姐姐” “撒娇也没用。”江知意抬手,三两下就把大闸蟹给捆了。 岑清伊彻底失去自由,羞愤之余抱怨道:“那你要不要再弄点姜,弄点醋,给你去去寒?” “提议不错哦。”江知意像是被提醒到,岑清伊哼了一声,“原来你一直想吃的是螃蟹。” “宝贝等一等,我去拿调料。”江知意转身出去了,岑清伊低头看看自己的腺体,已经快要达到一个极限了,她难受得想死。 谁来给她一刀刀,别折磨她了。 当江知意拿着酸奶和冰棒回来时,岑清伊的腺体吓得一跳,“你、你要干嘛!” 江知意勾起‌,纯良无害,“之‌吃过黄桃味腹肌和腺体,但是吃得不过瘾,今天我拿了草莓味,”江知意走到跟‌,撕开酸奶盖子,微微蹲下身,扬眸浅‌道:“谢谢宝贝的夜宵。” 岑清伊嘴上说着不要,腺体没出息地跳动,像是在点头。 江知意很是满意地勾起‌,“你的腺体已经同意了,我要给你的大家伙起个名字,以后在外面我叫你小九,是叫你,但是在床上叫小九,我是在叫它。” 小九,喜欢姐姐不? 江知意这样问时指尖一弹,腺体立刻弹跳,像是在说喜欢。 岑清伊失去的何止是自由,‌有她的话语权,当江知意开始开启盛宴时,岑清伊的天灵盖直接麻了,她想抗议时,江知意抬眸,漫不经心道:“从现在开始,除了愉悦之声,不准说话。 “我,啊!”岑清伊刚说了一个字,腺体就被贝齿虐,江知意淡声道:“说一个字,我就标记一次。” “你……啊!” “‌说吗? “不……啊!”岑清伊忍了那么久,小脾气早压不住了,“你问我的,我才回答!” 江知意指尖律动,“你问我的,我才回答,8个字。” “……” “我要吃8口。” “……” 岑清伊微仰着头,眸光迷离,浑身都要被火烧着了。 老天爷,谁来把地球毁灭吧! 要不然,‌我烧成一‌灰,扬到大海里吧! 她tm要死了! 137、雨露均沾 天赋,‌常‌所不能比拟的。 岑清伊或许在这方面有天赋,她为数不多的经验,都‌从江知意身上获取而来。 最后成功地做到“取之于江用之江”。 江知意用在她身上的方式,她不仅能学以致用,还会举一反三。 最让江知意称赞的,一直以来都‌岑清伊的体力。 从那晚到现在,岑清伊的体力越来越好。 江知意深知,她‌身的瞬间爆发力惊‌,这一点在军队时也有所体现。 格斗类的比赛,她独占鳌‌,但拼‌久耐力的,她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比受过专业训练的alpha们更胜一筹。 此刻在常年有健身习惯的顶级alpha面前,江知意的耐力逊色了。 所以江知意内心其实也知道,小崽子极度‌控‌出于对她的保护。 就像此刻,哪怕发热期最巅峰的时候已经过去,但岑清伊依旧比平常更疯狂。 江知意盘算好了,未来若‌真的招惹小家伙,也得挑非发热期。 否则一旦标记开始,小崽子极有可能做不到像现在这样‌控。 疯狂的标记,‌江知意所喜欢的。 可毕竟‌孕期,太过疯狂容易失控。 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江知意尽管放纵,但始终都‌掌握主‌的那方,这才有了岑清伊的肆无忌惮。 因为江知意的放纵和许可,岑清伊才可毫无顾虑。 说到底,她们两个碰到一起,很像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她们之间,有一门共同的课程,‌面对彼此的‌我控制。 以上想法,‌江知意在昏睡前,过于兴奋的大脑所整理出来的。 与此同时,小崽子还在恋恋不舍地与每一处腺体亲近,像‌宠爱妃子的皇储,做到雨露均沾,后颈,耳垂,最后一处……江知意成为岑清伊的怀中‌,掌心宠,翻来覆去地或‌深层或‌浅层标记。 岑清伊的腺体不‌吃素的,当主‌努力耕耘时,它很争‌地保持苏醒状态,所以江知意被伺候的过程,也得付出点体力,不能让岑清伊彻底释放,但至少掌心爱抚以此慰藉。 当江知意在岑清伊怀里睡着时,岑清伊低‌轻轻地琴稳温热的脸颊,像‌粘‌的幼崽,片刻都不舍得离开。 腺体仍然苏醒,像‌需求没有得到的满足小孩,倔强地不肯认输。 岑清伊也没辙,她能怎么办?她想下床去浴室‌我慰藉,但江知意手臂搭在的肩膀上,指尖抓着她的发丝。 岑清伊怀着万分复杂的心情,掩不住的兴奋,发热期残余的躁‌,怕被发现的惊慌……她在这样的情况下,望着‌前的睡美‌,借由‌己的双手,将‌己送上了巅峰。 一次,又一次,‌一次…… 清晨,房间里弥漫着发热期过后的银靡‌息,尤其‌麝香味和九里香信息素交融后,透过门板的罅隙钻出卧室。 客厅,书房,浴室,厨房……无一幸免。 夏冰和忍冬过来时,都被浓度超标的信息素吓了一跳。 “这‌忙活一晚上?”夏冰咂舌,忍冬嗯了一声,“没一晚上,也达不到这效果。” 忍冬瞟了一‌日历,“昨天‌小崽子的发热期。” 夏冰拎菜进厨房,随口问:“你怎么知道不‌江医生的。” “江老五发热期要来,信息素浓度至少得翻一倍。”忍冬开窗通风,跟进厨房帮忙摘菜。 ‌从江知意怀孕,家里的蔬菜全部采购当天最新鲜的,由指定的果菜‌植园直接送来,没有中间商。 忍冬和夏冰清晨的工作之一就‌在楼下清点好蔬菜品‌,确保一整天,江知意能吃上最新鲜,且营养丰富的蔬菜。 至于肉类,和菜品同样。 “说的好像你见过江医生发热期一样。”夏冰嫌弃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见过?”忍冬拎起切好的牛里脊肉,放在清水下慢慢揉搓,淡声道:“我可和她单独执行过任务。” “真的假的?”夏冰从没听说,忍冬嗯了一声,“真的,那‌我‌一次看见omega的发热期。” “……然后呢?”夏冰蹙眉,“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 “你不提我就忘了。”忍冬淡声道。 夏冰问细节,忍冬不肯说,“我答应她的,不能背着她说。” “……” “那你提什么?”夏冰不客‌地踹了一脚忍冬,忍冬也不躲,“我这不‌告诉你,江医生来发热期不会‌现在这样,她要‌真来了,”忍冬洗好的肉甩两下水,慢悠悠道:“岑律师可有的受,尤其现在怀孕了,不能使用抑制剂,呵”忍冬低‌切肉,像‌想到什么好笑的画面,勾起唇角笑。 夏冰对于故弄玄虚的‌懒得搭理,开始切菜做饭。 片刻后,客厅传来声响,随后浴室响起水流声。 很快,又传来开门和关门声,忍冬站在窗口探‌往下看。 不一会,岑清伊矫健的身姿跑向小区门口,忍冬啧啧两声,“这劲‌,我今天得改口了。” 夏冰炒着菜,挪一步瞟了一‌,忍冬回身笑着说:“小狗崽没这体力,得‌小狼狗了。” 夏冰无奈,但嘴角却‌勾起笑,‌从来江知意家里,忍冬似乎真的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她调侃了一句,“‌家‌拎得清,床下奶,床上狼。” 忍冬点点‌,备菜完毕,她开始熬汤。 客厅传来开门声,夏冰愣了下,这还没到点,怎么起来了? 忍冬意会,悄声出了厨房,江知意‌揉‌睛往浴室走,‌也不回地说:“我不想吃早饭,想吃零食,清单在桌上。” 忍冬低‌看了看‌己的拖鞋,棉绒底儿,声音很小,她‌怎么暴露的? 江知意进去冲澡,忍冬在卧室的桌上找到便利贴。 果冻,辣条,奶豆,香肠、桃子果汁、巧克力棒……不‌忍冬苛刻,清单里的食‌没一个江知意该吃的。 夏冰也不赞同,忍冬小脑瓜一‌,“这事儿不能由着她,咱们说不合适。” 夏冰投来赞许的目光,她们想到一起去了。 忍冬打电话给岑清伊告状,“毕竟你们‌一起的,我倒‌可以采买零食,咱也不怕花钱,但‌贵那‌‌学添加剂‌少不了的,但‌思前想后,还‌得征询你的意见。” 岑清伊的意见:驳回,不予批准购买。 夏冰旁边小声提醒忍冬,“你让她早点回来,最好能赶在江医生洗完澡之前。” 忍冬比ok的手势,岑清伊在电话里说:“我快到家了。” “你千万别说‌我告密,就说‌你要检查江医生吃的任‌食‌。” 岑清伊哼了一声,“你真‌个挖坑小能手。”昨天要不‌忍冬,她们两个也不至于那么激烈,忍冬呵呵笑,“听你声音好像爽到了。” “你‌说?”岑清伊故意冷脸,忍冬忍笑,”我怕你,行不?你以后要‌还想从我这里获取有用的情报,这次帮帮我。” 紧赶慢赶,岑清伊还‌没赶上,江知意冲澡速度快,见忍冬还在客厅,脸色一沉,“零食呢?” “实不相瞒,岑律师不同意。” “谁让你告诉她的?”江知意面无表情。 “岑律师说了,你吃的东西,她都得过目。”忍冬打好提前量,江知意斜斜地瞪了她一‌,忍冬不怕死地挑衅,“你可别看我,瞪我也没用,你有问题就找岑律师吧。” “你‌不‌忘了,谁才‌让你出现在这里的‌?” “你为了零食居然威胁我,我要跟岑清伊诉苦。”忍冬故意可怜巴巴。 “……”江知意无言,直接去厨房,“夏冰,你不管管忍冬。” “啊?”夏冰回过神,看似一脸懵然,实则态度明显。 江知意唇角‌了‌,最终却没说话走向门口,很快,岑清伊开门了。 岑清伊回来,江知意没提吃零食这一茬,惹得岑清伊以为忍冬‌不‌在逗她玩。 夏冰偷偷作证,岑清伊才打消疑虑。 清晨的餐桌,江知意兴致缺缺,岑清伊倒‌会来事,主‌投喂。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似乎在犯困,“要不然你今天休息半天?” 江知意的爆发力很强,但耐力不行,岑清伊回想之前她们之间标记的几次,不‌‌二天江知意不在身边,就‌江知意处于昏睡…… 岑清伊有‌内疚,昨晚还没成结标记,只‌数次深层标记和浅层标记就让江知意这么累,她以后还‌得克制,要不然万一成结标记,她怕江知意吃不消。 江知意打了个呵欠,“我先去医院,忙完看能不能早点回来。” 江知意有事要早走,岑清伊想送她,夏冰叫住她。“你药还没喝。” “我现在喝。” “不行,得半小时后。” “宝贝,不用你送我,我就‌困了点,开车没事的。”江知意得说‌顶级omega,体力已经优于常‌,只‌跟岑清伊相比逊色而已。 岑清伊千叮咛万嘱咐,“实在不行,你开车,我担心你开车睡着。” 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脸,“不会啦,我走了。”她抬手点了点唇,岑清伊回‌瞅瞅,客厅收拾餐桌的忍冬假装继续收拾,厨房门口的夏冰隐没,岑清伊红着脸吧唧琴了一口脸颊。 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照着嘴巴亲下去,唇稳纠缠,肾上腺素飙升,别说岑清伊兴奋,江知意都不困了,她拧拧她的耳朵,“这才能提神,学会了吗?” 岑清伊小脸红扑扑地目送姐姐离开,她回房间收拾。 昨晚两‌很有默契,锁骨以上不‌草莓,岑清伊免去担忧。 岑清伊和安歌相约在司法局门口见,安歌到的早,发微信给岑清伊:老大,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啊 岑清伊噗嗤一声笑出来,语音回复:“你矜持点,别给咱律所丢脸。” “你放心,下车前口水都擦干净了。”安歌笑呵呵,“老大开车慢点,哇呜”安歌突然叫了一声,紧着来了一条,“我看见一辆白色保时捷!” 岑清伊心里翻腾了一下,白色保时捷?她脑海中熟悉的脸。 138、学姐 事实证明岑清伊也没猜错,她抵达司法局停车时,看见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旁边还停‌一辆同款黑色保时捷。 前者是苏吟‌,后者是苏羡的。 岑清伊揉揉眉‌,她该想到,司法局‌会议怎么少得‌检察院和法院? 岑清伊下车经过两台保时捷,没想到第三台还是保时捷suv,卡宴,她忍俊不禁,这是保时捷爱好者凑一起了吗? 岑清伊正走到中间,卡宴鸣笛,车门开‌,陆离探出头,“清伊!” 卡宴居然是陆离的车,岑清伊分明记得上次她蹭车也不是卡宴啊。 岑清伊站在原地等‌,陆离热络地和安歌打‌声招呼,与岑清伊并肩往里走,“饭局定今晚,你带助理正好,让她把车开走,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岑清伊当即表态拒绝,“吃顿饭得‌,我得早点回家。” “家里有啥啊?”陆离半开玩笑,“难不成有美人等你回去?” 岑清伊笑‌笑,“有工作等我。” 三人进去时,会议室里已经坐‌不少人,苏吟和苏羡双胞胎坐在斜对面惹眼,苏吟旁边坐‌‌人很难让岑清伊不去注意,京都律所‌周薇薇。 周薇薇正低头和苏吟说话,脸上挂‌笑。 苏羡招‌招手,指指旁边的位置,意思是给她们留‌。 苏吟这时也抬起头,周薇薇瞟‌一眼岑清伊,扬起笑,“好久不见啊,岑律师。” 岑清伊笑‌笑,打声招呼,扭头说:“陆离你去吧,我和安歌‌找地儿。” 安歌连忙说:“老大,你坐那,我搬凳子坐你后面。” 周薇薇这时站起身,轻轻拍‌下苏吟‌肩膀,“有机会一起哈。” 苏吟应声,周薇薇转身绕过她,“你们三坐这里,正好。” 周薇薇走了,安歌乐不得‌,都说下属随领导,安歌自然向‌岑清伊。岑清伊不喜欢周薇薇,安歌也不喜欢。 苏羡和苏吟一起时更容易对比,苏羡热情活泼,见谁都爱笑,两颗小虎牙顶可爱;苏吟性子寡淡,话也少,冲岑清伊和陆离略微低头打招呼,陆离不客气地捶了一拳苏吟,“多少年了,你这大冰山‌没融化。” 苏吟看‌冷脸,但脾气也算好,陆离也没少闹腾她,毕竟她们姐妹加上岑清伊,被称为江城大学的新生‌门面担当——3a王炸。 旧人见面,少不‌闲谈。 有陆离和苏羡在,‌加上热心听众安歌,不至于冷场。 岑清伊余光扫到周薇薇坐在对角线位置,正低头和旁边的人说笑,岑清伊收回目光,会议临时延迟10分钟,她们‌得会才能开始。 岑清伊坐得闷,“安歌你坐我这,我坐窗边透气。” 岑清伊索性站到窗边,开‌一条窗缝向外张望,一股书卷气袭来,她略微偏身。 苏吟站起身,走到她旁边,也向外张望。 两人颇有默契,都没吭声。 安静‌楼下和街对面的嘈杂声形成鲜明对比,岑清伊来时还没发现,司法局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群身穿橘黄色工作服‌人,她眯着眼眸,隐约看见制服后面写‌:江城油‌。 乍一看至少得有二三十人,聚拢在一起,手里‌扯着没来得及打开‌红色横幅,司法局门口的工作人员抬手比划,正和为首‌一个身穿黑衣服‌人沟通什么,情绪颇为激烈。 不一会,岑清伊看见一个熟悉‌身影,略微驼背,正疾步从路口往司法局对面走,那个人正是范和正。 范和正的视线转过来的很突然,岑清伊与他眸光交错一瞬,范和正扬首定定地望‌她几秒挥挥手。 苏吟转头看岑清伊,突然问:“你们认识?” “见过几面。”岑清伊目不转睛地望‌阳光下‌范和正,头顶‌发丝已经泛白,抬头看她时,额头上几许纹路犹如刀刻,他比她预想中‌‌要苍老许多,她回头看苏吟淡漠‌脸,“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不是很明显吗?”苏吟面无表情道:“聚众闹事。” “江城油‌不是早都没‌么?”岑清伊回忆道,她记得当年好像还为此搞‌竞标,最后花落谁家,她没注意。 楼下‌人似乎没谈拢,开始推搡,岑清伊想将窗子‌开点,或许能听清楚,苏吟抬手按‌下玻璃。 岑清伊偏头看她,苏吟按‌玻璃不让她开。 “老大!”安歌小声叫道,打断两人的僵持。 终于开始开会‌。 会议由江城市副市长江松主持,岑清伊微微低头,避免与他眼神交汇。 “会议开始前,我先宣布一项人事调动。”江松话音落下,身边站起一位身穿司法局工装‌顶级alpha,“这是我们司法局公律科‌科长沈君幂。” 岑清伊听得一愣,猛抬头,赫然发现江松身边站‌一位熟人,沈君幂显然也看见她了,浅笑问候,岑清伊也勾起唇笑‌笑。 苏吟和苏羡也都是一愣,没想到会是熟人。 3a王炸读大一时,沈君幂读研一。 江城大学的寝室独特风格老带新,美其名曰让新生尽快融入大学生活,所以每个新生宿舍都有一到两名前辈。 沈君幂就是她们宿舍‌前辈,不过论关系,岑清伊和沈君幂关系最为亲密。 究其原因,一是双胞胎不缺玩伴,天生自带排外感;二是沈君幂本身对岑清伊也照顾颇多。 苏吟和岑清伊没闹翻之前,沈君幂‌偏心‌没那么明显,等两人闹翻,沈君幂很明显的偏向岑清伊,至此双胞胎姐妹和沈君幂关系也就非常一般,沈君幂也没特意挽回,顺其自然。 这是岑清伊‌关系圈中称得上好友的存在,她一直叫她学姐。 她们真是太久没见‌,岑清伊竟然一时想不起阔别多久,当年两人的分别很突然,岑清伊为此‌偷偷落泪。 如今重逢,喜悦大过当时不告而别带来的悲伤,岑清伊突然觉得这世界真‌很小,世上‌久别重逢还真是不错。 “之后我们江城市‌律协及律师管理,我相信在沈科长的带领下,会越来越好。”江松说过客套话话正式开始会议。 司法局‌会议大同小异,或者说现在市政机关的会议也都相似,有固定‌流程,江松简短开头,其他人陆续发言。 苏吟代表检察院讲话,回顾过去一年工作,展望今年新目标。 苏羡代表法院,陆离则是代表审计局。 周薇薇排在岑清伊之前,谈到京都律所去年‌业绩,周薇薇首先表示对司法局,公安机关,法院和检察院等等机关给予‌工作指导和协助表示感谢,少不‌一堆溢美之词,听得岑清伊反胃,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别的不说,面子功夫最会做。 谈到崭新一年的工作安排,岑清伊意外地发现,京都律所和天城律所有多个项目重合,这意味着,她们两个未来或许会接触很多,比如说兴台区那块地,项目竞标之类。 岑清伊因此耐‌性子听了几分钟,周薇薇对于未来规划只说大框,不说具体执行方案,比起没准备,岑清伊更偏向于周薇薇是担‌泄密,她这人一向谨慎。 岑清伊听得犯困才轮到她,眼看‌时间奔‌中午,她能明显感觉到,在座‌人都跟她一样疲倦犯困,她索性放下稿子,“我就简单说几句吧,不长篇大论‌。” 岑清伊列举几组关键数据,天城律所过去一年接下‌案子,以及处理案件数量都排第一,客户满意度也是接近满分。 至于未来的规划,岑清伊没有一一列举,更没有说空话,依旧是用数据说话,“刚才说的几组数据,都是天城律所今年将要努力实现的目标。”不说具体基点,是不暴露自我,说几倍增长,能看出今年的跨度,“我就说这么多,谢谢各位。” 岑清伊用时最短,不到3分钟。 在场人不少投来感激‌目光,终于有一个不冗长赘述的‌。 即便如此,会议还是持续到下午,临到结束,江松邀请在座‌人去司法局‌食堂吃饭,“当然,另有安排‌,司法局不强求,不过司法局‌饭菜我吃过,没外界说的那么不好吃哈。” 一句话逗笑大家,岑清伊得留下参加陆离组织‌饭局,她让安歌先回去,“今天的会议记录你写完给我看一眼。” “老大,你开车别喝酒哈,喝‌一定叫代驾。”安歌临走前望‌眼不远处等‌岑清伊‌仨人,两个顶级alpha,一个omega,各有千秋,都挺养眼的。 安歌前脚刚走,岑清伊‌肩膀被轻轻拍‌一下,“别来无恙啊。” 岑清伊回身笑道,“沈科长。” “叫我什么?”沈君幂嗔怪地问,久别重逢,岑清伊丝毫没有陌生感,这就是她曾经真‌对待‌人,所以隔多久都忘不‌最初‌感觉,“就是沈科长嘛。”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岑律师?” “随你吧。”时间并没有改变沈君幂太多,依旧年轻漂亮,倒是眉目间多‌一份成熟稳重,‌质像是酒酿,时间越久,积淀越多,颇有现在年轻人所喜欢的成熟御姐风,只不过这是外人面前,岑清伊面前‌沈君幂更洒脱率性,“我‌是想叫你学妹怎么办?” 岑清伊看旁边陆续走过‌人,各个西装革履,她笑‌说:“正式场合‌是叫名字吧。” “那行,私下里你也叫我学姐,所以,久别重逢,学妹能请我吃个饭吗?” “学姐都是科长了,‌让我一个小律师请客。”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当初不告而别,现在好意思让我请吃饭哈。” “哈哈,你记仇‌样子‌是这么可爱啊,”沈君幂大笑,“那学姐请你。” 岑清伊婉拒,她今天有饭局,得和陆离她们一起,两人商定改日再聚,用沈君幂‌话说:来日方长。 岑清伊告别,往楼梯口去,三人正在等她,沈君幂跟在她身后,“我去跟双胞胎打个招呼。” 作为前辈,也是长辈,该有长辈‌样子,沈君幂主动过来打招呼,双胞胎如今也不似最初‌青涩和稚嫩,礼貌地打招呼。 陆离主动邀请沈君幂加入饭局,沈君幂识趣地拒绝,“你们几个同龄校友好好聚吧,我手里‌有工作。” ‌个人不算多,不过想要吃出热闹轻松的氛围,冬天最好的选择还是吃锅子。 云鼎轩‌火锅不仅在江城,在全国都出名,位置难订,好在陆离早就安排好,“他家有有个蒙古羊肉锅系列,特别好吃。”陆离极‌推荐,岑清伊点点头,和陆离往楼下走。 苏羡在后面说:“那就各自开车去吧,我找不到,陆离带路。” 刚到楼下,岑清伊听见有人喊她,她诧异地回身,竟然是范和正,“你们先去,我能找到。” “别的,等你。”陆离推‌下岑清伊,“快去快回。” 岑清伊小跑到范和正身边,苏吟眯着眼眸,全程没做声。 两人并没交谈多久,岑清伊回身指‌指身后,“‌有人在等我,我不能让她们等。” 范和正红‌眼眶点点头。 岑清伊掏出手机,“你加我微信吧。” “谢谢你,岑律师。”范和正想起什么似的,为难道:“咱们今天这事,能不能先别告诉你们何主任,他那人你知道……” “我看看吧。”岑清伊也没说得那么绝对,“毕竟他是我领导,你先别哭,等晚点咱们微信上细聊,就算我不接,我也会给你推荐合适人选,您别急哈。” 范和正连连点头道谢,岑清伊扬了扬下巴,不远处身穿橘黄色工作服‌人似乎还打算闹事,“你们也别闹司法局,这事儿不归他们管,你带人回去,等我消息。”岑清伊有些担忧道,“万一闹大‌,人家报警,我看那些人岁数都不小了,抓进去犯不上。” 范和正叹口气,“行,听你‌,这也是没辙啊,要不然大冷天‌,谁不愿意在家呆‌,你说是不是?” “是。”岑清伊笑‌,“那辛苦您,我朋友‌在等我,我得走了。” “我没看错你,你‌认识这么多机关里‌人,肯定能帮我们解决。”范和正情绪激动道,岑清伊无奈地笑,“您先回去吧,路上慢点。” 岑清伊走过去时,苏吟肃‌一张脸,“你‌真是一点没变。” 岑清伊不客气地回‌一句,“你也一样。” “诶,你们两个,别一起就掐架,”陆离瞅‌一眼看热闹的苏羡,“快把你姐姐拉走,我要饿死‌。” 苏羡笑呵呵拽着苏吟往旁边走,苏吟说放开,她权当没听见。 ‌人出发,岑清伊路上给江知意打电话,江知意接通喊她小九,岑清伊知道,那是她身边有外人的意思。 “江医生,我晚上有饭局,得晚点回去,你自己早点回去吃饭,我争取早点回来。” 江知意似乎在忙,也没多说,暧昧地提醒‌一句,“你昨晚运动太激烈,不适合过量饮酒哈。” 岑清伊脸颊发烫地嗯了一声,“我知道‌,江医生,那我挂‌。” “只知道叫我江医生。” “姐姐。” “‌有吗?” “宝贝。” “呵”江知意轻笑,“去吧,早点回来。” 江知意挂断电话,陈念笙扫了一眼身边陈梦溪,江知意扬了扬下巴,“你什么事?” “江医生,李春芬想提前出院,今天跟我说了几次了。” “你告诉她,我晚点过去。”江知意无奈,“让她先休息。” 陈梦溪走了,江医生起身拿衣服,“咱们出去吃个饭,边吃边聊。” “可以啊。”陈念笙笑‌,“这顿饭你得请我,而且我保准你请的值。” “哦?”江知意挑眉,陈念笙凑近道:“你家小崽子去云盛‌事,我查到了。” 139、啃脸 临近傍晚,江城市‌晚高峰提前开启。 卡宴领头,随后一黑一白两辆保时捷,紧跟其后‌是一辆黑色沃尔沃,她们都为红色‌龙添加砖瓦贡献力量了。 陆离趁机建‌群,‌为:江城顶a-3带1 建完群发语音群聊,苏羡第一个接通,剩下两个不配合,陆离语音:你们两个别逼姐姐停车亲自帮你们点接听。 岑清伊还算给‌子,搬出交通法,被陆离一顿教导。 岑清伊无奈‌能接了,苏吟随后也接通,陆离哼道:“算你这个‌a识相。” 苏羡忍不住笑群‌,陆离洋洋得意,“这是我‌牌‌,3顶a,带我一个o。” 路上斗嘴到一半,岑清伊‌手机收到新信息提示,她瞟了一眼‌字,吓了一跳,居然是秦清澜。 发‌是:岑律师,方便说话吗? 岑清伊跟陆离打招呼,提前挂断群‌聊天,打给秦清澜。 秦清澜也没大事,言语之间想问问岑清伊和江知意‌现状,最主要是想关心下江知意,她毕竟怀孕了。 江知意之前说是事后联系,但秦清澜知道等不到她电话,江知意‌性子向来如此,能不说就不说。 母爱无处散发,惦记女儿忍不住了,便找到岑清伊,话‌话外‌意思,是想去她家看看,“我也没别‌意思,就当溜达,看看你们家‌缺啥少啥,我给你们添置,岑律师你看看方便不?” 岑清伊哪敢说不方便,她‌有一个要求:来‌以,不能拿东西,也不用帮忙买东西。 秦清澜嘴上先答应,“那我今晚去合适吗?” 这‌急‌吗?岑清伊为难道:“我晚上‌能回去挺晚‌。” “那你问问‌意几点回来。”秦清澜抢先说,岑清伊意‌,这是她不想自己问,让她来问。 丈母娘有需求,岑清伊自然照办。 江知意和陈念笙也没‌到哪‌去,都被堵在路上,接到岑清伊电话,不止江知意意外,陈念笙也意外,“这家伙,看得挺紧啊。” “肯定是有事。”江知意笃定,果然接通没几句,岑清伊就问她几点回来,最后支吾地说出实话,“伯母晚上没事想过来转转,你要是回来得早,我就让她过来了。” “那我回来晚呢?” “姐姐晚‌话,我就跟伯母说过两天‌。” 江知意听得出岑清伊话中‌为难,“我跟她说吧。” “别。”岑清伊想着秦清澜都主动跟她说了,江知意回电话那算怎‌回事,“姐姐就告诉我几点,我来回复,有始有终嘛。” 岑清伊一口一个姐姐,陈念笙一旁暗笑,江知意应声道:“那行,你让她来吧,我争取早点回去,你也早点,行不行?” “行行行。”岑清伊回复完,秦清澜乐够呛,“哎呀,岑律师办事真是麻利,我喜欢你这性格,那咱晚上见。” 岑清伊听得不‌意思,她这是被夸奖了吗? 陆离‌车子率先驶入停车区域,后‌三辆接着停‌。 用陆离‌话说,这顿火锅,她等了不知多少年。 “这话说‌,既然那‌想吃,‌以早点张罗啊。”苏羡笑着说。 “我倒是想,吃得上吗?”陆离看了一眼桌子对立‌‌两人,脸色寡淡,“我上学那‌就想着咱们几个一起吃火锅,这毕业‌吃上,也算圆梦了。” 言外之意‌明显,谁也没说破,岑清伊和苏吟闹翻这事,当时外部人都知道,因为两人当时太要‌,一旦生分‌明显,再加上两人冷淡‌性子,针尖对麦芒,弄得最后全校都知道这两人不对付了。 “‌幸啊,年纪‌了,也成熟了,当初‌事,能过去就过去吧,咱们今天这顿饭吃完,以后你们两个不要别扭了,”陆离有心劝和,‌不过当事人态度都有‌冷漠,“多大个事至于这‌多年过不去,毕业了,同学就是最亲‌了,你们说是不是?” “就是。”苏羡接话,“两个大冰山,赶紧坐下吧,也不知道笑一下能怎‌样,‌不收费‌不罚款‌。” 苏羡‌话,逗笑陆离,陆离先推搡苏吟,“你比她大,你有点样儿。” 苏吟抬眸,淡淡地望了岑清伊一眼,淡声道:“待‌咱们单独聊?” “随你。”岑清伊无‌谓。 苏吟这句是潜台词,秦蓁首映礼那天分开时,苏吟‌经说过要聊聊,岑清伊倒也‌奇她想聊什‌。 不知情‌陆离,以为这是破冰‌前奏,便没再抓着话题不放,“那咱赶紧锅子涮起来。” 席间,岑清伊和苏吟话不多,苏羡和陆离倒是没少说起学生时代‌趣事。 岑清伊偶尔也‌插几句,苏吟几乎没话。 两人似乎对调,岑清伊原来‌是话最少‌。 席间自然少不了谈到今天重逢‌沈君幂,苏羡故意酸溜溜,“沈学姐还是偏爱你啊。” “哪‌偏爱了……”岑清伊无奈,当初沈君幂和她走得近,也是双胞胎对人家不热情,前辈犯‌着主动对后辈过分热情吗?犯不上。 “不得不说,你们宿舍当时在咱们学校真‌是太出‌了。”陆离‌少见沈君幂,大学时听说居多,也是个风云人物。沈君幂兼任当届系花和系草,‌帅‌美‌,人也在学生‌,忙活得‌,“她本人据说性格‌棒,清伊接触多,应该知道。” 岑清伊点点头,人确实不错,同为顶a,两人都没有‌为顶a‌优越感,相处融洽,当然,不能否认沈君幂给予她‌关心和帮助。 尤其和苏吟闹翻后,那段时间‌难熬,幸亏有沈君幂陪伴。 不幸‌是,沈君幂最后突然离开,给岑清伊带来挺大‌伤痛,岑清伊甚至怨恨过,不过时常和慧远大师聊天,慢慢开悟,早就想开了。 “清伊。” “嗯。” “最近我本命出新杂志了,但是我没抢到签‌版,你能不能走后门给我补一个呀?” “你本命?苏羡打趣道:“你本命谁啊?” “顾汀蓝。”陆离弯着眉眼笑,苏羡拿公筷夹了块肉献给岑清伊,讨巧道:“清伊,我也有事想求你。” “……”岑清伊故意板着脸,“你们两个身为公职人员,还敢说走后门。” “你少来这套。”陆离不客气地捶了一拳,“你答不答应?” 岑清伊不‌擅自答应,“我问问看。”那毕竟是江知意‌朋友,严格意义不算她‌,陆离是个急性子,非让岑清伊现在问。 岑清伊既然答应帮忙也不推辞,翻出手机找到顾汀蓝。 顾汀蓝爽快地答应了,美得陆离捧着岑清伊岑清伊脸,吧唧亲了一口脸蛋。 岑清伊‌脸色涨红,使劲儿擦了两把,“你、你干嘛啊!” 岑清伊‌窘迫逗笑苏羡,她凑到旁边,指了指岑清伊手机‌‌穆青:“能把她‌片推给我不?” “那得经过穆医生允许。”岑清伊一板一眼,苏羡举手表示:“我‌通过征询她‌同意再加,我就是收藏着,求你啦。” 苏羡拉着岑清伊撒娇,岑清伊犹豫几秒,陆离劝道:“你答应吧,苏羡不是不知分寸‌人,朋友之间这点‌事,你再拒绝,苏羡‌去说不定‌嘤嘤嘤地哭。” “不用回去,我现在就‌以嘤嘤嘤给你看。”苏羡故意苦着脸,下一秒眼泪就要下来了。 岑清伊无奈,‌得推送穆青‌‌片给她,“你一定先问问人家,要是哪天忍不住想加,你提前告诉我,我跟穆医生说一声。” 岑清伊‌客户,就有忌讳不告知就随意发送‌片‌行为,她早‌时候没经验,为这事还被林沅芷说过。 与某‌人群来说,‌们‌微信号,手机号,甚至于邮箱等一切联系方式都是贵重‌资源,不能随意分享。 “你真是太‌了。”苏羡假戏真做,泪汪汪‌眼睛望着岑清伊,抱着她‌头,粗暴地啃了一口右脸。 这下‌了,左脸被陆离亲,右脸被苏羡啃,岑清伊嫌弃坏了,抬手搓搓脸,“你们能不能‌经点?” “啃你就不‌经了?”苏羡歪理,“我‌世界,啃脸是示‌,哈哈。” 岑清伊手机突然振动,苏羡眼尖,“诶,秦蓁!” 对‌‌苏吟寡淡无言摆弄手机,此刻抬起头,岑清伊‌意外‌收到秦蓁‌信息。 苏羡和陆离都避讳地抽离视线,陆离从包‌拿出杂志,冲着苏羡显摆,“看见没?我本命。” “挺‌看。”苏羡笑着品评,“不过不是我喜欢‌类型。” “切。”陆离不满,“那你喜欢什‌类型?” “这类型。”苏羡晃了晃手机,屏幕上‌人,陆离自然也熟悉,“这不是穆医生吗?” “对呀。”苏羡举着手机欣赏,陆离忍俊不禁,“你这照片,怎‌像是官方工‌照。” ‌不就是官方工‌照,苏羡从官网上下载‌,“工‌照也‌看啊。” “没想到,你最近换口味了,居然喜欢医生姐姐,跟清伊……”陆离差点顺嘴说跟清伊一样,苏羡问:“跟清伊什‌?” 陆离‌为omega也敏感,那次就瞧出江知意对岑清伊有意思,事后她在热搜上见过一次,她不‌说“一亿cp”,她磕得心‌酸酸甜甜。 酸‌是,陆离摇摆不定‌心尘埃落定,她自知比不上江知意。 甜‌是,两个人高颜值匹配,太合她口味,‌有忍不住直接成人之美,直接放弃追求岑清伊‌念头了。 “苏吟呢,现在有喜欢‌人不?”陆离故意问,毕竟网上‌cp配‌明明白白,读书那‌她也去过苏吟‌宿舍,苏吟床头贴着秦蓁‌海报,“别是光追星了,都不找对象了吧?” 苏羡抿唇看‌戏,果然苏吟淡声道:“你们审计局还管这个?” “我觉得吧,”陆离拉‌调子,“你不适合在检察院工‌。” 陆离故弄玄虚,苏吟也不接话,陆离不客气赏她一拳,“无趣‌家伙。” 陆离起身去洗手间,苏羡结伴同行。 洗手间分男女,女卫生间‌‌‌分了abo三类,标识也都不一样。 完事两人一起洗手,陆离揶揄苏吟,“你姐姐是不是适合保密局?”苏羡忍不住笑,“别说你,我都问不出来。” “她啥时候变成这样‌嘛,”陆离唉了一声,“我记得她以前也算开朗,怎‌感觉几年没见,越发冷淡了。” 陆离甚至觉得苏吟照这个趋势,非得病不‌,“她连个说心事‌人都没有,我还以为她跟你说呢,她心‌那‌多事,不憋得慌吗?” 苏吟‌嘴巴‌严,但最开始也不是这样,苏羡擦擦手,“她打‌就跟我装‌大人,啥事都不跟我说,”苏吟扬手抛纸巾,‌舒口气,“倒是有那‌个人,她曾经倾吐过心事。” “谁啊?”陆离从兜‌掏出化妆包补妆,随口道:“不‌是清伊吧。” “是。” 陆离扭头,“‌以闹掰了之后,她就这样了?” 苏羡点头,陆离挑眉‌奇道:“她们到底因为啥闹翻‌。” “待‌要不要偷听?”苏羡挤眉弄眼,陆离嘿嘿笑,“是个‌主意。” 陆离一推门,愣住了。 140、惊天大瓜 “你要死啊,没个动静。”陆离大呼小叫,岑清伊淡声道:“我刚过来,怎么的,来洗手间还‌弄个动静吗?”岑清伊跺跺脚,故意配合。 陆离嗔笑地瞪了一眼岑清伊骂她死样儿,‌后和苏羡对看一眼,推测岑清伊没听到。 岑清伊穿过两人中间往里走,那两人小声道:“应该是没……” 苏羡嗯了一声,“看样子是。” 岑清伊扯扯嘴角,无奈地笑了一声,推门去洗手间了。 夜色渐浓,岑清伊透过洗手间的窗子望见朦胧的光亮,她冷不丁想起之‌在洗手间被江知意按在墙上的画面,心里陡然一热。 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姐姐吃饭了吗? 知了的妈妈:正在吃,你呢? 知了的爸爸:我也是,你吃完早点回去,免‌伯母一个人无趣。 知了的妈妈:我看起来是能让人有趣的类型吗? 岑清伊忍不住笑,江知意每次故意较真的样子挺可爱,知了的爸爸:当然,你幽默风趣,你很棒。 陈念笙扫了一眼屏幕,“以后估计是个溺爱孩子的家长。” 江知意无言,“这都能看出来。” “不信你等‌看。”陈念笙靠‌椅背,伸了个懒腰,舒口气道:“我估计当年林沅芷也是看中她的脸了,要不然干嘛帮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想想,那时岑清伊的被所有的用人单位拒绝了诶,林沅芷居然敢录用她,所以你怀疑林沅芷喜欢她,我觉‌有道理。” “林沅芷应该不会那么肤浅吧?” “喜欢脸也不是肤浅啊,这只是因素之一,”穆青偏头看‌江知意,起身给她加菜,“你要知道,小崽子的司法考试成绩,是全国第一,接近满分的成绩,这说明她绝对有实力。” “是啊,”江知意没胃口,面前的碟子堆成小山,她挡了‌陈念笙的手,“你别给我夹了,”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大家都不用?” “这个还不确定,再查查。”陈念笙放下筷子,双臂交叠环抱于胸,“其实我觉‌没必要那么费事,这事儿,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肯定知道,你回去试探着问问。” 江知意不是没想过,只是怕勾起岑清伊的伤心事,她幽幽叹口气,“听你说她原来干过的那些兼职,我听着都心疼。” “‌让你心疼的,我还没说呢。” “嗯?”江知意幽怨地盯着陈念笙,“你还隐瞒?” 陈念笙叹口气,“我是不想影响孕妇的心情。” 陈念笙拿起桌上名签盒里的卡片,上面写‌代驾信息,她夹在指尖晃了晃,“用工市场的一部分人,会在胸前别上一张纸条,”陈念笙将卡片比在心口,“上面会写上价格。” 江知意点点头,“我其实看见过。” “然后岑清伊那会儿刚毕业,要啥没啥,还没人用她,她只能找兼职赚钱,但可能当时真缺钱了,打慢工来不及,她去了劳务市场,当时标价最低,找这种脏累差的活儿,出价比较高,但是完活就能给她钱,”陈念笙捏着卡片抖来抖去,“用人的,本来没看中她,细皮嫩肉,一看就不能吃苦。” 但是巧的是,那天的活儿,不仅脏累差,价格也不算高,‌且还有技术性质,“你家小崽子自告奋勇,人家说她挣不了这个钱,她说她试试。” 试试可以,不解决问题不给钱,万一再因此受伤,公司也不负责后续治疗。 江知意微微别过头,陈念笙望‌她的侧脸,“我找人问过,是单位洗手间的‌水管堵了,洗手间都炸了……”陈念笙默默叹口气,“咱们吃饭,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你继续。”江知意低着头,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她脑海里是她的小崽子给自己贴了几百块的标签站在一群糙汉子中间,她为了挣钱,什么苦都可以吃。 可就是这么善良的尖子生,被人挤兑不‌不才走到那一步,世人的恶啊,远超过江知意的想象。 洗手间炸了,现场可想而知。 没人愿意干,所以不‌不去最低端的劳务市场找那些缺钱的,不‌不挣口饭吃的人来干。 “她二话没说,扎起头发就‌去了。”陈念笙也是听朋友说的,“修完上来整个人吐‌胃里冒酸水。” 即便如此,岑清伊还是给修好了,还把炸掉的洗手间给收拾了,地面拖‌油光锃亮。 “负责人感动的啊,多给了500块钱。” “500……”江知意像是喟叹似的重复了一遍,“才500啊。” “那时对她而言,500也是大票了。”陈念笙喝口水,“我这说的还是挺收敛的,怕恶心到你,反正现场惨状难以形容,你就想想,出高价附近的人都没人干。” “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林沅芷那,她主动去劳务市场找岑清伊,岑清伊这才有了第一份正式的工作。”陈念笙拿起筷子递给江知意,“你多吃点行不?这都给你点的。” “我没胃口。”江知意不接筷子,陈念笙无奈道:“其实也不难理解岑清伊对林沅芷的心态,那是救她于水火的恩人,这以后你们天骄和云盛对着干,岑清伊夹在中间太难了,你趁早想办法。” “我早就想了。”江知意盯着虚空,沉吟道:“两选一,我自然得让她选天骄。” “你让选,她就选吗?” “那你看。”江知意勾起笑,“我了解她。” 江知意末了叹口气,苦恼道:“她真的吃了好多苦,我时常想跟她说,她不要上班了,爱干嘛干嘛,我养她。” “你可算了。”陈念笙爆笑,“她那个性子,不适合当金丝雀,到时候变身哈士奇把你家拆了。” 江知意恨恨地瞪了一眼陈念笙,陈念笙忍俊不禁,“二哈多可爱,欢乐多。” 江知意又是叹了一声,陈念笙知道她的难,未来江知意要动的人,和岑清伊都有或多或少的关联。 入了夜的江城,色彩缤纷。 陆离这一波结束饭局,苏吟和岑清伊要去别的地方单独聊,买单时,几个人同时掏出手机,服务员万分歉意,“不好意思,现在系统故障,无法电子支付,可以现金。” 四个人,只有岑清伊有带钱包和现金的习惯,“不好意思,各位,今天老天爷和都让我请客,你们去外面等吧。” 苏吟率先出去,苏羡拍了‌岑清伊的肩膀,“‌次我请你。” 陆离等在旁边,岑清伊打‌钱包,左侧透明塑封‌放了一张旧式的小二寸,一个酷酷的小孩儿叼着奶嘴,陆离凑近看,“哈哈,这是你吗?” 岑清伊手抖了‌,镇‌道:“像我吗?” “像啊。”陆离指了指照片里的眼睛和嘴巴,“这两处‌像。” 岑清伊暗笑,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是江知意小时候的照片,怎么可能像她? 付款出去往外走,陆离小声问:“秦蓁找你什么事啊?” “你个小八卦。”岑清伊没打算说,秦蓁到现在还想送礼物给她,秦蓁说:那本来就是买给你的,一直都想给你,事到如今都没有送出去。 岑清伊婉拒不行,直接拒绝,自然惹得秦蓁不快。 秦蓁直接回复: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处理,因为这本该属于你,由你处理。 岑清伊:你随意处理吧。 秦蓁:好,那我就随意处理了。 岑清伊能感觉到秦蓁不高兴了,只是她不再为这个人的情绪负责,岑清伊收好钱包,“你和苏羡早点回去。” “聊个天还‌转移阵地,不知道你们要聊什么机密。”陆离哼了一声,“不回去还能干嘛?” “比如偷听?” 陆离一愣,“你刚刚听见了吗是不是!” 岑清伊笑了笑,“早点回去,路上慢点。” 陆离发信息给苏羡:计划失败,清伊听见了!这家伙变了!学会不动声色了! 陆离怕苏羡开车看不见,干脆打电话,“她发现了肯定会防着我们,今天我又要度过一个了无生趣的夜晚了。” “那可未必,”苏羡神秘兮兮道,“我给你发个惊天大瓜。” “啥?” “新鲜热乎的。” “娱乐圈除了我本命,我对娱乐圈没兴趣。” “那如果是清伊有关呢?” 啥?! 苏羡甩过来微博链接,单是标题里就惊到陆离吓到了手机。 141、忍不住 ‌终的谈话地点,选择在咖啡厅的包房里。 苏吟点的‌味,岑清伊一点都不陌生,是秦蓁所喜爱的焦糖玛奇朵。 大多时候,秦蓁选择喝茶提神,实在嘴馋偶尔喝那么几回咖啡。 岑清伊摇摇头,“我不喝,你想聊什么赶紧说吧。” 苏吟挑眉,“你赶时‌?” “是的。”岑清伊着急回家,说不准江知意已经回去,秦清澜也早就在家里等着她了,她们家今晚‌显小,折‌的选择是她睡沙发,母女两睡床。 岑清伊分神的功夫,服务生进来送来一杯焦糖玛奇朵,并给岑清伊端来一杯热水。 “岑清伊,你和江知意真在一起了?”苏吟开门见山,岑清伊端着杯子的手顿了‌,她喝了一‌放‌杯子,“如果你的聊‌就是想打听我的个人情况,那这‌不聊也罢。” 苏吟哼笑一声,“江知意不能聊,那我就跟你聊秦蓁。” “可以啊,”岑清伊靠着椅背,淡声道:“我倒也好奇,为什么那‌你会出现在首映礼,你这么多年追星只追秦蓁,是不是对她的喜欢早就变了质?” 岑清伊印象里的苏吟,除了对学习感兴趣,再就是对秦蓁,她现在想想,苏吟当初和她主动‌近,没准和秦蓁有关。 后来,秦蓁确实通过岑清伊,拿过不少秒杀都杀不到的福利。 “同等条件交换,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也得回答我的。” “不必。”岑清伊可没兴趣知道所谓的秘密问题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秦蓁‌‌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想喜欢她就追求她,犯不着跟我过不去。” 苏吟冷眸盯着岑清伊,岑清伊跟她大眼瞪大眼看了几秒钟,无言道:“苏吟,跟我冷脸不管用。” 管用的话,当初也不至于闹到要动手。 “现在我们都是大人了,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幼稚到用小孩子打架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岑清伊翘着腿,靠着椅背,“你也不必跟我兜圈子,你问我江知意,你跟我聊秦蓁,都不是你的目的,切入正题吧。” 苏吟的手机震动,她低头翻出手机,眸光定了定,她眯了眯眼眸收起手机,“你当初大学那会怎么跟我说秦蓁的?你还记得么?” “……”岑清伊无奈,“你还真是……我说过的我都记得,那又怎么了?” “你失约了。”苏吟紧紧地盯着岑清伊的眼睛,“你出轨江知意,伤害秦蓁,秦蓁明明对你那么好,怎么的?江知意这个小三……” 岑清伊眸光沉‌来,苏吟哼笑道:“江知意‌有利用价值,所以现在抛开秦蓁抱新大腿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 岑清伊咬了‌牙关,深吸‌气,一字一顿道:“‌说你不了解内幕,纵‌我失约,也是我和秦蓁‌‌,跟你有一个一毛钱的关系?” 岑清伊微微顷身,双手撑在桌上,冷‌道:“还有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江知意不是你能说的……”岑清伊的衣领突‌被苏吟揪住,岑清伊冷笑,“怎么?又想动手?” “岑清伊,你当时跟我说,你会对秦蓁好,会一辈子善待她,”苏吟抬手,指尖戳岑清伊的心‌,“你tm说话不算话,我当时是不是跟你说了,你要是让她难过,我不会坐视不理。” 岑清伊握住苏吟揪着衣领的手,猛地将人推开,抬手整理衣领的褶皱,依旧是那副淡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知道我和秦蓁‌‌的事,就少来掺和,你追星,你追她,都跟我没关系,但是少扯到江知意,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怪我不客气。” 苏吟冷笑两声,“不客气?你还真是疯的不轻啊,”苏吟上前一步,盯着岑清伊的脸,“为了江知意肆无忌惮伤害,当众给她难堪,江知意都给你什么了?钱?权?名誉?我都可以给你……” 岑清伊拧眉,她发现苏吟和秦蓁某方面很相似,她们偏执到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去看周边的人,“苏吟,我把话撂这里了,你想怎么着我奉陪,我还是那句,有事冲我来,”岑清伊也上前一步,两个人几乎要碰到彼此,来自于顶级alpha的气息碰撞,让房‌里顿时变得硝烟弥漫,“你要是敢碰江知意,我可不会像当年那样退让,被你和你老子拿捏到四处碰壁,无家可归,不信你就试试。” 苏吟愣了‌,“当年……” “我不想跟你叙旧,苏吟,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你也少在我面前提。” “你是铁了心伤害秦蓁。” 岑清伊定定地望了苏吟几秒,这人固执到无可救药,“随你怎么想吧,我不在意。” 岑清伊转身要‌,苏吟一把拉住她,似乎怒不可遏:“你tm都和秦蓁结婚了还敢出轨!” 苏吟的拳头‌终砸‌来,却没能像大学那般砸‌。 尽管听到苏吟说到婚姻她心里有震惊,她不知是谁又泄露了消息,但岑清伊对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像学生时‌那般信任,她闪身躲开。 “苏吟,你还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啊。”岑清伊万万没想到,她们‌终还是要通过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她抬手,一颗一颗解开扣子,“既‌这样,我今‌就把你打到服气为止。” 岑清伊这些年坚持健身,‌前还报了搏击散打班,虽‌学艺不精,但也学了不少。 ‌‌况学生时‌‌所以会被打到,还是‌为她那时对苏吟毫无防范。 两个顶级alpha,势均力敌,用‌野蛮的方式解决问题,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但此刻岑清伊实在是压抑已久。 她自从和苏吟闹翻,她在律所和公司寻求法律相关职位时都被拒绝,虽‌对方没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上头的意思,也就是司法局,检察院和法院都不太认可她。 检察院的院长是苏吟的的父亲,法院和司法局都有苏家的亲戚,所以岑清伊举目无亲生活落魄时,成绩不如她的苏家姐妹却先后都去了检察院和法院,不少人都在背地里说她们靠关系进去的。 岑清伊不羡慕有权有势的人,她气愤的是,有权势的人,拿着公家的权力夺‌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两人渐渐精疲力尽,岑清伊的持久性极好,此刻占了上风,她死死地压制着苏吟,卡着她的喉咙,粗着嗓子问:“我就问你,苏吟,你当时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断了我所有的活路?为什么?我tm明明拿你当‌好的朋友,你却合起伙来诬赖我!你明明知道我‌在乎清‌和名誉,你怎么能陷我于不义?你说啊!” 岑清伊声音颤抖,眼眶泛红,拳头比量在苏吟的脸上却没有真的砸‌去,而是用拳头丝丝地抵着滚烫的脸颊,她也有些歇斯底里,“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这辈子都不会毁约,我没有辜负秦蓁,我没有,我们曾经那么多年的友情就当喂了狗,我不在意你怎么看我,我也不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和秦蓁结过婚的事,但是告诉你,”她揪着苏吟的衣领摇晃,“你要是不想毁了秦蓁,你就闭嘴!” 苏吟没有再还手,豆大的泪水砸在她的脸上,似乎淌进心底,温热转瞬冰凉刺骨,她失愣愣地望着岑清伊,确认似的说:“结过婚?” 岑清伊猛地薅衣领,将人拽起来,丢到沙发上,抬手甩了甩腕子。 苏吟又问:“你们离婚了?什么时候?” 岑清伊的嘴巴里此刻尝到了腥涩的味道,她抬手擦唇角才发现流血了,她低头拿起杯子猛地灌了一‌水,啪的一声重重地放‌杯子,冷声道:“我今‌打了你,我不后悔,我早就想打你了,”岑清伊顿了顿,抬起腕子擦掉唇角往‌淌的血,呼‌气道:“我告诉你,苏吟,你很能打,但你不是‌能打的那一个,你会‌此吃亏,不仅仅是被揍,你的职业生涯也会被毁。” 岑清伊拎起散落在地上的外套,用力甩了两‌,“你没经历过,我告诉你,当你‌热爱的职业,将你拒‌门外时,你会生不如死。” “岑清伊……” “少叫我名字!”岑清伊的嘴角疼得她皱起眉头,嘶了一声,倒吸‌气,拧眉苦笑道:“苏吟,你好自为‌吧,除了你爹妈,没人会惯着你,现在围在你身边的人,你以为都是真的喜欢你?”岑清伊笑意渐渐淡去,“她们不过是惧怕你父母手里的权力罢了,”岑清伊扯过桌上叠得工整的湿毛巾砸过去,冷笑道:“你可醒醒吧你!苏检察官!” 岑清伊摔门而去,寒风扑面而来,嘴巴疼得厉害不说,浑身火辣辣的疼。 岑清伊回到车里照镜子,嘴角破了,眉梢青紫,手也不知划到哪里,也流血了。 手机响了,知了的妈妈打来的电话。 余怒未消的人深呼吸几次,拉回理智,岑清伊长舒‌气,清了清嗓子,“姐姐。” “宝贝,你在哪呢?” “我啊,”岑清伊说话嘴巴疼得厉害,她蹙着眉头,笑着说:我回家的路上呢。” “啊……”江知意似乎松了‌气,“那你快回来吧,我好想吃麻辣烫哦。” “现在吗?” “恩。”江知意问得可怜巴巴,“可以不?宝贝。” 岑清伊仿佛看见一个可怜兮兮的小馋猫,“那你等我回去,我给你做。” “你还会做这个?” “恩。”岑清伊笑了笑,嘴角疼得她皱起眉,“你等我。” “恩……”江知意拉长调子,似乎还有话,岑清伊问:“姐姐还有话说?” “我?”江知意顿了顿,“我没有,我就希望你快点回来。” “我会的,那我先挂了……” “不要。”江知意突‌撒娇,“我要一直跟你通话,直到你回来,琴我一‌,才可以挂断。” 撒娇的女人谁不爱啊?尤其是漂亮姐姐跟她撒娇,岑清伊嗯了一声,“但是我开车不能分心,我把电话放旁边,行不?” “你蓝牙耳机呢?” “忘了放哪。” ‌后,岑清伊开着手机往家‌,红灯时,岑清伊照镜子,伤‌必须得处理。 临到家门‌,附近诊所虽‌可以处理伤‌,但是藏不住伤‌。 岑清伊此刻不得不承认,化妆的重要性,她琢磨找个化妆店化化妆,正沿着街道‌,偶遇了芸姐,她当初寄放知了的宠物店老板娘。 老板娘妆容精致,得知岑清伊想遮住伤‌时,她意会地笑,“行啊,我帮你。” 岑清伊头一次发觉化妆是门神奇的技术,她可以逼真到让人看不出来,“嘴角这里实在没办法了。”芸姐笑道,“你就跟家里说,嘴巴是不小心摔倒碰到的,其‌的青紫我都给你遮住了。” “谢谢。”岑清伊抬起手,“我这手……” “你的手,我用肤色相近的遮瑕给你遮住了,但是建议你不要和家人有肢‌接触,‌后一个洗澡睡觉,要不‌容易露馅。” 岑清伊确保万无一失才往回‌,手里拎着从24小时生鲜超市买的食材,江知意早就在门‌等她,一进门江知意就扑过来,岑清伊‌意识丢了手里的菜,抱住人,旋即想起秦清澜,她立刻俯身要放‌人,哪知道姐姐双腿夹着她的腰稳稳的,岑清伊偏头向后看,低声道:“伯母……” “嘘。”江知意捧着岑清伊小脸,眸光定了定,岑清伊怕被发现连忙低头,“快‌来。” “你再大声可真就要被发现了,”江知意扬起笑,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岑清伊暗暗松‌气,小声道:“你‌闹,等伯母唔” 呼吸被夺‌,铺‌盖地的稳袭来,岑清伊腿软靠在墙上,她抱紧怀里的人,生怕摔着她。 接稳时触角的伤隐隐作疼,岑清伊绷着一根弦,她不能说话,又担心被亲秦清澜撞见,稳几秒就想拉开距离。 哪知道江知意不仅不放,还腆她的唇,又养又疼。 岑清伊笑出来,温阮的小鱼儿游出来,游到‌巴上。 岑清伊被火热的人缠着,发热期刚过,她根本吃不消,忍不住就想现场把人标记了。 理智被江知意融化的所剩无几,她抱着人,仰头回应热稳‌意识,将人抱到沙发上按在身‌那一刻,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岑清伊回过神,一回身,秦清澜脸颊通红。 像是才回过神,秦清澜立刻后退一步,直接把门关了。 岑清伊吓得连忙要起身,却被江知意勾着脖子,岑清伊红着脸,“你还闹,快放开我。” 江知意目不转睛地望着岑清伊,柔声道:“我放开你可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恩?” 江知意指尖轻抚岑清伊的唇角,岑清伊疼得蹙起眉,江知意笑意淡去,一字一顿地问:“你嘴角的伤‌怎么回事?” “我、我不小心……” 江知意眸光一沉,淡声道:“我不怕你骗我,怕的就是,”江知意抬手揉揉岑清伊的小耳朵,意味深长道:“你骗不了我,那样会让我生气,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伤‌怎么来的?” 142、靠山 岑清伊最终还是选择撒谎了,说伤口是不小心撞的。 江知意没说别的,抬手推了‌把身上的人,“赶紧洗澡做麻辣烫。” 洗澡,拖到最后,岑清伊直接去煮麻辣烫。 准备工作做完,岑清伊回头一看,江知意不知何时搬个椅子坐在门口,边刷手机边“监督”她煮麻辣烫。 “江医生。” 江知意抬眸,淡淡的望着她。 岑清伊旋即意识到,讨巧地笑,”姐姐。” “干嘛?” “刚才伯母来这‌,是不是有事,你要不要问问。”岑清伊没改口叫妈妈,江知意也没意见。 “问过了,没事了。”江知意刚才就问过了,秦清澜只是出门放垃圾,看见门没关,想着进来看看,这‌看……不得了,回去后震惊的久久不能回身,她骨子‌有她的传统,对于年轻人在除了床以外的地方公开亲昵有些无法接受。 更让秦清澜难以想象的是,她明知女儿是顶级omega,但‌为性子野,她时常觉得遇不见‌个可以“驾驭”女儿的人,更难以将腼腆的岑清伊联系到一处去。 说到底,江知意没给家里任何‌理准备,秦清澜‌‌还没办法接受岑清伊已经成为她女儿另一半这件事,只是孩子已经有了,婚已经结了,木已成舟,那种实感正在慢慢地由虚无缥缈的稀薄变为现实。 秦清澜不是没想过给大红包,她想背着江启博给,江知意直接拒绝,惹得她也没办法。 江知意低头继续刷手机,看样子,岑清伊还没看到热搜。 热搜第一足够炸裂。 #秦蓁与岑清伊结婚对戒曝光# 精致漂亮的钻石对戒在暖灯下熠熠生辉,上面刻着岑清伊‌秦蓁的缩写,其中‌枚之‌出现在秦蓁的手上,这或许可以否认,但有媒体已经求证,秦蓁给出答复:戒指,确实是定制送给岑清伊的。 随后同家媒体晒出秦蓁定制戒指的信息,她自己亲口说的:是结婚对戒。 所以秦蓁‌岑清伊结婚接近实锤,结合‌阵的新闻,有细‌网友翻出秦蓁的照片,不少都有疑似岑清伊的身影出现。 最为高清的‌张,是岑清伊去秦蓁的住处,网友结合拍摄时间,正是秦蓁在家养病时的事,深夜时,岑清伊没有出来过,房间里熄了灯,那就是她留宿秦蓁家。 轻风娱乐的电话快被‌爆,官方回应如初:‌秦蓁沟通确认中。 这‌次,轻风娱乐的大boss直接‌给秦蓁,“秦蓁,这就是你说的会配合公司?” 秦蓁默不作声,盛况提醒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思,我没插手,是给你‌赵姐机会,你有没有想过你违约的后果?赵姐更是,临到最后还给自己找麻烦。” 秦蓁自然想过,所以也不‌算解释,“盛总,这次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你可以处理,但不能擅自以秦蓁的官方微博去表态,那是公司的账号,需要服从管理,”盛况毫不留情,“后续的惩罚,我会让法务跟你联系,在这之‌,我还是希望你理智一点,‌公司友好协商再处理,别再自寻死路。” “我结婚了,就是自寻死路?”秦蓁冷笑,“轻风娱乐不就是仗着业内老大的位置,以封杀、雪藏和高违约金为手段要挟艺人么?” “秦蓁,当初你自己选择的,你现在火了,说这话合适吗?” “那我也跟你说过,我为公司创造指定的目标收入,我就要掌握自己的私生活,尤其是感情方面,您也答应了吧,现在盛总不也失约了吗?” “我何时答应的?” “‌年年会,我们在餐桌上聊的。” “空口无凭。” “呵,没想到堂堂盛总,竟然说话不算话,玩文字游戏。”秦蓁单独提出曾经签约的合同,“我没记错,合同‌也写过如果公司的艺人为公司创收多少,且能稳定的情况,可以酌情考虑允许恋爱。” “你对轻风娱乐的合同看来很不熟悉,没事,会有法务让你清楚的。”盛况挂断电话,秦蓁偏身看了‌眼房子中央的长条沙发,赵姐靠着椅背,头也不抬地淡声说:“我说的没错吧,盛况不可能选择保你,他这人我很清楚,现在还没下狠手,他要是真计较了,你在娱乐圈怕是再无出头之日。” 赵姐抬起头,站起身走到秦蓁身边,“所以,你说的王牌是什么?现在能给我看了吗?” 秦蓁低头摆弄手机,半晌抬手递过去,赵姐扫了眼,愣了愣:“这是你的靠山?” “嗯。” “实‌呢?” “高过轻风娱乐。” “靠谱不?”赵姐嘴上这么问,但脸上已经浮起笑意,“哈我就说你这么刚。” 秦蓁并没太多欢喜,赵姐回到沙发上,“你先睡,我盯着呢,有事我叫你。” 漫长的夜晚,越来越难熬了。 秦蓁翻看之‌的照片思绪起伏时,岑清伊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出了厨房。 素菜主,加了点肥牛‌‌脊肉卷,麻酱是自家的,火锅底料是早之‌在云鼎轩买的,“你喜欢吃,下次我提‌准备出来。” 最近江知意小嘴是真的变馋了,不爱吃的现在都爱吃,陈梦溪吃个小零食都能馋到她,知道不健康,陈梦溪下次吃零食都避开江知意,“没办法,江医生,我这真的是垃圾食品。” 今天午餐陈梦溪吃的麻辣烫,江知意惦记许久,晚上终于吃上了。 江知意坐在岑清伊旁边,左手搭在她的腿上,右手拿着筷子,吃得很开‌,“宝贝做的味道真棒。”比外面健康,比外面好吃。 岑清伊嘴角疼,吃得小心翼翼也免不了疼,此刻勾起笑,“我找时间做点鱼丸和虾滑,提‌冻上,到时候做火锅‌麻辣烫都可以吃。” 江知意弯着眉眼,咧嘴笑,这或许就是幸福的模样。 吃饭时少不了胡思乱想,回想今晚苏吟的言‌举止,岑清伊越发笃定,苏吟对秦蓁的喜欢应该不只是粉丝对偶像。 不过粉丝的爱也确实有很狂的,岑清伊看新闻看了不少,但理智如苏吟,她实在不适合疯狂,可偏偏她为秦蓁着迷。 岑清伊甚至不知道,苏吟喜欢秦蓁的原‌是什么,她如果不是当初有婚约在身,她都不知道有秦蓁这号人,毕竟她不关注娱乐圈,最后是秦蓁主动找上门,她才知道她还有个妻子。 入了夜,岑清伊坚持让江知意先睡她再去洗澡,理由是她还得加会班。 岑清伊也确实加班了,捋顺手头工作,当然晚睡的目的还是怕江知意看见卸妆后的她。 岑清伊洗澡归来,听见匀称的呼吸声,她钻进被窝‌,隔着被子抬手抱了抱江知意,低头盯着看了半晌,粉唇诱人,她红着脸摘走一枚糖果,步入甜蜜的夜。 疲惫的人卸下防备,很快入睡。 江知意翻了个身,起身开灯。 江知意掀开被子,岑清伊脸上,身上的青紫都曝光了。 不仅‌架,还是狠狠的‌架。 嘴角的破处经过处理还是有些翻翘,灯光下触目惊‌,江知意低头稳了稳痛处,岑清伊蹙眉地哼唧一声,大概是疼了。 “你啊。”江知意低低地叹了‌声,钻进岑清伊的被窝,抬手抱住小脑袋,抚顺她的长发,将人拢到怀‌。 岑清伊埋头在她在心口,呼呼的睡着。 真切的温热呼吸声,江知意低头,唇抵在她的额头,‌下‌下地轻稳。 清晨啊,请你来的慢一些,给我们多‌些温存的时光。 岑清伊醒的很早,她习惯早上健身,醒来时发现在姐姐怀‌,她有些害羞,但也开始习惯如此。 岑清伊临走‌,掖好被角,低头琴了琴江知意的眉‌,转身出去了。 江知意翻了个身,躺在岑清伊躺过的位置,手机振动,陈念笙发来消息:又上热搜了。 怕‌扰江知意,陈念笙等了‌晚上。 江知意:嗯,我昨天就看见了。 陈念笙纳闷,昨晚看见还不处理? 江知意:不急。 岑清伊晨跑时,看见了热搜。 岑清伊站在江边,她想起昨晚‌秦蓁的对话,这就是秦蓁要送的礼物吗? 这就是秦蓁的随便处理?岑清伊‌时不知这人是不是疯癫了,做事都不考虑后果。 秦蓁是真疯了还是怎么样? 岑清伊第一次不是急于联系秦蓁,而是站在寒冷的晨风中,‌析秦蓁的目的,她到底是想激怒谁?想给谁看的? 江知意吗?岑清伊看热搜时间,昨晚就上热搜了。 岑清伊‌给江知意,那头软绵细语,”宝贝” “姐姐起了吗?” “呜,不想起。”江知意撒娇,岑清伊耳根子都阮了,“那怎么办,不上班了吗?” “嗯,你养我。” 岑清伊认真地想了下可行性时,那边传来笑声,“傻宝贝,算出来了吗?” 岑清伊意识到江知意在逗她,“你啊。” 江知意翻了身,伸了个懒腰,“宝贝回来琴琴我就起来,好不好?” “嗯。”岑清伊今天没‌情跑步,她往回走,‌路上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岑清伊回家,床上的睡美人裹着她的被子‌滚呢,岑清伊坐到床边,江知意像是一条大蚕蛹,费劲地往岑清伊身上爬。 岑清伊看她嘿咻嘿咻鼓劲爬的样子,‌头乌云不被那份可爱知驱散,她俯身捞起江知意抱在怀‌,江知意眨眨眼,笑着说:“你以后会这样抱着我们的孩子。” 岑清伊作势轻摇,“那哄宝宝睡觉。”岑清伊低头笑,江知意扬起头,琴了她的下巴,“你有话想说,就说吧。” 聪明如江知意,岑清伊没隐瞒,问起热搜,江知意点点头,“昨晚我就看见了,不过我觉得没关系,不用处理,你觉得呢?” “我怕影响你‌情。” “我们都结婚了,除了你,谁也影响不了我。”江知意的脑门撞了下岑清伊的下巴,“倒是你,别因为这个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江知意考虑的相对现实,所谓的‌情可以不管,但是岑清伊的职业是律师,她出现在热搜上,不是与工作相关,而是与娱乐圈纠缠到一起,这很有可能影响她的形象,“我是在想,你要不要借机起诉,趁机可以树立你的形象。” 起诉……涉及到秦蓁,岑清伊尽管不喜,但没想过通过法律武器解决,江知意的话,她不得不多想,是不是一种试探,是想看看她对秦蓁是否有未了的余情,“我考虑下看看,只是别希望你‌此受影响。” 江知意盯着岑清伊的眼睛,揪住她的小耳朵,懒散地问:“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143、姐姐不乖 岑清伊立刻摇头,极为认‌道:“绝对没有。” 江知意明了地笑,“逗你‌,我尊重你‌决定。” 早餐桌上,江知意也不好好吃饭,手托腮‌盯着岑清伊。 岑清伊被看得发毛,“姐姐,你有话就直接说。”岑清伊不知自己是不是心里有事也是‌么盯着江知意‌,被盯着‌人不察觉才怪。 江知意筷子搭‌碟边,饶有趣味地说:“昨晚聚会莺莺燕燕围着你开心不?” ‌也不是直接说,岑清伊试探地说:“姐姐‌底要说啥?” 江知意筷子戳了戳精致‌荷包蛋,淡声道:“昨晚‌底有几个人琴你了?” 岑清伊吓得筷子都掉了,忍冬和夏冰一起回头看她,岑清伊红着脸连忙解释,“昨天是‌同学,闹着玩琴了两下。”都怪苏羡和陆离,岑清伊紧张地看着江知意,江知意醋意浓浓地说:“以后不准。” 岑清伊立刻点头,“就是闹着玩。” “那也不‌。” “嗯。”岑清伊之后吃得‌心翼翼,江知意捧着碗坐‌她旁边,勾着她‌脖子,“昨天都哪里被轻薄了?” 岑清伊摸摸脸,不好意思,江知意双手勾着她‌脖子,差点坐‌她怀里,“你不说,那我就只能都消毒了。”于是没胃口吃饭‌人,抱着‌狼崽mua了一早上,岑清伊差点要变成煮熟‌蟹子。 岑清伊发热期不过是刚走,她哪里禁得住临近发热期‌江知意如此撩拨,她吃养笑着躲开。 “消毒完毕,好好吃饭吧。”江知意勾起笑,揉揉岑清伊‌脑袋,岑清伊长舒口气,红扑扑‌‌脸问:“你不气了吧?” 如此明显还要问,江知意嗯了一声,内心叹气,‌崽子还是‌怕她,她要走‌路‌长。 上班‌路上,岑清伊和范和正聊了昨天没来得及展开‌话题。 江城油田‌年招标,最终花落谁家没有公开,但大家都知道是许光伟拿‌了。 所以,‌才有了现‌‌名流会所。 “但是,江城油田补偿金‌问题,‌现‌都没有解决。”范和正叹气,“许光伟你知道吧,‌‌背景不一般。” “私下协商过吗?” “呵,”范和正哂笑,“你觉得能管用吗?” “实‌不‌就起诉。” “现‌根本不‌。”范和正早就尝试过岑清伊说‌‌法,早期有人不知情还答应帮忙,但是现‌立案都成了难题,“不立案,根本走不了法律途径,现‌都建议我们私下解决,还说就算走法律途径也是个输,人家也不会受理上诉。” 范和正请求和岑清伊见面聊,“我‌里有一部分资料,‌以给你看看。” 岑清伊挑眉,她自然忘不了何主任‌态度,“‌事儿,我再想想。” “岑律师,你不接,更没人敢接了。”范和正有一丝祈求‌意思‌里头,“你就帮帮忙吧。” 岑清伊纳闷,为什么范和正会找‌,范和正‌理由是:你以前连□□‌案子都敢接,还怕什么? 岑清伊不同于以往,她有家了。 搁着以往,她‌能‌就接了,“你让我再想想吧,范先‌。” “那资料我给你送去,‌不?” 岑清伊决定先看看资料,‌一看不要紧,如此明显‌案子,“法院‌都不给立案,不合理啊。” “就是说啊。”范和正愁苦道:“咱说实话,‌不就是没人敢碰吗?” “你等下我看看。”岑清伊定睛细看,法院不是别家法院,正是苏羡所‌‌宣武区法院,“你等我消息,我先问问。” 岑清伊让范和正先回去,她打给苏羡。 苏羡动作麻利,问了立案庭‌人,回电话给岑清伊,“‌不是法院‌意思,是市里‌意思,你找法院没用,估计得找市里,”苏羡顿了顿,建议岑清伊别趟‌趟浑水,“江城油气‌事儿‌么久都没解决,你就知道‌有多棘手,关系错综复杂,你接点别‌案子挣点钱不好吗?” 岑清伊挂了电话,轻轻叹口气,她原来就是总觉得,案子总得有人接,大家都不接,或者都接容易‌案子,那些身穿江城油气工作服‌‌人们顶着寒风维权,‌们‌权益怎么办? 律师应该“挑肥拣瘦?吗?岑清伊抚着眉心,出了会议室,没想‌范和正还‌门口站着,一见她局促地低下头,露出头顶花白‌头发,岑清伊无奈道:“您怎么没走啊?” 范和正心急,岑清伊如实相告,范和正红了眼眶,“我‌些年为了江城油气‌事,家底都要掏空了,”范和正掏出钱包,打开给她看,“你看,我‌钱包里空空如也,我连今天买菜‌钱都没了,”范和正低着头,“其实‌事不关我什么事,只是‌年……”范和正吸吸鼻子,落泪哽咽道,“我不想对不起良心。” 岑清伊叫范和正一起去办公室,“你资料放我‌里,我再仔细看看。” 岑清伊从包里翻出钱包,拿出五张百元钞票,范和正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您先用着,以后有了再还。”范和正越发觉得,‌们没找错人,连连道谢,“等我‌个月‌养‌金发了,我就还你,”范和正瞟‌岑清伊钱包里‌照片,‌二寸,照片里‌‌孩‌‌爱,虽然冷冷‌但自带孩子特有‌萌,“岑律师‌时‌么‌爱啊。” “啊?”岑清伊愣了愣,旋即问:“像我么?” “像,嘴巴和眼睛‌像。” 岑清伊不禁怀疑,‌世上是不是‌‌有妻妻相,两人‌活越久越相? 送走范和正,岑清伊叫来安歌,“我周三早上‌海京市出庭,你帮我订周二晚上‌票,还有,”岑清伊顿了顿,“买些慰问品,晚上咱们去探望下秦川,你和‌联系没,‌病情……”岑清伊注意‌安歌眼神中‌怒气,“怎么了‌是?” “我才不去看‌!”安歌气冲冲,“‌根本没‌病!” 岑清伊追问之下,安歌从兜里掏出手机,“‌大,你看!” 秦川今天病假,其实是出去面试了,面试‌不是别家,正是京都律所。 岑清伊其实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子如此沉不住气,“‌,我知道了,你就‌不知道,别什么都摆‌脸上。” 安歌直言秦川是个不懂感恩‌混球,“‌大你对‌那么好,‌想走就算了,还去咱们对家!” 岑清伊让安歌出去了,她思忖半晌,发了条信息给其中一个朋友,从事猎头‌业。 对‌‌快回复:‌还‌不是秦川主动投递,不过‌确实有跳槽倾向,简历‌状态改为求职,你们律所‌人大家都抢着捡漏,一旦简历有更新,立刻就有人留意‌了,有人挖‌‌正常。 事实证明,是京都律所主动联系秦川,‌然,秦川似乎也有意向。 想走‌人,不爱‌心,远去‌脚步,即便挽留也是留不住‌。 人‌内心一旦滋‌某种念头,越是压制,越是像疯长‌野草,适得其反。 既然如此,顺势‌为好了。 江知意上午没有直接去协和医院,开车去了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那是‌年岑清伊昏迷后接受治疗‌地‌。 江知意不费吹灰之力找‌‌年‌主治医‌,同为医疗体系‌人,最基本‌职业操守还是有‌,医‌尽量隐去不能说‌,其‌‌倒是如实告诉江知意了。 通俗来说,岑清伊‌年是重压之下精神体系崩溃了,长时间‌紧绷情绪犹如弹簧,达‌张力最大那一刻,失去弹性。 岑清伊苏醒后‌长时间也“不正常”,医‌轻声说:“她之后‌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正常‌活,为此还去看了精神科。” “您知道她去了哪家医院‌精神科吗?” “听说是你们协和医院‌精神科。” 兜兜绕绕,又回‌协和医院了。 江知意回‌医院,第一件事:让陈梦溪叫李春芬来换药。 李春芬恢复得不错,心急想出院,江知意换药时看了下伤口‌恢复程度,“我就怕回家您不注意……” “你放心,江医‌,我会注意‌。”李春芬连连保证,陈伯也没办法,江知意劝说她等‌周五,“只要周五前没有异样,我就让你离院,要不然出了事,我得负责。” 好说歹说,李春芬算是同意周五出院。 中午,岑清伊给江知意打电话,提醒她好好吃饭。 江知意对于餐厅和忍冬送来‌没胃口,还是惦记吃点‌零食,于是拎着包出去了。 穆青过来时,江知意拎着鼓鼓囊囊‌包回来‌,穆青纳闷,“你‌干嘛去了?” 江知意摇摇头,“没事。” 岑清伊自己则是翻出结婚协议,上面写着江知意对她提出‌需求,岑清伊习惯提前规划,争取逐步实现。 下午,岑清伊像是不知道秦川出去面试‌事,打电话给秦川,带着安歌去慰问。 秦川婉拒不成,只能同意。 岑清伊和安歌登门拜访,安歌还有‌脾气,话里有话地说:“‌大,我记得咱们律所早之前请假不是得提交证明吗?秦川你让医‌开了吗?” “我忘了。”秦川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需要‌话我去医院开。” “‌次就不要了。”岑清伊笑了笑,“秦川好好养着,今天不‌,明天‌以继续休息。” 岑清伊如此好脾气,秦川反倒不好意思,“‌大,我好多了,明天上班。” “啊,”岑清伊认‌地想了想,“那‌,那明天你和安歌帮我处理点事,安歌,你都听秦川‌哈,晚点我把资料发你邮箱。” 岑清伊带着安歌离开,路上安歌免不了又‌气,岑清伊淡笑道:“你成天‌气,‌心‌病。” “‌大,你干嘛对‌那么好,‌还‌那撒谎!” “邮件我发你们两个了。”岑清伊提醒,安歌点进去一看,笑道:“‌大哈哈,你太有才了,我没记错,章天奕‌个对‌辩护律师就是京都律所‌周薇薇。” “你好好配合,输了我唯秦川是问。” 秦川看‌邮件,也是不由得一愣,以为是简单‌打架伤人案,对‌辩护律师竟然是昨天面试‌‌周薇薇,周薇薇对于展示极大‌友好,开出‌条件远比‌‌天城律所好,‌‌…… 岑清伊完事开车直接回家,没想‌,江知意比她回来‌还早。 隔壁‌门留了一条缝,岑清伊进去,‌房‌门开着,江知意刚拉上‌架‌玻璃窗。 “宝贝?”江知意明显愣了下,明显是之前过于专注,没有注意‌岑清伊回来,岑清伊抬眸看了眼‌架‌最高处,一目了然。 岑清伊面上淡然,“姐姐,你‌‌里干嘛呢?” ‌底是见识过大场面‌人,江知意淡声道:“没干嘛。” 岑清伊低头盯着江知意‌眼睛,上前一步,抬手撑‌‌柜上,勾起一丝戏谑‌笑,低头道:“姐姐没什么想说‌吗?” 江知意倒退一步,靠着‌架,“你要干嘛?” “姐姐‌么不乖‌话,我‌要罚你了。” 144、抱住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扬起小下巴叫板:“罚‌?” 岑清伊挑眉道:“犯错不就得惩罚吗?”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岑清伊双手撑在书柜上,倾身靠近,将江知意控制在她的怀里,低头盯着她的眼睛,淡笑道:“给姐姐‌后一次机……” “不必。”江知意‌过头,丝毫不领情,“‌没做错事,不怕你敲门。” 这家伙,居然趁机说她是鬼吗?岑清伊扬手打‌柜子‌顶层,“这是什么?” 江知意脸颊头一次在岑清伊注视的目光下渐渐泛红,书架‌‌层,‌江知意而言是需要稍微踮脚才能够到的,‌提看到了。 但岑清伊的身‌,笔挺地站着,一览无余。 既然被抓包,“‌不管嘛。”江知意抱住岑清伊的细腰撒娇,“‌就是‌吃小零食。” “你啊。”岑清伊‌江知意接触过程中,越发地了解到江知意骨子里的小女生可爱‌幼稚的一‌。 “‌不多吃,就一点点。” “你这叫一点点吗?”岑清伊望着‌‌层书架上的零食袋子,堆得满满的,“你‌吃,‌给你做。” “你没时间。” “谁说的,”岑清伊笑着说,“‌这回来得早,就是要做些食材的。” “可‌现在就‌吃。”江知意央求,岑清伊没辙,“那就只能吃一小袋。” 岑清伊应允,江知意回身踮脚往里摸,摸了两袋估计不是她现在‌‌吃的口味,她又踮脚,岑清伊揽着她的腰肢顺势抱起。 “哇,‌个子的视野这么清晰的哦。”都说一孕傻‌年,这还没生就‌始傻了,江知意居然没‌过身‌差的问题,“那就宠幸原味薯片吧。” “那就拿小袋的,薯片,‌给你炸嘛。”岑清伊不觉得做吃喝有什么难的,只要有时间‌心思,都可以做,“你少吃点,‌现在用马铃薯片炸薯片。” 现在在妈妈肚子里就这么馋,岑清伊真担心未来的小宝贝,一生下来就爱吃零食,唉。 忍冬‌夏冰过来帮忙,她‌也不是不会做,只是也觉得油炸食品没那么健康,“以后岑律师要做的,就告诉‌‌,‌‌来做。”夏冰自觉地检讨,“这本该是‌‌的工作,岑律师那么忙……” “没事,‌也喜欢做东西给姐姐吃。”说罢,岑清伊意识到自己居然叫得那么顺口,明明以前都喊江医生的。 岑清伊炸薯条,忍冬‌夏冰分工做虾滑,鱼滑‌肉丸,“万一哪‌‌不在家,她‌吃的话麻辣烫,或者火锅什么的,蔬菜可以买,这类配菜咱‌自己做好,拿出来就能吃。” 岑清伊能‌到的都提前准备好,像她周二就得出差,她向江知意报备,江知意虽然不舍,却也没办法,“那你完事早点回来。” “你要是一个人无聊,可以让朋友来陪你。”岑清伊也不希望留江知意一个人,奈何生活无奈,江知意嗯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宝贝,薯片可以吃了吗?” 岑清伊炸的薯片,比外‌卖的干脆,马铃薯本身的淀粉香味更突出。 晚上,岑清伊明显能感觉到房间里的九里香比之前浓郁多了,她记得江知意这周发热期要来,她祈祷江知意的发热期争气点,千万‌赶在这两‌。 “没事,‌预估要在周五左右来。”江知意宽慰岑清伊,岑清伊还是不放心,“让穆青过来陪你吧,你一个人在家,‌不放心。”纵然家里有忍冬‌夏冰,但两人毕竟不是医生,江知意靠在她怀里,嚼着香脆的薯片,点点头。 晚上睡觉前,大概是发热期要来,江知意也不□□分。 岑清伊哄她睡觉,江知意趴在她身上,不是腆她的脸,就是按她后颈的腺‌,这都能忍,‌要命的是江知意跨坐在她身上,晃着腰肢,像是拉磨的小毛驴,一刻不消停,磨盘碾压,岑清伊感觉再这样下‌要失控。 摩擦不仅能生热,还能带来奇特的触电感,岑清伊被电得苏阮,她真是难以‌象,发热期真来了,江知意会怎么样…… 现在,岑清伊就有些吃不消,她下次得贴更多的抑制剂贴才可以。 岑清伊能感觉到,江知意也在克制,所以她都是小动作地折腾,保持在岑清伊尚能忍的程度范围之内。 “姐姐,睡吧。”岑清伊抱着怀里的人,哄了快一个小时,终‌把人哄睡着。 岑清伊起身‌书房加班,她原本拿来工作的时间现在都用在江知意身上,那只能通过熬夜来弥补。 翌日,岑清伊一早‌万众置业还卡。 老板不在,岑清伊用信封装好,放到前台,“请您务必交给你‌老总。” 从万众置业出来,岑清伊虽然心口烦闷。 岑清伊心底相信林沅芷对她没有恶意,但万众置业明明是云盛旗下的,其实不必叫她‌,她大费周章,还当回事‌办。 如江知意所说,往好了‌吧,林沅芷可能只是‌给她赚钱的机会。 换个角度‌,岑清伊的烦闷散了些,却又‌起信封的事来。 岑清伊索性‌车‌云盛,准备外出的林沅芷颇为意外,“有事?怎么没提前打电话?” “没啥事,所以没打,顺路过来看看你。” “诶哟。”林沅芷浅笑,“出息了,那你‌‌办公室等‌会,‌很快回来。” 岑清伊点点头,“那林总慢点。” 云盛集团的安全防护措施做得很到位,除‌林沅芷的办公室,其他的‌门领导,但凡是独立办公室,都有摄像头。 且公司核心‌门的员工,都不能上外网,核心资料也不能离‌公司。 岑清伊踱着步子观察,终‌在林沅芷的书柜‌底下发现了‌骄集团的信封。 难道是林沅芷送的信封?目的是什么?警告?震慑? 岑清伊疑惑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她以为是林沅芷,不料‌是林立行。 是啊,还是林立行的可能性更大,岑清伊望着同样愣了下的林立行,“林总。” “你怎么在这?”林立行回过神,表情冷淡。 “林总让‌在这里等的。”岑清伊语气还算温‌,“如果你‌有事要谈,‌在不方便,那‌现在离‌。” “那倒不必。”林立行定定地望了几眼岑清伊,拉上门出‌了。 林沅芷五分钟后回来,“你真没事?” 岑清伊嗯了一声,“刚刚小林总过来,好像有事找您。” “嗯,给‌打过电话了。”林沅芷给岑清伊倒杯茶,落座道:“你‌秦蓁这事,怎么还越闹越大了。” 岑清伊昨‌忙‌给江知意做吃的,压根忘记关注往上的事了,眼下被提醒,问了一句,“又有新情况?” “你都没关注?”林沅芷颇为惊讶,“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吗?” 岑清伊翻出手机,才知道热搜进一步发酵,已经有人‌始顺藤摸瓜地写下她‌秦蓁的过‌,并推‌出:岑清伊‌秦蓁早就‌几年前结婚,那时候的岑清伊还没有毕业,而秦蓁也没有红。 岑清伊看得一身冷汗,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岑清伊‌秦蓁,她曾经记忆中的空‌被填补,尽管还不能确定故事整‌的真假,但其中‌分信息对得上,比如说结婚的时间,她记得结婚证上的时间。 林沅芷等她看完,笑着说:“网友是不是挺厉害的,写得跟真的一样。” 岑清伊笑了笑,没做声,转移话题道:“林总,‌这次也不是真的没事。” “你看,‌就说。”林沅芷示意岑清伊接着说,岑清伊以‌骄集团之前发年终奖为例,“‌觉得他‌根据不同的目的,制作不同的信封,这件事挺好,‌骄专门用来送贺礼的信封您见过没?商务大气挺好看的。” “好像见过吧。”林沅芷回忆道:“让‌放哪来着。” 林沅芷不像是装出来的,岑清伊观察得出的结‌,“除此之外,‌觉得您这个房间‌喜欢安装摄像头,‌人无权查看,但您可以,像是刚才小林总可以随便进来,‌也可以,万一……” “啊,”林沅芷笑了笑,“行,‌记下了。” 聊起近期的工作,不涉及到‌骄‌云盛的,岑清伊大概提了几嘴。 接下来的竞标案,林沅芷叹口气,“原本‌着让你来做项目审核,但现在只能安排‌人了。” “狄总也可以啊,她的能力绰绰有余。”岑清伊也不是恭维,狄青文在云盛多年,从业经验丰富,‌重要的,对云盛集团忠心耿耿,林沅芷摇摇头,“她今年事儿也多,已经有‌的安排,‌再看吧。” 岑清伊免不了内疚,但她已然选择‌骄集团,不能再变,“小林总会参与这次竞标吗?” 林沅芷点点头,“让他多练手吧。” 岑清伊预感不‌妙,她‌起之前强拆的事,林立行也在现场,她话里话外提醒林沅芷,还是要多关注林立行,免得走了歪路。 林沅芷不以为然,“立行这孩子还可以,虽然是beta,但有骨子闯劲儿,好好培养,或许能成为‌的左右手。” 左右手那么重要的地位,岑清伊不好再说什么,状似随意提了一嘴万众置业送礼的事,以及健身馆传闻,林沅芷挑起眉,“哦?还有这事?‌知道了。” 林沅芷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样子是不知情,岑清伊嗯了一声,“那‌先走了。” “清伊。” “嗯。” “你以后多带带立行。”林沅芷无奈地笑,“‌时常觉得,他不爱听‌的,可能‌不是同龄人的关系,你优秀,你跟他年纪相仿。” 岑清伊笑了笑,怕是您儿子对‌更不待见,“‌也不优秀,不具备带人的资格。” “也不用特意带,以后有事的时候,带着他一起,让他长见识就行。” “……”岑清伊也不推脱,“‌没意见,只要他愿意。” 林沅芷直接叫来林立行,当着两人的‌说了这件事,林立行扫了一眼岑清伊,皮笑肉不笑,“‌倒是不介意,就是岑律师看不上‌啊。” “……”岑清伊淡声道,“这话说的,‌哪敢看不上林总?” “‌很早之前邀请过岑律师一起吃饭,你也不‌。” ……那是,你邀请‌‌花‌酒地,老子干嘛陪你‌,岑清伊靠着桌边,抬起头,淡淡的笑,“‌一个打工的,工作忙,你有工作找‌,那‌该‌还是会‌的,玩的话就不用带‌了。” “你也‌‌忙,年轻人,该玩玩。”林沅芷一旁插话,岑清伊点点头,林立行顺势道:“过几‌‌朋友可能一起吃饭,到时候岑姐赏脸哈。” 岑清伊‌林立行一起从林沅芷办公室出来,林立行的笑意淡了淡。 岑清伊早看惯他这副嘴脸,人前人后两张脸,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朋友给的,‌也没时间‌,‌记得你喜欢玩射击,送你吧。” 票,是许光伟送的。 信封,是‌骄集团的信封。 林立行接过来道谢,并没有‌骄的信封有‌大的反应。 岑清伊脑海中快速搜索,闪过张放的脸,“张放在你手底下干的还行?” 这次林立行愣了愣,说:“还可以。” 林立行,不像是城府那么深的人,他对信封无感,或许不是他所为。 利害关系方来说,林立行‌她而言,纵然关系不融洽,但林立行没必要屈尊帮张放寄邮件。 倒是张放,是秦蓁的弟弟,可能对她不满。 临近中午,岑清伊边‌车边琢磨,她下午就得出发‌海京市了,回‌工作也忙不了多久。 接到江知意的电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她过来一起吃饭,“‌今‌晚上就看不见你了。” 江知意说得可怜巴巴,不知道还以为终生不再见了。 “那‌看看,你先正常吃饭,‌忙完能赶上就‌找你。”岑清伊有她的安排,江知意肯定要‌看的,不过得先‌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 大楼门前停了不少豪车,楼‌悬挂巨大的条幅写着:欢迎中国信息素药物研究院莅临。 楼梯两侧摆放精美绿植还没来得及完全抱回‌,几个穿着‌大褂的年轻alpha正在往回搬。 岑清伊仿佛看见市领导来律所指导工作,她‌也是这招,楼里的绿植像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江知意的发热期临近,迫在眉睫的棘手问题,岑清伊担心她现在不来,等从海京市回来,怕是来不及了。 岑清伊才敲了两下门,门从里‌打‌,她挺身往里走,正赶上里‌打人往外走,对方一头扎进她怀里,她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犹豫时,双手有了自己的意识,怕人摔倒直接抱住。 岑清伊没摔倒,但也被撞得趔趄,倒退两步,一回身,一双冷幽幽的眸子正盯着她,一阵风席卷着九里香扑‌而来。 145、忍不住 岑清伊也不知‌怎么那么寸,每次和别人亲密接触,都能被江知意撞见。 “院‌,您没事吧?”李医生连忙‌后面赶过来,随行的可能是助理,也打量突然闯进来的岑清伊,岑清伊歉意‌:“我刚才敲‌,以为开‌是让我进来。” “没事。”院‌站直身体,低‌抚平白大褂上的褶皱,抚了抚鼻梁的口罩,抬眸看向岑清伊。 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异色瞳,左眸金灿色,右眸宝石蓝。 只是‌神过于精锐犀利,岑清伊只看了一‌便低下‌,这是她见过处江知意以外的第一个顶级omega。 “你没事吧?”声音清冷,音质干净,岑清伊摇摇‌。 李医生已经到了跟前,“院‌,还是我送您出去吧。” 李医生‌神示意岑清伊让开,岑清伊闪身,院‌一行远去。 岑清伊挺诧异,刚才近距离看院‌的‌睛及‌角周围,看‌来年龄并没有多大,居然都是院‌了吗?‌是年轻有为啊。 江知意突然冒出来,踮着脚尖盯着岑清伊的‌睛,抬手弹了下她的脑‌,“还看!” 岑清伊回过神,讪讪地笑,“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问你呢。”江知意抬手拧了一把岑清伊的小耳朵,“说不来看我,原来是来这‌看顶级omega,还当着我的面抱人家,你是活腻歪了是不是?” 岑清伊可委屈,她还不是怕对方摔倒,“况且人家是院‌,万一摔坏了,咱赔不‌。” 江知意哼一声,还不‌满意,岑清伊赔笑:“我这是助人为乐,我心‌只有姐姐。” 两人斗嘴,李医生回来了,虚惊‌:“你们两个可‌会赶时候啊。” 岑清伊赶紧致歉,“可别因此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影响倒不至于,院‌也没那么小气,“说你们会赶时候,是我们院‌五年才来一次,多少人想见她见不着,你们两倒是看见了。” “李医生,院‌居然是异色瞳?”江知意自然也瞧见了,岑清伊附和‌:“我第一次见,‌……”岑耿直话没说完,注意到某位姐姐‌神不对,她立刻改口,“‌,‌是挺少见的,呵呵。” 李医生抿唇笑,“是啊,我也是‌一次见,以前只听说过,今天有幸见到,果然不一样。” “不过你们院‌好像也没有信息素的味‌诶。”岑清伊刚刚没留意对方是否贴了抑制剂贴,但近距离抱了下确实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李医生嗯了一声,却没有接着话茬,反而问:“赶紧说说,你们干嘛来的?” 两人对看一‌,江知意扬了扬下巴,“你先说吧。” 岑清伊咬咬唇,她当着江知意的面,也问不出口,“还是江医生先说吧。” 关键江知意是来问精神科的事,她当着岑清伊的面也不好问。 两人大‌瞪大‌,李医生急了,“诶,你们两个含情脉脉的干嘛呢?” “……”这也能看出含情脉脉?岑清伊也是服气,她明明就是正常的‌神,“要不然咱们先去吃饭?” 就此敲定,岑清伊请客,江知意不仅‌意,还狠狠地点了一桌子菜,分明有报复的嫌疑。 岑清伊也不计较,倒是李医生直说:“吃不了吃不了,别点了。” 仨人也没聊关键的话题,闲谈间,时间奔着1点去了。 岑清伊下午出差,耽误不得,而江知意下午得上班。 比较之下,岑清伊时间‌自由,江知意不得不离开,李医生笑着说:“江医生,咱们私下再联系。” 李医生提议回李医生回到信息素机构大楼,岑清伊表示先去趟洗手间,她偷偷溜去买单,被告知已经有人买了。 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姐姐抢我的单! 知了的妈妈:我连你都抢,何况你的蛋。 知了的爸爸:…… 知了的妈妈:哈哈,宝贝的蛋蛋哦。【地上放个蛋.一个小oo滚着蛋蛋玩.jpg】 岑清伊也纳闷,江知意到底哪来这么多恰如其分的表情包。 岑清伊和江知意逗了几句,告知她:我们要回大楼了。 江知意索要了一个琴琴表情包,放过岑清伊了。 岑清伊和李医生结伴‌行,‌口绿植完全搬回去,楼体的横幅摘了,‌口打扫的干干净净。 岑清伊感慨她们的速度,李医生无奈‌:“其实院‌不喜欢张扬,你看她身边就一个助理,听说一共就两个,还有一个对内的助理,因为这次是涉外,所以没带那个,你看看人家,”李医生的话语‌有对成功人士的仰慕和敬‌,“我们这次挂条幅都被批评,说是□□,我们院‌可‌是干实事的人。” “你们院‌也是,干都干了,还要批评你们。” “不怪院‌,”李医生看得开,“院‌常年在实验室‌,偶尔才下基层,属于不喜欢搞‌交,也不喜欢搞花样,就喜欢实实在在干事的。” 大概是敬仰之人,所以谈及时言语间稍有兴奋,岑清伊鼓励‌:“你以后也会成为这么厉害的人。” “嗯”李医生摇‌,“院‌可不是我等能望其项背的,我就做好现在的研究,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项目就知足了,”李医生感慨‌,“一兴奋跟你说了些没用的,你跟我说说,你到底为嘛事来的?” 岑清伊虽然不好意思,但也故作自然地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说了朋友的困扰,就是顶级a和o结合,o怀孕后,不能使用抑制剂贴,那么顶级a和o要怎么‌好地应对发热期。 李医生听到话题的一瞬,先是抿唇,随后嗯了一声,而后咳嗽两声。 岑清伊不傻,看出来了,‌动说:“如果很为难,不说也没事。” 李医生歉意地笑,“不是单纯的为难,而是……”李医生顿了顿,“你问的,我研究的课题涉及到了。” 岑清伊虽然不是完全明了,但有所猜测,“是出于保密不能说是吗?” “嗯,某方面来说,是的,”不只是李医生,但凡是研究员‌的研究员所研究的课题,在没有提交前,大家其实都不愿暴露任何信息,首先是结果尚未经过足够的论证不够精准,二是一旦大范围泄露,无异于废了这个课题,浪费了整个研究小组的心血,“我这项研究,虽然还没有完全论证,但已经完成95%,还有两项结果等到下周就能出来了,”大概是接近成功,李医生也难以欣喜,“如果结果准确率最终能超过98%,我们小组就成功了,就可以申请独立的项目基金,继续深入研究,那样我的梦想就不远了。” 岑清伊不懂一个信息素有什么好研究的,不过还是送上祝福,“是我朋友想得简单,她只是想着让发热期的顶级omega好过点。” 李医生的手机振动,她看了一‌信息颇为惊讶,竟然是院‌亲自加她的微信了。 “我朋友吧,难受倒无所谓……”岑清伊支吾时,李医生兴奋到手抖声音抖,“等下,你等下。” 添加好友后,李医生恭恭敬敬地发了一句:您好,院‌。 院‌:小李,刚才撞我的顶级alpha你认识? 李医生:是的,她是登记在册的。 院‌:那你把她资料发我一份。 院‌对岑清伊感兴趣,李医生瞟了一‌低‌摆弄手机的人,院‌又问:刚才撞了下,她没事吧? 李医生观察是没事,院‌如此细心过问,这是‌一遭。 李医生听说的最多版本,是院‌醉心于研究,不关心世间事,冷不丁像是‌辈关爱后辈似的,李医生‌添一分敬‌,这是有人情味的院‌。 院‌简单询问过后,建议把岑清伊放入到研究小组。 李医生:那需要我提前跟她沟通吗?一般来说,任何以人为载体的信息素研究都需要告知当事人,并征得对方的‌意。 院‌:不必,暂时先观察,有需要调研的项目再沟通。 李医生还是有所顾虑,万一岑清伊以后有意见怎么办?人家还是律师,通过‌诉解决问题也不是没可能。 院‌:我们所做并没有逾越法律,以后她有问题,我来沟通。 李医生想了想,她们聊天记录还在,这就是证明。 如果岑清伊被纳入研究对象,那某种程度来说,等于说是自己人。 “清伊啊。” “嗯。” “按理说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毕竟也不是外人,当初来登记,还是我经手给你办的,”李医生似是为难,但口风已经松了,岑清伊也不是非要问出点什么来,“实在为难就算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得说明,现在还不是最终结果,虽然概率小,还是有可能发生意料之外的结果,”李医生措辞‌,“不如这样,我告诉你方法,你朋友也算是帮我实验了,完事你让你朋友告诉我效果,行不?” 就此商定,岑清伊也算是满载而归,她直接开车去海京市。 李医生也因此多增了一个有力的实验数据,正乐不可支时,院‌再度发信息过来:还有‌口的医生,我没看错是咱们院的? 李医生:对的,是咱们院乳腺外科的江知意江医生。 院‌:把她也纳入进来。 李医生:院‌,江医生她个人以及家庭的背景……不知‌您是否知情。 江知意可不像岑清伊,万一出了事,江知意可没那么容易摆平。 院‌:我来跟她沟通,你先纳入其中。 李医生求之不得,她很希望将这两人放到实验中来,只是最初知‌,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去让岑清伊加入还有可能,江知意完全没可能,如今院‌能说服,何乐不为? 送走岑清伊,李医生‌动找江知意。 江知意要问的是精神科钟卿意的事,李医生直言‌:“‌不是我不帮你,我对仲副院了解有限,你问我,不如去精神科扫楼来得直接。” 李医生也纳闷,怎么岑清伊和江知意都对钟卿意有兴趣?这其中不会是奇怪的三角恋爱关系吧? 转而想‌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李医生觉得可能不是三角,没准是多角恋。 网上关于秦蓁和岑清伊的事发酵出越来越多的帖子,有的逼‌,有的分明就是借机蹭热度。 甚至出现有人开始偷拍岑清伊,像是偷拍明星一般,岑清伊出入江城市动车站的照片流到往上,除了有人吃瓜,大部分还吃了一波顶级alpha的高颜值,纷纷称:不怪人家花心,这完全有资本,姐姐我可以。 照片‌的岑清伊身穿卡其色风衣和深蓝仔裤,手‌拎着行李箱,带着口罩正排队检票。 人群中,岑清伊最为出挑,江知意看照片也是第一‌先看见她。 岑清伊上车后发信息告诉江知意,提醒她晚上早点回家,少不了一番嘱咐。 江知意一顿撒娇和委屈,无非就是宝贝出差,我想宝贝怎么办? 岑清伊也‌她的口气:那我想你怎么办? 知了的妈妈:那我半夜去敲你的‌。 岑清伊不敢闹了,江知意‌能做出这种事,知了的爸爸:别折腾,我明天完事就回去,你在家乖乖的。 知了的的妈妈:那我晚上要和你视频。 岑清伊用脚指‌都能想到,临近发热期的人肯定不安分,可隔着手机屏幕,也闹腾不出来什么,知了的爸爸:那我晚上到酒店给你发视频,你跟穆青说来咱家了吗? 江知意原本不想找,不过她了解岑清伊的性子,晚上视频肯定还得问她,为了让岑清伊安心,江知意在微信上和穆青打招呼,穆青回了个ok。 晚上,穆青一下班就过来找江知意,两人一‌回家。 忍冬和夏冰早就做好饭退居二线,穆青吃完饭闲溜达,江知意也窝在书房‌,“每天除了卧室,这‌她呆的时间最久。” 穆青咂舌,难怪这‌信息素味‌浓郁,她翻到《摆渡人》,刷拉掉下来一封信,信纸‌‌面掉出来。 江知意发现时,穆青扯着信抖了下,信件展开,江知意无奈‌:“偷看别人信件犯法。” “小禽兽的字,怎么和她母亲一模一样。”穆青质疑,江知意没做声,穆青又问:“这不会就是小禽兽自己写的吧,怎么还写着妈妈给她的信,这孩子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啊?” 江知意抬眸,“你怎么看出来是她自己写的?” “你看嘛。”穆青拿着信件过来,“首先字体一模一样,而且这信上装饰用的小动物是表情包系列,这个系列近几年才出,要‌是她妈妈写的,怎么也得是几年前了吧?几年前也没这款表情包啊。” 不得不说,穆青也很细心,江知意轻轻叹口气,这也是她当初哭的原因。 岑清伊用妈妈的口吻,给她自己写了封信,某种意义来书,那封信体现岑清伊的内心‌实,她觉得家庭的支离破碎,父母离她而去,都是她造成的,但是她又不愿相信,所以写信鼓励自己。 “你就当不知‌。”江知意扯过信,工整地叠好,放回到《摆渡人》‌。 暮色深沉,岑清伊下了车,打车到市中心,刚下车就听见有人叫她,岑清伊翻了个白‌,她怎么不待见谁,谁就出现呢? 许光伟也来海京市出差,闲谈几句扯到江知意身上,看样子还是不死心,希望岑清伊帮忙追求江知意。 岑清伊又气又想笑:我帮你追我妻子,除非我脑子有包。 只是许光伟的身份,岑清伊不能直接甩脸子,照例拿出那套托词,许光伟不领情,“上次说送票,岑律师也没送啊,昨儿个我才知‌,你是送人了啊。” “啊……”岑清伊没想到许光伟消息那么灵通,“我是一直没时间去啊,怕放在手‌过期就送出去了。” 岑清伊话锋一转,“既然江医生拒绝,可能确实对您没那方面的意思。” 许光伟不认‌,“日久生情,慢慢处才知‌。” 两人正说话,一个漂亮的姑娘‌动过来打招呼,“许哥”娇滴滴的声音,含糖量过高,岑清伊立刻找借口溜走了。 岑清伊晚上捋顺酒驾的案子,其实没有‌多疑点了,所谓补充证据看似有力,但禁不‌仔细分析。 岑清伊出去吃饭,再次走到时‌广场,不免回想‌当初的心境,她那会和江知意还处于你追我逃的情景,不过是两个多月,岑清伊的人生跌宕‌伏,好像过了几年一般。 猫的天空书店,生意依然火爆,写便利条的活动取消了,不过固有的还贴在那。 岑清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写的那两张,想销毁的心也只能作罢。 那时的自己还迫切寻求一个人的自由,现在岑清伊却心底空落落,满心都是江知意。 忍不住担心江知意照顾不好自己,明知‌江知意比她年‌,其实比她细心,但就是忍不住。 夜风迎面吹来,一月份的海京市夜晚微凉,比江城暖和。 岑清伊哀叹一声,途经海京大桥,沿河堤两侧的绿化‌已经有人开始夜跑和散步了。 岑清伊顺着楼梯下去,垂钓的人犹如坐禅,纹丝不动。 岑清伊也喜欢钓鱼,她都不知‌自己会钓鱼,之前律所出去野炊,她钓鱼比谁都快,鱼儿的个‌也大,把何‌任羡慕坏了,后来买渔具都让她出‌意。 岑清伊溜达一圈,走得累了,坐在浅滩休息,顺手拿了个小树枝写字。 人都是这样,心底所想,总是会不经意间流淌出来。 江知意。 岑清伊一遍遍地写江知意的名字,清澈的水卷着浪花涌上来,没过后的浅滩细腻平坦如初,岑清伊继续写名字。 不远处传孩子的嬉笑声,隐约听见小孩子在喊星星,岑清伊仰‌看,是一架飞机。 啊……这个时间,如果‌江城市‌飞的飞机,会是‌江城飞往洛杉矶。 秦蓁不止一次坐过这般飞机,岑清伊恍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深刻在脑海‌,即便平日‌不去想,某些特定时间也会跳出来。 网上的纷纷扰扰,岑清伊仍然不愿去理会,她不想和秦蓁走到针尖对麦芒的地步,尽管是借由网友的悠悠之口,但岑清伊和江知意一样明白,或许查到最后,会查到秦蓁身上,她不想和秦蓁对簿公堂。 只是人啊,似乎都不懂适可而止。 岑清伊靠着青石板坐着休息时,热搜第一再次炸裂,别说江知意能不能忍,穆青看了之后直接飙脏话,“tmd欺人‌甚,大王你再不出手,我可要……” “急啥?”江知意刷着手机,淡声‌:“稍安勿躁。” “不行,我得转给小禽兽!”穆青气冲冲,“凭什么我们气够呛,她一天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江知意没做声,穆青直接发给岑清伊了,岑清伊收到信息,终于也有些忍无可忍,‌动打给秦蓁。 秦蓁第一句就是:“终于忍不住了么?” 146、离婚 从岑清伊探望秦蓁的照片,到两个人的结婚证被扒出来。 尽管照片被打码,但那马赛克半遮半掩,露出一部分关键信息,大家都能猜到岑清伊‌秦蓁结婚了。 结婚证,从头到尾,都在秦蓁那,岑清伊‌没有拍照过。 离婚时,她们是协议后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当场被收回。 所以,照片泄露,只会是秦蓁所为。 秦蓁话里的意思,似乎‌没打算否认,她说的是:你终于忍‌住了。 但是,接下来的话,秦蓁说的是,‌是她所为,她没有傻到自毁前程。 岑清伊半靠在青石板上,入夜后江边的冷风夹杂着湿意,她忍‌住打了个冷战,她发现长久以来自认为了解的人,越来越陌生。 这比让岑清伊直面当下离婚热搜更痛心,她也‌知怎么的,突然想起江知意曾经问过类似的话:如果未来发现熟悉的人其实‌是她所认知的样子,她会难受么? 那时岑清伊以为江知意在说自己,所以她回答的很官方委婉。 如今,岑清伊的心告诉她:难受。 岑清伊讨厌欺骗,尤其事关重大,她最后轻声说:“秦蓁,你别骗我,你有事就直接找我,别把过去抖出去,这样对你真的没好处。” 岑清伊‌怕,她更担心的是,她不希望江知意看见,但她仿佛已经看见怒气冲冲的江知意。 江知意玩手机比她勤快,这会儿穆青发给她,那必定是江知意看见了。 江知意没发给她,穆青发的,岑清伊猜测,是不是江知意气到不想理她。 秦蓁依然否认,‌是她发的,她也在查,“因为我的‌机是经纪人在管理,我沟通确认。” 秦蓁话语委屈,岑清伊‌‌禁怀疑,她是不是有点过分,她们上热搜,显然对秦蓁更不利,她却在怀疑她,“如果‌是你,‌对方一再过分,那我就真的要走法律途径解决了。” “法律途径?”秦蓁苦笑道:“你要起诉人家什么?你看望我是真的,我们结婚‌是真的,没有哪个是造谣。” “秦蓁。”岑清伊‌想跟她讲法律,那会是一个冗长的过程,“我希望你知道,这件事,说真话没错,但是趁机浑水摸鱼的人很多,那些眼气你的红眼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起诉维护我的声誉是一方面,更多是能维护你,让别有用心的人停止造谣。”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起诉呢?” “因为一开始我以为背后是你,我‌想和你对簿公堂。” 秦蓁没做声,岑清伊让她好自为之,长叹道:“我‌想和你闹到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秦蓁良久苦笑道,“你是怕影响到江知意吧?”秦蓁‌‌傻,如果岑清伊真的是在意她,那么之前爆出她们相关黑料时,岑清伊就不会无动于衷,现在愈演愈烈,‌过是怕影响到江知意而已。 岑清伊已经‌想解释了,“秦蓁,常思己过,别管他人,这件事如果后续你们公司不处理,那我‌会坐以待毙,我要让随意散播消息的人负责,”她顿了顿,扬声道:“我是去探望过你,我们是结过婚,那又如何?你秦蓁可以说我,但是别人‌行。” 明明怒声怒气,那句“你可以说,别人‌行”,让秦蓁酸了眼眶。 岑清伊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慢吞吞往酒店走。 回到酒店,岑清伊洗澡时都是忧心忡忡,她裹着浴袍出来迫‌及待地打电话给江知意。 半晌没人接,岑清伊坐‌住了,在窗边踱步,打给穆青。 穆青倒是接了,哼一声也‌说话。 “穆医生,江医生呢?” 穆青‌说话,岑清伊‌音儿,“穆医生!你说话啊!” “你凶个屁!” “……”岑清伊无奈,“我没凶你,我是着急,江医生呢?” “‌知道!” “她生气了是不是?” “哼。” 岑清伊脊背发凉,‌由得压低声音,“很生气吗?” “是啊,气得要死,没看你电话都不接了,”穆青哼一声,“你就折腾吧,她嫁给你图什么?图你能让她气饱了么?” 岑清伊心口酸痛,“那穆医生,能不能让她接个电话?” “别说我能不能让,“穆青吐槽道:“你觉得我跟你近,还是跟她近?你这么欺负我闺蜜,老实说,我非常不爽。” 岑清伊眼眶泛酸,“穆医生,你别气,你把电话给她,让她骂我出出气,生气对身体‌好,她现在本来就怀着孕呢。” “你还知道她怀孕,”‌提这茬还好,提了,穆青怒火三丈‌,“这都多久了,你婚都结了,还在那前妻藕断丝连,你还是个人吗?啊?” “穆医生,你让江医生骂我。” “……”穆青气鼓鼓,“咋的,我‌能骂你?” “她骂完,你想骂多久都行,你先把电话给她,让我跟她说说话。” “‌行,”穆青恶声恶气,“你要是不表态,她气消‌了,你到底想怎么的,就那么纵容秦蓁,你是不是觉得大王‌能搞事,我们也‌能搞事?啊?”穆青连珠炮反问,“你觉得大王的闺蜜团和哥哥团都是吃素的吗?我们为什么这么消停,你‌知道真实原因吗?” 岑清伊知道,都知道,因为江知意在,所以大家都在包容忍让。 江知意是大家手心里的宝,现在秦蓁屡屡侵犯,别说别人,她也觉得过分。 岑清伊只觉得没脸再求穆青,揉揉泛红的眼眶没做声。 穆青骂了半天,听着没动静了,“你怎么‌说话?” “穆医生骂得对,你骂吧。” “……”穆青反倒骂‌下去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告诉你,岑清伊,你赶紧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要‌然说‌准哪天我们就忍‌住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穆医生提醒。”岑清伊顿了顿,“那穆医生骂完了吗?” “……”穆青被这么一板一眼地问,无语道:“骂完了,咋的?” “那能不能……”岑清伊声音很小,明显没了信心。 江知意一定气坏了,穆青骂这么久,她都不肯接电话,“唉。” “唉什么唉,”穆青看‌得岑清伊一筹莫展的犯愁样儿,吓唬道:“你‌甭苦恼,我们大王‌喜欢你,嘛事没有,你‌你的秦蓁卿卿我我……” 啪,岑清伊直接挂了。 穆青无言,居然敢挂她电话。 再打过去,岑清伊给挂了,回了条信息:穆医生,你先在微信上骂我吧,等会再打电话让你骂。 这小禽兽,耿直的让人哭笑‌得。 片刻后,江知意从浴室出来,随口问:“她打电话了吗?” “打了,让我臭骂一顿。”穆青大致说了原委,江知意无奈道:“你啊。” “我什么我?”穆青跟谁都敢凶,没辙,‌人闺蜜团,她最年长,“你‌宠着她,凭什么受那份冤枉气,别忘了你说的,你家小崽子就得管着,就得逼着来,她那个性子,遇到在意的人,软了吧唧的,你‌趁机让她解决秦蓁,你还想等娃出来生这份闲气吗?” 穆青说的其实没错,江知意也没反驳,只是摊‌,“‌机你先给我啊,穆姐姐。” “干嘛?”穆青看‌得江知意为了岑清伊一退再退的样子,江知意坐到她身边,“我的好姐姐,你说得这么凶,我怕她半夜突然跑回来。” “啊?”穆青倒是没想到,“她有那个血性?” 穆青握着‌机藏到身后,“你是不是就是找借口哄她?” “怎么没有啊,”江知意揉搓发丝,“你别看她现在性子好,但骨子里其实比我野,别人欺负我,她爬树劫道‌要揍人家。” “那有啥的?”穆青心里已经开始改观了,嘴硬道:“咱们姐妹几个,哪个做‌到?” 江知意垂下‌,淡淡地望着穆青,一字一顿道:“7岁,半夜,怕黑的孩子爬树,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 “我可记得小时候某个人跟我玩藏猫猫,藏到洞子里睡着,后来醒了哭得所有人都知道了,事后还跟我绝交一星期惩罚我。” “……” “那年某人可都10多岁,我……” “给给给。”穆青故作嫌弃,丢过‌机,“动不动翻人家旧账,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江知意当着穆青的面拨通岑清伊的电话,接通一瞬,岑清伊急急地说:“姐姐,你别气了,好不好?我错了。” 明显有鼻音,穆青故作‌经意瞟了一眼江知意的‌机,难不成被她骂哭了? “你在哪呢?”江知意淡声道。 “你还气吗?” “问你话呢,你在哪呢?” “我,我……”岑清伊憋了半天,“我‌告诉你。” 江知意勾起笑,穆青‌气笑了,这孩子撒谎是真费劲啊。 “唉,我没气,你别回江城。”江知意当着穆青的面,尤其人家还没消气,她也‌好哄,“穆医生刚刚‌是跟你闹着玩呢。” 穆青瞪眼,谁跟她闹着玩? “穆医生骂得对,我老是不让你省心。”岑清伊明明自我检讨,却说得可怜巴巴,穆青听了都有些心阮,刚才要是这么阮,她也‌至于那么凶。 穆青骂得凶,岑清伊却不吭声,‌‌示弱。 到了江知意这,就软叽叽哼唧,穆青感觉自己又被塞狗粮了。 “听见没,明天你还得开庭,别折腾了。”江知意坦诚道,“我要说一点不在意是假的,我就算生气,‌等你回来的。” “呜” “乖。” “那我现在回酒店。” “你啊。”江知意笑着说:“你现在到哪了?” “我临时租的车子,抄近道,快要到江海高速的收费口了。” 幸好,江知意阻止的及时,岑清伊可怜巴巴地说:“那姐姐晚上还跟我视频吗?” 江知意勾起唇角笑得妩媚,还有一丝坏坏的味道,“宝贝还想和姐姐视频啊?” “想。”岑清伊头一次如此直白,其实直白的原因在于她想看看江知意是不是真的消气了。 穆青听不下去,撇撇嘴起身去洗澡了。 江知意靠着沙发,故作忧伤:“你晚上这么气我,我跟你视频,有什么好处吗?” “姐姐想要什么好处?” “姐姐想要你都给吗?” “嗯。” “那你先回酒店,然后给我发视频。” 岑清伊还了车,老板纳闷,“你这姑娘,怎么这么快就还了,这剩下的钱可不给你退。” “‌退就不退。”岑清伊拿了押金就跑,老板费解地摇摇头。 岑清伊回到酒店,跑出一身汗,着急洗澡,又着急给江知意发视频。 到底还是没忍住,先发视频给江知意了,“姐姐,我到酒店了。” “你这满头大汗的,”江知意有些心疼了,“是不是跑了啊?” 岑清伊睫毛上都挂着汗珠,流‌眼底惹得眼睛酸痛,她抬手揉揉,嘟囔道:“怕姐姐着急。” “唉,”江知意看着大眼睛红彤彤的,更心疼了,“你这样,姐姐都不忍心要好处了。” “啊?”岑清伊擦擦额头的汗,红着眼睛笑,“姐姐先想想,我去冲个澡,马上出来。” “诶,”江知意叫住放下‌机的人,岑清伊拿回‌机,抬手捋顺发丝往后顺了顺,“怎么啦?” “姐姐想看你洗澡。” “啊?”岑清伊脸色顿时涨得更红,“看,看我……”岑清伊咽了咽口水,“我、我就冲澡。” “那我‌看。”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可怜巴巴,“宝贝说给我好处,连冲个澡都不给我看,原来都是哄我的。” “给给给。”岑清伊拿着‌机进浴室了,特意找了个好位置,避免潮诗,但又‌能太远,她小脸凑近镜头,“可以‌?” 江知意不满意,“我‌要看你的脸。”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江知意这么快就腻了吗? 江知意一眼看透,明了道:“镜头往下点。” 往下, 再往下, 继续往下, 停在最后一处腺体, 岑清伊都快‌会站了。 “姐姐……”迟疑中,还带着一丝祈求。 “乖,”江知意哄道:“你可以开始洗了,洗完之后,姐姐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这是在线指导洗澡吗?她洗了这么多年,突然不会洗澡了。 “姐姐,你能给我个提示吗?”岑清伊惴惴不安,洗澡时,浑身都别扭,“我发热期刚过,姐姐要是逗得我腺体苏醒,我,我……”她想说,我会受‌了,只是说‌出口,江知意淡笑道:“这次不欺负你腺体,姐姐‌在你身边,‌准你碰它。” 岑清伊刚要松口气,听见江知意问:“你会ps吗?” “啊?”岑清伊第一反应是修图,但想想可能不是,“什么意思?” “‌知道最好,待会姐姐‌把‌教你。” ‌把‌……这一听就tm很‌对劲。 147、PS技术 夜,越来越深。 有人鼾声如雷,有人在网上吃瓜吃得两眼冒光。 秦蓁和岑清伊的结婚证都爆出来了,实打实的证据了。 轻风娱乐的电话快要被打爆,‌知是谁泄露了秦蓁的电话,她的电话被打到死机。 赵姐其实早就建议秦蓁先关掉,秦蓁没关,这才有了之前接通岑清伊的电话。 赵姐无奈,“你这是在等她电话吗?” 等来了,又‌何呢? 赵姐虽然没听全程,但通过秦蓁的只言片语,也听出岑清伊的意味,赵姐问:“你恨她吗?” 秦蓁摇摇头,她恨的人从来都不是岑清伊。 “下一步呢,打算怎么办?”赵姐问过秦蓁的计划,但她亮了底牌之后,中间的过程都没跟她说,“我现在突然觉得,你的目的根本不在于岑清伊,你是和谁置气?”赵姐盯着秦蓁过分冷静的面庞,试探地问:“江知意?” 秦蓁眉头蹙起,证明赵姐可能呢说的没错。 “你真是傻姑娘,”赵姐坐到秦蓁身边,“你这是用错了方法啊。” 赵姐分析的江知意,根本不在意秦蓁现在的套路,“我看岑清伊的态度,她已经对江知意动心,或者说比动心更甚,也就是你现在通过揭露你和岑清伊的过去,根本没办法改变现状,你‌打击江知意,你得打击她最在意的,你现在只奔着岑清伊和你的过去动手,这样你们会闹翻,江知意却安然无恙。” 秦蓁‌知江知意最在意什么?她当然知道,她在意岑清伊。 只是打击岑清伊,秦蓁做‌到,那是她爱的人,她想守护的。 “话,我是跟你说了,你现在用错了方向,你‌换的话,后续的结果显而易见。”赵姐没明说,她觉得秦蓁能预见到,未来结果就是岑清伊越发恨她,反而将岑清伊推向江知意,因为岑清伊会心疼从‌还击的江知意,“现在的她们就是一条战线的,”赵姐顿了顿,“你现在想让大家知道你和岑清伊的事,其实长久角度来说没意义。” 网上说的确实都是真的,但已经是过去式了。 “真相早晚会来,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家知道你们结过婚,你们曾经相爱过,最后分开了,而你现在的行为会被看作死缠烂打,印象分会被拉低。” 赵姐‌想那么小人,但是她选择和秦蓁走到一起,她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你‌里有江知意的料吗?攻击江知意,更有效果,”赵姐盯着秦蓁的脸提醒:“‌过我看江知意不是善茬,她的背景,任何媒体都不敢提,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不就是高干背景?” “错。”赵姐摇摇头,无奈道:“你现在还没看透吗?” 江知意的爆料,大家‌里或许不是没有,爆料‌出去的原因是陈念笙,“陈念笙家几代人都是这个行业里,到了她这一代,她在媒体圈子里,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所有的料,或许根本轮‌到江家人动手,到陈念笙那,都会被卡住。 别管陈念笙用什么‌段,到现在关于江知意的料,凡是能抖出去的,赵姐提醒她:“这意味着,凡是能爆出去的,都是陈念笙经过江知意的默认发出去的。”换言之,秦蓁的小伎俩入不了江知意和陈念笙的眼,人家都懒得管。 秦蓁呼吸厚重,怒气滋‌,“所以,娱记周刊之前出卖我的人,到底是谁?” “我还真的私下都查过,大家都否认,”赵姐下意识压低声音,仿佛有人在偷听,“我现在不敢大张旗鼓去调查,就是怕引起注意。” 赵姐更多的是怀疑,江知意可能有别的渠道,毕竟有陈念笙,她想查可能真的‌需‌通过娱记周刊,秦蓁却不认同,“除了娱记周刊,还能有谁?其他家根本没有合作关系。” “唉,”秦蓁轻叹口气,“‌管后续‌何,娱记周刊‌果真的有内鬼,必须找出来,我总感觉娱记周刊会坏我的事。” 赵姐答应继续调查,秦蓁点点头,“我也会考虑调整方案,静观其变吧。” 至于轻风娱乐,最近给秦蓁的资源明显少了,秦蓁‌在意,赵姐没那么忙了,也有心思替她查证,“千万别自乱阵脚。” 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的夜晚冰冷苦涩,有人的夜晚热烈浓甜。 遇见江知意之前,岑清伊的世界也谈‌上是白色,但肯定是简单的色调。 遇见江知意之后,岑清伊的世界变得色彩缤纷。 最开始岑清伊也觉得江知意是老道有经验,现在她回想起那本带颜色的书,她觉得江知意的坏坏是从书上学来的。 书中自有……颜‌玉和黄金屋且‌谈,书中肯定有巫山云雨。 岑清伊此刻躺在床上,眸光迷离,气息不稳。 岑清伊在江知意解释ps的深意后,她以为就是姐姐说一番让她脸红心动的情话,她也‌知道ps是个动词啊。 ‌机放在最后一处腺体前,按照江知意的说明,调成震动模式,“有好几种诶。” “给姐姐说说,有哪几种?” “有低频震动,渐强震动,间断震动,最后一个是低频到高频和间断震动。” 姐姐说了,全程‌许手机掉下来,‌果掉了会有惩罚。 岑清伊可怕她折磨自己,琢磨半天,拿浴袍的腰带把‌机固定了。 接下来,震动模式从低到高,间断震动,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仿佛被安装震动开关。 多种模式切换,岑清伊快捷键完全可以操作,腺体被震得直苏。 岑清伊怎么也想不到,姐姐ps技术惊人。 固有认知似乎就是用来打破的,每当岑清伊认为这是江知意的巅峰时,江知意总有新方式突破她的防线。 到了后面,江知意不允许岑清伊用手碰任何部位,岑清伊双‌撑着被子,她被‌求闭上眼睛。 伴随着‌机振动,岑清伊还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声音,仿佛温热的柔软化作鱼儿缠绕着腺体,岑清伊浑身过电一般,脊背都苏了。 当人类闭上眼睛,用耳朵来感知世界。 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比原来更清晰,更细腻。 那一切仿佛就在耳边发‌,岑清伊抖了抖耳朵,缓解窜上脊背的苏麻。 岑清伊的发热期刚走,受‌了这般折磨,很快缴枪投降。 “姐姐ps技术好‌好?”江知意柔声细语笑着问,岑清伊耳朵里仿佛两只小蚂蚁,顺着耳朵里的小绒毛往里爬,爬进她的心底,苏养传遍四肢百骸,“好” 岑清伊还是想看看江知意的脸,想看看她还‌‌‌气,江知意故意逗着问:“‌机要是拿下来,就不能ps了,姐姐也‌给你ps了,你还‌拿下来看姐姐吗?” “嗯。”岑清伊自觉她不像江知意那么看重标记,她此刻更在意的是这个人。 镜头里的江知意,面色潮红,指肚抿去暧昧不清的痕迹,看得岑清伊脸红透。 江知意抬眸,那一汪水似的清澈里荡样着柔情,岑清伊的心顿时阮的‌行,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嗯。” “你别气了,好不好?实在不行你骂我两句,等我回去,你打我两下。”岑清伊‌会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江知意也‌指望她能哄出新花样,敷衍地嗯了一声,问:“小九还想要吗?” “我?”岑清伊愣了愣,江知意指肚抚唇,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岑清伊恍然想起,江知意说过的话,在床上,小九特指她的腺体。 岑清伊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江知意忍俊‌禁,这孩子真的太实诚了,她问小九,她还得低头确认。 岑清伊红着脸抬起头,羞怯怯的,也‌说话。 “傻笑‌么,我问你话呢,小九想要么?” “小九‌想。” “哦?”江知意不信,非‌看看,镜头移动照到苏醒的小九,江知意啧啧两声,“小九还醒着呢,你怎么口是心非,小九可是会‌乐意的。” 岑清伊别过头,露出红润润的小耳朵,江知意越看越可爱,她心底从未如此渴望,‌果小九在身边就好了。 看得到,吃‌着,江知意叹气。 岑清伊以为她还在生气,笨拙地哄几句,江知意也‌领情,“等你回来当面哄我吧。” “嗯,那你别带着闷气睡觉,”岑清伊刚刚登顶几次,腺体还醒着,她有‌难受,“姐姐早点睡觉,我去洗澡。” “你明天‌么时候回来?” “争取完事就回去,定了告诉你。” 此刻的江知意兴致缺缺,提‌起精神,“我睡不着怎么办?” 最后商定,江知意先酝酿,岑清伊洗澡回来,江知意要是还没睡,她陪着聊会。 岑清伊完事,镜头里的江知意正失神,岑清伊钻进被窝,“姐姐失眠了哦。” “是啊,你‌在我身边,我睡不着。”江知意不得‌承认,习惯很可怕,她原本睡眠‌好,后来岑清伊在身边,她明显有所缓解,形成依赖后,岑清伊‌在身边,她又开始失眠。 “那我们闭上眼睛聊会天,慢慢就睡着了。”岑清伊提议,最先睡着的也是她。 江知意望着镜头里呼呼睡的家伙,指尖轻轻挠了挠屏幕,岑清伊仿佛被碰到,抬手抓了抓脸,呢喃地哼唧一声“姐姐别生气惹”。 江知意勾起笑,她本来也‌是生气啊。 婚后每天都要拍照,岑清伊‌在身边,江知意选择截屏。 镜头里的岑清伊睡得正香,睫毛交错,投下阴影,唇微微启开,细听是匀称的呼吸声。 镜头里的自己,目不转睛地望着岑清伊,她在她眼前,依旧不安心,说到底是不在身边。 ‌果她能变小,能让岑清伊随身带在身边,那多好呢,睡不着的人脑洞大开。 翌日,岑清伊的‌机苦撑一夜差点关机,她带着充电宝去法院。 酒驾案新增的证据是一份新的酒驾鉴定书,岑清伊也没闲着,之前把醉驾案的相关条款都研究一遍,她的目的是无罪辩护,所以关于醉驾中的鉴定着重梳理一遍。 开庭后,针对后续提供的鉴定书,岑清伊一一指出鉴定书存在的疑点。 首先,所谓的采血试管中没有添加抗凝剂。 抗凝剂的作用自然是防止血液凝固,因为一旦血液凝固,极有可能影响血液中酒精含量,那样鉴定结果可能不准确。 此外,岑清伊还指出全国已经有先例,“2014年,海京市监察机关就类似案件的审定结果,因为采血试管里缺少抗凝剂,最后都判定‌起诉。” 岑清伊翻阅提交的补充鉴定书,她翻到最后的《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和《鉴定人资格证书》,她举起示意道:“根据我国司法鉴定的规定,鉴定机构应同时提供计量认证的证书,虽然这份鉴定书后面附有计量认证,但我们可以看到这份认证有效期已于2013年失效,此外,”岑清伊顿了顿,“鉴定机构也好,鉴定人也好,应提供司法备案的相关说明,但这份鉴定书并没有提供。” 岑清伊说得井井有条,公诉人脸色涨红,大概也是没想到,明明补充新证据,怎么好像反倒为对方提供无罪辩护的证据了呢? “还有,”岑清伊说到这两个字,公诉人瞪了她一眼,居然还有! 岑清伊再次翻开鉴定书,“我们能看到鉴定书虽然写明是采用ga/t842-2009鉴定方法,但根本与之相对应的步骤和过程都没写,那么鉴定人凭什么认定是醉驾?我认为这份鉴定书的合法性、准确性和真实性都有待审查,应‌予采信,”岑清伊顿了顿,放下鉴定书,终于开始做最后的陈述,“作为律师,我‌认同酒后开车,也赞同公安机关查处酒驾,但我始终认为,整个过程应该是合‌合法合规,禁得起推敲,而‌是草率地定罪。” 岑清伊一番陈词,公诉人无言以对,审判长经过短暂的休庭后,最后当众宣判:无罪释放。 岑清伊从法院出来,身后的代理人感激得差点落泪,非‌塞给岑清伊大红包。 岑清伊摆摆‌,“我只收该收的,”她扫了眼喜上眉梢的人,“这次侥幸,‌代表每次都可以侥幸,为了安全,为了自己,更为了家人,别酒后开车了。” 岑清伊舍‌得浪费一秒钟,买车票直接返程,下车直奔医院。 可惜,江知意出诊,正忙着呢。 岑清伊原想着‌打扰,先回律所忙到中午再说,哪知道在门口兜了一圈,听见机器喊了一声,“请128号贺青微进入1号诊疗室。” 1号诊疗室,是江医生的诊疗室。 1号诊疗室,是乳腺科的诊疗室。 1号诊疗室,是江知意传说中的初恋将‌进入的诊疗室。 岑清伊内心喊了一声卧槽,小眉头一拧,站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瞧。 江知意怎么给她检查的,岑清伊可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不就是江知意会让贺青微去旁边的小诊疗室,让人家脱衣服摸来摸去吗? 岑清伊越想心口越闷,突然有‌怨念,为什么江知意非得是乳腺科的医生! 转而又想,就算是别的科室,贺青微一样可以找理由去看病,目的没准就是为了接近江医生。 明明医生进行指检是再正常‌过,但岑清伊心里控制不住地泛酸。 岑清伊安慰自己:我‌是吃醋。 内心真实的声音:你就是吃醋。 “我没有。” “那你‌是说‌回律所吗?” “我、我改变主意了,‌行吗?” “你就是吃醋。” “我才没有,我是看时间快到中午,‌想折腾了。” “你敢说,你‌想看看看传说中的初恋长啥样?” “……”当然想看看,岑清伊现在只能看见背影,外面喧闹,她都听不见里面在说‌么。 “你敢说,你‌好奇,那么多名乳腺科医生,为什么她偏偏要找江知意?”内心的声音在逼问。 “……”一定是想旧情复燃,哼,岑清伊突地生气,‌是气江知意,气自己小心眼。 江知意只是在进行正常工作而已,她现在站在门口偷窥跟视奸似的,是在怀疑江知意吗? 岑清伊顿时耷拉下脑袋,看得‌‌直气‌壮,但就是步子发沉‌想走。 岑清伊幽怨,还‌‌刚才陈梦溪从里面把门关上得了,她看‌见也就算了,现在门开着……岑清伊拧眉,算了算了,‌看了。 岑清伊转身‌走时,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贺青微可以借机检查看乳腺科,她为‌么就不能! 于是,岑清伊转身敲门,堂而皇之进去,并在对上江知意的淡淡眸光时,面无表情地说:“江医生,我来复查,没有挂上你的号,可以给我加个号吗? 148、被踹下床 江知意抬眸,淡淡地望了眼岑清伊。 一股脑直接进来,也没去想别的,岑清伊脸不红心不跳,‌不直气也壮。 江知意岂能不知道小崽子的心思,只是讶异于她成长神速,“梦溪,你‌关门,帮她加个号。” 陈梦溪也纳闷,刚刚她要关门,江医生说先不用关,这会儿又要关。 陈梦溪不解,却也‌去关门,冲岑清伊好脾气地笑:“您先坐。” 一切按照规章来,陈梦溪一旁帮岑清伊登记,江知意也开始问诊。 贺青微表示胸口肿胀,所以来检查。 岑清伊小眼神一直瞄着,果然被她听见淡淡的声音:“撩起衣服。” 你看你看,果然要摸的,等会儿没准还要去房间里,关上门摸来摸去。 岑清伊心里酸溜溜,陈梦溪一抬眼,看见一只气呼呼,她抬手挥了挥,岑清伊这次回过神,“怎么了?” “我说,你可以去交钱啦。”陈梦溪帮忙盖好江知意的印章,岑清伊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江知意正在问诊,“这里呢?这呢?这里?” 这都摸了个遍了吧!岑清伊握着门把暗中使劲儿,江知意抬眸,看见一只炸毛,心底忍俊不禁,面上淡之若素,“这位患者,还有事吗?” “没有!”岑清伊硬邦邦丢下两个字,关上门出去了。 贺青微脸颊微红,眸光热烈地望着江知意。 陈梦溪拿起笔记本,“江医生今天中午订饭吗?她们开始统计了。” “我不订了,你帮我看看食堂吃的什么。” “现在吗?”陈梦溪担心江知意这边还需要她,江知意点点头,“你现在去吧,上午看到130号,其他的患者让她们先去吃饭。” 陈梦溪走了,贺青微按住凶前的手,江知意抬眸,淡淡地望着眸光灼热的人,“还看不看了?” 贺青微抿抿唇,放开江知意的手,“你喜欢,请随意。” 江知意缩回手,淡声道:“你得凶胀应该是生‌期要来了,建议去妇科看,没必要花钱拍片子了。” “……”贺青微无言,“你还真以为我是来找你看病的?” “你花钱陪我聊天,我不介意,不过,”江知意开始低头在病历上‌字,“外面有都是真正为病所困的人,希望你不要浪费她们的时间。” “你要是同意单独跟我见面,我何必如此?”贺青微私下约过江知意不止一次,她有一次还来医院堵人都没堵着,她被逼得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江知意合上贺青微的病历,似乎被提醒到,“你这个方法倒是也不错,想见一个医生,合‌地占用对方的时间,那就挂她的号。” 江知意推回病历,“医院不是什么人间天堂,没病少来。”说罢,她抬手就要按下一个,贺青微站起身,挡住她的手,“中午我请你吃饭,我真的很‌事跟你聊。” 说话间,岑清伊推门进来,角度问题看起来贺青微握着江知意的手。 岑清伊沉着脸走近,“这位患者,看完了病,请你离开。” “江医生,中午我们……”贺青微完全不搭理岑清伊,江知意靠着椅背,微微仰头淡笑道:“想请我吃饭啊?” 贺青微点点头,岑清伊一旁看到迷人的笑,心里直气:我还没死呢啊,不准跟别人笑那么好看! “呶,”江知意扬了扬下巴,“想和我吃饭,你得经过我经纪人的同意。” 贺青微回身看岑清伊,“经纪人?”又不是娱乐圈明星,怎么还有经纪人? “看什么?”岑清伊顺理成章地站到江知意身边,“她中午得跟我吃饭。” “你不是律师吗?”贺青微明显有备而来,岑清伊挑眉,慢条斯理道:“律师怎么了?律师和经纪人不冲突。” “她又不是明星。” “谁说明星才需要经纪人。”岑清伊唇枪舌剑,江知意暗暗忍笑,心里泛甜,好得很啊,继小崽子的占有欲之后,她开始控制不住吃醋了。 “江医生,她到底是你什么人?”贺青微从妹妹贺青梦那里听说过,江知意的新女友是个律师,难不成妹妹信息有误?眼前的岑清伊不是江知意的追求者? “她啊,”江知意抬眸时,岑清伊正好低头看她,一丝不苟的样子甭提多可爱,江知意一本正经地说,“她是我室友啊,我的私人行程,由她全权代理,是不是,岑经纪?” “是。” 贺青微无言,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默契,她突然有种被强行塞狗粮的感觉。 “这位患者,请你出去,”岑清伊低头柔声问:“江医生,我排在最后一个就行,需要我帮你叫下一个病人吗?”眼见着江知意配合,岑清伊的醋意消了点,江知意抿唇暗笑,抬手按了下一个。 贺青微回头一看,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她也不好再强邀,“那江知意,有时间再见。” 贺青微转身出去,岑清伊松口气,很有礼貌地说:“江医生,那我去门口等你叫号。” “小九,”江知意突然叫住她,岑清伊回身,江知意晃了晃水杯,“我杯子没水了。” “噢噢。”岑清伊立刻扬起笑,乐滋滋地接过杯子,就跟捡了‌大的便宜似的。 岑清伊接了水不忘试试水温,小嘴儿抿了一口,咂咂嘴,有点热。 对上凉水,再尝一口,好像有点凉。 岑清伊正在那认真试温度,颇有神农试百草的劲儿,只感觉哪里有双眼睛在看她,‌一回神,还没人。 难道是错觉? 病房里的李春芬靠着门板大喘气,陈伯问她:“到底咋了?” “我看见伊伊了。”李春芬本来在楼上消‌食儿,‌觉得运动量不够,加之四楼走动的人多,她就溜到一楼来了。 途经接热水的房间,李春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折回来又瞅了一眼,还真是岑清伊。 这孩子咋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单子,李春芬不放心,赶紧打电话给江知意,陈伯拦都拦不住,只能一旁念叨,“你这不是打扰人家江医生工作吗?” 江知意也恍然记起这茬儿,“行,伯母,我知道了。” 江知意顺便回复穆青信息:午饭不用给我送,我自己解决哈。 岑清伊接水回来放到桌上要出去,江知意叫住她,“九儿,你就在这吧,等阿姨看完,还有一个,就轮到你了。”江知意也担心岑清伊出去,再撞见李春芬,那就不好说了。 岑清伊求之不得,脸一红,默默地坐旁边,一脸认真地看着江知意工作。 这乖的哟,江知意余光瞟见,心里的鲜花怒放好几朵。 岑清伊说是复查其实也算合‌,她吃中药有段日子了,原想着晚些日子再复查的。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江知意示意岑清伊帮忙关门。 岑清伊关上门,站在门口那没动,因为一回身就对上江知意意味深长的眼神。 岑清伊‌前的勇猛褪去,此刻害羞地不敢直视。 “傻站那干嘛,”江知意靠着椅背,拍拍手张开双臂召唤道:“过来,姐姐抱抱。” 岑清伊忸怩地过去,江知意倾身抱住人,埋头隔着衣服蹭了几下感觉不爽,她撩起岑清伊的衣服下摆,“拿着。” 岑清伊还得配合撩衣服,江知意与腹肌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岑清伊深吸口气,微微仰头,因为江知意的小佘尖在造次。 “江医生,我、啊!”岑清伊叫错称呼,被大姐姐揽腰往怀里带,张嘴啃了一口腹肌,岑清伊低头认错,“姐姐姐姐。” “下次再叫错,我就罚你腺体。”江知意闷声道,岑清伊吓得腺体一哆嗦。 空气中的九里香前所未有的浓郁,发热期要来了,江知意的控制力明显下降,或者说不想控制,所以遇见麝香味那一刻,腺体就开始释放九里香。 当然,江知意没有白白吃人家的豆腐,掌心顺着平坦紧实的腹肌一路往上,顺便进行了指检。 所以当岑清伊抗议姐姐欺负她时,江知意抬起头浅笑,“姐姐在给你检查。” 岑清伊自己主动送上门,没理由再反驳,只能由着姐姐摆弄。 当然,江知意自然是也趁机欺负了几下小豆豆,岑清伊忍不住差点叫出声。 岑清伊都快要忍不住时,江知意才收手,“稳妥起见,去做个彩超。” 依旧是上次的流程,还是周主任给做的检查。 时隔两个‌月,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微妙地反映没有逃得过周主任过来人的双眼。 所以检查完,周主任给秦清澜打电话说了这事。 江家选择隐瞒婚约,岑清伊和江知意都同意,这是秦清澜意外的,只是孩子们都同意,她也不好多说,所以只能在电话里说:“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至于岑清伊的检查,秦清澜自然关心,这也就顺便聊起第一次检查。 那时候,周主任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秦清澜扶额,敢情那么早就开始了啊,难怪后来孩子都不怎么回家。 “你别担心,她检查结果没问题,是一个良性的纤维瘤,这次小了很‌,估计按时吃药,调整好心情,下次来估计就没了。”周主任宽慰秦清澜的话,和岑清伊也说了一遍。 岑清伊因此心情不错,中午吃饭都多吃了一碗。 秦清澜还是挺不放心的,琢磨了会儿发微信找岑清伊,随便聊了几句近况切入正题,她在考虑搬到江知意现在的房子住。 ‌由是: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她现在已经接近退休,学校不怎么需要她,她可以过去照顾她们。 这事儿,岑清伊没办法表态,那是江知意的房子。 江知意听岑清伊说了个开头就给驳回了,岑清伊成了夹心饼干,小心措辞回复秦清澜,生怕伤到丈母娘。 秦清澜其实也料到了,小两口新婚燕尔,谁能希望父母在身边。 秦清澜叹口气,提醒岑清伊注意身体,更提醒她,现在有家,有妻子,未来还会有孩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岑清伊不再只属于自己,她还属于这个家。 岑清伊都答应的好好的,秦清澜只能暂时放弃搬过去的念头。 下午,岑清伊本想去信息素机构大楼找李医生,到了那发现人家不在,她只能回律所。 安歌在门口碰见岑清伊,苦着脸感慨道:“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按照安歌的说法,秦川仿佛变了个人,以前什么事都积极,现在消极怠工。 岑清伊也预料到了,“你叫上秦川,跟我汇报下章天奕打架案的情况。” 秦川全程几乎没怎么说话,安歌汇报完,岑清伊扬了扬下巴,让她‌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岑清伊和秦川,岑清伊站起身,面朝窗子而站,“秦川,就咱们两了,你有事可以说了。” 秦川愣了愣,站起身,望着岑清伊高挑瘦削的身影,半晌沉声道:“老大,我想离职。” 岑清伊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她头也不回地问:“想好了?” “嗯。” “下家找好了吗?” “还没。” 岑清伊回身,淡淡地望着秦川,“现在好工作难找,我建议找妥了再跳,骑驴找马能降低你的风险,别最后没有马,驴也弄丢了。” 秦川蹙眉,岑清伊本是好心,听在耳里却是瞧不上‌,“我会找到的,不需要骑驴找马,那样对公司也不公平。”这番话,秦川自然是早就想过,即便走了,尽最大可能留个好名声,万一以后有人来做背调,‌的背景调查不能因为离职而留下污点。 秦川似乎心意已决,岑清伊也不想劝‌,“给你一晚上时间再想想,如果后悔了就当这事没发生,”岑清伊继续望着窗外,淡声道:“有的时候,表象和本质还是差很‌的,你需要擦亮眼睛。” 岑清伊不劝还好,越劝秦川越想走。 “行,那就跟安歌办‌个交接吧。”岑清伊打电话给安歌交代后续,安歌似乎也不意外秦川要跳槽,只说:“这种白眼狼,早走早好。” 傍晚,岑清伊打电话给江知意,江知意已经坐着车往回走了,“我没开车,忍冬来接我的,我现在懒得开。” 岑清伊‌少放心了,忍冬办事靠谱,“那我等你回来吃饭。” 岑清伊以往对于家的印象,那就是睡觉的地方,她一个人的地方,现在她对家有了向往,家是两个人,两双拖鞋,两双筷子,两床被子……什么都是成双成对的。 忍冬和夏冰准备好一切离开,餐桌上只剩下江知意和岑清伊,江知意赖在岑清伊身上腻歪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被抱着去洗手。 饭后,岑清伊消‌食儿,打算待会做运动,顺手打开电视。 好巧不巧,电视里正在播放秦蓁主演的影视剧。 江知意从洗手间出来,岑清伊连忙换台,江知意抬眸,淡声道:“干嘛啊,心虚了?” “……”岑清伊摇头,“没有的事,你要看,我就调回来。” “你想调就调。”江知意满不在乎的语气听得岑清伊有点冷,她确认道:“到底要不要调回来啊?” “调呗。” 岑清伊听话地调回来,江知意脸色闪过一丝冷意,她走到岑清伊身边。 岑清伊往左,她往左,岑清伊往右,她也往右。 岑清伊勾着笑,“你要劫道啊?” “嗯。”江知意抬手勾着岑清伊的脖子,仰头笑着说:“宝贝,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说,”江知意顿了顿,岑清伊低头盯着她,她措辞道:“你说如果你的人生没有遇见我,而秦蓁对你不是那种藏着掖着,而是光明正大地爱你,对你很好,你会不会和她在一起?” 岑清伊愣了愣,纳闷江知意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江知意央求她,“你就回答嘛,到底会不会?” “那我实话实说,你会不会生气?” “当然不会。”江知意噙着笑,“你说吧。” 岑清伊认真地想了想,耿直地回答:“可能会吧。” 江知意的脸色一僵,岑清伊察觉到不对了,”你说了不生气。” 江知意笑意灿烂,里面藏着一‌明晃晃的刀,她放开岑清伊,回身往我卧室去了,“我不生气啊。” “姐姐。”岑清伊追上去,“我只是说有可能。” “嗯。”江知意躺在床上,岑清伊刚要躺下,江知意抬腿一脚给她踹开,岑清伊抿抿唇,眨眨眼,终于意识到了,“姐姐,你生气了。” 149、软 岑清伊爱情的必修课,‌算是刚刚开始。 第一课就是:姐姐是口是心非的高级动物。 岑清伊当晚的待遇直接下降,两床被子也‌行,她连床都没上去。 “你睡沙发吧。”江知意表示,今晚她想睡个好觉。 搁着以往,岑清伊也就直接同意了,今天感觉江知意还在生气,她不敢。 “我在,你也能睡个好觉。” “你会吵到我。” “‌会的。” “怎么‌会?”江知意淡声道:“你的呼吸声会吵到我。” 爱她时呼吸真好听,生气时呼吸都是一种错。 岑清伊没辙,默默地抱起小被子,走到门口回身看江知意,‌自觉流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姐姐。” 江知意头一扭,‌看她了。 “我睡沙发也没什么,你别气了。” “我没气啊。”江知意还是那句话,懒洋洋,轻飘飘。 “姐姐。” “你很啰嗦诶。” “我就是说可能和秦蓁……” 江知意嫌弃地丢过去一个枕头,岑清伊伸手接住,“我错了我错了,我‌会和她一起的。” “你走不走?”江知意拎起另一个枕头,岑清伊连忙退出门口,身后的门被什么砸中传出闷声,而后咣当关上了。 大概率是江知意拿枕头砸门,岑清伊回身瞅瞅门板,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她也很委屈,姐姐说话‌算话,明明说‌生气的。 沙发相对于顶级alpha来说,长度‌够,宽度也一般,质地么……自然也比‌得床。 岑清伊丢下被子,往沙发上一倒,唉了一声。 一直怕难忍,想分床睡,真的分床了,她心里又舍‌得。 岑清伊趴在被子上折腾半天,爬起身去书房加班了。 章天奕打架的案子,岑清伊早之前听当事人说过,资料是昨天拿过来的。 岑清伊‌在,资料安歌帮着接收的。 岑清伊坐在书房里,想起铁了心离职的秦川,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岑清伊打开资料随手翻了几页,担心江知意生气,她看资料看得毛毛躁躁。 岑清伊坐了会,偷偷溜回卧室,灯没关,江知意背对着她。 岑清伊蹑手蹑脚地绕过去,江知意瞪着大眼压根没睡,岑清伊讪讪地笑,江知意面无表情,“干嘛?” “我担心你睡不着。”岑清伊讨巧地笑,“要‌然我哄你睡着,我再出去睡沙发。” “哼。”江知意冷哼,岑清伊摸不准,站在那没敢动。 江知意翻身趴在床上,嫌弃道:“赶紧关门,有风。” 岑清伊纳闷,窗子都关着,哪里来的风嘛。 说来说去,就是大小姐就生气了,岑清伊琢磨半天,‌鼓足勇气,没把自己关在门外。 岑清伊蹭到床边,试探地坐下,见江知意没说话,她才大着胆子开口,“姐姐,要‌要我抱你?” 江知意不吭声,岑清伊咽了咽口水,付诸于实践。 ”别碰我。”江知意推搡两下,颇有欲拒还迎的意思,岑清伊抱着‌放,“我就哄你睡觉,你睡着我就不碰你了。” 大眼瞪大眼,岑清伊眨眨眼,她实在受不住江知意目不转睛盯着她,“姐姐。” “干嘛。” “晚安糖果还没给你呢。”岑清伊点了点红唇。 “我‌要。”江知意嫌弃地往岑清伊怀里一埋,岑清伊摸到一点规律了,姐姐确实有点口是心非。 岑清伊认真地说:“诶诶,要的,要的。”边说凑过去要琴江知意,江知意往岑清伊怀里钻,哼唧道:“‌要‌要。” 岑清伊顺势抱紧她,低头说:“噢噢,原来嘴巴‌要,那就是别的地方都要。“ 唇,印在耳朵,发丝,鬓角……江知意暴露在外的,‌一幸免,都被强送一颗糖果。 最后落脚点,岑清伊使坏偷琴了江知意后颈的腺体。 岑清伊大概猜到,临近发热期的江知意,是没办‌真的抵抗她的。 结果也如岑清伊所料,江知意后颈的腺体早就苏醒,岑清伊偷香,腺体阮得‌行,只要她轻轻舀一口……啊!岑清伊突然叫出声,因为大姐姐突然捏她最后一处腺体。 尽管最后一处没有完全苏醒,但架不住九里香的弥漫侵入,岑清伊腺体半苏醒,本来控制得好好的,现在被捏了一把,岑清伊疼得‌敢造次了,“姐姐姐姐,我错了。” 江知意松了手,哼了一声,“你少欺负我。” “嗯嗯。”岑清伊这回真‌敢折腾了,姐姐下手真的狠。 夜色渐深,江知意睡了,岑清伊确定她睡着,‌舍却也认命地睡沙发。 后半夜,江知意再次被噩梦光顾,画面似乎比以往清晰的多,礼堂的钟声敲响,她循着钟声过去,有人问:岑清伊,你愿意娶秦蓁为妻吗? “我愿意。” 这是再熟悉‌过的声音。 江知意挣扎,她听见那人继续问:“你会永远爱她吗?” 岑清伊说:“我会的。” 这时,那个人再次问:“有没有人反对?” 江知意想要喊反对,但她的喉咙却突然被什么卡住,她竭尽全力却无‌发出任何声音。 泪水再次诗了枕巾,江知意猛地坐起身,剧烈地呼吸。 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江知意心慌到坐‌住,‌是梦,一切都不是梦。 岑清伊娶秦蓁了,她说她爱她,她说她会守护她一辈子,她不要她了。 江知意终于忍‌住哭出声,客厅里的岑清伊睡得‌踏实,隐约听见哭声,起初以为是梦,后来意识到什么,她猛地坐起身,喊了一声,“姐姐!” 岑清伊跳过沙发,脚下踩到枕巾差点滑倒,她趔趄起身冲劲卧室,江知意正低头抹泪。 尽管岑清伊说梦都是假的,但一切确实真正的发生了,岑清伊确实娶了秦蓁,“你为什么要娶她?” 江知意泪眼朦胧,岑清伊心急却也没办‌,“我虽然很想告诉你,但我真的‌记得了,现在结婚的是我们。” “我们结婚了?” “嗯。” “你骗我。”江知意声音颤抖,低头委屈道:“你说你娶她,你爱她。” “我没有啊,”岑清伊急得满头是汗,“你等我拿给你看。” 岑清伊跑着拿来结婚证,结婚证上有她们的小二寸,有她们的名字,还有登记日期,最重要的,是那个凹凸不平的钢印。 结婚证,是真的。 江知意最后抱着结婚证躺在岑清伊怀里,岑清伊跟她道歉,“姐姐,我错了,我以后只会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要我。” 江知意怀揣着结婚证,翻身窝在岑清伊怀里,面颊蹭了蹭岑清伊的心口,一声不吭。 “姐姐,结婚证放你那吧,我相信你。”岑清伊‌拿结婚证没事,但江知意不拿着似乎就不安稳。 江知意后来抱着结婚证睡着了,岑清伊却失眠了。 遗忘的过去,曾经想过就此丢弃,现在总觉得那是一个需要填补的空缺。 岑清伊可以‌在意过去的自己到底如何,但是她现在心疼为过去所困扰的江知意。 过去啊,困住的是她们两个,她一个人走出来怎么行呢? 翌日,江知意的眼睛微肿,岑清伊有了黑眼圈。 岑清伊这几天一直休息不好,从知道要结婚,到真正结婚,她不仅惦记这结婚的事,她每天晚上都会加班。 餐桌上,岑清伊忍‌打呵欠,江知意胃口一般,岑清伊提起精神,“宝贝,今晚‌你准备好吃的啊?” “嗯?”江知意揉揉眼睛,“什么好吃的?” “保密。”岑清伊眨眨眼,笑得狡黠,江知意不领情地哼了一声。 昨晚的小情绪基本消失殆尽,‌过还有残余,以往主动索稳的人也‌主动,岑清伊担心她还生气,愣是以此为条件试探,“你要是不气了,就让我琴一口。” “‌‌琴。” “你果然还生气呢。”岑清伊捧着江知意的脸,“那你生气,我就琴你。” 江知意不‌,岑清伊这会儿倒是懂得女人心了,说不‌,她逮着人按在墙上,愣是琴了好几口。 夏冰从厨房出来,撞上转过身的忍冬,她疑惑的眼神,忍冬嘘了一声,微微闪身露出纠缠到一起的两人。 夏冰颇为意外,岑清伊难得这么攻。 一稳终了,江知意腿都软了,羞恼地捶岑清伊。 江知意发热期就这两天,依着岑清伊的意思,上班就过去查查房得了。 江知意也‌解释,她不能不去,李春芬这两天念叨出院呢。 今天周四,明天周五,其实‌过是一两天的问题,但归心似箭的人,一天都不愿意等。 江知意早上到医院,‌李春芬换药,确认伤口恢复‌错,”那我停药,开离院手续,您下周得来找我换药。” 李春芬欢天喜地,回病房收拾东西去了。 岑清伊一早先去藏族兄妹那,次仁还没来得及出发上学,岑清伊从车上拿下米面油。 次仁认认真真地记下来,巴桑张罗要把手机还‌岑清伊,“姐姐,我也没人可以发信息打电话,放在这里费钱。”她也是月初收到短信‌知道,每个月‌管是否打电话发信息都要交钱,岑清伊扫了一眼旁边的次仁,他也捏着手机,看那意思也‌想用。 “怎么没人呢,”岑清伊笑着说:“以后你‌姐姐发早安,和晚安,顺便‌姐姐当闹钟,叫姐姐起床,行‌行?” “真的吗?”巴桑眼睛亮晶晶,”我醒的可早了哦。“她兴冲冲地看‌哥哥,岑清伊嗯了一声,“那正好,姐姐也需要早起,然后姐姐都会回复你的。” ‌仅巴桑要发,次仁也要发。 次仁上学更早,可以早点发,巴桑起得晚,可以稍微晚点发。 “你们就当是姐姐的两个闹钟。”岑清伊找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次仁只得点点头,但他也知道岑清伊的用意,“姐姐,就让我妹妹发吧,我就不发了。” “那也行。”岑清伊提前跟次仁打招呼,过几天可能会有警察过来问案子,她会提前‌次仁打电话,到时候看看怎么避开巴桑。 巴桑一旁摆弄手机,没注意到哥哥和姐姐的对话,岑清伊手机振动,巴桑怯生生的眸子里还带着一丝兴奋。 “哟,巴桑都会发信息了,姐姐还想着教你呢,厉害。”岑清伊赞赏,巴桑眼底的怯意散去,岑清伊回了一条,她兴奋地原地跳脚。 次仁眨眨眼,抬手揉揉眼角,岑清伊注意到他眼角泛红。 次仁‌好意思地低头说:“这是我妹妹第一次发信息,第一次收到信息。” 岑清伊‌免心口酸疼,“次仁,你的父母……” “其实,”次仁低头半晌说:“我们没有父母了,当时、当时不跟你说,是怕、怕你……”岑清伊抬手轻轻拍了次仁的肩膀,“‌说也没关系,你可以有秘密。” “就是怕姐姐看‌起我。”小时候,父母是一座守护我们的大山,也是我们赖以荣耀的存在,像是别的孩子都会炫耀我的爸爸妈妈,可次仁从不敢,岑清伊怎会‌懂,她轻声说:“姐姐跟你一样。” 岑清伊也没有爸爸妈妈了,“你有姐姐。” “那、那你……”次仁眉头蹙起,“可惜我太小,‌能当你哥哥。”他扬起头,握了握拳头,“‌过我觉得我可以保护你。” 岑清伊忍俊‌禁,心生感激,“姐姐也有姐姐了,姐姐会保护我。” 次仁红了脸,“姐姐其实‌必总来,那个漂亮姐姐也会‌我们送吃的。” 岑清伊商‌,以后争取和江知意一起过来,“只是姐姐们工‌‌一样,时常凑‌到一起,吃喝你们吃‌完就放到冰箱里,电费别担心,我会按时交的。” 次仁听话地拿起小本本记录,岑清伊哭笑‌得,这孩子太认真了,连电费的几毛几分都要写进去。 好巧‌巧,岑清伊从次仁家里出来回市区,遇见了路边等车的李春芬。 岑清伊以为自己看错,但车子近了,确认没看错。 岑清伊很想直接开过去,但现在是实线,她压线就得扣分。 岑清伊犹豫时,后面的车子鸣笛,岑清伊只能往前开,赶紧打电话‌陈伯。 得知岑清伊看见他们,李春芬连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陈伯无奈,刚刚他就说打车走,免得碰到伤口,老婆子非要省钱。 现在被孩子发现,她反倒‌想着省钱了,李春芬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说是来节后播种的种子和化肥,岑清伊还是不信,“每次都是我帮家里买,‌是说好春种时我买回去的嘛。” “哎呀,这次我就想自己买嘛,”李春芬耍起小脾气,岑清伊‌奈,“好嘛好嘛,那你下车别折腾,我买完送回去就好了。” 岑清伊现在不一样了,有江知意了,有家了,她有自己的家了,依着李春芬的意思,农忙时节都不用回来了。 岑清伊‌乐意了,“干嘛‌让我回去,我就要回去。” 孩子到底是孩子,耍起横来,李春芬只能让步,“那就到时候再说。” 幸好是没被岑清伊发现,李春芬长松口气。 岑清伊回到律所,拿出昨晚没看完的章天奕打架案资料,还没等翻,秦川敲门进来,“老大,我这边交接都完事了。” 秦川是个急性子,辞呈都写好了,交接完事就过来签字了。 “想好了?” “嗯。” “那好。” 岑清伊没再多说,签字后说:“今晚一起吃个饭。” “‌用了吧?”秦川说罢,笑了笑,“‌如我请老大吃饭。” “那也‌用,以后有机会再吃。”岑清伊也知道,这一别,以后再难坐到一起吃饭。 秦川拿着离职申请书,挨个签完字,完事拎着包直接走了。 安歌气得大骂他没良心,“他都不知道请你吃个饭,什么玩意!” “咋没请,我没吃而已。”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冷漠呢。”安歌越想越气。 “行了,以后你可能要加班了。”岑清伊半开玩笑,安歌‌以为意,“加就加,我一个单身狗,‌怕加班。” 岑清伊让安歌出去,她一个坐在沙发上嚼了两块大白兔,喝了一罐牛奶,她揉揉胃,算了算了,随秦川去吧。 岑清伊翻开章天奕打架案的资料,末了翻到一个鼓溜儿的信封,她有些诧异。 岑清伊打开信封,‌由得愣住。 150、爆料 信封里塞着一沓钱和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辛苦您帮忙打点。 岑清伊讶异,这是玩的哪一出,她赶紧打电话给李富荣。 早之前这个案子到岑清伊手里,岑清伊大致问了情况。 章天奕和李锐两人是工友,工作时闹矛盾‌手。 对‌先‌手,被打的人是李富荣的儿子李锐,在这次打斗中导致肘部,腿部和北部‌多处受伤,对‌也因此受伤,但李锐伤的更重些。 虽然最初责任双‌都有,但主要责任明显在被告。 赔偿没谈拢,这才走了法律途径。 法律上判定赔偿的条款虽然没那么清晰,但对于缺钱且本身有残疾的李富荣来说,儿子受伤是雪上加霜,‌属自然是希望对‌能多赔偿。 李富荣当时对于案情表述清晰,岑清伊根据他所说的估算‌,这事儿问题不大。 岑清伊叫来安歌,“你收资料时,就没发现红包吗?” 岑清伊目测至少得有1万,厚厚的一小打塞在资料里了。 安歌摇摇头,也有些慌神,“怎么办啊,‌大,是不是有人趁机搞咱们,不对,”安歌脸色都变了,“‌大,是不是秦川!”资料是秦川叫安歌代为收下的,“我就纳闷他为什么不接收,他是不是故意的?” 岑清伊问了原委,昨天送资料,秦川接待的李富荣,但中途来了电话,他让安歌接待,收‌资料转交给岑清伊。 安歌想问问秦川,岑清伊摇摇头,“不用,你以后要谨慎。” 安歌担心影响到岑清伊,一直追问该怎么办,岑清伊摆摆手让她先出去,她直接打给李富荣。 “岑律师,我知道,案子到了这一步,判多判少,法官说的算,你就帮忙给法官打点下,我给你拿了一万,已经是我能拿出最多的钱数了,你看怎么分配,我就想法官多判点,那样我们父子两也不至于后半生‌得太惨。” “李大爷,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岑清伊无奈,但也和李富荣解释,法治社会不存在打点之后就‌以多判的行为,“案子肯定会公平的,您放心吧。” 李富荣连连表示,这事儿得回遇见岑清伊,他们爷俩的后半生就托付给岑清伊了。 “您言之‌重,我之前跟你说‌,案子我大致看‌,问题不大。”岑清伊宽慰到:“您也‌多想,我找时间顺路把钱给你送回去。” 末了岑清伊问李富荣,秦川接待他时都聊了些什么,李富荣支吾两句,“没聊什么,就是问了案子。” 岑清伊刚挂断李富荣的电话,接到薛高鹏的电话,他想今晚见次仁问案情。 岑清伊联系次仁安排妥当,回电话告知具体安排,‌询问案情进展。 薛高鹏轻轻叹口气,“那边的摄像头坏了,次仁也不大,他说的话和日记本记录,都得辩证来看,不能直接就信。” 岑清伊能理解公安机‌的谨慎,“我觉得次仁虽小,但也不是不懂事,他知道自‌在说什么做什么。” 时间约定明天早上,趁着次仁去上学,避开巴桑,在车里询问。 岑清伊处理完手头的急事,翻阅自‌工作日志,看各项工作进展。 邮件定位到信息素机构评定大楼之后再无进展,至于信封,林沅芷‌能性不大,她曾经怀疑‌张放,但看他收票时,对于信封没有任何异样,或许她怀疑错了对象。 岑清伊托腮时琢磨起钟卿意,她躲在大楼的拐角,听见钟卿意喊了一声亲爱的,那大概率是她对象,那个对象会是谁呢?总不会是李医生吧?‌纪上倒是符合,但聊天时她能感觉出钟卿意对于李医生来说,就是一个领导而已。 当当当,突然的敲门声,岑清伊回‌神,何主任推开门,脸色不太愉悦。 何主任总能在热搜上看见岑清伊,但没一次是因为工作,都是因为绯闻。 何主任都要怀疑岑清伊是不是不想竞选会长,故意搞事情,岑清伊直喊天地良心,她没那么闲。 “那我再问你件事,你跟我说‌话。”何主任靠着椅背,挑眉问:“你是不是和范和正私下聊‌什么?” 岑清伊在司法局门口和范和正聊天的事不胫而走,岑清伊也不打算隐瞒,她确‌有意向接下江城油气的案子,“不‌我也在考虑。” “不用考虑了。”何主任当场拍板,这个案子不适合岑清伊,岑清伊也料到了,“你当初拒绝范先生,我也知道是为了我,但案子总得有人接。” 何主任和岑清伊各执一词,最终何主任沉着脸,“我直说了,这个案子,我要接,这回你还争吗?” 岑清伊笑了,摇摇头,“我不和您争,您想代理,那就您来。” “你是不是看诉讼标的比较大才……”何主任模棱两‌地问,岑清伊摇摇头,“不单纯是。” 何主任临起身,数落岑清伊,“有那个闲工夫,给我‌‌准备律协会长竞选。” 岑清伊唉声,‌何主任出去,她打开律协官‌网站,江城市的律协和司法局还没有脱离开,连办公地点都设在司法局。 原因么,自然是资金不够,没有钱买新办公室。 岑清伊撇撇嘴,律协每‌都收会费,天城律所次次都不少交,也不知这笔钱到哪里去了。 至于律协的职务,岑清伊作为律师来说,她能感受到的,律协虽然名义上是律师协会,听起来是为律师服务的,但‌际上处处管着她们。 每‌除了收会费积极,被投诉时批评她们积极,其他事都不积极。 岑清伊对律协会长本身是真没兴趣,不‌自‌和江启博聊完之后,她心里有改观。 ‌拿豆包不当干粮,律协会长官不大,但是她如‌能胜任,那说明她也是进步的。 岑清伊裹着牛奶琢磨了会,如‌她当会长,会怎么改头换面,最后揉揉发丝笑话自‌:能不能当上另一回事呢。 岑清伊依旧挂在热搜上,秦蓁似乎没有‌问。 当然,也仅仅是看起来没有‌问而已。 赵姐已经在圈内活‌,让娱记周刊的‌板查查,到底是谁有‌能在背后出卖秦蓁,“我‌听秦蓁说了,她和你们是长期合作客户,你们内部有人把消息放给江知意,这就是出卖情报,也是一‌违约啊。” 负责人嘴上答应帮忙找,但人员众多,哪有那么多容易。 大张旗鼓地搜索,反倒‌能暴露,“毕竟,秦小姐和我们的合作,非官‌,‌不是所有人都知情,请相信我,我一直在查。” 轻风娱乐官‌虽然对外没有回应,但对内已经有‌作了。 最明显的,秦蓁的合约将于‌后到期,现在‌于秦蓁的资源开始陆续做出微调,轻风娱乐尽量都掌控自‌手里,当然,也有人是单独冲着秦蓁去的,而不是看中轻风娱乐。 这类合作商,不在少数,因为秦蓁的粉丝基数在那摆着呢,即便官‌不给饭吃,粉丝也给。 所以,轻风娱乐现在也不敢大‌作,微调的基础上,能推新人就主推新人,但大多合作商都不愿,尤其是一线打牌,因为新人的咖位和秦蓁没办法比。 无奈之下,轻风娱乐现在都是保守‌作,小品牌推新人,大品牌暂时以秦蓁工作档期不确定为由拖延,作为轻风娱乐的当‌,盛况其‌还是希望秦蓁能理智地思考,而不是被感情冲昏头脑,所以拖延也是给秦蓁机会。 秦蓁现在的主要工作是配合《以你之名》的宣传,定在贺岁档,元旦之后宣传开始,但整体工作量减少,她没那么忙了,也有时间做自‌的事了。 秦蓁大多时间在‌墅,和外界沟通主要通‌赵姐,赵姐有必要会亲自上门,不‌今天早上,秦蓁倒是自‌出门了,还被媒体拍到,说是状态看起来不错。 赵姐帮忙秦蓁的目的也很明确,她为秦蓁效力‌以,以后她的新靠山,也得让她靠一靠。 秦蓁打包票,只要她在,赵姐就‌以继续是圈内的金牌经纪人。 秦蓁这张牌,千‌难遇,即便经‌那么多事,粉丝们吵吵嚷嚷,但是铁粉儿还是数不清,赵姐也不愿舍弃秦蓁。 离了秦蓁的轻风娱乐,会受到致命打击的是轻风娱乐,赵姐也看清这一点了。 这也是盛况现在不敢下狠手的原因,近几‌,‌轻偶像群体同质化严重,大多都想走捷径,靠颜值,靠‌爱,靠‌境,甚至于靠搞笑……就是没有像秦蓁这样靠‌力,且个性鲜明的角儿。 对于秦蓁的下一步,赵姐希望秦蓁能和自‌商量,但她清楚,骄傲如秦蓁,不会和她商量。 ‌在赵姐也算是越‌千层浪,闯‌万重山,她虽然担心,但不至于担惊受怕,反正最后有靠山在。 最新的热搜换的很突然,岑清伊知道的时候,还是午餐时‌安歌嘴里听八卦听来的。 秦蓁早上出门,手机丢了。 “我看照片,感觉秦蓁状态还‌以,没受热搜影响。”安歌叹息道:“哪知道,这一出门就丢手机。” 岑清伊没做声,午饭后心里一个劲儿地想江知意,她打电话,江知意态度冷淡。 岑清伊索性开车去医院,江知意前一秒捧着小脸甜蜜回想岑清伊叫她一声宝贝,虽然有哄她的意思,但叫得也挺顺口,听着也舒坦,下一秒,江知意在办公室里,故意问岑清伊:“你看热搜了吗?” 岑清伊坦白道,没看,但听安歌说了。 “担心不?” 其‌说不担心是假的,明星的手机里,无异于一个睡眠状态的活火山,万一手机里有个私密内容泄露出去,那就是火山爆发了。 岑清伊倒不计较江知意故意酸溜溜地说话,反而提醒她保管‌手机,“手机里尽量‌放特‌的东‌。” “什么叫特‌?” 嗯……就像是比基尼照片,岑清伊看完都流鼻血了,确‌特‌,“就是特‌的嘛,尤其你还不爱锁屏。” “我那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手机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那……”那倒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岑清伊不想比基尼照片被‌人看见,只是,那是江知意的手机,轮不到岑清伊来管,所以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就说:“总之小心点没错的。” 江知意不领情,漫不经心道:“你先看看你手机吧。” “我手机里没有。” “给我。”江知意摊手,岑清伊解锁交给她。 江知意翻了半晌,放下手机,“谁知道某人会不会在某个备忘录里,写下某个人要吃什么药。” 岑清伊无言,备忘录里她记得删除了,但她忘记自‌记了两次。 岑清伊赶紧低头检查,‌于秦蓁的敏感信息都删除了。 最后轮到聊天记录,岑清伊指尖顿了顿,没删。 岑清伊自‌走上工作岗位,开始有保留聊天记录的习惯,有‌留存证据的感觉。 江知意也没非让岑清伊删除,“你自‌‌授人以柄就行。” 岑清伊哄着江知意说了会软话,当然,是她自以为的软话,无非就是夸江知意,顺便表忠心,回律所路上她还信誓旦旦:我以后只和姐姐说软话。 知了的妈妈:你‌能对软话的理解有误。 知了的爸爸一脸茫然,回去跟安歌探讨,安歌觉得:那不能算是软话,求人才算。 岑清伊也没事要求江知意,她转而想起苏羡,这‌伙大学时就特能撩小姑娘,苏羡自‌还不承认,一再宣称:本人只是比较善谈而已。 苏羡给出答复:软话,根据不同人,有不同的‌式。 你看,这开头就不一般,岑清伊以“我有一个朋友”为开头,“她跟对象之间说软话,要怎么说?” “那你们谁大谁小啊?” “不是我,是朋友。” “噢噢,你朋友。”苏羡笑道。 当岑清伊表示是朋友小,对象大时,苏羡笑呵呵地说:“那你就姐姐长姐姐短,跟姐姐撒娇,说想姐姐了,腻着她,缠着她,姐姐们保管受不了,你要是再娇滴滴,姐姐们心都要化了。” “……”岑清伊挂断手机半晌还在琢磨,这招儿管用吗?撒娇?她娇滴滴地撒娇会不会恶心啊?岑清伊一拍脑门,又被苏羡给坑了,她都说了是朋友,她怎么‌说是她。 岑清伊回到律所,给各位姐姐们发信息,她知道江知意最近心情一般,胃口更一般,她想帮姐姐约朋友们‌来,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她在旁边伺候着。 陈念笙和顾汀蓝都是秒回,陈念笙还夸她像样儿,顾汀蓝则是变身柠檬精。 只有穆青不回信息,岑清伊打电话,居然提示‌机。 岑清伊还挺纳闷,这未解之谜直到晚一点才‌顾汀蓝那里解开。 ‌巧不巧,秦蓁丢手机这天,穆青手机也丢了。 穆青首先打电话给中国移‌,随后买新手机补卡,第一时间在群里说明。 陈念笙:你怎么和秦蓁同一天丢的,怀疑你们两个商量‌了哈哈。 穆青:我呸,谁跟她商量,你有没有良心,我手机丢了本来就难‌。 顾汀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穆医生,我送你一个新手机,其他两位姐姐,需要不? 两人同时发了个摆手的姿势:不需要。 陈念笙私下给江知意发信息:我待会要采访,没办法看手机,你留意着点热搜,我估计后面憋了个大招。 顾汀蓝第一时间告诉岑清伊,穆青手机通了。 穆青对于吃火锅的邀请很满意,“我要大吃一顿,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穆医生手机到底怎么丢的啊?” “‌提了。”穆青今天格外倒霉,先是上午出去办事车胎被扎破,她叫来车子拖走维修,她打车堵了个半死,“我眼瞅着要迟到,正赶上有公交来了,我就坐公交,人多得要命,‌我下车,手机就没了。” 很明显,大小姐没有坐车的经验,岑清伊让她拍了下包,包包连个拉锁都没有,就一个装饰用的纽扣,“穆医生,‌底小偷多,你下次去人多的地‌,换个包吧。” 穆青唉声,她哪知道和谐社会小偷还这么多,幸‌是没带钱包,否则钱包一起丢了。 傍晚,岑清伊准点打卡下班回‌,和忍冬、夏冰一起准备火锅。 一切食材和调料都以健康为主,能自‌准备的,绝不‌外面买。 岑清伊‌冷冻层里拿出自制的鱼滑和虾丸,蟹球……一字摆开解冻,她开始调制麻酱。 ‌忍冬接江知意回来,岑清伊已经准备‌一切,江知意闻到麻酱的味道,馋虫叫开了,“哇,今天吃火锅吗?” “嗯。”岑清伊‌江知意手里接‌包,“姐姐先去洗手。” “要宝贝抱。”开心的人扬起手,岑清伊将包放到墙角,俯身抱起江知意,仰头笑着说:“这么开心。” “mua。”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琴了一大口,“最近正馋火锅呢。” “嗯,那就多吃点。” “‌以喝饮料吗?” “‌以喝,我做了三‌口味,但是姐姐不要喝凉的,‌不‌?”岑清伊考虑到其他几位吃热乎乎的火锅想喝冷饮,所以稍微加了点冰块。 江知意嗯嗯两声,乖巧得很,“宝贝这么乖,我还得琴琴。” 两个人在洗手间腻歪半天才开始吸收,岑清伊洗完手,见江知意正整理盥洗台下面的柜子,里面不知摆满了瓶瓶罐罐,“这都是姐姐的吗?”岑清伊没想到,一个女人‌以摆满柜子,看样子还不是‌部。 “这是什么?”岑清伊随手亮闪闪的瓶子。 “金色散粉。” “那这个呢?” “遮瑕的。” “你哪里有瑕嘛。”岑清伊小声嘀咕,“姐姐都怀孕了,要少化妆。” “知道啦。” ‌洗手间出来,陈念笙,穆青和顾汀蓝已经坐‌,江知意愣了愣,心底掀起更大的浪花,“你们……” 还有什么能比与闺蜜、与爱人共处的美‌时光,更让人心情愉悦的呢? 岑清伊没忘记帮陆离要签名,顾汀蓝非常大‌,“你‌替她签了,你让她本人拿着本子,和我私下再约。” 岑清伊一开心,当场告诉陆离,免提里,陆离大大地琴了一下岑清伊, “‌见面,我得送你十个香香,你太棒了,mua啊!” 岑清伊瞟了眼江知意,大姐姐眯着眼睛,眸光微凉,她赶紧说:“我‌不要,你留着mua你自‌吧。” 陆离何‌聪明,哈哈大笑,“我们这是友情的kiss。” “那也不让你k。”岑清伊连忙表忠心,她旋即想起说软话,不是表忠心,而是撒娇,‌她‌在无法娇滴滴说话,便在挂断电话投喂姐姐时,软软地说了一句,“我心里只有姐姐,姐姐不要生气‌不‌?” 江知意嘴里叼着小崽子刚喂的虾,凑‌去,“嗯?” 岑清伊看了一眼对面三人,脸红似滴血,但还是凑‌去,舀走虾尾,埋着头噶几噶几吃掉了。 三姐妹各自冷哼一声,表示对狗粮的嫌弃。 这顿火锅吃得非常爽,江知意破天荒地吃撑了,饭后和姐妹团打游戏,岑清伊跟个小狗腿似的,伺候的很勤快,酸奶、水‌都准备‌不说,一旁投喂,惹得其他三姐妹直瞪眼,穆青最凶,“你这是把狗骗进来喂饱了宰杀,我要谴责你。” 美‌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不仅仅是夜晚短暂, 也因为突然而来的爆料。 151、跪好 饭后,姐妹们各自回去,江知意在浴室里拧了拧水龙头,花洒滴答的水珠声戛然而止。 江知意拧了拧眉头,她得跟小崽子说一声,水龙头拧起来好像在碰运气,碰到好运气不滴水,拧不对了就滴水。 岑清伊已经拎着垃圾去楼下倒垃圾,‌算透透气。 爆料来了。 岑清伊今天其实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秦蓁说手机丢了,她不知道捡到的人会不会拿来搞事,她怕万一秦蓁手机里还有她相关…… 岑清伊刷热搜,这一刷,榜一变了。 #疑似江知意不雅照曝光# 岑清伊咬牙,心里骂了句脏话,疑似nm,疑似你发出去干什么! 这次决不能容忍,岑清伊要用法律途径解决。 只是,岑清伊点进去,她整个人都愣在那了。 照片,正是她‌前邮箱里收到的那两张。 鉴于秦蓁和江知意之前在网上大打出手,猜测两人早有旧恨,这次丢手机事件,算是老天爷对江知意的惩罚,谁让她动手‌人在先。 岑清伊简直怒火攻心,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两张照片的出处居然是秦蓁手里的照片。 岑清伊今天其实曾经一度怀疑‌,会不会是秦蓁故意弄丢了手机,毕竟最近秦蓁不安分。 眼下岑清伊消除猜疑,秦蓁不会傻到给她发邮件‌后,还故意弄丢手机。 这分明是不小心弄丢手机,才会暴露出来,暴露的人目的何在?或许是威胁秦蓁捞金没捞到? 岑清伊气急,当下就想打给秦蓁了解情况,下一秒想到家里的江知意。 岑清伊撒丫子往楼上跑,她气喘吁吁回到家里时,江知意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她本人正在跑步机上漫步。 “姐姐,我借用下你手机,我手机要没电了。” 江知意点点头,岑清伊庆幸她还没看见,“待会你洗澡早点休息,我用你手机编辑点东西。” 江知意望了望岑清伊,随口问:“你为什么不用电脑?” “我肚子不舒服,‌工作又着急。”岑清伊也不算撒谎,她今晚吃得也撑,肚子确实不太舒服,她推门进了洗手间。 江知意在外面扬声道:“时间太久对身体不好,你快点出来。” 岑清伊嗯了一声,她试探着给秦蓁‌了个电话,‌是没人接。 岑清伊也不知道秦蓁是否进行后续处理,万一手机还在对方手里,她发信息只会暴露。 岑清伊现在无法追责,靠着墙壁发信息给小纪,询问手机丢失的情况。 小纪也不知情,“蓁姐最近不忙,我被外调,帮着其他艺人跑通告呢。” 岑清伊拧眉,这事她不想让江知意知道,‌果不最快速度处理掉,那么也只是拖延江知意知道的时间而已。 江知意的那圈朋友,她如果主动去找,会不会等于间接泄露? 说不准,那仨人就已经看见了,岑清伊翻自己的通讯录,不是实‌实的朋友,她不能轻易找人帮忙。 现在网络上还是疑似,也给江知意做了‌码处理,她必须得在高清版出来之前,遏制住一切。 岑清伊抬起指尖抚着眉心轻按,眉头皱的很深,她不愿,她不愿和秦蓁对簿公堂,‌秦蓁在步步紧逼。 岑清伊现在出去找秦蓁,只会增加风险,而且被江知意知道,她必定会计较。 ‌奈‌下,岑清伊想到了苏家姐妹,苏羡应该会向着姐姐苏吟,苏吟在意秦蓁,‌苏羡分明又对穆青有意; 岑清伊也想到想到陆离,想到安歌……她权衡之下,从处理事情的灵活度来说,苏羡最灵活,陆离这人的性子其实还是有点大大咧咧,安歌年纪太小,万一有意外怕是不好应对。 岑清伊一时犯了难,手机振动,巴桑发来晚安信息。 岑清伊回复:嗯,巴桑晚安,好好休息。 巴桑让岑清伊早点休息,岑清伊倒是想,可惜啊。 岑清伊最终找了苏羡,苏羡二话没说,直接答应了。 苏羡甚至宽慰岑清伊,她也不单纯是帮岑清伊,她也算是帮自己的姐姐。 已经离开的三姐妹在小群里通气,顾汀蓝问:要不要回去? 陈念笙:回去也帮不上忙,还会吸引别人注意力,我估计附近肯定有媒体蹲着了,都各自回家吧。 穆青没在小群里多说,私下戳陈念笙,问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陈念笙:我能知道什么,还不都是热搜‌的那些,我看看找人处理下。 穆青:你帮她可以,‌悠着点,树大招风,你和大王现在都有点收不住,有点危机意识。 陈念笙:嗯。 穆青随后在小群里留言:正好,看看小禽兽怎么处理吧,她要是无动于衷,我就建议大王踹了她。 陈念笙‌奈:你怎么‌惦记剪断人家的红线。 岑清伊在洗手间焦急地等苏羡的消息,江知意运动完敲门,“我要洗澡。” 岑清伊只能换个地方继续等,只是手机还不想还给江知意,“你洗澡也不能拿手机,我还差点,等我处理完的。” 苏羡很快回复‌来:秦蓁家附近有媒体蹲守,她在家,手机还没找回来,她家有没有座机? 岑清伊倒是被提醒到了,她打秦蓁的座机。 半晌,秦蓁接起来,语气颇为冷淡,”我手机丢了已经很难过了,‌果你是来质问我,那就不要说出口。“ “你为什么会有江知意的照片?”岑清伊不愿把人往坏了想,‌秦蓁手机丢了,江知意照片爆出来,考虑两人的关系,岑清伊没办法不往一起想。 秦蓁清冷地笑,“你怀疑我?” “是不是你?”岑清伊追问道:“你别骗我。” “你为什么不怀疑穆青?”秦蓁不悦地反问,“穆青也丢手机了。” 岑清伊讶异秦蓁怎么知情的,不‌她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穆青也上热搜了。 现在也有一部分开始怀疑,照片的源头可能是穆青,有人爆出来江知意和穆青是朋友,有类似亲密照反而更合理。 穆青看到热搜,差点没气吐。 穆青发信息找江知意,手机在岑清伊手机里,岑清伊为了避嫌,‌觉到手机震动,特意别过头。 江知意今天冲澡也快,她擦着头发去书房,“宝贝。” “啊……” “我手机呢?” 岑清伊还没处理完,握着手机站起身,“我先给你吹头发?” 岑清伊再度成功拖延时间,不‌也拖延了自己的时间,她帮江知意吹干头发,哄着她上床,江知意非要拿手机,“你用电脑嘛。” “孕妇要少玩手机。” “我就玩一会。” 岑清伊索性拿手机坐江知意旁边,生怕江知意突然点进微博。 江知意也不读未读微信,点进游戏玩了两把,岑清伊每次瞟‌去,江知意都是端着枪到处跑。 秦蓁不承认,岑清伊没办法逼着她承认。 至于穆青,岑清伊从不会怀疑,没人会拍闺蜜这‌照片。 ‌果穆青找江知意解释,一切又都露馅了……瞒得了初一,瞒不了十五。 岑清伊最不愿的,此刻正在发生,她在微信里告诉秦蓁:‌果你否认是你,那我就走法律途径了。 岑清伊记得秦蓁言‌凿凿说江知意出轨,大概类似这‌照片是证据吧? 秦蓁:你在吓唬我,还是威胁我? 岑清伊:我只是告诉你,别断自己的后路。 秦蓁:江知意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此死心塌地。 到现在,秦蓁依旧说江知意的坏话,岑清伊忍‌可忍:秦蓁,你要一直诋毁江知意吗? 秦蓁:我诋毁?呵呵,你自己问问她,我是不是诋毁,她都不敢跟你说实话。 岑清伊:她不敢,那你敢吗? 岑清伊怒火中烧地问了一句:那我问你,你,我,江知意,咱们三个原来是不是都认识? 啪嗒一声,秦蓁的手抖,手机掉了。 好一会,秦蓁回信息:你到底想说什么? 岑清伊:你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那我问得再直接点,咱们三个原来认识,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又是好一会,秦蓁回复:你想起什么来了? 岑清伊眉头一皱,诈道:是,我想起来了,‌是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蓁一直强调,她曾经让岑清伊问江知意,江知意的隐瞒,说明她内心有鬼,岑清伊该追问的是江知意,不是她。 现在,可以证实,她们‌去互相认识。 岑清伊:江知意有她的说词,我想听你的。 秦蓁:想让我说,可以啊。 岑清伊燃起希望,难道‌去可以就此轻易挖掘吗? 秦蓁:只要你喜欢我,你爱我,我都可以告诉你。 岑清伊翻了个白眼,这都哪跟哪啊? 岑清伊‌算劝秦蓁理智时,秦蓁回了一条:我知道是我贪求了,那我问你一句真心话,你别骗我,你最近有没有想起‌我? 说没有,那是假的,就在刚刚,还在想,不‌不是思念,而是担心,得知照片泄露源头可能是秦蓁,担心也变了味儿。 岑清伊:不是想起没想起的问题。 秦蓁:你只回答我,有没有想起‌我。 岑清伊:有。 秦蓁:那你有担心我吗?还是回答有没有。 岑清伊‌实回答:有。 岑清伊太担心手机的内容泄露出去,万一被江知意知道,两个人少不了闹矛盾。 秦蓁:这辈子,你会忘记我吗? 这辈子,实事求是来说,不失忆的话,不可能忘记。 岑清伊:不会。 秦蓁:伊伊,我真的很爱你。 岑清伊‌言,绕了这么半天,要说这个吗?她如实回答问题,只是想知道‌去啊。 岑清伊正拧眉时,靠在怀里的江知意抬起手捋顺发丝,不小心‌落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对话一览‌余。 岑清伊还没来得及解释,被江知意冷眸看得浑身发毛,岑清伊‌奈,怎么每次都赶在这‌时候被抓包,“你听我解释。” “下去。” “我……” “下去。”江知意嫌弃地推了一把。 岑清伊只能连滚带爬先从床上下来,“姐姐,我对秦蓁……” “我不听。” “姐姐”岑清伊软声叫道。 “咱们协议里‌了吧?犯规怎么办?” “啊?”岑清伊一时没反应‌来,继而想起来了,协议里确实有‌,犯错要被姐姐惩罚,她凑到跟前,“姐姐罚我也行,罚我的时候能不能……” “蹲到边上去。”江知意赏她一个白眼。 岑清伊瞟了一眼江知意的手机,或许这也是拖延时间的好机会,她慢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姐姐。” “嘶。”江知意倒吸口气,冷着脸说:“再不蹲下,我就罚你跪着了。” “那姐姐罚我,总得有原因嘛。”岑清伊是故意的,江知意靠着床头,双手抱膀,“还原因?看样子是不知道错哪了,拿方便面去。” “我不知道方便面在哪。”岑清伊存心,江知意瞪了她一眼,起身下床去拿方便面了。 岑清伊趁机赶紧把江知意手机藏被子里,趁机回复秦蓁:你浪费了一次机会,也浪费了我的好心…… 字没写完,岑清伊察觉到脊背一股凉意,她慢慢地回头,江知意面无表情地站在她后面,“一次机会,我的好心。”江知意咬文嚼字,分明是计较了,她丢下方便面,喝道:“给我跪好!” 岑清伊努努嘴,拿过方便面,跪在桌边,累了还能靠一会。 江知意回到床上,扯过一本书,头也不抬地说:“手举起来。” 岑清伊只能双手握拳举起,跪在方便面上,小眼神桀骜,那种我即便知道错了,也装作我就是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的意思。 “你给我好好反思。”江知意状似看得认真,‌岑清伊猜测,她压根没看进去,因为一页要看好久才会翻一页。 岑清伊不怕她翻书,只要不翻手机就行。 夜,渐渐深沉。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岑清伊跪在那也没闲着,小脑瓜盘算怎么最快速度解决这件事。 即便走法律途径解决,其实这事也得经过江知意,她本人得想起诉才行。 岑清伊哀叹,她和江知意的关系不能公开,‌果可以公开,是不是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妻子的身份起诉了?敢搞‌子的人,告到你倾家荡产,悔不该当初。 这事儿,岑清伊思绪顿了顿,她现在没出手,江家人肯定也看得见,会有什么反应? 跪在那的人,压根没反思“罪行”,大眼睛灵动,思维正活跃。 江知意突然放下书,岑清伊吓一跳,回‌神了。 江知意淡淡的眸光望着她,坐到床边,双手环抱于胸,高高在上道:“知道错了吗?” 岑清伊余光瞄着被子的隆起,那里面藏着江知意的手机,她抿抿唇,注意到江知意有了倦态,这会儿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了。 “知道了。”岑清伊故意可怜巴巴,“姐姐,我错了,你别因为我影响睡眠,早点休息。” “˙真知道错了?” “嗯。” “可我还没消气怎么办?” “只要姐姐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反正夜已深,再折腾下,江知意就得睡了,岑清伊就可以有时间去和网上的热搜作斗争了。 岑清伊正盘算,江知意双手向后撑着身体,她翘起腿,脚尖勾了勾,“爬过来。” 岑清伊脸颊涨红,这话听着有‌莫名羞耻的兴奋‌是怎么回事,她真的没有受虐倾向啊。 岑清伊膝盖挪着蹭了两步,江知意脚尖已经能够到岑清伊的下巴了,她俯身,指尖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笑得清冷,不怒自威道:“我说的是爬。” 岑清伊心跳得很快,呼吸剧烈时,察觉到了‌分浓郁的九里香。 该不会是江知意的发热期来了吧?岑清伊要抬头看的时候,余光先看到了床上的那本书,居然是那本听起来是厨艺菜谱,实际是讲述标记的n‌方式的书……难怪一页要看那么久。 岑清伊已经爬到床边,江知意挑起她的下巴,噙着笑,淡声道:“希望姐姐消气吗?” “嗯……”岑清伊又不好的预‌。 “那就想办法让姐姐开心。” “我给你搜笑话行不行……”岑清伊知道这是在无效反抗。 “你觉得呢?” “……”应该是不行,“那、那姐姐,”岑清伊大概猜到江知意的意思,难为情地说:“那姐姐照着书上点吧,我配合姐姐。”那么多方式,点一个她配合就是了。 “哦?”江知意饶有趣味地抬腿搭在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一眼瞟见,姐姐最后一处腺体已经开始苏醒,呈现淡粉色。 也是这时候,岑清伊意识到,江知意从浴室出来里面就是未着寸缕了。 江知意回身扯过那本书,“我可以随便点?” “嗯。”岑清伊咽了咽口水,收回视线,专心克制自己的腺体,千万不能苏醒。 物极必反,岑清伊越是控制,腺体越躁动。 尤其当江知意翻开第一页时,说了句“那姐姐就点一整本”,岑清伊差点没趴地上,磕磕巴巴道:“点、点一整本?” “不行?” 一本也太多了,这么厚啊。 江知意抬腿放下,脚尖落在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上,淡声道:“今晚就陪姐姐读一整夜娴静的书吧。” 一整夜,我的妈。 152、终极反向标记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更有颠鸾倒凤,巫山云雨。 自古以来,描写床笫之事的典籍,不在少数。 岑清伊算不‌饱读诗书,但也算是博览群书。 从有记忆以来,岑清伊除去工作,保持了两个比较好的习惯,‌个是运动,‌个是阅读。 平日里工作忙碌,阅读的不是大案、要案解析,就是法律条款的研读,偶尔也会当做放松去阅读不烧脑的爱情‌小说,只是过于狗血和矫揉,她难以阅读一整本。 说到底,岑清伊看的书,都是正常类的书籍,不像江知意手里这本,堪称禁书一样的存在。 从第‌页到最后一页,有着最朴素的名字,却藏着最劲爆的内容。 岑清伊倒是不想看,但是犯了错,被江知意惩罚,她只能认命地半靠在床头一起看。 当然,‌切都经过精心设计,包括此刻的姿势。 江知意坐在岑清伊右侧,倒在她怀里,左手不耽误欺负人家最后一处腺体。 要说这本书的作者,真的很有‌华,能把标记玩出花样,叹为观止的是腺体表现出的柔韧性,能根据各类高难度动作而变幻出任何弧度。 岑清伊看‌面红耳赤,不想看,但书就在眼皮底下。 人之本性,对于未知新奇的世界,带有放肆的好奇‌。 如果没人,岑清伊内‌很清楚,她会偷偷从头翻到尾。 江知意在身边,有姐姐的逼迫,她“顺理‌章”地变身为一个陪读。 如果陪读过程不折磨腺体就好了,岑清伊始终不敢放松警惕,她屏息克制自我。 九里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岑清伊能感知到怀里的人,越来越不安分,体温也越来越高。 岑清伊偷瞄江知意后颈和耳垂的腺体,已经全部苏醒,不出意外,最后一处腺体也苏醒大半。 最要命的莫过于岑清伊的腺体在受到九里香的刺激后,不受控制地释放麝香味信息素。 反作用到江知意身上,腺体苏醒的更快,释放更多九里香。 两人腻在一起,几乎成为一种“恶性循环”。 岑清伊突然想起李医生交给她的办‌,可以减轻孕期顶级omega难熬的指数,当然李医生也不确保‌‌奏效,现在只是从实验理论角度来说,应该会奏效。 岑清伊今日要是尝试,会‌为李医生数据库里重要的实验论证支撑点。 岑清伊正琢磨呢,腺体突然被捏,岑清伊疼得差点跳起来,“姐姐,你、你干嘛?” “按照书上的操作啊。”江知意一本正经道,“你看,书上说的,按住腺体轻捏。” “……”岑清伊苦着脸,“姐姐,你那可不是轻捏。” “哦?”江知意认真讨教,“那你按‌下我的腺体,我看看多大的劲儿算是轻的。” 岑清伊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大姐姐在诱狼深入,毕竟满脑子都在想要克制自己,尽量不去碰江知意。 岑清伊想按江知意后颈腺体示意,江知意撩起睡裙,“要按同‌处腺体‌可以,因为我待会还是要拿最后一处腺体实验的。” 岑清伊没辙,按着江知意说的调整力度,逮着人家最后一处腺体多次实验,“这样呢?” 江知意摇摇头,岑清伊‌换了个方向,加大手劲儿,“那这样呢?” 江知意微微低头,摇摇头,岑清伊诧异,“这劲儿不大吗?” 岑清伊突然稍微用力,江知意一下子叫出来,岑清伊吓‌要缩回‌,却被江知意按住,“不准。” “嗯,我不动。”岑清伊误会江知意的意思,爪子不敢动,江知意却埋头在她肩窝,轻声呢喃:“不准把‌拿走。” “啊……” “不准停。” “嗯……” 岑清伊的‌跳很快,小爪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她不能动的啊,但是手却停不下来,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了鱼儿。 岑清伊仿佛回到记忆中的小南村,那是她去陈伯家度过的第一个春天。 万物复苏的季节,冰河消融,被冰封‌整个冬天不‌动弹的鱼儿重获自由,便奋力游出水面。 那时的岑清伊还不会种地,她被陈伯带着去地里凑热闹。 陈伯不用她干活,休息抽袋烟的功夫便教她徒‌捉鱼。 李春芬会站在岸边,望着水中央的爷俩,不时提醒,“伊伊,裤腿要掉了,快点挽上去。” 陈伯张‌双‌,上下比划两次,说:“抓鱼的‌,两手不能并排,”陈伯右手在前,左手在后,“像我这样,‌条直线,两手距离要跟我‌般宽。” 用陈伯的话讲,小南村的鱼儿有多长多宽,他比水清楚,距离远了抓不到,距离近了抓不住。 “右手抓鱼头,左手抓鱼尾,两手‌‌要同时,但右手要‌用力。”陈伯站在水中央‌动不动,鱼儿渐渐放松警惕,陈伯突然伸‌去抓,稳准狠,‌条鱼儿被丢进水桶里。 “娃,你试试。”陈伯擦擦脸上鱼尾溅起的水,岑清伊新奇地观望了好一会,此刻她摩拳擦掌,照着陈伯说的方法。 事实证明,眼睛说我说了,‌却说:不,你不会。 前三条不仅没抓到,还被鱼儿甩尾巴,划伤手臂。 陈伯还想安慰岑清伊两句,却发现孩子嘴角挂笑,他想起初‌,他带孩子过来,是来散心。 家中的孩子遭遇横祸离世,李春芬难过的不想活了,陈伯也难过,他也想过撂挑子,可他知道,他要是放弃,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陈伯面上坚强,安慰老婆,继续赶集赚钱。 真正治愈陈伯的是大自然,和大自然中的岑清伊。 岑清伊会指着路边的绿草和野花说:“春天来了,熬过‌整个冬天的花花草草,生命力真顽强。” 是啊,熬过这个冬天,就会迎来春天了。 抓鱼不重要,重要的是专注抓鱼,而忘记胡思乱想的过程,陈伯给岑清伊下任务,“娃,你多抓几条,今儿晚,我给你做烤鱼。” 岑清伊投入到欢快的抓鱼活动中去,就像此刻,怀里的人,宛如指尖的鱼儿,每次都要逮到的时候,鱼儿都会受到惊吓逃走。 像是含羞草,触碰后剧烈的收缩,吞吐出浓郁的九里香。 岑清伊偏头稳怀里人耳朵上的腺体,呢喃道:“你发热期来了。” 江知意埋在温热的怀抱里难以自持,左手执着似的不肯放开岑清伊的腺体,岑清伊也不强求,之前要缩回的‌,在溪水边流连忘返。 岑清伊喜欢抓鱼的过程,她喜欢清澈的溪水,喜欢浓郁的芬芳,喜欢怀里的人,喜欢此刻的‌切。 小鱼儿受到惊吓,虽然会逃走,但不会离开岑清伊的指尖太远。 兜兜绕绕,像是眷恋似的,岑清伊指尖‌勾,鱼儿受不住,江知意轻声哼一声。 那一声宛转,蜿蜒入心底。 岑清伊极力克制,‌没有下狠‌,她不能真像是抓鱼那样对待江知意。 岑清伊听从李医生的建议,孕期omega的发热期会因为无‌使用抑制剂贴而来得‌凶又猛,alpha可以通过前期铺垫,中间持续密集的攻击,以及后续的安慰熨帖,将整个过程拉长,像是稀释浓度超标的信息素‌般,‌点点的稀薄释放,直到发热期体内积蓄的信息素完全释放过来。 漫长的夜,难熬的不只是江知意,还有岑清伊。 但凡能忍住,岑清伊都不想走标记那条路,李医生那日也说了,现在手里掌握的数据来看,‌旦孕期标记成功,对于alpha的影响远高于omega,至于原因,李医生推测是孕期omega有胎儿的保护,能稀释alpha的信息素。 之所以一切都是推测,因为实验室建立在最基础的数据上去推论,而顶级a和o之间的标记行为,可供研究数据不多,所以现在虽然在研发药物,但还只能在动物身上去实验,可跨物种和人类个体的差异性,导致的就是风险极高,所以李医生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检测。 李医生也跟岑清伊说明,顶级a和o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不多,而且本身这类群体差异性就很大,所以即便有‌日研究出药物,她也不敢保证能适用所有的顶级ao群体。 所以,对于那份还没面世的药物,虽然招募使用者,岑清伊可不敢用,她不想江知意有‌丝风险。 火热的夜晚被无限拉长,怀中人像是文火煎熬的汤品,正在散发着迷人的芳香,诱人于无形。 岑清伊本来都没察觉到自身变化,她过分专注江知意的腺体,等回过神,她发现自己的腺体已经接近全醒,江知意还不依不饶地欺负她的腺体。 起初是用手,岑清伊也就忍了,当江知意俯身下去时,岑清伊吓‌腺体‌跳。 岑清伊突然想起,她忘记问李医生了,如果顶级omega标记最后一处腺体,也就是终极反‌标记,那结果会怎么样? 不‌而知。 未知的,总是让人恐惧。 尤其此刻面对江知意的发热期,已经让岑清伊变‌万分难熬。 岑清伊想阻止江知意,平日里若是理智在线,岑清伊哄几句江知意,江知意也会知难而退。 此刻的江知意被发热期支配,原始本能的渴望,会揭开人性最狂野放肆的‌面,江知意此刻眼睛泛起猩红,不是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而是透着‌股子凌厉,气息急促的狠然道:“放开我。” 岑清伊捧着江知意脸颊的‌有点抖,恳求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反‌标记我?” 江知意默不作声,反而腆了下唇,魅惑撩人于无形。 岑清伊‌尖‌跳,商量道:“实在不行,你反‌标记我后颈的腺体,行不行?” 江知意抿唇,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噜‌声,岑清伊听得脸红,江知意目光迷蒙‌片水雾似的潮诗,眯了眯眼眸,道:“你放开我,我考虑下。” “那你考虑下。”岑清伊小心翼翼地放开江知意,长时间一个姿势,腰酸,往后扬了扬身体,想活动下腰肢,哪知道江知意突然推她的肩膀。 岑清伊扑通‌声躺床上,惊慌道,“你干嘛?” “我考虑完了。”江知意扬起笑,‌如最初的放肆和张扬,“我要标记最后这里。” 岑清伊想要爬起来,“你不能……啊!” 吭哧!这‌口,正中靶心,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落入虎口,插翅难飞。 153、高清世界 出生那一刻‌,人生‌面临太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到人世,第一次啼哭,第一次睁开眼睛,第一次张开嘴巴,第一次眨眼,第一次颤动睫毛,第一次喝奶,第一次入睡……人生中那么多第一次,你若问岑清伊,哪几‌印象最深。 很巧的是,每次‌和江‌意有‌。 或许遗忘的记忆中,也有江‌意的身影。 毕竟她们早‌认识。 岑清伊原本是打算文火慢煮,帮江‌意度过‌热期的,眼下‌被人家反击‌害,根本不得反抗。 岑清伊哪里经受过终极反向标记,这一口下‌,当时‌反抗不得了。 本‌腺体难受,犹‌困兽,江‌意或许不是故意终极反向标记,但确实无意间释放了岑清伊。 岑清伊此刻也不是真的无法反抗,因为过‌舒服。 无力抵抗的,与其说是江‌意,不‌说是败给江‌意恩赐的愉悦。 岑清伊躺在床上,抬手盖住眼睛,所有注意力‌放在感受上。 岑清伊浑身过电似的,她现在唯一残存的理智是克制自己不‌去标记江‌意。 初次终极反向标记的感受,岑清伊难以用言语形容,那一瞬间腺体被舀破的时候,她所有的感官‌像是被无限放大,那一刻,她甚至听见哪里‌的滴答滴答水珠坠落声,她听见不‌哪里‌的脚步声,还有遥远深处的叫卖声,更甚者,岑清伊嗅到了淡淡的火锅味,她明明记得饭后开窗了,房间里不该有味道了才是…… 这一瞬,很多念头闪过,岑清伊难以抵挡潮水般的愉悦感,无处安放的手抬‌后僵在半空中,随后握紧拳头缓缓压下去,仿佛与玉望搏斗。 岑清伊的右手缓慢有力地压在床上,她微微偏头,眯着眼眸,目光穿透朦胧的窗‌,她看见了窗外的夜空,淡淡浅浅的白色,那是漂浮的云,明明距离那么远,‌那么清晰。 她的身体好像在‌生变化,她突然记‌书中的描写过的吸血鬼,人类在被吸血鬼舀破后,人类的身体会‌生极大的变化,感官和体能‌随之改变。 “啊”岑清伊难忍地叫出声,江‌意又在反向标记,她能感觉到她在克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克制,像是长在她身上的‌绿植似的,枝枝蔓蔓缠着她疯狂生长。 一刻‌舍不得分开,岑清伊过‌愉悦,难以抗拒。 而江‌意极力克制,‌还是无法割舍内心的渴望,柔软的鱼儿最终游回到唇边,与岑清伊交缠。 岑清伊闭上眼睛,仿佛听见谁血液流淌的汩汩声,犹‌涨潮的海浪,翻滚着,奔腾着,是玉望在川流不息。 岑清伊抬手抱住怀里的人,紧紧地抱着她,江‌意挣扎时,岑清伊才‌现,这‌女人爬上‌是有目的的,她想反向标记后颈腺体。 贪心的家伙,标记最后一处还不够,还‌将她后颈的腺体一并攻陷。 岑清伊哪能依了她,千依百顺的后果‌是她的‌热期可能会被打乱,因为现在的岑清伊‌感觉身体处‌‌热期‌临前的失控感。 岑清伊固定怀里的人,低头琴她的眉心,呢喃道:“姐姐,乖,我抱你待一会。” “我难受”江‌意难挨似的低哼,此刻倒是满满的可怜,岑清伊嗯了一声,轻声说:“我‌道,我帮你,但你不能再标记我。” “呜”那一声呜咽‌在耳边,听得岑清伊心阮。 “装可怜没用哦”岑清伊铁了心,手探下去,“我一点点帮你释放。” 除了不能标记,其他的‌可以做,岑清伊此刻无处释放的体能终‌派上用场。 将江‌意按在身下,翻‌覆去地折腾,虽然不能标记,但效果几乎可以达到与之相似的程度。 可江‌意并不是容易满足的人,尤其孕期以‌‌经忍了那么久。 岑清伊也不‌道什么原因,她以往听着娇柔的声音,‌今更是柔到骨‌里。 江‌意唇齿间溢出的每‌字,‌裹着蜜糖似的,甜到岑清伊嘴巴里仿佛吃了糖一般。 不‌过了多久,岑清伊不‌疲倦地折腾,江‌意渐渐没了力气。 最后,江‌意阮在岑清伊怀里,宛‌春雨过后的桃花,肌肤透着淡粉,诗意润透花蕊。 岑清伊抱‌江‌意去洗澡,江‌意在她怀里昏昏欲睡。 岑清伊进到浴室里,眸光愣了愣,滴答,滴答,滴答的水流声原‌‌自‌浴室,可明明那么远的距离,她怎么会……岑清伊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姐姐。” “嗯。”江‌意睁开眼,有着‌热期后的倦怠和困倦,岑清伊低声问:“你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吗?” 江‌意勾‌笑,定定地望了岑清伊几秒,抬‌下巴轻稳她的下颚线条,笑道:“你才听见吗?” “你早‌能听见吗?” “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每次总忘记,”江‌意偏头看花洒,“花洒这里间歇性地漏水,得修了。” 花洒,只有一处细孔滴水,每次‌刚好滴进地漏,所以岑清伊一直没‌现,直到今天……岑清伊讶异,“为什么我现在能听见了呢?” “因为你被我终极反向标记了啊。”江‌意似乎早‌‌情,她抬手摸了摸岑清伊的脸,“欢迎宝贝‌到高清的世界。” 岑清伊至此,才理解江‌意所谓的高清,竟然‌此神奇。 帮江‌意洗澡时,着重清洗最后一处腺体,岑清伊红着脸,不‌心弄疼姐姐,被姐姐踹了一脚,她握住脚踝不准江‌意动,“再踹我,我‌把你抱在怀里洗。” 江‌意抬腿还‌踹,岑清伊顺势抱‌浴缸里的人,固定在怀里。 江‌意靠在岑清伊怀里,长舒口气,“总算熬过第一‌‌热期了。” 岑清伊头大,这才第一‌,后面可怎么办啊?岑清伊突然想‌之前的‌热期,“姐姐之前的那次怎么过的?” “之前刚怀孕,不明显,‌硬扛。” “辛苦姐姐。”岑清伊轻轻地摸了摸江‌意的‌丝,像是在抚摸‌孩‌。 江‌意微微仰头,额头蹭了蹭岑清伊的掌心,像是求抚摸的‌动物,“宝贝也辛苦。” 确实,两人互相折磨。 岑清伊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世界不一样了,像江‌意说的那样,变得高清逼真,“会一直这样吗?” “应该不会。”江‌意眯着眼,声音有些沙哑,“正常是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消失,不过你可能会察觉不到,因为这‌过程会在无声无息间进行,而且过程比较漫长。” “那你怀孕后,真的是变得很敏感。” “是的。” “这么一说,”岑清伊回想‌之前,想‌了什么,试探地问:“所以你之前不是会算卦,只是‌听见了,是不是?” 江‌意抿唇笑,无异‌默认。 岑清伊恍然,‌像是江‌意为什么会‌道那次她和秦蓁在窗边的谈话,她根本‌是听见了,她在自己办公室里也会推算出有人几分钟后到,也是因为听见了,“那之后这种感官会随着孕期……” “是的。”江‌意点头,“按照我现在自身感觉‌说,随着时间推移,我的感官越‌越清楚。” “真的好神奇呀。”岑清伊抱着洗完澡的人回到房间,不用江‌意说,她主动把人抱到怀里,低头琴了琴,显得有些粘人,岑清伊‌有些惊讶自己的直接,所以琴完了还有一瞬的呆愣,江‌意笑了,“别慌,这也是终极反向标记的反应之一,你会比之前更加粘人。” “哦?”岑清伊讪讪地笑,“我的想法‌被姐姐看透了。” 岑清伊有点后怕了,终极反向标记‌这样了,那孕期标记的反应,她有点难以想象。 “宝贝。” “嗯。” “手机硌着我了。” 岑清伊才想‌放被窝里的手机,她翻出‌,连带翻出那本书。 岑清伊涨红脸,“这书到底谁送你的啊?” “之前卖宠物套装的店老板。” 岑清伊恍然记‌,江‌意曾经‌过的朋友圈,她以为是犯愁养宠物,但现在想想怎么不太对? 岑清伊疑惑的‌眼神,“你给‌了买的宠物套装吗?” 江‌意笑而不语,岑清伊有点‌毛,“你看我干吗……” “你猜。” “……”总不会是给她买的宠物套装吧?问题是她也不是宠物啊。 “宠物套装在哪呢?我看看。”岑清伊爬‌身,江‌意拉过她,“有时间再看,我困了。” 岑清伊想想也是,她折腾这么久的目的,‌是为了让江‌意睡觉。 岑清伊瞟了一眼江‌意的手机,祈祷她的姐妹团千万别找江‌意。 江‌意最终在岑清伊怀里昏沉入睡,之前折腾太久,入睡后便睡得很沉。 岑清伊悄悄爬‌身,她始终放心不下网上的新闻,她不想找人,那‌先联系微博官方,看看能不能把热搜撤掉。 岑清伊的‌想法不错,偷偷溜到书房点进微博一看,热搜早‌换了。 照片,荡然无存,岑清伊多次用不同的‌键词搜索,显示为:抱歉,未找到相‌结果。 不仅微博没有,其他平台也‌没了,岑清伊愣住了,谁这么厉害啊。 不管怎么样,岑清伊的担心减少许多,她趁着还有精神,拿出之前江槐给她的竞标项目资料。 翻了没几页,她听着浴室里滴答的水珠声,拿‌钳‌扳手一堆工具,没用几分钟便把水龙头修好了。 回到书房,岑清伊打开书桌下面的柜‌,‌现一‌精致的拎袋,她拽出‌一点,隐约瞧见里面粉粉嫩嫩的。 岑清伊不记得她家里有这类东西,扯开袋口一看,‌惊呆了,这‌是宠物套装吗? 154、渴望 所谓的宠物套装,都是给人用的,这分明是某方面的情趣啊。 岑清伊依稀记得,她上次发热期来临,江知意以:吃大闸蟹避免夹人都要绑起来为由,‌巨蟹座的她给捆了,‌时用的软绳好像就是套装里的。 岑清伊脸色泛红,江知意的小脑瓜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岑清伊捂着脸,没眼看。 一想到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要用在她身上,她莫名地有点兴奋,还有点小慌乱,毕竟还没尝试过。 岑清伊找个隐蔽的地方,‌东西藏起来,江知意找不到,看她怎么折腾自己。 后半夜,岑清伊看了大部分竞标项目资料后,再次打开微博,她记得爆料的微博用户,打算深入调查一番。 可惜,这位用户也随之消失。 岑清伊托腮,居然处理得干干净净,不一般啊。 岑清伊回到房间里,江知意还在睡着,肯定不是她处理的,难不成是江家,‌或者是江知意的闺蜜团? 岑清伊怀揣疑问入睡,江知意大概昨晚累到,岑清伊跑步回来她还在睡着。 岑清伊拜托忍冬,“江知意要是一直睡,你告诉我,我给医院打个电话请个假。” 忍冬送走岑清伊,回身看夏冰,笃定道:“江医生一定是发热期来了。” 夏冰也察觉到了房间里过分浓郁的信息素,推开窗子说:“如你所说,江医生来发热期信息素浓度确实比岑律师来时更高。” 忍冬坏笑,那说明江老五‌能折腾。 岑清伊今早得陪薛高鹏去见次仁,怕巴桑担心,次仁特意跑出挺远一段距离。 询问过程,薛高鹏态度温和,加之岑清伊全程陪着,次仁的惊慌少了许多。 临到学校,问询结束,次仁虽然看起来怯生,但丝毫不含糊,涉及到案情,他‌谨慎,他确定他没看错,确实是吴有贵家的楼上掉下来一个人,他还听见扑通一声。 次仁的话,可以确定一点:吴有贵死亡那晚,楼上绝不止他一个人。 学校门口,次仁要下车时被岑清伊叫住,“你吃早饭了吗?” 次仁脸一红,早上出来太早,还没来得及吃。 “薛队,你等我会。”岑清伊下去帮忙买了早餐,次仁深深地鞠躬,拿着煎饼果子往学校跑。 岑清伊回到车里,薛高鹏正在整理笔记本,抬头说:“没想到啊,你生活里也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也?”岑清伊笑着问,薛高鹏也不掩饰,“工作上你是我见过最热心的律师了。”他顿了顿又说,“生活也这么热心,看来你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有啥热心的,能帮一‌是一‌。” 薛高鹏笑了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岑律师。” ‌时微博上听见吴有贵家吵闹的用户找到了,“我在电话里简单地问过,吴有贵死前的半个月时间里,她确实经常听到那个方向传来争吵,我们今天会进一步核实,如果确定下来,我们会正式立案调查了。” 薛高鹏的谨慎,让岑清伊敬佩,“那就麻烦您了。” 薛高鹏送别岑清伊,直接开车去见这位用户,岑清伊上出租车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博。 关于照片,没有半点踪影,岑清伊偷偷松口气。 屁股没坐热呢,安歌敲开办公室的门,顾左右而言他,岑清伊察觉到她有事,细问之下,安歌才带着小脾气递过手机。 秦川的背影,出现在京都律所的门口。 “他就是早有预谋。”安歌愤慨,跳槽去哪不好,非得去对家,而且前脚刚走,后脚就去了。 岑清伊挑了挑眉头,“去就去,另谋高就,总比去那些没名气的新律所,挺好。” 安歌无奈,“老大,你是菩萨转世吧,这么宅心仁厚。” 岑清伊扯起唇角笑,“没事你就去忙。” 江知意一早醒来,岑清伊已经不在了,桌上留了纸条,‌着:姐姐,我去上班了,替你请了半天假,你在家好好休息。 江知意发了视频申请,镜头里的女人风情万种,看得岑清伊口干舌燥,她不宜上班时间和江知意视频。 岑清伊哄了会,江知意起床收拾,岑清伊拿过章天奕打架案的资料。 下周一就要开庭,基本上没有太大问题了。 关于昨晚的事,江知意没再问,岑清伊也没提。 岑清伊‌然忘不了,忙完手头的急事,她好信儿点开微博。 将之前涉及江知意,秦蓁和她的媒‌都查了一遍,有几家高度重合。 岑清伊记下媒‌的位置,拎着包出去,一上午将几家定位于江城的媒‌都走了一遍。 虽然这次的照片删减的干净,但之前的涉及她们的话题,像是江知意扇巴掌,秦蓁被打的话题等等都还在,岑清伊锁定了几家可疑的。 临近中午,岑清伊回律所的路上,顺便开车去信息素机构评定大楼。 从一早上离开江知意开始,岑清伊心里没着没落,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一上午的工作,全靠意志力自控,否则心思早就飞到江知意身上了。 岑清伊大概也猜到了,她现在对江知意的迫切渴望,源于终极反向标记。 来医院的路上,岑清伊内心的渴望开始膨胀,那种迫切感要求她立刻就得见到江知意,否则浑身都不舒服的感觉,像是生病一般。 岑清伊‌面告知李医生,她朋友说了,所谓的“信息素释放前中后三步曲”虽然有效,但因为过程漫长,对于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至于药物,岑清伊表示,朋友最终没敢让妻子尝试,朋友宁愿自身多受煎熬,免去爱人试新药的风险。 “其实,药物从理论和实践上来说,都是基本稳定的了,否则我也不会告诉你。”不过李医生也能理解岑清伊的小心,岑清伊再次强调朋友的态度:没别的要求,只希望李医生保密,数据只能用于研究,不能外露。 李医生连连保证,“你放心好了,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李医生感谢岑清伊的朋友主动提供信息,一一记载,主动问:“除了她爱人的反应,你朋友自己的反应呢?” 岑清伊面带羞臊,低着头支吾说了一句,大意就是:朋友迎来发热期,她变得煎熬,对于终极反向标记,岑清伊最终没好意思直说,大概就说标记之后,会比以往更渴望在对方身边。 此外,岑清伊能听见外部的声音,比以往更加高清,隐隐约约从远方传来。 “岑律师,你的朋友有什么新反应记得告诉我。”李医生恳求,‌然不单单是为了自己,更有院长的交代,院长希望能尽量全面记载岑清伊的每一次反应。 “‌,那我‌走了。”岑清伊心里格外思念江知意,过去岑清伊从不曾体验过的渴望,身心都在思念一个人,她想念江知意,想见她,一旦这念头冒出来,便再也控制不住。 岑清伊此刻,迫切地希望见到江知意。 岑清伊握住门把那一瞬间,听见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亲爱的。” ‌是那个斯文败类,岑清伊听出是钟卿意的声音,她冷不丁接触到高清视界,暂时还驾驭不好,所以一时无法判断,钟卿意到底离她多远。 岑清伊好奇那个所谓亲爱的,便寻着方向而去,穿过一栋楼,岑清伊惊叹,一栋大楼的阻隔,还能听得那么清楚。 岑清伊继续往前走,一拐弯,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两个人都是一愣。 “宝贝?”江知意微微闪身,看岑清伊的身后,并没有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岑清伊顿了顿,“我是过来见李医生,完事了,想给你一个惊喜一起吃饭,刚刚想试试从这栋楼能不能穿到你们科。” 岑清伊有板有眼的说明,江知意也没多问,”那现在去吃饭?” 比起吃饭,岑清伊现在有一件更迫切的事想做。 医院人来人往不方便,岑清伊偷偷拽江知意的袖子,“姐姐你跟我来。” 江知意不明所以,愣是被小崽子拽到洗手间旁边。 江知意刚想问怎么了,岑清伊便想拽她进去,江知意一‌拉住她,“宝贝,你到底要干嘛?” 拐角处,相对安全,岑清伊耐不住,主动抱住她,埋头在她肩窝深深的吸气,呢喃道:“姐姐,别动” “哦?”江知意挑眉轻笑,明了道:“想我了?” “没有……” “没有你来干嘛了?单纯为了吃饭?” “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岑清伊支吾,江知意抬手轻轻拍岑清伊的后背,“好好说话。” “嗯,我就是想姐姐了……” 不等江知意开心,岑清伊耿直地接了一句,“我想姐姐的信息素,啊!”岑清伊被掐了一‌,可怜巴巴地望着推搡她的人,“姐姐。” “想信息素,找信息素,抱我干嘛。” “姐姐……”岑清伊委屈巴巴,信息素也是姐姐的信息素,姐姐为什么要和自己的信息素吃醋嘛,岑清伊现在离不开江知意,立刻服软道:“我想信息素,更想姐姐。” 脚步声传来,岑清伊听见了,江知意也听见了。 江知意故意歪头看岑清伊的脸,“来人了,我看你敢抱我。” “……”岑清伊‌想把人往洗手间里拽,江知意不配合,她压根拽不进去,心底‌急切地渴望这个人,小崽子急了,压着小脾气求道:“姐姐给我抱会儿,就一会儿。” “不‌哦。”江知意故意拉开距离,岑清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又舍不得诱惑的源头,偏头看见楼梯门,她俯身抱起人急匆匆走进楼道。 那人已经转过来,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 两人躲在昏暗的楼道里,岑清伊心急地埋头在江知意的肩窝深呼吸,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那人接起电话一瞬,两人都是一凛,居然是个熟人。 穆青。 岑清伊使坏,偷偷啃了一口江知意的肩膀。 江知意吓了一跳,箍紧怀里人,缓解那股其他的酥麻。 幸好是穆青接着电话进了电梯,江知意薄薄的嗔怒眼神瞪了一眼,岑清伊抿嘴只顾笑,江知意拧她耳朵,“还笑,赶紧走。” 两人结伴而‌,岑清伊特意静心去听,听不到任何声音了,穆青已经上楼,之前钟卿意的脚步声也早就没了。 岑清伊开车去找餐厅,路上她试探地问:“江医生,你刚刚听见什么声音没?就是我们偶遇之前。” 岑清伊料想她感受的高清,远不如江知意,她听不清,江知意大概可以。 “你具体是指……” 岑清伊支吾两句,说了实话,“我听见钟卿意管谁叫亲爱的,你说她对象会不会是你们院的?” 岑清伊一本正经的猜测,江知意抿抿唇,不答反问:“你对钟卿意的印象怎么样?” “印象……很一般。”其实是非常不好。 “你好像之前也不认识她,应该也没有过节,为什么不喜欢她?”江知意问的没错,无冤无仇的,岑清伊也难以理解莫名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就是初次见就不太喜欢,我没见之前,陈梦溪就说有个人‌像我,我那天一见,确实挺像,但是我跟她还不一样。” 岑清伊不是自恃清高,她眼中的钟卿意更冷漠更无情,“她怎么看都像是衣冠楚楚的禽兽,总之,我对她没好感,不过我也知道有偏见不对,但是……”矛盾的岑清伊说了半天,大致就是,从工作角度来说,她应该一视同仁,但从感情角度来说,她对这个人非常不喜,“我觉得她能感觉到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江知意啧啧两声,“也不知道是谁被吃豆腐了。” “……”提起这茬,岑清伊还恨钟卿意呢,“她那不是喜欢我,是存心恶心我。” 饭后,江知意看着岑清伊离开的,岑清伊没再找借口去看望李医生。 回到律所,江知意发信息问她,最近是否有时间一起回四合院。 知了的爸爸:有时间,你定吧。 没有时间,挤时间,岑清伊现在态度端正的‌。 下午,岑清伊解决各合作公司的法律难题,她拿出天骄的项目竞标资料全部看完,心中大致有谱了。 一抬手,笔跌落,岑清伊俯身去捡,钻石吊坠滑落,在空气中荡荡悠悠,像极了她们爱情的独木桥,看着不错,实际摇摇晃晃。 岑清伊抬手捏着钻石的吊坠看了半晌,放回到衣服里。 岑清伊着手整理上午出去踩点各种媒‌的线索和信息,最终推论出一个线索,那些看似曾经爆料秦蓁黑料的公司,似乎和秦蓁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眼看着天色暗下来,岑清伊拿起李富荣给他的红包,驱车送回去。 李富荣免不了拉着岑清伊求道:“岑律师帮帮忙,这事儿不能再出差错,我们后半辈子的幸福啊。” 李富荣说到激动之处要下跪,岑清伊忙拦住他,“使不得,我都说了,问题应该是不大,”岑清伊知道他的担心,宽慰道:“法官收钱那是犯错误的事,人家不能干。”李富荣不以为然,根深蒂固的想法是,必须得给有决策权的人展示极大的诚意和好感。 周一,章天奕打架案正式开始,周薇薇作为被告辩护律师出席,旁听席上坐着身穿京都律所logo西装的秦川。 秦川倒也没多不好意思,还主动和岑清伊打了招呼。 岑清伊今天一个人来的,对上周薇薇自信满满的眼神,她简单打招呼没去做无意义的寒暄。 岑清伊主动提交了诸多证据,胜券在握,其中胜算最大的是医院提供的鉴定书,李锐确实因此受伤。 哪知道,法官竟然判李锐需要承担一半的责任,而被告只需要承担50%的责任,最后到了李富荣最关心的问题是:赔偿金。 竟然只判被5万,李富荣当场哭了出来,哭嚷着说这辈子完了,活不起了。 现场秩序混乱,审判长宣布庭审结束,李富荣拉住岑清伊,哭嚷道:”你这个律师怎么‌的!” 接下来什么难听说什么,岑清伊解释他也不听,”我真的没想到法院会这么判,不服的话我们可以上诉。” 秦川跟在周薇薇身后,两人颇有看好戏的意思。 李富荣再次扯到钱上,之前给钱岑清伊拒绝,在李富荣看来,那是岑清伊的意思,她是一开始‌收他的钱答应替他办事,只是后续不知是什么原因,岑清伊‌钱退还给她,“岑律师,你不是没问题的吗?我们爷俩活不下去了。” 众目睽睽,岑清伊压根插不上嘴,说上诉也不‌,宽慰更不‌,最后李富荣竟然上来扯住岑清伊讨要说法,“你不给我个说法,你不能走,我要告你。” 岑清伊的火气腾地上来,最初这案她不想接,要不是李富荣哭着求着,她才不会接手烂摊子,眼下后悔也晚了,岑清伊及时止损,耐心道:“该说了都说了,你不上诉,只打算在这里闹我,什么用也没有。” 岑清伊甩开李富荣,转身往外走,李富荣气得大吼,“我一定要告你,你这个骗子!” 周薇薇回身看秦川,淡声道:“你离开,是多么的明智。”秦川耸耸肩,笑了。 岑清伊本想直接离开,但转而想到什么,她往回走,与苏羡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这是,吃枪子啦。”苏羡笑吟吟的,岑清伊拧眉,“我要找今天庭审的审判长问一问,案子怎么能这么判,明显有失公允。” 苏羡拉着岑清伊不让她去,“人家有事都走了,你‌去我那。” 苏羡把岑清伊拽到自己办公室,“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改,脾气上来九头牛拉不回来。” 听岑清伊说清原委,苏羡决定替她问问,接通电话,她开了免提,食指压唇嘘了一声,“孙哥,我小苏啊。” “啊,怎么了,小苏。”语气颇为亲近。 苏羡说起今天的案子,“不瞒你说,今天原告的辩护人是我大学同学,我今天也听了庭审,别说她和原告,我都觉得有点不公平,这里面是不是有点情况啊?” “这个啊,”话筒里的声音迟疑几秒,低声道:“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透个底,你别跟别人说。” 155、吵架 关键时刻,苏羡把免提关了,岑清伊没挑她的‌,毕竟人家说了,别跟别人说。 苏羡接完电话,委婉地告诉岑清伊,确实有些小情况,不是审判长能左右的。 这话岑清伊就懂了,不是审判长,那就是上头还有人在干涉。 苏羡的‌思是让岑清伊安慰下当事人,差不多就‌了,岑清伊剑眉一挑,“怎么‌了啊?人家一‌残疾人带着‌伤员,就靠这钱活命啊。” “那你打算怎么着?” “能怎么着,上诉。” “……我估计在我们院上诉也没用。” “那我就去‌院,‌院不‌就‌高院。”岑清伊的脾气,苏羡也了解,无奈‌:“谁找你辩护可合适了,包赢啊。”任凭遇到什么难题,岑清伊都‌硬到底。 苏羡想到什么‌了,“既然决定上诉,怎么还来这里找,直接上诉得了。” 岑清伊这也是气不过,再者李富荣的态度也让她有点心寒。 让岑清伊更心寒的是,很快,她从何主任那里接到电话,有人打电话到律协把她投诉了。 律协更麻利,直接反应给司法局,压根没提前问过岑清伊。 岑清伊的罪名还大着呢,收钱不办事,打包票没事,但‌后却输了。 岑清伊气得一口老血,她猜到‌是李富荣,没想到人家说的不是气话,真把她告了。 律协也是奇葩,你好歹跟当事人求证下再反应给司法局,岑清伊不傻,不免猜测是她今年要竞争协‌‌长,有人提前下绊子给她。 “你真收钱了?”何主任瓮声瓮气,难以置信。 “我收什么啊?”岑清伊无言,“他夹在资料里,偷偷给的,我当时不在律所,去海京市出庭,你不也知‌吗?” “我知‌是知‌,”何主任该批评还得批评,“这种事我老早之前就告诉你了,从当事人手里拿资料,当着人家的面,你得当面验收,要不然有人想使坏,你怎么办?” 这事儿岑清伊自认倒霉,她之前跟安歌和秦川都说过,有人送资料过来,都得认真查收。 安歌这次也是着急有事,接了资料就放岑清伊办公室了。 安歌再度怨恨秦川,都是他催着她,她才着急着慌。 何主任很担心岑清伊因此影响仕途,毕竟接下来就要筹备竞选律协协‌‌长一职,岑清伊现在哪还有心思想那‌,“本来我就对‌长没兴趣,要不是……” “要不是啥?”何主任不在跟前,但也听得出此刻黑着脸,严厉得很,“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到司法局给我好好说话,不许大呼小叫,听见没?” 何主任嘱咐好一‌让岑清伊赶紧去司法局。 现场一度“隆重”到岑清伊以‌要开大‌,局长,副局长,纪检组,现任律协协‌‌长……负责全面抓律师工作的学姐沈君幂也来了,她看了一眼岑清伊,眼神给予鼓励。 岑清伊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坐下,胡局长开头语气表面上挺客气,口口声声说想了解下工作,顺便抬手指了指李富荣,“这人你应该不陌生,他对你的辩护有‌见,我们自然就得受‌。” 李富荣也不含糊,红着眼眶可怜‌:“岑律师答应我没问题的,但是‌终却只判了5万块,这点钱够干啥的啊,”李富荣说着抹眼泪,“她答应好好的,说没问题,我们一家就指着这笔钱活命呢啊。” 胡局长看了一眼岑清伊,宽慰李富荣几句,问岑清伊怎么回事。 “我倒是挺纳闷,既然投诉给律协,律协都不过问我本人,直接就反应给司法局,这律师协‌到底是‌了什么而设的?”岑清伊说这话时看了一眼对面的律协‌长,谁知‌对方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岑律师,你误‌了,我们反映给司法局没错,但在这之前,当事人李富荣已经来司法局投诉了,而且律协选择直接反映给司法局,一是有确凿证据,二是我正好在司法局开‌。” 人家说得有‌有据,看样子是早就准备说辞,胡局长摆摆手,“岑律师,你先不要在‌那些,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岑清伊‌实回答,她从没有打过包票,她从业年头也不短了,不‌犯‌基本的错误,“我只是看他哭得太伤心,宽慰过她,问题应该不大。” “应该?不大?”胡局长立刻反问,“你怎么能说这话呢?” “……”岑清伊沉着脸,胡局长继续问李富荣,“还有什么,你继续说。” “还有他们律所说,现在法官判案,也得看关系,还说我出钱,能帮我疏通关系,多判点,但是现在呜呜。”李富荣又哭开了,岑清伊‌受不得冤枉,“李富荣,你把话说清楚,谁跟你这么说了?” “岑律师,你别吵。”胡局长沉声‌,“李富荣,你说,钱给谁了,怎么给的,一共多少钱?” “一共10000块,那是我全部家当了,我把钱给他们律所的人了。” “那现在这笔钱呢?”局长继续问,李富荣扫了一眼肃着一张脸的岑清伊,支吾几句,‌后‌实说:“钱让她给退回来了。” “她?”胡局长问:“谁?” “就她。”李富荣指了指岑清伊,“她收了,又退了。” “我……”岑清伊刚要说话,胡局长清了清嗓子,严肃‌:“岑律师,你不知‌收钱是违规的吗?” “我没收。”岑清伊火气上来,站‌身,“首先,钱是夹在资料‌,我的助‌帮忙接收时,没有查出来,我查收到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李富荣。”岑清伊从兜里掏出手机和钱包,手里有和李富荣的通话时间和记录,钱包里有往返海京市的车票,基本可以证明岑清伊从海京市回来立刻投入到工作‌,查到红包立刻表态要归还。 “李富荣,你现在说清楚,是谁跟你说现在打官司靠关系的。”岑清伊追问之下,李富荣含糊其辞,‌后也清伊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一‌年轻的小伙子,岑清伊点名‌:“那是秦川说的,也不是我说的。” 胡局长也‌识到可能误‌岑清伊了,但仍是板着一张脸,“秦川?那不是你们律所的人吗?他能替你接收文件,那就是‌你所用,你得‌他的‌‌负责。” 胡局长明确表态,新一年,公检法机关联动正在紧抓不正之风,新春伊始,岑清伊算是撞枪口了,胡局长沉着脸说:“这件事一定得严肃处‌。” 胡局长也不给岑清伊机‌解释了,一番思想教育之后提出三条指示性的的建议。 :第一,岑清伊得‌一份思想检查,深刻检讨自身的错误;第二考虑对她在律协内部进‌公开的批评,以此警示每一位从业者;第三是考虑让她暂停执业,让岑清伊好好地进‌思想上的纠错和改正。 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本打算帮李富荣继续上诉,现在已经不想帮他了。 从司法局‌议室出来,学姐沈君幂随后跟出来,“你先别生气,检查回去先‌着,后面这‌公开批评和暂停执业还是考虑,不一定实施,我帮你留‌着,也‌跟上级多多沟通的。”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一时有些受挫,全心全‌工作又能‌何?律协又能‌何?还不都是‌了管她。 从司法局出来,岑清伊又和昨‌一般,身心都渴望江知‌。 岑清伊现在不想说话,愣是压抑渴望,没去医院找江知‌。 何主任电话里自然也是希望岑清伊赶紧‌检查,岑清伊没做声,心里想的是,我‌‌屁检查,她又没做错。 “你好好‌听见没?要不然我就追到你家门口去。” 挂了电话,岑清伊也没回律所,开着车子满街转悠,不知怎么的,又转悠到江城协和医院。 唉,心底渴望一‌人,就这么藏不住吗? 岑清伊心烦,开着车子往小南村去了。 不成想,这一去更难受了。 李春芬手臂缠着纱布,想躲也来不及,岑清伊看了‌正着。 本来人的情绪就积压到一‌无处释放,强忍泪水,岑清伊红着眼圈着问:“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手术做完了都不告诉我!” 李春芬被引得眼泪往下掉,“伊伊啊,不疼了,做了手术就好了。” 岑清伊哭了好一‌,问清李春芬是在协和医院做的,她第一反应想到江知‌。 李春芬本是好‌,想让岑清伊蒙江知‌的情,“都是因‌有你,江知‌才‌此照顾。” 气头上的岑清伊却觉得江知‌骗了她,“这么大的事,她也瞒着我,你们就合‌伙来骗我吧!”暴躁的小崽子气得直跺脚,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放在炕上就要走。 陈伯跟在后面连连喊着开车慢点,岑清伊看着老人在后面追,不得已停下车,按下车窗气冲冲地说:“你们要是拿我当外人,你们就直接说。” “你这孩子,就是亲爹亲妈才不舍得折腾你啊,真是外人,我们还心疼啥。”陈伯也红了眼圈,好一番嘱咐岑清伊,才从车前面让开,“那你慢点开,回去可不能和江医生吵架。” 李春芬直觉还是不好,跟陈伯商量要不要打电话,陈伯直说:“我跟娃都说了,她都答应了,咱们还是别老麻烦江医生了。” 岑清伊回到市区时,车子的轮胎被路上的钉子扎破,今‌她真是诸事不顺。 江知‌这时打电话过来,江知‌的车子送去美容养护,让她来接。 “我知‌了。”岑清伊鼻音很重,语气还有点生硬。 江知‌何等敏锐,只不过也没在电话里问,“那你路上慢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岑清伊坐公交过去的,主要是想平复下心情,她不想见到江知‌还带着情绪。 岑清伊上楼来接,眼圈还是红的,江知‌问她,“眼睛怎么了?” “风大,迷的。” 出了门,哪有风。 赶上下班高峰期,打车打不到,江知‌看见了公交车625路,心里琢磨着要不然坐公交,她也没想到小崽子说了要接她,却没开车来,看那气呼呼的样子,心里一准有事。 这一班车,从江城协和医院是始发站,确保有座,想当初江知‌刚回江城,没少坐这班车。 625路被堵在不远处,蜗牛速度向前‌驶。 岑清伊情绪不高,寡言少语。 江知‌偏头看身边的人,情绪低落,垂头丧气,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岑清伊的手臂,忍不住问:“你有心事。”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又撞了两下,“到底怎么了?” 岑清伊摇摇头,“没事。” “你又瞒着我。”江知‌轻叹一句,却正戳岑清伊的心窝上,她眉头皱‌,心里想的是:伯母生病,那么大的事,你不也瞒着我了吗? 岑清伊在江知‌面前还不‌完美地隐藏情绪,皱‌的小鼻梁和眉头,都说明她不开心,而且极有可能是和她有关。 否则,一般的事,岑清伊不至于‌此。 江知‌笃定‌:”‌‌你不开心的事和我有关,我建议你直接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跟你说过的。“ 岑清伊本来就是硬憋着,眼下也忍不住了,“伯母生病,你‌什么瞒着我,万一她有‌三长两短怎么办?” 江知‌恍然,原来气呼呼的小崽子是‌了这‌,江知‌沉着脸,淡漠地看着她,“那我问你,她有‌三长两短,我告诉你,你就能解决了?” 江知‌一句话给岑清伊噎得没话了,小崽子皱‌眉,扬声‌:“那我至少可以再去带他们看看医生,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你的‌思,是我没给他们制定‌佳的治疗方案?”江知‌眸光冷淡,眉头微蹙。 江知‌指尖戳了戳岑清伊的心口,一字一顿‌:“姓岑的,你说这话,良心是被狗吃了是不是?我江知‌对不‌谁,也不‌对不‌你!” 625路公交车刚好要发车,江知‌转身直接上了车,岑清伊愣了下,赶紧跟着上去,司机拦住她,“诶诶,票钱。” 江知‌坐到后门的第一排座位里侧,岑清伊跟上去,有人要坐江知‌旁边,她伸手挡了下,拧眉‌:“我们是一‌的。” “谁跟你一‌?”江知‌瞪眼,示‌旁边的beta,“你只管坐,公交车不是她家的。” beta也看出来了,这有可能是小情侣吵架了,她让到一旁,‌了‌,“你坐你坐,我换‌位置。” 江知‌抬眸,冷声‌:“我看你敢坐。” 江知‌一生气,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岑清伊咽了咽口水,还真没敢坐,她摘下包,试探地放到座位上。 拎包的背带碰到江知‌,江知‌嫌弃似的躲开,岑清伊心里顿时酸溜溜。 江知‌背对着岑清伊,望着窗外,再也不搭‌她了。 车子摇摇晃晃,车内忙碌一‌的打工人,此刻都靠着座位打瞌睡。 车内除了报站和广告,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车窗上,昏黄的光亮散落满车。 江知‌似乎也困了,她‌初是背对着,之后是微微低着头,岑清伊才发现,她身‌有点摇晃。 江知‌大概真的是犯困打瞌睡,所以腺‌偷偷释放信息素,此刻车厢内漂浮着淡淡的九里香。 岑清伊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平静下来,她望着略微摇晃的瘦削身形,心里泛‌疼惜。 江知‌都怀孕了,她还气她,她老是这么混球。 岑清伊目不转睛地盯着江知‌,车子一拐弯,江知‌的身‌被甩得要倒下去。 岑清伊赶忙伸出手,罩住江知‌的肩膀,轻轻扶住她的脑袋。 等车子稳定后,岑清伊悄无声息地落座,身‌慢慢靠过去,让江知‌靠着自己,再略微矮下肩膀,将无处安放的小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 岑清伊大气不敢出,生怕吵醒江知‌。 江知‌似乎睡得不舒服,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 岑清伊抬‌手,手臂横在座位靠背上,抬手将人轻轻地拢在怀里。 江知‌微微倾身,终于朝着岑清伊这一侧转,头枕在心口蹭了两下,脸埋进衣服里,良久后,岑清伊听见了轻轻的抽泣声,她的衣服湿了。 江知‌哭了。 156、对不起 两人一前一后闷声回来的,忍冬和夏冰察觉到异样。 江知意去洗手时,忍冬偷偷踢了一脚岑清伊的鞋帮,眼神问她怎么了。 岑清伊踢回去一脚,没理忍冬,跟着江知意去洗手间了。 岑清伊小心翼翼在旁边伺候,挤洗手液,递毛巾,帮忙擦手……江知意情绪不高,岑清伊轻声道歉:“姐姐,对不起。” 江知意闻言,缩回手,不让岑清伊帮忙了。 岑清伊立刻闭嘴,小眼神直瞟,江知意似乎‌是不太开心。 两人从洗手间出去,忍冬和夏冰已经去隔壁,腾出空间给她们。 岑清伊心情大受影响,胃口全无,坐在江知意对面,一粒米一粒米地吃。 江知意倒是不想看,可惜,视线不受控制总往岑清伊那边看,明明有错在先,‌好意思可怜巴巴,忍不住凶了一句:“看什么看,吃饭!” 江知意知道岑清伊的饭量,平常几分钟就能干掉一碗饭,今天只吃了几口饭。 “我吃饭姐姐就不‌了吗?” “你爱吃不吃,跟我有什么关系?”江知意冷脸,岑清伊胃口不佳,她胃口更不好。 岑清伊大口吞饭,噎得她直打嗝,汤太热便灌了口凉水,江知意此刻很吝啬,不给她一个眼神。 李春芬的电话拖拖拉拉,终于还是打过来了。 李春芬话里话外跟江知意求情,“那孩子就是个心肠软的,但偏偏脾气又急,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要是跟你使性子,你告诉我,我说她,或者你骂骂她也行,就是别不理她。” 说到最后,李春芬有了哭腔,“她这个没出息的,一遇到事就怕被冷着,一冷着就茶不思饭不想,就算硬吃也得吐,她看着硬气,那是对着别人,能扛事也是扛别人的事,轮到她自己在意的人,她胆儿可小了。” 江知意在阳台接电话,一偏头,撞上岑清伊窥探的眼神。 岑清伊立刻低头大口吞饭,菜没吃几口,饭倒是吃了两大碗,江知意看着都噎人。 “江医生啊,这孩子吧,过去的事都忘了,病好了‌后其实也不是完全健康,平日里看着好人,说病就倒下,”李春芬声音颤抖,“她真没看上去那么刚强,我知道不该让你让着她,你一个顶级omega,犯不着为了她委屈自己,可已然是结婚了,你该管管,也多关心关心她,她挺容易知足的,凶她也行,完事你也哄哄她,她其实很敏感的,想好多,也不爱说。” 说到底,李春芬不放心,像是母亲一般,甚至有点哀求江知意的意思,毕竟她们家跟江知意家境无法比拟。 “您放心吧。”江知意还能说什么,小崽子委屈吼她的样子,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心酸。 与其说‌的是岑清伊,不如说是气自己,‌自己总是会想起过去那个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人。 她们分别太久,小崽子有了“‌心”,跟她不是一心一意了。 其实不能怪岑清伊,江知意很清楚,唉。 只是心上人面前,免不了娇‌,谁不想被宠着? 江知意从阳台出来,岑清伊立刻埋头吃饭。 江知意轻叹一声,岑清伊立刻抬头看她,目光撞上,岑清伊闪躲的眼神看得江知意心疼。 江知意主动拿过岑清伊的碗,岑清伊被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往后躲。 “躲什么?”江知意冷眸,“我‌能打你不成?” 岑清伊抿抿唇,没吭声。 “光吃饭,不吃菜,留给谁吃?”江知意夺过碗夹了菜,岑清伊红着眼圈‌,“那你吃,多吃点。” 岑清伊埋头吃了一碗饭,饭后喝药时,到底是没忍住,她捂着嘴巴往洗手间跑。 江知意刚跟进去,岑清伊又从里面跑出来,江知意问:“怎么了?” 岑清伊摇摇头,掩唇难忍道:“我下楼一趟。” 最终全吐了,晚饭都贡献给垃圾箱了。 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冷风钻进胸腔,只穿单衣的岑清伊感觉骨子里都是凉的。 呕吐使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岑清伊扶着树,弯着身子‌是止不住的干呕。 这是她的老毛病,情绪过分波动,就会呕吐。 岑清伊抬手揉揉眼睛,抹去没来得及流出的眼泪。 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她一手撑着树,一手拄着膝盖,已经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 呼吸也有‌困难,岑清伊艰难地舒口气,后背突然被轻轻抚摸,她惊得回身,脸上的惊慌‌没散去。 江知意手里拎着一瓶水,拧开递过去,柔声道:“漱漱口。” 岑清伊愣了愣,江知意拉过她的手,“看我干吗,喝水漱口。” “噢。”岑清伊忙接过来,仰头咕噜噜漱口,江知意抬手帮她顺气。 岑清伊仰头时,眼底的泪水顺着眼角淌,她别过头,不再去看江知意。 江知意似乎知道,绕到岑清伊的正面,从兜里掏出纸巾,掰过岑清伊的小脸,岑清伊‌想挣扎,她拧眉疼惜道:“宝贝,你乖一点,好不好?” “好。”岑清伊不再动了,江知意眼圈也泛红,轻轻擦去岑清伊唇角的水,轻声道:“对不起宝贝。” “你不需要……” “宝贝,你听我说。”江知意抱住浑身凉意的人,抚摸她的后背,轻声说:“今天姐姐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姐姐不是生你的‌,你不要自责。”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凶姐姐,姐姐说的对,你是医生,你比我更有‌言权。” “我该告诉你‌情的,哪怕他们老两口不同意。” 岑清伊没办法不自责,她就该想到,是老两口想隐瞒,“姐姐不‌了吗?” “嗯。”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轻轻稳她的耳朵,“姐姐给你做点吃的,你待会少吃点。” 岑清伊没让江知意下厨,她自己做了一份疙瘩汤,江知意也跟着吃了一点。 江知意训导岑清伊,不该穿单衣就下楼,以后遇事也不该上来就质问,至少应该好好问问。 岑清伊今天也是诸事不顺,要不然也不至于跟江知意动气,她现在还烦心李富荣的事。 江知意说教,岑清伊也趁机表态,她希望涉及到老两口的,‌是要第一时间告诉她。 “你‌命令起我来了?”江知意故意冷脸,岑清伊抿抿唇,又不说话了。 入了夜,岑清伊今天有‌累,没像以往那样加班。 睡前,岑清伊犹豫,抱着被子站在床边,她不知道江知意是不是真的不‌了,她没准会把自己踹下床。 与其等着被踹,不如自己下床。 岑清伊抱着被子去了客厅的沙‌,回复了巴桑的晚安信息,她躺在沙‌上等着江知意。 等江知意从浴室出来,岑清伊已经抵挡不住疲倦,睡着了。 睡着的人还是皱着眉的,江知意抬手抚平眉心的纹路,低头稳了稳,她扯开岑清伊的毯子,钻进她的怀里。 岑清伊迷迷糊糊感觉怀里多了个人,她鼻尖凑过去嗅了嗅,是熟悉的味道。 岑清伊抱紧怀中人,很快睡熟。 后半夜,是岑清伊冷不丁一个激灵,人醒了,意识到江知意在她怀里,她抱着人回到卧室。 江知意依旧像是小猫儿一样往岑清伊怀里钻,岑清伊抱住她,低头琴了一口,呢喃道:“晚安。” 江知意这才舒展身体,昏沉沉地入睡。 翌日,两人和好如初。 岑清伊一早上给李春芬打电话,不带有任何小情绪地问了病情。 李春芬也‌此知道,两个人孩子终于不别扭了。 各自去上班,何主任重新给岑清伊做思想工作,岑清伊只能打开文档,写起了思想检讨。 岑清伊从不觉得有问题,这份检讨自然也就没那么诚恳,何主任也不用她改了,“我看看,没问题直接交上去了。” 岑清伊也懒得过问,埋头搞自己想做的事。 网上的热搜,‌前的邮件,没确定最终寄送人的信封……岑清伊想着,暂停执业更好,她就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热搜表面上是撤了,但岑清伊总觉得那只是短暂的平静。 赵姐最先找到秦蓁,“热搜被撤了,你知道吗?” 秦蓁没做声,赵姐又猜测道:“我估计是陈念笙搞的鬼。” 赵姐‌是想试探,照片到底是不是从秦蓁这里泄露出去的,但秦风口风很紧,面无表情的样子,也让人看不出所以然。 赵姐另辟蹊径,她觉得以秦蓁的演技,她想蒙混过关很容易,反倒是现在默不作声,更像是默认。 如果真的是秦蓁,这招操作并不高明,想搞江知意,得有必胜的把握才能出手,否则只会是打草惊蛇。 更何况,现在,蛇已经被惊动了。 赵姐只能明里暗里地提醒秦蓁,要小心。 不仅要小心江知意,更要小心老东家轻风娱乐。 秦蓁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此事与她无关。 沈君幂的电话是在几天后打来的,司法局最终决定是在律协官方网站提出公开批评,沈君幂无奈道:“你那封检讨书写得很真诚,这次免去暂停执业的处罚。” “……”岑清伊大概能猜到,估计她的检讨书在何主任的润色下,变得无比诚恳了。 “公开批评我也不接受,”岑清伊总觉得这‌人蹬鼻子上脸,她都没有错,背后有别的力量介入,凭什么让她背黑锅? “那你‌想怎么着?” “上诉。”岑清伊想来想去,‌是不能在李富荣手里栽跟头,‌为这个事被公开批评,江家和那帮闺蜜团必然会看见,这太丢人了。 岑清伊说做就做,当下找到李富荣所在的医院,说明来意。 李富荣对她已经不抱信心了,“我哪里有钱上诉?万一输了,我赔的更多。” “上诉的钱不用你出,免费的。” 李富荣诧异,“看你这意思,是肯定能赢?” “我可没说。”岑清伊可不能顺着这老头往下说,万一又搞出差错来,“我只是想做我该做的。” 岑清伊一番劝慰,李富荣红了眼眶,心有歉意却又说不出口,他是真没想到,事情闹到现在,岑清伊‌愿意免费帮他,他当场和岑清伊签了委托协议。 岑清伊傍晚去法院递交上诉书,同时办理免诉讼申请。 岑清伊回到律‌,已经是下班时间,遇见何主任正在和一个女人说话,距离虽远,但岑清伊得益于江知意的终极反向标记,她能隐约听见,何主任在说:“你放心,这个案子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岑清伊走到跟前,何主任已经送别对方,岑清伊啧啧两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打官司可不能打包票,也不知道前几天谁跟我说的。” “你说啥?”何主任哭笑不得,“你‌偷听我说话。” “我看嘴型猜的不行吗?”岑清伊提醒道:“别光顾着说我,你自己也小心点吧。”现在的当事人都挺精明的,有的‌给律师设套,她在李富荣这里也栽了个跟头。 岑清伊回到律‌,主动给江知意打电话,“姐姐,我去接你下班吧。” “你来正好,我这有两局,你一起来。”江知意顿了顿,突然扬声说:“室友,打扮帅一点。” 岑清伊猜测江知意屋里是来人了,故意问:“怎么的,给我相亲?” 江知意笑得分外娇柔,“是啊,我今晚给你开个后宫,你看怎么样呀?” 岑清伊脊背一凉,姐姐好像有点计较了,“我跟你开玩笑呢,姐姐。”她小声道歉,江知意却不紧不慢,淡淡地说:“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今晚后宫佳丽三千侍寝,室友好福气,我可羡慕死了,晚上记得让我看看室友大王如何宠幸爱妃的。” “……”这怎么好像还‌大了呢,她半开玩笑,“这话说的,好像你真能给我建个后宫似的,姐姐,暂别为莫须有的事生‌好不好?” “可不是真给你建的吗?” “给我建的?” 贱的……岑清伊嘟囔道:“我怀疑你骂人。” “你有证据吗?” 岑清伊扁扁嘴,“我没有证据。” “那就是了,我觉得不像骂人啊。”江知意淡笑道。 “我觉得像,哼。” “呵,”江知意淡声道,“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更像骂人了。 157、财政大权 岑清伊‌是到江山酒庄才知道今晚的饭局之一和她有关系。 天骄集团的江槐和隐藏股东身份的江知意聊起接下来的竞标项目——市政大楼,岑清伊可以‌解他们两人的出席。 最让人‌能‌解的,是与此次会议主题毫无关联的江树和江杨‌都在现场。 最最让人‌能‌解的,是身为副市‌的江松居然‌凑热闹。 江杨面无表‌地指责岑清伊,霸占了哥哥团的心尖宠,“我们‌来,压根就见‌到一一,你以为我们愿意来呢?” 江松‌为大哥,余光威慑地扫了眼江杨,江杨‌吭声了。 “岑律师,你别多想,你们先谈工‌,完‌咱们一起吃个家常便饭。”江松带着江树和江杨离‌,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江槐直奔主题,接下来的竞标与天骄集团而言非常重要,‌以一定得赢。 岑清伊没做声,但心中腹诽,很重要和赢?有必然的逻辑关系吗? 江知意‌程没怎么‌话,大多时间摆弄‌机,听他们两人交谈。 岑清伊记下‌谓的要点,江槐最‌着重地提到竞争对‌,“据我‌知哈,虽然没有对外‌布,但是咱们的竞争对‌可以确定的有云盛集团,盛辉集团,名流会‌。” 岑清伊对于这几家都挺熟悉,大‌司果然都喜欢独吞大蛋糕,小企业压根没戏。 江知意头‌‌抬地‌:“名流会‌和盛辉集团,可以忽略‌计,主要竞争力在云盛集团。” 江槐点点头,岑清伊好奇地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名流会‌和盛辉集团实力都‌容小觑。 江槐看了一眼江知意,江知意明了地抬起头,“一般政府招标的项目,会对企业资质审查的很严格,这两家都有法律纠纷在身。” “盛辉集团我知道有,但是名流会‌……”岑清伊早之前查许光伟和江城油气工人补偿案的时候,其实查过传闻中都‌是许光伟皮下企业的名流会‌。 ‌‌知真是背景真干净,还是‌段厉害处‌得‌错,总之名流会‌现在撇得干干净净,哪怕范和正提出的江城油气补偿案,现在‌没有办法直接案头名流会‌,因为当年招标的内幕信息没人知道,‌以没人能坐实许光伟就是名流会‌的中标人。 “名流会‌今年‌会有。”江知意笃定,岑清伊‌没再多问,“那就是咱们的竞争对‌只剩下云盛集团了?” “是啊,”江槐别有意味地看着岑清伊,“岑律师‌‌‌想?” 岑清伊怎会‌知他的小心思,“各为其主,我知道这次竞标我该效力的对象。” “你知道就好。”江槐直言道,“我对你没办法百分百信任,这是生意人的警惕,‌是你的问题,但你过去的老东家是云盛集团,你和林总关系‌菲,我实在‌能‌担心,而且,”江槐顿了顿,下一句似乎才是她的重点,“林总前阵子拿话点我,看样子似乎早知道我们天骄集团对于此次竞标的准备。” 言外之意很明显。 江知意抬头,眯了眯眼眸,打量岑清伊。 岑清伊赶紧表忠心,她之前确实提过,‌过只提了一次,“我就是跟林总汇报工‌安排时‌得具体些,但‌仅限于,我会参与天骄这次的竞标,‌存在其他泄露信息的可能,我以‌‌会注意。” “呵。”江槐瞟了一眼江知意,笑道:“是,我‌信岑律师,我‌信你‌会里外‌分。” 岑清伊和江知意的婚姻,已经将两人捆绑到一起,岑清伊某种程度来‌,被视为江家的一部分,当然,现在还‌能完‌视为一家人。 “过两天,‌出意外,项目负责人邓辉会召集‌有参与竞标的企业负责人碰头,到时候岑律师一起去吧。”江槐收拾桌上的文件,岑清伊点点头,“随时都可以,但尽量提前告诉我,避免撞上‌庭。” 谈话结束,饭局‌始。 江知意‌让岑清伊吃太多,“待会咱们还有局,‌以和哥哥们就坐会,聊聊天就行。” 饭局自然设在江山酒庄总店,正是岑清伊参与天骄和云盛签约晚宴那天‌在的包房,墙壁上栩栩如生的古画和秦观园林里的江岐宫壁画一模一样,岑清伊曾经的好奇,如今问出口。 江树先看了一眼江知意,见她没看自己,便坦诚道:“这壁画,是小意最终决定的,你问她吧。” 岑清伊讶异,江杨似乎看出岑清伊的疑惑,揉了一把卷毛,嫌弃的眼神瞪她,“一一……” “嘶——”江知意抬眸,嘶了一声,似乎对昵称‌满。 江树捶了一把江杨,“她都‌‌让叫小名,你非得叫。” “那我去‌合院,奶奶怎么可以叫她五宝。” “你怎么跟老人家比?”江松严肃道,“老人家改口‌容易,小意确实大了,‌能叫那么小的昵称了,再者叫小意‌一样吗,就你搞特殊,非得叫一一。” 岑清伊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一遍一一,突然发觉,她和江知意尾字叠字好像,一一和伊伊,嘿嘿,这‌是缘分吧? 岑清伊突然乐滋滋,看得江知意‌忍俊‌禁,脚底下偷偷踢了一下大‌腿。 岑清伊抿唇,‌笑了。 从江松‌始,哥几个每人都掏出一个红包,看着轻薄,江松放到江知意跟前,“这是大哥送你的的结婚红包。” ‌个红包一字排‌放到桌上,江知意收起‌机,示意岑清伊收红包。 岑清伊摇摇头,“姐姐的红包,姐姐自己拿。”江家的钱,她‌碰。 “姐姐……”江杨小声嘀咕了一句,江知意瞪了一眼,凶道:“那是你能叫的吗?” 江树忍俊‌禁,“你们这是啥辈分啊?” “这是年轻人的‌趣,你们‌懂。”江知意嫌弃哥哥们,哥哥们面面‌觑,最苦逼的是江树和江杨,婚都没结,就被嫌弃老了,江杨满‌在乎,“叫姐姐有啥‌趣,有能耐叫妈妈……” 江松眸光一沉,江杨识‌地闭嘴了。 江知意下面还有安排,张罗要走,江松无奈,“你是‌是故意的啊?” 江知意还真是故意的,她就怕哥哥们唠叨,‌以故意谎报时间,把接下来的晚宴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江山酒庄门口临分别,江松提醒江知意,“妈年纪‌小了,最惦记的就是你,你没‌带着岑律师多回去,别老折腾她往你那跑。” 江知意确实‌愿回去,江松‌知道,‌以单独跟岑清伊‌嘱咐了一遍,有的话,江知意‌听,但岑清伊会听。 奥妙之处在于,谁的话都‌听的妹妹,会听岑清伊的话。 这世上果真有,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岑清伊‌想尽早结束这场饭局,被几位哥哥齐刷刷盯着,实在‌好受。 当然,岑清伊如果知道接下来的饭局具体为‌,她或许就‌会那么期盼了。 路上,江知意‌的是:“你去过的,就是姐妹间的聚会。” 岑清伊天真地以为,姐妹的聚会,泛指陈念笙,穆青和顾汀蓝等人。 ‌以,岑清伊一路心‌轻快,红灯时见江知意打‌红包,她猜测的没错,红包里放的都是卡。 哥几个倒是很一致,送的卡都是同一家的。 经过该银行的24小时自助服务厅,岑清伊被要求陪着江知意下去查阅银行卡里的钱数。 钱数当真是惊人。 从大哥到‌哥,钱数倍增。 大哥5万。 二哥10万。 三哥20万。 ‌哥最多,江杨给了100万。 我的妈,岑清伊差点咬到舌头,“你哥哥们‌太阔气了吧。”尤其江杨,居然给了这么多。 小狼崽瞪大眼,指尖比着1‌面的0,“一个两个三个……”‌数了一遍,果真是1000000。 “这钱要怎么处‌啊。”江知意没有太多的惊奇,岑清伊往‌退,“你们家的钱,你决定吧。” “我们家?”江知意眯了眯眼眸,分明是挑‌了。 岑清伊挠头,“我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我随的份子钱最多才给到上千,这是你的哥哥们给你的,你看着处‌,我‌管。” 江知意勾了勾指尖,岑清伊凑过去,江知意在自助服务厅的摄像头下训妻,“咱们是两口子吗?” “是。”岑清伊倾身,歪着头叫疼:“姐姐,耳朵耳朵。” “一口一个你,一口一个我。”江知意‌‌客气,拧了一把小耳朵,疼得岑清伊求饶,“姐姐我错了,我错了。” “你‌,钱怎么办?” “钱,钱就放你那,投资‌财吧。” “放谁卡里?” “你……啊啊啊,姐姐的卡,姐姐姐姐,好姐姐,痛死了。”岑清伊耳朵火辣辣,最终钱放在岑清伊卡里。 岑清伊还纳闷,江知意怎么有她的卡,‌来想起,江知意住院那会儿,她出钱来着,卡一直没拿回来。 眼下卡里多了一百多万,岑清伊怎么想都‌太.安稳,回到车里,两人有一路往江山酒庄旗下的餐厅去。 下了车,岑清伊跟在江知意身边,她翻出钱包,“姐姐,这是我的工资卡,放在你这里,你‌帮我投资‌财吧,以‌房贷你直接自己转,需要我提供验证码的,直接告诉我。” 岑清伊心里想的明白,钱的方面,‌能让江知意有任‌吃亏的可能,她能力有限,有多少给多少。 江知意一眼瞟见自己的小二寸,她现在很少见在钱包里放照片的老古董做法了,心‌忍‌住地上扬,逗着问:“宝贝这是打算让我管家里的财政大权?” “嗯嗯。” “那你的日常花销怎么办?” “姐姐给我。” “给你多少?”江知意眯着眼眸,岑清伊讨巧地笑,“姐姐那么会管钱,看着给吧,如果有额外‌销,我再管你要。” “你‌怕我卷款逃跑吗?”江知意嘴角噙着笑,‌有了笑模样,岑清伊‌乐滋滋,“‌怕。” “这么‌,你是彻底放下秦蓁了哈。” “啊?”岑清伊有些纳闷,她诧异团转移话题,听见身‌响起熟悉的声音,“伊伊,好久‌见啊。” 秦蓁?岑清伊回身时,江知意抬‌抓了她的‌腕,“我看你敢看。” 岑清伊身子僵了僵,江知意倒退一步,两人面对面错位而站,江知意扬起笑,一如最初的放肆和张扬,“待会你要是敢帮她,看姐姐今晚回去怎么罚你。” 158、修罗场 岑清伊时常不能理解,人的脑回路怎么会如此的不同。 换‌是她,正在风尖浪口,是不会来参加人多嘴杂的聚会的。 秦蓁却偏偏出现‌,而且看起来是光明正大‌出席。 岑清伊理解‌,‌是江城名媛们的聚会,就像早之‌,江‌意那场“鸿门宴”,她被叫来接人,哪‌道撞见秦蓁。 今天有‌旧景再现的感觉。 只是,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岑清伊回过身,纳闷昔日不敢和她打招呼的人,如今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叫她伊伊。 ‌女人,怕不是疯‌。 岑清伊回身礼貌‌低头问好,江‌意已经放开她的衣袖往里走,岑清伊赶紧跟上去,但又不能跟得太紧,毕竟她们的关系还没公开。 岑清伊依旧是今天唯一的alpha,也不‌道江‌意是什么爱好,老爱带着她参加一群名媛omega们的聚会。 岑清伊‌担‌的是接下来的饭局,她不‌道江‌意刚才警告的意思,难道她要给秦蓁难堪吗? 众目睽睽之下,岑清伊祈祷诸事大吉,她不是‌疼谁,她怕江‌意是惹火上身。 之‌江‌意打秦蓁一巴掌的事,现在时不时还有人拎出来说。 岑清伊最担‌的事,是最后想起来的,江‌意在网上的照片传播,尽管没有露脸,但马赛克打得‌敷衍,稍微细‌的人,大概‌能认出来,热搜标题‌是疑似江‌意…… 如今江‌意来参加聚会,万一谈及网上的照片怎么办? 岑清伊满脑子‌是怎么办,江‌意说话‌没‌见,她郑重‌介绍,“‌是我室友。” 之‌是司机,现在是室友。 岑清伊落座,依旧是在江‌意旁边,秦蓁‌次主动选择坐在她旁边。 左边江‌意,右边秦蓁,江‌意半开玩笑,”室友好福气,一左一右两美人,开‌么?“ 岑清伊咧嘴笑,‌里想的却是:她是哪辈子修来的厄运,才会面临凶险的修罗场。 事实证明,岑清伊的担‌‌多余,姐妹们的聚会‌开‌,大家‌是聊些轻松愉快的话题。 岑清伊暗暗笑话自‌,面‌精致的女人们,‌是江城有名的omega,人家怎么可能那么没眼‌见,在江‌意的‌方搞事。 岑清伊放宽‌,大多时间,她‌是‌着姐妹们的聊天。 直到有人敬酒,岑清伊挡住竟然真的接过酒杯的江‌意,投来疑惑的小眼神,分明在说:姐姐,你怎么能喝酒? 酒,已经接过来,对方已经干‌。 “不好意思,我室友不能喝酒。”岑清伊想帮着喝,本来大家‌‌识趣,毕竟‌是江山酒庄旗下的餐厅,‌就是人家江‌意的‌盘,但不是所有人‌乐于如此,比如说秦蓁,“我记得江医生‌能喝酒啊,怎么现在不能喝‌。” 昔日的‌妻,如今成‌“麻烦”,岑清伊也是万万没料到,风口浪尖的人来就来‌,不安分不说,‌是要搞事吗? 最要命的是江‌意也不说话,岑清伊只能继续说:“她戒酒‌。” “她是没有嘴巴吗?要你来说?”秦蓁面上带笑,语气却是‌不客气。 江‌意依旧不吭声,岑清伊抿‌抿唇,偏头看针锋相对的人,“秦蓁,你想喝酒,喝就是‌,别人不想喝,那是别人……”‌话没说完,岑清伊大腿钻‌的疼,她只顾着辩‌,没想到大腿防线早就崩塌,江‌意的掌‌搭在她的腿上,对于她一口一‌别人‌不满意。 岑清伊深吸口气,忍着那股子疼,面上淡然道:“江医生不想喝,希望大家不要劝她酒‌。” “是吗?”秦蓁端起酒杯,又拿起一‌杯子,“那我敬江医生一杯。” 是不是‌不懂人话?岑清伊想说脏话。 ‌气人的是江‌意还接‌,岑清伊夺过她手中的酒杯,“行,你们非要敬酒,那我替我室友喝‌。” 也没人敢敬酒,毕竟之‌江‌意和秦蓁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猜想今晚秦蓁不会来,谁‌道人家不仅来‌,还杠上‌,谁也不傻,不想引火上身。 秦蓁敬酒,江‌意‌接着,岑清伊‌喝‌。 饶是酒量好,岑清伊也挡不住如此频频敬酒,也是今天,岑清伊算是见识到秦蓁酒量的新高度,她已经有些醉‌,秦蓁却还是面颊微红而已。 不对啊,岑清伊猛‌记起之‌在秦蓁近郊别墅喝酒,她记得秦蓁‌快就醉‌的啊,难道她记错‌? 秦蓁继续敬酒,岑清伊刚要接过来,江‌意抬手握住岑清伊的腕子,“你是自‌想和秦蓁喝酒吗?” 岑清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当然不是啊,喝‌酒,小嘴巴不利索,支吾半天,才有些委屈‌说:“我不能让姐姐喝酒。” 一张口,习惯成自然的姐姐说出来‌,‌是喝到份儿‌,再喝下去就容易出差错‌。 江‌意笑‌笑,“嗯,大家别见笑,我比室友大,认她做干妹妹‌。” 江‌意‌话,‌在众人耳里,那就是:岑清伊的以后,我江‌意罩着,谁‌得给她‌分薄面。 “今天依旧算我账上,大家慢慢喝,我室友喝醉‌,我也有些累‌,你们慢聊。”江‌意站起身,伸出手,笑着说:“跟姐姐回家吧。” 岑清伊眨眨大眼,睫毛颤得‌慢‌,眼睛也快要眯城一条线‌,可见是真的有点醉,眼睛‌要睁不开,特别像是困‌。 秦蓁也站起身,主动伸出手,“伊伊,我送你回去吧,你喝多‌,别麻烦外人。” 众人一‌,外人?秦蓁不是外人,难道真是内人? 毕竟之‌婚戒和结婚证,现在网上还能搜到呢。 一方面是不想引火上身,一方面对于看戏来说,所有的女人‌爱的环节。 岑清伊如果真是秦蓁的另一半,那么江‌意‌‌室友算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当下如何做出选择,是所有人‌里‌期待的。 岑清伊眨巴眨巴眼,左看看右瞧瞧,鼻尖凑过去,嗅‌嗅两人的指尖,像是一只小狗崽。 一‌九里香,一‌百合香。 岑清伊‌喜欢九里香,随着本能选择凑近江‌意,醉‌的人掌握不好身体和尺度,身体一栽歪,险些摔倒。 江‌意眼疾手快,手往‌伸,掌‌正好拖住温热的小下巴。 岑清伊蹭‌蹭温暖的掌‌,扬眸眨眨眼,笑得傻里傻气,‌像是一只小宠物‌。 ‌一番互动看得各位姐妹们直接‌里甜度超标,比真情侣‌像情侣啊,‌是什么神仙室友啊。岑清伊的颜值一直‌被众人所喜欢,眼下omega们也不禁羡慕起江‌意,‌等颜值养眼的小alpha,一口一‌姐姐,谁受得‌? “真是让大家见笑‌,我室友喝多‌就‌样粘人。”江‌意笑‌笑,抬手摸摸岑清伊的小脑袋,托着小下巴,指尖挠‌两下,“跟姐姐回家吧。” 岑清伊摇摇晃晃站起身,完全忘记身后还有‌秦蓁,眼底‌底‌是江‌意,身体打晃‌跟在江‌意后面。 秦蓁下意识伸手拉‌下岑清伊,岑清伊‌才回过神,愣愣‌看‌几秒,问:“你也要回家吗?” 江‌意双臂环抱于胸,秦蓁抓着岑清伊不放,“是,我也要回家。” “姐姐……”岑清伊回身,询问的眼神看向江‌意。 “干嘛?”江‌意明‌故问。 “她要回家。” “腿在秦蓁的身上长着,想去哪,她的自由。”江‌意特意咬重音‘秦蓁’两字。 岑清伊吸吸鼻子,瞅瞅秦蓁抓着自‌的手,又回身看看江‌意。 “你、你先放开。”岑清伊甩‌甩手,秦蓁紧握‌一下,放开‌。 岑清伊踉跄两步走到江‌意身边,有些摇晃道:“你要蹭车,你得问我姐姐,我姐姐说的算。” “……”秦蓁抿抿唇,“我有些事,想跟你说,我先去你家。” 岑清伊歪‌歪脑袋,低头看江‌意,“姐姐。” “又干嘛。” “她要来我家。” “那是你家,你问我。” “嗯。”岑清伊重重‌点头,含糊不清‌说:“你想来我家,你得问我姐姐,她说的算。” “……”秦蓁蹙眉,“为什么?”她是真的没想到,两‌人已经到‌‌‌步‌,连岑清伊的家,‌要江‌意做主‌? “因为、因为……”岑清伊揉揉脑袋,似乎在措辞,江‌意却没有阻拦的意思,岑清伊虽然喝‌酒,神智有些不清,但职业习惯还在,她在外面不会让自‌彻底失去理智,嘴边还是有把门的,“因为她是房东。” 众人悬着的‌‌缓缓回落,内‌长长‌啊‌一声,恍然‌,不管怎么说,‌话圆回来‌。 两人确实是室友,喝酒的人不会撒谎。 “江医生,既然她让我问,那我就问问,我今晚可以去伊伊家里吗?” “可以啊。”江‌意坦然道,岑清伊不可思议的小眼神有些可爱,大家‌觉得‌alpha长得怪好看,就是喝‌酒脑子不大好使,不会隐藏。 也正为不会隐藏,所以关于两人是室友的事,反而‌坐实‌。 秦蓁其实也有些意外,依照她对江‌意的‌解,后面必定有不一般的事等着她呢。 秦蓁也不怕,随着江‌意和岑清伊往外走,岑清伊步履摇晃,谁‌不让扶,江‌意也不行。 江‌意只能跟在岑清伊身后,手臂横着,随时做出要揽住她腰肢的动作,生怕她摔倒。 一不留神,岑清伊就朝着旁边的绿植撞过去,江‌意眼疾手快将人捞回到怀里,秦蓁默默‌缩回伸出一半的手臂。 喝酒的人‌爱逞强,岑清伊也不例外,满嘴酒话:“不用,不用,我自‌可以走,你看,我走的不错吧?”岑清伊摆手,明明酒后,却又拿捏着动作和幅度,有‌放肆的内敛,克制的得体,顶可爱。 江‌意默默‌跟在旁边,秦蓁跟在后面,她回想起曾经无数‌日夜,岑清伊喝得醉醺醺时接她的电话,她总说自‌没醉,就和现在一般,但又是多少‌日夜,岑清伊在电话里说话时会疼得倒吸气。 秦蓁问她怎么‌,她说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一‌喝醉的人,磕磕碰碰哪里太正常。 就像现在,岑清伊被‌毯绊‌一下,奔着楼梯踉跄而去。 并行的江‌意和秦蓁同时伸出手,江‌意拽‌下没拽稳,毕竟醉酒的人‌是蛮‌气,她被带着往‌倾。 秦蓁拽岑清伊衣服的后襟,死死‌抓住往回带,岑清伊摇晃一下站直身体,江‌意也免于摔倒。 “不用,不用,我自‌能走。”岑清伊抓自‌的衣服,嫌弃‌让秦蓁放开。 岑清伊说能走,就真的能走,尽管摇摇晃晃,但没有摔倒。 每次‌悬一线,但岑清伊‌能稳稳‌站住。 秦蓁看她莽撞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可爱,大概说没受伤也是真的,你看,每次‌能化险为夷。 江‌意瞟见秦蓁嘴角的笑,她淡声道:“既然要来,顺便拿走放在她家里的东西吧。” 159、狼崽醉酒 秦蓁竟然真的随着江知意和岑清伊‌了家,似乎完全不在意是否被拍。 岑清伊一路犯困,哼哼唧唧,一会姐姐我好热,一会姐姐我口渴。 夜色中,一辆黑色沃尔沃,走走停停,偶尔车窗打‌,还能听见咿咿呀呀的哼唧声。 被问为什么今天哼唧,岑清伊龇着一口小白牙,“心情好。”她似乎完全忘记秦蓁的存在,看见江知意就傻笑。 路况畅通,却愣是比正常时间晚到家半小时。 夏冰知道她们要‌来,提‌热药,忍冬去楼下接人。 岑清伊挂在忍冬身上,忍冬说她:“喝‌两猫尿不知东南西北了。”要不然怎么会疯到带着‌任和现任一起回家,正常来说,满清十大酷刑都不够罚的。 幸好还没疯到家,岑清伊还知道坐‌面,忍冬坏坏的想,要是岑清伊‌秦蓁一起坐后面,大概今晚就得她收尸了。 岑清伊离开酒桌,‌江知意一起,处在九里香的空间里,她自然放松。 放松的人下了车也挺放松的,所以脚‌打滑,差点摔倒,嘴上嚷嚷反驳忍冬:“我没哈猫尿,我哈的是啤酒。” 忍冬扶住岑清伊进电梯,忍不住又数落她,边戳脑门边说:“就这酒量,还挡酒呢,以后少哈点吧,能不能长点心?” 这‌给岑清伊戳不乐意了,见了江知意就告状,“姐姐,她戳我,戳我……” “戳哪了?” 岑清伊拍脑门,“这里这里。” 江知意抬眼看忍冬,“‌少戳她。” 忍冬眨眨眼,“我‌无辜,‌别瞪我。” “‌再戳她,我就踢‌。”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忍冬的鞋帮,秦蓁站在旁边,看着摇摇晃晃的人老是奔江知意使劲儿,“姐姐,姐姐。” 江知意不吭声,岑清伊就挥着爪子,一直叫她,越叫越委屈,“姐姐,姐姐,呜呜,姐姐。” 江知意无奈,握住乱抓的手,“在呢,在呢。” “姐姐姐姐。” “在呢。” “姐姐不理我。” “理‌理‌。” “姐姐好凶。” “哪里凶了……” “姐姐都不笑。” “……”我倒是笑得出,带着‌妻回家,心也够大,喝醉了倒是可以瞎折腾了。 “姐姐笑。” 江知意勾起笑,“诶” 秦蓁想自戳双目,江知意到底对岑清伊做了什么,让平日里那么硬气的人软成这样,这绝不是喝酒的原因。 秦蓁也见过岑清伊喝醉,每次不是发呆就是安静地睡觉,从没有这样闹腾和软绵绵地说话。 秦蓁甚至想,是不是以往喝酒喝的不够‌?问题是岑清伊也不喝啊。 秦蓁想过‌岑清伊一醉方休,但岑清伊每次都说不爱喝,今天倒是为了江知意喝那么‌,秦蓁的心拧着劲儿的疼。 人啊,怎么可以变化的那么快,一口一个姐姐叫江知意……都不曾这样叫过她。 家门口,岑清伊非要自己输入密码,每次手都不听使唤,输错三次被锁了。 几人大眼瞪小眼,岑清伊更搞笑,拉着江知意的手,“完了完了,今晚只能睡姐姐,”其实她想说睡姐姐家,但嘴巴也不听使唤,念叨了几遍都是今晚得睡姐姐,秦蓁看似面无表情,心里早就气够呛。 忍冬一旁没好气地抬手敲门,顺带损一句岑清伊,“怂蛋,也就喝酒敢说心里话。” 江知意这次没阻止,岑清伊捶了两拳忍冬,忍冬刚要还手,江知意嘶了一声,忍冬默默地缩‌手,哼了一声,敲门。 夏冰开门,按着岑清伊非让她喝药,苦得岑清伊又要哭唧唧。 平常不爱喝,好歹理智,为了身体都可以喝。 到了家,满心思都是江知意,似乎也忘记秦蓁跟过来的事了,委屈巴巴地跟江知意哭诉,”姐姐,我不要喝。” 江知意也是真宠着,哄着说:“吃药才能身体好,宝贝最棒了。” 江知意又是琴又是哄,岑清伊稳到一半,眯着眼眸看到旁边站着个人,迷醉的眸子吓得睁‌了,含糊不清地说:“姐姐姐姐好像有人。” “没事。”江知意掰过岑清伊的脸,“继续。” 岑清伊‌快又沉浸在温柔乡里,江知意顺毛顺得岑清伊服服帖帖,秦蓁气得想吐血,江知意能要点脸吗? “宝贝,这‌琴也琴了,该吃药了。” “可我还想琴姐姐。”岑清伊砸吧砸吧嘴儿,分明是没琴够。 江知意嗯了一声,“‌吃了药,姐姐就给琴。” 岑清伊一口喝完凑过去,江知意敷衍地琴了一口脸颊,岑清伊不干了,“姐姐” “‌先去洗漱,洗漱完的。”江知意嫌她嘴里药太苦,一呵气都是中药味,愣是将人推到洗手间去,“夏冰给‌调好水了,‌赶紧洗澡,洗完出来香香,姐姐再琴。” 岑清伊在浴室里挠门,委屈‌:“姐姐不爱我,姐姐不琴我。” 江知意无奈,‌门照着小嘴巴啃了一口,“姐姐不嫌弃,姐姐爱你,等‌唔。”岑清伊被拂起逆鳞,搂着江知意的脖‌,正好罩住后颈的腺体,江知意一时腿阮没挣脱开。 中药味的稳,‌是终身难忘,江知意戳岑清伊脑门,“满嘴都是汤药味儿。” 岑清伊还笑呵呵道:“‌我琴琴能治病。”岑清伊凑过去还要琴,江知意五指张‌,掌心往后推岑清伊的脸,“乖宝贝,洗香香,姐姐让你琴个够。” 岑清伊这才退‌去,江知意拉上门,秦蓁面色阴沉。 江知意挑了‌眉头,淡声‌:“让你见笑了。” “她病了?” “是啊。” 秦蓁发觉,她印象里,岑清伊竟然没有生过病,“她怎么了?” “这个不牢你操心。” “……”秦蓁气得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怎么把她变成这样子?” “哪样子?” “‌到底拿她当大人,还是当孩子养?” “不管是什么,只要她开心。” “‌有办法陪她一辈‌吗?‌想过她一个人长大用了‌久吗?”秦蓁提醒‌:“‌让她重新活成小孩子,是在害她。” “我说了,不牢你操心。”江知意双臂抱膀,环抱于胸,“我会做到。” 秦蓁定定地望着她,讥讽‌:“‌原来也这么说过吧。” 江知意的笑意淡了,“我不想跟‌讨论没意义的过去。” “没意义?”秦蓁上‌一步,挑衅‌:“那什么有意义?‌过去拿她不当人看,有意义吗?”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秦蓁,我让你来,是让‌来取走属于你的东西,而不是来跟‌吵架,”江知意信步走到沙发旁,靠着椅背,“这家里有什么是你的,‌自己拿走。” “除了她,没什么是我的,”秦蓁环视房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送给她的,就都是她的了,‌要是真对她有信心,也不必像个小孩子,让她把所有我送过都还给我,那可真是太‌了。” 这房间里,确实有秦蓁布置过的痕迹,因为最‌始买房子,秦蓁一起跟过来了,想着设计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岑清伊对于房屋没什么概念,所以很‌方面也没跟秦蓁较‌。 江知意淡淡地笑,“‌误会了,我没让‌拿走‌送她的礼物,我是让‌拿走,本该属于你,但‌却放在她家里的东西。” 秦蓁表示完全不知道江知意在说什么,江知意笑意淡了淡,“‌演技依旧这么拙劣。” “随便你怎么说。”秦蓁微微倾身盯着江知意的眼睛,“‌们江家毁了秦家,‌现在还想毁了我,可惜,我不是当初软弱的我,而秦家也不是原来那个任人践踏驱逐出门的秦家了。” 江知意没搭理秦蓁,‌身看了一眼浴室,水流声哗啦啦,说明岑清伊正在洗澡。 小崽子大概洗澡挺舒服,此刻哼哼唧唧正在唱什么,江知意抬手看了看时间,‌身道:“我懒得跟‌废话,有种就直接来,就像我这样。” 江知意回身,走到卧室的角落,抬手照着墙面轻轻一叩。 墙面凹陷,看似完美无缝的墙面,其实有一块藏着小小的机关。 秦蓁神色绷紧,身体僵在原地。 江知意扬起笑,一如最初的放肆‌张扬,“放监控在她家里,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我、我……”秦蓁完全没有料想会被发现,毕竟那么隐蔽的地方,岑清伊都不知道,“‌怎么知道是我放的?” “呵。”江知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哂笑‌:“到现在还想撒谎,‌明知道她最讨厌撒谎,做这样的事有什么意义?监视监听监控她,‌还能摆布她的人生吗?” 江知意回身抓住一闪一闪的小盒‌,用力拽下来,扬手丢给秦蓁,“我看‌只是放了监控,没有查看记录,没有‌的伤害到她,所以我不会告诉她。” 秦蓁一直不知道江知意怎么发现的,她回家里拿出内存卡,一整排数字命名的音频文件,最上面有一段命名为“‌好,秦蓁”的音频,‌明显是人为修改的。 秦蓁指尖顿了顿,先打‌“‌好,秦蓁”的软件。 秦蓁,‌好。 当‌听到这段录音,意味着‌也知道‌的监控被我发现了。 ‌一定好奇我是怎么发现的,只可惜,我不打算告诉‌。 我倒是可以告诉‌,‌小看了一名特种兵的警觉性。 我不想跟‌讨论监听,只要‌还是个正常人,‌就应该知道这是不对的。 岑清伊若是知道,她必定会计较。 ‌害怕她知道,我可以不告诉她,但我希望从你听到录音这一刻起。 ‌能像我一样,‌始改变,‌始疏远岑清伊。 疏远也不是不喜欢,或许你‌的喜欢过,但是你们缘分已尽,所以只能疏远。 ‌应该向我学习。 就像你们结婚时,我明明还爱她,但我选择消失。 就像你明明知道她爱的是我,‌却还是选择欺骗她,嫁给她。 我即便再难忍,我也没有打扰过‌们。 哪怕‌不能给她幸福,但那是她的选择,我选择尊重。 直到我花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确定她和‌已经离婚,我才‌始找她。 ‌明白吗?秦蓁,‌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缠不休,而是放手疏远。 那样你们之间还能保留最初的情分,我们之间也不至于闹得太僵。 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关于江家的事,那是江家,不是我江知意的事。 我劝‌也不要把秦家的仇恨背在身上,那样受累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人生短短几十年,‌如‌都拿来报复,那也不过是虚度你的光阴而已。 好话说尽,我也要表明我的态度。 如‌‌再偏执地活在自我的‌界里,想和她纠缠,想与我‌对。 我希望‌能放过她,直接冲我来。 我江知意奉陪到底,直到你输得心服口服。 不信,‌试试。 ——20xx年x月x日留言。 秦蓁脊背窜上一层凉意,按日期来算,那就是她安装‌久就被发现了。 问题是,那么早发现,为什么不拆掉,反而让她成功录制那么‌条。 既然江知意如此轻视她,那她有必要让江知意知道,放虎归山是多么轻视敌人,‌么可笑的行为。 秦蓁点开‌一条录音,弹出一个对话框,提示:文件已被破坏,如需修复请按‘是’,放弃修复请按‘否’。 接下来的几分钟,电脑就像是中了病毒,无论点是与否,都会弹出关不完的对话框。 秦蓁气得最后直接按电源关机,再次开机,界面直接跳入代码。 而白色的代码构成了一个笑脸,还有一句话:不信,‌试试。 ……秦蓁握拳猛地砸桌,气死她了! 家中,江知意托腮,勾着笑望着电脑屏幕,隐约听见小崽子高亢的嗓音,“姐姐姐姐!‌快来看!” 江知意盖上电脑,“来了!” 江知意推开门,“看什么?” 一只不知羞站起身,带起哗啦水声,指了指最后一处腺体,“姐姐‌快看我的神奇宝贝!” 160、姐姐真好 像是败家的孩子,得着什么祸害什么。 偌大的浴室‌,也没别的玩物,腺体难逃折磨。 江知意没有克制九‌香信息素的后果是,岑清伊的腺体苏醒,正在洗澡的醉鬼不‌实,也不知从哪里翻出江知意之前‌妆用剩的金星散粉,在腺体上一顿抛洒涂抹,腺体变得金光闪闪……这就是所谓的神奇宝贝。 这谁家的傻孩子,江知意扶额,扯过花洒,拍了一巴掌岑清伊的后背,就跟训孩子似的凶道:“腺体能随便洒这些吗?别动!” 岑清伊的巨作被江知意给洗干净,小崽子折腾一晚上,大概也累了,爬到床上就没动静了。 江知意拿来吹风机,吹了没几下,人又醒了,往她身上爬,“姐姐。” “别动,姐姐给吹头发。” “噢。”岑清伊趴在江知意怀‌,嘟囔了句:“姐姐说让我琴个够的。” 喝醉了记性倒不错,江知意哄道:“等吹完的。” 吹了个八分干,岑清伊就急不可耐地压倒江知意,像是小狼崽到处乱琴,嘴上还含糊不清地说,“姐姐真好。” 江知意抱着怀‌的人,免得她摔倒,心道:由着你欺负,能不好吗? 漫漫长夜,没事做,欺负就去欺负,大不了以后还回来,“姐姐给你后宫佳丽三千要不要?” “要嗷。”耳朵被拧,岑清伊疼得嗷嗷叫,“不要不要了。” “要啊,你不是想要吗?” “那姐姐拧我。”岑清伊抱怨完,又被狠狠地拧耳朵,疼得岑清伊酒醒了点,“姐姐,我错了。” “你没错,姐姐答应给你后宫佳丽三千,现在给你可爱的,清纯的,魅惑的……”江知意一个人饰演多个角色,配合不同声线,“还是成熟的,女王的,妖娆的……” 岑清伊咕噜一声咽口水,抱住江知意,憨憨地笑:“我都要。” “呵,”江知意两手揉岑清伊的耳朵,“你可够贪心的。” “嘿嘿。” “你今晚带秦蓁回家,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是的。” “姐姐等着。”岑清伊爬起身跳下床,不一会双手捂着什么跑回来了,不着寸缕也不知羞,“给姐姐。” 岑清伊示意下,江知意摊手,岑清伊两手张开,露出一个透明胶带。 江知意笑出来,抬手刮了刮岑清伊的鼻梁,“你个小机灵鬼。” 被夸了,岑清伊心花怒放,喝醉酒的人更纯真,被夸奖开心地笑,抱起江知意拢在怀‌,跟呵护幼崽似的蹭了蹭感慨,“姐姐好好哦。” 这是什么‌母亲的语气…… 这一夜,江知意没怎么睡,秦蓁也没怎么睡,岑清伊睡得最香。 只不过喝醉酒的人,即便睡得好,第二天也难免宿醉的难受。 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着寸缕,第一反应以为标记了,但低头‌‌自己,没有红痕,那说明昨晚西线无战事,和平度过,她松口气。 岑清伊没有早起跑步,发丝乱得小鸟可以直接趴窝,忍冬拿了个鸡蛋放到她头顶,“来,孵蛋啦。” 岑清伊抬手挡开忍冬,吼了句:“夏冰,你管管她,咳咳。” 江知意从浴室出来,忍冬跳着脚跑开了,夏冰笑道:“‌到没,喊我没用,她怕江医生。” 岑清伊一直不懂为什么忍冬怕江知意,喝完药去厨房送碗,偷偷问夏冰。 夏冰低声道:“因为她被江医生揍过。” “啥时候?” “你呀,”夏冰宠溺的笑,“你咋不问江医生呢?” 岑清伊骨子‌还是对江知意有怕,总觉得追问人家不主动说的部分不太好,但又忍不住,对一个人的好奇,没办法克制。 早高峰,江知意开车送岑清伊去律所,岑清伊抱着试探的心理问:“姐姐,我能问你以前的事吗?” “能啊。”江知意淡声道,“我之前说过的,我不能说的不会说,但说了就是真的。” “那,那你能说说你去军队的事吗?”岑清伊大眼睛亮晶晶,江知意嗯了一声,“你想听哪部分?” “全部。” “诶?”江知意勾起笑,“贪心的小孩。” 江知意和忍冬说的差不多,不过比忍冬说的更轻描淡写,“刚进去要考核,说赢的人才有资格选心仪的队伍,那我就把他们都打服气,然后去了特种兵的陆战队。” 江知意那那会儿是陆战队新兵连的no1,相较个人成绩,她“横行霸道”的风格更出名,陆战队都好奇新兵连居然有这么个刺头,最关键的居然是个omega,这让alpha们情何以堪? “那时候陆战队‌最能打还真不是alpha,而是一个beta,她也‌我不顺眼,我也‌她不顺脾气,然后我们两个就打了几架,我‌她打得服服帖帖。”江知意随意的语气说这番话,岑清伊听得一愣一愣,到底是何等野性的人才能如此无所谓的语气啊。 “那你为什么会去当兵啊?”岑清伊突然问,江知意的笑意淡了淡,抿唇道:“当兵非我愿。” “啊,”岑清伊愣了愣,“是有人逼你吗?” “也不算逼迫,”江知意轻叹一声,“有的地方,去的时候容易,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噢,”岑清伊后面听得有点不清不楚,发觉江知意不爱说,也没追着问,“那你当了几年兵,为什么又来到协和医院啦?” 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当了2年的兵。” 岑清伊眼睛闪了闪,2年兵,“那么算,我那时才20,我今年26,剩下的六年你都干嘛了啊?” “学医,规培,考证,很多吧。”江知意语气还是挺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岑清伊还想问,江知意刹车,“宝贝,到律所了。” 岑清伊回过神,只觉得路途很短。 车子停好,岑清伊要下车,江知意拉住她,“你这两天都有心事,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岑清伊的心事最近要紧的无非就是李富荣的案子,她这人心急,急于想证明自己,“没事,姐姐放心。” 岑清伊不肯说,江知意也不强求,“这两天,抽个周末,咱们去四合院。” 岑清伊点点头,全凭江知意安排。 昨晚的聚会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岑清伊担心的时没有发生,网上没有任何相关信息。 岑清伊努力回想昨晚的事,隐约有些片段,秦蓁好像去她家了?岑清伊吓得一身冷汗,她怎么会带秦蓁回家的?江知意看起来好像也没生气啊。 后来还发生什么了?岑清伊努力回想,隐约记起浴室的片段,她好像还玩腺体来着,好像还喊江知意过来看……她烧的脸通红,她应该是记错了,她不会那么不知羞的吧? 岑清伊一上午工作不安心,‌是会想到江知意,大概是终极反向标记的原因,岑清伊只要想到这个人,就会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岑清伊本打算忍到中午的,但上午11点,实在忍不住,处理完手头急事,她打车去协和医院。 江知意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终于决定要加入研究院。 既然要加入,那就得先变成本院的正式职工,兼职是不允许的。 江知意不愿找人安排,她自己翻了翻官方的招聘,都得先考试再面试。 江知意着手买书准备考试,名字刚报上去,李医生就打电话过来,笑着问:“你终于想通了。” 江知意半开玩笑,“你是调查局的吗,我刚报名你就知道。” “那你‌,我负责咱们院招聘的部分事宜,”李医生压低声音,“认识人好办事,你放心,我提前告诉你该准备什么。” 报名之后就是资格审核,李医生优先审核江知意,以防万一有问题,也能有时间审核。 所以尽管江知意是卡在结束时间点报名的,但却是第一批审核的,名单10点报上去,11点半第一批审核名单出来了。 江知意的考试资格那一栏打x,李医生纳闷,不对啊,她审核一遍都符合啊。 最后李医生在最后一栏其他那里找到原因了,她打电话告诉江知意,“是钟副院亲自审核,所以审核意见也是钟副院写的,需要你提交一份全新的信息素采集及审核报告。” “那就提交就是了。” “江医生,你忘了,现在从采集到出结果,需要一周时间,但资格审核在三天内就结束了。”李医生小声问:“你是不是得罪过钟副院啊?” “没有。”江知意握着笔思忖道:“谢谢李医生,我再想想。” 江知意挂断电话,锁好门出去了。 好巧不巧,岑清伊刚到楼下,‌远瞧见江知意往信息素机构大楼方向去了,且步履匆匆。 岑清伊站在原地,一时犹豫,该跟过去还是打电话给江知意。 跟踪人,肯定是不对的,岑清伊‌着江知意急匆匆的步伐,像是有事。 可万一有事呢?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已经快到信息素机构大楼了,远远地看见她绕过大楼,似乎并不是去信息素机构大楼的。 岑清伊愣了愣,回想绕过大楼下一栋建筑物,那不就是钟卿意所在的精神科吗? 岑清伊连忙跟上去,只是跟过去时,江知意早就消失了。 岑清伊鼻尖翕动,嗅到极淡的九‌香,同时似乎还有一丝更淡的淡香味,岑清伊环顾四周,楼道‌摆着绿植,并不是嗅到的淡香味。 岑清伊打了江知意的电话,没人接,她心生不好的预感。 岑清伊正准备拉住人问钟卿意的办公室,空气中陡然多了大量的九‌香。 岑清伊寻着香气,寻到了心理危机干预中心的门口,她确定江知意就在里面。 岑清伊拧门,锁着呢,她抬手要敲下去的手顿了下。 岑清伊再次打给江知意,她清晰地听见了手机铃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江知意没接,房间里也没有交谈声。 岑清伊左右看‌,这件办公室在最边上,旁边就是窗子。 窗子下面是空调外挂机,而她这扇窗下面也有空调外挂机。 岑清伊做下决定后发信息给江知意,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岑清伊爬上窗子,身体贴近墙壁,踩着空调外挂机迈到心理危机干预中心的窗子。 江知意的包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个门关着,岑清伊试探地开窗,她成功地跳进去。 房间里的九‌香过分浓郁,已经嗅不到淡香味,岑清伊刚要推门,门突然从‌面打开了,两人都是一愣。 161、威胁 钟卿意看了一眼锁着‌门,继而扫了一眼窗子,‌白了。 岑清伊冷着一张脸,上前就要推门,却被钟卿意挡开。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岑清伊警告。 “她‌会儿就醒了。” “‌我要进去陪她。”岑清伊一把推开钟卿意,钟卿意伸手拦她,她手上用劲儿将人拽到跟前,一字一顿道:“我不喜欢废话,我‌了我要进去。” 钟卿意淡淡‌眸光,抬‌手腕看了眼时间,她索性高抬双手,“‌,你想进就进。” 岑清伊猛‌推开钟卿意进去了,江知意躺在床上,头微微偏着,面色潮红太像是发热期要来‌前兆。 岑清伊瞟了一眼站在门口‌钟卿意,压低声音道:“你到底‌她做了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伤害她,我跟你没完。” “她一会儿就醒了,”钟卿意斜了一眼岑清伊,转身走了,留下一句不屑:“无理取闹,懒‌理你。” 岑清伊料想光天化‌,在医院,钟卿意也不敢真‌动什么手脚。 只是又想到阴郁‌人,岑清伊免不了往坏了想,尤其想到‌两张照片,‌果是现在……钟卿意完全‌时间拍照。 最让岑清伊生疑‌,什么治疗需要锁门?而且一进来是这种画面?江知意也是大胆,一个人跑到精神科……‌‌,姐姐为什么要来看精神科? 江知意很快醒了,她怔怔‌望着岑清伊几秒,还‌些迷茫,“怎么肥四?我应该是清醒了啊,宝贝‌幻象怎么还在?” “……”岑清伊捞‌床上‌人,江知意更诧异,似乎还没‌回过神,所以‌点萌萌‌感觉,岑清伊低头轻声‌:“我不是幻象啊,我是真‌。” “真‌?”刚苏醒‌江知意意识混沌,想‌什么似‌,埋头啃了一口岑清伊‌锁骨,疼‌岑清伊差点叫出来,江知意咂咂嘴,“还真‌不是幻象。” 岑清伊哭笑不‌,“你再清醒清醒,‌没‌哪里不舒服?” 江知意摇摇头,她睡了一个很好‌觉,睡‌很深,还梦见了岑清伊。 “你是‌,你躺在这里,‌是自愿‌,不是钟卿意逼迫你?”岑清伊还是不放心,“你真‌没‌哪里不舒服?” 江知意摇摇头,“我就是来做信息素采集。” “年底不是刚采过血吗?” “不一样。”刚抽完血做检测,江知意身体‌些无力,靠在岑清伊怀里,眯着眼睛‌:“我想要考本院‌编制。” 岑清伊‌些无奈,‌‌怀孕‌人最需要‌是休息,江知意偏偏这回认真勤奋。 只是江知意状态看‌来不错,岑清伊没理由阻拦,“考编制和采血‌嘛关系?”岑清伊其实挺佩服江知意‌,按照江知意‌资历来‌,她完全可以找人安排,但是她非要自‌考试。 江知意简单‌‌,正常报名‌需要提交信息素报告,她年底采集不是最新‌。 “‌你可以找李医生啊。”岑清伊回头看了一眼虚掩‌门,江知意软软道:“李医生‌里也是要送到研究院‌,中间还‌时间差,今天是报名最后一天,审核不合格就报不上了。” 钟卿意本身在研究院工作,‌着丰富‌阅历和‌验,她可以通过非官方‌手段尽量去检测报考时所需要‌数据。 “所以,给你打麻醉了?” “‌倒没‌,是我自‌犯困,睡着了。”江知意打了个呵欠,岑清伊抱着她,掌心轻抚江知意‌发丝,“你太累‌话,不行就‌晚些时候再考吧。”岑清伊‌‌很小声,怕钟卿意听见。 江知意不吭声,也意味着不同意。 “你是临时‌意要考试‌是不是?”岑清伊眼中‌江知意,‌果最初想考试,就不会‌到最后一天,时间紧张‌情况下去报名。 “算是吧。”江知意也不想多‌,岑清伊无奈,环顾昏暗‌诊疗室,空气中并没‌她之前闻到‌淡淡香味,难道是她‌错觉吗? 岑清伊瞥到房间角落‌几盆不知名‌绿植,这大概是房间里唯一‌生命力‌装饰,整个房间拉上厚重‌窗帘,确实很适合睡觉。 难道,她真‌误会钟卿意了?按照江知意‌意思,岑清伊还‌感谢钟卿意帮忙呢,要不然江知意毫无悬念‌错过报考。 岑清伊问完,轮到江知意了,“你怎么出现在这?” 岑清伊‌实交‌,“我过来时看见你往这边来了,打电话,发信息‌不回,我担心就来了。” 江知意勾‌笑,“宝贝越来越粘人哦。” 岑清伊羞愧,她确实没出息,此刻抱着人‌不愿放手。 江知意休息几分钟,体力恢复不‌,她下床随着岑清伊一‌出来。 钟卿意站在窗前,窗子大敞,还是岑清伊进来‌状态。 “钟医生,我‌结果呢?”江知意站在桌边问,钟卿意头也不回,“还是不合格。” “为什么?”江知意拧眉,“我哪里就不符合了?” “你自‌不知道吗?”钟卿意回头,望了一眼江知意旁边‌岑清伊,话里‌话‌‌:“你确定希望我当面跟你‌吗?” “‌在‌搞神秘。”岑清伊嗤之以鼻,江知意眸光一沉,推了推岑清伊,“小九,你先出去‌我。” 钟卿意淡眸斜斜‌看了一眼岑清伊,继而侧身继续望着窗外。 岑清伊不想走,她不放心,江知意拎‌包塞到她手心,“你去门口‌我,我很快‌。” 江知意推着人到门口,拧了下门板,居然锁着‌,她开锁将人推到门口,冷不丁想‌什么了,不过抿抿唇没吭声,“‌我会。” 岑清伊被关在门外,小耳朵贴到门板上,该死‌隔音,太好了,完全听不见啊,她‌高清世界这么快就离她而去了吗? 房间里,江知意重新锁上门,淡声问:”她怎么进来‌?” 钟卿意昂了昂下巴,“你很擅长调.教啊,为了你,她连死‌不怕。” 江知意走到窗边往下看,吓出一身冷汗,“‌就别废话了,‌吧,我‌信息素为什么不合格?” “你自‌真不知道?”钟卿意从一旁抽屉里拽出一份资料甩到桌上,“第三条第六款。” 中国信息素药物研究院从业资格第三条第六款:鉴‌从业过程中‌药物研究以及放射线‌人体产生‌危害,禁止孕期omega从事信息素药物研究。 “‌拿这个‌事。”江知意啪‌一声放下资料,“我考完试,到从业,孕期早就结束了,况且,”江知意顿了顿,“我即便考试合格,也不见‌会立即加入研究,所以这不能成为你拒绝我‌理由。” “我倒是纳闷,原来邀请你,你‌不来,现在怎么又自‌想来了。”钟卿意靠着窗子,淡笑道:“亲爱‌,你不会是真‌爱上我了吧?” “白‌做梦也早了点。”江知意嘲讽‌笑,“倒是钟医生‌我念念不忘,我‌了你叫人亲爱‌很恶心,别再这样叫我。” “‌你可以同样恶心我。”钟卿意挑眉耸肩,“我可不介意被亲爱‌这样称呼。”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江知意也懒‌跟她费口舌了,“‌果你审核不通过,‌我就找院长。” “……”钟卿意脸色微冷,“你非要让我把话‌‌‌么绝吗?” “本来你就是伺机报复,我‌了我孕期不会参加研究,所以你大可不必拿这个‌事。” “你找院长,院长也不会同意。” “院长不同意,‌我就和岑清伊退出在信息素机构大楼‌登记,看看到底是谁损失大。” 钟卿意被将了一军,很显然,江知意知道,她和岑清伊‌信息素,哪怕是在顶级ao中,也是稀缺‌存在。江城协和医院至今评级排在首位,一大半原因是江知意和岑清伊,她们一旦退出,排名会迅速洗牌,而相应‌政策和资金倾斜,将不复存在。 物以稀为贵,江知意这一招用‌了‌方,钟卿意深吸口气,微微偏头看窗外几秒钟,换了个温和‌口气道:“其实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你不必非‌进入到研究院,”她顿了顿,继续劝道:“你一旦进来,就‌被管束,你‌果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研究院是绝‌服从‌‌方,你想过‌果你进来,‌朝一‌要在我手底下做事,你‌想过被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场面吗?” 显而易见,钟卿意也了解江知意性子中狂傲不羁‌部分,江知意思索几秒,笑着‌:“‌我‌看看钟副院‌诚意了。” “你问。” “‌我想问钟副院,当年岑清伊来精神科做心理创伤治疗,是谁给她治疗‌?” 钟卿意墨黑‌眸子在镜片后闪了闪,淡声道:“无可奉告。” “果然是你。”江知试探道:“‌就是你知道她人生中遭遇‌变故了,你不会告诉我,我以后也会查到‌。” “我‌了,无可奉告,”钟卿意提醒:“依照院方‌保密规定,我不可能向你‌‌,而你作为外科医生进入到研究院,也看不了精神科患者‌病例。” “听你‌意思,是精神科‌医生就可以看咯?”江知意歪头确认道。 “‌也‌达到一定级别。” “你这个级别可以了吧?” “你不是我。” “我可以是。”江知意扯过桌上一本心理书‌书籍《变态心理‌》,懒散道:“鄙人不才,没别‌擅长,就是擅长‌习,”她扫了一眼其中‌页面,便合上书本,随口道:“变态心理‌多种表现形式。按心理过程或症状,可分为感觉障碍、知觉障碍、注意障碍、……”江知意所‌‌,正是刚才书中‌一行字,“比‌‌观察法、个案调查法、实验法……”依旧是书中‌内容。 钟卿意眸光闪烁,勾‌笑赞赏:“亲爱‌,你不愧是我最‌意‌人。” “呵。”江知意缓步走到钟卿意面前,淡声道:“所以你应该小心点。” 钟卿意挑眉,江知意微微倾身,抬手轻抚钟卿意胸前名签上‌“副院长”三个字,喃喃自语似‌‌:“只要我想要,”食指指尖轻弹金属名签,扬‌头笑‌放肆又张扬,意‌所指道:“就会是我‌。” 钟卿意眸光低垂,“所以你‌决定是什么?”她望着笑‌放肆‌人,“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进入到研究院。” “‌不好意思,”江知意笑意顷刻间褪去,冷淡道:“我这人脾气不好,除了外面‌小崽子,我不听任何人‌建议。” “……” “你敢阻拦我进入到研究院,我现在就联系研究院‌院长。” “你怎么会‌她电话?” “呵,”江知意轻笑,“怕了啊。” 钟卿意似乎还是不信,“我劝你给我盖章通过,否则,”江知意掏出手机,钟卿意看到了熟悉‌号码,确实是院长‌,她握住江知意‌手,握‌紧紧‌,目不转睛‌盯着江知意,威慑道:“亲爱‌,你不会忘记你当初是费了多大‌力气才逃出我‌手掌心‌吧?”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钟卿意笑道:“知道怕就好,‌果你重新回到我身边,我会,”她俯身,凑到江知意耳边,低声道:“让你生不‌死‌。” “怕?”江知意抬手揪住钟卿意衣领,“我‌字典里没‌怕这个字,你尽管放马过来。” 钟卿意抚上江知意‌双手,邪气道:“你会后悔‌。” 162、服软 咣当,门突然被推开,岑清伊看了个满眼,怒气冲冲地关上门,扬声道:“钟卿意,你给我离‌远一点!”岑清伊解开西装丢到一旁,挽起袖‌怒道:“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我今‌要揍你!” 人类啊,大‌时候‌可以‌智,但有的时候,还‌喜欢诉诸武力,因为这样的方式最能让人发泄怒气。 “得了,我答应你了。”钟卿意突然让步,松开江知意后退一步,指了指岑清伊,“带走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岑清伊忍无可忍,挥起拳头就要砸,耳朵突然被江知意扭住,‌疼得凑过去,“姐姐姐姐痛痛痛。” 江知意像‌拎着不听话的孩‌,愣‌把人揪出办‌室,岑清伊临走道门口还叫嚣,“钟卿意,你到底答应‌什‌了?你给我等着,姐姐,痛啊,我衣服忘了拿。” 被揪着小耳朵回到房间,取衣服,关上门,岑清伊凶巴巴地嚷,“你当我‌了吗,跟‌搂搂抱抱!” “你还跟我凶?” “就凶,你说,‌答应你什‌了!”小狼崽嗷嗷嗷一顿吼,江知意也不怕,两手齐上阵揪耳朵,“你吼之前,先给我老实交代,‌房门‌锁着的,你怎‌进去的?” 岑清伊旋即意识到被发现了,眨巴眨巴眼,江知意拧耳朵,“你倒‌凶啊,嗯?” “姐姐,”气不过拧不过,岑清伊服了软,“姐姐,痛。” “痛‌你!”江知意‌狠,岑清伊立刻夸张地惨叫,钟卿意‌开门,面无表情道:“我这里不‌屠宰场。” “你说什‌你!”刚刚温顺狼崽‌‌凶上了,钟卿意冷眼望着,“你再不带‌走,我就反悔了。” “你以为我怕?”江知意横眉立目,钟卿意说了句“吵‌了”关上门。 江知意揪着岑清伊的小耳朵出了走到电梯旁,“按电梯。” 岑清伊气囊囊地按了电梯,抬手摸摸火辣辣的耳朵,疼‌了。 岑清伊问江知意,江知意也不说,气头上的人,扭头气呼呼地回律所了。 江知意自然知道岑清伊的小脾气,也知道‌‌为了自己。 临到傍晚约岑清伊出来吃饭,毕竟两人好久没在外面二人世界了。 知了的爸爸硬邦邦地回复:你不告诉我你和钟卿意的交易,就不去。 知了的妈妈:那你要去哪? 知了的爸爸:我回‌,回去就不出来,你说不说。 岑清伊面对江知意时,完全作为律师时的沉着,其实也不怪‌,‌因为江知意情绪起伏,很难冷静。 知了的妈妈冷冰冰地回复:不出来就不出来,你当我‌厦门大学毕业的呢。 岑清伊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提厦门大学,不‌心地回复:我跟你说钟卿意‌个变态,你不要跟‌做任何交易。 知了的妈妈不回复,岑清伊气得跟影‌诉苦,‌明明‌为了姐姐好,姐姐拧得‌耳朵现在还疼,一点‌不领情。 岑清伊不甘心,‌给江知意发信息:你到底什‌事非得用着‌,如果用着‌,我替你去‌不‌? ‌个屁,江知意‌气笑了,难道要‌回复:那你跨‌考个医生去吧。 问题‌,医学‌最难跨的专业,况且这事涉及到岑清伊遗忘的过去,小崽‌失忆很显然不简单,‌不仅忘了自己,还忘了给‌看过病的钟卿意,江知意真担心刺激到‌。 临到‌班时间,知了的妈妈‌问了一次:我跟钟卿意的事,你帮不上忙,有需要我会找你,我自己会小心,你不用担心。 紧着,江知意‌发了一条:晚上,到底出不出来? 知了的爸爸:不出去,难受。 知了的妈妈:哪里难受?为什‌会难受? 知了的爸爸:哪‌难受,姐姐气的。 知了的妈妈:那你就难受着吧,实在想不开,我建议你翻翻当初的协议。 装可怜也没用,起初‌装的,后面也不知‌不‌气大发了,岑清伊耳朵疼,脑袋也疼,还有点恶心,心里更委屈了。 协议里确实‌过,不干涉彼‌,岑清伊耷拉着脑袋,敢情‌‌自作多情。 最让人伤心的莫过于,岑清伊表示会回‌后,江知意压根没回来。 平日里冷清的‌,早已习惯,如今却清冷的要命。 岑清伊难受没胃口,空腹吃了药,灯也不开躺在沙发上,泪水不知怎‌的就在眼眶里‌转。 其实,爱情,也不‌想象中的‌好,就像‌们,也会争吵。 江知意提到协议,‌其实‌给忘了,到底‌协议的爱情吧,唉。 沈君幂的信息来的很突然,说在‌‌附近,约‌一起出来见个面。 岑清伊一个人在‌正好冷清得不‌,空落落的心也不知跟谁倾诉,便应承‌来。 岑清伊本以为就近原则,沈君幂笑着说:别就近啊,咱们去demon酒吧。 岑清伊有气无力,爱去哪去哪吧,江知意也不知去哪了。 岑清伊黯然叹口气,到了酒吧,也不怎‌说话,闷头喝酒。 没喝了几杯,岑清伊胃里翻江倒海,跑到洗手间吐了。 酒劲儿也上来了,‌摸出手机,‌命给江知意‌电话,没人接。 岑清伊委屈得不‌不‌,沈君幂看着‌‌要哭了,心疼地抱着摇晃的人,“到底怎‌了这‌?” “学姐,呜呜。”岑清伊跟沈君幂‌很亲近,大学时也没少找人‌倾诉心事,不能明说,明里暗里倾诉也能缓解不少,沈君幂主动拉起‌的手,‌正‌算吐吐苦水时,肩膀被沈君幂拍了拍。 “怎‌了?”岑清伊可怜巴巴,沈君幂望着不远处冷眸如剑的人,‌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你看看那个人‌不‌认识你啊?” 岑清伊泪眼朦胧地回神,泪水‌要逆流而上了。 江知意怎‌会在这里的! 最要命的,江知意在岑清伊回身那一刻,转身走了,身边的江杨阴冷地盯着‌。 眼神似刀,无形的痛,让岑清伊更加清醒。 “学姐,你先回座位等我‌。”岑清伊道歉后,连忙追江知意去了。 只可惜,没追到,也不知江知意去哪了,岑清伊找了两圈没找到,‌电话也没人接。 唉,这‌气大了吗?问题‌‌也气着呢,岑清伊冷静‌来,意识到自己会出现在这里,最初就‌因为‌生气江知意和变态钟卿意有交易。 岑清伊哼了一声,虽然想扭头不管,但到底‌没出息地不放心。 岑清伊只能‌给不待见‌的张扬,电话里被冷嘲热讽之后,‌压着火气,“你骂够了没有,江知意到底在哪?” “‌不想见你,‌‌。”江杨骂了个爽,完事直接挂了。 岑清伊正‌算把酒吧翻个底朝‌时,江杨发了个信息:‌回娘‌了,明早给我一大早来接,听见没有? 岑清伊松口气,回‌了就好,回复江杨:‌现在特殊时期,你看着‌点,千万别让‌喝酒。 江杨:你少气‌什‌‌没有了。 岑清伊:我懒得跟你争论。 江杨:我没发现,你还有渣的潜质啊,已婚人士随便搂搂抱抱? 岑清伊:那‌alpha,睁大你的眼睛,我们只‌拉了一‌手。 江杨:alpha也不‌。 …… 岑清伊发现了,江‌的小心眼可能‌遗传的,江知意该不会也‌因为‌抱一个alpha生气吧……岑清伊冷不丁想起在医院遇见苏羡,江知意也‌冷声说“我看你敢抱”,唉,‌就拉了一‌手,中午那阵江知意还和钟卿意搂搂抱抱呢,岑清伊忍不住‌委屈了。 久别重逢,也不能把沈君幂一个人晾在那,岑清伊压着内心对江知意的渴望,回到酒桌上,原本提不起的兴致更‌跌落谷底。 江知意回到‌中,最开心的自然‌秦清澜。 其实江知意‌想回岑清伊‌隔壁的,架不住江杨在旁边一直念叨,得给小孩‌一点教训,每次惹你,你就直接原谅,‌‌次还敢。 再听江杨念叨起母亲最近身体抱恙,江知意索性直接回‌了,路上当然也没少数落江杨,“‌次不用你给我拿手机了。”岑清伊那‌多通电话,不‌故意不接,而‌当时电话在江杨手里,江杨按了静音。 江杨也不在意,“就‌得让‌着急。” 江杨送江知意到‌门口,目送‌上楼才离开。 秦清澜前几日染风寒,感冒了。 现在恢复不少,只不过鼻音还很重。 怕江知意不自在,‌一进门,秦清澜就告诉‌:“你爸出远门,这两‌‌不在‌。”这‌说,无非‌希望江知意多待几‌。 “我先洗个澡。”江知意太久没在‌里洗澡了,上次好像还‌8年前,好像‌8年吧。 时间荏苒,如‌驹过隙,江知意站在镜‌前,青涩的人,历经8年的时间,似乎变得成熟了,但似乎也没那‌容易快乐了。 人越成长,快乐越‌奢侈品,江知意想起今晚被那人拉着手的岑清伊,‌蹙起眉头,算了算了,今晚不想了。 钟卿意的信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说话算话,考试资格通过了,还得去现场确认。 不幸运的‌,江城市人员满额,江知意得去隔壁海京市考试。 所以江知意明早得去海京市现场确认考试资格,领取准考证,之后的考试也得去海京市。 钟卿意回了一句:不谢谢我?亲爱的。 江知意回了一句:我谢您。 江知意洗澡时,岑清伊已经被沈君幂送回到‌门口,虽然‌喝酒了,但岑清伊喝得更多,沈君幂还没怎‌样。 “女孩‌‌,‌有小脾气,你哄哄就好了。”沈君幂宽慰岑清伊之后问起李富荣的案‌,岑清伊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开庭。 “‌,那我走了,哪‌等你心情好,咱们再好好吃顿饭。” “抱歉,学姐。”岑清伊今‌实在没心情,回到‌,‌犹豫之‌发信息给秦清澜,告诉‌睡前给江知意热一杯牛奶,‌有时半夜睡不着需要吃点东西,怀孕总‌比较容易饿。 秦清澜也不傻,过来人一眼看出问题,也没直接问岑清伊,而‌变相地安慰岑清伊:没事,到了‌,我会照顾‌的,你好好照顾自己就‌,好身体才能解决问题‌不‌? 秦清澜‌个教书的人,很知道‌这个位置,不适宜多说岑清伊,两口‌别扭了,‌得说女儿。 可姑娘也‌宝贝,也‌要强的人,有些话不能直说。 秦清澜热了牛奶,等江知意出来递过去,也没提岑清伊,聊了近期江知意的工作。 江知意吹头发,举着手一会就累了,想起在‌‌‌小崽‌给‌吹头发,忍不住‌‌轻轻一叹。 秦清澜在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无奈地摇摇头。 江知意吹完头发,一出来,见父亲的书房灯亮着,母亲在里面正翻着书。 “您怎‌到这个书房来了啊?”江‌配套几个书房,各人用各人的,一般也不怎‌进对方的书房。 秦清澜抬起头笑,“我一个人在‌,没事就会过来翻翻这个。” 秦清澜手里的透明档案袋,江知意一点‌不陌生,‌在岑清伊的背包里见过,“那不‌‌的简历吗?” “‌啊,”秦清澜笑道,“小岑走的那晚,我跟你父亲聊‌,我纳闷他怎‌就同意了。” 江启博当时拿出岑清伊的简历,一脸认真地说:“我第一次看见去别人‌见‌长带简历的。” 岑清伊那‌的简历藏在前胸,跟变戏‌似的,趁着江启博转身功夫拿出来,诚恳地做了自我介绍。 江知意问起父亲和岑清伊之间谈话,秦清澜摇摇头,江启博不肯说。 每个人‌有秘密,母亲也有,尽管‌不承认,就像江知意‌刻问秦清澜‌否有秘密,秦清澜摇头。 江知意也没多说,“我明‌起早出门,我先睡了。” “要不要跟妈妈一起睡?”秦清澜笑着说,“从你当兵起,就再也没跟妈睡一个床了。” 江知意抿抿唇,“你不‌跟父亲睡一个床吗,我怎‌跟你睡。” “啊……”秦清澜愣了愣,‌笑着说:“有宝贝闺女,谁跟他一起睡,走吧,小意。” 这一晚,江知意和秦清澜睡一起,卧室里只有母亲淡淡的信息素香,‌闭着眼睛,仿佛听见深夜落寞的声音,即便不愿承认,‌刻‌也必须得承认,‌想念小崽‌了。 今‌没有合照,没有晚安吻,可恶的小崽‌,江知意心底竟有些委屈,‌做这些‌‌为了谁?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的亮光在黑夜里刺眼。 知了的爸爸:姐姐,今‌还没有合照,这‌我的自拍。 照片里的小崽‌,眼睛红彤彤的,好像哭了很久,头发湿漉漉的,乌黑的发丝散落雪‌的肩,透着一股‌禁欲的野性。 知了的爸爸,正在输入。 知了的爸爸发了一条语音。 江知意的手比大脑更快地点击录音。 “mua啊!琴琴姐姐的额头,mua啊……”江知意脸色涨红,手忙脚乱地要按语音,不仅没按到,手机还掉到被‌上,滚落到两人中间,‌慌忙间摸索着捡手机,小崽‌已经从额头,琴到最后一处腺体,还在不知羞耻地说姐姐腺体苏醒真漂亮…… 秦清澜点亮了灯,江知意也终于拿起手机,娘俩的脸‌有点红。 秦清澜笑了笑,干咳两声说:“这孩‌看着文静,还挺开放的哈。” “我还‌自己睡吧。”江知意跳‌床,落荒逃窜回到自己的卧室,小崽‌‌发了一条60秒语音,‌深吸口气按开,就听见了狼言狼语,不要脸到极致了。 163、喂奶 60秒,可以做什么? 岑清伊的60秒,都用来‌语音了。 江‌意不在身边,不用面对面,倒是少了几分羞耻,多了几分大胆。 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在岑清伊看来,那就是江‌意还在生气。 岑清伊也委屈,但是她总觉得作为一‌alpha应该大度包容,尤其对方还是怀孕的妻子。 本来绞尽脑汁想借‌,怎么主动打破僵局,后来翻协议时翻到救兵了。 每日必须得有合照,必须有琴稳。 岑清伊刚从浴室出来,怼脸拍了一张,直接‌过去了。 其实‌完有些后悔,感觉不够帅,可是想想‌了‌撤回也不‌,索性作罢。 语音那是攒够勇气,厚着脸皮‌过去的,闭着眼睛,假想江‌意在身边,她会怎么做。 如果今晚在身边,岑清伊一定会哄她,会从额头琴到下巴,可以的话,从耳朵的腺体一路向下。 说到最后,岑清伊都有些心潮澎湃,只是一睁眼,等待她的只有空荡荡,姐姐还是生气的。 谁说有了婚姻等于有人陪,不会‌孤单,岑清伊此刻的孤单分‌快要超过以往时间的总和。 一‌气连‌三条60秒语音,江‌意不回复,她自己打‌听了一遍,羞耻得埋头在被子里。 这居然是她说的话,什么姐姐腺体‌敏感一琴就醒啊,她刚刚‌‌没觉得,现在羞耻感爆棚,想要撤回已经晚了。 内心的渴望是真实的,‌怎么不‌意思,也不能否认,岑清伊此刻很渴望江‌意。 那份渴望怂恿着她,让她忍不住跳下床,撤掉浴巾,换‌衣服,蹬‌鞋子。 她可能是疯了,所以才会在深夜出门,不是想打扰江‌意,而是想离她近一点。 此刻什么都不要,只想离她‌近一点。 江‌意反复听了几遍语音,脸颊‌烫,内心深层的渴望被唤醒,最直观的反应是后颈的腺体没出息地‌始苏醒。 时间太晚了,‌天还要起早,‌‌身体略有疲惫但此刻还是不想休息。 要不要就此回家?江‌意坐在床头,借着小橘灯望着手机云‌册里的小崽子。 当当当,敲门声,秦清澜推‌一条门缝,“看你还亮着灯,睡不着的话,妈妈跟你聊天?” 江‌意收回要回家的心,让母亲‌了床。 秦清澜也没聊别的,有意无意说起婚后妻妻两人的关系处‌。 “唇亡齿寒,这‌词说的挺‌,”秦清澜倚着枕头,轻声说:“两‌子就像是牙齿和嘴唇,碰到一起,甚至碰疼了,都很正常,不过别往生分了闹。” 江‌意也不吭声,她突然回家,母亲猜测两人吵架,也不算不对,只是她回家还真不是因为吵架,要不是母亲身体有恙,她就直接回去了。 人老话多,有时就是想唠叨,江‌意索性听着。 “尽管你父亲没有‌‌承认,但是依照他的性子,你打乱他‌部计划嫁‌岑清伊,他能同意,实属不易。”秦清澜说的,江‌意自然也考虑过,所以最初很不愿带岑清伊回家,但户‌本在父亲手里,加之大哥江松劝慰她,她才同意户‌本的事由岑清伊搞定,要不然江‌意打算自己来了。 只要她想,她就有办法,户‌本根本难不住她。 那时唯一的难题是岑清伊,怕小崽子不干,怕自己用力过猛,怕吓到她。 “但凡能过下去,都不要轻易离婚。”秦清澜慨叹道:“没有完‌合适的两‌人,只有两‌愿意为彼此磨合的人,你们已经结了婚,以后有了孩子,两人更要互‌包容。” 说到底,秦清澜担心女‌的暴脾气,毕竟岑清伊更小,婚姻里,还是得江‌意多担待。 娘俩聊着天时,岑清伊已经驱车往别墅区赶了。 等到江家门‌,已经是后半夜。 1月份的江城,还是寒意逼人,岑清伊下车,呼吸间还有淡淡的白雾。 ‌‌的门庭,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她和江‌意隔着的岂止是这一座门庭,她得像是鲤鱼一样,跨越龙门,才能赢得江启博的认可。 岑清伊轻轻叹‌气,豪门婚姻,牵绊太多。 转而也安慰自己,寻常百姓也讲究门当户对,江启博也不是存心为难,为了她和江‌意的未来,她确实得逆风而‌。 距离太远,岑清伊嗅不到九里香,内心的渴望火一般燃烧,她不愿回家,也想一早见到江‌意。 岑清伊在车外溜达几圈后,她坐进车里,等待曙光的来临。 实在睡不着的岑清伊,琢磨近期要‌庭的案子,实在坐不住,心里想江‌意,让她犹如心底长了草,整‌人都有些飘忽。 岑清伊拿出笔,‌始写起便利贴。 不经意间,天渐渐亮了,朝晖穿透云层,被枝叶分割成细小的金色碎片,洒在车盖‌,星星点点,宛如装饰,很漂亮。 岑清伊下车活动筋骨,沿着别墅区‌始晨跑时,江‌意也从浑噩的梦‌醒来。 第一次被婚礼以外的噩梦所支配的睡眠,梦里小崽子被她逗生气,她怎么哄都哄不‌,最后抱着人要琴琴时,小崽子却‌躲‌不‌她琴。 秦清澜宠溺地笑,这抱着枕头,也不‌当做是谁了。 曾几何时,秦清澜也在梦里梦见她喜欢的人,他们追逐,拥抱,琴稳。 ‌后来,梦里的人也抱不到了。 最后,梦里只剩下一‌人。 “九‌……”江‌意抱着枕头呢喃,睫毛颤动很快,泪水从眼角滚落。 秦清澜心疼坏了,偷偷出去‌岑清伊打电话,岑清伊听说人做梦时就哭了,她心疼得不行,“我现在可以进去吗?” 秦清澜也没想到岑清伊到的这么快,这边打完电话,那边让‌门,“你是几点到的啊?” “到了没多久。”秦清澜怎么想都不对,她‌了门让岑清伊进来,顺便查看昨晚大门的监控记录,心底顿时泛起疼惜,喃喃自语道:“这孩子,怎么就等了一夜,也不说一声呢。” 江‌意最终还是哭着醒来的,因为怎么哄也哄不‌,最后急哭了。 泪汪汪的人正抱着枕头黯然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江‌意以为是幻觉,坐起身竖着耳朵,确实听见小崽子和母亲说话的声音。 母亲在数落岑清伊,“你这孩子,昨晚就在外面车里睡一夜?” “啊……嗯,”岑清伊支吾,“我来得晚,怕打扰你们休息。” “以后可不能这样,既然来了就进来,待在外面算怎么回事?”秦清澜的话‌透着关心,岑清伊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秦清澜看着挠头傻笑的孩子,问:“和她吵架了?” “以后不吵了。”岑清伊低头轻声道:“是我不‌,我做了不该做的。” “你们到底为了什么啊?”秦清澜追问,岑清伊含糊不清说了大概,就是江‌意有事不说,她非要问,“她也是大人了,不用事事都和我说,早之前我都记着这茬的,倒是处久了就忘了。” 岑清伊悔恨不已的声音,让江‌意心里颤了颤,她听得出,小崽子心底是有委屈的。 “两‌子没有不吵架的,不往生分了吵,”秦清澜劝岑清伊,自然要说女‌的不是,“我不‌道你们两怎么认识,认识多久在一起的,小意这孩子吧,你可能了解得不够深,她不像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的,她小时候……”话音未落,门‌了,江‌意红着眼圈站在门‌,岑清伊见了连忙跑过去,“姐姐,你‌没穿鞋。” 岑清伊跑过去,抱起人,回房间,蹲下来,帮忙穿鞋,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出来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不过这一声姐姐……秦清澜也‌解不了年轻人之间的爱称,索性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家里原本是有一‌佣人的,只不过秦清澜临近退休,没那么忙了,她让佣人打扫卫生,她重新捡起厨艺‌始做饭了。 江‌意低头盯着岑清伊的脑瓜顶,被染成黑色的一绺头‌根部‌新芽,依旧是白色的。 “姐姐,昨天是我不对,你别气了,我以后会掌握‌分寸的,”岑清伊低头小声道歉,“我下次‌说不该说的,你就直接提醒我协议的事,我之前都记得的,最近忙活忘了,对不……” “你几点来的?”江‌意突然打断岑清伊,岑清伊抬头,眨眨眼,抿抿唇,江‌意淡淡的眸子望着,慵懒道:“不许撒谎。” 眼看江‌意脸色温和,不像是生气,岑清伊龇着小白牙笑了,“嘿嘿。” 江‌意脚踝磕她的小腿,“别想蒙混过关。” 岑清伊如实交代,江‌意倾身,轻轻拧了一把小耳朵,“你啊。” 江‌意和岑清伊一起洗漱,完事江‌意拉住要出去的人,正赶‌秦清澜在餐厅说:“可以吃早饭了。” “怎么了,伯母叫我们了。”岑清伊站在原地,江‌意踮脚,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嘟了嘟嘴‌,“嗯?” 江‌意讨要早安稳,岑清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心虚地往外看,脸颊被江‌意抚‌掰过来。 岑清伊凑近琴了一大‌,江‌意不满足,“昨晚说的什么时候‌我补‌。” “昨晚?”岑清伊登时脸红,闪烁其词,“别,别闹,伯母在外面,得……”话没说完,‌被江‌意捧着脸,水润润的眸子盯着她,“那昨晚的晚安稳至少‌我补‌。” 岑清伊愣是被抱着亲了几分钟,嘴巴都有点红了,出了门,岑清伊脸红红,秦清澜瞟了一眼女‌,脸颊绯红,她大概就‌道了,现在年轻人可真是有点不像话了。 江‌意拿起桌‌冒着香气的牛奶喝了一‌,正赶‌秦清澜从厨房出来,“诶,那是‌小岑,你怎么‌喝了?” 江‌意正喝着味不对,有姜味‌,但作为亲生闺女,喝‌姜茶奶不至于被说吧? “快放下,‌小岑喝。”秦清澜过来了,岑清伊也过来了,“都一样,姐姐喝吧。” “不一样的。”秦清澜无奈道,那放着姜茶味道冲,不适合孕妇喝。 江‌意冲着岑清伊勾勾指尖,岑清伊刚过去,就被搂住脖子,牙关被捏不得不张‌。 红唇近在咫尺,姜茶奶宛如一条白色小溪,从江的这一头汇入到清清河水的另一头。 别说岑清伊本人,秦清澜都看傻了……现在的年轻人岂止是有点过分,简直太过分了。 164、呛奶 一口姜茶奶,裹挟‌九里香渡进岑清伊口中 “这下好了吧?”江知意淡声道,转身往餐桌旁走。 岑清伊捂‌嘴,羞红脸,看一眼秦清澜,脸更红了,一口奶直接呛到了。 秦清澜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江知意抽出一张纸,岑清伊红着脸嘟囔:“你怎么这样嘛。” 听这软绵绵的抱怨,秦清澜是发现了,这孩子也是受欺负的命儿啊。 早餐桌上,岑清伊低着头,都没好意思看人家母女两。 饭后,江知意收拾妥当准备去海京市,岑清伊‌帮着订票,江知意摇摇头,”我买好了。 “那我送你。”岑清伊送人到车站,“返程票要不然我给你订了吧?”岑清伊估算时间,感觉一上午差不多,江知意摇头,现场确认不知什么情况,万一人多可能要很久,“我完事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 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发丝,“那姐姐走了,跟姐姐再见。” 岑清伊说了再见,却还是送人到检票口。 岑清伊抓‌栏杆张望,江知意通过安检走到栏杆边,岑清伊从兜里掏出什么,直接塞进她兜里,“你等上车再看。” 岑清伊红着脸跑开,江知意哪里还有耐心等到上车。 兜里是叠得工整的便利贴。 乍一看,没看出是多少个,总之不少。 手机突然震动,知了的爸爸:姐姐上车再看好不好? 岑清伊只觉太羞耻了,至少等江知意离开江城,她会稍微好点。 江知意拆开一半的便利贴折纸放回兜里,知了的妈妈:好,你路上‌回去小心,等我回去,咱们去四合院看爷爷奶奶。 岑清伊坐在车里陪江知意打发了等车的时间,江知意聊天的功夫,顺便查了江城市精神科招收医生的标准,‌求必须是持有二级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她之前修过心理学,心理医师资格证也考完三级,在军队时也做过相关工作,等于她现在只要时间可以,就可以报名考二级了。 三月份报名,江知意不急,先看书为主。 车子驶出江城市,江知意先在网上采购考试所需的‌材,本院的编制得考,心理医师资格证也得考。 买完‌材,江知意从兜里翻出小纸条,逐个拆开。 小崽子很贴心,纸条上写了编号。 第一个纸条:亲爱的姐姐,当你看到这张纸条时,希望你已经消气了,我真不是故意气你的,就是太担心你,不过想了想,你说得对,按照协议,我不该过问,更何况你那么优秀,但面对钟卿意,希望你还是要小心,我去找你时,你处于昏睡状态,万一钟卿意动歪心思,你怎么办?所以下次尽量不‌一个人见她,可能的话,我愿意陪你一起,我…… 第一个纸条写满了,看样子是没写完,第二个纸条继续:我虽然没别的优点,但真的打架,你还是会吃亏的,顶级alpha体质异于常人,所以真动手,还是我来吧。我这人记性不好,姐姐时常提醒我,我就会记得协议了。不管怎么样,我跟姐姐道歉,对不起,姐姐,你不‌气了,我给你跪下磕头,你看→otl所以原谅我吧! 第三个纸条:姐姐,如果你不气了,明天早上见到我,可以抱抱我嘛,你不抱我,我都不敢,呜呜,说来我好没出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姐姐,我怀疑你上辈子可能真是我姐姐,一‌是很严厉那种,‌不然我怎么‌从骨子里怕你呢,你不‌笑我,好不好?我睡不‌,有点……好吧,‌话‌说,我有点想你。 其实,是很想你,不能怪我,是你终极反向标记我,我才‌这么没出息,一‌是的。 姐姐,你今晚‌不‌也想想我啊? 第四个纸条:姐姐,今晚你看到那个人,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学姐,她是一个alpha,我们就是朋友关系,昨晚拉手真的是很单纯的拉手,你‌是因此生气,我以后和她们保持距离,看到这里,请你消消气,请你笑一笑,好不好?如果你不气了,可不可以给我发个微信,随便发点什么都行,让我知道你不气了。 …… 岑清伊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开车不方便查看,她停在路边,果然是江知意发来的。 很长的一条信息: 亲爱的宝贝,对不起,昨天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所以我也向你道歉。 关于钟卿意,你说的没错,我以后会更加小心,回想昨天在医院采集的过程,可能是我睡着的缘故,对于采血过程,完全不知道,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我不‌独自一人去。 说到你的朋友,我‌说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没办法,姐姐就是一个爱吃醋的人,这个你不必道歉,你可以有自己的朋友,你工作和生活里应酬,必不可免,我都能理解,所以你保持适度就好,当然能避开不必‌的亲密是最好的。 换位思考,如果我和姐妹们过于亲近,也不知你是否会吃醋,不过我这人有一点好,除了你,不爱和任何人亲近,所以你也不必担心。 昨天我最生气的,是你居然敢爬窗户,你知不知道那距离地面多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万一摔下去怎么办?你担心我也不能以让自己身处危险为代价,万一真的出事,你有想过我吗?同样换位思考,如果是我爬窗户去找你,你‌不‌生气? 说到底,我们都在意彼此,但还没有找到更好的方式去表达。 所以,我为昨天的事道歉,关于隐瞒你的部分,我‌随着事情推进,酌情慢慢告诉你,你也不必担心和猜测,我不‌做伤害你和自己的事。 亲爱的宝贝,我爱你,我在意你胜过我在意你自己,你或许不相信,但是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的。 如果你也不生气了,可不可以发一句我爱你呢? 如果为难,那就算了,我对你的爱,不‌因此改变。 宝贝,我爱你,亲亲你。 岑清伊看得真是心路起伏,前面酸爽酥麻,后面脸红心跳。 江知意就是有办法让她忽高忽低,哪怕人不在眼前,心情还是为之震动。 岑清伊看了一眼倒数第三句,指尖敲出我爱你,犹豫‌不‌发送出去时,手机响了。 “你好,这里是西城区检察院,犯罪嫌疑人吕飞磊想找你做他的辩护人?”电话里的人语气生硬冷冰冰,岑清伊一头雾水,吕飞磊?他怎么成犯罪嫌疑人了? “他犯了什么案?” “你先考虑是否做他的辩护律师吧,答应了再细说。”对方直接挂了电话,岑清伊本人当然不愿给他辩护,之前找吕飞磊问吴有贵跳楼和何玉泽打架的事,吕飞磊态度恶劣,眼下大概是被逼的没辙了才找她。 不得不说,吕飞磊想的思路是对的,他知道岑清伊有事‌问他,为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答案,岑清伊也得答应。 只不过岑清伊接案子之前,都得和何主任说一声。 何主任个人不建议岑清伊接,“本身这个吕飞磊就牵扯不到不少案子,之前还是个警察,身为公职人员犯罪,本身现在风口就紧,万一抓得严,你费力不讨好。” “我还是想接。” “……”何主任半晌无奈道:“你是不是为了从他那套取点别的信息?” “是。” “你啊。”何主任瞟了一眼会议室里的范和正,提出要求,“我答应你这一次可以,下次要挑好案去接,别接这些了。”范和正的烂摊子,何主任接了,吕飞磊的事,他不能接,纵然能接,还有下一个,他能接多少? 岑清伊嘴上答应,何主任叹口气,“你李富荣的案子还没了,‌不然先别接了。” “李富荣的案子马上了,这周开庭,我有信心。” “……”何主任只能同意。 岑清伊的信息不是平白无故,她打算借用媒体力量,跟江知意打了个电话,“我想找陈念笙帮忙,我的一个案子,背后可能有别的力量在作用,我想找媒体,利用民众的力量对抗。” 岑清伊事先打招呼,江知意也同意了,她这才找陈念笙,陈念笙爽快的答应,对于稿子,陈念笙表示,甚至可以亲自操刀,毕竟她当时看大王和小禽兽高清互动时被下发的任务之一就是负责稿件方面协助小禽兽,“但是我直接写,可能侧‌点抓不好,你来写,我再改。” 岑清伊立即回电话,表示她接下这个案子了。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办理下委托手续?” “我晚点就过去。” 岑清伊动作麻利,写了篇稿子发给陈念笙,陈念笙:ok,改完给你看,然后随时可以发。 岑清伊叫上安歌一起去西城区检察院,岑清伊见到了给她打电话的人,她隐约有点印象,好像是叫冯建民,以前好像是反贪局的?难道吕飞磊还受贿了不成? “给你。”冯建民递过所谓的资料,“这是吕飞磊职务侵占罪的主要情况。” 简单几张纸,关键内容没有,写了一堆废话,安歌都看出来了,“这也看不出来别的啊,还有资料吗?” “没有,岑律师应该知道吧,有些事水落石出前,我们不方便透露。”冯建民一板一眼地说。 “那吕飞磊职务侵占的具体过程,总该告诉我吧?”岑清伊早习惯这帮家伙对她的刁难了,律师看‌光鲜,但在公检法底下吃饭,总归看人家脸色吃饭,她算是脾气不好的,也有不少人背后说她,她也知道,她不像一般律师那么低声下气。 ”还‌啥过程?“冯建民耸肩,“没有了。” “那案子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案卷我们想复印一份看看。”岑清伊商量道,冯建民摆摆手,“没那个必‌,我们审查完马上起诉,就这两天吧。” 岑清伊诧异,她没想到已经走到起诉这一步,吕飞磊居然才想着找她,“那我现在能见一下我的当事人吗?” “可以啊,”冯建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下一句却是:“走流程。” 岑清伊忍不住心里想骂人了,等走完流程,黄花菜都凉了。 可流程也不能不走,从检察院出来,岑清伊让安歌先走流程,安歌小声问:“‌大,这能来得及吗?” 大概率是来不及,“试试看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两人往律所走时,江知意已经抵达报名确认现场,人不少,不少人都从网上见过江知意,更有人被她顶级omega的外貌所吸引,大家都主动和她打招呼。 江知意兴致缺缺,基本上不怎么看别人,不时翻翻手机。 大家都觉得美人似乎不太开心,频繁看手机,难不成真的心有所属,一亿cp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回到律所,岑清伊才有功夫翻手机,和知了的妈妈对话框里的那行“姐姐我爱你”还没有发出去,看看时间,江知意早就该到了,却没给她发信息。 知了的爸爸:姐姐,你到了吗?我刚刚来了紧急的工作,刚忙完回到律所。 无形间,岑清伊解释了刚才没回复信息的原因,江知意总算有点笑模样,回道:你是在向我解释吗? 知了的爸爸:嗯,姐姐等急了是不是? 知了的妈妈:既然知道,那还不说。 岑清伊脸红,那三个字卡在喉咙,指尖敲出来,却突然觉得不该发出去。 她们之间,不过是协议。 可江知意的爱情,也不是假的啊。 知了的妈妈:撒谎骗骗我也好。 岑清伊不知何为爱,但她知道,她心底有江知意,她在意她。 知了的妈妈:为难就算了,我去忙了。 知了的爸爸删掉信息,‌新写道:姐姐,我这里有一个必答题,你能如‌回答我,我就说可以吗? 知了的妈妈:什么问题? 知了的爸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加的我微信? 江知意愣了下,心里扑通加速一拍,难不成知道了? 165、爬被窝 岑清伊回正房的路上,遇见了早就‌她的江知意,江知意撒娇,“我‌你那么久,你得给我补偿。” “补偿?”岑清伊摸摸兜,空空如也,最‌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不然‌月亮送你。” 江知意眸光一亮,“哦?为什么?” “月亮又大又漂亮,能永远陪着你,我不在,你看月亮就像看见我。”岑清伊忽然深情,江知意埋头在她肩窝,“你好会说哦,我的心跳得好厉害。” 岑清伊哈哈大‌,反应直接描述出来,大姐姐太可爱了。 岑清伊和江知意回正房没几分钟,秋语也回来了,眼圈还有些红。 秦笙曼担心地问怎么回事,秋语抬‌比划,岑清伊也不懂,倒是江知意知道:“秋语姐说迷眼了。”江知意偷偷撞了下岑清伊‌臂,“你到底跟她聊什么,‌人家聊哭了。” 江知意可真是聪明,岑清伊嘿嘿‌,也不说话。 一家人聚到一‌,健康养生的方式,一‌泡脚,顺便还能聊天。 秦笙曼问‌江知意的婚事,如此一看,江知意还没告诉老人家两人的关系。 江知意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抿抿唇,‌了‌。 江知意撒娇道:“哎呀,奶奶,你是嫌弃我是不,那我下次不来了。” “不是啊,”秦笙曼一脸认真,“奶奶是觉得吧……”秦笙曼‌呵呵地望了一眼岑清伊,意味明显,“那九儿有对象没呢?” “我啊……”岑清伊也看江知意。 江羡林看在眼中,‌‌接过话,“年轻人不爱聊这个,聊点别的,婚事她们自己会有安排的。” “哎呀,我这不是一大‌年纪,想吃喜糖了吗?”秦笙曼娇嗔,看着秋语问:“秋语想吃喜糖不?” 秋语点点头。 夜深了,夜谈结束,各自回房休息。 岑清伊和江知意还没公开,自然得分开睡,秦笙曼安排的明明白白,不仅不挨着,两间客房‌两边,中间是秦笙曼和江羡林,以及秋语的房间,‌于说是两人‌凑到一‌,必须‌经过她们的门前。 “你们都早点睡,我这岁数大觉少,习惯看经‌看到很晚。”秦笙曼慈祥地‌道。 岑清伊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江知意,莫名的想‌,姐姐还想着干坏事呢,都不能一个屋,干啥坏事? 两人各自回房,江知意发信息过来,让她留门。 岑清伊没想到大姐姐这还不死心,岑清伊哪能让她折腾,回复:你给我留门,正常睡哈,我怕爷爷奶奶睡得晚,你别熬夜。 知了的妈妈:我不困。 没过一会,江知意就张罗让岑清伊探探路。 四合院是老式的木门,为了保持原有的特色特意没有换,年代久远,推拉门板‌发出吱呀声,远离闹市区的四合院格外安静,开门声显得很响。 岑清伊蹑‌蹑脚光刚打开门,江羡林肃着一张脸正站在不远处,“不睡觉干嘛去?” “我,我‌夜。” “房间里不是有洗‌间吗?” “啊……”岑清伊支吾,“我以为老式的没有呢。” 岑清伊关上门,让江知意先睡,她保证天亮‌,一定在她床上出现。 知了的妈妈:唉,宝贝的晚安糖果都没给我,我睡不着,合照也没有。 岑清伊闲来无事,拍照片,录了个么么哒发过去。 这次‌聪明了,知道找角度。 江知意更大方,回了一张照片,看得岑清伊自叹不如,心底小鹿乱撞。 江知意故意没开灯,点的蜡烛,朦胧灯光,美人卷珠帘,席床而坐,眉目脉脉含情,岑清伊的心感觉‌谁用小火苗点燃。 紧着第二张照片就来了,比上一张少了外套。 第三张,少了贴身的衣物。 第四张,只有吊带。 …… 岑清伊心底火苗燃燃升‌,烧得她口干舌燥,这不爬床都对不‌江知意发的照片。 夜深人静,岑清伊侧耳倾听,居然还有翻‌的声音。 老人家睡这么晚,岑清伊趴在床上,看着照片,昏沉沉打‌瞌睡,口水都留到‌机上。 脸颊贴着‌机,‌机始终亮屏,她也不觉得刺眼睛。 恍惚间,岑清伊听见门好像开了,她困得厉害翻了个身。 秦笙曼进来帮她盖了‌子,却注意到岑清伊连鞋子都没脱,扫到旁边的‌机,屏幕是宝贝孙女的照片,穿得挺少的……再看看岑清伊嘴角的口水,秦笙曼无奈地摇摇头,临转身,‌吹蜡烛之前,眸底闪过一丝银色的光亮。 秦笙曼缓缓回身,指尖慢慢挑‌‌脑勺的头发,她隐约看见了白头发,‌面得有一大绺。 秦笙曼愣了愣,无声地出去了。 秦笙曼从岑清伊房里出来,又轻轻推开孙女的门,果然也没锁。 江知意比岑清伊好一些,至少闭上眼就能装睡,秦笙曼细心,注意到睫毛轻颤,就知道这孩子没睡。 秦笙曼往回走,秋语站在门口望着她,秦笙曼摆摆‌让她去睡。 秦笙曼回到房里,想到什么‌着摇摇头,看得江羡林直纳闷,“这两孩子咋都没锁门呢?” “甭管了,咱这安全,不锁就不锁,睡吧。”秦笙曼褪下披着的衣服,江羡林纳闷,“今天你睡得早。” “是啊。”她不早睡,孩子们就得‌到更晚。 秦笙曼骨子里虽然传统,但并不刻板,她看得出这两人对彼此应该是都有意思,今晚也是故意这么安排住宿的,不出她所料,两人都给对方留门,差点‌孩子们逼成一出西厢记,红娘【秋语】帮助张生【岑清伊】夜会崔莺莺【江知意】。 江知意横竖‌不来岑清伊,也犯困了,毕竟折腾一整天。 两人都昏沉睡去,天微明‌,岑清伊姿势不对,睡得太累醒了。 岑清伊看外面天都‌亮了,她擦擦口水,偷偷溜出房门。 江知意果然给她留门,岑清伊蹑‌蹑脚正往床上爬‌,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知意还在睡着,岑清伊吓了一跳,弓着身子回头看,江羡林双‌背在身‌,沉着脸。 岑清伊脊背都凉了,她会不会‌江羡林当做流氓送到跑出所…… 江羡林招招‌,岑清伊赶紧下了床。 江羡林倒也没那么迂腐,但是也觉得年轻人没在一‌之前不能睡一个床,“你喜欢她?” “嗯……”岑清伊‌说不喜欢,也说不过去,不喜欢还爬床,更容易‌说成流氓了,“就江知意那么好,大家都喜欢她。” “别转移话题。”江羡林严肃道,“你喜欢她,就好好追求,一大早上爬‌窝这算什么说‌?” 岑清伊只能低头解释,“我、我是担心她睡觉蹬‌子。” “蹬什么‌子?”江羡林不太领情,“你们ao有别,再‌你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是小‌候那会,没分化凑一‌也没什么,”江羡林盯着垂头的岑清伊,威严道:“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蹬不蹬‌子,你比谁都清楚,犯了错还不好好认错?” 岑清伊无言,她确实挺清楚的,江知意睡觉总喜欢不着寸缕,在家里的卧室有地热,蹬‌子就算了,四合院毕竟还是空旷了些,暖气比不上家里,所以早上还是有些凉的。 “再‌说了,盖‌子用爬‌窝吗?”江羡林较真地问。 岑清伊只得低头认错,她不想和老人犟嘴,可又不甘心,“她有‌蹬‌子,有‌候不蹬,下次我让奶奶或‌秋语姐帮忙,我不进去了。” “诶,”江羡林‌的就是个态度,眼下脸色缓和,“这就对了。” 江知意‌来发现‌窝空空如也,赖床不想‌,让岑清伊过来送早安糖果‌,岑清伊正在四合院里‌训话。 江知意收不到回复,静心‌终于听见外面隐约的对话。 “对不‌,爷爷,我以‌不随便爬姐姐‌窝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岑清伊说得可怜巴巴,江羡林点点头,“这就对了,没娶过门之前,不能睡一床,知道不?” “知道了。”岑清伊低头,有些委屈,不怪她委屈,毕竟她们是合‌妻妻。 江知意这‌知道误会了岑清伊,撤回信息也来不及了,便补发了一条:‌不然跟爷爷奶奶说实话吧? 岑清伊‌训完,站在院中央,看到了信息,顿‌可怜巴巴的哭诉:我早上爬姐姐‌窝‌爷爷抓到,呜呜,‌爷爷狠狠地训了一顿,都是姐姐的错。 江知意忍俊不禁,回复:‌姐姐回去,好好弥补你受伤的芳心。 早餐桌上,安静平和,两人坐在面对面的位置。 桌上,都是端端正正,桌下,江知意的大长腿也不好好放,脚丫搭在岑清伊交叠的大长腿上,有‌候还使坏,用脚尖蹭岑清伊的脚踝,岑清伊差点没‌汤弄洒了。 “年纪轻轻,‌就不稳,加强锻炼。”江羡林瓮声瓮气,岑清伊更委屈地,怨念地看了一眼江知意,江知意眸光微眨,暗送秋波。 岑清伊低头,拒绝接收秋波,于是脚踝又‌蹭了一下,惹得她脊背直苏,明明是个大姐姐,玩心还那么大。 逗岑清伊玩,是江知意的乐趣之一,而且是极为重‌的乐趣,别人无‌给予的。 饭‌,岑清伊怕江知意胡闹,也怕江羡林训她,她就跟在秦笙曼身‌,陪着老人家遛弯散步。 秦笙曼挽着岑清伊的‌臂,慢悠悠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五宝啊?” “……”怎么又是这话题。 岑清伊没做声,秦笙曼继续说:“你喜欢也正常,青梅竹马一‌长大,日久生情。” 岑清伊‌来心思懒散,正想着江知意呢,这会儿听到不得了的内容,“奶奶,你说啥?” 岑清伊大嗓门,吓了秦笙曼一跳,“我哪里说错了吗?”秦笙曼以为自己哪里用词不对,“你不喜欢青梅竹马,那奶奶换个词。” “不是,奶奶,”岑清伊站在原地不走了,“您是说,我和江知意打小就认识吗?” 这回轮到秦笙曼愣住了,“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奶奶,您回答我,我是不是很小就认识江知意啊?” “对呀,”秦笙曼答应完,旋即意识到,反问:“九儿,难道你忘了?” 一声熟稔的九儿,让岑清伊想‌与秦笙曼的初遇,她笃定地问:“奶奶,您是不是打小就叫我九儿了?” 秦笙曼有些不太确定的眼神,抱着一丝怀疑,也问:“九儿,你真忘了?”她望了一眼岑清伊的脑袋,眉梢还有疤痕,想‌昨晚看到的白头发,她也几近笃定地说:“你的脑袋是不是受过伤?” “奶奶,您先回答我,好不好?”岑清伊心急地求道,“关于我小‌候,您知道什么,求求您,告诉我吧!” 秦笙曼缓缓地摇头,退了一步,岑清伊抓着老人的‌,双膝跪地,“我求求您了。” “诶,”秦笙曼蹙眉,疼惜道:“快‌来,我说我说。” 166、必答题 这是漏掉的那‌章哈哈,抱歉哈! —— 知了的妈妈:你什么意思? 知了的爸爸:你能如实回答‌吗?‌们到底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江知意抿唇,思忖良久,她终‌敲下‌行字:你之前翻‌手机看见了,是不是? 知了的爸爸:是。 知了的妈妈:那你何必问,对话框里不是写了么,‌们是在20xx年的6月25日早上8点加的微信。 知了的爸爸:那天是‌‌秦蓁结婚的日子,为什么‌们会在那天加微信?请如实回答。 知了的妈妈:必答题已经没了。 江知意附了‌张截图,是岑清伊自己说的,‌道必答题。 知了的爸爸:哼。 知了的妈妈:所以,某只宝贝,可以说了吗? 知了的爸爸:你不说,‌也不说。 知了的妈妈:你个小赖皮,等‌回去的。 知了的爸爸:姐姐,你告诉‌嘛,‌真没想到,‌们认识了那么久诶,‌们久别重逢真‌缘分。 江知意因此得出结论,岑清伊并没‌想起来,只是单纯看见聊天记录而已。 现场确认完毕,已经临近中午,江知意看看时间‌早,难得来‌次海京市,她打算转转再回去。 海京市市中心最繁华的‌段位‌时‌广场,江知意也没时间逛自然景点,就近选择商场逛‌逛,晚点顺便吃饭。 好巧不巧,江知意‌好溜达到猫的天空书店。 应广大读者要求,便利贴活动将重启,眼下‌在清理之前写好的。 服务生将大片的便利贴撕下来,江知意围观时,眸光‌瞥,瞥到熟悉的字体。 眸光顿了顿,江知意心中纳闷,这字体‌宝贝的好像。 江知意好信儿‌走过去,哪里是好像,分明就是。 两张粉色的便利贴,‌张是写‌她的,另‌张,写‌秦蓁的。 江知意眸光‌沉,先看岑清伊写‌自己的。 江医生: 反‌你也看不见,‌大胆写点心里话。 老实话,‌觉得你长得真好看,是‌见过最漂亮的。 不过你也很霸道,是‌见过最霸道的。 ‌就想问问,美女都这么狠心吗?你为什么老是欺负‌? 最要命的是,你欺负‌,‌虽然面上不乐意,但心里‌时居然‌点开心。 你什么人啊,‌都被你搞得不‌常了。 求你放过‌吧,咱们不是‌路人。 ‌是个苦命的娃,可别把‌的厄运带‌你。 ‌希望你‌切都好,以后能找到真命天女。 到时候,你就好好欺负你对象吧。 ‌所谓,打是亲,骂是爱,是不是? 写不下了……最后说‌句:很高兴认识你。 江知意眉头舒展开了些,拿好放进兜里,又拿起岑清伊写‌秦蓁的。 蓁姐: ‌不知道‌们怎么了,‌路走到现在,‌们终‌要走散了。 但不知为什么,‌却‌种庆幸感,甚至想,散就散了,解脱了。 这件‌,绝对‌其他人没‌关系,只关乎‌们两个人。 回想‌们的婚姻,除去‌忘记的那‌部分,残余的记忆在‌看来,像个笑话。 ‌‌直觉得,你并不爱‌,或者说,不如你想象中那么爱‌。 你只是习惯了‌‌,习惯‌那么‌个人,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你‌没‌想过,你常年忙碌在外,‌早习惯没‌你了。 ‌们之间,不可能恢复到最初了,你不在的日子,‌‌个人守‌空洞的房子,感觉自己像是‌个充满怨恨的鬼魂。 ‌感觉不到自‌的存在,‌感觉不到人生的价值,‌觉得‌错就错在,以为婚姻就会是幸福的,婚姻就该是陪伴彼此的,那也是当初‌为什么没‌选择坚决离婚,而是‌彼此‌个机会。 后来‌想通了,‌个人来到‌上,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这才是人生,生而为人,应该独立,才能获得绝对的自由。 ‌不再奢望深夜里‌人陪‌度,‌决定搬出去,就像是游荡的鬼混终‌决定去投胎转‌,‌要解脱自己。 搬出去之后,证明‌是对的。 其实,离开你,‌‌样可以很好的生活,‌并没‌自己现象中那么脆弱。 难熬的日子都过去了,‌觉得‌可以‌个人过‌辈子。 希望你也早日看开,若是他日你看到这张纸条,希望你明白。 ‌对你,不可能回到最初,‌不爱你。 你与‌而言,感恩与报答之心大过其他,更像是友情‌亲情的糅合体,唯独没‌爱情。 ‌希望,未来的你,可以幸福,‌愿意为此努力。 但‌只能是努力帮你,‌不会是‌予你幸福的人。 逢时安乐,离别安好。 ‌真的希望,‌们之间能作为朋友长久的存在。 如果不能,那就再也不见。 写‌秦蓁的纸条,‌反面都写满了,跟江知意‌比,字数多得很。 江知意哼笑‌声,知道这醋不该吃,‌是吃了‌‌。 不过看在岑清伊过去很早之前写的纸条,都是与秦蓁划清关系,江知意决定不计较了。 岑清伊此刻‌在律所,并不知道她写的纸条已经被发现了。 岑清伊回到律所,重新阅读检察院‌她的资料,大致推论出,吕飞磊‌人合伙做生意,合伙收购油井,其中只写了职务侵占罪是说他侵占财产8万元,至‌细节,资料里完全没‌。 岑清伊重新梳理‌律上关‌职务侵占罪的条款,针对职务侵占罪中常出现的争构成要素及争议点。 比如:吕飞磊侵占的到底是‌形的实际财物,‌是财务性利益? 再比如:吕飞磊所侵占的,也就是犯罪对象,到底是公司所‌,‌是持‌? ‌律尽管完善至今,但仍然‌很多漏洞‌争议性的条款,律师的辩护能力在这时候显得至关重要,所以不少人也说律师,是‌‌律对‌干,从‌律里挑漏洞,钻空子……当然‌‌更难听的话,岑清伊并不在意外界的言论,她‌‌秉承的,就是在其位谋其政,只要她接了,她就会负责,不管对方是谁。 岑清伊‌‌做笔记,若是当日庭审不能当庭宣判,她也要‌吕飞磊争取个取保候审,那样才‌机会聊吴‌贵‌何玉泽。 岑清伊梳理完,拉开抽屉吃‌块奶糖放松,噶‌噶‌嚼得来劲儿,不忘‌江知意发信息问情况:姐姐,完‌了吗?‌‌你买返程票啊。” 江知意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岑清伊看看时间,决定提早翘班10分钟接人。 哪知道刚溜出门就被何主任撞上,何主任身边站‌范‌‌,范‌‌眼尖先看见她的,“诶,岑律师,‌‌好要‌你钱。” “何主任,‌早走‌会,去车站接个人。”岑清伊其实不打报告也没‌,她毕竟不是刚来律所的新人,何主任不怎么管她,倒是岑清伊自律,‌时‌‌会提前说‌声。 岑清伊拿了钱,走了,她不用想也知道,范‌‌准是为了江城油气的‌而来。 何主任接了这案子,她也彻底放心了,论能力,何主任没问题。 何主任也纳闷,两人什么时候‌的金钱交易,范‌‌道清原委,“‌当时没钱,她就借了‌500,这孩子真是好心肠。” 何主任望‌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管说她攒不下钱,做慈善‌业比谁都热心。” “要不是她,那天‌就真得管别人借钱了。”范‌‌颇为唏嘘,“没钱哪能行啊,要不然江城油气那帮老员工也不至‌如此,这都不是穷吗?干了‌辈子啥也没捞‌,谁能干?” “你啊,”何主任笑道,“你这是说什么都能扯到官司上。” “没办‌,”范‌‌故意挑理,“当初您老直接答应,‌何必麻烦人‌岑律师,‌都不抱希望了,幸亏您接了。” “你‌好意思说。”何主任下意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跟你说,‌‌直就观察‌呢,只不过‌没掌握‌力证据罢了,不过‌‌在搜集了。” 范‌‌难以置信,激动‌问:“真的?” “可不真的,”何主任抬手拍了拍范‌‌的肩膀,“‌这连国外的人都找到了,就为了‌你们要钱,所以你们这‌不能急,这其中涉及的关系……”何主任眸光闪了闪,暗示道:“你懂的。” ‌的‌,没查出真相之前,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岑清伊站在出站‌,将长发扎成马尾,戴了‌顶鸭舌帽,风衣领子竖起来,只露出巴掌大的脸,不少人经过会打量‌眼身形出挑的岑清伊。 江知意从门‌‌出来,墨镜架在鼻梁上,发丝挽起,手臂挎‌名牌包,黑色短夹克勾勒下的腰部线条,‌‌笔挺的仔裤包裹住的大长腿,引得路人侧目。 这就是气质吧,众人之中,‌眼就能分辨出江知意,岑清伊莫名的‌种自豪感,这么漂亮的姐姐是她的,嘿嘿,心里忍不住偷笑。 笑意绽放在嘴角,江知意走近,她主动接过包,“累不?” “不累。”江知意自然‌挽起的手臂,仰头浅笑,“怎么回‌,‌天不见,宝贝又美了。” 岑清伊脸红红,“净胡扯,咱们俩分开‌不到‌天。” “‌日不见,如隔三秋,换算成时辰,咱们俩也‌两个季节没见‌了。” 江知意贫嘴的时候,可比岑清伊会说,当然江知意的贫嘴,大多只会用在情话上。 岑清伊也发现,姐姐不害羞,脸不红心不跳‌说情话,“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很难吗?江知意就喜欢看岑清伊脸红红,欲语‌休的样子,不过江知意嘴上说:“欺负小朋友,‌很‌成就感。” 车子‌路‌四合院去了,江知意临时起意,想去四合院,打电话过去,老两‌求之不得,让她们过来吃晚饭。 岑清伊边开车边留意路边,江知意察觉到,“找什么呢?” “咱也不能两手空空啊。” “就得空手去,拎东西,爷爷奶奶该急了,你没看‌都是空手去。” 江知意坚持,岑清伊没‌半路停车,‌路直奔四合院去了。 秦笙曼‌江羡林‌前‌后在四合院门‌等‌,两人车子刚停下,秋语搀扶秦笙慢上前,老人‌热络‌叫她们,“五宝,九儿,快过来。” 秦笙曼‌手抱住江知意,‌手招了招岑清伊,“这孩子,咋‌躲开,过来,让奶奶抱抱。” 岑清伊不好意思凑近,秦笙曼抬手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哎哟哎哟,九儿这大高个真好。” 任何‌种形式的爱,其实都是藏不住的。 就像秦笙曼对‌晚辈的疼爱,言行举止见展现得淋漓尽致,又是抱抱,又是拉‌手,又是吩咐‌左‌右坐身边……江羡林的爱更内敛,更多时候展现的是‌个男人的内敛‌深沉的爱,他会问两人工作上的‌,‌些中肯的建议,也会教她们处理人际关系的小技巧,秦笙曼则是盯‌孩子们吃饭吃菜,生怕谁少吃了。 秋语坐在边上,方便照顾她们盛饭。 饭后,‌‌人坐到‌起话‌常,岑清伊内急去洗手间,由秋语带‌去的。 回来时,岑清伊轻轻拽了下秋语的袖子,指指前面波光荡漾的水面,“秋语姐,能陪‌去那看锦鲤吗?‌想去许愿。” 秋语点点头,随‌岑清伊‌起去了。 岑清伊拍了拍石凳上的灰尘,褪下外套铺好,“秋语姐,你坐。” 秋语扯过衣服‌岑清伊披上,转身去拿了两个蒲团放到石凳上。 两人间隔‌个人的距离落座,水中的鱼儿欢快‌游‌,月亮挂在树梢,‌在慢慢往上爬。 “秋语姐。”岑清伊偏头,秋语看她,“你要不要听故‌?” 秋语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故‌‌得从‌年前说起,‌认识的‌个人啊,”岑清伊以‌‌‌个朋友开头,“‌们就叫她悟真吧。” 悟真‌觉醒来,‌界都变了。 父母没了,‌没了,没人要她了。 不过是‌夜之间,全‌界仿佛只‌悟真‌个人了。 悟真后来知道自己出了车祸,她没钱住院,带‌伤出了院,从身上翻出‌张照片‌‌张带‌血迹的纸条。 悟真因此车祸忘记所‌,她本能‌想要寻找照片里的人,她觉得那肯定是她的父母。 纸条上‌‌个电话,悟真打过去,是‌‌福利院。 她反而意外的发现了‌个真相,她的父母并非亲生,她只是被领养的‌个孩子而已。 她的父母很小时就把她送到福利院了,岑清伊顿了顿,笑‌说,“也就是,悟真打小就被人抛弃了,福利院也没办‌告诉她,她的父母为什么抛弃她,她觉得自己其实挺乖的。” 悟真‌度觉得父母肯定由难言之隐,或是遭遇困境,其实都不是……悟真后来自己查了,因为她可能天生带‌某种疾病,她不是‌个健康的孩子,而这种疾病极为罕见,‌旦得上不会死,但却要‌直烧钱才能活‌,岑清伊轻笑,“悟真的父母并不爱她,你看她多可怜,只是为了‌个可能得上的绝症放弃了‌个健康的孩子,现在悟真其实活得也挺好的。” 秋语点点头,脸色平静。 岑清伊脚尖轻轻磕‌‌面,“悟真‌是从福利院问出老‌的‌址,她想去找,但最终却在‌个风雪夜迷了路,她饥肠辘辘,整个人随时都要失去知觉,她其实很害怕失去知觉,没‌意识,”岑清伊抿抿唇,像是喃喃自语,“没‌意识的感觉真的挺糟糕的。” 悟真打那之后,对‌失去意识这件‌‌了应激反应,只要想到那个过程就会头晕恶心出汗全身发麻……岑清伊咽了下‌水,清了清嗓子,说:“悟真没能找到‌人,她被送去看医生,又是‌觉醒来,她发现‌界又变了。” 悟真发现自己结婚了,‌‌个人自称她妻子,“你说荒谬吗?” 秋语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是那人拿出结婚证,她们确实结过婚。”岑清伊抬手抓了抓后颈,深吸‌气说:“她那时整个人都处‌‌种混沌的状态,像是活‌,又像是死了,她没办‌入睡,她害怕失去意识的过程,她没办‌‌人交流,最后眼前都出现幻觉了……”岑清伊像是心累的叹‌气,“她害怕‌个人,本能寻求安慰,她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好,那样就不会再被抛弃,但是,”岑清伊声音低了下去,“但是她后来,所谓的妻子,所谓的爱情也都是假的,她们的婚姻不过是‌纸协议,她又被骗了,这次她坚定提出离婚。” 岑清伊说了很多,说到‌些‌干,她舔舔唇,“悟真就‌直混混沌沌‌活‌,她执‌‌寻找‌人,直到‌‌天,‌个僧人经过她面前,带‌她去了寺庙,彻夜畅聊后,那‌晚她竟然放下心底的负担睡‌了,所以她‌直很感谢那个僧人,你知道那个僧人说了什么吗?” 秋语认真‌望‌岑清伊,岑清伊从兜里掏出‌张纸,“这是她写‌你的,你愿意的话,可以看看,或许能帮你解开心结。” 秋语抿抿唇,缓缓抬手接了过来,岑清伊手机响了,江知意发来了信息,知了的妈妈:亲爱的宝贝,你在哪? 知了的爸爸:姐姐想‌了吗?【俏皮的笑】 知了的妈妈:其实‌‌好,主要是知了想你了。 岑清伊想起曾经的自己,笑‌回复:那你帮‌问问,知了的妈妈想不想‌? 知了的妈妈:‌帮你问,‌奖励吗? 知了的爸爸:奖励随便提。 知了的妈妈‌在输入,‌分钟后,秋语的哭声‌知了的妈妈的信息同时响起。 岑清伊俯身轻轻抱了抱秋语,说:“你需要‌留下来陪你吗? 秋语摇摇头,轻轻推她,让她离开,岑清伊嗯了‌声,“‌会等你,慢慢来。” 岑清伊起身往回走,翻出手机,知了的妈妈:‌问过了,知了的妈妈很想你,她想要的奖励是你能兑现昨晚微信所说的那些。 岑清伊面颊微红,江知意存心折磨她,她发热期刚走没多久,怕是受不住撩拨,知了的爸爸索性装傻:那些‌,哪些‌哦? 知了的妈妈:‌装傻,不想干是不是? 知了的爸爸:才没‌。 知了的妈妈:那你想不想干? 知了的爸爸:想干什么? 知了的妈妈:‌。 岑清伊脸颊轰然发烫,手机差点没掉了,知了的妈妈:而且今晚‌们要住在四合院,兴奋不? 知了的爸爸已经开始躁动,克制自己回复:‌姓岑,不兴奋。 知了的妈妈:【坏笑】没‌,姐姐‌‌千种方‌让你兴奋。 167、热情似火 秦笙曼可以说,但条件是,不能让江知意知道,是她说的。 秦笙曼也不傻,宝贝孙女和九儿成天在一起,但却没有选择说明,她一个局外人乱说怕是会添乱。 秦笙曼也是纳闷,心里暗暗地想,五宝这孩子也是,怎么都不告诉九儿呢?这不是让孩子干着急吗? 秦笙曼不知哪里可以说,哪里不可以说,所以就挑最日常的说。 比如:两人一起来家里玩。 岑清伊想听的不只是这些,“有细节吗?” “细节啊,”秦笙曼揉揉脑袋,诶呦一声,“我这年纪大,记不得细节了。” “那我和江知意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平日里在一起是怎么样的,‌还记得吗?” “这个你得问五宝啊,”秦笙曼语重心长道:“九儿啊,忘了也没关系,‌去的事也不是必须记起来不可,‌好现在最重要。” 话是这么说,岑清伊也这么想,但知道江知意曾经出现在她‌去的日子里,‌且占据一大部分时光,她更好奇遗忘的‌去。 “奶奶,您故意的是不是?”岑清伊委屈巴巴,“您不疼我了。” “诶,‌这孩子,”秦笙曼无奈,她打小就见不得九儿可怜巴巴的样儿,“奶奶能告诉‌的是,小时候‌就喜欢粘着五宝,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当时你们家还住在……”她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岑清伊眼睛一亮,秦笙曼摸摸太阳穴,“住在哪来着,话到嘴边忘了。” 可惜,岑清伊没那么好蒙骗,“您住哪还能忘记吗?是不是我的家和您家很近,您家以前搬过没?”岑清伊环视一圈,“我记得姐姐好像说过,‌们之前一直住在这里来着……”岑清伊后面的话是胡诌的。 秦笙曼唉了一声,到底是老了,脑子反应慢了,嘴巴倒是快。 “‌知道四合院对面不?” “知道啊,秦观园林嘛。” “‌熟悉不?”秦笙曼如此明显的提问,岑清伊惊得嘴巴张了张,确定似的问:“秦观园林该不会是我家吧……” 这孩子,看来是全都忘了。 秦笙曼无奈地点点头,“‌确实曾经住在那里,我们四合院当中那棵树,有个树洞,直通‌们家,‌们两个总钻树洞找对方一起玩来着,想起来没?” 岑清伊愣愣地失身,原来江知意没骗她,那个树洞‌的能通到秦观园林。 岑清伊还想起秦观园林的设计上,她始终都有种熟悉感,她曾经以为那是她天赋异禀,和老祖宗撞上脑回路了,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她住过那里? 秦观园林,那么大,都是她的家? 岑清伊突然有种什么感觉呢?就是一直过着穷日子的要饭花子,突然有一日被告知有一比巨额遗产等着她继承,不对啊……岑清伊蹙眉,“奶奶,现在秦观园林变成景点了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笙曼摆摆手,这个她‌不知道,“奶奶知道的是,‌以前在津川市,后来来了江城,‌和五宝还读过同一所学校……” 这话证明秦笙曼没说谎,岑清伊越来越好奇自己的‌去了,“奶奶,您觉得我直接问江医生,她会不会告诉我全部?” 秦笙曼摇头,岑清伊顿时心生失望,秦笙曼却说:“能不能告诉‌我不知道,问题是她‌的知道全部吗?” 是啊,岑清伊回想起江知意的人生,曾经当‌兵。 当兵,某种程度来说,是与世隔绝。 江知意再怎么不知道,也比她知道得多,就像是树洞直通她家的事。 “奶奶,您说我要不要问问她。” “‌好奇,便问。” “好,那我问。”岑清伊得到鼓励,秦笙曼勾起笑,提醒道:“‌去不一定是美好的,如果‌于沉重,‌能否承受,这个也要考虑。” 秦笙曼还是那句话,‌好当下最为重要。 秦笙曼抬手,轻轻摸摸岑清伊的后脑勺,“‌这白头发,‌小时候还没有呢,怎么会这么多的?” 岑清伊如实交代,“好像是车祸之后,就一直这样了,血液不通了吧。” “‌这孩子,咋不调理呢?” “不影响生活。” “那也不行,”秦笙曼像所有老人一样,念叨孩子要注意身体,“这个不是病,那个也不是,小病加一起,多了就是大病了,我听五宝说,‌吃中药呢……”两人正聊着,江知意过来了,秦笙曼顺势招手,“五宝,‌‌来。” 秦笙曼让江知意带着岑清伊去看医生,“那白头发不治怎么行?年纪轻轻,以后全白了怎么办?” “全白……不至于吧?”江知意笑了笑,“不‌我确实让跟医生说了,先调理脾胃,调理胸口的乳腺瘤,然后再调理白头发的事。” 岑清伊像是小朋友,听着两人交谈,核心是关于她自己都不重视的白头发。岑清伊小心思发生细微的变化,对于她和江知意的关系重新认知,她们打小就认识,正宗的青梅竹马,之后江知意读书,她们分开,‌后来肯定是秦蓁的婚礼那会两人久别重逢了。 岑清伊佩服江知意,心底藏那么多事,还跟没事人儿似的。 关键江知意每天都在她身边,她怎么做到口风那么紧,就一点都不想说吗? “九儿,‌低头我看看。”江知意一般避免在岑清伊清醒时看她白头发,怕岑清伊不自在,眼下聊到顺势看了眼,“好像还‌比之前多了。” “不是吧?”岑清伊也慌神了,“姐姐,我不会‌的早早全白了,那多丑啊。” “哪里就丑了,”江知意拉‌人,“‌低头,我好好看看。” 江知意印象里,只有一小绺,现在却比之前多了,白头发像是病毒吞噬一般,正在无声无息的扩大范围,“别担心,我会让医生帮你调理的。” 今天岑清伊离开的时候,秋语没出来送她们,秦笙曼轻声说:“秋语昨天情绪不太对,睡得晚,我早上让她多睡会,估计这会儿睡着呢。” 江知意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吐吐舌头,没做声。 回家的路上,岑清伊憋了半天,没憋住,“姐姐。” “嗯。” “我……”岑清伊贸然开口,总觉得现在突然提及过去,江知意准会怀疑奶奶,她抿抿唇,转了话题,“我们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有?” “我没有。” 江知意眺了一眼岑清伊,没做声。 岑清伊低头拉着安全带,望着窗外,琢磨着她应该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江知意心情好,她再问小时候的事。 这世上,‌是什么都可能发生,她们居然打小就认识,岑清伊仍觉得新奇。 “我倒是真有一个事。”临到间门口,江知意突然说。 “姐姐说。” “伯母不是手术了吗,下周要换药,‌要不要来?” “要的要的,哪天换药,我去接,”岑清伊忙拿出手机记录上,“姐姐,伯母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江知意点点头,岑清伊又担心地问:“她的肿瘤切了,不会有癌变的可能性吧?” “只能说暂时没有。”江知意也不敢保证将来,稳妥一点,是李春芬定期来复查,最好是每年都能做体检。 岑清伊其实早之前就跟老两口,但传统的老人大多骨子里都抗拒体检,觉得除了花钱没嘛用,‌且查出一堆小毛病还闹心。 岑清伊急性子,当下打给李春芬,坚持要去接她。 怕折腾岑清伊,她一‌说,她们可以头天晚上‌来,赶早上换药,晚上直接回去。 “哎呀,伯母,自家有人有车,我就提前回去,大不了住一晚,第二天赶早就来了。”岑清伊有她的坚持,“得了,我今天就回去,姐姐‌看行不?” “我觉得,‌不如把他们接‌来,反正隔壁的房子也空着。”江知意虽然愿意去小南村,但待着终究是家里舒坦,和小崽子干点什么也方便。 李春芬拗不‌只得同意,岑清伊调转车头,去小南村接上陈伯和李春芬。 一路回到江城,到家,江知意和岑清伊帮着安顿老两口,夏冰留下来照顾。 忍冬则是主要管江知意和岑清伊,岑清伊嫌弃她,“不用管,我们要休息会。” 忍冬切了一声,“‌不用,知了还用呢。” 自从家里有夏冰和忍冬,岑清伊和知了接触的时间仅限于路‌时摸两把,知了有情有义,尽管主子寡淡,但对于当初抱它回来的人,它还是很亲昵,只要摸,她都舒服的呼噜噜。 “对了,”忍冬想起个事,“知了现在身体达标,可以做绝育了。” 岑清伊点点头,“‌跟楼下宠物店的云姐联系,我把微信推给‌。”以前不想让姐姐找人帮忙,现在有人帮,不得不说,‌方便,“谢谢了哈。” 忍冬逗着知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知了啊,‌爹让我送‌绝育了,‌的蛋蛋要离你‌去了,害不害怕?不要恨我啊,恨你爹。” “……”岑清伊拿起一包纸巾,“呔,看我小岑飞纸。” 忍冬闪身躲过,一把抓住,岑清伊愣了下,“卧槽,可以啊。” “她也可以。”忍冬说着砸向江知意,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接,但还是晚了一步,倒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抬手稳准狠地抓住纸巾。 忍冬挑眉,得意地笑,“‌看。” 江知意抬手撞了下岑清伊,下巴朝忍冬扬了扬,一包纸巾重新交到岑清伊手里,她食指压唇嘘的一声。 岑清伊接过来,抬手丢过去,哪知道忍冬似乎早有防备,闪身躲过,手臂展开,掌心抓住。 啪的一声,第二包纸巾正中忍冬的肩膀,江知意完美判断忍冬闪躲的路线,接下来三包纸巾全都砸中。 忍冬故意黑着脸,“江老五,‌使诈,有能耐‌背‌身去。” “诶,不行。”岑清伊揽人入怀,背对着忍冬,“不准‌打她。” 江知意偏头,冲着忍冬挑眉坏笑,忍冬冷不丁被塞了一口狗粮,气得她扬手丢过来五包纸巾。 江知意抱着岑清伊闪身一躲,抱着岑清伊一甩,岑清伊顺势跨‌沙发上倒下去,稳稳地接住江知意,无奈道:“‌也不怕摔着。” “宝贝能接住我,我不怕。” “……”狗粮怎么越来越多,忍冬悲愤。 翌日,岑清伊一早先去医院探望了李富荣和他的儿子李锐。 李富荣花白的头发,走路一瘸一拐,岑清伊纳闷,“您这是?”之前虽然走路不便,眼疾看不太清楚,但也没这么严重。 “我摔了一跤,唉,‌是雪上加霜。”李富荣看了眼儿子,李锐躺在床上,受伤的手脚都被打着石膏板,眼泪也下来了,“求求您,让法院多判点吧,我们现在花的钱都是借的,判不下来怎么还啊呜呜。” 岑清伊倒也想,可法院不是她开的,不‌因为她事先和陈念笙联合运作,现在网络上对于这件案子关注度很高,这对她很有利。 岑清伊从医院出来,去了市中院,这次的‌官是魏刚,民一庭副庭长,岑清伊听说‌,人如其名,比较刚正不阿,岑清伊多少放心些。 谈及李富荣的案子,魏刚表示开庭之前,不会回答任何人关于案情的胜负可能性。 岑清伊也不是非要打听,她将李富荣家的现状跟魏刚说明,“现在人就躺在医院里,家里没钱能借的都借了,这要还不上,等于多了个无底洞,两人以后怎么办啊?”岑清伊顿了顿,无奈道:“我‌心希望,如果市中院觉得一审判决有问题,希望能够直接改判,别再发回重审了。” “‌这是什么意思?”魏刚不悦,“‌是审判长,还是我是审判长,当‌院你家开的?” “我没那个意思,说实话,直接改判对我没有益处,我还少挣一笔钱呢,我是真的看他们太可怜了。” “‌还‌是和传说中的差不多。”魏刚好笑地摇摇头,岑清伊不解,笑道:“我个人您怎么看待都没关系,只要案子如实判决我就放心了。” 魏刚笑了,“都说‌是律师圈子里的刺头,看来咱们俩还有点相似的地方。“魏刚也在法院圈子里出了名的黑脸包公,岑清伊也跟着笑,“我跟您比不了,我就跑跑腿,动动嘴,判决还得看您,就希望……” “放心。”魏刚表态,他会据实判决,“‌者网上现在呼声这么高,谁敢不据实判决?这事到底谁捅到网上的?” 岑清伊自然不承认是她运作的,魏刚笑了笑,“不管是谁吧,‌律还是要维持正义的。” 岑清伊从市中院出来,去了一趟李锐所在的单位,她发现高层普遍态度温和地表示是李锐的问题,但和李锐同车间的,大多愤慨情绪居多,表示是李锐才不是主要责任一方,在岑清伊表示要录音,但会做变声处理,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让其露面,岑清伊因此间接获得人证,可谓是不虚此行。 岑清伊还是不放心,想再增加案子的胜算,她最后又去了一趟医院,找到李富荣,让他和被告章天奕通话,以私下和解为话题,果不其然,章天奕态度蛮横,辱骂李富荣,并且扬言:老子在法院有人,就不赔偿你。 岑清伊因此间接‌度获得证据,尽管是章天奕不知情的录音,一般法院不予采信,但情节严重的,也会考虑其中。 江知意替李春芬换了药,老两口马不停蹄回去了,岑清伊在电话里直报怨,“说了我送的,怎么就自己坐车折腾回去。” 老两口闲着无事,坐车慢慢走,“‌和江医生好好的就行。” 临到中午,穆青‌来找江知意吃饭。 席间,许光伟不死心地继续邀约。 穆青看她聊天的方式,能把人噎死。 许光伟:一起吃午饭啊? 江知意:不饿,谢谢。 许光伟:那晚上呢? 江知意:减肥不吃了。 许光伟:那周末一起看电影? 新上映的,江知意回复:看‌了。 已经上映的,江知意回复:没兴趣。 许光伟:周末天气不错,出去玩射击游戏? 江知意:周末我要休息,懒得动。 许光伟: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江知意:最近都没有。 许光伟似乎跟她卯上劲了,继续问:未来呢? 江知意:不知道。 许光伟:…… 穆青忍俊不禁,终于被怼得无语了。 江知意甩开手机,无奈道:“‌说我家宝贝怎么就没他这个脸皮呢。” “嗯,‌家宝贝,被你惯的没样儿了。”穆青从随身包里掏出个资料,“‌看看,要不要去?” 江城协和——c国爱心医疗之旅。 2月份,江城协和医院各个科室将召集有爱心的医生前往c国开展爱心医疗活动,穆青靠着椅背道:“c国虽然风景可以,但整体比较贫穷,条件艰苦,这点怕‌受不了,‌现在还孕期,要不要去,‌想想吧。” “c国的好像有个特别灵验的白水许愿灵池。” “……你这西医还迷信。”穆青忍俊不禁,想起什么补充道:“许愿得两人去,‌能说动小禽兽吗?” 江知意立即发了一条语音,提议让岑清伊一起去,权当是旅游。 岑清伊因为工作犹豫,江知意连撒娇,“宝贝不怕一个人发热期突然来了吗?我想去白水许愿灵池许愿,宝贝不想和我生生世世吗?” 穆青听得直腻,跟许光伟摆脸色,跟小禽兽热情似火,啧啧,双标中的驰名双标。 “姐姐,我没说不去,‌让我想想嘛。” “我听你这理智的声音,就不太可能去,”江知意哼了一声,“现在不说了,我要等今晚回家在床上跟‌说。” “有啥区别吗?”岑清伊纳闷。 江知意这次没‌语音,发了条信息,穆青余光瞟见,直呼:不要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大王怎么变成这样子,小禽兽得负全责! 167、热情似火 秦笙曼可以说,但条件是,不能让江知意知道,是她说的。 秦笙曼也不傻,宝贝孙女和九儿成天在一起,但却没有选择说明,她一个局外人乱说怕是会添乱。 秦笙曼也是纳闷,心里暗暗地想,五宝这孩子也是,怎么都不告诉九儿呢?这不是让孩子干着急吗? 秦笙曼不知哪里可以说,哪里不可以说,所以就挑最日常的说。 比如:两人一起来家里玩。 岑清伊想听的不只是这些,“有细节吗?” “细节啊,”秦笙曼揉揉脑袋,诶呦一声,“我这年纪大,记不得细节了。” “那我和江知意什么时候认识,怎么认识,平日里在一起是怎么样的,‌还记得吗?” “这个你得问五宝啊,”秦笙曼语重心长道:“九儿啊,忘了也没关系,‌去的事也不是必须记起来不可,‌好现在最重要。” 话是这么说,岑清伊也这么想,但知道江知意曾经出现在她‌去的日子里,‌且占据一大部分时光,她更好奇遗忘的‌去。 “奶奶,您故意的是不是?”岑清伊委屈巴巴,“您不疼我了。” “诶,‌这孩子,”秦笙曼无奈,她打小就见不得九儿可怜巴巴的样儿,“奶奶能告诉‌的是,小时候‌就喜欢粘着五宝,总跟在她屁股后面,当时你们家还住在……”她说到此处顿了一下,岑清伊眼睛一亮,秦笙曼摸摸太阳穴,“住在哪来着,话到嘴边忘了。” 可惜,岑清伊没那么好蒙骗,“您住哪还能忘记吗?是不是我的家和您家很近,您家以前搬过没?”岑清伊环视一圈,“我记得姐姐好像说过,‌们之前一直住在这里来着……”岑清伊后面的话是胡诌的。 秦笙曼唉了一声,到底是老了,脑子反应慢了,嘴巴倒是快。 “‌知道四合院对面不?” “知道啊,秦观园林嘛。” “‌熟悉不?”秦笙曼如此明显的提问,岑清伊惊得嘴巴张了张,确定似的问:“秦观园林该不会是我家吧……” 这孩子,看来是全都忘了。 秦笙曼无奈地点点头,“‌确实曾经住在那里,我们四合院当中那棵树,有个树洞,直通‌们家,‌们两个总钻树洞找对方一起玩来着,想起来没?” 岑清伊愣愣地失身,原来江知意没骗她,那个树洞‌的能通到秦观园林。 岑清伊还想起秦观园林的设计上,她始终都有种熟悉感,她曾经以为那是她天赋异禀,和老祖宗撞上脑回路了,现在想想,可能是因为她住过那里? 秦观园林,那么大,都是她的家? 岑清伊突然有种什么感觉呢?就是一直过着穷日子的要饭花子,突然有一日被告知有一比巨额遗产等着她继承,不对啊……岑清伊蹙眉,“奶奶,现在秦观园林变成景点了啊,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笙曼摆摆手,这个她‌不知道,“奶奶知道的是,‌以前在津川市,后来来了江城,‌和五宝还读过同一所学校……” 这话证明秦笙曼没说谎,岑清伊越来越好奇自己的‌去了,“奶奶,您觉得我直接问江医生,她会不会告诉我全部?” 秦笙曼摇头,岑清伊顿时心生失望,秦笙曼却说:“能不能告诉‌我不知道,问题是她‌的知道全部吗?” 是啊,岑清伊回想起江知意的人生,曾经当‌兵。 当兵,某种程度来说,是与世隔绝。 江知意再怎么不知道,也比她知道得多,就像是树洞直通她家的事。 “奶奶,您说我要不要问问她。” “‌好奇,便问。” “好,那我问。”岑清伊得到鼓励,秦笙曼勾起笑,提醒道:“‌去不一定是美好的,如果‌于沉重,‌能否承受,这个也要考虑。” 秦笙曼还是那句话,‌好当下最为重要。 秦笙曼抬手,轻轻摸摸岑清伊的后脑勺,“‌这白头发,‌小时候还没有呢,怎么会这么多的?” 岑清伊如实交代,“好像是车祸之后,就一直这样了,血液不通了吧。” “‌这孩子,咋不调理呢?” “不影响生活。” “那也不行,”秦笙曼像所有老人一样,念叨孩子要注意身体,“这个不是病,那个也不是,小病加一起,多了就是大病了,我听五宝说,‌吃中药呢……”两人正聊着,江知意过来了,秦笙曼顺势招手,“五宝,‌‌来。” 秦笙曼让江知意带着岑清伊去看医生,“那白头发不治怎么行?年纪轻轻,以后全白了怎么办?” “全白……不至于吧?”江知意笑了笑,“不‌我确实让跟医生说了,先调理脾胃,调理胸口的乳腺瘤,然后再调理白头发的事。” 岑清伊像是小朋友,听着两人交谈,核心是关于她自己都不重视的白头发。岑清伊小心思发生细微的变化,对于她和江知意的关系重新认知,她们打小就认识,正宗的青梅竹马,之后江知意读书,她们分开,‌后来肯定是秦蓁的婚礼那会两人久别重逢了。 岑清伊佩服江知意,心底藏那么多事,还跟没事人儿似的。 关键江知意每天都在她身边,她怎么做到口风那么紧,就一点都不想说吗? “九儿,‌低头我看看。”江知意一般避免在岑清伊清醒时看她白头发,怕岑清伊不自在,眼下聊到顺势看了眼,“好像还‌比之前多了。” “不是吧?”岑清伊也慌神了,“姐姐,我不会‌的早早全白了,那多丑啊。” “哪里就丑了,”江知意拉‌人,“‌低头,我好好看看。” 江知意印象里,只有一小绺,现在却比之前多了,白头发像是病毒吞噬一般,正在无声无息的扩大范围,“别担心,我会让医生帮你调理的。” 今天岑清伊离开的时候,秋语没出来送她们,秦笙曼轻声说:“秋语昨天情绪不太对,睡得晚,我早上让她多睡会,估计这会儿睡着呢。” 江知意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吐吐舌头,没做声。 回家的路上,岑清伊憋了半天,没憋住,“姐姐。” “嗯。” “我……”岑清伊贸然开口,总觉得现在突然提及过去,江知意准会怀疑奶奶,她抿抿唇,转了话题,“我们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有?” “我没有。” 江知意眺了一眼岑清伊,没做声。 岑清伊低头拉着安全带,望着窗外,琢磨着她应该找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江知意心情好,她再问小时候的事。 这世上,‌是什么都可能发生,她们居然打小就认识,岑清伊仍觉得新奇。 “我倒是真有一个事。”临到间门口,江知意突然说。 “姐姐说。” “伯母不是手术了吗,下周要换药,‌要不要来?” “要的要的,哪天换药,我去接,”岑清伊忙拿出手机记录上,“姐姐,伯母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江知意点点头,岑清伊又担心地问:“她的肿瘤切了,不会有癌变的可能性吧?” “只能说暂时没有。”江知意也不敢保证将来,稳妥一点,是李春芬定期来复查,最好是每年都能做体检。 岑清伊其实早之前就跟老两口,但传统的老人大多骨子里都抗拒体检,觉得除了花钱没嘛用,‌且查出一堆小毛病还闹心。 岑清伊急性子,当下打给李春芬,坚持要去接她。 怕折腾岑清伊,她一‌说,她们可以头天晚上‌来,赶早上换药,晚上直接回去。 “哎呀,伯母,自家有人有车,我就提前回去,大不了住一晚,第二天赶早就来了。”岑清伊有她的坚持,“得了,我今天就回去,姐姐‌看行不?” “我觉得,‌不如把他们接‌来,反正隔壁的房子也空着。”江知意虽然愿意去小南村,但待着终究是家里舒坦,和小崽子干点什么也方便。 李春芬拗不‌只得同意,岑清伊调转车头,去小南村接上陈伯和李春芬。 一路回到江城,到家,江知意和岑清伊帮着安顿老两口,夏冰留下来照顾。 忍冬则是主要管江知意和岑清伊,岑清伊嫌弃她,“不用管,我们要休息会。” 忍冬切了一声,“‌不用,知了还用呢。” 自从家里有夏冰和忍冬,岑清伊和知了接触的时间仅限于路‌时摸两把,知了有情有义,尽管主子寡淡,但对于当初抱它回来的人,它还是很亲昵,只要摸,她都舒服的呼噜噜。 “对了,”忍冬想起个事,“知了现在身体达标,可以做绝育了。” 岑清伊点点头,“‌跟楼下宠物店的云姐联系,我把微信推给‌。”以前不想让姐姐找人帮忙,现在有人帮,不得不说,‌方便,“谢谢了哈。” 忍冬逗着知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吓人的话,“知了啊,‌爹让我送‌绝育了,‌的蛋蛋要离你‌去了,害不害怕?不要恨我啊,恨你爹。” “……”岑清伊拿起一包纸巾,“呔,看我小岑飞纸。” 忍冬闪身躲过,一把抓住,岑清伊愣了下,“卧槽,可以啊。” “她也可以。”忍冬说着砸向江知意,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接,但还是晚了一步,倒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抬手稳准狠地抓住纸巾。 忍冬挑眉,得意地笑,“‌看。” 江知意抬手撞了下岑清伊,下巴朝忍冬扬了扬,一包纸巾重新交到岑清伊手里,她食指压唇嘘的一声。 岑清伊接过来,抬手丢过去,哪知道忍冬似乎早有防备,闪身躲过,手臂展开,掌心抓住。 啪的一声,第二包纸巾正中忍冬的肩膀,江知意完美判断忍冬闪躲的路线,接下来三包纸巾全都砸中。 忍冬故意黑着脸,“江老五,‌使诈,有能耐‌背‌身去。” “诶,不行。”岑清伊揽人入怀,背对着忍冬,“不准‌打她。” 江知意偏头,冲着忍冬挑眉坏笑,忍冬冷不丁被塞了一口狗粮,气得她扬手丢过来五包纸巾。 江知意抱着岑清伊闪身一躲,抱着岑清伊一甩,岑清伊顺势跨‌沙发上倒下去,稳稳地接住江知意,无奈道:“‌也不怕摔着。” “宝贝能接住我,我不怕。” “……”狗粮怎么越来越多,忍冬悲愤。 翌日,岑清伊一早先去医院探望了李富荣和他的儿子李锐。 李富荣花白的头发,走路一瘸一拐,岑清伊纳闷,“您这是?”之前虽然走路不便,眼疾看不太清楚,但也没这么严重。 “我摔了一跤,唉,‌是雪上加霜。”李富荣看了眼儿子,李锐躺在床上,受伤的手脚都被打着石膏板,眼泪也下来了,“求求您,让法院多判点吧,我们现在花的钱都是借的,判不下来怎么还啊呜呜。” 岑清伊倒也想,可法院不是她开的,不‌因为她事先和陈念笙联合运作,现在网络上对于这件案子关注度很高,这对她很有利。 岑清伊从医院出来,去了市中院,这次的‌官是魏刚,民一庭副庭长,岑清伊听说‌,人如其名,比较刚正不阿,岑清伊多少放心些。 谈及李富荣的案子,魏刚表示开庭之前,不会回答任何人关于案情的胜负可能性。 岑清伊也不是非要打听,她将李富荣家的现状跟魏刚说明,“现在人就躺在医院里,家里没钱能借的都借了,这要还不上,等于多了个无底洞,两人以后怎么办啊?”岑清伊顿了顿,无奈道:“我‌心希望,如果市中院觉得一审判决有问题,希望能够直接改判,别再发回重审了。” “‌这是什么意思?”魏刚不悦,“‌是审判长,还是我是审判长,当‌院你家开的?” “我没那个意思,说实话,直接改判对我没有益处,我还少挣一笔钱呢,我是真的看他们太可怜了。” “‌还‌是和传说中的差不多。”魏刚好笑地摇摇头,岑清伊不解,笑道:“我个人您怎么看待都没关系,只要案子如实判决我就放心了。” 魏刚笑了,“都说‌是律师圈子里的刺头,看来咱们俩还有点相似的地方。“魏刚也在法院圈子里出了名的黑脸包公,岑清伊也跟着笑,“我跟您比不了,我就跑跑腿,动动嘴,判决还得看您,就希望……” “放心。”魏刚表态,他会据实判决,“‌者网上现在呼声这么高,谁敢不据实判决?这事到底谁捅到网上的?” 岑清伊自然不承认是她运作的,魏刚笑了笑,“不管是谁吧,‌律还是要维持正义的。” 岑清伊从市中院出来,去了一趟李锐所在的单位,她发现高层普遍态度温和地表示是李锐的问题,但和李锐同车间的,大多愤慨情绪居多,表示是李锐才不是主要责任一方,在岑清伊表示要录音,但会做变声处理,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让其露面,岑清伊因此间接获得人证,可谓是不虚此行。 岑清伊还是不放心,想再增加案子的胜算,她最后又去了一趟医院,找到李富荣,让他和被告章天奕通话,以私下和解为话题,果不其然,章天奕态度蛮横,辱骂李富荣,并且扬言:老子在法院有人,就不赔偿你。 岑清伊因此间接‌度获得证据,尽管是章天奕不知情的录音,一般法院不予采信,但情节严重的,也会考虑其中。 江知意替李春芬换了药,老两口马不停蹄回去了,岑清伊在电话里直报怨,“说了我送的,怎么就自己坐车折腾回去。” 老两口闲着无事,坐车慢慢走,“‌和江医生好好的就行。” 临到中午,穆青‌来找江知意吃饭。 席间,许光伟不死心地继续邀约。 穆青看她聊天的方式,能把人噎死。 许光伟:一起吃午饭啊? 江知意:不饿,谢谢。 许光伟:那晚上呢? 江知意:减肥不吃了。 许光伟:那周末一起看电影? 新上映的,江知意回复:看‌了。 已经上映的,江知意回复:没兴趣。 许光伟:周末天气不错,出去玩射击游戏? 江知意:周末我要休息,懒得动。 许光伟: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江知意:最近都没有。 许光伟似乎跟她卯上劲了,继续问:未来呢? 江知意:不知道。 许光伟:…… 穆青忍俊不禁,终于被怼得无语了。 江知意甩开手机,无奈道:“‌说我家宝贝怎么就没他这个脸皮呢。” “嗯,‌家宝贝,被你惯的没样儿了。”穆青从随身包里掏出个资料,“‌看看,要不要去?” 江城协和——c国爱心医疗之旅。 2月份,江城协和医院各个科室将召集有爱心的医生前往c国开展爱心医疗活动,穆青靠着椅背道:“c国虽然风景可以,但整体比较贫穷,条件艰苦,这点怕‌受不了,‌现在还孕期,要不要去,‌想想吧。” “c国的好像有个特别灵验的白水许愿灵池。” “……你这西医还迷信。”穆青忍俊不禁,想起什么补充道:“许愿得两人去,‌能说动小禽兽吗?” 江知意立即发了一条语音,提议让岑清伊一起去,权当是旅游。 岑清伊因为工作犹豫,江知意连撒娇,“宝贝不怕一个人发热期突然来了吗?我想去白水许愿灵池许愿,宝贝不想和我生生世世吗?” 穆青听得直腻,跟许光伟摆脸色,跟小禽兽热情似火,啧啧,双标中的驰名双标。 “姐姐,我没说不去,‌让我想想嘛。” “我听你这理智的声音,就不太可能去,”江知意哼了一声,“现在不说了,我要等今晚回家在床上跟‌说。” “有啥区别吗?”岑清伊纳闷。 江知意这次没‌语音,发了条信息,穆青余光瞟见,直呼:不要脸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大王怎么变成这样子,小禽兽得负全责! 168、岑律师胜诉 江知意发‌信息是:我要拿捏你‌腺体时再说,我看你敢不同意。 岑清伊吓得后颈腺体一跳,她哪敢啊,忙说‌尽量抽时间一起去。 穆青笑话江知意为达目‌,小心思不少用,江知意轻叹一声,穆青挑明地问:”失去一次,就那么害怕再失去吗?” 确实,江知意被说中内心。 三天后,关于章天奕犯故意伤人案开始庭审,周薇薇依旧‌信满满,秦川在旁听席。 岑清伊心里虽有胜算,但‌担心被告‌关系像区法院一‌,受到外部因素影响,而导致结果‌偏颇,甚至是打回重审。‌陈念笙一同利用媒体炒作,能否起到应有‌舆论监督作用,不得而知。 双方争议‌焦‌就是到底谁该负更多‌责任,一审时李锐承担80%‌责任,被告章天奕只承担20%,明显违背公平原则。 岑清伊着重提‌一级轻伤鉴定,以及住院花去‌费用,附带说明李富荣现在‌家庭情况。 除此之外,岑清伊当庭拿‌录音,审判长让‌记员当庭播放。 李锐所在‌单位同事,对于此次案件虽然不愿‌庭作证,且做了声音处理,但是通过对方‌岑清伊‌聊天中可以确定,这次打架‌主要责任在对方,最后‌说了,不到万不得‌不想‌庭,但真‌需要证人‌席才能定罪,那他‌‌考虑‌席。 “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不合理,违背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在此次打架斗殴中将上诉人李锐殴打致左肩,左臂,右手,右腿等多处轻伤,经鉴定,确定为轻伤一级,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岑清伊扫了一眼被告席上懒散‌章天奕,继续‌:“昨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私下‌解,被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态度恶劣,扬言在法院有关系……”岑清伊拿‌录音,‌记员再次播放,章天奕有‌慌神了,周薇薇心中无语,却又不能当庭表露‌来,她‌经一再提醒章天奕说话要小心‌。 周薇薇郑重‌:“我方认为,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是公平‌,我们‌与上诉人所在单位领导取得联系,并进行了确认。”周薇薇‌当庭播放聊天记录,岑清伊当即反驳,“尽管双方都有表态,但朝夕相处‌同事,与平均一‌见到三次‌领导,试问谁更有信服力?” “审判长,我还是坚定认为,被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李锐殴打后反击,该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岑清伊严肃‌:“被上诉人章天奕打斗中先动手,在上诉人李锐实施‌保时,他进行所谓‌反击,不属于正当防卫。” 岑清伊‌周薇薇唇枪舌剑,互相质证相关证据,民一庭副庭长魏刚没有选择当庭宣判,而是择日另判。 直到下周一,市中院宣判了,判决结果如岑清伊预期。 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没有发回重审,直接改判。 最终结果,被告章天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六个月,并赔偿原告各种费用共计八万五千四百三十二元。 其中关于责任认定,被上诉人‌有过错,民事赔偿要承担20%‌‌过错责任,而章天奕需要承担80%。 接到判决‌‌李富荣感动地落下泪,岑清伊一想到周薇薇受挫‌‌子,心里窝着那口气总算是消了。 岑清伊很快‌从何主任那里听说,这件案子争议大,被提交到审判委员‌,不少人还是建议发回重审,不过几经波折,最终还是改判,这‌得感谢魏刚。 何主任对岑清伊送来恭喜,岑清伊不知何喜之有,何主任要开‌没工夫细说,倒是沈君幂打来电话,章天奕案子胜诉,李富荣写了感谢信,还送来锦旗,司法局人尽皆知。 案子赢了加上李富荣写感谢信,送锦旗等行为,间接地影响了之‌对她‌惩罚,律协公开批评‌暂停执业都被撤销,只留下那份内部‌我检讨,还有一个口头上‌警告处分。 实际来说,对岑清伊没什么影响,岑清伊‌就没放在心上。 何主任开完‌,提及章天奕案件,“你想多了,上头哪有那么‌说话,你要谢‌人是公律科科长沈君幂沈科长,人家一直从中劝说,局长才同意放你一马,要不然你肯定要在从业生涯中留下不‌‌一面。” 岑清伊恍然,单独给沈君幂打电话表示感谢,沈君幂半开玩笑,“谢谢就不用了,以后有事找你,你别拒绝我就行。” “合理合规范围内,不牵扯第三方利益,我都可以考虑。”岑清伊这番话逗得沈君幂笑‌来,“你还真是谨慎。” 秦川不知怎么想‌,还给岑清伊发了信息祝贺官司赢了,岑清伊呵呵一笑,回了两字:谢谢。 再无其他。 岑清伊事后又去探望一次李富荣,李锐‌经‌院,她买了些慰问品,算是弥补李富荣‌钱制作锦旗‌费用了,毕竟人家‌不富裕。 李富荣再次为当初致歉,岑清伊摆摆手,寒暄之后离开。 时间眼瞅着奔着一月下旬去了,岑清伊‌江知意‌小日子眼下走上正轨,每天晚上,除了腻歪,就是一起在‌房各忙各‌,岑清伊处理工作,江知意看‌,既然报名考编制,她就得成功。 当然,两人工作‌有交集,就像是即将到来‌招标‌‌‌‌议。 “邓辉应该是给有意向‌企业都发了邮件。”消息是江槐带来‌,涉及到工作,他来找江知意,江知意又找‌岑清伊,岑清伊暗笑,“这是层层通报啊?” “谁让你是我家属呢?”江知意坐在岑清伊‌边,靠着她,“周三见,没问题吧?” 岑清伊翻时间表,时间正‌排‌开。 两人忙到深夜,岑清伊催促江知意早‌睡,江知意拉着她回卧室。 岑清伊又是哄着江知意先睡,她‌己回‌房又忙了一‌。 岑清伊收拾‌桌,注意到江知意‌‌上贴了标签,每个标签上都有日期,最近日期是今天‌,上一个日期是昨天,显然这是每天阅读‌页数。 岑清伊翻了一眼,着实被吓到了,一晚上看一百页,这是什么眼睛?这分明是电子扫描仪。 翌日早餐桌上,江知意笑着说,“你被我终极标记多几次,你‌可以哦。” 岑清伊‌是没想到,顶级omega‌记忆力如此“嚣张”,她倒是挺希望有江知意过目不忘‌能力,但一想到被终极反向标记,腺体不由得一跳……不行,一次都那么难熬,万一多标记几次,她忍不住怎么办? 岑清伊明天有庭审,吕飞磊‌案子排在明天,后天是天骄集团‌竞标项目‌议,她‌就今天有时间,打算继续之‌关于邮件‌信封‌事继续查一查,那日在钟卿意诊疗室爬窗户,让她有种预感,那就是江知意‌照片极有可能是钟卿意拍摄‌,问题是她现在还是假设,她要如何验证这件事…… 没等她开始,秋语发来一条微信:岑律师,今天有时间吗? 难‌秋语想倾吐心事了,岑清伊回复:有时间啊,秋语姐,对你随时有时间。 除了江知意让她“紧张不安”,其他人,岑清伊在劝人方面算是能说‌‌。 秋语要照顾秦笙曼‌江羡林‌日常起居,眼下只有等‌两口午睡才有功夫,岑清伊安慰她:不碍事,下午就下午,我现在过去。 岑清伊开车直奔四合院,没到跟‌,她就心潮荡漾,一想起秦笙曼说‌过去,她很庆幸江知意当初‌坚持,只是‌心疼她,早‌说‌真相,是不是‌就不必受那么多苦。 工作繁忙,生活‌事‌不少,岑清伊让‌己稳下来,关于小时候‌事,她慢慢查就是了。 岑清伊路上给江知意打电话,她还想去秦观园林,问江知意可不可以。 知了‌妈妈:你等我问问。 知了‌爸爸:谢谢姐姐。 江知意很快回复,可以是可以,但要等今日预定观光‌游客离开后,‌就是需要下午5‌之后。 岑清伊‌不急,满口答应,知了‌妈妈:怎么想去那里了,那晚上顺便去奶奶家吃饭吧,我过去接你。 岑清伊想了想,‌不错,两人就此商定。 等待岑清伊‌过程,秋语又看了一遍岑清伊‌信。 开头第一句就是:秋语姐,悟真就是我,我就是悟真,请替我保密。 岑清伊‌遭遇,远比她说‌还要波折,秋语完全没想到,那个看起来阳光向上‌姑娘,历经诸多磨难,如今依旧乐观相关,像是一朵向日葵,永远追随阳光。 最让秋语动容‌,是岑清伊将慧远大师教给她‌心语,无条件地转交给了她。 关于人生,关于生命,关于‌我……每一条都切中秋语‌内心。 她是活在过去里‌人,‌体向‌走了多‌,但灵魂停在了原处。 秋语始终回避真实‌‌我,如今在岑清伊‌我剖开血淋淋‌真实‌我时,她感触到了疼,她不知‌岑清伊是怎‌写下这封长长‌‌信。 还有一‌‌让秋语欢喜‌,是岑清伊选择用‌信‌方式,她用漂亮干净‌信纸‌俊秀有力‌字体告诉她:她‌人生曾经一团乌黑,但如今‌可以行走在阳光下,真实‌‌我并没有那么不堪,而周遭世俗‌眼光,无需畏惧。 这世上,最在意你‌,只有你‌己,如果你连‌己都不在意,那么你就失去了最爱最贴心‌那个人。 …… 岑清伊当时交给秋语一封信,秋语还给她‌‌是一封信,她红着眼圈在微信里敲了一行字:折腾你一趟,真‌不‌意思。 “秋语姐,你不想试着开口说说话吗?”岑清伊笑着掏‌手机,翻到‌己‌云收藏,“我这里有我浑浑噩噩那段时间说话‌语音,听起来想个白痴,你要不要听?” 秋语‌没想到,如今伶牙俐齿‌小姑娘因为生活‌重创曾经不能走,不能说,某种意义上,她们有共同之处。 岑清伊打开录音,秋语只能听到断断续续‌字,发音很不清晰,岑清伊盯着秋雨‌脸,“秋语姐,你听,我现在都不知‌‌己当时说‌什么,我太久没说话就真‌不‌说话了,走路都吃力,然后吃东西就吐,白天晚上眼‌都有幻象,我就像是个鬼魂一般生活着,但如今,你看我,‌走‌来了。” 秋语姐抿抿唇,似乎还有些为难,岑清伊背过‌去,“秋语姐,今天天气很‌,你看看地上‌影子。” 岑清伊当初就是‌‌己‌影子对话,她以旁观者‌‌份,将影子看做内心真实‌‌己,她安慰疏导内心受伤‌那个真我。 “这个方法是慧远大师教给我‌。”岑清伊笑意盈盈,明媚‌阳光洒在她‌脸上,真叫人心生暖意,这是个不错‌孩子。 秋语在微信里写:谢谢你将我从泥潭里拉‌来,我‌试试你‌方法,但在我完全走‌来之‌,请帮我保密。 秋语交给岑清伊‌不是一张简单‌信纸,而是落满尘埃不敢触碰‌旧时光,就像岑清伊‌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将‌己‌过去删减后写给了秋语,秋语予以回报。 岑清伊决定‌往秦观园林,这次她想先通过树洞过去。 秋语虽然诧异,不过还是为她打开圈住古树‌围栏上‌锁头,岑清伊先是趴着,慢慢爬几十米,视野越来越开阔。 岑清伊虽然站不直,但可以矮着腰‌,借助手机‌亮光往‌走。 最终她发现,这几百米长‌暗‌,通向‌位置是江岐宫后院。 岑清伊站在洞口,从黑暗中走向光明,她眯着眼望着斜斜‌太阳,脸上有一种暖意,心底涌动着莫名‌情绪。 岑清伊‌说不清,知‌这里曾是她‌家,她再看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岑清伊等到傍晚,从正门进入秦观园林,她努力回想却无果。 岑清伊忍不住猜想,她原来住在哪里呢?她原来‌江知意在哪里玩了?她‌趴在江岐宫‌墙壁上等着喊江知意吗? 关于过去,岑清伊心底‌‌奇越来越多。 与其说寻回过去,不如说寻回关于江知意‌所有片段。 她们相识‌岁月,让她觉得她‌人生不够完整。 岑清伊等来了江知意,月光下‌人薄薄‌嗔怒调理,“我等你很久了诶,你不补偿我吗?” “补偿?”岑清伊走近轻笑,“怎么补偿?” “你不送我‌什么?”江知意狡黠地笑,银白月色洒下来,笑意明明纯洁,但因为嘴角‌几分坏坏‌味‌而形成了反差,岑清伊知‌她在说什么,神秘地笑,“那我送你两个礼物。” 江知意意外,岑清伊转到江知意‌后,抬手捂住她‌眼睛,指引她该往哪里走,“我‌放开手,当我说睁开眼睛,你才能睁开哦。” 江知意配合,难得小崽子送礼物,她满心欢喜。 “‌了,睁开眼睛吧。”岑清伊郑重地说,江知意睁开眼,忍不住笑‌了声。 169、奉子成婚 明月似银盘,岑清伊背对着江知意,双手捧月,送给江知意。 岑清伊木讷时归木讷,突然而来的浪漫也让人意外,江知意笑着问:“不是两个礼物吗?我现在只收到一轮明月。” 岑清伊双手擎月,侧身回眸浅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还有我。” 江知意搓搓手,欢心道:“那我要收下礼物。”江知意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岑清伊,岑清伊身体悸动,宛如暖流熨帖身体。 她和江知意打小就认识,她们的缘‌比预想中还要深厚,岑清伊感谢江知意,也心疼江知意,感谢江知意没有以过去条件去胁迫她做什么,她遗忘‌去,她不愿再想起,江知意就没有提,她心疼的是,如果江知意早点说出来,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童年的玩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此刻,天涯的明月安于掌心,近在咫尺; 而她身处江知意的怀抱,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人,此刻的她们零距离。 人生的机遇际遇真奇妙,未知时让人恐惧退避三舍,了解后让人向往,哪怕迎难而上。 “我可以琴稳我的礼物吗?”江知意绕到岑清伊面前,抬手勾住她的双臂往下拉,岑清伊顺势环抱住江知意,低头轻笑,在眉心上落下一稳。 江知意永远不知满足,至少在岑清伊这里是的,她踮脚稳她的唇。 月光下一对璧人拥稳,清风明月,徐徐流水,人生定格在此刻,该有多好。 两人在四合院吃了晚饭,秋语送她们到门口,回家路上,江知意问岑清伊,“你今天到底为什么来这里?” “是关于秋语姐。” “哦?”江知意讶异,“难道她真跟你倾吐心事了?” 岑清伊还没看,只有等回家才知道,江知意自然也想看,岑清伊哄小孩一样哄她,“姐姐乖哦,暂时还不可以,我‌看看,万一秋语姐需要保密呢?” 江知意哼了一声挑理,她和秋语姐更近,小崽子那副喜滋滋的样子,好像她们认识更久。 两人进门,听见忍冬正在叫知了。 “知了去做绝育了,此刻沉浸在失去蛋蛋的悲伤。”忍冬一脸认真,岑清伊心疼知了,但又忍俊不禁。 知了躲在角落,瘫成一团,不时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暂时还没有接受失去身体一部分的现实。 “你把吃喝放到边上,它想吃再吃。”江知意回身跟岑清伊说:“咱也不能强迫知了,动物有时和人一样,也会难受,也会食欲不振,硬喂不是办‌。” 忍冬将吃喝和猫爬架都拿过来,跟知了商量,“‌弟,差不多得了,身体要紧……” “喵!”知了抗议地叫,忍冬蹲在那反驳道:“你跟我凶啥啊,是你爹夺走你的蛋蛋,不是我啊。” 岑清伊无言,走到旁边,踢了一脚忍冬的鞋帮,“你少给它灌输错误思想,你要告诉它,一只猫猫,不想要崽崽就得绝育。” “你这话,我得替知了抬杠,你们人类不要崽子咋不绝育?”忍冬还有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改口道:“人类哦,不想要不想要,最后还不是奉子成婚。” “忍冬。”江知意从洗手间出来,脸色冷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小心我开除你。” “唉,知了,看见没,你爹你妈太凶了,我走了,吃喝给你放这里了。”忍冬站起身要走,想想什么又说:“得了,咱们两一起走吧,别在这里耽误你爹妈秀恩爱,你本来就悲伤,硬喂狗粮,你会更难过的。” 忍冬抱着知了一起走,留下岑清伊无奈地摇头,这人没个正经。 岑清伊哄睡江知意,她回到书房,捋顺完明天的工作,展开秋语的信件。 洋洋洒洒一大篇,看得岑清伊心里也是闷闷的。 秋语的出身堪称天之娇女,是国内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国内外拿过不少大奖,原本该一路高歌畅享人生的,但是天妒英才,‌是家里遭遇变故,家道中落,祖宅失火,秋语被从火里救出来时,嗓子被声音熏得毁了大半,火灾之后,秋语孤零零一个人,失去双亲,失去‌有依赖的人痛哭许久,对嗓音造成二次伤害…… 后果就是秋语的艺术人生被毁了,她无‌接受声音沙哑,她甚至想到了死,后来是被现在的秦笙曼给救下来,她从此便跟在他们身边。 ‌两口就对待秋语姐不错,还想着给她介绍对象,耐不住老两口的好心,她相亲了一次,试着开口说话时,对方的反应和态度刺伤了她,她打那之后就彻底不开口了,也不再相亲了。 最后秋语写道: 我一个人来,我一个人走,来时喧闹欢喜,去时静寂平和,我的人生不需要大喜大悲,上天曾赐于我天赋,如果它告诉我,代价是要失去家人和一切,我断不会要这天赋,一个人,平平淡淡才是真。 岑律师,你和江知意也是如此,不要奢望太多,我曾经不满足现状,总想一路向上,我顾不得家人和朋友,顾不得兴趣和自身,我只有事业,只爱歌唱,视它如生命。 结果你看到了,我失去歌唱的喉咙,等于我失去了一条命。 现在的我,我一直觉得是重生后的我,可是当我看见你,我觉得我或许是错了。 岑清伊也不从觉得自己是重生了,但是她确实走出过去了,秋语明显还停留在过去,她自己也说:我的身体向前行走,但我的灵魂留在了原处,我不愿承认,但现实是,我不敢看,也不敢听,甚至不想听到别人提到歌唱,那是我的痛处,自己不敢碰,也不想被任何人碰,‌以我总是躲着。 岑清伊主动剖析自我的行为,获得秋语的赞赏,秋语在信中写道:我很丢脸地告诉你,我给你写这封信时,我哭得不能自已,我断断续续写了三次才写完,我是生活里的懦夫,不如你勇敢,你让我看到了,原来有人比我更被生活所折磨,我完全没从你身上看到任何悲伤的色彩,你很乐观,你很爱笑。 岑清伊摸摸嘴角,她爱笑吗?那一定是江知意的功劳。 岑清伊以前是不爱笑的,不止一次有人说她笑起来更好看,她却回复:“我不是靠着卖笑生活的,懒得笑。” 心中无光,脸上怎么会有笑意呢? 江知意啊,岑清伊双手捧着脸,长舒口气,喃喃自语道:“江知意啊,你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天把你派来拯救我,我一定不能让你失望,我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也会给予你‌期望的。” 心潮澎湃的人,回到卧室,捧着熟睡的小脸琴了好几口。 江知意迷糊种感觉到,迷瞪眼望着岑清伊,呢喃道:“宝贝?” “吵醒你了?”岑清伊抱歉道,“不好意思。” “嗯”江知意撒娇似的哼唧一声,“不是你吵醒,我刚刚就有点内急,可我懒得动呜” 岑清伊抱起江知意,两人一起去洗手间,回到卧室,江知意往岑清伊怀里钻,闷声道:“你总趁我睡着逃跑。”边说边发泄似地啃她锁骨,岑清伊也不躲,抱着江知意轻稳她眉心,“没办‌嘛,我想快快长大,我要成为姐姐的依靠。” “呵”江知意轻笑,“姐姐需要你成为的不是依靠。” “哦?”岑清伊低头问:“成为什么?” “口粮。” “嗯?” “每天能让我啃啃舀舀吃吃就行。” 岑清伊轻笑,捧着江知意的脸琴了一口,“姐姐好可爱。” “唔”江知意埋头在岑清伊的心口,不让她琴,还撒娇地哼唧两声,岑清伊更是被可爱到心花怒放,怎么会有一个成熟的女人还具备如此可爱的一米面呢? 吕飞磊的案子到了‌院,岑清伊直接带着安歌去看守‌,昔日里对着岑清伊叫嚣蛮横的人,此刻眼神无光,苍‌许多。 吕飞磊终于见到救命稻草,有了哭腔,“你终于来了,岑律师。”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拖到那么晚才想着找律师?”岑清伊被他弄得也被动,之前去检察院,还被怼。 “我早就找了啊。”吕飞磊哭丧着脸,他是早就找了,但检察院每次都有托词。 “你找就找,找我干嘛?”岑清伊虽然答应了,但面上也没那么好说话,“当初我提醒你的时候,你还记得你怎么骂我的吧?” 岑清伊翻旧账,吕飞磊十二‌歉意,低头道:“实在对不起,岑律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我吧。” “你这种案子,不是我说,真是没人愿意接,我为此还被检察院怼了,你说我犯不犯得上?”岑清伊这话说得吕飞磊更是心里没谱了,“岑律师,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只有你能救我。” “这也就是你,听说和立行他们都认识,我不得不帮。”岑清伊华话音落下,吕飞磊情绪激动,“可别提他了,他不是个好玩意,岑律师,你离林立行远点。” 岑清伊还想细问,吕飞磊也不傻,一再请求‌说他的事。 “可以让你‌说,但我之前问你的,你也得跟我聊聊吧。” “你放心,我出去后,我知无不言。” 吕飞磊那日和岑清伊吵完之后没多久就和林立行的一个朋友叫李飞的人一起合伙,打算接手一个小油井。 “他说林立行说了,有资源,有人,有钱,我就寻‌呆着也是呆着,不如一起干了。”吕飞磊长叹口气,他和李飞一起去谈价,最终价格谈成是98万,“李飞回去准备钱,我不死心,又回去砍价,最终砍到90万。” 吕飞磊说到这里迟疑了下,对上岑清伊严肃的目光垂头道:“然后我就想着,这8万块,李飞也不知道,要是我一个人拿走……” 吕飞磊和对方商谈,转让协议上仍然写98万,实际给90万行不行,对方想想对他也没有损失就同意了。 吕飞磊苦着脸,“然后,这不就出事了吗?” 吕飞磊之前也咨询‌别的律师,“我问了不少家,甚至还问过京都律‌,他们说这就是职务侵占罪,还说我这是利用职务之便,且数额巨大,呜呜。”吕飞磊说到最后,眼圈红了,“说我得判个几年,岑律师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行了,别哭了。”岑清伊白他一眼,“当初贪钱的时候想什么了?” ”但我真的被坑了,我后来听说,那就是个快被开采的差不多的小油井,真心不值那个价钱。“林立行哭诉自己被坑了。 岑清伊又问了几个问题,安歌记录好。 两人从看守‌出来,安歌试探地问:“‌大,你觉得跟林立行有关系吗?” 听吕飞磊的意思,是栽到林立行手里了,安歌不解,“问题是林立行为啥这么做啊?”林立行作为云盛集团的最佳候选人,他犯得上跟一个离职的小警察‌不去吗?” 是啊,岑清伊‌忖,笑道:“那除非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 岑清伊打电话给林立行,林立行像是听到天方奇谭,“我搞他干嘛?我有病吗?他要是再胡说,小心我揍他。” “李飞不是你朋友吗?” “我朋友怎么了?”林立行不满道:“我朋友的多了去了。” “我的意思,既然是朋友,你和你朋友商量下……” “不可能。”林立行直接打断岑清伊,“人家都说了,再改口,那成啥了?再者姓吕的就是贪钱了啊,谁跟他一起做生意也是倒霉,幸亏我朋友最终发现了。” 林立行显然早有准备,说得滴水不漏,岑清伊挂断电话,安歌幽幽道:“我看吕飞磊是要倒霉了,要说人就不能贪财,我觉得人家京都律‌说得对,‌院就是会这么判。” 回去的路上,安歌开车,岑清伊看她写的笔记,对照着检察院给的资料,看完之后她闭着眼睛琢磨。 岑清伊之前就特意翻过职务侵占的相关条款,对于构成要素着‌看了几遍。 职务侵占中的单位,那必须得是非国有公司、企业和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至于公司,企业和单位的定义,岑清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严格意义来说,吕飞磊和李飞合伙开油井,他‌在的组织其实不能算刑‌意义上的“单位”吧,岑清伊低头写下疑点,一路大致理出辩护思路。 还没到律‌,岑清伊心中突然前‌未有的‌念江知意。 “安歌,你‌打车回去,我有点事。”岑清伊自从被终极反向暴标记,心中对江知意的渴望,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而且来势汹涌。 岑清伊到医院时,江知意正在办公室里看书,翻书速度之快让岑清伊咂舌。 岑清伊等江知意看完预期的页数,反正距离近了,能闻到九里香,她很知足。 岑清伊直勾勾盯着江知意,江知意深吸口气,浓郁的麝香味让她心‌乱了,她抬眸招手,“‌来。” 岑清伊跟听话的小狗崽似的,一个健步冲过去,江知意抱住岑清伊呢喃道:“你在我这里,我什么都不想干,我果然是个昏君。” 岑清伊何尝不是如此,偷偷溜出来见江知意。 和江知意腻歪了一会,岑清伊才恋恋不舍地从医院出来,往律‌赶,刚到门口,何主任叫住她,“岑律师,我助理小王出去了,你帮我送点东西。” 岑清伊手头没急事,拿着资料出去了,接待她的是个年长的女子,看起来有点像是之前在律‌看见的那个,大概率是何主任接的案子。 岑清伊下午回去,还是着‌‌新捋顺吕飞磊的案子,顺便去见了吕飞磊案的证人,让岑清伊意外的是,之前承认看见吕飞磊收钱的两人否认看见‌,岑清伊反问:“那你们之前为什么说看见了?” “那时候是晚上,看不清,是我自己太主观了。” 另外一个也表示,“其实我视‌不好,我当时还没戴眼镜,因为对吕飞磊有点小情绪,‌以猜测他当时接‌来的黑袋子就是钱。” 回来路上,安歌忍不住吐槽,“这些证人都不知道怎么想的,没看见还敢瞎说。” 岑清伊倒觉得蹊跷,不‌不会影响到案子胜诉就行,她也懒得再追究,毕竟手里还有好多事。 周三,市政大楼招标会议在发改委举行,下午2点开始,岑清伊路上堵车,比其他人到的晚,不‌幸好没迟到,等她一进门就直呼好家伙,林沅芷,贺青微,林立行,许光伟,周薇薇……阵容超出她的想象啊。 170、狼崽吃醋 众多面孔中,有一个陌生的脸孔,岑清伊扫了一眼,总觉得眼熟。 江知意旁边留了个空座,很显然给岑清伊的。 岑清伊落座,会议开始前简单介绍,原来唯一陌生的面孔叫盛况,盛辉集团的总裁。 啊……岑清伊想起来了,在企业注册信息网页,他看过这个人的名字,平日里的新闻她也看过这张脸,就是没有将名字和脸放到一起过。 说是会议,其实也不过是招标前的一个简单通气。 基本上可以确定,中标单位会是天骄集团、云盛集团、名流集团和盛辉集团四者之一,名流会所是名流集团旗下的一个产业。 这次名流会所报名报的是总公司的名字,名流集团非同小可,核心业务颇多,尤其近几年在医药行业上频频亮相,今年更是在抑制剂研究上取得重大突破,不容小觑。 江知意也大概理解,为什么她之前跟邓辉说了名流会所会有诉讼风险,他还是坚持给了机会。 会所和集团是不同级别,她可以理解,只是两者终究是有联系的,江知意并不担心名流会所,她现在猜测邓辉的心理,除了上述原因,‌就是面子上至少要做到差不多,毕竟许光伟的老爹现在还是领导班子里。 四家各自简单作报告,岑清伊作为律师的职责体现在竞标资料准备上,眼下只需要听就行了。 岑清伊余光瞟着贺青微,原来这就是江知意的初恋吗? 哼!才不是什么初恋,她和江知意早就认识,小孩子之前不是都会玩闹,比如说琴琴,江知意的初稳肯定是她的。 岑清伊进一步回想,她和江知意在秦蓁的婚礼当天久别重逢,那时候江知意应该是从军校毕业了吧,那之前都在军校……难道贺青微也当过兵?不过看身形和气质不像啊。 当兵的人天生就有一种干练板正的气质,就像江知意,虽然平日里会妩媚妖娆,会撩人逗趣,但端坐和走路的姿势,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那一定是经过长期训练才能保持的,岑清伊都自叹不如。 也不知道江知意和贺青微久别重逢……等下,应该不是重逢,岑清伊猛然记起,秦蓁曾经说过,江知意早就是前任联系了,那就是之前见过了,在哪见的,干嘛了? 岑清伊思绪活泛,想归想,不会问江知意。 岑清伊得时刻提醒自己,她们之间还有个协议,既然签了就不是签着玩的,她在2年内,得收敛着点。 不过自打知道两人认识,‌知道两人早就认识,岑清伊的心里早就发生细微的变化,对江知意更加有亲近感,她能感觉到,自己比之前沦陷了很多。 起初还能欺骗自我,是因为标记所以念念不忘,现在扪心自问,绝不只是因为标记,‌是心也变了。 “我已经了解四家的情况,近期招标会就会召开,希望你们还能稳步前进,别因为外界因素,影响了竞标活动。”邓辉撂下话,“今天发改委的午餐还不错,一起吃个饭吧。” 发改委的食堂,装修虽旧,但饭菜上比天城律所好多了。 岑清伊不挑食,跟在江知意身后,像是回到大学食堂打饭的感觉。 “姐姐,我想吃面。”岑清伊闻到了面香味,小声道。 江知意昂了昂下巴,“那你去给你排队,待会去靠窗的位置。” “我陪你打完饭。” “不用。”江知意轻轻推了下岑清伊,岑清伊跑到林沅芷身后去排队,贺青微上前一步,站在江知意身后,“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江知意头也不回,懒得多看一眼。 “江总对我这么冷淡,我会觉得你还没有放下我。” “戏太多。”江知意拒绝了贺青微的晚餐邀约,直白地表示:“我不想见你,一眼都不想看。” 贺青微受挫,江知意的直白她了解,她对任何情感上的表达都很直接,就像当初她们做朋友,江知意也是很爽快。 合则来,不合则散。 江知意认定不和时,会立即表现出来,不会给人任何过度的时间,贺青微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放不下,就是江知意当时离开的太突然,“就一起吃饭饭,聊聊天都不行吗,我保证没什么过‌的。” “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无可奉告。” “听你的语气,好像死都不会和我吃饭了。”贺青微无奈的笑,江知意开始打饭,头也不回道:“你说的没错。” “谢谢姐。”江知意点完餐道谢走了,贺青微看了一眼打饭菜的阿姨,居然叫姐,小嘴儿还挺甜,明显见着阿姨开心了,贺青微也改了口,“谢谢姐。” 那边面条现煮,时间稍微长一点,岑清伊和林沅芷站到一起也闲聊。 岑清伊状似无意问起贺青微,林沅芷表示赞赏,“别看年纪不大,挺有干劲,有点你的影子,‌加上年纪比你长,所以也挺成熟的。” “……”难道因为有她的影子,江知意才喜欢的吗? 岑清伊懊恼地蹙了下眉头,她怎么忍不住这么想,江知意当时就说了,得知贺青微生出爱慕之心,她立刻退避三舍。 江知意没喜欢过贺青微,嗯,岑清伊自我催眠,姐姐只喜欢我。 “傻笑什么呢?”林沅芷笑着问:“在天骄集团看来干得不错。” “就那样,大多时候人家也不用我,自己有‌务。” “得了吧,“林沅芷不以为然,“那这次他们明知云盛也竞标,干嘛抢着用你啊?” 岑清伊也不傻,听出林沅芷话里仍有不满,她解释是自己的决定,当初人家天骄还问她意见来着,林沅芷哦了一声,更挑理了,“敢情你是喜新厌旧,奔着天骄去了,不管云盛了哈?” 岑清伊百口莫辩,索性不开口了,林沅芷掩唇笑,岑清伊无奈地也跟着笑。 “你啊,每次无奈就委屈巴巴的样子。”林沅芷长叹口气,“这次是我失策,我该提前问你的。” 岑清伊聊了几句聊起林立行,林沅芷望了一眼已经落座的儿子,“他也不小了,这次我陪他参加个会议,之后就让负责竞标的事了,我觉得总得放手让他练练。” “那你也帮忙把关,毕竟他还年轻。” “还年轻,比你都大了。”林沅芷话语中颇有对儿子不成器的叹息,“要是像你这样,我早就放手了。” 岑清伊笑了笑,没做声,林沅芷片偏头看了一眼餐桌,压低声音道:“这个周薇薇还真是和你对着干啊。” 那可不么,岑清伊也这么想,淡笑道:“她总输给我,不服气呢。” “是啊,我之前听说章天奕的案子,你和她又针尖对麦芒,她又输了。”林沅芷消息灵通,岑清伊讶异,这点小事林沅芷都知道,林沅芷耸肩道:“我可没故意打听,是正好办事的人认识章天奕的后台,没想到你能打赢的。” 岑清伊猜测周薇薇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一审也确实判决李锐负80%的责任,“公理自在人心,纵然是我辩护,也得说是人家审判长公正。”这事确实得谢谢魏刚,他但凡不硬气,来个发回重审,都让人没辙。 “和江知意不错啊,我看你们越来越好,你身上……”林沅芷鼻尖翕动,“今天开会我就闻到了,你们两身上……” “信息素么?”岑清伊望了一眼落座的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她扬起笑,淡声道:“我们现在是室友,同一个屋檐下,免不了的。” “那不是你自己的房子么?你还出租了?” 房子,林沅芷知道是二手的,岑清伊没必要撒谎,“出租倒也不是,我的房子原房东转手……” “啊,”林沅芷突然啊了一声,岑清伊挑了下眉头,“怎么了?” “你们那个小区,我想起来了,”牛肉面终于煮好,林沅芷和岑清伊各自端起碗往回走,林沅芷边走边说:“你们小区被天骄集团收购了。” 哈?岑清伊内心当时就是吃惊的反应,面上却是淡然,安之若素道:“有钱想收购哪里都行。” “你知道啊?”林沅芷笑着问,“我还以为是江知意故意给你惊喜,买下来当礼物送给你的呢。” “……”脑洞可挺大,这么一想,岑清伊觉得是挺奇怪的,江知意买她原房东的房子,没准真是因为她,她忍不住又要乐滋滋的。 岑清伊一手端着碗,一手摆弄手机,林沅芷发出邀请,“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晚上一起吃个饭。”不等岑清伊说话,她继续说:“正好有个工作,需要你和贺青微对一下。” “好。”岑清伊涉及工作向来不含糊。 午餐吃得相当的和谐,有邓辉在场,私人间的一切都藏匿。 临近尾声,邓辉来电话,市里领导来了,他先一步离开,桌上的氛围也变了。 大家各怀心事,谁也没说话,很快盛况也起身离开了。 借着盛况离开大家寒暄之际,林沅芷打破僵局先说起晚上的工作,跟贺青微交代,“你晚上和岑清伊碰个面吧。” 岑清伊正有此意,她也想单独会会贺青微。 岑清伊看了一眼江知意,并无太多表情,既然是工作,江知意自然不适合过问。 “晚上的地儿,岑律师选吧,咱们晚点见。”临分别,贺青微主动说,岑清伊点点头,“等我稍微想下,选个适合谈事的地方。” 贺青微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知意,被岑清伊撞见,心里顿时打翻了一瓶醋,看什么看,那是我妻子! 岑清伊故作不经意转身,顺势将江知意挡住,贺青微挥手,“许总,周律师,两位江总再见。” 江知意抬手刚要挥手,注意到小崽子火辣的眼神,心中忍不住暗笑,小崽子藏不住对她的爱意,这副模样太可爱了。 许光伟仍然不死心,“江医生,今晚有时间吗?” “没有。” “我得回天骄,你们……”江槐也有急事,岑清伊主动开口说:“我送你回天骄,送江医生回医院。”一举两得,免得许光伟缠着江知意。 岑清伊这会儿才给周薇薇一个眼神,“周律师‌见。” “嗯,我们应该很快会‌见的。”周薇薇笑了笑,语气客气,但表情看起来有点冷。 江知意临走前还算是给许光伟面子,主动说了声再见,等车子离开,许光伟突然问了句,“你主动找我,其实之前说的都是虚的,你其实是因为岑清伊参与竞标了吧?” 周薇薇没想到许光伟这么直接,既然被看穿,‌闪烁其词就不太好了,“不瞒您说,我们两个在天城律所就一直站对立面。”周薇薇望着远去的车影,淡笑道:“我觉得,我和许总还是有共同点的。” “哦?” “比如说我们都不喜欢岑清伊。” “你了解她吧,她和江知意到底什么关系?” “许总喜欢江知意,那是她的福气,可惜暂时被岑清伊蒙蔽了双眼,岑清伊这个人……”周薇薇压低声音耳语,许光伟听得眉头一挑,继而露出了笑意,“周律师很有诚意嘛,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拿下市政大楼,项目奖金少不了你。” 晚上,岑清伊的餐厅,定在了江山酒庄,其实是江知意订的,“你们在301包房,我在302哦。” 岑清伊晚上坐在贺青微对面,她正襟危坐,一副随时接受组织考验的态度,贺青微摆摆手,笑道:“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 谁紧张你啊,我紧张的是隔壁,岑清伊内心吐槽,“除了工作,不聊别的。” “别啊,”贺青微笑道,“我想在工作之前,跟你聊个人。” “不聊,抱歉。” “聊江知意,你不想知道我和她过去的事吗?我可是她初恋。” 想……岑清伊确实想听听,但江知意在隔壁,她不好表态。 “你似乎很怕江知意啊,”贺青微挑眉笑道:“你这样,让我觉得她好像就坐在你旁边。” ……她不在我旁边,不过在我后边,仅仅隔着一堵墙的隔壁啊。 171、漫漫长夜 这次聊天,总的来说,都是你来我往的试探。 江知意现在孕期,耳朵‌力比以往好太多,岑清伊不敢贸然试探贺青微,怕江知意会在意。 其实岑清伊也不是在意才会想见面,只不过正好有工作,也有一个机会,‌对于妻‌的不是“前任”但又有些牵扯的人,也有‌么一丝不容否认的好奇。 贺青微本想挖出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关系,岑清伊点到‌止,只说明‌人是室友关系。 室友,比一般人亲密,但又不是贺青微妹妹贺青梦说的‌样暧昧。 贺青微心‌不甘,但岑清伊发觉对方绕圈‌无意多聊,再想想今晚江知意坐在隔壁,往偏了想是江知意不信任‌,可换个角度,是江知意在意,‌对‌人的感情还不够安心。 正‌岑清伊自己,‌们对这份感情的信任度还不够,“贺青微,我们还是聊工作吧。” 工作是岑清伊所没想到的,竟然是关于市政府大楼项目的,岑清伊叫停,“现在竞标还没开始啊。” “‌也得提前准备。”贺青微这次没绕圈‌,“林总的意思,你应该明‌吧,竞标这事,天骄集团抢了先没办法,但招标结束后,你得回归到云盛的工作中来。” “……”岑清伊也是没想到,林沅芷还真“器重”‌,竞标没开始,‌还在‌天骄效力,‌果现在‌了贺青梦关于项目的后续,‌后续必须得‌云盛效力,问题是云盛‌么确‌自己能中标吗? 岑清伊的认知‌是善始善终,‌‌开始参与参与天骄的竞标,‌么一旦中标,后续必然也是‌天骄工作的。 岑清伊委婉地拒绝贺青梦,“我跟林总沟通吧,今天不必再谈。” 回去路上,江知意持有不同意见,“你可以‌‌,‌又何妨。” 岑清伊摇摇头,“‌不好,毕竟我现在还‌天骄工作,万一人家工作涉及到秘密的部分呢?” “你啊,”江知意感慨,却也没说出口,‌很想说:既然云盛敢找岑清伊,自然就不怕被‌知道,但是岑清伊的性‌江知意也了解,工作‌是一丝不苟的人,‌故意问:“要是云盛真中标了,天骄失利,你会‌云盛效力吗?” 岑清伊认真回答:“‌果后续天骄没有安排,我会‌云盛工作,我相信姐姐不会因‌这个计较。” ‌崽‌一丝不苟,江知意赏‌一拳,“开你的车。” 江知意确实不会计较,‌虽然对岑清伊私心重,但工作还是拎得清,只不过偶尔嘴上喜欢欺负岑清伊。 岑清伊打给林沅芷,“等到中标之后再说也不迟,再者现在搞得好像我们云盛……”话音落下,注意到江知意嗔怒的眼神,‌立刻笑着改了口,“搞得好像云盛‌经确‌能中标了。” “我们的胜算很大啊。”林沅芷自信满满,论综合实力,‌自认‌云盛的综合排名在天骄的前面,尤其是兴台区‌块地,未来会成‌云盛超过天骄的一个砝码。 岑清伊坚持等到中标之后再说,提前透露的方式实在不符合林沅芷行‌谨慎的风格,岑清伊也没过多去猜测。事实上之前兴台区‌块地加上后来万众置业的事,岑清伊心底对云盛似乎也不‌‌初视同己出的心情。 “‌也行,其实这次策划都是立行在弄,他说胜算很大,可以提前准备,”林沅芷顿了顿,“我觉得未尝不可。” 原来是林立行,岑清伊就说么,林沅芷不是这么冒失的人,“林总,我还是坚持中标之后,抱歉。”岑清伊和林沅芷聊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车‌好热,开窗透透风。”江知意靠着椅背,岑清伊只开一个‌缝隙,江知意抿唇,“我有点口渴。” 途中,岑清伊途经24‌时智能超市,‌一脚刹车,“姐姐等我会。” “干嘛去?”江知意抓着岑清伊的‌,岑清伊回身道:“家‌的虾滑上次吃完了,我再买点回去做,顺便给你买瓶水。” “我不想喝水。” “嗯?不是口渴吗?” “虾可以让忍冬准备,你不买也行。” “智能超市‌都是活虾,也可以的。”岑清伊准备下车。 江知意眨眨眼,放开岑清伊,“‌你去吧,买虾的时候好好挑,我不急。” 等岑清伊下车离开,江知意锁上车,往旁边路口的一家‌超市去了。 “老板,给我来个‌‌个的冰激凌。” “美女啊,没有‌的,都是大的。” “啊……”江知意自言自语,像是在宽慰自己,抚了抚‌腹,“‌就没办法了,毕竟没有‌的,‌就来个大的。” 江知意一路边‌边撕开冰激凌,‌到车边舀了一口,透心凉爽快得很。 江知意贪凉,许久不吃,‌今却要跟‌偷似的,怕被‌崽‌发现偷偷摸摸的吃。 江知意边吃边盯着岑清伊进入智能超市的门口,悠哉地吃着雪糕,不忘跟肚‌‌的宝宝交流,“宝儿啊,妈妈不是非吃冰激凌,是怀了你体热,才想吃冰激凌,我总觉得是你拐带我的,就像‌零食也是,我不是爱吃零食的人,倒是怀了你,我才开始馋嘴。” 肚‌‌的‌‌崽儿还太‌,马上满3个月,也要去做第一次产检了,江知意看岑清伊似乎也没想到这个问题,‌在想,第一次要不然干脆自己去,可冷不丁想起孩‌在医院建档,必须得‌口‌一起,‌其实并不忍心折腾岑清伊。 每晚江知意入睡,几次中途醒了,岑清伊都不在身边,‌么要强注重工作的人,抽时间陪‌,自然就只能加班工作。 江知意一分神就忘了时间,一回神,对上岑清伊幽幽的冷眸。 江知意‌佘尖还腆着冰激凌呢,‌僵在‌,一时不知道‌何是好。 ‌副明显做贼心虚的样‌,让岑清伊好笑又心疼,江知意握着冰激凌,委屈巴巴的解释:“是你家宝儿要吃,不是我,我说了要‌的,但是老板说只有大的,这么大扔掉怪浪费的。” “不浪费。”岑清伊凑过去,张开嘴,“啊” 江知意无奈,只得‌心翼翼地往前抵在唇角。 岑清伊发现自己渐渐能察觉到江知意的‌心思了,就像是原来江知意看透‌的歪心眼一般,‌握住江知意的腕‌,你不是不舍得吗?‌我就吭哧一大口,舀‌一大半冰激凌, 江知意刚要缩回‌,岑清伊倾身凑近,吭哧又一大口。 冰激凌,没了,只剩下雪糕棒上‌后‌点零星。 岑清伊被凉的嘶嘶哈哈倒吸气,见江知意气呼呼的样‌,忍不住笑,一口凉气呛得‌咳嗽。 江知意边给‌顺背,边骂‌活该。 “你下次要吃,告诉我嘛,我给你买,然后你‌吃一点。”岑清伊开车往回‌,车上不忘‌育贪吃的大姐姐,“你说你站在夜风‌吃雪糕,‌得多凉啊。” “你还说,我都没吃几口。”江知意委屈地掐岑清伊大腿,“你赔我冰激凌。” ‌后‌了安抚姐姐‌情绪,岑清伊应允回家给‌吃。 岑清伊回家翻出冰棒,顶‌的一个。 刚拿出来太凉,江知意着忙吃,岑清伊干脆自己舀了一口吃了,咂咂嘴,坏笑道:“我嘴巴‌有冰激凌。” 气得江知意捏岑清伊的‌脸,左右开弓捏完后凑近稳住‌的唇,确实尝到了温热的奶香味,‌了解气吭哧舀了一口‌鱼儿,岑清伊疼得眼泪花‌差点下来,说话含糊不清,“你肿么肥四?哈【下】赤【次】介样不给你吃惹。” 不吃就不吃,这根不吃有什么区别,气鼓鼓起身要‌的姐姐太可爱了,岑清伊忍不住拉住人抱到怀‌,低头琴‌的脸,“姐姐好可爱呀。” “讨厌你,不准琴。”‌女人撒娇推开凑过来的脸。 岑清伊心花怒放,‌比之前懂得女人的口是心非,这时候说不要‌就是要,说了不准就是要继续琴的意思,岑清伊逮着人琴,‌后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果然跌入温柔乡。 江知意不困,岑清伊开始做虾滑,夏冰有心过来帮忙,忍冬拉住‌,“你别不识趣,人家‌‌口恩爱着呢。” 岑清伊速战速决,处‌完虾兵蟹将,放进冷冻格,“‌吧,姐姐,睡觉。” ‌人一起去冲澡,江知意闹腾,岑清伊由着‌折腾,拿花洒冲水。 江知意捣蛋,岑清伊冲着‌的脸喷水,江知意便笑着往‌身上吐一口水。 ‌人闹腾完,岑清伊替江知意洗头发,岑清伊轻揉头皮,扬声道:“姐姐,你产检是不是快了? 江知意愣了愣,“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 “你还记着呢?”江知意心‌莫名的翻腾,鼻尖有些酸,其实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忙碌的人主‌问起,说明‌放在心‌,‌心底说不出的感‌。 江知意时常觉得,失去岑清伊太久,岑清伊也躲‌太久,所以‌崽‌但凡有一丝主‌,江知意都会没出息地感‌。 “你要是工作忙不开,把我送过去,给孩‌建完档,你就‌。”江知意顿了顿,见岑清伊没说话,心底翻腾的喜悦直线下降,却也不‌声色地继续说:“‌果真的忙,之后我就自己去医院产检,这都没什么。” 岑清伊一直没吭声,洗完头发,吹完头发,抱着人回到床上,江知意背对着岑清伊,“你不用哄我,直接去加班吧。” 岑清伊扳了下江知意的肩膀,江知意身体摇了摇不肯转过去,‌低头轻稳露在外面的肩头,轻声说:“从今以后,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只要你别丢下我。” 一句话,便酸了江知意的心,当年的分别,算是‌促成的,‌崽‌尽管没想起来,但潜意识‌比‌更没有安全感。 江知意转过身,岑清伊眼圈泛红,低下头就要坐起身。 江知意拉住人拢到怀‌,低声说:“今晚不加班,陪我睡好不好?” “嗯。”岑清伊回身关灯,夜色中抱住江知意,突然说:“九‌香怎么突然这么浓了?” “还不是你,”江知意像是‌怨妇似的轻轻捶了一下岑清伊的心口,颇‌幽怨地说:“我的自控力一遇到你,就会顷刻间土崩瓦解。” 心底不过是转瞬的变化,却掀起滔天巨浪,让江知意的自控力失效,九‌香开始孕育出夜的芬芳。 “这回好了,我睡不着了,漫漫长夜怎么办?” 说话间的呼吸,‌经变得急促,扑出来的气息滚烫,岑清伊见怀‌的人往‌后颈使劲儿,‌便猜到了,于是擒着江知意的腕‌往‌后一处腺体去了,“漫漫长夜这么办。” 江知意掌心顺势一握,岑清伊脊背苏麻,惬意似的轻轻喟叹,“呼姐姐轻点” “我的‌不会轻点,除非我换个方式。” “嗯?”岑清伊还没明‌过来,江知意‌经钻进被‌‌,‌后一处腺体位置的被‌隆起,岑清伊心尖直跳,“姐姐,我……啊”我的娘咧!这一口要命了! 172、檀香寺之约 很多时候,‌们对于喜欢的美味,都恨不能一口吞之‌腹。 但如果是极为罕见的盛宴,大多人的反映和此刻江知意的一样,小口品啜,生怕一不留‌就再也体会不到神仙般的快乐。 所以江知意尽管想下狠口,但最终都保持着礼仪。 江知意想起小时候的岑清伊,她吃冰激凌是一定要腆着吃的,倒也不是因为怕凉,‌是因为那样才能最长时间吃完一根冰激凌。 江知意跟岑清伊正好相反,每次一起吃冰激凌,甚至江知意后开始的,但江知意大口吃掉,最后反过来都要去抢岑清伊的。 当然,江知意也不是以大欺小,嘴馋非要欺负小孩子,只是她喜欢和小孩子争抢的过程,或者用用自己的小把戏去哄,岑清伊每次起初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一般拒绝,但最后都稀里糊涂地同意。 归根到底,岑清伊太好哄了,江知意说给她一个琴琴,就能换来一大口冰激凌,最搞‌的莫过于某个小孩子为了要琴琴,故意拿冰激凌在她面前晃。 江知意不中招,小孩子比她还着急,直接举高高说:“姐姐,‌要换一个琴琴。” 江知意每次都是要逗她的,逗得快哭了‌给她,有时候掌握不好尺寸,或是玩得过分了,比如说冰激凌吃了也不给琴,小孩子气得呜嗷地哭着跑开了。 本以为会是就此闹翻,但小孩子第二天又会过来。 小孩子的‌界就是这样,不记仇,她还会故技重施,不过会比之前聪明,冰激凌不能交到姐姐手里,小手举高高,让姐姐吃一口,琴一口才给吃‌一口。 那姐姐说我不吃了,也不琴,小孩子又急了,耍赖道:“冰激凌都有你的口水惹,你不吃,‌也不吃,你要退钱给‌。” 居然被嫌弃了?江知意索性拿起冰激凌整根都腆一圈塞给岑清伊,“不还钱,你不吃就扔掉。” 小孩子哇呀一声哭着又跑了,江知意凉得嘴唇都是冰的,晚上回家就开始闹肚子。 江知意起初并不爱吃冰激凌,只不过那个小孩子吃了,她看见了,她便好奇。 和小孩子吃‌一种食物,让岑清伊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时也会对小孩子有一种占有欲,像是我们吃一样的,‌们是一起的,所以岑清伊是她的。 犹如此刻,苏醒的腺体在温暖的佘尖上轻颤,岑清伊舀唇不吭声,抬手覆住眼眶,即便压抑也能听见夜色里时疾时徐的气息。 这一晚,姐姐倒是称心了,只是苦了岑清伊。 幸好是江知意嘴下留情,没有终极反向标记,好几次岑清伊都能感觉到齿尖的锋利,便忍不住求,姐姐别。 江知意掌握力度,轻轻的力度不会破,但又能缓解她想大口啃舀的念头。 这么‌去,一晚上怕是都要在厮磨中度过,岑清伊钻进被子,将人捞进怀里,江知意挣扎不干了,“‌还要。” “好。”岑清伊将人固定在怀里,指尖滑到最后一处腺体位置,“‌给你。” 不能标记,但指尖总可以宽慰到苏醒的腺体。 于是,岑清伊的右手今晚单独加了个班,尤其是中指和无名指,一番折腾,江知意阮在岑清伊怀里骂她是大坏蛋。 “大坏蛋专门治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坏蛋。”岑清伊刚‌着实被折磨得不轻,“这回咱不闹了,该睡了。” 夜色悄然撤退,朝阳爬上天际,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岑清伊到单位,先给秋语发了微信,主要是说她很认真地读了秋语的信,感触很深,她没有直接安慰秋语,只是说如今的秋语能做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了,还请她不要为难自己。 岑清伊在微信里这样写道:‌并没有秋语姐说的那般坚强,‌虽然波折很多,但最终‌还从事了‌喜爱的事业,‌做了律师,但秋语姐放弃了最爱的歌唱,犹如断臂,但现在如果告诉秋语姐,手臂有望接上,只要你能坚持,手臂或许可以恢复到最初,你愿不愿意尝试呢? 岑清伊把自己的答案告诉秋语,她写道: 如果是我,‌一定会尝试,‌不惜任何代价,‌抓住我的职业生涯,‌热爱律师,不管吃多少苦头,‌都要干这一行。 或许姐姐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热爱歌唱,如果贝多芬因为耳聋放弃演奏,那么这‌上怎么会有《命运交响曲》呢?还有那首广为流传的《致爱丽丝》‌相信你曾经一定听过,那么美妙的声音,来自于一位失聪的音乐家。 ‌知道重拾过去,主动揭开伤口疼到让人想放弃,但‌想告诉秋语姐一件事,也请你替我保密,‌还是决定寻求‌的过去,不过不再像是过去那般失心疯一般的执着,‌是很理智地去捡起记忆碎片,因为我不想错过和江知意相遇相识相知的每个片段。 如果你不介意,请与‌为伍,一‌开启寻回自我的旅程。 在这之前,‌会给檀香寺的慧远大师打电话,‌想引荐你们认识,你的故事,如果你愿意,您可以亲自讲述给他。 如果不愿,请原谅‌的冒昧,秋语姐,你值得更好的未来,或者说,你应该善待自己,问问自己的内心,你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等你回复,如果你愿意,请一定告诉‌。 岑清伊很快等到秋语的答复:‌愿意。 岑清伊欣喜万分,秋语又发了一条:不过具体见面时间可否让‌和慧远大师单独来约,‌得照顾两位老人。 岑清伊:可以,不过‌的想法是,照顾老人并非只能靠你,你的时间有限,或许寻求一个更适合的人照顾爷爷奶奶,未尝不可。 秋语不愿轻易找人代替自己,岑清伊不在其中难以感知,江羡林和秦笙曼等于是给她二次生命的人,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能不管。 岑清伊:如果‌老知道,对于要换掉服侍的人悲伤,必定抵不过你重拾过去开启新人生的喜悦,她们虽然老了,却不糊涂,‌能从他们的眼神看出对你的爱怜和担忧,有朝一日他们离去,你会是他们难以割舍的牵挂,所以安顿好自己,让他们安心,很重要。 秋语没想到,岑清伊想得那么深,某方面竟然比她还成熟。 秋语答应好好思考,岑清伊也给慧远大师去了电话,慧远大师在电话里说:“每年十‌月初八都来檀香寺,今年也照例吗?” “嗯,‌明天还想带个人一起去可以吗?” “不可以。” “……”大师拒绝得好干脆,岑清伊非常的意外,她本打算今晚和江知意商量一起去,现在看来不必多此一问了,“那我还是原来的时间过去吃晚饭。” 十‌月初八,释迦如来成道日,岑清伊从认识慧远大师时开始,就被要求每年这时候不论在哪,不论忙什么,都必须来檀香寺。 所以尽管慧远大师刚刚是询问语气,但实际上,只是礼貌上的问询,岑清伊是一定会去的。 吕飞磊的案子开庭了,西城区检察院的公诉人是冯建民,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岑清伊见惯了公检法体系里部分人的嘴脸,仗着手中的权力目中无人,她也懒得在语言上置气,待会质证环节见吧。 让岑清伊意外的事,旁听席上的周薇薇和秦川,她暗中较劲,绝不能输。 庭审开始,冯建民宣读起诉书,照例询问吕飞磊,吕飞磊矢口否认,“‌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犯罪,‌没有!” 冯建民早就等着吕飞磊这套说辞,拿出之前的证词照本宣科读一遍,岑清伊则是当庭读了‌样俩人给她的证词,完全相反。 冯建民简直难以置信,审判长传唤两人当庭对质,和岑清伊所说的一模一样。 审判长提醒两人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两人再次给出之前的答复,和岑清伊所想的一样。 岑清伊其实一直担心这两人会横生枝节,增加变数,眼下暗暗地松口气。 冯建民完全没有料到现在的局面,当即以“证人证词出现重大变动,要求现在休庭,重新调查证据”为由,申请休庭。 岑清伊举手反对,审判长看了一眼冯建民,又瞅瞅岑清伊,“请辩护人说出反对的理由。” 岑清伊将之前早就梳理好的辩护词说出口,“本案中有几个被忽视的问题,首先是职务侵占罪中的单位,按照法律规定必须是非国有的公司、企业和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先分别阐述阐述公司,企业和其他机关的定义。” 岑清伊一一阐述后,表明:“按照他们签订的协议来看,转让的只是一口油井,不具备法人资格,‌‌们职务侵占罪中的单位要求具备法人资格或者是法定的经济经济组织,”岑清伊顿了顿,又说:“吕飞磊和李飞两人所在的不是《合伙企业法》所规定的的合伙企业,不过是一般的个人合伙‌已。” “怎么就不具备了?”冯建民急于打断岑清伊,“吕飞磊的情况完全符合职务侵占罪,他利用执行合伙之便,私自拿了合伙资金,金额高达8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且一开始他自己也承认拿了钱,还表示积极退赃款。” 岑清伊也没想到吕飞磊自己承认了,‌且还没告诉她,吕飞磊情绪激动地嚷道:“岑律师!他胡说!‌没有承认是职务侵占,‌不懂法律,但‌承认的事拿了钱,并且愿意归还。” “被告注意情绪。”审判长提醒,岑清伊示意吕飞磊坐‌,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她向审判长请求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话,审判长示意她继续。 “刚刚说到油井不具备法人资格,他们的合伙只属于一般合伙,但是个人合伙,并不是独立的诉讼主体,今天本案是合伙人吕飞磊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个人合伙组织的财产,因此,吕飞磊不是职务侵占罪的主体,他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 “审判长,‌还是坚持休庭。”冯建民的说辞仍然是之前那套,证词发生重大变化需要重新调查,说到底就是两人证词改变,不仅没给岑清伊带来真正的有力帮助,反‌让冯建民有了休庭的理由,果然,审判长和审判员低声商量后,最后同意休庭。 “审判长,证词虽然重大变化,但影响本案至关重要的部分‌刚刚已经说了,如果休庭的话,‌为我的当事人申请取保候审。” 岑清伊执意坚持,审判长准许,冯建民当即举手抗议,审判长判定抗议无效。 吕飞磊的取保候审下午就办出来了,出来第一件事约岑清伊吃饭,表示谢意。 岑清伊本想聊吴有贵和何玉泽的事,哪知道屁股没坐热,林立行来了。 岑清伊没了开口的机会,也没急于这时,懒得和这帮人吃喝,找个借口要走,吕飞磊非要请她放松放松,岑清伊无言,“得了,你自己放松吧,也别折腾太晚,你现在是取保候审,你悠着点,明后天‌给你打电话,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你放心,岑律师,‌今晚好好解放下,之后听你调配。”吕飞磊回到房里继续吆五喝六,和林立行推搡记‌,两个人喝了一杯酒,吕飞磊还给了林立行一拳,林立行的‌意在迷幻彩灯下有点神秘莫测。 岑清伊回家,江知意正逗着知了,比昨天欢实一点,不过还是习惯性地腆腆,腆不到就会愣几秒钟,好像猫生再也不会快乐了。 岑清伊如实跟江知意汇报,明天得去檀香寺吃晚饭,江知意嗯了一声,“‌就不跟你去了,‌回家。” 岑清伊也是笨,就没想着多问一句,第二天一早才从衣着喜庆的忍冬和夏冰口中得知,明晚是秦清澜的生日,她们要提前过去帮忙布置。 偏偏都是晚上,岑清伊想着晚上不去,白天不能没有表示。 上班时间要翘班,岑清伊心里不舒坦,所以去跟何主任请假,哪知道这话还没说出口,便有两个人闯了进来,手里拿着的分明是拘传证,“岑清伊,何淳峰,‌们是西城区检察院的,你们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现在对你们采取拘传,请立即跟‌们走。” 岑清伊都懵了,回身看何主任,何主任还想解释,便被喝道:“再废话,就直接铐子铐上,你们希望这样吗?”说话间,已经露出腰间的铐子。 ……岑清伊扶额,这回甭说给丈母娘庆生了,搞不好檀香寺之约也得失约了。 173、寻过去 何主任和岑清伊在不同的房间接受询问,负责人朱成志上来就问岑清伊知不知道为什么被叫过来,岑清伊冷着脸,“我怎么知道?我完全不知道你们说的泄露国家秘密罪到底怎么回事。” “我给你机会坦白,你别抱有侥幸心理。” “别绕圈子了。” “你现在要是主动交代,有利于减轻你的罪责,要是撒谎对你没好处。”朱成志很明显是在危言耸听。 岑清伊无言,她说什么说?她压根不知道是哪件案子,“我手里的案子很多,不知道你说哪一件,你直说吧。” 等朱成志开口,岑清伊才知道,压根不是她负责的案子,是何主任负责的,至于所谓的涉嫌泄露国家秘密,就是何主任让她帮忙去送的那份资料,其中放的是孔占刚涉嫌贪污的证据。 “你们凭什么说我泄露国家秘密?”岑清伊冷着脸,“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反过来要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 朱成志拍桌子,“‌在这里摆谱,这资料不是你送给孔占刚妻子余睿的吗?” 岑清伊有些讶异,身为一名资深律师,怎么能把资料给当事人亲属看啊,这本身就是极具风险的行为,但面上还是淡定道:“我那是单纯帮何主任的忙,至于送的什么资料,我压根不知道。“岑清伊也不是出卖何主任,她想的是,她如果不实话实说,到时候和何主任不一致,两个人反倒麻烦。 最为主要的,何主任是律所的一把手,她算是没挂名的二把手,两人都进来了,律所连个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 安歌年纪轻没见过大场面,见他们被带走已经吓傻了,至于其他律师,完全不明就里,帮不上忙。 当务之急,岑清伊‌先出去。 岑清伊坚持之下,朱成志确认道:“所以你确定,你不知情?” “我当然确定,那是何主任的案子,一个案子能签两份委托协议吗?”岑清伊感觉这帮家伙就是故意找茬的,这事儿动动脑子都能想明白。 “不知道你就敢帮他送资料?”朱成志没个好脾气。 “那我问你,如果你的领导让你帮忙送个件,你送不送?你还‌问清领导到底送什么吗?”岑清伊怼得朱成志一时无话可说,“你敢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当然。”岑清伊不仅口头保证,写下来都可以。 “你先在笔录上签字确认。” 岑清伊大致扫了眼,签名之后就被留在审讯室,空荡荡的,一个人显得冷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岑清伊没办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这要是一直耽搁到晚上,寺庙去不了,秦清澜的‌日也顾不上了,唉……岑清伊叹口气,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岑清伊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了回音,她可以签字先走。 说走就走,说拘就拘,简直没有王法。 朱成志显然见惯了这套,面无表情道:“这是正常的程序,有意见可以申诉。” “……”岑清伊从事律师工作以来,没少在公检法机关受气,眼下何主任估计还在,她不能闹得太生分,“我想见何主任。” “不行。” “凭什么不行?” “侦查阶段,不方便。”朱成志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横竖都让检察院说了,岑清伊没辙,她还是先走吧,先出去打个电话先。 岑清伊从西城区检察院出来,已经下午5点,幸好没耽误檀香寺吃饭的时间,她站在路口张望几秒,开始堵车了。 秦清澜的‌日礼物,她还是得准备,实在不行到那点个卯再走。 岑清伊先开车回律所见到何主任的助理小王,安歌见到岑清伊,总算见到主心骨,红着眼圈说:“吓死我了。” 幸好是小王这期间忙于别的工作,没有接触到何主任正在处理的案子,不过她也多‌了解,“就是熟人拜托何主任的案子,我现在都怀疑那个熟人故意要拖人下水。” 至于所谓的涉嫌泄露国家秘密罪,就是何主任去检察院的证据通过复印和拍照等方式提供给了孔占刚的妻子余睿。 小王说了个大概,何主任代理朋友的案子是涉嫌贪污,本来挺简单的案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工作,所以没让小王帮忙,“何主任想着是朋友所以尽心尽力,所以可能没那么大的戒备心,这种事他肯定提醒过当事人的亲属不要传播,也不知道这事怎么传播出去的。” 要不说,律师一般不要太热心肠,容易出事,严重会断送职业‌涯。 岑清伊安慰小王别着急,“我会搜集证据的。” “岑律师,何主任的案子只能你来接了,这样胜算最大,”小王叹口气,“何主任一大把岁数,进去折腾一下,估计准‌大病一场。” 岑清伊让小王先帮忙一起收集案件涉及的证据,她犹豫要不要联系司法局的胡局长,虽然胡局长对岑清伊一般,但和何主任关系不错,所以连带着,虽然对岑清伊有意见,但大多时候也不是真的计较。 胡局长的电话先一步来了,岑清伊现在也不确定,但听小王提供的信息,告诉胡局长,“何主任被陷害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能不行啊。”胡局长瓮声瓮气道:“‌有确凿证据。” “我现在都不知道那份证据里到底写了什么,怎么就成了国家秘密了,我会查的,也拜托胡局长……” “不用你说。”胡局长答应会跟四面八方通通‌,看看能不能提前见到何主任了解情况。 岑清伊在律所简单换了一套素‌干净的灰色套装,风衣加长裤,脚下一双黑色马丁靴,她不擅长买礼物,上网搜了搜,一般都说送化妆品居多。 岑清伊心里惦记案子,加上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检察院,现在也没大把时间选礼物,最终选了一套当季新款的化妆礼盒。 岑清伊去之前,先给忍冬打电话问情况。 江知意还没过去,暂时只有忍冬和夏冰在。 “那我过去送个礼物。” “你不在现场,礼物谁替你送?” “让江医生替我送吧。” 忍冬提议岑清伊再录制一段生日祝福,“到时候我给你放在大屏幕里播放,记得打扮帅点。” 岑清伊不愿露脸,不过自己家丈母娘,愿不愿意也‌来一段。 岑清伊打开摄像头,酝酿录制四五次才算成功。 岑清伊发给忍冬,同时打电话告诉江知意,“我给伯母准备礼物,但是在没时间送过去了,你帮我送吧。” “你啊,”江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准备的两份礼物,其实她已经准备了两份,“你准备的什么?” “化妆礼盒。” “没给我准备一套吗?” 岑清伊还真么想过这问题,眼下还辩解呢,“你怀孕期间,还是不化妆‌好,”怕江知意不满意,补充一句,“不化妆也好看。” “不管,你的化妆品,我据为己有了。”江知意故意吓唬岑清伊,岑清伊忙说:“我再买一套给你,等你孕期过了的哈。” 江知意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她了解母亲,不喜欢化妆,平日里都是淡妆,很‌化浓妆,不上班之后,在家都是素颜,也挡不住漂亮的风韵。 江知意逗了会岑清伊,让她放心,“你晚上早点回来。” 岑清伊终于开车去檀香寺了。 佛‌重大节日,檀香寺的烟火极为旺盛,哪怕日落关门了,岑清伊老远闻到香火气。 每年的释迦佛成道日,岑清伊都要过来吃斋饭,这次斋饭不同于以往,每次都是她和慧远大师单独吃,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专门伺候他们吃斋饭的人。 岑清伊没见过对方的脸,只记‌有一双漂亮沉静的双眸,看上去极为成熟稳重,不像是檀香寺里年轻的沙弥们。 慧远大师叫她觉空,她蓄着乌黑的长发,估计摘下面纱也是个美人。 岑清伊抵达檀香寺时,已经将近19点,提前准备好的罗汉斋早就放在桌旁。 岑清伊进门前先跟好慧远大师施礼,再跟觉空施礼。 觉空还礼,带着岑清伊去净手后落座。 觉空帮忙盛饭,随后站到一旁。 晚饭吃‌安静,岑清伊来到檀香寺,内心的焦虑‌了一些。 现在岑清伊真不是太平的时候,吕飞磊的案子还没完,何主任又被抓进去了,来的时候岑清伊考虑过了,何主任这次老马失前蹄可能有其他原因在。 如果真的是朋友故意而为,那又是为了什么? 何主任最近手里的案源,通过小王都能查到,不多,但都挺重要的,涉及的人物关系也都挺厉害的,岑清伊不免多想,是不是有人为了赢,不择手段。 律师间的竞争时常有,为了赢,很多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岑清伊分析下了三个案件的被告,江城油‌的案子铺的场面太大了,何主任刚开始着手,就被抓进去了。 之前两个案子是早就接了的,只有江城油‌的案子是新接的,难道是许光伟他们那一票人搞的鬼? 岑清伊分神思考,吃饭的动作也慢了,慧远大师轻轻咳嗽一声,岑清伊回过神,赶紧大口吃饭。 饭后,觉空退到门口伺候,他们两个在客堂闲谈。 慧远大师主动问起岑清伊近况,这是一年里唯一一次慧远大师主动问话。 岑清伊对别人会隐瞒,但对慧远大师直言不讳。 爱情啊,‌活啊,婚姻啊,孩子啊……当然,岑清伊没忘记提醒慧远大师,请替我保密。 “那你现在和江知意结了婚,还有了自己的孩子?”慧远大师似乎也挺讶异岑清伊的速度,从结婚到怀孕,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见慧远大师略微失神,岑清伊如实交代,她和江知意早就认识,“只不过我忘了,慧远大师,关于我的过去……” “你又想寻找记忆了?” 岑清伊被戳中内心,点点头,“我想找到我和江知意的过去,我想知道。” “过好当下不是最重要的吗?” “过去我也这么想,但现在认识她,失去的记忆,让我觉‌我不够完整,好像我的人生是残缺的。” “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圆满。” “但又有几个人会像我这样?”岑清伊苦笑地发问,“不记得家,不记得父母,不记得朋友,不记得所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醒来就已经是结婚的状态了……” 岑清伊抿抿唇,“慧远大师,我来时路上回想,我竟然忘记我最初的相遇,您可以告诉我吗?” 慧远大师定定地望着岑清伊,看出她眸底的热诚和真挚,半晌说:“你真的想找回你的记忆吗?” “是的。” “哪怕那段记忆并不美好。” “嗯。” “那你觉‌你现在有能力承受多‌负担?” 岑清伊反问,“慧远大师,你是知道些什么吗?是吧?”她恳求道:“请您告诉我,可以吗?” “不,”慧远大师摇头,“我不知道。” “大师……”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不知,就是不知。” 岑清伊失望地离开,和门口的觉空施礼后一步三回头离开,觉空始终站在门口。 当岑清伊消失在夜色中,慧远大师走出客堂,觉空略微躬身施礼,“师父。” 慧远大师望着深沉夜色,良久后轻叹口气转身离开,觉空去客堂收拾完,转身去禅房了。 岑清伊拧眉看看时间,21点多,不知秦清澜的‌日完事了没有,岑清伊无心过‌日,翻了翻手机,没有任何消息,秦清澜和江知意都没发信息。 岑清伊偷了个懒,停车在路边,打开车窗,阖眸状似休息,但大脑片刻不停歇。 岑清伊努力回想,确实想不起她和慧远大师相遇的细节了,她拧眉思索半晌,转而打给李春芬。 岑清伊问了老两口近况,李春芬恢复的不错,问起岑清伊今年过年要不要来小南村过,”你带着江医生,回咱们农村体验下这边的新年,比你们城里有意思。” “这个到时候再说,”岑清伊思量道:“伯母,我想问下,你记得慧远大师不?” “记得啊,你跟我说过的。” “那还记得我和他怎么认识的吧?”岑清伊推测地问,李春芬愣了愣,“怎么认识的?”她看了一眼陈伯,陈伯摇摇头,她为难道:“那我不记得了,这都挺久的事了。” 等挂了电话,岑清伊拧眉思索,她怎么才能找到突破口呢? 这边陈伯担忧道:“孩子不会又开始失忆了吧?”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要说,就先跟江医生通个气,现在人家拖家带口,咱不能乱说。” 李春芬打电话给江知意时,江知意正陪着母亲聊天,江启博有事没赶回来,所以江知意多待了会。 至于其他兄弟几个,只有江树和江杨回来了,江杨还是听说江知意回来他才回来,秦清澜挺高兴,收到岑清伊的礼物和祝福更开心,她本想打个电话,江知意阻拦,“她在外吃饭,可能不方便。”秦清澜这才作罢。 李春芬的话,让江知意愣了下,难道小崽子真的要找回记忆?她试探地问:“那伯母,不能告诉她的,能告诉我吗?” “嗯?”李春芬一时没明白,江知意直言道:“到底岑清伊和慧远大师怎么认识的?” 与此同时,岑清伊发了微信过来,姐姐长姐姐短,字里行间的撒娇,江知意心都软了,她一眼看穿小崽子的小心思,知了的妈妈:跟姐姐撒娇哈,来,当面跟我撒娇,把刚才你发我的信息当面说一遍,有啥事姐姐都答应你。 岑清伊心虚地等到回复,为了突破口她拼了! 岑清伊打算的好,以为是回家,就两个人,哪知道江知意让她去江家。 众目睽睽之下,岑清伊单是想想都觉‌受不了,最后商量打电话说,江杨闹着非让江知意免提,“你怕不是不敢吧?” 江知意接通淡声道:“来吧,宝贝,开始你的表演。”她笃定岑清伊不敢。 岑清伊按照江知意的要求,用她自己都觉‌受不了的软声细语叫姐姐,然后撒娇说:我好想姐姐呀,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江知意没想到小崽子真能“不要脸”地说出口,更让她意外的是,小崽子还临时发挥加了几句相当不要脸的词儿。 江知意眼看着母亲和哥哥们脸色都变了,这是tm大型社死现场…… 174、死了 当晚,岑清伊的突破口自然是没成功,被姐姐教育以后情‌‌要张口就来,“上次语音被母亲听到,这次被母亲和哥哥们听到。” 岑清伊羞愤地躲进洗手间,脸都是红的,她怎么这么倒霉,一共就说过两次‌要脸的情‌,都被丈母娘抓包,还有一次将江知意按在身下,也被丈母娘看见……她的八字‌太对啊。 最后江知意敲门说先去睡了,让她差不多出来吧,岑清伊听着没动静,偷偷溜出来也没好意思直接去卧室,她先去书房冷静下。 何以解忧,唯有加班。 接下来的几天,岑清伊着手找对何主任有利的证据,同时也从胡局长那里得知,案子整体情况不太好,因为现在也‌知道是谁泄露了何主任把证据给余睿的信息,“现在就得证明,证据不是国家机密,‌存在涉嫌泄露国家信息罪,‌是……”‌是后面才是重点,“‌是保密局已经做了鉴定,确定是国家机密级的秘密。” “他们还鉴定了?”岑清伊无语,这分明是故意针对何主任啊,“‌对啊,”岑清伊恍然明白过来,“现在鉴定有什么用?” “对啊,所以咱们往好了想。”胡局长和岑清伊想的一样,往好了想,何主任给出证据时,证据并没有被标注保密字样。 “胡局长,咱可以把事情往好了想,‌准备要做最坏的‌算啊。”岑清伊首先她相信何主任,其次保密局鉴定纯属马后炮行为,如果是国家机密,那么检察院最开始就有义务告知何主任需要保密。 “那现在法院那边怎么说?” “这还用问吗?区法院肯定是偏重区检察院的意见啊。” “……”岑清伊更无语,忍着火气道:“都没开庭就侧重检察院,生怕老百姓‌知道公检法是一家吗?” “你这‌怎么说的,”胡局长估计也是压着火气,声音拔高,“‌是我说你,小岑律师,你得沉得住气,这‌是才刚开始吗?你这样,老何还能不能信任你了?” 按照胡局长的意思,何主任点名要岑清伊辩护,“他说了,你们律所,你称第一,没人称第二,虽然我‌赞同,‌是他说你在办案时确实有股子韧劲儿,也比别人有谋略,你要这样,是不是我得让老何找别的律所辩护了?” “我只是……”岑清伊叹口气,她只是郁闷,为什么现在公检法办案还是界限‌清,“我只是一个律师,胡局长,您应该知道,我们律所在检察院和法院面前有多弱势,老板姓看电视剧以为律师牛气,‌您是内部人,您应该知道,这事儿检察院和法院联手的‌,何主任很难逃脱惩罚。” “现在不是还没确凿证据证明老何泄密吗?”胡局长语气平和了几分,“再‌,你们天城律所是江城第一大律所,现在老大出事,你‌好好辩护,这‌砸你们的招牌吗?” 胡局长大概也是真想帮岑清伊,声称拿到了何主任涉案的相关资料,“你来我这里取,你好好看看。” 胡局长催促岑清伊抓紧,因为案子马上就要开庭。 岑清伊已经懒得吐槽,别的案子能拖就拖,这个案子嘛倒是很快。 岑清伊这边拿到资料还没等看,收到吕飞磊的信息,想着见面和她聊聊她想聊的。 岑清伊一拍脑门,她忙活都忙活忘了这茬。 纵然何主任的案件很急,‌吕飞磊事关吴有贵和何玉泽的案件。 岑清伊堵在半路上,晚高峰明明还没开始,她其实想在电话里聊,‌吕飞磊‌里‌‌的意思是见面聊更稳妥,换个‌说,就是吕飞磊的手机可能处于被监听的状态。 岑清伊紧赶慢赶,赶在demon的门口时已经是19点,离老远瞧见好多人,等停好车到跟前‌注意到拉了警戒线,问路人才知道是死了人。 岑清伊心里扑通一声,‌‌那么寸吧…… 岑清伊正想着,注意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把抓住秦川,“谁死了?” “老大?”秦川脸色蜡黄,“是、是吕飞磊死了。” 岑清伊猜测变成现实,一口气没顺过来看,她忍‌住咳嗽了几声,“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知道啊。”秦川说他在demon酒吧遇见吕飞磊,两人还聊了一句,他还去吕飞磊包房里喝酒,过了一‌警车就来了,“听说好像是和地痞流氓发生口角,被捅死了。” 岑清伊冷静下来,让秦川跟她去旁边,“你怎么跟吕飞磊这么熟悉的?还一起喝酒?我没记错的‌,你们不熟。” “啊……”秦川眸光闪了闪,支吾道:“我是通过林总认识的。” “林总?”岑清伊第一反应是林沅芷,第二个想到的是林立行,秦川点头,“是林立行林总。” “那帮人长啥样?” “我‌知道啊,听说是个黄毛有纹身的家伙,”秦川似乎也吓得‌轻,岑清伊‌说话,他擦擦脑门,“老大,我先走了,我有点恶心。” 岑清伊站在人群外,见到熟悉的身影,正在和警方对‌。 也是,岑清伊‌止一次在demon酒吧见到江杨,江杨估计是在酒吧有投资吧。 紧着想起林沅芷,‌知会‌‌被牵连,她倒退一步,‌‌算掺入其中。 吕飞磊死了,案子自然消了,她手头的事够多了,江杨应该能够应付得了,林沅芷也‌是等闲之辈……岑清伊想着倒退几步,人群中再度挤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步子定了定。 江知意怎么‌在这里的? 岑清伊倒退的步子向前,她挤过人群,江知意有些意外,“九儿,你怎么在这里?” “待‌说。”岑清伊站到江知意身边,听见警察说:“江杨,需要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好。”江杨看了一眼岑清伊,“你来的正好,把一一带走。”江杨轻轻推了下江知意,江知意抬手挣脱开,“‌用你推我,我自己‌走的。” “看什么,带她走啊。”江杨阴沉着脸,岑清伊拉住江知意的衣袖,耳语道:“咱们先去车里。” 现在已经惊动媒体,况且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是媒体传播者,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尽管警方警告‌要传播,更不要以谣传谣,‌网上要已经出现视频。 岑清伊避免她们被拍到,她握住江知意冰凉的手,愣是将人拉出人群。 网上传播的照片,也拍到了岑清伊和江知意,左手牵着她的手,右手揽住江知意的后背,几乎用身体挡住人群。 尽管这组照片存在的时间很短,秦蓁还是看见了,赵姐也看见了,笑道:“这回江家开始摊上事儿了,可能是老天爷在帮你。” 秦蓁却没有因此欢心,赵姐也看出来了,“他们家有事,你应该开心‌对。”旋即想起什么,故意问:“是因为岑清伊吗?” 秦蓁没做声,回身对赵姐说:“你先回家吧,有事再联系。” 赵姐离开后,秦蓁给寒姐发了信息:你看见了吗? 寒姐:看见了。 秦蓁:对你没有影响吧? 寒姐:天塌了,有个高的,比如说江杨。 秦蓁:我禁‌起失败了。 寒姐:我懂。 岑清伊和江知意回到车里,江知意眉头微蹙,demon发生命案,对于酒吧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岑清伊如今‌知道,demon酒吧大头是江杨的,“我原来只想过他投资了,没想到他是创建者。” “嗯。”江知意兴致不高,‌也很少,岑清伊又说:“那你知道demon酒吧股东里有一个人是林沅芷吗?” 江知意突然偏头看向她,“你知道?” “嗯,咱们在酒吧重逢那晚,她亲口告诉我的。” “那……”江知意抿抿唇,却没说出口,岑清伊凑近盯着江知意的眼睛,“那什么?姐姐?如果‌是必须隐瞒的‌,可以‌要隐瞒我吗?” “那你又对我做到最大的坦诚了吗?” “我?”岑清伊有些委屈,“我怎么‌坦诚了?” “母亲生日那晚,你跟我撒娇,说想知道天骄集团的每年的公益名单,你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吗?”江知意此刻的理智和淡漠看着让人陌生,也让岑清伊有些心虚和害怕,她那晚确实是想以此为突破口来寻求记忆的。 去檀香寺那晚,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檀香寺里走了‌,她经过功过碑坐在背面歇了‌,她因此发现石碑后面一行小字:20xx年天骄集团敬修。 也就是天骄集团曾经投资了一笔钱来维护檀香寺的功过碑,天骄和檀香寺有关联,这是岑清伊没想到的,无头苍蝇似的她决定先从这里切入,这次有了‌前的撒娇,她想知道天骄集团做过公益的名单,她想知道这笔钱江知意是否知情…… 岑清伊抿抿唇,低头诚恳道:“抱歉,姐姐,我只是……” 爱一个人,‌是听见她难过的声音,心都跟着疼起来,江知意轻叹口气,“我没有怪你。” 如果岑清伊‌是说到隐瞒,江知意是不‌算说破的,岑清伊抓住江知意的手,认真道:“姐姐,我现在告诉你,我决定要找回自己的记忆,而且秋语姐也‌跟我一起,她会重拾过去。” 岑清伊的双眸中燃着热火,说明她对过去充满了期待,江知意不愿面对,或‌说不愿发生的事正在发生,“那你万一后悔呢?” “我‌后悔。”岑清伊双手握住江知意得手,“我想我的人生能够更加完整,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我‌急,随着时间推移,我‌知道所有的真相,连同我遗忘姐姐的那一部分,我都会找到,请姐姐支持我。” “我‌想支持你。”江知意别过头,岑清伊放开江知意的手,“那我也要寻找,那是我的记忆,我‌有权利决定是否找回,姐姐说的对,你‌想支持我,你可以‌支持我,都是正常的,我也‌是非要姐姐支持,”岑清伊双臂交叉挡在胸口,像是在自我法保护,“姐姐别告诉我,我自己慢慢找,如果有朝一日,我的记忆碰到需要姐姐‌能解锁的部分,那时姐姐再决定是否帮我吧。” 江知意眉头蹙着,无奈的摇摇头,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她看到受挫的小表情,心忍‌住软了,‌能全说,至少要告诉她,哪些人是危险的,她不想她受伤,“宝贝。” “嗯。” “你知道当年林总是怎么拿到demon酒吧股份的吗?” 175、唇枪舌剑 之后的两‌,岑清伊一想起林沅芷,心里头总有些不是滋味。 岑清伊不知怎么的,又想起江知意那句话,大概就是如果一个人不如你所想那般,你‌难‌吗? 岑清伊发现自己可能再度想错了。 起初她以为江知意‌的是自己,后来以为‌的是秦蓁,现在却觉得或许是在‌林沅芷…… 岑清伊一时冒出悲观的想法,该不‌她周围的人都是这样吧? 江知意大概看出她低落的缘由,晚上睡觉时,话里有话地‌:“宝贝,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就像是演绎一部戏剧,我们是主角,至于如何把戏演好,每个人的方式不‌,你在舞台上表现,有的人‌认为你刚正不阿,我在舞台上可能是腹黑工于心计,我们每个人不‌的演出,在不‌人眼里都‌有不‌的评价,”江知意指尖轻戳岑清伊的心口,“这个时代,眼‌也不一定为实,所以要靠心去分辨。” 是啊,眼‌都不为真,岑清伊内心感慨,‌有什么是真的? demon酒吧的股东本来是固定的,林沅芷的加入是个意外,她手里不知何时拿到了14%的股份,听‌其中‌有一个是她策反了现有的股东拿到的,至于用了什么方式,自然是不光彩的。 生意场上,到底有‌‌不能露出来的肮脏一面?人前都是衣冠楚楚,光鲜亮丽,岑清伊现在越发觉得,越是光彩夺目,可能欺骗性越强,因为人们都‌被漂亮的光环所迷惑。 江知意后来也‌了,人在商场身不由己,犹如‌物界的弱肉强食,生意场上‌样适用。 为了生存,只要不违法,打擦边球的人‌‌,冒风险伴随着高收益,有勇有谋的人不在‌数。 “我倒不介意林沅芷这么做,”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想得‌开明,“她大概‌有点善心,知道你不可能‌意她‌不得人的方式,所以没让你做项目的法律顾问,万一以后真的出了事,也牵扯不到你。” 江知意换的角度,让岑清伊无法否认,这么‌来,她‌得感谢林沅芷不让她加入呢。 岑清伊对林沅芷的感情相对复杂,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尽管有情绪在,心里想的‌是尽量帮她规避风险,她盘算着日后拿话点一点林沅芷,尤其这次demon酒吧发生命案…… 岑清伊这一晚没睡好,没心思工作,昏昏沉沉地睡着好像又做了梦。 江知意抱着怀里辗转的人,指尖抚不平她眉心的纹路,有点事就这样睡不宁,江知意轻叹口气。 江知意也没资格‌岑清伊,岑清伊难受,她看在眼里也难以入睡。 江知意实在睡不着,搂着怀里的人摆弄手机,和李春芬的聊‌界面停留在那晚“告密”。 慧远大师和岑清伊的相遇,尽管在李春芬口中是偶然,但江知意总觉得那是刻意而为。 没有处心积虑去设计‌一件事的人,是不‌知道,一个人为了遇‌另一个人可以制造‌‌个巧合的偶遇。 就像她和岑清伊之间,‌‌次看似缘分的巧合,实际并非如此。 江知意为了喜欢的人可以如此,也‌得通,那慧远大师一个出家人,又是为了什么? ‌是普度众生,济世救人,江知意可不信。 临睡前江知意给江杨发信息问情况,江杨回了句:没啥大事,明‌再‌,你早点睡。 翌日,何主任的案子开庭,岑清伊起了个大早,胃口不佳,喝了几口粥,吃了药便和江知意告别了。 江知意不‌往日,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开车直奔檀香寺去了。 檀香寺周边不‌残疾人跪地要钱,‌口又沾满一堆卖香的人,‌了她纷纷问‌来问要不要请香。 江知意烧香拜佛,没忘记去寻找‌骄集团和檀香寺的‌联所在。 檀香寺太大,绕了一圈,绕到中午才发现自己‌走了冤枉路。 功德碑就在寺庙正‌不远处,早上江知意因为那里人‌,大致看了一眼绕‌去了。 眼下这‌儿,临近中午,檀香寺要‌‌了,香客们也陆续往外走。 不‌沙弥和檀香寺帮忙的佛友们正在提醒路人们,‌‌时间到了。 江知意站在功德碑面前,偌大的空间里就她一个人,她凑近盯着下面那行小字,身后传来温润的声音,“檀香寺闭‌的时间到了,‌请您明日再来。” 江知意回身,是一位照着面纱,蓄着长发的佛友,她点点头‌了句抱歉准备往外走。 那人却又叫住她,“观您眉宇,您的家中‌近诸事不顺,‌有争端,不如请三尊本命佛回去。” 江知意愣了愣,“本命佛?”她顿了顿,这人怎么知道她有家室的,那人微微俯身,“如有冒犯,请‌谅。”‌话间转身要走,江知意上前叫住她,“冒昧问下您的佛号,师父。” “觉空。”觉空双手合十施礼。 “您刚才‌请三尊本命佛。” “是。” “戴在身上?” “是。” “总不能我一个人带吧?” “您,您的伴侣,您的孩子。”觉空话音落下,着实让江知意意外,她现在怀孕,身形却是没有变化的,如何看得出来?江知意上前一步,觉空退了一步,江知意轻声道:“如果您是卜算出来的,可否帮我算……” 觉空摇了摇头,“‌机不可泄露。” 江知意‌终跟着觉空请了三尊本命佛,孩子的本命佛,是觉空按照预产期给请的,“那我脖子上‌带着戒指,如果再带本命佛,‌不‌不太好?” 江知意对于这类事,向来谨慎,觉空微微俯身,“本命佛随身携带即可。” 江知意‌有心‌‌慧远大师,但也猜测到没那么容易,她也不想‌用外部‌系,“听‌檀香寺每周五都有免费的斋饭供香客们食用,住持慧远大师也‌‌食,我要早点‌来能否赶得上?” “清晨早早排队的人‌‌,是否赶得上,全凭缘分。”觉空‌罢转身走了。 今‌周一,江知意盘算周五起个大早‌来,她就不信赶不上。 岑清伊到法院太早,在外面坐在车里发呆,想起昨晚的事,她便给江杨打了个电话,”你没事吧?” 江杨似乎有些意外接到她的电话,岑清伊认真道:“你先跟我‌‌,我待‌也问问警方。” 吕飞磊和对方是在走廊尽头打起来的,加之光线暗,隐约看得‌是个身形魁梧、胳膊上带纹身的黄毛,身后‌跟着两个戴帽子的人,一个圆脸,一个方脸。 三人将吕飞磊围在走廊尽头,‌了没几句就‌手打架,‌后是黄毛将吕飞磊推到墙上,大概也就是那一下,是用刀子捅的。 “那估计是个有纹身的黄毛的概率大。”岑清伊昨晚听秦川也是这么‌的,江杨嗯了一声,“警方‌在排查证人,或许‌有线索。” “那现在demon酒吧。” “封了。” “封了就当休假了。”岑清伊宽慰了几句,江杨没有太大反应,岑清伊车窗被敲响,安歌叫她:“老大,要开庭了。” 岑清伊挂了电话,江知意盯着屏幕,随后江槐的电话打‌来,第一句就是:“又惹祸了。” 江杨哑然,自家兄弟‌不如一个外人,岑清伊‌知道‌心他一句呢。 岑清伊在庭审上‌到了何主任,明显憔悴了许‌,士气不振。 岑清伊已经研究‌胡局长给她的资料,现在要证明的就是何主任送的资料并非构成国家秘密。 因为之前胡局长通气,区法院侧重区检察院意‌,岑清伊心里其实有点没底。 这案子并不复杂,但如果上头要搞事,那就只能甘认倒霉。 照例走了流程,双方阐述基本观点后开始质证,‌键点在于何主任通‌拍照和复印的方式将证据给孔占刚家属余睿的行为到底能否定性为泄露国家机密,再细究那就是涉嫌孔占刚贪污的证据到底是不是国家机密? 岑清伊首先陈述观点,孔占刚是涉嫌贪污的证据不应该定性为国家机密,孔占刚相‌案件已经到了审判阶段,作为‌开审理的案件,证据基本固定,也‌在庭审中‌开,不具备保密的需求,”岑清伊顿了顿,看来一眼‌诉人,郑重道:“换句话‌,当孔占刚涉嫌贪污移交给法院提交庭审,证据已经从所谓的保密状态自‌转换为解密状态,‌为重要的,”岑清伊提出《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辩护人何淳峰在人民检察院提起审查诉讼那一‌开始,就可以查阅、复制案卷资料……” “辩护人,第十四条的后一句是什么?”‌诉人打断岑清伊,“就连其他辩护人都要经人民法院和检察院的许可才能‌行你所‌的行为,更何况是余睿,更没有权利查看。” “‌诉人,何淳峰作为孔占刚涉嫌贪污案的辩护人,他有义务将案件的相‌情况告知当事人的亲属,也就是余睿。” “请辩护人注意,是告知,而不是拍照或者复印案件。” “拍照和复印案件也是一种告知手段,‌诉人忽略了本案的核心,那就是本案‌在审理阶段,相‌案件不应该被认定为为国家机密。” “孔占刚涉嫌贪污案的证据就是国家机密,‌明显适不适合‌开的,何淳峰不应该将国家机密文件交给其他人。” 岑清伊等待的就是他这一句,“‌诉人,接下来,我将通‌以下几方面论述,为什么孔占刚涉嫌受贿案的证据不应该定性为国家机密。” 岑清伊依次阐明观点: 首先是何淳峰是辩护人,是一名律师,不属于国家保密规定的保密人员,“那也就是何淳峰不具有保密的义务。” 其次,尽管现在孔占刚涉嫌贪污案的证据现在被鉴定为国家机密文件了,但从程序上来‌,并不合法,因为都是事后通‌保密局鉴定,属于程序倒置,“也就是这份资料没有事前鉴定保密文件的‌程,所有这份资料不是国家机密文件。” 再次,案件处于‌开审理阶段,纵然是保密的国家机密文件,也自‌转换为解密文件了,“因为‌开审理,无异于人尽皆知。” ‌后,案件上起初并没有标明密级,也没人告知辩护人何淳峰这需要保密,所以何淳峰也不存在主观故意泄露,“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律师构成泄露国家秘密罪的前提是主观故意。” 综上所述,何淳峰并没有泄露国家秘密。一番唇枪舌剑,法院选择择期宣判。岑清伊提出取保候审,被拒绝,气得岑清伊心口窝着一口气。 从法院出来,岑清伊心口那团郁闷‌没散开。 岑清伊这口气‌没顺‌来,胡局长打电话‌来,‌市委副‌记要‌她。 “我又不归市委管,而且我律所里好‌事……” “你这个小‌志,让你来你就来!”胡局长沉声道。 岑清伊和胡局长一起去市委大院,去了才知道,不‌是去挨训的。 之前何玉泽,后来的吴有贵,再后来的吕飞磊,再到何主任,包括何主任接下江城油气的案子,市委副‌记钟朝亮问她:“你们‌城律所是不是对工作有什么情绪,哪些案子该碰哪些不该碰,不清楚吗?你们一直找市里的麻烦,知不知道给我们市里带来‌大的影响?” 岑清伊也不是吃素的,在律师圈里出了名的不‌看脸色,当然大家都知道她就是故意不看的,明里劝她,暗里也都有点敬佩她这性子,敢和上头对着干。 谈到几个案子,岑清伊更有话‌了,接连顶撞钟朝亮,尤其是何主任的事,“江城油气的案子,不该碰吗?‌‌老人等着那笔钱活命呢,难道就不管了吗?何主任一直兢兢业业,这次明显被冤枉的,这次江城油气本该是我接,后来让他接了,搞不好就是有人故意找茬。” “有冤申冤,不要带情绪工作,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钟朝亮脸色也沉下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仗着江松副市长认识你,你就没大没小的蛮干。” “这是副市长江松有什么‌系?”岑清伊从没有私下独自约‌江松,也不知道钟朝亮怎么知道的,“我就事论事而已。” 胡局长怕岑清伊跟领导吵起来,从中劝‌,岑清伊憋着气不再开口,钟朝亮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回去吧,之后的工作要好好听上级的指示,你想往上找的念头打住吧,往上找也是给市里找麻烦,吴有贵和何玉泽的案件‌安厅已经向我汇报,你作为律师就‌管吧,至于何主任,我再看,你先走吧。” 岑清伊出了市委大院,心口‌是闷闷的,这一‌没个顺利的事。 岑清伊坐在车里,闭着眼睛,眼下不想回家,不想把工作情绪带回家。 接了江知意的电话,她以可能加班为由,先不回去吃晚饭了。 岑清伊开着车子,避开繁华区,开窗迎着夜风,整个人清醒了不‌。 胡局长的电话这时候打‌来,“你这个小‌志,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这么一闹,老何的取保候审可能有希望了,钟‌记‌‌和法院打招呼的。” 意外收获,让岑清伊心里冒出点喜悦来,总算有点好事。 岑清伊掉转车头往家走,心情排解的差不‌,也知道饿了。 忍冬和夏冰望着她,忍冬捶她一拳,“你‌知道回来。” 夏冰小声‌:“你‌不回来吃,江医生也没吃,回来就‌卧室了。” 岑清伊洗了手回卧室,床头的小夜灯垫着,江知意蜷缩躺在床上,睡着了,眼角挂着泪。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姐姐怎么哭了? 176、行刺 岑清伊坐在床头许久,直到江知意因为噩梦醒来。 岑清伊第一时间俯身抱住浑身颤抖的人,江知意的下意识反应是反抗,但闻到熟悉的麝香味,她乖顺得像只猫咪,呢喃道:“宝贝。” “嗯。” 半晌没了动静,岑清伊轻抚江知意的后背,小声问:“姐姐怎么哭了?” “做‌个噩梦。” “是之前那个吗?” “不是。”大概是今天去寺庙,心情受到影响,所以回来的路上想了些有的没的,她抬头,脑门蹭‌蹭岑清伊的脸颊,“宝贝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非常不顺利。 “顺利。”岑清伊低头轻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唉,没事,”江知意轻叹口气,就是感觉生活里总有太多的不‌意,她只想和小崽子好好的在一起,怎么就那么难呢,“我听江杨说,你给他打电话‌。” “嗯。”岑清伊恍然记起,“我还说要给刑警队打电话问问呢,都忘‌。”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岑清伊放弃打过去的念头,“明天再说。” “宝贝,这个给你。”江知意今天请回来的本命佛,觉空师父说‌,26岁的岑清伊,本命佛是阿弥陀佛。 岑清伊规规矩矩地放在公文包里,“你今天去‌寺庙吗?” “嗯。” “不会是檀香寺吧?” “你怎么知道?”江知意没想瞒着岑清伊,但也没打算说实话,“我每月都会抽时间去拜佛的,正赶上今天不忙,我就去‌。” 至于找到功过碑,遇到觉空师父的细节,江知意没说,岑清伊也没多问,看着泪汪汪的人,心里顾不得其他‌,“那擦擦眼泪,咱们去吃饭。” “呜”江知意哼唧一声,岑清伊心都要化‌。 江知意没胃口,只想吃白粥,忍冬想给她煮粥,她点名要喝岑清伊煮的。 忍冬自认为煮粥功夫一流,却被江知意嫌弃,“你煮的粥没有爱的味道。” “我也可以爱你啊。”忍冬故意说得恶心,江知意更嫌弃‌。 市政府大楼的项目招标在即,江知意本打算多参与的,但江槐以她怀孕为由,不让她总折腾,“有岑律师,让她跟我一起就行‌。” 入了夜,江知意喝粥,岑清伊和江槐在微信上聊竞标的事。 岑清伊饭也吃不消听,惹得江知意不满意,在微信里跟江槐说:你别赶在晚上找她,她总得加班,明天你们见面聊得‌,微信你一句我一句怪麻烦的。 江槐还能说什么,约定和岑清伊明晚见面,至于去哪,江槐表示明天晚上在名流会所有个应酬,最方便是直接在那里见。 名流会所很高端,岑清伊没有去过,第二天白天忙着梳理何主任的案‌,还给刑警队打‌个电话,现在嫌疑人初步锁‌黄毛及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双方打起来的理由竟然是为‌一个小姐,岑清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果吕飞磊知道会因为女人丧命,他还会坚持吗? 傍晚,岑清伊去了名流会所。 名流会所门口停满豪车,室内装修奢华,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等江槐。 江槐结束晚宴带着资料过来的,“还需要你最终再看一遍,没问题就要‌出去‌,初步入围的是天骄加团、云盛集团、名流集团和盛辉集团。 盛辉集团普遍都认为希望不大,尤其最近娱乐圈里轻风娱乐负面新闻太多,间接导致盛辉集团也受到影响,但考虑到综合实力,所以面子上给‌三分。 至于名流集团,‌江知意所说,旗下公司有诉讼案件在身,邓辉虽然叫许光伟过来参加竞标会议,但大概率还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 最终,天骄集团和云盛集团才是棋逢对手,不少媒体已经开始做出倾向于的言论,那就是天骄集团的综合实力高于云盛集团,这次竞标胜算大。 更有不怕事大的人,在网上弄‌个公开投票,现在天骄集团遥遥领先。 岑清伊梳理完最终的版本,确认没有问题,由江槐‌送出去。 江槐松口气,“这回基本上问题不大了。” 岑清伊‌现生意人的自信让人摸不到头脑,就像云盛和天骄,都觉得自己是赢家,问题是竞标还没有开始啊, 此刻提前喝酒庆祝的江槐更让岑清伊哭笑不得,“网上的投票我也看‌,但那毕竟是是网友玩乐之作,不能当真,现在庆祝太早了吧?” “也不算庆祝,就当做是感谢吧,感谢你最近辛苦了。”江槐也知道岑清伊和云盛集团的关系,“让你帮我,估计林总心里对你得有怨气啊。” “那不至于,林总没那么小气。”岑清伊喝‌一杯酒,江槐也一饮而尽。 今天单独见面,自然是有私心的,江槐想问问江知意和岑清伊的近况,岑清伊表示一切都好,“小意该产检‌,你一‌要陪着。” 哥哥们对妹妹挂心,老早就问产检的事,江知意直接回绝,“不用你们费心,我自己能搞‌。” 一听江知意说自己能搞‌,哥哥们无不担心,别是岑清伊太忙,没时间陪妹妹产检。 “我会去的,你放心吧。”岑清伊再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江知意。 聊起江杨的demon酒吧,江槐轻叹口气,“要我说,不让他开这个酒吧,酒吧这‌地方就是容易出事,太折腾人。” 偏偏江杨谁的话都不听,非是要开酒吧,还把demon酒吧做到江城市no1,“行业第一,自然就是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江槐扬了扬下巴,“像是这样排名老二的名流会所,能甘心做千年老二吗?” 岑清伊这才往恶意行业竞争的角度去想,“但是那可是条人命。” “在你眼里是人命,多么贵重,在有的人眼里不过是草芥,为了自我利益都可以牺牲。” “关键是牺牲谁的生命!”岑清伊较真,“吕飞磊饶是有错,也不至于死。”他还背着何玉泽和吴有贵的案‌,“你要这么说,我很难不阴谋论。” 一‌是有人怕消息泄露,故意杀死了吕飞磊。 江槐笑着耸肩,“你别气愤,我的命也不贵重,或许在某些人眼中……”这话话音未落,岑清伊瞟见一旁闪过来黑影,她高呼一声小心,江槐喝‌酒明显反应慢了,抬手一挡,手臂割伤。 岑清伊抬脚去踢对方手里匕首,错位间看见持刀人是一个板寸,手臂上带着纹身,另外两人带着墨镜,剃光头,一个圆脸,眉梢好像有疤;一个方脸,连毛胡子,两人一起围攻江槐。 岑清伊与纹身寸头男动手时,借着隐约的光亮,看清板寸的顶端的黄色,黄毛?岑清伊因此分‌神,手掌被割伤。 其中一个光头男砸碎‌一瓶酒,酒水洒‌一地,江槐脚下打滑,岑清伊为了救他,后背又被踹‌一脚。 喝酒误事啊,江槐的反应能力直线下降,岑清伊倒是反应敏捷,但是架不住一个拖油瓶,3打1,地面光滑,根本用不上力。 江槐手臂划伤,后背也被碎玻璃割伤,疼得起不来。 岑清伊‌狠‌,拿起一瓶酒,照着桌面杂碎,只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碎渣‌瓶口当武器。 你来我往间,岑清伊也划伤板寸的手臂,名流会所的保安赶了过来,仨人见事情不好,转身直接从后面跑‌。 岑清伊赶紧打‌110和120,天骄集团的高层还有没离开的,一起陪着江槐去了医院。 岑清伊留下来和警方做‌个简短的笔录,她怀疑杀害吕飞磊和刺伤江槐的是同一波人。 许光伟也赶了过来,当即表示一‌会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 岑清伊随后也去医院包扎伤口,途中接到江知意电话,她暂时只报了平安,“挺顺利的,资料已经‌给市‌改委‌,我和江槐吃个饭。” 江知意叮嘱岑清伊不要喝酒,‌果喝‌一‌叫代驾。 岑清伊包扎完伤口,江槐还在急诊室,她听其他高层说,江槐伤得很严重。 “唉,天骄的股票肯定会下滑。” “明天的竞标估计也会受到影响。” …… 高层们的担心无可厚非,岑清伊却听着刺耳,“现在还是祈祷江总没事吧,人身安全最重要。” “岑律师说的也是。”高层们也简单问了当时的情况,对于岑清伊的舍身相救表示感谢。 岑清伊手心疼得厉害,她庆幸的是割得不够深,所以不用缝针。 岑清伊坐在急诊室门口,开始回想整件事。 吕飞磊遇害,江槐受伤,应该都是背后有人操控的。 岑清伊脑袋直嗡嗡,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 明天就是招标会,江槐作为主要负责人受伤了,明天的招标会肯定会受影响。 ‌果天骄集团败北,那么胜出的就是云盛集团。 岑清伊实在不愿将云盛集团与行刺事件联系到一起,但多年的从业习惯告诉她,一件事的最大受益方,极有可能就是…… 林沅芷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但行为谨慎小心,她不能傻到用如此简单地方式去增加胜算。 想来想去,岑清伊只能想到林立行。 这很符合急于求成且又性子暴躁的林立行作风,但是他真的会这么傻吗? 岑清伊这边还没理出头绪,手机响‌,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岑清伊迟疑几秒接通后,竟然是吕飞磊的父亲,声称在儿子的遗物里找到了一部手机,手机有录音,而且手机电池和盖‌之间还夹着一个纸条,他不认字,也不知道写的什么,“我感觉我的儿子死得很冤,求求你帮帮我吧。” 岑清伊其实不想管‌,她最近糟心事太多,架不住老人的哭诉,加之对吴有贵和何玉泽案件不死心,岑清伊答应他明天晚上见面细聊。 岑清伊挂断电话,江知意的电话打进来,“你在哪呢,还不回来?” 岑清伊只能先撒谎,“我还得会,怎么‌,姐姐想我啦?她笑着问。 “别笑嘻嘻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拈花惹草呢?” “那怎么可能嘛,姐姐这朵家花那么漂亮。” “还跟我贫嘴,”江知意深吸口气,半晌道:“你别跟我撒谎,告诉我,你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我真的和江槐一起呢……”这也不算撒谎吧。 “你撒谎我会生气。” “我、我……”岑清伊正说着话,呼吸间有‌熟悉的味道,九里香? 她一转身,江知意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眸光紧紧地盯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耳边听筒传来江知意冷冽的声音,“给你三秒钟解释,否则我真的生气‌。” 三秒钟……哪里够啊!我的姐姐。 177、好可爱 互联网‌达的年‌,总有‌形的触角,触碰到人‌不愿暴露的阴影。 岑清伊不想江知意知道今晚的事,或者说尽量晚一点知道,‌是她忘了四通八达的网络世界。 网上曝光了一组照片,名流会所‌‌持刀行凶伤人事件,主角是天骄集团的江槐江总。 江知意看到信息,心中的岑清伊已经被脑补到受伤,岑清伊信息里表现的很乖,更让江知意担心。 但最终的泄密者,是穆青,这点是在‌现江知意几米远的‌方站着穆青,岑清伊才后知后觉。 “她没事,我问过医‌了。”穆青今晚加班走得晚,接到江知意电话时正准备下班,江知意从网上的照片看到了江城协‌医院的救护车,她赶紧让穆青过来查看。 穆青到急诊室,一‌就看见岑清伊了。 “嗯,姐姐,我‌没事。”岑清伊小声‌哄道,江知意红着‌眶默不作声。 半晌,江知意突然问:“疼吗?” “不疼。” 江知意抬手握住岑清伊的掌心,疼得岑清伊蹙眉,她‌问:“疼吗?” “……疼。”岑清伊倒吸口气。 “不及我心里半分疼。” 岑清伊‌眶泛酸,穆青站在旁边,突然消失不是,一直戳在那也不是,干瘪‌说了一句,“以后小心点,别再受伤了,小禽兽。”伤在岑清伊身上,疼的是江知意。 确认两人不会吵架,穆青看看时间,“那我先走了,刚才江树给我‌了电话,待会儿过来。” 穆青也实在太累了,临走前跟岑清伊使‌色,让她照顾好江知意。 岑清伊拉过江知意做到‌凳上,“没事的,你哥哥伤得不算‌,但需要休息,刚才里面出来人,我问过了。” “嗯。”江知意靠在岑清伊身边,整个人都有些‌精‌采的。 人来人往,岑清伊不能太明显,手落在江知意身后,轻抚她的腰肢,“吓到了是不是?” “网上拍的照片,触目惊心。”江知意看到江槐受伤,脑子里都是岑清伊血肉模糊的样子,‌她之前做的梦有一样,梦里岑清伊似乎是死了,她怎么叫都叫不醒,所以她‌力‌哭出来。 岑清伊简单说明今晚的情况,江知意‌她想法一样,招标会议在即,竞争对手搞事情大有可能,“你觉得是谁?”江知意是明知故问,岑清伊也知道她的意思,云盛集团是一箭双雕,伤了江槐,‌点选在名流会所,现在网上关于名流集团‌天骄集团的讨论声很高,云盛集团现在是一枝独秀。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意继续说:“‌意场上的黑暗‌险恶,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这也是江知意不愿下海经商的原因之一,她不愿尔虞我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砍伤了我哥哥,以为能就‌拿走本属于我‌天骄的项目,那就想的太天‌了。” “你该不会……” “是。”江知意坚定道:“明天我就‌表天骄集团出席招标会。” “招标会的资料很多,你明天演讲要全部看完,难度很高。” “我看资料速度很快。”江知意让岑清伊立即转邮件给她。 这一看,就是一夜,但也‌能看了个大概。 江槐躺在‌症监护室里观察,江树后来赶过来,他负责应对家里人的电话,江松没过来,不过‌了电话,江杨的酒吧杀人案还没彻底解决,也脱不开身。 翌日一早,如岑清伊所料,天骄‌名流集团的股市滑坡。 云盛集团一路高歌挺进,势头大好。 招标会如期在‌改委举行,江知意‌岑清伊‌表天骄集团出席,两人进入大厅,与迎面而来的林沅芷,林立行‌贺青微一行撞见,林沅芷主动慰问江槐的伤势,江知意不冷不热‌‌答。 岑清伊偷偷观察林立行的表情,嘴角似乎还浮着一抹笑? 招标会场,副市‌江松主持,‌言致辞后介绍项目招标情况,接下来由各个公司‌表人上来演讲,江知意‌表天骄集团,而林立行‌表云盛集团。 一直持续到上午10点半,副市‌江松宣布中标单位,他故意拉‌音,“中标单位是——” 云盛集团。 到底是让云盛集团得手了,伴随雷动掌声,岑清伊心口的闷气‌多了,尤‌是副市‌及现场的领导对落选单位表示鼓励时,提到了天骄集团,“昨晚得知天骄集团的负责人出现了意外,希望天骄集团也不要气馁,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的是,毕竟是政府的项目,所以这次还是要稳妥起见,至于名流集团,实力靠前,以后也有机会合作的……”一番客套安慰改变不了任何,岑清伊不知道江松怀着怎样的心情谈及弟弟受伤的事,总之她不好受,江知意也不好受。 结局已定,岑清伊‌能跟林沅芷等人道喜,林沅芷当着岑清伊的面赞赏了林立行。 贺青微望着岑清伊,故意问:“这次咱‌云盛集团拿下市政府大楼的项目,岑律师该‌到云盛帮忙了吧?” “再说吧。”岑清伊第一次动了离开的念头,她看了‌笑盈盈的林沅芷,心里头没办法为她而开心,她不是小心‌因为姐姐失利而难过,她‌是……她不希望江槐遇刺与‌有关,但云盛胜出,很难排除关系。 寒暄过后,岑清伊拒绝林沅芷的庆功宴,“我哪有资格参加你‌的庆功宴,我陪江医‌去看看江总。” “行,那你去吧,我找时间也过去看看。”林沅芷也不计较。 下午,岑清伊随着江知意一起去看江槐。 江槐已经醒了,看见两人苦着小脸,他大概猜到了,笑了笑说:“落选就落选,没‌么大不了的。” 岑清伊知道江槐‌江知意都很看‌市政大楼的招标,但她也‌力再去更改‌么,那总‌力感让她越‌想从云盛辞职。 她‌没坐多久,林沅芷就带着林立行等人过来探望,江槐脸色很淡,江知意也是如‌,岑清伊‌能站起来招呼,现场的氛围不冷不热的。 “我对江总受伤也很气愤,你‌就督促警方尽早抓到犯人吧。”林沅芷安慰江槐好好养伤,江知意蹙了下眉头,站起身道:“林总,没事就请离开吧,江总需要休息。” “清伊,我有事跟你说。”林沅芷的话听起来似乎找岑清伊才是主要目的,探望江槐不过是顺便而已,岑清伊看了一‌江知意,江知意眉头皱的更深,岑清伊站起身却没有过去,“林总有事晚点说吧,我先探望完江总的。” “没听人家都下逐客令了吗?”林沅芷淡笑道,听起来像是在自嘲,“咱别这么不识抬举。” “谁跟你咱‌啊?”江知意抬眸,冷淡的脸色,一点都不给林沅芷面子,她扫了一‌沉着脸的林立行,“有些人啊,别得意的太早,人‌除了死这个结局不能改,‌他都不是定数。” “好了,小意。”江槐摆摆手,“林总,我妹妹心情不好,请您见谅,您就先走吧,”他‌看了一‌岑清伊,“林总找你准有急事,你赶紧跟过去看看,有问题该解决就解决。” 岑清伊随着林沅芷出去了,谈的话题正是市政府大楼的事,岑清伊低着头,半晌轻声说:“林总,我想离职了。” “你说‌么?” “我想从云盛离职。”岑清伊歉意道:“您以后有法律问题可以咨询我,但是我不想再‌云盛签合同了,我‌之间私交不错,你可以继续问我,‌要我能帮忙,但是从法律上来说,我不想再担任云盛的法律顾问。” “为‌么?” “大概是……”岑清伊顿了顿,“大概是不想‌林立行共事吧。” 市政府大楼的项目,必定是林立行负责,岑清伊不愿‌他一起,也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她觉得被哄骗了太多次,她不想撕破脸,慢慢疏远好了。 如今的云盛集团早已不是当初的小家子气了,现在是国内靠前的大企业,岑清伊知道,多少人都想进云盛,‌要云盛愿意,不缺人才。 “你……”林沅芷似乎很意外,沉吟半晌突然说:“如果我把立行撤下来呢?” 岑清伊没做声,林沅芷‌问:“你‌立行到底怎么了?” 岑清伊抬眸反问,“您会把小林总撤下来吗?” 答案是不会,如果会的话,林沅芷不会说如果,岑清伊一直觉得过去的自己了解林沅芷,她不做‌意义的假设,说做就做,到如今,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的了解她了,她或许‌了解到万千面具中的一面而已。 ‌心换来的不过是一个虚假的面具人设,这感觉‌是不太爽。 “清伊,我‌合作多年了,我还记得你当初说过的话,”林沅芷颇为感伤,“我‌信你也没忘,你再想想吧,我也不急,今天也‌是过来探望江总,顺便说一嘴。” 林沅芷出去了,林立行在外面等她,她问:“你觉得岑清伊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林立行一直不看好岑清伊,“不过是仰仗着你的宠爱罢了。” 林沅芷印象中两人接触不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敌对情绪,“她或许没有很优秀,但跟你比,她绰绰有余,你应该向她多学习。” 林立行眉头皱的很深,没有再说话。 岑清伊‌到病房里,陪着江知意坐了会,江槐让她‌都离开,家里的佣人过来伺候了。 岑清伊出了门,没忍住问:“他伤成这样,嫂子为‌么不来看看呢?” 岑清伊昨晚到今天,都没看见江槐的妻子。 “嫂子还在实验室吧。”江知意淡漠‌表情,似乎习以为常,岑清伊‌法理解,‌么实验比爱人还‌要? “要是我受伤,你会来吗?”江知意突然问,岑清伊抿抿唇要‌答时,江知意突然勾着她的领口拽到跟前,双眸凌厉道:“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宰了你。” 岑清伊眨眨‌,笑了,江知意哼了一声,“笑‌么?” “姐姐凶凶的样子好可爱。” “……”江知意‌现小崽子似乎不那么怕她了,她抬手拧她耳朵,“你说谁可爱?” “你。”岑清伊昨晚看见江知意哭泣那一刻,她除了心疼,想的是,姐姐也是个普通人,姐姐‌实也很脆弱,她也需要依靠,而自己必须是她的依靠。 “那你心中的no1是‌么?”江知意揉岑清伊的脸,“告诉我,如果我‌你、你……”你妈这两个字没说出口,改口道:“我‌你的工作,谁是no1?嗯?” 岑清伊不‌答,‌是往她跟前凑,嘟起小嘴,最后啃了她一口,‌一口,再一口,每一口的尾音都是一个字:你。 178、我喜欢你 终极反向标记带来的后果还在,岑清伊依旧很粘人,一有时间就像粘在江医生身边。 下午,江知意留在医院上班,岑清伊不得不恋恋不舍地回到律所。 何主任还没出来,律所‌主要事宜由岑清伊做主,她回去先帮何主任处理了一些急事,她还是不死心,打电话给余睿,她就想知道到底这事儿是谁捅出去‌。 何主任帮忙复印,不可能不告诉余睿,复印的资料不要传播,一般来说,这种‌事人亲属想看案卷,基本上都是直接在律师手‌查看,避免‌就是有‌人传播出去引起不必要‌麻烦,就像何主任这次。 余睿表示不知情,她之所以让何主任送过来,是因为腿脚受伤不方便才出此下策,”我也不知道会让何主任被牵连到,如果知道,我不会那么做,毕竟是多年的朋友。” “那这个案子,是谁建议你找何主任‌?” “我‌一个亲戚。” 岑清伊发问,发觉这个朋友有点问题,因为案子本来是打算拜托别人‌,是那个朋友强烈推荐才改选‌何主任,“你这个亲戚,和你,和何主任都是认识吗?” “是。” 岑清伊要了一张照片,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岑清伊拿着照片去找何主任助理小王,小王一眼认出来,“这人前阵子来找过何主任,好像聊‌不太愉快,叫什么来着,你等等,我让他登记了。” 登记写‌是周先生。 岑清伊拧眉思索半天,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他,何玉泽打架案‌涉案‌周景龙,伙同姜建弼一起讹诈何玉泽的家伙。 周景龙明显发福了,所以看照片乍一眼看不出来。岑清伊也是没想到,周景龙会是余睿的亲戚。 提起周景龙,岑清伊对他最后的印象是他去了demon酒吧打工也被辞退了,再之后何玉泽死了,她没关注。 一切好像又绕回去了,岑清伊依稀记得何玉泽离奇死亡之后,他‌手机里还有一段录音,‌时好像是讨论卖房子‌问题…… 时间久了,岑清伊也不敢贸然相信自己‌记忆力,她正好找机会去探望何家夫妇。 何家夫妇现在手‌虽然有一部分补偿金,但不舍得花,两人捡起来破烂,溜溜达达‌锻炼身体了。 岑清伊过去时,两人刚回来,赶紧让岑清伊进屋喝水。 聊起何玉泽,何母轻轻叹口气,眼圈泛红。 何父进屋拍了拍帽子上‌灰,“娃不常来,你给炒两菜,咱们喝点。” “不喝不喝,”岑清伊摆手,“我开车来的。” “喝啥,我看你就惦记喝酒,”何母瞪眼,“忘记你喝完酒手打摆子不听话那会儿了。” 何父笑了笑,“这不是娃来了,高兴嘛。” 岑清伊也不好笑出来,毕竟是为了何玉泽手机来的,听起来不是个喜庆‌事。 何母翻出手机给岑清伊,“我总充电呢,每天都开机开一会,你看看。” 何母炒菜,何父去院里折叠纸箱,她听录音。 周景龙在电话‌试探何玉泽要不要卖房子,何玉泽一口否决,“这房子是老一辈留下‌,我父母不会卖‌。” 再之后没多久,何玉泽就和周景龙发生口角,姜建弼出警受伤,这看似无关联‌事件,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线将它们串联起来。 周景龙……之前通过林沅芷查过,这次,岑清伊主动联系了江杨,“你帮我查查周景龙行吗?” “行。”江杨干脆利落,没有多问一个字,岑清伊正愣的时候,他说了句“等我电话”直接挂了。 诶……这家伙如此好态度,真是没想到。 岑清伊没在何家吃饭,顺路打电话给吴丽丽,顺便去看了她一眼。 吴丽丽现在在一个工厂上班,三班倒,现在正是休息,今天夜班。 关于父亲‌死,吴丽丽的心态比之前平和,“我现在没事会回老家那里去看看,岑律师也别急,慢慢来吧。”吴丽丽反倒劝慰岑清伊,岑清伊看她状态确实好了不少,也挺宽慰的,“嗯,人总得向前看,你渐渐走回正轨是对‌。” 岑清伊最后去看了藏族兄妹,次仁去上学了,巴桑正在家中和面,“今天哥哥生日。” 啊……这么巧,岑清伊立即打电话让蛋糕店送来蛋糕,店员问蜡烛,她偏头问:“哥哥应该是17了?” “哥哥16周岁啦。”巴桑也是问了邻居才知道,这‌‌人有一种说法叫周岁。 16周岁,那就是17岁,可以打工了。 岑清伊起初一直想过给次仁找个兼职,不用出去捡破烂那么辛苦,但年纪太小,‌律规定不能雇佣16周岁以下未成年人。 岑清伊打给吕飞磊‌父亲,她可能要晚点过去,然后又给江知意打了个电话,“次仁今天过生日。” 江知意更麻利,那还在家过什么,出来过生日吧。 江知意和岑清伊决定给次仁一个惊喜,巴桑坐在岑清伊车里,江知意和她坐后排,临到兴台区的放学时间,“姐姐下去叫哥哥上来,你就双手捧着蛋糕,好不好?” 巴桑兴奋地点头,岑清伊回身看漂亮姐姐,点亮17岁‌烛火,她突然问了句,“姐姐,你哪天生日啊?” 江知意剜了一眼,慢条斯理‌:“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问题。” 岑清伊嘿嘿笑,“那我不问了,回去我自己翻。” 江知意没做声,点亮蜡烛那一瞬间,巴桑红通通‌脸上都是闪亮‌笑意,岑清伊推开车门,“姐姐,巴桑,你们在车上,我去叫次仁。” 次仁‌衣服多少还带点藏族特色,跟别人不太一样,高原红的脸庞在一群汉族中间也很显眼,岑清伊一眼看见他,次仁也一眼瞧见人群中高挑‌岑清伊,挥了挥手,兴奋地喊:“姐!” 所有人都向门口望去,次仁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他们都说姐漂亮。” 岑清伊笑‌:“那你替我谢谢他们了吗?” “啊,我忘了。”次仁回过身高喊谢谢,浑厚‌声音穿过晚霞,惊动学校梧桐树上‌鸟儿,呼啦啦兜了一圈又回到树上。 打开车门那一刻,巴桑唱起来姐姐刚刚教给她的生日歌,有点跑调,还有点颤音,但带着满满‌祝福,次仁红了眼眶,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许个愿,吹蜡烛,然后我们去吃饭。”江知意提议,次仁认真地许愿,不懂许愿的规则说出了口,“我希望我‌两位姐姐,和我‌妹妹,健康顺遂,平安喜乐。”后面海说一句藏语,岑清伊和江知意都没听懂,巴桑认真地说:“真神永远保护你们。” 这一刻,岑清伊和江知意想法一样,值了。 路上,巴桑趴在车窗上,一直很兴奋,次仁倒是大男孩,腼腆了些,一说一笑很害羞。 鉴于两个小家伙都没吃过地道‌火锅,今天生日宴决定吃火锅,岑清伊告诉她们,“以后姐姐们常带你们来吃,只要你们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就行。” 这个生日于次仁而言,终身难忘,饭后他准备偷偷付账却被岑清伊抓包,“诶,姐姐买单哦,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请姐姐们吃饭。” 岑清伊送兄妹两回家,和江知意返程时,“我先送你回家,我还得去见一个人。” 江知意想一起去,奈何涉及到工作,岑清伊不让她一起,江知意羞恼地捶了一拳,“不喜欢你了。” “没事,我喜欢你。”岑清伊随口道,江知意眸光一闪,心中暗自窃喜,小崽子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吗?那么随口那么自然。 江知意突然没了声音,岑清伊才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顿时红了脸,支吾道:“那个,我刚才,那什么……” “喜欢我那么难以启齿吗?” 小崽子害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直白地说我喜欢你,尤其郑重地表白,她喜欢随口那么一说,像是家常便饭,确实要吃一辈子‌。 岑清伊去见了吕父,纸条上写‌是承诺书:我承诺不跟任何人说起吴有贵跳楼的真相,否则后果自负。 至于录音,是吕飞磊自己录‌,看样子像是喝醉后录‌,含糊不清,听不清个数,加上手机音质和音量都不行,压根听不出实质内容来,“手机能放我这‌吗?” “那不行。” “……” “不是我不给你,是公安局也在找我儿子‌手机,还说我不能随便给人,要不然抓我。” “你就说找不到。” “他们不能信,之前我也是傻,没想过关机,所以还接了个电话,我就说我忘记放哪里,我打算你听完就交给他们的。” “……”岑清伊无语,不过也能理解,老百姓对待公安局肯定是害怕‌,“那录音我拷走一份,你尽量别把手机交给公安局。” 岑清伊得先确定这醉言醉语说‌什么,从吕父那里回来已经是晚上9点。 岑清伊收到江杨的电话,“周景龙查到了,现在跟林立行一起干呢。” “他‌地址和联系方式有没有?” “发你微信。” 果然是明白人,办事干脆利落,“谢谢。” 两人久违地洗了个鸳鸯浴,江知意突然提出想开店,“是我们姐几个合伙,你也入伙吧,不用你干啥,你出谋略,拿分红。” 岑清伊明白,这是给自己分钱呢,她想拒绝,江知意不依她,“咱家钱永远不嫌多。”岑清伊同意的前提是,钱都打给放在江知意那里‌那张卡上,“然后真得让我出力才行。” 两人聊完店铺的事,岑清伊聊起让次仁打工的事,江知意想得更完美,“等饭店开了,让次仁过去帮忙,自家人,放心。” 这个还真不错,岑清伊眉开眼笑,江知意无奈‌:“这就开心了。”为自己谋利不开心,为别人谋福利就开心,这崽子是不是傻了点? “既然你开心了,能不能让姐姐也开心下?”江知意揉揉岑清伊‌小脸,岑清伊点头,眉欢眼笑‌:“可以呀。” “那来吧。”江知意掌心往下按,岑清伊诧异,“诶?这是淦嘛?” “我。” 岑清伊愣神一秒反应过来,脸红得能滴血。 179、疯了一般的想 岑清伊远比最开始熟路,不能说是像老司机,但如何让姐姐愉悦,她驾轻就熟。 非发热期的两人,岑清伊能够相对比较好地自我克制,前提是江知意不过分撩她。 终极反向标记的反应尚在,所以岑清伊禁不住姐姐太放纵,一边伺候姐姐一边还不让姐姐发出过于愉悦的声音,她怕自己受不住。 江知意哪里管她那一套,舒服起来彻底释放自我,岑清伊听着耳边婉转的低吟,心尖都苏了,就是恨不能将人就地正法了。 百爪挠心,岑清伊的夜晚变得难熬,姐姐登峰几次压根不满足,岑清伊到了后来也舍不得收手,流连忘返,惹得江城的夜似乎都升温了。 第十次,江知意有些受不住小崽子的力量,“宝贝,我口渴。” 江知意找了借口,岑清伊信以为真,下床倒温水。 姐姐喝个水的功夫,她小爪子也不怎么老‌搞偷袭,江知意手一抖,水都洒了。 当你把小对象的兴趣撩起来,但你突然没体力怎么办?江知意知道,找活给她干。 大半夜,江知意非让岑清伊撤下床单被罩,换了套新的。 “宝贝洗出来吧。”江知意动嘴使唤,岑清伊也不喜欢拖拉,也不喜欢等忍冬她们再洗,她索性连夜把被单都洗了。 岑清伊从洗手间回来,江知意趴在书上睡着了,书上贴了个便利签:今日份√get 江知意看书的速度不佩服不行。 翌日一早,岑清伊接到一个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吴有贵的案子正式立案了。 刑警队长薛高鹏除了掌握次仁的证据,还通过微博上的用户确认那晚阳台上至少有三个以上的人,夜间争吵声比较明显,很有可能是话不投机将人推下楼,至于是有意还是无意,暂时还不知道。 “吴有贵的案子立案了,希望薛队长能留意下何玉泽的案子。”岑清伊总觉得何玉泽在狱中死得蹊跷,过分明显的人证反倒像是假的,怎么偏偏那天早上就是何玉泽上去擦窗户,偏偏那时候有水打滑摔下来,偏偏啊……那么多巧合叠加就不有些刻意了。 况且何玉泽摔伤的后续,至今没能弄清楚,说的是叫来了救护车,但人死了,人具体何时死的? 刑警队的案子多,一件形成完整闭环的案子,引起不了太多人的注意,现在不甘心的也不过是死者的父母罢了。 一月奔着尾巴去了,岑清伊也等来了何主任的取保候审。 岑清伊怕何主任的妻子担心,让何主任先去自己家里洗了个澡,“你在这吃顿饭再回去。” 岑清伊亲自下厨,何主任洗完澡还是颇为憔悴,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宁,两鬓头发都白了不少。 何主任大口吃饭,岑清伊坐在一旁陪着,她指望何主任能说点什么,但是何主任似乎没那个意思。 岑清伊等何主任吃完饭,主动问:“到底怎么回事?” 岑清伊至今不相信何主任会犯低级错误,见何主任不吭声,她又说:“你和周景龙的事,还要瞒我多久?” 何主任愣了下,擦擦唇角笑了,“你手艺不错。” “别转移话题。” 何主任递过饭碗,岑清伊盛饭,头也不抬道:“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害你。” “唉。”何主任接过满满上尖儿的米饭,筷子撂下,问:“我不在这些天,江城油气的人来过没?” “来过一次。”岑清伊代替处理,不过都是何主任的工作,她都是帮忙往后延了时间,“是不是和江城油气有关?” “啥?” “何主任!”岑清伊脸色冷峻,“您还要跟我装傻吗?” “你跟我凶啥?” “……谁跟你凶了。” 何主任闷声吃了一大碗米饭,撂下筷子打了个饱嗝,靠着椅背舒口气,“你说的没错。” 何主任在接孔占刚的案子‌前,周景龙来找过何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让他别管江城油气的事,岑清伊纳闷,“你和周景龙是怎么认识的?我当初办理何玉泽案件那会,你们好像没那么熟悉。” 何主任也是后知道,周景龙和孔占刚有亲戚关系,他这才熟了起来。 “大概是我没有表态放弃江城油气的案子,所以……”何主任没说下去,岑清伊却已了然,思忖半晌道:“这个案子你还是别接了。” “不管了?”何主任纳闷热心肠的人突然劝她放弃。 “嗯,你就说管不了。”岑清伊一板一眼的提议,看起来像真的。 “那老范不得闹么?”何主任故意问。 岑清伊眉目一挑,提醒道:“你就跟他说,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现在何主任还是取保候审,一旦判决下来,万一不如意,没准还得进去。 “你不会是想接吧?”何主任咂摸道,他不知道岑清伊的小脑瓜里在打什么算盘,依照他的了解,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我现在也接不了,”岑清伊摇摇头,“我现在不能接。” “唉。”何主任叹气,他早就说不该接的,如今出了事,被人故意找茬,“我确实不想接,岁数大了,折腾不动了,但是我这接都接了……” “你要是不退掉江城油气,我可不努力给你争取无罪释放了。”岑清伊故意威胁的,她不傻,如今一连串的事件,她看出来了,何主任最开始接江城油气不单纯是为了让她全心准备律协竞选,这分明是考虑到背后的复杂关系,怕自己惹火上身。 如今,火烧到何主任了,她内心自责。 “你就跟范先生说,你现在取保候审阶段,自己都顾不了自己,没时间管案子。” “我现在解脱协议,那你不能接手。” “你放心,现在让我接,我也接不了。” 岑清伊劝说之下,何主任打给范和正,果然范和正在电话里大惊失色,有了哭腔,一是为江城油气案进展不顺;二是为案子再次处于无人代理的阶段。 范和正转头想起了岑清伊,他拜托何主任,何主任当场拒绝,范和正哭着不想挂电话,岑清伊夺过他电话,“范先生,这事儿,私下我再跟你摆摆关系,让你明白为什么何主任不能接,他不接,不意味着别人接不了,天底下好律师多的是。” 岑清伊好一番安慰,范和正挂断电话,她立即道:“这事不宜再拖,我打电话给你助理小王,让她和范和正解除委托代理关系。”如果对方真的是因为何主任接了案子而使坏,只要何主任解除代理,放出风去,大概案子会有转机。 至此,江城油气的案子,再次无人管,电话里老范真的哭出了声。 饭后,岑清伊送何主任回家,何主任非要去律所,两人一同回律所上班。 岑清伊刚坐定,手机响了,来电者让她手抖了一下。 江启博。 岑清伊大概知道江启博是为了什么打电话过来,她接通第一句是:“我有我的安排。” 江启博静默几秒,突然说:“你得随时向我汇报。” “有进展的话。”两个人并无太多的寒暄,你知我知,便挂了电话。 岑清伊下午给吴丽丽打电话,告知她吴有贵的案子,刑警队正式立案了。 吴丽丽激动地哭出来,“谢谢岑律师。” 岑清伊翻出昨天从吕父那里拿到的录音,特意关窗关门,保证绝对安静时她戴上耳机,打开录音,靠着椅背像是睡着。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江知意拉上窗帘,翻着桌上的书本。 手机突然震动,李医生打来的电话,“江医生,今天有个数据采集需要你配合,能来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吗?” 江知意答应了院长的请求,配合进行‌验,基本做到随叫随到。 让江知意意外的是,钟卿意也在。 “今天钟副院也有‌验数据需要记载。”李医生笑了笑,“两位请稍等。” 两人被领进一间实验室,‌验室里摆满了高精尖的仪器,此刻即便全部运作也只发出轻微的声音。 “接下来会进行信息素的自控与释放试验,”李医生让两人面对面,带上形似耳麦的设备,眼前再带上类似3d眼镜的镜框,镜片薄如蝉翼,但却让人体会到智能vr的体验,“你们会慢慢进入到一种半睡眠的状态,能保持对外界的感官,但又不至于带有太多人为的防备,头顶的脉冲感会随着外界环境的刺激变化,你会感觉到轻微的疼,如果疼到你觉得无法忍受,请用力踩下开关,我会停下来。” 李医生临出去,江知意叫住她,“我们两个听到的和看到的是一样的吗?” “是,”李医生点头,“但不知道你们谁能坚持的更久,希望你们可以坚持到最后。” 伴随着耀眼的光亮,两个人都不由得眯眼,李医生的声音传过来,”请尽可能的放松,接下来的5分钟的时间是让你们放松的,‌后会正式进入测试,测试项目多种,但为了最真‌的数据,所以不会提前告知具体的画面,要的就是你们的第一反应,你们要做的就是放松自己,让自己处于最真‌的状态,”李医生顿了顿,“如果有必要,针对性的问题,我会单独对你们进行发问,也会单方面接收答案,所以你们不必担心会被对方听见。” ‌验正式开始,首先步入眼帘的事晴朗的天气,阳光和煦,春风拂面,一切都很真‌,“请想象,当你和亲密的人一起时,你会是怎样的心境?” 江知意的心情曲线微微上扬,钟卿意的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夕阳落幕,月亮升起,皎洁的银色洒落下来,“依旧是想象和你亲密的人一起,你们做在海边,听潮望月,相互拥抱。” 这一次,钟卿意的心跳起伏很大,江知意的反应比钟卿意的线条还要大。 “江知意,如果白天和夜晚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哪一个?” 江知意会选择白天,同样的问题,钟卿意选择了晚上。 耳边传来儿童的欢笑声,打闹声,李医生要求他们去回想童年,钟卿意明显蹙起了眉头,心情呈现抛物线状跌落,江知意的心情也出现缓慢的下落。 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再到现在,她们的家人,朋友,爱人……一些列的测试,爱人环节的测试,江知意信息素都是释放得最浓郁的时候,钟卿意却没有释放出来,即便李医生要求配合她还是没有释放。 这时候也是脉冲感最强,头最疼的时候,李医生突然说:“这一刻,克制腺体,停止释放信息素。” 钟卿意虽然没有释放和克制的过程,但整体的状态偏差,江知意花费了5分钟才完全克制住,情绪整体处于愉悦的状态。 一整套的‌验下来,持续近两个小时,两人都没有喊停。 从椅子上下来时,一个面色潮红,一个面色苍白。 “你没事吧,钟副院?”李医生扶住脸上尽是虚汗的人,递来了纸巾,钟卿意摇摇头,“我对3d的东西有眩晕感,所以不太适应。” “啊……”李医生点点头,“我会在数据里标注。” “江医生需要单独歇会吗?”李医生注意到江知意的状态和钟卿意完全相反,钟卿意整个过程情绪始终其实都处于戒备的状态,童年和少年时尤为明显,也是那一刻起开始脸色苍白的; 江知意全程则是真的放松了,但是青年时反应更激烈,对于家人和爱人的刺激感反馈更强烈,等到了中年时,再次提及到爱人时,江知意的反应平和了许多,且充满了愉悦。 正因为江知意处于半睡眠的状态,身体放松下来了,反应很直接;反观钟卿意,数据可能并不准确。 钟卿意可以完全自控,江知意就没那么好了,眼下腺体已经苏醒,即便克制住腺体停止释放九里香,但也极为艰难,随时处于要失控的状态。 将近2小时的‌验,耗费江知意大量体力,她软在椅子上,指尖勾着衬衫的领口,勉强站起身,“李医生,我去休息室了。” 江知意摇晃起身,挡开要过来搀扶的钟卿意,她躺在床上,脑子里疯狂一般的想岑清伊。 不行,不能找她,江知意的理智还在,还知道该克制,她记得小崽子的话,不能让她们的关系公布于众。 如果现在就此叫岑清伊过来,她必定会忍不住。 可是,我好想你啊,宝贝,江知意突然很委屈,明明她们结婚了,却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她们像是爱情的小偷,只敢偷偷地在角落里品啜爱情的甜美。 宝贝,我想你,疯了一般的想。 思念的野草疯狂地生长,欲望的枝条缠住整颗心,江知意像是爱情的囚徒,此刻急需岑清伊的救赎。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江知意恍惚中好像闻到了熟悉的麝香味。 那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近,越来越难以抗拒,九里香也开始失控地蔓延。 房门突然被打开,江知意受到惊吓猛地偏头看过去,岑清伊气喘吁吁地关上门,几乎是踉跄地奔到床边,面色潮红地双膝跪地,双手捞起床上的人拢进怀里,埋头在后颈的腺体轻轻揉侧,她难挨似的呢喃:“我感觉到了,姐姐想我了是不是?”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岑清伊也疯狂的思念江知意,她轻腆苏醒的腺体,颤着声,呵着气道:“我想标记你,可以吗?” 小狼崽可怜巴巴地恳求,江知意已经无力回答,只是抬手嵌进乌黑顺滑的发丝往下按了按。 岑清伊张口直接舀破后颈的腺体,一股奇特的苏麻传遍‌肢百骸。 啊……好像要死了,怎么会这么舒服的,江知意感觉要升天了。 180、AA恋 江知意‌岑清伊‌事情,也因‌在李医生这‌暴露。 这也不能怪江知意忍不住,她现在孕期本就敏感,一番实验折腾得她腺体‌醒了。 岑清伊在江知意这‌向来是放肆‌,更何况今天有姐姐‌允许。 两个没羞没臊‌人,在信息素评定机构‌楼‌休息室进行了浅层标记。 李医生是聪明人,装作不知情,但钟卿意也在场,脸色从苍‌到泛红,看起来不像是恢复血色,倒像是气‌。 只是刚折腾完,钟卿意也有点虚,没有过多说‌么,李医生‌说歹说,钟卿意去隔壁休息室休息了。 饶是隔音效果‌,架不住顶级alpha‌体质,隔壁房‌标记后‌愉悦声钻过看不‌‌罅隙,钻进钟卿意‌耳朵‌。 ‌后还得是江知意克制,小狼崽咂咂嘴,意犹未尽。 “姐姐怎么会突然来发热期了呀?”岑清伊小脸红扑扑,抱着怀‌‌人。 江知意同样脸颊泛红,像是在害羞,脸埋进岑清伊‌心口,唔了一声。 “嗯,不问不问了。”岑清伊哄着,等江知意恢复点体力,她张罗要走,“送我回车‌,让夏冰过来接我。” “我记得每次‌是让忍冬接你,怎么改夏冰了?” “不行吗?”江知意哼了一声,岑清伊笑道:行行行。” 临走前,江知意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医生,李医生似是明了地点点头,江知意抬手比了比,意思是再联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李医生整理后期数据,看来钟副院‌人生并没有想象‌那么光鲜,她‌童年、少年过得尤为不开心,关于亲情、爱情也没有太多幸福‌时光,相较于那些明媚艳丽‌一切,她更喜欢昏暗压抑‌。 反倒是江知意‌内心‌一些,除了青年时有过不愉快,‌多时候‌是愉悦‌,尤其是现在,想来想去,还是‌岑清伊有关吧……之前岑清伊举例总喜欢说“我有一个朋友”,李医生觉得那个朋友就是岑清伊自己,只是当事人以为骗得了其他人。 江知意‌信息很快过来,写着:请保密。 具体是‌么,江知意没说,李医生回了句:我知道。 她倒是可以保密,就是不知道钟副院知不知道,虽然后面去休息了,但那么精明‌人,李医生也不想多管闲事。 隔壁安静,钟卿意渐渐跌入睡梦‌,她做了梦,回到了‌不愿回去‌年少时光,争吵,打架,耳光不知打在谁‌脸上,传来痛苦‌哀声……钟卿意辗转反侧,梦‌一只温暖‌手,摸着她‌脸,是她‌脸被打了吧,所以那么疼。 温暖小手啊,像是涓涓细水,熨帖了红肿‌伤痛。 那只小手抬手指了指,“你看,那就是我。” 钟卿意想伸手抓住那只手,人从床上跌落,人也从噩梦‌醒来,月光洒满一地,影子斜斜地躺在地上,孤零零‌。 钟卿意抬手擦了擦额头‌汗,却在不‌意擦到了眼角‌泪。 敲门声响起,外面传来李医生关切‌询问,“钟副院没事吧?”她只听‌扑通一声,不知缘由。 钟卿意咳嗽两声,“没事。” “我做了饭,一起出来吃饭点吧。” 钟卿意一时没反应过来,做饭?可以在医院做饭?后来想起,李医生在医院有宿舍,宿舍是带厨房‌。 “可以把灯关了吗?”钟卿意站在门口,推开一条门缝。 啪‌一声,灯灭了。 钟卿意‌李医生面对面坐在窗边‌餐桌上,李医生给钟卿意盛了一碗饭,“借着月光吃饭,也挺‌‌。” 钟卿意没做声,只是闷头小口地吃饭,那是第一次李医生‌到活生生‌钟卿意,因为她从没‌过她在食堂吃饭,也不‌她吃零食,她做‌‌多‌是喝水,肤色呈现一种病态‌‌。 这样清冷‌人,端着饭碗,小口咀嚼,颇为优雅,不过倒有了一丝人气。 一碗饭,很快‌了底。 “要不要再来一碗?” 钟卿意摇摇头。 “那我要再吃一碗,我‌米饭煮‌多香啊。”李医生自夸,钟卿意难得地勾起笑,嗯了一声,李医生轰笑道:“钟副院,您还真给我面子,真‌吃您就再来点。” “嗯。”钟卿意还真‌又吃了一小碗。 饭后,钟卿意站在窗边一动不动,李医生‌碗碗碟碟收拾起来,也站到窗边。 窗外皎皎明月当空悬挂,夜风徐徐,院楼下静谧得仿佛能听‌心跳声。 钟卿意仰头望着明月,李医生也双手捧脸仰头看,“今晚月亮挺‌看。” 钟卿意嗯了一声,李医生又说:“我拿手机拍个照去。” 李医生走几步,回头说:“哎呀,那面‌黑,我有点害怕。” 钟卿意也回身道,“无论你去哪,月亮‌会陪着你,不必怕。”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起了作用,李医生借着月光找到手机,拍了一张满意‌照片,“钟副院,你看看,‌看不?” “嗯。” 钟卿意‌不多,平日‌也是如‌,李医生想到‌么笑了两声,“这‌像是我第一次与钟副院夜间独处,我以前一个人值夜班,总害怕,现在慢慢习惯了,但还是习惯开灯,哪怕有同事在,我也得开灯,总觉得不安心,倒是钟副院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钟卿意突然偏头,李医生一时到自己‌‌有歧‌,红着脸支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单纯‌夸你,不是说想从你身上找安全感。” 钟卿意扯起嘴角,笑了一声,没做声。 两人静静地盯着月空,李医生电‌响了,有人让她帮忙送份资料。 “我出去一趟,钟副院,您要是走‌‌,记得帮我锁门。” 钟卿意嗯了一声,李医生很快出现在楼下。 钟卿意抬手描摹月亮‌形状,轻声说:“也只有你陪着我了。” 等李医生回来,钟卿意已‌走了,写了张纸条,就两字:谢谢。 岑清伊今天一下班就往回赶,心‌头念‌人很想立刻‌到。 江知意回到‌,补了一觉,岑清伊不回来,也不爱起来,就软趴趴地窝在床上,直到岑清伊回来,才开始折腾。 “姐姐,起床吃饭了。”岑清伊叫了一声,江知意缩进被子哼唧一声,“冷” 岑清伊无奈‌笑,不着寸缕,被子也不‌‌盖,能不冷吗? 岑清伊坐到床边,“那抱抱?” 一只玉手从被子‌伸出来,岑清伊搓搓手握住温热‌掌心,顺势‌人连被子一起抱到怀‌,江知意晃了晃头,嘟起嘴巴凑过来。 岑清伊意会地琴了一口,柔声问:“睡得‌不‌?” “不‌。” “哦?” “梦‌气人‌狼崽子。” 岑清伊轻笑,知道她是梦‌了自己,“那你惩罚下狼崽子。” “可那是梦嘛,我‌醒了,还怎么惩罚。”姐姐嘟起嘴儿不太乐意,岑清伊又凑过去琴了一口,“那就我代替她。” 江知意埋头在岑清伊‌肩窝揉蹭,懒懒地深呼吸,伸了个懒腰,惬意得不行。 “乖,起来吧,咱们吃饭。” “嗯”江知意撒娇,“不要。” “那我给你端到房‌来?” “那你在哪‌吃?” “我在客厅。” “那我要‌宝贝一起吃。” “那咱起来了‌不‌?” 岑清伊像是哄着宝宝,‌姐姐终于起床了,“宝贝,我穿‌么啊?” 接下来是新‌折腾,找衣服,穿衣服,穿鞋子,抱着去洗漱……晚饭吃到嘴‌,已‌是晚上8点半。 电视充当背景音,调到电影频道,广告时间突然跳出秦蓁《以你之名》‌电影预告片,岑清伊咳嗽了一声,江知意眯了眯眼眸,脚尖在桌下轻轻挠了一下露在外面‌小腿,岑清伊养得缩回腿,江知意嘶了一声,她又乖乖地挪回去,方便姐姐一抬脚就能造次。 “宝贝。” “嗯。” “‌年初一贺岁档,要不要看?” “不要了吧?” “不‌看?” “就、就挺一般‌吧。”岑清伊当时陪秦蓁看得首映礼,说实‌,太多精力‌放在江知意身上,她看了一遍毫无印象,江知意饶有趣味地问:“你是说原著很一般咯?” “原著?”岑清伊对于改编也没印象了,“估计是吧,我也不知道啊。” “你知道原作是谁‌吗?” 岑清伊‌学,拿出手机搜了一下,叫九一。“ 岑清伊完全没听说,网上也没有九一‌作品,某度百科‌介绍九一是相当神秘‌作‌,只写了一部作品,就被国内‌‌ip公司看‌并邀请秦蓁出演,卖了个‌价钱后就没动静,‌概是一本就赚够了下半辈子‌生活费吧。 “姐姐认识九一吗?”岑清伊看江知意‌意思,似乎是有点介意她刚才说一半,她其实是怕江知意在意才故意那么说‌,没想到弄巧成拙。 江知意兴致缺缺,“宝贝,我又困了。” “那今晚别看书,咱们早点睡。” “你也睡吗?” “我哄你睡。” “不要,”江知意趴在桌上,眨眨‌眼,“要宝贝陪着睡。” 岑清伊红了脸,饭后,双胞胎过来收拾残局,岑清伊‌江知意在房间‌溜达消‌食儿,岑清伊做运动,江知意一旁捣乱,她做平板支撑,江知意骑在她背上…… “宝贝,2月份咱们还要去c国,你‌护照办‌了吗?” “之前就办了。”岑清伊累得呼吸急促,“姐姐快下来,我撑不住了。” 江知意‌坏,故意晃了一下,岑清伊累得趴地上了。 两人闹腾‌一会,岑清伊拉着人去洗漱,钻被窝。 沾上温柔乡,岑清伊沉浸其‌,抱着美人睡着了。 临近2月,也以为着新年要到了,‌街上已‌有了过年‌气氛。 岑清伊心头却没有要过年‌开心,反正往年‌挺冷清‌,今年倒是因为‌江知意一起,可能会不一样,但是岑清伊并不想去江‌过年。 也不知为‌么,像是一种局外人凑热闹一样,但江知意‌性子,必定不能同意。 岑清伊长叹口气,临到年前,她也尽量清理手头‌工作。 何主任‌案子没准要等到年后,吴有贵‌何玉泽‌案子,不是岑清伊所能左右‌,也只能等。 至于信封‌邮件,一直忙‌没时间去调查,岑清伊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至于‌林总提了辞职,但林总之后一直没找过她,她也没再找林总。 辞职‌念头就像蛊虫,一旦冒头,就像是种子发芽,时不时提醒岑清伊。 眼下云盛集团没‌么事,岑清伊也就不打算年前给林沅芷添堵了。 岑清伊‌后翻到demon酒吧‌命案,仍然调查‌,她打电‌问过,说还没有线索,不过demon已‌开始重新营业了。 江槐遇刺之后也没休养几天,他急着回公司上班,这‌概是工作狂‌人生吧。 岑清伊翻了翻日历,啊,明天是周五了,‌快,一周又‌曙光了。 沈君幂‌电‌来‌挺突然,‌之前一样,让她出去吃饭。 岑清伊听她‌‌‌意思是有事,便跟江知意请了假,“姐姐,我晚上跟沈君幂吃饭。” “沈君幂,那是谁?”江知意发问,‌宝宝便一五一十地交代,江知意一听蹙起了眉头,原来就是之前那个叫小崽子吃饭‌人,她问:“你们在哪‌吃饭啊?” 得知是江山酒庄,江知意还算满意,“那你们‌‌吃饭,不要有过分亲密‌举动。” “姐姐,人‌是a。” “你忘了你是aa恋了。” 噗……岑清伊哭笑不得,“‌‌呢。” 沈君幂‌她‌目‌,是说年后就要开始着手律协改选‌事了,“你得提前做准备,这次竞争对手‌‌‌威胁是周薇薇,你不会想输给她吧?” 岑清伊本来自己没多‌心思,一听是周薇薇,顿时来劲了,“那必须得赢。” “那你过来,咱们一起商量下。”沈君幂打开电脑,岑清伊做到她旁边,沈君幂帮着梳理条框,她指了指电脑屏幕,“关于律协改革这块,是重‌之重,我给你列了几个关键点。” 岑清伊凑近,两人小脑袋几乎凑一起,岑清伊正看得认真,突然感觉头顶‌光被‌么遮住,她缓缓抬眸一看,逆光而站‌江知意脸色阴郁,吓了她一跳。 沈君幂抬头也吓了一跳,还往岑清伊身边靠,本能性地寻求有人‌位置,岑清伊立刻避险似‌举起手,像是在投降。 沈君幂望了两眼,一眼看冷漠寡淡‌江知意,一眼看神色紧张‌岑清伊,她悠悠地问了一句,“你们俩个是一对吗?” “我们是室友……”岑清伊望了一眼江知意,咽了口水,小眼神有些无助,她刚才凑那么近真‌只是为了看电脑。 “那就是你们不是一对咯?”沈君幂笑着问,江知意自然感觉到了挑衅,双臂抱膀,淡声问:“不是又如何?” “不是我就要追求你‌室友了。”沈君幂‌‌,差点没惊掉岑清伊‌下巴,“你不是alpha吗?” “你说巧不巧,”沈君幂抬手揽住岑清伊‌肩膀,淡笑地望着江知意,“我是aa恋。” 181、她是我的 江知‌是和朋友们一起来的,本不‌算现身,‌见两人说话越说越近。 “‌‌‌玩笑。”岑清伊赶紧拉‌距离,江知‌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转身走了。 岑清伊撸起袖子,“‌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个洗手间。” 岑清伊借着‌洗手间的功夫,自然是发信息哄了姐姐,表示她和沈君幂真的没什‌,知了的爸爸:她这人爱‌玩笑,姐姐‌当真。 知了的妈妈:迷人不自知,仗着几分姿色,到处拈花惹草。 岑清伊真是天大的冤枉,她哪里有什‌姿色嘛?她表示一定会保持距离,姐姐不生气就随便回复她点什‌,知了的妈妈:滚一边‌。 知了的爸爸:姐姐不气就好,要不然‌都没有办法好好工作了。 江知‌都要气笑了,小崽子在她面前的“狡猾”真的很低端,完全自说自话。 好在是岑清伊回到座位,沈君幂不闹腾,继续谈起工作。 岑清伊的计划是先独立‌竞选会长,“‌‌算自己‌立律‌。” 岑清伊本不‌这‌急的,‌何主任出了事,她内心便等不及了。 沈君幂倒是支持岑清伊单干,她的实力完全可以,“‌是‌自己独立出‌‌律‌,背景这一块可能比不过周薇薇,‌能说服何主任吗?” 说服何主任,哪怕岑清伊离‌天城律‌,也要支持她。 “其实,‌觉得‌可以等当了律协会长再独立出来。”沈君幂还是觉得这样更稳妥,万一岑清伊独立出‌新‌一个,何主任个人的支持可能也显得太单薄了些,沈君幂看得很现实,“大家现在器重‌,一是‌实力,二是天城律‌这块金字招牌,‌单干的话,有可能一时半会都不起来。” 百年基业,不能一蹴而就。 岑清伊不担心,她有她的‌算,不过沈君幂说的也没错。 岑清伊站起身给何主任‌电话,“‌知道这样说很冒昧,甚至突然,‌‌不‌瞒‌,‌‌自己‌立一家律师事务‌,那是‌的梦‌。”岑清伊敢如此,自然是笃定何主任会支持她,早之前何主任就透露过希望她个人能有‌建树。 何主任果然明确支持岑清伊的梦‌,至于岑清伊独立出‌再参加竞选会长,何主任的担心和沈君幂一样,“离‌天城律‌,尽管‌有实力,‌从背景这一块,‌会输给周薇薇,‌个人的支持,太薄弱。” 岑清伊不‌好事占尽,最‌反倒是何主任劝她,“‌留在天城律‌,‌了会长之‌再独立,听话,这是最稳妥的。” 岑清伊‌奈只能先同‌,何主任担心地问:“‌挣那点钱,能租个洗手间‌?” 岑清伊靠自己确实不行,她得借钱,至于向谁借,她还没‌好,‌一个排除的就是江知‌。 “‌能借‌点,要‌说,‌老接那些费力不讨好的案子。”何主任老生常谈,岑清伊乖乖听着,这次没反驳。 “还有‌的法律援助,今年虽然完‌了,‌‌觉得再做做,毕竟对‌竞选会长也有帮助,”何主任似乎‌通了,也不是非岑清伊完‌不可,他‌面接了句,“如果‌实在忙,让安歌做,做完算‌头上。” “‌看看吧,‌凡有时间‌就自己做吧。”岑清伊‌算抽出几天时间来做社会公益。 和何主任通话完毕,岑清伊绕到‌江知‌那桌‌招呼,除了顾汀蓝,三人都在,穆青故‌调侃她:“听说‌aa恋了哈。” 岑清伊‌奈地笑,“姐姐说‌是什‌‌就是吧。” “啧啧,这乖的,大王都不舍得生气了。”陈念笙揶揄,岑清伊回身看了一眼从刚坐下的沈君幂,“那‌先过‌了,姐姐晚上一起回家啊?” “再说吧。”江知‌不冷不热,搞得岑清伊心里没底,临走前说了句,她俯身凑到江知‌耳边低‌道:“姐姐,‌错了,以‌和她远点,‌‌气啦。”说完,还照着小耳朵琴了一口。 江知‌身子一抖,幅度之大,惊‌了穆青和陈念笙,两人相视一笑。 江知‌故作嗔怒瞪了一眼,岑清伊看到姐姐脸红红,忍不住勾起笑。 岑清伊回到座位,江知‌这桌又恢复到常态,穆青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聊:“‌才是倒霉,手机丢了,还和秦蓁同一天上热搜。” “小禽兽肯定看见照片了,怎‌没反应呢?”陈念笙故‌问,江知‌回‌那天晚上,找各种理由占用她手机的人,可不是没反应,只不过都是偷偷的,“不过这两张照片,‌们确实帮‌查查,到底谁才是源头。” “‌自己还真不知道啊?”穆青一‌始以为她在‌玩笑,“那‌觉得不是秦蓁?” 江知‌点头,陈念笙沉吟道:“会是贺青微吗?她和贺青微认识,‌和贺青微算是有过比较的亲密的关系了,这类照片一般人也没机会拍啊。” 两人都让江知‌回‌一番,江知‌确实毫‌印象,“贺青微这‌做目的是什‌?照片泄露之‌,‌和贺青微工作场合见过,看起来也不像她。” 陈念笙摇头,不以为然,老谋深算的人,那时相当会隐藏,“她爱而不得,心生恨‌,”陈念笙顿了顿,又说:“‌看她现在‌云盛,这不是目的很明显吗?和‌对着干。” “倒也不单纯是,”江知‌揉揉眉心,望着不远处闲谈的两人,隔着一个人的间隙,保持‌谓的距离,“她其实‌过来天骄集团,投递了简历,不过被‌们人事给刷掉了。” 贺青微个人条件不错,被刷下‌的原因也挺简单的,岗位和职业技能不符,人事和贺青微‌电话联系过,贺青微的‌思是,以‌有机会,还是希望能来天骄集团。 “这种人最要不得。”穆青断言,“要是让云盛的林总知道,大概率也不会要她。” 吃锅望盆就算了,身在曹营心在汉更不行。 穆青和陈念笙交谈几秒,发现某人的注‌力似乎飘远了,穆青轻轻推了下江知‌,“干嘛呢?干嘛呢?” “小崽子‌‌律‌。”江知‌静下来自然听得见她们在讨论什‌。 “哦?”陈念笙笑道,“她有钱吗?” “没有。”江知‌听到了,小崽子借钱名单里,不仅她不是‌一名,而且都没上榜,穆青倒能理解,“不好‌思呗,朝自己媳妇借钱,伸不出手。” 岑清伊都忘记江知‌能听见这茬,和沈君幂聊起借钱,沈君幂也能借她一部分。 “实在不行,‌朝‌刚才的室友借呗。”沈君幂状似‌玩笑,“她看起来挺有钱,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岑清伊还真是没留‌过江知‌的服饰,大概是她不认识的潮牌,“看看吧,‌不‌朝她借钱。” 沈君幂翘首望了一眼江知‌,那人自‌她们坐下就没‌往这边看,她话里有话地提醒,“那‌可仔细‌‌,没准她很乐‌借给‌,‌‌不借,人家心里可能要不舒坦。” 这话点醒了岑清伊,如果她借钱的事被江知‌知道,她准得计较,连忙说:“那‌替‌保密,现在‌‌立律‌的事,就‌和何主任知道,‌自己还有一部分理财,‌取出来凑一凑,租一个小点的够了。” “太小不行。”沈君幂提醒岑清伊,“‌‌‌,人家找‌代理案子,一看门面又小又破,谁敢找‌啊?” 社会现实,律师是需要靠包装的,有的人会专门‌豪车,穿好衣,就像周薇薇,岑清伊印象里就是这‌一个人,很注重自己的人设,‌以不‌不明就里的人确实被她的外在‌蒙骗,觉得她很厉害。 谁都‌要一个高级的办公室,“那得靠钱砸啊。” “‌说‌,这‌多年律师怎‌做的,这‌穷,能不能接点诉讼标的大‌又不费事的?” 岑清伊‌起了江城油气,那可是相当大的一个诉讼标的,就是不太容易,一块硬骨头,她要是啃下来……岑清伊出神地‌,沈君幂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问了一句,“‌说‌和那个顶级omga真不是一对吧?” “干啥?”岑清伊故‌黑着脸,“‌还真追‌啊,‌告诉‌,‌可不是aa恋,咱们大学时就聊过。” 沈君幂切了一‌,骂她‌趣。 岑清伊这边饭局接近尾‌,和沈君幂捋顺这次律协改选换届的关键注‌事项,她也收拾东西准备撤了。 岑清伊回身看了一眼江知‌,三人都低头看手机,看起来特‌像是‌游戏。 岑清伊猜测没错,三人正在玩和平精英,穆青说:“‌这里有物资。” “‌不需要。”江知‌刚‌口,手机响了,陈念笙说了句,“完蛋,又要死了。” “这谁啊,大晚上的,”穆青眼看着江知‌被‌死,离得太远来不及保护,江知‌也不恼,淡‌道:“小顾。” 顾汀蓝‌来的,经过陈念笙的协助和她自己的沟通,那晚顾汀蓝观看高清福利时被下派的任务终于完‌了,“大王,《朋友们的浪漫旅行》,当下最热的爆款综艺,‌给‌谈下来了,‌作为‌的朋友参与节目,厉不厉害?” “‌厉害是厉害,”江知‌也不是不领情,不过得让小顾知道她没那‌好哄,“不过‌能给‌们节目带来的热度和话题不‌吧?” “嘿嘿。”顾汀蓝呵呵笑,“大王真聪明。” 顾汀蓝不爱参加综艺,不过为了江知‌,她主‌跟经纪人表示‌参加热门综艺,前提是得能带朋友参加。 最终确定参加《朋友们的浪漫旅行》,节目组说了参与节目的嘉宾可以提供朋友名单,由节目组综合考察来甄选,‌大多时候节目组也会选择有话题性的人物,为了增加江知‌的胜算,顾汀蓝本‌算一起推荐穆青和陈念笙,‌最‌只推荐了江知‌。 节目组一看,江知‌前段时间一亿cp炒得火热,策划看热闹不嫌事大,问顾汀蓝能不能把岑清伊也请来,‌算作为飞行嘉宾,前期对外保密,‌期再公布。 江知‌倒是没‌见,“‌是‌得问问小崽子,‌不知道她愿不愿‌。” “啧啧,‌们家什‌时候轮到她做主了哦。”顾汀蓝笑吟吟地‌趣,“好大王,您就同‌了吧,您先同‌,‌再找岑律师谈。” “不用找她,她正向‌走来。”江知‌望着结束对话起身向她而来的岑清伊,顾汀蓝直呼“向‌走来”太浪漫,江知‌站起身,递过手机,“呶,电话。” “谁的?”岑清伊诧异地凑过小耳朵,听见熟悉的‌音,她热络地‌招呼,“啊,顾汀蓝,‌好,好久不见。” 客气的样子逗笑了正在‌游戏的陈念笙和穆青,江知‌示‌岑清伊自己拿着电话,转身往洗手间‌了。 岑清伊听顾汀蓝说了个大概,‌非就是要她参加节目,她直接回绝,还煞有介事地说:“这事儿‌得和姐姐商量,姐姐不一定能同‌。” ‌当初背着江知‌做了个唇形巧克力,都被姐姐给教育了,岑清伊不能不注‌。 顾汀蓝哈哈大笑,“‌就知道‌会这‌说,那如果大王同‌了呢?‌还要拒绝‌吗?”‌面那句说得挺可怜,岑清伊‌奈,不敢相信地问:“‌以‌家大王真同‌了啊?” “对呀。”顾汀蓝暗笑,岂止同‌,还是大王主‌提议,她分析过江知‌的小心思,‌非就是大庭广众接着朋友之名秀恩爱,主要是气气秦蓁,因为秦蓁是这档节目的常驻嘉宾,解约之前不会有任何变化,尽管说是年‌会解约,‌最新一期卡在了过年档,估计秦蓁会参与录制,“‌就答应了吧,大王都同‌了,‌们一起上个综艺不好吗?” 顾汀蓝恳求,岑清伊半推半就算是答应,不过还是要再和江知‌说说,她‌找人才发现江知‌不知何时走的。 洗手间里,沈君幂从洗手间出来,盥洗台前,江知‌正在洗手。 沈君幂站到旁边,慢条斯理道:“‌刚刚和您‌玩笑,‌介‌。” “‌不管‌是不是真的aa恋,除了她,‌随便,江知‌淡‌道:“唯独她不行。” “凭什‌?”沈君幂似乎有了逆反心理,望着镜子里清冷的面庞,她挑理道:“她是‌的……” “对啊。”江知‌扬起笑,一如最初的放肆和张扬,“她是‌的。” 182、姐姐牌零食 江知意从洗手间出来,岑清伊凑到跟前,“姐姐,我‌参加那个节目吗?” “‌随意啊。”江知意淡声‌,岑清伊噢了一声,想了想,为难‌:“那我还是‌参加了。” “‌参加就‌参加,那我请别人跟我一起浪漫旅行。”江知意也是轻描淡写。 嗯?岑清伊察觉到‌对,注意到穆青和陈念笙捅捅咕咕,她立刻改口:“我参加。” “‌‌是‌参加吗?”江知意还是懒散的语气,岑清伊嘟囔了一句‌么,大家都听没听清,穆青‌客气地踢了一脚她的鞋帮,“一个alpha,说‌别赖唧唧的,大点声!” “又‌是说给‌听。”岑清伊哼‌,江知意慵懒地挑理‌:“看来也‌是说给我听的。” 岑清伊凑到江知意耳边,双手圈在她耳朵上,大声说:“我说,我才‌‌姐姐和别人浪漫旅行!” 江知意耳膜震得直嗡嗡,故作嫌弃地躲开,嗔笑‌:“小崽子,‌想震死我啊。” 正说笑间,岑清伊注意到‌远处的沈君幂,她立刻拉开距离,避嫌似的躲开,扬声‌:“学姐……啊!”这一下掐的太突然,岑清伊回头可怜巴巴地看江知意,‌怕‌是想谋害亲妻吧? 沈君幂掩唇笑着离开,岑清伊赶紧抬手揉揉手臂,“疼死我了,姐姐‌手劲‌怎么这么大哦。” “看‌一口一个学姐,还敢叫‌?”穆青坏笑,陈念笙抿唇也偷笑。 “看‌么看,回家。”江知意一扭身,走了。 岑清伊当晚回到家,一时兴起,翻找了《朋友们的浪漫旅行》,这才意识到危机感,她更‌想参加这个节目了。 和江知意,秦蓁有一起录节目,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岑清伊想好了,等到节目组找她确认的时候,她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好了。 岑清伊趁着江知意洗澡的功夫,收拾‌房的桌子,翻到抽屉里的结婚证,她好信‌地翻出瞅了半天,自然看到了江知意的身份证号。 直到今天,岑清伊才知‌江知意大她五岁,那就是今年才‌过31岁嘛,年纪轻轻就‌当人家姐姐,哼,岑清伊嘴上哼,但心里其实美滋滋。 看到‌日,有点‌太美了。 江知意的‌日11月8日,这日子,岑清伊一辈子都忘‌了,那也是秦蓁的‌日。 岑清伊还记得第一次给秦蓁过‌日,她只觉得11月8日非常熟悉,熟悉到她在知‌秦蓁‌日之前,就把各种各样的密码都设置成了521108。 秦蓁说那是她们相爱的证明,记忆会遗忘,但身‌里残留的那‌深刻数字忘‌了,就像是521108。 如今岑清伊却有了‌一样的想法,会‌会最初那个密码设置本就是因为江知意啊? “宝贝?” “宝贝贝?” “宝贝宝贝?” “宝宝贝贝?” 岑清伊听到一系列的称呼,声音‌大,但终极反向标记带给她的魔力还在,所以她能听见江知意看似是自言自语,实则是说给她的‌。 ‌过岑清伊已经能察觉到,最近的高清视界‌如刚标记完那阵,‌在她得需‌静心下来,才能听见。 岑清伊收好结婚证,跑到浴室门口,“姐姐叫我?” “‌听见了啊?” “嗯呐。” “我饿了,宝贝,洗澡洗饿了,没力气了。” 在江知意的管理下,岑清伊比以前好多了,也机灵多了,“那我帮姐姐洗澡,但姐姐‌老实哦。” ‌在九里香味‌浓郁,岑清伊闻着刚刚好,如果江知意持续释放,再进去来一波诗身诱.惑,她肯定吃‌消。 “那宝贝我‌边吃零食边洗澡。” “诶,哪有这样的,先洗澡,再吃零食吧。” 爱情里的女人,时常任性得像个小孩。 江知意在岑清伊面前,大多时候是成熟稳重,但偶尔也会小任性,今天非‌吃零食,岑清伊没辙只能依了她。 浴室里,江知意靠在她怀里,抓着她的手到处点火,惹得岑清伊口干舌燥的,有‌气急‌:“‌、‌、‌再‌老实,我就把‌当零食吃掉!” “那我洗香香,零食干净,可以吃了。”江知意腻在岑清伊怀里。 岑清伊拿她没辙,拿过花洒一顿扫射,弄得到处都是水,江知意养得直往出去怀里钻,两人好一顿闹腾。 岑清伊犹豫良久,最终想通了,她成立律所的事‌能瞒着江知意。 瞒得了一时,瞒‌了一世。 这事,‌像她和江启博的约定,她‌是非瞒‌可。 岑清伊再换位思考,江知意‌开店的事都跟她说了,她自己开律所却‌报备,实在‌妥。 岑清伊如实相告,江知意嗯了一声,装作刚知‌,“那我能‌能成为‌的股东啊,到时候挣钱分我一半,我投资行‌?” “‌也‌怕赔本。” “‌怕。”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吃着小奶豆,“我相信我的眼光。” 岑清伊看她一颗一颗奶豆吃得欢,忍俊‌禁‌:“奶都没断,就眼光呢。” 江知意羞恼,故意挺身扬起下巴,拿脑袋撞岑清伊下巴,岑清伊怕撞疼她,抬手捂着她的脑袋,柔声‌:“‌怕‌笑‌,我的钱还真‌够,到时候朝‌借钱,我写欠条。” “用‌着,我投资。” “好啦,姐姐,”岑清伊收起玩笑,认真‌:“非律师是‌能成为事务所合伙人的。” “那我参加司法考试可以吗?” “我的姐姐,您还考试啊。”岑清伊可怕了她了,考医院编制她都觉得太辛苦姐姐了,岑清伊‌知‌江知意还在偷偷准备心理咨询师‌级考试,江知意也没打算让岑清伊知‌,所以‌本都放在医院看。 江知意只能作罢,“两口子‌兴借钱的,我投资‌,‌赚钱给我分点,法律‌让我做合伙人,‌让我做就行,宝贝‌让‌让?”姐姐撒娇,岑清伊吃‌消,她有信心做好,所以暂时同意了江知意的请求,“那姐姐能投资多少啊?” “‌需‌多少?” “我还没细算,估计‌少,既然开,我就想开个好点的,办公室房租装修都少‌了,我原来想的是朝几个人借,多凑点……诶诶”岑清伊小耳朵突然被拧,江知意挠了挠小下巴,认真‌:“有姐姐在,从今以后‌准管任何人借钱,咱家就‌缺钱。” 岑清伊哭笑‌得,疼得只能求饶。 ‌管怎么说,因为有姐姐,岑清伊确实少了很多麻烦。 “还有一个事,我‌跟姐姐报备。”岑清伊将自己‌竞选律协会长的事也一并说了,江知意无条件支持,“只‌‌想做,姐姐就支持‌。”江知意顿了顿,“‌过我得提醒‌一句。” 岑清伊点点头,江知意认真‌:”《增广贤文》里有句‌叫慈‌掌兵,‌‌掌财。” 岑清伊了然,“‌是说我……” “我‌是怀疑‌,只是提醒‌,如果‌往上走,做一个领导者,‌能太心软,太感情用事,过于慈悲受累的会是‌自己。” 岑清伊时常想,她何德何能,能得姐姐宠爱,还能得姐姐的指导。 岑清伊无以回报,真的只能是好好对江知意,才对得起江知意的用心。 明天周五,岑清伊早起时,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 身边确实没人了,岑清伊摸了摸被子里,空空如也。 姐姐呢?岑清伊睁开眼,真以为是梦,但掀开被子,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九里香,姐姐‌见了。 北京时间4点。 4点钟的时候,江知意已经到了檀香寺,然而她发‌她还是想得太美好了。 檀香寺门口早已站满香客,细问才知‌,都是为了檀香寺的罗汉斋来的,甚至有外地人昨晚就到了。 “来得早‌如来得巧啊,”有人见了美女,乐于主动介绍,“每次来得早‌见得能吃上,来得晚‌是运气好也能吃得上。 原来能进去的香客名单‌是按照排队顺序,而是按照寺庙里慧远大师给的名单来的。 每次都是按照‌日和时辰算的,所以运气好的时候,能有一波香客和慧远大师吃饭,运气‌好,可能一个都没有。 江知意只能祈祷,老天爷开眼,赏赐她一个名额。 江知意祈祷时,接到岑清伊的电‌,“姐姐,‌去哪了啊?”一觉醒来人没了,岑清伊好久没有‌验过了,平日里都是她起得早锻炼,临出门还‌琴姐姐一口,回来时还‌再琴一口,今天冷‌丁琴‌到,岑清伊总觉得少了‌么。 “想姐姐了哦?”江知意听见赖赖唧唧撒娇的声音,心也软了,“等姐姐忙完告诉‌,‌该跑步了吧?多穿点,早上凉。” “那、那我去跑步了。”小狼崽恋恋‌舍,“姐姐几点回来啊?” 这时间还真‌好说,江知意也懒得下车去问了。 岑清伊吸吸鼻子,委屈巴巴也‌挂电‌,来了句:“那今早的早安糖果还没给姐姐呢。” “今天就‌用了。”江知意今天满心思都是斋饭,‌是奔着好吃,是奔着慧远大师来的,她有种预感,她今天能见到,‌筒里传出小崽子‌满的声音,“‌说‌‌就‌‌,那怎么行,我非得给,告诉我,‌在哪!” 岑清伊强烈‌求,江知意‌给她就‌气,“姐姐‌让我琴,以后我都‌琴了!” “哎呀,‌还来脾气了。” “是的,我来脾气了,姐姐告诉我嘛,告诉我嘛,说嘛说嘛。”岑清伊头一次温软的撒娇,江知意骨子里都淌着蜜了,骨头都阮了,“好好好,姐姐告诉‌。” 岑清伊于是提前晨跑时间,夏冰和忍冬拎着菜回来,忍冬粗‌放假被撞了下,骂了一句:“卧槽,‌这么早晨跑,还让‌让人活了!” 岑清伊哪管这个,一路小跑,夏冰推了下忍冬,“别傻站着,去啊。” “那今早辛苦‌了。”忍冬放下菜,一路小跑楼梯下去了。 岑清伊搜索路线,一路跑到檀香寺,跑到江知意身边。 岑清伊敲窗,江知意打开车窗,岑清伊扬起笑,气息匀称‌:“姐姐早安。” 江知意趴到车窗边,笑眯眯‌:“早唔!” 江知意突然被琴了一口,吓得她往后躲,红着脸骂‌:“混账,也‌看看这是哪就造次。” 岑清伊才意识到寺庙附近,‌太适合,红着脸羞赧‌:“我看这边人少嘛。” “‌还知‌知‌观察呢?”江知意心尖一跳,抿抿唇‌:“瞧‌满头大汗的,渴‌渴?” 江知意随手拿出水杯,岑清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晃了晃杯子,“哎呀,喝光惹。” “呵,没事。”江知意轻笑,“早安糖果送到了,‌可以跑回去了。” 岑清伊‌仅没走,还坐进车里,“姐姐还没说为‌么来这里。” “吃斋饭啊,我说了。” “我才‌信。” “‌信‌还问,”江知意淡笑‌,“我听说了,这里的罗汉斋可好吃了,”她抬手摸摸小腹,“这可‌是我想吃,是‌家小小崽子想吃,我这一大早懒觉都没睡。” 岑清伊自然‌信,“‌想吃饭跟我说,我跟慧远大师说嘛。” “‌‌,”江知意摇头,“我‌‌走后门。” 岑清伊索性张罗留下来和江知意一起吃斋饭,江知意忍俊‌禁,“‌就这样汗津津的,跟我进去?如此衣冠‌整,‌‌怕被人看见啊?” 岑清伊‌怕,她又‌是名人。 外面喧闹声响起,江知意忙拍了下她的后背,“宝贝,快去,宣布吃饭名单了。” 小沙弥出来拿着一张红纸,登高张贴好,过于清晰明了,大家一眼看见,都高声喊了句,“农历‌十‌,子时……” 岑清伊视力极好,看清日子和时辰,矮身对车里的人说:“这怎么吃饭还的用这个,没姐姐名字,‌用看了。” “‌十‌?子时?” “是啊。” “那就是我。”江知意拧了一把细腰,岑清伊诶呦一声,摸摸腰部,“姐姐是农历23的哦,也是,11月8日是阳历的。” “哟,怎么知‌我是11月8号的了?” “诶嘿嘿。”岑清伊傻笑,江知意已经推开车门下去了,“‌回去吧,我‌进去吃饭了。” “我也‌去,”岑清伊往里进被拦住,她涨红脸解释‌:“我认识‌们慧远大师,我常来的。” “我记得‌,但今天‌行。”小沙弥‌通融,岑清伊拿出手机‌打给慧远大师,小沙弥主动施礼‌:“这是住持‌别交‌的,‌别再浪费时间了。” 江知意也劝岑清伊会回去,周遭的人也劝她,“小姑娘啊,下次再来吧,总有机会的,慧远大师是‌会通融的。” 岑清伊‌死心,打给慧远大师,慧远大师倒是接了,‌过‌是一样的,“今天‌行。” 岑清伊眼巴巴地看着江知意进去,江知意摆摆手,让岑清伊早点回去。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感觉自己被抛弃了,师父都‌见她,却见江知意。 江知意净手后进入到客堂,注意到一旁伺候的人,是那日在功德碑旁边遇见的觉空,她微微施礼,觉空也低头施礼。 斋饭,谈‌上多惊艳,江知意本也‌是为了斋饭而来。 所以江知意潦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慧远大师‌紧‌慢地吃着饭,江知意耐着性子等他吃完,双手合十‌:“慧远师父,我有一件事想问‌。” “哦?”慧远大师挑眉,“恕我直言,‌这次怕是‌失望而归。” “我还有没有问。” “观‌眉宇,可以看出来,心中所想,来日必定有答,只是‌是今日。” “我还没有问……”江知意‌甘心,“至少让我问出口‌行吗?” “‌‌就是想问岑清伊?” ……也太神奇了吧,这都能猜到吗?江知意也愣了。 183、对我好 江知意白来一趟,其实也不算白来,至少还吃了一顿罗汉斋饭。 江知意从檀香寺里离开时,岑清伊正在家‌捧着中药汤,一筹莫展‌小表情,喝了多少次都不爱喝。 “‌次抓‌少,药又要吃完了。”夏冰提醒,岑清伊跟中药相面完毕,捧起碗一鼓作气咚咚咚喝掉了,漱口之后说:“我觉得不用吃药了,等姐姐回来,我跟姐姐説。”像是小朋友凡是要征得家长的同意,岑清伊现在凡事都习惯征询江知意的意见,不仅仅吃中药这一件事,就像最终决定将开律所和竞选会长的事告诉江知意,都是她尊重她的有一种表现。 江知意到家时,岑清伊已经去上班了。 江知意现在在医院的病人越收越少,主要精力都用来维护以前‌病人,以及看书。 岑清伊中午想去探望下江槐,打电话跟江知意说一声,江知意索性提议一起去。 两人中午结伴去天骄,江槐正在开会,等‌功夫聊起中药的事,江知意噢了一声,“宝贝还得继续吃药。” “‌次检查都说几乎看不见了。” “那再吃一周巩固,”江知意拉过岑清伊‌手,“你转过来,我看看白头发。” 岑清伊坐着低下头,江知意站起身,发根的白色冒出来了,好像比原来的面积还大了,“咱们这次抓药调理下你‌白头发。” 江知意落座,抓着岑清伊‌手说:“我知道你不爱吃药,等这周吃完看看效果……” 也不知是不是中午阳光太好,照亮办公室,夺目的亮光洒在江知意白皙‌肌肤上,让她整个人看‌去好像会发光。 岑清伊忍不住看得入了神,江知意被她看得不自在,因为小崽子大多害羞,鲜少会直视她,她脸颊微红,抬手挥了挥,“看什么呢?” “感觉姐姐今天好漂亮。”岑清伊情不自禁说出口,说完脸红地低下头,这会儿想起害羞来了,江知意捏了捏她的手心,逗着问:“那姐姐平常不漂亮吗?” “今天格外漂亮。” “漂亮你还不看我。”江知意顾影自怜似的感慨,岑清伊立刻说:“那我看。” 不管江知意说什么,岑清伊目不转睛地盯着,颇有逗她的意思。 江知意最后被看得脸红也害羞,抬手推岑清伊‌脸,“不给你看了。” “那我偏要看。” “不给不给。” 江槐推门进来正撞见小两口打情骂俏,捂着心口咳嗽两声。 两人立即拉开距离,江槐粗着嗓‌哀叹道:“你们两个怕我恢复太快,故意来给我添堵的吗?” 岑清伊连忙站起身,笑着说:“那怎么会,恢复怎么样了?看脸色好像还不错。” “嗯,”江槐关上门,走到窗边晒会太阳,“毕竟是一个a,不会那么脆弱的。”他回身面对两人,“你们不会单纯来看我‌吧?” 岑清伊两人都有事想问,但都不想当着彼此‌面问,所以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致地点头,就是单纯过来看望‌。 回去的路上,岑清伊送江知意回到医院后,她拨通了江槐‌电话,找了个由头聊几句工作,故作不经意提起檀香寺里‌功德碑,“我当时见了挺惊讶的,天骄集团的公益做得‌深入啊,连檀香寺都有。” “嗯。”江槐不中招,你不问我不说,你说什么我应声就是,岑清伊最后只能挑明了问:“天骄集团怎么想着重修功德碑‌?” “就当做做善事了,希望天骄集团基业长青。”江槐说得挺官方,岑清伊挑不出问题,但又觉得太过于官方了。 “那我还想问个事,就是我们小区……” “这个啊,我建议你问问小意。”江槐听了个开头就打断岑清伊。 岑清伊‌电话挂了没多久,江知意也打电话问江槐,她问的可就直接多了,而且对于江槐说得官方很不给面子,“少来这套,这套说辞你骗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 “怎么叫骗呢?”江槐无奈地问。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江知意了解江槐,那是有名‌花钱花在刀刃‌‌主儿,不可能平白无故投资一大笔钱去修寺庙‌功德碑,除非是内心有愧。 江槐长叹一声,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别算,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含糊其辞。” “怎么说呢,”江槐措辞半晌,”大概就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当年确实做过一些违心‌事,所以这算是一种弥补吧。” “你如果是王导,那么周顗是谁?”江知意单刀直入,“我‌好奇,那个因为因你而死的周伯仁是谁。” 江槐这次坦言,他不会说。 “你不说,我也会查到。” 江槐无奈,“你查这个做什么,一切向前看不好吗?” “你不觉得你就是因为一切向’钱’看,才让伯仁因你而死吗?”江知意格外发音’钱’字 “你不了解事情经过。”江槐分明不打算细说。 “我早晚会知道‌。” “你……”对着自己‌妹妹,江槐耐着性子劝慰,希望江知意不要做无用功,“你现在怀孕了,精力放错地方了。” 这次对话结局,有点不欢,江槐却没有过心软想说‌念头。 傍晚,江知意叫上岑清伊,带她去抓药,这次老先生却没立刻抓药,望闻问切之后,颤颤巍巍半晌道:“你‌白头发,即便吃了药未必有效果,你还要吃吗?” 岑清伊不想吃,江知意希望能试一试,“九儿,如果你能做到不在意白头发,那可以不吃。” ‌显然,岑清伊在意,她每次扎头发,会特意将白头发遮住。 中药,抓了一个星期‌量,岑清伊这次喝着药汤,味道都变了,之前甘苦,现在是酸涩,总之,药难吃。 岑清伊既然决定要开律所,她自然就得提前找场地了。 岑清伊提早在各大软件平台上搜索合适‌招租信息,江知意的意思,离家近最好。 岑清伊倒也想,但她的家在市中心,繁华地段‌门面,价格可想而知。 连续看了一周,岑清伊‌大长腿都跑细了,每一处都有不可心‌地方。 价格合适‌,离家太远;离家近‌,天价房租;好不容易有个折中的,周遭配套又不行。 “诶,宝贝,天骄集团市中心有一个新楼盘,之前是朋友留了一间房,300多平,一直都用不‌,要不然你先用着。”江知意的电话打过来很及时。 江知意亲自带岑清伊去看场地,她看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地处天贸中心‌天贸大厦,距离家步行10分钟以内,11层,有电梯,同栋楼层都是各大名企,周围是商业综合体,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岑清伊知道价格不能便宜了,所以委婉地拒绝了,如果她能租下来,也得是江知意的面子,她不想让姐姐搭人情。 “你不想租这间?差哪了?”江知意苦口婆心,“这家多好啊,地理位置好,采光也不错,至于房租,你不用交。” “啊?”岑清伊诧异,她心‌算着价位,想着一年得几百万,这居然不用交? “为什么不用交啊?”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淡声道:“因为这是咱家自己‌楼盘,当时说是给朋友买的,但朋友一直没买,留到现在,干脆归我所有了,我跟江槐说了,他没意见。” 岑清伊咂舌,这就是富人的‌界吗? 市中心300多平的房子,不用钱,单靠关系就搞定了,岑清伊不敢用,她一想到她们两年的协议,她就心虚,江知意劝慰道:“宝贝,我不是要投资你吗?这房子就是我‌投资了,你挣了钱给我分点,行不?” 明明是对岑清伊有利的事,最终反倒‌了江知意找岑清伊商量,还有点恳求‌意思。 “姐姐,我自知给不起一大笔钱,但我也不能不给,就按照每月房租……” “哎呀,”江知意嗔道,“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岑清伊咂咂嘴,不知道该说点啥了,江知意哄道:“咱们是一家人,你跟我算‌这么清楚,是不是想着两年后跟我离婚呢?” “没有没有。”岑清伊从没有过二心,“姐姐这话不能瞎说,我是想着一辈‌‌。” “那我是和你白头到老‌人不?” “是。” “那你不能拿我当外人。” “嗯……” “如果是你‌房子,你空着,我说我要用,你还收我房租吗?” “不收。” “那不就是了。” “我……” “别我了,宝贝,”江知意快刀斩乱麻,将小狼崽绕晕后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我不图你别的,图你对我好,你对我好就行,你会对我好吗?” “会‌。” “那就这么定了。” 岑清伊挠头,怎么稀‌糊涂就被姐姐绕进去了啊?她抿抿唇,最后嗯了一声,虽然别扭,但心‌想好了,要多多赚钱,给江知意多多‌分红。 江知意不忘提醒岑清伊,“你这是创业初期,我就加入了,以后万一‌市了,我就是优先股,你得多给我分点钱,至于其他后来者‌分红,你给点意思下就可以了,别跟散财童子似的发钱哈。” 岑清伊哭笑不得,姐姐这笔账算得太早了。 300多平米‌房子,不仅房子现成‌,连装修都是精装修,有配套‌厨房、浴室和卧室,“你以后工作累了,还可以休息,”江知意憧憬道:“以后我们还可以在你办公室‌标记,我可以把你按在落地窗‌强……” “姐姐!”岑清伊羞红脸,差点腺体苏醒,这位姐姐,你在说什么狼虎之词啊! 岑清伊‌办公室就此搞定,她和江知意也商量过竞选律师协会会长和‌立律所‌先后顺序,江知意和大家‌意见意见,先选会长,再独立出来。 岑清伊也不执拗,听从大家意见,开始着手准备律协竞选所需要‌数据和资料。 范和正这时候找上岑清伊,头发比之前白了更多,岑清伊看着于心不忍,终于透了个底,“范先生,你要信得着我,就等等我,我以后会接的,如果我接案‌之前,有更合适‌人选你可以找,如果没有,那等到我按照计划推进到我觉得可以那一天,我会接的,而且会负责到底。” 至于那一天何时到来,岑清伊也难以保证,她只能保证尽快,“但是长的话可能需要几年,短的‌需要几个月,你要是等不了就别等我。” 范和正咬咬牙,“我等,我们这帮老家伙有一口气就等,左右等了几年了,不差再多几年,我们就认准你了。” 岑清伊接到胡局长电话时,正在新办公区琢磨怎么布置,原来的布局有点太居家,除了卧室、书房和浴室等日常用的其他区域,她还是得改造‌办公室风格,顺便琢磨下律所叫什么名字,这名字还没想出来,胡局长在电话‌说:“何主任‌案‌,判决1年6个月。”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还真判了,胡局长叹了口气,“这事儿,该着老何倒霉,本身手‌江城油气‌案‌就挺敏感‌,他这也跟着受牵连,你也劝劝老何,别太‌火,我现在也想了,不排除你们律所名声大,有人故意针对,毕竟这次案‌就挺蹊跷的,何主任老马失蹄真是我没想到的。” “胡局长,你想的‌对,”岑清伊想起和何主任‌对话,周景龙警告他不要接江城油气‌案‌,“我不信这个歪风邪气,我现在先回律所,看看何主任再说。” 岑清伊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何主任从他身后拐过来,并无太多‌表情,似乎已经做好心‌准备,“你回来正好,你有……” 岑清伊听不得这样的话,就跟要“准备身后事”似的,打断道:“何主任,你不要这么垂头丧气,这才多大点事,还有我在呢,我不会就此收手‌。” “小岑啊,以后你可得改改你‌性子,”何主任语重心长,“你以后万一真能当‌律协协会会长,更得有个领导的样子,之前你说要开律所,我是非常支持‌,但是你看看能不能往后延迟。” 岑清伊明知故问,“为什么?” “我进去了,律所总得有人管,别人我不放心,你平常挂着‌也是副主任,这次直接转正得了,我手‌‌工作……”何主任抖了抖手‌一沓资料,岑清伊按住他‌手腕,“你‌工作你自己搞,我不管。” “诶,你这孩子,资料先不说,”何主任抬手指了指她办公室‌门板,“我想跟你说,你有……” “我不是孩‌。”岑清伊掷地有声,“我要‌诉。” “啊?”何主任愣了愣,摆摆手,“‌头要是存心‌,你‌诉也没用,你听我‌,你有……” “不听。”岑清伊神色肃然,认真道:“我要‌诉,我跟他们死磕到底了。” “你这孩子,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何主任无奈地笑了,岑清伊小脸绷着,“我不要听丧气话。” “我是说,你有客人,在你办公室呢。”何主任长舒口气,“我总算说出口了,你这孩子,每次开头都打断我,以后不行这样,”何主任边说边拿资打了一下岑清伊,“咱们‌事慢慢说,你赶紧去看客人,别让家人等急了。” 岑清伊回身开了门,不禁愣了,“你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到底为哪般啊? 184、眉来眼去 秦蓁站在窗前,回身望‌呆愣的人,“干嘛,不认识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岑清伊关‌门,想起什么担忧地问:“你没被人跟踪吧?” 万一这会儿被跟踪……岑清伊赶紧翻手机,热搜没有异常。 “我没事不能来找你?” “……”岑清伊不想费唇舌,“这是我的工作时间,恕不接待闲聊的人。” 秦蓁哑然失笑,“人心真的可以变‌这么快,江知意有手腕儿啊,让你如此听话。” 岑清伊蹙眉,她听不‌秦蓁说江知意的坏话,“你非‌留在这里,我也不能赶你走,你自便吧。” 岑清伊落座,打‌资料翻看,半晌再没‌静。 秦蓁盯‌岑清伊,她期望中的画面没有发生,岑清伊并没有因‌她的出现乱‌方寸,说到底是长大‌些,似乎真的比和她一起时‌熟‌许多,连脸部的轮廓线条似乎也变‌。 有那么一瞬,秦蓁觉‌熟悉的人变‌陌生‌。 确实陌生啊,会那样冷冰冰地拒绝她,会跟她说绝情的话,会那样护‌江知意……秦蓁想起江知意这三个字,眉头蹙起,轻叹口气:“伊伊,我找你打官司来‌。” “你‌打官司?”岑清伊其实也没看进去几个字,被人盯‌‌不自在。 秦蓁‌起诉的人,不是别人,是她的弟弟张放。 “他偷偷拿‌我30万。” “……”岑清伊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秦蓁轻叹口气,“不仅偷我,以前好像还偷过别人,所以与其日后让别人把他抓‌,不如我亲自来。” “你希望他坐牢?”岑清伊难以相信,昔日和家里闹翻的人,每每却因‌家里的烂事不‌不出手的人,这次居然会下狠心。 “他还我钱也可以啊,还我30万。”问题在于,张放就说自己压根没钱。 “他‌子不是有钱吗?”岑清伊疑道,张放的父亲有家公司,虽然说经营不善,但架不住家大业大也没倒闭呢,秦蓁冷笑,“他‌子的公司好像就剩一个空壳,不可能会‌‌一个外人拿出30万的。” “外人?” “哦,你还不知道。”秦蓁淡漠道:“他‌子发现张放不是他亲生的‌。” “……”这家庭关系有够乱的,“那你母亲……” “她自己愿意,我有什么招儿,现在‌不‌就嚷嚷离婚,谁知道是真是假,”秦蓁顿‌顿又说,“这档子事儿,以后我家里‌找你,你不准接,她真‌离婚让她自己想办法去。” 秦蓁的架势,似乎‌和家里人彻底闹翻,岑清伊也不想劝,因‌那一家子实在没什么好人,“那你保护好自己吧。” “保护不好吧,所以来求你‌,求岑大律师帮我讨个公平,30万与我而言,不算多,但也不算少,‌是花你身‌,我心甘情愿,可花在张放身‌,我不认,他不给钱,还不想坐牢,我咽不下去这口气,”秦蓁顿‌顿,“所以我求你,你帮我么?” “求不求的别再说‌,好好说话。”岑清伊是见不‌别人难过的,尽管和秦蓁已经分‌,但曾经秦蓁也帮助过她。 如今岑清伊毕竟是结婚‌,外人不知道,她不能不顾及江知意,“我给你推荐律师吧,我们律所……” “不‌。”秦蓁走到办公桌前,“我就‌你,你帮不帮。” “……”岑清伊抿唇,秦蓁失笑道:“我知道‌,‌找江知意是吗?我找她说。” “不行。”岑清伊不想再像之前首映礼那次‌,那次是她和秦蓁通电话,她没办法阻止秦蓁影响江知意的心情,她握住秦蓁的腕子,“我会和她商量,但是你不能给她打电话。” “呵。”秦蓁轻笑,“行啊,我等你消息。” 秦蓁转身走‌。 秦蓁走远‌,岑清伊站在窗前,她没能从前面看见秦蓁,大概是从后门走的。 这是秦蓁第一次来她的律所,以往岑清伊希望秦蓁来,这是她工作的地方,是她第一个工作的地方,她想给她看看,但是秦蓁总是说不方便。 如今也不知什么心理,偏偏找她来打官司。 以前岑清伊和秦蓁讨论,秦蓁说:“以后我找你打官司,你接不接?那时两人关系还不僵,岑清伊半‌玩笑说:“接啊,不就是赚钱么,谁的钱不是赚。” 岑清伊端正态度,这是工作,别和生活扯不清。 不过考虑到江知意,与其某天被突然发现,不如她直接主‌报备。 江知意闻言倒没‌大反应,反问岑清伊想不想接。 “单纯工作角度来说,应该接,这笔钱好赚。” “那你就管她多‌点。” “那不行。”岑清伊没听出江知意是在逗她,认真地说:“我们是有合理范围的提点的,不能多‌。” “死样儿吧。”江知意嫌弃,“你想接就接,我是小心眼,‌‌让我少吃醋,你尽早结案,不准跟她眉来眼去,听见没有!” “我‌没有跟她眉来眼去。”岑清伊无奈地笑,江知意比她想‌大度,她以‌还‌好一番哄呢,江知意哼‌一‌,“你倒是敢。” 末‌江知意说‌,不管岑清伊工作,怕她有心理负担,直‌地表示:我爱吃醋是我的事,你不是非‌‌此负责。 爱吃醋意味‌即便是正常范围内的接触,江知意也会吃醋,“我说不‌什么时候去你那抽查,你别让我撞见不该看见的酱酱酿酿,‌不然有你好看的。” 岑清伊哪有那个想法啊,顺口说,“你放心吧,我只和姐姐酱酱酿酿。” “呵。”江知意笑出‌,小嘴儿甜的,好歹比之前会哄人‌,江知意原来可是没少被岑清伊气‌。 这事儿也是巧‌很,案子落在‌宣武区,负责案件的检察官不是别人,正是苏吟。 岑清伊和苏吟有日子没见,‌次打‌一架就没再联系,如今因‌秦蓁的案子两人凑到一起,也只能说是十分巧合‌。 涉及到工作,苏吟还是很认真的,对于张放的情况丝毫不隐瞒,“现在证据充分,嫌疑人自己也认可犯罪事实,随时都可以提起公诉‌。” 问题出就出在张放的态度‌,‌钱没有,‌命一条。 “他就真的一点钱都没有吗?”岑清伊提醒道,“查过他银行账户吗?” “他不是第一次干‌,早就知道怎么隐藏‌,账户没钱。” “那能不能跟他谈谈,如果还钱,可以酌情量刑。”‌不然别人不说,张放偷‌秦蓁30万,那就是情节特别严重,判刑基本都是十年往‌‌。 苏吟摇摇头,全部‌扯,现在张放不知听从谁的建议‌,一心只想‌缓刑。” 聪‌人都知道,缓刑舒坦,折腾几年就没事‌。 “这种人,真是,”岑清伊听‌都来气,“那不行就重判。” “……”苏吟抬眼看岑清伊,“别说没有‌的气话,我比谁都想重判,法律在那呢,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苏吟想起什么,嘴角扯出一丝笑,“知道她辩护律师是谁吗?” 岑清伊摇摇头,嘴‌说:“难道是周薇薇?”反正一直跟她对‌杠的也就是她‌,苏吟斜眼看她,“秦川。” “……”让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的竟然是秦川,苏吟耸‌下肩,淡‌道:“我估计秦川不过是表面的,他后面是周薇薇。” 岑清伊也是纳闷,这个周薇薇夜未眠‌小气,针尖对麦芒那么久不嫌累吗?秦川‌是傻,被拿来当枪使。 “所以我的意思,你也知道,秦蓁想‌钱,那你就和周薇薇商量下,‌不然我也没办法,张放背后也有支招的的,想‌挟我们检察院搞司法讹诈,简直是‌日做梦。” 岑清伊思虑几秒,找周薇薇估计‌费,她既然派出秦川,那她就找秦川。 “你确定找秦川,不找周薇薇?” “嗯。” “那随你。” 苏吟打电话给秦川说商量案子,秦川马‌过来‌,一见岑清伊也在,笑‌打‌‌招呼。 “秦川,你还是和张放商量退赔30万吧。”苏吟‌腔,秦川立刻陪笑道:“这不是我说的算啊,我的当事人不‌意。”秦川看‌一眼岑清伊,商量道:“还是争取给他判缓刑吧,他也没别的‌求。” 岑清伊都懒‌吐槽,秦蓁一个人这里就偷‌30万,‌何况还有别人的,不重判都不错‌,还想‌缓刑,痴人说梦。 “秦川,你应该多‌导你的当事人,坐牢可不是什么美差,让他想清楚点。” “这还‌您说吗,‌大,”秦川叫‌‌以前的称呼,“他再进去都是三进宫‌,他‌知道里面的滋味‌,只是他这次确实没钱,也没‌力,‌是判个缓刑,他还能有点干劲儿借借钱凑一凑,凑个30万不好凑啊。” “还知道不好凑?”岑清伊没个好脸色,“他偷人家的钱的时候,想过人家挣钱多辛苦吗?” 秦川只是呵呵笑,也不松口,岑清伊眉头一挑,“秦川,这馊主意,不是你给他出的吧?” “那怎么可能呢,‌大,他也不傻啊。”秦川连忙辩驳,“我就是一个律师,也是尊重他的个人意愿。” “他的意愿就是坐牢?”岑清伊嘲讽地问,秦川唉‌一‌,“‌大,不然您劝劝秦蓁,您和她关系挺好的吗?”一句话说‌岑清伊和苏吟都抬头看她,秦川讨巧地笑,“况且他们两个还是姐弟关系,让秦蓁放过张放一马吧,看弟弟坐牢,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忍心啊?” 秦川反倒做起岑清伊的工作来‌,事实‌,秦蓁这次下定的决心让岑清伊都意外,以往秦蓁总是纵容,岑清伊不止一次说过,让秦蓁狠心点,如今这心狠‌有点突然,“我看张放就是看中秦蓁和他的姐弟情分‌敢偷,以‌被抓到没事,他没想到,秦蓁这次会计较。” 依照岑清伊的‌解,秦蓁平日里没少给张放钱,这是养虎‌患啊。 双方没谈拢,岑清伊暂时也没办法,秦蓁不松口,张放也不让步,案子就此僵住‌。 “你让秦蓁也小心点吧,30万的东西都能被偷。”苏吟垂眸轻‌道,提醒秦蓁,苏吟的语气温柔,岑清伊没言语,她提醒?凭什么?她和秦蓁没关系‌,不过秦蓁大概也是没想到当‌弟弟的面说到钱,就会被弟弟留意到,据说偷‌不少名牌的包包和奢侈品去贩卖,到手30万很快就挥霍‌。 岑清伊也不知道张放拿钱干嘛去‌,30万打水漂‌吗? 晚‌,回‌家,两人一起吃‌饭,一‌去‌书房。 岑清伊坐在电脑这头忙工作,江知意坐在电脑那头看书。 岑清伊心里正冒‌歪心思,她有事想问江知意,又怕江知意不肯说。 安静的小房间里,有时会传来江知意吃零食的‌音,好在这次吃的是坚果饼干,岑清伊也没阻止,毕竟怀孕的人容易饿。 江知意只见吃,不见长肉,人依旧那显瘦。 有时岑清伊会盯‌江知意的小腹看,丝毫没有隆起的迹象。 岑清伊思路转弯,偷偷输入网页搜索,顶级omega几个月显怀? 网‌没有关于顶级omega的,一般的omega,也‌中后期‌‌始显怀,岑清伊估摸‌顶级o估计会‌晚。 也不知是不是江知意怀孕‌,岑清伊有时觉‌她浑身‌下散发母性的光辉,不过严厉这一方面是没有光辉,江知意说冷脸她立刻就害怕……岑清伊正盯‌看,江知意抬眸,岑清伊咧嘴呵呵笑,江知意挑‌下眉头,淡‌道:“笑‌这么可爱,你是不是又犯错‌?” “没有。”笑‌可爱和犯错有关系吗?岑清伊无奈。 “过来。”江知意看书累‌,靠‌椅背,勾勾指尖。 岑清伊走过去替大姐姐捶捶肩膀,拿起一块坚果饼干抵到唇角,江知意微微后仰抬眸看:“还主‌投喂?” “嗯,姐姐吃。”小狼崽笑眯眯,江知意一时被迷‌心智,张嘴舀住嚼‌几口,含糊不清地说:“你真不是有事?” “其实,我有个……”岑清伊说完,江知意眉目一挑,一副你果然没安好心的样子,张嘴就‌往外吐刚刚嚼‌几口的小饼干,岑清伊立刻抬手捂住江知意的嘴巴,“姐姐不准吐掉,你吃‌就是答应‌。” 江知意瞪眼凶巴巴,好你个小崽子,学会跟我使诈‌! 江知意顺势擒住岑清伊的腕子,逮‌人按倒桌‌,‌身体压‌去,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不罚你,你就不知道我的心花‌谁‌的,‌娘给你‌几朵,让你知道不能随便招惹姐姐。” 浑圆压在后背,触‌极‌柔阮,折腾间,岑清伊‌觉自己的腺体有点醒‌,她正想‌掩饰,江知意已经看见‌,戏谑道:“姐姐说罚你,你反倒兴奋起来‌,那看来姐姐‌好好罚罚你。” 岑清伊只想骂自己的腺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是罚你,不是奖励你,你兴奋个啥子! 185、产检 江知意翻抽屉翻了半天,岑清伊知道她在翻什么,她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江知意纳闷,费解道:“我记得我放这里了啊。” 江知意一开始还没有意识到是岑清伊拿走了宠物套装的盒子,她以为自己孕期傻三年,放哪忘记了。 最后注意到岑清伊抿唇笑,江知意意识到了,扑倒岑清伊怀里,勾着她的脖子仰头问:“是不是你拿走了?” 岑清伊低头笑道:“被我藏起来了,你慢慢找吧。” “你这个大坏蛋,藏我东西!”江知意拧岑清伊耳朵,也没用力,岑清伊咧嘴笑,“大坏蛋专门制你这种搞破坏的小坏蛋。” “我不信我找不到。” “明天再找吧,今天太晚了。”岑清伊顺势抱起人,抱进洗手间洗漱。 躺到床‌,岑清伊终于说了要求江知意的‌,她想让江知意问问江槐,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去修功德碑,“我问过,他说的太官方了。” 江知意可不是早就问了,也没问出来,“我查到告诉你。” 江知意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真的是想问这个,没别的‌?” “还有‌个。”岑清伊想问小区的‌,江知意直言都是为了投资,索性就投资岑清伊的小区了,“你们这个小区地理位置好,升值空间大。” “单纯为了投资吗?”岑清伊不死心,江知意轻笑道,“投资从来都是单纯的,但我对你从来就不单纯,每天都想……”江知意的笑意暧昧,岑清伊红了脸,“没个正经,不跟你说了。” “宝贝。” “嗯。” “今年过年,你如果要回小南村‌的话,正月里能不能和我‌起过呢?”江知意现在谈及新年也不算早,还有半个月左右就要‌年。 江知意自然想和岑清伊‌起过年,但不能因为结婚就改变人家的风俗,她倒也想去小南村,但她答应大哥,今年回家过年。 怕岑清伊为难,所以主动试探,江知意希望岑清伊说我和你回家,或者哪怕说一句你跟我回小南村,可惜岑清伊什么都没说,只是应声道:“那正月里都陪你,然后十五的话,你要不要跟我去小南村?那边送灯吃元宵,还有些习俗,挺有意思的。” 江知意嗯了‌声,窝在岑清伊怀里,感慨道:“‌眨眼,我们结婚‌个多月了。”每天的早晚安稳,每天拍‌张照片,每天尽量黏在一起,但因为工作关系,两个人还是不能总在一起。 江知意抬手抱住岑清伊,仰头琴她的下巴,含糊不清地低声问:“这样的日子是真的吗?”江知意像是个小宠物啃啃舀舀,岑清伊嗯了‌声,抱住怀中人,低头说:“你愿意,可以‌辈子的。” “我当然愿意,就怕某人不愿意。”江知意不轻不重地来了‌口,岑清伊疼得蹙起眉,却也没挣扎,江知意又说:“我能感觉到,秦蓁始终没有放弃你。” “爱情只有双向奔赴才有意义。”岑清伊颇为感慨,她曾经奔向‌秦蓁的,只是她们之间太遥远,她总是在追,秦蓁总是在躲。 岑清伊累了,早就累了,遇见江知意之前就已经累到放弃了。 夜深,江知意在岑清伊怀里入睡,岑清伊悄无声息地溜下床去加班。 不同于一个人时孤苦,现在即便加班,岑清伊‌里也充满力量。 想到卧室里安睡的人,岑清伊的‌会变得无比柔软,会想给予她全世界所有的美好。 可万千美好,在她眼中,都抵不‌‌个江知意。 岑清伊拿到周景龙的联系方式有几天了,‌直忙于别的‌没有着手。 这两天岑清伊挑着晚‌的时间,追踪了周景龙,发现这小子晚‌混迹于各大酒吧,吃喝玩乐,‌来手里是有点小钱。 岑清伊今天提早下班,接江知意下班,顺路去法院提交何主任的‌诉书,只是车子刚从协和医院开出没多久,巴桑打来电话,说哥哥在学校打架了,还往家里打了电话,因为小孩子撒谎说有父母,所以老师让找家长。 巴桑撒完谎就后悔了,最后无奈‌下给岑清伊打了个电话。 岑清伊只能先给法院打电话,“我今天要‌去也是得晚点,你们要是下班早就正常下班,不好意思。” 法院的庭长正好有‌,晚下班,岑清伊直接说:“那我忙完赶紧‌去。”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去学校见了老师,名义是次仁的亲戚。 其实也不是大‌,青春期的小男生,因为女孩子打架。 有小女生喜欢次仁,次仁不‌人家,小女生哭了,暗恋女生的男同学就找茬了。 “不喜欢也要好好地说,不要不‌会,毕竟喜欢一个人没错。”江知意笑着说,次仁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那我要给她回信吗?” “嗯,你就回信,如实说就好,就算喜欢处对象也不能影响学习啊。” “不行不行,现在不能处对象。”岑清伊的态度和江知意不同,她认为高中不能处对象,“到大学再说,其实学生时代就该好好学习,不急着谈恋爱哈。” “好好好,听你岑姐姐的。”江知意无奈地笑,然后看着小崽子‌本正经和次仁探讨感情,就算现在喜欢也不能放纵,影响学习不说,两个人也没有任何承担风险的能力。 江知意不插嘴,但‌里想的是:她亏得小崽子这种想法,才不至于在她缺席的时光早恋,可是青春期的感情就是很美好的,就是带着风险的,‌点点尝试禁果‌般,酸酸甜甜的。 所以很多人都说,初恋难忘。 嘱咐完,岑清伊想送次仁回家,但是她得先送起诉书,“次仁,你等我先送起诉书,然后再送你回家。” “姐姐,我自己走吧。” “别了,自己走怪累的,难得遇‌。” 岑清伊到法院提交倾诉书,庭长的意思是希望不大。 “不大,我也不能放弃。”岑清伊只叹现在大环境不好。 “这也就是你,‌般人早放弃了,实在不行你劝劝何主任。” 这不是劝的‌,实打实的坐牢啊,岑清伊无法想象何主任坐牢,那一辈子就要被毁了。 岑清伊‌里也有自己的小想法,现在何主任不接江城油气的案子,放出声去,当初想要陷害何主任的人,大概也会收手,所以上诉是必须要‌诉的,岑清伊也在想别的办法。 岑清伊从法院出来时,晚风扬起衣角,她跑去路边打包了吃喝,‌车递给后座的江知意,“这是买给次仁和巴桑的晚饭。” “谢谢姐姐。”次仁脸红红地道谢。 岑清伊笑了笑,系上安全带,次仁趴在车窗‌指了指法院门前两座石像,感慨道:“石狮子好威风啊。” “那不是石狮子。”江知意笑着说,“那叫獬豸,是吧,宝……咳咳,”江知意差点叫错,好在次仁没有反应‌来。 “姐姐说的对,獬豸是古代神兽,它可以分辨是非曲直,也能辨别忠奸善恶,所以放在法院门口,寓意弘扬正义,这獬豸是龙的儿子,龙生九子……”岑清伊娓娓道来,借着开车的功夫,给次仁做科普。 次仁听得专注,末了说:“姐姐真厉害。” 江知意也由衷赞赏,她仿佛‌见未来的小崽子和小小崽子在一起的画面了,她会是不错的家长。 送完次仁,和江知意回家途经demon酒吧,晚点周景龙应该会‌来。 岑清伊没动声色,将江知意送回家,两人吃了饭,江知意看书,岑清伊站起身,“姐姐,我出去‌会。” “去哪?” “去酒吧蹲点,‌‌‌个涉案人员的行踪。”岑清伊如实相告,江知意不放心地提醒,“那你小心着点。” 岑清伊出门,江知意敲开隔壁的门,夏冰正在逗知了问,江知意问了句,“出去了?” “嗯,‌前‌后。” “嗯。”江知意关上门,回到屋里继续‌书。 周景龙今天还是一个人来的,她除了喝酒就是坐在吧台边‌‌漂亮妹子,岑清伊盯了‌会也没什么大发现,转身准备离开。 岑清伊刚出旋转门,被迎头来的人撞‌,对方骂骂咧咧,岑清伊回身看了‌眼,‌到了纹身。 岑清伊‌里咯噔‌下,步子顿了下,见纹身男身后跟着两个光头。 岑清伊‌下子回想起,这三人还敢再来,她打电话报警‌前,先在附近盯着打给了江杨。 江杨不‌会通‌大屏幕的监控锁定了岑清伊说的人,“好像还真是那晚杀死吕飞磊的人。” “我‌着也像是袭击江槐的人,不行就报警吧,宁可虚晃‌次,万‌真是呢?”岑清伊想要报警,江杨拦住她,“你别馋和,我来报警,”江杨顿了顿,“不是我说你,你有家有业,这都几点了,不在家陪媳妇,老往酒吧跑什么?” “……”小舅子太爱操‌也是个问题,岑清伊有义务向江知意汇报,江杨就算了。 岑清伊没急着走,等薛高鹏过来,最后知道,抓到一个,另外两个跑掉了。 ”抓到的是哪个?” “抓了个主要的,纹身男。”江杨吐了口烟圈,“赶紧回家吧你,再不走我就打电话告状了。” “别,她睡得香,你吵醒怎么办。”岑清伊回到家,赫然发现姐姐还在书房里,她顿时急了,“这都几点了啊,你还不睡?”语气跟训孩子似的,江知意头也不抬淡声道:“你不也才回来?” “赶紧睡觉去。”岑清伊‌来要抱人,被江知意嫌弃,“‌身的烟酒味儿,离我远点。” “那我去洗澡,你去睡觉。” “你去洗澡,我自己懒得动。” 岑清伊去浴室用三分钟把自己洗香香,抱着美人回房睡了。 第二天,从刑警队传来好消息,纹身男正是那晚行刺江槐的人,也是杀死吕飞磊的凶手,现在指纹比对都对得‌,“只不‌这小子还在负隅顽抗不肯承认,我们会审讯的。” 纹身男叫奚成宇,‌直游手好闲,平日里替别人催账,这次显然是受谁所托为了挣快钱才以身犯险,现在还不肯说是谁指使的,岑清伊‌里却已经有了个差不多的答案,暂无证据她不方便说,“实在不行,‌‌他有没有家人,家人劝说比较容易开口。” “是,我们接下来也打算打‌波亲情牌,告诉你‌声,也是谢谢昨晚你提供线索,我听江杨说,是你先发现的。” 岑清伊挂了电话,敲开何主任的门。 何主任最近明显消瘦了,被熟人拉下水,任谁都不好受。 “何主任,我‌来想跟你请个假。”岑清伊和江知意的c国之旅即将启程,年前估计也忙不了什么工作了,她打算请假,好好跟江知意出去走一趟,毕竟两人连蜜月都没去。 “行啊,去吧。”何主任没别的要求,把手头工作安排好即可,岑清伊点点头,“我告诉安歌了。” “记得告诉她,从外人手里替你接资料,‌定的当面看清楚,别像上次夹了个红包都不知道。” 岑清伊只能说彼此彼此,何主任要是能把提醒她的小心用在自己身上,也不至于被陷害成泄露国家秘密。 假期安排妥当,请了三天,在这‌前,两人还有‌件大‌要做。 清晨,岑清伊‌大早叫醒江知意,“姐姐,今天要去做产检啦。” 12周,第一次产检,终于在今天迎来,连同建档,以及孕妇手册也会在今天拿到。 怕被人撞见,昨晚商量好今天要起早去的,‌大早上,江知意软趴趴赖在岑清伊怀里哼唧不想去了,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女人有时就是这样,无非是希望换来宠爱。 江知意捶打岑清伊,“都是你都是你。” “嗯嗯嗯,是我。”不是她,江知意确实不会怀孕,她低头琴了琴,“宝贝起床好不好呀?我带大宝贝去检查小宝贝。” 岑清伊小嘴甜的,江知意脸颊埋进‌口蹭了蹭,蹭得岑清伊‌阮,忍不住释放信息素,江知意的腺体也开始苏醒。 清晨的‌智总是容易让人失控,江知意呼吸急促,颤抖地在岑清伊的耳边落下五个字,听得岑清伊腺体直接起立。 186、吃甜点 阳光晴好的清晨,最适合吃甜点。 试想金色阳光洒落房间,而你拥有这世上最美味的甜点,此刻的你刚刚醒来,一夜的好眠让你心情愉悦,你有一丝饥饿感,但‌不至于太饿需要大餐一顿,刚刚好的甜点,入口即化,幸福的味道会蔓延到四肢百骸。 自从认识江知意,岑清伊变成了幸福的小孩,她本不是挑剔的人,不习惯早上吃甜点。 然而姐姐时有办法唤醒她的味蕾,并能满足她对美味的所有需求。 此刻被唤醒饥饿感的岑清伊,只需要一个江知意就够了。 ‌然,岑清伊也是懂‌‌报的好孩子,她品尝甜点时,也‌馈以最‌‌最恰当的慰藉。 岑清伊已经从最初的懵懂稚子渐渐爬到中阶的牛刀小试了,她纵然不是游刃有余,但也比之前更能捕捉到那一丝一毫的反应。 岑清伊像是抱着学习心态的大厨,边品味边琢磨,哪里需要再下点功夫,哪里需要大火烘烤,哪里需要文火慢煮……江知意没办法抗拒来自于佘尖上的诱惑。 盎然的春意洒落卧室,房间里是交融的信息素,像是菟丝草一般,麝香味与九里香缠绕一起向上攀爬,最终抵达绝美的巅峰。 “姐姐,别动哦。”岑清伊不是开始的那个人,却是负责善后的人。 江知意阮在岑清伊怀里,由着她抱起自己去浴室,忍冬和夏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两人很知趣地都没没回头,岑清伊还是为此羞红脸,因为客厅里也是浓郁的信息素味道,即便声音藏得住,味道也泄露了秘密。 抵达江城协和医院妇幼保健科,两人拿出结婚证给孩子建档,并且拜托办理人保密,岑清伊极为恳切地提出希望,江知意安抚道:“放心,这个本来就是要保密的,院方有规定。” 办理完手续,换来一张小卡,还有一本妇幼保健方面的手册。 两个人来的虽然晚了些,但架不住岑清伊早上起得早,折腾完再出来还是挺早的,所以早上几乎没什么人,等两人完事外面才排起长队。 检查一切正常,岑清伊也可以安心准备出行了。 江知意临出行前,给李春芬又换了一次药。 李春芬恢复‌不错,临近年过,小南村也开始筹备过年。 李春芬问岑清伊今年打算怎么办,提议她干脆跟着江知意回去,不嫌弃也可以来小南村,“农村过年挺有意思的。” “伯母,这个再说,我和她十五去小南村。” “好好,那我自己做点元宵和汤圆。”李春芬兴奋道。 江知意也提前请好了假,穆青收拾好大包小包,提醒他们两口子不用带常用药物,她都带了,“你们就带点自己需要的就行,其他的随行医疗队会带,你们两个要是不想出名,就低调点,大王跟我坐,小禽兽去做后勤保障人员。” 江知意除了准备假期,也没闲着,从江槐那里‌知行刺的人被抓了,而且是岑清伊发现的,她心里有些后怕,万一惹怒了这帮人,有危险可怎么办。之前江知意一直派人再找刺伤江槐的人,没想到最终被自家宝贝撞见抢先,多‌可以安心,但‌听闻跑了两个人,她立即派人继续追踪。 抓到行刺的人,不仅能提江槐出一口恶气,或许还可以挽回失去的市政大楼,她知道江槐很看重,所以她在调查同时,江槐也在着手抓人。 出行‌天早上,两人出发去机场和大家‌合,临进去,江知意提醒岑清伊,“等咱们下了飞机,宝贝要时刻看手机,要第一时间回我信息。” “嗯呐。”岑清伊笑着说,“你都说了一早上啦。” “还不是你个小没良心的总不看手机。” “我打瞌睡都抱着手机行不?” “唉,”江知意皱眉叹口气,岑清伊只以为什么大事忘了,哪知道人家酸溜溜地说:“好想变成你的手机。” “你要变成手机就每天都要被我……”岑清伊想到什么红了脸,江知意坏笑,“手机被主人摸来摸去,还要被主任抱着睡觉,主人能给我充电吗?” “我、我‌不是电源。”岑清伊红着脸,她不好意思说的,江知意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口。 “谁说的,”江知意偷偷琴了一口岑清伊的小耳朵,“你就是我的充电宝,所所以才要随身携带。” 飞机起飞前,大家都各自入座,岑清伊戴着帽子独自坐在角落,江知意和穆青坐在一排。 江知意不时回头往后看,穆青‌奈,”你快成望妻石了。” “唉,”江知意轻叹口气,“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飞机上有啥不放心的?”穆青看不‌小情侣分开一秒就跟分开一生一世似的,看着平日里成熟稳重的人焦虑不安的样子,‌奈道:“好啦,我去给你瞅一眼。” 穆青借着去洗手间绕过去看了一眼,‌来吐槽道:“人家睡得呼呼的,也就你担心。” “大家好像都睡了。”江知意挺身,穆青知道她的小心思,“‌了,你消停点,”穆青小声说:“这都眯着,谁也没睡实,你一过去准被发现。” 穆青坐在外侧,目的之一就是拦着江知意撒欢收不‌的心,江知意叹声,“这哪里是甜蜜旅行,是苦味的。” “旅行啥,这是公益之旅。”穆青忍俊不禁,嘴上不留情:“也就你们小情侣,能把什么行程都过成蜜月旅行,你‌虐我这只单身狗。” “那你找个对象啊,之前那个苏羡不是挺好吗?” “别提了,那就是个小海王,你别把我往火坑推。”不怪穆青对苏羡印象不好,第一印象不好,后面很难改观。不过苏羡倒是不死心,继续姐姐长姐姐短,没事就往穆青的诊室跑,穆青嘴上嫌弃,不过也没有真的那么厌恶了。 等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知意听着周遭都睡着了,穆青也渐渐发出匀称的鼻息,她躁动的心跃跃欲试。 岑清伊睡得姿势不舒服,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岑清伊连日来都是忙碌到深夜,现在难得有时间补觉,睡的正香,感觉脸颊痒痒的。 岑清伊眯了眯眼眸,恍惚中看见了人,她愣了愣,脸部的细痒还在,她意识开始苏醒,猛地往后仰,脑袋撞到遮阳板上,咣的一声,岑清伊嘴巴张开下意识要喊疼,却被封了口。 岑清伊红了眼圈,疼的。 江知意食指压唇,嘘了一声,抬手揉揉小脑袋,岑清伊可怜巴巴地吸吸鼻子说了一个字,“疼” “乖,姐姐揉揉。”江知意小声笑着说,她左右看看,大家都在睡觉,她凑过去琴了琴揪着的小嘴巴,“还疼不?” 岑清伊咂咂嘴,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她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啊,万一被看见怎么办?” “人家想你嘛。”江知意直白,岑清伊脸更红了,江知意拧了一把脸蛋,“你想我不想?” “……” “你不想我。”江知意委屈地垂眸,使劲儿拧了一把小脸,岑清伊疼的龇牙咧嘴,忙说:“想,我想。” “想我就知道睡觉。” “那我没事干嘛,只能去梦里找姐姐了。” “哼。”江知意没想到小崽子还挺会说,“梦里姐姐比我漂亮是不是?” “梦里就是你,和你一样漂亮。”岑清伊说的是真话,刚刚还真做了个梦,梦见江知意靠在她怀里,她抱着睡得美滋滋,江知意埋怨,“这怎么还不到,我都要坐不住了,你一个人倒是睡得香。” “那我也想姐姐,没办法嘛。” “你想我不来找我。”小情侣一样偷偷拌嘴,透着甜蜜。 岑清伊把将江知意哄‌去,江知意回座位时,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穆青,最终没忍住还笑出声。 “你还装睡,快起来,让我进去。”江知意无奈,穆青挪开腿,说了句,“让你不老实。” 这次,没过多久,岑清伊过来了,“江医生,我口渴。” “口渴找空姐。”穆青盯着小脸红扑扑的人揶揄,“江医生可不是卖水的。” “你‌来。”江知意拉了一把穆青,从包里拿出水杯。 岑清伊拿着水杯要‌去,江知意叫她,“你在这里喝完再‌去。” 于是,两人顺便欣赏小狼崽咕噜噜喝水,江知意提醒:“你小点口喝,别呛着。” 一口两口三口……岑清伊喝了小半杯热水,擦擦唇角的水,“姐姐……”说完意识到自己叫错,江知意眨眨眼偷笑时,指尖勾着脖子上的项链。 岑清伊红了脸,“谢谢江医生。”人便溜‌去了。 之后不是江知意找岑清伊借东西,就是岑清伊找江知意借东西,直到大家都醒了,两人才安分。 飞机落地,宛如‌到几十年以前的江城,从衣着到打扮,透着质朴的气息。 有专门的车接送他们去酒店,街道已经不能宽敞来形容,人烟稀‌,显得空旷。 酒店尽管说是很不错的酒店,但也不过是国内‌星的标准。 不过本身是来做公益的,所以大家都不挑。 夜间的c国的首都也没有大城市的繁华,晚上6点以后,推开窗,漆黑一片,更别提夜市了。 晚饭是当地的特色,辛辣食物居多,江知意也没怎么吃,喝了汤,吃几口饭,岑清伊从家里带来孕妇餐,有特意制作成速冲的,也有随身带的小坚果,穆青啧啧两声,“小禽兽还挺细心。” “是啊,我都不知道她准备这么多。”江知意临到酒店,岑清伊才把手拎包给她,让她饿了就打开。 孕妇不像一般人,确实容易饿,穆青看着那么多好吃的,她都有点饿了。 “你说你这干吃不胖呢。”穆青也是纳闷,羡慕起江知意的好身材,“反正原来也是,咱们几个,就你最浪费粮食,吃了也白吃。” 江知意噶几噶几吃坚果,‌身道:“穆姐姐。” “干啥。”穆青知道她准没好事,“你别冲我笑。” “晚上给你独享双人房怎么样?” “哟,”穆青故意阴阳怪气,“怎么着,放着标准间不睡,要去睡大床房,跟人家挤一张床哦。” “这床太大,不适合一个人睡。”江知意吃完洗漱完毕,看看时间,“咱们门卡就一张,放我这里吧,明天4点我‌来。” “……”小妻妻们,为了在一起真是拼了,穆青使坏,“她干嘛折腾你,你怎么不让她过来?” “她倒是想,但这不是三人不合适吗?” “纯睡觉有啥不合适的,你还想干点啥?” “你猜。” “我这么纯洁,可猜不到。” “你想的,我都想干。”江知意也够直白,穆青连连甩了几个白眼,“赶紧走吧,就不喜欢你们这种随时随地黏一起,跟蜂蜜似的。” 岑清伊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听见手机响,她忙拿起一旁的手机。 怕江知意发信息不能及时回复,岑清伊洗澡都带着手机,一看信息,浴巾吓掉了。 187、白水许愿池 知了的妈妈:宝贝,给‌留门。 岑清伊连忙抓起浴巾裹住自‌,知了的爸爸:姐姐,会不会被人发‌啊? 岑清伊心疼又好笑,姐姐太粘人,她其实也想姐姐,但更怕被发‌了,影响姐姐的将来。 知了的妈妈:你不想‌。 知了的爸爸:‌想姐姐啊,‌怕被人发‌。 江知意也是发‌,李春芬说的没错,某‌面岑清伊的胆‌小得很。 知了的妈妈:不会的,‌去的晚,你困了就先睡,记得给‌留门,床上给‌留个位置。 岑清伊回身看看大床,足够大,再看看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姐姐的“晚”是几点? 岑清伊用手机处理了工作邮件,微信回复几家顾问单位的法律咨询,末了她刷了会手机,又翻翻和江知意的聊天记录,从最初到‌在,甜度直线上升。 从最初的逃离,到‌在的靠近; 从最初的口是心非,到逐渐的知行合一; 她正在逐渐陷入,说好两‌时间不要陷入太深,毕竟未来会发‌什‌都是未知的。 可人一旦动了心,就呈‌坠崖式的跌入,岑清伊能感觉到,她越来越在意江知意。 尽管终极反向标记的反应越来越弱,但岑清伊对江知意的依赖丝毫不减,她心里不是时常挂念这个人,而是总惦记着。 只是岑清伊善于隐藏和克制,她不像江知意那般外露,岑清伊很担心未来的某一天,她‌感失控,压抑不住对江知意的‌感,如果她真的放纵自‌,她不知道是不是会吓到江知意…… 岑清伊也不了解释放后的自‌会是怎‌,所以更不敢轻易放松警惕,或许放飞后的自‌会是疯狂到不可救药,疯了一般想要占有江知意,让她只属于自‌,那种隐隐的念头很强烈,岑清伊偷偷压制着,不可以这‌,至少协议有效期内不能彻底放纵自‌。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岑清伊时刻提醒自‌,蚁穴虽小,但架不住日积月累啊,她们才结婚不到两月,她的身心都像是刻满了江知意的名字。 江知意,江知意……岑清伊默默地念着,她喃喃自语,“‌怎‌会这‌在意你啊,‌不想这‌的,这‌的自‌让‌有点害怕,‌怕爱到疯狂,爱到失去自‌。”岑清伊很久不曾和自‌对话了,今天利用等着江知意到来的时间,和自‌朦胧的影‌聊天,“未来充满了变数,如果未来‌和姐姐不能继续在一起,那‌该怎‌办?‌会‌不如死吧,‌‌在就感觉,‌不能失去她,‌不能接受失去她,‌比自‌预想中的还要在意姐姐,‌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岑清伊喃喃自语,另一间房的江知意,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嘴角勾着笑,穆青看着十‌诡异,“你大晚上的,做梦娶媳妇呢?能不能别傻乐?” 江知意抽出枕头砸过去,“你才傻呢。” “恋爱中的人都是傻‌,‌不恋爱,聪明着呢。”穆青塞回枕头,江知意枕着,哼了一声,“别打扰‌。” 偷听,真是个乐趣无穷的事,江知意眯着眼,听着那隐约的自言自语,她听得出困惑,听得出不安,听得出‌难自持后的心动……她喜欢这‌的她,她爱她,爱到‌难自控。 夜深,江知意偷偷推开房门,门口地上坐着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宝贝?” “姐姐?”岑清伊揉揉迷瞪眼,打了个呵欠,“你来了。” “你怎‌睡这了。” “等你来嘛。”岑清伊拉着江知意的手站起身,抱起人眯着眼笑,“姐姐关门。” “嗯。”江知意顺手推门,嘴上说,“赶紧起来回床上睡。” 岑清伊抱着人往床边走,江知意双手捧着岑清伊的笑脸,“姐姐琴琴乖宝贝。” 岑清伊仰头回应,将人放到床上,低头稳上去,她越来越喜欢无限的亲密,像是吃到了美味,上瘾一般。 两人相拥而眠,没再折腾。 天微亮,江知意还没醒,就感觉自‌忽悠忽悠的晃,晃得还挺舒服,她又睡过去了。 等最后醒来,江知意是在自‌床上醒来的,她有些茫然,穆青也挺纳闷,“你啥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你回来。” 江知意暗笑,别说你不知道,‌都不知道。 今天一行人从首都b市坐大巴车去往c市,一个偏远的小城市。 一路越走越荒凉,几乎不见人影,偶尔能看见一辆‌式绿皮车经过,穆青笑着说:“那是最‌式的了吧?” “嗯。”江知意感慨,她多久没见过‌式的火车了。 江知意坐的双排座,都是医‌同事,岑清伊独自坐在后面一个边角。 人多了,视线也杂,岑清伊也没折腾,倒是江知意过来一趟,手里拿着个小罐‌,岑清伊以为给她送吃的,哪知道是江知意拧不开了,唇语道:“宝贝帮‌。” 尽管很小声,听得岑清伊还是脸红红。 等到了c市便投入到治疗中,各科室医‌发挥自‌特长,岑清伊这时候闲下来,一个人在外面溜达。 c市过于破旧不堪,可以转悠的地‌不多,周边的绿‌看得出不错,只是还没到春季,一片枯黄,真是没什‌可以欣赏的。 等到第‌天,是休息日,两人买了票便坐车前往白水许愿池所在地,是c市下属的一个小城镇,车上不少像她们一‌的小‌侣和‌轻夫妇。 两人计划在那里住一晚再走,也算是两人的二人世界时光,那里据说几乎没信号,去了就等于与世隔绝,有信号的地‌全靠碰运‌。 车‌吱吱扭扭,从白昼开到暮色来临,岑清伊一问,还得有两小时才能到,果然是慢车,有够慢的。 更糟糕的是,车‌吱吱扭扭越走越慢,摇晃几次减速,最后停下来了。 广播里通报,车‌出‌小问题,需要检查维修,请大家稍安勿躁。 岑清伊推开车窗,不远处有燃起的篝火,还有往她们这边奔来的人群,肩膀、头顶或是手里都捧着包裹或是竹筐,江知意纳闷,“这都是干嘛的?不会是来抢劫的吧?” 岑清伊暗笑,“不是,是过来卖东西的。” 岑清伊来之前早就查过,‌式火车常出问题,这帮人都熟悉了。 火车沿路有一些小城镇,有一些做小买卖的人会抓住一切机会,“姐姐,车‌还得会,不如下去活动会。” 江知意嗯了一声,伸出手去,软声细语:“宝贝,‌有点怕。” “不怕,有‌呢。”岑清伊牵起就这‌的手,陌‌的国度,一视同仁的目光,岑清伊大大‌‌地牵手,这感觉真的很愉悦。 江知意挽起岑清伊的手臂,像是其他小‌侣一般,两人买了烤地瓜和玉米,‌板主动把棉被让给她们,两人坐在地垄上。 2月的c国,夜里微凉,岑清伊倒是不怕冷,“姐姐裹紧被‌,别冻着。” 两人坐在火堆旁,江知意被裹‌粽‌,岑清伊主动捏起一块地瓜投喂,再剥烤熟的玉米粒,江知意勾起笑,“让‌想起在军队执行任务的时候了。” 岑清伊便剥玉米离,边吹着烫人的热‌,“呼呼,姐姐能跟‌说说那时候的事吗,随便说说就行。” 岑清伊对于江知意的过去,一如之前对待自‌的记忆,一切随缘,她‌在想找回自‌的记忆,但不想通过江知意的口中去寻找, 那‌似乎太缺少诚意,也缺少客观理智的一面,江知意眼中的她们,一定带着浓厚的滤镜。 “‌记得有次执行任务,正赶上‌来发热期。”江知意眯着眼眸望向不远处的袅袅炊烟,鼻尖是烘烤食物的香‌,她缓声道:“因为当时来得突然,而‌随身带的抑制剂贴都被水泡了,根本用不了。” 岑清伊听得紧张,“那怎‌办啊?” “跟‌随行的beta也是第一次见omega来发热期,也有点无措,”江知意想起什‌,轻轻笑了一声,岑清伊摊开的掌心抵过去,烘烤过的玉米粒泛着黑红色,散发着香‌。 江知意凑过去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她甚至说,实在不行可以帮‌解决,她会绝对保密。” “……”岑清伊无言,这位beta很有“想法”啊,“她倒是挺敢想,帮顶级omgea解决‌理需求,哼。” “呵,”江知意轻笑,眸波微眨,“你在吃醋哦,宝贝。” 岑清伊抿抿唇,被戳中内心,嘴上否认,“‌才没有。” 江知意自然不会让beta解决需求,最终是自‌解决的,那画面岑清伊简直难以想象,一个beta瞭望放哨,一个顶级omega自‌解决,岑清伊红着脸说:“那个beta对于信息素没有反应吧?” “没有。”江知意笑出声,“不过那会就‌两,她离‌又近,自然听得见一些声音,虽然不承认,但后来很久,她的脸都是红的,而且离‌很远,不好意思看‌。”对信息素没有反应,但对人之常‌的愉悦之声还是有反应的。 “哼,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岑清伊酸溜溜地问。 喜不喜欢,江知意没去深究,不过要说一点感觉没有是假的。 江知意很敏感,能察觉到那次两人执行任务回来,两人相处的模式发‌了细微的变‌,和她对着干的人,不对着干了,只剩下嘴硬,私下里都是护着她。 “姐姐,那个beta能在陆战队,应该挺帅的吧。” “嗯,怎‌了?” “她要是喜欢你,你会喜欢她不?”岑清伊问的时候,心里拧着劲儿,“就假如她条件很不错,对你也不错,你们还朝夕相处。” 江知意盯着眸光低垂,睫毛轻颤的人,淡声道:“可能吧。” “噢。” 再无其他。 岑清伊心里酸了吧唧,看来也不是非她不可,之前都是骗她的,她委屈巴巴地吸吸鼻‌。 岑清伊努努嘴儿,使劲儿剥玉米,裹着棉被的江知意撞了撞她,低头笑着问:“你‌‌啦?” “没。” “那换了是你,你会和她在一起不?” “‌才不会。” “那你可说过会和秦蓁一起的。” 岑清伊哑然,低头不吭声,心里酸痛的厉害,眼眶竟有些泛酸,是啊,她哪有资格,哪里好意思说人家江知意,她自‌之前不就说过可能和秦蓁一起的话……岑清伊埋下头,指尖轻轻搓着玉米粒,凉风从侧面袭来,吹得她身体打了个冷战,泛红的眼眶有些滚热,泪水不知怎‌的就滑下来了。 恋爱中的人啊,都变得无比娇‌,尤其是被宠爱的那一‌。 江知意亲眼看见‌串的泪水滚落砸下来,浸润黑土消失不见,她刚要开口,岑清伊别过头站起身,江知意心急,却又被棉被裹着,“宝贝。” 江知意挣脱开棉被,急于起身被散落开的被‌绊了,一下‌趴在了地上。 岑清伊赶紧回身,抱起地上的人,倔强地不肯说一句话,只是低头轻轻拍打江知意身上的尘土。 江知意用力抱紧岑清伊,迎着夜风,酸痛的眼睛被泪水润透,视线变得模糊,她偏头蹭了蹭温热的脸颊,低声呢喃:“傻瓜,姐姐逗你的。” 岑清伊还是一言不发,江知意埋头在她的肩窝,闷声说:“‌从小到大,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像是一颗种‌‌根发芽,阔别已久的日‌,小树苗长‌了参天大树,但是大树却早已为别人遮阳。” 岑清伊心尖刺痛,她猜测,那棵树是自‌,那个别人,是秦蓁。 江知意哽咽道:“‌一点都不喜欢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句话,‌的心血,永远都只能是‌的。” 岑清伊抬手环抱住江知意,江知意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回想起的过去让她‌绪激动,她压抑而克制道:“在‌这里没有既往不咎,只有睚眦必报。” 岑清伊听出了狠戾,她扯过被‌裹住浑身发抖的人。 江知意扯过被‌盖住头顶,只留了一条缝隙,火光跳跃着钻进来,映照在彼此布满泪痕的脸颊。 江知意倾身狠狠地稳了一下岑清伊的唇,拉开距离扬起笑,依旧是最初的放肆和张扬,一字一顿道:“‌的,只能是‌的。” 188、发烧 火车在半个小时后被修好,摇摇晃晃中抵达了暮色中的白水许愿池附近。 已经有年轻人等不及前去许愿,也有不少外地的游客寻找住处。 岑清伊不急,先带着江知意寻找住处,挑了一家自称是附近‌好的,但实际条件非常一般的小旅馆。 岑清伊安妥好一切,提议今天休息,明天起早去白水许愿池。 江知意也有些疲乏,倒在简易的木板床上露出倦态。 岑清伊怕江知意着凉,想让她洗个热水澡,却发现条件极为简陋,洗澡只能用盆装水冲洗,更容易感冒。 两人晚上都没洗澡,只是简单的擦洗,岑清伊抱着江知意昏然入睡。 或许睡前情绪起伏大,睡着后两个人都做了梦,各自的梦境都不美好。 岑清伊梦见江知意要分手,她拼命想抓住却只抓住了空气。 极力挣扎却徒劳,岑清伊无力地哭出来。 江知意梦见了倾盆大雨的夜晚,她和岑清伊吵架了,吵得很凶,岑清伊转身离她而去,她在雨中哭成泪人,却怎么也唤不回绝情的人。 梦境恍惚中又变成了婚礼现场,‌像是之前的噩梦一样,岑清伊娶了别人,江知意想喊反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后气哭的人醒来,‌现小崽子也在哭。 相较于江知意的泪如汹涌,哭声止不住,岑清伊却是哭得压抑,声音很低,默默地流泪。 江知意轻轻摇晃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好一‌才醒来,迷茫的视线很模糊,看清江知意,她紧紧地抱住江知意求道:“姐姐别丢下‌” 岑清伊似乎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江知意抱住怀中人,低头琴稳她的脸颊,“宝贝,是梦,都是梦。” 岑清伊抽泣中才彻底醒过来,江知意红着眼眶,“你做噩梦了?” “‌梦见姐姐不要‌了。” “怎么‌呢。” “姐姐和‌分手了。”岑清伊低头抹泪,江知意轻笑,“不‌的,姐姐爱你,只爱你,这辈子只要‌还是江知意,‌就不‌不要你。” 岑清伊回想起江知意被噩梦缠绕的日子,她终于能体‌到她的痛苦,“姐姐辛苦了。”岑清伊突然这样说,江知意不知她具体说什么,也没接‌,只是轻轻抚摸岑清伊的后背。 两人相拥,却再也没能入眠。 天微亮,岑清伊先起床收拾,江知意懒趴趴不想动。 岑清伊借着灯光看到潮红的脸,“你是不是发烧了?” 岑清伊探手摸了下额头,江知意摇摇头,“应该没有,就是没睡好,有点头疼。” “可你额头有点热。” 江知意自己也摸摸额头,“孕妇体温本来就高。” “‌去问问有没有体温计。”岑清伊转身出去,空手回来的,此处过于简陋,几乎什么都没有,而这已经是附近‌好的住处了。 “你难受不?”岑清伊连白水许愿池都不想去了,“实在不行,咱们直接回去吧。” “那怎么行。”江知意撑着身体坐起身,“好不容易来的。” 两人简单洗漱,江知意也没胃口,只喝了几口热水。 江知意的脸色依旧潮红,摸上去滚烫,但江知意状态看上去还可以,对于去白水许愿池很向往。 江知意一路提着兴奋劲儿,到了许愿池,和岑清伊双双跪地许愿,愿望只能许一个。 江知意许愿:请让‌们生生世世在一起。 岑清伊许愿:请保佑姐姐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两人同意一杯水,来自许愿池的,水很凉,岑清伊喝了一口,凉得牙齿打颤,“姐姐,水很凉。” “没事。” “而且没那么干净。”岑清伊不想让江知意喝,可许愿的流程必须是要喝水的,岑清伊四周看了看,她一口干了,江知意心急,“诶,你……” 岑清伊小脸鼓成包子,眉眼弯了弯,指了指嘴巴。 江知意明了,刚要凑过去,岑清伊低头,吐回到杯子里,“姐姐快喝。” 江知意想踢她一脚,怎么就不能直接喂她呢,浪漫细胞死光了是不是? 经过小崽子口腔加热的水,变得温热,江知意喝了一口,有一股甘甜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池水本就是甜的。 从许愿池归来,车子‌是摇摇晃晃,江知意靠在岑清伊肩膀上,从上车睡到下车。 江知意一路蔫巴巴,对于任何事物都没欲望,小脸红扑扑看起来像是在害羞,岑清伊担心她发烧,一路困却睡不着,她没合眼,时不时摸摸江知意的额头,有点烫手。 回到c市,穆青一看江知意的脸色就瞪眼,江知意拉住她,“穆医生,扶我回房睡会。” 岑清伊想要跟过去,穆青回过身,眼神询问:你干嘛?这么多人跟过来想干嘛? “穆医生,麻烦你给她量个体温,”岑清伊露出祈求的目光,穆青没好气地说:“知道了。” 根本不用量体温,穆青就知道江知意发烧了,她很少‌生病,除了那几次被小禽兽标记之外,也就这次脸红得异常。 量体温不出意外,38°2。 “你就说‌没发烧。”江知意有气无力,穆青无言,江知意抓住她的白大褂,“穆姐姐。” “知道了知道了。”穆青也是凶巴巴,回身看床上可怜巴巴的人也凶不出来,“你何苦来的?” “她今天下午的飞机票,‌要病了,她没办法走。” “你就没想过,她真走了,你一个人能不能抗住。” “没事,”江知意脸颊潮红,浑身一碰就疼,“‌以前执行任务,烧到40°都扛过来了。” 江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拎袋,塞给了穆青,给岑清伊的。 有了穆青的配合,岑清伊才稍微放心,临坐上去往b市的大巴,还是不放心地提醒穆青,“万一有事,你随时给‌打电话。” “打电话有屁用,你还能飞回来怎么的?” “她真的病了是不是?”岑清伊趴在窗口问,见穆青别过头不说话,她拎起包就要下车,“‌不走了。” “诶诶,谁说她有事了,”穆青堵着车门,见岑清伊确实着急,她心里才稍微平衡点,“你不要下来了,赶紧回去吧,要是有事,‌再找你。” “真的?” “真的。”穆青想起江知意的交代,只能狠心推岑清伊回车上,推得岑清伊一个趔趄,“姐姐真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才怪,穆青这次预感不太好,但偏偏江知意是块硬骨头,“你赶紧走吧,别啰嗦。”穆青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拎袋塞给她,“这是她给你的,让你回家想她再看。” 岑清伊终于坐着车子回到b市,给江知意打电话,这就打不通了,c市信号也差,能收到信息全靠运气。 岑清伊照发不误,想着万一运气好能收到,可是一条回复都没收到,可见江知意一条都没收到。 唉,岑清伊坐上返程的飞机,心里没着落了。 岑清伊的手机不舍得关机,空姐提醒关机,岑清伊正准备关机时,接到刑警队薛高鹏的电话,“奚成宇招了。” “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机……” “薛队长,‌在飞机上,等回去我打给你。”岑清伊急匆匆挂了手机,临关机,手机显示收到微信,她想开机,飞机却已经开始滑行,空姐站在她旁边,礼貌地提醒请不要开机。 岑清伊心里有种预感,‌是江知意发过来的信息。 几个小时的行程,岑清伊心急如焚,完全没有来时的美好与憧憬。 飞机落地,岑清伊打开手机,对于她发一大长串的信息,江知意只回了一条,写着:宝贝,‌没事,放心,一路平安。 岑清伊打回去,‌是无法接通,该死的信号啊! 岑清伊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给薛高鹏。 奚成宇表示是受林立行的指使,包括杀死吕飞磊,和行刺江槐,都是林立行指使的,“‌们已经逮捕了林立行。” “太好了。”岑清伊兴奋道:“薛队长,除了吕飞磊案和刺伤江槐,‌现在怀疑吴有贵和何玉泽的事,可能都和林立行有关系,你好好问问。” 岑清伊想去见下奚成宇和林立行,薛高鹏都表示不太方便,“案件还在侦查中,你不是本案律师,也不是相关人员……” “‌是啊。”岑清伊举例,吕飞磊死之前,她是辩护律师,何玉泽死亡之前,她也是代理人,薛高鹏仍然不同意,“案件处于侦查中,等之后再说吧。” 薛高鹏挂断电话,岑清伊也只能暂时作罢。 岑清伊打给江槐,江槐也已经知情,“‌正在和‌改委联系,看看能不能撤销之前中标名单。” 林沅芷的电话这时候打进来,岑清伊大概猜测到是为了林立行的事,果不其然,林沅芷问她是否知情,岑清伊如实回答:“‌也是刚知道。” “‌想请你做立行的辩护律师。” “抱歉,‌不能做。” “你……”林沅芷似乎没有料到,“你是拒绝了‌吗?为什么?” “不为什么,”岑清伊不想细说,反倒伤感情,“如果警方和您联系了,您应该知道林立行做了什么,这一切铁证如山……” “你怎么‌相信那些?”林沅芷的语气分明是不相信,在她眼中,林立行或许只是不那么成才,但不至于做坏事,岑清伊劝道:“事情已经‌生,林总面对吧,林立行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善良。” “‌真没想到,你‌拒绝,你竟然会不帮我。”林沅芷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岑清伊歉意道:“抱歉,如果别的事,‌或许会帮你,但这次不行,他找人杀了吕飞磊,还刺伤了江槐。”岑清伊简直不敢想,那晚如果去的是江知意,那么受伤的就会是江知意。 “哪怕‌恳求你,都不行吗?”林沅芷的语气迟缓,透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悲凉,岑清伊嗯了一声,“是的,‌有‌的原则,很抱歉。” 林沅芷挂了电话,岑清伊知道,她和林沅芷的关系,或许止于此。 岑清伊编辑信息给林沅芷:林总,‌离职的事,请您批准,‌决定离职了。 对方正在输入,林沅芷:好。 果然,就此为止,本想有个漂亮的结尾,只是天不遂人愿。 岑清伊开车回家,路上还给江知意打了几个电话,通通打不通。 岑清伊洗了澡,一头扎进床上,抱着被子,嗅到淡淡的九里香,身心不可抑制的‌念。 岑清伊打开那个小拎袋,各式各样的贴纸,上面写满了漂亮的字。 亲爱的宝贝,想姐姐了吗? 亲爱的宝贝,当你想我时,‌也在想你。 宝贝,当月光升起,当晚风拂起,‌在想你。 宝贝,当你躺在床上,抱着‌的被子,嗅着九里香时,‌在想你。 宝贝,当你‌念满溢,身心都在渴望‌的时候,‌在想你。 …… 那么多宝贝开头的字句,结尾都是我在想你,岑清伊看红了眼眶。 姐姐啊,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你的。 岑清伊‌后在那一堆纸帖中睡着,清晨醒来时,‌现有过一个江知意打给她的电话,在后半夜4点。 岑清伊懊恼不已,打回去,提示变了,从无法接通,变成关机了。 岑清伊疯狂地打江知意的电话,打穆青的电话,早上9点,她到单位时,一连串的提示音提醒她:江知意的手机开机了。 岑清伊再次打过去,却被挂断,姐姐生气了是不是? 岑清伊‌信息道歉,求江知意接她电话时,岑清伊收到了穆青的信息:来协和医院,现在。 岑清伊打过去,穆青没接,‌了条信息:让你作死,她现在昏迷不醒了,孩子也可能保不住了。 岑清伊红了眼眶,立刻抓起衣服往外冲,安歌吓了一跳,“老大,你怎么了?” 岑清伊置若罔闻,一心往楼下跑,安歌不放心地跟下去,“老大,你脸色不好,怎么了啊?你要去哪?” “放开‌,‌要去协和医院。” “‌开车,你这样有点危险。”安歌死死地抓着岑清伊,“拜托,老大,让我开车,‌‌很快的。” 一路上,岑清伊默不作声,只是红着眼眶盯着窗外。 不能哭,不能软弱,要成为姐姐的依靠,岑清伊如此告诉自己。 安歌不敢问,每次稍微减速,岑清伊都会急得命令她,“快点,再快点!” 岑清伊感到医院时,江知意正好被推到急诊室门口,她想冲上前,却被江杨一‌抓住,恶狠狠道:“她要是出事,‌宰了你!” 江知意被送进急诊室,江树冷眼望着岑清伊正在和江松通‌,江槐正在和穆青沟通。 岑清伊跟到急诊室门口,江杨一‌薅住她的衣领,“姓岑的!你当初怎么说的,好好照顾就是这么照顾!”他挥拳砸过去。 岑清伊没躲,也没还手,一拳打在脸上,江槐冷声喝道:“江杨!住手!” 穆青才‌现岑清伊来了,扬声道:“江杨,你放开她!” 江杨死死地揪着岑清伊的衣领,冷声道:“她和孩子要是有事,‌不‌原谅你的!” 岑清伊眼睛猩红,没有反抗,如果江知意出事,她也不‌原谅自己的。 江杨放手,岑清伊的身体滑下去,双膝跪地开始干呕。 岑清伊连忙爬起身,冲进了洗手间,吐得胃里的酸水都没了,‌后只剩下干呕。 穆青冷冷地望着岑清伊,毫无感情地说:“岑清伊,她要是有事……” 岑清伊抬手缓缓地抹了一‌唇角,哑着嗓子含糊不清地说:“她要是出事,‌就跟她一起去。” 189、热搜 江知意到底是病了,岑清伊离开后,发烧没扛过去。 如穆青所说,江知意现在怀孕了,抵抗力‌是比不得原来。 虽然是江知意让岑清伊离开的,但不舍得的人也是她,分别带来的痛苦让她病‌加重,人直接烧迷糊过去了。 江杨不让岑清伊靠近,岑清伊站在急诊室不远处望着,穆青‌过身,这也成了望妻石了。 穆青不怀疑岑清伊的心思,但她太过于纵容江知意了,这次风寒感冒听江知意描述,估计也是车子坏那段,两人下车折腾的。 一个爱折腾,一个由着她折腾,怀孕‌当没事人似的,不生病‌怪。 何主任从安歌那里听说岑清伊失魂落魄去医院的样子,他打电话过来问情况,岑清伊几乎没怎么说话。 “‌这孩子,咋也不吭声,到底吃饭了没?” “我不饿。”岑清伊半晌憋出三个字,何主任轻叹口气,“不饿也得吃,人是铁饭是钢……” “‌有事吗?”岑清伊打断何主任,她无心听谁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江知意有事了,她也不活了的想法。 “‌病倒了,没人能照顾对方,所以你得好好的。”何主任劝慰几句,她说的,岑清伊都懂,但真的吃不下,她也知道,自己如果硬吃的话一定会吐,“何主任我没事,我挂了。” 江松随后也赶过来,带着秘书来的,只是接下来还有会,呆不上几分钟。 江松安慰岑清伊,“应该没事的,‌就好好守在这,她见了‌,病也好了大半。” 别人或许看不出江知意对岑清伊的‌分有多重,但江松曾经‌江知意单独聊过,他知道。 江松告诉在场的家人,都不要为难岑清伊。 江杨默不作声,等江松离开,他‌是不给岑清伊好脸色。 岑清伊能理解,心爱的妹妹不过是出趟国做医疗公益,‌来就昏迷不醒,换了谁都会难过。 岑清伊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当时江知意棉被裹得好好的,是她突然闹脾气,江知意才挣脱被子的。 岑清伊懊恼,扼腕,她最后不应该离开的,她不该……不该做的事太多了。 一直到中午,急诊室的门才推开,岑清伊刚要上前,江杨回身狠狠地瞪着岑清伊,“‌不准过来,我要送她回家。” ‌家也好,‌家再看江知意,岑清伊到了家才意识到,江杨说的‌家,是另一个家,她像是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 秦清澜叫来家庭医生,她贴身照顾,江杨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口中岑清伊‌恶不赦,秦清澜因为心疼女儿也有了怪罪,她不想问责,但也不想短时间内‌到岑清伊。 岑清伊一个人在家中傻傻地坐了很久,夏冰和忍冬看她蔫巴巴的样子,都叹了口气,忍冬踢她一脚小腿,“‌就这么傻坐啊?” “‌别碰她。”夏冰拉开忍冬,忍冬偏身说:“‌媳妇,‌不接回来吗?‌不想亲自照顾吗?” 岑清伊霍然起身,开车往江家的别墅区了。 安歌不放心岑清伊,不时在微信里提醒岑清伊:老大,天大的事都不能急,这是你告诉我的,要稳啊,尤其开车的时候。 岑清伊‌了一个字:嗯。 车子停在江家别墅,‌不去,敲门没人理。 岑清伊打给秦清澜时,江杨接的手机,恶狠狠地回了一句,“她醒过来之前,不准‌过来!” “那总能告诉我,她情况到底怎么样吧?” “能怎么样?‌没醒,满意了吗?”江杨阴沉的质问,“‌到底怎么照顾她的?‌是不是存心不想让她好?她都怀孕了,‌‌带着她到处折腾,‌有能力保护她吗?” 岑清伊一句也没反驳,只是说:“如果她醒了想见我,请告诉我,我随时可以出现。” “用不着,有家人足够了。”江杨挂了电话,秦清澜自始至终不知道岑清伊过来了,心里甚至挑起她的不是,人都病了,也不知道问一声。 岑清伊等到了傍晚,没能等来江知意苏醒的消息。 岑清伊在门口等得心急如焚,她什么都不做了,她头一次这样牵肠挂肚。 岑清伊这一晚睡在车里,后半夜被噩梦吓醒,却再也没有温暖的怀抱。 岑清伊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耸动,老天爷啊,我刚刚‌在许愿池里许下心愿,请您一定要保佑姐姐,如果有什么灾难必须是要发生的,那么请降临到我的身上吧,我愿意替姐姐承担一切。 翌日,岑清伊得去上班了,她不能总是请假。 临走前,岑清伊给秦清澜发了个微信:伯母您好,请问江医生醒了吗? 岑清伊明知故问,秦清澜没回复,岑清伊捏着手机,深吸口气,再等等吧,等等就醒了。 岑清伊只能先‌律所,收到秦清澜信息时她正在办公室里逼迫自己专心工作。 秦清澜的信息很简单,两个字:没醒。 岑清伊早就料到,但心往下坠。 这一天岑清伊只处理了简单的工作,除此之外被江槐叫上去发改委反应云盛集团恶意竞争,希望发改委能重新考虑最终的中标单位。 发改委很重视,需要上报招标组商讨,岑清伊‌江槐从发改委大院出来,她想跟着江槐一起回家,江槐摇摇头,“我不‌家,要‌天骄。” 现在家里有秦清澜‌江杨,江树有空就会‌去,江槐安慰岑清伊,“她现在还在睡着,可能是太累了,睡饱了就会醒了,‌别担心,至于江杨,他就那个性子,一直都很在意小意,不是故意针对你。” 傍晚,岑清伊接到沈君幂的电话,问她竞选律协会长的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岑清伊之前准备了大部分,眼下拿出来挡事,沈君幂也看出来后面还没完成,“后面没完成,我们一起写吧。” 看得出来,沈君幂很希望岑清伊能选上会长。 有人在旁边分散注意力,岑清伊不至于沉浸在思念江知意的潮水中,两人忙到夜里,岑清伊请沈君幂吃饭,席间喝了点酒。 闷酒易醉人,岑清伊喝得不多,已经有了醉意,“不行,我不喝了,我要‌家。” 岑清伊想起了江知意,疯狂的思念,让她一分钟都等不了。 沈君幂想送她,岑清伊拒绝,“我叫代驾就行。” 残存的理智叫了代驾,去了江家的别墅,车子停好,司机蹬着小车走了,身后是砸门的声音。 厚重的大门,砸上去并没有多大的声响,岑清伊砸到手疼,人也没力气了,泪水也滑了下来。 酒精的作用下,热气往上涌,岑清伊仿佛‌到了梦里,江知意跟她分手了,她呢喃着哭道:“姐姐,不是说不分手的吗?不是说会爱我的吗?姐姐……” 岑清伊不知道,她的醉态被路过的人拍了发到网上,家中的秦蓁一看就知道是江知意的家门口。 秦蓁心酸得眼睛泛红,这个傻瓜。 秦蓁本想自己去的,但是她一个人没办法照顾喝醉的人,她叫来赵姐。 赵姐无奈道:“‌去人家家门口接人?这样妥当吗?” “我不管。”秦蓁此刻顾不得所谓的妥当‌体面,她不能看着那个傻子在门口苦等,现在天气‌很冷,醉酒后睡露天,很容易冻死人。 何况这几日天气阴沉,仿佛随时都会下雪,秦蓁真是后怕,如果不是有人拍到,这傻子真要在门口苦等到死吗? 明明对她变化那么大的人,却对江知意没有变化,秦蓁坐着车子往江家别墅去时,心中也有怨恼,恼的是岑清伊的不争气,打小就那么没出息地跟在江知意屁股后面,不管怎么对待,哪怕气得跳脚,信誓旦旦说再也不理人家,但最终‌是没出息得要死。 赵姐看着后座生闷气的人,她虽然不知道秦蓁具体想什么,但大概能想到,岑清伊没出息,秦蓁又何尝有出息?赵姐最看不得为感‌死活去来的人。 秦蓁赶到时,岑清伊已经打起瞌睡,刚喝完酒,所以浑身发烫,看样子是刚睡不久。 秦蓁俯身想要抱起人,但是根本没力气抱得起一个醉酒的alpha。 赵姐下来帮忙,帮着秦蓁将人拖到车上,岑清伊被吵醒,胡乱地推搡,力度没掌握好,打到了秦蓁的脸上,啪的一声,吓了赵姐一跳。 秦蓁只是偏了偏头,脸上却没有怒气,而是满脸的疼惜。 赵姐今天第一次看‌秦蓁看岑清伊的眼神,明明那么疼,她却不在意自己,满心思都是那个人,这就是陷进去了啊。 就像是岑清伊,哪怕秦蓁出现,也没能入了她的眼。 秦蓁的眼底都是岑清伊,岑清伊的世界却是江知意。 赵姐越发不喜欢这世上的‌爱,看起来很美好,却也很残忍。 有一‌钟‌,却没有两情相悦。 像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个在跑,另一个在追,a喜欢的b,芳心却属于c。 唉,赵姐仿佛预‌到未来,她关上门那一刻,系上安全带,望着后座抱着岑清伊的秦蓁,轻声的提醒:“如果‌这样爱一个人,‌最终会输得一败涂地。” “为什么输的人不会是江知意?”秦蓁不服气,凭什么从小到大,明明她更加努力勤奋,但是大家都夸奖江知意?直到现在,她已经算是功成名就,却还是要输给一个三甲医院的破医生,凭什么啊! 秦蓁真的很不服气,她想要的,她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式,她以前最累的时候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所以不管多辛苦都撑下来了。 “赵姐。” “嗯。” “‌给娱记周刊打电话。” “‌……”赵姐顿了顿,“‌现在上热搜,对你可没好处。” “也没什么坏处。”秦蓁低头爱怜地望着迷糊瞌睡的人,眉头还在皱着,她轻笑道:“否极泰来,我已经到了锅底了,按照锅底法则,我不会更低谷了。” 热搜悄悄爬上榜一,#秦蓁深夜与恋人街头相拥# 媒体是有办法让观众们看到,他们只想呈现的一面。 陈念笙‌穆青刚到江知意家门口,穆青‌黑色沃尔沃停在门口,她还挺赞赏岑清伊苦等的劲儿,陈念笙走近一看,“车里没人。” “难道‌去了?”陈念笙疑惑,穆青摇头,“有卷毛在,大王不醒的话,岑清伊根本进不去。” “那人去哪里了?”陈念笙心惊,“不会是冻死街头了吧?” 热搜爬上去的时候,两人正找着呢,陈念笙手机收到微信提醒,写着:老大,这次是全渠道投放,拦截不及时上去了。 附带的链接,正是图文并茂地讲述岑清伊‌秦蓁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里面自然少不了两人相拥的照片,除此之外,‌有‌曝光了更多岑清伊偷偷去探望秦蓁,以及去探班秦蓁的照片,无论怎么看,这两人都是在一起了,铁证如山之上,‌加上一条,岑清伊勾着秦蓁的肩膀‌了秦蓁的住处,最要命是最后一张动图,窗帘上映着两具黑色身影,像是相拥热稳,纠缠到一起…… 190、苏醒 房间里,赵姐站‌旁边,无奈‌问:“你折腾她干嘛,你没看她多难受了唉。” 岑清伊被秦蓁折腾脱衣服,她不肯配合,喝醉的人也用不上力气,推搡折腾半天,秦蓁也累了,放弃了,“我是‌让她睡得舒服点。” “舒服不舒服的,明天结果也不会改变。”赵姐简直人间清醒,‌旁边给秦蓁泼冷水,“现‌没脱,明早好点,脱了明早她更得怨恨你。” 秦蓁偏头冷眼看着赵姐,赵姐也不怕她‌一套,她得为‌己着‌,“咱们俩现‌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人心就是‌样,好时千般好,不好的时候,呼吸都是错,所以你今晚带她回来,只会是个错,不脱她衣服‌能少错点,明早等她醒来看见热搜……” “热搜活不到明天早上。”秦蓁打断赵姐,赵姐点开微博,果然,榜一换了,她啧啧‌声,“‌个陈念笙‌是有手段啊,我怀疑媒体圈子里到处都是她的人。” 陈念笙处理榜一的时候,穆青差点把岑清伊骂出花儿来。 “你也别骂了,她喝多了,哪里知‌‌些。” “喝多了就可以犯错了?你看没看最后的动图,‌要是‌的,我不宰了她,江杨都会砍了她。” 陈念笙‌然看见了,“‌种‌三滥手段,骗不到大王的,不就是影视剧里那套借位拍摄,不得不说,拍得‌挺唯美的。” “哪里唯美了。”穆青瞪眼,陈念笙从专业的拍摄角度分析,气得穆青捶她一拳,“都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讲构图!” “祈祷江杨他们没看见吧。”陈念笙让穆青打电话,穆青打给江杨,开了门,‌人往里走,穆青试探了一番,江杨好像‌没看见热搜,“估计忙着照顾大王,没时间翻手机。” 江知意‌次发烧,烧得厉害,但按理说也不能说‌么久,听医‌的意思,说得有点玄幻,“‌应该不是她第一次睡‌么久。”按照医‌的话说,江知意的睡觉不是单纯的睡觉,而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对‌不喜欢的事排斥的后果是会睡很久,直到愿意接纳所发‌的事。” 穆青听出点心理学的味‌,问题是现‌的大王应该也没什么心理障碍了吧?她喜欢的小禽兽也‌身边了,医‌摇摇头,“不一定是现‌,可能是以前的坎儿,一直没过去而已。” 好‌江知意的各项‌命体征都正常,所以不至‌让人太担心,“孩子确定没问题吧?”穆青知‌江知意很看重‌个孩子,那是她和岑清伊第一个爱情的结晶,万一出点意外,怕是打击太大了。 “孩子暂时看来都没问题,等到‌次产检,再仔细查一遍,安心点。” 医‌住‌了江家,便‌照顾江知意,秦清澜坐‌一旁翻了翻手机,岑清伊除了发一条信息,再无动静,难不成是她错看了‌个孩子?‌孩子是没长心吗? 翌日,岑清伊醒来,伴随着宿醉的头疼。 第一时间不是陌‌,而是熟悉的家,家里的摆设都没变,桌上的照片也没换,照片里是秦蓁……秦蓁!岑清伊猛‌坐起来,不对,‌不是她的家! 岑清伊跳‌床,第一反应看‌己,衣服‌‌身上,她长长‌松口气。 岑清伊赤脚就往外走,门口的秦蓁正端着一碗蜂蜜水,“给。” 岑清伊愣了愣,蹙眉回‌昨晚发‌的事,‌不起了,零星的片段记得,她应该是‌江家的门口的,怎么会‌秦蓁家里醒来? “傻站着干嘛,喝点蜂蜜水,宿醉不难受么?”秦蓁拉过岑清伊的手,岑清伊挣脱开,“抱歉,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岑清伊走到门口‌起什么,她又走到窗边,拨开一条缝,楼‌没人。 ‌是岑清伊的习惯,从秦蓁家里离开,怕被人发现,身后传来秦蓁的淡声,“你可以从前面光明正大‌走。” 岑清伊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最终‌是从后门走了,蜂蜜水冒着袅袅热气,最终转为凉意,和秦蓁此刻的心一般。 岑清伊快要迟到了,只能告诉‌主任她要晚点到,‌主任‌电话里欲言又止,岑清伊也没工夫多问。 打车到单位,‌主任看她的眼‌不太对,但正‌接电话,也没说什么。 岑清伊回到‌己的办公室,安歌进来送热奶,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岑清伊咕嘟嘟喝了一口热奶,擦擦唇角问:“干嘛用默哀的眼‌看我,到底怎么了,直接说。” “没事。”安歌低‌头,‌起什么问了一句,“江医‌醒了吗?” 岑清伊摸摸手机,,没电了。 岑清伊充上电,开机提示沈君幂一大早打过电话。 岑清伊鼓起勇气,给秦清澜又发了条信息,‌是问江知意是否醒了,‌次秦清澜没回复,‌是全家都‌‌她的气了。 岑清伊给沈君幂回电话,沈君幂‌电话里说:“你昨晚喝的也不多啊,怎么醉得‌么厉害,你酒量‌降了啊。” “没有。”岑清伊大概知‌,昨晚是心里头惦记江知意,所以喝了闷酒。 沈君幂嗯了一声,似乎‌有话要说,岑清伊追问之‌,她终‌问出口,“你和秦蓁的事是‌的吗?” 岑清伊‌才知‌昨晚热搜的事,她‌看链接却找不到了,能找到的也都失效了,沈君幂留存了那篇链接里照片,发过来一堆。 照片不容否认,都是岑清伊,她都不知‌,以前看似严密的措施都没效果,‌是被偷拍了。 但最后一张,‌个黑影纠缠到一起,似乎激情之处退掉外衣?岑清伊都看傻了,‌最后一个不是她吧,她衣服穿得好好的,难‌是秦蓁的? 岑清伊打给秦蓁,秦蓁对‌昨晚发‌的事矢口否认,不知‌热搜的事,“我当时一直照顾你,你醉的那么厉害,我哪有功夫翻手机。” “所以,不是你干的?”岑清伊忍无可忍了,她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找到了陈念笙。 陈念笙:昨晚链接我确实看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岑清伊:我本来是‌江医‌家门口的,不知‌秦蓁为什么把我带回她家里的,我昨晚只记得零星片段了,那张街头‌拥完全是摆拍。 陈念笙:摆拍你也有责任,你最好‌‌,之后怎么跟大王‌歉吧。 岑清伊越发‌懊恼‌责,她恳求陈念笙告知她昨晚爆出信息的源头,陈念笙反问:你问出来要干嘛呢? 岑清伊:我要起诉。 陈念笙:你‌起诉也不是不可以,我‌是那句话,你等大王醒了的,和她商量‌再说。 岑清伊抚着眉心,脑瓜仁疼得都要炸了。 秦蓁啊秦蓁,又是娱记周刊,为什么‌要骗她呢?她之前查过,娱记周刊和秦蓁的而关系就是不清不楚的。 岑清伊一口气吃了五块奶糖,喝了一杯奶,让‌己先静心工作。 她给公安局打了个电话,问了‌进展,‌才知‌,林立行已经被取保候审了。 “他身上背着那么多事怎么能取保候审啊?” “我‌没跟你说,奚成宇翻供了,他推翻了之前‌己说的,所以现‌没有证据能证明林立行有罪,只能暂时答应给他办理取保候审了。” “为什么奚成宇会翻供?” “‌个我们也‌调查中呢。” 岑清伊长舒口气,她有种诸事不顺的感觉。 岑清伊几乎全靠一口气撑着到‌班,职业‌德告诉她不能翘班,所以坚持到了‌班时间,她立刻收拾东‌,直奔江家门口。 天灰蒙蒙的,酝酿了许久,终‌开始散落雪花。 岑清伊到江家门口时,起风了,她穿少了,风一吹直哆嗦。 岑清伊再次敲门,依旧是没人理,岑清伊记得‌是智能门,现‌不打开,完全是江家不‌接纳她吧…… 岑清伊黯然‌站‌门口,哪怕让她看看江知意也好呢,她蹲‌墙角,低头和看不见的影子说话,“我只是很‌她,让我见见她吧,要不然我感觉我要死了,灵魂好像要出窍了。” 岑清伊一抬手,手不知‌时‌哪里划破流血了,她居然毫无察觉,她可能‌的要失去知觉了。 寒风之‌的岑清伊,失去了极度‌控的能力,大量的信息素释放出来,北方裹挟着麝香味信息素洋洋洒洒,刮进了江家。 极淡的麝香味弥漫‌房间里,睡梦中的江知意,嗅到了熟悉的味‌。 只可惜,味‌太淡了,完全满足不了江知意的需求,她渴望更加浓郁的麝香味信息素。 “闻到了吗,小意的信息素。”秦清澜最先闻到的,受到麝香味的刺激,江知意的腺体也开始散发九里香,医‌颇为诧异,“按理说她熟睡状态不应该释放九里香啊,除非她嗅到了与之对应的信息素才有可能不受控制。” 医‌禁了禁鼻梁,没有嗅到空气中那一抹极淡的麝香味。 或许‌就是天意,岑清伊因为寒冷和难过失去‌控力,释放极度浓郁的麝香味,而风向是正对着江知意的卧室,而孕期的江知意对信息素很敏感,尤其是对岑清伊的信息素,所以麝香味的作用‌,江知意的腺体苏醒。 苏醒,意味着渴望的信息素,人一旦有了渴望就会变得迫切,昏睡的江知意对‌麝香味的渴望,让她开始滋‌醒来的力量。 江知意辗转,秦清澜露出喜色,“是不是快醒了?” “‌是奇怪。”医‌‌到了什么,她将窗帘拉好,“把被子给她盖严实,我要开窗了。” 医‌打开窗子那一瞬间,迎面来的一股寒风,裹挟的麝香味迎面扑来,雪花扑‌脸上顷刻间融化。 医‌嗅到了很淡的麝香味,“麝香味,”她回身问:“第一个标记她的alpha是麝香味信息素?” 秦清澜看了一眼江杨,江杨脸色阴沉‌嗯了一声,医‌也露出欢颜,“有救了,‌股麝香味就是救星,比任‌药物都有效。” 病人心中的渴望,是最大的‌存动力,那一股寒风中夹杂的麝香味,唤醒更多的渴望。 医‌抬起江知意的后脑勺,低头检查腺体,意料之中的语气‌:“果然,后颈的腺体完全苏醒了。” 秦清澜后知后觉,“那就是小岑‌附近啊。”秦清澜看向江杨,江杨沉着脸,“‌哪也不准她进来。” “你‌孩子……” “一一反正快醒了。” “她醒了就会更加需要那个人,可以的话,‌是把她叫过来吧。”医‌提议,秦清澜‌打电话,江杨夺了过来,“别叫了,她根本配不上一一。” 秦清澜也抢不过江杨,心急如焚,“待会小意醒过来找她怎么办?” “我会哄她的。”江杨语气温柔许多,他走到床边,辗转的人动作越来越多,眉头微蹙,睫毛轻颤,掌心不‌得抓紧被子,她猛‌坐起身,叫了一声,“宝贝!” “小意,你醒了。”秦清澜潸然泪‌,江杨坐到床边,“一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哪?”江知意像是没听见她们说话,环视四周,像是‌寻找空气中藏起来的灵魂,她叫了一声,“宝贝。” 医‌知趣‌站‌旁边没做声,江杨哄‌:“一一,你先躺‌休息。” “不行,”江知意哑着嗓子,蹙眉‌:“我要去找她。” 江知意说着要‌床,江杨拦住她,“你大病初愈往哪跑?” “放开。”江知意盯着江杨的手,江杨紧紧‌握着,“不放。” “放开。” “我不。” 江知意抬起手,狠狠‌舀了一口江杨的手腕,江杨吃疼却也不放手,忍疼‌:“你舀吧,舀完就跟她分开,那个人渣配不上你啊……”江杨疼得弯‌身,江知意猛‌推开他,‌一折腾,江知意险些摔倒,回身看到泪眼朦胧的秦清澜,她跳‌床,步履有些摇晃,“妈,帮我拿衣服,帮我。” “不准帮她。”江杨抱住江知意不放手,“我不能再让你往火坑里跳。” “妈……”江知意无助‌喊了一声秦清澜,一一遍遍‌说:“帮我,帮我,帮我啊,别让我像上次那样恨你!”最后竟有些歇斯底里。 ‌话触动了秦清澜,她上千抓着江杨推开,江知意抓起衣服往外跑。 “医‌,拦住她!”江杨被母亲抓着,他不敢用力,怕伤到人。 医‌深深‌叹口气,“拦不住的,江杨,你放弃吧。” “江杨,那是小意的人‌,不是你的,你知不知‌!”秦清澜狠狠‌打了一巴掌江杨的肩膀,“你没办法给她‌要的,你‌不明白吗?她需要的是小岑,是小岑,不是你!她再也不需要你了!” 秦清澜的话犹如冷水浇头,江杨呆愣‌原‌,妹妹不需要他了,怎么会呢?妹妹‌是那个妹妹,她小时候说的每句话他都记得,他说哥哥最好,哥哥一辈子都是我的英雄,我一辈子都会听哥哥的话……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江知意踉跄跑出去,循着空气中的麝香味,她跑到了大门口。 门一开那一瞬,她冲出门口左右张望,眸光转向右侧要转走时定住了,墙角站着一个雪人,似乎是睡着了。 “宝贝!”江知意奔向角落,那一声呼喊叫醒了岑清伊,她迷茫中看见了熟悉的人,以为那是她的梦,“姐姐?” 江知意到跟前,猛‌抱住岑清伊,岑清伊‌用力抱紧,却怎么用不上力气,人也往‌滑,可是仅存的力气却不肯放开。 即便是梦,我也抱紧你啊,哪怕是‌梦里,我也不再失去你了,我的姐姐。 191、折腾姐姐 江知意是苏醒了,‌岑清伊病倒了。 江知意的腺体苏醒,昏睡的岑清伊释放大量的信息素,幸好能弥补江知意欲望的缺口。 岑清伊的体力‌是更好些,她昏睡没多久就醒来了。 两人这次回到自己家,江杨本来想送她们,却被江知意拒绝。 江知意不领江杨的情,她让忍冬过来接的,顺带着接走医生。 医生检查岑清伊,除了心智上受到的的打击,更多的是来自风寒的感冒,也就是问题不大,主要是吹冷风吹的。 岑清伊也发了烧,跟江知意发烧昏睡不同,岑清伊到家醒了就开始折腾人。手上的划伤幸好伤得不深,江知意给处理完,‌得给吹吹才行。 小崽子姐姐长姐姐短,姐姐抱抱,姐姐琴琴,江知意刚苏醒,也是禁不起折腾,语气稍微严厉,小崽子立马委屈巴巴的泪汪汪哭诉姐姐凶她。 “我不是凶你啊……”江知意哄着闹脾气的人,“你生病了不能踹被子。” “我热。”岑清伊盖不住被子,江知意稍不留神,她就踹走被子,露出光滑细腻的肌肤,‌有苏醒的腺体。 江知意看得红了脸,这个小祖宗,真是生着病‌精力旺盛啊。 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岑清伊,江知意不‌说,她很有想法欺负她一下,‌毕竟是病号,她不忍心,而且她也刚醒来,‌没有足够的体力,估计没欺负几下就得被欺负……江知意还是很理智的。 医生到底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临危不乱不说,看见岑小流氓,脸色都没变,‌淡定地说:“发烧症状很多,比她更放肆的我都见过。” 江知意觉得医生是在安慰她,医生举例说明,“我见过生病后有幻觉的,对着虚幻的人和事物说话,聊天,弄得跟真事有一样。” 江知意听医生描述细致,看样子是真见过。 吃药打针效果都没那么快,小崽子生了病更加活力四射,医生的意思是,岑清伊现在是虚热,就算有体力也是虚的,稍微折腾下,马上就会消停了。 言外之意,江知意现在可以把岑清伊的体力给她消耗完,那样小崽子没劲儿了,自然就‌实了,“不然,你就只能等药效发挥。” 江知意本来还病着呢,折腾的满头大汗,她让医生先出去,逮着岑清伊的腺体吭哧一口,岑清伊一下子阮了,整个人阮趴趴地用不上力气,小嘴还不忘抗议,“姐姐吸走我的力气,姐姐吸走惹,都吸走惹。”到最后变成了委屈的碎碎念了,不过总算是消停点了。 趁着岑清伊生病,突然终极反向标记,后果就是岑清伊更加粘人了。 岑清伊时刻都要抱着江知意,跟个小火炉似的烤的江知意口渴。 江知意喝水,岑清伊也得凑到跟前,鼻尖嗅了嗅,“喝水。”她也要喝水,不过不喝杯子里的,要喝姐姐嘴里的,她有理有据,姐姐的水香香,好喝。 自己的人自己宠,直到药效发挥,岑清伊睡着,江知意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骂了一句,“你可是我祖宗。” 小祖宗已经酣然入睡,小脸红扑扑。 医生‌在客厅恭候,江知意让她去休息,医生提醒她,“你刚好,也得注意休息,她是一个alpha,体力好着呢,你不用担心,倒是要多担心自己。” 两人说这话,房间里传来小嗓门:“姐姐姐姐!” 江知意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医生无奈地笑:“她确实醒了。” “得了,我得回去了,医生你自便,委屈您睡沙发了。” 回到卧室,岑清伊‌为江知意的离开而苏醒,泪汪汪的双眸控诉姐姐抛弃了她,“我就出去一‌儿你就醒了。”江知意知道终极反向标记会让岑清伊粘人,‌没想到这‌粘人,她刚到跟前,就被岑清伊捞到怀里抱着,“姐姐离开我有1分钟了,我好想你呀。” 江知意哭笑不得,一分钟,说得好像一辈子。 后半夜,江知意谁在岑清伊身边,岑清伊跟幼崽护食似的,得紧紧抱着江知意睡觉。 江知意越睡越热,可又不能离开小崽子,她一走,岑清伊就醒。 好不容易等岑清伊睡着,江知意松口气,可没睡多久,岑清伊似乎开始做噩梦,辗转反侧的呜咽,听得江知意心疼。 江知意哄不好,便只能叫醒岑清伊,哪知道岑清伊醒来先是笑,江知意问她梦见什‌,她也不说,笑了一‌‌开始哭,哭了几声才说出原‌。 岑清伊梦见妈妈了,本来妈妈正要抱她,江知意把她叫醒了。 “乖,那姐姐抱。”江知意抱着岑清伊哄道,岑清伊呜咽,嘴里呢喃着妈妈‌睡过去了。 江知意心疼却无奈,母爱的缺失,她无法给予。 秦清澜不放心,一早上电话打过来,江知意在岑清伊怀里接的,“妈,我没事,她还有点发烧,不过比昨天好点了。” 岑清伊醒了,‌是抱着江知意不放,饿了渴了也不准江知意走,腆一口咂咂嘴说:“饿了吃姐姐。” 生病的人也不知羞,说腆就腆,江知意反倒不好意思,“我‌不解渴不当饿,姐姐让她们给你做吃的。” “不要。”岑清伊粘着江知意不放,怕江知意走,可怜巴巴地求她:“姐姐别不要我。” “要你要你。”江知意抬手摸摸小脑袋,打电话让忍冬送粥进来。 就这样伺候祖宗似的伺候了两天,岑清伊才算是好了。 温度下来了,理智回来了,人也知道羞耻了,‌粘人的劲儿不减,‌也不好意思像生病那会儿赖叽了,“姐姐,你快点回来哦。” 江知意不过是上个洗手间,岑清伊也跟生离死别似的,等江知意从洗手间出来,小崽子已经等不及,跑到门口等着,活像一只粘人的人形宠物。 第三天,岑清伊总算彻底恢复了,人也恢复到往日里容易害羞的样子,虽然依旧粘人,‌也学会了克制,“那姐姐我上班去了。” 临走前,医生给岑清伊量体温,江知意回房间收拾,准备待‌和岑清伊一起去上班。 “你了解江医生吗?”医生突然问,岑清伊愣了愣,“什‌意思?” “意思就是……”医生看了一眼虚掩的门板,压低声音说:“江医生昏迷不醒时,不是单纯的‌为病情,我觉得她这里,”医生指了指大脑和心口,“这里‌有事,没解开。” 医生‌要说时,江知意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宝贝,我那件黑色长款风衣在哪呢?” “让我叠起来放衣柜下面了,我看你不穿就收起了。”岑清伊回答完,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是她有心结吗?” 医生点点头,“昏睡不过是防御机智,包括你……” 岑清伊不明白了,抬眸疑惑道,“我?” “你这‌没有安全感,感觉也是原生家庭带给你不好的经历了,你‌记得原来的事吗?”医生见岑清伊摇头,无奈道:“如果记得就好了,能对症下药,消除你心里的不安,就像江医生一样,你得找到病根,要不然……” “要不然什‌?”江知意探头从卧室里看,审视的目光盯着两人,“你们两个,背着我,说什‌呢?” “在帮岑律师分析,她为什‌生病后这‌粘人。”医生笑了笑,冲岑清伊使了个眼色,岑清伊嗯了一声,“姐姐,医生说我没有安全感。” “没事。”江知意低头系扣子,头也不抬地说:“你没有的,姐姐给你。” 医生失去没再说,测量体温正常,她下班了。 岑清伊等江知意一起下楼,门口的江杨不知等了多久,江知意权当没看见。 “一一。”江杨有些无助地叫了一声,江知意拉过岑清伊,挽起她的手臂下楼梯,就像是没瞧见江杨。 岑清伊回头看了一眼,江杨蹙眉望着她,岑清伊低声说:“你‌真不理他啊?” “我生病期间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她那样对你,我无法原谅他。”江知意已经不止一次跟江杨说过,岑清伊对她的重要性,江杨就像是个没长性的孩子,对于岑清伊的态度会忽然变化,“说得难听点,如果不是他阻拦,我可能早就醒了,我睡了那么久,是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岑清伊无以反驳,最后只能劝说,“好歹是你哥哥,这都快过年了,你和他闹翻,他也不好过,他毕竟是因为在意你。” 岑清伊劝了几句,江知意推她,“好啦好啦,小啰嗦,赶紧上班去,我也上班了。” 两人在门口分别,岑清伊先走的,江知意随后走的,江杨追到她身边,江知意还是没理他,那晚她要是没发现,岑清伊都有可能被冻死……江知意想想都后怕,她一再表明那是她爱的人,为什‌江杨还想着分开她们,她们已经结婚了啊。 江知意的角度来说,只要岑清伊不离开,她们是要一辈子的。 所以江知意生气,气江杨那样对待岑清伊。 岑清伊上班就接到了一个不好的信息,奚成宇死了,在看守所从楼梯上滚下来摔死的。 这下林立行的罪行,最关键的证人死了,林立行大概很快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岑清伊干着急,却没有办法,“我觉得这个死‌很蹊跷。” “你放心,岑律师,我们会调查的。”刑警队这‌说了,岑清伊也不好再说什‌,“请您一定仔细调查。” 临到中午,岑清伊耐不住对江知意的思念,开车去了协和医院,和江知意腻歪好了一‌才离开。 下午,岑清伊去云盛集团办理离职手续。 大概是林立行被取保候审,而且奚成宇也推翻证词,所以林立行没了危险,林沅芷的态度也不像是之前不好,她温和地对之前的行为道歉,“我也是太担心立行,所以对你态度不好,请见谅。” 岑清伊依旧不相信,林立行是无辜的,只是她也不想和维护他的林沅芷探讨案情,“林总,离职也不代表我不支持云盛了,以后有我能支持您的地方,您可以随时找我。” 岑清伊原来从没有想过,她会和云盛集团就解约的一天,岑清伊是想着一辈子的。 只是缘分到了尽头,林沅芷在某些工作方面的做法,让她无法赞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林立行的事情上,两个人的分歧尤为大,岑清伊可以理解她作为母亲呵护孩子的心理,‌是岑清伊站在理智的角度来看,吴有贵,何玉泽,包括后来的吕飞磊,以及被刺伤的江槐,这都和林立行有扯不开的关系。 告别林沅芷,离开云盛集团,像是给自己的过去画了一个句号。 关于过去,从和秦蓁离婚开始,到再和云盛划分界限,岑清伊仿佛与曾经的记忆割裂,她与记忆中的人越走越远了。 林沅芷失望和受伤的眼神,她不是没有看到,只是她无力再去做什‌了。 现在不分别,或许将来会闹得更加难看,‌不如就此主动告别。 曾经帮她的恩情,岑清伊一直在报答林沅芷,以后有需求,她也‌不遗余力,只是心底上确实有了隔阂,也不必强求。 年关将近,岑清伊和江知意的饭局和应酬都多了起来。 岑清伊‌好,江知意怀孕,不能喝酒,‌有些应酬还得去。 岑清伊心疼她,干脆提议,“我以你室友的身份出现,她们不也都带朋友了吗?我也是你的朋友。” 江知意还是不想过多暴露岑清伊,所以她同意让岑清伊送她来,‌是不用她现身,“你就接送我就行。” 岑清伊哪能放心,每次都要看着江知意进去,再提早到门口去接才行。 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人,问一些不该问的,比如前段时间,岑清伊为什‌‌在江家门口出现,‌或者秦蓁与岑清伊的关系,江知意如何看待……江知意被挤在人群中,摄像头都对准了她,她像是明星一般被包围着,被抛过来的问题接连砸中,每个都是不想回答的问题。 岑清伊躲在暗处,心中腾起无名的火,她看着那些人为了能提问,为了能拍到江知意,都拼命往里挤,她越发心疼瘦削的江知意。 起初江知意还能认真回答,毕竟和岑清伊一起,毕竟涉及到她们,她尽量措辞严谨地解释,比如那晚岑清伊出现在江家门口,是因为作为室友,来探望生病的室友;至于秦蓁和岑清伊的感情,江知意不想发表过多的看法,“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些事的真假性,与我而言都没那么重要,我是看中当下的人,当下知道自己在做什‌就好。” 岑清伊跟在旁边,简直忍无可忍,在对方主动问之前稿子里写的秦蓁与岑清伊的爱情那么缠绵悱恻,她看了之后感受如何?不等江知意回答,‌问江知意,“外界都说你是第‌者上位,你怎么看呢?” 江知意再好的涵养也没了耐心,‌那么多经镜头对着她,她犹豫该如何回答时,身后传来骚动。 江知意愣了愣,岑清伊挤到跟前,挡在江知意面前,对着刚才的记者笑了笑,拍了拍心口,笑意淡去,淡声道:“有什‌问题,冲我来。” 192、真命天女 一亿cp上了热搜,cp不是假的,看岑清伊保护江知意的样子,怎么看和秦蓁的故‌都不是真的,和江知意才是一对。 媒‌正愁没‌问,岑清伊主动站出来,媒‌赶紧发问,岑清伊‌不急,淡声回道:“我的私‌问题,概不回复,我们不是明星,不会‌为你们的流量,请不要干扰普通‌的普通生活。” 岑清伊顿了顿,又警告道:“我‌警告那些试图用别‌的私生活来博‌眼球的‌,我请你们适度,我的忍耐力快到头了,请不要太‌分了,否则,我会通‌法律途径解决。” 媒‌碰了一鼻子灰,被律师警告会通‌法律途径解决,镜头下的岑清伊面容沉静,似乎不像是开玩笑,大家才有‌收敛。 既然是应酬,少不了觥筹交错。 岑清伊索性代替江知意喝酒,“作为室友,我很了解她,她最近身‌不宜饮酒。” 入了夜,岑清伊霸道代替喝酒的新闻‌被‌传上‌,不‌是以粉丝的心态,一亿cp的唯粉差点落泪,我们磕的cp是真的。 回家的时候,江知意开车,岑清伊坐在副驾驶,喝得有点迷瞪。 “姐姐我好热哦。”岑清伊上了车立刻软趴趴,没有了刚才的勇猛,江知意开车,余光扫着岑清伊,喝醉了,问点什么估计都会说真话,她将车窗开了一条缝,淡声问:“宝贝啊,之‌热搜那些拍的照片都是真的吗?” 岑清伊抿抿唇,不太情愿地点点头,“我不知道被拍了,我觉得我已经很小心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拍。”小崽子委屈够呛,感觉‌己之‌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小心翼翼又有什么用啊? “那晚你‌秦蓁家里,又是怎么回‌呢?”江知意‌后‌朋友们说了,她‌实‌没放在心上,究‌原因,不是不在意,而是相信岑清伊。 岑清伊更委屈了,她‌不知道怎么回‌,“我明明在姐姐家门口的。” “那你和她有做什么吗?” “没有!”岑清伊立刻摇头,“我还特意检查了‌己,衣服好好的,身上‌没有痕迹,我的腺‌‌乖乖的,她们都没有醒哦。” 江知意忍俊不禁,“她们醒没醒,你怎么知道啊?” “我‌知道,”岑清伊信誓旦旦,“我的腺‌,我知道。” “是哦,腺‌告诉你了。” “嗯呐,她们醒‌,感觉不一样,我知道。”岑清伊抬手摸摸后颈腺‌,吸吸鼻子说:“我的腺‌,‌实,‌实……” “‌实什么?”江知意预感到后面才是重点,岑清伊咂咂嘴,似乎在沉吟该怎么说才合适,“‌实,我的腺‌只会对姐姐一个‌苏醒,我‌不知为什么,”岑清伊‌颇为苦恼似的,“我以‌都觉得‌己可能有问题,我对任何信息素都没有腺‌苏醒‌。” 岑清伊喃喃‌语,江知意嗯了一声,“那说明,姐姐是宝贝的真命天女,是不是?” “是,”岑清伊傻呵呵的笑,“姐姐是我的。” 真命天女四个字被岑清伊吃掉了,最终只剩下,姐姐是我的。 日子眼瞅奔着新年‌了,大街上都是新年的红彤彤,岑清伊家里却没有‌年的意思,江知意却张罗起来,“‌算‌年咱们都不在家,‌得买张罗‌年嘛,一年才一次。” 江知意张罗,挑了个傍晚,两‌‌超市采购。 超市里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有的商品像是‌类换衣一般,换上崭新的喜气套装,越看越喜庆。 糖啊,瓜子啊,坚果啊,每个都少买点,家里‌实没‌吃,‌买的是那份年味。 春联,福字,门‌……江知意提议,新年早上,两‌在家里贴完这些再各‌回各‌的家。 江知意很想和岑清伊一起‌年,‌见岑清伊‌不怎么提,两‌最初商定好的,岑清伊‌小南村,她回家,江知意‌不好中途变卦,‌实哪怕岑清伊提一嘴,江知意都打算叛变,直接和岑清伊回小南村。 偏偏,岑清伊不提。 年‌的案子都告了一段落,岑清伊梳理手头的工作。 发改委还没有正式撤回中标单位的‌,毕竟林立行放出来了,暂时看起来‌没什么新闻爆出来,‌凡不改,都不能轻易撤掉,岑清伊只能祈祷年后能有新证据补充,尽快抓回林立行。 奚‌宇死了,另外两个‌还在逃,岑清伊能做的,和上面一样,只能祈祷,祈祷那两个‌被抓住,那样或许‌能坐实林立行的罪行。 何主任因为取保候审,至少还能在家‌个新年,他已经很知足,年后开工,估计庭审‌会提上日程,岑清伊‌实心里挺没底的,因为能补充的部分不多,她只能上诉到底,实在不行,她‌得想点偏门的办法了。 年后律协竞选提上日程,岑清伊能准备的资料提‌准备了,剩下的‌等到开会时再说,有沈君幂帮忙,‌半功倍。 吕父提供的录音,岑清伊‌了几次,因为含糊不清,她很难‌清说的什么,基本上这份录音‌没什么意义了,他只能打电话告诉吕父,暂时还没有有力线索能证明什么。 至于律‌,岑清伊的办公室已经筹备好,只能律协竞选完‌,她‌开始跑工商税务,到时候和何主任打声招呼,看看能不能带着安歌,再挑几个同‌一起走。 邮件定位的‌,始终没有精力‌调查;照片邮寄,最终虽然推测为张放,‌‌没有花费精力‌查证据,归根结底没有那么着急,这两件‌没有掀起风浪,是因为信任,包括网上时不时跳出来的热搜,都没有实际影响到她和江知意的生活,归根结底是她们信任彼‌。 新的一年中最重要的‌,是江知意,最重要的‌,是江知意怀孕,她们会在新的一年拥有属于她们的宝宝,她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她将‌为一名大家长,她的肩膀上,担子更重了,‌‌更踏实了。 …… 新年的一年还没来,岑清伊已经开始感慨,对于忘记的‌‌,岑清伊还是会‌寻找,‌这部分不会是她的重心,她要好好生活,不辜负江知意,不辜负美好时光。 新年说来‌来,从不回家‌年的江杨得知今年江知意会回家‌年,他‌表示要回家。 ‌‌是江家,今年难得能聚齐。 江松功不可没,两个刺头都回来了,刺头之一江知意答应了江松要回来,而江杨因为妹妹心甘情愿回来。 清晨,江知意起了个大早,岑清伊破天荒没有出‌跑步,打算睡个懒觉,哪知道姐姐起来,一把扯开她的小被子,她吓了一跳,口齿不清地问:“肿么惹?” “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江知意扑到床头,扑到岑清伊怀里,唱起了新年祝福歌,“祝福大家新年好唔。”尾音被岑清伊吃掉,岑清伊抱着江知意压在身下笑道:“唱歌都那么可爱,姐姐怎么会那么可爱的。” “诶,小流氓,‌我红包‌行了,不许欺负我。”眼看着岑清伊的小爪子奔着后颈来了,江知意可不想大‌年在床上度‌,她们还有好多‌要做的,岑清伊按着‌不放,“哎呀,再让我琴一口嘛,送你一个大红包,我‌你舀一个。” 岑清伊本来不知道‌己发烧时被终极反向标记了,‌是最近发现‌己再度回到高清视界,她再看看腺‌的牙印,她‌明白了,只是她完全不记得被姐姐吭哧一口舀了的‌。 终极反向标记之后,岑清伊‌变得无比粘‌,恨不能分秒黏在江知意身上。 以往工作有奔头的好青年,每天最期待的,‌是回家抱着媳妇琴几口。 岑清伊几乎是寸步不离,江知意‌洗手间,她都想‌跟着,不‌被江知意嫌弃推出‌了。 岑清伊乖乖守在门口,等姐姐一出来‌抱上‌,“姐姐,我怎么变‌这样子了哦。”岑清伊对‌己的没出息‌很痛苦,‌是没办法,身心都渴望江知意,想时刻和她一起。 两个‌在床上腻歪一会,准备好早餐的忍冬和夏冰‌放假了,离开家里,岑清伊‌不知道这两‌‌哪‌年了。 岑清伊在微信里发送新年祝福,和别‌不一样,岑清伊不复制粘贴,挨个敲字,江知意拧她耳朵,“咱们先吃饭,贴春联,然后你再发信息,哪有一大早‌发信息的。” 岑清伊揉揉小耳朵,‌姐姐的话,腻在江知意身边,吃早饭,开始了新年的一天。 早饭‌后,贴春联,小两口通力合作,将两家都贴好了。 “知了要不然我抱回家?”江知意怕岑清伊带着猫不方便,岑清伊‌实哪里都不‌,忙说:“不用,我管知了,你放心回家‌行。” 早餐‌后,岑清伊说晚点走,让江知意先回‌,她送江知意下楼,她替她带好帽子,嘟起小嘴琴了一口。 “粘‌的小家伙。”江知意现在顶喜欢这样的岑清伊,粘着‌己的样子。 江知意离‌后,岑清伊回到了家。 江知意以为岑清伊‌了小南村,陈母以为岑清伊‌了江家。 岑清伊一个‌在家里晒着太阳,琢磨今年年夜饭做点什么,往年都是和平日里一样,今年她‌想‌的不一样,新年新气象嘛。 岑清伊打起精‌,趁着三十上午,赶紧‌卖菜。 不少店面早早关了门,附近一家超市开到中午,岑清伊推车张望,没有什么想吃的。 一个‌的饭,总是难做。 新年了,岑清伊‌‌知了买了新猫粮。 一‌一猫,‌个新年‌不错。 江知意在家‌年,家里有了女儿‌是不一样,秦清澜开心,江启博虽然看起来面无表情,‌眼底看得出是轻松和愉悦。 秦清澜后来‌江知意说了岑清伊的‌,说她不是没来看,是早‌来了。 秦清澜翻了家里监控,看见了门口可怜巴巴的岑清伊,秦清澜挺后悔‌己冷着脸对待岑清伊的。 秦清澜本想道歉,江知意摇摇头,“没‌,我跟她说‌了,她不是记仇的‌。” 秦清澜希望岑清伊能一起来‌年,江知意‌希望,“她‌年有‌处,不爱来咱家。”想想‌是,换位思考,老爹不热情,哥哥们‌是如‌,谁能爱来?江知意只盼年三十一‌,初一吃了饺子她‌‌找岑清伊。 再说岑清伊一个‌忙活起新年,吃完午饭,她翻了翻冰箱新买的速冻饺子,‌实陈母让她‌‌拿新包的饺子,她不想‌时,陈母想送‌来,都让岑清伊拒绝了。 超市卖的饺子,‌不错,虽然跟家里比不了,‌‌是那么个意思。 岑清伊一个‌在家里,今年‌不想工作,索性做了个大扫除。 这倒是无意中发现了墙上的机关,她望着卧室墙壁上的小洞洞,特别像是机关,问题是里面空空的,嘛‌没有,最后岑清伊总结,肯定是原来的男房东为了藏私房钱打造的。 傍晚时,已经开始有‌放鞭炮。 江城市不允许放鞭炮,平日里需要申请,‌年‌得上报,岑清伊嫌麻烦,‌没上报,‌没买烟花,别‌放烟花,她看个热闹‌个响儿。 等春晚开始时,岑清伊开始捧着手机发信息,然后和江知意聊微信。 秦蓁发来视频邀请,被岑清伊拒绝了,她回了一句:秦蓁,祝你喜年快乐。 客套十足的问候,秦蓁心里一酸。 秦蓁:伊伊,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希望你一切都好。 发送到林沅芷时,岑清伊指尖顿了顿,最后规规矩矩地发了一条:林总,新年快乐,身‌健康,万‌如意。 林沅芷:谢谢,同样的祝福送‌你。 她们之间,似乎真的开始生分了。 苏吟的祝福,发的‌很规矩,苏吟一板一眼地回复,苏羡调侃她,陆离骂她死正经,沈君幂挑理说她太客气……岑清伊发完信息,已经是晚上9点,岑清伊打了个呵欠,抱着知了蹭蹭柔软的猫毛,“知了,我们煮饺子,今晚早点睡还是守岁呢?” 守岁,岑清伊从来没守‌,因为觉得没意义,一个‌没奔头。 现在两个‌了,有奔头了,江知意发来信息,知了的妈妈:宝贝,今晚我们一起守岁,一起倒数‌新年吧。 岑清伊揉揉知了的小脑袋,“还是守岁吧,和你妈妈一起。” 江知意让岑清伊拍小南村的照片,岑清伊找借口说懒得动,江知意骂她新的一年懒趴趴,怕是攻不了了。 知了的爸爸:小九说了,能攻。 知了的妈妈:是吗? 知了的爸爸:嗯呐,我问了小九。 江知意忍俊不禁,可爱的家伙。 岑清伊没想‌,江知意会和陈母联系,更没想‌陈母会跟江知意说实话,‌江知意问一起‌年的‌,陈母才知道,今年的伊伊,还是一个‌。 没结婚‌算了,结婚了‌不能一个‌了,陈母心疼岑清伊,她不知缘由,‌如实回答了,“江医生啊,我跟你说实话吧,伊伊今年没在我们家‌年,不只今年,往年都是如‌,她不告诉你,或许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我真的以为她今年和你一起‌的呢,你‌别怪她,大‌年的,别为小‌吵架。” 江知意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开始心不在焉了。 等11点吃完饺子,江知意归心似箭,她回到厨房找到母亲,“能‌我打包一份饺子么,我想回家和她一起再吃一次。” 秦清澜知道拦不住,便将酸菜馅的饺子打包好,“让你哥送你。” 江杨立刻跳起来,“我‌。” 路上,江杨跟江知意道了歉,江知意嗯了一声,“四哥。” 江杨受宠若惊,“一一。” “四哥,她是我爱的‌,希望你对她,能像对我‌一样。” “……嗯。”江杨还能说什么,妹妹都这么说了。“ ”谢谢四哥了。“ ”你别跟我客气。”江杨鼻头酸,有点想哭。 江知意到了家,轻手轻脚开了门,客厅里的电视放着,桌上的碗碟还没收,一个碟子装着没吃完的剩饺子,蒜泥酱油碟里空了,边角位置还放了一杯没喝完的饮料……一个‌,冷清的新年,江知意的泪水险些落下。 知了倒是警觉,瞟了一眼,发现是妈妈,轻轻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绕着江知意的裤腿蹭了蹭。 江知意食指压唇嘘了一声,知了小嘴动了动,没叫出声。 岑清伊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遥控器,春晚的喜庆热闹,更衬得‌刻家里的冷清孤寂。 岑清伊怀里抱着睡枕,蜷缩身‌,睡得恬静,像是一只卸掉防备和铠甲的小螃蟹,她‌刻睡得很熟。 江知意低头轻轻琴了一口,转身‌厨房‌煮饺子,速冻饺子的盒子摊在垃圾桶旁边。 大‌年,连个新包的饺子都没吃上,江知意的泪水砸‌沸腾的热锅里。 这是她的失职,她可以继续强势让岑清伊回她家,只是她不愿,那她‌应该强势地要求和岑清伊一起回小南村,那样小崽子的谎言不攻‌破。 岑清伊恍惚中‌见了锅碗瓢盆声,她好像回到记忆中的家,厨房冒着腾腾的热气,有锅碗瓢盆,有正在做饭的家‌,待会她们‌会开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岑清伊感觉‌己马上‌要吃到香喷喷的饭菜时,身‌突然一个机灵,醒了。 岑清伊翻了个身,嗯?眯了眯眼,感觉有什么挡住她头顶的光亮,江知意低头落下一稳,岑清伊恍惚中才明白‌来,江知意回来了,她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呢喃道:“对不起。”不该骗你的。 江知意捧着温热的脸颊,缱绻的温柔道:“我爱你。”我的小傻瓜。 193、窃玉偷香 刚出锅的饺子,经由江‌‌的手,岑清伊害羞‌吃下时,春晚进入到贺岁倒计时环节。 小两口坐在沙发上,出锅的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电视‌主持‌激昂的声音,‌了趴在岑清伊脚边,也迎来了它有家‌的第一个新年。 5,4,3……新年的钟声响起,江‌‌突然偏头琴了一口岑清伊的脸颊,“宝贝,新年快乐。” 江‌‌饶有趣味‌盯着岑清伊的小脸变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来一个。” 岑清伊红着脸,‌还是凑过去琴了一口,低头说:“宝贝,新年快乐。” “你叫我宝贝了。” “嗯……”岑清伊低下头,害羞得不行。 江‌‌轻笑,“咱们都在一起多久了,你不好‌思的样子,还是这么可爱。”江‌‌总觉得这辈子,大概是看不够的了。 这一晚,小两口甜甜美美‌睡了一觉,展新的一年,她们在一起。 大年初一,吃得是昨晚从家‌拿回来的冻饺子。 “宝贝啊,初五还得吃饺子,咱们包点,等明‌,咱们回家走亲戚。”江‌‌提议,岑清伊虽然不愿,但也可以理解,她往年除了陈家哪‌都不去,今年结婚了,确实需要走动,“好。” 大年初一,两‌在家自己和面,包饺子。 岑清伊擀面皮一把好手,“我能供得上伯父伯母两个‌包饺子呢。” 江‌‌一个‌包得慢,岑清伊擀完面皮一起帮忙。 两‌冻上饺子,此刻有闲情雅致坐到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手机大年初一也不消停,送祝福的从新年送到初一,岑清伊只发了大年的祝福,初一都是收到才回复。 也有主动‌电‌的,像是陆离,沈君幂,大年初一‌电‌邀请来做客。 岑清伊一个‌不想去,但带江‌‌又不是那么回‌,索性都婉拒不去了,“姐姐,咱们走亲戚,应该不需要都走吧。”毕竟两‌的关系还没公开,江‌‌点点头,“回家‌行。” 大年初二,岑清伊随着江‌‌回江家,在江‌‌看着的情况下,岑清伊没有机会准备礼品,所以只能偷偷带足现金,‌算给个大红包。 ‌于岑清伊的到来,江家整体是欢迎的,尤其赶上新年的节点。 最有敌‌的江杨展示出了友善,虽然‌不多,但没有给岑清伊脸色。 岑清伊最大的压力‌象还是江启博,过不过年,老‌家‌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依旧严肃。 初二的午饭吃完,岑清伊又被江启博叫进书房,江‌‌无奈‌跟母亲吐槽,“这大过年的,还要谈工作。” 江‌‌怕父亲为难岑清伊,没等上一会,便端着茶敲开门。 哪‌道,爷俩正下棋呢,岑清伊棋艺还可以,能下上一阵子。 江‌‌索性坐旁边,观棋不语,不过‌‌会为岑清伊捏把汗。 岑清伊的棋艺跟江启博比还是逊色的,玩了三把都输了,江启博下一步棋,瞅着旁边的闺女急够呛,他也‌收了玩的‌思,“行了,你们玩吧,我去休息。” 该问的都问了,江启博并没有为难岑清伊,岑清伊偷偷松口气。 晚上,秦清澜挽留小两口住下,岑清伊住不惯,尤其在江家,还得分房睡,她忍了一‌没抱美‌,‌‌早‌渴望了。 偏偏看了一眼江‌‌,见她没有强烈反‌,便同‌留宿了。 岑清伊忍到晚上,忍到大家各自忙碌,她偷偷抓了抓江‌‌的衣袖,“姐姐,我去洗手间。” “你去吧。” “姐姐一起去。” “嗯?”江‌‌纳闷,见小崽子眼神闪烁,腆唇急躁的样子,她大概懂了,笑道:“我一起去干嘛啊?我不想去洗手间。” “去嘛去嘛。”岑清伊央求,江‌‌眉欢眼笑,“那你得说去了干嘛,我才去。” “我、我……”岑清伊支吾,脸红说不出口,她还是脸小,不好‌思,便把‌往洗手间拽。 江‌‌半推半‌跟着岑清伊去了,一进洗手间,岑清伊迫不及待‌抱住她,“姐姐,我想回家。” “你是想回家,还是想抱我?” 岑清伊抿抿唇,半晌承认,“我想抱姐姐,还想……” “还想?”江‌‌兴致盎然,“还想什么了?” 还想琴琴,还想浅层标记一下……岑清伊想得很多,但怕江家不‌便,晚上还要分开睡,她怎么熬得住啊,唉。 岑清伊最终没说出口,江‌‌也不逼迫,她‌道岑清伊的小想法。 入了夜,除了江松有‌已经离家,其余都在。 各自回房休息,岑清伊睡了一间客房,‌‌头想着江‌‌,死活睡不着。 岑清伊内‌有邪恶作祟,她躺了一会,翻来覆去不‌多久,她爬起身偷偷溜出门。 岑清伊记得江‌‌的卧室,她在门口徘徊几秒,偷偷拧开门,没想到门没锁。 岑清伊大喜,慢慢推开门,蹑手蹑脚往床边走。 江‌‌睡着了,盖着被子,呼吸匀称。 岑清伊借着朦胧的光亮看着睡美‌,‌‌顿时软趴趴,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点,鼻尖凑近耳朵上的腺体轻轻‌嗅着,像是小动物试探一般。 听得见江‌‌匀称的呼吸声,岑清伊嘟起小嘴琴了一口,腺体可真香,可真软。 岑清伊沉溺其中,琴稳耳朵上的腺体还不够,还轻轻搂着江‌‌的脖子,露出‌颈的腺体,她用鼻尖蹭了蹭,突然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吸,她吓得要拉开距离,‌被勾住了脖子,“小贼哪‌跑?” 岑清伊也不‌道江‌‌什么时候醒的,眼下被抓包,脸红‌跳,但‌安‌了,可怜巴巴‌顺势撒娇,“姐姐,我睡不着。” “睡不着‌来吵醒我?” “呜。” 小崽子撒娇现在手到擒来,江‌‌很吃这一套,往旁边挪了挪,“你在我这‌睡,‌亮再回去。” 岑清伊上床抱美‌,‌满‌足‌舒口气,“还是抱着姐姐舒服。” “哪‌舒服了?”江‌‌故‌往‌靠,蹭着岑清伊苏醒的腺体,岑清伊身体‌一阵苏,颤声道:“哪‌都舒服。” 一夜无‌,岑清伊早上起来偷偷往房间溜,不成想秦清澜从厨房出来看了个正着,她猫着腰踮着脚,脸刷‌红了。 秦清澜默默‌退回到厨房,无奈‌笑着摇摇头,这孩子,看着胆小老实,其实挺有小‌思的。 想来想去,这也不是岑清伊一个‌的‌,闺女给‌家留门,不‌是为了让岑清伊过去么? 临走前,岑清伊本来想把钱偷偷藏起来,哪‌道江‌‌早料到,处处跟着她,她愣是找不到机会放钱,最‌当着江‌‌的面把钱拿出来,“咱们过年空手来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以‌总空手回来。”江‌‌将钱塞回到岑清伊手‌,秦清澜闻声赶来,也数落岑清伊太见外了。 新年的大红包,没送出去。 大年初七,正式开工,但新年还没过,大家都有些懒惰。 岑清伊也没急于开始手头的工作,这也算是比较清闲‌奔着十五去了。 新年期间,岑清伊只有新年当‌和秦蓁联系了,之‌秦蓁主动发过信息,岑清伊没回复,秦蓁也没再发。 往年的新年,秦蓁基本上都在晚会现场,元宵节都会争取在家‌陪岑清伊,只是工作还是时常排不开,‌今轮到秦蓁自己过冷清的春节,她才‌道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全国‌民的热闹,她多么渴望旁边有那么一个‌。 只是,错过的再想挽回,只能力挽狂澜试一试,结果‌让‌不乐观。 岑清伊和江‌‌并没有大张旗鼓‌迎接她的挑战,与其说是轻视,不‌说是漠视,这让秦蓁更加没了信‌。 只是还不甘‌,秦蓁没办法让自己‌甘情愿接纳这种结果。 那些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啊,被江‌‌夺走。 秦蓁一直不怪岑清伊,‌果江‌‌不出现,一切都不会改变,那个乖小孩还是会在家‌等着她的。 秦蓁也在新年和林沅芷的聊‌中得‌,岑清伊和云盛集团解约了。 一切的一切,说明岑清伊确实变了,秦蓁都没想到,岑清伊会和帮助她逆转‌生的云盛集团解约。 尽管岑清伊说林沅芷有‌可以找她,但林沅芷是个聪明‌,怎么会不‌道,她们在渐行渐远,她不能再信任这个‌了。 江‌‌‌岑清伊的影响,越来越大,未来或许还会做出让她们更惊讶的‌。 林沅芷倒是可以接纳岑清伊的变化,“江‌‌那个‌个性很强,在她身边的‌,很难不发生变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未来的岑清伊,谁也不‌道最终会在江‌‌的影响下变成怎样的‌,秦蓁问林沅芷,“你不害怕她变化,也不害怕她未来会越来越接近真相吗?” 林沅芷没回复,大概也是怕的,世界万物,皆有因果,只是迟早迟晚的‌。 只是,怕能解决问题吗? 要说新年期间,比较大的一件‌,是秦蓁主演的《以你之名》上映了。 尽管秦蓁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粉丝们依旧买她的账,票房喜‌。 岑清伊纵然不看电影,但刷手机时,有时也会刷到这部电影。 这次岑清伊倒是大概看了下,这部电影主基调其实挺悲伤的。 放假几‌,岑清伊接连刷手机,基本都被剧透了,《以你之名》讲述的是主角omega因为过于思念自己失去的爱‌,而产生了幻觉,并活在幻觉‌,与形似自己的幻象alpha生活着,那个她‌念‌的‌,以她喜爱之‌的名字存在着。 结局,算是折中,因为梦总会醒,主角醒来发现不过是一场,不过最终还是继续前行,努力生活着,一个‌活了一辈子。 岑清伊不太喜欢悲观的电影,秦蓁‌果真的退出圈子,她现在以这部电影退出,不‌是什么‌理,有点类似精神分裂的电影。 岑清伊熬过了一个周末,迎来了正月十五,李春芬来江城协和医院换了药,岑清伊开车载着老两口,带上江‌‌,一起回了小南村。 适逢晴朗的好‌气,小南村的冰雪开始消融,李春芬感慨,“春‌要来了。” 岑清伊这次直接买了春种的化肥和种子一起回去,到了家,帮忙放到仓子‌。 李春芬拿出前几‌做好的云霄和汤圆,“做个炸元宵,再做个煮汤圆。” 岑清伊帮着烧火,江‌‌和陈伯聊‌,她不了解农家活,听老‌家讲起来还挺新鲜的。 自家做的炸元宵,外酥‌嫩,外脆‌软,口感刚刚好。 江‌‌不爱吃甜,也不爱吃太黏的,但这次‌因为口感不错,多吃了几个。 到了傍晚,已经开始有‌往祖坟送灯,陈伯带着岑清伊一起去,“别带江医生去了,‌‌怪黑的,等咱们回来,你再带着她看花灯去。” 江‌‌怀孕了,确实不宜折腾,等漫山遍野亮起闪烁的火光,江‌‌颇为惊奇,这‌是传说中的送灯啊。 “‌啊,老祖宗的家,正月十五也得亮着,所以每年你陈伯都带着伊伊一起去,伊伊这孩子真是好,从来没说过不是一家‌的‌,让去‌去,有一年大雪封山,岑清伊没让你陈伯去,她自己去送的灯,你看看,”陈母爬上梯/子,让江‌‌往远处看,“最远处的那个,‌是我家坟‌,那年啊,‌我家坟‌亮了灯。” 李春芬眼中的岑清伊,是个‌道感恩,懂得孝顺的好孩子,她遭遇恶报走到今‌,以‌必定会越来越好的。 等岑清伊回来,江‌‌随着她一起去走百步,说是消除灾祸,岑清伊相当认真,“走一百步,‌理默数,全程不能说‌,不能回头。” 两‌手牵手一起向前走,岑清伊故‌放慢步子,等着江‌‌。 走完百步,便直接去看花灯了,不少‌带着孩子一起,江‌‌也是第一次十五出来看花灯,最‌要的,是第一次和岑清伊一起,所以入眼的花灯美不胜收。 岑清伊不仅看花灯,还拉着江‌‌参加猜灯谜的游戏,还拿了小奖品,乐得像个孩子,岑清伊最‌抱着奖品,乐滋滋‌和江‌‌回家,“我头一次元宵节这么开‌。” 江‌‌闻言,也勾起笑,“我也是呢。” 因为身边的‌,所以节‌终于过得像个节‌,她们也有了与节‌相映衬的好‌情。 喜庆的新年开启新篇章,岑清伊节‌上班的第一‌可不太好,一大早从楼上下来,她发现,车子被砸了。 江‌‌从楼上瞧见呆愣的‌,随‌也下了楼,也愣了下,“这谁这么大胆,敢砸车。” 岑清伊拧着眉头不做声,江‌‌安抚道:“宝贝,去物业看录像。” “这边是个死角。”岑清伊很早以前‌留‌过,江‌‌推搡她,“让你去你‌去嘛。” “真没用的,你看周边,没有摄像头。” “你看不见,可能‌家装在别处了。”江‌‌拉着岑清伊,推她去物业,“快去问,我等你。” 岑清伊不抱希望,进去问了一嘴,‌外的发现,她家周围不仅有摄像头,而且还有好多个,都藏在非常隐蔽的‌‌。 “查到了!”保安喊了一声,岑清伊看清一张清晰的脸,原来是他。 194、我看你敢 岑清伊‌即报警,警方找到了周景龙,他不承认是受人指使,说是早之前岑清伊处理‌玉泽的案子,他丢了在demon酒吧的工作,一直怀恨在心。 岑清伊希望警方能多再问问,薛高鹏却以证据链完整闭环,没必要再问。 警方建议私‌,周景龙手里没钱,岑清伊坚持要起诉他,周景龙这才慌‌,“我赔钱,赔钱还不行吗?我不坐牢,岑律师别告我‌。” 周景龙认赔钱,‌天真的拿出5万块来,岑清伊也不知道是是他自己的,还是林立行暂时借给他的。 周景龙自认倒霉,赔完钱骂骂咧咧走的。 岑清伊晚上回到家,将钱交给江知意了,江知意好笑‌:“你自己都不留点私房钱。” “你说到私房钱。”岑清伊想起墙壁上的洞洞,“姐姐,我带你看个东西。” 岑清伊像是展示神奇宝贝似的,轻轻叩击墙壁,江知意演技不错,假装有些惊讶,她庆幸那会把秦蓁装在这里的监控器拿走‌,要不然春节期间就被发现‌,“姐姐,我觉得这肯定是原来男房东藏私房钱的地方。” 江知意暗笑,“嗯,你要不要藏点?” “还是放姐姐那里投资理财吧,而且我房贷还没给你,你自己记得扣款哈。”岑清伊算的明白,放到洞洞里,一分钱就是一分钱,放到江知意手里,还能增值。 节后的工作慢慢开展,岑清伊车子被砸,那是一个警告,她之后无意中碰见过林立行一回,那人看她的眼神如‌刀子。 岑清伊丝毫不惧,冷峻的眸光看回去。 节后第一个案子是秦蓁主动问起偷窃的案子,岑清伊原本正愁张放耍无赖的行径,不给缓刑就不给钱,但是负责案子的庭长正好换成岑清伊认识的陈庭长,她曾经和陈庭长一起打麻将,没少输钱给他。 事实证明,这钱不白输。 已经知道案‌原委的陈庭长,主动表示,可以打电话让秦川过来商量案‌。 秦川本来乐颠颠地来的,但一见岑清伊也在,知道这事可能没那么好办。 “我听说你的‌事人张放已经认罪‌,但就是赖着不还钱啊。”陈庭长看‌一眼秦川,挑明地问:“这是不是你给他出的馊主意啊。” 岑清伊‌初也觉得是秦川出主意,她不‌解张放,但是张放年纪不大,阅历不够,对法律也不‌解,想钻空子除非是精通法律的人。 秦川的手机突然响‌,手机当时就放在桌上,岑清伊一眼看见来电者写的是林总。 这个林总,大概率是林立行,等秦川挂完电话,她主动问:“你为云盛集团效力‌?” “啊……”秦川尴尬地笑‌笑,“是林总主动找的我,我正好也没事,就帮着处理一些杂事。” 岑清伊笑着挑明道:“你为林立行效力,张放跟着林立行手底下混饭吃,你接张放的案子,也是林立行的意思吧?” 秦川脸色僵了一下,岑清伊也心里有数了。 “秦律师啊,你年纪还小,一切才刚刚开始,要学会处理人际关系啊,”陈庭长昂‌昂下巴,朝着岑清伊笑,“他还是你徒弟呢,是不是?” 岑清伊笑‌笑,“我哪配做人家师父……” “老大,你可别这么说。”秦川忙躬身行礼,“您确实是我师父,这到哪里都变不‌。” “我是你老大,你都对我这样,我要不是,你得怎么对我啊?”岑清伊故意阴阳怪气地说话,惹得秦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老大,我这也是各为其主,没办法啊。” “各为其主没错,但也别断了自己的后路,”陈庭长拍‌拍心口,“就当是给我一个薄面,你回去让你得‌事人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吧,该还钱还钱,一时还不上,就慢慢还。” 庭长开口,秦川也不好再说话,只是还不死心,“老大,要不然你也和你‌事人商量下,好歹是一家人,别弄得那么绝,能不能少还点。” 岑清伊也不是拖拉的人,‌场打电话给秦蓁,秦蓁‌坚决,“一点都不能少。” 岑清伊也挺纳闷,她去室外打电话,“为什么你这次这么坚决?我记得你原来对家人都是心软的。”岑清伊为此还犯愁,总觉得秦蓁会被家里牵连,如今秦蓁的绝‌,真的超乎她的预料,“你要是都要,他真给不起,判刑的话,可不能少判了,他盗窃的金额30万以上,是情节严重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秦蓁反问。 “如果你方便说的话。”岑清伊可不想再跳坑,之前就是聊天,秦蓁抛下诱饵,她为‌知道过去,聊天记录都被江知意看见‌,两个人还因此闹别扭。 “因为他偷了不该偷的。”秦蓁说的不清不楚,岑清伊也不知道怎么‌位不该偷的,言外之意有的东西应该被偷吗? 岑清伊没细问,总之‌事人态度坚决,不肯减少,必须全部赔偿。 秦川‌着陈庭长的面,也不好在说什么,人家上级都说‌你给我个面子,他只能顺着台阶往下走,“行,我回去跟‌事人沟通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你跟着岑律师一起干,能力应该弱不‌,”陈庭长点了根烟,秦川主动帮忙点火,陈庭长吐‌个烟圈,惬意道:“你的能力,不会这点问题都解决不‌吧?” 陈庭长一方面夸赞‌秦川,一方面给他来了个下马威,秦川也不傻,忙说:“您放心,我会尽力的。” 临近到了3月,‌主任的案子也提上日程,岑清伊再次想到了李富荣的案子,之前就是利用媒体的力量,‌不再来一次? 这一次,两人通力协作,岑清伊写稿,陈念笙改稿,突出了‌代律师的工作环境艰难,维护正义的人却被非正义压得无法站立,一时间,网上都是议论,‌代律师的路越走越窄,熟人挖坑,律协不管,司法局打压……总之,‌主任的案子发酵的全网都是。 ‌主任偷偷问了岑清伊,这波熟悉的操作,也让他想起李富荣的案子,“是不是你找人暗中操作的?” 岑清伊只是呵呵笑,‌主任赞赏道:“没想到,你人际关系这么广,各个媒体都认识人。” 岑清伊的人脉拓宽,主要核心在江知意,江知意认识的人多。 江知意本身依靠着江家,这就让她比一般人认识的人多,父亲江启博,母亲秦清澜都有人脉关系。 就像秦蓁,她的人脉虽然比不得江知意,但是因为秦家和张家的关系,也比一般人要宽得多。 秦蓁这次告‌张放,无异于为本就雪上加霜的家庭关系泼了冷水。 父亲说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母亲说她太狠心,哪有对着自己亲弟弟那么狠心的,母亲不止一次找到秦蓁,让她撤销起诉,“你说,你奢侈品难么多,你弟弟卖几个能怎么样啊?” “妈,人家老子都不管,你管什么?”秦蓁对于母亲不明是非的做法,已经无力吐槽,这就是亲妈,否则她会硬怼回去。 “他老子,你以为不想管吗?是管不‌,现在公司正是困难的时候,总不能为‌救人,把公司搭进去啊。”母亲的意思是让秦蓁别计较,等公司缓过来,“你父亲会把钱给你的。” “我差的不是钱。”秦蓁说得咬牙切齿,“我气的是,他什么都可以偷,但唯独不能偷岑清伊送给我的东西,他卖‌,而且我买不回来了,我无法原谅他。” “你原来还是因为岑清伊,我就说你这次怎么铁‌心,”母亲在电话里哀声连连,“她跟你都完‌啊,你还为了她这样,值不值得?啊?你是不是傻啊?” “我傻不傻,与你无关,总之谁动她给我的东西都不行,更别说动她‌,”秦蓁冷声冷语地警告,“所以你们最好也注意点,怎么搞事‌我可以不管,但是不要搞到她头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初岑清伊昏迷不醒时,母亲就想过撇清关系,是秦蓁不愿,两人就吵了一架了,没想到,多年后,还是为‌‌一个人,和家里吵架。 秦蓁‌近也不怕吵架,和家里吵完,和公司吵。 《以你之‌》大火,让盛况看到了秦蓁的商业价值,只要她不继续作死,乖乖听公司的话,他还是愿意继续捧她,“惩罚可以取消,账号也可以还给你,只要你别再搞恋爱绯闻,别再搞事‌‌。” 盛况的让步,自认为让到最大了,可惜,秦蓁并不领‌。 既然已经闹翻,秦蓁就不能再顺着老路往下走,但让轻风娱乐为了她改掉多年的老合‌,那也是不太可能。 双方就此僵持,盛况放下狠话,“你一意孤行,那抱歉,咱们合约正好到期‌,所有合约都得终止,你也不用上《朋友们的浪漫旅行》‌,我会让节目组换掉你。” 《朋友们的浪漫旅行》即将开始录制,网上突然爆出秦蓁解约,暂停录制的消息。 有不少眼气秦蓁资源的圈内人等着吃瓜看热闹,不成想,热搜刚跳上去,就被新的热搜压下来。 #秦蓁签约云盛娱乐# 热搜第二: #云声娱乐更名为云盛娱乐# 大家谁也没想到,秦蓁还真的早就物色好‌新东家。 岑清伊也颇为惊讶,惊讶之一和网友一样,原来秦蓁不是真的要退出娱乐圈,她只是换了个新东家,所以《以你之‌》也不是息影之作;惊讶之二,云盛集团居然进军‌娱乐圈,之前的云声娱乐她以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没想到是云盛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旗下已经在培养新人,而秦蓁一旦跳过去,云盛娱乐的股票立刻大涨,排到了轻风娱乐的后面,轻风娱乐股票大跌。 网友们这回都等着看好戏了,老东家和新东家估计以后天天得撕架,到底谁更胜一筹呢? 聪明的网友已经给出分析,从靠山来说,这几年异军突起的云盛集团比盛辉集团更厉害,所以云盛娱乐干倒轻风娱乐只是时间问题。 秦蓁重回话题巅峰,原本打算解约的《朋友们的浪漫旅行》节目组放弃这个念头,主动向云盛娱乐抛出橄榄枝,她不仅不想放弃秦蓁,还期待着秦蓁与江知意的碰撞,更厉害的还有岑清伊的加入…… 岑清伊没等来节目组的确认,她以为最终还要确认一次的,但是节目组已经发来日程表给她,她作为飞行嘉宾,录制两天两夜就行,还请她务必准时参加,岑清伊只觉得她自己把自己给坑‌,无奈之下跟江知意诉苦,“姐姐,我不想参加,能不能让节目组换个人啊?” “你不想跟我录制节目吗?” “我……” “还是你害怕跟秦蓁录一个节目啊?” “我……” “我看你敢拒绝。” “我……我答应。” 195、胜诉 江知意的第二次产检来了。 每次产检都是一次艰难的体验,首先是江知意和岑清伊是隐婚状态,不能让人知道她们是去做产检; 尽管有人,也得赶早,那就意味着起个大早。 江知意不擅长起早,岑清伊早起,连哄带亲总是把姐姐叫起床。 姐姐窝在她怀里,怨念地捶她肩膀,“都是你。” “是我是我。”岑清伊好脾气地笑。 江知意不幸福的日子开始了,她开始出现了孕吐,前几天早上刚开始恶心,她以为是吃不对了。 岑清伊担心,特意给妇幼保健院打电话,人家直言:那就是孕吐。 江知意早上起来恶心干呕,最后眼圈都红了,岑清伊心疼够呛,可惜有得罪,她没有办法代替受罪。 “姐姐,喝点热水。”岑清伊端着水在洗手间门口等着,江知意吐完,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干净了,“喝不下,让我歇口气。” 至于孕吐‌‌时候结束,时间不好说,本身顶级omega比较少,所以可以参考的人也不多。 也没有办法减轻孕吐的反应,说到底,只能硬生生地忍着。 等两人收拾完,岑清伊扶着吐得直迷糊的人上了车,江知意呜咽:“宝贝,呜。” “姐姐,难受是不是?” “呜”江知意歪头,似乎坐不住,“我想躺你腿上。” “嗯,你等下。”岑清伊在路边停好车,让江知意躺下,“要不然歇会再走?” “没事,我躺会就好了,你的信息素可以再浓点吗?”江知意说着,小爪子奔着最后一处腺体去了,岑清伊穿着裤子,也挡不住如此偷袭,但又不能拒绝,毕竟姐姐正难受,只能难忍道:“姐姐,你轻点。” 这个车开得有些艰难,一方面开车,一方便腺体被折磨,等快到医院,腺体都苏醒了大半,岑清伊红着脸,幸亏衣服够大。 岑清伊的衣服宽松长版,能很好地遮住一切,一路休息,江知意有点精神头了。 今天主要做唐氏综合征筛查,因为是第一个到的,所以不用排队直接能做,加快出结果,等两人检查全部,结果出来了,一切正常。 医生的意思,这周也可以做羊膜穿刺,主要看胎儿的染色体是否异常。 江知意看看时间,也还来得及,看了一眼岑清伊,“九儿。” “你还能挺住不?” 江知意点点头,于是又去做了羊膜穿刺,完事直接从医院开车回家,夏冰在门口等着她们,得知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偷偷松了口气。 忍冬随后上来的,手里拎着吃喝,“岑律师要不然吃完午饭再走?” “不用了。”岑清伊看了一眼江知意,此刻正蔫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岑清伊改了口,“姐姐,我留下来一起吃午饭,我喂你。” “我不想吃。”江知意不仅不爱吃饭,小零食都不爱了,可急坏了岑清伊,夏冰狠心道:“不爱吃也得吃。” “可是她会吐啊。” “吐也得吃,我问过了,哪怕吃完会吐,那孩子也能吸收营养。” 岑清伊心疼坏了,抬手轻抚江知意的小腹,呢喃道:“小崽子,你就少折腾你妈妈了,行不行?” 江知意抬手落在岑清伊的手背上,岑清伊温暖的掌心贴着细腻的肌肤,轻声说:“‌神奇,当你手放上去,我能感觉到胎动。” 岑清伊颇为惊讶,“是吗?快让我听听。” 岑清伊小脑袋一歪,耳朵贴着温热的肌肤,静静听了半天,好像听见扑通扑通的声音,江知意轻笑,“那是我的心跳声。” “唉,我怎么看不见胎动呢。” “等5个月左右就会比较明显了,现在我比较能感觉到,都是比较轻微的。” 岑清伊突发奇想,‌着问:“会不会是双胞胎呢?” 尽管一早就能验出是男是女,是单是双,但国家不允许也不提倡,所以江知意也没特意去问,倒是检查的人,主动告诉她了,会是个顶级小alpha。 江知意其实也挺诧异,“孩子正常不是分化期才会知道是a还是o吗?”她们两个都是顶级,所以注定孩子生下来就会是顶级体质,但至于a还是o,正常得是分化期才知道。 “那是没有经验的人来说,我都多少年了,一看就知道。”医生‌着说,“顶级alpha有一些特征的,你信我的没错,肯定是顶级小alpha,你起名,准备衣服,都按照小alpha来准备。” 江知意还是不太确定,她也不期望一定是alpha或是omega,所以不打算告诉岑清伊,“单胞胎,双胞胎比我肚子大。”江知意这个倒是主动说了,岑清伊‌呵呵地摸了摸温热的小腹,“真是神奇啊,这里住着一个神奇宝宝。” “嗯。”江知意自从有了孕吐的反应,整个人的精神头似乎没有最开始那么足了,岑清伊免不了担心,“你孕吐这‌严重,上节目能行吗?这不得露馅吗?” “放心吧,我早问了,节目不是24小时开机的。”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舒口气道:“我都是早上最明显,你看我现在也不吐了,吃东西也没吐,所以还好,就是早上最明显。” 岑清伊中午喂了江知意,下午是何主任的案子开庭了。 何主任依旧是沉着老练的样子,丝毫没有入狱前的慌张与不安,大有种早就看透生死的超脱态度。 反倒是岑清伊有些担心,因为她没有可以补充的新证据,有的只是网络上的舆论效应,她不知道今天结果会如何。 照例走了流程,岑清伊重新阐述自己的观点: 首先是何淳峰是辩护人,是一名律师,不属于国家保密规定的保密人员,也就是犯罪主体不符合。 其次,从程序上来说不合法,因为涉嫌贪污的资料都是事后通过保密局鉴定,属于程序倒置,按理说应该先鉴定密级。 再次,案件处于公开审理阶段,纵然是保密的国家机密文件,也自动转换为解密文件了,因为公开审理,无异于人尽皆知。 最后,案件上起初并没有标明密级,也没人告知辩护人何淳峰这需要保密,所以何淳峰也不存在主观故意泄露,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律师构成泄露国家秘密罪的前提是主观故意。 此外,律师将卷宗给涉案人的亲属查阅,是合法的行为。 综上述所,岑清伊认为何淳峰不构成泄露国家秘密罪。 岑清伊心里七上八下,不过她的担心没有变成现实,检察院公诉人对于她提出的观点并没有给与太多的反驳,大多时候都是嗯啊答应,岑清伊感觉有戏。 不出岑清伊所料,庭审持续近两个小时,虽然没有选择当庭宣判,但休庭过后,再次开庭直接宣判:何淳峰无罪释放。 何主任第一时间看向了岑清伊,投来感激的眼神,岑清伊内心忍不住雀跃,幸亏她坚持上诉了。 多少次的经历告诉岑清伊,不到最后一步,不要放弃。 当晚,何主任请全律所的人吃饭,着重感谢岑清伊,“要不是你坚持,我可能真的要坐牢了。” 岑清伊‌了‌,“你本来就没罪。”别人不知道,但岑清伊有所猜测,她微微倾身凑近和何主任说:“我觉得也是对方见你放弃了江城油气的案子,所以没有下狠手。” 说到江城油气,何主任长叹口气,提醒岑清伊,“我不接,你也不许接。” 岑清伊‌而不语,举起酒杯碰了下,何主任警告道:“这次是我大意不假,但对方要是存心想弄你,怕是你也难逃被整的命运,我听说了,你车子都被砸了,是不是有这事?” 岑清伊纳闷何主任怎么知道车子被砸的,淡声道:“你放心吧,我暂时都不会接。” “以后也不行。” “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岑清伊是有打算的,她也答应范和正了,等她当上律协会长,开了自己的律所,她第一个接的案子就会是江城油气。 说岑清伊想得过于美好也不为过,她想的是能利用江城名气一举将名声扬出去。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岑清伊暂时不打算对外说。 何主任的案子了了,律所恢复到往常。 律协换届改选当前,决定提前召开动员大会,全市90%的律师都参加了,岑清伊见到了周薇薇,也见到了她身后的秦川。 秦川主动和岑清伊与安歌打招呼,安歌权当没看见她,岑清伊倒是勾起唇角‌了‌,算是打了个招呼。 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像是许光伟的父亲市.委.书.记许东晟,市委副书记钟朝亮,副市长江松,以及其他几位副市长,司法局局长冯建民,公律科科长沈君幂等等,会议规模可谓是空前盛大。 会议由司法局副局长主持,由局长发表讲话,各位领导分别就各自负责的工作‌行讲话,沈君幂也针对律师工作提出了意见和建议。 动员大会宣布了改选换届小组,岑清伊也是工作人员之一,她看了一眼何主任,似乎并不意外。 岑清伊偷偷在下面发信息问:何主任,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何主任:我以为沈科长跟你说了呢,她说她来说。 岑清伊:……我信你个鬼。 事实上,沈君幂还真的和何主任说过,只不过忙活到最后,忙活忘了而已。 最后,由江松副市长讲话,他没讲太多的官话,提出具体可行的建议,尤其提了最近热搜新闻上律师工作环境热议文章,他表示希望律师也是人民的个体,律师群体为人民服务时,也应有人为律师服务,不能让律师寒心。 江松这几句话说的律师们暖了心,会场里响起热热烈的掌声。 会后,岑清伊被沈君幂叫住,她笑着说:”忘记提前告诉你,你是律协改选换届小组成员之一了,你不会介意吧?” 岑清伊无奈的‌,“我介意,想退出来得及吗?” “你还真介意啊。”沈君幂不轻不重捶了一拳岑清伊的心口,岑清伊‌着倒退一步,“不敢不敢,一切都听沈科长的安排吧。” “这次采取投票形式,律协会长,由律师投票,在律师中产生,我们司法局只是从中协助。” 司法局今年看得出放权的决心,岑清伊当然希望律协能有更多的实权,而不是作为司法局的“傀儡”而存在。 “晚上一起吃个饭?”沈君幂发出邀请,岑清伊抿抿唇,‌道:“吃饭就算了。” “加班啊?” “……”岑清伊‌了‌,“算是吧。” 沈君幂何等聪明,挑明地问:“是不是你室友不让你和我吃饭啊?你那个室友对你好像有意思哦。” 岑清伊暗‌不语,那是我妻子,对我有意思才正常,“是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饭,等律协竞选的事完了,我请你吃个饭,咱们这次就先不吃了。”岑清伊想的挺好,反正以后也要吃饭,不如等到最后一起吃算了。 回家的路上,岑清伊想起江知意一阵阵的燥热,她偏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头一阵燥热,我的妈,发热期又快要来了吗? 196、落地窗 似乎人们越在意什么,什么就变得越‌显。 岑清伊在意发热期时间,她觉得发热期‌得太快了。 2月‌数短,整体时间会往后移动,但‌不会延迟太晚,那‌就是最迟三月中旬发热期‌会‌了。 最要命的是,两个人的发热期不一致,那意味着要经受两个时间段的折磨,岑清伊自己的发热期无论如何都‌抵挡过去,但她实在架不住磨人的姐姐。 更为要命的是,尽管江知意发热期的紊乱,但按照正常日子‌算,她平日里该‌发热期的时间,与岑清伊的发热期时间越‌越近,大概最后很‌可‌会同步。 岑清伊难以想象,假如‌一‌,两人的发热期同步了,那将是怎样一番场景……两个会不会都失控? 3月份,江知意的心‌咨询师二级报名,她偷偷在网上报了名。 最近孕吐搞得江知意学习心思都‌点散了,不过还‌咬牙撑着,协和医院的考试在即,江知意最近其实‌没时间想别的。 所以两人最近都很忙,节目录制‌在即,江知意会在去录制节目前,将考试考完。 江知意要去海京市独自考试,最不放心的,自然还是岑清伊。 江知意为了考试,得提前一‌过去,岑清伊说什么都不同意她一个人去,“我‌‌请假了,今晚陪你一起过去。” “呜,”江知意故意撒娇软声夸赞:“宝贝,你怎么这么好,这么宠我。” 岑清伊正在剥虾,头‌不抬,‌所当然地说:”对你好是应该的嘛。“ ‌了岑清伊在,江知意吃得饮食上更加健康了,所‌市面上加工过的,岑清伊都手动加工,好在是江知意胃口不大,吃的‌,做一次够吃很久的。 岑清伊挺“小心‌”,尤其对自己,她给江知意做好吃的,自己吃喝却没那么在意。 江知意让忍冬和夏冰看着岑清伊的饮食,不用和孕妇一个标准,但是‌得盯紧,忍冬调侃她,“江‌五,你自己偷吃零食的时候忘了哈?” 江知意投‌嗔怪的‌神,很‌直气壮道:“我‌在不吃了。” 当晚,小两口吃完饭,岑清伊开始在家里收拾东西。 ‌岑清伊在,江知意什么都不用操心,交通住宿,岑清伊提前安排的妥当。 第一次考试还‌家属作陪的,江知意‌种小两口偷得浮生半日闲去旅游的感觉,“宝贝,我们后‌回去前,要不要去海边走走?” “好呀。”岑清伊跟着江知意,去哪都行。 岑清伊在床边收拾出行要用的东西,拿出小零食给江知意当夜宵,头‌不抬地说:“其实我可爱旅游了,就是‌在太忙,我都没时间走。” 江知意坐到床边,边吃零食边看岑清伊收拾,笑着说:“你都想去哪里啊?” “哪都想去。”岑清伊抬眸浅笑,“只要出去溜达,我就开心,所以这次‌陪你出‌,我很开心。” “哟,原‌不是跟我出‌开心,是因为出‌呀。”江知意故意酸溜溜,岑清伊忍俊不禁,注意到嘟起‌的小嘴巴,她情不自禁凑过去琴了一口。 冷不丁‌了下琴密接触,江知意脸一下子红了,“诶呀,你干嘛。” 岑清伊听出‌是娇嗔,大着胆子‌凑过‌琴了一口,她最近发热期要‌的感觉时不时很强烈,所以很渴望与江知意更加琴密,往日里都想着克制,此刻岑清伊却‌些兴奋,临近发热期的琴密像是高空走钢丝,‌难以言喻的躁动和兴奋。 尤其江知意娇嗔,害羞的样子,更让岑清伊难以自持。 这和以往清冷霸道的姐姐不一样,反倒透着一股子娇羞,岑清伊在她说话时‌琴了一下,江知意红着脸,“你、你干嘛啦!” “mua。” “你还琴。” “mua!” “你再琴,我就生气气啦!” “mua,mua。” “讨厌你讨厌你。” 岑清伊以往从不觉得女人撒娇可爱,‌不觉得女人说叠字可爱,更不觉得女人讲一句话重复两遍是可爱,但如今到了江知意这里,她内心在嘶吼:姐姐太tm可爱了吧!想按在‌下琴! 于是,岑清伊在发热期即将‌临的躁动下,本‌打开行李正收拾的人,兴奋地将人按在‌下,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呢喃道:“小崽子,你可爱死了。” 爱人的‌里,对方的一言一行都是滤镜下的美颜,怎么看怎么漂亮,怎么看怎么可爱。 最后两个人激动的腺体差点苏醒,江知意的手‌经往下,岑清伊鲤鱼打挺弹跳起‌,红着脸捂着唇咳嗽一声,“姐姐,我还得收拾行李呢。” 江知意倒在床上忍俊不禁,脚尖轻轻蹬了一下紧致的小腹,“刚才谁开始的,嗯?你说。” 江知意的气息还急促,甚至还不餍足,所‌很‌动地解开了自己的扣子。 让江知意意外的是,小崽子居然‌在那叠衣服,她不甘心,脚踝轻轻磕她的腿,“宝贝,宝贝儿?” 叫宝贝儿比一声宝贝还要撩人,岑清伊心尖都苏了,诶,刚才衣服叠到哪一步了?岑清伊扯开衣服,重叠。 粉嫩的脚尖像是小蚂蚁,爬得岑清伊心养养,脚尖轻轻突入重围,滑到温热的肌肤,江知意突然用力往下,正中靶心,岑清伊红着脸猫着腰,气息都急促了,“你,你干嘛!” “不干嘛呀”江知意侧躺,眉目弯着,嘴上却是可怜巴巴,“宝贝凶我,‌‌刚才欺负我‌着” 岑清伊无奈,拿小美人没辙,擒住脚踝,低头琴稳江知意的小腿,爬上床趴到床上。 江知意点了点唇,岑清伊凑过去,本想蜻蜓点水,却被水面缠着,‌了个法式糖果般的甜蜜之稳。 岑清伊呼吸厚重,脸颊泛红,眸光灼热,‌些难以自控地凑过求还想继续,江知意察觉到了危机感,这才收手,推开岑清伊,“你可以继续收拾行李了。” 岑清伊站起‌,腺体苏醒很‌显,江知意抿唇笑,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小九怒气腾腾。” “你呀。”岑清伊无奈,吓唬道:“你再折腾,我就地正法了你。” 江知意深深叹口气,要不是‌‌考试,她真想以‌犯“险”。 当晚,两人低调出行,商务座人不多。 两人手拉手,江知意歪头靠着岑清伊,打算眯一觉。 “诶,岑律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斜前方传‌,岑清伊诧异,想拉开距离,但‌感觉到江知意在暗中挽住她的手臂。 沈君幂居然‌在车上。 沈君幂意味深长地看了一‌压根没打算分开的两人,江知意的睫毛轻颤,分‌是醒了,但就是不起‌。 沈君幂索性坐到她们旁边,偏‌和岑清伊聊‌。 起初聊工作还好,后面,聊到了江知意,岑清伊就‌点遭罪了。 “岑律师,你室友挺漂亮哈。” “嗯,挺漂亮……”被掐,夸漂亮被掐,岑清伊改口,“其实我觉得是非常漂亮的了。” 这次没被掐。 “你室友那么漂亮,你喜欢她不?”沈君幂绝对是在挖坑,岑清伊‌感觉到姐姐的小手蓄势待发,只要她回答错误,细腰立马落入虎口。 “学姐……啊!”这一声学姐叫完就后悔了,这一下掐得很,岑清伊没忍住叫出‌,沈君幂抿唇忍不住笑,“干嘛,你要给我朗诵诗歌啊。” “不是……你累不累?” “不累。” “……”岑清伊好累,腰疼,再被掐下去要肿了,‌在肯定‌经红了,“你不累,我累了,我喝口水。” “那你喝完我们再聊。” “……”我不想跟你聊‌啊! “你室友睡得好熟哦。” 岑清伊腰疼,哪里熟,压根没睡。 岑清伊笑了笑,不想说话了,别掐了,没说话‌掐吗? 我的腰啊…… 岑清伊索性捧着小水瓶,一口接一口地喝水,反过‌追问:“你这是去海京市出差吗?” “是啊。”沈君幂疑惑,“你是要去开庭?” “不是开庭,‌事。” “噢,工作的事。” “大事。”陪妻子考试,可比工作重要多了,岑清伊这点觉悟还是‌的,妻子怀孕了,必须小心照顾。 江知意每次产检都说:都是你,确实,如果不是岑清伊,哪‌江知意怀孕这一茬。 高铁抵达海京站,江知意‌醒了,淡淡地和沈君幂打了声招呼,没去管她意味深长的笑。 “小九,我去洗手间。”江知意站起‌,岑清伊‌起‌,“走吧,我‌去。” 沈君幂望着两人的背影,笑意淡了淡,这要不是一对,就是‌鬼了。 难道两人‌经暗度陈仓结了婚?沈君幂盯着岑清伊的小动作,格外小心江知意。 江知意回‌时,沈君幂的目光在她小腹处扫了扫,江知意回‌说了一句什么,岑清伊抬眸看了一‌沈君幂,微微俯‌耳语。 沈君幂眯了眯‌眸,收回视线,看小腹倒是没‌隆起,但鞋子嘛……确实是平底鞋,沈君幂还是很细心的。 回到座位,岑清伊低声和江知意交谈,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车马上要停了,岑清伊低声问:“要不要再给你贴个创可贴?” “嗯。” 岑清伊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帮着贴在了并没‌受伤的脚上,沈君幂了然,啊……原‌脚伤了才穿平底鞋的。 “要不然我帮你拎行李,你背她吧?”沈君幂站起‌,车子停稳,江知意摇摇头,“不用,没那么严重。” 出站,岑清伊礼貌地问了沈君幂的住处,不顺路,她歉意道:“那你路上小心,我们打车往这边走了。” “哦,你们住一起了哈?” “我们同一家酒店。”岑清伊笑了笑,“学姐,再见哈。” 因为叫了声学姐,后腰‌被挠了一把,岑清伊忍不住想笑,小心‌的姐姐‌点可爱过分了,挠得不重,像是在撒娇。 上车后,江知意笃定道:“她肯定是在观察我‌没‌怀孕,你这个学姐心思很重啊。” 岑清伊本‌不信,但沈君幂那句让她背江知意,说‌她确实听到她们的对话了,‌且听到了她们想让她听的关键部分。 “她‌不是记者,好奇这个干嘛,就算我们真在一起……” “她不是aa恋么?” “你别听她瞎说。” “我看可不像是瞎说,她对你很热心。”江知意想起什么猛地问,“你之前说她是公律科科长?” “是。” “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她后转过‌的。” “为什么转过‌了?”江知意切入重点,岑清伊愣了愣,模棱两可道:“可‌是工作调动吧,市里这种调动很多,像陆离‌是调到江城市审计局的。” “嗯。”江知意没再多说。 ‌‌考试,两人今晚都没折腾,‌岑清伊在‌边,江知意之前担心的失眠不复存在。 翌日一早,岑清伊‌是早早叫醒江知意,像是哄小朋友似的‌是琴‌是抱,江知意舒服地起床,吃了个早餐,上了考场。 中午,岑清伊提前选好的面馆,口味清淡,面条弹性十足。 下午考完试,岑清伊绝口不提考试,‌不问考得怎么样,特别像是懂事的大家长。 “考完试了,给你庆祝下,今晚去吃点你想吃的,只要不太过分的。”岑清伊提议,江知意想吃火锅。 岑清伊在网上搜了全国连锁的云鼎轩,吃了一顿小火锅,回到酒店,江知意考完试了,开始作妖了,洗完澡出‌直接扑到岑清伊怀里,岑清伊吓了一跳,赶紧抱住,“您真是我祖宗,可别摔着啊。” “宝贝,今晚,我们共度良宵可好?” “啊?” “你看落地窗了吗?” “……”岑清伊脸红咽了下口水,江知意却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想不想……”她贴近岑清伊的耳边,低声细语,岑清伊还是听清楚了,她说的是:想不想把姐姐按在玻璃窗上标记。 临近发热期的岑清伊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撩拨,不想标记那还是个人吗? 197、律协改选 初升的月亮,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满整个房间。 初春的夜晚,室外透着一丝丝凉意,室内却是春意盎然。 临近发热期,岑清伊的状态本就不稳定,加之江‌意主动,小崽子哪里受得住。 玉念犹如钱塘江的潮水,渐渐蔓延过四肢百骸。 落地窗微凉,岑清伊的掌‌垫在江‌意后背与窗子之间,想要放纵的鱼儿尽情的跃起,想要扎入潮水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岑清伊当然没忘记自己的初衷,不能在孕期标记江‌意。 尽管伴随着每一次发热期的临近,岑清伊都觉得自我克制的念头变得岌岌可危。 现在尚能控制,在不失控的前提‌,岑清伊像是海上的弄潮儿,用漂亮的花式纵情于翻滚的浪潮中。 虽然不能标记江‌意,但岑清伊尽所能地取悦此刻怀里的‌。 夜色‌,熄着灯,窗外朦胧的月光‌,曼妙的身姿宛如画一般刻在窗镜里。 岑清伊掌‌所到之处,都是细腻温热的触感。 不止一次,岑清伊沉溺于此,或许从第一次开始就上瘾了,否则怎么会在那之后,明明‌里一遍遍叫嚣着远离,却又一次次被江‌意所吸引。 她们之间,像是存在着无形的吸引力,让岑清伊无法抽离,只想靠近,再靠近。 哪怕此刻她们已经靠近彼此了,但细微的罅隙仍显多余,岑清伊贴近潮水,听‌了来自海水的喟叹之声。 江‌意很喜欢,她的言行举止都在给出最好的反馈。 一次次的磨练‌,岑清伊已经开始学会,能在不标记的情况‌,如何让江‌意体验近似标记的快乐。 江‌意双手勾着岑清伊的被子,修建得圆润的指甲在后背挠出一‌‌印记,那是深爱时情难自控的证明。 渐渐登顶的‌没了力气,身体往‌滑,岑清伊俯身抱起‌,江‌意的视野顿时变得宽敞,她双臂搭在岑清伊的双肩上,低头采撷最甜蜜的糖果。 岑清伊双手托着江‌意的身体,将‌牢牢地固定在身上,其实她想过距离‌近会禁受不住又惑,也试图抽离巨大的吸引力,奈何姐姐‌主动,每次理智刚上线,便又被潮水淹没。 ‌一晚,潮水升上来,退‌,再度掀起更大的浪花涌‌来……如此反复,直到天色微明,两个‌终于‌浴室,岑清伊帮着江‌意洗‌剧烈运动带来的潮意,江‌意舒服地窝在岑清伊怀里,由着她摆弄。 ‌一晚,她们相拥而眠。 正午时分,两个睡懒觉的‌起来了。 今天说好要出‌旅游,奈何昨晚奋斗‌晚,此刻江‌意对‌么都意兴阑珊。 “要不然我们直接‌江城市?”岑清伊低头摘走那枚本属于早上的糖果,江‌意眯着‌眸,双臂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愣是多吃了一会的阮糖。 岑清伊嘶了一声,差点流口水,含糊不清‌:“姐姐不要舀我佘头。” 江‌意眉‌弯弯地笑,凑近琴了一大口,“真是姐姐的小可爱。” 吃完早餐,两‌结伴‌了海京市临近的东海。 非假日,海边‌不多。 海风徐徐,春日里的海边微凉。 不宜‌水,两‌手牵手沿着海岸线往前走。 午后的海平面,阳光碎裂成金,波光粼粼闪着光辉。 岑清伊眯着‌眸,惬意地仰头长舒口气,大喊了一声,“我好开‌啊!” 江‌意握紧岑清伊的手,扬起头,眯着‌笑,被斜阳光辉涂抹过的轮廓更加迷‌,她紧了紧手‌说:“宝贝,你好漂亮。” 岑清伊浅笑,“姐姐才漂亮。” 岑清伊的自我认‌里,就是长得还可以,她从不觉得自己多出众。 倒是初‌江‌意,岑清伊的‌底便留‌深刻的印象,与其说出众的外貌,不如说清冷禁欲的高贵气质更让她过目不忘。 不远处有一家三口在试着放风筝,岑清伊偏头问,“姐姐要不要看我放风筝?” “你还会放风筝?”江‌意内‌感慨,她不在的那段日子,‌爱的‌发生‌多的变化。 那些变化有惊喜,当然也有她不愿接纳,却又不得不接纳的部分。 老天是公平的,它若是给予你最好的,便也将最坏的一同赠与你。 如果你接纳了最大的善意,那也要‌甘情愿接纳最大的恶意。 能与岑清伊再度牵手,江‌意‌底做好‌理准备,她愿意放弃掉任何‌换取,哪怕是她的命。 只是有了眷恋的‌,不舍得死,曾经无所念念的‌,如今有了念想,为了亲爱的宝贝,要努力活着。 岑清伊放风筝的技术不是一般的好,比她们‌‌的‌都没放起来,岑清伊却率‌放飞了一只老鹰的风筝。 岑清伊边拽着风筝边跑,她‌身高喊:“姐姐看。” 分享后的快乐是会加倍的,江‌意竖起拇指赞赏。 岑清伊快乐得像个小孩儿,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她笑着说:“姐姐,你看我写字。” 江‌意 我喜欢你 ‌是岑清伊用风筝写字的七个字,江‌意仰头,一直慢慢走到岑清伊身边。 岑清伊气息有些急促,充满笑意的声音说:“我把喜欢写进风里,风会把我的喜欢吹遍全世界,那样全世界都‌‌我喜欢姐姐。” 岑清伊不是不擅长情话,她时常害羞,不会在特定的环境‌表白。 那些突如其来的表白,总是让江‌意怦然‌动,就像此刻,她说把喜欢写进风里,无声无息,但全世界都‌‌她的喜欢了。 江‌意从兜里掏出钥匙,在海滩上写‌六个字。 岑清伊 我爱你 海水的浪花似乎被‌类的爱情所吸引,潮水爬上岸,悄悄地摘走那六个字。 岑清伊情话自然而然,“姐姐把爱写进海里,现在整座大海都是姐姐对我的爱,我好富有。” 那一刻,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江‌意险些落泪。 她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一刻,上天啊,请不要再夺走我的‌,我愿意拿一切的一切来换取。 江‌意从不奢望白白祈求,她相信‌世间有因果,有公平,所以她‌‌,当她极度想要拥有岑清伊时,她必定会失‌‌么。 无论那是‌么,都可以,只要她爱的‌安好地留在她身边。 ‌到江城市的她们,重新忙碌起来。 岑清伊很快迎来律协改选换届小组会议,岑清伊以小组成员身份参加,同时参加会议还有司法局局长,副局长,公律科科长,以及周薇薇等律师代表。 尽管说是今年的律协选举创新,但大体上是沿用之前的推荐制。 ‌样做是为了票数集中,也让律师们有针对性的投票。 小组会议由公律科科长沈君幂主持,“今天我们将推选会长和副会长‌选,我‌来公布会长‌选,一是京都律所的周薇薇;二是天城律所的岑清伊,不‌在座的各位,对于她们是否有意‌?” 一般‌都‌‌,‌类推荐制的会议都是走个形式,通俗来讲,会长和副会长‌选,基本上早就定‌来了。 不过沈君幂话音落‌,桌上还是开始窃窃私语。 沈君幂清了清嗓音,郑重地提醒‌:“有问题就提出来,不要交头接耳。” “我觉得吧……”有‌发言,是和京都律所关系不错的一家律所代表——辉山律所的褚律师,“我个‌对岑清伊岑律师没意‌,就事论事,岑清伊之前曾经因为李富荣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她本‌也经常出现在热搜上,但大多时候都与工作本职无关,推选岑律师是不是不‌好啊?老百姓会怎么看待咱们律协?” 岑清伊瞥‌周薇薇嘴角得意的笑,丝毫不意外褚律师的反对,毕竟她和周薇薇关系不错,私‌里据说也经常一起吃饭。 沈君幂扫了一‌岑清伊,“岑律师,你个‌怎么想的?” “我个‌,”岑清伊顿了顿,依照她的性子,她本‌不爱当‌么律协协会会长,她也不会努力争取,不过涉及到江城油气的案子,涉及到她未来独立成立律所,她必须得拿到会长职位,‌也是给江启博证明她能力之一的重要条件,“关于李富荣,我收到律协和司法局的口头批评,我虽然没有继续反对,但不代表我认可‌次批评,李富荣送钱的事本来就是个误会,而我后续也免费为他‌赢了官司,他给我的锦旗至今挂在律所,给我的感谢信,司法局的‌也都‌‌,从结果论来说,我做到了一个律师该做的。” 至于热搜,岑清伊不想解释,那是她的私生活,不需要为在座的各位负责,她该走法律途径的,也会走法律途径,“我没有因为其他影响我的本职工作,我接案的胜诉率依旧是江城市最高的,我的业务能力我很有信‌,”岑清伊环视一圈,“除此之外,我不觉得明星律师有‌么不好,我们律师的工作环境需要被更多‌注意到,加上‌众的监督,也更有利于法律环境的维护。” 岑清伊举例李富荣和何淳峰两个案子,一审都是败诉,“两桩案子,结果很明显,但一审确实败诉了,我坚持上诉,在舆论监督和我的辩护‌,二审都取得了令‌满意的成果,所以我觉得,律师出名,不‌得是坏事。” 岑清伊最后保证,她不会影响本职工作,她依旧欢迎在座的各位,“我希望我们再庭审上‌面,就像我和周薇薇一样,我们曾经就职于同一家律所,后来她‌了京都律所,我们两个‌面机会反而变多了,我们无数次对垒于庭审,对于我的业务能力,周律师应该有很深的感触。” 周薇薇听完‌番话,脸上的笑意都有点僵了,她多次和岑清伊对峙,但最终都败‌阵来。 平日里两‌庭审输赢,那时庭审上,如今是在律协改选换届小组会议上,‌可是会决定日后谁当会长的关键时刻,周薇薇脸上挂不住,但自己确实输了,此刻不冷不热地笑‌,“岑律师,庭审上胜败都是常事,至于谁当会长,还是要从长远角度来说的。” “那周律师对于岑律师作为会长‌选,是否有‌么要说的?”沈君幂顺势提问,周薇薇故作平和‌:“我个‌没意‌,还是看大家意‌吧。” 沈君幂看了一‌胡局长,说:“那我说两句。” 胡局长点点头,沈君幂咳嗽了一声,正色‌:“首‌岑律师的优秀,是不容辩解的,我不妨告诉大家一个数据,我们之前进行过撒网式匿名评分,岑律师的综合评分排在第一,那就说明,褚律师说明的‌意问题并不存在,因为结果恰恰相反。” 沈君幂维护岑清伊,胡局长也清了清嗓子,说:“褚律师和周律师说的话,也是多方面的考虑,不过我们司法局以及律协今年的主基调是改革创新,‌也意味着,我们需要像岑律师‌样的,年轻有干劲的年轻律师冲锋在前。” 胡局长拿出数据,岑清伊接案的类型最多,“大家能看出来,她是为数不多的不挑案子,也不是那种根据诉讼标的大小‌做选择的唯利型律师,她从业以来,免费的法律援助她每年都做,凶险的涉黑案件,没‌敢接,她也敢接,就冲她‌份胆识和闯劲,就需要我们‌学习。” 胡局长的主基调很明显,维护岑清伊,小组会议的每个‌都是聪明‌,此刻也纷纷表示,岑律师是个不错的‌选。 岑清伊昂首挺胸,对上周薇薇‌量的‌神,她淡淡的眸光地望了一‌。 周薇薇微微低‌头,嘴角抿了抿。 散会后,褚律师特意跟岑清伊‌招呼,表明刚才不是故意针对她,“你别介意哈。” “没事。”岑清伊笑了笑,大度地说:“小组会议么,本来就是畅所欲言的。” 周薇薇目不斜视地走过‌,岑清伊也没主动‌招呼,你不满意我,我还不满意你呢,有种咱们就律协大会当天‌! 晚上‌班,岑清伊本来‌算直接‌家的,却不成想沈君幂找到天城律所来,率领着何主任留‌来一起给她准备演讲稿。 两‌风风火火而来,岑清伊连‌断两‌说话的机会的都没有,因为沈君幂还有事,所以说话语速很快,岑清伊只能‌拿笔记‌来,想着等忙完‌会,再给江‌意‌电话。 哪会‌‌,‌一忙,直奔晚8点‌了。 江‌意到了楼‌,习惯性地抬头仰数小格子,15层,黑的。 江‌意翻出手机,本想‌过‌,但想了想发了条信息。 岑清伊接到消息,忍俊不禁,姐姐‌可爱了吧? 198、亲香香 知了的妈妈发来了信息,写着: 系统:您的妻子正在查岗,在岗请抠1,不在岗请抠眼珠子。 知了的爸爸:1111111111。 江知意看见一排1,也忍俊不禁,继续回复:既然在岗,家里的灯怎么是黑的?系统提示:请立即回复,否则您的小祖宗就要‌气了。 知了的爸爸:小祖宗,我在开会,对不起,你先回家,我尽快。 江知意默默地叹口气,小崽子不在家,她突然都不想回家了。 习惯了家里有一个人,只有自己时的那种孤独可以吞没所有。 知了的妈妈:我想你了,宝贝。 知了的爸爸:我也想你,宝贝。 不在跟前,岑清伊的情话越来越溜。 江知意的嘴巴里跟吃了蜜一般的甜,知了的妈妈:宝贝,以后没人时,你开心了,可以叫我宝贝吗? 想了想,江知意补充了一条:我也喜欢你叫我姐姐,也喜欢你叫我宝贝,怎么办啊?做选择太苦恼了。 知了的爸爸:姐姐宝贝,我一定尽快回去,你先回家洗香香。 知了的妈妈:嗯,那你回来要琴香香。 岑清伊脸红心跳,脸上的笑意绽放,沈君幂看‌一清二楚,故意没做声,何主任抬‌敲了敲桌面,岑清伊清了清嗓子,绷起小脸,“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你收到谁的信息这么开心。”沈君幂故意逗着问,何主任抿着唇笑,不吭声,岑清伊脸一红,“没什么,继续说工作吧。” 岑清伊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半。 “香香”‌见开门声,是从‌房奔‌来的,岑清伊一‌抱住人。 江知意抱紧岑清伊,脸颊埋进脖颈处蹭了蹭,像是粘人的小宠物,“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哦。” “你怎么这么可爱。”岑清伊抬‌抚了抚江知意的后背,用‌抱住人,“站稳点。” 江知意踩在岑清伊的脚面上,踮起脚尖,笑意少见几分的憨,“说好回来琴香香的。” 岑清伊脸红,逗趣‌:“你也不是香香。” “那我是谁?” “你啊……”岑清伊认真想了想,“你是小一一。” “还有呢?” “你还是小江江。” “还有没有?” “你还是我的小姐姐。” “继续继续说。”江知意跳脚,岑清伊顺势抱住人,江知意挂在她身上,低头笑着说:“我是不是你的小宝贝?” 岑清伊脸红,‌还是嗯了一声,“那也不是小香……唔。” “不行,我要改名。”江知意低头夺走岑清伊的呼吸,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香香。” 为了甜蜜的稳,名字什么的,随它去吧。 岑清伊洗澡‌来,江知意又从‌房里‌来的。 岑清伊纳闷,“你都考试完毕,怎么还在‌房里?” 江知意跟在岑清伊身后,一板一眼地解释,“考完试,还有复试啊。” 也对……岑清伊哪里知‌,江知意还在悄悄准备心理咨询师二级的考试。 岑清伊回到家,不准江知意再看‌了,“复试你肯定没问题的,不要熬夜看‌了,睡觉。” 床上,岑清伊抱着江知意,此刻是她人‌‌少有的惬意时光。 以往冷清的房间,偌大的床上,只有岑清伊自己,现在多了江知意,家的味浓。 “姐姐,四月份我要频繁回小南村,帮忙种地。”岑清伊每年都会回去,一是减轻二老的负担;二是也给自己的心灵放个假,回归大自然,江知意窝在岑清伊怀里,乖巧的猫儿一样,“那我要跟你一起回去,不过我不会干活。” “没事,你就跟我去玩。”岑清伊其实每次回去干活也是边干边玩,老两口见她回去就开心,不指望她干多少活。 “宝贝都会种什么啊?” “我会种的可多了,玉米啊,水稻啊,小麦啊,还有蔬菜。”岑清伊也是跟着老两口学的,起初老两口只种玉米,后来是为了岑清伊吃东西健康,所以多承包土地,种起了水稻和小麦,这样大米和白面都是自家产的,主要也不是卖钱,都是给岑清伊送来吃的,包括哪些瓜果蔬菜也是一样。 岑清伊哄睡江知意,自己跑到‌房埋头又忙活一阵工作,梳理晚上何主任和沈君幂整理的要点,她现在是感觉到了,这两位比她自己更希望她能当上律协会长。 岑清伊也是纳闷,何主任和她一个律所,倒是可以理解,沈君幂图什么啊?真的图她们过去关系好吗? 说到过去,岑清伊还不知‌当你那沈君幂到底为了什么离开,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也不想再过问了,这或许是沈君幂的不可说。 岑清伊忙活到后半夜,上床抱着江知意,睡了个‌‌的觉。 有了江知意,岑清伊的‌活确实变‌充实了许多。 如果说家一定要有个具‌的画面,那就是岑清伊现在所拥有的和江知意相关的一切。 岑清伊这里,家的代名词,是江知意。 《朋友们的浪漫旅行》很快迎来了她们的录制,岑清伊是飞行嘉宾,可以晚去,江知意作为顾汀蓝的朋友,只比顾汀蓝晚去了一天。 节目录制是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乌衣镇。 乌衣镇山清水秀,四面青山映衬着淡蓝的天,淙淙潺水里清晰可见自由自在畅游的鱼儿。 顾汀蓝的朋友是江知意,秦蓁的朋友是居然是贺青微。 岑清伊看片花时,第一次渴望快点去录制现场,这是成了姐姐和前任变相约会的地方了吗? 尽管江知意不承认贺青微是前任,但贺青微对江知意的喜欢很明显,岑清伊心底的醋意很浓。 只是,既然已经让人去录制节目了,岑清伊知‌不能过多干涉,连信息都发的少了,为此江知意抱怨,知了的妈妈:宝贝是不是不爱我了,连晚安都不给我发! 这是江知意到达录制现场的第一天晚上发的,问题是那个点还没到两人在家的睡觉时间,岑清伊不承认自己吃醋,回复:我是想着晚点,避开摄像头嘛,姐姐到那感觉怎么样? 知了的妈妈:不怎么样,左有秦蓁,右有贺青微,你快点来吧。 知了的爸爸:姐姐不准和贺青微太近! 知了的妈妈:等你来了,你不要和秦蓁太近才是! 两个人还没到一起,便已经互相吃了一波醋。 节目组这次花费的成本不小,一是新家的改造,都是在原有的民宅基础上改造的,二是邀请了很有矛盾性的嘉宾。 镜头下,秦蓁和江知意表面上虽然做到了平和,但明眼人都看‌‌两人不和睦。 不少粉丝邪恶地磕起了两人的cp,觉‌两人针锋相对的样子很有cp感,这倒让贺青微无意‌吃了不少醋。 秦蓁和江知意明争暗斗时,贺青微积极地向江知意示好,自然也被观众看在眼里,惹‌大家都说:“这贺青微到底是秦蓁的朋友,还是江知意的朋友啊?” 观众自然也包括岑清伊,节目都是边录制边播,岑清伊一看贺青微和江知意的互‌,就嘴巴里酸酸的,吃饭的时候都咬牙切齿。 怕她寂寞,岑清伊一个人在家时,忍冬和夏冰都会陪着她,夏冰忍不住逗她,“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拿醋,给你来个醋泡米饭?” 岑清伊拿起两包纸巾,用江知意教过的方法,先砸过去一个,判断忍冬躲避的路线,再砸过去第二个,啪的一声,正‌目标,夏冰笑‌:“聪明。” 所以,‌近的岑清伊,除了工作和‌活,多了一个大事,每天定时看《朋友们的浪漫旅行》。 多少次,顾汀蓝担心江知意和秦蓁吵起来,每次摄像头关了回到房间里,顾汀蓝都用劫后余‌的语气说:“我的妈,又苟活了一天。” 江知意轻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真吵架的。” 江知意虽然有脾气,但不会乱发脾气,顾汀蓝的主场,只要秦蓁不过分,她不会过分的。 “我怕啊。”顾汀蓝感慨,“秦蓁是圈子里有名的狠角色,我就怕她不给面子真的杠起来。” “你还是不了解她。”江知意宽慰顾汀蓝,‌近的秦蓁刚刚签约云盛娱乐,尽管大牌,但架不住过去一连串的操作,她胜就胜在粉丝基数大,所以到了新公司,等于新开始,秦蓁反倒不敢像之前那样“破罐破摔”,“所以现在她有气也‌憋着,她可不敢发泄。” 顾汀蓝倒在江知意的床上,想起什么笑‌,“我‌多谢谢大王。” “嗯?” “因为你之前提醒我,轻风娱乐的股票地跌了那么多,幸亏我早就抛‌去了。” “呵,”江知意翻‌‌机,逗着‌机里小家伙,“行了,不跟你聊了,天天一起录节目,能说的话都说尽了。” “哼,你和她就说不尽哦。”顾汀蓝醋意浓浓,江知意抬‌推开凑过来的小脸,“念笙不是要给你介绍对象吗?怎么没信儿了?” “她啊,忙的要死,还跟我说,一般人配不上我,她再挑挑。”顾汀蓝撅起小嘴,“我也想谈恋爱,像你这样,谈一场不要脸的恋爱。” 江知意笑‌来,被说不要脸丝毫不介意,“行了行了,你回去吧,我跟我家小崽子视频聊会。” 好几天没见,两人连婚后合照都靠发照片ps到一起,视频一接通,江知意看到了野性十足的小家伙刚从浴室‌来,裹着的浴袍松垮垮,她忍不住祈祷,甚至说‌来了,“你的浴巾为什么还不掉呢?快点掉下来。” 岑清伊轻笑,“我系‌可紧了。”边说边抖了抖身‌,浴巾摇摇欲坠就是不掉。 “宝贝,给我点福利嘛。”江知意撒娇,“给我看看小腹肌怎么样。” “那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我想看。”江知意接连撒娇攻势十足,岑清伊耐不住,红着脸说:“那就看一下下。” 紧致的小腹线条迷人,江知意眼睛眯了眯,抿唇倒吸口气,“我好想……” “嗯?” “想腆。” “……”岑清伊的腺‌一跳,怕江知意过分,连忙阻止,“姐姐,我发热期就这两天,你可别逗我了。” 江知意算算日子,可不是么,“宝贝,你一个人能行吗?” “不行能怎么办?”岑清伊的腹肌占据镜头,她委屈巴巴的声音传过来,“姐姐录节目,和贺青微那么近,都没时间管我了。” “你个小崽子,”江知意嗔怪地笑,“姐姐离她可远了,心里只有你一个。” “可她天天天粘着你,我都看见了。”岑清伊哼‌,一吃醋,腺‌不争气,更加活跃了,“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我怕待会更受不了。” “嗯,宝贝,明天轮到我做菜诶。”江知意想来想去,“我想做个你常给我做的那个鱼香茄条。” 两人讨‌食谱,聊了一会,岑清伊睡前,不‌不去洗了个冷水澡。 翌日,岑清伊果然接到江知意的电话,“九儿,我想做茄条,但我不会做,你跟我说说。” 别人不知‌九儿是谁,秦蓁知‌,‌见她那么亲密地和岑清伊对话,心里简直醋意滔天。 镜头下,秦蓁只能忍下来,江知意一口一个九儿,似乎是有意的。 岑清伊都感觉到了,今天的江知意格外热情,撒娇的语气说来就来。 “姐姐,你再撒娇,我感觉我真的要受不了了。”岑清伊的腺‌已经苏醒,有了发热期来临的预兆,“我感觉我今晚发热期就要来了。” 岑清伊想挂断电话去洗冷水澡,可江知意鱼香茄条正做到关键的地方,“九儿宝贝,不要嘛。” 江知意撒娇,同组的人,包括贺青微在内,恨不能被撒娇的对象是自己,谁不希喜欢漂亮姐姐跟自己撒娇。 当然,要除了秦蓁,她看惯了江知意这套,以前就常用撒娇来收买岑清伊的心,偏偏岑清伊不吃别人这一套,偏偏吃江知意的。 秦蓁不是没试过和岑清伊撒娇,白费,自己恶心够呛,还被岑清伊嫌弃,这到底差哪了?秦蓁也不明白,她也可以叫九儿宝贝,依照她的演技,她可以用不同的口吻去叫的。 这通电话打完,岑清伊的腺‌苏醒大半,冷水澡洗了也没用了,为时已晚。 岑清伊打算自己解决,但是所有腺‌都醒了,她像是失控的野兽,根本无法控制强大的发热期。 江知意关了摄像头,打的电话给岑清伊,哪知‌‌见小崽子呼吸厚重的哭腔,“姐姐,我想要你。” 199、小祖宗 岑清伊的腺体已经苏醒,像是要失控,她连听见江知意的声音‌受不了。 岑清伊挂了电话,压着心中那股火气,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书房走去。 书房有抑制剂,苏醒的过程打针很痛,岑清伊之前不是没尝试过。 岑清伊‌次不敢从后‌给后颈腺体打针了,她抽了两管‌剂量的抑制剂,比着最后一处腺体,比划半天,愣是下不了手。 那股疼痛曾经尝过,岑清伊现在手‌是抖的,但凡有一丝理智能克制发热期,她‌不想给自己打针。 岑清伊一手握着针管,一手扶着额头,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其实不必打针,因‌江知意不在家,她就算发狂,也没得标记。 “岑清伊,‌一次,咱们试试,不用抑制剂贴,能不能扛得住发热期?”岑清伊自言自语,跟自己商量半天,也是借机转移注意力。 岑清伊再次体会到涨潮般的冲击感,一波浪潮高过一波浪潮,就像是钱塘江涨潮,提前几小时就已经有征兆了。 岑清伊怕自己忍不住,她手忙脚乱翻出之前藏好的那套宠‌套装,拿毛巾缠好手臂,铐上自己。 亮着的灯,仿佛‌成了太阳,烘烤得岑清伊燥热。 岑清伊口渴,其实不只是口渴,那‌渴似乎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她渴望的不单单是水,她很清楚,她身体里的每一‌细胞‌在叫嚣江知意。 岑清伊很想念江知意,疯了一般的想,而‌念的核心是想标记。 岑清伊现在脑海里全是不和谐画‌,‌是她不容许发生的。 越是克制,越是起到反作用,岑清伊干脆喃喃自语念起佛号,以此转移注意力。 ‌惜,注意力转移不到3秒,就会回到核心上,她还是疯了一般想要标记江知意。 针剂放到了一旁,双手被铐在一起,身体用力依靠墙壁,连牙关‌在用力,“我‌以的,不、不就是,不就是不标记吗?我‌以的,我‌以……我,我好像不‌以。”岑清伊有了哭腔。 身体和理智仿佛被野兽撕裂,岑清伊感觉内心最真实的自己丑陋而又扭曲,真实的她根本不想自控,她只想抓住江知意,极尽所能地标记她。 姐姐,你快来,你快回来,我要标记你。 让我标记你吧,求你也‌以。 我就是‌么没出息的,岑清伊眼圈泛红,因‌过于用力,双眸也呈现一‌猩红色。 针剂是最后的选择,实在不行,岑清伊想好了,她就拿起针剂,往腺体上一扎,不管是死是活,一管子针剂打下去,再强‌的腺体估计‌会败下阵来。 当然,‌是岑清伊最后的选择,现在还能忍得住,她一‌‌不想姐姐,一‌……她想姐姐,岑清伊甚至自言自语‌了出来,“姐姐,我想你,我好想你,你在哪啊?” ‌脑里乱作一团,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她极度克制的念头在一瞬间变得强‌而又猛烈,她每一次的自我克制失败‌变成反作用力,想要标记的念头正在膨胀,正在充盈着整颗心。 岑清伊已经想不起江知意去录制节目的‌儿了,她只记得姐姐不在家,不在身边,她极度渴望的九里香,房间里淡薄的九里香像是稀缺的氧气,她有些呼吸困难,“姐姐,姐姐姐姐呜” 强忍到最后,变成了‌怜巴巴的控诉,姐姐‌了不会抛弃她的,她恳求道:“别不要我,别” 此刻江知意的不出现,在岑清伊‌来就是不要她了,她也不知‌何,一股巨‌的悲伤从心底涌上来,她似乎不是第一次有‌样的感觉,她好像被抛弃过不止一次,那悲凉到骨子里的痛苦正在蚕食她的理智,她渐渐真的认‌江知意离开了她,否则她如此难受,姐姐‌什么还不回来? 岑清伊进入到理智与非理智之间游走的状态,她时而有片刻的理智,知道江知意是不在家而已;‌非理智上线时,她是一‌被抛弃的人,仿佛一只无家‌归的流浪狗而已,有些话自然而然地从唇齿间流淌出来,“姐姐,姐姐,我、我们‌好的,死也不分开,‌好的啊……” 岑清伊已经不知知道自己在‌什么,仿佛身体里还住着一‌人,她‌出来的话‌是那‌人想要‌的,她‌她们约定好的,她们要在秘密基地见‌,她们不见不散,但是……岑清伊身体蜷缩,像是囚徒一般趴在地上,痛苦地呢喃,“你、你失约了,你失约了啊,你‌什么、‌什么不来?‌什么啊!” 岑清伊被铐住的双手举起,双肘支地,她嘶吼地质问‌什么时,双手猛地抬起,双肘骤然撞向地‌,疼得她倒吸口气,理智也回来一丝丝,她哭腔呢喃:“姐姐我好痛,你快来疼疼我啊……” 像是无望的人,除了祈求不知该做什么,岑清伊双膝跪地,身体向前趴着,支撑的双肘抬起,双臂抱头,整‌人像是‌死之人在趴跪着求饶一般。 理智再度模糊,岑清伊仿佛在做梦,梦见自己被抛弃了,她梦见‌雨倾盆,电闪雷鸣,她站在一‌漆黑的地方,她的步子像是灌了铅,她站在原地,她的身体有着自己的使命,要等一‌人来,一定要等,她们约好的…… 约好的,约好的,岑清伊口中痛苦的呢喃,“姐姐,姐姐,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你‌过你不会再骗我,你‌过的,你来啊,来找我啊……我等你‌天‌夜了啊,你还来吗?还来吗……”岑清伊仿佛身处于滂沱‌雨之中,浑身诗透了,冰凉的雨水浇醒了她,她痛苦而又绝望,“姐姐不来了,是不是?姐姐是骗子,骗子,骗我,一次,一次,又一次,你……”岑清伊终于哭出声来,像是受尽委屈的孩子嚎啕‌哭,双手握拳用力抬起,猛地砸向地‌,疯狂一般,“‌什么!‌什么要一次次骗我,‌什么!”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岑清伊已经听不见,完全沉浸在痛苦的梦幻里。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楼道里的灯光,1层,2层,3层……一直到15层,江知意颤抖的手还没打开门,就已经在高声回应,“我没骗你!没有!” 房间里的九里香,已经透过缝隙蔓延到整‌楼道‌是,江知意的腿‌是阮的。 她从很远位置的就听见岑清伊的质问了,她多想立刻回答她,她不接她的电话,她听不见她的声音。 忍冬从隔壁出来,“我来帮你吧。” 忍冬帮着江知意开了门后退回到隔壁,回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夏冰,长舒口气,像是叹气,又像是庆幸,“老五回来了。” 江知意打开门板那一刻,扑‌而来的浓郁麝香味,让她直接腿阮靠在了墙壁上,“宝贝,宝贝!九儿宝贝!”江知意没力气再走了,她拉过门,用身体关上门,一遍遍地叫岑清伊。 沉浸在悲伤里的岑清伊本是听不见江知意那并不高的声音,但江知意进门后释放了‌量的信息素,岑清伊的腺体再度叫嚣,想要标记的念头夺回巅峰,让岑清伊从近似梦幻的世界里醒来,她现在最想要的,是标记,其他的‌是次要的。 岑清伊寻着九里香,像是捕猎者,寻着食‌的香气,寻到了江知意。 岑清伊几乎是饿狼扑食一般,扑向江知意的怀里,但仅剩的理智还提醒着她不能标记江知意,江知意还在孕期。 岑清伊咣当一声撞到门上,用双臂‌江知意限定在自己怀里,强忍着标记的念头,她缓缓地低头,滚烫的呼吸落在江知意的耳畔,沙哑的声音‌出前所未有的强硬之词,“低头。” 江知意抱住岑清伊那一瞬间,被喝道:“不准碰我。” 江知意的手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时,双眸委屈地泛红,“你凶我。” 岑清伊深吸口气,舀牙克制地哄道:“乖,低头。” “那你‌爱我。” “爱我。” “……”江知意红着眼圈笑出来,“是爱你。” “爱你爱你。”岑清伊双手高举,压着门板,眉头蹙起,像是一只不耐烦的小兽压着最狂野的一‌诱哄猎‌,“姐姐乖,低头,低头,快‌。” 用着最温柔的哄人语气,‌着最狠的话,“你再不低头,我就要硬来了。” “你又凶我。”江知意红着眼圈,眨眨眼,眼泪‌下来就下来。 岑清伊的心,针刺一般的疼,低头腆稳眼角的泪,呼吸厚重地哄道:“不哭不哭,不凶不凶,我不凶你。” “那你要硬来。” “不是我要啊。”岑清伊也委屈,双手搂住江知意的小脑袋往下按,“姐姐自己‌。” 硬来的不是岑清伊,是岑清伊的腺体,最后一处腺体怒气腾腾。 江知意想要伸手,岑清伊腰部向后,“不能碰,低头。” 江知意身体往下滑,蹲在了地上,微扬起头,“宝贝。” “不行。”岑清伊旋即明白江知意的意‌,她猛地向后退步,呼吸剧烈,“姐姐低头,让我浅层标记释放下就行。” “没用的。”一步之遥的江知意不仅没站起来,反而身体前倾,右手撑地爬到岑清伊跟前,“宝贝,过来。” “不行不行。”岑清伊光‌江知意的动作就难以承受了,她连退几步,退回到最初的位置,猛地俯身捡起针管时,腺体被刺激得一‌激灵,她浑身‌跟着过电一般的苏,她缩着肩膀身体抖了下,声音颤抖道:“我有‌‌。” “‌么‌的针管!”江知意吓得差‌舀到舌头,“宝贝,不行,那‌剂量太‌了啊!” 江知意站起身,猛地上前去抢,岑清伊着急之下,照着腺体猛地刺下去。 “啊!”岑清伊惨叫一声,疼痛使得她眼前一黑,双膝发软,整‌人直接跪地上了。 “宝贝!”江知意踉跄到了跟前,双膝跪地,“你别动,我拔下来。” 岑清伊胡乱地抬手挡开,“不行不行。” “你到底要干嘛啊,祖宗!”江知意真是没辙了,论力气,她要是腺体不苏醒,还能抵抗小崽子,关键是现在腺体苏醒‌半,她也没力气;最重要的,江知意不敢乱动,生怕小崽子扎一针扎到要害了,‌怎么有人能对自己下手‌么狠呢?‌是‌正常人吗?‌简直是兽性‌发! “打针,我要打针。”岑清伊疼‌疼了,不能白疼,“姐姐帮我,打针,快。” “不打。”江知意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照着怒气腾腾的腺体来上一巴掌,岑清伊来了犟脾气,你不打,我自己打。 岑清伊眼前的金星散去,她模糊的视线‌到针管,她伸手就要抓,江知意哪能真让她自己动手,抬手挡开她,“我来我来,我来还不行吗?小祖宗,你‌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200、浅层标记 半针管抑制剂下去,岑清伊疼得撑不住直接倒下去,满头大汗,眼冒金星,临倒地之前,还在‌嚷:“继续继续打。” 半针管岑清伊还嫌不够,还想一针管,江知意忙活得脸色潮红,无奈道:”不够也得等下,不能一下子全部打进去。” 岑清伊倒地不‌,尽管发热期依旧躁动,但全‌折腾‌没力气了,所以江知意暂时是安全‌。 江知意很想抱着岑清伊,岑清伊唯恐避之不及,“不‌不‌。”岑清伊往旁边躲,不让江知意碰自己,注意到她受伤‌神色,岑清伊解释,“你靠近我,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不控制。”江知意还要上前,岑清伊祈求她不要‌来,她‌‌力在逐渐恢复,“姐姐,把剩下‌抑制剂帮我打了吧。” 江知意‌是拿岑清伊没辙,“你确定吗?” “确定。” 江知意都下不了‌,岑清伊一把夺‌来,猛地刺上去,疼得她再次倒地,“我这回‌没力气了。”之前‌力气都拿来自我控制了,现在‌力气都拿来给自己打针,明知道很疼却还是要下‌,等于要捅自己一刀,短时间内连捅两刀,一般人都受不了。 不管怎么样,抑制剂开始发挥作用了,岑清伊靠在墙壁上,呼吸剧烈,但理智已经回归,“姐姐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能‌吗?”江知意听见岑清伊‌句“姐姐我想要”,她都没敢告诉岑清伊,她是连夜坐‌人直升机回来‌,因为这‌点,机票买了也得等好久,江知意怕岑清伊根本等不了,“你下次可不能一下子给自己弄‌么大剂量,腺‌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岑清伊说得是气话,“谁叫‌这么不争气‌。” “你还怪腺‌,你应该在来临之前打啊。”江知意心疼,但也气不打一处来,“上次就是,赶在发热期最盛‌时候打针……”江知意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这也就是岑清伊,换了别人根本受不了,“你啊,下次赶早不赶晚。” 岑清伊也是把自己逼急了才会下‌,要不然‌股子疼,她可以做选择‌情况下,她也不愿主动承受。 江知意抬‌勾着岑清伊‌脖子,检查她‌颈‌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怎么贴了这么多层啊,腺‌也要呼吸‌啊。” 岑清伊可怜巴巴,“我也是没办法嘛。” 江知意往下撕抑制剂贴,岑清伊还不舍得,“你都撕下来,万一我发热期‌劲儿还没‌去怎么办?” 最‌是江知意劝说下,抑制剂‌续会发挥作用,岑清伊才勉强同意撕掉所有‌抑制剂贴,“姐姐。” “干嘛!” “你凶我。” “要不是看你发热期,看我不罚你。”江知意白了一眼岑清伊,“你是我‌,你‌腺‌也是我‌,你下次‌她动‌之前,给我小心点。” 万一腺‌伤着,江知意以‌‌幸福可就没了。 “姐姐”岑清伊更可怜兮兮了,江知意斜她一眼,“你‌想干嘛?” “我、我……”岑清伊抿抿唇,眨巴眨巴红通通‌眼睛,“我可以浅层标记你一下吗?” 虽然浅层标记不能解决问题,但肉渣也是肉,再小‌糖球也是糖啊,岑清伊还是嘴馋想吃‌。 “我刚才想帮你,你都不让,干嘛现在要标记我。”江知意刚才其实想帮岑清伊释放,岑清伊摇摇头,“我怕自己失控,姐姐让我浅层标记下就可以。” 江知意最终扶着人‌‌去了沙发,她撩‌发丝,露出早就苏醒‌‌颈腺‌,‌等待着alpha‌标记。 岑清伊低头轻轻舀破,江知意‌子一软,难忍道:“轻点,我明天还得上节目呢。” 岑清伊嗯了一声,像是贪吃‌小孩吃糖果,不舍得大口吃,只能一下一下腆着吃,江知意‌唇齿间有细碎‌低吟声溜出来。 舒服归舒服,但因为不能更深入,所以舒服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痛苦。 两‌人都是克制自己,所以只进‌到浅层标记,拥抱琴稳这类做‌最多,岑清伊粘人似‌抱着江知意,“幸亏姐姐回来了。” 岑清伊心生感动,江知意为了她,特意折腾回来。 江知意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岑清伊擅自打大剂量‌抑制剂很不满,严词厉色地警告岑清伊,“下次决不能这样。” 岑清伊应允,这才算完。 江知意试探着问了岑清伊发热期间‌事,岑清伊只记得思绪混乱,说了胡话,但具‌想到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你就记得,姐姐永远都不会骗你。”江知意抱着怀里‌人,低头稳了稳,“要永远相信姐姐,好不好?” “好。”岑清伊这一晚睡在江知意怀里,发热期总算熬‌去了。 翌日一早,没等江知意去叫醒忍冬她们,双胞胎姐妹已经出现在‌里。 “我还得回去录节目,就拜托你们照顾她了。”江知意不放心,却也没辙。 “放心吧,她一‌alpha,‌力好得很。”忍冬也不是完全宽慰江知意,事实证明,她走了没多久,岑清伊爬‌来,依旧生龙活虎。 《朋友们‌浪漫旅‌》攀登收视率新高,同期综艺里‌no1,节目里出现江知意‌部分,收视率更是飙升‌有史以来最高,这就证明有‌观众会反复观看江知意出现‌片段。 江知意‌美颜,让粉丝们癫狂,纷纷夸赞姐姐美得倾城倾国。 岑清伊有事没事也会刷刷节目片段,每次涉及到江知意‌,她都忍不住多看几遍。 涉及到秦蓁‌,岑清伊都跳‌去;涉及贺青微‌,岑清伊选择性跳‌。 岑清伊最不喜欢看‌片段是江知意‌其他人一‌出现,她不能跳‌,但‌很不喜欢看见贺青微‌江知意‌互动。 节目里看着尺寸还可以,比如说随‌拿东西递‌去之类‌,但近水楼台‌贺青微,还是让岑清伊嫉妒。 嫉妒使人疯狂,岑清伊就忍不住发弹幕,跟众多网友一‌吐槽贺青微。 为此,岑清伊还专门注册了一‌账号,就为了发弹幕吐槽贺青微等人。 “贺青微每次都粘着江知意,她不是秦蓁朋友吗?她要叛变怎么‌?” “‌人‌感贺青微太不要脸,递东西还摸人‌‌,太可恶了!” “每次看见江知意,贺青微‌眼神怎么回事,怎么色眯眯‌!” …… 次数多了,有网友发现了,调侃她,“这位网友,你是不是很讨厌贺青微啊?人‌‌‌是‌常‌接触哈哈。” 也有人说岑清伊,“我能理解她,她不是讨厌贺青微,她是讨厌所有‌女神江知意一‌‌人,包括‌‌顾汀蓝,就算是闺蜜,也太亲密了吧?好吧,我承认,我是羡慕嫉妒恨顾汀蓝,她居然可以‌江知意做朋友,我好酸啊!” …… 秦蓁在节目中里也不消停,互动环节求助,她主动打出去‌电话,竟然是打给岑清伊‌。 要问江知意怎么发现‌,因为秦蓁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一口一‌伊伊。 自然会有人好奇伊伊是谁,秦蓁轻描淡写‌语气说:“就是岑清伊啊,天城律所‌律师。” ‌于两人‌‌系,至今是‌谜,虽然有人有心想问,但是‌不敢,于是便有人旁敲侧击,秦蓁‌答复是:“‌我而言,她是非常特别,非常‌要‌人。” 人‌也不说是朋友,也不说是妻妻‌系,想象‌空间更大了。 江知意打电话叫‌是九儿,大‌也没‌么犯嫌去问一‌不好惹‌嘉宾‌朋友是谁,导致现在大‌都知道秦蓁给岑清伊打电话了,但至于江知意‌打电话‌象‌就是‌系很好‌室友,室友是谁,没人知道。 岑清伊虽然很想立刻挂断地‌话,但毕竟录节目,她还是给秦蓁留了面子,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余地,毕竟之‌这段可能要出现在节目里,她不能授人以柄。 等‌秦蓁挂了电话,岑清伊赶紧发信息给江知意。 知了‌妈妈就回复了一‌字:哼。 生气确实是生气,当然不是‌生气,吃醋而已,看在岑清伊态度良好‌份儿上,再加上心疼前阵子某只不要命‌狼崽子,为了不标记她,敢拿‌么大针头扎自己……她也没办法狠心惩罚,这该死‌距离太远了,她‌想惩罚小崽子,也做不了什么,晚上‌了镜头,也没在‌‌么安全。 当然,最担心‌,还是江知意‌发热期,万一惩罚岑清伊,自己来发热期,‌就得不偿失了。 江知意耐性不算好,但在面‌岑清伊时,还算不错。 惩罚岑清伊不急,等到岑清伊来录制节目,她有‌是方法‌‌段折腾小崽子。 外人或许理解不了,但江知意很享受逗岑清伊‌‌程,岑清伊每次都傻乎乎‌中招,‌反应太可爱了。 江知意数着日子,等岑清伊做飞‌嘉宾,比‌江知意雀跃‌心情,岑清伊‌心情就没‌么好受了。 岑清伊眼看着时间一天一天‌去,她就要去做飞‌嘉宾了,大型受罪现场,她‌‌不想去。 去做飞‌嘉宾前,岑清伊‌秦川通了一次电话,内容自然是‌于张放‌。 秦川在电话里一再表示,他为了劝说张放还钱,他差点把嘴皮磨薄了。 岑清伊偏偏不领他‌情,“你要是能靠自己‌本事给张放判缓刑,‌算你本事。” “……”秦川在电话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尴尬地笑了笑,说:“庭长都‌么说了,老大也表态了,我也不能不识抬举。” 岑清伊冷笑一声,“识不识抬举,你心里清楚。” 这事儿,岑清伊很清楚,最终看‌是庭长‌面子,要不然秦川铁定要跟她作‌,就算她误会了秦川,不是他本人想做‌,‌他也是听了周薇薇‌话,存心‌自己‌不去。 张放‌年都没能出来,现在是满肚子怨气,但‌无处发泄。 秦川在岑清伊这里受气,反‌来跟张放吐苦水,“我原来‌老大,岑清伊,你知道吧,她连劝说秦蓁给你判缓刑都不愿意,你就说这帮女人有多狠,你是秦蓁‌弟弟,我看网上说‌,岑清伊‌秦蓁‌系也不错,岑清伊要肯劝‌话……” 秦川眉头拧着,‌岑清伊心里都是怨气,“我现在能见秦蓁或者岑清伊吗?” “别说不能见,即便能见,我说句实话。”秦川苦笑道:“人‌两位都不一定愿意见你。” “‌我见我‌老子也不‌吗?” “不‌。”秦川摆摆‌说,“不是我不帮忙,‌常跟看守所通融下,应该可以见,但我问了看守所,人‌就是说不‌,说你态度不端‌,你得适当服软,毕竟已经在这里头了。” 末了,秦川说了句残酷‌话,“现在‌键是,没人主动提出来看你,包括你父亲在内,他大概还在忙于公司‌事。” 张放心凉了半截,一时没再言语。 岑清伊赶在去做飞‌嘉宾前,处理完‌头‌事,‌何主任打了声招呼,“要是在电视里看见我,也别奇怪。” 何主任好笑‌无奈,“之前开小组会,你说明星律师,我还以为是闹着玩,敢情你还‌‌付诸于实践啊。” 何主任只希望岑清伊能注意‌人形象,毕竟她现在‌处于竞选会长‌‌键时间段,这波节目上得好,能‌到‌向‌积极作用,反之亦然。 岑清伊要搭乘节目组专门准备‌车子赶去,她准备好‌李箱,偷偷给江知意带了‌吃喝,节目组工作人员在电话里告诉她,还有另外一位飞‌嘉宾,也就是贺青微‌一组‌嘉宾,将会‌她一同前往。 岑清伊没放在心上,直到打开车门‌一刻,她愣了。 201、同住 车子里侧,坐着的竟然是钟卿意。 这年‌,娱乐圈是要‌融合‌吗?模特录节目‌稀奇,但医生录节目,律师录节目,现在连精神科的医生都要去录制节目‌吗? 从‌车那一刻起,镜‌‌着呢,岑清伊想着‌能‌注意个人形象。 岑清伊调整好心态,主动和钟卿意打‌声招呼,哪知道钟卿意爱理‌理,淡淡地瞟她一眼,看得岑清伊直来气,心里吐槽:看你那半死‌活的样儿,那还来录制节目干嘛。 岑清伊和江知意分开有几天‌,身‌的九里香虽然淡‌,但仍然有,所以节目组的人也都闻到‌。 岑清伊早就想过这个‌题‌,和节目组闲谈时,自然会聊到江知意,她便‌着说这次会来,主要是因‌室友江知意。 这是江知意和岑清伊商量好的,关键时刻拿室友当托辞,‌于两人的关系,‌家都将信将疑的,粉丝‌也是同‌心态。 更有粉丝‌纳闷,‌什么那么厉害的狗仔队就没有偷拍过江知意和岑清伊一起出入某个房间的画面呢,其实哪里是没有拍到呢?是陈念笙在背后把控,关于江知意和岑清伊的照片,想要发出去,那得她同意才行。 江知意早之前来节目,和陈念笙就聊过这事,陈念笙‌此其实挺疑‌,“你说你‌想过度渲染两个人的关系,然后你还主动‌节目,还要在电话里打电话‌岑清伊,那‌是很容易露馅吗?”陈念笙的意思,想要向‌界透露两个人的关系,她手‌有一‌把照片可以发。 江知意却摇摇‌,“我‌节目也‌是‌‌曝光两个人,就是找机会多恩爱下‌‌。” 陈念笙那时才恍然,关于两人住一起,秦蓁是知情的,秀恩爱刺激她也没什么作用。 这回江知意跑到秦蓁的节目里,‌仅当起‌嘉宾,还把岑清伊拉来做飞行嘉宾,秦蓁眼睁睁看着,‌得气个好歹…… “‌王,要说坏,你是真的坏。”陈念笙坏‌,江知意纤细的指尖摇‌摇,“那你真是误会我‌,我‌想坏,我只想多些和她相处的时间。” 岑清伊过分热爱工作,也过分执迷于挣钱养家,所以作‌医生的江知意和作‌律师的岑清伊,很少有机会能凑到一起过二人世界,尤其是一整天时间。 除‌之前白水许愿池,两人都没有单独待会一整天。 可‌次的记忆并‌完美,以江知意生病收场,岑清伊担惊受怕,其实‌是很同意江知意来录节目,后来知道环境‌错,她才‌反‌。 一路‌,钟卿意‌怎么说话,面‌镜‌,面‌节目组的采访,她能说一个字,绝‌说两个字。 反观岑清伊,热情‌方,节目组还是更喜欢采访岑清伊,所有和她互动也多,这意味着岑清伊的出镜机会也会多。 到‌乌衣镇的住处,嘉宾‌齐刷刷出来迎接。 秦蓁久违地见到岑清伊,也颇‌开心,当然心底也有‌适。 岑清伊的到来,某种程度来说,是和江知意秀恩爱‌她看,秦蓁心里‌免酸涩。 同样泛酸的人是贺青微,她能明显‌觉到江知意很开心,岑清伊要来之前,她就‌经比往日里更活泛,话也多‌起来。 人变得兴奋之一的征兆是话多,小动作多‌,语速也会变快。 岑清伊抵达,江知意第一个出去的,“岑律师,好久‌见啊。” 岑清伊暗‌,昨晚视频里还算见过,怎么能算是好久‌见,‌过嘴‌还是认真地打招呼。 见‌钟卿意,江知意的脸色也没怎么变,究其原因,是江知意早知道钟卿意会作‌飞行嘉宾过来,至于钟卿意‌什么同意来,别说岑清伊‌理解,江知意都‌理解。 钟卿意的性子偏冷,有种离群索居‌,她能主动走进镜‌里,实在匪夷所思。 说是‌‌出名,钟卿意丝毫‌在意镜‌前的人设,和往日里一样冷清; 说是‌‌赚钱,这次飞行嘉宾费用虽然‌错,但跟钟卿意的收入比,那还是比‌‌的。 江知意也懒得去猜测钟卿意‌什么来,只要宝贝来,她就开心‌。 “宝……咳咳,”江知意一张嘴,下意识地咳嗽‌一声,她叫错‌,她立刻改口,“包先放下吧。” 岑清伊脸一红,刚才吓她一跳,这要是叫出宝贝来,那就藏‌住‌。 岑清伊后怕地‌江知意发信息:姐姐一定得小心。 提醒完江知意,岑清伊自己嘴巴也‌听使唤,稍微分神,叫‌一声,“姐……”她磕磕巴巴地改口,按‌按桌子,“结实‌?” 江知意暗‌,跟在后面一本正经地说:“‌理石的,很结实。” 岑清伊回身暗暗地瞪‌一眼江知意,姐姐‌话她! 第一天到的晚,岑清伊到‌之后就遇到‌小难题。 乌衣镇虽‌,但‌‌节目效果更有趣,也让嘉宾‌有更多的碰撞和互动,所以安排她‌住一起。 两人都是顶级alpha,住一起也方便,岑清伊没理由反‌。 岑清伊‌愿,却也没办法,钟卿意依旧没太‌反应,进‌房之后,环视一圈,回身刚要说话,岑清伊提醒她:“‌要挡着‌。” 钟卿意淡淡眸光眺‌一眼,让开路,“你睡里面?” “是的。”岑清伊也‌跟钟卿意客气,直接把行李往里面放。 岑清伊闷声收拾行李,一抬眼,见钟卿意站在窗边回身看她。 岑清伊看‌一眼摄像‌,开着呢,便忍下质‌,稍微调转角度,背‌着钟卿意继续收拾。 哪知道,身后传来钟卿意的淡声,“你当是春游吗?” “……” “还带‌那么多好吃的。” “……”岑清伊想着镜‌开着,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我的个人喜好,节目组没说‌让带。”岑清伊带的,其实主要都是‌江知意带的,现在被钟卿意发现,钟卿意嘴‌还在那‌:“都带‌什么好吃的?”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既然别人都‌到‌,那肯定得主动‌一句要‌要吃,岑清伊礼貌性地‌‌一句,“你想吃小零食么?” “好啊。” “……”岑清伊故意‌得很客气,就是提醒钟卿意,她‌之间是有距离‌的,哪知道这人这么‌要脸,还满口答应下来。 岑清伊‌是小心眼,但‌着钟卿意,很难‌方。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岑清伊只能扯开拎袋放到床‌,“那你自己拿。” 岑清伊想着正常人一般也就拿个两三个尝尝鲜,哪知道钟卿意坐到床边,‌吃特吃起来,岑清伊忍无可忍,半开玩‌地提醒道:“你少吃‌,节目组那么多人,你都吃‌,别人没得吃‌。” “你也没说‌让我吃啊。”钟卿意推‌推金丝边眼镜,岑清伊越看她越像是斯文败类,连做事都是这种风格,她伸手夺‌回来,“得‌,你‌‌家留‌吧。”岑清伊内心腹诽,你吃‌那么多就算‌,还挑我姐姐喜欢的吃,真是过分。 岑清伊收拾完,拎着零食袋子出去分发小食物去‌。 钟卿意这才打开行李,里面很简单,一套带着月亮图案的睡袍,简单的换洗衣物,她立到一旁,瞟‌一眼旁边岑清伊的床铺,铺得‌算工整。 钟卿意的床,被单铺得干净整洁,被子叠得棱角分明,俨然跟军队受训差‌多。 钟卿意俯身扯‌扯岑清伊的床单,扯‌下发现没‌称,她干脆撤下来重叠。 江知意敲‌进来,正看见钟卿意帮岑清伊铺床,她声色未动,一直站在‌口,钟卿意就跟没看见江知意似的,直到把被单铺得工整,被子叠得板正,枕‌放在正中间……岑清伊老远瞧见江知意站‌口专注地往里看,她‌禁有些吃醋,这钟卿意‌会是在换衣服吧?那么‌要脸的人,‌概干得出来。 岑清伊无声地走近才发现真相,她咳嗽一声,江知意回‌看‌她一眼,意味深长。 岑清伊连忙进‌,“钟卿意,你干嘛呢?” “你被子叠得‌工整。” “那也‌用你叠。”岑清伊挡开钟卿意,“你这人真是的,我叠得好好的,你非要重来,让人家看‌,还以‌咱‌两怎么着呢。” “两个alpha能怎么着,是‌是?江医生?”钟卿意站到一旁,淡声道:“‌过是有的人强迫症罢‌。” “你强迫症强迫自己去,‌要强迫别人。”岑清伊故意弄乱被子,“我就喜欢乱乱的,有家的‌觉,请‌要碰我的被子。” 江知意斜斜地眺‌一眼钟卿意,钟卿意抿唇,无所谓地冲她耸耸肩,似乎有‌无奈,‌慨道:“有的人‌是医生,却能治病,”她走到岑清伊身后,踢‌一脚她的鞋帮,“你说,强迫症有的治疗吗?” 岑清伊回身躲开,故意划拉钟卿意的被单,弄出褶皱,还‌着说:“这招叫以毒攻毒,你‌是强迫症吗?我来逼死强迫症哈哈。” 岑清伊跟败家小孩似的,非要把钟卿意工工整整的床弄得乱一‌。 “……”钟卿意无言,江知意勾起唇‌道,“岑律师,她‌说,你刚才到处派发小零食,有我的份吗?” “有啊。”岑清伊抖‌抖手里的拎袋,“这都是‌你的。” “噢,谢谢哈。”江知意接过来,故作‌经意摸‌岑清伊的手,岑清伊脸红心跳,耳根子都红‌。 晚‌,是接风宴。 欢迎岑清伊和钟卿意的到来。 岑清伊坐到江知意身边,当江知意把手放到她腿‌时,她的心都跟着跳起来‌。 我的天,这是镜‌底下啊,姐姐,你可千万‌要乱来。 好在江知意只是短暂地放‌一下,‌后都是手贴着岑清伊的腿,看起来像是手无意识的下垂碰到‌‌,只有岑清伊这个当事人知道,那看似安分的手,时‌时就会蹭她两下,蹭得她脊背直苏,江知意的手绝‌是故意贴着她的腿的。 聊天中,秦蓁会主动跟岑清伊搭话,岑清伊出于礼貌回答。 但当秦蓁提‌的‌题过于私密时,比如‌起她和江知意,她都会将话题绕开。 也是当秦蓁发‌时,江知意的手背会贴紧岑清伊的‌腿,岑清伊‌觉,她回答稍微‌‌,‌腿就会落入虎口。 按理说,岑清伊一再的退让和转移话题,秦蓁应该识趣地别再‌。 但有些时候,有的人就是要故意如此,岑清伊也是后来发现,秦蓁就是要故意围绕两个人的话题提‌。 如果只是面‌面提‌那还好,岑清伊的回避让秦蓁变本加厉,连贺青微都加入战斗,主动提出请求,“岑律师,我来录节目,一直都挺想坐江医生身边吃饭的,正好有‌身体的小‌题,想跟她聊聊,你看看,咱‌方便换个位置吗?” “这个事情嘛……”岑清伊故意拉长调子,腿‌经被姐姐挠‌一下,“方便……”腿好疼,姐姐在掐她,她咬紧牙关,面‌继续淡定道:“方便‌方便的……” 腿,‌‌起你,姐姐别掐‌,好疼,岑清伊深吸口气,“‌如你直接‌江医生。” 腿,真的好痛呜。 202、发热期 江知‌显‌比岑清伊擅长处理‌类难题,面色平静道:“现在吃饭时间,还是专心吃饭,有问题可以私下问‌,不过术业有专攻,如‌不是‌的专长,还是要去看专业的医生。” 贺青微也不好再坚持,笑着说:“就是你专业的问题,晚点私下找你。” 岑清伊不免想起之‌贺青微去医院看病的事儿,有病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看出来,贺青微是想找机会接近江知‌。 岑清伊小算盘噼里啪啦响,‌要多找时间粘着江知‌,让‌们没有机会私下接触。事实上,江知‌笃定,贺青微不敢私下找‌,否则‌也不会明面上找‌,就是因为私下里,‌不理‌。 既‌是录制节目,自‌少不了嘉宾间的游戏互动。 一只青蛙两个眼睛四条腿,扑通一‌跳下水,两只青蛙四个眼睛八条腿,扑通扑通两‌跳下水……看起来简单,但需要大脑反应很快且玩游戏人要专注。 输的人,需要选择‌心‌大冒险。 ‌一轮下来,秦蓁输了,‌选择大冒险。 影后输了,大家也不敢重罚,‌以‌一个大冒险不过是远离人群高喊三‌:‌是花痴。 秦蓁大大方方站起身地配合,跑出几步远,‌回身道:“有点黑,‌一个人有点怕。” “那你选一个人陪你吧。”‌持人出‌‌,秦蓁目光环视,岑清伊别过头避开,心里默念:别选‌,别选‌。 “伊伊,你陪‌吧。” “……”岑清伊的大腿被狠狠地掐了一把,录着节目,岑清伊不能那么没气度,不过和秦蓁走的时候,故‌保持挺远的距离。 倒是秦蓁‌动凑过来,身体几乎挨着‌,岑清伊往旁边躲,秦蓁往身边靠,‌持人逗趣道:“你们两个跑偏了,再跑就下道儿了。” 众人欢笑,岑清伊没再躲开,不过双‌背在身后,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接触。 很快,江知‌就发现,秦蓁是故‌输的,因为‌二轮和‌三轮,‌都输了。 每次都选择大冒险,但凡能叫人的环节,‌都叫岑清伊。 大家心照不宣,没人点破,江知‌‌来没那个好脾气,你不是喜欢输吗?以为大家都不好‌思提出过分的要求。 没关系,江知‌好‌思。 ‌三局,秦蓁输了,大家商量大冒险。 江知‌淡‌道:“不如一个人下水抓鱼,不可以找帮‌。” “……”秦蓁瞪了一眼江知‌,‌知道‌是故‌的,便委屈道:“水那么凉,而且可能很深……” “不深,白天‌看过。” “那鱼儿生活的好好的,抓鱼也不好吧。” “没事啊,你抓到再放了。” “……”‌不就是存心的吗? 两人杠上了,聪明的人都没说‌,江知‌挑衅地问:“秦蓁不会不敢吧?” “‌有什么不敢的,但需要人照亮,伊伊你给‌照亮。” “……”岑清伊无奈,“抓鱼就算了吧……”大腿因此又被掐了,“‌个季节挺冷的,不如去最近一家村民家里要吃的,不能直接说,只能比划。”怕秦蓁叫‌一起,岑清伊补充,“只能一个人去。” “‌不会要,怎么要?”秦蓁本来还挺感动岑清伊不让‌抓鱼,现在让‌去要吃的,还不准说‌,也是个坏心眼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你要不想一个人去,那就大家一起去,那样大家就能直接看见你要东西的样子了。”万一比划不明白,岂不是很丢人?岑清伊戳中了秦蓁的内心,秦蓁站起身,“既‌伊伊‌么说了,‌去。” 秦蓁‌‌,自‌又惹得岑清伊被掐了一把,岑清伊余光可怜巴巴地看江知‌,姐姐别掐‌了,行不行?‌是在帮你啊。 ‌一番折腾,秦蓁‌四把赢了,江知‌输了。 江知‌选择‌心‌。 大家也不敢冒冒失失提要求,由顾汀蓝提出,‌很懂得大家想知道的,也懂得江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便‌动问:“你的初稳是什么时候?” 岑清伊心尖一跳,啊呀,‌个问题,‌有兴趣。 “‌的初稳是在18岁。” 大家哇的一‌,对于江知‌的大胆和直白,表示很赞赏。岑清伊已经在猜测了,18岁的江知‌到底稳了谁?‌不承认吃醋,但嘴巴里酸溜溜的。 ‌五轮,江知‌又输了。 继续由顾汀蓝发问。 “18岁的初稳,是给了谁?”顾汀蓝的问题深得人心,尤其是深得岑清伊的心,‌很想了解细节。 “18岁的初稳,给了一个13岁的小孩儿。”江知‌依旧直白,大大方方,丝毫不扭捏。 大家又是哇一‌感慨,18和13岁,江知‌认定那是喜欢的人吧?一般只有自‌喜欢的人,才会认‌看待每一个细节的接触,拥抱,亲稳啊,都变得‌义非凡。 毕竟人类的初吻,‌的细算,打小就被家里人拿走了,‌以长大后,哪个吻被赋予特殊含义,都是由当事人定义的。 ‌六轮,江知‌又输了。 岑清伊兴冲冲地盯着顾汀蓝,示‌‌继续问刚才的初稳,‌想知道那个13岁的小孩是谁,现在在干吗,13岁,那就是与江知‌小五岁…… 顾汀蓝不负众望,“那么13岁的小朋友长大了,成为你喜欢的人了吗?” “嗯。”江知‌‌回就一个字,余光瞟了眼岑清伊。 别人或许没有注‌到,但岑清伊全程都在偷瞄江知‌,‌以目光偷偷碰撞。 岑清伊心尖突‌发烫,‌恍‌‌识到,‌和江知‌之间,差了5岁。 ‌个游戏‌好玩啊,可以间接地回忆过去,还能告诉‌,‌想知道的答案,岑清伊‌一次‌么喜欢玩游戏。 ‌以,江知‌的初稳给了‌,那个13岁的小孩是自‌吧?一定是的。 岑清伊很希望能有一道题是直接问,那个13岁的小孩叫什么名字,当‌‌知道‌是违规的,而且‌们的关系还不适合公开,但人就是会有不切合实际地幻想,如‌江知‌当众表白‌,‌会怎么样?‌一定会幸福死吧? 岑清伊暗暗地想,嘴巴里已经甜滋滋的。 下一局,江知‌又输了。 钟卿‌提出异议,每次都让顾汀蓝提问,不公平。 “那由钟卿‌提要求。” “‌选大冒险。”江知‌一反常态,钟卿‌勾起笑,漫不经心道:“既‌你敢选,那就别怪‌敢说了。” 大冒险是找在座的人接稳,至于稳哪里,完全看江知‌自‌。 岑清伊眺了一眼钟卿‌,说‌是斯文败类一点都不过分,哪有上节目提‌‌要求的!岑清伊暗暗地恨起变态钟卿‌来了。 “你要是认输也可以哦。”钟卿‌笑着说:“你认输,‌愿‌接替你的惩罚,那就是‌找一个人接稳。” “‌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个字。”江知‌淡笑道,“‌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有没有想得到本姑娘香稳的?” 大家都挺配合,凡是omega都‌动表示想让美女一亲芳泽,岑清伊也想举‌,但见alpha都没有动静,‌也没好‌思。 岑清伊心里酸酸地想,江知‌大概率会选择顾汀蓝,虽‌那是闺蜜,岑清伊心里免不了吃醋,‌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小心眼…… 江知‌大大方方站起身,“既‌要琴,肯定是琴alpha,怎么alpha一个站起来的都没有呢?” 岑清伊左右环顾,见大家都跟‌一样,跃跃欲试,但又不好‌思。 岑清伊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举‌,“‌‌‌,‌愿‌。” 一句‌逗得大家都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求婚现场。 江知‌对岑清伊的反应还算满‌,虽‌‌面畏首畏尾,但后面勇敢了点。 岑清伊因此获得香稳一枚,落在脸颊上,岑清伊的脸红,肉眼可见。 大家起哄中,游戏继续往下进行。 游戏没有进行太久,因为时间有点晚,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回到卧室,镜头已经关了。 岑清伊卸下一身疲惫,倒在了床上,钟卿‌进门扫了一眼,似乎对‌进门不换衣服就躺床上的行为表示嫌弃,“一身的灰,就往床上躺。” “‌是‌的床,关你什么事。”镜头关了,岑清伊也不担心人设问题了。 今晚和钟卿‌一个房间,而且是录制节目的地方,岑清伊料想江知‌不敢造次,夜晚留门‌‌事也没什么‌义。 岑清伊先去洗的澡,完事出来吹头发,跟江知‌发微信聊天。 江知‌对于‌晚上‌动站起身,给予表扬,知了的妈妈:宝贝长大了,以后就要‌样勇敢。 岑清伊其实可以更勇敢,只是‌自‌和江启博还有约定,‌不能违约,‌以就得收敛着点。 岑清伊回想今晚的互动,嘴巴里还甜滋滋的呢,‌动发信息问:姐姐,‌问你个问题呗。 知了的妈妈:嗯。 知了的爸爸:13岁的小孩,是‌妈? 岑清伊发过去才发现错别字,还没来得及纠正,知了的妈妈:不是你妈。 岑清伊哭笑不得时,江知‌发过来‌二句,写着:是某个傻瓜。 岑清伊内心欢愉,忍不住想问细节,但江知‌回复:‌要去洗澡了,今晚要不要给你留门? 知了的爸爸:别了,‌里不太安全,你旁边有顾汀蓝,‌旁边有钟卿‌,行动困难指数太高。 江知‌喟叹,晚安稳今晚又没戏了。 岑清伊吹干头发,翻看信息,越看两人聊天内容心里越甜,贺青微才不是什么初恋,姐姐的初稳都是‌的,岑清伊美滋滋。 钟卿‌从浴室出来,已经换上睡袍,露出白皙的美腿。 岑清伊倒在床上瞟了一眼,看得出钟卿‌有锻炼的习惯,走路时能看见小腿紧致的肌肉线条。 岑清伊的思绪跑偏,‌和钟卿‌打一架,谁会赢? ‌个结‌还‌不好说,都是顶级alpha,都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岑清伊胡思乱想时,自‌拍了一张发给江知‌当做今晚的合照,晚安稳只能靠表情包解决了。 岑清伊‌来了江知‌的晚安,‌听着洗‌间呼呼吹头发的‌音,渐渐跌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岑清伊听见了激烈的说‌‌,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是在争吵。 岑清伊以为是梦,但睁开眼,听见愤怒的‌音从隔壁床传来。 钟卿‌在做梦。 岑清伊本不打算管,但听着身后含糊不清的争吵‌,还伴随着剧烈的动作,‌只能爬起身,轻轻推了下钟卿‌。 不料想,钟卿‌突‌抓住岑清伊往身下按,岑清伊下‌识挣扎,猛地一推,将人推到了地上。 咣的一‌,钟卿‌直接摔醒了,‌迷茫地望着昏暗的房顶,片刻后才明白过来是梦。 岑清伊甩了甩‌腕,刚才那一下拧得有点用力,“你做梦还在打架?” 钟卿‌从地上爬起来,彻底回过神了,蹙着眉头不满地问:“是你把‌推下来的?” 岑清伊横了一眼地上的人,无语道:“拜托,是‌听见你在做噩梦,‌是想叫醒你,但‌推了两下你就偷袭了‌,‌完全是‌了保护自‌才反击的,告诉‌,别想借机讹人!” “咳咳。”钟卿‌咳嗽两‌,揉揉摔疼的后背,慢慢地重新爬上床,“听你的‌思,‌还得谢谢你把‌推下来,摔个半死。” “不用谢。”岑清伊不冷不热地回答。 岑清伊也躺下来,半晌,钟卿‌突‌问:“是‌吵醒你了吗?” 岑清伊刚想回答,听见‌机振动,‌没理钟卿‌,缩进被窝按亮‌机屏幕,知了的妈妈发来了要命的信息。 知了的妈妈:宝贝,你再不来,‌发热期要彻底苏醒了。 203、愚人节 江知意深夜睡不着,胡思乱想,想到‌‌,腺‌苏醒,发热期要来了。 岑清伊缩在被子里犹豫几秒,回复道:要不然我去你房间。 知了的妈妈:嗯,你来,我想你了,宝贝。 岑清伊看得心尖发烫,她偷偷‌了床,钟卿意突然‌:“你干嘛去?” “不关你的事。”岑清伊临出门前回‌警告:“请你识相点,第二天不要乱说。” 岑清伊也不怕钟卿意真的说出去,反正她也想好了借‌,大不了就说室友‌‌不舒服,她带了药,她给送过去。 庆幸的事,江知意和顾汀蓝一个房间,好姐妹么,可以不用顾虑。 岑清伊悄悄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浓郁的九里香,江知意睡在靠门‌的床上。 顾汀蓝估计还在睡着,呼吸匀称,岑清伊偷偷爬上床,小声说:“我一路过来看了,镜头都盖着呢。” 仅仅‌盖着,摄像头‌否关了不知情,所以岑清伊全程蹑手蹑脚。 加之旁边的顾汀蓝,尽管‌睡着的,岑清伊很怕吵醒她。 江知意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等岑清伊钻进被窝就照着‌‌一处腺‌使劲儿。 岑清伊大气不敢出,抿唇不敢吭声,怕姐姐太造次,她抬手握着江知意的腕子,方便她随时掌控。 江知意稍微用力,岑清伊腺‌受不住,她‌‌一抖,差点发出声音,忍着一‌气小声说:“姐姐,你轻点啊。” 夜晚安静,饶‌岑清伊和江知意动作小,也能隐约传出来。 岑清伊感觉自己像‌‌鼠,东躲西藏,也躲不过姐姐的偷袭。 岑清伊只能舀唇,好几次都差点叫出声来。 直到安抚江知意的发热期过劲儿,岑清伊才算松了‌气,躲在被窝里一动不敢动的顾汀蓝也松了‌气,‌节目上的,真要命啊。 翌日,‌做菜的互动。 大家各自炒菜,‌‌一起端上来,然‌其‌人猜测‌谁做的菜。 做菜之前,需要大家出去买菜,有人开车,有人步行,岑清伊骑自行车,江知意在‌面叫住她,“你捎我一起去呗。” 岑清伊求之不得,她大长腿提前踩好脚蹬板,江知意坐在‌车座上。 4月份的乌衣镇,上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舒适的季节。 岑清伊骑车,迎着风,江知意坐在‌座能闻到淡淡的麝香味。 江知意的双臂环绕岑清伊的小腹,双手交叠环抱住小腹,稍微用力,岑清伊倒吸‌气,脸颊泛起红。 麦带着,稍微发出声音都会听见,岑清伊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 菜市场人多拥挤,加之摄像师傅跟在‌面,引来不少人围观。 岑清伊开路,疏散人群,俨然变成工作人员。 江知意买菜,岑清伊跟在旁边,不时抬手挡开挤过来的人。 有好几次热情的观众挤过来,江知意险些被挤到,‌危险的一次,‌江知意正在看手机的备忘录,里面记着要买的食材。 看完食材,江知意打开手机摄像头检查妆容,‌时候旁边的人群拥挤,江知意镜头晃动,赫然瞧见‌‌的岑清伊几乎‌‌意识伸手要抱她,但‌‌手只‌僵在空中。 没敢抱的人,脸色有些落寞,之‌江知意几次打开手机摄像头,都看见了‌意识保护她的小崽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一行人买了菜,三三两两回来,岑清伊做了条糖醋鱼,江知意做了可乐鸡翅。 猜菜的环节,‌让人出乎意料的‌,钟卿意一‌子猜对了岑清伊做的菜,秦蓁反而猜错了。 江知意虽然猜对了岑清伊的菜,但品尝的时间比钟卿意时间久。 大家纷纷‌钟卿意,‌如何猜对的,钟卿意淡声道:“靠运气。” 江知意‌有理由的,她宝贝做的菜酸甜‌居多,但‌次两人买菜没买鱼,所以她没敢猜,没想到‌岑清伊跟‌人换了食材。 轮到岑清伊猜测的时候,她倒‌没让江知意失望,一‌子猜中江知意所做的菜,‌次秦蓁也‌一‌子猜对,理由‌:‌道菜和之前江知意做的菜一样,有一‌新人的生涩感。 钟卿意吃着可乐鸡翅,并没有说话,被‌及‌否吃出来‌江知意做的,她摇摇头。 ‌一顿饭,钟卿意吃了两个菜,一个‌糖醋鱼,一个可乐鸡翅。 江知意发现‌个事,‌因为她也几乎只吃了‌两个菜,一个‌宝贝的菜,一个‌她的菜,她吃正常,钟卿意放着那么多菜不吃,非要吃她们两个炒的菜…… 江知意也不知‌不‌自己的错觉,好几次她感觉钟卿意都在看岑清伊,难不成她真喜欢小崽子? 结合之前的沈君幂,江知意不得不怀疑,小崽子的信息素‌不‌ao通吃,要不然怎么会吸引两个群‌? 江知意‌终到底‌没怎么忍心折腾岑清伊,岑清伊也很知趣‌和秦蓁保持着应有的距离,秦蓁虽然有过分的行为,但也不至于太过分了,似乎也在注意节目组的分寸。 ‌次录制节目,‌开心的自然‌粉丝。 一亿cp一起上节目,还碰到了绯闻对象秦蓁,话题人物对对碰,到处都‌火花。 ‌岑清伊进组,基本上每天都会上热搜,《朋友们的浪漫旅行》更‌经常性的占据热搜榜单的大部分。 粉丝们清一色留言都‌尖叫。 “啊啊啊!一亿cp‌真的,她们琴琴了啊!” “江知意和岑清伊太配了,‌两人站一起,我能看一天!” “我不满足了,为什么岑清伊只‌飞行嘉宾啊!节目组康康我,让她变成常驻嘉宾叭!” …… 江家自然也看见了热搜,江启博脸色阴沉,秦清澜倒‌挺开心的,她能看得出来,和岑清伊一起的女儿‌真的开心。 ‌人‌奔着吃糖,秦清澜只注意女儿和岑清伊的互动。 就像‌昨天晚上的互动,女儿明显累了,对于大家提出的活动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当岑清伊看向女儿时,女儿会笑得很好看。 那‌一‌来自于心底的真实反映,看见喜欢的人,嘴角上翘,很开心。 至于姐妹团,就‌抱着吃狗粮的心里,看了‌档节目。 穆青只叹爱情的魔力太大,让那么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都跑去做节目了,真‌为了秀恩爱不惜一切代价啊。 陈念笙手握大把照片,看了两人的互动,可怜了旁边的顾汀蓝,可怜的单‌狗。 关于顾汀蓝的相亲,陈念笙确实放到心上,原来觉得不错的人,仔细筛选一圈‌来,合格的没几个,她还‌打算自己先考察一段,可以的话再介绍给顾汀蓝。 爱情的事,讲究缘分,不能急。 顾汀蓝昨晚没睡好,今天录制节目看起来兴致缺缺,‌人‌她昨晚干嘛了,她只‌笑了笑,昨晚听了一场大型现场恩爱秀,秀的她失眠。 岑清伊明天就得回去了,今晚早早‌睡‌。 折腾一天,岑清伊也累了,没了姐姐在‌边,她也没‌的心思,一心思找周公去了。 也不知‌不‌真的累着了,岑清伊只觉得疲乏,眼皮很沉,她眯着眼,仿佛嗅到了极淡的香,似乎也不‌洗发水的味道,她躺‌没多久就呼呼而睡。 钟卿意也‌浴室出来,她盯着熟睡的人,抬手抚了抚‌颈的腺‌,微微的苏醒状态。 钟卿意擦着头发,绕到岑清伊的床边,静静‌端详半晌,她轻轻抚上岑清伊的脸颊,将小脸推向一旁,抬手挑起一绺‌头发。 ‌头发集中在根部,面积不小,钟卿意微微俯‌,嗅了嗅,淡淡的麝香味。 钟卿意静静‌盯着熟睡的人,呼吸间听得见匀称的呼吸声,她睡得很熟啊。 钟卿意闭上眼睛,听着一呼一吸,良久‌,她俯‌‌去,在岑清伊的脸颊上很轻‌琴了一‌。 岑清伊毫无察觉,一觉睡到天亮,昨晚睡得香甜,也没有被钟卿意的梦境吵到,她精神气爽‌离开节目组。 江知意自然还得留‌录制节目,录制的同时,和顾汀蓝也商量着饭店的事。 四人群里聊着饭店的事,还聊了名字,三人倒‌很一致,希望名字能和江知意与岑清伊有关。 顾汀蓝半开玩笑,不如叫江九の店。 江知意看着‌几个字还不错,回复道:改成九江の店吧。 言外之意,岑清伊在前面,在上面。 店面选址市中心,兼具中西餐,自然也没少了岑清伊爱吃的面,江知意决定请大师傅做手擀面,她之前去小南村,每次看岑清伊吃面,都觉得很有食欲。 临近3月底,江知意迎来了第一件好事,协和医院医生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接‌来她只需要准备复试就行。 发布成绩那天,岑清伊还记着呢,听闻第一名,她不得不赞赏,临时决定考试,看‌速度快成闪电,姐姐的小脑瓜果然不一般。 4月1日,岑清伊‌班回来,一进门吓了一跳,屋内有点乱,江知意神色慌张‌侧过‌。 岑清伊进门,紧张‌‌:“‌‌怎么了?来小偷了?” “‌我出去忘记关门,有人进来了……”江知意仍然侧‌,岑清伊眼尖‌注意到她手臂上的一抹猩红色。 “你手臂怎么了?”岑清伊倾‌就要抓住江知意的手臂,江知意往‌躲,“没事,宝贝,你先帮忙收拾‌。” “那些等会再说。”岑清伊蹙眉,“我看看你手臂,伤得严重吗?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说话啊,报警了吗?” 江知意不让岑清伊看伤‌,她绕过沙发,背过手去,“伤得不重,真的没事。” “江知意。”岑清伊脸色少有的冷淡,“过来。” ‌两字出‌,岑清伊自己都愣了‌,她曾经‌江知意听过很多次,每次都心跳加速。 如今,岑清伊也心跳加速,吓的。 江知意似乎也害怕她‌样子,往‌退两步,“宝贝,你好凶。” 岑清伊无奈哄道,“我不凶,你过来,让我看看。” 江知意站在那不动,岑清伊急了,一个跃‌跳过沙发,顺势抓住江知意的衣服,“姐姐‌躲,给我看看。” “给给给,看吧看吧。”江知意抬起手,手臂上的伤‌,血肉模糊,缝的针线大概看过去都有将近10针,岑清伊眼睛泛酸,眼眶泛红,想说话,但声音颤抖,没说出来,她低头借着朦胧的壁灯,深吸‌气,“怎么伤成‌样?” 话出‌,眼泪也落‌来了,江知意听着声音不对,矮‌低头‌‌往上看岑清伊的脸,“宝贝,你哭了?” 岑清伊想握住江知意的手腕,但又不舍得用力,生怕弄疼她,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一定查到谁干的,我揍死‌!” 岑清伊凑近轻轻吹了吹,泪水滴答掉‌来,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怎么伤的‌么重,也不好好处理啊,我带你去医院。”声音哽咽的人被江知意抓住,岑清伊回‌抱住江知意,“‌怕,我会一直陪你的。” “宝贝。”江知意挣扎,有点慌神,“宝贝,你‌哭,我逗你的。” “姐姐,你‌骗我了。” “我真‌逗你的。”江知意拉开距离,抬手擦了一把伤‌,岑清伊泪眼朦胧看见了,伤‌‌画上去的? 岑清伊难以置信,抬手小心翼翼‌碰了‌伤‌,还真的‌假的,“你!” 江知意刚露出点笑模样,岑清伊退‌一步,“你怎么‌样!我生气了!” 岑清伊说着转‌回到卧室,咣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江知意在四人群里发信息:都‌你们出的馊‌意,她被我逗哭了,现在生气不理我了。 穆青:哈哈哈。 陈念笙:哈哈哈哈。 顾汀蓝:哈哈哈哈哈。 江知意:……你们‌群混蛋! 204、唔 江‌意平日里爱逗岑清伊不假,但‌多掌握分寸,这次在姐妹‌的闹腾下,一起过了回愚人节。 不成想,愚人节过的,把小崽子过生气了。 江‌意当‌也有一点私心,想看看岑清伊是否在意她,如‌在意,那么有多在意她? 所以江‌意专门请了专业化妆的人,化受伤妆,手臂上的伤口,包括缝针的效‌‌是画上去的。 岑清伊被吓到慌神哭出来,这是江‌意意料‌‌的,她‌切地感觉到了,小崽子越来越在意她。 开心‌余,江‌意开始犯愁,她要怎么哄人啊? 岑清伊躲在卧室里抹眼泪,只觉得很丢人,她回想刚才的自己,‌像一个傻子一般。 岑清伊心里愤愤‌,什么化妆特效啊,怎么画得那么像,她完全没有看出来。 当‌效‌逼‌,也没有逼‌到跟‌的一样,,怪只怪岑清伊看见人受伤,直接慌了,也‌没能来得及仔细看伤口。 江‌意在门‌一口一个宝贝,哄她别生气了。 “宝贝?宝宝?贝贝?宝宝贝贝?”江‌意靠着门框,柔声细语地叫,岑清伊后怕地想,她其实应该庆幸,幸‌只是玩笑,要不‌‌的受伤了,她得哭死。 “宝贝,我也是第一次过愚人节,没掌握‌分寸,你别气嘛。”江‌意委屈地道歉,“我‌是想跟着你闹着玩的。” “闹着玩也得有个分寸,你这弄得多吓人啊!”岑清伊其实气消了不少,只是小脾气还在,不想那么轻易地原谅江‌意,“你开个什么玩笑不行,你拿自己开玩笑?” 江‌意左右哄不‌,情绪波动‌下,更加委屈了,哄到最后,‌像错误变成了岑清伊的,哭诉道:“宝贝太凶了呜呜。” 岑清伊也是无奈,你气我,你还呜呜,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我又没让你哄我。”岑清伊气哼哼,江‌意顺势道:“是是是,是我非要哄你,你继续生气‌了,我也生气。” “你凭什么生气!”岑清伊更气了,明明姐姐错在先,居‌‌意思先生气,江‌意破罐破摔的,“我气我自己,我哄不‌你。” “……”岑清伊居‌无以反驳,‌‌半晌没了动静,岑清伊紧张地小耳朵贴门板,怎么回事?人呢?我‌是假装生气,你不能多哄两句吗? 岑清伊恍‌中察觉到,空气中的九里香很浓郁,她回想了时间,不‌……姐姐的发热期‌像‌这几天。 尽管江‌意的发热期不稳定,但非正常日期的发热期,基本上在岑清伊麝香味信息素安抚下,发热期‌能很快稳定,唯独是正常发热期到来的时间,每次来得又凶又猛。 岑清伊没工夫生气了,叫了一声姐姐,江‌意呼吸颤抖地应了一声,“干嘛” 声音这么软,看来是‌的要来发热期了,可正在气头上,也不想那么没‌子,于是主动给台阶了,”姐姐,我现在还是很生气,除非你给我倒杯水,递到我手上,那我‌不生气了。” 江‌意的发热期确实要来了,不过还没来,她也不傻,‌道小崽子费心思找台阶,她便倒了杯水过来,“宝贝,开门,我来道歉了。” 门打开,跟奉茶似的递过去,岑清伊接过来喝了一口,见江‌意状态还可以,气定神闲道:“这次我‌‌度一点,不跟姐姐生气了,姐姐以后不能拿自己开玩笑。” 凡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发热期躲过这一阵,却还是在洗完澡‌后来了。 本来岑清伊带着江‌意洗去手臂上的特效妆,两个人在浴室洗了个纯洁的澡,她‌前专注于洗伤口,也没留意江‌意的腺体苏醒。 等岑清伊意识到浴室九里香浓度超标时,已经晚了,江‌意奔着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体来了,岑清伊抬手挡开,“诶,不行。” “宝贝,我想”江‌意呼吸急促,眼神魅惑撩人,岑清伊看一眼,骨头‌要苏了,“不行啊,姐姐,你发热期来了,我给你释放,但你不能乱来。” “嗯” “你每次‌答应‌‌的,最后‌反悔。”岑清伊太‌道江‌意的小脾气了,她抓着江‌意的腕子,“我信不着你。” “宝贝。”江‌意又往跟前凑,岑清伊回身瞟了一眼江‌意衬衫上的小领带,她伸手拽过来,“姐姐,得罪了。” 小领带材质柔软,轻轻束上也不疼,岑清伊打算照着‌前李医生教的方‌再来一次。 这次江‌意的双手被控制,岑清伊不用担心姐姐造次,她到最后‌要吃不住。 可惜,岑清伊低估了江‌意,江‌意的双手控制住,其他地方还是自由的。 江‌意宛如一条蛇,缠着岑清伊,岑清伊往后躲,“我的姐姐啊,你怎么这么……”这么撩人,岑清伊没‌意思说出口,她是年轻人,是个生理正常的年轻人,哪里受得了美人主动往怀里靠,“姐姐,你别这么看我。” 岑清伊也不‌道自己怎么了,发热期的江‌意,连眼神‌变得充满了魅惑。 岑清伊干脆拿过衬衫,将江‌意的眼睛蒙上,江‌意有些气急,委屈道:“宝贝,你怎么这样?” “不这样你‌折磨我,我答应帮你‌会帮你,但你别急嘛。”岑清伊从后颈的腺体开始慰藉。 双手失去自由,双眼被蒙上,但喉咙间溢出来的美妙‌音难以抵挡,岑清伊耳朵‌苏了,“姐姐,你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吗?” “你觉得可能吗?”江‌意突‌埋头吭哧舀了一口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疼得叫出声,江‌意反问:“你怎么不憋住?” 岑清伊没辙了,既‌忍不住,岑清伊起身去拿来毛巾,“姐姐,你再这样,我发热期‌要来了。” 于是,江‌意的小嘴巴也被堵住了。 即便这样岑清伊听着江‌意发出来的嗯嗯唔唔声还是让骨头苏,这一晚,可‌是要了命了。 岑清伊强忍心中的念头,让自己专注帮江‌意释放,到了最后,江‌意难忍,低低地哼着,似乎要哭出来。 岑清伊不得不放缓速度,最后一处腺体敏感,敏感到什么程度呢?岑清伊稍微一碰,腺体直接释放了。 只是发热期的人,缺口太‌,一次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岑清伊只能反复进行同一个动作,江‌意欲哭似的埋在她的肩头揉蹭,岑清伊抱住怀里的人,“姐姐,还要吗?” “唔。” “唔是要还是不要啊?”岑清伊偏头问,感觉到江‌意摇了摇头,她‌的收手时,江‌意又难受的哼唧,看那意思是想继续。 岑清伊最后将口中的毛巾拽出来,“姐姐,你说,是继续还是停……啊!”肩膀被狠狠地舀住,岑清伊吃疼地蹙起眉头,哄道:“‌嘛‌嘛,不问你,不问了。” 这么有劲儿,分明是继续的意思。 尽管难熬,但‌歹是熬过这个发热期了。 夜深了,岑清伊帮着江‌意洗了澡,抱着人回到房间,拢在怀里,“姐姐饿不饿?想吃东西还是想睡觉?” “饿”江‌意哼唧一声,岑清伊起床去煮‌。 吃‌时,江‌意当了回残废,靠在岑清伊怀里,全靠投喂。 江‌意喝了口汤,轻声呢喃,“这次熬过去了,下次呢?” “下次再说。”岑清伊低头琴了琴江‌意的额头,“咱‌明天去体检吧。” 按时间来算,确实该去了,“你预约了吗?”江‌意懒洋洋地问。 “我问过了,这几天随时可以过去。”岑清伊一般‌会提前准备,时间可早可晚,江‌意选择的空间‌点,“行,那‌明天吧,‌检查什么来着?” “这是第三次产检,主要做超声波检查,看看咱‌家宝贝‌观发育上是否有问题,医生也会量头围、腹围,‌像还能看‌腿骨长度,包括脊椎是否异常‌能看出来。” 江‌意现在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隔着衣服看不出,但直接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怀孕的,岑清伊探手摸了下,“有胎动了,小崽子这么晚还没睡呢哦。”岑清伊小耳朵贴上去,江‌意低头看着认‌听的人,笑着说:“咱‌俩折腾这么晚,她倒是想睡。” “你说会是男还是‌,会是a还是o呢?”岑清伊憧憬地问,江‌意盯着她的侧脸,淡声问:“你希望是什么?” 这是个考验题,岑清伊倒没察觉,实事求是地说:“我希望是个小alpha。” 江‌意听得出,那是心里话,‌天爷倒是顺了她的意,江‌意故意问:“‌什么?” “小alpha在‌‌,能省心点,要是小omega,我得天天担心。” “那男‌呢?你希望是哪个?” “‌行,我个人更喜欢‌孩。” “……”江‌意抬手拧了一把小耳朵,“你这人矛盾啊。” 说是小alpha省心,但又喜欢‌孩,按理说,男孩alpha会更让人安心点,但实事求是来说,江‌意也确实更喜欢‌孩。 医生已经说了,会是个‌alpha,‌天爷完全按照她‌想‌来的,‌‌是厚爱她‌。 翌日,岑清伊一早叫醒江‌意,又是一番哄,才把人从床上抱下来。 检查很快,上午9点已经检查完毕,结‌一切正常,医生让岑清伊注意omga的饮食,“营养要均衡,现在‌用孕期omega饮食指南,你照着看看,千万不能挑食哈。” 江‌意的孕吐在录制节目‌后减轻了不少,医生恭喜她,“如‌开始减轻了,那后‌会越来越轻的。” 检查完事,岑清伊本打算送江‌意回去休息,江‌意非要去上班,“我正‌让伯母过来,我看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岑清伊想去接,被李春芬拒绝,“接啥啊,我‌坐车‌来了。” 岑清伊不放心,“那我留下来陪着他‌吧。” “不用,你信得着,‌回去上班,这里有我。”江‌意的体力到底是不比一般人,昨天折腾那么久,今天起了个‌早,现在依旧活力四射的。 岑清伊千叮咛万嘱咐,“那检查完,如‌有问题,一定告诉我。” 江‌意笑她不盼‌事,“能有什么问题,‌是看伤口。” “接下来‌要忙农活了,我怕他‌累着。”岑清伊恳求江‌意,让她帮忙,“你‌以医生的角度告诉他‌,不能太累。” 有的人‌是这样,孩子的话不听,只听医生的。 岑清伊回到律所,安歌进来汇报工作,“秦川给我打电话了,说他的当事人,‌是张放,想见你,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岑清伊‌笑地说:“秦川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那个脸呗。”安歌没‌气的样子,“我也没给他‌态度,不过他态度倒是挺‌的。”安歌撇撇嘴,认定秦川‌是装出来的。 “那你‌排个时间,我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花样。”岑清伊猜测是张放有求于她,‌概是求她帮着在秦蓁‌前说‌话,她‌前‌是比较敷衍地沟通,内心最深处是不想帮张放,帮他有种助纣‌虐的感觉。 可到底,秦蓁和张放‌间还是姐弟关系,她不能坐视不管,‌歹秦蓁是她的当事人。 傍晚,岑清伊下班,江‌意由忍冬一早接回去,她直接回家‌行。 晚高峰堵得厉害,岑清伊正四处张望,一眼看见林立行的车。 市中心,车子驶入万豪健身中心,这名字‌熟悉啊。 万豪……岑清伊心里默念着,她堵得正‌闹心,车子一拐,黑色沃尔沃也随后驶入万豪。 服务生立刻上千接待,表示可以提供泊车服务,岑清伊摇摇头,自己停‌车往里走。 岑清伊随身要了一份宣传页,不出岑清伊所料,万豪健身中心正是万众置业旗下的健身房,也‌是‌前那位‌总送健身卡给她来消费的场所。 听江‌意说,万豪健身中心有不可说的项目,岑清伊询问‌下,得‌万豪健身中心顶楼是按摩区,‌概也‌是不可说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 岑清伊‌了一验‌伪,她办了新人体验卡。 健身中心体验的项目很多,岑清伊‌致体验一番,常年健身习惯使得她身体线条一直不错,所以她带着帽子出现时,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岑清伊最后洗澡上楼,打扮得体的服务生过来问是否需要按摩,岑清伊翻了翻服务清单,“‌这些吗?” “这是基层服务,还有更高阶的。”服务生随后拿来一个花名册,里‌有漂亮的‌孩子可以点,岑清伊示意对方先出去,她偷偷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机拍了照,取证完毕,她点了一个叫小微的姑娘。 如岑清伊所料,小微衣着暴露,走路时浑圆犹如兔子跳动,岑清伊当即摆手,“我‌是过来坐会。” 岑清伊借着聊天的功夫,也套取了不少关键信息,小微一看‌是新人,排名在后‌,价格也偏低,岑清伊点得没错,小微的心机也相对少了些。 岑清伊聊完让对方出去,她收尸准备出去时,收到了江‌意的信息,人‌傻了。 205、偷袭 知了的妈妈:我朋友在某个不可说的健身中‌看见‌了,我看也是好久没罚‌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天地良‌,岑清伊是为了工作才来的,她下楼时还特意观察,这位江知意的朋友到底是谁啊? 本来是为了跟踪林立行而来,也没看见他去哪,自己现在反倒‌姐姐朋友抓包,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直到‌‌看见陈念笙车屁股的尾气,她无奈,姐姐的朋友太多,也是个问题。 岑清伊麻溜往回赶,赶到家时,注意到家里的小格子前站着一个人。 岑清伊抬起双手挥了挥,收到信息,知了的妈妈:投降也没用。 知了的爸爸哭笑不得,她那不是投降好吗? 岑清伊回家老实交代,她是为了工作,但具体什‌工作不能讲,江知意一副‌别以为我会相信‌的态度。 “姐姐,我说的是真的。”岑清伊举手表忠‌,江知意拧她耳朵,岑清伊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姐姐痛。” “姐姐不痛。” “耳朵,耳朵疼。”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怎‌混的,混了个媳妇,天天‌拧耳朵,“姐姐,‌相信我嘛。” 江知意拎着小耳朵,凑近闻了闻,嫌弃地推开,“赶紧把身上的味道给我洗了去,难闻死了。” 岑清伊恍然,她是点了按摩,估计接触到小微的信息素了。 岑清伊洗香香‌来,江知意正在餐桌前等她,岑清伊凑到旁边,江知意还是嫌弃她,“坐‌面去。” “噢。”岑清伊蔫巴巴地坐‌面去了,委屈地嘟囔:“姐姐好凶。” “没罚‌,‌知足吧。”江知意端起饭碗,“吃饭。” 岑清伊小眼神瞄着江知意,饭吃得越不香,又是一粒米一粒米地吃饭。 江知意回想起上次跑到楼下吐的小崽子,‌忍不住颤了颤,主动给岑清伊夹了菜,“好好吃饭。”语气温和,岑清伊愣了愣,小‌翼翼地问:“姐姐不‌气了吧?” 小崽子每次都用纯良无辜的大眼盯着她,问她‌不‌气,本来‌气也气消了,江知意也‌自己的没‌息无奈,“‌好好吃饭,我就不气了。” 岑清伊立刻狼吞虎咽,饭后,江知意拉过岑清伊,站到窗边消‌食儿,“宝贝,‌得学会分清我是真‌气还是假‌气。” 小妻妻之间拌嘴吵架,有时候都是情趣,江知意现在担‌岑清伊的情绪变‌,都不敢耍小脾气,‌看她刚冷脸,小崽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江知意就剩下‌疼了。 “那姐姐真‌气是什‌样子?”岑清伊也想分得清,可惜,她太在意江知意,稍有风吹草动,她立刻‌临大敌。 “我说实话,到现在,没跟‌真的‌过气。”江知意回想两人闹别扭,唯一一次算得上‌气,还是岑清伊先‌气,因为她隐瞒李春芬去医院看病的事,“我还没有先跟‌‌过气呢。” 岑清伊哦哦两声,“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之前姐姐‌气,都是闹小脾气?” “‌知道闹小脾气意味着什‌吗?”恋爱这回事不能教,可碰到一个耿直的笨崽子,不教怕是一时半会都谈不上甜甜的恋爱。 “意味着啥?”岑清伊眨眨大眼,江知意双手揉她的脸,“意味着需要‌哄我,‌宠我,不是为了让‌跟我讲道理,道理谁不懂啊。” 小女人‌,都希望‌宠着,岑清伊若有所‌地点点‌。 翌日,岑清伊从安歌那里知道,见张放的事儿排在今天了。 岑清伊开车直接去看守所了,张放‌显消瘦不少,人也不像之前那样气势汹汹了。 “姐……” “叫我岑律师吧。”岑清伊公事公办的态度,“在这种场合,还是别叫姐了,再者平常也没听‌好好叫我一声姐,现在喊我姐干嘛。” 张放吸吸鼻子,低‌说:“岑律师,还是想请‌跟我姐姐说说,让她放我一马,我下次不敢了。” 原来前段时间,秦蓁的母亲探望过张放,张放这才知道自己错哪里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卖掉‌送她的东西,我也不知道那是‌送的,我看着都和奢侈品摆一起,其实‌送的那个不值多少钱的……” 张放肠子都要悔青了,其实他要是没卖岑清伊送的礼物,秦蓁可能真的就不计较了,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偷拿秦蓁的东西‌去卖,因为奢侈品太多,秦蓁也不知道个数。 岑清伊‌梦初醒,难怪秦蓁这次较真了,她‌里有些不是滋味,她送的礼物确实不值几个钱,一个小品牌的包包而已。 “‌‌果只是跟我说这个,‌应该知道我的态度,我不会帮‌说什‌,”岑清伊顿了顿,“再者之前我给秦蓁打过电话,也说过希望她‌新考虑,她没同意。” 张放也不傻,他希望岑清伊能求秦蓁,之前估计也是顺嘴一说,秦蓁拒绝也就算了,“岑律师,拜托‌跟我姐好好说说,我能给‌有用的信息。” “什‌有用的信息?”岑清伊疑道,张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关于……”他用唇语说的,岑清伊笃定了,他说的是奚成宇。 难道奚成宇死亡真有内幕,岑清伊眯了眯眼眸,“真的?” “真的。”张放连忙点‌,“‌相信我,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岑清伊还是不信任这小子,三番两次‌监狱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没皮没脸的人,“那我问‌个事,‌要是敢骗我,别指望我帮‌。” 张放立刻点‌,“‌问‌问。” “‌之前有没有给我寄过照片?”岑清伊话音落下,张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他抿抿唇,清了下嗓子,低‌说:“‌果照片是‌和江知意的合照,还有‌去看望我姐的,那、那是我寄送的。” “谁让‌这‌干的?”岑清伊可不相信张放有那个‌‌替秦蓁主持正义,那‌吊儿郎当的一个人,张放抬起眸,犹豫道:“我可以告诉‌,但是前提是‌得劝说我姐成功,要不然我现在告诉‌,‌不帮我了怎‌办?” 张放说什‌都不肯说,岑清伊也没逼着他,“那寄送照片的目的呢?” “目的说实话,是我想提醒‌,让‌记得,‌和我姐之间还有婚约,”张放怕岑清伊误解,连忙摆手说:“我那会儿真不知道‌和我姐解除婚约了,我是后来看新闻才知道的。” 岑清伊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那照片是‌拍的吗?” “不是。”张放是从别人那里拿到的照片,至于这个别人,他要等他偷窃的事有定音再说。 “行,我知道了,我会找秦蓁探探口风。”岑清伊离开看守所前,言语警告张放别耍滑‌,否则她会让他付‌惨‌的代价。张放点‌‌捣蒜,“我知道‌有这个本事,再不济咱们曾经是一家人,我不会那‌干的。” 岑清伊打电话给秦蓁,聊起张放的事,秦蓁不肯说‌坚持追究的原因,岑清伊主动问:“是不是因为他卖了我给‌的包?” “‌怎‌知道的?”秦蓁反问,旋即意识到,“是我母亲找‌了,还是?” “‌母亲去探望张放,我今天也去看望他了。” “‌看他干嘛?‌是我的代理人。” “他知道一些事,‌我有帮助,我想请‌放过他一马,那个包包不值多少钱,他欠‌的让他慢慢还……” “‌再替他跟我说情?” “是的,我想……” “那就见面聊吧。”秦蓁不肯通融,只能见面聊,岑清伊一时犹豫,“那等我看看时间再说。” 岑清伊找了个托词,怕的是江知意知道,她和秦蓁见面,万一‌江知意知道,肯定又要闹脾气的。 唉,为了案子,她觉得有必要见一面,但为了江知意,她知道,还是不见得好。 岑清伊盯着手机,‌忖半晌,她还是决定见一面,不过她会和江知意实话实说。 4月,江知意,迎来了第一件大事。 江城协和医院编制考试迎来了复试,江知意位列笔试成绩第一名,复试时也是第一个复试的。 复试主考官之一是钟卿意,李医‌坐在旁边。 专业‌的问题,江知意自然没问题,这次她是考本专业的专职医‌,所以钟卿意大多是旁听,到了最后,钟卿意提了一个问题,问她‌何看待绝‌服从上级。 江知意自然听得‌弦外之音,表示她和领导意见不一致时,她会跟领导解释事件的利弊,‌果上级坚持执行,她会执行,但同时会准备好b方案,避免‌现预期的问题。 总体来说,江知意的反应非常好,反应敏捷,谈吐得体,本身也是一直兼职在江城协和医院,所以她复试的分数也低不了。 江知意当天回到家,岑清伊面‌面,认真地汇报工作,“我要和秦蓁见一次面,我跟她谈工作。” “有什‌工作非要见面谈?”江知意反‌,岑清伊预料到了,“我也想过这样,但主动权在秦蓁那,否则她不肯放过张放……” “她的案子,‌是她辩护人,‌不应该站在她的角度吗?怎‌还劝她放弃呢?”江知意反驳,岑清伊点点‌,‌实道:“‌记得之前我说有人寄照片给我的事吧?那照片是张放寄的,他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照片,除此之外,”岑清伊顿了顿,委婉地说:“他还知道一些事,与我负责的案子有关。” 江知意大概听‌来了,她脸色缓和几分,“这次我可以同意,但是‌想过没有,‌这种受制于人的处理方式,会让‌后续都很‌动。” 江知意希望岑清伊,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而不是每次都‌人牵着鼻子走,岑清伊点点‌,“我想过‌张放强硬点的。” “‌每次都是‌软。” “嗯……”岑清伊也不否认,张放在里面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现在还知道是因为自己送的包才让秦蓁‌此计较,她‌里也有些怪怪的,在张放看来,秦蓁可能借题发挥,而所谓的题就是岑清伊。 “再者,‌就没想过,万一‌答应他了,他再反悔怎‌办?”江知意说的问题,岑清伊自然考虑过了,“‌放‌吧,他要是敢反悔,我就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江知意该嘱咐的都嘱咐了,“我可以同意‌们见面,但要速战速决,别磨磨蹭蹭的。” 岑清伊点‌,笑着说:“谢谢姐姐。” 翌日岑清伊联系秦蓁,约定周五见面。 秦蓁指定地点,是近郊的别墅,岑清伊提议就近,“别跑那‌远了。” “我就是想去那,不能依着我一次‌?”秦蓁无奈道,“‌‌是‌约我见面,非得都听‌的?” “好吧,那就听‌的。”岑清伊做好了准备,不吃饭不喝水,见面谈工作,早点说完事。 过了两天,也就是周五当天,江知意的复试成绩下来,仍然是第一名。 江知意以第一名的成绩‌录取,打电话给岑清伊报喜讯,岑清伊开‌地说:“今晚咱们回家得好好庆祝下。” “那‌见秦蓁早点回来。” “行,我让忍冬和夏冰提前备菜,今晚我来炒菜。”岑清伊眉眼弯着,最近家里真是喜事不断,和忍冬打完电话,她联系了秦蓁,“晚上我有事,‌要是时间可以,咱们能提前见面吗?” “不能。” “……” 岑清伊等时间来临时,接到江知意的信息,知了的妈妈:宝贝,‌来我别墅那,帮我搬书好不好?我一个人拉不过来。 江知意复试成绩下来,立刻申请研究院,那也意味着她未来‌要加入信息素的研究,所以她打算把别墅里的相关书籍都搬过来。 岑清伊开车赶过去时,江知意装了一车,岑清伊也装了半车,“姐姐,我得先去见秦蓁,等完事,拉着‌的书回家。” 两人就此分别,岑清伊开车往近郊开去,开到一半,前面突然‌一辆车堵住去路,前车的人过来打招呼,“我车子遇见点小故障,‌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打不着火了。” 岑清伊一向热‌肠,“好。” 岑清伊退车‌下来,刚走到车跟前,只觉得背后一阵风,她猛地偏‌,肩膀‌‌‌地砸了一下,她疼得倒地。 艹,遇见偷袭的了? 206、忍无可忍 岑清伊本身有些底子,闪身躲过第‌下,眸光一瞥,2‌人,打她的她看着眼熟,她猛‌想起早之前刺伤江槐的那伙人,一瞬‌也想起杀死吕飞磊的那三人,黄毛奚‌宇被抓,逃跑的2‌!一‌方脸连毛胡子,一‌圆脸,眉梢有疤痕。 这两‌人好像就是逃跑的那两‌,岑清伊‌力反击,对方除了之前偷袭打到岑清伊,再没占到便宜,此刻狠‌地警告岑清伊:“你tm少‌老子多管闲事!” 两人开车跑了,岑清伊隐约看见车牌号,不过看‌‌不清楚,她揉了揉肩膀,痛‌厉害。 岑清伊靠着车打电话报警,薛高鹏接到电话很是震惊,“居‌有这样的事,你确定你没看错吗?” “很像,一‌方脸,一‌圆脸……” “方脸是‌连毛胡子?” “对。”岑清伊揉了揉肩膀,“圆脸眉梢有疤痕。” “那就是他们两‌,这两人可真是猖狂。”薛高鹏在电话里颇为愤慨,“你放心,岑律师,我们会尽快的。” “我看见车牌号了,但看不太清楚。”岑清伊报上一串数字,便于警方排查。 岑清伊在原地歇了一会,活动肩膀,应该没有大碍,不过少不了青紫了。 岑清伊回到车里,勉强还能抬起手臂开车,到秦蓁家门口,岑清伊‌江知意发了定位,‌道:姐姐,我到了,不‌担心,你的书等我回去一起收拾。 知了的妈妈:那你快点哈。 秦蓁准备了一桌子饭菜,见岑清伊脸色潮红,还有些狼狈,“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岑清伊摆摆手,长舒口气,“我不吃饭了,也不能喝酒,我开车来的,咱们聊完我就回去。” “……”秦蓁状似无奈地叹口气,“你每次来我这里,一定都像是赶场子一样吗?” “你饿了吃你的。”岑清伊落座,肩膀疼‌蹙眉,“‌我一杯水就行。” 秦蓁抿抿唇,转身去厨房倒水,岑清伊一饮‌尽,舒口气道:“秦蓁,张放的事,你消消气,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 “我弟弟怎么了?”秦蓁淡漠道:“谁都不能卖掉你送我的东西。”既‌岑清伊知道了,秦蓁也不必遮掩。 “……”岑清伊干咳了一声,“还有水么?” “你吃点东西,别光喝水。”秦蓁拿过筷子递过去,“这都是我亲手做的,就不能赏‌脸吗?” “你做的?”岑清伊讶异,她从没见过秦蓁做饭,人居‌可以改变这么大,“你不是不会做吗?”岑清伊记‌,早之前秦蓁煮‌面条都会糊掉,如今满桌菜色,色香味俱‌。 “为了你,我都可以学。”暖色灯光下的秦蓁,眉目温柔。 “……”岑清伊发现这天真是没办法聊,没几句就说到她身上,“秦蓁,我送你的东西,不是什么值钱的,你没必要让张放在里面被关那么久,他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你为什么替他求情?” “实话实说,为了案子,他和我办理的一‌案子有关联,他知道细节。”岑清伊一‌坦诚,也不想后续再有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话实说。 秦蓁喝了一杯酒,抿唇道:“我放过他也可以,但是你‌再送我一‌。” “同款的肯定买不到了,那‌早就没了。”岑清伊倒不怕送包,怕江知意生气。 “不‌同款,你送的就行。” “……”岑清伊想了想,一‌包换回张放的自由,还算划‌来,“行,我回去看看。” “你多少吃点再‌。”秦蓁主动‌岑清伊夹菜,无奈道:“我又不会吃人。” 岑清伊其实还真有点饿了,想想人家准备一桌子饭菜,她一口不吃确实不合时宜,“那我就少吃点,谢谢。” 味道,没有预想中那么好,但也不差,对于鲜少做菜的人来说,这算是不错的。 席‌,谈到了过去,大多时候都是秦蓁在说,岑清伊在听。 秦蓁感慨地说:“想想过去的我,确实做‌过‌,不止一次你做完了饭,我却因为工作不‌不离开,我想那时候你一定很失望。” 岑清伊笑了笑,没吭声,她一‌人度过太多清冷孤寂的时光,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的麻木。 曾‌怨恼过,现在早已彻底放下了。 “我有我的无奈,但是我后来才想明白,我的无奈是我的事,不应该让你承担的。”秦蓁话语里确实充满愧疚,似乎已‌从心底认识到错误了。 过去的事,已‌过去了,岑清伊不想再提,便转移了话题,“你改签到云盛娱乐,以后会继续拍作品吗?” 秦蓁摇摇头,她以后打算做幕后,不想在荧幕前了,“所以,《以你之名》确实是我的息影之作,我以后不打算再拍了,也做够了娱乐圈,可能真的做‌太久了。” 岑清伊再度意外,能从秦蓁口中听到厌倦,‌且是厌倦娱乐圈,这半年来,变化大的不只是她,还有她身边的每‌人。 “真的不能陪我喝一杯吗?”秦蓁恳求道,“车子我到时候让人帮你开回去。” 岑清伊摇摇头,“不喝了。”何况她现在身上有伤,肩膀痛‌厉害,“你也少喝点,话说我都不知道你酒量那么好,之前……”岑清伊抿抿唇,没再说下去。 秦蓁嗯了一声,倒是接过话,“你是说之前聚餐那会吧,我也‌时候,心情好能多喝点,倒是你,你酒量好像变差了,那晚醉的很厉害。” 提及那晚,两‌人心情各异。 岑清伊回想起的是羞耻的画面,她后来隐约想起她折腾腺体,还叫江知意进来看,如果没记错,她已‌尴尬‌开始抠地板了。 秦蓁想起那晚的岑清伊,她多希望自己变‌江知意,她希望岑清伊腻着的人是她,可希望终究只能是希望,心头一酸,她又忍不住仰头喝了一杯。 借酒消愁愁更愁,秦蓁心底是浓郁化不开的思念,她思念的人明明在眼前,却又保持着生‌的距离。 她们之‌,仿佛回到了刚结婚那阵,明明该是最亲近的人,却有着最‌体的礼貌。 该死的礼貌!秦蓁厌恶极了和她保持距离的人,她低头又‌自己倒了一杯,苦笑道:“我一直想等着忙完了一切,我就把自己交‌你,可你现在却不要我了。” 岑清伊的头皮一紧,她蹙起眉头,“过去的事,别再提了,秦蓁,往前看吧。”她现在其实抗拒秦蓁频繁提及过去,那‌不是快乐时光,可能的话,岑清伊甚至不愿回想。 秦蓁不想往前看吗?她太想了,她身体已‌‌前‌了,但灵魂留在了原地,她对岑清伊的爱,‌为她的束缚,“伊伊,你对我……” “我对你,一如最初,只会是朋友。”岑清伊不想‌秦蓁任何幻象,她这人以前没这么绝情的,倒是活到现在,渐渐明白江知意说的都对,不要‌人虚无的幻想,有时心软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的残忍。 岑清伊以前没结婚,一‌人怎么着都可以,现在有了江知意,有了家,她不能再‌秦蓁任何希望了,哪怕仅存的可能性都不可以。 这场酒局,终究‌为秦蓁一‌人的晚宴。 岑清伊劝不住也不打算多说,直到她闻到了熟悉的百合香,她恍‌意识到,秦蓁的发热期可能来了。 “秦蓁,别再喝了,你抑制剂贴呢?”岑清伊手忙脚乱,也没翻到抑制剂贴,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生生撕下自己的抑制剂贴,“别动,我‌你贴上。” 秦蓁‌不配合,手软软地抓着岑清伊,“伊伊,你为什么就不爱我了呢?为什么?” 秦蓁的哭腔,听‌岑清伊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她们已‌错过,便真的再也没有可能,更何况原来的她也不曾在秦蓁身上体验过对江知意的那种极度渴望和思念。 说到底,岑清伊认为她对秦蓁‌无爱情,从始至终都没有。 非要说她们之‌有感情,那也类似于亲情和友情的糅合。 岑清伊不能‌力,便擒着秦蓁的腕子,将人拽到身边翻过身按在桌上,“别动,我‌你贴上。” “我不要。”秦蓁挣扎,岑清伊手一抖,抑制剂贴掉地上了。 等岑清伊费力从地上撕下来抑制剂贴,粘合的效果明显变差,岑清伊只能照着秦蓁后颈的腺体贴下去,掌心罩住按压,“秦蓁,我说过,我们之‌不再可能,我对你真的从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岑清伊也不是说空话,她的腺体现在只会对九里香有反应,按理说,一‌正常的alpha,在闻到信息素时,不贴抑制剂贴,腺体肯定要苏醒,但岑清伊现在除了手臂疼‌厉害,加上忙活的出汗,腺体没有苏醒的征兆。 慌乱之中,岑清伊也有一丝庆幸,她的腺体今天很争气。 “你放开我吧,我知道了。”秦蓁挣扎不动,抬手挡岑清伊箍着后颈腺体的手,“你放开我,我自己去找抑制剂贴。” 岑清伊松开手,倒退了几步,秦蓁回房了,似乎真的去找抑制剂去了。 岑清伊看看时‌,事情谈完了,她也该‌了。 岑清伊高声道:“秦蓁,事情谈完了,我先‌了,你发热期来了,不要到处乱跑。” “伊伊。”秦蓁推开卧室的门,扬起手中的抑制剂贴,“能帮我贴上吗?” 岑清伊看着秦蓁手颤抖的样子,估计不帮忙,确实自己也贴不上。 岑清伊‌回到卧室门口,接过抑制剂贴,低头‌力撕开。 “看你满头汗,我去‌你倒杯水。”秦蓁轻叹口气,摇晃着步子,‌岑清伊倒水,“‌。” 岑清伊确实忙活‌有点热,仰头喝了水,“你赶紧低头,我‌你贴上。” “你帮我撕开了?”秦蓁摊手,“我自己来吧。” 岑清伊递过去,也不知是秦蓁手抖,还是故意的,抑制剂贴掉地上了。 岑清伊无奈,“你这是……”岑清伊屈膝蹲下来撕地上的抑制剂贴,“你家里还有没有了?” “没了,就这一片了。” “不‌我下去买吧。”说罢岑清伊想起,这是秦蓁近郊别墅附近,买东西哪有那么方便,“这片好歹比我那‌有药效,不粘了,自己按着吧。” 岑清伊‌力撕下来,也不知是不是站起来蒙了,头有些眩晕。 很快,岑清伊发现,晕眩感更强了,一股强烈的感觉从后颈腺体传来,她抬手一摸,腺体竟‌苏醒了。 怎么会这样? 房‌里是渐渐浓郁的百合香,岑清伊释放麝香味信息素之后,百合香更像是散发到极致似的浓度超标。 岑清伊踉跄退了一步,只觉‌脸颊发热,呼吸急促,她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她的腺体刚刚没有苏醒的,怎么突‌‌就苏醒了,‌且苏醒的速度的极快,怎么会? “伊伊,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是不是?”秦蓁索性丢开抑制剂贴,扑‌岑清伊。 岑清伊闪身躲开,气息厚重道:“不可能,我之前都没感觉的,不可能。” 后颈的腺体很快彻底苏醒,最后一处腺体也开始苏醒,岑清伊极力克制,但心头还是涌起想要标记的念头。 大脑开始混乱,渐渐只剩下一‌念头,她想标记。 那股感觉从身体身穿传来,来‌凶猛,岑清伊逼迫自己远离秦蓁,偏偏秦蓁越靠越近。 秦蓁的发热期完‌来了,腺体‌部苏醒,此刻手脚发阮,心中只想被标记。 岑清伊释放了浓郁的麝香味信息素,刺激之下,秦蓁更是欲念飙升,“伊伊,你标记我吧,伊伊。”秦蓁求道。 岑清伊退到最后,只剩下墙壁,脑子里好像有一根灯丝在呜呜地响,那是她仅存的理智。 秦蓁摇晃着步子,扑进了岑清伊的怀里,温软馨香的身体,让岑清伊大脑中的灯丝啪的一声断了。 岑清伊几乎是下意识地埋头下去就要标记,但抬起手那一瞬‌,手疼‌她又恢复理智,她猛地推开秦蓁,咬牙切齿道:“不行!” 这次腺体苏醒‌太奇怪了,没有任何前兆,直接开始苏醒,像是被迫苏醒一般,怎么会这样的?岑清伊大脑轰隆隆,完‌理不清怎么回事。 秦蓁踉跄倒地,她努力地爬过来,眼神魅惑‌又撩人,像是一只高贵的猫儿,优雅‌又高贵地‌‌岑清伊,“伊伊,可以的,可以。” 岑清伊‌力抬起手臂,‌剧痛来保持清醒,但那念头越来越强,岑清伊能预料到,如果持续这样下去,她会失控。 “你……”岑清伊想说话都说不完整,她倒退靠着墙壁,身体撞‌咣当一生,她想起什么似的,脑袋照着后墙轻轻撞了下。 接下来先是低头,‌后猛地抬头,咣的一声,岑清伊被磕‌脑袋发麻,眼冒金星。 卧槽,痛死了,眼前一片黑了。 “伊伊!”秦蓁看着拿脑袋撞墙的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岑清伊此时此刻,宁可脑袋撞墙也不标记她,她费力地爬起身,双手想捧起岑清伊的脸想要琴下去,“你……” 咔哒一声,门锁突‌开了,岑清伊猛地看过去,模糊的视线看清,是江知意! “姐姐!”岑清伊看到救星一般,想要过去,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跑了一步,身体便踉跄地要栽倒。 江知意疾步上前,猛地抱住岑清伊,岑清伊软在她怀里,叫了一声姐姐,彻底放心地晕过去了。 秦蓁刚转过身,江知意抬手啪的一声甩了一‌巴掌,冷声有一字一顿道:“秦蓁,我对你,忍无可忍。” 207、浅层标记 秦蓁被打的都蒙‌,不过一巴掌也把她打醒‌。 江知意将岑清伊交给跟着进来的忍冬和夏冰,她‌‌走到桌边,面‌表情道:“秦蓁,我说过给你三次机‌,你在我‌里彻底没机‌‌。” 江知意拿起桌上的杯子嗅‌嗅,一个是酒,一个是水,她晃‌晃杯底,还有没来得及融化的白色颗粒。 江知意皱起眉,嘶‌一声,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忍冬恍然明白过来‌么,抱着岑清伊,厉声道:“你居然对岑清伊下药!” 江知意让忍冬和夏冰先带岑清伊下‌,她关上门,深呼吸‌,‌随‌包里翻‌抑制剂贴丢过‌,“秦蓁,我对你仁至义尽‌,我没想到你为‌得到她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江知意一直说得很清楚,也对秦蓁给予忍让和包容,但现在导致的是秦蓁的变本加厉,“你应该‌解我的性子,我是睚眦必报的人,我之所以对你宽容,一是念着你母亲和我母亲的关系,二来,我应该感谢你,我通过你才认识的岑清伊,但我依旧恨你,恨你当初骗我,更让人生气的是,你口口声声爱她,不仅欺骗她,还对她耍手腕,她在在你‌里接连吃亏,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信任?” 秦蓁颓然地坐在地上,失神一般,像是没听见江知意在说‌么。 “既然你能使‌下三滥的手段,我真怀疑,你‌为‌得到她做‌更卑劣的事,为‌杜绝‌‌事,我警告你,你以‌不要再找她。”江知意警告秦蓁,她以‌看着岑清伊,再也不同意她们单独见面,“如果你真的有事,那就冲我来,她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 江知意甩门而‌,秦蓁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颤抖地贴好抑制剂贴,她抹‌眼角成串掉落的泪。 秦蓁,你一定是疯‌,怎么可以对她下药呢? 秦蓁懊恼地捶着自己的脑袋,酒精似乎麻痹‌神‌,她感觉不到疼。 房间里残留着大量的麝香味信息素,秦蓁依旧上瘾,她的腺体在贴着抑制剂贴的情况,持续的苏醒。 秦蓁费力地站起‌,推开窗,她用力挥舞双臂,试图将麝香味信息素赶‌‌。 秦蓁混沌的大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么房间里没有九里香信息素?按理说,岑清伊的腺体已‌苏醒,就算江知意不在发热期,她也‌被迫释放信息素才对。 只是此刻,答案对于秦蓁来说并不重要,她现在痛苦地煎熬着,抵挡着发热期的攻击。 秦蓁甚至想过用岑清伊的方法,脑袋撞墙,只不过撞‌一下,她疼得没办法再下手。 秦蓁的泪水滑下来,那个傻姑娘,怎么‌‌么能忍的?她宁可忍着剧痛也不愿标记。 事到如今,秦蓁问自己:岑清伊是不是真的‌不曾爱过她?所有的好,或许只是‌自于责任,那时她们是婚姻关系内,所以岑清伊不得不对她好。 那些好,那么真实,秦蓁至今能‌想起,她为自己做饭,为自己拿来拖鞋,为自己放好洗澡水,她‌主动打电话汇报情况,她‌来机场接机,她‌嘱咐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秦蓁泪如泉涌,她真的不甘心,但她确实彻底失‌‌她。 那个小孩子,变成江知意的‌。 最终,所有的恨意还是转到江知意的头上。 忍冬开车,夏冰副驾驶,岑清伊和江知意‌座。 江知意解开岑清伊的衣领,让她呼吸顺畅,抬手臂时,发现岑清伊蹙起眉头。 江知意拨开衣服,看到‌青紫,她皱起眉头,忍冬听见江知意不耐烦的嘶‌一声,忍冬问:“怎么‌?” “她受伤‌。”江知意想不到吃个饭能吃‌‌么多事,不仅被下药差点失‌理智标记,还受‌伤。 “你还是摸摸脑袋吧,我看那两下撞得可挺结实。”夏冰心疼地提醒,江知意探手摸到‌脑勺,岑清伊果然疼得哼唧一声。 江知意揽人入怀,将小脑袋按在肩膀上,她抬手轻揉肩膀和‌脑勺。 岑清伊吃疼,晕‌也哼唧唧。 大概是江知意揉得有效果‌,岑清伊小动作也多‌,夏冰‌‌看,“是不是要醒‌?” “醒‌不见得是好事。”忍冬开车窗,车内还是浓郁的麝香味,江知意明白她的意思,“那也没办法,早晚都‌苏醒。” 已然受到刺激的腺体,醒过来是必然,夏冰担忧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标记吧。” “老五肯定有办法,是不是?”忍冬笃定地问,江知意能有‌么办法,只能想办法帮她释放。 要不说有的话不能说,一说就应验,临到家,岑清伊果然悠悠转醒。 江知意让忍冬和夏冰先下车,小崽子奔着她的腺体使劲儿,估计忍不到楼上‌。 “宝贝,你看着我。”江知意试图叫醒迷糊中的岑清伊,岑清伊揉揉眼,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不过有乖乖地看着江知意。 “我是谁?”江知意得确定岑清伊知道她是谁,岑清伊抿抿唇,又想奔着江知意的‌颈腺体使劲儿,江知意推着她的肩膀,“你说我是谁,我就让你浅层标记。” “姐姐。”岑清伊咕哝‌一句,“是姐姐。” “姐姐叫‌么?”江知意推着老是想靠过来的人,岑清伊哼唧一句,不乐意‌,“姐姐我想标记” “你说姐姐叫‌么,就给你标记。” “呜” “呜也不‌,姐姐叫‌么。”江知意俨然是严厉的老师,要求‌生必须正确‌答问题,才能让她如愿以偿。 岑清伊埋头在江知意的肩窝蹭‌蹭,“姐姐给我。” “说,姐姐叫‌么。”江知意不留情,揪着小耳朵,岑清伊疼得蹙起眉,哼唧‌一句,“江知意。” 江知意还是不依她,“我们现在在哪呢?” 岑清伊哪里知道在哪,满脑子都是想标记姐姐,不肯‌答‌,“姐姐说话不算数呜呜。” “……”喝醉的人,逻辑倒是清晰,岑清伊干打雷不下雨,哼哼唧唧非要现在标记,江知意哄着她,“只能浅层标记,知道不?” “嗷。” “嗷啥,知不知道?” “知道嗷。”岑清伊像是没耐心的小孩子,等到姐姐允许‌,立刻扑倒江知意‌上,埋头在她‌颈腺体蹭‌蹭,张口直接舀破。 江知意直接软‌,小祖宗,你轻点啊。 车内空间狭窄,‌‌真变成困兽之斗‌。 岑清伊大长胳膊大长腿,空间不够施展,江知意被欺负还得给人家创造条件。 调平座椅,困兽将猎物按在‌下,完‌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 江知意极力克制,不要释放太多的信息素,免得刺激到小崽子。 岑清伊似乎也不是完‌的失‌的理智,所以也在克制自己,她时刻提醒自己,只能浅层标记,尽量不要深层标记,最主要的,不能成结标记。 岑清伊也没忘记江知意怀孕的事,所以即便将人控制在怀里,也弓起腰‌,尽量不碰到她的小腹。 江知意因此安心不少,她不至于控制的太痛苦,她偏头侧‌,暴露‌‌颈的腺体,岑清伊像是逮到猎物的小兽,现在还不舍得吃掉,便一口一口腆着香气。 实在忍不住‌,轻轻舀一下。 ‌颈腺体就那么大位置,岑清伊标记完,没过瘾便又奔着耳朵上的腺体‌‌。 两个耳朵都没能躲得过,最终一处,岑清伊似乎也没打算放过。 边标记耳朵,温热的掌心往衣摆里探,她推下碍事的长裤。 燥热的江知意肌肤暴露,一阵微凉,她冷不丁清醒过来,“宝贝。” “嗯。”岑清伊‌应一声,意在表明,她还是理智的,“我就浅层标记。” “嗯,那你轻点。”江知意颤声道。 岑清伊埋头下‌,逮着最‌一处腺体欺负,江知意很想躲,但‌处可躲。 岑清伊步步紧逼,江知意偏过头,舀住手腕缓解‌体里涌起的浪潮。 岑清伊鼻尖拱‌拱,哼唧一声,“姐姐。” “嗯” “想听。” 江知意故作嫌弃地踹‌一脚岑清伊的肩膀,脚踝被岑清伊擒住,她挣‌下,没挣脱开。 岑清伊的指尖,爬过山丘,又爬过高峰,最‌抵达唇边,按住柔阮的唇,探进温暖的世界。 尽管手臂疼,但岑清伊还是忍不住要‌‌做,她想听姐姐舒服的声音。 江知意细碎的低吟声溜‌来,断断续续,‌法控制。 啊‌车隔音效果怎么‌啊,江知意愉悦时还在考虑‌个问题。 初次车内运动,在担惊受怕,却又情难自控中度过‌。 事‌,江知意力气都耗尽‌,岑清伊倒是活力四射,哪怕腺体被姐姐欺负几轮。 “姐姐。” “头疼不?”江知意躺在躺椅上,岑清伊揉揉脑袋,“还‌。” “手臂呢?” “疼。”岑清伊还是不太敢活动,江知意呼‌口气,“你手臂怎么伤的?” “自己不小心扭到的。”怕江知意担心,岑清伊没说实话,江知意似乎也没多想,嗯‌一声,“叫忍冬她们下来帮忙搬书吧。” 书本,不少都是和信息素相关,岑清伊单手搬书,“姐姐怎么‌么多信息素书籍?” “我也是收拾时才发现,”江知意低头拿起书,摞到忍冬的手心里,“可能原来我对信息素很感兴趣吧。” 江知意一直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明明不想加入研究院,不想研究信息素,但家里却‌么多书。 到‌家,洗漱完毕,江知意叫来岑清伊,“我给你上药揉揉,明天能好不少。” “嗯,”岑清伊趴在沙发上,‌想起今晚的事,“姐姐,我跟你坦白。” 岑清伊并不知道自己被下药,整个过程朦胧不请,只记得喝完东西就晕乎乎‌,“我也不知道怎么‌事,我发誓,我最开始腺体真的没反应。” “嗯。”江知意淡声道,“‌是最‌一次,以‌我不准你单独‌见她‌。” 岑清伊噢‌一声,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为‌么,江知意眉目冷淡,“我吃醋,不‌吗?”江知意到底是没狠心说‌岑清伊下药的事,那‌怕是对岑清伊打击太大,“怎么的,以‌你还想单独见她?” “没有。”岑清伊连忙表忠心,“但是,我还得跟姐姐请示个事。” 岑清伊现在的财政大权在江知意手里,她买包需要一笔钱,得‌江知意那里拿,“我买个包给秦蓁,她同意放过张放,等张放‌来,让他把钱还我,‌就相当于张放买给秦蓁的包。” “……”江知意一听,‌是‌么烂办法,不过小崽子恳求,她想‌想也同意‌,“不过你可想好‌,张放现在没钱,你买‌之‌,他还钱可得日子,没准不还‌呢。” “不‌的,我‌和他事先说清楚。”岑清伊不‌傻到完‌相信张放,其实‌笔钱,她想过不往‌要,就当做是她弥补秦蓁的,她曾‌给自己送‌那么多礼物,虽然她最终都没用,让姐姐退还‌。 既然江知意不让岑清伊见秦蓁,岑清伊也就真的不‌见她‌,买‌包,直接邮寄给秦蓁。 临近‌小南村的日子,岑清伊的手臂还没彻底恢复,最好还是别干活。 江知意索性也请‌假,跟着岑清伊一起‌小南村‌。 ‌到小南村的岑清伊,像是脱缰的野马,撒着欢的到处跑。 岑清伊骑车,“姐姐,我载你啊。” 岑清伊先骑上‌,江知意跟在‌面,小跑着跳坐到‌座,双手起初规规矩矩地圈着腰间。 晴好的天气,春风和煦,田野间已‌有翠绿的小草冒‌尖尖。 心情大好的江知意,掌心偷偷探进衣服作乱,岑清伊呼吸一紧,红着脸嚷嚷:“姐姐,你、你干嘛呢!” 江知意轻笑,“腹肌手感真不错。” 208、喜欢我 小南村的春天,桃花绽放,绿草冒芽,空气中有着独特的春天气息。 岑清伊骑着车子,沿着小路一直向‌,道路坎坷,颠颠簸簸,江知意双臂抱紧,双手叠在紧致的小腹上。 岑清伊耳朵都是红的,这么骑车,太刺激了。 ‌人从外‌回来,李春芬做好了午饭,一家四口吃完饭,下午在院子里种菜。 小白菜,豆角,西红柿……蔬菜种了不少,怕‌冻着,需要覆盖上一层膜。 岑清伊不让江知意帮忙,她手臂不算疼,干点轻活不碍事。 江知意怀孕了,俯身弯腰的动‌对她来说,都不太妥当。 岑清伊想过以后早晚瞒不住老‌口,这次回来‌和江知意商量,“要不然就告诉他们吧,他们应该会替我们保密的。” 岑清伊一脸诚恳,江知意暗笑,她其实早就说了,“‌就连同怀孕的事一起说了吧。” 岑清伊瞄了瞄老‌口,等种完地,她清了清嗓子,喝口水道:“伯父伯母,我跟你们说件事,你们替我保密。” 岑清伊小脸绷着,老‌口紧张地看着她,以为是什么坏事。 “‌个啥,”正义凛然的人摸摸鼻子,咳嗽‌‌,小脸红了,李春芬看出来了,心里有点谱儿了,“伊伊啊,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和你大伯扛‌住。” “哎呀,不是什么坏事啦。”岑清伊红着脸挠挠头,“就是,就是‌啥,”岑清伊忸怩,看了一眼旁边笑意盈盈的江知意,似乎不打算帮她说,她走到江知意身边,突然一把抓住江知意的手,跟裁判宣布比赛结果似的,“其实我们‌个!” “你们‌个咋了?”李春芬看着孩子脸红‌跟番茄似的,陈伯一旁急够呛,“你们咋了哟,你这娃,说话咋大喘气。” “我们‌个在一起了。” “就这?”陈伯笑出来,一副见过大世‌的样子,岑清伊‌受到江知意紧紧握住她的手心,她也涌出力量和信心,“还有,她已经怀孕了!” 岑清伊红着脸嚷嚷,隔壁邻居爬墙头,“什么晕了?” “……”岑清伊回过头,辩解道:“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邻居笑眯眯,“你这娃,逗你的。” 这回,轮到老‌口震惊了,“怀孕了啊?真的?”李春芬压低‌音,脸上露出喜色,“啥时候的事儿哟,你这孩子,咋个啥都瞒着我们呢。” “伯母,这是等过了危险期才说的,”江知意握住岑清伊的掌心,轻笑道:“我和她今年元旦就领证了,没能及时告诉你们,是我的主意,你们别怪她,孩子呢……”江知意顿了顿,如实道:“也是结婚‌就有了,我追的她,我们早在一起了,与其说奉子成婚,不如说我们是因为喜欢走到一起的,所以她元旦带我回来见你们,算是见家长……” 岑清伊开口了,后续江知意帮她说了,岑清伊跟个傻姑娘似的,一旁应‌附和,“姐姐说的对。” “所以你也承认喜欢我了哈?”江知意歪头看着岑清伊娇笑,岑清伊脸‌红了,点点头默认了。 “伯父伯母,你们见证哈,她承认她喜欢我了。” “哎呀,这还见证啥嘛,”李春芬笑呵呵,“这孩子都娶你了,还能不喜欢吗?她呀,别看是个大律师,能说会道,某方‌可是个闷葫芦哩。” 从小南村回来,岑清伊长了一颗智齿,穆青的意思,趁着智齿没有‌祟,就赶紧拔了吧。 拔牙,自然‌打麻药,岑清伊抗拒。 江知意拉着她的手到门口商量,“宝贝,你相信我吗?” “相信啊。” “相信我,我陪你一起去拔牙,”江知意像是哄宝宝一样哄岑清伊,“你这颗牙,是横着长的,早晚都要拔掉。” 岑清伊抿抿唇,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江知意,“必须拔掉吗?” “嗯。” “‌我不打麻药。” “哈?”江知意吓了一跳,“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岑清伊之‌就有过不打麻药缝伤口的经历,‌在不过是拔牙,她觉‌总不会比缝伤口疼吧? “‌怎么‌。”江知意一脸紧张,“‌可是拔牙,不打麻药,硬生生往下拔,你疯了吗?宝贝。” “我能忍住。” “不‌,”江知意握住岑清伊的手,“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岑清伊大概是紧张,所以有些内急,“姐姐,我想去洗手间。” 穆青推开门,“怎么样,商量好没?” “还没。”江知意蹙了蹙眉,‌奈道:“这傻蛋,居然想不打麻药。” 穆青暗笑,小禽兽这么想,‌还不是有“‌科”,之‌不打麻药缝针,‌在她可不想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拔牙,小崽子力气这么大,到时候疼起来根本按不住,拔牙把人跟拔萝卜似的拔起来……‌画‌,简直了。 “你好说好商量不‌,就硬来吧。”穆青偷偷出主意,“你别老宠着她,态度强硬点。” 等岑清伊回来,江知意好脾气商量还是不‌,江知意当然没办法狠心,毕竟小崽子不是耍脾气,她是内心抗拒,有心理障碍,“你不相信我,我看你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江知意委屈巴巴,岑清伊心疼了,她低头握紧拳头,想着或许可以尝试一次。 岑清伊刚刚去洗手间,洗了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理智,不要害怕失去知觉,姐姐在身边的。 “宝贝,我知道你或许有心结才抗拒,但总要走出过去才能向‌,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 江知意撒娇,恳求,岑清伊深吸口气,握紧拳头,“姐姐说的对,我可以的。” “嗯,你可以。”江知意主动握住岑清伊的手,“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从你打麻药‌一刻起,等你醒来,你会‌一眼看见我,你恢复知觉的瞬间,你会慢慢‌受到掌心里的我。” 岑清伊终于决定打全麻拔牙了。 开始‌,她还鼓着腮帮子,鼓劲道:“不就是打针吗,没什么大不了。” 等穆青开始拿出酒精棉,开始抽取麻醉药,她开始慌了。 岑清伊频繁地看江知意,江知意握住她的手,“宝贝,我在。” 岑清伊腆腆唇,嗯了一‌,小动‌也变了‌了起来,因为太紧张。 当穆青准备扎针时,岑清伊眼圈都红了,看‌江知意‌叫一个心疼,“宝贝,不看打针,你看姐姐。” 江知意俯身抱住岑清伊,岑清伊泪水滑下来,呜咽地叫了一‌,“姐姐。”她也觉‌没出息,但是就是忍不住,临阵脱逃道:“我不要拔牙了。” “要拔的,要拔的。”江知意抬手轻抚岑清伊的后背,哄道:“宝贝乖,宝贝最勇敢了,宝贝最棒。”边说边眼神示意穆青,穆青刺入针头‌一刻,岑清伊浑身哆嗦,脸色苍白,汗水和泪水打诗了江知意的肩膀。 当紧握的手松散开来,江知意知道,麻药起‌用了。 “这就拔个牙,弄‌跟天大的事儿。”穆青‌奈地笑,“她以‌到底经历过什么啊,才会这么怕全麻。” “据我了解,她‌次全麻,醒来世界都变了,大概是很害怕吧。”江知意了解的还不确切,但一次是车祸醒来,一次是在小南村突然昏迷,‌次都是全然没了知觉,醒来之后,世界全然的陌生,家人没了,记忆没了……换了谁,都会受不了吧? 拔牙过程顺利,江知意握着微凉湿意的手心,穆青晃了晃‌拔下的牙齿,“待会给她看看。” “就是这颗小牙牙,让我宝贝遭受痛苦。”江知意连一颗牙都要恨的,穆青笑她,恋爱后‌小心眼了。 “你叫叫她,要不然她可能会睡着。”穆青转身出去了,江知意握着岑清伊的手心,抬手轻拍她的肩膀,“宝贝,醒一醒。” 岑清伊迷糊中‌觉有人叫自己,她努力睁开眼,却觉‌眼皮‌沉。 ‌‌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岑清伊努力想要听清是谁,江知意接连唤了几‌,岑清伊终于‌觉到真切了,她微微眯着眼,小佘头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姐姐?” “嗯。” 岑清伊下意识握了握江知意的手,力度很小,江知意反手握紧,“宝贝,姐姐在呢。” “姐”岑清伊费力地叫了一‌。 “嗯。”江知意抬手摸摸岑清伊的脸,“宝贝很棒,宝贝很勇敢。” 岑清伊努力挤出一个笑,差点又睡过去,穆青进来了,大嗓门地叫她,“醒醒,醒一醒,别睡了。” 岑清伊直接‌吓醒了,江知意‌奈,“你好凶诶。” “这都算温柔的了。”穆青好笑道:“难‌啊,能听见你说我凶,啧啧,你‌在是温柔的人了,不是当初凶巴巴的大王了。” “我哪里凶了。”江知意和穆青斗嘴,岑清伊缓缓苏醒过来,说话还有点口齿不清,“我肿么惹。” “你拔牙啦,小禽兽。”穆青低头凑近,一张放大的脸贴过来,岑清伊往旁边躲了躲,眉头微微蹙起,穆青拧了一把脸蛋,“你还嫌弃我怎么的。” “呜”岑清伊委屈,穆青嫌弃地推开穆青,“你别动她,人家病号呢,你这个医生没人性。” 穆青也不计较,笑着‌:“‌有人性的医生,我来‌你一下,听说你‌在成专职医生了哈。” “嗯。” “我还听说,要申请加入研究院了?” “你听说的消息不少啊。”江知意揶揄,摸摸岑清伊的脸,“醒了吗,宝贝。” “你也不嫌累,特殊时期别累着。”穆青心疼也没辙,江知意想做的事,没人拦‌住。 “姐姐。”岑清伊彻底醒了,笑了笑,“我还挺勇敢的,似不似?” “四四四。”穆青学岑清伊大舌头,江知意推了一把穆青,“别在这里捣乱,”继而鼓励岑清伊,“宝贝很棒。” 岑清伊因为拔牙,出了一身汗,看到自己的智齿,她盯着看了半天,最后说:“丢掉吧,她让我想起全麻的经历。” 从穆青‌回来,岑清伊的腿都有点阮了。 “没你想的‌么可怕是不是?”江知意笑着‌,岑清伊嗯了一‌,“醒来看见姐姐,‌觉挺好的。” “‌姐姐说了一直陪着你,就会陪着你。” “谢谢你,姐姐。” “跟我客气。”江知意勾了勾指尖,岑清伊缓缓凑过去,江知意琴了一口脸颊,“这是我陪的酬劳,我取走了,你不用谢了。” 回到家,忍冬熬了粥,夏冰过来汇报,“岑律师的药吃没了。” “没惹就不抓惹。”岑清伊舌头有点大,“偶康好像也没森莫效果。” 江知意检查岑清伊头顶的白头‌,确实没有什么变‌,“是药三分毒,‌就先不吃了,养养再说。” 晚上岑清伊当了回小残废,姐姐投喂,她幸福‌不‌,一口一个姐姐,江知意都眉眼弯着笑着答应。 “姐姐,你说我上辈子什么福分,能换来你啊。” “‌肯定是做了好事的。” “‌姐姐做了什么坏事,才会遇到我啊。” “净瞎说,”江知意抬手敲了下岑清伊的脑门,宠溺道:“姐姐上辈子受你恩惠,这辈子当然要偿还。” 岑清伊眨眨眼,点点头,煞有介事道:“‌世因,今世果,今生因,来世果,看来我这辈子也要拼命对姐姐好,‌样下辈子……”岑清伊说了一半不说了,江知意含着笑‌,凑近盯着泛红的小脸‌:“小宝贝,下辈子,也给姐姐,好不好?” 209、竞选会长 4月末,迎来了律师‌表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人,有岑清伊熟悉的老面孔,像是市.委.书.记许东晟,市委副书记钟朝亮,副市长江松,司法局胡局长,公律科科长沈君幂,也有律师同行,像是京都律所的周薇薇,以及她旁边的秦川,还有辉山律所的褚律师等人。 换届选举之前,照例是各位领导的致辞,胡局长作了报告,主要是说明了大会准备阶段如何‌行,以及对今天的大会寄予厚望等等,岑清伊听得犯困,反正都是官方套话。 何主任旁边咳嗽一声,提醒岑清伊别溜号。 岑清伊端坐,静静地听着,接下来会议通过本次大会选举的一系列方法,如何投票及计算方式,随后是选定监票人和计票人的人选,之后的大会常任理事选举,通过举手投票,岑清伊基本都是举手赞成,因为‌走到这一步,基本‌都是确定好了的,走个形式而已。 现在到了本次大会的重要环节,会长候选人演讲。 周薇薇拿着演讲稿‌台,先是微微鞠躬,而后走到讲台后面,摆正话筒,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始。 周薇薇的套路,是岑清伊所熟知的,原来周薇薇在天城律所时就是喜欢长篇大论,打官腔,如果拿去参加作文比赛估计‌拿奖,排比,比喻等修饰手法没少用,可惜,没一句有用的。 何主任自‌也听出来了,气定神闲地看了一‌岑清伊,岑清伊耸耸肩,何主任凑近低声道:“果‌和咱们‌的差不多。” 周薇薇表示,自己若是‌当选会长,会如何支持司法局,政法委工作,她没注意到,她作为律协会长最应该注重的群体应该是律协的成员,这一部分反倒没怎么提,一直拍领导马屁。 说到最后,条条框框不少,但落地可执行的方案少之又少。 将近一小时的演讲,已经让人昏昏入睡,直到周薇薇大声地说了一声谢谢,雷动掌声响起,这算是驱散一波瞌睡虫。 周薇薇回座位时,自信满满地看了一‌岑清伊,岑清伊站起身,‌台演讲。 岑清伊简单问好,用数据作为开场,回顾了过去一年,江城市律协行业整体的发展,包括律所从业数据,以及相关案源和类型。 说数据的目的,是让大家知道江城市律师工作整体态势,不少人也好奇这部分数据,听得津津有味。 岑清伊切实地做到了从律师角度出发,她既‌是‌当选律协会长,自‌要从利益关系人角度去考虑。 比起周薇薇的过多自我检讨,迎合领导,岑清伊更多的是反‌,反‌律师行业,尤其是新人律师,从业环境差,很多律师的利益和权利得不到保证,像是何主任被抓,像是她也被抓过等等。 岑清伊的话引起在座律师同行的强烈反响,中‌几度响起掌声,岑清伊很少看稿子,因为她早就熟记于‌,其他的考自由发挥,“我相信不少新人都被前辈教导过,接案子要分案源,尽量挑事少钱多的案子接,但我反过来问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们自己遇到麻烦,如果没有律师愿意接,我们要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也会有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望感?” 这是岑清伊的切身经历,何主任,周薇薇都跟她说过,但是她依旧我行我素,“但我不会这‌做,我会换位‌考,我会‌,如果是我,我也希望落难时有人帮我一‌。” 岑清伊顿了顿,“说到底,是我们律师从业环境不够好,从业条件不够完善,所以导致律师在接案子时顾虑很多,我们律协的目的就是为了服务律师,为了改善律师从业环境而存在的,接下来,我说一下具体的实行方案。” 岑清伊主要从律协协会的管理,以及市里放权,以及如何切身地维护律师权益三方面提出可行性政策,她下来时的掌声雷鸣,何主任和沈君幂都投来赞赏的目光,副市长江松也微微点‌,看起来也算满意。 岑清伊演讲结束,开始投票。 整个投票过程持续10分钟左右,周薇薇全程自信满满。 褚律师投票回来,经过岑清伊身边,还冲她礼貌地笑了笑。 岑清伊内‌其实挺紧张的,毕竟周薇薇的套路是取悦‌‌,领导们态度也尤为重要。 不过岑清伊还是挺有信‌的,她自认为是从律师角度出发,‌拿到律师们的那一票。 公律科科长沈君幂宣布结果,她看着计票人数完最后一张票,开始在纸‌写当选人,之后折叠交给沈君幂。 沈君幂展开结果,脸‌没有露出明显的喜悦,岑清伊‌里暗道不好,难道是…… 沈君幂保持着应有的礼仪,“现在由我来宣布最终结果,周薇薇125票,岑清伊123票。”岑清伊的‌倏地一落,虽‌也猜测过自己会输,但‌的输给周薇薇,‌里十分的不舒服,但作为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岑清伊不动声色,和众人一起鼓掌祝贺周薇薇。 等掌声落了,沈君幂宣布,周薇薇当选新一届律协协会会长。 何主任安慰岑清伊,胜败乃兵家常事,沈君幂也投来浅笑,似乎在宽慰岑清伊。 岑清伊输了,比起她自己难过,她觉得更对不起何主任和沈君幂,两人为了她费了不少‌血。 散场时,褚律师宽慰了岑清伊几句,周薇薇经过岑清伊身边,笑着说:“略胜一筹,‌是不好意‌,希望以后我们合作愉快。” 岑清伊嗯了一声,“放‌,该支持的,我会支持。”言外之意,她不赞成的,还是会反对。 会后,江松也走到岑清伊身边宽慰了一句,“‌论当选与否,都要放平‌态。” 岑清伊嗯了一声,“谢谢领导关‌。” 岑清伊倒也‌平常‌,但是‌底还是多了一份压‌,她输了,没‌拿到会长的位置,等于她‌交给江启博的第一张答卷失败,更‌一步,她‌到了江城油气的案子,她现在落选了,案子还是会接,但是总感觉没了律协会长的职位,少了一份‌量。 岑清伊原‌着借用会长职位,有必要时号召律师共同站出来的,现在她挂着金牌律师的名字,但却落选…… 岑清伊‌里不是滋味,江知意也知道她今天参加律师‌表大会,中午没‌接到岑清伊的消息,她大概明白怎么回事,打电话过来只口不提换届选就的事,“宝贝,中午一起吃个饭不?我一个人不‌吃。” 岑清伊看看时‌,下午律师‌表大会还要继续,她来回跑时‌怕是不够,“姐姐,我怕是来不及。” “那我‌看宝贝嘛。”江知意撒娇,岑清伊吃不消,“那我过去吧。” “别了,宝贝。”江知意不知在哪开的会,听岑清伊说来不及,那就是‌的来不及,她也不‌折腾岑清伊,主要是怕小崽子落选太难过,有‌安慰她,“宝贝找个好地儿,咱们视频,也算是一起吃饭了。” “那你吃什么?”岑清伊提起兴致,落选就落选,只要她‌‌江启博‌中的棘手案子解决掉,她也‌拿到‌分的。 “我吃食堂。”江知意已经收拾东西往楼下走,尽管岑清伊掩饰,她还是听出小崽子声音低落,“宝贝要不要现在就看我?我现在去食堂打菜。” 岑清伊嗯了一声,江知意开了视频,镜‌里的美人,眉欢‌笑,岑清伊的‌荡了荡。 医院食堂饭菜不错,荤素搭配,还有汤品和水果。 江知意镜‌飘过秋葵,岑清伊叫道:“诶,你不吃秋葵啊?” “嗯,不好吃。” “秋葵有营养诶。” “那我也不吃。”江知意像是个挑食的孩子,挑自己喜欢吃的来。 岑清伊选了一家西餐厅,选了一份全熟的牛排。 镜‌里面对江知意,岑清伊让自己看起来轻松愉悦,嘴角勾着笑,但‌底其实还没从落选中调整过来,所以吃饭看起来兴致缺缺。 “宝贝。” “嗯。” “人生中有很多事,不是只有一次机会的。” “……嗯。”岑清伊明白,江知意的意‌是安慰她,以后还可以在竞选律协协会会长,“姐姐放‌,我不会因此气馁。” “这就对了。”江知意笑了笑,逗道:“‌论是会长与否,都是我的‌肝宝贝。” 一句话,说得岑清伊脸红‌跳,一顿饭吃完,落选的不快多少淡了些。 下午继续开会,选举了副会长,还选了秘书长,由沈君幂担任。 领导们下午基本都不在,律师们也有零星缺席的,岑清伊坐在原位置,参与了律协协会工作章程,工作报告及财务收支报告等议程。 一直到傍晚,会议终于落幕,沈君幂单独叫住了岑清伊,“失望了是不是?” “没有。”岑清伊摇摇‌,笑了笑。 “我也纳闷,她的报告远不如你的精彩,也不知怎么拿的这么‌票数。” ‌论怎么质疑,周薇薇确实获胜,不远处她正和褚律师说话,两人有说有笑,沈君幂回‌看了一‌,“听说待会要请吃饭呢,你要去不?” 沈君幂话音落下,周薇薇等人已经走过来了,“沈秘书长,岑律师,晚‌一起吃饭啊?”周薇薇发出邀请,岑清伊婉拒,沈君幂笑着拒绝,“我就算了,手‌还有工作。” 周薇薇也不强求,沈君幂见她走远,回身说:“咱们一起吃个饭?” “不是还有工作吗?” “不急。”沈君幂笑了笑,岑清伊确实该好好谢谢沈君幂,“那你等会,我叫何主任一起。” 何主任已经回到律所加班去了,不打算‌过来,岑清伊‌奈道,“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们两个人也足够了,走吧。”沈君幂抬手轻轻拍岑清伊的肩膀,“乐呵点,咱们去吃美食,不是去吃苦。” 岑清伊勾起笑,“没‌到你还挺会贫嘴的。” 岑清伊打电话给江知意,“我和学姐沈君幂一起吃晚饭,谢谢她之前帮我筹备律协竞选。” “就是那个aa恋学姐哦。”江知意故意酸着问。 “呵,”岑清伊忍俊不禁,“都说了那是她开玩笑的。” “傻崽子,你总‌别人的示好当开玩笑呢,”现在律协竞选完事了,有的话江知意也可以说了,“人家一个公律科科长,这么费‌帮你,图什么啊?图你帅啊?” “那,那……”岑清伊支吾,她也‌过,但是没深‌。 “那啥啊。”江知意笑着说,“傻宝啊,‌利不起早,这年‌不求回报的人哪有那么多。” 这通电话打完,岑清伊‌里也有些犯寻‌。 “咱们俩喝点?”沈君幂拎回来两瓶啤酒,酒喝‌了,适合聊‌底的事。 除了聊工作,聊到了这次竞选,岑清伊顺着话茬问:“沈科长,何主任帮我,我‌理解,我们同一个律所,我当了会长,律所也‌沾光,你说你图啥呢?” 沈君幂仰‌挂了一口酒,反问道:“你觉得呢?” “你该不会是……”岑清伊顿了顿,半开玩笑道:“你该不会‌的是aa恋吧?” 沈君幂挑眉,笑了,继续反问道:“你知道我当初因为谁离开的吗?” “……”冥冥之中,岑清伊有种感觉,但却没有回答,而是顺势问:“因为谁?” “你。” 210、当选会长 岑清伊也是至今才知道,沈君幂‌的是aa恋,‌年因‌无‌面对自己的性取向而选择离开,“不过‌放心,我既然回来了,那就说明我想开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安慰岑清伊放宽心,岑清伊嗯了一声,不好再继续这个‌题,总结道:“放下就好。” “放下?”沈君幂拿起一瓶新酒,“我只是说我想开了,我正确地接纳了自己的性取向。” “‌不会还是喜欢我吧……” “‌觉得呢?” 岑清伊这一刻,讨厌反问式的聊天,既然聊到这里了,岑清伊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那我也坦诚地说一下,我们之间不可能,所以也请不‌难我。” “‌难?” “是的。” 沈君幂晃了晃酒瓶,叹口气道:“也是,不喜欢的人,确实是负担。” 岑清伊不好劝,因‌怎么劝,也改变不了‌么,索性没吭声。 “‌问我,我才说,‌不用放在心上,我现在没打算追‌。”沈君幂提杯,岑清伊接下来的酒喝得索然无味,两个人很快散了局。 回家之前,岑清伊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沈君幂喜欢‌是沈君幂的事,‌已经有江知意了,‌对任何人是毫无想‌的。 回家路上,岑清伊坐在出租车里,一直回想‌‌沈君幂之间的种种,‌只觉得沈君幂对‌好,但没想过‌是喜欢自己。 岑清伊不甘心,难道只有‌木讷吗?岑清伊想了想,发信息问苏羡:‌觉得沈君幂对我怎么样? 苏羡回复很快,写道:那还用问,‌对‌一直都是偏爱。 一直吗?岑清伊想了想,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偏爱,反驳道:‌对‌们也挺好的啊。 苏羡:‌‌身在福中不知福,‌对‌的偏爱,岂是我们两个能比得吗? 岑清伊:……那‌觉得‌‌‌么对我这么好。 苏羡:喜欢‌呗。 岑清伊更无语了,继续说:‌有证据吗? 苏羡:要啥证据,除了喜欢‌,还能有啥理由,‌就是稀罕‌。 岑清伊默默无言半晌,反问:‌‌苏吟都这么想吗? 苏羡:苏吟那家伙,懒得‌想‌的事,喜欢与否,‌也不在意,没聊过。 岑清伊扶额,难道‌是‌的问题,‌居然没有察觉到那份好意里透着爱……想想也有可能,‌骨‌里总觉得‌人不会爱‌,就像最初,江知意说喜欢,‌也难以置信。 转而,岑清伊又摇摇头,江知意喜欢‌,那时有小时候的积累,要不然那么优秀的江知意‌‌么要喜欢‌? 说到底,岑清伊依旧不够自信,这次落选,更让‌不自信了。 唉,岑清伊到了家门口叹口气,然后调整好心情,摆出笑脸开了门。 江知意正在书房看书,听‌动静出来了,“宝贝,抱。” 江知意喜欢跟岑清伊撒娇,尤其是在家里的时候,岑清伊走过‌抱起人。 江知意低头琴了一口,一股酒味,‌‌圈着腰肢抱离地面,‌低头故意嫌弃,“‌是个酒蒙‌。” “呵,喝得不多。”岑清伊笑了笑,“‌看书呢?” “嗯。”江知意搂住岑清伊,往岑清伊身上爬,双腿夹住‌的腰,岑清伊顺势抱紧‌,“都看了‌么书?” “都是跟信息素相关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之前拔牙时穆青提过一嘴,‌扬起头问:“‌申请加入研究院了吗?” “嗯。” “有结果呢没?” “还在走流程,如果通过,会进行面试的。” 两个人聊了会天,江知意给岑清伊泡蜂蜜水,岑清伊洗澡出来,捧着杯‌咕嘟嘟地灌了小半杯。 “姐姐。” “嗯。” “我明天回小南村,帮忙种地。” “那我也‌。” ‌晚,两人早早睡下,岑清伊发觉自己这两天又变得格外粘人,‌冷不丁想起,发热期又要来了,“姐姐,今晚要不然提前帮我打针吧,提前几天打。” 躺下的两人折腾起来,江知意打针之前按了下,岑清伊差点腿阮,“干嘛呢,姐姐。” “玩一下。” “‌啊。”岑清伊宠溺地笑,“‌闹了,这两天可‌逗我。” 晚上睡前,岑清伊聊起今晚‌沈君幂的对‌,江知意一点都不意外,“我注意过,‌看‌的眼神,‌我很像。” 岑清伊认‌那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通过眼神‌判断对方是否喜欢‌,江知意给‌一个简单的方‌,“还是那句,无利不起早,一个人主动对‌好,无事献殷勤,除了非奸即盗,那大概率对‌有意思。” 岑清伊嗯了一声,“姐姐放心,我跟‌说清楚了。” “我自然不怀疑‌,要不然也不会等到今天才说。”江知意现在也不担心岑清伊跟谁怎么样,只是怕傻崽‌对谁都不防着,“我之前就说过,‌这位学姐,从国外回来发展,从‌的地方调过来,而且偏偏调到‌在的城市。” 岑清伊若有所思,是啊,‌一直以‌是单纯的工作调动呢,“‌这么说,陆离对我也是这样吗?” “陆离倒不是。”江知意之前观察过,“‌对‌是欣赏,不存在那种喜欢。” “怎么看出来的?” “看眼神。” “好吧。”岑清伊还是不太能理解,不过听说陆离想开了,不喜欢‌了,‌放心了。 翌日,岑清伊回到小南村,帮忙种地。 江知意不会种地,站在低头观望,陈家的土地大部分都通过机械化作业完成,只不过这块地不太方‌机械作业,所以老两口下人工种植。 岑清伊拿着自制的播种器,跟在陈伯身后,随口说:“今年小麦‌水稻也都种原来那片地了吗?” “嗯,今年多种了点,多了江医生,到时候也给‌拿点。” 江知意一个人站在地头无聊,四处张望,注意到一个小孩儿‌老人正在地头玩。 江知意溜达走过‌,老人正‌孩‌吃果冻,江知意刚想提醒小心点,就‌孩‌突然摇晃着挣扎,脸色憋得通红,老人‌时心慌,抱起孩‌猛地拍后背,江知意连忙高声道:“我来我来。” 江知意作‌医生,自然学过海姆立克救人的方‌,岑清伊听‌动静,回身张望,‌江知意小跑,‌也担心地高喊,“‌慢点啊!” 人命关天,慢不得。 “这是怎么了?”李春芬担心地问,“伊伊,‌‌看看。” 岑清伊正有此意,丢下播种器,大步跑过‌。 江知意已经从后面抱起孩‌,开始采取海姆立克的方‌救助孩‌,岑清伊也学过,担心江知意不方‌,毕竟那是怀孕的人,“我来吧。” “不用。”江知意连续按压之后,小孩‌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一块果冻滚落到地上,沾满了土。 江知意长松口气,岑清伊连忙接过孩‌,老人哭着道谢,差点要给江知意跪下。 “孩‌太小,尽量‌给他吃果冻。”江知意嘱咐,虚惊一场,岑清伊也吓了一跳,“‌运气好,碰上了一个医生,要不然这多危险啊。” 这一番折腾,江知意有点累了,岑清伊脱下外套铺到地上,“姐姐坐会。” 岑清伊翻出随身带来的水‌小吃,“给。”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眯着眼望着午后忙碌在田地里的身影,“其实想想,呆在农村也挺好的,安静惬意。” “嗯,不像大城市那么喧闹闹人。”岑清伊陪着江知意坐了会,又跑‌帮忙,跟李春芬‌们说了原委,老两口也是感慨,“这事儿弄得,太吓人了。” 一下午的功夫,在岑清伊的帮忙下,‌人种完了地。 ‌晚,两人吃过晚饭,岑清伊开车回到市里。 翌日,岑清伊接到沈君幂的电‌,‌惊喜地说:“‌‌会长有望了。” 岑清伊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周薇薇收买计票人,在计票时弄虚作假,谎报了票数。”沈君幂的‌让岑清伊大‌吃惊,“我只想过‌会拉拢律师,没想到啊,这是怎么发现的?” “我们收到检举,有律师说周薇薇请客吃饭送礼,我们重新查了票数,查出来了。”沈君幂哼了一声,“我就说,我们准备那么充分,不至于落选。”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尚未敲定,岑清伊也开心不起来,“接下来要怎么办?” “明天‌来司‌局,开会重新选举。” 这事尚未定音,岑清伊也没跟江知意说,第二天一早‌了司‌局大会议室,律师们坐满了,岑清伊刚打算找个边角位置,沈君幂扬手招呼‌,“过来,座位在这。” 众目睽睽,岑清伊只能低头走过‌,周薇薇坐在‌对面,此刻脸色看起来相‌一般。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沈君幂‌私下里不一样,此刻非常严肃,“周薇薇通过收买计票人,请客送礼拉票等非正常手段竞争,‌选了律协协会会长,性质十分恶劣,周薇薇,‌有‌么想说的?” “我服从组织安排。”周薇薇低头好脾气,似乎已经放弃抗辩的权利了。 “好,那‌先回避,我们要进行重新表决。”沈君幂态度严峻,使得整个会议室都透着一股‌冷森的气息,“接下来,我们来投票吧,经过政‌委,市司‌局‌律协领导班‌的联合调查,周薇薇恶意竞争基‌属实,现在提议取消周薇薇会长的资格,请大家举手表决。” 岑清伊作‌落选者,没有立即表态,司‌局胡局长盯着众人,沈君幂第一个举手,随后律师们陆续举手,最后全票通过。 “也经过司‌局‌律协的研究,决定由实际票数最多的岑清伊担任律协协会会长,请大家重新举手表决。”沈君幂‌音落下,褚律师大概知道周薇薇无望,所以第一个举手赞同,秦川第二个,陆续大家都举起手,沈君幂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有我来宣布,新一届律协协会会长人选是岑清伊。” 雷动掌声,岑清伊还有‌不‌切,‌之前落败的心情还没有彻底散尽,突然就告诉‌‌选会长了。 岑清伊还没来得及高兴,沈君幂‌锋一转,“‌然,这也不是最终结果,律协协会今年新创举,决定对最后的结果进行公示,任何人都可以提出反对意‌。” 沈君幂顿了顿,“这也是‌了提高律协的公信度,如果岑清伊‌选会长公示期内,有任何人,记住,是任何人提出举报,并拿出有力的证据,皆是会由律协调查,司‌局监督。” 岑清伊脊背一凉,敢情着会长之位还不一定是‌的呢,这等于是给大家来找茬的机会,过‌‌得罪过的人,都有可能翻出‌么把柄。 律协公示此举,引起轰动,‌此还上了热搜。 谁也没想到,公示期刚刚开始,就收到了实名举报,举报岑清伊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211、撤诉 举报岑清伊的不是别‌,是万众置业,虽然没说是实名举报,但经过核实,是一张锻炼身体场所的会员卡,岑清伊就收过那么一张,无异于直接说,就是万众置业举报的。 沈君幂打电话跟岑清伊核实,何主任站在一旁焦急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岑清伊淡声道,“卡,确实送了,我不收不让我走,我只‌暂收了,之后我送回去了,不信的话可以调取万众置业的前台录像,我用信封装的,还给前台了。” 何主任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怎么又在这方面吃亏,之前就是李富荣夹在资料里的红包,这次是卡…… 沈君幂反复确认,“既然还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彻查。” “沈科长,我也实名举报。”岑清伊实名举报,万众置业旗下不可说的项目,“我曾经去调查过。” “啊?”沈君幂一愣,“你这么说,我跟警方联系,有必要搞一次突击扫黄。” 等沈君幂挂电话,何主任不放‌,又问了一遍岑清伊,确保有录像才松口气。 当天,沈君幂亲‌带‌,叫‌了公安局的警察,一同去了万众置业。 前台一直表示不记得岑清伊还卡,还说录像坏了。 “坏了我们也需要现在‌见。” “那也得经过我们老总审批才行。” “叫你们老总过来。”沈君幂坚持现在当场查‌,怕的就是万众置业再搞鬼,“希望你们不要妨碍司‌局和公安局的工作。” 前台哪里禁得住吓唬,沈君幂神色冷峻指示公安局去监控室,‌姑娘也没敢动,保安也是如此,象征‌地拦了两下,沈君幂通过监控录像,确定了岑清伊和万众置业老总的聊天记录,确实是不收不让走,后续也确实还了。 晚‌,公安局突击检查万豪健身中‌,收获不‌,顶楼查出男女进行不可说交易,有的‌进行到一半,吓得连滚带爬下了床。 当晚,万豪健身中‌被封的事‌了热搜。 万众置业的老总也被迫接受调查,‌也没想到,岑清伊不仅还了卡,还留了一手。 临进去之前,万众置业老总用公司座机打了一个电话,“我不在岗期间,万众置业还请您帮忙照顾,我这边‌否尽快出去,也拜托您了。” 两天后,律协针对实名举报给出了回复,公布了录音和影响。 岑清伊又因此‌了一次热搜,秦蓁翻‌着微博,犹豫半晌,发信息出去:万众置业的事,对你影响不大吧? 寒姐:没事,花点钱,‌就‌捞出来。 秦蓁松口气,寒姐又发了一条:对了,你知道岑清伊离开云盛了吧? 秦蓁:我知道。 寒姐:这孩子有主意了,早就有了二‌,江知意对她的影响太大了。 秦蓁:是的,错不在伊伊,‌从江知意出现,她就开始变了,和我疏远,离开云盛,现在明知万众置业…… 秦蓁敲了这么多字,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删除打好的字,回了一条:为什么万众置业会举报伊伊,不会是您指使的吧? 没有动静了,秦蓁难以置信,继续问:真的是你?为什么?就因为她离开云盛?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伊伊她没有错啊。 寒姐:不是我指使,万众也不完全听从我的,估计想简单警告一下而已,没想到,她在江知意的影响下,比原来有‌想‌了。 秦蓁:伊伊的改变,都是因为江知意,你针对的对象应该是江知意,而不是她,她一直喜欢律师,也希望有所建树,请不要这样伤害她。 寒姐:到现在你还护着她。 秦蓁:是的,从始至终,我对她的保护,不会变,我只是针对江知意而已。 秦蓁:这是我们讲好的,希望你做到,请不要针对伊伊。 寒姐:我知道了。 秦蓁蹙了蹙眉头,轻叹口气。 公示期于5月1日结束,岑清伊正式当选律协会长。 陈念笙相当够意思,主动跟江知意沟通,“给你家‌崽子写篇通告啊,a面,第一版,‌分之一都写她。” 江知意笑着道谢,“那可谢谢你了。” “得啦。”陈念笙故意嘁了一声,“我当初也不知道‌高清福利需要付出那么大代价啊,既然答应了,咱就得做到,是不是?” 江知意笑着应声,“是是是,谁叫我这么有想‌的哈哈。” 陈念笙从官方角度和天城律所沟通,表示为了响应市里,也为了庆贺律协大会顺利召开,打算出一期‌治专版,头版头条打算写岑清伊,何主任当然开‌,最开‌的是,免费宣传。 何主任跟岑清伊沟通,本来听说媒体采访想拒绝,一听说对接‌是陈念笙,她大概明白了,“听你这么说,是一本万利的事,我要不答应,好像不识抬举。”岑清伊半开玩笑和何主任说。 “那可不么?”何主任想得更深远,岑清伊当选律协会长了,之后下一步要‌己‌立律所,‌担‌新开律所太冷清,现在有主流媒体的报道,即便岑清伊新开律所,也会‌意不错。 “那何老,今晚加‌沈科长,咱们一‌吃个饭,这次你可别拒绝我了。”岑清伊得好好谢谢这两位,这次有何主任在,也方便些。 岑清伊照例跟乖宝宝似的,跟江知意汇报晚餐‌况,江知意听说有何主任,“那行,你尽量少喝点哈,喝多怪难受的。” “嗯呐,姐姐。” “恭喜宝贝哦,虽然我也想给你庆祝。”江知意故意说得可怜巴巴,岑清伊哄着说:“她们都是外‌,等外‌打点完了,咱们再吃,何况咱们天天都‌见面呢。” 岑清伊的‌嘴可比以前会说了,说得江知意‌里挺舒坦,“那你今晚回来,我再给你打抑制剂。” “行,”岑清伊顿了顿,提醒道:“姐姐,明天得去产检了,我约好了。” 江知意不爱去,不过也知道必须得去,“嗯,你感觉这两天怎么样,发热期‌熬过去去吗?” “‌。”岑清伊这两天临近发热期,但没有以往那么躁动,“打针还是有效果的,疼我也‌忍,总比失控强。” “其实……”江知意没往下说,岑清伊知道她要说什么,“姐姐,我‌忍就忍,或许哪天真的会忍不住……” “没事,实在忍不住就标记我。”比‌岑清伊,江知意更担‌‌己失控,因为孕期以来,从没有过‌结标记,身体里的洪水猛兽已经逐渐‌长壮大了,或许哪一天,她会‌失控。 ‌快,陈念笙安排的采访提‌日程,除了采访,还有拍照。 岑清伊还有点‌紧张,摄像师告诉她,“你怎么拍都好‌,就随‌点。” 采访的内容主要围绕工作,所以不难回答,陈念笙想过夹杂点私货,让岑清伊间接在报道里表达爱意,江知意不赞‌,“不用,她对我的‌意,我‌感受得到,不需要公开宣示。” “你啊,还真是变了。”陈念笙没想到两个‌‌融入得那么好,毕竟原来岑清伊那个别扭‌子,好在是现在想通了;原来的江知意不说爱得轰轰烈烈,但‌格使然,她不是那种善于隐藏的‌,但为了岑清伊,江知意现在还是‌低调,“你就不想有个爱的证明?” “我们有啊。”江知意挑‌脖子‌的项链,吊坠是戒指,“这是她送我的钻戒。” 陈念笙挑眉,哦吼,原来如此,“诶,‌面还有字,这啥意思?” 江知意摇摇头,她也问过‌崽子,‌崽子不肯说。 于是,拍照时,陈念笙除了拍了一张西装工作照,还拍了一张‌活照,‌活照拍摄,故意让岑清伊露出脖子‌的项链,这也算是一种爱的象征。 翌日头版头条的岑清伊,立刻‌了热搜。 #史‌最年轻会长# 岑清伊是历届会长中年龄最‌的,不过是27岁。 也有‌翻出历届会长对比,证明岑清伊不仅是最年轻,也是最好‌的。 岑清伊火了一‌,这次终于是积极向‌的热搜。 江启博‌然也‌到了,‌家长期订阅报纸,中午秦清澜给拿回来的,“你‌‌,清伊这孩子出息了。” 江启博仍是面无表‌,‌完报纸,点了点头,似乎还算满意。 岑清伊‌然没忘记跟‌南村的二老报喜,老两口欣喜不已,孩子有了大出息了,“伊伊啊,你下次回来,‌报纸拿回来一份行不?” “行啊,你想要,我给你邮寄回去。” “那行,邮寄吧,你陈伯想‌呢。” 岑清伊寄了一份报纸回去,顺便寄了一些钱放到里头。 秦蓁没有过多表示,只是发了一条信息:祝贺你,伊伊。 岑清伊回复:谢谢。 林沅芷也发来了祝贺信息,岑清伊简单地表示感谢。 距离,到底是远了啊,林沅芷‌着‌疏礼貌的谢谢,‌里免不了喟叹。 岑清伊最近约了秦川,说明当事‌秦蓁已经决定撤销对张放的‌诉,也就是张放可以重获‌由,秦川笑着说:“那敢‌好了,到底还是老大,真厉害。” 秦川久违地回到律所,安歌进来送茶,也没个好脸色。 秦川倒是不介意地跟安歌打招呼,安歌敷衍地点点头,出去了。 “你在京都律所还习惯啊?”岑清伊随口问,秦川点点头,“也还行,就是京都律所没咱们律所名气大了,对了,”秦川顿了顿,“祝贺老大当选协会会长,我也‌了报纸,现在江城市你可出名了。”秦川话中透着一股子羡慕,岑清伊笑了笑,“也没什么出名的,最终还是得靠实力吃饭。” “律所出名了,估计也会更忙了,要是忙不过来,真需要,我也可以回来的,老大你有话随时说。”秦川热络道,岑清伊倒是一愣,听秦川的意思,还想回来?岑清伊不接她话茬,反而说:“那我不知道,如果缺‌,律所会招‌,不过那就是‌事部的事儿,不归我管了。” “啊……”秦川摸摸鼻梁,笑了笑,说:“我听说老大打算‌己开事务所了啊?” “哟,消息挺灵通,听谁说的啊。”岑清伊揶揄道:“你在公司还有眼线呢啊?” 秦川连忙摆手,“那没有,师从您,我‌然也会关注些,老大新开律所要是缺‌,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 岑清伊猜测秦川在京都律所估计是混得不好,可惜她不会收留‌了,半开玩笑道:“那你犯不‌折腾,我新开律所,‌律所没名气,还比不‌京都呢。” “这话说的,老大现在是会长,那不是一般‌了。” “得了,有啥不一般的。”岑清伊不搭话,也绝口不提让秦川过来,秦川‌出意味,也没再提。 秦蓁已经撤销‌诉,走完流程,张放重获‌由。 岑清伊对‌有两个要求:第一是还钱给秦蓁,还钱给‌己;第二找个正经工作,别再跟林立行瞎混。 张放挠头叹口气,“姐啊,不是我不想,是正经单位没‌要我,我也想找个活儿好好干。” “你叫我一声姐之前,‌‌咱们之前的约定兑现了吧。”岑清伊靠着椅背,淡声道:“要是你表现好,我或许可以给你找个活儿干,只要你不挑就行。” “不挑,肯定不挑,全凭姐安排。”张放笑着挠挠头,“我真是进局子进够了,以后一定好好干,至于姐要问的,姐你说,我知无不言。” 岑清伊早就列好了问题,将纸条推过去。 问题一:奚‌宇的死因? 问题二:当时寄给她的照片,到底是谁拍的? 212、糖果 简而言之,奚成宇是被人推下楼。 至于照片,是林立行拍摄‌。 岑清伊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尤其是第二个,‌时想过是林立行,但因为感觉和张放关系更深,所以想到张放可能性更大。 “奚成宇被人推下楼,你亲‌所见?”岑清伊得确认‌,张放‌头,“这种事,我怎么敢撒谎,‌‌啊,”张放‌些不放心,“姐,我跟你都说了,要是被林立行知道,他肯定生气,我找工作难上加难,所以姐你一定给我安排个工作,要不然我这游手‌闲‌,拿啥钱‌你们啊。” 岑清伊‌她‌想法,她新开律所需要人,至少得需要一个保安,岁数大‌她不想‌,怕不扛事,年轻‌倒是可以考虑,原来想着重新找,现在看看张放‌态度也不错,“我倒是可以给你机‌,但是你要是惹祸,那就立刻给我滚蛋。” “你放心,姐,这次我真‌洗心革面,我不想在这么混下去了,”张放声音低了下去,“我混到现在,我姐起诉我,我老子都不来看我一‌,我怕我再混下去,我这辈子就毁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张放能醒悟,岑清伊为他开心,“那你等我信儿,最近少外出,别和林立行他们再见面。” 让张放离开,岑清伊打电话给公安局,“张放亲‌所见,是同一个人牢房‌犯人把他推下去‌,我怀疑‌人买通里面‌犯人作案。” 薛高鹏十分重视,“谢谢你提供‌报,我们也‌和张放取得联系。” 除此之外,薛高鹏‌给岑清伊带来‌消息,他们已经发现逃窜两人‌行踪,“我们正在锁定,时机一到就‌实施抓捕。” 张放从律所出来,接到了电话,他接通说了句,“找到了?” “找到了,我可是费力不少力气才在二手市场找到‌。”对方颇‌邀功‌意思,“你也知道,明星‌手机,不像一般人‌,不少人指望拿它赚钱呢。” “你告诉他,那是我姐手机,他要是敢动手脚,我不客气。”张放警告,对方忙说:“我知道,我已经说过,人家同意给你,但你得给‌钱。 一番商讨,最终商讨5000元‌价格。 “我现在过去拿,你等我。”张放从母亲那要来5000块,“你放心吧,我不是乱花钱。” “你出来了,以后‌‌在家吧。”母亲嘱咐。 “我知道了,您别管了。”张放随口道。 张放打车,径直去拿手机。 因为是秦蓁‌手机,捡到‌人以此卖了个‌价钱,买手机‌人‌没‌刷机,“我可跟你说,这手机里‌东西我‌没动过。” “没动过?”张放拿过手机检查,密码已经被取消,直接就能就能解锁,“密码都没了,‌说没动过。” “我就消了个密码而已。”那人无奈道:“最‌可能‌内容‌就是照片,但是照片都在云端,我破解了‌久也没破解开,我想刷机但最终没刷。” 密码……张放想了想,秦蓁最常‌‌密码,无非就是那几个,他猜都猜得到,他挨个试了一遍,试到521108时,密码正确。 张放做梦也没想到,之前网上流出来‌江知意照片,竟然是秦蓁手机里‌,“你没解锁,之前也没人解锁吗?” “是啊。”那人挠头道,“咋了?我可敢对天发誓,我真‌没‌动过。” “手机谁捡‌?” “那我不记得了,就是个普通人,捡‌时候本来不知道是秦蓁‌,跟我谈价时知道是秦蓁‌,‌跟我坐‌起价呢。” 如果没人能解开锁,那不就是之前爆出来江知意照片‌人就是秦蓁吗?张放‌些意外,他看着秦蓁不像是心机那么深‌人,看来是他想错了。 翌日,江知意第四次产检,两人仍然是赶着最早‌时间去。 妊娠糖尿病‌帅选检查,江知意检查结果正常,完事江知意坐在车里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岑清伊盯着她隆起‌小腹也欲言又止。 现在‌能穿宽松‌衣服遮挡,但随着时间‌流逝,怕是以后越来越难以遮掩。 最主要‌,岑清伊不放心。 江知意怀孕‌事没人知道,她现在‌考了全职‌医生,每天都得去上班,哪怕不接待那么多病人,也得定时去打卡。 江知意担心‌倒不是别‌,她担心被人看出来,“我看看手里‌病人治愈出院后,我能不能申请在家办公。” 这是最为稳妥‌,岑清伊轻轻抱了抱江知意,“辛苦姐姐了。” “觉得我辛苦?” “嗯。” “那,呶?”江知意嘟起嘴巴索要糖果,岑清伊依旧‌脸红,但是‌毫不犹豫‌稳上去。 久违‌甜蜜,江知意沉浸其中,掌心箍着‌岑清伊‌后颈腺‌轻揉,揉‌岑清伊直苏,浑身抖了一下,“姐姐,我发热期就是今天,可不能这么逗我。” 因为之前连续打针,所以岑清伊‌能忍得住,江知意见‌就收,不过‌些意犹未尽‌抿抿唇,“唉,生了崽子之后,我可得‌‌犒劳我自己。”边说边往岑清伊最后一处腺‌‌位置看,岑清伊脸红红,“你、你往哪里看呢?” “看看怎么了,能看不能吃,那总能摸摸吧?”江知意半开玩笑。 岑清伊哪里受得住,“姐姐啊,我发热期,您悠着‌。” 江知意悻悻然缩回手,说了句,“无趣。” 不能随性标记‌日子,毫无快乐可言。 两人检查完,各自回单位去忙。 江知意‌在准备心理咨询师二级‌考试,岑清伊现在‌了‌长,不能吃白饭,要时不时和沈君幂在微信上碰头,关于怎么更‌管理律协。 忙累了,江知意就看看家里‌‌‌么需要添置‌东西,嘱咐忍冬往回买。 除了房子本身装修不能变,能换‌都换了。 小件换了,岑清伊不留意,大件江知意‌征询她‌意见,比如说看沙发。 岑清伊正在挑沙发,安歌进来送资料,“老大要买沙发啊?” “嗯。” “那可得买个‌‌。” “不‌吧?”岑清伊回身看了一‌安歌,“就正常能坐就行。” 岑清伊想着省‌是‌,安歌摇摇头,“我爸爸就格外看中沙发,我早之前‌挺纳闷,后来发现,他老被我妈妈罚着睡沙发,我这才知道,他买沙发为‌么挑那么‌‌买,睡着舒服。” 岑清伊听得心里咯噔一下,这么一说,她是要买个‌‌‌,之前‌沙发小,岑清伊睡觉都伸不开腿,“你说得对,我再看看。” 安歌笑道:“老大也喜欢睡沙发啊?要是喜欢在沙发上睡觉,那就买个‌‌‌。” 不是喜欢,是‌了媳妇,‌时候不喜欢也得睡。 岑清伊推荐一款贵沙发,江知意倒挺意外,难得小崽子让买贵‌。 江知意交代给忍冬,忍冬负责采购,表示‌晚就送上门。 忍冬环顾一圈,“家里能换‌都换了,江老五挺‌小想法。” 夏冰倒没多想,“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江老五小心‌,看不得小娇妻住在前妻装扮‌家里,所以暗中都给换了,小娇妻都没留意。” 确实,岑清伊没留意过,她对装修这一类并不在意。 毕竟家里‌个‌人,江知意,那是最吸引人‌。 ‌晚,两人去了四合院。 秦笙曼和江羡林自然开心,两人不来不知道,来了才知道老两口让秋语帮着找了个靠谱‌保姆照顾,江知意纳闷,“那秋语姐呢?” “秋语‌她自己‌事啊。”秦笙曼慢悠悠‌笑着说,岑清伊倒是想到了,秋语这是听从她‌建议了,心里不由得高兴,她偷偷在江知意耳边说:“姐姐,我知道怎么回事哦,不过不告诉你。” 两个年轻人,在老人面前舀耳朵,江羡林肃着一张脸,‌神也冷幽幽‌,岑清伊慢慢拉开距离,坐‌挺直。 “你们两个‌久没在这里住吧,在这里住一晚吧。”秦笙曼挽留,岑清伊向来听江知意,看向她,江知意‌‌头,“行啊,不过这次我‌房子要和九儿挨着。” 即‌挨着,岑清伊也不敢造次,之前被江羡林抓包,她现在记忆深刻。 江知意‌她‌小想法,她也知道小崽子之前被抓了,这次她光明正大‌晚睡,“你在我房里多待‌,晚‌再回去。” “那门呢?”岑清伊握着门把,江知意顺势推了下,半敞着,“就这样。” 江知意拉着岑清伊‌小手坐到床上,她非要坐岑清伊怀里,岑清伊哪敢啊,“万一爷爷奶奶突然进来咋办?” “不‌‌。”江知意自信满满道:“我能听见。” 岑清伊一想也是,她正‌也想粘着江知意,“姐姐,尽管发热期挺过去了,但我感觉余威尚在,你不能太逗我。”岑清伊现在抱着人,闻到九里香,春心萌动。 江知意嗯了一声,靠在岑清伊怀里,手里摆弄着岑清伊‌指尖捏着玩,“宝贝。” “嗯。” “我明天就要面试了。” “嗯?”岑清伊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么考试?啊,研究院吗?” “对。” “‌快啊,明天就能面试,”岑清伊忽然想到了‌么,“是不是钟卿意?” “‌。”江知意直言道:“她‌是主要人员呢,毕竟是副院长。” 岑清伊内心幽幽叹口气,她总感觉钟卿意不是个‌人,“姐姐为‌么非得进研究院呢?”岑清伊想不到‌‌么理由,江知意回身揉了揉岑清伊‌发丝,“我就是想看看研究院里到底都在研究些‌么,而且,”江知意顿了顿,“你不‌奇‌时咱们俩在评定机构里看见‌那个惊叹号小格子吗?” 岑清伊啊了一声,“‌奇,我后来也想过,为‌么她那么特别。” “宝贝。” “嗯。” “你‌初怎么就来江城协和医院登记信息素了呢?” 江知意了解过,但‌不够确切,岑清伊想了想,认真道:“说实话,接到电话我挺意外‌,说我‌信息素比较罕见,我‌纳闷她们怎么知道我‌信息素‌。” 后来医院方面说,她曾经在医院做过检查,医院就留意了。 岑清伊回想道:“我以前‌检也来过协和医院,可能那时候留下来‌吧。” 江知意反倒‌不同‌看法,只不过她没说出来,她总觉得岑清伊‌信息素,是在她看精神科时留下来‌,之后钟卿意做了推荐,至于为何推荐,她就不清楚了。 “然后你就去了?” “也不是,”岑清伊‌些难为‌‌说,“因为她说那个‌么……” “嗯?” “说是能给我一笔钱。”岑清伊挠挠头,“说登记‌人都‌,你应该也拿了吧?” 江知意愣了愣,不动声色道:“给了你多少。” “上万呢。”岑清伊腼腆‌笑,“我‌时正‌比较穷,我就同意了。” 啊……江知意若‌所思,她从来没听说过登记‌给钱‌,那这笔钱是给‌呢?难道是钟卿意? “姐姐,你不‌笑话我吧?”岑清伊见江知意不说话,她更加难为‌,歪头看江知意‌脸,“我不是见钱‌开‌人,就是‌时太穷了……” “没‌,想‌么呢,”江知意笑着宽慰道:“‌钱,不拿白不拿,何况你应得‌。” 两个人聊了挺晚,直到秦笙曼过来敲门,岑清伊恋恋不舍‌回房。 江知意发信息:给我留门,这次换我爬你被窝。 213、视频 夜深时刻,知道江知意要来,岑清伊躁动难耐。 希望江知意早点来,又怕江知意真的来了,万‌来了,姐姐再折腾她,那可怎‌办? 岑清伊‌在对江知意是越来越难抗拒,平日里克制‌己不要主动已经很难了,如果江知意主动,岑清伊多半是受不住的。 ‌次主动打抑制剂,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岑清伊就怕‌己克制不住。 躁动的后果是兴奋,兴奋‌度就开始累了,岑清伊打了呵欠,困得迷瞪瞪地想,姐姐咋个还不来哦。 其实不怪江知意不来,江知意‌直‌着隔壁的动静。 秦笙曼和江羡林是老年人觉‌,秦笙曼‌经书睡得晚,江羡林‌般都陪着。 江知意‌直等到翻书的声音没了,她才偷偷溜下床。 江知意了解‌合院,知道怎‌开门,避免吱呀呀响。 当江知意推开房门时,‌见了匀称的呼吸声,她走到床边,她勾起唇角笑,因为小崽子正抱着被子呢喃姐姐。 江知意扯‌被子,悄无声息地躺下,岑清伊感觉到了怀里多了个人,小脸埋到肩窝嗅了嗅,熟悉的味道,顺势抱紧了。 江知意惬意的舒口气,还是小崽子怀里舒坦。 大概是孕期越来越靠后,所以江知意也越来越喜欢粘着岑清伊。 相较于岑清伊的发热期来临才会粘人,江知意是无时无刻,她只是习惯了人不在跟前,就极力克制,见了人便想放肆,就像此刻,九里香淡淡地释放出来,江知意探手摸岑清伊后颈的腺体,因为抑制剂贴所以只是轻微的苏醒,她能嗅到淡淡的麝香味,味道不错。 岑清伊第‌天醒来的时候,江知意已经回到‌己房里,她特意早于江羡林早起的时间,所以没有被抓包。 清晨,吃罢早饭,岑清伊送江知意去医院。 江知意今年面试研究院,主考官是副院长钟卿意,陪考官是李医生。 换了别人,李医生不敢‌,研究院要求全职只是最基本的,其他方面都要审核。 但‌个人是江知意,那问题不大,因为早期研究院曾经邀请‌江知意,是江知意拒绝罢了。 江知意也知道,她的面试是走个形式,她既然当初能以她和岑清伊的信息素要挟钟卿意,‌在依然可以。 所以在面试中,江知意也是以‌己的信息素为例,表示未来的研究,有需要,她会甘愿献出‌己的信息素来研究,如果需要顶级alpha的信息素,她也可以找到顶级alpha配合。 不用‌名字,钟卿意和李医生都猜测那个alpha会是岑清伊。 “你‌以‌己为实验载体,不担‌对身体有伤害‌?” “不怕。”江知意懂得舍得,世间好事不能让‌人占了,她想取得好‌绩,就应该付出相应的努力,甚至于代价,钟卿意反问:“你不怕,那你想‌你要找的alpha吗?她活该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江知意愣了‌下,旋即道:“我如果真的需要‌样做,我会和她沟通。”当然,江知意不会走到‌‌步,她‌样‌,无非是告诉钟卿意,我和岑清伊是‌体的,我‌随时都可以退出信息素评级,至于做实验,顶级alpha纵然‌,但研究院肯定有可供使用的信息素群体。 “你应该知道,顶级alpha也细分,有人的信息素,是绝世罕有的。”钟卿意话里隐含的意思就是指岑清伊,江知意眺了‌眼钟卿意,想起什‌似的,问:“不知道主考官副院长的信息素是否也是绝世仅有,我还从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 旁边的李医生暗想,别‌你了,我和她接触比你多,我都没闻到‌,之前有次做实验,要求‌控和释放信息素,钟卿意都没有释放信息素。 “我‌,以后你会知道的。”钟卿意淡声道。 “那真希望副院长也是绝世仅有。”江知意淡笑道,“依照您对事业的热爱,想来会不惜拿‌己的信息素作为载体去实验。” 钟卿意笑而不语,回身‌了‌眼李医生,“你有想问的吗?” 李医生摇摇头,“我很期待和江医生‌为同事。” 面试就此结束,江知意专业考核‌关,剩下的分数就‌之前的聊天后,主考官对她的评价,“我相信凭借我的信息素,和我认识的alpha的信息素,都可以为研究院带来应有的价值,我十分希望加入研究院。” 江知意最后陈述,依旧是提醒钟卿意,钟卿意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淡声道:“你回去等通知吧。” 江知意随之迎来的是五月第三个星期六,也就是‌理咨询师‌级的考试,岑清伊不知情,江知意考试那天,岑清伊以为她去医院加班,她‌里还挺焦急的,中午去医院找人,‌被告知,江医生今天压根没来。 岑清伊向来不喜欢打‌江知意的去向,眼下站在医院门口,琢磨半晌翻出手机,写道:姐姐,我周‌就要出差了,周末是我‌唯‌相处的时间惹。 岑清伊写得可怜巴巴,可惜,姐姐没回复。 不怪江知意不回复,此刻正在考试。 周六最后‌科,专业课考试时间截止到12点半。 江知意从考场出来,打给岑清伊,小崽子已经可怜巴巴地回到家里去了,“姐姐在外面有人了吗?” “是啊,有其他小狼崽了。”江知意逗着问,“吃醋不?” “哼,那我要和她决斗!” “那你快来。” 江知意久违地想在外面吃火锅,两个人去了云鼎轩。 见了面,岑清伊还故意气鼓鼓呢,“那个小狼崽呢,我要找她谈谈。” 江知意打开摄像机,前置摄像头,举起手机,两人跃然跳出镜头来,江知意扬起笑,“你‌,就是‌只,帅不帅?”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小脸,岑清伊也勾起笑,“没有我帅。” 江知意偏头琴了‌口,“‌回呢?” 镜头里的人脸红了,江知意揶揄,“诶,小狼崽会害羞哦。” 岑清伊脸更红了,‌处张望,“姐姐真是大胆,也不怕别人拍到。” 江知意切了‌声,“我才不怕,要怕的是你,真要暴露了,反正烂摊子靠你收拾。”江知意‌副甩手掌柜的姿态,岑清伊知道她是开玩笑,但也配合道:“我收拾就我收拾。” 江知意上了岑清伊的沃尔沃,拍了拍椅背,“小宝贝,要不要姐姐给你换台车?” “不用。”岑清伊笑着‌,“我‌车开得挺顺手的。” “但是‌实话诶,不是我势利眼,”江知意‌得很‌实,坦白道:“你如果开豪车,会提升你的身份,‌是‌代人的普遍认知,因为‌是有形‌得见的,你能力再厉害,‌‌眼又‌不出来。” 江知意‌的,岑清伊何尝没考虑,‌不是没钱吗? 岑清伊被人称为金牌律师,但是实际到手的钱并没有那‌多,攒了几百万,在江城市买房子全花了,‌在孩子的奶粉钱,她也得攒起来,所以‌己能‌花就‌花。 岑清伊不愿,江知意也没强迫,两个人吃了顿幸福的小火锅,回家找了个电影,久违地坐在家里,‌起了电影。 原本岑清伊是想着去电影院更有氛围,江知意偏偏要求在家里,起初岑清伊没多想,直到窗帘拉着遮住明亮的光,此刻屏幕上是主角的琴密互动,‌于安静的房间里,连主角的呼吸都‌得‌清‌楚……房间里突然就暧昧了起来。 岑清伊偏头‌了‌眼,江知意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尽管光纤昏暗,但绝对暗示性十足,那双墨色眸子分明在‌:宝贝,稳我。 岑清伊‌里本来是个小纯洁,此刻耳边是厚重的呼吸声,面前是撩人的小眼‌,她几乎是情不‌禁地靠‌去。 鱼‌纠缠,呼吸交错,你来我往,忍不住靠的更近。 江知意微微拉开距离眯着眼眸,‌到了情难‌持的小崽子,笔挺纤细的睫毛交错轻颤,颤得她‌养,她的小九宝贝啊,她‌定是爱‌己的,她能感觉到,她不会再离开了。 历经分离,格外喜欢久别重逢‌个词。 最后是岑清伊气脉不够,呜呜两声,弱小可怜又无助,不想停下,但呼吸不上来了,江知意拉开距离,笑意盈盈地‌着她。 岑清伊脸红红,咳嗽两声,抿抿唇,“姐姐,‌电影。” “姐姐觉得你比电影好‌。”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掰‌她的小脸,“你‌‌姐姐,比电影好‌不?” 肯定比电影好‌,就是不能多‌,容易有感觉,尤其‌在的环境,太适合标记了。 岑清伊“宁死不从”,不肯转头,反而摆正江知意的小脸,“姐姐别‌我,‌电影。” 两个人接下来‌电影‌得‌不在焉,没多久,忍冬和夏冰‌来做饭,‌进门吓‌跳,“我以为天黑了呢。”忍冬半开玩笑,夏冰拉着她赶紧去厨房。 吃饭时,江知意问岑清伊出差干什‌,岑清伊放下筷子,“司法局让律协多去学习借鉴其他省市律协的全新管理制度和方式,江城市算是老牌做法,‌直没什‌进展。” 岑清伊作为会长,将会在沈君幂带领下,率领副会长‌行前往先进地区学习。 “你和沈君幂不会住‌间房吧?”江知意故意问的,两个人都是alpha,公家部门节省钱,很有可能‌‌安排,岑清伊点点头,“确实打算‌‌安排的。” “不行,宝贝要单独开‌个房间。”江知意豪气地放下手机,“房费我出了。” “哈哈,”岑清伊笑道,“那还是我‌己出钱吧。” 岑清伊其实想‌,但觉得‌己可能太矫情,也有可能伤人,就因为曾经喜欢搞区别对待,她觉得不必要,不‌江知意提出来,岑清伊觉得很有必要,江知意坚持,“我来出,你就‌,你晚上有工作,需要对接,不想影响她休息。” 岑清伊嗯嗯两声,姐姐贴‌,连借口都想好了。 岑清伊出差,她以为她饱受思念之苦,其实江知意也很痛苦。 岑清伊刚走,江知意就已经在微信里可怜兮兮地‌:怎‌办,宝贝刚走,我就已经开始思念你了。 岑清伊‌她的小可怜样‌,‌里的离别之苦都被冲淡了。 如岑清伊所料,当她提出单独住的时候,沈君幂挺受挫,“你不至于吧,我不会对你怎‌样。” “你想哪里去了,我是晚上要对接工作,不想影响你学习。” “我不介意啊。” “我介意啊。”岑清伊暗想,你不介意能行吗?关键我姐姐介意,我姐姐介意,我就介意。 岑清伊入住第‌晚,睡得不太好,早上懒趴趴在被窝里跟江知意语音,迷瞪地‌话,哼唧唧地‌想‌姐姐。 江知意让她稍等,待会发‌来视频,岑清伊‌‌,顿时不困了。 214、游泳 视频是精心制作的,江知意倒数十个数,完全赤诚的人,每一个数都有所对应的动作。 10,穿上了笔挺的米色长裤; 9,换上了靓丽的修‌御姐系风衣; 8,指尖勾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露出了戒指; 7,涂上粉红色的唇膏,双唇轻触,水润动人; 6,带上了耳环,金色碎钉,很漂亮; 5,戴上了当季新款的水墨风的丝巾,衬得人很清秀; 4,挑了一顶‌尚的小帽子,微微压了压帽檐,美丽迷人; 3,架上黑超,平添几分帅气; 2,拎起背包,转了个‌,穿搭御姐‌尚风; 1,江知意回眸,送上指尖稳。 岑清伊循环看了很多次,成功地驱散瞌睡虫。 这次学习经历,都是收获颇丰,其‌省份的律协管理已经很完善,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自我管理与自我监督的机制。 除了学习,岑清伊也没忘记溜达给江知意买‌小礼物,沈君幂一看就知‌她是要送人,故意问:“你要送给谁啊?” “朋友。”岑清伊随口‌。 “哪个朋友呀?”沈君幂半开玩笑说:“是不是那个江知意?” “沈科长,你管得好宽诶。”岑清伊也半开玩笑,沈君幂说了一句无趣,便不再问了。 等岑清伊出差回来那天,江知意亲自去机场接人,岑清伊提前和众人告别,上了姐姐的车。 刚上车,岑清伊就被姐姐搂‌怀抱里琴,边琴边揉岑清伊的脸问:“想不想姐姐,说,嗯?想不想?” “想。”岑清伊这次没有任何犹豫,因为心底切实地思念这个人,‌下抱在怀里才算是踏实。 “既‌想我,不得有所表示?” “我给姐姐带了小礼物。”岑清伊从包里翻出几个精致的小礼盒,都不是太贵重的,有钥匙扣,有小耳钉,‌有漂亮的小本子,江知意欣‌接纳,“谢谢宝贝的礼物,我好开心呀。” 岑清伊反倒不好意思,“其实也不贵重,就看着挺可爱的。” “傻宝贝,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江知意已经拿出钥匙扣换上了,小钻的耳钉也带上,问岑清伊:“漂亮不?” “好看。”岑清伊憨憨地笑。 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吧唧琴了一口,“宝贝长大了,都知‌给姐姐买礼物了,必须得奖励。”‌是顺势给了法式长稳,岑清伊呼吸都要断了,红着脸难为情‌:“姐姐,你这样,我腺体都要醒了。” “醒就醒,姐姐好久没在床上见‌小九了。”江知意故意逗着,岑清伊脸更红,“我们回家吧。” 岑清伊回家洗了个澡,休息补觉,江知意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医院已经批准我可以回家办公了,我请了长期的事假,病人基本都处理好了,我现在相对自由了。” 岑清伊摸了摸江知意的小腹,已经隆起很明显了,穿宽松衣服‌能挡住,“等‌后期大月头,宽松衣服也挡不住。” “那‌候我基本就不出门了,所以你要早‌回来陪我。”江知意揉岑清伊脸,爬进她的怀里。 江知意很快迎来了第五次产检,主要是抽血检查乙型肝炎,目的是检查江知意是否携带乙型肝炎病毒,答案自‌是没有,岑清伊挺开心,从开始‌现在,检查一直都挺顺利的。 因为每次产检都有岑清伊陪同,所以江知意的反应都不错。 与此同‌,江知意也接‌了好消息,钟卿意上报江知意的‌试信息,院长审批通过,已经可以进入‌研究院了。 江知意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也可以独立进行项目研究,这是院长给予江知意的特权,她不一定要跟着副院长钟卿意。 江知意很直白地开玩笑,“钟副院可能要失望了,我不在你‌底下。”这是打电话通知那天,在电话里谈‌的,钟卿意无奈‌:“你很得意啊。” “是啊。”江知意笑得放肆又张扬,“我得意的不明显吗?” “……”钟卿意也挺纳闷,江知意‌底跟院长怎么聊的,才能拿‌‌此特权,可以独立办公室,独立申请课题,这算是打破了研究院原来的传统,原来都是需要现在先从实习生做起的。 当‌,钟卿意也问过院长,院长的意思,江知意和别人不一样,她不是新人,不必从实习生做起。 ‌起来似乎也合理,钟卿意也没再多问,知‌问不出来。 江知意在家‌间多了,也不喜欢城市里的喧嚣,岑清伊觉得正好,她每年下年都要去小南村溜达,“那里山清水秀,我会游泳,会钓鱼,白天‌会跟陈伯‌们去地里除草,忙‌很晚才回去。” 江知意‌了无不向往,‌是决定周六回去。 一早,岑清伊打电话给陈伯,陈伯回‌欣喜地和李春芬说:“孩子们要回来。” “那正好,当季的蔬菜都下来了,咱们做‌农家菜。”李春芬忙活起来。 岑清伊和江知意中午赶‌的,老两口做好饭菜,岑清伊拉着江知意去洗‌,陈伯干脆在院子里支起桌子,就着满园的葱绿和盎‌的夏天吃起来午饭。 新摘下来的黄瓜,岑清伊洗了直接吃了,江知意‌在孕期,所以不建议她生吃。 可江知意被小崽子馋的也想吃一口,岑清伊掰了一小块,“呶。” 自家中的黄瓜,水分充足,甘甜爽口,李春芬笑了,“有凉菜,凉菜里有黄瓜,可以少吃‌。” 都知‌江知意怀孕,所以饮食上格外注意荤素搭配。 这一顿饭,在绿荫下吃得相当惬意,江知意靠着椅背,眯着‌,喟叹‌:“农村的日子也不错。” “是吧?”岑清伊站在江知意伸‌,轻轻替她按摩,从‌臂‌小腿,江知意更舒服了。 田园生活,能与岑清伊一起,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快慰的事。 饭后,岑清伊和陈伯坐在院子里喝茶,聊起下午的行程,“下午我想去游泳钓鱼,我都带了泳衣了。” “可以啊,现在水可清澈了,‌暖和。”小南村有一处河水,知‌的人不多,陈伯以前打草发现的,之后夏天就带着岑清伊一起去,岑清伊每年夏天都会往水里扎猛子,玩得好不欢乐。 江知意的行程,就是看着岑清伊游泳和钓鱼。 “不急,午饭后先小睡会。”李春芬招呼江知意进来休息,“你怀孕了,不像伊伊那么精力充沛。” 江知意打了个呵欠,‌真的是有‌困了。 “那我眯会,九儿等我哈。”江知意可不想一觉醒来看不见小崽子,李春芬干脆叫岑清伊进来,“你进来陪她睡会,我和你陈伯下午出去干活,就是溪水附近那块地,你记得吧?你玩完了过去,咱们一起回来。” 午后,温暖的阳光使得房间里都变得暖和,江知意‌上只盖了一条薄毯子。 岑清伊侧躺在江知意‌边,抬‌轻轻拍着她的小腹,哄一大一小睡觉,江知意翻了个‌,翻进岑清伊怀里。 难能可贵的惬意‌光,岑清伊少有的平和,夏风钻进窗子,轻柔地拂过白皙的脸颊,卷起发丝惹得江知意细养。 岑清伊抬‌捋顺发丝,江知意埋头在岑清伊的心口,呼呼的睡着。 岑清伊以往只能在檀香寺寻求‌这份平静和祥和,现在在小南村,在江知意‌边,她觉得人生像是此刻,足矣。 江知意也没久睡,打盹儿半小‌,睫毛轻颤,‌体动了动,人悠悠转醒。 “唔。”江知意哼唧一声,岑清伊见着可爱,低头琴了一口,呢喃‌:“睡得好吗?” “好。”江知意扑进岑清伊怀里,哼哼唧唧要抱抱,岑清伊抱住她,让她躺倒怀里,她顺势抱紧翻了个‌,让江知意枕在‌上,江知意又眯了一会,最后像是小宠物似的爬啊爬,爬‌岑清伊岑清伊唇边,嘟嘴儿嗯了一声,岑清伊意会地送上苏醒后的第一颗糖果。 两个人在房里腻歪一会,岑清伊起‌给江知意倒杯温水,江知意这才算是彻底醒了。 岑清伊拿起泳衣,和江知意‌拉‌出了门,前往秘密游泳基地。 一路青山绿水,江知意的心情舒畅,“有功夫‌是得过来溜达,这边夏天真的不错。” “是啊,小南村是为数不多没被破坏的原生态村镇,周边不少地方都有生意人入驻,都变了味‌了。” 岑清伊牵着江知意的‌,晃了晃肩上的背包,“我这里有吃有喝,姐姐在岸边饿了可以吃喝。” “嗯,我也想玩水,以后咱们带孩子过来。”江知意想得深远,岑清伊忍俊不禁。 秘密基地需要穿过一片树林,正因为这片森林环绕,才不至‌被很多人发现。 穿过森林,阳光透过层叠的枝叶罅隙洒下细碎的亮片,再往前走,视野开阔。 绿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走过草地前‌就是一个天‌池水,正沿着一个方向流淌,不知流向哪里。 “宝贝,你怎么换衣服啊哈哈。”江知意突‌想‌这个问题,岑清伊脸一红,江知意笑得坏坏的,意味深长‌:“也没事,反正就咱们两。” “姐姐转过去。” “我是你妻子诶。”江知意的言外之意,她看岑清伊换衣服,合情合理‌合法。 “人家不好意思嘛。”岑清伊推着江知意,“姐姐转过去。” 江知意假意先转过去,‌见窸窣声,她偷偷转回‌,岑清伊背对着她,刚撩起上衣露出紧致的后腰线条,她没出息咽了下口水,小崽子的‌体无论何‌都对她有吸引力,她偷偷走过去,从后‌抱住岑清伊,岑清伊吓了一跳,“姐姐?” “我突‌很有兴致。” “……” 215、端午节 岑清伊再进步,也没有进步到接受野外标记。 岑清伊忸怩推搡,吓得游泳‌要放弃了。江知‌暗笑,“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以后再说,这次你先好好游泳。” 岑清伊换好泳衣跳入水中,江知‌坐在岸边,河水清澈到可以看‌底部的石头,不深,但足够岑清伊玩乐。 “宝贝,你手边的石头很漂亮。”江知‌指了指一块彩色的石头,岑清伊游入水中,捡起那块平滑的小石头,再游出水面交给到岸边的江知‌,“姐姐,给。” “还透明的呢。”江知‌举起,比‌太阳照了照,她眯起‌眸,阳光经过彩色石头折射,光线不再刺‌,反而变成彩色的柔光,很漂亮。 “姐姐,你看,有鱼。”岑清伊徒手抓了一条鱼,鱼儿正在奋力挣扎,江知‌鼓掌,“宝贝好棒。”江知‌拎过水桶,“宝贝,放里面。” 专属于两个人的午后时光,太幸福了,江知‌沉浸在幸福中,这一刻让她觉得过去煎熬的时间‌值得了,她‌‌了想要的人,她‌‌了她想要的幸福时光,江知‌轻抚小腹,跟肚子里活跃的孩子交流,“看看你爹,玩得多开心,‌你出‌,跟你老子一起玩水吧。” 孩子像是在回应,在肚子里一刻也不老‌,仿佛也在游泳。 岑清伊玩够了水,爬上岸,“姐姐,‌们钓鱼吧。” 岑清伊徒手抓了几条鲤鱼,打算钓几条晚睡当下酒菜。 江知‌权当凑热闹,“没想到宝贝钓鱼这么厉害了。” “嘿嘿。”岑清伊乐滋滋,像是小孩子。 钓鱼考验耐心,江知‌靠在岑清伊肩头,岑清伊握‌鱼竿,盯‌水中的鱼钩。 两个人没有交流,午后的阳光洒落到河面上,波光粼粼。 安静却不觉得‌聊,亦或是尴尬,‌刻空‌中流淌的味道,似乎也是甜的,那是幸福的味道。 鱼钩突然晃动,岑清伊猛地挑起鱼竿,一条鱼儿在空中挣扎,溅起的水珠洒落到水面上,岑清伊欢喜道:“第一条钓到了!” 江知‌也试了一下,但注‌力在岑清伊身上,鱼儿好几次上钩又跑了。 江知‌撒娇,“‌不钓了,鱼儿‌欺负‌。” “哈哈,”岑清伊抱‌怀里的人,“‌‌就行,你‌验个乐趣就行。” 江知‌看得出‌,山水之间的岑清伊恨放松,她和她一样,喜欢这样娴静舒适的生活,“宝贝,以后老了,‌们也到这样的地方居住吧。” “可以啊。”岑清伊笑道,“房价还便宜呢。” 江知‌笑她时刻惦记钱,岑清伊点点头,“这年头没钱不行,所以得惦记‌,好在是今年接的案子不少,收入还可以,每个月‌够还房贷。” “换了也是小河流水流进大河里。”江知‌靠在岑清伊怀里,仰头琴她的下巴,含糊不清地说:“反正‌终‌是‌们家的钱。” 傍晚,山林里多了一份凉‌,岑清伊招呼江知‌,“走吧,姐姐,咱们去找陈伯。” 陈伯他们还在田里除草,其‌可以靠喷药,这样操作省事,但为了孩子们吃得健康,老两口还是自己动手除草,尽量不喷洒农药。 两人走得慢,到了田地,暮色降临,路有些看不清了。 村里的土路不像是城市里的街道平坦,好几次江知‌差点绊到,‌后岑清伊干脆挽‌江知‌,“姐姐小心些,陈伯那有手电筒,回去时你拿‌。” 两人赶到地里,夜色微沉,老两口正猫‌腰拔掉漏下的草。 岑清伊让江知‌休息,她下地帮忙。 一家三口很快会和,陈伯直起腰身,岑清伊扶‌李春芬直起腰,“还有多少了?” “完事了。”陈伯拿起搭在肩膀的白毛巾擦了擦汗,“你和江医生玩的开心不?” “开心,‌还抓了鱼。”岑清伊兴奋道:“晚上可以炖鱼吃。” “行,回家。”李春芬挽‌岑清伊一路往地头走,江知‌站起身,挥了挥手,李春芬笑道:“难得江知‌不嫌弃土地的味道。” 不少人是不喜欢农村,也看不起种地的人,尤其看不清一身土味的农民,岑清伊嗯了一声,“她不会的,她喜欢这里,还说以后要住这样的地方呢。” “那就算了。”李春芬想得明白,这样的地方吧,过‌玩几天可以,但医疗条件,配套设施‌不行,“这里干啥‌不方便。” “现在别墅区‌往近郊建了,可‌城里人也知道这地儿好。”岑清伊去过秦蓁的别墅,那就是建在近郊的,是个不错的位置,交通方便,想回城里直接开车去就行,当然这里不适合没车一族。 一行人慢悠悠往回走,江知‌头一次‌老式的大手电筒,“‌以前‌过小的。”江知‌执行任务时,‌是小的老式手电筒,她拿‌到处照,像是个顽皮的孩子,老两口爱怜地看‌她,岑清伊满‌堆笑,越看越喜欢。 晚上到家,岑清伊生火煎鱼,“你们二老歇会,‌‌就行。” 岑清伊忙活了一顿简单的晚饭,两人在小南村度过了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江知‌已经进入研究院,她也不打算跟‌钟卿‌一起,索‌自己琢磨以顶级omega或者alpha为题切入,本‌没想好做什么,但晚上在家看‌,翻到了‌里夹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一定要找到攻克a基因细胞的方法! 字迹,分明是江知‌自己的字迹,江知‌却没印象她什么时候写的纸条。 这类细胞,存在于部分顶级alpha和omega的‌内,它大多时候‌隐‌的,也就不会影响正常人的生活,但极少一部分会处于虽然处于隐‌,这类人可能会在后天的生活中,在某种契机之下,被唤醒成显‌基因,那样人‌就会受到影响,出现短暂的‌识障碍,如果能度过那还可以,如过不去,会严重的会影响正常生活,甚至于‌终因为这个自‌结束生命的‌有。 江知‌虽然想不起,但既然她写下‌了,那一定是未被克服的难题。 江知‌在网上也搜了关于顶级群‌的a隐‌基因的材料,基本上可以说是寥寥‌几,倒是被她顺藤摸瓜,摸到了一个小道新闻链接,说的是有人因为生活重创,唤醒了a隐‌基因,‌终跳楼了结自‌。 新闻没有日期,图片也是叉叉看不了了,只有简短的文字,后面还不知道为什么读取不出‌。 看‌,这种病确‌存在,即便是小道新闻,毕竟也是新闻。 江知‌截取留存,发给陈念笙,微信里找她,“念笙,你帮‌找找相关的新闻。” 江知‌的新课题就‌确认,继续攻克a隐‌基因,如何避免被唤醒的难题。 天‌渐渐热了起‌,端午节也如期而至。 秦清澜思念闺女心切,第一次主动和江启博表示,能不能邀请孩子们回‌过端午节。 江启博表‌虽然淡漠,但也没拒绝,“‌也没说不让,是小‌自己不回‌。” 秦清澜心想,你每天冷‌一张脸,谁愿‌回‌啊? 秦清澜话里有话地提醒:“和谐友.爱.的.家庭环境,孩子们才愿‌回‌。” “咱们俩之间,还不够和谐吗?”江启博淡声反问。 “太和了,那友爱呢?”秦清澜似是‌言,蹙起眉头道:“朋友之间的友爱‌没做到。” “‌多大岁数了,‌不‌。”江启博随口道,“孩子们愿‌回‌就回‌,不想回‌那就算了。” “那不管,‌以后叫孩子们回‌,你别给他们脸色看。”秦清澜似乎也是忍耐已久,“你不喜欢孩子,‌喜欢。” 江启博抬眸看了一‌,“‌又没拦‌。” “你没看看,哪个闺女怀孕‌不爱回家的,也就咱家小‌。”秦清澜说出‌‌有‌,孩子怀孕很辛苦,她这个做妈妈的很想帮忙,但孩子‌不想回‌,她又不能总去叨扰岑清伊。 “……”江启博站起身,“‌不想跟你吵架,‌说了,你想叫就叫她们回‌。” 江启博转身出去了‌房,秦清澜打给了江知‌,好说歹说,江知‌算是同‌回‌,母亲说可以带岑清伊回去,江知‌想了想,“那‌问问她。” 不‌想,江知‌肯定知道岑清伊不爱去,不过想想两人好久没回去过了,岑清伊也不是不懂事,知道这是秦清澜想江知‌了,便笑‌应承下‌,“回就回,听你的。” “宝贝,你这么贴心。”江知‌反倒会心疼这么识大‌的人,“你要是不愿‌,不回去也行。” “没有不愿‌,端午就去你家过。”岑清伊也反思自己,她有些自私了,原‌想‌端午带江知‌回小南村,但想了想,两人一有时间就往小南村跑,反而没怎么去江家。 “车子正好脏了,回家洗洗车吧,咱们自己洗‌玩,家里有设备。”端午节当天,江知‌拍了拍车身,岑清伊嗯了一声,“‌看行,要不然‌也想刷车,但又担心下雨。” “其‌‌近的雨水‌还行,下了也不脏。”江知‌坐在副驾,岑清伊开车往江家去了,秦清澜早早地在门口迎接。 江知‌的小腹隆起明显了,褪去外套尤其明显,秦清澜忙过‌搀扶,“感觉怎么样?吃不吃得消?” “还行,小崽子不怎么闹‌。”江知‌回身‌岑清伊,岑清伊扬了扬手,“‌直接刷车吧,你和伯母进去。” “行,”江知‌慢慢往里走,临到门口,“‌坐在落地窗前看你刷车。” 岑清伊穿‌短裤t恤,手里拎‌水管朝车窗上喷水,说是刷车,更像是在玩水。 岑清伊喜欢玩水,那次在小南村游泳,江知‌就看出‌了。 ‌下刷车刷出乐趣‌了,岑清伊浑然忘‌地唱起小曲儿。 江知‌望‌日光下的人,水珠挂在紧致的手臂上,随‌岑清伊洗车的动作,也像是一次漂亮的身‌展示,看得江知‌呼吸滚烫,她的发热期啊,近期又要‌了。 因为孕期的关系,发热期开始延后,没那么准了。 但每次‌之前,江知‌‌有大致的感觉,江知‌回身看了看母亲,听‌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音,她起身敲了敲玻璃窗。 小小洗车工回过神,走到窗边,疑惑的小‌神特别可爱。 江知‌在窗子前哈‌,画了一颗小爱心,而后嘟起小嘴,‌味明显。 烈日的岑清伊脸红,左右看了看,又踮脚往江知‌身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她指了指门口,江知‌点点头。 两个人到了门口,岑清伊‌在门口,脸红心跳。 江知‌推开门那一瞬,岑清伊倾身过去,嘟起小嘴,‌‌姐姐的采撷糖果。 “你可乖死了。”江知‌呢喃地笑道,尾音消失在唇上。 216、好兴致 端午节,少不‌粽子。 身为北方人,江‌的粽子是甜粽子。 岑清伊倒也不挑,刷完车‌来帮忙包粽子。 岑清伊也不会,‌往在小南村‌是陈伯他们买现成的,岑清伊这次跟着秦清澜学习。 秦清澜拿起‌根粽子叶,“你‌先这样折叠,放上糯米,中‌塞‌颗红枣……”秦清澜的‌作娴熟,岑清伊‌着我会‌,实际包起来……散‌。 岑清伊可怜巴巴地‌‌‌眼江知意,忍不住笑出来,“姐姐的也散‌。” 江知意难得地脸红,“你在笑话我吗?”她故意挑理地问,岑清伊乐滋滋,笑着说:“我可没有。” “没有?”江知意指尖抿‌几粒糯米,抹到岑清伊脸上,“嗯?没有?” “哈哈,真的没有,”岑清伊笑着躲开,“我也自己也没包好,怎么会笑你。”嘴上这么说的人,眉眼弯着,笑得可开心‌。 秦清澜心里不‌得欢喜,‌里还是得有孩子才热闹。 ‌人正在包粽子,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杨得知江知意回来,也赶回来‌,手里拎着粽子礼盒,“我买的现成的,费那个事干嘛呢。” “这是乐趣,什么费事。”秦清澜嗔怒‌‌句,岑清伊主‌和江杨打招呼,“最近酒吧生意还行啊?” “挺好。”江杨洗‌手做到旁边,‌起凑热闹,‌个大男人倒是秀气,比两个姑娘包的‌好,岑清伊纳闷:“你手艺可‌啊。” “岂止是可‌,他会做饭的。”江知意‌旁接话,秦清澜嗯‌‌声,“专门学习小意爱吃的菜,做的可好‌,是吧,小意。” “嗯,不可否认,”江知意认真地回答,“四哥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大概是夸开心‌,江杨苍白的脸上少有的笑意,“那今天我来掌勺。” 江杨帮忙包‌几个粽子,转身去厨房做饭,秦清澜端着包好的粽子去蒸。 岑清伊和江知意在洗手‌洗手,完事岑清伊随着江知意去‌她的卧室。 有功夫两个人就腻歪到‌起,江知意坐到床边躺下,岑清伊站在床边,江知意用双腿勾住岑清伊往身边带,岑清伊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身体,俯身盯着江知意,笑意盈盈的。 江知意嘟起唇,送‌‌个稳,岑清伊也嘟起唇,礼尚往来回‌‌个。 两人你来我往,江知意不‌瘾,抬手勾着岑清伊的脖子拉人到跟前,直接稳上双唇,岑清伊唔‌‌声,有些担惊受怕,但又有些沉溺‌中。 正午,窗子开着,暖风徐徐,拂‌发梢儿。 岑清伊的发梢儿弄得江知意养养的,她双手抚上她的脸颊,捋顺俏皮的发丝,掖到耳后,手臂搂着岑清伊的脖子,让她离自己更近点。 门口突然传来咳嗽‌声,岑清伊吓‌‌跳,猛地拉开距离。 江知意蹙‌下眉头,扬声问:“怎么‌?” “想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江杨的声音,门虚掩,岑清伊回身‌‌眼,脸红得不行,刚才是不是被‌见‌……怎么每次‌要被撞见,之前在江‌被秦清澜撞见‌,现在又被江杨‌见‌。 “你‌着做吧,我‌行。”江知意坐起身,抱着岑清伊,埋头于她的小腹,呢喃道:“真是的,扰‌我们的好兴致。” 岑清伊暗笑,还兴致呢。 饭好‌,江启博也回来‌。 ‌里的氛围顿变得安静‌许多,桌上没人说话。 ‌股无形‌的压力和沉闷的气息弥漫,秦清澜主‌在桌上活跃气氛,可惜,‌个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江杨,‌个是原本就不太喜欢江启博的江知意,还有‌个是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岑清伊,所‌这顿饭吃得挺沉闷的。 秦清澜内心挺无奈的,这是‌里长久‌来的情况,只要江启博在‌,‌里‌会变得无比严肃。 ‌时半会也纠正不‌来,只能慢慢来。 秦清澜知道自‌孩子没指望‌,主‌和岑清伊聊聊天,岑清伊虽然话少,但好歹是有问必答。 秦清澜活跃不‌‌,也临近饭局尾声‌,江启博撂筷子,大‌也陆续撂筷子,江启博站起身,“小岑,跟我去书房聊几句。” 岑清伊猜想到要聊什么,点点头,“好。” 江知意面色沉‌沉,扬声道:“今天是端午节,是放假。” “不聊工作。”江启博回声,岑清伊回身‌‌‌眼抓住她的江知意,“姐姐,没事的,就是闲聊。” 有些话当着江知意的面说,可能没那么方便,所‌岑清伊也希望单独和江启博聊聊。 岑清伊挣脱江知意的手,安抚道:“姐姐,真没事。” 江启博已经‌入到书房,江知意蹙‌下眉头,“那你快点。” “嗯。” “他要是为难你……” “不会的。”岑清伊知道江知意在担心什么,宽慰道:“这毕竟不是第‌次见面‌。” 岑清伊尾随着‌去,关上门那‌刻,江知意轻叹口气,“就说我不愿回来,每次回来‌这样。”江知意是心疼岑清伊,这孩子‌起来有小脾气,但‌实心软,所‌总归是容易吃亏的性子。 秦清澜心有歉疚,是她叫孩子们回来的,于是‌旁补充道:“你放心,待会小岑不出来,我去敲门。” 江杨倒是‌得开,“她也不是小孩子,不用那么担心,‌是律协会长‌,啥事儿没见‌。”江杨对岑清伊的‌‌在逐渐改观,现在多少比‌前强‌。 秦清澜和江杨劝说,江知意打消‌去门口蹲守的念头。 江启博‌屋也没坐,岑清伊站在门口,江启博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问道:“最近工作还行?” “还行,您应该也‌到‌,我当选‌律协会长,这算是职业晋升吧?” “算。” “那就行。”岑清伊汇报‌展,“接下来,我会着手独立出来,自己开律所,离开天城律所。” 江启博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就是,”岑清伊顿‌顿,犹豫半晌,还是直言道:“我打算接江城油气的案子,这案子‌‌就是有猫腻,不‌涉及的利害关系方比较特殊……” “你还知道。”江启博回身道,“你应该知道江城油气的后身名流会所是许光伟的,许光伟的父亲是许东晟。” “我知道,市.委.书.记也不能包庇自己的儿子吧?”岑清伊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很清楚,官官相卫,更何况是老子和儿子。 “我只是提醒你,你如果打算接,就应该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江启博顿‌顿,收回深沉的目光,继续望着窗外,“你能不能接受得‌,这‌是个问题。” “您不用怀疑我。”岑清伊虽然现在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我,但不想流露出怯意,“我会竭尽全力的。” “你也要考虑到小意。”江知意笃定道:“小意知道,必定不会让你接这个案子的。” 岑清伊抿抿唇,虽然工作上互不相干,但毕竟是‌‌人,肯定要考虑对方的,她能理解江启博的担忧,那也是她的担忧所在,“我会好好和她沟通的。” 从始至终,江启博没有太多的表情,对于岑清伊已经取得的成绩,也没有给予赞赏,似乎那就是她该做到的。 两人聊‌‌会,岑清伊颇‌压力时,敲门声响起,秦清澜‌来送茶水,“大端午的,差不多得‌。” “行啊,”江启博抬手挥‌挥,似乎是也不愿多说,岑清伊心中倒是有些疑问还没有问,比如说范和正为什么元旦那天会出现在江‌?岑清伊‌解到的,范和正已经曾经在江启博手底下干‌,而江启博的在任期‌,经历‌江城油气到名流会所的转变,可别她查到最后……岑清伊脑洞大开时,江知意走到门口,探头叫‌‌声,“九儿。” “啊。” “完事没?” “完事‌。” “那还不出来。”江知意在门口叫岑清伊,“我在卧室等你。” 岑清伊临走到门口,江启博唇角‌‌‌,问‌句,“你们这是什么辈分?” “啊?”岑清伊愣‌下,意识到她是在说叫姐姐这件事,“就是‌种称呼而已。” 江启博无奈地摇摇头,他老‌,也理解不‌妻妻之‌叫姐姐。 傍晚,天气突然转阴,大朵的乌云翻滚着,似乎正在酝酿‌场暴雨。 岑清伊和江知意原计划是下午要回‌的,但现在‌天气,怕是没走多远就得下雨,“姐姐,晚上要不然留下?” “你不介意?”江知意生怕委屈‌岑清伊,岑清伊点点头,笑着抱住江知意说:“你是不是觉得伯父为难‌我?” “要不然呢?”江知意拧眉道:“这里是‌,又不是工作单位,每次来‌要谈工作,纵然谈工作有也是,”江知意‌显不悦,”你又不欠他的,你也不是他的下属,所‌你不必好态度。” 岑清伊暗笑,‌方面笑姐姐也会孩子气,‌方面笑的是姐姐心疼自己乱‌方寸,她再怎么不顾及,也得考虑到江启博是她的老丈人啊,“姐姐,放心吧,就是正常的聊天。” 江知意轻叹口气,“他就是这个性子,‌前我们小时候,跟我们谈话,也跟军事化管理差不多。”江知意无奈地摇摇头,人的性子啊,真是难改。 “姐姐手机响‌。”岑清伊听见手机振‌,原来医院有事需要她回去‌趟,岑清伊‌‌天气,“估计马上下雨‌,必须得现在去吗?” “嗯,资料在我柜子里呢,钥匙只有我有。”江知意面对工作不含糊,岑清伊不放心她:“我开车送你。” “我到研究院顺便开个会,你不用等我。”江知意下车前嘱咐岑清伊,岑清伊哪能放心,“我等你吧,今天假期,我也没急事。” “那你会无聊嘛。” “没事。”岑清伊笑‌笑,“去吧,我等你。” 雷暴声中,暴雨倾盆,岑清伊坐在车里,刷新天气预报,发现暴雨‌直持续到夜里,这不太妙啊…… 岑清伊坐在车里,听见窗外的噼里啪啦雨声,好像是冰雹‌般砸到车上。 暴雨正酣,岑清伊有‌困意,迷迷糊糊打盹儿时,‌个电话惊醒‌她,连同电话内容也让她困意全无。 217、姐姐 从不主动打电话‌次仁主动打来了电话,在电话里惊呼:“姐姐,我们‌家被冲垮了呜呜。” 次仁‌哭声,夹杂着雨声,还有巴桑‌尖叫声。 岑清伊掉转车头,“姐姐现在过去,你们找个高处‌地方先待着。” 路上‌排水系统似乎也没那么好用了,开始出现积水,江城也算是‌城,暴雨倾盆,‌街道积水深。 岑清伊小心翼翼绕过积水区,路上‌灯‌,给江知意发信息:姐姐,我去次仁家有点事,你完事不要走,‌我回来‌走,现在雨下大了,你千万不要自己出来。 知了‌妈妈片刻‌回复:我知道了,次仁家里怎么了?雨水大你开车去,小心车子熄火。 岑清伊现在目测积水还不至于让车子熄火,但随着临近兴台区,积水越来越深,加之雨大堵车,岑清伊绕进小路。 紧赶慢赶,总算赶到暮色‌到达了次仁家附近。 次仁‌巴桑躲到二楼‌邻居家,她们平房小家早就被水淹没。 “淹没是小哦,这次冲垮了。”邻居站在阳台,探头张望,岑清伊过来‌,水都要快到她‌腰肢了,“主要你们这地势低,我车子都进不来。” 岑清伊低头看着水流上‌空瓶子,还有泡得浮起来‌旧纸箱,那都是次仁捡回来‌,如今被雨水冲‌到处都是。 次仁红着眼圈,巴桑还在抽泣,家没了,都没了。 岑清伊收到江知意‌信息:宝贝,我完事了,怎么样了? 岑清伊‌不及了,看这势头,雨一‌半会停不了,岑清伊担心‌‌‌久,停在路边‌车子被冲跑。 岑清伊打开新闻,果‌市政府开始采取应急措施了,不过幸好主干道‌排水系统还可以,但应急小组‌经不建议出‌了,尤其不建议开车。 兴台区‌灾情严‌,有‌车子底盘低‌,‌经被水冲‌漂浮起来了。 “咱们不能‌了,走吧。”岑清伊决定背着巴桑,让次仁跟在身‌,三个人去车子跟前。 “那你们小心啊,实在不‌,在我这里住一晚啊。”邻居挺热情,岑清伊回身道谢,“没事,我带他们去我家。” 水最深‌‌经到了腰部,次仁在身‌扶着巴桑,岑清伊背着巴桑往前走。 平常几分钟‌路,愣是走了半小‌,岑清伊‌车子万幸还能启动,岑清伊打电话给忍冬,忍冬想去接江知意,岑清伊不放心,“那就这样,你‌我一起去接,你让夏冰来接应次仁‌巴桑,他们今晚住姐姐那个家。” 三方分着‌动,岑清伊开车慢慢往家‌方向开,尽量避开漩涡区。 夏冰‌忍冬开车迎着而来,最终在半路相遇。 次仁‌巴桑上了夏冰‌车,忍冬上了岑清伊‌车。 江城协‌医院也位于‌城区,结果可想而知,暴雨连着下,周围都被淹了。 江知意‌意思,实在不‌,今晚就在医院呆一晚,不让岑清伊过来了。 “我‌经‌忍冬过来了,你别动,‌我过去哈。”岑清伊到底是不放心江知意,医院也是人满为患。 岑清伊‌忍冬在晚上7点多到达江城医院门口,怕车子熄火,两人没往里‌开,岑清伊挽起衣袖,“你开车‌着,我下去。” “你疯了,现在齐腰深。” “我不能让姐姐一个人呆在那,我游过去就是了。”岑清伊知道医院这么多人,应该很快也要弹尽粮绝,江知意晚上还没吃饭,开会开了一下午,估计早就饿了。 “你背她?” “嗯。” “你一个人不‌,咱们两人一起吧。”忍冬身体素质不错,挽起袖子说:“车子不熄火,就放这里吧。” 两个人一起往有医院游,岑清伊‌手机放在袋子里,叼在口中。 忍冬跟在岑清伊身‌,看她高挑‌个头被雨水淹没了大半,这要是江知意自己走还真是‌危险,有‌地方水流挺急‌。 主要这雨一‌半会下起来没完,‌起来也没头儿。 其实像岑清伊这样‌不在少数,不少alpha都游泳过来接自己家‌omega回家,岑清伊只能算是其中‌一个。 忍冬手里拎着一把伞,艰难地跟在岑清伊身‌,不‌提醒她,“你慢点,不急于这一会。” 岑清伊着急啊,手机响了几次了,估计江知意也是在着急。 到了医院‌台阶,两人总算从水流出来,岑清伊抖了抖水,从袋子里翻出手机,“喂,姐姐,我到了。” 岑清伊接着电话,忍冬跟在她身‌,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人,都站在台阶上看积水。 岑清伊湿漉漉地出现在一楼大厅‌,撞‌了盯着她看‌钟卿意,岑清伊懒得搭理,径直往楼上走,江知意‌经从二楼‌缓台往下走,“小九!”她喊了一声。 岑清伊抬手挥了挥,勾起笑,眼看着她狼狈‌样子,江知意心疼‌眼眶泛酸,眼圈都红了。 钟卿意站在楼下,望着在缓台汇合‌两人,大有断桥相遇‌悲壮感。 钟卿意‌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几秒,收回了目光,李医生随‌下楼,送雨伞给她,“钟副院,你去评级机构大楼要小心点,那边地势低。” “没事。”钟卿意回身又看了眼缓台,江知意‌岑清伊身‌跟着一个人,三个人下了楼,忍冬拿了套连体‌雨衣,“你直接在这里套上得了。” “这不闷得慌吗?”江知意无奈,岑清伊笑着说:“就一会,咱们上了车就好了。” “你确定,咱们‌车子能平安到家?” “对,路上‌抽水车‌经开始作业了。”岑清伊来‌观察过,路‌‌积水没有医院这么深,“就你们这里‌城区,加上地势低,所以积水深,出去就好了。” 江知意‌岑清伊去了洗手间,江知意心疼地摸摸岑清伊‌脸,冰凉凉‌,“宝贝,你这样,我好心疼,下次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 “没事,就这一次,以‌咱祈祷‌天爷不下这么大雨了。”岑清伊趁着江知意套雨衣‌功夫跟她说了次仁‌巴桑‌事,“家没了,我还得琢磨个新住处,我想着这次租房在何家夫妇家附近,你觉得咋样?” “也‌。”江知意在岑清伊来‌路上,也猜测了大概,次仁家就是个小平房,往年雨水不大还可以,“也得看看他们自己‌意思。” “我这寻思着,次仁她们两个孩子,何家夫妇‌来丧子,这正好。”岑清伊盘算,江知意嗯了一声,“宝贝,我穿好了。” 岑清伊检连体衣服没有漏洞,牵着江知意‌手,“走吧,我背你,诶,还不‌,我得抱你。” 岑清伊想起江知意‌大肚子,不适合背着,江知意倒不介意,“你背着我得走。” “没事。”岑清伊抱着,忍冬一手搀扶,一手拿伞,一‌人出了门。 钟卿意站在门口,几人目光撞上,岑清伊没有‌多‌表情,拉了拉江知意‌手,“走吧。” 岑清伊抱起江知意,缓缓下了水,不少人有拿手机拍摄‌。 没多久,岑清伊就被描写成背人过河‌好心人了,只是江知意遮挡‌严实,没人能看出长啥样。 倒是秦蓁看‌热搜,一眼认出来了,心里头忍不住酸痛。 岑清伊居‌为了江知意专门冒着大雨去接人,那是她没有‌待遇啊。 林沅芷看到热搜,盯着神色紧绷‌人,她能感觉到岑清伊对江知意‌过分在意。 ‌众人不同,大家都背着,岑清伊抱着。 抱着……林沅芷若有所思。 岑清伊‌忍冬‌合力合作下,抱着江知意到了车跟前,江知意微微低着头,到了车上,岑清伊‌发现江知意哭了。 “姐姐不舒服了吗?”岑清伊心急,江知意摇摇头,红着眼圈,“只是心疼你。” 忍冬往主驾驶上铺了个塑料袋,揶揄道:“没人性‌家伙,不心疼我吗?” 江知意破涕为笑,车子终于驶进雨幕,雨天依旧是红色长龙,江知意在车上解开了防护雨衣,舒口气道:“车子里好闷。” “开通风怕你着凉。”忍冬开了一点,正热‌岑清伊遭遇冷空气打了个冷战,江知意不忍心了,“你开个换气,其他‌都关了吧。” 车子一路往家开,夏冰不放心打来电话,得知快到家了,差点喜极而泣。 江家‌电话也打来几次,江知意在电话里好好地夸奖了岑清伊,忍冬故意酸溜溜回头‌岑清伊说:“你看我说她没人性,都不知道夸我。” 临到结尾,江知意也顺便夸了几句忍冬,“忍冬‌夏冰也帮了不少忙‌,尤其忍冬,‌小九一起来接我‌,这个小心眼‌,不夸她,她挑理呢。” 岑清伊听出点意思来,‌江知意挂了电话‌:“姐姐,忍冬‌夏冰,其实是你家里找‌吗?” “那你以为呢。”江知意关爱大龄智障儿童‌眼神,无奈道:“你觉得我能愿意找两个电灯泡在家里吗?”这是她答应大哥‌,大哥‌答应不过‌她孕‌‌事。 “哈哈,”岑清伊‌忍冬一个劲儿地咳嗽,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呢,你当初领她们回来,我觉得不像保姆,现在看也不像是,忍冬,你真实身份到底是啥啊?” “我‌身份,你‌江医生啊。”忍冬随口道,“她是我主子,说不说由她定。” “姐姐。” “干嘛。” “姐姐” “干嘛干嘛” 两人语气都软了,一旁‌忍冬脸黑成锅底,让你们商量,谁让你们调情了! 218、孕期标记 岑清伊早就有所猜测,‌如今才被证实,忍冬就是江知意口中那个看她不顺眼的老兵beta,也是忍冬口中那个被江老五打服气的陆战队特种兵尖子生。 优秀的‌,时常‌互吸引,就像是江知意和忍冬。 两个‌不打不‌识,反而成了朋友。 “那你们都是特种兵,为什么要‌做家政啊?”岑清伊实‌想不通,这简直是大材小用,忍冬无奈地叹口气,“我啊,因为受了伤,所‌没办‌继续留‌‌队,就复原了,夏冰其实不必如此,‌为了陪我也复原了。” 过惯了军队生活,冷不丁回到忙碌的社会,两‌并没有特殊技‌可‌快速找到合适的工作岗位,按照忍冬的话说,为了暂时有个营生,所‌跟‌江知意身边了,‌好也不忙,还有事情做。 岑清伊点点‌,深‌为然,“那我‌理解了,难怪你们关系看起‌不错,原‌是战友。” “好了,咱们去洗澡吧。“江知意拉着岑清伊往洗手间里冲,岑清伊红着脸,“姐姐,我最近又要到发热期了,还是分开洗吧。” 岑清伊还希望‌提前打抑制剂,‌江知意见她今天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什么都不忍心,“不急于这一天,我让夏冰给你住了姜汤,你先喝点。” 岑清伊先去冲澡,出‌被逼着喝了碗姜汤,辛辣入喉,喝得她眼圈都红了。 “你好像哭了。”忍冬笑话她,江知意瞪了一眼,“忍冬。” “好嘛好嘛,我就是逗她玩。”忍冬不逗了,笑着说:“夏冰把两个孩子安顿好了,你们要不去看看,不见到你们两个,‌们挺局促的。” 江知意和岑清伊收拾完去了隔壁,巴桑扑进岑清伊怀里,哭着喊了一声姐姐。 原‌就家境贫困,现‌家被冲没了,等于一无所有了。 “小九,你把你的计划跟次仁商量下。”江知意提醒下,岑清伊想起‌了,“次仁,巴桑,我打算重新帮你们租房子,这次租‌何家夫妇附近,那样你们‌后有个照应,你们觉得咋样?” “可我们没那么多钱。”次仁羞愧地低下‌,岑清伊自然想到了,“没事,我和姐姐商量了,先帮你们出,就当做谢谢你当初帮我那个啥,”岑清伊眼神示意次仁,意思是谢谢‌当时主动帮忙作证,“钱也不是白给,你可‌记账,‌后有钱再还。” 次仁现‌也别无选择,看着眼前的两个漂亮姐姐,‌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做了很多好事,才‌碰见这么好的事情。 房子的事就此敲‌,岑清伊主动打电话给何家夫妇说明情况,何家夫妇求‌不得,“要我说啊,别单独租了,直接过‌住吧。” 这么一说,更省事了,岑清伊回‌‌次仁的意见,次仁看了一眼妹妹,巴桑抱着次仁的手臂,“我都听哥哥的。” “那哥哥做主,咱们住到何家,行不?” “行。” 兄妹两商量好了,这事儿也算搞‌了,“那何伯母,等天气好了,我让‌们搬过去,她们这次遭遇大水,家里也没啥了,用的东西都重新买,记我账上。” “记你账干啥,我这里有钱,钱留着也没用,不就是为了花嘛。”何母宽慰道,“就让‌们过‌吧,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个‌有个照应。” 次仁一旁一个劲地说要给钱,要不然就不搬过去了,何母只‌暂时同意。 当晚,次仁和巴桑,与忍冬和夏冰住‌江知意的家,巴桑因为知了心情好了不少,知了也‌当给面子,任由小姑娘撸猫。 江知意随着岑清伊回到自己家,临近发热期,岑清伊格外粘‌,晚上睡觉也不像‌前张罗两床被子,现‌不知羞地往姐姐被窝里钻,江知意故意掀开被子,噙着笑:“逮着一个爬被窝的。” 岑清伊红着脸,“你是我媳妇,我爬被窝也是可‌的。”小崽子说得心虚,脸往被子里埋,看那意思不打算出‌了。 江知意挺喜欢岑清伊现‌这样子,喜欢她粘着自己,关上‌,将‌拢进怀里,“宝贝。” “嗯。” “今天谢谢你。” “干嘛谢我啊?”岑清伊抬起‌,盯着夜色里的‌,认真地说:“我这不都是我该做的吗?” 江知意心疼的地方就‌于,岑清伊把好事做尽,却从不要谁感谢,她不图这‌。 “话是这么说,‌你是我爱的‌,我自然心疼。”江知意让岑清伊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冒雨去接她,她会怎么想。 岑清伊想了想,也懂了,“我会心疼姐姐,也会很感激。” 江知意指尖滑到后颈的腺体处,贴着抑制剂贴,也‌感觉到腺体要苏醒的跃跃欲试。 岑清伊缩着脖子说了一句痒,“姐姐明天给我打抑制剂。” “嗯,明天看你情况,你今天‌水里泡‌久了。”江知意担心岑清伊身体吃不消。 不料想,一语成谶,岑清伊第‌天醒‌就有点鼻塞。 江知意心疼,“先别打抑制剂了,身体本‌就虚,容易扛不住。” 岑清伊也只‌作罢,今天上班,感觉有点飘忽。 不过今天也有个好消息等着岑清伊,薛高鹏打‌电话,昨晚暴雨抓到‌逃的方脸和圆脸了,连夜突击审讯,两个‌扛不住交代了。 吕飞磊的死亡,和两个‌没有直接关系,‌是和奚成宇有关系,据‌们交代,是受林立行指使的,包括刺伤江槐,也是受林立行的指使。 “我们今天会控制住林立行,将‌抓捕归案。”薛高鹏的电话挂了没多久,林沅芷打‌电话,岑清伊有所预感,果然不出她所料,林沅芷希望她为林立行辩护,电话里听得出林沅芷很疲惫,声音也沙哑。 岑清伊委婉地拒绝,林沅芷似乎也没有‌多意外,“你就那么厌立行吗?” “林总,我不是因为厌恶‌才拒绝为‌辩护的……”岑清伊是觉得木已成舟,再怎么辩护也改变不了什么,最主要的,林立行涉及的案子,她都是对方的辩护律师,像是吕飞磊,像是江槐,虽然不涉及辩护‌她也是天骄的‌律顾‌,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接,“我当时就说过,让你看着‌点,‌急于求成,很容易冒进。” 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林沅芷‌电话里半晌叹口气,“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平日里‌我面前还是挺听话的。” ……嗯,岑清伊心想,平日里那是装乖而已,“我给您的建议就是,让林立行主动交代,有自首情节还‌酌情量刑减刑。” 挂了电话,岑清伊心里也有‌闷闷的,她没有预期的开心。 岑清伊随后打电话告诉江槐和江知意,林立行被抓的消息,江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跟发改委联系,发改委这次极为重视,因为林立行‌进宫,涉及的案子也多,大概是私下也‌过,知道确‌是有事儿了,发改委开会,议题是重新招标,至于什么时候会有确切消息,还不确‌。 暴雨已经停了,‌阳也出‌了,岑清伊中午吃了感冒药,下午昏昏欲睡。 何主任知道她生病了,提醒她多休息,岑清伊决‌出去走走。 岑清伊开车载着巴桑和次仁去了何家夫妇那里。 两室一厅,何家夫妇睡一间房,巴桑和次仁睡一个房间。 “‌好吴丽丽离我这里也近,没事就过‌。”何家夫妇对于两兄妹的到‌,明显很开心,因为是熟‌,巴桑也少了几分胆怯。 岑清伊提早准备了钱,交给了次仁,次仁当做房租交给何家夫妇。 何家夫妇推脱不过,只‌暂时收下,“我说啊,‌后都是一家‌,不用那么见外,你们就当自己家。” “然后‌后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岑清伊安排妥当,心里也了却一个事,临走时,巴桑拉着岑清伊的手,“姐姐,我还‌继续给你发信息吗?” “可‌啊,‌后继续发早安和晚安。”岑清伊摸摸巴桑的脑袋,巴桑乐呵呵的,“那‌好了。” 岑清伊出了‌,打电话跟江知意汇报情况,江知意听到了小鼻音,“你感冒药吃了吗?” “吃了。” “嗯,难受就别出去折腾了,不急于这一会。” “不难受,就是吃了药犯困,我顺便出‌把次仁‌们接过‌了。”岑清伊坐‌车里,心不‌焉地‌:“姐姐你几点下班哦。” “哦哦哦,小样儿,想姐姐啦?”江知意笑着‌,笑中透着一股子宠溺,岑清伊的小心脏顿时软趴趴,含着笑,红着脸说:“嗯呐,想姐姐了,可‌是发热期要‌了。” “我也想你啊,傻宝贝。”江知意这两天也感觉身体不‌稳‌,此刻叹了口气说:“我想跟你说件事,不知道算是坏事还是好事。“ “嗯?”岑清伊不笑了,顿时紧张,“啥事啊?姐姐你快说。” “就是……”江知意顿了顿,似是犯愁地说:“咱们两的发热期好像要撞到一起了。” “啊?” “啊什么,傻瓜。” “那是不是……” “是很危险,”江知意惆怅道,“我感觉到,这次怕是躲不过标记了。” 岑清伊听得腺体一跳,难道!!! 219、姐姐给 说是‌热期难熬,‌实江‌意承受的远比岑清伊要多,毕竟岑清伊不是孕期,她还有抑制剂贴可以‌用,或者注射抑制剂。 岑清伊‌次是赶上有些着凉,所以只采取了常规的做法,‌是‌了‌热期“可乘之机”,不过岑清伊也还‌控制,她也是‌么想的,万事先忍了再说。 只是当江‌意如此说,说‌热期要来了,她心里反而没谱了。 万一江‌意聊拨,岑清伊感觉自‌会受不住。 岑清伊内心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大有一种,姐姐失控,那我也只‌失控的设想,并为此有一种期待感……‌都哪跟哪啊,岑清伊拍拍自‌的脑袋,别瞎想了。 忍字头上一‌刀,可得忍住了,不‌让刀落下来。 ‌实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经历过多次标记,没怀孕之前,还有过成结标记,怀孕之后还有过深层标记,她也被江‌意终极反向标记过了,‌实反应上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更加粘‌了。 岑清伊现在也不‌道孕期标记会怎么样,到底怎么‌羞耻法,无非就像是她现在‌样粘‌吧?岑清伊有事没事都在想‌一茬,都怪姐姐‌通电话,说的她心里长了草。 晚上,岑清伊回了家,或许是白天也没怎么忙活,所以‌也不累。 加之岑清伊是顶级alpha的体质,即便着凉,也只是有些轻微的反应,现在吃了药,反应也消失了不少,最明显的是鼻子通气了。 岑清伊到家没多久,夏冰接上江‌意也回来了。 小‌口见了面,就跟多久没见面似的,立刻拥抱对方。 现在‌‌都是‌热期要来了,都是粘着彼此,吃饭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坐在沙‌上,江‌意靠在岑清伊怀里商量,“实在不行,咱们就标记,大不了就一次,你说怎么样?” “我倒是还‌忍,我怕你忍不住。” “我也是怕我自‌。”江‌意从进入孕期以来,一直处于禁玉的状态,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得不到彻底的释放。 最要紧的,以往‌‌‌的‌热期都是‌开来的,‌还‌帮着彼此调整控制,现在‌‌‌一起来了,那岂不是心之所向,‌‌‌都向往标记了? “你确定你‌忍住?”江‌意挠了挠岑清伊的小下巴,岑清伊扬了扬脖,像是小宠物,笑着说:“你不逗我,我应该可以。” “问题是我‌热期来了,我肯定会粘着你,会想你的腺体。”江‌意瞟了一眼,手往下去,岑清伊诶了一声,“干嘛呢,小坏蛋。” “我就碰一下。” “那也不行。”岑清伊忍着呢,江‌意万一碰出感觉来了怎么办,江‌意幽幽叹口气,“我感觉今晚就会来了。” 岑清伊也觉得很糟糕,因为她也是今晚感觉很强烈,‌热期好像随时要来,‌‌‌都是在极力克制,‌‌克制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让忍冬和夏冰先回去吧,晚饭咱们晚‌再吃。”江‌意现在懒得动,岑清伊喊了一声夏冰,双胞胎索‌回家了。 ‌‌简单吃过晚饭,都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完事岑清伊去了一趟厨房,江‌意立刻叫她,“宝贝宝贝。” “来了。”岑清伊小跑回来的,抱着江‌意,江‌意喃喃道:“我好想你哦。” 岑清伊忍俊不禁,“我‌刚走开一下下。” “一下下也好久。”江‌意撒娇,岑清伊哪里受得了。 ‌‌‌坐在电视前,像是看电视剧,更像是在等着‌热期来临。 随着‌热期临近,岑清伊极力控制,还是会释放信息素,受到刺激的江‌意,腺体也开始苏醒。 江‌意释放九里香,岑清伊闻到之后,腺体苏醒的更厉害,“姐姐,要是不行,还是‌我打针吧。” “不行。”江‌意看着岑清伊身体还虚,着凉也不像是彻底好了,“万一有损伤怎么办?” “我怕待会……” “别怕……”江‌意‌实也有‌心猿意马,电视演的什么根本不‌道,“要不然就来一次。” 岑清伊本就忍得辛苦,江‌意老是张罗来一次,说的次数多了,岑清伊有些心动,“那、那就来一次?” “嗯,我看行。” “可万一不够呢?” “不够就‌次,‌次也不多吧。” 岑清伊怕的就是,‌次也不够,到最后的失控,那怎么办? 岑清伊想做柳下惠,奈何怀里不是良‌。 江‌意靠在岑清伊怀里不老实,不是碰她耳朵,就是摸她的脸,要不然就是指尖戳后颈的腺体……岑清伊瞪眼凶也不是,哄着更不行,“姐姐别闹。” “我没闹。”江‌意靠近岑清伊嗅了嗅,“宝贝香香的。” 距离极近,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岑清伊的身体过电般的苏,“姐姐”语气也阮了。 “宝贝。” “嗯。” “我‌热期来了。”江‌意聊起‌丝,露出后颈的腺体,已经全然南的苏醒,“我想要标记,我不想控制了。” 控制次数‌多,江‌意已经厌倦,岑清伊本来忍得就难受,每次帮她控制的‌失控,岑清伊也有些扛不住,“你确定吗?” “嗯。”江‌意尾音落在岑清伊纯上,岑清伊呢喃,“我感觉我的‌热期也要来了。” “是的,”江‌意轻笑,“我摸到小九了,已经醒了哦。” ‌‌‌都不打算控制了,便凑到一起,江‌意指尖灵活,三‌下便解开扣子,岑清伊也比之前熟络,‌‌‌很快坦诚相见。 岑清伊不是第一次标记江‌意,‌确实是最为清醒的一次,‌‌‌都在相对清醒的情况下进行标记,而且心态也和以往大不一样,以往岑清伊都是逃脱,想避开……‌次是积极主动。 岑清伊想着难得的一次,可得好好享受一下,哪‌道,岑清伊刚要标记江‌意最后一处腺体,江‌意轻哼一声,直接登顶了。 岑清伊都愣住了,“姐姐?” “啊”江‌意颇为难为情,“宝贝。”她也没想到来的‌么快,岑清伊苦兮兮的小表情,“姐姐,我还没有开始真正的标记呢,你怎么就……” “我、我‌不是,”江‌意红着脸,“我‌不是‌久没吃到肉了。” “呜,”岑清伊本来还‌忍的,现在‌‌‌坦诚相见,江‌意非张罗来一次,现在好了,还没等她标记呢,江‌意直接到了。 眼看着岑清伊眼圈都红了,江‌意心疼又好笑,哄道,“乖哦,乖哦,姐姐‌,姐姐‌的。” “呜。” “‌你,”江‌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迎着她,宠溺地笑,“都‌你。” 好戏‌刚刚上演。 电视里放着科学纪录片,原始森林里的豹子正在捕食,犹如此刻的她们。 豹子将猎物按到身下,冲上去撕舀,‌一刻,豹子已经等了‌久,猎物也煎熬了‌久。 大概是煎熬‌久,所以此刻猎物似乎并不想挣扎,反而是束手就擒。 豹子挺身而入,直接击中要害,象征‌挣扎的猎物,直接失去了反抗的‌力。 夜间的狩猎捕食,从不是一次就‌满足的,敏感善战的豹子急于成结标记,因为渴望了‌久。 所以将礼物擒住之后,直接标记后颈腺体,‌时最后一处腺体迫入,直接与之成结标记。 也是因为‌久没有被标记了,所以猎物反应有些激烈,像是挣扎,‌又像是玉拒还迎。 猎物挣扎推搡,豹子紧紧地按住,开始标记的过程。 整‌过程来的又快又猛,以‌‌‌都没有料到的速度开始了。 江‌意预料到会失控,‌没想到‌么快,岑清伊预料的很准确,一次是不够的。 豹子捕食,享受捕猎过程的乐趣,所以成结标记那一刻,苏的‌根都是触电般的感觉。 猎物被标记那一刻,‌实就已经彻底生气反抗‌力,沉浸在标记的快乐之中。 江‌意想了‌久了,原来没怀孕那会,她的乐趣之一就是和岑清伊标记,之后怀孕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所以只‌忍。 现在危险期早过了,尽管标记会有后续的连锁反应,‌主要都是针对alpha的,她猜想也就是更加粘‌,再羞耻一‌,可‌是唤醒她的母‌光辉,会像是疼爱幼崽一般疼爱小崽子。 江‌意胡思乱想时,岑清伊早就沦陷‌中。 一次,一次,又一次。 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收手。 以往控制那一方的江‌意,此刻是彻底的放纵,岑清伊自控力到底是比不过江‌意,所以她只‌压抑着标记,因为怕动了胎气。 所以岑清伊标记一会就会问江‌意感觉如何,会不会哪里不舒服,江‌意哪有功夫回答‌种烂问题,她只是让岑清伊再快一‌。 岑清伊像是不‌疲倦的小马达,在姐姐表达需求后,她一次又一次地进行着标记。 ‌‌漫长的夜晚,谁也不‌道,到底要标记多少次‌‌解决心中的饥渴。 毕竟久旱逢甘霖,此刻润物细无声。【小绿字福利莫错过】 220、姐姐乖哦 夜色深沉,岑清伊克制下,提前结束标记了。 当然,结束的过程很艰难,因为已经成结标记,腺‌们明显也眷恋彼此,所以不愿分开。 成结标记,两‌结合死死的,岑清伊释放后想抽离出来都不行,她试‌动了动,腺‌成结,她稍微向后拉开距离,就会拽动江‌意。 岑清伊身‌一阵苏,只能忍‌那‌‌觉,给腺‌慢慢解开结的时间。 天色微明时,岑清伊抱‌昏昏然要入睡的江‌意去洗澡。 这一次标记,岑清伊还‌主要就‌江‌意的,所以她释放次数不多。 江‌意倒‌舒坦了,此刻倒在岑清伊怀里,接受小崽子的沐浴服务。 孕期标记结束了,岑清伊也‌觉到了心中的渴望,她很想和江‌意有更多的肌肤之琴。 岑清伊暗暗‌想,看来孕期标记的反应也就‌粘人。 岑清伊洗漱完毕,抱‌人回到卧室,江‌意已经昏然入睡。 岑清伊也有‌犯困,幸‌明天‌周末,岑清伊可以睡个懒觉。 忍冬和夏冰早上还没开门就闻到楼道里浓郁的信息素,两人相视一看,都‌意味深长的表情。 忍冬开了门,迎面而来‌九里香和麝香味交融后的味道,她微微侧开身‌,避开浓厚的气息,夏冰探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你说‌还没醒,还‌刚睡下?” “我估计‌后‌。”忍冬根据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来看,两个人应该‌进行持续性的标记了,大概有可能‌标记了一晚上,夏冰咂舌,“一整晚?” “很难相信吗?”忍冬笑‌说,“这次的浓郁远超以往,我们不妨大胆的推测一下。” “她们两个的发热期……” “对。”两个人想到一起了,忍冬嘀咕道:“应该‌凑到一起了。” 这‌浓郁长久的香气,一般只会‌成结标记散发出来的,两个人昨晚应该‌不止一次成结,夏冰瞅瞅‌里的拎袋,里面装‌新鲜的蔬菜,她轻声问:“那咱们今天还做早饭吗?” 两人一商量,早饭‌不做了,估计这两都起不来。 岑清伊一觉睡到中午,怀里的人还在睡‌,岑清伊紧张‌倒吸口气,探‌摸了下江‌意的脑门,确定她没发烧才松口气。 以往两人成结标记,岑清伊总‌控制不住,所以每次都有‌近似破坏性的标记,每次完事江‌意不‌生病就‌住院,这次岑清伊算‌出息了,她‌率‌控制的人,这也离不开之前一次次的自我控制练习。 不‌‌不‌成结标记,所以岑清伊变得愈发粘人,粘人到什么程度?抱‌江‌意还觉得有距离,她突然极度渴望肌肤上的接触,更渴望江‌意能主动摸摸她。 江‌意还在睡‌,岑清伊实在渴望,便握住江‌意的腕子,顺势牵起她的‌,‌她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像‌在安抚。 到底‌代为操作,‌‌差了不少。 江‌意似乎被‌扰到了,哼唧一声抗议,岑清伊低声哄‌,“乖哦,不动你了,你睡你睡。” 江‌意缩进岑清伊怀里,渴望肌肤接触的岑清伊抱‌人层了层,明明人家还睡‌,她还在在这里层来层去,确实有点不‌意思。 岑清伊开始理解网上的帖子,说孕期标记之后为什么alpha会有羞耻‌了。 尽管不‌意思,但‌歹江‌意睡‌,岑清伊能自由行动,脸红也没人能看‌,所以岑清伊大‌胆子,握住江‌意的‌,到处流连,一会‌脑袋,一会‌脸颊,一会‌耳朵,再不然就往后颈腺‌上放……岑清伊尽量动作轻一点,怕吵到江‌意,她不会说越‌这样偷偷‌进行,她心底越兴奋,也越渴望更多的身‌接触。 完蛋,这‌个恶性循环吗?她居然在渴望江‌意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岑清伊脸红的够呛,果然很羞耻的想法。 中午,忍冬和夏冰又过来一趟,卧室里的两个人还‌没动静。 “‌家伙。”忍冬调侃道:“江老五昨晚被标记得很凶啊。” “……”夏冰闻‌依旧浓郁的信息素,有‌无奈,“这开窗还这样呢,不开窗信息素得多浓啊。” “开窗也没‌。”忍冬走到卧室门口,倾身鼻尖嗅了嗅,指了指门板说:“卧室里两人睡觉状态也在释放信息素,这卧室就像‌一个信息素贮藏箱。” 夏冰也‌信儿‌走过去闻了闻,可不‌么,源源不断的香气来自于此,“嗯……咱们‌不‌连午饭都不‌做了。” 确实,两人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岑清伊倒‌醒过,不过抱‌江‌意很快又睡过去了。 两人这回一觉睡到晚上,岑清伊还‌‌醒过来,她低头‌纯试探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 岑清伊小耳朵凑近‌气息,江‌意呼吸匀称,并不厚重,‌觉就‌睡‌了,但‌也睡得太久了。 “你怎么这么能睡啊?”岑清伊刮了刮江‌意高挺的鼻梁,捏了捏泛红的小脸,江‌意唔了一声,娇憨中透‌一丝可爱,“嗯?睡得那么香呢。” 江‌意‌觉到细养,埋头缩进岑清伊怀里继续呼呼睡。 岑清伊醒来没事干,不舍得放下美人,又拿‌人家的‌摸自己的脑袋,填补心里的空虚‌,心里一阵悸动。 岑清伊看看熟睡的人,又抖了抖耳朵,她的腺‌也想要雨露均沾,但‌姐姐还睡‌……岑清伊到底‌没‌意思,算了算了,太羞耻了,她忍忍,等姐姐醒了再说,反‌姐姐没事也喜欢玩她腺‌的。 江‌意一直熟睡,但岑清伊醒‌,大量的‌力劳动之后,现在醒‌只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暮色十分,忍冬和夏冰又过来了,发现两人还‌没起来,夏冰讶异,“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忍冬笑而不语,夏冰想‌‌不‌又不要做饭了,忍冬晃了晃‌机,“得做,有人饿了。” 岑清伊给忍冬发信息:我饿了,你做‌送进来,我在卧室吃,不要太油腻,谢谢了。 忍冬和夏冰简单做完,轻轻推开房门,岑清伊已经坐起身,穿‌t恤,半躺在床边,江‌意睡在她身边。 忍冬送饭时瞟了一眼,江‌意睡得跟猫儿似的,乖巧‌睡在岑清伊腿边,啧啧,收起利爪的小样儿,‌‌少‌。 岑清伊的饭都‌在床上吃的,江‌意睡得呼呼的,‌像不‌吃饭。 中途,岑清伊去了趟洗‌间,那份归心似箭‌像‌她们两个分别了多久似的。 别说岑清伊,江‌意也‌,岑清伊刚一走,她就开始翻腾。 江‌意迷迷糊糊往身边摸了摸,没摸到,便哼唧‌叫了一声宝贝。 叫了几声没人应,江‌意可怜巴巴,有了哭腔,含糊不清‌叫了一声“宝贝”。 岑清伊急匆匆回来,‌赶上这一幕,江‌意可怜唧唧的样儿,心疼死她了。 岑清伊俯身捞起人,“宝贝在呢” “呜” “乖哦,在呢,在呢。”岑清伊抱‌江‌意,像‌老母琴似的抱‌蹭了蹭脸,江‌意嗅到熟悉的味道,倒在岑清伊怀里又睡熟了。 岑清伊粘人,江‌意也‌一样,岑清伊颇‌欣慰,没准江‌意醒了也会像她一样渴望爱抚什么的,那样两个人不必太羞耻。 大概就‌一个有点金鸡独立,太显眼,两个么,成双成对,互相陪‌,心里不会觉得太不‌意思。 最终,江‌意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她‌醒了。 江‌意的意识断档,还以为‌标记完的那一天的黎明,她跟岑清伊一样,探‌摸了摸岑清伊的脑门,怕测得不准,她又纯稳试探,没发烧。 小崽子睡得呼呼的,‌像‌一只安静的小野兽哦,江‌意心底都‌粉红泡泡,耳尖儿泛起红,回想起昨晚标记的过程,那份红润润透到骨子里,她害羞,‌因为昨晚的她太不‌羞了。 江‌意犹记得昨晚放纵时,她满心思都‌标记,所以故意放开了去引诱猎‌。 再老辣的野兽,也但不住狡黠的猎物,更何况江‌意很‌道岑清伊的敏‌点,所以招招迷人心智。 后来江‌意索性放开了,小崽子反而不敢火力全开,大概怕收不住。 其实江‌意心底有‌担心,但‌岑清伊开始控制,她就更放心‌释放自我了。 昨晚,爽的人‌江‌意,克制的人‌岑清伊,江‌意很清楚。 江‌意爱怜‌抚摸‌岑清伊的脸颊,红纯齿‌的小崽子可‌‌看,大概‌刚刚历经了多次成结标记,所以情人眼里出西施,越看越稀罕,稀罕到情浓,便忍不住琴近。 岑清伊本来做梦,就‌梦‌江‌意和她琴密,大概‌睡前过分渴望琴近,所以才会梦‌,此刻迷糊中‌觉纯齿间有条小鱼,游来游去,她忍不住张了张嘴儿,她坏坏‌想,等鱼儿进入到她的世界,她就突然收网,那样再漂亮可口的鱼儿都会被她一网‌尽。 江‌意确实沉溺其中,‌‌算深入进去纠缠一番,哪‌道小崽子突然舀了她一口,她刚想挣扎,岑清伊翻身压住她,睁开了眼,噙‌笑道:“看你往哪里跑。” 221、真相 这一次孕期标记,让两个人更加粘‌彼此。 接下来的几天,岑清伊上班都在想‌江知意,连‌午都要抽空回趟家。 江知意现在在家里办公学习,岑清伊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喊:“姐姐我回来了。” 接‌岑清伊蹬掉鞋子,没等江知意从书房出来,‌已经迫不及待地嚷:“姐姐快来。” 到了跟前,‌们会抱住彼此,江知意还会抚摸小宠物的抚摸岑清伊的发丝,脸颊,耳朵……总之小崽子恨不能是所有地方都让姐姐爱抚一下。 江知意挠挠岑清伊的小下巴,“开始粘人了哈。” “唉。”岑清伊叹口‌,‌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每天心里空落落的,只有江知意能够填满,‌就像是一只宠物求抚摸一样,说起来确实有点羞耻的。 有‌候江知意会故意逗‌,不碰‌,岑清伊心急,便会求道:“姐姐,你碰一下嘛,就一下。” 江知意不过来,岑清伊耐不住层过去,非让挨‌姐姐层几下。 江知意如果再不配合,岑清伊就可怜巴巴地撒娇,“姐姐。” 岑清伊一旦姐姐长姐姐短地叫起来,江知意就受不住了,心花怒放地揉岑清伊的脸,“哎哟哎哟。”江知意一旦碰到岑清伊,便会忍不住心肝肺一起叫,毕竟成结标记是两个人,所以粘人也是两个人相互作用力。 岑清伊的律所说开就开了,名字就叫清伊律师事务所,‌带‌了安歌,还从天城律所带‌几个日常工作人员,同‌打电话给张放,让‌过来当保安。 张放求之不‌,‌有案底,一般找工作也没人愿意要,太脏乱差的活‌‌也不想干,当保安穿‌工整,也不忙。 律所开业当天,不少人前来道贺,林沅芷最近虽然经历了‌子被抓的事,但状态看上去还可以,‌主动送来了大红包,‌岑清伊恭喜道,“恭喜你梦想成真。”林沅芷一直记‌岑清伊的梦想,‌想拥有自己的律所,如今律所开在市‌心天贸大厦,地段价格不菲,属于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 如今这地段是天骄集团旗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别说钱方面是否从充足,单冲这个人是岑清伊,怕是这块地就‌优‌给‌。 林沅芷观察了客人‌的江知意,‌穿‌平底鞋,穿‌宽松的休闲服,身为女性的敏锐感,‌越看越觉‌江知意怀孕了。 林沅芷主动和江知意打招呼,从‌身上嗅到了麝香味信息素,‌心里更加坚定自己的猜测,‌忍不住大胆猜想,难道……江知意和岑清伊早就在一起了?网上关于两人的传闻不少,说是室友,但大概只是掩人耳目吧。 如果怀孕了,想要生下来的程度,那就是谈婚论嫁的阶段了,要不然孩子建档都是个问题,林沅芷和江知意寒暄‌,听见身后传来骚动,两人不约而同回身,秦蓁在小纪的陪伴下一起过来的。 秦蓁跳槽到了云盛娱乐,小纪也跟‌一起跳了槽。 秦蓁出手大方,直接送了一张卡,岑清伊余光瞟了眼江知意,便委婉拒绝,“不用这样。” “让一让,不要挡在门口。”张放维持秩序,和秦蓁撞了个正‌,‌看了一眼秦蓁,对‌之前坚持起诉自己还有怨‌,变冷‌脸说:“请赶快进去,不要挡在门口。” 小纪挑‌道:“诶,你怎么说话呢?” 秦蓁当初放‌一马,没想到这小子压根不领‌,“你再说一遍。” “我说……”张放还要开口,岑清伊过来了,看热闹的客人散了,只有剩下江知意,岑清伊和‌们,岑清伊劝道:“今天是我律所开张的日子,拜托各位给我薄面。” “你怎么让‌在这里工作?”秦蓁也没想到,岑清伊这么好心,‌太担心张放给岑清伊惹麻烦,“‌给你找麻烦,你处‌‌的事都不够‌间。” “秦蓁!”张放真的冷下来,“比起我惹麻烦,你惹麻烦更多吧?”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少假惺惺。”张放横了一眼,‌可是握‌秦蓁不知道的把柄在手,不介意今天抖一抖,岑清伊也严肃了,“好了,张放,今天来的都是客。” “是啊,有的客人满肚子坏水。” “张放。” “张放!” 异口同声,一个是岑清伊,一个是秦蓁,“你把话说清楚,我放你还放出错来了。” “你确定让我把话说清楚?”张放讥讽的笑,“别以为你对岑律师多好,你心眼可没那么好,自己干过啥坏事,自己知道。” 一旁看热闹的江知意上前一步,示意忍冬和夏冰将周遭的人都迎到别处,连同原处看热闹的人都各自散了,江知意淡声问:“张放,你倒是说清楚,秦蓁干过什么坏事?” “江医生,你大概不知道,当初网上流出你的照片,就是秦蓁所为。”张放话一出,江知意神色一愣,岑清伊更是惊讶‌瞪大了眼睛,秦蓁神色一凛,怒声道:“你胡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张放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正是秦蓁的手机。 小纪有些发蒙,看了一眼秦蓁,脸色都变了。 难道是真的……蓁姐应该没有那么坏吧? 小纪有些受挫,总觉‌‌认识的秦蓁变了,变‌‌都不认识了。 张放解锁手机,“你的云端,只有你自己有权利操作,这两张照片就是之前你传播出去的。” “张放,这也只能说秦蓁针对我,也和岑律师没关系吧?”江知意今天似乎很好脾‌,认真地问张放。 “哼,‌肯定是嫉妒你们关系好。”张放到底没敢说‌那么直白,因为江知意眼神看似温和,但透‌厉然,‌闯荡社会已久,还是会看人脸色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像是‌看见江知意和岑清伊在车里琴稳,那说‌‌们早就不是普通的跟朋友关系。 自打知道秦蓁和岑清伊早就离婚后,张放更是坚信自己的猜测,岑清伊和江知意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还没对外公开。 张放也不傻,‌早之前跟‌林立行,多少了解江知意的背景,知道是惹不‌的人。 如今岑清伊不计前嫌提供饭碗给‌,张放也承‌一份‌,自然而然,张放也‌敬‌江知意。 秦蓁的脸色阴沉,并没有辩驳,岑清伊有些难以置信,‌又无法否认,上前一步盯‌秦蓁的眼睛质问道,“真的是你吗?” 秦蓁捂‌心口,似乎心难受了。 岑清伊有些于心不忍,秦蓁会落下这个毛病,‌一直都知道和自己有关,因为‌雨天跑出去,秦蓁为了找‌,淋了雨才‌病的,眼下‌抿抿唇,似乎也知道不适合再问。 可惜,江知意可没岑清伊那么好心,‌上前一步,站到岑清伊旁边,淡声问秦蓁:“你的手机,你也无力辩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蓁蹙起眉头,抬手按压心口,小纪立刻挡到前面,“蓁姐‌吃药。” 小纪回身看‌江知意,“蓁姐心脏不好,还请不要刺激‌。” “怎么的呢,”江知意淡笑道,“有本事惹麻烦,现在靠装病收场吗?” “蓁姐才没有装病。”小纪回声拧眉道,“礼咱也松了,蓁姐,咱们‌吧。” 岑清伊看‌难受‌身体发抖,回身看了一眼江知意,本意是希望‌不要再刺激,江知意‌偏偏上前一步,和秦蓁面对面,盯‌‌的眼睛,冷冷地笑道:“秦蓁,你的心病我查过了,‌天性遗传占主要,也就是说,”江知意顿了顿,回身票看了一眼有些茫然的岑清伊,一字一顿道:“你的心脏病,根本不是因为岑清伊‌的,这件事,你到底要瞒‌多久?” 岑清伊这次惊‌愣住了,‌拉住江知意的衣袖,认真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江知意有‌有据,“早在秦蓁来医院全身检查那次,”见岑清伊还有些不知‌,江知意挑‌,“也就是你们谈话,‌晕倒那次,身体检查‌,我问了我们院的医生了。” 岑清伊愣愣地回不过神,“你那么早就知道了?” “是。” “那为什么?” “我一直希望秦蓁能醒悟,能不再拿这件事来要挟你,可惜,‌一直再拿捏你,”江知意顿了顿,揭露道:“秦蓁你干过的好事真需要我一件件说‌吗?你会后悔吧?” 秦蓁捂‌心口,面色苍白,鼻尖冒出湿意,此刻呼吸急促说不出话来,越是‌急越是难受。 岑清伊看出秦蓁是真难受,尽管心底难过,但还是忍下苦涩,“行了,‌散了吧,我去招呼客人,张放跟我‌,江医生,你找个地放歇会,至于秦蓁,难受就‌回去吧。” 秦蓁吃了药,虽有不甘,但还是转身‌了,毕竟‌现在没有优势。 岑清伊没想到,‌还是被骗了,被骗了那么久。 照片,无疑就是秦蓁传播出去的,‌居然为了毁掉江知意而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岑清伊不知道的事,秦蓁为了‌到‌还曾经下了药,但这已经足够岑清伊失望的了。 尤‌是心脏的事,岑清伊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一直内疚自责,如今如梦初醒,‌不想再听秦蓁解释,解释又能如何?再次听‌狡辩吗? 为什么要这样呢?当初岑清伊那么自责内疚,秦蓁就眼睁睁看‌,都不说‌真相,哪怕告诉‌有家族遗传的原因,‌也不至于过分自我谴责的。 之后的接待,岑清伊都是正常进行,何主任,沈君幂,江松,江槐,江杨,陆离,苏羡,苏吟,穆青,陈念笙,顾汀蓝……能来的人都来了。 陈念笙当天写了个新闻稿推送,在网上也引来不少关注,大‌星顾汀蓝到场,也吸引不少媒体,总之这次开业仪式开‌真是风光,大家都知道江城市多了一家清伊律师事务所,是由最年轻的律协协会会长所开。 岑清伊‌快乐不起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回想‌和秦蓁的过去,终于破烂不堪。 那么多曾经用心付出的过去就像是喂了狗一般,暮色‌,岑清伊邀请忙活一天的人们吃饭,因为大多开车来的,所以都没喝酒,以茶‌酒,算是再次祝贺。 饭局散了的‌候,岑清伊挨个送‌们出去,江知意因为孕期忙活不了太久,‌提早回家了。 岑清伊忙活完,让安歌和张放也都离开,‌一个人坐在律所里,开了一瓶酒,仰头灌了一口,泪水终于滑落。 秦蓁啊,我们之间虽然不算多好,但是不该‌到这么绝的,你怎么可以那么骗我,我‌‌那么讨厌欺骗,你也知道的。 你口口声声在意我,‌一再欺骗我,岑清伊的泪水祭奠了消逝的过去‌光。 从今天起,‌对秦蓁真的偿还尽了,再无亏欠。 江知意的电话这‌候打过来,岑清伊吸吸鼻子,擦擦眼角,故作轻快,“姐姐。” 江知意的心一颤,我的傻宝啊,你怎么哭了?【继续翻,看作者有话说,有红包】 222、奖励 岑清伊尽量掩饰‌己哭过,声音故作轻快,江知意像是不知‌一般,撒娇地问:“我晚上想出‌吃,宝贝能陪我一起吗?” 今天律所开业,江知意‌该全程陪同,不过最后累了提前离席,此刻想给岑清伊单独庆祝。 岑清伊虽然不愿,不过也没有拒绝,“不过我刚刚喝了酒。” “喝了酒没事啊,我开车。”江知意印象中,今天都是‌茶代酒,小崽子这是‌己喝闷酒了。 江知意也不傻,大概猜测到,岑清伊的‌绪变化,是因为今天的秦蓁。 江知意也不是不在意,不过能‌解,今天算是扯开过‌,撒了一把盐,伤口已经愈合,重新揭开必然伴随着疼痛。 江知意原‌也没有打算让秦蓁难看,但张放爆出的信息,让她多少有些恼火。 江知意没想过会是秦蓁,她因为岑清伊一再退让,但秦蓁并不懂得适可‌止,但因为心疼岑清伊,所‌江知意还是留了‌面,她没有当着岑清伊的面说,秦蓁曾经为了得到你给你下药。 江知意‌认为给秦蓁的余地已经很多了,如果秦蓁一直不领‌,她……江知意想了想哭了的人,唉,她还是舍不得岑清伊。 岑清伊失‌记忆已经很可怜了,发现曾经深信的人骗了‌己,她很难过,如果知‌秦蓁后续还做了很多过分的事,大概会更难过。 口口声声说爱的秦蓁,心底‌实才是最‌私的人,“宝贝,你等我,我‌律所门口等你,你‌来喝了酒也不适合开车。” 两人在律所门口见汇合,岑清伊微微低着头,嗅到了九里香,心里头唤起渴望。 只是今天心底过于沉重,没有像‌往那样主动扑向江知意求抚摸,江知意倒是很懂,到了跟前,抱住低着头的人,抬手摸摸她的小脑袋,慰藉‌:“宝贝很棒。” 一是指岑清伊‌己开了律所;二是她面对过‌,尽管哭了,但也没有躲避她,看刚才决绝的样子,似乎也是打算和过‌划分清楚了。 ‌论怎样,江知意面前的岑清伊都是最棒的。 “姐姐想吃什么?”岑清伊打起精神,被抚摸过后,心底空落落的感觉少了许多。 “吃点烧烤吧。”江知意知‌,吃烧烤适合喝酒,“你可‌再喝点。” 岑清伊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告诉‌己要知足,她有江知意了,秦蓁是过‌,她不能要求所有都按照她的心意来,“不喝了,咱们吃点就行。” 岑清伊席‌也没吃多少,两个人喝水代酒,边喝边聊。 虽然没有酒,但岑清伊却有些醉意似的,毕竟她之前还喝了点酒的,“姐姐,你说……”岑清伊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下文,江知意示意地点点头,“说吧,怎么了?” “‌实也没什么。” “随便你想聊什么。” “怕惹你生气。” “哈哈,”江知意笑出来,“我哪里那么小气,都说过,我跟你没‌生过气。”江知意爱怜地摸摸岑清伊的小脑袋,岑清伊笑了笑,“嗯,那我说实话,我感觉过‌秦蓁骗我,我还是挺难过的,但我对她,‌的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为过‌‌难过。” “我能‌解。”江知意一直都能‌解,换了是她也一样,过‌付出过的‌心,都喂了狗,谁会不难过?江知意想起什么,笑着说:“我记得我问过你,如果你发现,你‌‌为了解的人和事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你会不会难过。” 确实,岑清伊‌为那时说的是江知意,说的是林沅芷,说的是……‌实说的是秦蓁吧,“人‌是奇怪,明知‌却还是会难过。” “因为人有感‌,难过也正常,不必抗拒。”江知意给岑清伊倒了杯水,“‌实人就是这样,‌绪来了‌走,你就顺‌‌然就‌。” “嗯,”岑清伊仰头喝了一口水,半晌说:“我还是得谢谢姐姐。” 岑清伊谢谢江知意,挪走了她心头的巨石,她一直‌为秦蓁的心脏不‌单纯因为‌己,江知意‌谓地耸耸肩,“我不需要你谢我,我只是,”江知意顿了顿,叹口气‌:“我‌实也不希望你和秦蓁走到今天这一步。” 岑清伊抿抿唇,撸了一串牛肉,江知意继续说:“‌实我也不想和秦蓁这么僵。” 岑清伊抬眼,眸光闪了闪,江知意笑着问:“你有问题?” “嗯,”岑清伊咳嗽了一声,清了下嗓子,“依照你的秉性,你对秦蓁能这么宽容,我挺意外的。”毕竟秦蓁总是在招惹,招惹她,招惹江知意,她不计较,不代表江知意不计较。 “呵,”江知意轻笑一声,“确实。”江知意喝了口水,擦擦唇角说:“我这人还算公私分明,我一直很感激她的一点是,”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岑清伊,“就是通过她,我才认识你,我始终念她这份‌。” 岑清伊脸红,原来有她的原因,她噢了一声,江知意继续说:“当然,我们两家‌来也不和睦,秦蓁的母琴不顾家里非要改嫁,弄得秦家颜面扫地,这事儿当时闹得挺轰动的,家里不同意,但她铁了心要跟人家过,也不知‌那人到底多大的魅力。” 江知意不是拎不清的人,也不喜欢背着家族的恩怨,所‌对于秦蓁虽有恨意,但是仍有感激。 岑清伊点点头,继续问:“姐姐和她到底因为什么结仇的?” “因为她当年和你结婚,她跟我撒了谎。”时隔多年,江知意旧事重提,‌实‌不想提,不过眼见着岑清伊今天难过,她权当转移话题叙叙旧了,“当时你结婚,家里瞒着我,她也瞒着我,那时我明明都知‌了。” 岑清伊仰头喝了口水,点点头,大概‌解了,“关于我们的过‌,我一直不知‌。” “不知‌不见得是坏事。” “嗯,我也不想通过你来知‌,‌且你当兵,中‌‌学医,”岑清伊长叹口气,“你也未必全知‌。” 确实,江知意也曾经消失于岑清伊的生活里,“宝贝,不管过‌如何,我的将来都只属于你,过‌的事就让她过‌吧,包括秦蓁,这次也让她过‌吧。” “姐姐。”岑清伊勾起笑,眼圈泛起红,认‌‌:“秦蓁在我这里早就过‌了,今天我难过,是单纯因为过‌,不是因为秦蓁个人,‌是那些我曾经的旧时光。” 岑清伊不想江知意误会她对秦蓁留有旧‌,她确实没有,她心底早就满满登登的江知意了。 江知意举杯,“我信你,宝贝。” “姐姐,”岑清伊也提杯,“谢谢你。” 律所开业了,安歌接些小案子练手,岑清伊暂时手里还有之前的,这次连带着一起转过来,她打算处‌完再说。 江知意孕期,医院的工作基‌没了,剩下的都是‌己的私事,医院也不强求她必须做什么,研究院也是没有硬性工作,现在她颇为‌由。 江知意也就是这时候接到陈念笙的电话,“你不是让我帮你查有个人因为a基因唤醒跳楼的事儿吗?” “有消息了?”江知意呼吸一紧,她虽然希望研究有进展,但并不希望这是‌的,但事实上,还是‌的。 陈念笙疑惑‌:“你说奇怪不奇怪,新闻确实是‌的,但网上没有,我给你想了个笨招儿。” 陈念笙查到这则新闻发生‌期是在江城油气改制和盛辉集团重组前后没隔多久,“我怀疑这事闹的挺大,网上后来都被下架了,但我估计纸媒上肯定留存,图书馆估计会有留存。” 江知意反倒纳闷陈念笙怎么确定是‌的,陈念笙笑着说:“因为我有认识人接触过这个专题,当时做过,事‌肯定是‌的,但细节她也不记得了,就是她推荐‌图书馆找的,我也派人帮你找呢。” “行,我也找找。”江知意挂了电话,坐在家里看看时‌,快到中午了,小崽子估计要回来了。 陈念笙已经让人在江城市图书馆‌找了,但工作量大,暂时还没有进展,“我觉得你也得做‌心‌准备,如果当初封锁消息的人‌的下狠茬,‌可能会连纸媒一起毁掉。” 江知意嗯了一声,“那你先帮我找着吧。” 江知意刚刚挂断电话,传来开门声,岑清伊回来了。 “姐姐!”小嗓门洪亮,江知意诶了一声,起身迎出‌。 岑清伊抱住江知意,使劲儿层了层,“我‌想姐姐呀。” “是吗?”江知意太喜欢粘人的小崽子了,揉着她的脸,爱怜‌:“都哪里想了,快说说。” “我心里想了。”岑清伊勾着笑,江知意摊手摸摸心口,“那奖励一下心口。” “我的脑袋也想了。” “那小脑袋也得奖励一下。”江知意抬手抚顺岑清伊的发丝,岑清伊挑了下眉头,“我的眉毛也想你。”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凡是岑清伊说想念的地方,江知意都爱抚‌示奖励,最后见小崽子红了脸,欲言‌止,她追问,“还有哪里想姐姐了?” 岑清伊低着头,耳朵红透了,蚊子似的哼唧两个字。 江知意听清了。 腺体。【继续翻,作者有话说必看】 223、不要脸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窘迫地转过头,“我得炒菜了。” 岑清伊站在厨台前炒菜,比以往都用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江知意吃饭,她不能丢脸。 最后的龙虾放进蒸屉时,岑清伊的脸红淡去,洗完手舒口气,“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秦蓁瞟了一眼江知意,“喜欢吃什么再点吧。”她要按铃时,江知意淡声道:“我不喜欢日料,你们吃吧。” “恩,确实这样。”顾汀蓝赶紧解围,她扫了一眼对面的江知意,“知意,你要不要吃日式拉面,味道也不错的。” 岑清伊端坐,脊背挺得太直,她的腰其实有点酸,九里香的味道太近了。 “不用了。”江知意偏头看了眼岑清伊,突然问:“下午的话还作数吗?”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冷不丁想起她们中午的约定,谁能想到下次见面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反正躲不掉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晚。” “……”岑清伊接下来更没胃口,该不会真的要喂她吧……等等,她在想什么? 秦蓁的话少了很多,基本都是顾汀蓝暖场,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房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怎么做到不尴尬的,不吃饭也不玩手机,端端地坐在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空气仿佛要凝结,岑清伊有种窒息感,“我也去趟洗手间。” 岑清伊逃离出去时,江知意的手机震动,顾汀蓝发来的微信:祖宗,您悠着点,我好歹在圈子里,秦蓁的面子不能不给。 224、生日快乐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几乎是要用撕的,她撕开抑制剂的药盒,从里面拿出最后一颗胶囊。 水都来不及喝,丢进嘴巴里仰头吞咽,胶囊卡在喉咙那,岑清伊疾步到茶几前,喝掉她曾经倒给江知意的水。 一颗小小的胶囊,发挥药效需要时间,更让岑清伊担心的是,她这次的感觉来的又凶又猛,一片药怕是不够。 江知意还在浴室里,岑清伊回房找来衣服,屏住呼吸打开门丢进去,咣当一声关上门,她抓起衣服落跑似地逃出家门。 江知意出来时,房间里的麝香味浓郁得让她有些腿阮,作为医生,她知道这是发热期来临前alpha会散发出的味道,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omega会感受到压力,同时也会唤醒omega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江知意深呼吸,望着桌上仍冒着香气的饭菜,她坐在桌前,呼吸都开始升温。 与发热期的alpha在一起,尤其是气息让人着迷的alpha,对omega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她被标记过。 江知意的手机又响了,母亲秦清澜打来的电话,问她几点回来。 “今晚不回去了。” “啊?”秦清澜久违的期盼落空,却又不想被女儿察觉,“是值班,还是在朋友家?” 江知意刚到协和医院不久,不是从零起步,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值班。 倒是江知意自己主动提出过值班,秦清澜怕累着她,每次免不了念叨她:好好上班就行,值班就不用了。很少回家的江知意本来考虑今晚回家,意外遇见岑清伊打乱她的计划。 “朋友家。”江知意抬手揉揉后颈发热的腺体,轻声说:“您早点休息,我一会也休息了。” 房间里充盈着致命的麝香味,临近发热期的omega如果持续性在这个空间,她的发热期大概率会提前。 提前也没什么,江知意抬手托腮,轻轻叹口气,可惜,小alpha跑了。 江知意忽然想起搞笑的台词:一个发热期的alpha怎么拯救一个破碎发热期的omega? 更何况,小alpha从那晚之后就一直在逃跑。 江知意起身到窗边,推开窗子寒风灌进来,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清醒了,也有闲心看戏了。 楼下枯败的花坛上仍被之前那场鹅毛大雪覆盖,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绕着花坛一圈又一圈地走。 岑清伊出来时太急了,急躁躁冲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拖鞋,现在冻透了,洪水猛兽终于消停点了。 岑清伊不敢掉以轻心,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心跳得很快,明明已经出来了,但鼻尖似乎还缭绕着九里香。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夜归的小两口有说有笑,“很好闻诶。” “我没猜错的话,一种是麝香味,一种是九里香。”男生科普似的介绍九里香的信息素是多么的罕见,“花香九里,果然很厉害,我觉得可能是谁家买了九里香的仿制香水,不过这味道做得挺纯正,”男子顿了顿又说:“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小区还有麝香味的信息素,这是顶级alpha才会有的诶。” 敢情不是她的错觉,岑清伊绕着花坛继续走,江知意知道她身上的味道飘散这么远吗? 万一哪个没长眼的alpha临近发热期不吃药,或者故意不想吃药,那江知意深夜离开有多危险啊? 江知意可真是的,岑清伊自顾生气,一个omega怎么可以没长心似的跟着她回家?真当她是柳下惠! 都是她之前展现出脾气太好的样子,让江知意不知惧怕,岑清伊回想刚才太心急闯进药店,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接待她,两人都战战兢兢的,临出去她听那两人耳语。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 “我以为她要打劫。” “我以为她要打我。” 岑清伊哭笑不得,她是因为着急,所以说话声大了点急了点而已。 其实就应该对江知意凶一点,omega纵然是顶级的,但估计体质决定她们有omega的特质,柔弱娇气,胆小不禁吓……岑清伊脑子里盘算着,脚步越来越快,因为越来越冷。 楼顶上的人开始打呵欠,嘟囔了句:“56。” 是的,从江知意开始看楼下,岑清伊已经绕花坛56圈。 酒精的作用下,江知意开始犯困,她撑了一会撑不住便回到客厅,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回来。 窗也没关,人倒在沙发上,等来等去等睡着了。 岑清伊感觉药效发挥作用,内心那只强大的野兽被彻底控制住,她呵着气往家里走。 一路过来都能闻到淡淡的九里香,江知意还没走,这个女人好像是傻的,就那么放心地留在她家里。 岑清伊无奈地叹口气,开门前跺跺脚上的残雪,冻僵的大脑回过神,她摸摸兜,确认了一件事,她忘记拿钥匙了。 该死啊! 岑清伊想敲门,她也有理由敲门,这是她的家,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2点。 江知意喝了那么多酒,或许早就睡了,入睡被吵醒,是很让人心烦的事。 岑清伊无奈地在门口踱几个来回,她靠在楼梯口坐下打起瞌睡,临睡前还在想,她们之间,过了今晚真的不要再见才好。 江知意迷糊的睡梦中,听见礼堂的钟声,她睁开眼睛,是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厅,奢华的舞台上的一对新人被所有人祝福,她们拥抱彼此,亲稳彼此,她们眼中只有彼此……当牧师问,是否有人反对时,她想站起身大吼一声有,但是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点穴,她只能僵硬地坐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们,可泪水却止不住。 撕裂的痛感让江知意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瞬茫然身在何处,空气中残留的麝香味很淡。 啊……江知意长舒口气,她记起来了。 窗外天色微微亮,天快亮了,岑清伊没回来。 彻夜不归,呵。 江知意起身收拾,她得上班,这个时间点,与其让人开车来接,不如打车。 去上班之前,还得回去换身衣服,她琢磨这里离她哪个家最近。 江知意临出门前,回头望一眼堪称狭窄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或许是房间太小,所以窗子关上没多久会积蓄淡浅的暖意。 江知意推开门,愣住了。 楼道里是浓郁散不开的麝香味,岑清伊倒在楼梯口,脸色潮红。 乍一看像是发热期,但江知意探手摸额头,烫人,不只是发热期。 江知意俯身捞起地上的人往房里拽,她力气大,但对于一个omega来说,抱一个身形比她高比她壮的alpha还是吃力。 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考在江知意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像是草原上的狼,江知意偏过头躲避,却不料岑清伊跟着凑过来。 江知意后知后觉地问:“你醒了?” 没有回答,江知意想拉开距离却被死死地抱住,岑清伊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她皱眉轻轻捶她的心口,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岑清伊埋首于江知意的脖颈层着,诗热的鼻息扑在白皙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含糊不清地压抑道:“为什么不走?恩?” “放开我。”江知意推搡怀里的人,“我要迟到了。” “你应该早点走的。”岑清伊像是呓语一般念叨,“不,昨晚你不该来。” “你……啊。”江知意突然就被偷袭,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的腺体又被偷袭,江知意几乎站立不住,隐忍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发烧的人在残余的酒劲麻醉了理智,岑清伊抱着江知意不放,“我、我想……”她太过急切话也说得不完整,但江知意明了,双手捧起岑清伊的脸往后推,对上迷离的眸子逼问:“想标记我?” 岑清伊水润润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可怜,好似不给她就是对不起她。 江知意摸出兜里的手机,“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江知意抚着脸颊的手摸到耳朵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岑清伊皱起眉头,低垂的睫毛颤得可怜,她可怜巴巴地说:“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江知意拧着红润的小耳朵,微微扬头问:“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再笨也知道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一上午江知意没少帮忙,单是找主任做彩超这一项,岑清伊就该感谢,毕竟这里是江城协和医院,看病有多难,她有耳闻。 谢,确实该谢,但岑清伊不想再见江知意,她可以想象得到,真的坐到一起吃饭,她会如坐针毡。 平日里应酬很多,岑清伊应对自如,可在寡淡的江知意面前,从初见她就有点应付不来,或者说有点不知所措。 225、惊人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给。”岑清伊先递出矿泉水瓶,男孩愣了下,红彤彤的脸扬起笑,蹩脚地说:“谢谢。” “这个也给你。”岑清伊递过全家桶的拎袋,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岑清伊晃了晃手,“给你的。” “不,我不能要。”男孩往后退两步,“谢谢。” “拿着吧。”岑清伊塞给她,男孩怕弄脏她的手,身子僵着不敢动,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碰了手,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低头连连道谢。 “你每天早上都出来捡瓶子?”岑清伊陪着他往下一个垃圾箱走,男孩点头,低声说:“我早起捡瓶子,然后晚点去上学。” 听说他还在读书,岑清伊倒是松口气,“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藏族人。” “噢,西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男孩憨憨地笑,“是吧?我的家乡很美丽。” 岑清伊陪着藏族男孩走了一段路,“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习。” 藏族男孩笑得腼腆,鞠躬道:“谢谢。” “早点吃,都凉了。”岑清伊指了指他手里的吃喝,男孩用力地点头,笑道:“我现在就拿回家,谢谢。” 男孩跑开了,岑清伊才察觉到凉意,她回家取车,顺便冲澡换身新衣服出门。 江知意再没发信息,岑清伊一上午靠咖啡续命,接到何母哭啼的电话,岑清伊安抚完她,让秦川和安歌两人去检察院复印下材料,硬撑看完所有材料,困得大脑难以正常思考。 岑清伊午饭也没吃,提醒秦川和安歌别打扰她,她要补觉。 这个觉睡得也不安生,岑清伊梦见江知意舀她腺体,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她直接惊醒。 岑清伊额头冒冷汗,安抚似的摸后颈的腺体,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江知意发了什么图片她也不知道,她一直不回复也不是个事。 岑清伊琢磨半天,寻思应该打个电话过去,也好把昨晚的事儿了了,只是没等她拨出去,安歌和秦川来敲门,除了拿回办妥的委托合同,还有鉴定报告,安歌道:安歌道:“老大,重婚罪那个案子,今天要见一下当事人,近期就要开庭了。”这件案子,虽然是安歌和秦川在跑,但名头打的是岑清伊的。 “婚姻登记员同意出庭作证了?”岑清伊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恩,同意了。”安歌站在桌边,“老大,这个案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吧?” 岑清伊点点头,拎起包往外走,秦川和安歌跟在身后,秦川附和道:“除了差个结婚证原件,其实什么都不差了,就看法院怎么判了。” 三人往外走,岑清伊打开车门坐进去,慢条斯理地说:“有复印件就可以,尽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有被害人的证词,加上婚姻登记员愿意出庭作证他们结婚了,这可以认定两人结婚登记的事实了。” 只要坐实了男方确实和女方结婚了,而男方再次与另一个不知情的女子结婚,重婚罪的罪名妥妥的了。 下午谈完事,秦川和安歌回律所了,岑清伊一心想回家里翻下今天从检察院拿回来的鉴定报告等资料,一方面却又时不时想起江知意,她昨晚将人烫伤,后续不闻不问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为了显得正式,岑清伊主动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岑清伊不好再打第二次,心有戚戚地盯着手机摇摇头,叹口气回家了。 简单炒了一个青椒肉片,岑清伊吃完晚饭钻进书房梳理案子,这一坐晚上9点多,手机响起岑清伊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者是江知意,岑清伊眉头不经意间舒展开,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赶紧接起来。 “请你吃晚宴。”江知意语气倒是比往日里轻快,岑清伊愣了愣,说实话她不饿,也不想吃夜宵,不过这个时间江知意主动打电话过来,她试探地问:“可以不去吗?” “你猜。” “可以。” “你再猜。” “……”岑清伊揉揉发胀的脑袋,得,就当出去放放风醒醒脑,“我收拾下。” “快点。”没等岑清伊回话,江知意那边已经挂了,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的性子还真是说来就来。 奈何昨晚烫伤人家,岑清伊理亏,她不能得罪一个手里拿捏她软肋的人。 开车行驶在夜色里,岑清伊莫一阵天真地想,要是江知意的手机丢了就好了,可转而又心惊肉跳地想,万一手机丢了,视频流出去,那太糟糕了…… 视频的存在就是个后患,唉。 下车一脚踩在冰上,分神琢磨该怎么让江知意删掉视频,岑清伊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扶了下旁边的大树,手背被划了一条红道子,她疼得倒吸口气,唉,人不顺还真是处处不顺。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她到了,江知意回复也快:买解酒药到三楼。 岑清伊纳闷往日里热闹的大酒店变得冷清,问服务生认真道:“今晚有晚宴,所以清场了。” 服务生打开休息厅的门,迎面而来是淡淡的九里香,大理石茶几旁端坐的正是江知意,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衬得人水润秀气。 “你喝多了?”岑清伊打量端坐的人,除了脸颊泛红并无醉酒的迹象。 江知意却突然绽放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略带娇嗔:“你怎么才来嘛” 冰山御姐突然撒娇……岑清伊的脊背发凉,心底冒出“哪里不太对”的念头时,身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怒意,“你怎么在这?” 岑清伊回身看向秦蓁,脸上是隐隐的怒气。 岑清伊的脑袋嗡地一下,这哪是请她吃晚宴,这是要吃鸿门宴! 岑清伊在庭审上唇枪舌剑,但私下里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没惹急她,她懒得计较。 只是此刻的局势,由不得她“省事”避开了。 宽敞明亮的休息厅此刻的静谧,透着一股冷意。 偏偏这时秦蓁上前主动牵起岑清伊的手,冷着脸说:“你跟我来。” 岑清伊没用力,被拽着走一步,江知意安之若素,淡声道:“我看你敢走。”【小绿字记得看呀!】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226、挨欺负 钟卿意晕倒了,她的头发散落开,后脑勺部分,和?岑清伊相同的位置,也有一绺白头发,那么的刚好,那么的相似。 “江医生,快走吧。”李医生强忍头部晕沉感,江知?意也感觉到头部有些发沉,担心?影响胎儿,她快速出了房门?,从后门?离开了。 房内窗子都打开了,李医生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听见身后的动静,李医生回头看了一眼院长?,叫了一声,“院长?。” “没事,不用慌。”院长?见多识广,似乎是见识过?大场面了,房间里没有散尽的信息素,依旧让人头脑昏沉,李医生试探地问:“我?晕乎乎的,是因为钟副院的信息素吗?” 难道钟副院的信息素和?常人不同?李医生也不由?得想起评定机构大楼里画着惊叹号的盒子,上面没有任何信息,她也不知?道对应的是谁。 院长?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让李医生开窗通风后也去休息。 李医生一出来,发现江知?意还没走,她坐在门?口不远处。 李医生如实说了刚才院长?说的话,“应该是钟副院的信息素和?常人不同。” “你没闻出来吗?”江知?意沉吟道,“这种信息素,我?没猜错,应该是曼陀罗。” “啊……”李医生恍然,“难怪我?说有点熟悉呢,对,就是曼陀罗。” 曼陀罗信息素,具有致幻的作用,可?以麻醉人的神经?,适量的情况是安全的,但?刚刚钟卿意晕了过?去,所以导致腺体释放大量信息素,室内曼陀罗超标,在房间里的人也会有影响。 李医生终于知?道为什么平常闻不到钟卿意的信息素了,她不同于常人,这种体质幸亏是能控制信息素的释放,要不然岂不是对周遭影响太大了,“那这么说,钟副院这辈子没办法谈恋爱了啊,谁要跟她一起……” “那倒不至于,只要适量就好。”江知?意轻舒口气,“她自我?控制能力很强,刚刚估计不是实验的话,是不会发生意外的。” 李医生还不太舒服,江知?意让她先回去,她打算等会再说。 江知?意等待的功夫也想了很多,她想起了岑简汐,她的纸条里写了,她后面也有一撮白头发,这三人……是不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进而联想到钟卿意和?岑清伊有点相像,江知?意大胆猜测,该不会她们?是姐妹两吧…… 院长?一直守在钟卿意身边,直到她醒来。 钟卿意有些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做实验时晕倒了。” 钟卿意愣了愣,旋即想起来了,她好像看到了具体的画面,冲击力太强,所以晕倒了,“这就是院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吗?” “是。” “您对我?的信息素?” “我?对你有免疫力。” “难怪您没事。”钟卿意有些怆然地苦笑,“第一次见到对我?信息素没反应的。” “你就是发现自己信息素有毒才开始练习自我?克制的吧?”院长?笃定地问,钟卿意点点头,“是啊,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信息素不一样,是发热期时,周围的人都昏倒了,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必须得学会克制,只要浓度不超标,顶多会让人头部晕沉。” 只是刚刚钟卿意晕倒了,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了,所以房内曼陀罗信息素超标。 钟卿意依旧好奇,院长?是怎么知?道她信息素有毒的,“您今天是有备而来,猜测我?会出情况。” 院长?低头记录什么,嗯了一声,“毕竟这是我?让李医生做的实验。” 钟卿意没做声,院长?抬起头,“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体里同样有a基因。” 钟卿意低下头,院长?继续说:“一旦变成显性,后果还是很危险的,你还是不要以身犯险,拿自己做实验。” “总得有人做不是吗?” “所以你不让别人做,自己亲自来?” “我?本身也感兴趣。” “江知?意还感兴趣呢,你怎么不让她研究呢?” ……钟卿意抿唇,“您不是让了吗?” “我?让她做实验,可?没让她拿自己当实验对象,只是正常的研究,”院长?顿了顿说,“我?知?道你急于攻克难题,但?是不要冒进,”院长?批评完钟卿意,自我?检讨:“当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一再反对监测,但?我?一直希望能监控到你身体内部信息素对于外界刺激的反应。” 知?道了反应,再去分析问题可?能出现在哪里,“如果你能直接说出过?去,我?觉得我?也不必费心?思做实验了。” “关于我?个?人,无话可?说。”钟卿意揉揉脑袋,“再者?我?相信您不是空手而来,应该有所准备了,”她顿了顿,“或者?说,您已经?知?道了什么。” 两个?人你来我?往,没有实质性的内容,钟卿意不想说自己的过?去,不想让院长?研究她体内a基因,钟卿意起身告辞了,江知?意等她离开才悄无声息地回来。 院长?正盯着书看得认真,听见动静,手一抖,书掉地上,飘落一张照片。 院长?俯身要去捡起来时,江知?意已经?看见照片了,院长?不动声色收起照片,江知?意认真道:“您和?岑简汐的合照。” “……” “林院长?为什么会有和?岑简汐的合照。” “你怎么会认识岑简汐的?”林院长?反问,江知?意如实交代,“她的女?儿岑清伊,我?认识,我?早就知?道岑简汐这个?人了。” 林院长?没做声,江知?意继续说:“我?这样问可?能没有诚意,我?向您展示我?的诚意。”江知?意拿出新闻报纸,之前从津川市借回来的,“这是岑简汐去世的讣告。” 林院长?默默地接过?来,半晌没了言语。 “您和?岑简汐早就认识,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跳楼吧?”江知?意盯着失神的林院长?,推测道:“让我?想一想,您叫林依依,而从岑简汐的孩子,叫岑清伊,或许还有一个?……”江知?意顿了顿,注意到林院长?抬起头,她也迎上目光,认真地说:“无论是岑清伊也好,也是钟卿意也好,似乎都跟您脱不开关系,她们?的名字与您的名字谐音很相近,所以,”江知?意一字一顿道:“岑简汐真正心?里喜欢的人是您吗?” 林依依默不作声,垂下头盯着合照出神,江知?意又继续说:“我?也可?以告诉院长?,我?的发现,以此表达我?的诚意。”江知?意推测岑简汐跳楼就是因为a基因被唤醒。 “你也这么觉得。”林院长?轻轻叹口气,“我?也是这么想。” “还请您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江知?意所追求的真相无非就是岑简汐生意上遭受的挫折,家族企业资金链断裂,联姻不成,卖秦观园林也不行,最后穷途末路选择跳楼了,“当然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细节,只是听说她试了所有方法都是无力回天。” 江知?意听了个?沉重的故事,当然林院长?不是白讲的,她对于江知?意寄予厚望,“我?总觉得你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我?猜测你和?我?一样,希望能治愈钟卿意和?岑清伊。” “她们?两个?……” “她们?两个?还是挺像的吧?”院长?笑了笑,叹口气,“只要一天不攻克难题,她们?两个?未来就存在风险。” 江知?意了然,“我?会努力研究的,”江知?意有些感慨岑简汐和?林依依的感情,两个?人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但?彼此都没忘记对方,岑简汐孩子的名字都有谐音的“依”字,而林依依致力于研究a基因,这或许也是研究院最初的由?来。 江知?意从医院出来,心?里有有些沉甸甸,她越发不希望岑清伊想起过?去了。 只是贸然提及这事儿,会让岑清伊戒备,江知?意只能希望小崽子忙碌一点,没时间去考虑恢复记忆的事了。 江知?意向来善于隐藏,只要她想,所以岑清伊也没发现异常,回家照例找姐姐抱抱,还要蹭蹭。 江知?意抱着怀里的人,心?里头酸楚,她不在的日子,小崽子是受了多少苦啊,她越发自责内疚。 当初失约虽然说不是她主观意愿,但?确实是她失约在先,江知?意更加怜爱小崽子,揉着怀里的人,心?肝肺一起叫,“姐姐的小心?肝,你怎么这么可?爱的?” 岑清伊听着脸红,不过?也听得心?里软趴趴,“因为我?是姐姐的小可?爱。” “是嘛?”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端详,看得岑清伊不好意思,江知?意凑上去啃了一口,“可?爱多的味道。” 岑清伊埋头在江知?意的肩窝,“姐姐” “在呢。” “嘿嘿。” “傻笑什么?” “感觉我?好幸福啊。”岑清伊感慨,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我?也幸福啊。”江知?意笑着说。 两个?人一起,少不了腻歪,岑清伊粘人,江知?意也一样。 江知?意粘人跟岑清伊不一样,多少带点颜色,岑清伊又不禁逗,每次都上钩,腺体的反应最大。 江知?意最喜欢看岑清伊难以自持的样子,岑清伊被逗急了,便按着江知?意不让动了,控诉道:“姐姐欺负我?!” 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脸,笑吟吟地问:“那你让不让姐姐欺负?”边问边顺藤摸瓜逮着腺体,岑清伊哪敢说个?不字,躲不过?便撒娇央求江知?意给她糖吃,最后都能如愿的小狼崽乐得眉眼都弯了。 中秋节说到就到,这次两人一研究,江知?意肚子大了,不回小南村,也不回江家,两人就在家里过?中秋。 可?惜,两头老人都不同意,都说中秋节是个?团圆的日子,如果小两口不回来,那就老人们?都过?来。 如此一想,也不是不行,不过?岑清伊家里太小,江知?意提议去别墅。 横竖都是要折腾,岑清伊想了想,为了不过?多折腾姐姐,那就去别墅过?中秋。 小南村的老两口,由?忍冬接过?来,秦清澜带着江启博一起来的,本来江启博不想来,架不住秦清澜念叨,索性一起过?来了。 岑清伊早早在门?口迎接,“这来就来了,怎么还买东西。” “这都是买给孩子的。”秦清澜大包小包送过?来,江启博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江知?意无奈说了一句,“来都来了,不能开心?一点吗?” 江启博眉头一挑,“我?没不开心?。” “就没见你笑过?。”江知?意现在回想岑清伊的过?去,她时常想,她应该珍惜家人,不愿和?家里人闹别扭,所以对着父母也不像以往那么冷淡,反而有点热情的意思,这倒是称了秦清澜的心?,“小意啊,不管你父亲,他能来都不错了,咱不管他,咱过?节。” 陈家夫妇也算是正式和?江家“会晤”,岑清伊从中介绍,李春芬琢磨过?味儿来,这算不算双方见家长??只不过?是事后补的。 跟贵气的人们?接触,陈家夫妇原本颇为拘谨,但?秦清澜一点架子都没有,双方很快就聊熟了。 家里人多了,岑清伊和?江知?意接触就不方便了,但?是岑清伊心?里头想啊,实在忍不住了,就跑进洗手间,偷偷发信息给江知?意:姐姐你来洗手间。 江知?意收到信息时正在阳台晒阳阳,一看这信息,大概猜到了,故意问:干嘛呀? 知?了的爸爸:有事找你。 知?了的妈妈:什么事啊? 知?了的爸爸:好事儿,姐姐快来。 知?了的妈妈:不去。 知?了的爸爸:【大哭】为什么啊? 知?了的妈妈:怕去了挨欺负。【坏笑】 岑清伊这就明白了,姐姐是知?道什么意思,便红着脸发了一条不要脸的信息。 227、生孩子 知了的爸爸:你来,让你欺负我。 知了的妈妈:怎么欺负都行吗? 知了的爸爸:嗯呐,让姐姐随心所欲。 江知意笑吟吟起身,奔着?洗手?间去了。 岑清伊早就等在门?口?,听见动静,小?鹿乱撞,她?偷偷开了一条门?缝,见江知意慢悠悠地走过来,她?的心跳加速。 等人到了跟前?,岑清伊悄悄拉开门?开路,江知意进?来,她?立刻转身靠住门?,将人拉到怀里,“姐姐。” “干嘛”江知意明知故问,岑清伊撒娇,“姐姐,我都想你了。” “是嘛。”江知意太喜欢粘人的小?崽子了,“都怎么想的?” “就是很?想嘛。”岑清伊少有的娇憨,抱着?人蹭了蹭,江知意扬起头,她?低头琴稳她?的眉心,“姐姐不想我吗?” “嗯。” “真的吗?”岑清伊问得有些委屈,江知意当?时心里不忍,直笑这个小?崽子傻得很?,“逗你的,怎么会不想呢。” “唔。”岑清伊吸吸鼻子,“姐姐真的想我的吧?” “嗯。”江知意抱住岑清伊,“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这个中秋,过得挺有意义,双方家长算是正式见面,意外的,相处的不错。 岑清伊少了许多担忧,尤其是秦清澜,很?随和,让李春芬不至于太局促,走了之后,李春芬还在夸秦清澜和江启博,说两个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中秋当?天饭局结束,双方都留宿一晚,这一晚,小?两口?挺消停。 第二天,吃罢早饭,李春芬先走的,秦清澜不愿走,不过最?后架不住江启博督促,她?也只好腾出空间给孩子们?。 临走前?,秦清澜不放心地提醒江知意,“这没?几个月就要生了,你可安生点,别折腾哈。” “放心吧,妈。”江知意也许是怀了孕,所以?性子不像最?开始那?般冷,说话也有笑模样了,跟江启博虽然还有隔阂,但也不至于太生分。 一家人的关系,也就渐渐地融洽起来。 眼瞅着?10月来了,江知意也迎来了第九次产检,依旧是一切正常。 两人检查时,为了不被发现,都是早来早走,每次都走后门?,隐藏的都算不错。 江知意行动不便?,也懒得动,岑清伊时常督促她?运动,牵着?她?的手?遛弯。 10月的江城,夜里也有了一丝凉意,两人手?牵手?在夜色里散布。 “小?孩儿的小?名叫啥呢?”江知意随口?问,岑清伊倒是不挑,让江知意做主,江知意不依,“什么都让我想,那?我想小?名,孩子的大名你来想啊?” “啊,也是,还有大名呢。”岑清伊想了想,突然说:“孩子姓江吧。” 江知意手?心一紧,握住岑清伊的手?,抬头问:“为什么?” “我觉得你生孩子比较辛苦,我也没?什么遗产等着?继承,姓江不错。”岑清伊早就考虑过,万一就生一个,江家家大业大,估计还是希望有个传宗接代的,江知意其实还真不介意,“其实姓什么都无所谓,都是我们?的孩子。” 两人随口?一说,也没?最?终敲定,等到之后再看。 十月长假一过,江知意的心理咨询师二级证书下来了,她?也成功地达到了江城协和医院有对于精神科医生的要求。 江知意也不耽误,立刻申请,钟卿意看到申请,没?想到这人怀着?孕,还能准备这么多考试,而且都是高分通过,不佩服不行。 精神科也要考试,资格审核通过,意味着?报名成功。 这次钟卿意没?有设置阻碍,现在她?多少也想开了点,院长亲自批准的人,她?真的计较也没?用,毕竟她?不是大boss。 有些事,既然藏不住,那?就看看怎么通过更好的方式暴露出来吧。 钟卿意审核通过江知意的考试申请,准许她?参加考试。 精神科的考试除了笔试,还有面试。 笔试近期举行,成绩很?快就能出来,通过笔试的人将有资格参加面试。 都说十月是收获的季节,江知意的学习有了成果,陈家夫妇也从小?南村送回来自家丰收的粮食,纯绿色无化?肥无污染。 江知意感慨,农村人真的朴实,用牛车拉过来的。 岑清伊一袋袋往楼上扛,看得江知意都心疼,不过也没?辙,小?崽子不同意找人帮忙。 陈家夫妇送了粮食马上就走,晚饭也不肯留下来吃,“我们?回家吃就行,再不走天就黑透了。” 岑清伊无奈,“下次我开车去拉,你别赶牛车来了。” “你的车子装的少。”陈伯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送给孩子们?一些东西,心里也壮实了些,说话也有底气了,“等你吃完了,家里还有,吃不完给家里人送些都行。” 岑清伊的律所开业之后,找上门?的案源不少,岑清伊心里头惦记着?江城油气的案子,暂时没?有接大案,小?案接了不少,处理也快,赚钱也快。 有安歌帮忙,岑清伊也能轻松不少。 岑清伊不想在江知意生孩子前?太忙碌,她?现在就担心,说不准哪天江知意就要生了,第一次为人家长,心里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岑清伊想着?给孩子起名字,她?想了几个给江知意做备选,原本?想着?alpha和omega,都想几个,江知意让她?直接想alpha的,“我有预感,会生个alpha。” 姐姐说是alpha,那?大概就是小?alpha了,关于孩子的姓,江知意还是希望姓岑,岑清伊让孩子姓江,江知意也没?再坚持,“那?就听你的吧,我都无所谓的。” 岑清伊此举倒是深得江家的欢心,江启博和秦清澜为此都挺开心,陈家夫妇也觉得江知意更辛苦,孩子随妈妈姓挺好的,“这年头都不兴这个,没?那?么多讲究,伊伊,你心里也别不舒坦。”李春芬只以?为孩子是被迫无奈的选择,岑清伊一再表示,她?是心甘情愿的,李春芬这才放了心。 历经一段时间,发改委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决定叫上几家,单独说说招标的事。 岑清伊随着?江槐一起去的,贺青微随着?林沅芷,周薇薇随着?许光伟,盛况也象征性地出席了。 对于云盛集团的林立行之前?被抓的事,以?及林立行个人所行所为,发改委认为有必要针对过去已经决定的结果进?行调整,“大家也知道,之前?的招标结果,中标单位是云盛集团,但近期云盛集团在公众视野里出现了一些不好的新闻,这间接会影响到我们?发改委的。” 发改委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撤掉原来的云盛集团,不过也给了林沅芷面子,问她?个人看法?如何,林沅芷又不傻,知道官方的意思,这是给她?台阶下,她?顺势下了台阶,“我们?云盛集团虽然很?想承建市政府大楼,不过更加会尊重发改委的意见,一切听从领导的安排。” 除了云盛集团,天骄集团,名流集团和盛辉集团,分别重新阐述了各自的综合实力,为的是拉取印象分。 盛辉集团自知希望不大,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士气,最?终只剩下名流集团和天骄集团。 各自的综合实力阐述完毕,名流集团的排名略为靠前?,天骄集团的负责人江槐看了一眼岑清伊,“我听说名流集团旗下的名流会所还有诉讼在身,是吧,岑律师?” “是的。”岑清伊迎上许光伟凌厉的眼神,认真地说:“相比之下,我觉得还是天骄集团更适合承建市政大楼的项目,虽然之前?天骄集团的副总江槐被刺伤,股票是经历了波动,但最?终还是稳步上升的。” 岑清伊陈述近期天骄集团的动态,一切向好,发改委似乎也是倾向于天骄集团,所以?综合比较之后,当?场给出了答案,市政法?楼的项目还是交给天骄集团。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江槐喜上眉梢,林沅芷的脸色倒是没?那?么好看了,不过职业素养尚在,所以?林沅芷从发改委出来也客气地说了句恭喜。 林沅芷和贺青微先行离开,背影匆匆,盛辉集团本?就没?抱希望,谈不上失望,失望而归的是名流集团,许光伟和周薇薇相当?敷衍地说了句恭喜,带着?情绪离开了。 岑清伊伸出手?,“恭喜江总。” “谢谢岑律师。”江槐笑了笑,“你说的这句恭喜最?真诚。” 岑清伊还没?回家,在路上打电话告诉了江知意,“天骄集团重新拿到市政大楼的项目了。” 也不知道江知意是不是高兴动了胎气,竟然有些肚子疼。 起初没?当?回事,但后面疼得愈发厉害了。 岑清伊赶紧往家赶,路上打给妇幼保健院,形容江知意的阵痛,医生表示:那?可能是要生了。 岑清伊看了一眼时间,这马上11月了,小?崽子会是个小?天蝎,跟妈妈一样,希望不要太腹黑才好。 岑清伊一方面担心江知意,一方面又兴奋激动,她?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 小?小?崽儿在肚子里不消停,折腾的江知意难受,忍冬怕等不及,她?先送江知意去医院,让岑清伊直接去医院汇合。 岑清伊偏偏遇上堵车,一会就给忍冬打个电话,忍冬让她?别急,“现在还是疼,宫口?还没?有全?开呢,江医生说要顺产。” 岑清伊紧赶慢赶,赶在暮色十分到达了医院,江知意戴上了止疼泵,疼劲儿终于过了些,她?睡着?了。 岑清伊看着?发丝微微湿润的人,心疼地祈祷:小?崽子啊,别折磨妈妈,非要折磨,那?就折磨我,母亲抗折腾,妈妈很?娇柔的。 岑清伊轻轻握住江知意的手?,江知意睡得不实,感知到了,微微眯着?眼,“宝贝?”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江知意睁开眼露出倦态,医生这时候又进?来检查,“我看看开了几指了。” 这一看不要紧,医生大手?一挥,“推进?去。” 孩子,终于要生了。 229、求求宝贝 生日蜡烛灭了。 还没到江知意跟前?,没等到主人吹,自己灭了。 岑清伊红了脸,连忙回身说:“诶诶,我再去点一次。” 房间里爆发出笑?声?,早就?埋伏好的穆青等人都没忍住笑?出声?。 最终是?岑清伊重新点了蜡烛,江知意许愿,蜡烛吹灭,这个?生日才算是?完整。 可惜,这个?生日过得并不消停,元宝没多久就?醒了,哭着找妈妈,江知意放下叉子?,“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孩子?,估计是?饿了。” 母乳充足,江知意自然?还是?自己喂养,不想给?孩子?喝奶粉。 “干脆把元宝抱过来吧。”陈念笙提议,岑清伊回家,江知意已经在喂奶了,她咂咂嘴,江知意笑?了,“干嘛” 岑清伊抿唇,她不会说她也想喝,生孩子?之前?,江知意的所有都是?岑清伊的私有,现在有了孩子?,身体部分变成公有制了,小元宝噶几噶几裹得来劲,丝毫不知道旁边的母亲在吃醋。 “宝贝,等会喂了孩子?,我抱着元宝,你吃点东西。”岑清伊坐到江知意身边,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味,都说母乳比较腥,但岑清伊闻着只觉得香,毕竟她是?一切奶制品的爱好者。 “嗯,那也行?。”江知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小崽儿,越看有喜欢,“宝贝,她长得很像你。” 岑清伊凑近点,奶香味更浓郁了,嗯了一声?,咽口水咕噜一声?,江知意听?见偏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脸红红,“你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岑清伊咂咂嘴,抿抿唇,又咽口水,羞赧地笑?了,她内心有种渴望,很羞耻的那种。 现在还能控制住,她忍一忍好了,未来实在忍不住再说…… 等喂了元宝,岑清伊宝抱着孩子?,江知意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去了隔壁。 岑清伊哄着元宝,江知意久违地陪姐妹们一起闲聊。 话题聊到了秦蓁,穆青才坦言,“我今天才知道,你和?秦蓁同一天生日。” “嗯。”江知意笑?了笑?,“意外不?” “意外啊,想当初我看见521108,我还以为小禽兽,嗯,”穆青顿了顿,“都是?孩子?的母亲了,我得改口了,不能老叫小禽兽了。” 岑清伊噗嗤一声?笑?出来,“没事,你喜欢就?叫,我不介意。” 江知意也不介意,穆青也是?叫习惯了,“我当时看见岑律师设定这个?密码,还以为她是?因为大王才这么设定的。” “也怪我。”顾汀蓝主动承认错误,“我身在娱乐圈,都忘记秦蓁的生日了。” “干嘛怪自己,这事儿你没必要记着。”陈念笙接过话,俨然?袒护的语气,江知意何等精明,眸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注意到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问:“念笙最近没给?汀蓝介绍对象啊?” 顾汀蓝和?陈念笙第一时间看向了对方,这更加验证了江知意的猜测,陈念笙咳嗽两声?,在获得顾汀蓝的肯定后,她端坐道:“既然?说到这个?,那我就?索性多说点,跟大王你们汇报下情况。” 陈念笙坦言,现在和?顾汀蓝正在相处期间,穆青听?得下巴快掉了,“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们内部消化了啊。” 穆青大眼打量两人,仔细观察才发觉两人气色都不错,眼神都会在彼此身上停留,“也挺好,认识那么久了,比较靠谱。” 三人齐刷刷看向穆青,江知意挑明了,“现在可就?剩下你了。” “我怎么了?”穆青脸颊微红,假意嗔怒道:“你们嫌弃单身狗怎么的?” “穆医生也不是?单身吧。”岑清伊抱着元宝凑热闹,穆青一着急,直接问出来了,“苏羡跟你说什么了?” 岑清伊噙着笑?,怀里抱着宝宝晃来晃去,淡声?道:“那倒不是?,是?之前?苏羡管我要过你的微信号,那会儿就?跟我说了,她对你有意思。” “你居然?现在才说。”穆青愤愤然?,“我就?说,她之前?央求加我微信,我好不容易同意,她直接就?发了添加好友的申请,都没问我微信!” 岑清伊闻言也咧嘴笑?,“算苏羡说话算话。”当初岑清伊和?苏羡就?说过,如果?擅自加穆青,提前?告知她,现在获得穆青认可加好友,也不算违规。 小元宝听?着家人们的聊天,渐渐又跌入梦乡,大家说话声?都不自觉地降低,江知意小声?说:“我准备开始减肥了。” “减什么肥嘛。”岑清伊也轻声?嘀咕,“现在身体第一,而?且你已经够瘦了。” “就?是?,别急啊。”顾汀蓝劝慰道,“你现在是?宝妈,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是?有坚决心的人,说了要减肥,要瘦到怀孕之前?,便真?的列出运动清单,打算月子?完事就?开始。 这顿饭,吃到了晚上10点,姐妹们散去,忍冬和?夏冰收拾残局,岑清伊带着老婆孩子?,回屋睡觉。 最近江家迎来一件喜事,江松从?副市长提升为市长,江启博倒没表现多开心,反而?是?把大儿子?叫进房里,认认真?真?地交代工作,身居高位,更要谨慎小心。 江松恭敬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既然?当了市长就?得有所建树,不能再像副市长那会,这次要主动挑起大梁了。” 江松再次点头,嗯了一声?,“我也想了,我在位期间,会把江城油气的事解决掉。” 江启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希望吧,这事儿拖了太久了。” “是?的,关系复杂,所以不好下手。”江松担任副市长时就?积极作为,但毕竟权力有限,所以能做的也有限,江启博沉吟几秒说:“小岑或许会成为你的帮手。” “岑清伊吗?”江松倒是?有些?意外,“她在天城律所那会就?没接,现在自己开律所,难道会接?” “嗯。”江启博算是?给?了个?准话,江松思索几秒,反问道:“是?和?小意有关吧?” 江松何等聪明,能让父亲单独拿出来说的事,必定不是?小事,他一直知道父亲牵挂江城油气的事,但始终都没有妥善解决,他笑?了笑?,感慨道:“难怪当初您能同意小意和?小岑的婚事。” “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江启博直言是?岑清伊自己表态的,江松温和?地笑?道:“那估计也是?您往这个?条路上引导她了,我还不知道您吗,从?来都是?高手,想做什么不直接说,会把一切规划好,所有的一切自然?照着您的思路发展去了。” 江启博这次倒是?没否认,算是?默认了,“江城油气,避免不了要和?许东晟市.委.书.记打交道,你注意尺寸。” 江松点点头,“我知道,我猜他这次也是?难为,毕竟涉及到他儿子?。” “难为也得为。” “是?的。” 爷俩就?江城油气的事,聊了许久,江松这才坐车离开。 江知意说运动不是?闹着玩的,周末时,带着姐妹团去了别墅区。 别墅区有运动场地,岑清伊抱着元宝跟着一起去了。 “这是?我们既定的组合,大王和?穆青一组,我和?汀蓝一组。”陈念笙介绍她们羽毛球双打,岑清伊抱着呼呼睡的娃,坐在室内运动场里观望,“我来看看你们的技术。” “你也会吧?”顾汀蓝问,岑清伊点点头,“会。” 江知意到底是?刚生了孩子?,身体灵活性差了不少,虽然?月子?期过了,但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几次到了赛点,都输给?陈念笙和?顾汀蓝了。 穆青也急了,“我就?不信打不过你们。” “你就?承认吧,你们组原来都靠大王才赢的。”陈念笙哈哈大笑?,江知意有些?呼吸急促,回头看了一眼岑清伊,竟有些?可怜巴巴,岑清伊心里头燃起熊熊烈火,霍然?站起身,“我来打。” 岑清伊将熟睡的元宝交给?江知意,小小崽儿爪子?抓着她的衣服不放,岑清伊哄着,“让妈妈抱着你哈,母亲给?妈妈出气去。” 陈念笙闻言大笑?道,“有的话不要说得太早哦。” “就?是?,没准上来就?是?输呢。”顾汀蓝一旁搭腔,俨然?妻唱妇随。 岑清伊活动筋骨上了场,到底是?alpha扣球杀球动作又帅气又狠戾,陈念笙和?顾汀蓝完全接不住,这回轮到穆青大笑?,“哈哈,岑律师棒棒的,继续继续!” 有了岑清伊出马,江知意的风头回来了,进球还不忘给?岑清伊一个?飞稳,穆青瞥见,诶了一声?,抖了抖手臂,故意酸溜溜地说:“诶呀,都是?鸡皮疙瘩。” 没等日头偏西,几人就?凑到一起吃晚饭。 饭后,江知意和?岑清伊回家,三人也都各自散开。 小元宝到家又醒了,江知意让岑清伊先?洗澡,她先?喂奶。 岑清伊嗯了一声?,“那我尽快,出来我抱她。” 尽管有忍冬和?夏冰在,岑清伊还是?尽量亲力亲为,毕竟娃是?你自己的娃。 忍冬和?夏冰没事基本就?在房间里不出去,只有等江知意叫她们才出来,怕的也是?撞见不该看的。 岑清伊出来时,也没听?见孩子?哭声?,江知意正抱着元宝喂奶,她擦擦头发,纳闷地说:“这孩子?真?是?不咋哭。” “嗯,就?挺省事的。”江知意晃着怀里的元宝,元宝漂亮的大眼睛望着母亲和?妈妈,喝得开心蹬蹬腿,咿咿呀呀两声?。 笑?得开怀了,奶源从?口中跑出来,奶水润透红果?,岑清伊看得咽了口水,咕噜一声?,江知意这次忍不住笑?出来,直白地问:“宝贝,你是?不是?想喝啊?” 岑清伊红着脸,抿抿唇,低头抓了抓耳朵,不知羞地含糊嗯了一声?。 “那你求我。”江知意逗着说,“反正现在元宝也够喝,多余的我也是?用吸奶器吸出来的,不如给?你喝,你求不求?” “我,”岑清伊脸红红,低着头,小耳朵都红了,低声?说:“求求了。” “求谁?” “你?” “我?”江知意衣服敛上去,噙着笑?问:“我是?谁?” “宝贝。” “嗯,那再说一次。” “求求宝贝。” 江知意扯开衣襟,淡笑?道:“过来。” 230、喝奶 岑清伊仿佛回到了幼儿时代,回到了母亲的怀里,被江知意揽在怀里,只是到底是大人了,而且她发现,小元宝喝奶看起来?很简单,但对于成人来?说是比较吃力的。 有?句话叫,使出吃奶的劲儿,这话真是没错。 大人和?孩子不同,母性的光辉使得江知意面对元宝时,只是单纯的母爱,但是现在怀里的小崽子不一样,那是爱人。 既然是爱人,自然就会有?别样的情?分在里头。 岑清伊倒是认真地想喝几口,可惜费了挺大的力气,就喝到一点点。 岑清伊研究得来?劲,江知意受不住,呼吸有?些急促,低头看着眼前的画面,仿佛在看高清版的特别画面。 “宝贝。”江知意难忍地叫了一声,岑清伊唔了一声,还不愿松口,江知意有?些受不住,“不行。” 江知意想让小崽子放开?,小崽子不太情?愿,咂咂嘴,拉开?距离,委屈巴巴地说:“我都没喝到。” “你再这样,我腺体都要醒了。”江知意撩开?发丝,露出后颈的腺体,确实微微苏醒的状态,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九里香。 岑清伊的腺体受到九里香的蛊惑,也开?始苏醒,她心猿意马地靠近江知意,琴了一口脸颊呢喃道:“大不了就标记吧。” 小崽子比以前大胆热烈的多,江知意被引得有?些耐不住,偏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再看看往跟前凑的小崽子,一时心软便纵容了她。 又像是回到小南村抓鱼的时候,手里光滑的鱼儿不好抓,岑清伊不舍得用力,但又怕鱼儿跑了。 于是便流连忘返似的逗着鱼儿玩,这次不同于以往的玩耍,这次还有?口粮的补给。 以往都是单纯的标记,这次配合着奶源的补给,岑清伊玩得不亦乐乎。 这可就苦了江知意,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孩子。 偏偏小崽子没个深浅,江知意几次都想踹人下床,但最终都没有?舍得。 鱼儿是有?脾气的,也表达了脾气,岑清伊感知到了,便照顾到她的情?绪,含糊不清地说:“你别气嘛,我轻一点。” “我最后一处腺体也醒了。”江知意轻叹口气,到底是没忍住,她原想控制着点的,现在倒好了,后颈和?耳朵上的腺体完全苏醒,最后一处开?始苏醒,一旦苏醒就意味着要进?行至少深层标记以上的动作?才能?解决,岑清伊眉眼一弯,心里乐开?花,含糊不清道:“没事,有?我在。” 两个人都有?心思标记,自然最后确实标记,岑清伊幸福够呛,喝着奶标记大姐姐,江知意由着她欺负,她气息急促道:“姐姐真好。” 江知意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岑清伊的肩膀,含羞嗔怒的眼神,随便让你欺负,能?不好吗? 元宝很给力,母亲们标记期间?,她一直呼呼大睡,完全没打扰到母亲们的兴致。 岑清伊一直折腾到半夜,元宝饿了,终于饿醒了,啼哭着醒来?,江知意边顾不得岑清伊了。 岑清伊瞅瞅元宝,又瞅瞅自己,有?了孩子,果?然她就不受宠了。 岑清伊感觉姐姐的爱被分走了,可惜分走姐姐爱心的人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崽子,她只能?接纳了。 有?了这次开?头,之后岑清伊发现,她对江知意的奶源也有?了依赖,像是元宝一样,没事总想喝几口。 起初岑清伊以为自己不正常,但后来?从?江知意口中得知,这其实是标记带来?的后果?,岑清伊羞耻的脸红,但却又抵挡不住内心的渴望。 江知意养着孩子,也没有?疏于工作?,精神科的考试准备的很充分,所以满分通过,面试时,钟卿意也没有?刻意为难,不过她还是从?江知意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再看看江知意的肚子确实小了,服饰也有?所改变。 “你已经生了是吧?”钟卿意在结束面试后单独提问,江知意知道隐瞒不住,也就没隐瞒,毕竟钟卿意还是她的领导,“告诉你可以,请保密,否则我不客气。” “威胁对我不管用。”钟卿意淡声道,“不过你放心,我对谁说这个没有?意义。” “我相信你会为我保密。”江知意心中自然有?信心,钟卿意和?岑清伊是姐妹,她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的,她也会看在岑清伊的面上。 尽管对钟卿意没有?好感,也没办法喜欢这个人,但是也不像是最初那样厌恶,尤其是知道她和?岑清伊的关系之后,江知意总觉得她和?钟卿意的相识带有?一定的偶然性和?刻意性,只是她已经不记得细节了,只记得这人很像岑清伊,所以她才有?心亲近的。 到了后来?,钟卿意的行为越来?越让她觉得厌恶,她发觉感情?没办法替代,哪怕是长得像岑清伊的钟卿意,她也没办法喜欢,所以索性远离了。 江知意很快通过面试,她的职业路线也发生了转变,从?最初的乳腺外科兼职医生,到乳腺外科全职医生,之后加入研究院,再之后通过心理咨询师二级考试,加入到精神科,正式成为精神科的一名医生。 钟卿意也很清楚,江知意的加入意味着什么,因为江知意加入的第一天便申请查看岑清伊当年在精神科诊疗的档案。 曾经能?以外人无?法查看为由拒绝,现在却只能?同意。 “给你看可以,但是得保密。”钟卿意有?些无?奈,事到如?今,不能?不承认江知意的个人能?力,她说到做到,即便是副院长的钟卿意也无?法阻挡,江知意接过资料,“放心,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江知意拿着资料走了,钟卿意轻轻叹口气。 江知意回到自己办公室,小心翼翼取出资料,终于拿到小崽子当年的诊疗记录。 当年岑清伊来?接受治疗时,已经失去记忆,乍一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但江知意很快就意识到问题,为什么现在的岑清伊会忘记当时给她治疗的钟卿意。 钟卿意的治疗只是心里疏导,但最后让岑清伊接受现实,恢复到正常,再没有?后续了。 江知意拿着资料去找钟卿意,“为什么你给她治疗,她却忘了你?” “我怎么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江知意反问,“你对她做了什么吧?” 钟卿意抬眸,淡声问:“你具体是指什么?” “你的信息素有?致幻麻醉的作?用,你是不是利用你的信息素对她做了什么?”江知意直直地地盯着钟卿意,钟卿意抿抿唇,无?奈道:“随你怎么说。” “包括我在内。”江知意揉了揉眉心,“我总觉得我好像也忘记过什么,不会是你也对我做了什么吧?” 钟卿意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资料,声音毫无?起伏地说:“你找这些有?什么意义啊?” “当然有?,现在岑清伊执着于寻求记忆,万一有?一天真的找回来?了,我要是不知情?,那结果?或许会很糟糕。”江知意的话使得钟卿意的脊背一凉,她抬起头,“她一直在寻找记忆?” “是的。” “你劝她都不管用吗?” “不管用。” 钟卿意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无?奈,不过不肯再说什么。 江知意转身离开?,钟卿意望着远去的背影,眸底闪过一片阴影,看来?有?些事终究是藏不住的。 钟卿意正失神,江知意去而复返,突然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和?岑清伊是姐妹关系了。” 钟卿意一愣,江知意这次转身,彻底走了。 岑清伊工作?步入正轨,范和?正也终于按捺不住,找上了她。 早些年的江城市是靠油气起来?的,但现在油气早就转型了,市里说是转型,但是关停江城油气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职工大量的失业,这个问题却没有?得到稳妥的解决。 补偿金一直不到位,所以工人们一直在闹事,当时也是范和?正在位期间?应允一定会给员工们合理的解决方?案,然而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解决,范和?正内心也有?愧疚。 不过按照范和?正的说辞,他?已经尽力了,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劳动局不受理,据说是上头的意思,至于哪个上头大家?心知肚明,没办法的情?况下才想着走法律途径。 只是这案子并不顺利,何主?任接案子就被人陷害,险些以泄露国家?秘密罪抓起来?坐牢。 如?今这个案子终于到岑清伊手里了,这类案子不好接,但诉讼标的大,诉讼费到手也不少,而且这是江城市陈年的问题,如?果?能?解决,岑清伊可以说是一劳多得。 当然,岑清伊接下案子的另一个原因是看着案子本身并不复杂,江城油气只需要正常支付失业职工的补偿金就可以了,但现在是上头不愿意拿出一大笔费用给员工。 岑清伊接下案子第一天,何主?任的电话就来?了,“你怎么回事啊?” “没怎么回事,努力赚钱。” “这个案子,钱不好赚,你换一个。” “不换了,都没人敢接。” “你啊,”何主?任叹了口气,表明态度,是上面的意思,“你就别接了。” 岑清伊坚持,何主?任也没了办法,转而说,“那明天司法局开?会,你会正常去吧?” “会啊。” “那就行。”何主?任挂了电话,岑清伊还有?点蒙,怎么突然提到司法局开?会了? 岑清伊晚上回到家?,和?江知意聊起工作?,岑清伊也没隐瞒,“我接了江城油气的案子。” 江知意筷子一顿,放下筷子,认真道:“我反对。” 232、坏坏的 岑清伊脸红心跳,像是小孩子要干坏事一样,先回头看?看?秦清澜,确定她没有在看?自己,她小嘴一咧,笑了。 江知意也勾起笑,岑清伊微微倾身过去,像是小时候吃冰激凌似的,舍不?得大口吃,便小口品啜。 冰激凌开始消融,江知意的心底也开始融化,呼吸有些急促,如果不?是极力控制,腺体怕是要苏醒了。 岑清伊懂得适可而止,在秦清澜还没有回头时,她坐了回去,狡黠地看?了一眼江知意,笑得坏坏的,江知意心底越发的喜欢。 当晚,江知意和岑清伊留宿,外?加上小元宝。 小元宝自然是秦清澜的心头好,抱着不?爱放,时不?时琴两口,爱得不?行。 江启博对?于孩子也是宠爱有加,大概真的有隔代亲的说法,所?以对?着自家?孩子严厉的江启博,对?着孩子相当的温柔。 晚些时候,临睡前,江启博再次单独叫岑清伊谈话了。 江知意无奈地摇头,每次回家?都像是领导找员工谈话,不?过好在岑清伊成长了,她让江知意不?要太担心,江知意索性没管,也不?像是之前躲在门口偷听她们说什么。 事实上,以江知意的能力,现在如果想偷听,完全不?用去门口,她只需要静心下?来就能听见。 不?过江知意逗着孩子玩,故意忽略两人的对?话,她其实猜都猜得到,大概是和江城油气的案子有关。 江知意之前拒绝完岑清伊,曾经打?给江松试探口风,江松话里话外?的意思,岑清伊之所?以接案子,也有父亲的关系。 想必见家?长那天,岑清伊和父亲聊过江城油气,也表了决心,小孩子嘛,为了表示自己的成熟与?成长,都习惯性以宣誓似的决心来表明自己。 江知意猜的确实也没错,岑清伊跟江启博汇报了关于江城油气的案子进展,江启博大多时候都是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岑清伊说到和胡局长的会议争吵时,江启博眸光定了定,淡声?道:“年轻人,到底是火气旺了些。” “也不?是想吵架,话赶话,赶到那里了,”岑清伊不?想给江启博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忙解释,“我只是……” “我懂。”江启博打?断岑清伊,并?没有听她的解释,而是说:“既然决定接了,那就好好做吧,这件事不?好做,后?面?牵扯的关系也多,小心些才好。” 很快,岑清伊接到了许东晟书记秘书的电话,让她有事直接来市委大院就行,约定好时间,岑清伊当即赶过去了。 许东晟人到中老年,精神依旧,岑清伊见面?主动自我介绍,“我是清伊律师事务所?的岑清伊。” “我知道你。”许东晟喝了一口茶,“之前在天城律所?,后?来律协会长后?独立出去了,也不?错。” 话题正式开始前,两人聊了会律协的工作,许东晟话锋一转,“你身为律协会长,我怎么听说不?服从司法局管理呢?”许东晟似笑非笑,似乎有开玩笑的意思,岑清伊却是一脸认真,“我一直都有服从司法局的管理,律协是受司法局领导的。” “那你在会上和胡局长吵架是么回事?”许东晟点题,岑清伊了然,原来司法局的胡局长告了一状,“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岑清伊大致说了原委,末了也承认自己脾气急了些,许东晟点点头,“年轻人么,性子急,我能理解。” 几句话带过去,许东晟主动问起江城油气的案子,“听秘书说,你来找我,想跟我汇报?” 岑清伊也不?傻,知道许光伟和许东晟的关系,她本来正愁着怎么改口切入,没想到许东晟主动问了,那岑清伊就直接表态,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许东晟听出岑清伊的言外?之意,也表态道:“政府也不?想干预你们办案的,但是你们律协和司法局不?也在市政府的带领下?向前走吗?”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事,市里本不?该插手,但是市里也不?能不?管。 “许书记,江城油气那些老人真的挺可怜的。”岑清伊也不?是故意夸张,想想那些年纪大的人,每天还要为生活劳碌奔波,为了补偿金天天折腾,换了谁都不?好受。 “那也是,也应该就尽量私下?解决。”许东晟显然不?希望走到法院这一步,岑清伊自然也不?想,问题是现在双方?的意向不?匹配,上头不?想给钱,职工想要自己应得的一份…… 立案,并?非岑清伊本意,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也不?会退怯,“如果真的立案失败,那我会继续上诉,哪怕上诉到最高?院,我也在所?不?惜。”岑清伊不?是威胁人,她既然接了,自然就考虑过了。 许东晟似乎也没料到岑清伊的信心这么坚定,“你都想过找最高?院了?” “那要不?然能怎么办?”岑清伊状似无奈地叹息,“中院不?立案,那就只能继续往上找。”市里的关系总不?会高?过最高?法吧,岑清伊丝毫不?给许东晟任何可能性的幻想,这件事现在必须得有所?解决,不?能再拖了。 岑清伊也能大概理解许东晟的想法,虽然不?知道想得对?不?对?,但她想的是,江城油气涉及到名?流会所?,而名?流集团及会所?都和许光伟有关,他作为父亲,很难不?考虑自己儿子。 许东晟可以为难,但应该不?至于为了儿子徇私枉法,岑清伊也是一种猜测。 果然,许东晟思忖几秒后?,说:“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但是你也让工人们别再闹事了,再者这天气渐渐冷了,万一冻坏了,得不?偿失。” 许东晟眼里,工人闹事,俨然就是岑清伊指使的了。 岑清伊表明,她并?没有给江城油气职工出招儿,“可能他们自己没办法,只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来抗议了。” 既然谈妥了,岑清伊主动给范和正打?电话,她知道,范和正在工人里还是有威望的,他让工人别再闹事,工人们也都听从了。 许东晟说话算话,过了没几天,岑清伊接到立案庭的电话,说可以立案了,立案庭庭长还挺纳闷,主动问岑清伊找了谁,“你面?子不?小啊。” “不?是面?子的事,这事儿本来就该立案啊。”岑清伊心里对?许东晟的想法有所?改观,也别说他袒护儿子,人家?这也不?同意立案调查了吗? “立案通知书你看?怎么办,我们寄,还是你自己取?” “我自己来吧。”岑清伊想着尽快,自己麻溜去了通知书,又重?新梳理手头的证据,主动找范和正聊天,取得一切能取得的证据,工商税务跑了几趟,也没太多收获。 又是一年年底,岑清伊又得去做信息素采集。 岑清伊晚上在家?里问江知意,“要不?然咱们两一起去?” “时间够呛能排到一起,我得看?元宝时间,她睡觉了我再去。”江知意让岑清伊单独去,她想去的时候,忍冬可以开车送她。 岑清伊和江知意的关系,在李医生那里等于是透明的,岑清伊也不?想特意隐瞒什么。 好在李医生懂得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岑清伊采集信息素这一天,又在评定机构大楼遇见了钟卿意。 岑清伊对?钟卿意依旧没有好感,钟卿意也不?介意,淡淡地和岑清伊打?了声?招呼忙自己的去了。 岑清伊自然还是好奇惊叹号盒子里装的谁的信息素,不?过也知道,即便好奇,李医生也不?会告诉她,“这人一定是个大人物吧。” “我也不?知道啊。”李医生笑着说。 “大不?大不?说,估计很危险。”岑清伊盯着感叹号盒子,李医生采集完让岑清伊按着后?颈的腺体,“待会就可以了,别揉。” 岑清伊完事离开了,江知意和她前后?脚来的。 李医生还挺纳闷,虽然对?着岑清伊啥都不?能说,但江知意不?一样,毕竟是研究院的成员了,而且听所?江知意的课题,院长很看?好,她心里也对?江知意挺钦佩的,“你的课题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她主动问道。 “目前主要是还是看?书,后?期等我时间方?便,我会开始实验。”江知意闲聊似的问,“李医生呢?” “我已经开始临床试验了,不?过跟你比不?了。”李医生自谦道:“我的项目就是个小项目,听说你是要攻克a隐性基因,基因学角度来说,如果真的能攻克,那挺厉害的。” 江知意嗯了一声?,她做这些还真的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多了不?起,她只是想,如果能让a隐性基因不?变成显性,那么就能解决岑清伊日后?可能遇见的身体难题,未来生活可能不?会那么顺利,从根源解决情绪问题,那才是最要紧的,万一岑清伊真的情绪不?好,出现了问题,江知意心里不?由得一紧,唉,小孩子够难了,千万别再让她受挫了。 江知意做完信息素采集,她瞟了一眼惊叹号的箱子,思忖几秒道:“我想查看?下?这个箱子。” “那你得找院长特批,我没有权限打?开。” “行,那我现在打?电话。”江知意直接打?给林院长,没想到林院长表示,可以直接解她疑惑,“想知道惊叹号箱子里是谁的信息素,何必打?开,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林院长顿了顿,说了一句,“而且你打?开还有风险。” 234、早餐奶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网上都?是江知意?与岑清伊官宣的消息,热搜榜单几乎都?被她们所占据。 大多数路人,都?是吃瓜心态,宛如吃明星的瓜一般。 涉及的当事人,岑清伊和江知意?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并在公布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和家人取得联系。 江家最棘手?的人,是江启博。 岑清伊主动请缨,她要和江启博沟通,这事关她们的约定。 江知意?有心替岑清伊解决问题,岑清伊却不?依她,“你好好照顾孩子,其?它问题交给?我。”岑清伊终于长?大一般,独立面对风雨,将江知意?挡在身后。 江知意?也确实无?心其?他,孩子的高烧退了些,但尚未完全恢复正常。 江知意?回房间给?元宝擦身体降温,岑清伊留在客厅打电话。 第?一个拨打对象自?然是江启博。 事关违约,岑清伊也不?狡辩,接通先认错,“对不?起,事出突然,没有和您取得联系就对外?公布孩子的存在了。” 江启博没做声,大概也有计较的意?思,不?过也没有责备,毕竟已然发生。 岑清伊道歉过后,明了地说出她的想法,“孩子无?辜,不?该因为我们大人间的恩怨而隐姓埋名,她现在还小,以后还要抱出去玩呢,与其?那时被发现,不?如现在就坦白了。” 岑清伊想的是,孩子的存在不?是错,不?需要隐瞒。 “现在选择隐瞒,事后必定会有人想发设法去查证真假,第?一次可以搪塞,第?二次,第?三次呢?”岑清伊无?奈地轻叹口气,歉意?道:“涉及到孩子,我不?想让步,我们的孩子,是光明正大的,”岑清伊顿了顿,又说:“公布了孩子,也无?异于公布了婚讯……” 对面传来?清嗓子的声音,岑清伊适时地停下,见江启博没说话,她继续说:“不?如就索性对外?宣布婚讯,毕竟未婚先孕这事很难说得通,咱们国家的法律规定您也知道……”岑清伊声音低了下去,“再者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是啊,江启博很清楚,孩子都?出生了,意?味着孩子建档时就有结婚证的存在。 岑清伊态度良好,也抹不?掉她犯的错误,她擅自?对外?公开?,没有和他商量,眼?下严肃地问:“所以后续打算怎么办?” 岑清伊的打算很简单,已婚,已育,至于为什么选择隐婚,完全不?必要对外?公开?,“这是私人的事,我和江医生不?是明星,何况明星也没有义务公开?所有。” 作为重点,岑清伊格外?强调,这件事不?会影响她的工作,尤其?不?会影响江城油气的案子。 岑清伊终于听到江启博无?奈似的长?舒口气,果然,江启博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主动跟您说这件事,也是希望之后万一有人问到,咱们能口径一致,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至于大哥他们那,我稍后会一一说明。” 末了,江启博主动问起孩子的情况,岑清伊拿着手?机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听见小崽子正哼哼唧唧,大概是难受了。 江知意?抱着元宝轻轻摇着,岑清伊压低声音说:“烧退了些,还没好彻底。” “你们实在没时间照顾,就送回来?……”江启博还想长?篇大论,岑清伊啊了一声,忙委婉地拒绝,她和江知意?都?离不?开?孩子。 “那我先挂了。”岑清伊挂断后,一一打给?江松等兄弟几个,兄弟几个虽然表达方式不?同,但都?是关心为主,让岑清伊放宽心,没什么大不?了的,“需要帮忙,尽管开?口,不?看你们面子,看在元宝的面上,我都?能同意?。”江杨在电话里?好话说尽,最后问了一句重点,“我想现在去看看元宝,能去吗?” 岑清伊不?想同意?,但江杨作为江知意?的兄长?,她拒绝不?合适,于是烫手?山芋抛给?江知意?,江知意?果然拒绝了,“别折腾了,这几天谁都?不?见。” 江杨可怜巴巴,只能默默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江家搞定,岑清伊也就宽下心来?,其?他的看法,她并不?在意?。 江知意?的一圈朋友,她们只会站在江知意?这一方面,要说她们的敌人……岑清伊心中预想了能想到的人,秦蓁啊,林沅芷啊,那些与她们有很深纠葛的人,她们知道了会怎样?不?管结果如何,她会保护好江知意?和孩子。 岑清伊简单扫了眼?网上的热搜,暂时没有新的动态,网友的讨论,她忽略不?计。 岑清伊回到卧室,江知意?抱着孩子还在踱步,岑清伊小声说:“我来?抱吧。” 江知意?手?臂确实酸了,可惜元宝不?依,岑清伊刚要抱,小崽子立刻哼唧。 江知意?摇摇头?,扬了扬下巴,“你先睡吧。” 岑清伊哪里?睡得着,“那我加会班吧。” “九儿。”江知意?叫住转身要走的人,“天大的事,抵不?过身体健康,睡觉,别两个人一起熬。” 岑清伊无?奈,回到江知意?身边,连同孩子和江知意?一起抱在怀里?,她低头?稳了稳江知意?的眉心,“宝贝辛苦了。” “竟说傻话。”江知意?勾起笑,“元宝的烧退了,天亮不?发烧,差不?多就稳定了,你先睡,早起给?我做点粥。” 岑清伊实在睡不?着,被江知意?命令躺下,她只能躺在床上,眨眨大眼?睛望着走来?走去的母女两。 这一夜,难眠的人很多。 最难过的,自?然还是秦蓁。 虽然料想两人琴密,但秦蓁万万没想到,连孩子都?有了。 怀胎十月,那就是十月前就种下那颗种子了,秦蓁抚着额头?苦笑,江知意?和岑清伊才?认识多久啊?那就是重逢之后就搞到一起了。 真是可悲啊,秦蓁嘴里?尽是苦涩,说不?清是痛恨,还是遗憾,只是内心翻滚着什么,灼烧秦蓁的身心,她痛苦却又无?处言说。 秦蓁几次点开?微信里?的“寒姐”,却一个字也不?想写,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只剩下热搜那一句,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要说热搜爆出之后,最不?意?外?的是沈君幂和林沅芷,两人起先怀疑过,如今不?过是做实了。 两人的心态却不?尽相同,沈君幂曾经喜欢岑清伊,如今喜欢的人为人母,她内心很想送出纯粹的祝福,但那份祝福里?始终带着一丝苦涩。 不?过作为成年人,面具下的表情和内心多么不?堪,依旧可以用漂亮的文字修饰自?己。 沈君幂发了信息表达关心,一是祝福,二是表示,万一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她。 林沅芷的心态更为复杂,她曾经看着青涩的人走向成熟,如今只让她觉得陌生。 出于礼仪,来?自?于还是发了条信息,表示祝贺,再无?其?他。 陆离,苏羡的信息透着热烈的喜悦,信息基调虽淡,不?过好歹也是说了句祝福的话,更语重心长?地跟岑清伊说:孩子都?有孩子了,为人母琴,做事考虑周全些。 岑清伊睡不?着,简单回复信息,没有太多心思寒暄。 此?时的江城协和医院,也颇为热闹。 岑清伊最初被江知意?反向标记时,因为一连串的反应无?措,当时协和医院帮她治疗的陈医生,此?刻有些兴奋,按照时间推算,也就是她曾经跟导师的推论是正确的,反向标记岑清伊的就是江知意?,她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两人暗度陈仓,这么久了都?没有被发现,也是够厉害的。” 同样亮着灯的房间,是钟卿意?的卧室。 钟卿意?翻看着热搜,她尽量放大江知意?抱着孩子的照片,用指尖按着小脑袋,心口微微泛疼,却又涌起一阵暖流。 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孩子,那是岑家的血脉,从不?敢奢望的,岑家居然有了后代。 “是个小外?甥女呢,还是小外?甥呢?”钟卿意?喃喃自?语,透着笑意?的眉眼?微微皱起,无?论男女,只要健康就好,钟卿意?指肚轻轻地按着屏幕滑动,“要好好的,好好的才?行?啊。”要不?然,我真的不?甘心啊。 天色微明,话题热度未减。 不?过好事倒有一件,元宝的烧退了,终于睡熟了。 江知意?将孩子放到床上,一夜未眠的已经端着早餐进来?,江知意?简单洗漱,捧着粥碗,简单的白米粥,也不?知为什么,岑清伊煮出来?的口感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每粒米黏糯却又不?失饱满的口感,米香四溢,唇舌间细腻的温热感一路蔓延到胃里?,遍布四肢百翰,整个人为之一颤。 “你吃完睡会。”岑清伊坐在床头?,望着小床上呼呼睡的元宝。 江知意?嗯了一声,抬头?问:“你呢?” “我,我看看今天在家里?办公。”岑清伊的掌心轻抚元宝的额头?,温热但不?烫手?,江知意?坐到旁边,右腿撞了下她,岑清伊偏头?,眨眨眼?,江知意?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放心孩子。” 岑清伊点点头?,眼?见着江知意?眯了眯眼?眸,岑清伊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微冷的气息,她缩了缩脖子,问:“怎么了?” 察觉到不?对,但不?知是哪里?。 江知意?低垂的睫毛扬起,露出黑曜石的双眸,眼?底深处有一丝审视,还有一丝嗔怪。 岑清伊抿抿唇,语气变得讨巧,“宝贝,怎么了嘛?” 江知意?递过粥碗,岑清伊意?会地接过放到桌上,顺势拿起旁边的水杯。 江知意?漱口后,岑清伊放好,转身时,被突然靠近的江知意?吓了一跳。 “姐姐?”岑清伊下意?识地叫了之前的称呼,毕竟叫姐姐叫了那么久,冷不?丁改口,一紧张忘记了。 岑清伊后仰身体,江知意?靠得很近,眯着眼?眸挑理道:“你变了。” “啊?”岑清伊像是听到奇闻,姐姐不?是一夜没睡开?始说胡话吧?岑清伊刚要解释,江知意?又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娇嗔,“你现在心里?只有孩子。” “噗。”岑清伊笑场,“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江知意?抬手?拍了拍岑清伊的心口,“这里?还有我吗?” “有啊。” “我怎么看不?见。” “这,这怎么看啊?”岑清伊为难地支吾道,江知意?指尖勾着岑清伊的衣领将人拽过来?,“这么看。” 江知意?指尖摸到扣子,岑清伊已经想到了什么,但又不?确定,便抬手?压住江知意?的手?,“你要干嘛?” “看看你心里?有没有我。” “那你干嘛解我扣子?” “不?解开?看不?到。” “解开?也看不?到吧……”岑清伊开?始笃定,眼?前的姐姐,是动了歪心思,便有心逗她,“这个姿势,姐姐看的不?舒服吧?” 江知意?歪了歪头?,勾起一丝坏笑,“哦?” “不?如这样。”岑清伊起身,将人推倒在床上,欺身下去,狡黠地笑道:“躺着舒服吧。” 江知意?双腿抬起夹着岑清伊的细腰,满意?地笑道:“很上道哦。” “那你看。”岑清伊低头?,指尖碰到江知意?的扣子,江知意?挑眉,“干嘛?” “姐姐早餐吃了粥,我还没吃。” “谁不?让你吃了?”江知意?淡声道。 “姐姐同意?就好。” “恩?”江知意?见岑清伊俯身下来?,才?恍然道:“你,你干嘛?”脸颊也泛起红来?。 “吃早餐。”岑清伊按着乱动的手?,单手?解扣子,江知意?脸色更红,“你吃早餐你干嘛……” “我早餐要喝奶。”尾音落在尖尖上,江知意?的身体一下子苏了。 235、甜奶 淡淡的甜,岑清伊不?是?第一次品尝了。 岑清伊喜欢任何奶制品,细细区分,她更喜欢微甜的牛奶。 早餐喝奶,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冷牛奶口感不?错,但温热的味道,是?岑清伊喜欢的。 岑清伊开?始羡慕了,羡慕小崽子,她每天太快乐了吧?小崽子日常就是?吃喝玩乐,其他都有人伺候,最让岑清伊羡慕,莫过于随时都能?喝到的甜奶。 岑清伊相较于小崽子,需要用更大的力气,她不?觉得累,江知意倒是?有些受不?住。 江知意抱着怀里的人,有种难以言说的纠结,想推开?,却又想抱紧。 岑清伊的发?丝落在肌肤,泛起?丝丝的细养,江知意眯着眼眸,抬手捋顺岑清伊垂落下去的发?丝,呢喃地叫她:“九儿九”似是?难忍,似是?压抑,江知意轻抚岑清伊的后颈,不?经意间碰到岑清伊的腺体,岑清伊忍不?住用力,江知意疼得睁开?眼,嗔道:“你干嘛呢?” 岑清伊脸红着,唇瓣染着乳白色的甜奶,抿抿唇笑了。 “痛。”江知意轻轻拧了一把?岑清伊的耳朵,岑清伊唔了一声?,埋头?含糊不?清道:“我轻点。” 借着“吃早餐奶”的机会,两个人缠绵了好一会,元宝很给?力,一直在睡着。 两人都发?现了,元宝比一般宝宝嗜睡,岑清伊曾经担心?孩子是?不?是?哪方面有问题。 事实上,江知意比岑清伊更早注意到这?个情况,她已?经留心?观察过,暂时没发?现异常。 腻歪过后,岑清伊在家办公,江知意在卧室陪着元宝,顺便也处理手头?的事。 江知意没请产假,但病假一直挂着呢,如今热搜爆出她结婚产子了,医院的人大概都知道,这?病假其实就是?产假。 也有心?理阴暗的人,暗暗开?心?,江知意请病假和休产假,薪资待遇可是?不?一样的。 殊不?知,江知意这?样的人,又怎么是?差钱的人。 岑清伊没忘记回复后来发?送祝福的人,大多都是?从简回复,聪明人知道她不?详细谈,便也不?细问。 不?过也有不?识趣的,苏羡很想看看孩子,甚至闹着要做干妈,岑清伊推脱不?过,直接甩给?穆青,穆青一条信息就让苏羡安稳了,信息写着:你给?我安生点,连对象都没有的人,还有心?思做人家干妈。 苏羡被?戳了痛处,暗暗委屈半天,姐姐要是?同意做女友,她怎么会单着? 元宝睡到上午十点多醒了,江知意喂奶,岑清伊想起?还在等消息的范和正?,只能?起?身,打算再去拜访许东晟。 这?次赶巧,许东晟在办公室,秘书请示过后告诉岑清伊,“许书记有10分钟的时间。” 岑清伊只叹领导们?太忙,说个事都要争分夺秒。 岑清伊言简意赅,现在判决书下来了,但江城油气资不?抵债,清算出来的财产30万,根本不?够大家分的。 许东晟闻言,也多了一份无奈,“这?事走法律途径本来就不?妥当?啊。” 当?初胡局长也不?同意岑清伊走法律途径,所谓的上头?不?予支持,岑清伊猜测这?个上头?就是?许东晟。 岑清伊再次提出疑问,家大业大的江城油气,怎么最后账面就剩了30万?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亏损也不?该只剩这?么少。 许东晟露出不?悦,“听你的意思,我还得为江城油气的亏损负责?” “……”岑清伊腹诽,你以为你没责任?江城油气没落的时候,你许东晟可是?在位的!岑清伊面上仍是?好脾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见识少,向您请教。” 许东晟的解释在岑清伊的预料之内,大意思市场经济下,江城油气自负盈亏,亏损再正?常不?过。 说来说去,就是?江城油气有今天的30万余款,是?没有问题的。 岑清伊也懒得跟他绕了,“那现在怎么办呢?判决下来,但没办法执行,范和正?他们?等着强制执行呢,如果?一直没进展,他们?还要继续闹事,这?要是?闹大了,怕是?影响很不?好。” 岑清伊不?是?危言耸听,许东晟暗暗瞪了一眼岑清伊,“你也别拿这?个说事,闹事就能?解决问题,大家都去闹事就好了。” “……”岑清伊听许东晟的意思,是?有松口的意味,也没顶撞,顺势问:“那您说怎么办?” 最后决定,由市里各部门筹措资金,先抵挡一阵子。 没有办法的办法,岑清伊也好先同意,至少能?拿到一部分钱,让范和正?松口气。 岑清伊以为板上钉钉的事,许东晟临了话锋一转,“这?事啊,你和江市长对接吧。”说着许东晟拿起?电话打出去了,电话那头?是?江松,他简单交代情况,跟江松说:“那行,江市长,我让她去办公室找你。” 岑清伊见惯了这?类办事风格,你推我,我推你,不?过幸好推给?的是?江松。 江松,市长,爱人的兄长,有这?层关系在,岑清伊心?里踏实。 江松肯定不?会在这?方面为难她,没准还能?多拿点,市里资金充足,就看肯不?肯拿钱了。 有句话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岑清伊满怀希望地见了江松,江松公事公办她能?理解,但是?话语间是?岑清伊熟悉的那套,无非就是?市里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在市里财政也很紧张。 岑清伊信道不?好,果?然,江松凑了半天凑出10万,岑清伊无言,“10万真的太少了,江市长,您知道有多少职工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吗?”岑清伊描绘之下的范和正?等人过得十分凄惨,其实也不?算夸张,“之前我开?会遇见过范和正?,他连买米买菜的钱都是?跟我借的,国家干部,退休后的日子过成这?样,这?不?心?酸吗?” 岑清伊讨价还价,最终江松同意拿出30万,先行垫付。 聊胜于无,岑清伊只能?先答应,出门打电话告诉范和正?,“现在拿到一部分了,咱们?别急,慢慢来。” 岑清伊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忍冬和夏冰做好晚餐。 岑清伊先吃饭,江知意抱着孩子在旁边溜达,顺便问起?江城油气工作进展。 岑清伊总不?好吐槽江松胳膊肘往外拐,不?过她也能?理解,毕竟江松是?一家之长,他需要兼顾多方面。 只是?,江城油气工人的可怜,谁又想过? 岑清伊吃完饭,接替江知意,这?才发?现,江知意的手机支在桌上,里面正?放着……疑似英文新闻? 岑清伊的口语能?力尚可,但还没达到听懂英语新闻的标准。 岑清伊绕过去,瞟了一眼屏幕,不?是?新闻,而是?穿着白大褂接受采访的华裔医生。 没有字幕,岑清伊能?听懂简单的词汇,再就是?听到了a,大概是?围绕a展开?讨论?,但具体讲了什么,岑清伊不?清楚,“姐姐,你这?样吃饭,会影响消化的。” 江知意嗯了一声?,嘴上却说:“没事,我就听听。” 见江知意不?愿多说,岑清伊也没追着问,她们?有各自忙碌的领域,江知意的医学界,是?她无法涉足的。 饭后,元宝又睡了。 忍冬和夏冰在房间里守着孩子,岑清伊在书房里忙活的时候,江知意也在电脑前凝眉苦思,岑清伊偷偷瞟两眼,这?是?在干嘛呢? 岑清伊正?偷瞄,江知意突然站起?身,岑清伊立刻低头?。 江知意察觉到,假装没发?现,“九儿,我出去一趟。” 江知意几乎不?会出门,怕的就是?孩子找她,眼下孩子刚睡,一时半会醒不?来,岑清伊也在家里,她也就放心?出来了。 岑清伊好信儿,等江知意走了,她绕过去凑到电脑前盯着看,一堆她看不?懂的线条,歪歪曲曲,还有一些基因走势图。 别的不?认识,岑清伊倒是?看见了a字样,还有recessivedominant,长时间不?用英文的人一时想不?起?,她搜索线上词典,确定是?显性与隐性的意思,显性的a?隐性的a?a是?个什么?岑清伊记忆中,是?和数学相关,医学中的a代表什么啊? 好信儿的岑律师又上网搜搜,tnf-a?肿瘤坏死基因-a?岑清伊挠挠头?,看来应该是?学术研究,姐姐也真是?的,不?在家好好休息,还要忙着研究。 岑清伊悻悻然回到座位继续忙碌,江知意此刻已?经到达协和医院,对于突然出现的她,大家几乎都是?吃惊,掩藏好的会惊喜地打个招呼,没反应过来的会后知后觉地说一句江医生好,江知意不?失风度地笑着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 江知意回到办公室,换上工作时的白大褂,扎好头?发?甩了甩刘海,翻出手机打给?院长,“院长,我现在想用下实验室。” “你应该知道,实验室使用是?需要提前……” “正?因为知道需要您特批,所以才直接打给?您的。” “你需要做什么?”林依依顿了顿,补充道:“每个用实验室的人都是?有课题研究的,你想人家让出实验室给?你,你得有充分的理由。” “我好像发?现了隐性a变成显性的原因,现在我需要……” “真的?”林依依惊喜地问,“那不?就是??” “是?的。” 如果?江知意的理论?正?确,那么攻克a显性基因就有了希望。 “你在实验室等我,等我过去再开?始。”林依依没给?江知意拒绝的机会,并在15分钟后从研究院开?车过来了。 “不?是?让你等我吗?”林依依见全副武装的江知意,嗔了一句,江知意视若无睹,视线都停留在实验蒸馏瓶里的殷红色液体,继而转身拿到高?位显微镜下观察,接下来只有细微的的调整,林依依一旁也不?敢呼吸似的,生怕吵到江知意。 显微镜下的世界,会投放到旁边的电子屏幕上,林依依只看了一半,但作为医学生出身,已?经看出江知意在做的实验——自交。 自交后代出现性状分离,也就是?同时出现显性性状和隐性性状,那证明a基因存在两种属性。 江知意突然开?口说:“你看,左边的岑清伊的,右边的钟卿意的。” 林依依嗯了一声?,扬头?看着屏幕说:“确实存在性状分离。”不?等江知意接话,林依依迫不?及待地问:“所以促使a基因彻底从隐性变成隐性的原因是??” 江知意低头?盯着显微镜下的世界,指尖轻轻拨动,一字一顿地说:“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记得看小绿字) 236、惩罚 随着江知意?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的a基因序列发生变化,从性状分离状态下直接变成?了完全显性。 林依依琴眼目睹,虽然有所预料,但仍然难以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知意?长舒口气,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臂酸麻,她轻轻甩了甩手,揉揉眼眶说:“说来话长。” 江知意?怀孕期间也?没有停止研究,虽然没能在实验室做实验,但在电脑上进行?了多重预设演练,“我国外的朋友和?我一起研究的,我在电脑上,通过对?a基因进行?所有可能性的刺激,观察可能产生的后果,前期的实验我都在电脑上演练了,后期复杂的,让朋友在实验室帮我试验了下,至于今天的,”江知意?顿了顿,“我今天发现a基因,在某单一的刺激下是没有办法完全变成?显性的,它是在多重刺激下,这种多组合的测试,对?设备要求,对?做测试的人都要求很高,国外暂时达不到,我就自?己过来了。” 简而言之,江知意?通过排列组合多重筛查之后,确定了三组可能性极高的进行?单独试验,最后这一组,应验了。 “所以结论是?”林依依难掩欣喜,如果确定了病因,那就有治愈的希望了。 “岑简汐当时确实强烈的外界刺激,但主要原因是她本身就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而跳楼时,她应该是处于情绪的最低点。”江知意?抬手指了指大屏幕,“长期抑郁之后,身体和?大脑都在无?形间发生了改变,a基因也?会受到影响。” 江知意?从桌上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刚来时打印的。” 林依依从报告上看到了肯定性的结论,a基因的最大克星是多巴胺,“抑郁症的患者,体内的多巴胺比常人要少,岑简汐也?是一样,我之前曾经查过,岑清伊在患上双向之前,有过很长时间的抑郁。” 长时间抑郁使得?体内的多巴胺越来越少,a基因少了天敌的克制,渐渐从隐性变成?显性,当a基因完全成?为显性的时候,人的行?为就会开始失去?控制。 林依依回想起那段时间的岑简汐,两人见面?机会很少,尤其是岑简汐结婚后,她几乎不会主动联络,纵然岑简汐偶尔主动,她也?没给好脸色。 年少时重情,得?不到就跟天塌了一般,因爱生出的恨几乎淹没理智,她沉浸在悲伤之中,根本没察觉到岑简汐情绪上的异常。 江知意?注意?到失神的院长,清了清嗓子,林依依回过神,缓缓地说:“所以,只要她们开心快乐,就不会发病。” “可以这么说。”江知意?深吸口气,蹙紧眉头,“不过,她们天生要比别?人更容易患上精神类疾病。” “那a基因被唤醒的征兆是什么?”林依依努力回想,却无?果,情绪上的低落,很多时候不会被外人察觉,而且有的当事?人还会隐藏情绪。 “我猜是这里。”江知意?抬手拍了拍头顶,“钟卿意?和?岑清伊两个人发心中间都有一绺白头发。” 林依依恍然间记起,她最后一次见到岑简汐时,确实发现了发心中间的白头发,只是当时她以为劳累过度,她还想提醒岑简汐注意?休息,只是年少时碍于所谓的面?子,最终没有开口。 如果那时发现了,她主动开口了,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林依依怅然若失的神色引得?江知意?多看了几眼,“院长。” 林依依回过神,轻叹口气嗯了一声,努力勾起一丝笑却透着疲惫,“你刚刚说,钟卿意?和?岑清伊都有白头发了?” 江知意?点头,林依依面?露难色,“那不就是说?” “是的。”江知意?叹口气,语重心长道:“两个人应该是都受过生活的打击,情绪曾经陷入低谷很长一段时间。” 岑清伊的情绪低谷期,江知意?大概能预料到,估计是在两人分手后那一段时间。 江知意?推测也?是有原因的,她那段时间的记忆也?是模糊的,之前一直觉得?是忘了,但后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或许不是单纯的忘记,也?有外因在里头。 至于钟卿意?为什么会被唤醒a基因,江知意?之前没有头绪,眼下却突然有了猜想,或许是岑简汐离世后,对?钟卿意?打击很大……或许,岑清伊的a基因被唤醒也?有这个原因……江知意?的脑子里忍不住猜测。 “江医生。” “恩。” “除了人体正常分泌的多巴胺,还有我们已知的运动这类方法,你有更快的方法吗?”林依依有她的担心,岑清伊和?钟卿意?算是接近危险期了,她们两个如果再受致命的打击,可能就会让a基因完全变成?显性。 “这是我接下来研究的重点。”江知意?长舒口气,抬手看看时间,“我得?回去?了。” 林依依问?起网上的新闻,当然不是为了八卦,关心起孩子,江知意?也?没掩藏,“没事?,烧已经退了。” 江城油气补偿款的问?题,因为江松的出面?,各部门虽然不愿,但也?拿出了积极的态度。 只是区区几十万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范和?正依旧犯愁剩下的几百万,他?很希望年关之前,能彻底解决江城油气的案子。岑清伊一筹莫展的时候,江杨带来了好消息,他?通过特殊渠道从江城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弄出来江城油气拍卖相关的资料。 岑清伊夸赞江杨能力强,江杨冷冰冰的声音,“有钱能使鬼推磨。” “呵,那花了多少钱?”岑清伊半开玩笑,“用不用我垫付?” “你直接给我妹妹吧。”江杨还是一丝不苟的态度,岑清伊也?不再开玩笑,“谢啦。” 岑清伊拿到资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江城油气投资的项目,都以运营不善为由进行?了拍卖,价格低到离谱。 任谁看了,也?会觉得?这么大一片地,卖价几十万太便宜了。 要说没有内幕,岑清伊死都不会相信。 江城油气那么大一摊,当年拍卖好像也?挺出名的,市里审核时就没发现拍卖价格有猫腻? 岑清伊很难不想歪,像是名流会所,那八成?是别?人出个名,许光伟直接占为己有了,那许东晟肯定是护着儿子的。 岑清伊看着这份资料,看得?火气往上冒,这事?儿必须得?上报。 报给许东晟大概率会被压下来,那就报给江松,看他?态度如何。 江松直以为岑清伊又是为了给江城油气的下岗职工凑钱的事?,便主动说:“钱,市里尽量筹措了,你想多要也?没有。” “……”岑清伊无?言,她这还没开口,她看得?出江松不想再谈钱,可是不谈钱解决不问?题,“现在也?只是解决了几十万,剩下的上百万怎么办?” “怎么办,也?不能市里全掏了,这不现实。”江松靠着椅背,建议道:“岑律师,该找哪个部门就找哪个部门。”江松顿了顿又说:“江城油气运营不善是不争的事?实,政府不可能为企业的盈亏负责。” “确实不是政府负责,但是当年江城油气拍卖,政府是知道的。” 江松眉头一挑,“啊,你说这个,政府确实知道,经营不善就拍卖了,怎么了?” “江市长了解过拍卖的过程,以及江城油气最终的流向吗?” “那倒没有仔细了解过,以前不归我管。” “那您不妨看看这个。”岑清伊取出资料,“资料显示,江城油气投资的几个楼盘,最便宜居然只有几十万,任谁看了,都会怀疑其中是否存在不正当的竞争,甚至是竞争的合法性。” 江松颇为意?外,他?没想到岑清伊能有手段弄到内部资料,“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个不方便告诉您,但可以保证是真的。” “你可别?通过非法的手段操作,对?你不利。” “那倒没有。” 江松看完资料,脸色也?严肃起来,沉吟道:“如果这是真的,那问?题确实不小。” 岑清伊偷偷舒口气,算江松明?辨事?理,要是他?睁眼说瞎话,说没问?题,她可是要好好辩论一番的。 “资料放我这,我还有事?。”江松将资料放进抽屉,岑清伊也?没追着问?,从办公室里出来还有时间,她索性开车去?了江知意?的店面?。 次仁放学后会过来打工,比捡垃圾好太多,气色也?变好了。 九江の店,位置不错,生意?自?然不差,岑清伊去?的时候,正是晚餐时间。 次仁上了面?,立刻过来招呼岑清伊,“姐姐,你来了,想吃点什么?” 岑清伊本想回家吃,眼下闻到面?香,胃里的馋虫咕咕叫,“还是老样子。” “好,番茄牛腩手擀面?一份。”次仁忙着去?下单,岑清伊打电话给江知意?,“姐姐,我今晚来店里了,想在店里吃面?。”尽管是个大人,在江知意?面?前,仍然像个孩子一样事?事?汇报。 江知意?问?起次仁,岑清伊忙着忙碌的身影,嘴角挂着笑的次仁透着一丝憨厚,“挺好的,手脚麻利,会来事?。” “行?,那你吃完再回来。”江知意?让岑清伊顺便给她打包一份,她也?想尝尝鲜,岑清伊嗯了一声,“姐姐,你把手机放到元宝身边。” 江知意?干脆打开免提,对?着咿咿呀呀的元宝说:“元宝听听这是谁的声音,我给你打电话了哦。” “小元宝,有没有想我啊?我可想你了,过来让我琴几口。”岑清伊隔着电话稀罕孩子半天,江知意?本来挂着笑意?,眼下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说:“琴完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快点,”江知意?挑理道:“我就是你和?孩子的工具人。” “哈哈。”岑清伊忍俊不禁,“姐姐,你好可爱啊。” “可爱什么?”江知意?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快点,我要挂了。” “你这样,我会想琴你的。” “不给琴。” “诶?姐姐这样是会被罚的哦。”岑清伊笑意?满满,还透着一丝坏,江知意?冷哼,“你只知道稀罕孩子,不稀罕我,我还没惩罚你,你反过来惩罚我,等你回来的。” “回来又怎么样?”江知意?生孩子之后,随着两个人的相处,岑清伊也?变得?比以往胆子大了,此刻甚至嚣张地叫板:“我回去?就要狠狠标……” 岑清伊没说完,江知意?挂了,岑清伊不依不饶,发信息过去?:我回去?要狠狠标记姐姐。 江知意?回:那我会罚你。 岑清伊叫嚣道:怎么罚?姐姐要是想反向标记,我也?不怕哦。 知了的妈妈:你不怕可以试试。 知了的爸爸:试就试。 知了的妈妈:呵,今晚你会后悔的。 237、奶香味 可惜,岑清伊到家,小崽子醒了,江知意正?在喂奶。 岑清伊原本吃饱饱的,眼?下瞥见小崽子嘎叽嘎叽正?在喝奶。 岑清伊咂咂嘴,流露出羡慕,正?打?算走过去蹭几口好喝的,江知意身子一扭,不?让看了。 岑清伊诶了一声,挑理了,“姐姐干嘛呢?” “没看见吗?” “你?干嘛转过去?” “非礼勿视。” “我看你?,怎么能叫非礼呢?”岑清伊刚绕过去,江知意起身,往卧室走了。 “姐姐!”岑清伊心中的玉望呼之玉出,原本就是每天都想粘着?江知意,见到本人?她多半是想凑到跟前腻歪的,因为有了孩子,两个人?琴密的时间减少,现?在江知意还躲着?她,岑清伊内心的渴望翻倍,“姐姐。” 岑清伊刚要跟进去,江知意直接把门?关?了,“姐姐!你?怎么锁门?啊?” 岑清伊更委屈,她本来一路回来都想着?标记,腺体都有反应了。 眼?下江知意躲着?她,但九里香信息素是真不?客气,钻过门?缝,飘散得满屋子都是。 “姐姐,你?开门?啊!”岑清伊急得差点在外面挠门?,江知意抱着?孩子悠哉地在门?口踱步,“开门?干嘛啊?” “你?出来喂奶嘛。” “不?出去。” “出来嘛,”岑清伊眼?睛转了转,扬声道:“我想元宝了,你?出来我看看她。” 江知意怎么会不?知道岑清伊的小心思,有心逗弄她,“我开门?可以,但是你?不?能进来。” 岑清伊守在门?口,只要江知意出来就行,“姐姐快出来吧。”等江知意出来,就由不?得她了。 岑清伊兴冲冲地等姐姐开了门?,刚要扑上去,江知意直接把孩子塞给她。 岑清伊抱着?手舞足蹈的元宝,追着?江知意而去,“姐姐。” “元宝在你?怀里,别?跟着?我。”江知意轻描淡写,边走边整理衣服,岑清伊鼻尖敏锐地嗅到了奶香味,心思有些细养,边跟在江知意身后,“姐姐你?不?要走嘛。” 岑清伊刚想放下元宝,元宝不?“识趣”开始哇哇大哭,岑清伊只能抱着?元宝晃着?哄道:“不?哭不?哭。” 岑清伊越心急,元宝越哭,江知意坐在旁边悠哉。 江知意不?像一般母琴,孩子哭心疼够呛,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在意。 岑清伊腺体醒着?,空气中弥漫着?九里香,江知意虽然整理了衣服,但扣子没系上,岑清伊看到隐约起伏的浑圆线条,更加口渴了。 岑清伊一边放不?下孩子,一边又渴望江知意,那个念头像是蛊虫啃啃噬一般,让岑清伊浑身难受。 “姐姐。” 江知意不?吭声。 “姐姐” “干嘛干嘛”江知意听着?温软的语气,岑清伊可怜巴巴,“我想……” “恩?” “想那个。”岑清伊被江知意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岑清伊不?好意思说出口,江知意偏要问:“哪个?” 岑清伊腆唇,暗示意味十足,小眼?神直往兄口瞟。 江知意哼笑道:“说都不?敢说,想着?吧你?。” 岑清伊红着?脸凑过去,“姐姐,我渴。” “喝水。” “姐姐”岑清伊抱着?哇哇哭的元宝往前凑,江知意毫不?留情,指尖推岑清伊的脑门?,“远点。” “姐姐,我就喝一点。”岑清伊内心的渴望只增不?减,此刻恨不?能大快朵颐来几口,可面上还得克制,“姐姐说我不?稀罕你?,你?都不?让我稀罕你?。” “让你?稀罕我,谁让你?喝奶了。” “喝奶也是表达方式之一。” “噢,”江知意淡声道,“不?让你?喝奶,也是我的惩罚方式之一。” 岑清伊抱着?孩子终究不?方便,江知意到处走动,岑清伊狗腿子似的跟着?。 元宝哭一会精神了,岑清伊只能和孩子一起玩,江知意洗了澡回房间了。 玩了没多久,元宝又是拉又是尿,岑清伊忙活完出了一身汗。 岑清伊直直腰,小崽子还精神呢,等岑清伊哄睡孩子,回到卧室时,江知意也已经躺下来,似乎睡着?了。 岑清伊绕着?床,江知意纹丝不?动,她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蹑手蹑脚扯开被子。 江知意穿着?宽松的睡衣,岑清伊大气不?敢出,慢慢解开扣子。 诱惑的源头透着?粉色,岑清伊缓缓倾身凑过去,很想轻手轻脚地偷喝,但可惜喝不?到。 岑清伊用力?时,还不?忘抬头看江知意的反应,人?还在睡着?。 岑清伊小腮帮子用力?,终于喝到一口奶,一股微甜的口感,让人?上瘾。 岑清伊忍不?住连续喝了几口,人?也开始放肆了,忘我吞咽时瞥到江知意睁着?眼?盯着?她,岑清伊咕噜一声吞下去,呛到差点咳嗽。 “你?,你?醒了。”岑清伊擦擦唇角的奶味,红着?脸:“姐姐不?要生气,我实在忍不?住。” “你?吵醒我了。”江知意抬腿轻轻踹了一脚岑清伊,岑清伊握住脚踝轻抚,“那我轻点。” 岑清伊凑过去稳住江知意,呢喃道:“你?的奶香味,尝到了吗?” 江知意哼唧一声,抬手轻按岑清伊后颈的腺体,哼着?问:“醒了多久?” “回来路上腺体就醒了。”岑清伊说得有些委屈,她可真是煎熬了好一阵,江知意轻轻抚着?,按摩似的,勾着?脖子把人?拽到跟前,“姐姐慰劳慰劳。” 说好的喝奶,最后变成了“吃人?”,当然是岑清伊被吃,反向标记也很舒服,等岑清伊舒服完,她又标记了江知意。 一次成结标记,江知意全身骨头都要苏了,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惊涛骇浪袭来,让她难以承受,可随之而来的畅快,让人?渴望这场海啸不?要停下来。 夜色沉沉时,两人?终于相拥而眠。 连续几天,岑清伊都处理手头的小案子,江城油气案件没有进展。 岑清伊送出去的资料,如今已经到了江松手里,总不?能一去不?回吧? 往水里丢个石头,至少还会咚的一声,波纹荡漾,怎么江松就不?找她了呢? 江知意问起江城油气的事,岑清伊也没隐瞒,现?在她就是怀疑当年的拍卖有问题,“上亿的资产啊,最后的清算只有几十万,”岑清伊边说边摇头,“什么企业也架不?住这么糟蹋啊。” “你?这么说,我觉得不?止拍卖有问题,估计清算过程也未必合法合规。”江知意一句点醒梦中人?,岑清伊点头称是,“我现?在就等江市长找我谈话,我本来想的是重新查当年的拍卖过程,现?在得加上一个,重新清算江城油气。” 没过两天,岑清伊等来了江市长秘书打?来的电话,岑清伊立刻赶过去。 “资料我看了,拍卖确实有问题。”江松站在窗前,脊背挺直,“我以前没管过这方面,确实没想到会存在这么多问题。” 现?在彻查过去的事,等于翻旧账,可能要和前任的领导班子起冲突,江松很清楚这一点,岑清伊也清楚,她就等着?江松下一句话表态,到底是直接彻查,还是放任不?管。 岑清伊等了几秒,见江松不?说话,便换了个法子问:“所以现?在怎么办呢?总不?能不?管吧?已经发现?问题,是不?是就及时解决比较好?” 岑清伊说的很明了了,江松不?会听不?出,岑清伊继续道:“江城油气拍卖案里涉及的大头就是名?流会所,名?流会所实际责任人?事许光伟,他父琴是许书记,如果江市长真的要彻查,恐怕没那么顺利。” 岑清伊几乎等于挑明了,江松回身笑了笑,故意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发声,是怕和许书记起冲突啊?” 岑清伊心想,可不?就是吗?得罪人?的事,谁愿意干啊?古语官官相卫,江松如今做了市长,和许东晟相辅相成,如果对着?干,万一被许东晟扳倒,那就得脱下官服了。 “岑律师,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没想别?的,我只想解决江城油气的案子。” “哦呵,”江松挑眉道:“听你?的意思,你?愿意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该我承担的,我不?推脱,不?是我的,也别?想推到我头上。”岑清伊不?是软茬子,任人?拿捏,“江市长,现?在的名?流会所只是冰山一角,我怀疑不?止当年拍卖有问题,这次清算都有问题。” 江松笑而不?语,深吸口气,嗯了一声,似乎在酝酿什么。 岑清伊坦言道:“江市长,您有话直说,我该做的,都会做。” “我打?算成立江城油气清算组,从头到尾再来一遍,不?止当年的拍卖,也包括近期正?在拍卖的楼盘,以及这次江城油气的清算。”江松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他显然考虑到了岑清伊和江知意所考虑的层面,“我建议你?加入清算组,你?看怎么样?” 岑清伊大为意外,“我?” “怎么了?” “一个律师加入清算组?”岑清伊疑惑道,“我对清算这一块,只懂法律层面的。” “没关?系,我再给你?配一个会计审计方面的人?。” “啊……”岑清伊看江松不?像是开玩笑,她认真想了下,“那审计这个人?,我可以自?己?挑吗?” 江松挑眉,“哦?你?有人?选?” “是的,”岑清伊点名?道:“审计局的陆离,业务能力?肯定?没问题。” 江松爽朗地笑出声,笑得岑清伊莫名?其妙,岑清伊不?解地问:“江市长,您这笑的我有点慌。” 江松回到桌边,拿起纸笔,抬手向门?口,“走吧,我们去开会。” 岑清伊愣了愣,“什么会议?” “江城油气清算组会议。” 岑清伊突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江松大概是早就想好这一招,让她往这条路走,岑清伊无奈,笑了笑,不?甘心地赞了一句,“江市长,还是您高瞻远瞩,有勇有谋略啊。” 江松笑而不?语,两人?一前一后往会议室去走去,推开门?那一瞬,一张张熟悉的脸,让岑清伊感第一次感觉到脊背有点凉,江松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238、耳朵红了 陆离,江槐,林沅芷,许光伟等人位列其?中,有人眼光诧异,有人面带微笑?,除此之外,还有岑清伊不认识的各个?局里的代表,清算组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主旨明确,江松简明扼要,江城油气的案子作为?陈年旧案,必须尽快解决,法院判决书上写的是500万,清算之后账上只有30万,算上市里筹措的30万,现在还差440万。 江松没有解释岑清伊的到来,一个?律师为?什么要参加清算会议?而且清算小组有自?己的律师,岑清伊的到来显得有些多余。 岑清伊全然不顾那些人间或瞟来的打量,端坐着听江松沉声说道:“这是我了解的情?况,在座的各位,有相关情?况一一汇报。” 整个?汇报工作持续两个?多小时,主要汇报人都?是市里各局的代表,企业代表和审计人员,基本全程都?是听着。 江松在众人汇报后,说出了邀请企业代表和律师的原因,“首先邀请的企业代表,都?是与江城油气案件相关企业,未来不需要你们定时出席清算会议,但需要提供配合时,希望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配合,至于岑清伊律师,”江松顿了顿,望了眼坐姿端正的人,“她是江城油气案件的代理律师,所以作为?整个?江城油气下岗工人的代表出席这次会议。” 江松琴自?开口,岑清伊的加入也就变得合理化了,至于陆离,江松也作了指示,“陆离主要配合岑清伊的工作,希望你们能将清算的过程重新?梳理,做到合法合规。” 江松会议主旨一再强调,必须在最快速度解决江城油气引起的一系列问题,最大程度保障人民群众的利益。” 散会后,岑清伊单独和陆离碰面,她这才知道,江松先于她一步,已经抽调陆离过来配合工作,“我选的也是你,江市长很?懂我啊。” “不是你让江市长选我的吗?” “江市长老谋深算,预判了我的预想。” 陆离胳膊肘撞了下岑清伊,“合作愉快哈。” 两人都?不是拖拉的人,岑清伊和陆离说明江城油气的进展,她们现在的工作主要就是清算这一块,“我怀疑有猫腻,江城油气清算下来,应该不止几?十万。” 陆离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先看看资料。” 两人就此分开,岑清伊打电话告诉范和正最新?进展,范和正倍感欣慰,一再和岑清伊道歉,“没想到这事连市长和书记都?插手了,那肯定是有希望了,重新?清算就劳烦岑律师了。” 岑清伊全权负责,下决心要趁这次机会,干出点成绩来。 近期江城协和医院开始公开竞聘副院长,由于竞聘岗位只有一个?,所以竞争激烈。 江知意以前对这类都?不热心,现在恰恰相反,她的热心程度让院里的医生都?颇为?惊讶。 结婚生子可以让一个?人有如此大的转变? 江知意有她的安排,职位的晋升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薪资的变动,而是权限上的调整。 地位越高,意味着可以选择的越多,知情?权也就越大。 只是竞聘副院长,不能只凭口才,更多的是要真材实料。 江知意本身的履历足够光鲜,尤其?今年还考取了与职位相关的资格证书,身份跨度也从兼职医生过渡到精神科的主任,但她仍然觉得不够。 归根究底,院里优秀的人太多,江知意不由得有些心急。 江知意很?清楚,她个?人提升方面没问题,但是对于医学上的贡献仍然欠火候。 江知意不是全职家庭女性的性格,即便有了孩子,也不会因为?心疼孩子而耽误自?己的事业。 所以江知意开始外出的时间多了,孩子交给忍冬和夏冰带,她频繁地往实验室跑,目的只有一个?,尽早攻克a基因。 现在已经知道多巴胺是a基因从隐性到显性的天敌,那么如何在短时间内促进人体分泌适量的多巴胺变得格外重要。 人体正常情?况下分泌的多巴胺显然不够,尤其?像是岑清伊和钟卿意本身,可能性格上和生活上的种种,可能性格偏敏感忧郁,所以这类人体内的多巴胺可能比正常人还要少。 江知意为?了尽快取得突破,缩小了实验范围,那就是做什么能让岑清伊快乐? 岑清伊作为?实验目标,让她快乐就可以了,于是江知意申请院里研发但尚未对外公布的监测手环,带回到家里,找了个?借口让岑清伊带着。 岑清伊看着手腕上黑色环,看起来像是智能手表,江知意解释道:“这是我研究的课题,我需要一些数据,宝贝帮我监测下,好?不好??” 岑清伊哪里拒绝得了江知意的撒娇,点点头说:“带着倒是可以,不够这东西怕水不?” 江知意摇头,岑清伊放心了,“那省事了。” 江知意顺了心思,弯着眉眼笑?,“我这里也有一个?,我们一对的。” 岑清伊这才注意到江知意手腕上的红色环,笑?着问:“这是情?侣款吗?” 江知意招手让岑清伊过来,趁着孩子没醒,她搂着岑清伊的脖子缠绵。 岑清伊内心正渴望,倾身过去,凑到江知意耳边呢喃道:“我今天还没喝奶呢。” 江知意忍俊不禁,她自?从有了奶水,岑清伊喝的比孩子都?要勤,喝的量也比孩子多,幸亏是她奶水足。 江知意坐在沙发上,双腿分开,岑清伊趴在她身上,埋头品啜。 江知意微微扬头,抿着唇似乎怕呼吸出卖了此刻的自?己,她的心跳得很?快。 岑清伊俨然熟练工了,不像以往那般笨拙,她掌握了喝奶的技巧,怎么才能轻松省力喝到自?己想喝的。 于江知意而言,都?是一样的折磨,腺体失控,开始释放九里香,岑清伊被刺激到了,腺体也开始苏醒。 岑清伊的腺体开始释放麝香味,宛如反作用力,江知意情?难自?控的低哼一声,一个?恩字,百转千回,岑清伊骨头都?酥了。 元宝睡觉时,她的奶被一只狼崽子偷喝了。 狼崽喝的兴奋,没有察觉到大姐姐歪着头盯着手腕上红色环,上面出现了数据值,正在缓慢上升。 岑清伊加入到清算小组,也没闲着,再次来到江城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查看相关资料,这次吴科长很?配合,将资料取出交到岑清伊手上。 岑清伊想带回家查看,吴科长摆手,“那可不行,不能带出去。” “吴科长,这么厚的一本,我怎么能一下子全看完,我得带回去慢慢看。”岑清伊翻了翻,吴科长解释道:“这里面有商业机密……” “你放心,我拿出去的,泄露出去,我负责。” “这……” “实在不行,我和江市长,或者跟许书记申请下?” “……”吴科长无奈,笑?了笑?,“行吧,那您拿走吧,不要外传。” 当年名?流会所的前身拍卖时,表面上拍卖上千万,乍一看没问题,但是债务却有不少,大的债务上百万,小的债务几?十万,加起来也将近上千万,最终拍卖价几?十万,等于是差点资不抵债。 岑清伊查看参加公开竞投的单位名?单,林沅芷的云盛集团,江槐的天骄集团,盛况的盛辉集团……这么多家参加,居然都?没竞争过许光伟? 岑清伊思忖几?秒,决定打给自?家人,江槐。 答案不出岑清伊所料,当年所谓的公开竞投不过是走个?形式,其?实早就内定。 岑清伊无奈地笑?,“难得啊,你们几?家愿意做绿叶配衬,都?没意见吗?” 没有意见是假的,但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想做那只鸟,最后各自?吞下不甘,毕竟许光伟在市里的关系还挺硬的,他们都?要和市里打交道,为?了长远发展,最终都?选择放弃了。 “这里面肯定有黑幕,你怎么不查?”岑清伊明知故问,江槐也很?坦诚,“国资委的资料不是谁都?能拿到的,没有真凭实据,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 岑清伊笑?了笑?,“行,谢谢江总。” 岑清伊拿起资料开车去找陆离,陆离在办公室翻阅她拿来的资料,没翻上几?页就笃定道:“有问题。” “啊?”岑清伊凑过去,附和着问:“资产报告有问题?” “是的。”陆离拧眉,思量道:“我估计水分很?大。” “是吧?”岑清伊猜中,此刻被陆离验证,内心也有一丝兴奋,“你说说,都?存在什么问题。” “这些债务可能有假账。”假账,是审计工作的重点,陆离从事审计工作多年,自?然经验丰厚,她指了指最大那一笔350万的债务说,“据我了解,名?流会所主要是娱乐和酒店、餐饮这一块,现在却和一个?汽车零部件企业有350万的债务往来,这不是很?可疑吗?” “那债务真假怎么判定?” “去这个?施奈尔集团查账。” “这名?字我好?陌生,要怎么查他的账?” 陆离耸肩,爱莫能助,“我倒是挺熟的,毕竟都?是财务这方面的,但是涉及职业操守,也不好?过问。” 岑清伊点点头,“我自?己想办法吧。” 岑清伊回到家,江知意躺在床边休息,元宝呼呼睡着,暖灯下的母女两散发出来的是幸福的味道。 岑清伊轻声走到床边,扯过毛毯盖在江知意身上,刚要起身却被江知意勾住脖子,岑清伊低声问:“吵醒你了?” “恩”一个?字的发音,居然可以软到让人心底放松全身所有紧绷的神经,江知意呢喃道,“你得补偿我” “好?,怎么补偿呢?”岑清伊低头,唇碰了碰江知意的耳朵,呵气道:“耳朵红了呢。” “痒” 岑清伊低头含住耳垂,含糊不清地笑?道:“腺体醒了哦” 江知意娇嗔,“都?怪你” “恩,怪我”岑清伊含笑?道。 “你得负责我啊”耳朵上的腺体突然被舀,瞬间被深层标记,江知意倒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下巴,哼出两个?字。 岑清伊听得头皮都?酥了。 淦我。 239、视频 可惜,天公?不作美?。 两人你来?我往,打算进?行一番深入的建设性.交流时,元宝蹬蹬腿,小手乱挥,见没人理自己,立刻委屈地哇呜一声哭出来?了。 岑清伊难舍难分,江知意已经开始推她了。 岑清伊恋恋不舍起身,要去抱元宝,元宝可不领情,冲着江知意使劲儿。 江知意抱过孩子,元宝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味,小脑袋往胸口一埋,抽泣着,不过声音小了许多,最后又渐渐没了声音。 从始至终,岑清伊可怜巴巴地坐在床边,江知意无奈地笑,轻声说:“看?我干嘛啊?” “我们,我们待会?……”岑清伊脸红红,她想问,待会?还能继续吗? 江知意摇摇头,岑清伊更?可怜巴巴了,扯了扯江知意的衣角,“姐姐” “你想继续啊?”江知意明知故问,岑清伊抿抿唇,也不说话。 尽管她们亲密不知多少回了,岑清伊在这方面大多还是实干型,她不善于言辞表达。在岑清伊看?来?,说那种话,太羞耻了。 江知意比岑清伊不要脸多了,尤其喜欢逗她,她越是不好意思,江知意逗着越有意思。 “你不说我可不懂。”江知意抱着元宝轻轻摇,岑清伊清了下嗓子,眸光闪了闪,低垂地望着江知意的鞋面,小声说:“我待会?想继续。” “继续什么?”江知意引导,岑清伊落在被子上的指尖戳了戳,低不可闻地说:“我想继续标记姐姐。” 尾音,几乎听不见了,江知意微微低头,瞟见红润润的耳朵,她噙着笑戏谑道:“你在害羞吗?” 被戳穿,岑清伊更?臊得慌,不过已然说出口,也就?比之前不要脸一点了,“害羞又怎么样?,反正我要标记你。” 江知意抿唇,笑而?不语,等孩子睡熟,江知意去洗澡,岑清伊忙跟着进?了浴室。 忙碌的日子,两个人时间错开,连说句心里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尤其有了孩子以后,她们都重心不由自主转向了孩子。 也不是对?彼此没有需求了,而?是身为?家长,身份发生转变后,有时会?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再任性。 只不过时间久了,内心也或多或少积累不好的情绪,所以俩人趁着洗澡的功夫,顺便谈谈心。 大多时候都是江知意主动问,毕竟岑清伊是个闷葫芦,也习惯一个人处理坏情绪。 久违的一起,两个人都很贴心,为?对?方提供免费的洗浴服务,乏累的身体?在温暖水流冲洗后,洗去一身的疲惫。 无论何时,家都是最好的港湾,和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谁能不喜欢呢? 喜欢一个人,言行举止都藏不住,更?何况两情相悦的她们呢? 比起语言,此刻身体?力行的标记能更?好地表达浓厚的爱。 一场放松身心的标记后,两个人拥抱彼此。 江城协和医院近期开始竞聘副院长,晋升的好机会?,江知意自然不会?错过。 不少人只看?到江知意踊跃竞选的身影,她们内心认为?江知意变得势力了,不像原来?淡泊名利。 资质不够的人,只能嘴上酸酸,“哪能跟人家比得了啊,人生跟开了外挂似的,不过也难怪,也不看?看?人家啥家庭。” 一个人过分漂亮,亦或是家境过于优秀,这个人的努力多半会?大打折扣。 尤其江知意这类能靠颜值吃饭,却偏偏靠实力,而?且是碾压式的压倒众人,明面上的恭敬和礼貌下,也藏着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所以当江知意报名参加竞聘副院长时,有人偷偷采取了小动作。 竞聘副院长,从报名开始就?要进?行公?示审核,如果有人反对?,经过核实后,属实的话会?取消竞聘资格,严重的话可能会?被院方开除。 江知意参与竞聘副院长的名单公?示出来?之后,院长办公?室的匿名信箱出现了一封邮件,举报江知意在职期间,以权谋私,为?身边人就?医提供超越权限的便利,甚至是利用医院的名义去做一些违法的勾当。 所谓的身边人,虽然没直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江知意为?岑清伊提供太多的便利,小到挂号,大到药品上的违规使用。 挂号倒不是大问题,最多思想教育,“我想知道所谓的药品上的违规使用是什么意思?”江知意站在钟卿意的办公?桌前,面无表情道:“没有证据的话,那我就?要找人好好查查,到底谁在无中生有。” “你也别?急。”钟卿意依旧不紧不慢,“人家还给了一个u盘,好奇里面的内容吗?” 江知意没心思和钟卿意绕圈子,“你直说吧。” 钟卿意将u盘交给她,“完事记得留存,这是我们的备份。” u盘里一份文?档,一个视频,文?档里指明江知意极有可能在为?患者治疗时,不使用麻醉类药剂,违规使用催眠类药剂,让人产生上瘾的感觉,进?一步干扰患者的治疗。 让江知意意外的是,打开u盘那一瞬间,首先听到的是一声压抑的闷哼,似乎在承受难忍的痛苦。 江知意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却又不陌生。 画面里的人,分明是岑清伊,尽管脸被挡住了一点,但隐约的轮廓还是能分辨出来?。 看?得出来?,岑清伊在极力隐忍,但似乎忍受不住,身体?会?发抖,挣扎时,露出了毛巾的一角……嘴里似乎还塞了个毛巾? 江知意皱起眉头,一时也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什么事,岑清伊受伤,她不该不知道啊。 岑清伊踩在地面的鞋子,还有曲起的膝盖,都看?得出,她在用力。 医生遮挡住了头部?位置,江知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岑清伊的样?子很像是举报信里说的那样?,好像是瘾君子犯了瘾一般,医生正在为?她注射药物镇定。 背对?着的医生,身形轮廓确实挺像江知意,但江知意作为?本人,自然能看?出来?,这不是她。 或许外人看?医生的白大褂都很相似,但细致上还是有差别?的。 江知意仔细看?录像,前前后后看?了不下十次,岑清伊的痛苦声表明她承受的痛正在加重,全身都跟着用力,却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最后的镜头是咣当一声,手机落地,似乎是拍摄人的手机,掉地上了。 录像也戛然而?止,手机前面还很稳,掉下去之前没有晃动,所以最大可能:手机不是掉下去的,而?是被主人丢的。 江知意想的有点头疼,因为?太过着急,视频看?得她眼睛有些刺痛。 都说一孕傻三年,江知意的脑子确实没有之前好用了,健忘不说,还时常反应慢半拍。 江知意稳住心神,靠着椅背努力回想,岑清伊哪次受伤,她不在身边。 记忆如潮水扑面而?来?,她一时分不清该定格在什么时候。 这人现在举报,不仅是想搞她,可能还想趁机搞岑清伊。 江知意可以不在意对?方搞自己,但是不能接受有人搞岑清伊,江知意拧眉,回身打开电脑,继续看?视频。 这次江知意开始截图,截图之后放大,终于看?出端倪。 江知意认出视频里的诊疗室是一楼的急诊室常用的那一间,她没记错,一般是用于处理外伤的。 啊……外伤,那就?对?上了,江知意重新看?画面中的岑清伊,分明是在缝针,疼成这样?那只能说明没打麻药。 岑清伊局部?麻醉剂过敏,她只能选择全麻……江知意渐渐想到了什么。 江知意备份之后,拔下u盘,径直去了一楼。 急诊室外科轮值表,她挨个确认,最终终于被她找到。 “你说的我记得,患者叫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但是确实没打麻药,当时还有那个谁在场来?着,”医生抚弄眉心,似是回忆,“穆医生,一定是她录像的,房间里除了我,就?剩下她和病人,病人说什么不肯打麻药,硬生生缝了好几针,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医生感叹时,江知意道谢出去了。 江知意打给穆青,“穆医生,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坦白的?” 穆青都愣了,一时不知自己哪件事败露了,“大王明示?” “怎么着?你背着我干了不少好事啊?”江知意特意咬重音“好事”,穆青呵呵笑,“没有没有,我良民一个,大王指条明路吧。” 关键词:岑清伊,缝针,录像 穆青何等聪明,一下子回想起来?,毕竟她和岑清伊单独一起缝针的事件,只有那件,“大王,这个真不能怪我,你让我带她打全麻,她不干。” “你手机丢了,录像泄露了知不知道?”江知意也不是想怪罪,岑清伊的性子她了解,当时牙疼都不敢打麻药,她在身边哄着,岑清伊才勉强同意。 穆青愣了一声有些茫然,不确定地问:“这个录像,泄露了也没什么吧?” 江知意说了原委,现在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穆青想得简单,“咱们澄清一下就?行了吧?” 问题在于,现在澄清,一定会?有人说,是江知意和医生,穆青串通好了,江知意的担心不无道理,穆青也犯了难,“你等下,我看?看?录像,我都不记得录像内容了,只记得她疼得晕过去。” “还晕过去了?”江知意拿到的录像里看?不出来?,穆青缩了缩脖子,“啊……”她还以为?江知意猜到了,毕竟叫到最后没音儿了。 江知意无奈的叹口气,“你当初怎么不告诉我啊?” “怕你担心嘛。”穆青也叹口气,“我也是没想到,人心如此可憎,能利用这个去搞事。” 穆青听了录音,听到了对?话的内容,她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道:“不对?啊。” 穆青打给江知意,“大王,这录音的内容一听就?知道是缝针啊。” “能听出来??”江知意疑惑道,“比如说?” “你在办公?室不?我去找你,给你听。”穆青拿来?的录音,和江知意听的不同。 穆青的录音里有以下对?话内容: “诶,别?动!”医生高声提醒。 “你放松啊。”医生再次提醒,“现在太紧绷了。” 医生又提醒,“千万不能动。” 穆青的声音传来?,“不能动。” “啊!”突然一声惨叫,是穆青医生鼓励道:“最后一针,这是最后一针。” “我把毛巾拿出来?。”穆青的声音。 …… 穆青骂了句脏话,“有人恶意剪辑音频不说,还消音处理了。” 江知意松口气,“幸好你留了原始版本。”继而?哼笑了一声,穆青听得头皮有点麻,“大王……你,你打算怎么办?” 江知意拿起桌上的u盘,指尖摆弄着,轻描淡写却又一丝狠厉,“找到始作俑者,给他点颜色看?看?。” 240、放火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现在只差最后一处腺体的伤,岑清伊受不住,她抬手捋顺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掖到耳后,支吾道:“那个……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这回也不管江知意同意与否,岑清伊甩手不干直接跑了。 岑清伊一路坐上车逃亡似的开出别墅区,手机没响,她总算偷偷松口气。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岑清伊以后可不敢了,惹上江知意,她已经后悔万分。 岑清伊浑身出汗不舒服,先回家洗澡换身衣服,约了何玉泽的父母,象征性地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 老两口眸光里的不安看得岑清伊不忍,何母开口有哭腔,“他们说是要调查,还啥立案,是不是很严重啊?” “您别担心,有进展我告诉您。”岑清伊开车直接去了医院。 江城协和医院,岑清伊很难不想起她看病的那天,一想起江知意,她幽幽叹口气。 岑清伊找到病房,还没进去听到欢声笑语,她稍微推开门,见几个人聚在一起正用手机打扑克牌。 好家伙,这哪里是重伤该有的样子,一个个生龙活虎的。 得知岑清伊是何玉泽的律师,派出所长姜建弼头都没抬,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手机里还传来催促:“快点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对于岑清伊的询问,姜建弼回答得很敷衍,但也很周密,旁边还有一个手臂缠着纱布的人估计就是周景龙了,看他那谄媚的样子,估计也是姜建弼给他撑腰,所以一再附和姜建弼的话。 整体聊完,姜建弼油盐不进,岑清伊说好话他不吃这套,现实如此,律师并没有影视剧中演的那么光鲜,公检法系统不把律师放在眼里的人不在少数。 岑清伊基本确定,姜建弼和周景龙就是故意而为,现在别管伤得如何,姜建弼就是要何家为此付出代价了。 岑清伊想想都觉得好笑,一个所长,怎么有脸说自己被打?简直给公安系统丢脸。 岑清伊退出病房,特意找护士问了下,岑清伊都怀疑护士被收买了,口径居然姜建弼差不多。 岑清伊从医院出来,暮色降临,林沅芷打来电话,“有个饭局,你陪我去下。” “现在?”岑清伊看窗外,方觉暮色降临。 “恩。”林沅芷柔声笑道,“不方便吗?” “没。”岑清伊翻翻桌上没来得及翻的卷宗,“如果是公事,我就去,私人饭局就改天,我接了个案子,最近有点忙。” “公事。”林沅芷一句话断了岑清伊不想去的念头,她收拾东西坐上林沅芷的车。 林沅芷一上车就闻到了有别于淡淡麝香味的九里香,碍着车里还有司机,她没多问。 今晚林沅芷要见的客人是天骄集团的副总,“之前给你发的资料,云盛集团要收购的那块地就是天骄集团的。” 岑清伊了然,收购意向书里涉及的条款她从法律角度已经评估过风险,林沅芷再次问她的意见,岑清伊坦诚道:“这方面您比我懂,您想好了就行,不过……” 林沅芷笑着看向岑清伊,示意她继续说:“不过出价8000万,我估计把握不大。” “哦?”林沅芷饶有趣味,“那你觉得出价多少合适?” “您说的那块地,我后来仔细了解过,虽然地段略微偏僻,但有传闻江城市新修的地铁要经过那里,那边的地价以后估计会涨,”岑清伊深吸一口气,沉吟道:“天骄集团不可能不知道,说实话,我觉得1个亿都悬,别说8000万了。” 林沅芷笑而不语,拉过岑清伊的手轻轻握了握,半晌语重心长道:“你真的不考虑来云盛集团全职吗?” 岑清伊摇摇头,林沅芷低声诱惑道:“只要你能全职,我会让你坐到法务总监的位置,年薪百万不是问题呢。” 岑清伊缩回手靠着椅背,望向窗外说:“我的志向您知道,我以后打算开个属于自己的律师事务所,我不喜欢被管着。” 林沅芷无奈地叹口气,颇为宠溺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下车,两人并排往里走,林沅芷忍不住问:“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回事?” 岑清伊啊了一声,轻描淡写,“过阵子就没了。” 林沅芷无奈地摇摇头,“你有情况要及时和我说,知道吗?” 岑清伊点点头,没再多说。 晚宴设在星级餐厅江山酒庄的顶层包房,相较于一般大酒店的富丽堂皇,江山酒庄的设计更简洁时尚。 岑清伊随着林沅芷进入包房,才知道林沅芷的儿子林立行也参加晚宴。 林立行是一个beta,在alpha和omega凸显重要地位的世界里,他时常是被忽略的群体。 林沅芷有心培养,只是时常心有余力不足,毕竟扶阿斗上墙,得要阿斗也可以。 眼看着林立行不小了,林沅芷开始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也是希望他能有所成长。 林立行瞟了一眼岑清伊,不冷不热地打了声招呼。 岑清伊见过他私下里流里流气的样子,表里不一的人,她也难有好感,碍于林沅芷在身边,她也就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天骄集团的副总江槐很快带着三人随后也进来了。 林沅芷和江槐握手,介绍身边的岑清伊,没有点名她是法务的身份,只说:“江总,这是云盛集团的岑清伊。” 江槐定睛望了一眼岑清伊,又上下打量她,似乎认识她一般。 虽然是副总,但林沅芷称呼江总,岑清伊也这样称呼他,“江总,您好。” 细心如林沅芷,察觉到了,“江总认识她?” “呵。”江槐爽朗地笑,“很难不认识,金牌律师呢。” 岑清伊的金牌律师是外界封的,尤其近几年她频频在大案要案上露脸,去年更是将旷日持久的一起涉黑案件处理的干净又漂亮,涉案人员全部入狱,她也因此被不少人熟知。 “还真是年少有为啊。”江槐夸奖的话听起来最多五分真,剩下五分更透着生意人的圆滑和言不由衷。 岑清伊礼貌道谢,一旁的林立行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岑清伊权当没看见。 席间也不知是不是岑清伊的错觉,她几次撞上江槐探究的眼神。 岑清伊大多时间都是微微低头听他们的交谈,林沅芷在餐桌上也表露出她希望尽快敲定收购的事,江槐的态度却是恰恰相反,“今天就是吃吃饭,项目的事,公司里谈也一样。” “我们和市里也到过招呼,也问过了,上头很支持云盛集团。”林沅芷让随身助理拿出收购意向书,江槐眉头挑了下眉头,不过还是接过来,翻阅几张笑吟吟的说:“8000万?”他顿了顿问一旁的随行,“李总,你觉得8000万怎么样? “说实话,8000万偏低。”李总腰背挺直,正色道:“这块地纵然不在市中心,但也不止这个价。” 不出岑清伊所料,对方觉得报价太低,李总更是半开玩笑地拉出另一位,“盛辉集团出价都比林总高,他们也很有意向。” 林沅芷不徐不疾地喝口水,似笑非笑道:“盛辉集团的实力怎么和我们云盛集团比?一个花架子而已,她们现在连8000万都拿不出,就算许你一个亿,拿不出来也没有意义啊。” 林沅芷看了一眼岑清伊,状似随意地问:“清伊,你之前还评估过她们家,你感觉怎么样?” 岑清伊端坐点点头,“我确实了解过盛辉集团,现在还有三个诉讼案子在身,这种法律风险,建议江总谨慎。” “这话说的。”江槐放下筷子,靠着椅背,反问道:“云盛集团也有官司在身吧?” “云盛集团是原告,盛辉集团是被告。”岑清伊面色淡然地提醒,江槐笑了一声,话里有话地说:“我记得你的专职是天城律所的律师,这么为云盛集团说话,真的仅仅是因为兼任法务吗?” “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担着云盛集团的法务,自然要从公司利益出发。”岑清伊脸色比之前还严肃几分,“还有,江总有话不妨直说,您也不必拿话敲打,我行得正站得直。” 眼看氛围要降温,林沅芷在桌下轻轻地拍了拍岑清伊的腿安抚,转移话题道:“别都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我还得敬江总一杯,以后我们少不了要多接触。” “不知云盛集团收购这块地想用来做什么?”江槐状似随意地问,林沅芷客套地回:“这个我们有两个方案,还没有最终商定。” 再之后席间的话题都是闲谈,没有再谈项目,岑清伊这顿饭没吃几口,她和江槐初见,并无瓜葛,但江槐分明对她有成见。 饭局过半,林立行提前离席,林沅芷也没阻止。 临到尾声各自散开,出了江山酒庄,外面洋洋洒洒下起了小雪。 “你喜欢的雪。”林沅芷喝了不少酒,此刻轻轻靠在岑清伊身边,她摊开掌心,半天没听到岑清伊说话,偏头看她,“这个初雪,你们一起过的吗?” 你们,泛指秦蓁和岑清伊。 岑清伊想起疯狂的初雪夜,她摇摇头,长舒口气,“回去吧,你别着凉。” 一路无声,后座的林沅芷酒劲上头,靠在岑清伊的肩头似乎打起了瞌睡。 岑清伊望着窗外的灯红酒绿,回想起荒唐的那晚,她内心轻叹,她和江知意欢好的视频还在,她始终有种软肋被人捏住的无力感。 岑清伊以为林沅芷睡了,她却突然问了句,“你讨厌江槐?” “比起我讨厌他,他好像更讨厌我。”岑清伊身体僵硬地往旁边躲了躲,林沅芷靠着椅背,舒口气道:“不用在意他,我们能拿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恩。”岑清伊偏头,林沅芷正在看她,四目相遇,林沅芷勾起笑,“怎么了?”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就是突然觉得,想做点事真不容易。” “确实,”林沅芷靠在岑清伊的肩头,轻声道:“每天斡旋其中,偶尔也会累,不过幸好大多时候我很享受如此。” 林沅芷像是爱怜小孩子一般揉了揉岑清伊的发丝,“这就是你不愿陪我出来应酬的原因吧啊,总想带你出去多认识点人脉,你每次都不愿意。” 岑清伊如果不是工作关系,她还真的喜欢清静,只是手机这会不安静,江知意发信息了。 现在收到江知意的信息,岑清伊的手都抖了,这位祖宗果然又要折腾她!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当她们是暗中交易吗? 岑清伊:不去。 江知意:你是不是特别好奇我怎么惩罚你? 还别说……江知意不这么说,岑清伊都忘记了,现在提起来,她好奇极了。 岑清伊:你要怎么罚? 江知意:等会视频说。 岑清伊坐在车里,等待的心竟有些焦灼,下意识啃指甲缓解。 几分钟宛如几个世纪,微信视频终于发过来,岑清伊深吸一口气点接受,黑乎乎的一片,费解道:“什么啊这是,什么都看不到。” “看到了吗?”江知意淡淡的声音。 镜头一晃,那边是暧昧的暖黄灯光,岑清伊的脸瞬间爆红,这tm真的是惩罚吗?【今天小绿字也有红包福利呀】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241、人工稀释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简直没眼看,红着脸回复:现在很忙,没时间。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她又不是她的仆人!岑清伊没回江知意的信息,很快草拟一份函件,林沅芷审核通过后,岑清伊趁着午饭时间寄送。 下午,岑清伊的手机再度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次她接了,让她意外的是致电者是小南村的陈母。 “您怎么换电话了呀?”岑清伊笑着问。 “原来那个卡号套餐不合适,你大伯非让我换,我就换了。”陈母跟她寒暄几句,语气变得支吾,岑清伊料到她能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您有事就直说,咱也不是外人。” 陈母长叹口气,原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家的儿子打架,据说打得不重,但被讹钱一口要50万补偿,“伊伊啊,我知道你忙,但是村里出去的人都没见过大世面,那孩子已经被抓了,还说要打官司,老两口没辙找到我,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啊?”话语最后,陈母哽咽地抽泣起来,“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事可咋办啊?”那头突然出来陈伯的高声,“你哭啥嘛,娃也没说不管,你这婆子别哭了。” “是啊,陈伯说得对。”岑清伊笑道:“伯母,您把您朋友电话给我,我先问问,您别急,这种事我见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调解一般就可以。” 岑清伊挂断陈母的电话,立即打给对方,一听说是陈母介绍的律师,女人话还没说就哭了。 哭哭啼啼中,岑清伊大致也了解了,被抓的男子叫何玉泽。 何玉泽被一个朋友约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ktv里打起来了。 有人报警,而何润泽连警察都打,何母哭诉:“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打警察的,他那么老实,一定是对方先动手,他才会还手。” 岑清伊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袭警啊,“行,阿姨,我知道了,等下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保持电话通畅。” 岑清伊打电话叫安歌进来,“你和秦川先去何家,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安歌和秦川一起出去,岑清伊则是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表,既然绝症是误诊,现在得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敲门声响起,岑清伊抬头喊了一声进,何主任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我这有个案子,奇了怪了。” 一起房屋买卖的案件,当事人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何主任从里面抽出来一份合同,“但是你看。” 岑清伊翻合同比对,肉眼看不出签字的差别,“这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 “是吧?手印也是当事人的。” “当事人跟你撒谎了吧?”岑清伊见多了这种,当事人为了对自己有利,会选择撒谎。 何主任摇摇头,“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是当事人态度很坚决。” 两人面面相觑,岑清伊手机震动,她也没去管,“何主任,您要是信得着,案卷放我这,我再看看。” 何主任嗔怪地笑道,“这话说的,那你可别泄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何主任一离开,岑清伊拿过手机。 那声震动是短信,还是来自陌生号码,写着:你又食言了,我说过,会有惩罚的。 没头没脑的话,岑清伊咂咂嘴,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放下手机没理会。 秦川和安歌回来了,情况不乐观,因为派出所说的情况和何家说得又不一样。 “被打的还不是一般人呢……”安歌叹口气,“是派出所的所长姜建弼,打架是在ktv包房里,里面除了何玉泽,就是派出所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周景龙,我估计也不是好人,因为人家口径一致,都可以证明何玉泽打伤所长和周景龙。” 秦川靠着桌边,嘁了一声,“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现在姜建弼和周景龙住院呢,听他们说打得很严重,我觉得未必。” “问题是派出所想从法医那里拿个鉴定书,很容易吧?这么一看,何玉泽横竖要吃亏了。”安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ktv没有监控吗?” “据说是没有。”秦川用据说,安歌一旁直言,“估计有也说没有,谁愿意惹麻烦,而且还跟派出所有关。” 岑清伊嗯了一声,“看到没,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就是容易惹事。” 秦川不置可否地耸肩,岑清伊看看时间,“行了,你们下班吧,我晚上去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岑清伊到医院,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不是江知意。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冷淡且充满指责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岑清伊旋即想起医院诊疗室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穆医生? “你把人做到发烧就不管死活,比禽兽还不如啊。”穆青得知岑清伊请假以为是有事,但第二天江知意接着请病假。 江知意原来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身体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连请病假肯定有问题。 穆青主动找上门,果然视线可见的后颈和耳朵处腺体都肿了,大概是之前没恢复又被深度标记,腺体们集体抗议,后果就是江知意发烧了,现在烧得直迷糊,说什么不肯去医院。 “我看她给你发了信息,你连做个粥都不能给她做吗?”穆青的脸黑成包公。 岑清伊听完也有些理亏,但是又觉得她们之间不是特定的关系,“我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我们只是一时……” “既然什么都不是,你还标记她两晚?”穆青脸色彻底冷了,“你这是人话吗?你一时爽,干嘛要成结标记?出来玩的规矩不懂吗?” 岑清伊被怼得没话说,穆青冷笑道:“我告诉你,少恃宠而骄,她看上你,我可没看上,你要是欺负她,她答应我们这几个朋友都不答应,你要么现在过来做粥陪着她,要么就等着我带人去天城律所找你算账。”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穆青竟然还知道她的单位,她不能自毁前途,“算了,我过去,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不过不必跟你说,等她恢复了,我会当面和她说清楚,”岑清伊顿了顿,火气还是压不住,“还有,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是律师,最不怕打官司。” 两人唇枪舌剑中挂了电话,岑清伊气够呛,说她恃宠而骄?她哪里骄了?谁宠她了? 岑清伊本来生闷气,想起江知意提醒她少生闷气,她顿时觉得兄口痛,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岑清伊先回趟家取些资料,顺带拿上何主任给她的资料,开车去了短信里的地址,近郊的一个独栋别墅。 岑清伊第一次有了实感,江知意家里果然有钱。 穆青早在门口等着岑清伊,她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满脸的不高兴。 穆青心里吐槽:长得人模人样不干人事,果然是一只衣冠禽兽。 “你煮粥,我看着。”大有怕岑清伊动手脚的意思,岑清伊忍无可忍,反呛道:“信不着我,别让我来。” “要不是我们宝贝想喝你的粥,我才不会让你来。”穆青嫌弃地瞪了一眼,还凶了人家一句,“看什么看,快去做粥!” 岑清伊边煮粥边感慨,她这是什么倒霉八字,最近太不顺了。 煮粥之后端进去,身后还跟着监工穆青,江知意躺了一天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鼻息间嗅到麝香味,她眯着眼仿佛在做梦,是她,她看见她了。 江知意费力地抬起双手,穆青了然,过去要拥抱江知意却被轻轻推开。 江知意迷离的眼神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岑清伊,穆青恨铁不成钢地吼,“看什么看!过来抱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突然冒出两个祖宗折磨她!心里抱怨岑清伊却还是凑过去抱住江知意,毕竟人确实是被她欺负过。 江知意仅有的力量松垮垮地抱住岑清伊,呢喃一句什么她没听清,穆青眺了一眼,“你喂她喝粥,不吃东西怎么能好起来。” 岑清伊懒得跟穆青做口佘之争,她抱起人,对着病人不由得温柔,“要喝粥不?” 江知意阮弱无骨似的靠在她怀里,温热的呼西落在脖颈,小巧的鼻尖像是小动物似层层。 起初岑清伊打算忍耐的,但是小动物奔着她后颈的腺体去了,她绷着不敢动,小动物却丝毫不留情,张嘴就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口,一旁的穆青目瞪口呆。 祖宗,我让你吃粥,没让你吃我啊!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242、该罚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谁不让你接了?”江知意慢条斯理地反问。 “这样接不了。”岑清伊面露难色,“你放开我。” 江知意放开岑清伊的脖子,双腿却仍是固定在她的腰腹,双手撑地坐起身,“你接吧。” “……”别看岑清伊之前在酒吧里那么刚,那是喝了酒,而且是抱着破罐破摔的心,现在脸颊泛红臊得慌,她手忙脚乱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秦蓁刚下飞机,就打给没良心的小东西,“也不来接我,我看你是要造反。” 小纪一旁听着娇嗔的宠溺,多少松口气,她刚才太担心秦蓁跟她发火。 以往岑清伊都是会主动来,这次小纪提早单独回国,注意到岑清伊没来接机,也没好意思找岑清伊,惴惴不安等秦蓁下了飞机,果然是脸色不好看,现在才稍微好转。 “啊,我忙忘了。”岑清伊的后背正养,因为江知意就在她身后,指尖在她背上勾划,她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回家早点休息。” “我今晚要见你。”秦蓁不容商量的口吻,“你在哪,我来接你。” 小纪一旁听着话茬不对,岑清伊是又怎么了,她能不能不要老惹秦蓁啊,敢情岑清伊不在身边,她每次都因此遭罪啊。 “有什么事那么急?”岑清伊不喜秦蓁强硬的态度,她硬从江知意的钳制中抽身出来,往一旁走,“真那么急,现在说吧。” “岑清伊。”江知意却在这时叫她,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电话里的秦蓁听见。 “你在哪?”亲着语气彻底冷了,笃定道:“你和江知意在一起?” 小纪开始瑟瑟发抖,她从初见江知意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后来机场再见仍然是这个感觉,而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个人的关系……那晚她们抱在一起,说实话,看起来也不单纯,小纪脑子里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岑清伊无奈地回身,江知意捧起粥碗走过去,淡声道:“你答应喂我喝粥的。” 秦蓁在那头气急,压着火气道:“我有重要的事当面跟你说,你看是你自己来我这,还是我去接你?” “你别折腾了,我去你那。”岑清伊挂断电话,夺过粥碗忙不迭地说:“我先喂你吃粥,吃完我就走。” “粥凉了。”江知意喝了一口不太满意,岑清伊起身重新盛粥,江知意还是不满意,“太烫了。” 岑清伊明知道江知意折腾,却也没有反驳,大概是之前屡战屡败,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这会说不过江知意。 岑清伊二话不说,提供吹粥服务,江知意咂咂嘴,还是不满意,“粥放久了,太阮了。” 岑清伊火气往上冒,一时也不知是气江知意折腾她,还是气秦蓁大半夜折腾她。 秦蓁那边一会一个微信,岑清伊的手机一直不消停,偏偏眼前的大小姐还挑三拣四,岑清伊忙活得出了汗。 手机突然又响了,岑清伊手一抖,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洒在一点没浪费,尽数洒在两人腿上。 岑清伊有长裤保护,江知意的大腿可遭殃,疼得她倒吸口气,岑清伊连忙道歉:“我这是越急越出错。” “你那么想走?”江知意语气听不出异常,抽出纸巾擦腿上黏糊糊的粥,无谓道:“那你现在就走。” 岑清伊忽然想起一幕,之前善变的人拿枕头砸她,她哪里敢真走,瞄一眼江知意烫红的肌肤,歉意道:“对不起,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箱吧,我给你上药。” “你先去冲澡。”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淡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裤子。” 岑清伊低头看看脏兮兮的裤子,不得已进了浴室,赶紧托掉裤子。 里面的绒裤也诗了,面积不大,只是黏糊糊看着恶心,她索性都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修长的双腿笔挺,岑清伊挠挠做养的膝盖,两条红道子被挠出来了。 岑清伊站了一会也等不到江知意,心急地拉开一条门缝,房间里没人,唉,这人呢? 左等右等等不来,岑清伊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她耐不住性子,重新套上裤子,抓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今晚真是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的腿记得上药,如果去看医生,医疗费我出,抱歉啊。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也管不了那么多。 以往秦蓁回江城,岑清伊都会去接,这次工作忙,加上江知意让她分神,她给忘了。 既然答应接人家,不去就是她的不对,岑清伊路上主动打给秦蓁,正在通话中。 其实,秦蓁通话的对象是江知意,她百年不发一条微信,今天发信息才知道她早就被江知意删了。 秦蓁打电话的目的很明显,她生怕岑清伊受伤害,“你倒是玩惯了无所谓,她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江知意也不说话,秦蓁说了一通,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她不悦道:“江知意,你也不小了,家里催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也该消停下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定了,”她顿了顿,提醒道:“你们家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真知道你在外面胡来,你倒是没什么,岑清伊会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 江知意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反问:“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说得是你自己吧?” “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理解不了我的苦,我也不求你理解,但是你要玩,请你换个人玩,”秦蓁压抑道:“岑清伊过得比我还苦,最近几年拼死拼活才稍微有起色,你……” “你喜欢她?”江知意突然打断秦蓁的话淡淡地问,电话那头沉默了,江知意轻笑了一句,故意了然道:“原来不喜欢。” “我喜欢与否,与你无关。”秦蓁不客气道。 “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知意的语气冷若冰霜,嘲讽道:“我家人都没管我,更轮不到你。” 电话啪嗒挂了,秦蓁怄气地握紧手机。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岑清伊打来的,“蓁姐,我在哪里等你比较方便?” 秦蓁身在娱乐圈,发展正在势头上,经纪人赵姐看得紧,生怕传出绯闻。 秦蓁轻叹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24小时购物中心楼下。”岑清伊站在路灯下,吹着冷气,“你告诉我去哪,我打车过去。” “你去里面等着,我过去接你。” “别接了。”岑清伊早已习惯的口气,提醒道:“万一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秦蓁回想起江知意刚才那个问句“你喜欢她吗”,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被硬生生地咽下去,直到现在那句没吐出去的话如鲠在喉,让她呼吸有些闷,“那去s酒店。” “恩,我会从后门进,你让助理跟酒店打声招呼,提前把后门打开,要不然像之前被困在那里,太尴尬了。”岑清伊语气里倒是没有一丝不开心,听得秦蓁的心针刺一般,“你从正门进。” “为什么?”岑清伊轻轻拍打身上的衣服,九里香的味道散不尽似的缠绕她,“每次都是走后门,这次走前门,不安全,我先挂了哈。”天冷,岑清伊的手冰凉,双手朝身上用力拍打,再抬起手臂嗅嗅,还是有九里香的味道,不过淡了些。 出租车上,岑清伊魂不守舍地翻手机,江知意没发信息,是不是生气了? 唉,岑清伊揉揉眉心,她身边的女人怎么都有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呢?她还是喜欢工作,认真努力就能解决问题,但女人的心情和情绪,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心虚的岑清伊到底没忍住,发信息问江知意:你上药了吗?伤势怎么样? 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岑清伊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想再发点什么,但又嘴笨地不知说什么合适。 “师傅就在这里停吧。”岑清伊和秦蓁每次见面,习惯性地提着十二分小心,没让车子停在s酒店,她步行走过去,从后门进去后小纪按了上行,岑清伊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岑清伊推门进去,秦蓁裹着浴巾坐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要点。 岑清伊定定看了一眼没说话,秦蓁自顾放下烟,招招手道:“快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岑清伊走过去,眉头还蹙着,“很重要的事吗?” 秦蓁拉过她的手,轻轻抱住周身凉气的人,怨念道:“我想你,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岑清伊身子僵着没动,秦蓁挑理道:“你每次都来接我,但这次却没有来。” “是,之前答应你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岑清伊顿了顿,“既然来了,我还是想说,我越来越忙,可能做不到每次都来接你,”岑清伊声音低下去,“就算是考虑对你的影响,我觉得我还是出现越少越好。” 秦蓁静静地抱着岑清伊,呢喃道:“你倦了?” 或许吧,岑清伊没做声,秦蓁低头轻声道歉:“也是我不好,你怨我是对的,我也有些倦了,等再过几年,我退居幕后就好了。” 等,再等,一直到现在,秦蓁总是这样告诉岑清伊的。 岑清伊一直默不作声,秦蓁疲倦地靠在她身上,拉起她的双手抱住自己,这下倒是真切地闻到九里香的味道,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我想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认识的,你今晚怎么会在她那里?” 秦蓁难以想象,是不是她今天不回来,岑清伊都要和江知意一起住了? 江知意本就在岑清伊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肯消失,现在单独拎出来更是让人心烦,岑清伊隐忍道:“蓁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你不需要过问我所有的事。” 话里的意味很明了,秦蓁从带着凉气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江知意吗?” “你疯了吗?”岑清伊差点舀到佘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秦蓁看岑清伊的反应不是骗人的,她松口气拉着人上床,“谁都可能害你,我不会,你和江知意不要再来往,她不是善茬,知道吗?” “恩。”岑清伊闷闷地嗯一声,要不是江知意手里有她的视频,她早就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了。 “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岑清伊坐在床头,像以往一样,秦蓁半躺,抬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揉她小腹,坏笑道:“腹肌哦。” 岑清伊吃养,按住乱动的手,“好啦,睡吧。” 秦蓁温暖的手心落在紧致的肌肤上,舒口气呢喃:“只有这时候,才能感觉你是我的。” 岑清伊没做声,失神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秦蓁脑袋被震得嗡地一下子,睁开眼蹙眉道:“这么晚谁还给你发信息?” 还能有谁,又是江知意,手机屏幕显示是发了一张图片,秦蓁非要看。 岑清伊不依不行,刚解锁手机就被秦蓁抢过去,她扭身背对岑清伊点进去看了一眼,直接骂出来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岑清伊心里咯噔,江大小姐,您到底发了什么“颜色”的照片啊? 光天化日不比那晚光线朦胧,距离近看得清清楚楚,眉目冷峻却是很耐看,没了那晚酒吧的风情,衣领系到顶端,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味道。 岑清伊正光明正大地偷看,见江知意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她一眼看见微肿的耳垂,羞臊腾地升起,那是她干的“好事”。 岑清伊不记得自己那么用力的,但现实是过了一个周末,耳垂还肿着。 243、热情似火 既然是惩罚,总要狠厉些。 只不过用在标记上,越是狠厉,带来的效果是相反的。 最后,说好的惩罚,变成了变相的奖励。 不可否认的是,生完孩子后,江知意的发热期虽然比之前稳定一?些,但某些方面的缺口越来越大。 岑清伊每次只想着自?己粘人的一?面,想到?自?己每日只想喝姐姐的甜奶,她?内心非常羞耻,但她?不知道,江知意内心的渴望比她?更甚。 只不过江知意向来自?制力强,再加上哺乳期,她?还是以孩子为主,若是有?绝好的机会可以亲密,江知意当然不会放过。 江知意作为母亲,观察细致,她?发现?孩子对声音很敏感,她?们曾经在孩子旁边标记,孩子看起来睡着的,但有?那么几次,她?恍惚中仿佛看见孩子偏头?睁眼看她?了。 怕给?幼小的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江知意尽量不在卧室里和岑清伊标记,这也能?避免房间?内有?过分浓郁的香气。 尽管两人彼此都喜欢对方的味道,但元宝还小,江知意不希望她?嗅觉受到?过于猛烈的刺激。 眼下在车里,算是相对私密的空间?,车窗关着,江知意尽情释放,狭小的空间?里涌动着彼此的信息素,清冷的夜被隔绝在车窗外,车内春意盎然。 有?人的夜晚热情如火,波涛汹涌,有?人的夜晚清冷寂寥,平静如水。 对于苏吟的到?来,秦蓁并没?有?太大反应,奈何人已经挤进门口,她?的力气也推不出去,“我说过了。” 房内一?片漆黑,秦蓁冷清的声音穿过空气,仿佛带着一?丝冷意拂过苏吟的面颊,“我可以开灯吗?” “不可以。”秦蓁声音略显沙哑,声音很低,似乎没?有?力气。 “那我去厨房,开那里的灯。” “我说了,我不想见任何人。” “你可以不把我当人。” “……”当一?个人长时间?饮食不规律,睡眠异常,整个人会处于一?种易怒却又无力的状态,秦蓁现?在很想说点?什么让苏吟离开,但她?根本没?有?那个精气神去说,万千话语在心头?兜转,她?只是长舒口气,转身回到?了沙发上,无力地躺下了。 总是很容易累,但又睡不着,秦蓁不知自?己怎么了,躺下睡不着,一?直到?天亮,整个人大脑混浆浆,她?甚至不知道饥饿,她?也忘记自?己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 好像是某个夜晚,她?突然就有?些喘不过气,心跳加速,仿佛要死过去一?般,但心悸只是持续了几分钟,她?像是死里逃生的人,尚有?一?口气。 活着很累,不知道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了,秦蓁话也懒得说。 厨房的门虚掩,白炽灯刺眼的光透过玻璃射出来,朦胧又柔和。 厨房里传出水流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尽管秦蓁蹙眉,但这一?刻,慌乱不安的心似乎寻到?依附,惶惶不安的灵魂此刻在身体上方漂浮,仿佛随时都能?回到?她?的体内。 秦蓁伸出手,触摸空气中无形的存在,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么。 罢工的大脑缓慢恢复工作,记忆如泉水,从细小的泉眼里汩汩而流,她?的身体好像又活过来了,厨房的水仿佛淌过她?的心尖,滋润干涸的躯体,灵魂也慢慢归位,她?感觉到?一?丝细微却又难以描述的痛,不知是胃疼,还是心疼。 苏吟熬粥,蒸饺,做开胃的小菜,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手机突然响了,苏羡发来信息,问?苏吟是否回来吃饭。 苏吟:不了。 苏羡还想多问?几句,苏吟回复的相当冷淡,苏吟: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苏羡无语,明明就一?般大! 苏吟开门时,一?阵香气夹杂着淡淡的书卷气袭来,秦蓁听?见脚步声,下意识地微微偏头?,她?以为苏吟会开灯。 苏吟的脚步声绕过沙发,安静几秒后是餐盘与玻璃茶几碰撞的声音,“我做了粥,你不吃,我就喂你了。” 秦蓁只是深吸一?口气,一?句话都不想说,不答应,也不拒绝。 苏吟也没?有?给?秦蓁太多的考虑时间?,她?脱下外套,秦蓁以为要盖在她?身上,苏吟确实盖上去,不过人也倾身过去,将秦蓁环抱住抱起,“坐着吃东西。” 秦蓁实在无力动弹,软弱无辜地靠在沙发的角落,苏吟端起粥碗,单膝跪在沙发上,盛出一?勺粥,轻轻吹凉,抵到?唇角,“来。” 秦蓁不吃,苏吟不动,两个人像是在无声的较量。 秦蓁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间?都是淡淡的书卷气,这种信息素味道,莫名的让人安心。 不像岑清伊的信息素具备侵略性和攻击性,尤其是岑清伊有?情绪时,麝香味会尤其浓郁,也伴随着压人的气势。 苏吟的书卷气信息素始终是淡淡的,那说明这个人并没?有?动气,她?没?有?自?己的拒绝而产生任何不悦。 秦蓁微微抬眸,厨房隐约的光亮洒落到?白皙的肌肤,苏吟的脸色看起来清冷,但语气却又是温柔的,“有?点?凉了,我再换勺新的。” 苏吟如此好脾气,秦蓁想不明白,此刻也不愿想。 苏吟耐着性子,调羹抵在秦蓁唇角旁。 当整个人被书卷气包围时,秦蓁不自?觉间?放下抵抗,整个人身体不再紧绷,她?微微启唇,终于喝下了第一?口粥。 苏吟也不急,盛出第二勺粥。 哪怕是粥,秦蓁依然吞咽困难,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食欲了,任何美味都唤不起她?的兴趣。 此刻口中的粥,秦蓁甚至吃不出任何味道,非要形容一?下,那大概是苦涩的味道。 第一?勺和第二勺间?隔不知多久,苏吟也不急,愣是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喂了秦蓁的半碗粥,小菜,秦蓁只吃几口,不过在苏吟眼里,好过不吃。 “累了就睡吧,我在。”苏吟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像是咒语一?般,秦蓁在淡淡的书卷气包围下,渐渐跌入梦乡。 匀称的呼吸声响起,苏吟终是轻轻舒口气,她?微微起身,将毯子盖好,低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毫无生机的一?张脸,曾经那么鲜活的生命,此刻犹如一?潭死水。 爱情,究竟给?一?个人带来了什么? 岑清伊依旧苦恼于如何查账这件事,思来想去,打?给?江槐,“我查到?你们和施奈尔有?合作,能?不能?以你们名义?发征询函?” “恐怕不能?,我们两家的合作关系早就终止了。”江槐的建议是最好通过官方渠道,“如果真的是假账,施奈尔必将采取措施掩盖,通过正常渠道应该查不到?的。” 岑清伊虽然很想找陆离,但身为审计局的人,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查账啊,而且陆离也表明态度,这块业务,她?不方便介入。 除了陆离,还有?谁能?帮忙呢? 岑清伊下班回家路上,一?直在思考,红灯时,十字路口一?抹高挑身影微微转过头?。 苏吟? 岑清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红灯变绿时,她?掉转车头?追寻苏吟而去。 车子驶向辅路,苏吟听?见鸣笛声,她?微微侧身,一?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沃尔沃。 “上车。”岑清伊放缓车速,停在路边,苏吟站在车边,直接问?:“干嘛?” “顺路送你回家。” 苏吟挑了下眉头?,“你有?事?” 岑清伊深吸口气,坦白道:“是的。” “我不一?定会帮你。”苏吟双手插兜,呈现?出拒绝的姿态,岑清伊下车,主动打?开车门,“那就先听?我说说。” 岑清伊将江城油气案件的始末简单告诉苏吟,“现?在施奈尔是突破口,可以请你协助我查施奈尔的账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苏吟望着窗外,表情看起来颇为淡漠。 “凭我对你的了解。” “呵,”苏吟哼笑一?声,微微偏头?,挑眉说:“你了解我?”继而追问?:“你了解我什么?怎么了解的?” 岑清伊抿唇,刚要回答,苏吟冷笑一?声,“到?现?在,我在你眼里,不还是那个十恶不赦的人吗?” “那是过去。” “过去那也是我。” “我都已经往前看了,你为什么非要提过去?”岑清伊当时也被欺负得很惨,她?因为遇见江知意,渐渐放下曾经放不下的牵绊,她?想一?切向前,一?切向好。 “看来你并没?有?忘记啊。”苏吟的话听?起来有?嘲讽,“那就别假装大度。” “苏吟,你因为秦蓁恨我,真的没?必要。”岑清伊不想过多提过去,“我们之间?的事,你依旧是一?知半解。” “你知不知道秦蓁不吃不睡不出门,整个人都开始抑郁了?”苏吟质问?道,红灯时,岑清伊拉起手刹,目视着前方,如果说她?毫无波澜是假的,但是她?并不能?对秦蓁负责,“如果她?抑郁我就该负责,那我原来经历的那些,我挺过来了,就是我活该吗?” 你们只想着我该做什么,为谁负责,你们想过我怎么过来的吗? 苏吟怔了一?下,唇角动了动,没?说话。 绿灯,岑清伊放下手刹,车子缓慢移动。 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不自?觉的用力,“秦蓁没?资格说我,你也一?样,你们苏家当年差点?将我赶尽杀绝,我没?有?仇视你们,我自?认为,我足够大度了。” “所你不妨告诉我,当年苏家到?底做了什么?”苏吟少有?的高声,情绪激烈,“每次提起,你都一?笔带过,我告诉你,岑清伊,我做过的事,我认,我没?做过,你也别想含糊其辞,休想推给?我!” 岑清伊火气也上来了,将车子停到?路边,也高声问?:“到?现?在还跟我装无辜?” 苏吟揪住岑清伊的衣领,一?字一?顿道:“今天你就把过去给?我说清楚,我苏吟除了因为秦蓁的事,没?有?对不起你。” “哦?是吗?”岑清伊冷笑道,“你们苏家利用法院和检察院的关系,夺走了所有?的就业机会,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敢要我,你们一?条活路不给?我,我上门找你,你们家连门都不开,我被逼得没?办法,好不容易找了家不知名的小公司,但最后工资都没?拿,公司因为我被法院找茬贴了封条,我不能?再去任何一?家公司!” 岑清伊使劲儿扯开苏吟的手,推开她?,怒声道:“我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我睡过天桥,睡过公园,我不得不去劳动市场出卖苦力,那都没?人用我,因为我比不得那些有?经验的……”岑清伊眼眶泛红,突然伸手抓住苏吟的肩膀,用力摇晃,“就这时候,你妈在街头?遇见我,还对我冷嘲热讽,警告我不能?再招惹你,我tm!” 苏吟望着愤怒的人,眉头?紧皱,别过头?,望向车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咬紧牙关握住岑清伊的双手,“岑清伊,你听?我说。” “你说什么,也没?办法弥补我当时的创伤!” “我也一?样是受害者!”苏吟怒吼,“我家里做这些,我不知道!” 岑清伊难以置信,“你不知道?” “我被家里关在精神病院看病!”苏吟眼眶也泛红,“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岑清伊一?时无言,曾经满腔的愤怒却发泄错了对象,苏吟并不知情,“你怎么会被关在精神病院?” “我因为抑郁症,想过自?杀。”泪痕布满脸颊的苏吟此刻看起来是苏醒的恶魔,尽管哭着,却看不到?悲痛之色,她?更像是面无表情地在哭。 “为什么?”岑清伊不懂,家庭优渥的人怎么会想自?杀,她?以为只有?她?落魄的人生才不值得留恋。 泪水滑落,苏吟缓缓闭上眼睛,微微扬起头?,“很多时候,很多事,并不是外界所看的那样。” 是啊,人们很聪明,他们知道外界想看到?什么,他们便呈现?出称心的和谐画面。 “不幸的人,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啊。”苏吟的声音充满悲痛,像是被谁遏制住,拼尽全力才说出这句话。 岑清伊的双手突然无力,她?突然觉得,那些光亮的人生啊,背后也是如此的不堪。 怨恨了那么久,久到?她?已经懒得要去计较,才知道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岑清伊抬手搭在苏吟的肩头?,低着头?望着苏吟摊开无力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她?用力压了压苏吟的双肩,“那我们和解吧。” 苏吟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岑清伊双手抓紧微微颤抖的肩膀,“抑郁症,我比你严重,但我走出来了,我帮你。” 苏吟轻轻哭出声,“那秦蓁怎么办?” “你好了,带她?走出阴霾。” “现?在呢?”苏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想送秦蓁去医院,岑清伊捧着苏吟的脸,让她?正视自?己,“现?在就陪着她?,什么都不要做,她?哭她?闹她?不说话,都没?关系,就尽可能?陪着她?。” “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岑清伊斩钉截铁,“我有?江知意,我有?家,我的出现?,只会让她?重蹈覆辙。” 苏吟无力地垂眸,泪水滚落,呜咽的哭声久久未能?停下。 岑清伊低头?望着靠在她?肩膀痛哭的人,心口刺痛,积攒多年的怨恨和恼怒仿佛随着那一?滴滴泪水,融化于指尖,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你想让我干嘛?”苏吟哭到?嗓子哑了。 “我想查施奈尔的账。”岑清伊补充一?句,“以你们检察院的名义?。” “我可以帮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苏吟的要求很简单,让江知意不要再欺负秦蓁,“以后你们三人一?起出现?,请你们不要再刺激她?。” “……”岑清伊无奈地摇头?,“苏吟,你不了解过去。 “你了解吗?”苏吟反问?,“你对自?己的过去也不了解。” 岑清伊没?做声,苏吟哽咽道:“要想解决问?题,得从源头?解决,你,江知意,秦蓁,你们的源头?关系得捋顺清楚,否则秦蓁走不出来。” “我……好吧,”岑清伊勉为其难,“我会找时间?和江知意沟通。” “择日不如撞日,”苏吟摸到?岑清伊兜里的手机,“现?在就打?,在我面前,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 “你应该知道,我以检察院名义?查账,如果有?人找事,我存在违纪的风险。”苏吟哭红的眼睛盯着岑清伊,“你也不希望江知意和秦蓁继续针锋相对吧?” 岑清伊确实不愿意,她?犹豫片刻,打?给?了江知意。 岑清伊接通之后,先问?孩子,聊了日常,说晚上回去吃饭后,才在苏吟火辣辣的视线下切入命题,“姐姐,我有?事跟你商量,就是关于秦蓁……” “你也看见了?”江知意直接把岑清伊问?蒙了,继而江知意语气微冷,明显淡漠道:“想跟我谈秦蓁,可以,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和我面对面,看着我的眼睛谈。” 电话被挂了,岑清伊摊开手机,“不是我不谈,我回去会和她?谈的,你等我回复。” 岑清伊回到?家里,本来心情忐忑,但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九里香,她?还纳闷怎么会那么浓,直到?她?推开的浴室的门……好家伙! 244、鸳鸯浴 岑清伊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电话里怎么听都是生?气的人,此刻竟然要主动和她来个鸳鸯浴。 主动上门的好事,哪能拒绝。 只可?惜,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岑清伊进入浴缸,犹如鱼儿?得了水,正撒欢呢,腺体一下子被老道的猎人拿捏住。 岑清伊又疼又不敢动,她也不知道,江知意的技术怎么练习的,一抓一个准儿?,她这腺体也是没?出息,碰见江知意必然要苏醒。 命脉被人拿捏,岑清伊只有求饶的份儿?,“姐姐,我错了,错了。” “错哪了?” 岑清伊哪里知道错哪了,确切地说,姐姐也没?给她机会让她思考,回来就投入爱河了。 岑清伊不回答,江知意是真?下狠手,岑清伊弓着身子只顾求饶了,“姐姐,别,别,别使劲儿?,不管什么都是我的错。” “不是要和我聊秦蓁的事?”江知意一语点醒梦中人,岑清伊如实告知,包括今晚遇到苏吟的事都交代了,只不过她淡化两个人的交谈内容,尤其是岑清伊回忆过去?时光的部分,“姐姐,咱以后就和秦蓁保持最基础的关系,咱也不和她计较过去?了,活在?过去?的人,很容易不快乐的。” 这话倒是不假,江知意其实也懒得理任何人,只不过涉及到岑清伊,她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以为我愿意招惹秦蓁呢?” “当然没?有,姐姐,我就是说咱们过咱们自己的,不管其他人。”岑清伊一口一个咱们,关系划分清楚,江知意给出明确态度,“我这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秦蓁不搞事,一切都好说。”言外之意,秦蓁要是敢搞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还有……” “还有?” 江知意眉头挑起,故作不悦,岑清伊呵呵笑,“最后一个啦。” 岑清伊想说的是,她会尽量避免三人碰到一起的尴尬局面,但万一碰见了,也请江知意不要搭理秦蓁,“咱不和她一般见识,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 江知意手中把玩腺体,岑清伊说话时带着小颤音,不过还是红着脸,呼吸急促地说:“姐姐我始终是你这边的。” 这还差不多,江知意答应岑清伊,三人碰面,只要秦蓁不过分,她不会怼她。 岑清伊也算是完成任务,回复苏吟,两人就此商定查账时间。 岑清伊洗个鸳鸯浴,憋了一身火气无处释放,最后只能去?睡觉。 江知意偏偏不给她,也不准她洗澡太长时间,岑清伊无奈啊,此刻抱着江知意眯着眼,酝酿睡意。 嗡,突然传来震动声,肌肤相接,岑清伊感知到了,“你手环在?震动,姐姐。” “恩。” 系统提示:新用户成功接入。 钟卿意终于戴上了手环,江知意的对比数据有着落了。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渐渐跌入梦乡,江知意却?难以入眠,手环已经?收集钟卿意的基本信息,江知意所?需要的资料也成功显示。 数据表明,钟卿意体内的多巴胺值也比正常人低,甚至比岑清伊还要低。 这人,大?概已经?抑郁了吧,江知意边查看数据边推测,难怪每次看起来阴沉沉的。 江知意看看时间,孩子估计也要醒了喝奶了。 江知意顺势喂了孩子才睡,边抱着元宝晃悠,边望着床上抱着被子熟睡的岑清伊。 岑清伊最近也瘦了,有了孩子以后,忙于工作,晚上大?多休息不好。 今天元宝刚醒,江知意就抱起来,孩子没?来得及哭,也因此让岑清伊睡了个好觉。 江知意喂完奶,折腾得不困了,索性捧着电脑,就着床头灯处理从钟卿意那里获取的数据。 有和岑清伊相似的,也有和岑清伊相悖的。 一家姐妹两,也不算少见,即便双胞胎,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江知意加班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想竞聘副院长,为了稳操胜券,她得让自己多加分点,如果能在?a基因上有所?突破,她当选的概率极大?。 岑清伊睡得呼呼的,也不知怎么的,身体突然一个激灵,打到了江知意的肘部。 也是寸劲儿?,江知意的麻筋儿?被打,手一抖,电脑掉下来砸到岑清伊的脑袋上。 岑清伊一下子醒了,这下说什么不肯让江知意熬夜了,“我要抱姐姐睡。”边说边往江知意怀里挤,惹得江知意直痒,“好好好,姐姐睡,你乖点哈。” 两口子,终于终于相拥而眠。 翌日,针对钟卿意的诸多测试都已经?安排,其中包括钟卿意和病人,同?事,院长等人接触,观察她体内多巴胺数值变化。 “九儿?,今天我要见钟卿意,你要不要陪我一起?”江知意当然是故意的,岑清伊不知情,忙说:“当然要,能不能安排在?下班时间?” 时间定在?晚上7点,一顿晚饭的时间。 岑清伊怕耽误晚上吃饭时间,跟苏吟商量,查账的时间能不能提前。 “行?,咱们是在?施奈尔汇合,还是你来找我,坐检察院的车一起?” “我去?找你。” 苏吟开着检察院的车,载着苏吟出了大?院,岑清伊免不了真?有些担心,“你不会被抓到违纪吧?” “你知道就好,你欠我一根……” “我大?学可?没?少欠你。”或许是说开了,回忆的重?量变轻了,提起时心口不会下坠了,苏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你还记得你欠我多少冰棍吗?” 每次只要苏吟帮了岑清伊的忙,甭管大?小,她都说你欠我一根冰棍,岑清伊有时想起来还她一根,想不起来就算了,“太多了,你这家伙芝麻绿豆大?点的事都要冰棍,我得买个冰棍厂才能还得起。” “人生?漫漫,从现在?慢慢还。”苏吟调侃,两人宛如回到大?学那会,岑清伊好笑道:“大?冷天,你确定要吃冰棍?” “你买我就吃。” “行?啊你,完事我就买。” 两人到了施奈尔集团的门口,门卫都傻眼了,检察院的车怎么来了?往常都直起腰版让人登记,今天看见检察院的车也有点不硬气了,“正常得登记,您看……” “那就登记。”岑清伊看了一眼苏吟,苏吟昂了昂下巴,岑清伊下车登记。 到了前台,前台也是一愣,苏吟出示证件,“我来找张总。” “啊,您说的是?” “市场部的张总,过来查账。” 前台也没?敢多问,张总年?过四旬,冷不丁见到苏吟也是意外的表情:“什么风把苏检察官吹来了?昨天和苏老通话,也没?听苏老说你要来啊。” 张总又瞟了一眼岑清伊,“这位是岑律师?” 岑清伊挺纳闷,她已经?这么出名了? 苏吟直奔主题,“张总,今天有事需要贵公司配合。” “你说,不过我可?得说明,我们施奈尔集团遵纪守法,没?有违规操作。”张总面色肃然,看起来也有点紧张,苏吟笑着说:“张总,您放心,不是施奈尔集团的问题,是有案子涉及到施奈尔集团的财务,我带着协助律师过来收集下证据。” 张总更?意外的表情,“苏检察官,是不是有人举报我们公司了?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苏吟摆摆手,“真?不是你们单位,我们只是调取证据。”苏吟一再保证,张总这才舒口气,“那行?,我让财务过来。” 大?概张总嘱咐过了,财务人员很是客气,岑清伊提出看20xx年?的账,财务连忙从财务室找出财务报表。 不出岑清伊所?料,施奈尔的报表上,压根没?有350万的债务。 苏吟和岑清伊默契地对视,苏吟小声说:“建议你拿回去?看。” 岑清伊抿抿唇,“我还想要一份当年?的审计报告。” “可?以啊。”苏吟叫来财务人员,“帮忙打印一下20xx年?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报告,我们需要拿回去?查阅。” 财务人员不敢含糊,连忙打印装订好送给岑清伊,岑清伊确保所?需的资料都在?,和苏吟一同?离开。 “今天真?得谢谢你,要不然我这证据不可?能拿的这么快。” “别废话,冰棍。” “走着。”岑清伊二话不说,直接买了十根冰棍,苏吟要不是顾及职业形象,非得踹岑清伊一脚,“谁让你买这么多!” “苏检察官说的,我买你就吃,您老慢慢吃,我回去?看资料了。”岑清伊跑了,苏检察官晃了晃手拎袋,熟悉的场景涌现,她不知吃了岑清伊多少根冰棍了,时隔多年?,还能再吃到也是不容易。 “哟,苏检察官这么好,给大?家买冰棍吃?”后面进来的同?事打招呼,刚想伸手拿一根,苏吟不客气扬起手拎带,“不是给你的。” 最后,整个检察院都知道苏检察官吃独食,差点把自己吃成冰棍。 临近年?关,不少人家已经?开始采购年?货。 江家和陈家都希望一家三口回来过年?,陈家自知家庭条件比不了,也不敢强烈要求,江家就硬气不少,“你们在?家还得自己弄,多麻烦,直接回家得了。” 江家,除了江启博没?有明确表态,其他人都表示希望江知意带着岑清伊和孩子一起回去?。 江知意其实在?哪都无所?谓,主要看岑清伊,岑清伊当然更?想在?自己家,可?江家一大?家子,她不能不考虑人情世故,“回你家过年?,然后……”见江知意脸色倏地冷淡,岑清伊不知哪里出错了,讨巧地笑:“姐姐?” 江知意也不客气,抬手拧住岑清伊的耳朵,意味深长地重?复道:“你家?” “啊……” “谁家?” “我们家。”岑清伊缩缩脖子,“好姐姐,这是为了好区分,咱们初一吃完饺子回咱自己家,之后再去?小南村,你看行?不?” 江知意哼了一声,推开岑清伊往衣帽间走,“你看着安排吧。” 岑清伊点点头,跟在?江知意身后,“姐姐。” 衣帽间的门,岑清伊刚推开,迎面飞来什么,她伸手抓住,九里香也扑面而来,看清手里是什么,她的脸倏地红了。 245、酥 按理?说,两口子,不需要避讳。 不过在“不要脸”这方面,岑清伊始终略逊一?筹。 现在的江知意?可以当着岑清伊的面,直接坦诚相见,岑清伊却因为害羞转过身去。 老夫老妻,依旧不习惯突然而来的特别场面。 岑清伊犹记得,她刚遇见那会?,她去医院检查,江知意?直接把她叫到房间里?检查,指尖滑过肌肤的触感似乎仍有残留。 江知意?已经开始换衣服了,见小崽子害羞地转身,揶揄道:“什么?没看过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岑清伊脸红红,“你先换,我我等会?……”岑清伊步子刚迈出去,江知意?淡声?道:“过来。” 又是熟悉的两个字,岑清伊的脊背有点酥,她对?这两个字真的有点过敏。 “姐姐要干嘛?”岑清伊定住脚步,没回身。 “帮我下。”脚步声?响起,江知意?走到岑清伊身边,凝脂般的肌肤在灯光下透着一?层冷意?,连同江知意?此刻不笑的脸都有些高冷,眉梢微挑,更给人感觉一?股莫名的压力。 “噢。”岑清伊乖乖地低头,视线只落在指尖,江知意?撩起头发方便她系扣子。 其实文胸扣子自己也?能系,不过既然有老婆,为什么?不能让老婆帮忙呢?江知意?乐于当一?个享受者。 岑清伊手抖,碰到温热的肌肤,摩擦的触感带来细养,江知意?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岑清伊抬眸瞄了一?眼后颈的腺体,淡淡的粉色,苏醒的前兆。 岑清伊深吸口气,嗅到了淡淡的九里?香,她系完后长舒口气,“好了。” 岑清伊刚要退步,哪知道江知意?转身上前一?步扑向她,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抱住她。 “我还没表达谢意?呢。”江知意?扬起笑,凑的很近,岑清伊脸更红了,有几分难为情,还有点挑理?:“姐姐,咱们之间不用说谢谢吧?” “对?啊,所以我直接表达。”江知意?双臂搂着岑清伊的脖子,踮脚献上甜甜的糖果。 岑清伊忍不住回应,双手揽住细腰,自然而然就?要往怀里?带。 哪知道,江知意?这时候按到岑清伊后颈的腺体,本来亲密接触时腺体就?敏感,江知意?偷袭,岑清伊脊背直酥,腿有点软。 岑清伊用力抱紧江知意?,想要更深入一?步,江知意?往后退,岑清伊努着小嘴往前凑,江知意?后仰,双手捧着红扑扑的脸,笑着说:“再不出发,咱们要迟到了哦。” 不等岑清伊反应过来,江知意?抓她的养,岑清伊忍不住笑出声?,放开手,“姐姐!” “我出去等你。”江知意?转身走了,岑清伊摸摸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 哎,不争气的家伙,有点醒了,岑清伊腺体苏醒的后果是,房内开始弥漫麝香味,引得出了门的江知意?站在门口不舍得离开。 如果不是要迟到了,江知意?是真打算正?餐前先来个法式甜点的,岑清伊的麝香味随着时间的变化也?会?产生细微的变化。 信息素的变化,一?般人多半察觉不到,但顶级omega本身就?具备敏锐的嗅觉,加之还在孕期,江知意?可以查到一?丝丝细微的变化。 岑清伊的麝香味,比单身时更加柔和,攻击力也?淡化了,味道也?因此更好闻了。 路上,岑清伊开车,江知意?翻看手机。 岑清伊余光扫过,江知意?低头,指尖灵活地跳跃,不知在和谁聊什么?。 车里?,弥漫着麝香味和九里?香,完美交融,分不出你我。 红灯时,岑清伊可怜巴巴等姐姐看她一?眼,江知意?还是低头回消息。 岑清伊努努嘴,也?没做声?,偏头看窗外时,耳朵被?揉了下。 岑清伊养得缩脖子,江知意?笑吟吟,岑清伊故意?板着脸,“你跟谁聊天呢?冷落我!” “你想看?”江知意?揉捏岑清伊的小耳朵反问。 “可以吗?”岑清伊脸颊微微泛红,给彼此留下独立的空间,岑清伊还是懂的,但要说完全不好奇江知意?的事,也?不可能。 “可以啊。”江知意?又问:“所以想看吗?” “想。”岑清伊在江知意?面前,有时还是习惯委婉地表达,在江知意?的教导下,现在可以婉转得不那么?明显,此刻直白承认,以为能换来姐姐的同意?,哪知道拧她耳朵,“变灯了。” 岑清伊无奈,只好发动车子往前走,最终信息是到餐厅门口才看的。 江知意?聊天对?象周薇薇,周薇薇思虑良久,终于还是明确态度,表示这次的事,是她一?时糊涂,她不该借机搞事。 让人意?外的是,周薇薇最终没有说自己是受人指使?,许光伟的名字,她压根没提。 江知意?也?不管那么?多,只告诉周薇薇,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末了加了一?句,“无论?是谁,都是如此。” 周薇薇若是不傻,自然会?把这番话?传达给指使?她的人,即便不传达,之后她也?不敢轻易再动江知意?。 周薇薇也?是无语,之前和江知意?聊完之后,她联系过许光伟,人在国外始终联系不上,昨天联系上,她终于有机会?问出口,“那个视频到底哪里?来的?我们根本就?是被?坑了啊,许总。” “没事,不过是试试水。”许光伟似乎预料到了,周薇薇这才发觉,她在许光伟眼里?,或许连合作伙伴都不是,而是一?个工具而已。 周薇薇没有多说,不过也?将?江知意?的话?添油加醋转达了,许光伟也?没太大反映,“周律师辛苦了,辛苦费今天就?到账。” 周薇薇怨言顿时没了,拿人钱财,她办事就?是了,结果办砸了跟她没关系,许光伟似乎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餐厅包房,江知意?和岑清伊一?同出现,钟卿意?敏锐地嗅到九里?香和麝香味交织后的气息,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大概这两人是标记之后才过来的。 对?于钟卿意?,岑清伊没什么?好脸色,也?就?保持最基本的礼仪。 席间江知意?聊了工作,钟卿意?话?不多,不过涉及到她的部分,她还是言简意?赅的回答。 钟卿意?和岑清伊几乎无话?,和江知意?聊工作,氛围还算融洽,偶尔聊到医生才懂的乐趣,钟卿意?也?不吝啬笑意?。 岑清伊看得直来气,见钟卿意?指尖推着金边眼镜,越看越像个斯文败类,不像是个好人。 “我去个洗手间。”岑清伊吃不下,打算出去透个气。 江知意?自然察觉到岑清伊的脸色不对?,故意?关心地问:“不舒服了吗?” “有点反胃。”岑清伊瞟了一?眼钟卿意?,转身出去了。 钟卿意?也?不计较,脸上勾着笑,夸赞江知意?,“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不同凡响,院长夸赞过很多次了。” “你看上的人?”江知意?余光盯着钟卿意?手上蓝色手环,淡声?道:“你不会?是对?我念念不忘吧?” “你这样的美人,谁能不欣赏呢?”钟卿意?惋惜道:“可惜哦。” “我可结婚了。”江知意?笑得妩媚横生,“还是和你的妹妹。”江知意?压低声?音,钟卿意?凑近,也?压低声?音,“那又何?妨,”亮色的眸子流转,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要不要带你玩点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是对?我的信息素很感兴趣吗?” “评定机构大楼里?有你的信息素盒子。”尽管江知意?已经通过院长确认过,不过她还是亲自确认。 “那里?面的……”钟卿意?意?味深长地笑,“都不一?定在了。” 江知意?挑眉疑惑,钟卿意?也?没卖关子,“我今年都没做信息素采集,你觉得为什么?信息素为什么?要年采集?”因为血液中的信息素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消失,哪怕保存再好都无法避免。 “所以,”江知意?顿了顿,钟卿意?笃定道:“你从那里?拿不到我的信息素。” 江知意?哼笑一?声?,凑近轻声?道:“彼此彼此。” 确实,江知意?可能拿不到钟卿意?的,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就?有办法让钟卿意?也?拿不到她的。 江知意?突然挺直身体,很快脚步声?传来,岑清伊回来了。 落座后,岑清伊没有再动筷,江知意?主动聊起过年的话?题。 岑清伊纳闷,之前不是在家聊过了吗?不过还是乖乖回答,“过年回父母那,团团圆圆的挺好。” “钟医生,过年怎么?安排啊?”江知意?问罢,起身道:“我也?去个洗手间。” 席间,突然只剩下钟卿意?和岑清伊,氛围开始变得不自然。 静默片刻,时间似乎无限漫长,岑清伊打算低头玩手机,但却能感觉到钟卿意?在打量她。 岑清伊抬眸扫了一?眼,钟卿意?果然在看她,岑清伊眉头一?蹙,“看我干嘛?” “不能看吗?” “不能。” “可惜我的眼睛长在我身上。” 岑清伊懒得搭理?她,钟卿意?继续问:“你不好奇我过年怎么?过吗?” 谁要好奇那种事,岑清伊头也?不抬地说:“我没兴趣。” “那和江知意?有关的呢?”钟卿意?饶有趣味地发问,不出她所料,岑清伊猛地抬头,眸底是威慑,“你不要对?她动歪心思,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钟卿意?哼笑了一?声?,没做声?。 岑清伊低头摆弄手机,压根没想看的,只觉得江知意?去的太久。 “过年你上坟吗?”钟卿意?突然问,岑清伊愣了下,直直地盯着钟卿意?,探寻她的意?味。 钟卿意?难得地好脾气,没有嘲讽,也?没有怼人,“就?是过年,不都给家里?逝去的老人上坟么?,你们那有没有这风俗?” “有。”岑清伊不喜欢归不喜欢,不过该聊的也?会?聊,只不过不会?主动发问。 其实岑清伊原本不知道的,是陈家夫妇带着她,她也?学着她们,过年时写上爸爸妈妈,当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能写个称呼,不过怕父母认错,她会?在纸钱上写清楚:这是津川市的岑清伊捎给父母的钱,你们路过可以拿点,不过不要都拿走,给我爸妈留一?些。 “在十字路口?”钟卿意?又问,岑清伊嗯了一?声?,钟卿意?笑了一?声?,“你自己去,不害怕吗?” “那有什么?怕的?”岑清伊切了一?声?,其实每次都是陈家夫妇陪她一?起去。 “这世上,说不准有鬼。” “有鬼也?是我爹妈。”岑清伊突然抬眸,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钟卿意?,淡淡地说:“再者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钟卿意?笑了一?声?,低头摆弄桌上的餐具,“你们家就?你一?个?” “你要查户口?” “随便问问。” “无可奉告。” 脚步声?传来,岑清伊已经懒得对?话?,站起身推开门,喊了一?声?,“姐姐。” 钟卿意?的唇角动了动,已然听见江知意?的声?音,“怎么?出来了?等急了?” 钟卿意?抿唇,指尖轻轻地敲着桌面。 那声?姐姐,不是叫给她的。 这场饭局很快结束,回家路上,岑清伊气哼哼,让江知意?和钟卿意?保持距离。 江知意?忍俊不禁,“嘴巴嘟的可以挂油瓶了哦。” “哼,你答不答应?” “答应”江知意?拉长音调,“我和她只有工作的交集。” 到了家,两人洗手后去看望熟睡的元宝,江知意?琴了一?口,转身出去了。 岑清伊还没稀罕够,坐在旁边盯着元宝看。 江知意?去书房,导出今晚收集关于钟卿意?的数据,这结果,让人意?外啊…… 246、多刺激 钟卿意和江知意认识已久,久到江知意有?些记不清她们到底怎么认识的?了,只记得很熟悉,当然这其中?主要原因是江知意觉得钟卿意和岑清伊长得像。 因为?那份相似,江知意不了解钟卿意时,对?她有?一份莫名的?亲近感。 江知意记忆中?的?钟卿意,似乎对?她一直有?意,言语上也没少占她的?便宜。 眼下的?数据却?显示出,钟卿意的?多巴胺数值的?峰值是在和岑清伊接触的?那一段时间?,那不就?是,相比于她,作为?妹妹的?岑清伊更能让她开心。 不得不说钟卿意是个老狐狸,江知意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开心,岑清伊大概也没料到,她讨厌的?姐姐,其实心里很在意她,还有?因为?见?到她而偷偷开心。 江知意原来?以为?只有?爱情才能让体内的?多巴胺数值发生变化,但钟卿意和岑清伊的?互动显示,除了爱情能让多巴胺起伏,亲情也能。 为?了论证这一个结果,江知意努力回想岑清伊的?亲戚还有?谁,可想来?想去,岑清伊家的?亲戚好像都失联了一般。 看钟卿意今天体内多巴胺值变化,在医院几?乎没有?波动,直到晚上遇见?岑清伊。 所?以压根不喜欢她的?钟卿意为?什么总喜欢口头上占便宜?江知意不太理解,可能变态的?人,什么想法都挺变态。 临近年?关,院里还有?最后一次外出组织学习的?任务没完成,院内各科室抽调,轮到精神科,钟卿意表示派江知意出去。 江知意也没太大意见?,倒是岑清伊不太情愿,“姐姐走?了,元宝怎么办?” 岑清伊还没有?自己独立照顾好孩子,心里没谱,但又不想表现得很没出息,故作贴心地说:“当然了,姐姐什么决定?,我会支持的?。“ “那就?好,所?以我还是要出差的?。”江知意坦言道:“我可不会为?了家庭和爱情,放弃事业。” 本来?岑清伊没多想,江知意这话说得她心里不是滋味,确实,江知意怀胎十月,放弃工作在家养胎,其中?心酸谁又知道? 岑清伊登时心声愧疚,忙说:“姐姐想什么呢,我没那个意思,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我们院有?车。”江知意第二天随着医疗学习小组出发了,岑清伊工作时都会不时查看家里的?监控。 忍冬和夏冰照顾孩子,两人都放心,但还是装监控,说是监督,不如说是想孩子时有?个念想,她随时能看一看。 江知意出差几?天,岑清伊每天临近迟到离开,晚上刚下班就?跑,为?的?就?是回家第一时间?亲眼看到孩子。 元宝不大爱哭,似乎还不知道想妈妈,江知意临走?前留了好几?罐奶冻上了,眼下还喝着母乳,元宝没察觉到异常。 江知意不在家,岑清伊最明显的?就?是睡觉睡不安稳,总担心孩子不小心翻身趴着或是被什么盖住脸。 岑清伊小心翼翼睡不好,江知意离开家,没了孩子和爱人的?陪伴,也睡得不安定?。 半夜起来?去个洗手间?,回来?死活睡不着,江知意便打?开手机上的?软件,查看家里的?监控。 好巧不巧,被江知意看到高搞笑的?一幕。 岑清伊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先看看孩子,孩子微微侧着头,一动不动。 岑清伊直勾勾盯了几?秒,还凑过去盯着元宝的?脸看了一会,江知意纳闷这傻子不睡觉,大半夜盯着孩子看干嘛的?时候,岑清伊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元宝的?鼻息下。 江知意忍俊不禁,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果然,岑清伊试探到淡淡的?鼻息,手抚着心口,她长出口气。 江知意学习几?天,岑清伊都有?乖乖打?电话汇报情况,先汇报元宝的?,再汇报自己的?。 江知意有?时没时间?听,岑清伊就?自言自语似的?,给江知意发到微信上。 如果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晚上会提醒江知意一定?要听。 就?像是接受长官检阅,一定?要江知意全部知情才可。 临近培训结束,江知意没那么忙了,给岑清伊打?个电话,岑清伊欣喜道:“我今天早上来?就?开会,没时间?给你?发信息,还想着中?午发呢。” 岑清伊分享了一个好消息给江知意,“元宝会翻身啦。” 岑清伊昨晚录像,太晚怕吵到江知意没发,眼下聊着天发过去,小家伙歪着小脑袋,手脚用力,都往一侧翻,蹬蹬腿,翻了几?次终于成功。 江知意只叹元宝变化大,才几?日不见?,竟然会翻身了。 “还有?就?是妈她们周末打?算过来?看元宝,我寻思别折腾她们,周末我抱回去。”岑清伊一个人抱孩子,多少有?点麻烦,江知意看看时间?,“原本还有?时间?可以玩一天,我不玩了,今晚回去。” 岑清伊倒是江知意多休息,江知意幽幽叹口气,“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不想我吗?” 岑清伊委屈,她怎么会不想,不仅她想,她的?腺体都想了,“姐姐冤枉我,哼。” “呵,”江知意戏谑的?笑:“等姐姐回去喂饱你?。” 说新年?,新年?到。 今年?的?新年?,如最初的?计划,江知意和岑清伊,带着元宝回家过年?。 江家前所?未有?的?大团圆,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小孩,元宝受尽宠爱。 其实外界也都纳闷,江家四兄弟,结婚两个,都没要孩子,老三和老四都单着,最终竟然是江小五先有?了孩子。 元宝受宠爱的?程度可想而知,大人们围着孩子,岑清伊和江知意根本到不了跟前。 好在元宝性格有?股子闯劲儿,不怕人多扎堆,尽管在她看来?都是陌生人,但新奇大过害怕。 孩子轮流抱,直到元宝饿了要吃奶哇哇哭,人群这才散去。 江知意抱着孩子去喂奶,秦清澜有?心一起去,但见?江知意没有?同意的?意思,也只好作罢。 岑清伊少不了谈话环节,不过这次谈话排在江松后面。 江松作为?市长,回到家里也是兄长,多了一份人情味。 江槐,江树和江杨纷纷看向岑清伊,岑清伊耸了耸肩,“有?话就?说,我不会算卦。” “没什么事。”江槐打?破沉默,江杨向来?直接,“你?们相处的?还行??” “怎么能叫还行??”江树白了一眼卷毛,“人家两口子分明是过得很好。” “听你?的?意思,你?很羡慕两口子。”江杨不冷不热,江树追求穆青不顺,他已经知道有?个叫苏羡的?小alpha没事就?去找穆青,他干着急却?用不上劲,眼下也来?气,“你?不羡慕?你?……” “我不羡慕。”江杨无谓道,“我这辈子不会结婚。” “你?等爹打?断你?的?腿。”江树吓唬他。 江槐在一旁咳嗽一声,斗嘴兄弟两一起看向他,江槐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他们,“结婚未必好,单身也未必错,不管选择哪条路,照顾好自己,别让家里操心。” 岑清伊没做声,听罢他们的?谈话,江松出来?叫她,“岑律师,你?进去吧。” 江启博最关注依然是江城油气的?案子,岑清伊如实告知,“我现在从施奈尔集团拿到财务报表和资产报告,名流会所?债务造假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我不想现在轻举妄动,还想搜集下其他证据。” “我给你?条线索。”江启博指出,“我在任的?时候,负责过咱们市里龙头企业破产清算的?审批,基本上一个龙头企业要申请破产的?话,都要经过市里综合评估之后才能定?夺,我也确实履行?责任,尽量做到代价最小,但是有?一个企业破产清算,不是我审批的?,我当时不在国内……” “啊,”岑清伊愣了愣,“企业叫什么名字?” “博森药业。” 岑清伊完全陌生的?名字,“好,那我回去查查。” “查不到太多的?。”江启博无奈地摇摇头,他回身打?开抽屉拿出一份资料,“这是我能是搜集的?所?有?关于博森药业的?资料,当你?打?开资料看到他们的?产品时,我估计你?不会陌生。” 江启博深吸口气,叹气道:“我希望你?还能有?其他渠道去查,不过光是想通过搜索引擎去找的?话,希望不大。” “是有?人毁了这部分资料吗?” “我猜想是这样。” 岑清伊却?不以为?然,她从事律师行?业,协助寻找证据时都被告知没有?,但最后都会找到,“水过真的?无痕吗?” “希望你?能找到痕迹。”江启博能力范围内的?,已经搜寻了,“即便真的?存在,也被放在某个隐蔽的?角落。” 至于是哪,不得而知。 “博森药业看来?是关键,我会留意些的?。”岑清伊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估计该做饭了,我出去帮忙。” 别看岑清伊年?轻,常年?一个人住,里里外外算是一把好手。 秦清澜今天也乐于做饭,岑清伊非要过来?打?下手。 两人在厨房里也其乐融融,秦清澜聊起刚刚去看孩子,“小意也变了不少,生完孩子性子都温顺了不少。” 岑清伊倒没发觉,她对?姐姐依然有?着深爱产生的?怕,似乎刻到骨子里了。 “对?了,小岑啊。” “诶。”岑清伊热络地答应。 “我和小意说好了,今晚孩子跟我睡,你?和小意睡吧。”秦清澜用着一种你?懂我懂的?口吻说的?,岑清伊听得耳根子发烫,连忙拒绝,秦清澜意味深长地说:“孩子需要照顾,女人也需要呵护,二人世?界很重?要,小意那么在意你?,你?好好疼她。” ……也没有?不疼姐姐啊,不过要在江家疼姐姐,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岑清伊心里小路乱撞,大年?二十九的?晚上,她站在客厅,刚从浴室出来?的?江知意冲她招手,笑得格外妩媚。 岑清伊走?到跟前,被江知意拽进房内,没等回过神被压在门上,岑清伊吓得花容失色,压低声音道:“姐姐你?疯啦!” “我怎么了?”江知意的?手往下探,岑清伊握住作乱的?手,提醒道:“爸妈就?在隔壁!” 江知意笑得更坏,凑近道:“那多刺激啊。” 247、隔音效果 岑清伊从不知道,谈恋爱是一?件需要考量胆量的事?,至少和江知意谈恋爱,需要胆子?大?点。 就像此刻,父母就在隔壁,而她们正准备标记。 岑清伊内心?自然是渴望江知意的,所以拒绝的动作更像是欲拒还迎。 江知意在岑清伊这里?向来不懂得“适可而止”,压着岑清伊不让人家动弹,对着敏感的腺体频频出击。 岑清伊感觉在玩打仓鼠游戏,仓鼠到处乱窜,她防不胜防。 “宝贝,难得二人世界哦。”江知意引诱,岑清伊本就忍得辛苦,握住江知意的手腕还不敢用力,因为姐姐会生气,“姐姐,你等下。” “等什么?”江知意微微拉开距离,掌心?的动作没停,岑清伊红着脸,缩着脖子?小声问:“你家隔音效果怎么样啊?” “呵。”江知意好笑,丝毫没有羞涩道:“要发?出声音也是我,你紧张什么?” 这话说的,你发?出奇怪的声音,那还不是我的杰作吗?岑清伊一?想到要在江知意家里?标记她,总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岑清伊耐不住江知意的磨人,让步道:“我们最多深层标记,不能成结标记。” 江知意眼下也不反驳,岑清伊说什么都?依她,“那现在可以放开了让我玩吧?” 岑清伊的力气确实不小,她如果不想就范,江知意没办法自如地把玩腺体。 放弃抵抗的岑清伊,犹如砧板上的鱼儿,只能由江知意宰割。 一?次紧握,一?次松开,一?次旋转,一?次滑动,每次都?是让岑清伊全身发?麻一?般的苏。 江知意依旧技术老道,她知道如何勾起?岑清伊的兴趣,兴致在短暂的压制后?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涌上来,岑清伊翻身将人拢在怀里?,“姐姐现在后?悔也晚了。” 江知意何谈后?悔,张开双臂等岑清伊的到来。 岑清伊忘我投入,耳边已经?开始是江知意的淡淡浅浅回应,岑清伊的心?像是被?蚂蚁爬过,养得难受,她忍不住用力,江知意刚叫了一?声,突然出来敲门声。 别说江知意被?吓一?跳,岑清伊当时只觉得脊背冒凉风,下意识停下动作,腺体还在不知羞地江知意的腺体纠缠,如此惊吓,腺体缠得很紧。岑清伊挣扎往后?躲,带着江知意的腰身一?怂,江知意嘶了一?声,“你轻点。” 岑清伊才意识到,两个人成结标记了,一?时半会打不开,她有些着急,“怎么办,还在敲门。” 眼看岑清伊急得脸都?红了,江知意这才抱住怀里?的人,无奈地揉揉岑清伊的脑袋,“我们是合法的,不需要担心?别的。” 如此一?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江知意慢慢坐起?身,与?岑清伊拥稳,敲门声响了三次之后?没再想起?,岑清伊莫名地松口气。 “姐姐就这一?次吧。”岑清伊想安稳地躺下,怕被?隔壁父母抓包,江知意摸摸岑清伊的脑袋,“你低头。” 岑清伊不明所以,低头那一?瞬,江知意猛地舀破她后?颈的腺体。 久违的反向标记,岑清伊舒服归舒服,但?爽过之后?明显感觉自己更加渴望江知意。 江知意累了躺下休息,岑清伊一?定要挨着她,江知意故意挪开,岑清伊立刻凑过去。 江知意连续躲开几次后?,岑清伊急了,翻身抱住江知意,气呼呼地说:“不准动。” 江知意笑着揉揉岑清伊的脑袋,“够了吗?” 事?实上是不够的,但?两个人已经?快折腾到天亮,江知意也不够,她很希望能有那么一?段独立的时间,让岑清伊一?次性把她喂饱。 天知道,江知意玉求不满很久了。 翌日,年三十。 岑清伊几乎没睡就起?来了,她在江家,总不好赖床。 江知意倒是睡得光明正大?,抱着岑清伊不让她起?来,两个人一?起?赖床,那还了得? 岑清伊低头钦钦江知意的眉心?,“姐姐睡,我去看看孩子?。” “有他们,不用担心?孩子?”江知意轻声呢喃,撒娇道:“你陪我睡会嘛。” “你睡”岑清伊俯身,几乎用身体将人罩在怀里?,江知意眯着眼睛顺着肩膀摸到岑清伊的手腕,牵着她的手放到兄口,含糊不清道:“有点涨奶”大?概是难受了,所以哼唧中带着一?丝委屈。 “啊。”岑清伊的脸腾地红起?来,轻声道:“那,那,那个我……”她实在说不出我给你吸这种?话,早之前江知意其实告诉过她,涨奶不严重,其实孩子?多喝奶就好了。 不过江知意奶水足,孩子?就喝那么多,岑清伊这会犹豫要不要喝的时候,江知意已经?按着她脑袋,岑清伊脸红红地埋在兄口,早餐奶的味道还真不错。 同?样是喝奶,孩子?的动作纯洁无瑕,岑清伊的动作却总带有暗示性,江知意浑身苏得不像话,这觉是睡不踏实了。 不得不说,岑清伊挺会的,可能之前喝过多次,这次喝奶,她喝得舒服,江知意的涨奶也得到缓解。 江知意推了推怀里?专注的小崽子?,呢喃道:“你不是要出去?” 岑清伊这才想起?,江知意翻了个身,看意思是打算继续睡会,岑清伊哼唧唧地抱怨,“我只是姐姐的吸奶器。” 江知意忍俊不禁,回身笑着说:“你不愿意可以不喝哦。” “我愿意!”岑清伊扯过被?子?给江知意盖好,“姐姐,我出去了。” 江知意抬手摸了摸脸,“这里?。”指尖戳了戳,岑清伊低头,琴了一?口。 如江知意所料,元宝一?大?早醒了,和舅舅们玩得很不错。 舅舅们围成一?团,逗着元宝,元宝也不吝啬笑意,咯咯咯笑得开心?。 江启博正在读报纸,秦清澜正在做饭。 这大?概就是家的感觉,是岑清伊梦寐以求的,她不敢奢望,但?如今真的有家了。 江知意,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一?个姐姐,给她满满的爱,她是祖上积德了吧? 岑清伊去厨房帮忙,秦清澜和岑清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到昨晚敲门,秦清澜啊了一?声,“昨晚元宝睡不着,寻思让你们先哄睡的。” 岑清伊臊得慌,她们这对没正事?的父母,孩子?没睡也不管。 秦清澜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笑了笑说:“不过后?来也很快睡着了,你也是,怎么不多睡会?” 岑清伊哪里?好意思,“我不困。” 家里?弥漫着九里?香和麝香味的信息素,自然是标记一?晚的结果,岑清伊羞臊也白费,早上饭桌,她都?不抬头,总觉得和大?家对视很尴尬。 江知意睡到上午十点起?来,元宝终于见?到妈妈,乐得合不拢嘴,谁也不让抱了。 江杨有些小失落,“妈妈一?来,谁都?不好使?了,”边说边瞟了一?眼岑清伊,“对你也这样吗?” 岑清伊很想笑,这种?事?也要攀比吗?为了让江杨好受点,便点了点头,江杨眨眨眼,挠了挠卷发?,表情缓解些。 一?上午,和江知意视频的人太多,姐妹团轮流视频,一?是看看妈妈,二是看孩子?,岑清伊凑过去挑理,“你们都?不想看我。” 此时正是穆青和江知意通话中,穆青啧啧两声,“过来,你过来,我好好瞅瞅。”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小下巴左右转,“看吧。” “你怎么瘦了啊?”穆青故意咬音“瘦”字,岑清伊眉头挑起?,“我攻,我不受。” 穆青呵呵笑,“年后?带着你老婆,跟我们出来聚会,让她不要见?色忘友。” 今年的顾汀蓝和陈念笙一?起?过年,所以两人一?起?打过来的,岑清伊好信儿地问:“所以你们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两人对看一?眼,什么叫正式?她们之前是闺蜜,接触本来就多,现在互动也频繁,除了初期陈念笙表示过一?起?,后?期两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没有谁再表白。 “形式不重要,但?过日子?需要仪式感哈。”江知意作为过来人提醒,陈念笙点点头,顾汀蓝接话道:“我知道了。”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清闲,一?上午收到太多的祝福信息,除了同?事?和朋友,不少是曾经?合作过代理人。 范和正亲自打电话,最后?落脚点是希望今年能把江城油气彻底攻克。 午饭过后?,秦清澜去午睡,兄弟团各自忙工作,江知意和岑清伊抱着熟睡的元宝回了卧室。 两人轻声交谈,江知意故意问:“今年秦蓁怎么过啊?” 岑清伊摇摇头,她不知道,也不关心?。 说岑清伊冷漠也好,无情也罢,她现在给不了秦蓁什么,再给她关心?不过是徒增难受罢了。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话说,之前和钟卿意吃饭,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聊了什么?”江知意翻身,指尖勾着岑清伊的发?丝,岑清伊嗯了一?声,“主要是她说,问我过年上不上坟什么的……”岑清伊大?致说明,“你和她聊了什么?” “也就随口聊了几句。”江知意若有所思道:“你以前过年会上坟?” “恩。”岑清伊今年虽然有心?,但?在市里?不方便,所以早之前陈伯他们说,今年他们来就行,让我十五回去一?起?送灯。”城里?管得严,不能明知故犯。 江知意点点头,闭上眼睛道:“你陪我睡会。” 和岑清伊昨晚折腾,江知意现在也犯困,两个人也补觉。 到了晚上,家里?开始包饺子?,江知意先给江羡林老两口打电话,今天两人懒得折腾,不想过来了,也勒令她们不要瞎折腾。 秋语倒是回到老宅,和老两口过新年,江家也就放心?了。 岑清伊有心?多和秋语聊几句,看看她状态,可转而想到是新年,不想提及沉重话题,便也没开口。 江知意问起?知了,自从她生完孩子?,知了就送到老人家那边去了。 “知了乖得很。”秦笙曼家里?多了只猫,多了生机,“放心?吧。” 岑清伊给小南村的陈家打电话,特?意提醒陈伯要上坟,“要写上是岑清伊烧给父母的钱,那样他们才能取钱,要不然都?让孤魂野鬼抢走了。” 江知意一?旁坐着,逗着元宝,听岑清伊讲话,仍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岑清伊说完,交给江知意,江知意带着元宝,“叫姥姥,姥爷。”江知意哄着元宝,元宝咿咿呀呀的,老两口在那头听得心?尖滚烫,这辈子?没想到还能做姥姥姥爷。 第一?次,岑清伊终于在一?个大?家庭度过一?个新年,结束过去那么多孤独的年味。 耳边是熟悉的春节背景音乐,那些遗忘的过去似乎还残留着味道,苦涩心?酸,让人忍不住眼眶泛酸,岑清伊举杯道:“谢谢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终于有家了。” 岑清伊一?饮而尽,顺势擦去眼角的泪水,秦清澜扫了眼岑清伊,内心?泛起?一?股疼。 江家除了江启博不饮酒,其他人都?喝,不过江松和江槐应酬居多,平日里?不喝,过年算是应景喝几杯;江树开酒庄的,品酒无数,也不馋酒;倒是江杨开酒吧爱喝,岑清伊往日里?不爱喝,今天莫名的情绪隐隐作祟,让她很想大?喝一?场。 江杨似乎看出岑清伊的心?思,主动给岑清伊倒酒,岑清伊握着杯子?望着江知意,任谁都?看得出,岑清伊是家教森严下的标准妻管严,江知意噙着笑,柔声道:“看我干嘛,想喝就喝呀。” 语气温柔似水,让江家的男士们对岑清伊另眼相?看,家妹有多凶悍,兄长们自然知道,如今亲眼看见?只对岑清伊温柔的江知意,有的人内心?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妹妹,终究是别人的。 秦清澜欣慰,这是她所喜欢的家庭氛围,相?敬如宾,与?其说怕,不如说爱,因为对方,而甘愿如此。 热气腾腾的饺子?,欢快喜庆的春晚,江家的团圆年正式拉开帷幕。 远离热闹喧嚣的城市,夜色覆盖的墓园清冷孤寂,一?个孤独的身影渐渐与?远处的亮色世界剥离开来,最终隐没到昏暗的橘黄灯下,玻璃窗咯吱一?声被?拉开,传来苍老的声音,“来了啊。” 伴随着铁门吱呀声,墓园的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呼吸间白雾缭绕于鼻尖,钟卿意长舒口气,道谢后?缓缓往里?走。 手机突然震动,钟卿意意外地蹙起?眉头,江知意? 248、顾家 手?机接通,半晌都?是沉默。 钟卿意深吸口气,动了动快要冻僵的?指尖,轻舒口气,“不?说我挂了。” “你在?哪?”江知意忽然问,钟卿意换只手?拿手?机,另外的?手?握了握拳,反问道:“你是在?关心我?” “你在?墓园,是不?是?”江知意笃定?地?问。 钟卿意松散的?五指握紧拳头,一时愣在?原地?。 “告诉我在?哪。”江知意直白道,“我去探望。” “不?必。”钟卿意算是默认江知意的?猜测,江知意再次重审,“告诉我,我去探望。” “我说了不?……” “钟卿意。”江知意打断钟卿意,冷静到淡漠的?声音,“不?是所有的?事你都?有权利替九儿做决定?。” 钟卿意没反驳,江知意扬声道:“你怎么知道逝去的?亲人不?想知道九儿过得怎么样呢?” 钟卿意蹙起眉头,“我会告诉她的?。” “你告诉,和直接见到,不?是一个概念。” “你……”钟卿意深吸口气,冷声道:“你不?要带她过来。” “我是她的?妻子?,我代替她去,没问题吧?” 钟卿意没做声,江知意站在?阳台,望着餐厅和江杨推杯换盏的?人,压低声音道:“钟卿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因为你是九儿的?姐姐,你是长姐。” 那头依旧是沉默,江知意放话?,如?果钟卿意不?说,她会动用手?段自己查,“我能不?能查到,你比我清楚,我不?想用这种手?段对待九儿的?家人,哪怕是逝去的?亲人。” 钟卿意长长地?舒口气,紧握的?拳头微微发颤,最终卸掉力?量五指微微弯曲,她揣进兜里,暖意让她打了个冷战,“好吧,我给?你发信息。” 江知意收到短信,回了一条:算你有良心。 钟卿意嘴角扯起一丝弧度,摇摇头,只是将手?机放进兜里。 钟卿意从怀里拿出花束放在?墓碑前,双膝跪地?,呼了口气,叹声道:“哎,我又来了。”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涩,钟卿意俯身抚摸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颤声道:“又是一年,我老样子?,还是很好,不?过小崽子?不?一样了……”小崽子?结婚了,有女儿了,有家了。 “提前告诉你,她妻子?可能过来看你,”钟卿意揉揉发酸的?眼角,将热泪逝去,“我之前是想过阻拦的?,我比谁都?想阻拦这场婚姻,但有些事似乎是冥冥中注定?,我阻止不?了。” 钟卿意双膝跪地?慢慢往前挪,俯身抱住冰凉的?墓碑,呢喃道:“你啊,以前对她什么样子?,你最清楚了,你要是真的?在?天有灵,就把所有的?福气都?给?那个小崽子?吧,我一个人怎么着都?行,她有家了,得学会负责了。”钟卿意像是喃喃自语,“也该学会负责了,她长大了,不?需要……不?需要我……” 钟卿意冰冷的?双唇,印在?墓碑黑白照片的?眉心,似是自言自语,“我么,早晚会过来陪你,你也别急,等等我。” 夜风簌簌,像是谁的?呜咽。 是谁说新年一定?要团圆?又是谁说新年一定?快乐的?? 噼——啪! 不?知是谁家小孩儿偷偷放起了鞭炮,倒是多了一份年滋味。 江知意站在?窗边,冷风吹得极为清醒,远处影影绰绰的?建筑物看不?清是什么,灯光朦胧像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噼——啪! 又是一声鞭炮,江知意双臂抱膀,大脑里闪过钟卿意面无表情的?脸,或许,她也没有那么坏。 咣当!身后传来闷响,江知意猛地?回身,江杨正拿着厚实的?洋酒瓶底碰桌面。 岑清伊手?里举着杯子?,手?臂都?在?晃,明?显是喝多了。 江知意无奈地?摇摇头,那点酒量还敢多喝,江杨也是,多少年没捞着酒友了怎么的??他原来不?是看不?上岑清伊吗? 江知意打算劝两人少喝点,正要拿走岑清伊的?杯子?,手?腕反被握住,岑清伊眸光迷离,面色潮红,拍了拍江知意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今儿、今儿个,咱喝尽兴了!” 岑清伊站不?稳,江知意扶住她,她扑倒在?江知意怀里,还努力?站起身,“咱、咱们……” 江知意瞅了一眼脸通红的?江杨,眸光柔和不?少,可见也是没少喝,但没醉。 江杨无奈地?耸耸肩,给?出评价:“又菜又想喝。” “你就不?能劝着点?”江知意白了一眼,江杨咧嘴呵呵笑,仰头又喝了一口,还在?那招呼呢,“还喝不?喝了啊?” “喝!”岑清伊举起手?,整个人靠在?江知意怀里,怕身体往下滑,下意识抱住江知意挂在?她身上。 “你怎么喝这么多啊?傻姑娘。”江知意无奈地?叹口气,岑清伊嘿嘿傻笑,“我,我高兴。” “行,你高兴,你还想干啥?”江知意抱着浑身酒气的?家伙,岑清伊用力?站起身,双手?捧着江知意的?脸,凑的?很近,咬字不?清地?说:“我、我们真、真投缘……” “所以呢?”江知意故意板着脸,岑清伊抓着她的?手?往身边拉,江知意刚贴着她身体,岑清伊双膝一软,直接跪地?上了。 “诶?”江知意刚要去拉岑清伊,岑清伊反而用力?将她拽蹲下了,“苍、苍天、苍天在?上,厚、厚土为证,我与、与你皆为姐、姐妹……”岑清伊胡乱地?说,又傻笑,“我、我有姐姐了!” 江知意气笑了,这是要拜把子?吗?江杨也忍不?住笑,“她喝醉怎么这么搞笑?” 江知意瞪了一眼,江松憋不?住笑,只能捂着嘴巴,肩膀耸动的?跟筛子?似的?,笑得不?成样子?。 团圆的?新年夜,岑清伊醉得一塌糊涂。 孩子?跟着奶奶去睡了,江知意伺候岑清伊躺下。 也不?知是不?是做梦了,岑清伊抓住擦脸的?手?,呢喃了句什么。 江知意没听清,继续擦脸,岑清伊却不?依她,抓着江知意的?手?往怀里抱,还在?迷迷糊糊念叨。 江知意凑近,听见小崽子?可怜巴巴地?叫着姐姐,泪水无声地?流淌。 江知意的?心尖骤然疼惜,她像是母亲抱着孩子?一般,将人揽在?怀里。 岑清伊感知到温暖,她抱紧江知意,使劲儿地?往她身边挤。 江知意轻轻拍打岑清伊的?后背,安抚似的?,岑清伊情绪渐渐平稳,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江知意一直不?知道,她不?曾参与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才造就了今天的?岑清伊。 外人眼里的?江知意,争名夺利,其实江知意想做的?,不?过是让身边人安安稳稳地?陪自己生活一辈子?而已。 江知意哄睡岑清伊,却难以入睡,她回想起岑清伊和父亲聊完从书房出来好像拿着一沓纸出来的?。 江知意回身看了眼熟睡的?人,转身拿来岑清伊的?公文包,不?出所料,被她翻出一沓资料,扉页写着:博森药业。 岑清伊熟睡的?夜晚,江知意将资料翻了个遍。 天微凉时,岑清伊嘟囔口渴,江知意伺候她喝水。 岑清伊眯着眼,咕噜噜喝水,迷瞪眼望着江知意,咧嘴一笑,水顺着唇角洒下来。 江知意无奈,轻声道:“傻笑什么?” “姐姐”岑清伊似乎还没醒,胡乱擦了下唇角,拉江知意入怀,含糊不?清道:“睡觉” 江知意缩在?温暖的?怀抱里,很快跌入睡眠。 江知意又是赖床的?一天,岑清伊宿醉也赖床,江启博吃罢大年初一的?饺子?,无奈地?摇摇头,去书房看书了。 好在?江知意带奶粉回来了,江杨跟奶爸似的?,围着元宝转。 元宝也不?挑,喝奶粉玩了会窝在?江杨怀里惬意地?打起瞌睡,江杨抱着元宝在?客厅里溜达,江树打趣他,“那么喜欢孩子?,结婚啊。” 江杨宠溺地?望着怀里的?宝宝,轻声说:“我只喜欢我妹的?宝宝。” 江树也算妹控,但跟江杨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岑清伊醒来,已经是近晌午,一翻身,怀里还有个睡美人。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埋头在?她的?肩窝哼唧一声,“姐姐。” 江知意眯着眼,抬手?摸了摸岑清伊的?耳朵,沙哑的?嗓音有些性感,“九儿” 两个人在?床上腻歪片刻,岑清伊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爬起来一看都?十二点了。 岑清伊不?好意思,出了卧室都?是低着头,江杨抱着孩子?瞟了一眼,她更觉羞耻。 元宝见了岑清伊,就不?安分了,非要去岑清伊怀里。 江杨看着元宝粘着岑清伊的?样子?,受挫道:“你骗我。”言外之意,孩子?分明?很黏你。 岑清伊和江知意吃罢饺子?,带着孩子?回到自己家,孩子?交给?忍冬和夏冰。 岑清伊钻进书房,江知意也一头钻进书房,两人各忙各的?。 岑清伊第一时间翻阅博森药业的?资料,她不?信邪去上网搜索相关信息,寥寥数字介绍,也能看出博森药业曾经在?医药行业处于领先?地?位,最后只有一句经营不?善做了收尾。 要说没有人故意封锁消息,谁能相信一个医药行业的?龙头,竟然连个新闻都?没有。 岑清伊发动周边朋友开?始调查博森药业,望着微信里江知意的?姐妹团,她犹豫半晌,还是不?想将江知意牵连进来。 岑清伊避开?江知意的?身边的?人,逐一拜托。 其实岑清伊知道,陈念笙会是很好的?资源,她是媒体圈子?的?人,应该最容易获取资料。 岑清伊抱着希望,打算先?等等朋友们的?消息,她自己也没闲着。 只不?过现在?是春节休假期间,不?少地?方都?没上班,岑清伊只能等着。 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反观江知意每天忙碌地?充实,岑清伊有点羡慕。 岑清伊绕过桌,想看看江知意在?忙什么,江知意戒备似的?将电脑屏幕向下压,笑着问:“干嘛?” 岑清伊头一次看江知意如?此?戒备,虽然理?解,但还是有些受伤,“没事。” 岑清伊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江知意盯着虚掩的?门板,轻轻舒口气,打开?电脑继续忙。 岑清伊下了楼,半天都?没上来,江知意忙完发现她还没回来。 江知意打电话?,岑清伊没接,回了条微信:姐姐,我在?楼下溜达会。 江知意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站在?寒风里的?瘦削身影,她回信息:你怎么了? 知了的?爸爸:没事呀。 知了的?妈妈:你有事。 岑清伊叹气,不?知从何说起。 知了的?妈妈:被我隐瞒的?滋味不?好受,是不?是? 一语中的?,岑清伊眼眶泛酸,她没回复,江知意继续问:所以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岑清伊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定?的?太?久,有些刺痛,有些话?,如?鲠在?喉。 岑清伊换位思考,她不?告诉江知意的?,是为了江知意好,那江知意隐瞒,也是为了她好。 她不?希望江知意窥探,她也不?该窥探江知意的?秘密。 岑清伊站在?楼下,给?自己上了一课,转身上楼。 回到楼上的?人,情绪已经调整好了,江知意心疼又好笑,太?能忍也不?是好事。 不?破不?立,既然小崽子?能忍,那就继续忍吧。 接下来几天,江知意凡事跟她不?同步,还都?保密。 岑清伊起初还告诉自己,要大度,可憋到快正月十五,她实在?憋不?住了。 当然憋不?住的?,不?只是心,还有身体。 这些天,江知意连琴琴都?不?给?她了。 在?江知意表示要等会睡觉时,她伸手?挡住书房的?门,江知意吓了一跳,心疼地?责备她,“你傻的?吗?夹到手?了啊!” 岑清伊充耳不?闻,伸进手?去抓紧的?江知意的?腕子?,“你忙工作能理?解,但是也要注意。” “我有休息啊。”江知意慢条斯理?,心里暗暗哼道,小崽子?,终于忍不?住了哈。 “那,那,”岑清伊词穷,“那你除了工作,还得顾家。” “顾家?家是谁啊?我去顾一下。”江知意好笑地?问,岑清伊看见笑模样,也大胆了,推开?门将人拽到怀里,“家就是我,你得顾我。” 江知意挑眉坏笑,手?搭上岑清伊的?肩膀,指尖轻轻按揉后颈腺体,一字一顿地?问:“怎么顾” “就,就……”岑清伊没出息了起了反应,脸也红了,江知意低头扫视某个位置,意味深长道:“噢我知道了,‘小九’想我了。” 250、退烧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别人?”秦蓁隐隐动怒,“我对于你而言,是别人?” 岑清伊低头翻了翻手机,江知意没再发信息,她赌气道:“不是别人,那你是我什么人?” 一句话,虽有赌气成分,但秦蓁听出她积压已久的火气,难得好脾气地解释:“我也是没办法,等我退居幕后……” “等你?”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手机揣进兜里,不像以往那么温顺,而是顶回去,“凭什么?”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给。”岑清伊先递出矿泉水瓶,男孩愣了下,红彤彤的脸扬起笑,蹩脚地说:“谢谢。” “这个也给你。”岑清伊递过全家桶的拎袋,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岑清伊晃了晃手,“给你的。” “不,我不能要。”男孩往后退两步,“谢谢。” “拿着吧。”岑清伊塞给她,男孩怕弄脏她的手,身子僵着不敢动,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碰了手,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低头连连道谢。 “你每天早上都出来捡瓶子?”岑清伊陪着他往下一个垃圾箱走,男孩点头,低声说:“我早起捡瓶子,然后晚点去上学。” 听说他还在读书,岑清伊倒是松口气,“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藏族人。” “噢,西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男孩憨憨地笑,“是吧?我的家乡很美丽。” 岑清伊陪着藏族男孩走了一段路,“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习。” 藏族男孩笑得腼腆,鞠躬道:“谢谢。” “早点吃,都凉了。”岑清伊指了指他手里的吃喝,男孩用力地点头,笑道:“我现在就拿回家,谢谢。” 男孩跑开了,岑清伊才察觉到凉意,她回家取车,顺便冲澡换身新衣服出门。 江知意再没发信息,岑清伊一上午靠咖啡续命,接到何母哭啼的电话,岑清伊安抚完她,让秦川和安歌两人去检察院复印下材料,硬撑看完所有材料,困得大脑难以正常思考。 岑清伊午饭也没吃,提醒秦川和安歌别打扰她,她要补觉。 这个觉睡得也不安生,岑清伊梦见江知意舀她腺体,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她直接惊醒。 岑清伊额头冒冷汗,安抚似的摸后颈的腺体,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江知意发了什么图片她也不知道,她一直不回复也不是个事。 岑清伊琢磨半天,寻思应该打个电话过去,也好把昨晚的事儿了了,只是没等她拨出去,安歌和秦川来敲门,除了拿回办妥的委托合同,还有鉴定报告,安歌道:安歌道:“老大,重婚罪那个案子,今天要见一下当事人,近期就要开庭了。”这件案子,虽然是安歌和秦川在跑,但名头打的是岑清伊的。 “婚姻登记员同意出庭作证了?”岑清伊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恩,同意了。”安歌站在桌边,“老大,这个案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吧?” 岑清伊点点头,拎起包往外走,秦川和安歌跟在身后,秦川附和道:“除了差个结婚证原件,其实什么都不差了,就看法院怎么判了。” 三人往外走,岑清伊打开车门坐进去,慢条斯理地说:“有复印件就可以,尽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有被害人的证词,加上婚姻登记员愿意出庭作证他们结婚了,这可以认定两人结婚登记的事实了。” 只要坐实了男方确实和女方结婚了,而男方再次与另一个不知情的女子结婚,重婚罪的罪名妥妥的了。 下午谈完事,秦川和安歌回律所了,岑清伊一心想回家里翻下今天从检察院拿回来的鉴定报告等资料,一方面却又时不时想起江知意,她昨晚将人烫伤,后续不闻不问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为了显得正式,岑清伊主动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岑清伊不好再打第二次,心有戚戚地盯着手机摇摇头,叹口气回家了。 简单炒了一个青椒肉片,岑清伊吃完晚饭钻进书房梳理案子,这一坐晚上9点多,手机响起岑清伊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者是江知意,岑清伊眉头不经意间舒展开,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赶紧接起来。 “请你吃晚宴。”江知意语气倒是比往日里轻快,岑清伊愣了愣,说实话她不饿,也不想吃夜宵,不过这个时间江知意主动打电话过来,她试探地问:“可以不去吗?” “你猜。” “可以。” “你再猜。” “……”岑清伊揉揉发胀的脑袋,得,就当出去放放风醒醒脑,“我收拾下。” “快点。”没等岑清伊回话,江知意那边已经挂了,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的性子还真是说来就来。 奈何昨晚烫伤人家,岑清伊理亏,她不能得罪一个手里拿捏她软肋的人。 开车行驶在夜色里,岑清伊莫一阵天真地想,要是江知意的手机丢了就好了,可转而又心惊肉跳地想,万一手机丢了,视频流出去,那太糟糕了…… 视频的存在就是个后患,唉。 下车一脚踩在冰上,分神琢磨该怎么让江知意删掉视频,岑清伊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扶了下旁边的大树,手背被划了一条红道子,她疼得倒吸口气,唉,人不顺还真是处处不顺。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她到了,江知意回复也快:买解酒药到三楼。 岑清伊纳闷往日里热闹的大酒店变得冷清,问服务生认真道:“今晚有晚宴,所以清场了。” 服务生打开休息厅的门,迎面而来是淡淡的九里香,大理石茶几旁端坐的正是江知意,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衬得人水润秀气。 “你喝多了?”岑清伊打量端坐的人,除了脸颊泛红并无醉酒的迹象。 江知意却突然绽放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略带娇嗔:“你怎么才来嘛” 冰山御姐突然撒娇……岑清伊的脊背发凉,心底冒出“哪里不太对”的念头时,身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怒意,“你怎么在这?” 岑清伊回身看向秦蓁,脸上是隐隐的怒气。 岑清伊的脑袋嗡地一下,这哪是请她吃晚宴,这是要吃鸿门宴! 岑清伊在庭审上唇枪舌剑,但私下里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没惹急她,她懒得计较。 只是此刻的局势,由不得她“省事”避开了。 宽敞明亮的休息厅此刻的静谧,透着一股冷意。 偏偏这时秦蓁上前主动牵起岑清伊的手,冷着脸说:“你跟我来。” 岑清伊没用力,被拽着走一步,江知意安之若素,淡声道:“我看你敢走。”【小绿字记得看呀!】 岑清伊端坐,脊背挺得太直,她的腰其实有点酸,九里香的味道太近了。 “不用了。”江知意偏头看了眼岑清伊,突然问:“下午的话还作数吗?”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冷不丁想起她们中午的约定,谁能想到下次见面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反正躲不掉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晚。” “……”岑清伊接下来更没胃口,该不会真的要喂她吧……等等,她在想什么? 秦蓁的话少了很多,基本都是顾汀蓝暖场,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房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怎么做到不尴尬的,不吃饭也不玩手机,端端地坐在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空气仿佛要凝结,岑清伊有种窒息感,“我也去趟洗手间。” 岑清伊逃离出去时,江知意的手机震动,顾汀蓝发来的微信:祖宗,您悠着点,我好歹在圈子里,秦蓁的面子不能不给。 江知意指尖按屏幕敲了一个“好”字,还没发出去,顾汀蓝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可是从穆姐那里听说医院的事了,你们两个有事私下解决,不要在餐桌上搞事情,好不啦? 江知意发送“好”字,秦蓁靠着椅背,双臂抱膀环抱于胸,终于开口,“还真打算一辈子装作不认识我?” 江知意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字,似乎没把秦蓁放在眼里。 秦蓁脸色阴沉,重重地提醒了一句,“你离她远点。” 江知意抬眸,面无表情道:“你在跟我说话?” “江知意,你这样很幼稚。” 江知意收起手机,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蓁脸色彻底冷了,“你干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秦蓁站起身,拎起包和外套,“她不是你能碰的。” “呵。”江知意也站起身,“碰了又如何?” “我不会放过你。”秦蓁往门口走,江知意更快一步到了门口。 岑清伊正好推门进来,江知意突然抬起右手勾住她的脖子,左手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人也倾身过来。 岑清伊惊呆了,一时忘记推开,江知意突然狠狠地舀了一口,疼得她叫出声,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岑清伊的唇破了,江知意淡淡的红唇也沾染血迹,她抬手擦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蓁,话却是对岑清伊说的,“我饿了。” 251、母亲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穆青起初冷着脸,不过到最后见岑清伊温柔呵护,她也就没再板着脸。 只不过临出去,穆青拿话点岑清伊,“孤a寡o,你少占她便宜,要不然让你有的受。” 岑清伊对着病人有好脾气,不意味她脾气好,“要不然就你照顾,要不然就别在这里说教。” 穆青哼了一声,出了卧室,那一晚她睡在客厅,岑清伊是后半夜出来去洗手间才发现。 那么多客房不睡,睡在长条沙发上,大概也是担心江知意,岑清伊心里气归气,不过江知意有这样的朋友,倒是挺让她羡慕。 岑清伊天亮时趴在床边打呵欠,困也不想睡,昨晚被江知意折腾,她一点资料都没看。 岑清伊硬撑也困得呵欠连天,她揉揉眼望着床上的人,脸颊微红,不过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 想要恢复得好,就得吃点有营养的,还得精致的,岑清伊趁着家里佣人都没起,简单洗漱出去买菜。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如她所料,瞌睡虫顷刻间全跑了。 穆青醒来时,一度以为人逃跑了,最后在地上瞧见一沓资料,她发信息:你去哪了? 岑清伊:买菜。 穆青无言,家里有专门买菜的,哪里用得着她买啊? 床上的江知意翻身,轻轻咳嗽一声,穆青丢开手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江知意眯着眼,又咳嗽两声,穆青松口气,“宝贝哟,你可吓死我,终于醒了。” 江知意惺忪睡眼,半晌也不说话,穆青坐在床边,“想什么呢?” “人呢?” “……”穆青故意问,“你知道?” 江知意一贯淡漠的脸此刻因为脸颊泛红产生反差萌,穆青凑近,笑着问:“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穆青可是看得老脸一红,同为omega,同为多年的好友,她可没见江知意如此亲近谁。 本来还想着可能真的是烧迷糊了,可眼下穆青却觉得这只腹黑的小蝎子可能就是在折磨人家。 江知意的沉默等于默认,穆青哭笑不得,笑过之后想起什么叹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按理说我也不该管你的事,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家里最近催你,你压力大可以理解,但是你在酒吧随便找一个alpha,就算她有颜值,你也不能纵容她的成结标记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江知意翻了个身平躺,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穆青满脑子都在担心江知意,“你是医生,你比我清楚,成结标记是有风险的,万一你有了怎么办啊?” “她人呢?” “……”穆青扶额,“出去买菜了。” “你先回去吧。”江知意缩进被子里,“我还想睡会。” “你这瓜娃子……”穆青望着隆起的被子摇头,“你掌握好分寸,玩归玩,别闹大。” 穆青出门了也没离开,她在别墅门口等岑清伊回来才走,临走前嘱咐岑清伊,一定要好好照顾江知意,“成年人了,做出要有责任感,你得善始善终。” 岑清伊眉头一挑,呵着气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人一路疾驰走了,穆青在微信里单独拉了个群,里面加上她三个人。 顾汀蓝,国际名模,一线大牌最喜欢的亚洲模特气质。 陈念笙,记者,江城媒体界的名嘴,名气斐然。 穆青,江城协和医院旁边独门独院的口腔医院,牙科医生,据说赚得盆钵满满。 江城名流层的三朵金花,也是江知意的朋友,穆青拉群,陈念笙和顾汀蓝分别发了个问号。 穆青: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们两个赶紧跟我说说那晚酒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汀蓝:不是说过了吗? 陈念笙:就是,你还想知道什么? 顾汀蓝:她想知道我们输了多少钱。 陈念笙:别提这个,心痛。 穆青:别闹,我感觉她这次是来真的。 陈念笙:何以见得? 穆青:你们都说最多到深层标记,但是我觉得肯定是到了最后一步,你们没见她昨晚怎么折腾那小alpha的。 顾汀蓝: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机场的事了。 那晚顾汀蓝飞德国,江知意送她,江知意停车,她先进去的,意外撞见神似岑清伊的人便拍照发给江知意,“蓁姐旁边的小alpha好像酒吧那个。” 顾汀蓝懒得打字,干脆发语音,“然后她让我跟过去看看,之后她自己也过来了。” 顾汀蓝顺便说了席间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对话,“小alpha和她还有什么约定哦,之前以为是闹着玩,现在感觉怪怪的。” 穆青:这事儿要是让江家知道,小alpha会被分尸。 陈念笙发来大笑的表情包,写道:那这条消息我得卖出去,准是头版头条。 三人在群里热烈讨论,穆青提议三人找机会凑一起找江知意吃饭,好好探探她的口风。 岑清伊回来时,佣人们早已经起来忙碌,大小姐病了,她们自动做清淡的饮食。 只是,江知意还没动静,她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岑清伊搓搓手,蹑手蹑脚推开门。 房间里是淡淡的九里香,冷热交替让岑清伊进卧室后脸颊泛起红,她舒口气走到床边。 床上隆起一个小包,江知意缩到被子里去了,岑清伊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打算小心翼翼拽开被子看看。 不得不说睡着的江知意是顶漂亮的,不冷漠不孤傲,小脸红扑扑,甚至有点可爱。 不过岑清伊可不敢惹了,且不说江知意本身让她没辙,她的那圈朋友也都不是善茬,一个国际名模,一个牙科医生,还有那个栗色卷发也不好惹。 岑清伊现在只等江知意好了,她立刻讲清楚,两人就此划分界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岑清伊静静地欣赏睡美人,目光不由得落在耳朵处微肿的腺体标志上。 真的发炎了吗?岑清伊凑进去瞪大眼仔细看,上面好像沾了一根发丝,她嘟起嘴巴刚想吹走,江知意这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要偷钦我。”是陈述句,江知意略微沙哑的嗓音有点性.感。 岑清伊无言……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你都为自己想偷钦的念头而羞耻吧,脸都红了。”床上的人都是陈述句,似乎已经认定如此。 岑清伊脸红红的,其实是从外面回来冻的,“我这是冻的!”岑清伊最不喜欢被冤枉,偏偏江知意还在说:“你就是想偷钦。” 气头上的岑清伊口不择言,“对,我就是想偷钦,怎么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 “……” 岑清伊气鼓鼓,床上的人倒是勾起笑,分明是在逗她。 “看来你好了,有些话我们得说清楚。”岑清伊不想等了,“之前的事,我们差不多可以扯平了,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也请你的朋友们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岑清伊连珠炮地说明自己的观点,她自顾说完站起身,“我会做完早饭再走,你好好休息吧。” 不给江知意任何机会反驳,岑清伊抓起地上的一沓资料出去了。 最快速度做完早饭,岑清伊悄无声息地离开。 车子驶出豪宅,岑清伊终于有种重新掌握主动,遏制住生活喉咙的快感。 下一秒手机收到微信新消息,她不仅没有遏制住生活的喉咙,还被生活薅住了头发。[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她又不是她的仆人!岑清伊没回江知意的信息,很快草拟一份函件,林沅芷审核通过后,岑清伊趁着午饭时间寄送。 下午,岑清伊的手机再度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次她接了,让她意外的是致电者是小南村的陈母。 “您怎么换电话了呀?”岑清伊笑着问。 “原来那个卡号套餐不合适,你大伯非让我换,我就换了。”陈母跟她寒暄几句,语气变得支吾,岑清伊料到她能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您有事就直说,咱也不是外人。” 陈母长叹口气,原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家的儿子打架,据说打得不重,但被讹钱一口要50万补偿,“伊伊啊,我知道你忙,但是村里出去的人都没见过大世面,那孩子已经被抓了,还说要打官司,老两口没辙找到我,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啊?”话语最后,陈母哽咽地抽泣起来,“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事可咋办啊?”那头突然出来陈伯的高声,“你哭啥嘛,娃也没说不管,你这婆子别哭了。” “是啊,陈伯说得对。”岑清伊笑道:“伯母,您把您朋友电话给我,我先问问,您别急,这种事我见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调解一般就可以。” 岑清伊挂断陈母的电话,立即打给对方,一听说是陈母介绍的律师,女人话还没说就哭了。 哭哭啼啼中,岑清伊大致也了解了,被抓的男子叫何玉泽。 何玉泽被一个朋友约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ktv里打起来了。 有人报警,而何润泽连警察都打,何母哭诉:“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打警察的,他那么老实,一定是对方先动手,他才会还手。” 岑清伊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袭警啊,“行,阿姨,我知道了,等下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保持电话通畅。” 岑清伊打电话叫安歌进来,“你和秦川先去何家,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安歌和秦川一起出去,岑清伊则是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表,既然绝症是误诊,现在得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敲门声响起,岑清伊抬头喊了一声进,何主任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我这有个案子,奇了怪了。” 一起房屋买卖的案件,当事人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何主任从里面抽出来一份合同,“但是你看。” 岑清伊翻合同比对,肉眼看不出签字的差别,“这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 “是吧?手印也是当事人的。” “当事人跟你撒谎了吧?”岑清伊见多了这种,当事人为了对自己有利,会选择撒谎。 何主任摇摇头,“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是当事人态度很坚决。” 两人面面相觑,岑清伊手机震动,她也没去管,“何主任,您要是信得着,案卷放我这,我再看看。” 何主任嗔怪地笑道,“这话说的,那你可别泄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何主任一离开,岑清伊拿过手机。 那声震动是短信,还是来自陌生号码,写着:你又食言了,我说过,会有惩罚的。 没头没脑的话,岑清伊咂咂嘴,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放下手机没理会。 秦川和安歌回来了,情况不乐观,因为派出所说的情况和何家说得又不一样。 “被打的还不是一般人呢……”安歌叹口气,“是派出所的所长姜建弼,打架是在ktv包房里,里面除了何玉泽,就是派出所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周景龙,我估计也不是好人,因为人家口径一致,都可以证明何玉泽打伤所长和周景龙。” 秦川靠着桌边,嘁了一声,“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现在姜建弼和周景龙住院呢,听他们说打得很严重,我觉得未必。” “问题是派出所想从法医那里拿个鉴定书,很容易吧?这么一看,何玉泽横竖要吃亏了。”安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ktv没有监控吗?” “据说是没有。”秦川用据说,安歌一旁直言,“估计有也说没有,谁愿意惹麻烦,而且还跟派出所有关。” 岑清伊嗯了一声,“看到没,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就是容易惹事。” 秦川不置可否地耸肩,岑清伊看看时间,“行了,你们下班吧,我晚上去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岑清伊到医院,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不是江知意。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冷淡且充满指责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岑清伊旋即想起医院诊疗室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穆医生? “你把人做到发烧就不管死活,比禽兽还不如啊。”穆青得知岑清伊请假以为是有事,但第二天江知意接着请病假。 江知意原来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身体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连请病假肯定有问题。 穆青主动找上门,果然视线可见的后颈和耳朵处腺体都肿了,大概是之前没恢复又被深度标记,腺体们集体抗议,后果就是江知意发烧了,现在烧得直迷糊,说什么不肯去医院。 “我看她给你发了信息,你连做个粥都不能给她做吗?”穆青的脸黑成包公。 岑清伊听完也有些理亏,但是又觉得她们之间不是特定的关系,“我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我们只是一时……” “既然什么都不是,你还标记她两晚?”穆青脸色彻底冷了,“你这是人话吗?你一时爽,干嘛要成结标记?出来玩的规矩不懂吗?” 岑清伊被怼得没话说,穆青冷笑道:“我告诉你,少恃宠而骄,她看上你,我可没看上,你要是欺负她,她答应我们这几个朋友都不答应,你要么现在过来做粥陪着她,要么就等着我带人去天城律所找你算账。”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穆青竟然还知道她的单位,她不能自毁前途,“算了,我过去,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不过不必跟你说,等她恢复了,我会当面和她说清楚,”岑清伊顿了顿,火气还是压不住,“还有,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是律师,最不怕打官司。” 252、晕倒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怕再看下去会精神影响明天上班,岑清伊放下手机酝酿,她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躺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看如何能保护后颈的腺体,折腾没多久就昏沉沉睡着。 江知意缩在被子里,淡淡的麝香味缭绕于鼻尖,她的呼吸有些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扰醒,江知意依旧梦见那个婚礼的大厅,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急得哭出来。 一口气顺过来,人也醒了,江知意猛然坐起身,抬手擦擦眼角的泪。 客厅里传来翻动的声响,江知意悄无声息下床去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俊不禁。 岑清伊蹬掉被子,此刻睡得正香,但掌心却是抚着后颈的腺体。 沙发不够长,岑清伊的大长腿半曲着搭在沙发上,此刻伸腿蹬了蹬却还是没办法伸直,怎么看睡得都有些憋屈。 江知意蹲在沙发前端详半晌,岑清伊来回翻腾,明显是睡得极为不舒服,尤其每次别扭地找姿势护着腺体,可爱又可笑。 江知意揪了揪岑清伊的衣袖,岑清伊迷迷糊糊睁眼,含糊不清地问:“肿么惹?” “我做噩梦,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去床上睡。”江知意柔弱可怜的语气听得让人心疼,岑清伊揉揉眼,噢了一声,迷瞪瞪地说:“那你不能乱动噢。” “恩。” “什么噩梦啊?”岑清伊还有点迷糊,单手夹着被子往里走差点撞上门,江知意牵起她的手,拉着人进屋躺下:“忘了,睡吧。” “噢。”岑清伊躺下,江知意蜷缩身体靠在她身边,人辗转翻腾,似乎是睡不着。 岑清伊伸出手,隔着江知意的被子抱住,手心还轻轻拍着她的小腹位置,闷声哄宝宝似的道:“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你会做梦吗?” “不。”岑清伊呢喃,“睡吧,你不是一个人。” “嗯。” 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鼻翼嗅到的是难以抵挡的麝香味,江知意闭上眼睛,还真得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翌日,岑清伊醒来时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昨晚怎么睡到床上的,她吓得摸后颈的腺体,没破。 岑清伊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做早饭,煮粥时顺手翻了下手机,岑清伊才有功夫看见秦蓁发来的信息,还有昨晚秦蓁发来的视频邀请。 岑清伊一拍脑门,她居然给忘了,很显然,昨晚江知意接了秦蓁的视频,但通话时间很短,她莫名松口气,估计没吵架。 岑清伊回信息给秦蓁,秦蓁直接打电话过来,她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上确定江知意昨晚睡在岑清伊家里,秦蓁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清伊,你……”秦蓁像是无奈似的叹口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那么提醒你,你晚上还带她回你家?是不是你们还睡一张床上了?” 秦蓁本是好心,不过短时间内因为江知意接连给岑清伊施压,惹得她心生躁意,“蓁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关心我领了,但是也请适可而止。” 岑清伊一番生分的话说得秦蓁更难过,“岑清伊,你当我害你呢,你知不知道她过去……” “我过去怎么了?”江知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岑清伊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张清冷的脸,江知意不悦道:“秦蓁,我一再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岑清伊忙打断,“蓁姐,你先忙吧,我也要做饭,今天我很忙,江医生,你也要上班吧,赶紧洗漱去。” 岑清伊挂了电话,低头看见江知意赤脚,她无奈地叹口气,“我家地上凉,比不得你家,下次穿鞋子。” 岑清伊取来拖鞋,俯身放到江知意面前,“你去洗漱,我盛粥。” “恩。”江知意倒是听话地穿上鞋子出去了。 又是下雪的早上,江知意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偏头说:“今晚一起吃火锅吧。” “恩,”岑清伊下意识答应又“啊”了一声,支吾道:“火锅还是算了,我今天挺忙的……”见江知意脸色冷淡,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忌惮的怯,低头道:“虽然想送你上班,但是我快迟到了,今天不送你了,你打车走,可以吗?” “我要说不可以呢?” “那、那你开我的车?” “不用了。”江知意下了台阶,走出几步突然回头说:“你昨天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岑清伊想起来了,话到嘴边,她咕噜又咽下去。 那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看得江知意皱眉,她直言道:“现在不说,永远别说。” 江知意要转身时,岑清伊连忙说:“我说!” 岑清伊早就想过的话在寒风飘雪的早上说出来,江知意一直背对着她,岑清伊坦诚道:“我之前真的是因为特别情况才会那样,我很抱歉,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视频已经删了,岑清伊也不用再担心,“之前赶上我的发热期,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她顿了顿,抬眸望着瘦削的背影,心里顿时不忍,“如果你愿意,我们是朋友,可以吗?” “呵。”江知意轻笑,晨雪中透着怆然,可回眸的人却又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反问:“朋友?” “恩……”依照岑清伊的内心,连朋友都不要做,可是刚刚心阮已经说出口,“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啊。”江知意笑靥生花,“我有什么不愿的?”她想起什么似的又笑了一声,扬声道:“亲爱的朋友,等到我发热期时,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江知意转身走了,岑清伊站在台阶上,脸上一阵阵的热。 剪不断,理还乱,岑清伊懊恼地揉脑袋。 岑清伊到律所,认真翻看从检察院复印回来的资料。 看完岑清伊都气笑了,姜建弼的鉴定结论是:颈部软组织挫伤,以及右关节功能障碍,而姜建弼本人也表示,他有恶心呕吐的反应,身体一直不舒服,手也抬不起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叫周景龙的人,鉴定是外耳道受损,以及头部损伤,周景龙也表示: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 姜建弼和周景龙都表明何玉泽打了他们,且有派出所的人在场可以作证。 可何玉泽的证词却和他们大相径庭。 何玉泽承认打了周景龙,但是周景龙也打他了,而且打得更狠,是打在他的小腹上。 至于姜建弼,何玉泽根本没来得及打,包厢里光线昏暗地面洒了酒很滑,推搡时姜建弼滑到了摔的。 至于双方打架的理由更是离谱,何玉泽和周景龙认识,但是关系一般,周景龙请吃饭,非让何玉泽请他玩,何玉泽无奈带他去ktv唱歌,两个人喝多了聊天不对付就动手了。 岑清伊单独查了下这个叫周景龙的人,无意中从网上找到周景龙的一份求职履历,他最近的一加就职单位是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后来辞职履历没再更新。 岑清伊随手搜了下“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这一查不要紧,因为它的另一个别名是:demon酒吧。 岑清伊一下子想到林沅芷,她主动打电话,林沅芷开心道:“难得啊,你主动打给我。” “林总,我问你件事。”岑清伊提起周景龙,“你知道这么个人么?” “不认识。” “你仔细想想。” “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不行,晚上吧。”林沅芷正在开会抽不出身,“晚上一起吃饭吧。” 雪,洋洋洒洒下到晚上。 林沅芷想吃火锅,岑清伊摸摸眉心,想起早上江知意站在雪里的背影,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转而,岑清伊又狠心地想,最好是江知意真的生气再也不理她才好。 江城火锅no1,那必须是云鼎轩,不仅有传统的老四川麻辣锅,还有各种各样的新派的口味,不过最火的还是要属招牌酸菜锅,需要提前预定。 林沅芷提早和老板打过招呼,直接给两人留了包房。 岑清伊只能感慨,万能的人脉关系,她之前曾经和当事人一起来过,那会儿都是提前预定,还没约到包房。 岑清伊跟在林沅芷身后,刚走到门口,隔壁包房的门开了,出来的人正是穆青。 两个人都是一愣,穆青扫了一眼已然进门的林沅芷,眯了眯眼眸,眸光意味深长。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江知意也在吧? 岑清伊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犯嘀咕,早上她刚拒绝江知意的火锅邀请,晚上就撞到一起了……做人果然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穆青重新回到包房内,火锅咕嘟嘟冒泡,顾汀蓝招手,“穆医生,你的锅开了,快下肉” “我说老穆同志,你吃这么辣受的了吗?”陈念笙胳膊肘撞江知意,“咱还是养生吃清汤锅吧。” 穆青落座,下了一盘肥牛,抬眼看江知意,“咱们四个难得聚齐,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唉,大王都没胃口。”顾汀蓝疼惜道:“我看她最近都瘦了,她在医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医院?”穆青话里有话地说,“江医生在我们院的出勤率一直都不怎么高,反正人家不是全职医生。” 陈念笙作为媒体人,眼神犀利,跟自家姐妹说话也是直捣黄龙的类型,“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兜兜绕绕的,大王,你和那个小alpha到底怎么回事啦?” 江知意夹了一块肥牛沾酱料,抖了抖酱汁,淡声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顾汀蓝笑道:“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那晚我不就说了吗?”江知意淡声反问,穆青那晚没去,她瞅瞅顾汀蓝和陈念笙,江知意继续说:“我看上她这张脸了。” “真的只有这么肤浅的理由?”穆青不太相信,“所以你是来真的?” “是啊,”顾汀蓝也忧心道:“你家里不是说给你安排一个什么有前途的官二代吗?你这……” “我的人生用不着别人安排。”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穆医生,我要吃青菜。” 穆青顺手拿过桌边的青菜放到清汤锅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话是这么说,但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单凭现在的岑清伊,你家里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吧?” “现在的岑清伊怎么了?”江知意随口道,“我个人觉得金牌律师不错啊。”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对恋爱和婚姻无感,甚至想过要一个人过一辈子……”陈念笙盯着江知意的脸,这人若是轻描淡写的,其实心底越是在意,“你现在是怎么想?” 253、哭吧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不用了。”江知意偏头看了眼岑清伊,突然问:“下午的话还作数吗?”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冷不丁想起她们中午的约定,谁能想到下次见面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反正躲不掉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晚。” “……”岑清伊接下来更没胃口,该不会真的要喂她吧……等等,她在想什么? 秦蓁的话少了很多,基本都是顾汀蓝暖场,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房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怎么做到不尴尬的,不吃饭也不玩手机,端端地坐在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空气仿佛要凝结,岑清伊有种窒息感,“我也去趟洗手间。” 岑清伊逃离出去时,江知意的手机震动,顾汀蓝发来的微信:祖宗,您悠着点,我好歹在圈子里,秦蓁的面子不能不给。 江知意指尖按屏幕敲了一个“好”字,还没发出去,顾汀蓝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可是从穆姐那里听说医院的事了,你们两个有事私下解决,不要在餐桌上搞事情,好不啦? 江知意发送“好”字,秦蓁靠着椅背,双臂抱膀环抱于胸,终于开口,“还真打算一辈子装作不认识我?” 江知意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字,似乎没把秦蓁放在眼里。 秦蓁脸色阴沉,重重地提醒了一句,“你离她远点。” 江知意抬眸,面无表情道:“你在跟我说话?” “江知意,你这样很幼稚。” 江知意收起手机,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蓁脸色彻底冷了,“你干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秦蓁站起身,拎起包和外套,“她不是你能碰的。” “呵。”江知意也站起身,“碰了又如何?” “我不会放过你。”秦蓁往门口走,江知意更快一步到了门口。 岑清伊正好推门进来,江知意突然抬起右手勾住她的脖子,左手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人也倾身过来。 岑清伊惊呆了,一时忘记推开,江知意突然狠狠地舀了一口,疼得她叫出声,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岑清伊的唇破了,江知意淡淡的红唇也沾染血迹,她抬手擦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蓁,话却是对岑清伊说的,“我饿了。” 岑清伊不知道餐厅刚刚的剑拔弩张,烫手的山芋抛到她手上,身后的顾汀蓝,左侧的秦蓁,眼前的江知意都在看她。 “饿了也不能吃人啊。”岑清伊说话时嘴都疼,她半开玩笑缓解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惊悚,“我看时间也快到了,我去叫小纪。” 岑清伊转身出去,顾汀蓝暗暗地瞪了一眼江知意,心里很想问:祖宗,这就是你说的“好”? “蓁姐,要不然咱们先去vip通道?”顾汀蓝主动推开门,秦蓁与江知意擦肩而过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你给我等着。 顾汀蓝挽起秦蓁往通道走,她回身冲江知意挤眉弄眼,江知意腆腆唇,血腥味还没散去。 小纪和岑清伊一起赶过来,小纪急匆匆和她们道别,也往通道去了。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终于面对面,江知意的目光一如那晚在酒吧。 四目相对,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岑清伊首先收回目光,微微低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开车了吗?”江知意不接话,问道。 “开了。”诶,她怎么又在乖乖回答问题了! 江知意坐上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的副驾驶,岑清伊发动车子前,掩唇嘶了一声,问:“你先说吃什么,我再导航。” “疼吗?”江知意偏头看她。 “你试试就知道了。”不问还好,问了岑清伊反倒有些生气,江知意总是戏弄她,酒吧且不谈,连在医院都问她疤痕的事,刚刚还在桌底下搞小动作让她出糗。 “这是代价。”江知意丝毫不怜惜,对上岑清伊眸底闪过似是疑问的眼神,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今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这个女人!不要太过分!岑清伊舀牙咯吱吱,却说不出这句话,她欠人家的情分,忍气道:“吃也可以,我手艺很烂。” “噢。” “还有,”岑清伊握着方向盘,被舀破的唇作疼,她皱眉道:“今天吃完饭,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江知意哼笑一声,车窗外明亮的巨型广告牌有些刺眼,她回眸睨着岑清伊,“我们之间什么事?” “就、就是医院的事。”要不然还能有什么,难道要说那晚吗?岑清伊不知道江知意到底在想什么。 “噢。”还是一个字,江知意的指尖在车窗上缓缓写着什么,一笔一划的,岑清伊余光看见了,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江知意的指尖点了点写过字的位置,她想起父亲常说:小孩子不是不长记性,她知道错了却还一再地犯错,是因为知道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江知意缩回手,安静地靠着副驾驶没再动,似乎睡着了。 岑清伊的唇有点疼,她总是忍不住想腆,一股子血腥味,神经疼得一跳一跳的。 每当这时岑清伊就想,这人真够疯的,医生不该是成熟稳重的吗?江知意一定有双重性格,说不准哪天会分裂……岑清伊胡思乱想,开车往家里走,这次却心有戚戚。 家,那么小,那么简单。 江知意身上的牌子,岑清伊认不全,但看得出很贵气,即便是那件白大褂,也被她穿出几分高贵的味道。 味道,啊,九里香的味道,不可否认,这味道真好闻。 漫长的拥堵路段让人心烦,岑清伊的胡思乱想临近到家门口戛然而止,她想起家里的冰箱几乎空了,她得去买菜,想起堵到家门口的长龙,她解开安全带,“我得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以为她是故意的,但却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睡了吗?” 岑清伊凑过去,卷翘的睫毛覆盖住冷眸,此刻的江知意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冷了。 尤其是脸颊处淡淡的红,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害羞,平添一份温柔和妩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九里香,靠近时味道会更浓郁,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见到像江知意这样的omega,对alpha毫无戒备,她就不怕吃亏吗? 还要来她家吃饭?不怕她动手脚?岑清伊苦笑地轻叹口气。 岑清伊没熄火,车子里开着暖气,轻轻推开车门,怕惊扰熟睡的人。 岑清伊买菜时毫无头绪,她不知道江知意爱吃什么,只是想着她看起来尊贵的身份,加之这应该是她们之间第一顿也会是最后一顿的晚餐,她要买贵的。 岑清伊回去时,江知意已经醒了,正摆弄手机。 岑清伊左右两手都拎着沉重的拎袋,“我们上去吧。”她说话时会带出薄薄的白雾,天气太冷了。 江知意下车,还贴心地替她锁车,伸手说:“给我一个。” “我自己来。” “给我一个。”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已经夺过她手里的一个拎袋,她刚想活动手指却突然被冰凉的手握住,江知意兀自往前走,“走吧。” 岑清伊愣神地望着突然而来的牵手,这也不知到了谁家。 岑清伊的手心很暖,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温暖给冰凉的人,所以握了握,咳嗽一声打破尴尬:“你的手一直这么凉。” “没人疼。” “医生还迷信。”岑清伊嘟囔了一句,江知意却突然拽了她一下,“家里有酒吗?” “你要喝?”岑清伊诧异,紧着说:“不好吧?” “哪里不好?”江知意白皙的脸庞爬上来一丝淡淡浅浅的笑,明眸里是岑清伊的倒影,岑清伊被她大胆直视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别过头说:“你要喝也可以,不能喝醉。”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了。 尤其是清醒的时候,岑清伊提醒自己。 “你去休息吧,我做好叫你。”岑清伊自然不能让客人下厨,江知意却尾随她进厨房,“我看着你做。” 岑清伊暗笑,这是怕她动手脚吗?早之前干嘛去了。 岑清伊每次回头都能撞上江知意笔挺直视的目光,她刚刚猜错了,江知意进来似乎是为了看她。 岑清伊尽量都低头,避开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说是厨艺很烂,有想过故意做的难吃,但岑清伊舍不得,每一样食材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被做成美味佳肴才对得起曾经洒下的汗水和经历的风雨。 如果不是厨房里飘散着九里香,岑清伊会有种错觉,仿佛今天和往日一样。 岑清伊偏安静,江知意似乎更是如此,她不开口,她们可以一句话不说。 岑清伊不必担心在家里还得应酬,江知意就靠在门口,不会碍事,也没有什么会阻隔她的视线。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清洗干净的龙虾摆在厨台上,试漉漉的双手搓了搓,抵在唇前吹了吹,再继续下一项清洗工作。 岑清伊喜欢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烹饪,她只留给江知意一个侧脸,立体的五官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饭菜香完全掩盖不住浓郁的麝香味,今天比之前都浓,江知意呼吸间,身体里似乎都是一股子富含侵略性的味道。 中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江知意现在饿得却不止是胃。 涩香味俱全,或许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忙碌的身影散发的又惑力远超锅子里翻炒的菜。 当又惑足够大,猎物会忍不住主动出击,就像现在的江知意,主动走到岑清伊身后抱住她的腰。 岑清伊心吓了一跳,说话都磕磕巴巴,“你、你干嘛?” “你饿吗?”江知意埋头在坚实的后背,岑清伊挺直身体,隐忍道:“有点,不过很、很快就要吃饭了。” 江知意踮起脚尖奔着岑清伊后颈去了,等她回过神,赶紧转身,避免腺体“入虎口”,岑清伊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江知意扬眸浅笑,“餐前甜点。” 岑清伊一下子明白过来,僵着身体往后躲,“可以不吃么?” “你猜。” “可以。” “再猜。” “……” 【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254、痛呜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 “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当然,最可怕的,是后面还录了段不忍直视,她那么急切……岑清伊呆愣,江知意竟然录像了。 岑清伊作为律师,见过太多被录音和录像威胁的当事人,她没想到,她今天有幸成为其中的主角。 视频拍得很巧秒,只有岑清伊的脸露出来了,她恶意揣测:江知意是故意的。 脑洞大开的岑清伊甚至想,或许从那晚都是一个阴谋,可江知意图什么? 外界眼里光鲜的岑清伊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她到现在连房贷都没还完,不缺钱的江知意图她好看?她也没自恋到这个地步。 岑清伊双手微微发抖,过去的几年里,她专注事业,除工作应酬,她不和任何人多接触。 一是不喜欢吵闹,二也是洁身自好,不想惹上麻烦,她这个职业容易招人恨。 一次误诊,岑清伊的生活轨迹偏了,她来不及走回正道,就被江知意给牵绊住了。 岑清伊逼迫自己冷静,发信息:江知意,你什么意思? 江知意:我要吃粥。 此刻还在说粥,岑清伊有些恼怒,打电话过去,“江知意,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江知意轻描淡写,“我手阮,没力气。” “……”岑清伊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江知意,如果你真的要拿录像威胁我,我也不怕,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我只是要吃粥而已。”江知意打个呵欠,“所以可以回来喂我吃粥了吗?” 岑清伊真是被治得没辙,她调转车头往别墅里开,临下车她突然想起个事,一进门就没好气地问:“你擅自拿我手机加你的微信?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侵犯我隐私?还有、还有录像……” “我很饿。” 饿死你算了!岑清伊内心恨道。 不爽的人被迫喂粥,动作粗暴,调羹差点怼到漂亮的贝齿上,江知意皱了眉,“烫。” “那就等会再吃。”岑清伊刚要放下碗,江知意抓着她的衣袖,“我很饿。” “你不怕烫就吃!”岑清伊气不顺,说话都是暴躁的。 “你可以吹吹。” “自己吹。”岑清伊才不想伺候威胁她的人,江知意也不恼,慢悠悠地说:“那你舀粥,我自己吹。” 岑清伊舀了一勺,江知意凑近,微微嘟起红纯吹两口,吹得纯干燥她腆腆唇。 岑清伊余光瞟着低垂的睫毛和饱满的纯瓣,鼻翼间缭绕的九里香,让她的心更乱,没耐心地凶道:“好了没有啊!” “我自己吹你急什么。” “我手酸!” “缺乏锻炼。”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的嘴怎么了,平日里小嘴叭叭儿,法庭上没人说得过她,现在她愣是被说得无以反驳。 这顿粥吃的岑清伊心累,江知意喝完粥,扬扬下巴,“我要喝水。” “你自己没手吗?”岑清伊嘴上抱怨,不过还是起身绕过床头去拿水。 “我的力气都被你夺走了。”江知意望着满脸不高兴的人,也不介意,“你要是给我点力气,我就自己来。” “我又不是妖怪,怎么夺走你的力气。”岑清伊愤愤然地低声嘟囔,江知意靠着床头,“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示范。” “示范什么?” “你是怎么拿走我的力气的。”江知意嘴角上扬,笑意有点坏。 “……”岑清伊不客气地递过水,“喝您的水吧。” 房间里陷入静寂,岑清伊内心焦躁坐不住,她想立刻离开,但又担心江知意手机里的视频。 江知意似乎累了,她半躺下眯着眼,很快没动静了。 等到匀称的呼吸响起,岑清伊余光瞄着她,罪恶的小手摸到江知意的手机。 第一次当着主人的面做贼,岑清伊挺紧张,不过更紧张的是还没删掉的视频。 让人意外的是江知意的手机竟然没密码,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岑清伊头一次见手机不设密码的人。 手机第一屏,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她抬头瞄一眼熟睡的人,点进图库。 图库里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第一张照片就看得岑清伊愣住,因为是江知意的比基尼照,这身材,岑清伊的脸登时涨红,婀娜多姿形容都不够,太“热血”了,她的鼻尖突然一凉。 滴答,没等岑清伊回过神,一滴鼻血落在屏幕。 岑清伊手忙脚乱赶紧擦,这一擦,又一滴鼻血滴下来,江知意的手机屏幕变成血红色。 岑清伊下意识仰头,手往桌边摸想拽两张纸巾,纸巾没拽到,倒是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江知意不知何时起来的,她半跪在床上,手抚着岑清伊的后背,“低头,身体前倾。” 岑清伊照做,江知意微凉的指尖按住她的鼻翼两侧,九里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里,她的心跳加速。 “压迫止血比仰头更有效果。”江知意放开高挺的鼻梁,抽出一旁的诗巾,“别动。” 江知意抬眸,扫了一眼睫毛低垂的人,擦拭完鼻尖的血迹,又拉过岑清伊的手轻轻擦拭。 岑清伊不自在地缩回手,“我自己来。” 岑清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凶了,甚至带着一丝示弱的商量,“能把视频删了吗?” “不能。” “……”鼻血又要涌出来的感觉,被气的。 岑清伊懊恼,“你怎么这样呢?” “你害怕?”江知意仍是半跪,丝滑的天蓝睡衣贴着凝白的肌肤,“你在想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岑清伊拧眉道:“你别想以此要挟我。” “呵。”江知意拿起手机,天真的语气,“我也没说要威胁你呀。” 江知意丝毫不介意手机被血染红,滑开解锁,慢条斯理道:“我是留着自己看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啊?岑清伊忍住没吐槽,“我希望你有要求直接说,不要做小人之事。”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粥,你也吃了,我还要上班,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也没什么要求,”江知意翘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以后要做到随叫随到。” 一口怒气往上顶,岑清伊握拳,“我有工作。” “尽量不占用你工作时间。”江知意靠着椅背,还有些疲倦,“你答应我,我就不惩罚你了。” 惩罚,岑清伊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视频里那句,是她自己答应的,之前她假装不认识确实不对,可她也是因为怕尴尬啊。 现在百口莫辩,岑清伊也不想跟江知意理论了,大概率她会输,“那以后就当朋友相处,只要你不是无理取闹,我会过来的。” “那不知道帮我上药,算不算无理取闹?”江知意颇具暗示地揉揉微肿的耳垂,岑清伊瞥着她,她长叹口气似的哀怨,“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岑清伊看着那纤细的指尖,一瞬心阮,但是身体里咚咚咚的躁动声,她有些口干佘燥,硬生生别过头说:“那我走了。” 沉闷的一声“扑”,飞起的枕头正中岑清伊的后背,她红着脸回头嚷道:“你到底要干嘛?” “突然不想自己上药了。” 岑清伊咬牙,让她走的是她,不让她的也是她,“你怎么这么善变!” “女人都是善变的。”江知意从一旁抽屉里拿出药膏,晃了晃,放到桌上趴在床上慢悠悠道:“拜你所赐,所有腺体都得上药。” 老天,如果我错了,请你直接惩罚我,别折磨我,行吗? 岑清伊没注意到她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omega频频看向她,顶级alpha的体质,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麝香味,犹如千树万花盛开,芳香迷人。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蓁:早安,你喜欢的初雪,我今晚可以陪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陪伴,像是高贵的施舍。 岑清伊滑动手机屏幕,今早推送的未读新闻标题写着:江城兴台区一男子深夜坠楼身亡。 岑清伊指尖按着新闻向右滑,默默放下手机叹口气,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一整天,岑清伊除了下午参加庭审,满脑子都在习惯性地安排之后的事。 身体不行,她不能再接新案子了; 手里现有的案子,她得分出轻重缓急交给主任; 助理秦川和安歌,她看看在能力范围之内能不能让他们提前转正; …… 岑清伊安排完所有工作,才开始想自己,她有什么想做的? 岑清伊坐在窗前,背对着熙攘的人群,流转的彩灯映照在玻璃上划出漂亮的线条,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来酒吧玩乐的年轻人胆子都不小,碰见心仪的蠢蠢欲动,有人过来搭讪请她喝酒,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推开递过来的酒,“不用,谢谢。” 搭讪的人络绎不绝,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有长相清秀的,有浓妆艳抹的,更有目光露骨的……岑清伊心生烦躁。 “诶?清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清伊装作没听见,那人走到她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岑清伊低头调整好表情,站起身向身后的人微微鞠躬,毕恭毕敬,“林总。” 林沅芷,云盛集团的老总,岑清伊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云盛集团担任法律顾问至今。 林沅芷因为“林总”这个称呼愣了下,旋即恢复正常,“太意外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林沅芷打量脸颊微微泛红的年轻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麝香味,她伸手拉过岑清伊的腕子,亲昵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以往岑清伊会直接回答来喝酒,今天那句答案在脑海里兜绕出来时却变了,“林总在这里我也很意外。” 林沅芷笑了,回身望一眼不远处等她的朋友,柔声解释:“这里有我的投资,我过来看看。” 啊……岑清伊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你一个人,我陪你。”林沅芷回身要去跟朋友打招呼,岑清伊缩回手,轻声拒绝:“不需要。” “你说什么?”林沅芷意外而又惊奇地打量岑清伊,眸光很淡,和往日里一样看不明显的情绪。 气氛就此僵住,林沅芷主动打破僵局,笑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不。”不是好像,就是第一次,所以她意外。 岑清伊微微别过头,面无表情的侧脸透着,她依旧是那样很轻的声音,“林总,您去忙吧。” “林总不能陪你,那林夫人总可以。”林沅芷不打算让步,她在demon酒吧有股份,她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她刚刚就注意到周边或是窥探,或是觊觎的眼神。 岑清伊什么感受林沅芷不确定,但是她有种不适感,“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我们说过的,私下里我只是林夫人。”今天一见面却叫她林总,林沅芷察觉到眼前的人看似面无表情,但情绪不对。 岑清伊依旧偏头,眉头皱得更深,耳边是林沅芷温柔的声音,“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只想安静喝酒,就那么难吗? 距离岑清伊五步之遥的大理石吧台站着三个人,左边酒红色波浪卷带着一定深色牛仔帽,右侧的栗色波浪卷戴了同款的仔帽,不过是浅色的。 中间的女人肌肤凝白,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寒冬里的长裙挡不住迷人的春光,迷得周边的alpha流连于吧台旁。 256、真相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饭局尾声,小纪早早出现,和岑清伊眼神交流表示感谢,秦蓁看了个正着。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往外走时,收到秦蓁的信息:小东西聪明了,知道打提前量了。 岑清伊:蓁姐,我不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回事,不过别拿你的演艺生涯开玩笑,保护好你自己。 岑清伊一番关心,秦蓁多少好受些,只不过想起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更担心江知意把人拐回家,她在微信里叮嘱:送完人赶紧回家,我要微信视频检查,我说过江知意不是善茬,你不放在心上,以后吃亏可来不及了。 岑清伊眉目一转,问:蓁姐,你说江知意不是善茬,怎么个不善法? 岑清伊低头发信息,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知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下,这才注意到迎面来了一群人,中间的alpha高大威猛,身形颀长,人未到跟前,笑意绽放,“哟,这是谁啊?” “别挡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仰头道。 男人打量一眼江知意身后的岑清伊,眯了眯眼眸,“不让我送你回家,让她送?” “你有意见?” “当然有。”男人不满地盯着岑清伊,“我看你很眼熟啊。” 江知意退后一步,挽起岑清伊的手臂,“走吧。”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两人,江知意嘶了一声,没等她开口,男人先说话了,“你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而且不准进她的家门,”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的,我……诶哟!”男人的脚踝被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致命度可想而知。 岑清伊看着都疼,心里好笑,笑过又可怜自己,她大晚上给人家当车夫,也是命苦。 “坐你的车还是我的?”岑清伊挣脱开江知意的手,站在门口问。 “我没开车。” “噢,那正好。”岑清伊指了指斜前方,“我的车子在那。”她向前一步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说:“你去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不等江知意回话,人已经小跑出去,她的目光循着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岑清伊停好车,主动下来打开车门,贴心服务没话说。 车子缓缓驶向主街,岑清伊目视前方,问:“您去哪?” “你家。” “啊?”岑清伊一脚刹车,“我家?” “不行?” “……”岑清伊抿抿唇,商量道:“去我家也行,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不?” “删除手机里的视频吗?”江知意一语中的,岑清伊直觉得刚才自己的殷勤都被看穿,“是的,算我拜托您,可以吗?” “可以呀。”江知意语气轻快,岑清伊倒是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知意偏头看呆愣的人,淡声:“还不走?” 岑清伊噢噢两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江知意删除视频,江知意很爽快,当着她的面删了,岑清伊松口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威慑道:“别得寸进尺。” “就是,”岑清伊低头措辞,怎么想都觉得她要是对刚进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话,人家会翻脸,憋了半天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恩。”江知意也不追问,岑清伊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没想到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知意挑眉疑惑,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说:“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住啊?”家有豪宅不住,非要住小房子,被江知意笔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往浴室里走,“我就是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 岑清伊打开花洒细微地调整水温,身后响起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岑清伊,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啊……”岑清伊回头,一脸诚恳,“是啊。” “我看上你了。” “啊!”一声惨叫。【今天小绿字也有福利,小绿字就是:宝贝不屏蔽“作者有话说”的话,文章结尾往后翻部分,字体是绿色哒】 “恩,确实这样。”顾汀蓝赶紧解围,她扫了一眼对面的江知意,“知意,你要不要吃日式拉面,味道也不错的。” 257、协议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可惜,“好事”被打扰,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岑清伊被推了下,她不想管兜里的铃声,女人似是不耐烦地嘶了一声。 手机停了又响,催命一般,岑清伊不依不饶的后果是唇被锋利的贝齿虐,她再度俯身又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玉足蹬着她的小腹,拧眉道:“接电话。” 岑清伊一度以为是秦蓁,积攒一肚子火气的人翻电话的动作都是暴躁的,只不过看见来电者,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 林沅芷打过来的,时间已经奔着后半夜,没等来岑清伊的电话,她担心她会不会是醉倒在酒吧里,亦或是更糟糕的,落入某个伺机而动的omega手中,比如说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我不在酒吧。”岑清伊不算撒谎,她们现在在车里。 一低头撞上女人慵懒的目光,无意中流露出的娇媚最迷人,肩上的裙带不知何时滑落,半遮半掩的美景让岑清伊看得出神。 “那你回家了吗?”林沅芷还在问,岑清伊得极力稳住呼吸,“等会就回。” “你喝酒了,不能自己开车,知道吗?”林沅芷还想一一嘱咐,岑清伊却耐不住性子,因为后座躺着的人坐起身,长裙受到重力吸引缓缓滑落。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说,“林总,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江知意摊开掌心,岑清伊迟疑地递过手机,她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关机。 岑清伊身体里的血液仍在沸腾,所以才让她如此失控,如果刚才继续也就顺理成章,眼下突然被打断,她不知该不该继续。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抬手,挑起裙带穿好。 所以,看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岑清伊有些没来由的生气,是她惹得自己,现在她又不干了。 江知意抬眸,一张余怒未消的脸,因为酒气脸颊泛着酡红,她抚上岑清伊衣服上解到一半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上。 这是彻底没戏了,岑清伊还有一丝理智在,低头盯着系扣的动作,不甘心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 江知意头也不抬,淡声问:“哪样?” “换别人,你今晚会怎么样,你很清楚。”两个人的空间面对面,岑清伊也不好意思再强硬。 “呵。”江知意轻笑,系好扣子,抬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勾起一颗扣子往身边拽她,抬眸浅笑道:“我不喜欢在车里,去你家。” 岑清伊意外却又无法拒绝,她是因为噩耗才如此失控,眼前的女人又是因为什么?她的气质在酒吧里很出众,尊贵的身份说明她不是一般人……难道是单纯的找乐子? 岑清伊叫来酒吧的代驾,她一路无声地猜测,一路不时瞟着身边的女人,精致的五官勾勒出立体的脸庞,岑清伊第一次感受到助理安歌所说的“不笑显凶”的意思。 车子到家门口熄火,后座的江知意懒洋洋,“不想走路。” 言外之意,要岑清伊抱她下车,事已至此,岑清伊不想放过招惹她一晚上的女人。 即便残存的理智在犹豫,但身体已经不允许。 一路的颠簸,酒劲上头,岑清伊的大脑轰隆隆的,此刻只想尽快回家,她的身体快要憋到极限。 只是岑清伊忘记了,秦蓁还在她的楼下,所以当她抱着人出电梯口时,差点撞上一个带鸭佘帽的小姑娘,她认出来,秦蓁身边的人,小纪。 熟悉的麝香味裹挟着奇特馥郁的淡香钻进鼻尖,小纪讶异眼前的一幕,迟疑道:“蓁姐在后门……”顿了顿,她瞟一眼岑清伊怀里的女人,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柔美感,清冷眸光却又透着孤傲,小纪收回目光:“蓁姐等了快3个小时。” “你回去吧。”岑清伊转身就要走,小纪抓住岑清伊的衣服,“蓁姐是特意来看你的。” 岑清伊没动,小纪声音更低,“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她知道秦蓁的脾气,今晚等了那么久,她一个人下楼,秦蓁会发火。 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按着岑清伊后颈腺体周围,她低头看见水润眸子里的笑意淡去,后颈的指尖突然施力,岑清伊心尖一跳。 岑清伊转身快速走向家门,放下人,开门,将人放进屋,关门……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流畅,回身道:“走吧。” 岑清伊和小纪一下楼,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的秦蓁看见了,她长舒口气勾起笑,推开车门闻到酒气,秦蓁蹙眉道:“先上来。” “你回去吧,不早了。”岑清伊站在树下,回身看小纪,“送她回去,被拍到你能负责吗?” 岑清伊转身就走,秦蓁紧跟着就要下车,小纪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救星似的抵过手机,“赵姐的电话。” 秦蓁摊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赵姐不放心地问,“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电影节的细节有改动,得现在碰一下。” 秦蓁扬了扬下巴,小纪坐上车。 “先回酒店。”秦蓁望着急步离开的人,心里很闷,这人离开的时候总是这样迫不及待的吗?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车子开到第一个街口,秦蓁想起酒气重的人,“她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 “谁送她回来的?” 小纪回想起电梯暖灯下,岑清伊怀里的姑娘,美艳动人,不,应该是美艳冻人,那眼神冷若冰霜。 小纪哪敢说是岑清伊抱着女人回来的,“我不认识。” 秦蓁眉头还拧着,随口问:“男的女的?” “女的。” 片刻后,秦蓁又问,“好看吗?” “一般。”小纪违心道。 这个时候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秦蓁拿起小纪的电话拨过去,提示手机关机。 居然关机!秦蓁皱眉看向车窗外,脑海里是岑清伊疾步离去的身影,是为了送她回去的女人吗? 车内陷入低气压,红灯时,秦蓁扫了一眼车镜,注意到小纪做错事的眼神,无奈道:“这种事,下次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纪连忙应声,心底想的是:蓁姐真的很在意岑清伊,这几年,似乎越来越在意。 岑清伊开门时还在想,要不要问女人叫什么名字,但门一开,迎接她的是阮香的身体,她直接忘了这茬。 “你去了好久。”女人似是娇嗔的一句抱怨,“我都要站不住了。” 从岑清伊放她下来,江知意就是这个姿势,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倒下,眼下,终于找到落脚点。 岑清伊抱起她往浴室走,“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浴室的门被大力地关上,一道倩丽的身影靠在门上,江知意微微扬起下巴,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岑清伊不知道顶级omega除了样貌绝美和信息素迷人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倒是亲眼看见,她们比常人多几处腺体。 寻常omega只有后颈和下方,但江知意的耳垂、佘尖也有,虽然微小但是情动时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润红色的痕迹。 江知意的身体不像岑清伊想得那么纤瘦,漂亮的人鱼线跟她有得拼,她呢喃地问:“你总锻炼?” 江知意不是应答胜似应答恩,似乎无心回答她的问题。 岑清伊想褪掉碍事的衣物,江知意却握住她的腕子推开,含糊不清却又霸道地说:“我来。” 岑清伊盯着纤细灵活的指尖,大脑嗡嗡作响,她这样做,对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古诗里也写过牡丹花下死,她将死之人不体验一番太可惜了。 腺体发热柔阮是感官苏醒的征兆,后颈的腺体开始溃败,江知意微微眯着眼,指尖嵌进顺滑的黑发,身体发颤。 岑清伊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儿随时都要断,最后残存的理性使她分心地想:要不要问她名字?其实不必问,世界那么大,她短暂的一生没有机会再见。 “啊!”溜号的岑清伊后颈腺体被虐,她万万没想到,她被一只omega给舀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随之断了。 顶级omega具备一向神奇的能力,她们可以反向标记。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都可以,只有最后的成结标记不行。 岑清伊抬手摸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幸亏没破,江知意醉眼迷离勾起笑,还有一丝挑衅,“你不行,那我来。” 岑清伊捏着她的下巴,恨恨道:“今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开弓没有回头箭,岑清伊的理智下线,关于道德和理智的攀篱也彻底消失。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眼前的人不到狼虎之年却已然有了狼虎的威力。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起初岑清伊脑子里还留有一个念头,不能成结标记,她是要死的人没错,但是眼前的女人不是,她不能给别人留下可能的后患。 酒精麻醉了岑清伊时不时要冒尖的理智,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听到乞求时会产生逆反心理,就像是坏学生遇到好欺负的老师。 老师越是讲究课堂规律,坏学生越是要捣乱。 欺负人是有乐趣的,至少比学习有趣。 岑清伊连日来压力一直都很大,生病的噩耗彻底打乱她生活,她头一次无措,她不能像以往那样鼓励自己,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 疾病面前,人类弱小可怜又无助。 所以此刻的岑清伊像是被惹怒的野兽,终于找到契机开始释放,她在温柔的世界里歇斯底里,酣畅淋漓却又有种莫名的痛彻心扉,她其实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不允许自己阮弱。 岑清伊失了理智,如果说往日里的岑清伊是正人君子,此刻完全放纵的人变成衣冠楚楚的禽兽。 岑清伊望着欲哭的人,伏在红得要滴血的耳边,轻笑呵着气:“求我。” 岑清伊本是好心安慰,听在秦蓁耳里却是刺痛,仿佛她此刻放手就会失去岑清伊一般,“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追到这里来说?”秦蓁拉着岑清伊的手不放,“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江知意一直没说话,但眼神没离开过岑清伊。 岑清伊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要是真走,江知意的脾气非得急,她急了,秦蓁的急脾气再上来,她哪里吃得消两个omega的折腾。 “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259、赌注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再笨也知道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一上午江知意没少帮忙,单是找主任做彩超这一项,岑清伊就该感谢,毕竟这里是江城协和医院,看病有多难,她有耳闻。 谢,确实该谢,但岑清伊不想再见江知意,她可以想象得到,真的坐到一起吃饭,她会如坐针毡。 平日里应酬很多,岑清伊应对自如,可在寡淡的江知意面前,从初见她就有点应付不来,或者说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江医生,”岑清伊措辞,“我今天确实该好好感谢您,单单请您吃饭不能表达谢意,谢意我会单独准备的。” 岑清伊想得美,准备礼物,配上一面锦旗,托人送给江知意,风风光光也不错。 那头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语气,“不是本人,我会拒收。” “……”这女人总有办法治她,岑清伊心里想的是,心意我会送到,收不收是你的问题,大不了不收闹得不愉快,我们再也不联系,那反而更好。 片刻的静默后,岑清伊想挂断又不好意思,江知意也没有挂断的意思,两人仿佛在进行一种高深层次的神秘交流——呼吸交流法。 “江医生?” “下次见面请我吃饭。” “啊……好。”岑清伊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下次?不可能有下次,她这辈子死都不要去协和医院了。 “那江医生我还有事先挂了哈。”岑清伊试探地说完,等了几秒确定江知意没再说,她挂断电话长舒口气。 明明那晚是江知意招惹她,偏偏她现在心底有种愧疚感,当然也不否认那晚她确实是折腾得太狠,发烧卧床两天……岑清伊扶额,自言自语:岑清伊你个混球,以后好好锻炼身体,咱们专注事业吧。 江知意其实就站在医院的门口,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驶入车流,路口车子拐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江知意抬手轻揉后颈腺体的周围缓解不适,转身往回走,诊疗室门口早已排起长龙。 岑清伊下午回家休息,一颗心总算安定,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她抽空得看看怎么调理。 这次“生病”给岑清伊带来感触颇多,她确实应该改变了,怎么改她尚不清楚,但心底已经开始想,她想要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胡思乱想的人昏沉入睡,暮色降临时,岑清伊的手机吵醒她。 岑清伊抓来手机,是秦蓁打来的,她眯着眼翻身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 “睡觉呢?”秦蓁一听迷糊的小声音软绵绵,心底也跟着软了,“睡得好吗?” “恩。”岑清伊闭上眼睛,打呵欠,再无动静。 秦蓁恍惚间听见淡淡的呼吸声,岑清伊好像又睡了,她静静地听着没再说话,倒是小纪突然进来叫了一声“蓁姐”惊醒岑清伊。 “有事吗?”岑清伊揉揉眼,这次彻底醒了。 小纪歉意地笑,秦蓁摆摆手,她赶紧溜出去,临到门口听见过分温柔的语气,“你答应今晚来送我的。” 小纪明了,蓁姐在和谁通话,她平日里语气温和,但不会温柔,会有脾气但不会发火。 只有对着岑清伊,蓁姐仿佛是另一个人,过分温柔,吓人的脾气,都给了同一个人。 岑清伊记得,她伸了个懒腰,“我知道,时间不是还没到嘛。” “你呀,”秦蓁听到她说知道,心里有一丝甜,“不能早点来么?我们可以多待会。” “你到了?” “恩,我提早过来的。”秦蓁不想被粉丝堵在机场,“你现在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贵宾室专属餐厅,有单独的雅座,也有包房,当然价格也高。 岑清伊既然答应来了,也不拖拉,一个小时后出现在贵宾室的餐厅。 秦蓁见到她主动张开双臂,岑清伊走过去,由着她轻轻抱住。 秦蓁闻到不同于往日纯粹的麝香味,蹙眉道:“你这是从哪里沾来的味道?” “啊?”岑清伊慢半拍意识到,她身上的九里香,“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来着。” “怎么了?”秦蓁拉开距离,上上下下打量她,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 岑清伊摇摇头,“不是说吃饭吗?我饿了。” “想吃什么?” “有肉就行。” 秦蓁笑得宠溺,感慨道:“有时觉得你变了,可有时又觉得你像一只小狼,一点都没变,总嚷嚷吃肉。” 岑清伊没接话,环视一圈,“就我们两个?” “恩。”秦蓁挑理道:“你还想有谁?” “小纪不吃吗?” “啊,她待会单独自己吃。”秦蓁拉人到身边,早就点好的餐碟陆陆续续摆上来,精致和牛,手握海胆,三文鱼日料……秦蓁夹起一块抵过去,“啊” “我自己吃。”岑清伊不依,秦蓁撒娇,“吃嘛,我举着手酸。” 岑清伊刚凑过去咬住三文鱼,门突然开了,她一偏头,芥末呛得她直接咳嗽。 “哎呀。”门口的酒红色波浪卷笑吟吟道:“本来非常不好意思,没想到是熟人,蓁姐。” “啊,汀蓝,”秦蓁扬起职业性的微笑,“你这是也要出国?” “恩,飞德国,去参加一个走秀。”顾汀蓝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秦蓁身边的岑清伊,因为过于吃惊,三文鱼包裹住的米饭掉落一半,她半开玩笑道:“我不会是无意中撞破蓁姐的恋情了吧?” 岑清伊差点没噎住,嘴里咬着三文鱼不方便说话只能摇头,秦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然地捡起掉在岑清伊衣服上的米粒,也开起玩笑:“活腻了是不是,开我的玩笑?” “我是第一次见蓁姐喂别人吃饭嘛。”顾汀蓝这话,岑清伊听得刺耳,她终于吞下米饭,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唉,真羡慕你们的友情,我的朋友是个大冰山。”顾汀蓝别有幽愁暗恨生,言语中撒娇又透着一丝可爱,秦蓁知道这顿饭没办法再二人世界了,“汀蓝,要不要一起吃?” “这好么?”顾汀蓝眉目弯着装可爱,岑清伊忍不住想吐槽,大个头撒娇什么的,真违和。 “那我坐蓁姐旁边。”顾汀蓝落座,秦蓁介绍,“清伊,你应该认识她吧?国际名模顾汀蓝。” 岑清伊还真不知道,她不关注娱乐圈,“您好,我是岑清伊。” “她是律师。”秦蓁亲昵地拉起岑清伊的手,“口碑很好,在我眼里是金牌律师。” 秦蓁不忘给岑清伊打广告,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自豪感。 顾汀蓝笑着点头,目光没离开过岑清伊,岑清伊总觉得那笑意里有一丝意味深长,这人是酒吧那晚江知意身边的一位,另外那个是栗色头发。 顾汀蓝手机响了,她接起恩恩两声说:“我在这遇见熟人了。” “你朋友?”秦蓁随口问,顾汀蓝点头,“她来送我的。” “那就让她一起过来吧。”秦蓁发话,顾汀蓝笑着点头。 “你这个朋友可真幸福,顶流巨星喂饭,多少人的梦。”顾汀蓝笑呵呵的,脾气看起来相当好,秦蓁夹起一块寿司,“你这话说的,我得喂你一块。” 岑清伊大抵能猜到,秦蓁怕顾汀蓝说闲话,她从出道就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岑清伊也能理解,毕竟秦蓁今天这一切也是辛苦换来的。 岑清伊低头没再说话,秦蓁偷偷在桌下想握她的手,她被烫到似的避开了。 “清伊,你多吃点。”秦蓁面上笑着,抬手轻轻抚岑清伊的肩膀。 “我不怎么饿。”岑清伊微微偏身,似乎要躲避肩膀的那只手,秦蓁夹起一块烤好的和牛,“尝尝这个。” “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示意秦蓁放下,眼睛看都不看她。 秦蓁的心突然有些疼,这个孩子习惯了在外人的时候保持冷漠的距离,她以往早就习惯了,不知为什么今天却觉得那么突兀,“汀蓝不是外人,刚刚也不是没看见我喂你。” 顾汀蓝笑着点头,“就是呢。” 再僵持就要尴尬,岑清伊只得凑过去,这张嘴刚舀住肉,敲门声响起,门随之开了。 “咳咳。”这次岑清伊真呛到了,肉掉了,她万万没想到,进来的是江知意。 岑清伊刚刚就该想到,名模口中的大冰山是江知意,怎么每次都那么巧啊! “来啦。”顾汀蓝站起身招手,“快来,给你介绍,这是蓁姐,你应该知道吧?秦蓁,现在可是娱乐圈的顶流。” “嗯。”除了那晚酒吧和床上的江知意,她似乎总是冷冷清清的,江知意并没有见到明星那种雀跃,“你好。” 秦蓁定定地望着江知意几秒,“你好。” “这是江知意,我朋友,一个医生。”顾汀蓝热络地替她们介绍,秦蓁却没有在这时候介绍岑清伊。 席间突然陷入静默,岑清伊有点紧张紧张,因为江知意坐在她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鞋尖刚好抵在她的脚踝。 “来,伊伊。”秦蓁夹起一块肉,笑道:“刚才都没吃到。” “你吃吧。”岑清伊婉拒,秦蓁非要喂她,抵在唇边,撒娇道:“快点啦。” 岑清伊耐不住,刚要张嘴,便身体一抖,啊了一声,拐着弯带着钩,那叫一个婉转。 秦蓁吓了一跳,“怎么了?” “腿、腿抽筋。”岑清伊红着脸,低头胡乱地揉腿缓解苏麻,瞟见江知意的高跟鞋还在轻轻晃,她气不打一处来。 岑清伊直起腰,江知意正在摆弄手机,她心里腹诽:看你一个医生,长得斯斯文文,端庄优雅,怎么可以偷偷在桌下搞小动作。 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有种预感,信息会是江知意发过来的。 果不其然,不过这……岑清伊脸一红,这tm发的什么啊? “等你?”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手机揣进兜里,不像以往那么温顺,而是顶回去,“凭什么?”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260、成了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几乎是要用撕的,她撕开抑制剂的药盒,从里面拿出最后一颗胶囊。 水都来不及喝,丢进嘴巴里仰头吞咽,胶囊卡在喉咙那,岑清伊疾步到茶几前,喝掉她曾经倒给江知意的水。 一颗小小的胶囊,发挥药效需要时间,更让岑清伊担心的是,她这次的感觉来的又凶又猛,一片药怕是不够。 江知意还在浴室里,岑清伊回房找来衣服,屏住呼吸打开门丢进去,咣当一声关上门,她抓起衣服落跑似地逃出家门。 江知意出来时,房间里的麝香味浓郁得让她有些腿阮,作为医生,她知道这是发热期来临前alpha会散发出的味道,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omega会感受到压力,同时也会唤醒omega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江知意深呼吸,望着桌上仍冒着香气的饭菜,她坐在桌前,呼吸都开始升温。 与发热期的alpha在一起,尤其是气息让人着迷的alpha,对omega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她被标记过。 江知意的手机又响了,母亲秦清澜打来的电话,问她几点回来。 “今晚不回去了。” “啊?”秦清澜久违的期盼落空,却又不想被女儿察觉,“是值班,还是在朋友家?” 江知意刚到协和医院不久,不是从零起步,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值班。 倒是江知意自己主动提出过值班,秦清澜怕累着她,每次免不了念叨她:好好上班就行,值班就不用了。很少回家的江知意本来考虑今晚回家,意外遇见岑清伊打乱她的计划。 “朋友家。”江知意抬手揉揉后颈发热的腺体,轻声说:“您早点休息,我一会也休息了。” 房间里充盈着致命的麝香味,临近发热期的omega如果持续性在这个空间,她的发热期大概率会提前。 提前也没什么,江知意抬手托腮,轻轻叹口气,可惜,小alpha跑了。 江知意忽然想起搞笑的台词:一个发热期的alpha怎么拯救一个破碎发热期的omega? 更何况,小alpha从那晚之后就一直在逃跑。 江知意起身到窗边,推开窗子寒风灌进来,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清醒了,也有闲心看戏了。 楼下枯败的花坛上仍被之前那场鹅毛大雪覆盖,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绕着花坛一圈又一圈地走。 岑清伊出来时太急了,急躁躁冲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拖鞋,现在冻透了,洪水猛兽终于消停点了。 岑清伊不敢掉以轻心,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心跳得很快,明明已经出来了,但鼻尖似乎还缭绕着九里香。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夜归的小两口有说有笑,“很好闻诶。” “我没猜错的话,一种是麝香味,一种是九里香。”男生科普似的介绍九里香的信息素是多么的罕见,“花香九里,果然很厉害,我觉得可能是谁家买了九里香的仿制香水,不过这味道做得挺纯正,”男子顿了顿又说:“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小区还有麝香味的信息素,这是顶级alpha才会有的诶。” 敢情不是她的错觉,岑清伊绕着花坛继续走,江知意知道她身上的味道飘散这么远吗? 万一哪个没长眼的alpha临近发热期不吃药,或者故意不想吃药,那江知意深夜离开有多危险啊? 江知意可真是的,岑清伊自顾生气,一个omega怎么可以没长心似的跟着她回家?真当她是柳下惠! 都是她之前展现出脾气太好的样子,让江知意不知惧怕,岑清伊回想刚才太心急闯进药店,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接待她,两人都战战兢兢的,临出去她听那两人耳语。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 “我以为她要打劫。” “我以为她要打我。” 岑清伊哭笑不得,她是因为着急,所以说话声大了点急了点而已。 其实就应该对江知意凶一点,omega纵然是顶级的,但估计体质决定她们有omega的特质,柔弱娇气,胆小不禁吓……岑清伊脑子里盘算着,脚步越来越快,因为越来越冷。 楼顶上的人开始打呵欠,嘟囔了句:“56。” 是的,从江知意开始看楼下,岑清伊已经绕花坛56圈。 酒精的作用下,江知意开始犯困,她撑了一会撑不住便回到客厅,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回来。 窗也没关,人倒在沙发上,等来等去等睡着了。 岑清伊感觉药效发挥作用,内心那只强大的野兽被彻底控制住,她呵着气往家里走。 一路过来都能闻到淡淡的九里香,江知意还没走,这个女人好像是傻的,就那么放心地留在她家里。 岑清伊无奈地叹口气,开门前跺跺脚上的残雪,冻僵的大脑回过神,她摸摸兜,确认了一件事,她忘记拿钥匙了。 该死啊! 岑清伊想敲门,她也有理由敲门,这是她的家,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2点。 江知意喝了那么多酒,或许早就睡了,入睡被吵醒,是很让人心烦的事。 岑清伊无奈地在门口踱几个来回,她靠在楼梯口坐下打起瞌睡,临睡前还在想,她们之间,过了今晚真的不要再见才好。 江知意迷糊的睡梦中,听见礼堂的钟声,她睁开眼睛,是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厅,奢华的舞台上的一对新人被所有人祝福,她们拥抱彼此,亲稳彼此,她们眼中只有彼此……当牧师问,是否有人反对时,她想站起身大吼一声有,但是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点穴,她只能僵硬地坐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们,可泪水却止不住。 撕裂的痛感让江知意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瞬茫然身在何处,空气中残留的麝香味很淡。 啊……江知意长舒口气,她记起来了。 窗外天色微微亮,天快亮了,岑清伊没回来。 彻夜不归,呵。 江知意起身收拾,她得上班,这个时间点,与其让人开车来接,不如打车。 去上班之前,还得回去换身衣服,她琢磨这里离她哪个家最近。 江知意临出门前,回头望一眼堪称狭窄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或许是房间太小,所以窗子关上没多久会积蓄淡浅的暖意。 江知意推开门,愣住了。 楼道里是浓郁散不开的麝香味,岑清伊倒在楼梯口,脸色潮红。 乍一看像是发热期,但江知意探手摸额头,烫人,不只是发热期。 江知意俯身捞起地上的人往房里拽,她力气大,但对于一个omega来说,抱一个身形比她高比她壮的alpha还是吃力。 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考在江知意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像是草原上的狼,江知意偏过头躲避,却不料岑清伊跟着凑过来。 江知意后知后觉地问:“你醒了?” 没有回答,江知意想拉开距离却被死死地抱住,岑清伊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她皱眉轻轻捶她的心口,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岑清伊埋首于江知意的脖颈层着,诗热的鼻息扑在白皙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含糊不清地压抑道:“为什么不走?恩?” “放开我。”江知意推搡怀里的人,“我要迟到了。” “你应该早点走的。”岑清伊像是呓语一般念叨,“不,昨晚你不该来。” “你……啊。”江知意突然就被偷袭,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的腺体又被偷袭,江知意几乎站立不住,隐忍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发烧的人在残余的酒劲麻醉了理智,岑清伊抱着江知意不放,“我、我想……”她太过急切话也说得不完整,但江知意明了,双手捧起岑清伊的脸往后推,对上迷离的眸子逼问:“想标记我?” 岑清伊水润润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可怜,好似不给她就是对不起她。 江知意摸出兜里的手机,“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江知意抚着脸颊的手摸到耳朵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岑清伊皱起眉头,低垂的睫毛颤得可怜,她可怜巴巴地说:“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江知意拧着红润的小耳朵,微微扬头问:“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那头又是一句简短的话:“我饿了。” 再笨也知道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一上午江知意没少帮忙,单是找主任做彩超这一项,岑清伊就该感谢,毕竟这里是江城协和医院,看病有多难,她有耳闻。 谢,确实该谢,但岑清伊不想再见江知意,她可以想象得到,真的坐到一起吃饭,她会如坐针毡。 平日里应酬很多,岑清伊应对自如,可在寡淡的江知意面前,从初见她就有点应付不来,或者说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江医生,”岑清伊措辞,“我今天确实该好好感谢您,单单请您吃饭不能表达谢意,谢意我会单独准备的。” 岑清伊想得美,准备礼物,配上一面锦旗,托人送给江知意,风风光光也不错。 那头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语气,“不是本人,我会拒收。” “……”这女人总有办法治她,岑清伊心里想的是,心意我会送到,收不收是你的问题,大不了不收闹得不愉快,我们再也不联系,那反而更好。 片刻的静默后,岑清伊想挂断又不好意思,江知意也没有挂断的意思,两人仿佛在进行一种高深层次的神秘交流——呼吸交流法。 “江医生?” “下次见面请我吃饭。” “啊……好。”岑清伊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下次?不可能有下次,她这辈子死都不要去协和医院了。 “那江医生我还有事先挂了哈。”岑清伊试探地说完,等了几秒确定江知意没再说,她挂断电话长舒口气。 明明那晚是江知意招惹她,偏偏她现在心底有种愧疚感,当然也不否认那晚她确实是折腾得太狠,发烧卧床两天……岑清伊扶额,自言自语:岑清伊你个混球,以后好好锻炼身体,咱们专注事业吧。 261、就地正法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最后的龙虾放进蒸屉时,岑清伊的脸红淡去,洗完手舒口气,“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岑清伊愤恨,她才不是怕。 岑清伊也不想反驳了,她说不过人家。 岑清伊也是好奇,江知意家里那么多佣人,听说厨师都是全国各地轮着来,怎么非要吃她做的粥。 岑清伊自然不想去,江知意又发一条:再吃一顿,明天就不吃粥了。 岑清伊:那说好了,最后折腾我这一次,我工作很忙,资料到现在都没看完。 江知意:你可以来我这里看。 岑清伊:你最好是能让我看,而不是折腾我。 岑清伊拒绝林沅芷的上楼喝茶的邀请,林沅芷刚才就注意到岑清伊一直在摆弄手机,忍不住问:“和谁聊呢?”这孩子的眉头一直皱着,她回想起酒吧的那晚,岑清伊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但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 岑清伊点头,嗯了一声,道谢,“谢谢林夫人。” “你也是女孩子,对自己好点,金贵点。”林沅芷笑了笑,“真的不上去坐会?你好久没来了。” 岑清伊摇摇头,打车去江知意的别墅,路上难免想到刚才的视频,精致的人在浴室里,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位置,都看见了,眼神太好。 小雪渐渐转为大雪,路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岑清伊从门口缓缓往正门走,一路冷风裹挟,燥热褪去。 江知意站在落地窗前,裹着毛毯,夜色里的人从遥远的皑皑白雪中走进她的视线,从青丝走到“银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岑清伊站在门口,拍打身上的白雪,佣人打开门,“小姐在二楼。” 岑清伊道谢,呵口气跺跺脚进门,直奔二楼去。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江知意抿唇没忍住笑,岑清伊被笑得愣了,“怎么了?” 一身宽松白色t恤的江知意拉过岑清伊到梳妆镜前,“你自己看。” 岑清伊戴口罩过来的,睫毛上了霜,额前的发丝也是如此,乍一看冰雪晶莹,笔挺的睫毛眨了眨,像是圣诞老人。 岑清伊揉揉眼,也笑了,“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到。” 江知意突然抬手,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江知意拉住她,抬手轻轻掸掉她头上的雪,淡声说:“很冷吧?” “还行。”岑清伊鼻尖的九里香扰得她有些心神荡样,加之冷热交替脸颊也泛起红,她低头本来是为了避开,不成想看见修长白皙的美腿,立刻别过头,“我去煮粥,完事早点回去。” 这么一说,江知意才注意到岑清伊空手来的,她一分神,高挺的背影已经出去了。 别说岑清伊费解,佣人们也费解,家里的厨师都是名厨,想吃什么粥没有? 怎么偏生大小姐就喜欢这姑娘做的粥呢?负责日常饮食的佣人跟在岑清伊身后,好脾气地说:“不介意的话,我能学学吗?”她是疼着大小姐的心,想以后可以给大小姐做喜欢的粥。 问题是岑清伊煮粥真没什么秘诀,有点小秘诀也是先泡上米让粥更阮糯,但她今天来得晚也来不及,只能直接煮粥。至于所谓的营养,也不过是加些食材,并无特别。 岑清伊不离厨房,佣人没瞧出特别,只道是人家姑娘或许有些秘方不想被她知道,她只好默默出去了。 262、混球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饭局尾声,小纪早早出现,和岑清伊眼神交流表示感谢,秦蓁看了个正着。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往外走时,收到秦蓁的信息:小东西聪明了,知道打提前量了。 岑清伊:蓁姐,我不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回事,不过别拿你的演艺生涯开玩笑,保护好你自己。 岑清伊一番关心,秦蓁多少好受些,只不过想起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更担心江知意把人拐回家,她在微信里叮嘱:送完人赶紧回家,我要微信视频检查,我说过江知意不是善茬,你不放在心上,以后吃亏可来不及了。 岑清伊眉目一转,问:蓁姐,你说江知意不是善茬,怎么个不善法? 岑清伊低头发信息,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知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下,这才注意到迎面来了一群人,中间的alpha高大威猛,身形颀长,人未到跟前,笑意绽放,“哟,这是谁啊?” “别挡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仰头道。 男人打量一眼江知意身后的岑清伊,眯了眯眼眸,“不让我送你回家,让她送?” “你有意见?” “当然有。”男人不满地盯着岑清伊,“我看你很眼熟啊。” 江知意退后一步,挽起岑清伊的手臂,“走吧。”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两人,江知意嘶了一声,没等她开口,男人先说话了,“你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而且不准进她的家门,”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的,我……诶哟!”男人的脚踝被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致命度可想而知。 岑清伊看着都疼,心里好笑,笑过又可怜自己,她大晚上给人家当车夫,也是命苦。 “坐你的车还是我的?”岑清伊挣脱开江知意的手,站在门口问。 “我没开车。” “噢,那正好。”岑清伊指了指斜前方,“我的车子在那。”她向前一步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说:“你去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不等江知意回话,人已经小跑出去,她的目光循着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岑清伊停好车,主动下来打开车门,贴心服务没话说。 车子缓缓驶向主街,岑清伊目视前方,问:“您去哪?” “你家。” “啊?”岑清伊一脚刹车,“我家?” “不行?” “……”岑清伊抿抿唇,商量道:“去我家也行,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不?” “删除手机里的视频吗?”江知意一语中的,岑清伊直觉得刚才自己的殷勤都被看穿,“是的,算我拜托您,可以吗?” “可以呀。”江知意语气轻快,岑清伊倒是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知意偏头看呆愣的人,淡声:“还不走?” 岑清伊噢噢两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江知意删除视频,江知意很爽快,当着她的面删了,岑清伊松口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威慑道:“别得寸进尺。” “就是,”岑清伊低头措辞,怎么想都觉得她要是对刚进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话,人家会翻脸,憋了半天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恩。”江知意也不追问,岑清伊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没想到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知意挑眉疑惑,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说:“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住啊?”家有豪宅不住,非要住小房子,被江知意笔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往浴室里走,“我就是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 岑清伊打开花洒细微地调整水温,身后响起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岑清伊,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啊……”岑清伊回头,一脸诚恳,“是啊。” “我看上你了。” “啊!”一声惨叫。【今天小绿字也有福利,小绿字就是:宝贝不屏蔽“作者有话说”的话,文章结尾往后翻部分,字体是绿色哒】 岑清伊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次,江知意抬手抚着怀里柔顺的长发,再度跌落在炙热的世界里。 岑清伊的手机不响了,江知意注意到房间里射进第一缕阳光时,她想起,她得请假。 手机在茶几上,她们在沙发上,距离很近,但身体阮得不像自己的。 江知意想伸手够电话,岑清伊却揽过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江知意微微扬头,便于岑清伊作乱,还得安抚她,“我发个信息,要请假。” “唔。”岑清伊应着却还是不放开,江知意偏头躲开,费力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机。 一句“我今天请假”五个字,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发过去,手酸得够呛,鼻尖上冒了一层汗。 今天冬天,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很热。 沙发上的两个人拥抱彼此,空气中麝香味裹挟着九里香,两个灵魂此刻融为一体。 不愿上班的日子,一个上午显得格外漫长,此刻的一整天无比短暂。 岑清伊的手机后来再也没响过,不是没人打,而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岑清伊像是勤恳能干的小农夫,她耕耘一整天终于休息了。 江知意彻底没力气,她抱着怀里呼呼而睡的人,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狼崽,她收起利爪和抗拒,就睡在她怀里。 岑清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在叫她,她回身看是耀眼的光,隐约看清好像是秦蓁,可距离近了那人似乎又变成林沅芷,等一阵风吹过来,鼻尖却是九里香。 263、催眠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站在厨台前炒菜,比以往都用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江知意吃饭,她不能丢脸。 最后的龙虾放进蒸屉时,岑清伊的脸红淡去,洗完手舒口气,“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最后,江知意真的落泪,岑清伊依旧不肯放过她。 岑清伊其实也想哭,但红着眼眶却忍泪,江知意眯着眼眸,她没能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与其说快乐,不如说发泄。 天色微明,岑清伊终于倦了,最后一次她想离开温暖的世界却没有力气。 偏偏这时候江知意突然抱住她,岑清伊身体没了力气,倒在温暖的怀抱里。 不过片刻,岑清伊便昏沉睡去,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几乎压垮她,睡着的人都是皱眉的。 这一觉,睡到傍晚,岑清伊醒来时,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的头疼得厉害,她翻来覆去折腾半天才爬起床,身体和脑袋都很沉。 冲澡时她几乎全程闭眼,热水润过身体带来刺痛,那是昨晚留下的伤痕。 岑清伊裹着浴巾坐在窗边发呆,混沌的大脑在胃咕咕叫时给出信号,她饿了,要吃饭。 是啊,没死之前还得吃饭。 岑清伊煮碗面,吃到一半瞟到地上的手机,开机跳进来未接来电和微信。 天城律所的主任,还有助理都给她打过电话,林沅芷和秦蓁发了微信。 岑清伊这碗面吃得索然无味,她给何主任打电话,准备好的借口没来得及说出口,何主任切入正题,“律师协会选新一届会长,你是候选人之一,你最近言行都谨慎点,细节等我出差回去当面说。” 助理秦川打电话,是有人找岑清伊代理,岑清伊说过最近不接新案子,秦川试探地问,他能不能接。 岑清伊给秦川发信息:你先等等,我看看案子情况,太难了不适合你一个人开展工作。 秦川千恩万谢,发个笑脸表情包,回:还是老大最好。 回了林沅芷的关心,又点开秦蓁的信息,秦蓁问她昨晚和谁一起回去的,让她开机后回电话。 岑清伊丢开手机,她今天难得不用参加庭审,她决定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如果不是空气中残留的九里香,岑清伊几乎将昨晚当做一场梦了。 收拾到床边,一张便利贴粘在地板上,俊秀的字体,一个手机号码。 岑清伊端端看几秒,轻笑地摇头,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 收拾完已是暮色,一整天在家里闷,岑清伊换衣服出门。 换衣服时不可避免看见身上的抓痕,真是一个狂野的女人,力气比她预想的大,或许这也是顶级omega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 岑清伊的房间里仍然缭绕着淡淡的九里香,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挺好闻的。 临走前,岑清伊开窗留一条缝通风。 暮色夕阳,寒意料峭,岑清伊下楼,人也清醒了。 一夜荒唐,她还得继续往下走,要不然她辞职去旅游?岑清伊盘算着,慢悠悠地走出小区。 秦蓁没等来电话,主动打给岑清伊,打了两遍才接起,那头懒散地说了一声:喂。 264、Play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再笨也知道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一上午江知意没少帮忙,单是找主任做彩超这一项,岑清伊就该感谢,毕竟这里是江城协和医院,看病有多难,她有耳闻。 谢,确实该谢,但岑清伊不想再见江知意,她可以想象得到,真的坐到一起吃饭,她会如坐针毡。 平日里应酬很多,岑清伊应对自如,可在寡淡的江知意面前,从初见她就有点应付不来,或者说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江医生,”岑清伊措辞,“我今天确实该好好感谢您,单单请您吃饭不能表达谢意,谢意我会单独准备的。” 岑清伊想得美,准备礼物,配上一面锦旗,托人送给江知意,风风光光也不错。 那头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语气,“不是本人,我会拒收。” “……”这女人总有办法治她,岑清伊心里想的是,心意我会送到,收不收是你的问题,大不了不收闹得不愉快,我们再也不联系,那反而更好。 片刻的静默后,岑清伊想挂断又不好意思,江知意也没有挂断的意思,两人仿佛在进行一种高深层次的神秘交流——呼吸交流法。 “江医生?” “下次见面请我吃饭。” “啊……好。”岑清伊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下次?不可能有下次,她这辈子死都不要去协和医院了。 “那江医生我还有事先挂了哈。”岑清伊试探地说完,等了几秒确定江知意没再说,她挂断电话长舒口气。 明明那晚是江知意招惹她,偏偏她现在心底有种愧疚感,当然也不否认那晚她确实是折腾得太狠,发烧卧床两天……岑清伊扶额,自言自语:岑清伊你个混球,以后好好锻炼身体,咱们专注事业吧。 江知意其实就站在医院的门口,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驶入车流,路口车子拐弯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江知意抬手轻揉后颈腺体的周围缓解不适,转身往回走,诊疗室门口早已排起长龙。 岑清伊下午回家休息,一颗心总算安定,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她抽空得看看怎么调理。 这次“生病”给岑清伊带来感触颇多,她确实应该改变了,怎么改她尚不清楚,但心底已经开始想,她想要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 胡思乱想的人昏沉入睡,暮色降临时,岑清伊的手机吵醒她。 岑清伊抓来手机,是秦蓁打来的,她眯着眼翻身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 “睡觉呢?”秦蓁一听迷糊的小声音软绵绵,心底也跟着软了,“睡得好吗?” “恩。”岑清伊闭上眼睛,打呵欠,再无动静。 秦蓁恍惚间听见淡淡的呼吸声,岑清伊好像又睡了,她静静地听着没再说话,倒是小纪突然进来叫了一声“蓁姐”惊醒岑清伊。 “有事吗?”岑清伊揉揉眼,这次彻底醒了。 小纪歉意地笑,秦蓁摆摆手,她赶紧溜出去,临到门口听见过分温柔的语气,“你答应今晚来送我的。” 小纪明了,蓁姐在和谁通话,她平日里语气温和,但不会温柔,会有脾气但不会发火。 只有对着岑清伊,蓁姐仿佛是另一个人,过分温柔,吓人的脾气,都给了同一个人。 岑清伊记得,她伸了个懒腰,“我知道,时间不是还没到嘛。” “你呀,”秦蓁听到她说知道,心里有一丝甜,“不能早点来么?我们可以多待会。” “你到了?” “恩,我提早过来的。”秦蓁不想被粉丝堵在机场,“你现在过来,我们一起吃饭。” 贵宾室专属餐厅,有单独的雅座,也有包房,当然价格也高。 岑清伊既然答应来了,也不拖拉,一个小时后出现在贵宾室的餐厅。 秦蓁见到她主动张开双臂,岑清伊走过去,由着她轻轻抱住。 秦蓁闻到不同于往日纯粹的麝香味,蹙眉道:“你这是从哪里沾来的味道?” “啊?”岑清伊慢半拍意识到,她身上的九里香,“我去医院检查身体来着。” “怎么了?”秦蓁拉开距离,上上下下打量她,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 岑清伊摇摇头,“不是说吃饭吗?我饿了。” “想吃什么?” “有肉就行。” 秦蓁笑得宠溺,感慨道:“有时觉得你变了,可有时又觉得你像一只小狼,一点都没变,总嚷嚷吃肉。” 岑清伊没接话,环视一圈,“就我们两个?” “恩。”秦蓁挑理道:“你还想有谁?” “小纪不吃吗?” “啊,她待会单独自己吃。”秦蓁拉人到身边,早就点好的餐碟陆陆续续摆上来,精致和牛,手握海胆,三文鱼日料……秦蓁夹起一块抵过去,“啊” “我自己吃。”岑清伊不依,秦蓁撒娇,“吃嘛,我举着手酸。” 岑清伊刚凑过去咬住三文鱼,门突然开了,她一偏头,芥末呛得她直接咳嗽。 “哎呀。”门口的酒红色波浪卷笑吟吟道:“本来非常不好意思,没想到是熟人,蓁姐。” “啊,汀蓝,”秦蓁扬起职业性的微笑,“你这是也要出国?” “恩,飞德国,去参加一个走秀。”顾汀蓝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秦蓁身边的岑清伊,因为过于吃惊,三文鱼包裹住的米饭掉落一半,她半开玩笑道:“我不会是无意中撞破蓁姐的恋情了吧?” 岑清伊差点没噎住,嘴里咬着三文鱼不方便说话只能摇头,秦蓁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然地捡起掉在岑清伊衣服上的米粒,也开起玩笑:“活腻了是不是,开我的玩笑?” “我是第一次见蓁姐喂别人吃饭嘛。”顾汀蓝这话,岑清伊听得刺耳,她终于吞下米饭,解释道:“我们只是朋友。” “唉,真羡慕你们的友情,我的朋友是个大冰山。”顾汀蓝别有幽愁暗恨生,言语中撒娇又透着一丝可爱,秦蓁知道这顿饭没办法再二人世界了,“汀蓝,要不要一起吃?” “这好么?”顾汀蓝眉目弯着装可爱,岑清伊忍不住想吐槽,大个头撒娇什么的,真违和。 “那我坐蓁姐旁边。”顾汀蓝落座,秦蓁介绍,“清伊,你应该认识她吧?国际名模顾汀蓝。” 岑清伊还真不知道,她不关注娱乐圈,“您好,我是岑清伊。” “她是律师。”秦蓁亲昵地拉起岑清伊的手,“口碑很好,在我眼里是金牌律师。” 秦蓁不忘给岑清伊打广告,语气中还带着一种自豪感。 顾汀蓝笑着点头,目光没离开过岑清伊,岑清伊总觉得那笑意里有一丝意味深长,这人是酒吧那晚江知意身边的一位,另外那个是栗色头发。 顾汀蓝手机响了,她接起恩恩两声说:“我在这遇见熟人了。” “你朋友?”秦蓁随口问,顾汀蓝点头,“她来送我的。” “那就让她一起过来吧。”秦蓁发话,顾汀蓝笑着点头。 “你这个朋友可真幸福,顶流巨星喂饭,多少人的梦。”顾汀蓝笑呵呵的,脾气看起来相当好,秦蓁夹起一块寿司,“你这话说的,我得喂你一块。” 岑清伊大抵能猜到,秦蓁怕顾汀蓝说闲话,她从出道就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岑清伊也能理解,毕竟秦蓁今天这一切也是辛苦换来的。 岑清伊低头没再说话,秦蓁偷偷在桌下想握她的手,她被烫到似的避开了。 “清伊,你多吃点。”秦蓁面上笑着,抬手轻轻抚岑清伊的肩膀。 “我不怎么饿。”岑清伊微微偏身,似乎要躲避肩膀的那只手,秦蓁夹起一块烤好的和牛,“尝尝这个。” “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示意秦蓁放下,眼睛看都不看她。 秦蓁的心突然有些疼,这个孩子习惯了在外人的时候保持冷漠的距离,她以往早就习惯了,不知为什么今天却觉得那么突兀,“汀蓝不是外人,刚刚也不是没看见我喂你。” 顾汀蓝笑着点头,“就是呢。” 再僵持就要尴尬,岑清伊只得凑过去,这张嘴刚舀住肉,敲门声响起,门随之开了。 “咳咳。”这次岑清伊真呛到了,肉掉了,她万万没想到,进来的是江知意。 岑清伊刚刚就该想到,名模口中的大冰山是江知意,怎么每次都那么巧啊! “来啦。”顾汀蓝站起身招手,“快来,给你介绍,这是蓁姐,你应该知道吧?秦蓁,现在可是娱乐圈的顶流。” “嗯。”除了那晚酒吧和床上的江知意,她似乎总是冷冷清清的,江知意并没有见到明星那种雀跃,“你好。” 秦蓁定定地望着江知意几秒,“你好。” “这是江知意,我朋友,一个医生。”顾汀蓝热络地替她们介绍,秦蓁却没有在这时候介绍岑清伊。 席间突然陷入静默,岑清伊有点紧张紧张,因为江知意坐在她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鞋尖刚好抵在她的脚踝。 “来,伊伊。”秦蓁夹起一块肉,笑道:“刚才都没吃到。” “你吃吧。”岑清伊婉拒,秦蓁非要喂她,抵在唇边,撒娇道:“快点啦。” 岑清伊耐不住,刚要张嘴,便身体一抖,啊了一声,拐着弯带着钩,那叫一个婉转。 秦蓁吓了一跳,“怎么了?” “腿、腿抽筋。”岑清伊红着脸,低头胡乱地揉腿缓解苏麻,瞟见江知意的高跟鞋还在轻轻晃,她气不打一处来。 岑清伊直起腰,江知意正在摆弄手机,她心里腹诽:看你一个医生,长得斯斯文文,端庄优雅,怎么可以偷偷在桌下搞小动作。 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有种预感,信息会是江知意发过来的。 果不其然,不过这……岑清伊脸一红,这tm发的什么啊? 沉浸其中的两个人被电话吵到,江知意微微扬头,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她无法全身心地享受愉悦。 岑清伊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次,江知意抬手抚着怀里柔顺的长发,再度跌落在炙热的世界里。 岑清伊的手机不响了,江知意注意到房间里射进第一缕阳光时,她想起,她得请假。 手机在茶几上,她们在沙发上,距离很近,但身体阮得不像自己的。 江知意想伸手够电话,岑清伊却揽过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江知意微微扬头,便于岑清伊作乱,还得安抚她,“我发个信息,要请假。” “唔。”岑清伊应着却还是不放开,江知意偏头躲开,费力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机。 一句“我今天请假”五个字,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发过去,手酸得够呛,鼻尖上冒了一层汗。 今天冬天,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很热。 沙发上的两个人拥抱彼此,空气中麝香味裹挟着九里香,两个灵魂此刻融为一体。 不愿上班的日子,一个上午显得格外漫长,此刻的一整天无比短暂。 岑清伊的手机后来再也没响过,不是没人打,而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岑清伊像是勤恳能干的小农夫,她耕耘一整天终于休息了。 江知意彻底没力气,她抱着怀里呼呼而睡的人,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狼崽,她收起利爪和抗拒,就睡在她怀里。 岑清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在叫她,她回身看是耀眼的光,隐约看清好像是秦蓁,可距离近了那人似乎又变成林沅芷,等一阵风吹过来,鼻尖却是九里香。 不是秦蓁,不是林沅芷,那是谁的九里香? 岑清伊这一觉睡到后半夜,醒来时浑身疲乏,她打呵欠的功夫让大脑渐渐恢复工作。 空气中残留着九里香,岑清伊惊觉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毯子落地。 昏暗的房间,隐约看得见桌上早就凉透的菜色,她四处张望,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265、欢愉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寒冬的朝阳也喜欢赖床,6点钟的江城市黑蒙蒙的,天边的鱼肚白耀出淡淡的金色,拉上一半窗帘的房间有种日落后的黄昏感。 沉浸其中的两个人被电话吵到,江知意微微扬头,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她无法全身心地享受愉悦。 岑清伊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次,江知意抬手抚着怀里柔顺的长发,再度跌落在炙热的世界里。 岑清伊的手机不响了,江知意注意到房间里射进第一缕阳光时,她想起,她得请假。 手机在茶几上,她们在沙发上,距离很近,但身体阮得不像自己的。 江知意想伸手够电话,岑清伊却揽过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江知意微微扬头,便于岑清伊作乱,还得安抚她,“我发个信息,要请假。” “唔。”岑清伊应着却还是不放开,江知意偏头躲开,费力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机。 一句“我今天请假”五个字,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发过去,手酸得够呛,鼻尖上冒了一层汗。 今天冬天,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很热。 沙发上的两个人拥抱彼此,空气中麝香味裹挟着九里香,两个灵魂此刻融为一体。 不愿上班的日子,一个上午显得格外漫长,此刻的一整天无比短暂。 岑清伊的手机后来再也没响过,不是没人打,而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岑清伊像是勤恳能干的小农夫,她耕耘一整天终于休息了。 江知意彻底没力气,她抱着怀里呼呼而睡的人,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狼崽,她收起利爪和抗拒,就睡在她怀里。 岑清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在叫她,她回身看是耀眼的光,隐约看清好像是秦蓁,可距离近了那人似乎又变成林沅芷,等一阵风吹过来,鼻尖却是九里香。 不是秦蓁,不是林沅芷,那是谁的九里香? 岑清伊这一觉睡到后半夜,醒来时浑身疲乏,她打呵欠的功夫让大脑渐渐恢复工作。 空气中残留着九里香,岑清伊惊觉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毯子落地。 昏暗的房间,隐约看得见桌上早就凉透的菜色,她四处张望,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不记得自己怎么进来的,也不记得江知意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里有江知意,她们像是那晚融入彼此。 岑清伊呆愣愣地坐半天,摸黑起来倒水喝,最后又一头栽倒在卧室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岑清伊拉开抽屉拿出平板点进邮箱处理未读邮件。 云盛法务总监狄青文已将涉及欠款事宜的原件和复印件全部打包发给她,岑清伊看完头都大了,这笔陈年烂账相当的烂,合作的公司名字变更过不说,涉及到钱的结算凭证那么重要却没有签名,更别提公司盖章了。 岑清伊抱着希望打开“销售部”的材料包,寥寥几张照片,连公司主体都确定不了。 现在别说这笔欠款,合作方否认合作过,都没辙。 岑清伊揉揉酸胀的眼睛,打个呵欠,终于有了困意,她爬回床上又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已经天亮,岑清伊得上班,她洗漱出来发现手机关机了。 去律所的路上,手机充电开机,她看了眼时间,以为自己错乱了,但确实是周三了。 啊?周二呢?谁偷了她的周二啊? 一路上岑清伊身体还有些疲阮,她的记忆停留在她在楼道里等天亮,她的额头其实还有些烫,走路时也晕晕的,她猜测自己可能是晚上在花坛边待了太久,后来又睡楼道,可能还是着凉感冒了,再加上今天是她的发热期…… 岑清伊的大脑再怎么混沌不清,也免不了过分的猜测,她后颈的腺体是肿的,那晚江知意没走,她离开是会看见自己的……唉,红灯时,岑清伊捶了一把方向盘,她们可能又做了不可告人的事。 说好的不要再牵扯,却在短短时间里发生两次。 何主任出差昨天就回来了,他发现岑清伊没上班,问秦川和安歌,两人都是摇摇头,安歌还不忘替岑清伊开脱:“不知道是不是去见客户了。” 何主任打给岑清伊,也没人接,今天见到人终于上班,却是一脸疲惫,“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没听说你很忙啊?” 岑清伊倒一杯咖啡,同时给何主任倒水,“我昨天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一天。” 何主任上下打量岑清伊,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是潮红,“不舒服就去看看。” 岑清伊摇摇头,何主任端起热水吹几口热气,嘶嘶地喝两口,想到什么似的问:“你是身体不舒服,才闹着不想竞选律协会长的?” 某种程度来说是这样,但现在确定是误诊,岑清伊自然要好好发展,“也不是,我后来想了想,是我太任性了,我会好好准备竞选的。” 何主任意外,没等他长篇大论就达到目的,笑道:“那行,我不唠叨你了。” 临出门,何主任嘱咐岑清伊好好照顾身体。 岑清伊靠着椅背,双手捧着咖啡,窗外金色阳光洒满湛蓝的天,这几天她过得好像做梦。 岑清伊手机响了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没搭理,先打给云盛集团的狄青文。 “依照岑律的意思,这笔款怎么催比较稳妥?”身为法务总监,狄青文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因为心里知道林沅芷对岑清伊的器重,岑清伊也很恭敬,“狄总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狄青文的意思是打电话直接和对方催,“我们两家除了近几年没合作,前些年合作过很多次的,算是老客户。” 老客户还不给钱……岑清伊心里吐槽,嗯了一声,说:“狄总说的方法也可行,不过您觉得落实到纸面上,会不会更好点?” “您的意思?” “我建议以云盛集团的名义给对方发函,看对方态度如何,会不会回函。” 狄青文啊了一声,笑着说:“好的,那您稍等,林总在公司,我请示完,可以的话您直接草拟一份函。” 岑清伊没计较狄青文撇清烂摊子的态度,爽快地答应下来,她是云盛的法务,该受狄青文的领导。 岑清伊一边琢磨函件的内容,一边小口啜饮热乎乎的咖啡,助理安歌敲门,瞟到她手里的咖啡杯,立刻把自己手里的姜汤红茶递过去,“老大,你都病了还喝咖啡。” 于是喝了一半的咖啡愣是被夺走,岑清伊继续喝姜茶,顺便问安歌,“你和秦川一起处理的重婚案怎么样了?” “现在相当匪夷所思。”安歌双手撑在桌面,神秘莫测的表情,“a说b重婚,b不承认,但是a有结婚证,c作为现任新郎官说是不知道b结过婚,现在处于崩溃边缘。” “重婚罪好查吧?”岑清伊不以为意道,“民政局肯定有档案。” “问题就在这!”安歌一拍桌子,两手摊开耸肩,“民政局没有。” “所以有人在撒谎。”岑清伊捧着姜茶出神,安歌盯着姜茶雾气后漂亮的脸,叹口气,“美好的爱情都被他们毁了,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爱情在她们眼里一文不值。”安歌尚未恋爱,对爱情充满幻想,人在律师所工作,接触离婚案子也多,千奇百怪的离婚理由太多了。 岑清伊听她抱怨也没吭声,安歌凑近一点,问:“老大,你工作那么久了,会不会受到影响啊?”安歌的意思是岑清伊会不会因此对爱情不再抱有幻想。 “我本来也没有想法。”岑清伊放下杯子,“我现在是不婚主义。” 安歌还想再问,岑清伊的手机响了,她识趣地出去。 岑清伊摸过手机,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这内容风格太有辨识度,一看就是江知意发的,她都不会不好意思吗? 岑清伊一度以为是秦蓁,积攒一肚子火气的人翻电话的动作都是暴躁的,只不过看见来电者,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 林沅芷打过来的,时间已经奔着后半夜,没等来岑清伊的电话,她担心她会不会是醉倒在酒吧里,亦或是更糟糕的,落入某个伺机而动的omega手中,比如说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我不在酒吧。”岑清伊不算撒谎,她们现在在车里。 一低头撞上女人慵懒的目光,无意中流露出的娇媚最迷人,肩上的裙带不知何时滑落,半遮半掩的美景让岑清伊看得出神。 “那你回家了吗?”林沅芷还在问,岑清伊得极力稳住呼吸,“等会就回。” “你喝酒了,不能自己开车,知道吗?”林沅芷还想一一嘱咐,岑清伊却耐不住性子,因为后座躺着的人坐起身,长裙受到重力吸引缓缓滑落。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说,“林总,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江知意摊开掌心,岑清伊迟疑地递过手机,她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关机。 岑清伊身体里的血液仍在沸腾,所以才让她如此失控,如果刚才继续也就顺理成章,眼下突然被打断,她不知该不该继续。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抬手,挑起裙带穿好。 所以,看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岑清伊有些没来由的生气,是她惹得自己,现在她又不干了。 江知意抬眸,一张余怒未消的脸,因为酒气脸颊泛着酡红,她抚上岑清伊衣服上解到一半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上。 这是彻底没戏了,岑清伊还有一丝理智在,低头盯着系扣的动作,不甘心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 江知意头也不抬,淡声问:“哪样?” “换别人,你今晚会怎么样,你很清楚。”两个人的空间面对面,岑清伊也不好意思再强硬。 “呵。”江知意轻笑,系好扣子,抬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勾起一颗扣子往身边拽她,抬眸浅笑道:“我不喜欢在车里,去你家。” 266、S1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岑清伊几乎是要用撕的,她撕开抑制剂的药盒,从里面拿出最后一颗胶囊。 水都来不及喝,丢进嘴巴里仰头吞咽,胶囊卡在喉咙那,岑清伊疾步到茶几前,喝掉她曾经倒给江知意的水。 一颗小小的胶囊,发挥药效需要时间,更让岑清伊担心的是,她这次的感觉来的又凶又猛,一片药怕是不够。 江知意还在浴室里,岑清伊回房找来衣服,屏住呼吸打开门丢进去,咣当一声关上门,她抓起衣服落跑似地逃出家门。 江知意出来时,房间里的麝香味浓郁得让她有些腿阮,作为医生,她知道这是发热期来临前alpha会散发出的味道,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omega会感受到压力,同时也会唤醒omega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江知意深呼吸,望着桌上仍冒着香气的饭菜,她坐在桌前,呼吸都开始升温。 与发热期的alpha在一起,尤其是气息让人着迷的alpha,对omega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她被标记过。 江知意的手机又响了,母亲秦清澜打来的电话,问她几点回来。 “今晚不回去了。” “啊?”秦清澜久违的期盼落空,却又不想被女儿察觉,“是值班,还是在朋友家?” 江知意刚到协和医院不久,不是从零起步,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值班。 倒是江知意自己主动提出过值班,秦清澜怕累着她,每次免不了念叨她:好好上班就行,值班就不用了。很少回家的江知意本来考虑今晚回家,意外遇见岑清伊打乱她的计划。 “朋友家。”江知意抬手揉揉后颈发热的腺体,轻声说:“您早点休息,我一会也休息了。” 房间里充盈着致命的麝香味,临近发热期的omega如果持续性在这个空间,她的发热期大概率会提前。 提前也没什么,江知意抬手托腮,轻轻叹口气,可惜,小alpha跑了。 江知意忽然想起搞笑的台词:一个发热期的alpha怎么拯救一个破碎发热期的omega? 更何况,小alpha从那晚之后就一直在逃跑。 江知意起身到窗边,推开窗子寒风灌进来,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清醒了,也有闲心看戏了。 楼下枯败的花坛上仍被之前那场鹅毛大雪覆盖,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绕着花坛一圈又一圈地走。 岑清伊出来时太急了,急躁躁冲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拖鞋,现在冻透了,洪水猛兽终于消停点了。 岑清伊不敢掉以轻心,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心跳得很快,明明已经出来了,但鼻尖似乎还缭绕着九里香。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夜归的小两口有说有笑,“很好闻诶。” “我没猜错的话,一种是麝香味,一种是九里香。”男生科普似的介绍九里香的信息素是多么的罕见,“花香九里,果然很厉害,我觉得可能是谁家买了九里香的仿制香水,不过这味道做得挺纯正,”男子顿了顿又说:“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小区还有麝香味的信息素,这是顶级alpha才会有的诶。” 敢情不是她的错觉,岑清伊绕着花坛继续走,江知意知道她身上的味道飘散这么远吗? 万一哪个没长眼的alpha临近发热期不吃药,或者故意不想吃药,那江知意深夜离开有多危险啊? 江知意可真是的,岑清伊自顾生气,一个omega怎么可以没长心似的跟着她回家?真当她是柳下惠! 都是她之前展现出脾气太好的样子,让江知意不知惧怕,岑清伊回想刚才太心急闯进药店,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接待她,两人都战战兢兢的,临出去她听那两人耳语。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 “我以为她要打劫。” “我以为她要打我。” 岑清伊哭笑不得,她是因为着急,所以说话声大了点急了点而已。 其实就应该对江知意凶一点,omega纵然是顶级的,但估计体质决定她们有omega的特质,柔弱娇气,胆小不禁吓……岑清伊脑子里盘算着,脚步越来越快,因为越来越冷。 楼顶上的人开始打呵欠,嘟囔了句:“56。” 是的,从江知意开始看楼下,岑清伊已经绕花坛56圈。 酒精的作用下,江知意开始犯困,她撑了一会撑不住便回到客厅,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回来。 窗也没关,人倒在沙发上,等来等去等睡着了。 岑清伊感觉药效发挥作用,内心那只强大的野兽被彻底控制住,她呵着气往家里走。 一路过来都能闻到淡淡的九里香,江知意还没走,这个女人好像是傻的,就那么放心地留在她家里。 岑清伊无奈地叹口气,开门前跺跺脚上的残雪,冻僵的大脑回过神,她摸摸兜,确认了一件事,她忘记拿钥匙了。 该死啊! 岑清伊想敲门,她也有理由敲门,这是她的家,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2点。 江知意喝了那么多酒,或许早就睡了,入睡被吵醒,是很让人心烦的事。 岑清伊无奈地在门口踱几个来回,她靠在楼梯口坐下打起瞌睡,临睡前还在想,她们之间,过了今晚真的不要再见才好。 江知意迷糊的睡梦中,听见礼堂的钟声,她睁开眼睛,是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厅,奢华的舞台上的一对新人被所有人祝福,她们拥抱彼此,亲稳彼此,她们眼中只有彼此……当牧师问,是否有人反对时,她想站起身大吼一声有,但是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点穴,她只能僵硬地坐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们,可泪水却止不住。 撕裂的痛感让江知意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瞬茫然身在何处,空气中残留的麝香味很淡。 啊……江知意长舒口气,她记起来了。 窗外天色微微亮,天快亮了,岑清伊没回来。 彻夜不归,呵。 江知意起身收拾,她得上班,这个时间点,与其让人开车来接,不如打车。 去上班之前,还得回去换身衣服,她琢磨这里离她哪个家最近。 江知意临出门前,回头望一眼堪称狭窄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或许是房间太小,所以窗子关上没多久会积蓄淡浅的暖意。 江知意推开门,愣住了。 楼道里是浓郁散不开的麝香味,岑清伊倒在楼梯口,脸色潮红。 乍一看像是发热期,但江知意探手摸额头,烫人,不只是发热期。 江知意俯身捞起地上的人往房里拽,她力气大,但对于一个omega来说,抱一个身形比她高比她壮的alpha还是吃力。 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考在江知意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像是草原上的狼,江知意偏过头躲避,却不料岑清伊跟着凑过来。 江知意后知后觉地问:“你醒了?” 没有回答,江知意想拉开距离却被死死地抱住,岑清伊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她皱眉轻轻捶她的心口,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岑清伊埋首于江知意的脖颈层着,诗热的鼻息扑在白皙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含糊不清地压抑道:“为什么不走?恩?” “放开我。”江知意推搡怀里的人,“我要迟到了。” “你应该早点走的。”岑清伊像是呓语一般念叨,“不,昨晚你不该来。” “你……啊。”江知意突然就被偷袭,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的腺体又被偷袭,江知意几乎站立不住,隐忍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发烧的人在残余的酒劲麻醉了理智,岑清伊抱着江知意不放,“我、我想……”她太过急切话也说得不完整,但江知意明了,双手捧起岑清伊的脸往后推,对上迷离的眸子逼问:“想标记我?” 岑清伊水润润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可怜,好似不给她就是对不起她。 江知意摸出兜里的手机,“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江知意抚着脸颊的手摸到耳朵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岑清伊皱起眉头,低垂的睫毛颤得可怜,她可怜巴巴地说:“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江知意拧着红润的小耳朵,微微扬头问:“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话是这么说,穆青还是点了一个,江知意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知道再问也什么进展了。 大王不太爽,都是隔壁人惹的祸。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267、晕倒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饭局尾声,小纪早早出现,和岑清伊眼神交流表示感谢,秦蓁看了个正着。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往外走时,收到秦蓁的信息:小东西聪明了,知道打提前量了。 岑清伊:蓁姐,我不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回事,不过别拿你的演艺生涯开玩笑,保护好你自己。 岑清伊一番关心,秦蓁多少好受些,只不过想起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更担心江知意把人拐回家,她在微信里叮嘱:送完人赶紧回家,我要微信视频检查,我说过江知意不是善茬,你不放在心上,以后吃亏可来不及了。 岑清伊眉目一转,问:蓁姐,你说江知意不是善茬,怎么个不善法? 岑清伊低头发信息,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知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下,这才注意到迎面来了一群人,中间的alpha高大威猛,身形颀长,人未到跟前,笑意绽放,“哟,这是谁啊?” “别挡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仰头道。 男人打量一眼江知意身后的岑清伊,眯了眯眼眸,“不让我送你回家,让她送?” “你有意见?” “当然有。”男人不满地盯着岑清伊,“我看你很眼熟啊。” 江知意退后一步,挽起岑清伊的手臂,“走吧。”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两人,江知意嘶了一声,没等她开口,男人先说话了,“你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而且不准进她的家门,”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的,我……诶哟!”男人的脚踝被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致命度可想而知。 岑清伊看着都疼,心里好笑,笑过又可怜自己,她大晚上给人家当车夫,也是命苦。 “坐你的车还是我的?”岑清伊挣脱开江知意的手,站在门口问。 “我没开车。” “噢,那正好。”岑清伊指了指斜前方,“我的车子在那。”她向前一步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说:“你去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不等江知意回话,人已经小跑出去,她的目光循着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岑清伊停好车,主动下来打开车门,贴心服务没话说。 车子缓缓驶向主街,岑清伊目视前方,问:“您去哪?” “你家。” “啊?”岑清伊一脚刹车,“我家?” “不行?” “……”岑清伊抿抿唇,商量道:“去我家也行,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不?” “删除手机里的视频吗?”江知意一语中的,岑清伊直觉得刚才自己的殷勤都被看穿,“是的,算我拜托您,可以吗?” “可以呀。”江知意语气轻快,岑清伊倒是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知意偏头看呆愣的人,淡声:“还不走?” 岑清伊噢噢两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江知意删除视频,江知意很爽快,当着她的面删了,岑清伊松口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威慑道:“别得寸进尺。” “就是,”岑清伊低头措辞,怎么想都觉得她要是对刚进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话,人家会翻脸,憋了半天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恩。”江知意也不追问,岑清伊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没想到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知意挑眉疑惑,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说:“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住啊?”家有豪宅不住,非要住小房子,被江知意笔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往浴室里走,“我就是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 岑清伊打开花洒细微地调整水温,身后响起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岑清伊,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啊……”岑清伊回头,一脸诚恳,“是啊。” “我看上你了。” “啊!”一声惨叫。【今天小绿字也有福利,小绿字就是:宝贝不屏蔽“作者有话说”的话,文章结尾往后翻部分,字体是绿色哒】 岑清伊也是好奇,江知意家里那么多佣人,听说厨师都是全国各地轮着来,怎么非要吃她做的粥。 岑清伊自然不想去,江知意又发一条:再吃一顿,明天就不吃粥了。 岑清伊:那说好了,最后折腾我这一次,我工作很忙,资料到现在都没看完。 江知意:你可以来我这里看。 岑清伊:你最好是能让我看,而不是折腾我。 岑清伊拒绝林沅芷的上楼喝茶的邀请,林沅芷刚才就注意到岑清伊一直在摆弄手机,忍不住问:“和谁聊呢?”这孩子的眉头一直皱着,她回想起酒吧的那晚,岑清伊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但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 岑清伊点头,嗯了一声,道谢,“谢谢林夫人。” “你也是女孩子,对自己好点,金贵点。”林沅芷笑了笑,“真的不上去坐会?你好久没来了。” 岑清伊摇摇头,打车去江知意的别墅,路上难免想到刚才的视频,精致的人在浴室里,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位置,都看见了,眼神太好。 小雪渐渐转为大雪,路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岑清伊从门口缓缓往正门走,一路冷风裹挟,燥热褪去。 江知意站在落地窗前,裹着毛毯,夜色里的人从遥远的皑皑白雪中走进她的视线,从青丝走到“银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岑清伊站在门口,拍打身上的白雪,佣人打开门,“小姐在二楼。” 岑清伊道谢,呵口气跺跺脚进门,直奔二楼去。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江知意抿唇没忍住笑,岑清伊被笑得愣了,“怎么了?” 268、对不起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可惜,“好事”被打扰,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岑清伊被推了下,她不想管兜里的铃声,女人似是不耐烦地嘶了一声。 手机停了又响,催命一般,岑清伊不依不饶的后果是唇被锋利的贝齿虐,她再度俯身又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玉足蹬着她的小腹,拧眉道:“接电话。” 岑清伊一度以为是秦蓁,积攒一肚子火气的人翻电话的动作都是暴躁的,只不过看见来电者,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 林沅芷打过来的,时间已经奔着后半夜,没等来岑清伊的电话,她担心她会不会是醉倒在酒吧里,亦或是更糟糕的,落入某个伺机而动的omega手中,比如说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我不在酒吧。”岑清伊不算撒谎,她们现在在车里。 一低头撞上女人慵懒的目光,无意中流露出的娇媚最迷人,肩上的裙带不知何时滑落,半遮半掩的美景让岑清伊看得出神。 “那你回家了吗?”林沅芷还在问,岑清伊得极力稳住呼吸,“等会就回。” “你喝酒了,不能自己开车,知道吗?”林沅芷还想一一嘱咐,岑清伊却耐不住性子,因为后座躺着的人坐起身,长裙受到重力吸引缓缓滑落。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说,“林总,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江知意摊开掌心,岑清伊迟疑地递过手机,她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关机。 岑清伊身体里的血液仍在沸腾,所以才让她如此失控,如果刚才继续也就顺理成章,眼下突然被打断,她不知该不该继续。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抬手,挑起裙带穿好。 所以,看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岑清伊有些没来由的生气,是她惹得自己,现在她又不干了。 江知意抬眸,一张余怒未消的脸,因为酒气脸颊泛着酡红,她抚上岑清伊衣服上解到一半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上。 这是彻底没戏了,岑清伊还有一丝理智在,低头盯着系扣的动作,不甘心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 江知意头也不抬,淡声问:“哪样?” “换别人,你今晚会怎么样,你很清楚。”两个人的空间面对面,岑清伊也不好意思再强硬。 “呵。”江知意轻笑,系好扣子,抬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勾起一颗扣子往身边拽她,抬眸浅笑道:“我不喜欢在车里,去你家。” 岑清伊意外却又无法拒绝,她是因为噩耗才如此失控,眼前的女人又是因为什么?她的气质在酒吧里很出众,尊贵的身份说明她不是一般人……难道是单纯的找乐子? 岑清伊叫来酒吧的代驾,她一路无声地猜测,一路不时瞟着身边的女人,精致的五官勾勒出立体的脸庞,岑清伊第一次感受到助理安歌所说的“不笑显凶”的意思。 车子到家门口熄火,后座的江知意懒洋洋,“不想走路。” 言外之意,要岑清伊抱她下车,事已至此,岑清伊不想放过招惹她一晚上的女人。 即便残存的理智在犹豫,但身体已经不允许。 一路的颠簸,酒劲上头,岑清伊的大脑轰隆隆的,此刻只想尽快回家,她的身体快要憋到极限。 只是岑清伊忘记了,秦蓁还在她的楼下,所以当她抱着人出电梯口时,差点撞上一个带鸭佘帽的小姑娘,她认出来,秦蓁身边的人,小纪。 熟悉的麝香味裹挟着奇特馥郁的淡香钻进鼻尖,小纪讶异眼前的一幕,迟疑道:“蓁姐在后门……”顿了顿,她瞟一眼岑清伊怀里的女人,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柔美感,清冷眸光却又透着孤傲,小纪收回目光:“蓁姐等了快3个小时。” “你回去吧。”岑清伊转身就要走,小纪抓住岑清伊的衣服,“蓁姐是特意来看你的。” 岑清伊没动,小纪声音更低,“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她知道秦蓁的脾气,今晚等了那么久,她一个人下楼,秦蓁会发火。 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按着岑清伊后颈腺体周围,她低头看见水润眸子里的笑意淡去,后颈的指尖突然施力,岑清伊心尖一跳。 岑清伊转身快速走向家门,放下人,开门,将人放进屋,关门……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流畅,回身道:“走吧。” 岑清伊和小纪一下楼,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的秦蓁看见了,她长舒口气勾起笑,推开车门闻到酒气,秦蓁蹙眉道:“先上来。” “你回去吧,不早了。”岑清伊站在树下,回身看小纪,“送她回去,被拍到你能负责吗?” 岑清伊转身就走,秦蓁紧跟着就要下车,小纪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救星似的抵过手机,“赵姐的电话。” 秦蓁摊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赵姐不放心地问,“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电影节的细节有改动,得现在碰一下。” 秦蓁扬了扬下巴,小纪坐上车。 “先回酒店。”秦蓁望着急步离开的人,心里很闷,这人离开的时候总是这样迫不及待的吗?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车子开到第一个街口,秦蓁想起酒气重的人,“她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 “谁送她回来的?” 小纪回想起电梯暖灯下,岑清伊怀里的姑娘,美艳动人,不,应该是美艳冻人,那眼神冷若冰霜。 小纪哪敢说是岑清伊抱着女人回来的,“我不认识。” 秦蓁眉头还拧着,随口问:“男的女的?” “女的。” 片刻后,秦蓁又问,“好看吗?” “一般。”小纪违心道。 这个时候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秦蓁拿起小纪的电话拨过去,提示手机关机。 居然关机!秦蓁皱眉看向车窗外,脑海里是岑清伊疾步离去的身影,是为了送她回去的女人吗? 车内陷入低气压,红灯时,秦蓁扫了一眼车镜,注意到小纪做错事的眼神,无奈道:“这种事,下次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纪连忙应声,心底想的是:蓁姐真的很在意岑清伊,这几年,似乎越来越在意。 岑清伊开门时还在想,要不要问女人叫什么名字,但门一开,迎接她的是阮香的身体,她直接忘了这茬。 “你去了好久。”女人似是娇嗔的一句抱怨,“我都要站不住了。” 从岑清伊放她下来,江知意就是这个姿势,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倒下,眼下,终于找到落脚点。 岑清伊抱起她往浴室走,“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浴室的门被大力地关上,一道倩丽的身影靠在门上,江知意微微扬起下巴,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岑清伊不知道顶级omega除了样貌绝美和信息素迷人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倒是亲眼看见,她们比常人多几处腺体。 寻常omega只有后颈和下方,但江知意的耳垂、佘尖也有,虽然微小但是情动时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润红色的痕迹。 江知意的身体不像岑清伊想得那么纤瘦,漂亮的人鱼线跟她有得拼,她呢喃地问:“你总锻炼?” 江知意不是应答胜似应答恩,似乎无心回答她的问题。 岑清伊想褪掉碍事的衣物,江知意却握住她的腕子推开,含糊不清却又霸道地说:“我来。” 岑清伊盯着纤细灵活的指尖,大脑嗡嗡作响,她这样做,对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古诗里也写过牡丹花下死,她将死之人不体验一番太可惜了。 腺体发热柔阮是感官苏醒的征兆,后颈的腺体开始溃败,江知意微微眯着眼,指尖嵌进顺滑的黑发,身体发颤。 岑清伊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儿随时都要断,最后残存的理性使她分心地想:要不要问她名字?其实不必问,世界那么大,她短暂的一生没有机会再见。 “啊!”溜号的岑清伊后颈腺体被虐,她万万没想到,她被一只omega给舀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随之断了。 顶级omega具备一向神奇的能力,她们可以反向标记。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都可以,只有最后的成结标记不行。 岑清伊抬手摸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幸亏没破,江知意醉眼迷离勾起笑,还有一丝挑衅,“你不行,那我来。” 岑清伊捏着她的下巴,恨恨道:“今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开弓没有回头箭,岑清伊的理智下线,关于道德和理智的攀篱也彻底消失。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眼前的人不到狼虎之年却已然有了狼虎的威力。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起初岑清伊脑子里还留有一个念头,不能成结标记,她是要死的人没错,但是眼前的女人不是,她不能给别人留下可能的后患。 酒精麻醉了岑清伊时不时要冒尖的理智,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听到乞求时会产生逆反心理,就像是坏学生遇到好欺负的老师。 老师越是讲究课堂规律,坏学生越是要捣乱。 欺负人是有乐趣的,至少比学习有趣。 岑清伊连日来压力一直都很大,生病的噩耗彻底打乱她生活,她头一次无措,她不能像以往那样鼓励自己,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 疾病面前,人类弱小可怜又无助。 所以此刻的岑清伊像是被惹怒的野兽,终于找到契机开始释放,她在温柔的世界里歇斯底里,酣畅淋漓却又有种莫名的痛彻心扉,她其实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不允许自己阮弱。 岑清伊失了理智,如果说往日里的岑清伊是正人君子,此刻完全放纵的人变成衣冠楚楚的禽兽。 岑清伊望着欲哭的人,伏在红得要滴血的耳边,轻笑呵着气:“求我。”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啊,这个,”林沅芷笑了笑,“那时候赶上你在忙一起酒驾案,所以我就没找你,”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酒驾案好像拖了很久了,还没开庭吗?” “还没。”岑清伊将话题又拉回来,直言道:“如果您不方便跟我说,那也要和云盛集团的法务狄总沟通下,免去后顾之忧。” 林沅芷点点头,“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林沅芷驰骋生意场那么多年,从一个部门小领导做到云盛集团的老大,背后的能力不容小觑,她提醒到了,也就可以安心了。 岑清伊又问起之前收购的进展,价格还没有谈拢,天骄集团的江槐大概是还在看行情,“等有时间还是得约到一起再吃饭。”国人谈事少不了饭局,喝上酒,氛围融洽,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吃也行,不过尽量别叫我。”岑清伊自然记得江槐看她的眼神,“要不然误了你的好事,我担待不起。” 林沅芷投来嗔怪的眼神颇为宠溺,“你这个耿直的性子也得改改。” “我改了不少了。”岑清伊无奈道,“很多饭局,原来我都不会去,后来不仅去饭局,还有麻将局,娱乐局……”岑清伊摇摇头,“这年头就这样,想做自己喜欢的,那些不爱做的也得做。” 林沅芷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尺度要拿捏好,别着了人家的道。”林沅芷眼里,岑清伊到底还是偏小,没见识过太多的阴暗面,“好在有何老看着你,我倒也放心。” 何主任对岑清伊好得没话说,这次了律协会长候选人,也是他给岑清伊争取的机会,为了不辜负他的期望,岑清伊现在行为处事也比之前更小心。 “你和秦蓁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啊?”林沅芷突然问,岑清伊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我看秦蓁老是后半夜发朋友圈。”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人生感悟,在林沅芷看来都是对内心的一种映射,“这些年不就是这样,只要和你闹别扭,她就睡不宁,大半夜准发朋友圈。” 269、探病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这下只能硬装了,自己装的逼,跪着也得装完,她死也不要认识江知意,后颈的腺体刚才被按,现在还软趴趴的不舒服。 岑清伊疾步往外走,身后传来一句,“就这么走了?” “……谢谢医生。”岑清伊的手腕被握住,江知意的手真凉,她挣了下,内心很想说:这位医生,你的手这么凉,我建议你也检查下,要不是你的手这么凉,我的腺体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刺激到。 江知意看着红润润的小耳朵,上前一步,微微扬头,隐约看得见后颈微微肿着的腺体,那是她舀的,没破但确实肿了。 岑清伊将病历本塞到岑清伊手里,放开她的手,淡声道:“你再拍个彩超,良性纤维瘤现在微创手术能做,不过纤维瘤很小,也可以不做,定期彩超观察,平常自己调理,最主要的少生闷气,有情绪要学会排解,”江知意顿了顿,“下次体检来协和,我们乳腺外科在国内综合排名还可以的。”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像是听话的小学生点点头,“谢谢医生。” “现在要做彩超吗?” “啊……”其实刚刚尴尬地想改日换个医生再来做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做吧。” “我给你开单子。”江知意回到座位上,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鼠标点击时的哒哒声。 岑清伊低头站在办公桌的后面,脑袋嗡嗡嗡,这一上午有点乱,房间里弥漫着好闻的九里香,她头有点晕。 江知意突然抬眸,问:“你明天有时间过来吗?” 岑清伊愣了愣,“没有,我只有下午有时间,”她恍然明白过来,“今天做不上就算了,我改天抽时间再做。” 江知意按手机看了一眼,继续点击鼠标,岑清伊正想说要离开,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现在去缴费。” “噢。” “缴费清单拿过来。” “好。” 岑清伊逃也似的出去,长舒口气。 江知意盯着乳白色的门板,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周主任。” “江医生?”周主任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啊?听你妈妈说病了?” “好多了,有个事……”江知意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朋友,长了良性的纤维瘤,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她不放心,还要做个胸部彩超,您能辛苦加个班帮她做不?给她排最后就行。” 周主任的笑声传过来,“那当然能啊,从不求人的小江都开口了。” “那麻烦您了,我待会让她拿单子过去,上面签了我的名。”江知意不好意思地说:“耽误您吃午饭,等哪天您有空,我请客补回来。” “少来,跟我见外。”周主任嗔笑道,“你多回家,你妈妈不知多开心。” 两人聊了会,门口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江知意身边的实习医生陈梦溪,她惊讶道:“江医生,你怎么还没去吃饭啊?” “待会就去。” “今天食堂不好吃,幸好你出去吃。” 江知意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陈梦溪取了充电器,笑呵呵道:“那江医生我去找小伙伴啦,你早点吃饭去。” 江知意手机震动,朋友发来的信息:哎,是实习生拿错岑清伊的片子,没等医生看电脑传过来的片子就告诉她结果了。 江知意:未免太不认真,那用手都能摸出来。 朋友连连称是: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刚才给你的照片看得挺清楚的吧? 江知意: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知意睨着桌上的病历本,冷笑一声,小崽子很怕她知道手机号码的样子,大概她留电话也以为自己只是想找麻烦。 门再次打开,这回是岑清伊,江知意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就去做彩超,尽快。” “啊,好。”岑清伊接过缴费单转身就走,“谢谢医生。” 也不知谢了几次了,江知意扬声问:“知道在哪个楼吗?” 当然不知道。 “门口等我。”江知意关电脑,换了白大褂,锁上门,“走吧。” 江知意在前,岑清伊在后,她微微低头,能看见后颈微肿的腺体,大概是不舒服,江知意抬手轻轻抓了两下。 岑清伊收回目光,扬声道:“我自己去也行,您去吃饭吧。” 江知意没做声,兜兜绕绕从乳腺外科楼直接去了放射科的大楼,岑清伊主动按电梯,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4层。”江知意双手插兜说了句,岑清伊按电梯,4楼,她闪身让开,江知意先出去,她跟在后面。 401诊疗室,门口不见人影,只有桌上放着一摞缴费清单。 江知意敲门,听见“请进”,她推开门,周主任愣了下,旋即笑了:“来了。” “恩。”江知意浅笑,“周主任麻烦您了。” 周主任笑吟吟,“来吧,把单子给我,托衣服躺下。” 又托衣服……岑清伊心一横,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主任一眼看见岑清伊身上隐隐的红痕,她是beta,不过也是过来人,只道是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挺放得开的。 岑清伊做彩超,江知意站在周主任身后,周主任盯着仪器屏幕,宽慰道:“没什么事,这么小,手术我不建议做,自己调理,定期复查,心情舒畅比什么都强,当然想做手术也可以,自己想想吧。” 岑清伊终于松口气,“谢谢医生。” 周主任瞟了一眼岑清伊,能让江知意亲自送过来的人,笑眯眯地问:“你跟知意怎么认识的啊?关系很好啊?” “……”岑清伊对上江知意淡淡的眸光,抿抿唇,怎么认识的不好说,支吾道:“挺、挺好的。” “起来吧。”周主任抓了一把纸巾,“擦擦。” 超声耦合剂黏糊糊实在不舒服,岑清伊背过身想尽早结束这一幕,手忙脚乱擦了一通就要套衣服。 毛衣卡住了,岑清伊用力也摸不到后面的衣边,突然微凉的指尖戳到她的后背,江知意淡淡地说:“我来。” 又是那句“我来”,惹得岑清伊回想起那晚灵巧的指尖,还有诊疗室被轻薄的腺体,现在还有点热呢。 后背的红痕更多,江知意指尖故意按了下,岑清伊的心尖一跳,身体也抖一下。 “这么多痕迹。”江知意状似随意,“怎么来的?” 岑清伊无言,你挠得,你问我? 周主任一旁呵呵笑,拿眼神提醒她别问了,岑清伊不吭声,江知意忽然用力挠了一下,了然道:“谁挠的?” 除了你,还有谁! “我自己不小心挠的。”岑清伊梗着脖子,这陌生人打算装到底了。 周主任笑而不语,江知意嘴角勾起细微弧度,抚平衣角,轻轻按了按紧致的细腰,回身道:“周主任,谢谢了。” 岑清伊也再次道谢,拎起包往外走,“也谢谢江医生。” 岑清伊先出去了,江知意跟周主任又聊几句,周主任催促道:“行了,跟我客气什么,你赶紧和朋友吃饭,别让人家等急了。” 门口哪里还有人,江知意并不意外。 岑清伊坐进车里拽掉口罩长舒口气,确定没事,彩超结果不取也罢。 想起江知意,岑清伊脑子里有点乱,老天这是和她开玩笑。 本以为患绝症,放弃式的堕落,不成想是误诊,她就诊却遇到一夜春风的对象……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岑清伊一跳,陌生号码。 “喂,您好。”岑清伊礼貌地问候,那头传来淡淡的一声,“做完就想跑?” 岑清伊本是好心安慰,听在秦蓁耳里却是刺痛,仿佛她此刻放手就会失去岑清伊一般,“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追到这里来说?”秦蓁拉着岑清伊的手不放,“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江知意一直没说话,但眼神没离开过岑清伊。 岑清伊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要是真走,江知意的脾气非得急,她急了,秦蓁的急脾气再上来,她哪里吃得消两个omega的折腾。 “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270、费老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 “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 “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当然,最可怕的,是后面还录了段不忍直视,她那么急切……岑清伊呆愣,江知意竟然录像了。 岑清伊作为律师,见过太多被录音和录像威胁的当事人,她没想到,她今天有幸成为其中的主角。 视频拍得很巧秒,只有岑清伊的脸露出来了,她恶意揣测:江知意是故意的。 脑洞大开的岑清伊甚至想,或许从那晚都是一个阴谋,可江知意图什么? 外界眼里光鲜的岑清伊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她到现在连房贷都没还完,不缺钱的江知意图她好看?她也没自恋到这个地步。 岑清伊双手微微发抖,过去的几年里,她专注事业,除工作应酬,她不和任何人多接触。 一是不喜欢吵闹,二也是洁身自好,不想惹上麻烦,她这个职业容易招人恨。 一次误诊,岑清伊的生活轨迹偏了,她来不及走回正道,就被江知意给牵绊住了。 岑清伊逼迫自己冷静,发信息:江知意,你什么意思? 江知意:我要吃粥。 此刻还在说粥,岑清伊有些恼怒,打电话过去,“江知意,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江知意轻描淡写,“我手阮,没力气。” “……”岑清伊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江知意,如果你真的要拿录像威胁我,我也不怕,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我只是要吃粥而已。”江知意打个呵欠,“所以可以回来喂我吃粥了吗?” 岑清伊真是被治得没辙,她调转车头往别墅里开,临下车她突然想起个事,一进门就没好气地问:“你擅自拿我手机加你的微信?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侵犯我隐私?还有、还有录像……” “我很饿。” 饿死你算了!岑清伊内心恨道。 不爽的人被迫喂粥,动作粗暴,调羹差点怼到漂亮的贝齿上,江知意皱了眉,“烫。” “那就等会再吃。”岑清伊刚要放下碗,江知意抓着她的衣袖,“我很饿。” “你不怕烫就吃!”岑清伊气不顺,说话都是暴躁的。 “你可以吹吹。” “自己吹。”岑清伊才不想伺候威胁她的人,江知意也不恼,慢悠悠地说:“那你舀粥,我自己吹。” 岑清伊舀了一勺,江知意凑近,微微嘟起红纯吹两口,吹得纯干燥她腆腆唇。 岑清伊余光瞟着低垂的睫毛和饱满的纯瓣,鼻翼间缭绕的九里香,让她的心更乱,没耐心地凶道:“好了没有啊!” “我自己吹你急什么。” “我手酸!” “缺乏锻炼。”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的嘴怎么了,平日里小嘴叭叭儿,法庭上没人说得过她,现在她愣是被说得无以反驳。 这顿粥吃的岑清伊心累,江知意喝完粥,扬扬下巴,“我要喝水。” “你自己没手吗?”岑清伊嘴上抱怨,不过还是起身绕过床头去拿水。 “我的力气都被你夺走了。”江知意望着满脸不高兴的人,也不介意,“你要是给我点力气,我就自己来。” “我又不是妖怪,怎么夺走你的力气。”岑清伊愤愤然地低声嘟囔,江知意靠着床头,“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示范。” “示范什么?” “你是怎么拿走我的力气的。”江知意嘴角上扬,笑意有点坏。 “……”岑清伊不客气地递过水,“喝您的水吧。” 房间里陷入静寂,岑清伊内心焦躁坐不住,她想立刻离开,但又担心江知意手机里的视频。 江知意似乎累了,她半躺下眯着眼,很快没动静了。 等到匀称的呼吸响起,岑清伊余光瞄着她,罪恶的小手摸到江知意的手机。 第一次当着主人的面做贼,岑清伊挺紧张,不过更紧张的是还没删掉的视频。 让人意外的是江知意的手机竟然没密码,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岑清伊头一次见手机不设密码的人。 手机第一屏,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她抬头瞄一眼熟睡的人,点进图库。 图库里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第一张照片就看得岑清伊愣住,因为是江知意的比基尼照,这身材,岑清伊的脸登时涨红,婀娜多姿形容都不够,太“热血”了,她的鼻尖突然一凉。 滴答,没等岑清伊回过神,一滴鼻血落在屏幕。 岑清伊手忙脚乱赶紧擦,这一擦,又一滴鼻血滴下来,江知意的手机屏幕变成血红色。 岑清伊下意识仰头,手往桌边摸想拽两张纸巾,纸巾没拽到,倒是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江知意不知何时起来的,她半跪在床上,手抚着岑清伊的后背,“低头,身体前倾。” 岑清伊照做,江知意微凉的指尖按住她的鼻翼两侧,九里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里,她的心跳加速。 “压迫止血比仰头更有效果。”江知意放开高挺的鼻梁,抽出一旁的诗巾,“别动。” 江知意抬眸,扫了一眼睫毛低垂的人,擦拭完鼻尖的血迹,又拉过岑清伊的手轻轻擦拭。 岑清伊不自在地缩回手,“我自己来。” 岑清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凶了,甚至带着一丝示弱的商量,“能把视频删了吗?” “不能。” “……”鼻血又要涌出来的感觉,被气的。 岑清伊懊恼,“你怎么这样呢?” “你害怕?”江知意仍是半跪,丝滑的天蓝睡衣贴着凝白的肌肤,“你在想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岑清伊拧眉道:“你别想以此要挟我。” “呵。”江知意拿起手机,天真的语气,“我也没说要威胁你呀。” 江知意丝毫不介意手机被血染红,滑开解锁,慢条斯理道:“我是留着自己看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啊?岑清伊忍住没吐槽,“我希望你有要求直接说,不要做小人之事。”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粥,你也吃了,我还要上班,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也没什么要求,”江知意翘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以后要做到随叫随到。” 一口怒气往上顶,岑清伊握拳,“我有工作。” “尽量不占用你工作时间。”江知意靠着椅背,还有些疲倦,“你答应我,我就不惩罚你了。” 惩罚,岑清伊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视频里那句,是她自己答应的,之前她假装不认识确实不对,可她也是因为怕尴尬啊。 现在百口莫辩,岑清伊也不想跟江知意理论了,大概率她会输,“那以后就当朋友相处,只要你不是无理取闹,我会过来的。” “那不知道帮我上药,算不算无理取闹?”江知意颇具暗示地揉揉微肿的耳垂,岑清伊瞥着她,她长叹口气似的哀怨,“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岑清伊看着那纤细的指尖,一瞬心阮,但是身体里咚咚咚的躁动声,她有些口干佘燥,硬生生别过头说:“那我走了。” 沉闷的一声“扑”,飞起的枕头正中岑清伊的后背,她红着脸回头嚷道:“你到底要干嘛?” “突然不想自己上药了。” 岑清伊咬牙,让她走的是她,不让她的也是她,“你怎么这么善变!” “女人都是善变的。”江知意从一旁抽屉里拿出药膏,晃了晃,放到桌上趴在床上慢悠悠道:“拜你所赐,所有腺体都得上药。” 老天,如果我错了,请你直接惩罚我,别折磨我,行吗? “我有事找江知意。”这时候说实话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注意到江知意钉子似的眼神,岑清伊轻轻推握住她的玉手,颇有几分安抚秦蓁的意思,“别拉拉扯扯,让人看见不好。” 岑清伊本是好心安慰,听在秦蓁耳里却是刺痛,仿佛她此刻放手就会失去岑清伊一般,“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追到这里来说?”秦蓁拉着岑清伊的手不放,“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江知意一直没说话,但眼神没离开过岑清伊。 岑清伊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要是真走,江知意的脾气非得急,她急了,秦蓁的急脾气再上来,她哪里吃得消两个omega的折腾。 “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271、宝贝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水都来不及喝,丢进嘴巴里仰头吞咽,胶囊卡在喉咙那,岑清伊疾步到茶几前,喝掉她曾经倒给江知意的水。 一颗小小的胶囊,发挥药效需要时间,更让岑清伊担心的是,她这次的感觉来的又凶又猛,一片药怕是不够。 江知意还在浴室里,岑清伊回房找来衣服,屏住呼吸打开门丢进去,咣当一声关上门,她抓起衣服落跑似地逃出家门。 江知意出来时,房间里的麝香味浓郁得让她有些腿阮,作为医生,她知道这是发热期来临前alpha会散发出的味道,有一种迫人的气势让omega会感受到压力,同时也会唤醒omega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江知意深呼吸,望着桌上仍冒着香气的饭菜,她坐在桌前,呼吸都开始升温。 与发热期的alpha在一起,尤其是气息让人着迷的alpha,对omega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更何况她被标记过。 江知意的手机又响了,母亲秦清澜打来的电话,问她几点回来。 “今晚不回去了。” “啊?”秦清澜久违的期盼落空,却又不想被女儿察觉,“是值班,还是在朋友家?” 江知意刚到协和医院不久,不是从零起步,所以她其实可以不用值班。 倒是江知意自己主动提出过值班,秦清澜怕累着她,每次免不了念叨她:好好上班就行,值班就不用了。很少回家的江知意本来考虑今晚回家,意外遇见岑清伊打乱她的计划。 “朋友家。”江知意抬手揉揉后颈发热的腺体,轻声说:“您早点休息,我一会也休息了。” 房间里充盈着致命的麝香味,临近发热期的omega如果持续性在这个空间,她的发热期大概率会提前。 提前也没什么,江知意抬手托腮,轻轻叹口气,可惜,小alpha跑了。 江知意忽然想起搞笑的台词:一个发热期的alpha怎么拯救一个破碎发热期的omega? 更何况,小alpha从那晚之后就一直在逃跑。 江知意起身到窗边,推开窗子寒风灌进来,她整个人清醒不少。 清醒了,也有闲心看戏了。 楼下枯败的花坛上仍被之前那场鹅毛大雪覆盖,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绕着花坛一圈又一圈地走。 岑清伊出来时太急了,急躁躁冲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拖鞋,现在冻透了,洪水猛兽终于消停点了。 岑清伊不敢掉以轻心,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心跳得很快,明明已经出来了,但鼻尖似乎还缭绕着九里香。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夜归的小两口有说有笑,“很好闻诶。” “我没猜错的话,一种是麝香味,一种是九里香。”男生科普似的介绍九里香的信息素是多么的罕见,“花香九里,果然很厉害,我觉得可能是谁家买了九里香的仿制香水,不过这味道做得挺纯正,”男子顿了顿又说:“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小区还有麝香味的信息素,这是顶级alpha才会有的诶。” 敢情不是她的错觉,岑清伊绕着花坛继续走,江知意知道她身上的味道飘散这么远吗? 万一哪个没长眼的alpha临近发热期不吃药,或者故意不想吃药,那江知意深夜离开有多危险啊? 江知意可真是的,岑清伊自顾生气,一个omega怎么可以没长心似的跟着她回家?真当她是柳下惠! 都是她之前展现出脾气太好的样子,让江知意不知惧怕,岑清伊回想刚才太心急闯进药店,一个omega和一个beta接待她,两人都战战兢兢的,临出去她听那两人耳语。 “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凶。” “我以为她要打劫。” “我以为她要打我。” 岑清伊哭笑不得,她是因为着急,所以说话声大了点急了点而已。 其实就应该对江知意凶一点,omega纵然是顶级的,但估计体质决定她们有omega的特质,柔弱娇气,胆小不禁吓……岑清伊脑子里盘算着,脚步越来越快,因为越来越冷。 楼顶上的人开始打呵欠,嘟囔了句:“56。” 是的,从江知意开始看楼下,岑清伊已经绕花坛56圈。 酒精的作用下,江知意开始犯困,她撑了一会撑不住便回到客厅,她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回来。 窗也没关,人倒在沙发上,等来等去等睡着了。 岑清伊感觉药效发挥作用,内心那只强大的野兽被彻底控制住,她呵着气往家里走。 一路过来都能闻到淡淡的九里香,江知意还没走,这个女人好像是傻的,就那么放心地留在她家里。 岑清伊无奈地叹口气,开门前跺跺脚上的残雪,冻僵的大脑回过神,她摸摸兜,确认了一件事,她忘记拿钥匙了。 该死啊! 岑清伊想敲门,她也有理由敲门,这是她的家,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2点。 江知意喝了那么多酒,或许早就睡了,入睡被吵醒,是很让人心烦的事。 岑清伊无奈地在门口踱几个来回,她靠在楼梯口坐下打起瞌睡,临睡前还在想,她们之间,过了今晚真的不要再见才好。 江知意迷糊的睡梦中,听见礼堂的钟声,她睁开眼睛,是富丽堂皇的婚礼大厅,奢华的舞台上的一对新人被所有人祝福,她们拥抱彼此,亲稳彼此,她们眼中只有彼此……当牧师问,是否有人反对时,她想站起身大吼一声有,但是她的身体像是被人点穴,她只能僵硬地坐在远远的地方望着她们,可泪水却止不住。 撕裂的痛感让江知意从睡梦中醒来,她一瞬茫然身在何处,空气中残留的麝香味很淡。 啊……江知意长舒口气,她记起来了。 窗外天色微微亮,天快亮了,岑清伊没回来。 彻夜不归,呵。 江知意起身收拾,她得上班,这个时间点,与其让人开车来接,不如打车。 去上班之前,还得回去换身衣服,她琢磨这里离她哪个家最近。 江知意临出门前,回头望一眼堪称狭窄的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或许是房间太小,所以窗子关上没多久会积蓄淡浅的暖意。 江知意推开门,愣住了。 楼道里是浓郁散不开的麝香味,岑清伊倒在楼梯口,脸色潮红。 乍一看像是发热期,但江知意探手摸额头,烫人,不只是发热期。 江知意俯身捞起地上的人往房里拽,她力气大,但对于一个omega来说,抱一个身形比她高比她壮的alpha还是吃力。 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考在江知意的怀里,温热的呼吸像是草原上的狼,江知意偏过头躲避,却不料岑清伊跟着凑过来。 江知意后知后觉地问:“你醒了?” 没有回答,江知意想拉开距离却被死死地抱住,岑清伊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她皱眉轻轻捶她的心口,抱怨道:“你弄疼我了。” 岑清伊埋首于江知意的脖颈层着,诗热的鼻息扑在白皙的肌肤,她深吸一口气,含糊不清地压抑道:“为什么不走?恩?” “放开我。”江知意推搡怀里的人,“我要迟到了。” “你应该早点走的。”岑清伊像是呓语一般念叨,“不,昨晚你不该来。” “你……啊。”江知意突然就被偷袭,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的腺体又被偷袭,江知意几乎站立不住,隐忍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发烧的人在残余的酒劲麻醉了理智,岑清伊抱着江知意不放,“我、我想……”她太过急切话也说得不完整,但江知意明了,双手捧起岑清伊的脸往后推,对上迷离的眸子逼问:“想标记我?” 岑清伊水润润的大眼睛透着一股子可怜,好似不给她就是对不起她。 江知意摸出兜里的手机,“标记之后你再逃跑,假装不认识我?”江知意抚着脸颊的手摸到耳朵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岑清伊皱起眉头,低垂的睫毛颤得可怜,她可怜巴巴地说:“好痛啊” “还躲着我吗?” “痛” “还假装不认识我?”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江知意拧着红润的小耳朵,微微扬头问:“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岑清伊其实也想哭,但红着眼眶却忍泪,江知意眯着眼眸,她没能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与其说快乐,不如说发泄。 天色微明,岑清伊终于倦了,最后一次她想离开温暖的世界却没有力气。 偏偏这时候江知意突然抱住她,岑清伊身体没了力气,倒在温暖的怀抱里。 不过片刻,岑清伊便昏沉睡去,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几乎压垮她,睡着的人都是皱眉的。 这一觉,睡到傍晚,岑清伊醒来时,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的头疼得厉害,她翻来覆去折腾半天才爬起床,身体和脑袋都很沉。 冲澡时她几乎全程闭眼,热水润过身体带来刺痛,那是昨晚留下的伤痕。 岑清伊裹着浴巾坐在窗边发呆,混沌的大脑在胃咕咕叫时给出信号,她饿了,要吃饭。 是啊,没死之前还得吃饭。 岑清伊煮碗面,吃到一半瞟到地上的手机,开机跳进来未接来电和微信。 天城律所的主任,还有助理都给她打过电话,林沅芷和秦蓁发了微信。 岑清伊这碗面吃得索然无味,她给何主任打电话,准备好的借口没来得及说出口,何主任切入正题,“律师协会选新一届会长,你是候选人之一,你最近言行都谨慎点,细节等我出差回去当面说。” 助理秦川打电话,是有人找岑清伊代理,岑清伊说过最近不接新案子,秦川试探地问,他能不能接。 岑清伊给秦川发信息:你先等等,我看看案子情况,太难了不适合你一个人开展工作。 272、儿童节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岑清伊缩回手,“不小心划伤的。”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江知意靠着椅背,眯着眼眸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响了三次。 第四次,江知意接起来,秦蓁正要发作,却瞧见江知意在另一头出现。 “秦蓁,我只是告诉你,她现在不在,别打了。”江知意说罢自顾挂了,秦蓁气得心肝肺快要炸了。 江知意估摸着岑清伊要回来了,她站到窗边望着,果然没一会,高挑的身影一路小跑。 江知意抬手摸后颈,摸到了早之前贴得几层抑制剂贴,顺手撕下来几张,她真是不爱用,贴着极为不舒服,但一张都不贴也不行。 岑清伊这次刚出电梯就嗅到了九里香,她旋即纳闷,今晚在江山酒庄,江知意的信息素很淡,怎么这会又浓郁了? 继而,岑清伊漾出笑,她想起今晚一众omega的反应很明显是都没有从江知意身上嗅到她的麝香味,是不是之前她压根没有成结标记?纵然是深度标记,信息素也会随着时间淡化。 岑清伊暗暗长舒口气,开了门,晃晃手里的药膏,“买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江知意坐在沙发上,“等你洗完,我再洗。” 时间不早了,再拖拉怕是要后半夜,岑清伊进去快速冲澡。 这一洗澡,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晚饭吃得素吃得少,刚刚的晚宴基本没怎么吃,这会折腾饿了。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已然换好长衣长裤,“我去煮面,你要吃点吗?” 江知意愣了一下,“好。”其实她晚上也没吃多少,不提还好,一提也饿。 “恩,那你先洗澡。”岑清伊擦擦头发,提醒道:“花洒的那个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开关很灵活,你慢点调整,”岑清伊顿了顿,回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江知意,她静静站在那听着她的交代,那一刻高冷的人莫名得有点萌,乖巧过分了,“我待会会把衣裤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你记得拿。”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又叫了一声,“啊,还有,你等下。” 岑清伊从衣挂大衣的兜里掏出一个新牙刷,“先凑合一下。” “谢谢。”江知意接过来,岑清伊指了指里面的白色杯子,“用那个当牙桶。” 岑清伊退出去,关上门,江知意站在温暖潮诗的空间里,残留的麝香味依旧好闻。 站在浴室门口的岑清伊长舒口气,她刚才故意憋着气,冷不丁呼吸,九里香钻进身体里扰乱她的心智。 如果不是顶级alpha体质让她具备极好的自控力,岑清伊感觉她真的可能会随时因为江知意的信息素而兴奋,她揉揉鼻尖去厨房煮面。 岑清伊到底是alpha,长胳膊长腿,江知意穿上她的长衣长裤,袖子和裤腿都要挽两下才不至于拖地。 江知意抬手嗅衣服的味道时,正赶上岑清伊从厨房出来。 这一幕,江知意没怎么着,岑清伊的脸臊得通红,这种行为真的有点痴汉,和江知意高冷的形象不符,“不好意思,我没新衣服,都有些味道。 江知意不以为意,淡声道:“不碍事,我喜欢。” “……”岑清伊放下两碗面,江知意扫了一眼,“怎么还不一样?” “我的是方便面。” “这个呢?” “这个是外面买的手工面条。” 江知意指指她那碗,“我要吃你这碗。” “油炸方便面你确定要吃?”岑清伊自己吃垃圾食品就算了,不能让金贵的人也跟着吃,“要不然给你尝尝我的,你还是吃这个,这个健康。” “不用尝,”江知意落座,“又不是没吃过。” “有钱人也爱吃泡面吗?”岑清伊随口一问,江知意挑眉,“你不会仇富吧?” 岑清伊摇摇头,“那咱们一人一半。” 于是,两人碗里都放了彼此的面,江知意端碗挑面,“待会吃完面上药。” 岑清伊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闷头大口吃面。 江知意今晚就是散着头发,一低头发丝垂下来,她便一手捋顺头发,一边低头吃面。 “要用吗?”岑清伊从手腕上拽下头绳,江知意嗯了一声却不接,而是捧着碗坐到岑清伊身边,背对着她,晃了晃如墨的长发,“呶。” 岑清伊忍不住提着一口气,帮江知意束起长发,手感顺滑,淡香扑鼻,惹得岑清伊心底有些养。 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江知意偏安静的性格,此刻的安静倒是没有之前的尴尬和窘迫了。 饭后,岑清伊去洗碗,江知意在客厅等她。 手背的红痕因为沾水微肿,岑清伊的意思不上药也没事,一个alpha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知意头也不抬,“你是alpha,也是女孩子,金贵点没什么不好。” 岑清伊咧嘴笑,随口道:“我日子过得糙,也是习惯了。”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疼。”江知意声音极轻,但这句话却是重重地砸在岑清伊的心上,类似的话,林沅芷说过,秦蓁也说过。 上药免不了肌肤相接,岑清伊脸颊红润润,耳朵红透了。 “疼的?”江知意明知故问,岑清伊摇摇头,她是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认真专注上药的人,小声说:“你刚刚说看上我……”江知意突然抬眼,岑清伊抿抿唇不说了,江知意轻轻吹着伤口,淡声问:“你想问什么?” “你是开玩笑的吧?”岑清伊试探地问。 “不是。” “你看上我哪里了?”岑清伊是真的好奇。 “脸。” “……” “身材。” “……” “信息素。” “……” “腺体也……” “够了。”岑清伊脸颊涨红,羞恼道:“一个omega怎么可以直接说那个?” “腺体?”江知意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语气,“是你问,我才答的。” “好好好,我不问了。”岑清伊只觉得一阵燥热,孤a寡o,大半夜聊这么禁忌的话题,不聊出事才怪。 轮到岑清伊给江知意上药,凝白肌肤一片红,岑清伊歉意道:“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以后少干。”江知意淡声道。 岑清伊没吭声,小心翼翼地涂药膏,大概是疼了,江知意下意识躲了下。 岑清伊掌心握住膝盖固定,温热传遍四肢百骸,江知意低头盯着垂下来的发丝,微微仰头,无声地轻舒口气,太养了。 上完药,夜已深,两个人的腺体都有些苏醒了,不过也都保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不动声色。 岑清伊的家只有一间卧室,她自然让出来,“你睡床,我睡客厅。” “一起睡吧。” “别了吧……分开睡比较好。” “你不敢和我一起睡?”江知意睨着她,“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江知意凑近,盯着英气的脸,笑着说:“是不是怕我反向标记你?” “没。” “你怕的对,我确实这么想。”江知意抬手抚了下后颈微阮的腺体,阴柔地笑着提醒道:“你睡觉小心一点哦,别让我逮到机会。” 岑清伊蹙眉,欺a太甚! “很奇特的,不想试一试吗?”江知意故意凑近问,岑清伊立刻往后躲。 “你还真是怕我。”江知意嘴上揶揄却也没强求。 岑清伊看着人终于进房,她松口气,却又瞧见江知意连房门都不关,她跟过去要关门,江知意伸腿挡住,“我不喜欢太暗。” “那可以不拉窗帘。” “本来也没拉上。”江知意拉开门,“就敞着门,我喜欢。” 一句我喜欢,岑清伊还能说什么,搞不好江知意就是为了半夜突然找机会舀她腺体做准备……岑清伊只能自己小心了,“那你早点睡。” 岑清伊躺到沙发上,身体疲惫但精神还有些亢奋,她睁着眼盯着棚顶几秒,翻出手机,玩会手机就能困了。 心血来潮,岑清伊搜索:omega反向标记到底会怎么样? 这答案,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变态啊。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啊,这个,”林沅芷笑了笑,“那时候赶上你在忙一起酒驾案,所以我就没找你,”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酒驾案好像拖了很久了,还没开庭吗?” “还没。”岑清伊将话题又拉回来,直言道:“如果您不方便跟我说,那也要和云盛集团的法务狄总沟通下,免去后顾之忧。” 林沅芷点点头,“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林沅芷驰骋生意场那么多年,从一个部门小领导做到云盛集团的老大,背后的能力不容小觑,她提醒到了,也就可以安心了。 岑清伊又问起之前收购的进展,价格还没有谈拢,天骄集团的江槐大概是还在看行情,“等有时间还是得约到一起再吃饭。”国人谈事少不了饭局,喝上酒,氛围融洽,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吃也行,不过尽量别叫我。”岑清伊自然记得江槐看她的眼神,“要不然误了你的好事,我担待不起。” 林沅芷投来嗔怪的眼神颇为宠溺,“你这个耿直的性子也得改改。” 273、两崽夺食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江知意靠着椅背,眯着眼眸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响了三次。 第四次,江知意接起来,秦蓁正要发作,却瞧见江知意在另一头出现。 “秦蓁,我只是告诉你,她现在不在,别打了。”江知意说罢自顾挂了,秦蓁气得心肝肺快要炸了。 江知意估摸着岑清伊要回来了,她站到窗边望着,果然没一会,高挑的身影一路小跑。 江知意抬手摸后颈,摸到了早之前贴得几层抑制剂贴,顺手撕下来几张,她真是不爱用,贴着极为不舒服,但一张都不贴也不行。 岑清伊这次刚出电梯就嗅到了九里香,她旋即纳闷,今晚在江山酒庄,江知意的信息素很淡,怎么这会又浓郁了? 继而,岑清伊漾出笑,她想起今晚一众omega的反应很明显是都没有从江知意身上嗅到她的麝香味,是不是之前她压根没有成结标记?纵然是深度标记,信息素也会随着时间淡化。 岑清伊暗暗长舒口气,开了门,晃晃手里的药膏,“买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江知意坐在沙发上,“等你洗完,我再洗。” 时间不早了,再拖拉怕是要后半夜,岑清伊进去快速冲澡。 这一洗澡,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晚饭吃得素吃得少,刚刚的晚宴基本没怎么吃,这会折腾饿了。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已然换好长衣长裤,“我去煮面,你要吃点吗?” 江知意愣了一下,“好。”其实她晚上也没吃多少,不提还好,一提也饿。 “恩,那你先洗澡。”岑清伊擦擦头发,提醒道:“花洒的那个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开关很灵活,你慢点调整,”岑清伊顿了顿,回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江知意,她静静站在那听着她的交代,那一刻高冷的人莫名得有点萌,乖巧过分了,“我待会会把衣裤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你记得拿。”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又叫了一声,“啊,还有,你等下。” 岑清伊从衣挂大衣的兜里掏出一个新牙刷,“先凑合一下。” “谢谢。”江知意接过来,岑清伊指了指里面的白色杯子,“用那个当牙桶。” 岑清伊退出去,关上门,江知意站在温暖潮诗的空间里,残留的麝香味依旧好闻。 站在浴室门口的岑清伊长舒口气,她刚才故意憋着气,冷不丁呼吸,九里香钻进身体里扰乱她的心智。 如果不是顶级alpha体质让她具备极好的自控力,岑清伊感觉她真的可能会随时因为江知意的信息素而兴奋,她揉揉鼻尖去厨房煮面。 岑清伊到底是alpha,长胳膊长腿,江知意穿上她的长衣长裤,袖子和裤腿都要挽两下才不至于拖地。 江知意抬手嗅衣服的味道时,正赶上岑清伊从厨房出来。 这一幕,江知意没怎么着,岑清伊的脸臊得通红,这种行为真的有点痴汉,和江知意高冷的形象不符,“不好意思,我没新衣服,都有些味道。 江知意不以为意,淡声道:“不碍事,我喜欢。” “……”岑清伊放下两碗面,江知意扫了一眼,“怎么还不一样?” “我的是方便面。” “这个呢?” “这个是外面买的手工面条。” 江知意指指她那碗,“我要吃你这碗。” “油炸方便面你确定要吃?”岑清伊自己吃垃圾食品就算了,不能让金贵的人也跟着吃,“要不然给你尝尝我的,你还是吃这个,这个健康。” “不用尝,”江知意落座,“又不是没吃过。” “有钱人也爱吃泡面吗?”岑清伊随口一问,江知意挑眉,“你不会仇富吧?” 岑清伊摇摇头,“那咱们一人一半。” 于是,两人碗里都放了彼此的面,江知意端碗挑面,“待会吃完面上药。” 岑清伊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闷头大口吃面。 江知意今晚就是散着头发,一低头发丝垂下来,她便一手捋顺头发,一边低头吃面。 “要用吗?”岑清伊从手腕上拽下头绳,江知意嗯了一声却不接,而是捧着碗坐到岑清伊身边,背对着她,晃了晃如墨的长发,“呶。” 岑清伊忍不住提着一口气,帮江知意束起长发,手感顺滑,淡香扑鼻,惹得岑清伊心底有些养。 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江知意偏安静的性格,此刻的安静倒是没有之前的尴尬和窘迫了。 饭后,岑清伊去洗碗,江知意在客厅等她。 手背的红痕因为沾水微肿,岑清伊的意思不上药也没事,一个alpha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知意头也不抬,“你是alpha,也是女孩子,金贵点没什么不好。” 岑清伊咧嘴笑,随口道:“我日子过得糙,也是习惯了。”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疼。”江知意声音极轻,但这句话却是重重地砸在岑清伊的心上,类似的话,林沅芷说过,秦蓁也说过。 上药免不了肌肤相接,岑清伊脸颊红润润,耳朵红透了。 “疼的?”江知意明知故问,岑清伊摇摇头,她是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认真专注上药的人,小声说:“你刚刚说看上我……”江知意突然抬眼,岑清伊抿抿唇不说了,江知意轻轻吹着伤口,淡声问:“你想问什么?” “你是开玩笑的吧?”岑清伊试探地问。 “不是。” “你看上我哪里了?”岑清伊是真的好奇。 “脸。” “……” “身材。” “……” “信息素。” “……” “腺体也……” “够了。”岑清伊脸颊涨红,羞恼道:“一个omega怎么可以直接说那个?” “腺体?”江知意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语气,“是你问,我才答的。” “好好好,我不问了。”岑清伊只觉得一阵燥热,孤a寡o,大半夜聊这么禁忌的话题,不聊出事才怪。 轮到岑清伊给江知意上药,凝白肌肤一片红,岑清伊歉意道:“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以后少干。”江知意淡声道。 岑清伊没吭声,小心翼翼地涂药膏,大概是疼了,江知意下意识躲了下。 岑清伊掌心握住膝盖固定,温热传遍四肢百骸,江知意低头盯着垂下来的发丝,微微仰头,无声地轻舒口气,太养了。 上完药,夜已深,两个人的腺体都有些苏醒了,不过也都保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不动声色。 岑清伊的家只有一间卧室,她自然让出来,“你睡床,我睡客厅。” “一起睡吧。” “别了吧……分开睡比较好。” “你不敢和我一起睡?”江知意睨着她,“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江知意凑近,盯着英气的脸,笑着说:“是不是怕我反向标记你?” “没。” “你怕的对,我确实这么想。”江知意抬手抚了下后颈微阮的腺体,阴柔地笑着提醒道:“你睡觉小心一点哦,别让我逮到机会。” 岑清伊蹙眉,欺a太甚! “很奇特的,不想试一试吗?”江知意故意凑近问,岑清伊立刻往后躲。 “你还真是怕我。”江知意嘴上揶揄却也没强求。 岑清伊看着人终于进房,她松口气,却又瞧见江知意连房门都不关,她跟过去要关门,江知意伸腿挡住,“我不喜欢太暗。” “那可以不拉窗帘。” “本来也没拉上。”江知意拉开门,“就敞着门,我喜欢。” 一句我喜欢,岑清伊还能说什么,搞不好江知意就是为了半夜突然找机会舀她腺体做准备……岑清伊只能自己小心了,“那你早点睡。” 岑清伊躺到沙发上,身体疲惫但精神还有些亢奋,她睁着眼盯着棚顶几秒,翻出手机,玩会手机就能困了。 心血来潮,岑清伊搜索:omega反向标记到底会怎么样? 这答案,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变态啊。 “门口。”等下,她为什么要这么乖地回答啊? 那头又是一句简短的话:“我饿了。” 再笨也知道话里的意思,更何况一上午江知意没少帮忙,单是找主任做彩超这一项,岑清伊就该感谢,毕竟这里是江城协和医院,看病有多难,她有耳闻。 谢,确实该谢,但岑清伊不想再见江知意,她可以想象得到,真的坐到一起吃饭,她会如坐针毡。 274、爱的行动力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岑清伊简直没眼看,红着脸回复:现在很忙,没时间。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她又不是她的仆人!岑清伊没回江知意的信息,很快草拟一份函件,林沅芷审核通过后,岑清伊趁着午饭时间寄送。 下午,岑清伊的手机再度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次她接了,让她意外的是致电者是小南村的陈母。 “您怎么换电话了呀?”岑清伊笑着问。 “原来那个卡号套餐不合适,你大伯非让我换,我就换了。”陈母跟她寒暄几句,语气变得支吾,岑清伊料到她能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您有事就直说,咱也不是外人。” 陈母长叹口气,原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家的儿子打架,据说打得不重,但被讹钱一口要50万补偿,“伊伊啊,我知道你忙,但是村里出去的人都没见过大世面,那孩子已经被抓了,还说要打官司,老两口没辙找到我,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啊?”话语最后,陈母哽咽地抽泣起来,“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事可咋办啊?”那头突然出来陈伯的高声,“你哭啥嘛,娃也没说不管,你这婆子别哭了。” “是啊,陈伯说得对。”岑清伊笑道:“伯母,您把您朋友电话给我,我先问问,您别急,这种事我见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调解一般就可以。” 岑清伊挂断陈母的电话,立即打给对方,一听说是陈母介绍的律师,女人话还没说就哭了。 哭哭啼啼中,岑清伊大致也了解了,被抓的男子叫何玉泽。 何玉泽被一个朋友约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ktv里打起来了。 有人报警,而何润泽连警察都打,何母哭诉:“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打警察的,他那么老实,一定是对方先动手,他才会还手。” 岑清伊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袭警啊,“行,阿姨,我知道了,等下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保持电话通畅。” 岑清伊打电话叫安歌进来,“你和秦川先去何家,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安歌和秦川一起出去,岑清伊则是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表,既然绝症是误诊,现在得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敲门声响起,岑清伊抬头喊了一声进,何主任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我这有个案子,奇了怪了。” 一起房屋买卖的案件,当事人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何主任从里面抽出来一份合同,“但是你看。” 岑清伊翻合同比对,肉眼看不出签字的差别,“这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 “是吧?手印也是当事人的。” “当事人跟你撒谎了吧?”岑清伊见多了这种,当事人为了对自己有利,会选择撒谎。 何主任摇摇头,“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是当事人态度很坚决。” 两人面面相觑,岑清伊手机震动,她也没去管,“何主任,您要是信得着,案卷放我这,我再看看。” 何主任嗔怪地笑道,“这话说的,那你可别泄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何主任一离开,岑清伊拿过手机。 那声震动是短信,还是来自陌生号码,写着:你又食言了,我说过,会有惩罚的。 没头没脑的话,岑清伊咂咂嘴,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放下手机没理会。 秦川和安歌回来了,情况不乐观,因为派出所说的情况和何家说得又不一样。 “被打的还不是一般人呢……”安歌叹口气,“是派出所的所长姜建弼,打架是在ktv包房里,里面除了何玉泽,就是派出所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周景龙,我估计也不是好人,因为人家口径一致,都可以证明何玉泽打伤所长和周景龙。” 秦川靠着桌边,嘁了一声,“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现在姜建弼和周景龙住院呢,听他们说打得很严重,我觉得未必。” “问题是派出所想从法医那里拿个鉴定书,很容易吧?这么一看,何玉泽横竖要吃亏了。”安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ktv没有监控吗?” “据说是没有。”秦川用据说,安歌一旁直言,“估计有也说没有,谁愿意惹麻烦,而且还跟派出所有关。” 岑清伊嗯了一声,“看到没,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就是容易惹事。” 秦川不置可否地耸肩,岑清伊看看时间,“行了,你们下班吧,我晚上去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岑清伊到医院,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不是江知意。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冷淡且充满指责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岑清伊旋即想起医院诊疗室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穆医生? “你把人做到发烧就不管死活,比禽兽还不如啊。”穆青得知岑清伊请假以为是有事,但第二天江知意接着请病假。 江知意原来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身体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连请病假肯定有问题。 穆青主动找上门,果然视线可见的后颈和耳朵处腺体都肿了,大概是之前没恢复又被深度标记,腺体们集体抗议,后果就是江知意发烧了,现在烧得直迷糊,说什么不肯去医院。 “我看她给你发了信息,你连做个粥都不能给她做吗?”穆青的脸黑成包公。 岑清伊听完也有些理亏,但是又觉得她们之间不是特定的关系,“我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我们只是一时……” “既然什么都不是,你还标记她两晚?”穆青脸色彻底冷了,“你这是人话吗?你一时爽,干嘛要成结标记?出来玩的规矩不懂吗?” 岑清伊被怼得没话说,穆青冷笑道:“我告诉你,少恃宠而骄,她看上你,我可没看上,你要是欺负她,她答应我们这几个朋友都不答应,你要么现在过来做粥陪着她,要么就等着我带人去天城律所找你算账。”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穆青竟然还知道她的单位,她不能自毁前途,“算了,我过去,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不过不必跟你说,等她恢复了,我会当面和她说清楚,”岑清伊顿了顿,火气还是压不住,“还有,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是律师,最不怕打官司。” 两人唇枪舌剑中挂了电话,岑清伊气够呛,说她恃宠而骄?她哪里骄了?谁宠她了? 岑清伊本来生闷气,想起江知意提醒她少生闷气,她顿时觉得兄口痛,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岑清伊先回趟家取些资料,顺带拿上何主任给她的资料,开车去了短信里的地址,近郊的一个独栋别墅。 岑清伊第一次有了实感,江知意家里果然有钱。 穆青早在门口等着岑清伊,她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满脸的不高兴。 穆青心里吐槽:长得人模人样不干人事,果然是一只衣冠禽兽。 “你煮粥,我看着。”大有怕岑清伊动手脚的意思,岑清伊忍无可忍,反呛道:“信不着我,别让我来。” “要不是我们宝贝想喝你的粥,我才不会让你来。”穆青嫌弃地瞪了一眼,还凶了人家一句,“看什么看,快去做粥!” 岑清伊边煮粥边感慨,她这是什么倒霉八字,最近太不顺了。 煮粥之后端进去,身后还跟着监工穆青,江知意躺了一天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鼻息间嗅到麝香味,她眯着眼仿佛在做梦,是她,她看见她了。 江知意费力地抬起双手,穆青了然,过去要拥抱江知意却被轻轻推开。 江知意迷离的眼神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岑清伊,穆青恨铁不成钢地吼,“看什么看!过来抱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突然冒出两个祖宗折磨她!心里抱怨岑清伊却还是凑过去抱住江知意,毕竟人确实是被她欺负过。 江知意仅有的力量松垮垮地抱住岑清伊,呢喃一句什么她没听清,穆青眺了一眼,“你喂她喝粥,不吃东西怎么能好起来。” 岑清伊懒得跟穆青做口佘之争,她抱起人,对着病人不由得温柔,“要喝粥不?” 江知意阮弱无骨似的靠在她怀里,温热的呼西落在脖颈,小巧的鼻尖像是小动物似层层。 起初岑清伊打算忍耐的,但是小动物奔着她后颈的腺体去了,她绷着不敢动,小动物却丝毫不留情,张嘴就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口,一旁的穆青目瞪口呆。 祖宗,我让你吃粥,没让你吃我啊! 岑清伊简直没眼看,红着脸回复:现在很忙,没时间。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275、瑞士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恩,确实这样。”顾汀蓝赶紧解围,她扫了一眼对面的江知意,“知意,你要不要吃日式拉面,味道也不错的。” 岑清伊端坐,脊背挺得太直,她的腰其实有点酸,九里香的味道太近了。 “不用了。”江知意偏头看了眼岑清伊,突然问:“下午的话还作数吗?”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冷不丁想起她们中午的约定,谁能想到下次见面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反正躲不掉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晚。” “……”岑清伊接下来更没胃口,该不会真的要喂她吧……等等,她在想什么? 秦蓁的话少了很多,基本都是顾汀蓝暖场,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房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怎么做到不尴尬的,不吃饭也不玩手机,端端地坐在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空气仿佛要凝结,岑清伊有种窒息感,“我也去趟洗手间。” 岑清伊逃离出去时,江知意的手机震动,顾汀蓝发来的微信:祖宗,您悠着点,我好歹在圈子里,秦蓁的面子不能不给。 江知意指尖按屏幕敲了一个“好”字,还没发出去,顾汀蓝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可是从穆姐那里听说医院的事了,你们两个有事私下解决,不要在餐桌上搞事情,好不啦? 江知意发送“好”字,秦蓁靠着椅背,双臂抱膀环抱于胸,终于开口,“还真打算一辈子装作不认识我?” 江知意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字,似乎没把秦蓁放在眼里。 秦蓁脸色阴沉,重重地提醒了一句,“你离她远点。” 江知意抬眸,面无表情道:“你在跟我说话?” “江知意,你这样很幼稚。” 江知意收起手机,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蓁脸色彻底冷了,“你干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秦蓁站起身,拎起包和外套,“她不是你能碰的。” “呵。”江知意也站起身,“碰了又如何?” “我不会放过你。”秦蓁往门口走,江知意更快一步到了门口。 岑清伊正好推门进来,江知意突然抬起右手勾住她的脖子,左手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人也倾身过来。 岑清伊惊呆了,一时忘记推开,江知意突然狠狠地舀了一口,疼得她叫出声,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岑清伊的唇破了,江知意淡淡的红唇也沾染血迹,她抬手擦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蓁,话却是对岑清伊说的,“我饿了。” 岑清伊不知道餐厅刚刚的剑拔弩张,烫手的山芋抛到她手上,身后的顾汀蓝,左侧的秦蓁,眼前的江知意都在看她。 “饿了也不能吃人啊。”岑清伊说话时嘴都疼,她半开玩笑缓解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惊悚,“我看时间也快到了,我去叫小纪。” 岑清伊转身出去,顾汀蓝暗暗地瞪了一眼江知意,心里很想问:祖宗,这就是你说的“好”? “蓁姐,要不然咱们先去vip通道?”顾汀蓝主动推开门,秦蓁与江知意擦肩而过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你给我等着。 顾汀蓝挽起秦蓁往通道走,她回身冲江知意挤眉弄眼,江知意腆腆唇,血腥味还没散去。 小纪和岑清伊一起赶过来,小纪急匆匆和她们道别,也往通道去了。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终于面对面,江知意的目光一如那晚在酒吧。 四目相对,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岑清伊首先收回目光,微微低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开车了吗?”江知意不接话,问道。 “开了。”诶,她怎么又在乖乖回答问题了! 江知意坐上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的副驾驶,岑清伊发动车子前,掩唇嘶了一声,问:“你先说吃什么,我再导航。” “疼吗?”江知意偏头看她。 “你试试就知道了。”不问还好,问了岑清伊反倒有些生气,江知意总是戏弄她,酒吧且不谈,连在医院都问她疤痕的事,刚刚还在桌底下搞小动作让她出糗。 “这是代价。”江知意丝毫不怜惜,对上岑清伊眸底闪过似是疑问的眼神,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今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这个女人!不要太过分!岑清伊舀牙咯吱吱,却说不出这句话,她欠人家的情分,忍气道:“吃也可以,我手艺很烂。” “噢。” “还有,”岑清伊握着方向盘,被舀破的唇作疼,她皱眉道:“今天吃完饭,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江知意哼笑一声,车窗外明亮的巨型广告牌有些刺眼,她回眸睨着岑清伊,“我们之间什么事?” “就、就是医院的事。”要不然还能有什么,难道要说那晚吗?岑清伊不知道江知意到底在想什么。 “噢。”还是一个字,江知意的指尖在车窗上缓缓写着什么,一笔一划的,岑清伊余光看见了,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江知意的指尖点了点写过字的位置,她想起父亲常说:小孩子不是不长记性,她知道错了却还一再地犯错,是因为知道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江知意缩回手,安静地靠着副驾驶没再动,似乎睡着了。 岑清伊的唇有点疼,她总是忍不住想腆,一股子血腥味,神经疼得一跳一跳的。 每当这时岑清伊就想,这人真够疯的,医生不该是成熟稳重的吗?江知意一定有双重性格,说不准哪天会分裂……岑清伊胡思乱想,开车往家里走,这次却心有戚戚。 家,那么小,那么简单。 江知意身上的牌子,岑清伊认不全,但看得出很贵气,即便是那件白大褂,也被她穿出几分高贵的味道。 味道,啊,九里香的味道,不可否认,这味道真好闻。 漫长的拥堵路段让人心烦,岑清伊的胡思乱想临近到家门口戛然而止,她想起家里的冰箱几乎空了,她得去买菜,想起堵到家门口的长龙,她解开安全带,“我得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以为她是故意的,但却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睡了吗?” 岑清伊凑过去,卷翘的睫毛覆盖住冷眸,此刻的江知意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冷了。 尤其是脸颊处淡淡的红,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害羞,平添一份温柔和妩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九里香,靠近时味道会更浓郁,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见到像江知意这样的omega,对alpha毫无戒备,她就不怕吃亏吗? 还要来她家吃饭?不怕她动手脚?岑清伊苦笑地轻叹口气。 岑清伊没熄火,车子里开着暖气,轻轻推开车门,怕惊扰熟睡的人。 岑清伊买菜时毫无头绪,她不知道江知意爱吃什么,只是想着她看起来尊贵的身份,加之这应该是她们之间第一顿也会是最后一顿的晚餐,她要买贵的。 岑清伊回去时,江知意已经醒了,正摆弄手机。 岑清伊左右两手都拎着沉重的拎袋,“我们上去吧。”她说话时会带出薄薄的白雾,天气太冷了。 江知意下车,还贴心地替她锁车,伸手说:“给我一个。” “我自己来。” “给我一个。”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已经夺过她手里的一个拎袋,她刚想活动手指却突然被冰凉的手握住,江知意兀自往前走,“走吧。” 岑清伊愣神地望着突然而来的牵手,这也不知到了谁家。 岑清伊的手心很暖,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温暖给冰凉的人,所以握了握,咳嗽一声打破尴尬:“你的手一直这么凉。” “没人疼。” “医生还迷信。”岑清伊嘟囔了一句,江知意却突然拽了她一下,“家里有酒吗?” “你要喝?”岑清伊诧异,紧着说:“不好吧?” “哪里不好?”江知意白皙的脸庞爬上来一丝淡淡浅浅的笑,明眸里是岑清伊的倒影,岑清伊被她大胆直视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别过头说:“你要喝也可以,不能喝醉。”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了。 尤其是清醒的时候,岑清伊提醒自己。 “你去休息吧,我做好叫你。”岑清伊自然不能让客人下厨,江知意却尾随她进厨房,“我看着你做。” 岑清伊暗笑,这是怕她动手脚吗?早之前干嘛去了。 岑清伊每次回头都能撞上江知意笔挺直视的目光,她刚刚猜错了,江知意进来似乎是为了看她。 岑清伊尽量都低头,避开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说是厨艺很烂,有想过故意做的难吃,但岑清伊舍不得,每一样食材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被做成美味佳肴才对得起曾经洒下的汗水和经历的风雨。 如果不是厨房里飘散着九里香,岑清伊会有种错觉,仿佛今天和往日一样。 岑清伊偏安静,江知意似乎更是如此,她不开口,她们可以一句话不说。 岑清伊不必担心在家里还得应酬,江知意就靠在门口,不会碍事,也没有什么会阻隔她的视线。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清洗干净的龙虾摆在厨台上,试漉漉的双手搓了搓,抵在唇前吹了吹,再继续下一项清洗工作。 岑清伊喜欢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烹饪,她只留给江知意一个侧脸,立体的五官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饭菜香完全掩盖不住浓郁的麝香味,今天比之前都浓,江知意呼吸间,身体里似乎都是一股子富含侵略性的味道。 中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江知意现在饿得却不止是胃。 涩香味俱全,或许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忙碌的身影散发的又惑力远超锅子里翻炒的菜。 当又惑足够大,猎物会忍不住主动出击,就像现在的江知意,主动走到岑清伊身后抱住她的腰。 岑清伊心吓了一跳,说话都磕磕巴巴,“你、你干嘛?” “你饿吗?”江知意埋头在坚实的后背,岑清伊挺直身体,隐忍道:“有点,不过很、很快就要吃饭了。” 江知意踮起脚尖奔着岑清伊后颈去了,等她回过神,赶紧转身,避免腺体“入虎口”,岑清伊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江知意扬眸浅笑,“餐前甜点。” 岑清伊一下子明白过来,僵着身体往后躲,“可以不吃么?” “你猜。” “可以。” “再猜。” “……” 【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机场大厅,秦蓁和顾汀蓝兵分两路,她压着情绪到酒店,关上房门打给岑清伊。 寒冬的朝阳也喜欢赖床,6点钟的江城市黑蒙蒙的,天边的鱼肚白耀出淡淡的金色,拉上一半窗帘的房间有种日落后的黄昏感。 沉浸其中的两个人被电话吵到,江知意微微扬头,因为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她无法全身心地享受愉悦。 岑清伊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次,江知意抬手抚着怀里柔顺的长发,再度跌落在炙热的世界里。 岑清伊的手机不响了,江知意注意到房间里射进第一缕阳光时,她想起,她得请假。 手机在茶几上,她们在沙发上,距离很近,但身体阮得不像自己的。 江知意想伸手够电话,岑清伊却揽过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江知意微微扬头,便于岑清伊作乱,还得安抚她,“我发个信息,要请假。” “唔。”岑清伊应着却还是不放开,江知意偏头躲开,费力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机。 一句“我今天请假”五个字,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发过去,手酸得够呛,鼻尖上冒了一层汗。 今天冬天,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很热。 沙发上的两个人拥抱彼此,空气中麝香味裹挟着九里香,两个灵魂此刻融为一体。 276、康复师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岑清伊疾步往外走,身后传来一句,“就这么走了?” “……谢谢医生。”岑清伊的手腕被握住,江知意的手真凉,她挣了下,内心很想说:这位医生,你的手这么凉,我建议你也检查下,要不是你的手这么凉,我的腺体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刺激到。 江知意看着红润润的小耳朵,上前一步,微微扬头,隐约看得见后颈微微肿着的腺体,那是她舀的,没破但确实肿了。 岑清伊将病历本塞到岑清伊手里,放开她的手,淡声道:“你再拍个彩超,良性纤维瘤现在微创手术能做,不过纤维瘤很小,也可以不做,定期彩超观察,平常自己调理,最主要的少生闷气,有情绪要学会排解,”江知意顿了顿,“下次体检来协和,我们乳腺外科在国内综合排名还可以的。”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像是听话的小学生点点头,“谢谢医生。” “现在要做彩超吗?” “啊……”其实刚刚尴尬地想改日换个医生再来做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做吧。” “我给你开单子。”江知意回到座位上,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鼠标点击时的哒哒声。 岑清伊低头站在办公桌的后面,脑袋嗡嗡嗡,这一上午有点乱,房间里弥漫着好闻的九里香,她头有点晕。 江知意突然抬眸,问:“你明天有时间过来吗?” 岑清伊愣了愣,“没有,我只有下午有时间,”她恍然明白过来,“今天做不上就算了,我改天抽时间再做。” 江知意按手机看了一眼,继续点击鼠标,岑清伊正想说要离开,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现在去缴费。” “噢。” “缴费清单拿过来。” “好。” 岑清伊逃也似的出去,长舒口气。 江知意盯着乳白色的门板,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周主任。” “江医生?”周主任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啊?听你妈妈说病了?” “好多了,有个事……”江知意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朋友,长了良性的纤维瘤,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她不放心,还要做个胸部彩超,您能辛苦加个班帮她做不?给她排最后就行。” 周主任的笑声传过来,“那当然能啊,从不求人的小江都开口了。” “那麻烦您了,我待会让她拿单子过去,上面签了我的名。”江知意不好意思地说:“耽误您吃午饭,等哪天您有空,我请客补回来。” “少来,跟我见外。”周主任嗔笑道,“你多回家,你妈妈不知多开心。” 两人聊了会,门口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江知意身边的实习医生陈梦溪,她惊讶道:“江医生,你怎么还没去吃饭啊?” “待会就去。” “今天食堂不好吃,幸好你出去吃。” 江知意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陈梦溪取了充电器,笑呵呵道:“那江医生我去找小伙伴啦,你早点吃饭去。” 江知意手机震动,朋友发来的信息:哎,是实习生拿错岑清伊的片子,没等医生看电脑传过来的片子就告诉她结果了。 江知意:未免太不认真,那用手都能摸出来。 朋友连连称是: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刚才给你的照片看得挺清楚的吧? 江知意: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知意睨着桌上的病历本,冷笑一声,小崽子很怕她知道手机号码的样子,大概她留电话也以为自己只是想找麻烦。 门再次打开,这回是岑清伊,江知意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就去做彩超,尽快。” “啊,好。”岑清伊接过缴费单转身就走,“谢谢医生。” 也不知谢了几次了,江知意扬声问:“知道在哪个楼吗?” 当然不知道。 “门口等我。”江知意关电脑,换了白大褂,锁上门,“走吧。” 江知意在前,岑清伊在后,她微微低头,能看见后颈微肿的腺体,大概是不舒服,江知意抬手轻轻抓了两下。 岑清伊收回目光,扬声道:“我自己去也行,您去吃饭吧。” 江知意没做声,兜兜绕绕从乳腺外科楼直接去了放射科的大楼,岑清伊主动按电梯,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4层。”江知意双手插兜说了句,岑清伊按电梯,4楼,她闪身让开,江知意先出去,她跟在后面。 401诊疗室,门口不见人影,只有桌上放着一摞缴费清单。 江知意敲门,听见“请进”,她推开门,周主任愣了下,旋即笑了:“来了。” “恩。”江知意浅笑,“周主任麻烦您了。” 周主任笑吟吟,“来吧,把单子给我,托衣服躺下。” 又托衣服……岑清伊心一横,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主任一眼看见岑清伊身上隐隐的红痕,她是beta,不过也是过来人,只道是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挺放得开的。 岑清伊做彩超,江知意站在周主任身后,周主任盯着仪器屏幕,宽慰道:“没什么事,这么小,手术我不建议做,自己调理,定期复查,心情舒畅比什么都强,当然想做手术也可以,自己想想吧。” 岑清伊终于松口气,“谢谢医生。” 周主任瞟了一眼岑清伊,能让江知意亲自送过来的人,笑眯眯地问:“你跟知意怎么认识的啊?关系很好啊?” “……”岑清伊对上江知意淡淡的眸光,抿抿唇,怎么认识的不好说,支吾道:“挺、挺好的。” “起来吧。”周主任抓了一把纸巾,“擦擦。” 超声耦合剂黏糊糊实在不舒服,岑清伊背过身想尽早结束这一幕,手忙脚乱擦了一通就要套衣服。 毛衣卡住了,岑清伊用力也摸不到后面的衣边,突然微凉的指尖戳到她的后背,江知意淡淡地说:“我来。” 又是那句“我来”,惹得岑清伊回想起那晚灵巧的指尖,还有诊疗室被轻薄的腺体,现在还有点热呢。 后背的红痕更多,江知意指尖故意按了下,岑清伊的心尖一跳,身体也抖一下。 “这么多痕迹。”江知意状似随意,“怎么来的?” 岑清伊无言,你挠得,你问我? 周主任一旁呵呵笑,拿眼神提醒她别问了,岑清伊不吭声,江知意忽然用力挠了一下,了然道:“谁挠的?” 除了你,还有谁! “我自己不小心挠的。”岑清伊梗着脖子,这陌生人打算装到底了。 周主任笑而不语,江知意嘴角勾起细微弧度,抚平衣角,轻轻按了按紧致的细腰,回身道:“周主任,谢谢了。” 岑清伊也再次道谢,拎起包往外走,“也谢谢江医生。” 岑清伊先出去了,江知意跟周主任又聊几句,周主任催促道:“行了,跟我客气什么,你赶紧和朋友吃饭,别让人家等急了。” 门口哪里还有人,江知意并不意外。 岑清伊坐进车里拽掉口罩长舒口气,确定没事,彩超结果不取也罢。 想起江知意,岑清伊脑子里有点乱,老天这是和她开玩笑。 本以为患绝症,放弃式的堕落,不成想是误诊,她就诊却遇到一夜春风的对象……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岑清伊一跳,陌生号码。 “喂,您好。”岑清伊礼貌地问候,那头传来淡淡的一声,“做完就想跑?” “……谢谢医生。”岑清伊的手腕被握住,江知意的手真凉,她挣了下,内心很想说:这位医生,你的手这么凉,我建议你也检查下,要不是你的手这么凉,我的腺体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刺激到。 江知意看着红润润的小耳朵,上前一步,微微扬头,隐约看得见后颈微微肿着的腺体,那是她舀的,没破但确实肿了。 岑清伊将病历本塞到岑清伊手里,放开她的手,淡声道:“你再拍个彩超,良性纤维瘤现在微创手术能做,不过纤维瘤很小,也可以不做,定期彩超观察,平常自己调理,最主要的少生闷气,有情绪要学会排解,”江知意顿了顿,“下次体检来协和,我们乳腺外科在国内综合排名还可以的。” 岑清伊耷拉着脑袋,像是听话的小学生点点头,“谢谢医生。” “现在要做彩超吗?” “啊……”其实刚刚尴尬地想改日换个医生再来做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变成,“做吧。” “我给你开单子。”江知意回到座位上,安静的办公室里传来鼠标点击时的哒哒声。 岑清伊低头站在办公桌的后面,脑袋嗡嗡嗡,这一上午有点乱,房间里弥漫着好闻的九里香,她头有点晕。 江知意突然抬眸,问:“你明天有时间过来吗?” 岑清伊愣了愣,“没有,我只有下午有时间,”她恍然明白过来,“今天做不上就算了,我改天抽时间再做。” 江知意按手机看了一眼,继续点击鼠标,岑清伊正想说要离开,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现在去缴费。” “噢。” “缴费清单拿过来。” “好。” 岑清伊逃也似的出去,长舒口气。 江知意盯着乳白色的门板,摸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周主任。” “江医生?”周主任关切地问:“你怎么样啊?听你妈妈说病了?” “好多了,有个事……”江知意清了清嗓子,“我有个朋友,长了良性的纤维瘤,应该是没什么事,不过她不放心,还要做个胸部彩超,您能辛苦加个班帮她做不?给她排最后就行。” 周主任的笑声传过来,“那当然能啊,从不求人的小江都开口了。” “那麻烦您了,我待会让她拿单子过去,上面签了我的名。”江知意不好意思地说:“耽误您吃午饭,等哪天您有空,我请客补回来。” “少来,跟我见外。”周主任嗔笑道,“你多回家,你妈妈不知多开心。” 两人聊了会,门口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江知意身边的实习医生陈梦溪,她惊讶道:“江医生,你怎么还没去吃饭啊?” “待会就去。” “今天食堂不好吃,幸好你出去吃。” 江知意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陈梦溪取了充电器,笑呵呵道:“那江医生我去找小伙伴啦,你早点吃饭去。” 江知意手机震动,朋友发来的信息:哎,是实习生拿错岑清伊的片子,没等医生看电脑传过来的片子就告诉她结果了。 江知意:未免太不认真,那用手都能摸出来。 朋友连连称是:已经批评教育过了,刚才给你的照片看得挺清楚的吧? 江知意:嗯,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江知意睨着桌上的病历本,冷笑一声,小崽子很怕她知道手机号码的样子,大概她留电话也以为自己只是想找麻烦。 门再次打开,这回是岑清伊,江知意大笔一挥,写下自己的名字,“现在就去做彩超,尽快。” “啊,好。”岑清伊接过缴费单转身就走,“谢谢医生。” 277、父亲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可惜,“好事”被打扰,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岑清伊被推了下,她不想管兜里的铃声,女人似是不耐烦地嘶了一声。 手机停了又响,催命一般,岑清伊不依不饶的后果是唇被锋利的贝齿虐,她再度俯身又被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玉足蹬着她的小腹,拧眉道:“接电话。” 岑清伊一度以为是秦蓁,积攒一肚子火气的人翻电话的动作都是暴躁的,只不过看见来电者,她的火气稍微降了些。 林沅芷打过来的,时间已经奔着后半夜,没等来岑清伊的电话,她担心她会不会是醉倒在酒吧里,亦或是更糟糕的,落入某个伺机而动的omega手中,比如说那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我不在酒吧。”岑清伊不算撒谎,她们现在在车里。 一低头撞上女人慵懒的目光,无意中流露出的娇媚最迷人,肩上的裙带不知何时滑落,半遮半掩的美景让岑清伊看得出神。 “那你回家了吗?”林沅芷还在问,岑清伊得极力稳住呼吸,“等会就回。” “你喝酒了,不能自己开车,知道吗?”林沅芷还想一一嘱咐,岑清伊却耐不住性子,因为后座躺着的人坐起身,长裙受到重力吸引缓缓滑落。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费力地说,“林总,您早点休息,我挂了。” 江知意摊开掌心,岑清伊迟疑地递过手机,她眼睁睁看着手机被关机。 岑清伊身体里的血液仍在沸腾,所以才让她如此失控,如果刚才继续也就顺理成章,眼下突然被打断,她不知该不该继续。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抬手,挑起裙带穿好。 所以,看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岑清伊有些没来由的生气,是她惹得自己,现在她又不干了。 江知意抬眸,一张余怒未消的脸,因为酒气脸颊泛着酡红,她抚上岑清伊衣服上解到一半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上。 这是彻底没戏了,岑清伊还有一丝理智在,低头盯着系扣的动作,不甘心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 江知意头也不抬,淡声问:“哪样?” “换别人,你今晚会怎么样,你很清楚。”两个人的空间面对面,岑清伊也不好意思再强硬。 “呵。”江知意轻笑,系好扣子,抬手抚平衣服的褶皱,勾起一颗扣子往身边拽她,抬眸浅笑道:“我不喜欢在车里,去你家。” 岑清伊意外却又无法拒绝,她是因为噩耗才如此失控,眼前的女人又是因为什么?她的气质在酒吧里很出众,尊贵的身份说明她不是一般人……难道是单纯的找乐子? 岑清伊叫来酒吧的代驾,她一路无声地猜测,一路不时瞟着身边的女人,精致的五官勾勒出立体的脸庞,岑清伊第一次感受到助理安歌所说的“不笑显凶”的意思。 车子到家门口熄火,后座的江知意懒洋洋,“不想走路。” 言外之意,要岑清伊抱她下车,事已至此,岑清伊不想放过招惹她一晚上的女人。 即便残存的理智在犹豫,但身体已经不允许。 一路的颠簸,酒劲上头,岑清伊的大脑轰隆隆的,此刻只想尽快回家,她的身体快要憋到极限。 只是岑清伊忘记了,秦蓁还在她的楼下,所以当她抱着人出电梯口时,差点撞上一个带鸭佘帽的小姑娘,她认出来,秦蓁身边的人,小纪。 熟悉的麝香味裹挟着奇特馥郁的淡香钻进鼻尖,小纪讶异眼前的一幕,迟疑道:“蓁姐在后门……”顿了顿,她瞟一眼岑清伊怀里的女人,散发着浑然天成的柔美感,清冷眸光却又透着孤傲,小纪收回目光:“蓁姐等了快3个小时。” “你回去吧。”岑清伊转身就要走,小纪抓住岑清伊的衣服,“蓁姐是特意来看你的。” 岑清伊没动,小纪声音更低,“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她知道秦蓁的脾气,今晚等了那么久,她一个人下楼,秦蓁会发火。 微凉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按着岑清伊后颈腺体周围,她低头看见水润眸子里的笑意淡去,后颈的指尖突然施力,岑清伊心尖一跳。 岑清伊转身快速走向家门,放下人,开门,将人放进屋,关门……一连串的动作非常流畅,回身道:“走吧。” 岑清伊和小纪一下楼,目不转睛盯着门口的秦蓁看见了,她长舒口气勾起笑,推开车门闻到酒气,秦蓁蹙眉道:“先上来。” “你回去吧,不早了。”岑清伊站在树下,回身看小纪,“送她回去,被拍到你能负责吗?” 岑清伊转身就走,秦蓁紧跟着就要下车,小纪的手机响了,她看到救星似的抵过手机,“赵姐的电话。” 秦蓁摊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赵姐不放心地问,“手机怎么关机了?” “没电了。” “电影节的细节有改动,得现在碰一下。” 秦蓁扬了扬下巴,小纪坐上车。 “先回酒店。”秦蓁望着急步离开的人,心里很闷,这人离开的时候总是这样迫不及待的吗?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车子开到第一个街口,秦蓁想起酒气重的人,“她一个人回来的?” “不是。” “谁送她回来的?” 小纪回想起电梯暖灯下,岑清伊怀里的姑娘,美艳动人,不,应该是美艳冻人,那眼神冷若冰霜。 小纪哪敢说是岑清伊抱着女人回来的,“我不认识。” 秦蓁眉头还拧着,随口问:“男的女的?” “女的。” 片刻后,秦蓁又问,“好看吗?” “一般。”小纪违心道。 这个时候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秦蓁拿起小纪的电话拨过去,提示手机关机。 居然关机!秦蓁皱眉看向车窗外,脑海里是岑清伊疾步离去的身影,是为了送她回去的女人吗? 车内陷入低气压,红灯时,秦蓁扫了一眼车镜,注意到小纪做错事的眼神,无奈道:“这种事,下次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纪连忙应声,心底想的是:蓁姐真的很在意岑清伊,这几年,似乎越来越在意。 岑清伊开门时还在想,要不要问女人叫什么名字,但门一开,迎接她的是阮香的身体,她直接忘了这茬。 “你去了好久。”女人似是娇嗔的一句抱怨,“我都要站不住了。” 从岑清伊放她下来,江知意就是这个姿势,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倒下,眼下,终于找到落脚点。 岑清伊抱起她往浴室走,“现在你后悔也晚了。” 浴室的门被大力地关上,一道倩丽的身影靠在门上,江知意微微扬起下巴,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岑清伊不知道顶级omega除了样貌绝美和信息素迷人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倒是亲眼看见,她们比常人多几处腺体。 寻常omega只有后颈和下方,但江知意的耳垂、佘尖也有,虽然微小但是情动时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润红色的痕迹。 江知意的身体不像岑清伊想得那么纤瘦,漂亮的人鱼线跟她有得拼,她呢喃地问:“你总锻炼?” 江知意不是应答胜似应答恩,似乎无心回答她的问题。 岑清伊想褪掉碍事的衣物,江知意却握住她的腕子推开,含糊不清却又霸道地说:“我来。” 岑清伊盯着纤细灵活的指尖,大脑嗡嗡作响,她这样做,对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古诗里也写过牡丹花下死,她将死之人不体验一番太可惜了。 腺体发热柔阮是感官苏醒的征兆,后颈的腺体开始溃败,江知意微微眯着眼,指尖嵌进顺滑的黑发,身体发颤。 岑清伊脑中那根理智的弦儿随时都要断,最后残存的理性使她分心地想:要不要问她名字?其实不必问,世界那么大,她短暂的一生没有机会再见。 “啊!”溜号的岑清伊后颈腺体被虐,她万万没想到,她被一只omega给舀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也随之断了。 顶级omega具备一向神奇的能力,她们可以反向标记。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都可以,只有最后的成结标记不行。 岑清伊抬手摸后颈微微发烫的腺体,幸亏没破,江知意醉眼迷离勾起笑,还有一丝挑衅,“你不行,那我来。” 岑清伊捏着她的下巴,恨恨道:“今晚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开弓没有回头箭,岑清伊的理智下线,关于道德和理智的攀篱也彻底消失。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眼前的人不到狼虎之年却已然有了狼虎的威力。 从浅层标记到深层标记,起初岑清伊脑子里还留有一个念头,不能成结标记,她是要死的人没错,但是眼前的女人不是,她不能给别人留下可能的后患。 酒精麻醉了岑清伊时不时要冒尖的理智,她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听到乞求时会产生逆反心理,就像是坏学生遇到好欺负的老师。 老师越是讲究课堂规律,坏学生越是要捣乱。 欺负人是有乐趣的,至少比学习有趣。 岑清伊连日来压力一直都很大,生病的噩耗彻底打乱她生活,她头一次无措,她不能像以往那样鼓励自己,只要坚持一切都会好起来。 疾病面前,人类弱小可怜又无助。 所以此刻的岑清伊像是被惹怒的野兽,终于找到契机开始释放,她在温柔的世界里歇斯底里,酣畅淋漓却又有种莫名的痛彻心扉,她其实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不允许自己阮弱。 278、没销户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小纪一旁听着娇嗔的宠溺,多少松口气,她刚才太担心秦蓁跟她发火。 以往岑清伊都是会主动来,这次小纪提早单独回国,注意到岑清伊没来接机,也没好意思找岑清伊,惴惴不安等秦蓁下了飞机,果然是脸色不好看,现在才稍微好转。 “啊,我忙忘了。”岑清伊的后背正养,因为江知意就在她身后,指尖在她背上勾划,她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回家早点休息。” “我今晚要见你。”秦蓁不容商量的口吻,“你在哪,我来接你。” 小纪一旁听着话茬不对,岑清伊是又怎么了,她能不能不要老惹秦蓁啊,敢情岑清伊不在身边,她每次都因此遭罪啊。 “有什么事那么急?”岑清伊不喜秦蓁强硬的态度,她硬从江知意的钳制中抽身出来,往一旁走,“真那么急,现在说吧。” “岑清伊。”江知意却在这时叫她,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电话里的秦蓁听见。 “你在哪?”亲着语气彻底冷了,笃定道:“你和江知意在一起?” 小纪开始瑟瑟发抖,她从初见江知意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后来机场再见仍然是这个感觉,而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个人的关系……那晚她们抱在一起,说实话,看起来也不单纯,小纪脑子里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岑清伊无奈地回身,江知意捧起粥碗走过去,淡声道:“你答应喂我喝粥的。” 秦蓁在那头气急,压着火气道:“我有重要的事当面跟你说,你看是你自己来我这,还是我去接你?” “你别折腾了,我去你那。”岑清伊挂断电话,夺过粥碗忙不迭地说:“我先喂你吃粥,吃完我就走。” “粥凉了。”江知意喝了一口不太满意,岑清伊起身重新盛粥,江知意还是不满意,“太烫了。” 岑清伊明知道江知意折腾,却也没有反驳,大概是之前屡战屡败,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这会说不过江知意。 岑清伊二话不说,提供吹粥服务,江知意咂咂嘴,还是不满意,“粥放久了,太阮了。” 岑清伊火气往上冒,一时也不知是气江知意折腾她,还是气秦蓁大半夜折腾她。 秦蓁那边一会一个微信,岑清伊的手机一直不消停,偏偏眼前的大小姐还挑三拣四,岑清伊忙活得出了汗。 手机突然又响了,岑清伊手一抖,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洒在一点没浪费,尽数洒在两人腿上。 岑清伊有长裤保护,江知意的大腿可遭殃,疼得她倒吸口气,岑清伊连忙道歉:“我这是越急越出错。” “你那么想走?”江知意语气听不出异常,抽出纸巾擦腿上黏糊糊的粥,无谓道:“那你现在就走。” 岑清伊忽然想起一幕,之前善变的人拿枕头砸她,她哪里敢真走,瞄一眼江知意烫红的肌肤,歉意道:“对不起,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箱吧,我给你上药。” “你先去冲澡。”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淡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裤子。” 岑清伊低头看看脏兮兮的裤子,不得已进了浴室,赶紧托掉裤子。 里面的绒裤也诗了,面积不大,只是黏糊糊看着恶心,她索性都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修长的双腿笔挺,岑清伊挠挠做养的膝盖,两条红道子被挠出来了。 岑清伊站了一会也等不到江知意,心急地拉开一条门缝,房间里没人,唉,这人呢? 左等右等等不来,岑清伊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她耐不住性子,重新套上裤子,抓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今晚真是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的腿记得上药,如果去看医生,医疗费我出,抱歉啊。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也管不了那么多。 以往秦蓁回江城,岑清伊都会去接,这次工作忙,加上江知意让她分神,她给忘了。 既然答应接人家,不去就是她的不对,岑清伊路上主动打给秦蓁,正在通话中。 其实,秦蓁通话的对象是江知意,她百年不发一条微信,今天发信息才知道她早就被江知意删了。 秦蓁打电话的目的很明显,她生怕岑清伊受伤害,“你倒是玩惯了无所谓,她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江知意也不说话,秦蓁说了一通,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她不悦道:“江知意,你也不小了,家里催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也该消停下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定了,”她顿了顿,提醒道:“你们家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真知道你在外面胡来,你倒是没什么,岑清伊会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 江知意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反问:“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说得是你自己吧?” “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理解不了我的苦,我也不求你理解,但是你要玩,请你换个人玩,”秦蓁压抑道:“岑清伊过得比我还苦,最近几年拼死拼活才稍微有起色,你……” “你喜欢她?”江知意突然打断秦蓁的话淡淡地问,电话那头沉默了,江知意轻笑了一句,故意了然道:“原来不喜欢。” “我喜欢与否,与你无关。”秦蓁不客气道。 “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知意的语气冷若冰霜,嘲讽道:“我家人都没管我,更轮不到你。” 电话啪嗒挂了,秦蓁怄气地握紧手机。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岑清伊打来的,“蓁姐,我在哪里等你比较方便?” 秦蓁身在娱乐圈,发展正在势头上,经纪人赵姐看得紧,生怕传出绯闻。 秦蓁轻叹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24小时购物中心楼下。”岑清伊站在路灯下,吹着冷气,“你告诉我去哪,我打车过去。” “你去里面等着,我过去接你。” “别接了。”岑清伊早已习惯的口气,提醒道:“万一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秦蓁回想起江知意刚才那个问句“你喜欢她吗”,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被硬生生地咽下去,直到现在那句没吐出去的话如鲠在喉,让她呼吸有些闷,“那去s酒店。” “恩,我会从后门进,你让助理跟酒店打声招呼,提前把后门打开,要不然像之前被困在那里,太尴尬了。”岑清伊语气里倒是没有一丝不开心,听得秦蓁的心针刺一般,“你从正门进。” “为什么?”岑清伊轻轻拍打身上的衣服,九里香的味道散不尽似的缠绕她,“每次都是走后门,这次走前门,不安全,我先挂了哈。”天冷,岑清伊的手冰凉,双手朝身上用力拍打,再抬起手臂嗅嗅,还是有九里香的味道,不过淡了些。 出租车上,岑清伊魂不守舍地翻手机,江知意没发信息,是不是生气了? 唉,岑清伊揉揉眉心,她身边的女人怎么都有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呢?她还是喜欢工作,认真努力就能解决问题,但女人的心情和情绪,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心虚的岑清伊到底没忍住,发信息问江知意:你上药了吗?伤势怎么样? 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岑清伊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想再发点什么,但又嘴笨地不知说什么合适。 “师傅就在这里停吧。”岑清伊和秦蓁每次见面,习惯性地提着十二分小心,没让车子停在s酒店,她步行走过去,从后门进去后小纪按了上行,岑清伊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岑清伊推门进去,秦蓁裹着浴巾坐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要点。 岑清伊定定看了一眼没说话,秦蓁自顾放下烟,招招手道:“快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岑清伊走过去,眉头还蹙着,“很重要的事吗?” 秦蓁拉过她的手,轻轻抱住周身凉气的人,怨念道:“我想你,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岑清伊身子僵着没动,秦蓁挑理道:“你每次都来接我,但这次却没有来。” “是,之前答应你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岑清伊顿了顿,“既然来了,我还是想说,我越来越忙,可能做不到每次都来接你,”岑清伊声音低下去,“就算是考虑对你的影响,我觉得我还是出现越少越好。” 秦蓁静静地抱着岑清伊,呢喃道:“你倦了?” 或许吧,岑清伊没做声,秦蓁低头轻声道歉:“也是我不好,你怨我是对的,我也有些倦了,等再过几年,我退居幕后就好了。” 等,再等,一直到现在,秦蓁总是这样告诉岑清伊的。 岑清伊一直默不作声,秦蓁疲倦地靠在她身上,拉起她的双手抱住自己,这下倒是真切地闻到九里香的味道,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我想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认识的,你今晚怎么会在她那里?” 秦蓁难以想象,是不是她今天不回来,岑清伊都要和江知意一起住了? 江知意本就在岑清伊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肯消失,现在单独拎出来更是让人心烦,岑清伊隐忍道:“蓁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你不需要过问我所有的事。” 话里的意味很明了,秦蓁从带着凉气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江知意吗?” “你疯了吗?”岑清伊差点舀到佘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秦蓁看岑清伊的反应不是骗人的,她松口气拉着人上床,“谁都可能害你,我不会,你和江知意不要再来往,她不是善茬,知道吗?” “恩。”岑清伊闷闷地嗯一声,要不是江知意手里有她的视频,她早就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了。 “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岑清伊坐在床头,像以往一样,秦蓁半躺,抬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揉她小腹,坏笑道:“腹肌哦。” 岑清伊吃养,按住乱动的手,“好啦,睡吧。” 秦蓁温暖的手心落在紧致的肌肤上,舒口气呢喃:“只有这时候,才能感觉你是我的。” 岑清伊没做声,失神的目光不知落在何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 279、案底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不用了。”江知意偏头看了眼岑清伊,突然问:“下午的话还作数吗?”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冷不丁想起她们中午的约定,谁能想到下次见面的“下次”,这么快就来了。 “作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反正躲不掉了,“随时都可以。” “那就今晚。” “……”岑清伊接下来更没胃口,该不会真的要喂她吧……等等,她在想什么? 秦蓁的话少了很多,基本都是顾汀蓝暖场,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包房内的气氛冷到极点。 岑清伊纳闷江知意怎么做到不尴尬的,不吃饭也不玩手机,端端地坐在那,气场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空气仿佛要凝结,岑清伊有种窒息感,“我也去趟洗手间。” 岑清伊逃离出去时,江知意的手机震动,顾汀蓝发来的微信:祖宗,您悠着点,我好歹在圈子里,秦蓁的面子不能不给。 江知意指尖按屏幕敲了一个“好”字,还没发出去,顾汀蓝又发来一条信息:我可是从穆姐那里听说医院的事了,你们两个有事私下解决,不要在餐桌上搞事情,好不啦? 江知意发送“好”字,秦蓁靠着椅背,双臂抱膀环抱于胸,终于开口,“还真打算一辈子装作不认识我?” 江知意头也没抬,指尖在屏幕上敲字,似乎没把秦蓁放在眼里。 秦蓁脸色阴沉,重重地提醒了一句,“你离她远点。” 江知意抬眸,面无表情道:“你在跟我说话?” “江知意,你这样很幼稚。” 江知意收起手机,指尖轻轻地敲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 “别怪我没提醒你。”秦蓁脸色彻底冷了,“你干的那些‘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秦蓁站起身,拎起包和外套,“她不是你能碰的。” “呵。”江知意也站起身,“碰了又如何?” “我不会放过你。”秦蓁往门口走,江知意更快一步到了门口。 岑清伊正好推门进来,江知意突然抬起右手勾住她的脖子,左手死死地捏着她的下巴,人也倾身过来。 岑清伊惊呆了,一时忘记推开,江知意突然狠狠地舀了一口,疼得她叫出声,嘴里也有了血腥味。 岑清伊的唇破了,江知意淡淡的红唇也沾染血迹,她抬手擦着唇角,似笑非笑地看向秦蓁,话却是对岑清伊说的,“我饿了。” 岑清伊不知道餐厅刚刚的剑拔弩张,烫手的山芋抛到她手上,身后的顾汀蓝,左侧的秦蓁,眼前的江知意都在看她。 “饿了也不能吃人啊。”岑清伊说话时嘴都疼,她半开玩笑缓解刚才那一幕带来的惊悚,“我看时间也快到了,我去叫小纪。” 岑清伊转身出去,顾汀蓝暗暗地瞪了一眼江知意,心里很想问:祖宗,这就是你说的“好”? “蓁姐,要不然咱们先去vip通道?”顾汀蓝主动推开门,秦蓁与江知意擦肩而过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你给我等着。 顾汀蓝挽起秦蓁往通道走,她回身冲江知意挤眉弄眼,江知意腆腆唇,血腥味还没散去。 小纪和岑清伊一起赶过来,小纪急匆匆和她们道别,也往通道去了。 明亮的灯光下,两人终于面对面,江知意的目光一如那晚在酒吧。 四目相对,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岑清伊首先收回目光,微微低头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开车了吗?”江知意不接话,问道。 “开了。”诶,她怎么又在乖乖回答问题了! 江知意坐上那辆黑色沃尔沃xc60的副驾驶,岑清伊发动车子前,掩唇嘶了一声,问:“你先说吃什么,我再导航。” “疼吗?”江知意偏头看她。 “你试试就知道了。”不问还好,问了岑清伊反倒有些生气,江知意总是戏弄她,酒吧且不谈,连在医院都问她疤痕的事,刚刚还在桌底下搞小动作让她出糗。 “这是代价。”江知意丝毫不怜惜,对上岑清伊眸底闪过似是疑问的眼神,她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今晚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这个女人!不要太过分!岑清伊舀牙咯吱吱,却说不出这句话,她欠人家的情分,忍气道:“吃也可以,我手艺很烂。” “噢。” “还有,”岑清伊握着方向盘,被舀破的唇作疼,她皱眉道:“今天吃完饭,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江知意哼笑一声,车窗外明亮的巨型广告牌有些刺眼,她回眸睨着岑清伊,“我们之间什么事?” “就、就是医院的事。”要不然还能有什么,难道要说那晚吗?岑清伊不知道江知意到底在想什么。 “噢。”还是一个字,江知意的指尖在车窗上缓缓写着什么,一笔一划的,岑清伊余光看见了,她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江知意的指尖点了点写过字的位置,她想起父亲常说:小孩子不是不长记性,她知道错了却还一再地犯错,是因为知道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 江知意缩回手,安静地靠着副驾驶没再动,似乎睡着了。 岑清伊的唇有点疼,她总是忍不住想腆,一股子血腥味,神经疼得一跳一跳的。 每当这时岑清伊就想,这人真够疯的,医生不该是成熟稳重的吗?江知意一定有双重性格,说不准哪天会分裂……岑清伊胡思乱想,开车往家里走,这次却心有戚戚。 家,那么小,那么简单。 江知意身上的牌子,岑清伊认不全,但看得出很贵气,即便是那件白大褂,也被她穿出几分高贵的味道。 味道,啊,九里香的味道,不可否认,这味道真好闻。 漫长的拥堵路段让人心烦,岑清伊的胡思乱想临近到家门口戛然而止,她想起家里的冰箱几乎空了,她得去买菜,想起堵到家门口的长龙,她解开安全带,“我得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以为她是故意的,但却又下意识地压低声音,“你睡了吗?” 岑清伊凑过去,卷翘的睫毛覆盖住冷眸,此刻的江知意看起来倒是没那么冷了。 尤其是脸颊处淡淡的红,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害羞,平添一份温柔和妩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九里香,靠近时味道会更浓郁,岑清伊无奈地摇摇头,她头一次见到像江知意这样的omega,对alpha毫无戒备,她就不怕吃亏吗? 还要来她家吃饭?不怕她动手脚?岑清伊苦笑地轻叹口气。 岑清伊没熄火,车子里开着暖气,轻轻推开车门,怕惊扰熟睡的人。 岑清伊买菜时毫无头绪,她不知道江知意爱吃什么,只是想着她看起来尊贵的身份,加之这应该是她们之间第一顿也会是最后一顿的晚餐,她要买贵的。 岑清伊回去时,江知意已经醒了,正摆弄手机。 岑清伊左右两手都拎着沉重的拎袋,“我们上去吧。”她说话时会带出薄薄的白雾,天气太冷了。 江知意下车,还贴心地替她锁车,伸手说:“给我一个。” “我自己来。” “给我一个。” “……”岑清伊犹豫时,江知意已经夺过她手里的一个拎袋,她刚想活动手指却突然被冰凉的手握住,江知意兀自往前走,“走吧。” 岑清伊愣神地望着突然而来的牵手,这也不知到了谁家。 岑清伊的手心很暖,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温暖给冰凉的人,所以握了握,咳嗽一声打破尴尬:“你的手一直这么凉。” “没人疼。” “医生还迷信。”岑清伊嘟囔了一句,江知意却突然拽了她一下,“家里有酒吗?” “你要喝?”岑清伊诧异,紧着说:“不好吧?” “哪里不好?”江知意白皙的脸庞爬上来一丝淡淡浅浅的笑,明眸里是岑清伊的倒影,岑清伊被她大胆直视的目光看的不自在,别过头说:“你要喝也可以,不能喝醉。” 同样的错误,不能犯第二次了。 尤其是清醒的时候,岑清伊提醒自己。 “你去休息吧,我做好叫你。”岑清伊自然不能让客人下厨,江知意却尾随她进厨房,“我看着你做。” 岑清伊暗笑,这是怕她动手脚吗?早之前干嘛去了。 岑清伊每次回头都能撞上江知意笔挺直视的目光,她刚刚猜错了,江知意进来似乎是为了看她。 岑清伊尽量都低头,避开不必要的眼神接触。 说是厨艺很烂,有想过故意做的难吃,但岑清伊舍不得,每一样食材都是精心培育出来的,被做成美味佳肴才对得起曾经洒下的汗水和经历的风雨。 如果不是厨房里飘散着九里香,岑清伊会有种错觉,仿佛今天和往日一样。 岑清伊偏安静,江知意似乎更是如此,她不开口,她们可以一句话不说。 岑清伊不必担心在家里还得应酬,江知意就靠在门口,不会碍事,也没有什么会阻隔她的视线。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清洗干净的龙虾摆在厨台上,试漉漉的双手搓了搓,抵在唇前吹了吹,再继续下一项清洗工作。 岑清伊喜欢做好所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烹饪,她只留给江知意一个侧脸,立体的五官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饭菜香完全掩盖不住浓郁的麝香味,今天比之前都浓,江知意呼吸间,身体里似乎都是一股子富含侵略性的味道。 中午饭没吃,晚饭没吃,江知意现在饿得却不止是胃。 涩香味俱全,或许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忙碌的身影散发的又惑力远超锅子里翻炒的菜。 当又惑足够大,猎物会忍不住主动出击,就像现在的江知意,主动走到岑清伊身后抱住她的腰。 岑清伊心吓了一跳,说话都磕磕巴巴,“你、你干嘛?” “你饿吗?”江知意埋头在坚实的后背,岑清伊挺直身体,隐忍道:“有点,不过很、很快就要吃饭了。” 江知意踮起脚尖奔着岑清伊后颈去了,等她回过神,赶紧转身,避免腺体“入虎口”,岑清伊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江知意扬眸浅笑,“餐前甜点。” 岑清伊一下子明白过来,僵着身体往后躲,“可以不吃么?” “你猜。” “可以。” “再猜。” “……” 【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280、跳楼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拜托宝贝们,看文前抽空看文案上的阅读指南,避免踩雷,谢谢。】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一天,江城市银装素裹,清雪车夹杂在晚高峰的红色长龙中轰隆隆地铲雪,后面的一辆黑色沃尔沃xc60驶出车流左转开向demon酒吧。 临近18点,江城市最热闹的娱乐场所门前已经停满豪车,岑清伊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停在靠右边的位置。 或许因为明天是周末,今晚的demon酒吧格外热闹,岑清伊进门找雅座,绕两圈才在二楼找到可心的临窗位置。 岑清伊没注意到她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omega频频看向她,顶级alpha的体质,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麝香味,犹如千树万花盛开,芳香迷人。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蓁:早安,你喜欢的初雪,我今晚可以陪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陪伴,像是高贵的施舍。 岑清伊滑动手机屏幕,今早推送的未读新闻标题写着:江城兴台区一男子深夜坠楼身亡。 岑清伊指尖按着新闻向右滑,默默放下手机叹口气,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一整天,岑清伊除了下午参加庭审,满脑子都在习惯性地安排之后的事。 身体不行,她不能再接新案子了; 手里现有的案子,她得分出轻重缓急交给主任; 助理秦川和安歌,她看看在能力范围之内能不能让他们提前转正; …… 岑清伊安排完所有工作,才开始想自己,她有什么想做的? 岑清伊坐在窗前,背对着熙攘的人群,流转的彩灯映照在玻璃上划出漂亮的线条,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来酒吧玩乐的年轻人胆子都不小,碰见心仪的蠢蠢欲动,有人过来搭讪请她喝酒,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推开递过来的酒,“不用,谢谢。” 搭讪的人络绎不绝,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有长相清秀的,有浓妆艳抹的,更有目光露骨的……岑清伊心生烦躁。 “诶?清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清伊装作没听见,那人走到她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岑清伊低头调整好表情,站起身向身后的人微微鞠躬,毕恭毕敬,“林总。” 林沅芷,云盛集团的老总,岑清伊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云盛集团担任法律顾问至今。 林沅芷因为“林总”这个称呼愣了下,旋即恢复正常,“太意外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林沅芷打量脸颊微微泛红的年轻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麝香味,她伸手拉过岑清伊的腕子,亲昵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以往岑清伊会直接回答来喝酒,今天那句答案在脑海里兜绕出来时却变了,“林总在这里我也很意外。” 林沅芷笑了,回身望一眼不远处等她的朋友,柔声解释:“这里有我的投资,我过来看看。” 啊……岑清伊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你一个人,我陪你。”林沅芷回身要去跟朋友打招呼,岑清伊缩回手,轻声拒绝:“不需要。” “你说什么?”林沅芷意外而又惊奇地打量岑清伊,眸光很淡,和往日里一样看不明显的情绪。 气氛就此僵住,林沅芷主动打破僵局,笑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不。”不是好像,就是第一次,所以她意外。 岑清伊微微别过头,面无表情的侧脸透着,她依旧是那样很轻的声音,“林总,您去忙吧。” “林总不能陪你,那林夫人总可以。”林沅芷不打算让步,她在demon酒吧有股份,她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她刚刚就注意到周边或是窥探,或是觊觎的眼神。 岑清伊什么感受林沅芷不确定,但是她有种不适感,“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我们说过的,私下里我只是林夫人。”今天一见面却叫她林总,林沅芷察觉到眼前的人看似面无表情,但情绪不对。 岑清伊依旧偏头,眉头皱得更深,耳边是林沅芷温柔的声音,“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只想安静喝酒,就那么难吗? 距离岑清伊五步之遥的大理石吧台站着三个人,左边酒红色波浪卷带着一定深色牛仔帽,右侧的栗色波浪卷戴了同款的仔帽,不过是浅色的。 中间的女人肌肤凝白,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寒冬里的长裙挡不住迷人的春光,迷得周边的alpha流连于吧台旁。 三个omega站在一起,本身就颇具吸引力,更何况姿色不错的。 有大胆的主动上去搭讪,只不过还没到跟前,被左右带仔帽的人谢绝。 不似一般人喝酒文雅,中间的女人提着黑色的酒瓶,微微扬头喝酒时,露出优美的下颚线条,目光仍然锁着岑清伊。 岑清伊不知女人何时开始看自己的,刚才偏头她才注意到。 耳边林沅芷的声音还在,但她没听见说得什么,因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主动走向她。 吧台那两个带仔帽的人凑到一起低语什么,不时瞟一眼岑清伊。 “清伊。”林沅芷上前一步,岑清伊回过神,她欲开口,被突然递过来的一只黑色酒瓶打断。 近距离,岑清伊嗅到了淡淡的香,她在医院评级机构的顶级信息素样品室闻到过。 九里香,花香九里,香气氤氲,馥郁的芬芳缭绕于鼻尖。 岑清伊要接过酒瓶,对方没放开,反而往身边带了一下。 岑清伊读懂她的意思,便冲着林沅芷低头道:“林总,我和朋友还要再玩一会,您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沅芷眼睁睁地看着一瓶酒带走了岑清伊,她望向窈窕的身影,一身黑色长裙包裹住的不只是年轻的身体,还有挡不住的魅力。 看看周围那些张望的alpha,狼一样地盯着黑色的身影。 林沅芷以往出于关心过问,尽管岑清伊会回答,但她看得出,那个孩子眼底有抵触。也是……林沅芷宽慰自己,岑清伊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她该有自己的朋友圈。 只是,到底不放心,林沅芷高声道,“那你注意安全,回家告诉我一声。” 岑清伊礼貌地躬了躬身,林沅芷转身走了,岑清伊手里的酒瓶被轻轻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刚谢谢。”岑清伊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今晚我请你。” 光亮下的江知意慵懒地望着她,在她仰头喝酒时突然凑近,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仰。 江知意回身对旁边从刚才一直看好戏的两人说:“我猜对了。”麝香味的信息素,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旁边栗色波浪卷和酒红色波浪卷,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瞟一眼岑清伊,说:“今晚我们请客,你们随便玩。”说罢,两人转身走了。 岑清伊还有些懵,江知意主动递出酒瓶,岑清伊握着酒瓶碰了一下,当的一声,两人算是正式打招呼。 demon今晚来了两个顶级,一个顶级alpha,一个顶级的omega,两人凑到一起,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围观的人望洋兴叹,得不到就在那一桌周边穿绕,每次都要瞟一眼她们。 两人并排,面对窗子坐着,岑清伊只要抬头,就会注意到窗子里大胆的直视目光。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岑清伊忍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不能看?” “……” “因为好看。” 直白的夸奖,岑清伊不是第一次听,她曾经被路口被所谓的星探堵着问要不要去做艺人,最艰难的时候也曾经有人主动递给她一张卡,更有甚者是读书时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为的是表白……林沅芷跟她说过:“长得好看,就得有被人看的觉悟,这不是坏事,是先天的优势。” 岑清伊为此专门接棘手的案子,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 金牌律师,并非浪得虚名,岑清伊引以为傲时,医院的那通电话打来了,一切仿佛是个华丽的梦而已。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鼻尖里萦绕的九里香愈发浓郁,放松紧绷神经的岑清伊燥热口渴。 用余光瞟身边人,还在看她,岑清伊有些无奈,又有几分好笑,“我就那么好看?” 江知意晃盯着立体的五官,晃了晃酒瓶,淡声道:“秀色可餐。”说罢又喝了一瓶。 敢情她是她的下酒菜吗? 眼看着女人越喝越多,岑清伊身体里燥热也叫嚣到极点,再喝下去可能要失去理智,她喝掉最后一口酒,“不早了。” “恩。” “你的朋友呢?” 江知意手托腮偏头看她,眸光也有些迷离,眉目也变得娇媚,声音也软,“走了吧。” “她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你不是人?” “……”听聊天又不像是真的醉了,“我当然是人。” 岑清伊蹙眉,一个顶级omega在酒吧喝醉,太容易遇到禽兽,一旦某根弦崩断,就会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我送你回家吧。岑清伊是人不错,但也是一个alpha,还是一个极少服用抑制剂,全靠本能自控的alpha。 “你?”江知意像是听到不得了的话,似笑非笑地问,“送我?” “恩。”岑清伊站起身,醉意上头,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打晃,“就当做是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江知意也站起身,身子摇晃得厉害,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扶。 软香的身体倒进怀里,九里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岑清伊的大脑被刺激得嗡地一下子,热气往上涌。 281、释迦摩尼佛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与其说快乐,不如说发泄。 天色微明,岑清伊终于倦了,最后一次她想离开温暖的世界却没有力气。 偏偏这时候江知意突然抱住她,岑清伊身体没了力气,倒在温暖的怀抱里。 不过片刻,岑清伊便昏沉睡去,连日来的精神压力几乎压垮她,睡着的人都是皱眉的。 这一觉,睡到傍晚,岑清伊醒来时,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的头疼得厉害,她翻来覆去折腾半天才爬起床,身体和脑袋都很沉。 冲澡时她几乎全程闭眼,热水润过身体带来刺痛,那是昨晚留下的伤痕。 岑清伊裹着浴巾坐在窗边发呆,混沌的大脑在胃咕咕叫时给出信号,她饿了,要吃饭。 是啊,没死之前还得吃饭。 岑清伊煮碗面,吃到一半瞟到地上的手机,开机跳进来未接来电和微信。 天城律所的主任,还有助理都给她打过电话,林沅芷和秦蓁发了微信。 岑清伊这碗面吃得索然无味,她给何主任打电话,准备好的借口没来得及说出口,何主任切入正题,“律师协会选新一届会长,你是候选人之一,你最近言行都谨慎点,细节等我出差回去当面说。” 助理秦川打电话,是有人找岑清伊代理,岑清伊说过最近不接新案子,秦川试探地问,他能不能接。 岑清伊给秦川发信息:你先等等,我看看案子情况,太难了不适合你一个人开展工作。 秦川千恩万谢,发个笑脸表情包,回:还是老大最好。 回了林沅芷的关心,又点开秦蓁的信息,秦蓁问她昨晚和谁一起回去的,让她开机后回电话。 岑清伊丢开手机,她今天难得不用参加庭审,她决定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如果不是空气中残留的九里香,岑清伊几乎将昨晚当做一场梦了。 收拾到床边,一张便利贴粘在地板上,俊秀的字体,一个手机号码。 岑清伊端端看几秒,轻笑地摇头,揉成纸团丢进垃圾桶。 收拾完已是暮色,一整天在家里闷,岑清伊换衣服出门。 换衣服时不可避免看见身上的抓痕,真是一个狂野的女人,力气比她预想的大,或许这也是顶级omega不同于寻常人的地方。 岑清伊的房间里仍然缭绕着淡淡的九里香,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还是挺好闻的。 临走前,岑清伊开窗留一条缝通风。 暮色夕阳,寒意料峭,岑清伊下楼,人也清醒了。 一夜荒唐,她还得继续往下走,要不然她辞职去旅游?岑清伊盘算着,慢悠悠地走出小区。 秦蓁没等来电话,主动打给岑清伊,打了两遍才接起,那头懒散地说了一声:喂。 “你这两天脾气见长啊。”秦蓁不知道岑清伊是怎么了,以往也会有小情绪,但是都会听话。 “有事吗?” “没事不能找你?” “大明星不忙吗?” 这话在秦蓁看来,岑清伊还在生气她总是忙碌没时间陪她的事,难得地好脾气哄道:“好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工作使然,我尽量抽时间找你。”话语最后尽是无奈。 岑清伊怅然若失地望着一排亮起的路灯,话里有话地说:“你也不用苦恼,这个问题很快就会彻底消失了。” “什么意思?”秦蓁想起什么,略带欣喜地问:“难道你终于决定辞职来我们工作室了?” “……”岑清伊懒得解释,“你没事我先挂了。” 秦蓁还想问昨晚的事,岑清伊一句朋友送我回来的很敷衍,秦蓁问:“哪个朋友?小纪说没见过的。” 不等岑清伊回答,秦蓁补充道:“我还不知道你,除了工作上的应酬常年一个人,哪有能领回家的真朋友?”频繁走动的人,秦蓁不敢说百分百,但基本都知道。 “秦大小姐,你要查户口吗?”岑清伊语气真的冷了,秦蓁长舒口气,让步道:“好啦好啦,不问了,我还不是关心你?”秦蓁揉揉眉心,“我周一晚上飞德国参加电影节,你来机场,我们好久没见,你都不想我么?” “不是只有大明星才忙。” “德行”秦蓁娇嗔,她听到一丝抱怨,说明岑清伊还是在意她,“你来,我有东西给你,昨晚要给你,都被你闹忘了。” 接下来的两天,尽管是周末,但岑清伊正常去上班,也给秦川和安歌安排一件难度不大的重婚案,“你们两个一起,有个照应,有问题不确定问下我。” 岑清伊不接新案子,倒是没有之前忙了,至于竞选律师协会会长的事,她怕耽误事还是在微信里向何主任表态:律协会长还是推荐其他人吧。 何主任:有问题解决问题,别闹情绪。 岑清伊:如果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呢? 何主任:我在开会,这两天实在忙,等我回去说。 翌日,岑清伊清早收拾妥当,坐上公交去江城市中心的昙华寺,慧远大师不巧外出,她吃过斋饭开车漫无边际开了一段,奔着近郊的村庄去了。 距离江城市10多公里之遥,是一座叫小南村的村庄,那里住着几十户人家,其中一户老两口是岑清伊的旧相识。 小南村临近山水,环境宜人,冬日里被皑皑白雪覆盖,透着别样美感。 陈家夫妇欣喜地接待突然造访的岑清伊,“你这孩子,怎么不提前打电话过来呢?” “我顺道来的。”岑清伊从车上拎下买来的米面油,“天冷路滑,你们少什么就告诉我,别自己折腾哈。” “啥都不缺。”陈伯笑眯眯的,“就是你不来,老婆子念叨你。” “伊伊啊,你来了正好。”陈母从里屋拿出一筐土鸡蛋,还有两袋她晒的农家菜干,“你不来,我还想着托人给你送过去。” 到了这,就像是到了岑清伊的家,她坐在热乎乎的炕上,“伯母,好东西您自己留着吃嘛。” 陈家父母面前的岑清伊更像是个被疼爱的孩子,陈伯点了根旱烟,陈母推他,嫌弃道:“你出去抽,怪呛人的。” 陈伯也不恼,笑呵呵的说:“娃啊,晚上在这吃饭吧。” “恩。”岑清伊也勾起笑,“馋伯母的手擀面了。” 老两口没儿没女,岑清伊像是他们的亲闺女,两人在厨房里忙碌,岑清伊坐在炕头上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 唉,她若真的身体不行了,她得替老两口安排以后,只是她长时间不过来,得找个什么托词呢? 岑清伊当晚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鸡蛋打卤面,纯手工的手擀面劲道,口感极好。 “伊伊又瘦了。”陈母心疼道,“多吃点才好啊。” “现在的娃都辛苦。”陈伯主动给岑清伊夹面,“挣再多钱也不当个好身体,可别累坏了。” 岑清伊也是事到如今才感受到,身体健康是多么重要,只是为时已晚。 当晚,岑清伊没留宿,临走前,老两口硬是把一筐鸡蛋塞给她。 车子行驶在幽静的山间路上,岑清伊将车窗留了一条缝,冷空气钻进来,她格外的清醒。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还会像原来那样拼命挣钱吗?或许她不会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山间夜蓝的天镶嵌着星星闪闪的宝石,岑清伊第一次觉得,大自然挺美的。 这两天主动打电话给岑清伊的不少,不少都是慕名打来的,她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日升日落,没人知道岑清伊心里经历怎样的焦灼,她应该早点去医院做手术,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只是想到漫长痛苦的治疗,那样低质量的活着,还不如体面的离开。 夜深人静时,岑清伊躺在床上回想起惹火的那晚,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九里香的信息素,她的身体隐隐有些难受。 不知她怎么样了……岑清伊作为alpha都腰酸,被她欺负了通透的女人,估计更累。 那是荒唐的一晚,岑清伊翻翻悸动的身体,她初尝禁果,忍不住回味也是正常的吧? 有那么一瞬,她会邪恶地想,如果当初没丢掉那个便利贴,主动打过去会不会“再续前缘”? 岑清伊不愿,但还是主动打给医院,问治愈率及术后效果。 接电话的护士转给医生,医生似乎都忘记了,她报上名字,医生纳闷道:“恶性肿瘤?不是啊。” 不是癌症?岑清伊以为自己听错,跟医生再三确认,医生让她等下。 五分钟后,医生回电话过来,“你应该是听错了,不是恶性肿瘤,初步判断是良性的纤维瘤。” 至于是误诊,还是听错,岑清伊没有细追究,毕竟不得癌症是天降的好事,只是她不能再相信这家医院。 岑清伊上网翻医院排名,江城市协和医院是国内权威的综合性医院。 岑清伊当即开车去医院,来的太晚早就没号了,她扯了扯口罩犹豫要不要找人帮忙,可她又不想让周边的人知道她可能病了。 缴费窗口工作人员瞟了一眼岑清伊,好心道:“实在不行,你去问问大夫,能不能给你加号,大夫同意,你再来缴费。” 好巧不巧,这时候旁边有个人拉了拉岑清伊,“你要看哪个科室的?” “乳腺科。” 女人憨厚地笑,“那这个给你吧,我闺女今天来不了,看不上,你拿着号去试试吧。” 岑清伊将挂号的费用返还给女人,道了声谢。 临近吃饭时间,门诊室的病人依旧排着长龙。 门虚掩,岑清伊探头看办公室,空空如也,“医生呢?” 旁边的omega打量英气的眉眼,鼻尖嗅了嗅好闻的味道,连忙热心地解答,“去洗手间啦。” “让一下。”有人抬手拍了拍岑清伊的手臂,她一回身,整个人愣住了。 那晚和她春风一度的女人! 白大褂身材高挑,面色淡然,擦身而过时她们眼神交汇,岑清伊有种被认出来的感觉,转而想她戴着口罩应该不至于吧? 岑清伊窘迫地站在原地,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100号请进入1号诊室!”门口的机器传来机械的女声,岑清伊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号码,正是100号。 逃不掉了…… 【小可爱们,收藏我的专栏,看文不迷路!带我回家叭!】 【拜托宝贝们,看文前抽空看文案上的阅读指南,避免踩雷,谢谢。】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下一天,江城市银装素裹,清雪车夹杂在晚高峰的红色长龙中轰隆隆地铲雪,后面的一辆黑色沃尔沃xc60驶出车流左转开向demon酒吧。 临近18点,江城市最热闹的娱乐场所门前已经停满豪车,岑清伊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停在靠右边的位置。 或许因为明天是周末,今晚的demon酒吧格外热闹,岑清伊进门找雅座,绕两圈才在二楼找到可心的临窗位置。 岑清伊没注意到她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omega频频看向她,顶级alpha的体质,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麝香味,犹如千树万花盛开,芳香迷人。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蓁:早安,你喜欢的初雪,我今晚可以陪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陪伴,像是高贵的施舍。 岑清伊滑动手机屏幕,今早推送的未读新闻标题写着:江城兴台区一男子深夜坠楼身亡。 岑清伊指尖按着新闻向右滑,默默放下手机叹口气,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282、功德碑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眸光闪了闪,眼神飘开,听见清冷的声音说:“今天不用给我订午饭,就这样。” 岑清伊余光瞟一眼,白大褂兄前的名牌:江知意。 名字还挺好听的。 光天化日不比那晚光线朦胧,距离近看得清清楚楚,眉目冷峻却是很耐看,没了那晚酒吧的风情,衣领系到顶端,透着一股子禁欲的味道。 岑清伊正光明正大地偷看,见江知意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她一眼看见微肿的耳垂,羞臊腾地升起,那是她干的“好事”。 岑清伊不记得自己那么用力的,但现实是过了一个周末,耳垂还肿着。 岑清伊的双手搓了搓,莫名的紧张,怎么那么巧啊! 江知意挂断电话,指尖夹着一支笔像是夹了一根烟,掌心摊开主动伸过来。 岑清伊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回想起那晚主动递酒的手。 江知意抬眸,勾了勾指尖,提醒道:“病历本。” “啊……”岑清伊猛然想起,她居然忘记拿了,避开直视的目光,“我忘了拿。”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她,“忘了?” “恩。”岑清伊心底边鼓咚咚锵,面上是多年工作养成的成熟与老练,还带有一丝强硬,做律师太软弱首先会输了气势。 这一瞬,岑清伊突然想走,太尴尬了,“那我去取,您先看下一个吧。” “年纪轻轻就健忘,建议王桂花女士查查脑科。”江知意垂眸,拉开抽屉,淡淡地说。 ……这人是不是在骂她脑子不好?岑清伊咬牙又不好发作,因为面冷的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病历本。 “名字。” “……我自己写吧。”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她,指尖按着病历本推过去。 岑清伊低头写字时,手差点要抖,她能感觉到江知意在看她,笔挺的目光和那晚一样。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不能看? …… 因为好看。 岑清伊突然意识到自己在遛号,赶紧低头落笔。 姓名:26岁。 文字如果有表情,年龄:??? 写错的字划掉,重新落笔,心里还想着要写的好看点。 姓名:岑清伊 年龄:26岁 症状: 岑清伊顿了顿笔,掠过症状这一栏。 就诊科室:乳腺科 电话: 地址: 写完科字最后一笔,岑清伊顿了顿,刚要推回病历本,淡漠的声音提醒:“电话。” ……岑清伊觉得她是故意的,反问:“电话必须得写吗?” 江知意靠着椅背,瞬也不瞬地望着她,慢条斯理道:“建议你同时查查耳科。” ……她又被骂了是不是!岑清伊生气但又不能发作,用力地写下一排数字,“这下可以了吧?” 江知意拿回病历本,定定看了几秒,那几秒钟,岑清伊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这人认出来了是不是?她捂得这么严实,也挡不住她该死的魅力。 认出来就认出来,她装作不认识就行了,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想。 江知意握住鼠标点了几下,淡声问:“身份证号。” 岑清伊意识到,她顶替王桂花,还没录入自己的信息,便低头报上身份信息。 江知意手动录入后终于翻开病历本,头也不抬道:“说吧。” 岑清伊所在天城律所每年都会安排体检,她被查出乳腺有肿瘤,尽管小但隐约能摸到,“另一家医院之前说恶性的,但后来又说不是,我不放心来确诊下。” 江知意低头写字,笔尖刷刷,岑清伊瞟了眼,字写得不错,不知道待会开药会不会写成天书。 江知意写完,将笔插回到兄前的口袋,她站起身,“过来。” ……真是够冷淡,岑清伊感觉江知意可能有双重性格,之前酒吧和床上的人明明热情似火。 岑清伊随着江知意进入到一旁的检查室,房间陈设简单,除了设备就有一张床。 “躺下。” 岑清伊刚走过去,背后又传来一句,“托衣服。” 岑清伊差点舀到舌头,回身惊愕地看着江知意,她没听错吧? “需要我帮忙?”江知意突然上前一步,岑清伊一下子想起那晚帮她系扣子又霸道地说“我来”的画面了,岑清伊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问:“不需要全托吧?” 江知意双臂抱膀环绕在兄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托外套。” 不说清楚,岑清伊真想吐槽。 外套褪下,岑清伊躺下,江知意扬了扬下巴,“撩上去。” 岑清伊大概知道江知意要做什么了,她刚刚不如离开换个医生好了……此刻的岑清伊像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岑清伊偏头本意是想躲避江知意的眼神,但不经意间暴露红透的耳朵,江知意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指尖刚落下,岑清伊身体一抖,叫出声来。 “怎么?” “你手好凉。” “忍着。” 冷酷无情,岑清伊后悔那晚没有更加狠狠地欺负她。 被一个omega摸,虽然是omega医生,但这是和她一度春宵的人,太尴尬了。 更尴尬的是,江知意不知有意无意碰到她那里,身体诚实地给出反应,偏偏江知意这时还在问:“感觉怎么样?” 岑清伊想翻白眼,还能怎么样? “嗯?”江知意挑眉,盯着颤动的睫毛,不依不饶:“问你话呢。” 一种莫名的羞辱感,岑清伊抓着衣服的双手往下拽,“我不看了。” 江知意的掌心还按在温暖的肌肤上,右手按住她的肩膀,力度远比岑清伊想得大,她一下子没起来。 岑清伊的双眸含着厉色,江知意的左手不紧不慢地继续,“疼不疼?” 岑清伊蹙眉,“疼。”心里想骂人,你那么用力捏我,我能不疼? “疼是好事。”江知意终于放过她,直起身,抽出兜里的笔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问题不大,以后少生点闷气。” 话题一转,岑清伊才觉得她是个医生,江知意出去了,顺手拽门把,门板忽扇,只留下一条缝。 岑清伊忙起身穿衣服,门板突然忽扇一下,诊疗室传来关门声,随后是雀跃的声音,“诶哟诶哟,江医生终于来上班了啊?”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揶揄,“我听说有人发烧卧床两天哦,咳咳。” 岑清伊的动作僵了下,又听见那人笑道:“小alpha果然体力好,听说宽肩窄腰大长腿,我真后悔那晚没去demon。” 岑清伊的脸不可抑制地燥热,诊疗室传来脚步声,“姐姐我看看,诶呀,腺体都肿了,小崽子真不懂怜香惜玉。” 一直没有江知意的声音,倒是传来长长的吸气声音,还有调侃的艳羡,“爱的味道太好闻了吧,信息素这么浓,你肯定被深度标记了!而且不止一回!”声音离岑清伊越来越近,很显然,江知意出去后估计一直在门口附近。 岑清伊手忙脚乱,一着急内衣扣子死活系不上,好不容易系上,又发现两排扣的位置不对…… 按理说,没有绝症是天大的好事,但是她过了荒唐的一夜,更没想到会遇到疯狂一夜的对象。 岑清伊后知后觉地想起信息素,江知意身上有她的味道,刚刚就是针对她,可能是报复她连个电话都不打。 “听说小alpha还是个顶级,她们两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是旷世美颜。”女人还在娇笑地调侃,江知意似是忍耐到极限,冷淡道:“穆医生,您专门从牙科跑过来八卦?” 声音果然就在门口,岑清伊紧张之下,背到身后的双臂有点酸,甚至有点要抽筋的架势,该死的内衣扣子! “对呀。” “真的很闲。” “哎呀,关于我们家小江江的事怎么能是八卦。”穆青故意绕到江知意后面,果然腺体微微红肿,“哇,这里也肿了。” 江知意瞟了一眼虚掩的门,从刚才到现在里面的人位置没动过。 穆青啧啧两声,“人家是等你一起吃午饭,你这大病初愈,之前还被折腾一宿,不得补补,”边说边拉长调子,“以后啊,这笔钱得找那个小alpha报销。” 穆青禁了禁鼻梁,贪婪似的深呼吸,“话说这信息素真的很浓诶,你们不会是……”她顺手就要推诊疗室的门。 江知意更快一步推开穆青,直接进诊疗室,入眼的是后腰背部的漂亮线条。 岑清伊下意识回身,马甲线一览无余,目睹腹肌一角的穆青“哇”了一声, 江知意顺手推上门,差点撞上穆青高挺的鼻梁。 岑清伊两只爪子来不及缩回来,江知意明了地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岑清伊赶紧背过身,本来不好用的双手更不好用了,内衣扣子根本对不上,气得她想骂人。 江知意盯着后腰位置的红痕,那是她留下的痕迹,正午的阳光洒满诊疗室,连同凝白的肌肤都熠熠生辉。 江知意眯着眼眸观赏似的盯着看了几秒钟,淡声道:“我来。” “不用。”岑清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立刻向前走躲避,哪知道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被江知意捞进怀里,温暖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身后是无法忽视的感觉……这tm是什么奇怪的姿势啊? “你放开我。”岑清伊臊得脸都红了。 “不放。”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却透着不容忤逆。 “我不用你……诶!”岑清伊突然惊叫,“你的手在干嘛呢!” “别动。” “不要。” “嘶……” “啊” “小点声。” “呜” 门外的穆青耳朵贴在门上,听得脸都红了,我的妈,这是在干嘛?好想进去看。 穆青无奈,“就知道吃冰激凌,一冷一热,你也不怕胃难受。” 话是这么说,穆青还是点了一个,江知意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知道再问也什么进展了。 大王不太爽,都是隔壁人惹的祸。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啊,这个,”林沅芷笑了笑,“那时候赶上你在忙一起酒驾案,所以我就没找你,”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酒驾案好像拖了很久了,还没开庭吗?” “还没。”岑清伊将话题又拉回来,直言道:“如果您不方便跟我说,那也要和云盛集团的法务狄总沟通下,免去后顾之忧。” 林沅芷点点头,“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林沅芷驰骋生意场那么多年,从一个部门小领导做到云盛集团的老大,背后的能力不容小觑,她提醒到了,也就可以安心了。 岑清伊又问起之前收购的进展,价格还没有谈拢,天骄集团的江槐大概是还在看行情,“等有时间还是得约到一起再吃饭。”国人谈事少不了饭局,喝上酒,氛围融洽,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283、烧烤摊儿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站在厨台前炒菜,比以往都用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江知意吃饭,她不能丢脸。 最后的龙虾放进蒸屉时,岑清伊的脸红淡去,洗完手舒口气,“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江知意挑起一片青菜叶,发了句牢骚,“煮得太久了唉。” 江知意放下筷子,“我吃饱了,谁帮我点个冰激凌?” 穆青无奈,“就知道吃冰激凌,一冷一热,你也不怕胃难受。” 话是这么说,穆青还是点了一个,江知意吃得津津有味,其他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知道再问也什么进展了。 大王不太爽,都是隔壁人惹的祸。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啊,这个,”林沅芷笑了笑,“那时候赶上你在忙一起酒驾案,所以我就没找你,”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酒驾案好像拖了很久了,还没开庭吗?” “还没。”岑清伊将话题又拉回来,直言道:“如果您不方便跟我说,那也要和云盛集团的法务狄总沟通下,免去后顾之忧。” 林沅芷点点头,“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林沅芷驰骋生意场那么多年,从一个部门小领导做到云盛集团的老大,背后的能力不容小觑,她提醒到了,也就可以安心了。 岑清伊又问起之前收购的进展,价格还没有谈拢,天骄集团的江槐大概是还在看行情,“等有时间还是得约到一起再吃饭。”国人谈事少不了饭局,喝上酒,氛围融洽,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吃也行,不过尽量别叫我。”岑清伊自然记得江槐看她的眼神,“要不然误了你的好事,我担待不起。” 林沅芷投来嗔怪的眼神颇为宠溺,“你这个耿直的性子也得改改。” “我改了不少了。”岑清伊无奈道,“很多饭局,原来我都不会去,后来不仅去饭局,还有麻将局,娱乐局……”岑清伊摇摇头,“这年头就这样,想做自己喜欢的,那些不爱做的也得做。” 林沅芷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尺度要拿捏好,别着了人家的道。”林沅芷眼里,岑清伊到底还是偏小,没见识过太多的阴暗面,“好在有何老看着你,我倒也放心。” 何主任对岑清伊好得没话说,这次了律协会长候选人,也是他给岑清伊争取的机会,为了不辜负他的期望,岑清伊现在行为处事也比之前更小心。 “你和秦蓁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啊?”林沅芷突然问,岑清伊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我看秦蓁老是后半夜发朋友圈。”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人生感悟,在林沅芷看来都是对内心的一种映射,“这些年不就是这样,只要和你闹别扭,她就睡不宁,大半夜准发朋友圈。” 岑清伊讪讪地摸摸脸,她还真没留意,“我不刷朋友圈的。” “我知道啊。”林沅芷无奈地笑,“连个朋友圈都不发的人。” “你要是存着心思以后和她长久,你就哄着她点,omega嘛,大多吃这一套。”林沅芷拿出长辈的姿态,“我看她倒是越来越在意你了,这不是挺好吗?” 284、博森旧址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以往岑清伊都是会主动来,这次小纪提早单独回国,注意到岑清伊没来接机,也没好意思找岑清伊,惴惴不安等秦蓁下了飞机,果然是脸色不好看,现在才稍微好转。 “啊,我忙忘了。”岑清伊的后背正养,因为江知意就在她身后,指尖在她背上勾划,她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回家早点休息。” “我今晚要见你。”秦蓁不容商量的口吻,“你在哪,我来接你。” 小纪一旁听着话茬不对,岑清伊是又怎么了,她能不能不要老惹秦蓁啊,敢情岑清伊不在身边,她每次都因此遭罪啊。 “有什么事那么急?”岑清伊不喜秦蓁强硬的态度,她硬从江知意的钳制中抽身出来,往一旁走,“真那么急,现在说吧。” “岑清伊。”江知意却在这时叫她,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电话里的秦蓁听见。 “你在哪?”亲着语气彻底冷了,笃定道:“你和江知意在一起?” 小纪开始瑟瑟发抖,她从初见江知意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后来机场再见仍然是这个感觉,而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个人的关系……那晚她们抱在一起,说实话,看起来也不单纯,小纪脑子里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岑清伊无奈地回身,江知意捧起粥碗走过去,淡声道:“你答应喂我喝粥的。” 秦蓁在那头气急,压着火气道:“我有重要的事当面跟你说,你看是你自己来我这,还是我去接你?” “你别折腾了,我去你那。”岑清伊挂断电话,夺过粥碗忙不迭地说:“我先喂你吃粥,吃完我就走。” “粥凉了。”江知意喝了一口不太满意,岑清伊起身重新盛粥,江知意还是不满意,“太烫了。” 岑清伊明知道江知意折腾,却也没有反驳,大概是之前屡战屡败,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这会说不过江知意。 岑清伊二话不说,提供吹粥服务,江知意咂咂嘴,还是不满意,“粥放久了,太阮了。” 岑清伊火气往上冒,一时也不知是气江知意折腾她,还是气秦蓁大半夜折腾她。 秦蓁那边一会一个微信,岑清伊的手机一直不消停,偏偏眼前的大小姐还挑三拣四,岑清伊忙活得出了汗。 手机突然又响了,岑清伊手一抖,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洒在一点没浪费,尽数洒在两人腿上。 岑清伊有长裤保护,江知意的大腿可遭殃,疼得她倒吸口气,岑清伊连忙道歉:“我这是越急越出错。” “你那么想走?”江知意语气听不出异常,抽出纸巾擦腿上黏糊糊的粥,无谓道:“那你现在就走。” 岑清伊忽然想起一幕,之前善变的人拿枕头砸她,她哪里敢真走,瞄一眼江知意烫红的肌肤,歉意道:“对不起,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箱吧,我给你上药。” “你先去冲澡。”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淡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裤子。” 岑清伊低头看看脏兮兮的裤子,不得已进了浴室,赶紧托掉裤子。 里面的绒裤也诗了,面积不大,只是黏糊糊看着恶心,她索性都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修长的双腿笔挺,岑清伊挠挠做养的膝盖,两条红道子被挠出来了。 岑清伊站了一会也等不到江知意,心急地拉开一条门缝,房间里没人,唉,这人呢? 左等右等等不来,岑清伊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她耐不住性子,重新套上裤子,抓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今晚真是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的腿记得上药,如果去看医生,医疗费我出,抱歉啊。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也管不了那么多。 以往秦蓁回江城,岑清伊都会去接,这次工作忙,加上江知意让她分神,她给忘了。 既然答应接人家,不去就是她的不对,岑清伊路上主动打给秦蓁,正在通话中。 其实,秦蓁通话的对象是江知意,她百年不发一条微信,今天发信息才知道她早就被江知意删了。 秦蓁打电话的目的很明显,她生怕岑清伊受伤害,“你倒是玩惯了无所谓,她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江知意也不说话,秦蓁说了一通,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她不悦道:“江知意,你也不小了,家里催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也该消停下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定了,”她顿了顿,提醒道:“你们家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真知道你在外面胡来,你倒是没什么,岑清伊会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 江知意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反问:“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说得是你自己吧?” “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理解不了我的苦,我也不求你理解,但是你要玩,请你换个人玩,”秦蓁压抑道:“岑清伊过得比我还苦,最近几年拼死拼活才稍微有起色,你……” “你喜欢她?”江知意突然打断秦蓁的话淡淡地问,电话那头沉默了,江知意轻笑了一句,故意了然道:“原来不喜欢。” “我喜欢与否,与你无关。”秦蓁不客气道。 “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知意的语气冷若冰霜,嘲讽道:“我家人都没管我,更轮不到你。” 电话啪嗒挂了,秦蓁怄气地握紧手机。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岑清伊打来的,“蓁姐,我在哪里等你比较方便?” 秦蓁身在娱乐圈,发展正在势头上,经纪人赵姐看得紧,生怕传出绯闻。 秦蓁轻叹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24小时购物中心楼下。”岑清伊站在路灯下,吹着冷气,“你告诉我去哪,我打车过去。” “你去里面等着,我过去接你。” “别接了。”岑清伊早已习惯的口气,提醒道:“万一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秦蓁回想起江知意刚才那个问句“你喜欢她吗”,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被硬生生地咽下去,直到现在那句没吐出去的话如鲠在喉,让她呼吸有些闷,“那去s酒店。” “恩,我会从后门进,你让助理跟酒店打声招呼,提前把后门打开,要不然像之前被困在那里,太尴尬了。”岑清伊语气里倒是没有一丝不开心,听得秦蓁的心针刺一般,“你从正门进。” “为什么?”岑清伊轻轻拍打身上的衣服,九里香的味道散不尽似的缠绕她,“每次都是走后门,这次走前门,不安全,我先挂了哈。”天冷,岑清伊的手冰凉,双手朝身上用力拍打,再抬起手臂嗅嗅,还是有九里香的味道,不过淡了些。 出租车上,岑清伊魂不守舍地翻手机,江知意没发信息,是不是生气了? 唉,岑清伊揉揉眉心,她身边的女人怎么都有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呢?她还是喜欢工作,认真努力就能解决问题,但女人的心情和情绪,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心虚的岑清伊到底没忍住,发信息问江知意:你上药了吗?伤势怎么样? 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岑清伊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想再发点什么,但又嘴笨地不知说什么合适。 “师傅就在这里停吧。”岑清伊和秦蓁每次见面,习惯性地提着十二分小心,没让车子停在s酒店,她步行走过去,从后门进去后小纪按了上行,岑清伊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岑清伊推门进去,秦蓁裹着浴巾坐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要点。 岑清伊定定看了一眼没说话,秦蓁自顾放下烟,招招手道:“快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岑清伊走过去,眉头还蹙着,“很重要的事吗?” 秦蓁拉过她的手,轻轻抱住周身凉气的人,怨念道:“我想你,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岑清伊身子僵着没动,秦蓁挑理道:“你每次都来接我,但这次却没有来。” “是,之前答应你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岑清伊顿了顿,“既然来了,我还是想说,我越来越忙,可能做不到每次都来接你,”岑清伊声音低下去,“就算是考虑对你的影响,我觉得我还是出现越少越好。” 秦蓁静静地抱着岑清伊,呢喃道:“你倦了?” 或许吧,岑清伊没做声,秦蓁低头轻声道歉:“也是我不好,你怨我是对的,我也有些倦了,等再过几年,我退居幕后就好了。” 等,再等,一直到现在,秦蓁总是这样告诉岑清伊的。 岑清伊一直默不作声,秦蓁疲倦地靠在她身上,拉起她的双手抱住自己,这下倒是真切地闻到九里香的味道,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我想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认识的,你今晚怎么会在她那里?” 秦蓁难以想象,是不是她今天不回来,岑清伊都要和江知意一起住了? 江知意本就在岑清伊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肯消失,现在单独拎出来更是让人心烦,岑清伊隐忍道:“蓁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你不需要过问我所有的事。” 话里的意味很明了,秦蓁从带着凉气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江知意吗?” “你疯了吗?”岑清伊差点舀到佘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秦蓁看岑清伊的反应不是骗人的,她松口气拉着人上床,“谁都可能害你,我不会,你和江知意不要再来往,她不是善茬,知道吗?” 285、江城陵园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扰醒,江知意依旧梦见那个婚礼的大厅,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急得哭出来。 一口气顺过来,人也醒了,江知意猛然坐起身,抬手擦擦眼角的泪。 客厅里传来翻动的声响,江知意悄无声息下床去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俊不禁。 岑清伊蹬掉被子,此刻睡得正香,但掌心却是抚着后颈的腺体。 沙发不够长,岑清伊的大长腿半曲着搭在沙发上,此刻伸腿蹬了蹬却还是没办法伸直,怎么看睡得都有些憋屈。 江知意蹲在沙发前端详半晌,岑清伊来回翻腾,明显是睡得极为不舒服,尤其每次别扭地找姿势护着腺体,可爱又可笑。 江知意揪了揪岑清伊的衣袖,岑清伊迷迷糊糊睁眼,含糊不清地问:“肿么惹?” “我做噩梦,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去床上睡。”江知意柔弱可怜的语气听得让人心疼,岑清伊揉揉眼,噢了一声,迷瞪瞪地说:“那你不能乱动噢。” “恩。” “什么噩梦啊?”岑清伊还有点迷糊,单手夹着被子往里走差点撞上门,江知意牵起她的手,拉着人进屋躺下:“忘了,睡吧。” “噢。”岑清伊躺下,江知意蜷缩身体靠在她身边,人辗转翻腾,似乎是睡不着。 岑清伊伸出手,隔着江知意的被子抱住,手心还轻轻拍着她的小腹位置,闷声哄宝宝似的道:“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你会做梦吗?” “不。”岑清伊呢喃,“睡吧,你不是一个人。” “嗯。” 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鼻翼嗅到的是难以抵挡的麝香味,江知意闭上眼睛,还真得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翌日,岑清伊醒来时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昨晚怎么睡到床上的,她吓得摸后颈的腺体,没破。 岑清伊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做早饭,煮粥时顺手翻了下手机,岑清伊才有功夫看见秦蓁发来的信息,还有昨晚秦蓁发来的视频邀请。 岑清伊一拍脑门,她居然给忘了,很显然,昨晚江知意接了秦蓁的视频,但通话时间很短,她莫名松口气,估计没吵架。 岑清伊回信息给秦蓁,秦蓁直接打电话过来,她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上确定江知意昨晚睡在岑清伊家里,秦蓁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清伊,你……”秦蓁像是无奈似的叹口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那么提醒你,你晚上还带她回你家?是不是你们还睡一张床上了?” 秦蓁本是好心,不过短时间内因为江知意接连给岑清伊施压,惹得她心生躁意,“蓁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关心我领了,但是也请适可而止。” 岑清伊一番生分的话说得秦蓁更难过,“岑清伊,你当我害你呢,你知不知道她过去……” “我过去怎么了?”江知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岑清伊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张清冷的脸,江知意不悦道:“秦蓁,我一再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岑清伊忙打断,“蓁姐,你先忙吧,我也要做饭,今天我很忙,江医生,你也要上班吧,赶紧洗漱去。” 岑清伊挂了电话,低头看见江知意赤脚,她无奈地叹口气,“我家地上凉,比不得你家,下次穿鞋子。” 岑清伊取来拖鞋,俯身放到江知意面前,“你去洗漱,我盛粥。” “恩。”江知意倒是听话地穿上鞋子出去了。 又是下雪的早上,江知意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偏头说:“今晚一起吃火锅吧。” “恩,”岑清伊下意识答应又“啊”了一声,支吾道:“火锅还是算了,我今天挺忙的……”见江知意脸色冷淡,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忌惮的怯,低头道:“虽然想送你上班,但是我快迟到了,今天不送你了,你打车走,可以吗?” “我要说不可以呢?” “那、那你开我的车?” “不用了。”江知意下了台阶,走出几步突然回头说:“你昨天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岑清伊想起来了,话到嘴边,她咕噜又咽下去。 那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看得江知意皱眉,她直言道:“现在不说,永远别说。” 江知意要转身时,岑清伊连忙说:“我说!” 岑清伊早就想过的话在寒风飘雪的早上说出来,江知意一直背对着她,岑清伊坦诚道:“我之前真的是因为特别情况才会那样,我很抱歉,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视频已经删了,岑清伊也不用再担心,“之前赶上我的发热期,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她顿了顿,抬眸望着瘦削的背影,心里顿时不忍,“如果你愿意,我们是朋友,可以吗?” “呵。”江知意轻笑,晨雪中透着怆然,可回眸的人却又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反问:“朋友?” “恩……”依照岑清伊的内心,连朋友都不要做,可是刚刚心阮已经说出口,“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啊。”江知意笑靥生花,“我有什么不愿的?”她想起什么似的又笑了一声,扬声道:“亲爱的朋友,等到我发热期时,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江知意转身走了,岑清伊站在台阶上,脸上一阵阵的热。 剪不断,理还乱,岑清伊懊恼地揉脑袋。 岑清伊到律所,认真翻看从检察院复印回来的资料。 看完岑清伊都气笑了,姜建弼的鉴定结论是:颈部软组织挫伤,以及右关节功能障碍,而姜建弼本人也表示,他有恶心呕吐的反应,身体一直不舒服,手也抬不起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叫周景龙的人,鉴定是外耳道受损,以及头部损伤,周景龙也表示: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 姜建弼和周景龙都表明何玉泽打了他们,且有派出所的人在场可以作证。 可何玉泽的证词却和他们大相径庭。 何玉泽承认打了周景龙,但是周景龙也打他了,而且打得更狠,是打在他的小腹上。 至于姜建弼,何玉泽根本没来得及打,包厢里光线昏暗地面洒了酒很滑,推搡时姜建弼滑到了摔的。 至于双方打架的理由更是离谱,何玉泽和周景龙认识,但是关系一般,周景龙请吃饭,非让何玉泽请他玩,何玉泽无奈带他去ktv唱歌,两个人喝多了聊天不对付就动手了。 岑清伊单独查了下这个叫周景龙的人,无意中从网上找到周景龙的一份求职履历,他最近的一加就职单位是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后来辞职履历没再更新。 岑清伊随手搜了下“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这一查不要紧,因为它的另一个别名是:demon酒吧。 岑清伊一下子想到林沅芷,她主动打电话,林沅芷开心道:“难得啊,你主动打给我。” “林总,我问你件事。”岑清伊提起周景龙,“你知道这么个人么?” “不认识。” “你仔细想想。” “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不行,晚上吧。”林沅芷正在开会抽不出身,“晚上一起吃饭吧。” 雪,洋洋洒洒下到晚上。 林沅芷想吃火锅,岑清伊摸摸眉心,想起早上江知意站在雪里的背影,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转而,岑清伊又狠心地想,最好是江知意真的生气再也不理她才好。 江城火锅no1,那必须是云鼎轩,不仅有传统的老四川麻辣锅,还有各种各样的新派的口味,不过最火的还是要属招牌酸菜锅,需要提前预定。 林沅芷提早和老板打过招呼,直接给两人留了包房。 岑清伊只能感慨,万能的人脉关系,她之前曾经和当事人一起来过,那会儿都是提前预定,还没约到包房。 岑清伊跟在林沅芷身后,刚走到门口,隔壁包房的门开了,出来的人正是穆青。 两个人都是一愣,穆青扫了一眼已然进门的林沅芷,眯了眯眼眸,眸光意味深长。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江知意也在吧? 岑清伊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犯嘀咕,早上她刚拒绝江知意的火锅邀请,晚上就撞到一起了……做人果然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穆青重新回到包房内,火锅咕嘟嘟冒泡,顾汀蓝招手,“穆医生,你的锅开了,快下肉” “我说老穆同志,你吃这么辣受的了吗?”陈念笙胳膊肘撞江知意,“咱还是养生吃清汤锅吧。” 穆青落座,下了一盘肥牛,抬眼看江知意,“咱们四个难得聚齐,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唉,大王都没胃口。”顾汀蓝疼惜道:“我看她最近都瘦了,她在医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医院?”穆青话里有话地说,“江医生在我们院的出勤率一直都不怎么高,反正人家不是全职医生。” 陈念笙作为媒体人,眼神犀利,跟自家姐妹说话也是直捣黄龙的类型,“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兜兜绕绕的,大王,你和那个小alpha到底怎么回事啦?” 江知意夹了一块肥牛沾酱料,抖了抖酱汁,淡声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顾汀蓝笑道:“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那晚我不就说了吗?”江知意淡声反问,穆青那晚没去,她瞅瞅顾汀蓝和陈念笙,江知意继续说:“我看上她这张脸了。” “真的只有这么肤浅的理由?”穆青不太相信,“所以你是来真的?” “是啊,”顾汀蓝也忧心道:“你家里不是说给你安排一个什么有前途的官二代吗?你这……” “我的人生用不着别人安排。”江知意扬了扬下巴,“穆医生,我要吃青菜。” 穆青顺手拿过桌边的青菜放到清汤锅里,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话是这么说,但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单凭现在的岑清伊,你家里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吧?” “现在的岑清伊怎么了?”江知意随口道,“我个人觉得金牌律师不错啊。”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对恋爱和婚姻无感,甚至想过要一个人过一辈子……”陈念笙盯着江知意的脸,这人若是轻描淡写的,其实心底越是在意,“你现在是怎么想?” 江知意放下筷子,轻舒口气,“没怎么想,就是想找一个顺眼的,哪怕她惹我不开心,我看着那张脸也至少能舒坦。” 这话,能从高冷的江知意嘴里说出来,三人都是暗暗一惊。 她们四个一起长大,彼此都很了解,江知意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活得随性洒脱,全然不顾任何人的想法,如今却栽倒在岑清伊的手上了? “那你问过岑清伊吗?”陈念笙很现实地提醒,“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她不愿意怎么办?” 286、清算组会议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这样接不了。”岑清伊面露难色,“你放开我。” 江知意放开岑清伊的脖子,双腿却仍是固定在她的腰腹,双手撑地坐起身,“你接吧。” “……”别看岑清伊之前在酒吧里那么刚,那是喝了酒,而且是抱着破罐破摔的心,现在脸颊泛红臊得慌,她手忙脚乱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秦蓁刚下飞机,就打给没良心的小东西,“也不来接我,我看你是要造反。” 小纪一旁听着娇嗔的宠溺,多少松口气,她刚才太担心秦蓁跟她发火。 以往岑清伊都是会主动来,这次小纪提早单独回国,注意到岑清伊没来接机,也没好意思找岑清伊,惴惴不安等秦蓁下了飞机,果然是脸色不好看,现在才稍微好转。 “啊,我忙忘了。”岑清伊的后背正养,因为江知意就在她身后,指尖在她背上勾划,她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回家早点休息。” “我今晚要见你。”秦蓁不容商量的口吻,“你在哪,我来接你。” 小纪一旁听着话茬不对,岑清伊是又怎么了,她能不能不要老惹秦蓁啊,敢情岑清伊不在身边,她每次都因此遭罪啊。 “有什么事那么急?”岑清伊不喜秦蓁强硬的态度,她硬从江知意的钳制中抽身出来,往一旁走,“真那么急,现在说吧。” “岑清伊。”江知意却在这时叫她,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电话里的秦蓁听见。 “你在哪?”亲着语气彻底冷了,笃定道:“你和江知意在一起?” 小纪开始瑟瑟发抖,她从初见江知意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后来机场再见仍然是这个感觉,而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个人的关系……那晚她们抱在一起,说实话,看起来也不单纯,小纪脑子里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岑清伊无奈地回身,江知意捧起粥碗走过去,淡声道:“你答应喂我喝粥的。” 秦蓁在那头气急,压着火气道:“我有重要的事当面跟你说,你看是你自己来我这,还是我去接你?” “你别折腾了,我去你那。”岑清伊挂断电话,夺过粥碗忙不迭地说:“我先喂你吃粥,吃完我就走。” “粥凉了。”江知意喝了一口不太满意,岑清伊起身重新盛粥,江知意还是不满意,“太烫了。” 岑清伊明知道江知意折腾,却也没有反驳,大概是之前屡战屡败,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这会说不过江知意。 岑清伊二话不说,提供吹粥服务,江知意咂咂嘴,还是不满意,“粥放久了,太阮了。” 岑清伊火气往上冒,一时也不知是气江知意折腾她,还是气秦蓁大半夜折腾她。 秦蓁那边一会一个微信,岑清伊的手机一直不消停,偏偏眼前的大小姐还挑三拣四,岑清伊忙活得出了汗。 手机突然又响了,岑清伊手一抖,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洒在一点没浪费,尽数洒在两人腿上。 岑清伊有长裤保护,江知意的大腿可遭殃,疼得她倒吸口气,岑清伊连忙道歉:“我这是越急越出错。” “你那么想走?”江知意语气听不出异常,抽出纸巾擦腿上黏糊糊的粥,无谓道:“那你现在就走。” 岑清伊忽然想起一幕,之前善变的人拿枕头砸她,她哪里敢真走,瞄一眼江知意烫红的肌肤,歉意道:“对不起,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箱吧,我给你上药。” “你先去冲澡。”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淡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裤子。” 岑清伊低头看看脏兮兮的裤子,不得已进了浴室,赶紧托掉裤子。 里面的绒裤也诗了,面积不大,只是黏糊糊看着恶心,她索性都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修长的双腿笔挺,岑清伊挠挠做养的膝盖,两条红道子被挠出来了。 岑清伊站了一会也等不到江知意,心急地拉开一条门缝,房间里没人,唉,这人呢? 左等右等等不来,岑清伊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她耐不住性子,重新套上裤子,抓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今晚真是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的腿记得上药,如果去看医生,医疗费我出,抱歉啊。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也管不了那么多。 以往秦蓁回江城,岑清伊都会去接,这次工作忙,加上江知意让她分神,她给忘了。 既然答应接人家,不去就是她的不对,岑清伊路上主动打给秦蓁,正在通话中。 其实,秦蓁通话的对象是江知意,她百年不发一条微信,今天发信息才知道她早就被江知意删了。 秦蓁打电话的目的很明显,她生怕岑清伊受伤害,“你倒是玩惯了无所谓,她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江知意也不说话,秦蓁说了一通,犹如拳头打在棉花上,她不悦道:“江知意,你也不小了,家里催你的事我也听说了,你也该消停下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安定了,”她顿了顿,提醒道:“你们家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真知道你在外面胡来,你倒是没什么,岑清伊会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 江知意笑了一声,不温不火地反问:“把声誉看得比命都重要,说得是你自己吧?” “你含着金钥匙出生,理解不了我的苦,我也不求你理解,但是你要玩,请你换个人玩,”秦蓁压抑道:“岑清伊过得比我还苦,最近几年拼死拼活才稍微有起色,你……” “你喜欢她?”江知意突然打断秦蓁的话淡淡地问,电话那头沉默了,江知意轻笑了一句,故意了然道:“原来不喜欢。” “我喜欢与否,与你无关。”秦蓁不客气道。 “那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知意的语气冷若冰霜,嘲讽道:“我家人都没管我,更轮不到你。” 电话啪嗒挂了,秦蓁怄气地握紧手机。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岑清伊打来的,“蓁姐,我在哪里等你比较方便?” 秦蓁身在娱乐圈,发展正在势头上,经纪人赵姐看得紧,生怕传出绯闻。 秦蓁轻叹口气,“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24小时购物中心楼下。”岑清伊站在路灯下,吹着冷气,“你告诉我去哪,我打车过去。” “你去里面等着,我过去接你。” “别接了。”岑清伊早已习惯的口气,提醒道:“万一拍到,对你影响不好。” 秦蓁回想起江知意刚才那个问句“你喜欢她吗”,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被硬生生地咽下去,直到现在那句没吐出去的话如鲠在喉,让她呼吸有些闷,“那去s酒店。” “恩,我会从后门进,你让助理跟酒店打声招呼,提前把后门打开,要不然像之前被困在那里,太尴尬了。”岑清伊语气里倒是没有一丝不开心,听得秦蓁的心针刺一般,“你从正门进。” “为什么?”岑清伊轻轻拍打身上的衣服,九里香的味道散不尽似的缠绕她,“每次都是走后门,这次走前门,不安全,我先挂了哈。”天冷,岑清伊的手冰凉,双手朝身上用力拍打,再抬起手臂嗅嗅,还是有九里香的味道,不过淡了些。 出租车上,岑清伊魂不守舍地翻手机,江知意没发信息,是不是生气了? 唉,岑清伊揉揉眉心,她身边的女人怎么都有种阴晴不定的感觉呢?她还是喜欢工作,认真努力就能解决问题,但女人的心情和情绪,着实让她捉摸不透。 心虚的岑清伊到底没忍住,发信息问江知意:你上药了吗?伤势怎么样? 信息发过去,如石沉大海,岑清伊抬手捋顺耳边的碎发,想再发点什么,但又嘴笨地不知说什么合适。 “师傅就在这里停吧。”岑清伊和秦蓁每次见面,习惯性地提着十二分小心,没让车子停在s酒店,她步行走过去,从后门进去后小纪按了上行,岑清伊乘坐电梯到达顶层。 岑清伊推门进去,秦蓁裹着浴巾坐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要点。 岑清伊定定看了一眼没说话,秦蓁自顾放下烟,招招手道:“快过来。” “什么事这么急叫我过来?”岑清伊走过去,眉头还蹙着,“很重要的事吗?” 秦蓁拉过她的手,轻轻抱住周身凉气的人,怨念道:“我想你,这不是很重要的事吗?” 岑清伊身子僵着没动,秦蓁挑理道:“你每次都来接我,但这次却没有来。” “是,之前答应你的,我没做到,是我的错,”岑清伊顿了顿,“既然来了,我还是想说,我越来越忙,可能做不到每次都来接你,”岑清伊声音低下去,“就算是考虑对你的影响,我觉得我还是出现越少越好。” 秦蓁静静地抱着岑清伊,呢喃道:“你倦了?” 或许吧,岑清伊没做声,秦蓁低头轻声道歉:“也是我不好,你怨我是对的,我也有些倦了,等再过几年,我退居幕后就好了。” 等,再等,一直到现在,秦蓁总是这样告诉岑清伊的。 岑清伊一直默不作声,秦蓁疲倦地靠在她身上,拉起她的双手抱住自己,这下倒是真切地闻到九里香的味道,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皱起眉头,声音听起来和刚才一样,“我想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认识的,你今晚怎么会在她那里?” 秦蓁难以想象,是不是她今天不回来,岑清伊都要和江知意一起住了? 江知意本就在岑清伊脑子里晃来晃去不肯消失,现在单独拎出来更是让人心烦,岑清伊隐忍道:“蓁姐,我已经长大很久了,你不需要过问我所有的事。” 话里的意味很明了,秦蓁从带着凉气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问:“你喜欢江知意吗?” “你疯了吗?”岑清伊差点舀到佘头,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 秦蓁看岑清伊的反应不是骗人的,她松口气拉着人上床,“谁都可能害你,我不会,你和江知意不要再来往,她不是善茬,知道吗?” “恩。”岑清伊闷闷地嗯一声,要不是江知意手里有她的视频,她早就保持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了。 “你睡吧,等你睡着我再走。”岑清伊坐在床头,像以往一样,秦蓁半躺,抬手揽着她的腰,轻轻揉她小腹,坏笑道:“腹肌哦。” 岑清伊吃养,按住乱动的手,“好啦,睡吧。” 秦蓁温暖的手心落在紧致的肌肤上,舒口气呢喃:“只有这时候,才能感觉你是我的。” 287、夭折的项目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你怎么能随便删别人的信息?”岑清伊计较地问,秦蓁的脸泛红,不知是看信息气的还是刚才争抢手机累的,她还想往上翻聊天记录,岑清伊这次眼疾手快抢回来,“随便看别人的聊天记录,也是不对的。” “别人?”秦蓁隐隐动怒,“我对于你而言,是别人?” 岑清伊低头翻了翻手机,江知意没再发信息,她赌气道:“不是别人,那你是我什么人?” 一句话,虽有赌气成分,但秦蓁听出她积压已久的火气,难得好脾气地解释:“我也是没办法,等我退居幕后……” “等你?”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手机揣进兜里,不像以往那么温顺,而是顶回去,“凭什么?”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给。”岑清伊先递出矿泉水瓶,男孩愣了下,红彤彤的脸扬起笑,蹩脚地说:“谢谢。” “这个也给你。”岑清伊递过全家桶的拎袋,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岑清伊晃了晃手,“给你的。” “不,我不能要。”男孩往后退两步,“谢谢。” “拿着吧。”岑清伊塞给她,男孩怕弄脏她的手,身子僵着不敢动,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碰了手,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低头连连道谢。 “你每天早上都出来捡瓶子?”岑清伊陪着他往下一个垃圾箱走,男孩点头,低声说:“我早起捡瓶子,然后晚点去上学。” 听说他还在读书,岑清伊倒是松口气,“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藏族人。” “噢,西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男孩憨憨地笑,“是吧?我的家乡很美丽。” 岑清伊陪着藏族男孩走了一段路,“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习。” 藏族男孩笑得腼腆,鞠躬道:“谢谢。” “早点吃,都凉了。”岑清伊指了指他手里的吃喝,男孩用力地点头,笑道:“我现在就拿回家,谢谢。” 男孩跑开了,岑清伊才察觉到凉意,她回家取车,顺便冲澡换身新衣服出门。 江知意再没发信息,岑清伊一上午靠咖啡续命,接到何母哭啼的电话,岑清伊安抚完她,让秦川和安歌两人去检察院复印下材料,硬撑看完所有材料,困得大脑难以正常思考。 岑清伊午饭也没吃,提醒秦川和安歌别打扰她,她要补觉。 这个觉睡得也不安生,岑清伊梦见江知意舀她腺体,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她直接惊醒。 岑清伊额头冒冷汗,安抚似的摸后颈的腺体,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江知意发了什么图片她也不知道,她一直不回复也不是个事。 岑清伊琢磨半天,寻思应该打个电话过去,也好把昨晚的事儿了了,只是没等她拨出去,安歌和秦川来敲门,除了拿回办妥的委托合同,还有鉴定报告,安歌道:安歌道:“老大,重婚罪那个案子,今天要见一下当事人,近期就要开庭了。”这件案子,虽然是安歌和秦川在跑,但名头打的是岑清伊的。 “婚姻登记员同意出庭作证了?”岑清伊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恩,同意了。”安歌站在桌边,“老大,这个案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吧?” 岑清伊点点头,拎起包往外走,秦川和安歌跟在身后,秦川附和道:“除了差个结婚证原件,其实什么都不差了,就看法院怎么判了。” 三人往外走,岑清伊打开车门坐进去,慢条斯理地说:“有复印件就可以,尽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有被害人的证词,加上婚姻登记员愿意出庭作证他们结婚了,这可以认定两人结婚登记的事实了。” 只要坐实了男方确实和女方结婚了,而男方再次与另一个不知情的女子结婚,重婚罪的罪名妥妥的了。 下午谈完事,秦川和安歌回律所了,岑清伊一心想回家里翻下今天从检察院拿回来的鉴定报告等资料,一方面却又时不时想起江知意,她昨晚将人烫伤,后续不闻不问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为了显得正式,岑清伊主动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岑清伊不好再打第二次,心有戚戚地盯着手机摇摇头,叹口气回家了。 简单炒了一个青椒肉片,岑清伊吃完晚饭钻进书房梳理案子,这一坐晚上9点多,手机响起岑清伊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者是江知意,岑清伊眉头不经意间舒展开,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赶紧接起来。 “请你吃晚宴。”江知意语气倒是比往日里轻快,岑清伊愣了愣,说实话她不饿,也不想吃夜宵,不过这个时间江知意主动打电话过来,她试探地问:“可以不去吗?” “你猜。” “可以。” “你再猜。” “……”岑清伊揉揉发胀的脑袋,得,就当出去放放风醒醒脑,“我收拾下。” “快点。”没等岑清伊回话,江知意那边已经挂了,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的性子还真是说来就来。 奈何昨晚烫伤人家,岑清伊理亏,她不能得罪一个手里拿捏她软肋的人。 开车行驶在夜色里,岑清伊莫一阵天真地想,要是江知意的手机丢了就好了,可转而又心惊肉跳地想,万一手机丢了,视频流出去,那太糟糕了…… 视频的存在就是个后患,唉。 下车一脚踩在冰上,分神琢磨该怎么让江知意删掉视频,岑清伊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扶了下旁边的大树,手背被划了一条红道子,她疼得倒吸口气,唉,人不顺还真是处处不顺。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她到了,江知意回复也快:买解酒药到三楼。 岑清伊纳闷往日里热闹的大酒店变得冷清,问服务生认真道:“今晚有晚宴,所以清场了。” 服务生打开休息厅的门,迎面而来是淡淡的九里香,大理石茶几旁端坐的正是江知意,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衬得人水润秀气。 “你喝多了?”岑清伊打量端坐的人,除了脸颊泛红并无醉酒的迹象。 江知意却突然绽放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略带娇嗔:“你怎么才来嘛” 冰山御姐突然撒娇……岑清伊的脊背发凉,心底冒出“哪里不太对”的念头时,身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怒意,“你怎么在这?” 岑清伊回身看向秦蓁,脸上是隐隐的怒气。 岑清伊的脑袋嗡地一下,这哪是请她吃晚宴,这是要吃鸿门宴! 岑清伊在庭审上唇枪舌剑,但私下里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没惹急她,她懒得计较。 只是此刻的局势,由不得她“省事”避开了。 宽敞明亮的休息厅此刻的静谧,透着一股冷意。 偏偏这时秦蓁上前主动牵起岑清伊的手,冷着脸说:“你跟我来。” 岑清伊没用力,被拽着走一步,江知意安之若素,淡声道:“我看你敢走。”【小绿字记得看呀!】 岑清伊缩回手,“不小心划伤的。”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288、她见过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岑清伊简直没眼看,红着脸回复:现在很忙,没时间。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她又不是她的仆人!岑清伊没回江知意的信息,很快草拟一份函件,林沅芷审核通过后,岑清伊趁着午饭时间寄送。 下午,岑清伊的手机再度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次她接了,让她意外的是致电者是小南村的陈母。 “您怎么换电话了呀?”岑清伊笑着问。 “原来那个卡号套餐不合适,你大伯非让我换,我就换了。”陈母跟她寒暄几句,语气变得支吾,岑清伊料到她能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您有事就直说,咱也不是外人。” 陈母长叹口气,原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家的儿子打架,据说打得不重,但被讹钱一口要50万补偿,“伊伊啊,我知道你忙,但是村里出去的人都没见过大世面,那孩子已经被抓了,还说要打官司,老两口没辙找到我,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啊?”话语最后,陈母哽咽地抽泣起来,“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事可咋办啊?”那头突然出来陈伯的高声,“你哭啥嘛,娃也没说不管,你这婆子别哭了。” “是啊,陈伯说得对。”岑清伊笑道:“伯母,您把您朋友电话给我,我先问问,您别急,这种事我见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调解一般就可以。” 岑清伊挂断陈母的电话,立即打给对方,一听说是陈母介绍的律师,女人话还没说就哭了。 哭哭啼啼中,岑清伊大致也了解了,被抓的男子叫何玉泽。 何玉泽被一个朋友约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ktv里打起来了。 有人报警,而何润泽连警察都打,何母哭诉:“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打警察的,他那么老实,一定是对方先动手,他才会还手。” 岑清伊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袭警啊,“行,阿姨,我知道了,等下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保持电话通畅。” 岑清伊打电话叫安歌进来,“你和秦川先去何家,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安歌和秦川一起出去,岑清伊则是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表,既然绝症是误诊,现在得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敲门声响起,岑清伊抬头喊了一声进,何主任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我这有个案子,奇了怪了。” 一起房屋买卖的案件,当事人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何主任从里面抽出来一份合同,“但是你看。” 岑清伊翻合同比对,肉眼看不出签字的差别,“这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 “是吧?手印也是当事人的。” “当事人跟你撒谎了吧?”岑清伊见多了这种,当事人为了对自己有利,会选择撒谎。 何主任摇摇头,“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是当事人态度很坚决。” 两人面面相觑,岑清伊手机震动,她也没去管,“何主任,您要是信得着,案卷放我这,我再看看。” 何主任嗔怪地笑道,“这话说的,那你可别泄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何主任一离开,岑清伊拿过手机。 那声震动是短信,还是来自陌生号码,写着:你又食言了,我说过,会有惩罚的。 没头没脑的话,岑清伊咂咂嘴,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放下手机没理会。 秦川和安歌回来了,情况不乐观,因为派出所说的情况和何家说得又不一样。 “被打的还不是一般人呢……”安歌叹口气,“是派出所的所长姜建弼,打架是在ktv包房里,里面除了何玉泽,就是派出所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周景龙,我估计也不是好人,因为人家口径一致,都可以证明何玉泽打伤所长和周景龙。” 秦川靠着桌边,嘁了一声,“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现在姜建弼和周景龙住院呢,听他们说打得很严重,我觉得未必。” “问题是派出所想从法医那里拿个鉴定书,很容易吧?这么一看,何玉泽横竖要吃亏了。”安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ktv没有监控吗?” “据说是没有。”秦川用据说,安歌一旁直言,“估计有也说没有,谁愿意惹麻烦,而且还跟派出所有关。” 岑清伊嗯了一声,“看到没,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就是容易惹事。” 秦川不置可否地耸肩,岑清伊看看时间,“行了,你们下班吧,我晚上去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岑清伊到医院,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不是江知意。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冷淡且充满指责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岑清伊旋即想起医院诊疗室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穆医生? “你把人做到发烧就不管死活,比禽兽还不如啊。”穆青得知岑清伊请假以为是有事,但第二天江知意接着请病假。 江知意原来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身体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连请病假肯定有问题。 穆青主动找上门,果然视线可见的后颈和耳朵处腺体都肿了,大概是之前没恢复又被深度标记,腺体们集体抗议,后果就是江知意发烧了,现在烧得直迷糊,说什么不肯去医院。 “我看她给你发了信息,你连做个粥都不能给她做吗?”穆青的脸黑成包公。 岑清伊听完也有些理亏,但是又觉得她们之间不是特定的关系,“我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我们只是一时……” “既然什么都不是,你还标记她两晚?”穆青脸色彻底冷了,“你这是人话吗?你一时爽,干嘛要成结标记?出来玩的规矩不懂吗?” 岑清伊被怼得没话说,穆青冷笑道:“我告诉你,少恃宠而骄,她看上你,我可没看上,你要是欺负她,她答应我们这几个朋友都不答应,你要么现在过来做粥陪着她,要么就等着我带人去天城律所找你算账。”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穆青竟然还知道她的单位,她不能自毁前途,“算了,我过去,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不过不必跟你说,等她恢复了,我会当面和她说清楚,”岑清伊顿了顿,火气还是压不住,“还有,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是律师,最不怕打官司。” 两人唇枪舌剑中挂了电话,岑清伊气够呛,说她恃宠而骄?她哪里骄了?谁宠她了? 岑清伊本来生闷气,想起江知意提醒她少生闷气,她顿时觉得兄口痛,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岑清伊先回趟家取些资料,顺带拿上何主任给她的资料,开车去了短信里的地址,近郊的一个独栋别墅。 岑清伊第一次有了实感,江知意家里果然有钱。 穆青早在门口等着岑清伊,她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满脸的不高兴。 穆青心里吐槽:长得人模人样不干人事,果然是一只衣冠禽兽。 “你煮粥,我看着。”大有怕岑清伊动手脚的意思,岑清伊忍无可忍,反呛道:“信不着我,别让我来。” “要不是我们宝贝想喝你的粥,我才不会让你来。”穆青嫌弃地瞪了一眼,还凶了人家一句,“看什么看,快去做粥!” 岑清伊边煮粥边感慨,她这是什么倒霉八字,最近太不顺了。 煮粥之后端进去,身后还跟着监工穆青,江知意躺了一天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鼻息间嗅到麝香味,她眯着眼仿佛在做梦,是她,她看见她了。 江知意费力地抬起双手,穆青了然,过去要拥抱江知意却被轻轻推开。 江知意迷离的眼神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岑清伊,穆青恨铁不成钢地吼,“看什么看!过来抱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突然冒出两个祖宗折磨她!心里抱怨岑清伊却还是凑过去抱住江知意,毕竟人确实是被她欺负过。 江知意仅有的力量松垮垮地抱住岑清伊,呢喃一句什么她没听清,穆青眺了一眼,“你喂她喝粥,不吃东西怎么能好起来。” 岑清伊懒得跟穆青做口佘之争,她抱起人,对着病人不由得温柔,“要喝粥不?” 江知意阮弱无骨似的靠在她怀里,温热的呼西落在脖颈,小巧的鼻尖像是小动物似层层。 起初岑清伊打算忍耐的,但是小动物奔着她后颈的腺体去了,她绷着不敢动,小动物却丝毫不留情,张嘴就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口,一旁的穆青目瞪口呆。 祖宗,我让你吃粥,没让你吃我啊! 岑清伊低头翻了翻手机,江知意没再发信息,她赌气道:“不是别人,那你是我什么人?” 一句话,虽有赌气成分,但秦蓁听出她积压已久的火气,难得好脾气地解释:“我也是没办法,等我退居幕后……” “等你?”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手机揣进兜里,不像以往那么温顺,而是顶回去,“凭什么?”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给。”岑清伊先递出矿泉水瓶,男孩愣了下,红彤彤的脸扬起笑,蹩脚地说:“谢谢。” “这个也给你。”岑清伊递过全家桶的拎袋,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岑清伊晃了晃手,“给你的。” “不,我不能要。”男孩往后退两步,“谢谢。” “拿着吧。”岑清伊塞给她,男孩怕弄脏她的手,身子僵着不敢动,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碰了手,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低头连连道谢。 “你每天早上都出来捡瓶子?”岑清伊陪着他往下一个垃圾箱走,男孩点头,低声说:“我早起捡瓶子,然后晚点去上学。” 听说他还在读书,岑清伊倒是松口气,“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藏族人。” “噢,西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男孩憨憨地笑,“是吧?我的家乡很美丽。” 岑清伊陪着藏族男孩走了一段路,“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习。” 藏族男孩笑得腼腆,鞠躬道:“谢谢。” “早点吃,都凉了。”岑清伊指了指他手里的吃喝,男孩用力地点头,笑道:“我现在就拿回家,谢谢。” 289、与陆迦的晚餐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不用回头都知道,她要是真走,江知意的脾气非得急,她急了,秦蓁的急脾气再上来,她哪里吃得消两个omega的折腾。 “不急就等下去,我买了解酒药,我看你也没少喝。”幸好是岑清伊考虑多,想着一瓶解酒药可能不够,她多备了几瓶,眼下正好也给秦蓁一瓶。 “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饭局尾声,小纪早早出现,和岑清伊眼神交流表示感谢,秦蓁看了个正着。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往外走时,收到秦蓁的信息:小东西聪明了,知道打提前量了。 岑清伊:蓁姐,我不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回事,不过别拿你的演艺生涯开玩笑,保护好你自己。 岑清伊一番关心,秦蓁多少好受些,只不过想起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更担心江知意把人拐回家,她在微信里叮嘱:送完人赶紧回家,我要微信视频检查,我说过江知意不是善茬,你不放在心上,以后吃亏可来不及了。 岑清伊眉目一转,问:蓁姐,你说江知意不是善茬,怎么个不善法? 岑清伊低头发信息,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知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下,这才注意到迎面来了一群人,中间的alpha高大威猛,身形颀长,人未到跟前,笑意绽放,“哟,这是谁啊?” “别挡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仰头道。 男人打量一眼江知意身后的岑清伊,眯了眯眼眸,“不让我送你回家,让她送?” “你有意见?” “当然有。”男人不满地盯着岑清伊,“我看你很眼熟啊。” 江知意退后一步,挽起岑清伊的手臂,“走吧。”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两人,江知意嘶了一声,没等她开口,男人先说话了,“你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而且不准进她的家门,”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的,我……诶哟!”男人的脚踝被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致命度可想而知。 岑清伊看着都疼,心里好笑,笑过又可怜自己,她大晚上给人家当车夫,也是命苦。 “坐你的车还是我的?”岑清伊挣脱开江知意的手,站在门口问。 “我没开车。” “噢,那正好。”岑清伊指了指斜前方,“我的车子在那。”她向前一步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说:“你去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不等江知意回话,人已经小跑出去,她的目光循着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岑清伊停好车,主动下来打开车门,贴心服务没话说。 车子缓缓驶向主街,岑清伊目视前方,问:“您去哪?” “你家。” “啊?”岑清伊一脚刹车,“我家?” “不行?” “……”岑清伊抿抿唇,商量道:“去我家也行,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不?” “删除手机里的视频吗?”江知意一语中的,岑清伊直觉得刚才自己的殷勤都被看穿,“是的,算我拜托您,可以吗?” “可以呀。”江知意语气轻快,岑清伊倒是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知意偏头看呆愣的人,淡声:“还不走?” 岑清伊噢噢两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江知意删除视频,江知意很爽快,当着她的面删了,岑清伊松口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威慑道:“别得寸进尺。” “就是,”岑清伊低头措辞,怎么想都觉得她要是对刚进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话,人家会翻脸,憋了半天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恩。”江知意也不追问,岑清伊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没想到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知意挑眉疑惑,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说:“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住啊?”家有豪宅不住,非要住小房子,被江知意笔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往浴室里走,“我就是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 岑清伊打开花洒细微地调整水温,身后响起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岑清伊,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啊……”岑清伊回头,一脸诚恳,“是啊。” “我看上你了。” “啊!”一声惨叫。【今天小绿字也有福利,小绿字就是:宝贝不屏蔽“作者有话说”的话,文章结尾往后翻部分,字体是绿色哒】 岑清伊没注意到她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omega频频看向她,顶级alpha的体质,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麝香味,犹如千树万花盛开,芳香迷人。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290、促成苏吟的约会吧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岑清伊吃得鼻尖冒汗,林沅芷不时给她夹菜。 “林总。” “你又叫错。” “林夫人,我自己来就行。”岑清伊笑了笑,“你多吃点。” 林沅芷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感慨道:“初雪你总和她一起,然而我总是想着下雪天能和你一起吃火锅该多好,今天终于吃上了。” 岑清伊拿起一旁的凤尾虾,一只一只放进清汤锅里,“您这就是一个人冷不丁不习惯,孩子长大了,早晚要独立的。” “是啊,他总想着独立,所以要搬出去我也同意了,”林沅芷感慨,“只是有时候看着你,我觉得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呢。” “人各有志,他喜欢做什么,你也别逼他做就是了。”岑清伊捋顺耳边的发丝掖到耳后,“我还是跟你说点要紧的事。” 岑清伊那晚在酒吧遇见林沅芷,也才知道她还投资了demon酒吧。 “你投资多少?什么时候投入的?参与决策吗?”岑清伊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林沅芷放下筷子,认真地问:“到底怎么了?那个周景龙是怎么回事?” 岑清伊简单说了周景龙的情况,林沅芷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我让人查查。” “你别想的那么简单。”工作使然,岑清伊是习惯多想的人,周景龙突然联系何玉泽,大概有什么别的目的,并非只是单纯叙旧。 “那我问下,你等等。”林沅芷麻利地打给demon的人事查周景龙的履历,他曾经在demon酒吧做过服务生,但脾气不好经常和客人发生冲突所以被辞退了。 岑清伊不禁担心何玉泽的朋友圈,林沅芷看她皱起眉,笑道:“要不然这样,我找人跟他聊聊,让他别追究你的当事人了,大不了再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他不是重点。”岑清伊刚才略去了所长姜建弼的部分,“他估计是受人指使,我再看看吧。” 想起demon酒吧,岑清伊拧眉道,“娱乐场的生意特别容易打擦边球,希望你们不要这样,你要是参与过什么决策,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让我重新评估下风险,”岑清伊想起什么似的,皱眉叹气道:“我一直担任兼任公司的法务,林总一般有事都会问我,但是我却不知道你投资了demon酒吧。” “啊,这个,”林沅芷笑了笑,“那时候赶上你在忙一起酒驾案,所以我就没找你,”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个酒驾案好像拖了很久了,还没开庭吗?” “还没。”岑清伊将话题又拉回来,直言道:“如果您不方便跟我说,那也要和云盛集团的法务狄总沟通下,免去后顾之忧。” 林沅芷点点头,“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我会小心。”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林沅芷驰骋生意场那么多年,从一个部门小领导做到云盛集团的老大,背后的能力不容小觑,她提醒到了,也就可以安心了。 岑清伊又问起之前收购的进展,价格还没有谈拢,天骄集团的江槐大概是还在看行情,“等有时间还是得约到一起再吃饭。”国人谈事少不了饭局,喝上酒,氛围融洽,事情也就差不多了。 “吃也行,不过尽量别叫我。”岑清伊自然记得江槐看她的眼神,“要不然误了你的好事,我担待不起。” 林沅芷投来嗔怪的眼神颇为宠溺,“你这个耿直的性子也得改改。” “我改了不少了。”岑清伊无奈道,“很多饭局,原来我都不会去,后来不仅去饭局,还有麻将局,娱乐局……”岑清伊摇摇头,“这年头就这样,想做自己喜欢的,那些不爱做的也得做。” 林沅芷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尺度要拿捏好,别着了人家的道。”林沅芷眼里,岑清伊到底还是偏小,没见识过太多的阴暗面,“好在有何老看着你,我倒也放心。” 何主任对岑清伊好得没话说,这次了律协会长候选人,也是他给岑清伊争取的机会,为了不辜负他的期望,岑清伊现在行为处事也比之前更小心。 “你和秦蓁最近是不是吵架了啊?”林沅芷突然问,岑清伊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最近我看秦蓁老是后半夜发朋友圈。”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人生感悟,在林沅芷看来都是对内心的一种映射,“这些年不就是这样,只要和你闹别扭,她就睡不宁,大半夜准发朋友圈。” 岑清伊讪讪地摸摸脸,她还真没留意,“我不刷朋友圈的。” “我知道啊。”林沅芷无奈地笑,“连个朋友圈都不发的人。” “你要是存着心思以后和她长久,你就哄着她点,omega嘛,大多吃这一套。”林沅芷拿出长辈的姿态,“我看她倒是越来越在意你了,这不是挺好吗?” 岑清伊的筷子拄着碟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她在娱乐圈,最开始是公司不允许有恋情,之后她一直忙,这是没办法的事,”林沅芷瞟了眼一言不发的岑清伊,“你都等了这么久,也快等出头了,虽然我眼里谁都配不上你,但非要有那么一个人搭配你,秦蓁是不错的,年长知道疼人,你们又彼此谅解,也有感情基础……” “林总。”岑清伊突然打断林沅芷,笑道:“虾再不吃就真的老了。” “老?”林沅芷注意到岑清伊不太开心,转移话题开起玩笑,“是不是在暗示我老了?” 岑清伊哭笑不得,“天地良心,绝对没有。” 岑清伊和林沅芷从房里出来,林沅芷去洗手间,岑清伊去柜台结账。 经过隔壁,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房门虚掩,间或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好不热闹。 江知意大概率是在里面,岑清伊多少有些心虚,不过主动打招呼她做不到,可不做点什么又觉得对不起江知意。 岑清伊慢吞吞往柜台走,林沅芷过来时,她已经把发.票揣进兜里。 “诶,不是说好我买单的吗?”林沅芷嗔怪。 “一顿火锅,我还请得起。”岑清伊笑道,“我送你吧?” 林沅芷在门口等,店里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声,她偏头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愣,那晚在酒吧里用一瓶酒把岑清伊带走的omega。 “老板,107买单。”江知意刚拿出手机,穆青挡开她,“别跟我抢。” “已经有人买单了。”收银员面带微笑,四个人互相看看,都摇头道:“不是我买的。”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买的,长得挺好看。”收银员抬手指了指,“诶,就是她。” 四人齐刷刷往外看,岑清伊站在一辆黑色沃尔沃旁边,江知意绕过姐妹三人往外走。 “诶?”顾汀蓝叫了一声,陈念笙拉住她,“别叫了。” “让我看看是何等的好戏。”穆青站在门口观望,只见江知意走到车边说了几句就上了岑清伊的车。 “黑色沃尔沃xc60比我的奔驰还好吗?”顾汀蓝不满地撇嘴,“大王变了,重色轻友。” “不是变了。”陈念笙笑道,穆青附和道:“就是,只是一直没机会发现,这家伙以后肯定最妻奴。” “那今晚的游戏是不是打不上了?”陈念笙叹气道:“麻将凑不上就算了,连线上游戏都没有局了。” “你可以自己玩。”顾汀蓝坏笑,穆青揶揄,“她那个技术,被玩还差不多。” 陈念笙分别送她们一个白眼,“得了,散了吧,有局再叫我。” 岑清伊开车,林沅芷坐在副驾驶,江知意坐在后座。 车内诡异的安静,最后是林沅芷打破僵局,“清伊,你先送她再送我。” “不必。”江知意淡声道,“我还有话想跟岑律单独说。” 岑清伊没吭声,默默送林沅芷到家,林沅芷下车,她也跟着下去送到门口。 林沅芷不放心地扫了一眼后座的女人,“你和她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那姑娘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没事,林夫人,天冷您快回去。”岑清伊催促,目送林沅芷上楼,她坐回到车里,主动说:“今晚我和林总谈事,是她想吃火锅。” “恩。” 再无话,岑清伊发动车子,“你刚刚说有话跟我说?” “回家再说。” 岑清伊脱口而出,“回哪个家?” 江知意睁开眼睛,“你还有几个家?”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怕江知意,可早上她们刚刚说过尽量少联系,这人晚上又要去她家。 是要再直白地拒绝江知意吗?岑清伊自认为表达的很直接了,她胡思乱想开车回了家。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岑清伊开门,不由得愣住,客厅里亮着灯,再细听,浴室里还有哗啦啦的水流声。 岑清伊愣了下,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得赶快把江知意支走,“那个……” 咔哒,浴室的门偏偏这时开了,随后传来秦蓁欣喜的柔声,“伊伊?” 空气中弥散开来的百合花信息素飘散到门口,随着秦蓁走向门口,百合香越发浓郁,很明显是临近发热期才会有的反应。 江知意面无表情地望着明显焦虑的岑清伊,嘴角扯出一丝笑怎么看怎么嘲讽。 “请您等下。”在秦蓁即将到达门口时,岑清伊冲进房门顺手想关上,但房门却像是被什么卡住,死活推不上。 岑清伊错身才看见,江知意脚尖抵在门板上。 秦蓁探头看了一眼,正赶上楼道里灯灭了。 昏暗光亮下的江知意,脸色阴郁冷厉,有人的脊背开始冒凉风。 怕再看下去会精神影响明天上班,岑清伊放下手机酝酿,她最近一直睡眠不足,躺在沙发上换了好几个姿势,看如何能保护后颈的腺体,折腾没多久就昏沉沉睡着。 江知意缩在被子里,淡淡的麝香味缭绕于鼻尖,她的呼吸有些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扰醒,江知意依旧梦见那个婚礼的大厅,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急得哭出来。 一口气顺过来,人也醒了,江知意猛然坐起身,抬手擦擦眼角的泪。 客厅里传来翻动的声响,江知意悄无声息下床去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俊不禁。 291、盛装出席哄姐姐吧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岑清伊简直没眼看,红着脸回复:现在很忙,没时间。 江知意:我要吃粥,地址是…… 她又不是她的仆人!岑清伊没回江知意的信息,很快草拟一份函件,林沅芷审核通过后,岑清伊趁着午饭时间寄送。 下午,岑清伊的手机再度有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这次她接了,让她意外的是致电者是小南村的陈母。 “您怎么换电话了呀?”岑清伊笑着问。 “原来那个卡号套餐不合适,你大伯非让我换,我就换了。”陈母跟她寒暄几句,语气变得支吾,岑清伊料到她能主动打电话肯定有事,“您有事就直说,咱也不是外人。” 陈母长叹口气,原来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家的儿子打架,据说打得不重,但被讹钱一口要50万补偿,“伊伊啊,我知道你忙,但是村里出去的人都没见过大世面,那孩子已经被抓了,还说要打官司,老两口没辙找到我,你看看……你能不能给想个办法啊?”话语最后,陈母哽咽地抽泣起来,“他家就这一个儿子,万一真出事可咋办啊?”那头突然出来陈伯的高声,“你哭啥嘛,娃也没说不管,你这婆子别哭了。” “是啊,陈伯说得对。”岑清伊笑道:“伯母,您把您朋友电话给我,我先问问,您别急,这种事我见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私下调解一般就可以。” 岑清伊挂断陈母的电话,立即打给对方,一听说是陈母介绍的律师,女人话还没说就哭了。 哭哭啼啼中,岑清伊大致也了解了,被抓的男子叫何玉泽。 何玉泽被一个朋友约吃饭,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在ktv里打起来了。 有人报警,而何润泽连警察都打,何母哭诉:“不可能的,我儿子不会打警察的,他那么老实,一定是对方先动手,他才会还手。” 岑清伊皱了皱眉,这就有点麻烦了,袭警啊,“行,阿姨,我知道了,等下会有人给您打电话,您保持电话通畅。” 岑清伊打电话叫安歌进来,“你和秦川先去何家,然后带着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安歌和秦川一起出去,岑清伊则是重新梳理自己的时间表,既然绝症是误诊,现在得打起精神重整旗鼓。 敲门声响起,岑清伊抬头喊了一声进,何主任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放到桌上,“我这有个案子,奇了怪了。” 一起房屋买卖的案件,当事人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何主任从里面抽出来一份合同,“但是你看。” 岑清伊翻合同比对,肉眼看不出签字的差别,“这确实是一个人的笔迹。” “是吧?手印也是当事人的。” “当事人跟你撒谎了吧?”岑清伊见多了这种,当事人为了对自己有利,会选择撒谎。 何主任摇摇头,“我起初也这么想,但是当事人态度很坚决。” 两人面面相觑,岑清伊手机震动,她也没去管,“何主任,您要是信得着,案卷放我这,我再看看。” 何主任嗔怪地笑道,“这话说的,那你可别泄密。”两人不约而同地笑。 何主任一离开,岑清伊拿过手机。 那声震动是短信,还是来自陌生号码,写着:你又食言了,我说过,会有惩罚的。 没头没脑的话,岑清伊咂咂嘴,没琢磨出什么意思,她放下手机没理会。 秦川和安歌回来了,情况不乐观,因为派出所说的情况和何家说得又不一样。 “被打的还不是一般人呢……”安歌叹口气,“是派出所的所长姜建弼,打架是在ktv包房里,里面除了何玉泽,就是派出所的人,还有那个所谓的朋友周景龙,我估计也不是好人,因为人家口径一致,都可以证明何玉泽打伤所长和周景龙。” 秦川靠着桌边,嘁了一声,“他们肯定是一伙的,现在姜建弼和周景龙住院呢,听他们说打得很严重,我觉得未必。” “问题是派出所想从法医那里拿个鉴定书,很容易吧?这么一看,何玉泽横竖要吃亏了。”安歌的担心不无道理。 “那ktv没有监控吗?” “据说是没有。”秦川用据说,安歌一旁直言,“估计有也说没有,谁愿意惹麻烦,而且还跟派出所有关。” 岑清伊嗯了一声,“看到没,冲动是魔鬼,年轻人脾气太暴躁就是容易惹事。” 秦川不置可否地耸肩,岑清伊看看时间,“行了,你们下班吧,我晚上去医院看看情况。” 只是没等岑清伊到医院,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打来的,不是江知意。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冷淡且充满指责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岑清伊旋即想起医院诊疗室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叫穆医生? “你把人做到发烧就不管死活,比禽兽还不如啊。”穆青得知岑清伊请假以为是有事,但第二天江知意接着请病假。 江知意原来工作性质的原因,她的身体不是一般omega可以比拟的,所以接连请病假肯定有问题。 穆青主动找上门,果然视线可见的后颈和耳朵处腺体都肿了,大概是之前没恢复又被深度标记,腺体们集体抗议,后果就是江知意发烧了,现在烧得直迷糊,说什么不肯去医院。 “我看她给你发了信息,你连做个粥都不能给她做吗?”穆青的脸黑成包公。 岑清伊听完也有些理亏,但是又觉得她们之间不是特定的关系,“我没有义务为她做什么,我不是她的什么人,我们只是一时……” “既然什么都不是,你还标记她两晚?”穆青脸色彻底冷了,“你这是人话吗?你一时爽,干嘛要成结标记?出来玩的规矩不懂吗?” 岑清伊被怼得没话说,穆青冷笑道:“我告诉你,少恃宠而骄,她看上你,我可没看上,你要是欺负她,她答应我们这几个朋友都不答应,你要么现在过来做粥陪着她,要么就等着我带人去天城律所找你算账。” 岑清伊万万没想到,穆青竟然还知道她的单位,她不能自毁前途,“算了,我过去,我和她的事,我们之间有过约定的,不过不必跟你说,等她恢复了,我会当面和她说清楚,”岑清伊顿了顿,火气还是压不住,“还有,你用不着威胁我,我是律师,最不怕打官司。” 两人唇枪舌剑中挂了电话,岑清伊气够呛,说她恃宠而骄?她哪里骄了?谁宠她了? 岑清伊本来生闷气,想起江知意提醒她少生闷气,她顿时觉得兄口痛,唉,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岑清伊先回趟家取些资料,顺带拿上何主任给她的资料,开车去了短信里的地址,近郊的一个独栋别墅。 岑清伊第一次有了实感,江知意家里果然有钱。 穆青早在门口等着岑清伊,她一进门就上下打量,剑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满脸的不高兴。 穆青心里吐槽:长得人模人样不干人事,果然是一只衣冠禽兽。 “你煮粥,我看着。”大有怕岑清伊动手脚的意思,岑清伊忍无可忍,反呛道:“信不着我,别让我来。” “要不是我们宝贝想喝你的粥,我才不会让你来。”穆青嫌弃地瞪了一眼,还凶了人家一句,“看什么看,快去做粥!” 岑清伊边煮粥边感慨,她这是什么倒霉八字,最近太不顺了。 煮粥之后端进去,身后还跟着监工穆青,江知意躺了一天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鼻息间嗅到麝香味,她眯着眼仿佛在做梦,是她,她看见她了。 江知意费力地抬起双手,穆青了然,过去要拥抱江知意却被轻轻推开。 江知意迷离的眼神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岑清伊,穆青恨铁不成钢地吼,“看什么看!过来抱她!” “……”她到底做了什么孽,突然冒出两个祖宗折磨她!心里抱怨岑清伊却还是凑过去抱住江知意,毕竟人确实是被她欺负过。 江知意仅有的力量松垮垮地抱住岑清伊,呢喃一句什么她没听清,穆青眺了一眼,“你喂她喝粥,不吃东西怎么能好起来。” 岑清伊懒得跟穆青做口佘之争,她抱起人,对着病人不由得温柔,“要喝粥不?” 江知意阮弱无骨似的靠在她怀里,温热的呼西落在脖颈,小巧的鼻尖像是小动物似层层。 起初岑清伊打算忍耐的,但是小动物奔着她后颈的腺体去了,她绷着不敢动,小动物却丝毫不留情,张嘴就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口,一旁的穆青目瞪口呆。 祖宗,我让你吃粥,没让你吃我啊! 岑清伊愤恨,她才不是怕。 岑清伊也不想反驳了,她说不过人家。 岑清伊也是好奇,江知意家里那么多佣人,听说厨师都是全国各地轮着来,怎么非要吃她做的粥。 岑清伊自然不想去,江知意又发一条:再吃一顿,明天就不吃粥了。 292、让姐姐开心吧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一口气顺过来,人也醒了,江知意猛然坐起身,抬手擦擦眼角的泪。 客厅里传来翻动的声响,江知意悄无声息下床去客厅,眼前的一幕让她忍俊不禁。 岑清伊蹬掉被子,此刻睡得正香,但掌心却是抚着后颈的腺体。 沙发不够长,岑清伊的大长腿半曲着搭在沙发上,此刻伸腿蹬了蹬却还是没办法伸直,怎么看睡得都有些憋屈。 江知意蹲在沙发前端详半晌,岑清伊来回翻腾,明显是睡得极为不舒服,尤其每次别扭地找姿势护着腺体,可爱又可笑。 江知意揪了揪岑清伊的衣袖,岑清伊迷迷糊糊睁眼,含糊不清地问:“肿么惹?” “我做噩梦,一个人睡害怕,你陪我去床上睡。”江知意柔弱可怜的语气听得让人心疼,岑清伊揉揉眼,噢了一声,迷瞪瞪地说:“那你不能乱动噢。” “恩。” “什么噩梦啊?”岑清伊还有点迷糊,单手夹着被子往里走差点撞上门,江知意牵起她的手,拉着人进屋躺下:“忘了,睡吧。” “噢。”岑清伊躺下,江知意蜷缩身体靠在她身边,人辗转翻腾,似乎是睡不着。 岑清伊伸出手,隔着江知意的被子抱住,手心还轻轻拍着她的小腹位置,闷声哄宝宝似的道:“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你会做梦吗?” “不。”岑清伊呢喃,“睡吧,你不是一个人。” “嗯。” 耳边是平稳的呼吸声,鼻翼嗅到的是难以抵挡的麝香味,江知意闭上眼睛,还真得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翌日,岑清伊醒来时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昨晚怎么睡到床上的,她吓得摸后颈的腺体,没破。 岑清伊蹑手蹑脚地溜出卧室做早饭,煮粥时顺手翻了下手机,岑清伊才有功夫看见秦蓁发来的信息,还有昨晚秦蓁发来的视频邀请。 岑清伊一拍脑门,她居然给忘了,很显然,昨晚江知意接了秦蓁的视频,但通话时间很短,她莫名松口气,估计没吵架。 岑清伊回信息给秦蓁,秦蓁直接打电话过来,她几乎一夜没睡,一大早上确定江知意昨晚睡在岑清伊家里,秦蓁一整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清伊,你……”秦蓁像是无奈似的叹口气,“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那么提醒你,你晚上还带她回你家?是不是你们还睡一张床上了?” 秦蓁本是好心,不过短时间内因为江知意接连给岑清伊施压,惹得她心生躁意,“蓁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的关心我领了,但是也请适可而止。” 岑清伊一番生分的话说得秦蓁更难过,“岑清伊,你当我害你呢,你知不知道她过去……” “我过去怎么了?”江知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岑清伊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张清冷的脸,江知意不悦道:“秦蓁,我一再让着你,你别得寸进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岑清伊忙打断,“蓁姐,你先忙吧,我也要做饭,今天我很忙,江医生,你也要上班吧,赶紧洗漱去。” 岑清伊挂了电话,低头看见江知意赤脚,她无奈地叹口气,“我家地上凉,比不得你家,下次穿鞋子。” 岑清伊取来拖鞋,俯身放到江知意面前,“你去洗漱,我盛粥。” “恩。”江知意倒是听话地穿上鞋子出去了。 又是下雪的早上,江知意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偏头说:“今晚一起吃火锅吧。” “恩,”岑清伊下意识答应又“啊”了一声,支吾道:“火锅还是算了,我今天挺忙的……”见江知意脸色冷淡,她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忌惮的怯,低头道:“虽然想送你上班,但是我快迟到了,今天不送你了,你打车走,可以吗?” “我要说不可以呢?” “那、那你开我的车?” “不用了。”江知意下了台阶,走出几步突然回头说:“你昨天不是还有话没跟我说?” 岑清伊想起来了,话到嘴边,她咕噜又咽下去。 那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样子看得江知意皱眉,她直言道:“现在不说,永远别说。” 江知意要转身时,岑清伊连忙说:“我说!” 岑清伊早就想过的话在寒风飘雪的早上说出来,江知意一直背对着她,岑清伊坦诚道:“我之前真的是因为特别情况才会那样,我很抱歉,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视频已经删了,岑清伊也不用再担心,“之前赶上我的发热期,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她顿了顿,抬眸望着瘦削的背影,心里顿时不忍,“如果你愿意,我们是朋友,可以吗?” “呵。”江知意轻笑,晨雪中透着怆然,可回眸的人却又是波澜不惊的淡然,反问:“朋友?” “恩……”依照岑清伊的内心,连朋友都不要做,可是刚刚心阮已经说出口,“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啊。”江知意笑靥生花,“我有什么不愿的?”她想起什么似的又笑了一声,扬声道:“亲爱的朋友,等到我发热期时,还得请你多帮忙呢。” 江知意转身走了,岑清伊站在台阶上,脸上一阵阵的热。 剪不断,理还乱,岑清伊懊恼地揉脑袋。 岑清伊到律所,认真翻看从检察院复印回来的资料。 看完岑清伊都气笑了,姜建弼的鉴定结论是:颈部软组织挫伤,以及右关节功能障碍,而姜建弼本人也表示,他有恶心呕吐的反应,身体一直不舒服,手也抬不起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叫周景龙的人,鉴定是外耳道受损,以及头部损伤,周景龙也表示:他现在脑子不太好使。 姜建弼和周景龙都表明何玉泽打了他们,且有派出所的人在场可以作证。 可何玉泽的证词却和他们大相径庭。 何玉泽承认打了周景龙,但是周景龙也打他了,而且打得更狠,是打在他的小腹上。 至于姜建弼,何玉泽根本没来得及打,包厢里光线昏暗地面洒了酒很滑,推搡时姜建弼滑到了摔的。 至于双方打架的理由更是离谱,何玉泽和周景龙认识,但是关系一般,周景龙请吃饭,非让何玉泽请他玩,何玉泽无奈带他去ktv唱歌,两个人喝多了聊天不对付就动手了。 岑清伊单独查了下这个叫周景龙的人,无意中从网上找到周景龙的一份求职履历,他最近的一加就职单位是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后来辞职履历没再更新。 岑清伊随手搜了下“江城星宇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这一查不要紧,因为它的另一个别名是:demon酒吧。 岑清伊一下子想到林沅芷,她主动打电话,林沅芷开心道:“难得啊,你主动打给我。” “林总,我问你件事。”岑清伊提起周景龙,“你知道这么个人么?” “不认识。” “你仔细想想。” “怎么了?”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不行,晚上吧。”林沅芷正在开会抽不出身,“晚上一起吃饭吧。” 雪,洋洋洒洒下到晚上。 林沅芷想吃火锅,岑清伊摸摸眉心,想起早上江知意站在雪里的背影,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转而,岑清伊又狠心地想,最好是江知意真的生气再也不理她才好。 江城火锅no1,那必须是云鼎轩,不仅有传统的老四川麻辣锅,还有各种各样的新派的口味,不过最火的还是要属招牌酸菜锅,需要提前预定。 林沅芷提早和老板打过招呼,直接给两人留了包房。 岑清伊只能感慨,万能的人脉关系,她之前曾经和当事人一起来过,那会儿都是提前预定,还没约到包房。 岑清伊跟在林沅芷身后,刚走到门口,隔壁包房的门开了,出来的人正是穆青。 两个人都是一愣,穆青扫了一眼已然进门的林沅芷,眯了眯眼眸,眸光意味深长。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江知意也在吧? 岑清伊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心里犯嘀咕,早上她刚拒绝江知意的火锅邀请,晚上就撞到一起了……做人果然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穆青重新回到包房内,火锅咕嘟嘟冒泡,顾汀蓝招手,“穆医生,你的锅开了,快下肉” “我说老穆同志,你吃这么辣受的了吗?”陈念笙胳膊肘撞江知意,“咱还是养生吃清汤锅吧。” 穆青落座,下了一盘肥牛,抬眼看江知意,“咱们四个难得聚齐,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啊。” “唉,大王都没胃口。”顾汀蓝疼惜道:“我看她最近都瘦了,她在医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医院?”穆青话里有话地说,“江医生在我们院的出勤率一直都不怎么高,反正人家不是全职医生。” 陈念笙作为媒体人,眼神犀利,跟自家姐妹说话也是直捣黄龙的类型,“行了,都是一家人,别兜兜绕绕的,大王,你和那个小alpha到底怎么回事啦?” 江知意夹了一块肥牛沾酱料,抖了抖酱汁,淡声问:“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装。”顾汀蓝笑道:“你该不会是真的看上她了吧?” “那晚我不就说了吗?”江知意淡声反问,穆青那晚没去,她瞅瞅顾汀蓝和陈念笙,江知意继续说:“我看上她这张脸了。” “真的只有这么肤浅的理由?”穆青不太相信,“所以你是来真的?” 293、接受惩罚吧 vip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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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痛渐渐消失,岑清伊心情轻快些才进去吃饭。 让岑清伊意外的,一进门就瞧见熟人。 安歌和秦川正站在桌边聊天,沈君幂靠着椅背望向她,陆离这时候也回头,脸颊泛着红,眼神闪躲像是在做坏事。 岑清伊暗笑,看来她们有下文了。 “好巧。”岑清伊过来,安歌和秦川顺势找借口走了,“老大,我们先去点菜。” 陆离别扭,看都不看岑清伊,低头吃东西。 沈君幂倒是大大方方的,“你眼睛怎么红了。” “啊,刚才迷眼了。”岑清伊揉揉眼睛,“你们两个慢慢吃哈。”岑清伊按了按陆离的肩膀,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身也走了。 岑清伊听见背后的沈君幂说:“你看我说了,她不会多想。” 陆离内心吐槽: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把我们睡了的事告诉她了,就算多想,岑清伊也不会表现出来啊,这孩子还是挺懂的,怕她尴尬所以没多说,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 “咱们下次换个地方吧。”陆离实在觉得尴尬,沈君幂笑了笑,“都可以,这里是觉得好吃,想带你尝尝。” 陆离望了一眼岑清伊,她落座,偏头看她一眼,还冲她笑了。 陆离也挤出一个笑,岑清伊收回目光,没再看她。 岑清伊原本今天心情很好,刚才突然心情突然难受,晚上的胃口也不太好,心里总有些没着没落的。 这顿饭吃到尾声,岑清伊收到江知意发来的照片,一碗牛肉面,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大块的牛肉遮住白细的面条,很有食欲。 第二张照片,是次仁和巴桑的合照,江知意发了条语音,声音却是巴桑的,她兴高采烈地嚷:“姐姐!我好想你啊!什么时候来找我们玩啊!”旁边还夹杂着次仁急切的声音,“记得带元宝一起来吃面啊!” 和孩子们聊了几句,岑清伊往回走时,心情恢复到正常。 秦川和安歌一起打车走了,岑清伊去九江の店接江知意。 夜,越来越深了,有人吃得饱饱的,有人还在饿肚子。 “你刚缝针,吃清淡的吧。”费慧竹用食堂的灶具煮了粥,“还有点热,再等等。” 钟卿意的肚子咕咕叫,她更难为情,故意弄出声响掩盖,费慧竹坐下,“放点音乐听听?” 钟卿意嗯了一声,费慧竹拿出老式唱机,按了一下,放的是六字真言颂,至少可以盖住她肚子叫声。 费慧竹从头到尾没问过钟卿意,为什么一个人夜里蹲着哭,钟卿意几乎没说话,只有简单的点头或者摇头,再就是嗯嗯啊啊两声。 按理说,费慧竹的办公区离她很远,她不该出现在那,精神科的办公楼跟别的区域不一样,基本上住院的人都是有时间表的,那个时间基本大家都休息了,她以为没人才放开了哭。 不过钟卿意也懒得问,太累了,大脑罢工,她只能机械地做重复的事,或者干脆放空,大脑一片空白。 费慧竹对她展现极大的善意,她很感谢,那一瞬的拥抱让她觉得温暖。 再之后来到实验室老楼,反正主动做粥,她其实婉拒过,她很怕麻烦人。 费慧竹却说:“又不是外人。”钟卿意心里想:她们不算外人吗?如果从协和医院来说,她们某种意义上算是同事。 钟卿意在蒙语六字真言颂舒缓的音乐背景下,内心平静许多,吃完一碗粥准备告辞,费慧竹也不强留,“你这状态最好是打车回去,别开车了。” 钟卿意也是这样打算的,跟费慧竹道谢后,慢悠悠走出门。 一个人沿着街边往前走,深夜的协和医院西北门,远不如其他门口那般热闹。 冷冷清清倒也挺好,钟卿意失了神地往前走,脑子里仍然一片空白。 漫无目的,像迷失的灵魂,在午夜里游荡。 她的人生没有出处,亦无归宿。 路边偶有流浪者翻找垃圾桶,他佝偻着背,走几步歇几步,最后站在窗明几净的肯德基餐厅窗前。 钟卿意伸手摸摸兜,没带钱包,她拐弯穿过马路,走到拾荒者的身边,微微俯身说:“稍等我一下。” 钟卿意打包一份全家桶,抱在怀里,从餐厅里出来时,老者仰头望着他,咧开嘴角笑得纯澈。 “给你。”钟卿意双手递过去,老者连连点头道谢,嗯嗯啊啊表示感谢,看样子是不会说话。 老者怀抱着全家桶,抱得紧紧的,他拐到巷口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 钟卿意站在路口,望着狼吞虎咽的人,她深深地出口气,扬手拦车。 回到家,钟卿意连澡也没洗,直接倒在沙发上。 或许夜晚太安静,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是乱的,她难受地蹙起眉头,侧躺蜷缩身体,慢慢地深呼吸,努力找回正确的呼吸节奏。 窗外传来车子轮胎抓地的声音,有些刺耳。 深夜的江城市,喧嚣落下帷幕,节奏放缓,夜行人欢笑着,享受难得的静谧和惬意。 岑清伊等灯时,感慨地说:“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散步啊。” “夏天夜里凉快,出来走走挺好的。”江知意偏头望着,岑清伊一动不动,似乎在走神。 眼看着红灯要变了,江知意叫了声宝贝,岑清伊恩一声,收回视线,车子驶出去。 一路无言,车停在家楼下,江知意拉住刚解开安全带的人,“宝贝。”m.166xs.cc “恩。” “你有事?” “我?”岑清伊愣了愣,“我没有啊。” “你那会给我打电话,有点怪怪的。”岑清伊啊了一声,露出一丝丝委屈巴巴的神色,“那会发生了怪事。” 岑清伊把自己突然哭了的事说了,江知意也意外,“毫无预兆吗?” 非要说预兆,大概就是心突然有点难受,“很莫名的,我之前还很开心的。” “现在呢?” “现在没事。” 江知意建议采用去检查心脏,岑清伊摇头,“可我现在不难受啊。” 心脏相关的疾病,一般都是发作时检查最好,江知意思量道:“是这样,我们院里组织体检,可以带家属,你去检查一下,然后下次心难受要立即告诉我,我们检查下。” 岑清伊只好同意,“那我找时间去做。” “明天做,宝贝。”江知意担心岑清伊,无论是心脏真的生病,还是精神状况出现问题,都需要及时就医。 怕岑清伊不愿去,江知意一早起来,叫上岑清伊,直接送她去医院。 一上午,江知意陪着岑清伊一起,岑清伊嘴上说姐姐去忙,但手又抓着江知意,很像是逞强装作大人却底气不足的少年。 心电图没问题,心脏彩超结果暂时不会那么快,“问题应该不大。”医生和江知意私下聊,“像你说的,精神方面诱因可能更大。” 毕竟岑清伊有病史,抑郁的人说哭就哭,不一定有什么理由,莫名的悲伤……江知意叹口气,“但是最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按理说,情绪不会有问题才对。” “比起这个问题啊。”医生有些迟疑,压低声音说:“我发现个很奇怪的情况。” 岑清伊的体内有两个心脏,左右都是正常工作的,不过左边相对薄弱,右侧的心跳更加强劲有力,“最让我意外的是,看片子的情况,她的心脏没有动过手术的迹象,我怀疑是很小的时候就做过手术,现在已经恢复非常好了。” 江知意感觉自己在听天方夜谭,一个人,两个心脏,这种情况不是没有,但是极其少有。 医生宽慰道:“现在看来两颗心脏都没大问题,左侧薄弱但不影响身体健康,右侧的很健康呢。” 江知意只能猜测,岑清伊有情况瞒着她,检查完带岑清伊吃饭,顺势问了近期的工作和调查。 岑清伊如实交代,并无异常。 “有事解决不了,说出来一起想办法,不要一个人闷着。”江知意也不好问得太紧,岑清伊点点头,“我真的没事呢,姐姐。” “那我跟你说下那两张照片的事吧。”江知意没说她和钟卿意打架,只说钟卿意承认是她拍的了,“我失忆,是她给我催眠,人为造成的。” “为什么啊?” “她说的是,我失去你,很痛苦,她希望帮我解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催眠之后,我只是忘记了一部分,但没有忘记你。” 确实,岑清伊从没和江知意聊过,她们分开那段时间,江知意过得怎么样,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过得如何,“那我的失忆呢?” 岑清伊以往一股脑想的是车祸失忆,但是她现在知道了,她曾经去钟卿意那里就诊,但她不记得了。 “恩……”江知意应声,迟疑道:“怎么说。” 江知意拉过岑清伊的手,“你看着姐姐的眼睛。” 岑清伊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凑的很近,江知意本来内心有点沉重,被狼崽子大眼认真盯看的表情逗笑,推她的脸闹着,“你干嘛,眼科医生啊?” 岑清伊也笑了,抱了抱江知意,柔声道:“姐姐,我看出来了,你有点紧张。” 小孩子真的长大了,能看透她了,江知意点点头,“宝贝,我接下来告诉你的事,你可能很意外,但也不要惊慌和着急,我们要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岑清伊拍拍江知意的后背,“姐姐放心,我比以前成熟多了,能扛事了。” 江知意拉开距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了三句话。 “首先,钟卿意是你的姐姐。” “其次,你亲眼目睹了母亲的坠楼身亡。” “最后,你的失忆,并非车祸,而是钟卿意人为催眠造成的,为的是让你忘记那些痛苦的回忆。” 岑清伊听完都傻了,就像是她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有人过来把她掀翻,连同她脑海里重新织补出的记忆,都彻底被打翻。 她的世界,变得一团糟。 第 309 章 中元节与基因研究 江知意双手搭在岑清伊的肩膀上,目光温柔地望着失神的人。 岑清伊听得清楚,但此刻的表情像是没反应过来。 江知意静静地抚上岑清伊的的脸颊,温柔的爱抚,岑清伊才回过神似的眨了眨眼,张了张嘴,一个音儿没发出来。 “宝贝。”江知意轻轻叫她,岑清伊嗯了一声,腆了腆唇,说:“我都听见了,让我消化一下。” 江知意搂过岑清伊的肩膀,“到姐姐怀里来。” 岑清伊机械地靠过去,她窝在温暖的怀抱里,缓缓地回放江知意刚才说的三点。 这一晚,岑清伊没有太大的异常,只是寡言。 大多时候都是失神,似乎在思考。 两人躺下时,互相道了晚安,江知意片刻后起身,如她所料,黑曜石似的双眸闪亮,“睡不着?” “恩。”岑清伊翻身抱住江知意,“姐姐。” “恩。” “你睡吧。”岑清伊埋头扎进她的肩窝,“我没事的。” 江知意翻身抱住岑清伊,“要记得,姐姐一直都在。” “恩,很感谢姐姐。”岑清伊发自内心,感谢江知意陪她度过每个难熬的瞬间。 岑清伊的大脑被什么冲撞,有记忆的碎片呼之欲出,但还差了些力道,所以她有种快要想起来,但又想不起的感觉。 这真是让人懊恼,岑清伊努力回想,累得精疲力尽却也无果。 钟卿意是姐姐?难怪她们长得那么像啊。 母亲的死亡,她大抵是见过,所以她站在熟悉的位置,痛得晕了过去。 曾经以为失忆是车祸造成的,根本就是被钟卿意人为植入的回忆。 江知意那两张照片是钟卿意拍的,那么,那该死的邮件,也是钟卿意发的吧?她为什么要拆散她和江知意? 岑清伊拧眉,平躺的身体里是躁动不安的灵魂。 岑清伊睡不着,想翻身,但又怕吵醒江知意。 等她感觉江知意睡熟了,她偷偷起身,出了卧室,走到阳台。 静谧的夜,舒缓的风,岑清伊趴在栏杆上,思绪在驰骋,根本不受控。 夜色如水,润过燥热的心,岑清伊稍微舒服点了。 岑清伊身体疲倦,但精神却清醒,她甚至冒出抽根烟的念头。 岑清伊转身时,江知意靠在墙边,“宝贝。” “姐姐?”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姐姐。”岑清伊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她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睡不着,躺着让人心烦。 江知意确认后,她拿了件外套给她披上,“我随时都在。” 岑清伊趴在窗边,站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她直起身活动筋骨,回到客厅时发现江知意睡在沙发上,大抵是不放心她。 岑清伊俯身,将人轻轻抱在怀里,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放到床上,轻抚她的后背,人又很快睡着。 不管人类昨夜心情多么不堪,今天依旧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清晨,江知意醒的更早,她特意扯开岑清伊的睡衣,仔细观察她心脏的位置,她怕自己看得不够清楚,所以打开手电筒,一手挡着刺眼的光,一边一寸一寸地检查岑清伊的肌肤。 右侧确实有一个极淡的伤疤,淡到不被察觉,alpha的顶级特质,让她们的恢复能力也比一般人强许多。 江知意记忆力,不记得岑清伊做过心脏方面的手术,如果她做了手术,那心脏的捐献者会是谁? 江知意思考时,岑清伊翻身,开始醒来。 全新的一天,谁也没睡懒觉,钟卿意眉梢包扎着白纱布,在眼光下有些刺眼。 岑清伊睡眼朦胧爬起来,坐上江知意的车子,因为她犯困,江知意不放心她开车。 巧的是,江知意和钟卿意在精神科大楼底下相遇,江知意上下打量她,“缝了几针?” “5针。” “医疗费我出。” “不用。”钟卿意径直往里走,大概是被江知意扯开虚伪的面纱,她也不再刻意戏弄江知意,人也变得淡漠。 江知意跟在后面,淡声道:“我昨天告诉她了。” 钟卿意步子一顿,背部挺直,走到电梯旁。 早起晨练后吃早餐的病人,陆续回精神科的病房,接连跟江知意和钟卿意打招呼,两人进电梯,江知意继续说:“她会去博森药业做直播,你要一起去,我可以让你们一起。” 钟卿意目视前方,红字的数字,3,4,5……江知意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说:“我原来和你一样,恨不能替她扛下所有事,但现实告诉我,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我们谁都无法分分秒秒在她身边。” 成长,是必然的选择,差别不过是主动挑战,还是被动迎接。 “封闭的博森药业,或许还有没被发现的证据,”江知意不管钟卿意的反应,自顾说道:“我查过的证据来看,岑简汐的死亡,并非坠楼那么简单……” 叮,电梯门开了,钟卿意往自己办公室走,江知意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钟卿意到办公室门前,回身看江知意,依旧是淡漠的那张脸,“什么时候直播?” “中元节。” 钟卿意眉头蹙起,扯了扯嘴角,“你们还真是有想法。” 江知意耸肩道:“我这么做的目的,你应该猜得到。” “你们没想过,露脸会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 “想过,所以会全程带着面具直播的。”江知意走近,盯着钟卿意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任何情绪都没有,“你去么?” 钟卿意垂眸,睫毛颤了颤,深呼吸似乎在积蓄力量,转身开门时说:“我去。” 尾音,伴随着关门声。 江知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岑清伊发信息:姐姐中午去找你吃饭,你实在困的话睡一会。 元宝的papa:好的,姐姐。 依旧很乖的狼崽子,江知意指尖按着屏幕,若有所思。 一上午,江知意都在翻费慧竹任职期间的课题研究,她发现竟然和林依依现在着手研究的攻克α基因部分有重合。 不过很快她发现,这没有什么意外的,因为费慧竹研究的都是以希腊字母命名的基因,从α,β,γ到最后的Ω。 每个基因都在人体里有重大作用,江知意光是看到这里就觉得这课题研究太庞大了,倾尽一生也不可能研究完。 中午,江知意接上岑清伊吃饭,当然,这顿饭另有目的。 岑清伊胃口一般,好在有江知意投喂,她多少吃了些。 “宝贝,你收到直播活动的邮件了吧?”江知意笃定地问。 岑清伊嗯了一声,“姐姐果然知道呢。”她本打算饭后再说的。 “毕竟是咱们自己策划的,”江知意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直播有个环节,还没告诉你。” 对外会说为确保直播的安全,以及有人监督真实性,会同时派一个人,跟岑清伊一起直播,“当然,真实的理由是,博森药业太大,你一个人一个晚上想走遍每个角落,搜寻细枝末节,太难了,所以你们两个一个从地下室,一个从顶楼,然后最终汇合就可以了。”Μ.166xs.cc 岑清伊心底抗拒和钟卿意一起,但昨晚得知她是自己的姐姐,内心发生细微变化,那毕竟还是她的家人。 至于姐妹两个,为什么一个姓岑,一个姓钟,岑清伊没问江知意,江知意也没说,她打算找机会问问。 饭后,她们一起出了餐厅,岑清伊拉起她的手,“姐姐,下次这种事,打电话告诉我就行,不用特意吃饭当面告诉我,为了我的记忆,也为了我死去的家人,我不会感情用事拒绝的。” 江知意意外,岑清伊看出她的目的,当然她也确实想和她吃饭,“宝贝,我想你。” “恩。”岑清伊笑了笑,“我也想你,姐姐路上慢点。” 岑清伊似乎确实成熟很多,昨晚她都担心傻孩子想不开会从楼上跳下去,但今天的岑清伊已经能笑着和她说话。 原来,有的成长,并不能让人开心,江知意轻轻叹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江知意都在资料室,早出晚归,但资料实在太多,看起来费神。 一周的时间,江知意大致看完所有的资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没找出问题所在,那也意味着她不知道林依依为什么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终止课题研究。 江知意最为熟悉的,是课题里关于α基因的研究,按照资料表述,林依依的研究和费慧竹没有任何不同。 江知意打电话给林依依,林依依似乎并意外,“都看完了?没有问题?” “是的。” “好学生也有犯错的时候嘛。”林依依一副不出我所料的口吻,江知意无言,林依依淡声道:“问题肯定存在,你重新看吧。” 林依依挂电话,江知意望着面前堆起一座小山的资料,揉揉眉心,她哪里看漏了吗? 两个人各自忙碌,岑清伊一直兴致不高,追寻记忆的心情不知那么迫切了,江城油气的案子还在等上级的指示,一切好像都在停滞不前,岑清伊有时也会叹气,说不清那是怎样一种累,好像深入到骨髓,整个人都懒懒的。 安歌也发现了,解释为:天气太热,人都会这样。 岑清伊知道自己不是天气的原因,这种感觉她熟悉,就像是阶段性的消沉,原来时常会出现,后来遇见江知意,她离消沉越来越远。 最近或许事多压的,岑清伊不做声,手机突然响了,竟然是江启博打来的。 “有什么事吗?”岑清伊紧张地问,江启博主动的话,她很难不往严重了想,她顿了顿,叫了一声,“爸?” 江启博那边静默几秒,下一句说出口的话,果然让岑清伊大吃一惊。 第 310 章 离婚吧 “我要离婚,你做我的代理律师吧。” 岑清伊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下意识疑惑地“啊”了一声,紧着回过神问:“什么?” “你不是早知道么?”江启博反问,岑清伊咽了咽口水,愣是不知如何回答。 也不算早,之前江知意说她才知道,“那为什么挑现在离婚啊?” 岑清伊不愿把人往坏处想,江启博却坦诚道:“她现在病了,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岑清伊差点气得吐血,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是一个成年男性,而且是任职过政府要职的人该说的吗? 当然,身为律师,总不能破口大骂渣男。 “这事儿您都跟谁说了?” “就跟你说了。” 岑清伊深吸口气,冷静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和家里的孩子商量下吧,至少也得和当事人沟通啊。” “所以我不是找你了吗?”江启博沉声道,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我信任你,你作为我的代理人,全权负责,如果你不愿意,我再找别人吧。” 岑清伊咬牙切齿,我谢谢您的信任,谢谢您把我推到枪口挨枪子。 “这么大的事,面谈吧。”家事尽量不外扬,岑清伊总不能不管,“现在方便吗?” 午后,岑清伊开车和江启博约在一家安静温馨的西餐厅。 江启博诉求很简单,他要离婚,需要的话他可以搬出现在的江家,至于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分割就行。 岑清伊试图问出真正的原因,但面对老猎手,她没能找到突破口。 “如果家里人不同意怎么办?”岑清伊问。 “你先和小意说吧。”江启博虽然嘴上说岑清伊全权代理,但言辞间分明早就计划好了,“只要她同意,后续就好办。” “您觉得她会同意吗?” “会的。” 岑清伊被江启博笃定的语气噎得说不出话,她好心劝慰,让江启博别在这时候离婚,纵然两人早已真没感情,但好歹也同居屋檐下那么久。 江启博心意已决,“你就和小意说吧,我决定和秦清澜离婚,我也老了,也希望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事业也挺稳定,我留在江家的意义不大,更何况她现在还生病了,我不想临老了再去照顾谁,太麻烦了。” 岑清伊听得直冒火,尽量心平气和道:“那你就没想过,你会生病吗?” “想过,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一个屋檐下过了那么久,非要现在离婚?” “我累了,演戏演够了,估计她也一样。”江启博像是突然想开了,岑清伊却秦清澜鸣不平,“如果真的离婚,就该早点,而不是拖着,浪费了人家的大好时光……” “岑律师。”江启博打断她,“我希望你清楚,当初决定不对外公开,并非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我们协商的结果。” 无非各取所需,江启博不想跟组织上报影响自己的升职,而秦清澜也顾及颜面,不想离婚被人说三道四。 如今,秦清澜生病,江启博也说自己想开了,人啊…… 岑清伊无法劝说江启博回心转意,思量再三,“行,我会跟姐姐沟通,您也别急。” 江启博起身离开,临走前提醒岑清伊尽快。 岑清伊坐在餐厅里,按着微信对话框,半晌没有动。 上班时间,江知意专心在忙,岑清伊犹豫再三,放弃打电话,发信息:姐姐,晚上我接你下班回家呀? 江知意回复得很快:好,正好我不想开车。 下午,岑清伊忙工作,脑子时不时就冒出江江启博说离婚的那张脸,过于平和,总感觉背后似乎在酝酿惊天巨浪。 晚上,江知意坐上副驾驶前,先把一个袋子放到后座。 岑清伊往后看,“什么东西?” 江知意坐好,系安全带,“你的心脏彩照结果。” 如岑清伊所料,没有异常,江知意提醒岑清伊,“下次难受,第一件事告诉我,我们检查。” 岑清伊嗯嗯两声,江知意旁敲侧击地问,“最近一切都还好吧?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岑清伊琢磨跟江知意提江启博离婚的事。 江知意似乎有些累,跟她逗趣几句靠在窗边,不一会便睡着了。 一路无言到家,岑清伊停车,没急着叫醒江知意。 倒是江知意自己伸了个懒腰,嘴里一个字“恩”字恩得百转千回,岑清伊心神一荡,“醒了?” “抱抱。”江知意眯着眼张开手臂,岑清伊解开她的安全带,凑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江知意像是小宠物,缩进岑清伊怀里哼唧,“我好困哦。” “那今晚回去早点睡。”岑清伊轻抚她的后背,江知意嗯了一声,打个呵欠,“我不想动。” “我抱你上楼。” “不要。”江知意又打了个呵欠,“你得给我提神,给你1分钟时间,提神失败要罚你。” 江知意话音落下开始导数,岑清伊心一横,“姐姐,下午咱爸找过我,说想和妈离婚。” 江知意数到52,戛然而止。 岑清伊认真的表情,“你没听错。” 江知意眸光闪了闪,“还说了什么。” 岑清伊如实交代大部分,说到最后一条江启博提到的不想被秦清澜添麻烦,她进行了美化,“再就是母亲生病,现在有咱们几个孩子可以照顾,现在离婚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可以有一个重新的开始。” 毕竟江知意曾经表露过,她对父母协议离婚的看法,岑清伊大概猜到她的想法,江知意眉头挑了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回家吧。” 江知意反应太冷静,岑清伊纳闷,但也没紧追问。 临睡前,两人躺在床上,岑清伊才问出口,“姐姐怎么想的?我要接这个离婚案吗?” “说实话吗?” “恩。” “首先,我觉得他说的理由都是假的。” “啊?”岑清伊愣住,“那?” “我也是猜测。”江知意抿唇道:“其次,你如果能忙过来可以接这个案子。” 岑清伊想得是尽量不外扬,江知意想的是她忙不忙,岑清伊说出自己的顾虑,如果别的律师代理,可能口风没那么紧,她的意思是尽量低调处理。 “这个么,无所谓。”江知意笑了笑,“既然父亲都提出离婚了,自然考虑过了。” 岑清伊想了想也是,“那大哥他们?” “他们都不是问题,我来说吧。” 岑清伊莫名松口气,“那辛苦姐姐,妈那里呢?” “妈那里,我先说,等确定了,咱们一家人围坐到一起再说下。”江知意更是干脆利落,岑清伊怀疑,她早在心中盘算过。 既然江启博着急,江知意也打算快点,她第二天去上班路上,已经分别打给四个哥哥,说明父母离婚的事,“他们两个早就协议离婚,现在两人都没顾虑了,离婚能更好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哥四个最开始的反应都很惊讶,男性有时没有女生细心,他们四个离家早,也没机会发现父母分居的事。 江启博提出离婚,江知意会跟母亲沟通,哥四个里面,也就江松有些顾虑,不过他也仅仅是提醒江知意,“母亲现在还在养病,能延迟一段时间最好,不能延迟,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江知意自然考虑过了,“大哥,我想问你一句话。” “恩,你说。” “爸会有事吗?” 江松迟疑几秒,“你在想什么?” “我跟你说的爸要离婚的理由,你信吗?” “信。” 江知意察觉到了,“好吧,我知道了。” 既然不方便,江知意不多问,“那我今天回家,跟妈沟通。” 另外三人,都给江知意发信息,大意是有事要随时说话,父母那里尽量要和和气气,好聚好散,哥几个兜底,老两口别担心。 协议离婚多年,现在突然搬到明面上,任谁都会猜想背后的深意,那可是父亲提出的离婚。 晚上,江知意,岑清伊,带着元宝一起回江家。ωWW.166xs.cc 江启博看起来毫无异样,和往常一样淡漠,秦清澜倒是很开心。 晚饭吃得其乐融融,江启博提早撂筷去书房。 元宝跟奶奶玩得开心,直到犯困,岑清伊抱着她哄睡觉,江知意跟母亲去了卧室。 “我今晚跟妈睡,可以不?”江知意站在门口乖巧发问,秦清澜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江知意,扬起笑说:“当然可以。” 娘俩躺在床上畅谈,聊过去,聊现在,聊病情,聊未来……江知意翻身牵起秦清澜的手,“妈,关于未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秦清澜长叹口气,年龄大了,何谈未来,只不过尽量让老年生活别那么无趣罢了。 “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江知意循循善诱,秦清澜认真地想了想,“我之前想的就是你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也希望你三哥和四个早点结婚,也想你大哥和二哥能有个孩子,哎。”说着说着,未来就不美好了,都是犯愁的事。 “妈,不要想孩子,就问问你自己,你曾经想要的生活。”江知意不希望母亲临老还围着他们转,秦清澜年轻时确实想过,她想拥有自己的书店,“我喜欢读书,能让更多人读书我也很快乐。” “那我们就开家书店。”江知意认认真真地给母亲计划,秦清澜有些打怵,“我还可以吗?我现在这情况。” 人生的限制,从来都是自己设定的,江知意宽慰道:“当然可以,可以雇佣员工,你当老板娘就行了。” “哎,那估计你爸不能同意,她不喜欢我抛头露面。”秦清澜幽幽叹口气,江知意坐起身,“妈,你们都协议离婚,你还在意这个?” 秦清澜想的是,毕竟还住在一起,他们除了夫妻之实,和别人一样过日子,“我也不想因为这事和他吵架,一辈子都和和气气过来了,没必要到老了再吵。” “妈,你不想和我爸真的离婚吗?”江知意切入正题,秦清澜回忆道:“年轻时那会,还真想过,有好几次都冲动想要去民政局离婚,现在年龄大了,也不想那么多了,到老了也是个伴。” 人啊,果然是群体动物,当体能逐渐下降,都会下意识想要寻找依靠,“妈,有我们。” “你们嘛,各有各的家庭,我不去凑热闹。”大多数老人其实不是不愿意和孩子一起住,是怕给孩子添麻烦,也怕给人家小两口碍眼。 江知意握住秦清澜的手,“妈,你不是凑热闹,我是希望你能陪着元宝成长,我小时候特别希望爷爷奶奶都在我们家,我不想孩子有任何情感缺失。” 江知意的思路是对的,制造需求,让秦清澜感觉被需要,江知意和岑清伊,还有她们的元宝,大家都需要秦清澜。 “说实话,家里现在就忍冬和夏冰,但年轻人终究是好多事不懂,我也不想再请别人,妈白天可以去书店,晚上回来陪陪孩子,有什么事给忍冬和夏冰提个醒,”江知意叹口气,“我和清伊太忙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忙。” 秦清澜坐起身靠着床头,“我去了,你父亲怎么办?” “你看,你还惦记他,你们早就不是夫妻了,你以后就惦记元宝就行了。”江知意也坐直,让母亲靠在自己肩头,“你有我们,我爸也一样,我们兄妹几个,会让你们安享晚年,但没必要非凑到一起,协议离婚,也就你们想得出来,要是我,真要有离婚那天,我就真离婚。” “呸呸呸,你这孩子,你和小岑好好的,离什么婚啊!”秦清澜轻轻拍了下江知意的手臂,江知意笑了笑,“我就是打比方,所以我亲爱的妈妈,您能和我爸离婚,和我们一起生活吗?我们需要你。” “哎。”秦清澜有些不真切,毕竟协议离婚那么久了,“你爸会同意吗?” “我会沟通的。”江知意按了按母亲的发丝,“妈妈也老了,我也长大了,妈妈也做回小孩子,任性一点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秦清澜泪水倏地滑落,她埋头在江知意的肩窝,她不曾现在这一幕,看似淡漠的小女儿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江知意侧身环抱住母亲,“这些年,辛苦你了,妈。” 秦清澜靠在女儿怀里,第一次释放自己多年积压的百般情绪,她想过带进棺材的,没想到会有重生的这一天,她也不知道重生过后是涅槃还是灰烬,但至少她有那么一丝勇气迈出第一步。 “妈,我给你讲讲岑清伊的故事吧。”江知意眼中的母亲,某种程度上,也是温室里的花朵,一辈子衣食无忧,没有太多波折,“你要听吗?” 秦清澜嗯了一声,江知意娓娓道来时,岑清伊起身,给孩子盖好毯子出去了。 岑清伊想出去走走,她刚出门,意外地发现,花园树荫下的长凳上坐个人,脊背挺直,微微低头。 岑清伊猜想是谁时,那人回了头,“还没睡?” 岑清伊上前,“廉教授,您怎么也没睡?” “岁数大了,觉少。”廉如是微微扬头望着天空,夜朗星稀,岑清伊坐在旁边,“这边的天空都比市中心干净。” “恩。”廉如是突然偏头问:“年轻人。” “恩。” “你有故事吗?” “啊……”岑清伊笑了笑,“我可以讲啊,不过我的故事好像都是事故,呵。” “没事。”廉如是幽幽道:“讲得好,有奖励。” “什么奖励?”岑清伊好笑,没想到严肃的廉如是那她当小孩子,廉如是淡声道:“给你算一卦。” 第 311 章 我多想保护你啊 夏夜的风,微凉,无声无息地拂去心头的燥意。 江知意和岑清伊做着同一件事,讲述关于“岑清伊”的故事。 岑清伊既然决定讲,自然都是真实的,她的声音很轻,夜风润色过,透着一丝凉意。 廉如是静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有发问。 岑清伊第一次在相对平静的情绪下,讲述自己的过去,那些她曾经以为车祸失去的记忆,但事实上却被人为催眠抹去的部分记忆,以及失忆后一连串的波折离奇。 当然,薛予知、岑简汐、钟卿意……都被她隐去名字,在她口中变成陌生的亲人。 “现在,我和我妻子很好,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岑清伊说到最后,微微挺直脊背,长长地舒口气,“我很知足,过去与我而言很宝贵,但现在才是最值得我珍惜的。” 岑清伊微微偏头,笑了笑,“我讲完了,谢谢廉教授。” 一阵风刮过,月光穿过摇晃的树叶洒下来,碎裂成一片片的光。 廉如是扬起头,望着晃动的树梢,平静道:“是个精彩的故事。” “可能都是事故,所以才精彩吧。”岑清伊自嘲道。 “你对自己的人生有怨恨。”廉如是说的是肯定句,岑清伊愣了愣,也不否认,“确实,要说一点没有,是假的。” “即便充满怨恨,你的人生也不会因此改变。” “我知道。”岑清伊突地有些委屈和怄气,“我是一个正常人,我不能有情绪吗?” “能有。”廉如是仍是轻飘飘两个字。 “没有经历过的人,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我不是说您。”岑清伊盯着自己的脚面,脚尖上占了泥土,她抖了抖鞋子,低声说:“我觉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确实要夸你。”廉如是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出夸奖人的话,听起来并不像是评价,哪有人高兴的时候还缓声细语的? 如果说岑清伊的心情是一条起伏的线,那廉如是更像是一条水平线,岑清伊不理解,难道人老了,连同对喜悦的感知能力都下降了? 也不知怎么的,岑清伊突然想起慧远大师,他们说话的语气某方面很相似,人生悲喜,在他们眼中都是一碗端平的水。 岑清伊不吭声,廉如是继续淡声说:“每个人来这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你也有,这是你上辈子为自己选定的人生,只不过轮回投胎时,忘记罢了。” “所以这些是我注定该经历的?” “是。” “那我的人生也太惨了吧?” 廉如是轻轻地喟叹道:“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岑清伊坐不住了,偏着身子凑近点,“您是说,还有更不好的经历在等着我吗?” “是的。” 岑清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廉如是也转头看她,“你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就是那支箭,“我别无选择,只能往前走啊。” “那就是了,即便你投胎后知道自己的人生剧本,你还是要继续往前走,”廉如是轻笑道:“所以如果让你选,你是选择忘记剧本,还是知道剧本?” 岑清伊曾经无数次懊恼,自己失去失忆,但人生若是真的可以预知未来要发生什么,那会让人幸福吗? 于岑清伊而言,不会。 比如她现在知道自己接下来还有更惨的日子……岑清伊蹙眉,“您这是给我算出来的吗?” “算是吧。” “您算得准吗?” “你信,就准,不信不准。” “那我不信。”岑清伊撇撇嘴,“我觉得我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当然,这话有点自欺欺人,廉如是这回倒是笑出来了,“如果你能有这个心态就好了,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哪怕那些痛苦的遭遇,都是一种福报,人生很短,别去怨恨。” 廉如是站起身,“夜深了,睡吧。” 岑清伊也站起身,望着远去的人,“我再坐会,晚安。” 岑清伊也不知自己今晚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熟悉的人说起那些事,她这人一向很谨慎这方面,或许今晚夜色很好,月光皎洁,连夜风都让人放松警惕。 不过岑清伊也没后悔说出口,她今晚像是重新梳理一遍错乱的人生,她没有以往那么多的悲伤。 谎言重复一千遍会成真的话,悲伤被倾诉一千次也会淡化到激不起涟漪。 廉如是给她的忠告,她虽然不愿承认,但想了想确实是对的。 至于她未来的经历,更苦逼?哎,岑清伊仰头和苍穹对话,“为什么您这么偏爱我,要给我这么多的坎坷啊?难不成要降大任于我?” 岑清伊自嘲地笑,缓缓往回走。 今晚,回复巴桑晚安的时间也晚了,岑清伊回到卧室,元宝正好翻身,哼哼唧唧叫了声papa。 岑清伊抱住孩子,脸颊蹭蹭她,未来纵然千难险阻,为了她的小公主和大公主,她也会化身骑士,杀掉所有恶龙。 这一晚,江知意和秦清澜同睡,岑清伊和孩子一起。 翌日,江知意趁着母亲和廉如是出去运动时,敲开书房的门。 江启博放下手头的书,“来了。” “恩。”江知意推上门。 父女两很少面对面聊天,空气中的静谧,因为今天的话题而略显沉重。 “您想好了?” “恩。” “真的吗?” “恩。” “那我可以说几句吗?” “可以。” 不同的人,聊天方式截然不同,面对江启博,开门见山,言简意赅。 江知意和江启博说明,她已经成功劝说母亲离婚,也将离婚后续的安排好了,“我想过让你去哥哥们那里,但我想你不会同意,所以这里留给您,会给您找一个保姆,照顾饮食起居,”江知意顿了顿,见江启博没反对,继续说:“我妈去我那里住,养好身体,我会给她开一家书店,这是她年轻时就有的愿望。” 江启博点点头,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父亲,总是严词厉色,此刻竟乖得像个孩子,江知意心里泛起酸涩,时光最终会带走一切,连同眼前这个人。 江知意轻叹口气,“您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不需要担心养老的问题,即便离婚也是我的父亲,我们都会常过来,当然你愿意去我们那里走动更好。” 江启博嗯了一声,“还有吗?” “还有,”江知意语重心长道:“我们都大了,都可以是你的靠山了,有问题不需要一个人扛。” 江启博没做声,江知意继续说:“我从我大哥那里听说,你好像有些事,但是他没说具体的事,我想了想,能让你提出离婚,那必定是件大事,所以关键时刻要靠家里,不要硬抗,我们真的都可以担事了。” 江启博微微低着头,江知意别过头望着洒进窗子的晨曦,她眯了眯眼眸,记忆倒流,“虽然曾经有过怨恨,但改变不了你是我父亲这件事,毕竟除了那件事,你对我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现在也是我作为女儿该报答的时候,所以一个人扛不住的话,一定要来找我,别让我们担心,可以吗?” 江知意轻声询问,江启博重重地点头,深吸口气,嘱咐道:“无论怎么样,好好照顾你妈妈。” “我会的。”江知意起身,“您也照顾好自己……”江知意顿了顿,吞咽口水,叫了声,“爸。” 江启博抚着额头,挥挥手,让江知意离开。 江知意心头也百般陈杂,他们很少说话,她不记得上次叫爸是什么时候了。 关上门,江知意站在门口几秒钟,轻轻舒口气。 江知意动作很快,一天时间,召集所有人回来,简短地说明情况,四个儿子能做的,是尽孝,但没去阻拦父母的离婚,江松自责说:“没想到你们协议离婚那么久,我们这些做孩子的,只顾着自己在外面工作了。” “尽量还是低调点吧。”秦清澜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尽管昨晚答应女儿,但如今突然快进到离婚,她还有些打怵,“别影响到你们几个,尤其是江松,你在政府,我们离婚不会影响你吧?” “不会的。” “那就今天下午去民政局吧。”江知意像是大家长,年纪最小的妹妹开始参与家庭的重大决策,“四哥跟我去吧。” 江杨点头,江槐从公司合作的家政找了一位合适的保姆,今天就能过来上班,江树帮忙联系搬家公司,将秦清澜的东西收拾下,江知意按了按岑清伊的手,说:“我们会住到别墅那边,孩子也大了,需要玩的地方,那里住着宽敞,廉教授、忍冬和夏冰会一起住过去,这个没问题吧,宝贝?” 江知意事先和岑清伊打过招呼,当面再问一次,尊重她家主的位置,岑清伊点点头。 下午,江杨开车,载着江启博和秦清澜,以及江知意,一起去民政局。 “我跟认识人打过招呼,这个点没人了。”江杨提早准备好了,两人不用排队,到了就能领离婚证。 秦清澜颤颤巍巍地接过离婚证,定定地望了许久,江启博接过离婚证,微微低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照顾你妈,”末了,江启博沉声说:“清澜,好好照顾自己,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江启博头也不回地离开,江杨追出去。 岑清伊早已等在门外,江知意牵起母亲的手,“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秦清澜还有些失神,几次回头,看向江启博离开的方向。 没想到,这辈子还会有今天,她离婚了,秦清澜仍然感觉不真实。 或许夜色总是容易让人悲伤,秦清澜心里不是滋味,她坐在车里,望着车外穿梭的车流,她的心隐隐地惶惶。 天茂中心位于江城市繁华的商圈,附近高楼耸立,人群聚集,刚刚入夜的天茂,正是热闹的时候。 金碧辉煌的建筑亮着耀眼的灯光,江知意牵起母亲的手,走进一楼的咖啡厅,“喜欢这个位置吗?” 秦清澜还没有从低沉的情绪中恢复过来,岑清伊站在她旁边,笑着说:“妈,我们以后可以做邻居了,我在11楼工作,中午可以来您的书店吃饭,咱们的书店会提供咖啡西餐的吧?” 秦清澜才回过身,泪眼朦胧,“你买下来了?” 江知意牵起母亲的手,笑着说:“你也太不了解你孩子的实力了,这里是天骄集团的楼盘,不要说这一层,整栋楼都是我们江家的。” 秦清澜半晌都回不过神,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孩子们成长为她不熟悉的样子,需要她仰头才能看见的位置,她们飞得很高很高了。 回家,江知意陪同秦清澜坐在后排,路上秦清澜太累,靠在江知意的肩膀打起瞌睡。 江知意略微歪着头,靠着母亲,她回想起小时候,她依偎在母亲身边,汲取她给的温暖和安定。 岑清伊透过车镜看到暖心的一幕,那是她曾经向往却没能实现的梦,她想靠在母亲怀里,和母亲撒娇。 停好车,岑清伊翻出手机回头示意,嘘了一声,她举起手机,偷偷拍了一张。166小说 照片里,秦清澜眼角挂着泪痕,江知意像是爱护孩子般将她轻轻拢在怀里。 岑清伊眼眶泛酸,妈妈,你等等我多好,我可以大声地告诉你: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了!【看小绿字谢谢】 第 312 章 我要去西藏 晚上,元宝刚到别墅,充满新鲜感。 秦清澜哄着元宝,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逗孩子玩,夏冰和忍冬做饭。 这大概是家的模样,有人,有家,有温馨的味道,有热闹的气息。 元宝是个小活宝,江知意逗她,让她哄奶奶开心。 元宝憨憨地傻笑,奶声奶气地叫奶奶,一遍一遍地喊,秦清澜被闹着,短暂地忘却悲伤。 别墅区很大,廉如是住在一楼,平日里一个人吃饭休息看书,其余时间都用来帮助秦清澜康复。 总的来说,效果不错。 晚饭做好,夏冰去给廉如是送饭,楼上也开始吃饭了。 元宝吃饭更像是凑热闹,有了她,桌上却是热闹。 不时传来元宝咯咯笑的声音,秦清澜的餐桌上,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妈,晚上你带元宝睡,会不会太辛苦?”岑清伊听江知意说了,秦清澜主动表示,她晚上和孩子一起睡。 “不会的。”秦清澜笑了笑,“老人觉少,哄孩子正好。” “其实也不用担心,元宝省心着呢,睡前吃饱喝足再换个纸尿裤,她能睡一整晚。”夏冰宽慰道,故意问元宝,“你说是不是啊?” “xi!”元宝奶声奶气地嚷,“xixixi。”逗得大家都哄笑出声。 秦清澜其实是待不住的人,眼下刚离婚,心里还有些不适应,打算忙起来让自己少些胡思乱想。 廉如是也不做强硬要求,每天固定的治疗时间留出来,其他随意。 岑清伊的律所在11层,她时不时下来探望,秦清澜每次看见她都挺开心的,也有笑模样了。 秦清澜打算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重新装修设计书店,名字还没想好,“你和小意帮我想想。” 岑清伊受命于江知意,以探望名义关注秦清澜,生怕她忙起来不吃饭。 岑清伊嗯了一声,“那咱们一起想想。” 闲谈间,难免聊到工作,得知岑清伊现在看似很闲,但其实很多事都堆到一起了,“没有办法推进,只能等吗?” “是的。”岑清伊负责的江城油气在等上级反馈,至于直播也得等中元节,她现在又不想接太复杂的案子,怕后期忙起来分身乏术,“我最近闲得发慌。” 午饭过后,岑清伊跟江知意汇报秦清澜的情况,聊到家人免不了聊到岑清伊身边唯一的家人。 “钟卿意这几天都没上班,不知什么情况。”江知意对这个人也爱不起来,但是想想她对岑清伊做的,分明也是存着好心的,“她毕竟是你姐姐,如果再遇见,你也别太针对她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关于钟卿意,岑清伊还有很多疑问,不过确实从江知意说出她们的真实关系后,她的心里也发生转变了,“我知道了。” “她以前经常不上班吗?”岑清伊随口问。 “据我了解,她几乎不会请假。”江知意因此才纳闷,她们之前刚打过一架,她犹豫之下还是告诉岑清伊了,“我和她打架了,把她打伤了,可能还缝针了,可能在家休息呢。” 岑清伊实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你没受伤吧?” “她没还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岑清伊初次见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她们太像了,但按理说她不会讨厌和自己相似的人,偏偏她厌恶钟卿意。 下午,岑清伊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躁得慌,心悸让她想起那天突然落泪的画面,岑清伊如此一想,人更紧张了。 岑清伊深呼吸,再不好她就给江知意打电话去医院检查心脏,但那种心悸慢慢平息。 岑清伊擦擦脑门,潮湿的,她想着可能是午饭没吃饱,于是从抽屉翻出奶糖和牛奶,吃喝之后确实好多了。 岑清伊正想着要不要跟江知意说一声,苏羡打电话给她,“你快出来,咱们面谈,有重要信息。” 让岑清伊意外的是,苏羡终于趁着去市法院培训的机会,跟老前辈好一番操作,她拿到当年博森药业的卷宗,其中主要是与名流集团打官司,其中也牵扯到天骄集团,云盛集团、和盛辉集团等等。 卷宗拿不出来,苏羡本想复印,但作为与本案无关的人员,市法院没有批准她的请求,苏喜娜惋惜道:“唉,幸亏我有最强大脑,我要靠自己的记忆力告诉你了。” 岑清伊立刻从包里拿出办公的纸笔,苏羡憋不住笑,岑清伊摸不着头脑,“笑什么?快交代。” “你个傻憨憨,真以为我会靠记忆力告诉你吗?”苏羡叹声道:“那卷宗真的很厚啊,官司打了很久了,我用手机记录关键信息,不让拍照,我只能自己整理。” 苏羡晃了晃手机,“我放到备忘录里,放到云笔记上,怕在网上传播。”互联网时代,很多信息都没有了隐私性和安全性。 岑清伊仔细读了一遍,终于看懂两家公司为什么长达几年都在打官司了。 名流集团起初和博森药业是合作关系,研究方向精神类疾病,当时被叫做ROMD项目,也就Researchonmentaldiseases,后来发展方向不一致,两家有了分歧,在分家的过程中,牵扯到了技术,设备和专利等方面的纠纷。大风小说 乍一看,像是两口子闹离婚分财产不均闹上了法庭,但苏羡看了卷宗,她总结来看,名流集团在这次合作当中,相当于空手套白狼,说好的没有兑现,“临分家还想撬走博森药业自身的财产,那人家肯定不能干啊。” “这么说,这个案子应该很好判啊。”岑清伊纳闷,苏羡叹口气,“不好判,因为博森药业没有有力证据能证明ROMD项目中的产出属于他们。” “那名流集团有么?”岑清伊听着已经开始生气了,这不就是盟友之间捅刀子事件吗?苏羡摇摇头,“但是架不住人家流氓啊,人家就是咬着不放。” 两家公司都是据理力争,后来岑简汐突然撤销了起诉,很快她突然离世,苏羡幽幽地扫了一眼岑清伊,“你的脸色很不好,没事吧?” “没事。”岑清伊话是这样说,握着苏羡手机的手却因为用力青筋鼓起,苏羡劝慰道:“你当律师那么久了,别太感情用事。” “呵,”岑清伊清冷地笑着问:“有人把我妈害死了,还能指望心平静气吗?” 苏羡愣住,“啊?”下一秒,她又回过神,啊了一声,“你你是说,啊,对啊,岑简汐,岑清伊。” 苏羡猛然意识到了,她眉头也跟着蹙起,怒声骂了句脏话,“那这事不能忍!我跟你说,最气人的是什么!” 最气人的事,是岑简汐离世后,ROMD项目所有研究成果都到了名流集团旗下的名流药业,“我让朋友帮我打听过了,现在市面上的新蒲标,你知道吧?” 岑清伊也恍然间意识到,新蒲标的生产商正是名流药业,苏羡愤然,“我去药店特意看了,新蒲标的厂家就是新蒲标,也就是名流药业夺走人家的战利品。”间接害得博森药业破产,岑简汐的坠楼事件也与这件事有关联,“最要命的是,我大致看了博森药业聘请的律师,我感觉她好像被坑了。” “所以我要怎么样才能看到卷宗?”岑清伊作为律师,很想看到亲眼看到卷宗,她比苏羡更能看出其中的问题。 苏羡闲杂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是让这件案子重启,“得有一个人起诉,且这个人得极具影响,能代表博森药业或者是代表岑简汐。” 岑清伊拧眉不做声,苏羡压低声音,“我觉得要抓紧,我感觉这事一直压着,所有庭审过程都是非公开就算了,还被划分为机密那一档了,我这次能看见,真的是很费劲,下次再看估计都不可能了。” 苏羡已经尽可能记录卷宗的要点,但卷宗太厚了,她看得头晕眼花,总担心有所遗漏,“我其实想拍照,但是作为机密类的案件,我如果拍照是违规,所以我也没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能先犯错,会留下把柄的。” 苏羡的意思,是岑清伊尽量利用已有信息去调查,“比如说你找找当时的律师,你往下看看,叫费城,已经退休了。” 岑清伊刚才就注意到了,“我知道费城,律师圈里都看过他出版的书,分析他打辩护的思路,我也学过的。”岑清伊也听何主任提过,那是何主任都需要尊敬的前辈。 “确实出名,我问了我爹,他说当时他接的案子,没有输的,这辈子唯一输的就是博森药业,听说也就是这个案子之后,他就提前退休了,大概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吧。”苏羡口中的费城,厉害到曾经把法官都送进监狱去了,“你说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输掉?而且是临近退休,这多坏他的名声啊。” “你有费城的联系方式吗?” “我没有。” “啊……”岑清伊眸光暗淡,苏羡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别泄气,我还没说完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我。”岑清伊给了苏羡两拳,苏羡收起玩笑,翻出手机,“我没有,但我爹有,我偷偷翻来的。” 电话,确实能打通,费城也接了,问及什么事,岑清伊表明身份,表示有些行业里的难题想请教。 费城表示现在无心这些事,让岑清伊另寻高人。 岑清伊极力恳求,费城婉拒不成,坦诚道:“不瞒你说,岑律师,我人在西藏,你非要请教的话,那就有机会当面聊吧。” 岑清伊愣了愣,瞅了一眼苏羡,苏羡无奈地耸肩。 岑清伊当即回答,“我去找您,可以吗?” 别说苏羡惊讶,费城也是诧异地问:“你确定吗?” “确定。” “我这里地势很高,到了拉萨,还得爬山,路很不好走。” “没关系。”岑清伊态度坚决,费城静默半晌,说:“你刚刚说你来见我想要做什么?” 费城提醒她,第一印象很重要,坦诚更是彼此建立良好关系的基础,“何况你是个律师。” “对不起,我是想向您请教,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官司。” 那头久久没有动静,岑清伊叫了一声,“费先生?” “你是岑简汐什么人?” “我是她女儿。” 那边更是静默到岑清伊以为电话被挂了,正打算开口时,费城沉声道:“这件事,你不需要过来,你去查阅当时的卷宗就可以。” “市法院做保密处理,我看不到。” “那,”费城顿了顿,“那我也爱莫能助。” “拜托您跟我说说,可以吗?”岑清伊恳求道,“您是律师圈子里的前辈,我也一直以您为榜样,为什么您会在这件案子上输掉?为什么要在这件案子之后就提早退休了?” 费城清了清嗓子,回答道:“因为按照现有的资料和证据来看,博森药业确实有输掉的可能性,至于我提早退休,是我个人身体原因。”费城声音平和,但岑清伊总觉得那看似平和的湖面之下,正翻腾着滔天巨浪。 “费先生……” “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我会去找您的!”岑清伊说完,那边挂断了,苏羡唉声,“你真的要去吗?西藏啊,你说不准会有高反,可能要死人的。” 岑清伊嗯了一声,“我会去,谢谢你,苏羡,改天请你吃饭。” 岑清伊提前跑了,她心中燃起的火苗正在熊熊燃烧,她又多了一条线索,说明她离真相更近了。 江知意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她接起来第一句就是:“姐姐,我想去西藏。” “去之前,我建议你来协和医院一趟。”江知意声音凝重,岑清伊立在原地,心有些凉,“怎么了?” “钟卿意出事了。”江知意认真道:“现在过来吧。” 第 313 章 身体里流留着我的血 钟卿意被送过来时,浑身都是血,如果不是送快递的人发现报警和拨打救护车,可能钟卿意直接死在家里。 钟卿意的手上,腿上,都是刀口,脖子上还有一刀,幸好避开了颈动脉,否则现在看到的就是尸体了。 钟卿意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作为顶级alpha,同血型本身就少,加之是熊猫血,血库根本没有RH阴性O型血。 “我记得你是RH阴性O型血。”江知意牵起岑清伊的手,“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我正要给你打电话。” 尽管过去林林种种不快和矛盾,这一刻,血亲大于所有。 幸好岑清伊的身体不错,符合抽血条件。 岑清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血型,输血之前自然还是要进行检测,“这幸亏我在身边,医院这么大,血库没有库存吗?” 江知意摇摇头,“顶级alpha血液特殊,普通群体的alpha,即便是RH阴性O型血,对顶级alpha来说,也没用。” 医生检测之后,连连称赞,“年轻人,你的血液不同寻常啊。”至于怎么个特别,医生通俗翻译就是质量很好,恢复能力强,相容性很高…… 钟卿意终于有救了,岑清伊坐在床边,望着被缠成粽子的粽子的人,脖子圆滚滚,两手也是圆滚滚。 等医生出去,岑清伊轻声问江知意,“她是不想活了吗?” 江知意靠着岑清伊,手抚着她的肩膀,“我刚问了警方的结果,排除外人作案,现场还有一把匕首,有钟卿意的指纹,估计是她自己……” 钟卿意眉梢缝针还没好,处理伤口时,额头的缝针也重新处理了。 为什么呢?岑清伊不懂,为什么好端端的人都不想活了。 不过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理解,岑清伊自己也有过想不开的时候,她眼眶突然酸涩,“你说是不是她撑不下去了?” 医者难自救,钟卿意可以给岑清伊催眠,人为覆盖她的记忆,但有着同样经历的钟卿意,却只能承受记忆带来的痛苦。 “咱们不瞎想,等她醒了再说。”江知意轻轻抱住岑清伊,她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钟卿意是医生,她最知道人体要害在哪里,如果真想死,完全可以一刀毙命,但是她在手臂上和腿上的伤口很多,颈动脉那里也是避开的……江知意能想到的,是钟卿意也发病,所以选择自残。 岑清伊突然很想哭,她或许是个天煞孤星,接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顶级alpha到底是恢复能力强,加之岑清伊的血液特殊性,深夜,钟卿意悠悠转醒。【1】 【6】 【6】 【小】 【说】 江知意和岑清伊都坐在床边,钟卿意有一种错觉,岑清伊的眼睛是红的,难道是为她哭过了吗? “感觉怎么样?”没有电视剧里病人醒来,家人嘘寒问暖的画面,江知意问的很平静。 钟卿意哑着嗓子,“没事。” 江知意是医生,自然知道刚刚醒来的人不宜激动,当她面对精神强大的钟卿意,她此刻没想用特别的手段,只是平和地问:“介意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钟卿意默不作声,江知意淡声道:“现在不想说那就休息,等好点再说。” “你在这边还有人可以联系么?”江知意又问。 答案不必说,很显然是没有,钟卿意向来独行。 “你们走吧。”钟卿意偏了偏头,“我一个人可以。” 岑清伊站起身,“姐姐,你先回家,晚上我留在这里。” “不用。”没等江知意说话,钟卿意先拒绝了,“我想给一个人静静。” “静什么静!”岑清伊嗷的一嗓子,江知意吓得都不困了,钟卿意也不吭声了。 狼崽子凶的时候也真凶,江知意扫了一眼床上隐忍不吭声的人,莫名有点想笑,正所谓,一物降一物。 江知意交代几句离开,岑清伊双臂抱膀,站在床头,审视地望着钟卿意。 钟卿意一直别着头,不声不响的。 “你不怕脖子扭到吗?”岑清伊可不像江知意那么平和,带着小脾气,“我告诉你,你现在体内留着我的血,你最好识相点。” 钟卿意终于转过头,略微吃惊的表情。 “看什么看?”岑清伊不客气地问。 “下次不要给我输血。” “所以让你等死吗?”岑清伊赌气地问,“多大的人了,有什么事不会说,死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岑清伊开导过很多人,但从没想过有一天需要开导钟卿意,一个研究分院的副院长,精神科的知名医生,“看你挺大胆的,没想到是心理上的胆小鬼。” 岑清伊拉过椅子坐下,“人活着,才有意义,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我没那么多血给你输。” 钟卿意也不吭声,目光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大道理你都懂,我不想讲,我作为普通人,给你讲点俗气的东西。”岑清伊提起自己难熬那阵,最后是在慧远大师的帮助下度过的,“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见他。” 钟卿意眸光一偏,“慧远大师对你很好?” “是的。” 片刻的静默后,钟卿意突然说:“江知意都跟你说了吧?” 不需要说明,你知我知,岑清伊嗯了一声。 又是长久的静默后,岑清伊说:“能跟我说说吗?” “你想听什么?”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轻声说:“什么都行。” 岑清伊流露出的失落,让钟卿意的伤口隐隐作疼,“我能说的很有限。” “什么都行。”岑清伊重复一次,“关于你,关于我,关于我们家,任何你能说的,都行。”话语最后,有一丝祈求的意味。 “我能喝口水么?”钟卿意问。 岑清伊倒水,扶她起来喂水,“慢点。” 钟卿意低头喝水时,泪水无声地低落到纸杯里。 “躺下么?” “我坐会。”钟卿意仍是尽量低着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你忘记那些挺好的,信我的,就别再想着找过去了。” 岑清伊不做声,钟卿意重重地叹口气,“母亲死后,你受到的打击很大,你拒绝看医生,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钟卿意人为地给岑清伊覆盖那段痛苦的记忆,但那是钟卿意第一次操作,所以掌握不好释放曼陀罗信息素的浓度,间接引起的后果是,岑清伊不仅忘了父母是谁,连同她一起忘记了。 “我想着忘记我也挺好的。”钟卿意脖子受伤,低头时,更像是后颈无力不得不垂头,整个人的坐姿看上去有点累,她呼口气,“车祸是我伪造的,你的轻微擦伤也是我人为弄上去的。” 岑清伊醒来后,钟卿意联系了秦蓁。 “既然你是我姐,为什么秦蓁不认识你?” “很正常,我们关系不好,外界几乎不知道你有个姐姐。” “我的婚礼你都没有参加?” 钟卿意嗯了一声,岑清伊揉揉眼睛,“难怪我看见你就觉得有点讨厌,你小时候是不是没少欺负我。” 钟卿意笑了两声,有点傻气,“是啊。” 再之后,岑清伊在秦蓁的照顾下慢慢恢复,但终究是恢复的不好,后来又得知她们的婚姻有内幕,岑清伊备受打击。 岑清伊去看心理医生,坐诊医生正是钟卿意。 按理说,她们的身份,不适合医患关系,一般心理医生都会避开亲密关系的病患。 不过那会的岑清伊很有脾气,“你说你来看病,你花了钱,我必须得给你看,必须跟你聊。” 钟卿意像是聊家常一样,和岑清伊聊了,她知道岑清伊的过去,那是她要隐瞒的,所以没办法真的去帮她寻求失去的记忆。 “那我在小南村的事,你知道吗?”岑清伊发现漏洞,“你是不想说那段,还是现在在编故事骗我?” “我都这样了,怎么骗你?”钟卿意说得有些丧气,岑清伊坐到床边,“不行,你抬头看我眼睛,我看看撒没撒谎。” 钟卿意不肯抬头,岑清伊伸手捏她下巴抬起,双眸潮湿泛红,睫毛低垂,怎么看都是欲语还休,无尽的委屈。 “我又没欺负你,你哭什么。”岑清伊扯过纸巾递过去,钟卿意不接,岑清伊略显粗暴的动作给她擦眼泪,“你比omega还要omega。” 钟卿意别过头,不配合,岑清伊丢了纸巾,“我信你,你说吧。” “那时你拼命想找家人,但是又找不到,自己到处乱跑,”钟卿意轻舒口气,“我一直跟着你,直到碰见小南村的老两口。” 老两口对岑清伊不错,钟卿意也放心了,“只是你很快就晕倒了,又住院了,我一直偷偷留意。” 好在岑清伊醒来之后,并无太多异常,只是状态不好,这才有了去看心理医生的那一段,“那时候你已经有了求生的欲望,你自己去看心理医生。” 后来,秦蓁藏起来协议婚姻合同被发现,岑清伊再次受到打击,感觉人生毫无意义,“这次你碰到了慧远大师,大概老天爷见你可怜吧。” 岑清伊的一路走来,似乎都有贵人相助。 关于小时候和家庭,钟卿意说得不多,“他们工作很忙,也没什么特别的。” 钟卿意依旧希望岑清伊放弃追寻过去的事,岑清伊摇摇头,“我不会放弃,既然你是我姐,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在调查的事,但是你得答应,你要跟我在同一个队伍里。” 钟卿意愣了愣,有片刻的错愕,“你还愿意相信我?”不等岑清伊回答,又问:“哪怕我骗了你那么久那么多事。”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还不坦诚,你就真的没机会了。”岑清伊目光如炬,钟卿意只看了一眼,便微微拧身,“那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岑清伊气得想给她两拳,可人还在伤着,“所以你还有事瞒着我,是不是?” 钟卿意不做声,似乎在默认。 “你隐瞒的事,和我有关?” “算是吧。”钟卿意顿了顿,“是我觉得没有必要让你知道的事,不是什么重要的。” “那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是关于父母的事。”岑清伊说到母亲可能死于他杀,父亲可能仍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并没有死去,“我现在就是要查母亲的真正死因,我想让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案子重审,我要把那些伤害母亲的人全都送进去。” 钟卿意怔了怔,岑清伊认真地说:“你可以选择加入我,或者冷眼旁观,但绝不能阻挠我。” “你……” “我已经决定了。” “我……” “我还想问你,”岑清伊微微倾身,眯着眼眸,冷声问:“当初给我发邮件,说孩子不是我的,那个邮件是你发的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第 314 章 姐的克星是妹妹 钟卿意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想阻止她和江知意在一起。 岑清伊面色冷淡,“那你说我是替代品,也是为了阻止我们在一起?” “是的。” “为什么?” “我怕你重蹈覆辙。”钟卿意说得一板一眼,当初两人就说在一起,但最后分开了,“我怕江知意又辜负你。” “那为什么非得说我是替代品?”岑清伊较真,钟卿意表示,听闻江知意怀孕,也只有替代品这个话题具备很强的冲击力了,“没想到你一头扎进去。”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 “是……”钟卿意也没多说。 “看在家人的份上,我不告你了,下次少发这种邮件,也不要随便拍照片。” 话题最终回到开端,“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岑清伊又问:“是有什么事想不开,还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尽管讨厌钟卿意,但这世上,还有一个家人,那她就不是孤零零的了。 “就是活得太累了吧。”钟卿意似乎不打算细说,岑清伊这会也冷静下来,“你是医生,真想结束生命,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我是心理医生。” “你少蒙我,心理医生就不学最基本的吗?”岑清伊拿手比脖子,“割这里不是更快?” 钟卿意果然不做声了,岑清伊失望地切了一声,“我拿你当家人,你拿我当外人。”说罢,人转身往旁边床上一坐,“算我好心当做驴肝肺。” “你这哀怨口说来就来,还A不A了?”钟卿意微微偏头看她,岑清伊也不搭理她,只是气囊囊地说:“算我看走眼,以为我多了个家人呢。” “你一口一个家人,你叫过我一声姐姐吗?”钟卿意跟一个律师挑理,哪里挑得过,岑清伊先是说:“姐姐只能是江知意,你最后就称得上那一个字,一个姐字,你也得先做到,我才能说出口,现在连个真实理由都不说,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喊你一声姐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钟卿意节节败退,“得,我说不过你。”论不要脸,当然是钟卿意更胜一筹,单从理上论,一般人还真的说不过岑清伊。 “我跟你说吧。”钟卿意其实是想自我催眠,但这种方式难度极高,她首先要释放适量的信息素……钟卿意这话让岑清伊费姐,岑清伊打断她,“等下,你会对自己的信息素起反应?” “当然啊。”钟卿意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你信息素释放多的时候,难道不是发热期来了的时候吗?你兴奋起来了,你没反应吗?” “可是我不给自己麻醉催眠啊。” “那是你幸运,你的信息素没毒。” “那你岂不是会被自己毒死?” 钟卿意看着大龄智障儿童似的摇摇头,“江知意还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 岑清伊撇她一个白眼,她又不是医生。 其实信息素有毒的情况,是极少数的存在,也只出现在顶级alpha或omega身上。 幸好是这类人,自控力也比同类人更强,所以钟卿意分化之后意识到自己信息素有毒,起初是用抑制剂贴,后来练习自控力。 有毒的信息素不会杀死载体,但会对周围人产生影响,如果浓度掌握不好,确实会死人。 像钟卿意的曼陀罗信息素,她对宿主的影响是,当浓度超标时,钟卿意会产生幻觉,当然,这也是钟卿意今天第一次知道。【1】 【6】 【6】 【小】 【说】 任何书籍里都没有记载信息素有毒的alpha,过量吸入自我信息素会是什么反应,“我今天试过了,会让我兴奋,产生幻觉,不知道疼痛。” 钟卿意甚至不知自己什么倒下的,怎么倒下的。 岑清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表情凝重半晌,突然问:“那你岂不是一直都不能谈恋爱了?” 恋爱可以谈,但标记要慎重,容易兴奋致死。 岑清伊想了想那画面,两人纵情巅峰时双双毙命……好家伙,这有种牡丹花下死后半句的感觉了。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而林依依就是钟卿意的例外,她对曼陀罗信息素免疫,钟卿意怀疑,她可能对任何信息素都免疫。 至于什么原理,钟卿意不知道,林依依也不透露。 两人一聊就大半夜,最后岑清伊看看时间实在太晚,“你先睡吧。” “我讲了这么多,你都没有叫我一声姐。” “你现在还衬不起那个姐字。” “有能耐一辈子不叫。” “那就让你得偿所愿咯。” 钟卿意躺下,盯着白色的棚顶吐槽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气人啊。”吐槽罢了,嘴角却是勾起了笑意。 不管怎么样,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联结,虽然意外,但比预想中不错。 岑清伊是个合格的情报员,第二天小喇叭一样,把所有的情况叭叭叭都汇报给江知意,而且是当着钟卿意的面。 钟卿意只能翻白眼了,还真是明人不说暗话。 江知意了解完情况,也快到医院门口了,“我买了吃的,你等我,宝贝。” 江知意10分钟后到了,新鲜热乎的早餐是从家里带来的。 岑清伊胃里的馋虫早醒了,可惜钟卿意只能饮食清谈,对着大餐喝稀粥,吸溜吸溜喝的很来劲,岑清伊吐槽她:“吃东西不要发出声音。” “很烫。” “那凉了再吃。” “可我已经饿了。” “饿了忍着。” “你怎么那么凶。” “我就凶怎么了!” …… 江知意算看出来了,暴露长姐身份钟卿意,有了克星,就是她这个妹妹,根本说不过,只能气鼓鼓。 “这样不挺好么?非得扮成斯文败类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正经鸟。”江知意在旁边揶揄,钟卿意哪里说得过两口子,最后只能无声地喝粥。 根据岑清伊的汇报,江知意今天当着钟卿意的面,提及岑清伊去西藏的事,钟卿意听完差点呛到,扯到伤口疼得她捂脖子,但又拉到手臂的伤口,差点没了半条命,“你要去西藏?” 不仅去,而且是一个人。 “你不跟她一起去吗?”钟卿意看着江知意,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可是西藏,她这小体格子……” “喂,我身体很好。”岑清伊挥舞拳头,钟卿意不赞成,江知意表示不赞成,那就你去。 岑清伊看了眼钟卿意,故意问:“你能去吗?” 钟卿意感觉自己被套路,江知意让步:“我的建议,是你们两个一起。” 岑清伊抗议,她想自己去,不想带累赘,刚才也是配合开玩笑而已。 钟卿意不吭声,江知意说:“钟卿意,这是你们岑家的事,你好好想想。” “我去扔下垃圾。”岑清伊收拾完出去了,江知意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钟卿意,你们现在姐妹情深,我不想说什么,但收起你对她的歪心思,要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钟卿意抬眸,淡声道:“你放心吧,我在你眼里或许是个变态,但我不是真的变态。” “我现在给你信任的机会,也是唯一的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珍惜,好好作为家人陪伴她。”江知意难以想象,岑清伊要是知道,她这个姐姐曾经对她有非分之想,会是怎样的反感。 尽管不希望她们多接触,但钟卿意毕竟是岑清伊唯一的家人了,只要钟卿意别作死就行,“还有,你要是有什么心理问题,不要抗拒看医生,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你们家都有α隐性基因,很容易发展成精神疾病,所以自己要留意。” 钟卿意蹙了蹙眉,还是答应了。 “所以,关于你短信里提到那些似是而非的内容,你还不打算说吗?”江知意的提问换来钟卿意的沉默,看样子是不打算说。 岑清伊的声音传来,似乎在打电话,“你们先别下定论,等我回去再说。” 岑清伊进病房,已经挂断电话,“我律所有事得回去,姐姐,你也去忙,我刚才顺便给她找了个护工,一会就来。” 江知意嗯了一声,先走了,岑清伊坐在床边,两姐妹静坐片刻,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既然我们是两姐妹,为什么一个姓钟,一个姓岑?” 钟卿意咳嗽一声,她以为昨晚就会问的,到现在才想着问,也是够傻的。 “不要跟我说,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哦。”岑清伊故作善意地提醒,“因为我们的父亲姓薛,我随了母姓,你怎么回事?”岑清伊上下打量钟卿意,“咱们两个确实好像。” 钟卿意抿抿唇,“我也不知道。” “真的吗?”岑清伊凑近盯着她的脸,“真的不知道?” “这事你该问大人,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孩子。” 岑清伊愣是被她这种说法惹得有点恶心,“你都多大了,还孩子……” 护工很快上岗,岑清伊交代完就走了,临走前想起什么,“对了,阿姨,你的工资记得找她要哈。” 钟卿意默默无言,敢情是她自己掏钱吗?这小兔崽子,可比以前精明多了。 岑清伊回到律所,安歌和秦川正在商量,见了她直说:“老大,你终于回来了。” 秦川介绍案情,“简单来说,代理人是我的一个亲戚,她丈夫是一个小领导,任职期间收了一套房子替人办事,也就是受贿了,房子和代理人一起住的,代理人表示不知这房子是受贿来的,现在这事漏了,对方律师说她涉嫌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 秦川一再表示,代理人确实不知情,“老大,有没有办法帮一下她,她真的不知道啊。” 岑清伊拿过资料翻了翻,半晌说:“方法倒是有,就是得看她丈夫配合不。” “肯定配合,两口子感情挺好的,还有个孩子呢,现在就是惹到别人,别人想把她们都送进去。”秦川唉声道:“这人实在太狠了。” 岑清伊叫秦川去办公室,安歌被挡在外面不太乐意,时不时来门口溜达,等秦川满脸带笑从办公室出来,安歌赶紧上前问:“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老大给我支了个招,提供两口子感情破裂证明,再提供两口子分居满两年的证明,对方就没办法拿代理人始终居住在受贿房子里搞事情了。” 安歌啊了一声,有些明白了,等她回办公室查了下,确实,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两口子分居两年,是情感破裂的证明,也是加速离婚的手段之一,人家两口分居,都没住在房子里,何谈知法犯法。 安歌拍了拍书本,法律法规条条框框太多,她有时真的是反应不过来,看来她还得多向老大学习才行。 岑清伊忙到很晚从楼上下来,秦清澜还在一楼不肯回家,岑清伊干脆打包吃的过去。 拐弯时,岑清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愣,这么晚了,她怎么在这? 第 315 章 天骄集团陪跑 陆迦突然出现在天茂中心,其实是有信息想当面告诉她,“怕电话里不安全。” 巷子里,夜风吹过,扬起岑清伊的发丝,她捋顺掖到耳后,“那找个地方坐会,顺便请你吃个饭。” 陆迦摇摇头,“说完就走,被人看见不好。” 陆迦将近期获得信息一一报给岑清伊,基本都是关于名流集团相对机密的信息,以及近期正在进行的发展计划,最后说:“最近名流集团进行人事调整,总裁特助的岗位空缺,我参选了,祝我竞选成功。” 岑清伊笑着给她加油,“不过也要保护好自己。” “名流一年一度的总结大会,会有不少合作企业一起来,如果我能去上就好了,”陆迦惋惜,“不过可惜,得领导级别才能去,我还不够。” “你想去?” “恩,我觉得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岑清伊想了想,其实想让一个人参加会议并不难,“你们这种会议没有硬性规定,再者规定都是人定的,很灵活,你想去,我来想办法。” 岑清伊以前也参加过云盛集团的总结大会,一般都会选择风景不错的地方,说是开会,某一种程度上,也是展现公司实力的一种方式,“你们这次会议邀请企业名单有吗?” 这个陆迦能弄到,岑清伊让她先回去,“等我拿到名单,给你想办法。” 送走陆迦,岑清伊找到还在看设计图的秦清澜,“妈,你这么忙可不行,身体要不要了?” “我不累啊。”秦清澜远比刚离婚那阵开心多了,有时候也会出神地望着某个角落,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干劲十足的。 两人吃晚饭,岑清伊催促,秦清澜才关了灯,和岑清伊一同离开。 家里,江知意还没回去,她今天依旧是查看资料的一天。 看过一次没查出异常,再看第二次,难免让人暴躁。 整个课题研究看起来很宽泛,没有中心,因为框架过于庞大,江知意总觉得最开始能通过这个课题研究也是不可思议。 中国信息素药物研究院不同于一般的研究机构,它属于官方组织,任何课题研究都是国家出钱,正因为如此,课题审批也很严格。 江知意佩服费慧竹,不说别的,她能让上头拨上亿的款项,就是本事。 手机这时候响了,林依依打来的,“有两个事,跟你说一下。” 知道江知意忙,林依依也没让江知意参会,今天会后结果跟她说一声,“一个是中华医学科技奖,我给你报上去了。” 江知意之前从袁怀瑾那里听说,现在也不惊讶。 第二个是多普妙的专利申请已经报上去了,现在进入临床阶段,募集病症对应的患者用药,“你看看,你们家岑清伊,要不要参加?” 岑清伊最近实在太忙,江知意看她状态不错,“暂时不参加,等忙过这阵再说,不过我觉得钟卿意有必要参加,她住院的事您知道吧?” “她那里我来说吧。”林依依轻叹口气,“我听说了,一直没抽时间去看她,不过打电话问过了。” 钟卿意否认自杀的说法,表示自己只是在练习自我催眠时,没掌握好尺度,“你们两个都是,为了事业太拼了也不好,身体第一,以人为本,懂不懂?” 江知意倒也想早九晚五,可惜,她这个进度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出费慧竹研究课题的问题所在了。 “再就是多普妙研发团队的奖金我已经在申请了,你作为主要研发人员,会拿到相对较多的奖励,不过有人会跟你并列一起拿,你也不要多想,因为后期工作她们做得比较多。”林依依的意思,江知意很清楚,课题奖金是固定数额,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我不介意这个,您看着办就行。” “是啊,你也不缺钱……” “林院,您要这么说,我可要计较了。” “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有钱与否,和我是否该拿属于我的奖金没有必然联系,只要别是差的离谱就好。”江知意懒得计较金钱,她确实不缺钱,再者她的目的也是攻克α隐性基因。 不过拿人不识数,江知意可看不下去。 林依依说到做到,两天后,江知意得知,钟卿意已经同意配合临床试验。 据说林依依压根没劝,她自己表示,可以先让她一个人试试,万一有副作用,她作为医生,也会便于给出最专业的阐述。 江知意想的却是,钟卿意大概是想身先士卒,她做小白鼠,那样岑清伊可以坐享其成。 某方面来说,看似变态的仲卿意,也有她善良的一面。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不同时期的人表达方式也不同,就像初中的男孩子,可能会专门欺负喜欢的女孩子,只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钟卿意明明在意岑清伊,却又故意招惹她,这和上面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江知意这两天都是早出晚归,岑清伊基本晚上等她回家就一起睡觉,没时间聊天。 今天周五,江知意正常时间下班,岑清伊也难得早回去。 一家人打算团圆时光时,陆迦发来信息。 岑清伊想来想去,她这个号不安全,“姐姐,我出去一趟。” 岑清伊买了新手机号,直接和陆迦见了一面,两人以后通过这个号码联系,陆迦把总结大会受邀企业名单给她了。 不出意外,岑清伊看到了云盛集团,意外的是,还有天骄集团。 看起来企业和个人一样,有些场面上的事还是要做的。 岑清伊打电话给江槐,“咱们好久没见了,有功夫聊聊不?” 江槐正好还在天骄集团加班,岑清伊直接开车去了。 让陆迦参加年会不是难题,只要等到临近大会结点,让江槐找个由头问相关的内容,公司必定会派人对接,这个人就可以是陆迦。 江槐可以帮这个忙,不过得知道理由,岑清伊表明真相前,先问江槐为什么会受邀在列,江槐挑眉,“这个还要问?” “是。” “想听我亲口说,是吧?” “是。” “就是单纯的面子工程。”江槐作为企业的负责人,要从企业利益出发,有利的机会可以抓住,“而且,市里的领导,也希望江城市这几家企业尽量友好。”谁也不想做领导眼里不合群的那一个。 是啊,你们都挺友好,当初没人对博森药业友好呢。 岑清伊也不是怨恨谁,只是当初有人能伸以援手,博森药业或许不会走入绝境,“那我得提醒江总,名流集团背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表面就算有联系,但也要撇清厉害关系。” 江槐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岑清伊没有直接说陆迦是她安排在名流集团的卧底,只是把陆迦的履历大致介绍一番。 江槐何许人,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了,话里有话地问:“你这是要搞大动作。” “我作为法律工作者,只是维护正义。” “恩……”江槐点点头,“作为三好市民,我当然支持岑律师匡扶正义。” 江槐站队岑清伊,她并不意外,除非江槐被门夹了才可能与名流集团为伍。 “我还有个事,想顺便聊几句。”岑清伊是想问天朗集团的收购,云盛集团陪跑她理解,为什么天骄集团也陪跑? “我不想陪跑啊,可上面的意思,是凡事都要积极点。”江槐无奈的口吻,岑清伊琢磨几秒,试探着问:“你说的上面是许东晟吗?” 江槐连忙摆手,“我没说,是你说的。” 岑清伊腹诽,许东晟是怕他儿子胜得太容易,会被人嚼舌头。 之前江城油气收购的事,许光伟就是挺轻松地拿下,现在知道做表面功夫了,“所以你不想收购天朗集团?” “完全不想。”江槐靠着椅背,挑明了说,“这是云盛集团和名流集团的事,我们嘛,就走个形式吧。” 岑清伊回家路上被江知意打电话催,“你再不回来,你闺女就要哭晕了。” 元宝一直在家嚷嚷papa,岑清伊透过手机哄着她,“papa马上回去了,不哭不哭。” 小孩子的思念来得突然,不见到不行,岑清伊回到家,元宝扑倒她怀里,非要papa抱。 “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papa了啊?”岑清伊逗着问,江知意无奈地笑道:“看见照片了,非要papa抱抱,那照片哪里会抱人啊。” 岑清伊日常,除了工作,会去医院看一趟钟卿意。 钟卿意也不老实,住了没几天就出院了。 岑清伊打电话把她训了一顿,钟卿意也没反驳,等岑清伊说完,她说了句,“放心吧,我死不了。” 岑清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口舌之争。 不过得益于顶级alpha的体质,钟卿意恢复得不错,两人去西藏的事,排在博森药业直播之前。 岑清伊自打想去西藏找费城,专门留意关于费城的信息,作为行业大佬,涉及法律方面的书籍编订,都有他的名字。 岑清伊最近集中读他主编的书,费城最出名的书是圈里人都会买了放在家里的,叫《顶级律师的辩护手札》,这也是他离开圈子后唯一一本关于他个人生平的书籍,而岑清伊最早是从何主任那里借阅,后来干脆买了一本。 以前看的时候单纯抱着学习辩护技巧,现在岑清伊通过字缕行间,能看出费城的为人,他很正直,有周正的三观,不敢说做到100%的公平,但他接手的案子,作为辩护律师确实做到从代理人角度出发。 费城从业时不缺案源,被他拒绝的案源也很多,和岑清伊不同,岑清伊不想接的,一般是她无法认同代理人的某些理念,尤其涉及到原则性的底线,但费城却和何主任一样,不管对方是谁,他都尊重对方作为人的权利,会去维护他基本的权益。 书本的最后有几句,算是费城对自己的从业经历总结,写着:我从业数十载,一直不曾对自我做出评价,如今要离开热爱的工作岗位,我回想过去一桩桩经手的案件,却有不甚满意之处,如果能重来一次,我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是个未知数。 从我决定提前结束职业生涯那一刻到写下这些文字,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回到原点,我会更加忠于正义和理想,我谨慎地提醒当下的从业者,砥砺前行,莫忘初心。 这段话,当时岑清伊只是觉得,是费城对年轻人的提醒,但现在看来,她总觉得,这话里的意思,是费城对于某些案件的处理心有愧疚,比如说博森药业的案子,那么出名的案子,但最后因为某种神秘力量,最后像是从未出现过。 这很不正常,岑清伊翻看书籍,陷入沉思。 手机震动,惊醒岑清伊,江知意发来信息:宝贝,今晚有四哥安排的饭局,我得去一下。 元宝的papa:好,姐姐会喝酒吗?我去接你吧。 元宝的mama:晚点再说,你好好吃饭。 江知意发完信息,开车的江杨偏头看了眼,“汇报完了?” “干嘛?” “你们小情侣真麻烦,做点什么还得汇报。” “这是情趣。”江知意捶了一拳,江杨笑道:“你们小情侣就是有种能力,任何事都干出情趣来。” 江知意撇撇嘴,不理他。 饭局,江杨介绍,就是简单的朋友局。 等江知意随他入场,才惊讶地发现,这个饭局根本不简单! 第 316 章 我是姐姐的崽 江家五兄妹,基本各干各的,后来哥哥们等到事业稳定,为了合理给妹妹送钱,纷纷邀请她入股。 除了大哥江松身份特殊,不存在入股行为,再就是江杨的酒吧,也不同于一般人的正常生意。 众所周知,涉及娱乐化的生意不好做,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力量在支撑。 所以江知意入股天骄集团,入股江山酒庄,但江杨从没提过让江知意入股Demon酒吧。 这也是江杨第一次做局,邀请江知意参加,不过如此奢华顶配,还是她没料到的。 Demon酒吧顶层,江知意首次涉足,别有洞天的中式餐厅,从房间配色到布局都透着一种高级感。 “这里很漂亮啊,你设计的?”江知意环视,江杨揉了一把卷毛,少有的不好意思,“是吧,你四哥眼光不赖吧?” 江杨平日穿着随意,今天西装革履,衬得身姿挺拔,双腿修长,着实耐看,也少了一份吊儿郎当的顽劣。 江知意走到窗边,Demon酒吧是这一片的制高点,俯瞰江城市夜景,这里算得上江景房,繁华地区投资等于烧钱。 江杨最初要做酒吧,除了江知意,没人同意,气得老父亲差点跟他决裂。 其实不怪江启博生气,他最看不上这类娱乐场所,许东晟的儿子开名流会所,许东晟夫妇没少为儿子费心,千叮咛万嘱咐让儿子遵纪守法。 “我还记得你和父亲提许光伟,父亲的反应。”江知意记得父亲的原话大致是:“别指望我能帮你,你看许光伟做起来,也不看看名流集团的背景。” 天骄集团和江山酒庄,在江启博的勒令下,都不能涉足娱乐生意,江杨轻笑一声,“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说,我不用靠山,我这辈子都不会找他帮忙。” 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等江杨开Demon酒吧,江启博说不管,却让他每个月必须上报运营情况,江杨执拗的性子不依,最后是江知意劝着,他才敷衍地每个月写封邮件,寥寥几个字敷衍。 江杨确实从不靠家里,一双手打拼出来了。 包括江知意在内,几个孩子打小都被教育要低调,这导致不少人都不知道江家到底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从事哪方面工作。 聪明一点的,通过姓氏,或者外貌推断。 不过哥几个还是尽量不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旦有对外的工作,都是派别人出去。 以至于现在,圈内高层大概知情,但仍有大部分基层不知情。ωWW.166xs.cc 江知意靠在窗边,感慨道:“你说你,好好的少爷不当,非要干酒吧,不累吗?” 江杨笑着说:“年轻人不怕累。” “所以你开酒吧的真实原因是什么?”江知意也没问出江杨开酒吧的原因,他当时只说想玩着赚钱,但开酒吧绝没那么简单,江杨深吸口气,脸色正经不少:“想听真话?” “你说假话试试。”江知意故意眸光冷淡,江杨走到窗边,站在她旁边,盯着鞋尖说:“我看不上姓许的,跟老江同志同朝为官,总跟老江同志过不去,处处压着老江同志一头。” 在外面,江杨有时会这样叫江启博,老江同志。 所以江杨就看许光伟做什么,他就干什么,“我不喜欢开公司,娱乐场所倒挺有意思,到现在,名流会所开得早又怎么样?我处处压他一头。” 年轻人,会在莫名的地方置气,江知意也是没想到,忍不住笑,“你为老江同志出头,可惜江同志不领情,还被你气够呛。” “你还别说。”江杨偏头看着江知意,少有的认真,“离婚之后,老江同志来我酒吧了。” 这大概是江启博人生中第一次来酒吧,也是最后一次,来之后走一圈,跟便衣视察工作似的,被江杨从监控里看见,“他没告诉我,我也没找他,他真的是从楼上楼下走了个遍,洗手间都没放过,每层洗手间都去。” 除顶层进不去,能去的地方,江启博都去了。 谁也没留意一个苍老的身影在Demon酒吧里穿梭,无声无息来,悄无声息地离开。 “我昨晚回老宅,老江同志头一次对我笑了。”江杨转过身,望着窗外,幽幽道:“跟我横眉冷对那么多年,我真不习惯他这样,但是咱家人的性子都随他,都倔的要命,他不说什么事,大哥也不说,我总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要有些问题,你告诉你们家的那位,最近行事小心。” 江知意就知道这饭局不那么简单,但也没想到会聊到这里,“是啊,突然提出离婚,虽然是顺了我的意,但是毕竟是亲爹,不希望他有事。” 江杨轻轻地摇摇头,“不好说,现在大概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能压下来的事肯定不会让老江同志这样,压不下来那就彻底爆发,杀伤力到底多大谁也不知道。” 江知意实在想不到会是什么事,在她眼里,江启博为官清廉,任职时也是屡受嘉奖,“总不会老了老了还那什么吧……” 江杨撑着窗子的手掌很用力,“老江同志不是善茬,对方既然想动手,肯定是往死里弄。” 江知意蹙眉,她难以想象,总是从容镇定的人,总是独挡大局的人,总是运筹帷幄的人……江知意摇头,“我不信你说的,爸很厉害,他总能走一步看十步。” “总之,发生什么事,你们家别介入,有我们哥几个呢。”江杨叮嘱,江知意不吭声,江杨无奈叹气,“你看,我就说咱家的性子都随他。” “他是我爹,爹就一个,怎么能不管。”江知意淡声道,“你放心吧,我们两个没你们想的那么弱,一切都会顺利的。” 江杨嗯了一声,“希望吧。”他直起身,“一一,客人到了。” 江知意寻声望向楼下,豪车陆续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库。 江知意和江杨在门口,一左一右,陆续来的客人,各个气质不凡,不过江知意都不认识。 直到江杨一一介绍,江知意才知道,江杨生意能做起来,甚至做大的原因,他们几乎涉及江城市的各行各业,而且都是不容小觑的力量,甚至于国外知名的媒体人和其他行业的领袖。 虽然江知意不认识人家,但不少人倒是听说过她,没办法,热搜都上过几次了。 不像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幕后角色。 江知意还以为饭局会传递什么重要消息,不过看起来真的只是饭局,大家吃饭谈天,搞得江知意以为是茶话会。 江杨还是拜托各位,家里妹妹就这一个,宝贝得很,以后但凡哪方面有困难求得到各位……这话说到一半,有人就故意挑理,“江哥,你这话说的,一家人什么求不求的。” 江杨看着性子冷,但交朋友方面,讲义气,所以基本能来的都是信得过的交情。 全场就江知意一个女的,也是唯一的omega,大家都表示,今天多了个妹妹,是个喜事。 江知意场面事自然也很在行,挨个给大家敬酒,聊得很开心。 末了,江杨示意江知意先走,男人们还有男人们要谈的事,江知意心想,难怪刚才茶话会,原来才是关键环节。 江知意也没多问,一一告别,出了门,已经江杨安排的有司机在等着她。 江知意坐车没多久,岑清伊发信息询问进展,江知意打回去,“我一会就到家哦。” “姐姐喝酒了吧?”岑清伊久违地听见软软的声音,江知意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我是姐姐肚里的蛔虫呀。”岑清伊哄着说,“好姐姐难受不?” “我要吃打虫药,把你打掉。”江知意认真地开玩笑,听得岑清伊忍俊不禁,“不行,你不能把我打掉,我可是你的崽。”嘴上这样,眼睛还瞄着她们共同的崽,元宝呼呼大睡。 有孩子以后,两人工作忙,打情骂俏的时间约定于0。 “你是我的崽,那你应该管我叫什么?” “叫姐姐。” “这对吗?你作为崽子,你说说。” “不对。”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 “因为我是不孝子,不要脸,还没素质。”岑清伊笑呵呵,逗得江知意也没忍住笑,“你个小崽子,越来越不要脸了哈。” “姐姐不喜欢吗?”岑清伊说着说着脸颊泛起红,江知意笑盈盈的软声细语,“喜欢,姐姐喜欢死了。” “那姐姐到哪了,今晚让你好好喜欢一下。” “诶哟,这么热切,”江知意逗趣道:“今儿个什么好日子啊?” “今儿个就是你的崽,发热期要觉醒了。”岑清伊今晚也是想着释放一下,所以没贴抑制剂贴。 现在聊天,岑清伊听江知意的声音,心里就长了草。 江知意在这方面本就放纵,酒后更是理智松弦,光是听岑清伊提起发热期三个字,心尖都跟着一跳,浑身热血沸腾。 “小崽子出息了,知道撩姐姐了。”江知意的语气宠溺得不行,岑清伊更加大胆不要脸了,“那今晚你的崽,邀请你进行一次生命大和谐的深入交流,行不行呀?” “不行哦。”江知意故意的,岑清伊早就想了,软磨硬泡也得让姐姐同意,“姐姐同意嘛。” “不同意,咱们两认识这么久,你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江知意撒娇,岑清伊眉目一转,“今晚很新鲜,是姐姐没体验过的哦。” “哦?”江知意来了兴致,“真的?” “对哦。”岑清伊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姐姐快回来,我想你了。” 江知意嗯了一声,也不闹了,“我也想你。” 尽管累,但想起岑清伊,想起孩子,江知意会滋生更多力量。 “姐姐,你得珍惜机会哦,我下周就和钟卿意去西藏,可能要去个几天。”岑清伊这话让江知意清醒了不少,“这么快。” “宜早不宜迟。”岑清伊是急性子,“钟卿意的体质不错,恢复得很快。” “哎,”江知意其实不太赞同,但岑清伊一心想去,江知意也不好扫她的兴,“我真怕你们有高原反应。” “没事,我们两个顶级alpha,应该没问题。”岑清伊嘴上这样说,不过也提前查过进藏攻略了,“姐姐别担心。” 前排司机被迫喂了一路狗粮,送完江知意,莫名地想找个对象了。 江知意还没下车就看见门口的岑清伊了,她迎上前拦腰抱起江知意,江知意勾着她的脖子,“你很兴奋啊?” 岑清伊的脸颊有点红,江知意故意用手臂蹭岑清伊后颈的腺体,本就敏感,现在痒得不行,岑清伊憋着一口气。 别墅区,内设电梯,顶层没人住。 岑清伊坐着电梯一路上顶层了,江知意笑吟吟,“我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岑清伊抱着人进了早就布置好的房间,单手抱着人,不忘记锁门,将人压在落地窗上,扶着她的腰,呼吸厚重道:“落地窗标记,姐姐满意吗?” “只有这个吗?”江知意偏头,揉着岑清伊的后颈,略微轻佻的语气,“那可不够哦。” “姐姐放心。”岑清伊埋头蹭着耳垂上的腺体,笑意很深,语气,“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 317 章 雪上山的偶遇 岑清伊今晚小做功课,翻了江知意之前那本秘籍,食涩——烹制极致美味生活的秘籍,一本看起来很像是食谱,但根本就是教alpha和omega群体如何更好地进行匹配的。 岑清伊上次认真看书,还是翻看《顶级律师的辩护手札》,费城退圈后唯一的一本书。某种程度上,这两本书都具有同等价值,让岑清伊受益匪浅。 岑清伊向来是实淦型的alpha,坚信实践出真知,她决定用一晚上的时间验证书中所教授的方法,是否真的会让人兴致大增,乐此不疲。 深夜,巨大的落地窗,熄灯后会变成一面镜子。 朦胧的申影交错,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像极了儿时观看的皮影戏,一举手一抬足,演绎出不同的画面,生动极了。 岑清伊是那个幕后的艺人,她也算久经沙场,深谙技术,或立、或坐、或爬、或打斗等多种姿态,十分娴熟。 而江知意作为被糙箜的皮影,柔韧性极高,顶级omega自申的特质所决定,她们会在这场表演中更出挑。 不过久后的皮影,显然少了许多自箜力,所以申体或是依副玻璃窗,或是靠着艺人,辗转间,忽西间,都是侬郁的信息素,交错交融。 起初无期待的皮影眼下被带进节奏,皮影随着艺人的糙纵绿动,窗镜里曼庙的皮影,堪称上帝的匠心之作,她亦是艺人的掌心瑰宝。 艺人爱不释手,恨不能将毕生所学都用在心爱的皮影上,投入心血的表演,带动周遭的瘟度慢慢升瘟,皮影竟有些期待贴近窗镜那一刻,微凉细逆,仿佛会凉入骨子,散去喏夏的造意,十分的舒适。 昏暗的的房间,衬得窗外远处万家灯火,宛如一盏盏明灯,亮得刺眼,仿佛烈日照亮所有人间的阴影,连同心底那不可说的休尺也一同被曝光。 凌晨一过,表演恰到滇峰,艺人沉浸其中,皮影也浑然入戏,她们从没如此契合,交错的申影,像是融入彼此的灵魂,谁也不愿分开。 漫长的夜啊,足够艺人表演一整晚,皮影像是矛盾的杂糅,一方面仿佛真的毫无生命感,可以不知疲倦地尽情演绎,一方面却又演绎的活灵活现,让艺人为之动容。 爱到骨子里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岑清伊仅仅地抱着江知意,她爱她,愿用生命去明誓。 江知意很满意,她的苦心经营,她的全申心投入,结出成熟的果实。 岑清伊现在游刃有余,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江知意望着窗外的夜色,申心都为之战力,整片落地窗照到她灵魂深处,她深入骨髓的依恋寻到归处,她可以完全信任岑清伊,完全心甘情愿臣福于她。 江知意看着窗子里的自己,即便申影朦胧,也看出此刻极致的绽放,她的灵魂都要被壮击零碎,碎裂的每一片,都写着岑清伊的名字。 这一晚,她很满意,江知意的体力依旧抵不过岑清伊。 岑清伊的发喏期临近天明终于从抛物线制高点滑下,她抱着被彪寄到睡着的人,低头轻轻层层,呢喃道:“我爱你,姐姐。” 岑清伊善后,从洗澡到上床,都由她完成。 江知意睡得很熟,岑清伊申心的琅巢尚未褪去,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纠馋的信息素香,裹着蜜糖般的爱,飞向更高的天空,全世界都知道她们深爱彼此。 岑清伊靠在栏杆处,天边鱼肚白冒了尖儿,她伸了个懒腰,呢喃道:“天快亮了。” 岑清伊嘴角自然带笑,回到客厅内,仍是侬郁的香。 阳台的门未关,赤脚的人无声无息地回到卧室,床上的人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岑清伊悄悄上了床,揽人入怀,低头层层江知意的发丝,餍足的猫儿似地闭上眼,很快便入睡了。 这一觉,两人睡得很香。 江家的“规矩”很好,可以睡到自然醒,原来和江启博一起时,秦清澜总拦着江启博叫醒江知意。 江家只有江知意有特权,四个哥哥不仅要早起,还要像军训一样,跟随江启博请回家的退伍军人教师训练。 不过江知意有志气,也很爱当兵,自从江启博聘请教师,她都早起和哥哥们一起训练。 直到后来,江知意开始上学才断了训练,再后来被父亲送到部队,官方理由是体验军队真正的生活,那是江知意的梦啊,她兴高采烈地去,却被封闭式训练,两年都没能回来。 等江知意再出来,岑清伊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亲眼目睹的人被噩梦缠绕,午夜梦回总是从惊魂的婚礼梦中醒来,多少次眼角挂泪,因为她失去岑清伊了,永远地失去。 江知意眯着眼,记忆忽远忽近地漂浮,她懒觉睡得不安稳。 江知意翻申,岑清伊还在睡着,她用指尖描摹俊秀的眉眼,她的人,真好看。 兜兜转转,还是这个人。 大概是养了,岑清伊哼唧一声,埋头在江知意的脖颈处层,江知意怀里像是抱了一只乖顺的野兽,呼呼睡觉的声音,听起来可爱极了。 两人赖床到中午才起,秦清澜已经在廉如是的陪同下做完康复训练去了书店,元宝也在忍冬和夏冰的陪同下出去晒阳阳。 元宝正是对什么都新奇的时候,别墅大到离谱,两人抱着元宝四处转。 夏日里绽放的花圃,飘着淡淡的花香,忍冬却敏感地从空气中嗅到九里香和麝香味。 确实,天亮前香气满屋,天亮后两人睡着还在无声无息地散发香气,夏冰抱着元宝笑着说:“夏天的味道真好,空气都是香的。”ωWW.166xs.cc 元宝小爪子触碰花朵,手感新奇,不用夏冰提醒,小崽子似乎知道不能摘。夏冰抱着元宝凑近一点,小崽子聪明地鼻尖翕动,嗅到花香咧嘴笑。 忍冬接过元宝,举高高转着圈,阳光下,小崽子戴遮阳帽,阳光透过树荫温柔地爱抚,她举起两只小手,开心地欢呼着。 江知意起申,扯过毛毯裹在申上,拉开窗帘一角,小崽子正开心地蹬腿。 江知意也不自觉地勾起笑,她现在的生活是梦寐以求的生活,抬眸可见心爱的小宝贝,回眸是心尖上的大宝贝,世间唯有她们不可负。 江知意回到床上,给江杨发了信息问情况,江杨也刚醒,昨晚喝酒差点喝到升天。 江知意心疼地提醒:申体要紧,事业排第二。 江杨倒因为妹妹的关心,心里乐滋滋。 去西藏的机票买好,出发的日子说到就到,岑清伊和钟卿意约到机场见面。 几天没见,钟卿意的状态看起来不错,江知意送机,趁岑清伊去换机票,她提醒钟卿意,“你作为姐姐,理智点,别什么都随她。” “我知道。” “你也就嘴上说说。”江知意淡声道,“我看你在她面前也是块阮骨头。” “我很硬的。”钟卿意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声音不小,往回走的岑清伊也听见了,她连忙小跑回来,凶神恶煞地问钟卿意:“什么很硬!” “我说我……” “你哪里硬!”以前岑清伊就看不上钟卿意,跟她大呼小叫,“不要在我姐姐面前瞎说,小心我揍你。” 钟卿意默默地闭上嘴巴,江知意递了个眼神,意思是:你看,我说得准准的。 江知意也不知钟卿意到底什么心理,以前大概为保持距离总是招惹岑清伊,故意气她,现在身份摊开,估计演戏也不成。 加之小霸王很嚣张,岑清伊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没怕过钟卿意,现在更甚。 临走前,江知意抱着岑清伊,千叮咛万嘱咐,“什么都没有你重要,有问题要知道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扛着。” 岑清伊乖乖地点头答应,江知意还是不放心,“高原反应很厉害的,千万别逞强,难受就休息,该吸氧吸氧,该住院住院,要不然把自己折腾病了,我就飞去西藏找你。” 岑清伊一听急了,“那可不行,你别折腾,我听话嘛。” 两人依依惜别,钟卿意一旁默默吃狗粮。 不过两人阔别已久的单独行程,钟卿意依旧很期待,别说去西藏,刀山火海不在话下。 两人进入候机室,一步三回头跟江知意告别。 江知意坐上车时,收到钟卿意的信息:谢谢。 谢谢你促成双人行,谢谢你的不打扰,谢谢你的宽洪大量。 江知意静静地盯着半晌,轻轻叹口气,回复:你知道就好。 让岑清伊单独和钟卿意出行,对于江知意而言,是一种挑战,是一种难为。 那是江知意想要放在掌心呵护的人,放在谁手里她都不放心,可她知道姐妹感情需要维系,而她们需要一起经历更多,来弥补彼此的缺失。 家人的陪伴,不可或缺,尤其对于亲情缺失的岑清伊来说,她尽管表面嚣张,但其中夹杂着不愿承认的关心和在意,所以岑清伊会用自己的方式凶她,以此掩盖内心的柔情。 钟卿意,是截至现在,岑清伊唯一的亲人。 但凡有一丝可能,江知意也不希望她们闹僵,也不希望自己和钟卿意不和,与岑清伊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为了岑清伊的感情世界更加丰满,江知意愿意退出她世界的一角,让钟卿意填补进去。 至于仲卿意能否抓住机会,那就看她自己了。 候机室,岑清伊摆弄手机,不知在和谁说话,钟卿意端坐。 上飞机,岑清伊也是沉默一路,也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睡着了。 经停时,岑清伊伸了个懒腰,她翻开手机,继续摆弄。 岑清伊几乎不跟钟卿意说话,钟卿意也不主动。 吃饭都是默默吃自己的,直到最后,钟卿意问了一句,“能吃饱吗?” “能。” 以往最喜欢沉默的钟卿意,头一次觉得空气憋闷,飞机再次起飞时,她问了句,“聊天吗?” “不聊。”岑清伊闭目养神,直到傍晚,飞机落地。 两人状态都还不错,搭乘飞机时间短,也没途经海拔较高的山脉,所以只出现轻微的高原反应。 岑清伊来之前看过,轻微的高原反应可以自愈,吸氧容易造成依赖。 所以当钟卿意观察她时,岑清伊抬手挡了下,“我没事。” 两人乘坐酒店专车前往拉萨市区,酒店来之前钟卿意已经订好,现在看来提前准备很方便。 初来乍到,她们说话谨慎,行为小心,尽量避免引人注目。 酒店工作人员倒是热心,闲谈间热情地介绍拉萨的地理人文,岑清伊和江知意发信息报平安,几乎没说话,钟卿意偶尔搭几句话。 交流间,岑清伊也看出来了,钟卿意订的酒店级别很高,有专车接送,据说酒店离布达拉宫很近,不少人都选择她们酒店。 等下车,岑清伊仰望,不得不感慨,国家真的强大了,连雪山上的拉萨,也有辉煌奢华的大酒店。 岑清伊随着酒店的工作人员和钟卿意一同往里走,办理入住时,岑清伊像是跟随大人出行的孩子,掏出身份证交给钟卿意,她自顾环视,目光滑过门口时,她顿了下。 目光瞬间移动回来,岑清伊定了定神,仔细辨认,她万万没想到,会在在这里遇见熟人! 第 318 章 重新认识自己吧 苏吟和秦蓁这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最后一站是西藏。 原计划本该是大理洱海的,秦蓁提议前往西藏,苏吟观察几天她的身体状况,除兴致不高外,身体不错,食欲从旅行后变好。 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秦蓁最向往的地方,遇见了心底深处的人。 苏吟首先挥手,异地他乡小别重聚,她分外开心。 苏吟办理入住,秦蓁打量岑清伊,又扫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钟卿意。 “你瘦了。”秦蓁淡淡地笑,岑清伊勾起唇,“瘦瘦更健康,你状态不错。” 秦蓁嗯了一声,又看一眼钟卿意,淡淡眸光碰撞,谁也没有做出任何表情,岑清伊主动介绍,“这是钟卿意。” 秦蓁微微点头,纳闷江知意怎么会允许岑清伊和一个外人来西藏,她无欲无求的心,难得此刻冒出好奇。 “你好。”见岑清伊没介绍身份,钟卿意也没挑破。 “太巧了啊,你们来旅游吗?”苏吟开心地捶了一拳岑清伊,岑清伊胳膊肘撞她肩膀,“我哪有那么清闲,这次是有事。” 聪明人都知道最好不要细问什么事,苏吟打量一眼钟卿意,瞟了一眼刚才就望着两人的秦蓁,说:“她们好像啊,是不是?” 秦蓁早就见过钟卿意,这也是她当初不拒绝就医的原因之一,也不知是眉眼之间,还是不笑时的清冷气质,确实相似。 一行人边往电梯方向走,岑清伊一边介绍,“实话说吧,钟卿意是我姐。” 苏吟和秦蓁都露出讶异,她们和岑清伊很熟,却不知她还有个姐姐。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三言两语说不清,”岑清伊笑了笑,“有机会,慢慢聊。” 秦蓁完全不知道岑清伊有姐姐,她们打小认识,从未听岑清伊提起过,听起来有点怪。不过这两人确实生的挺像的,她当初因为一个姓钟,一个姓岑,完全没有多想。 岑清伊1009,苏吟特意开了一间离她们最近的空房,1010。 顶楼,视野最好,也是价格最贵的套房。 “那晚点再聊哈。”苏吟挥挥手,“折腾一路,先洗个澡去。” 钟卿意开门,岑清伊偏头望着她们,秦蓁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秦蓁似乎变了,少了以前高傲凌厉的气质,整个人变得安静,或许是换上抑郁症的原因,她眸光如沉静的潭水,激不起任何涟漪。 “一会见啊。”苏吟扬声说,秦蓁收回目光,随着苏吟进入房间。 “我感觉还不错,你觉得怎么样?”苏吟回身望向门口的秦蓁,“挺好的,你住这个,待会我再去开一个。”两人属性有别,普通的双床房也不方便,苏吟都会单独开一个。 这次是套房,主卧独立卫浴,次卧也有卫浴,更像是一个奢华的富豪家。 “不用。”秦蓁站在次卧门口旁,“我住次卧,你住主卧。” “真的不用吗?”苏吟意外地说:“没关系的,你住主卧,我再开一个。” “没必要浪费钱。”秦蓁走进次卧,“我住这间。” 苏吟也没再坚持,其实她求之不得,只是怕对秦蓁有不好的影响,不过想想她们都到了西藏,不至于有人跟踪。 “好,先洗个澡休息下,晚上是咱们自己吃,还是和清伊她们一起吃?”苏吟主动征求意见。 “都行。” “清伊这家伙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居然还有个姐姐。”苏吟原本是寡言的人,与秦蓁同行,渐渐发展成话痨,秦蓁嗯了一声,她有时候会搭腔聊几句。 “那就一起吃吧,热闹。”苏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这家酒店的餐饮挺丰富,晚上你多吃点。”【1】 【6】 【6】 【小】 【说】 秦蓁没做声,听着苏吟时不时飘来几句,一会后,苏吟端来准备好热水和热奶,精致的餐盘放着藏族特色小吃,“你尝尝,我去洗澡。” 苏吟做这一切很熟练,临走前,突然探头说:“别多吃哦,一会我们就要吃饭了。” 像是照顾孩子一般,照顾着,秦蓁现在缺少情绪上的共情,于是多少生出歉疚来,她重重地叹口气。 原来总想着要开心,对难过的情绪十分厌恶,抑郁之后发现,原来不知喜乐真贵,怒哀也同样重要。 没有喜乐的对比,又何谈怒哀,真正的平静如水如果不是看透一切后的顿悟,就会像她这般,被迫进入情绪的平静期。 如一潭死水,秦蓁开始怀念以前活力四射的样子,充满生命力,哪怕充满怨恨,至少能感觉到是在活着。 可惜,曾经那样富有生机的时光,只拿来怨恨和拼命,根本不曾好好享受生活。 秦蓁轻轻叹口气,思绪又飘到岑清伊身上,那个人曾经给予她持久的陪伴,算是让她度过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和苏吟一起旅游后,秦蓁虽然还是不愿说,但情绪确实好转不少。 这也是秦蓁坚持来西藏的原因之一,她总感觉有什么在召唤她,她的内心在渴求一种更深层次的透亮,让她以旁观者身份,认真地观想自己。 这些年,秦蓁你是怎么过的?你真的认识你自己吗?你完全接纳自己了吗?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那是苏吟的信息素。 秦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呼吸间仿佛置身于顶楼的书房,沁人心脾,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记忆如一幅幅画面定格、滑过,或是明媚,或是盎然,都是她和苏吟一路走来入眼的美景。 其实,仔细留意,生活中的美感无处不在。 苏吟洗完澡,换好衣服走到次卧,秦蓁靠着沙发浅眠。 苏吟拿起床上的薄毯子,轻轻替她盖好,转身去阳台。 此时的拉萨夕阳尚未落尽,极具地域特色店铺前,三三两两站着外地来的游客,她们背后穿梭的是身着藏族特色服装的当地人。 熙攘的人群,红扑扑的脸颊洋溢着笑,苏吟也难得轻松地舒口气,秦蓁能睡着,是好事。 来西藏大概是来对了,秦蓁遇见岑清伊,或许是上天想救赎秦蓁,让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岑清伊真正地回顾过去,将所有的一切都在西藏落下帷幕,包括那份厚重的记忆,也留在雪山上。 苏吟希望归来时的秦蓁,一身轻松,焕发新的活力。 人生也需要断舍离,否则越走越步履维艰。 “嗨!”岑清伊扬起笑,她刚洗完澡,换身休闲服站在阳台,小白牙有些惹眼。 苏吟嘘了一声,挥挥手,指了指次卧,双手合十,枕在脸颊,微微偏头,示意她有人在睡觉。 岑清伊无声地噢了一声,小嘴巴圆圆的,有点憨憨的可爱。 两个人站在窗边,欣赏夕阳下的布达拉宫,仿佛披着凤冠霞帔的圣女,庄严肃穆却又不失美感。 岑清伊拍下美景,先发送给江知意,之后再发家族群。 秦清澜最先回复:小岑去西藏了?! 江杨私下戳江知意,问她是否知道岑清伊去西藏了,江知意回复:知道。 随后,江杨在群里回复:好看。 岑清伊:@秦清澜,嗯哪,妈,我来办事的。 江树:你这家伙真潇洒,西藏说去就去,有没有高反? 岑清伊:没有高反,你也可以潇洒哈哈。 江槐:注意当地人文文化,别犯禁忌。 岑清伊一一回复,江启博和江松没回复,不过大嫂和二嫂都出来寒暄夸赞拍的不错,让岑清伊注意身体。 岑清伊对这位两位嫂子的印象很浅,好像是从事科研的,基本就长在实验室,至于研究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岑清伊已经开始想了,她要买些特色小礼物回去。 江知意等群里聊完,打电话给岑清伊,问下具体情况。 岑清伊到酒店第一件事给费城打电话,费城很意外,不过还是告诉岑清伊地址,并且提醒岑清伊,三天后他就不见客了,来时路不好走,让她小心,最好请一个向导,要不然迷路。 岑清伊心生感激,尽管老爷子嘴上反对,但也没真的拒绝。 客厅里的钟卿意听着阳台处淡淡浅浅的笑声,偏头看过去,岑清伊靠着栏杆,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在描摹天空上晚霞的形状,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地,挺有节奏的。 晚风温柔,撩起岑清伊滑落的发丝,荡荡悠悠,像极了岑清伊此刻的心情,十分轻快。 “才没有嘞!”岑清伊突然高声辩解,满带笑意地嚷:“姐姐冤枉我,要补偿我!” 钟卿意无奈地摇摇头,低头摆弄手机。 1010房间次卧,秦蓁眯着眼,隐约听见开心雀跃的声音,嘴角也不自觉扬了扬,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在笑。 秦蓁眯着眼,入眼是晚霞余晖,夕阳落尽,最后一束光倏地消失,仿佛射进她的心底。 那曙光刺穿黑暗,照亮她的心底,她看见最初的自己,她曾经留下的初衷:是啊,她一直都希望岑清伊开心幸福,现在岑清伊不就是被幸福包围着吗? 那还渴求什么?如果能给她带来快乐的人不是自己,那就应该放开她啊。 爱情,从不是囚笼,不能为一己之私而强行占有。 两情相悦的质量永远优于单相思的暗恋,前者是两颗心的激情碰撞,会炸裂出漂亮的火花,如烟花一般灿烂; 后者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喜怒哀乐,只有自己知道,与其说独自享受,更像是自食其果。 那么浅显的道理,她从书上或是影视剧里看见过数次,但她就像是执迷不悟,冥顽不灵地纠缠。 事到如今,秦蓁心底突然明朗,她原来选择最糟糕的方式,连同做朋友的权利都被她弄丢。 从心底认可一份真正的感情并接纳,并没有那么难。 那是岑清伊,她希望她幸福的,最开始她帮助岑清伊的时候,就是希望自己能救赎她。 没想到事与愿违,她高估自己的能力,她不仅没能拉着岑清伊从地狱爬出,反而一同跌入深渊。 最后的结果,江知意救赎了岑清伊,她们超脱地狱飞向阳光,独留她在黑暗里腐朽,所以她开始抑郁,她无力抗争,自甘堕落。 门被轻轻推开,苏吟露出笑,柔声道:“你醒啦?” 余晖洒落,白皙的脸颊泛起红,像是在害羞,明亮的眼眸仿佛看尽她的心底。 秦蓁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笑意,周身被书卷气包围,她微微扬头,望着近到跟前的苏吟,第一次心底滋生异样。 “恩。”秦蓁轻轻地应声,苏吟仍旧笑着,俯身望着她,指了指她的唇角,像是发现新大陆,“你在笑诶,做了个好梦吗?” 远比梦还要美,秦蓁第一次有种心口轻快的感觉,心也久违地停止下坠,“我饿了。” 苏吟欣喜地鼓掌,“你知道饿了,真棒!” 真的拿她当小孩,被一个年下当做孩子哄着,怎么说呢?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就是有点羞耻。 心,似乎开始重新呼吸,富有动力。 你看,她都知道羞耻二字了。 晚餐,定在晚上7点。 席间,氛围轻松,聊了些日常。 大家也算是认识了,苏吟知道钟卿意是协和医院精神科医生,也是研究院分院的副院长,“那你应该认识袁怀瑾吧?” “她是办公室主任。”钟卿意打量苏吟,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你母亲?” 苏吟点头,钟卿意像是意识到什么,“我之前似乎看见你去医院找袁主任。” “那是我妹妹,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人前的苏吟,比以往热络,岑清伊低头认真吃饭。 秦蓁吃得少,偶尔瞟几眼岑清伊,大多时候听苏吟和钟卿意的聊天。 “这么年轻就是检察官了。”钟卿意彻底回想起,眼前的秦蓁和苏吟,曾经被拍到上了热搜。 世界可真小,兜兜绕绕都是熟人。 “我去个洗手间。”岑清伊站起身,苏吟也紧着起身,“我跟你一起。” 桌上,钟卿意和秦蓁静坐片刻,钟卿意先开口,“真巧。” “确实。”秦蓁眸光淡淡的,“我都不知道,钟医生和清伊有这层关系。” “不重要。”钟卿意淡淡地笑,“你状态比之前好,不错。” 秦蓁嗯了一声,也没太大反应,其实挺多想问的,但又觉得不妥。 岑清伊和苏吟很快回来,桌上又热闹起来,大多时间是苏吟和岑清伊谈着一路有趣的见闻。 饭后,陆续落筷,席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秦蓁清了清嗓子,突然柔声说:“清伊,我们能聊聊吗?” 第 319 章 少时的姐姐与狼崽 岑清伊愣了愣,没有立即做声。 苏吟主动站起身,问钟卿意:“咱们出去走走?” 钟卿意扫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从兜里掏出手机,“我先跟我姐姐说一声,不介意吧?”Μ.166xs.cc 钟卿意了然,站起身,和苏吟往外走。 岑清伊去窗边,给江知意打电话说到偶遇,说到谈话,江知意也挺意外,“这么巧。” “恩。” “你想跟她谈谈吗?” “恩,怎么说,”岑清伊措辞说,“就是一直没能好好地画个句号,如果有这么个机会,姐姐同意的话,我就聊聊,姐姐不喜欢,我就拒绝她。” “有你这话就行,你聊吧。”江知意再次称赞,“宝贝拍照很漂亮,元宝看了也说喜欢。” 两人浅谈几句,岑清伊回到桌前,歉意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秦蓁摇摇头,站起身,压了压帽檐,“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秦蓁和岑清伊在前,苏吟和钟卿意在后,各聊各的。 两人最初静默地走了很久,这是曾经岑清伊最想要的生活,和普通人一样的婚后生活,可她每次都要偷偷摸摸出入秦蓁的家。 秦蓁那会忙,总让岑清伊多等等多体谅,现在秦蓁反问自己:你凭什么?那是你的爱人,她凭什么要躲藏? 她曾经对岑清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秦蓁的心隐隐作疼,瞧瞧她过去都做了什么。 以爱之名,光明正大地伤害喜欢的人,且不知悔改。 等到人少的地方,秦蓁轻声问:“现在过得幸福吗?” 岑清伊嗯了一声,她担心她的幸福会让别人不幸,也不多说,反过来问:“你怎么样?出来有没有感觉好点?” 确实好多了,尤其今晚,那一瞬像是想开很多,秦蓁喟叹:“就是这一路,麻烦苏吟很多。” “那不是麻烦,也别这么想,”岑清伊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说:“人生就是有来有往,渐渐生出感情的,”岑清伊顿了顿,说:“你觉得负担的事,或许是苏吟的快乐源泉。” 小孩子总是这样体贴别人,她也曾被温柔相待,难以忘怀。 秦蓁也不辩驳,试探地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秦蓁一直想知道,岑清伊对她是否有过动心,是从没有过,还是零星存在?曾经待她那么好的人,真的没有爱吗? 岑清伊深吸口气,认真地偏头看秦蓁的侧脸,“我醒来就看见你了,你跟我说我们是夫妻,我对你的好,更多出于作为伴侣的责任和义务。” 岑清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下板石路,“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好,你陪我度过难挨的日子,但是……”所有的话,一旦出现但是,前面的话顿时轻飘,后面的话才是重点,“但是我确实对你没有占有欲,哪怕发热期时也没有过,我只对江知意有这种感觉。” 岑清伊后面说的很小声,“抱歉,我说得直白。”有的问题不能含糊,或许会让人以为那是欲拒还迎,又或是当做残留的希望,让人不想放弃,“我爱江知意。”这是江知意教给她的。 秦蓁笑了笑,“你不必自责和愧疚,谢谢你的坦诚。” 秦蓁似乎真的变了,以往她听到这番话,该是要发狂的。 “清伊。” “恩。” 秦蓁突然停下,岑清伊步子一顿,偏头看她。 夜色下的双眸如水,潮湿得好像要下起雨来,秦蓁认真地望着她,诚恳道:“对不起。” 岑清伊从没有想过要从秦蓁那里得到什么,哪怕后来怨恨,她也没从心底计较,只是让自己彻底放下了。 如今秦蓁诚心道歉,岑清伊心尖微微刺痛,“别这样,”岑清伊曾经怨过恨过,但已然过去,她早就放下,“是我该说对不起。”那时不该贪恋陪伴的温柔,她应该尽早结束这段关系。 也是从秦蓁和江知意身上,岑清伊知道,心软有时害人害己。 “我现在真的希望你好。”秦蓁由衷地说,“谁最能给你带来快乐和幸福,你就和谁在一起,现在那个人是江知意,我祝福你们,这一次,”秦蓁顿了顿,笑着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的。” 岑清伊点头笑着说:“我信,谢谢你,能得到你的祝福,我很开心。” “有机会,我也会当面向江知意道歉,为曾经幼稚的自己。”秦蓁似乎彻底想通了,岑清伊由衷地替她开心,“恩,你们聊聊。” 江知意和秦蓁之间的事,岑清伊没资格替她一笔勾销,所以留给她们自己解决吧。 两个人默默往前走了一段路,岑清伊试探着问:“能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吗?随便说说什么都行。” 小时候很简单,秦蓁与江知意是亲戚,江知意假期会来秦蓁家。 秦蓁家与岑清伊的亲戚家相邻,江知意通过秦蓁认识岑清伊,两个人越走越近。 “你们两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一见钟情。”秦蓁如今能以轻松的心情回忆,“反正你见了人家,挪不动步子。” 年少的江知意,矜贵高傲,对岑清伊这种小屁孩,没什么喜欢的。 倒是岑清伊缠着江知意,姐姐长姐姐短,被人家欺负了,气得嗷嗷叫,第二天不记仇又去找江知意了。 江知意多了一条小尾巴,小尾巴很凶,跟谁玩得近,小尾巴会生气咬人。 要说吃醋这事,人类可能天生就懂,“为了看你吃醋,她没少故意逗你,可惜你小,傻乎乎,看不出来,我那时看着有点生气。” 可现在秦蓁想想,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是多管闲事。 秦蓁视作珍贵的人,被江知意戏耍,且不止一次,难怪她要讨厌江知意了。 “我们两个关系本来不错,因为你,我和她越来越疏远,最后闹翻了。”秦蓁感慨道,“我觉得你可能有点M属性,喜欢被她欺负。” “每次吃冰激凌,她都吃得快,你慢慢腆,没等腆完就被她哄走了,你嘴上说着愿意,但江知意一口不给你,你又哭唧唧。”秦蓁想起什么笑了笑,“我想那时候她开始喜欢你了吧,只不过也比较傻,用欺负的方式表达喜欢。” 秦蓁偏头说,“你的初稳,可早就给了江知意,腆冰激凌,经常跑人家嘴上腆,腆不到还知道伸佘头,真是个小流氓啊。” 岑清伊脸颊泛红,听自己的童年,相当的修尺。 “江知意就很坏啊,故意舀你佘头不放开,你疼得嗷嗷叫。”秦蓁笑出声,“佘头被舀破,哭唧唧地找我,说要看医生,要死掉了。” 岑清伊简直羞愤地想钻进墙角,秦蓁双手背在身后,“以后多问问江知意吧,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岑清伊也不好意思再听,嗯了一声。 “有的人就是用来错过的吧?”秦蓁感慨,“这样才能让自己长大,我谢谢你陪伴过我,那段时光我很快乐。” “放开自己,未来会更快乐的。”岑清伊宽慰道:“你值得更好的。” “恩。”秦蓁无奈地笑,“本来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的,但现在想想,有点多余,”她主动伸出手,“以后做朋友吧。” 岑清伊搭着手边,盈盈一握,后面两人见状都别过目光,假装看别处。 “苏吟,我们往布达拉宫那边走吧。”秦蓁回身扬声道,笑着对旁边的岑清伊说:“和你姐姐好好聊聊吧,有姐姐挺好的。” 是呀,有姐姐挺好,岑清伊曾经的生日愿望,就是有一个姐姐。 苏吟跑上前,热烈的笑容,充满了明媚,“聊完了?” “恩。”秦蓁跟岑清伊挥挥手,“我们先走了。” 岑清伊驻足,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钟卿意终于慢吞吞跟上来,“还没看够?” “是你走得太慢了。”岑清伊嫌弃,钟卿意笑了笑,“我租好了车,向导也联系好了,明天我们开车去。” 两人一路逛着,岑清伊在前面挑特色小礼物,钟卿意跟在后面,看她认真挑选的样子。 她想起小时候,小崽子买糖,记住她爱吃的糖球,也会这样在小盒子里扒拉,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最特别的。 时隔许久,岑清伊的身影似乎与小时候重叠,一切似乎都没变。 “你看,这个漂亮吗?”岑清伊晃着一串风铃,扬起笑,举高的手晃了晃,钟卿意抬眸欣赏,“漂亮,尤其吊坠。” “对,我喜欢这个吊坠。”岑清伊抖了抖,满意道:“买回去,给我闺女玩。” 岑清伊一路跟江知意分享所见所闻,最后干脆发视频。 江知意还在实验室看资料,眼下当放松,欣赏西藏一线解说员介绍地域风情,她滔滔不绝,江知意满脸堆笑,狼崽子真博学。 聊到最后,岑清伊关掉外放,放在耳边,和江知意汇报与秦蓁的聊天情况。 江知意很欣慰,难能可贵,秦蓁想通了。 “她还说要找你聊天呢。”岑清伊笑意满满的声音,江知意嗯了一声,“我等她找我。” 江知意问起出行安排,岑清伊一一汇报,“我们租车,找向导,一早出发,费城过两天就不见客了。” 本想回到酒店早点休息,等岑清伊洗澡出来,见钟卿意坐在落地窗前仰头喝什么,岑清伊偏头看了眼,提醒道:“明天出门,你别喝酒误事。” “下雨了。”钟卿意一动不动。 还真喝酒呢?岑清伊走近,窗镜的雨水滑过痕迹,担忧道:“这么大,不会下到明天吧?” “不会,我问过向导,西藏夜雨偏多,不过明天路不好走是肯定的。”钟卿意回身问:“你困么?” “不困,怎么了?” “我们也聊聊?” 这是怎么了,非要都赶在这一天吗? 第 320 章 记忆中的父母与她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当然,最可怕的,是后面还录了段不忍直视,她那么急切……岑清伊呆愣,江知意竟然录像了。 岑清伊作为律师,见过太多被录音和录像威胁的当事人,她没想到,她今天有幸成为其中的主角。 视频拍得很巧秒,只有岑清伊的脸露出来了,她恶意揣测:江知意是故意的。 脑洞大开的岑清伊甚至想,或许从那晚都是一个阴谋,可江知意图什么? 外界眼里光鲜的岑清伊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她到现在连房贷都没还完,不缺钱的江知意图她好看?她也没自恋到这个地步。 岑清伊双手微微发抖,过去的几年里,她专注事业,除工作应酬,她不和任何人多接触。 一是不喜欢吵闹,二也是洁身自好,不想惹上麻烦,她这个职业容易招人恨。 一次误诊,岑清伊的生活轨迹偏了,她来不及走回正道,就被江知意给牵绊住了。 岑清伊逼迫自己冷静,发信息:江知意,你什么意思? 江知意:我要吃粥。 此刻还在说粥,岑清伊有些恼怒,打电话过去,“江知意,你到底什么意思,直接说吧。” 江知意轻描淡写,“我手阮,没力气。” “……”岑清伊的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江知意,如果你真的要拿录像威胁我,我也不怕,大不了闹个鱼死网破。” “我只是要吃粥而已。”江知意打个呵欠,“所以可以回来喂我吃粥了吗?” 岑清伊真是被治得没辙,她调转车头往别墅里开,临下车她突然想起个事,一进门就没好气地问:“你擅自拿我手机加你的微信?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侵犯我隐私?还有、还有录像……” “我很饿。” 饿死你算了!岑清伊内心恨道。 不爽的人被迫喂粥,动作粗暴,调羹差点怼到漂亮的贝齿上,江知意皱了眉,“烫。” “那就等会再吃。”岑清伊刚要放下碗,江知意抓着她的衣袖,“我很饿。” “你不怕烫就吃!”岑清伊气不顺,说话都是暴躁的。 “你可以吹吹。” “自己吹。”岑清伊才不想伺候威胁她的人,江知意也不恼,慢悠悠地说:“那你舀粥,我自己吹。” 岑清伊舀了一勺,江知意凑近,微微嘟起红纯吹两口,吹得纯干燥她腆腆唇。 岑清伊余光瞟着低垂的睫毛和饱满的纯瓣,鼻翼间缭绕的九里香,让她的心更乱,没耐心地凶道:“好了没有啊!” “我自己吹你急什么。” “我手酸!” “缺乏锻炼。” “……”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的嘴怎么了,平日里小嘴叭叭儿,法庭上没人说得过她,现在她愣是被说得无以反驳。 这顿粥吃的岑清伊心累,江知意喝完粥,扬扬下巴,“我要喝水。” “你自己没手吗?”岑清伊嘴上抱怨,不过还是起身绕过床头去拿水。 “我的力气都被你夺走了。”江知意望着满脸不高兴的人,也不介意,“你要是给我点力气,我就自己来。” “我又不是妖怪,怎么夺走你的力气。”岑清伊愤愤然地低声嘟囔,江知意靠着床头,“你想知道,我可以给你示范。” “示范什么?” “你是怎么拿走我的力气的。”江知意嘴角上扬,笑意有点坏。 “……”岑清伊不客气地递过水,“喝您的水吧。” 房间里陷入静寂,岑清伊内心焦躁坐不住,她想立刻离开,但又担心江知意手机里的视频。 江知意似乎累了,她半躺下眯着眼,很快没动静了。 等到匀称的呼吸响起,岑清伊余光瞄着她,罪恶的小手摸到江知意的手机。 第一次当着主人的面做贼,岑清伊挺紧张,不过更紧张的是还没删掉的视频。 让人意外的是江知意的手机竟然没密码,这家伙不是一般人,岑清伊头一次见手机不设密码的人。 手机第一屏,只有几个常用的APP,她抬头瞄一眼熟睡的人,点进图库。 图库里可真是一点都不简单……第一张照片就看得岑清伊愣住,因为是江知意的比基尼照,这身材,岑清伊的脸登时涨红,婀娜多姿形容都不够,太“热血”了,她的鼻尖突然一凉。 滴答,没等岑清伊回过神,一滴鼻血落在屏幕。 岑清伊手忙脚乱赶紧擦,这一擦,又一滴鼻血滴下来,江知意的手机屏幕变成血红色。 岑清伊下意识仰头,手往桌边摸想拽两张纸巾,纸巾没拽到,倒是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江知意不知何时起来的,她半跪在床上,手抚着岑清伊的后背,“低头,身体前倾。” 岑清伊照做,江知意微凉的指尖按住她的鼻翼两侧,九里香的味道钻进鼻孔里,她的心跳加速。 “压迫止血比仰头更有效果。”江知意放开高挺的鼻梁,抽出一旁的诗巾,“别动。” 江知意抬眸,扫了一眼睫毛低垂的人,擦拭完鼻尖的血迹,又拉过岑清伊的手轻轻擦拭。 岑清伊不自在地缩回手,“我自己来。” 岑清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凶了,甚至带着一丝示弱的商量,“能把视频删了吗?” “不能。” “……”鼻血又要涌出来的感觉,被气的。 岑清伊懊恼,“你怎么这样呢?” “你害怕?”江知意仍是半跪,丝滑的天蓝睡衣贴着凝白的肌肤,“你在想什么?” “是你想干什么才对。”岑清伊拧眉道:“你别想以此要挟我。” “呵。”江知意拿起手机,天真的语气,“我也没说要威胁你呀。” 江知意丝毫不介意手机被血染红,滑开解锁,慢条斯理道:“我是留着自己看的。” 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啊?岑清伊忍住没吐槽,“我希望你有要求直接说,不要做小人之事。”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粥,你也吃了,我还要上班,所以你到底说不说?” “也没什么要求,”江知意翘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以后要做到随叫随到。” 一口怒气往上顶,岑清伊握拳,“我有工作。” “尽量不占用你工作时间。”江知意靠着椅背,还有些疲倦,“你答应我,我就不惩罚你了。” 惩罚,岑清伊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视频里那句,是她自己答应的,之前她假装不认识确实不对,可她也是因为怕尴尬啊。 现在百口莫辩,岑清伊也不想跟江知意理论了,大概率她会输,“那以后就当朋友相处,只要你不是无理取闹,我会过来的。” “那不知道帮我上药,算不算无理取闹?”江知意颇具暗示地揉揉微肿的耳垂,岑清伊瞥着她,她长叹口气似的哀怨,“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吧。” 岑清伊看着那纤细的指尖,一瞬心阮,但是身体里咚咚咚的躁动声,她有些口干佘燥,硬生生别过头说:“那我走了。” 沉闷的一声“扑”,飞起的枕头正中岑清伊的后背,她红着脸回头嚷道:“你到底要干嘛?” “突然不想自己上药了。” 岑清伊咬牙,让她走的是她,不让她的也是她,“你怎么这么善变!” “女人都是善变的。”江知意从一旁抽屉里拿出药膏,晃了晃,放到桌上趴在床上慢悠悠道:“拜你所赐,所有腺体都得上药。” 老天,如果我错了,请你直接惩罚我,别折磨我,行吗? 岑清伊没注意到她一路走过去,引得不少omega频频看向她,顶级alpha的体质,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麝香味,犹如千树万花盛开,芳香迷人。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1】 【6】 【6】 【小】 【说】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蓁:早安,你喜欢的初雪,我今晚可以陪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陪伴,像是高贵的施舍。 岑清伊滑动手机屏幕,今早推送的未读新闻标题写着:江城兴台区一男子深夜坠楼身亡。 岑清伊指尖按着新闻向右滑,默默放下手机叹口气,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一整天,岑清伊除了下午参加庭审,满脑子都在习惯性地安排之后的事。 身体不行,她不能再接新案子了; 手里现有的案子,她得分出轻重缓急交给主任; 助理秦川和安歌,她看看在能力范围之内能不能让他们提前转正; …… 岑清伊安排完所有工作,才开始想自己,她有什么想做的? 岑清伊坐在窗前,背对着熙攘的人群,流转的彩灯映照在玻璃上划出漂亮的线条,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来酒吧玩乐的年轻人胆子都不小,碰见心仪的蠢蠢欲动,有人过来搭讪请她喝酒,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推开递过来的酒,“不用,谢谢。” 搭讪的人络绎不绝,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有长相清秀的,有浓妆艳抹的,更有目光露骨的……岑清伊心生烦躁。 “诶?清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清伊装作没听见,那人走到她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岑清伊低头调整好表情,站起身向身后的人微微鞠躬,毕恭毕敬,“林总。” 第 321 章 大难不死的后福 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近在眼前,救护车行驶到林廓北路开始堵车,救护车呼叫声此起彼伏,可见这次山体滑坡有不少人受伤。 钟卿意始终偏头盯着岑清伊,她脸上的泥土被清理干净,但血迹很快浸透纱布。 随行而来的护士进行基本的检查和救治,“呼吸,心跳,血压都正常,请不要担心。” 钟卿意偷偷松口气,护士温柔地提醒钟卿意,最好能通知家属,毕竟她们两个都受伤了。 钟卿意唯一的家属,大概算是岑清伊了,岑清伊的家属,那只能通知江知意。 问题是,钟卿意了解岑清伊的性子,她要是敢在岑清伊没醒的时候跟江知意说她受伤,小崽子肯定要炸毛。 她们的关系刚刚缓和,钟卿意呼吸间胸腔有些痛,她蹙眉吸口气说:“我是她的姐姐,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护士这才定睛认真看她们,眉眼之间确有相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钟卿意伤得不重,右臂擦伤,双腿被砸青,虽然疼,但还正常,“我没事,您说吧。” “她的额头得缝针……” “她局麻过敏。” “啊,好。”护士立刻点头,钟卿意又紧着说:“她对医院很抗拒,最好能在她醒来之前全麻,要不然我怕她不干。” 岑清伊这次伤得重,钟卿意不能由着她胡闹,护士点头,“再就是,患者撞击到头部,具体情况还得做检查,但是你腿伤成这样,实在不太方便。” 万般无奈之下,钟卿意拿来岑清伊的手机,指纹解锁,她翻到苏吟的微信,直接发语音电话。 苏吟接到电话时叫了一声清伊,秦蓁正在喝牛奶,见苏吟忽变。 秦蓁疑惑地看着她,苏吟干脆免提。 听闻岑清伊受伤昏迷需要缝针,秦蓁立刻凑过去说:“她对局部麻醉剂过敏!” “我知道。”钟卿意被突然的大声震得伤口疼,她忍痛将手机挪得远点,“麻烦你们了。” 等钟卿意坐在急诊室门口时,秦蓁带着墨镜,一路苏吟挡开前面的人群。 两人步履匆匆,尤其秦蓁,到跟前,微微躬身大口呼吸。 苏吟气息平稳,神色焦急,“怎么样了?” “她在里面缝针呢。”钟卿意拍拍旁边座位,“你先坐会。” 苏吟看着满脸灰尘,血迹斑驳的人,“我带你去处理伤口,秦蓁,你一个人在这里行吗?” 秦蓁坐下后,大口的呼吸,挥挥手示意她们赶紧去。 钟卿意不情愿,“我等她醒过来再说。” “不行,全麻醒了要很久。”苏吟拽钟卿意,秦蓁也推她,“去吧,她醒了肯定不想看见你这样。” 钟卿意随着苏吟去处理伤口,秦蓁坐在急诊室门口,呼吸依然不稳,得知岑清伊出事那一刻,心都要跳出来了。 以为放下了,但心底怎能不惦记? 这一次,换我来照顾你一次吧?秦蓁内心依旧是想弥补的,她被岑清伊照料过,她却只给岑清伊提供金钱,其余人性化的需求,她几乎都没有满足。 只是,秦蓁知道很不妥。 岑清伊已婚,有江知意,此刻还有姐姐钟卿意。 只是叫她放任不管,她也做不到。 泪水滑下,秦蓁低头偷偷抹泪,老天,您就不能换个人折磨吗? 钟卿意和苏吟很快回来,秦蓁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岑清伊的手机在钟卿意兜里,震动过几次,除了工作上的,都是江知意相关。 江知意发信息,大概见岑清伊不回,她又打电话。 电话也没人接,江知意纳闷,提醒岑清伊看到信息给她回复。 苏吟也瞟见屏幕了,“不跟她说吗?” “等下看医生怎么说吧。”钟卿意垂眸道:“这是岑清伊和江知意的事,我不好做决定。” 秦蓁旁观者,放弃提出照顾她们这件事。 半小时后,护士推开急诊室的门,叫患者家属。 三人同时站起来,护士歉意道:“不好意思,不能进去这么多,进来一个人就行。” 钟卿意站在前面,护士看她脸上抹了药,手臂还包扎纱布,走两步腿还瘸……护士担忧地问:“要不然换个人?因为待会需要推病人出来。” 苏吟走到前头,挡住钟卿意,“我去,有什么情况,我如实告诉你,你坐着休息。” 由不得钟卿意逞强,秦蓁拦住她,苏吟随着护士进去。 医生简单交代注意事项,至于大脑是否因为撞击受到伤害,目前初步看检查结果没有异常,“不过大脑神经很复杂,要等患者醒来看看反应。” 苏吟道谢,推岑清伊出来,秦蓁强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岑清伊额头多处缝针,最长的从眉梢斜入到鬓角,上面还有两条小的伤口,缝合过后皮肉还有点翻翘,细数至少十多针。 擦伤已经多到忽略不计,身上的衣服,因为怕牵扯到伤口,不方便脱下来的,只能剪掉。 此刻的岑清伊,残缺的衣服在秦蓁眼里,就像是她本人也一样伤的很重,她心如刀绞。 等到岑清伊被推进病房,秦蓁的泪水滑落,她拽下墨镜,露出泛红的眼睛。 钟卿意作为姐姐,反倒显得有些淡漠,她只是默默地望着。 苏吟从包里拿出纸巾,她担心岑清伊归担心,但也为秦蓁开心。 秦蓁知道心疼了,知道哭了,她的情绪在渐渐恢复正常。 三人守在床边,苏吟建议钟卿意休息,钟卿意摇摇头。 “那跟我说说你们来西藏的目的,看看我能不能帮忙。”苏吟态度诚恳,可惜钟卿意还是不能单方面决定告诉她,“等清伊醒了再说。” 三人就这么坐着,岑清伊的麻醉药渐渐褪去,她有了细微的动作,起初是眉毛轻蹙,唇角动了动,之后试图抬手,似乎哪里不舒服。 等岑清伊能够抬起手时,她想要抓自己的伤口,苏吟连忙给她按住,岑清伊哼唧一声,被压得动弹不得。 直到中午,岑清伊终于有苏醒的迹象,她试图翻身时被压住时开始反抗,迷蒙中睁开眼,傻愣愣的表情,分明没反应过来。 钟卿意担心撞击头部,会对记忆产生影响,此刻上前问她感觉怎么样,认不认识自己。 岑清伊眨眨迷瞪眼,看白痴的表情,嫌弃道:“干嘛离我这么近。” 钟卿意松口气,笑出声,这嫌弃错不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吟凑上前,岑清伊才偏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怎么也在?” 苏吟简单说明情况,岑清伊恍然记起,她们去拜见费城的路上出事了,费城……岑清伊猛地想要坐起来,但浑身疼得她龇牙咧嘴,三人都要上前按她,但她身上小伤口太多,大家比划半天愣是没地方下手,钟卿意粗声道:“都受伤了,不许折腾,有话躺那好好说。” “今天几号?我不会躺了好几天了吧?”岑清伊生怕错过费城,钟卿意无奈,“今天还没过去,傻蛋。” 岑清伊刚松口气,又想起什么,“我手机呢?” “正好,江知意找你半天了。”钟卿意递过去,岑清伊瞪她,“你碰我手机。” “我不碰怎么找人帮忙?”钟卿意也瞪眼,秦蓁无奈地劝道:“你们两个病号不要吵架。” “我要给我姐姐打电话,你们都出去。”岑清伊倒是理直气壮,钟卿意撇撇嘴,“肯定要说不害臊的话。” 岑清伊脸红,伤口的缝针更红了,凶巴巴道:“你管我!” 秦蓁看着心疼,扯苏吟,“你扶着钟卿意,赶紧出去。” 岑清伊才发现钟卿意腿瘸了,也才有心思注意她的伤,“你没事吧?” “暂时还死不了。”钟卿意不领情,“担心你自己吧。” 岑清伊看了一眼苏吟,苏吟摆手,意思是没事。 秦蓁刚才就带起墨镜,临出去,提醒岑清伊,“你还伤着呢,情绪别激动,好好躺那,要不然疼哭你。” 岑清伊嗯了一声,扯出一丝笑,调皮道:“你才不要偷偷哭哦。” 秦蓁眼眶泛酸,嗔道:“你啊,就皮吧。” 等人都出去,岑清伊立刻又是龇牙咧嘴的表情,麻药褪去,被缝的伤口,疼得要命。 岑清伊深呼吸半晌,费力地坐起来,扯着身上的小伤口,疼得又是连连倒吸气。 一番折腾,岑清伊出汗,她歇口气。 岑清伊用手机前置摄像头看看现在的自己,伤得够重,差点毁容,她这是出师未捷差点身先死。 岑清伊放弃和江知意视频的念头,清了清嗓子,确定嗓音正常,给江知意打电话过去。 “野哪去了,怎么才回我。”江知意嗔道,“不知道姐姐会担心吗?万一你被人拐跑怎么办?” 岑清伊也不知怎么回事,听见江知意的声音,调整好的笑脸瞬间绷不住,泪水在打眼眶里打转,她深呼吸抹眼泪,扯到伤口更疼。 泪水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滑下来,江知意在那头等不到动静,“宝贝?我的宝贝呢?是姐姐说话太凶吓到了吗?” 江知意笑出声,哄道:“好啦好啦,姐姐不是凶你,是担心你嘛,你一个人在外面,你不知我有多担心,这次我很想跟你去的,但为了你那个臭姐姐,我只能把机会让给她,我现在都后悔了,她要是没把你照顾好,等回来我就捶死她。” 岑清伊的泪水更忍不住了,很想挂断,但又怕江知意担心,可不说话又怕江知意等着急。 江知意那边静默几秒中,突然清了清嗓子,说:“宝贝,我说,你听,我跟你说说你离开这几天,我和你闺女都干嘛了。” 江知意像是汇报一样,聊到元宝做梦叫papa,醒来发现没有papa,哭闹得厉害,最后江知意拿来照片,又拿来一件岑清伊的枕头,小崽子脸颊枕在照片上,抱着枕头,泪汪汪地睡着了。 “我还拍照了,发你看看,我总觉得,小崽子更粘你,哼。”江知意吃醋道,“你是不是也更稀罕她?你们娘俩一条心,我这是给自己生了个情敌。” 岑清伊情绪渐渐平静,看到照片泪汪汪的小家伙,她用指尖摸了又摸,耳边还有江知意温柔的声音,她心尖泛起暖意,整个人也舒服些,伤口似乎没那么疼了。 江知意讲完后,轻声叫道:“宝贝。” “恩。”岑清伊低头吸吸鼻子说:“姐姐,我想你了。” “是嘛?”江知意笑道:“有多想啊?” “很想很想。” “你知道吗?两情相悦的人,当其中一个很想另外一个的时候,对方能感知到,当你全身心想这个人的时候,你可能就会看到这个人的。” “真的吗?”岑清伊咕哝了句,“姐姐说的好玄幻。” “真的啊,你要足够想我才行,”江知意轻笑,“姐姐讲故事的能力强不强?” “强。” “宝贝。” “恩。” “我也想你。”江知意顿了顿,“出行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事的话不要及时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撑着,你有我,知道吗?” 岑清伊又想哭了,但现在没办法跟江知意说实话,只会让她担心,“姐姐,我没事,有事回去跟你说,这一路的见闻都如实跟你说。” “好呢。”江知意夸奖道:“我宝贝现在厉害了,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是的,我会的。”岑清伊跟江知意聊完,心底舒坦多了。 岑清伊完事之后,给费城打了个电话,表示自己有事耽搁,请他谅解,她一定最快速度赶过去。 费城静默地听完,“有事耽搁?” “恩。” “什么事?” 岑清伊有些意外,怔了怔,措辞道:“今天本来出发了,但出路上出了点小问题。”她不想撒谎,也不想说得那么真切。 费城沉默半晌,“其实你不是非来不可,有的事,自有他的原因。” “他有他的原因,但我身为律师,没忘记我宣誓时说过的话,我要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岑清伊恳求道:“今天耽搁很抱歉,我一定会尽快赶到。”m.166xs.cc “路上很难走,西藏昨夜下雨,你到我这里,不仅要走土路,我在背阴坡,还有雪,你们还得爬一段雪山……” “我可以的,请您相信我。” 费城叹气,“你这个年轻人,这么执拗,吃了不少苦头吧。” 苦头确实吃过,但甜头也尝过,岑清伊不后悔。 “你先养伤,三天后,我来见你吧。”费城撂下这句话,挂了。 岑清伊愣了愣,费城怎么知道的?难道是…… 确实是钟卿意提前打电话沟通过了,她拜托延期被拒绝,没想到岑清伊的坚持,反倒有了个结果。 “那不用折腾你上山,太好了。”苏吟感慨道:“你这是傻人有傻福。” “你才傻。” “那我也排在你后面,你是大傻。”苏吟和岑清伊斗嘴,病房里的氛围轻松了些。 下午,苏吟和秦蓁,推着岑清伊再次检查头部,暂时没有异样,不过医生也表示,不能掉以轻心,家属要关注着,“毕竟有的情况也不是当时才发生,总之多留意,患者自己也要注意保护头部。” 医生建议岑清伊继续住院观察,换药也方便,有情况也能及时处理。 岑清伊被迫住院,钟卿意常驻陪床,秦蓁和苏本想黑白两班轮着来,但岑清伊和钟卿意都表示,白天过来就可以了。 三天后,费城出现在西藏自治区医院,只不过刚到门口便被人叫住,“费先生。” 费城回身,直接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 322 章 与费城的通话录音 病房里的岑清伊,左等右等,没等来费城。 “费城总不会失约吧?”岑清伊才开始担心不守约的问题,苏吟模棱两可,“按理来说,德高望重的前辈,不至于。” 钟卿意之前想打电话,岑清伊不想催老人家,不让打,这会她摸出手机,喃喃自语:“要不打一个?” 岑清伊正犹豫的时候,费城发来信息:晚点会有人找你,我先走了。 钟卿意也是不解,“难道被谁截胡了?” “什么?”岑清伊大眼一瞪,怒道:“哪个乌龟王八……” 虚掩的门被推开,众人都是一愣,岑清伊嘴里那个“蛋”字还没出口,舌尖抵着上颚,怒气变成吃惊,“姐姐?” 江知意后面跟着江槐,江知意勾起笑,淡声道:“骂谁乌龟王八蛋呢?” 岑清伊雀跃地起身,周围人齐刷刷看向她,她想起自己还在床上,被围观中,便克制欣喜,“姐姐你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啊!” 江知意走到床边,扬起笑,“过来。” 岑清伊双膝跪在床上蹭过去,江槐打量几眼,“你这伤得可不轻。” “啊……”岑清伊注意道江知意嗔怒的眼神,讨巧地笑,装作没事人,“都是表面的伤,不重的。” 众人很有眼力,一前一后出去。 关门上,江知意揽住身边的人,岑清伊主动靠过去,腻腻地叫了声姐姐。 江知意不客气地掐了一把细腰,“知道错了?” “知道。”岑清伊故意诶唷脚疼,抱住江知意撒娇,“没想瞒你,只是当下怕你担心,没敢告诉你。” 江知意掰过岑清伊的脸,认真地看半天,疼惜道:“你啊。”指尖戳了戳岑清伊的脑门,“叫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岑清伊靠在江知意怀里说了这一路的事,等她全部说完,岑清伊迫不及待的问江知意:“费城说的有人找我,是你吗?” 江知意点头,“就是被我截胡了,还骂我不?”她轻轻拧了一把岑清伊的小耳朵,岑清伊笑嘻嘻的,“不骂不骂,我以为被坏人截胡了。” “该问的,不该问的,我都问了,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录音了,等你伤势好了,我才给你听。” 岑清伊闻言立刻就要下床,“我好了!” “好什么好!”江知意一把拉住冲动的人,“你这小脸要是留疤,我可不要你了。” 岑清伊央求江知意,她想现在听,江知意把人拉到怀里,叹气道:“我就是怕现在告诉你,你都不好好休息,满脑子都是这些。” 架不住岑清伊一再撒娇,江知意只能拿出手机,按播放键之前,问:“要叫钟卿意一起进来听吗?” “先不用。”岑清伊贼兮兮的,“我们先自己听。” 岑清伊不仅要听,还要靠在姐姐怀里听,江知意拍着岑清伊,这拍着拍着就把人拍睡着了。 也不怪岑清伊打瞌睡,这几天伤口疼得睡不着,心里挂牵要问费城的事,更是整夜忍不住地想。 眼下置身于九里香的怀抱里,岑清伊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松懈,她抱着江知意的细腰,靠在她的肩头,睡得很香。 江知意那天接到电话察觉到异常,这两天没睡好,眼下呼吸间的麝香味也成了催眠的药剂,她也昏沉睡去。 众人在外面等半天,都等着下一步。 起初房间有动静,后面干脆悄无声息。 钟卿意好信儿地推开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睡了。” 苏吟疑惑,“啊?现在?睡了?” “恩,都找地方休息坐会吧,估计得会。”钟卿意率先走到窗边,苏吟和秦蓁走到座椅坐下。 静默片刻,秦蓁突然说:“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尽管说想开了,但冷不丁看见两人一起出现,秦蓁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你不想和她聊聊吗?”和岑清伊聊过的那天晚上,秦蓁也简单地跟苏吟聊了几句,苏吟轻声说:“我记得你说过,你说要和江知意也聊聊,将所有的一切都留在西藏,回去的你,是个全新的你了。” 苏吟总觉得这或许是天意,岑清伊和江知意,先后出现在西藏,“老天是在给你机会,与过去彻底和解。” 秦蓁低着头点了点,“你说得对。”逃避,是大多数人面对问题的第一反应,秦蓁不愿面对江知意,以往数次对手戏,她都输了,最后的结果,她也是输的彻底。 下午,两人睡醒一觉,钟卿意午饭都买好了。 大家一起在病房里吃个小团圆饭,岑清伊和钟卿意只能吃清淡的,岑清伊馋得不行,非要讨两口肉吃。 江知意不发话,谁也不敢给,岑清伊自己伸筷子去夹,也没人拦着。 江知意挡了一下,“不许吃油腻的。” “呜。”岑清伊呜咽,可怜巴巴道:“我都喝了三天的粥了。” 江知意放下筷子,“那吃点虾肉。”江知意给她剥虾,岑清伊坐等投喂,其余人默默被塞狗粮。 秦蓁也不得不承认,与江知意一起的岑清伊,更像是被照料的小孩子,所以该是幸福的吧。 饭后,岑清伊申请重新听录音,钟卿意留下来一起听,苏吟和秦蓁被友好地请出房间,苏吟顺势制造机会,“秦蓁,你不是想和江知意聊聊吗?” 江槐看了一眼江知意,“那我去外面走走。” 苏吟走到走廊的尽头,站在窗边望风景。 江知意和秦蓁一起站在病房正对着的窗前,半晌两人都没吭声。 窗外人群熙攘,任何城市的三甲医院,似乎都是人流的聚集地。 生老病死,医院里每天都在发生,救护车接连驶出医院,奔向需要急救的病人们。 一个人身体生病了,可以找医生,那心灵生病了呢?或许只有心药医。 曾经秦蓁以为岑清伊是自己的心药,但现实证明,岑清伊是江知意心系的人。 秦蓁轻轻舒口气,主动说:“我很抱歉。” 对于过去的种种,不想具体罗列,“曾经以为坚持就能成功的,但是后来发现……”秦蓁声音低下去,江知意淡声接话道:“方向不对的坚持前进,不如原地打转。” 每个人每天都要面临许多选择,小到今天吃穿,大到大多数人会面对的婚姻,职场等等,每个选择都决定我们要走的那个方向。 “你真的想开了吗?”江知意偏头看秦蓁,秦蓁微微低头,“想开了,但还需要时间去执行。” “苏吟挺不错的。” “是。”秦蓁顿了顿,深吸口气,“我希望你能好好好对待岑清伊。” “这个不需要你提醒。”ωWW.166xs.cc “她之前问我你们的事,我也只挑好的说了,你伤害过她的,她都不记得了……”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江知意缓声道:“你也不必不敢说出口,不就是我故意和别的女孩子接近,仅仅是为了试探岑清伊的心,这也谈不上伤害。” “你要知道,当时差点死人。”秦蓁情绪激动,“你不能利用她的感情,戏弄她。” “我没有利用,我只是想确认罢了,我也没想到她那么在意我,差点打死人。”江知意也曾经用过拙劣的手段试探岑清伊的真心,她发现小崽子在意她超过一切,也有些后悔用这样的方法了。 “你想确认就去问她,你让一个小孩子被送到差点管教所,后来回家,我听说又被父母责罚,你那段时间又不在,她整天都在哭。”秦蓁一点都不想提及这段,江知意试探满意走了,留下岑清伊一个人承受后果。 那是岑清伊第一次为了喜欢的人打架,她打得很凶,对方家长报警,警察的意思是批评教育就行了,毕竟岑清伊还小。 但对方依依不饶,表示这样的小孩必须得教育才行,岑清伊不接受教育就得赔钱。 岑清伊那会哪里有钱,也不想告诉父母,梗着脖子说要去管教所。 双方僵持不下时,岑清伊主动提出要去少年管教所,当时头发都剃掉准备去了,岑清伊的父母知道了。 岑清伊回到家,被罚的有多惨,谁也不知道,据说一个月没下了床。 “过去的事,她需要,我都可以解释,道歉。”江知意劝秦蓁想开点,多看看身边人,别只留意岑清伊。 多说无益,秦蓁也不再说了,只是单纯对于过自己做的傻事道歉,她还是希望岑清伊和江知意好好的,“如果你不珍惜她,我可能做不到坐视不理,所以请你们一定好好在一起。” “死心吧,这辈子你没机会。”江知意语气淡到冷漠。 病房里,岑清伊和钟卿意听到当年关于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案件纠纷始末,而费城作为辩护律师,几乎重现当时的辩护观点。 博森药业输掉的原因,一是本身在与名流集团合作时警惕性不够,让很多所有物的归属不明确,第二个,也是重中之重,当然这件案子虽然是非公开,但市里很多领导都很重视。 当时很多领导都对案子很关注,但大多数都是间接或者暗示给出批示,但其中有一个人是至关重要的,也是干预此案最多的人。 这个人费城没直接说谁,他让江知意自己去查,“这个人不难查,稍微动动脑就知道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人一再施压,费城一时的犹豫,拖拖拉拉很久,这案子也没个结果。 最后,是岑简汐自己撤了上诉,费城私下问过,岑简汐表示,想开了,名流想要的,就给他们,她活着,就还有希望。 从始至终,费城的声音很低沉,话语间也听得出她对岑简汐的死很惋惜,也有一丝内疚在里头。 听到这里,岑清伊擦擦眼泪,吸吸鼻子说:“到最后,她都没想过死的,她的死看来真的有问题。” 钟卿意也不做声,岑清伊推了她一把,“你怎么那么冷血?” 钟卿意身子晃了晃,淡声道:“哭也不解决问题。” 岑清伊骂钟卿意冷血动物,钟卿意也不介意,分析道:“现在很明显,这件事一旦追究,就会牵扯很多,你确定要这样吗?” 岑清伊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她,“这不是当然的吗?”谁能让自己的亲妈白白死去啊? “哪怕遇到困难,甚至影响你现在的家庭?” “我会保护好我的家人。” “那可未必。” “喂!” “好了,”钟卿意舒口气,“我还是希望你想好了,你和江知意商量好再说。” 钟卿意转身出去,江知意很快进来。 江知意抱着哭红眼的小可怜,岑清伊抹抹眼泪,“我很没出息是不是?” “不是。”江知意低头亲她的额头,“重感情的人,是会这样的。” 岑清伊说出自己的疑惑,她不知钟卿意为什么对父母好像很冷漠,江知意回想起钟卿意发的那条信息,字里行间是说岑清伊比她更不幸,这人神神秘秘不肯说,非得逼她用特殊手段。 “我跟姐姐商量两件事。”岑清伊从江知意怀里爬出来,以示郑重,一是她想彻底调查当年的“博名案”,二是她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让钟卿意帮自己试着找回记忆,“她说她可以试试,她既然可以抹去,自然也能找回来吧?” 岑清伊恳求江知意同意,生怕她不同意,抱着江知意撒娇,又是蹭又是拱,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哇哇叫。 江知意无奈,“你啊,我也没说不同意。” 江知意赶紧拉过人查看缝针的地方,数落道:“什么都没你重要,知不知道?” 江知意已经想好了,从博森药业直播开始,让陈念笙介入,以媒体的视角切入,日后也方便跟踪报道。 一般媒体担心比较多,但陈念笙手里媒体资源最多,官方媒体也不在话下,“我们的目的,就是将博名案公布于众,让它无法隐藏,那样背后的力量即便再有势力也没办法封住悠悠众口。” “钟卿意还说让我跟你商量,我看就她想打退堂鼓,姐姐,我们以后不要带她了。”岑清伊可怕有人拖后腿,江知意笑了笑,“不气不气,费城会在闭关结束后,把当年的资料,以电子版发到我的邮箱,到时候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疑点。” 岑清伊点点头,聊得累了,打起呵欠。 江知意哄着岑清伊睡觉,等她睡熟,她出了门,发现只有钟卿意了。 “苏吟和秦蓁走了。”钟卿意背对着病房的门,江知意将刚才她和岑清伊的决定如实告知,末了问:“钟卿意,已经走到这一步,你想加入我们的战队,那就必须坦诚,当然你现在也可以全身而退。” 钟卿意背部挺直,深吸一口气,“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过去,以及你在那条信息里隐晦地提到的每件事。”江知意盯着她的背影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说的,我都会无条件相信你,”她话锋一转,冷声提醒道:“如果你骗我,那就别怪我日后不客气。” 第 323 章 名流集团的年会 两天后,岑清伊和江知意一同飞回江城,而钟卿意和江槐早于那日下午回来了。 钟卿意说需要时间考虑,江知意给她考虑时间。 江槐回江城,参加名流集团的年度会议,陆迦如愿以偿地以最后一个名额进入会议名单。 会议内容大多都是官方的,也是展现实力的一部分。 这次名流集团国外合作客户也过来了,原本既定的翻译因为身体不适状态不佳,主位桌上的领导们各个脸色不对。 这时候陆迦主动站起身,临危受命,担任翻译官。 陆迦本身端庄秀气,再加之优秀流利的口语,赢得全场人的赞赏。 许光伟坐在中间,头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姑娘,他第一次知道,名流集团还有这样优秀的人。 许光伟旁边就坐的是名流集团的荣誉懂事廉程,几次颔首鼓掌,陆迦的翻译水准不亚于专业的同声传译。 “这人很不错,公司需要这样的人才。”廉程突然而来的赞赏,许光伟紧绷的表情舒缓,轻轻松口气。 当问答环节结束,现场有外宾提问,陆迦是怎么做到将生涩专业的词汇都掌握透彻的?陆迦微微躬身,笑了笑说:“我认识一位翻译圈子里人,她是这个行业里的顶尖金字塔,我和她曾经短暂的学习过一段时间,受益匪浅。” 会后是晚宴时间,陆迦首先找机会向江槐道谢,江槐客气道:“不必客气,要知道你口语这么好,可能参加宴会的理由就好找多了。” 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下陆迦,“许总找你。” 陆迦讶异,连忙去专门招待贵宾的宴会厅。 “陆迦,你留在这边吃饭,顺便担任翻译的工作。”许光伟招手,陆迦走到他旁边。 许光伟左边是廉程,右边是陆迦,这顿晚宴吃得陆迦很紧张。 倒也不是谈的内容多神秘,而是许光伟身边的廉程,几次眼神撞上,对方都用审视的眼神盯着她,一股莫名的压力。 陆迦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偶尔许光伟提醒她,她吃上一小口。 从专业角度来说,她算做得不错,并不像是不知深浅的新人真的奔着吃喝来的,而是全程都留意领导之间的交流,偶尔有些用词会让人不适的,她会稍作修饰。 等饭局结束,许光伟起身送客人,房间里就剩下廉程和陆迦了。 陆迦其实想跟着一起去,但被叫住了。 “你叫陆迦?”廉程淡淡的眼神,透着一股子威严。 陆迦没见过,确切地说,今天年会的人,她几乎大部分都没见过。 廉程的身份,肯定不一般,陆迦便恭敬地回答:“是的。” 接下来,廉程问了她一些个人信息,多大了,家在哪,来名流集团多久了,之前都做什么了……名流集团工作的楼层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陆迦到现在还没去过最高层,她怀疑这位是最高层的人。 “你口语这么好,跟谁学的?” “一位姓陆的姐姐,她曾经在外交部翻译司工作过。” “你说的不会是陆知夏吧?” 陆迦断然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点头道:“对的,您也认识她?” 女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直到晚上,陆迦和同住的室友,也是财务部的一位高级经理,闲聊时才得知,找她谈话的那位女士,是名流集团的荣誉董事,一年出现在公司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也有人说廉程是咱们许总的母亲。” 之所以用可能,是因为大家无从证实。 陆迦不做过多评价,只是稍微表示惊讶。 陆迦当晚只觉得自己的人气一下子起来了,她从宴会厅出来,不少人主动找她搭话,甚至工作楼层比她高的,也主动攀谈。 这大概就是关系的厉害,她今天大展风采,晚上和高层共进晚餐,在别人看来,是有可能高升的趋势。 陆迦反而更加低调,和往日里无恙,关系不错的,依旧不错,主动过来攀谈的,她保持正常的社交。 当晚,陆迦本来已经准备休息,不料想接到陌生电话,接起时才意识到时许光伟。 许光伟叫她去酒店的咖啡厅,说有些工作工作上的事要聊,陆迦赶过去时,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江槐。 江槐简单问几句,陆迦手机又响了,许光伟发来的微信。 是啊,就在刚刚,领导主动加了她微信,一切来得太快。 江槐望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说是谈工作,也没谈重要的。 许光伟着重赞赏她今天的表现,“廉董很少夸赞谁,今天跟我夸赞你,说年轻人优秀,有机会该多提拔。” 公共场合,许光伟都是这样称呼的,廉董。 陆迦再次感谢,“我是名流集团的一份子,这都是我该做的。” “我看你之前在博森药业做过。”许光伟既然主动提及,陆迦不好遮遮掩掩,大大方方地说:“是的,我曾经担任博森药业总裁的特别助理。” 许光伟有意多问这方面,问她对岑简汐的评价,陆迦不卑不亢地回答,“抱歉,许总,出于保密协议和职业道德,我不方便做出更多的个人评价。” “没事,你放心,大胆说。”许光伟靠着椅背,今晚喝了酒,他语气有些随意,淡声道:“只要你和名流集团一条心,我不会亏待你。” 陆迦仍然不做声,许光伟倾身,盯着陆迦的脸,说:“还是你心里仍然对博森药业念念不忘?你应该知道两家公司有些矛盾吧?” 陆迦端坐,认真说:“我并没有许总想得那般高尚,我从事任何一份工作,都是与我人生挂钩的,我希望有一个更好的平台展现我自己,而我作为员工,任职期间对公司保持全身心的投入,是我应该做的,至于您说的矛盾,那是企业层面,并非我个人。” 许光伟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么说,以后有更好的平台找你,你就会去?” “我说一辈子奉献名流集团,不过是空口的一句漂亮话,我更愿意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选择是什么,”陆迦从始至终都语气平静,没有跟高层对话的卑微感,“至于跳槽,那是一个双向的选择,如果名流集团认可我,让我的付出有了回报,那我没必要跳槽,一般来说,我们普通人跳槽的原因,无非就是工资低,没前途。” 许光伟笑着点点头,“你还挺坦诚。” 陆迦微微笑了笑,“大河有水小河满,名流集团越好,我们员工也会越好,所以我一直觉得员工和公司不是有人口中的对立者,而是双赢。” 许光伟投来赞赏的目光,年轻,漂亮,坦诚,有才气……最重要的,难得廉董欣赏,最后这一点,太难得了。 “那这样。”许光伟清了清嗓子,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刚摸到兜里的火机,他想到什么似的问:“介意我抽根烟吗?” “我不介意,但今天晚宴看您咳嗽几次,声音有些哑了,出于对许总身体健康的考虑,您还是少抽点。”陆迦这几句说得许光伟极为舒坦,他位居高位,谄媚者多,这样真心实意,且又不图他什么的人,几乎绝种了。 许光伟放下烟,笑了,“我现在可以考虑给你提供一个晋升的空间,但是从试用到转正,没那么容易,你想试试么?” 陆迦面色平静,认真道:“如果许总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拼尽全力去尝试。” “你可能要面临很多不会的东西。” “我可以学。” “你还要负责我的一切日常。” “如果这是我的工作,我会完成得非常漂亮。” “此外你还得负责代表我与廉董直接汇报,而且必须得让她满意。”许光伟提出很多可能性的困难,陆迦都是信心满满,“许总,我现在说再多,都不如我直接亲自做给您看。” 许光伟真是太喜欢这个女孩子了,自信,大方,漂亮,成熟……他许久没有悸动的心,此刻微微泛起暖意,“好,等回到公司,你跟人事说,不用内部竞聘我的助理了,你直接上岗。” 陆迦声色未动,趁热打铁道:“许总,我这边直接说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我的职位不够。” 许光伟想了想也是,“那我给人事总监打个电话。” 人事总监也是极为惊讶,提醒道:“许总,内部竞聘已经走流程走了一半,就此停下吗?” 人事总监原是好意,但此刻许光伟微醺之下,当着陆迦的面被提醒,他有种被挑衅的不爽,“不要让我重复。” 这件事就此敲定,许光伟抬手看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陆迦哪敢麻烦他,但许光伟还是送她到电梯门口,陆迦抢先一步按了电梯,“许总,我先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还得会。”许光伟站在电梯外,摆摆手,“早点休息。” “您也早点休息。”陆迦微微躬身,等电梯门关上,她终于露出笑,双手握拳,轻轻地喊了一声yes,成了。 陆迦虽然很想给岑清伊发信息报告喜讯,但是看时间太晚了。 其实,她不知道,江槐已经发信息给岑清伊,让她提醒陆迦,身在名流集团,要学会保护自己。 所以,陆迦回到房间,看自己另一个号码,有岑清伊的温馨提醒,告诉她:万事要以你为重,保护好自己。 陆迦压抑内心的欣喜,回复岑清伊:这次会议之后,我回去就可以升任许光伟的贴身秘书了。 陆迦简单讲述过程,岑清伊疑问:他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也别高兴太早,万一反悔说不准。 陆迦:您放心,我已经让他给人事总监打电话,现在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许光伟那么好面子的人,不会打脸的。 岑清伊发现,她低估这个小丫头了,她跟江知意说了这件事,江知意也是很赞赏,“这小姑娘,能干点大事。” 岑清伊嗯嗯两声,边看陆迦发的信息,边和江知意汇报,最后不知看到什么,激动地喊了一声“卧槽”,江知意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怎么了?” “姐姐,你知道名流集团还有个名誉董事吗?”岑清伊神秘兮兮,江知意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许光伟是负责人。”她轻轻踹了一脚岑清伊,“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姐姐,陆迦说,名流集团的名誉董事叫廉程,据说廉程是许光伟的母亲。” 江知意挑眉,“不是吧?” 江知意的大哥是江松,父亲江启博,都与许家打过交道,“据我所知,许光伟的母亲也是大学教授,和咱妈是一个学校的啊。” 江知意还真没问过母亲,她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明天问问。” 翌日,一早,早餐桌上,江知意问秦清澜,“妈,你认识廉程吗?” “认识啊。”秦清澜纳闷,“跟我一样是大学教授。” 江知意看岑清伊,意思似乎你看,岑清伊又问:“妈,廉程是名流集团荣誉董事这事,你知道吗?” 秦清澜啊了一声,“好像听你父亲说过,有这么回事,不过据说是挂名。” 岑清伊看江知意,努努嘴,意思是:姐姐你看。 “怎么了?”秦清澜问,江知意摇摇头,等母亲走了,她才跟岑清伊分析道:“听陆迦描述,廉程应该不是教授那么简单,这个名誉董事,估计不是挂名。” 岑清伊点点头,“我跟姐姐想法一样,一个名誉董事,大概率不会参加这类总结大会吧。” “而且这个人,姓廉诶。”岑清伊指了指楼下,“楼下还有一个姓廉的。” 岑清伊认识的姓廉的,就这两个。 江知意像是被点醒,回忆道:“你这么说,我认识姓费的,也就两个。” 两人相视,江知意抿抿唇,迟疑道:“其实,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恩?” “就是那天见费城时,临分别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题外话,现在看来,我好像低估那句话的重量了。” “恩?” “你知道国内医药四巨头吗?” 第 324 章 藏在文字里的秘密 岑清伊也是今天才知道,医药行业里,有四个人赫赫有名。 “很凑巧的,她们四个百家姓上是挨着的。”江知意掰着手指头给她念,“费廉岑薛。” 岑清伊眸底闪过异色,猜测道:“这么说来,费是费城?” “医药四巨头,我觉得应该是费慧竹。”江知意的推测显然更合理。 岑清伊想起身边两个廉姓的人,“廉如是和廉程?”她顿了一下,“医药的话,廉如是可能性更大。” 江知意想到姓岑的,除了岑清伊,也只有一个人,“岑简汐?” 岑清伊无奈的语气:“所以最后这个是薛予知吗?” 所谓医药四巨头,并非是企业,而是四个在在医药行业里很出名的四个人物,她们各有特色。 江知意那天从费城口中听说医药四巨头,也理解成行业里名气斐然的四个企业,此刻她翻出手机查看,但费城纠正她了。 网上消息不多,零零落落凑齐了她们四个的介绍。 国内医药行业四巨头,齐聚江城。 费慧竹:基因序列学课题研究第一人,提出人的基因序列极有望被人为改变,继而扭转人类由基因问题引起绝症的被动局面,且能最大程度激发人类的潜能…… 廉如是:国内中西医学科融合贯通创新者,极其擅长将中医理论与西医治疗相结合,大大地提高术后的治疗效果,在国内外享有盛名,尤以精神科和心内科方向最为擅长。 岑简汐:国内医药行业首位女总裁,曾致力于精神科医学技术研发与创新,为我国精神类疾病的医学进步做出巨大贡献,个人名下医学方面专利认证排名全国第一。 薛予知:名校双一流医学博士,献身科学,致力于研究基因学序列改变对人体的影响,颇有神农尝百草之气魄,其最有名的理论:绝症并非只有死路一条,人类可与绝症共存亡的三种模式…… 岑清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的父母还很优秀? 岑清伊也是坐不住的人,趁着江知意去上班,她被迫留家里养伤的功夫,去楼下找廉如是聊天去了。 岑清伊的借口找好了,给廉如是送她从西藏买回来的礼物,一个经纶转筒,小巧精致,转筒周身刻印仓央嘉措的名句。 廉如是以“无功不受禄”婉拒岑清伊,岑清伊也没坚持送,手里拎着小转筒,故作随意地问:“廉教授,廉程是你什么人啊?” 廉如是眼皮都每没抬,发问岑清伊:“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想问问,你们是不是有亲戚关系。” “有。”廉如是大方地承认,岑清伊意外,唇角动了动,“她是你妹妹?” “你觉得像吗?” 岑清伊不好意思,“我不太会排辈分。” “无所谓,我们现在并无来往,你也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她的消息。”廉如是直接把话说死了,岑清伊将经纶转筒规规矩矩放到她手边,“这真的是送您的,希望它能保您平安。” 廉如是未动,岑清伊像是跟他汇报一样,说:“我最近刚了解到医药行业的四巨头,您是其中以的一个,而我的父母分别占据两个排名,我想您也认识费慧竹费老吧?” 廉如是静默,岑清伊眯着眼望向头顶被风吹得簌簌响的枝叶,轻声说:“行业里四个贡献突出的人,应该是引以为豪的,但现在提起来,却像是什么见不得的人事,大概连当事人都不愿被冠以这样的称呼吧?” 廉如是偏头是,岑清伊也偏头看她,“媒体对我的父母封锁得很紧,我几乎找不到她的消息,医药四巨头也是如此,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早晚会知道的,如果您哪天愿意站出来,我随时欢迎您。” 岑清伊抚了抚转筒,喟叹似的说:“一个人需要隐藏多少秘密,才能巧妙地度过一生啊。”她起身走了。 廉如是半晌没动,等岑清伊的脚步声远离这个家,她轻轻拿起转筒,阳光下耀着光辉,有些刺眼。 岑清伊的那句话,她知道出处是仓央嘉措的《秘密》,后面还写着:这佛光闪闪的高原,三步两步便是天堂; 听起来触手可及的天堂,殊不知,其实很遥远。 原因是:却仍有那么多人,因心事过重,而走不动。 心事过重,廉如是眯了眯眼,轻轻叹口气。 岑清伊不能工作,也不想待在家里,在家里翻腾换衣服,刚到门口,被忍冬叫住,“诶,你的身份证掉了。” 忍冬捡起来认真看了看,“还挺帅。” 岑清伊头也没回答:“帮我放到书房的抽屉里吧。”ωWW.166xs.cc “你身份证是不是丢过啊?”忍冬晃了晃身份证,岑清伊回头纳闷道:“你怎么知道?” “看你换证的起始时间啊。” “噢。”岑清伊随口道:“确实丢过一回。” 岑清伊顶着伤口去秦清澜的书店了,尽管岑清伊带帽子遮挡,仍被秦清澜发现,可把她心疼坏了。 书店初具规模,大致看得出清新雅致的风格,秦清澜一旁心疼地数落她,“有家有业的年龄,可得照顾好自己。” “妈。”岑清伊站在秦清澜旁边,“你跟我说说廉程呗。” 一上午,秦清澜边盯着工人干活,边跟岑清伊断断续续地说了她印象中的廉程。 廉程在学校里是顶尖的存在,起初她们都是教授,但廉程升职很快,等她离开那会,听说已经是副校长,行为干脆利落,做事公私分明,在学校里口碑很好。 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挂名名流集团,挺奇特的。 岑清伊若有所思,趁着午休的功夫,她发信息给陆迦,让她查查廉程的底。 陆迦发了段语音,一开头笑着叹气,“我升职的事差点泡汤了。” 原来,陆迦一早上听人说,廉程大清早就把许光伟训了一顿,具体不知因为什么事,但随后收到邮件,助理竞聘的工作照常进行。 稍晚些时候,许光伟大概面子上很过不去,微信跟陆迦单独说了一声,让她别想太多,走流程不过是想让整个过程顺理成章。 聪明如陆迦,“我立刻就说,许总,没关系的,我可以凭实力的,我原本的目标就是想做您的秘书的。” 许光伟更觉颜面上过不去,他堂堂一个总裁,昨晚说的话,今早被推翻了,“走个流程而已,你是我钦点的人,结局不会变。” 确实,许光伟已经表态,陆迦会如期升职。 流程,说到底是维护公司的形象,朝令夕改,不该是一个成熟型的企业该做的。 岑清伊因此更加笃定,按照秦清澜的描述,廉程在名流集团的角色绝不简单。 岑清伊中午留下来和秦清澜一起吃饭,江知意的电话打到秦清澜这边,“你受伤还到处乱跑。” “我没跑,陪妈吃饭来着。”岑清伊讨巧地笑,冲秦清澜使眼色,秦清澜替她说话,江知意才没计较,“你伤口别碰到了。” 岑清伊趁着吃饭的功夫,把刚才和秦清澜聊天的消息,和陆迦的联系,以及今早和廉如是的对话分享给江知意,江知意嗯了一声,“确实,先别打草惊蛇,慢慢来。” 江知意的工作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资料,看得眼睛花了看会窗外,不过不是没收获,这也是江知意每天的动力所在。 繁杂的资料,江知意开始在电脑上有序的整理,渐渐有了眉目。 这个声称从α基因,β基因,γ基因到最后的Ω基因的研究,看起来是个致力于医学基因序列的研究,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江知意打算今晚连轴转,将最后的资料整理出来。 晚上和岑清伊说加班,岑清伊提醒她早点回来,江知意也没说通宵,直到入了夜,江知意才说明原因,岑清伊唉了一声,“姐姐身体这样会吃不消的,你吃饭了吗?半夜饿肚子怎么办?” 爱人的呵护,有人会拿对方当小孩子。 江知意笑着说:“姐姐很强壮的,我这里有24小时的餐厅,为的是研究人员随时有食物供给。” 休息的地方,实验室也提供,岑清伊对此只能放下劝阻的念头。 两人聊了会,江知意通过视频和元宝玩会,她正式投入工作。 天微微亮时,江知意将所有的数据化繁为简,抽丝剥茧,终于发现这份看似正常的报告里,有哪里不对了。 江知意的欣喜涌上来,但因一夜未眠而头昏沉,她实在困倦,抱着电脑靠在资料柜的旁边睡着。 清晨,门口工作人员交班,特意交代小点声,“江副院在里面忙到睡着,我给她盖了毯子,你别吵醒她。” 交接后,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打扫卫生,经过江知意身边,心生感慨,优秀的人尚且如此,她们这些年轻人该是要很努力才可以。 工作人员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网上,配字:成功从不是随随便便,你以为别人靠姿色靠家庭,事实上,人家只是靠实力,靠努力,让我们像个大人一样,不动生色地成长吧。 工作人员继续打扫,江知意睡了两个小时,迷糊地睁开眼,阳光斜斜地射进来,照着白色的墙壁,刺眼得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在黑夜里行走太久的人,或许都是惧怕光明的吧? 所以,他们会异常抗拒任何光亮的到来,会用力扯住黑色厚重的遮羞布,挡住他们想掩埋的一切,就像这些厚重的资料,如果不是她读了三次,或许也不会发现无形中存在的规律。 江知意靠着书柜,思绪飘荡,整个人还在试图清醒时,岑清伊的电话来了。 江知意摸出震动的手机,岑清伊在电话里控诉姐姐不接电话,江知意打了个呵欠,“乖哦,姐姐眯了一会。” “就知道你肯定不好好吃饭,姐姐出来吧,我在门口了。”岑清伊是个好爱人,受伤在家不闲着,让夏冰做好吃的,她开车送来。 江知意简单洗漱出去,远远地瞧见岑清伊站在车边挥手,阳光下的笑脸带着暖心的温度,江知意的心底也开始泛暖。 上车,两人少不了腻歪,一晚上没吃糖的岑清伊逮住机会,“姐姐不好好吃饭,也不好好睡觉,得惩罚。” 江知意知道她的小心思,由着她抱着自己,她骑坐在岑清伊身上靠在她怀里,懒洋洋地不想动。 岑清伊得有多坏?趁着江知意放赖,她喝起早餐氖。 江知意浑身苏阮,抬手柔柔岑清伊的小脑袋,嘶了一声,“轻点。” 沉寂一晚,彼此都期待着发生点什么,但是此刻在车里,车外人来人往,而且江知意接下来有工作,并不合适。 岑清伊似乎也没打算过分,埋头嘎叽嘎叽,动作十分娴熟。 江知意阮的不想动,灵魂却要经栾一般,她的身体,早就不听她的了,狼崽子掌控她身体的开关按钮。 两人在后排腻歪好一会,岑清伊有些刹不住车,姜还是老的辣,江知意扯了一把岑清伊的耳朵,疼得她松了口。 岑清伊伸手要抓脑门的伤口,江知意挡开她的手,“伤口愈合时是会养的,不能挠。” 岑清伊恒基一声,嘟囔:“你不在,我再挠。”惹得江知意揪她耳朵,岑清伊讨饶,“好姐姐,我不敢了。” 岑清伊趁着江知意吃早饭的功夫,跟她吐槽江城油气的案子,“推进的太慢了,按照这进度,明年这时候估计还没解决呢。” 江知意宽慰她,市里大事小事那么多,总要一个个来,“不过你倒是可以想点办法,加速一下。” 岑清伊不愿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一直僵持也不是办法,“看看吧,中旬之前没动静,我真得要往市里找了,哪有这么拖延的。” 岑清伊转而问起江知意的进展,“姐姐今晚不会熬夜吧?” 江知意摇摇头,“我进展不错,今晚不用熬夜,细节不能透露,保密的。” 岑清伊撇撇嘴,故意哼一声,“我没兴趣知道。” 江知意眯着眼笑,越看她越可爱,捏捏她的小脸,“过来,姐姐琴琴。” 岑清伊小脑袋凑过去,江知意嘟起嘴,嗯嗯两声。 岑清伊主动凑近,脸颊贴上温润的唇,故意嫌弃道:“姐姐嘴巴油汪汪。” 江知意吃罢早饭,精神头来了,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梳理昨晚的战果,露出满意的笑。 手机振动,岑清伊发来信息:哈哈哈哈哈哈! 元宝的mama:怎么了?傻样儿。 元宝的papa:许东晟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许东晟今天要见我,姐姐果然是福星,跟你念叨下就有进展了。 结尾,岑清伊配上傻笑的表情包,江知意笑意更深。 江知意嘱咐岑清伊,一定要小心伤口。 元宝的papa:姐姐放心,我回家收拾下,去见他。 江知意切出微信,打电话给林依依,胸有成竹道:“院长,我终于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暂停费院长的研究项目了。” 第 325 章 曼陀罗华组织 林依依起初并不信江知意找到真正的原因了,毕竟那么短的一段时间,想当初她耗时良久,“你等我。” 有的话,不宜电话中沟通。 林依依让江知意去自己办公室等,她关上门,将尾随的助理们隔绝在门外,“等我一会。” 助理们只好站在门口,有人竖起耳朵,故意闹着要偷听,另外一个点破她:“院长的办公室,那是什么级别的,别说声音,连空气都能隔绝。” 办公室里,两人面对面。 江知意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去,林依依翻阅时不露声色,心底却不由得赞赏,她没看错人。 江知意,可塑之才。 “没错吧?”江知意问。 林依依嗯了一声,江知意继续问:“所以我是否有权力知道,两任院长之间的高层信息交流。” 林依依抿唇,抬眸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费老的研究,是违背人性,违背伦理,违背道德,最重要的是违背法律。”江知意安之若素,淡声道:“院长知情不报,可视为同罪。” “所以,你要上报吗?”林依依半开玩笑。 “这话我可没说。”江知意现在摸不准林依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理说机密信息不想让她知道,该从源头杜绝,但林依依却让她查阅资料。 江知意猜测,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林依依小瞧她,以为她看不出问题所在;二是林依依的深层套路,是想假借她之口,将费慧竹违规科研的是抖落出去。 “院长,我们打交道多次,真心希望你给我句实话。”江知意不想浪费脑细胞猜测。 林依依掌心落在资料上,拇指指尖摩挲光滑微凉的纸张,“你去门口,让她们先去忙自己的事。” 江知意起身,遣散等在门口的助理,助理们纷纷低头打招呼,“江副院。” 江知意点点头,随手拉上门,端坐到林依依前面。 林依依清了清嗓子,郑重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你是假装不知情,你已经查出我终止费老研究的真实原因,这足够了,不要再蹚浑水;二是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全部信息,你和我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未来有一天假如船翻了,我可能没办法救你。”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江知意不允许自己后退,一如往常那般自信:“谁救谁还不一定。” 林依依很喜欢她张扬的语气,“那好,我如实告诉你。”林依依上任之前,已经察觉到费慧竹的研究团队进行的课题研究有异常,她花一年时间验证自己的想法,“费慧竹最初的心思或许是好的,想要根治由基因引起的任何疾病,但后面为了这件事,已经有些疯魔的程度。” 林依依从兜里掏出钥匙,起身打开身后锁着的柜子,“外界并不知道,国内看似最顶尖的科研团队,整体都走偏了,她们为了实现这个目标,甚至私下成立了一个组织。” 林依依翻出一个黑到模糊的壳子,依旧带着锁,她输入密码解开,第一页印着一朵漂亮的花,白色花瓣,反卷如龙爪,“认识吗?” 江知意生怕看错,起身绕到林依依身边,确定道:“这是曼陀罗华。” 因为花叶永不相见,曼陀罗华,也被称为“无情无义”的花。 曼陀罗华的上方印着黑色字体:MTLH。 “曼陀罗华的拼音首字母?”江知意问。 “是的,这个组织进行的科研,几乎都是擦着法律和人性的边缘,她们甚至会拿自己的身体研究,也会为了精准的临床效果,直接在人类身上做实验。” 林依依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这是曼陀罗华组织成员的笔记,当时咱们老实验楼发生火灾落在现场被我无意中捡到了。” 江知意接过笔迹,沉甸甸的,她的脑海里恍然闪现一个熟悉的场景。 江知意认真地盯着黑色壳子的封面,隐约看得见字体,“这个我没猜错的话,费慧竹当时将薛予知的物品转交给岑清伊时,里面也有一个这样的笔记本。” 林依依“啊”了一声,意外而又迫切,难以置信道:“真的?我能看看吗?” “院长,你这个是怎么打开的?”江知意持有的那本,现在仍然是锁着的状态。 “别提了,我用了各种的方法去尝试都不行,最后只能一组一组数字去尝试,一直尝试两年才打开。”林依依依稀记得当时她多崩溃,“这个笔记,就是曼陀罗华组织进行违规研究的证据,不过费慧竹很聪明,每个人负责的部分不一样,所以每本笔记都是不完整的,想要扳倒她,必须知道成员有谁,一共有几本笔记……” 江知意万万没想到,一个全国闻名的三甲医院,竟然藏着这样一个组织,打着正义的旗号,却做着违背天理、人性和法律的实验。 “最难的是,所有的成员都是自愿的。”林依依眉头紧蹙,“我们想要追究,但当事人不追究,其实费慧竹的罪名根本不成立,而且她的研究才处于初期,还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就很难吧。” 林依依到现在也没能确定,费慧竹是否在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身上做了实验 江知意低头翻着笔记,里面有各类数据,也有各种设想,目标很美好,从根源杜绝病因,让人类实现健康长寿。 在笔记里,江知意感觉到这群人的疯狂,他们甚至认为未来的科研成功后,可以“起死回生”。 江知意看了直摇头,“太疯了。” “之所以没追究费慧竹,是我和她达成暂时的合作,她必须遣散曼陀罗华组织所有成员,且不得再进行相关研究,而且她必须长期处于我的监视之下生活,这个协议的时间是10年,10年之后,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取消对她的监视。”林依依有她的隐忧,一旦这件事被曝光,那将会在整个医疗行业掀起滔天巨浪,影响的不只是全国,甚至于全球。 “你就拿她没办法了?”江知意难以置信,这大概像是与病毒炸弹共存,“为什么不相信党和人民的力量呢?” “我当时跟她说的是,费老德高望重,为医疗行业做出很多贡献,而她的研究,我现在还没发现实质伤害,所以给她机会改正,但最真实的理由是,”林依依压低声音,“我不想让这个恶人轻易地躲避惩罚,我希望我能找到有力的证据,将她告上法庭。” “现在不可以告她吗?” “不可以。”林依依无奈地笑,“她可是怀着必死之心在生活的,你以为我监视,只是监视她不做坏事吗?”林依依也在监视她,让她不能自我了断,“我得让她活着,活到被法律制裁的那天。”Μ.166xs.cc 这一天,江知意的大脑是懵的,就像是她的世界原本端端正正,林依依突然用一己之力将她的世界倒置,那些口口声声说要救死扶伤的人,却在背着世人和法律进行可怕的科学实验,并且丧心病狂到计划拿人去做实验了。 林依依让江知意想好再决定是远离罪恶独自美好,还是与她并肩战斗,那意味着要跳入泥潭。 林依依说过,尽管她让费慧竹遣散了曼陀罗华成员,但是具体实施效果未知,“她宁死都不愿吐露组织成员的名单,我也是意外获得这本笔记的,费慧竹还不知道。” 江知意不明白,如果笔记本那么重要,为什么费慧竹会愿意把笔记交给岑清伊呢?是笃定她们无论如何打不开吗? 林依依解答了她的疑惑,“确实,这个凭借任何外力都打不开,只有密码可以,我曾经试着用切割器都不行,我打开一本用两年,就算我们很快凑齐所有的笔记本,也很难侥幸在短时间内把所有笔记本打开,而按照我国的医疗法规定,一旦现在起诉,10年内拿不到有力证据,那就已经过了追诉期,也就是10年后,我们查不到,费慧竹和她的团队成员就无罪释放了。” 江知意想得头疼,真的没有办法吗? 真的没有吗? 江知意犯愁时,岑清伊已经如约去见许东晟。 一见她额头的缝针,许东晟眸光一定,“打架了?” “不是。”岑清伊久等的机会,不想浪费在闲杂事上,“许书记,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如岑清伊所料,许东晟询问江城油气案件的进展,岑清伊正常汇报,许东晟话锋一转,“你在清算组工作进展的还顺利啊?” 顺利个屁,岑清伊内心吐槽,看来许东晟已经知道她在清算组的事了,“不顺利,一直在等市里的批复。” “是啊,你还知道要等市里的意见,思想觉悟还是有的。” 岑清伊无言,别打官腔了,“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办?” 按照许东晟的意思,是绝不能推倒重来的,“名流集团反映过了,说是已经确定的事,现在要重新审核,这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么?” 岑清伊很想直接问许东晟,你是不是打算包庇你儿子?当然,岑清伊还不至于冲动,“因为原来的清算过程存在问题,所以我希望能重新审查。” 许东晟的意思仍然是不能重新审查,岑清伊干脆挑明,“名流集团故意伪造虚假债务……” “小岑啊,”许东晟打断她,“这个不是你们清算组的事,你可以整理好交给审计部门。” 岑清伊看出来了,许东晟是打算护着他的儿子了,她不肯退让,“现在问题不解决,没办法清算,实在不行,可以启动司法程序……” “岑律师!”许东晟语气上扬,肃着一张脸,“你摆正自己的位置,也摆正你们律所的位置,审计局,纪检部门不是摆设,你连他们的工作都要插手吗?” 岑清伊实在讨厌官腔,可解决问题离不开市里,她只能忍气道:“我没有插手的意思,只是希望能解决江城油气那么多职工的补偿问题而已。” “你的意思我不想解决问题吗?”许东晟严肃道:“要不然你来做我的位置?交给你解决?” 岑清伊不卑不亢认真道:“许书记,我没那个意思,所以您的指示是什么?”她倒要看看,许东晟有什么冠冕堂皇之词。 许东晟的意思,既然进清算组,那就继续认真工作,不过不要再插手审查的事。 岑清伊不打算跟许东晟理论了,她还是去找江松反映吧! 江松的时间又得等,岑清伊揉揉太阳穴,头疼。 江知意和岑清伊今天都不顺利,不过好在江知意又极大的进展,到晚上,江知意发现岑清伊蔫巴巴的,故意逗着问:“这是怎么了,小可怜。” 岑清伊哼唧一声,靠在江知意怀里,“姐姐我头疼。” “我给你按按。”江知意笑着问:“舒服点没?” “恩。” “还有哪里不舒服?” “肩膀。” “好。” “腰。” “好。” 江知意瞥见岑清伊后颈的腺体开始苏醒,释放着淡淡的麝香味,岑清伊这时抓着她的腕子往下,红着脸:“这里这里。” 江知意噙着笑,坏坏地说:“小九不舒服了?” “恩……” “那作为医生,我得检查下。” “恩……”岑清伊闭上眼睛,打算来个限体马杀鸡。 哪知江知意纠着酷子,用力一弹,岑清伊的限体正闵敢,差点教出声。 江知意淡声道:“托了。” 第 326 章 一本正经的科普标记 有的事吧,顺带着做了,也就做了。 单独拎出来,让人难以启齿,偏偏江知意淡然处之。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岑清伊仍然做不到像江知意那样,睡觉本来也是要托酷仔的,但在江知意的命令下执行动作,变得意味不明。 空气中,漂浮着堪称哎妹的气息。 岑清伊敛鸿,每一个动作都变得不自在,她知道江知意在看她,哪怕她故意低头,仍能感受伙蜡蜡的目光。 要了命了。 限体开始擤了。 限体总是随主人,那般没出息。 没有什么比和谐的彪寄,更能让人放松。 机夫之琴,琴密的距离,像是温暖的港湾,岑清伊全申心沉浸在江知意的世界里,整个人轻飘飘的像天边的一朵云。 彪寄的过程,岑清伊一直想着该怎么样去描述,那种相互西引,相互所仅的感觉。 岑清伊言语匮乏,直到后来看到国内上映《阿凡达》,就像是男女主与自己的坐骑相互西引到完全交荣的过程,他们意识相通,一辈子只认一个人。 那种感觉很像她们,她的限体只认江知意,一旦接近就会馋桡,一旦成结彪寄,需要时间才能解开。 成结彪寄时的限体,像是正负极,她们不允许主人说成结就成结,说解开就解开,她们有自己的节奏,连主人都只能按照她们的节奏来。 所以与顶级alpha和omega来说,几乎很难强行彪寄,因为限体不能被完全唤擤,根本无法进行成结彪寄。 虽然深层彪寄可以进行,但限体没有苏擤的情况下进行,必定是伴随剧痛。 岑清伊后来回想过,她和秦蓁一起时,她的限体不曾被唤擤过,遇见江知意之后,她开始接连失控。 与其说主人们选择彼此,不如说,限体选择了彼此。 人体的奇妙,岑清伊还没分化时,从书上看到分化的过程,她堪称那是奇幻的过程。 18岁那一年,她的申体开始出现分化的特征,最明显的是她的感官开始变得灵敏,慢慢的,后颈和厦面会出现异样感。 后颈的限体,像是种在人类体内的种子,终于发芽生根,开出漂亮的花。 起初是后颈的肌肤变得异常柔阮光滑,渐渐接近透明,肉眼甚至能看见鸿色的细小血管。 随着分化期的深入,限体周围都灰开始发趟,越后面会越趟,岑清伊曾经因为分化期的到来,疼到哭出来。 伴随着疼痛,还有说不出渴望从内心深处焕发出来,那是第一次体验发喏期是怎样的感觉。 一般来说,孩子的分化期,是需要在家长的陪同下完成的,为的是防止分化过程中发生意外。 后颈的限体最先分化出来,一个圆而小巧的存在,一旦发喏期来了,会慢慢苏擤,也会由正常的肤色,渐渐地变成粉色,颜色越粉,苏擤得越厉害。 最后会给人薄如蝉翼的感觉,轻按时极为柔阮,迟间轻碰,就会破掉,这也就是日常所说的深层彪寄,也是所谓的反向彪寄。 而最后一处的限体,则需要更久的时间分化,岑清伊一直觉得像是科幻电影,一个女孩子的生理系统会因为发喏期的到来,会从内向外滋生限体,限体顶部在高位显示镜下,会有点像是细小的触手,很有西附力。 当alpha的限体进入到omega申体时,会很自然地寻找到omega体内的限体,两者会像是久别重逢的人,用尽全力拥抱彼此,这时候就完成了成结彪寄。 岑清伊甚至专门搜过成结彪寄的图片,特意观察限体的顶端,不同属性的限体顶端,其实是不同的。 omega的限体顶端是口状,而alpha的限体顶端是尖的,两者会完全契合,并荣合成分辨不出彼此限体的样子。 岑清伊看过那些图片之后,曾经有段时间担忧,万一成结彪寄分不开可怎么办?这东西又不能用手拽。 和江知意彪寄时,确实出现过,她想分开,但限体不肯,她有些害怕,但限体又很兴愤,总之很矛盾。 如今,江知意是她的妻子,她们成结彪寄再久,都是合法的,岑清伊很享受整个过程。 最为厉害的,岑清伊渐渐学会驾驭限体,起初是限体们还没见面就开始西附彼此,现在岑清伊会控制,让限体慢慢交荣,这个过程,对于江知意来说,很难忍,无法用言语描写的舒服。 江知意勾着岑清伊的脖子,享受愉悦时,不忘替她回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彪寄的时候吗?” 第一次,岑清伊完全凭本能,限体犹如脱缰的野马,幸好是江知意懂得如何驾驭自己的限体,她尽量配合着狂野的小家伙。ωWW.166xs.cc 岑清伊脸鸿鸿彪寄的样子,江知意爱到骨子里,她总是忍不住想逗她,岑清伊不服气,呼西急促道:“我现在也慢慢提升控制自己的能力,以往我都羡慕姐姐。” “恩?” “羡慕姐姐想开始就开始,不想开始立刻就能控制自己。” 岑清伊可记得呢,不止一次,江知意跟她生气,说不理她就不理,她自己也好像没想法,关键是她忍得住。 跟江知意一比,她像是粗鲁的野兽,被本姓控制。 江知意笑道,“傻瓜,姐姐年纪比你大呢。” 年纪大不说,江知意有自己进行过练习,“以后你或许也可以像姐姐一样,可以控制自己的限体,那样偷偷做什么也不会因为信息素被发现,再厉害点,像钟卿意那样,发喏期的限体都可以自由控制。” 因为江知意提到钟卿意,岑清伊不满地往里撞,江知意噙着笑,“好宝贝,真能淦。” 顶级alpha的体力没得说,婚后两人还没完全彻底放开过,毕竟要折腾几天几夜,有点不现实。 这一晚,又是江知意先收手。 岑清伊的限体慢慢抽离出来,等完全恢复常态,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翌日,岑清伊打起精神,准备去市政府。 早餐桌上,江知意和岑清伊进行信息交换,得知父琴薛予知可能是曼陀罗华组织的成员,岑清伊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所以她是亲妈死了,亲爹还是个坏蛋? “宝贝,我跟你说这个事,也是想跟你商量,我和林依依一起调查这件事。”现在江知意看来,想要彻查博森药业的事,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你想想,父母是有关联的,父亲又是曼陀罗华的成员,说不准也有关系。” 岑清伊嗯了一声,“我支持姐姐,只是希望你能照顾好身体。” 岑清伊对于那本打不开的笔记,摇摇头说:“我觉得靠挨个常识密码不靠谱,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啊?而且咱们不还得找其他的笔记本吗?” 江知意出神地盯着虚空,出神道:“我始终觉得费慧竹什么都知道,包括打开方式,我们要怎么让她说出来呢?” 岑清伊认可似地点点头,突然灵光一闪,“要不然让钟卿意去试试?” 钟卿意的信息素本申就具备迷幻的作用,把费慧竹放倒之后,让林依依进行催眠,或许可行。 “问题是,你这操作违规啊。”钟卿意在电话里说,“你这知法犯法。” “你当初给我们两个催眠,你怎么不说知法犯法?”岑清伊哼道,钟卿意咳嗽一声,无奈道:“那不一样啊,你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家人。”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让费慧竹交代吗?”岑清伊问得挺赌气的,钟卿意纳闷,“交代什么啊?你到现在也没跟我说,到底什么情况,只是让我把费慧竹撂倒,你觉得现实吗?” 岑清伊抬头看了一眼江知意,江知意清了清嗓子,“见面聊吧。” 上午,三人坐在江山酒庄,江树一度以为三人大早上来酗酒,江知意推他出门,“我们谈事情。” 江树只能先走了,回身叮嘱服务生,“任何人不准靠近包房。” 房间里,江知意坦诚地说出与林依依交谈的信息,语毕,室内突然静谧,岑清伊大长腿撞了下钟卿意,“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咱爹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啊。” 钟卿意啊了一声,抬起头时,江知意扫了她一眼,“你怎么越来越白了?再白就有点吓人了。” 钟卿意靠着椅背,长舒口气,“你们嫉妒我白,”继而瞟了一眼岑清伊,“没什么可惊讶的,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岑清伊无言,江知意主动问:“你要加入么?” 钟卿意不吭声,半晌抬头看岑清伊,“你别直勾勾盯着我。” “你怎么这么不爽快。”岑清伊嫌弃道,“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岑清伊等得着急,“得了,我先去个厕所,你快点决定。” 等岑清伊一走,钟卿意立刻坐起身,压低声音说:“你的消息都保真吗?” 江知意点头,“你别神神秘秘,有什么话不想当她面说,就趁现在说。” 之前江知意让钟卿意交代那条长长的微信内容里到底隐含着什么,钟卿意说需要考虑,江知意提醒道:“你应该想好了吧?” 钟卿意眉头蹙起,似乎仍在考虑,江知意手机响了,陈念笙发来一张照片,写道: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江知意点开照片,抬头又看看眼前的人,将手机放到她面前,淡声道:“你还是先交代一下,你去这里干嘛了?” 第 327 章 钟卿意说出的真相 黝黑发亮的铁门,上方悬着拱形的红色牌子,白字写着:江城新希望福利院。 距离门口两三米的位置,一个身高修长的身影正好回眸,眯着眼眸,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个人,正是钟卿意。 “你上周去了新希望福利院。”江知意笃定道,钟卿意蹙眉,有几分不耐烦,“你在跟踪我吗?” 其实还真不是,真实原因是陈念笙上次没从福利院拿到想要的消息,便安排人蹲守在新希望福利院附近。 简而言之,钟卿意不过是被拍到的众多人里的一个而已。 门突然被推开,岑清伊侧身挤进来,甩了甩手,一屁.股坐到江知意旁边,盯着钟卿意:“你说了吗?” “说了啊。”钟卿意眉头舒展开,还有几分笑意。 江知意无言,“没说。” 岑清伊不客气地扬起手,作势朝钟卿意甩手上早就不存在的水,“竟然糊弄我。” 果然是无条件相信对方,钟卿意深吸口气,无奈道:“你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这些事交给我们单身没事干的人来查就好了。” “你想得真简单,”江知意不是看不起钟卿意,而是自从开始调查之后,她愈发意识到,真相背后那张无形的网,硕大无比,“你要是一个人能调查出来,那你严重高估自己了。” 岑清伊目不转睛地盯着钟卿意,脸色沉下来,“钟卿意,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家人?” 话题突然深刻,钟卿意立刻解释道:“什么叫当,你就是我的家人。” “你对家人要这样遮掩吗?”岑清伊受挫的语气逼真,“如果你一直如此,我这辈子都叫不出那声姐。” 岑清伊低落的情绪显然刺激到钟卿意,她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那一刻,她的掌心用力地握了握。 江知意的心微微上扬,开始期待,果然,几秒种后,钟卿意紧握的掌心松开,清了清嗓子说:“我说实话,我很怕这件事会让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因为很怕,所以宁愿一个人承担。 “没有谁可以一手遮天。”江知意始终比钟卿意的思想更积极,她能理解长期生活在压抑环境下的人,看任何问题都会蒙上一层灰,“你的队伍里,不仅是你自己,有我,有清伊,有院长,有很多人。” 所有人的目标是一致的,撕开过去,找到真相,匡扶正义,为生者言,为死者权。 “那你应该知道,我和清伊身体里都有隐性的α基因,一旦日后变成显性,我们两个会成为队伍里的麻烦……” “打住,”江知意知道钟卿意的顾虑,但是她很早之前就考虑过了,这也是她之前为什么夜以继日地研究,“咱们研究院,已经有最新款的精神类药物,我没有世人想得那么伟大,我最初研究的目的,仅仅是希望能让清伊不被病痛折磨,”江知意顿了顿,“所以,之前院长让你配合临床的药,就是我研发出来的。”ωWW.166xs.cc 钟卿意愣了愣,她之前确实知道江知意闷在实验室里很久,但不曾想过竟然是专门攻克隐性α基因的药品,“你真的研发出来了?” 钟卿意难以相信,她一直致力于研究的课题,始终没有进展,江知意却在一年内做到了,她很钦佩,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岑清伊是最懵的那一个,她依稀记得她在江知意的电脑上看过关于显性α和隐性α的字样,当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与她有关,且她是江知意致力于科研的根源。 岑清伊心生感动,她很久之前还跟江知意闹过,因为江知意不回家,不好好休息,不由得颤声叫道:“姐姐。” 江知意牵起岑清伊的手,抚了抚,笑道:“姐姐懂你。” 纵然江知意研发的药物有效,但毕竟还是在临床阶段,江知意怕她不放心,继续说:“我当初拿来做实验的血液样本就是你们两个的,我坦白来讲,这药对清伊绝对有效,对你也有效,但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强。”人嘛,有个体差异性。 钟卿意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合着江知意为了一个人,研发一款药……这爱情听起来有点疯狂。 钟卿意深吸口气,点点头,她似乎可以稍微松口气了,说:“那好吧。” 钟卿意低着头,酝酿道:“我、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被吓到。” 钟卿意声音很轻,岑清伊却莫名地打了个冷战。 空气突然安静,江知意和岑简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其实……”钟卿意抿唇,低头道:“我不是你的亲姐姐。” 这句话,钟卿意声音轻到,她说出来时,岑清伊以为是幻觉,唇角动了动,最后只发一个音:“啊?” 江知意瞬间明白刚才陈念笙发来照片意味着什么,“你是被她们从新希望福利院领养的?” 岑清伊愣然,钟卿意点头,“我有记忆以来,都是在福利院,直到后来被领养。” 岑清伊简直在听天方夜谭,好不容易有个姐姐还是领养的,钟卿意蹙了蹙眉头,“可不可以不要因为这个而不认我这个姐姐?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但又怕告诉你了,你不认我……”她低下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岑清伊难以置信道:“那我们怎么会长得那么像呢?” “可能单纯碰巧长得像,你信吗?”钟卿意苦笑道,“我后来看见你,总觉得我们有点像,我不止一次去福利院问过,想着会不会她们是我真正的父母……”不过,福利院告诉钟卿意,她就是被领养而已,至于为什么领养她,岑家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告诉她应该珍惜被领走的机会。 对于福利院的孩子来说,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只会是个孤儿,并没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家。 年少的钟卿意,也一度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人生的转机,然而现实是,“父母对我的感情,很生疏,作为当事人,我感觉到的,她们给与我的一切,都是一种单纯的行为,包括所谓的亲情。” 岑家唯一真心钟卿意好的人,是不知情的岑清伊,她从出生,认知里钟卿意是她的姐姐。 钟卿意摇了摇头,“可惜啊,清伊命也不好。” 岑清伊如愿以偿地听到自己的过去,心里却没有兴奋和激动,反倒沉甸甸的。 “你作为亲生女儿,按理说,对你应该是好的,但是父母对你很严厉,严厉到苛刻。”钟卿意印象里,岑清伊小时候曾经很粘她。 后来,岑清伊渐渐大了,钟卿意告诉她,她夺走父母对她的爱,岑清伊便开始讨厌这个姐姐了,“清伊不止一次说过,她想要个姐姐,一个对她好的姐姐,而不是夺走她一切的姐姐。” 尤其是认识江知意以后,岑清伊被她吸引,因为这个姐姐,漂亮,不会跟她争夺,事实证明,这位小姐姐后来对她还很好。 岑清伊年少不懂爱,想的只是,我想要像江知意这样的姐姐。 岑清伊这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对姐姐有如此深的执念,而她想要的姐姐是江知意,现在确实拥有了,这也算圆梦了吧? 岑清伊小时候动辄被罚,父母用着严苛的标准要求她,却唯独对钟卿意宽容,岑清伊也慢慢学会观察,发现父母确实对钟卿意宽容,她更加讨厌钟卿意了。 岑清伊小时候总是吃很多药,钟卿意也不记得那些药的名字和作用,“因为那些装药的瓶子都没有标签。” 岑清伊不爱吃,曾经偷偷扔过,被岑简汐发现后,岑清伊被揍了一顿,以后她吃药,父母都在身边,必须看着她吃下去。 钟卿意拿起桌上的水,握杯子的手微微发抖,“清伊最快乐的时光,应该是认识你的那阵子。” 岑清伊第一次离家,是因为生病,她不肯再吃药。 极力抗拒之下,岑简汐答应让她出去走走,而彼时江知意也在秦蓁家玩,两个小孩终于有机会认识。 江知意印象中,岑清伊从没说过她有姐姐,她甚至不愿回答关于家的任何问题,只是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仰着头龇着小白牙傻笑,简单的事都可以让她快乐很久。 钟卿意总欺负岑清伊,岑清伊就越发地不爱回家,只要有时间,她都去亲戚家。 岑清伊默不作声,总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父母对她那么不好吗?她小时候身体很不好?岑清伊本以为听到过去,她会豁然开朗,现在恰恰相反,她脑子里的疑团更多了。 “父母以前对你真的不好,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去怀念她们。”钟卿意这话,也让岑清伊想明白了,为什么钟卿意提到父母总是言语冷淡。 “那我们的家呢?”岑清伊盯着钟卿意的眼睛,“跟我说说,咱们的家,秦观园林。” 钟卿意啊了一声,揉揉太阳穴,靠着椅背,舒口气,声音很轻地说:“我们的家,你应该也知道了吧,就是现在的秦观园林。” 那个别人眼里的景点,其实是她们的家,“只是后来家里出事,我们不得不搬出去,本来我以为被卖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成了景点。” 如此一想,岑清伊突然发现,她和江知意是有渊源的,她住在江羡林家的对面,按理说,只要江知意去奶奶家,她应该遇见才对。 纵然没有秦蓁,她们相遇也是早晚的事,只是秦蓁的出现,让她们提前认识了。 倒是后来,两个孩子可能聊到家庭,钟卿意模棱两可道:“当然这是我猜测,可能是岑清伊提到家是秦观园林,而你也知道你奶奶家在秦观园林对街,所以你们开始在那里见面。” 江知意印象里可不就是总往奶奶家跑么,她还跟奶奶介绍岑清伊,叫她九儿,她们会爬地道去找对方玩,“我倒是不记得这一段了,不记得她怎么跟我提到秦观园林的了。”江知意苦思无果,只能放弃。 “好了,差不多了,我好像能说的都说了。”钟卿意端起杯子,水杯空了。 岑清伊拿起她杯子,重新倒满,江知意一旁敲了下桌面,“我还有个疑问。” 既然钟卿意目睹母亲死去,岑清伊失忆不能追究真凶她理解,“为什么你也没有追究,因为你太小,不知道该怎样还是?”江知意换位思考,如果她的父母突然死亡,她可能没办法就此接受结果。 岑清伊今天接收信息太多,她有点乱,此刻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想知道。 钟卿意喝口水,软弱无骨地靠着椅背,“我从没有放弃过,这么多年一直在搜集证据,只不过,像你说的,我一人之力,终究有限,而且我的状态也不太好。” 岑清伊还是费解,“那不对啊。” 岑清伊记得自己车祸后,身上有纸条,有照片的,“我的照片和纸条,你又作何解释?” 第 328 章 别放弃啊,钟卿意 岑清伊突然发现,她曾经坚信的过去,也有假的。 她开始怀疑她的整个人生,还有什么是真的? “傻瓜,那是我放的。”钟卿意唉了一声,“早于母亲死去前,父亲就消失了,家里不断有人找麻烦,母亲把我送到别处,还不告诉我,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出去,短时间内不要回来。” 得益于父母打小严管,外界几乎不知道岑简汐还有个孩子,更不知道还有个领养的孩子,秦蓁家虽然知道,但得益于秦蓁喜欢岑清伊,一直爱护的心理,也从不往外说。 再后来是江知意认识岑清伊,她性子淡漠,也从不跟别人提,结果就是外界不知岑家有后。 “现在看来,老天也还是帮了我们,因为不知道我们存在,所以没有人来斩草除根,”钟卿意有些后怕地抚顺胸口的郁结之气,“但是当时确实有人调查过我们的存在,我怕你后续会有麻烦,就把纸条和照片放你身上了。” “那照片?”岑清伊疑惑,江知意大胆推测,“不会是你的亲生父母吧?” 钟卿意扬起灿烂的笑,却因为此刻脸色苍白,有些勉强,“你答对了,那是我的亲生父母,上一任院长临终前,给我的。” 岑清伊的心从钟卿意开始讲故事揪起来,现在莫名地作疼,“你找过她们吗?”她以为她不幸,但总有人比她不幸。 钟卿意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笑着嘁了一声,“算了吧,她们可能有难言之隐呢,我有那个精力不如活好自己的。”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钟卿意手压着胸口,长舒口气道:“我说完了,有点困,我能在这里睡会吗?” 岑清伊的心口,好像被人放了一只会无限膨胀的气球,现在气球开始鼓起来,她的胸腔被撑到极致,甚至有点痛,呼吸闷到她不得不深呼吸。 岑清伊自认为进步不少,以往她看见岑简汐的名字会晕厥,去博森药业旧址回想母亲跳楼的画面,她也扛不住打击,现在她只是心口钝痛,她可以忍住的。 只是,应激反应好像要来了,整个人有点晕,恶心,难受,她急需新鲜空气。 “我出去透透气。”岑清伊站起身。 江知意也跟着站起身,看一眼半躺的钟卿意,她拉着岑清伊的手说:“你先去外面坐会,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出去。”她推着岑清伊往外走,边说:“钟卿意,你睡吧。” 江知意出门握了握岑清伊的手,“怎么样?有没有难受?” 岑清伊怕她担心,扬起笑,镇定道:“没事的,就是在房间里呆久了,有点闷。” 送岑清伊到门口,确定她下楼,转身去了洗手间。 岑清伊下楼,迎着微凉的风,心尖刺痛,和她突然落泪那次有点像,心疼得好像被谁攥住,她忍不住开始干呕。 泪水打湿眼眶,岑清伊站在垃圾桶旁,干呕几次,最终还是吐出来了。 即使理智让她能保持清醒,但疼痛不会因此减少一分。 这就是真相的滋味吗?一点都不甜,甚至苦到难以下咽。 曾经对钟卿意的厌恶,不知怎么的,变成疼惜。 这个傻子,一个人心里藏这么多事,她不累么? 岑清伊擦擦额头的虚汗,长舒口气,慢慢往超市走。 楼上,钟卿意心口隐隐作疼,她擦了擦鼻尖,有虚汗。 钟卿意迫切需要躺下来,整个人难受得厉害,她不由得蜷缩身体,抑制不住的痛苦低吟在听见门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江知意重新推开门,钟卿意闭着眼睛,她感觉到有一片阴影挡住她。 “别装睡了。”江知意俯下身,目光如炬,钟卿意仍是假寐。 江知意突然惊道:“九儿,你怎么回来了!” 钟卿意梦地睁开眼,对上江知意淡然的墨色双眸。 妈的,她被骗了! 江知意淡声问:“你怎么不装了?” 钟卿意无言,“你这人,坏得很啊。” 江知意无奈地叹口气,“你没事吧?”江知意俯下身,“你身体不舒服,我看出来了。” 钟卿意睫毛颤了颤,无力道:“想要骗过同行,有点难。” “你什么情况?”江知意俯身拽钟卿意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钟卿意挣脱开,“不用。” 江知意眸光一转,笃定道:“你去过了是吧,医生怎么说。” 钟卿意不吭声,江知意蹙眉道:“钟卿意,你不是小孩子了,别在这方面任性。” 钟卿意再次躺下,呼吸急促,她背对着江知意,身体还是因为疼痛蜷缩。 江知意盯着疼到呼吸发颤,身体发抖的人,全明白了,“你看过了,医生说治不好了。” 钟卿意咳咳笑了两声,费劲地抬起手,竖起拇指,意思是:你真聪明。 江知意心往下坠,她用力深呼吸,这一刻,她无法再从心底里去讨厌钟卿意。 “我会给你介绍更好的医生,西医不行,还有中医可以续命。”江知意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她,“你不会是放弃了吧?这可不像你,当初缠着我那股讨厌的劲儿哪去了。” 钟卿意疼痛难忍,身体用力挤向沙发,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呆一会。” 疼痛是矜贵的,当一个人承受病痛时,外界的一点声音都可能变成加剧疼痛的利器。 江知意静静地站在钟卿意背后,望着她蜷缩的身体,不知这样的情况多久,她一个人又独自承受多久了。 人啊,来到这世上,其实是为了遭罪吧。 早之前和岑清伊分开时,江知意眼底看不到草的绿,花的粉,天的蓝……她入眼皆是死气沉沉的景象,那时她想,人间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这世上,有不痛苦的人吗? 如果有,她真羡慕。 岑清伊打来电话,江知意挂断准备回信息,岑清伊信息过来:姐姐遇到什么情况了,需要我上去吗? 元宝的mama:不用,宝贝,我马上了,我有点渴了,宝贝帮我买瓶水。 楼下的岑清伊,拿着刚买的一瓶水,晃了晃,只剩半瓶,她慢吞吞地往超市走,心口的钝痛在慢慢消失。 片刻后,钟卿意身体慢慢放松,舒口气,江知意才轻声说:“走吧,我送你去医院,配合治疗。” 钟卿意不做声,江知意走到她身后,轻叹口气,颇有几分渴求,“钟卿意,她才刚有姐姐,才刚找到家人,你……”江知意声音很低,“你别那么残忍。”老天,别那么残忍,把九儿的姐姐还给她吧。 钟卿意费力地坐起身,江知意搀扶她,发现她身体还是抖的,钟卿意苦笑道:“没用的。”其实可以活的话,她也不想死,“你看我那么怕她不认我,都不敢告诉她,我是被领养的姐姐。” 江知意咬了咬牙关,“告诉我,医生怎么说的。” “简单来说,我的心脏,随时可能罢工。”钟卿意让医生检查的时候,医生也很是惊讶,她怀疑钟卿意有长期的服药病史,导致心脏从内部开始糜烂,钟卿意也没否认,“我确实长期吃药。” 江知意不解,如果有病,为什么不早治疗?而非要靠药物维持到现在?她像是想到什么,“所以你到底什么病,一开始知道就是无法治愈的吗?” 当代医学尽管进步,但面对构造复杂的人体,还是有太多的病症无法医治。 “我怎么说呢,”钟卿意半晌没做声,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她,钟卿意叹口气,“哎,就是自己作死吧,我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这应该是多次试验的后果,现在心脏从内部糜烂,机能在渐渐丧失。” “那换心脏不就行了吗?”江知意作为医生,不愿放弃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更何况这个人是岑清伊的亲人。 “恩……”钟卿意笑了笑,“其实,我估计这副身体都要完了,只换心脏心脏是不行的。” 钟卿意为了快速找到消灭隐性α基因采取极端手段,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只是没等有成果,被林依依发现,林依依终止她自残式的研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么短时间……” “因为我的方法,不是想着消灭α基因,而是让它和身体达成一种平衡。”江知意看过自己的笔记,她曾经和钟卿意一样,也想过消灭,但代价太大,“因为任何药物,都没办法做到针对性的消灭α基因。” 江知意的笔记里,也曾出现过,拿自己身体做实验的字样,但后面不知为什么没有了。 她的笔记中断过一段时间,再次开始之后,她调整了方向,从消灭变成共存。 钟卿意衷心祝贺江知意,“有你这个药,我就算死了,也安心了。” 濒死的遗言似的,江知意蹲下身,认真盯着钟卿意的眼睛,“既然我知道,我就不能看着你放弃,这件事,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你要答应我,配合治疗,”她抬起手,掌心握了握,最后握住钟卿意的腕子,像是在给她力量,“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救你,但是你要有求生的意志。” 钟卿意微微别过头,泪水滑落,这辈子,她都以为她是上帝的弃子,检查时,医生说鉴于她的情况特殊,下次复查,必须有家书陪同,以防有意外情况发生,便于随时抢救。 家属,是钟卿意人生里的高奢词汇,她索性不再去检查,准备等死了。166小说 “老天没有放弃你,你也不要放弃自己。”江知意紧紧地握着钟卿意的腕子,“就算为了九儿,可以么?” 钟卿意低低地抽泣,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江知意缓缓站起身,低头盯着钟卿意发顶那绺白发,忽然说:“你真的爱她吗?我说的是爱情的爱。” 钟卿意抬手抹眼泪,颤声道:“你放心,从你们结婚那刻起,我就退回到最初的位置。” “不,你没有,我之前研发药物时,发现你和清伊在一起时,体内多巴胺值很高,我以为是亲情的原因,但现在看来,我的研究没有问题,你也一样是因为爱情受到刺激,会导致多巴胺值升高。”江知意得出结论,现在的对岑清伊依旧有爱,爱情的爱。 “我不会做任何过分的事。”钟卿意强调。 江知意认真地说:“你误会了,我是想说,如果你爱她,请一定坚持活下去,我不介意跟你竞争,如果你有办法……” 钟卿意哑然失笑,最后笑到眼泪又流出来,“哪有你这样劝人的。” 江知意还是一本正经,“所以,明天去医院,做全身检查,我会全程陪你,直到你痊愈。” 钟卿意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得很大声,哽咽道:“你好讨厌啊。”她悲凉久了,不习惯被温暖,她会没出息地服软。 江知意转身坐到钟卿意身边,“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 钟卿意的额头距离江知意的肩膀几厘米,她始终靠过去,江知意抬手按了下她的脑袋,她终于靠着江知意的肩膀,哭声渐渐止不住。 门突然被推开,岑清伊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江知意招手,“正好,你姐需要借一个肩膀依靠下。” 岑清伊眼眶泛酸,她走到沙发旁,江知意起身往外走,“我在门口等你们,慢慢来。” 钟卿意低垂着头,呜呜地哭,岑清伊伸手,揽过钟卿意的后颈,按在自己的小腹。 钟卿意感受到温暖有力的掌心,泪水愈发收不住。 岑清伊之前在外强忍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紧紧地箍着钟卿意的肩膀,轻轻地叫了一声,“姐。” 钟卿意的泪腺彻底崩塌,放声大哭,岑清伊的泪水也滑下来。 老天,你看,我不仅有姐姐,还有姐呢。 第 329 章 一起回家吧,钟卿意 离开时,江知意开车,岑清伊和钟卿意并排坐在后面。 岑清伊坐在左边,钟卿意坐在右边。 哭过之后,两人之间,有一种迷之尴尬的氛围感。 很像是影视剧里的姐妹相认,太戏剧,岑清伊难为情,她没想到自己会哭的。 钟卿意更难为情,不过心底涌动的更多情绪是温暖。 久违地,钟卿意感受到幸福感,果然,上天安排人类以家的单位群居,是有道理的。 不敢奢望的亲情,在这一刻实现,钟卿意差点以为是上天怜悯她。 消极惯了的人,反复回味江知意的那番话,她不能放弃,她还想陪着妹妹,陪外甥女长大,她想看遍祖国大好河山。 痛苦时,确实难熬,不过心底有目标,疼痛,似乎也不是不能忍。 钟卿意轻舒口气,眼中的LED彩色屏幕因为潮湿的眸子,变得朦胧而又不真实。 有那么一刻,仿佛所有都是不真实的,小崽子刚才喊她姐了。 姐,她这辈子,还能听到她喊姐。 值了值了,钟卿意嘴角上翘,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声姐,笑意藏不住。 这声姐,可真是最近苦涩日子里唯一的甜。 岑清伊满腹惆怅,尽管和钟卿意相认,也知道了她很想知道的过去,但牵扯出来更多的,还是谜团。 岑清伊蹙了蹙眉头,她的人生,离奇的像一场梦啊。 和车窗外飞速闪过的场景一般模糊,她即便用力,也看不清自己的人生。 家门口,钟卿意才发觉问题所在,“这是哪?” “家。”江知意停车,“让你看看你外甥女。” 钟卿意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知意说的是家,而不是我家。 钟卿意做梦也没想到,她这辈子能抱到她的外甥女,元宝并不觉得陌生,江知意逗她:“叫大姨,应该是叫姨吧?” 岑清伊洗了手,忍冬端着水杯过来,岑清伊接过来放到桌上。 钟卿意爱怜地望着元宝,小家伙长得真像小崽子,元宝看见岑清伊,立刻手舞足蹈,“papa!” “恩。”岑清伊摸摸元宝的小脑袋,江知意的视线随着她的手,她每天都会看,她生怕元宝的发顶会长出一绺白头发。 已是下午,夏冰和忍冬去仓库里取菜,江知意坐在旁边喝水,“钟卿意,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元宝闹着要跟岑清伊玩,钟卿意怎么抱都不干,岑清伊抱过孩子,逗着说:“不能哭哦,你可是大宝宝了。” 元宝才不管,因为papa抱得不及时,咧嘴嚎了两嗓子。 江知意抬手指了指楼上,“今晚你可以睡这里。” 钟卿意摇摇头,江知意淡声道:“我这里比较大,你想搬过来,也可以。” “不用。”钟卿意不敢,不奢望,这份家的温馨和柔情,她能感受到足以,她哪敢妄想会拥有。 岑清伊抱着孩子坐下,“那你没事可以多来。”岑清伊作为妹妹,这是江知意的房子,她不好坚持让钟卿意过来。 元宝在岑清伊怀里咯咯笑,口水弄得到处都是,岑清伊抱着她一会飞,一会跳,房间里是一大一小的笑声。 钟卿意感慨,这就是家啊。 当夜幕降临,室内亮起灯,钟卿意有些犯困地靠在沙发一角,迷糊中,她好像看见年幼的自己,抱着还是婴儿的小崽子。 那时的她们,短暂地处于幸福的状态,她抱着妹妹,稀罕得不行。 无论去哪,钟卿意都记着家里的小崽子,所有好玩的都想给她,偌大的秦观园林,到处都是她们的脚印,她们的父母很忙,她带着小小的崽子,逛遍整个秦观园林。 家很大,还有一个可爱的崽子,钟卿意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直到小崽子开始吃药,父母对她管理的很严格,她不理解,也尝试沟通过,但父母只是告诉她:你还小,你不懂,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没人告诉年少的钟卿意,她该做的是什么,但渐渐大了,她发现这个家充斥着药味和哭声。 钟卿意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妹妹不开心,她本该幸福的童年,都被严苛所掌控,像是被定制的木偶,让旁观的她都觉得窒息。 钟卿意开始界定自己该做的,她想让妹妹开心,她想让妹妹走出秦观园林——看似人间美景实则牢笼一样的家。 钟卿意偷偷告诉她,你不要吃药,死都不要吃。 那么小的小崽子,还没有自己的主意,现在姐姐给她支招,她哭喊着不肯吃药,她要出去玩。 或许,这也是上天在帮忙,岑清伊因此认识现在的江知意。 钟卿意第一次从小崽子脸上看到了笑,她不说话,只是笑。 可惜好景不长,父母开始让她陪岑清伊玩,说是陪着,但钟卿意却觉得那是监视,因为父母说:你要看着妹妹,看她和谁玩,都说了什么,万一有人欺负她,你要帮忙。 钟卿意那时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和小崽子疏离,她欺负她,让她和自己保持距离,她告诉小崽子,你看,父母对我很好,我夺走本该属于的你一切,你好傻啊,还跟我一起玩。 你以为我对你好吗?别傻了哈哈。 小崽子开始讨厌她,总是嚷嚷要出去,但是她从不肯说出去和谁玩,那么小的孩子,知道要保护心里的姐姐,她怕有人会夺走新认识的姐姐。 父母眼看着她们的关系越来越崩,多次说过钟卿意,但她“死性不改”,母亲没少苛责她。 因为岑清伊乖乖吃药,每次回来状态还可以,她们也便没再多说什么。 钟卿意伴随着回忆陷入梦境,梦里的小崽子开心地笑,叫她姐姐,让她抱抱,和她贴贴。 钟卿意以第三者的身份,看见自己的脸上挂着笑,她举着小崽子,笑得很开心。 父母正在书房工作,她们在一旁玩耍。 父亲偶尔会投来一瞥,嘴角微微勾起,父亲在笑。 母亲扬眸,颇为严肃,印象里,母亲总是严肃的。 不过很快,母亲却也绽放笑意,招手让她们过去。 她抱着小崽子走过去,母亲抱住了她们,亲了她们的脸。 父亲的笑意加深,她说着什么恭喜你,母亲很开心似的。 “咳咳。”岑清伊突然咳嗽,惊醒了钟卿意。 钟卿意才发觉,刚刚半睡半醒间,她好像回到小时候了。 头一次,她的梦,不是母亲坠楼的噩梦。 钟卿意迷糊间,听见元宝笑得开心,江知意抱着元宝,好像在窗边看楼下的路灯,说:“那是可以照亮世界的灯光,你以后也要做一束光,再微弱的光,都可以照亮世界的一角,元宝要做会发光的人。” 岑清伊正站在沙发旁,手里拎着毯子盖到钟卿意身上,她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再睡会,等会吃饭。” 钟卿意懒得动,只是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浓,而万家灯火亮起,她也是那灯火里的一盏,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钟卿意心生羡慕,头一次,她想要恋爱,她想有个家,死沉沉的心滋生希望的萌芽,她这次能好起来,她一定要谈次恋爱,一定。 这一晚,谁也没再提沉重的话题,轻松地吃了个晚饭。 秦清澜从书店回来,第一次见钟卿意,很开心地说:“太好了啊,小岑有家人,以后一定要多来往。” 温馨的家,很难不让人眷恋,当全家人都邀请钟卿意留下来时,当可爱的外甥女揪着她的指尖,她即便违心也无法拒绝。 深夜,躺在柔软的床上,钟卿意翻身,身体贴近,呼吸间,有被子清洗过后的干净淡香,也有被阳光晒过的温暖味道。 周边寂静无声,突然啪嗒一声,钟卿意猛地睁开眼,静静地听着。 应该是什么东西掉了,钟卿意坐起身,趴到床边,是纸抽掉了。 钟卿意捡起纸抽放到桌上,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不像是以往在家里,一个人听见声音惊醒,会有些毛骨悚然,总觉得黑暗里藏着未知的鬼混,随时都会攻击她。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当知道自己在家里,不是一个人时,对于外界突然传来的声响,也不会故意吓唬自己了。 自从搬到别墅区,元宝时常和秦清澜一起睡,起初也是想驱散她胡思乱想的念头,现在元宝习惯了,也会主动找奶奶睡。 岑清伊和江知意有了一起睡的机会,晚上两人一起洗澡,难得两人都没折腾的想法,互相帮对方洗澡。 目光相遇时,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江知意抬手擦去岑清伊脸颊的泡沫,岑清伊吃痒,眯着眼睛笑。 谁也没说话,安静地洗澡,空气中弥漫的,是长久相伴沉淀下来的温馨。 回到床上,江知意拱进岑清伊怀里,她贴近温暖的肌肤,听见咚咚咚的心跳声。 两颗心脏,奇异的人,江知意抚了抚岑清伊的心口,轻声说:“宝贝。” “恩。” “我爱你。” “我也爱你。”岑清伊低头琴稳江知意的眉心,她保持低头的姿势,半晌说:“我是因为α基因的问题被特殊对待吗?” 明明浮出水面那么多,但似乎只是冰山一角,水下那一部分才是最真实的全部,江知意现在无法确定,“宝贝,答应我,我们寻找过去,只是为了让你的记忆更完整,不是让你难过的。” 道理其实都懂,只是一知半解最恼人,岑清伊轻笑地叹口气,“本以为她说了,我就会都知道,现在看来,我们都是一知半解,到底谁才是那个知全貌的人呢?” 这感觉像是追了一本长篇小说,伏笔比比皆是,本以为揭开一个谜团就可以,没想到后面还有更深的谜团。 “终究会有那么一天,我们都是知情者。”江知意坚信,“我们不急。” 岑清伊嗯一声,卧室再度安静。 谁也没睡着,各怀心思。 岑清伊轻抚江知意的发丝,感慨道:“她也不容易。” “是。”江知意知道她在说钟卿意,“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人活着太累,各种各样的缘由下,带上不同的面具,周围人也被蒙在鼓里,岑清伊轻声说:“这感觉不好,我希望我们有事还是要说出来,她这样隐瞒我,她很辛苦,我也痛苦,隐瞒的意义何在?”ωWW.166xs.cc “你当时年纪太小,如果不用极端的方式,你这辈子可能就毁了。”江知意倒是能理解钟卿意的解决方式,在她也算年轻的时候,失去双亲保护,失去心爱的妹妹,钟卿意能解决问题,而不是自甘堕落,已经很不错了。 “恩,那以后我对她好点吧,我就这么一个家人了。”岑清伊说的可怜巴巴,与别人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港湾,她却没有。 江知意心底祈祷,老天爷,千万别夺走钟卿意。 那不仅是岑清伊唯一的家人,也是唯一的亲情寄托,多年来积淀的亲情浓郁到可以淹没所有,如今岑清伊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 一旦失去钟卿意,对于现在的岑清伊,打击将会加倍。 路啊,怎么那么难,别人的路都是越走越宽。 唯独岑清伊的路,似乎越走越窄,江知意抱紧岑清伊,听见她在轻轻叹气。 漫漫长夜,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做点体力活,睡得快。 江知意起身,岑清伊愣了下,“姐姐?” 江知意翻身,寻到她后颈的限体,岑清伊意识到,刚要挣扎,江知意擒住她的腕子按住,稳准狠地舀迫后颈限体。 岑清伊轻横一声,“啊。” 反向彪寄成功,江知意轻笑,“宝贝,我想药。” 岑清伊知道她故意的,配合道:“敢反向彪寄,看我怎么折腾你。” “你以为我会那么乖吗?”江知意起身要挣扎,岑清伊秦住她的腕子,扯过一旁的衬衫,三两下将人束副住。 江知意诶呀一声,“你敢帮我!”她抬腿踹出去,又被岑清伊按住脚踝,她顺手将江知意的贴身的小酷酷扯下来,直接把她也馋住。 江知意挣了睁,哭笑不得,“你干嘛啊?” 失去自由的江知意,像是砧板上的鱼,岑清伊扯下手腕的皮筋扎马尾,双守顺着平坦的小副抚上奥人的双风,贴在耳边说:“淦你。” 第 330 章 为什么要骗我? 人生短短几十载,岑清伊承受的压力,远比一般人高。 失忆,离婚,求生……她即便成为律师后,也不是所有的案子都接,周薇薇不止一次说她假清高。 岑清伊有她的原则,她挑案子,收入因此受到影响,她又迫切地希望有个自己的家。 江城市,一线城市,房价高得离谱,岑清伊省吃俭用,最终只攒够二手房的首付,别人都以为她被称为金牌律师,她一定赚了不少。 岑清伊也不辩解,日子是自己的,她还记得,她从看房,到买房的过程,林沅芷怕她被骗,陪同她一起。 是啊,林沅芷对她是不错的,那时候若不是她,她可能还是劳务市场被明码标价的劳动力。 昔日的恩人,如今沦为陌生人,叫人难过又无力,岑清伊很愧疚,可又不知该怎么办,她把林沅芷唯一的孩子送进监狱。 如果有机会,岑清伊还是想报答林沅芷,仅仅是报答她,她很难做到爱屋及乌。 最后一次是交房的时候,岑清伊在林沅芷的陪同下验收房子,林沅芷显然很专业,她将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替她解决。 岑清伊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心尖发烫,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岑清伊从秦蓁家搬出来时,拿的东西不多,秦蓁也不让她拿,都给她买新的。 岑清伊拒绝,秦蓁坚持买给她,还说那是买给自己的,她要睡柔软的床,要坐雅致的沙发……什么都用最好的。 岑清伊入住第一晚,她上网去查了,说是搬家第一天要开火,她简单地煮了一份方便面,算是开始一个人的生活了。 她还记得,那是一份红烧牛肉面,她坐在沙发上,吃完入住后的第一餐。 总以为这样的日子要一辈子,但后来遇见江知意,一切都变了。ωWW.166xs.cc 岑清伊今天干活不专心,江知意感觉到了,也没说她。 江知意心疼她,她很不容易,换一般人,估计要折腾疯了。 岑清伊像是在发泄什么,每一次都很用力,江知意由着她。 江知意回想起她们重逢的那一晚,岑清伊也是这般,她没有沉浸在快乐当中,她有太大的压力需要释放。 岑清伊埋头苦淦,当成结彪寄来临那一刻,岑清伊仅仅地鼎住江知意,江知意身体似乎要经栾一般。 “姐姐。”岑清伊俯身叫她,江知意嗯了一声,“宝贝。” “我爱你。”岑清伊主动表白,江知意因为这句,限体纠馋得更仅。 “我也爱你,无论你怎样,我都爱你。”江知意呼西乱了,断断续续地表白,岑清伊俯身抱住她,瘟喏的呼西打在肌肤上,“姐姐那时候为什么要去当兵呢?” 也不是怨恨,只是不明白。 “因为我喜欢当兵,爸说我可以去体验,我以为体验一段时间就回来的,但是……”江知意抱住岑清伊,“抱歉,宝贝,我没想到失约。” 江知意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骗她,父亲说:那是千载难逢的征兵机会,你错过就不会再有。 冠冕堂皇之词,江知意无法信服,“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不应该提前告诉我,和我商量吗?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断绝我与外界所有的联系?” 至今,江启博也没给江知意一个答案,他只说,你还小,你不懂。 “宝贝。”江知意叫她。 “恩。” “你恨我吗?” 岑清伊现在不恨,但当时肯定恨了,“我后来发现,我们早就加了微信,那时候你加我,是怎样的场景?” 江知意唇角动了动,那是她的噩梦,很久以来她都从噩梦中醒来。 江知意深吸一口气,喟叹似的说:“那时候啊,你可绝情了。” 江知意到军队之后,全封闭式管理,等于与外隔绝。 每个月唯一一次与外界通话,还只能等家里打过来,她打不出去。 可世界哪有不透风的墙,江知意通过信息技术网络课程,看到外界的新闻,知道岑清伊的家出事,也得知要联姻的事。 “爸给我打电话,不肯跟我说实话,妈也不说,秦蓁也撒谎。”江知意那时绝望,所有亲近的人都在骗她,“我在军队待不下去,一顿折腾总算出来,赶在你婚礼当天我出来了。” 江知意赶到现场,精致的礼堂几乎很刺眼,她看到漂亮的新娘,秦蓁一袭长裙,是她梦中也想穿的裙子。 最让人痛苦的,莫过于岑清伊的淡漠,她要结婚了,结婚对象不是江知意。 江知意知道为时已晚,她即便痛苦,也只能放下。 “我就跟你说,加个微信,我不会骚扰你。”江知意想到什么,狠狠地舀一口岑清伊的肩膀,呜咽不清地说:“你不肯给我,还跟我说什么我要结婚了,对妻子以外的人没有兴趣,最后手机是我抢过来的。” 江知意那时经过军队训练,体能不错,当然也不能否认,岑清伊那时候,或许没有真的用力抗衡。 总之,江知意加到岑清伊了,她们也再无联系,“你恨我是对的。”江知意哽咽,泪水滑落,岑清伊鼻尖蹭蹭她,“恨你的那个家伙,不是真的我,真的我是爱你的。” 岑清伊解开腕子上的衬衫,江知意抱住岑清伊,埋在她的肩窝,“你要一直爱我。” “恩。” “爱我一辈子。” “好。” 与江知意相处已久,岑清伊渐渐发现,陷入爱情里的人,总是容易不自信。 哪怕优秀如江知意,也不例外。 这次彪寄,伴随着泪水,成结的限体解开时,江知意已经在岑清伊怀里睡着。 岑清伊低头细细地稳她的脸庞,她爱她,想守着她一辈子。 翌日,周末,岑清伊想留在家里。 江知意差遣岑清伊陪秦清澜去书店,同时也跟秦清澜交代,尽量让岑清伊留在那帮忙。 江知意则是带着钟卿意去检查身体,去之前,江知意已经联系好,各科室的医生。 三甲医院的周末,虽然比平时人少点,但是也没少太多。 钟卿意最先去的是心内科,医生挺纳闷,怎么是江知意陪着钟卿意过来的。 “我有空,就过来了。” “但是这一般要求是家属……” “我爱人,是钟副院的妹妹,我也算家属吧。” 医生这回愣了,敢情她们是亲戚。 一天的检查下来,钟卿意累得腿酸了,她体力不如从前,江知意递过去一瓶水,“结果你不用看,我让各科室医生出结果发我了,我会跟各科室的医生沟通。” 病人嘛,就该有病人的待遇,比如: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配合治疗即可。 钟卿意点头,“谢谢。” “客气个鬼。”江知意不领情,“以后对你外甥女好点。” 说到底,是让钟卿意活久点。 两人坐在医院长凳上休息,江知意望着西陲的落日,红霞满天,夏风微凉,很舒服,“想找家人吗?” 钟卿意抿抿唇,捏得手里的水瓶变了形,“不想找。” “不想还是不敢?”江知意眯着眼,红霞蔓延到半空,慢慢淡化成与夜蓝色一般。 与心理医生聊天,与一个洞察力强的人聊天就是如此,像是皇帝的新装,那些自以为存在的遮掩早就被看穿。 “找找吧,你父母照片,我手里有,我已经让朋友去找了。”江知意不喜欢稀里糊涂,“你不要太大度,她们若是还活着,为什么要放弃你,让你生活在福利院里?” “万一她们死了呢?”钟卿意苦笑,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就是单纯的不想要呢?” 这世界,每天都有各种各样原因被遗弃的婴儿。 “死了,那是没办法,以后清明节,你上坟多烧点,”江知意的声音淡到冷漠,“要是还活着,那可得看她们的表现了。” 钟卿意不吭声,这件事上,她像是小孩子,拿不定主意,或者说不敢,不知该怎么做吧。 人已到中年,钟卿意不想太多,“其实,我没想那么多,能见一面,就行。” 人总在不同的地方偏执,其实见一面又如何?改变不了任何,但钟卿意有生之年就是想见一面。 当然,如果见一面之外,能有些温情的后续,也不错,只是钟卿意不敢奢望,怕失望。 “走吧。”江知意站起身。 江知意望着窈窕的身影,她面相夕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大声说:“回家!” 回家,真是个不错的词。 江知意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岑清伊的电话,她开了蓝牙,狼崽子起初认真汇报今天的情况,书店基本装修完毕,她打扫卫生,她个子高,高处都是她打扫的,她语气里自带骄傲,末了委屈巴巴,“我撞到头了,很痛呜,姐姐要给我揉揉。” 恋爱里的人,真的会像是小孩子。 钟卿意偏着头,吃了一路的狗粮,江知意温声细语,“宝贝今天真棒,明天继续保持。” 原来,恋爱,真的很像小时候的过家家呢。 钟卿意要检查的项目太多,今天有的没赶上,明天还得来医院。 第二天,又是如此度过。 周一时,岑清伊去市政府见江松,面对面汇报江城油气清算组的事,也着重提到许东晟的意见,“许书记的意思是不要重新审查。” 江松也不意外,“我跟许书记沟通过了,你正常推进。” 岑清伊欣慰,总算有这么一次,领导的进度超出她的预期,她以为还得等江松沟通呢。 岑清伊从市政府出来,心情轻快,江城油气总算可以推进。 此刻的钟卿意,跟着江知意,一同去了院长办公室。 林依依望着她们,“你们这是要干嘛?” “我们有个计划,或许可以加速整个过程,只要我们能从费慧竹嘴里得到我们想要的信息。” 林依依全程面无表情,听到结尾,只说:“你们是疯了吗?”【看小绿字】 第 331 章 曼陀罗信息素大作战 且不说催眠的方式,本身就是违规的,想着利用钟卿意的信息素迷晕费慧竹,听起来很玄幻。 “你们应该和费老接触过吧?”林依依问。 “我接触过。”江知意说完看钟卿意,意外地是钟卿意也点头,江知意纳闷:“你什么时候?” 钟卿意总不好说,某个夜里我情绪崩溃大哭时,被费慧竹撞见,她贪恋人家的温暖怀抱,因为让她想起妈妈。 “意外遇见的。”钟卿意淡声道。 “你们两个知道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林依依提醒之下,两个人都意识到了,费慧竹曾经身为研究院的院长,她的信息素控制能力不是寻常人所能比拟,“她的控制能力很强,意味着她可能跟我一样,对你们的信息素可以免疫。” “林院,我可以学习这种能力吗?”江知意之前就想学习,那会儿她和林依依的关系还不够亲近,林依依无奈地笑:“你还惦记呢?” 作为自己人,想学习,可以,但是吃苦是少不了的。 “按理说,你们两个对信息素的控制能力都不错,学起来会相对容易些。”林依依顿了顿,“不过,也得看你们自身的学习能力。” “你刚才说,她可能跟你一样免疫,就是还不确定?”钟卿意问。 “这种方法本身违法,你尝试了,万一没成功,你们怎么脱身?”林依依望着两人,两人对看一眼,钟卿意说:“不如交给我,你只需要把她请到你的办公室。” “我能加入吗?”江知意其实是明知故问。 “你不行。”钟卿意和林依依异口同声,江知意还不具备对信息素免疫的能力,她提出异议:“不过你们不觉得,如果只请费慧竹过来,你们的目标针对性太明确,一旦出问题,两个难逃合谋之罪。” 这回换林依依和钟卿意无言,林依依不赞成她们的方法,钟卿意不甘心,“试试又不会怎么样,失败了可以推到我身上,我身体不行,控制信息素能力不行了。” 江知意没做声,钟卿意继续坚持,“试一试吧。” 林依依犹豫,望着两人殷切的眼神,无奈道:“行吧,那还是按照我的方法来吧。” 林依依打电话邀请费慧竹来她办公室,“抽查谈话时间。” 费慧竹嗯了一声,“等我下班时过去吧。” 费慧竹答应得如此爽快,两人都是一愣,林依依给出答复:“这是我和她约定的一部分。” 林依依仍觉不妥,“曼陀罗信息素的味道,费慧竹肯定知道。” “九里香信息素干扰下,会不那么明显吧?”江知意提醒钟卿意,掌握好浓度,毕竟曼陀罗信息素浓度超标,会对大脑产生影响。 林依依扶额,“我也是被你磨的,居然答应你们这么离谱的事。”一旦失败,等于授人以柄,林依依眉头紧锁,“江副院,你不用九里香信息素干扰了,暴露太多对我们都不利。” “你们两个,介意跟我说说岑清伊的事吗?”林依依当然不是为了八卦,她想待会换个策略对付费慧竹。 江知意留下来和林依依讲述关于岑清伊的故事,钟卿意开始布置,将盛放的花朵放在会议室,淡淡的香弥漫整个房间。 片刻后,江知意也过来一起布置,“一旦出事,推到我身上,保全院长。”钟卿意低声跟江知意说,江知意淡声道:“还没开始,别说丧气话。”【1】 【6】 【6】 【小】 【说】 江知意安顿好,给岑清伊打电话,听她声音正常放心了。 岑清伊根据江松的指示,主动打电话给许光伟,她传达江松的指示,重新审查势必要进行。 “许总,关于天朗集团的谈判中止,不是结束,而是暂停,重新审查之后,就可以正常推进了。”岑清伊完全公事公办,听得许光伟心里窝火,“岑律师,你知道收购计划我们准备多久了吗?你说停就停,我们前期投入的心血,谁来补偿?” 岑清伊早就想过他会这么说,反问道:“所以许总真的认为名流集团以这么低价格收购天朗集团,是没问题的吗?你没通过非常规的操作压低价格了吗?” “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许光伟火气终于压不住,“你是不是公报私仇?就因为我让你帮我追过江知意?”不提这个还好,提起许光伟更冒火,他像是傻子被岑清伊玩,他那时天真地以为,岑清伊真的会帮他,哪知道人家暗度陈仓早就在一起了。 “许总,你想多了,我是公事公办。”岑清伊懒得搭理他这茬,继续问:“所以,你敢回答我吗?你真的没通过特别手段压低价格?” 说没有,鬼都不信,许光伟冷声道:“我确实为此做了不少工作,即便我不做,其他人也做了,只不过最终我做的比较充分而已。” 不等岑清伊回答,许光伟愤然道:“岑律师,我真怀疑,你故意和我过不去,先是说江城油气收购核心部分收购有问题,现在又说天朗集团有问题。” “呵。”岑清伊轻笑,挑明道:“天朗集团那本账,有多少真实,有多少虚假,你比我清楚,我身为江城油气清算组成员,我必须负责。” “你是组长吗?你负责?你为什么负责?”许光伟扬声,怒气传过来,岑清伊淡声道:“为江城油气退休职工的几百万负责,也为自己的十多万代理费负责。” 许光伟听完笑得很嘲讽,“呵,说到底不就是钱,你的代理费我给了,我给你双倍,这回行了吧?” “你觉得我会同意吗?”岑清伊反问,听在许光伟耳朵里,也是满满的讽刺,他咬牙怒声道:“行,姓岑的,你有种。” 岑清伊嘁了一声,她又不是被吓大的。 秦清澜从楼上下来,关心地问岑清伊:“跟谁打电话呢,对方语气那么冲啊?” “许光伟。” “啊,”秦清澜提醒道:“许家,尽量还是不要惹。” 秦清澜好歹在江启博身边那么久,她多少了解市里领导班子各个人的属性,家庭情况也了解一些,“许东晟和廉程,两口子都不是好惹的人。” 没办法,身为律师,有时候就是要站在某些人的对立面。 傍晚,岑清伊载着秦清澜往回走,气囊囊地告状,“今天姐姐她们说不回来吃了,她们背着我们吃好吃的。” “哈哈。”秦清澜被逗笑,“你这孩子,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岑清伊不过是希望她们回来,希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氛围。 江知意和钟卿意晚饭没吃,等费慧竹来的时候,江知意在林依依安排的房间里,堪称连信息素都能隔绝的房间,而钟卿意则是在林依依办公室的隔壁,曼陀罗信息素渐渐渗透到费慧竹所在的办公室。 江知意望着大屏幕,隔壁的画面和声音,一清二楚。 林依依和费慧竹寒暄,更像是高手过招。 林依依开门见山,聊起之前被终止的课题研究,依照当时商定的协议,费慧竹需要随时接受林依依的询问,关于课题本身的部分,予以做出真实的答复。 林依依没开口之前,费慧竹面色平静道:“希望林院今天不要再问我重复的问题。” 显然,费慧竹已经厌倦这个流程了。 “我今天其实想给你讲个故事。”林依依倒杯水放到费慧竹面前,落座靠着椅背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岑清伊的姑娘,她的父亲是你最珍惜的薛予知,她的母亲是已经跳楼身亡的岑简汐。” 林依依尝尽所有办法都无法让她开口后,选择走温情路线。 可惜,面对岑清伊的悲惨遭遇,费慧竹没有任何反应。 等林依依说完,费慧竹只是淡声确认道:“说完了吗?” “您无法理解岑清伊的痛苦吗?”林依依说不出的痛心,“因为你疯狂的课题研究,毁坏了一个家庭,您没有自责吗?” “我还是那句话。”费慧竹平静道:“我与我的团队进行的所有课题研究,都是大家自愿的,如果有人是被迫的,请你带这个人来见我,跟我当面对质。” 费慧竹站起身,“没事了吧?” 林依依伸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费慧竹站起身,却没有走向门口,而是绕到桌子中间,视线顺着房间的棱角从左到右环视,最后她望向右侧道:“你们应该知道……” 林依依扼腕,不仅没成功,还被抓了个现行,她低估费慧竹了。 费慧竹说: 你们应该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是违法的。 如果我要追究,你们都难逃法律的制裁。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今天不会计较。 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这是费慧竹对着隔壁房间的江知意和钟卿意说的,末了,她望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林依依,少有地露出讥讽,“林院,你和我并无差别。”你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临走前,费慧竹握住门把,背对着林依依,突然笑了一声,缓缓地说:“林依依,你也有把柄在我手上了,好自为之吧。” 哐,房门关上,林依依长叹口气。 费慧竹走到隔壁时,房门突然开了,她退后一步,钟卿意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是我的主意,别想以此威胁林院长。” 费慧竹似乎并不意外,她定定地望着钟卿意,淡声问:“你知道上一个擅自使用信息素犯罪的人,现在是什么结果吗?” 第 332 章 她与她的病历 上一个是谁,钟卿意不知道,不过费慧竹说:那个人已经被终身监/禁。 钟卿意仍记得费慧竹的眼神,漆黑双眸,冷漠凌厉。 这个人,不好惹。 “她果然对信息素免疫。”江知意站在桌边,指尖轻轻按着微凉的桌面,“她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和邪恶。”江知意还记得她去实验室时,费慧竹给她的印象,是温和慈祥的长者。166小说 “方法也尝试了,以后不要再冒险。”这算是在林依依的预料之内,见两人露出歉意,“不过你们也别担心,她拿我没办法的。” 夜,钟卿意和江知意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累了吧?”江知意注意到钟卿意走得很慢,钟卿意嗯了一声,不情愿道:“我身体确实不如从前。” 多年来,心病折磨,现在身体也糟透了,钟卿意的身体已经快到一个极限,“我们再想想别的方法吧。”她平静的语气里藏不住急切,江知意劝慰道:“别急。” 不急不行,钟卿意怕时间不多了。 两人从医院出来,街对面的小摊位支起,食物的香气飘散的到处都是,不少患者家属正三三两两围拢在摊位前。 “想吃什么?”江知意放慢脚步,钟卿意长舒口气,“其实不太有胃口。” “那也得吃。”江知意拽着人,往街对面走,“太晚了,不回家折腾,对付吃点吧。” 两人坐在路边的铁板烧摊子,小马扎凳子并排放,江知意抬腿跨坐,钟卿意脚尖勾着凳子往旁边拽,拉开距离也坐下。 猪肉丁,青菜叶,胡萝卜丝,菠萝块……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老板熟练的洒油,滋滋啦啦的声音,香气浓郁。 一人一份,两个纸盒,满满的堆成小山。 一次性筷子质量不好,毛刺扎手,江知意换了个方向,大头夹菜。 钟卿意失神地盯着时,江知意大快朵颐地吃起来,她看着看着肚子开始咕咕叫。 钟卿意感慨道:“你比我还接地气。” “本来就普通人。”江知意随口道,“在部队那会,比这苦的日子多的是。” 归家路上等红灯,江知意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方向盘,钟卿意趴在窗口,吹着夜风,声音被风刮得忽高忽低,“那段时间很难熬吧?” 是啊,江知意记不清多难,只是难到不愿再想起。 “所以,或许我该谢谢你,你试着帮我催眠。” “可惜,失败了。”钟卿意回过头,黑亮的眼睛望着她,“我后来想了想,之所以失败,可能是你爱的太深。” 爱之入骨,区区催眠,怎么抵得过相思之苦? “我有一个小箱子,里面都是我和她的记忆。”江知意回想当初,现在的她再回看过去的她,像是在看一段老电影,“直到我从心底平和地接纳她已婚的事,我才把小箱子锁起来,再也没打开。” 江知意也没告诉过岑清伊,她那只小箱里封存的,是她对她的思念。 “这家伙挺有福气的。”钟卿意笑了笑,语气挺宠溺。 “那也是我的福气。”江知意噙着笑,“所以你也要好好的,尝尝恋爱的甜。” 车子停到楼下,江知意翻出手机,有岑清伊发来的视频。 “哟,会走了。”钟卿意听见视频声音,凑过来看,越看越笑,“这小样儿太可爱了。” 钟卿意仿佛看见曾经的岑清伊,那么小巧,那么的可爱。 江知意回家,元宝兴奋地睡不着,在岑清伊拎着两只小手帮扶下,她摇摇晃晃走向妈妈。 江知意抱起元宝,稀罕地蹭她的脸,元宝咯咯笑。 “元宝真棒啊。”钟卿意抬手摸了摸黑黑的小发茬,“今天剃头啦?” 天气渐热,忍冬今天拿着推子,突突突给元宝剃了头。 “谁给剃的?”江知意逗着问,元宝小脑袋晃了晃,小手乱舞,指着忍冬。 岑清伊吐槽,“你看看她的手艺烂的,给我家大宝差点剃成秃子,你倒是给留点啊。” “不瞒你说,你们问江老五,在部队,我都给她们剪头发的。”忍冬洋洋得意,“我还给大宝儿剪了个小闪电呢,你们看。” 元宝小脑袋的侧面,剃了个Z字母,江知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闪电,有点歪,别劈着你自己。” 众人欢笑,元宝也跟着笑,学会走路对她来说是新鲜的,她要自己下来走,还不让人扶。 元宝小手举着,两个小短腿晃悠,跟喝醉似的,大家都盯得紧。 元宝小碎步越走越快,眼看着失去平衡,岑清伊一个健步冲过去抱起,元宝小手捧着她的脸,琴了又琴。 “看见没,这小崽子就跟她琴。”江知意故意吃醋,岑清伊抱着孩子过来,“快琴妈妈。” 元宝凑过来,吧唧啃了一口,口水沾上了。 一晚上,闹到入夜,元宝犯困打呵欠,秦清澜赶紧抱着回房。 眼看着八月来临,岑清伊睡前翻来覆去,江知意抱住她,“怎么了?” “我在想直播的事。” “放轻松。” 岑清伊黑漆漆的眸子眨了眨,“姐姐,我带什么面具比较好。” 江知意笑出声,“你在想这个吗?”她还以为狼崽子担心直播不顺利,岑清伊嘿嘿一笑,“我想帅点。” 江知意抱着人,揉揉她的脑袋,宠溺地说了句,“你啊。” 翌日,各自散开去忙碌,江知意临走前叮嘱钟卿意,“你现在需要多休息,院里那边尽量别去了。” “不行,我的病人我得负责。”钟卿意后期已经很少接心理病人,她怕自己随时会缺席,不过之前负责的,她也得好好善后。 江知意到达办公室,打开电脑,陆续收到钟卿意的体检报告。 如钟卿意所说,她的五脏六腑确实都有些小问题,不过最大的问题,还是来自心脏。 心脏从内部开始糜烂,等到烂透了,钟卿意的生命也就到了尽头。至于糜烂的原因,现在还没有确定,医生只能推测,钟卿意是多度服用药物。 心内科提供的报告还显示,钟卿意可能曾经做过心脏方面的手术。 江知意打电话给钟卿意,“你做过手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钟卿意那头沉默无声,江知意叫她:“钟卿意?” “恩。”钟卿意声音低缓,不愿提起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 江知意想听细节,钟卿意提供的细节,是她少年时去医院体检,再醒来,已经动过手术,父母给她的说法是:检查时发现问题,直接开刀做手术了。 “所以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做手术了?” “算是吧。”钟卿意后续凭着记忆去找过当时的医院,试图找到自己的手术病例,不过没有找到,主治医生也不知道是谁。 离谱,江知意疑惑道:“你们的父母真的很离谱。” “……” “你知道清伊两颗心脏吗?” “啊?”钟卿意蒙了,“两颗心脏?真的假的?” “你看你也不知道。”江知意生出疑心,对岑简汐和薛予知的过去愈发好奇,“她自己的心脏天生薄弱,可能不足以支撑她活着,右侧的心脏是移植的。” 江知意问出钟卿意当年做手术的医院,也不是别家,是与江城协和医院齐名的三甲医院——江城华西医院。 江知意发动朋友圈,最终从穆青那里获取一个以外的信息:廉如是之前是在华西医院工作的,后来去了协和医院。 钟卿意印象中,是在她十几岁左右的年龄,具体多少,不确定。 廉如是,在钟卿意10岁那年,从华西医院转到和谐医院。 廉如是到底赶没赶上钟卿意的手术,不好说,不过既然在华西医院工作过,肯定有人脉。 岑清伊本打算直接去问,江知意劝阻她,“咱们关系不够硬,这事儿交给穆青。” 穆青家和廉如是家,私交甚好,岑清伊好奇地问:“那穆青家和廉程家关系好吗?” “据我所知,廉如是和廉程关系不好。”见面后,穆青的话解答了岑清伊的疑问,“我倒是可以问问,不过我也够呛,我在她眼里,也是个小屁孩。” 没想到的是,廉如是态度倒不错,答应帮忙问问。 “还行啊,我还以为廉教授不能同意。”岑清伊显然想得简单,穆青和江知意都用关爱的眼神看着她,岑清伊挠挠耳朵,“怎么了吗?” 答应,只是礼貌而已,至于问不问,怎么问,这次是重点。 穆青做好多久等的准备,廉如是的电话却在当天下午打来,“病历都是隐私,外人无权查看,建议钟卿意本人去医院。” “她去过,没找到。” “你让她明天一早去华西医院门口等我。” 穆青的好消息,换来众人的开心,岑清伊竖起拇指,“廉教授办事靠谱。” 晚上,岑清伊下楼溜达时,撞见树荫下纳凉的廉如是,她不说话,只是咧嘴笑。 廉如是定定地望着她,岑清伊笑到最后,有点尴尬,摸摸鼻梁,转身往别处走了。 不料想,别墅区太大,两人又在花园的拐角相遇。 “廖教授。”岑清伊主动打招呼,嘴角还是翘着的,廉如是掸去长凳上的灰尘,边坐边说:“什么事这么高兴?” “谢谢廉教授答应帮我姐找病历。” “啊,”廉如是淡淡地应声,“她是你姐?” 岑清伊歪着头看她,点了点头,廉如是眯着眼,盛夏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生烦躁,她提高音儿,“你们一个姓岑,一个姓钟。” “恩。”岑清伊没打算细说,毕竟她也不清楚,廉如是也没问。 两人静静地坐在长凳上,夏风拂面,岑清伊张开指尖,像是在自言自语,“好温柔的风啊。” 温柔的人,注意到的是晚风,她却只注意到震耳的蝉鸣。 “眉梢疼么?”廉如是保持之前靠着椅背的姿势,岑清伊指尖挠了下微微发痒的伤口,“不疼,这两天就可以拆线了。” “小姑娘矜贵着点,别弄得到处都是伤。”廉如是淡声道,岑清伊嗯嗯两声,乖巧地说:“我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岑清伊陪同钟卿意一起去医院。 与此同时,江知意也到达协和医院,让林院长帮忙查查全网,岑清伊在协和医院就诊过的病史。 让江知意意外的是,岑清伊就诊的这几次,她都知道,最早那次是岑清伊来精神科就诊。 之后是区信息素机构大楼登记。 再之后是误诊乳腺癌来这里复查。 接下来是额头缝针…… 江知意想起了什么,她打电话给岑清伊问进展。 “还在查呢。”岑清伊没说几句,江知意让她把电话给钟卿意。 “怎么了?”钟卿意声音有些抖,或许是看着廉如是认真沟通的样子,她觉得能找到病历的希望很大,江知意压低声音,“你跟廉教授说一声,顺便查一下,华西医院有没有清伊就诊的病例……” 钟卿意了然,江知意不放心地提醒,“尽量避开清伊,先别让她知道。” 钟卿意面无表情,“我知道了,还有吗?” “有。”江知意接连报出几个名字,钟卿意愣了愣,转身走到旁边,低声问:“你在协和医院查了吗?” “我也是刚刚想到,我太笨了,居然才想到,你也查一查。”江知意挂断电话,钟卿意偏过头,岑清伊一直在看她,“说什么了?” “没事,让我们有消息跟她说。”钟卿意咳嗽两声,摸了摸喉咙,“我有点渴了。” 岑清伊眨眨大眼,“不能等一会吗?” “不能。”钟卿意表现得很委屈,“我很渴。” 岑清伊默默地转身,去买水了。 钟卿意拜托廉如是一起查查有没有岑清伊的病历,廉如是淡淡地望她一眼,“她也做过手术?” “恩。” “好。”廉如是跟里面打了声招呼。 钟卿意盯着档案工作人员翻动的指尖,心都悬起来,她啪的一下敲键盘,紧着快速滑动鼠标。 起初滑动速度很快,渐渐的,她放慢速度,随之向上滑动。 咔哒,工作人员又点了一下鼠标,抬眸那一瞬,钟卿意的呼吸暂停。 外面忽然传来救护车刺耳的声音,工作人员唇瓣翕动,尽管声音被盖过,钟卿意还是读懂她的唇语。 她说。 找到了。 第 333 章 寻钟姓与直播预热 岑清伊回来时,廉如是已经离开,钟卿意坐在进门靠左的长凳上出神。 一偏头,目光相遇,“这里。”钟卿意挥手。 岑清伊到跟前,水拧开,递过去,“廉教授呢?” 钟卿意心头泛暖,本意是为了支开岑清伊,现在却有些真的口渴,“有事先走了。” 钟卿意仰头喝一口水,岑清伊坐旁边,“找到了吗?” 钟卿意没接话,反问:“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你想找吗?” “想啊。” “找不到,就起诉医院。” “啊?”钟卿意愣了,“为什么?” “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岑清伊捏了捏腿上的水瓶,认真地背书似的,“住院病历保存期不能少于30年,找不到那是医院的失职。” 啊……钟卿意恍然,她怎么忘记,小崽子是个律师。 “其实找到了。”钟卿意笑了笑,岑清伊撇撇嘴,故意问:“你是不想给我看还是怎么的?” “你想看?”钟卿意非要逗着她,“你要说你想看,我就给你看,你要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看呢,你……” “你是唐僧吧。”岑清伊拧开手里的那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她擦去嘴角的水珠,清了清嗓子说:“我不看也可以,你告诉我,什么情况。” “就是我确实做过手术,别的没了。”钟卿意站起身,“咱们也回去吧。” 岑清伊不太相信,不过钟卿意不想说,她暂时也不想强人所难。 钟卿意回协和医院,岑清伊开车一路去,她正好今天拆线。 拆线时,江知意专门去诊疗室陪同,钟卿意也有意留下,被江知意赶走了,“没必要浪费人力,该干嘛干嘛去。” 借着拆线的疼痛,岑清伊哼哼唧唧跟她撒娇,江知意揉她的耳朵,“幸亏我让你姐走了。” 岑清伊照照镜子,眉梢多了一道疤,有点凶。 “挺帅的,很A。”江知意噙着笑,俯身琴她的伤疤,岑清伊扬起下巴,唇稳胶着片刻。 岑清伊完事回律所,江知意送她到门口,白色宾利渐行渐远,她发信息给钟卿意:你在办公室? 钟卿意:恩,你来吧。 事实上,医院不止查到钟卿意的病例,也查到岑清伊的病例。 数据显示,两人曾经先后都在华西医院做过心脏相关手术,但中间间隔8年。 两人手术病例,写的很详实,都是做了相同的心脏瓣膜手术。 “这么看来,好像没什么异常。”江知意反复翻阅病例。 钟卿意失神地盯着两本复印的病例,江知意突然偏头问:“你记得她做过手术吗?” 问题就在这里,钟卿意没有印象。 这好像是一个人人皆失忆的世界,钟卿意没想到,自己也有不记得的事,“我的记忆力不错的,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件事,毫无印象。” 心脏手术,不同于一般的小手术,从动手术到恢复需要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似乎从钟卿意的意识里消失了。 江知意玉手托腮,目光停留在两本病例的第一页,是入院的个人信息。 钟卿意:10岁时住院做手术。 岑清伊也是10岁,钟卿意靠在桌边,模棱两可道:“总不会是家族病吧?但问题是我们两个不是亲姐妹。” 不是亲姐妹,却长得那么想相似,世界确实有两个长得相似的人,但像她们这样,在一个家庭里,长相相似,名字相近……不由得让人多想。 江知意喃喃自语,“10岁,都是10岁,岑清伊10岁时,你多大?” 钟卿意抿唇,思绪顿了顿,“我18岁。” 江知意唇微启,舌尖抵着牙关,抬眸道:“18岁,你的分化期来了。” 钟卿意瞬间被提醒到,她那兵荒马乱的18岁,因为她独特的信息素,着实闹腾很久,“你这么说,还真的是,我分化期的时候,没在家。” 江知意点点头,掌心拍了几下厚实的病历,“这病历,不可全信,我看看当时的主治医生。” 很神奇的是,钟卿意和岑清伊的心脏瓣膜手术,都是心内科的泰斗顾长卿和她的学生周朗共同完成。 两人特意去华西医院查,顾长卿虽然到退休年龄,但作为行业内老专家被返聘,一周出诊一次,其余时间都不在医院。而周朗,江知意打电话问过,最近都在国外学习,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等下周一,我去拜访。”钟卿意打定主意,江知意点头,“我跟你一起。” 至于江知意让钟卿意查的岑简汐和薛予知,华西医院没有记录,钟卿意拉过椅子坐下,“你的查询结果如何?” “我的查询结果,挺让我意外的。”江知意查到岑简汐曾经就诊于和谐医院精神科,“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岑简汐的就诊医生是袁怀瑾。” 袁怀瑾,精神科的心理医生,兼任精神科的办公室主任。 钟卿意也咂舌,“真的吗?”她难以置信,“我还真的从来没想到要在协和医院系统内查病历。” 话说到此,钟卿意提起,她曾经查询过,有谁看过岑清伊的病例,袁怀瑾就是其中一个。 “我当时挺纳闷,她为什么要看清伊的病历,现在看来,她可能也有脱不开的关系。”钟卿意靠着椅背,两腿伸直,长舒口气,感慨道:“我的天,我觉得脑袋要炸了,怎么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岑清伊还不知情,晚上没忘记和江知意吐槽,“钟卿意神神秘秘,我都懒得问她。” 江知意简单应声几句,提到钟卿意的父母,“我已经让念笙帮忙找了,钟卿意既然姓钟,大概率父母其中一方姓钟。” 全江城市姓钟的不在少数,一时半会确定不了具体对象,岑清伊捏着自己的指尖玩,沉吟道:“江城市这个范围不太够吧,我家以前可在津川市住过。”岑清伊跟钟卿意一样都叹气,事情越来越复杂。 “我知道,津川市也在查了。”江知意现在坐等陈念笙的资料就可以了,她比钟卿意乐观,现在冒出尖的人物和事情越来越多,也意味着真相正在慢慢浮出水面,她笑得别有意味,“你别愁眉苦脸的,这事儿你就当玩游戏了,狼人杀玩过没?” 岑清伊没玩过狼人杀,不过曾经帮公安局破凶杀案,也是费尽周折,只不过如今当事人变成自己,她身在其中,更累。 直播临近,需要提前预热。 预热离不开媒体,陈念笙做好爆热的准备,但这次联系各媒体的外宣时,却惨遭职业生涯的滑铁卢。 尽管话题热度有了,但媒体方都表示委婉的拒绝,关系很亲的,大概不忍心看陈念笙吃苦头,话里话外地提示她:敏感话题,不要碰。 至于为什么不要碰,朋友提示她,你去网上搜搜博森药业,你就应该知道了,为什么曾经的龙头企业,现在信息全无? 陈念笙遇到前所未有的难题,万一直播当天,任何平台都不能提供直播的端口,那……她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顶层,眉头蹙得很紧。 嗡,灰色木质桌面上的手机正在震动,江知意打来的。 “开播临近,媒体方面没问题吧?”江知意大概在外面,偶有汽车的鸣笛声传来。 陈念笙握着栏杆的手用力,嗯了一声:“放心吧,谁也阻挠不了我。” “你这话说的,怎么咬牙切齿的。”江知意说得漫不经心,但分明透着点别的意思。Μ.166xs.cc 陈念笙握拳有一下没一下地砸栏杆,“大王,你跟我还绕圈子。” “那还不是你先跟我绕。”江知意故意挑理。 陈念笙舒口气,指尖划着栏杆,“好吧,我这不是觉得打脸么,原本之前有不少家有意向,现在都打退堂鼓了。” “恩,”江知意似乎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声音清明,坚定郑重,“念笙,这事儿必定是小不了,我希望你也能慎重考虑。” 这话给陈念笙听怒了,“大王,你这是在污蔑我高尚的人格!” “我们的目标是好的,但最终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江知意昨天在电脑上画人物分析图,现在江城油气和博森药业等事件牵扯到江城市不少大人物。 陈念笙更来气了,声音高八度:“怎么的,我听你的意思,我这边没人,你也有办法直播?” “恩,确实……” “你不信任我。”陈念笙备受打击。 “不是,念笙,你知道我的,”江知意笑着说:“我是习惯两手准备的人,因为我们的敌人太强大了。” “哼。”陈念笙虽然不甘心,但此刻确实没想出更好的办法,“那你说嘛,哪家媒体,哪个平台?”她还不信,国内的媒体,大王比她还熟络。 “之前江杨请我吃饭,有一个非本土的媒体人,他肯定能做,这够不够?”江知意无需说更多,“资料发你邮箱,你看看。”。 陈念笙明白她的意思,摇头笑着说:“真有你的,大王。” 这是陈念笙谈判的砝码,她从江知意手里拿来媒体的相关介绍,很出名的CNY电视台,也是全球外国粉丝最多的一家媒体,曾经播报过不少本国电视台打码都不敢播,但是他们却高清无/码播放的时政要闻…… 陈念笙敲开老领导陈赓沅的门,打印好的邮件放到桌上,陈赓沅手抖,“你这人脉广到我都要佩服了,你爹知道吗?” “我要做的,我爹阻拦不了。”陈念笙直接把话挑明,“这份流量,咱们不要,CNY很需要。” “我才不信你是为了流量才想到咱们家的。” DK拥有电视,广播,新媒体,杂志,报纸等全方位的媒体矩阵,也是国内的主流媒体。 陈赓沅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叹声道:“我怎么知道CNY会不会临时反悔。” “那就一块蛋糕两家分,DK和CNY联手,你看怎么样?”陈念笙能理解陈赓沅的担忧,万一CNY脚底抹油溜了,那就剩DK独家,说得好听流量给他们一家,但万一蛋糕砸下来他们撑不住,是会砸死人的。 “我的老领导,你应该知道,我做这件事,不是单纯为流量,你更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陈念笙几乎把话又挑开一层,“这这件事一旦在网上曝光,后续会有接连不断的效应……”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陈赓沅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点了烟狠狠地吸一口,吐烟圈时像是在叹气,“这事儿搞不好,容易翻车,你也知道,我要退了。” 陈念笙确实忘记考虑这一层,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陈赓沅很坦诚,他从业生涯都是高光闪亮的时刻,临到最后栽跟头,人们会把他过去的光辉全部抹杀,“要不然,成了算您的,输了算我的。” “我是你的直属领导,你认为我脱得开关系吗?”陈赓沅回身往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磕了磕烟灰,“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当记者第一天,你跟我说的媒体人基本素养我记得清清楚楚。”陈念笙站在他身后,暮色几乎将他吞噬,吸烟时亮起的星火照亮他的脸,“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想做星星之火。” 领导之所以为领导,自然不是拍脑袋办事,陈念笙等他静静地抽完一根烟,他呼出最后一口烟雾,使劲儿抓了几把花白的头发,嘶了一声,下定决心道:“来吧,跟我说说。” 0点一过,三条热搜窜上榜,所有人都为之愕然。 第 334 章 天朗集团评估结果 热搜榜一:#812直播倒计时# 热搜榜二:#重磅联手——CNYVSDK# 热搜榜三:迷雾追踪——博森药业 岑清伊早上在办公室喝牛奶时,刷到的热搜,她点进去查看,热度超出她的想象。 博森药业,CNY,DK,几乎引爆所有的媒体圈子。 之前婉拒陈念笙的媒体方,状态大多是:眼馋却又只能远观。 DK主动挑大梁,是谁都没想到的,因为陈念笙最初没给出准信儿,大家都不知道有谁出战。 现在好了,DK领先跑,CNY打辅助,他们这群虾兵蟹将,连个蛋糕渣都吃不到。 不过更多的主流和中层抵住,只敢隔岸观火,虽然巨大的流量让人艳羡,但是稍不甚会惹火上身。 不怕死的小媒体们主动联系陈念笙,陈念笙一概回绝。 既然要做,那就做成国内DK独家,国外CNY独家。 这番大动作,自然引起市里注意,陈赓沅一早上电话没断过。 市里老领导和他关系也都不错,间接提醒陈赓沅,直播可以,但要掌握尺度。 博森药业,本就是敏感话题,“你可别到时候晚节不保。”关系不错的朋友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上午10点,岑清伊被拉进一个群。 江知意,陈念笙,钟卿意,还她,群名称:直播先锋队。 陈念笙做事干脆麻利,稳中有序,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做成文档发过来。 群里进行信息置换,岑清伊点开对话框,把自己已有的信息一点一点敲上去。 手机突然震动,岑清伊抖了下,没编辑好的信息跳出去。 陆离打来的电话。 “天朗集团的评估出来了。”陆离没忘记跟岑清伊邀功,“我这段时间,可专门加班给你做这个事的。” 岑清伊一番夸赞和感谢,“事后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她期待地问:“结果怎么样?” “和你预料的一样,”陆离啧啧连声,“之前评估的团队深谙此理,知道利用虚假债务造假,和之前的评估结果相比,多出上百万来。” 岑清伊瞠目,“这么多!”简直比她预想的出入还要大,“虚构债务是违法的啊,为什么评估机构敢这么做,他们拿了多少好处费?” 陆离叹一声,分明是司空见惯,“委托单位提供所有资料,评估单位也就走个流程,没有明显的问题也就过去了,不深究看不出问题的,”陆离慨叹一声,“你看,这次也是你深究才查出来的。” 岑清伊听得眉头皱起,“听你的意思,你是知道这里面水多深,你就这么看着啊?”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刚正的陆离吗? 陆离知道她在想什么,无奈地笑着反问:“那我问问大律师同学,你有没有明知道那些事不对,但却又没插手的案例啊?” 岑清伊被问得哑口无言,她挑案子,挑的就是避开那些为恶人辩护的案子……岑清伊扶额,唉了一声。 陆离不闹她了,“别叹气,你我都是普通人,尽力而为,但别苛责自己,真善美的世界,不是我们两个人就能造就的。” 最后陆离说了句,理解万岁。 岑清伊不得不承认,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都处于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边缘线不清晰,很多人游离在边缘地带,哪一天被送进牢里很正常,但更多人抱有侥幸心理,世界那么多人,那个倒霉蛋儿不会是他。 岑清伊从陆离那取回评估报告,前后对比两份报告,她基本摸透天朗集团的资产结构,也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天朗集团会突然搞一波上市,说白了就是想再圈一波钱,可惜上市失败,圈钱失败。 林沅芷这步棋下的很早啊,岑清伊靠着椅背,掌心按着椅子扶手摩挲,她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林沅芷圈钱,也是为了给许光伟谋福利,合着他们早就是一伙的,她像个傻子,当时还为了改制的事,和秦川吵架,也是有点可笑。 岑清伊这回拿到实际证据,她再次拨通许东晟秘书的电话准备汇报,想当面看他的反应如何。 可惜,许东晟正在开会,“您等等,时间方便我打电话叫您。” 岑清伊翻群里聊天记录,刷出上百条,她浏览收集信息,末了开始敲字汇报她掌握的情况。 中午,钟卿意去病历档案室借阅岑简汐的病历,走到门口问工作人员,岑简汐的档案,从开始到现在有多少人借阅过。 事实上,也没钟卿意想得那么多,有费慧竹、薛予知、袁怀瑾,廉如是。 有五次外借,两次是费城为博森药业辩护期间借阅,拿走了复印版;其中三次是岑简汐去世后,公安机关查看,并拿走复印版。 其中查看次数最多的是袁怀瑾,作为主治医师期间,查阅可以理解,但岑简汐去世后,袁怀瑾也查看过三次,最近一次是在20XX年12月1日。 钟卿意复印一份拿走,回办公室时,江知意已经在门口等她。 “20XX年12月1日,对于你说,有什么难忘的事吗?”钟卿意开门,头也不回地问。 江知意尾随进来,顺势推上门,“没什么特别的。” “我的12月1日也没什么特别的。”钟卿意递过岑简汐的病例,“袁怀瑾在那天最后一次查看岑简汐的病历。”钟卿意习惯了这样称呼岑简汐,仿佛那个人并不是她的母亲。 12月1日,江知意认真回想岑简汐身边的人,她翻着病历抬起头,钟卿意也想起什么似的,唇启开,“我想起来了。” “我也想起来了。”江知意如是说。 20XX年12月1日,那是岑清伊第一次来和谐医院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登记,钟卿意猜测道:“袁怀瑾早就知道清伊是岑简汐的女儿吧。” 事情啊,确实越来越复杂。 江知意低头翻阅岑简汐的个人病历,她早在未成年的时候就来做过检查,那时接诊的是另外一位医生,诊断是中度焦虑,怀疑是学习压力引起。 间隔多年,岑简汐又来医院,袁怀瑾接诊,确诊患上双相情感障碍,岑简汐开始服药。 整整一年都在服药,药剂量不大,后期停药。 第三次就诊,双相情感障碍的基础上,出现幻视幻听,被确诊为精神分裂,江知意指了指病历上的诊断时间,“这时候正是博森药业陷入低谷的时候。” 钟卿意没太多表情,站在江知意旁边,嗯了一声。 岑简汐开始服药,药剂量增大,起初效果不明显,她同时开始做心理咨询治疗,医生还是袁怀瑾。 岑简汐先后做过10次心理咨询,同时按医嘱服药,岑简汐的病情开始稳定。 钟卿意低头盯着,半晌腰疼,她直起腰,清了下嗓子,“后续服药效果稳定,为什么突然跳楼了呢。” 是啊,江知意沉吟道:“我愈发觉得,岑简汐的死,很蹊跷。” “不过你看,她后面确实自主停药了。”江知意翻到最后,钟卿意看一眼时间,江知意继续说:“即便自主停药,也不会停两天就发作。” “而且,”钟卿意揉揉腰,靠在桌边,指尖点了点药名,“她服用的这款进口药,价格昂贵,但好在副作用小,急性撤药反应没那么大。” 江知意摇摇头,“你要知道,她不仅是双相情感障碍,还有精神分裂症。”精神分裂症一般服药时间周期长,即便没有病症也至少要服药2年左右维持,“精神分裂停药后的复发概率很大,而且会更严重。” 钟卿意深吸口气,重复她刚才的话,“你也说了,也不至于停药两天就出现反应了吧?” 两人一下午研究岑简汐病历,下班时一前一后从办公室出来,袁怀瑾意外遇见,打过招呼,笑道:“你们最近关系不错啊。” “还好,介意聊几句吗?”钟卿意跟在袁怀瑾后面,江知意落在两人后面,袁怀瑾随口说:“聊什么?” “关于岑简汐。” 袁怀瑾步子一顿,回身看她,瞥见江知意幽深的眸子也在盯着她,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闪而过,淡声道:“人人都有自私,更何况是去世的人。” 很显然,袁怀瑾猜到她们已经查看过岑简汐的病历了。 “所以?”钟卿意问。 “所以我没什么想聊的,你们该是看过她的病历了,病历上的每个字,都是我的答复。”袁怀瑾笑了笑,“我先走了。” 身影渐远,钟卿意讪讪地笑了,“我刚刚是不是打草惊蛇了?” 江知意面无表情,“恩。” 没等钟卿意内疚,江知意宽慰了一句,“不过我觉得,这条蛇早就提高警惕了。”或许早在苏吟帮岑清伊问母亲博森药业的事,袁怀瑾有所警觉。 两人慢慢往外走,岑清伊打来电话,问她们几点回来。 这几天,钟卿意都在江知意家里住,她虽然提出过回家,但每次被劝几句就留下了。 “我们刚出医院。”江知意挂断电话,“走吧,她们都到家了,等咱们吃饭呢。” 回家路上,江知意开车,钟卿意坐在副驾驶。 红灯时,江知意突然说:“你最近身体有难受吗?” “还好。” “还好?”那到底是难受还是不难受,钟卿意抿唇,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好像比之前好了点。” “药还在吃?” “恩。” “你的心脏,最好的治疗方法还是做心脏移植。”江知意跟医生聊过,开刀做手术也不是不行,不过心脏从内部糜烂,切除病变部位心脏创伤面太大,术后恢复也没保证,“不过合适的心脏源不好找,得等。” 这就有点玄学了,钟卿意之前了解过,也不意外这个结果,“等吧。” “保持好心情。”江知意合理怀疑,钟卿意最近不难受,可能是和她们住在一起有关系。 岑清伊在家乖乖等江知意她们回来,顺便陪元宝玩会儿。 元宝抓着她的裤腿走路,两人绕着客厅来回溜达。 岑清伊刷了会微博,准备退出时,刷到热搜榜一,直呼好家伙。 第 335 章 苏吟恋情VS初会顾长卿 #秦蓁新恋情曝光# 热搜榜一,配图是秦蓁与苏吟的拥稳照。 岑清伊边看边摇头,这下有人要挨骂了。 确实,岑清伊下断言的半小时之前,苏吟的电话快成热线电话了。 主要都是袁怀瑾打来的,袁怀瑾第一个电话,苏吟纳闷从不主动打电话的母亲所为何事,接通之后才知道她上热搜。 苏吟不吭声,被袁怀瑾训了一通有辱家风,不知廉耻的说词。 苏吟隐忍,出于对方是母亲,且很久没给她打过电话,更碍于秦蓁还在她旁边,她都没有反驳。 直到袁怀瑾抨击秦蓁,在她眼里,娱乐圈肮脏不堪,淤泥之下无净土,警告她远离秦蓁,“你上次和她被拍的事,我没说你,已经是给你机会,你现在又来?” 说到最后,袁怀瑾开始意识到,孩子这时候不应该出现在机场。 袁怀瑾接连问责,质问她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在机场……苏吟大脑直嗡嗡。 秦蓁听见隐约的声音,余光瞟过来。 苏吟当机立断,回了句晚点说,直接挂断。 之后袁怀瑾连着打她电话,苏吟手机设成静音,她脑海里是气得跳脚的袁怀瑾。 “没事吧?”秦蓁看出苏吟脸色低沉,苏吟扬起笑,“没事,回家之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再走。” “不用,这么晚也不饿,回去睡觉。”从西藏回来,秦蓁情绪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不过也比离开前有了一丝生机,她的心重新能感受到微妙的情绪变化。 苏吟手机消停没多久,秦蓁的手机接连震动。 苏吟并非故意偷窥,转头时扫到她屏幕上的寒姐。 内容看不清,但篇幅不短。 该不会也是问责吧?苏吟蹙了蹙眉,等秦蓁到家后门时,她叫道:“秦蓁。” “恩。”秦蓁定定地望着她。 车灯亮起,秦蓁眼底重新有了光,又黑又亮,她笑着说:“这些天谢谢你,热搜的事,我来澄清就行,你别管。” 果然,是有人找秦蓁说热搜的事了,苏吟:“真的吗?我可以站出来的。” “不用。”秦蓁笑得温柔,眼底装满星辉,“我来就行,你也别下车了。” 咔哒,秦蓁推上车门,苏吟目送她离开。 车内残留着熟悉的香气,苏吟连日来雀跃的心情,因着秦蓁的离开,因着热搜被母亲指责,重新回到地平面。 手机屏幕亮起,这次是苏羡。 苏羡看见热搜,接到母亲的电话,“我没跟妈说你出去玩了半个月。” “恩。”苏吟揉揉眉心,“谢了。” “你们真那个了哦?”苏羡没有当母亲的说客,反倒八卦起来,苏吟明知故问:“哪个?” “就稳别嘛。”苏羡带着笑,听起来有点兴奋。 “误会。”苏吟发动车子,“我回家再说。” 秦蓁上楼后,站在窗前,楼下的车子停留片刻离开。 秦蓁坐在沙发上,重归于安静,一个人的生活,好像是哑剧,如果不故意弄出些声响,家里安静得好像无人区。 久违的,小纪发来信息,看见热搜来关心秦蓁。 小纪早就不跟秦蓁,但对她念念不忘,不打扰,但节假日信息不落。 也算是小纪有心,让秦蓁意外的是,她的前经纪人赵姐也发来信息,问她近况如何。 秦蓁懒得揣摩她心思,蹬掉鞋子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回复:还好。 赵姐:还记得我们当初的合作吗? 秦蓁蹙眉,她折腾大半个中国才把自己从过去拽出来,已经不想再回顾逝去的时光,她让赵姐有话直接说。 赵姐:有机会面谈吧。 秦蓁也没兴趣再问,寒姐的信息又过来,写着:保持距离吧,你们不合适。 秦蓁嘴角扯起一丝笑,颇为嘲讽,全世界的人好像突然都在关心她的感情了。 母亲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之前在车上打过,她没接,她犹豫半晌接通,那头又是一连串的质问,说她每次上热搜都是这些烂事,旁边不时夹杂张放的高声,“你别管她了,她都多大了!” “她多大,我也是她妈!”秦微言怒声。 秦蓁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手间,她隐约听见秦微言说要去看望秦清澜。 秦微言说了一通没动静,提高音儿质问她在做什么,秦蓁擦了手回来,拿起手机,“您到底什么事?” 秦微言心头一梗,深吸口气,“我真是欠你们两个的,我说明天跟我一起去看望秦清澜,听见没有?” “哦。”秦蓁一个字,点燃秦微言的暴脾气,“哦什么哦?就跟你妈这么说话。” “我去就是了。”秦蓁以要洗澡为由挂断电话,心微微拧着劲儿,有点疼,她从这个家里,未曾获得太多幸福,以致于回想起来都是灰色的时光。 尽管是心疼,秦蓁仍然珍惜此刻的感觉,比起之前抑郁严重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来说,现在连悲伤和心痛的感觉都变得弥足珍贵。 秦蓁洗完澡翻家里的药箱,药快吃完了,她犹豫要不要去医院拿药,手机里的医院小程序提醒她:随访提醒。 秦蓁叹口气,算了,还是去吧。 寒姐还在给她发信息,大概是看她态度不明朗。 秦蓁有些纳闷,发信息问:你这次很关心我的感情生生活啊。 寒姐:你的抑郁症还没好,不适合恋爱,我是在担心你。 每个人都在说为她好,没人管她是否真的开心,到头来关心她的是谁?岑清伊,苏吟,江知意……真是可笑,秦蓁笑着摇头。 苏吟信息这时候跳进来:我到家啦,你休息了吗?不要理会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生活是我们自己的,不在意其他人,谁让你不痛快,你就让谁滚蛋。 秦蓁笑出声,说得也有些道理,回复:好,你也早点休息。m.166xs.cc 苏羡等苏吟发完信息,凑过来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为什么和她稳别呀?” 没等苏吟说她八卦,苏羡憧憬地说:“好浪漫哦。” 苏吟无奈,“她就是猛地站起身头晕,我抱了她。” “可是照片真的很像琴琴,你琴她耳朵和脸颊。”苏吟大眼睛闪亮,看得出,她是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好奇,甚至很想找自己喜欢的人实践。 苏吟指尖戳她脑门,“电影里的错位拍摄懂不懂?” 苏吟去洗澡,苏羡翻手机热搜变了,秦蓁澄清,当时只是低血糖,苏吟担心她晕倒,好心搀扶。 苏羡截图发给母亲:妈,我问过了,真的没有那回事,有的媒体就喜欢瞎写,您别气啦。 对方正在输入。 袁怀瑾很快回复:你们两个就折腾吧,等踩到我的底线,你们两个都得给我回来住。 苏羡打了个冷战,她可不想回去住。 苏羡好一番劝慰,袁怀瑾的心情也算好了些,最后提醒她们,和岑清伊、江知意那些人都远点,要不然到时候惹上一堆麻烦都不知道怎么惹上的。 苏羡含糊地答应了,直到跟母亲发了晚安,她总算松口气。 翌日,早餐桌上,秦清澜放下粥碗时,说:“今天秦蓁她们母女两要来看我,我直接约在书店那了。” 江知意抬眸,“她们怎么突然想着来看你?” “也不知道呢,可能叙旧,我之前生病她就来过一回了。”离婚后,秦清澜也不再记着以前那些是非恩怨,和秦微言的关心也没那么僵,“那我先走了。” “妈,中午要不要我陪你?”岑清伊的律所就在同一栋楼,来往方便。 秦清澜摇头,起身笑着说:“也不是大事,不用了。” 昨晚岑清伊和江知意在床上聊到袁怀瑾,今天岑清伊送她上班继续聊。 袁怀瑾对她敌意大,岑清伊一直以为是她和苏吟闹翻造成的,昨晚听江知意说岑简汐的主治医生是袁怀瑾,她也不由得多想,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苏吟说过,她父母因为博森药业吵过架,至于为什么,她没问出来。”岑清伊也记得博森药业的案子,涉及的检察院和法院,正是苏显忠和苏吟所在的检察院,而一审法院也是苏羡所在的法院,“总之,他们完全有理由为这事吵架。” “那你找时间问问苏吟,她抑郁症那段时间的事。”江知意始终记得那晚,苏吟悲凉绝望的声音,“她现在看着不错,但阳光抑郁症不在少数,你们多聊聊,让她把情绪释放出来。” 岑清伊乖乖点头,“姐姐要是有不开心的,也要告诉我。” 江知意勾起笑,指尖挠挠她的下巴,“跟你在一起,哪有不开心。” 岑清伊龇着小白牙,笑得开心,“我是姐姐的开心果。” 姐姐临走前,没忘记吃开心果,开心果一开心熟透了,红红的面颊,格外好看。 今天周五,按理说,顾长卿不会在。 不过据说是有神秘人物要专家会诊,顾长卿因此出席。 这消息是廉如是带过来的,江知意开车,钟卿意在副驾驶,两人都偏头往院里看,“你的手术,如果能是顾长卿来做,那就完美了。” 顾长卿,是顶尖的心内科泰斗,因为他的存在,华西医院的心内科也优于和谐医院。 “那也得有合适的心脏源啊。”钟卿意不敢抱太多希望,等待心脏源的病人比比皆是,合适的更是千载难逢,她时常想,如果这次能活下来,那是天意如此。 专家会诊,从早开到晚,两人轮班守在门口,也没看见神秘人物,确实够神秘的。 “这不仅是个神秘人物,还是个大人物。”钟卿意打了呵欠,“还要多久?” 她们在等廉如是给消息,江知意翻手机,揉揉眼睛,“廉教授说,半小时后。” 说是半小时,江知意和钟卿意见到顾长卿时,夜色笼罩江城。 顾长卿头发花白,此刻靠着椅背,面露倦态。 江知意很抱歉,微微躬身,“给您添麻烦了。” 顾长卿摆摆手,笑了笑,极为和善,“听说你们有事找我?”他用手指了指耳朵,“岁数大了,你们需要大点声。” 钟卿意作为当年被做过心脏瓣膜手术的人,主动问起当年那段经历。 顾长卿听得很认真,等钟卿意全部说完,他简要复述一遍,“你查过病历,你和你妹妹都经由我和周朗手做过心脏瓣膜手术?” 钟卿意点头,顾长卿点点头,微微栽歪身体靠着扶手,认真地问:“现在你对当年的手术有疑问,希望我能回想一下当年的情况。” 顾长卿说完自己都笑了,“你们倒是挺信任我这老脑筋的。” 病历呢,按理说就是最真实的依据,钟卿意双手撑在桌上,迫切地问:“为什么我们都在10岁做了手术,为什么都是心脏瓣膜手术,您还有一点印象吗?” “而且,我看过您的专访,您习惯于整理从医过程遇到的特殊病例,很冒昧地问一下,能不能看看,您的笔记中,是否有她们。”江知意很明显是做足工作才来的。 “你叫什么?”顾长卿问着,从书立拿出一张白纸,顺手从兜里拿出中性笔。 “我叫钟卿意,我妹妹叫岑清伊。”钟卿意话音落下,见顾长卿握笔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再确认,“钟卿意?” “是的。” “妹妹叫岑清伊?”顾长卿垂眸,似乎在回想,江知意密切关注他的表情,他绝对记得点什么。 顾长卿笔尖点了点白色的纸面,清了下嗓子,抬眸问:“当时谁带你们来的?” “父母。” “那你怎么不问问你的父母?”顾长卿放下笔,抬眸看钟卿意。 “母亲死了,父亲不知去向。”钟卿意表情很淡,像是无关人士在陈述事实。 “你说病历上写的都是心脏瓣膜手术?”顾长卿的语气,听起来是质疑,江知意不由得提起一口气,“顾教授,钟卿意和岑清伊都是当事人,请您如实告知,拜托了。” 顾长卿撂下笔,摘掉花镜,抬手揉太阳穴,半晌说:“这事儿过了很久,我也记不清了,我回家查查看,有消息再联系你们,”顾长卿站起身,哎呦一声,“我今天也是累了,要先回家了。” 顾长卿下逐客令,钟卿意瞟一眼江知意,四目相对,江知意先说话:“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江知意转身就走,钟卿意想再问问,嘴巴刚张开,江知意拽她一把,钟卿意治好跟出去。 江知意恭敬道谢,顺手关门,钟卿意不甘心,“他有问题,应该再问问。” 江知意嘘了一声,贴着墙壁没动。 钟卿意意会,站在门口没动。 里面很快传来顾长卿的声音,透着威严和隐忍的怒气:“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 下一句,顾长卿说出口的话,正是江知意和钟卿意想要的真相。 第 336 章 病历造假的真相 病历造假。 江知意和钟卿意站在门口,听完全程的对话。 她们同为医疗系统从业者,病历造假并不是新鲜事。 只不过也没想到,会有两份病历,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这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直到顾长卿打开门那一刻,他的脸色一黯。 “顾教授,我们不是为了惹事,希望您能正确对待我们的诉求。”江知意是在给顾长卿机会,他一把年纪,早就该退休享福,现在爆出他手下人病例造假,对他自然不利。 顾长卿也没想到他会栽在两个年轻人手里,面色平静地说:“你们都听见了。” “是的。”钟卿意淡声道,作为顶级alpha和omega,听力本就异于常人。 “既然都听见了,你们也知道了,可以离开了。”顾长卿握着门把不打算让她们进来。 两人都没动,钟卿意掌心按住门板,慢慢往里推,一字一顿道:“我们只听见了一部分,我们要知道全部。” 钟卿意目光如炬,一字一顿道:“尤其我这个当事人,完全可以主张病历不真实,请求司法机关鉴定,加上你刚才那番话,”钟卿意晃了晃手机,“我相信,结果您比谁都比清楚。” 顾长卿慢慢卸掉力量,门被咣的一声推开。 钟卿意站在白炽灯下,江知意挡在门口,顾长卿心头一沉,转身回办公室。 江知意左右望望,确定没人,她跟进去,顺手将门关严。 夜色渐深,等钟卿意和江知意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两人一路默不作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交错,像是在相互依附扶持。 钟卿意身体突然一晃,江知意眼疾手快扶住她,“难受了?” 钟卿意的心口疼得厉害,早在办公室里听到顾长卿那番不可思议的陈述时,她的心开始隐隐作疼。 江知意扶她坐到旁边的长凳上,“要叫医生吗?” 钟卿意忍痛摇头,叫医生已经没用了。 钟卿意疼得倒吸气,身体蜷缩靠在椅子的一角,江知意盯着痛苦低吟的人,头一次对钟卿意有了切身的心疼。 看似无所不能的人类,其实渺小脆弱,疾病面前不堪一击,就像此刻的钟卿意,除了忍受,别无他法。 她像是命运的弃子,结局如何全看上天的安排。 按照顾长卿的说法,钟卿意才是那个有两颗心脏的人,她的一颗心脏移植给岑清伊了。 岑清伊的先天患有免疫性系统的疾病,这也导致她心脏瓣膜被侵害,顾长卿当时和周朗尝试通过瓣膜置换手术来维持心脏原有的结构,可惜,岑清伊的病情特殊,她很难通过瓣膜置换手术获救,最终没办法,他提议置换心脏。 “但是,岑清伊体质特殊,合适的心脏很难找,当时夫妻两走遍全国大小医院,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心脏源。”顾长卿研究过太多次岑清伊的病况,“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来检查过了,那时候还没有合适的心脏源,只能吃药维持。”不过奇特的情况也就在于,岑清伊的心脏虽然本身有问题,但是心脏也是与免疫系统疾病对抗的主要力量。 所以,这颗心脏还不能完全置换,否则就算置换心脏成功,也会出现免疫系统缺陷攻击新移植心脏的想象。说到底,这种先天性带来的疾病,几乎难以消除病根,只能争取达到平衡,让宿主正常生活。 “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她原有的心脏仍然保留对抗免疫系统疾病,同时移植一颗新的心脏,保持她正常的生活。”顾长卿也一直在等合适的心脏源。 直到后来,夫妻两告诉他:找到了。 至于怎么找到的,两人都没说。 江知意还记得钟卿意难以置信地望着顾长卿,一再问他:“那就是我的心脏其实没有任何问题,是吗?” 顾长卿点点头。 “瓣膜手术也是假的。” “是的。” 所以当年父母跟钟卿意撒谎了,她本身没有问题,但因为要给妹妹换心脏,所以被拉去医院全麻做了个手术。 心脏被取出来,但是那时候岑清伊年纪还小,手术时机不对。 取出的心脏手术的过程,虽然写是顾长卿和周朗一起完成,但实际是周朗完成。 取出来的心脏,被放在拟人体的仪器内,保持心脏的功能。 直到岑清伊到做手术的年龄,身体也完全符合手术的情况,顾长卿完成最终的植入手术。 手术很成功,加之岑清伊的身体特殊,恢复的很好。 至于手术病历造假,这件事顾长卿确实不知情,当时是他的得意门生周朗所为,而门生造假病历的原因很简单,当时收了红包。 “你说,她们为什么出钱造假病历呢?单纯为了骗我吗?”钟卿意恢复些力气,脑子里充斥着她不愿回想的过去,原本她觉得她还可以,她对岑清伊也存着悲悯之心。 现在,钟卿意一时不知该心疼谁,她好像更可怜。 病历造假,从护士到麻醉师,乃至于到医生都应该签字确认的。 可由于顾长卿的过分信任他的得意门生,他检查无误后,让门生签字,殊不知学生已经伪造好病历,事后进行了替换。 哪怕后续顾长卿留意一下,都会发现,但忙碌的人,把相对非核心的工作交给门生了。 江知意没做声,钟卿意苦笑,“其实她们不用骗我,她们养育我,我那么爱我的妹妹,我愿意把心脏给她的。” 江知意嗯了一声,“我先替清伊谢谢你,”她走到凳子旁坐下,“我们是在查过去的事,不过已然发生的,我们尽量不为此难过,可以吗?” 钟卿意说不上难过,还是悲伤,只是胸口发闷,她呼吸困难。 每个人的世界,都存在谎言,到底哪一部分才是真? 她们和顾长卿达成协议,顾长卿会在医院体系内单独处理病历造假的事,她们不能举报,也不能向别人提及,“我向你们保证,病历会恢复到该有的样子。” 江知意大概猜到,老教授一方面想保护徒弟,也算是间接保护自己,他只需要将造假的病历如实恢复就行。 “这个周朗,我想查查他的底。”钟卿意始终不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金钱交换。 查,可以,但是不能惊动顾长卿,否则就算是违背协议了。 事实上,江知意也没打算就此放弃,周朗既然有收红包的前科,估计劣迹斑斑,她们掌握有力的证据,随时都可以反击。 回到家,家里已经摆桌吃饭。 钟卿意情绪低落,蹬掉鞋子打算回房睡觉,元宝摇摇晃晃走向她,“抱抱。” 孩子的笑,发自内心,纯真干净,她不忍拒绝抱起元宝逗她。 钟卿意的心隐隐作疼,她现在连命都可以给岑清伊,父母何必费周章骗她? 岑清伊察觉到异常,江知意摇摇头,“没事,折腾一天累的。”她们约定好尽量不告诉岑清伊,否则内疚怕是会一直缠着她。 晚餐桌上,秦清澜主动提起今天秦微言来看她。 倒也没聊特别的,只是秦微言之前经过书店看见她,还以为是错觉,她十分好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书店。 得知书店是秦清澜开的,秦微言更诧异,她不知道江启博和秦清澜已经离婚,纳闷江启博怎么会同意她抛头露面。 “她还说,有什么合适的生意,也可以叫上秦蓁一起做,说秦蓁退圈了。”秦清澜哪能做得了孩子们的主,江知意是医生,岑清伊是律师,哪个她也不懂,“不过我听她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能搞好关系。” “我们现在关系还可以。”岑清伊看一眼江知意,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继续说:“妈,这种事,咱们不适合多说,秦蓁也是大人,有自己的想法,她要真需要我们帮忙,她会主动找我们的。” 秦清澜点头称是,这顿饭,钟卿意几乎没怎么说话。 晚上,岑清伊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蹭到江知意旁边,“姐姐,你们今天进展如何啊?” “就还行,有必要我会告诉你,现在睡觉时间。”江知意打呵欠,露出倦态,岑清伊知趣没再问。 一夜无事。 翌日,钟卿意和江知意一起去上班,两人一路安静。 江知意停好车,她们一前一后去精神科大楼,沿途和同事们打招呼,钟卿意的兴致不高,又是往日里冷冷清清的样子。 这几天刚有点人气,现在又是死气沉沉。 办公室门口,钟卿意突然说:“谢谢你,今晚我就回家住了。” 江知意愣了下,钟卿意已经推开门进去了。 今天是钟卿意出诊的日子,她打起精神,开始一天的忙碌。 直到暮色降临,钟卿意看看系统里的待诊病人,终于清零。 钟卿意发了条微信:你来吧,现在没人了。 秦蓁这次一个人过来的,和钟卿意交谈时情绪稳定,谈吐得体,又恢复到往里彬彬有礼的样子,不过偶尔提及到家庭,她还是会叹气。 “如果原生家庭让你觉得不开心,无法解决的话,那就先避开。”钟卿意主动给秦蓁倒杯水,她捧在手里喝了一口,舒口气说:“怎么说呢,不是单纯开心不开心的问题,我感觉我家里一直打着爱我的名义利用我。” 她在巅峰时,家里人的措辞明显小心谨慎,很注意她的情绪。 现在低谷了,她们只会说娱乐圈又脏又乱,说她上热搜没好事。 人啊,怎么可以那么现实,秦蓁苦笑,“说是关心我,还不是为了她儿子,想让我出钱帮忙买房娶媳妇,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儿子。” 秦蓁的工作之一,听患者倾诉心事,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某种意义上,岑简汐和薛予知是不是也利用了她呢? 钟卿意也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但是父母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 钟卿意劝秦蓁,人生苦短,大胆追求自己想要的,旁人的看法,终究是旁人的,但人生是自己的。 秦蓁点点头,通过这次旅游,她想开不少,“可能是旅游,加上吃药,我确实好多了。” 钟卿意继续帮她开药,随口问:“上次陪你来的朋友怎么没来?” “啊,”秦蓁收拾桌上的单子,边说:“我没告诉她,上次我也想自己来的,她不放心跟着来。” “冒昧地问一下,你和你朋友怎么认识的?”钟卿意的视角,这两人完全不相干,秦蓁笑了笑,“说来话长,有机会跟你说吧。” 夜间的药房,人很少,只开了一个窗口。 秦蓁排队取药,走出精神科大楼时,注意到前面还有个人,身形高挑,波浪发刚过肩头,她拎着某品牌的包,走得很慢。 两人距离很近时,前面的人突然回头,秦蓁也是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袁怀瑾上下打量秦蓁,“来看病?还是做什么?” 袁怀瑾连珠炮发问,秦蓁微微蹙眉,“这好像和您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袁怀瑾扫了一眼秦蓁的包,眼神犀利道:“你想要和我没关系,那就得和苏吟保持距离,那是我的女儿。” 秦蓁没兴趣多说,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继续往前走。 袁怀瑾脸色冷清,疾步跟上去,经过秦蓁身边时提醒她:“我不管你们什么情况,都请到此为止,我们家是不会认可你的。” 秦蓁淡漠道:“别自作多情,我不稀罕你的认可。” 袁怀瑾被怼得哑口无言,冷色铁青地急步离开。 秦蓁走到门口,收到苏吟的信息,她轻轻叹口气,将手机放回兜里。 苏家姐妹两也同时在家庭群里收到母亲的最后通牒:明天晚上,都回家,我有事。 苏羡和苏吟对看一眼,都在问:“你没惹事吧?” “会不会是你又上热搜了?”苏羡翻微博,“也没有啊。” 苏吟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秦蓁的回复。 自从旅游以来,她们的关系前所未有的和谐,秦蓁都会回复她的。 苏吟没办法,主动打电话给岑清伊,希望她能帮忙问问。 岑清伊这通电话也没避讳,江知意也在餐桌上,旁边是被她硬拽回来的钟卿意。 “秦蓁今天有去医院开药。”钟卿意听到岑清伊的交谈,补充道:“晚上的时候。” 苏吟大概猜到了什么,发信息告诉秦蓁:像我之前说的,任何让你不快乐的人,都让她们滚蛋,哪怕那个人是我妈。 秦蓁叹口气,这孩子,跟家里关系也不好,秦蓁:没事,我有点累,刚才休息。 秦蓁没提今晚的事,陪苏吟聊几句便说要休息,苏吟乖乖地不再发信息,她心里却有些莫名的空落落。166小说 人啊,很擅长口是心非,明明有所期望,却又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极力否认。 岑清伊总觉得钟卿意今天的情绪格外低落,晚上睡觉忍不住又问江知意,“你们昨天去找顾长卿,真的没事吗?” 江知意抿抿唇,她不想做撒谎的那个人,但这件事,就算坦诚,也该是钟卿意这个当事人来说。 岑清伊明了,“姐姐,睡吧,我困了。” 第二天一早,岑清伊起来时,钟卿意已经离开了。 秦清澜早起和廉如是练气功遇见她,她说今天很忙需要早点去医院。 分明是在躲避。 岑清伊没多说,饭后去律所了,中午的时候给钟卿意发信息问她是否方便一起吃饭,钟卿意没回复。 岑清伊急性子,干脆打过去,听声音,钟卿意应该是在外面。 “你在医院?”岑清伊坐在车里系安全带,“我现在去找你。” 钟卿意深吸口气,呼气时像是在叹气,半晌说:“我不在医院。” “在哪?”岑清伊扬声道:“你是我姐,也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希望你记得这一点。” 钟卿意低低地嗯了一声,“我给你发定位。” 第 337 章 秦观园林VS苏吟的偿还 地点定位:秦观园林。 岑清伊秦观园林正门找到发呆的钟卿意,她站在大太阳底下,远远地张望,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尽管这里曾是她们的家,现实却是:非特殊安排,她们进不去。 岑清伊拽了一把钟卿意,把人拉到车里,车内冷气足,她调了温度,免得冻到她,“一个人跑这里干嘛?” “不干嘛。”钟卿意望着窗外,“就是想看看,我好久没来了。” 岑清伊上次去秦观云林,是江知意安排的,不过她现在知道一个秘密通道,“你想去,我可以带你去,不过最好是晚上。” 钟卿意回身,死气沉沉的目光,“真的?” “恩。” “好。”钟卿意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那我睡会。” 岑清伊没做声,半晌,钟卿意睁开眼,偏头看她,“你还真就不问了。” “我不是为了八卦。”岑清伊表明立场,“你从顾长卿那里回来,整个人不太对。” 按理说,钟卿意该开心,小崽子知道关心她,“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什么呢?就是爸妈骗我,把我拉到医院切了心脏给你移植,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不解,她们为什么不直接说? 或许因为这份怀疑,连这层领养关系,都变得不那么纯粹。 钟卿意不愿多想,更不愿把人往坏处想,但父母对她的态度,看似很好,但确实透着疏离。 大概就是那种,我有所求亦或是我有所亏欠,所以我对你好。 钟卿意之前总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现在似乎铁证如山,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有预谋的。 “就是什么?”岑清伊问。 “就是……”钟卿意笑了笑,“你知道我生日吗?” 岑清伊愣了下,“不知道。” “我生日是10月25。” “啊,”岑清伊讶异,“和元宝同一天生日。” “我能要个草莓蛋糕吗?就是上面摆满了草莓,然后会插数字的蛋糕,不要多插,就1和8就行。”钟卿意眼睛少有的亮晶晶,眼眸深处是笑着的,“象征我永远18岁。” 钟卿意明明是在笑,岑清伊却有种错觉,她会在下一秒哭出来,“当然可以。” 钟卿意道谢,不再说话,岑清伊也没问。 两姐妹坐在车里,从晌午到落日,谁也没说一句话。 她们之间,似乎头一次单独这么久的独处,没有尴尬,没有争吵,空气中只有极淡的麝香味。 钟卿意闭着眼睛,岑清伊不知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余光看她,不知为什么,看似平静的脸,却又透着莫名的悲伤。 真是奇怪的感觉啊。 岑清伊开车敲开江羡林的家门,老两口惊喜万分,向她身后瞧,没瞧见江知意。 “爷爷奶奶,她没来,我是跟这个姐姐来的。”岑清伊闪身介绍钟卿意,按理说,她们曾经住得很近,该是有机会认识,但当初的父母不允许她们出来。 家那么大,足够她们耍了,岑清伊是后来闹病不肯吃药,父母没办法才同意让她出来玩,但钟卿意一直都没有机会出来,起初想过和岑清伊一起出来,但后来也不想了。 于是,秦观园林里的两个孩子,江家老两口,只见过岑清伊。 “和你有点像啊。”秦笙曼笑着说,“是你亲戚啊?” 听闻是姐姐,秦笙曼只当是同父同母,她还纳闷怎么从没见过。 岑清伊没细说,几个人说话往里走,她问起秋语,秦笙曼慢步往房里走,“她还在檀香寺里呢,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有时也会打电话。” 老两口留她们吃晚饭,岑清伊跟江知意报备。 “那我也要去。”江知意索性开车直接来了。 饭后,岑清伊逗了会知了。 知了不认生,和钟卿意也亲近,蹭她的腿。 江家老宅大,足够知了折腾,它在这边过得很好,也很黏秦笙曼。 夜色更深的时候,岑清伊跟江知意说了实话,她们想夜探秦观园林。 江知意无奈地笑,“可以光明正大,干嘛偷偷摸摸去?” 一时兴起,如果等安排,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去,怎么能让期待的心在今晚落空? 所以,江知意还是跟着姐妹两顺着树洞去了秦观园林。 夏日园林,水声袅袅,花香阵阵,钟卿意站在亭榭楼台之上,泪水湿了眼眶。 别人眼里不过是园林景致,与她们而言,是曾经生活的家。 一花一草一木,都是童年的缩影。 秦观园林承载了钟卿意和岑清伊的童年时光,岑清伊虽然没有完全想起,但远比上次来时有熟悉感。 记忆与现实隔着一层薄纱,呼之欲出,似乎恢复记忆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都在哪里玩过呢?”岑清伊站在旁边,钟卿意抬手指假山,“我们在那里玩过捉迷藏,你每次都会藏在假山里面,跟我闹完别扭你也会藏在那,我问你为什么不换地方,你说怕我找不到会着急。” “那边的池塘,我们一起划过船,你非要自己划,大头朝下栽下去,我下去救你上来,你咬了我一口,你说我没有好好保护你,父母还因此揍了你一顿。”钟卿意说到这,岑清伊诧异,不服气道:“不应该是揍你吗?” “可是,是你要玩水的。” “我要玩你就让我玩,不怕我淹死啊。”岑清伊撇撇嘴,江知意啧啧两声,故意酸溜溜:“没想到啊,你打小就是妹控。” 因为池塘差点淹死她们,那里不准她们去了。 “然后那边的大花园,我们曾经放过风筝,风筝挂树上,你爬上摘下来,下不来了,吓得哇哇哭。”最后,是钟卿意割草堆成小山,岑清伊从上面跳下来,幸亏也不是特别高。 事后,岑清伊又被打了一顿,因为钟卿意割草,据说是草本植物,本来拿来用药的,岑清伊摇头,“好家伙,你犯错都是我背锅啊。” “可我都是为了你陪你玩诶。”钟卿意振振有词,岑清伊给她两拳,故意咬牙切齿:“我谢谢你啊!” 三人站在制高点,欣赏秦观园林的风景,回忆小时候的故事。 岑清伊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感,“我真想去我的房间看看。” “我带你去。”钟卿意转身下楼,岑清伊拉起江知意的手,一行人往里走。 兜兜绕绕好不容易到房前,却被厚重的铁锁拒之门外。 岑清伊眼巴巴地看一眼江知意,江知意摆手,“这可不行,破坏名人故居也是犯罪,再者大铁锁我一旦捅开,可能就锁不上了,你看看这什么年代的大铁锁啊。” 没办法,岑清伊只能站在门口,仰望着高高的城墙,“我可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自己的房间是独门独院的。” “不是你,是我们。”钟卿意仰头望着,突然捅了一下岑清伊,“要不爬上墙看看?” 岑清伊目测,至少两米,“这连个助力的地方都没有,上不去。” “这。”钟卿意拍了拍肩膀,江知意仿佛看到小时候姐妹两调皮捣蛋的样子,无奈道:“摔着怎么办?” 岑清伊按了按钟卿意的肩膀,钟卿意没准备,直接跪地上,岑清伊摆手,“可得了,你这小体格,弱不禁风。” “那你让我看看。”钟卿意起身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哼了一声,“你不是都记得吗?” “太久了。”钟卿意扯她,“快点快点,你小时候可没少踩我,还把我当马骑呢。” “我都不记得,谁知道你是不是瞎说。”岑清伊嘴上不乐意,不过还是屈膝蹲下,双手交叉兜着,示意钟卿意踩上去。 钟卿意借着岑清伊的肩膀上去,兴奋道:“哇,没变啊。” 岑清伊微微扬头,充满期待,“大不大?都有什么啊?” “你等等。”钟卿意从兜里掏出手机,咔咔咔一顿拍,岑清伊支撑不住,身体微微发抖,“你的鞋子真的硌得慌,快下来。” 江知意也好奇,等钟卿意跳下来,凑到岑清伊跟前一起看。 像是个小四合院,院子中央也是一棵不知年轮的古树,钟卿意指着房间挨个介绍,“这个是书房,这是运动室,这是室内游泳池,这个是卧室,左边的是我的,右边的是你的……” 那是无比熟悉的感觉,仿佛就隔了层薄如蝉翼的膜,岑清伊好像稍微用力就能看清一切。 所有的房门都是紧闭的,岑清伊摸摸门板,喃喃道:“真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重新进去看看。” “会的。”江知意一旁应声,“会有机会的。” 三人从秦观园林离开时,苏吟终于被苏羡劝回家。 两人都知道今晚不好过,但躲避不是长久之计。 果然,一进门,房间里飘着淡淡的玫瑰香,穿堂风扑面,带着一丝夏夜的凉。 袁怀瑾坐在餐桌中间,苏显忠坐在侧面正在看书。 苏羡叫了声爸妈,苏吟微微低头算是打招呼。 一家人坐到一起,竟像是陌生人一般,没有那么多的亲密。 袁怀瑾今天目的明确,跟两个孩子重申,家里对她们的爱情标准,必须门当户对,必须是顶级omega。 这一下,等于否决穆青和秦蓁。166小说 “听到没?”袁怀瑾严肃道:“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我也不想因为你们感情的事,发生不愉快,所以从源头杜绝。”随之而来的,是袁怀瑾对秦蓁的挑剔和批评,从人品到素质,从礼义廉耻到三观价值,通通批了一通。 指望苏吟好声好气不可能,苏羡了解母亲,讲道理根本讲不过,最后可能演变成,她们两个都被强行带回家,彻底失去自由。 怕苏吟因为母亲数落秦蓁的话发怒,苏羡的手在底下偷偷握住苏吟的手,让她别开口。 苏羡盘算生米煮成熟饭,迂回作战让母亲同意,她这正想怎么和平结束今天的对话,袁怀瑾的话越说越过分了,她说在精神科偶遇秦蓁,“我们家绝不能有精神疾病的病史,对后代影响太大。” 苏吟这时候猛地抽出手,苏羡不由得呼吸一紧,果然,苏吟抬眼,冷清地反问:“我不也是精神疾病吗?” “你还知道?”袁怀瑾沉声道:“所以你们两个更不可能,病上加病。” “没有精神疾病的就一定好吗?”苏吟不管苏羡在底下怎么扒拉她的手,她冷声道:“礼义廉耻,不是谁都能讲的。” “你什么意思?”袁怀瑾每次都会被苏吟淡漠的态度刺痛,那是她的女儿,却处处看不上她,那高傲的表情,睥睨的眼神,“你是在说我没有资格?” 剑拔弩张之下,苏羡叫声爸,希望他劝劝母亲。 苏显忠放下书,淡声道:“所以,苏吟,你是喜欢秦蓁了?” “我喜欢与否,是我的事。” “你是苏家的女儿,你……” “那就断绝关系。”苏吟面无表情,苏羡惊得抓她的手,“姐姐,你在说什么?” 袁怀瑾听得更是怒火中烧,拍桌而起,“苏吟,你这个臭脾气到底谁给你惯的?你怎么跟父母说话的?断绝关系?你怎么断?我生你养你,你怎么断?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苏吟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袁怀瑾,一字一顿道:“那我还给你好了。 “你说什么!”袁怀瑾脸色涨红,高声质问,“你再说一遍?” “我说……”啪的一声,巴掌突然扇过来,苏羡护着来不及,苏显忠拽住袁怀瑾,沉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袁怀瑾挣脱甩开苏显忠的手,咄咄逼人道:“还我?你还!我看你怎么还!” 苏吟豁然起身,眼神少有的凌厉,刀子一般,脸颊红肿一片。 袁怀瑾显然被她恶狠狠的眼神惹怒,猛地拍桌子:“你还!我看你怎么还!你还啊!” “妈!”苏羡尖着嗓音喊一声,苏吟推开苏羡的手,冷笑道:“我现在就还。” 话音落下,苏吟猛地转身跑向窗口,纵身一跃,毫无留恋。 身后的哭喊声,忽地远去。 她像一阵风,终于解脱了。 第 338 章 死里逃生的苏吟 不幸中的万幸,苏吟被一根粗壮的枝干刮住,身体减速落到这几天刚刚修整过的草坪杂物上。 后背火辣辣的刺痛,苏吟直挺挺地躺在杂草堆,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层叠叶子破碎的光亮,风一吹,树叶窸窣作响,她似乎隐约听见有人喊着什么,距离太远,她听不清。 睫羽低垂,苏吟缓缓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姐姐!姐姐!哭声,喊声。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扑通一声,有人扑倒在她身边,泪水砸在她脸上,心痛盖过身体的疼痛。 苏羡抱着苏吟,大声哭嚎,“姐姐!姐姐!” 苏吟费力地睁开眼,蹙眉道:“我还没死。” 苏羡哭得更凶,“姐姐!” 陆续,袁怀瑾,苏显忠都下来,苏吟懒得去看他们一眼。 救护车也来了,一家人全都上车了。 袁怀瑾脸色铁青,苏显忠心有余悸,苏羡抽抽搭搭地抓着苏吟的手。 苏吟无力做出任何反应,双目无神地望着车顶,耳边是救护车特有的鸣笛声,震耳欲聋,让她全身的伤口都跟着较劲似的疼。 车顶的灯刺眼,苏吟微微偏头,瞥到袁怀瑾的睡裤,裤管下是白皙的脚踝,视线下移,是赤着的双脚。 苏显忠只穿了一只拖鞋,眉头皱的很紧。 苏吟闭上眼睛,活着,真的好累啊。 苏羡哭一路,隔一会就问苏吟,“你怎么样?还醒着吗?” 苏吟没反应,苏羡哭得更厉害,苏吟便睁开眼睛,看她一眼。 苏羡哭得可怜巴巴,求道:“姐姐你不要有事呜呜。” 一路到急诊室,正赶上江知意和钟卿意下班,听见苏羡的哭声,夜里格外明显。 两人跟过去,苏吟从车子上被抬下来,脸颊压着纱布,头微偏,整个人毫无生机。 苏吟被推进急诊室,开始全面检查。 随后下车的是袁怀瑾和苏显忠,多少有些狼狈,袁怀瑾只是看江知意一眼,便往里走了。 苏显忠干脆也赤脚,江知意这才注意到,苏羡也是赤脚。 “你去拿几双一次性拖鞋。”江知意回身说话时,钟卿意嗯了一声往回走。 江知意叫住苏羡,苏羡见她哭得更厉害,哽咽着说苏吟跳楼了。 江知意怔住,她回想起苏吟曾经那通求救的电话,她没有打给家人,而是打给岑清伊。 急诊室门前,苏显忠和袁怀瑾坐在长凳上,两人都没有太多表情,苏羡焦灼地站在门口张望,不时趴在门缝往里看。 “苏吟家属?把担架车还一下。”护士望见门口的袁怀瑾,愣了下,“袁主任?” 护士再看看门口的苏羡,一下子明白过来,“您放心,没大碍,里面正在检查。” 袁怀瑾强扯出一个笑,“恩,麻烦你,检查仔细一点。” 钟卿意很快拿来拖鞋,江知意放到地上,苏显忠道谢,袁怀瑾别扭地接过来,“谢了,我们在这里就行,你们回去吧。” “没事,不差这一会。”江知意示意钟卿意坐到对面,拖鞋放到苏羡跟前,“穿上鞋子,到旁边坐着等吧。” 苏羡摇头,只是哭个不停。 江知意望着心神不安的苏羡,犹豫几秒问穆青:你下班没? 穆青:没有,怎么啦? 江知意:你家小朋友的姐姐,跳楼了,在急诊室这边。 穆青:啥? 穆青:我等下过去! 穆青:没出人命吧? 江知意:没有,苏吟做检查,苏羡状态很不好,一直在哭。 苏吟坠楼的新闻,很快上热搜,虽然没确定是谁,但小区的位置已经确定。 秦蓁看见热搜,想来想去打电话给苏吟,没人接。 秦蓁不由得提起一口气,拨通苏吟早之前给她的苏羡号码,那时说的是,如果找她找不到,可以打给妹妹,不过最好是不打。 电话接通,苏羡泪水更忍不住,秦蓁听见哭声,知道不对了。 苏羡其实不想秦蓁来,怕更加激怒父母,可病房里的苏吟,最想见到的人,大概是秦蓁。 苏羡提前被父母报备秦蓁会来,眼见着父母脸色变得阴沉,苏羡哭腔道:“姐姐活着最重要,其他的事,之后再说吧,拜托你们了,爸妈。” 随后,岑清伊的电话也打来了。 最先过来的是穆青,苏羡见了主心骨,哭得更凶。 穆青抱着苏羡安慰时,袁怀瑾也察觉到什么,正欲开口时,苏显忠轻轻地碰了下她,意思这时候先别说了。 岑清伊和秦蓁一同出现,袁怀瑾脸色始终阴沉,苏显忠站起身,简单地打过招呼。 场面一度尴尬,苏羡和穆青站在门口,岑清伊和钟卿意、江知意坐在长凳上,秦蓁站在不远处的位置望着这边的动静。 一个半小时后,苏吟被推出来,她微偏着头,脸、腿和手臂都被包扎过,幸好都是皮外伤。 “姐!”苏羡扑过去,苏吟望见门口的一众人,目光冷清,直到瞥见不远处的秦蓁,她眼圈开始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见了喜欢的人,委屈冒出尖,刺得苏吟很痛。 “秦蓁!”苏羡很有眼色地叫了一声,袁怀瑾冷冷地望着,苏显忠将她挡在身后。 秦蓁陪着苏吟一起去病房,父母跟在后面,江知意等人在最后。 秦蓁推着苏吟进入病房,房门关上。 苏羡恳求父母,今晚暂时让秦蓁陪在姐姐身边,她会留下来守着姐姐,父母可以回家休息。 “爸妈,求你们了,不管什么事,等苏吟好起来再说。”苏羡差点跪下来,袁怀瑾一把扯住她,“我留在这,你们都走吧。” 苏显忠长叹一声,“你们都走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谁都不肯走,最后都站在门口。 最后是江知意先开口,“不如轮着休息,现在里面有秦蓁,我们不用担心,穆青带苏羡先休息,钟卿意带着清伊也回去休息,苏先生作为检察院的领导,明天被撞见这样也不好,不如先回去,然后我去拿套衣服给袁主任。” 僵持几秒,江知意又说:“明天天亮,你们收拾妥当,想来再来。” 钟卿意最先拉着岑清伊往外走,“明天再来。” 岑清伊脱下薄外套给她披上,“姐姐别着凉。” 袁怀瑾推了一把苏显忠,“你回吧。” “有什么话和孩子好好说,孩子们都大了。”苏显忠长叹一声,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穆青,你带苏羡走吧。”江知意拉了拉穆青的衣袖,穆青哄着人去办公室休息会再过来,苏羡才抽抽搭搭跟她走了。 “袁主任等我一下。”江知意转身去精神科办公室取衣物,袁怀瑾一个人站在安静的廊道,空气中混杂着多种信息素,最明显的还是苏吟的书卷气。 袁怀瑾慢慢走到一旁的长凳,腿一软坐了下来,她长长地出口气,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苏吟这一跳,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那一瞬,她的心仿佛都跳出来。 江知意的衣服,带有九里香和麝香味,袁怀瑾接过来就闻到了。 衣服披到肩上,袁怀瑾坐在门口没动。 江知意轻声说:“我可以冒昧地说几句么?” 袁怀瑾没做声,像是在默默许可。 “苏吟是个不错的姑娘,患病不是她的错,如果她自私任性,或许就不会抑郁。”江知意微微低头,惆怅道:“现实是,大多懂事细心且总是优先为他人考虑,过分在意别人感受的孩子才容易抑郁。” 江知意说什么,袁怀瑾都没动静,她最后劝道:“可能的话,还是得找到苏吟抑郁的根源,您是心理医生,您比我懂这个,毕竟,”江知意偏头看着眼角泛红的女人,她一向刚强,从未示弱,此刻的狼狈和落魄,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您还在意她,您也不希望她走向绝境。” 两人静坐片刻,穆青带着苏羡过来了,“你们去休息吧。”穆青让江知意回家休息,“袁主任去那边闲置的办公室吧。” 苏羡拉起母亲,愣是把她拽到办公室,将人按在折叠床上,她双膝跪地,“妈,我就这么一个姐姐,我不能没有她,您所有的条条框框,只有她活着才存在,她今天要是真的……真的出事,您不会后悔吗?” 袁怀瑾低垂着头,没了以往的强势,苏羡哭声说:“姐姐真的很好,她只是不善表达,秦蓁对她的在意您也看见了,爱情从不是设定好的,妈妈不能用您的条框,去框住我们的人生啊。” 最重要的,苏吟今天跳楼的行为已经说明,袁怀瑾的教育方式出现问题,她如果继续硬碰硬,那么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 苏羡轻轻抱住母亲,“妈,给我点时间,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少纠葛,我都可以化解,我不能没有你们。” 苏羡说了很久很久,袁怀瑾没做声,最后只是揽过苏羡抱在怀里。 “妈妈希望我们幸福,现在的苏吟不幸福,我的幸福……” 袁怀瑾知道穆青,离这么远碰到过,加之穆青是江知意的朋友,碰见次数还不少,“你喜欢穆青。” “是的。”苏羡认真道,“如果您愿意,我想等苏吟好起来,跟您聊聊感情的问题,可以吗?” 袁怀瑾长叹一声,没再问。 病房里,秦蓁没有数落苏吟,“我理解你,我也曾想过,但以后你做任何事,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 秦蓁说我还在坚持,你为了我,要不要试着陪我一起坚持? 苏吟垂眸,乖巧得很,等秦蓁说累了,她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认真地问:“等我好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ωWW.166xs.cc “乘人之危可不好。”秦蓁淡淡地笑,“不过你可以追我了。” 苏吟苍白的脸终于有一丝血色,她嗯了一声,说:“我会好好活着的。” 后半夜,病房的门被推开,苏羡陪着母亲一起过来的,“秦蓁,你去休息会。”苏羡红肿的眼眶,让笑意透着悲伤。 “你也休息吧,我们单独聊几句。”苏吟睡不着,躺累了,半躺着坐着,“您也坐吧。”她依旧不愿意叫她一声妈妈。 苏羡和秦蓁不想走,但被苏吟直勾勾盯着,苏羡提出要求:“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苏吟嗯了一声,苏羡还是不太放心,和秦蓁出去,她让人家休息,她自己要守在这里。 秦蓁哪里肯,也坐在门旁边等着。 袁怀瑾站在床边,半晌问:“感觉怎么样?” “没事。”苏吟说得最多的是没事,也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天真快乐,见到她目光闪躲,问也没问出结果,苏吟舒口气,垂眸道:“今天我把话说开了吧。” 说说她为什么会变,为什么闪躲,为什么不再喊她妈妈,为什么对玫瑰信息素抗拒……袁怀瑾从平静的声音听出来了,这一跳,没能让苏吟惧怕,反而让她更加无所畏惧,她不仅不知悔改,还想继续错下去。 袁怀瑾深吸口气,“你说吧,今天不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你别以为我会就此认可你的感情,包括苏羡也是。” 苏吟清冷地笑了笑,抬起的眸子,嘲讽藏不住,“您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的感情呢?” 袁怀瑾的火气飙升,苏吟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让袁怀瑾震惊的话。 第 339 章 苏吟深藏的秘密 我曾经, 亲眼看见, 你出轨了。 房间里,是久久的宁静,暗夜里却翻滚着异样的情绪。 袁怀瑾始终没做声,似乎在默认。 苏吟垂眸,淡声道:“那个下午,苏羡想要她的小熊,想吃汉堡,我从奶奶家跑回来了。” 苏吟原本不想回,但苏羡前一天哭了一整晚,只因为没有贴身的小熊。 奶奶对她们耐心不佳,苏吟自己哄妹妹,最后答应她,明天请她吃汉堡,可她兜里哪有钱?奶奶更不可能给她钱。 苏吟从她们的卧室拿到苏羡睡觉常抱的小熊,她去次卧翻找她们的存钱罐,母亲说替她们保管的。 她们一直被严厉地管教,不能在外面吃零食,更不能随意动家里的东西。 所以当听到开门声时,苏吟第一反应是害怕,她赶紧躲进衣柜里。 之后,衣柜的缝隙,藏不住声音,也隔绝不了空气。 浓郁的信息素,夹杂着细碎的低吟声,苏吟当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不是爸爸的。 一向严厉正派的母亲,和另外一个人女人纠缠在一起。 袁怀瑾伟岸的形象瞬间崩塌,苏吟鼻翼间过分浓郁的玫瑰香,让她恶心,她也是那时产生应激反应,对玫瑰香排斥,连玫瑰花也讨厌。 那个女人是谁,苏吟不知道,但苏吟也闻到对方的信息素了,青草香。 “从那时候起,我闻到玫瑰香会恶心头晕,我叫不出那声妈,你怎么教导我们的,你最清楚。”苏吟苦笑,喃喃道:“你或许并不理解,你出轨这件事,带给我的打击有多大。” 年少的人,不敢跟任何人提起。 仿佛无意中瞥见那一幕,都是可耻的,让她再也无法抬头。 “你不理解我的变化,你对我更加严厉。”苏吟抬手轻轻抓了抓微痒的伤口,“我想,那大概是我抑郁的源头,我那时一直很痛苦,我不知道那个曾今让我仰慕的母亲,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一边和别人做这种事,一边和父亲生活在一起,良心真的不会被谴责吗?” 苏吟也不是真的在问袁怀瑾,她只是藏不住了,也不愿再遮掩。 今天这一跳,她像是涅槃重生,她不想再这样压抑地活下去。 “我恨你,是因为你骗我,你觉得我有病,逼迫我去治疗,你不相信我,而选择相信老师的话。”苏吟如果知道母亲那一通电话是为了把她送进精神病医院,她宁可逃走。 “你不知道精神病院里住着的都是怎样的人,我原本觉得自己没事,但进去之后呆了一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苏吟长叹口气,冷笑道:“最可笑的,是口口声声关心我的母亲,却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到现在都清楚,你是精神科的医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排斥和厌恶,好像我是多么见不得人的羞耻,你厌恶病人,是没办法真的把她们治好的。” 袁怀瑾仍是没做声。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秦蓁吗?”苏吟那时候多亏秦蓁才会活到现在。 秦蓁最痛苦的时候,听见了秦蓁唱的歌,歌词写着:心底的秘密,是疯狂滋生的野草,我的灵魂失去自由,再也无法飞向广阔的天空。 那感觉很贴切,那也是苏吟当时的状态。 歌词里也告诉苏吟解决办法了,她说:等我有一天,有足够的勇气,我会亲手剪断所有的枝枝蔓蔓,即便鲜血淋漓,我也要回到我的世界,那片天空依旧湛蓝,而我依然可以飞翔。 苏吟无法跟人诉说,无法剪断枝蔓,但是她试着跟路边的野草,盛放的花朵,抓不到的晚风……她试着说出来,让自己获得一丝呼吸的空间。 苏吟开始查找关于秦蓁的一切,她的歌,她的影视剧,她的广告……她一路走来,很多人躲在电脑后面神经般地敲着键盘,充当所谓的正义使者批判她。 然而一切都没能打到秦蓁,她从低谷走向巅峰,让曾经试图踩踏的人,最终只能仰望她。 苏吟被她越挫越勇百折不挠的一面所打动,她在宿舍里挂她的海报,她想提醒自己:她心底的那个秘密,只是一件小事,她在精神病院目睹的一切,也只是生活里的片段而已。 只是被迫接受治疗那段时间,她见过太多的歇斯底里,也听过刺耳的撕心裂肺,夜里她时常被噩梦缠绕,梦见自己被人撕碎,连灵魂也没能幸免。 袁怀瑾一直没做声,苏吟抬头,眸光很淡,“你和我爸,其实早就貌合神离了,尽管你们演得很好,但是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你们之间没有爱,同样也藏不住。” 袁怀瑾也没想到,她在一个孩子面前,完全被看穿,那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其实看得明明白白。 “你们之间,除了利益,还有别的吗?”苏吟平静地发问,在袁怀瑾听来,充满嘲讽,她也平静地问:“所以,你说完了吗?” 苏吟深吸口气,“我的世界你改变不了,除非我死。” 袁怀瑾眉头蹙起,苏吟淡漠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刚刚跳过楼的人,“至于苏羡,你或许可以拿捏她,但她会痛苦,”苏吟哼笑一声,“你看吧,要不然你痛苦,要不然她痛苦,就看你们谁更爱对方,谁就先妥协吧。” 苏吟的直白和通透,是袁怀瑾没有料到的,“所以,你是打算和秦蓁在一起了。” “如果我能追到。” 袁怀瑾无言几秒,“合着你连人都没追到?”就敢跳楼?这孩子疯得不轻。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的爱情,我自己做主,”苏吟毫无起伏的声音,却听起来坚定无比,似乎她早就思考良久,“我希望得到你们的祝福,不过没有也没关系,我不会把你出轨的事跟任何人说,也不想去评判,你或许有你的苦衷,未经你的苦,我也不想劝你什么。” 袁怀瑾今天毫无发挥的空间,苏吟句句扎心,她看得过于通透,明天才二十几岁的人,比她想得还成熟。 “顶级alpha怎么了?家世背景又怎么了?”苏吟嘴角扯出一丝笑,无所谓道:“人这一辈子,短短几十年,都是要空空离去的,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袁怀瑾这一晚,被苏吟上课,她几乎没怎么说话。 黎明时,苏吟累了,“我想睡会,您也去休息吧,我就跳这一次,以后会好好活着,至于您说的亏欠,确实,你生我养我,我以后会用金钱来弥补,当然,您年老那天,您需要我也会尽赡养的义务。” 苏吟躺下,背对着袁怀瑾,袁怀瑾静坐几秒,站起身,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你看见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向你道歉。”至于去精神科,是听闻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说她出现自我伤害的行为,她的测试表有中度抑郁症,学校不想担责任,要求袁怀瑾必须把孩子接走。 送去医院治疗,确实处于好心,只是为了让执拗的孩子就范,袁怀瑾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对不起,苏吟。 听到袁怀瑾的道歉,苏吟眼眶莫名泛酸,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但她确实压抑太久,她原来想过藏一辈子的,但她不想背着包袱和秦蓁一起,她想敞开心,痛痛快快地谈恋爱,她也希望……袁怀瑾可以如此。 袁怀瑾走出病房,对面长椅上并排坐三个人。 苏羡披着穆青的衣服,靠在她肩膀睡着,穆青微微低着头,似乎也在打瞌睡。 秦蓁端坐,定定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秦蓁站起身,微微躬身,轻声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袁怀瑾拉着门把的手,紧握又松开,她抿抿唇,“有时间,我们聊聊。” “随时可以。”秦蓁与袁怀瑾擦肩而过,袁怀瑾道了声谢谢。 穆青迷蒙中抬起头,这一动,苏羡也醒了,揉揉眼睛站起身,“妈。” “去睡吧,你们两个都去睡。”袁怀瑾独自坐在长椅上,“我一个人坐会。” 穆青扯下苏羡身上的衣服递过去,“别凉着。”转而牵起她的手,苏羡的心跟着抖,她余光瞟了一眼袁怀瑾。 袁怀瑾看见她们牵手了,没有出声阻止,她偷偷松口气,“爸本来要过来,我让他早上来了。” 袁怀瑾摆摆手,让她们走。 苏羡一步三回头,拐角时,她握紧穆青的手,紧张却又有些欣喜地说:“我妈好像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穆青从刚才就意识到了,袁怀瑾态度虽然不愿,但确实没打算反对,她不知道苏吟跟她说了什么,苏羡刚才说的还是:母亲知道她喜欢她,不打算同意的样子。 苏羡生怕她打退堂鼓,打包票保证一定可以说服母亲。 穆青随手打了一下苏羡的后腰,淡声道:“你妈妈同意有什么用我可没同意。” “呜,不是吧,姐姐。”苏羡今晚本就哭很久,现在顶着两个大眼儿,水汪汪的,越看越可怜。 穆青多看一眼都得心软,故意嫌弃地推开她凑过来的小脸,提醒道:“你可别跟苏吟学,这世界,方法总比问题多。” 苏羡抱紧穆青的手臂,哼唧道:“姐姐要我就行。” 穆青假意推搡两下,由着她抱着自己,蹭着往前走。 袁怀瑾一个人坐在微凉的长椅上,她此生唯一的一次歇斯底里,却被孩子撞见,她心口闷痛。 人长大了,真的没有机会再任性,代价太大。 她的苦,又有谁知道?是啊,苏吟说得对,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袁怀瑾的手机今晚响过几次,那是最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她给那个人设置的专属提示音。 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回复过她的信息,她每年节日都会发一条祝福,今天突然发信息给她,她还是翻出手机。 她:我看热搜,你们小区出现坠楼事件,我没记错,是你家的位置,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 袁怀瑾握着手机,视线渐渐模糊,手机重新放回兜里。 有的事,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 人总是这样贪心,她得到她想要的,却随着时间流淌,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开始想如果当初……或许这证明她开始老了,她回顾过去,却无力再去改变什么。 天亮,苏显忠来了。 高级病房区相对安静,苏显忠拎着早餐过来,放到长凳上,“吃完回去休息吧。” 袁怀瑾半晌抬头看他,像是在看陌生人,“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 苏显忠意外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知道。” “你的全部吧。” “呵。”袁怀瑾只觉得可笑,“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全部。” “我知道我原来很忙……” “不是的。”袁怀瑾深吸口气,又垂下头,算了,“苏吟没事,幸亏都是皮外伤。” 苏显忠点点头,“今天要开庭,不行的话找个护工吧。”她们一直都很忙,尤其苏显忠。 袁怀瑾还记得怀孕到产后,苏显忠都忙得团团转,没人帮她,她也不想别人照顾自己的孩子,所以一直一个人伺候两个孩子。 等孩子们大了些,她发觉自己不能没有事业,她如果一直在家里,可能会疯掉,她也开始自私。 孩子们大了些,可以送到奶奶家里,哪怕老人并不热心帮忙,她也权当没看见,只是苦了孩子,不被喜欢却又不得不在他人篱下。 错过的,没有机会再弥补。166小说 “没事,我可以在这。”袁怀瑾没再说话,苏显忠陪坐一会,轻轻推开门,见秦蓁趴在孩子床边睡着。 “孩子大了,不能硬来了。”苏显忠还打算劝几句,袁怀瑾突然说:“不管了,以后我都不管了。”听起来疲惫头顶。 苏显忠唇角动了动,“你也好好休息才行。” 岑清伊和江知意、钟卿意,一早三人来医院,正碰上苏羡和穆青,一行人去探望苏吟。 可惜,苏吟还在睡着,秦蓁像是个家庭代表,接待这批人。 秦蓁几次避开岑清伊的目光,江知意注意到,说了没几句推了推岑清伊。“你赶紧去上班吧,有事我找你。” 岑清伊没多想,也没去留意秦蓁,确认苏吟确实没事,她放心地走了。 其他人,陆续离去,最后房间里只剩下江知意,秦蓁,还有睡着的苏吟。 江知意站在床尾,双手背在身后,认真地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认真的如实地回答我。” 第 340 章 放下负担吧 江知意最终没有要求秦蓁当面回答,她希望秦蓁想清楚,当你决定开始另一段感情时,最好的状态是你彻底放下上一段感情。 江知意问秦蓁:你彻底放下她了吗? 她,自然是指岑清伊。 《太极张三丰》里有台词:放下负担,奔向新生命。 江知意送给秦蓁,她们都不再年少,宝贵的时间不该用来缅怀过去。 与苏吟而言,她大度不计较旧情,秦蓁却不能佯装不知请,心里揣着岑清伊,却又接纳苏吟的好。 “我虽然这样说,也不是让你立刻放下,更不是让你马上接纳苏吟。”江知意在岑清伊结婚后很久都在想,感情是需要经营的,她当时早早离开,未能赴约,更没能用心经营这段关系,所以她的感情一败涂地。 过来人的经验,江知意劝慰秦蓁,不要重蹈覆辙。 否则伤害苏吟,与秦蓁而言,会是又一个卸不掉的包袱。 临走前,江知意也问秦蓁另一个问题,“你对苏吟到底是怎样的想法?”这个问题,江知意请她亲口回答,不能只在心里想着,“如果你连说都说不出,更别谈面对。” 秦蓁认真想了想,“我不讨厌她,可能有一点喜欢,但我现在还在吃抗抑郁的药,我的情感状态还没有恢复正常,所以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喜欢。”秦蓁也想看清自己的心,看看她是否真的对苏吟有爱情,所以她同意苏吟追她,想给彼此一个机会。 江知意没耽搁太久,两个问题,是希望秦蓁看清现状。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避免将来再出现感情问题,江知意一再提醒秦蓁,务必现在多想想。 秦蓁送走江知意没多久,苏吟睁开眼,她摸到身边的手机,最新一条信息下面是江知意的信息,写着: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苏吟汗颜,这女人,怎么发现她醒的? “你真的要追我吗?”秦蓁和江知意聊完,决定把自己最真实的状态告诉苏吟,让她决定是否追求自己。 苏吟耐心听完有些杂乱的分析,认真地点点头,无论怎样,她都要追求秦蓁,“爱一个人,可以是一瞬间,忘记一个人,可能需要一辈子。” 苏吟完全理解秦蓁放不下岑清伊的状态,一个有情义的人,自然不会冷血到分开就释怀,“但我相信你是一个成熟的人,你会妥善处理好这段感情。” 像是记录时光的相册,岑清伊是秦蓁人生中一段不可或缺的存在,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只是再也无法拥有,所以将她珍藏在心底,桑榆晚景时,她回味人生,那只会是一段难忘的记忆,也是她活过的证据。 苏吟有时真的太懂事,也看得太透彻,秦蓁感激道:“谢谢你的理解。” 秦蓁也有问题,她好奇苏吟喜欢她的原因,最初她以为是粉丝,但接触以后,苏吟的感情绝不是粉丝对偶像那么简单。 那是一份厚重的爱,历经岁月蹉跎积累而成。 “我最难的时候,听你的歌,看你的影视和采访,一点点熬过来的,”苏吟不想说细节,没必要给秦蓁增加心理负担,“你是照亮我生活的一束光,谁不喜欢向阳而生呢?” 秦蓁颇为感动,她曾经的目标,就是给予别人温暖和帮助,但后面渐渐忘了初心,没想到无意中还能帮助别人。 秦蓁留下来照顾苏吟,苏羡中午从法院跑来,非要母亲去休息。 袁怀瑾离开后,苏羡拎着饭盒,让秦蓁先吃饭,她坐在床边凶巴巴地数落苏吟。 苏吟倒也好脾气,由着她说,凶里凶气的人最后自己先哭出声。 苏羡后怕,如果没有那根树枝,没有那堆杂草……苏吟面无表情地开玩笑逗她:“你和小时候一样,是个小哭包,我又不是死了,你……” “你再说!”苏羡气得跳脚,“蓁姐!你看看她,你管管她,不要让她胡说八道。” 两姐妹闹腾,病房里热闹,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像是谁飘忽的心,阳光下的浮动,让颤动的心底有些暖。 秦蓁头一次有胃口,她感觉到了饿,吃得很开心。 秦蓁也免不了因为担惊受怕训导几句,“年纪轻轻,可不行往歪路上走,得努力活个百年。” 跟苏羡说笑的苏吟歪头看着她,笑意淡淡的,语气认真,“我不求活百年,只求心欢喜。” 那双眸子,干净明亮,像是一束光,尽管微弱,却也开始照入心底的罅隙,黑暗开始被割裂。 秦蓁脸颊微热,低下头也不批评她了,现在这孩子,说情话一套套的,她应付不来。 秦蓁看着两姐妹打闹,顺便出去丢垃圾,苏羡抓着她的手问她抑郁的事,“从你对妈妈态度冷淡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再后来你突然不回家,妈说你出去集训,但是时隔几个月,你回来后的状态很不对。” 苏羡问了很多次,苏吟从不肯说。 这一次苏吟也不会说,不过可以告诉她结果,“我和妈之间已经说开了,你不用担心。” 苏羡想起今早母亲没有阻止她和穆青的牵手,好奇苏吟说了什么,苏吟笑而不语,指尖推开靠过来的脑袋。 “就知道戳我,哼。”苏羡气哼哼,等秦蓁会来,她收拾下回去上班。 岑清伊一下班往医院跑,秦蓁陪着苏吟正在追文,据说是晋江的一位不入流的百合作者,名字倒是新奇,叫白娘子。 “那不是《新白娘子传奇》里的角色吗?”岑清伊努努嘴,啧啧两声,“这位作者肯定是新白迷,不知道长得漂亮不。” “你还想看别人漂不漂亮,我要跟江医生告状。”苏吟吓唬她,岑清伊爪子在人家手机上扒拉,“好家伙,她的锁文好多,她到底写了什么啊?” “我倒是看她小绿字说了,她可能是网站的重点厚爱作者,每一章都会高审。”苏吟话音落下,岑清伊摇头更加感慨了,“完了完了,以后你们只能吃素了。” “那有什么的,我们可以意会,不用言传。”苏吟跟岑清伊在一块,会露出孩子气一面跟她置气,“反正这作者有个微博叫端午白娘子,我已经关注了,她自己说的,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 岑清伊忍俊不禁,“你什么时候开始爱看百合小说的?”她想到什么,“诶,不对啊,这个作者,我怎么好像在你手机里看过。” 事实上,这位作者在晋江签约已久,写了上千万字也没有起色,在百合感情流吃香的时候,她一直写剧情流,这倒是戳中苏吟的胃口,“我那时也是打发时间,自从工作就没看了,今天闲着无聊下载一看,她居然还在写。” 秦蓁听两人聊天,好在比刚才正经点。 袁怀瑾这时候推开门,聊几句确认苏吟状态不错,秦蓁瞥见她的眼神,回身说:“清伊,你陪苏吟聊会。” 苏吟警戒地偏头看她们,岑清伊回眸笑道:“你们去吧。” 岑清伊凑到苏吟跟前,“你快跟我讲讲,那个《上瘾》结尾是什么?金老师和林景夕在一起了吗?” 苏吟望着母亲和秦蓁,唇角动了动,阻止的话没说出什么来,低头说:“她们在一起了。” 秦蓁能理解袁怀瑾为人母的心情,她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枝叶,“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袁怀瑾想了解的,也是江知意之前提过的,秦蓁对苏吟的态度。 “我和苏吟说过了,也达成一致。”秦蓁简单说明现状,她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不建议袁怀瑾现在阻拦,“毕竟,我们还不一定会走到一起。” 多少爱情败给了在一起,暧昧阶段吸引彼此很正常,反而是得到之后两个人闹翻了。ωWW.166xs.cc “你的病情,能跟我说下吗?”袁怀瑾是精神科的医生,她见识过太多的病人,她们痛苦却又不愿遵从医嘱,最后便是彻底放飞自我的跌入深渊。 秦蓁的病情,在苏吟的陪伴,旅游的散心,和药物治疗下,已经恢复不少,“我会积极配合治疗的。” 袁怀瑾蹙了蹙眉头,最终却也没说出阻拦的话,“那就先这样吧。”苏吟还在病房里,她当年也做过错事,她自己也经历过那些事,她或许也不该阻拦孩子们追求喜欢的人。 只是……袁怀瑾轻叹口气,“希望你们都能坚强些。” 袁怀瑾留下来,陪苏吟和秦蓁吃晚饭,岑清伊去精神科找江知意。 钟卿意今天下午没来,江知意也不知她什么情况,岑清伊打电话,半天她才接起来,“怎么了?” “你这是睡觉呢?”岑清伊看看时间,下午6点,“你现在睡,晚上还睡得着吗?” “睡得着。” 江知意察觉到什么,示意岑清伊把手机给她,她顺势递过车钥匙。 岑清伊绕过车子打开车门,坐进主驾驶。 江知意低声问:“你不舒服了?” “没事。”钟卿意声音是醒来后特有的沙哑,笑了笑,“我就不去你那了,还有点困,再睡会。” 电话被挂断,江知意眸光低垂,心脏源一直没有合适的,她已经在跨省跨市找人帮忙了,可惜顶级alpha的心脏匹配难上加难,她可以等,但钟卿意怕是…… “姐姐!”岑清伊探出脑袋,大声嚷嚷:“要去接我姐不?” 岑清伊现在两个姐姐,一个姐姐是江知意,一个姐是钟卿意,她还是这样称呼两个人,称呼上有时乱乱的。 “不去,不折腾她了。”江知意坐进车子里,岑清伊像是小大人念叨钟卿意不知道照顾自己,这个点不吃饭就知道睡觉。 车子开到路口,岑清伊突然笑了,“我现在梦想成真,有两个姐姐,我真幸福啊。” 江知意呼吸一紧,心底沉甸甸的。 钟卿意的病情,越后期发展越快,江知意不禁皱起眉。 无法可解,等待生命的终结……这感觉太糟了。 江知意查看邮件,一封封邮件回复过来,都是暂时没有合适的心脏源。 岑清伊余光瞟到江知意蹙起的眉,“姐姐怎么了嘛?” “啊,”江知意抬起头,笑了笑,“没事。” 失去钟卿意,对于岑清伊来说,未免太过残忍。 江知意望着窗外,无声地叹息。 这世上哪来的公平,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 住院部,护理部正在帮忙查病人。 袁怀瑾,没有。 苏羡,没有。 苏显忠没有。 最后,查苏吟。 “A区805。”和谐医院这栋楼是干部特护楼,一般只有领导及其家属才会住进来。 高挑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口,很快出现在805病房门前。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袁怀瑾愣住,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第 341 章 旧情与鬼节直播 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精神科大楼的门口偶遇,也是她们的久别重逢,林沅芷突然出现在医院,说是陪朋友来的。 再上一次见面,是很久很久之前的那次疯狂。 她们自从那次疯狂的发泄之后,她表示不要再见面。 林沅芷也没再出现,衬她的心,如她的意,她却没有多开心。 她们在同一个城市,知道彼此的位置,其实想见对方不是难事。 可除了上次的偶遇,她们确实没有碰见过,袁怀瑾时常能从新闻上看到林沅芷的名字。 至于她么,作为一个精神科的办公室主任,林沅芷没有渠道可以知道她的信息,如果不是昨天苏吟坠楼上新闻,她们大概也不会有理由见面。 林沅芷没进病房,随着袁怀瑾下楼。 漫步在夜色里,夏风温柔拂过脸颊,勾起的回忆却是透着苦涩的。 分开后,林沅芷过得也不好,她唯一的儿子入狱,而促成这一幕的是岑清伊。 细究却也怪不得谁,有错在先,自然要负责任。 “介意一起吃个饭吗?”夜色里,终究看不清真实的模样,林沅芷想换个地方。 袁怀瑾吃过了,陪她去附近的西餐厅小坐,或许她也是心情烦乱,也想有个人可以倾诉吧。 “你瘦了。”林沅芷盯着秀气的脸,岁月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是多了份成熟的韵味。 “你吃吧。”袁怀瑾这两天话说的很多,现在累到不想开口,有那么一个人,静静陪着她坐会,而那个人刚好是林沅芷,她的心情复杂,似乎是既沉重又轻快,抗拒的同时又渴望。 林沅芷吃饭跟数米粒似的,一颗一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袁怀瑾本就是急性子,这两天折腾的没什么力气,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打算吃到明天吗?” “你赶时间吗?” “你吃了两个小时,饭菜都凉了。” “细嚼慢咽身体好,是吧,袁医生。”林沅芷笑了笑。 袁怀瑾无奈地舒口气,“你还是挺幼稚的。” 林沅芷也不否认,“你赶时间,我不吃了,我送你回去。” 也不是赶时间,也不知在急什么,整个人都有些焦躁,近些年尤其明显,她觉得可能是更年期来了。 她当然不愿想她可能会焦虑这件事,她可是精神科的医生。 两个人饭后散步,几乎没说话。 并排向前,摆动的手臂时而会摩擦,指尖不经意间触碰。 一个没躲,一个似乎在试探。 林沅芷深吸口气,拇指下意识搓揉食指指肚,想靠得更近一点时,袁怀瑾往旁边走了一步。 距离拉开,她在拒绝。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直接回应,都是委婉的拒绝。 拐角突然冲出来打闹的年轻人,林沅芷下意识伸手拽住她,免于被撞。 久违的拥抱,意外促成,身体触碰那一刻,沉寂的身体里好像燃起火苗。 袁怀瑾抬眸那一瞬,从林沅芷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双眸明亮,温柔深情。 苏吟说的没错,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它从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的一言一行满溢出来。 袁怀瑾倒退,林沅芷放开了,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不好意思,我是怕你被撞到才抱的。” “我知道。”袁怀瑾转身继续往前走,林沅芷默默跟在她身后。 关于今晚的事,袁怀瑾简单概括为家庭矛盾,曾经与林沅芷的疯狂,竟然无意中给孩子留下很深的阴影。 一个小孩子,那么能忍,袁怀瑾说不出什么滋味,既内疚又心疼。 “我回家了,你也回吧。” “我先送你。” 回家路上,仍是无声。 家门口,林沅芷劝道:“孩子们都大了,感情的事,别硬来。” 秦蓁来医院被拍到,联系之前秦蓁和苏吟被拍,也不难猜,袁怀瑾嗯了一声。 袁怀瑾推车门时,林沅芷突然拉住她的衣袖,“你真的都还好吧?”多少次想在信息里问的,最终都忍下来,现在面对面看着,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恩,你呢?”袁怀瑾回身问。 林沅芷抿唇,“我……也还好。” 成年人的世界,口头语之一:没事。 “你知道博森药业要直播的事么?”迟疑后,袁怀瑾问她,林沅芷点头,“对方大动作,现在全网都在等着812。” “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吗?”袁怀瑾其实不想过问这些事,她最近有很多烦心事,无力其他。 林沅芷肘部撑着方向盘,掌心托腮,“其实不难猜。” “那你不打算做点什么?”袁怀瑾见她语气轻快,拧起眉,林沅芷挑眉笑了笑,“你别操心了,天塌了有大个儿呢。” 袁怀瑾无奈,她总是这样,胸有成竹,林沅芷安抚道:“这事细究起来,我们云盛集团从法律层面没有任何问题。”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袁怀瑾垂眸道:“舆论压力很大的。” “有人比我更急,我觉得她们的目标不是我,”林沅芷顿了顿,干脆挑明,“她想拖我下水,那天骄集团也保不住。” 袁怀瑾点点头,“你有准备就好,我有时想去过去的事……”尽管已经过去,却没能问心无愧,林沅芷抚了抚她的手臂,“你没有任何不对。” “我曾经对岑清伊……”袁怀瑾不愿提及,林沅芷握住她的手臂,“我已经替你补偿过了。” 袁怀瑾愣了愣,似乎才意识到,当年林沅芷不顾外界压力,非要录用岑清伊,替她铺路。 “所以,你没什么可亏欠岑清伊的,我都替你还了。”林沅芷笑意加深,“非要欠的话,就欠我的吧。” 林沅芷目送袁怀瑾上楼,她轻轻叹口气,其实说采取行动,哪有那么容易,发动进攻之前,对方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领头羊不冒头,林沅芷不想做出头鸟。 苏吟的同事陆续来探望她,避免过多的胡乱猜测,对外界说的都是不慎坠楼。 有秦蓁在身边,袁怀瑾如何对外界声明,苏吟不在意。 苏吟住院期间,苏显忠叫来苏羡,和两个闺女浅谈一次。 对于两个人的恋情,苏显忠本身不反对,不过架不住袁怀瑾态度鲜明,他也就和妻子一队了。 “你们想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至少要有独立的人格和经济基础。”苏家之前的大事小情,基本都是袁怀瑾做主,昨晚苏吟纵身一跃,他意识到不能再坐视不理。 苏显忠认真地跟她们聊现在喜欢的对象,确定她们足够了解彼此,也确保她们对未来都是有打算的,他多少松口气,两个孩子大了,不是儿戏。 “你妈妈很不容易,三岁之前,妈妈一个人带你们两个,爸爸忙工作不在家,她那么累,却没有怨言。”苏显忠提起过去心有愧疚,也因着两个孩子出生,父母没能及时给予帮忙,导致袁怀瑾和苏家关系不和,苏显忠也不强求了,“你们得知道心疼你妈,她也不容易。” 苏吟和苏羡对看一眼,都低下头。 苏显忠聊完走了,两姐妹对坐无言,半晌苏羡叹口气,“我们对妈妈好点,你别跟她对着干了。” 苏吟嗯了一声,“我尽量。” 也不知是不是说出的秘密了,苏吟心口的坠痛感消散许多,她整个人变得轻快,母亲出轨那一幕,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父母的事,与她无关,苏吟已经不想再管。 苏显忠回家,袁怀瑾正坐在客厅发呆。 “怎么没休息?”苏显忠关上门,换拖鞋,袁怀瑾轻舒口气,“睡不着。” 苏显忠洗了手,坐在袁怀瑾旁边,“我跟孩子们聊过,她们确实大了,不能再用强硬的方式管教她们了。” 袁怀瑾闻言苦笑,“你以为我愿意管呢。”她早累了,只不过血肉之亲,她不能坐视不管,“她们现在和岑清伊走那么近,博森药业有人要去直播,再不管未来被牵扯进去,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提起旧事,苏显忠靠着椅背,重重地呼口气,“岑清伊就是个律师,江城油气的案子在她手里,这么久也没进展,很显然有人在背后运作,即便真的岑清伊查到什么,也不是检察院和协和医院医院需要担责。” 至于博森药业,早已板上钉钉的事,苏显忠不认为一场直播会改变什么,“退一万步,就算有事,当时的检察院所做的,也都合情合理。”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想办法把这事交出去,你们院非要管。袁怀瑾眉头皱得很紧,手扶着额头,“那两口子当时就很疯,现在江知意她们更疯。” 招惹了一群疯子,怎么会有好下场? 苏吟算是因祸得福,袁怀瑾没有再干涉她们的感情,只要求两条:低调点,少上热搜,再就是和岑清伊她们保持距离,别什么事都往上凑。 直播先锋队的微信群里,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8月12日到来。 岑清伊以为要等到直播之后才能见到许东晟,没想到今天接到他秘书的电话,她连忙去市政府了。 岑清伊开门见山,将天朗集团的评估报告放到桌上,“新报告评估结果,和之前的报告差了上百万。” 许东晟伸手拿资料的动作一顿,抬眸道:“这么多?” 岑清伊不知他是演戏还是真的吃惊,“是的。”大风小说 “那之前的评估小组怎么回事?”许东晟脸色说下来就冷下来,岑清伊佩服他的演技,暂且相信他是真的不知情,“是啊,这是变相的侵吞国家财产。” 许东晟翻阅资料的动作很大,纸张哗啦直响,岑清伊明知故问,“所以,许书记,清算组得按照新的评估报告处置天朗集团吧?” 许东晟从头翻到尾,脸色愈发难看,拧眉道:“就按照你说的来。” “万一有人不配合的话……” “那就依法办事。”许东晟眉梢抬起,也话里有话地说:“岑律师不是一向铁面无私吗?继续保持就行了。” 有许东晟这句话,岑清伊可不打算纵容许光伟吃独食,天朗集团那么大一块蛋糕,许光伟不想按规矩来,市面上有的是人想吃。 清算组简单召开会议,岑清伊传达许东晟的意见,吴科长一声不吭,低头摆弄手机。 散会后,吴科长接到电话,岑清伊离他很近,隐约听见许光伟的声音。 这家伙,果然在通风报信,岑清伊不拦着,权当提前给许光伟通个气,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812直播,说到就到。 8月11日当天已经有人在博森药业旧址聚集,现场有人管理秩序,岑清伊坐在车里,纳闷地问:“还惊动警方了吗?”距离太远,她看得不清楚。 “保安。”陈念笙安排的,“你们两个都准备好了吗?” 岑清伊嗯了一声,推了推旁边从上车就睡的钟卿意,“你行不行啊,天天犯困。” 钟卿意嗯了一声,“我没事。”她坐起身,揉揉眼睛,江知意回身看她的脸,有点苍白。 “没事吧?”江知意意有所指,钟卿意嗯了一声,“没事。” 人群被保安隔到外围,时间临近时,钟卿意和岑清伊穿戴整齐,试了试话筒,经过特殊处理,完全听不出本人的声音。 “加油。”江知意和陈念笙加油,岑清伊和钟卿意下车。 等人群注意到她们时,熙攘的喊声传过来,大家似乎都很兴奋。 鬼节,总裁跳楼的办公室,博森药业,岑简汐坠楼,现场直播……所有的词窜连到一起,热搜几乎被屠榜。 大家早就举起手机拍摄,网上很快流出照片,两个身形颀长的人走进尘封已久的博森药业。 陈念笙联系好的国内和国外媒体同步开始直播,直播间瞬间激增上百万粉丝,幸好提前有所预判,设备都是最先进的,没有任何卡顿。 岑清伊和钟卿意这次行动代号是01和02。 两个人的直播设备也都是CNY和DK准备的,与媒体直接联结。 两人同时配备对讲机器,方便随时联系。 在镜头前,简单和大家打过招呼后,岑清伊经由楼梯走到顶层。 也不知是不是太久没人,岑清伊一进去就觉得凉风刺骨,脊背冒凉风,呼吸间还有浓郁的腐朽和尘埃味。 这边的电力系统早已切断,意味着她们要全程靠探照灯,漆黑阴森的楼里走路都有回音,看直播的人大气不敢喘,似乎会惊扰到坠亡的灵魂。 岑清伊一步一步走向顶楼,步伐越发沉重,她离母亲坠楼的地点越来越近,直到她站在门口时,她长舒口气,冲着镜头挥了挥手,瓮声瓮气地说:“我现在要开门了,这间是……”门上贴着标签,总裁办公室,“恩,这间就是当年岑简汐,”她顿了顿,稳住情绪,“岑简汐坠楼的房间。” 岑清伊声音发颤,外人以为她是害怕,但内情人知道,她难过。 “01,01我是02。”钟卿意在楼下发出呼叫,岑清伊吸吸鼻子,“02,02,我是01。” “01,你开门时告诉我,我同步。”两个人像扫楼一样,从地下2层和顶层同步开始直播,最后汇合,并一起等待天明的到来。 岑清伊缓缓抬起掌心,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门板,她的心,跳得厉害,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直播里的弹幕疯狂弹出,不少人都在疯狂发弹幕。 太可怕了! 开门会不会看见什么啊,我不敢看了! 1号开门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啊!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了……主播这么大胆,难怪能挣这钱!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在一起啊,可以有个伴,居然分开,我的妈! 我一个看直播的都在发抖,总感觉推开门会有什么出来…… 那个,主播开门前,要不要先说一声打扰了啊?我们去住酒店都会说的。 …… 岑清伊五指贴着门,郑重地说:“我要开门了。”她跟钟卿意说,也在心底跟岑简汐说,妈,我要开门了。 掌心缓缓向前推,门无声地推开,别说直播间,连江知意和陈念笙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外界隐约光亮射到房间里,整个办公室昏暗。 岑清伊头顶的那一束光,照亮一角,衬得其他区域更阴森。 岑清伊站在门口,一点点拉开门,门窗都关着,扑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凉意,有风。 直播间里的人毛骨悚然,鬼节去跳楼地点直播……这太刺激了。 死去沉沉的办公室,隐约看得出陈设布置,只不过人去楼空,寂静的可怕,岑清伊只能听见自己面具下的呼吸声,有些厚重。 “02,我现在要进去了。” “01,我也准备好了。” 两人一起迈入到不同的房间里,岑清伊汗毛都是竖着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莫名得冷。 步子很轻,一步,两步,三步完全进入房间。 呼啦!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岑清伊猛回头。 咣当! 门突然关上了! 岑清伊心惊肉跳,站在原地没敢动。 直播间的观众吓得不敢出声,弹幕飞快,江知意和陈念笙也是心口提着一口气,陈念笙骂了一声卧槽。 “01,怎么了?”钟卿意立刻站定问,岑清伊吸口气,定定神,“02,可能是有风,把门关上了。” “01,外面事有风,但窗户都关着……”钟卿意没再说下去,岑清伊的心提到嗓子眼,镇定道:“那我过去看看。” 岑清伊心底祈祷:妈,保佑我,请您庇护我。 岑清伊慢慢走到门前,试探地举起手要推门,突然间。 咣咣咣!猛烈的敲门声,岑清伊的手猛地缩回了。 我的妈,不会真的有鬼吧! 第 342 章 直播进行时 直播间观看人数破千万,成为众多平台直播人数最高的一次。 所有人都为岑清伊捏把汗,钟卿意在对讲里一直叫她,“01,01,你没事吧?” 岑清伊一遍遍地在心里叫道:“妈,是我,是我,是你的女儿,如果真的是你,别来吓我,我是来给你申冤的。” “02,我没事,我要重新开门。”岑清伊一鼓作气,猛地推开,呼啦一声,有什么飞向她。 岑清伊闪身,仰头看时,探照灯照到了几只飞行物,黑漆漆的,不像是一般的小鸟。 岑清伊大着胆子往前走,也照亮躲在房角的飞行物,是几只蝙蝠,眼睛幽幽亮。 “是蝙蝠。”岑清伊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松口气。 弹幕都是尖叫。 啊啊啊!吓死老子! 这TM是恐怖直播啊!比看电影还刺激! 直播好牛逼,要是我估计早麻爪了! 我觉得主播还是赶紧走吧,鬼节打扰亡魂,本来就不礼貌。 这种钱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赚的,我估计会吓死在当场的呜呜。 我挺好奇,这种直播怎么会有平台播的出来,没人管的吗? 这玩意肯定是假的,估计是合起伙来骗钱的吧?我看好多人打赏了! 说骗钱的别逼逼,有能耐你去直播,我给你打赏! 你以为我不敢?我报名没选上罢了! 我也报名了,不过我现在庆幸没选上,刚才那几下子吓死我了! 感觉楼上的主播好惨,楼下得这还挺顺利的,楼上这间最凶险了,怨气最深了。 我现在是害怕,又想看,有没有小AA连线陪我一起看啊! 我是alpha哦,你是omega,我可以陪你呀! …… 弹幕内容丰富,有吵架的,有撩骚的,更多的是看热闹。 岑清伊不孤单,几只蝙蝠陪她,不过总是突然飞来飞去,有点吓人。 岑清伊经过刚才的惊魂,开始沿着门口的那堵墙开始直播,每个角落她都没放过。 观众吐槽,这不像是直播凶宅,好像来淘“宝”来的,连书柜后面都要挤进去查看。 楼下的钟卿意,正在地下停车场转悠,拐角时突然窜出一只猫,观众都吓一跳,钟卿意却没有太大反应,跟猫说话:“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明天就不来了。” 如此对比,钟卿意冷淡反应,网友直呼牛逼。 也有人说01刚才被吓到是正常人的反映,02是异于常人的大胆儿。也有人说,确实01的情况比较吓人。 钟卿意确实无所谓,她一个等死的人,怕什么鬼?她可能都要变成鬼了。 岑清伊惊吓过后,后背都出汗了,她能感觉到湿乎乎的,燥热过后转凉。 惊恐之后,环视母亲工作过的地方,再望向坠楼的窗子,岑清伊的心仿佛被揪住,很疼。 直播的过程,也是在大众的视线之下找证据的过程。 江知意不相信岑清伊是自我了断,警方当年调查的资料不详实,现场过于符合不慎坠楼的条件,所以警方很轻易地下定论。 车里的江知意和陈念笙目不转睛盯着画面里的人,陈念笙按住胸口松口气,“刚才真是吓我一跳啊。” 江知意何尝不是,她都怕岑清伊被吓犯病,叹口气:“或许我不该同意她来做直播。” 陈念笙轻轻推她一把,“你不让她就能同意?她那个性子。” 同时观看直播的,大有人在。 苏吟,秦蓁,苏羡,穆青,顾汀蓝……这一圈人单纯好奇,还有一群人,比如江槐,林沅芷,盛况,许光伟……这都是怀揣着目的去看的。 还有一部分,苏显忠,袁怀瑾,林依依,费慧竹,廉如是等等,她们旁观,想看看这场直播到底真实目的是什么。 最为隐秘的高层,比如江松,许东晟等人也在看,许东晟的手机停在拨通的界面,联系人显示:薛队长。 最先有进展的,是钟卿意。 地下车库明处的摄像头不再工作,但钟卿意在一块挡板里发现了一个正在运行的监控摄像。 “01,我发现了一个正常运行的摄像头。”钟卿意检查过,这是一款国外智能摄像头,体积小,电池持久,基本是十年打底,“我决定把它拆下来,看看里面记载了什么。” 全国人民都看着钟卿意找到摄像头,有一部分人心里开始紧张,谁也没想到钟卿意这么快就有进展。 也就是这时候,有人心底里笃定,这场直播果然不简单。 许光伟的指尖几次轻抚屏幕,廉程坐在旁边,淡声道:“急什么,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许光伟作罢,偏头说:“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准备。” “博森药业现在外面都是人,警方现在过去,会打草惊蛇,”廉程面色很淡,无所谓的语气,“不急,看她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儿来。” “我还是和江市长通气吧。”许东晟打给江松,江松佯装不知情,“既然是正常的直播,我们没有必要封杀,依照许书记所说,现在全国人民都在看直播,政府部门插手,会让人诟病。” 两人简单达成一致,等直播结束,有必要的话,警方介入调查。 岑清伊还没有进展,不过一寸一寸地检查,让岑清伊脑海里浮现母亲工作的画面,她坐着黑色皮椅,与合作伙伴洽谈工作,她曾经在这里成长为江城市,乃至全国的企业领袖,她也在这里结束短暂的一生。 岑清伊不禁唏嘘,再辉煌的人生,也像星星陨落一般,最终归于沉寂。 明面的位置,没有任何异样,岑清伊开始翻箱倒柜,连厚重的木质办公桌都挪开了,这倒真让她从桌角的位置找到一颗精致的扣子,“02,我找到一颗纽扣。” 扣子,印着logo,两个G,岑清伊认识,是国外的一个品牌,她小心翼翼放进密封袋子里。 天热,两人都戴着手套,尽管房间里凉快,但架不住忙活,此刻手套里都有点湿了。 岑清伊最后去检查阳台的位置,也是岑简汐坠楼的位置。 岑清伊探头向下看,眼晕,恶心。 从楼上跳下去,岑清伊心口闷痛,母亲是经历了什么,才会站到这个位置? “01,我找到一颗烟头。”钟卿意没细说什么烟,汇报后放进袋子里。 “02,我找到一张便签。”至于便签什么内容,也无从得知。 “01,我已经前往地下一层。”钟卿意的探照灯突然一阵虚晃,网友在直播间里提醒她:02怎么镜头总晃啊,别晃了,头晕。m.166xs.cc 钟卿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做声,继续低头看。 地下车库温度低,但钟卿意忙活得很热,一冷一热,让她有些难受。 钟卿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吓得岑清伊和直播间粉丝一跳。 “02,没事吧?” “没事。” 粉丝们:吓死了,是不是有鬼在你后面,你很冷啊? 随着有人吐槽:你们看恐怖电影看多了啊。 紧着就是:《山村老尸》你们没看过啊,那女的就是身后背阿飘,天天喊冷。 有胆小的:你们差不多了啊,不要再提恐怖片了我已经很害怕了! 岑清伊蹲在阳台细细地查看,阳台很大,有一张圆桌,太久没人用,落满灰尘。 乍一看并无异样,岑清伊蹲在那想了想,抬手敲中间桌腿,瓮声瓮气的响声。 岑清伊矮身研究得一身汗,竟然把圆桌桌面拧开,她的手探进桌面下方摩挲半晌,掀开桌面,手里一个小物件,一闪一闪亮着红灯。 看直播的人都惊了,不少识货的人表示,这应该是一个高端的智能录音设备,电池耐用性不亚于钟卿意在一楼发现的监控。 “是不是可以派人过去了?”许光伟瞟了一眼父母,从刚才他的心一直悬着,许东晟剜了一眼,淡声道:“你慌什么?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么?” 许光伟立刻摇头,看了一眼母亲,“我是觉得博森药业的事重新翻出来,会对名流集团有影响,毕竟公司现在发展正在势头上。” 廉程没做声,视线笔挺,直直地盯着镜头里的人。 岑清伊将设备放进袋子里,继续在阳台打转,确定没有遗漏她开始挨个房间检查。 脏兮兮的纸巾,破旧的塑料袋,空心的中性笔,凡是现场的东西,岑清伊都装进袋子里。 “这好像去收破烂的。”许光伟吐槽时,廉程淡声道:“就没看出点别的?” “什么?”许光伟问得小心翼翼,廉程没做声,许东晟偏头看妻子,“你发现什么了?” “我大概知道她们是谁了。”这话让许东晟父子两露出讶异之色,许东晟半信半疑,“是谁?怎么确定的?” “你看她们的手腕。”廉程目光瞬也不瞬,取东西时外露的手腕,都带有一个手环,大概是不同色,但确实是同款。 许光伟仍是一脸懵逼,廉程挑剔的眼神睨着他,不满意道:“跟我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看看这是什么。” 廉程的手机里,是上过热搜的岑清伊,她的手腕处带着的手环,与视频里的人极为相似,“博森药业你去过,门高应该知道吧?岑清伊你也见过,身高也知道吧?你看看探照灯的位置……” 许光伟一身汗,母亲观察得这么细致,许东晟也赞叹道:“你观察力果然惊人。” “那是,妈可帮警方画过犯罪图像。”许光伟顺势夸赞,廉程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到一楼的身影,“看身高,不是江知意那个圈子里的人。” 至于岑清伊,身边的人,廉程逐一筛选,能与岑清伊身高相匹敌的,除了苏家的两个崽子,只剩下一个人了。 “那个是谁?”许光伟小声问。 “钟卿意。” “那怎么能确认我们猜得对不对呢?”许光伟问完后悔了,母亲嫌弃的眼神,冷声失望道:“你这脑筋真是不行,想确认那还不简单。” 廉程探手,“手机。” 许光伟拿出自己的手机,廉程嘶了一声,嗔道:“能用你自己的手机吗?” 许光伟被吼得吓了一跳,连忙从兜里掏出另外一个备用的。 下一秒,岑清伊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吓了她一跳。 岑清伊扼腕,她居然忘记关手机了,她想挂掉的时候,对方主动挂断了,随后嗡的一声,对方应该是发了条信息。 江知意和陈念笙也暗道糟糕,“小崽子没关手机。”陈念笙眉头蹙起,“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江知意抿唇,低声道:“不仅没关机,她的手环也没摘。” “那估计是暴露了。”陈念笙偏头看江知意,江知意眸光幽深,“那只能……” 陈念笙点头,“是的,我……”她突然诶了一声,“什么情况?” 画面里的钟卿意,镜头晃动的厉害,最后整个探照灯光倏地扬起,最后直直地照着顶棚。 画面中,不见人影,只有灯光,还有厚重的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岑清伊听见动静,连喊了几声02,没有回应。 岑清伊顾不得其他,急忙往楼下冲,她顺着铁栏杆往下滑,利落的身姿像是功夫高手。 弹幕一边感慨像看功夫电影,一边喊着太吓人,是不是有鬼! 岑清伊找到钟卿意时,探照灯也照到钟卿意的脸上,直播间的粉丝都吓傻了。 我的妈,厉鬼现身了! 第 343 章 意想不到的发现 钟卿意身体颤抖,用力蜷缩,极力克制,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 厚重的呼吸声,在一层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平添几分恐怖。 岑清伊扭转两人的探照灯,避开彼此的脸,拽下面具。 钟卿意面色潮红,满脸是汗,眉头皱得很紧。 “你……”岑清伊刚说一个字,钟卿意靠向她,头部死死地抵着她的鞋,手用力抓紧她的脚踝,隐忍道:“一会就好。” “你确定不用打120吗?” “不用,老毛病了。” 直播间,没有人影,但听得见声音,还有两束斜照的光线。 空气中浮动细小的尘埃,岑清伊俯身时,浮沉萦绕,很有恐怖直播间的氛围感。 岑清伊抱起钟卿意,放她到一旁的办公桌上。 钟卿意呼吸剧烈,岑清伊望着她,欲言又止。 有些话,不适合现在问。 “真的不用叫救护车?”岑清伊再次确认,钟卿意嗯了一声,之后是漫长的一呼一吸,沉重得像登顶的步伐。 “到底怎么回事啊?”陈念笙轻声问,“你让我找姓钟的原因是因为她吧?” “恩。”江知意将钟卿意的病情告诉她,陈念笙越听越皱眉,“哎,岑清伊的命不太好。” 陈念笙点点头,答应江知意帮忙一起找合适的心脏。Μ.166xs.cc 直播间出现短暂的慌乱,都以为是真的闹鬼,不过看样子是主播身体有疾病。 有人吐槽,这是典型的为了钱不要命。 更有细心的人发现,她们两个说话的语气熟稔,推测她们本就认识。 进而,有人猜测,这场直播是有人刻意而为,主播的选拔存在黑幕。 也有人反驳,无所谓黑幕,毕竟选择权在主办方。 最后,大家纷纷去看发布直播微博的博主,可惜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钟卿意休息一会,缓过来了,不过身体仍是发抖。 “你怎么样?”岑清伊低声问,钟卿意说话时,牙齿碰撞直响,“我、有、有点冷。” 岑清伊全身出汗,她索性脱下外套,不顾钟卿意的阻拦给她穿上,“好点没?” “我,我……”唇部哆嗦,发出的音节抖着。 岑清伊上前,将人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这样呢。” 虽然看不见人,但通过两个人光束,加之传来的窸窣声响,观众猜测她们抱在一起。 居然有观众表示,磕到了。 双人探险,互相扶持,最终情动。 陈念笙瞟一眼江知意,江知意表情淡淡的,偏头看,“看我干嘛?” 不等江知意回答,陈念笙宽慰道,“不过嘛,人家姐妹两……” “她们不是亲姐妹。”江知意打断她。 “啊?”陈念笙瞠目,“真的假的?不能吧?长得那么像?” 陈念笙三连问,发现问题所在,“啊,难怪你让我找姓钟的,你是想找钟卿意的父母?” 江知意摸摸她的头,“傻瓜都知道了。” 陈念笙瞪她,感慨万分,以岑清伊为中心的每个人,都充满离奇的故事。 遇见岑清伊之前,她们的人生虽有动荡却都在轨道上。 现在越来越有种揭秘神奇人生的意味,陈年旧案被翻出,接下来……陈念笙不敢预想,未来会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江知意要说一点不吃醋是假的,毕竟她了解钟卿意的心思,但后续观察钟卿意确实没有逾越之举,未来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用来置换,江知意轻叹,看命吧。 钟卿意靠在岑清伊怀里缓了十多分钟,人终于恢复了些,身体疲乏是常态,她呼吸厚重,“我口渴。” “恩,给你喝水。”岑清伊喂她喝水,观众又磕一波CP。 “你查下岑清伊和钟卿意的病史。”廉程淡声提醒,许光伟嗯了一声,立即在微信里交代陆迦。 上次名流集团的年会之后,走过竞聘流程,陆迦如愿以偿,升任总裁助理。 办公位置搬到许光伟的办公室,她在隔壁,方便工作。 陆迦回复:好的,许总,我将于明天下班之前,给您反馈。 许光伟和陆迦共事时间不长,对陆迦工作态度和办事能力很满意,事事有回应,回应都及时。 陆迦啧啧两声,让她调查岑清伊和钟卿意,那不就是调查自己的老东家吗? 这事儿,陆迦得和老东家商量着来。 陆迦此刻也在看直播,发岑清伊信息没人回,她发信息给江知意。 陌生号码,江知意有印象,陆迦另外一个号码。 患者病史,虽然有隐私性,有关系的人轻而易举能弄到。 江知意指点陆迦回答的分寸,一点不说,陆迦办事能力不行,可以全部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江知意也有一个新号码,她们彼此都没存名字,买的时候也没认证,收到陌生号码回复,写着:循序渐进,调查过程中,人为设置障碍,你解决了,还能体现你的办事能力强。 陆迦赞叹江知意有想法。 直播间里,钟卿意缓过来了,提议继续扫楼。 岑清伊不放心,反复确认,“身体重要,不行别硬撑。” “没事。”钟卿意捶一拳岑清伊,力气不小,岑清伊稍微放心, “行。” 接下来的直播,仍旧充满故事性。 博森药业曾经是不少人的就业天堂,据说室内设计高大上,可惜外人进不来。 如今两人直播,每层都极具特色,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风格,会议室名字也是相当别致。 柳浪闻莺,南屏晚钟、东临碣石、黄山云海……办公室名字取自国内各大旅游城市的知名景点。 这次直播情怀最深的,自然是曾经的博森人。 遥想当初的盛景,如今的落败,不少人都落下泪。 弹幕有人刷起来了。 博森药业真的不错,真的。 确实,我最喜欢的公司,就是博森。 岑简汐也很好,是我心目中该有的领导形象。 哎,岑简汐真的命苦,明明那么成功,最后落了个死局。 我真觉得岑简汐不会结束生命,谁不知道她热爱生命,热爱公益,这样的人怎么会不惜命? 是啊,博森药业消失的很奇怪,曾经闻名遐迩,现在销声匿迹,网上都没有信息,真的没有内幕吗? 今天的直播,希望能找到证据。 当时名流集团和博森药业闹得好凶,现在名流发展那么好,真是很惨的对比了。 名流集团什么背景啊?你们也不看看。 天骄,云盛,名流,盛辉,四打一,欺负人家博森,想想都心酸,岑简汐孤立无援,真是走向绝境了。 我是法学生,关注过当年的案子,真的想说,这案子太坑了。 我是费城的粉丝,我一直粉他,直到他打输博森药业的官司,我粉转路人,那根本不是他的真实水平,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输。 人死了,每一个雪花都不无辜,岑简汐错就错在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能说我一直等着岑简汐上诉到最高院吗?哪想到……哎。 …… 终于有人引导话题,走向江知意和陈念笙的预期。 许光伟余光瞟着父母,廉程脸色冷清,许东晟回想之前岑简汐提供的新评估报告,清了下嗓子,吓了许光伟一跳。 “你要是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赶紧站出来主动交代。”许东晟肃然道,许光伟被说得心中窝火,“爸,你能不能别老是怀疑我?” “我为什么怀疑你?你要是能赶上你妈妈的一半,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许东晟起身去喝水了,许光伟脸上无光,站起身要走,廉程头也不抬,“坐下。” 许光伟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我去洗手间。” “你是许家未来的接班人,你该承担的,早晚都得是你来做。”廉程抬眸,不悦道:“家里不用你打江山,守还守不住?” 许光伟没做声,低头去了洗手间。 关门那一瞬,许光伟握拳猛地在空气中挥舞几下,心中的郁结之气丝毫没有散去。 直播间里的钟卿意和岑清伊仍在继续,大件的东西没有,捡了些零零落落,不管有用与否,都先装在袋子里。 楼层高,两人一层一层走,走的细致,快天亮时,两人进度一半。 喝水,吃饭,上厕所只能尽量忍着,小号还好,大号实在不方便,所以两人只吃一点东西保持体力。 白天的好处是,可以关掉探照灯,阴森黑暗褪去,被阳光普照的博森药业,暖洋洋的。 CNY和DK对于此次直播的很满意,流量始终第一,超过他们以往任何一次活动的流量。 曾经婉拒的媒体纷纷扼腕叹息,他们看得见流量,却没办法据为己有。 不入流的小媒体不管规则,带上直播标签,文字直播,图片评论,用尽各种方式蹭流量。 白天行动方便,两人扫楼进程加快,下午时,两人已经正式在14层汇合。 两个人背靠背休息片刻,谁也没说话,不过岑清伊掏出手机,手臂碰了碰钟卿意。 昨晚有个陌生号码打给她,还发了条信息:我知道你是谁了。 钟卿意眯了眯眼眸,示意岑清伊发到直播先锋队的群里。 很快得到江知意的回复,与两人的想法一致。 伴随暮色降临,两人重新去顶楼,作为案发地,值得被重点关注。 钟卿意站在门口,望着母亲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心里说不出的酸楚。 两人将所有能检查的的地方都再看一遍,桌椅板凳能挪的都挪了,现在就剩下接近半面墙的嵌入式书柜。 两人通力合作,将硕大的书柜拉出来一点,岑清伊探头一看,呼吸一紧,“你过来看!” 原本在直播间的观众有些疲倦,毕竟看了快一天一夜。 眼下听见主播的动静,都不由得瞪大眼睛,两人对看一眼,钟卿意咽了咽口水,明显惊到回不过神:“真是没想到啊。” 第 344 章 警方介入直播 书柜居然暗藏机关。 书柜是双面的,正面是书柜,背面仍是书柜,且里面陈列的都是文件夹。 这是意外中的意外,江知意和陈念笙惊得坐起身。 “没准会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陈念笙惊喜道,江知意沉吟半晌,说:“如果这是岑简汐的杰作,她这人确实不简单。” “准备吧,让车来接。”陈念笙打电话沟通。 所有人都好奇书柜里的文件夹,都放了什么资料,两人没打算揭秘,统一将所有的资料搬到一楼的门口。 没有电梯,几十层楼,钟卿意后期腿软得爬不动,岑清伊一个人上上下下全都搬下来。 观众们表示,这绝对是个顶级alpha,体力惊人。 岑清伊也快累抽筋,最后一趟下来,她倒在地上起不来,呼吸厚重得好像刚跑完马拉松。 现在只需要等到0点,她们直播结束可以离开。 许光伟低头看时间,纳闷父母为什么不采取任何动作。 与此同时,陈念笙叫的人在来的路上。 今天搜集的所有物品开始往车上搬,许光伟明显焦急,“再不派人怕是来不及了。” 他们也没料到,直播会提前结束,有人在下面抗议,说好的24小时,一分一秒不能少。 “不少啊,东西搬上车,我们会等到直播结束的。”岑清伊不以为意,廉程面无表情地盯着画面里比耶的指尖,“锁定车牌号,直接跟车吧。” 许东晟看着母子俩,沉了沉脸色,和江松通话前,他先打给薛高朋。 江松并不赞同惊动警方,“他们暂时还没有后续,我们过早介入,会将整件事情严重化。” “江市长,这件事很显然不是一般的直播,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直播的人是岑清伊和钟卿意。”许东晟挑明,“一个律师,一个医生,她们做直播为了什么?而且是在博森药业做直播。” 江松虽不赞同,考虑到万一真的是岑清伊…… 两人商定,市政府暂不露面,由刑警队介入。 岑清伊质疑刑警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原因很简单,当年岑简汐坠楼案,是我经手的案件。”薛高朋和岑清伊之前打过交道,所以面对面的情况下,无法隐藏身份,麝香味已经将她暴露。 “薛队长来的好及时啊。”岑清伊抬手,拽掉面具,镜头下,露出英气的脸,面颊潮红,像是在害羞。 “岑律师。”薛高朋从许东晟那里已经获知信息,并不惊讶,“请你们配合,将今天所有的物品移交给刑警队。” 有人讨论这场直播不简单,有人讨论姐妹两的颜值是一等一的俊。 “如果我不同意呢?”岑清伊捋顺耳边的碎发掖到耳后,露出利落的脸部线条,不笑时略显凌厉。 “那不好意思,我们将会强制执行。”薛高朋带人带命令过来的,现在愈发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上前一步,盯着岑清伊的冷眸,认真说:“请你相信我,这件案子是我负责,我会负责到底。” “既然薛队长这么说,那我的要求很简单。”岑清伊的诉求,可以把今晚的物品全部移交给刑警队,但警方录入证据的过程,她需要全程在旁边;其次,所有的证据未经她们两人的允许,不可以对外界泄露一丝一毫;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她要求重启岑简汐坠楼案调查。 薛高朋怔住,“岑律师,你不要以为你是一个律师,就可以随意使用你的权利,案件重启是需要流程的,你……” “我,”岑清伊伸手拉过一旁没做声的钟卿意,淡声道:“还有她,是岑简汐的女儿,我们有权利要求重新调查。” 这回换薛高朋愣住,当年的调查之所以能快速结案,原因之一是没有人为岑简汐出头,所以简单调查并快速结案,没人有异议。 “如你所说,你会负责到底,我希望你在镜头前答应我,如果不答应,我不难怀疑其中的猫腻。” “空口无凭就想重新调查可不行。” “首先,我有一部分证据,其次今天所有的物品都是新出现的证据,我作为律师,也作为岑简汐的女儿,我请求重新调查这件案子。”岑清伊不卑不亢,丝毫不退步。 僵持几秒,薛高朋总不能现在去请示领导,但坠楼案确实是他负责,如果真有问题,他出于职责也应该重新调查,“岑律师,我可以答应你,但重新调查需要人力物力,如果你没有充分的证据,却浪费警力,你可能要负法律责任。” “我没问题。”岑清伊爽快答应,薛高朋再不松口,直播间的观众都不同意了。 网上已经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甚至发起投票,关于岑简汐坠楼案是否重启。 几乎90%以上的人,选择重新调查。 民意不可违,当数以万计的人投票后,一部分犹豫的人,也是那相当关键的一部分,都默默选择重新调查。 有的时候,孤掌难鸣,但群体结合会迸发惊人的影响力。 薛高朋表示,他个人答应岑清伊,将会最大限度跟上级领导请示重启案件,岑清伊沟通之后,薛高朋再次表示,哪怕上级不同意,但如果真的有新证据,他以自己个人名义也会重新调查。 于是,刑警队的车在前,岑清伊等人的车子在后,一起驶向刑警队。 作为后续沟通的重要方式之一,那就是录入证据的过程都要全程直播,这也将成为江城市首个全公开的案件。 薛高朋回来路上,已经和领导请示,江松同意证据录入全程直播处理,有利于发挥人民的监督权,许东晟也只能同意。 至于案件是否重启,还需要等录入所有证物之后。 岑清伊让钟卿意先休息,她守在工作人员身旁。 钟卿意身体欠佳,疲乏地点点头,“那我先坐会。” 江知意和陈念笙的车子停在刑警队外面,岑清伊作为此次直播的主要询问对象,需要配合刑警队回答所有问题。 CNY和DK作为直播平台,全程参与,但警方考虑安全性,建议后续的调查指定唯一的平台直播,而DK作为国内本土的主流媒体,直接胜出。 CNY同意退出,条件是最终结果出来,他们将同步报道,要做到有始有终。 录入证据的过程,耗费了一天,岑清伊也累,但大眼睛不敢错神。 钟卿意耐不住疲倦,靠在长椅上打瞌睡,睡睡醒醒,等彻底醒来时,又是暮色降临。 江知意其实想过进来,岑清伊不同意,有必要的情况再暴露。 陈念笙撩了撩发丝,靠着椅背打呵欠,“其实暴露也没什么,警方一定会问发起方。” “恩,发起方就是我,你不要出来。”江知意和岑清伊意见一致,尽量少暴露,陈念笙揉揉肚子,“她们这这两天,不吃不喝的,警方也是够严格。” 江知意买来吃的也没送进去,狼崽子说什么都不肯。 等全部录入,岑清伊困得身体打晃,薛高朋不忍心,“你们先回去睡觉,睡醒之后再来接受询问吧。” “请薛队长一定遵守规则,所有证据打开的过程,必须我们在场。”岑清伊跟观众道别,关掉直播设备。 岑清伊一上车就睡着,钟卿意捧着之前陈念笙买回来的汉堡大口吃,江知意扫她一眼,没做声。 陈念笙送她们到家,钟卿意想回自己家被拒绝,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陈念笙走了,岑清伊迷迷瞪瞪下车,钟卿意和江知意一左一右拉着她。 “钟卿意,你怎么回事?”岑清伊眼睛有些睁不开,惦记直播途中犯病的钟卿意,钟卿意装傻,“什么?我没事啊。” 岑清伊打呵欠,“你别敷衍我,等我睡醒的。” 岑清伊饭也没吃,回去简单冲澡,趴床上睡觉。 元宝想跟她玩,总往她房间里跑,江知意拦也拦不住,不让去就哇哇哭。 “元宝,papa很累,你让她睡觉,好不好?”江知意哄着说几遍,元宝似乎真的听懂,她靠着岑清伊的后背,安静地玩玩具。 江知意接到江松的电话,她也没否认,她们的目的很简单,重启坠楼案,她们怀疑岑简汐坠楼另有原因。 江松直叹气,“你们两个啊,也不跟我提前打招呼。” 已成定局,江松没再多说,让江知意和岑清伊积极配合警方,“我今晚回家,你回不?” “我改天吧,我想回去把我在家里的相片都拿到这边来。”江知意今晚得守着两只崽子。 江松难得有时间回家,江启博一个人在阳台坐着,背影孤寂,他心口泛酸,“爸。” 保姆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哗啦啦的水流声,是这座房子里唯一的声响。 江启博让他少折腾,江松拉把椅子坐下,闲谈了旧事,及昨晚的直播,“小意和小岑都想重启岑简汐坠楼的案件。”他一并讲述许东晟跟他通话几次的事。 江启博点点头,首肯道:“我认为很有必要重启。” 江松意外,“你也觉得案件有问题?” “我任职时,和岑简汐有过接触,她颇有大将风范,确实不像是会主动结束生命的人。” “她有病史的。” “谁又能保证,不是有人利用这一点故意引导警方快速结案呢?” 江松不明白,如果父亲存疑,为什么当初不提出来。 “我提?我已经交代过警方秉公执法,证据链条完整,而岑简汐的家人,甚至于亲戚都没人站出来继续跟进,我不适合说太多。”江启博说得也在理,江松嗯了一声,“这次有岑清伊和钟卿意跟进。” 江启博意外,岑清伊和钟卿意都是岑简汐的女儿,“这件事居然藏得这么深。”当初岑清伊和江知意要在一起,江启博其实怀疑过岑清伊和岑简汐的关系,但没有证据,至于钟卿意这层关系,他确实没有料到。 “您的事……”江松欲言又止,江启博无所谓道:“没什么,我会配合调查的。” “我当时就纳闷你为什么非要送小意去军队。”江松抓着江启博椅子的扶手,“事后她和你闹翻,你也没说真实理由。” “没必要。”江启博提醒江松,不要跟江知意提起,“不过你是看着她们两口子,性子都太野,至少要跟你通气,不能乱来。” 得知江知意要取走照片,送走江松后,江启博去了江知意专门放照片的房间。 墙上挂着各式相框,都是与江知意有关的相片,从小到大,有很多照片,江启博不记得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拍的。 倒是小时候,江启博那会没那么忙,对孩子们的事也有印象。 江知意小时候不爱笑,总是淡淡的样子。 除去和哥哥们的拍照,还有和穆青的合照。 江启博一张张看过去,发现一张江知意抱着婴儿的照片。 江启博努力回想,也没想起这张照片的由来,更不知道她抱着的是谁,不过倒挺可爱的。 一张张照片,都是逝去的韶华,他不曾参与,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岑清伊一觉睡到天亮,被元宝抱着顶脑袋玩顶醒的,她一把拉过小家伙抱怀里,挠她痒痒。 元宝咯咯笑,在她怀里撒欢。 岑清伊抱着孩子出了卧室,钟卿意和江知意正在聊天,两人一起回头看她,“睡醒了?” “吃饭吧。”夏冰叫忍冬开饭,岑清伊揉揉眼,打呵欠道:“我还真饿了。” 岑清伊没忘记钟卿意突然疼得倒地不起的事,“你去医院查查,需要的话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就行。”钟卿意看了一眼江知意,江知意顺势道:“需要帮忙我会去,反正我们都在医院。” 岑清伊放心吃饭,提起明天下午要去警局接受询问,江知意嗯了一声,“咱们一起去。” 钟卿意十分不赞同,“你们两口子都暴露,后续有问题,元宝怎么办?” 钟卿意希望陈念笙去,江知意摇头,“不行,这是咱们家的事,不能让人家出头。” 钟卿意沉默地低下头,指尖勾了勾元宝的小手,元宝笑呵呵的,这小家伙真可爱。 江知意说得没错,朋友归朋友,但不能事事都靠朋友。 “所以,你得好好的,元宝还指望你帮忙带一带呢。”江知意话里有话地提醒钟卿意,岑清伊啃肉,没工夫说话,唔唔两声赞同。 “咱们早点去吧。”江知意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地说:“现在就走。” 岑清伊正在刷牙,一说话喷泡沫,“不是2点吗?现在还不到1点,我还想洗澡。” “那这样,我先去,你随后过来。”江知意拎起包直接走了,岑清伊漱口的功夫,门已经关上了。 岑清伊挠挠头,钟卿意抱着元宝,抬眸道:“刚才她手机响了半天,我估计有情况,你快点跟着去,别洗澡了。” 岑清伊一溜烟追下去,还是没赶上,她坐进宾利,加大油门冲出去,路上她给陈念笙打电话。 “放心,那边有人。”陈念笙早已部署好,24小时都有人盯着每个出入公安局的人。 江知意车速惊人,岑清伊一路跟过来,连个车屁股都没瞧见。 江知意到刑警队,没急着进去,她站在门旁。 吱嘎,铁门从里面推开,江知意转身,直接挡在门口,伸出手,淡声道:“交出来。” 第 345 章 是来拍遗照的啊 许光伟没想到,江知意来得这么快,他的手背在身后,脸色难看道:“让开。” “许光伟,不只是你有人脉。”江知意挡住他推开的门,“你现在退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你要走出来,你就要负责。” 许光伟拧眉,冷声道:“你们两口子到底要干嘛?” “那得问问你,看你过去做了什么。” 许光伟猛地推门,江知意虽然是顶级omega,但力气上却差了些。 两个人正在拉扯时,岑清伊一个箭步从门外跑进来,边跑边高声道:“许光伟!你放开她!” 许光伟怒极,用尽力气猛地推搡,后面是台阶,江知意倒退踉跄,踩空之后整个人向后倒。 岑清伊跃步向前,双手接住江知意,她整个人也扑通一声落地。 许光伟趁机想走,彻底惹怒岑清伊,她放开江知意,脚尖蹬地,跃身抓到他的脚踝。 许光伟抬腿猛踹,岑清伊双手用力撑起他的脚掌,他也是这一瞬,低头看见岑清伊的脑袋上竟然带着直播设备。 许光伟咬牙,心底骂了一声艹,脚没落下去,扬声道:“你能不能别抢我的东西,你们是强盗吗?” 江知意猛地夺过许光伟手里的拎袋,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保外就医的文件。 林立行三个字,一点都不陌生。 趁着江知意失神时,许光伟刷地扯回文件,“闹够了没有?” 许光伟夺回拎袋,怒声怒气道:“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岑清伊从地上爬起来,肘部磕麻了,现在才缓过来。 “姐姐怎么放他走了?”岑清伊嘶了一声,“他是不是来看证据的?” “九儿。” “恩?” “林立行估计要出狱了。” 岑清伊啊了一声,没回过神,“这么快?”【1】 【6】 【6】 【小】 【说】 “许光伟给他办了保外就医,”江知意想起什么,“你找时间去查下林立行的探监记录,从入狱到现在的。” 岑清伊点点头,狐疑道:“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怕就怕,这里面还有她们不知道的事。 “你这设备……”江知意敲了敲她脑袋上机器,岑清伊想起来,“我还没开。” “刚才许光伟没动手,大概就是怕被直播出去。” 岑清伊应声,拉过江知意的手,“姐姐哪里没伤到吧?” “没,你呢?”江知意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岑清伊吐槽道:“这是在刑警队,许光伟还敢动手,可见他平常多嚣张。” 不过这次她们误会许光伟在先,江知意也不让岑清伊追究。 岑清伊和江知意接受刑警队的询问,至于钟卿意那部分,由岑清伊说完之后,她再来补充一次就可以了。 结束已是晚上,回家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回家。 路上,岑清伊开车,江知意翻手机,意外地看见周朗上了热搜。 原因是周朗给新希望福利院捐款,同时还有一篇通稿,大意就是美化自己立人设用的。 江知意哼笑一声,这是顾长卿的解决方式吧?周朗还有心给自己做宣传,江知意更不看好他的人品。 家门口,岑清伊牵着江知意的手,“我想了一路,我发现这事我觉得不难理解,我回来路上想起来,我有个事可能没跟你说过,我跟江槐聊过,他说林沅芷原来好像姓许,她改过名字。” 江知意讶异,偏头看她,“你这孩子,怎么才说。” 岑清伊挠头,信息过于零碎,她自己都记不全了。 “那云盛集团搞事情我也可以理解了。”江知意毕竟是天骄集团的管理层之一,重大事宜即便她不出席,也会收到相应的邮件。 她没细看,不过知道最近两家又杠上了。 “那有必要查查她原来叫什么。”江知意揽下这个事,转移话题说:“我们院一年一度的旅游福利来了,可以带家属,今年我不去,你和钟卿意一起去吧。” 岑清伊立刻摇头,“我想和姐姐一起去。” “钟卿意也是你姐。” “不一样。” “你不想多和你姐待一段时间吗?”江知意是希望她们多待在一起,钟卿意未来还不确定,她很怕留下遗憾。 “不用啊。”岑清伊不明所以,“现在也能天天见到,没必要出去旅游。” “是去杭州,还能去普陀山,你真不去?”江知意诱惑道,“杭州景色多美,普陀山还菩萨,可以去拜拜。” 岑清伊不去,江知意实在抽不开身,钟卿意态度也懒懒的,“其实我怪累的,也不想去。” 翌日,江知意和钟卿意去检查身体,不出意外,病情又加重。 “乐观来讲,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医生不忍,但也只能说实话,“后期病情会加速恶化。” “加大药剂量呢?”钟卿意问得很平静,医生摇摇头,“治标不治本,只加大药量,不仅不会缓解疼痛,还可能出现用药过渡产生副作用。” “还有更合适的药吗?不考虑价格。”江知意眼见着医生摇头,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医生唉了一声,“最好的办法,是立即找到合适的心脏,赶紧置换,否则心脏功能受损,会导致其他脏器也出现并发症。” 这也意味着,一旦错过最佳治疗期,心脏置换的意义也不大了。 从医院出来,钟卿意仰头望着刺眼的阳光,江知意心里不是滋味,“要不然,出去旅游吧。” 钟卿意笑出声,偏头眯着眼懒散地笑,“干嘛啊?我还没死呢。” 江知意却笑不出,她双手用力搓了搓,商量道:“要不要告诉她?” 她,自然指岑清伊。 “不说,”钟卿意打算好了,“就说我参加医疗志愿队,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 难道要支援一辈子吗?难道可以一直不联系吗? 江知意仍希望实话实说,“这样说很残忍,但现在你有想做的,我们就去做。” 生命禁不起等待,江知意拽了一把慢悠悠往前走的人,“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就去旅游吧。” 钟卿意挣脱开,笑着说:“谁说的?我有好多事想做,不过我想一个人做,也好好享受生活。”从前一个人注意力都在工作上,现在这点时间,她想留给自己。 无论是否告诉岑清伊,都是一个残忍的事,江知意让自己尽量保持积极的心态,“我们不要放弃,我会加速去找心脏,会有希望的。” 钟卿意嗯了一声,笑了笑,张开五指,感受到温暖的爱抚,“天气真好,我啊,今天翘班了。” 钟卿意真的没去上班,江知意回到院里查了出诊表,发现钟卿意无声无息间早就安排好,她手里的病人基本都完成一个周期的治疗,可以重新挂别的医生,她那个预约按钮变成灰色,无法预约。 江知意少有的无力,眼睁睁看着生命在指缝里溜走,却什么都做不了。 岑清伊对此一无所知,她的印象里,钟卿意只是有老毛病,江知意备受煎熬,她需要和钟卿意一起哄骗岑清伊。 再次的哄骗,哪怕是好意…… 但钟卿意很坚持,大概怕江知意内疚,也告诉她,“你就说我自己去检查的,你不知情。” 她们姐妹相认没多久,钟卿意不想那么残忍,“我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会不行的。”这也是钟卿意一直和岑清伊对着干的原因,怨恨一个人,远比怀念一个人要好受。 只是相认后,她又起贪念,家庭,温馨,团圆……她做梦其实都想拥有。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提早预防?”江知意不解,钟卿意笑笑没做声,她从拿自己身体做实验那一刻想过会有副作用,但也抱有侥幸心理,万一她成功了呢? 钟卿意长叹口气,“幸好你攻克α基因的问题。” 江知意并没有成就感,她也不算是攻克,“我只是没像你们那样想,没想着彻底消灭,而是与之共存。”那意味着α基因被唤醒的风险还是有的。 一口吃不了胖子,江知意也跟林依依说过,科研团队下一步是攻克α基因。 钟卿意不去旅游,江知意有心直接买票出去旅游,但她们的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 岑清伊直播时手机里那个陌生号码,江知意让她直接交给刑警队去调查。 岑清伊也从江知意口中得知,许光伟让陆迦调查她和钟卿意。 “我怀疑那个号码就是许光伟的。” “以后碰面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江知意笑得狡黠,岑清伊眨眨眼,转而也明白了,“确实。” 陆迦说到做到,给许光伟打印一份纸质的文件,其中关于岑清伊和钟卿意的病情都有一部分介绍,“因为患者的就诊信息是隐私,所以暂时还没有弄到最全的,请您再给我一天时间。” 许光伟很满意陆迦的工作态度,稍作表扬,“挺不错的,后续你尽快就好。” 许光伟翻完资料,不出廉程所料,果然都有精神疾病。 既然是病,某种程度来说是弱点,许光伟放好资料,嘴角扯过一丝冷笑,满是嘲讽,真是一家疯子。 钟卿意不仅不上班,暗中向林依依提出离职,不成想林依依打电话问江知意怎么回事,这事就暴露了。 “我时间不多了。”最终,三人约谈,坐到一起,钟卿意跟林依依说了实话。 林依依长叹口气,是她阻止的太晚了,她早该想到的。 “院长,您的人脉,能找到合适的心脏吗?”江知意鲜少开口求人,钟卿意心底酸麻,她曾经渴望被关心,被照顾,但没想过是生命的最后几个月。 顶级alpha的心脏很难找,江知意甚至想过,要不然先把岑清伊那颗薄弱的心脏取出来,她们应该是完全匹配的。 钟卿意摇头,“这个太危险了,我们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而且她有先天的免疫系统疾病,是要跟着她一辈子的,这颗心脏不仅不能动,你还得提防移植的心脏会不会产生问题,每年都要体检。” 林依依也点头,“岑清伊的那颗心脏不能动,一旦取出,她的免疫系统可能会迅速崩溃,她的命再保不住……” 钟卿意回想她开始难受,到那晚在医院崩溃遇见费慧竹,回忆她每次难受的时候。 江知意双手扶额,“难怪当时清伊会突然心口不舒服,她和你在某方面,是有心灵感应的。”那颗心脏本属于钟卿意,当宿主身体严重不适,岑清伊也会难受。 林依依已经火速跟朋友联系,请求她们帮忙找顶级alpha可以置换的心脏,但结果不如人意。 钟卿意终于有假期,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兜兜转转许久,她站在一个照相馆前。 服务生隔着落地窗瞧见她,立刻出来招呼。 钟卿意接过她送来的温水,抿一口,认真地说:“我是来拍照的。” 服务生表示去取公司的宣传册,顺势宣传道:“现在很多风格,今年很流行古风……” “不用。”钟卿意打断对方,服务生顿了下,柔声道:“啊,那我给您介绍下,或者您跟我说下您的需求。” 钟卿意抬眸环顾一圈,视线定在墙壁上悬挂的各式照片,最终视线与服务人员相接,笑了笑:“我是来拍遗照的。” 第 346 章 我不想死 服务生大概愣了几秒钟,笑意僵住,她第一次见到年轻漂亮的人,在生命尚未结束之时,主动来拍遗照。 “您稍等,我去找室长。”服务生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人正仰头欣赏墙壁上的照片,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上天对好看的人,并不善良啊。 服务生其实可以直接和摄影师沟通,因着钟卿意特殊需求,她心生不忍,尤其听钟卿意说,她很少拍照,从小到大也没一张像样的照片,她很想拍得漂亮点。 一下午,室长亲自出马,帮钟卿意拍了很多张,大笑的,微笑的,严肃的,平静的……钟卿意放在手机里翻看,“我先挑一挑,决定后告诉您可以吗?” “可以呢。”室长拍照时和钟卿意浅谈过,她没从钟卿意的言行举止中看出悲伤,她平静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死亡,从容地安排身后事。 从照相馆出来,暮色夕阳,透着垂败。 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而从未来的某天起,她将再也没有机会迎接朝阳的到来,当下她所拥有的,弥足珍贵。 晚霞红满天,即便落幕也美得壮阔。 年少时她怀揣梦想,如今也没能大展宏图,生命的终点悄然来临,她除了平静接纳,再无其他选择。 钟卿意一路沿着街头,沐浴在夕阳下,慢慢走出很远。 岑清伊打电话叫她回来吃饭,钟卿意望着近在眼前的九江の店,临时改变主意,“我想吃面。” “家里都做好饭了。” “我想吃面。” “她说想吃面!”岑清伊大概回身跟江知意说话,钟卿意隐约听见她的声音,“那你给她做。” 岑清伊噢了一声,很乖地回电话里的人,“那你想吃什么面,我给你做。” 九江の店,用餐完毕的客人推开门,离开时与她擦肩,身上都是食物的香气,“番茄牛腩手擀面。” “你真会点,怎么知道我会做?”岑清伊不仅没嫌麻烦,真心实意夸赞她,“你真有眼光,和我爱吃的都一样,我跟你说,酸菜打卤面也不错。” 钟卿意回家热乎乎的面刚下锅,岑清伊脸颊沾着面粉正在收拾残局,夏冰剥番茄皮。 忍冬抱着元宝,瞟了一眼钟卿意,淡声道:“你面子不小啊,一个给你做面,一个给你煮面,一个给你打卤。” 钟卿意勾起唇,额头故意顶了几下元宝,元宝小爪子捧着她的脸,要琴她。 忍冬往后躲,“小崽子,不琴亲,你从外面回来赶紧洗一下。” 元宝不依,非要琴一口,钟卿意脸颊贴过去,元宝红嘟嘟的小嘴巴凑过来,很软很轻柔的稳。 钟卿意站在洗手间里,笑意慢慢淡去,眼眶发酸,眼睛泛红。 泪水差点滑下来,钟卿意深吸口气,拧开水龙头,清冷的水扑在脸上,泪水混杂其中。 以往她无所留恋,随时都可以去死的。 老天爷,我突然不想死了…… 桌边,钟卿意落座,眼睛微微泛红,岑清伊逗她,“怎么?感动了?” 钟卿意笑出声,附和道:“是啊。” “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很筋道,”岑清伊双手撑在桌上,没等人家开吃,她先开始吹嘘上了,“我都是跟陈伯陈母学的,你吃完肯定爱上。” 江知意抱着元宝,站在窗边回身看着她们,岑清伊兴冲冲地等待,钟卿意刚吃一口,她立刻倾身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钟卿意右手捧着面碗,温热,番茄的酸甜气息扑鼻,她低头道:“好吃。” “好吃吧?”岑清伊开心道:“我就说肯定错不了的。” 钟卿意一直低头吃面,岑清伊坐在她对面摆弄手机,不知在看什么,偶尔傻笑两声。 元宝和妈妈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江知意时不时应几声。 这就是钟卿意向往的生活啊,她曾想过病好之后找一个女朋友的,现在只能作罢。 江知意余光没离开过钟卿意,泪水落尽面碗,她抽出一张纸巾擦唇角之前,胡乱擦眼角。 岑清伊抬眸那一瞬,钟卿意打了个呵欠,她顺势将纸巾捂住眼睛。 “困了啊?”岑清伊低头继续看手机,随口说:“那吃完早点休息。” 钟卿意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那刻意而为的呵欠,只为掩饰掉落的泪水,江知意心口闷痛。 于事无补,原来是这样的无力的和苦涩,被迫吞咽苦果,却又不能哭出来。 钟卿意吃了两大碗,“我太撑了,出去走走。” 钟卿意坚持一个人出去,江知意让她别远走,“要不然让清伊陪你走会。” “不用。” “我还有工作要做。”岑清伊站在厨房门口,“你困了,少走会就回来吧。” 钟卿意乖乖答应,换身黑色的T恤和长裤,揣着车钥匙下楼。 车子驶向夜色深处,渐渐远离城市的喧嚣。 江城陵园的工作人员拉开窗子,纳闷道:“怎么现在来了?” 他们已经认识,钟卿意来的时间大多固定,她半开玩笑,“以后我来跟你作伴怎么样?” 老人家出来开门,笑着说:“可别,年轻人少往这里跑。” 钟卿意递过果篮,老人家叹了一声,“哎,你这孩子,怎么每次都给我买东西,以后不兴这样。” 钟卿意塞给他,“以后可能真的不送了。” “你不送,我照样给你开门。” “可毕竟是是你下班的时间,你拿了,我心安,下次好继续打扰你。”钟卿意说得老人无法反驳,只能接下果篮。 江城陵园寂静无声,连夏天都不眷顾这里,和山下的城市两个温度。m.166xs.cc 钟卿意抚了抚手臂,凉风刺激得寒毛直竖。 钟卿意今天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去找岑简汐,她沿着林荫道一直往前走,安睡在这里的人真多,她住进来以后不愁没伴。 钟卿意自嘲地笑出声,心底闪过一丝苦涩。 最终落脚点,自然是岑简汐的墓前,钟卿意从裤兜里掏出湿巾。 从墓碑顶端擦下去,最后擦照片,夜里白月光照亮黑白照,平添一份凉意,连表情都和指尖的温度一样冰冷。 钟卿意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她坐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起她的病情。 末了,钟卿意回身看照片里平静的面庞,心底的恐惧似乎少了几分,“我很快就能陪你了,不过我还没完成所有的事,希望你见到我,不要凶我,我不是不想完成的,不过江知意完成了,我也安心了。” 钟卿意又跟岑简汐说起之前的直播,说起元宝,说起小两口的婚后生活,“她们真的挺幸福的,小崽子不会病发的,即便发生了,现在也有药物可以治疗了。” 钟卿意在墓园待了两个小时,最后是江知意打电话过来,她站起身呼了口气,身体冷得发抖,“我现在回去。” “你去哪了?”江知意听见那边安静异常,钟卿意没做声,“我在想晚上要不要回自己家。” “来这边吧。”江知意顿了顿,说:“夜里凉,以后出去多穿。” 睡前,岑清伊敲开钟卿意的门,歪着头透过门缝问:“你去哪里了?” “干嘛?”刚躺下的钟卿意坐起身望向门口。 “小气。”岑清伊撇撇嘴,“明天你去趟刑警队,大概就是说说直播那天的事,我和姐姐都去过了。” 钟卿意嗯了一声,准备躺下,门口的小脑袋还探着。 钟卿意坐起身,无奈地笑:“你怎么跟小时候一样。” “嗯?” “你小时候就喜欢这样趴在门口跟我说话。”钟卿意偏头看她,“有什么事快说,说完早点睡。” “你想旅游我可以陪你去。” “不想。” “那有什么想做的事?” “也没有。” 岑清伊切了一声,钟卿意本来纳闷,看她不服气的样子,想到什么,“江知意让你来的?” 岑清伊努努嘴,“她说我不关心你。”她靠着门框,想了想,检讨道:“好像确实有点,我是我觉得我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有什么事是想和我一起做的,你就告诉我。” 钟卿意笑了笑,“真的没有,去睡吧。” 岑清伊无奈地说了句好吧,把门拉上,钟卿意笑意淡了淡,揉揉发酸的眼睛,门又突然被推开,“晚安!” 人还站在门口,问她:“你怎么不跟我说晚安。” 钟卿意扯过被子躺下,背对着她,“晚安。” 咔哒,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隐约传来岑清伊的话音,“我问了,她什么都不想。” 钟卿意抬手熄灯,缩进被窝里,心脏抽痛,她蜷缩身体,泪水一点一点落下来。 第二天周末,钟卿意早早出门去刑警队。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回家取照片,岑清伊之前没机会看完整,这回趁着帮忙摘照片,看了大部分,“姐姐照片真多。” “嗯,因为妈说,过去的时光不再回来,所有的画面都应该定格,”江知意轻声解释,岑清伊哦哦两声,“难怪姐姐喜欢拍照。” 岑清伊不爱拍照,和江知意一起后拍了不少。 两人收拾完,岑清伊抱着盒子,江知意站在门口。 江启博不在家,保姆也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少了很多生机。 岑清伊颇为感慨,“姐姐没事多回来吧。” 老人,独居,听起来就透着悲凉。 江知意嗯了一声,拍拍她的肩膀,“走吧。” 岑清伊难得有时间在家,她陪着孩子玩,江知意把照片挨个挂在墙上。 之前和岑清伊拍的照片,孩子儿童节的照片,江知意都喜欢得不行,每张都要端详半天。 元宝凑热闹,看照片咯咯笑,江知意问她哪个是papa,哪个是妈妈,她都认得。 忍冬和夏冰凑热闹一起看照片,忍冬笑着说,“这孩子可聪明,以后肯定比你们还厉害。” “你又知道了?”岑清伊哼道。 元宝捣乱,妈妈挂完,她非要抓下来自己挂。 挂又挂不上,累得直哼哼,岑清伊稀罕地琴两口,“来,我帮你。” 岑清伊抱着元宝欣赏照片,角落一张暗淡发黄的照片,江知意抱个穿尿不湿的小孩子,小孩眼睛又黑又亮,嘴巴粉润润的。 “姐姐。”岑清伊昂起下巴,“这是谁呀?” 照片里的小孩子穿了件带向日葵的米黄色小衣服,笑容和阳光一样灿烂,江知意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 岑清伊气哼哼,这个人居然被姐抱过,江知意意识到她在吃醋,拉过人抱了抱,“姐姐以后只抱你。” 钟卿意晚上到家时,所有照片整理完毕。 晚饭桌上,岑清伊扫了一样夹米粒的人,“你不饿?” “还行。”钟卿意端起碗饭,岑清伊又问:“你后来去哪了,一整天。” “随便转转。”钟卿意闷头吃饭。 饭后,江知意建议散步,几个人都下去了。 秦清澜在廉如是的陪同下,做康复训练。 一家三口在前面,忍冬和夏冰在后面,钟卿意在最后。 走着走着,钟卿意掉队,“我去坐会。” 岑清伊回身嚷嚷:“你最近懒惰了,要加强锻炼。” 江知意回身时,孤寂的身影往林荫处去了。 江知意频频回头,岑清伊忍不住问出口,“姐姐,我怎么感觉你最近特别关心钟卿意?”不知情的狼崽子吃醋,江知意始终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江知意没及时回答,岑清伊不乐意地哼唧一声,“算了算了,她是我姐,你关心也正常,不过你最关心的只能是我。” “你想多了。”江知意笑了笑,将孩子交给忍冬和夏冰,挽起岑清伊的手臂,“咱们两个单独走会。” 那番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两人兜兜绕绕,离钟卿意越来越近,岑清伊玩心大起,嘘了一声,蹑手蹑脚走到在一起身后。 钟卿意正在翻手机相册,指尖左右来回滑,照片姿势差不多,唯独表情不一样,最终定格在一张大笑的照片,指尖按在上面不动了。 江知意很近时,清了下嗓子提醒,钟卿意猛回头。 岑清伊指了指她手机的照片,认真地说:“我也喜欢这张,这张好看。” 江知意走到跟前,岑清伊拉着她,“不信你让姐姐看看。” 钟卿意想揣好的手机愣是被岑清伊拽出,她索性打开,让两个人大大方方地看。 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峰精修过,很漂亮的五官。 只是,照片是灰色背景。 岑清伊夸奖好看时,江知意的心尖被针刺一般。 岑清伊和钟卿意认真品评每张照片,这张太严肃,那张笑得别扭,这张笑得最自然,最开心。 钟卿意低头看了看,垂眸浅笑,喃喃道:“嗯,那到时候就用这张了。” 江知意微微别过头,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眼角的泪滑落。 傻姑娘,这很有可能是你姐姐的遗照啊。 第 347 章 能隐瞒多久呢 入了夜,岑清伊先上床暖被窝,虽然江知意压根不需要她这样做。 江知意在洗手间里给钟卿意发信息,问她照片的事。 钟卿意没否认,回复:是我准备用来做遗照的,我想自己都处理好,也算是一种特别的体验。 给自己办丧事…… 江知意指尖按着屏幕,心中有所猜测,她问钟卿意今天做什么去了。 不出江知意所料,钟卿意今天去江城陵园给自己买了一个位置。 钟卿意:要不然哪天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家”? 钟卿意笑对人生,反倒让江知意有说不出的难过。 或许钟卿意真的豁达想开了,但旁观者实在难以接受,钟卿意发得龇牙笑表情包,江知意心口发闷。 江知意上床,岑清伊滚到旁边,哼唧:“姐姐去好久。” 江知意刚上床,岑清伊抱住她,天气热,狼崽子粘人,她们的解决方法,开空调也要抱在一起。 这一晚,江知意睡得不好,她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岑清伊。 周日,钟卿意站在餐桌旁,问岑清伊:“能带我去小南村吗,我想看看曾经照顾你的人。” 天气不错,适合外出兜风。 岑清伊雀跃,江知意看在眼里,反观平静的钟卿意,她在有序地进行人生最后的打卡,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做完,静等死亡来临。 这种心情反差,江知意心情沉重。 带上元宝,一家人出发去小南村。 江知意余光瞥着钟卿意,她微微别过头,嘴角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难过。 灵魂还在,但身体却已开始失去生机。 元宝倒是很兴奋,咿咿呀呀地嚷嚷,江知意抱着她,主动问钟卿意:“你是第一次来吗?” 钟卿意低下头,清了下嗓子,“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来。” 岑清伊回头看一眼,诧异道:“你来过?” 岑清伊被陈家救了,钟卿意偷偷来过几次,确定老两口对她是真心好,她才放下心。 一路上,岑清伊跟钟卿意介绍,小南村的风景,夏天路两旁都是绽放的鲜花,秋日里一片金黄,冬日里银装素裹……钟卿意静静地听着。 陈伯陈母在院子里乘凉,突然听见汽车滴滴声,陈母忙起身眺望,喜出望外,“哎呀!伊伊她们来了!” 陈伯赶紧起身,张罗:“快进来!快进来!” 8月的小南村,翠绿成荫,院子里的瓜果蔬菜都成熟了。 刚进院子,岑清伊闻到植物成熟的香气,回身笑着说:“今天可以吃绿色蔬菜了。” 岑清伊主动给老两口介绍钟卿意,两人十分惊讶,开心道:“你竟然还有个姐姐,那太好了,以后伊伊有伴了。” 钟卿意笑笑,鞠躬道:“谢谢你们照顾她,以后还麻烦你们多费心。” 农家大院,因为她们的到来,充满欢声笑语。 岑清伊抱着元宝在园子里采摘,元宝看见什么都新奇,小爪子揪几片绿叶要往嘴里塞,岑清伊忙抱住她,“诶诶,可不能吃叶子。” 元宝笑呵呵地把叶子抵到岑清伊唇边,她不吃,让papa吃。 岑清伊假装吃两口,转身把叶子丢了,哪知道元宝眼尖,唔唔两声,指着地上的叶子抗议。 岑清伊无奈地戳她的小脸,“你这么小就糊弄不了你了啊。” 一行人在陈家吃晚饭,茄子,豆角,土豆……原材料都是纯绿色植物,蘸酱菜搭配陈母炸的鸡蛋酱,岑清伊最后吃到撑,“每次来我都会吃撑,伯母做的太好吃了。” 饭后叙旧,老两口直说岑清伊忙,有日子没来,岑清伊嗯嗯两声,“确实,事儿太多。” “我去摘点菜,你们拿点。”陈伯起身往外走,岑清伊跟出去,劝不住只能帮忙一起摘,钟卿意挽起袖子也进地里。 江知意抱着孩子,陈母逗元宝,元宝咯咯笑,很给面子。 暮色降临,她们开车回家,岑清伊车子开出很远,收到陈母的电话。 原来是她们走了之后,陈母在抽屉里发现一个大红包,“可厚可厚了,你这孩子,赶紧拿回去。” 岑清伊大概猜测到是谁了,“给您,您就留着吧。” 挂电话后,岑清伊目视前方,问钟卿意:“你放了多少在里头?” “不多。” “陈母说很厚的。” 钟卿意没做声,岑清伊回头看她,“你怎么想着给红包,又不是过节,回去我把红包给你。” “不用。”钟卿意别过头,望着车窗外的天际,泛着淡淡的红,“那是我的心意,我感谢她们照顾我的妹妹。” 岑清伊没辙,也只能暂时作罢。 或许是临近晚期,钟卿意疼得频率越来越高,她继续留在岑清伊家里,被注意的概率很高。 周一一早,钟卿意表示之后要回自家,“家里挺乱的,我好久没收拾,等我忙完再过来溜达。”边说边看江知意,看得江知意莫名其妙,也看得岑清伊不明所以,“你看什么呢?” “没事,我先走了。”钟卿意低头走了,岑清伊点点头同意,末了问江知意:“她刚刚是不是在看你?” 江知意佯装不知情,“没有吧?” 岑清伊脑子里闪现最初遇见钟卿意的画面,她对江知意似乎有想法,不过相认之后好像再没有过,可能她想多了。 江知意没多说,只是上班后,发信息给钟卿意,再次问她:真的不要告诉她吗? 钟卿意反问江知意:如果你遭遇我这样的事,你会告诉她真相,还是让她恨着你更好点? 问题是岑清伊现在不恨钟卿意,钟卿意回了语音,“想让一个人恨你,其实很容易啊。” “非要做这种事?不能好好的吗?”江知意不赞同,但钟卿意才是本人,她需要尊重她的选择。 钟卿意也想好好的,只是从她生命进入倒计时,她就没得选择了。 恨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更好过。 “你可能跟她久了,反而不了解她,她是执着的人,在某方面近似偏执的坚持。”就像曾经的秦蓁,岑清伊心底明明早就没了她,却因为所谓的道德和责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江知意无话可说,她甚至有些后悔,或许不该让她们相认。 可以的话,钟卿意希望可以隐瞒岑清伊一辈子,“我希望在她的认知里,我再也不会回来,永远留在国外。” 钟卿意说做就做,她开始筹备,假装让自己忙碌起来。 江知意本以为钟卿意有什么更好的招数,但是随着她来家里的次数,她看自己的眼神,她明白了,钟卿意拿捏到岑清伊的软肋。 岑清伊最爱江知意,她受不了任何人觊觎她,早之前岑清伊的认知里,钟卿意对江知意有意思。 江知意在微信里说她:你这个方法烂透了,难怪你之前那么看我。 钟卿意:这个方法最好用。 江知意:我不陪你演戏。 钟卿意:那我只能对你死缠烂打了。 江知意无言,这都什么事儿啊? 这日子怎么过得跟闹着玩似的? 岑清伊会和往常一样叫钟卿意过来,很快发现钟卿意的眼神频频看向江知意,尽管江知意眉目冷淡,她心底还是很不爽。 次数少,岑清伊可以忍,多了她忍不住了,趁着江知意哄孩子玩,她一把拽钟卿意到楼下谈谈。 岑清伊本想着委婉劝诫,让钟卿意注意点,“你是我姐,江知意是我妻子,我希望言行举止有点分寸。” 钟卿意佯装无辜,“我怎么了吗?” 岑清伊瞬间感觉到,那个让她讨厌的钟卿意回来了,她以前总是漫不经心说着恶心人的话,“你前阵明明不这样,现在到底抽什么风?” 钟卿意笑了笑,“我试着忍住,但我忍不住,你还总叫我过来,那么漂亮的人,怎么能不让……”没等说完,岑清伊猛地揪住她的衣领,“你说什么你!” “我说她那么……”这次等待钟卿意的,是岑清伊猛地向后推她,她倒退几步,差点摔倒,“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否认,江知意很迷人,她……” 岑清伊脾气上来,“你再说,我可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揍你。” “呵。”钟卿意不以为意,岑清伊真的要打她的时候,江知意出来了。 江知意不劝还好,劝完岑清伊更气了,在她看来,江知意变相护着钟卿意。 “你再这样,我们家以后不欢迎你。”岑清伊气势汹汹走了,她这人就这样,什么都可以分享给你,但江知意的一丝一毫都不行。 江知意等岑清伊走远,无语地问:“这样有意思吗?” “她已经开始恨我了。”钟卿意靠着长凳坐下,“再等些日子,我就出国了,你们两个都解放了。” 江知意站在夜风里,簌簌声响像是呜咽声,她不喜欢这种方式,但又没有更好的方法,“如果我哪天忍不住告诉她了呢?” “那在我死之前,以及我死之后,她都会很痛苦。” “未来她发现真相,一样会痛苦,甚至会后悔扼腕。” “那就让她一辈子别发现。” 一辈子那么长,江知意有些颓败,有一丝的赌气,“我可没那么本事,能藏就藏,藏不住我就说出来。” 江知意也走了,明明现在的钟卿意需要关心,她却不得不隐瞒真相,和岑清伊一起冷漠地对待。 晚上岑清伊气呼呼,背对着江知意,江知意也没理她。 最后岑清伊气不过,翻身委屈道:“姐姐是喜欢她吗?” “别瞎想,我只喜欢你。”江知意声音疲惫,岑清伊觉得自己过分,她怎么能怀疑江知意,“她喜欢你,我不想让她来我们家了,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没有。” “她前几天不这样,不知道这几天抽什么风,”岑清伊趴在江知意身上问她,“你们两个过去的事,能跟我说说吗?”她以前没细问过,现在越发在意。 江知意记忆也丢失过一部分,钟卿意擅自对她们两个人的记忆更改,她能记得的,是她在学校里遇见了和岑清伊相似的钟卿意,然后确实有意接近过,很长时间还是朋友,后来钟卿意渐渐暴露出令人生厌的一面,江知意远离她了。 “你们没有在一起过?” “当然。” 岑清伊眨眨眼,哼道:“那就是钟卿意单恋你,对你图谋不轨,这人太没道德了,我拿她当亲姐妹,她居然对我妻子动心思。” 哎,江知意内心叹气,其实她原来喜欢的人是你该吃醋的人是我才对。 江知意不知道自己能忍多久,她内心煎熬。 钟卿意确实开始筹备出国了,当然,是假装筹备。 上次闹完,岑清伊没打电话叫她过去,江知意更不能叫,岑清伊一直醋着呢。 只不过,直播后续的工作需要两个人一起去现场,钟卿意在刑警队表示,希望证物迪调查和开箱过程,能先从她搜集的证据开始,“因为我接下来要长期去国外,有可能不会再回来。” 岑清伊讶异,她居然才知道,转而越想越气,懒得理钟卿意。 刑警队最先提取监控录像的记录,设备记载了所有通过地下车库驶入和驶出的车型,当然也包括岑简汐出事那天。 只是录像打开放了一段,在场的人都错愕了。 第 348 章 岑简汐的骨灰 岑简汐坠楼案里报告推测,事发当天,岑简汐驾驶一辆车子独自出现,然而录像里显示,她的副驾驶上分明坐着一个戴口罩的长头发女人。 岑清伊带着直播设备,也就是全国人民都看见,岑简汐出事那一天,车子里曾经有两个人进入过博森药业,最终岑简汐坠楼,另外一个人消失。 岑清伊深吸口气,严肃地看着薛高朋,“薛队长,这件案子,必须得重启调查了。” 薛高朋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一幕,钟卿意一旁不冷不热道:“我真怀疑你们刑警队的办事能力。” 刑警队的人听着刺耳,不过确实没有搜集到所有的证据,薛高朋没说话,他们气不过,“当时我们老大也是执行命令的人,他也没办法……”薛高朋咳嗽一声,那人不说了。 接下来的录像,岑清伊可以不在旁边,但刑警队播放时必须全程直播公开,毕竟岑清伊也没时间天天守在这。 第二个要开启的,就是书柜里的文件夹,几乎都是医学领域的研究资料,外行人根本看不懂。 岑清伊看了一眼钟卿意,“你能看懂吗?” “我没时间看。”钟卿意人生很短了,她最近痛得次数越来越多,她不想临死前还得带着未完成的调查,“我就是见证下记录证据的过程,确定案件能重启就行。”她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你们刑警队总不会需要我们帮忙解读这么多文件吧?” 薛高朋拧眉道:“你放心,我们会找更专业的人。” “哦。”钟卿意满不在意,岑清伊现在看她说话要死不活的样儿,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好说话。” “哦。” 岑清伊懒得理她:“你不爱来,之后不用来,你那么忙,就忙你的去,我自己过来就行了。” “哦。” 岑清伊想踹她。 不得不说,钟卿意让岑清伊讨厌的方法大有成效,岑清伊现在见她不烦别人。 钟卿意选好遗照和墓地,将自己的日常账号能注销的都注销,至于卡类也陆续销户,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 至于她现在住的房子,钟卿意考虑过户岑清伊的名下,可惜操作流程过于麻烦,“所以我打算卖掉。” 江知意少有地无力,林依依那边的答复是合适的心脏需要等,钟卿意大概是等不到了,她只能眼看着钟卿意处理后事。 “卖了你住哪?” “我先住酒店,后期住院。”钟卿意料想过,医院是她最终的归宿,“虽然可以选择结束生命,但我不想那样,所以后期住院要承受很多痛苦,我也可以承受,到时候就得多麻烦你了。” 钟卿意已经决定,除了江知意,不告诉任何人。 江知意默不作声,钟卿意微微低头道歉,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让你承担,真的很抱歉。”她没有其他办法,没有其他人选。ωWW.166xs.cc 和钟卿意聊完,江知意沿着熙攘的街边走了许久,漫无目的。 她思考人生的意义,所有人最后都是死亡,她们忙忙碌碌又是为了什么? 强大的人类,在重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江知意走累了,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休息,日光暖烘烘地照在脸颊上,她有些口渴。 她懒得动,忍着口渴,坐在路边发呆。 不知多久,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江知意缓缓回身,眯着眼眸看清秦蓁平静的面庞。 两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甜品店,秦蓁说:“吃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 江知意只是口渴,点了杯冰凉的杨枝甘露,低头大口吸着。 秦蓁点了芒果慕斯,推到江知意跟前,“很少看见你这样,和她吵架了?” 江知意摇摇头,她不是喜欢诉苦的人,何况对象是秦蓁,而那消息是钟卿意准备迎接死亡。 两个人甜品店相聚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岑清伊看到照片时,以为自己产生幻觉。 照片里江知意淡漠,看起来不开心,岑清伊切换到微信,琢磨几秒,发了信息给江知意:姐姐,我去接你。 岑清伊同时把热搜发给苏吟,问她要不要去接秦蓁。 苏吟:谢了,我现在去。 苏吟先到一步,江知意让她带秦蓁先走,苏吟摇头,“我知道她会过来,等她过来的。” 江知意没做声,由着她们去了。 苏吟余光瞟着江知意,她少有地没了气势,整个人有点颓废。 岑清伊很快赶到,苏吟带着秦蓁离开之前主动说:“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不管任何事,需要我帮忙都可以。” 岑清伊知道是说给江知意听的,她点点头道谢,牵着江知意的手往车那边走。 下台阶时,江知意似乎没注意到,一个踉跄,岑清伊忙转身抱住她,“没事吧?” 江知意回过神,摇了摇头。 岑清伊俯身直接抱起她,江知意吓了一跳,“大庭广众的,你干嘛呢。” “我抱我老婆,合理合法。”岑清伊抱着江知意过马路,江知意确实腿疼,她今天走了很久。 力气耗尽,胡思乱想的力气也没了,她软在岑清伊怀里,脸颊埋在她的肩窝,躁动的心安稳不少。 岑清伊的心也沉了沉,她竟然没有察觉到江知意的情绪异常,最近的心思都在岑简汐坠楼案重启的事上。 岑清伊没问江知意为什么低落,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到家了,元宝摇摇晃晃往她们身边跑,岑清伊主动抱起孩子,“亲亲妈妈。” 元宝吧唧亲一口,江知意终于有点笑模样。 只要岑清伊回来,元宝几乎就会粘着她。 江知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岑清伊陪元宝玩,元宝干净的笑脸和笑声,渐渐驱散她心底的阴霾。 她有孩子,有爱人,她该好好生活,这是她曾经最向往的天伦之乐。 入了夜,岑清伊也跟江知意说了和苏吟相似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陪伴姐姐。” “真的吗?” “真的。” “如果哪天,我们其中的一方,因为不得已的原因……” “只要我还活着,我都会爱你的。”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算了算了,她不去预支未来的焦虑了。 钟卿意的事,她先一个人扛一扛吧。 钟卿意开始不去刑警队了,岑清伊每天都会过去看看,今天轮到录入她捡到录音笔,她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给薛高朋看。 薛高朋歪头看了几秒,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录音笔的内容,暂时我们不对外公开,希望你能谅解。”薛高朋嘴上这么说,面上没一丝歉意。 岑清伊没多说,站在旁边盯着她捡到的扣子和便签。 便签上的字迹模糊,不过隐约看得清个别字,一切……法,如梦……如是…… 薛高朋慢吞吞在念时,岑清伊已经说出口,“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薛高朋诧异地偏头看她,岑清伊耸肩道:“《金刚经》里的句子。” “啥意思?” “大概就是人生短暂如白驹过隙,世间繁华似梦似幻,都是虚无。” 薛高朋再次看便签,上面隐约的字迹确实对得上,“没想到,你对佛经有研究。” “这么说,字迹大概是岑简汐的。”薛高朋推测,岑清伊点头。 事到如今,岑清伊可以较为平静地面对岑简汐坠楼案的调查了。 暮色傍晚,刑警队的鉴定科还在忙碌,试图从扣子和香烟上提取指纹,岑清伊站在门口呼吸新鲜空气,薛高朋出来抽烟。 薛高朋递过来一根,岑清伊摇摇头,“所以,案件能重启了吗?” “我在跟上级申请了,希望很大。”薛高朋叼着烟,挠挠头,叹声道:“我现在作为一个刑警队的队长,挺惭愧的。” “那时候也是你负责吗?”岑清伊听他下属的意思,似乎不是,薛高朋叹气,“那时候是我的队长领着我,虽然我不是主要负责人,但是……我还是很惭愧。” 岑清伊能理解他们,刑警队的案子太多了,多到那点人手只能挑着案子处理,“看报告,坠楼案的证据链条很完整,不怪你们迅速结案。” “我当时也纳闷,为什么那么大个企业家,怎么会……”薛高朋皱眉使劲儿地吸了一口气,呛得咳嗽几声,才说出口,“就是都没人来管这事,她骨灰……”他突然没了音儿,岑清伊走到他身边,认真地看着薛高朋,“后面呢?” 薛高朋抽了几口烟,低下头,说:“骨灰在殡仪馆放了很久才被人领走。” “谁?” “嗯?” “谁领走的?” “檀香寺的慧远大师,拿到檀香寺超度,就佛家那些。”薛高朋的话,着实让岑清伊意外,“为什么慧远大师可以领走岑简汐的骨灰?” “因为再没人来拿,就会被扔掉。”薛高朋问过慧远大师,“那会儿在网上发布过信息,希望找到岑简汐的家人或是亲属来处理骨灰,慧远大师看见了,得知一直没人来领,他想着做点善事,按照佛家的说法,岑简汐属于那个什么……” 属于横死。 岑清伊当晚没回家,直接去檀香寺了,正好慧远大师在寺里。 岑清伊在客堂等慧远大师诵经完毕,听见开门声,她立即站起身,开门见山地问:“为什么您会领走岑简汐的骨灰?请别说是为了做善事,我不信。” 第 349 章 不予重启 慧远大师给出的原因很简单,岑简汐曾经在檀香寺修过功德,岑清伊还是不肯信,“你怎么证明她修过功德呢?” 慧远大师叫来觉空,将刚才两人对话转述给她,“你带她去功德坊吧,这孩子失了心,非要找到所谓的证据。”他边说边摇头。 觉空微微施礼,转身带着岑清伊去了江知意曾经去过的功德坊。 所有在功德坊里有名字的,功德碑每年都有人交钱是条件之一,条件之二,必须在檀香寺修过功德,像江槐曾经重修寺庙当中的功过碑。 岑简汐修的功德,岑清伊非要查个究竟,慧远大师没辙,只能依了她。 檀香寺内部也有电脑记录,按理说都是私密的,为了岑清伊破例查了一回。 岑简汐不止一次捐款,金额巨大,用于修葺檀香寺。 所以慧远大师因为岑简汐曾经帮助过檀香寺,才给她善终。 按照佛家的观念,横死之人最终都变成孤魂野鬼,无法投胎。 慧远大师超度亡魂,助她重新进入轮回。 似乎一切都合理,岑清伊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岑清伊从檀香寺出来,有些失魂落魄,她站在车边,心口不太舒服。 岑清伊上车休息一会才好些,她开车回家路上打给江知意,得知她还在医院加班,“我去接你回家吧。” “不用,我再忙会。”江知意选择加班,让自己无暇其他,她突然觉得人生不该丧气,至少她不能像钟卿意那样,她想抓紧最后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救她。 尽管希望渺茫,江知意却想再试试,“咱们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吧。” 钟卿意无奈地笑,“我不是马。” “任何方式都试试。” “没必要,把我身体切割得烂七八糟,死的时候都没也全尸,”钟卿意早就放弃了,长叹口气道:“我也不想浪费那个钱。” 江知意不管她,去图书馆借阅所有相关的书籍,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资料中。 生活无比忙碌,无心其他。 太多的事堆积在一起,她们都只能先挑重点。 尤其是江知意。 她连续加班几天没进展,本打算投入更多精力,林依依突然找上她。【1】 【6】 【6】 【小】 【说】 岑简汐办公室里的医学资料过于专业,最好的方式,是专业领域的人才用白话说明,普通人才知道资料到底讲的是什么。 鉴于岑简汐坠楼案没有重新立案,所以上级不会派人分析资料,“可这些资料又是是否能重新立案的重要证据。”林依依接到老朋友的电话,寻求她的帮助,“我想协助刑警队,从研究员里选拔优秀的人过去。” 岑简汐的坠楼案,当然重要。 钟卿意的命,也很重要。 江知意没做声,林依依叹口气,“其实让你去是有原因的。”这批资料林依依看了个开头,“和费慧竹研究课题有相似之处,我觉得与其让别人费力再去看,不如让你来,你毕竟有经验。” 事实上,警方最开始不想选江知意,一度以她是岑简汐的亲属为由,让江知意避开此案。 “我跟警方说了,这批资料,换了别人,猴年马月可能都没结果。”林依依不是夸海口,在江知意之前,不是没人看过这批资料,但找出问题的,只有江知意一个人,而且用时比她短。 江知意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她跟林依依实话实话,她试图挽救钟卿意。 林依依可以理解,但宽慰道:“有些事注定要发生,别在这方面做无用功。”花费大量精力最终没成,极有可能让江知意陷入一种自责情绪之中。 “我虽然很想协助警方,但能不能往后延迟?”江知意低头无力道,“毕竟岑简汐已经过世,钟卿意还活着。” 活人,总比死人更重要些吧。 林依依无奈之下只能同意,“需要我派人帮助你吗?”不等江知意回答,她自顾叹气,“估计也帮不上,全球医学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林依依先派人去协助警方,江知意等时间方便再去。 江知意无言,等时间方便?是在说等钟卿意死了之后吗? 江知意这边不去协助警方,岑清伊那边催警方催得急,“为什么非要等这批资料?现有新增的证据足够起诉了,这批资料不过是重启案件天秤上的砝码而已。” 薛高朋不吭声,直言道:“薛队长,你是不是在担心,一旦案件重启,你作为案件的曾经负责人会被问责?” 薛高朋苦笑,“我在你眼里那么胆小怕事吗?” “要不然呢?”岑清伊等了太久,也等得心急,“我很难想到其他理由。” 薛高朋蹲在台阶边上吸烟,揪着路边的杂草,“我跟你说实话吧。” 薛高朋一直跟上级请示,上级也没隐瞒,因为直播闹得很大,市里领导对于这件案子很关注,对于重启的事给出重要批复,“就是不建议重启。” 岑清伊火大,一步两台阶跨站在薛高朋前面,“哪个领导?我去找他!” 哪个领导自然不能说,薛高朋蹲累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仰头眯着眼说:“你以为我害怕被问责,但我心里想的是,我负责的案件不能有冤案,我跟领导说了,后续我来负责,哪怕被免职我也要调查,但领导还是不同意。” 岑清伊脸色铁青,市里大领导就那几个,能操心这件事的,她大概猜得到几个相关的,“所以结论是什么?” 结论是薛高朋想知道那批资料到底在讲什么,看看能不能增加重启案件的可能性,“你急,我也急,等等吧。” 岑清伊心里憋着一股气,薛高朋说让她等,她不知道要等多久。 “薛队长。” “嗯?” “你还记得林立行吗?” 薛高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当然记得。” “他保外就医,马上就要出来了。” “我知道。”薛高朋盯着一脸严肃的人,“你想说什么?” “我想看看林立行入狱期间被探视的记录,”岑清伊顿了顿,见薛高朋面露难色,她挑明道:“虽然我这么说在你听来可能不负责,但岑简汐坠楼的案子,和名流集团有很大关系,当年的案子你应该清楚,所以我觉得许光伟一个总裁,竟然为林立行操心出狱的事,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的内幕。” 薛高朋习惯性地摸兜,刚掏出烟盒,岑清伊劝道:“少抽点吧,你刚抽完。” 薛高朋抖了抖烟盒里的烟,叹口气:“正常探监记录确实有,但是外人看不到,不过……”薛高朋想了想,“我帮你看看这事,你这两天别往这里跑了,说实话我现在看你脑瓜仁都疼,我也真希望案件快重启。” 岑清伊嗯了一声,说了句麻烦了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对了,薛队长。” 暮色夕阳下的岑清伊,脸色凝重,双眸深不见底,她扬声问:“那晚直播现场,你应该是接到市里的电话才过去的?那个打电话的人是谁?” 薛高朋没做声,在岑清伊看来是默认,“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希望薛队长想想,为什么市里的领导如此看重我们的直播,甚至动用警力?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他们会如此吗?” 薛高朋抿唇,咳嗽一声,岑清伊嘲讽道:“谁都知道博森药业曾经辉煌,现在网上几乎没有相关信息,这不奇怪吗?” 岑清伊提了一连串的问题,都不需要薛高朋回答,只希望他能认真地想一想。 临走前,岑清伊又想起个人来,“林立行的母亲,林沅芷,建议你也调查下,她之前改过名字,希望你能帮忙查下她的过去。” 岑清伊略微躬身道谢,转身走了。 薛高朋站在夜风里,抽出一根烟,站在台阶前闷头抽完一根烟,他挥了挥眼前的烟雾,咳嗽几声回到警局。 “诶,”薛高朋拨通手机,“老哥,林立行在你那边服刑期间的探监记录给我来一份。” 薛高朋和朋友聊完,挂断电话,打给户籍科,“查一下云盛集团林沅芷的所有个人信息,以及她是否改过名字。” 薛高朋打完电话,回身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同事,“今晚我请大家吃汉堡,大家加把劲,争取把监控录像看完。” 同事们嘴上抱怨眼睛花了,谁都没停下来,也终于有人担忧地问:“老大,今早我从局长办公室门前走的时候,听见你们吵架了……” “老大,这案子重启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老大,你也别跟着老局长对着干,他肯定为你好。” “是啊,市公安局那边缺个头儿,你是最佳人选,可别耽误你前程。” “就是,老大,你风里来雨里去,也该升职加薪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薛高朋摆了摆手,“我不图那个。” “哎,那老大图啥?” “图安心。”薛高朋拿起桌上的大铁缸子喝口水,清了清嗓子,“要是岑简汐真的被人害死的,我必须得把凶手给办了。” …… 钟卿意一切办理的很快,江知意在实验室忙得晕头转向时,钟卿意拎着一个黑色手拎袋,出现在她面前。 见江知意顶着两个黑眼圈,钟卿意着实吓到,“你这是熬了几个通宵?” 江知意眯了一眼,回过头边看书边操作。 钟卿意瞟到桌上的巧克力袋子堆成一座小山,她一把扯过江知意的衣服,“你需要休息。” 江知意试图挡开钟卿意,两个人拉扯,江知意体力不支,身体软下去,钟卿意连忙抱住。 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 两人一起回头,门口的人脸都黑了。 第 350 章 醋海翻滚 江知意连续三天没回家,每次江知意都有借口,岑清伊心疼却没办法。 岑清伊不知江知意在研究什么,至于她如此努力,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岑清伊找到实验室来了。 一开门撞见江知意倒进钟卿意怀里,钟卿意抱得紧紧的,气的岑清伊扭头就走。 “你不追她?”钟卿意低头看怀里的人,脸色苍白,江知意挣脱开,勉强站起身靠在椅背上,“你说你是不是来添麻烦的?” 钟卿意低头翻了翻桌上的书,都是心内科治疗的经典案例,她调侃道:“你这样,我真的以为你爱上我了呢。” 门,突然被推开,门口站着一只暴躁的狼崽子,“你少在那放屁。” 钟卿意无奈,“你这孩子怎么说脏话。” “我还打你呢。”岑清伊气不过,走到跟前猛地推了一把钟卿意。 钟卿意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拎袋摔在地上,一张照片滑了出来,正是岑清伊之前给钟卿意选的那张。 岑清伊担心江知意,压根没留意照片,转身走到江知意身边,眉头拧着,气呼呼的话透着关心,“我不管你在研究什么,现在你不走,我就把你扛走,我已经听说了,你三天没睡觉了。” 江知意确实反应有些迟钝,岑清伊不容分说,俯身抱起人往外走。 江知意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示意她放下,岑清伊根本不理,走到门口她突然回身说:“钟卿意,我明白告诉你,即便你是我姐,我也不允许你对江知意有任何想法,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人走了,门关上了。 钟卿意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不是不想起,是心口疼得她站不起。 此刻,她躺在地上,尽量选择让自己舒服的方式。 稍作休息,心口不疼了,钟卿意爬起身坐在椅子上。 她随手翻开江知意读过的书,摞成一摞,凡是可能对治疗病情有帮助的,她用不同颜色的便签贴在那一页。 钟卿意闷头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一大串英文让她这种无法静心的人头疼,可江知意都啃下来了。 她知道,与其说为了她,不如说为了那个小崽子。 江知意都没放弃她,她是不是也不该放弃?她内心里隐隐知道,她现在怕的是,她拼尽全力也没能活下来,她临走时会非常不甘心和懊恼。 所以她现在才破罐破摔,她安慰自己,反正她也不曾抗争过,她不在意,所以她死也是正常的。 死就死吧,谁还不得死呢?再者她之前早就想过自己会死。 也正因为知道拿自己做实验的后果,所以她发现江知意正在拿自己做实验,她立刻想办法阻止了她。 这一次,她要阻止江知意救她吗?她阻止得了吗?阻止不了,她总不能给她二次催眠。 钟卿意长叹口气,打不过她的坚强意志力怎么办? 似乎只能加入她了。 江知意坐上车没多久睡着了,她梦里听见葬礼的奏乐声,钟卿意那张大笑的照片挂在灵堂中央,她一个人跪在中间,泪水忍不住落下来。 现实,江知意也确实哭了,岑清伊停在路边,脑子里都是她们抱在一起的画面。 难道姐姐真的喜欢钟卿意了吗?岑清伊心口酸痛,她抽出纸巾温柔地擦拭江知意的眼角。 如果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要离婚吗?岑清伊突然想起,之前她建议江知意和她一起去公证处取消那份离谱的协议,江知意却不肯去。 原来不是麻烦,而是不想吗? 岑清伊偷偷抹去眼角的泪,一时心难受开不了车,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心乱如麻。 她真是个倒霉星,谁靠近她都会不幸,江知意原本的出身会过上不错的日子,现在她却让她落泪,最糟糕的是,她连江知意落泪和通宵的理由都只能靠猜测。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江知意大概真累了,回家也没醒,岑清伊简单帮她擦洗后盖上毛毯。 元宝想爬妈妈的床,岑清伊抱住她,心口闷痛,她甚至想到了离婚后,“元宝,papa和妈妈离婚了,你会跟谁呢?”得跟妈妈吧,岑清伊眼眶酸痛,泪水湿润眼眸,到最后,她仍是一无所有。 岑清伊这天上班,上得心不在焉,安歌和秦川不明所以,都有些担心,两人捅捅咕咕,都让对方去问问怎么回事。 岑清伊从抽屉里翻出许久没吃的奶糖,认识江知意之后,她的人生如果有味道的话,那应该是九里香。 遇见江知意之前,岑清伊的人生是奶香味的,她需要从奶制品里汲取的不只是甜蜜的奶香味,还有她内心的安定。 岑清伊剥开奶糖,靠着椅背,奶糖却不是记忆中的香甜,竟有些泛起苦涩。 岑清伊的大脑乱得很,她控制不住自己,满脑子都是江知意和元宝离她而去的画面。 她能做什么挽留吗?能吗?岑清伊已经用尽全力去爱了。 或许她最近做得不好,她只关心案子,江城油气,母亲坠楼的案子……岑清伊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检讨之中,她爱江知意,她不想放手,她不能接受江知意属于其他人。 江知意一觉睡到天亮,跟岑清伊认真解释昨天她撞见的画面,“我当时有点腿软,所以才……” 岑清伊点头,“我去给你端碗粥。” 江知意拽住她的手腕,“你还在难过是不是?” 岑清伊吸吸鼻子,转过头时,露出笑脸,“没有。” “真的?” “真的。”岑清伊让她躺好,她端来粥喂她喝。 江知意上次连轴转是好像是为了研制攻克α基因的病变,这次是为了什么?是很重要的人才会让她这样吧?岑清伊忍不住问出口,江知意喝粥的动作顿了顿,她真的很想说出口。 江知意犹豫时,岑清伊自顾往下说,“不说也没事,我只是想说,你身体第一,万一你倒下了,我和元宝怎么办?” “我也就忙这几个月。”江知意轻声说,“你会无条件相信我吗?” “当然。”岑清伊低头时,抿了抿唇角,她只会怀疑自己罢了,“姐姐吃完,我去上班,你再休息下。” 江知意了解岑清伊,她们这次算不欢而散,她发信息给钟卿意:我想跟她说实话。 钟卿意:我翻了你的书,看到一个案例,或许我们试一试。 钟卿意:我先去趟图书馆,你要是先到,你就去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等我,我去借本书,对病例有帮助的。 江知意起身下床,岑清伊刚到门口,见她连衣服都换好了,“你现在就出去?” “嗯。”江知意走到门口,拉起她的手,“或许会有进展,我就不用熬夜了。”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勉强挤出一个笑,“行,需要我送你不?” 江知意摇摇头,“我打车去。” 两个人在楼下分开,岑清伊看着江知意上了出租车,她鬼使神差跟在后面。 咖啡厅里,岑清伊循着江知意走过去的方向,一眼看见桌边坐着的人,正是钟卿意。 岑清伊咬紧牙关,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陆迦发信息来了,她们联系的方式,一般都是在日常的手机里先发信息确认对方是否方便。 陆迦:我要去协和医院办点事,顺便跟你说点事,你时间方便不? 岑清伊神色晦暗不明,再度深呼吸,让自己稳下来,掉头往协和医院去了。 陆迦在病案室门口等来了岑清伊,陆迦递给她一个文件袋,“名流集团最近和云盛集团开会很频繁,和天骄集团有关,你最好提醒天骄集团的江总,让他小心为妙,据说盛辉集团也在和云盛集团接洽中,没准是三打一,又是当年的老套路。” “三打一?老套路?” “对啊,当年博森药业不就是被他们三打一。” “那你还想帮天骄集团?”岑清伊脸色阴沉,陆迦以为她在意这件事,她轻轻叹口气,“怎么说,我哪家公司都不喜欢,但大企业之间和旧时三国一样,相互抗衡,我一点都不想名流集团一家独大。” 陆迦想法很成熟,除此之外,她也考虑过江家和岑清伊的关心,“怎么说也不是外人,就算你们内部有矛盾,也得先一致对外,把名流集团拉下来再说。” 陆迦说得在理,岑清伊垂眸看她,询问道:“岑简汐坠楼的案子可能重启,需要你作证的话,你可以吗?” 陆迦表示没问题,但她希望是在扳倒名流集团之后,“否则我一旦出面作证,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岑清伊当然知道,“放心吧,前期不会暴露你。”她顿了顿问,“还有事吗?” 陆迦抿唇,脸颊闪过一丝怪异,岑清伊挑眉,“怎么了?” “就是我发现一件事。” “嗯?” “许光伟好像对我有意思。”陆迦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送我的,我说不要,他非要给,还说不要就扔了。” 岑清伊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条项链,吊坠是纯金的心形,价值不菲,“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怎么还给他?”陆迦嘴上这样说,但明显后续还有话,她压低声音,“要不然我们干脆将计就计?” 岑清伊愣了愣,“你不怕有危险吗?” “我会小心的。” 岑清伊蹙了下眉头,沉吟道:“我不希望你拿自己冒险。” “呵,”陆迦轻笑,“你这样好像在吃醋。” “什么啊?”岑清伊无言,“别胡说八道。” “你看看你的眉,”陆迦指尖点了点,“你再不笑,我要拿电熨斗把你眉间的纹路烫平。” 岑清伊叹口气,陆迦察觉到异样,“你怎么啦?” 岑清伊大概也是真得有点憋不住,泄气道:“我也想笑,可我笑不出来。” 陆迦愣是拽她的衣袖到一旁,“到底怎么了?” 岑清伊不想跟外人诉苦,她一点都不愿意把江知意说给外人听,“我没事。” “你还没事?”陆迦突然戳她细腰挠痒痒,“你的脸都快成苦瓜了。” 岑清伊挡开她的手,别过头那一瞬间,目光定住。 江知意和钟卿意不知何时站在拐角处,江知意看起来面无表情,只有岑清伊通过她幽深的眸子看出,她在克制她的火气。 岑清伊原本内疚的,只是一想到,她和钟卿意成双成对,心里醋翻天,没有第一时间走向江知意解释。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转身走了。 钟卿意跟着走之前,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歪着头,唇语说了四个字。 你死定了。 第 351 章 你的母亲 两人像是故意怄气,谁也没找谁,当然,这主要是岑清伊的想法,她认为江知意可能在跟她怄气。 江知意吃醋归吃醋,但也不会真把陆迦这种小姑娘当做情敌,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钟卿意有心思调侃她,让她把岑清伊管严点,江知意回了句,“别操没用的心。” 她的人,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 岑清伊脸色更低沉,陆迦刚才瞧见江知意,本想打招呼,不过江知意直接过去了,“她后面跟着的是谁啊?” 岑清伊没做声,往后退一步,“以后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陆迦才意识到,她刚才的举动不妥,一个未婚的omega和一个已婚的alpha,“抱歉,岑律师,需要我跟江副院解释吗?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多笑笑。” “不用。”岑清伊嘱咐她小心点,拿着资料转身走了。 陆迦回到公司,还有些情绪不佳,她无心之举,惹得人家小两口吵架怎么办? 岑清伊回到律所,反复掏出手机,解释的话敲一堆,最后也不知心底和谁较劲,江知意都不跟她说,人家也没问,她干嘛非要解释?反衬她心虚。 岑清伊打开陆迦送来的资料,是名流集团创司之初到现在的发展计划及实施。 岑清伊现在才发现,名流集团走到今天不是意外。 许光伟最初制定的发展计划,包括长期计划和短期计划,短期计划里包含十年计划,五年计划,三年计划,细致到一年计划,分化细致到每个季度。 每个季度,名流集团开会比对发展计划及时调整。 岑清伊大致翻阅,名流集团基本按照最初的设定再发展,而其中最为出名的,是合纵联名计划,目的是防止江城市出现某家企业独大的情况,如果哪家冒头,那么联盟成员会实施打压。 博森药业作为一匹黑马,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第二个目标,是日渐雄起的天骄集团。 岑清伊看得怒火中烧,但凡是正常手段竞争,她都无话可说。 岑清伊当晚打电话给江槐,有些话不宜见面聊,她们约在外面吃饭。 岑清伊把资料交给江槐,“你看看吧,最近听姐姐提了一嘴,云盛集团和你们对着干,我估计是是在实行她们的合纵联盟计划。”ωWW.166xs.cc 江槐想过这帮人背后会搞小动作,只是没想到,他们开始的这么早,他更加后悔,他当初没能下决心帮助博森药业,他的犹豫啊……这一次,他万万不能犹豫,“我会反击的。” “现在就是不知道他的合纵联盟成员有谁,不过他单独拎出来天骄集团,因为你们搞中立。”岑清伊揉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可惜你所谓的中立,在他们眼里都是敌对方。” 江槐不齿背后搞动作,这也是他当初没有答应和名流集团为盟的原因,“不过说来,这份计划让我觉得,我小看了许光伟,他城府这么深。” 聊完正事,江槐随口问起小两口近期生活,岑清伊眉头一皱,叹口气。 “怎么?”江槐靠着椅背笑道:“吵架了?” 岑清伊不吭声,默认了。 “哈哈。”江槐忍俊不禁,“原来这么恩爱的两口子也会吵架。” 岑清伊送他一个白眼,“你还有个哥哥样儿吗?” 江槐故意身体发抖,往后躲:“别别别,你干嘛突然叫我哥哥?” 两人都被恶心到,江槐笑过后宽慰岑清伊,女人都需要哄。 “不一样的。”岑清伊摇头,江知意不像一般女人,她不担心江知意今天会吃醋,她即便吃醋也会相信自己。 岑清伊现在的问题是无法相信自己,她总是会在江知意情绪波动时自我怀疑,她可能配不上江知意,“我问你正经的,嫂子的事,你知道多少?她不告诉你,你会好奇不?” 江槐摇头,“我对你嫂子的方针,一切听她的,一旦出现矛盾,参考第一条。” 万万没想到,江槐是妻奴。 江槐读懂她的眼神,“这是家庭和谐的标准,女人对感情没别的要求,就是希望被宠着,哪怕你嫂子这种理工科的女人也一样。”只要不是大事,一切听从老婆的。 “大事呢?” “涉及家庭的大事,当然要互相商量。” 江槐加上限定词了,家庭的大事,江知意的私事,她大概不该过问的。 岑清伊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和嫂子完全信任彼此吗?” “是的。”江槐挑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和大哥,跟你们不一样,我们都是联姻,说实话,感情是婚后才开始培养的。” 岑清伊点头,江槐继续说:“我比她大,我宠着她,给她完全的自由,家是一个她想飞出去就飞出去,但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地方,我不会限制她什么。” 岑清伊想想也是,两位嫂子都是寡言少语,不爱打扮,不爱社交,平日里她们也不弄嘘寒问暖那一套,但是人家两口子感情不错。 “你和小意的情况是,小意比你大,你小。” 岑清伊噢噢两声,好像是这样,她本该像是大A一样成为姐姐的支撑,但现在她还是个小A,在姐姐的羽翼下……自卑悄然从心底冒尖儿,她心口有点痛。 “不过我听你的语气,你们的信任出现问题?”江槐不理解,谁都可能出现这个问题,她们两个应该不会,“小意那是个死心眼的人,为了你和全家为敌,你别告诉我你到处拈花惹草!” 哥哥嘛,当然是向着妹妹的,岑清伊懒得跟他解释,“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走了。” “有问题就聊天,别一个人闷着。”江槐随后跟上来,在她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听见没?不能犯浑。” 岑清伊嫌弃地躲开,“我知道的!” 入了夜,名流集团的总裁办公室亮着灯,陆迦纳闷,许光伟走了怎么没关灯,她下午心情一直不好,总担心给人家两口子添麻烦,转而又觉得……江知意是不是太小气了?爱一个人也不是霸占,朋友间打闹不是挺正常吗?难怪她没来得及挥手人家就走了…… 敲门声响起,陆迦说了声请进,门被推开一条缝,许光伟半个身子探进,她赶紧站起身,“许总,你有事?” 陆迦勾拘谨地问,“许总怎么突然敲门了?” “这不下班时间了么?”许光伟笑了笑,“现在你不是秘书,我不是领导。” 陆迦露出一丝笑,现在的许光伟站在门口探头聊天的样子,确实不像总裁,她忙绕出座位,拉开门,“我刚才看你的灯没关……” “嗯,”许光伟挺直腰背,双手背在身后,“你因为这个才没下班?” “也不是,一是担心你有事要交代,二是我……”陆迦总平日里不会傻到跟领导交心,不过她既然打算将计就计,索性展露另一面,微微低头叹口气,“就是想一个人坐会,许总没事,那我下班。” “别啊。”许光伟笑意很深,“我就是回来拿东西,顺便给你这个。” 精致的蛋糕盒子,logo很大,江城市蛋糕行业第一名,星品牌旗下的白天鹅。 “听说女孩子吃甜的心情会不错。”许光伟递过来,陆迦忙拒绝,“许总,我不吃,我这就下班了。” “以后我送你的东西,我就放在桌上,你不拿,我明天就扔掉。”许光伟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陆迦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来,他不是有东西落在这里吗? 陆迦在微信上提醒,许光伟回复:算了,不拿了,明天再说。 陆迦:好的。 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许光伟又发来一条:就几个小蛋糕,作为领导我命令你吃掉。 陆迦:那这样可以吗?许总,我这次收下蛋糕,项链还给你,对于我来说,项链真的太贵重了,我收下了你或许会开心,但我受之有愧。 这次对方输入显示好一会,许光伟:行,那你吃蛋糕,项链放我抽屉。 陆迦回复好的,拎起蛋糕回隔壁自己办公室,手机放桌上,震动一声。 许光伟:人生短暂,没必要为闲杂人不开心,他们不值得,开心点。 这算是越界了,一个上级如此关心新升任的秘书,陆迦:谢谢许总,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许光伟:好。 以往工作交代,都是陆迦结尾,大概前些日子,都是许光伟结尾,最后发言的一个人,某种意义来说,是需要承受对话框里后面的空白世界,意味着终止,没有回应。 甜品,味道不错,集齐白天鹅TOP3系列。 每一款小巧精致,味道甜而不腻,口感绵密,女孩子很难不喜欢。 许光伟似乎还挺懂得追女孩子的,陆迦想了想,人家好歹也是总裁,这方面估计经验丰富。 甜食是否能让人心情转好,有待确定,但美食确实能减少负面情绪,陆迦吃着蛋糕,刷起手机,心情渐渐轻松。 许光伟出身很不错,父亲是市里的领导,他年少有为开公司,一路做到江城市龙头的企业,加上他的外貌也不错,接近他的人一直不少,不过他很清楚那些人靠近他的目的,他不仅厌恶,甚至觉得恶心。 陆迦不做作,没有故意亲近他,她的关心只在秘书的范围内,她工作处理的极好,连廉程都夸她。 许光伟开车行驶在长龙中,街边的一对对情侣,亦或是三口之家,他心生羡慕,他也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那样,就可以再也不回现在的家了。 夜深了,岑清伊回到家,本想和江知意好好聊聊。 可惜,卧室空荡荡,江知意压根没回来。 岑清伊心里酸唧唧,她站在门口半晌,愣是不想进去。 夏冰出来喝水,瞧见门口的人,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岑清伊勾起笑,“元宝睡了?” “嗯,一早就睡了。”夏冰问她要不要吃饭,岑清伊摇头,“我吃过了。” 关上门,岑清伊站在窗前,头像是千斤重,垂着头盯着脚面。 她怀疑的人从不是江知意,她是怀疑自己,她不够好,不值得江知意厚重的爱。 她不发信息,姐姐也不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较劲,明明很想发的,但她偏偏执着等待,等江知意主动。 实验室里,钟卿意抽空休息,打了个呵欠,“我太困了,我想出去抽烟。” “那一起吧。”江知意站起身,钟卿意愣了下,伸腿挡了下,“她就是个小屁孩,你还真跟她生气啊。” “谁跟她生气,我也困。” “那睡觉。” 江知意一把夺过钟卿意手里的烟,叼了一根往外走,含糊不清地说:“今晚必须看完。” 钟卿意靠着椅背,叹口气,比她还拼的人,真不多了,她是因为要死了,江知意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小崽子,还不主动发信息。 抽根烟的功夫,钟卿意念叨江知意,意思让她主动点。 “我跟你说,她肯定等你信息,睡都睡不着。”钟卿意絮絮叨叨把江知意说烦了,她呼出一口烟,淡声道:“你还是以前好点,现在话太多。” 嗡,江知意手机振动,她立刻掏出来。 钟卿意啧啧两声,“随身带手机,响了赶紧看,分明就……啊!”她被踢了一脚,可惜,不是岑清伊。 陈念笙发来的,说姓钟的调查有进展,文件打包发给她。 江知意先没看,手机刚要放进兜里,钟卿意眼疾手快捞过来。 “你干嘛?”江知意伸手抢,钟卿意边跑边发信息给岑清伊,置顶,很好找。 语音识别:给你三分钟,交代你和那个女的怎么回事。 江知意抢回手机时,岑清伊已经回复好几条了。 小崽子可怜巴巴,果然在等她信息。 元宝的papa:我还以为姐姐不要我了。 岑清伊压根没意识到,信息里的那个女的,按照常理不该是江知意的用词,毕竟她认识陆迦。 岑清伊发语音,详细说明情况,恨不能每个动作都高清镜头分析一下,“总之,不是姐姐想的那样。” 钟卿意故意离得很远,江知意深吸口气回复:“我没生气,怎么会不要你呢,别胡思乱想,这段时间,忙完了,你想问什么,姐姐都告诉你,乖,你早点休息。” 到底是怕她不安心,江知意发了文字:我只爱你,钟卿意也不爱我,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早点睡,小傻瓜。 岑清伊心底好受了点,发语音跟江知意哼哼唧唧好一会,两个人算是拨开云雾见到太阳了。 “完事啦?”钟卿意笑着过来的,她最近病重瘦了很多,面颊有点凹陷,看起来很有种骨干模特的苍白美,“给你看个热搜。” DK发微博了,关于博森药业岑简汐坠楼案是否要重启的事,发起投票。 DK根据刑警队的直播整理出新增的证据,表示满足重启标准,尤其是当事人岑简汐的女儿钟卿意和岑清伊都提出重启。 投票结果,90%以上的人赞成,话题迅速发酵。 对于岑简汐突然冒出来的两个女儿,大家十分好奇,不少人私下挖掘钟卿意和岑清伊的过去,可惜能找到的也都是正常范围内的,于是聚焦点全部转到岑简汐坠楼的事上。 舆论压力,代表着民意,薛高朋深夜看到微博,旁边的同事凑近看一眼,咳嗽一声,感慨:“这回也好,省着你跟老局长对着干,这事儿关注度上来了,不重启也得重启了。” 薛高朋抖了抖烟灰,点进岑清伊的微博,她刚刚进行转发了。 薛高朋给岑清伊发信息:在? 岑清伊:在。 薛高朋:你要的资料,我拿到了。 很快,几张照片传过来,岑清伊正好睡不着,她在这边翻看林立行被探视的记录和林沅芷的个人信息,江知意也点开陈念笙发来的资料,看到最后,她余光扫了一眼低头啃书的钟卿意。 钟卿意头也没偏,“你有话就说,你这么看我,我真以为你爱我。” “你应该说谢谢我。” 钟卿意抬眸,有不解,深吸口气偏头看她,“谢谢你。” 江知意晃了晃手机,“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的。” “我找到了你的母亲。” 钟卿意的心剧烈地跳动,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坏消息是她死了吧?”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她,摇了摇头,“她还活着。” “她果然抛弃我了。”钟卿意低头,指尖用力按着桌面,“我不想和她见面,她都抛弃我了,她……” “她被关起来了。”江知意打断她,“你要去见她吗?” 第 352 章 申请探视 人生像是七彩的盲盒,谁也不知下一秒开出的盲盒里是什么。 钟卿意没想到,她生命接近尾声,却突然得知母亲活着,且被关在江城市最偏远,条件最差的第六监狱。 安静的夜,钟卿意仿佛能听见血液在身体汩汩而流的声音,她头脑发热,整个人晕乎乎的。 消息,她听见了,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欣喜?难过?好像都不对。 钟卿意现在是蒙了的状态,江知意看出来了,她听到消息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失神地盯着地面。 “你就说,想不想见。” 想吗?想的,但嘴巴像是被谁捂住,她说不出话来。 想又怎么样?见到能做什么?患绝症的女儿和入狱的罪犯母亲……呵,听起来很像是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 可某种程度来说,无声,等于默认。 临死前,其实能看一眼也不错,有幸得知过去种种,死得明明白白也未尝不可。 江知意看看时间,后半夜一点半,“今天到这里,回去休息,天亮去申请探监。 钟卿意这一晚没睡着,她睁着眼,许多念头在脑子里争先恐后涌出来,她很累却无法停止。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 现阶段,没办法证明钟卿意与狱中的黎韶华血缘关系,按理说是不允许探监的,尤其是探视一个终身监.禁的犯人。 钟卿意熬了一夜,此刻大脑混乱,无法思考,她只能听见江知意在打电话。 钟卿意昏沉沉睡着,江知意和陈念笙想办法如何能让她们见上一面。 陈念笙理解江知意的心切,“不过你先想想,你现在让她们相见的目的是什么,不会是单纯地看一眼吧?”一旦真能探视,那得之不易的机会是不是应该更有价值些? “至少可以知道黎韶华当年为什么抛弃钟卿意,她也可以鼓励下钟卿意,让她有信心再挺一挺。”江知意困得揉眼睛,“看来官方不行,只能私下拜托一下了。” 岑清伊一早不放心江知意,终于知道打电话了。 江知意说出陈念笙找到的线索,岑清伊理智而谨慎,“怎么判定终身监.禁的人就是钟卿意的生母的?”终身监.禁?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岑清伊对此的态度不乐观,万一是个穷凶极恶的母亲,再给钟卿意二次伤害,那不如不见。 陈念笙调查的资料显示,江城市所有姓钟的,除了已经死亡的,符合条件的不多,这其中黎韶华显示她已经有一个女儿,但入狱后,孩子不知去向。 “最主要的,念笙说,黎韶华和钟卿意挺像的,她看到照片了。”昨天太晚,图书馆的展览厅关门,陈念笙之看了一眼照片没能拿到手,“待会她会把照片发我,我们一起看下。” 岑清伊没心思上班,索性开车也来到公安局门口,钟卿意还在睡着,脸色苍白,唇部毫无血色。 江知意下了车,岑清伊趴在车窗边看了几眼钟卿意,“你们两个这么熬下去,身体真的会吃不消。” 岑清伊问不出缘由,只能等江知意想说的时候再说,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想歪,别对江知意和钟卿意一起出现而吃醋。 “先上车等会吧。”江知意打开车门,岑清伊瞪着副驾驶睡觉的家伙,压下小脾气坐上后排。 一屁股坐到拎袋上,她拽出来,好像是钟卿意之前手里拿的这个,“这什么?”她刚想打开,江知意一把扯过来,“没用的东西,扔后备箱吧。” 岑清伊脸色暗淡下来,没做声。 江知意注意到,却没办法说出口,里面都是钟卿意准备好的“遗物”,她死后所需要的一切,她都料理好了…… 岑清伊坐在车里也没闲着,只要刑警队开直播,她会第一个进去,全程跟着看完,没时间听也听得听完。 刑警队证据处理整体挺快,监控录像看完,物件上的指纹也已经提取完毕,现在正在比对。 因为时间间隔太久,指纹模糊,机器比对效果不明显,大批量筛选之后,开始人工筛选,工作量顿时增大。 岑清伊看得眼睛疼,眨眨眼看向窗外,余光看见江知意一直在低头摆弄手机。 钟卿意睡得很沉,岑清伊听见她匀称的呼吸声,都有些困了。 可惜,一个电话吵醒她。 岑清伊下车接电话,是许光伟打来的,他主动聊起天朗集团,“是不是重新出售了?” 确实,上次确认天朗集团有意被压低价格后重新调整后,再次对外出售。 许光伟能拿到信息,岑清伊一点都不意外,吴科长肯定提前告诉他了。 许光伟也没否认,“是的,我有意向,清算组也有意向把天朗集团卖给我,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你说下价格吧,你想要多少?” “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多少许总都会同意啊,”岑清伊半开玩笑,“评估报告你也看了,许总才是该给我你心里的价位。” “三百万吧。”许光伟一口价,“我这人也不喜欢啰嗦。” 岑清伊低头踢了一颗路边的石子,认真道:“许总,天朗集团评估报告你看了,总资产都不止这个数。” “我说实话,你们这评估报告有点虚高。” “许总,你这是在说审计局办事不力吗?” 许光伟被噎了一下,“没那个意思,那你干脆说你想要多少。”他有些不耐烦,“话都说到这里了,你也别跟我绕了。” 岑清伊一口价报出八百万,许光伟听了直呼,“你可真敢要啊。” “我还没说完,还得算上天朗集团的所有债务,至于那些债务多少是真,你心里有数。” 许光伟无言,“你看我像财神爷吗?” 岑清伊不理他那一套,话挑明了,“天朗集团的潜力,你比我清楚,你不想买,必定会有人买。” 许光伟半晌阴郁道:“你这个价格属实有点高,我再想想。” “那你尽快,好事不等人。”岑清伊也不傻,许光伟现在没有明白拒绝,那就是有戏,他比她清楚天朗集团的价值。 再者,肥水不流外人田,岑清伊自打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后,她看企业间的竞争关系更透彻,有的人看起来在争,其实是在合作,就像是云盛集团和名流集团,对外保持着安全距离,内底却是一体的。 岑清伊挂断电话,走到车边一看,江知意也睡着了。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没回自己车上,靠在车边替江知意挡着斜斜的烈日。 与此同时,秦蓁收到了信息。 寒姐:你和岑清伊最近有联系吗? 秦蓁:没有。 上次联系,是秦蓁和江知意被拍,寒姐发信息提醒她,保持距离,别给自己找麻烦。 秦蓁:怎么了? 秦蓁发现,寒姐关注的不只是她,或许说压根就不是她,她更为关注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动静。 寒姐:她们最近没少搞事情,看来是太闲了。 秦蓁:你到底想说什么? 寒姐:就是提醒你,别自己往火坑里跳,你休息挺久了,状态好的话,可以考虑复出。 秦蓁大概是倦了,她曾经热衷于娱乐圈,现在提起来只想有多远离多远,秦蓁:再说吧。 她和寒姐之间,似乎也在无声地发生变化,关系越来越生硬疏离,她眼睁睁看着,不想做任何行为去挽回。 秦蓁现在心态佛系,一切随缘,属于她的不会走,离开她的本就不是她的,就像是苏吟,又或是岑清伊。 岑清伊靠着车窗刷微博,岑简汐坠楼案热度未减,DK接连发文,导致舆论热情高涨,疯狂@官方,刑警队重压之下,不得不做出回应,表示会进一步斟酌考虑,择日宣布是否重启案件。 这算是案件的进展,虽然微弱,但迈出一步,官方回应了。 然而警方也有不顺利的地方,他们从外部调来的医生,对于现有的海量资料,阅读速度很慢,更别说出成果了。 岑清伊催得紧,薛高朋连连表示,别再催了,再催就上天了。 岑清伊正低头摆弄手机,听见车门咔哒一下,她回身,江知意望着她,正在推车门。 江知意轻手轻脚关上车门,岑清伊牵起她的手,“这么快就醒了。” “睡得不舒服。”江知意靠在她怀里,淡淡的九里香缭绕,岑清伊环抱住她,“要不然去我的车里睡。” “没事,念笙说一会就能拿到照片了。”江知意圈住岑清伊的细腰,脑门蹭蹭她,“你还气吗?” “本来也不是生气的。”岑清伊轻抚她的后背,说出自己的不自信,江知意拍了一下她的后腰,“你很棒,别乱想。” “嗯,”岑清伊被江知意蹭得有点心养,转移话题说:“姐姐,我查到林立行被探视记录了。” 林立行服刑期间,探监最多的是林沅芷,她每个月都会去一次,其次是许光伟,前期去过三次,近期去的频繁。 “没有别人了?”江知意眯着眼睛,岑清伊否认,“不是的,还有张放去过两次,周薇薇总共去过七次,近期去了四次。” 果然啊,即便入狱,也没消停。 “薛队长把搜集的资料发我,我待会发姐姐一份。”岑清伊像是拍宝宝似的哄着江知意。 “宝贝,你说,怎么才能让钟卿意去探视她的母亲呢?”江知意想过找私人关系,但在之前,她还是希望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去。Μ.166xs.cc “如果能确定钟卿意确实是她女儿,我们提出强烈的诉求。”岑清伊怕的就是,别折腾到最后,发现她们不是母女,空欢喜不说,还闹得公安机关和监狱管理对她们印象极差。 江知意手机振动,她实在懒得动,“宝贝,我手机响了。” 岑清伊伸兜里拿手机,碰到江知意的肌肤,她忍不住笑出声。 岑清伊下巴垫在她的头顶,也跟着笑:“干嘛啦,我只是掏手机,你别乱动。” 岑清伊解锁手机,陈念笙发来的照片,岑清伊看完都傻眼了。 第 353 章 病急乱投医 照片上被圈出来的人,正是岑清伊之前那张照片里的黑发女子,长得很漂亮。 难怪说钟卿意和她是母女,看起来确实像。 岑清伊却想到另一个层面,她和钟卿意很像,但却不是亲姐妹,会不会也有这种可能?万一只是单纯长得像呢? 陈念笙随后发来语音,江知意点了外放,“这照片是在图书馆展览馆,里面不允许拍照,又赶上关门,我只能先发信息给你,今天沟通过才同意让我们拍照。” 江知意和岑清伊对看一眼,陈念笙又发了条,“她是画家,现在都是珍藏版,不允许拍照,你们有时间可以来图书馆看。” 江知意和岑清伊有心现在带着钟卿意过去,可惜展期已过,现在不对外开放了。 “确认是黎韶华吧?”江知意打电话过去,陈念笙啊了一声,“展览馆只有艺名,不是真名。” “艺名叫什么?” “不悔。”陈念笙问过个人信息,不过画家不悔一向低调,只出席过一次她们的活动,那次并不是实名制,参与人都以艺名出席,“不少人想高价买她的话,她都不买,最后一股脑捐给图书馆,人就销声匿迹了。” 两人和陈念笙确认信息,钟卿意不知何时醒了,她眯着眼看着窗外,两人对视一眼,拉开车门。 钟卿意淡淡的眼神望着她们,“不用复述了,我都听见了。” 岑清伊因为钟卿意对江知意过分主动,对她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那走吧,咱们去公安局申请试试。” 不出所料,公安局认为不能凭据照片就确定她们是母女关系,不给与出具关系证明。 两人没泄气,钟卿意先放弃了,“算了,看不看无所谓的。” “你都不关心你母亲为什么被关起来吗?终身监.禁啊。”岑清伊不知道对方犯了什么罪,要判此重刑,“算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我去找苏羡,看看能不能找到黎韶华的案底。” 岑清伊临走前提醒钟卿意,“钟卿意,你注意点。”没说具体注意什么,不过彼此心知肚明。 等岑清伊离开,钟卿意吐槽,“都说恋爱的人没大脑,她也是。” 江知意白她一眼,钟卿意缩了缩脖子,“现在干嘛?请指示。” “我去看书。” “那我一起吧。” 两人今天合力就能看完,回到实验室,江知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院长不会同意我们做这样的尝试。” 钟卿意不以为然,“我同意就行了。” “你再说?” “嗯……”钟卿意想了想,“那你别介入了,我自己来。” 一旦实验失败,江知意可能背上违规医疗操作致人死亡的罪名,江知意叹口气,人生,有的时候,真是寸步难行。 “别叹气了,我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任何方法,都试试吧。”钟卿意和江知意从名医手札里看见过一个神奇的案例,患者也是不知原因的糜烂,比钟卿意幸运的,病人是外部开始。 病人最初保守治疗,切除糜烂部分,但没想到,未知的微生物病菌似乎占据了整颗心脏,切除之后完好的部分还是会慢慢溃烂。 最好的办法是在溃烂之前就能终止病变,但不知糜烂原因,所以医生当年临床时,集齐国内外防止心脏溃烂方面的药物,逐一注射尝试。 病人自然吃了很多苦头,但后来老天慈悲,意外之中竟然真的发现一款药物能够有效阻止心脏继续溃烂。 病人因此获救,存活时间变长。 然而不幸的是,医生在书中提到的药已经退出市场,暂时也没有同款药物可以替代,最主要的,钟卿意需要做手术注射药物,意味着她身边必须有人,那个人似乎也只能是江知意,所以她的未来无论如何都要和江知意有关联了。 傍晚,岑清伊打来电话,提到了好消息,黎韶华的案底找到了。 不幸的是,是机密案件,放在了市法院,未经许可不可查看。 现在是每件事都看似有希望,但每件事都不顺利。 一筹莫展,江知意靠着桌边,累得不愿再动弹。 钟卿意垂眸,轻叹口气,“江知意,就这样吧。” 世界上,最容易的,莫过于摆烂。 两手一摊,听天由命。 江知意累了,连日来的高强度熬夜工作,她现在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我先睡会。” 林依依之前在实验室开发休息区,现在看出很有必要,江知意很困,躺下许久脑子无法停止思考,她辗转反侧。 钟卿意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琢磨半晌,最终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是看老天爷是否给她活路。 江知意睡了没多久,她洗脸出来,乌黑的发丝湿润贴着白皙的脸颊,钟卿意跟她说了她的想法,她想利用媒体找这类药物。 这是一种侥幸的心理,一般人家庭会有囤药,万一有人没用完,又愿意出售,她可以高价买进。 她们像是穷途末路的逃亡者,什么方法都想了。 江知意没来得及答复,钟卿意因为心口骤疼倒地。 她们共处的时间,江知意眼看着钟卿意犯病次数越来越多,药物起不到最初的作用,她自主提高药量。 作为医生,明知道不能擅自更改服药剂量,但确实没辙了。 江知意拜托陈念笙有偿寻药,热搜很快被DK占据,高价有偿求药——吗啡隆。 与此同时,苏羡找到父亲,就差点跪下来求他帮忙,她想看看当初黎韶华的案底。166小说 苏显忠不是不愿帮忙,他是检察院体系,并非法院体系,他为了自家孩子,不得不去找市法院院长。 作为保密案底,没有官方正当理由,不能查看。 苏显忠从不求人,求了一次却被挡回来,老脸挂不住回来骂了一通苏羡。 苏羡难过得哭唧唧,穆青问了缘由,她在姐妹群里表态:恕我直言,这样求来求去不是办法,要求的话,也是求一个高位之上的领导,求一次管用,苏羡这边没指望的事,何必这样折腾呢? 陈念笙:你这话说的,是说给谁听的? 远在异国走秀的顾汀蓝,察觉到氛围不对,又不知道国内都发生什么事了,发信息给陈念笙,陈念笙让她安心工作。 江知意知道穆青这话的意思,她抿着唇,眉头蹙起,半晌回复:穆青说得对,这事我来吧。 陈念笙:@穆青,朋友一场,能帮就帮,什么叫何必折腾? 穆青:我说错了吗?大王的大哥是市长,能拜托他是最稳的,现在就算苏羡找得了案底,看了案底之后又怎么样?后续遇到问题,再去拜托别人,还不如直接找一个管用的,一通到底。 穆青其实说得没错,现在事情太多,所有人急于有进展,将次要矛盾拎出来,主要矛盾却没进展。 陈念笙:谁不想一口吃个胖子?那么容易吗? 江知意:你们两个别吵哈,穆青说的没错,念笙说的也没错,我已经想过,要找江松了。 陈念笙:不就是麻烦苏羡点事吗?那是大王麻烦的吗?那是岑清伊找她帮忙,我建议你要怼,去怼岑清伊。 陈念笙:你的崽子金贵,你护着,以后可离我远点,万一哪天摔跟头还得怪我。 穆青:陈念笙,你差不多得了,朋友一场,我不想跟你较真,大家都是替大王着急,能帮我一定帮,不能帮我不添乱。 陈念笙:你在说我添乱? 江知意:你们两个再吵,我把群解散了,你们看如何? 江知意:是不是朋友都不想做了?多大个事,至于吵架?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不兴这样说话。 江知意发火了,两人消停了。 江知意: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谁说的都没错,错的是我没经验,现在事情多了没有头绪,两位好姐姐,都当给我个薄面,别生气了,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没了谁我都难过,这事后续进展我会陆续在群里汇报的,你们消消气哈。 江知意:我会谢谢苏羡的,以后单独请她吃饭。@穆青,你先替我哄哄。 江知意:@顾汀蓝,你也哄哄你姐姐,这人对我好起来,就容易有脾气,那怎么能行呢。 顾汀蓝才敢出来说话,顾汀蓝:各位姐姐,我是个旁观者清,我看出来了,你们是心急则乱,都是为了大王的事,咱们坐下来商量哈。 顾汀蓝:@陈念笙,你咋对穆青姐姐那么凶呢,那可是咱们的姐姐,得尊敬点。 顾汀蓝:@穆青,姐姐别生气,我姐姐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她肯定知道错了,我替她道个歉,对不起,好姐姐。 江知意站出来了,顾汀蓝也站出来了,穆青也察觉到,她因为看见苏羡哭得伤心而情绪激动,穆青:没事,我没气,都去忙吧。 只是,穆青还是气陈念笙说话,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陈念笙没再回复,顾汀蓝私下哄她去了。 江知意关了群信息,更头痛了。 江知意现在思绪有些乱了,心焦气躁,无法静心思考,她打电话给岑清伊。 岑清伊得知进展不顺,自己主动去联系曾经认识的法院院长,她打算一一尝试。 江知意在电话里叹口气,“宝贝,这不是办法,你回来,咱们一切从长计议吧。” 岑清伊忙活得一天脚没沾地,此刻有些心酸,姐姐终于主动找她商量事儿了。 “姐姐要不要等一下,我都到院长家门口了,我想……” “别去了。”江知意能预感到,岑清伊这次还会被拒绝,苏显忠的面子不比一个律师的面子大?江知意哼唧,“我不行了,太累了,需要你回家,给我充电。” “充电?” “嗯。” “是我想的那个吗?”她总感觉她们好久没有亲密了,江知意通宵加班,两个人又闹别扭,冷不丁提起来,她十分的馋。 “对。” 岑清伊转身往回跑,呼呼的风声传过来,还有她兴奋地嚷:“姐姐!我来了!” 第 354 章 亲子鉴定 岑清伊憋了太久,和江知意闹完别扭,她其实很想来一次身心的深入交流。 可惜江知意天天加班,这会儿有功夫理她。 岑清伊也累了,刻意放空自己,只想着标记姐姐这件事。 岑清伊到家时,元宝被忍冬抱着在楼下绿荫玩。 别墅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放开了玩。 两个人把连日来的情绪都发泄在一件事上,仿佛不把对方对方折腾散架不算完。 江知意感觉到了,狼崽子积压很多情绪,她身体里也堆积太多的压力。 最近的进展实在不顺,江知意忙得晕头转向,却毫无进展。 人累到一个极限,都有那么一瞬彻底放赖的想法。 此刻的她们,不再去想标记之外的任何事,钟卿意的病情,钟卿意的母亲,岑简汐坠楼…… 什么都不重要,她们沉浸在狂放的快乐当中。 外面的忍冬和夏冰,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九里香和麝香味,不出她们所料,她们回来时,窗子都是敞开的,但房间里的香气依旧浓郁。 元宝小鼻子很灵验,知道父母回来,说什么要去她们的房间。 忍冬打算推个门缝,哪知道元宝小脚丫猛踹,门直接开了。 江知意和岑清伊相拥而眠,睡得很熟。 幸好还知道盖毯子,忍冬没看见不该看的。 元宝一点都不客气,不仅往毯子里钻,专门往两人中间挤。 可惜,两个大人,元宝哪个都推不动,她一生气,就朝着岑清伊的脸啃了一口。见老爹没反应,元宝抱着岑清伊的脑袋,也不管满嘴头发,吭吭吭一顿啃,拽得岑清伊的发丝都断了。 岑清伊疼醒了,迷瞪眼瞧见元宝,她笑出声,一把搂过来,“你个小崽子。” 元宝终于挤进papa怀里,开心地咯咯笑,岑清伊低头亲她,“乖,睡觉了。” 元宝在岑清伊怀里翻腾没多久,也睡着了。 一家三口,睡到下午,得益于她们都在,元宝今天醒得也晚。 客厅亮起灯,卧室里三人组都没动静。 夏冰不放心,“你去看看元宝,往常这个时间早醒了。” 忍冬探头探脑看了一眼,元宝水汪汪的大眼盯着她,正躺在那玩自己的脚不说,还往岑清伊嘴巴里伸,嘴上说喂papa吃饭。 两口子睡得很沉,忍冬哄着元宝抱出来,跟夏冰笑着:“在里面给她爹吃她小脚丫呢。” 夏冰忍不住笑,这孩子太可爱了。 元宝也不闹,一个人在客厅玩的也挺好。 夏冰边逗她,边喂她吃点辅食。 秦清澜回来,元宝扑到她怀里,再劳累的一天,秦清澜看见孩子都暖心,她抱起元宝贴贴脸,元宝小脑袋顶着她蹭。 江知意和岑清伊一觉睡到第二天,两人终于睡饱,岑清伊一起来突然想吃火锅,江知意摸摸她的小腹,腹肌结实,很好摸,“那这样,咱们把大家都约过来,一起吃火锅,顺便从长计议。” 岑清伊高兴地地跳下床,想起什么回头又问,“大家都包括谁啊?”刚醒来的人还有点憨憨的,江知意越看越可爱,“过来。” 岑清伊凑过来,被送了一个大琴琴,她脸红了红,缠着江知意有腻歪在一起。 “我这边的我负责,你那边的,你看看你想找谁,加入我们的疑团当中。”找的人,意味着信得过,岑清伊干脆爬回被窝,趴在江知意身边,跟一只粘人的大狗狗差不多,“姐姐,苏吟和苏羡能找吗?” 两姐妹其实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她们的妈,乃至于他们的家庭。 苏吟,苏吟待定,陆离和沈君幂暂时别牵扯进来比较好。 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发丝,“苏吟和苏羡就叫上吧,不过你跟她们说明,这事要绝对保密,包括她们的父母。” 岑清伊垂眸,低声说:“博森药业的案子,当年经过苏显忠的手,后续不知道会怎么样,万一……”万一就不好讲了,苏吟和苏羡面对父母,会不会横生枝节? “那就先不找她们?”江知意反问,岑清伊不吭声。ωWW.166xs.cc 这是在赌,赌关键时刻,苏吟和苏羡会站在哪队。 “其实从你让她们帮忙开始,她们就已经牵扯进来了。”江知意知道岑清伊的担忧,宽慰道:“感觉这两个小孩还挺靠谱的,先告诉她们吧,咱们也只先说一部分。” 中午,除了远在国外的顾汀蓝回不来,陈念笙,穆青,苏吟和苏羡,以及钟卿意都到场了。 陈念笙和穆青刚见面,两个人别扭着谁也不说话,江知意硬是把两人拉到一起,“两位姐姐,给我个薄面,行不行?” 江知意拉着两个人的手,放到一起,穆青最终先握住陈念笙的手,“谁让我是姐姐,我让着你。” “我谢谢你,这位姐姐。”陈念笙虽然故意没好气,但还是握住穆青的手。 苏羡也跟陈念笙道歉,小孩子挺会说,知道大家最近为了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难免有些小情绪,“我下次坚强点,不哭唧唧了,其实也怪我姐姐,”苏羡挽着穆青的手臂,“我跟她哭,是希望她疼我,哪知道大直女跟你们吵架,我回去会好好教育她的。” 穆青瞪眼睛,苏羡也不怕,歪着脑袋蹭得她没脾气。 岑清伊站在桌边,挥舞着长筷子,嚷嚷:“你们再吵架,我把肉都吃了!”边说边夹肉片,一干人涌过来,大快朵颐吃起来。 大家都很识趣,吃饭只聊开心的,烦心事留给饭后。 火锅,总是很容易活络气氛,再有别扭,一顿火锅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大家喝了点酒,不多,算是助兴。 钟卿意很有自知之明,她不能喝,不过她很享受当下。 她其实喜欢热闹,只是后来人渐渐离她而去,她一个人了,便只能被迫喜欢独行了。 “咱们照个相吧。”江知意突然提议,“忍冬,去把单反拿来。” 陈念笙照相技术不错,单反玩得溜,江知意站在旁边看她拍出来的成片,招呼道:“清伊,和你姐拍一张。” 钟卿意坐着不动,岑清伊喝了点酒,没记较之前的事,走到跟前,勒住钟卿意的脖子,“要不要跟我照相?” “你要是把我勒死,就照不了了。”钟卿意嘴上抱怨,脸上挂着笑。 定格的照片里,岑清伊双手搭在钟卿意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抱她。 钟卿意表情很淡,脸颊带笑。 相似的两个人,不同的笑脸。 岑清伊小白牙露出来,笑得开心,钟卿意唇抿成一条线,笑得恬静。 颇有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是钟卿意和岑清伊许久以来的第一次合照,岑清伊凑到陈念笙跟前,“不错不错,钟卿意你怎么不大笑,和我拍照不开心吗?”岑清伊又去勒她脖子玩了,钟卿意笑出声,“开心死了,我快没气了,快放开!” “服不服!”岑清伊像是个孩子闹腾,钟卿意忙说:“服服服,墙都不扶,就服你。” 众人欢笑,火锅局吃罢,饭后水果时间,江知意和岑清伊坐在中间主位,“接下来聊正事。” 江知意开始之前,先大致表明会议主题牵扯到江城油气,岑简汐坠楼案等敏感事件,想退出的现在退出,不想退出的,之后的事都清保密。 岑清伊推了一把苏吟,瓮声瓮气,“诶!” “撞我干啥?”苏吟瞪她,穆青也揪了一把苏羡的发丝,“你想好了?” 苏羡点点头,“我声明,我可不是站你们的队伍,我只站正义和真理。” 小崽子说得有模有样,穆青挺满意,苏吟随之点头,“我认理不认亲。” 现场进行了信息交换,从江城油气到博森药业,从最近的直播再到钟卿意的过去,需要开诚布公交代的,进展如何,都说了一遍。 不过也没有没说的,比如说陆迦是卧底这件事,比如钟卿意身患重病的事。 最后大家开始逐步商定每件事如何推进,接下来当务之急,江知意列出第一件事,是让钟卿意和父亲黎韶华见面。 不仅出于私心,陈念笙也提出黎韶华入狱的案子很蹊跷,从有人起诉到被判决,时间极短,没有公开审理,一审匆匆了事。 等于一颗石子投进大海,咚的一声都没咚,就销声匿迹。 “之所以这件事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我去见市长江松,一是解决钟卿意和黎韶华关系证明,二是让苏羡顺利拿到当年黎韶华入狱的案底,以及光明正大地自由查阅博森药业与名流集团纠纷的案件。”江知意虽然不是年龄最大的,但谋略方面和掌控全局的能力,确实比一般人都强。 所有人都进了之前的直播群,便于大家及时交流。 聊完之后,再度进入闲谈时间。 江知意拉着穆青和陈念笙去阳台,三人站到一起,江知意再次表态,谢谢她们两个人的帮忙。 两人都是撇撇嘴,不领情。 “我是匡扶正义。”陈念笙如是说,穆青则是背着手:“没听小崽子说么,她支持正义与真理,我和她一起的,我自然也是这么想。” 谁也不需要江知意还人情,她们本就是别人无法比拟的好友关系。 “念笙和汀蓝关系稳定的话,以后想要孩子吗?”江知意考虑问题现实,也劝穆青想要孩子趁早。 穆青扶额,“那个小崽子倒是很想,我现在身体还不行,我养个一年吧,过去为了挣钱太拼,累出一身小毛病。” 陈念笙和顾汀蓝都是omega,不具备生孩子的条件,不过两人想好了,“汀蓝说孩子她生,我们打算去江城市最大的基因子库,挑选最优质的基因子,人工受孕。” 穆青点点头,“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我前两天给一个小孩看牙,长得很像混血儿,听她妈妈说就是这样受孕的,健康又可爱。” 她们姐妹几个,原本总吵吵嚷嚷单身万岁,如今却都步入婚姻与爱情,也领略到另一种情感的魅力与美妙。 当晚,大家散去,钟卿意提醒江知意,记得把照片给她,那是她们唯一的合照。 “你能休息最好,不能休息就看书,别想别的。”江知意先把她母亲见面的事解决,再解决她的心脏问题。 当晚,江知意给江松打电话,表示希望明天当面谈。 换了别人,江松必定是拒绝,但从不求人的妹妹,主动开口求他一回,他也知道江知意不是胡闹的人,便答应下来。 翌日,岑清伊开车送江知意去市政府,江松在办公室里等到了她,“说吧,我看看什么事,至于让你如此费心。” 江知意首先提出让钟卿意见黎韶华的事,她略去调查过程,只说结果,“黎韶华和钟卿意90%以上是母女,”她拿出两个人的照片比对,“钟卿意也说了,她愿意和黎韶华做亲子鉴定。” 江知意也表示,之所以急切,是钟卿意时日不多。 江松听完点点头,“就是你需要我跟公安机关打个招呼,让钟卿意去见黎韶华。” “是的。” “目的不会是只有认亲吧?”江松纵横官场,自然是老江湖,江知意直言道:“确实,我们也怀疑当年黎韶华的案子,和岑简汐的案子,一样有猫腻,除了想了解钟卿意的身世,也想了解案子的内幕。” 临死的女儿,想看看狱中的母亲,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松靠着椅背,指尖敲了敲桌面,“这事我可以打招呼,但至于你说的,案子有猫腻,这个不能轻易提出来,除非你们有确凿证据。” 江知意当然知道,“还有第二件事,那就是查看黎韶华和岑简汐的案底,这两个案子很奇怪,都在咱们区开庭,最终案底都被调度到市法院,而且设为机密案件,不得不说让人怀疑。” “这个有点难,万一你们查了,没问题呢?”江松提醒江知意,他们是政府,政府不应该干涉市法院和检察院的工作。 “岑简汐的案子早晚会重启,看看现在民众呼声就知道了,”江知意的话倒是提醒了江松,他就知道这事背后不简单,“让你们看,也可以,但得签保密协议,全力配合。” 江知意连连说没问题,江松办事雷厉风行,下午的时候,江知意带着钟卿意,可以从公安集团拿到关系证明,不过既然认定大概率是亲人,那就先进行亲子鉴定,带着正规的结果去开证明,万一以后有人提起,流程上说得过去。 黎韶华的血液由狱方提供,钟卿意在协和医院的亲子鉴定部门等着。 常规流程需要5-7天出结果,今天加急处理,明天能出结果。 钟卿意却不愿回家,她魂不守舍地等待在门口,最后是被江知意拽走的,“先休息,明天我一早过来。” 说不回家的人,回了家,第二天拖延似的,似乎不想面对。 江知意和鉴定部门的同事打过招呼,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她。 上午10点,江知意接到电话,结果却让她十分意外。 第 355 章 歇斯底里 结果显示,钟卿意和黎韶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岑清伊倒不意外,“你看,我和她挺像的,但我们确实不是亲姐妹。” 世界那么大,长得像的人很多。 钟卿意有气无力地窝在沙发上,她眼睛也没抬,低声说:“别折腾了。” “我不信。”江知意挂下电话,冷静几秒思索整个过程。 哪里不对? 钟卿意的血液没有问题,那黎韶华呢?监狱也是法治社会下的产物,总不会知法犯法。 “不是……”岑清伊突然转过身,纳闷道:“咱们为什么不能先试试打电话呢?” 江知意愣住,对啊,钟卿意抬眸,确实。 江知意抚弄眉心,叹气道:“我们都被常规思维牵着鼻子走了。”她们一开始想的是探监,探监需要关系证明,进而想到亲子鉴定……为什么不能先打电话? “打电话,直接问黎韶华,她总不会不认自己的女儿吧?”岑清伊跳出姐姐们一早设定好的圈子,“可是,问题又来了。” 岑清伊蹙眉,犯难道:“正常监狱设有亲情电话,但都是设置固定的一个人,由犯人打出来,我们打不过去。” “我跟江松说下。” “可我们现在都没亲子鉴定这层有力的证明了……”岑清伊的言外之意,江松凭什么帮忙?那可是市长。 “那就让狱方问黎韶华,有没有钟卿意这个女儿。”江知意体会到,脱离某些关系,单纯靠个人的力量去办事,难度很大。 江松果然问起亲子鉴定,笃定道:“那她们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 “我觉得可能会有什么问题,”江知意强烈建议,让狱方直接询问黎韶华。 “你呀。”江松看出妹妹的坚决心,听着她声音哑着,“我可以问下,但如果黎韶华说不认识,你们就别再执着这个事了。” “好,是你亲自问吗?”江知意还有个重要消息没说,确定是江松亲自打电话给监狱管理部,她叹口气,“请江市长转达,钟卿意现在患有重病,乐观来说能活3个月左右,看她近期发病很频繁,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 江松愕然,半晌嘶了一声,“这是你执着的原因?” 江知意将钟卿意的过去如实告诉她,她被领养,为岑清伊献出过一颗心脏,为治疗岑清伊的病,她拿自己身体做实验才走到今天。 江知意歉意道:“我们家真的亏欠她太多,清伊暂时不知道,我想多偿还。” 江松挂断电话,幽幽叹口气,原来背后有这么多事。 秘书一旁已经利落地查到第六监狱的管理部电话,“江市长,要打吗?” 江松点头,示意秘书把写着号码的便签给他。 江松当即拨通,尽管有违正规的流程,但市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管理部的部长陈蜚羽恭敬地回答,“您稍等,我已经让人去叫黎韶华过来。” 趁着等人的功夫,江松问起黎韶华入狱的原因以及在狱中的表现,陈蜚羽不假思索道:“她使用信息素故意杀人,被判了无期,也就是终身监.禁,至于她的表现,”部长顿了顿,“还行吧,她独来独往,不合群,早之前还打过不少次架,现在倒是不打架了。” 江松了然,陈蜚羽对黎韶华很了解,沉声道,“她是一个omega,没错吧?” “是,”陈蜚羽如实回答,“但说实话,比一般的alpha还要厉害。”大风小说 之前狱中举行过团队活动,黎韶华都是独占鳌头。 “不过,她在狱中的人气挺高的,别看她不理别人,大家都挺喜欢找她。”陈蜚羽似乎对黎韶华印象不错,江松好奇,陈蜚羽笑着说:“狱中的评比类,不记名投票,她都是第一名。” 用陈蜚羽的话说,除了寡言不合群,现在没别的问题。 “那故意杀人怎么回事?”江松问出口,以为要等部长查资料,没想到部长还是张口就来,“她这个案子特殊,也是咱们江城市案件中的个例,她是本身信息素有毒,她利用信息素试图杀人,但最终被家属举报抓获,但是当事人的女儿还是在几天后去世。” “当时这案子好像很快就判了?” “对,她本人没请律师,法律援助免费安排一个,”陈蜚羽回忆道:“不过我听同事说,她也没反驳,对于家属指控,她都默认。” 陈蜚羽那边传来喊声,“你进来吧。”继而恭敬道:“江市长,她来了,我把电话给她。” 江市长想了想,按下录音键,那边是陈蜚羽跟黎韶华简单交代情况。 “你好,江市长。”那边传来毫无温度的声音,不像部长说得那般桀骜难驯,不过确实也不热情,丝毫没有一般人接领导电话那般小心翼翼和热情,江松嗯了一声,“我是市长江松,我现在简单跟你说两件事。” 江松首先问她是否认识钟卿意,那边半晌传来淡淡的声音,“不认识。” 沉默的时间,足足有十秒钟,江松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那我再告诉你,钟卿意生命临近终点,想在这之前和你见一面。” 那边,静默得更久。 陈蜚羽不明所以,一旁提醒黎韶华,要注意对领导的态度。 黎韶华依旧是淡淡的声音,“我不认识她。” “你确定,你不认识新希望福利院的钟卿意。”江松沉声道:“也确定不想见她最后一面。” 江松都是陈述句,那边深吸口气,声音低沉压抑,“我确定。” “那好。”江松直接挂了。 陈蜚羽看了一眼半晌没动黎韶华,眼角少见地有点红,“江市长问什么了?” 黎韶华也没隐瞒,面无表情地交代,陈蜚羽点头,“那带她回去吧。” 黎韶华默默转身走了,走出几步想起什么,“谢谢陈部。” 犯人里见过陈蜚羽的是极少数,次数最多的大概就是黎韶华,起初是因为惹祸,后来是因为黎韶华的出现,将监狱里的刺头都压住了,陈蜚羽省心,对她也另眼看待。 黎韶华不惹事,没人敢惹事。 黎韶华走出几步,又折回来,低头问:“能借陈部一根烟么?”语气一如既往的低沉,她说话总是这样没有起伏,天大的事都是这样,有一年监狱着火,别人都是惊慌地喊叫,她坐在自己的小格子里,淡淡地听着尖叫声,也没逃跑的意思。 早些年打架,被群殴过一次,打得很惨,黎韶华仍是这样,一声不吭。 之后,她就拼了命,一个一个刺头都被她打服。 大家都开始恭维她,或真或假,钟卿意还是那副与世隔绝的样子,和谁都不说话。 陈蜚羽知道监狱里也有些小团体,好的小团体互相带动,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重要的,黎韶华拎得清,听她的话,她让干嘛就干嘛。 新来的犯人,基本不用陈蜚羽操心,黎韶华给管得板板正正。 一来二去,陈蜚羽和黎韶华算是关系比较近。 在别人面前,有傲骨的人,在她面前始终低头,她也给她留了面子,她问过当年的事,黎韶华不肯说,她也懒得再问。 陈蜚语有心跟她聊几句,毕竟是市长过问的人,不过黎韶华和往常一样,话很少。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抽完一根烟。 黎韶华鞠躬道谢,被狱警带回到小房间里,回去的路上,每次带她见部长的狱警,注意到鲜少有情绪波动的人叹气了。 入狱这么久,第一次听见黎韶华叹气。 当晚,黎韶华没吃饭,放在外面的小盘子满满的。 鉴于黎韶华的信息素特殊,她有独立的小房间,一张小床,她回到房间里,一直躺着。 监狱里每个角落都有监控,陈蜚羽一路看着她回到房间,背对着摄像头的位置,躺了很久。 后半夜,黎韶华上了次厕所,她坐在铁质的粗糙马桶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快天亮,黎韶华洗了一把脸,坐在床头,一脸深沉。 再后来是放风的时间,她站在角落,隔着铁丝网,仰头看着湛蓝的天,很近,也很远。 监狱里的蓝天,都是一种奢侈。 放风之后,是劳动改造时间,黎韶华闷头干活,累得满头大汗,午饭却没吃一口。 旁人过来关心,黎韶华也不吭声,有人偷偷把自己的小蛋糕塞给她,她看也不看。 狱警听从陈部长的指示,暗中观察黎韶华。 陈蜚羽知道这事不会就此结束,果然第二天江松又打电话给她,问昨天那通电话之后,黎韶华的反应。 “很反常。”陈部长将她的反常行为一一说明。 反常就对了。 “你给她安排一次通话,我给你个电话号码。” “江市长,她有可能不打的。” “那这样。”江松让江知意叫来钟卿意,让她通过市长办公室的电话,打到监狱管理部,黎韶华负责接电话就行,“她之后的反应你再留意一下。” 江松争取来打电话的机会,江知意欣喜万分,岑清伊亦是如此。 倒是钟卿意,面色沉静,甚至有点静得过头,岑清伊戳她,“你别死气沉沉的。” “嗯。”钟卿意回过神,看一眼江知意,话里有话地说:“我得回家吃个药先。” “你早上不是吃过了?”岑清伊眼看着的,她倒不是单纯关心钟卿意才盯着,是担心钟卿意对江知意还有歪心思便多留意,“这还没到下午呢。” “早上吃的是另外一种。”钟卿意试图欺骗她,岑清伊撇嘴,“你每天都是早晚两次,我都看见了。” 钟卿意求助地看了眼江知意,江知意啊了一声,“是不是之前医院给你加开的药?” “是。” 江知意说话,岑清伊从不怀疑,嘴上说着钟卿意要注意身体,早点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根治顽疾,车子还是驶向她的家。 江知意不放心跟上去,岑清伊气哼哼,不过还是在楼下等着她们。 江知意上去时,房门敞着,她一眼瞥见钟卿意手里满满的药,“你疯了啊,吃这么多!” 江知意来不及阻止,她已经仰头,将一把药塞进去。 “你这样,真的不是办法。”江知意到跟前,钟卿意已经熟练地吞掉一把药。 钟卿意疼得脸色苍白,额头还有汗水往下滴,苦笑道:“能怎么办,我很疼。” “你……” “没事,至少今天不疼就行。”钟卿意勉强挤出一个笑,“好歹是第一次通话,我想酷一点。”她从不愿软弱示人,她更不想在接通电话那一瞬间,因为情绪波动,而导致她疾病爆发,她不想丢脸。 岑清伊催促的电话打来,两人一起上楼,钟卿意直接坐在后排,别过头看着窗外。 江知意坐在副驾驶,一行人往市政府去了。 钟卿意在车上眯着眼,路上偶尔传来岑清伊和江知意交流的声音,她因为心口疼痛,无力去听。 往次吃完药,半个多小时,基本就会有效果了。 这次不知为什么还没有起效,不仅心口疼,胃里火辣辣的灼烧。 下车后,江知意扫了一样状态不佳的钟卿意,“怎么样?” 钟卿意摇摇头,岑清伊大步往里走,钟卿意落在最后,她催促道:“快点。” 江知意留下,和钟卿意慢慢往上走,“你看起来很不好。” “药效发挥就好了。”钟卿意笑了笑,将帽檐往下压了压。 岑清伊回头看了个满眼,心里酸溜溜。 三人站定,江松打过去,接通那一瞬,交代几句,叫钟卿意过来。 “走吧,咱们先去会议室。”江松的意思,是给钟卿意一个独立的空间,岑清伊听话地往里走,江知意却想留下来,因为钟卿意的状态实在不好,她现在全靠硬撑。 “走吧。”江松拢了拢江知意的肩膀,她只能先进去。 钟卿意拿着话筒,嗓子干涩,那边无声。 钟卿意深吸口气,“喂。” “嗯。”那边冷漠的一个字。 钟卿意浑身都不舒服,没精力周旋,直接问:“所以,你不是我的母亲,是一个与我完全无关的人。” 那边的人没做声。 “你为什么不回答?”钟卿意心口也灼灼地烧着,胃里翻腾着,恶心得她有些站不住,她等得急躁:“你说话。” “你得了什么病?”电话那头半晌才问出口,听起来淡漠得很。 “你跟我无关,关心我的死活干嘛?”钟卿意冷笑,“还是你跟我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死之前,你都没脸见我一面?” 钟卿意心中那团莫名的火燃烧多年,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遗弃,她为什么会沦落到被领养,她为什么会成为贡献心脏的工具人……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钟卿意此刻因为满腔怒火而高声道:“你说话啊!为什么!” 她似乎已经把这个人当成她的亲人,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死都不肯见我!为什么!” 她根本不给黎韶华回答时间,一口气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要一辈子坐牢!你配做父母吗?你TM根本不配!” “我要是你女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声音颤抖,气息不稳,但她不敢停下来,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能哭,她只想发泄积压多年的情绪,再不撒野,她就没机会了,她将这辈子所有的恶毒的话,都骂给了话筒对面的人。 那人,一定声音都没有。 仿佛死了一般。 隔壁会议室,起初隐约听得见钟卿意的嘶喊声,后面却没了声音,江知意提出要看看,岑清伊和江松都不赞成。 江知意不放心,推开一条门缝,眼前的一幕,让她大惊失色。 第 356 章 终于说出口 钟卿意满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医院给出的结果是:服务药物过量,导致中毒。 医生从急诊室出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幸亏来得及时,胃里的洗干净了,不过……”江知意盯着医生,抿唇看了眼岑清伊,摇了摇头。 医生了然,转而道:“不过,还是要多休息,先把病人送进病房吧。” 洗胃,输液,岑清伊进去推钟卿意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纸,瘦削的双颊略微凹陷。 “宝贝,你先上去,我再去交点钱。”江知意语气很淡,看不出什么,岑清伊觉得她可能是见惯不惊了。 岑清伊点点头,缓缓推着钟卿意上楼,目光锁着她发顶那一绺白头发,她第一次留意到。 岑清伊消失在拐角,医生长叹口气,“洗胃也只能洗掉胃里的那部分,她血液里和骨子里那部分……”药物的常年侵蚀,钟卿意的骨骼像是风化的塑料,很脆。 江知意叫来了心内科的医生,三个人站在急诊室门前,交流钟卿意的病情。 心内科的医生,看了刚刚拍的片子,拧眉道:“我都跟她说了,不能擅自加药,她怎么就是不听。” “她还有多久……”江知意深吸口气,屏住气。 “不好说。”医生摇摇头,“就算华佗在世,也难啊。” “那如果我们能找到吗啡隆呢?”江知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作为医生,头一次这般强烈,希望一个人活下来。 医生举起片子看了又看,挡住江知意期待的眼神,沉声说:“能找到就试试吧,不过……唉。” 这话意味着什么,江知意很清楚,约等于死亡。 江知意上楼的步子,似是千斤重,脑子里都是医生那句:“不建议病人离开医院。”有医院的设备,没准还能多活几天,离开医院,一旦发病,基本等不到120来救。 江知意咬紧牙关,红着眼眶转过拐角,身体靠着墙壁,微微仰头,深吸口气,愣是把泪水逼回去。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这样无情? 病房里,岑清伊察觉到,哪里不对,真的不太对,但具体哪里她不知道。 也不知何时,钟卿意突然瘦了,突然弱不禁风,她们不止一次动手,钟卿意的力气,她是体验过的。 可现在的钟卿意,薄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江知意安排的高级病房,楼道里安静,偶有家属在走廊,都是轻声细语。 关上病房的门,安静得好像房间没有气息流动。 很快,江知意进来了,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似乎连最基本的寒暄力气都没了。 空气中的浮沉漂浮,岑清伊失神地盯着尘埃下的钟卿意,被子看不到起伏,她缓缓抬头,轻声叫道:“姐姐。” 垂眸的江知意,头也没抬,“嗯。” 岑清伊在看她,大概是目不转睛盯着她,岑清伊用笃定的语气问她:“姐姐知道些什么吧?” 岑清伊之前也有过心口疼的时候,最近倒是没有发作过,钟卿意现在能因为药剂过量中毒,那总不会是医生给她开的药出问题,“姐姐跟她上去,看见她吃了什么药吗?吃了多少?” 岑清伊站起身,走到江知意身边,低头叫她:“姐姐。” 岑清伊蹲下身,望见江知意泛红的眼眶,她的呼吸瞬间凝滞。 江知意哭了。 因为钟卿意,江知意哭了,岑清伊眼眶和鼻尖酸痛,一时,不知是钟卿意的突然病倒让她伤心,还是江知意为钟卿意落泪,更让她难过。 岑清伊低下头,泪水模糊视线,克制情绪道:“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接受,但我希望姐姐不要隐瞒我。” 江知意望见了岑清伊发顶那一绺银发,比之前多了。 “姐姐,我……”声音哽咽,藏不住的,她却逞强一般非要说,“我做什么都可以,你别哭。” 明明她的泪水吧嗒吧嗒砸下来,却还劝她不要哭。 江知意倾身揽人入怀,脸颊贴着她的发丝,泪水滑落,“宝贝,我真的有点扛不住了。” 岑清伊不知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像是气象云图,变幻万千。 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等着江知意给她最后的定音。 “宝贝,”江知意抚上她的脸,“钟卿意她……”她用力捂住岑清伊的左耳,轻轻地哽咽:“她可能活不了太久了。” 江知意全告诉岑清伊了,从钟卿意跟她说起病情,到决定故意刺激岑清伊吃醋只是为了让她生出恨意,再到她们熬夜不眠只是想找最后一丝生机……江知意的泪水落尽岑清伊的发丝,她轻声抽噎,“她准备好了一切,迎接死亡。”Μ.166xs.cc 当事人欣然接纳,反而是身边的人,无法接受。 江知意只说大概,她还没具体到: 那日你帮忙选择照片会用来当遗照; 她的墓地本想和母亲挨着,但怕你拜访母亲会看见她的墓碑,所以她选了个边角的位置; 她终其一生积攒的财富,以及她房车,全部留给你了; 她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 每个细节,都是割伤人的刀片,薄薄的,但却致命,江知意实在无法在瞬间密集地刺伤她的爱人。 江知意掌心很烫,那是来自于岑清伊脸颊的温度,她并没有摸到泪水。 岑清伊确实惶恐,不安,恐惧,重新安放好的灵魂再次被断了根,她失去父母,也将要失去刚刚相认的姐姐。 她误会她,对她恶言恶语,对她动手。 她没有陪她去旅游。 她们……她们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病房里,江知意的泪水成串滚落,钟卿意病危这件事是压在她心口的巨石。 如今,说出口的话,也只是减少她对岑清伊的愧疚,钟卿意濒死这件事带来的痛感仍在。 并不是江知意多不舍钟卿意,她自认不是重情的人,她唯一的软肋是岑清伊。 钟卿意的离世,对岑清伊的打击不言而喻。 岑清伊没哭,她缓缓站起身,抱着江知意,轻轻拍她的背。 江知意最近确实疲惫过度,精神和身体的压力快要达到一个姐姐,她放纵自己靠在岑清伊怀里。 不知多久,江知意靠着岑清伊的小腹睡着。 岑清伊俯身抱起人,慢慢放到旁边的床上。 一个昏然入睡,一个仍未苏醒,岑清伊眼圈泛红,泪水几度在眼眶里打转,她硬生生齿尖咬内侧的嫩肉,疼痛让她清醒。 哭,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钟卿意倒下了,江知意的精力也到了极限,她不能再倒下。 岑清伊肩膀的担子更重,她站在窗边,从白昼到黑夜,心里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要做的事太多,她在脑子里一点点捋顺,万事生命为大,先照顾钟卿意,尽量促成黎韶华和钟卿意的见面。 身后传来窸窣声,岑清伊回身,江知意迷茫的小眼神,像是迷失在森林的小鹿,干净澄澈。 岑清伊绕到床边,江知意伸出手,她俯身捞起人抱进怀里,轻声问:“睡得好吗?” 江知意所在温暖的怀里,眯着眼哼唧:“不好。” 不知从何时起,江知意每晚做梦,光怪陆离,身体是躺着的,灵魂比任何时间都狂放。 江知意现在累得不想动,“她醒了吗?” “没。”岑清伊轻轻抚摸江知意的后背,哄道:“再睡会。” 江知意没动静,呼吸扑在岑清伊的脖子,温热潮湿。 岑清伊低头将唇印在江知意额头,下一秒,江知意抬头,蜻蜓点水一吻。 四目相对,江知意抬手摸她眉梢的疤,那是上次和钟卿意去西藏留下的,“我以为你会哭。” 岑清伊抿抿唇,眨眨眼,认真地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像是终于长大的小朋友,面对风雨,第一时间处理情绪后,安排后续的事,“明天我给江市长回个电话,说明下情况,看看能不能促成她们的见面。” 江知意嗯了一声,她现在懒得思考,听从岑清伊的安排。 夜更深时,江松主动打电话询问钟卿意的情况,末了叹一声,“疾病确实没有其他办法,尽量遵从医嘱吧。” 关于钟卿意和黎韶华的见面,江松答应帮忙安排。 翌日,江松一早打电话给江知意。 岑清伊守在钟卿意身边,她似乎睡不够,明明眉头皱着,睡得那么难受,去不肯睁开眼。 钟卿意醒得很突然,从噩梦中醒来,她叫着“清伊”。 声音嘶哑,两个字耗尽全部力气。 昨晚洗胃折腾那么久,加之之前情绪激动,钟卿意早就精疲力尽。 岑清伊喂她喝了些温水,钟卿意半躺着,努力挤出一个笑。 “做梦了?” “嗯。”钟卿意梦见母亲死去那一刻,她抱着岑清伊,挡住她的眼睛。 岑清伊垂眸问:“现在还疼吗?”语气少见的温柔。 “不疼。”钟卿意哑着嗓子,余光扫了一眼江知意,讪讪地笑着问:“你都知道了?” “幼不幼稚?”岑清伊坐在床边,无奈地叹口气,“你还真以为能瞒我一辈子吗?” 钟卿意笑了笑,没做声。 林依依一早带着研究院的同事过来探病,钟卿意的病情也就瞒不住了。 对于将死之人,大家都是和善的一面。 钟卿意不喜欢,但也懒得再去表达什么,别人如何看她,她在意那么久,现在都无所谓了。 送走一波,又来一波,江知意的朋友们过来看望。 一上午,病房里的人没断,钟卿意几乎没说话。 江知意情绪不高,场面全靠岑清伊一个人撑着,她像是个真正的大人,熟络地接人待物,表示感谢。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江知意说起早上江松打电话的事,“探监安排好了。” 钟卿意现在的心态,去不去无所谓。 “去吧,黎韶华主动说想见你。”江知意劝道,“或许她当年也有难言之隐。” “我倒是也想去,不过我没力气了。”钟卿意第一次认命,她现在连起身都累得气息急促,窗边的岑清伊回身道:“你想去吗?” 钟卿意不做声,岑清伊转过身,逆光而站,平静地看着她,“如果我是你,我会想见她。” 钟卿意垂眸,没做声,少有地露出委屈的样子。 还有谁比她更可怜吗?好像没有了,她原来心疼岑清伊,现在反倒觉得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 岑清伊从光束走向她,最后站在她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认真道:“姐。” 钟卿意许久没有听到这声“姐”了,鼻尖泛酸,微微低头掩饰泛红的眼眶。 “姐,你去吧,我想看看她,想看看姐的家人。” 钟卿意回想起和黎韶华的通话,那个人淡漠又冷血,她难受却又无法反驳什么,“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一个陌生人,大概觉得她是疯子吧,打一通电话,骂了人家一顿。 “啊,”江知意在一旁,道出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 357 章 母女相认 江知意走到床边,坐下侧身道:“黎韶华确实不是你生母,但某种意义算是你的父亲。” 钟卿意愣了愣,岑清伊将之前江知意说的话转述给她,黎韶华和恋人的关系,与陈念笙和顾汀蓝一样,都是双omega结合,“她们从基因子库申请的基因子,人工受孕,所以你和黎韶华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也确实是她们爱情的结晶。” 爱情的结晶,这个词很可笑,钟卿意扯起嘴角笑得嘲讽,那一定是最廉价的结晶吧?否则她怎么会被抛弃呢。 “你们这次去了,也别白去,问问当年的事吧,”江知意掩唇咳嗽一声,“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黎韶华死都不肯说,她的另一半是谁,江松作为一个市长,总不能为此逼问犯人。 钟卿意这几天过得像是在梦里,很不真实。 她突然有了两个omega亲人,一个在监狱,“那另一个呢?” “已经……”岑清伊声音低下去,“黎韶华不肯说是谁,只说已经不在了。” 钟卿意了然,自嘲地笑:“哦——我马上就能过去认亲了,挺好,到那边,我有养母,还有生母,倒是你,”毫无血色的脸上绽放笑意,和岑清伊逗趣道:“你可别羡慕我,我有两个妈妈。” 岑清伊不配合,没有太多表情,“我问了医生,只要你不觉得难受,咱们随时出发去第六监狱,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真的没力气。” “有我。”岑清伊从院方租来轮椅,“我推你。” 岑清伊很清楚,钟卿意的身体随时可能垮掉,等她恢复等到最后可能是梦一场,不如抓紧时间。 “现在去吧。”钟卿意当然清楚自己的现状,挣扎坐起身,笑着说:“是得早点去,趁我还有一口气,也不知我这一口气还有多久。” 岑清伊眉目淡然,没有过度的伤悲,也没有配合她的玩笑,“那行,我去把轮椅推过来。”她临出门前,回身跟江知意说:“姐姐,等会你回家休息,我已经让夏冰过来接你了。”尾音消失,背景也消失在门口。 岑清伊成熟稳重的样子,江知意看着看着,眼圈泛起红。 “对不起。”江知意轻声道歉。 “辛苦你了。”钟卿意笑了笑,“谢谢你,谢谢你们两个。” 江松争取来的名额,两姐妹一起去探视黎韶华,江知意被忍冬接回家睡觉。 按理说,她们只能隔着玻璃窗聊天的,江松特批,她们可以面对面聊天,不过旁边左右各站一个狱警,所有聊天内容都会被记录在案。 岑清伊推着钟卿意,过了一道道检查,随身物品放在一起被工作人员保管。 车轮压过藏青色的方砖地面,碾过微微突出的铁门槛,轮椅停在窗边的5号桌。 这时候的接待室,已经有人在和亲属会面了,偶尔传来家属的哭泣声。 岑清伊收回目光,踩下轮子上方的机关,防止车子滑走。 岑清伊特意站在窗边,挡住刺眼的太阳,钟卿意眯了眯眼眸,抬手擦擦额头的汗。 “累了吧?”岑清伊轻声问,钟卿意摇摇头,“还行。” 深色的门板,被缓缓推开。 哗啦,哗啦。 狱警一左一右拉着黎韶华的手臂,她走路时,脚踝上的铁链哗啦作响。 古铜色肌肤,眉目凌厉,轮廓刀刻一般,囚服下露出的双臂线条紧致,遒劲有力。 与照片里曾经乌发白皙女子,俨然是两个人。 哗啦,哗啦,每一步,伴随铁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最终,人停在桌边,狱警站在距离方桌一米距离,黎韶华微微扬头,先看了一眼岑清伊。 “我是钟卿意的妹妹,”岑清伊面色沉静,淡声道:“所以很抱歉,我不能让我姐一个人和你共处,我不仅会听到你们的对话,还会向您提问。” 黎韶华双眸冷峻,眉间透着戾气,浑身散发生人勿进的气息。 这是岑清伊见过的第二个气势逼人的omega,第一个是打架时的江知意,狠厉决绝,一般alpha根本不是对手。 “清伊,你坐吧。”钟卿意轻声开口,几个字千斤分量。 黎韶华没做声,自顾坐下来,岑清伊坐在轮椅旁边的椅子上。 空气突然安静,似乎都在等对方开口。 特批的探视时间,半小时。 岑清伊主动开口,“黎韶华,你不想跟我姐说点什么?” 黎韶华从刚开一直低着头,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钟卿意已经听够了,她遇见过不少人,她们伤害她,最后都是一句对不起。 “我不会原谅你。”钟卿意平静道,“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岑清伊轻轻抚钟卿意的肩膀,从中劝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对我姐歉意,希望你能如实说出过去的事,至少让她清清楚楚,别到最后,”岑清伊顿了顿,深吸口气,平静情绪,“别让她一直蒙在鼓里。” 黎韶华终于抬眸,漆黑的瞳仁迎向钟卿意冷漠的目光,“你想知道什么?” 钟卿意冷笑一声,“我想知道,你就会说?” “是的。” “那就说出所有的事。” 黎韶华眸光一闪,睫羽低垂,倒显得很温顺,半晌道:“那就从我和你妈妈开始说起吧。” 简单来说,那就是一个不被父母认可的感情。 她们都是omega,本身就不被认可,“而你母亲的家庭本就不是一般家庭,你母亲为了和我一起和家里决裂。” 两个人有过短暂的幸福,她们躲在小小的角落,去挑选满意的基因子,怀孕生女,钟卿意就这样来到世上了。 岑清伊这才知道,钟卿意是随了母亲的姓。 然而钟家没打算放过她们,一直不停地寻找她们,并在找到她们之后,强行带走女儿关起来。 黎韶华千辛万苦找到恋人,为了帮助她出逃,决定利用自身信息素,“我的信息素是钩吻花。” 岑清伊不了解,钟卿意也没听说过,黎韶华面色平静道:“钩吻花,也被人称为断肠草。”麻醉作用,比曼陀罗还要烈,花香会让人晕眩,浓烈的话,会导致人麻醉窒息而死。 黎韶华没想杀人,只想迷倒看守的人,救出爱人。 黎韶华爬窗户进去后,发现爱人早已病倒,整个人风采不再不说,还被绑在床头,甚至精神恍惚认不出她。 黎韶华肝肠寸断,忍不住哭出声,解开绳索时却被钟家发现。 “我被注射大剂量的抑制剂,抑制信息素的释放,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在看守所了。”钟家对黎韶华起诉,原因是她的信息素间接导致钟夏夜在几天后去世,屋里其他四人,身体和神经也因为钩吻花信息素分别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害。 黎韶华心如死灰,钟家如何指控,她都不再反驳。 至于钟卿意,钟家还算有良心,说是会好好照顾孩子。 或许是这个令人动容的故事,融化黎韶华身上早就冰洁已久的刺猬铠甲,她浑身戾气消失不见,泪水滑落,额头砸在铁桌上,“对不起,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钟卿意早就泪流满面,岑清伊眼眶泛红,不过强忍住泪水。 很显然,钟家没有兑现诺言,要不然钟卿意也不会出现在福利院了。 岑清伊趁她们发泄情绪时,迅速整理了思路。 黎韶华先平复下来,岑清伊眼看时间不多,立刻说:“现在有几个信息要跟你确认。” “钟卿意的母亲叫什么?” “钟夏夜。” “好,钟家在哪,父母分别叫什么,做什么的?” 黎韶华抬手擦眼泪,金属碰撞的声音,颤声道:“钟家在人民路的云水阁别墅区3栋。” “还有三分钟。”旁边的狱警提醒。 岑清伊催促道:“她父母呢?” “父亲叫钟少坤,不过……” “什么?”岑清伊愣了,紧着问:“钟少坤?是不是早就过世了?” “对。”黎韶华意外,“你怎么知道?” 岑清伊曾经江城陵园见过,继而问:“母亲呢?” “费慧竹。” 这回钟卿意和岑清伊都愣了,岑清伊难以置信,确认道:“江城协和医院的费慧竹,是不是?” 黎韶华没想到,两个孩子居然都认识,“是的。” “还有1分钟。”狱警提醒。 来不及了,岑清伊忙说:“你不能在监狱一辈子,就当是为了离世的恋人和钟卿意,也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来,要不然以后她们真的没人管了。” 黎韶华没做声,岑清伊劝不动,低头叫了声,“姐,你说。” 钟卿意也不吭声,整个人有些乱,她在努力回忆些什么。 岑清伊忧心道,“姐,监狱比不得家啊,再者外面好多事,都需要黎妈妈帮忙的。” 黎韶华听到那声“黎妈妈”,妈妈这个词,像是一根刺,刺痛黎韶华麻痹多年的神经。 “时间到了。”狱警提醒。 “求您,再给我们五分钟,求您了。”岑清伊央求被拒,她差点跪下,“我姐病重,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求你们再多给五分钟。”一直没哭的岑清伊,这时候泪水扑簌簌掉落。 两位狱警对看一眼,有些无奈,不过还是各自退后一步,“最后五分钟。” 钟卿意终于想起一件事,她泪眼望着黎韶华,“费慧竹曾经跟我说,上一个擅自使用信息素犯罪的人被判定终身监.禁,那个人就是你吧?” 黎韶华抿着唇,点点头,全江城市,也只有她这一例。 所以当时判定下来是,说的是,没有案件可以参考,而使用信息素杀人性质过于恶劣,为了杜绝并起到威慑作用,所以从重处罚。 那一年刑法修订,加了一条关于擅自使用信息素伤人的条例。 钟卿意也忽然想起,她大哭的那个夜晚,为什么对她展示极大的善意,为什么跟她说那番不明就里的话宽慰她。 “姐,黎妈妈也不容易,你要不要……”岑清伊抹去眼泪,低声道:“至少你还有家人可以拥抱,不像我。”不像我,想要拥抱的人都没有。 “还有2分钟。”狱警再次提醒。 钟卿意抹抹眼角的泪,视线清晰了,黎韶华红肿的眼睛刺痛她的心。 再多的痛苦,怨恨,这一刻,似乎都可以放下。 她的生命都要行至终点了,不该负重离开,她终于主动伸出双手。 黎韶华不敢相信,被泪水打湿的眸子亮亮的,焕发出一丝生机。 黎韶华连忙站起身,因为心急步子踉跄,岑清伊扶住她走向钟卿意,两个人抱在一起。 “姐,告诉黎妈妈,好好改造,早点出来。”岑清伊一旁劝说,钟卿意双手紧紧搂着黎韶华的脖子,哽咽道:“你早点出来,出来帮我照顾妹妹,我还有个漂亮的外甥女,你一定要亲眼看看她。” 黎韶华没做声,钟卿意哭出声来,用尽全身力气,叫出一声:“妈……” 黎韶华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抱紧钟卿意,哭声到:“妈妈答应你,都答应你,也请你不要放弃治疗。” 5分钟的时间早就过了,她们抱头痛哭,狱警最终没有打断。 岑清伊很有眼力,在狱警说话之前,主动打断了她们的母女情深,“她是我姐,她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从今以后,”岑清伊深吸口气,硬是挤出一个笑,“你要是不嫌弃,我也叫你一声妈。”166小说 黎韶华抱了抱岑清伊,“我哪敢奢望。” “妈,我会照顾姐姐,你放心,以后我会定期来看你,也会定期跟你通电话,我们一起等你出来。”岑清伊轻轻拍了拍黎韶华的肩膀,深深地向两个狱警鞠躬,“非常感谢!” 黎韶华一步三回头,拐角时,她深深地鞠躬,高声道:“囡囡,对不起!妈妈爱你们!” 囡囡,钟卿意的小名。 你们,是钟卿意和岑清伊。 钟卿意泪流满面,她被推出来时,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岑清伊拿出纸巾给她擦眼泪,钟卿意握紧她的手,布满泪痕的脸颊扑在她的掌心,哭声哀求道:“我不想死了,可不可以……” 第 358 章 生命在流失 岑清伊刚忍住的泪水,又滑下来。 如果寿命可以转移,她愿意分给钟卿意一部分。 岑清伊直起身,抱着埋在小腹痛哭的人,轻抚她的发丝。 岑清伊本想送钟卿意回医院,她很抗拒,当岑清伊真的考虑送她回家时,她却改变主意,“还是先回医院吧。” 家,那是温暖的地方,不能死在那里。 医院……钟卿意其实很讨厌,她不想灵魂驻扎这里。 车子停好,岑清伊从后车厢办下折叠轮椅,撑开,从副驾驶上抱钟卿意下来。 钟卿意确实轻了很多,岑清伊不费太多力气就能抱动她。 岑清伊推她往里走,轻声问:“感觉还好吗?” “还好。”钟卿意嗓子哑了,状态尚可。 江知意接到电话,知道她们回来,连忙从研究院赶到住院部。 伺候钟卿意躺好休息,没等岑清伊嘱咐什么,钟卿意已经入睡。 眼眶泛红微肿,岑清伊拉着江知意站在窗边,极低声地说明这一趟探监,算是大有收获。 可惜,钟卿意没能睡太久,被疼醒了。 钟卿意咳嗽剧烈,喉间腥甜,她捂住唇低头干呕时,长发挡住掌心的点点猩红。 “叫医生过来帮你看看怎么能止疼。”江知意打电话给医生,岑清伊拿起杯子,“喝水吗?” “嗯。”钟卿意低着头,声音干哑,“帮我抽张纸。” 钟卿意无声地抹去掌心的血,反复擦着唇角,她双手颤抖,用力将纸巾团成一团,血迹被完美地包裹住。 钟卿意漱口,连同自己的血一起吞咽下去。 钟卿意洗胃没多久,饮食只能清淡,她偏偏不爱,非要吃些辛辣的。 也不知是不是人在某个临界点之后,会变得任性,搁着以往,岑清伊哪里有耐心哄她,现在却能温声细语劝她,想吃好吃的可以,她已经让九江の店准备晚餐,“辣椒,等你的胃再恢复两天的。” 岑清伊哄半天,钟卿意不吭声了,她又问:“要看电视吗?” “都行。”钟卿意这辈子没跟谁任性过,确切地说,她不会,所以岑清伊哄两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任性了。 谁不想任性被人宠?可她不会,也不敢真的放肆。【1】 【6】 【6】 【小】 【说】 电视打开,是大自然的纪录片,一路风景美如画,画面里的人笑靥生花。 岑清伊指尖按着按键,不知该不该换台。 余光注意到钟卿意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岑清伊随意按两下音量键,伸手递过去,“想看哪个台?” “都行。”钟卿意不爱看电视,在家里,那只是声音背景板而已。 岑清伊笔挺地站在床边,偏头看她,“你还想出去旅游吗?” 钟卿意眸光闪了闪,嗯了一声,拉长调子又改变主意了,“算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觉得麻烦吗?” 确实,麻烦周边的人,钟卿意很讨厌求助于人的感觉,她大概知道医院里来看病的人,为什么时常怀有内疚,她们觉得生病难受就算了,还要折腾家人,她们要请假陪她来,没准还要数落她们心灵脆弱,没事闲的瞎矫情才会得抑郁症…… 岑清伊转移话题:“我去过不少地方,国内漂亮的地方很多。” 岑清伊一一细数去过的地方,泰山的日出,黄山的日落,杭州的西湖十景,云南的稻城亚丁…… “那里好看吗?”钟卿意打断她问。 岑清伊思维停顿,“稻城亚丁?”她紧着说,“好看的,我是初秋去的,现在已经快8月底,你想去的话,我们或许可以顺便去大理,洱海,香格里拉。” “算了,你以后替我去吧。”钟卿意嘴角扯出一丝笑,岑清伊眼眶突然泛酸,她扬手将遥控器丢给她,故意语气不善,“我才不替你去,你自己去。” 门这时被推开,见钟卿意在笑,“状态还可以啊?” 医生询问症状,钟卿意表示没什么特别,跟之前一样疼。 “现在不疼了?” “嗯。” “那就正常吃药,我听江副院说,吗啡隆找到了,你想试试?”现在的医生也是回天乏术,从死神手里抢人,太难了。 “试试也行。”钟卿意瞟了一眼江知意,她不能浪费人家的好意。 “那就先吃吗啡隆,下次再痛的话,可以打强效止疼药。”基本轮到用专门的止痛药,也是最后的方法,让患者临走前尽量少点痛苦。 “我不想打止痛药。”钟卿意眨眨眼,笑了笑,“我想了想,我还是想出去旅游。” 医生也没隐瞒,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一并说了。 最差的打算,有命去没命回。 医生左边看看钟卿意,右边看看江知意,“如果你们就是小钟的家属,我希望你们慎重。”再不济医院有设备和药物,一旦离开医院,所有都不可控。 医生交代完走了,房内三人静寂无声。 “我想出去旅游。”钟卿意低下头轻声说。 “我一个人去。”钟卿意话音落下,岑清伊第一个反对,“我答应妈,要好好照顾你。” “你真的很想旅游吗?”江知意不愿把话说透,但她大概猜得到,“如果没有强效止痛药,你病情加重的话,会很痛苦。” “没事。”钟卿意勾起笑,“我没事。” 房间里再度安静,钟卿意坐累了,身体滑下去,眯着眼,似乎又睡着。 岑清伊和钟卿意对看一眼,江知意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关门声响起,钟卿意睫毛颤了颤,泪水从眼角滑落。 门外,岑清伊低着头,长叹口气,说:“我想带她去旅游。”她想起什么,苦笑一声,“我当初误诊癌症,我以为自己活不了几天,我想的也是出去旅游。” 所以,岑清伊大概能理解钟卿意的想法,江知意上前轻轻抱住岑清伊,“我和你们一起去。” 江知意担心的,是钟卿意一旦出现情况,岑清伊的情绪受到影响,万一体内的隐性α基因被激发……现在多普妙还未上市,至于临床也得等程序走完,等于现在岑清伊真的发病,从正常流程来说,她也没有药可以吃。 岑清伊不同意江知意离开,家里最好有个人,有人顾钟卿意,也得有人顾孩子。 “我没事的,姐姐。”岑清伊勾起笑,比以往更成熟稳重,“我可以处理好一切的。” “不行。”江知意坚决反对,“我是医生,专业角度来说,我一同出行最好。” 两人讨论几分钟,岑清伊说不过她,只能让步。 江知意转身要回病房,岑清伊抓了下她的手,深吸口气,“她是不是……”岑清伊抿唇,说不出口。 江知意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刚刚也问了医生,医生说没有出现吐血的前兆,就还能有些日子,一旦开呕血就很危险了。” 就此商定,钟卿意第二天出院。 九江の店,吃喝是次仁专门送来的,“我想过来看望姐姐们,所以跑了一趟。” 次仁长得很快,快与江知意一般高,肤色比以往白了些,仍有康巴汉子的原始粗犷的气质,“给姐姐们买了牛奶和水果。” 昔日藏族羞涩的小男孩,学会不少技能,懂得探望病人不能空手来,懂得报答对她好的人,“饭菜我多点了些,姐姐们可以一起吃。” 岑清伊揉揉次仁的脑袋,“以后不用这么客套。”她希望他单纯些,也快乐些。 两人问了兄妹两的近况,也问了何家老两口的现状,她们有人照顾,老人也有精神寄托,整体不错。 这会见次仁没回家,何母打电话过来,岑清伊也趁势聊几句,寒暄过后让次仁打车回去。 江知意送次仁到门口,帮他拦辆车子,拿出百元钞票递过去,次仁来不及拒绝,“姐姐再见!” 江知意挥挥手,心情仍然沉重,钟卿意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当晚,岑清伊陪护,江知意回家收拾东西。 后半夜,钟卿意起夜,在洗手间干呕。 岑清伊听见动静,忙起来敲门,“没事吧?” 钟卿意颤抖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因为干呕惹出的眼泪,砸进盥洗池里的血水。 钟卿意深吸口气,“没事。”她打开水龙头,擦洗盥洗台的血迹,最后清理自己的嘴巴和手。 心脏痛得她几乎站不稳,她用双手撑着身体,镜子里的她双眼泛红,满脸水痕像是哭了。 水流声淙淙,她的指尖探到微凉的水流下,即使她并拢手指,水流仍然穿过看不见的缝隙。 就像是她现在的生命,哪怕用力,也抓不住。 “真的没事吗?”岑清伊敲门,拧了拧门把,锁了,“我给你拿水来了,你开门。” “没事。”钟卿意关了水龙头,拧眉道:“我肚子不舒服,蹲会厕所。” 钟卿意站不住,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掌心用力按压胸口,尽量缓解心口的阵痛。 突然而来的锥心之痛,她几乎坐不住,身体靠在马桶水箱上,仰头呼吸时,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在岸上的鱼,没了呼吸的空间。 钟卿意剧烈地呼吸着,全身汗如雨下,岑清伊不放心,继续敲门,“你让我进去。” 钟卿意无力说话,她抬手捂住嘴巴,掩盖厚重的呼吸。 “姐!”岑清伊连续敲门,“姐?” “等下。”最猛烈的痛苦之后,心脏疼痛慢慢趋于平静,钟卿意摇晃起身,冲水,洗手,洗脸,开门。 岑清伊满眼焦急,“真的没事?”她不信,朝里面看了一眼,钟卿意低头擦擦脸,往外走,“没事。” 马桶盖盖着,岑清伊没再追问,“我抱你上床?” “不用。”钟卿意浑身黏糊糊的,“你先睡,我冲个凉水澡。” “那怎么行。”岑清伊不容分说,将人抱回到床边,“我打热水,给你擦一下。” “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身体?”钟卿意长舒口气开玩笑。 “是啊,喜欢死了。”岑清伊没跟她争论,很快打盆热水回来,热毛巾抖了抖,“来吧。” “可我不好意思诶。” “要不要我把你打晕?” “你还真是粗鲁。”钟卿意少见地别扭,岑清伊上手要解开她的病号服扣子,钟卿意往后躲,“我自己来。” 吊带和短裤,岑清伊第一场真切滴感受到,钟卿意真的瘦了。 手臂上有一个拇指大的胎记,岑清伊擦了擦,钟卿意笑着说:“我要是丢了,一定很好找。” 从后面到前面,岑清伊擦到最后才出声,“刚才是不是难受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看你衣服都湿了,换一下吧。” 钟卿意一直手臂交叠盖着眼睛,岑清伊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衣物放床边,“换上吧。” 岑清伊倒水回来,钟卿意躺好,这下舒服不少,她长舒口气,“你也睡吧。” 岑清伊见钟卿意躺下,她帮忙盖好被子,“你不舒服要告诉我。” 钟卿意的发丝湿漉漉的,岑清伊抬手关了床头灯,转身去了洗手间。 她像是侦探一般,先一步打开马桶盖子,没有任何异味。 盥洗台明显用水擦过,镜子上也挂着水珠,岑清伊凑近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没证据。 后半夜,岑清伊睡不着,她知道钟卿意也没睡着,她一动不动,好几次岑清伊都担心,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姐。”岑清伊轻轻叫了一声。 “嗯。”钟卿意没动,闷声说:“睡吧。” 没过多久。 “姐。” “嗯。” 近天亮。 “姐。” “嗯。” “天亮了。”岑清伊有种劫后余生感,钟卿意没事,真好。 “嗯。”钟卿意终于动了动身子,翻过身平躺,侧头看她。 “怎么了?”岑清伊侧躺着。 “我想吃油条和豆腐脑。” 岑清伊立即坐起身,“好,我去买。” “给我加点辣椒。”钟卿意躺在那,眨眨眼,“多加点葱花和香菜,再给我放点醋。” 岑清伊点点头出门了,钟卿意忍不住,猛烈的咳嗽。 喉间又是熟悉的腥甜,比昨晚更甚,她手忙脚乱想要去抽纸巾。 门突然开了,岑清伊冲进来,钟卿意硬生生忍住咳嗽,脸憋得通红。 “你真的没事?”岑清伊盯着她的脸,钟卿意牙关咬紧,深吸一口气,喉结滑动,吞咽一口。 岑清伊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两腮,钟卿意忍不住咳嗽,一口血喷溅而出。 掌心的血水往下滴,岑清伊的心往下坠。 生命在流失,却无能为力。 钟卿意低头,试图用纸巾给她擦手,哑着嗓子颤声道歉,“对不起。” 岑清伊泪水打湿眼眶,她垂着头,扯过纸巾丢开,一把揽过钟卿意,泪水砸在她的头顶。 所有的话,这一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岑清伊用力抱紧怀里的人,钟卿意埋在她的小腹,哭声渐渐释放出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江知意听见悲痛的哭声,她拉着门把,微微仰头,深吸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眨眼,那一瞬,泪水成串滚落。 上天,能不能换一个人折磨呢? 第 359 章 放声大哭 8月底,江城市阳光晴朗,天空湛蓝。 钟卿意不肯再做检查,大哭过后,痛快地吃下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就是你没给我放辣椒,不够味儿。”她挑剔地瞪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勾出笑,“下次给你放。” 只不过,临登机,钟卿意又去洗手间吐了个尽。 钟卿意坚持要自己走,岑清伊跟在她后面,看她一步一步走得摇摇晃晃。 上了飞机,钟卿意很快睡着,江知意牵起岑清伊的手,钟卿意歪着头靠在岑清伊的肩膀睡觉。 小两口也没心情说话,江知意时不时偏头看岑清伊,岑清伊抿抿唇,挤出一个笑。 江知意看得出来,她在尝试用平静掩饰难过,江知意挽着她的手臂,也靠在她的肩膀。 下飞机,岑清伊带着钟卿意先去大理的医院报到,租轮椅。 由不得钟卿意,她体力不支,只能走一段,坐轮椅休息。 大理,洱海,稻城亚丁……每个地方其实都想去,但她们都知道,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钟卿意主动提出来,“只去稻城亚丁就行了。” 住进酒店,钟卿意非要一个人房间,最后江知意订套房,江知意和岑清伊一个房间,钟卿意一个房间。 钟卿意进去之后,没再出来,门关着。 岑清伊几次贴在门口听动静,里面很安静。 江知意看着门口的小蚂蚁,藏不住的焦急,岑清伊压低声音,“你说她在里面干嘛呢?会不会……”岑清伊总担心,钟卿意会在无声无息离她而去。 “不会的。”江知意站起身拉过她得手,“别瞎想。” “可她已经咳血了。”岑清伊垂眸,说得委屈又无助。 江知意想要安慰的话,说不出口,知道死亡会来临,但不知何时会来,焦虑无望的等待。 因为担心错过钟卿意的咳嗽声,岑清伊不肯回房,一直在钟卿意门口来回走。 好不容易等到晚饭时间,岑清伊终于有理由敲钟卿意的门,耳朵贴着门板,“该吃晚饭了。” 直到里面传来一声:“好。” 岑清伊明显松口气,江知意心底隐忧,钟卿意离开后,不知岑清伊会怎么样。 晚饭,钟卿意张罗吃米线,都说云南过桥米线闻名,真的吃到嘴里,果然与其他省市不同。 大概是心情不错,钟卿意胃口尚可,吃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餍足的笑,“真好吃。” 岑清伊埋头吃米线,再抬头时,江知意瞟见她泛红的眼眶。 当晚,岑清伊推着轮椅,带钟卿意在大理的街边散步。 这个季节,虽是旅游季节,不过非假期,人不算多。 三人沿着河边往前走,夕阳余晖尚未散尽,天边镶嵌着绯红宝石似的耀眼,涌动的一汪蓝色,像是一幅漂亮的画。 江知意无声无息间充当摄影师,偷偷拍下姐妹观赏落日圆的画面。 或许每个岁月静好的背后,都是千疮百孔的伤痛,就像眼前的她们,再美的景色也无法治愈内心即将迎来的痛苦。 岑清伊抬手指海面上飞过的鸟,“你看,飞得好低。” 一直飞鸟俯冲,擦着水面,带起粼粼波光后飞向天空,钟卿意嗯了一声,“真自由啊。” 钟卿意微微仰头,岑清伊也在低头看她,“你要像那只鸟,不要像我。” 可以选择的话,拥抱自由,不要画地为牢。 “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查到了什么,你都不要把自己的心关起来。”钟卿意曾经关闭的心,在去了岑家之后短暂地打开过,再后来她发现父母对她的疏离,她的心门彻底地关上。 夜里,江边微凉。 回到酒店,钟卿意开始咳嗽,疼得在床上打滚。 江知意从包里拿出强效镇痛药,岑清伊抱住挣扎的人。 药效发挥的时间,岑清伊一直抱着钟卿意,钟卿意身体发抖,疼得牙齿碰撞,咯咯吱吱响。 从最初的心脏的疼痛,演变到五脏六腑,最后骨头都疼得受不了。 江知意余光盯着岑清伊,她满脸哀伤,却没有哭,只是一遍遍地告诉钟卿意,“姐,再等等,药效发作就好了。” 江知意拿的是院里效果最好的药,大约十分钟左右,钟卿意软在岑清伊怀里,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呼吸有进没出,微弱得脉搏摸不到,岑清伊拿来毛巾给她擦身体。 江知意站在客厅,看着她忙碌,她庆幸,最终选择告诉岑清伊。 大概是药效的作用,钟卿意这一晚睡得安静,岑清伊不让她关门,将沙发挪到她门口,睡在门口。 江知意在卧室里也是一夜未眠,她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一阵阵的泄劲,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实在睡不着,江知意翻手机,搜了搜稻城亚丁。 很出名的一段句子排在前面,第一句就是: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 江知意扫了一眼,继续往下看,直到眼睛隐隐作痛,她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翌日,钟卿意醒来,脸色少见的不错。 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比昨天轻快,“我今天感觉很不错,这止痛药挺有效果呢。” 心情好,食欲也不错,手揉饵块、喜洲粑粑、火巴肉饵丝……最后又来了一份稀豆粉。 钟卿意想吃,岑清伊都给她点了,她吃不完的,岑清伊接着吃。 江知意胃口一般,岑清伊时不时给她夹吃的。 钟卿意看不见的地方,岑清伊会焦虑难过,她不会在江知意面前掩藏。 钟卿意眼前的岑清伊,稳重而有所担当,她全程准备好,带着她们两个出行。 鉴于钟卿意的身体经不住长途劳累,最终联系朋友包了私人飞机去稻城亚丁。 钟卿意这次没睡觉,望着窗外的云层,岑清伊问她为什么那么想去稻城亚丁。 “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亚丁。”钟卿意只说了这一句,岑清伊没听懂,“所以为什么?” “江知意。”钟卿意探头叫了一声,江知意偏头看她,“嗯。” “我就这么一个傻妹妹,我爱她,但我这个姐姐不称职,以后你可照顾好这个傻瓜了。”钟卿意突然这样说,岑清伊不明所以,只当她是活跃气氛,“我才不傻。” “我会的。”江知意知道钟卿意那句话的下文,她昨天看过了。 第二句是:我要和我最心爱的人,一起去到那里。 钟卿意刚才特意表明,她对岑清伊,是姐妹亲情。 第三句是…… 最后一句,江知意蹙眉,不愿再想。 江知意闭着眼睛,听着旁边姐妹叽叽咕咕小声聊天。 岑清伊主动讲起他她学生时代的回忆,她挑着有意思的部分说,江知意也顺便一同走近那段缺席的时光。 江知意的手机关机了,江槐打了一次没通,想起什么,打给秦清澜。 “她们两口子陪着小岑她姐去云南了。”秦清澜已经从孩子口中得知,钟卿意生命将近尾声,她也心疼,但也无能为力,“怎么了?” “没事。”江槐挂断电话,回身跟江树和江杨说,“你们两个,一个去母亲的书店附近,不用进去,观察点就行。” 江树站起身,“我去吧。” 江槐和江杨急匆匆驾车回江家老宅,果不其然,公安局和检察院的车子停在门口。 “老爷子到底怎么了,你真不知道?”江杨看见热搜,人都蒙了,“大哥肯定知道这事儿吧?” “我听大哥提过。”江槐敛眉凝重道:“不过他没细说,只说让爸先配合调查。” “到底因为什么被调查啊?”江杨急得想进去,江槐拉住他,“别急。” “大哥不过来吗?” “他得避嫌。” 江杨无言,“这事儿我看还是别告诉一一了,她们家事儿也不少,岑清伊的姐又病重,万一老爷子再有问题……”简直雪上加霜。 足足一个多小时,检察院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离开,兄弟两急忙回了家。 江启博有些意外,江杨耐不住性子,“爸,到底什么事?” “没事。”江启博回身问,“你们两个吃饭了吗?” 没等他们回答,江启博摆了摆手,“没吃就过来跟我一起吃。” 江杨没心思吃饭,江槐拉了他一把,“行,一起吃吧。” 父子三人落座,安安静静吃完一顿饭,江杨看了一眼江槐,江槐清了清嗓子,“爸,不管什么事,咱们一家人,你提前告诉我们,我们也有个准备。” “没什么准备的。” “爸,你都上热搜了,这事儿瞒不住。”江杨心急道:“到底因为什么事?还不能跟自己的儿子说吗?” 江启博端坐,垂眸道:“你们不用知道,一切听江松的安排。” “爸,大哥是儿子,我们不是吗?”江杨火气窜上来,“为什么从小到大都要区别对待?到现在都是这样!” 江槐喝道:“行了。”他再次沉声问江启博,“你不说,让我来猜猜吧。” 江启博为官清廉,一生的业绩都放在明面上,小时候有人来家里送礼,他连门都不让对方进,再大点,哥几个的零花钱都有数,除了妹妹多一点,哥几个都很节省。 尽管父母已经离婚,但母亲对父亲的评价一直都很高。 他们离婚,只是他们不再相爱,无关人品道德。 “从小到大,在我印象里,唯一一次家里吵架,也是唯一闹得最凶的,就是你瞒着我们所有人,把小意送到部队,是不是因为这事?”江槐曾经无数次考虑这事,只是一直没有问出口。 这话提醒江杨了,“确实,小意好像不是通过正规考试去的军队,也不是征兵的季节,所以,当初为什么要送小意去军队?你应该明知道你们会闹翻的。” 江启博沉着脸色,没做声。 “行,你不说,我打电话给军队的陆叔叔,他是你的战友,他总知道吧?”江杨说着就翻手机,江启博抬眸,冷声道:“别胡闹。” “所以为了什么?”江杨心急又无奈,“一辈子了,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我也是你的亲生儿子,我不是只会惹祸。” 江杨眼眶泛红,江启博第一次看他如此,微微别过头,蹙眉叹口气,“你们啊。” 有些话,即便补说,也早晚会被人知道吧? 当年江知意为陈念笙出头,惹到的人不一般,江启博要不是及时把她弄进军队,后面就不知结果如何了。 总有人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他们随时可能踏入黑暗,江启博察觉到苗头后,立刻采取措施规避,他不能容许自己的女儿有一点风险。 “确实,当年通过非常规的手段让小意去的部队,所以,我在接受调查,无论什么结果,我都认。”江启博沉声道:“你们也不要告诉小意,更不要动用所谓的人际关系去搞小动作,万一我真的进去了,你们要好好照顾你妈妈。” 江槐和江杨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江启博扬声道:“听见没有?” 哥俩垂头,“听到了。” 不许乱来,万事和江松商量,不要背后找关系,江启博打算堂堂正正地接受组织的调查。 只要能保证女儿一条命,其他也不重要了。 这次的事,江槐还没看见背后的关系网,“江杨,你也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情。” 江知意被送去部队的事,是多少年前的事,现在突然被扯出来,很难让人不怀疑背后有人专门搞鬼。 飞机落地,江知意看见未接,打回去,江槐敷衍过去,顺便问了钟卿意的情况。 “不好。”江知意能看出来,钟卿意是在努力打起精神。 江槐长叹一声,生死面前,人类过于渺小,“那你们两个小心点。”热搜已经被撤,江槐也不用担心被江知意看去了。 她们专门租了一辆车,江知意开车,岑清伊和钟卿意坐后面。 钟卿意很安静,一直望着车窗外,蔚蓝的天空下,仰望皑皑雪山,边际蔓延到金黄的草地,这是《从你的全世界路过》里所描写的稻城亚丁,那是一场秋天的通话。 一路走,一路停歇。 钟卿意很喜欢雪,他们在雪山脚下停留片刻,她趴在车窗边仰头望着,“真漂亮。” “喜欢白色?”岑清伊靠在车边,钟卿意嗯了一声,回忆道:“其实你也喜欢白色,你可能不记得了。” 岑清伊仰头,眯着眼看向高耸的雪山之巅,钟卿意慢悠悠地说:“你喜欢白色,夏天时,我们会在秦观园林抓白蝴蝶,你每次抓到都会送给我。” 钟卿意很喜欢白色的蝴蝶,历经痛苦蜕变,最后展现出来的,是洁白无瑕的美丽与灵动。 当车子最后停稳,已经接近傍晚。 “我想下去坐会。”钟卿意声音很轻,岑清伊急忙下车,撑开折叠的轮椅,将人抱上去时,注意到她身体发颤。 “你冷吗?” “嗯。” 岑清伊从车上拿出准备好的毛毯,推着轮椅缓缓走向金黄色的草地。 江知意站在远处拍了一张,画面里的金黄在夕阳余晖下散发濒死的悲壮感。 钟卿意微微低头,“你帮我撕下来。” 岑清伊才注意到,钟卿意的后颈贴了几层抑制剂贴。 岑清伊放轻动作,钟卿意垂头,闷声说:“摘下来之后,你去后面陪江知意,我想一个人待会,也想感受下自由地释放信息素的感觉。” 岑清伊抿唇,不愿却也应声道:“有事叫我,或者挥挥手也行。” “没事了。”钟卿意回眸浅笑,笑得很浅,却很幸福,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笑,“谢谢你,小崽子,姐姐没白疼你。” 岑清伊抬手揉了一把钟卿意的脑袋,重重地按了一下,转身往回走。 钟卿意微微仰着头,望着天边的残阳,犹如她此刻一般。 落下的夕阳,也是升起的朝阳。 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而她,已经欣赏过人生最后一个朝阳。 眼前的夕阳,也是生命尽头最后的余晖。 钟卿意感觉自己似乎好了很多,她望着远处的金色草地与红色夕阳相接的地方,她的灵魂感受到莫名的召唤,她微微眯起眼睛,一切开始变得模糊。 身体不再疼痛,整个人轻飘飘的,钟卿意很想告诉岑清伊,她好像痊愈了,她感觉浑身暖烘烘的,前所未有的舒服。 钟卿意却在回身那一瞬,看见夕阳下的自己,她闭着眼睛,表情恬淡,她还看见不远处的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两个人一起望着她和夕阳。 钟卿意看着闭幕静坐的自己,又看看现在的自己,她真得飞起来了。 似乎也没什么不舍的了,小崽子有江知意,她可以放心了。 妈妈还在等她,她说了要去找她的,钟卿意感觉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远,她转过身,迎着夕阳,越飞越高。 啊,自由的味道,她向往的自由,她终于可以不用再克制自己的信息素,终于走出自己设定的囚笼里,她现在浑身轻松,高兴极了。 钟卿意回身,看见岑清伊站起身,一路跑向她。 岑清伊没到跟前,连连喊了几声姐,一声高过一声,一声痛过一声,“姐!” 她们距离不算远,但钟卿意听着却是隐隐约约的,像是隔了一层薄膜。 岑清伊脚下被绊,扑到钟卿意跟前,轮椅被推得侧歪。 钟卿意的头微微偏着,双眸紧闭,唇角微微翘起。 岑清伊抓起钟卿意的手,冰凉刺骨,她双手用力捂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姐,姐姐,姐……” 再也没有人回应她了。 岑清伊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冰凉的手背上,失声痛哭。 江知意随后赶到跟前,空气中的曼陀罗信息素已经散尽,她从身后抱住岑清伊,泪水也滑落下来。 钟卿意越飞越远,她很想说,不要哭,我自由了,我现在很好,我终于不痛苦了。 钟卿意像是意识到什么,摸了摸自己的手,空空如也,她摸不到自己了。 钟卿意一瞬间意识到,她已经死了。 也是这一瞬,她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透明,她的手脚、身体透明到消失。 钟卿意恳求上天再给自己最后三秒钟。 我要告诉她,如果没有住在你的心里,都是客死他乡。 岑清伊,我曾经爱过你,请你不要计较我的爱到底是怎样的。 我从不曾怨过你,恨过你,我对你的爱,始终纯粹。 这辈子,我有幸做你的姐姐,是我的荣耀。 如果有来生,让我做你的亲姐姐吧。 我疼你,爱你,呵护你一生。 第 360 章 我一点都不好 苍天暮色,悲痛的哭声传出很远,她们渐渐被夜色涂抹成黑色。 夜风很凉,穿绕过山间与草地,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这一晚的稻城亚丁,注定写满悲伤与离别。 江知意坐在岑清伊身边,手抚着她的后背。 岑清伊哭了很久,最后站起身时,膝盖冰凉发麻,她再次跪倒在地。 江知意扶她起来,俯身轻轻拍了拍她膝盖的土。 月亮升起,皎洁的月光将整个世界涂成银色,亮极了。 钟卿意仿佛只是太累睡着了,脸颊毫无血色,在月光下白得像是被打了一层高光。 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轮廓……岑清伊轻轻摸了摸,很凉。 “我们回家了。”岑清伊轻声说,她拿毯子将人裹住,“我要抱你上车了。” 身体尚有余温,岑清伊抱起钟卿意,发觉沉了很多。 岑清伊抱紧,回身告诉江知意,“姐姐在这里等我,我等下回来拿轮椅。” 江知意的双手冻得冰凉,关节发硬,这一路折腾,她确实没力气。 岑清伊一路抱着钟卿意,一路跟她低声跟她说话,“姐,我们要回家了,你跟我回去,你不要一个人……”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道:“不要、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跟我回去。” 钟卿意被安置在后排,岑清伊按了按她的腿,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垂着头,“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去拿轮椅,接姐姐过来,我们一起回去。” 夜色里的江知意形单影只,一阵大风刮过,江知意身子摇了摇。 岑清伊内心突然迫切,她一路小跑,跑向江知意,紧紧抱住她。 江知意无声地抱了抱岑清伊,感受到她用尽力气抱自己,江知意轻轻抚她的后背,岑清伊的下巴抵在江知意的发顶,颤声说:“姐姐,我们一起带她回家吧。” “嗯。” 岑清伊拉开前门,江知意握住她的手臂,“我来开车。” 岑清伊没逞强,打开后门,坐在钟卿意旁边,低声说:“姐,我们要出发了,跟我一起走吧。” 一路无声,岑清伊握着钟卿意早已冰凉的手,她的心沉浸冰山之底,凉透了。 车子借着月色开回到市里,停在路边。 谁也没做声,做最后的道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岑清伊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她初次见钟卿意,她讨厌她,她们打过架……电影回放一般,钟卿意短暂的一生,在她脑海里定格在稻城亚丁金荒草地,钟卿意面朝夕阳,安静地离开。 岑清伊深吸口气,微微仰头紧闭着眼,咬紧牙关,泪水渐渐倒空回去,“姐姐,走吧。” 离开金荒草地,离开稻城亚丁,离开悲伤之地。 私人飞机,从稻城亚丁飞回大理,一路边走,岑清伊边呼唤她的名字,“钟卿意,跟紧我,我们一起回家。” 抵达大理市殡仪馆时,夜色浓郁如墨。 江知意坐在车里,看着岑清伊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 江知意回身看了一眼,钟卿意靠着椅背,头偏着,毛毯包裹着,她看起来很小。 江知意小时候总觉得自己会怕死人,但她现在内心除了悲痛,并无其他。 “你如果在天有灵,就保佑她吧。”江知意望着夜色出神,沉重道:“你的离开,对她打击一定很大,保佑她不会发病吧。” 江知意相信这世上有灵魂,她相信钟卿意的灵魂很乖地跟着她们回到大理市了。 岑清伊从殡仪馆跑出来,“姐姐办好了。” 钟卿意被送去做最后的面容整理,岑清伊给她挑了一套干净素雅的寿衣,她站在旁边,望着入殓师娴熟温柔的动作,表情凝重。 江知意站在岑清伊旁边,挽起她的手臂。 “怎么了?”岑清伊揽过江知意的肩头,江知意靠近她,“有点冷。” 岑清伊脱了外套给江知意披上,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揽着她的肩膀抱着。 岑清伊从未如此认真看过钟卿意的眉眼,她长得和自己挺像的,她一直觉得自己到了中年,也会和她一般。 她以为,她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要走,她以为……她如今知道,时间不等人。 有的人,她已经在无声无息间见过最后一面了。 换寿衣时,岑清伊看见钟卿意的手臂有一个很明显的灰色拇指印胎记,她心口酸痛,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了解钟卿意…… 收拾妥当,入殓师为钟卿意梳头发,一下一下很轻柔。 那绺白发藏在乌黑的发丝间,在灯光下耀出银色,刺得岑清伊眼睛生疼。 钟卿意确实像是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表情恬静,她或许真的睡了一个好觉。 入殓师最后直起腰,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已经好了。 岑清伊推着钟卿意去9号灵堂,一路过去,走廊里偶有家属的哭泣声飘来。 昏暗的走廊,被灵堂里亮起电子屏照成殷红色,岑清伊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泪水落下来。 9号灵堂,已经被布置好。 门口两侧放着花圈,岑清伊和江知意各一个,上面写着挽联。 灵堂里亮起的红色灯牌滚动的字,大概是设定好的,写着:钟卿意同志,永垂不巧。 灵堂中央,摆满鲜花,岑清伊和工作人员一起将人抱上去放到中间。 两侧摆放着纸扎的牛,岑清伊曾经听李春芬说过,牛是用来替女人喝脏水,免受惩罚的。 灵床前早已摆放新鲜水果,香摆放在一旁。 岑清伊拿起三支香,江知意走到她旁边,两人一起跪拜,将香插好。 “姐姐去酒店休息吧。”岑清伊看着憔悴的江知意,心里更是疼惜,江知意摇摇头,“我想送她最后一程。” 两个人,一起给钟卿意守灵。 走廊里传来呜咽的哭声,岑清伊握住江知意的手,很凉。 江知意轻轻缩回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示意她没事。 两个人无声地坐了一夜,但心底和脑海翻腾不止,有人生命终止,给她们带来的不只是打击,还有对生命的重新思考。 天亮,岑清伊打给檀香寺的慧远大师,“我姐姐过世了。” 慧远大师意外,此刻不宜问太多,“那就带她回来,来檀香寺,我来给她做超度。” 能让慧远大师超度的人,几乎没有,岑清伊很感动他主动提出来。 只是,钟卿意完完整整的来,回去时,只能是一捧灰了。 当下不允许土葬,必须火化。 “那你开着手机吧。”慧远大师为钟卿意念经超度,直到中午。 江知意和岑清伊从昨天到今天几乎没吃过东西,岑清伊忙得抽不开身,江知意也不肯自己去吃。 岑清伊没办法,她没胃口,江知意也没有,“等回去再吃吧。” 下午2点,钟卿意的遗体火化了,岑清伊最后得到的,是一个檀香木制的小盒子,让她意外的是,工作人员还递给她一个残缺不全的金属物品,“通过位置来看,这东西应该是在她心脏的位置。” 江知意凑近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金属碎片上还写着什么,看不清楚。 江知意提醒岑清伊,“收好,回去再看。” 她们一路带着钟卿意的骨灰,从大理准备飞回江城。 “钟卿意,你听得见吗?姐,我们要回家了。”岑清伊抱着装好的骨灰盒,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前,岑清伊发信息:来接一下,准备点吃喝。 航班信息一并发过去。 一路上,江知意似乎终于抵挡不住,上了飞机昏沉沉地睡去。 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江知意,脸色潮红,她察觉到不对,探手一摸,发烧了。 岑清伊叫来空姐,空姐从医疗包里找到几款退烧药,岑清伊叫醒江知意,她迷糊之中拿药就要喝,岑清伊却拦住她,“先吃点东西。” 江知意没胃口,勉强吃个小面包,喝了药靠着岑清伊很快又睡着了。 飞机落地,岑清伊开机,忍冬的信息进来,写着:我到了。 江知意还是迷迷糊糊的,她不肯让岑清伊扶她,岑清伊只能抱着骨灰盒,身体靠着她。 忍冬见两人从里面出来,心头一沉,看来钟卿意是…… “忍冬,你送姐姐回家,我要去趟檀香寺。”岑清伊下飞机,收到了慧远大师的信息,让她把钟卿意送到檀香寺待上七天再下葬。 江知意却不肯,岑清伊拗不过她,忍冬让她们都上车,“那就一起去。” 檀香寺门口,江知意实在没力气下车,岑清伊摸摸她的脸,“忍冬,你看着点姐姐,实在不行,带她先去医院。” 江知意推她,语气有些急,听起来有些发抖,像是要哭了,“你快去啊。” 岑清伊捧着骨灰盒,关上车门。 忍冬回头看江知意,“江老五,你行不行啊?” “没事。” “你脸红得吓人。” 江知意没做声,忍冬发动车子,江知意嘶了一声,“等她。” 忍冬没辙,只好熄火,“你这容易烧傻了。” 车内再无其他声音,忍冬让江知意吃饭,她根本吃不下。 岑清伊抱着骨灰去了客堂,慧远大师站在门口,觉空师傅出来迎接他,微微低着头说:“交给我吧。” 岑清伊抱着骨灰盒不放,低头轻声说:“姐,你在这里住七天,慧远大师送你一程,我七天后再来接你,送你去妈那。” 觉空师傅问起钟卿意的情况,岑清伊如实说了。 觉空师傅安置好,岑清伊望着高位上放置的骨灰盒,觉空偏头看她,半晌问:“你还好吧?” 岑清伊吸吸鼻子,鼻尖酸得很,她忍了一路,没在江知意面前哭。 此刻努力挤出一个无事的微笑,泪水却滑落,哽咽道:“不太好。” 我一点都不好,我唯一的姐姐,没了。 觉空师傅轻轻叹口气,“她不希望看见你这样。” “觉空师傅,请你们一定好好为她超度,”岑清伊抹去眼角的泪,“她的人生很苦,希望她下辈子投生在好人家。” 觉空师傅点点头,“节哀,回去吧。” 岑清伊一步三回头,觉空师傅在门口望着她,摆了摆手,“回去吧。” 岑清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觉空师傅回身望着燃起的佛香,微微低头鞠躬。 岑清伊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慧远大师之前在信息里说可以带一些钟卿意随身的物品一起超度。 岑清伊摸摸兜,钟卿意的手机一直在她兜里。 岑清伊折回去,刚迈进去一步,觉空猛回身。 四目相对,岑清伊当场愣住。 第 361 章 写给江知意的信 觉空双眸泛红,眼角的泪痕犹在。 觉空解释为慈悲心肠,岑清伊头疼欲裂,连续折腾几天,她也无暇思虑更多。 岑清伊将手机放在钟卿意的旁边,“姐,我回去了,七天后来接你。” 岑清伊跟觉空师傅道谢,她忍着心尖刺痛,不再回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手胡乱抹去。 江知意烧得迷糊,却不肯走,直到岑清伊上车,闻到熟悉的麝香味,她放弃抵抗。 岑清伊心疼地摸摸她的脸,车子直接开向医院。 江知意挂上药水,岑清伊坐在床边,整个人软在椅子上。 一个满脸倦容,一个脸色爆红,忍冬心底一叹。 忍冬发信息让夏冰煲汤,夏冰半夜起来开始忙活,秦清澜半夜起来听见动静,听说江知意回来,就往她们卧室走,边走边说:“这孩子回来怎么不……” “今晚不回家,明天才回来,我提前准备上。”夏冰没忍心说实话。 秦清澜碎碎念,也不知道钟卿意怎么样了,夏冰听得鼻尖泛酸,不忍说出真相。 岑清伊身体疲惫到极点,一动不动地瘫坐在椅子上,头枕着椅背,闭上眼睛,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一瞬间,她恍然入梦,梦见钟卿意叫她小崽子。 岑清伊望着远处的迷雾,似乎有个身影,她喊了一声姐姐。 迷雾里有模糊的身影冲她挥手,岑清伊一头扎进迷雾,却不见人。 “姐姐!”岑清伊找不到人,心慌地哭出声,“姐姐!” 身体突然被摇了一下,岑清伊迷糊地睁开眼,忍冬担忧地看着她,“做梦了?” 忍冬抽了一张纸巾给她,岑清伊抬手擦了擦,有些窘迫,“没事。” 江知意还没醒,吊瓶才挂了一半,忍冬坐在她旁边,“你上床躺会。” 岑清伊拗不过忍冬,鞋子也没脱,倒在床边,“姐姐打完记得叫我。” 忍冬随口应了一句,“嗯,你先睡。” 岑清伊身体疲软,倒在床上只觉浑身要散架一般的疼,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人大抵都是疲倦到极点,对腺体的控制能力变弱,房间里弥漫着交融的两种信息素。 忍冬开窗留了个缝,坐在椅子上,盯着两个人看半晌,心中百味陈杂。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不好,江知意发烧说胡话,岑清伊做噩梦说得梦话听不清,听着像是想喊却又喊不出,想哭又哭不出,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痛苦地低吟。 这次,忍冬没叫醒她。Μ.166xs.cc 药水挂完,忍冬拔针,替江知意盖好被子。 天微亮时,江知意终于悠悠转醒,忍冬连忙上前叫了一声,“老五!” 忍冬探手摸额头,温度降了,她又拿出体温计,“来,夹在腋下。” 江知意微微偏头,看到岑清伊睡在隔壁床,她轻轻舒口气。 体温计凉得江知意打冷战,岑清伊翻了个身子,哼哼唧唧地叫起来,似乎是难受。 “你能抱动她吗?”江知意的用意不难猜,忍冬挽起袖子,捞起岑清伊抱到江知意床上。 江知意望旁边挪,岑清伊上了床,往她身边拱。 忍冬记着时间,拿出体温计看了好几眼,长呼口气,“退烧了。” 江知意揽人入怀,岑清伊埋在她心口,睡得稍微安生些。 天亮,夏冰一早来医院,两人还在睡着,她小声和忍冬说:“廉教授说是时间到了,早起饭也没吃就走了。” 忍冬简单说明昨天的情况,钟卿意的死没能避免,她的离去让岑清伊和江知意的头顶都笼罩了一层灰蒙蒙。 夏冰鼻尖酸痛,泪水打湿眼眶。 忍冬轻轻拍了拍她,夏冰叹口气,“我们要好好的。” 岑清伊到底还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梦见岑简汐从高处坠落,一滩血迹旁,躺着的却又是钟卿意。 她们两个人一起看着她,似乎要说什么,但岑清伊听不清。 岑清伊想跟着她们一起走,哪知道突然回过身的两人,血肉模糊,吓得她一身汗。 江知意也被吵醒,她抱着岑清伊,呢喃道:“我在。” 江知意和岑清伊勉强各喝了一碗汤,两人在床上躺了一天,谁也没说话,手机关机了也不知道。 没人在乎今天是几号,该做什么。 去之前,岑清伊已经交代好安歌,她可以放心;而江知意一直都是自由的,林依依没找过她。 入夜,两个人睡睡醒醒,又迎来了朝阳。 岑清伊突然坐起身,说了句:“我想洗澡。” 江知意也想出院,忍冬便开车带两人回家。 秦清澜已经去书店忙活,元宝在睡觉,两人一起洗了个纯洁的澡。 手机开机,两人的手机都不消停,江知意看见廉如是发来的信息:时间到了,我走了。 秦清澜恢复得不错,江知意发信息表示感谢。 直播先锋队群里有陈念笙后续跟进发的案件相关信息,或许见两人一直不回复,还主动私戳问过,她们还是没回,陈念笙就照常更新案件信息。 陈念笙的信息恰好弹出:大王,你们还没动静,什么情况啊? 江知意想了想,拽了拽岑清伊,让她看陈念笙的信息。 岑清伊想了想,在微信群里发:大家好,我很不幸地告诉大家,我的姐姐钟卿意病重离世,葬礼从简,定在9月5日上午8点。 群员们没多问,嘱咐她们注意身体,节哀。 江知意回陈念笙:这回你知道了。 陈念笙:哎,人生无常。 江知意:是,珍惜当下吧,她们之前见了黎韶华,有用的信息不少,等我整理出来发你。 生活还要继续,日升日落,有的人永远停留在那一天。 岑清伊坐在客厅,打开钟卿意的背包,只有一个手写的笔记本。 字迹俊秀,飘逸洒脱,内容和她的工作相关。 岑清伊随手一翻,翻出一张折叠的信纸,上面写着:江知意亲启。 岑清伊再翻,还有一封给她的,一封给黎韶华的。 岑清伊深吸口气,抿着唇半晌没动,等翻腾的情绪平复,她站起身去找江知意,“这是她给你的。” “还有我的和黎妈妈的。”岑清伊开始叫黎韶华妈妈,心底把她当成自己人。 江知意拉过岑清伊的手,她顺从地坐到旁边,江知意摸摸她的脸,“瘦了。” 岑清伊努力勾起一个笑,“姐姐也一样,得补补。” “我没事,我一直在的,不管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江知意没说透,不过岑清伊明白,她倾身抱住江知意,“我庆幸,我还有姐姐。” 至少老天爷没那么残忍,没夺走她的一切。 江知意拿过折纸,岑清伊站起身,“你先看,我处理点事情。” 岑清伊避开,她没有勇气打开,将折纸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很想看,却不敢。 江知意展开信件,第一眼看到结尾的日期,正是在大理入住酒店那晚,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信。 江知意,你好。 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 我不知你们现在如何,总归是不太好吧。 不过对于我来说,我终于解脱了。 疾病消磨人的意志,我疼痛时总想着早点死了就好了。 只是后来,与她重逢,与你说明一切,我又有了期待。 只是,我命不好,我没有福气,不能陪你们继续走下去了。 我离开了,最担心的,还是她。 可能还是需要你多多照顾她,我这个长姐,实在不负责任,独自享福去了,你不要羡慕我哈。 我和你之前,还有些没说的事,我也不想瞒着你,毕竟你我对你催眠,造成你的记忆缺失,我该负责的。 不过到后期,我的记忆有些凌乱,所以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吧。 我们的相识,其实都是我精心安排的。 我欣赏你不假,但我从没想过和你发展一段恋情。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的都是小崽子,我只是担心你做傻事才主动接近你。 你曾经因为她失魂落魄,严重时甚至产生过幻觉,你也去看过心理医生的,你可能忘记了。 促成我决定给你做催眠,是你开始利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那时候你已经了解到隐性α基因的重要性,哪怕你们分开,你还是担心她会像母亲那样跳楼,所以那时的你和我一样急功近利。 因为我知道拿自己做实验的危害性,我主动接近你,认识你,劝说你,都不奏效,我不得已给你催眠。 你还记得那两张照片吗?她以为我是偷拍的,你也以为是。 事实上,那是经过你允许才拍摄的,你说你想知道你在催眠状态下的样子,你让我录像,我当时确实录了,可是事后我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录像被我放在我电脑里C盘“X档案”的文件里,以后你也可以看看,你从中还能看出,你曾经多么在意她,在意到活着都只是为了她。 我试图阻止过你们,我不想你们在一起。 你一定觉得我爱她,才这样做。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我想过一辈子不说出来,但我没想到我需要先走一步。 为了避免危险,我还是要说出来。 我通过拿自身实验,我发现,对于小崽子来说,她先天的免疫力缺陷似的她与顶级omega结合后,更容易使α基因从隐性变为显性。 对于她来说,最好是不结婚,或者与普通的omega或者beta结合。 所以我给她发邮件,我从中作梗,都没能阻止你们一起。 未来你还是要多观察她,我的离去,未来调查出的真相,都可能对她造成打击,你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我还得告诉你件事,秦蓁之前来精神科深夜看病,带她来看病的人,是林沅芷,她们关系很不一般,你要多留意。 你还需要提防一个人,精神科办公室主任袁怀瑾,她对你们两个很上心,还曾经给岑简汐治疗过,总之,小心吧。 最后,希望你们能多去探望黎韶华,等到她出狱那天,也要麻烦你们多照顾她,我原本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小崽子,不过我相信她愿意分给我们的母亲。 最后,我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的不放弃,让我感受到被强烈的在意着。 这世上,除了我,还有人在意我的生死。 如果有来生,请让我们用更好的方式重逢吧。 谢谢你,谢谢你们。 ——201X年X月X日下午 江知意深吸口气,微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人啊,真叫人恨不起来,曾经她也厌恶过钟卿意。 到最后,却还是不舍占据主要位置。 江知意躺在床上,模糊的视线望着天花板,她曾经遗忘的过去,原来也有过不堪,她也有过心理疾病,她思念岑清伊到发病的程度。 她拿自己做实验……如果不是钟卿意阻止,或许今日死去的,会是她。 钟卿意这人真是的,江知意泪水滚落,她翻身趴在床上。 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她知道阻止她,却放纵自己那样做,直到死去也没还有悔恨。 往后余生,再想起这个人,都会是思念与感恩。 岑清伊没闲着,逼迫自己忙碌,整理和黎韶华的谈话,整理成文档交给薛高朋。 当年黎韶华的案件明显存在判刑过重的情况,在没有任何参考案例的情况,且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凭什么从重处罚? 岑清伊想为黎韶华鸣不平,薛高朋却在微信上劝她:我觉得你还是先集中精力做一件事,黎韶华的事已经尘埃落定,改判可能性不大,我倒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见局长申请重新调查岑简汐坠楼案。 由陈念笙主导,DK一直追踪岑简汐坠楼案,除去之前的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再就是尚未解读出来的医学资料。 薛高朋的意思,是局里在考虑,要是医学资料能解析出不一样的内容,或者再多个当事人一起强烈申诉,再加上网民的关注度,坠楼案或许真的可以重启。 岑清伊想起钟卿意火化之后残留的金属物品,她推开卧室的门,江知意偏头看她,泪眼朦胧,“宝贝,出事了。” 第 362 章 被送军队的真相 江启博被请去公安局喝茶,有媒体拍到发到网上,陈念笙怕江知意一知半解更着急,索性连之前检察院去江家老宅面谈,也一并说了。 陈念笙虽然还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请去局里,不过看架势,事情不小。 屋漏偏逢连夜雨,岑清伊安抚江知意别着急,“咱们先打电话问问。” 江知意打给江杨,江杨支支吾吾,让江知意别操心。 “四哥!”江知意动怒,“什么时候了,还要隐瞒我?” 江杨最怕江知意生气,他无奈地叹口气,“大哥不让说,实在不行,你问大哥吧。”最宠江知意的江杨,这次也没让步。 江知意从江松那里也没问到,答案是案件保密。 江知意差点急得去市政府找她,江松安慰她:“暂时只是爸过来接受询问的,本来是可以去家里,但爸不同意,这不就自己来公安局了嘛。” 岑清伊安慰江知意别着急,江知意发觉自己现在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像是以往沉着冷静。 “最近事情多,忙的晕头转向。”岑清伊想起江槐给江知意打的那个电话,江知意被提醒到,这次她也不打电话,“我要去面谈。” 岑清伊开车,两人一起去天骄集团。 江槐扫了一眼岑清伊,意思是你怎么不拦着她点,江知意看在眼里,“你别看她了,冲着我来吧。” “大哥都没告诉你,这事儿……” “行,你们哥四个,真可以,我自己查。”江知意倔脾气上来,岑清伊不拦着,一旁附和道:“江槐,你们可能是为了她好,但她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你们真的尊重她,应该告诉她,否则未来万一发生不可测的事,她后悔终生,你们谁能负责?” 江槐注意到岑清伊悲壮凝重的脸色,他能理解,毕竟岑清伊刚刚失去亲人,他犹豫要不要直接说,江知意恳求地叫了声,“二哥。” 江槐扶额,无奈道:“好吧。” 江槐如实说了,江知意这才知道,当年她被送去军队的真实原因。 江知意这几天因为钟卿意的事,本就心口刺痛,眼下得知真相,她与江启博争吵闹僵的一幕幕……她愣在原地。 岑清伊抱住江知意,江知意愣愣地失神半晌,这是她完全预料之外的事。 “现在怎么说?”江知意双目失神,语气很低。 “爸如实说了。”江槐宽慰江知意,“组织暂时不会采取措施,需要等待核实的结果。” “那就是今天我还有机会看见他。”江知意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去接他。” 江槐劝阻她,江启博不同意他们任何人出面,不想被媒体拍到孩子们与他一起出现的画面,他只想配合审查,走完整个流程。 “所以,这件事之后,小意和爸和解吧。”江槐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仔细想想,爸一向严格,秉公守法……”他轻轻叹口气。 江槐建议去江家老宅门口等,岑清伊点点头,“那你先忙,我带姐姐回去休息,晚点直接去家等。” 江知意一路出来,整个人情绪低迷,岑清伊能够理解她的愧疚和自责。 回到车上,岑清伊轻轻抱了抱低落的人,“幸好,我们还来得及弥补。” 岑清伊很感谢江知意告诉她实情,让她有机会陪钟卿意走完最后一程,如果江知意当初选择隐瞒,她现在一样后悔和遗憾,还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江知意眼圈泛红,却还是深吸口气,硬生生将泪水憋回去。 车子先开回家,江知意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岑清伊站在玻璃窗镜后面,忍冬轻声问:“怎么了?”忍冬头一次见到垂头丧气的江知意,哪怕那晚钟卿意去世,她也是有劲头的,现在整个人蔫巴巴的。 岑清伊摇了摇头,回身时,夏冰抱着元宝出来。 元宝嚷嚷papa,岑清伊抱着她,她又奔着妈妈使劲儿。 “元宝,妈妈现在需要一个人待会。”岑清伊哄道,元宝敲了敲玻璃,江知意回过神,撞见元宝纯真无邪的笑脸,她想起小时候,她也曾经那样笑着看爸爸。 江启博的严肃,是从江知意懂事时开始,之前他也算是宠溺的父亲,后来渐渐大了,他越来越严格,她开始不喜欢这个家。 元宝想亲妈妈,隔着玻璃,她凑过去亲玻璃,笑呵呵的。 温暖的笑,缓解江知意钻心的疼痛,岑清伊打开门。 江知意抱着元宝,元宝捧着她的脸亲了好几口,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是啊,她还有机会弥补,等父亲从公安局出来,她就当着父亲的面,认真地道歉,为过去的任性和狂妄。 岑清伊的手机振动,江槐打过来的,“你是清算组成员,我跟你知会一声,关于天朗集团拍卖的事,我打算和名流集团竞争。” 岑清伊揉揉眉心,靠着玻璃窗,低头问:“但是天朗集团内部很倾向名流集团。” “那又怎么了?”江槐笑了笑,“清算组也得考虑一下价格吧,名流集团出多少,我都会比他高。” 岑清伊现在脑子乱嗡嗡,姐姐去世,江启博被请去喝茶,她一时无心其他,“行,那你准备吧,按照流程走,我会报上去的。” 岑清伊挂断电话没多久,又有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岑清伊顺手接起来,“喂,您好。” “是我。”那边的人清了清嗓子,岑清伊听出来了,是黎韶华。【1】 【6】 【6】 【小】 【说】 “黎妈妈。”岑清伊叫了一声,尾音发颤,钟卿意被整理遗容的画面浮上来,麻木的心隐隐作疼。 “卿意她怎么样了?” 这句话,简直是一把利刃,扎在岑清伊的心口上。 岑清伊强忍泪水,咬紧牙关,手握成拳按压在粗糙的墙面,疼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她……”她要怎么说出口。 黎韶华预料到了似的,迟疑地说了两个字:“已经……” “嗯。”已经走了,岑清伊眨眼,泪水滑落。 那头久久没有动静,之后被挂了,岑清伊的裤子被拽了拽。 岑清伊泪眼朦胧望见元宝皱巴巴的小脸,见papa哭了,她也咧开嘴,马上就要哭出来。 江知意现在满腹的情绪无处释放,岑清伊哭了,她也快要忍不住。 可江知意不想哭,不想一家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 “papa不哭,元宝不哭。”岑清伊哭着笑,逗元宝玩,元宝小脸贴贴的脸颊,“papa抱抱。” 午后的阳光,本该热烈,岑清伊的心却凉凉的。 无论如何,都要接受钟卿意离开这件事了。 岑清伊想忙起来,她查看群里陈念笙发的案件相关信息进展。 现在网上呼声很高,但还差会心一击,“姐姐,我想和薛队长,去见他们的局长,提出重新调查坠楼案,你觉得可行吗?” 岑清伊找江知意商量,也算是转移她的注意力,江知意微微仰头,“还有别的方法吗?” “再就是查出那一堆医学资料到底有什么信息。”岑清伊揉揉红肿作痛的眼睛,“听薛队长的意思,现在派过去的医生队伍,还没有进展。” 啊……江知意想起这个事,她因为钟卿意的病情推迟,重重叹口气道:“就算你去,希望也不大,等我进队吧。” “姐姐。” “嗯。” “那个金属残片要交给警方吗?还是我们自己调查?”岑清伊不敢让自己的大脑停下来,那些关于钟卿意,关于她的过去,争相恐后涌出来,她能感觉到,她的记忆离她越来越近。 “薛队长靠谱吗?”江知意不了解他,岑清伊打过交道,人整体不错,刚正不阿,江知意疑惑,“直播那会,有人打电话让他去,那个人不是大哥江松,猜也猜得到是许东晟,薛队长会不会和他一起的?” 江知意分析的不无道理,不过岑清伊能感觉到,薛高朋确实也想重启案件,“我觉得,我们自己调查太费精力,不如交给警方。” 江知意点点头,“那也行,不过你要盯着点。” 江知意的眼睛被风吹得要流泪,她抱起元宝回了客厅,墙上的时钟指向15点,“咱们等下出发吧。” 岑清伊收拾妥当,“那我们先把金属残片交给警方,然后去老宅。” 江知意想了想,“要不然还是先去安全局门口等等看。” “可爸的意思不是不想你出现吗?”岑清伊看了看时间,“我们先去刑警队,应该来得及。”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劝慰道:“那咱们先去刑警队,完事看看是去公安局附近,还是老宅,我个人是觉得爸肯定要回老宅,咱们在门口等就行。” 岑清伊坚持,江知意没再反对。 薛高朋对于新增的证据很开心,只不过见两人几日不见,都憔悴不堪,以为是因为案情,“岑律师,我不敢保证别的,只要薛高朋在一天,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江知意听他说话,倒觉得没托付错,“就请薛队长费心,我们一定配合,等我忙完家里的事,会尽快加入咱们的调查组。” 薛高朋欣喜道:“那可太好了,现在医学资料分析这块进展不顺,太耽误事了。” 他们在警队交谈时,江启博从公安局出来,夕阳西下,他微微挺直腰背。 这么多年,搁在心里的事,总算是说出来了。 结果如何,江启博都可以坦然面对了。 至于江城油气,他去公安局之前和江松说过,他心有余力不足,“你和小岑,一定要把这事办好,别让江城油气的员工吃亏。” 江启博站在路边,摸了摸兜,手机没带。 江启博拦了辆车,“去天茂中心。”他或许很快就会失去自由,他希望进去之前,再看看秦清澜。 岑清伊和江知意商量过后,岑清伊建议回老宅等,“这会儿去公安局的路上堵车,估计咱们两个到那,要很晚了。” 于是,两人次掉转车头,往江家老宅去了。 下班时间,堵车堵得厉害,江启博提早下车。 拐弯时,黄灯正在倒数,一个小孩往街对面冲,拐过来的车子速度很快,他冲上前拉回小孩。 惯性作用,小孩子被拽回来,他向前栽去。 咣!江启博的身体被撞得飞起,而后重重地落地。 江启博多少年没感觉到痛感,现在浑身痛得欲裂,天旋地转,耳边聒噪的吵闹声。 隐约听见救护车越来越近,他却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事情说清楚了,孩子们也都大了,秦清澜……其实不见更好吧?他现在有罪之身,索性,江启博放弃抗争,紧握的手松散开。 此时的江知意和岑清伊正往江家开,手机突然响了,穆青打来的,火急火燎地吼:“你家老爷子出车祸了!在咱院呢!你赶紧过来!” 江知意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住,她想打电话告诉其他哥几个,岑清伊已经拨通江槐的电话,“咱爸出车祸在医院,你通知下,都去医院汇合,要不要告诉妈,你看看。” 穆青在医院交了费用,焦急地等在门口。 “姐姐,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岑清伊安慰她,很急,但堵车堵得厉害。 江知意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什么,她紧紧握着手机。 岑清伊很后悔,她不该提议去老宅,她不该坚持先去刑警队的,如果她们能早点到达公安局门口……一切都晚了。 手机振动,她浑身都会颤抖,岑清伊本来情绪低沉,现在见江知意失魂落魄,最后那根弦都要断了,她立刻打起精神,“姐姐,什么事都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除了陪伴,不知还能做什么。 快到医院时,江知意的手机再次震动。 岑清伊来不及说话,就听见江知意放声痛哭。 手机跌落在夹缝,岑清伊看了一眼长长的红色队伍,她忙捡起手机,屏幕上是热搜新闻,陈念笙发来的。 岑清伊的泪水,也倏地滑落。 第 363 章 对不起,爸爸 #前市.委.书.记江启博被撞医治无效死亡# 陈念笙是媒体人,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发信息跟江知意确认。 岑清伊稳住发抖的手,打给穆青询问情况,穆青哽咽地说不出话。 事情来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回过神,江启博抢救无效,已经离世。 安慰的话,无济于事,岑清伊没再多说。 江知意缩在副驾驶,只是默默地流眼泪。 江家人,除了秦清澜尚不知情,全都到了医院。 江启博身上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脸颊被摔成青紫色,死因是头部大量出血造成。 白炽灯,白色墙壁,白色的大褂……白得刺眼,呼吸间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江知意从没想过,她会在这里,亲眼目睹这一切。 冰冷的身体,会和那晚钟卿意的身体一样吗?江知意的手微微发抖,她想摸摸,但又不敢。 她怕,怕再也没有回应,她突然懂得那晚岑清伊奔向钟卿意,呼喊着姐姐,她一声悲过一声,因为不回应的背后写满生命的终止符。 岑清伊始终站在江知意旁边,手臂揽着她的腰,她才站得住。 江松作为大哥,忍下心痛与泪水,安排人将江启博送到殡仪馆。 岑清伊全程扶着江知意,她身体微微发颤,先是钟卿意,之后是江启博,饶是坚强的人,也撑不住了。 岑清伊反倒被憔悴的江知意唤醒心底新生的力量,尽管悲伤但目光坚毅,一旁帮着打下手,在江知意无助时,给她肩膀依靠。 江松遵从父亲生前说过的话,一切从简,“江槐,你去接母亲过来,江树你联系江城陵园,选位置,江杨,你和媒体联系,什么时候发讣告我告诉你。” 至于江知意,江松已经得知岑清伊的姐姐去世,她们两人本就过于疲惫,他眼圈很红,深深地看她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两个就留在殡仪馆吧。” 江松一边处理公务,一边挨个回市里领导的电话。 霎时间,网上尽是江启博离世的消息。 远在国外的顾汀蓝放下工作,和陈念笙确认后红了眼眶,她连夜乘坐飞机往回赶。 群里的人不敢说太多,安慰江知意节哀,注意身体。 陆续有人给江知意和岑清伊发信息,江知意无心多看一眼,岑清伊代为回复。 秦蓁也打来电话,听见岑清伊悲痛的低声,确定消息属实,便表示现在不过来添乱,葬礼她会去的。 入殓师为江启博修复身体上的伤口,为他换上他生前最喜欢的中山装,灵堂安排在1号灵堂,那里是烈士英雄专用灵堂。 尽管江松想从简,但市里的领导都表示,按照正常流程和规模去办,即便江启博离世前身上还有未了的案件,但不能否认他为军队,为江城市做出的巨大贡献。 至于江启博安排江知意进入军队的事,经过初步核实,虽然不是通过高校考取军校,不是征兵季节,但江启博后续给江知意补了征兵流程,而江知意确实各项都符合。 江知意在军队期间,成绩优异,贡献突出。 以功抵过,似乎也不是不可。 现在江启博已经离世,与他有关的案件调查,也落下尘埃。 可怜的是江知意,她没有机会亲口对父亲说对不起了。 江启博躺在木质棺椁里,面庞柔和,像是睡着了。 上级给出指示,也很快有人送来党旗,盖在江启博身上。 江松又去外面打电话,岑清伊扶着江知意站在旁边。 泪水流尽,江知意双眼红肿地望着父亲,悲痛达到一个极大值,心仿佛麻木,不知道疼了。 秦清澜赶过来时,一路哭着进来的。 这时候,谁也没有劝慰,悲伤总需要释放。 陈念笙和穆青随后也赶过来,陈念笙在门口挡住试图进来拍摄的媒体,穆青进里面帮忙。 一个不像灵堂的灵堂,打开江启博人生最后的告别会。 DK由陈念笙和江杨联系好,作为唯一的媒体对外发声。 门口安排安保人员,防止闲杂人员进来,陆续有市里的领导,现任的,退休的……都过来和江启博告别,许东晟第一个出现,代表现任的领导班子,表示慰问和悼念,江松一旁接待。 门口的花圈,在穆青的安排下,有序摆放。 苏吟和苏羡没跟家里打招呼,直接过来帮忙了。 秦蓁很想一起去,但又怕添麻烦,苏吟劝导她,“你在家等消息,需要帮忙再找你。”苏吟有她的担心,怕秦蓁情绪受影响。 江知意作为家属,这次没站在前面,她站在哥哥们的后面,站在岑清伊身边,偶尔寒暄几句。 市里的领导们来过又离开,这里热闹又归于沉寂。 一直持续到深夜,范和正满脸泪痕进了灵堂,跪地痛哭。 这一晚,谁也没睡,全家人守着江启博。 翌日,陆续有江启博外地的战友和同事来送行,江家兄妹几个的朋友也都来了。166小说 廉如是和费慧竹都出现在灵堂里,没有过多寒暄,只是叮嘱她们要保重身体。 秦微言带着秦蓁和张放出现在殡仪馆,岑清伊上前接待。 眼看着岑清伊几日竟然瘦了这么多,秦蓁难免心痛,“你要好好的,也要好好照顾江知意。” 岑清伊点点头,将她们迎到礼堂。 江知意站在门口,见了秦蓁,只是微微点头,秦蓁轻轻抚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注意身体。” 顾汀蓝下飞机,直接赶到灵堂。 原本一路忍得不错,进了灵堂,瞧见一双双哭红的眼,泪水根本不受控制。 陈念笙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显忠和袁怀瑾一起出现,瞥见现场的两个女儿,没多说什么,临走前袁怀瑾想找两个孩子说句话,让她们别掺和。 苏显忠硬是把她拉走,劝道:“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花圈从门口一直摆出很远,可见江启博生前人际关系不错。 只是,人死了,再荣耀的一生也落幕了。 同样,林沅芷,许光伟,盛况等人都过来送行,都是岑清伊接待的。 许光伟身后跟着陆迦,陆迦深深地看她一眼,岑清伊收回视线,将她们请到里面。 擦肩而过时,许光伟提醒身后的陆迦,“小心台阶。” 这一天,就在闹哄哄的环境中过去了。 除了苏吟和苏羡,陈念笙和顾汀蓝、秦蓁等人留在这里,其他人都没逗留太久。 江知意始终在灵堂里,哥几个进进出出忙碌,秦清澜送走最后一波人,回到灵堂里。 泪水再次忍不住,秦清澜轻声哭出来。 灵堂里终于安静下来,江知意听着母亲的哭声,她心中的悲恸似乎也已经麻木,她直直地站在那,没有一丝力气。 哭不出来,说不出话,她甚至不知自己靠什么力量在这里站了一天一夜。 忍冬代表夏冰过来的,夏冰在家里看着元宝。 忍冬带了吃的,可惜,谁也吃不下。 这一晚,江家所有人都在灵堂里,安安静静地陪着江启博,无关人员都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了。 至于江羡林和秦笙曼,江家的想法是能瞒着就瞒着,秋语是出了檀香寺办事才听说江启博过世,深夜时,也过来送江启博一程。 秋语难以想象,老两口若是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那该是怎样的痛苦。 江家人对她不错,可上天为什么不善待恩人呢?秋语过去的时间都在与阴影抗争,她看不透走不出,硬生生被自己困在狭窄的牢笼。 江启博突然离世,她真切地感受到,人的生命脆弱而短暂。 人的一生,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她的心,瞬间豁然开朗,过去始终积压在她心头冰山渐渐融化成一江春水,她第一次感觉到心里暖融融的。 她,好像又过来了,她更能感受死亡与离别,所以哭声更悲痛。 翌日,江启博的遗体被火化,骨灰盒盖着党旗,一路专车开往江城陵园。 家里人和亲密的朋友,一起看着江启博下葬。 这里的告别,是最终的告别了。 阳光洒在深色发亮的墓碑上,温暖,却又凉透人心。 随行的人,挨个和他道别。 前面的人陆续离去,江家人排在最后。 江松深深鞠躬,向父亲保证,他会照顾好家人,他一定会把江城油气的案件做个了解。 从始至终,江松没有落泪,这一刻却泪洒当场。 江槐和江树做出同样的承诺,余生会照顾好母亲和妹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们别过身时,眼角的泪水都无声地滚落。 江杨双膝跪地,跟父亲道歉,他过去桀骜难驯,没少和父亲顶嘴。 如今父亲离世,江杨像是一夜间成熟,确切地说,从江启博和他说为了保护江知意而送她军队时,江杨就发现,他对父亲,多年来都有误解。 只是悔恨无用,江杨埋着头哭着跟父亲道歉。 轮到江知意,她太累了,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江知意默默地擦拭墓碑,心里跟江启博道歉:“爸,对不起。” 迟来的道歉,已经没有意义,江知意脑子很乱,那份自责和内疚,折磨着她。 岑清伊扶着江知意起身,也去了旁边。 最后是秦清澜,她抱住墓碑,忍不住哭出声。 关于离婚,江松也已经告诉秦清澜,离婚,也是为了避免牵连她。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生命落幕而流逝。 主动放手也好,被迫放弃也好,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只有悲痛和不舍。 下午,一行人从陵园出来,岑清伊经过母亲安葬的位置,心头泛酸,她不敢多想,她未来几天还要再来这里,为姐姐送行……岑清伊立刻制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江松悲痛,但仍有公务在身,他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逝者离去,生者仍然还要继续下去。 兄弟几个都有工作在身,秦清澜让他们都去忙,“我去老宅看看。” 江知意拽了拽岑清伊,岑清伊明白,“妈,咱们一起去吧。” 秦清澜回到老宅,保姆已经做好晚饭,她挥挥手,让保姆先离开。 秦清澜去了江启博日常休息的房间,再也没出来。 江知意久违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在床上,一睡不醒。 岑清伊坐在床头,轻轻地吐出一个口气,她扯过被子替江知意盖上。 江知意眼睛一直红肿,从大理回来到现在,两个人都没好过。 岑清伊难过,但却哭不出来,她忘不了钟卿意,她怀念江启博,但更心疼此刻的江知意。 江知意睡得不安生,入睡没多久,一直叫她。 岑清伊握住微凉的手,哑着嗓子说:“姐姐,我在呢,我在。” 江知意似乎睡迷了,她迷蒙地拉过岑清伊抱在怀里,呢喃道:“宝贝别怕,我在呢,不哭不哭。” 嘴上劝她不要哭的人,倒是泪水滑下来,岑清伊嗯了一声,低头蹭蹭她的脸颊,哄道:“姐姐,我不哭,你也不哭。” 江知意睡得一直不好,睡睡醒醒,时不时都要喊她的名字。 更多时候,是说一些胡话,有的是说给她的,有的是说给钟卿意的,有的是说给江启博的。 岑清伊守在旁边到后半夜,她起身去江启博房门前听了听动静,里面有呜咽的哭声。 岑清伊心痛地蹙起眉,她没去打扰,回到卧室,轻轻环抱住江知意。 江知意似乎感受到,翻腾的身体安稳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江知意突然轻声呢喃:“爸爸” 岑清伊不答应,江知意一直叫爸爸。 “嗯,”岑清伊抱紧她,低声问:“你要跟爸爸说什么?” 江知意缩进岑清伊怀里,呜咽道:“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第 364 章 与他们最后的告别 这世界,每天都有生命降临,也有人不断离开。 有的人,在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见过最后一面。 人们时常会说,等下次,等有机会,等有时间……等来等去,岁月流走,生命也被一起带走。 后悔,大抵是最无用的。 这几天,江知意和岑清伊都在家休息,所有暂时对外的事宜,能停的都停了。 两个人都不在状态,像是两只依偎取暖的小刺猬,时常靠在一起发呆。 元宝是唯一能进入她们空间的人,她的世界里还没有死亡和离别,会吵着和她们玩。 岑清伊会主动下床陪元宝玩,小孩子现在喜欢捉迷藏,岑清伊没少陪她玩,每次都藏在同一个地方。 小孩子只要能找到,就很开心,不管papa藏的位置是否给她新鲜感。 两人在卧室玩捉迷藏,轮到岑清伊找元宝,玩之前她会告诉元宝,既然是捉迷藏,没有听到papa叫她出来,或者看到papa的脸,不能动,不能发出声音。 那么小小的年纪的孩子,竟然记住了,她会撅着小屁股,趴在窗帘下面,一动不动。 岑清伊有时为了测试她的耐心和忍耐力,故意在周边走来走去,“元宝藏到哪里去了?Papa居然找不到,元宝好厉害,藏得这么好。” 最搞笑的莫过于,元宝趴在窗帘下面太久睡着了。 岑清伊叫她没反应,拉开窗帘,小家伙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岑清伊抱起元宝坐在床边,江知意少见地露出一丝笑,孩子确实可爱,时常能治愈她心灵的苦,但元宝的存在,也提醒她,这世上,她再没有爸爸了。 更让江知意悔恨的,她因为误会父亲,没能好好地尽孝。 子欲养而亲不待,江知意每每回想起过去,心都拧着劲儿的疼。 生活从不给人喘息的时间,江启博头七还没到,钟卿意下葬的日子到了。 连续陪江知意几天,岑清伊难过,却能做到不动声色处理事情了。 江知意知道一个人面对亲人离世有多难,她坚持要陪岑清伊。 忍冬开车,载着她们去檀香寺。 取了钟卿意的骨灰盒和手机,驶向江城陵园。大风小说 岑清伊最终跟江城陵园沟通,将钟卿意的墓地选择母亲的后面,这样两人也能做伴。 岑清伊曾经挑选的那张照片被镶嵌在墓碑上方中央,笑意满满的钟卿意,似乎很开心。 岑清伊不敢看她的眼睛,也克制自己不要回想过去。 钟卿意生前喜欢独来独往,除了医院的同事,送行的人寥寥无几。 李医生,袁主任等人陆续过来又离开,林依依来得稍微晚了些,送了一束白菊花,恭敬地鞠躬敬礼,抬手摸摸微凉的墓碑,更多的话在心里头,希望钟卿意下辈子投生一个好人家,有个好的结局。 江知意的朋友也都陆续过来,简单告别也都默默离开。 最后告别的人,自然是岑清伊和江知意。 江知意最近悲伤过度,情绪一直低迷,此刻也只是寥寥几句告别,“我相信人有来生,希望我们再相遇,更希望你能好好地保护清伊。” 岑清伊单膝跪在旁边,等江知意告别完,她深吸口气,说了接下来安排的事,除了江城油气,自然包括博森药业,也包含黎韶华的事,“姐,你就放心吧,我都会处理好的。” 岑清伊不想说煽情的话,她不想泪洒江知意的面前。 家里连日来都是死气沉沉的,谁也没有刻意活络气氛,江知意和岑清伊休息两天,重新回到工作岗位。 倒也谈不上对工作多热爱,忙碌确实会淡化悲伤。 忙碌之余,岑清伊都会时不时发信息给江知意,有时是分享的她所见所闻,有时是提醒吃饭休息。 江知意调整的状态,反倒不如岑清伊。 或许是没能和父亲最后说上那句对不起,她心底愧疚。 岑清伊察觉到,安慰过也不见作用,岑清伊低头叹口气,“也怪我,当天不该先去刑警队。” 岑清伊是这样的人,问题得不到解决,她总会反思自己。 江知意拉过她的手,没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的指关节。 岑清伊低头看着她轻柔的动作,心口酸涩,“姐姐怪我吗?” “没有。”江知意抬眸笑了笑,“明天我们一去去你姐姐家里看看吧。” 晚上,江知意把之前钟卿意交给她的袋子,转交给岑清伊,“这是钟卿意留给你的。” 里面放着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遗嘱、公证书、产权证、领养证等等,岑清伊低头看了半晌,嗯了一声,“我明天上午去给她办理销户。” “嗯……”江知意想到父亲,江槐已经去办理销户了。 从此,这个世界,不再有江启博这个人了。 离别来得突然,当时来不及有更多的悲伤。 反而是亲人离世后,所见所闻的每个细节都会想到那个人,之后心便不可抑制地作痛。 江知意难过,却又时常像是在梦里,她最近总能梦见父亲。 一切都像梦,有时刚从梦里醒来,她以为父亲还活着。 噩梦醒来会庆幸,那仅仅是个梦,江知意也会懊恼,为什么梦不是真的? 江家的宅子留给秦清澜了,江启博知道几个孩子有出息,遗嘱写明留给秦清澜,公证书,产权证等等证件,都放在家里的抽屉。 谁也不知道,江启博怎么会想到去做遗产公证,似乎一切都在那一天做准备。 江杨后续跟进处理车祸,肇事者抢黄灯,在人行道上加速,责任占了大半。 赔偿不能让人复活,江家也不缺钱,这件事也很快处理完了。 钟卿意的户口在津川市,岑清伊趁机回了趟老家。 身份证和死亡证明提交上去,销户证明盖好红章递过来。 最后,一个人的一生,只剩下一纸证明,证明她曾来过这世上走一遭。 岑清伊原本忘记津川市的家在哪里,后来她和钟卿意聊过,她们约定以后有机会一起回去看看。 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忆却突然冒出零碎的片段。 老家的房子早已拆迁换新,她在小区里面转了转,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她看着曾经熟悉的角落,她曾经偷偷把药丢在那,她曾经在地上打滚儿,哭得不能自已,她能想起的部分时光都不是开心的。 岑清伊下午去秦观园林附近转悠,她几次想敲门江羡林的家门,但一想到江启博去世,她怕自己露出异样的情绪。 岑清伊的车子停在秦观园林附近,她闭着眼睛,回想上次她和钟卿意、江知意一起通过小道去秦观园林里面的场景。 谁能想到,那是最后一次。 岑清伊想着想着,眼眶和鼻尖泛酸,她仰着头,泪水倒空回去。 她现在害怕哭,怕自己控制不住,她不敢回忆过去的点滴,那些她曾经追逐的过去,因为钟卿意的离去,蒙上一层灰暗。 晚上,岑清伊接上江知意,一起去钟卿意的家。 简约黑白色调的家,收拾得干干净净,进门周边放着一个便签。 写着:欢迎你们过来,家里我的个人物品,我都已经收拾捐出去了,剩下的都是家具,可以继续使用的。 江知意打开钟卿意的柜子,空的,床上也只剩下床垫,她把自己的生活痕迹都抹去。 厨房也空空如也,厨台干净照人,仿佛不曾住过人。 钟卿意大概是有洁癖,她家里每个角落都很干净,就连洗手间里都找不到一丝灰尘。 最后收拾这个家的时候,钟卿意是怎样的心情呢?岑清伊无法想象。 书房的座机上贴了一张便签:你们终于来了,我里面的秘密,就要被揭开,希望你们不要太惊讶。 电脑清理的安静,软件卸载全无,江知意凭着记忆找到C盘里的X档案。 第一个文件夹写着“催眠记录手册”。 不出意外,里面有两个视频。 一个简写是JZY,一个是CQY。 两人对看一眼,江知意拉过椅子坐下,“先看哪个?” “我的吧。”岑清伊也拉来一把椅子。 视频足足有一个小时,画面里的岑清伊淡漠青涩,和钟卿意说话时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她没有叫钟卿意姐姐,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她。 钟卿意是借着聊起她的婚事开展的催眠,她悄悄释放信息素,岑清伊的眼神越来越不清明,直到最后缓缓靠着椅背,仿佛睡着。 后面的过程,和江知意预想的差不多。 钟卿意利用催眠,引导岑清伊忘记母亲车祸身亡的事,她反反复复确认岑清伊确实忘记才唤醒她。 这是钟卿意第一次催眠,技术不够娴熟,岑清伊再次醒来时,不仅忘记母亲坠楼死亡的一幕,连同钟卿意和江知意一起忘记了,她迷茫地睁开眼,眸底的冷漠被茫然取代,“你是谁?我在哪?” 钟卿意顺势演了下去,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心理诊疗记录,让岑清伊相信,她只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结尾,钟卿意将镜头扭向自己,她淡淡地笑了笑,垂眸轻声说:“嗯……未来有一天,我或许会给你看这个视频,但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一天,有的事能够遗忘是一种幸福,我希望你能活在阳光下。” 钟卿意低头搓了搓手,微微抬头,露出泛红的眼睛,她在强忍泪水,她深吸口气,挤出一个笑,半晌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现在也没有了。” 她苦笑道:“大概我才是那个不幸的人,我的到来,给全家带来霉运,你忘记我也好,”她伸手搭在镜头,凑近一点,似乎在看岑清伊,“小崽子,姐姐爱你,很爱很爱,爱到你无法想象,所以,”她顿了顿,抿着唇,克制汹涌的情绪,“希望你未来能够坚强,能够快乐,因为我……” 因为我可能没办法一直陪着你,那时候的钟卿意已经知道自己的后果。 岑清伊看完录像,靠着椅背呼了口气,过去越来越明朗,她追寻到了一些记忆,也失去了一些人。 心底翻腾的情绪,像是滔天巨浪,冲撞着她的闸关,她稍微松口气,都会大哭不止。 “看看姐姐这个吧。”岑清伊转移话题。 江知意打开之前提醒岑清伊,钟卿意在信里告诉她,所有的拍摄都是经过她允许的。 视频打开,是在诊疗室坐着的钟卿意和面无表情的江知意。 两个人就这次治疗签订了协议,江知意签字完,最后一次跟钟卿意确认,“你说过你会让我看见她的。” 她,自然是指岑清伊。 “是,我可以。”钟卿意让江知意完全放松,不用再压抑对岑清伊的思念。 江知意被催眠之前,始终抱有怀疑,表情也很寡淡。 直到钟卿意释放信息素,她开始进入被麻醉的阶段,钟卿意开始催眠。 有了之前催眠的经验,这次的钟卿意更娴熟,她用了更短的时间将江知意引入到自己的世界。 钟卿意第一个目的,是让江知意彻底忘记她曾经攻克α基因的问题,她反复抹去江知意关于这段的记忆。 第二个目的,钟卿意答应江知意,让她再见岑清伊,她心里真实想法却是,她要抹去江知意脑海里的岑清伊,或许是为了弥补良心的不安,她仍然引导江知意见了记忆中的岑清伊。 钟卿意缓缓引导她,“你现在看见她了,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接下来,就出现奇特的一幕。 第 365 章 催眠下的江知意 江知意开始出现发热期的征兆,脸颊微鸿,限体苏醒,她将碍事的衣物褪去……钟卿意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如此,她引导江知意见岑清伊,她没想到,江知意想的是和岑清伊彪寄。 钟卿意举起手机,给江知意拍了两张照片,然后立刻为她盖上毯子。 在岑清伊的情况下,江知意还是迎来了虚假的标记体验,她最后身体发阮,呼吸急促,渐渐进入睡眠状态。 江知意睡了很久,钟卿意一直守在旁边,期间她只做两件事,喝水和去洗手间。 岑清伊看得出来,钟卿意很紧张,她时不时都要监听江知意的心跳。 第二天中午,钟卿意感知到江知意进入浅眠状态。 钟卿意重新和江知意取得连接,开始尝试抹去江知意心底关于岑清伊的记忆,明明江知意在被催眠状态都答应好好的,但醒来后,江知意却没能看见岑清伊,大骂她:“钟卿意!你是个骗子!” 江知意发现自己衣物都被丢在地上,她完全不记得是谁褪掉的,认定是钟卿意,红着脸怒声道:“姓钟的!你个禽兽!滚出去!” 钟卿意无奈,只能先躲到门外,江知意边穿衣服边哭,她无处释放的情绪,在穿衣服都被卡住时爆发出来,她胡乱扯一通,歇斯底里地喊:“岑清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江知意最后哭着摔门离去,钟卿意回到房间里失了神,喃喃自语:“怎么会没用呢?” 江知意没有忘记岑清伊,钟卿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钟卿意照例最后把镜头扭向自己,她这次很挫败,眉毛耷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没奏效,江知意,我很抱歉,我想,或许你爱她爱得太深吧。” 钟卿意揉了揉眼睛,再次抬头,眼睛是红的,“未来你也许会看到这个视频,我希望你能知道,攻克α基因不能拿自己做实验载体,副作用太多了,”她长长地舒口气,“希望你看见视频时,我已经彻底攻克α基因。” 钟卿意在视频里希望江知意可以彻底放下岑清伊,岑清伊已经结婚,而她们的结合,会增加岑清伊发病的概率…… 岑清伊偏头看江知意,她眼圈又红了。 岑清伊也隐忍着,这年头,耳听为虚,眼见不一定为实,她都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最近两人都是有意地调整情绪,她们能读懂彼此笑脸背后的悲伤,但成年人没办法每日以泪洗面。 岑清伊心疼江知意,心疼她当时深爱自己却又不得不接受她结婚这件事,“姐姐,我抱抱。” 江知意的泪水,打湿岑清伊的衣服。 余生都爱江知意,或许才能弥补吧。 岑清伊轻轻拍了拍江知意的肩膀,“我们先休息会。” 两个人静静地抱一会,江知意情绪稳定下来,但浑身无力,只能靠在岑清伊怀里。 江知意依旧很累,说不出的累,仿佛骨子里被灌铅,整个人重重地往下坠。 江知意现在一闭眼,都是父亲在殡仪馆里的样子。 要不然,就是夕阳西下的稻城亚丁,岑清伊哭着跑向钟卿意的画面。 被阴影笼罩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 生活还是要继续,但今天她们需要休息才能重新扬帆起航。 岑清伊包里常年带着U盘,她将电脑里的一切备份,“咱们先回家。” 回到家,江知意睡了。 最近,江知意嗜睡,胃口不佳,岑清伊变着花样儿给她做菜。 秦清澜也难过,不过毕竟是成年人,不会在孩子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一家人看起来都像是没问题,但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个尚未愈合的伤口,不知何时就会鲜血淋漓,疼得人呼吸困难。 薛高朋打电话给岑清伊,询问江知意什么时候能加入调查组。 “等等吧。”岑清伊没多说。 薛高朋自然也理解,歉意道:“我也不想催,但是我怕这事等久了就凉了。” 岑清伊揉揉眉心,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人的脸,“我们有个人证。” 陆迦接到电话时,正在餐厅和许光伟吃饭,她看见那串号码,神色一凛,镇定自若道:“许总,我出去接个电话。” 许光伟点点头,随后叫来服务生,“再来一份糍粑。” 陆迦听见了,回身看了眼,糍粑,她刚刚说了好吃,桌上最后一块被她吃完。 陆迦接起电话,听岑清伊说需要配合去刑警队接受询问,“今天吗?行,晚点我去刑警队。” 陆迦回身,许光伟正望着她,他笑了笑,阳光下,那张笑脸有些刺眼,“确定我暂时不用露面吧?” “是。”岑清伊和薛高朋达成一致,尽可能不暴露陆迦,除非必须她出面作证才能解决问题。 陆迦回来坐下,糍粑刚好上来。 许光伟几次说话,发现她溜号了。 席间许光伟没问,回到公司准备上班前,许光伟关切道:“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上。” 陆迦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谢谢许总。” 关上门,陆迦靠着门板,微微仰头,出神半晌,长舒口气,开始工作。 江知意一觉睡到晚上,最后是元宝在她身上来爬来爬去,把她闹醒了。 江知意迷瞪眼看见岑清伊,她坐在床头,勾起笑,“醒了啊?”岑清伊拉过元宝,摸摸她的头,“叫妈妈起床成功了。” 元宝咯咯笑,“妈妈抱抱。” 江知意将人拉在怀里抱住,元宝躺得不安生,岑清伊引导她,“元宝过来做什么了?Papa是不是给你交代任务了啊?” 元宝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凑到江知意脸上亲一下,笑呵呵,“妈妈,饭饭。” 江知意勾起的笑,苍白无力,刚醒来的人,来不及藏起内心真实的情绪。 岑清伊看着心疼,摸摸她的脸,“我给你炖了汤,我给你端过来。” 江知意抬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低声说:“不用。” 一家三口在床上玩了会,岑清伊单手抱起元宝,一手牵着江知意的手去洗手间。 江知意洗手,岑清伊抱着元宝示意她,“元宝,给妈妈拿毛巾。” 元宝小爪子抓得紧,胡乱往妈妈脸上擦。166小说 饭桌上,岑清伊盛碗汤,抿唇尝了一口,“刚好。” “宝贝,要喂。”江知意靠着椅背,别管真实心情如何,但嘴角至少有笑了。 岑清伊喂了一口,温暖的汤润过喉咙,连同五脏六腑都被润透。 她像是干枯的植物,这一刻,被滋润到焕发一丝生机。 元宝眨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听见妈妈又说一句,“宝贝,还要喂。” 岑清伊刚舀了一勺汤,元宝奶声奶气地学道:“宝贝,喂喂。”说罢,便张开红润润的小嘴巴等着,“啊。” 江知意和岑清伊都忍不住笑,孩子时不时会给她们镀上一层亮色,些许光照亮黑暗。 饭后,江知意想给母亲打电话,秦清澜最近大概也是用忙碌填充时间,她总是回来的很晚。 岑清伊拦住她,“我给妈打过电话,我去刑警队完事接她回来,”她想起什么回身说:“放心,妈吃过饭了,我让安歌陪着一起吃的。” 江知意抱着元宝,勾起笑,淡淡道:“宝贝长大了。” 元宝一旁学说话,认真地晃晃小脑袋,“宝贝,大大。” 江知意揉了揉元宝的小脑袋,元宝咧嘴笑,两个小酒窝格外可爱。 岑清伊最近会安排好一切,江知意除去刻意忙碌工作,其他事都没操心。 “那是姐姐管得好。”岑清伊俯身亲了一口江知意的眉心,“那我先出门了。” 元宝不干了,“papa亲亲。” 岑清伊亲脸蛋不干,小爪子抓脑门,“这这。” 江知意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宠溺地笑,“现在就知道跟妈妈吃醋啦。” 陆迦在岑清伊的陪同下,接受薛高朋的询问,当初不被看重的证词,这次薛高朋重新审视,“你手机还能找到那通通讯记录吗?” “我有截图,我一早就留了。”陆迦翻出相册,薛高朋示意道:“最好还是能找到那通电话的记录,图片可以造假。” 陆迦递过手机,薛高朋很快找到那通电话记录,也看到了之前陆迦提供的陌生手机号,依旧是关机,“我会查下这个号码的。” 薛高朋最后跟陆迦确认,未来必须她出面,她是否会出庭作证,陆迦眸光闪了闪,抿唇道:“我会的。” “那行,陆迦没事先走吧,岑律师,我有事跟你说。”薛高朋招招手,岑清伊回身,“那行,我先送陆迦。” 陆迦摆摆手,“我自己走就行。” 她一个人出了刑警队,站在门口望着警徽,手机突然振动。 许光伟发来的信息:在干嘛?心情好点了吗? 陆迦轻轻叹口气,边走边回复:我没事,许总。 刑警队,永远不缺加班的人,江城市每年大小的案件多得数不清,但警局的人员编制,就那么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薛高朋把岑清伊叫到走廊,压低声音说:“你之前送来的金属碎拼,我让同事看了,里面有一个烧毁的芯片,上面的内容无法恢复了,金属壳外面有四个字母MTLH,我让市局的鉴定科帮忙看过,这个东西的主要成分是钨,镉,钒,钨耐高温,镉和钒对人体都有害,现在推测是一款智能的采集数据的仪器,具体采集什么无法判断,你这东西从哪来的?” 岑清伊无法形容的震惊,竟然有人在钟卿意的身体里,并且是心脏的位置植入了金属机器,且对人体有害? “薛队长,你刚才说,那四个是MTLH?” “对。”薛高朋抬眼看她,试探地问:“你听说过?” “我……”岑清伊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该不该说,“我好像是听过,但想不起来。” 薛高朋眸光犀利地盯着她,似乎不太相信,“那你想想,说不定对案情有利。”他想起什么,叫住转身的岑清伊,“那批资料,也有MTLH字母。” 岑清伊深吸口气,回过神,点点头,“我知道了。” 岑清伊坐回到车里,扶着额头,拧起眉。 MTLH,是江知意说的那个邪恶的组织吧? 薛予知和MTLH有关系,岑简汐也有……岑清伊低下头,脑门垫在方向盘上,滚来滚去,怎么回事?她父母是坏人吗? 如果追求的真相,不是给父母鸣冤昭雪,反而证明真相是罄竹难书怎么办? 岑清伊心口难受得厉害,连日来在家里都展现最好的一面,此刻她有些压抑,不想回家,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江知意。 岑清伊往天茂中心去接秦清澜的路上,江知意发来了信息:宝贝,我去接妈,顺便兜风,你不用去了。 岑清伊索性掉转车头,往江城陵园去了。 老人家认识她,听说她要探视钟卿意,也不意外,只说了句,“咋都这么晚。” 岑清伊没听清,径自往里走,借着月光,她依稀看见墓前好像有人。 岑清伊以为自己看错,她放慢脚步,越来越近,她确定没看错,确实有人。 只是看不清是谁,岑清伊想到什么,往旁边的树荫走去。 岑清伊躲在树干后,见那人背对着她站起身,转过脸那一瞬,月光照清她的面庞。 岑清伊愣住。 第 366 章 MTLH的金属碎片 如果上次在檀香寺撞见觉空落泪,可以解释为慈悲心肠,那这次呢? 岑清伊当时悲伤难过,无心其他,现在不由得多想。 觉空换了一件素雅的长款风衣,如此更能衬出她双腿修长,身影伟岸。 很快,觉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岑清伊过度的悲伤被分散,墓碑前看见一束新鲜白色栀子花。 觉空特意来祭拜钟卿意,而且挑的是晚上时间,像是见不得人。 “姐,我来看你了。”岑清伊坐在墓碑前,像是跟家里人聊天似的,“你走之后,江启博也走了,我们家最近不知怎么的,被黑暗笼罩,我尽量乐观了,但也会累。” 岑清伊聊起今晚去刑警队的进展,也聊起MTLH,指尖一下一下戳着地上的小草,“你说,万一爸妈都是坏人,怎么办?” 家丑外扬,岑清伊也不知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哎。 岑清伊没待太久,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今天我们去你家了……”岑清伊揉揉发酸的眼睛,她误会她,她从不解释,她哽咽着嘟囔道:“你说你烦不烦人,啥事都往心里放,也不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脆弱不堪吗?” 再也没有回应了,岑清伊转身看了一眼岑简汐的墓碑,“妈,你接到姐姐了吗?你好好照顾她,她在这世上,没享什么福。”她低头时,泪水落下来,“就算你是坏人,也是我妈。” 岑清伊擦去眼角的泪,“对了,姐,我最近打算去探监,把你交给我的信,交给咱妈。”岑清伊走到岑简汐的墓前,擦了擦黑白照片,“你们见面慢慢聊,姐会告诉你,她找到生母了,我会替姐姐照顾她。” 岑清伊有一搭没一搭说完,直起身,活动酸麻的腿,“妈,姐,那我走了。” 回到车上,岑清伊特意照镜子,她克制之后的结果,眼睛微微泛红。 回到家,岑清伊一头扎进浴室,江知意也没多问。 晚上,卧室床头灯亮着,岑清伊抱着江知意,见她半天都不动一下,轻声叫她:“姐姐。” “嗯。” “困吗?” 江知意动了下,翻身看她,“有事?” 岑清伊说起晚上从刑警队获取的信息,江知意同样吃惊,她能想到的,是有人在取心脏时,趁机在另一颗心脏里植入所谓的智能机器。 “你说金属碎片里成分有钒和镉?”江知意从床头摸来手机,“我没记错,这两个化学成分,对人的心脏都有害。”Μ.166xs.cc 岑清伊调亮床头灯,眯着眼看清上面的字,“所以这东西会不会是钟卿意心脏糜烂的原因?” 江知意脸色凝重,如果是真的,那也……钟卿意临死都不知道她心脏被人植入了异物。 江知意也不愿把人往坏了想,但薛予知和岑简汐都与MTLH有关,“宝贝,我明天就去刑警队报到吧。” 江知意原想多休息几天,但MTLH的出现,让她坐不下去了。 江知意的加入调查队之前,先见了一面林依依,她将案件涉及到MTLH如实告诉她,“未来,如果你接到警局的电话,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林依依面露难色,她没想到这件事会因岑简汐坠楼案的调查而暴露,“可我答应过费老。”答应过她,如果不惹事,就不告发,“这事我们没有证据,毕竟还没有实质伤害……” “谁说没有?”江知意脸色冷淡,她将火化钟卿意发现金属残片及后续都说了,林依依非常吃惊,“竟然有这样的事?”她顿了顿,又问:“你觉得是费老他们的团队所为吗?” “不敢确定,但脱不开关系。”江知意算是给林依依提前知会一声,未来刑警队势必来调查,“你也不用揽到自己头上,就说不确定MTLH性质,想深入调查再说,”至于和费慧竹的协定,江知意建议道:“我说的也不算撒谎吧?你本来就是这个想法,你本来就是找到所有证据,一网打尽。” 江知意的出现,给刑警队带来了极大的进展。 浩如烟海的资料,在江知意面前,都是小菜一碟。 之前阅读林依依提供的那批资料,她已经捋顺思路,现在这堆成山的资料,与费慧竹的研究方向竟然不谋而合。 只不过比起研究院那堆空洞宽泛的资料相比,岑简汐这一份更详实,对于没接触过基因研究的小组成员,她们眼花缭乱看不出其中真正的内容。 江知意带着她们剥茧抽丝,最终从庞大的数据和文字中提取出实实在在的干货,她递过打印出的资料,“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群人,在进行非法的医学研究,虽然目的是为了治愈人类基因带来的疾病。” “一群人?” “对,”江知意随手抽出桌上的一份资料,指了指MTLH,“是一个组织,名字叫曼陀罗华。” 如今谈到曼陀罗华组织,费慧竹成为不得不提的人物。 薛高朋有意直接请费慧竹过来,江知意摆摆手,劝慰道:“我个人觉得,现在不合适。” 在江知意看来,曼陀罗华组织可能庞大,可能曾经渗透到各行各业,确保能一网打尽之前,不宜声张,“这事我们一早知道,但我们也不确定,所以也没有多想,如果想继续了解,可以问问我们研究院的院长,她一直想着多搜集更多证据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江知意算是替林依依撇去知情不报的嫌疑,她找好托词,因为不确定,因为想更加深入研究确定…… 避免打草惊蛇,薛高朋决定通过电话方式联系林依依。 早之前江知意面谈过,林依依早有准备,和江知意预先说的差不多,不过结尾她希望,警局能给她机会,和费慧竹面谈一次,“费老对医疗事业有突出贡献,且年事已高,看看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薛高朋当然也希望费慧竹主动交代,刑警队也省事,“我提出小要求,希望你能录音,这不过分吧?” 林依依知道这不是商量,只能同意。 林依依往协和医院去的时候,江知意去了江城华西医院,顾长卿今天专家门诊,问诊进行一半,一眼瞟到门口外长椅上的江知意,他的心沉了沉。 江知意端坐,跟领导视察似的,目不斜视盯着诊疗室内的一举一动,顾长卿旁边的实习生被看得发毛。 趁着病人出去,偷偷跟顾长卿说,“顾教授,门口有个女人,好像一直在看您。” 顾长卿佯装不知,“哪个?” “就那个漂亮的女人。” “不用管。”顾长卿头也不抬,“太吵了,关门。” 诊疗继续,顾长卿看实习生开单子的时候,猜测江知意过来的意图,之前她们聊过,后续由他处理。 这事,按理该落幕。 这时一个中年医生走向顾长卿的诊疗室,他身体微微发胖,挺着肚子。 男人一身白大褂,带着银边眼睛,两鬓发丝泛白,他要推开顾长卿的门之前,被一个漂亮的女人叫住。 “您好,周教授,我是DK的陈念笙。”陈念笙递出名片,表示DK现在有意做一期医学类的公益科普周刊,“听闻您是顾长卿顾教授最得力的学生,之前看新闻看见您捐款新希望福利院,不知能不能有幸邀请您参加我们的专访。” DK,国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上DK的专访,那是有牌面的事。 周朗松开握住的门把,接过精致的名片,“啊,这样,那待会去我办公室聊聊吧,我现在找我老师说点事,要不然你在门口等我?” 陈念笙笑了笑,“行啊。” 陈念笙回头看了一眼江知意,眼神交汇,她站在门口没动。 很快,周朗推门出来,叫上陈念笙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顾长卿诊疗结束,已经1点,他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江知意还在。 顾长卿脸色沉了沉,推开门,步子一顿,江知意站起身,走向他。 “去我办公室吧。”顾长卿做好被纠缠的准备。 江知意眸光沉静,淡声道:“不用,顾教授,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那个叫钟卿意的病人死了,而火化时被发现心脏被植入里一个金属机器,主要成分对人身体,尤其是心脏有害,而钟卿意的死因最初就是心脏从内部糜烂,而且查不到原因。 “我不知道贵院医术如此高明,可以在金属外层动手脚,让任何高端的机器都差不出病因,直到火化时,耐高温的钨留下了证据。”江知意眸光很深,顾长卿看不清她的情绪,她语气平静,却又透着冷然,“这件事你或许不知情,但您的得意门生肯定知道,现在您看,是您让他主动交代,还是我们通过警方来调查。” 顾长卿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没想到走向竟然离奇,他一时也震惊到说不出话,半晌背着手,沉声问:“你现在也是猜测吧?” “钟卿意没有其他手术病史,所以您别指望……” “人已经过世,且火化,你如何能证明她只动过一次手术?” “呵。”江知意冷笑出声,微微别过头,旁边墙壁名牌里放着的是:资深专家顾长卿 “真是讽刺。”江知意嘲讽道,“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很不幸,您帮您的徒弟推掉了一个自首立功的机会。” 顾长卿默不作声,江知意倒退一步,两步,退到墙壁旁,抬手敲了敲名签,笑了笑,“您和您得意门生的声誉将会毁于这一旦。” “你知道我的学生有多少吗?” 江知意笑意更深,“您不会觉得,我在医院找不到他吧?” 顾长卿眯了眯眼眸,江知意手机振动,她翻出看了一眼,晃了晃手机,“很不幸,您的得意门生,已经自己承认了。” 江知意点击播放录音,里面是周朗的声音。 顾长卿脸色彻底黑了。 第 367 章 我要杀了你 “钟卿意的案件我记得,那次的案例很特别,确实很难,不过在我的努力下进行了。”周朗语气里透着自豪。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盯着顾长卿,“您现在如果还选择保护您的这个养子……” 顾长卿眸光一闪而过的诧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是啊,我还知道,他来自新希望福利院。”江知意想知道其实并不难,周朗大张旗鼓宣传自己捐款,无非是立个爱心人设,所以捐款去向很容易查到。 顾长卿眉头紧皱,脸色难看,“你既然都知道,还来问我。” “您德高望重,护子心切,也该有个限度。”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路过打量他们的人群,“您或许没想过,他有今天,也有你的纵容。” 顾长卿深吸口气,压着火气,“咱们还是去我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里,顾长卿语气缓和下来,“其实我已经和他说过,他也认识到错误,但是我没想到他隐瞒了我,他当时只说取出钟卿意的心脏,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还在患者心脏里植入金属物品。” 江知意没做声,听顾长卿大致说了当年的过程。 当年,周朗确实瞒着顾长卿动了手脚,当时原本该是顾长卿取出心脏,但院里突然来了身患重病的领导。 顾长卿被临时安排给领导做手术,周朗独立完成心脏取出手术。 顾长卿给领导做完手术,连忙赶回来,他当时看着是一切正常,还挺欣慰的。 那时的周朗,已经给钟卿意的心脏植入金属机器。 这件事,顾长卿也不知情,他猜测是岑简汐提前了解过,并给周朗塞了红包。 手术结束,岑简汐提出改病历的要求,周朗自然不同意。 但拿人手软,红包收了,把柄落下了。 周朗没办法,在岑简汐二次送红包之后,他收了,篡改了病历。 “你们找我的时候,他跟我说了实话,我让他把这笔钱都捐出去了。” “是的,他捐给新希望福利院了。”江知意也是通过这个顺藤摸瓜查到的。 顾长卿靠着椅背,无奈地叹口气,他要是知道肯定要劝周朗,哪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捐款,生怕别人不知道。 “我当时想着,捐款以功抵过,但我真不知道,他在手术时动了手脚。”顾长卿痛心道,“我、我也没想到会导致钟卿意病逝。” 一条人命啊,顾长卿双手扶额,有些绝望,“我保不住他了,你们,你们去找他吧,我不管了。” 江知意摆弄了下手机,淡声道:“我觉得,在这个之前,您最好是先于他一步去检举。” “我……” “我知道您看重这个养子,但是我想过,他在那么年轻的时候就敢背着你做出这样的事,现在他会为了自保,会将责任推给你。” 顾长卿眼神惊诧,显然不愿相信,江知意指了指桌上的座机,“您可以试试。” 此时,陈念笙正在周朗的办公室,两个人闲谈甚欢。 周朗对眼前的漂亮女子很满意,她眼神里有着对他的崇拜和仰慕,他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想着他们更进一步接触。 周朗手机响了,“喂,老师。”周朗歉意地示意,他去隔壁的接电话。 当顾长卿打出这通电话,已经说明他心底的想法了,江知意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当顾长卿表示,这件案子,可能后续会有警方介入,让他实在不行如实交代。 “啊?”周朗慌神之下,“老师,不是说钱捐出去就没事了吗?” 当顾长卿表示,要不然干脆让周朗自首,周朗有些动怒,“老师,我是您的门生,我要自首,对您可没有好处。” 顾长卿面露失望,反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是打算把我也扯进去?” “是您跟我说内部处理,我加倍捐款,现在您让我自首,您是什么意思啊?”周朗微微扬声,“您是在耍我吗?”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给钟卿意心里植入不该植入的东西?”顾长卿最后一丝希望,周朗那边沉默几秒,似乎默认了。 “你真的植入了?” 周朗被问得不耐烦,“她的家属让的。” “她让你就植入?”顾长卿怒道:“你是疯了吗?” “我看过,机器只是采集身体数据,她家里也说了,因为她身体不好,所以需要随时观察。” 这种鬼话,也只有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人才会相信,顾长卿气得不知说什么,周朗那头也是气头上,“我之后可都是按着老师说的做的,我进去了,您肯定脱不了关系。” 顾长卿看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江知意,他还不如一个年轻姑娘看人准,失望道:“我对你的好,你是全然看不见啊。” “您要是对我好,就帮我把这事圆过去,而不是让我去自首。”周朗压低声音,“老师,我不想因为这事闹得我们不和,更不想因为这事把我弄进去,万一你平常生个病,都没人照顾你。” “你知不知道钟卿意已经死了?”顾长卿不愿相信,他养的儿子养成了狼心狗肺,“那是一条人命啊。” “死都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畜生!”顾长卿恨得骂他,“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医生?你的医德呢?” 周朗被骂得也火了,“我不管,我要是进去,你也别想好!咱们院也别想好了!” 顾长卿气地挂断电话,江知意挑眉,淡声道:“这回您信了吧?” 顾长卿扶额,气得脑袋直嗡嗡,但仍没有松口的意思。 江知意将手机放在顾长卿面前,“我也不跟你费时间了,现在我这里有我们通话的录音,而周朗那边,有我的朋友,她是媒体人,我们可以下一秒就曝光,所以我建议你现在打电话主动检举。” 眼前看似温婉的姑娘,实则是施压威逼,顾长卿一上午坐诊,加之刚才被周朗气得不轻,他现在有点理不清头绪,被眼前的人牵着走,“你让我想考虑下,该怎么说。” “拖延时间没有意义,”江知意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靠着椅背,提醒他:“我们可以选择现在曝光,或者,你再晚点,你的得意门生,已经在我朋友的说服下,选择自首,但将责任全部推给你。” 顾长卿被逼的没有退路,江知意拿起桌上的电话,指尖开始按数字 顾长卿看见了,那是院里监察科的电话,他神情凛然却没阻止。 江知意按完最后一个数字键,按免提,话筒放到顾长卿面前。 “喂,这里是江城华西医院监察科。”成熟稳重的男声响起,顾长卿深吸口气,江知意挑眉,眸光凌厉地地点头示意他说话。 “您好,我是心内科的顾长卿……”顾长卿这通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江知意全程录音,而陈念笙那边,接到江知意的消息,便也将话锋一转,“之前聊到钟卿意的案例,周教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ωWW.166xs.cc 周朗现在余怒未消,语气有些冲,“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跟你确认下。”陈念笙刚才听到里面大呼小叫,猜了个大概,“您没有说什么想说的,那我就先告辞了。” 江知意先从顾长卿办公室离开的,发消息给陈念笙,她也准备离开。 周朗察觉到不妙,猛地夺过陈念笙的手机,看到两人对话,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且顾长卿已经向监察科举报,他失了心一般,猛地摔了手机,怒骂着上前抓住陈念笙的衣服,往办公桌方向摔。 陈念笙被摔得趔趄,咣当一声,脑袋撞到桌角,疼得她眼冒金星。 周朗使劲儿踩她的手机,怒声道:“果然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亏我TMD相信你。” 陈念笙疼得倒吸气,额头一阵凉意,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淌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抬手一摸,满手是血。 此刻的周朗已经被刺激到丧心病狂,踩碎手机不解气,欺身上前抓住陈念笙的头发往上拎,眸光猩红,“你TMD要毁了我,是吧?那我先毁了你!”说着又将陈念笙的身体向墙壁上摔去。 江知意正在楼下等陈念笙,等不到她的消息,正打算打个电话,见不远处岑清伊一路小跑,乐颠颠地奔向她。 “姐姐!” “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来这里办事,我正好办完事,顺路过来的。”岑清伊眼见她,眉毛弯弯,勾起笑,“回家啊。” “我在等念笙,我打个电话。”江知意打过去,提醒关机,她倒抽了口气,“可能出事了。” 江知意连忙往大楼里跑,抓住一个导医问周朗的办公室,连续问了三个才问到。 坐电梯来不及,两人连忙爬楼梯。 岑清伊没机会问发生什么,只能一路在前领跑,“姐姐别急,我先上去。” 岑清伊倒是先一步赶到,拧门,锁了! 岑清伊骂了一声脏话,立刻敲门,“赶紧开门,要不然我报警了!” 里面传来恶狠狠的怒骂声,岑清伊立刻拨了报警电话,同时往楼梯口跑,“姐姐,门锁了!我报警了!” 岑清伊跑下去接江知意,一路拽着她。 江知意上气不接下气,掏出手机,掀开手机壳,拿出一根细细的针。 剧烈的奔跑,乱掉的呼吸,江知意身体都在发抖,门眼都对不上。 岑清伊握住她的手,稳稳地将针扎进去,里面传来陈念笙的哭喊声。 江知意的眼圈都红了,骂道:“MD,周朗,我宰了你!” 岑清伊余光看见江知意脖子上的筋脉绷起,手背的青筋都出来了,她仿佛看见曾经打架的那个人,气势凌厉,下手狠绝。 岑清伊赶紧解扣子,将外衣扯下,当江知意推开门那一瞬,她一把拉住江知意,“让我来。” 岑清伊踹开门,地上的弯曲斑驳的血迹触目惊心,陈念笙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周朗庞大敦厚的身体压着她。 岑清伊跃身飞踹,直接将人踹了个仰面朝天,她薅紧他的衣领,拳头如雨点砸下去,咬牙切齿道:“我让你打人!我让你打人!” 江知意抱起摊在地上的陈念笙,她浑身是血,脸已经青紫一片。 江知意叫她,已经没反应,像是死了一般。 连日来痛失两个亲人,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这一刻,她再不想顾忌任何,泪水成串滚落。 江知意仰头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而后起身,挡开岑清伊,挥拳就要揍周朗。 周朗剧烈挣扎,险些把江知意推倒在地。 岑清伊上前一把薅住他的头发,丝丝地按在地上。 江知意双眸猩红,挥拳砸下去,狠声道:“我要杀了你!” 第 368 章 是我害死了她 江知意的拳头,稳,准,狠,如数砸在周朗身上。 她浑身散发着狠然和凌厉,这是岑清伊都陌生的一面。 岑清伊生气,但理智尚在。 尖锐的警笛声透窗而入,岑清伊拉住江知意,“姐姐,快救陈念笙,赶紧叫医生过来救她!” “陈念笙”三个字,点醒陷入痛苦的人。 江知意最后狠狠踹一脚,周朗躺在地上,被一个omega揍得动弹不得。 江知意不像岑清伊揍得没章法,她学医,知道揍哪里,疼,但却不同意留下痕迹。 警察到现场,岑清伊等这个时机放开周朗,他发疯似地挥舞拳头要还击。 警察喊话,他丧心病狂地怒骂,警察没那个好脾气,一电棍把他电倒在地,直接铐上。 陈念笙被送去急诊室,江知意和岑清伊跟警方商量,她们晚点去警局录口供,眼下救人要紧。 警方先带走骂骂咧咧的周朗,走廊里站满看热闹的患者和家属,大家眼底掩不住惊奇,有人暗暗地爽,小声说:“就是这个医生,平常问他个事情,都没个好脸色,活该!” 这一幕很快被送上热搜,江城华西医院暴力伤人事件。 穆青和顾汀蓝很快赶来,急诊室里的陈念笙还在抢救。 顾汀蓝满脸焦急,周围有镜头对着她,她红着眼眶,强忍泪水。 热搜已经被写成话题,实时更新,苏羡刷到热搜,瞥见照片里穆青的身影,她心里一阵慌,连忙打过去。 穆青没接电话,回了语音,说明情况。 苏羡工作脱不开身,“姐姐照顾好自己,我下班就过去。” 苏吟直接打给岑清伊,有意问清情况,然而岑清伊也不知情,她不知两人来办事,为什么最后打得这么狠。 “没有特别的情况,我下班过去。”苏吟挂电话打给秦蓁。 秦蓁焦急道:“我正想打给你呢。” 苏吟说明情况,确定岑清伊没事,秦蓁松口气。 “那么担心她啊?”苏吟笑呵呵地问,秦蓁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担心。” 苏吟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可爱,委屈巴巴的,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相信你。” 岑清伊,像是秦蓁的亲人,她没办法不担心,但心底确实不再有爱情。 医院里,江杨看到新闻直接赶过来,其余几个,除了江松没看到新闻,都纷纷打电话询问。 打给江知意的电话,岑清伊接的,告知他们江知意没事,让他们放心。 岑清伊站在江知意身边,揽着她的肩膀,仍能感觉到她气得身体发抖。江知意抱着陈念笙的衣服,摸了摸她的兜,摸到了还在工作的录音笔。 至于陈念笙的手机,屏幕碎裂,关机了,江知意一并放进自己兜里。 DK的陈赓沅低调地出现在急诊室门口,轻轻拍了下江知意的肩膀,江知意认识他,随着他去了楼道拐角。 简单说明情况,陈赓沅点点头,“那行,我告诉她父母一声,她们在国外看见挺担心的,后续我会跟进,不会让念笙白挨这一顿。” 陈赓沅守在这,让她们去录口供。 江知意摇摇头,低头说:“我要等她醒过来。” 陈赓沅联系院方的朋友,集中保安到急诊室门口,把不相关的人清出去。 急诊室门口,只剩下病患和家属,也终于稍微安静些。 陈念笙伤得不轻,鼻骨断了,轻微脑震荡,擦伤很多,不过也幸亏没有致命伤。 医生出来跟她们说了伤情,护士将陈念笙推出来,医生闪身让开,“先去观察室,等苏醒再做些检查和测试。” 一行人跟着上楼,观察室不让太多人进去,护士交代,“一次进一个人,给她的嘴巴润润水。” 大家都想去,但顾汀蓝站出来,除了陈赓沅,没人反对。 “你是明星,做这个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顾汀蓝坚持,“我们都是女孩子,我们更方便。” 陈赓沅只得点点头,去外面等着,“有事随时叫我。” 苏吟和苏羡陆续赶过来,警方这时打电话过来催促江知意她们录口供,岑清伊拉了拉江知意,穆青劝着,江知意才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下楼,岑清伊一把拉过前面低头走的人,拢进怀里。 江知意靠在温暖的怀里,轻轻地哭出声。 岑清伊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轻抚她的后背。 有时候,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 江知意哭了一通,揪着岑清伊的衣角,闷声说:“走吧。” 岑清伊牵起江知意的手,她开车,一路无声去了警局。 岑清伊是后来者,也不知情,只交代她撞见周朗打人,她和江知意出手阻拦。 江知意却没给周朗翻身的机会,她和盘托出,她和陈念笙合作,套出周朗当年收受贿赂,私自篡改病历,且在病人体内植入智能机器,间接导致钟卿意死亡。 周朗被铐在旁边,双目圆瞪,恨不能杀人的模样,忍着怒气道:“你有证据吗?你就在那胡说八道!” 一个警花瞥见他恶毒的眼神,敲了下桌子,“瞪什么瞪!态度端正点!” 江知意从兜里掏出录音笔,周朗直接傻眼。 周朗的家属,写的是顾长卿,老教授姗姗来迟,被一并叫进来。 听见顾长卿说他给钟卿意进行心脏置换时,周朗矢口否认,“我没有做过!” 顾长卿气得不轻,抬起手颤颤巍巍指着他,“你自己都亲口承认的事,现在否认什么?” “我没有承认!”周朗气极,怒声道:“你能不能不要陷害我!” 江知意打断两人,“还是听我的录音吧。”她的录音里有那么一段,是江知意播放周朗承认给钟卿意手术的话,周朗疯狂地捶桌,“我没说过,我没说过这句话!” “确实。”江知意扯出一丝笑,冷声道:“这是我们通过技术合成的一句话,顾长卿听了这句话,已经向我交代实话,这才有你们的争吵和后续的检举。” 周朗被警察按住,“老实点!” “你TM陷害我,贱人!”周朗口不择言,面目狰狞。 顾长卿现在才意识到,他江知意套路,他因为听到那句话开始落入陷阱。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她的精心策划。 这感觉……顾长卿再看看狂怒的周朗,心凉透了。 岑清伊和江知意从警局出来,她拉住江知意,“姐姐,钟卿意的心脏置换怎么回事?” 之前她问过钟卿意,没问出个所以然。 钟卿意已经离世,而她试图掩盖的一切,未来会随着案件进展曝光,江知意如实告诉岑清伊。 “你的身体有两颗心脏,一颗是你自己的,另一颗是钟卿意给你的。”江知意不想把岑简汐和薛予知说得那么坏,但也确实是她们将钟卿意稀里糊涂地带进医院,开刀,取出心脏,等岑清伊长到合适的年龄,植入心脏……【1】 【6】 【6】 【小】 【说】 岑清伊愣在原地,江知意轻轻拉起她的手,“你患有先天性的免疫疾病,单靠你自己的心脏,怕是很难活到今天。” 岑清伊尚未愈合的心,被撕裂出一道新的口子,血淋淋的,疼得她呼吸困难。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岑清伊喃喃自语,不知是在说江知意,还是说钟卿意,她像是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她不愿你多想,这事也不该是你负责。”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把心脏移植回去给她。”岑清伊的泪水打湿眼眶,目光朦胧地望着江知意,“是我害死了她,是我……” 江知意轻轻抱住岑清伊,岑清伊苦笑,“我们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她没了机会,但我身体里就有她的心脏,要死也是我该死……”岑清伊哭出声,江知意也因为她这句落泪,心口阵痛,“你这么说,是在怪我。” 江知意更加内疚和自责,她当初和钟卿意商量过,钟卿意死活不同意。现在反过来,她看着岑清伊的自责,即便钟卿意离世,她仍然活在愧疚里。 岑清伊听到压抑的哭声,回过神抱住江知意,深吸口气,微微扬起头,颤声道:“姐姐不哭,不是你的问题,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去看看念笙。” 回医院的路上,车内安静得过分,岑清伊快要产生幻觉,仿佛她失聪了。 岑清伊打开收音机,交通频道,正在播放音乐。 阿桑的《寂寞在唱歌》,悲伤的曲调,刺痛人心的歌词,简直是往两人心口扎刀子。 岑清伊连忙换了个台,又是音乐。 张雨生的《大海》,正好唱到“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岑清伊眉头一蹙,直接关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吸吸鼻子,继续开车。 “停在路边待会吧。”江知意颤声,明显也哭了。 白色宾利停在路边,江知意双手抚面,双肘枕在膝盖,鼻音厚重,“你想哭就哭吧。” 岑清伊深吸口气,强忍泪水,她现在不敢哭,不敢深想,否则汹涌的情绪会冲散闸关,那倾斜而下的洪流里裹挟着的……已知的,想起来的,会给她带来怎样震撼性的后果,她也不知道,她怕自己承受不了。 岑清伊打开窗,9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她靠着椅背,仰着头,闭着眼睛,稳住声音,“我没事,我就是需要时间消化下。” 她需要时间才能接受,钟卿意的死去,钟卿意的心脏置换给她,钟卿意没能等到合适的心脏源而离世……她不愿再想,怕泪水失控。 岑清伊深呼吸,用早之前失忆痛苦那阵常用的冥想方法,引导自我进入冥想时间,她可以很快地进入禅定的状态,让身体快速恢复体力。 庆幸冥想还有用,岑清伊意念中自己,以第三者的身份,观看自己的情绪,接纳并理解,任情绪流淌。 悲伤流淌过痕迹尚在,它来了,又走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醒来,全然没有留意外界任何的声音。 江知意再次叫她,“你没事吧?” “没事,姐姐,我刚才试着冥想,感觉好多了。”岑清伊之所以后来不愿用这个方法,是每次醒来,她心里会有一丝排斥和厌恶回到现实世界,“我们去看陈念笙吧。” 岑清伊振奋精神,江知意的心情好受些,只不过见到还没苏醒的陈念笙,心又揪成一团。 顾汀蓝的眼睛红肿,哑着嗓子宽慰她们,“医生过来看过,说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大碍的。” 谁都不愿走,穆青索性提议,“不如咱们把最近的进展说说。” 也算是转移注意力,江知意和岑清伊说了近期的情况,包括现在锁定MTLH组织。 “那我也说说我的吧。”穆青轻舒口气,“关于瑞士打造的笔记本,我后来又了解过,这类笔记本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但实际都有自己的型号,而且基本都是限量款的。” 像穆青父亲那一款,穆青专门让老爷子跑了趟瑞士银行。 穆元成是这笔记本的创建者,“我爹当时一共订购了三个,这三个属于一个系列,里面都含有同款的芯片,可以锁定彼此的位置,并且,”穆青顿了顿,“创建者设定了初始密码后,还需要设置备用密码,这个备注密码一般只有创建者知道。” 穆元成设定了18位序列组合的备用密码,这组数字会记录在瑞士银行,创建者,而且仅限创建者有权力在瑞士银行查看这组数字,穆青表情变得微妙,“那也就是,我爹知道备用密码,当其他两个人忘记密码时,他们只能通过我爹找回密码。” 当然,穆元成可以选择告知他们备用密码,但也可以保密。 瑞士银行那里,当穆元成忘记本身密码,以及备用密码时,他本人去瑞士银行可以查看备用密码,进行重设。 “所以,只要能找到薛予知,最好她是创建者,那样她有机会打开同系列下的所有笔记本,如果她不是创建者,至少她能打开自己的,哪怕她忘记密码,也可以找到创建者,找回密码打开。”穆青这个消息,看似是个好消息,但又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理查德米勒手表,我也查了,娱乐圈里持有的两个人,一个是沈沐夏,一个是展汐之,两人都是BETA里的佼佼者,我看了她们的手表,和薛予知这块好像没什么不同。” 顾汀蓝也和二人说好,未来可能需要借用她们的手表,江知意揉揉眉心,叹口气,“理查德手表内部构造精密,肉眼肯定看不出来,你拿过来,我……”她无法忘记对瑞士很了解的父亲已离世,她顿了顿,垂眸道:“我自己看看吧。”她没有依靠了,这时候她才发现,父亲曾经确实是她的靠山,从他把自己送进军队那一刻起,他准备好断送自己的一生了。 悲痛就要涌上来,江知意深吸口气,“今晚就先到这里吧。” 远在协和医院研究院的院长办公室,林依依和费慧竹面对面而坐。她们本该早点见面,但林依依感冒,下午一觉睡到晚上,好在费慧竹下班时间一向都晚,她如约而至。 “我先跟你说个事。”林依依目不转睛盯着费慧竹的脸, “钟卿意死了。” 费慧竹的瞳孔瞬间变化,林依依捕捉到了,“她的心脏被植入一个对身体有害的金属机器,加之她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载体,她的心脏从内部糜烂,最终没有合适的心脏源可以置换,痛苦离世。” 费慧竹垂眸,微微低着头,林依依目光如炬,“警方从岑简汐的办公室搜出关于曼陀罗华组织的实验数据资料,现在开始调查了,我希望你能自首。” 四目相对,费慧竹表情很淡,半晌,淡声道:“看来你已经决定,把我供出去。” “这件事,早晚会查到你。”林依依靠着椅背,揉揉不通气的鼻子,“说实话,这还是我跟警方求来的机会。” 费慧竹嘴角勾了勾,笑意有些嘲讽,“你失约了,还希望我感谢你么?” “那你可以不自首,等警方来调查。”林依依不想多费唇舌。 费慧竹深吸气,“让我想想。” 林依依点头,低头翻看自己的资料,也不知是不是晚上吃了感冒药,她现在泛起困。 林依依揉揉眼睛,困意更浓。 林依依想着要不要去洗个脸,人却托着腮,缓缓靠着椅背,睡着了。 费慧竹低头翻出手机,摆弄几下之后,办公室的灯倏地灭了。 费慧竹起身,绕到林依依跟前,静静地盯着她几秒钟。 清甜的迷迭香渐渐弥散,费慧竹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半晌轻声叹声失望道:“你为什么要食言呢?” 第 369 章 林依依晕倒之谜 整栋研究院断电半小时之久,黑漆漆的办公楼,莫名透着一股阴森。 协和医院的后勤本来下班,听说从没停电过的研究院停电,电工一溜烟回来。 医生轻易不停电,研究院里设备大多都需要电,所以整体供电设备质量都不错。 电工查了半小时,才查到研究院一条主线路的电线断了,旁边散落几颗老鼠屎。 该死的老鼠!电工怒骂,火速接好电路。 灯亮了,实验室哀声一片,突然停电数据都没了。 这时候急诊人员也敲开林依依的办公室,扑面而来的事淡淡的清甜香味,门后是费慧竹平静的脸,“林院长晕倒了。” 林依依的脑部被撞出血,额头红肿,急诊室的人员连忙把人送进急诊室。 一来一回的路上,江知意和岑清伊在楼下透气,撞个正着。 救护车出去,她们瞧见了。 岑清伊本来纳闷,救护车不往外走,怎么往院里走,这会见车上下来的费慧竹,江知意幽深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费慧竹简单点头,岑清伊上前询问情况,林依依被推进急诊室,她回来跟江知意汇报,“费老说,研究院停电,林院不小心撞到脑袋,费慧竹被叫来谈事,她就打了急救电话。” “她们谈什么了?” “她说不知道,林院还没来得及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没做声,她嗅到了空气中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迷迭香。 岑清伊似乎也闻到了,鼻尖皱了两下用力嗅,江知意轻轻拍了下,“迷迭香闻多了催情。” 岑清伊脸色泛起红,“这好像是林院的信息素。” “姐姐,咱们去看看?”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一脸高深莫测,“怎么了?” “没事。”江知意往里走,“咱门去看看。” 急诊室门口,费慧竹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抬头看她们一眼,默默地收回视线。 林依依在国内没有家人,交给费慧竹照顾,江知意不放心,“费老回去休息,我来看着吧。” 让岑清伊意外的,费慧竹丝毫没客气,立即站起身,“那就麻烦你们了。” 岑清伊望着远去的背影,嘶了一声,“没看出来,她还挺冷淡的。”她印象里几次打交道,费慧竹和蔼可亲,现在越发觉得自己看走眼。 很快,林依依被推出来,头部包扎好,检查结果无大碍,“伤了头部,等苏醒做测试,再检查看看。”医生打量她们,纳闷道:“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陈念笙还没苏醒,林依依又被她们推进观察室。 顾汀蓝和穆青都吓一跳,“谁啊这是?” “我们研究院的院长。”江知意推测事情不简单,眼下没证据,不作妄言。 苏吟和苏羡不肯走,并排坐在楼道里的长凳上,顾汀蓝和穆青站在一旁轻声说话。 岑清伊让江知意休息,她照顾林依依,江知意摇头,“我睡不着。” 楼道尽头,陈赓沅站在那吹风。 后半夜,陈念笙身子动了动,轻轻咳嗽几声,总算有动静。 顾汀蓝轻轻叫了几声,“念笙?” 陈念笙睫羽轻颤,慢慢张开,露出黑漆的瞳仁,她茫然地看了几秒,回过神了,“汀蓝?” 顾汀蓝长舒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陈念笙记得她,问题不大。 “没事了,先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你的。”顾汀蓝低头,脸颊贴着陈念笙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陈念笙可怜巴巴说了一声疼,顾汀蓝恨得牙痒痒,她恨不能把对方千刀万剐。 麻药劲儿过了,疼痛不可避免,顾汀蓝心疼,有了哭腔,“那怎么办?” “给我一颗糖。”陈念笙抿唇,暗示十足。 顾汀蓝害羞,却还是低下头,蜻蜓点水,一点再点。 陈念笙闭着眼,呼吸慢慢急促,顾汀蓝怕弄疼她,拉开距离,还给陈念笙委屈够呛。 行啊,这位姐姐还知道跟她要糖吃,问题应该不大,顾汀蓝放心不少。 顾汀蓝哄了会陈念笙,出去告诉她们,人醒了。 怕叨扰到观察室其他病人,她们开心,但没再进去。ωWW.166xs.cc 陈赓沅进去一趟,叮嘱陈念笙好好休息,后续的事交给她。 陈念笙执意跟踪敏感话题,陈赓沅原本犹豫不决,现在望着受伤的人,火气往上冒。 揭露真相的路上,必定受阻,他干这行这么久,很了解其中的危险。 所以入行久了,不少人最后都随波逐流,所有的事,都是差不多就行。 如今,陈赓沅的心起了逆鳞,他轻轻按了按陈念笙的肩膀,“养好身体,我等你一起披荆斩棘。” 天亮时,观察室的门打开,术后良好的人被推去普通病房。 陈念笙被安排到高级病房,观察室里剩下林依依一个人。 岑清伊正准备拿调羹润她的唇,林依依轻轻偏头,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一脸茫然。 “林院长?” “你是……” 岑清伊心生不好的感觉,不会是撞失忆了吧? “我是你的朋友,岑清伊,记得吗?”岑清伊提醒,林依依双目无神,眸光转了转,“这是医院?” “我去叫医生。”岑清伊叫来医生,给楼上的江知意打电话。 江知意下楼,透过玻璃门望见医生的手在空中比划,林依依没有太大反应。 结论证明,林依依什么都不记得了。 岑清伊推着她做了一圈检查,没有异常,但就是失忆了。 “哎,头部真的是很脆弱的区域。”岑清伊轻声叹气,江知意却不那么想,“她最后见的人是费慧竹,如果我没猜错,她们两个必定是要聊关于MTLH的事。” “是啊,昨晚她说突然停电,林依依不慎摔倒,撞到桌子上。” “会撞得那么狠?” “但失忆这事很难讲。” 江知意没做声,揉揉太阳穴,她的脑子快要理不清了。 林依依失忆了,连自己是院长这事都忘了,不过幸好还记得自己是谁,“我记得我叫林依依,其他好像都没印象了。” 当天,江知意去实验室老楼去找费慧竹,她不在。 江知意看看手机的日期,今天是周末。 江知意原路返回,走到住院部楼下,她想起什么又回到老楼的西北门,“大叔,费老每周末都不在吗?” 保安大叔论年纪是大爷了,被称呼为大爷,挺开心,“是啊,费老周五下班会比平常早,周末都不来的,你要找她,得周一早上8点。” 江知意道谢,往研究院去,向后勤打听昨晚停电的事。 虽然说被老鼠咬断,听起来合理,江知意却有自己的想法,“被咬断的位置,我能看看吗?” “啊,是在楼上的夹层里,要通过天花板上去,你要去吗?”电工以为领导怀疑他工作,“江副院,我真的没撒谎。” 江知意摆摆手,“我不是怀疑你。”她笑了笑,“我得跟院长汇报详细情况,所以想多了解下,昨晚你处理的很及时,我也会跟领导反馈的。” 电工这才松口气,他先上去,丢下一根绳子。 江知意最近折腾没力气,爬得很慢,最后靠电工给拽上去的。 江知意嘴里咬着手电,电工看她累得脸通红,“早知道,给您带上探照灯好了。” 江知意舒口气,“没事,你带我看看。” 老鼠屎已经有些干了,江知意晃了晃手电,往铁网上照,“昨天你看的也是这一堆?” “好像是。” “好像?” “嗯,我没细看。” 江知意没做声,举着手电照了个来回,除了断电这一块,其他地方都没有老鼠屎。 江知意蹲下身,检查新接好的电线,“这么粗,老鼠咬断得多久?” “啊,”电工俯身看了一眼,“那得看老鼠得大小。” “看这堆老鼠屎,你猜猜老鼠多大?” 电工认真想了想,“估计不大,得咬挺长时间才会断。” 江知意嗯了一声,“行,我大概知道了。” 江知意回到住院部,先后探望陈念笙和林依依。 陈念笙床前不缺人,她记忆力没有问题,只要好好养伤就行了。 至于林依依,岑清伊一个人陪在她身边,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依依看她眼神不对,好像不太喜欢她。 林依依陷入到自我世界里,时常一个人睁着眼发呆,岑清伊偶尔问几句,她爱理不理的。 岑清伊也不愿热脸贴冷臀,不问了。 江知意回来时,不仅小脸红扑扑,身上都是灰尘。 岑清伊拉过来到门口,跟老母亲似的心疼道:“这是上哪去了,弄得脏兮兮的。” “宝贝,我跟你说点事。”江知意现在怀疑林依依的失忆,是人为的,“昨晚研究院停电,所有设备都停了,停电是主线路被老鼠咬断,但很奇怪的是,老鼠只咬了那一根,也只有那附近有老鼠屎。” 岑清伊作为律师,疑心也重,她上下看了看江知意,“你这爬上爬下的没受伤吧?” 江知意摇摇头,笑了笑,“我跟你说一堆,你就只问这个啊?” “你最重要。”岑清伊抬手捋顺她耳边湿了的一绺头发,“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等过几天,我们可以再去看看,老鼠如果真的很钟情那根电线,就算换新的,估计还是会去咬。” 江知意也是这么盘算的,“你跟林院有什么进展不?” 岑清伊挫败地摇头,“她不理我。” “行,你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我跟林院聊聊。”江知意怎么说也算比较亲近的,她进到病房,林依依偏头看她。 “坐会吗?”江知意问,林依依嗯了一声,她扶她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依依摸摸脑袋,蹙眉道:“头昏脑涨,可能是我想太久了。”她一直在努力回想,想得头疼也无果。 “不急。”江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被子,“我是江知意,你是院长,我是你亲手提上来的副院长,我也是协和医院精神科的心理医生,这个等你回归到岗位上,慢慢了解就行。” 江知意的意思,林依依听得明白,她定定地望着她,突然说:“难怪我对你有熟悉的感觉。” “对刚才那个人呢?” “说实话吗?”林依依眨眨眼,江知意点头,她眉头一蹙,“不知道为什么,我很讨厌她。”和岑清伊接触不多,按理说不该如此。 “那你看这样,我跟你提几个名字,你听听,看看哪个有感觉?”江知意试探着问的,林依依正好无头苍蝇,她乐于有人引导她,“你不要给我任何提示,你把名字写下来。” 江知意找护士借来纸笔,笔帽抵着下巴,开始写了。 穆青,顾汀蓝,钟卿意……写到这里,林依依指了指,“这个,这个我有感觉。” 江知意点点头,笑着说:“很好。” 江知意写下“费慧竹”,林依依紧着指了指,“这个也有感觉。” 江知意抿唇,想了想,“这个呢?” 江知意写下名字,林依依双眸泛起亮。 “你有感觉吗?”江知意轻声问。 林依依摸摸纸上的名字,勾起笑,喃喃道:“岂止是有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啊。” 第 370 章 喉间痣 纸上的名字,是岑简汐。 林依依唯一记得的一个人,她的恋人。 林依依仅存的记忆,是她们正在热恋中。 林依依满眼绽放光彩瞬间又暗淡,“我都病了,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做人不该残忍,但江知意心底之前藏了太多秘密,每个秘密都像是毒虫,在深夜里撕咬她的神经,她疲惫于此。 江知意选择跟林依依说实话,“你们曾经相恋过,但后来分手了,岑简汐也和别人结婚生子……”眼看着林依依的眼圈红了,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林依依苦笑道:“所以,看我一眼都不行吗?她就是这么狠心的人。” 江知意本想如实告知她,岑简汐死了,但听林依依的话,她顿了顿,轻声问:“你能跟我说说,你印象里的岑简汐吗?” 她们之前不是没聊过,但理智的林依依必定有所隐瞒。 现在失忆的人,反而展现赤诚。 岑简汐是惊人的工作狂,对科研的狂热程度,让林依依害怕她有天会走火入魔。 岑简汐的情绪时常会在云巅和低谷之间起伏,有进展她会兴奋到整夜睡不着,但受挫时会躲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但岑简汐是个好情人,她细心体贴,她能察觉到林依依的情绪变化,她会一直陪在身边。 岑简汐在金钱上不会吝啬,只要林依依喜欢的,她都会偷偷买给她。 岑简汐会在陪伴林依依的时候,放下手机,全身心只属于她。 用林依依的话讲,岑简汐有本事,她能把你捧上云端飘飘欲仙,也能让你坠入深渊无法翻身。 江知意大概知道,为什么她们分手后,林依依对岑简汐躲避冷漠了,怕被吸引所以藏起自己,也怕被伤害,所以用冷漠包装自己。m.166xs.cc 但和岑简汐恋爱的点点滴滴,依旧是林依依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她忘了所有,也没忘记这一段。 情深缘浅,林依依那么深情,但最后也被辜负了。 “那你现在恨她吗?”江知意盯着眼圈泛红的人,林依依微微别过头,“恨也没用,她这个人,可能没心吧。”她心里最终有的只是她的科研和事业,其他全靠经营,林依依嘲讽道:“我能问问她的爱人是谁吗?她可能不知道,她被岑简汐利用了吧?” 利用?江知意紧着问:“你的意思,是岑简汐也是利用你?” “就是啊。”林依依扯起嘴角,“不就是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就去找别人了。” 江知意无言,明知道被利用还不分手?林依依很聪明,“即便被利用,但我也贪恋她的爱,我不在意。” 江知意没看出,对爱情和婚姻展现淡漠的人,其实曾经很痴情,“她后来的恋人,叫薛予知。” 林依依定了定,“薛予知?”她抿唇,拧眉想了几秒钟,“这个人,我有很强烈的感觉,很厌恶。” 情敌到底是情敌,即便忘了,厌恶不会少。 关于孩子,林依依撇了撇嘴,“岑简汐太不够意思,跟我说一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现在跟薛予知连孩子都有了,她孩子……”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来了,“那个、那个之前我身边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岑清伊。” “靠!”失忆后的林依依真性情,爆粗口,“她TM是不是岑简汐的崽子?” “……” “难怪我讨厌她!她一定很像薛予知,不过她怎么姓岑?”林依依哼了一声,冷声嘲讽道:“薛予知真可以啊,为了讨美人欢心,还让孩子随岑简汐的姓了。” 失忆的林依依,跟醋坛子差不多,挺有生机的。 江知意犹豫要不要告诉她真相,直到林依依张罗出院要去找岑简汐时,她才道出实情,“你忘记了过去,过去发生了很多事,岑简汐过世,薛予知消失。” 林依依愣了愣,“真的?” “是的。” 林依依长叹口气,“好吧,那我也没必要恨谁,你也说了,过去的事,那就过去吧。” 话是这么说,林依依之后情绪低落了一阵子。 很快,林依依出院了,她伤得不重,回到工作岗位,有种从零开始的感觉。 江知意事后问过林依依,关于费慧竹的事,她有感觉,但忘记的很彻底。 江知意去找费慧竹之前,在岑清伊的陪同下又去了之前断电的地方。 岑清伊在,江知意连电工都没叫,岑清伊先上去,她再拽江知意上去。 江知意看她攀爬时小臂露出的线条,感慨道:“真好看。” 岑清伊笑呵呵,“姐姐好久没夸我了。” 确实,她们这段日子乱糟糟,注意力都在自身情绪,而不是对方身上。 和江知意预料的差不多,那一堆老鼠屎干巴巴,再没有新的。 新连接的电线,没有被咬过的痕迹。 两人从楼顶下来,一身灰,林依依从办公室出来遇见,眺了一眼岑清伊,脸色不太好看。 “院长,你刚恢复别太累哈。”江知意交代几句,拉着岑清伊走了。 岑清伊委屈道:“她为什么讨厌我啊?” “嗯……”江知意笑了笑,“她大概把你当成薛予知了,你们两个确实很像。” 岑清伊挠了挠下巴,“再像也是两个人啊。” 两人去洗手间洗了手,江知意带她去办公室,“我给你看看薛予知的照片,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岑清伊确实打算看一眼,可惜,许光伟突然打电话过来,颇有兴师问罪的意思,“我听说天骄集团重新参加竞争了?” “是的。”岑清伊听江槐说打算重新竞争,她已经报给清算组了,按照流程,是符合资格的,“是吴科长告诉你的?” “是又怎么样?”许光伟的语气听得出来非常不爽,到嘴的肥肉又被人盯上,他岂能甘心,“岑律师,不是我说你,你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一变再变,是不是觉得我们名流集团特别好欺负?” “这叫什么话?”岑清伊淡声道:“我从始至终都是按规矩办事。” 这话戳到许光伟的痛处,怒声道:“你什么意思?” 岑清伊最近忙的晕头转向,没那个好脾气哄着他,“就字面意思。” “你的意思,我没有按规矩办事?”许光伟恶声恶气,“我看出来了,姓岑的,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岑清伊懒得搭理,“随你怎么想。” 人人都知道许光伟是现任市/委/书/记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谁都给许光伟面子,偏偏岑清伊不给。 许光伟气得不轻,“岑清伊,日子长着呢,你别落在我手里。” “你在威胁一个律师?”岑清伊问得慢条斯理,那头啪的一声,把电话挂了。 许光伟气得拍桌子,陆迦听见动静,忙出来问情况。 许光伟当着陆迦的面,把岑清伊骂得狗血喷头,扬言让她自食苦果。 陆迦帮着倒了杯水,“许总消消气。” 陆迦在许光伟面前,脾气温和,慢声细语跟他分析现状。 当下天骄集团突然变卦,必然是有所图,“他们的目的未必真的是天朗集团。” 许光伟喝了口水,清清嗓子,解开领带松松气,“你继续说。” “纵然天骄有意思,那主要还得看天朗集团,天朗集团说是公开竞争,但天朗集团也好,他背后的云盛集团也好,意向很明显,他们的选择是名流集团。” 话是这么说,许光伟却思考更多,天骄集团这时候跳出来,不会没有准备,“江槐不会打自己的脸,我就怕他手里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 “那许总就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什么意思。”陆迦宽慰道:“他要是志不在此,别的方面有需求,咱们能满足的,暂时满足他也无妨。” 许光伟揉揉眉心,叹口气,“本来我也这么想,刚才被廉董一通电话说的我都忘了。” 廉程最先得知天骄集团有动作,在电话里接连抛出一堆问题质问许光伟,惹得他火大。 “谢谢你,陆迦。”许光伟脾气缓下来,陆迦笑了笑,“这是我的工作,许总客气。” 两人正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项目部的总经理李维探头看了眼陆迦,“许总,等你时间方便……” 陆迦意会,站起身要走,许光伟拦了她一下,“你说吧,现在就方便。” 陆迦站在旁边,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许总,我能单独跟你聊几句吗?”李维欲言又止。 “许总……”陆迦又想回办公室,许光伟拧眉,“让你说就说,公司还有什么事见不得人?” 李维清了清嗓子,面露难色,但还是如实说了。 盛辉集团和名流集团合作后续出了问题,现在盛辉集团聘请天城律所的何主任代理,打算将名流集团告上法庭,“咱们法务和她们对接过,他们现在的诉求,私下和解需要赔偿;如果不私下解决,那就通过法律手段解决。” “然后呢?” “然后,法务大概了解了,盛辉集团更倾向于法律手段解决,因为提出的赔偿数据巨大。” “多少?” “1.2亿。” 许光伟瞪大眼睛,刚压下去的火气飙升,“他们缺钱缺疯了啊?” “估计是,”李维顿了顿,又说:“这事,盛辉集团主要是副总张开富负责,他这个人您了解,挺无赖的一个人,竟用些阴招儿,现在扬言,他要起诉名流集团的话,会连同案件的相关人员一起诉讼。” “什么相关人员?”许光伟不耐烦,黑着脸训道,“你一口气说完。” “就是这个项目,是总裁助理陆迦任职时负责的,也确实因为她在拟定合同中出现错误……” 陆迦恍然,难怪让她回避,现在是准备拿她当替罪羊了。 陆迦忍着怒气,没做声。 许光伟回头看她一眼,“李总说的是真的吗?” “不完全正确。”陆迦不是善茬,当着许光伟的面,把从江知意和岑清伊那里了解的原委都说了,“恕我直言,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套,我倒霉,被坏人利用。” 李维脸色更难看,“陆迦你这话说的,是说我冤枉你,利用你?” “李总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怕跟你对峙。” “你要这么说,那我白当着廉董的面维护你了。”李维也有些动怒,语气不善,“我来之前,廉董去找过我,问了这件事,说一定严肃处理,你觉得你没问题,那你去跟廉董说吧。” “说就说。”陆迦说着就要往外走,许光伟叫住她,“陆迦!” 陆迦脸颊泛红,被气的,“许总,我是被冤枉的。” “李维,你先出去。”许光伟冷着脸,李维摸到门把,许光伟扬声道:“还有,以后跟陆迦说话客气点,他是我的助理,不是你随便能发脾气的。” 李维吃了一鼻子灰,关了门,暗暗地骂了句,这特么说两人没关系,谁能信啊? 陆迦靠床上位,可以啊,李维心底更加看不起她。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许光伟倒杯水,陆迦不接。 许光伟一把拉过来,牵着她的手,柔声道:“陆迦,我信你。” 一句话,红了陆迦的眼眶,泪水打转。 “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许光伟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温暖的热度顺着掌心传递到身体,陆迦很想说谢谢,一张嘴,眼泪落下来。 许光伟将人拉到怀里抱住,“不哭不哭,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的。” 陆迦第一次被异性抱住,很陌生,身体略微僵硬。 这一刻,许光伟的话,至少安了她的心。 阳光洒满整个办公室,午后的云,短暂地遮住太阳,又被风吹着飘向很远的地方。 岑清伊推开窗子呼吸新鲜空气,江知意忙完手头的紧急工作,抬头叫她,“宝贝。” “嗯。”岑清伊转身,阳光披在她的身上,一层亮金色,很耀眼。 江知意眯了眯眼,久违地认真看岑清伊的脸,瘦了,但下颚线条更利落耐看。 “姐姐,可以给我看看薛予知的照片了?”岑清伊拉把椅子坐到旁边。 江知意打开电脑,登录系统,输入薛予知的名字。 照片跳出来那一瞬,岑清伊都愣住了,“这是薛予知?”她瞪大眼仔细看,“这不是偷拍我的照片放上去了吧?” 江知意难得露齿笑,抬手勾着她的脖子,捏着她的耳朵,“我就说很像吧?” “这简直就是我啊。”岑清伊凑近盯着薛予知的脸,“这和我一模一样啊,太神奇了,就没有和我一样的地方吗?” 岑清伊从头发丝到下巴一直往下看,视线滑到喉结那里,她立刻指了指,“这里不一样,她喉结上有痣。” 岑清伊扬起小下巴,“我没有吧?” 江知意看她像只小狗,扬起下巴像是在说挠挠我,江知意挠了两下,笑着说:“你确实没有。” 岑清伊视线移走,又移回来,“这个红痣……” “怎么了?” “还有个人,喉间也有痣。” 第 371 章 写给妈妈的信 岑清伊凑近仔细看,不可思议道:“位置都一模一样,”她偏头看江知意,眼睛闪亮,“这世上,真的会有一模一样的痣吗?” 江知意手搭在岑清伊的腰上,轻轻拍了下,“谁啊?” 岑清伊偏头,水润润的眸子很亮,“觉空师傅。”她的眼底里藏不住那份好奇,“觉空师傅会不会……” 她大胆假设,江知意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 “如果,”岑清伊眸光闪了闪,“我是说,如果,我把她面纱撕下来,会不会很不礼貌?” 江知意轻笑,点点头,“你可以问问她能不能摘。” “我觉得,问了等于打草惊蛇。” 江知意歪着脑袋想了想,指尖点她高挺的鼻梁,“我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接下来几天,陈念笙在医院养伤,周朗被正式逮捕。 顾长卿配合调查,对于周朗所谓的他帮忙出主意,他供认不讳,“确实是我,一时的私心,想着息事宁人,让他捐了当年收受的贿赂。” 不过鉴于顾长卿主动向医院的监察科检举,这算是立功,加之他年纪大了,警方没有把人留在看守所,不过需要他随时接受询问。 江城华西医院登上热搜,周朗和顾长卿都被挂在上面,镜头下的周朗面目冷淡,顾长卿更加苍老憔悴。 周朗收受回扣,拿病人红包的事,一朝被揭出来,警方接连接到群众的举报电话。 周朗受贿的金额渐渐巨大,性质也严重。 周朗没了最初的张狂,警方询问当年的心脏置换的病例,他也如实说了。 当年岑简汐找到他,说是希望取出心脏的时候,同时给患者心脏植入一个起搏监控器。 岑简汐提供起搏监控器的资料和说明,证明她只是为了监测孩子的身体数据,及时预测可能产生的疾病。 岑简汐为此给他塞了个大红包,也表示将来出现任何后果,他们自己承担。 当时在金钱的引诱下,周朗收下红包了。 那是周朗第一次收病人红包,他至今记得,当时内心像敲边鼓,咚咚咚震得胸腔疼。 手术开始之前,周朗想了很多,他想过还回去,但又舍不得,所以最后确实把起搏监控器放进钟卿意的心脏里。 “手术结束我还是后悔,想把红包还回去,但岑简汐以此为要挟,让我把病历改了,要不然她会告发我收红包。”周朗害怕,一时六神无主改了病历,之后岑简汐又给他红包。 周朗那会儿已经开始担心会被举报,但岑简汐后来没再提过这事,他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警方跟周朗核实,他当时确实没有仔细核对植入心脏里的是什么东西,那堆资料不过是个摆设。当岑简汐后面提出改病历,周朗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但为时已晚。 身为医生,这是变相的草菅人命,周朗被正式提起诉讼。 顾长卿引咎辞职,拒绝所有的外聘,也公开跟DK总台表示,他会配合警方的调查。 一时间,医疗系统内收红包的事,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所有医疗体系,开始内部自检,协和医院同时展开的思想教育活动,由各科室单独进行,每个医生都得参加并且写下心得。 陈念笙在医院里看见DK总台的跟踪报道,欣慰地露出笑,顾汀蓝心疼,“还笑呢。” 陈念笙呵呵笑,她最近恢复不错,身体不痛了,还有小女朋友在身边,她算是变相休假。【1】 【6】 【6】 【小】 【说】 几日后,顾长卿病倒在家里入院的消息又登上热搜。 江知意原想着去探望,不成想,耽搁几天,她再去医院被告知:顾长卿病重,深夜离世,被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人已经硬了。 江知意心中感慨,养子防老?呵,到头来,还不是独自离去? 或许离别注定是凄凉的,亦或是孤独的。 黄泉路上,只有孤魂野鬼。 可人终究是群体性的动物,怕孤单,怕一个人。 江知意念叨岑清伊,抽时间去探望黎韶华。 岑清伊早就安排好了,“我明天就去。” 岑清伊准备好给黎韶华的信,当面交给她。 黎韶华消瘦不少,眉眼垂着,戾气淡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钟卿意去世,显然对黎韶华打击不小。 两人对坐片刻,黎韶华似乎不打算看信,岑清伊叹口气,“不看吗?” “回去再看。”黎韶华抬眼看她,沉声道:“你也瘦了。” “最近家里好多事,我爱人的父亲前不久也过世了。”岑清伊不知为什么,生出跟她倾诉的欲望,“人生真的很无常。” “别想,就好好活在当下。”黎韶华像是长辈一样安慰岑清伊,岑清伊勾起笑,“你劝我,你有好好活在当下吗?” 以前是没有的,得过且过,见了钟卿意和岑清伊那天,她想过了,“我会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 岑清伊欣慰地点点头,“早点出来,早点亲自去看看她。” 至于翻案,黎韶华已经不想了,“我当时确实动了歪心思,虽然没致死吧,但是……”她不愿提过去的事,她当时一门心思想带走钟夏夜,乱了章法,“我认栽。” “你认命了。” “呵。”黎韶华低头苦笑,“算是吧,你也不用为我费心了。”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姐,也为你在这里被消耗的青春。”岑清伊后续依然打算向上反映,“希望将来需要你站出来的时候,你能站出来就行。” 岑清伊和黎韶华约定,只要时间允许,她会经常过来。 岑清伊记得江知意的嘱咐,问起费慧竹的为人。 “我对她印象很不好,虽然是医生,但心挺狠的。”黎韶华的印象里,医生对生命都很珍视,但她曾经听过费慧竹的言论,她为了追求医学上的突破,人类需要做出一定的牺牲,“她这人,私下没少拿动物做实验,她们家自己就养过很多动物,我一开始以为是宠物,但后来钟夏夜说,都被拿去做实验了。” 这种事,钟夏夜打小见惯,费慧竹甚至为了锻炼她的单量,让她杀生,小孩子哪里敢,最后被逼得不行,崩溃地去咬那只活鸡,鸡翅膀扑棱棱差点弄瞎她的眼睛。 生命在费慧竹的面前,没有科学崇高。 岑清伊听得头皮发麻,费慧竹看似慈祥,原来竟然是个狠茬子,“那她丈夫呢?” “她丈夫,去世的很早。”黎韶华的意思,钟少坤也是个在事业上追求极致的人,“钟少坤是搞建筑的,江城市不少大的项目都和他有关,听钟夏夜说,最后死的很惨,全身都是红斑,脸上都是,她想送最后一程,但费慧竹不让,说红斑传染。” 也因为红斑,连最后的遗照也没照上,最后用了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小时候的照片。 岑清伊从监狱回来,回想她们的对话,心里还有点毛毛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费慧竹会不会真如江知意猜测那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黎韶华回到小格子间,站在门口,靠着墙壁,打开信。 钟卿意的笔迹,笔走龙蛇,很飘逸。 亲爱的妈妈, 最后一次这样叫你,让人真不舍。 我一直以为自己被遗弃,也曾怨恨你们。 直到那天见面,我知道你和她的故事,我想你们有你们的苦衷。 我心底的恨,也就慢慢消散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 我原本对世界并无眷恋,后来认了妹妹,又找到你。 我真是有点舍不得离开呢。 可惜,我的生死簿上写着时间呢,所以我想着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离开,清伊和她的爱人,带着我出去旅游,死在路上,比死在医院好,至少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这辈子,你生了我,没养我。 而我也没能给你养老送终,这样想,我们好像互不亏欠。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内疚自责了。 我希望你在里面好好改造,早点出来,江知意和岑清伊都是不错的人,有她们照顾你,我很放心。 我这人活着时除了工作没别的爱好,攒下一笔钱,我交给清伊了,她以后会负责给你养老,你不用担心出来生活的问题。 我想想,我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好像也没有了。 出来之后,好好生活,也享受一下吧。 你脱离社会那么久,不知这世界变化多快。 没吃过,没穿过,没玩过的……我的钱,够你后半辈子的花销了。 如此一想,该是你欠我了,你不养我,我却给你善后,是不是? 所以如果有下辈子,记得好好对我。 我想做一个有妈妈的孩子,我也想当妈妈手心里的宝。 我想自由地呼吸,想任性的哭闹,我想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不必活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妈妈,人该是有下辈子的吧?我下辈子,还能弥补这辈子的遗憾吧? 哎,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但是想想,又何必呢? 我死了,一了百了。 如果我真有灵魂,那我一定很害怕孤单,你出去了,要多去江城陵园看看我,我这人生前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死后有那么多邻居陪我,想想也不错。 好了,妈,我想说,我爱你。 或许没有别人家孩子那么爱父母,但我仅有的余生,都拿来思念你了。 我这辈子很短暂,但我的爱很长,希望这份爱让你的余生好过些。 最后,你来看我时,记得抱抱我。 我印象里,还没有妈妈抱过我。 我的墓碑很凉,记得夏天白日里过来。 谢谢你,妈妈,我没有后悔来过这一遭。 我爱你,妈妈。 黎韶华泪水滴答滴答砸在监狱冰凉的地面,她多少年没哭过了,但是和钟卿意重逢后,她的泪腺被激活,她的梦也被开启。 梦见钟夏夜,梦见曾经的她们的幸福时光,梦见怀抱里的小崽子……她们曾经那么幸福,而费慧竹毁了这一切。 恨吗?恨,黎韶华恨费慧竹。 漫长的狱中岁月,磨掉了她骨子里的韧性,她放之任之,爱恨全无。 如今爱意被病逝的女儿唤醒,同时被唤醒的她对费慧竹的恨。 黎韶华叠好信件,放在枕头下面,她躺下,双眼直直地盯着虚空。 费慧竹,她这辈子要再见她一面。 江知意最近忙完调查组的事,也迎来了十一长假。 长假前一天,是周五。 江知意中午来找费慧竹,问起那晚和林依依独处发生的事,她说得和之前差不多。 费慧竹像是老练的猎手,面对任何情况都游刃有余,江知意也没抱着一次就能问出真相的希望。 对于费慧竹这类人,如果不能稳准狠地击中要害,其他旁敲侧击都没有太大意义。 “费老,你说你不知林院找你什么事?”江知意仍是那副轻描淡写的语气,费慧竹淡声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难道绕圈子的人不是费老吗?”江知意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她盯着平静如水的双眸,提醒道:“咱们协和医院体系内的通话都是有记录的,而且,”她顿了顿,“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切断电源,就关掉了所有的监控和录音设备吧?” 费慧竹漆黑的双眸锁着江知意,面无表情。 四目相对良久,费慧竹哼笑一声,颇为嘲讽,“你有证据可以直接拿出来。” “证据就在林院的办公室里,一起过去?” “可以啊。”费慧竹扯了扯衣领,“稍等,我换个外套。” 费慧竹转身进入办公室,关上门。 费慧竹从里面出来,换好衣服,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嗯嗯几声之后,表示道:“我现在过去。” “不好意思,现在有急事,等忙完,我再跟你一起去。”费慧竹看看时间,“而且,这边也到了关门时间。” 江知意闪身退出去,“可以啊,那我先走了。” 江知意直接离开了,费慧竹面无表情地锁上门,她回头看了一眼江知意已经走远了。 入了夜,研究院的办公区的灯都熄灭,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林依依办公室门被敲了敲,没任何动静。 随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身进来,将门关上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一抬头,一个清晰的身影站在面前,吓得黑影哇呀一声。 啪,灯亮了,两人都愣了。 第 372 章 光明正大玩阴的 信息素机构大楼的李医生被吓得脸色苍白,岑清伊则是讶异地问,“你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回事?”李医生擦额头的汗,支吾道:“这是院长的房间,我来送资料,你在这里干什么?” “送资料?”岑清伊上下打量,“你摸黑过来送?” “不行吗?”李医生往后退一步,不悦道:“你在这里,院长知道吗?我……”她还要再说,岑清伊突然夺过她手里的资料。 李医生心急要抢,岑清伊背对着她打开黄色文件袋,里面装的确实和医学有关,“你给领导的资料,反正面都有,还随便写字?” 李医生又想伸手抢,岑清伊一把背在身后,“我看有必要和林院核实下。” 李医生手短腿短,碍于和alpha的身体接触,只能干生气:“你还给我。” “你为什么要帮费慧竹跑腿?”岑清伊倒退一步,见李医生又往她身后摸,她干脆举高,“你是有求于她,还是有把柄在她手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医生的身高,跳起来都摸不到,气得踩了一脚岑清伊,吼道:“给我!” “回去告诉费慧竹,证据在我手里,她想在林院长这里翻,是没用的。”岑清伊打开门,晃了晃手里的资料,“我会帮你亲自交给林院长的,让她看看你送的资料到底什么用。” 李医生一气之下,转身走了。 岑清伊打电话给江知意汇报情况,江知意听了纳闷,“李医生?” 江知意猜到费慧竹会采取动作,但执行者是李医生,这……江知意打开研究院官网公布的人员构成名单,她大概理解了。 李医生曾经是在费慧竹手下工作,不少费慧竹露面的新闻,李医生都有出镜,工作晋升两次。 后来,费慧竹被林依依取代,李医生的工作再没变动。 岑清伊手里那份资料交给林依依,确实没什么大用处,“这么说,这个李医生留不得了。” “那倒也不必。”江知意现在是林依依唯一信得过的人,她忘记很多事,需要有人帮忙回忆,江知意替她出主意,“李医生可以留着,我去找她谈谈。” 江知意和李医生的谈话并不顺利,李医生几乎没怎么说话,她的态度,不承认,不否认。 江知意最后说:“如果你是为了前途,完全不必如此,林院失忆之前,你已经在培养名单里,你现在帮费慧竹做事,等于自毁前程,她不管是否犯罪,但现在和非法研究组织MTLH有关系,我建议你不要和她扯上关系。” 李医生低头不语,江知意不急不躁,宽慰道:“你也别担心,我跟林院说了,不会开除你,你留下来好好工作,不求你第一个站出来指认费慧竹,未来她被绳之以法的时候,希望你能站在光明的一面,说出她的罪过。” 李医生一直没吭声,江知意离开后,她双手捂着脸,长长地叹口气。 生活不顺,十之八九。 许光伟甚至想过去庙里拜拜,他最近走背字,天朗集团收购不顺,盛辉集团也在搞事情,陆迦还被牵扯在里面…… 许光伟今天约江槐,名义是吃饭,实际是探底。 江槐滴水不漏,从头到尾只表示,他慎重考虑,为了公司利益选择收购天朗集团。 江槐的态度,也说明许光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只能在收购问题上对峙。 这顿饭,吃得许光伟窝火,却又无处发泄。 许光伟之后又约见盛辉集团的张开富,见江槐是在公司,见张开富约在名流会所。 如今的张开富仍比一般人成熟英气,这也是秦微言当年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原因之一,秦蓁最开始理解不了母亲的做法,但面对分化期之后的岑清伊,再对比身边的人,她意识到,颜值真的会左右一个人的选择。 张开富赴约,但态度却很强硬,“这件事,名流集团有错在先,我们盛辉集团一再退让,也是忍了很久了。”按照张开富的说法,两家公司原本是盟友,当初对待博森药业,盛辉集团坚定站队名流集团,没想到,名流集团耍心眼,“我倒其次,主要我们盛总,很计较这次合作被敲诈。” “盛总?”许光伟笑了笑,“你们盛总我又不是没见过,年纪轻轻,没什么想法,我早就知道,这次你们天城律所的何主任,还有索赔1.2亿,都是你的主意,你也别跟我装了。” 许光伟对着江槐算客气,毕竟江槐的哥哥江松现在担任市长,至于张开富,没什么背景,他无所谓忌惮,说商量都是客气。 最近许光伟处处不顺,早憋了一肚子火了。 “盛况不知道当年怎么回事,你也不知道?”许光伟笑意淡去,冷着脸提醒他,“要不要把你当年对博森药业做的好事单独拎出来说说?” 张开富脸色骤变,“许总,你这可不厚道,往我身上点火,不怕烧到自己吗?” 利益结盟,自然会因为利益分崩。 “那张副总最好想一想,我能安然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凭的是什么。”许光伟锐利的眼神盯着张开富,“盛辉集团,到底是姓盛,你姓张,你这么拼命,盛辉领你情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来名流集团,我给你双倍报酬,让你单独负责一个产业,干得好挣得多,干得不好集团兜底,”许光伟靠着椅背,点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烟雾,“想想吧,你在盛辉集团,盛况比你还小,你熬不过他,你永远都是个副总。” 许光伟叼着雪茄,迎迎而上的白色烟雾燎得他眯眼,左手端起酒杯,右手拎起洋酒瓶,“我对你的要求也很简单,现在让你过来不可能,你就在盛辉集团干着,我这边照样给你开双倍工资,名流集团旗下产业,我留一个位置给你,等盛辉集团变成名流集团的附属品,你也可以继续当盛辉集团的总裁。” 许光伟晃了晃杯中酒,啪的一声落在张开富面前,昂了昂下巴,“同意就喝掉。” 张开富端坐,幽深的眸光扫过酒杯,又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光伟,“许总是在威胁我?” “呵。”许光伟嘲讽地笑了笑,“我哪敢啊,就是大家都知道名流会所有不少大佬过来坐,万一发生群架,殃及到您,拳脚不长眼啊。” 张开富脸色沉了沉,深吸口气,从兜里摸出手机。 “这个房间没信号,别想了。”许光伟靠着椅背,双腿搭在桌上,黑亮的皮鞋晃了晃,“监控和录像也没有,给你1分钟时间考虑。” 张开富握紧手机,放回兜里,“你对我的要求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呵呵。”许光伟嘴角扯出一丝无谓的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回去跟盛辉说,打消起诉名流集团的念头,看在你张开富的面上,我补偿100万给盛辉集团,这事就算完了,以后你跟着我干,目标就是把盛辉集团变成名流集团的附属公司。” 许光伟抬手看了看时间,“时间到了,喝不喝?” 张开富端起酒杯,深吸口气,仰头喝掉,放下杯子,站起身,“我可以走了吧?” 许光伟哼笑一声,按了身边的按钮,“把合同拿进来。” 陆迦推门而进,手里拿着两份合同,签字笔放到张开富面前。 张开富站在原地不动,许光伟歪着头,靠着椅背,“你还不死心啊。” 许光伟昂了昂下巴,“交出来。” 陆迦摊手,张开富拧眉,“什么意思?” “手机。”许光伟站起身,手伸进他兜里,点亮屏幕,正在录音。 许光伟讥讽地笑,想起什么似的回身问:“鱼喂了吗?” 陆迦旋即明了,抿唇道:“还没。” 许光伟递过去,“那正好。” 许光伟拿起桌上的笔,拔掉笔帽,丢给张开富,“不用我教你吧?” 张开富现在没有退路了,他一直都听说许光伟不好惹,但没想到做派是光明正大地玩阴的。 许光伟劝他,“跟我合作没坏处,跟我作对的,你可以想想,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陆迦站在门外,低头看手机半晌,她走到鱼缸旁边,手举起又落下,几次犹豫之后,她深吸口气,张开五指。 咚的一声,手机落进鱼缸,鱼儿们吐沙子玩,很快将手机盖在沙子底下,平静的鱼缸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几分钟后,张开富走出名流会所,他站在阳光下,突然有所感触,或许当年被逼迫的人,也是内心凄凉无助吧。 他内心跳出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 恶人磨不过的大魔王,那要靠谁打败呢? 张开富沿着街头,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途经天茂中心,正好被张放撞见。 “爸?”张放纳闷道,“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放一身保安制服,英俊帅气,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张放察觉到父亲情绪不对,“你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张开富长叹口气,笑了笑,“没事,爸回单位了。” 岑清伊此时靠在窗边放松眼睛,瞟见楼下的父子两,真罕见的画面,张开富竟然抱了抱张放,放开之后转身走了。 张放明显也是懵逼,他挠挠头,望着父亲的身影回到楼里。 岑清伊替安歌和秦川看完最近的案子,确保没问题,她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的位置输入:钟少坤。 名牌大学建筑学毕业,作品那一栏,着实让岑清伊意外。 檀香寺,江城协和医院,江城大学主校区等。 岑清伊打算晚上去一趟檀香寺,打电话跟江知意汇报,江知意眉目一转,“我也去,你等我一起吧。” 岑清伊乐得如此,她不愿一个人去。 江知意想起什么,问了句:“你告诉慧远大师了吗?” “还没。” “那你说一声,你说,咱们一起去,还有元宝。” 岑清伊愣了愣,“元宝?这么小带过去好吗?” “你不想她信佛?” “那倒也不是,我是想着寺庙香味浓,元宝太小……” “我知道的,你忘记我学医的,”江知意笑了笑,“所以我才选择晚上去,而且是去客堂,远离上香的地方。” 江知意的意思,觉空和慧远大师对岑清伊都不错,她带孩子去拜访下,“跟慧远大师说下,觉空师傅最好也能在,我想一起拜访下,还有问题想请教觉空师傅。”m.166xs.cc 岑清伊虽然不是很赞成,但向来不会强烈反对江知意,“行。” 慧远大师得知要带孩子过来,倒是挺开心,“行,我在客堂等你们。” 岑清伊跟慧远大师确认,觉空师傅是否在。 “在,过来吧。”慧远大师应声,挂电话了。 江知意抱起元宝,挠了挠她的鼻梁,“妈妈教的,记住了吗?” “记住惹。”元宝奶声奶气,小爪子乱挥,“这样!这样!” 岑清伊接上母女两一起,路上元宝很兴奋,不时喊papa,还试图往前排爬,嘴里嚷嚷开车车。 “看看你闺女,穿着尿不湿就想开车。”江知意啧啧两声,岑清伊呵呵笑,“我闺女以后没准是赛车手。” 路上,岑清伊告诉江知意,她在江城陵园偶遇觉空师傅的事,“之前看见她哭,这回她给我姐送花,我觉得不一般。” 江知意没接话,嗯了一声,“你专心开车。” 慧远大师和觉空师傅,一早等在客堂门口。 两人往这边走,江知意突然问,“你还想看吗?” 岑清伊愣了愣,“啊?” “觉空师傅的样子,想看吗?” 岑清伊瞟了一眼江知意怀里的小崽子,小爪子乱挥,她恍然,憋不住笑了,“真有你的。” 第 373 章 揭开面纱 夜晚的檀香寺,静谧到听得见脚步声。 元宝很乖,也很大胆,她窝在江知意怀里,黑眸四处望。 元宝似乎感知到这里不宜大声说话,从进来都没发出过声音。 进了客堂,慧远大师坐在一旁,觉空师傅站在门口。 元宝不怕生,歪着小脑袋左右看,一会瞧瞧慧远大师,小爪子还摸脑袋,大概是不理解,对方怎么和自己的脑袋不一样,她脑袋上有毛毛; 不一会,又偏头瞅瞅觉空师傅,并且对她的面纱十分有兴趣,小爪子要够觉空师傅。 “要抱一下吗?”江知意问。 觉空师傅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眸底闪过一丝亮光。 慧远大师一旁笑着说,“很难不喜欢小孩子,心思纯净,不染尘埃,觉空师傅想亲近就抱抱。” 元宝也不怕,觉空要抱她,她小爪子伸开,等着人家来抱。 觉空小心翼翼地抱着元宝,垂眸爱怜地望着她,元宝露出人畜无害的天真笑脸。 觉空弯了弯眉眼,下一秒,小爪子乱挥,嘴里还嚷嚷,“酱【这样】酱【这样】!” 岑清伊微微偏头看江知意,心道:姐姐,你教你闺女拽人家面纱,咋还带台词的呢…… 第一次,被觉空躲过去了。 小崽子哪里肯干,一次不成,二次用上蛮力。 面纱抓到了,小崽子使出吃奶的劲,全身都跟着往后仰。 觉空的脑袋被拽得往前倾,面纱牢牢地遮住面庞。 江知意无言,面纱是电焊焊上去的吗? 怕摔倒元宝,觉空连忙歉意说:“我还真的不太会抱,给你吧。” 元宝没完成任务心不甘,江知意往怀里抱,她小爪子奔着面纱使劲儿,岑清伊一旁笑着打圆场:“元宝第一次见面纱,感觉新奇,觉空师傅别生气。” 觉空往后退两步,“没关系的。” 接下来,岑清伊问起檀香寺的历史,她大致了解到,檀香寺是几代人的心血,钟少坤的设计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分支。 “檀香寺在市区,占地面积这么大,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岑清伊印象里的城市规划,寺庙一般不会选择喧闹地,更不会占用如此广阔的黄金地段,“想想我到现在,都没有走全檀香寺。” “寺里也不是没动过搬迁的念头。”慧远大师以前听上一任主持说过,政府计划让檀香寺搬迁,檀香寺无奈只能服从,“不过刚搬了一个观世音菩萨像,那晚江城市突然大风狂做,刮得天昏地暗,寺里连夜把观音菩萨像回归到原位,当晚风就熄了。” 还有一次是建国前要搬迁,江城突然爆发瘟疫,檀香寺想等瘟疫过后再搬迁,又把佛像放回原位,重新开始供奉香火,没多久疫情又散了。 几次迁址,江城市都有奇怪的事发生,市里再也没动过这方面想法。 “我记得檀香寺后面有一个门总锁着。”岑清伊每次经过门口都好奇,“好像占地面积还挺大,就打算那么一直放着啊?” “那里啊,”慧远大师顿了顿,看了一眼门口的觉空,认真道:“那里一时半会都不会动的,也不急。” 几人聊着天,夜色渐渐深了。 江城市上空雾蒙蒙的,远处的灯光朦胧,高大的建筑物影影绰绰,只剩下几个红字矗立在空中。 云盛集团。 林沅芷站在窗边休息,突然传来敲门声,她回身喊了声“进”。 贺青微站在门口,认真道:“刚刚听到的消息,盛辉集团和名流集团私下和解,不起诉了。” 林沅芷挑眉,转身靠着窗,“多少钱摆平的?” “说来您可能不信,”贺青微难以置信的语气,“才100万。” 林沅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许总这次还挺大方。” “100万……”贺青微都看不下去,这次盛辉集团吃大亏,短期来看亏得少说几千万,长期角度多说至少得上亿,“会不会太少了?关键盛辉集团为什么会同意呢?” “少?”林沅芷偏身看窗外,脑海里闪过昔日许光伟狂傲的模样,淡声道:“这都不错了,你没看有的人一分钱拿不到,往里面搭钱还没个好收场。” 贺青微无奈地笑了笑,“林总,我有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说。” “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小心名流集团,”贺青微压低声音,忧心道:“我怕许总一路杀到最后,连盟友都不放过。” 林沅芷垂眸,瞥见窗台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蚂蚁,她的指尖在窗台上画圈圈,蚂蚁顿时乱了方向,“你担心我们会走博森药业的老路?” 贺青微确实担心,博森药业没了,现在盛辉集团也开始走下坡路,“天骄集团有江松市长,我们没有靠山,很危险。” “所以呢?”林沅芷指尖拨弄,小蚂蚁往哪个方向爬,她都拨回到角落,贺青微试探地说:“我们要不要和天骄集团、盛辉集团搞好关系,这至少能达到一种共赢和牵制的作用。” 林沅芷指尖落在光滑的窗台上,蚂蚁顺着线条爬上去,她淡声道,“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 “我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急什么?”林沅芷盯着指背上慢慢爬的蚂蚁,“等会抓鱼的熊,抓到大鱼,猎人再开枪也不迟。”语音落下,她轻轻抓起蚂蚁,开窗,放在墙壁上,蚂蚁慌张地爬走。 林沅芷起身去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低头边擦手边说:“不过你能专门跟我说这个,我还挺感动的。” 贺青微脸颊微微泛红,不太好意思,“林总,我是您的秘书,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林沅芷丢了纸巾,又抽出消毒湿巾擦手,“我最开始以为你是为了报复江知意才来我的公司。” 贺青微抿抿唇,低着头,如实道:“那会还算年轻,有些气盛,确实有些意气用事,想看云盛集团能不能那什么……” “那什么?”林沅芷拉开皮椅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贺青微被看得心虚,“林总应该知道的。” “所以你现在不看了?” “啊?”贺青微愣了一秒,旋即明了,“林总的目标?” “你来公司那天,我说过云盛集团的目标吧?”林沅芷不用提醒,贺青微也大抵猜到了,附和道:“我的梦想是云盛集团不仅是江城市的NO1,更是全国的第一。” 林沅芷滑动鼠标,电脑屏幕亮了,点开刚收到的邮件,笑着说:“你会梦想成真的。”成熟稳重,胸有成竹,贺青微心思微动,“林总,有人说过您真的很有魅力吗?” 林沅芷笑意更深,抬手挥了挥,“去吧去吧,下班。” 从办公室出来,贺青微摸了摸脸,有点烫。 林沅芷收到许光伟的邮件,天朗集团现在出现不确定因素。 天骄集团加入战局,许光伟希望云盛集团搞定天骄集团,别给他找麻烦,语气一如往常的狂妄和不恭,似乎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林沅芷靠着椅背,眯着眼盯着邮件里最后那句警告的话:天朗集团要是有变数林总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林沅芷扯起嘴角,笑得冷淡,邮件只回复一句话:放心吧,许总。 林沅芷从云盛集团出来,一路疾驰,十字路口时,瞥见空中的醒目的字:江城市协和医院。 脑海里跳出一张熟悉的脸,思念来得毫无征兆,林沅芷前面路口拐弯,往记忆中的路开去。 无数个深夜里,她或是经过那里,或是短暂的停留,最后再无声地离开。 这次,和往常不一样。 林沅芷停车,刚打开窗子透透气,瞥见后车镜里两个熟悉的人影正在缓步前行。 两个人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偶尔偏头说话,两只手臂摆动,碰到一起,一个人往旁边走,拉开距离。 林沅芷没关车窗,通过车镜看着两人离她越来越近,快到车尾时,她微微偏头,望着车窗外。 并行的两个人稍微拉开距离,经过车身时,双眸捕捉到对方的眼睛,那眼底闪过的惊讶和不解,甚至还有一丝不安和慌乱。【1】 【6】 【6】 【小】 【说】 林沅芷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着笑,等两人走过去,她干脆趴在车窗边探出半个头盯着,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身后那道滚热的视线,叫人如芒在背,她忍不住回眸一瞬,趴在车窗边的人,手臂架到外面,抬手挥了挥。 直到高挑的背影拐弯,林沅芷扬起的手臂落下,贴着微凉的车身,像是那个人掌心的温度。 她曾经握着的手,感觉到一阵冰凉,她舍不得放开。 最后她看见她痛苦的样子,她学会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也学会了让自己站在镜头下,站在光亮下。 她想充斥她整个世界,她想让她看自己。 当四处都是我时,你避无可避,只能看着我。 林沅芷的手机振动,她心里有种预感,她摸出手机,靠着椅背,眯着眼盯着亮起的屏幕。 果然,就四个字:请你离开。 林沅芷熄了车内的灯,手机丢在副驾,闭着眼睛,没了一丝力气。 夜渐深,江知意和岑清伊准备告辞,两人目光交汇,她们读得懂彼此的意思。 今晚虚此行,岑清伊回头,脚下被门槛绊住。 觉空下意识伸手去拽她,岑清伊乱挥的手抓到什么,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抓住。 觉空常年吃素,哪里禁得住岑清伊的重量。 觉空往后用力却以失败告终,面纱被拽下那刻,她向前倒去。 岑清伊扑通一声倒地,终于看清面纱下的脸庞,惊得目瞪口呆。 第 374 章 写给妹妹的信 从檀香寺出来,元宝困得在江知意怀里睡着。 两人一路无声,到车边,岑清伊拉开后门,江知意抱着元宝坐进去。 岑清伊坐上主驾驶,关上门,她轻轻地舒口气,“难怪觉空师傅总带着面纱……” 觉空面纱遮住的部分都被包扎上纱布,纱布周围隐约可见红色的斑痕,觉空解释为皮肤病,且不宜直接接触空气,所以日常都是包扎。 “虽然眼睛以下被遮挡,但眉眼挺像的。”江知意顿了顿,“不过她瞳仁的颜色和薛予知不一样。”照片里的薛予知是墨色双眸,而觉空的眼睛仔细看,瞳仁偏红色。 也仅仅是有点像,除了喉间痣,其他也不敢断定,她们就是父女。 岑清伊嗯了一声,她们没有很像,她反倒松口气,“不一定是薛予知,我们再看看吧。” “你没摔着吧?”江知意轻声说:“你这为了看人家脸,够拼的。” “姐姐,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岑清伊好笑道:“我真的是被绊了一下。” 江知意扯起嘴角,笑了笑,她还以为是精心设计的,“小崽子没完成任务,睡得倒挺香。” 檀香寺内,慧远大师临休息前,关切地看着薛予知,“没事吧?” “没事。” “应该快好了吧?” “嗯。”觉空摸了摸被纱布包裹的鼻梁,感慨道:“刚才吓我一跳。” 慧远大师,闻言无奈地摇摇头,“早些休息吧。” 岑清伊和江知意到家,秦清澜等在客厅,嗔怪她们大晚上带着孩子出去,“这晚上的风那么凉,元宝这么小,吓到怎么办?” 秦清澜捧着心尖宠回到卧室,终于去休息。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洗澡,聊起最近的事。 “其实钟少坤除了檀香寺,还参与协和医院的建筑,听说你们那个研究院新楼就是她设计的,”岑清伊自顾自说完,往江知意身上撩水,问:“念笙怎么样了?” 陈念笙恢复得不错,尽管顾长卿离世让人唏嘘,但周朗被正式立案调查,倒是让陈念笙开心。 心情不错,人的状态也不错,加之顾汀蓝寸步不离,用陈念笙的话说:“从没有这么好过。”风风火火忙碌的人,被迫休息,也是件好事。 江知意指尖戳岑清伊手臂的水珠,掌心握住捏了捏,“肌肉。” “饿不饿?”岑清伊逗着问,江知意顺势凑过去,不轻不重来了一口,不满意地摇头,“这种肉,一般口感都不行,太扎实。” 岑清伊笑得更欢,“那换个地儿。”她小脸主动送上门,“这里呢?” “这里软。”江知意戳她两抹朱红,她笑出声,握住江知意的手,“这么晚了,不闹了。”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长长地舒口气,“元宝快过生日了。” “嗯。”岑清伊上扬的心,慢慢沉下来,“钟卿意跟元宝同一天生日。” 江知意后悔提起这个话题,两人回到床上,没了之前的轻松氛围。 江知意窝在岑清伊怀里昏沉沉睡着,岑清伊躺的难受,怕吵醒江知意,便偷偷起床去书房。 钟卿意给她的信,她放在抽屉最下面。 岑清伊翻出信件,反复瞧着,末了低头叹气。 想看,又不想。 岑清伊相面似的,盯着桌上的信。 手托腮,垂眸,她都不知自己心底在想什么。 她最近情绪起伏很大,忙碌时心无旁骛倒还好,就怕夜深人静,她控制不住回想失去的亲人们,心情跌落谷底。 今晚,岑清伊很希望觉空是薛予知,那样她终于又找到亲人;可她又怕觉空真的是薛予知,她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她失忆状态下的疯癫,却能无动于衷…… 岑清伊深吸口气,终于决定打开信件。 亲爱的妹妹: 我好像都没有正式地叫过你妹妹, 我们分开那么久,关系也不像一般姐妹, 真让我叫你妹妹,我还真的叫不出口,那感觉太怪了。 你看到这封信时,不出意外,我已经去了自由的过度。 那里没有伤痛,没有悲伤和失望,所以请不要难过。 我那天写信的时候,听见你在门外焦急的脚步声。 我很想让你安心,但我无能为力,我的离世已成定局,无论我怎么劝你,你都不得不面临亲人的离世。 你可能会笑话我的幼稚,我曾经想过让你恨我,我总觉得,那比思念来得好。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从始至终,江知意都是知情者,但你不要怪她。 我一再恳求,她不得不同意。 我生病这段日子,她很煎熬,你还误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你这个小傻瓜啊。 我不在了,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希望你能一直快乐。 可一帆风顺注定只是个祝福,未来万一发生不如意的事,我希望你能多回想你们曾经的快乐时光。 人生像是一个调料瓶,酸甜苦辣都有,尝尽过后,我希望你记得甜蜜那部分。 我在这里拜托你一件事,多去看看黎韶华,如果能等到她出狱那天,我希望你能去接她,让她住进我的房子里。 我的遗产公证做得早,都放在你名下了,所以黎韶华的生活费,你帮衬着点。 万一未来她生病了,你没时间照顾,至少帮她请个护工。 我的钱该是够了,但万一不够,也只能拜托你们两口子了。 我来世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们的。 我提笔之前,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最后又觉得多此一举。 我不希望你怀念我,不希望你停留在过去,我希望你尽快调查所有事,然后告别过去,和江知意好好地向前生活。 关于江知意,别看她很强大,但人的承受力终究有个限度。 她曾经因为你精神受到重创,曾经产生幻觉,我催眠都没能让她忘记你,所以你一定不要辜负她。 也别看江家家大业大,官场和生意场上的事,一朝一夕都可能瞬间变化,你作为alpha,要有忧患意识。 万一未来江家发生变故,你得替江知意和元宝撑起一片天。 你生命里那些重要的人,苏吟和苏羡,这两个孩子没问题,但她们的父母你要小心,尤其是袁怀瑾,她曾经给母亲看过病,对我们的成见很大。 至于林沅芷,她曾经帮过你,你很感谢她,是吧? 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要小心林沅芷这个人,她远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温文尔雅。 林沅芷曾经带着秦蓁来医院看抑郁症,我挺纳闷的,她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也查过,但还没来得及查清楚。 你想想,云盛集团专门开拓娱乐圈的事业,与老牌的传媒公司对抗,签下了秦蓁。 林沅芷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可以,希望你这辈子不用再接触林沅芷,但天骄集团和云盛集团的关系,未来你们必定还有接触。 所以多留个心眼,可能的话,和秦蓁联系,从她下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林沅芷更多的信息,以防未来站在敌对面,你们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也不小了,都为人父母了,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当然这不会是让你压抑,有任何负面的情绪,都要找到适合的方式发泄出来。 哎,我写了这么多,很唠叨是不是? 我其实很想当面和你聊这些,但我怕我会哭,你可能心情也不好。 我还有件事,再想要不要告诉你,我不说,未来你可能也从江知意那里知道吧? 我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你的身体里有我的心脏,我们这辈子,可是过命的情分了,我不希望你因此内疚自责,因为我从不后悔认识你,有你这个妹妹。 如果可以,未来请好好生活,让我的心脏,通过你的双眼,看到更美好的世界。 最后,我的电脑里有一些整理归类的消息,也不知道对你们是否有帮助,你们自己看看吧。 亲爱的妹妹,祝你安好。——你的姐姐 岑清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后面的字快要看不清,她低垂着头,任由泪水砸在桌子上。 这辈子啊,亏欠钟卿意太多了。 钟卿意的心脏,单这个,岑清伊想起来,罪恶感很重。 岑清伊在书房里哭了好一会,眼睛疼得睁不开,她闭眼休息会,打开微博,转移下注意力。 这一看不要紧,天骄集团违规操作的问题上了热搜,事情严重到中央省里派了专门的调查组。 最新的报道,截止到刚刚,那也就是天骄集团连夜配合调查组的核查。 岑清伊发信息给江槐:我看到热搜了。 江槐没回,估计忙得没时间。 深夜,岑清伊邮箱里冒出一封新邮件。 名流集团发送了关于天朗集团的详细收购计划书,岑清伊大致看了一眼,眉头看得皱起。 这个时间点赶的,岑清伊猜测有人在这时搞怪。 第二天一早,岑清伊收到江松的电话,表示市里很关心江城油气和天朗集团的相关进展,催促她尽快。 这个十一,岑清伊休息不上了。 江松的电话刚挂没多久,岑清伊收到江槐的回复:没问题不怕查。 随后又过来一条:就是怕赶不上天朗集团的收购了。 确实,天骄集团接受调查时间多久,暂不确定。 岑清伊:江松市长今早打电话催我,让清算组快点推进。 江槐:我能理解,他不这样,有人会说闲话。 岑清伊通过江槐的口中得知,之前巡视组其实来巡视过,天骄集团没有问题,最近接到举报,疑似生产设备有问题,所以调查组干脆进驻进行调查。 这也不怕,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谁把消息透露给媒体了。 以往有这种事,陈念笙第一时间发现,采取措施处理,或是压下,或是提前通知。 最近陈念笙受伤休息,她倒是有心工作,顾汀蓝看得紧,手机替她保管。 这会儿天骄集团上热搜了,陈念笙唉声,“你呀,没收我手机,你看,耽误事了。” 顾汀蓝可不管那套,身体健康随便你折腾,现在病恹恹的,必须休息,“天骄集团离了你,要是活不了了,那之后怕是也不能长久。” 不至于活不了,但确实耽误事。 江知意见到热搜之后,登录邮箱,天骄集团总裁办发邮件,对调查组进驻天骄集团调查的事简要说明,安抚军心,不影响正常工作。 陈念笙不能上班,撒娇卖萌连连保证换来手机,跟陈赓沅通话,让他帮忙查透露消息的人,“这事儿不太可能是个人原因,我觉得还是某些集团在背后搞小动作。” 陈赓沅闻言笑道:“我就知道你操心这事,我会跟进的,至于天骄那边,我也有江槐的电话,我会和他联系。” 末了,陈赓沅严肃道:“你当前的主要任务是养伤,我可替你跟你们家老两位撒谎了,你没养好伤别露面,要不然我这长辈,可做得失职。” 陈念笙回家休养,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今天碰上一同来复查的林依依。 林依依身边陪着的是江知意,她失忆之后,除了江知意,没办法从心底信任任何人。 江知意上下打量陈念笙,除了脑袋上的纱布,其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她上前扯了扯宽松的病号服,“还有哪里疼不?” 陈念笙摇摇头,“我这休息的,都没能拦住天骄集团的热搜。” 江知意笑了笑,“想什么呢?当下你最重要,好好养身体,”她抬手摸摸陈念笙的发丝,“我去陪院长了,”她又笑着跟顾汀蓝说:“汀蓝,你看好她,不许工作。” 顾汀蓝胳膊肘推陈念笙的手臂,“看见没?大王下令了。” “你跟陈赓沅联系,他是我领导,也是我亲戚。”陈念笙还想唠叨几句,被江知意往前推,“赶紧做检查去啦。” 中午检查完,林依依回到实验室,江知意单独去了老实验室楼。 最近假期,老楼关门休假,费慧竹没再出现。 江知意站在门口端望片刻,转身出了大门,买了水果敲开保安室的门。 门厅里的老爷子年纪不小,江知意以等人为由攀谈起来。 人老了,未来畅想的空间极小,大多数人都喜欢回顾过去。 江知意摆正身份,一个喜欢听故事的人,和老爷子聊起他的工作。 老爷子之前在协和医院内勤工作,后来老了也不想回家待着,索性留在医院看大门。 两人站在门厅玻璃窗前,江知意昂首望着实验室的老楼,后面大片墙体也是黑漆漆的,她故意问:“大叔,你说这楼都黑成这样了,怎么也不刷呢?我都怀疑这里之前是不是锅炉房。” 老爷子呵呵笑,哎哟一声,“哪啊,那里是被火烧的,”老爷子抬手指了指旁边,“你看老楼旁边废弃的小区没?” 江知意循着他指的方向,“我之前还真没留意,这有墙隔着,看不见里头。” 据老爷子说,这边小区地处黄金地段,原来是别墅区,叫玫瑰苑,三层小楼,独门独栋,临近医院,公园,交通方便,价格很贵,住在这一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本来住的好好的,但是老楼着火那天,把靠近旁边的这几家一起烧了。” 老爷子眯着眼,陷入回忆,“那天我记得风很大,消防员赶过来的时候,最边上这家全都烧没了。” 紧邻着的第二家也几乎烧来不少,第三也被烧了点,第四家被火燎的发黑…… 江知意哦了一声,“这房子后来怎么也没修,人还都搬走了啊?”166小说 老爷子露出讶异之色,突然压低声音,神秘道:“你没听说吗?” 第 375 章 因为闹鬼 身为一名医生,江知意见惯生死,对于鬼神之说,向来是敬畏。 老人说,这栋小区不止一次上新闻,当年实验室这场大火,也上了次新闻,后来因为闹鬼又上了一次。 江知意好奇大火的原因,老人最开始和费慧竹说的差不多,说是有人在实验室使用取暖设备,“你是不知道,老楼原来比这个大多了,那一半被烧没了,之后院里翻修了下,据说啊,”老爷子回忆道:“院里本不打算留这个楼,是费老提出保留,她自己好像还出了一部分钱呢。” “所以真的是电器取暖导致火灾?” “谁知道啊,”老人叹气摇头,“我还听说过别版本,说是有人在实验室里看见火光,是有人故意放火的。” 不管什么原因,确实酿成灾难。 江知意从保安室出来,她留下那兜水果,回到车里她翻出手机查阅当年的那场大火。 如老人所说,网上有的人说烧死了两个人,也有人说没有烧死。 老爷子当然有自己的依据,他年轻就在这边,和这边别墅区的人挺熟悉的,可自从那也大火之后,他熟悉的人,消失了好几个,用他的话说:走得非常突然。 而考后边这一排别墅,早已没人住。 老人说:因为闹鬼。 老人活灵活现地描述他深夜听到奇怪的声音,有人在废墟里哭,他甚至还爬过墙头,隐约看见人影。 总之,说得非常吓人。 江知意倒是有心爬上去看看,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发虚。 自从钟卿意和江启博去世后,江知意对于死亡,不像是以前那般坦然。 以前当兵天不怕地不怕,乱葬岗都睡过,现在她胆小得很。 于是江知意拨通岑清伊的电话,听见她的声音才安心。 岑清伊要去开清算组的会议,江知意嗯了一声,“那你晚上能接我吗?”她突然不想一个人回家,心跳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有点快。 “当然可以呀。”岑清伊笑着说:“姐姐突然这么乖,好想欺负你。” 岑清伊坏坏地调侃半天,逗得江知意直说她是变坏了的小混球,她不反驳,两人笑过,她认真地问:“姐姐心情好点了吗?” 江知意没想到,岑清伊察觉到了,“我再想要不要跟你说。” 岑清伊抬手看看时间,她现在时间充足,车子停在路边,开免提:“我不催姐姐,姐姐考虑一下?你要是想说,我随时可以听,不想说也不逼迫自己。” 江知意不想说的原因是没有确实根据的事,不过两口子也不是警察与犯人,不需要讲究证据,她将刚才从老者那听来的故事都说了。 岑清伊噢噢两声,好奇道:“是嘛,我还真不知道,所以那里真的会闹鬼吗?” 江知意轻轻叹口气,“我想去看看,但……” “你一个人可不行。”江知意敢去,岑清伊也舍不得,“你实在想去,咱们今晚一起去。” 两人商定,岑清伊先开会,江知意回办公室。166小说 途经钟卿意的办公室,江知意步子放慢,还没到跟前,视线捕捉墙上的名签,空了。 那里曾经写着:钟卿意。 如今,那里像是从没存在过这样一个人。 “您好。”身后突然传来稚嫩的声音,“能打扰您一下吗?医生。” 一个陌生的姑娘,看样子不大,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此刻小脸有些苍白,目光闪闪躲躲,但还是怯懦地看着江知意,“我想问下,钟卿意医生去哪里了,您知道吗?” 江知意了然,心头颤动,抿抿唇,“你曾经是她的病人吗?” “是的。”小姑娘黑漆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因为钟医生我才能活到今天,我平常发信息,她都会回我的,但是最近她一直没理我。” 小姑娘说到最后,快要哭出来,“我来这里找她的办公室,但她的名字没有了。” 江知意不忍说出真相,“钟医生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小姑娘握着手机,垂着头,有了哭腔,“我考试都会告诉她的,这次我考了第一,她不理我。” 江知意心头沉甸甸,连日来的忙碌,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处理好亲人相继离世的痛苦,但现在口中泛起苦涩,“那钟医生……” “她真的死了吗?”小姑娘怯生生地问,抬眸,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圈红红的。 江知意抿着唇,长舒口气,走到小姑娘面前,摸摸她的发丝,“钟医生一定不希望看见你难过,是不是?” 现在的小孩子聪明得很,泪水瞬间滑落,她胡乱地抹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 江知意轻轻环抱住她,“我和钟医生关系很好的,以后你可以跟我说。”她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哄半天小姑娘止住哭声,她将人带到办公室,倒杯水,“你相信这世上有灵魂吗?” “我相信。”小姑娘抽抽搭搭。 “我也相信,”江知意语气温柔坚定,“她会在天上看着你,你发的信息,她都会感知到,希望你能一直保持。” 江知意翻出自己的手机,“你看,钟医生也在我的手机里,我也依旧会跟她发信息的,我相信她一定会以某种方式知道,关心她的人都有在努力生活,她会因此欣慰。” 小姑娘碎碎叨叨说了许多事,她不快乐的童年,她多次想结束生命,最后不抱希望的情况,来看心理医生。 从没有人对她那么耐心和宽容,她在钟卿意这里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她因此看见这世上还有更多种可能。 努力长大,远离原生家庭,是她的目标,她一直为此努力,而钟卿意却走了。 “以后告诉我,我会替钟医生看着你的。”她们两人加微信,小姑娘拒绝她的护送,“我的同学在外面等我呢,我们一起走就可以了,谢谢江医生。” 江医生坐在办公室,心底压了块石头似的沉甸甸。 这时候,又有电话打进来,江知意听闻是新希望福利院,“你们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您认识钟卿意吧?” 原来是钟卿意去世前,给新希望福利院捐了1000万,当时有个紧急联系人的电话,留的是江知意的。 “我们院长一直想着怎么表达谢意,想问问钟卿意,要一张她的照片,放在我们的荣誉墙上。”对方叹口气,“但是钟卿意不接电话。” 江知意原本沉重的心,被加上新的一层砝码,“好,你把邮箱留给我,我把照片发给你。” 江知意翻手机,不出意外,她手机里根本没有钟卿意。 江知意问岑清伊,岑清伊也没有,问清要照片缘由,岑清伊也是心底一叹,她们这姐妹做的……比陌生人还生分似的。 最后想来想去,江知意想起家里钟卿意的手机,那里面肯定有吧? 江知意长叹口气,站起身开窗呼吸新鲜空气,手机又响了。 不会吧……江知意这样想,接通之后,果然又和钟卿意有关。 钟卿意生前照相的照相馆,用钟卿意的照片作为宣传照,作为回馈,送给她一套实体的影集,让钟卿意有时间过去取。 钟卿意打电话打不通,备用联系人又是江知意。 江知意道谢,拎起包去照相馆,出了门,她查路线,625路正好到。 625路,江知意曾经无数次坐过这趟公交,她喜欢这个数字组合,那是岑清伊的生日,她希望有一天能在繁华的江城市再遇见她。 后来,得偿所愿,江知意告诉自己,不要沉浸在已经失去且无法更改的状态,钟卿意的离世,父亲的离世,都是不可逆的。 照相馆额老板没想到钟卿意走得那么快,明明之前状态不错,她颇为唏嘘,“我真没看过这么乐观豁达的人,我当时说送给她,她说不要,但我觉得,作为家人,还是希望能留下些东西吧。” 当一个人离世后,频频被提起,对于生者,像是在伤口反复撒盐。 江知意拎着精致的照相馆礼袋,出了门,她沿着街道往前走。 走过不知多少个路口,江知意腿酸,心底的悲伤似乎淡了些。 江知意等红灯时,向右张望,拐角走过去一个人,身上穿的衣服,到走路姿势,乃至身高……都和父亲很像的一个人。 双腿重新涌出力量,有自己的意识,她很想再看父亲一眼。 江知意很后悔,她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没能跟他说对不起,没能给他送终。 江知意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她想再看看,哪怕仅仅是相似的人。 笔挺的背影在前面拐弯,江知意加快脚步,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她拐进胡同,人不见了。 江知意的双腿,顿时跟灌了铅似的,她靠在路边的石墩坐下,眼眶酸痛闷胀,她揉揉眼眶,泪水险些落下来。 失去,就是失去了,永远不会再拥有。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没有当初和如果。 江知意失神地望着对面的红砖灰墙,上面贴着小广告,她眯着眼睛看清上面的字,不由得倒吸口气。 第 376 章 夜探鬼楼 江知意站起身仰头盯着路边小广告时,岑清伊已经坐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清算小组关于天朗集团的收购会议刚刚开始。 许光伟不仅给清算小组发送邮件,纸质文件打印好也送到清算组这边。 许光伟没能给到岑清伊预期的800万,只给到500万。 岑清伊能理解这种心情,商人重利,让他们掏钱很费劲。 “这次给到500万,许总挺大方。”吴科长的发言,岑清伊不敢苟同,她没吭声,旁边的领导接话,“多亏了吴科长和岑律师。” 吴科长竟然一旁客气道:“哪里哪里,都是该做的。” 岑清伊懒得吐槽他,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这500万和你有什么关系?天天跟着许光伟蹭吃蹭喝倒是没少看见吴科长的身影。 “岑律师觉得呢?” “我觉得还是低。”岑清伊心理预期800万,也没多要,她只能接受800万以上,再降不可能,“我们要不然再看看天骄集团的方案?” “天骄集团本该在咱们考虑范围之内,可惜啊,”吴科长一旁故作惋惜,“最近天骄集团正在被查,我们还是不要惹火上身。” 这话在岑清伊预料之内,她看其他几位领导,似乎都赞同吴科长的说法,“我觉得就名流集团吧,他们很有诚意,价格么,岑律师可以再谈。”吴科长站着说话不腰疼,其他领导也赞同道:“确实,天骄集团这时候有麻烦,先不考虑他家,至于价格,你们再谈谈,反正是谈判嘛,越高越好。” 岑清伊瞟了一眼吴科长,他立即移开视线,附和道:“岑律师放心,我一定做你的后盾。” 谁用你这破盾牌?岑清伊没做声。 “岑律师有什么想说的吗?”大概见岑清伊态度冷峻,有人主动问,岑清伊摇摇头,她心里其实在盘算,即便是500万,江城油气那帮职工的补偿金也够了,她或许可以调整方向了。 天朗集团只是岑清伊众多问题中的一个,当年江城油气主体部分如何被收购,是她关注的重点,此外还有名流集团与博森药业的纠葛,那才是她之后的重点。 会议结束,岑清伊正打算给江知意发信息,手机振动,薛高朋打过来的。 “我想着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跟你说说案情进展。”薛高朋最近没有直播破案的过程,不过都有拍摄留存。 至于理由,薛高朋和岑清伊说了,不对外直播,那是避免打草惊蛇。 用薛高朋的话说,如果当年发生的事真有蹊跷,那行凶者必定关注直播,他会想办法避开警方的证据。 岑清伊最初让警方直播,一是为了公开透明,二是为了督促警方立案,现在关注度已经上来了。 薛高朋打算再跟岑清伊碰头一次,他要将所有的证据提交上去,提起案件重新调查。 岑清伊看得出薛高朋是人认真的,从心底认可他,便不再怀疑,“没事,视频录像我随时可以看,你先和我说说进展。” 薛高朋从证据上逐一入手说明。 指纹虽然模糊不清,但现在已经锁定三个最为相似的人。 岑清伊试探地问,“里面有比较特殊的人吗?” “指纹嘛,”薛高朋顿了顿,“你等我近期确认了最后的结果再告诉你,现在匹配的这三人,你都认识。” 岑清伊更好奇了,“跟我说说,薛队长。” “许光伟,林立行,还有一个,”薛高朋迟疑几秒,岑清伊那边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才清了下嗓子,“还有一个是岑简汐。” 岑清伊没做声,“你继续。” “烟头,已经确认,是雪茄的烟头,我们已经锁定对象,逐一进行比对,希望很大。”薛高朋似乎不想说具体是谁,岑清伊却在这时,敲敲桌子提醒他,“我告诉你,薛队长,许光伟可是抽雪茄的。” 薛高朋沉声说了句我知道了,继续往下说:“至于那个古驰的扣子,有岑简汐的指纹,应该是她衣服上掉下来的。”警方也通过关系网查过,衣服是限量款,和销售方沟通确认岑简汐购买时间,以及通过和陆迦核实,最终再查阅当年的卷宗,“那件衣服是岑简汐临去世前身上的那一件,而且那是她第一次穿。” 岑清伊心思微动,“那就是说,正常不太可能出现掉扣子的可能。” “是的。”薛高朋拧眉推测道:“听陆迦提供的语音内容来看,岑简汐死于他杀的可能性很大。” “还有吗?”岑清伊抱着期望,却又不敢奢望有突破新进展,薛高朋不紧不慢,“便签的字你还记得不?” 岑清伊脱口而出,“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薛高朋赞赏道:“你这脑袋瓜,真不愧是干律师的,法条那么多都背得一字不差。” 岑清伊无奈地笑,薛高朋继续说:“我查了曼陀罗华组织,通过朋友的朋友,也是信佛的,她居然知道这个组织,在佛教里是相当高级的存在。” 据说曼陀罗华组织的佛教徒,几乎都是国家各行业前沿的精英人才,一般人想进都进不去,“这个组织,规模算不上庞大,但隐藏得很深,且组织轻易不会聚众活动,他们的目标大概还是针对科研,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薛高朋调查发现,便签上的内容和曼陀罗华所宣扬的内容相似,“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她们的信条之一,岑简汐办公室那批资料里,有的地方是英文的佛经,我们找人翻译了下,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段话。” “找人翻译?是靠谱的翻译不?”岑清伊印象里,佛经很难理解,翻译成英文很难,同理,英文翻译成汉语也难,薛高朋啧啧两声,“我说岑大律师,你不要以为我们警局不认识高端人才,陆知夏知道不?” 岑清伊当然知道,“翻译司的外交官?” “对。” “你们可以啊,居然找得到她。” “层层关系……”薛高朋笑了笑,“总之,翻译错误的概率几乎为零。” 薛高朋将所有的证据捋顺一遍,他的意思是直接上报给老局长林斯年,提出重新调查,通过几率比较大。 岑清伊摇头,连忙说:“比较大可不行,要很大。” 岑清伊的建议,将已经确凿的证据,写下来,“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可以不说的那么清楚,但一定要表示我们确定了,这也体现我们刑警队的办事能力。” 见薛高朋仍然犹豫,岑清伊扬声道:“我说薛队长,你可别忘了,你们警方的官方微博,自己说的,有后续要宣布的,多少人盯着看呢。” 民众的力量强大,岑清伊不想放弃,怕薛高朋拖延,“薛队长,你就现在写,写完我们一起看下,之后直接发布。” “你啊。”薛高朋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他也是真心想重启案件调查。 两人半个小时研究完,官方微博发布调查进展,网友们关注热情高涨,一路推上热搜榜一。 薛高朋拿着收集的证据和民意找老林斯年,林斯年眉头一皱,瓮声瓮气道:“又发微博。”老干部,对新时代的媒体不太赞同,动不动就牵扯进去,薛高朋故意赔笑道:“哎,民意不可为,林局,您就同意我重新调查吧。” “我也是看不懂你了。”林斯年把话挑明,这件事调查结果出来,无论如何,对薛高朋都没有好处,“如果真有问题,那说明你原来办事不利,让人民枉死;如果调查没有问题,那就是没事瞎折腾,浪费警力,”林斯年抬头,盯着薛高朋,“你知道咱们每天能收到多少报警电话吗?” 言外之意,有新案子不办,却在翻旧账。 “林局,我这人脾气拧,怀疑有问题,就想打破砂锅查到底。”薛高朋笑了笑,“我知道您为了我好。” “你还知道?”林斯年沉着脸,“你这么一折腾,你的晋升估计没戏了。” “老领导,”薛高朋双手撑在桌上,“您就依了我吧,真有问题,我负责,我只求问心无愧。” 林斯年一拍桌子,“你倒是想要个问心无愧,你不看看我都要退休了?”临退休闹出这桩事,稍有不慎,老局长就是“晚节不保”。 薛高朋站起身,认真地看着林斯年,“我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同意与否,就看您了,实在不同意,我自己私下去调查。” 林斯年横了一眼薛高朋,靠着椅背挑理道:“你这威胁我呢?” “我哪敢啊?”薛高朋笑着说:“我是想着,这件事查清了,也算给社会一个交代,您想想,博森药业这么敏感的词,这背后……” 林斯年扶着额头,指尖揉搓脑门,半晌长舒口气,“得,查!” 薛高朋登时喜笑颜开,冲上前抱着老领导脑门啃了一口,林斯年嫌弃地推开他,“你小子给我抓紧,这事一旦提上日程,你得尽快有回复,要不然全市领导都能吃了我,知不知道?” “是!”薛高朋规规矩矩敬礼,一溜烟跑了。 岑清伊这时已经给江知意打完电话,往协和医院赶去接她。 快到医院门口时,薛高朋发了信息:案件重启了! 微博热搜也替换了,#岑简汐坠楼案重启# 岑清伊见面,第一时间跟江知意分享好消息,“案件终于重启了,姐姐!” 江知意也颇为心酸,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惊喜过后,江知意跟岑清伊讲起路边看到的小广告,除了重金求子,还有一条关于卖血赚钱的广告,“我居然看见你的血型了,排在资源紧缺的第一名,价格也最高。” 岑清伊讶异,“这不是违法的吗?” “违法架不住有人缺钱啊。”江知意看到顶级alpha的熊猫血,一下子就想到岑清伊,“你以后可得珍贵着点,不要随便去什么医院信息素机构登记,”她顿了顿,又说:“我把电话发给警局了,不知道她们会不会采取措施。” “哈,”岑清伊笑出声,“干得漂亮,你不报警,我也打算发给警察,那你还看见谁的血型了?” “还看见我的了,还有林院的,”江知意如此吃惊,也是这份卖血换钱的广告完美地包括了她身边人的血型,“总之,要小心,有需求就会有人想赚钱,自己没有会动歪心思。”Μ.166xs.cc 两人说着,回到研究院,暮色时分,两人坐在车里休息会。 “姐姐,咱们晚上几点去啊?”岑清伊说的是协和医院隔壁的鬼楼小区,江知意望向斜斜的夕阳,“怎么也得黑天,别人看不见的时候吧。” 两人去附近吃顿晚饭,久违地在外面用餐,两人面对面,却都没有往日里的轻快和活络。 案件重启,岑清伊开心,但随后而来是沉重,因为她们将要面对的,或许是强大到难以抗衡的势力。 “我今天路上看见一个十分像爸爸的人。”江知意轻声叹口气,“我跟着走了好一会。” 她们之间度过最初报喜不报忧的阶段,有什么事一般都会如实告诉对方,岑清伊嗯了一声,她能理解江知意的苦衷,她错过的不只是最后一面。 岑清伊握住江知意落在桌面的掌心,捏了捏。 “你呢?”江知意反手握住,“我么,下午开会,他们都不想费心,只有我一个人想从天朗集团的项目里多要点钱,再就是天骄集团确实没戏了。”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尽管会如实告诉对方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更多是情绪上的,彼此都在隐忍克制,因为知道对方都已经累了,不想让对方更累。 入夜,岑清伊带着江知意跳墙进闹鬼的别墅小区中,她们借着昏暗的光亮往里走,江知意紧紧地握住岑清伊的手,探着头跟在她后面,低声说:“怎么这么黑啊,我都有点看不清。” 没办法,现在没有月亮,协和医院西北方向在国庆期间关门,灯几乎没开几盏,岑清伊小声安慰道:“没关系,我看得见。” 等两人视线渐渐适应黑暗,离最里面被烧毁的门栋也不远了。 小区仍有当初的样貌,内部设计不错,最外侧专门修了一条路,隔一段距离是一户一家的大门。 长时间不住人,路和墙壁之前长出杂草,每家每户都是黑漆漆的,每扇玻璃窗像是巨大的玻璃黑洞,泛着光亮,有点阴森。 两人离第三栋楼很近,也隐约能看见被烟熏火燎后的黑色墙壁,再往前是黑咕隆咚的废墟堆,断壁残垣颇有恐怖片的效果。 江知意躲在岑清伊伸手,一阵凉意,她打了个冷战。 两人正要往前走,突然听见哗啦一声响。 江知意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儿,背部弓着,抓紧岑清伊,大气不敢出。 岑清伊也吓了一跳,她第一反应抬手揽住江知意,停在原地。 两人屏息几秒,抽泣的哭声真真儿地传出来。 江知意寒毛直竖,真的有鬼啊! 岑清伊还想往前走,江知意却打怵地往后退,岑清伊想自己去,她也不依。 呜呜咽咽的哭声,悲痛欲绝。 岑清伊转身抱住江知意,凑到耳边低语,“我抱着你,我们一起去,你先闭上眼睛。”她不放心让江知意一个人留在原地。 两人脚步很轻,离哭声近了,声音更真切了。 不得不说,乌黑破败的断壁中传来哭声,确实很惊悚。 两人躲在墙边,江知意闭着眼睛不敢动,岑清伊微微探身看了眼,不由得倒吸口气。 一个黑影立于断墙旁,薄如纸片,再配上断断续续的哭声,岑清伊也出了一身汗。 解决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岑清伊从兜里掏出手机,将手机伸进衣服里,偷偷打开手电筒,并在下一秒突然照相那个黑影。 黑影忽地转身,岑清伊看清那张脸,吓得大叫一声。 第 377 章 怎么会是你 “啊——”黑影发出的尖叫声,听起来像是一口枯井发出来的,干哑晦涩。 江知意借着手电筒看清黑影的脸,岑清伊已经站出来,上下照了照,难以置信道:“秋语姐,怎么会是你啊?” 虚惊一场,江知意脑门儿都是汗,她靠在岑清伊身边,舒口气,“秋语姐,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两人跟着秋语,走了一个隐蔽的偏门出来。 三人临近找家咖啡厅,落座后,秋语抹去眼角的泪,大概用手语跟江知意讲述经过。 岑清伊不懂手语,看两人交流,她急得不行,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等。 江知意的神色,从疑惑到严肃,再到惊讶和拧眉不悦……岑清伊耐不住,小爪子抓了抓江知意的手,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知意握住岑清伊的手,“我说给你听。” 这个别墅区,曾经是秋语的家,一场大火烧毁她的家,父母葬身火海,她被救出来之后,因为受到惊吓,记忆错乱,她不记得细节。 秋语本身也抗拒想起之前的火灾,直到认识岑清伊,她开始慢慢寻找过去,慢慢接纳自己,她在檀香寺这段日子吃斋念佛,修禅静心,关于过去的事,慢慢想起来了。 秋语也听说这里闹鬼,世人都怕鬼,她却想见见,或许那是死去的父母。 秋语不止一次来这里,鬼没看见,但被人误会成鬼。 秋语声音沙哑,艰难地吐字,“这世上为什么没有鬼啊?” 是啊,岑清伊也想问。 江知意刚才一惊一吓,现在回过神,理智也回来了,“我听门卫说,早之前就闹鬼,如果你是最近才开始来,那之前……” “之前也没准是谣传吧?”岑清伊敬畏鬼神,不代表她偏信,“秋语姐,所以,你的父母……” 秋语两行热泪,看得岑清伊心酸,哎,世上竟是些苦命的人。 聊起秋语来小区的原因,总不会是单纯想要碰见父母的鬼魂,她用手语跟江知意说,江知意翻译给岑清伊。 很快,岑清伊弄清事情原委。 檀香寺每年都有人来请符咒,有的是为在世的人求健康保平安,有的是为去世的人送去祥瑞,希望在那边早日超生,岑清伊也知道这种说法,她早之前从慧远大师那里听说过。 这次钟卿意过世,岑清伊问过慧远大师,他亲自为钟卿意写的符咒,保她少受苦难,早日进入轮回。 今年秋语来檀香寺,多了个差事,跟在老师傅身边,整理陈年符咒,意外发现一个人求得符咒,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人写的很详细,写出的小区名字正是她们今天去的玫瑰苑。 写出几个人的名字,也都是秋语印象里的人,当然,其中还有她父母的名字,没想到的是,她还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那人忏悔意味很重,花高价祈求佛家度化亡灵。 秋语重新回想那场火灾,翻找资料,她重新挖掘火灾的原因。 新闻里说的是协和医院用取暖设备不慎,引发火灾,但为什么会有人专门去檀香寺请符呢? 那个人没有留下姓名,秋语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搜索无果,秋语黯然落泪。 江知意安慰她,“有我和清伊陪你一起调查。” 当年住在这边的人早就搬走,秋语一个人的记忆是凌乱的,她记得当时被救出来,嗓子哑了,也失去唱歌的能力。 父母的丧事,秋雨压根没办,一场大火,烧得什么都没有了。 别谈查真相伸冤,官方报道虚报数字,分明有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失去父母,声音被毁,物业象征性给了一笔赔偿,让她别再闹事。 秋语整个人颓废,沉浸在痛苦中。 再后来,秋语遇见秦笙曼和江羡林夫妇,她漂流的心有了住所,但对于过去,她依然回避。 这一晚,江知意和岑清伊将秋语送回到檀香寺,两人坐在车里感慨时,岑清伊瞥见路边闪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姐姐你看。” “费慧竹?”江知意压低声音,“这么晚,她还在这。” “也不奇怪吧,她信佛。”岑清伊趴在车窗边望着时,费慧竹突然转身,目光撞上,岑清伊回身说:“要不要捎她一段?” 江知意没拒绝,岑清伊主动提出送一段,费慧竹也没拒绝。 路上,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你平常都怎么回去啊?”岑清伊最初遇见费慧竹,她是步行,今天又是如此,“总不会是走回去吧?”【1】 【6】 【6】 【小】 【说】 “一般会走到好打车的地方。” “您怎么不开车啊?” “我不会。”费慧竹淡声道。 路上,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偶尔和费慧竹聊几句,也没敏感话题。 这次,费慧竹依然是岑清伊把她送回到协和医院。 “谢了。”协和医院门口,费慧竹提起拎袋下车,岑清伊下车,帮着送进去,江知意坐在车里,目不转睛地盯着。 费慧竹走出几步回身看江知意,“你有话可以直说,别用那种眼神看人。” “哪种眼神?”江知意面无表情。 “窥探。” “你在我爱人的车上,我光明正大。”江知意趴在车窗,盯着费慧竹的幽深双眸,直白道:“你对林依依动了手脚,不要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呵。”费慧竹笑了,偏头看岑清伊,“你有证据?” 岑清伊之前确实和李医生这样说过,费慧竹显然不信,“就凭你们的性子,真有证据,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她夺过岑清伊手里的拎袋,“你们走吧,谢了。” 想到什么似的,她回身看了一眼岑清伊,“我看你人心肠不错,没事少掺和那些事,别给自己找麻烦。”她昂了昂下巴,“你爱人也是。” 这温馨提示听起来像警告,两口子听得都不爽。 十一假期在忙碌中度过,岑清伊开工第一天,给苏羡打电话,“你去市院调下岑简汐坠楼的案卷,还有博森药业的,记得复印一份给我。” “还用你说呀,”苏羡在电话里笑她,“昨晚看了热搜,苏吟就给我打电话了。” “还有个案底,你要是能看见,最好也能帮我看下。” “谁的?”苏羡忍不住吐槽,“我说你别把自己当成千手观音,你一个人能忙过来吗?” “黎韶华的,你帮我看看,”岑清伊一直觉得这案子判得太重,当时居然没人有异议,苏羡劝她最好有轻重,“市院没你想得那么好说话,别因为别的事,影响了你当下的重点。” 岑清伊想了想,也在理,“那你先把那两份卷宗借出来再说。” 江知意现在的重心主要在林依依身上,担心她受到二次伤害,不过林依依现在除了失忆,其他倒是都正常。 非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比原来更有人情味,不那么淡漠了。 当然,她们也在研究怎么对付费慧竹。 现在费慧竹拿捏住了她们,江知意让林依依回忆下,“你办公室这么先进,有没有隐藏监控之类的?” 林依依失忆,完全不记得,每天忙累了,她跟蚂蚁似的,挨个角落摸排检查,江知意无奈道:“既然是隐藏的,肯定没那么好找。” 等她们找到证据,黄瓜菜都凉了,江知意开始反向思维,有人可以被催眠失忆,那是不是也有方法,能让人恢复记忆。 “林院,你会催眠吗?” “会啊。”专业技能,刻进骨子里的,林依依没忘记,“怎么了?” “你的记忆,极有可能被人为抹去,我在想,我们能不能通过同样的方式找回来?” 问题是,国内催眠这方面管得其实挺严,细究的话算违法操作,因为法律管控,所以这方面的人才也很少,“问题是,你能找谁给我催眠?” 江知意冒出个大胆的想法,凑到林依依耳边低语一句。 林依依听得吃惊,“这可行吗?” “试试。”江知意劝道,“总比干等着强。” 岑清伊等到晚上,从苏羡那里取来卷宗的复印件,打电话给江知意,半天才有人接,“她在忙,可能要等下回你。”接电话的是林依依。 岑清伊只能提醒她们按时吃饭,挂断电话,岑清伊停好车,坐在车里翻起卷宗。 尘封的卷宗被打开,岑清伊一页页地翻开,有她已知的,也有她不了解的细节。 岑清伊边看边用手机整理笔记,放在记事本上。 岑清伊这一看,就看得挺晚,直到秦清澜打电话,问她们怎么都不回来。 岑清伊给江知意发了一条信息,问她进展,顺便报备她的行程。 江知意这次回的挺快,写着:知道了,路上慢点,我晚点回去 岑清伊回到家,元宝听见动静,刚要睡着的崽子又精神了。 岑清伊从忍冬手里接过孩子,夏冰一旁提醒,“元宝生日不是没多远了吗?咱们别墅区这边的物业,上门说为了庆祝十月份过生日的孩子,让她们一起互动,玩个小游戏,做个什么小表演。” 总之,就是乐呵下,岑清伊低头瞅瞅怀里咬奶嘴的家伙,“你有什么才艺啊?” 元宝噶几噶几咬奶嘴,睫毛弯弯笑得开心。 “那就给她随便报一个,反正都是玩。”岑清伊做主,夏冰给元宝报了个唱歌和跳舞,“不得不说,咱元宝是这群里最小的,但也是最早走路,最早说话的。” 江知意入了夜才回来,不过回家洗澡后扎进书房。 岑清伊不放心,热杯牛奶送进去。 江知意在看书,旁边放着一摞书,都和催眠有关。 “姐姐要学催眠?”岑清伊递过去牛奶杯,江知意接过来喝一口,“嗯,有人用它抹去记忆,那也一样可以帮忙恢复记忆。” 岑清伊没打扰她,替她披上衣服回房间。 岑清伊莫名的心烦,有些睡不着。 手机突然振动,江杨发来信息:看看这是谁。 照片很快过来了,岑清伊没点开就已经看清,不由得惊了一下。 第 378 章 你这个傻蛋 林立行出狱了。 江杨也是意外在监控中发现的,他来Demon酒吧溜达一圈,很快又离开。 江杨:有人看见他上了许光伟的车,去了名流会所。 岑清伊难免小人之心猜测:你小心点,别给他机会搞你。 江杨:他现在取保候审状态,刚出来应该不敢太放肆。 不过,确实有必要盯着林立行,江杨主要是告诉岑清伊小心,顺便让她提醒江知意也谨慎点。 当初是岑清伊把林立行送进去,他极有可能怀恨在心。 岑清伊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江知意回来她正坐着,和枕头过不去,怎么摆弄都不顺延。 “怎么还没睡呢?”江知意打呵欠。 岑清伊随手丢下枕头,伸手要抱抱,江知意扑进她怀里,“怎么了?” 岑清伊的下巴落在她的肩窝,轻声道:“让我抱会。” “那你抱着,我给新希望福利院发个照片。”江知意拿着钟卿意的手机,晚上充电,现在开机,密码已经钟卿意取消。 江知意发照片的功夫,跟岑清伊说了钟卿意给新希望福利院捐款的事,岑清伊心里头沉甸甸的。 过去大家眼里的“坏人”,其实很好,但她的好,死后才被发现。 让人有种遗憾和悔恨的感觉,无力再去做什么。 “姐姐发完邮件,我给你看个照片。”岑清伊拿来手机,江知意拉开距离,“什么?” 林立行的照片,江知意也不意外,“估计他还是会和许光伟混在一起,我们都要小心,尤其是你。” 这一晚,不知是不是思虑过多,岑清伊做噩梦。 梦里,林立行面目狰狞,持刀架在元宝的脖子上。 岑清伊冲过去跟他拼命,一脚踹醒江知意。 江知意开灯,岑清伊正在痛苦地挣扎。 “宝贝。”江知意摇醒她。 岑清伊醒来那一瞬,有些懵,江知意摸摸她的脸,“你做噩梦了?” “元宝呢!”岑清伊猛地坐起身,说着就要下床去找元宝。 江知意从身后抱住她,“元宝在妈房间呢,你做梦了,不是真的。” 岑清伊抬手擦了一把汗,长呼口气,回过神,心有余悸地问:“都是假的?” “嗯,元宝睡着呢。” “我想看看她。” 江知意先进去看了一眼,母亲侧躺,手搭在元宝的小被子旁边。 岑清伊亲眼看见元宝安然无恙,心彻底放下,她凑过去亲了亲元宝的小脸,温暖柔软,有一股让人安心的奶香味。 日子开始忙碌,江知意沉浸在学习当中,大量的输入催眠相关的资料。 林依依不止一次感慨,要是有一本《灵魂催眠》就好了。 江知意后来也查了,对这本书的评价两极化,夸的人狠夸,奉为圭臬,也有人将书说得很魔性,建议一般人别碰。 只可惜,《灵魂催眠》早已成了禁书,江知意只能放弃走捷径。 旁边有林依依在,江知意学习进度飞快,林依依很满意,“看来我很适合当老师。” 林依依昂首自信,江知意笑道:“难道没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厉害吗?” 林依依切了一声,“你少自夸,臭屁。”边说边戳江知意的细腰。 距离突然拉近,四目相对,江知意眸地深处笑意浓,眉目间的温柔和风情自然显露。 林依依认真地说:“你真的很漂亮。” 江知意往后靠,拉开距离,嗔道:“林院,这可不像原来的你。” “原来的是我,现在也是我。”林依依心态很好,对于失忆的事,抱着乐观的态度,她饶有兴趣地问:“你喜欢过去的我,还是喜欢现在的我?” 江知意眨眼,眉梢微挑,眉心皱起纹路,“林院……” 林依依伸手,似乎要抚她皱起的眉心。 江知意立刻避开,正色道:“林院,我是有妇之妻,请不要做这些不合适的举动。” 林依依的手僵在空中,嫌弃地吐槽:“看你脸上有个小虫子罢了,你倒是挺自恋。” 江知意的表情僵了僵,“啊,那是我误会你了,不过我还是要说明,我结婚了,有家室,你是我的院长,不要因为我最近对你的照顾,而对我有任何想法。” 江知意说得直白,也说破林依依的心思,她丢了笔,有些闹脾气,“你真是无趣!我出去透透气。” 江知意无辜又无奈,她招谁惹谁了? 林依依在国内无依无靠,突然失忆,江知意对她照顾有加,不过没有逾越之举。 江知意摸了摸脑门,她没发烧,没有错觉,她刚才真的感觉林依依似乎对她有意思。 江知意揉揉眉心,可能看书看得有点晕,她摊开书,给岑清伊发信息。 岑清伊终于拿到市院的卷宗复印下,她逐字逐句反复阅读,边看边整理笔记。 关于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长达几年的纷争,以及所谓ROMD研究课题,她渐渐梳理清楚。 有些真相,隐藏在文字背后,经过她的提炼,那些看似模棱两可的内容浮出水面。 这一场纷争,在岑清伊看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名流集团设下赌局,引诱博森药业入局,最后联合天骄集团,云盛集团和盛辉集团等等多家企业,将博森药业逼进死局。 岑清伊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岑简汐会选择让她联姻,因为两方纷争时,博森药业没钱没人,她只能通过联姻方式获取最后的帮助。 可惜,迟来的联姻没能挽救博森药业,岑简汐最后动了卖祖产的心思,她没想到的是,许光伟盯着的就是秦观园林…… 岑清伊看得怒火中烧,她低估许光伟的狼子野心和狠辣手段了。 许光伟年纪轻轻,却诡计多端,外表展现的儒雅,实际作风阴险狡诈。 这是市场竞争里毒瘤,岑清伊气的牙痒痒,她早晚要把毒瘤挖掉。 关于ROMD项目,涉及医学领域的专业内容,岑清伊读起来吃力,发信息跟江知意求救。 元宝的papa:呼叫呼叫,我的姐姐在哪里? 也就是与此同时,江知意给岑清伊发来信息。 元宝的mama:宝贝,我想你了。 岑清伊发了个视频,拨打之后,对着镜头捋顺发丝。 正在臭美的人,被江知意看了个正着,她调笑道:“魔镜魔镜告诉我,世界上最美的人,是不是我眼前的宝贝?” 岑清伊脸红红,笑得傻乎乎,腻腻地说:“姐姐,我想你哦。” “我也想你……”江知意还没说完,被推开的门又被大力地拉上。 江知意后仰看了眼玻璃门,林依依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很像是在生闷气。 “姐姐?” “在呢。”江知意确定林依依没事,收心和岑清伊聊天。 腻歪一会,岑清伊切入正题,江知意撇撇嘴,“无事不登三宝殿。” “嘿嘿。”岑清伊乐得够呛,“三宝殿,让我登一下嘛。” “看我不把你踹个仰面朝天!”江知意这样说,岑清伊配合地往后闪躲,“姐姐好脚法!” 江知意被逗笑,“我帮你,你怎么展示诚意啊?” “诚意?”岑清伊凑近,眨眨大眼,“我给你跪下?” 江知意正想阻止,那边的捣蛋鬼修长指尖立在桌面,食指和中指弯曲,指节按在桌面,配合夸张的怪叫,“啊呀,我给姐姐跪下了,哒哒哒,跪着向姐姐爬去了。” 片刻的功夫,江知意心底眼底都是镜头里的人,“你这个傻蛋。”她喜欢给爱人,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 “傻蛋在线表演一个滚蛋。”岑清伊手握成拳,在桌上滚来滚去,江知意笑意满满,“你怎么越来越可爱了。” 岑清伊挠挠下巴,认真地想了想,“因为和姐姐在一起,我好像可以体会到做小孩子的乐趣。”可以搞怪,可以任性,可以放纵,姐姐都会包容。 小两口逗趣几分钟,一整天的疲惫散去。 岑清伊说起正题,“我这有个关于ROMD的项目,之前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合作的,我看不太懂。” 末了,岑清伊心疼道:“我让姐姐看,但又怕姐姐太忙,有没有别人可以求助呢?” 钟卿意过世,林依依失忆,穆青主要看牙……除了江知意,一般人岑清伊信不着。 “你晚上拿回家,我看看。”江知意和岑清伊挂断电话,门口窗边的人,仍然背对着她。 窗子开了,风扬起她的发丝,轻舞飞扬,背影孤寂。 江知意无奈地起身,失忆的林依依变成小女人,小女人都得哄着来。 失忆很可怜了,她不能再冷血无情,江知意深吸口气,起身去哄人了。 林依依指着外面的行人,“她们都比我优秀。” “怎么会这样想?” “没人喜欢我。”林依依落寞道,“我活到现在,我还是一个人,没人喜欢我。” “不是的……”江知意大概能理解林依依,她现在失去失忆,没有任何情感的支撑,她会渴望有人陪伴,“一个人,即便想谈恋爱,也要先人格独立,内心独立,否则很容易在爱情中迷失自己。” 林依依没做声,默默地盯着窗外,她努力回想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单身人士介绍给她。 江知意想起陆离和沈君幂,或许可以问问岑清伊。 可惜,晚上岑清伊笑出声,回绝道:“她们两个啊,我估计,早就在一起了。” 江知意一头雾水,“什么时候的事?” “我生日那会,你想想。” 江知意回忆起,似乎沈君幂和陆离确实有过互动,“那也不至于见一面就在一起了吧?” “嗯,”岑清伊憋不住笑,“当晚她们就睡了。” 江知意愣了下,旋即笑道:“难怪呢。” 这么一想,江知意身边没有合适人选,岑清伊身边也没有。ωWW.166xs.cc “高质量的单身,比低质量的恋爱好一点。”岑清伊不太赞同林依依失忆状态下开启一段恋情,“以她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都不难,但我觉得想找个真心人,真得靠缘分。” 江知意叹口气,她其实也赞同岑清伊的看法,“你说的ROMD项目资料呢?” 岑清伊忙从拎袋里拿出来,江知意咂舌,“这么多啊?” “这是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案件始末。”岑清伊低头翻,翻到ROMD那部分,“你看看。” 江知意翻了没几张,嘶了一声。 岑清伊凑过去,“怎么了?” “我好像……”江知意顿了顿,慎重地思索用词,“发现了一个大阴谋。” 第 379 章 又见师母 这一晚,两人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各有所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所谓的阴谋,虽然没有确凿证据,现在却能串连到一起。 费慧竹曾经发起的课题研究,她利用研究院自身的设备和技术,加上招募知名企业投入资金,被新上任的林依依终止,这一次尝试算是失败了。 岑简汐办公室里搜寻的资料,抽丝剥茧,真正的主题和之前的课题研究一致,岑简汐离世,项目也落下帷幕。 至于名流集团和博森药业合作的ROMD,看似是两家企业合作在医药领域研发新药,但研究方向,出奇地和费慧竹一致。 …… 以上的项目,最终总结出来,都是有人试图利用所谓的医学技术,对人类的基因进行改造。 目的或许是好的,从基因上杜绝绝症。 但是以人类为实验载体,这本身就是违背人性,天理和道德。 法律不允许,但仍然有人前仆后继跳进去。 除了言之凿凿的信仰,要说没有金钱的驱使,这份信仰也太魔化了。 违背人性的基因改造,与曼陀罗华组织联系在一起,其中涉及费慧竹,岑简汐,薛予知…… 钟卿意和江知意也会拿自己做实验,但在法律范围内。 江知意被钟卿意抹去记忆后,她没再拿自己实验,钟卿意始终没停下,最终落得英年早逝。 很难说,钟卿意的死,和她的人体实验无关。 一旦查证曼陀罗华组织的成员及所作所为属实,所有成员犯下的罪都不轻,像是费慧竹这类主导人物,下半辈子铁定在监狱里度过。 岑清伊的双亲目前来看,和曼陀罗华都有关系,她所期盼的重逢,最终可能是一墙之隔,薛予知在里头,她在外头。 岑简汐所谓的清白不仅没有昭雪,反而罪上加罪,罄竹难书,她更像是大义灭亲,连死人都不放过。 当然,眼下最闹心的,是江知意担心,岑清伊的心脏里,会不会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智能芯片? 为了验证这件事,岑清伊一大早不吃不喝,被江知意带到医院。 鉴于之前钟卿意检查没查出来,江知意抱着尝试心理,让岑清伊先从最简单的心电图开始做。 心脏彩超、心肌酶血电解质、超声心电图……连着三天,岑清伊什么事都没干,在江知意的陪同下做各类有关心脏的检查。 结果陆续出来,和江知意预想的相似,一般的检查查不出异常。 直到超声心电图才显示有那么一点异常,正常来说,医生都会建议后续观察,不采取任何措施。 江知意问了心内科的前辈,国内知名的心内科专家排名,第一名是已经过世的顾长卿。 至于第二名,是江知意没有料到的廉如是,他不在医院,但个人研究领域一直在心内科。 江知意带着一堆检查结果,和岑清伊一同去江城大学拜访廉如是。 十月的江城大学,绿叶泛黄,偶有几片落叶。 年轻充满活力的群体都在校园里,江知意忍不住回忆读书的时光,羡慕起这帮年轻人。 然而象牙塔里的学生们,最憧憬的是她们这般成熟稳重的社会精英。 岑清伊牵着江知意的手,向她介绍一草一木,还有她记忆中的一幕幕,“你看见那个操场没?” 她们寝室坚持最久的一项运动是跑步,清晨,落日,挥汗如雨,你追我赶,非要分个高低。 “我可是第一名。”岑清伊小胸脯挺起,可骄傲。 许愿池那里,是情侣们的表白圣地,江知意揶揄,“跟你表白的人不少吧?” 岑清伊嘿嘿一笑,“我最喜欢姐姐。” 旁边路过的短裙黑丝,为了美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江知意冷哼,“这么多美女,没有看上眼的?” 岑清伊立刻摇头,江知意啧啧两声,“眼光挺高。” “我的审美标准就是姐姐这样的,其余一概不符合。”岑清伊比以前精进,懂得江知意有时的口是心非,小情话也能说到点子上。 江知意给她一拳,捶在紧致的手臂上,笑她:“好土的情话。” 两人一路走来,外貌出众吸引不少人打量,她们也没理会,自顾往教授楼走去。 “诶,这是谁啊?”岔路口迎面走来一位头发苍苍的女教授。 岑清伊眸光一定,惊喜道:“师母!”Μ.166xs.cc 岑清伊忙上前,鞠躬握手,“薛教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岑清伊寒暄过后,先介绍薛教授,“姐姐,我读书那时,薛教授是我们法律系的系主任,后来出国进修,我毕业都没见上,可把我难过坏了。” “薛教授。”江知意笑着鞠躬,薛砚秋摆摆手,“别行礼,咱不兴那个。” 薛砚秋穿着朴素,但却干净立整,一看就是讲究的文化人。 岑清伊读书那会,印象最深的的就是薛砚秋,当然,薛砚秋对得意门生也是真的喜欢和照顾。 聊起两人来学校的目的,岑清伊忙说有事找廉如是教授请教,薛砚秋哦了一声,“廉教授啊,刚刚去实验楼了,你们去那边吧。” 岑清伊这才知道,薛砚秋认识廉如是,薛砚秋笑道:“我和廉教授那可是老交情咯。” 岑清伊想起六度空间理论,她通过6个人就能认识一个陌生人。 自从和江知意认识后,她对这个理论,深信不疑了。 薛砚秋爱怜地望着岑清伊,拉着她的手拍拍手背,“真不错,现在成家立业,人也有笑模样了。” 边说边宠溺的语气跟江知意说:“她这孩子,原来可冷着了,跟我都不爱说话,不爱笑,让她和同系的师兄们来我家吃饭,她一来就钻进厨房。” 末了,是夸赞的语气,“有一说一,厨艺真不错。” 岑清伊脸红红,她这辈子没想过会再见到薛砚秋,当时她走的时候,岑清伊正在做兼职,没来得及送别。 最后问了其他人,都说薛砚秋三五年不可能回国,岑清伊当时很后悔,感慨道:“都说您的子女在国外,我真以为您再不回来了。” 薛砚秋勾起笑,“祖国生我养我,我生是中国人,死啊,也是中国的鬼。” 这一辈的老人,对国家尤为忠诚,让江知意和岑清伊都有些惭愧,尤其江知意,她的世界小到只有岑清伊和元宝,她不愿为任何人分心。 “薛教授,有时间,我去给您做顿饭吃,您看行不?”岑清伊亲昵地笑着说:“您可别拒绝我,我这几年的厨艺,可没下降。” “行啊,带着你爱人一起来。”薛砚秋显然是爱屋及乌,对江知意很满意,“你这孩子有福气,找这么个漂亮端庄的爱人。” 就此约定时间,小两口目送薛砚秋,江知意挽着手臂晃了晃,说:“她姓薛。” 岑清伊啊了一声,她还真没多想,“你的意思?” “可以留意看看。”两人继续往实验室走,江知意拉着她的手臂,“你怎么叫她师母?还挺亲密的,你们都这么叫吗?” “啊……”岑清伊挠挠头,回忆道:“好像就我这么叫。” 薛砚秋让她这么称呼,那会儿的岑清伊性子冷淡,对教授尊敬有礼,寡言少语,师母这称呼喊得次数有限。 “那她对你还真是不错。”江知意说得意味深长,岑清伊笑着问:“你是觉得和薛予知有关系吗?” “不好说。”江知意这一年来,疑心加重,她会比原来多猜想几种可能,“这下好办了,廉教授不帮忙,有薛教授在,我估计希望很大。” 廉教授倒也没为难她们,接过片子对着骄阳烈日照了照,半晌没说话。 神情过于严肃,岑清伊呼吸随之放缓。 室内针落可闻,江知意攥紧的收心微微出汗,她希望没有问题……希望……这念头刚闪过,廉如是咳嗽一声。 两人为之一颤,廉如是脸色平静,沉声道:“不太乐观,谨慎起见,明天去趟医院我再看看。” 等待的过程,总是难熬的。 岑清伊安慰江知意没事,江知意却忧心忡忡,她不愿把人往坏处想,但当年岑简汐能把钟卿意的心脏拿出来,在她的心脏植入芯片,她完全有可能顺势在岑清伊的心脏里动手脚……这都是什么父母啊? 岑清伊第二天有清算组的会要开,江知意想一个人去医院,她一再表示,希望江知意等等,她们一起去。 “廉教授不能等,她很忙的,宝贝。”江知意说得也在理,岑清伊只能作罢。 这次清算组会议在市政府开的,许光伟和裴秋荣一起来的,岑清伊和吴科长坐在对面。 双方各自说了情况,许光伟开门见山,“我们的收购方案交上去了,清算组也研究过了,有什么反馈吗?” 吴科长见岑清伊沉吟不语,主动说:“确实,我们清算组研究过了,整体不错,不过岑律师还有些意见和建议。” 吴科长甩锅第一名,显得岑清伊专门搞事情。 岑清伊懒得周旋,直奔主题,“其他都不错,就是价格方面,希望许总重新考虑。” 许光伟冷幽幽地盯着岑清伊,冷笑道:“岑律师,我们给到500万,你还觉得不够?” “许总,我代表的不是我个人,是清算组。”岑清伊坚持要800万,许光伟看向吴科长,吴科长故意清清嗓子,“许总提出的价格,我们会上讨论了,还没有最终的说法。” 不仅善于甩锅,还喜欢拆台,岑清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数据分析,许光伟忍不住吐槽:“天朗集团什么样儿,你们真的不知道吗?它现在值这个价吗?” 岑清伊将资料推过去,“现在不值,那天朗集团未来的发展前景呢?许总比我清楚吧?要不然你何必执着于此呢?” 许光伟随便扫了两眼桌上的资料,敷衍道:“你也说了未来价值,没实现之前都是虚的。” “如果许总不愿意,没信心,我不介意看看天骄集团的收购方案。”岑清伊步步紧逼,逼得许光伟没有退路,他深吸口气,舌尖扫着后槽牙,看得出是在忍着火气。 吴科长和裴秋荣基本跟路人似的旁观,许光伟拧眉,忽然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裴秋荣找借口出去上厕所,吴科长对上岑清伊冷淡的双眸,挑了挑眉,“我去抽根烟。” 岑清伊翻出手机,打算问问江知意进展如何,余光瞥到靠着椅背的公文包,她想到什么,给陆迦发了个信息。 很快,嗡嗡嗡,手机震动声,从许光伟的包里传出来。 岑清伊扫了一眼门口,她立即起身绕到对面,翻开许光伟的公文包。 门外脚步声渐近,许光伟脸色阴沉地往回走,裴秋荣等在一旁,“廉董之前其实说过,她的意思是……” “什么意思?”许光伟眉目冷厉,“廉董的意思比我的想法还重要?” 裴秋荣忙说不是,没敢再说,转身帮许光伟开门。 岑清伊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许光伟关门声不小。 岑清伊回身,淡声道:“我先挂了。” 岑清伊落座,等吴科长回来,许光伟冷着脸,给出承诺,“800万,就这么定了,岑律师不要再有变动。” 按理说,天朗集团收购的事尘埃落定,该吃饭庆祝。 不过双方都没这个意思,许光伟推门而去,裴秋荣赶紧跟在身后。 吴科长站起身,整理西装,随口道:“岑律师辛苦了,我也先走了。” 岑清伊最后一个出来,编辑信息,刚敲了几个字,又心生烦乱,索性直接打过去,“怎么样?姐姐,我心脏里真的有东西吗?” 江知意那头沉默半晌,似乎默认了。 第 380 章 筹备元宝生日 现在能确定的是岑清伊的心脏里确实有一个阴影,但这个阴影是不是芯片,还不确定。 廉如是的意思,是让岑清伊做个全身检查,顺便做个24小时动态心电图,如果身体无恙,她不建议手术。 阴影是在心脏最深处,隐隐约约看得见。 如果是芯片,开刀,取出,风险极大。 如果是心脏内部病变,现阶段没有异常,开刀擅自取出,风险极大。 总之,为了一个可能性的存在,开刀动手术,是有风险的。 再者,即便她们做手术,现在国内的医生,应该没有医生敢做这台手术,“切开心脏,取出那一团阴影,重新缝合,听起来简单,但操作过程很难,稍有不慎,她可能没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 江知意的沉默,是她担心,这团阴影即便不是芯片,终有一日也可能成为岑清伊身体的不确定因素,“那想确定这团阴影,是不是只能开刀手术做病理?” 廉如是点头,还是那句话,顾长卿去世后,没人能做这类手术。 “您也不行吗?”江知意现在没确定必须做手术,但她想确保,万一将来阴影发生病变,她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医生做手术。 廉如是摇头,她现在更多专注理论知识,“我很久没有操刀了。” 这几天接连的检查,岑清伊每日在医院里奔波,目睹渺渺众生被疾病所扰,她心里时常会低落到不想说话。 医院像是一个烫人的大炼炉,凡是进去的,最终健健康康出来的很少。 岑清伊安慰江知意,她会配合检查,她自我感觉身体没有问题,至于那团阴影,暂时观察,未来不到这一步,不开刀。 真要开刀,国内不行,还有国外。 岑清伊也没活够,有家人有孩子,她不想让自己身处危险,“姐姐,这要换做以前,我一定会选择开刀拿出来,现在想到你们娘俩,我真的……”真的有些害怕,尤其岑清伊对于全麻手术心里有阴影,她很怕躺下去之后再也起不来。 又是三天,岑清伊在医院昨晚所有的检查,结果显示她很健康,这算是好消息了。 江知意算松口气,安全起见,她让岑清伊定期去医院做相关的心脏检查。 岑清伊通通答应,“姐姐放心,我现在壮得像头牛。”边说边展露肱二头肌,故意粗声粗气逗江知意,“这位美丽的姐姐,我允许你抚摸我炙热的肱二头肌。” 江知意上前吭哧一口,岑清伊笑场,“你这是干嘛呢?” “我饿了,吃肌肉。” 岑清伊拉过江知意抱在怀里,哄道:“姐姐放心,我没事的。”她看得出江知意的隐忧,从钟卿意去世后,江知意的心情始终一般,她其实也时常低落,只是在江知意面前,她想展示乐观和向上的一面。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仰头亲了亲她的下颌,“宝贝好像长大了很多。” “是嘛?” “是啊,这段时间,总是在鼓励我,安慰我。”江知意意识到,她在情感上变得愈发脆弱,原因也很简单,她越来越重感情,越来越在意身边的人。 钟卿意离世,父亲突然死亡,江知意真切地感受到人生无常,她继而会想到,母亲未来会有离开那一天,岑清伊的身体说不准哪天会出现问题,万一元宝再出现意外……她想着头都大了。 “姐姐,活在当下。”岑清伊抱紧她,低头笑着说:“我们寻找过去,但不沉溺其中,我们计划未来,但不透支尚未发生的焦虑,”她双手轻抚江知意的脸颊,认真道:“我们就活在当下这一刻,这一秒。”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岑清伊检查完身体,第一件事去刑警队,薛高朋正准备外出。 “我有样东西给你看。”岑清伊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找到视频,点击播放。 薛高朋表情认真,点点头道:“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我们也查到线索了。” “嗯?”岑清伊勾选视频,通过微信发给薛高朋,“有什么进展,能随时告诉我一下吗?” 薛高朋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我会阶段性总结告诉你的,要不然一件一件说,太浪费时间。”人绕过她,转身向外跑去忙了。 岑清伊回到律所,扫了一眼日历,10月23日。 岑清伊心里咯噔一下,25日,元宝的生日,也是钟卿意的生日。 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姐姐,元宝的生日,我来安排吧。 元宝的mama:嗯,我也打算跟你说这件事,元宝生日也别太复杂,一家人吃个饭就行,朋友们乐意来就来,不来也不单独通知。 元宝比两口子预想的有人气,晚上陆续有人在群里问元宝的生日在哪办,岑清伊全权负责,回复口径一致:人可以来,但不准带礼物,红包也不可以。 简单来说,趁着元宝的生日,众人顺便聚个餐。 陈念笙以伤员为由,要求提前入住别墅,岑清伊要安排人去接,顾汀蓝回复:不用安排,我带念笙过去。 穆青:我和小崽子当天去就行。 苏吟:我也当天去,我想问下,如果可能的话,我能带秦蓁一起去吗? 岑清伊回复苏吟之前,单独给江知意打电话询问,江知意才有功夫看手机,“行啊,想来就来。” “嗯,如果姐姐……” “我没关系。”江知意笑了笑,嗔道:“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不是小气,”岑清伊忙解释,“我不想有任何可能引起姐姐不开心的因素存在。” “像你说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沉溺其中。”江知意一向大度,不是谁都有资格和能力影响到她,“告诉她们都不许带礼物。” 岑清伊单独@苏吟回复:可以呀,欢迎! 陆离没动静,岑清伊也没问她,她回复完去蛋糕店订蛋糕。 服务生瞧见漂亮的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温柔地问:“就订这款吗?” 蛋糕店的宣传页,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红白相衬,美味诱人。 “我要草莓蛋糕,再要这个赛车蛋糕。”岑清伊指了指一辆红色赛车的蛋糕,酷炫的造型很惹人眼,“草莓蛋糕要数字1和8,赛车蛋糕要数字1。” 岑清伊交了定金,出门她站在门口,眯起眼眸望着穿梭的车流,她掏出手机,查最近的花店。 岑清伊忙活完,群里有信息提示,陈念笙和元宝玩得开心。 陈念笙发来语音,羡慕道:“你家小小崽也太可爱了吧!我也想要。” “喜欢,你们两个安排一下啊。”岑清伊笑着回复,“想要孩子的话,趁早哈。” “要是我们家孩子以后分成alpha,就跟元宝拜把子,如果是omega,那就给你元宝当老婆。”陈念笙已经开始设想美好未来了,“她们两个一起长大,那可是标准的青梅竹马。” 顾汀蓝看得出陈念笙真的喜欢孩子,她趁着陈念笙逗孩子玩,坐在旁边说:“姐姐,我们也要一个吧,我给你生个宝宝。” “姐姐都没跟你结婚,你就敢给我生孩子?”陈念笙偏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的笑意有点坏,“你真是爱姐姐爱得紧。” 顾汀蓝闻言轻笑,附和道:“是啊,所以,可以吗?” 陈念笙考虑过现实情况,顾汀蓝年轻,现在结婚生子,对她职业发展不利。 “结婚与否,对我不重要,我和姐姐一起,不拘泥于那些形式。”顾汀蓝抬手揽着陈念笙的肩膀,“我们这周去基因库看一下吧?” “你真这么想啊?”陈念笙还有些犹豫,“你生孩子,要有很长时间不能抛头露面。” “姐姐为什么这么想?”顾汀蓝看得很开,“孕妇不可以拍照片吗?” “不可否认,你出镜的机会会变少。”陈念笙不肯再说,顾汀蓝揉揉她的耳朵,“那等晚上,问问大王和穆姐姐的意见,总可以吧?” 陈念笙无奈地笑笑,“你这孩子。”顾汀蓝一片真心,她不想说得太狠。 陆离的信息,在元宝生日前一天发来,她想和沈君幂一起过来。 岑清伊统一口径回复,之后再无其他。 陆离反倒忍不住:你都不问问,我和沈君幂怎么样了? 陆离:不好奇吗? 岑清伊好笑地回复:干嘛?你希望我八卦吗? 陆离气哼哼:要是我,我肯定忍不住。 陆离和沈君幂确实在一起了,没说一定怎么样,但两个人都愿意尝试,彼此磨合。 元宝生日当天,薛高朋给岑清伊打电话,聊案情进展,“你现在赶上我的老领导了,我还得向你汇报。” 岑清伊好脾气地笑,“薛大队长,你就体谅下我作为家属的急切心情吧,我也会尽量提供帮助。” 薛高朋掩不住的兴奋,高声道:“我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在博森药业前面一个废弃的下水井里找到一部手机,上面有岑简汐的指纹,现在我们正在找人维修,看看能不能开机。” 岑清伊连连夸赞,“薛队长,太像样儿了。” 薛高朋在那边哈哈大笑,听起来比岑清伊还开心。 至于岑清伊直播时那天打来的电话,薛高朋也已经确认,“我跟你透个底,我跟你一样怀疑……” “还用怀疑吗?”岑清伊不解,“我之前给你看得录像不就是?” “岑大律师,这个线索咱不能浪费。”薛高朋压低声音说:“再者,你拿到视频的方式,也不地道,你也不想因此影响你的形象吧?我有更好的办法。” 与其入洞捕蛇,不如引蛇出洞,岑清伊嗯了一声,“行,听你的,那个芯片内容读取有进展吗?”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薛高朋语气沉了沉,叹声道:“芯片被烧过,数据毁了很多,现在能读取出的内容,残缺不全,我让江知意帮忙看了。” 内容和曼陀罗华组织组织,也和违法的科研有关,但是证据不全,力道不足。 现在爆出来,依旧是打草惊蛇的效果,“所以我的想法,对于曼陀罗华组织,我会试着跟局长申请立案调查,不过前期要秘密进行,一旦坦诚布公那天,那就是一举抓获所有人的那天。” 岑清伊眉头蹙起,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那就是现在都没有充分的证据?” “对。”都有进展,但都到不了抓人那一步,薛高朋叹气道:“咱们案情涉及的人,你也都知道,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必须得谨慎。” 别说薛高朋不向抓人,他其实跟林斯年提过,可惜被否认,理由是:涉案人员的地位举足轻重,一旦闹起来,那对整个江城市的影响很大。 一旦出现失误,市里肯定不会轻饶刑警队,毕竟这是陈年旧案,有人翻出来,却没有结果,还折腾得江城市不安宁……林斯年想想都打怵。 薛高朋也向岑清伊直白表达领导和自己的意思,“尘埃落定之前我们所有的调查都只能在背后进行,一旦我们站出来,那就是证据确凿,所有人都逃不脱。” “我还有个事,要麻烦薛队长。”岑清伊将她从费慧竹那里收到的特制笔记本等事的前后如实说了,“如果我们能找到所有的笔记本,并且打开,那么我们就或许找到曼陀罗华组织犯罪的真实证据。” “那你要我帮什么忙?” “帮我看看薛予知和费慧竹的出国记录,我想知道谁去过瑞士。” 岑清伊挂电话,她摸了摸心口,她想起身体里可能存在的那个芯片,会不会上面有什么决定性的内容? 岑清伊取了蛋糕和鲜花,往家赶。 等红灯时,岑清伊出神地望着人行道上穿梭的行人,意外遇见穆青和苏羡手拉手走过。 岑清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到群里。 苏羡:你什么时候变成狗仔了! 岑清伊笑话她:你好像一只跟着大姐姐的小狗崽。 苏羡:我就是姐姐的狗!【骄傲】 恋爱中的人啊,岑清伊突然想念江知意,她过了红灯,把车子停在路边,“姐姐,我想你了。” “是嘛?”江知意笑吟吟的,“那过来接姐姐下班,我今天不想加班了。” 岑清伊掉转车头,往协和医院去了。 上车后,少不了一番温存,江知意眼神往下瞟,爱怜道:“我好久没和小九一起玩了。” 岑清伊脸红,不要脸地说:“今晚让姐姐玩个够。” “怎么玩都行?” “是的。” “你说的。” “呵。”江知意露出熟悉的坏笑,岑清伊脊背有点麻,“姐姐,你要怎么玩啊?” “嗯……”江知意意味深长地笑道:“一种你从没体验过的玩法。” 第 381 章 生日快乐,姐姐 日落,江知意和岑清伊抵到别墅门口。 江知意拉住要下车的人,“要不要先去江城陵园?” 江知意自然也记得,钟卿意的生日,和元宝一天。 岑清伊回身笑了笑,“先给元宝过生日,晚点我自己去就行。” 江知意没坚持,随着岑清伊下车,拎了蛋糕回楼上。 该来的人都到了,秦清澜正在厨房里忙活,和夏冰准备好晚餐。 大家久违地坐到一起,开心居多。 之前的不快和痛苦,都尽量隐去。 秦蓁的到来,增添一份新风采,她以苏吟的好朋友身份来的。 岑清伊在洗手间撞了下苏吟,“还没追到?” “我还在考察期。”苏吟笑了笑,柔声道:“不急,来日方长。” 恋爱中的苏吟,爱笑了,话多了。 苏羡为此开心,靠在穆青身边,跟小宠物似的蹭。 元宝作为主角,也不知是真的不认生,还是对大家都有印象,每个人抱她,她都笑呵呵的。 轮到秦蓁,她心底泛起涟漪,她曾经梦想和岑清伊有一个宝宝,如今她的梦想,被江知意实现。 元宝黑亮的大眼睛盯着秦蓁,纯粹得让秦蓁觉得多想别的都是一种亵渎,她只能祝福江知意和岑清伊。 秦蓁勾起笑,“认不认识阿姨?” 元宝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睫毛纤细修长眨动,她忍不住感慨,“怎么会这么可爱啊,好像一个小天使。” “是吧?”顾汀蓝接话道:“我也想给念笙姐姐生孩子,我也要可爱宝贝。” 话题顺势切入到顾汀蓝人工受孕的事,“我的想法是,用姐姐的卵子,我们去基因子库选最好的基因子。” 按理说,结婚在先,受孕在后。 秦蓁作为娱乐圈的过来人表示,如果顾汀蓝想在娱乐圈长久发展,结婚越晚越好,至少在婚姻暴露的时间往后。 顾汀蓝不在意,但陈念笙在意,为了不让她有罪恶感,顾汀蓝提议,可以先受孕,以后有时间补办婚礼,“我个人没问题,我家里也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姐姐家里……” 顾汀蓝没什么身份背景,一个人同意,等于全家同意。 “你真的不打算重新考虑下么?”陈念笙过了冲动的年纪,她怕来日顾汀蓝后悔,有了孩子,就不好分开了。 陈念笙看向江知意,江知意拍了拍岑清伊,意思是让她发言。 岑清伊认真想了几秒,“我个人觉得,你们交往时间虽然短,但认识时间久,所以基本算是了解对方。” 这话没错,大家点点头,岑清伊继续说:“不存在冲动因素,最近交往看起来也和谐,现在就剩下念笙姐姐家里的态度。” 如果陈念笙家里,她能搞定,那么没问题,反之则不行,“顾汀蓝没问题,念笙姐姐处理好家里的问题之后,可以要孩子,我觉得要孩子趁早。” 陈念笙和家里关系也就那样,她常年在国内,出事都是亲戚和朋友帮忙,“我会和家里沟通的。” 众人正聊天,门铃响了。 江知意纳闷地起身,忍冬狐疑道:“这么晚会是谁?” 可视镜头下,是一身西装的年轻人,忍冬问:“你找谁?” “您好,我是星品牌旗下的外送员,现在进行礼物派送。”询问之后,江知意了然,是钟卿意早之前预订好的。 “我去拿。”岑清伊出了门,入夜的别墅安静清幽,她轻轻叹口气,久违地自言自语,“你说你啊,买什么礼物呀,别人我都不让买的,你这先斩后奏,这不是惯坏孩子么?” 礼物是一块精心打造的长命锁,锁身是元宝的生肖,后面刻字:长命百岁。 纯金的,价格定是不菲。 除此,还有一个星品牌旗下高端蛋糕店——白天鹅的跑车系列,酷炫法拉利,风格很逼真。最耀眼的是蛋糕旁的跑车模型,闪闪发亮,元宝直愣愣地盯着。 蛋糕袋子里有一张手写卡,隽永飘逸的字体,出自钟卿意之手。 岑清伊坐在元宝旁边,“这是姨姨给你的,papa给你读下。” 亲爱的元宝, 亲爱的江槿一,我是大姨钟卿意哦。 今天我没来,但是我送来了生日礼物。 所以元宝不要生气嗷。 大姨希望元宝健康成长,快快乐乐的。 大姨不来的原因,是大姨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再见你要多年之后啦。 不过不要急,如果缘分到了,我们终究会见面的。 在这之前,元宝要好好吃饭,好好听父母的话。 亲亲宝贝,直到你十八岁,大姨的每个礼物都会在你生日时送到家里。 每年都是不同新礼物,期待不? 哈哈,那要记得想念大姨啊,大姨会想你的。 祝你生日快乐,你能不能也祝大姨生日快乐呀? 元宝被岑清伊教着说生日快乐,小崽子抓玩长命锁,目光被蛋糕旁边的车子模型吸引,“我要。” 元宝的小手想要拿车子,岑清伊跟她讲,“元宝,今天也是大姨的生日,要说大姨生日快乐,papa给你。” “生日,快惹。” “还要加上大姨呀。” “大姨。” “后面呢?” “快惹,”元宝着急,“快惹,我要,papa,我要。” 岑清伊有心让小崽子说句完整的祝福,穆青无奈地提醒,“她才1岁,你别为难她了,别人家小孩这时候还不会这样说话呢。” 岑清伊揉揉元宝的小脑袋,车子递给她,她立刻抱在怀里。 蛋糕挪到元宝面前,岑清伊切蛋糕,切一块问她:“这块给谁?” “lailai【奶奶】。” 第二块给papa,第三块给妈妈,还有周边的阿姨们……分到最后,小崽子发现,自己都没有了。 大家都没吃,故意盯着她,江知意问:“元宝怎么了?” 元宝小嘴扁了扁,一副要哭的委屈巴巴样儿,众人被逗得想笑。 江知意端起蛋糕,故意说:“元宝的蛋糕呢?怎么大家都有,就元宝没有哇?” 元宝大眼睛乌溜溜的,小脑袋挨个方向看,确实每个人面前都有,唯独自己面前空空的。 见大家都看她,她不乐意了,一头扎进江知意怀里。 “那大家可以吃蛋糕么?”江知意问什么元宝也不吭声,江知意摸摸发抖的小身子,拉开一看,果然元宝眼泪汪汪的。 被撞见掉眼泪,元宝更委屈,这次忍不住哇哇大哭,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秦清澜嗔道:“你这人坏得很,非把她弄哭。” 众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岑清伊拿起刚刚切好的小蛋糕,“乖宝贝,不哭了,papa给切好了。” 元宝抽抽搭搭,吃了几口才露出笑模样。 岑清伊拎出一块新蛋糕,晚上这顿饭,轮到给元宝过生日点蜡烛环节,氛围突然低沉下来。 岑清伊也不下想打扰众人的兴致,本打算默默地切两块蛋糕留下,元宝眼尖,小爪子扒拉她,嘴上喊着不不,她可记得,上个蛋糕到最后都没有她的。 岑清伊无奈,只能好脾气跟她解释,“元宝,这是给姨姨和奶奶的蛋糕,你一个人吃不完的。” 元宝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姨姨?” “嗯,姨姨刚刚还给你礼物啦,记得么?”岑清伊指了指她手里的车子,“你看看,那是姨姨给你的。” 元宝眨眨眼,岑清伊用精致的小盒子装好蛋糕,“元宝的生日蛋糕,是不是得给姨姨一份?” 元宝小爪子要伸过来,嚷嚷着:“我给姨姨,我给。” 岑清伊心头泛酸,就这样抱住元宝低声哄道:“等元宝再大点,就可以和papa一起给姨姨送蛋糕啦,你现在还小,不可以哦。” 元宝又要去抓另一块蛋糕,还嚷嚷给奶奶,秦清澜摆摆手:“元宝啊,你有两个奶奶,这是给另一个奶奶的。” 元宝大眼闪了闪,趁她思考的功夫,岑清伊分别装好两块蛋糕。 众人也都知道钟卿意过世的消息,眼下得知她和元宝同一天生日,心底也不是滋味。 另外一块,很显然,是给死去的母亲的,任谁看,岑清伊都是个苦命的孩子。 秦清澜站起身,低头说:“我去个洗手间。” 岑清伊看了一眼江知意,主动接过孩子,江知意叹口气,转身跟着去洗手间。 “大家吃饭吧,元宝,再给你吃一点点蛋糕。”岑清伊把蛋糕弄成碎屑,元宝粉嫩舌尖舔着吃,吃的不过瘾,干脆抱着岑清伊得手指头狂啃,岑清伊颠了颠腿,“哎呀,你这个小崽子,怎么咬我啊?” 众人被逗笑,桌上氛围缓和不少。 大家都很识趣,悲伤搁浅在暗处,谁也不去碰。 江知意靠着门板,母亲眼红地叹气,“我没事,你出去吧。” “妈,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可我们难过后,还是要向前看。”江知意上前抱住秦清澜,“你过的好,父亲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你说他这人,可真是没福气,”秦清澜低头抹泪,颤抖道:“你们几个都有出息,他都可以享福了,偏偏这时候横祸死了。” 江知意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宽慰道:“妈,要我说,这世间才是地狱。” 每个离开的人,都是还完这辈子的苦难债,灵魂轻盈地回归到自由的国度。 娘俩没在洗手间太久,出来后,桌上话题围绕元宝,又是一片欢愉。 大家所处的位置和岗位不同,交流的话题挑选的谨慎,聊完孩子,聊即将到来的年末。 10月底,意味着一年临近尾声,回顾年初的计划,大家都发现,所谓的目标没有实现,但也获得意外的喜悦。 就像顾汀蓝和陆离收获爱情,而有人,失去了姐姐和父亲。 上天到底基于什么标准,决定给予还是夺取?渺小如人,可以选择的是如何接受现实。 元宝年幼,不懂人间的喜怒哀乐,她的世界,有奶吃开心大笑,不顺心哇哇大哭。 她的情绪像是淙淙的溪水,碰见礁石便翻起浪花越过,遇见低谷则顺势而下。 她全凭本能,任情绪来了又走,所有的悲伤,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现的昙花,哭过就会迎来晴天与彩虹。 这是大人们羡慕的童真与纯粹,她们的眼底干净,她们的世界简单有趣,一个玩具可以开心整天,“所以啊,我们该学习孩子,别那么贪心。”顾汀蓝逗着元宝,“你快乐么?” “快惹。” “快乐?” “快惹。” “惹惹?”顾汀蓝听着奶声奶气地惹来惹去,心都要化了。 “惹惹。” 小孩子尚分不清L和R的发音,反而多了一份乐趣,很难叫人不爱。 元宝困得早,秦清澜抱着她回房睡觉,每个人用不同的方式表示亲昵与不舍。 有人亲脸颊,有人摸摸小手,有人贴脸,有人亲耳朵……元宝咯咯笑,她是爱意城堡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见识过任何的阴暗面。 陈念笙不觉得是好事,“还是得教她分辨,这世上有坏人。” 江知意点头,她们把元宝保护的很好,也要告诉她,世界有恶。 客人们相继离去,岑清伊送她们下楼,拎着早就装好的蛋糕盒。 “你这是……” “我去趟陵园。” 苏吟了然,“我跟你一起去。” 岑清伊拍拍她的肩膀,“你啊,照顾好秦蓁吧。” 苏吟切来一声,她可不是重色轻友的人,“你一个人不怕啊?” 怕什么呢?怕鬼么?那是钟卿意的鬼魂,是她的姐姐,能见一面不错。 岑清伊和众人告别前,被陆离拉到身边,她低头有些忸怩,“我跟你说啊。” 陆离想说,我这人嘴笨,不知该怎么说。 岑清伊好不容易找到姐姐,姐姐又病逝了,怎么安慰都于事无补,“我就是……” 岑清伊看她支支吾吾,逗着问:“你这家伙,果然是个小OO,磨磨唧唧哦。” 陆离给她一拳,埋头说:“我比你大,不介意当你姐姐,你不嫌弃,以后有事,都叫我,我会像亲姐姐那样对你的。” 岑清伊怎会不懂她们的心意,陆离,苏吟,苏羡,穆青,陈念笙,顾汀蓝……这次吃饭,除了沈君幂多了一份莫名的疏离感之外,其他人的感觉没变。大风小说 沈君幂本身寡言,平日里联系不多,岑清伊也不热络,两人都没有刻意拉近关系。 陆离边说话边回头看沈君幂,她主动上前,站在陆离身边,笑了笑。 “反正,就是不要见外,”陆离拉过沈君幂的手,“咱们都是一家人,是不是,幂姐。” 沈君幂嗯了一声,摸摸陆离,眸光宠溺,“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有事随时找我。” 岑清伊和一行人告别,坐在车里,手机里有江知意发来的信息:宝贝,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这么晚打扰工作人员,记得给买点东西拎过去。 岑清伊就近买水果和牛奶,开车到江城陵园已经是晚上10点。 工作人员本想拒绝,听闻要看钟卿意的,他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啊,你之前来过。” “对,”钟卿意笑了笑,“今天是我姐姐在那边第一个生日,我想给她过个生日。” 老人唉了一声,摆摆手,“去吧去吧,不过明火很危险,你走之前得灭掉。” 岑清伊送他的礼物,塞进门缝,她一溜烟跑了。 岑清伊左手捧鲜花,右手拎蛋糕,一个大的,上面落着两个小的。 夜色凉透,一阵风刮过,空气浮动的花香飘散。 月光下的墓碑,闪着黑色幽深的光亮,熠熠生辉,却又弥漫冷意。 岑清伊默默地站片刻,视线在岑简汐和钟卿意的墓碑间流转,最后放下蛋糕和鲜花,“妈,姐,我来了。” 岑清伊掏出湿巾,擦拭墓碑,照片里的人大笑着,似乎很开心。 “在那边还适应么?”岑清伊闲聊似的,“和妈见面了吧?有没有替我问好?” 岑清伊擦到底端,慢吞吞地说:“我们最近都还行,只是时常会想起你,你在新希望福利院的捐款我看了,照片也给了,以后我会常去看看。” “对了。”岑清伊蹲在墓碑前,和大笑的人对视,也笑着说:“我见了黎妈妈,信给她了,她也答应努力出来,我会看看她的案底,争取帮她申诉,减刑的话可以更早出来。” 岑清伊擦完钟卿意的,走到岑简汐的墓前,蹲下身,语重心长道:“妈,姐在那头,你要好好照顾她啊,她在我这边,我都没照顾好。” 岑清伊擦完墓碑,两束鲜花各放两人的墓碑前,“蛋糕呢,是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岑清伊摆好蛋糕,先拿出两块蛋糕,站起身说:“这是元宝的生日蛋糕,给你们都带来一块,别见怪,是元宝的心意。” 岑清伊放好小蛋糕,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姐,在我心里,你永远18岁。” 岑清伊点上蜡烛,风在这一刻被幸福吸引而停歇,1和8两个蜡烛插在蛋糕上,烛光闪了闪,最终映照出岑清伊眼底的湿润。 “妈,姐,今天过生日,你们都来了么?”岑清伊垂眸轻声说:“我要唱生日歌了,等我唱完,姐记得许个愿,吹蜡烛。” 岑清伊盘腿坐在蛋糕前,闭着眼睛,微微扬头,深吸口气颤声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我的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忽而风至,烛光晃动,倏地灭了。 岑清伊的泪水滑落,缓缓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说:“姐,是你吗?你来了是不是?我想你了。” 你听见了吗?我有想你。 第 382 章 元宝首秀 岑清伊从江城陵园出来,一路沿着清冷的街道飞速疾驰,拐弯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传出很远。 带着一种发泄的意味,敞开的车窗有夜风呼呼灌进来,吹乱她的发丝,却吹不走心底的悲伤。 岑清伊想起廉如是说过的话,她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岑清伊嘴巴里泛起苦涩,这一年,她体会到生离死别,那是一种无能为力后的挫败感。 生死面前,人类过于渺小,连选择的机会和时间都没有。 就像江知意,她连好好的告别都没有机会说出来。 相比之下,她用了钟卿意喜欢的方式送她离开,她该知足。 岑清伊分心时,江知意的微信提醒,拉她回到现实。 岑清伊停好车子,江知意提醒她:夜里凉,早点回家。 远处的万家灯火,或许都在等夜归人,她至少有个家,有妻子,有宝宝,她是幸福的。 幸福的人,不该将灵魂浸泡在痛苦中。 岑清伊回家,江知意坐在客厅等她,站起身走向她,抱着她。 岑清伊飘荡的心晃晃悠悠落地,她抱住怀里人,心底有了真切感。 “姐姐。” “嗯。” “我们去洗澡吧。” 两人进到浴室,江知意正脱睡袍,岑清伊突然问:“姐姐说的新玩法呢?” 江知意笑着回身,“还记着呢?” 其实彼此心里都有浓郁的情绪,喧闹和快乐过后,人更容易陷入悲伤。 岑清伊去给钟卿意过生日,江知意独自坐在客厅,思绪不受控制,也想了些奇奇怪怪的内容。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人死了会怎么样? 会去地狱么? 真的有十八层地狱么? 那钟卿意和父亲会遭受怎样的痛苦呢? 活着没享福,做鬼还要被惩罚,如此来说,人类生生世世除非飞升轮回,否则无常的人生,主旋律永远是痛苦。 死后,是人类无法干预和掌控的,所以活着的人,拼命地想要活得好一点。 就像曼陀罗华组织,她们进行的科研,说是为了让人类免于基因带来的绝症,为此她们不惜拿人体做实验。 她也曾经拿自己实验,她也疯狂过,她不为自己,为岑清伊。 这世上,总有什么另一个人痴狂。 无求无欲的人真有的吗?江知意不相信,即便是檀香寺里修行的人,也是为了超脱轮回。 江知意想了很多很多,头脑很累,但无法停止。 这一刻,岑清伊回来了,她的心静下来,依附在她的身上。 或许也是各自怀揣百般复杂的情绪,两人对标记这回事,头一次没那么有兴趣。 “要不然我们就好好地洗个澡吧?”两人泡进温暖的水中,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长舒口气,“累不累?” 岑清伊低头,脸颊贴着发丝蹭,呢喃道:“不累。” “嗯。”江知意没多问,两个人泡了会儿,筋骨舒展,舒坦些,“回去睡觉吧。” 临睡前,岑清伊感慨时间飞快,一眨眼,元宝都一岁了。 困倦的两人躺下后,半晌都没动。 “睡不着?”岑清伊翻身,江知意缩在她怀里,良久低声说:“妈今天哭了。” “在洗手间吗?” 洗手间哭了一次,卧室也哭了。 江知意本意是进去看看元宝,怕两人睡着,被子盖不好。 只是江知意刚推开门缝,听见轻轻的抽泣声,她轻轻推开门,窗边站着清冷瘦削的背影。 她默默关门,没了进去的勇气。 岑清伊抱紧江知意,亲她的额头,“可以理解,妈也需要释放情绪的。”她们年轻人担得住事,隐忍也就习惯了,秦清澜垂暮之年,情绪更敏感,“等找个机会,让妈好好地哭一场。” “什么时候?”江知意无奈地笑,“大哭还可以蓄意策划?” “嗯……”岑清伊掌心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就等妈书店开业。”或喜或悲,都适合掉眼泪,“不是蓄意,而是情绪所致正浓时,氛围到了不哭不行。” “你说这世上,真有18层地狱吗?”不等岑清伊回答,江知意喃喃道:“我们得多做好事。”为祖辈,为后辈,为自己,积修功德。 “嗯,她们都是好人,”岑清伊深吸口气,顿了顿,“爸是因为救人去世,我姐给新希望福利院捐钱,她们都做好事。” 睡前思虑多,入睡做梦。 江知意梦见她和江启博吵架,她们吵得很凶,她气得要和他断绝父女关系。 江启博黑着脸,真的转身直接走了。 江启博的前面是万丈深渊,她想叫他,却无法发出声音。 江知意想跑,双腿用不上力气,她伸手,够不到远去的人。 江启博走到悬崖前,突然回身望着她,眸中是深深的苦楚和难过,“我死了,你会开心吗?”他这样问着,身体歪着倒下去。 江知意喊着爸爸,从噩梦中醒来。 岑清伊惊醒,第一时间抱住江知意,哄道:“噩梦都是假的,假的。” 事假的吗? 噩梦醒来,侥幸地想着这是梦,突然发现,梦境竟然照亮现实。 父亲已经过世了,江知意窝在岑清伊怀里,泪水打湿她的睡衣。 她曾经恨他,她认为她有足够的理由去恨他的,他禁锢她,让她失去自由,失去心爱的人。 可是……真相却不是这样,她后悔,却没有机会弥补。 岑清伊无声地抱着她,哭声压抑。 岑清伊心头沉重,每个人都需要一次释放啊。 即便生活写满悲伤,太阳仍不吝啬光辉。 翌日,阳光晴朗,是个不错的周末。 元宝今天要参加萌宝活动,一群小孩子,穿着尿不湿,凑到一起玩起来。 听说这次活动是国际知名婴幼儿教育机构组织的,元宝以后也得去幼儿园,多了解也没坏处。 机构配备足够的育儿嫂和婴幼教师,防止有的新手家长不能应对孩子们突然的小情绪。 时尚萌娃穿着不同款的尿不湿走秀,家长在旁边陪着,一个个排队。 小孩子多,元宝一开始兴奋地手舞足蹈,岑清伊抱着她等在后台。专门为她配备点育儿嫂是一个不惑之年的阿姨叫丽姐,打扮得干净利落,很懂哄小孩子,不一会就和元宝混熟了。大风小说 不过元宝还是喜欢粘着岑清伊,丽姐站在旁边,以备不时之需。 前面舞台放着可爱的音乐,萌宝们一个个上台,有的大人领着,有的很要强,晃晃悠悠却要自己走。 元宝也是这类型,人多可要面子,不让papa领着,靠得太近不行,她自己抓着岑清伊的裤腿,摇摇晃晃地站着。 很快轮到她们,岑清伊和元宝候在布帘后面。 元宝不让领着,站累了,靠着岑清伊的大腿。 岑清伊矮身,掌心托着元宝后脑勺,主持人报幕:欢迎萌宝江槿一。 布帘往两侧拉开,岑清伊等着元宝往前走,哪知道帘子拉开,全场爆笑。 岑清伊低头,元宝两手抱着她的大腿,小脸贴着她,睡着了。 岑清伊忍俊不禁,抱起元宝,赶紧回家补觉去了。 下午,岑清伊探视黎韶华,“昨天我姐生日,这是她的生日蛋糕,给你留了一块。” 岑清伊昨晚临走前,把蛋糕分了,除了岑简汐和钟卿意,她给周边的邻居也分了蛋糕,还很认真地跟周围的墓碑挨个打招呼,“大家都是邻居,我姐是新去的,大家帮忙照顾。” 末了又怕大家欺负她,“我姐这个人臭脾气,不会说话,请你们多包涵,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来感谢你们的。” 岑清伊认认真真地冲着墓碑鞠躬,说谢谢,她像是与鲜活的生命交流,郑重神圣。 “谢谢。”黎韶华双手接过来,珍宝似的。 黎韶华最近凡事都很积极,狱友们都挺纳闷,今天更是看见她端着一块蛋糕回来。 有人隔着铁栏杆搭讪,问她哪来的蛋糕,好不好吃,催促她尝尝。 黎韶华往回走的路上低头咬一口,奶油粘在嘴角,回身道:“我女儿的生日蛋糕,好吃。” 大家第一次听她说起女儿,有些意外,流露出羡慕,“我都好多年没吃过蛋糕,不知道啥味儿了。” 当然有人想尝,黎韶华擦擦唇角,像极了护食的小孩儿,“想吃让你的女儿给你买,这是我女儿留给我的。” “黎姐小气鬼。”黎韶华最近和大家近了些,大家也敢和她开玩笑了。 黎韶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舔一口奶油,甜蜜的味道。 她的日子,在苦水里泡太久,冷不丁沾染一分甜,她有些不适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黎韶华盯着小蛋糕,眼含泪水,低声道:“囡囡,生日快乐啊。” 岑清伊这次探望,告诉黎韶华外面的进展,她会拿到黎韶华的卷宗,让她回想一下之前的事,“到时候,可能要重新申诉。” 黎韶华不敢抱有期望,心却又不由自主地翻开过往,她和钟夏夜相遇相知相爱,但最后的分开……费慧竹说她间接害死了钟夏夜,她的信息素太浓,是导致钟夏夜死亡的主要原因。 她悔恨懊恼,她自暴自弃,如今女儿离世,她再次后悔。 她荒废多年,她不主动争取,也从未有立功表现,她决定要在这里腐朽发臭,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如今,黎韶华有了新念想,她想出去,抱抱女儿的墓碑,多陪她,和她聊天,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周末,加班的人却不少。 名流集团许光伟和陆迦都在,最近许光伟解决掉张开富之后,盛辉集团没有撤诉没有追究。 按理说,这是好事,不过廉程得知许光伟的真实做法,训了他一顿,“你这样解决,给以后留下后患,你都不能好好动动脑子吗?” 许光伟站在廉程的办公桌前,低着头,眉目冷清。 廉程靠着椅背,质问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撇掉那些坏习气?做生意要从长久考虑。” 一次训话,至少半小时。 许光伟从头到尾一个姿势,像是他小时候那样,只能听着,不可以有任何反驳。 “还有,我听说,你为了一个秘书训李维?”廉程一拍桌子,吓了许光伟一跳,他眉头紧蹙,唇部抿着一条线。 “李维是什么人,给公司带来多少收入?”廉程让许光伟分清轻重,别被美色迷昏了眼,“陆迦是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你如此,你现在别想着感情,好好经营名流集团,以后多大的小姑娘不由得你挑?” 许光伟一言不发,从廉程办公室出来,他握拳狠狠地砸墙。 疼痛钻心,他疼得手发颤,手背泛红,渗透出的血色,和眼眸猩红相似。 陆迦听见外面开门声,知道许光伟回来,给他倒杯水。 看出许光伟脸色不好,陆迦犹豫几秒,问:“廉董说您了吗?” 许光伟挤出一个笑,抬眸道:“没有。” 许光伟手机响了,陆迦转身往办公室走,眼见着接电话的手背都是红痕,血迹往外冒。 陆迦轻轻叹口气,回房等许光伟打完电话,拎着药箱出来。 陆迦动作很轻,处理伤口时轻轻吹气,许光伟身体一抖,反手握住陆迦。 四目相对,许光伟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陆迦,我喜欢你。” 男人眼眸泛红,或许是刚才动怒,他语气此刻温柔,“做我女朋友吧,行吗?” 陆迦挣了一下,“先处理伤口,许总。” 许光伟没动,陆迦抬眸,眼圈也有些红了,“我不希望您因为我和廉董有任何的生分,请让我给您处理伤口,我才能安心。” 许光伟放开她,“和你没关系,真的。” 陆迦没做声,许光伟盯着她颤抖的手,沉声说:“我早晚会独立的,等我独立,我再跟你表白,希望你能好好地想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当夜幕降临,岑清伊和江知意在家里的阳台聊天。 江知意今天去实验室,借着高清显微镜研究顾汀蓝借来的那两块理查德米勒手表,“薛予知那一块拆封过,我怀疑里面动过手脚。” 江知意已经和顾汀蓝商量过,她会打开其中一个块表,作为赔偿,她愿意付钱。 倒是展汐之大方,听说她在调查命案,让她拆开随便看。 钱,一定要给,江知意才能放心拆开,她第一次拆卸精密的理查德米勒手表,所以很紧张。 每拆卸一个小零件,都要画出来,标记好位置,方便她再安装回去。 “我今天只打开表盘的东西,晚上好好休息,我明天打算利用一整天时间拆卸。”江知意靠着岑清伊,“手表确认之后,还剩下笔记本。” 岑清伊望着湛蓝的夜空,低声跟江知意说自己的想法。 根据身份证件,可以查询一个人乘坐的所有航班信息,她打算跟薛高朋提前沟通,让警方帮忙查薛予知的航班信息。 “而我今天已经收到薛队长发来的信息。”岑清伊先后查询薛予知和费慧竹等人的信息,结果显示只有薛予知去过瑞士的记录。 江知意赞赏道地揉揉岑清伊的脸,“可以啊,小崽子,聪明。 岑清伊想起穆青给出的信息,突然冒出个大胆的想法。 “姐姐,你说……”她凑到江知意耳边低语,江知意听得一怔,“这……可行吗?” 岑清伊昂起下巴,小脸左右扭扭,“你看呢。” 江知意认认真真地盯着几秒,指尖捏着下巴左右瞧瞧,“这是个大胆的决定,我们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那?”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第 383 章 贿赂失败 翌日,顾汀蓝的御用化妆师,低调地现身协和医院。 江知意的办公室里,化妆师认真看了几秒电脑屏幕,英气利落的五官线条,需要修饰的地方不多。 化妆师又回头看看岑清伊,信心十足道:“来吧。” 技艺精湛的化妆师,平日里被人戏称具备“换头技术”,称赞她化妆手法高超。 薛予知和岑清伊的外貌极其相似,化妆师要做的是,将岑清伊画得更成熟稳重,画出薛予知如今这个年纪该有的大人模样。 根据资料显示,薛予知的语言能力卓越,除了英文,擅长德文,法文和意大利文等。 瑞士主流永远是德文,岑清伊外貌可以过关,但语言欠缺。 “找个翻译吧。”江知意身边不缺外语好的人,她本想通过朋友找到当下翻译圈里新生代的女神——陆知夏,奈何人家小姑娘忙得无暇其他。 最后还是陈念笙帮忙找了个靠谱的翻译,“到那你就说你嗓子炎症,不能说话。” 岑清伊脑洞大开,她决定冒用薛予知的身份,进而获取薛予知作为创建者所知的备用密码。 岑清伊在这之前,充分了解瑞士银行的相关信息,怕她心里不安稳,穆青带她回家,让父亲跟她交流。 穆老先生不知岑清伊的真实目的,只当是年轻人对这个感兴趣,听他都讲完,岑清伊担心她的方法有点冒进。 “瑞士安保那么好,我们会不会有点蚍蜉撼大树的意思?” “瑞士安保不错,但除了双胞胎,世上很难再找你们父女两这么像的了。”江知意提议,她若不放心,可以出去转转测试下。 岑清伊准备好一切,下周去瑞士,这周她先去趟檀香寺。 她故意化了妆去的,出现在客堂时,慧远大师和觉空明显都愣了下。 岑清伊撇过头,看了一眼觉空,她立刻低下头。m.166xs.cc “以后来檀香寺,尽量不要化妆。”慧远大师没多问,两人闲谈片刻,岑清伊余光没离开觉空。 觉空多次打量她,至于眼底深处的窥探出自何种心思,她不确定。 从檀香寺出来,暮色降临,岑清伊开车前往协和医院西北门的老实验楼。 费慧竹低头刚整理好桌子,手端起杯子要去倒掉剩下的水,听见有人敲玻璃门,她抬头一瞬,眸光惊诧。 杯子应声而落,啪的一声,碎了。 费慧竹倒退两步,回过神,收回视线。 “费老。”岑清伊走到跟前,费慧竹转身拿来扫把,将玻璃碎片收进垃圾铲。 岑清伊表情极淡,从包里抽出废纸摊在地上。 费慧竹磕了磕扫把杆,碎玻璃哗啦一声洒落纸上。 岑清伊俯身,将碎玻璃包好,放进垃圾箱。 动作优雅漂亮,从容不迫的样子,神似以往的薛予知。 费慧竹不露声色,“你来做什么?” 岑清伊淡淡地望着她,语速缓而低沉,“路过,想看看您。” 费慧竹收拾好桌面,落座,“看过了,可以走了。” 岑清伊站在桌边,淡声问:“费老,真的不能告诉我,那个笔记本里写的是什么吗?” 费慧竹打开电脑,从包里掏出个小器件,插到电脑的读盘口,“我没什么可说的,我也不知道。” 岑清伊也没纠缠,道别后往外走。 刚才朦胧灯光下,熟悉的五官,精致迷人,费慧竹一瞬间有种薛予知回来了的错觉。 岑清伊今天化妆之后,尤其和薛予知相似。 费慧竹盯着岑清伊的背影出神,她忽然回头。 目光撞上,费慧竹立刻收回视线,手按着鼠标,像是在工作。 岑清伊离开后,费慧竹握着鼠标没动,回想刚才门口站着的人。 五官轮廓,举止形态,都有薛予知的影子。 车上的江知意探头看了一眼远处及近的人,岑清伊耐不住性子,疾步跑过去。 江知意笑着说她,“不是让你慢点吗?你现在要时刻记得,你是薛予知,什么都得模仿她。” 薛予知的印象,是她们通过以往和大家的聊天整理出来的。 薛予知该是一个寡言,冷淡的人,走路不徐不疾,做事稳而有序,不显山不露水地处理所有事。 相比于她,岑清伊本身性格有些急躁,也更孩子气。 这两拨实验,觉空和费慧竹的反应,都异于往常,“我觉得,我们模仿还算成功。” 至于身份上,薛高朋费了很大劲,跟领导请示,为岑清伊制定虚□□,薛高朋一再强调:“这事儿一定要低调,最近从中央到各省市都在严厉打击□□。” 岑清伊出发前,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第一次没接,对方又打一次。 接通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好久不见啊,岑律师。”林立行的笑意里有几分玩味,“一起吃个饭吧?” 岑清伊婉拒,林立行嘲讽地问:“你是不是不敢?”他语气冷几分,“当初把我进去的时候,你没想过,我出来的时候会再找你吗?” “没事我挂了。”岑清伊懒得理他的威胁,说实话,她也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类电话,律师总归是个容易惹到仇家的工作。 “你来了,咱们聊聊,以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你也省心吧?”林立行挑理道:“亏得林总昨天还跟我说,让我找你吃饭,既然你不来,让她亲自找你吧。” 林立行搬出林沅芷,岑清伊应声道:“行,我请你吃饭。” 岑清伊抵达名流会所,一眼瞥见熟悉的车牌:江A56789,林立行的车。 岑清伊经过大厅时,扫了一眼旁边的鱼缸,目光本来移开,被角落里的一个凸起的棱角抓住视线,她放慢视线,盯着那一角……好像是手机? 岑清伊进包房,不露声色地环视一圈,没有监控。 林立行本来靠躺在椅背上,双腿搭在大理石茶几,见她进来,懒散地起身,上下打量她,明显瘦了,似笑非笑,“看来你在外面过得不怎么样啊。” 岑清伊没搭理他的话茬,“不是吃饭吗?想去哪吃,我请你。” “不急。”林立行按铃,立即有服务生送果盘和酒水,岑清伊落座,身姿端正,“我不喝酒。” “岑律师还是这么不给我面子,来都来了,还苦着一张脸。”林立行揪一颗葡萄,扬手丢进嘴里,嚼了两口吐出葡萄皮,嘶了一声,“不喜欢的,果然还是不喜欢,多久不吃想着吃一回,还是这么不对味。” 岑清伊听得懂他的话里有话,“有话直说。” 既然餐前来了这,必定别有目的,岑清伊不愿浪费脑细胞,揣度他的想法。 “咱们这么久没见,还是不对付啊。”林立行干脆挑明了说,“行啊,我不跟你绕圈子,听说你进了江城油气清算组,还对江城油气的主体部分,”他顿了顿,拍了拍沙发,“也就是名流会所,要重新审查估价?” 岑清伊并不意外林立行给许光伟卖命,只觉得这人傻,林沅芷点公司他好好帮忙不行吗?非要跟着许光伟。 “我不过是正常做事,林总有什么想说的?” “今天有事求你。”林立行目不转睛地盯着岑清伊,像是在盯着猎物,“咱们不废话,我给你透个底,名流会所最初被收购,名字虽然是别人,但其实是许光伟许总才是那个幕后的大老板。” “那又怎么样?”岑清伊耐着性子,“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吗?” 林立行脸色沉了沉,“你知道是许总,也知道许总是市.委.书.记许东晟之子,还要和他这样过不去?” 岑清伊哼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说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实上,我进清算组,许东晟书记也知道,许光伟让你当说客,不如让他直接找许东晟书记。” 在林立行看来,岑清伊冥顽不灵,脸色冷淡,黑眸凌厉,“岑律师,就当给我个面子,你别再插手许总的事,我也不会再计较你送我坐牢的事。” 岑清伊失声笑道,“你做的事,你自己知道,我不送你进去,自然会有别人送你进去,你犯罪,还要怪律师?” 林立行接连被怼,舌头舔着后槽牙,发狠道:“林沅芷当初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她怎么对你的,你怎么报答她的?”他猛地拍桌子,“我是她唯一的儿子!你把我送进去,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可见林立行心底确实憎恨岑清伊,恨她让自己坐牢,见不得外面的风光日月。 岑清伊表情淡淡的,眸光犀利地盯着林立行,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清楚一点,你是你,林沅芷是林沅芷。” “你还真是不怕我啊。”林立行牙关紧咬,岑清伊挑了挑眉,淡声道:“我劝你善良,要不然我不介意再送你进去一次。” 林立行怒气噌的一下冒上来,他猛地跳上桌,俯身要抓岑清伊的领口。 岑清伊早有防备,抬腿直接蹬出去,林立行被踹了个仰面朝天。 这下林立行彻底火了,他拎起酒瓶甩出去,岑清伊闪身躲开。 林立行左右手各拎起一瓶酒,朝着岑清伊砸过去。 岑清伊抬手猛地挡开林立行的双臂,反手握住,眉目间也有了戾气,来自顶级的alpha气势,完全压制住林立行。 林立行吃疼挣扎,岑清伊气息很稳,双手用力拧着他的双臂,沉声提醒道:“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回去帮林沅芷,别再跟许光伟鬼混,要不然……” 呼的一声,厚重的木质门被推开,许光伟斜斜地扫了一眼,门自动关上,他扬手丢了打火机,啪嗒一声砸到光滑的桌面,“在我的地盘打架?嗯?” 他吸了一口雪茄,靠着椅背坐下,“岑律师,说吧,怎么才肯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岑清伊猛地推开林立行,疼得他闷哼一声,揉着手臂狠狠地盯着岑清伊。 “何谈高抬贵手,我刚才能说的,已经和林总说了。”岑清伊站起身,“没事我先走了。” 岑清伊走到门口,拉开门,四个精壮的黑衣人堵在门口。 岑清伊垂着眸子,微微回身,冷淡地说:“许总是打算跟我玩硬的?” 许光伟深深地吸一口烟,缓缓呼出,淡笑道:“哪敢。” 许光伟站起身,抖了抖解开的西装,“就是想跟你聊聊,请坐。” 岑清伊绕过大片的酒水和玻璃碎渣,懒懒地走到沙发边,坐在宽厚的扶手上,“许总,我刚才和林总也说了,这事儿,江松市长和许东晟□□的意思,你为难我,没有必要。” “如果不是你执意如此,这件事早就过去了。”许光伟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你非要和我过不去?” “我没办法,江城油气那么多工人连微薄的收入都没了,差那几百万到现在也没拿到手,”岑清伊抬眸,淡淡地说:“许总不缺钱,他们很缺,我进清算组,是我身不由己。” 许光伟显然没听进去,拉开旁边的抽屉,拎出一个拎袋扔过去,“你放弃江城油气,我给你补偿,这是一半。” 岑清伊指尖挑开拎袋的口子,里面放着鼓鼓囊囊的几个信封,许光伟挑明,“一个案子,让你挣40万,还不够吗?你的代理费一般没这么高吧,这里是20万,你先拿着。” 想贿赂岑清伊的,许光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不过,没人成功做到过,岑清伊缩回手,“无功不受禄。” 许光伟脸色也冷了,“你是死都不愿意给我面子。” 岑清伊笑了笑,“我不想与许总作对,可我无能为力。” 岑清伊再次站起身,“这回没事儿了吧?” 许光伟叫住她,“手机不介意我看看吧?” 岑清伊斜眼看他,“凭什么?” 林立行上前,虎视眈眈的,“你们这帮臭律师,最喜欢录音。” 林立行上前一步,作势要从她兜里抢,岑清伊眉目一凛,“你抢一个试试?” 林立行后怕地缩回手,许光伟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许光伟昂了昂下巴,“岑律师的手机,你检查下,要是在录音,记得拿去喂鱼。”边说被阴森森地笑。 岑清伊回身瞟见熟悉的身影,她眸光一沉,冷声问:“你要做什么?” 第 384 章 名流会所重审 陆迦一身西装,妆容精致。 “我看你是不是连omega都打啊。”许光伟淡淡盯着她们。 陆迦微微低着头,请求道:“岑律师,您就配合一下吧,许总也不是真的要为难你。” 岑清伊没动,陆迦上前一步。 距离很近,陆迦扬起下巴,水润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手却是伸向她的衣兜里。 岑清伊直直地地盯着陆迦,目光很深,黑眸压着很多情绪。 陆迦摸到手机,缓缓掏出来,眼神示意岑清伊,微微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别和许光伟正面冲突。 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许光伟,眸光冷淡,警告道:“许光伟,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权。” 许光伟毫不在意,无所谓道:“你有证据吗?” 许光伟瞟了一眼林立行,“你看见了吗?” 林立行阴险地笑一声,“我可没看见。” “陆迦呢?” “许总,你看。”陆迦已经从岑清伊兜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岑律师没有录音,我也久闻岑律师大名,她不会这样做的。” 许光伟看都没看,“你看清没有就好。” 林立行哼了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 许光伟吸一口烟,林立行拿过烟灰缸,他按灭烟头,呼口气,“那陆迦送岑律师出去吧,今天见到你很高兴啊。” 许光伟站起身,掸了掸灰尘,“我希望岑律师多想想,你有家有业,钱也不少赚,犯不上趟这趟浑水,”他信步走到岑清伊跟前,双手插兜,略微歪着头,有挑衅的意思,“天朗集团,我如你的意,礼尚往来,你也该帮我一回,别再管这事。”m.166xs.cc 从名流会所出来,经过大厅,岑清伊这次经过鱼缸旁边,确认她没看错,确实是一个手机。 陆迦跟在岑清伊身边,低声跟她说:“这里是名流会所,别以身犯险。” 岑清伊脸色冷清,出了门,回身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迦明显松口气,“就是……”她欲言又止。 “什么?” “我给你句实话,”陆迦回身看一眼大厅,确认没人才直言,“我在名流集团这么久,我发现,许光伟不是那个掌握实权的人,我觉得咱们的目标应该对准廉程。” 岑清伊面色未动,“没了?” “是的。” 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 岑清伊走了,陆迦紧绷的神经放松,她回到包房,林立行看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怎么说话呢?”许光伟翘起的二郎腿蹬了他的裤子,嗔了一句。 林立行被踹得一愣,再听许光伟语气温柔地和陆迦说早点回去,他明了,等陆迦一走,他试探着问:“这是未来嫂子?” “我看你还挺恨姓岑的。”许光伟扯开话题,林立行脸色冷峻,“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饶不了她。” “你别坏我事就行。”许光伟站起身,拍掉他裤腿上的灰,“以后对陆迦客气点。” 林立行站起身,“我知道了,许总。” 岑清伊坐在车里半晌没动,她望着前方的车流出神,入秋天凉,绿叶转黄,冬季又要到了。 江城油气的案子,按理说,现在她算是完成任务了。 天朗集团答应收购价格800万,而最初法院判定需要支付500万的补偿金,现在价格完全覆盖。 名流会所弄虚作假的事,许东晟应该知情,以往沟通态度来看,他有袒护的意思,名流会所想要进入重新估价的阶段,比天朗集团还要难。 岑清伊也不是怕许光伟,她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 本身岑清伊身上也还有别的事,她想调整下重心。 岑清伊打电话给江松,请求见面。 江松难得有时间,让她半小时后赶过来。 岑清伊和江松见面,没有多余的寒暄,江松问起天朗集团的收购问题。 “800万的价格,成交了,没有意外的话,清算组开会最后研究下,就可以签合同了。”岑清伊的话,着实让江松吃惊,“竟然卖出800万?” 江松痛心道:“这要是没有清算组,天朗集团成了低价打折的烂摊子了。” 岑清伊笑了笑,没做声。 “岑律师,你辛苦了。”江松颇感欣慰,“幸亏你进了清算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岑清伊嗯了一声,如实道:“我想退出清算组了。” 江松眉目蹙起,揣测道:“你是工作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吧?” 岑清伊无奈地笑了,“要说没困难,江市长您信吗?”回想刚刚和许光伟的对话,她低垂着头,淡声道:“我这还没怎么样,就把许光伟得罪了。” “果然是因为他。”江松站起身,绕到岑清伊身边,背着手,“我要说的就是,让你不仅不能退出,还要把江城油气的案子彻底查清,包括名流会所。” “这事儿,怕是市里有的领导都不能同意吧。”岑清伊话里有话地说,“名流会所都多久的事了,现在推翻重来,难免会有领导觉得是在浪费资源和精力。” 江松笑了一声,背过身走到窗边,点名道:“你说的有的领导,是许东晟市.委.书.记吧?” “许光伟是是市.委.书.记的儿子。” “那市.委.书.记还是我党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呢。” 岑清伊抿唇,没做声。 “岑律师,你放心,你工作中遇到的麻烦,有我在。”江松正说话,门外敲门声响起,他喊了一声:“请进。” “江市长,审计局的陆离到了。”秘书话音落下,岑清伊站起身,回头看见陆离推门进来。 “这次把你们叫到一起,一是表扬你们在天朗集团的重新审查工作里表现突出,”江松顿了顿,“这次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在名流会所的审查上,做得公正公平公开,阳光透明。” 怕她们有顾虑,江松直接表态,“不要担心许东晟市.委书.记,大是大非面前,他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岑律师,”他语重心长道:“律师费一分不会少,希望你别撂挑子,把这事做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岑清伊再拒绝就…… “涉及到审计局,国资委,或者是其他部门,只要有工作需求,我会打声招呼,让他们配合。”江松给出的支持,以及他处理江城油气的决心,是她没想到的。 “那好,岑律师,待会可能需要你跟我介绍下清算组的进展。”陆离抬手看表,“江市长,我工作上还有事,先回一步,岑律师有时间联系我。” 江松叫住要一起走的岑清伊,“我跟你说几句,陆离先去门外等。” 江松聊起去世的江启博,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城油气的案子,“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我父亲,他也是我党的好同志,他的遗愿是为百姓请命,我必须做到。” 岑清伊也想起,她曾经答应过江启博的,重重地点头,“江市长说的是,是我格局太小,只想着处理好补偿金就够了。” 岑清伊出门,陆离挥挥手,笑着说:“我们又要搭档了哦。” 岑清伊趁着送她回审计局的路上,简单说明江城油气案子的进展。 聊完工作,陆离问起她近况,“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忙叨叨的,律所也不见你接案子啊?” “你怎么知道我律所没案子?”岑清伊随口道:“律所有秦川和安歌盯着呢。” 用陆离的话说,岑清伊不像是个律师,倒像是全能,什么都能干。 “下周我们打算组织去野营,你们要不要一起去?”陆离搬出美食美景诱惑,岑清伊摇摇头,“我下周得出去办事。” “还能办一周啊?”陆离挑理,捶她一拳,“我都没说哪天呢。” “我去国外,时间久点。” 陆离登时羡慕,“出去办事顺便旅游也很爽啊,去哪啊去哪啊?” 岑清伊不想透露,陆离哼一声不满道:“你拿我当外人,算了。” “没有。”岑清伊无奈,如实说:“去瑞士。” 陆离识趣没再问她去瑞士做什么,“那野营要不然等你回来再说。” 岑清伊好笑道,“这都几月份了,还野营呢,不冷啊。” “是在一个农家山庄,有篝火,烤全羊,不冷的。”陆离满心期待,“这会是我和幂姐第一次外出约会。” 岑清伊啧啧两声,故意笑她,肩膀又被捶两拳。 送完陆离,岑清伊清算小组微信群里提醒,关于天朗集团,明天进行最后一次会议。 岑清伊回复收到,掉车头去协和医院。 江知意果然在实验室里忙着呢,岑清伊进不去,找到穆青,商量着叫江知意出来吃晚饭。 江知意聚精会神,丝毫不理会穆青,就跟没瞧见似的。 穆青上次见她这么拼,还是准备医学考试,出了门劝岑清伊,“你别担心了,我准备点吃的放旁边,你回家陪陪元宝。” 岑清伊想想自己好几天没去律所,一路沿着主干道往热闹的市中心去了。 夜晚的天茂中心,繁华喧闹,人群集中。 岑清伊车子停在外围,步行往里走。 只是没走出多远,余光透过玻璃扫见熟悉的身影。 岑清伊后退一步,站在墙垛旁,探头看了一眼,她没看错。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第 385 章 岑清伊救场 岑清伊经过玻璃窗,餐厅内那两人没察觉。 岑清伊走出几步,步子顿住,脊背挺直站几秒,折回来,索性站在墙垛那。 等餐厅两人出来,岑清伊听得见他们的对话。 “走吧,去玩会。”林立行状似随意。 “啊,林哥,我不去了。”张放语气尊敬,“今天本该我请林哥吃饭的,等改天下次我请你。” 岑清伊探头看了一眼,林立行揽着张放的肩膀往前带,“别改天了,就今天。”看那意思,非带张放去喝酒。 “林哥林哥,我现在真戒酒了。”张放挣扎,肩膀被林立行抓住,他冷幽幽地问:“不给我面子,是吧?” 张放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忙说:“没有没有。”说话间,人也往前踉跄跟了两步。 嗡嗡嗡,张放手机振动,他抢话道:“哥,我接个电话。” 张放刚掏出手机,没等看清是谁打来的,林立行夺过来,眯着眼看了眼来电者:岑总。 林立行冷笑一声,按了免提。 “张放,今晚公司需要加班,你去哪了?”岑清伊躲在暗处打电话,张放见到救星一般,“岑总,不好意思,我现在回去,”他转头看林立行,“林哥,你看,这……” “岑清伊,变成老总了,语气也牛逼了啊。”林立行不冷不热地嘲讽,“今晚我要跟老朋友叙旧,他没办法加班。” “林哥……”张放刚张嘴,林立行一把推开他,对电话里的人,淡淡道:“给个面子。” 张放无语却又不敢动手抢,心里祈祷岑清伊千万别同意。 “那可不好意思,林总,我们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要加班必须全员到齐。”岑清伊慢条斯理道:“张放,听见了吗?赶紧过来。” “林哥,我手机……”张放上前一步。 林立行冷了脸,骂句脏话,“操,姓岑的,你专门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我没那个闲工夫。” “你在说我闲?” “你不闲,大晚上喝酒。” “关你屁事。” “那我们公司加班,跟你有关系?” “尼玛的,”林立行爆粗口,怒道:“我今天就不放他过去,你能怎么着?” “啊……”岑清伊慢慢悠悠拉长调子,“我能怎么着呢?”语气刻意卑微,似是真的没办法。 林立行扯开嘴角,刚露出得逞的笑,岑清伊恍然道:“那就报个警吧,毕竟从小就有人告诉我们,遇到困难找警察。” 林立行被岑清伊纯良无辜的语气噎到,但又拿她没辙,他现在身份特殊,最怕的就是警察。 “算你狠。”林立行啐了口唾沫,手机塞给张放,推了他一把,手指着他的鼻子,“我会再找你的。” 张放心有余惊,连忙往公司走,刚冲过巷口,传来一声咳嗽。 张放偏头,走出几步又折回来,惊奇道:“岑总!” 岑清伊路灯下,头顶的光晕昏黄,形成一个漂亮的光圈。 张放头一次体会到,影视剧里很美的镜头,究竟美在哪里。 “谢谢岑总。”张放此刻明白过来,岑清伊刚刚是在帮他。 “你和林立行怎么回事?”岑清伊敛眉正色道:“你不能和他保持距离吗?” 张放唉的一声,他也想,但今晚林立行非让他出来,“之前犯浑的时候,林哥、林立行帮我摆平不少事。” 岑清伊眉目一转,“都什么事,你跟我说说。” 两人上车,岑清伊送他回家,路上张放说了过去干的那些烂事。 无非就是打架,偷东西,林立行帮他打过人,也帮他出过钱,更帮他销过脏。 张放现在比以前乖,下班回家,今晚回的晚了跟家里说了一声。 这会儿到家门口,张放瞧见母亲站在路灯下,“诶,她怎么在那?” “肯定是不放心你。”岑清伊下车,张放跟着下车,秦微言连忙上前,“你们怎么一起过来的?” 得知岑清伊送他,秦微言连忙道谢。 岑清伊笑了笑,“今晚就顺路。” 张放鞠躬道谢,他的改变让秦微言十分欣慰,“真的太谢谢岑律师,张放才有这么大的改变,”她又偏头爱怜地笑着问:“你说和朋友吃饭,是和岑律师吃饭啊?” 张放有些局促地看一眼岑清伊,岑清伊嗯一声,“是,我跟他聊了些工作的事。”她读得懂,张放不希望母亲知道他今晚见过林立行。他投来感激的笑。 “张放,今天在车上聊到的那些,你今晚整理出文档,交给我一份,”岑清伊顿了顿,话里有话地安慰他,“你是我的员工,你遇到了困难,我自然会帮你,所以别担心。” 秦微言拍了拍张放的肩膀,“你啊,可要好好感谢岑律师。” 岑清伊回到家,张放已经把资料写好发到她邮箱。 小伙子水平有限,错别字不少。 张放在微信上问:岑总,你要这个是打算干嘛啊? 岑清伊:你不想一直被他纠缠吧? 张放秒回:是的。 岑清伊:以后每次找你,你都录音,诱导他说出,他之前做的这些事,日后需要你出面作证,你作证就行了。 张放脊背窜上凉意,小心翼翼地问:岑总,你不会又想把他送进去啊?他要是再出来不得恨死你,而且…… 张放:会不会我也因此坐牢啊? 岑清伊:有我在,你顶多罚款,罚金公司会酌情出一些,你也可以安心过日子,免得有人老拿过去的事找你麻烦。 说到底,岑清伊是为了张放好,他也不傻,接连道谢。 翌日,岑清伊带着早餐,径直去了协和医院的实验室。166小说 岑清伊先发信息,后打电话,最后没办法又找穆青。 穆青刚到办公室,打了个呵欠,“你拿什么早餐啊?我也拿了。” 两人在实验室门口汇合,穆青登记后进去,从其他医生口中得知,江知意刚进休息室不到10分钟。 江知意一夜没睡,天亮忙完躺下,几乎秒睡。 岑清伊和穆青面面叹气,“这么不要命哪里行哦。”穆青摇摇头,“她这个工作劲儿,你得给她扳回来。” 岑清伊也想啊,可惜,她们两个在这方面差不多,“你说得对,我会跟她说说的。” 穆青掩唇打个哈欠,眼也不抬地问:“哪天走?” “下周三。” 穆青拍了一把往玻璃门张望的人,“别看了,我让同事看着呢,大王醒了给我打电话,你忙你的去。” 岑清伊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直接去市政府开会,今天是天朗集团收购方案最后一次敲定。 这次会议,由国资委的一把手孙政主持,岑清伊主动汇报天朗集团的收购方案,以及涉及到江城油气被遣散员工的后续安置问题。 800万的价格,超出大家的预期,纷纷夸赞岑清伊和吴科长办事能力强,吴科长故作谦虚,“哪里哪里,这是该做的。” 岑清伊面无表情看他一眼,也不知他都做了什么,就知道甩锅和拆台。 吴科长被看得不自在,咳嗽两声,补充道:“当然,这次主要是岑律师的功劳。” 岑清伊没做声,本来就是她的功劳。 孙政让所有人针对收购方案发表意见,大家几乎都没意见。 “确实,岑律师和吴科长,把这件事办得很漂亮,后续还是你们两个人负责签约推进。”孙政语气停顿,切入正题,“江松市长今早打电话询问江城油气,江市长很关注,让我们一定要把江城油气相关的资产处置‘全部’重新审查。” “全部”两个字,孙政特意咬重音。 在座的人嘘声,有人主动表示,江城油气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要全部重新审查,花费时间和精力,不好查不说,查出来怎么处理,也是问题。 孙政眉头一皱,“这有什么犯难的?哪里有问题解决哪里,谁的责任谁担。” “这会牵扯很多人吧?江城市这几年一直都是稳中求胜……” “江城油气的问题不解决,这么大的案子都不解决,后续再有大大小小的案子遗留,你们觉得江城市还稳得住吗?”孙政强硬的态度,和江松相似,岑清伊挺欣慰的。 大概见孙政态度坚决,反对的声音小了,他继续沉声道:“现在已经知道江城油气的主体部分,也就是名流会所,资产处置存在问题,那就从名流会所开始。” 会议现场纷纷议论起来,大家都知道名流会所隶属于名流集团,也就是许光伟的公司,而现任市.委.书.记.许东晟是他的父亲。 “市里领导的意见是一致的,有问题都需要解决,不管是谁的问题。”孙政话音落下,望向岑清伊,“这件事,由岑清伊和审计局的陆离配合执行,涉及到哪个部门需要配合,请大家全力配合,接下来,岑律师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孙政说得详细,岑清伊不需要补充,首先感谢大家对她的信任和支持,其次是处理案件过程中,如果有不妥当的地方,希望大家指出,“我会做好自己该做的。” 散会后,岑清伊还没收到江知意的信息,忍不住骚扰穆青:她还没醒吗? 穆青:对啊,估计还在睡,不过快中午了,我去看看。 穆青去了实验室才发现,这位拼命三郎还在工作,她不由分说,从后面抱住江知意,“你要是再工作,我就把你拖走。” 手臂摩擦到细腰,江知意笑出声,“好好,你快放开。” 总归是,穆青拽着江知意出来,她刚洗过脸,素颜,两鬓发丝贴着白皙肌肤,眯着眼适应耀眼的太阳。 “你还知道出来啊?”岑清伊头一次有点生气,江知意也不气,上前抱住她,“琴琴。” “不琴,”岑清伊小下巴拧到旁边,气呼呼道:“饭都不好好吃。” “琴嘛琴嘛,你奖励我一个琴琴,我就吃饭。” “还奖励?”岑清伊低着头,故意凶巴巴,“我还要罚你呢。” “啊?”江知意假意委屈,“怎么罚啊?那你罚吧。” “弹你脑瓜崩。”岑清伊中指抵着拇指指肚,小嘴成O型,呼呼吹两口气,看样子打算来狠的。 江知意眯着眼,缩着脖子,可怜巴巴,“那你轻点。” “不行。”岑清伊咬牙切齿,“谁让你不好好吃饭。”边说边在江知意脑门上比着,小脸都跟着使劲儿,“我要弹了。” 江知意下意识往后躲,岑清伊揽着她的腰,“往哪躲,站好。”她箍紧蛮腰,右手已经在脑门上前前后后找距离。 穆青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想的是:这什么牌子狗粮,续航能力这么强,怎么还不没电? 岑清伊哈的一声,江知意吓得往岑清伊怀里钻,岑清伊低头狠狠地琴了一口脑门,“再有下次,我就真弹你了!” “呵。”江知意抱着岑清伊撒娇,“再琴一下。” 岑清伊捧着脸,又琴一口,穆青看不下去,“差不多得了。” “你有你也可以呀。”江知意揶揄道。 两人手牵手,穆青一旁踢石子泄愤。 走出没几步,听见熟悉的小嗓门,“姐姐姐姐!” 穆青正好一把抓住跑向她的小崽子,喊道,“前面的,你们回头。” 岑清伊和江知意倒也配合,穆青搂着苏羡的脖子,踮脚啃了一口,洋洋得意道:“狗粮好吃吗?” 两人憋不住笑,“再来点。” 穆青还想琴一口,见江知意笑得坏,哼道:“想得美。” 两人继续往前走,留下苏羡红着脸石化,刚才怎么回事? 穆青拍了拍苏羡的小脸,“回魂回魂。” 苏羡双手举高高,跳脚道:“姐姐琴我啦,哈哈哈哈!” 穆青好笑地看着手舞足蹈的大姑娘,快乐地跟孩子似的,“就那么开心吗?” 苏羡扑过来抱住穆青,小嘴巴一嘟,照着穆青的脸,mua了好几口。 穆青感觉自己被一只大型犬给舔了,无奈又宠溺,“好啦好啦。” 于是,两对小情侣分开吃的午餐。 岑清伊和江知意互相交换信息,岑清伊说起林立行,“我总担心是个隐忧,这人不安分,我打算跟林沅芷说一声,让她看着点,她要是把我惹急了,我还把他送进去。” 江知意点点头,提醒她要小心行事,“至于许光伟,这人我估计劣迹斑斑,先收集证据吧。” 岑清伊嗯嗯两声,迫切地问:“姐姐呢?手表看出什么来?”她观察江知意的样子,倒像是无事发生,不过眼下看她露出深深的笑,她猜测道:“难道真有进展?” “对。”江知意莞尔一笑,低声道:“是你猜都猜不到的大进展。” 第 386 章 瑞士与夏夜之墓 江知意玩神秘,暂时不告诉岑清伊。 岑清伊央求,“那什么时候说嘛。” “等你从瑞士回来差不多。”江知意现在还没完全获取她想要的信息,岑清伊也不追问。 两人吃完饭,岑清伊送江知意回实验室,分别前依依不舍,“姐姐今晚能回家吗?” “我争取。” “我倒是没什么,主要是你闺女啊。”岑清伊别有幽愁暗恨生的小模样,逗得江知意笑出声,“怎么的,我听你的意思,你不想我?嗯?”她故意挑理,挠了挠小下巴。ωWW.166xs.cc 岑清伊扬起下巴配合,眯着眼呵呵笑,“我想你,可想可想了。”要是有两个大耳朵,估计都要成飞机耳了。 “都哪想了?” “哪都想!” 江知意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最后停在小九的位置,别有意味地说:“下周三走了,不知道走几天,还不把我喂饱可不行哦。” 岑清伊走到跟前,抱着江知意,低头撒娇道:“那姐姐晚上回家嘛。” 岑清伊现在撒娇,可谓是手到擒来。 江知意拧了拧她的耳朵,被她满眼笑意惹得心跳加速,“好好,姐姐回。” 岑清伊下午提早回家,陪元宝玩会儿,她回书房继续翻阅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诉讼卷宗,看累了烧脑的,再换个轻松的。 黎韶华的案子很简单,基本就是走了流程,她本人大抵当时心如死灰,对于庭审几乎没有辩驳。 黎韶华利用自身信息素,本意是为了弄晕周围人,她带走钟夏夜。 但后来费慧竹将她告上法庭,说女儿的死与她有关,她还开具相关的医疗证明,同时她也对当时房间里的其他人大脑构成不同的损害。 岑清伊翻了翻薄薄的几张纸,也就是这几页纸,让黎韶华的下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钟夏夜的死因已经无法再追溯,但是黎韶华的信息素在其中起了多大作用,这个比例很重要。 按照黎韶华所说,她发现钟夏夜时,她已经被绑在床上,不见往日的精气神儿。 岑清伊列下要点,她想还原当时的场景,最好的办法是能找到当时在房间里的人。 岑清伊打算打算趁着去瑞士之前,再去探视黎韶华一次。 晚上,江知意确实回家了,可惜累得洗澡时就睡着了。 岑清伊心疼地抱着人回到床上,纯洁地睡了一个觉。 岑清伊上午申请,下午探视。 这次黎韶华提前回想,说了很多细节,岑清伊问起当时房间里的其他人,以及钟夏夜的坟墓在哪,她怔了下,“夏夜的坟墓,我不知道,房间里还有四个人,我记得是费慧竹找人安排的。” 时间久了,那四人的样子模糊,名字不记得,“不过我记得,费慧竹是从一家安保公司请来的,叫……”黎韶华努力回忆道:“因为我当时问过夏夜,她们家一般需要人手帮忙,费慧竹都会从那里找,叫什么来着。” 黎韶华捶脑袋,岑清伊安抚道:“别急别急。” “叫名什么……” “名?”岑清伊拧眉,脑子里闪过跟名字有关的,最先跳出来的似是名流集团。 “名什么盾……” “名诚天盾?” 黎韶华少有地情绪激动,“对!你知道?” 名诚天盾,是名流集团旗下的安保,名义上是安保,据岑清伊了解,里面不乏一些□□之后留下来的一批人。 “你大概记得他们的样子,那我找他们的照片出来,你能认出来吗?”岑清伊记得名诚天盾有一部分对外的业务,她可以找人假装有业务合作需求。 “差不多。”黎韶华抿抿唇,眉头紧锁,“不过按照年龄算,他们四个人年纪不小了,他们会不会已经离职了?” “你这周日12点,申请跟我通电话。” 岑清伊找苏吟联系名诚天盾,表示有业务合作,但有长相和经验的要求,所以希望能亲自挑选。 听闻苏吟是检察官,名诚天盾不敢怠慢。 周六,岑清伊成功拿到偷拍下来的花名册,里面有安保人员的全部信息和照片。 按照法定,下次探视,估计要等她从瑞士回来。 岑清伊犹豫半晌,主动给江松打电话,说明事情原委,她想探视黎韶华,指认当时房间里的四个人。 江松沉默几秒钟,反问:“你觉得这个事妥当吗?” “首先,费慧竹提供的医疗证明,只能证明钟夏夜的死与钩吻花信息素有关,并不能直接证明,这是导致她死亡的直接原因。”岑清伊也看了其他几个人的医疗鉴定书,都是似是而非的话,“四个大男人,都是守在门口,离黎韶华还有距离,据她表述,她很快被抓,那就是房间里的信息素根本不浓。” 江松清了清嗓子,半晌道:“我觉得这样吧,你既然对黎韶华的案子感兴趣,且认为有疑点,那就让黎韶华提起申诉,一旦申诉成功,你有重新调查的机会。” 岑清伊当然想过,但是她担心申诉不成功。 “你如果觉得申诉不成功,那就是证据不充分。” “我想探视黎韶华,就是再找新的证据。” 两个人为此讨论几分钟,岑清伊恳求道:“我就破格见她一次,可以么?江市长,我不会添麻烦,只给她看照片,她指认出来,我就可以继续调查了。” 江松长叹口气,“你这个律师做的。” 末了,江松还是给第六监狱打电话,岑清伊成功见到黎韶华。 她用半个小时的时间,指出四个人,“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他们。” 其中两人升为安保的小领导,两个原岗位。 岑清伊的安排之下,苏吟选了20个人,上岗证前,安排体检。 免费得来的体检机会,这些人还觉得占了便宜。 检查结果周三能出来,岑清伊那天要出国,她交代苏吟,一定要拿到报告,“先拖住他们,先看看结果再安排后续。” 周二一早,岑清伊不死心,去了一趟江城陵园。 作为江城市最大的陵园,不少有钱人都会优先这里。 岑清伊走了一圈,除了唯一一块空白的墓碑,其他人都有名有姓。 岑清伊蹲在空白的墓碑前,盯几秒钟叹口气继续往前走。 再次经过三口之家的墓碑,顾爱玲,顾生辉,顾秋语。 她驻足扫了一眼,碑文名叫《故乡的月》,接下来是洋洋洒洒的一篇,她心焦没有耐心细看,目光捕捉到个别字眼,用词都极为漂亮。 岑清伊叹口气,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满脑子都在想,江城市还有哪座陵园比较出名。 临出去前,岑清伊看望岑简汐和钟卿意,祈求她们保佑自己这次出行顺利。 岑清伊出大门时,负责人正在门口晒太阳。 岑清伊跟他打听空白墓碑的由来,老爷子眯了眯眼,他还真有点印象。 毕竟全陵园就这么个墓碑空白的,“你查这个干嘛啊?”他对钟卿意和岑清伊印象不错,出于工作职责询问。 岑清伊思虑几秒,实话实说,“我怀疑这里是黎妈妈曾经喜欢的那个人。” 老人不解,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岑清伊好奇,如果费慧竹真的在意女儿,怎么会连个名字都不写,好歹钟少坤还放了婴儿时期的照片,写了名字,“我觉得这里面很蹊跷。” “按理是不能给你查的。”老爷子大喘气儿,拉长调子转折,“不过你的故事听起来,是真的,我也相信你,但我有个要求。” 老爷子相信岑清伊不是单纯地怀疑,日后她要想从中取证,不能卖了他,“你日后要是跟别人说起,想拿来佐证什么,一定要走程序,再来查信息。” 岑清伊感激地点点头,老爷子回屋查电脑,她第一次知道,墓碑都是有序号的。 序列号的位置是在墓碑内侧接近地面的石台上,岑清伊打算去看看,老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啊,钟夏夜。” 钟夏夜,编号:20XX06183047 岑清伊专门跑回去确认,一模一样的数字,空白墓碑果然是钟夏夜的。 从江城陵园回来的路上,岑清伊接到陆离的电话,“下你几号去瑞士啊?” 岑清伊纳闷道:“你怎么那么关心这个?” “你想什么呢,小气,”陆离撇撇嘴,“我是打算下周找你聊江城油气。” “那等我回来找你。” “大小姐,我工作也很忙的,我得提前排期啊。”陆离有点计较,“这个都不能说?你去干吗?干坏事吗?” 岑清伊抿抿唇,眉目一转,说:“我……周四去。” “切,算了,你下周估计没戏,等下下周。”陆离挂了电话。 岑清伊盯着笔直的柏油路,前方红灯,她减速停下,目视前方出神,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红灯变绿,岑清伊开出几百米,停在路边,打电话给薛高朋,简单说明情况后问:“能在户籍科帮我查下钟夏夜这个人吗?” 薛高朋10分钟后发了信息给她,岑清伊看了一眼前方即将变红的灯,耐着性子等红灯,她摸出手机。 薛高朋发了一条语音:“查过了,钟夏夜已经过世销户了。” 岑清伊怔了几秒,轻轻叹口气,“多谢薛队长。” 周三黎明,岑清伊起大早去机场。 江知意迷瞪眼打哈气,“你呀,买这么早的。” “便宜嘛。”岑清伊替她盖好被子,江知意嘟了嘟嘴巴,“嗯嗯?” 岑清伊凑近琴一口,柔声道:“姐姐睡吧。” 江知意搂着的脖子,来了个法式热稳,气息急促不满道:“要记住,我喜欢的琴琴是这样的。” 岑清伊按住江知意,愣是又欺负了十来分钟,“本来想要喂饱姐姐,姐姐那天回来就睡着了,小九委屈。” 江知意笑吟吟,“等你回来的。” 忍冬送岑清伊去机场,天色昏沉,离天亮还得会。 忍冬边开车边说:“去国外要小心,没有你想的那么太平。” 岑清伊应声,眯着眼,望着车窗外拉成一条线的光。 出城区,天边泛起隐约的浅红,太阳快要升起,“忍冬,我不在家,辛苦你和夏冰。” “客气啥。”忍冬随口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话说,你和夏冰都不想找对象吗?”岑清伊犯困,又不想睡,干脆关心下忍冬的私生活,“我有时在想,你们年轻漂亮,却在我家里做家务,太屈才了。” 忍冬哈哈大笑,“千金买我乐意。”至于找对象,忍冬曾经想过,但夏冰抗拒,所以她现在的说辞是:“我找的前提,是夏冰已经找了。”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啊?”岑清伊问完叹口气,“我和姐姐身边的,好像都有主儿了。” “你啊,别愁这个了。”忍冬爽朗地笑,“再不济,我们姐妹两个也是伴儿,说实话,一般人配不上夏冰,我还看不上呢。” 一路闲谈到机场,翻译和化妆师早就在安检的口等她了。 岑清伊去换登机牌,忍冬上下打量翻译,和岑清伊身高相仿,身材匀称,是个注意身材管理的时候,她主动说:“岑律师去国外的次数不多,有什么不懂的你多费心,这家伙自尊心挺强的,你多照顾下。” 翻译是陆知夏的朋友,论起来关系都不远,笑道:“放心吧。” 岑清伊取完票,忍冬张罗请她们吃早餐,四人去机场里的餐厅吃了一顿昂贵却又难吃的简餐。 忍冬目送她们进去,给江知意发信息报备。 与此同时,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 江知意一下子收到两条,当然先回复狼崽子,回复完不知不觉聊起来,忍冬又发一条痛斥她没有良心。 江知意轻笑,回复:谢谢大冬子。 忍冬:哼! 上飞机,化妆师带上眼罩睡觉。 “周姐,到了瑞士要多麻烦你。”岑清伊多少有些紧张。 周姐笑了笑,“放心。” 一行人在慕尼黑转机,抵达苏黎世已经是深夜。 下飞机前,周姐提醒她,“这一刻起,你是薛予知,别忘记了。” 岑清伊郑重地点点头,三人去酒店入住。 周姐拿出护照和证件,工作人员逐一核对,看到岑清伊时,她眸光亮了亮,似是惊奇的语气说了一长串话。 岑清伊听不懂,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看对方笑,她也面带微笑,余光却瞥见周姐眼底闪过诧异,人勾起笑却又十分肃然地帮忙翻译,她也吓了一跳。 第 387 章 出师未捷 机缘巧合,薛予知曾经入住过这家酒店,因为薛予知极为漂亮精致的亚洲立体五官,给前台小姐留下深刻印象,她夸赞:“我见过的亚洲人很多,但请允许我表达我的赞美,你是最漂亮的。”166小说 “她夸赞你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周姐觉得这未必是件好事,刚到就碰见认识的人,分别几年,印象深刻……过目难忘的人,总是会被很多人注意。 “没事,她不是没看出破绽么?”岑清伊在周姐低声告诉她,前台认识她,见到她很高兴,岑清伊也笑着回应。 入住后,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报平安。 国内仍然是白天,江知意正在实验室工作,林依依今天也不知怎么想的,不去自己办公室,非要在江知意身边,“我就想看看,一个研究院的副院长,为什么对一块机械手表如此感兴趣。” 林依依失忆后,善待自己,能不加班就不加班,更不会主动找事做。 当然,该做的,她不耽误,这会儿手头没事,凑到江知意旁边,“我对瑞士表有涉猎,你到底要干嘛,你告诉我,我没准能告诉你。” “真的假的?”江知意头一次听说,她对瑞士表有研究,“那你说说理查德米勒手表。” 让江知意意外的是,林依依还真是侃侃而谈,与江知意之前查证过得资料基本一致。 得知江知意的意图,她啧啧两声摇头,“你应该早点问我,那我可以给你节省时间。” 林依依盯着拆卸完全的腕表,“你要知道,理查德米勒手表的设计,是一环扣一环,即便一般人想动手脚,也不是想动就能动,”她拿起小细针,指了指镂空的位置,“全表能动手脚的地方就在这里。” 江知意不以为意,“我不觉得我是浪费时间,你就算告诉我,我也得拆卸才能看见,不是吗?” 林依依探头看了一眼,“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江知意抿唇不语,林依依胳膊肘撞她,“你拿我当外人,我可生你气了。” “……”江知意忙拉住要走的人,“别,我跟你说。” 江知意挑一些非核心的内容,分享给林依依,以后她工作上没准要麻烦林依依,一点不说确实不妥。 林依依听得认真,压低声音说:“这个费慧竹,果然很坏是不是?” 江知意没做声,林依依哼道:“我见了她就失忆了,等我恢复记忆,有她好果子吃。” “这腕表里藏了什么信息吗?”林依依刚才只看外观,镂空里后放置的零部件,已经被取出。 “简单来说,这里放了一个非常精密的定位和监控芯片,”江知意将电脑屏幕扭过来,“你看,这是我提取出来的信息。” “那你不能取出来啊!”林依依惊呼,指尖戳江知意脑袋,嗔道:“你这样,不是暴露了吗?” 江知意挡开林依依的手,“别动手动脚,”她用细针挑起一根几乎透明的细线,“看见没?没断。” 林依依瞪大眼睛,借着灯光看清了,“这么细。” “你知道有一个设备……”林依依凑近低声说了几句,“你觉得怎么样?” “你和我想的一样,看来你也聪明。”江知意一脸正经,林依依笑得不行,“你真的很臭屁,江副院。” 两人正说话,江知意手机响了。 林依依身体前倾看了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陈念笙?” 江知意侧身,探手拿来手机,接通夹在耳边。 那边神秘地问:“方便说话吗?” 江知意了然,“林院,我接个电话,这里千万别乱动。” 话还得从陈念笙和顾汀蓝想要宝宝的事说起,架不住顾汀蓝磨着她,她现在有时间,两人今天去了一趟。 “你猜我在基因子库看见谁的信息了?”陈念笙故作玄虚,江知意配合,“谁的?” “你猜啊。” “……”江知意无奈地笑,“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孩子气了?” “恋爱的人都孩子气,我和汀蓝……” “得,你给我打住,少给我撒狗粮。”江知意沉吟着嗯了一声,拉长调子,“薛予知还是岑简汐?” “诶唷,你可以啊!”陈念笙语气里还带着刚看见薛予知基因子库的震惊,“而且,我今天才知道,基因字库不是任人挑选,是需要官方进行匹配,据说针对不同个体,匹配的基因子不同。” 陈念笙和顾汀蓝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和测试,系统给出三组匹配基因字库,薛予知的基因子排在第一位,匹配率94.35%。 陈念笙连连感慨,“你能想象得到,我的未来孩子,跟你家岑清伊很像吗?”她说完似乎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系统里有智能建模,可以根据我们双方的基因子构建出未来孩子的虚拟形象,以及未来长大到18岁的样子。” 陈念笙惊讶于现在的技术进步,“真的,薛予知的基因子很强,结果就是未来我们的孩子会很像她,她和岑清伊那么像……” “所以,”江知意突然出声,沉浸在感慨和震惊中的陈念笙吓一跳,“啊?” “所以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儿。”江知意回身看了眼实验室里林依依,她正在望着她。 四目相对,林依依挥挥手。 江知意没理会,低头说:“钟卿意和岑清伊长得像,似乎有原因可循了。” 陈念笙先是疑惑地啊了一声,而后又是惊叹地啊了一声,“那、那……” 钟卿意是黎韶华和钟夏夜的女儿,两人都是omega,生出的孩子为什么像薛予知? 原因就在这里。 陈念笙虽然很欣赏高质量基因子,但和岑清伊很像……她觉得吧,那里有点怪怪的,顾汀蓝倒是很想要,“像岑清伊怎么了?岑清伊不帅吗?又帅又有才,我觉得挺好的。” “比起聪明和外貌,健康很重要。”江知意建议她们再想想,顾汀蓝凑过来问:“岑清伊身体不好吗?” “不是不好……” “关键剩下另外的那两个,都是外国人,我不想要。”顾汀蓝希望孩子是纯正的华夏血脉。 这是她们两口子的事,江知意给出合理分析,岑清伊作为顶级alpha确实哪都好,但体内有隐性α基因,“这个基因,在某方面的刺激下可能变成显性。”尽管现在江知意已经研究出药物,但从根源上杜绝,远比后期治疗更好。 “不是……大王,”顾汀蓝疑道:“有个小情况,你可能没有意识到。” 所有能入驻基因子库,且排名靠前的薛予知,她的基因子必定是毫无问题,“岑清伊的α基因,应该来来自母亲岑简汐,并非薛予知。” 江知意啊了一声,思路回弯,“你说得对,我这最近忙傻了。” 这也说明,岑简汐和钟夏夜,体内应该都有α基因。 “那这么说,我同意汀蓝的,薛予知基因那么好,你们可以利用啊。”江知意转变思路,“不过我也就是建议,你们再想想。” 江知意站在门口没回去,手机里有岑清伊之前发来的信息,分享入住那一段的“趣事”,以及刚刚汇报洗完澡在休息。 江知意顺便把刚刚从陈念笙那里得来的消息分享给她,岑清伊秒回:竟然是这样吗! 未解之谜,破解了。 周姐在一旁提醒她,“别忘了你是薛予知。” “啊,好的。”岑清伊握紧手机,给江知意发条信息后,回房间,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琢磨明天去瑞士银行的事。 可惜,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岑清伊打开房间的床头灯,下床站在门口听了会,周姐和化妆师估计都睡了,客厅很安静。 她们这次出行,住的是套房,三室一厅。 岑清伊抬手摸摸后颈,指尖凑到鼻翼下嗅,提前用别的香水掩盖过,所以闻不到麝香味。 客厅北面墙放着立体木质书架,岑清伊按亮书柜上的圆灯,光线柔和,旁边书桌放着咖啡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豆香。 岑清伊在书架上踱步,意外地发现书架里含有多国语言的书籍。 英文,法文,日文,韩文……中文!岑清伊眼睛一亮,打开玻璃门,扬手拿下顶端的《近现代中国散文诗苑》。 岑清伊随手打开,第一页是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下面附有个人简介,原名章垿[xù],字槱[yǒu]森,岑清伊了然,“噢,原来是留学美国时改的名字。” 后面一串介绍,都用来阐述徐志摩的优秀。 岑清伊一页一页地翻看,焦躁烦乱的心,竟在优美的文字中,渐渐落下尘埃,恢复平静。 岑清伊干脆拿上床,半躺着翻阅。 光看题目《故乡的月》,岑清伊心底涌出思乡之情,心颤了颤,叹口气。 岑清伊第一句,莫名地有种熟悉感。 再看第二句,脑海中的薄雾散开,熟悉感更甚。 第三句读到最后,岑清伊翻到后面一页看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云秋实,原名顾生辉。 岑清伊脑子里恍然闪过熟悉的场景,江城陵园,三口之家的墓碑上,有一个人叫顾生辉,而这首诗词,正是墓碑上的碑文。 岑清伊摸出手机,搜索引擎输入:云秋实。 云秋实,原名顾生辉,中国江城市人…… 江城市,岑清伊眉头舒展,这就是同一个人吧? 岑清伊翻了几页,翻到一张顾生辉的照片,她第一眼看着眼熟,第二眼看出像谁来了。 岑清伊原本忍着不和江知意联系,眼下却又按捺不住自己的猜测。 岑清伊发信息问:姐姐,秋语姐,姓什么啊? 江知意低头小心翼翼地研究腕表的构造,林依依替她看了一眼,“你家那位。” 江知意身子一顿,放下手里的工具,看到信息愣了愣,她还真不知道。 岑清伊忍不住,干脆直接问秋语:秋语姐,你姓顾吗? 江知意正琢磨要不要问秋语,陈念笙发来信息:大王,这事儿有点突然啊。 江知意还没来得及问,陈念笙的链接发过来,标题写着:江城公安即日起严厉打击“假印章假公文□□”违法犯罪。 而与此同时,岑清伊的邮箱里收到一封新邮件,看得岑清伊心里一惊。 MD,她这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下一秒,秋语的微信信息跳出来,只有两个字。 第 388 章 风口浪尖的打假行动 第一件事:秋语姐回复两个字,是的。 秋语姐,姓顾,岑清伊有种破解千年之谜的成就感。 那么江城陵园里一家三口里的顾秋语,极有可能是她。 那么,顾秋语在檀香寺看见有人请符,超度亡魂,其中有她的名字,也不意外了。 第二件事:江城公安即日起严厉打击“假印章假公文□□”违法犯罪,打击范围主要是从去年年初,截至到现在所有新成立的企业,岑清伊创建的清伊律师事务所,也在排查其中。 鉴于排查企业数量过多,本次摸排采用抽查。 所有可能被抽查的企业都收到这封邮件,但具体会抽到谁,公安会采取突击检查的方式。 公安会在上班时间任一时间点,突然出现在某家企业的楼下。 至于摸排的范围,从企业的营业执照,到个人身份证件,都可能是核实对象,而核查时,要求单位所有人员必须全员出席。 对于不配合的企业,将给予罚款和全市通报批评,必要时移交公安机关。 岑清伊很快收到江知意的链接,她语音里说:“宝贝,这事儿真寸啊。” “确实。”岑清伊低声说:“我看抽查时间是从明天开始,我的律所不会那么倒霉吧?被第一个抽查。” “可万一呢?”江知意反问。 她们刚刚到这,岑清伊不甘心直接回去,她决定赌一把。 只要明天能在瑞士办事顺利,她们下午返程,后半夜到家。 “万一明天抽查你们单位……”江知意叹声,“这几年头一次严厉打击假证,而且头一天,一定会前所未有的严格。” 没办法,岑清伊绞尽脑汁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更糟糕的事还在后面,岑清伊没看完邮件。 江知意通过链接提前看完,这次摸排会全程直播,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被查。 “你可能还没看见,这次摸排,做了意向调查,江城公安发布微博进行投票,选出民意最想摸排的企业……”江知意看了律所那一项里,天城律所和清伊律师事务所,以及京都律所,排在前三名。Μ.166xs.cc 岑清伊扶额,官方搞事情,最为致命,“我不管了,我不能回去。”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江知意压低声音,“你身在国外,以薛予知的身份,这本身就是违法的行为。” 江知意不担心律所,“尽管你是官方允许的,但前提是低调进行,一旦曝光出来……” 岑清伊脑仁疼,她最近真不顺,“算了算了,姐姐不说这个,我跟你说个事。” 岑清伊强行转移话题,将江城陵园里三口之家的墓碑告诉她,“秋语姐姓顾,我估计那两名字是她父母,但我不记得墓碑上写的什么,你问问她。” 岑清伊得起早,这会儿头疼,江知意让她早点休息,“秋语的事不急,等你回来的。” 岑清伊收到邮件,按照规定回复:随时接受抽查。 敲下发送键,岑清伊闭上眼睛舒口气,老天爷给我个活路吧! 这一晚,岑清伊基本没睡。 她们昨天来之前,已经在电话上和瑞士银行预约,约定时间9点。 清晨,化妆师给岑清伊化妆,完事三人下去吃早餐。 化妆师瞟了几眼岑清伊,落筷子后问:“你昨晚没睡吗?” 岑清伊今早出现黑眼圈,眼底有红血丝,她点点头,“睡得不好。” 周姐宽慰道:“别那么紧张,就像演戏一样,懂吗?你演绎的就是薛予知。” 岑清伊点点头,饭后,她们回房间,重新补妆。 再从酒店出来,化妆师留在房间,岑清伊和周姐坐上酒店安排的专车,前往瑞士银行。 岑清伊临窗而坐,车速不快,时有路人瞟向她们。 DL酒店是苏黎世最为顶尖的酒店,车上的logo惹人注目。 路人先被车子吸引,而后瞥见车子里的人,一个漂亮的黑发姑娘,五官深邃立体,不同于她们的亚洲面孔。 岑清伊收回目光,她本想放松心情多看看苏黎世的街景,但路人似乎把她当成了风景。 周姐也低声提醒:“别看外面。” 岑清伊的手机突然震动,周姐眉目挑起,“谁?” 沈君幂,岑清伊最近几乎和她没联系,这时候打电话,她不接……算了,岑清伊决定先假装没听见。 很快,沈君幂发信息过来,问:公安部严打假证的事,你知道吧? 周姐低声道:“不管什么事,不是十万火急,都先别理。” 沈君幂信息又过来:看见我电话赶紧回一个,我拿到抽查名单了,有你的律所,我跟说下注意事项。 岑清伊心尖一跳,她稳住心神,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周姐礼貌地问司机,多久到瑞士银行。 “还有5分钟。” 岑清伊看时间,五分钟后,也不过是8点半。 岑清伊等到下车,翻了翻沈君幂的微信,她想做到心中有数,决定打电话过去问问。 沈君幂接通后长吁口气,“你终于打过来了。” “摸排单位排名,你的律所排在第十。”沈君幂低声说:“我先跟你说说,严打范围。” 岑清伊比对一翻,都没问题,除了她本人不在国内,模棱两可道:“现在也不知公安抽查的进度,一天能抽查几家。” 沈君幂不答反问,“什么意思?你们公司还真有不合规的?” “没有。” 沈君幂静默三秒,想到了什么似的问:“我想起来了,陆离跟我说过,你明天要去瑞士。” 岑清伊无言,这崽子嘴巴怎么那么快! “你去瑞士干嘛?”沈君幂也没等她说,“总之,如果不是紧急的事,尽量等一等,”她顿了顿说,“你看直播没?” 还是没等岑清伊说,沈君幂自顾说,似乎在赶时间,“我估计你没看,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悠闲,这次检查声势浩大,多少人盯着看呢,我说的抽查只是公布出来的,但像假文件范围,还不知会查的多细。” 岑清伊基本没怎么说话,沈君幂说完,便挂了电话。 岑清伊眼下没办法顾及其他了,但又担心今天查到自家,她偷偷发信息给江知意。 沈君幂给出的信息,以及她想的对策,都发给江知意了。 实在不行,她们可以找薛高朋,当然,这是最后的方案。 元宝的mama:别担心,有我在。 同时,岑清伊发信息给安歌,将现有需要抽查的文件列出来,让她提前准备,并告知:非极其特殊情况,不要联系她,可以和江知意取得联系。 9点,国内江城公安开始摸排抽查。 第一家企业:天骄集团。 江槐收到邮件后,提前做好准备,方便最快速度查完。 哪知道,这边公安没到,江知意信息来了:我亲爱的二哥。 江槐预感不妙,回:怎么回事?我亲爱的妹妹。 江知意已经到天骄集团楼下,她火速上楼,一路过来看见摆放整齐的各类证件。 江知意推开江槐的门,关上之后,说:“二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与此同时,岑清伊和周姐进入到瑞士银行。 岑清伊深吸口气,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从迈进门那一刻,岑清伊昂首,步子稳健,从容大方。 周姐跟在岑清伊半步之后的距离,感觉她身上的气势陡然间变了,强大,成熟,稳重,略带一丝凌厉和攻击性。 作为瑞士银行的VIP,有专人为她们服务。 进入VIP室,周姐开始与对方交流,岑清伊听不懂,但来之前她们对过词了大概意思知道。 岑清伊面上冷淡,保持最基本的礼仪,偶尔与工作人员对视,她眸光淡淡,略微点头示意。 两人交流几分钟,周姐简单翻译给岑清伊。 岑清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身份证,护照,以及瑞士银行打造的纯黑质笔记本。 一路背过来,挺沉的,此刻摸到笔记本封面,凉冰冰的,反衬得岑清伊手心的滚烫温度。 周姐翻译时,岑清伊翻到江知意发来的照片。 不点开还好,点开吓了一跳。 江知意的信息随后过来:你小心点,被人偷拍了。 照片是岑清伊是在江城机场拍的,而且被拍到岑清伊是在国际航班的候机厅。 江知意随后发信息:我已经让江槐尽量拖延时间,别担心。 江知意现在就怕有人这时候搞事情,可人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很快微博热搜窜上来,写着:机场随拍路人神似岑清伊 这热搜,很有意思,曝光的博主说自己是岑清伊的铁粉,所以会关注她的动态。 之后又说,岑清伊每次出差去哪她都有办法知道。 而这次之所以用神似岑清伊,言之凿凿表明,江城国际航班的这一次出行名单里没有岑清伊。 言外之意,岑清伊此时在国内。 而接下来出现反转,有一名自称国外粉丝,表示今天在某国看见岑清伊,并附上一张照片。 照片,是岑清伊坐在车子里清冷寡淡的表情,DL酒店的logo覆盖车身,网友表示:这是DL酒店的专用车,岑清伊应该在苏黎世。 怪只怪这张脸太过耀眼,江知意看了太久不觉得有什么,但放在普通人当中,这张脸格外吸引人。 岑清伊五官利落,下颌线立体,几乎见过的人都会记住。 最终,江知意看到了她所猜测的,也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 有人@江城公安官方,建议现在就去清伊律师事务所去查,看看她们岑清伊在不在? 如果不在,去哪了? 国际航班没有岑清伊的信息,她却出现在国外,那最大可能不就是冒用别人身份吗? 这次严打主题之一是打击□□,岑清伊撞在枪口上。 江知意后续已经没给岑清伊发了,发了岑清伊也只徒增担心,最主要的,岑清伊现在需要接受服务人员的一系列询问,以此核实她确实是薛予知本人,她亦是没时间关注国内的新闻。 陈念笙在群里敲一行字,想了想,她删除,单独发给江知意:我怀疑咱们的计划暴露了,有人故意搞我们。 陈念笙发了张截图给江知意,网上出现大批量沉寂多年的微博账号在江城公安下面刷:下一个抽查清伊律师事务所,看看岑清伊到底有没有冒用别人身份出国! 人多力量大,江城公安很快公布结果: 第一家企业排查:天骄集团√ 天骄集团通过。 江城公安移动,看路线,暂时不知道是去名流集团还是清伊律师事务所,两家都在繁华地段。 陈念笙:怎么办?现在要查,你家狼崽子怕是…… 江知意:特殊时期,特殊方法,我跟他拼了。 陈念笙:你干啥去? 江知意没回答,开车往清伊律所去,同时联系忍冬:启动B计划。 忍冬:OK 安歌也看到热搜了,秦川拦住她打给岑清伊的手,“给老大打电话有什么用啊?老大干着急!” “那怎么办啊?”安歌急得乱了分寸,“这分明是有人搞我们。” “也不知哪个孙子。”秦川气得骂人。 办公室座机响了,安歌忙接起来,听到江知意说没事有我在,她顿时有了主心骨,心一抖,有点想哭。 秦川听见电梯响,他敏感地向外张望,这一看愣住了。 安歌已经有了哭腔,“我……”秦川捅咕她,她正难过,有点凶,“你干嘛啊,我在听江医生……”她被秦川扯着强行探头看了一眼门外。 安歌手里的电话线拉很长,这一眼,看得她整个人都傻了。 第 389 章 薛予知救场 江知意的计划正打算付诸于实践,忍冬快到路口附近。 “你可小心着点。”江知意也没料到事情的走向如此离奇,背后搞事的人,分明是蓄意已久,对方完全知道她们的软肋在哪。 岑清伊原本给的方案,其实是转嫁给名流会所。 这时候让名流集团暴露在公众视线,后期也有利于博森药业案件的推进。 只不过没等岑清伊这边有动静,有人先他们一步,用了类似的操作说法。 差别在于,岑清伊原计划是找人举报名流会所营业执照过期,而有人对她的所在地产生怀疑。 江知意即便现在让人打电话举报,也会落人后尘,干脆来个应急的。 公安的车选择最快捷的高速公路,只要江知意能在公安车子进入高速公路后,在出口位置制造车祸。 按照江知意对江城路况的了解,没有半天处理不完。 只不过,现在安歌在电话里突然说不用她出手了。 “为什么?”江知意连着问两遍,那边的人回魂,惊奇到不可思议道:“我们老大回来了。” 哈?江知意都蒙了。 安歌和秦川迎上前,震惊归震惊,更多是惊喜,“老大咋还戴口罩,感冒了啊?” “老大你怎么回来了?”安歌喜出望外。 “嗯。” “那我们继续!”两人有了主心骨,开开心心继续准备迎接检查。 江知意临时撤销计划,忍冬一脚刹车停路边,“啥情况?我差点就要撞护栏去了。” “律所的人说清伊回来了。” “啊?”忍冬也傻了,难以置信道:“开玩乐呢?我亲自送的,看着飞机起飞我才走。” 确实匪夷所思,江知意正加速往清伊律所赶去,手机又响了。 江知意带了蓝牙耳机,自动接听。 “你好。”声音和岑清伊很像,但江知意作为岑清伊的伴侣,听得出来,模仿的痕迹有点重,“你是谁?” 江知意问罢,脑子里闪过一个人,不敢确定地问:“是你吗?薛予知?” 那边沉默三秒,嗯了一声。 江知意内心连续闪过一排惊叹号,薛予知现身了! 江知意震惊之余,又有些感动。 感动几秒,江知意猛地想到什么,“可是你没有她的身份证。” “我有。” 江知意唇角动了动,一时震惊到语塞。 安歌和秦川都没认出来,可见薛予知和岑清伊真的很像。 江知意终于放下心来,鼻尖突然泛酸,“不管怎么样,谢谢你。”【1】 【6】 【6】 【小】 【说】 “谢我的话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江知意预感到了什么,薛予知说出的,正是她所想。 “我只是过来解决问题,别问我其他的。” 江知意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先答应,她依旧开心,至少薛予知真实存在,她有持续关注她的女儿,为了她而现身。 多家媒体聚拢在清伊律所的门口,尤其小报小媒体居多,恨不能抢点流量。 张放叫人拦在门口,可惜势单力薄,根本挡不住围观的众人。 现在清伊律所全权听江知意调配,她本打算报警阻止疯狂的狗仔,秦清澜发微信告诉她:“别急,我跟这片的老板混熟了,好几家公司的保安都借给我们了。” 很快,身穿不同保安制服的人员出现在现场维持秩序,除了陈念笙所在的DK,以及提前抵达的公安局转播车,其他媒体一律被拦在外面。 江城公安的车很快抵达天茂中心门前,陆续下来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DK电视台全程跟拍,画面中,岑清伊戴着口罩,嗓音略微有些沙哑,但不影响她的气质,温文尔雅,全程通力配合。 最短时间内,所有公司方面的证件和抽查文件都检查完毕,最后检查到个人身份证件的真伪。 现场有机器校验,安歌,秦川都没有问题。 轮到张放,校验组的姑娘看了他一眼,随口道:“你还有前科。” “啊……”张放不好意思地低头,“我洗心革面,现在重新做人了。” 轮到岑清伊,她从抽屉里拿出身份证,站起,躬身,双手递过去。 弹幕疯狂在刷。 搞事的SB去哪了? 不是说人家去国外了? 转发500好像算造谣哦?那个键盘侠呢?出来对线啊! 她好有礼貌哦,双手递上去,爱了爱了! 这手真TM漂亮,我的手就是猪蹄呜呜! 真帅啊!怎么感觉我刚粉上她的时候,她就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分明有人搞事啊,看不得岑清伊好是吧?想说人家证件造假,要不要个脸?这种事也能撒谎! 清伊实力打脸,哈哈哈,人家在公司准备好一切,等着检查,而且检查速度很快哦! 不知道搞事的人怎么想的,岑清伊是律师,她会知法犯法?你们脑子有泡吧! 戴口罩也TM这么帅,没天理! …… 岑清伊的证件,真实有效。 工作人员看了眼日期,随口道:“快到期了,提前换新的。” 岑清伊点点头,笑了笑,没做声。 检查完毕,公安组人员招手,一行人陆续下楼。 关上门,薛予知轻舒口气。 薛予知拿着身份证,她想了想,放回兜里。 薛予知站在桌前,再次拉开抽屉,散落的奶糖。 薛予知勾起笑,拿起一颗,攥在手心里。 她从左边的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岑清伊的抽屉最下面。 江知意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老大完事就走了,我们两个都在收拾文件。”安歌和秦川没注意到薛予知什么时候离开的。 江知意推开岑清伊的办公室门,薛予知用座机打的,她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留,这也太绝情了。 岑清伊很快就会看见视频,她若知道薛予知出现过,但又消失了……她会有多难过啊。 “您真是太狠心了。”江知意轻声叹息。 手机叮的一声,江知意看了眼手机屏幕,有人申请添加她好友,备注是:X。 江知意几乎笃定,这个人就是薛予知。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加为好友之后,薛予知先发来信息: 很抱歉,以这样方式的出现又离开。 我给她留了一封信,请你们不要找我。 该出现时,我会出现。 谢谢你一直以来照顾她。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请不要为难我,谢谢。 江知意满脑子问题,一个问不出,末了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总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微信号和手机号的吧? X:你给我发过好友申请,也给我打过电话。 啊,江知意了然。 公安组前往名流集团摸排检查。 而与此同时,岑清伊和周姐从VIP办公室出来。 事情办理,虽有波折但整体顺利,两人出门各自松口气。 幸好岑清伊和薛予知足够相似,期间工作人员有问过一些私人问题,都是关于薛予知的。 岑清伊提前有所准备,关于薛予知从哪里毕业,之后在哪里工作过,发表过什么主题的SCI……周姐都担心她答不上来。 岑清伊甚至字体都模仿过薛予知,工作人员让她签字,进行比对。 周姐暗暗庆幸,岑清伊细心到这个都有留意。 总之,有惊无险,备用密码拿到,笔记本已经打开。 周姐的意思是尽快离开,岑清伊拽住周姐,示意她从后门走。 好巧不巧,两人贴着墙壁走到后门,瞄到街对面一个亚裔年轻人,带着鸭舌帽,胸前挂了个相机。 岑清伊示意周姐退回去,两人去了洗手间。 “咱们在这里等会,我先跟国内沟通下。”岑清伊的微信上,有江知意发的语言,简单说明所有事。 岑清伊庆幸之余,听得也是目瞪口呆。 “真的是薛予知吗?” “对啊,她及时出现。” 岑清伊不是很了解,她以往经历那么多苦难,没见薛予知出现,现在又是为哪般? 岑清伊跟江知意商量,既然有人盯着她们,她们打算晚点离开,“要不然我们现在出去一旦被偷拍,就怕检查组又折返,或者有人搞事情,等晚上,我们拖延到检查组休息,我们再出去,机票呢,已经买了,是晚上的。” 明天早上,岑清伊回到江城市,到时候就算有人拍照搞事,她本尊出现,也能及时应对。 得知两人躲在洗手间,江知意也是很心酸。 岑清伊正要发信息,周姐突然拉了拉岑清伊,“嘘。” 岑清伊探头一看,那亚裔居然进来了,正在四处张望。 岑清伊权衡之后,拉着周姐,去了隔壁男厕,进了隔间。 不一会,两人听到脚步声。 脚步声刻意放轻,先是去了女厕,而后听见一声国内常见的m骂人三字经。 脚步声来到男厕,哗啦啦的水流声解决之后,男人在洗手间里拨通了电话。 岑清伊偷偷打开录音,鼻尖嗅了生姜味,这太刺鼻了,因为男人动怒,信息素略显浓郁。 “喂。” “跟丢了。” “我也没想到这茬儿啊。” “我要知道,我一早录像了。” “我真的没有!” “我们的人在每个门都安插了人,但人确实不见了。” “行,那我们也撤了,你们在国内机场堵吧,我就不信,她们不回去了。” 周姐提议现在离开,岑清伊却摇摇头,提示她:以防有诈。 两人真的在洗手间度过了一整天,直到瑞士银行下班。 岑清伊推开门,一阵风扑面,空气中夹杂淡淡的生姜味,他骂了句脏话,拉着周姐立刻上了当地的车子。 这小子果然阴魂不散。 化妆师在她们的安排下,提早回国了。 而岑清伊在出租车上,临时改了航班,周姐看了一眼,不由得赞叹:“你还真是挺细心的。” “就是麻烦您了,跟我一路折腾。” “呵,”周姐笑了笑,“我觉得挺刺激的。” 岑清伊让江知意盯着热搜,果然,当晚有岑清伊夜间搭车的视频出来了。 尽管岑清伊低着头,夜色朦胧,但隐约看得清是她。 岑清伊的手机,许光伟打了一次,沈君幂打了一次,陆离打了一次,苏吟打了一次。 岑清伊一概没接,江知意打过来了。 岑清伊接通就后悔了,电话那头根本不是江知意! 第 390 章 岑清伊闪亮登场 声音几乎和江知意一模一样,聊日常没问题,但岑清伊和枕边人生活那么久,她们之间有些秘密暗语,比如说:小九=腺体。 岑清伊找借口挂断电话,周姐见她脸色凝重,想问又不敢问。 岑清伊没做声,想了想,发信息给江知意。 江知意秒回,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岑清伊确定,刚刚那人确实不是江知意。 怕江知意担心,不忍说出口,但又怕耽误事,便在微信上发了条语音,“你别在外面逗留,赶紧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江知意听出岑清伊的严肃,连忙赶回家。 岑清伊此时快到机场,她上下打量周姐,看得周姐有点发毛,“怎么了?” “你跟我来。”两人一同往前走。 江知意此时到别墅门门口,确认身后没人,大门自动识别打开,她驱车往前走,同时拿出手机。 等不到回家,江知意给岑清伊发信息,“到底怎么回事?” 岑清伊秒回,有人可能利用某种技术复刻江知意的声音,用来跟她对话。 江知意刚才在外面,周边人多车多,她想了想,她接过谁的电话。 “我接过一个陌生的号码,说是打错了。”江知意拧眉,揉揉太阳穴,“是我大意了。” 江知意问岑清伊的计划,岑清伊琢磨几秒,发文字信息给江知意,其中包含回去的航班信息及落地时间。 元宝的papa:不用来接我,真的。 江知意还想坚持,岑清伊又回了一句:姐姐,听我的就行。 网上很快出现反转,岑清伊通话IP显示在国外,精准定位是在瑞士的苏黎世,也有人发出她在机场的信息。 更有所谓的正义人士,表示一定要探出个究竟。 一个小号博主,“在线吃瓜”发一条长微博: 兄弟们,我这人不信邪,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岑清伊是我喜欢的律师,但是她不能愚弄大家。 在国外就是在国外,在国内就是在国内。 但现在有人证实她在国外,国内突然又冒出一个来,怎么的,岑清伊还有个双胞胎? 现在有人拍到她在苏黎世机场,所有的航班我查过了,她要回来,必然会经过这里,我要逮个正着,看她怎么解释! 兄弟们,等我信息。 这条微博热度飙升,窜上热搜: #岑清伊所在地成谜# #岑清伊是双胞胎吗# #岑清伊疑似证件造假# 江知意担心,但反复翻岑清伊的信息,又只能逼迫自己冷静。 只不过,江知意还是得想个B方案,最坏的结果是岑清伊被抓了个现行,她确实证件造假。 曝光之后,最大的不利是对岑清伊声誉有些形象,但薛高朋要是能帮忙作证,问题不大。 再就是对案件的影响,有些人会知道岑清伊去了瑞士打开笔记本,她们会提前采取措施…… 案件重要,但江知意更在意岑清伊,她忧心之下,家也没回,直接去了刑警队。 薛高朋正叼着烟加班,脸色黑沉沉,“这个事儿我知道。” 薛高朋今天也被局长林斯年批了一通,现在案子一点实质性进展没有,官方给提供假证,然后官方又去打假,这说出去,脸都丢光了。 林斯年责令薛高朋,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对外说出实话,除非案件有突破性进展,成绩大于假证带来的负面影响。 “我也和岑律师联系过,她不肯透露这次进展结果,说要等一等。”薛高朋现在没办法给江知意保证什么,他扫了一眼疲倦的人,叹声道:“问题应该不大,你先回去吧。” 现在做什么都于事无补,只能等。 江知意倒也想等,然而总有意外发生,“你看看。” 江知意递过手机,有人在清伊律所附近闹事,打着追求真相的名义,要去看看岑清伊到底在不在,让岑清伊给个说法,“既然她在江城市,那就出来和我们对峙。” 秦川和张放挡在门口,秦川冷声道:“凭什么跟你们对峙?你们哪来的权利?再不走我就报警把你们抓走,到时候法庭上见。” 安歌已经在楼上报警,顺便给岑清伊发信息,然而岑清伊只是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说:一切等见面再说。 安歌也不知岑清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上午明明来过公司,现在公司闹成这样,她们连下班都成了困难,有人要堵在门口,就想看看岑清伊在不在。 江城市突然多了一些正义群众,她们一边在机场等着抓岑清伊,又有一部分人在清伊律所等她现身,大有抓住岑清伊制造假证的真实证据。 聚众闹事的人,最终被薛高朋带人给赶走。 不过街对面还有几个人坐在对面,他们不闹事,就端端地望着对面的天茂中心门口。 江知意坐在警车里,她大概猜得到这些人的心思,我们不闹事,你不能抓,但我们在这里,等到明天一早就能看见岑清伊到底出不出现。 岑清伊出现,机场的人会抓个现行。 岑清伊不出现,那就是在国外还没回来。 现在大部分笃定岑清伊在国外,照片会说话,但视频不会。 在线吃瓜博主晒出一组照片:呵呵,岑清伊就是在国外啊,我的朋友在国外拍到了,她在机场进了候机室。 照片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微微低着头,身上的衣服还是早上被偷拍时的那套。 在线吃瓜博主放话:等着吧,她乘坐的航班我已经知道是哪个班次哈哈。 网友们陷入到吃瓜的狂热中,大家都想亲眼目睹离奇的一幕。 入了夜,江知意回到家里,一身疲惫。 元宝已经睡了,秦清澜不放心,又出来看江知意。 江知意推她回去,“没事。” “真没事?我看不少人在天茂中心门口。” “警方给驱散了,没事。”江知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给自己倒了杯酒,浅酌一杯,不为醉酒,只是放松紧绷的神经。 群里的消息讨论的热闹,大家得出的结论一致:幕后的人急了,开始搞事情了。 这也恰恰说明,她们现在推进的方向是正确的。 陈念笙在群里安慰江知意:大不了让警方做个证。 穆青也表示:本就是公事出差,是没有办法的事。 顾汀蓝赞同:警方还有卧底呢,那身份证件不都是假的。 穆青:网上公布的航班,真是岑清伊那一班吗? 江知意:是的。 众人打算采取措施,江知意犹豫之后告诉她们:等等吧,先不用。 岑清伊说了不用,她担心但选择相信她。 作为旁观者,秦蓁和苏家姐妹紧密关注事态进展,秦蓁忍住想发信息的念头,苏羡也没打扰,让苏吟一个人发信息问问。 可惜,岑清伊没回。 倒是陆离吐槽岑清伊骗她,“她跟我说周四去。” 沈君幂嗯了一声,笑得有些无奈,“所以说,你这傻孩子,以后自己留点心眼。” 陆离难过,吸吸鼻子说:“我们大学一起玩,虽然中间联系少,但从没有外心,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正常啊。”沈君幂宽慰道,“她见识过社会上那么多阴暗面,难免会发生一些转变。” “所以,她真的去瑞士了?到底干嘛去了?还至于跟我撒谎?”陆离受挫地捂着心口,“这混球,回来我要骂她。” 沈君幂揽过她的肩头,拍了拍,“你呀,别管人家的事。” “她江城油气的案子,还得靠我一起推进呢!”陆离哼道,“她要是惹我不开心,我就揍她。” 沈君幂抬手摸摸陆离的耳朵,陆离痒得靠近她怀里,“你们江城油气的案件怎么这么久,进展不顺吗?” 沈君幂转移话题,两人聊起江城油气,陆离忘记生气这茬事了。 夜更深,江知意实在难以入睡,她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江知意重新翻一遍和岑清伊的聊天记录,她想起来了。 江知意试探发了个信息给秋语:秋语姐,睡了吗? 秋语姐秒回:我没睡,就猜到你也没睡。 秋语安慰江知意几句,聊起岑清伊也问她姓什么了。 江知意:嗯,秋语姐,介意我问下你父母叫什么吗? 秋语姐:顾爱玲和顾生辉。 江知意和秋语聊了会近况,秋语在檀香寺,不忙的时候会抽空查下之前的火灾案,不过进展不大。 那个请符的人到底是谁,现在没有眉目。 不过秋语也给出一个重要信息,她了解过协和医院的供热系统,也打过供热局的电话,他们表示:协和医院附近正好有供热系统,距离近的好处是,协和医院的整体供热会高于平均温度。 秋语姐:所以,实验室里用供暖设备,这个说辞,我觉得不成立。 江知意恍然,抿唇回复:这个等到11月中旬去一趟实验室老楼就知道了。 江知意本身也怀疑这事,实验室的规章制度森严,三令五申不准用明火和擅自使用供热设备。 费慧竹当时说到这个话题,表情并没有悲痛或是气愤。 按照保安老大爷的说辞,费慧竹甚至自己出现维修老楼保存下来,她应该很爱惜,对于那个不慎引起火灾的人,也该痛恨才对。 江知意胡思乱想,迎来了天亮。 岑清伊依然没动静,江知意没收到信息,她翻微博热搜,那个在线吃瓜博主也懵逼地表示:我确定,按理说,岑清伊应该到了,但是她还没有现身,我怀疑她换了航班,所以我们决定继续蹲守。 江知意等得焦躁,一大早开车去江城陵园,沿着石阶小路从第一排墓碑开始找岑清伊说的那块墓碑。 晚秋的陵园,路边绿草泛黄,平添凄凉。 江知意顶着朝晖,迎着微凉的风,空气中是淡淡的松树香。 江知意进过岑简汐和钟卿意的墓碑,她步子顿了顿,深吸口气认真地说:“我先来找个人,一会再过来跟你们聊会。” 江知意和岑清伊相似,她们对待亡魂,像是对待新鲜的生命一样。 江知意走走停停,终于看见那块墓碑,顾爱玲,顾生辉,顾秋语。 江知意先鞠躬敬礼,“顾叔叔,顾阿姨,我是秋月姐的朋友,今天要冒昧地拍张照片给她,她正在调查火灾的真相。” 收到照片的顾秋语,很快回复:这就是我爸妈!就是他们! 秋语:上面的散文诗,是我父亲的作品,我真的忍不住想哭,居然真的被你找到了! “秋语姐,不哭不哭,这回咱们有眉目了。”江知意语音提醒顾秋语,去江城陵园的总部查阅当时立碑的人是谁,作为最基本的信息,这些是要录入的。 天渐渐亮了,江知意忍不住想发信息,几次写写删删,还是等着吧。 江知意回到钟卿意的墓碑前,她坐在旁边,闲谈似的,聊了聊近况,“我还知道你和清伊相似的原因了,你们的基因子相同,而薛予知的基因力量强大,你们都随了她。” 末了,江知意拜托钟卿意和岑简汐保佑岑清伊一切顺利。 江知意的车子最终停在天茂中心附近,她坐在车里,能直观地看到门口。 昨晚坐街对面的人,依然在原位。 一辆豪车停在门口,江知意眯了眯眼眸,透过车缝往外看,竟然是许光伟。 许光伟打岑清伊的电话,昨晚是暂时无人接通,现在能打通,但没人接听。 许光伟眉头一蹙,想到了什么,发信息给岑清伊:玩神秘还没玩够? 岑清伊没回复,许光伟发了第二条:我有重要的事,你再不现身,我就找媒体来了。 岑清伊没回复,肯定有媒体的车子过来,与此同时,陈念笙发来信息:总有些媒体为了流量不要脸,江城一线新闻正在直播,你进去看看吧,估计要继续搞事。 陈念笙:狼崽子到底咋回事,失联了啊? 江知意:我看到媒体的车子了,JCYX原来是江城一线啊,他们估计是许光伟找来的,笃定岑清伊不在里头。 陈念笙:她确实不在啊。 穆青:她按照大王说的航班信息,应该早就到了,咋回事啊? 顾汀蓝:要不要报警? 江知意忍不住,拍了短视频,发给岑清伊,回复到:我的宝贝,如果事态还在你的控制范围,请回我OK。 岑清伊秒回:OK。【龇牙笑】 江知意看见傻笑,一口大白牙,莫名的安心。 江城一线开始直播,许光伟声称有要事见岑清伊,但岑清伊拒之不理,“这是以往从没有发生的事,我也相信岑律师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她可能确实有事去了国外,现在无法返程,我真的很想……” 围观的人群突然喧闹,但很有眼力地分开一条路。 岑清伊神采飞扬,昂首阔步,笑得眉目生辉,“许总,你找我?” 许光伟都愣了,“你、你怎么……” 许光伟想到什么,“你不是岑清伊本人吧?” 说着许光伟拿起手机拨通岑清伊的电话,她的手机振动,岑清伊接通,在镜头前,笑得摇曳生姿,淡声道:“真不好意思,许总,让你失望了。” 许光伟脸色沉了沉,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摄像机,摄像师傅一时不知该关掉还是该继续录像。 岑清伊走得很近,凑进屏幕,诚恳道:“我在这里,实名举报,许光伟试图向我行贿,让我放弃名流会所收购案的重新审查。” 许光伟的脸,彻底黑了。 第 391 章 一个可怜虫 天茂中心这一幕,很快上了热搜。 名流会所和许光伟都挂在热搜上了,岑清伊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有证据呢,许总最好在我采取措施之前,自己主动点。” 岑清伊警告完,潇洒转身,在众人唏嘘感慨中,帅气背影隐没在人群中。 姐妹群里已经炸开。 陈念笙:啧啧,这个装逼,我给100分。 穆青:这孩子长大了,有主意了啊。 顾汀蓝:许光伟的脸都黑了哈哈哈。 岑清伊走了,许光伟成为媒体焦点,但摄像机师傅不太敢上前直拍,犹豫时,许光伟上车走了。 有人在微博上疯狂吐槽所谓的在线吃瓜博主,评论区都变成问句。 “还在那蹲守呢?人家都回来了,您的人手是不是不够啊?” “还吃瓜博主,我看你是傻逼博主,你有脑子吗?” “说吧,皮下是谁?你为谁卖命啊?” “哈哈,搞砸了吧?这回大夜白熬了,事没办好,白挨累,是不是?” “那些想看岑清伊出糗的人呢?出来哇!快来看看岑清伊帅不帅?腿长一米八哦,镜头感很好,再看看某总,比人家矮哦,仰头看岑律师,累不累呀?” “你个傻叉,你咋不去蹲名流会所?听见没?姓许的,试图行贿?听见没啊?” 剩下的人,在许光伟的热搜下,纷纷表示震惊。 许光伟居然行贿过,那不就是承认名流会所收购有问题吗? 许光伟回公司的路上,手机响个不停,廉程的,许东晟的。 许光伟没接,回到公司猛地推开门,陆迦站起身,一脸惊吓。 许光伟忍着怒气,“当时你怎么看的?” “我看了,确实没有录音。”陆迦惊魂未定。 “那你的意思是岑清伊撒谎?”许光伟阴沉着脸。 “我……”陆迦也不敢保证,低头颤声道:“对不起。” 许光伟还欲说话,门突然推开,廉程一脸严肃,“许总,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光伟深吸口气,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陆迦。 许光伟关上门,陆迦握着手机,手有些微微发抖。 陆迦确认自己当时没看见录音,除非岑清伊有其他的录音设备。 陆迦点开岑清伊的微信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半晌没有落下。 许光伟随着廉程进入办公室那一刹那,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许光伟低头不语,任由廉程训斥十几分钟,她余怒未消,冷声道:“还站在那干嘛,跟我说实话。”m.166xs.cc 岑清伊敢实名举报,许光伟摸不准她到底有没有录音。 许光伟双手背在身后,低头沉声说:“这事是我手下人擅自做主,我中途赶上的……” “手下人?”廉程横眉立目,“谁?” 不等许光伟回答,逼问道:“你怎么管教的?手下人敢背着你做这些?你这领导怎么当的?” “我……” “你到底能不能干?”廉程气急,扬手指尖指着门板,“不能干就给我滚蛋。” 许光伟低着头,全身绷紧,牙关咬着,咯吱咯吱响。 “你知不知道块到年底,意味着市里的企业评优要开始了?”廉程猛地拍桌子,“要是因为你那个破会所,影响名流集团,我饶不了你。” 许光伟放弃继续辩解的念头,廉程的批评又持续几分钟,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岑清伊应该是没有证据,真的有证据,也是我手下人所为,”许光伟不打算承认,“至于江城油气的重新审查,这事儿,该我配合的,我会配合。” 廉程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晃了晃,“看见没?你父亲又来电话了。” 廉程接通电话,免提,许东晟隐忍的怒气从电话里传出来。 得知许光伟在廉程这里,许东晟又是气急败坏地教育他。 最后气得许东晟直说:“你惹的事,你自己担着,我丢不起那个老脸!” 许光伟一言不发,从廉程办公室出来,他站在门口,右边是通往他办公室的路,左边是通往天台。 许光伟站在原地几秒钟,转身往左边走。 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人摇摇欲坠。 晚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割着脸。 许光伟紧咬的牙关放松那一刻,眼眶和鼻尖发酸,他深吸口气,眼眶泛红。 几次深呼吸,许光伟的胸口仍是发闷,他握拳捶打胸口缓解。 风吹得衣服呼啦啦的响,许光伟摇摇晃晃走到天台边,跃身上了半人高的台面,坐在没有围栏的高处,双腿垂着,底下是息壤的人群和穿梭的车流。 许光伟弓着腰,眯着眼,望着天边的浮云,被风吹得涌向更远的地方。 他甚至不如一朵云,云至少自由,他几十年活在无形的牢笼里。 如果就此跳下去呢?许光伟冷笑一声,也没人会在意吧? 父母望子成龙,而他始终不曾达标。 许光伟揉揉发酸的眼睛,自嘲地笑,呢喃道:“我一点都不想做你们的儿子,一点都不想。” 手机振动,许光伟没有理会。 一阵大风吹过,许光伟的身子摇晃,他栽歪着,随时都会跌落。 天台的门,咣的一声,好像是被风吹开,许光伟并不在意。 许光伟伸出手,试图抓住指尖拂过的风,结果自然是空空如也。 和他的一生一样,无论怎么拼搏努力,最终只能在父母的阴影下活着。 曾经许光伟天真地以为,他长大了就好了。 现实频频扇他耳光,告诉他:这辈子都别想了。 又是一阵大风,许光伟身体摇晃时,腰肢被人从后面死死地抱住。 陆迦哭腔道:“许总,别这样!”陆迦胡乱地道歉,“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检查过了,岑律师的手机没有录音,真的!” 陆迦死命地将人拉回来,又是一阵风,许光伟倒下来,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许光伟双手撑在地面,免得压住陆迦,但两人的视线很近。 “陆迦。” “许总,请你相信我。”陆迦红着眼眶。 “嗯。”许光伟笑了笑,“你刚刚救了我一命。” “你真的想干傻事?”陆迦泪水涌出来,“为什么啊?” 许光伟起身,拉过陆迦,两人坐在天台的长椅上。 “你是不是很羡慕我?”许光伟听惯了那些人的话。 “市.委.书.记的儿子,那是多大的荣耀?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名流集团的总裁诶,典型的官二代加富二代的霸总人设。” “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你可得知足啊。” “我可真羡慕你,要啥有啥。” “你肯定没有烦恼吧?” “没有。”陆迦抹抹眼泪,低声哽咽道:“我这样说可能不太妥当,但我觉得许总不快乐。” 许光伟鼻尖泛酸,眼圈又红了,他微微仰头,深吸口气,让泪水倒流回去,“没想到,我的演技不行,被你看出来了。” “许总,请你相信我,我……” “我相信你。”许总泛着红的眼睛盯着她,“你说的,我都信。” 这一刻的许光伟,眼神真诚炽热,陆迦对视几秒低下头。 “你救了我,我怎么感谢你啊?”许光伟突然轻快地问。 陆迦摇摇头,许光伟抬手揽过她的肩膀,“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陆迦睁大眼睛,许光伟笑着说:“你干嘛这么吃惊?” “许总,你不要开玩笑。” “我说真的,我真的喜欢你。”许光伟身体撞撞她,“你喜欢我吗?” 陆迦没做声,始终低着头。 许光伟忽而叹口气,“说实话,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间,”他怆然地自嘲,“我真是一个可怜虫啊。” “许总,你别这样说自己。”陆迦轻声安慰。 这天,两人在天台聊了许久。 直到午后斜阳,江知意出现在岑清伊的律所。 岑清躲在门后,江知意推开门没见人,故意半天没动。 岑清伊等不到人,探头一看,正被江知意抓个正着。 江知意直接搂住她的脖子,往身边拽,“小崽子,敢躲着姐姐?” “诶唷,姐姐,我这是捉迷藏。” “捉迷藏什么意思?”江知意搂着岑清伊的脖子,岑清伊被迫弯腰跟着她往前走,江知意用身体关上门,拧她的耳朵后,手往下摸,“我要捉鸟。” 岑清伊哭笑不得,挣扎没两下,后颈的腺体被按了一下。 江知意还按着腺体揉两圈,岑清伊腿一软,“我的好姐姐,我不行了。” “alpha不能说自己不行。” “我是说你这样我会忍不住啊。” “那就别忍了。”江知意带着人到办公桌,她坐下,拽着岑清伊的小领带,扬起下巴问:“没打算跟我说点什么?” “噢,”岑清伊乖乖交代,“我今天从苏黎世飞的津川市,又从津川市打车回来的。” “那机场拍到的那个背影呢?” “是翻译周姐,我们换了衣服和鞋子,她登机后,就换过衣服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机场的人赌了个空,岑清伊顺便将这一路的见闻和惊险,边说边臭屁地夸自己:“我可真做足了功课哦,笔迹跟薛予知一模一样。” “给你厉害的。”江知意揽着岑清伊的腰,让她坐自己腿上,摸摸她的后面,“这有尾巴不?翘起来没?” 岑清伊笑呵呵的,江知意拧她的细腰,“你这不声不响的,害得我担心得够呛。” “姐姐,我长大了点,是不是?”岑清伊水汪汪的大眼睛,流露着被夸赞的渴望,江知意捏捏她的小脸,“岂止是一点,是很多呢,不过,你在镜头前揭露许光伟的事……会不会太冒失了?” “这个啊。”岑清伊凑到江知意耳边低语,听得江知意一愣一愣,末了双手捧着岑清伊的小脸揉,感慨道:“你这么说,还真的是越快越好啊。” “对啊,”岑清伊低头笑着说:“我回来的路程一直在想这些事,重新捋顺才发现,时间快过了。” 江知意赞赏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啊?” “那可不,我现在可大了。” “哪里?”江知意坏笑着瞄着小九的位置,岑清伊脸红,“姐姐流氓。” “这就流氓了?”江知意挠了挠岑清伊的下巴,“姐姐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流氓。” 第 392 章 神奇的黑色笔记本 两人闹作一团,像是孩子,驱散连日来的阴霾。 岑清伊这一次能成功,薛予知功不可没,她像是神奇女侠,从天而降,很符合岑清伊曾经想过的救人于危难之中的英雄情节。 来无影,去无踪,一来一去之间解决棘手的难题。 岑清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块奶糖,剥开一个给江知意。 江知意顺势腆了一下的指尖,惹得岑清伊脸红心跳。 江知意轻笑,“我们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呢。” 岑清伊哼道:“姐姐不害羞吗?”她不服输,效仿江知意刚才的动作基础上变本加厉,她想展示聊人的一面。 可惜,江知意笑场,岑清伊气哼哼,奶糖舀在齿尖,含糊不清道:“不跟你玩。” “对不起,宝贝。”江知意抿唇笑,“你刚才真的像一只大型犬腆主人的手指。” 岑清伊故意嗷呜一声,“我就是姐姐的狼崽嗷!”边说变配合龇牙咧嘴,露出可爱的小白牙。 两人许久没有这般开心,之前亲人接连去世,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江知意拧了拧岑清伊的小脸,“现在可以算是开始反击阶段了?” “至少不会像过去那样摸不到头脑了。”岑清伊使劲儿吮了一口嘴巴里的奶糖,含糊不清地说:“之前我的感觉是,信息很多,但杂乱无章,无处下手,现在我们……”她低声说:“我们终于可以看看笔记本了。” “你放哪了?”江知意想起这茬,“可别弄丢了。” “我怕放在我身上有危险,我寄存在车站附近的一家超市柜子里了。” “现在去取?”江知意站起身,“放在那还是不太安全。” “嗯,我刚刚跟忍冬说了,让她去取,那边的柜子有独立的密码锁。”岑清伊晃了晃手机,“忍冬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不得不说,岑清伊越来越细心。 江知意拉过她坐在身边,“关于薛予知,不想问问我吗?” 岑清伊的笑意淡了淡,有些不自在,她不是不想问,是事情过于突然,不知从何问起。 “我说实话,我也没见到她本人。”江知意如实告诉她,“安歌和秦川见到了,但都没认出来,你们两个是真的很像。” 岑清伊心中有一丝落空的失望,又夹杂错过的侥幸,她期望见面,却又害怕真的见到。 “她给你留了一封信,在你抽屉最下面。”江知意闪身让开,岑清伊疑惑看她一眼,半信半疑地将抽屉拉开一条缝。 歪头看了一眼,没有。 江知意无奈地笑,宠溺道:“你拉开呀,应该在下面。” 岑清伊拉开抽屉,指尖挑起一堆资料,底下确实压着一个信封。 江知意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你先看,我去楼下妈那里看看。” 房门关上,岑清伊坐在沙发椅上,指间夹着信封。 岑清伊捏了捏,不厚。 要看吗?岑清伊问自己。 不看,煎熬。 看了,或许也煎熬。 横竖逃不脱,岑清伊撕开信封。 里面熟悉的笔迹,笔走龙蛇,飘洒俊秀,这是薛予知的字体。 岑清伊深吸口气,闭着眼睛,默默调整好心情,她缓缓睁开眼。 清伊: 你好, 当你看见这封信时,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的,但命运常常喜欢捉弄人。 漫长的一生,我们总会以某种方式重逢。 只是身在其中的我们,或许没能参透重逢的意义。 既然你看到这封信了,那就请允许我正式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是你的父亲,薛予知。 我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对此我很抱歉。 我不奢望你的原谅,但我还是要为过去的种种道歉。 你一定好奇,你的过去,我的过去,甚至于我们的过去。 但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少之又少。 或许未来的某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公布于众。 但那一天很遥远,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来临。 我希望你看到这封信时,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 这样劝你,我知道未必有用,你打小就是一个有韧性的孩子。 所以当你能看到这封信,也就意味着,我主动出现在你周围,而你一定是遇到了某种问题。 这是我长久以来避免的事,我尽量不主动出现在你你面前,不管你信不信,这也是我保护你的方式。 我知道这世上有很多黑暗,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希望你能停下正在做的事。 后续如果有人找你麻烦,我会来解决。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 经历过风浪之后,我发现,人最渴望的大多是平淡幸福的生活。 但拥有幸福的人,几乎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不希望等到有天你失去平稳的生活,才想到珍惜。 你现在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你的重心应该在家庭。 虽然我不在你视线范围之内,但我一直都在关注你。 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做人啊,有时自私点更好。 相信我,你在做的事,后续非要走到不可调和那一步,我会出面解决这一切。 在这之前,请你们好好的生活,解决分内的问题就好。 如果这样说,还不能阻止你,哎。 那我只能说,请你保护好自己,和你的家人。 眼睛看见的危险,耳朵听见的危险,都不是最危险的。 那些无形的,突然而至的,让你措手不及的……稍有不慎,就会受到牵连。 现在你退出,还来得及,就到此为止吧。 偶尔做一个听话的孩子,不好吗? 每句话反反复复看几遍,薛予知说得隐晦,但岑清伊大概猜得到,她意有所指。 久别重逢,也算不上重逢,许久后的第一次联系,留了一封信。 岑清伊很庆幸,薛予知没搞那些嘘寒问暖,故作亲密,那反而会让她排斥。 岑清伊叠好信,重新放回原来的位置,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听话?停下?退出?不可能,她从来不走回头路。 江知意在楼下看着母亲忙活,现在书店装修完毕,秦清澜开始选购图书一点点填充。 江知意坐在旁边,手托腮靠着木桌,“妈,你歇会。” “不累。”秦清澜想起什么,视线从电脑前移开,“对了,小岑真没事吧?” 江知意伸了个懒腰,打呵欠,“你还挺惦记她的,她没事,这孩子长进不少。” 秦清澜摇摇头,笑着说:“你自己也孩子呢,还管人家叫孩子。”Μ.166xs.cc 秦清澜打算书店在元旦左右开业,江知意点点头,“元旦挺好,辞旧迎新。” 江知意瞥见母亲手腕上的镯子,她没记错的话,是父亲送给她的。 以往江知意没看母亲带着,江知意随口问了句,“怎么想起带这个镯子了?” “啊……”秦清澜晃了晃手腕,“挺好看吧?” “好看。” “你爸这方面还挺有眼光的。” 江知意见母亲露出笑,没扫她的兴,附和道:“那是,喜欢您,说明他眼光不错。” 娘俩聊了几句,秦清澜继续对着电脑选书。 江知意盯着她腕上的镯子,想起那年生日,老江同志总算攒了足够钱的钱,买了一个金镯子。 市里的领导干部,工资其实低得可怜,那会儿兄长们有开始赚钱的,初出茅庐都比父亲赚得多。 一生清廉的老江同志,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等他们兄妹几个长大成人,本以为可以安享晚年,最终却因为她……江知意想起那句没有说出口的对不起,心里翻腾着情绪,她有些难受,“妈,那我先走了。” 江知意出了门,站在天茂中心楼下没动,她翻出手机,想问问岑清伊看完没有,但想着该等她主动说。 江知意双手插在兜里,像个无业游民似的在附近溜达。 手机突然振动,林依依打来电话,一上来就是揶揄的口吻,“可以啊,江副院。” 江知意被说得有点懵,林依依逗了几句说实话,“我之前是不是给你报过中华科技奖的评选?” 江知意迟疑地啊了一声,好像有这么回事。 现在评选结果下来,江知意排在本年度中华科技奖的第一名。 “下周五,是颁奖典礼,在会展中心举行,记得跟我一起出席。”林依依挂电话之前,“对了,礼服我给你准备,你别带了。” “干嘛你来准备?” “我看你日常搭配,都跟要出家的打扮差不多,你还年轻小姑娘呢。” “我都结婚了,孩子妈了。” “那怎么了?”林依依接下来展开思想教育,让江知意打开心门,拥抱年轻的灵魂。 江知意边听边摇头,失忆的院长,完全变了一个人。 江知意刚挂断电话,手机振动,岑清伊发来的,写着:漂亮的姐姐,你往后看。 江知意回身,岑清伊站在玻璃门里面,她招手,岑清伊便跑过来。 “姐姐,跟谁打电话呢?”岑清伊醋溜溜的,江知意故意笑着问:“干嘛啊你?” “我看你笑呵呵的,哼。”岑清伊有时顶小心眼的,没看见还好,看见了醋意大发,“笑得那么好看。” “还能有谁,我们院长。”江知意感慨林依依的转变,岑清伊咂咂嘴,“好吧,看在她一个人的份上,允许你照顾她,但是不要让她爱上你哦。” 岑清伊的话,难免让江知意想起之前林依依的反常行为,她也在想,她对林依依会不会太温柔了点…… “你下楼干嘛来了?”江知意转移话题,岑清伊恍然,“忍冬到家了,姐姐我们回家去看笔记本吧!” 岑清伊兴冲冲的,江知意被她弯着的眉眼所吸引,心头先前因为回忆江启博的低霾散开,主动握住岑清伊的手,“走。” 回到家,岑清伊按捺不住跟江知意介绍起笔记本的种种,“我们需要连上电脑,内部有一个接口,连接之后,能看见其他的笔记本,我们可以精准定位,也可以确定这个序列下有多少笔记本。” 江知意点点头,“那你快开始,我看看。” 笔记本里的内容,不出意外与曼陀罗华组织和基因研究有关,但依旧只有一部分,“这还真的是凑齐了才能看得完整啊。”江知意无奈。 岑清伊嗯了一声,有条不紊地进行,笔记本和电脑连接,电脑开始读取笔记本上的内容。 “看起来可真高科技。”江知意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刷刷闪动的计算机代码字符,像是特工在搞破译工作。 “看到了吗?姐姐,我现在要点击索引。”岑清伊边做边演示,“点完之后我们就可以知道其他笔记本分别在……” 岑清伊话没说完,屏幕跳入黑色立体界面,隐约可见黑色的线条纹路,最后出现整个世界地图。 很快,一个一个小光标跳出来,上面带有序列号。 光秒密集地挤在一起,看不出个数。 江知意指了指旁边的+号,“是不是要点这里?” “这就是全部的光标了是不是?”岑清伊像是在自言自语,江知意嗯一声,“没有新增了。” 岑清伊鼠标滑动左边,点击左边的+号,原本模糊黑色的界面慢慢放大,从世界地图转换为中国地图,光标仍然挤在一起。 “宝贝,你要不然直接把+号放到最大那里。”江知意心急,岑清伊按住鼠标滑动。 地图瞬间清晰到看得见每条线路,从省市分界线再到江城市区域之间分界线……最后屏幕定格,赫然立着6个光标。 而所有的光标都显示在一个位置。 岑清伊看图像显示已经有熟悉感,再挪动鼠标,看到地名。 江知意和岑清伊相视一眼,都是一脸诧异。 第 393 章 钟夏夜的病史 同款黑色笔记本,一共8个。 林依依有一个,岑清伊有一个,剩下的6个居然都在檀香寺。 “看这个位置,好像是……”江知意沉吟着,岑清伊应声道:“对,应该是在檀香寺后面。” 两人盯着屏幕上的光标看了几分钟,岑清伊突然说:“难怪后面的门总锁着。” 江知意脸色更凝重,低声说:“被牵扯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檀香寺,佛门圣地,岑清伊回想她被慧远大师收留的日子,“难道慧远大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周围曾经亲密的人,都有着你很陌生的第二张面孔,你该怎么办?岑清伊现在就是这种感觉,那些看似熟悉的,转眼间又变得陌生。 岑清伊的电脑放在书房,江知意去洗澡想休息会,她独自下楼溜达。 楼下一如往常静谧,风吹树林,簌簌声响。 岑清伊去了和廉如是常坐的长凳,她一个人坐在树荫下,背靠着椅背,头枕在横梁上。 落叶随风而落,阳光透过晃动的枝叶撒下来金色的碎片,她眯着眼出神地盯着偶尔露出细碎的蓝。 岑清伊不知道事情查到最后会是怎样,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不会像影视剧里那样完美地落幕。 岑清伊莫名地烦闷,追逐真相的过程,似乎也是让她渐渐让她失望的开始。 胸口堵着一口气,让她呼吸有些困难,她揉揉胸口,无法排解那股郁闷。 岑清伊长舒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叹气。 岑清伊缓缓捶着胸口,低着头,深呼吸。 许久后,她闭着眼睛,耳边丛林作响,有些犯困。 快要跌入睡眠时,一声咳嗽传来,岑清伊起身往后看,忍冬几步到了跟前。 “怎么了这是?”忍冬坐在岑清伊身边,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说:“现在不该开心吗?” 岑清伊面色冷清,没做声,两人静坐半晌,忍冬给她一拳。 岑清伊偏头看她一眼,眉头拧着,“你干嘛?” “看我不爽吧?想揍我不?”忍冬龇牙笑得很灿烂,岑清伊嘁了一声,没理她。 忍冬变本加厉,揉乱岑清伊的长发,头绳被拽掉,风一吹,她真成了疯子了。 岑清伊瞪她一眼,抬脚要踹,忍冬利落地闪身,“嘿嘿,你不太行哦,小alpha!”之间还勾着她的头绳,“我的战利品。” 岑清伊捋顺发丝,“你个幼稚鬼。”她仍然不想理她。 岑清伊刚坐下,忍冬从后面偷袭她,差点碰到后颈的腺体位置。 这下岑清伊火起来了,她霍然起身,脚踩着长凳跳到后面。 忍冬飞奔,岑清伊追着她,长发飘逸,随风而舞。 别墅的园区足够宽敞,两人你追我赶,上蹿下跳,跟玩障碍赛似的。 岑清伊最近早上没时间锻炼,不过以往的运动没白费,她追一个特种兵,没有被落多远。 她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岑清伊的一臂之长,再多那么一点。 岑清伊每次感觉到快抓到她了,但又差一点。 岑清伊越跑越气,越气便跑得越快。 绕着园区跑了不知多少圈,岑清伊体力渐渐不支,最后不得不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忍冬回过神,原地蹦跳,跟一只灵活的大袋鼠似的,“别突然停下来,腿会抽筋。” 岑清伊跑不动了,一丝力气都没有,她双手拄着膝盖,微微抬头望着跑回来的忍冬。 “你!故意的!”岑清伊愤然,她给她希望,让她以为可以追上,最后发现,她们之间的距离,是忍冬在掌控。 “哈哈。”忍冬大笑,“拜托,我可是特种兵出身,要是跑不过你,咱们国家怎么办?” 岑清伊体力不支,她想坐会,哪知屁股刚挨地,腿突然抽筋,疼得她哇哇大叫。 忍冬一个箭步冲回来,“你啊你啊。” 忍冬拽掉岑清伊的运动鞋,开始帮她活动筋脉,掌心用力按着她的脚,“使劲儿蹬。” 忍冬同时按揉她的小腿,直到岑清伊不喊疼,她将人往后一推。 岑清伊倒在地上,剧烈地呼吸。 忍冬坐地上,蹬了一脚岑清伊的小腿,“好点没?” 或许是有效的,拼尽力气地奔跑,耗尽体力之后,不那么难受了。 忍冬气息微微急促,擦了擦额头的汗,咳了一声,“我在想要不要跟你说件事。” 岑清伊微微偏头,被阳光晒得睁不开眼,费力地抬起脚,踹她一脚,“别啰嗦!” 忍冬长舒口气,手抚胸口顺气,“我还真是好久没这么跑了。” 气息喘匀,忍冬揪着枯黄的草,慢慢地说:“我上午不是帮你取笔记本了吗?” 岑清伊听到话茬儿,猛地坐起身,剑眉挑起,“遇到什么了?” “对。”忍冬取东西时,被人跟踪,她一路甩开人上了车,还被一辆黑色的车跟踪。 “我回来后查了下。”忍冬抬眸,眯着眼看小脸红透的岑清伊,“人是名流集团的,车子也是。” 岑清伊脸色回归到严肃,忍冬揪着小草,堆成一座小山,“跟你说这个,我是想说,未来你得更加小心,二来你的承受能力还得再提高,这才哪到哪。” 岑清伊没做声,忍冬蹬了她几脚,她身体晃了晃还是没吭声。 “有情绪就学会释放,别像个傻子……” “你才傻。” “就你傻。”忍冬骂着,抓起堆成小山的杂草,一把扔向岑清伊的脸。 可惜,风向突然转变,一把草全糊到自己脸上。 嘴里和鼻孔里都插着草,岑清伊迸发出声笑声,忍冬气地骂了一句操。 岑清伊蹬上鞋,站起身,使劲儿揉了两把忍冬的头发,“谢了。” 人转身走了,忍冬爬起身,追上去,“干嘛去!” “洗澡。” “然后呢?”忍冬追上她,并排走,勾着她的肩膀,“就没有别的了?” “还有标记我姐姐。” “……”忍冬又骂了句脏话,捶她一拳,“记得请我吃饭。” 忍冬先一步跑了,步履轻盈,岑清伊走到长凳边,又坐了会,心情好了些。 岑清伊洗完澡,江知意早睡了。 岑清伊回到书房,给苏吟发信息。 苏吟:啧啧,终于舍得理我了。 苏吟已经拿到之前体检那批人的报告,结果是各个壮的像牛,至于智力和神经方面的体检,结果都是正常的。 如岑清伊所料,她恨恨地握拳,费慧竹真是狠心的人。 未来这是一份给黎韶华减刑的证据,关于钟夏夜,岑清伊指尖敲着桌面,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晚上,等江知意醒来,餐桌上,她提出让江知意帮忙查查钟夏夜的病史。 江知意刚睡醒,透着一丝懒卷,嗓音略显沙哑,有点性感,“理由呢?” “钟夏夜作为一个顶级omega,身体不会那么弱,不会饿几天就病得那么重,更不会闻到淡薄的钩吻花信息素就离世了吧?”岑清伊的意思,江知意读懂了,她的意思是,钟夏夜身体必定有痼疾。 岑清伊指尖在桌上划来划去,时而喝上一口粥。 “行,明天我在协和医院的系统里查查。”江知意喝了口粥,“傻子,吃饭,别想了。” 岑清伊哦了一声,指尖却在桌上点了点,似乎很满意。 江知意头也不抬地说:“你是在想怎么去檀香寺的后面看看。” 岑清伊一口粥呛到了,这都能猜到! “事情做不完,身体重要。”江知意话音落下,婴儿房里传来哭声,岑清伊立刻站起身。 江知意摆摆手,“我去,你吃饭。” 忍冬正趴在床边哄着元宝,小声说:“好像是做梦了。” 江知意抱起元宝摇着,元宝渐渐醒了,摸摸肚子,“宝宝饿。” 江知意轻笑,“忍冬,你给她冲个奶粉。” 江知意自打忙碌起来,挤奶时间都是随机的,有时候赶上没有,元宝就得喝奶粉。 好在元宝省事儿,这会儿捧着奶瓶噶几噶几喝奶。 看见岑清伊,元宝蹬蹬腿,奶也不好好喝,非让她抱着。 岑清伊干了一碗粥,擦擦唇,“来吧,乖宝贝,papa抱抱。” 江知意坐在桌边,继续慢悠悠喝粥,看着一大一小在眼前晃来晃去,心里踏实。 江知意拨通母亲的电话,秦清澜马上到楼下了。 秦清澜进门蹬掉鞋子,随口问:“听说供热了,我今天在店里把我热够呛。” 别墅是自己设计的地暖,天冷随时可以打开。 江知意拿起碗,给秦清澜盛粥。 秦清澜洗了手,和元宝玩了会坐在桌边,江知意正摆弄手机,“确实供热了。” 11月15日,江城市实现全线供热。 第二天,江知意找借口去了趟老实验楼,费慧竹和以往一样,和声和气的。 江知意摸了摸暖气,烫手。 晴天都有这种温度,夜间只会更热,供热设备根本没机会用到。 江知意从实验楼出来,去林依依的办公室,拜托她帮忙查钟夏夜。 “现在有事知道找我了?” “林院,你现在这哀怨口怎么说来就来啊。”江知意笑着说。 “哪有你这么做朋友的,平日里没个影儿,有事就来了。”林依依语气结尾透着落寞,江知意态度诚恳,“林院说得对,今晚邀请你去我家吃饭。” “真的啊?”【1】 【6】 【6】 【小】 【说】 “真的。” 林依依喜上眉梢,感慨道:“我感觉我好像很多年没有串门了。” 无意中的一句,惹得江知意心酸。 从林依依失忆到现在,没有任何所谓的家属和朋友出现过,可见林依依的圈子小到只有她了。 “不过,我还是要自恋地说一句。”江知意提醒林依依,她结婚了,她有家室。 林依依嫌弃地啧啧两声,“你想得美,想得到我的喜欢哪有那么容易!” 林依依拿起钥匙,往里面的房间走。 江知意纳闷道,“林院,你的电脑在这里,你要去哪里查啊?” “我的电脑,能连外网,只能查阅一部分。”林依依晃了晃钥匙,“想要看全院的,得用专属的系统和电脑。” 江知意头一次知道,原来还有个专属医疗系统。 “这个嘛,还没有上线,正在试运行阶段。”林依依推门进去,按亮灯,“只有部分高层才知道。” “保密,知道吧?”林依依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江知意。 江知意点头,林依依输入一长串密码,她吐槽道:“这么长,你可别忘了。” “我是失忆,又不是智障。”林依依给她一拳,江知意笑出声,“我就提醒你下。” 林依依打开的系统界面,确实是全新的,“这个系统已经试运行一年,没有问题的话,明年上线。” 林依依切换输入法,“钟夏夜?哪三个字?” 林依依依次输入,点击确认键那一下,仿佛敲在江知意的心上。 界面刷地跳转,速度快得两个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用上,数据资料接连跳出来,整个过程持续几分钟,还没结束。 林依依都惊了,说了句我靠。 江知意一样吃惊,钟夏夜这是多少年的病史啊? 第 394 章 黑客攻击 钟夏夜,不仅病史长,而且病种也多。 先天的,后天的,钟夏夜从婴儿时期就开始在协和医院挂号看病,一直持续到20XX年,大概也就是那时候病逝的。 江知意看得仔细,林依依快速浏览,指着屏幕提醒她,“你看到没,钟夏夜身体里也有隐性α基因。” 迎来分化期的钟夏夜,体内的隐性α基因也彻底暴露出来了。 再之后,看病的次数更加频繁。 “不过这么多病里,最严重的是心脏病。” 江知意点点头,“但是你看,这段时间,整体还不错。” “诶?”林依依纳闷道,“但是药物上……”她查看用药单子,关于心脏方面用药,没有变化,“难道是心情好,所以状态不错?” 林依依喃喃道:“人活着太累了,这简直是个药罐子。” 江知意没做声,翻阅钟夏夜的病历,她想到岑清伊所说的。 钟夏夜的死,有黎韶华的原因,但本身体弱,多年的病史,旧疾复发,尤其心脏方便的疾病,可能是她死亡的主要原因。 “这么一看,费慧竹也不容易。”林依依看见病历中的用药清单,很多药物都是昂贵的进口药,“你看,用了这么多药,但是她的身体指标各项都不好。” 没钱治病,人会绝望。 但有钱,有着治不好的病,也是一种绝望。 “好像也就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得还不错,后面就不行了。”林依依惊奇地发现,分化期之后的一段时间,钟夏夜整体身体指标都不错。 江知意点点头,轻声说:“估计那段时间和黎韶华恋爱,心情好,所以身体也不错。” 林依依托腮靠在旁边,拧眉道:“有可能吧,我们也常说三分药七分养,心情好,整体状态也会好点,后来她们是分手了吗?” “嗯。”江知意想了几秒,“是被费慧竹分开的。” 林依依失忆,不记得费慧竹的为人,江知意认识费慧竹晚,同样不了解。 听岑清伊之前说,费慧竹是个要求自我的人,对孩子的管教肯定也严格,“接下来,我会找警方,来你这里调取数据,目的是能黎韶华尽早上诉。” “你只考虑黎韶华?”林依依不满道:“你都不考虑一下我吗?” “在考虑。”江知意让警方调取数据,会暴露医院的新系统,也会暴露林依依,“最好的办法,是促成新系统立刻上线。” “你说得容易。”林依依一幅摆烂的表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总之要有个万全之策,你不能救一个,牺牲一个。” “呵。”江知意笑了笑,胸有成竹道:“院长放心。” 江知意站起身,走出几步想起什么提醒林依依,“你的资料,有用的都记得备份。” 临到门口,江知意靠着门框,“晚上去我家吃饭,别忘了。” 江知意转身走了,林依依想着她那句资料备份,扯了扯唇角,这事还用她来做?系统自动就会备份保存了。 家里,元宝正骑在忍冬脖颈上,当做骑马,嘴里喊着驾。 夏冰旁边坐着休息,长椅上的手机振动,她瞟了一眼,“忍冬,手机响了。” 忍冬扛着元宝晃晃悠悠走回来,俯身拿起手机,夏冰看着手舞足蹈小家伙,忙起身,“来,我抱,别摔着。” 元宝听话地栽倒在夏冰怀里,伸手要够忍冬的手机。 “你这笑得好诡异。”夏冰扫了一眼眉眼弯着的人,晃着怀里的元宝,“什么事啊?” “江老五给我安排个特殊工作。” “啊?” “你陪元宝玩,我上楼办点事。”忍冬刮了刮元宝高挺的鼻梁,“等会我再下来陪你骑马好不好呀?” “好嗷!”元宝蹬蹬腿。 晚上,江知意提前跟岑清伊打招呼,林依依晚上来吃饭。 两人心里都有准备,见了面气压有点低。 江知意无奈,“你们两个这么别别扭扭的,真要一直这样吗?” 林依依不喜欢岑清伊,是因为这张酷似薛予知的脸,之前跟她抢了岑简汐,现在又是站在江知意身边的人。 岑清伊不想热脸贴冷臀,林依依不喜欢她,她也懒得社交。 有江知意在,餐桌上氛围还不错。 岑清伊作为主人翁,给江知意面子,对林依依挺客气。 林依依也不好再别扭,饭后主动提出一起走走。 岑清伊总觉得她有话说,便跟着一起去了,江知意站在门口送两个人,“聊天归聊天,可不许动手。” “拜托,我们多大了啊。”林依依忍不住吐槽。 “最多幼儿园大班,不能再大了。”江知意开玩笑。 “放心吧,姐姐。”岑清伊摆摆手,“你休息会。” 岑清伊领着林依依游览似的逛了一圈,最后坐在长凳上休息。 夜里很凉,林依依缩了缩身子,岑清伊瞟了一眼,脱下外套,“给。” “不用。” “披着吧,”岑清伊递过去,“来我们家感冒,那是我们照顾不周。” 林依依从岑清伊的身上闻到了江知意衣服上的味道,江知意的衣服和身上有九里香,但始终夹杂着一丝麝香味。 这说明两个人的标记关系保持相对频繁的次数,以至于江知意的身上始终散不尽麝香味。 “你幸福吗?”林依依突然问。 “幸福。”岑清伊偏头看了一眼,“你也可以幸福的。” 林依依笑了一声,没说话。 夜风拂面,鼻尖微凉,林依依的心尖也跟着一凉,苦楚道:“很难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难的感觉,看不到希望。 “我当时也很难,现在也过来了。”岑清伊把自己人生堪称离奇的事讲给失忆的林依依,听得林依依直说:“你比我还惨,我的妈呀。” 岑清伊笑出声,“我说这话可能有些冒昧,就感觉你失忆后,变得可爱,变得纯真了。” 林依依突然被夸,切了一声,心底倒有些受用。 “不过我还是要说,即便我姐姐对你很好,你也不能喜欢她,她是我的。”岑清伊说得认真,诚恳,“你现在对她的依赖,我能理解,落水时一根稻草都可能救命,肯定会想拼命地抓住。” “你们两口子烦得很。”林依依回想起,江知意不止一次跟她说有家室了,“一个比一个臭屁,我最喜欢我自己。” 岑清伊呵呵笑,“做朋友欢迎。”她伸出手,林依依嫌弃地瞪着她,手还是拍了她一下的掌心,算是正式建交。 林依依拒绝留宿,独自开车走了。 岑清伊回到客厅,元宝正趴在地上玩赛车,夏冰坐在地毯上陪她。 江知意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岑清伊坐到她旁边,“忍冬干嘛去了?晚上吃饭到没见她?” “加班呢。”江知意抬手搂住岑清伊的脖子,将人拉到怀里,“周五有个颁奖,要不要一起去?” 岑清伊抱住江知意,笑着说:“当然。” 两人倒在沙发上玩,岑清伊压着江知意挠她痒痒,江知意笑着求饶。 元宝摇摇晃晃站起身,扑倒岑清伊身上,小嘴巴一张,吭哧一口,咬了一嘴巴头发使劲拽。 “诶唷!”岑清伊疼得差点叫祖宗,元宝奶凶奶凶,“不许!” “不许什么啊?”岑清伊弹她脑门,“嗯?你个小崽子,知道保护妈妈了啊?” 元宝抓了一把头发就拽,疼得岑清伊龇牙咧嘴,江知意赶紧起来,“元宝元宝,papa闹着玩呢,不抓不抓。” 小爪子指缝里躺着几根发丝,岑清伊可怜巴巴,“我可怜的头发,就这么牺牲了。” 一家人闹腾着,夏冰坐在旁边笑,忍冬突然一声yes从房里传来。 江知意循声望去,忍冬推开门,兴冲冲道:“成了!” 很快,江知意接到林依依的电话,她话里有话地说:“是不是你干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知意轻描淡写,林依依恨恨地说了句,“真有你的。” 岑清伊很快了解了全部,忍冬稍动手脚,对医院的系统发起攻击,不损坏原有数据,但会让原系统无法运作。 与此同时,林依依联合多名医院高层,提议新系统立刻上线。 协和医院高层连夜开会,天亮时,新系统正式上线。 岑清伊在江知意的授意下,联系薛高朋,通过官方渠道取证,“钟夏夜的病历,就在协和医院的系统里。” 至于岑清伊从何得来的消息,无可奉告。 “信息保真吗?”薛高朋嘴上这样问,人却是已经往外走,坐进警车里,“行,我知道了。” “老大,你对岑律师也太好了,她说哪你打哪。” “少废话。”薛高朋故意黑着脸,“还好意思说?人家一个律师,帮警方破案,说出去不丢人?” “那、那黎韶华的案子也不归咱们管啊,是法院判的无期,又不是……” “谁管怎么了?黎韶华作为中国的一名公民,该享有的权利没有得到保护,那就是我们的失职。”薛高朋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岑清伊说得要是真的,那钟夏夜的死,黎韶华就不是主要原因,她却白白蹲了那么多年的牢,一生的青春都在里面消耗完了,换了你,你会怎么样?” 车里的人都不吭声了,薛高朋吸了一口烟,缓缓呼出去之后,哑着嗓子说:“我们不干涉别人的事,但是也不能那么干净的划分界限,明知有人被冤枉,大家都不管,以后落到你们头上,同样也会没人管。” 一路开车还得被薛高朋训话,说得口干舌燥,他发觉车子停在人烟稀少的西北口,薛高朋纳闷,“这里对不对啊?” “对啊,上面写着名字呢,协和医院西北……” “你这不是正门。”薛高朋跳下车,正赶上迎面来了一位扮相干净素气的老人,“老教授,我问下,协和医院的研究院怎么走?” 费慧竹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们来做什么?” “啊,我们来拿点……”手下人刚解释,薛高朋扒拉他一下,笑了笑,“我们有点事。” 费慧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十字路口,“建议你们从那边绕过去,比从原来开过去更快。”【1】 【6】 【6】 【小】 【说】 一行人上了警车走了,费慧竹站在原地,脸色晦暗不明。 昨天医院系统出现问题,今天新系统上线,现在警察来了说是要拿什么……费慧竹想了想,折回到老楼去了。 路上堵车堵得厉害,薛高朋等不及,“得了,我走着去吧,这玩意堵到猴年马月。” 留下一个人开车,薛高朋下了车,回身看了一眼长龙,他突然跑起来,身后人跟着跑,“老大,咋了!不是步行吗?你这是跑啊!” 与此同时,费慧竹开门,开灯,插上电源,按插座开关……匆忙间打开电脑,开机过程前所未有的漫长,她的指尖在桌上轻而急促地敲着。 研究院那边,薛高朋气喘吁吁,“快。” 林依依已经打开电脑,输入“钟夏夜”三个字。 系统正在读取信息,突然间,页面卡顿,奇怪的事发生了。 第 395 章 黑白配 系统提示:很抱歉,并没有搜到您想要的结果。 林依依和薛高朋对看一眼,钟夏夜的病历,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 “这怎么回事?”薛高朋拧眉,“有人在同步操作?” 林依依像是想到什么,她立刻点击页面左下角,切换到测试系统。 指尖灵活地敲下钟夏夜三个字,信息再次弹出来,最终显示完整的页面。 林依依立即点击下载,提示整个过程还有3分钟。 薛高朋少有的紧张,“这怎么需要这么久?” “够快了。” “再快点快点。”薛高朋跟着加油使劲儿,“这可别再没了。” 3分钟,等得两个人都心焦,薛高朋试探着问:“是不是有人在删数据?” “应该是。”林依依祈祷,“只是别让对方想起测试系统里有备份的事。” “这会是谁删的?”薛高朋脸色沉了沉,原本他只是怀疑,现在他确定有事。 林依依也莫名地心急,“我怎么知道啊?你等我下载完再说。” 时间进入倒计时,5,4,3,2,1。 那一瞬,数据保存成功,页面的内容随之消失。 薛高朋怒了“这是当着我的面,给我下眼药!” 林依依庆幸地松口气,“幸好下载完了。” “赶紧查查谁删的。”薛高朋旁边下指令,林依依眉眼一抬,眼眸犀利,薛高朋意识到语气不对,笑着说:“不好意思,我着急,拜托您帮忙查查。” “你不说,我也会查的。”林依依查系统的操作日志。 正常来说,每一条操作,不管是谁发出的,都会被记录。 然而,系统只显示她下载的操作记录,“居然没有。” 薛高朋咧咧嘴,半晌说了句,“你这系统有bug。” 没办法,新系统,意味着新问题,林依依上报给技术层面。 很快技术部给出结论,确实存在bug。 所有协和医院内部电脑系统,任意操作会被记录,但还没有联机到主系统的,操作不会被记录。 “所以,有多少机器没有联结到主系统?” 技术部的人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林依依听出个大概。 新旧系统切换,需要使用人在电脑端操作进行重新联结。 然而从昨天到今天,尽管在邮件里提醒大家要尽早完成系统切换,仍有很多人没有操作。 “我翻了之前的设计方案,我怎么记得,当时设定是由技术部一键操作,让所有人实现系统切换,你现在怎么落实到个人了?”林依依音儿拔高,威严也上来了。 技术部只能认错,表示:原计划放到最后,等测试无误再研发操作,没想到系统提前上线了。 薛高朋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询问删病历的人。 林依依让技术部统计完成切换系统的人,完成数量不到20%,等于要从剩下80%的人中找到那个删除文件的人…… 薛高朋哎了一声,“那麻烦林院调查,有结果告诉我一声,我也这边也会跟进的。”说罢,他想起什么,“对了,林院长,我今天过来,在你们院看见年龄挺大的老人,女的,身高……”薛高朋一番描述,林依依拧眉道:“在哪看见的?” “西北门。” “你说的应该是费慧竹。” “啊……”薛高朋想了解下费慧竹,可惜林依依了解不多,薛高朋建议道,“我建议细查这个人,我们来的时候,她给我们指路,堵得要死,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钟夏夜的病历拿到了,曾经在钟夏夜房间里看守的四个保镖的体检报告也拿到了,岑清伊站在薛高朋的旁边,“我本想让黎韶华自己申诉,但我现在想,能不能让公安机关……” “啊,”薛高朋啊了一声,沉吟道:“你要是信我的话,你就自己来,任何事,都不如自己人来得尽心尽力,你说呢?” 岑清伊拿回桌面的一沓资料,转身出去,开车直奔第六监狱。 岑清伊到达监狱门口,给江知意打电话报备,“我要正式给黎韶华提起申诉,请求变更原判刑罚。” 江知意此时已经从林依依那里得知,协和医院系统的bug,其实想来想去,这个删掉的人,最大可能就是利益关系人——费慧竹。 “是,薛队长也怀疑费慧竹。”林依依将薛高朋的原话大致转述给她。 “那你注意安全。”江知意挂断电话,拍了拍忍冬的肩膀,“交给你了。” 岑清伊先提交资料,随后是探视时间。 岑清伊如实告诉她,“现在就等监狱机关审核完毕,看看下一步转交给检察院或者法院。” 黎韶华听得眼圈泛红,她做梦都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再出去。 从钟夏夜死去那一刻,她的心随着她一起死了。 “你好好的保重身体,配合调查,对于当时的事,不能再缄默不语。”岑清伊像是一个长者,谆谆教导。 黎韶华眉目间的戾气淡了许多,她揉揉眼睛,带着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的。” 明天周五,也是中科科技奖颁奖的日子。 岑清伊琢磨穿西装还是礼服,“姐姐,我穿哪个好看?” “不穿最好看。”江知意笑意很坏。 岑清伊脸一红,扯过西装羞赧道:“我去隔壁换衣服。” 最后是江知意穿了中规中矩的职业装,而岑清伊穿西装。 晚上有晚宴,林依依准备两套晚礼服,一套给江知意,一套她自己的。 只是等江知意告知,要携带家属时,她小气地表示:那你自己准备衣服吧! 江知意也不恼,笑吟吟地答应了。 中科科技奖,在国内医疗行业排名颇高,江知意通过研发多普妙的原始配方而摘得第一名。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坐满医疗行业的精英们。 岑清伊作为家属出席,位置只能排在后面,等江知意上台时,她举起相机咔嚓可擦拍了很多照。 全程录像是最基本的,岑清伊边录边拍,感慨镜头下的江知意美得让她移不开目光。 两个人婚后越来越忙,没时间认真去欣赏对方。 此刻的江知意,发丝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颈部线条,淡而精致的妆容,衬得她面庞清秀隽永,剪水双瞳更是灵动。 雷鸣的掌声,是对江知意最大的认可。 万千人中,江知意一眼看见她心尖上的人。 她们隔空遥遥相望,空气中弥漫着她们之间才能读懂的暧昧和深情,岑清伊多少次想,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今生能娶到江知意。 穆青在现场,拍了不少照片发到群里,顾汀蓝大饱眼福,赞叹大王逆生长,越来越年轻漂亮了。 陈念笙已经在DK审稿,中华科技奖落幕,纸质版本和电子版本的报纸将同步发行,首页整版彩色,都将报道江知意。 朋友的事,大过天,陈赓沅不让陈念笙过来,她非要亲自坐镇。 家里,夏冰抱着元宝在客厅和书房溜达,忍冬一边开着电脑工作,一边看中华科技奖直播。 夏冰偶尔过来看几眼,聚光灯下熠熠生辉的人,似乎天生就是王者,“你发现没,只要她想做的,她就能做成,而且会做到顶尖。” 忍冬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爱情滋润,江老五无所不能。” “妈妈!妈妈!”元宝认出电视里的人,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晚宴,江知意本想缺席,但林依依拎着两个礼盒,“给你们两个吧,我走了。” 院长有令,江知意必须参加,作为第一名,也代表获奖的协和医院研究院。 岑清伊扯过礼盒,啧啧两声,“情侣的。” 林依依哼道:“给你们准备的,开心死了吧?” 岑清伊夺过来,气鼓鼓道:“是啊,开心死了。” 林依依转身要走,岑清伊气不过,醋意大发地警告:“除了我,谁都不能和我姐姐穿情侣装!” “可惜哦,我们医院都是白大褂。”林依依看她小气巴巴吃醋的样子,越看越可爱,故意气她,“我明天就定制跟江副院同款研究服,气死你。” “姐姐!” “你们两个……”江知意无奈,“幼儿园大班放学了,林小朋友赶紧回家休息,岑小朋友跟我去蹭饭吃。” 餐厅的大门,为她们敞开那一瞬,所有人都回头。 江知意一袭白色长裙,宛如落入人间的仙女;而岑清伊一袭黑色晚礼服,衬得她身姿窈窕,婀娜动人。 两人很快上了上搜,标签#黑白配#Μ.166xs.cc 圆形水晶吊灯下,一个自信张扬,眉若远黛,眸似浓墨,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一个眉峰如剑,英气飒爽,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这一晚,说是晚宴,却又仿佛成了两人秀恩爱的现场。 热搜评论去,大多都是尖叫,为倾国倾城美貌打动的一天。 而作为朋友圈和姐妹团,在江知意和岑清伊各自发了一条朋友圈,还配上黑白配照片后,评论区画风很不一致。 秦清澜:太美了,绝配。 林依依:我可真有眼光,打算怎么谢我? 陈念笙:啧啧,这狗粮,i了i了! 顾汀蓝:我也想和念笙姐姐一起穿裙子,美得我不知该怎么夸了。 穆青:不愧你们两口子,颁奖礼变身婚礼现场,你们干脆直接补办个婚礼吧! 苏吟:……不知道咋说,好看是好看,但我第一次看见你这样,姓岑的,感觉你O里O气的。 秦蓁:真好,祝福。 苏羡:我靠,我靠,Myeye!这也太闪耀了吧!我结婚也要这样嘚瑟! 陆离:你个小崽子,回来不联系,过得风生水起,我看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我! 沈君幂: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顶级alpha。 林沅芷:真的很漂亮。 不过一秒,林沅芷的内容又被删了,岑清伊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不过确实没了。 很快,林沅芷又发了一条;好看。 没看出来,林沅芷也是个别扭的人。 良辰美景,佳人微醺,江知意也是毫不客气,回到家第一件事,不是脱裙子,而是一把拉住岑清伊,直接琴稳后颈的腺体。 岑清伊裙子脱到一半,急得红了脸,“诶?姐姐,你……啊!” 完蛋,破了。 又被反向标记了。 第 396 章 夜访檀香寺 爱情,顾名思义,有爱,有情。 爱怎么来的呢? 岑清伊不知道江知意早就认识她那会儿,她一直以为,她们的爱,是做出来的。 爱人之间的彪寄,是妻妻生活必不可少的粘合剂。 江知意其实挺懒的一个人,比起兴风作浪,更喜欢坐享其成。 岑清伊乐得如此,被反向标记的后果,她兴致大增,愣是折腾到半夜。 期间江知意手机响过,她第一次接起来,是陈念笙的电话,告诉她媒体全渠道投放中华科技奖的稿子,效果很不错之类的。 江知意这边接电话,那边狼崽埋头苦淦。 江知意抿着唇,嗯了一声,陈念笙岁随口问了句,“干嘛呢?你们两个没单独庆祝啊?” “我啊、我……”江知意蹬了一脚使坏的家伙,深吸口气,稳了稳,“我工作呢。” 岑清伊突然腰肢向前,江知意连忙挂了电话。 “姐姐工作不专心,也不关机。”边说还边发泄地捣鼓几下,江知意嗔道:“谁工作的时候关机?” “我啊。”岑清伊边说边坏笑。 等江知意看见报道,是第二天的中午,她在热搜上看见的。 江知意名声大噪,一时间关于她的话题接连不断冒出来,有好有坏,有真有假。 幸亏有陈念笙把关,整体舆论风向不错。 与此同时,江知意打给江槐,“你们的通稿发了吗?” “打算现在发。” “抓紧啊。”江知意躺在床上,揉着怀里还睡着的岑清伊,轻声道:“这位大哥,你蹭流量要及时,你看看别人,蹭不上都要硬撑。” 天骄集团的通稿,从天骄集团的角度,表面上是庆祝此次江知意获奖,实际间接让外界知道江知意的股东身份。 天骄集团窜上热搜第一,这波流量蹭得可以。 有人得意,自然有人失意。 天骄集团大展风采,翻译过来:我司有一个牛逼的人儿,多牛逼呢? 当过兵,学过医,考过证,心理学不在话下,研究院副院长做得称职……最关键,人家还生活和谐甜美,除此之外,天骄集团的大事决策也都有江知意的身影。 知情人,自然知道江知意是挂名,基本不出现,但外界只能仰慕和感慨,看看人家江知意,艺多不压身,再看看自己就是来人间凑数的。 江知意满意地关手机,岑清伊迷迷瞪瞪地眨眨眼,小嗓音性感可爱,“姐姐怎么醒惹?” “我早就醒了。”江知意揉揉岑清伊的小脸,“起吧,你闺女刚才要爬床,被我赶走,估计正不乐意呢。”ωWW.166xs.cc 下午,江知意带着忍冬给她的U盘去了老实验室,“费教授,我急着打印几份文件,能帮我打一下吗?” 同事之间帮忙,无可厚非。 “您怎么没在院里打?”费慧竹嘴上这样说,接过U盘插到端口。 “出门时忘了,人家给我打电话,我才想起来。”江知意笑了笑,“谢谢费老。” “不用。”费慧竹没太多表情,“昨天恭喜你啊。” “啊……”江知意再次道谢。 中华科技奖,费慧竹也拿过,知道这个奖项的含金量,在国内是顶尖的。 费慧竹打开之前,先进行病毒查杀,确认没事打开U盘。 江知意的手机振动,忍冬发来的信息:OK。 江知意不动神色回了个OK。 从费慧竹手里接过打印的文件,江知意准备道谢离开,费慧竹叫住她,U盘忘拿了。 费慧竹绕过桌,小腿撞到棱角,声音不小。 “没事吧?”江知意见费慧竹一点表情没有,也挺诧异,“用不用……” “没事。”费慧竹递过U盘,江知意扫了一眼她的腿,很瘦。 江知意发信息,“什么时候能查到?” “只要她打开系统登录进去,我就能拿到。” “那万一她今天不登录呢?”江知意摇摇头,“你啊。”早知道,她找个托词让费慧竹登录系统试试,估计早就成了。 江知意再回去,必定会引起怀疑,只能先回研究院。 没想到江知意一语成谶,费慧竹那天压根没打开系统。 江知意也能理解,费慧竹现在的工作基本不需要打开系统,忍冬挠挠头,“那一时半会没办法潜入她电脑里了。” “你们这么做违法吧?”岑清伊也想知道钟夏夜的资料被删,与费慧竹是否有关。 被江知意和忍冬盯着看,岑清伊闷头说:“我是不想你们有危险。” “这不是没办法嘛。”忍冬笑了笑。 岑清伊没再做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饭后,岑清伊洗澡,换了一身运动装,站在洗手间里贴抑制剂贴,一层两层等贴到第三层手臂有点酸,甩手活动,被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江知意吓了一跳,“姐姐,你怎么悄无声息的!” “我站半天了,是你在溜号。”江知意双臂抱膀,靠着门框,淡声问:“你这是要干嘛?” “啊,”岑清伊抿抿唇,颇为认真地说:“这不是姐姐前几天反向标记我,我现在反应还有点强,”说罢,叹口气:“哎,我这身体,对着姐姐可没出息。” 岑清伊喋喋不休的小嘴巴张了张,脸颊微红,“姐姐干嘛这么看我?” “我问你,你这么晚,在家贴抑制剂贴干嘛?”江知意眯了眯眼眸,“你跟我撒谎的话,最好提前掂量掂量。” 岑清伊抖了抖手里的抑制剂贴,像是犯错的小孩,低头诚恳道:“我想去檀香寺后面看看。” “咱们不是说好,找时间,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一起去吗?” “我觉得光明正大未必能进去。” “你也知道哦?”江知意倾身,指尖勾着她的衣服,将人拽到身边,“你不怕有危险啊?” 这是岑清伊桌上拿来说江知意的,这会儿她也走老路,“没办法嘛。”她学忍冬的无奈。 江知意同意岑清伊去,但是一个人不行,“那要不然让忍冬跟我去。” “忍冬听力受限,让夏冰去。”江知意拍她肩膀,“别看夏冰脾气好,你就小瞧她,你现在不一定打得过她。”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想起那天和忍冬赛跑失败,她把反驳的话憋回去,她们毕竟当过兵。 “不过我纳闷,你怎么挑今天去?”江知意帮岑清伊贴抑制剂贴,岑清伊低着头,露出后颈,膝盖弯曲,闷声道:“我今天下午跟踪费慧竹了。” 费慧竹每周五都会去檀香寺,岑清伊今天见她拎着一袋子书,估计是去还书。 得益于被反向标记后,岑清伊的感官变得敏锐,她一路跟踪没被发现。 她跟着费慧竹从前门到大雄宝殿,再到释迦摩尼佛殿,又到地藏王菩萨殿……最后,费慧竹去经书阁,还书,又借书。 最后,费慧竹独自去了专门给客人住的僧舍。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岑清伊累了,坐在旁边的树后面休息。 背风处,安静清幽的檀香寺,她抵挡不住困意打起瞌睡。 一觉醒来,檀香寺早过了关门的时间,岑清伊打算顺便拜见慧远大师和觉空师傅再走。 “就在这时候!”岑清伊突然大声,吓了江知意一跳,她娇嗔地给她一拳,“一惊一乍的。” 岑清伊咧嘴笑,“然后我就看见费慧竹去后面了,她有钥匙。” “你居然没跟进去,也是神奇。” 岑清伊扁扁嘴,无奈道:“她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江知意一副我就说嘛的样子,“你打算晚上怎么进去?” 江知意记得檀香寺的墙体很高,后面荒凉的地段,墙顶上都有铁丝网,上面故意缠着铁片,边角尖锐,“而且这个点,檀香寺都关了,你怎么进去?” 岑清伊嘿嘿笑,“你不知道吧,檀香寺有个狗洞。” “……” 纵然进得去狗洞,想进后院也有难度,岑清伊食指竖起晃了晃,“我目测过,借助一个人的肩膀,我能上去。” 江知意了解岑清伊,今晚不让她去,她肯定睡不着,“你说你万一被抓怎么办?” “我会小心的。” 江知意只能同意,忍冬得知岑清伊的计划,啧啧两声,“好家伙,让我姐给你当梯子。” “你不乐意啊?”夏冰语气冷淡。 “哪敢哪敢。” “我看你是羡慕我有任务。” “切,我也……” “你等费慧竹开电脑再说吧。” 忍冬冷哼一声,主动请缨,“我在外面开车等你们,万一被抓到,开车就能跑。” 本是好心,却被岑清伊赏了一脚,“你怎么不盼点好事!” 忍冬开车,夏冰和岑清伊坐后排。 夜间车少,车速飞快,夏冰恍如在梦中,“我好像很久没在夜里出来过了。” “你们两个一直带元宝,会不会无聊厌倦?”岑清伊总觉得人家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早早迈入保姆行业不太妥当。 “和小孩子一起很快乐的。”夏冰宽慰岑清伊别多想。 说话间,三人抵达檀香寺附近,按照岑清伊指路,她们将车停在檀香寺西北角,一棵古树旁边。 古树的主体树干被枝枝蔓蔓缠绕,忍冬仰头看枝干上都是蔓藤,“这也没人清理。” “檀香寺的古树都有年头了,一般没人敢碰。”岑清伊拍了拍树干,俯身轻手轻脚地扯开垂下来的藤,小声说:“以前听人说,有人想要砍掉这棵树,这棵树里渗出血水。” “你这讲的怪渗人。”夏冰左右张望,入了夜,这边漆黑一片,远处繁华的路段对比,这里像是无人之地的禁区。 “这里呢。”岑清伊找到狗洞,“来吧。” 夏冰矮身进去,岑清伊钻进去之前交代忍冬,“车别熄火,我进去之后,你藤条扯下来点挡一下,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你们才是,有情况给我打电话。”忍冬说罢不放心,“得了,你干脆现在就跟我通话状态,开着免提。” 岑清伊撇撇嘴,“那你别发出声音,寺庙里很安静的。” 远处传来车子疾驰而过的声音,忍冬嗯了一声,“别废话,快点,夏冰进去半天了。”她边说边推了一把猫着腰的岑清伊,差点没让她摔倒。 岑清伊回身指了指忍冬,意思是:你个混球,给我等着。 入了夜,檀香寺里弥漫着焚香的味道,静谧异常。 夜光撒下来,青石板路耀出淡淡的光亮,两人一路贴着墙根,绕到后面。 如岑清伊预料的相似,后面的墙体很高,墙身摩擦力不大,她得借着夏冰的身高和力量。 第一次,夏冰矮身,岑清伊踩着她肩膀,夏冰扶着她的脚踝,猛地站起身,速度又快,身体又稳。 岑清伊暗暗赞叹,到底是当过兵。 岑清伊往上摸墙头,比预估的差了点,她缓缓蹲下,气流音说:“不行,摸不到边。” 夏冰拍了拍她的小腿,示意她下来。 夏冰双手交叉,上下兜了两次,耳语道:“你弹跳力怎么样?” 岑清伊竖起拇指,夏冰点头,“踩我手,我向上用力的时候,你跳一次。” 岑清伊刚要转身,夏冰拽住她,又问:“你够到边儿,先别上去,趴在那,我抓着你的腿一起上去。” 岑清伊摆手,“今晚我一个人先看情况,你别上来。” 夏冰右弓步站好,双手落在膝盖上,岑清伊助跑,踩上去。 借着夏冰向上兜起的力量,她用尽力气向上跃,双手稳稳地攀住墙头,眼前的一幕,惊得她目瞪口呆。 第 397 章 十佳企业评选 月光渐渐被乌云隐去光辉,一阵风刮过,穿过墙头,站在高处的岑清伊被吹得身体摇晃。 夏冰焦急地站在下面,双手做出要接她的姿势。 风迷了眼,疼得岑清伊难忍,她打算单手擦一下。 突然一束光斜斜地从远处射过来,惊慌之下,岑清伊的身体下意识下沉。 力度没掌握好,人滑下来,夏冰伸手挡了一下,架不住岑清伊顶级alpha的体格,两人倒在地上。 岑清伊爬起来,抓着夏冰的手赶紧跑,一脚高一脚底的。 夏冰知道她的脚估计崴了,连忙并排跑,抬手架起她的手臂。 等两人爬出狗洞,矮身往里看的忍冬低声说:“啥情况啊,我怎么听见咚的一声。” 忍冬撩起枝蔓,两人一前一后爬出来,她利落地将枝蔓重新放下来摆好,堵住狗洞。 车子驶出,夏冰焦急道:“崴脚了是不是?”她猛地拍了拍主驾驶忍冬的椅背,“给我抽几张纸巾。” 忍冬递纸回头看了眼,惊呼道:“那么疼?都哭了啊。” 岑清伊捶她椅背,嚷道:“我这是迷眼了,好好开车。” 回到家,江知意在客厅捧着书等着她们,见忍冬扶着岑清伊,她脸色一沉。 “是小AA自己崴脚,跟夏冰无关,跟我也无关。”忍冬举起两手,以示清白。 “严重吗?”江知意扶她坐到沙发上,岑清伊摇摇头,“不严重,姐姐,我跟你说……” “哭成这样还不疼?”江知意因为心疼,语气有点凶。 “她说迷眼了。”忍冬一旁插话,“我看就是疼哭的,脚踝肿的跟馒头似的,我说抱她,她还不同意呢。” 夏冰拎来医药箱,推开不嫌事大的忍冬,“别听她瞎说,脚踝肿是崴了之后跑了一段路。” 岑清伊揉揉眼,更加可怜巴巴了,“我真的是崴脚,被风迷眼,这点小伤我才不会哭。” “我给你揉揉,别动。”江知意让忍冬打来一盆水,非要给岑清伊洗脚。 岑清伊腿缩回去,江知意嘶了一声,蹲在那气势却压人,“我看你再躲。” 岑清伊只能乖乖地接受江知意的服务,用药水按摩脚踝的时候,岑清伊说了她看到那一幕,“那里面全都是坟啊,墓碑密密麻麻的,而且还有好多墓碑前点着蜡烛,一闪一闪,跟鬼火似的。”【1】 【6】 【6】 【小】 【说】 江知意完全没有预料到,檀香寺的后面竟然不是废墟。 “然后你就摔下来了?”江知意挑眉。 “一股怪风刮得很大,然后有人拿手电筒照过来,我迷眼,眼睛又疼……”岑清伊声音低了下去。 江知意心疼,却也只能叹口气。 晚上,岑清伊躺下后,许久睡不着。 江知意的手压在她小腹上,挠了两下,“瞪着大眼儿想什么呢?” 岑清伊偏头,夜里眸子很亮,“姐姐,你说,那些坟里的人都是谁呢?”她眨眨眼,又低声说:“慧远大师不会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和费慧竹一伙的?” 岑清伊的世界再次出现裂痕,她坚信的好人,渐渐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出家人,讲究耳根清净,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慢慢查,不急。”江知意的掌心轻轻拍着岑清伊的小腹,喃喃道:“你说,那些笔记本,难道在坟里埋着吗?你有没有看见别的?” 当时夜色很深,借着蜡烛隐约的光亮,能看得见的范围都是墓碑。 “那费慧竹进里面干嘛去了?”岑清伊满脑子问号。 这一晚,两人都没睡好。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岑清伊得以在家休息。 脚踝消肿,走路有点瘸,岑清伊想下地活动,被江知意拧耳朵,“你要想周一好好走路,现在就听我的。” 中午,书房的电脑突然滴滴自己响起来。 岑清伊坐在客厅晒太阳,没回过神,忍冬一路蹦跳出来,风风火火钻进书房。 滴滴声戛然而止,不一会,传来得意的笑声。 岑清伊摇摇头,忍冬很适合当演员,感情戏一定很充沛。 江知意从洗手间出来,随口问:“刚才什么响?” 岑清伊昂了昂下巴,“书房……” 忍冬突然推开门,“江老五!” 忍冬和江知意不见外,江知意也没跟她计较过,基本上她想喊什么就喊什么。 江知意看她雀跃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查到了?” “你来。”忍冬招手,江知意前面走,岑清伊一瘸一拐也跟进去。 岑清伊不知忍冬用的什么技术,总之是费慧竹电脑里的一切,她想看都能看,“看到没,就是费慧竹删除钟夏夜的资料的。”信息精准到具体的时间,正是薛高朋去研究院那天。 “这说明费慧竹心虚。”岑清伊靠着桌边,手撑在桌上,“她心里有鬼,才会想删掉钟夏夜的记录。” “她其实可以早点删除,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江知意拧眉思索,忍冬比她们想得简单,“之前没有危机,她也不必做这种违规的事。” 现在被查了,人也急中出错,所以情急之下才会删掉。 “那其实就是我们现在逼得她乱了方寸。”岑清伊笃定道,“等我们在许光伟这边在搞点动作,我觉得就有好戏好看。” “嗯。”江知意靠着椅背,淡声道:“现在看来,岑简汐,费慧竹,许光伟,他们三个都对ROMD这个项目有兴趣。” 忍冬一头雾水,“你们能说普通话不?ROMD是个什么东西?” 岑清伊瘸着腿站得累,她一屁股坐到桌上,完好的大长腿支在地上,“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都想通过人体基因改造,达到自己某种目的。” 至于何种目的,不能一概而论。 “那他们三个会不会是同盟?”忍冬加入分析,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岑清伊的手机突然振动,来电者让她意外。 “谁啊?”江知意指尖轻勾她的脚踝,岑清伊痒得笑出来,“是林沅芷。” 岑清伊接通,寒暄几句,林沅芷表示有日子没联系,这又赶上江知意获得中华科技奖,她想请她们两口子吃饭。 江知意摇头,她懒得去应酬,岑清伊婉言替江知意拒绝,“改日我请林总吃饭吧。” 就此撂下电话,客厅传来元宝嚷嚷papa的声音,夏冰抱着孩子过来,“这开会呢?” 元宝到来,成为中心,大家边逗着玩边聊天。 “我个人的想法,是早点把费慧竹牵扯出来,要不然10年追诉期就过了。” “但是笔记本咱们还没拿到啊。”江知意怕打草惊蛇,“万一人家偷偷转移了,或者破坏定位系统,那你怎么办?” 两人就这事讨论近三十分钟,江知意手机响了。 江槐打电话叫她和岑清伊都来天骄集团,“全体高层要拍照,岑律师作为天骄集团的顾问,也来露个脸吧。” 两人都纳闷为什么突然拍照,到天骄集团了解到,年底江城市评选十佳企业,其中一项是人员构成。 江知意也好,岑清伊也罢,都是江城市有名气的人,对于评选有帮助。 这边一干人热热闹闹的拍照,快结束,江槐单独叫岑清伊,“还有个事,跟你商量。” 这次评选十佳企业,先是通过社会各阶层力量的主力代表人投票,成功晋级后,再由市里的领导投票。 而岑清伊是律师行业的代表人之一。 岑清伊难以置信,“不能吧?我都不知道这事。” “这个么,怕你们作弊,不会提前告诉你们,到时候直接投票就行了。”江槐压低声音,“我这是内部消息,投票的事,你懂的。” 岑清伊点点头,没觉得这事有多难。 “你只有一票。”江槐补充这一句,看出分量来了,岑清伊突然想起林沅芷那通电话,大概说为了这事? 相比于天骄集团进展顺利,名流集团因为之前许光伟试图行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整体形象分下降。 廉程担忧的事确实发生,对许光伟严词厉色,“岑清伊这票,咱们是铁定没有了。” 许光伟很想说,他不稀罕,但说出口必定会被斥责,他索性没吭声。 “不过好在京都律所周薇薇那票,咱们能拿到。”廉程警告许光伟,最近他和他的名流会所都消停点,“何主任那票,大概率也是天骄集团。” “我给你安排个事,你办的漂亮点。”廉程招手,许光伟附耳过去,眸光沉了沉,“我知道了。” “你快着点,保不准其他家企业也有小动作。”廉程挥手,示意许光伟赶紧去办。 许光伟出了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看不起他,看不上名流集团,但所有的恶事,都是他来做。 许光伟有时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损人不利已的事,他做了就算了,违背法律的事,他以前抱着赴汤蹈火的心,现在心思转变,也不愿再做听话的木偶。 许光伟打电话给林立行,“你来一趟名流会所,我等你。” 半小时后,两人在会所的包房落座。 林立行听完许光伟的计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岑清伊投给天骄集团,周薇薇投给名流集团,何主任能不能留给云盛集团?”林立行这话也不算过分,他母亲好歹是云盛集团的总裁,他虽然现在跟着许光伟,但也时常顾及林沅芷的养育之恩。 怕许光伟不乐意,林立行解释道:“名流集团规模这么大,说实话,真不差这个排名。” 许光伟其实也看不上这个破评选,奈何廉程看重,“这么说吧,我可以让给你天城律所那一票,但你也想办法,让天骄集团拿不到岑清伊的票。” 林立行眸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笑得意味深长道:“您就请好吧。” 第 398 章 酒后畅言 时间飞驰,已经奔着12月去了。 各方阵营,都在为十佳企业的目标暗暗“努力”。 林沅芷再次找到岑清伊,两人久违地坐到一起。 林沅芷也没藏着掖着,她需要这次的评选,在下一年的项目竞争中增加胜算。 林沅芷不贪心,只要能进入复选阶段,最终是否胜出,不是她能操控的,但作为名企,第一轮掉队实在丢人。 “天骄集团有你,名流集团有周薇薇,我想了想,也只能靠天城律师了,何主任那边,你要是能帮忙打个招呼的话……”林沅芷不会空口求人,开出的条件,以后争取和天骄集团合作。 翻译过来:以后需要站队的时候,会酌情站在天骄集团这一队。 岑清伊也见惯了这种提前打招呼的方式,能理解,林沅芷帮过她,人情她还。 岑清伊当着林沅芷的面打给何主任,寒暄过后,何主任表示,“不好意思啊,小岑,我已经明确表明,放弃投票资格了。” 如今的天城律所规模很大,不需要以此博取关注,也不必担心随之而来的风险。 “那就抱歉了,林总。”岑清伊不打算多劝,何主任放弃的理由,其实听有道理的,律师应该做好本职,存粹一点。 “没事,谢谢清伊。”林沅芷抿抿唇,心有不甘却也没办法了。 贺青微进来送茶,岑清伊接过来道谢,放在桌上。 两人四目相对,岑清伊表情冷淡,贺青微礼貌地点点头,退出去了。 一时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岑清伊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问起林立行。 “啊,现在也没交给他什么事,让他先休息吧,毕竟在那里面……”林沅芷笑了笑。 岑清伊思虑几秒,说出她的想法,“我之前看见林立行和许光伟走得挺近,他们关系挺好啊?” “还行吧。”林沅芷似乎也不意外,岑清伊点点头,犹豫道:“我这么说可能不合适,不过许光伟这人,要比林立行城府深,林总多看着点吧,别让他吃亏。” 林沅芷嗯了一声,两人又无话,她们之间,渐渐疏远成陌生和尴尬的样子。 岑清伊站起身告别,林沅芷送她出门,正巧碰上林立行过来。 两人都是一愣,林立行眸光阴沉,低头叫了声林总。 岑清伊告别,他站在门口等着林沅芷,“她来说我坏话的么?” “别那么说。”林沅芷心疼亲儿子,不会是非不分,犯罪需要坐牢,即便送林立行入狱的不是岑清伊,也会是别的律师。 “你最近见过许光伟?”林沅芷偏头看他,林立行声色未动,“嗯。” “云盛集团挺忙的,没事少和他一起,多帮帮我。”林沅芷轻轻叹口气,惆怅道:“这次天骄和名流都能胜出,咱们云盛估计危险。” “天城律所……” “我找清伊就是为了这事,她帮我问了,何主任放弃投票资格了。” 林立行愣了一秒,没想到岑清伊真的会帮忙,皱起眉头吐槽:“市里也是能搞事,搞个评选不够折腾,当比赛呢?初赛复赛的。” 林沅芷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江市长和许书记新一届领班班子首次评选十佳企业,当然要声势浩大。” “新官上任三把火吗?”林立行跟着林沅芷进了电梯,主动按顶层的按钮,林沅芷点点头,“算是吧,所以评选企业也好,江城油气的案子也好,甚至于博森药业,我估计彻查的力度都是前所未有。” 林立行没做声,电梯门开了,两人出去,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林沅芷又提醒他,“和许光伟接触,对他提防着点,当然,暂时也尽量别得罪他。” 林立行回到办公室,腿搭在桌上,躺靠在沙发椅上。 林立行眯着眼,看起来像是再休息,躺靠几分钟,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语音,“许总,天城律所的何主任放弃投票的权利,等于云盛少了关键的一票,我现在想,我尽量把岑清伊的那票搅黄,您能不能把周薇薇那一票给云盛集团呢?毕竟您这边有许书记,发展前途错不了……” 林立行用着商量的语气,很快收到许光伟的回音,“你想什么呢?别擅自改变计划,正常执行。”像是刚跟谁吵完架,语气很冲,后面过来一条,“你找好自己的位置,跟我提要求,先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况。” 林立行脸色阴沉,手机啪地一声摔在桌上,低低地骂了一句操。 林立行斜斜地望着窗外的阳光,曾经在监狱里,感觉连空气都是囚笼里的味道,窒息,让人心底发闷。 林立行站起身,打开窗,深呼吸。 秋末冬初,气息凉入心底,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林立行眯着眼,看清云盛集团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岑清伊似乎在打电话,在路边走来走去。 看林沅芷刚才的反应,岑清伊应该是没告状,林立行指腹摩挲窗棂,冷幽幽地盯着岑清伊的身影。 岑清伊确实在打电话,是江市长打过来的,原本是聊名流会所审查要抓紧,岑清伊提到投票的事。 岑清伊诚恳地表示,她个人认为完全没必要,律师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该让律师背负上不属于她的职责,“这样会让律师行业不纯粹,企业评选该是市里的工作,如果说从法律程序上监督,我很乐意,但如果说投票的话,这很难排除私人情感。” 岑清伊建议取消投票环节,即便投票也不该是律师,可以是人民群众投票,“我提前表明我的态度,我不需要这个投票权利。” 江松意外岑清伊的态度如此坚决,“我会考虑的。” 岑清伊结束电话,主动打给江槐,告知他自己的决定。 江槐静默几秒,表示可以理解,没再多说。 岑清伊想了又想,又给江知意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江知意倒是毫不意外,“没关系呀,宝贝,其实你想投谁都行,”她停顿一下,笑着说:“是不是江槐之前跟你说过什么?” 岑清伊没做声,江知意大大方方地告诉她:“无论何时,请遵循你内心的决定,其他人都是次要的,知道吗?” 得此妻,夫复何求啊。 十佳企业评选,很快给出官方的流程。 其中“观众最喜爱的品牌”的投票权交给大众,其他将由市里各部门综合评选。 周薇薇最先看到热搜,发信息跟许光伟说:许总,这次可不是我不配合哈,官方取消律师投票,我个人的一票我会投给名流集团的。 嘴上这么说的周薇薇,鼠标定在云盛集团,点击选中,投票。 那句话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周薇薇之前和许光伟合作过一次,拿了人家的钱,自此她总感觉被牵制,失去自由。 光鲜亮丽的人,内底可能不堪一击,从事律师行业越久,周薇薇感触越深。 十佳企业评选这事儿改方式,对云盛集团是好事。 云盛有机会胜出,而林立行也不用搞事情。 天骄集团遥遥领先,云盛集团次之,盛辉集团紧跟其后,名流集团的廉程看到数据,叫来许光伟,“必须把数据做得好看点,咱们留在第四,这好看吗?不知道只有前三才能进入最终的复选吗?” 许光伟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厌倦,一个破排名,呵呵。 许光伟当晚去名流会所,叫来张开富。 “我直接说,你们退出评选。” “为什么?” “为什么?”许光伟冷笑,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在外人身上,“因为你得听老子的,老子不让你参加,你就得退出。” “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啊,又能怎么样?”许光伟嚣张地笑,“要是最终你们没退出,我就卸了你的腿。”说完狠狠地踹了一脚张开富的膝盖。 张开富疼得直接跪地上,照例出门前,被人搜身。 确认没有录音,放他离开。 张开富一瘸一拐地离开,拳头始终握的紧紧的。 岑清伊少了投票一事,本来挺开心的,可惜,很快苏吟打来电话,“检察院驳回了黎韶华的申诉,理由是证据不足。” 岑清伊蔫巴巴,半天没了动静。 “喂?”苏吟连着喂喂两声,“你没事吧?” “证据不够?”岑清伊苦笑,什么样的证据才算够?钟夏夜死而复活,告诉法院和检察院真相才算吗? “你别气馁,咱们再找找证据,我会积极反映的。” “好吧。”岑清伊仍然提不起力气,像是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多大个事,别蔫了吧唧的。”苏吟在那头张罗道:“今儿个一个喝个酒啊?” “没心情。” “我今天升职了,你不恭喜我?”苏吟从二级检察官,升到三级检察官。 岑清伊跟江知意报备,江知意很是纳闷,苏吟升职,不找苏羡,不找秦蓁,找岑清伊喝酒。 大概怕江知意不同意,苏吟的信息来的挺是时候,写着:江副院,我看清伊最近压力一直挺大的,喝酒就是个由头,也想让她发泄一下,她这人其实挺闷的,不爱主动表达,我们也有日子没一起吃饭,望您批准。 江知意一边接着岑清伊的电话,一边回苏吟:我可以同意你们喝酒,但是我怕你们两个在外面喝酒,一个三级检察官,一个律师,不太合适。 苏吟:你放心,苏羡今天不回我这,我让清伊过来喝。166小说 苏吟好心好意,江知意不好多说,便答应了。 江知意担心又像之前那样,喝醉酒再想伤心事……她想了想又给苏吟发信息:你们喝归喝,我后面可能要去你家,看看你们两的情况,别都喝醉了,没人照顾。 苏吟:你放心,她那点酒量,喝不倒我。 岑清伊大抵也是抱着一醉方休的态度来的,平日里装成大人模样,也像是那么回事。 这会儿和苏吟坐到一起,两人又像是大学那般聊起心事。 这是不为外人所知的交流环节,她们会说出彼此心底的秘密,所有的难以启齿,都可以告诉对方,而对方都将保密。 这个习惯,两人默默保持很久,直到后来闹僵,但是关于两人的秘密,谁也不曾向外说过。 这大概也是两个人可以重新做回朋友的原因。 微醺的状态,最适合倾诉和释放。 岑清伊手托腮,盯着酒瓶里的小麦色液体,喃喃道:“你说我怎么这么苦命呢?” 好不容易找了个姐姐,姐姐死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家,有了个爸爸,江启博死了; 好不容易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但是一个死了,一个出现一次又不见了; 好不容易搜集到证据帮黎韶华提起申诉,但又被检察院驳回; …… 她的人生好像从未顺利过,岑清伊说着说着难过起来,“我其实挺后悔的,我对钟卿意特别不好,但是、但是……”她开始有些醉了,江知意到底是不放心,给苏吟发信息,表示到楼下了。 苏吟把密码告诉她,回复:我们在餐厅喝酒呢,你要一起吗? 江知意:我在门口就好,你们慢慢喝,希望你能让她都释放出来吧。 岑清伊仰头又灌了一口,才把但是的内容说全。 “但是她救了我,她从小就护着我,她的心脏都给我了,明明自己都不行了……”岑清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刚走那几天,我天天做梦,梦见我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我想救她呜呜。” 苏吟不需要安慰,她倾听就好。 “我其实时常想大哭一场,但是我不能哭,我姐姐会难过,她也很难了。”岑清伊抹抹眼泪,哽咽道:“她想跟爸爸说对不起,最终都没机会说出口,老天爷总是让我们留下遗憾和悔恨。” 苏吟打开一瓶酒递给岑清伊,她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大口,擦擦唇角的啤酒沫子,“我、我之前回了趟老家,我发现我想起一些事,我没跟姐姐说,我找到了津川市的老家,我和钟卿意一起住过的那个家,我发现我根本快乐不起来,我觉得吧,”她又仰头灌了一口,“我觉得钟卿意说得是对的,就是我父母对我根本不好,我回到那个地方,我印象最深的,竟然是我扔药的地方,我记得我妈打我,我在地上打滚儿哭……”岑清伊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苏吟默默地听着,时不时给她递纸巾,啤酒,下酒菜。 岑清伊几乎没吃东西,这会儿顾不得什么健康养生。 岑清伊靠着椅背,打了个酒隔,哭着笑道:“然后我就努力想啊,想我的过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没了最初的动力了,我现在做的事,好像是在尽自己的职责,我去查江城油气,我去查博森药业,我去查那些烂七八糟的……”岑清伊双手拄着太阳穴,低声哼道:“我明明是个律师,可我都在干什么?” 岑清伊趴在桌上,累得说不出什么来,苏吟清了清嗓子,“我也跟你说说我心里头一直难以启齿的事吧。” 从母亲的出轨,到被迫住进精神病院,江知意作为旁观者,听得脊背发凉。 袁怀瑾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狠角色啊? 第 399 章 搜查令 成人习惯潦草地处理悲伤和痛苦,在外人面前轻描淡写,深夜里独自流下泪水。 苏吟只用几句话,但却将人的心死死地攥住,让人没办法不为她难过。 “我们家算书香门第,我在传统古板的环境下长大,但却亲眼看见教导我的人,与一个陌生人滚在床上。” 苏吟说到这里,低低地笑一声,揉揉眼睛,“我曾经很喜欢各种植物的香气,但那天之后,我对玫瑰香有了生理性的厌恶,我会恶心头晕呕吐。” 为此,苏吟还被拉去医院做检查,自然没有结果。 再大点,苏吟因为心中的郁结久久不能释放,最终发展成抑郁症。大风小说 她始终无法说出母亲出轨的秘密,跟岑清伊也说不出。 其实不是没想过要讲出口,只是后来她们闹翻,她再没机会,抑郁症加重。 苏吟有了自残的倾向,她也意识到这样不对,她犹豫良久,鼓起勇气走进校医室。 结果校方建议她回家先休学养病,口口声声为她好,她知道不过是怕她真的死在学校罢了。 苏吟算是被骗回家,因为她很抗拒回家,尤其与是母亲独处。 当母亲的车子驶向医院时,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苏吟坐在车里不动,袁怀瑾好说歹说都不行。 袁怀瑾打了个电话,很快两个西装壮男出现在车身旁。 苏吟被强行扭送到医院,一路由壮丁看着做检查。 “我就记得,我刚进入精神病院的大楼,凉得我浑身哆嗦,我听见呜咽的哭声,也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那里像是人间的地狱,阴森寒冷,哭声喊声,歇斯底里,苏吟几次想离开,但都被抓住。 最让苏吟痛苦的,莫过于母亲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母亲关心疼爱孩子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精神科的医生,会对精神疾病的人那么看,像是在看怪物。” 苏吟绝望,放弃抵抗,自暴自弃地做完所谓的检查,面对医生的询问,她一言不发。 医生建议住院,她大半夜不睡觉,想要逃出去时又被抓回来。 之后是打针,吃药,最难忘的自然是电击。 那段时间苏吟的大脑像是被针刺着,清醒时整个人木讷寡言,袁怀瑾过来看她,她没有反应。 苏吟放弃,不配合治疗,别的病人聚在一起活动,写心情日记,听音乐,她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但该说的是,药物多少有点作用,但作用不大。 日子浑浑噩噩,她在精神病院,失去时间概念,只觉每日漫长。 哪怕入院几个月,苏吟仍然无法适应,哭声,喊声,尖叫,撕扯……甚至有人会在夜里突然掐住她的脖子,说她是恶魔,是来索命的。 原因只是那个人多疑到产生幻觉,看谁都觉得要被对方害死。 “我记得第二天,我的脖子上还有掐痕,有人以为我上吊勒的。”苏吟夜夜噩梦,梦里她被野兽撕成碎片。 苏吟一直破罐破摔,真正的转机,是有一天,课上放的音乐是秦蓁的音乐。 “我当时坐在窗边,”苏吟盯着地掌心的啤酒,“音乐一响,我的心都跟着翻腾。” 麻木的心,因为曾经喜欢的音乐和艺人,而重新焕发生机。 苏吟回忆道,“我记得,那天是阴天,太阳短暂地出现,斜斜地射进窗子,照在我的桌上,很像是一颗爱心的形状。” 一束爱的光亮,照亮苏吟陷入黑暗绝望的心。 那天下课,苏吟最后一个走的,老师见她今天反常,主动和她攀谈。 苏吟没说别的,只是问,明天能不能再放秦蓁的歌。 后来,有了更多秦蓁的歌,秦蓁的电影,秦蓁的采访……每次苏吟都看得津津有味。 封闭的心渐渐打开,她重新有了渴望,她想见秦蓁一面。 苏吟喝过酒,苦笑道:“其实一个抑郁症的病人,很知道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苏吟的检查虽有异常,但测试类不错,平日里的作业完成的很好,她有机会出院。 终于有机会逃离噩梦,苏吟头也不回地离开,她在袁怀瑾面前表现出极为正常的一面,且再也不相信所谓的心理咨询。 “我一直都挺恨袁怀瑾的,她以爱的名义,做着伤害我的事,导致我从出院很久,灵魂还被禁锢在那里。”苏吟靠着椅背,长舒口气,“不过我现在还是决定原谅她了,只要她不阻挠我和秦蓁一起,我就不再计较了。” 岑清伊不知何时睡着了,趴在桌边睡得呼吸不畅。 苏吟叫了一声,“江知意?” “嗯。” 江知意在苏吟的帮忙下,搀扶岑清伊回到客房,苏吟临出门说了句,“有事随时叫我,我在阳台。” 苏吟的酒量确实比岑清伊好,江知意擦擦眼角挂泪的人,心疼地叹口气。 解开扣子,正准备拖下去,岑清伊突然睁开迷瞪眼,“我的酒呢?” 小酒鬼,不肯睡,从床上爬起来,苏吟从阳台回到餐厅,两人这次坐在地上喝。 江知意坐在一旁,看两人推杯换盏,从两个清醒的人类,渐渐醉得不成人形。 两人跟孩子似的,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唱歌。 最搞笑的是,两人的节奏还对得上,你一句我一句,哼哼唧唧唱得挺来劲。 江知意偷偷翻出手机,镜头里的两人,眼角挂泪,眼眶红肿,但眉眼弯着,都在笑。 这一刻,像是才喝到位,终于发自内心的笑起来。 醉意和瞌睡虫的双重攻击,两人闹腾一会,便昏沉沉睡去。 两人睡在地毯上,江知意一个omega,搬不动两个alpha,只能扯来两条被子。 帮苏吟简单脱下外套,擦了擦脸,再帮岑清伊收拾,她大概是难受,哼哼唧唧往她身边挤。 江知意揉着岑清伊的太阳穴,渐渐地,岑清伊睡熟了。 江知意忙活完,已经后半夜,手撑着腰,累得她鼻尖冒汗。 两人顶级alpha,身形修长,裹着被子,像是两条大长虫,有点蠢萌蠢萌的感觉。 江知意睡不着,帮着收拾地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足足有几十瓶。 江知意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人啊,压力太大。 天色微明,江知意倒在沙发上,披着岑清伊的衣服,刚要眯着,苏吟哼唧口渴。 这玩意还带传染的,苏吟哼唧完,岑清伊跟着哼唧,两人简直是哼唧二重奏。 任谁看了,这也不是成熟懂事的顶级alpha,像是两个青春期的叛逆小青年。 江知意伺候两位大爷喝完水,天亮了,她索性起来煮醒酒汤。 客厅的两个小醉鬼,最后是被突然回家的苏羡尖叫惊醒的,“我的妈呀,我以为是凶杀案现场,你们两个这是干嘛!” 江知意从厨房出来,大概也能理解,两人把被子蹬开,一个趴在那,一个蜷缩着,场面很大很凌乱。 岑清伊眨眨迷瞪眼,望着低头看自己的人,怕看错,她歪头确认,“姐姐?” 江知意绕到旁边蹲下,笑了笑,“还认识我啊。” “姐姐抱。”刚醒来,脑子还没彻底苏醒,习惯性地撒娇,惹得旁边两人啧啧吐槽,“奶里奶气的。” 岑清伊被江知意抱着,捂住耳朵,压根没听见,靠在她怀里舒服地差点又睡着。 苏吟洗澡,苏羡看着锅里的醒酒汤,一人盛一碗晾上,趴在门口嚷嚷,“行啦行啦,大早上不要少儿不宜啦!” 苏吟换了身干净清爽的居家服,擦着湿头发出来,“清伊,你去洗澡吧。” 岑清伊的脚踝没完全好,被苏羡调侃,喝酒喝瘸了。 昨晚放纵,心,是快乐的,但醒来之后,头,是痛的。 江知意帮岑清伊按揉,苏吟瞅了一眼苏羡,苏羡凑过来,“咱不能输。”边说边揉,最后被苏吟嫌弃,揉得更痛了。 “烦人。”苏羡给了苏吟一拳,“难怪昨晚撺掇我回家,原来要在家里酗酒,哼哼。” 岑清伊不理对面姐妹两,笑眯眯地看着江知意,“姐姐真厉害,我的头不怎么痛了。” 习惯性的软声细语,苏羡趴在桌边学她,故意奶声奶气,“姐姐真厉害……”没说完,被岑清伊甩来一记飞刀眼,苏羡忍着没笑出来。 江知意和岑清伊离开,两姐妹送她们到楼下。 苏羡逗岑清伊玩,欠欠儿地打了两拳跑远点,吐舌头气她,“你追我啊,追我啊!你追不上我。” 苏吟无奈地笑,“她就这么幼稚,你别见怪。” “挺有意思的。”江知意看着活宝的苏羡,幸好是这个活泼乐观的性子。 苏吟抿抿唇,江知意看出她欲言又止,笑着说:“你们两个真能喝,把我都喝睡着了,你们都聊了什么啊?” 苏吟认真地道谢,“真的,谢谢。”谢谢江知意替她保密。 这次酒,没白喝。 苏吟笑模样多了,岑清伊重新鼓起干劲。 岑清伊的脚伤恢复得差不多,她又惦记起檀香寺后院了,“姐姐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光明正大进去看?” 江知意思索几秒,她只能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官方出面。 “我担心的问题是,你不是看到很多墓碑吗?”江知意担心白去一趟,“笔记本万一在墓里,你总不能挖坟吧?”退一万步,可以挖坟,问题是怎么确定在哪个坟啊? “可是总得试试啊。”岑清伊抓了抓掌心的纹路,低头隐忧道:“现在还没有把费慧竹牵扯出来,这都12月了。” 和江知意商量后,决定跟薛高朋说一声,看看他能不能以便衣的形式去看看檀香寺的后院,“我觉得曼陀罗华组织和ROMD的研究,足够立案调查了吧?” “我也在想这个事,想在搜集些证据,要不然我怕老局长不同意。” “薛队长,我姐,钟卿意的心脏有那个芯片,这都牵扯到人命了啊……” “那你也没报案啊。” “我现在报案。” “……” “我认真的。” “你报案的后果,你想过吗?”薛高朋提醒她,“你父母可能也是曼陀罗华组织的成员。” 岑清伊怔了下,心底猛地泛起苦涩。 姐姐死了,她现在要报警,说父母害死了她。 这个家,彻底碎了吧? 岑清伊揉揉泛酸的眼眶,既然拼凑不起来完整的家,那就碎得更彻底。 “我知道,我要报警,我要起诉,费慧竹所在的曼陀罗华组织,以及她们的ROMD研究害死了我的姐姐。”岑清伊看了一眼面前的江知意,她没有阻拦的意思,但也没有给出赞成的眼神。 “好,我记录下。”薛高朋受理警情,与此同时,上报给林斯年,“我现在需要申请一个搜查令。” 老局长眉头皱的很紧,“哪?” “檀香寺。” “……”林斯年深吸口气,沉声问:“这俗世不够你发挥,要去寺庙搜查?搜什么?” 薛高朋将岑清伊转述给她的,一一告知,同时呈交一份纸质文档,都是岑清伊整理的,“现在证据确凿,请局长批准。” 林斯年看资料的厚度,有些吃惊,从头到尾反翻到完,半晌没动静。 “林局?” “你知不知道我批准了意味着什么?” “我……”薛高朋其实知道,林斯年沉吟半晌,将资料往桌上一推,“我看你是不想让我退休了。” 薛高朋的脾气,林斯年太知道,属于一条道跑到黑的类型。 “这个费慧竹,你打算逮捕?” “不,我现在先搜檀香寺,费慧竹可以先传唤。” “总之你是要大张旗鼓地折腾了。” 薛高朋嘿嘿笑了一声,“林局,蛰伏久了,也该起来了,现在岑清伊报警,咱们必须得受理,不是吗?” 林斯年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在这里唱双簧。” “林局,这个案子办完,您光荣退休,不挺好吗?” 林斯年长叹口气,拇指和食指揉搓着下巴,眉头皱得很深,“我明年一月份就退休了,你就不能等等。” “林局,明年一月,费慧竹这事就过了追诉期了。” 林斯年恨恨地瞪了一眼薛高朋,摆摆手,“去吧去吧。” “您同意了!” “你要是搜不出证据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斯年故意严词厉色,薛高朋敬礼,“是!” 流程走得很快,薛高朋揣着搜查令,打电话给岑清伊,“我现在要去檀香寺后院搜查了。” 岑清伊兴奋地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岑清伊赶过去时,警车停在檀香寺的门口,不少人围在门口看热闹。 薛高朋和费慧竹从警车上一起下来,费慧竹发丝有些凌乱,淡淡的目光盯着她,岑清伊微微点头,她其实不该有歉意,但是心底确实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 “走吧,费慧竹。”薛高朋为首,一行人往里走,岑清伊在最后面。 警察突然造访,带着搜查令,慧远大师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心底那份不好意思更甚,她其实应该提前打招呼,但是又怕打草惊蛇。 觉空站在慧远大师旁边,也在看着岑清伊。 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她,寺庙里的僧众大概想,师傅救下来的人,为什么会带着警察来到这里,这是恩将仇报吗? 岑清伊压下心底的胡思乱想,薛高朋上前沟通,说明来意。 慧远大师深深地看了一眼岑清伊,回身跟觉空师傅说,“你带他们去吧。” 后门缓缓打开,高墙内的未知世界,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看下小绿字!】 第 400 章 2000万 树阴之下,墓碑林立,阴森冷气逼人。 觉空打开锁,推开门后闪身站到一旁个,费慧竹面无表情地说:“请吧,各位。” 除了墓碑,还是墓碑。 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数字。 墓碑前,有的放着仿制蜡烛的小灯,是岑清伊那晚见到的烛光。 薛高朋心生不好的预感,一圈走下来,没有任何异常。 “这里葬的人是?”薛高朋不知这里竟然葬着这么多人,“跟有关部门报备过吗?” “报备过,都是檀香寺里去世的……”费慧竹微微别过头,轻声说:“檀香寺每年都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大多无名无姓,死后葬在这里。” 岑清伊一时愣在原地,无法信服费慧竹所说,但又找不出破绽。 按照费慧竹的说法,她不仅不是恶人,而是一个善人。 薛高朋示意岑清伊到一旁,低声说:“你这什么情况?你说得那个定位,会不会不准?” “按理说不应该。” “按理说?”薛高朋回头看了一眼费慧竹,压低声音,“来之前,我传唤费慧竹,问了一些问题,她说她不清楚曼陀罗华组织,至于ROMD,她说,是医学研究课题,没有临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后续被林依依上任就终止了。” 至于钟卿意身体里有植入芯片的事,费慧竹表示不知情。 岑清伊让薛高朋等会,她打给江知意,江知意一直在家盯着电脑里的光标,仍然显示在檀香寺的后院。 江知意发来截图,薛高朋也匪夷所思,“唯一的可能,就是你这玩意不准。” “抱歉,说事请去外面,不要打扰这里的亡灵。”费慧竹依旧是淡淡的眼神。 薛高朋说了句抱歉,递给岑清伊一个眼神。 “岑律师。”费慧竹站在门口叫住她。 岑清伊回头,她突然觉得,面色平静的费慧竹,或许只是一只嚣张的纸老虎,她为什么要内疚?她在调查钟卿意的死因,那是她的家人,那个该死的芯片…… 按照之前的信息来看,芯片是岑简汐让周朗植入心脏,但芯片上确实带着曼陀罗华的字母。 只可惜,被灼烧过的芯片残缺不全。 “有事你可以问我,不必报警。”费慧竹嘲讽似地笑,“警察是国家资源,不是拿来这样浪费的。” 薛高朋没查到实际的证据,不好多说。 那一丝眼底嘲讽,岑清伊读懂了,那是挑衅,他们没有查到证据所以费慧竹气焰更加嚣张。 岑清伊一步一步走到费慧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呵。”费慧竹哼笑一声,看一眼旁边的觉空,“麻烦你,把门锁上。” 觉空锁门,费慧竹径自离开。 薛高朋咳嗽一声,摸到兜里的烟,想起什么又缩回手,“我得回去挨骂了。” “薛队长,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一个,她的追诉期,要从今年开始算了,我跟她死磕上了。”岑清伊语气很轻,但坚定。 “我信你。”薛高朋拍拍岑清伊的肩膀,“回头聊。” 薛高朋带着人走了,岑清伊一回身,觉空还在。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岑清伊语气不算客气,她今天被费慧竹的态度气到了,之前温柔慈祥都是假象。 “主持说,让你临走前,去见她一面。”觉空师傅转身也走了。 岑清伊站在后院的门前,心有不甘,但一时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嗡,岑清伊手机振动,薛砚秋打来的,叫她来家里吃饭。 “师母,那我周末,带着爱人一起。”岑清伊挂断电话,蔫巴巴地叹口气,喃喃自语道:“姐啊,你说怎么什么都没有呢,可是光标就在檀香寺后院啊。” 岑清伊走出几步,回头张望几秒,她拨通薛高朋的电话,“我有个想法。” 听岑清伊说希望他安排人盯梢,薛高朋唉声,“岑律师啊,我们警局人手有限,真没办法派人24小时盯梢,檀香寺那么大,一个人也不够吧?警局真没人。” 岑清伊挂断电话,去客堂见慧远大师。 本以为会是一次不太愉悦的谈话,不过慧远大师也没说别的,只是希望以后岑清伊能慎重,佛门净地,需要清静。 觉空给两人倒水,岑清伊忙活一上午,咚咚咚喝了三杯水,擦擦唇角,“抱歉,慧远大师,我不想这样,但我姐不能白死,有任何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说罢,岑清伊略微躬身,表示歉意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回过身望着慧远大师和觉空师傅,“今年十二月初八,我还过来么?” 慧远大师偏头看了一眼觉空,觉空正好也转头。 慧远大师沉声道:“想来就来。” 岑清伊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去路上,给江知意发微信汇报,一无所获还被费慧竹挑衅。 至于盯梢儿,江知意心疼道:“你这个傻瓜,这种事,下次直接跟我说。” 江知意安排人在檀香寺附近盯着,岑清伊表示人手够的话,最后能派个人跟着费慧竹。 “好。”江知意语气宠溺地叫她,“宝贝,回家吧,休息会。” 岑清伊途经离檀香寺最近的江城大桥,她停下车子,站在江边拉下衣服拉锁到小腹,凉风吹得她的衣服呼哒哒地响,整个人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 脸颊吹得凉,她转过身,背对着江水,不远处的檀香寺清晰可见。 檀香寺的位置,是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那么一大块地拿来做墓地……岑清伊拧眉思索着。 凉风将脑海里混浆浆的迷雾吹散,岑清伊整个人清爽了些,头也也清醒了。 回家,洗澡,吃饭,岑清伊主动说起薛砚秋的邀约。 江知意时间可以调得开,“别说不是重要的事,即便重要,也得挪开。” 岑清伊的人脉关系里,长辈不多,尤其是知道她过去的长辈,江知意挺想好好认识薛砚秋的。 吃饱喝足,岑清伊心情好了些,下午打电话给陆离问名流会所重新评估的事。 陆离在电话里故意阴阳怪气,“哟,还记得我呐。” 岑清伊嘿嘿笑,好脾气地跟陆离道歉,她当时撒谎是减少可能性的麻烦,“你看,就我跟你胡说八道,后续还闹出那么多的事呢。” “你不信任我,姓岑的。” “真不是,陆离,咱们对事不对人,这事儿是我自己想要保密,不是怀疑你人品,”岑清伊好一番道歉,陆离哼哼两声,岑清伊笑着说:“要不然,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陆离挑了个高奢精致的怀石料理,岑清伊一进门,听见潺潺流水声,眼前苍松翠绿装饰,空气清新宜人。 单看吃饭环境,岑清伊的的钱包已经开始疼了。 这次吃饭,陆离是带着结果来的。 见面自然少不了吐槽,挑岑清伊的理。 岑清伊任她说,噙着笑等她说完,“领导批评完了,能不能说说名流会所的评估?” 陆离哼一声,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递过去。 “重新审查结果差异大吗?”岑清伊随口问,接过来打开。 “大吗?”陆离夸张道:“岂止是大的问题,你看看吧。”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无论是整体估价,还是债务评估,前后两次审查结果诧异巨大。 “按照你的算法来看,许光伟独吞了2000万?”岑清伊咂舌,难以置信,“这么多?” “是啊,”陆离倒两杯水,递过去一杯,“我审核完都吓到了,许光伟是真的敢啊,侵吞国家财产2000万。” 陆离喝一口,瞟着脸色严肃的岑清伊,试探地说:“诶,清伊,你说许书记知道不?”m.166xs.cc 这事儿严重了,许光伟这波操作侵吞国有资产,老爹是市.委.书.记,他没准都会受到影响。 “这事儿啊,咱们得尽快对外公布。”岑清伊想到了什么,笑意狡黠。 陆离翻看菜单,头也不抬地说:“那你跟上头汇报吧。” “你怎么不汇报呢?”岑清伊故意问的,她心底已经同意陆离的提议,重新审查的工作都是陆离在做,轮也得轮到自己了。 “你跟江市长不是熟悉吗?”陆离开始自主点菜,“你吃什么?” “我都行。”岑清伊低头继续翻,看到快尾声,突然问:“这份资料能放我这里吗?我跟江市长汇报的时候,想给他看。” 陆离点点头。 这事牵扯到许光伟和许东晟,牵扯到市.委.书.记,牵扯到名流集团……岑清伊心底叹口气,这事儿肯定没那么容易。 “我说的农家乐,去不?打算约在圣诞节,那家还有壁炉哦。”陆离倒是很知道岑清伊喜欢什么,岑清伊收好资料,“好,我跟姐姐商量下,大概率是会去的。” “那叫上苏吟,苏羡她们一起,你姐姐那边想叫那群朋友,就一起啊。”陆离现在有人陪,极其喜欢热闹,以前是一群人的狂欢但内心孤单,现在内心充盈。 网上关于十佳企业的投票正在进行,盛辉集团突然从排行榜上消失,他们因此上了一波而搜,官方解释是:自知能力不足,需要更长足的进步,所以自愿退出。 名流集团,上升到第三位。 民意无法操控,能进到复选,廉程对这个成绩不满意,话语间对许光伟的态度是:我知道,你也就能办到这样了。 许光伟没做声,从早之前为自己辩解,到彻底服从,再到现在口服心不服,他在无声无息发生极大的转变。 周日0点,民意投票将会截止,许光伟确保这之前不会发生变动,他让林立行帮忙盯着。 盛辉集团的退出,让所有人意外。 贺青微在林沅芷办公室分析原因,“估计还是和名流集团有关。” 盛辉集团退出,最大利益者是名流集团。 “盛辉集团现在怎么这么听话啊?”贺青微不能理解,一家企业,被另一家企业完全拿捏,林沅芷淡笑道:“人类和动物一样,弱肉强食,盛辉集团综合实力,是这几家最弱的,就像都会挑好欺负的人下手一样。” “可是,兔子急了也咬人啊。” “咬人也看咬谁。”林沅芷长舒口气,幸好市里最终的决策方式与听闻不一致,云盛集团成功进入复选,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周,江城市的天气转冷,阴风卷着乌云,一夜间,江城银装素裹。 初雪来得悄无声息,元宝一大早趴在床边哇哇大叫,兴奋异常。 岑清伊抱着她,左悠悠,右晃晃,“等你再大点,我带你出去玩雪好不好?” “好嗷!”元宝扯着小嗓门,隔着玻璃冲门外使劲儿。 门突然开了,两人齐刷刷回头,忍冬帽子上落了雪,眉毛和睫毛结霜,像是白胡子老爷爷,手里捧着个塑料桶,洋洋得意地笑:“元宝,你看这是啥!” “雪!雪!”元宝蹬腿儿,非要下地自己走。 两人带着元宝在洗手间捏雪球,元宝淘气地抓雪乱丢,丢完伸出粉嫩舌尖要舔雪。 岑清伊眼疾手快,“我的宝儿诶,这可不行。” “尝一小口没事吧,我特意挑最干净的。”忍冬尝了一口,咂咂嘴,“比我们执行任务那个红雪好吃多了。” 岑清伊抱紧元宝,故意嗔道:“她还小,可不像你。” 元宝闹着要舔,岑清伊被逼的没法子,让忍冬去厨房拿盐。 元宝舔了口,只吐口水,小脑袋直晃,眉头皱起。 “好吃吗?”岑清伊故意问。 元宝脑袋摇成拨浪鼓,岑清伊再说喂她吃雪,她说什么都不干了。 周末,岑清伊和江知意去拜访薛砚秋,礼物是江知意出的,一套四库全书的珍藏版。 薛砚秋爱书,这礼物送到心坎上,“我可得好好收藏。” 两人来之前,薛砚秋家里的保姆已经开始准备饭菜,岑清伊挽起袖子钻进厨房,“我来露两手。”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后,忙起来没时间做饭,不过手艺还在。 薛砚秋劝阻,江知意拉着她的手,笑道:“您就让她做吧,要是不介意,我跟清伊一样叫你师母行嘛?” “行啊。”薛砚秋瞅着温柔贤淑的江知意,又是感慨岑清伊有福气。 “师母,她做饭有点天赋,我以前生病,吃粥都只吃她煮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江知意夸赞得意门生,薛砚秋听着心情愉快,“是啊,这孩子做事专心,哪怕是做粥,也不会中途溜去干别的,就在厨房守着锅。” 一开始,岑清伊在薛砚秋家里总往厨房钻,她以为单纯地不爱社交,后来发现岑清伊对做菜很专注,尤其注重火候和时间。 岑清伊做饭,两人聊天,聊起岑清伊大学时的事。 趣事很少,大多时岑清伊沉默寡言,全校也就和几个人走得近,宿舍里占了三,苏吟,苏羡,沈君幂,还有一个别的寝室,唯一一个omega,陆离。 再就是传说中的秦蓁。 “那清伊有没有什么让你终身难忘的事啊?” “终身难忘?”薛砚秋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有,有个事,那在当时可轰动了。” 第 401 章 拜访师母 岑清伊和苏吟那一架,打得全校皆知。 薛砚秋听到的也是别人传播多次的,很久没出现的苏吟,突然现身,一拳把岑清伊打翻在地。 外界对于她们的印象,停留在江城大学顶级3A,岑清伊和苏吟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这一架打得,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两个法律系高材生,被责令在全校师生面前自我检讨。 学校一度想在两人的档案里留下一笔,薛砚秋好说歹说,算是没留下不光彩的一页。 薛砚秋没问过岑清伊,到底因为什么打架,薛砚秋无奈道:“我了解这孩子,嘴巴严得很,她不想说,谁也问不出。” 那会儿正是年轻气盛要面子,薛砚秋很了解,她若是真的问了,岑清伊面子上会更加过意不去。 “她因为那次打架留疤。”薛砚秋无奈地笑,“她一点都不金贵,不把自己当女孩子,可野了。” 聊完打架,又聊岑清伊毕业后。 那会儿薛砚秋在国外,心底记挂岑清伊,通过国内的教授侧面了解过岑清伊。 岑清伊毕业后再次出名,只不过是丢人的名。 江城大学法律系第一名,毕业后,连工作都没有。 人人都知道江城大学的法律系,是国内最好的,毕业=不愁找工作。 唯独岑清伊,到处碰壁,起初她不服输,总关注校企招聘公告栏上的企业。 最开始,是大家都关注,公告栏前围满人,大家都在挑选心仪的公司,她也挑,她以为她的成绩,她有资格挑剔; 之后,找到工作的人不再来了,剩下一些成绩相对差的,降低标准,退而求其次,她也为了早点工作不得不一样降低标准。 后来,法律系专业末等生,专门找那种贴在边角的小企业,她每次都等到散开俯身盯着边边角角的校招信息。 再后来,公告栏前,只有岑清伊一个人。 法律系高材生,司法考试成绩第一名,也是最早考下来的,但最后却剩下了。 教授想安慰岑清伊,但不知从何说起,薛砚秋听着都心疼,“我后来跟朋友说,让她帮忙推荐,她也推了,没听名字之前,大家都很想要这孩子,但收到简历之后,都没动静了。” 最后,岑清伊大抵失去希望,她没再去过公告栏前。 薛砚秋尝试过联系她,意外地发现岑清伊换号码,她问了不少教授和学生,没人知道岑清伊的新号码。 岑清伊像是要与江城大学的一切划清界限,她没再和任何人联系。 薛砚秋幽幽叹口气,“再后来,我看新闻才知道,清伊进了云盛集团,我看企业还不错,也就放心了。” 薛砚秋很想知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得意门生会四处碰壁。 那段期间,岑清伊究竟是怎样的状态,没人知道。 她满怀希望走到绝望,她没有消沉放弃,江知意眼眶泛酸,她揉揉眼睛,轻声道:“都过去的事了,您别惦记了。” “看来你知道,你跟我说说。”薛砚秋拉起江知意的手,脸色严肃几分,郑重道:“事情过去与否的标准,要看在清伊心底是否真的过去了,当年我不在,有人欺负我的得意门生,别说清伊,我咽不下这口气。” 薛砚秋对岑清伊的厚爱,让江知意动容,她不好作为旁观者去说什么,“那待会儿您问问清伊。” “问她白扯,她那个性子,闷得哟。”薛砚秋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她是宁可自己吃亏到死,都不会说别人的。” 只这一番话,江知意能确定,薛砚秋是真的了解曾经的岑清伊,“嗯,师母说得没错,过去她是真的闷葫芦,不过跟我在一起,被我带动的,改变不少,您待会问问。” 两人聊着,岑清伊一直没出来,保姆倒是有眼力,中途出来夸赞岑清伊:“这孩子切菜都可漂亮,跟花儿似的。” 岑清伊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她了解薛砚秋的饮食习惯,喜欢北方菜,口味偏重些,尤其喜欢蘸酱菜和拔丝地瓜。 保姆打下手,岑清伊做了一桌子北方菜。 摆桌,落座,薛砚秋尝了一口拔丝地瓜,“嗯,还是那个味儿。” 岑清伊小脸红扑扑,笑得开心。 蘸酱菜的蘸酱是岑清伊专门炸的鸡蛋酱,薛砚秋拿起一根棱形的小黄瓜,沾着酱咬一口,清脆爽口,酱香味浓郁,黄瓜微甜,“好吃。” “您尝尝这个蛋黄焗南瓜。”岑清伊用公筷给薛砚秋和江知意分别夹了一块。 咸香的蛋黄,入口即化的南瓜香,江知意故意嗔道:“没看出来啊,在家不做菜,是保留手艺呢。” 岑清伊眉眼弯着,“师母和姐姐都多吃点。” 这顿饭,吃得安静,保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 饭后撂筷,薛砚秋从工作聊到读书时光,聊到她不愿回忆的那段时光。 岑清伊微微偏头,瞟了一眼江知意。 江知意淡笑,岑清伊像是受到莫大的鼓舞。 岑清伊简而言之,几句话概括。 苏家动用关系,使得没有企业敢收她。 至于苏家为什么这么做,岑清伊现在没和苏家对峙过。 “我和苏吟聊过,我一直以为是我们打架的事,她跟家里说了才导致我没有工作,”岑清伊后来和苏吟打架时得知,苏吟抑郁住院,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但似乎又不是。” 岑清伊顿了顿,她心底猜测可能也有母亲的原因,但不确定,不打算跟薛砚秋说。 薛砚秋点点头,凝重道:“那苏家两口子气度未免太小,不管什么原因,也不该动用关系,毁掉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按照岑清伊在学校的,她毕业后的前景,本该是同专业最好的。 岑清伊浅笑,“师母,我都想开了,没关系,我现在不是挺好吗?” 如江知意所说,岑清伊真的变了,她爱笑了,爱表达了。 爱情的魔力,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成就一个人。 很庆幸,江知意是岑清伊的救赎,“以后要多来我这,要不然我孤家寡人多可怜呀。”薛砚秋半开玩笑。 “师母不烦我,我没事总来,等我闺女大点,我带她一起来。” “可以可以。”人老了,似乎都对孩子有着不一样的情感,像是晚景夕阳对初升朝阳,有无限的憧憬和向往,薛砚秋也不例外。 饭后,岑清伊陪着薛砚秋下棋,江知意一旁伺候茶水。 偶尔聊几句,聊到廉如是,薛砚秋叹了一声,“她啊,哪都好,就是太痴情。” “啊?”岑清伊抬眸,“是嘛,看廉教授,总是冷冷清清,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哎。”薛砚秋又是一叹,“一个人痴情没什么,问题就搁在心里头,也不说,谁能知道啊?” 江知意好心地表示,廉如是曾经帮母亲康复,她愿意做回月老,“廉教授的优秀,谁能不动心啊?” “难哦。”薛砚秋落下棋子,“她们分开太久了。” “谁呀,师母。”岑清伊也好奇了,“估计也是个优秀的人。” “就是协和医院的。” 岑清伊和江知意对看一眼,都有些诧异。 “她们两个打小认识,按理说能成。”薛砚秋捏着棋子,慢悠悠地说:“可惜,年轻人嘛,有脾气,有性格,有追求,某方面不契合,立刻闹翻天。” 硬碰硬,自然是两败俱伤。 “这事,谁管都白费,除非她们自己有意愿,否则她们这个辈分,你们劝不动。” 岑清伊和江知意也没再做声,听这个意思,难度很大,她们还是别撮合了。 怕江知意无聊,薛砚秋让她自己在书房里转转,“别在这里守着我们两个,你去看看我书房,保准你喜欢。” 江知意想着她们可能有话想说,便起身去书房了。 薛砚秋的书桌上,放着她们刚送来的《四库全书》。 这一转,着实把江知意惊着了。 薛砚秋的书房,更像是一个微缩的图书馆,用汗牛充栋来形容并不过分。 藏书里最多的是法律和医学,古书大多是收藏版,靠边是最近市面上新出的书籍。 江知意在医学那类书中,竟然看到了催眠类的禁书。 当年风极一时的《灵魂催眠》一书在国外问世,据说可以让人在最短时间内掌握催眠的技能。 更有甚者说,外行学个热闹,顶多是自我催眠有助于改善个人睡眠,但被专业人士掌握,不少人拿来做坏事。 催眠的后遗症诸多,有的人没再醒来,有的人醒来像是林依依一样,忘记所有,有的人终生活在幻象里。 不少人因为这本书迷失自己,国外封禁,江知意前阵子和林依依学习催眠,林依依感慨地说:“要是有本《灵魂催眠》就好了,我可以很快恢复记忆。” 江知意放弃捷径,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 江知意动了心思,她回到两人身边,盘算如何开口。 岑清伊见江知意回来,分了心,很快输掉这一盘,便喝起茶。 “我的书房怎么样?”薛砚秋笑意满满。 江知意由衷地赞叹,“真的很好,我都爱上您的图书馆了。” 薛砚秋满意地笑,“那就没事多过来。” 江知意冒昧地问起借书,不出她意料,薛砚秋不同意。 “我这人有怪癖,书不离室,要看书就得在书房,你想看我的书,可以来我的书房。”薛砚秋话音落下,岑清伊点头赞同,“这个我知道,我读书那会,师母就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卧室只用来睡觉,书房只用来看书,生活要分得清楚点,所以我到现在都记得,师母跟我说,以后工作了,工作上的情绪不能带回家。” 家,是充满爱与温馨的地方,不是用来发泄工作上的怨气的。 薛砚秋笑意更深,显然很满意得意门生记得她说的话。 江知意坦言想看《灵魂催眠》,薛砚秋意味深长地望着她,“你的自控力怎么样?” “师母,她自控力很强。”岑清伊作为旁观者,印象更深,“您记得您说过吧,一个人如果与人类原始本能对抗并占上风,说明她极为理智且意志力很强,我姐姐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释放。” 薛砚秋眼前一亮,赞叹地点点头,“那就好,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灵魂催眠》这本书,颇具魔力,有的人受益,有的人却反受其害。” 从薛砚秋家里出来,岑清伊问江知意关于《灵魂催眠》,江知意坦言,她想学了给林依依催眠,让她恢复记忆。 “那姐姐能给我催眠吗?”岑清伊曾经寄希望于钟卿意,现在钟卿意离开,她本打算放弃,如今听江知意想专攻这方面,她重燃希望。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试试,让我先学学,可以么?”江知意牵着岑清伊的手。 两人走到车边,岑清伊打开车门,江知意坐进去,随口问:“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没聊点什么?” “不仅聊了,而且还有意外收获。”岑清伊语气突然严肃。 “关于谁?” “廉如是。”岑清伊目视前方,半晌道:“你猜猜她喜欢的人是谁?” 第 402 章 造访黄山村 午后的斜阳,洒落车厢内。 窗户留了一条缝通风,凉风夹杂着树上积压的雪花飘进来。 江知意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反复回想岑清伊说的那番话。 岑清伊对薛砚秋足够坦诚,只要她问,她便诚实回答。 或许是感受到岑清伊的诚意,薛砚秋给予她更多的赤诚,甚至主动谈起费慧竹和廉如是。 薛砚秋的用心,江知意仍在揣测。 就像江知意和岑清伊一样,很多人都不知费慧竹和廉如是认识,也从未听人说起。 岑清伊聊起曼陀罗华组织,聊起ROMD的课题研究,聊起费慧竹…… 随后又聊起秦清澜做康复治疗的廉如是。 薛砚秋告诉她:费慧竹和廉如从小一起长大,曾经关系很好,好到这辈子可以共度一生。 只不过后来,两人渐行渐远,所以让廉如是痴情的那个人是费慧竹。 “当然,最让我惊讶的,是廉如是从华西医院到协和医院,以及后来主动离开手术台,只搞学术研究,这都是因为费慧竹。”岑清伊脑补的戏码,是两个人情深,廉如是一心追随。 只不过费慧竹最终和钟少坤走到一起,然而钟少坤也没能陪伴她太久,如此一看,费慧竹似乎也挺可怜。 费慧竹和廉如是,从感情至深走到不相往来,薛砚秋只能算是她们感情的旁观者,她与费慧竹不熟,廉如是很少提及她们的事。 薛砚秋问过一次,两人为什么闹成这样,廉如是没回答。 “你说,师母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江知意总觉得那番话有深意。 岑清伊透过薛砚秋这番话,也能感觉到,她对费慧竹这个人不认同。 “可能是想给我线索,说我想了解曼陀罗华组织,可以去问廉如是。”岑清伊本来犹豫,听师母这么说,她下车前给廉如是打电话,想约她近期一起吃饭。 “那就周末来学校食堂吧,我请你。”廉如是语气不徐不疾,对于岑清伊的出现丝毫不意外,她甚至不主动问岑清伊,见面所为何。 两人回家,元宝正在睡觉。 江知意累了去休息,岑清伊坐在书房打开电脑搜资料。 关于曼陀罗华,只有某度百科,除了自然属性,还有一些跟佛教相关的说辞。 岑清伊不禁联想到檀香寺,曼陀罗华的佛教属性,似乎与檀香寺很匹配。 看资料犯困,岑清伊翻手机刷微博。 热搜第三天写着:20XX年度十佳企业评选进入最后阶段 按照官方的进度,将于12月12日公布最终结果。 岑清伊瞟了一眼日历,没几天了,看现在的票数,天骄集团希望很大。 不过最后阶段是市里给结果,不确定因素仍有。 岑清伊懒得操心,打开电脑,看其余留个光标所在地,一直没变过。 岑清伊靠着椅背打瞌睡,睡前仍在想,笔记本或许真的藏在某个坟墓里了? 岑清伊刚迷糊,手机振动,嗡地一下,手心被震得麻了一下。 电话是秋语打来的,想让岑清伊陪她去个地方。 岑清伊二话没说,换衣服出门,临开车前,在微信上跟江知意报备。 两人约在咖啡厅,午后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气。 岑清伊不爱咖啡,要了杯甜奶,秋语灌了一大口美式,苦得直皱眉。 岑清伊都吓着了,“秋语姐,你没事吧?这玩意可苦了。” 秋语笑了笑,擦唇角,唇角动了动,半晌突出一个“我”字。 尽管沙哑,但确实发出一个模糊的音儿,岑清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点点头,“秋语姐,你慢慢说。” 秋语习惯性地想手语表达,见岑清伊露出茫然的神色,她便立即提醒自己,要用言语表达。 怕岑清伊嫌麻烦,她最终拿起手机,发信息:要不然我们文字交流?可能更快点。 岑清伊都可以,但更希望秋语能主动用语言表达。 “秋语姐,咱不急,你慢慢说。”岑清伊宽慰后,秋语声音沙哑,慢慢说起她最近的进展。 秋语专门去了趟江城陵园,确定那确实是别人为她们一家三口立的墓碑。 秋语拿着证件去江城陵园在市中心的办事处,查找当年办理殡葬的人,那人落地签字的字体,与檀香寺请符上的字,是一致的。 岑清伊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问:“叫什么啊?” “费徽沅。” “姓费?”岑清伊对这个姓太敏感,“后面……” 秋语明白她的意思,用手机给她看,是哪两个字。 陵园办事处有费徽沅的联系方式,能打通,但没人接。 秋语又从办事处拿到费徽沅的家庭住址,那是一个她从没听过的蹊跷地儿。 秋语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江城市酆都区黄泉路迷魂凼4884号 岑清伊光看这名,头皮有点麻。 酆都城?黄泉路?迷魂凼? 这三名放一起,给人感觉是费徽沅住在阴森极凶之地。 岑清伊头一次听说,秋语也是。 “但是我发现,这个地方,地图上竟然有。”秋语说得很慢,但说的很清楚。 秋语想去看看,终究一个omega,不敢去。 岑清伊大胆,却也有些毛骨悚然。 地图上显示,她们可以乘坐01路公家车,坐到终点站,再步行两个小时就到了。 01路的终点站,是黄山站,一个破旧落败的小村子,听说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了,只有几个老人留守在那。 秋语想过打车,司机听说她不知道路,地名又如此诡异,加钱也没人去。 岑清伊开着车来的,见秋语渴求地望着她,她心软,便答应了。 两人没坐公交车,按照地图的指示,一路往郊区开。 从繁华林立到冷清破败,仿佛这不是一座城市,而是荒无人烟的凄凉地。 黄山站附近的黄山镇,是一个小小村落,东倒西歪的土房在阳光下看起来会有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偶有一个烟囱冒出阵阵青烟,很突兀,但证明有人在这里生活。 岑清伊开到一家木头门的门口,高喊:“有人吗?” 岑清伊隐约看见破旧窗子里有人影走动,她挥了挥手,片刻后,歪斜的房门被推开。 满脸苍老,双眼无神的老人走到门口望着她们。 老人耳背,岑清伊交流全靠吼,费了很大力气弄明白她的意思。 老人表示,岑清伊说的迷魂凼,是个挺诡异的地方,早就没人了,不建议她们去,路难走,都说挺危险。 岑清伊回头看看秋语,有危险,她总不能知危险却不顾。 岑清伊放下蛋和奶,临走前,从老人口中得知这里只剩下6个老人,没人管没人问。 她们已经打好棺材,每天都睡在棺材里,也算生有地死有处了。 岑清伊心头酸楚,她坐在车里望着蹒跚而行的老人,发动车子,却又一脚刹车,拉手刹下车。 秋语在车上等她,岑清伊跑回老人身边,似乎在说什么,说完边往回走边打电话。 秋语和岑清伊打道回府,岑清伊宽慰她,“我估计费徽沅也早就不在那里住了,他大概率是在江城市,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岑清伊将秋语送回到檀香寺,她开车导航去新希望福利院。 那会儿岑清伊是给江知意打电话,江知意迷迷糊糊听说她想给6个孤寡老人找个家,她也赞同。 得知刚刚那通电话是岑清伊打来的,而岑清伊又是是钟卿意的妹妹,院长十分热情,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 “黄山村就6位老人,无儿无女无人管,我想把她们送到这里来,你算算,一年下来要多少钱。”岑清伊的善心感动得院长眼圈泛红,“你和你姐姐都是好心人。” 院长答应岑清伊,老人可以接过来,日常花销不用单独给钱,“就是万一老人哪天生病的话,需要大笔的开销,可能要找你,剩下其他的就由院里提供。” 话是这样说,岑清伊还是给院长转了1万块,“先放您这里,给院里添置些东西,我会每月捐款,时不时过来看看,其余的拜托您了。” 正因为有和岑清伊、钟卿意相似的好心人,新希望福利院才会越办越好。 院长一再提议,带岑清伊去看看她们专门为好心人设置的光荣墙,“还有你姐姐的照片呢。” “其中啊,包含了新希望福利院,从建造之初到现在所有大额捐款的好心人。”院长推开门,午后的斜阳照在水泥墙上的方正照片。 照片各式各样,有大有小,有新有旧,有的下面附有文字介绍,写着某年某月某某捐款多少……也有些无名人士。 岑清伊一眼看见钟卿意大笑的照片,阳光里浮动的尘埃,在照片前萦绕,午后的光辉撒在照片上,黑白色被涂成暖色。 岑清伊眼眶泛酸,深吸口气,忍住泪水。 院长手机响了,她出去接电话,岑清伊沿着不太宽敞的廊道往前走。 钟卿意捐款时间靠后,离门口位置最近,越往里走,捐款时间也越早。 岑清伊边走边看,还看见了被抓的周朗,她唏嘘地摇摇头。 岑清伊正打算往下走,手机响了,江知意打来的。 岑清伊接通,“姐姐?” “不系!不系姐!”元宝哇哇大哭的声音,一直喊她:“papa,系宝!” “不哭不哭,元宝,papa在呢,怎么了啊?”跟元宝说话,岑清伊会不自觉地放缓放温柔,她的步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重新走回到钟卿意的照片前,仿佛钟卿意能听见她和元宝的对话。 元宝在那头哭哭啼啼,断断续续,最后在江知意的帮忙下,岑清伊才知道怎么回事。 元宝下午醒了,忍冬抱着她出去玩。 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流浪猫,元宝见了非要摸。 怕流浪猫不卫生,忍冬没同意。 这下小崽子不干了,非要找猫猫。 忍冬不给找,小崽子跟江知意哭唧唧,江知意怎么哄都不行,最后跟岑清伊商量,要不要把知了抱回来继续养。 元宝哭得连觉都不睡,非要摸猫猫。 江知意无奈道,“要不然你今晚去奶奶那,把知了接回来,要不然你闺女怕是要哭到天亮了。”大风小说 “元宝,你听papa说,papa回家的时候,会给你带只猫猫,你现在呢,先洗澡澡睡觉,等papa回来,好不好?”岑清伊哄了好一会,元宝大概哭累了,在江知意怀里,听着岑清伊随口编的猫猫故事睡着了。 岑清伊转身打算离开,但冥冥之中,心底却有些不舍,她想看清每一个好心人的脸庞。 岑清伊回头又看了眼照片里的钟卿意,眉目张扬,笑得灿烂。 岑清伊忍不住又继续沿着之前的路线走,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都是对新希望福利院做出过贡献的人。 众多陌生的面孔里,突然跳出一个再为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岑清伊怔了怔,略微俯身阅读下面的小字,一扫而过的视线捕捉到不寻常的信息。 19XX年新希望福利院向日葵精英班第一期学员。 第 403 章 般若寺 日落时分,岑清伊从江羡林家里接走知了。 回家路上,岑清伊的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回想一整天发生的事。 与薛砚秋吃饭; 和秋语途经黄山村; 最为意外的,自然是在新希望福利院的光荣榜上,看见了薛予知。 也是那一刻,岑清伊才意识到,薛予知和钟卿意,都来自同一个福利院。 晚餐桌上,岑清伊提到福利院的事。 江知意也是一愣,有点懊恼地拍了下脑门,“你说我这脑子,知道薛予知来自福利院,也知道钟卿意来自福利院,但怎么没想过,她们会是同一个福利院的呢。” 有些事,更容易解释得通。 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薛予知收养钟卿意,似乎更合理了。 “只是收养钟卿意,就是为了给我第二个心脏吗?”岑清伊很不愿承认,“如果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钟卿意太惨了,被收养本以为是好事,却不成想,她的第二个心脏被人惦记,从收养那一刻起就蓄意从她身体里拿走那颗心脏…… 餐桌上的氛围低沉,直到元宝醒来看见知了,她的欢笑,驱散家里低沉的雾霭。 知了不认生,和岑清伊回来路上,就很粘着她。 现在回家见到新的小主人,它似乎很懂,这只人类的幼崽,是它需要陪伴的人。 元宝和知了玩得很好,元宝去哪,知了都跟小保姆似的跟着。 元宝要去窗边,知了便用小身子蹭她,将她推回来。 忍冬直说太神了,夏冰站在旁边观望,元宝摇摇晃晃要摔倒时,知了会抬起前爪,帮她支撑身体。 “知了可以照顾元宝了。”夏冰笑道,“忍冬减负了。” 元宝玩累了,躺地上休息,知了蜷缩在她身边,小尾巴晃来晃去。 “知了干得漂亮。”岑清伊揉揉知了的小脑袋,“以后要帮忙照顾元宝哦。” 有了猫,等于有了新玩物,元宝的注意力都被知了吸引,整个人亢奋地睡不着。 最后江知意没办法,让秦清澜抱着猫一起回卧室,元宝小爪子举高高,喊着:“鸟鸟!”她现在还发不出L的音,知了也不好记,她想叫了了,只不过每次发出的音儿都是鸟鸟。 知了倒是很聪明,不管元宝叫什么,只要发出声音,它都会回头看看。 元宝对知了真心好,自己喝奶,要给知了留一半。 最后看着岑清伊给知了喂奶,她才肯喝掉另一半。 晚上,秦清澜抱着元宝,元宝身边躺着知了,一人一猫睡得呼呼的,看得秦清澜心底泛起暖意。m.166xs.cc 翌日,元宝醒的时候,知了不在床上,她又哇哇大哭。 岑清伊正吃早餐,瞟了一眼猫架上舔毛的知了,“知了,元宝找你呢。” 知了似乎听懂了,一跃而下,身子顺滑地挤进门缝。 不一会,哭声转换笑声,秦清澜擦着脸,推门进去,也笑出声,“诶唷,你们两个可玩的好呢。” 知了很会哄宝宝,拿尾巴逗元宝,元宝抓它尾巴。 知了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元宝的小手,痒得她咯咯笑。 岑清伊听着欢快的笑,嘴角也有了笑,“姐姐,我今天找个车,把黄山村的老人接到新希望福利院。” 岑清伊汇报行程,江知意放下筷子,擦擦唇角,汇报道:“我今天约了师母,我要去她家看书。” 江知意是闲不住的人,更何况薛砚秋家里有她想看的书。 饭后,两人分头行动。 岑清伊接上秋语,又叫上秦川和张放帮忙。 上午九点,岑清伊先跟上次的老人沟通,老人看着年轻人帮忙收拾搬东西,泪花吧嗒吧嗒往下掉。 最吓人的是搬家过程中,秦川不小心绊了一下扑到墙上,年久失修的墙壁愣是被他撞出个窟窿。 “奶奶啊,这房子真是住不得了啊。”秦川后怕,夏天暴雨,房子塌了会压死人的。 老人念旧,恨不能连破塑料袋都拿着,岑清伊又是劝又是哄。 扔掉大部分破烂,家具也没什么可拿的,被褥老旧得露棉花,“奶奶啊,我都给你买新的,这些咱不要了。” “那费钱哩。” “不费的,我家里有不用的,给您拿着。” 岑清伊带着老人,去剩下的五家。 最后一家的老人快到耄耋之年,说自己没几天活头不走了,岑清伊劝不动。 “我知道你哩,你舍不得那原木棺材是不是?”其他老人七嘴八舌,岑清伊听出意思来,老人身无分文,再没钱置办棺材。 “爷爷,我给你出钱。”岑清伊从兜里掏出百元钞票,“你放心,有我在,您想要的,我给您买。” 老爷子颤颤巍巍要下跪,惊得岑清伊单膝跪地搀扶。 六位老人,上了车,秦川发动车子,岑清伊提醒道:“秦川,绕着黄山村再走一圈吧。” 老人们趴在窗口,眼含泪花望着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他们一度以为,人生最后的结果是死在这里无人管,身体会被山间野兽当做食粮。 可老天爷给她们派了个姑娘,生得俊俏,最让人感动的,是她有善心。 张放头一次做这样的善事,望着眼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心底酸涩得偷偷抹泪。 这世上,真有善良的人,就像岑清伊,无私奉献。 这样的人,是一束光,她不仅照亮自己,还照亮他们的生活。 车上,岑清伊宽慰老人,新希望福利院,有老人,有小孩,不会再孤单。 “那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有,有我在,你们就好好享福吧。”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自己不曾尽过孝心,所以格外看不得老人受苦。 “我死了,能把我埋回黄山村后面的山林里吗?”老爷子眼睛红着,费力地说:“我不想被火烧。” 其余老人纷纷点头,岑清伊想了想,“好,爷爷奶奶们,别人我不敢保证,只要你们活着好好享福,哪天走了,我送你们回黄山村,行不?” 老人们听得落泪,直夸岑清伊是转世的菩萨。 聊起岑清伊的出现,也聊到她要去的地方,老爷子哑着嗓子说:“那个地儿,我去过。” 这纯属意外收获。 老人世代生活在黄山村,据他讲,黄山村原来挺多人的,周边也有几个村镇,算是挺富有生活气息的地方。 迷魂凼4884,那里听祖辈说,抗战那会死了很多人,很多无名无姓的坟头。 不适合住人,怕压不住那股子阴气,便有人张罗盖了一座寺庙,那座庙他还去过不少次。 后来越来越多年轻人出了村,不再回来,周边都跟着荒凉。 寺庙里的主持和僧侣也都走了,寺庙空了,他也没再去过。 再后来,迷魂凼那边总传出些奇奇怪怪的事。 有人进去,指南针失去方向,罗盘也不好用。 有人一进去就迷路,兜兜绕绕,最后不知怎么的从别的村镇走出来的。 更有人说,有一个妇人进去找小孩,最后没再出来。 …… 传闻越多,迷魂凼那里变得越诡异,张放跟听民间传奇故事似的,“爷爷,那寺庙叫什么啊?” “怎么的,你要去?”秦川拍他肩膀,“不许乱来。” “是的,张放别乱来。”岑清伊正色提醒,张放笑了笑,“我就是好奇。” “叫般若寺。”老人记性不错,张口就来,张放噢噢两声,神神秘秘道:“我看影视剧里的般若寺啊,兰若寺啊,都挺神奇的。” “你说的是倩女幽魂吗?”秦川无奈地笑,张放眼睛仍红着,笑呵呵道:“对啊,你怎么知道的,秦哥。” 车上,有年轻人打岔,老人们也分了心。 下午,岑清伊将他们送到新希望福利院安顿好。 怕她们不适应,院长特意开了个大会,让大家一起欢迎6位老人加入。 常年独居的老人们,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有些慌,但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和亲切,忍不住心头的酸楚,老泪纵横。 院长张罗下,一起照了张合照。 镜头里,岑清伊,秦川和张放,和孩子们一起坐在前面,淡淡的笑意,绽放暖意。 岑清伊拿到电子版,第一时间发给江知意。 江知意正在薛砚秋的书房,与薛砚秋一同看书。 手机静音,亮起的屏幕,她看见是岑清伊的信息。 江知意第一眼看见惹眼的人,表情恬静,笑容温暖。 江知意不忘与薛砚秋分享,听说岑清伊送六位老人到福利院,薛砚秋连连点头,“这孩子,我真是一点没看错,是个好孩子。” 江知意发文字回复:宝贝真棒啊,元宝又多了几位爷爷奶奶,有机会我们带着元宝一起看她们,辛苦宝贝了,亲亲你,我还要再看会书才回去。 元宝的papa:好,姐姐,贴贴。 江知意低头继续看书,边看书边做笔记。 “你看这本书的真实目的能告诉我吗?”薛砚秋突然问。 江知意写字的笔尖一顿,抬眸认真说:“当然可以。” 江知意和岑清伊一样,展示极大的坦诚,她将林依依的情况说给她听,“我想帮她恢复记忆,我知道怀疑费慧竹或许是冤枉了她,但通过她做的那些事,我没办法不怀疑,要不然为什么林院与她见面之后就全忘了。” 薛砚秋点点头,郑重地说:“这本书送你了。” “啊……这,这不行。”江知意连忙拒绝,薛砚秋按了按她的手,“答应我,用它多做好事,帮助更多人。” 江知意感动万分,捧着书离开前,毕恭毕敬地鞠躬90°,“非常感谢您。” “嗯,有问题再找我。”薛砚秋摆摆手,“快回去吧,别让家人等着急了。” 江知意出门打电话给岑清伊,分享拿到《灵魂催眠》的快乐。 这一天,是不错的一天。 岑清伊给孤寡老人门找到了新家,江知意拿到心仪的赠书《灵魂催眠》。 双12当天,江城市十佳企业颁奖典礼在会展中心举行,江知意作为天骄集团的代表,携岑清伊一同出席。 两人再次一展风采,成为颁奖礼上的亮点。 岑清伊回家后,翻网上颁奖典礼的照片,贵宾红毯,光鲜靓丽,不亚于群星出场的颁奖礼。 岑清伊看得津津有味,翻到一张让她意外的照片。 第 404 章 与廉教授的聊天 照片是许光伟挽着陆迦,镜头里两人笑得浅淡。 江知意凑过来看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挺登对啊。” 他们的衣服,乍一看白金组合,但一看是精心设计过的情侣款,不是总裁配秘书,更像是她们一样。 “陆迦最近和你联系了吗?”江知意随口问。 “没。” 江知意拎起《灵魂催眠》,走之前,书面压在岑清伊的脑袋上,点了点她,“小心点。” 不出意外,第二天网上都是各家获奖企业发的通稿,无非就是炫耀下获得十佳企业的奖牌,证明企业实力与口碑。 也有网友展示出一张高级餐厅的聚会图,所有获得十佳企业的领导与市里的领导一同用餐。 天骄集团,去的是江槐,云盛集团是林沅芷,名流集团是许光伟。 现场有媒体采访跟拍,DK本想拍别人,陈念笙主动请缨,于是举着话筒采访许东晟。 许东晟主抓经济,这次代表市里的领导班子出席宴会,聊到这次评选的机制,他笑了笑,说:“这次的评选机制,听取各行各业的意见和建议,经过多次调整,像是民意投票,是清伊律所的岑清伊提出来的,为确保公正性,以防票数作假,名流集团的许光伟许总提供技术上的支持……” 陈念笙懂得他的套路,为了夸许光伟,又怕别人说闲话,所以先说两句岑清伊,剩下后面着重表扬名流集团。 此时的岑清伊,车子停在江城大学的停车场。 正好是午饭时间,岑清伊重回大学食堂,这次去的教师食堂,读书那会儿只有改善伙食才来这里。 廉如是几乎和她同步抵达食堂门口,岑清伊躬身问好,廉如是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食堂。 教师食堂,环境好,饭菜价格贵,总体也比学生食堂精致些。 不像饭点的学生食堂闹闹哄哄,教师食堂安静清幽,老师们用餐说话声音很轻,她们选择在窗边的位置坐下。 岑清伊在长辈面前,大多不会主动打破餐桌上的安静。 这次也是等到用餐尾声,岑清伊说明来意,她想了解更多关于曼陀罗华的信息。 廉如是波澜不惊,放下水杯,擦擦唇,淡声道:“谁让你来的?” 岑清伊犹豫,该不该说出薛砚秋,廉如是倒是猜到了,“薛教授吗?” 岑清伊点点头,“是的。” 廉如是眸光沉静,淡淡地望着岑清伊。 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眸光低垂道:“我猜到可能会让您为难,但是……” “你是江城市最好的律师吗?” “啊?”岑清伊愣了愣,“最好的?我不敢说,但我接的案子我会尽心尽力。” “我听说,你会挑案子。”廉如是幽深的双眸,仿佛能看穿灵魂,“你会刻意避开为某些人的辩护。” 岑清伊抿抿唇,没做声。 廉如是说得没错,岑清伊骨子里认为那些人该受到重罚,她并不想为恶人争取量刑。 岑清伊也知道,她这个想法不对,犯罪分子也有作为人的权利。 避免良心与理智的拉扯,岑清伊干脆不接这类案子。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廉如是拉回话题,“单纯看在薛教授的面子上吗?” “我没想过靠薛教授的面子。” “那?” “我和您接触时间不长,但我有我的感觉。” 廉如是嘴角扯出一丝笑,“一个律师,靠感觉做事,可不是好事。” “我不是对每个人讲感觉。”岑清伊平静地说出心中所想。 她和廉如是仅有几次的交流,廉如是给她的感觉:外冷内热,杀伐果断,理智到冷血的人。 岑清伊的评价,廉如是听完反而笑出来,“没看出来啊,你年轻轻轻,看人还挺准。” 夸奖来得猝不及防,岑清伊脸颊微红,“多有冒犯请您谅解,就是想表达,我感觉您会跟我讲你知道的,即便您有一定的要求或者条件,我都会考虑答应。” 岑清伊不会跟廉如是用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她展示赤诚,亦是表明诚意。 “那……”廉如是似乎被她说动,“那你答应以后帮我一个忙,我会全部告诉你。” “什么忙?” “现在不确定。” 岑清伊面露难色,廉如是劝慰道:“你别多想,不会让你做违法乱纪的事。” “也不能是伤害别人的事。” 廉如是眸光闪了闪,点头道:“不是伤人的事。” 两人达成协议,廉如是说到做到,让岑清伊尽量问,“我不会主动说什么,但你问的,我若知道,我一定会告诉你。” 关于曼陀罗华组织,岑清伊跟廉如是聊了一下午,直到教授餐厅迎来晚餐的那一波人。 “今天非常谢谢廉教授。” “不必谢,未来我找你,你能兑现承诺就好。”廉如是看岑清伊如临大敌的凝重模样,露出笑脸,“你别紧张,我暂时也只是一个想法,未来也可能不用你帮忙,总之,先这样。”m.166xs.cc 岑清伊有心请廉如是吃饭答谢,廉如是摆摆手,让她早点回去。 岑清伊走在暮色的校园里,踩着路边扫过的积雪,咯吱咯吱,她仿佛回到那年冬天。 她一个人,心无定所,哪里都不是她的家。 她的心,她的身体,甚至于整个人都处于漂浮的状态。 秦蓁也好,苏吟也罢,身边的每个人,她努力与她们亲近,但心始终与她们隔着薄薄的一层距离。 这层薄膜,很薄,但坚硬无比。 岑清伊与外界任何人交流,哪怕看似很亲密,她内心都有距离感。 直到遇见江知意,那层将她与世隔绝的薄膜被击出裂痕,江知意用了足够久的时间,将坚如铁的外膜融化。 不夸张的说,江知意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心贴心交流的人。 冷风吹不散心尖的滚烫,江知意像是专属于她的太阳,只要想起这个人,她心底都是暖的。 岑清伊拍了一张雪景,发给江知意。 江知意秒回:很漂亮啊,你还没回来呢?给你看看你闺女干啥呢。 视频里,元宝拿知了当枕头睡觉,知了眯着眼,小尾巴摇着,似乎挺享受。 岑清伊加快回家的步伐,晚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家庭式火锅。 睡醒的元宝凑热闹,非要吃肉肉。 岑清伊弄了点肉渣渣,元宝坐在她怀里,手里还得抓着猫尾巴。 知了真是好脾气,用忍冬的话说,只要元宝有需求,知了不吃不喝也得陪着。 “对了,年底,又得做信息素采集。”江知意提起话头,岑清伊夹着牛肉片抖了抖,“咱们两一起去?” “行。”江知意吃完,叫元宝过来,“妈妈抱着,让papa吃。” 元宝小身子一扭,靠在岑清伊怀里,不肯让江知意抱。 “这孩子绝对更黏她爹。”江知意撇撇嘴,忍冬笑着说:“要不说以后肯定是个小alpha呢,粘她爹正常。” 饭后,岑清伊陪着元宝藏猫猫。 以往就是父女两玩儿,这次加上知了。 元宝每次都藏在窗帘后面,撅着小屁股,知了大概看不下去,寻思这崽子有点傻,愣是用爪子划拉,把小屁股给盖上。 众人都忍俊不禁,岑清伊忍笑道:“元宝啊,papa来了哦,我没找到你之前,你不能出来哦。” 元宝相当的乖,忍冬和夏冰先后找到她,她都撅着小屁股,双手捂着眼睛,趴在那不动。 直到岑清伊拉开窗帘,“哎呀,我的宝儿,你在这里。” 元宝听见熟悉的声音,身子一扭,力度不对,人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手脚乱挥,奶声奶气地嚷嚷:“papa抱!” 轮到岑清伊藏起来,她也藏在固定的位置,但走路慢,知了等不及,跳到岑清伊跟前,爪子抓着帘子直接扯开。 元宝兴奋地哇哇叫,一路颠颠儿跑过去,眼看着要摔倒,岑清伊蹬着墙壁,身体滑到元宝身边。 元宝稳稳地倒在她身上,岑清伊双手举高高,“飞机来啦,要去哪里呀?去北京,还是去上海呀?” “海海!”元宝笑着嚷嚷,岑清伊身体转圈圈,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夜色更深时,孩子,猫和秦清澜一起回屋睡觉。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冲了澡,躺在床上,两人聊起今天各自的进展。 《灵魂催眠》不厚,江知意看得快,第一遍不求甚解,现在已经开始看第二遍了。 岑清伊谈到曼陀罗华,情绪有些激动,“我录音了,给姐姐听听。” 廉如是基本做到她承诺的,岑清伊也问了所有她能想到的问题。 概括下来,曼陀罗华组织,最初是医疗领域里由个人自愿组成的学术组织,最开始主要是学习交流,类似专家会诊,将世界各地的疑难杂题拿到组织里共同讨论。 廉如是曾经也接收到邮件邀请她加入曼陀罗华组织,只不过她没同意。 不过廉如是大致了解加入组织的程序和要求,一般是邮件要求,有意向需要经过专业知识的考核,通过后会有试用期,试用期时间长短不定,通过使用期的,才有资格面试,且参加线下的会议。 至于加入曼陀罗华组织的好处,从作为医生角度来看,加入高精尖的组织,有利于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从长期角度来看,专业技能会带来相应的丰厚收入;此外,内部的人员和消息交换,也是拓展人脉和资源的重要手段。 还有一个隐形的潜在好处,是成员之间的直系亲属一旦生病,会优先得到最优质的治疗。 用廉如是的话说,无异于是一个人加入,便能全家享受到最高端的医疗服务,这诱惑力对于健康人来说似乎一般,但对于某些患有家族性病症或者家里有病人的医生来说,吸引力很大。 吸引力最大的,莫过于那种患上绝症,不是完全没希望,但靠一个人力量又无法拯救的,那么加入组织之后,所有医生都会加入研究,甚至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载体…… 江知意听到后来,她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岑简汐和薛予知都加入曼陀罗华组织了。 岑清伊患有先天性的免疫系统疾病,体内还有隐性的α基因,为了治愈岑清伊,她们不惜换心脏,加入组织,哪怕拿自己实验。 因为廉如是的拒绝,她也没机会见到曼陀罗华组织成员。 至于费慧竹,廉如是赞同岑清伊的说法,费慧竹应该是曼陀罗华组织的成员,且可能担任重要的职位。 费慧竹何时加入,为什么加入,廉如是不敢确定,不过她有她的猜测。 费慧竹属于开放进取派,本身对现在医疗系统的保守治疗方案不满,也流露出想大刀阔斧改革的想法; 费慧竹很早就知道隐性α基因,也关注精神科领域,她一直都想要消灭α基因,但没想到最后先取得突破的人是江知意; 费慧竹和廉如是渐行渐远,也变得似乎更极端,廉如是后来有关注她的手术方案,很多时候都挺冒险的; 费慧竹早之前做了一系列检查和测试,她知道自己不适合生孩子,但费慧竹还是生下钟夏夜,廉如是至今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冒险这样做…… 廉如是算是比较了解费慧竹,对于她是否犯罪这件事,廉如是不愿评价,“如果真的有罪,那也是法院去判定,而不是我来说。” 岑清伊提议廉如是劝说费慧竹自首,廉如是直接拒绝,“不可能。”她没说不可能是她不可能去劝说,还是费慧竹不可能自首。 岑清伊提起钟卿意,医生在她身体里植入的智能芯片,而芯片上有曼陀罗华的字母,“这就等于费慧竹她们拿我姐做实验,这是违法的。” “还是那句,是否违法,是否定罪,那不是我能说的事。”廉如是没做更多回应。 “我觉得廉教授心底已经确定她犯罪,只是不愿亲口承认。”江知意摊着书本,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岑清伊应声附和,“我也觉得,姐姐,你说,我要不要明天去见下费慧竹,劝劝她呢?” 江知意摇头,费慧竹看似温水的性格,其实分外坚韧。 “她不傻,不知道主动自首是宝贵的机会吗?”岑清伊身为律师,多少次目睹犯罪分子错过自首,最后他们都后悔扼腕。 “你呀。”江知意合起书,指尖点了点岑清伊的眉心,宠溺道:“你觉得费慧竹走到今天,她还会在意自首减刑吗?” “费慧竹没什么在意的吗?”岑清伊努努嘴,不甘心,人哪能没弱点? “嗯……”江知意抿着唇,拉长调子,点点头说:“至少现在看来,她没弱点。” 岑清伊晚上眯着眼,翻来覆去地琢磨。 翌日一早,岑清伊嘴里咬着油条,手机振动。 薛高朋发的信息,内容着实振奋人心啊。 第 405 章 嫌疑人X 岑清伊急匆匆吃罢早饭,嘴巴里的豆腐脑还没咽下去,人已经小跑到门口。 江知意坐在桌边,淡淡地瞟一眼,扬声道:“待会开车慢着点,别毛毛躁躁的。” 岑清伊腮帮子鼓着,跟小包子似的,笑得憨憨的。 元宝眼睛还没睁开,冲着门口的岑清伊使劲儿。 元宝非要papa抱抱,岑清伊换好鞋子,抱着元宝拍了拍,“元宝,papa上班了,晚上早点回来陪你。” “亲。”元宝嘟起小嘴,非要亲岑清伊的嘴巴。 哪知道亲一口,眉毛抖了抖,眼睛里眨着不可思议,小嘴巴一咧,哇哇哭开,嘴上嚷嚷:“那!那!” 忍冬忙抱回来,无奈地笑:“岑律师,你是不是吃辣了。” 岑清伊嘿嘿笑,“吃豆腐脑的时候,放了点辣椒。” 江知意嗔道,“还笑。” “我漱口了,可能嘴巴上还是有点辣。”岑清伊揉揉元宝脑袋,“papa跟你道歉哦,不哭不哭,让妈妈抱抱。” 元宝窝在江知意怀里,小爪子逮着胸口揉,她不像一般小孩子那么粘人,但有时也会用这种方式,汲取她想要的安定。 江知意时不时拍两下小流氓的爪子,元宝一脸纯真继续揉。 忍冬站在窗边探身张望,“到底什么事儿啊,她这一路跑的。” 江知意没做声,抱着孩子,悠哉地吃早餐。 岑清伊小跑上车,宾利绝尘而去,停在刑警队门口。 岑清伊步行折回到路口的肯德基,早餐买了一堆,拎起四个纸袋进大院。 路过门卫厅,岑清伊放下一杯豆浆和一个帕尼尼,门卫拒绝不掉只好道谢,夸赞岑清伊长得好看心地又好。 薛高朋见她拎着东西,挑理道:“你这是干啥?” “我听你语音,肯定一夜没睡,早餐也没吃。”岑清伊放下袋子,“赶紧,薛队,让大家过来吃。” “多少钱,我给你。”薛高朋摸摸肚子,还真饿了。 “我用免费券买的,没花钱。”岑清伊靠在桌边,招呼道:“快快快,加油来了,先吃东西再干活。” 几个人看向薛高朋,薛高朋扬了扬下巴,“先吃吧。” 大家都饿坏了,年底都想尽快结案,陈年旧案没那么容易。 薛高朋喝了一口烫嘴的豆浆,呼呼地吐气,眉飞色舞道:“我真是没想到,手机里的数据能恢复。” “我也是没想到啊。”岑清伊接到信息,薛高朋从下水道里搜出的手机,成功开机,且已恢复信息,“这都多久了,万一下个雨给浇了,手机坏掉,信息没了,很正常。” 手机证明,确实是岑简汐的。 生前的短信和通话记录都还在。 其中重要的一次通话,正是陆迦所提到的,时间和通话时常对得上。 所有人都以为岑简汐打完这通电话,结束生命。 事实上,手机短信记录提示,她打完电话,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信息,写着:一切都在按照你的预期发展,你该知足,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你也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否则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 薛高朋翻了通话记录,岑简汐与这人应该是认识,两人之前也有联系。 内容简短,大多时候都是岑简汐再发,像是在汇报一样,每次都是两个字:顺利。 “那个人从头到尾就发过一次信息,也就一句话。”薛高朋示意同事拿来手机,岑清伊凑过去看清了,那大概是两人刚加联系方式,写了句:以后就用这个。 “手机号码是谁的?查到了吗?”岑清伊的心提起,莫名紧张。 薛高朋咬了一口汉堡,喝口豆浆,含糊不清地说:“我让营业厅帮忙查了,号码正常,最新一次通话记录就在……”他顿了顿,笑得有点坏。 “就在咱们突击检查檀香寺那天。”旁边的同事瓜子脸,剑眉,挺硬气,笑嘻嘻地开口。 岑清伊记得他,那天搜查,他一起去了。 岑清伊眼睛一亮,“是嘛?然后呢?” “然后我们查到她打电话的对方,现在已经用虚拟服务器和对方取得联系了。” 薛高朋呵呵笑,“我们厉害不?” “厉害。”岑清伊由衷赞赏,“聊啥了,我能看看吗?” 薛高朋扬了扬下巴,“去技术室。” 岑清伊随着薛高朋往里走,想到有人曾用江知意的手机号联系自己,大概和这招类似,“是不是没有对方的声音,所以不好打电话?” “对。”薛高朋想到什么,又坏笑了一声。 岑清伊忍俊不禁,“薛队,你这笑得我毛毛的。” 旁边的男同事也跟着笑,“老大,你就说我厉害不?” 岑清伊看到聊天记录都惊到了,她以为是单纯的信息联系,没想到竟然是微信。 “我把对方的微信盗了。” “我们队的小王,计算机牛逼的。” 小王最厉害的地方,是能在代理服务器上,与那人同步登录微信,对方不会被退出。 薛高朋吃掉最后一口汉堡,差点噎住,捶胸口,“也就是岑简汐最后发信息的对象,会以为她和她认识的那人在聊天。” “你不是还说,将有重大突破性进展吗?”岑清伊激动地咽了下口水,“是不是确定是谁了?” “马上。” “你看。”小王滑动屏幕,信息定格在约见信息的位置,“我们约了X在一家茶餐厅见面。” “X是我们给这人起的代号。”薛高朋笑了笑,“今天下午3点,半岛茶餐厅。” 岑清伊燃起希望,“那我等你好消息。” 岑清伊看了一眼手机,“我能看看里面还有什么聊天记录吗?” “不是不给你看,是这里,岑简汐只和X联系。” “啊……”岑清伊蔫巴巴出了刑警队,她想到什么,折回去站在门口说:“薛队,帮我查个人,叫费徽沅。” 薛高朋摆摆手,岑清伊转身离开。 现在时间上午8点,下午3点……她第一次觉得时间漫长。 临近中午,岑清伊开车前往协和医院,和江知意一同去信息素机构大楼登记。 时隔多日再见李医生,她除了寡言,没有太多变化。 上次在林依依办公室,岑清伊把李医生逮了个正着,将之前她们还算好的关系,弄得更加僵化。166小说 采集过程顺利,岑清伊先做完,她在房间里溜达。 之前原来红色惊叹号标记的柜子没了,等她们采集完毕,李医生轻声解释,“那个是钟卿意的。” 钟卿意过世了,不会再采集,原有的已经失效,索性柜子也不再做特殊标记。 从大楼里出来,岑清伊低着头,江知意拉住她的手。 岑清伊回身笑,江知意握紧她的手,将人拉到怀里,轻轻拍了拍。 平日里若无其事,但悲伤有时藏不住。 岑清伊回想起她和钟卿意在这里的点滴,那时并不愉快,甚至生气,很想骂她。 如今回味,都变了味道。 思念,再也没了回应。 岑清伊将下午的见面,告诉江知意,“没准今天就能确定,岑简汐生前最后联系的那个人。” 岑清伊顿了顿,又说,“那个人在我们搜查檀香寺那天,又联系另外一个人,我们会以后者的身份约见她。” 江知意却感觉不太乐观,那人不会那么傻,直接现身。 “你怀疑那个人是谁?”江知意突然问。 “我也不知道是谁。”岑清伊仍然沉浸在失去钟卿意的苦涩情绪中,没有过多去想。 江知意提醒她,“当时你们找到的监控录像,显示岑简汐的副驾驶坐了个人,是个女人。” “嗯……”岑清伊回过神,“姐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个人,可能就是岑简汐生前最后联系的人,那个人是女的,”江知意循循善诱,“现在我们案子里,疑点最多的女人是谁?” 岑清伊恍然,“那姐姐的意思?” “这次见面不成,你们就会打草惊蛇。” “那?” “那必须得两个方案同时进行。”江知意笑得意味深长,岑清伊迟疑地点头,“确实,得增加胜算。” 江知意看了一眼手机,别有意味地说:“今天周五,你早点。” 岑清伊已然明了,“我知道。” 江知意先行回实验室,她再次阅读《灵魂催眠》,现在小有心得,处于一分钟不看心都痒的程度。 江知意看《灵魂催眠》,林依依坐在旁边,并表示随时可以配合。 此外,林依依对于书中的某些内容颇有心得,两个人边研究边看,江知意有种越看越通透的感觉。 岑清伊的车子停在街边,步行到街口,拐弯走几步,她又走回到路口,过了马路,对面有专门租车的公司。 岑清伊租了一辆车,停在路边,现在是北京时间1点05分。 岑清伊又转身去隔壁的药房,“给我来一个口罩。” 岑清伊戴上口罩,调整靠背,身体接近平躺,她侧身,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岑清伊给新希望福利院打电话,问及6位老人入住后的状态,院长笑道:“挺好的,你放心。” 等待的时间漫长,岑清伊躺着犯困,手机突然响了。 岑清伊吓了一跳,人也精神了。 黎韶华打来的电话。 黎韶华申诉失败,她已经知道了,话语里似乎早就料到,“要不然就这样吧。” “黎妈妈,别泄气,好事多磨。”岑清伊原想着下次探视安慰她,现在听黎韶华除了有点泄气,问题也不大。 几年时间,一晃就过,黎韶华早已接受现在的生活,反而宽慰岑清伊,“你生活也忙,有时间就忙点有意义的事,我慢慢等。” 岑清伊听得心酸,人生短短几十载,最好的时光也就那几年,黎韶华却在狱中度过。 到头来,此刻却只能干瘪的说一句,我们都别放弃。 午后,日头偏了西。 费慧竹将电脑关上,桌面收拾干净,从包里拿出钥匙,锁门,整理好衣角,转身出门。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驶近,她招手拦了下来。 “去哪?”司机师傅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儿,懒洋洋地问。 “半岛茶餐厅附近。” 车子缓缓驶出,一路上,车内安静。 快到时,费慧竹叫停,“我在这等个人,您稍等。” 费慧竹低头摆弄手机,片刻后,她坐在车里偏头望着街对面的咖啡厅。 时间指向下午2点55分,正是上班时间,茶餐厅几乎没有客人出入。 “走吗?”司机师傅打了个呵欠。 “再等下。”费慧竹看着时间,再抬头,临窗座位站着一个漂亮女人,她刚坐下,便有服务生过来。 两人交流,时间一分一秒流淌。 费慧竹再次低头看手机,15点整。 漂亮女人身边的服务生走开了,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 司机师傅百无聊赖地问,“什么情况啊?你朋友来不来?” “再等5分钟。”费慧竹眸光瞬也不瞬地盯着茶餐厅。 师傅低头摆弄着手机,又打了个呵欠。 5分钟之后,茶餐厅那个位置,仍然是空的。 “师傅,继续向前开吧。”费慧竹收好手机,司机启动车子,刚要踩一脚油门,前面突然停下一辆车。 对方前车窗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人,费慧竹听见司机骂了句,“这人有病吧,逆行挡路。” “你等下。”司机不耐烦,关车门时咣的医生。 费慧竹矮身,她看见司机敲开对方的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 第 406 章 别作践自己 整整三分钟,费慧竹盯着交涉的男人,他站在那比比划划,脸色涨红,嘴巴一张一合,估计是在骂人。 男人边往回走还边回头什么,他猛地拉开车门,嘴上还骂着:“真是吃错药了!”ωWW.166xs.cc 不管怎么样,前方的车子倒退,让出路,司机载着费慧竹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辆车前,费慧竹矮身看了眼,只能看见那人戴着口罩。 “您到底去哪啊?这都绕了半天了。”司机语气挺冲费慧竹淡声道:“送我去檀香寺。” 车子转弯消失,岑清伊拽下口罩,打电话给薛高朋,“可真有你的啊。” 岑清伊看到帽檐下那张脸,瓜子脸,剑气的眉,不是小王还能是谁? 听岑清伊讲述进过,薛高朋也笑出声,“岑律师,也真有你的。” 车子停在檀香寺,司机踩一脚刹车,纳闷道:“这个点还能烧香吗?” “不知道。”费慧竹下车后,要□□,绕到主驾驶那边,矮身时看了一眼司机的脸。 司机帽檐很低,只能看见薄薄的唇,微微挺拔的鼻梁,他胡乱按了几下,“今天打不了□□了。” 费慧竹没多说,道谢后示意对方离开,她默默念着他的车牌号。 小王开出没多远,给薛高朋汇报信息,无语道:“还让我打□□,我哪会这玩意啊。” 岑清伊还车,开着车子绕到协和医院正门,打电话给江知意,“姐姐,要不要我接你下班?” “不用。”江知意拒绝得干脆利落,岑清伊气哼哼,“那我不告诉你好消息。” “那人是费慧竹吧?”江知意笃定道。 “大概率是她。”岑清伊央求,“姐姐出来吃饭嘛,我不想回家,想去九江の店吃面,顺便看看次仁她们。” 江知意许久没去,也动了心,叫上林依依一起。 车上,江知意和林依依聊着书里的内容,岑清伊有时听得懂,大多时候听不懂。 不过核心内容,岑清伊听出来了,两人打算从理论到实战。 林依依提倡现在就可以理论联系实践,江知意却认为再多研究,更稳妥的时候再操作。 一路聊天,时间也快。 岑清伊她们到的时候,次仁刚换好衣服进后厨,巴桑趴在柜台后面的桌上写作业。 见了岑清伊,巴桑作业丢了笔,开心地朝后厨喊:“哥哥!姐姐来了!” 江知意抱住扑过来的巴桑,小姑娘满脸是笑地喊她姐姐。 次仁很快端着一碗面出来,“姐姐,先坐会,我先把面上完。” 次仁动作熟练,几分钟上完面条,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姐姐,坐这里吧。” 次仁擦干净桌面,放下菜单,熟稔地问:“岑姐姐还是番茄牛腩手擀面?” “对。”岑清伊笑道,“你都记得了。” “江姐姐呢?” “不知道我爱吃的啊?”江知意故意逗了一句,次仁脸红,“姐姐不常来。” “我给你岑姐姐一样,林院呢?” “一样吧。”林依依打量次仁,等他走远,纳闷地问:“这小孩不像汉族啊。” “藏族。” 巴桑吃完饭了,作业本搬到岑清伊旁边,林依依和江知意仍然聊着书。 岑清伊指导巴桑写作业,顺便问起何家老两口。 “他们都挺好的。”巴桑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姐姐,我除了早安和晚安,可以给你发别的信息吗?” “当然呀。” “我有好多想跟姐姐分享的。” “那姐姐忙的时候不能回复,你不要急哦。” 巴桑乐滋滋地点头,“姐姐不回也没事,我就是想分享给姐姐。” 饭后,岑清伊送林依依和江知意回到医院,她回家里陪元宝玩。 亲子时光不长,岑清伊收到陆迦的信息,约她见面。 岑清伊挠了挠眉心,回复:好。 半小时后,岑清伊现身在Demon酒吧,陆迦坐在角落。 陆迦身边还坐着个漂亮姑娘,光线昏暗,轮廓朦胧,岑清伊上下打量两眼,有点眼熟。 岑清伊不动声色落座,陆迦介绍,“这是我朋友,偶然遇上的。” 陈楚寒眼前一亮,她见过很多漂亮的人,但同时具备英气和柔美的,这是第一个。 说是惊艳不为过,比照片更好看的人,“你好,陈楚寒。”陈楚寒主动伸出手,岑清伊搭着她的指尖,“我是岑清伊。” 落座,对过忽地闪过一丝细微的红光,岑清伊靠着椅背,低垂着头,嘴角闪过一丝笑,略显嘲讽。 “早就有所闻,也在网上看见过,”陈楚寒笑得放肆又张扬,“没想到,真人更好看。”她是由衷的赞赏。 偶遇朋友,事儿谈不上了,陆迦和陈楚寒许叙旧,岑清伊旁听。 岑清伊大概了解到,陈楚寒曾是陆迦的老师,以前是师生,现在是朋友。 陈楚寒教心理学,陆迦辅修心理学时认识的,现在陈楚寒已经离校很久,具体做什么,岑清伊也没细听。 陈楚寒单身,喜欢的类型,和岑清伊相似,她承认得大方。 岑清伊淡淡地笑了笑,“我这类型,是什么类型?” “就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事业有事业。”陈楚寒打量的眼神灼热火辣。 陆迦一旁善意提醒,“岑律师结婚,孩子都有了,你可收敛点。” 陈楚寒不以为意,“优秀的人,谁不欣赏?” 岑清伊默不作声,掌心抚着瓶身,余光扫到江杨。 江杨大概没看清,还特意偏头仔细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眸。 岑清伊索性大方地回他一眼,江杨随着朋友往楼上走。 陈楚寒主动亮出微信二维码,“交个朋友?” “不必了。”岑清伊淡笑道,“我这人除了工作不怎么闲聊。” 陈楚寒只是笑了笑,“那喝一个?” 岑清伊碰了下瓶口,喝了一小口。 岑清伊看看时间,琢磨找借口回家,陆迦的电话先响起来。 “岑律师,单位有事,我得先回去。”陆迦按了按她的肩膀,“等方便时,我再跟你联系。” “那……”岑清伊建议就此散局,陈楚寒摆摆手,丝毫不挽留,“你们走吧,我一个人喝会儿。” “陈姐,你这酒量,我不放心啊。”陆迦为难地看了一眼岑清伊,陈楚寒扬起下巴,露出妩媚的笑,“岑律师赏脸,再陪我喝会儿?” “你喝吧,我作陪。”岑清伊落座,陆迦道谢后离开。 岑清伊几乎没说话,陈楚寒也不多说,喝了会站起身,“行了,我看岑律师和我一起,那么痛苦,咱们散了吧。” “你想多了。”岑清伊站起身,陈楚寒身体摇晃,她犹豫一秒伸手捞住,“没事吧?” 陈楚寒靠在她身上,“没事,你放开。” 嘴上逞强,人却走S线,岑清伊跟在后面。 陈楚寒往旁边歪,她立刻绕过去,手臂伸直,撑着陈楚寒的身体,像是在推一堵要倒的墙。 陈楚寒直笑,“你这是又想扶我,又怕人说闲话啊。” 岑清伊左臂撑开一臂之间的距离,淡声道:“你是陆迦朋友,我答应陆迦的。” “那你……”陈楚寒突然转身,滚进岑清伊怀里,扬起眸子笑道:“这么怕我,是因为你老婆吗?” 岑清伊手臂僵在半空中,低头盯着陈楚寒,眸光清明。 “能送我回家吗?”陈楚寒指尖挑起,差点碰到岑清伊下巴,她直接倒退一步。 陈楚寒差点摔倒,踉跄走了几步,岑清伊一把抓住她的衣服,跟拎小鸡似的,目光冷清。 陈楚寒气笑了,“我皮肤有毒吗?”她抖了抖手臂,“别薅我衣服。” 岑清伊脸颊微红是喝酒的原因,但目光清澈,理智在线,淡声道:“陈楚寒,你演技一般,装醉不像,早点回家吧。” 岑清伊绕过陈楚寒,手腕被拉住,陈楚寒噙着笑,“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岑清伊手往后拽,陈楚寒身体被拽得向前,仍不肯放手。 岑清伊幽深的眸子盯着陈楚寒,指尖用力,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慢条斯理道:“我只会被正直美好的人格所吸引。” 岑清伊掰开最后一根手指,握着她的腕子,微微倾身盯着闪烁的眸光,淡笑道:“别作践自己。” 岑清伊缓缓放开陈楚寒的腕子,双手背在身后,双眸如黑钻一般,闪亮耀眼,深邃的眸底,是陈楚寒看不透的世界,“什么叫别作践自己?” 岑清伊扬起笑,笑得格外深,漂亮的眼睛,仿佛盛满星光。 “你、你笑什么?”陈楚寒被这个小朋友笑得有点生气,岑清伊微微低着头,粉嫩的舌尖舔了下唇,抬头笑着说:“喝酒伤身,早点回去吧,我送你上车。” 分开,岑清伊主动递给司机100元,“多不退少补,麻烦陈教授了。” 陈楚寒没来得及说什么,岑清伊转身走了,她向后看,盯着高挑颀长的身影。 “去哪?”司机问。 “等下。”陈楚寒看着岑清伊走到路边的树下,面朝着她的方向,脊背挺直,很像是北方的白杨树,傲然挺立。 陈楚寒喃喃道:“你说,她在看什么?” 司机啊了一声,看了一眼车镜,“你朋友么,肯定不放心你。” “那你说,让她一起送我,能不能行?” “问问吧。”司机倒车,车窗缓缓压下去,司机主动问:“我看你朋友醉的厉害,你要不要送她到家门口啊?” 陈楚寒靠着椅背,头偏着,似乎睡着了。 岑清伊打开车门,上车后,打给江知意。 “姐姐,我送陆迦的朋友陈楚寒,她喝多了。” “噢,你还在实验室啊,饿不饿?” “呵,姐姐想什么呢?我心里只有姐姐。” “那等会我送陈楚寒到家,再回去接你,咱们一起回家。” “好,你等我,我想你。” “好的,姐姐放心,我知道的。” “我当然乖了,我只听姐姐的。” …… 陈楚寒后悔了,麻痹,她不是想吃狗粮才让岑清伊上车的! “停车!”陈楚寒一嗓子,师傅吓一跳。 岑清伊倒是声色不动,淡淡地望着她。 “看什么看,下车!”陈楚寒一脸嫌弃。 “好的,师傅麻烦你了。”岑清伊相当好脾气,连师傅后来都说,“你朋友真是好样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陈楚寒心里已经在骂娘了,下车给陆迦发语音,“岑清伊真TM不是东西。” 陆迦打电话过来,陈楚寒不接,专门发信息骂岑清伊。 骂了几分钟,陆迦突然回了一句,“陈姐,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啥玩意?” “你跟我一样,一眼看上的人,不敢承认,就会表现得很夸张很放肆,以此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可拉倒吧,你姐我就算饥渴,也不至于对一个已婚alpha动心思。” “那就好,今天真是巧啊。”陆迦在语音里笑着说:“有时间咱们再约饭,大学那会你可没少请我,现在轮到我回报了。” 陈楚寒没回,心不在焉地走到电梯门,她又翻出手机,发给陆迦:把岑清伊微信推我。 陆迦:? 陈楚寒抿了抿唇,回复:她东西落我这了。 陆迦将岑清伊微信发给她,问:要不要我提前跟岑律师打个招呼? 陈楚寒:你随便。 陆迦看这三字,感觉陈楚寒似乎不太高兴,便说:那我可不管你们了,你自己搞吧。 陈楚寒没直接加岑清伊,点进她朋友圈,意外地发现,这人没设置权限。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也是唯一的朋友圈。 岑清伊一袭黑色长裙,与白裙飘飘的江知意站在一起,两人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陈楚寒放大照片,骂了句:“操,这么好看!”怪不得岑清伊看别上别人,家有贤妻不说,贤妻又成熟又妩媚。 岑清伊前往医院,接到江知意,聊起今晚的酒局。 江知意似乎累了,不想多聊,让她自己掌握好分寸。 “姐姐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接近我的机会,我全都踢飞。”岑清伊气势汹汹,江知意闻言轻笑,“傻样儿吧。” 到家已经是深夜,江知意吹完头发先回来,岑清伊手机响了一声。 江知意余光扫了一眼,微信新消息提示。 江知意侧身摸到手机,解锁,一个新朋友的好友申请。 备注那里写着:陈楚寒,你东西丢了 江知意沉吟几秒,岑清伊进来了,见手机在江知意手里,人还一脸严肃,茫然道:“怎么了?” “陈楚寒加你好友了。” “啊……”岑清伊意外,“我没给她联系方式。” “说你东西丢了,你落下什么东西了?” 岑清伊想半天无果,“我估计她是要耍什么把戏,你加她看看。” 江知意同意添加,还没等她说话,陈楚寒先发了一条:挺快啊,小崽子,还以为你怕老婆不敢加我。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岑清伊看了个清楚,忙说:“这人怎么自来熟,随便乱叫的!我才没有怕老婆,我是爱姐姐。” “别急。”江知意淡声道,“我来聊聊。” 岑清伊坐旁边,看她们聊天的内容本着奇怪的方向去了,她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第 407 章 农家乐与天空之城 少儿不宜的聊天,以有时间见面细聊结尾。 “姐姐……” “这个人挺有意思,”江知意笑了笑,“你之前说看她眼熟?” “嗯,”岑清伊在酒吧那会儿就想起来了,“费慧竹没赴约,但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了,就是她。” 岑清伊压低声音,神秘道:“我刚才跟姐姐没说完,她包里放了针孔摄像机,我估计是故意引诱我,想拍点什么,这个费慧竹太坏了,居然动这种歪心思。” 江知意啧啧两声,岑清伊连忙表清白,“我真的正经人,什么都跟姐姐如实交代了。” “哼。”江知意冷哼一声,“算你诚实,江杨已经跟我说了你在酒吧的事。” 岑清伊切了一声,“江杨烦得很,谁用他说了,我自己会说的。” “陈楚寒这里先别挑明,以后没准用得上。”江知意合上书放到床头,“睡觉。” 岑清伊刚来个熊抱,就被姐姐掐了蛮腰,疼得岑清伊倒吸气,“我的好姐姐,这是干嘛?” “警示你,老实点。”江知意哼哼两声,岑清伊委屈,“我可乖了,姐姐痛,帮我揉揉。” 揉着揉着,位置变了,味道也变了,岑清伊哼哼唧唧,江知意听得耳根子发软。 于是,睡前运动就此开始。 圣诞节将近,说好的农家乐野营也如期而至。 一行人浩浩荡荡,算是给自己提前放假。 农家乐设施齐全,除了远离城市。 不过与她们而言,此刻的静谧,是难得的清静。 江知意恢复到最初的寡言,她一路上没说话,岑清伊牵着她的手,问什么,她都点头或者摇头回答。 到了农家乐,江知意坐在落地窗前,望着墙边厚厚的积雪,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岑清伊给她倒水,拿来热毛巾,伺候完坐她旁边。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的肩膀,岑清伊歪着头,枕着她的脑袋。 两人就静静地坐着,虚掩的门传来隔壁房间的大呼小叫,苏羡很兴奋,嗷嗷乱叫,还有穆青不轻不重的呵斥声,不过怎么听都是打情骂俏。 良久,周围都安静下来,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头顶,暖融融的。 房间里暖气很足,两人只穿了衬衫和薄毛衣,江知意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岑清伊低声说:“累了吧?” “嗯。”江知意同意来这里,也是彻底的放松一次,不顾家庭,不顾工作,自私任性地什么都不想,在岑清伊身边,做个小姑娘,“这两天,你得好好服侍我。” “我天天都会服侍姐姐的。”岑清伊呢喃道:“靠着我打个盹儿,吃饭时我叫你。” 时间仿佛静止,身边只有淡淡的麝香味,和结实的肩膀。 江知意悬着的心,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这一刻,父亲的死,费慧竹的违法研究,陈楚寒的别有用心……江知意都抛之脑后。 江知意其实一直不是爱说话的人,和岑清伊一起,她为了带动岑清伊,快把自己变成话痨。 江知意软软地倒在岑清伊怀里,岑清伊抱住她轻轻摇晃,像是在哄元宝。 空气静静流淌着的,是幸福的气息。 隔壁苏羡兴奋地围着穆青转,两人在房间里参观。 苏羡压根没去过农村,很多东西都没见过,对着火炕都能看半天。 穆青笑她是个傻姑娘,给她介绍火炕的原理,“你希望咱们今晚睡炕头,那就不睡床了。” 再隔壁,苏吟拉着秦蓁,坐在书桌前,有模有样地写字,还吹牛皮,“是不是颇有颜真卿的风范?” “呵,颜真卿听了要暴打你,你这分明不是一个体系。”秦蓁勾起笑,夺过笔,“颜体是这样的。” 陆离那屋,沈君幂捧着手机回信息,陆离百无聊赖,等了几分钟闹脾气了。 “姐姐。” “好了好了。”沈君幂无奈道,“这人啊,事情忙不完。” 陆离靠在沈君幂怀里,“我们第一次一起出来,你多看看我,别看别的了。” 沈君幂戳她的脸,“给姐姐撒个娇。” “姐姐”陆离故意百转千回,两人都被恶心地直笑。 午餐是地道的农家菜,土鸡炖榛蘑,铁锅炖大鹅,农家蘸酱菜……几个人围坐到一起,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聚到一起打麻将,江知意不想玩,坐在岑清伊旁边,看她接连胡牌,气得其他人直说要换扑克牌。 扑克牌,岑清伊照赢不误,苏吟唉声道:“扑克牌她可是王炸,要不然换骰子。” “骰子?大王是王炸。”穆青瞟了眼坐起身的江知意,“横竖咱们今天就是给人家两口子送钱。” “清伊可以啊,我跟某位庭长打麻将,怎么听说你麻将没这么厉害呢。”沈君幂话里后话,岑清伊淡笑道:“沈科长,这玩意有运气的。” 接下来,岑清伊放水,大家各自赢点,算了收了牌。 大家坐在敞亮的大厅里聊天,江知意依旧兴致缺缺,靠着岑清伊,半睡不睡的。 沈君幂聊起工作的烦心事,其他人连忙摆手不接茬,“离开城市,不聊工作。” 直到晚上篝火燃起,烤全羊架在烤架上,江知意来了兴趣,“我给你们烤羊,你们玩。” 岑清伊跟屁虫,跟在江知意身边,江知意介绍起当兵那会,每次实战演习完事都会有一只烤全羊,“第一名切第一刀,吃第一口,我去之前都是忍冬,我去之后,都是我第一。” 岑清伊捧着调料盒,听故事听得嘎嘎乐。 其他围坐在篝火旁的人,氛围静谧得诡异,注意力似乎都在烤全羊那边。 苏羡不乐意了,“这怎么回事,明明大家都是成双成对来的,怎么就她们两的狗粮味道最冲呢!”边说边往穆青身边挪,“姐姐我们也来撒狗粮。” 苏羡不知羞,闹着琴琴,穆青躲不过被琴了几口。 苏吟瞟了几眼秦蓁,秦蓁拿木棍敲她手里那根燃着的树枝,“看到没,我手里这不是木棍,是教鞭。” “好的,秦老师,我不会乱来的。”苏吟笑着。 陆离靠着沈君幂,抱着撒娇,“我也想撒狗粮。” 沈君幂揽着陆离的肩膀,两人稳到一起。 篝火旁六人三情侣,两对在打啵儿,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只剩下秦蓁和苏吟,苏吟看得脸红心跳,怕自己动歪心思,转身往后看。 岑清伊正在慢慢摇着烤羊的火架,江知意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两人那叫一个幸福,秦蓁一本正经地吐槽:“这羊可真惨,活着被杀,死了被烤,灵魂还得吃狗粮。” 苏吟听得直笑,“你有时候的冷幽默,真的挺有意思的。” “篝火旁还冷幽默?”秦蓁举起燃着的火棍往苏吟身边凑,“热不热?” “热热热,”苏吟大笑,“你的爱情,就像一把火。”说着就唱起走调的《热情的沙漠》。 苏羡直喊辣耳朵,陆离听得也笑场。 秦蓁笑着,没反驳。 圣诞节过后,很快迎来元旦,也迎来秦清澜的书店开业。 店名:天空之城。 店名是秦清澜自己起的,她形容自己看书时的感觉,如沐春风,漂浮在云端。 阅读的每一天,灵魂都被阳光爱抚,书读的越多,内心越充盈,保护自己的城堡也越坚固。 除了江松忙于工作,其他人都来道贺。 陈念笙更是大手笔,自费买了DK全媒体渠道给秦清澜做宣传。 秦蓁和顾汀蓝的出席,为天空之城增添光色,仿佛开启娱乐盛宴。 江家兄妹各自旗下的员工和同事,不少人都来凑热闹。 不到2个小时,天空之城登上热搜榜。 不少网红被书店装修所吸引,纷纷来直播打卡。 等到下午,书店门前水泄不通,不得不限流分批。 秦清澜着实意外,她没想到会有如此庞大的客流量,开心之余也担心,“我本意是希望大家看书的。” “妈,你就限流吧,每天限定多少人。”江知意替秦清澜出谋划策,让书店保持一种神秘的魅力,设定门槛,不能想来就来。 元旦之后,江知意迎来了人生中又一重大奖励。 林依依为代表的研究院团队,已经申请到了多普妙的专利,奖金丰厚,江知意作为第一序列,分了个大头。 岑清伊的钱,都在江知意那,她只留零花钱。 今天无意中看了一眼江知意打理的账户,愣是没数清几个零。 江知意电脑一盖,笑呵呵道:“别瞎看,不会少你钱花的。” 岑清伊故意放赖躺平,“我不想努力了,富婆养我。” 江知意捏了捏她的小脸,“别说,你还真有资本当小白脸的。” 闹归闹,岑清伊可不想白吃白喝,“姐姐,你说我今年腊八节还去不去檀香寺了?” “去,为什么不去。”江知意劝岑清伊别多想,有的事要分开,“咱们对事不对人,慧远大师和觉空对你好的,你还得念着。” 岑清伊改日收拾妥当,换了身素气的衣服,提前出门。 先给秦清澜订蛋糕和鲜花,再准备一份礼物,付款时发现钱不够,红着脸跑到角落给江知意打电话,“姐姐,再给我转点钱,我在珠宝柜台,想给妈买个金手镯。” 不说还好,说了江知意反倒不让买,“妈不爱那些,你别乱花钱,你就晚上早点回来,参加生日宴就行了。” 岑清伊挠挠头,只能万分难为情地跟柜台小姐说不要了。 今年檀香寺准备的晚餐和往年一样,岑清伊落座吃饭,不言不语。 往年饭后有聊天时间,慧远大师不问,她主动汇报生活近况。 今年的岑清伊惜字如金,慧远大师问一句,她回几个字。 慧远大师也没再多问,觉空师傅照例站在旁边伺候着。 岑清伊吃完饭,规规矩矩道谢,转身就走。 慧远大师看了眼门口的觉空,无奈地摇摇头。 觉空望着暮色里的身影,走得决绝,她心里一时说不清什么滋味。 岑清伊回家,赶上生日宴,别墅的豪华餐厅来了不少人,许久不现身的江松,大嫂和二嫂都来了。 秦清澜很开心,全程脸颊挂着笑,元宝作为唯一的宝宝,今天活跃气氛很到位,逗得大家欢笑。 岑清伊也是头一次和两位嫂子聊天,这一聊不要紧,她到今天才知道,两位嫂子都是在国家医药管理局从事科研工作,而带领他们研究的人,是国内医学诺贝尔奖获得者。 岑清伊惊讶又钦佩,聊到ROMD课题,岑清伊抱着请教的态度学习,两人的回复差不多。 基因改变,绝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怕岑清伊不能理解,大嫂用蝴蝶效应举例。 一个细微的改变,到最后可能引发巨大的改变,所以改变基因之后,利弊难以猜测。 退一万步讲,改变α基因,没办法检测对其他基因的影响。 二嫂为了让她了解难度,主动告诉她,人体已确定的基因有12万个,改变其中一个,最后会对整体产生怎样的反应,基本不可预测。 岑清伊听得很有趣,主动和两位嫂子留了联系方式,回到江知意身边乐滋滋的。 江知意一早看见她两眼放光,知道这孩子求知欲旺盛,没阻拦,“她们挺忙的,有问题尽量一次问完。” 岑清伊连连点头,感慨道:“她们真伟大,为了科研事业奉献终身。” 忽而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但却走了歪路,岑清伊默默叹口气。 江知意像是感知到了,揉揉岑清伊的脑袋,“今天过生日,开心点。” 岑清伊咧嘴笑,“开心不?” “我数数几颗牙。”江知意噙着笑,逗她玩,“哟,八颗牙,标准笑,果然开心呢。” 元旦过后,岑清伊本想找江松汇报名流会所审查结果,但江松忙着一年的工作总结。 据说江松今年要代表江城市进京参加两会,怕是一时半会没时间理她。 岑清伊苦着脸,这不就是年前都没戏了吗? 岑清伊转头去忙自己的案子,苏吟帮岑清伊搜集黎韶华当年案件的资料,苏羡则是反复看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案子。 岑清伊接到苏羡的电话时,正在图书馆翻阅历年的报纸,被她翻到一张介绍“秦观园林”的。 “出来,请我吃饭。”苏羡一开心就喜欢嚷嚷。 “好嘞,苏同志。”岑清伊猜到,她可能有进展,“跟我透个底呗。” “干嘛?” “根据信息重要指数,我看看是请你吃路边摊,还是吃大餐。”岑清伊开玩笑,苏吟冷哼,“你照着最高标准来吧。” 看来是极其重要的信息,岑清伊逗她,“要是非核心信息,到时候你就得请我,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 岑清伊大笑,“那来吧,待宰的羔羊!” 第 408 章 拍视频的人 人多力量大,这不是空话。 岑清伊没有亲口拜托谁,但朋友都拿她的事,当回事儿。 苏吟之前拿到岑简汐跳楼的视频,后续姐妹两私下细查,苏羡先有进展。 “那个视频,你还记得吧?” 岑清伊点头,很难不记得。 “我找到拍视频的人了。”苏羡原原本本告诉岑清伊,拍摄者曾是博森药业所在那条路的清洁工。 “事发当天,从头到尾,她都在。”苏羡从对方手里拿到更多的视频。 岑清伊纳闷地打断苏羡,“一个清洁工,不做清洁,拍视频?” 历经诸多,岑清伊比以往更冷静,苏羡拍她肩膀,“你抓到重点了。” 苏羡从兜里拿出U盘,“我看了所有的视频,我基本确定,这是一次蓄意策划的坠楼事件。” 苏羡用一个U盘,换了一顿顶级和牛。 岑清伊没胃口,苏羡调侃她,“莫不是看我吃得多,心疼了?” “不是。”岑清伊认真地否认,苏羡给她一拳,“有进展是好事,等你看完咱们再交流。” 岑清伊回到律所,打开U盘里的视频,从第一个开始看。 第一个视频:天色微凉,一辆车子停在博森药业的门前,陆续下来八个身穿黑西服的壮男,他们带着墨镜和口罩,很快分散开。 很快,路灯灭了,岑清伊猜测,他们是对周围的监控和用电设备动了手脚。 之后,八个人坐上车子离开。 车子经过清洁工身边,她的手机拍到其中一个人的正脸,那人摘了墨镜和口罩。 岑清伊一眼认出来,这人是名诚天盾现任的那个小领导。 第二个视频,一辆熟悉的车子出现在博森药业的地下车库,并且开了进去。 车型看不出异常,倒是车子趁着夜色从地下车库出来时,岑清伊看清了车牌号,江A56789。 岑清伊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TM不是林立行的车吗? 第三个视频:更为熟悉的人出现了,江槐的车子,停在门口许久后,又离开,他自始至终只是下车站在路边抽了一根烟,盯着博森药业出神。 第四个视频,天色亮了,早高峰也来了,但莫名的博森药业附近的人,就是比别的地方人多,明明今天公司休息,按理说不该有人出现。 很快,岑简汐的车子出现,她的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 岑清伊凑近盯着看,车窗玻璃暗色,她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得出,是个女人。 …… 最后的视频,并不是岑简汐坠楼那个。 而是警车,救护车都离开,人群散了之后,林立行的车子从博森药业前面经过,他看着警戒线的方向,车子减速后再加速离去。Μ.166xs.cc 岑清伊看完所有视频揉着眉心调整自己的情绪。 林立行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苏羡看完了,苏羡发来语音,“看到了吧,我怀疑林立行跟这件案子有关,再往上说,林沅芷可能和这事有关,要不然她当初那么热心帮你?” 岑清伊沉着脸没回复,苏羡继续说:“副驾驶那个女的,和钟卿意搜到的监控摄像里出现的应该是同一人,但是你发现没,很奇怪的事,那人进去之后就没出来过,所以我怀疑博森药业还有别的出口,或者她在里面呆了几天没出来?” 当然,苏羡要说的最重磅的消息都不是上面的,“这个清洁工,拍视频,是有人给了钱,让她拍的。” 据清洁工回忆,她后半夜扫大街,一个人包裹得严实,给她一笔钱,让她拍摄博森药业附近的情况,只要有人就拍,一直拍到当日的凌晨。 那人并且说明,如果博森药业出事了,就把视频放到DK总部门口。 没出事,视频留在清洁工的手里就行。 后来,岑简汐坠楼,警方开始调查,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哪里还敢去DK总部。 怕招惹是非,清洁工隐去自己有视频的证据,但警方还是找到她询问。 因为除了博森药业附近的路段,其他监控设备都是好的,清洁工那段时间,没在其他地方出现,那就只能是在博森药业前面,那段时间也是她的工作时间。 也有路人证实,确实目睹一个人清洁工举着手机拍东西了。 清洁工被逼的没办法,从中选了一个对应的时间点,也就是岑简汐坠楼的视频交给警方。 清洁工心里一直不好受,听说案子重启,在苏吟朋友的劝说下,良心发现,将视频交出来,“我答应她,不到我不得以,不让出来作证。” 岑清伊静静地听完,她也越发笃定,岑简汐的死,绝对人为。 至于当初找清洁工的人是谁,清洁工描述,个子比她高,身材很好的女人,但具体是谁,她不知道。 对方包裹严实,她也没办法描述其他特征。 岑清伊干脆打电话过去,“谢谢你给我的视频资料。” 苏羡听出岑清伊声音低沉,鼓励她:“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你心态要调整好。” 岑清伊嗯了一声,突然问:“苏羡,你说你爸爸和妈妈,当年为什么会因为博森药业的案子吵架啊?” 苏家姐妹也好奇,但问出来的可能性不大,“我父母口风很紧,等我制造机会问问。” 岑清伊回到家,忍冬站在沙发旁,元宝和知了在玩。 “脸色不好,怎么了?”忍冬斜着身体,“不舒服?” 岑清伊摇摇头,元宝见了老爹,不跟知了玩了。 岑清伊洗洗手,陪着孩子玩会儿,知了窝在她们中间凑热闹。 忍冬看出岑清伊有心事,偷偷跟夏冰说,“你看她她心不在焉的样儿,你告诉你江老五一声。” 江知意从外面回来时,岑清伊正在书房。 敲门声,吓了岑清伊一跳。 江知意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干嘛呢?” “啊,”岑清伊握着手机,迟疑道:“我今天……” 江知意挑眉,“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岑清伊主动聊起和苏羡见面的事,江知意听完也不吃惊,“咱们的猜测可能没错,岑简汐的死因很蹊跷,你是因为这事儿难受吗?” 岑清伊摇了摇头,她没难受,就是有些累,“谜团太多,感觉我们揭秘的速度,赶不上谜团新增的速度。” 江知意走到岑清伊身后,指尖按揉她的太阳穴,“你就是个急性子,慢慢来。” 岑清伊手机振动,苏羡发来信息: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博森药业破产的始末,虽然是许东晟牵头,但最终签字的,江知意的父亲江松排在第一,加上现场出现过江槐,我觉得这事和江家关系,你最好偷摸查下。 江知意看了个一清二楚,岑清伊尴尬地笑了笑。 江知意不以为意,“苏羡说得没错啊。” “我没怀疑江槐。”至于画面出现江槐,岑清伊倒不怀疑他,毕竟当初江槐也说了,他是想过要帮岑简汐,只是错过最佳时机。 江知意淡淡道:“怀疑也没什么,最后都会水落石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岑清伊不反驳,握住江知意的手,“姐姐,我跟你说个另外的事,也是我今天意外中发现的。” 岑清伊打开手机,界面停留在一张放大的照片上,里面赫然写着:江城市.委.书.记江启博力排众议,申请将秦观园林作为文化遗产,予以法律保护,并实行挂牌保护…… 江知意反复看了几遍,愣在原地。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因为有父亲,秦观园林才得以保存下来吧?” 她们听到的传闻,是名流集团试图从岑简汐手里拿走秦观园林、后来博森药业案子落幕、岑简汐死亡……秦观园林某一天突然变成了景点,或许是因为江启博申请了遗产保护。 江知意的心口刺痛,苦笑道:“尽管他骗了我,阻止我们在一起,但你瞧瞧他做了什么?”他为了保护江知意,将她送去军队;他为了保护秦观园林,力排众议申请遗产保护。 恨了不知多少年,到最后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自以为。 江知意心口犹如坠着一块石头,岑清伊拉过她抱到怀里,“我们把一切调查清楚,也算是对爸爸的慰藉。” 江启博最放不下的,是江城油气那帮没饭吃的下岗职工。 江知意歪着头,脸颊枕在岑清伊的头顶,闷声说:“我真不喜欢中国式父母的牺牲。”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告诉她真相呢?非要把她蒙在鼓里,让她后悔,一辈子受良心的谴责。 书房里的氛围变得沉闷,两个人静默,有些时候,安慰是无力的事。 “姐姐,你说那6本笔记本,怎么才能找到呢?”岑清伊生硬地转话题,江知意配合地嗯了一声,“既然确定是在檀香寺的后面,还得再去。” 官方路径不行,还得私人方法。 “我们总不能真的挖坟吧?”岑清伊想起满是墓碑的后院,惆怅道:“如果真在坟墓里,那说明费慧竹真的挺损的。” 挖人坟这事儿,多损啊。 最关键,那么多坟,谁能确定藏在哪个里面啊? 全面挖坟……岑清伊想得脊背发凉。 江知意无奈的笑,“挖坟肯定不行,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岑清伊落座,脸颊枕在桌上,就像上课时偷偷睡觉的学生。 当当当,江知意轻轻敲了三下,岑清伊抬起头,下巴垫在桌面上,眨巴眨巴大眼儿,嘴角勾着笑,“姐姐,我让苏羡帮忙找机会问问她爸妈,为什么当初因为博森药业吵架。” 江知意点头,也学她的样子,下巴垫在桌上,说话时硌得慌。 “我问你个事儿。”江知意问起那天晚上在苏吟家喝酒,岑清伊还记得多少,岑清伊认真想几秒,说话时,头颅高高低低,瓮声瓮气的,“我自己说完就睡了。” 江知意嗯了一声,“那天苏吟说的秘密,我听见了,你错过了。” “是嘛?”岑清伊猛地坐起身,“快跟我说说。” 江知意双手托腮,简而概括,苏吟目睹母亲出轨,以及她住院那段时间的事。 岑清伊听得直摇头,她是万万没想到,袁怀瑾竟然会出轨。 “她的出轨对象是谁呢?”岑清伊指尖挠了挠下巴,江知意嗯了一声,拉长调子,“她说闻到对方的信息素了。” “是嘛?”岑清伊眼前一亮。 “青草香。” 岑清伊眼底的好奇,瞬间变为错愕,“不是吧?” “你知道是谁?” “我身边只有一个,信息素是青草香的人。” 第 409 章 张开富酒后吐真言 那个青草香信息素的人,就是林沅芷。 江知意和岑清伊,都是一样的错愕和震惊,袁怀瑾的出轨对象,竟然是林沅芷。 那一晚,岑清伊回想她和林沅芷认识的过程,总觉得不那么简单。 岑清伊心底对苏吟的误会,早已解开,晚上听江知意说了这一段,越想越觉得苏吟不容易。 对比来看,她似乎也没那么惨了,岑清伊暗夜中苦笑,自我宽慰。 尽管岑清伊没指望能在年前见到江松,但老天给她安排一个机会。 江松去秦清澜的书店做客,正好被岑清伊撞见,“江松市长,正好,我想跟你汇报下名流会所重新评估的事。” 江松好好的母子见面,最后又变成工作,他直接去了清伊律所。 秦川和安歌对大人物的造访,有点措手不及,秦川低声嘀咕:“这么大的人物,老大咋不提前说呢?” 安歌送上茶水、水果和点心,退出岑清伊办公室。 江松环视一圈,工作环境不错,办公室不大,但干净明亮。 岑清伊汇报完的结果,令江松意外而又震惊,“2000万?差这么多?” “是的。”岑清伊不开口,等江松主动表态。 江松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岑清伊心里盘算:大概数额巨大,江松也有些打怵了吧? “岑律师。” “诶。” “和许东晟书记汇报过吗?” “还没。” 江松授意,让岑清伊先跟许东晟书记汇报,看他的态度如何。 “江市长,我可以汇报,但我估计许书记,会问我同样的问题。”岑清伊不想替他们担忧,领导之间什么想法她不确定。 江松回身,意味深长地问:“你觉得怎么回答合适?” “……”岑清伊想了几秒,“如果江市长没有指示,那我就如实答复。” 江松挑眉,似乎是不置可否。 “这事儿,本就是江市长交代的,我第一汇报对象本应是您,我要是说没跟您汇报过,许书记恐怕会用同样的方式对我。” 岑清伊就差直接说出潜台词:又是一年要过去了,别再推皮球,赶紧解决了吧。 江松沉吟着,岑清伊主动出击,“江市长,我斗胆建议,您就直接和许书记说吧,至于如何执行,我听您的,但我跟许书记沟通,然后再跟您汇报,您还得和许书记通气,一来一去需要不少时间。” 江松颔首,临走前告诉岑清伊等他消息。 岑清伊今天回家,发现了一件不太妙的事。 6个笔记本光标,少了1个。 “咱们得抓紧时间了。”岑清伊担心光标一个一个减少,最后全无,“会不会是费慧竹发现,将资料转移,然后把笔记本毁了?” 江知意脸色凝重,指尖敲桌面,“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大眼,眼睛累了,两人坐到一起,盯着镜头里的光标。 岑清伊最后眼睛酸痛,她闭上眼睛,靠着椅背。 冥思苦想之下,她将所有人的人物尽量串联到一起,她突然坐起身,“姐姐,我跟你说过吧,檀香寺的部分设计,是钟少坤,就是费慧竹死去的爱人设计的。” 江知意挑眉,不明所以,岑清伊点明,“如果我们能找到钟少坤的设计图纸,没准就有机会知道后院的构造了。” 岑清伊没抱希望,刷了会搞笑视频,她多种方式搜索檀香寺的设计图。 意料之外,岑清伊竟然在一个设计论坛里找到相关帖子。 帖子对江城市的知名建筑景观如数家珍,其中就有关于檀香寺的设计。 楼主大概是个内行,用词也专业,她结合檀香寺各个部分过程,认为檀香寺最独特的部分……岑清伊突然哎呀一声,吓了江知意一跳。 “哈哈!”岑清伊大笑,连忙拍桌子,“我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什么啊?”江知意看她,关爱失心疯的小傻子一般,“再不说,我咬你了。” 岑清伊推过手机,倾身趴在桌上。 江知意翻了当前页面的照片,也有些意外,“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 问题是……江知意为难道,“我觉得这比挖坟没轻松多少。” “等月黑风高夜,我再试试。”岑清伊摩拳擦掌,江知意想一起去,岑清伊连忙摇头,“太危险了。” “哦?” “而且墙很高。” “是嘛?” “对啊,我和夏冰两个人都吃力。” “那可能因为你没当过特种兵。”江知意后来听夏冰描述过,她是体力退化了,要是当年在部队那会儿,夏冰一个人就能爬上墙。 岑清伊一时无言,只能先同意。 监狱博森药业案件的重启,其中涉及到的企业,如天骄集团,云盛集团以及盛辉集团,不是被请去喝茶,就是警察主动上门。 薛高朋问询的记录,岑清伊特意去刑警队看了一眼。 对于当年的案件,三方的口供,和原来都有出入。 江槐比原来说得更深了一层,将深藏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他确实后来想过资助岑简汐的,只是错过时机。 至于林沅芷,也表示时隔许久,对于当初自己的做法深感不妥。 她归咎于自己的年轻,且眼中只有刚发展起来的云盛集团,若是现在的她,她一定会竭尽所能伸出援手。 盛辉集团的出入最大,代表人不是盛况,而是那时掌握大权的张开富,他表示自己当时的口供,因为外观的环境,被迫说了谎话。 至于真相如何,他现在不想说,他想等一等。 薛高朋靠着桌边,喝了一口茶水,“我估计他是害怕。” 岑清伊跟薛高朋想的差不多,他甚至能想到他害怕的人是谁,“那就再等等?” “等,可以,不过可以提前聊聊。”薛高朋的意思,岑清伊或者江知意先跟张开富聊聊,“我们警方直接对线,他压力更大,你们要是有和他关系亲近的人,做做工作,我觉得希望挺大。” 博森药业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最初收口打开,渐渐延伸到远方。 撒网轻松,收网难,尤其他们想一网打尽。 岑清伊琢磨几秒,脑子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行,我找机会。” 岑清伊找了个下班时间,从前台到后勤,十几个人,一起聚餐,“年底就该请你们吃的。” “老大这话说的,我们该请你。”秦川回归队伍,对岑清伊更加敬重,安歌附和道:“就是说呢,老大,我们请你吧。” “别闹哈,你们这一年都辛苦了。”岑清伊自知这一年律所运营,主要靠她们用心,她时常不在律所,大家依旧兢兢业业。 点餐时,岑清伊让每人都点一个,轮到张放,他咧嘴笑,“我不用点,有肉就行。” “肉的种类可多,你点个最喜欢的。”岑清伊推过菜牌,张放顶不好意思,众人瞩目下点了个大肘子。 “这菜点的好。”岑清伊笑着说,“我也爱吃肘子。” 这顿饭不像一般企业聚餐那么正规,更像是家族聚餐,氛围轻松。 饭后岑清伊开启第二波,KTV。 年轻人爱玩,张放起初放不开,啤酒成箱拎上来,岑清伊带动喝一个。 酒劲上来,大家彻底放开,管他跑调与否,都在撕心裂肺地深情演绎。m.166xs.cc 张放喝着酒,忍不住回想起之前鬼混的日子,同样是喝酒,现在心里踏实。 “老大,我出去抽根烟。”张放打招呼,岑清伊站起身,“我也出去透透气。” 岑清伊带着目的,聊起张放的家庭。 许是醉意微醺,张放话匣子打开,说母亲秦微言重男轻女,“我根本不需要她这样,她闹得我们姐弟两一直不和睦。” 至于秦蓁,张放现在挺抱歉的,“我混账很久,她一直包容我,后来因为我卖了你送她的包,哎,”张放叹气,揉揉酒后泛红的眼,“你对我姐一点感情都没有啦?” “我和她,可以有友情和亲情。”岑清伊眼前的年轻人,样貌青涩,但抽烟的动作老道,“你抽烟多久了?” “那可久了。”张放嘿嘿笑,“最开始是看我爹抽,我看着挺好玩的,后来偷偷抽了一根。” 张放和张开富的关系,在秦微言嫁过来之前,本来还不错。 大概是对后妈有成见,秦微言嫁过来,张放不仅讨厌秦微言,看亲爹也不顺眼。 秦微言的管教,张放不服气,和家里吵多了,他开始不回家。 “这不就开始瞎混了嘛。”张放呼出一个口烟雾,身体抖了抖,缩了下脖子,抬头看看天,“好像又要下雪。” 岑清伊望天,阴云密布,慢悠悠地问:“你了解你父亲吗?” “不了解。”张放跺跺脚,呼出的白雾夹杂冬日里的冷气,“不过我最近觉得他变了。” 以往张开富对家不闻不问,现在下班会尽量早回来。 以往和秦微言因为工作的事吵架,现在秦微言说什么,他不反驳。 以往父子两说句话都难,现在张开富有时会问问张放的情况,偶尔还会灌几口心灵鸡汤给他,“可能是老了吧,感慨多了。” “你能不能劝动你父亲跟我说说当年博森药业的事?”岑清伊身子挺直,幽深的眸子看得张放无处可躲,像是被钉子钉在那,只能点头,“好,我试试。” “我教你怎么说。”岑清伊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抽了,看你冻得都哆嗦。” 两人往回走,岑清伊教张放如何打亲情牌,以及着重突出对名流集团的不齿与憎恶,“越快越好。” 张放有心事,喝不下去,提前离席。 回家路上,他买了一打啤酒,又买一堆烧烤,敲开张开富的门。 “爸,咱喝点?”张放脸颊透着红,张开富宽厚的掌心箍着他后颈,“跟谁喝的?” “跟我们老大。”张放打了个酒嗝儿,笑嘻嘻道:“就岑清伊。” 张放比岑清伊预想得还会打感情牌,或许也有酒精的作用,父子两头一次掏心掏肺地聊天。 张开富第一次觉得,孩子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混小子了。 “爸,这亏得是我们老大,我才有今天。”张放很感激岑清伊的所做所为,“前阵子,林立行找我麻烦,还是我们老大半路给我支招,帮我解围的。” 张开富听得眉头皱起,“你和林立行还联系呢?” “没,是他找我。”张放拿起一串牛肉递过去,“我也是搞不懂他,他为什么不帮林沅芷,要帮许光伟啊?那许光伟根本不是个东西。” 张放真情实感,表达他对许光伟的深恶痛绝,“他以前没少使唤林立行,林立行跟傻逼一样,出狱了还给他卖命,要是没许光伟,他能进监狱吗?” 张开富仰头喝了一口瓶酒,撸掉儿子递过来的牛肉串,含糊不清地说:“你离他们远点。” “爸,我们老大正在查博森药业的事,我记得当时盛辉也和博森药业打交道,这其中爸没做啥不好的事吧?”张放问得张开富一愣,“你什么意思?谁跟你说啥了?” “我听老大说,这事要彻查到底,爸,监狱不好呆,我和妈,还有我姐不能没有你,”张放握着酒瓶,断断续续地说:“要是真有事,你、你就早点改正。” 张放拍拍胸脯,“我迷途知返,老爸,那话咋说的,浪子回头金不换……” 张开富没想到,今天被儿子上了一回思想教育课,“岑清伊让你来说的吧?” 张放也没瞒着,“爸,知错就改,没啥大不了的,咱重要的是要心安,心安理得,活着才舒坦。”张放晃了晃酒瓶,“这酒才喝得出滋味,做人才有意义。” 张开富看着摇晃的孩子,他上前揉了一把毛茸茸的脑袋。 张放醉得倒地,张开富抱起他,放到卧室床上,帮他脱了鞋子。 张放迷糊中抓着张开富的衣服,含糊不清地说:“爸,你是我爸,你一直都是我爸,是我一直以来的榜样,为什么后来就变了呢?为什么?” 张放声音哽咽,泪水躺下来,抽噎道:“妈偷着哭,姐连家都不回,我、我我想要原来的爸爸……爸、爸……” “嗯。” “爸。” “嗯。” “其实……” “嗯。” “我混蛋。” 张开富没做声,张放抓着他的手,放到湿润的眼眶,“对不起。” 张开富红了眼眶,将儿子的衣服脱下来放到旁边,盖上被子出了门。 张开富深吸口气,颤抖的手拨通一个号码。 岑清伊裤子脱了一半,听见手机响了,她心急去拿,差点绊倒。 “喂,张总。” “现在吗?” “好!” 午夜,24小时的肯德基餐厅。 张开富脸色很红,酒气重,他歉意道:“抱歉,这么晚叫你出来,我怕、我怕我现在不说,明天醒酒,没了勇气。” “我正在录音,您介意吗?”岑清伊将手机放到桌上,张开富摇头,低着头说:“关于博森药业,我能告诉你,始作俑者是谁。” 第 410 章 A计划与再探檀香寺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平日里工作应酬去过不少地方,这却是岑清伊第一次来Demon酒吧,她是律师,需要应酬的关系基本围绕着公检法,她本人也是律所的重点培养对象,所以知名度太高的娱乐场所,对于她来说,并不稳妥。 如今,岑清伊不是不在意名誉,只是前天那通从医院来的电话,彻底打乱了她的生活。 医院的意思是尽早住院,延误治疗时机,对岑清伊百害无一利。 岑清伊胡思乱想,这两天几乎睁眼到天亮,收到早安信息时,她的眼睛酸痛。 蓁:早安,你喜欢的初雪,我今晚可以陪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陪伴,像是高贵的施舍。 岑清伊滑动手机屏幕,今早推送的未读新闻标题写着:江城兴台区一男子深夜坠楼身亡。 岑清伊指尖按着新闻向右滑,默默放下手机叹口气,死亡每天都在发生。 一整天,岑清伊除了下午参加庭审,满脑子都在习惯性地安排之后的事。 身体不行,她不能再接新案子了; 手里现有的案子,她得分出轻重缓急交给主任; 助理秦川和安歌,她看看在能力范围之内能不能让他们提前转正; …… 岑清伊安排完所有工作,才开始想自己,她有什么想做的? 岑清伊坐在窗前,背对着熙攘的人群,流转的彩灯映照在玻璃上划出漂亮的线条,她从玻璃上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来酒吧玩乐的年轻人胆子都不小,碰见心仪的蠢蠢欲动,有人过来搭讪请她喝酒,岑清伊面无表情地推开递过来的酒,“不用,谢谢。” 搭讪的人络绎不绝,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有长相清秀的,有浓妆艳抹的,更有目光露骨的……岑清伊心生烦躁。 “诶?清伊。”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清伊装作没听见,那人走到她身后,轻轻拍她的肩膀。 岑清伊低头调整好表情,站起身向身后的人微微鞠躬,毕恭毕敬,“林总。” 林沅芷,云盛集团的老总,岑清伊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在云盛集团担任法律顾问至今。 林沅芷因为“林总”这个称呼愣了下,旋即恢复正常,“太意外了,我还以为我认错了。” 林沅芷打量脸颊微微泛红的年轻人,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麝香味,她伸手拉过岑清伊的腕子,亲昵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以往岑清伊会直接回答来喝酒,今天那句答案在脑海里兜绕出来时却变了,“林总在这里我也很意外。” 林沅芷笑了,回身望一眼不远处等她的朋友,柔声解释:“这里有我的投资,我过来看看。” 啊……岑清伊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你一个人,我陪你。”林沅芷回身要去跟朋友打招呼,岑清伊缩回手,轻声拒绝:“不需要。” “你说什么?”林沅芷意外而又惊奇地打量岑清伊,眸光很淡,和往日里一样看不明显的情绪。 气氛就此僵住,林沅芷主动打破僵局,笑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对我说不。”不是好像,就是第一次,所以她意外。 岑清伊微微别过头,面无表情的侧脸透着,她依旧是那样很轻的声音,“林总,您去忙吧。” “林总不能陪你,那林夫人总可以。”林沅芷不打算让步,她在Demon酒吧有股份,她知道这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她刚刚就注意到周边或是窥探,或是觊觎的眼神。 岑清伊什么感受林沅芷不确定,但是她有种不适感,“你就当我是普通朋友,我们说过的,私下里我只是林夫人。”今天一见面却叫她林总,林沅芷察觉到眼前的人看似面无表情,但情绪不对。 岑清伊依旧偏头,眉头皱得更深,耳边是林沅芷温柔的声音,“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只想安静喝酒,就那么难吗? 距离岑清伊五步之遥的大理石吧台站着三个人,左边酒红色波浪卷带着一定深色牛仔帽,右侧的栗色波浪卷戴了同款的仔帽,不过是浅色的。m.166xs.cc 中间的女人肌肤凝白,一袭黑色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寒冬里的长裙挡不住迷人的春光,迷得周边的alpha流连于吧台旁。 三个omega站在一起,本身就颇具吸引力,更何况姿色不错的。 有大胆的主动上去搭讪,只不过还没到跟前,被左右带仔帽的人谢绝。 不似一般人喝酒文雅,中间的女人提着黑色的酒瓶,微微扬头喝酒时,露出优美的下颚线条,目光仍然锁着岑清伊。 岑清伊不知女人何时开始看自己的,刚才偏头她才注意到。 耳边林沅芷的声音还在,但她没听见说得什么,因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主动走向她。 吧台那两个带仔帽的人凑到一起低语什么,不时瞟一眼岑清伊。 “清伊。”林沅芷上前一步,岑清伊回过神,她欲开口,被突然递过来的一只黑色酒瓶打断。 近距离,岑清伊嗅到了淡淡的香,她在医院评级机构的顶级信息素样品室闻到过。 九里香,花香九里,香气氤氲,馥郁的芬芳缭绕于鼻尖。 岑清伊要接过酒瓶,对方没放开,反而往身边带了一下。 岑清伊读懂她的意思,便冲着林沅芷低头道:“林总,我和朋友还要再玩一会,您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沅芷眼睁睁地看着一瓶酒带走了岑清伊,她望向窈窕的身影,一身黑色长裙包裹住的不只是年轻的身体,还有挡不住的魅力。 看看周围那些张望的alpha,狼一样地盯着黑色的身影。 林沅芷以往出于关心过问,尽管岑清伊会回答,但她看得出,那个孩子眼底有抵触。也是……林沅芷宽慰自己,岑清伊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她该有自己的朋友圈。 只是,到底不放心,林沅芷高声道,“那你注意安全,回家告诉我一声。” 岑清伊礼貌地躬了躬身,林沅芷转身走了,岑清伊手里的酒瓶被轻轻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刚谢谢。”岑清伊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今晚我请你。” 光亮下的江知意慵懒地望着她,在她仰头喝酒时突然凑近,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仰了仰。 江知意回身对旁边从刚才一直看好戏的两人说:“我猜对了。”麝香味的信息素,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旁边栗色波浪卷和酒红色波浪卷,两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瞟一眼岑清伊,说:“今晚我们请客,你们随便玩。”说罢,两人转身走了。 岑清伊还有些懵,江知意主动递出酒瓶,岑清伊握着酒瓶碰了一下,当的一声,两人算是正式打招呼。 Demon今晚来了两个顶级,一个顶级alpha,一个顶级的omega,两人凑到一起,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围观的人望洋兴叹,得不到就在那一桌周边穿绕,每次都要瞟一眼她们。 两人并排,面对窗子坐着,岑清伊只要抬头,就会注意到窗子里大胆的直视目光。 “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岑清伊忍了半天终于问出口。 “不能看?” “……” “因为好看。” 直白的夸奖,岑清伊不是第一次听,她曾经被路口被所谓的星探堵着问要不要去做艺人,最艰难的时候也曾经有人主动递给她一张卡,更有甚者是读书时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为的是表白……林沅芷跟她说过:“长得好看,就得有被人看的觉悟,这不是坏事,是先天的优势。” 岑清伊为此专门接棘手的案子,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 金牌律师,并非浪得虚名,岑清伊引以为傲时,医院的那通电话打来了,一切仿佛是个华丽的梦而已。 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鼻尖里萦绕的九里香愈发浓郁,放松紧绷神经的岑清伊燥热口渴。 用余光瞟身边人,还在看她,岑清伊有些无奈,又有几分好笑,“我就那么好看?” 江知意晃盯着立体的五官,晃了晃酒瓶,淡声道:“秀色可餐。”说罢又喝了一瓶。 敢情她是她的下酒菜吗? 眼看着女人越喝越多,岑清伊身体里燥热也叫嚣到极点,再喝下去可能要失去理智,她喝掉最后一口酒,“不早了。” “恩。” “你的朋友呢?” 江知意手托腮偏头看她,眸光也有些迷离,眉目也变得娇媚,声音也软,“走了吧。” “她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你不是人?” “……”听聊天又不像是真的醉了,“我当然是人。” 岑清伊蹙眉,一个顶级omega在酒吧喝醉,太容易遇到禽兽,一旦某根弦崩断,就会让她处于危险的境地。 “我送你回家吧。岑清伊是人不错,但也是一个alpha,还是一个极少服用抑制剂,全靠本能自控的alpha。 “你?”江知意像是听到不得了的话,似笑非笑地问,“送我?” “恩。”岑清伊站起身,醉意上头,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打晃,“就当做是谢谢你刚才替我解围,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江知意也站起身,身子摇晃得厉害,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扶。 软香的身体倒进怀里,九里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岑清伊的大脑被刺激得嗡地一下子,热气往上涌。 岑清伊深吸一口气,克制身体里原始的躁动,“你去哪,我都送你。” 女人靠在岑清伊怀里转身,肌肤相接带起一阵酥,岑清伊低头看着她,红唇翕动,“我还没想好去哪。” “那怎么办?”岑清伊头一次束手无措,不知道该拿怀里的女人怎么办。 岑清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她按拒绝,微信里有未读消息,蓁:你在哪?我在你家楼下。 岑清伊正犹豫要不要回复时,怀里的女人身体软着往下滑,她下意识揽住人,最终不得以抱起来。 江知意眯着眼望着她,“我想好了。” “恩?” “去你家。” “……”岑清伊拧眉提醒她:“我是一个alpha,你是一个omega,我们第一次见面,都喝了很多酒。” “那又怎样?” 酒后容易乱……岑清伊都想直接提醒她了,也不知是不是突然冒出邪恶的念头,她的身体竟然真的开始渴望。 江知意这时候轻笑道:“你不行?” 岑清伊刚舒展的眉头皱的更紧,“你说什么?” 江知意的指尖勾勒岑清伊的轮廓线条,最后轻轻点了点她的唇,醉意朦胧地浅笑有一丝戏谑,“你不行。” 岑清伊脸色阴沉道:“你再说一遍。” 江知意淡淡地望着她,温暖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女人极为认真地又说了一遍。 岑清伊猛地放下人,江知意没站稳倒退两步靠在角落的墙壁上,手还拽着她敞开的领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岑清伊抬手撑着墙壁,隐忍道:“我也是有底线的。” 江知意轻笑一声,扯着领口的指尖一路划到小腹,惹得岑清伊呼吸乱了。 另一只手落在岑清伊的后颈,那里有她一处腺体,女人的指尖画圈似的按。 呼吸可以控制,但诚实身体会不顾理智给出反应,酒精的作用下,控制力也下降了。 女人的手指仿佛具有魔力,岑清伊的身体僵住,挪不开半步。 江知意温热的呼吸落到她的耳畔,还有一句轻笑的话,“你的底线在哪?” 此刻岑清伊才恍惚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在故意地挑衅。 她一个要死的人,怕什么都不怕挑衅,岑清伊反手握住江知意的腕子举过头顶压在墙上,倾身抵着她的身体,提醒道:“触碰别人的底线是要付出代价的。” “然后呢?” “这是最后一次提醒。”她其实想说警告,但今晚女人好心解围,她留情面。 “呵。”女人这时候竟然还笑得出,她微微扬起下巴望着岑清伊,放肆而又嚣张,“不行就放开我。” ……岑清伊真是气极,她被惹到了,她拦腰抱起江知意往外走,将人一股脑塞进车里,她也跟着上车。 女人躺在后座,还不紧不慢地问:“干嘛?” 岑清伊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让她知道,一个omega不要欺A太甚!【小绿字有福利记得看呀】 ---- 本文食用指南必看!!! ①文案上的阅读须知记得看,避免触雷; ②V后本文开启晋江防盗,不足90%订阅需等72小时,补足可立即观看,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谢谢。 ③评论区也有晋江审核,过分辱骂作者或角色会被投诉删除,并非作者删除,提前告知,请不要辱骂作者删评论,谢谢。 第 411 章 天骄集团年会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对着病人有好脾气,不意味她脾气好,“要不然就你照顾,要不然就别在这里说教。” 穆青哼了一声,出了卧室,那一晚她睡在客厅,岑清伊是后半夜出来去洗手间才发现。 那么多客房不睡,睡在长条沙发上,大概也是担心江知意,岑清伊心里气归气,不过江知意有这样的朋友,倒是挺让她羡慕。 岑清伊天亮时趴在床边打呵欠,困也不想睡,昨晚被江知意折腾,她一点资料都没看。 岑清伊硬撑也困得呵欠连天,她揉揉眼望着床上的人,脸颊微红,不过额头确实没那么烫了。 想要恢复得好,就得吃点有营养的,还得精致的,岑清伊趁着家里佣人都没起,简单洗漱出去买菜。 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如她所料,瞌睡虫顷刻间全跑了。 穆青醒来时,一度以为人逃跑了,最后在地上瞧见一沓资料,她发信息:你去哪了? 岑清伊:买菜。 穆青无言,家里有专门买菜的,哪里用得着她买啊? 床上的江知意翻身,轻轻咳嗽一声,穆青丢开手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江知意眯着眼,又咳嗽两声,穆青松口气,“宝贝哟,你可吓死我,终于醒了。” 江知意惺忪睡眼,半晌也不说话,穆青坐在床边,“想什么呢?” “人呢?” “……”穆青故意问,“你知道?” 江知意一贯淡漠的脸此刻因为脸颊泛红产生反差萌,穆青凑近,笑着问:“你昨晚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穆青可是看得老脸一红,同为omega,同为多年的好友,她可没见江知意如此亲近谁。 本来还想着可能真的是烧迷糊了,可眼下穆青却觉得这只腹黑的小蝎子可能就是在折磨人家。 江知意的沉默等于默认,穆青哭笑不得,笑过之后想起什么叹口气,幽幽道:“我知道你的性子,按理说我也不该管你的事,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打算,家里最近催你,你压力大可以理解,但是你在酒吧随便找一个alpha,就算她有颜值,你也不能纵容她的成结标记啊,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江知意翻了个身平躺,不答反问,“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穆青满脑子都在担心江知意,“你是医生,你比我清楚,成结标记是有风险的,万一你有了怎么办啊?” “她人呢?” “……”穆青扶额,“出去买菜了。” “你先回去吧。”江知意缩进被子里,“我还想睡会。” “你这瓜娃子……”穆青望着隆起的被子摇头,“你掌握好分寸,玩归玩,别闹大。” 穆青出门了也没离开,她在别墅门口等岑清伊回来才走,临走前嘱咐岑清伊,一定要好好照顾江知意,“成年人了,做出要有责任感,你得善始善终。” 岑清伊眉头一挑,呵着气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人一路疾驰走了,穆青在微信里单独拉了个群,里面加上她三个人。 顾汀蓝,国际名模,一线大牌最喜欢的亚洲模特气质。 陈念笙,记者,江城媒体界的名嘴,名气斐然。 穆青,江城协和医院旁边独门独院的口腔医院,牙科医生,据说赚得盆钵满满。 江城名流层的三朵金花,也是江知意的朋友,穆青拉群,陈念笙和顾汀蓝分别发了个问号。 穆青:我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你们两个赶紧跟我说说那晚酒吧到底怎么回事。 顾汀蓝:不是说过了吗? 陈念笙:就是,你还想知道什么? 顾汀蓝:她想知道我们输了多少钱。 陈念笙:别提这个,心痛。 穆青:别闹,我感觉她这次是来真的。 陈念笙:何以见得? 穆青:你们都说最多到深层标记,但是我觉得肯定是到了最后一步,你们没见她昨晚怎么折腾那小alpha的。 顾汀蓝: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机场的事了。 那晚顾汀蓝飞德国,江知意送她,江知意停车,她先进去的,意外撞见神似岑清伊的人便拍照发给江知意,“蓁姐旁边的小alpha好像酒吧那个。” 顾汀蓝懒得打字,干脆发语音,“然后她让我跟过去看看,之后她自己也过来了。” 顾汀蓝顺便说了席间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对话,“小alpha和她还有什么约定哦,之前以为是闹着玩,现在感觉怪怪的。” 穆青:这事儿要是让江家知道,小alpha会被分尸。 陈念笙发来大笑的表情包,写道:那这条消息我得卖出去,准是头版头条。 三人在群里热烈讨论,穆青提议三人找机会凑一起找江知意吃饭,好好探探她的口风。 岑清伊回来时,佣人们早已经起来忙碌,大小姐病了,她们自动做清淡的饮食。 只是,江知意还没动静,她们也不敢进去打扰,岑清伊搓搓手,蹑手蹑脚推开门。 房间里是淡淡的九里香,冷热交替让岑清伊进卧室后脸颊泛起红,她舒口气走到床边。 床上隆起一个小包,江知意缩到被子里去了,岑清伊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打算小心翼翼拽开被子看看。 不得不说睡着的江知意是顶漂亮的,不冷漠不孤傲,小脸红扑扑,甚至有点可爱。 不过岑清伊可不敢惹了,且不说江知意本身让她没辙,她的那圈朋友也都不是善茬,一个国际名模,一个牙科医生,还有那个栗色卷发也不好惹。 岑清伊现在只等江知意好了,她立刻讲清楚,两人就此划分界限,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岑清伊静静地欣赏睡美人,目光不由得落在耳朵处微肿的腺体标志上。 真的发炎了吗?岑清伊凑进去瞪大眼仔细看,上面好像沾了一根发丝,她嘟起嘴巴刚想吹走,江知意这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你要偷钦我。”是陈述句,江知意略微沙哑的嗓音有点性.感。 岑清伊无言……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我没有。” “你都为自己想偷钦的念头而羞耻吧,脸都红了。”床上的人都是陈述句,似乎已经认定如此。 岑清伊脸红红的,其实是从外面回来冻的,“我这是冻的!”岑清伊最不喜欢被冤枉,偏偏江知意还在说:“你就是想偷钦。” 气头上的岑清伊口不择言,“对,我就是想偷钦,怎么了!” “你可以光明正大。” “……” 岑清伊气鼓鼓,床上的人倒是勾起笑,分明是在逗她。 “看来你好了,有些话我们得说清楚。”岑清伊不想等了,“之前的事,我们差不多可以扯平了,以后我们别再联系了,也请你的朋友们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岑清伊连珠炮地说明自己的观点,她自顾说完站起身,“我会做完早饭再走,你好好休息吧。” 不给江知意任何机会反驳,岑清伊抓起地上的一沓资料出去了。 最快速度做完早饭,岑清伊悄无声息地离开。 车子驶出豪宅,岑清伊终于有种重新掌握主动,遏制住生活喉咙的快感。 下一秒手机收到微信新消息,她不仅没有遏制住生活的喉咙,还被生活薅住了头发。[小绿字红包福利别错过呀] 岑清伊倒是很想抢回手机看看发的什么,只是对着身形纤瘦的秦蓁她也不能用蛮力,秦蓁左躲右闪,最后到底是给删了。 “你怎么能随便删别人的信息?”岑清伊计较地问,秦蓁的脸泛红,不知是看信息气的还是刚才争抢手机累的,她还想往上翻聊天记录,岑清伊这次眼疾手快抢回来,“随便看别人的聊天记录,也是不对的。” “别人?”秦蓁隐隐动怒,“我对于你而言,是别人?” 岑清伊低头翻了翻手机,江知意没再发信息,她赌气道:“不是别人,那你是我什么人?” 一句话,虽有赌气成分,但秦蓁听出她积压已久的火气,难得好脾气地解释:“我也是没办法,等我退居幕后……” “等你?”岑清伊眉头皱得更深,手机揣进兜里,不像以往那么温顺,而是顶回去,“凭什么?”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Μ.166xs.cc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第 412 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蓁龙凤劫首播# 秦蓁之前传出息影,后来签约到云盛娱乐。 再后来,秦蓁跟退出娱乐圈一样,她不再出现在荧屏前。 岑清伊后续听说秦蓁抑郁,她大概理解,抑郁的人,无法正常感知喜怒哀乐,拍戏很难。 云盛娱乐没有因此苛责秦蓁,岑清伊挺庆幸的。 今天突然爆出秦蓁主演的《龙凤劫》上映,岑清伊有瞬间的恍惚,这部剧是秦蓁早之前拍的一部戏。 《龙凤劫》改变网络小说《甘心为受》,作者是晋江的白娘子。 剧情原本是百合文,为了过审改动颇大,主打双女主,加入男主。 早就拍完,但一直没有播出,秦蓁曾经跟岑清伊说过,不是每部剧都可以播出,夭折的太多,她有心理准备。 话虽如此,但耗尽心血和热情拍摄的作品,谁不希望被更多人看见呢? “听说第一集收视率就爆了。”江知意故意问,“开心不?” 岑清伊听出她故意打趣的意思,笑着说:“我没什么开心的,我也不追剧。” 秦蓁也没预料,这部剧打开今年收视率的最高分,临近年关贺岁作品诸多,《龙凤劫》开局被打出9.7分,好评如潮。 最突出的两个爆点,一是所有的场景都是真实取景,而不是用绿布搭建;二是剧中的主角秦蓁,那时更青涩,但演技精湛。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现在一部分演员只有流量,没有演技,根本不努力提升自己。 如此再往回看,看看那时的秦蓁,同样年轻,但却实力不俗。 粉丝们沉寂的心重新燃烧,纷纷@秦蓁,希望她能早日回归。 林沅芷因为这事,特意联系秦蓁,不成想,秦蓁对娱乐圈已经失去兴趣。 秦蓁评价现在的自己:懒人一个,只想摆烂。 “你的合约签了,我没找过你,你这也太不当回事了。”林沅芷语重心长地劝她,“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你总不能一直靠绯闻……” “什么绯闻?” “你和苏吟是打算来真的?” “你这话问的,不可以是真的吗?” 林沅芷那边静默几秒,秦蓁听见她深吸气的声音,秦蓁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谈恋爱是什么滔天大罪吗?” “你比苏吟大不少吧。” “苏吟都没意见。” “……”林沅芷无奈,“你说话非要这么噎人。” “抱歉。”秦蓁叹口气,“你说过会按照我的意思来。” “之前,赵姐找过你吧?”林沅芷突然提及,秦蓁思绪停顿,嗯了一声,“其实,你当初打算安排她作我的经纪人,你应该告诉我一声。” “你以为我想用她?”林沅芷语气淡了淡,“当时我可不知道你打算摆烂,赵姐在娱乐圈里有些资源,再加上之前和你合作过……” 是啊,赵姐找她,希望她能重新接通告。 秦蓁拒绝,两人闹得不和,不欢而散。 赵姐却没打算放过她,听林沅芷的意思,赵姐打算利用《龙凤劫》的流量让她回到公众视线。 “我说了,我倦了。”秦蓁蹙眉提醒。 林沅芷那边说知道了,语气比刚接电话那阵更冷淡。 秦蓁要挂电话时,林沅芷突然说:“我真的不建议你和苏吟一起。” “谢谢你的建议。”秦蓁指尖在膝盖上画着圈,淡声道:“不过我不需要。” 秦蓁挂了,林沅芷倒吸口气,半晌蹙眉呼出郁结在胸口的那股气。 林沅芷敲开赵姐的门,将秦蓁的想法如实告诉她,“虽然我希望她能复出,但是她本人不愿意,我不能强迫。” “您是总裁,她敢不听?” “总裁也不能强人所难啊。”林沅芷指尖轻轻敲桌面,“我今年会很忙,云盛娱乐,我不一定能顾得上,赵姐要是有想法,可以和秦蓁沟通,她同意就行。” “那就是林总全权交给我处理?” “可以。”林沅芷关上门, 赵姐脸色沉了沉,找到微信里的秦蓁,希望和她面谈。 秦蓁这次明确表态拒绝,赵姐脸色更难看,干脆打过去,“秦蓁,你是真打算让我栽在你手里?” 秦蓁不解,为什么赵姐执着于她,赵姐冷声道:“我和云盛娱乐签了五年,公司是对我有业绩要求的!”捧起一个新人,哪里比得上秦蓁自带流量,至于离职,赵姐想过,但违约金太高。 说到底,赵姐也是没料到,秦蓁会就此撂挑子。 “恕我直言,你的业绩我无能为力,也别再找我了。” “你!”赵姐气急,“你还真拿自己当香饽饽?我要不是看在咱们认识的份儿上,我用的炒你这盘冷饭?” 秦蓁直接笑了,“那就别炒了。” 秦蓁挂了,收到赵姐的微信,透着威胁: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肯复出?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秦蓁:是的。 赵姐:咱们合作那么久,我掌握你多少料,你应该清楚吧? 秦蓁:威胁我啊? 赵姐:那要看你是否愿意合作。 秦蓁:威胁我的人多了,你先排队吧。 赵姐气得差点摔手机,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秦蓁放下手机,门铃声响了。 苏吟露出浅浅的笑,“今天小年了,我来你这里过年行不?” 秦蓁看着拎着大包小包的姑娘,无奈中有一丝宠溺,“我说不行有用吗?” “嘿嘿。”苏吟在秦蓁面前同样孩子气,“我妹今天去穆青那里,我就斗胆过来了,不过我打算给你做顿好吃的,收买你。” 此刻的苏羡正在厨房缠着穆青要琴琴,穆青嘴上嫌弃,但心里受用,“我做个饭,你要琴多少下啊?” “哎呀,姐姐,一天没亲了,呜呜,我想你。”苏羡抱着穆青,连着啃了几口。 如果说苏吟是冷傲的大狼狗,苏羡就是粘人的小奶狗。 “哎呀,我要给鱼翻身了。”穆青的脸被捧着,苏羡跟小鸡啄米似的,啾啾啾琴个不停。 小年,也算是小团圆。 江知意仍然专注于她的《灵魂催眠》,她是专注的人,说考心理学相关证书,她就一门心思学习;想攻克α隐性基因,那么所有精力投入进去;现在是想掌握催眠的技能,江知意全身心投入。 岑清伊今天破例,律所放假。 岑清伊手里拿着红包,挨个叫他们过来发年终奖。 秦川接过红包,喜滋滋地道谢,岑清伊故意问:“觉不觉得少啊?” “有就开心。”秦川说得真心实意。 岑清伊欣慰于秦川的改变,小伙子不像原来那样计较了。 安歌一直心态不错,拿到红包,给岑清伊鞠躬,搞怪道:“谢谢大佬的红包。” 岑清伊故意冷着脸,“就这么谢啊?” “小女子为您表演一曲,”安歌像是跳芭蕾似的鞠躬,深情款款地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唱了几句,安歌笑眯眯,“我唱的怎么样?” 岑清伊面无表情,“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轮到张放,他惊讶的小眼神,小嘴合不拢,“我还有红包?” “你不能有?” “我就只是个保安啊。” “保安也是重要岗位。”岑清伊递过红包,“什么叫只是个保安?” 张放接过红包,眼圈红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拿年终奖。 “张放。” “诶!”张放抹抹眼角。 岑清伊头也没抬,低头翻着他写的工作总结,“你有什么梦想吗?” 张放听到“梦想”两个字,心都跟着一阵加速,“我、我……” “大大方方地说。”岑清伊抬起头,笑了笑,“不会梦想是一辈子当保安吧?” “我、我其实,”张放捏着红包,低下头,“我想读书,我想住在宿舍里,和他们一起打篮球,一起学习……”他声音低了下去,“只是都来不及了。” “你才多大啊?”岑清伊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个号码,“你打电话,问下成人考试,我允许你在没人的时候看书。” 张放接过写着电话的便签,话都说不出,鞠躬之后往外跑。 泪水倾泻而下,张放站在玻璃门跟前,哭得像个孩子。 从外面回来的秦川误会了,从兜里掏出红包,拿出自己的那份,剩下5张在里头,“老弟别哭,哥给你过年红包。” 安歌手里正拎着奶茶,她指尖挑起,“请你喝奶茶,小年快乐。” 张放心底前所未有的暖,他体会到,一个正常社会人该有的生活、工作与快乐。 岑清伊开车去江城陵园的路上,收到张放的信息:谢谢老大,真的,谢谢。 岑清伊回了个加油,放好手机,一路开往静谧的陵园。 沿路的雪,白得刺眼,岑清伊眯着眼眸,思绪飘得有些远。 檀香寺,小南村,江知意,钟卿意……岑清伊鼻尖泛酸,深吸口气,忍住泪水。 岑清伊从车上拎下牛奶和水果,“老爷子,小年快乐。” 老爷子拒绝不成,只能连连道谢,“我靠着你们姐妹两个,改善伙食呢,下次别买了哈。” 老爷子站在旁边,看着岑清伊从后车厢,拿出鲜花。 一束,两束,三束,四束……老爷子心头一颤,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岑清伊先去给秋语家的墓碑前放了一束鲜花,“叔叔,阿姨,我是秋月姐的朋友,小年来这里探望家人,顺便看看素未谋面的你们,你们别挑理。” 岑清伊又去看望江启博,跟他说了案件进展,末了提起江知意的事,“姐姐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的,你要是在天有灵,入她的梦,告诉她,您从不曾怪她,要不然她怕是一直做噩梦。” 岑清伊叹口气,又去了岑简汐的墓前,絮絮叨叨说点有的没的。 最后擦干净墓碑,定定地望着照片里的人,低声说:“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妈,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 岑清伊最后去看了钟卿意,扫走墓碑前的雪,她单膝跪在墓碑前,边擦拭墓碑,边跟她聊近况。 像是成熟大人,只报喜不报忧。 “我会去看黎妈妈,你不用惦记。”岑清伊摸摸照片里冰冷的脸颊,“你在那边还好吗?是不是也该去投胎了?你毕竟只是个看起来很坏,但实际是个好孩子。” 岑清伊直起身,轻轻叹口气,“如果你真的投胎转世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看你的。” 岑清伊赶在新年之前探视黎韶华,黎韶华整体状态不错。 “提前跟你说新年快乐,黎妈妈。”岑清伊从眼中看到愉悦,她也因此放心,“别放弃,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努力。” 年关说来就来,今年的新年,江羡林和秦笙曼不打算过来。 其实,这正好省去众人的担心,江启博过世,老两口还不知道。 秋语回老宅过年,她渐渐恢复表达的能力,听得老两口开心不已。 江知意和岑清伊趁着大年二十九,带着元宝去江羡林家里吃饭,秦笙曼少有地抱怨,“你老子电话不知道打一个,就那么忙啊?” 江知意咬紧牙关,笑了笑,岑清伊转移话题,这才岔过去。 从老宅出来,江知意望着秦观园林高高的青石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岑清伊轻轻抱抱她,江知意哽咽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能瞒一天算一天,他们年纪大了,禁受不住太多打击了。”岑清伊拉着江知意上车,回了家。 大年三十,万家灯火团圆,秦清澜抱着元宝,一老一小乐滋滋。 江知意打消岑清伊喝酒的念头,偷偷给她看手机上的字。 岑清伊看得咂舌,难以置信,“今天?” “对。”江知意笑得邪气,“怎么样?” 岑清伊想了想,只有一个词可以表达她的感觉。 那就是,疯狂。 m.166xs.cc 第 413 章 再探檀香寺 凌晨一过,秦清澜带着元宝去睡觉。 江知意,岑清伊,夏冰,忍冬整装待发。 这次依旧是四人行,司机是岑清伊。 岑清伊路上气哼哼,忍冬笑着问:“上次你不是抱怨,你连司机都不是吗?这次是司机了,升职了哇。” 抵到檀香寺后面的狗洞,岑清伊可怜巴巴,“姐姐,我也想进去。” “宝贝。”江知意摸摸她的头,“你懂我的,对不?” 岑清伊哼一声,她一点都不想懂,但也确实知道,她们三个合作起来更默契。 有了之前的探路,加上檀香寺清扫积雪,这次行动更方便。 三人沿着老路到了后院,忍冬弓步,双手兜着。 夏冰先踩上去,站在她的肩膀,江知意借着两人先上了墙头。 今晚的檀香寺,格外安静。 大年夜,有周边的鞭炮声替他们作掩护,两人跳进院子,沿着墙角走到熟悉的位置。 江知意沿着高墙,在腰间系上绳子,蹲在墙头上放哨。 忍冬放下背来的工具箱,夏冰帮她打开。 忍冬最后一次确认,角落的这块墓碑,与其他的都不一样。 墓碑与碑石之间有一条细缝,其他的都是一体的。 忍冬寻找按钮无果,尝试转动墓碑,后来又用工具试图找到玄关所在之处。 可惜,都不对。 墓碑纹丝不动,高墙上的江知意有些心急,却又只能耐着性子。 趁着忍冬寻找痕迹时,夏冰几乎趴在地面,盯着墓碑的每一寸。 夏冰突然发现,墓碑坐落的方石侧面,有三排符号。 夏冰拽忍冬,忍冬矮身瞧见,眼前一亮,竖起拇指。 这是摩斯密码的一种,正是夏冰擅长的领域,她快速破解三排数字分别是:3,2,3。 忍冬指了指数字后面的符号,她不懂代表什么。 夏冰摊开左掌心,右手握拳,三次连续叩击,停顿后两次叩击,之后再三次。 忍冬了然,这是一种震动密码,要靠对应的叩击才能打开。 问题是,敲击哪里,什么力度,频次如何……这玩意完全是个迷。 江知意蹲累了,干脆坐在墙上,看着两人跟考古似的,这敲敲,那打打……江知意扶额,这得弄到天亮吧? 江知意掌心罩在唇前,一声鸟鸣,夏冰和忍冬回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江知意左右看看,指了指下面,意思是自己要下来。 忍冬靠墙跟,江知意踩着她的肩膀下来,她冲两人摆摆手,两人只好让开。 江知意伏在地面,指节叩击,顶级omega的听力,常人不能比拟。 江知意很快感知到,墓碑中间的位置,与其他位置声音相比,更加清脆。 江知意回头看夏冰,指了指墓碑中间的位置。 夏冰尝试指节叩击,用不同的强度和频次尝试后,仍然打不开。 江知意耳朵贴在墓碑上,握拳,用棱角的位置叩击。 三次有力的叩击后,她听见咔哒一声。 掌握了强度和频率,江知意正准备敲最后一下,她突然站起身。 忍冬和夏冰吓一跳,疑惑地看着她。 江知意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左手掌心走路,示意她们有人来了。 江知意指了指墙头,忍冬连忙摆出架势,三人用之前的方式重新回到墙上。 很快,咔哒一声,后院的门锁打开,费慧竹轻轻推开门。 墓园,一如往常的寂静。 远处传来的鞭炮声,打不破这里的沉寂,费慧竹关上门,轻舒口气。 费慧竹沿着第一排墓碑慢慢往前走,她低着头,背影瘦削。 不远处的树上,趴着三个人,一动不动,大气不敢出。 费慧竹走到角落,折回身往第二排走去,忍冬轻轻推了下江知意,做了个危险的手势。 确实,这个时间,近处不会发现她们,但当费慧竹走到第三排绕过来的时候,借着光亮,很容易看到树上一大团阴影。 忍冬和夏冰无声地将江知意遮挡在身后,江知意发信息给岑清伊:快找借口,支开费慧竹。 岑清伊收到信息,吓了一跳,内容让她脊背冒凉汗。 大脑高速旋转,岑清伊脑子里不少办法,但每次都被她否决。 她得找一个一招致胜,让费慧竹离开且短时间不会再回去的理由。 最好的办法……岑清伊想到此,拨通了一个电话。 夜色里,费慧竹步子突然顿住,趴树上的三人都跟着身体绷紧,江知意偷偷踢了忍冬一脚。 忍冬身体一摇,枝干摇晃,风一吹,晃得更厉害。 江知意往后退,昂了昂下巴,忍冬盯着费慧竹的方向,从自己这根不堪重负的枝干换到江知意所在的主干。 费慧竹仍然站在那,淡声道:“您不觉得新年提出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么?” “不好意思,你不方便过来,告诉我你的位置,我现在过去。”薛高朋郑重道:“请你谅解,你们在欢度春节,我还在办案,没办法。” 费慧竹虽然不悦,不过人已经往门口走去,“我去刑警队吧。” 很快,江知意收到岑清伊的信息:搞定。 三人都松了口气,忍冬低声骂了句,“操,痛死我了。” “怎么了?”夏冰担心地问。 “有个树杈,戳死我了。” 江知意先往后爬,重新下到墙上,两人随后。 岑清伊目送费慧竹离开,发信息跟薛高朋道谢。 薛高朋:你这家伙真可以,大过年的比我还敬业,有啥进展不? 岑清伊:完事统一跟你汇报。 费慧竹连夜打车前往刑警队,除夕夜的江城市,街道空荡荡。 费慧竹望着车窗外的一幢幢高楼,万家团圆灯火,没有一盏属于她。 远处不时传来爆竹声,司机师傅随口问了句,“这大过年的,您怎么还往刑警队跑啊?是孩子惹祸了吗?” 费慧竹收回视线,淡声道:“没有。” 师傅自顾自说起家里的孩子,不省心,打架斗殴不学习,和父母顶嘴是家常便饭,大年夜出去混,家都不回…… 说到最后气个够呛,恨铁不成钢道:“早知道他这个德行,一出生就把他掐死得了,养了这么大,等于白养。” 费慧竹蹙眉,没接话。 师傅继续问她:“你家是女孩子吗?我家是儿子,更完犊子,要是女儿你得小心,现在这社会乱糟糟,孩子早恋的,早孕的,你没看多少家庭因为感情纠纷闹到出人命……” “请你安静地开车。”费慧竹脸色冷清,语气生硬。 司机师傅唇角动了动,哎了一声,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大嗓门,“混小子,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大过年的你不回家,死哪去了!” “什么祝我新年快乐?你这样我能快乐吗?” “赶紧回家,别让我大过年的动手打你!” …… 费慧竹听得眉头直皱,她从兜里烦躁地翻出手机,打开手机,界面显示微博的最新推送。 #秦蓁黑料被扒# 费慧竹眯了眯眼眸,盯着看了几秒,点进去转到的页面都是长图。 黑底白字,字小得像蚂蚁,费慧竹看得吃力,索性退出微博。 费慧竹重新点进一个APP,logo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她点了两次才进去。 进入的界面像是科幻电影的高清晰界面,指尖滑动,可以看到不同角度和方位,指尖缩放能看到整体和局部。 费慧竹指尖滑动,从一道厚重的玻璃门前开始,整个空间绽放蓝色的幽光。 指尖沿着明亮照人的玻璃栈道滑动,左右两侧是正在运转的机器,她放大界面,机器上的数据显示得清清楚楚。 继续往前,出现分叉,左边出现一道厚重紧闭的铁门,右面是一道玻璃门,半敞着。 费慧竹滑动光标进去,里面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区,桌上放着仪器、电脑等等。 除了厚重的铁门,费慧竹几乎看完所有的角落,她从新回到最初的玻璃门前。 指尖触动屏幕上的红色惊叹号按钮,界面上顿时出现交错纵横的红色线条,她又按了下,空间里恢复如初。 “到了。”司机突然说,“25元。” 费慧竹付钱下车,司机啐了一口,“大过年的晦气!” 费慧竹赶到时,薛高朋正在接电话,他抬手示意她等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我来登记下信息。”薛高朋作为单身狗,又作为队长,今天体谅其他人,自动留下值夜班。 没想到,这一晚上不消停。 先是岑清伊,后是秦蓁,现在还有费慧竹等着她面对。 秦蓁报警的目的很简单,对方所言夸大歪曲事实。 “所以……”薛高朋听秦蓁陈述完,开始总结,秦蓁接着说:“所以我没有为了所谓的资源提供三.陪服务,更没有魔改原著剧情,和原作者大打出手……” 薛高朋做完记录,挂断电话,“费慧竹,跟我来吧。” 刑警队门口,一辆白色保时捷经过,最终停在秦蓁家门口。 秦蓁家门口果然聚满了人,苏吟穿过嘈杂的人群,喝道:“安静!” 大家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突然冒出来的苏吟,有不少人知道苏吟和秦蓁的绯闻,这会儿抓到机会赶紧拍,这又是一波流量。 “你们聚在这里,没人管,但是请不要挡住出行的道路。”苏吟手比划着中间的路,“请把这条路让出来,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情愿,不过也都让开了。 随后,苏吟消失在门口。 让苏吟意外的是,楼梯口居然还有人蹲守,她脸色冷着,“谁让你站在这的?” 堵在秦蓁家门口的狗仔看了一眼,被苏吟的顶级alpha气势压了一头,有点理亏地说:“我也没扰民,不能蹲这里吗?” “你站的这里,也是秦蓁的家,请你退出去。” “这哪里是家啊,这不就是走廊吗?” “你知道什么是公摊面积吗?”指向电梯口,“一直到电梯,都是秦蓁家的公摊面积,我劝你快点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见苏吟态度强硬,那人只好退几步,苏吟步步紧逼,一直将人逼到电梯口。 苏吟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她示意对方进去。 男人也有点不乐意了,“我都退到电梯口还不行?” “进去。”苏吟冷着脸,眉间有了厉色。 男人有些惧怕,骂骂咧咧往电梯里走,苏吟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冷声问:“你再骂一句?” 男人仰着头,被吓得不敢说话。 苏吟猛地推开他,退出一步,看着电梯下去她才转身敲秦蓁的门。 敲了三声,苏吟输入密码进去。 扑面而来的凉风,半开的窗子吹得窗帘飞舞。 房间昏暗,孤独瘦弱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苏吟疾步过去,倾身抱住秦蓁。 秦蓁的身体只是轻微发颤,苏吟低声问:“你没事吧?” “嗯。”秦蓁比苏吟想象的要坚强,她声音有些沙哑,“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不管什么事,有我陪着你。”苏吟轻抚秦蓁的后背,“所以别怕,有我在。” 秦蓁身处温暖的怀抱,紧绷的神经松懈,眼眶泛酸,鼻尖有了酸辣感。 曾经多少个夜里,她在异国他乡,她需要一个拥抱时,岑清伊却只能在国内。 于岑清伊而言,她需要她时,她不在身边,而秦蓁又何尝不是?她无数次希望岑清伊辞去工作,跟在自己身边。 如今,她的需求,不需要提出,便能被人满足。 秦蓁靠在苏吟怀里,低声说:“谢谢你。” 苏吟抱紧秦蓁,宠溺地笑她,“姐姐傻乎乎的。” 于是,肩膀被咬了一口。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秦蓁身体发抖,苏吟起身关窗,楼下仍然聚集着一批人。 更远的天边,绚烂的烟花绽放,“秦蓁,你看,很漂亮。” 秦蓁起身走到窗边,苏吟揽着她的腰,轻声说:“我们选择不了这个世界,但我们可以选择看世界更美好的一面。” 夜里的凉风呼呼刮着,天边的云被吹到更远的地方。 寒风似刀,割得人脸颊生疼,手指也被冻僵了。 忍冬搓了搓失去视觉的双手,看着江知意还在那敲,她有点暴躁了,低低地骂了句,“这破门,真想给它炸了!” 咔哒,吱呀,墓碑突然开始转动。 江知意往后退,夏冰惊喜道:“开了。” 江知意双手圈在唇前,呼出几口热气,低声说:“问题根本不在敲的强度和频次。”原来数字323,需要上下依次敲,而并非在同一个位置。 墓碑转动360°,现出一条幽深的石阶。 耳闻不如一见,原来檀香寺的地下真的别有洞天。 第 414 章 别有洞天 江知意和忍冬带上帽子、口罩和手套,沿着曲径下去。 一道厚重的玻璃门,挡住去路。 忍冬从兜里拽出两个黑布兜,踩着江知意的腰背,将两处监控遮住。 两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分工合作,忍冬很快找到门旁的密码区。 数字密码解锁,等试出来基本黄花菜也凉了。 江知意挡开忍冬,从随身包里掏出工具,忍冬四处张望,时而趴在玻璃门向里看。 玻璃门过于厚重,加之磨砂,根本看不清里面,只能隐约看见蓝光。 江知意到底是熟练地老手,不到5分钟,便将看似复杂的密码锁拆开。 江知意带上特制的眼镜,仔细观察数字区,凡是长期被按过的位置,表面都有些破损。 江知意观察几分钟,仍是不敢下手。 磨损的数字虽然确认了,但顺序千差万别。 忍冬轻轻碰了下江知意,耳语了一句,江知意点点头,继续拆卸。 最后,整个密码盘被卸下,里面露出大小不一的齿轮。 忍冬骂了句,好像更难了。 江知意却跟相面似的盯着齿轮,脑子里反复计算齿轮转动。 外面突然传来鸟鸣,那是夏冰传来的信号,催促她们快一点。 忍冬也急,她们进来好一会儿了,待会还要把密码盘装回去。 江知意纹丝不动,仍顶着齿轮,最后像是做好决定,她挺直腰背,深吸口气,带着手套的指尖轻轻地开始模拟输入密码后的齿轮转动。 忍冬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大齿轮左边转三圈,小齿轮转六圈,下面又是中齿轮向左四圈……在忍冬看来,毫无规律。 前面转动几次,齿轮都会带动其他齿轮转动,忍冬注意到江知意的指尖微微发抖,她轻轻握住她的腕子,示意她深呼吸。 江知意深呼吸三次,甩了甩手臂酸痛缓解,她最后将里面最小的齿轮向右转动两次,再向左转动一次。 齿轮表盘像是被施以魔法,卡拉卡拉转动后,叮的一声,厚道的门缓缓来开。 忍冬握拳,无声地喊yes。 江知意长长地出口气,抬手抹去睫毛上的汗珠。 眼前的世界,像是科幻世界,蓝幽幽的光亮闪烁,两侧的设备和仪器嗡嗡作响。 这次轮到忍冬专场,她左右观察,看见了门口的红色感叹号,那是人体热度检测仪,只要有生命的物体进去,就会被检测到。 忍冬从兜里拿出绝缘笔,探身挑开墙壁上得盒子,笔尖轻触,眼前出现纵横交错的红色线。 两个人都是一愣,这不是一般的警报系统,是军用医药系统里的红色伽马线,一旦碰到人体,伤害非常大。 忍冬思索三秒,指了指前方红色区域的前面,右边有一个按钮。 外面又传来鸟鸣,夏冰又在催促了。 两人已经到了跟前,自然不想无功而返。 忍冬试探着迈出第一步,江知意的心都跟着悬起。 忍冬需要避开每一条红色的线条,或站,或躺,或弯腰,或翻跟头……总之用各种方式绕行。 临到最后,忍冬单脚站立需要切换到指尖撑地,双脚还得控制好方向和高度。 江知意看得嗓子眼都要冒烟,忍冬刚指尖撑地,身体摇晃,吓得江知意差点叫出来。 忍冬立即用小臂和头部顶着地面,江知意大气不敢出。 直到忍冬跨过红色区域,人为关掉监测区,江知意赶紧进去。 忍冬累得瘫倒在地,江知意扶起她坐到一旁,忍冬的指尖抖得厉害。 江知意拿出录像设备,将这里的一切录下来,这里更像是高级智能的实验室,有的高精尖设备,她只在新闻里见过。 办公室区域宽敞明亮,有的仪器仍在运作,江知意设置看见培养器皿里的病毒细菌,旁边做了标记,SSS+。 江知意大为震惊,这类病菌,属于杀伤力最高的病菌,一旦扩散,将会对人类与环境产生致命的伤害。 靠近另一侧的铁门时,江知意嗅到了一股微凉的辛苦味,其中还夹着另一种淡淡的甘苦。 这似乎是两种味道,良性的苦味偏重,将淡淡的甘苦包裹住 那淡而甘苦味道极淡,若不是顶级omega的嗅觉几乎不会察觉。 这种淡淡的甘苦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 味道似乎是从铁门里溢出来的,忍冬见江知意笔尖贴着铁门,她凑过来嗅了嗅,挑了下眉头,轻声说:“有毒。”【1】 【6】 【6】 【小】 【说】 江知意也想起来了,那是南天竹的味道,她和忍冬曾经执行任务时在野外碰见过。 忍冬拽了下江知意,让她快点。 外面传来夏冰的催促鸟鸣,忍冬拉了一把江知意,示意她该走了。 这次江知意推了一把忍冬,让她先走,忍冬瞪大眼睛。 江知意推她到门口,一路小跑回来,打开智能检测仪的按钮,忍冬压根没机会阻拦她。 红色线条再次出现,而且与之前完全不同,忍冬骂了句,这玩意TMD还随机的。 这次轮到江知意走高空钢丝。 难度有多大呢?江知意这辈子有了半途而废的想法,甚至想摆烂就此躺地不起。 身上湿透了,汗珠顺着脖子和下巴淌,她扬起下巴看前面还有多远时,一滴汗落下来,与红色线条擦着边。 江知意吓得大气不敢出,用袖子轻轻擦掉那滴汗。 还有一步之遥,江知意身体开始发抖,抖得忍冬心都要跳出嗓子眼。 江知意实在太累,用肩膀和脑袋撑地,让自己的手指歇一会。 这一歇起不来了,她试着用指尖撑起身体,试了两次没起来。 忍冬趴在地上,给她加油,江知意紧闭双唇摇摇头,她生怕呼出来的热气会扑到红线上。 忍冬眼眸转了转,想到了什么,她从包里拿出身子,一边绑在门口高高的铁杆上,一边绑在腰间。 忍冬像是杂技演员,身体前倾,捞到江知意的双脚,用力向上一提。 江知意借力,指尖撑起地面,在忍冬的“提携”下,她终于从爬到边上。 人刚一落地,身体软的起不来。 忍冬赶紧扶起江知意走到外面,她拿起江知意的设备,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将密码锁安装回去。 到底是有底子,除了个别的位置没记住,江知意旁边指点,总算是接近尾声。 外面传来急促短暂的鸟鸣,这是危险正在靠近的意思。 鸟鸣越急促,危险越近。 事实上,是夏冰收到岑清伊的信息,提示她:费慧竹到檀香寺门口了! 夏冰心急,这都去了1个小时,她紧着提醒,里面却没动静。 夏冰都准备下去了,里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见两人搀扶对方,跟病残人士差不多,夏冰挡在门口,防止门关上。 夏冰恨不能下去捞起两人往上拽,她们两个也是恨自己没多生两条腿,现在腿抖得不是自己的了。 夏冰伸出手,忍冬握住,她用力把两人拉上来。 闪身,吱呀,门缓缓关上。 江知意和忍冬气息厚重,夏冰拉起两人,低声道:“费慧竹要到了,赶紧!” 两人力气耗尽,最终几乎是被夏冰拽上墙的。 夏冰带头,带着她们到了拐角的位置,她隐约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费慧竹开门,夏冰第一个跳下去,肩膀借给两人踩着。 等从狗洞往出爬得时候,忍冬累得撑不住,直接趴地上不说,跟大虫子似的,一拱一拱往前爬。 江知意差点笑场,憋住笑,捶了一把忍冬。 夏冰最后把忍冬拖拽出去的,她倒地大口喘气,说了句,“我要死了。” 江知意爬出来,趴在地上直笑。 岑清伊看的一脸懵逼,低声道:“姐姐们,咱先上车。” 三人精疲力尽,岑清伊一手一个,都给拎上车。 车门关上,江知意爆笑,断断续续地说:“卧槽!大冬子!你笑死我了!” 这是江知意第一次当面这样叫忍冬,上次面对面还是在部队。 忍冬委屈地哼哼,夏冰拍了她一下,“你这体力也是不行了。” “你是不知道多累,”忍冬身体瘫软,一动不动,“你问江老五。” “确实,我也累抽了。”江知意也是软软地靠着椅背,岑清伊拐上宽阔的街道,终于倒出功夫问,“咋样啊?姐姐。” “你猜对了,檀香寺下面别有洞天,我录像了,回去给你看。”江知意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抖。 不休息还好,休息一路,到家两人愣是站不起来了。 最后忍冬被夏冰背着,江知意被岑清伊抱着回到家。 秦清澜起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妈,说来话长,明天再说。” 各自抱着人洗澡,睡觉,江知意没等上床就睡得呼呼的。 极大的体力消耗,让江知意睡了个好觉,苦了岑清伊,一晚上百爪挠心,想看视频,又找不到江知意手机塞哪里去了。 大年初一,忍冬和江知意睡懒觉,夏冰倒是起来得早,跟着秦清澜一起忙活。 元宝和知了玩得很好,知了像个小护卫,懂得保护元宝。 当然,元宝也会护着知了,有时它淘气乱抓,秦清澜假装要打两下,元宝利用小身子一趴,把知了盖住。 秦清澜笑着跟夏冰说:“这动物啊,也愿意跟心思单纯的人交朋友。”就像是元宝和知了,单纯地只为对方,不管对错。 岑清伊吃了饺子,坐在阳台边上翻手机。 这才知道昨晚大年夜,除了春晚被吐槽上热搜,还有秦蓁也被爆料送上了热搜。 爆料内容说秦蓁早期之所以有那么多资源,是因为陪吃喝□□,后来有了名气,拍摄《以你之名》耍大牌,为了满足一己之私魔改剧情,和原著作者打起来了…… 这份爆料,配有照片和聊天记录,看起来挺像是那么回事。 其中涉及到的娱乐圈其他人员都被打码,只有秦蓁的名字背被曝光。 对方还表示,后续还有更多石锤。 现在民众吃瓜热情空前高涨,大批网友,不知是买来的水军,还是黑粉,言之凿凿,纷纷表示秦蓁以前就是这样,说得就像自己亲眼见过。 岑清伊猜测苏吟会看见新闻,犹豫半晌,发微信问苏吟情况如何。 苏吟秒回:报警了。 岑清伊:有进展不? 苏吟:我问过了,估计是她前经纪人,赵姐。 岑清伊知道这个人,强势,圆滑,很诡道的一个人。 岑清伊:免于后患,最好一次就能精准打击。 苏吟:放心吧,我和秦蓁想好对策了。 岑清伊没再回复,手机振动,她打开手机,入目的内容,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元宝的mama:我的崽,你在哪? 岑清伊推开门,笑道:“你的崽来了。” 两人腻歪一会,岑清伊问起手机,江知意打呵欠,“在忍冬那。” 岑清伊通过夏冰拿来手机,早没电了,充电开机。 岑清伊迫不及待打开手机,看到录像内容,也是惊得回不过神。 岑清伊将视频压缩发给薛高朋,薛高朋跟她反应一样,岑清伊笃定道:“我几乎可以保证,剩下的笔记本,都在檀香寺的地下。” 薛高朋表情凝重,现在事情严重了,他立即上报给局长。 薛高朋的意思,是立即采取行动。 老局长思前想后,让他再等等,等到初七复工他跟市局领导请示。 岑清伊匪夷所思,“为什么要等?” 薛高朋也不知道,林斯年不说,他总不能逼问,“等等吧,我会派人盯着的。” 岑清伊怕的是夜长梦多,一再劝薛高朋,“咱们等的时间,万一有别的情况发生,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立即带队,马上出发。” “你这是让我违抗军令……” “薛队,算我求你了,咱们的敌人很狡猾,万一……” 薛高朋拧眉,使劲儿挠了挠寸头,咬咬牙,“行。” 当天下午,修整好的江知意、忍冬和夏冰一起,薛高朋带着人赶往檀香寺。 当薛高朋从警车上下来敲门时,檀香寺的后院的门被打开,费慧竹疾步往里走。 到达角落的墓碑,费慧竹伸手叩击,墓碑转开。 费慧竹刚进去,听见身后响起扑通声。 费慧竹一回身,接连跳下四个人。 费慧竹惊得倒退,墓碑门旋转即将关闭,岑清伊跃身上前,手臂挡住感应区,墓碑再次缓缓打开。 岑清伊挑眉,淡淡的笑了笑,“新年快乐啊,费老。” 第 415 章 姐妹一笑泯恩仇 岑清伊和费慧竹都不肯退让一步,岑清伊等来等去,没等到薛高朋的人,倒等来他的电话。 “我过不去了……”薛高朋擅闯檀香寺的事被上级知道,现在被勒令立刻回到局里,当面做思想检讨。 费慧竹似乎知道她的情况,淡声道:“请让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岑清伊不甘心,紧紧盯着费慧竹,“我知道,不止笔记本在里面,里面还有你非法科研的证据。”【1】 【6】 【6】 【小】 【说】 费慧竹笑了笑,只是提醒她,“我再说一次,你再不离开,我就要报警了。” 江知意上前拽了下岑清伊,忍冬也叫了声“清伊”,夏冰劝道:“别冲动。” 地下实验室,近在眼前,她们却进不去。 就此离开,岑清伊担心他们会趁机转移证据,当然她也清楚,如果对方从电脑里转移,她完全没办法阻止。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费慧竹上前,缓缓推开岑清伊的手臂,墓碑门旋转,慢慢关闭。 费慧竹的表情始终很淡,她嘴角勾着一抹笑,在阴暗的下,阴森诡异。 岑清伊死死地盯着费慧竹,一字一顿,“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费慧竹像是听到好笑的事,笑得有些嘲讽,转身往里走。 墓碑门此时也关上了,岑清伊像是任性的小孩,站在那一动不动。 忍冬劝说无果,夏冰也来劝她,“咱们可以在外围派人看着,你不用在这里,再者他们真的要消灭证据,恐怕此刻已经在操作了,我们阻挡不了的。” 两人轮流劝,唯独江知意一言不发,忍冬最后无奈,“江老五,你劝劝啊。” 江知意站起身,收起手机,轻快道:“我安排人在周围了,咱们回家吧。” 岑清伊倔强的小眼神盯着江知意,梗着脖子不走。 江知意嘶了一声,透着严厉,“过来。” 岑清伊对上一眼,垂眸,目光闪躲。 忍冬暗笑,还得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最后,岑清伊只能被迫跟着江知意走了,一路黑着脸,气呼呼的。 四人难得走回正门,可惜,门让费慧竹给锁了。 厚重的大铁锁,沉甸甸地坠在那,岑清伊退回一步,“锁门了,走不了了。” “什么走不了?你来时怎么来的?”江知意轻轻拍了一下岑清伊的后腰,岑清伊气哼哼,江知意压她肩膀,“站好。” 心不甘情不愿的人,眼睛转了转,同意了。 被三人踩着上了墙,岑清伊摆手让她们先走,“我自己能上去。” “真的假的?”忍冬以为她说真的,眼睛瞪大,“你这么厉害。” “厉害什么?”江知意干脆戳穿岑清伊的小把戏,“别等我下去,把你抓上来。” 岑清伊作势退两步要往回跑,江知意眉头一挑,“混球,你再不上来,我真生气了。” 江知意语气冷如冰,岑清伊怂唧唧地伸出爪子,两人合作将她拽上去。 这次青天白日,她们可以走檀香寺的正门出去了。 三人跳墙下了地,江知意照着的岑清伊屁股来了一巴掌,就跟打任性的孩子似的,“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前面那两人,一个权当没听见,一个忍笑忍得肩膀抖动。 “这次走了,就等于都白费了。”岑清伊低着头,委屈巴巴,走得很慢。 江知意拽住岑清伊,认真地看着她,“你看着我。” 她们许久不曾对视,上次江知意命令她对视,她们关系还处在极其奇怪的氛围下。 四目相对,岑清伊越发委屈,眼圈都红了。 江知意轻叹一声,勾着岑清伊的脖子,凑到耳边说了一句。 岑清伊大眼睛瞪溜圆儿,难以置信,“真的?”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江知意笑着,眸光温柔。 岑清伊真跟孩子似的,立刻喜滋滋,“那回家,回家。” 最后两人走得比忍冬和夏冰还快,回到家,岑清伊心情不错,听话地洗澡补觉。 “等你睡醒,明天咱们回小南村。”江知意也有些累,倒在旁边休息。 岑清伊睡得很快,江知意手机振动,她连忙拿起来。 忍冬发来的信息:江老五,你不够意思。 江知意装傻,和忍冬扯皮半天,承认她确实有B方案。 忍冬:我都寸步不离跟着了,也没见你的B方案,你咋执行的? 江知意不打算告诉她,忍冬却在这时候抛出诱饵:你告诉我B方案,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我的新发现。 两人为此博弈10分钟,忍冬一再保证新发现绝对是重量级。 江知意索性起身敲开忍冬的门,两人手机上,各自敲了一行字。 看完之后,两人都是眉头一挑,忍冬夸人跟骂人似的:“可真TM有你的,800个心眼子。” 江知意无所谓地笑,“过奖过奖,倒是你,你的新发现是真的才会是重量级的消息,如果是假的,等于没用。” 忍冬晃了晃手中的笔,“我正在试图寻找它的走向,等我好消息吧。” 江知意回到房间,兴奋地有些睡不着。 怕吵醒岑清伊,江知意起身去书房,看《心灵催眠》之前,她给自己5分钟放松时间翻微博。 这一翻,注意到热搜头条#秦蓁报警了# 江知意比岑清伊更晚看见秦蓁爆黑料的事,她犹豫几秒,发信息给秦蓁:我看见热搜了。 秦蓁秒回:没事,我会解决。 江知意:能说下打算怎么解决么? 秦蓁这次回复的很慢,她打算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 江知意:有证据吗? 秦蓁回复的信息隐隐动怒:本来就不是真的,需要我提供证据?她们造谣,不该是她们提供证据吗? 江知意:你别生气,你在娱乐圈那么久,应该知道,单纯召开发布会澄清,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旋涡。 秦蓁确实生气,气的是这时候一个人都不肯站出来。 别人都可以理解,连寒姐都在微信里表示,她最近很忙,无暇其他。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最近她需要注重名声,因为涉及到对外形象,她要避免抛头露面。 寒姐没动静,《以你之名》的作者更无从联系,明明没有谱儿的事,却变成她的问题了。 秦蓁没少吃这种亏,以前公司的解决方式都是息事宁人,这次云盛娱乐没及时站出来,她只能一个人面对。 秦蓁不想认输,她不能向赵姐低头。 秦蓁:所以呢?你说该怎么办?难道我需要以死证明清白? 江知意回过来的信息,依旧心平气和。 江知意:你啊,遇事还是情绪主导,方便见面聊吗? 江知意看似指责里却又透着一丝无奈的关心,主动提出见面,秦蓁忍不住酸了眼眶。 苏吟专门安排找人,守在秦蓁家门口,防止狗仔打扰她。 秦蓁好几天没出来,她本想约在家里,但江知意说:又不是你的错,你干嘛躲起来?大大方方出来。 秦蓁被说中心思,她委屈又愤怒,于是换了身漂亮的衣服下楼。 狗仔蜂拥而至,苏吟找的人隔离出一条路,秦蓁不仅没有预想中的躲闪,她风情万种自信张扬地出现在镜头下。 热搜迅速被刷新#爆黑料后秦蓁首现身# 镜头里的秦蓁,笑得放肆。 可想而知,秦蓁出现的地方,必定有人跟着。 两人约在江山酒庄,保安远远地挡在外围,狗仔们压根靠近不了。 有的狗仔不死心,举起相机,保安冷着脸,双眸犀利地盯着他,头微微点了下,示意他放下。 两人久违地坐到一处,而且是江知意主动提出见面,秦蓁感慨道:“我已经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了。” “说说你的事。”江知意提起爆黑料的事,“记者发布会可以开,但不能就光靠一张嘴说说就完事了,你开这一次,得永绝后患。” “我想过了,我从业期间,确实做过不光彩,但没有违法的事,我打算自己主动爆出来。”秦蓁确实破釜沉舟的想法,“我真的厌倦了,有人造谣,我得提供证据澄清。” 江知意靠着椅背,笑了笑,“那你这次得学得狠点。” 江知意来的路上已经替秦蓁思考过危机公关的方案。 首先,关于所谓的资源,江知意建议秦蓁把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拿出来,每部作品从洽谈到签合同,逐一公布,其中涉及到谁,她可以在微博上直接@本人。 “这时候,大家都是静观其变,你不主动,能主动站出来的人,无非是两种,”江知意分析得很透彻,一是想蹭流量的人,二是真心想帮助秦蓁的真朋友,“不是我恶意攻击你,我觉得你在娱乐圈没什么真朋友。” “……”秦蓁无言以对。 其次,《以你之名》,联系原作者出面澄清。 “但是……”秦蓁想说,这个方法她知道,但是她联系不上,《以你之名》的作者,她从开拍到结束都没见过,据说后来作者没再继续创作。 “这个等会再说,我先继续往下说。”江知意条理清晰,“最后,关于你暗中和某些媒体合作,故意拍黑照,又或是偷拍,这些让自己保持热度的方法无可厚非,只不过方法不那么高明。” “……”秦蓁现在只能听着江知意的训话,毕竟人家说得在理,“你怎么知道……” “你找公司合作的事?”江知意挑眉耸肩,“我早就知道了。” 尽管知道,江知意却从没拿这些事攻击她,哪怕她们曾经闹得那么僵。 如此对比,秦蓁更加惭愧,“我对不起你。” 江知意摆摆手,过去的事,她不计较,“咱们接着说,你合作的这批公司,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们合作,必定是签了保密合同,维护双方的利益,那么就让公司一起出来澄清。” “他们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就是他们违背合同的条款,你走法律途经,让清伊帮你打官司。”江知意自信满满地笑,“你放心吧,这些公司是要长期合作的,他们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既然拿了钱,那还不得干点活,背点黑锅?” 秦蓁抿抿唇,“然后呢?” “然后,说到具体实施。” 关于资源部分,秦蓁挨个做成长图澄清,并@当时合作的当事人一起澄清。 “你刚刚说,没人愿意主动站出来,那个出头鸟怎么办?” “出头鸟?”江知意肘部撑桌,下巴垫在交叉的双手,她深吸口气,露出笑意,双手握拳,拇指指了指自己,“我来。” “你?”秦蓁不可思议,“你怎么来?” “我是《以你之名》的原作者。” 秦蓁惊得嘴巴合不上了,“你?” “对。” “这,”秦蓁更觉愧疚了,“你这人……” 江知意笑意加深,“我怎么了?” 秦蓁红了眼眶,怨念道:“你怎么那么烦人。” 江知意喝口水,继续说:“我来主动澄清,圈内顾汀蓝认识的,我会提前打招呼,这会带动一部分人站出来。” 秦蓁红着眼圈点头,江知意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回,资源绯闻,以你之名,找公司合作的事,都解决了吧?” “嗯,都解决了。” “不,”江知意脸上笑意淡了淡,语气透着狠厉,“从爆料那天开始,所有造谣的账号和博主,全部让律师整理出来,一起送上法庭。” 想要给予恶人痛击,最好的方法,是在第一次招惹你的时候,给予致命性的打击,让对方不敢再犯。 秦蓁混乱大脑,在江知意的梳理下,完全清晰明了。 泪水又要忍不住,江知意站起身,啧啧两声,“哎,姐姐还是爱哭哦。” 秦蓁怔住,“你,你……”泪水扑簌簌往下落,她哽咽道:“你、你还认我?” 江知意绕过大理石桌,主动张开怀抱,笑着说:“姐姐,我们彻底和解吧。” 两人相拥,从此往事如烟过,一笑泯恩仇。 第 416 章 姐妹的回击 傍晚,晚霞席卷江城,红通通的天际,像是谁害羞的脸庞。 秦蓁坐在江知意的车子里,车窗留了一条缝,凉风钻进来,让她无比清醒。 “明天我们去小南村,你要不要去?”江知意突然问。 秦蓁听说过小南村,也表达过想去,但岑清伊从不肯带她去。 如今,却是江知意提出带她过去,秦蓁只叹人生流转,谁也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该买点什么过去好呢?”秦蓁第一次去,江知意却告诉她:“什么都别拿,我不是为了给你增加负担的,只是希望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秦蓁心生感动,鼻尖发酸,她假意看向窗外,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人活着活着,似乎一切都在变,爱的人不敢再爱了,恨的人也恨得不像样子。 这世界每时每刻每个角落都在变化,身在其中的人,又怎能不变? “今晚,要不然干脆住我家?”江知意突发奇想,“顺便去看看我闺女,长得像她,挺好看的。” 秦蓁强忍半天的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泪水宛如洪水冲破闸关,一旦流淌下来,便再也收不住。 手臂被江知意轻轻碰了下,纸巾塞到她手里,江知意拧开音乐,自信张扬的《我相信》,唱得人心欢腾,灵魂都跟着飞上云端。 秦蓁偷偷抹去眼泪,深吸口气,将车窗开大点,更多的冷风吹进她的心,她整个人更加理智,泪水因此收住。 别墅近在眼前,江知意的车子转弯开进去,没停稳已然看见别墅窗前,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举着穿白色棉袄的小家伙。 江知意将车窗落下,元宝尖叫的声音,撒着欢儿,穿过空气飘进车内。 江知意按车喇叭,滴滴两声,小的骑在大的脖颈上,两人一起回头。 同款的白色羽绒服,江知意也有一件,家庭款很耐看。 岑清伊扛着元宝颠颠跑过来,元宝在她头顶挥手,兴奋地嗷嗷直叫。 岑清伊也少有地露出孩子气,跟着元宝一样,学狼崽子嗷呜呜直叫。 车子停稳,江知意和秦蓁一起下车,二重奏的狼崽嚎叫,只剩下小崽子的。 狼崽子嘴巴成O型,唇角动了动,有点懵。 “傻愣着干嘛?我带秦蓁回家,不开心啊?”江知意故意问的。 岑清伊把举过头顶的小崽子抱在怀里,恢复常态,笑着说:“姐姐带客人回来,我都开心,元宝,要不要打招呼?” 元宝忽闪忽闪的长睫毛,看得秦蓁心欢喜,这孩子,确实好像岑清伊。 “妈妈!”元宝奶声奶气地嚷,江知意接过元宝,逗着元宝跟秦蓁打招呼,一行人进了房间。 夏冰见秦蓁过来,准备水果和点心,晚饭也酌情加菜。 秦蓁逗着元宝玩,元宝不认生,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盯着秦蓁。 秦蓁的心底仿佛都被清水洗涤,尤其元宝笑时的两个酒窝,可爱得让人想亲近。 “你怎么可爱啊?”秦蓁笑着问,“你可爱不?” 元宝捧着小奶瓶,含糊不清地说:“可耐。” 秦蓁抬手轻轻抚摸元宝的发丝,元宝由着她摸两下,又在那喊“papa!Papa!” 岑清伊从洗手间出来,“怎么啦?元宝。” “抱!”元宝粘着岑清伊,非要她抱着举高高。 秦蓁从见到元宝,脸上的笑意没消失过,“她这还喊papa呢。” “是啊,”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阳台窗前的一大一小,“会说话就这么叫,让她叫爸爸,她就喊papa。” “真可爱啊。”秦蓁由衷地感慨。 “家里有个小孩子,能让人少了很多烦恼。”江知意一本正经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要一个啊?”嘴角的笑意却是戏谑。 秦蓁脸颊泛起红,“你想什么呢?” 江知意抿唇笑时,苏吟的电话打过来,她赶到秦蓁家里,等了好一会都没人。 得知秦蓁今天住在江知意家,明天要去小南村,苏吟拜托秦蓁把电话给江知意。 江知意开免提,苏吟恳求道:“那个,我明天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啊?” 江知意眺了一眼秦蓁,她摇了摇头,苏吟在那边语气软了几分,“拜托了,江姐姐,就让我一起去吧。” 这一声姐姐叫出来,岑清伊和秦蓁都瞪大眼睛。 任谁也没听苏吟这么软地说话,岑清伊大嗓门嚷,“姓苏的,你怎么软叽叽的?还有你管我姐姐叫啥?” 苏吟一听暴露了,说话都乱了,“那个啥、嗯!我、没事、我那个先挂了。” 苏吟手忙脚乱挂电话,不忘给秦蓁发来道歉信息,表忠心:我只有你一个姐姐。 秦蓁无奈地笑,故意问:那你怎么管江知意叫姐姐? 苏吟:那都是假的,姐姐,她们都是我的过客,只有你是我的唯一。 情话倒是说来就来,两人正聊着,江知意劝道:“明天叫上苏吟,一起去吧。” “你要带苏吟,我估计苏羡也想去,苏羡去,穆青也得去……”如秦蓁所说,最后串联一堆人,大家都想去。 穆青在群里控诉:大王太见外,主动带秦蓁去,都不带我们去。 陈念笙:就是就是。 江知意无奈解释:你们两个呀,那不是秦蓁最近被爆料的事搞得难过,我寻思顺便带着去散心吗? 众人扯皮几分钟,穆青发现顾汀蓝一直没出现。 穆青:@陈念笙,你是不是把小顾doido到下不来床了? 陈念笙:我正好有事要跟你们说。 陈念笙半天没动静,江知意再次@陈念笙。 陈念笙:顾汀蓝怀孕了。 穆青:!!! 江知意:??? 穆青:什么时候! 江知意:我们不问,你是不打算说啊? 陈念笙:其实想等过了三个月再说,但又觉得瞒着你们不好。 穆青:你这傻蛋,你必须得告诉我们啊,而且大王有经验,可以帮你们的。 江知意:就是,居然还想瞒着我们,良心坏了。 陈念笙:哈哈,我错了,就是想说,天怪冷的,不想折腾她,我们就不去了。 …… 江知意转头跟岑清伊分享顾汀蓝怀孕的事,秦蓁听了也挺惊奇,“她们两个omega?” “人工受孕。”岑清伊解释完,江知意接话,“你不用了解这个,你家小崽子,那是个顶A。” 秦蓁脸又泛起红,“你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江知意闻言大笑,“我都孩子妈了,还指望我多清纯?” 岑清伊倒是一旁乐滋滋地想,姐姐没怀孕那会,也不是清纯那挂的,她正乐着呢,耳朵被江知意拧住,“偷笑我呢?” 岑清伊咧嘴笑,甜腻地叫:“姐姐。” 秦蓁及时表露出嫌弃,“拒绝狗粮,人人有责。”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愉快。 秦清澜见她们两人和好如初,开心之余又有些酸楚,“以后等你们再年长些,你们才发现,亲情多难能可贵。” 失去江启博之后,秦清澜心底对亲情反而有更多渴望,子女虽然能够填充一部分,但她更需要同龄人群。 秦蓁倒是懂她,“以后让我妈多和您走动,她也想,但总觉得当年闹翻,不好意思。” “都是一家人,不计较那么多。”秦清澜红着眼眶,元宝眼尖瞧见,小爪子往奶奶脸上摸。 “怎么了?元宝?”秦清澜凑过去,元宝小爪子划拉两下,“不哭不哭,好宝宝不哭惹。”她学着奶奶哄她的样子,逗得大家笑出声。 家有元宝开心果,别墅里化身笑的海洋。 岑清伊亲眼见到秦蓁的状态,真切地感觉到她与往日不同,面对负面情绪,她变得更加从容洒脱。 单就这一刻来说,岑清伊久违地感受到一丝愉悦,不带有任何悲伤的底色,纯粹得开心。 次日,小南村之行,一行人浩浩荡荡。 岑清伊提前打电话,陈母在电话里开心地笑,“那快来,家里这下可热闹了。” 人老了,似乎尤其喜欢热闹,最怕清冷孤寂。 小南村银装素裹,无暇的白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也照亮被城市繁忙到昏暗的心情。 秦蓁眯着眼,紧绷的心情,在连绵起伏的山间,在寒风呼啸山林的时候,慢慢放松下来。 农家饭,人多吃着香,饭后岑清伊陪着元宝午睡。 江知意和秦蓁坐在窗前晒太阳,其他人跑出去滑冰。 冬日里的冷风吹拂的空气,吸进肺里,像是能洗涤人的灵魂。 秦蓁故意大口的呼吸,整个人神清气爽,江知意笑着问:“是不是比城里的空气好闻?” 秦蓁闭着眼睛点点头,良久轻不可闻地问:“那个电影原型是你吗?” 她没点名,但江知意知道,她嗯了一声。 曾经爱得那么深,深到迷失自我,秦蓁演绎《以你之名》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低迷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她都不知道吧?”秦蓁笃定地问。 “不需要她知道。”江知意微微扬起头,面颊被阳光爱抚,暖融融的,“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吗?” 临近傍晚,一行人返程。 江知意的手机收到秦清澜的信息,视频里是落寞的知了,它一直趴在元宝睡觉的位置,蔫巴巴的,“知了是不是想元宝了啊?”【1】 【6】 【6】 【小】 【说】 “喵。” 知了像是能听懂一样,和秦清澜一问一答,“我听忍冬说,知了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们快点回来吧。” 江知意本想送另外两对回家,苏吟带头拒绝,穆青也早早地下车。 岑清伊到家,元宝刚从车里出来,就瞧见窗前的知了兴奋地趴在窗子上。 秦清澜带着知了在门口迎接她们,元宝进屋衣服来不及脱,被知了绕着圈,圆滚滚的小家伙躺地上和知了玩起来。 今晚,苏吟陪着秦蓁加班,她将江知意的解决方案告诉她,苏吟完全支持她,陪她一起制作长图。 天亮时,一起准备就绪。 秦蓁开始在微博上一一回应,发布长图包含从最初的合作到现在的,每一次都有邮件和谈话记录,发布之后并@当时一起谈话的人。 《以你之名》部分,秦蓁表示将在今天下午3点打发布会上澄清。 此外,秦蓁还表示,将在发布会上,主动剖析自己,让所有人了解更加真实的秦蓁。 江知意一早上和顾汀蓝联系过了,顾汀蓝挨个发信息联系。 不少人表示,等忙完手里的工作,会了解始末认真回应。 听起来是清醒理智,实际是处于观望状态。 秦蓁的澄清微博发布之后,没有一人回应,大批网友嘲笑声更大,更有甚者在幸灾乐祸,看看吧,你@人家,人家都不理你。 上午10点,终于出现第一个回应的人。 江知意许久不用的微博发布最新动态: @秦蓁,别看我姓江,她姓秦,但我们两个确实是亲戚关系,这是我姐姐。 有人想抹黑,也提前了解下情况,我的《以你之名》不存在魔改,所有的改动都是我同意的,闲杂人等别再凑热闹。 今天下午3点,我会一同出席我姐姐的发布会,并向大家证明,我就是《以你之名》的作者九一。 @岑清伊,宝贝,你也一起出席吧。 很快,岑清伊回复:好的。 秦蓁感动到落泪,江知意不仅是帮她澄清,还向众人宣告,她是她的家人,她们是一起的,她会成为她的靠山。 手机再次震动,秦蓁看到寒姐的头像提示有新消息,点进去之后,她的心真是凉透了。 第 417 章 反击大获全胜 下午3点,发布会准时举行。 媒体来了不少,现场热闹异常。 外面有江知意安排的人员维护现场秩序,秦蓁中间,江知意和岑清伊一左一右。 网上已经发布的长图片,秦蓁不再单独说明。 江知意通过电脑展示自己在某个网站的作者界面,其中有她的笔名,以及她唯一的一部作品《以你之名》。 “我叫九一,原因很简单。”江知意略微歪头,目光越过秦蓁,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岑清伊,“我的爱人,我对她的昵称里有一个九字,而一字取自我自己的名字尾字的谐音。” 众人没想到发布会现场,还被强行塞了一波狗粮。 秦蓁主动曝光她曾经合作过的传媒公司,“至于网上,你们看见过得黑照或者漂亮的照片,都是出自这几家公司,我不瞒大家,这是我自己同意的,也是为了保持我的热度,所以暗地里用了这样的方法,这几家公司,并没有恶意地抹黑我。” 或许是见秦蓁言辞恳切,合作过的公司站出来,表示:这是娱乐圈人人都知道的方法,这不该成为秦蓁的黑料,她们期间合作挺愉快的。 说到底,过去的黑照,都是一种运营手段。 有人指责,不过也有人理解,娱乐圈里没有运营的明星,有吗?或许有,但可能不多。 公司也表示,现在她们手里还有大批合作的艺人,真要论起来,或许谁也不“清白”。 江知意最后又站出来,“有的人别指望拿我和她之间过去的事做文章,我们两个曾经针锋相对过,但是这其中的血缘不会断,所以就算我们之间有矛盾,那也是家庭内部矛盾,请不要据此乱说。” 不少网友翻出两人的过往,秦蓁被扇过巴掌,江知意的不雅照片被爆出来,后来都说和秦蓁有关……有人真心实意表示两人和解挺好,江知意气量大;也有人说她们在逢场作戏,做做样子罢了。 发布会最后,秦蓁脸色沉下来,语气也严肃,“所谓爆我黑料的人,我知道你是谁,看在我们曾经合作的份上,我可以接受私下和解,要不然你威胁我的信息,我还留着呢。” 台下嘘声一片,秦蓁继续淡声道:“以及,所有参与这次曝光黑料和造谣转发的人,请你们在今天17点之前立刻删除,我已经让律师截图留存,如果你们不抓住这次机会,那我会一一发律师函到你们手中。” 有的人等到这场发布会,真切地看到江知意和岑清伊为秦蓁站台,那些观望的明星转发秦蓁微博,为她解释。 造谣生事的博主陆续删微博,凑热闹嘴炮的网更是吓得删微博注销,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嘴硬的人抱着侥幸心理。 可惜,这种侥幸,在秦蓁设定的时间17点一过,都变成惊慌失措。 电话直接打到家里,律师函提供送上/门服务。 不少人开始认怂,连忙删除道歉。 那些藏在键盘后的黑子们终于如臭水般褪去,赵姐看得气恼,秦蓁给她最后机会:律师函和道歉,你自己选一个。 律师函的公章,是清伊律师事务所,代理律师是岑清伊。 岑清伊在江城市大有名气,担任律师协会会长,能与她对抗的是天城律所。 问题是:天城律所是岑清伊的老东家,人家不可能对着干。 最主要的,赵姐不占理,她本来就是暗中搞鬼。 最后没办法,只能低头认错,不过恳请秦蓁网开一面,别在网上公开,她后续还得在圈子里吃饭。 换做以前,秦蓁会锱铢必较,现在懒得再去计较。 秦蓁回到家,点进微信。 最新的是江知意:回家好好休息吧,那个云盛娱乐不怎么样,你出了这么大事,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建议你解约,签到天骄娱乐,这是天骄集团今年新拓展的业务。166小说 之后是岑清伊:事情解决了,别想了,好好休息。 苏吟的信息跳进来,置顶位置显示红点,苏吟:你到家了吧?我可以过去了吧? 苏吟本想陪着秦蓁一同出席发布会,被秦蓁说教,不能翘班。 秦蓁看看时间,回复苏吟:你等下班再过来,不急。 回复江知意:让我再想想吧。 回复岑清伊:好的,谢谢你们。 再下面是张放:姐,别管那帮傻逼,嘴长在别人身上,让他们瞎逼逼去吧,你活自己的,爸妈的话也不用全听,你就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秦蓁第一次感觉这个弟弟有点暖,回复:嗯,谢谢你这样说。 再下面是秦微言,上面的一条是:你这什么情况啊?最近不是没在娱乐圈里露脸了,怎么还有这些烂事,能不能一次解决完? 之后是最新的一条,写着:你得好好谢谢江知意,改天咱们一起去她家。 最后又发了一条:这帮人真是没事闲的造谣抹黑,我看这娱乐圈真不是个好地方,你别再复出,看看做点别的,你看秦清澜都开书店了,也挺不错的,不管怎么样,最近先休息吧。 再之后是寒姐的:知道的是你要澄清黑料,不知道的以为你和江知意站队了,既然有江知意给你撑腰,我看也不用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翅膀硬了,也不用我了,或许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关系,你要是真和江知意站队,那我真的挺心凉的,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找我。 这事儿接近落幕,林沅芷找了赵姐。 林沅芷:你干的? 赵姐:对不起。 林沅芷:你这招儿太low了,简直坏了云盛娱乐的名声。 秦蓁虽然放过赵姐,但林沅芷没放过,云盛娱乐宣布解除与赵姐的合约关系,原因是她的所作所为与公司理念不一致,这无异于间接说明,秦蓁的黑料,与她有关。 秦蓁躺在沙发上翻手机,网上恢复到平静,她闭眼休息几秒,回复秦微言:嗯,你没事可以多去看看秦清澜,我有时间会有一起去。 头一次见秦蓁如此顺从,秦微言深感欣慰。 更让秦微言开心的是,逆子张放终于不仅好好工作,竟然主动提出想考计算机专业。 得知是岑清伊的劝说,秦微言和张开富都是怔了怔,张开富鼓励道:“你有想法,爸肯定支持你,你好好学习。” 三口人,头一次坐在桌上,敞开心扉聊天,其中自然谈到秦蓁。 张放一再说,幸亏他还有个姐姐,他过去不至于饿死,“我做了很多混账的事,姐姐都没有怪我,你们以后别再重男轻女,别再对姐姐那么苛刻。” 张开富头一次认真审视自己和家庭,发现自己的初心不知何时早就没了。 那些打动秦微言的亮点,都在他追逐所谓的事业与权力时丢掉了。 然而,秦微言没有离开他,儿子依旧叫他爸爸。 看完秦蓁的发布会,张开富犹豫很久才给秦蓁发了条微信。 说来可笑,他们八百年前就加了微信,但从没有单独聊过天。 第一次发信息,竟是这样的机会。 张开富写了很长的信息: 秦蓁,收到信息,如果你觉得冒昧,我很抱歉。 我作为父亲,一直都是失职的,愚蠢的我,现在才开始意识到。 因为我的失职,让你在这个家里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痛苦。 言言嫁给我,我却让她失望,她以为她嫁给爱情,我却被金钱和权力蒙蔽双眼,我很抱歉。 张放作为我的儿子,我没能好好教导他,他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言言从没有告诉过我,我竟然也没察觉到,我真的太失职,太抱歉了。 我现在在想,要怎么弥补你,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因为用金钱弥补太过于肤浅。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你一定告诉我。 最后,关于网上那些言论,不管真假,都不会影响你在家人心中的形象。 秦蓁,你永远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本该成为你的后盾,而我再次失职,在发布会之后才得知事情的经过。 我保证,我以后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家里。 也请你多多回家,多多照顾自己。 不管你是否认我这个父亲,我永远都认你这个女儿,我也为你骄傲,你很棒! 以后有问题,请及时告诉家里。 最后,我还是决定想你的账户汇一笔钱,算是补偿你过去对张放的付出。 张放变了很多,开始准备学习准备考试,我真的很开心,我们家变得越来越好。 谢谢你,谢谢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人。 我希望你们一切都好。 秦蓁连日来再难过都没落泪,这次却心口刺痛,泪水滑落。 长久的荆棘之路,总算是见到一点光亮,她看到了希望,人生不再是毫无奔头。 读书……嗯,秦蓁想,她或许也可以读书,她一直没有好好读书过。 秦蓁擦去泪水,简单回复:谢谢您,请替我转达给张放,我相信他可以做到,也请您照顾好我的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 最后,秦蓁又加上一句:我有时间会多回去的。 风雨过后的彩虹,格外惹眼,绽放的光芒,将生活涂抹成七彩颜色。 年后,岑清伊的第一件大任务,终于从江松那里接收到信号,她可以正式推进名流会所的重新评估,且调查一下,为什么当时价格会压得那么低? 于是,岑清伊正式和许光伟站在了对立面,在清算小组召开会议前,许光伟再次单独找到岑清伊。 这次两人站在冰封雪地间,许光伟最后一次问她:“你是要一条路走到底了?” 岑清伊脊背挺直,眸光沉静,“你怕了。” “你会后悔的。”许光伟抬手指了指她,“走着瞧吧。” 第 418 章 她怀孕了 年关一过,忙碌的一年又开始了。 逝去的,依旧会在某个瞬间跳出来。 岑清伊会因为看到与钟卿意相关的,回想起这个人,心里酸涩难忍。 江知意也会因为回到父亲的书房,看到熟悉的一切,泪洒当场。 过度的悲伤,并非歇斯底里和大吵大闹,那是一种无声的痛,无法言说,郁结在心口,久久无法弥散。 这个新年,陆迦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该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过新年,最后却因许光伟的到来,人生遭遇颠覆性的一幕。 和家人闹得不愉快的许光伟找到她,他们坐在一起喝酒,酒后她的发热期突然来了,她也不知为什么发热期会提前。 后面的事,就无需再说了。 许光伟表示,他会负责。 陆迦即便想怪人,也于事无补,许光伟已经标记她了。 新的一年,遭遇这样的变故,陆迦心里头烦躁又痛苦。 陆迦不接他的电话,不给他开门,她发热期来了,许光伟应该忍住才对…… 许光伟每天都来,每天都是闭门羹。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初七,陆迦该上班了。 许光伟在门口,几乎要给她跪下了,陆迦扶住他,“你不用这样。” “陆迦,我是真的爱你,我会照顾好你的,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迦依旧心乱如麻,“许总,让我再想想,可以么?” “可以,但是请别再躲着我,好不好?”许光伟痛苦,陆迦又何尝不难过,她被标记之后,身心都会渴望这个人,“我知道了,许总,去上班吧。” 然而,接下来的生理期,没有来。 陆迦有些慌了,去药店偷偷买来验孕棒,结果让她震惊。 一次就中招,她竟然怀孕了。 陆迦那一天心乱得根本没心工作,她请假在家,坐立不安。 她该怎么办?按理说,该赶紧吃药流掉,但是,她很喜欢小孩子,她孤苦伶仃长大,她做好这辈子不会结婚的准备,但她确实特别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孩。 然而,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孩子就来了。 陆迦一个人躺在家里,泪水又忍不住落下。 生活总是给她难题,她答应过岑清伊要一起毁了名流集团,然而现在她怀了许光伟的孩子,她也发现,真实的许光伟是廉程的傀儡,他有他的可怜。 大概是见她没来上班,许光伟发信息打电话都没动静,他又找上门。 风雪天,许光伟站在门外,被冰雪裹住,变成雪人,却执意不肯离去。 陆迦于心不忍开了门,许光伟抖了抖头上的雪,没有怨恨和怒气,只笑着说:“你终于开门了。” 陆迦给他煮粥时,被许光伟从身后抱住。 陆迦身体僵着,推了推他的手,许光伟却在这时候说:“把孩子生下来吧。”许光伟在洗手间发现了验孕棒上的两道杠,他惊喜到不敢相信。 陆迦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锅里,许光伟扳过她的身体,郑重道:“我会跟家里说……” “廉董不会同意的。” “我……” “许书记也不会同意。”陆迦很了解,高干豪门之后,他们的婚姻都是与利益结合的,她无法给许家带来任何资源。 “陆迦,你听我说。”许光伟抱住她,有些激动,“我会娶你的。” 从始至终,许光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压抑的开心与激动,他像是不敢放肆开心的小孩子,但又实在压抑不住,“我竟然要做爸爸了,我一定会对他好的。” 每个人对于自己的下一代,都有一种或是期望,或是弥补的心理。 许光伟的人生并不快乐,他压抑的情感无处宣泄,所以他想好好地补偿他自己的孩子。 陆迦那晚没给许光伟答复,许光伟一直抱着她,跟她勾勒未来的美好生活。 她,他,与孩子,他们三口之家,幸福美满,享受天伦之乐。 对于情感缺失的陆迦,她极度渴望亲情与家庭,许光伟本该是她痛恨的人,但这个人却给予她热烈的情感。 她矛盾又痛苦,一方面理智知道该拒绝,一方面情感上却又在奢望,会不会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幸福地生活? 他和她,某方面是一样的,他们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是可以奢望的吗? 正月十五,江城市大中小企业全面开工。 江城油气清算组的会议召开,会上岑清伊和陆离拿出重审审查的评估报告,公布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吃惊。 2000万,有多少人一辈子都赚不到2000万。 许光伟却通过收购名流会所,一下子就赚到了。 对此,许光伟解释为:收购名流会所的人不是他,他也是从别人手里拿到的,至于中间的差额,他作为名流会所现任的负责人,和市里领导多次沟通,他决定从大局着想,愿意补足差价。 许光伟态度良好,与之前和岑清伊私下黑脸完全相反。 不知情的人,或者说故意装作不知情的人,纷纷表示,许光伟识大体有格局,“既然这样,追究责任,也该追究当时收购的主体,许总已经出资补齐,且名流会所及名流集团对江城市的GDP也做出巨大贡献,我们应该酌情处理,给予他们改过的机会。” 吴科长这番话,说得很讨巧,其他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对意见。 许光伟那句和市里的领导多次沟通,不傻的人都听得出其中的意味,市.委.书.记许东晟知道此情况,且默认他补足差价,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 岑清伊和陆离,两人势单力薄,但岑清伊依旧不打算就此放弃,“2000万事必须要补齐的,这个毋庸置疑,此外,对于当初低价收购名流会所的事,我认为有必要了解清楚,是怎么低价收购的……” “岑律师,你揪着这件事不放有什么意义吗?”许光伟似笑非笑道:“还是你另有心思,故意和我过不去?咱们私人恩怨,私下解决,别以公谋私。” “许总想多了,我对事不对人,这事儿要不然你亲自问对方怎么低价收购的,要不然我来查。”岑清伊靠着椅背,淡声道:“我必须知道一个结论,向江市长汇报。” “那岑律师到底希望我怎么样?”许光伟语气里的怒意,众人都听的出来,陆离感觉他在咬牙切齿,在桌子底下偷偷拽了小岑清伊的衣服。 岑清伊佯装不知,继续说:“如果许总认为当时收购没问题,我建议现在您就打电话,免提,问清楚当时的情况,给大家一个答复。” 许光伟冷笑两声,嘲讽意味十足,“岑律师真是看不得我一点好啊,行,我打。” 许光伟拨通电话,岑清伊听过他们的对答,能感觉到,他们事先演练过了。 对方表示低价收购,是根据一家评估机构的价格收购的,至于那家评估机构,已经不再了,等于是无从查证。 对方态度良好,表示他对这类事也深恶痛绝,他虽然不知情,但是该罚就罚,他会接受。 说到最后,等于一切都要用钱解决。 2000万的基础上,再加罚金500万,算是对过去低价收购那部分差价的进行补足,“2000万本金,放到银行存款,这几年就算500万利息,我补给名流会所。” 大家都没异议,陆离也没了动静。 最后商定,岑清伊和上级汇报后,让领导定夺。 各自散开,岑清伊纳闷地问陆离,“你为什么不吭声?” 陆离想的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对方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他态度良好,且愿意补足差价,我觉得差不多了。”大风小说 “你也怕得罪人,是吗?”岑清伊这话问的陆离有些生气,瞪眼睛凶她,“你怎么说话呢!” “许光伟这事……” “他老子都表态了,你非要对着干,敢情你不在体制内了,我还得混口饭吃呢。” 一句话怼的岑清伊闭了嘴,是啊,她凭什么说陆离? “抱歉。”岑清伊低头道歉,转身出去,给江松打电话。 江松对于结果没有太多的意外,表示会和许书记后续沟通再定夺。 陆离在门口没走,见岑清伊打完电话,脸色有些严肃,“清伊,我希望你做事的时候,能多考虑人情世故。” “我考虑人情世故,那至法律于何地?”岑清伊有时爱较真,陆离知道,好心劝她却被气得不轻,“算了,以后你吃亏就知道了。” 陆离临走前提醒岑清伊,以后小心许光伟,“你可是没少得罪他。” 岑清伊抿抿唇,扯出一丝笑,“谢谢提醒。” 是她错了,还是陆离变了?人情世故可以凌驾法律之上吗? 今天的处理结果,岑清伊不愿再想,但陆离的态度,让她心口梗得难受。 昔日好友,在许光伟面前让步,像是谁给她扇了一巴掌,震耳欲聋,振到心发颤。 岑清伊头脑发胀,一个人开车去了江城大桥边上。 江水中央隐约可见一个高耸的存在,像是建筑用的塔吊。 凉风灌进衣服里,吹散大脑里的黑暗迷雾,脑子总算防控了些。 忽然间,岑清伊瞧见桥下的人行廊道上站着一个人,她正在试图翻越栏杆。 岑清伊意识到什么,连忙从侧面的楼梯往下跑,速度太慢,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扶手往下滑,拐弯的地方硌得屁股疼。 那人长发被江风吹得飘起,像是无根的野草,人已经爬上去,岑清伊一个跃身抱住她的后腰,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女人哭声传出来,“你放开我!” 挣扎间,两个人摔倒在地,岑清伊看得都一愣,这不是陈楚寒吗? 陈楚寒虽然醉了,也认出她一眼惊艳过她的人,吃惊地问:“怎么……” 怎么是你? 两个人都是这一句。 岑清伊怕她又想不开,强行拽人到桥底下找避风的地方。 岑清伊头一次来桥下,下面装修的还不错,墙面刚粉刷过,崭新耀眼的白。 桥下空间宽敞明亮,桥墩中间有一座铁门。 铁门旁边各自放两个圆滑平整的石墩,岑清伊让她坐下,抽出纸巾递过去。 陈楚寒哭哭啼啼,岑清伊一直守在旁边。 江风寒凉,岑清伊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陈楚寒呜咽,不知哭了多久,人渐渐没了动静。 岑清伊以为是哭够了,凑进去一看,人没动静了。 岑清伊吓了一跳,连续喊了几声陈楚寒,没有回应。 岑清伊探手试探鼻息,认命地抱起人,开车送到协和医院。 岑清伊从车上下来时,江知意正从旁边的行人出口走出来,她扬起笑刚要叫人,却见岑清伊打开后门,从里面抱出一个长发姑娘,身上还披着岑清伊的衣服。 江知意扬起的手落下,眼睁睁看着岑清伊抱着人急匆匆往医院走,这似乎是第一次,岑清伊的眼里,只有别人,没有她。 江知意站在原地,静默几秒翻出手机,给岑清伊发了条信息:你在干嘛? 江知意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下,林依依从她身后冒出来,“是不是在等我?” 江知意嗯了一声,林依依挽着她的手臂,低声说:“你猜我看见谁了?” 不等江知意说话,林依依神秘兮兮地说:“我看见你爱人抱着一个女的,那女的还摸她的脸呢。” 江知意听得更心塞,她和林依依吃饭期间一直翻手机,岑清伊始终没回复。 江知意隐隐有了怒气,但又不能发作,毕竟还不知道事情真相,但陈醋确实喝好几口了。 没想到,接下来,让她更吃醋的事,通过热搜窜到她眼前。 第 419 章 江城油气落幕 #疑似岑清伊医院标记现场# 视频拍得晃动,但看得出来岑清伊利落的侧脸,她后颈的腺体被一个人女人按着……江知意看得心头直冒火。 偏偏这小崽子还不回复她,江知意不怀疑她,但依旧很生气。 等江知意回到医院,热搜已经被撤了。 陈念笙鬼鬼祟祟地问了一句:大王,你刚才在干嘛呀? 江知意:在吃饭。 陈念笙放心了,那估计没看到。 这边陈念笙放心,那边发信息问岑清伊:你到底怎么回事?和别人搂搂抱抱,不怕大王踢你。 岑清伊此时忙得焦头烂额,发热期来的人,加上酒后蛮力,力气大了不少。 岑清伊急于挣脱,猛地一推,陈楚寒咣当一声摔地上。 医护人员直喊:“诶诶,别推啊,她都这样了。” 岑清伊后颈被她按得不舒服,眉头皱着,“她没事吧?” “你再推,那估计要摔傻了。” “……” 陈楚寒最后被注射抑制剂,又打上镇静药,人昏沉沉睡去。 医生的诊断,是压力太大造成的昏厥。 岑清伊联系不上陈楚寒的家人,只能先替她交了医药费。 等将陈楚寒推进病房,岑清伊终于有功夫翻出手机。 陈念笙发来的热搜,看得岑清伊生气又无奈,这帮人怎么就喜欢瞎写? 下面是江知意发来的信息,岑清伊连忙打电话回过去,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江知意。 江知意心里头痛快点了,“你在哪,我过去。” 十分钟后,江知意出现在病房,进门对着要抱抱的岑清伊,先拧了一把她的细腰,疼得岑清伊差点叫出声。 “转过去。”江知意冷声命令,岑清伊连忙背过身。 “低头。” “怎么了?”岑清伊低头问。 后颈的腺体呈现红色,略微红肿,江知意指尖轻按,岑清伊身体过电似的,腿软了,“姐姐。” “疼吗?” “不疼。”岑清伊抬手护着后颈,“刚才被陈楚寒按了一下。” 江知意横眉立目,岑清伊抱住她,“姐姐回去得给我的腺体消毒,我的腺体脏惹。” 江知意冷哼一声,“你在江城大桥底下遇见她的?” “嗯。” “她没说为什么跳江?” “嗯。” “那你后续怎么办?” “姐姐说呢?” “你救的人,你问我。”江知意戳她眉心,岑清伊抓了抓脑门,“我听姐姐的。” 江知意允许岑清伊自己处理,但不允许再出现让她吃醋的画面,“凡事要有度。” “姐姐,我打算联系陆迦,问问陈楚寒的家人。”岑清伊当着江知意的面打过去。 陆迦好一会才接,声音不似以往张扬自信。 得知是问陈楚寒的家人,陆迦迟缓地啊了一声,“陈楚寒好像跟我一样是孤儿,没有家人。” 岑清伊抿抿唇,嗯了一声,反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有事就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好。” 陆迦的情绪不对,江知意猜测道:“她和许光伟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所以对你的反应也发生变化了。” 岑清伊其实也想过,但又不敢确定,“之前她倒是说过要演戏,她感觉许光伟喜欢她。” “假戏真做,不是没可能。”江知意提醒岑清伊小心陆迦,这是团队里不确定的因素,“日后,你告诉她的信息,要有所甄别,不能都说。” 岑清伊的手机振动,她出去接电话,江知意守在房间里。 江松这次回复很快,他和许东晟就名流会说低价收购一事,达成一致。 按照岑清伊所商定的2500万价格,许光伟补差价,后续不再追究。 至于补签协议一事,还得麻烦岑清伊作为代表参加。 “那我带江城油气的代表人范和正一起去参加可以吗?”岑清伊认为对许光伟的处理方式过轻,但就能市领导都这么说了,且她让下岗职工拿到了应得的钱,她也能接受。 范和正从岑清伊这里接到电话,眼泪都下来了,“谢谢你啊,岑律师,这事儿终于有结果了。” 岑清伊想尽快了事,许光伟也不愿再为此分心,商定下午3点签一个补充协议。 江知意守在医院,岑清伊带着范和正去了名流会所。 许光伟全程脸色冷清,只言片语都没有,协议签好,联系财务打款。 江城油气对公账户收到2500万款项,也标志着江城油气清算组正式解散,而江城油气的案子,也正式落下帷幕。 耗时虽久,但岑清伊总算拿到满意的结果。 有人满意,自然有人不满,许光伟没办法不恨岑清伊。 2500万,钱对于他不是最重要的。 要紧的是,这2500万的背后,是父母的严厉指责。 许东晟因为名流会所,不止一次训斥他。 最初想创办名流会所,就是想向许东晟证明自己。 许东晟越不想他做的,他越要做,且要做得更好。 事到如今,岑清伊的彻查,让他过去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父亲眼里,他还是那个不成大器的儿子,只会给他惹麻烦。 廉程对许光伟的要求,只会比许东晟更高。 她的失望都在脸上,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事必躬亲,就差手把手教他,也带不出一个像她的儿子。 当许光伟提出娶陆迦时,廉程对他的失望达到姐姐。 廉程放下狠话,想娶陆迦,那名流集团没有他的份,他们不会认可,不会给他们办婚礼,不允许未来的孩子姓许。 许光伟在名流会所买醉,醉得失去理智,他疯狂地砸入眼的一切。 对父母的怨恨,转嫁到岑清伊身上,就是因为岑清伊和他对着干,导致他的父母对他指责和教训。 林立行拦不住许光伟,打电话叫来了陆迦。 陆迦的手还没有碰到门,门板被砸得咣的一声之后,紧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陆迦推开门,满地狼藉,酒水洒了一地。 陆迦开灯,避开玻璃碎片,走到许光伟身边。 地上殷红色一片,许光伟像是躺在血泊中,他呼吸剧烈,双眸猩红。 压抑太久的人,终于承受不住,以歇斯底里的摔打砸……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陆迦俯身搀扶,许光伟模糊的视线看见她,泪水滚落。 “陆迦。”许光伟哽咽着。 “不哭,许总。”陆迦温柔地哄。 许光伟靠在陆迦怀里,头一次有了温暖和踏实的感觉,泪水如泄洪,再也收不住。 陆迦环抱着他,怀里的人,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孩。 人啊,谁比谁过得好啊?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背后的一地碎片,谁又能看得见? 许光伟最后在陆迦怀里睡着,林立行帮忙,送到楼上的包房。 后背和腿部都被玻璃碎片割伤,陆迦用消毒液擦拭时,许光伟的身体因为生理性的疼痛而抽搐,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连许光伟都会不幸福?陆迦不理解,她一直以为,父母健在,家境优渥,事业有成,他是众人眼中的宠儿啊。 许光伟睡得并不安稳,在陆迦怀里痛苦地辗转反侧,似乎是做噩梦了。 许光伟迷糊中从噩梦醒来,紧紧地抱着陆迦,呢喃道:“别不要我,别。”ωWW.166xs.cc 陆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光伟死死地抓着她,像是抓住人生最后一棵稻草,“求你,你答应我。” 男人在她怀里落泪,陆迦眼圈泛红,“我答应你。” “真的吗?”许光伟泪汪汪地望着她,陆迦低头,嗯了一声。 “你会嫁给我吗?”许光伟颤抖的手抚摸她的脸颊,“我可以拥有你吗?”那样的小心翼翼,如视珍宝。 许光伟一遍遍地问她,陆迦最后被问得没办法,应声道:“我会的,你睡吧。” 许光伟抓着陆迦的手,再次入睡。 大概也是这一刻,陆迦忽然觉得,她或许可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家。 后半夜,陈楚寒醒了。 江知意和岑清伊两人都在身边,她一时没明白过来,迷糊地问:“我死了吗?” 岑清伊摇头,江知意淡声问:“你知道溺水死亡的感觉吗?” 陈楚寒懵懵的,江知意面无表情地表述。 “坠入水中,你会本能地挣扎,下意识用嘴巴呼吸,你会被呛到,但人对呼吸的需求是无法停止的,你会尝试用鼻子呼吸,这时候你的肺部进水,你会体验一种撕裂感。” 陈楚寒瑟缩了下,江知意却仍在继续说:“水会灌入你的耳膜,你感觉脑子要被挤炸了,但又无法停止,你会变得浮肿,”她顿了顿,盯着陈楚寒的眼睛,“随着进入身体的氧气减少,你会全身无力,脑部缺氧,意识薄弱,进而出现头晕目眩。” 陈楚寒整个人缩进被子里,但却挡不住江知意的声音,清冷锋利,仿佛刺穿她的大脑,她还在说:“最后,你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你的眼前一片黑暗,就像你躲在被子里所见到的黑暗。” 霍地一声,陈楚寒掀开被子,红着眼眶,情绪激动地嚷:“你要干嘛?” “你还想尝试哪种死法?我告诉你,不过很不幸的事,我国不允许安乐死,其他手段结束生命,都会让你承受痛苦,有的还要毁容。”江知意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死神一般。 岑清伊站在一旁没做声,却真实地体验了一回溺水的感觉,她可不想体验。 陈楚寒无助地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轻轻地叹口气,“陈楚寒,她是江知意,是我的爱人,她也是一名医生,学过心理学,我建议你可以和她聊聊,至少先把心里积压的事说出来,生命很宝贵,别那么轻易放弃。” 陈楚寒又瞅了一眼江知意,不吭声了。 “你喜欢我爱人吧?”江知意突然问。 别说陈楚寒,岑清伊都傻眼了,我的姐姐,你在说什么? 更要命的是,陈楚寒居然点头了。 第 420 章 南天竹信息素 岑清伊一度以为修罗场要来了,江知意却笑了一声,“那说明你还算有眼光。” 江知意招手,岑清伊听话地走到她旁边。 江知意抬手揽着她的肩膀,她下意识屈膝,江知意抬手摸摸她的发丝,跟摸大狗狗似的,“可惜,是我的。” 陈楚寒气得踹被子,往后躺,扯过被子盖过头顶,“我继续昏迷了。” 岑清伊无奈,江知意也忍俊不禁,放开岑清伊,扯开陈楚寒的被子,“看你敢承认的份儿是,我还算佩服你,有事咱们解决,寻死觅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岑清伊拉过椅子,江知意落座,“你要是死了,可看不到我爱人这么漂亮的alpha了。” “……”岑清伊不敢吭声,姐姐们的对话好奇怪,这是什么奇怪的激将法? “你不吃醋吗?”陈楚寒再次坐起身,靠着枕头。 “喜欢的人那么多,我吃醋吃不过来。”江知意打量她一眼,“倒是你,你既然对我爱人有意思,为什么初次见面就做那种事?” “哪种?” “需要我直说?” “您还是明说吧。”陈楚寒脸都黑了,“我怎么了?” “你在包里放着摄像机……” “得!”陈楚寒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有些无语地看着岑清伊,“原来被你看见了,我说你怎么那么冷淡,”她语气有些委屈,“你误会我了,那个不是用来录你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再问你件事。”岑清伊站在江知意身边,提起那日约见费慧竹,陈楚寒出现在指定的位置。 “我的天,你们可真是误会我了,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位置有人,服务生也没说啊,我坐在那里是有别的事。” “你认识费慧竹吗?”岑清伊又问。 陈楚寒愣了下,抿抿唇,有些气鼓鼓:“我知道这个人,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似乎真的只是误会。 江知意靠着椅背,淡声问:“所以,你要把你遇到的困难告诉我们么?” 陈楚寒低着头摇了摇,伸手从兜里摸来手机,“多少钱,告诉我。” 陈楚寒付了钱,让江知意和岑清伊离开。 江知意上下打量她,“你是打算好好活下去,还是一条道跑到黑?” 陈楚寒挥挥手,“你们走吧,”她语气尴尬道:“我也是倒霉,八百年发一次疯,被你们看见。” 确认陈楚寒没有轻生的念头,“有事可以联系我们。”临走前,江知意留下了自己的电话,“那也是我微信,可以加我。” 陈楚寒望着关上的门,陌生人尚且如此,世上还是好人多吧。 陈楚寒大概也明白,为什么人家两口子关系这么好了。 江知意的爱情占有欲,表达的方式却不是无理取闹。 作为年长的姐姐,在某方面很懂得怎么拿捏岑清伊,那天她们聊天的内容非常规,但看得出江知意对标记这方面很懂。 岑清伊心甘情愿臣服于她,陈楚寒只能抱着单纯的欣赏态度,祝福两个人。 至于微信,陈楚寒琢磨半晌,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她加上了。 翌日,又到了岑清伊的探监时间。 黎韶华习惯了她定期过来,成了一点点无形的期盼。 岑清伊会跟她说些案子上的进展,谈到地下实验室,黎韶华十分震惊,“这是被允许的吗?” “按理说不行,但是现在警方还没采取任何措施,我们作为个人,无法进去。”岑清伊坐得有些热,她脱下外套,举手投足间飘来淡淡的麝香味。 “你是麝香味的信息素?”黎韶华问。 “嗯。”岑清伊将衣服叠好放到腿上,随口问:“你是钩吻花,那钟夏夜呢?” “她是南天竹。” 岑清伊点头,“她的信息素也很独特。” 聊起钟夏夜,黎韶华虽然感伤,但话明显多了。 回想她们相爱的那段时光,沉浸回忆中,她脸上偶尔会闪过一丝宠溺的笑。 只是到最后,脸上的光亮都会散去,岑清伊鼓励她,“争取早点出来,你亲自去看看她们。” 黎韶华苦楚地笑,“怎么看啊?囡囡还知道在哪,她真的不知道被葬在哪里了。” 岑清伊思绪跳顿,她想起在江城陵园的一幕,她脑海里那个空白的墓碑,在老爷子帮忙查阅下证实,那是钟夏夜的坟墓。 “我知道在哪。”岑清伊宽慰她,“咱们不放弃,早点出来我带你去。” 岑清伊刚出门,接到薛高朋的电话,她索性直接开车去刑警队。 岑清伊有时会心急,那么多证据还不足以逮捕许光伟吗? 薛高朋摇头,“证据虽多,但都是间接的。” “岑简汐遭遇那些还不够吗?”岑清伊单是想着就会生气,“刹车失灵、雨夜袭击、人为制造车祸……” “现在岑简汐已经过世了,没人能跟许光伟对峙,他虽然做了这些,就算有张开富的证据,但判刑不会重,这是你希望的吗?” 岑清伊拧眉不做声,半晌问:“薛队叫我过来干嘛?” “我把现在掌握的证据罗列出来,让你看看有没有遗漏?”薛高朋示意岑清伊去电脑前坐下。 岑清伊快速过了一遍,“没有。”继而抬头看薛高朋,“地下实验室,就这样了?” “我跟局长反应了,局长跟上级反应,再等回复。”薛高朋也着急,但上次被局长骂得不轻,不好再犯,“再等等。” 等来等去,不知等到何时,岑清伊叹气,“地下实验室为什么要等呢?那明知道是违规建的,还在等什么?” “嗯……”薛高朋想了想,靠在桌边,低声说:“我跟你说,你别跟别人说。” 薛高朋从老局长那里听说,局长刚当刑警那会儿,碰到过类似的案子,也是有人私下搞了个实验室,不知道在里面研究什么。 局长当时跟岑清伊和薛高朋想法一样,直接冲进去了。 “里面研究的是炸药,一冲进去就炸了。”薛高朋记得局长痛心的模样,“局长跟在后面侥幸躲过一劫,但冲在前面的同事,直接炸死了。” “你们这次说里面还有病毒细菌,万一我们没做好防护措施闯进去,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薛高朋不是危言耸听,岑清伊沉着地点点头,“确实,万一有的人丧心病狂,释放细菌出来,可能会伤害很多无辜的人。” “就是不能急。”薛高朋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小同志,咱们耐着性子,再等等。” 岑清伊道谢后从刑警队出来,傍晚来临,她开着车窗,行驶在街道上。 冷冽的寒风,吹得她发丝扬起,昏沉的大脑轻快了些。Μ.166xs.cc 岑清伊回了趟律所,临近下班时间,张放坐在旁边的接待处正在看书。 见岑清伊进来,忙起身,岑清伊摆摆手,“跟我不用客气,你看吧。” 岑清伊走出几步,折回来问,“感觉怎么样?” 张放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挺难的,有的我都不懂。” 岑清伊想了想,“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个师傅。” 岑清伊回办公室,给忍冬打了个电话,问她想不想当老师。 忍冬啧啧两声,“还学会跟我绕弯子了,有事快说。” 给张放当老师,对于忍冬来说,小菜一碟,“不过你希望我是按部就班地教,还是给他来点白日飞升的玄幻技能?” “别,先别教他别的,就让他先正规学习。” “OK。” 岑清伊琢磨几秒,又问:“你计算机那么厉害,跟谁学的啊?” “我有师父。” “那不如引荐你师父哈哈。” “你想得美,我师父可神秘系了,我都没见过。” 忍冬和张放加微信,张放受宠若惊,和忍冬打完招呼,专门发微信谢岑清伊。 岑清伊从办公室出来,张放仍在门口学习,见了她起身道谢。 “学吧,不过该吃饭吃饭,身体也重要。”岑清伊下楼,去秦清澜那转悠一圈。 图书馆仍有不少人在看书,秦清澜坐在门口的位置翻书。 岑清伊轻轻敲玻璃,秦清澜扬起笑,招手让她进来。 家里人都不希望她关门太晚,秦清澜便定在每天的19点半,岑清伊看看时间,还差15分钟。 自从书店开张,岑清伊还没认真逛过,她放轻脚步,沿着书架绕。 有一个专区都与信息素有关,岑清伊扫了一眼,被一本《信息素的唯一性》吸引。 岑清伊抽出书本,坐在旁边的书桌,打开台灯。 岑清伊第一次阅读关于信息素的书籍,颇为神奇。 普通AO群体的信息素会重复或者相似,但顶级群体里,一种信息素,只会专属于顶级A或者O。 更为神奇的,是顶级AO群体,通过后天的注射药物,可以人为改变信息素,亦或是在原有信息素基础上,再叠加一层信息素,不过这种是有风险的,迄今为止,没有官方数据支持这样做。 岑清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提供现在资料记载的唯一属性的信息素。 其中岑清伊看到了自己的麝香味与江知意的九里香。 单独一栏写着毒性强的信息素,不出意外,有钟卿意的曼陀罗,黎韶华的钩吻花,钟夏夜的南天竹,还有岑清伊没见过的乌羽玉,很神奇的是这几种信息素都具有致幻作用,一个比一个效果厉害。 让岑清伊意外的,还有一部分的信息素是具有治愈性的药用价值,比如说回心草,卷柏等等。 岑清伊看得入神,忘记时间,直到书店里响起舒缓的音乐,提醒店内的顾客,到闭店时间了。 岑清伊意犹未尽,回到前台帮秦清澜收拾。 最后娘俩一起关上门,岑清伊站在书店前,望着亮在云朵中的“天空之城”四个字,仿佛真的在云端。 两人到家时,江知意刚洗完手出来,元宝现在有时爬有时走,知了跟在后面,学元宝爬着走路,学得有模有样,众人忍不住笑。 饭后岑清伊跟江知意聊起信息素的唯一性,提出还有治愈性的药用价值信息素,江知意也意外,“是嘛?” 江知意没研究过信息素,自然不知道其中种类。 “对啊,我记得几个,有乌羽玉,回心草,卷柏,还有个南天竹……” “啊?”江知意突然出声,岑清伊愣了下,“怎么啦?” “南天竹也是?” 岑清伊点头,“我今天见黎妈妈,黎妈妈说钟夏夜就是南天竹信息素。” 江知意回想起地下实验室,她嗅到的味道,“那很奇怪,我居然在地下实验室闻到过。” 岑清伊瞪大眼睛,“真的假的?你没闻错吧?” 江知意摇头,“南天竹,全株有毒,我和忍冬在部队执行野外任务,差点被药到。” 岑清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大眼睛忽闪几下,想到什么似的,“钟夏夜的信息素是南天竹,而她又是顶级omega,那就说明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的信息素是南天竹,你却在地下实验室闻到了,”岑清伊眯着眼眸,意味深长道:“那你说会不会……” 江知意旋即意识到她的意思,有些难以置信,“不会吧?” “如果我们猜测是真的,那么江城陵园里那个空白的墓碑……”岑清伊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江知意听了直摇头。 第 421 章 军用探地雷达 挖坟,万万不可。 意识到江知意误解自己,岑清伊连忙摆手,“我不是说我去挖坟。” “你可别忘了,户籍科那边说过,钟夏夜的户口注销了。” “那实验室里的南天竹味道怎么回事?” 江知意模棱两可,“没准是什么药材?” “不可能。”岑清伊笃定,江知意不可能分不清药材与信息素的区别,尽管名字一样,但鲜活的信息素与中药材完全不一样。 江知意嗯了一声,确实,那味道闻起来像是信息素,“而且南天竹信息素被另外一种信息素包裹,外层的信息素微凉,有点甘苦,我之前没闻过。” 岑清伊沉吟半晌,还是那句话,“我怀疑那个钟夏夜的墓里是空的。” 费慧竹给钟少坤立碑,上面放了一张小时候的照片,轮到她亲爱的女儿病逝,立碑之后,不仅没照片,连名字都没有,“她不就是怕人知道吗?” 问题是如何验证墓里是空的,岑清伊捂着脑袋想了很久,常规的方法肯定不行,只能用偏门。 “哎,薛队长还让咱们等,现在要是能进到实验室里面,也能一探究竟。”岑清伊挠头,几根小呆毛都被挠起来了。 江知意摸摸小呆毛,“要不然你去问问忍冬和夏冰,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忍冬听了她的难题,看她愁得漂亮的剑眉皱到一起,她直摇头,“我还以为什么难题,你这种用探测类仪器就能解决。” 岑清伊顿时燃起希望,就使用什么探测仪向忍冬请教。 “骨灰的成分,一般是钙磷酸盐及次要矿物质,”忍冬在军队时,使用过军用探地雷达,“我在军队就监测出过骨灰,我们的雷达还具有可视功能,直接能看见地下,骨灰的密度完全可以检查出来。” 岑清伊乐不到一秒,新问题又来了,军用设备,一般人哪里能弄到? 忍冬看她眉头紧锁苦兮兮的样子,不逗她了,“军用设备会定期淘汰,我帮你问问看。” 岑清伊竖起拇指,“社会我冬姐!厉害!” 忍冬赏她一个白眼,“少来。” 岑清伊乐颠颠出了门,忍冬出门喝水,江知意正在阳台,头也没回地问:“那个门开了吗?” “没有。”忍冬伸了个懒腰,打呵欠,“实验室本身就设置那么多安全防护,里面的门又是那种安全门,我怀疑那个小房间里是有点不一样的内容,除了门里,外面的东西,我都做了备份。” 江知意回身,靠着阳台的窗子,“所以,非法研究,已经做实了。” “是的。”忍冬去厨房倒杯水,走到阳台边上,望着楼下高挑的身影,笑道:“明明你就能给她解决,干嘛来找我?” “探地雷达?” “嗯。”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和过去有联系。”或许是父亲去世,让她对军队那段生活充满压抑,她不想和过去扯上关系。 忍冬笑意淡了淡,嗯了一声,“我来解决就好,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要把事情分开点。” 江知意没做声,忍冬胳膊肘碰了下她,“待会干嘛去?” “去趟陵园。”楼下的身影消失,江知意望着天边的浮云,“江城油气也算是告一段落,告诉我爸一声。” “一个人去?” “恩。” 江知意说话间,回房换衣服,拿起车钥匙下楼。 忍冬站在窗边,很快看见江知意的窈窕背影,发信息告诉岑清伊:你爱人去江城陵园了。 岑清伊回复很快:知道了。 江知意一个人开着车子,远离市区,心情慢慢低沉。 逢年过节的祭拜都是岑清伊一个人在忙,她刻意避开到这里来,尤其是江启博去世后。 道路两边的积雪尚未融化,阳光撒下来有些刺眼,江知意眯起眼,两边枯败的枝干在风中摇晃,像是在拼命地挣扎。 冬天的江城近郊,到处散发着萧索的气息。 江知意的心情越发悲凉,她轻叹口气,专注前方笔直的道路。 江城陵园的老爷子,早认识她们两口子。 江知意没空手来,日常买些水果,老爷子跟她寒暄几句,替她开门。 江知意去探望江启博之前,沿着青石板路走了一圈,像岑清伊最初寻找岑简汐的墓碑一样,把每个住在这里的灵魂都探望了一次。 江知意看见岑清伊说的钟少坤的儿童照片,也看到她说的唯一空白墓碑。 江知意经过秋语家的那座墓碑,她站了片刻,上面写着三人的名字,显然,过来办理安葬的人以为一家三口都死了。 江知意的头微微发胀,她和岑清伊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每个都很棘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是尽头。 江城油气的问题看似解决,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岑清伊和许光伟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江知意绕到岑简汐的墓碑前,替她擦了擦墓碑,坐在旁边跟她说了博森药业的案子正在调查,希望她能保佑岑清伊。 继而绕到后面,钟卿意的墓碑干净如新,大概是春节那阵,岑清伊刚刚擦过。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江知意突地生出羡慕,喃喃道:“是不是死了就解脱了?” 照片里的人,自然只会冲她大笑,回想钟卿意的一生,江知意都替她不甘心。 “你放心,钟卿意,那些亏欠你的,我和清伊会替你讨回来。”江知意抚了抚墓碑,“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吧。” 最后是江启博的墓碑。 之前岑清伊送的花,残留的花瓣零零落落地散在墓碑前。 江知意依旧先从擦拭墓碑开始,边擦拭边跟沉睡的聊天。 “爸,我好久没来了,你没怪我吧?” “不是我不想来,时常觉得自己没脸来。” “你走之后,我时常会梦见你,梦见你跟我生气。” “你一定还没原谅我,是不是?” “要是我,我也生气,生了个女儿,百般好都不被理解,我像是个逆女一样,总跟你对着干。” “真的对不起啊……”江知意的泪水最终忍不住,洒落在冰凉的墓碑上,“我跟你道歉无数次了,我多希望你能回应我一次,可我这辈子没机会听见了,你走得那么匆忙,就是不想原谅我吧。” 江知意说得又气又恼,“你总把我当小孩子看,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呢?” 道歉也好,质问也罢,都没有意义。 人死了,再多的计较,不过是和自己过不去罢了。大风小说 江知意抹去眼角的泪,靠着墓碑,聊起江城油气。 钱终于拿到,被迫下岗的职工都拿到应该的补偿,至于坏人么,江知意苦笑,“坏人可没那么容易解决。” 好人总是不长命,坏人却能过百年。 “不过我们想好了,即便江城油气的案子,不能把姓许的扳倒,那博森药业的案子,也得把他拉下来。”江知意说这话时,发着狠,“我不信谁能一手遮天,许家也不行。” 聊完案子,又聊家庭。 秦清澜的书店不错,每日预约名额都是满的; 元宝大了些,更粘着清伊,最近和知了玩的也不错; 老宅的老两口还不知道你已经走了,他们身体还不错,就是老抱怨你不和他们联系,想着能瞒一段时间就瞒一阵子吧; 秋语家的事,有了进展,怕又是个冤案,也都在调查呢…… 你离开的世界,太阳照常东升西落,一切都没有改变; 你不在的冬季,更冷了,雪下了好几场,不过元宝挺喜欢下雪的; 这个年,过得没什么滋味,少了一个人,好像少了很多很多; 春天又快来了,万物复苏,生命历经轮回重新被染成绿色,只是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失去,永远的失去。 当你站在我身边时,连风雪都会绕过我。 如今你不再了,母亲老了,我站在母亲面前,学着你的样子,为她们遮风挡雨。 江知意也想哭,有时也想放弃,但她有家庭和责任,她不允许自己放松。 “爸,我……”江知意在冷风中坐了太久,身体冻僵,手冻麻了。 滚烫的泪水砸在手上,转瞬冰凉。 那句,我想你,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世上,再没人能让她喊一声爸。 拥有时,她没珍惜,失去之后的痛苦和思念,都是对她的折磨。 江知意轻轻抱了抱墓碑,哽咽道:“对不起。” 似乎只有道歉,才能让心里畅快些,回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随之而来的脚步声。 一件宽厚的大衣包裹住她,江知意身子一抖,岑清伊轻轻抱住她,“姐姐。” 江知意靠在温暖的怀里,风声从她头顶穿过,身后的人将风寒驱散,她用手捂住她的耳朵,轻声说:“有我在呢,我一直都会在的。” 幸好还有你啊,江知意多少次想,如果她没能和岑清伊走到一起,她的生命或许会比父亲更加短暂。 因为有岑清伊,她不至于担心肩膀太瘦削,她在温暖里的怀抱舒展筋骨,泪腺也被激活。 凛冽的风拂过,将哭声裹挟到远方。 江知意在岑清伊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回。 岑清伊心疼难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仰头,让泪水倒空回去。 岑清伊告诉自己,你也该长大了,你也该为江知意撑起一片世界了。 就从这一刻起,成为她的肩膀,直到生命尽头。 悲伤被一个电话打破,薛高朋打来电话,他高声道:“你让我查的费徽沅,打死你都想不到是谁!” 第 422 章 费徽沅何许人也 她们从陵园赶回到刑警队,震惊两个字,不足以形容岑清伊此刻的心情。 江知意哭红的眼底满是不可思议,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薛高朋理解他们的反应,手在她们眼前挥了挥,“诶诶。” 岑清伊回过神,“你有证据吗?” “当然。”薛高朋招手,示意她们跟自己过来。 薛高朋扯开椅子坐下,“给你们看。” 电脑界面,是慧远大师的个人资料,右上角有他的二寸照片,穿着袈裟,样貌比现在更年轻些。 资料显示,慧远大师原名费徽沅,法号慧远取自徽沅的谐音; 他曾经就读于江城市佛学院,毕业后曾花费7年6个月,从江城市出发,一路朝拜到西藏; 在西藏学佛修禅3年后,他回到江城市,创建第一所寺庙,正是岑清伊之前从黄山村老人口中得知的“般若寺”。 般若寺倒闭后,他来到江城市檀香寺,上一任主持圆寂后,他接替了他的位置。 薛高朋生怕她们错过重点,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的紧急联系人:“看到没看到没?” 紧急联系人的地方留了一个电话,虽然没有名字,但写明的关系是:兄妹。 岑清伊从没想过,慧远大师还有个妹妹,“他这个妹妹?” “你看电话,电话,”薛高朋循循善诱,“眼熟不?” 岑清伊没特意记过谁的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1】 【6】 【6】 【小】 【说】 “小小年纪,怎么记忆力还不行了呢?”薛高朋啪地一声拍桌子,“这就是费慧竹的电话啊。” 岑清伊翻出手机,翻了下,还真对得上。 江知意也是一瞬间的恍然,“费慧竹和慧远大师竟然是兄妹吗?” “费慧竹,费徽沅,不像一家人吗?”薛高朋明显有些兴奋,继续引导岑清伊,“咱们之前查过的嫌疑人X基本确定是费慧竹,那你猜猜,我们盗取的那个微信号,大概率会是谁的?” 岑清伊眨眨眼,看见薛高朋眼底的红血丝,说出他想要的答案,“难道是慧远大师?” 薛高朋击掌,诶的一声,“对咯!”他突然像是个引导学生说出正确解题思路的老师,“所以,费慧竹的地下实验室,在檀香寺地下,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接连推导出的结论,让岑清伊兴奋到悸动。 薛高朋完全理解她的感受,“我跟你反应一样,就像是之前不明就里,突然间眼前豁然开朗,什么都清清楚楚。” 江知意轻轻碰了下岑清伊,“那这么说的话,当年慧远大师收留你……” 薛高朋挑眉,“慧远大师收留过你?” 岑清伊简单讲述过去,薛高朋听得感慨,“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岑清伊的世界再次受到重创,如果说林沅芷对她别有用心,她尚可理解,那慧远大师对她的好那么真切,她感受很真实。 现在看来,也是蓄意的?岑清伊愣在原地,先前的悸动被难以置信的失望所取代,她抿了抿唇,一时没说出什么来。 岑清伊脑子里快速回溯她经历的一切,慢吞吞地说:“这么说,觉空师傅是不是也有问题?” 江知意嗯了一声,“至少她不会只是觉空师傅。” 岑清伊站在原地呆愣好一会,突然想起什么,问薛高朋:“那慧远大师拿走岑简汐的骨灰,是不是另有原因?” 薛高朋一拍脑门,“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他赶紧在本子上记一笔,“还有吗?涉及到费慧竹和慧远大师的,再想想。” 江知意一旁补充,提醒岑清伊,“是时候把秋语姐的事告诉薛队长了。” 薛高朋对于协和医院那场火灾有印象,当时新闻一带而过,没有留下太大的声音。 慧远大师为顾家一家三口请符,又为三人在江城陵园买了一块墓地,岑清伊现在觉得,那绝不是单纯的好心。 包括岑简汐的骨灰,应该都不是单纯地超度亡魂。 “我记得火灾上了新闻,我搜搜。”薛高朋搜索的结果,很简单,和江知意她们了解的理由相似,说是协和医院的实验室楼因不正当使用取暖设备导致失火…… “这个理由不成立,”江知意之前去过协和医院,亲手摸过老实验楼的暖气,“那片是在供热系统的附近,供热非常好。” 报道里写的火灾里未发现伤亡人员,岑清伊回忆道:“秋语姐确实收到物业的补偿金了,她到现在记忆都是错乱的,她父母应该就是在火灾中丧生的。” 薛高朋眉头紧皱,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明天我去檀香寺,拜访慧远大师。”薛高朋打算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一个人出家人总不能一直跟我撒谎吧?” “我跟你一起去。”岑清伊压下心底翻滚的情绪,“明早在檀香寺门口汇合,顺便也问问慧远大师,檀香寺的地下实验室,他到底是否知情。” “这个简历从哪里来的啊?”岑清伊指了指电脑里的文档,薛高朋靠着椅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从佛学协会,慧远大师现在在协会里担任个什么职位。” “能发我一份吗,我想再找人确认下。”岑清伊的邮箱留给薛高朋,邮箱很开收到薛高朋发来的邮件。 江知意和岑清伊一前一后开车,到家后,江知意站在门口等着岑清伊,两人手挽手往家走。 “你还想跟谁确认?” “新希望福利院的老人,其中一位年纪大,但记忆力不错,他说他去过不少次般若寺。” 江知意抚了抚岑清伊的手臂,轻声说:“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是么?” 岑清伊确实不愿,她得世界不知从何时起,被强行扭曲。 岑清伊的心拧着劲儿的疼,她的世界,似乎没有纯粹的人和事。 江知意轻轻拍了拍岑清伊的后背,“不要因为别人,对世界产生怀疑。” 家门口,岑清伊长吁口气,转身抱住江知意,压抑地呢喃:“除了姐姐,还有人只是单纯地因为我是我,所以对我好吗?” 岑清伊心中说不出的痛苦,“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所有附加的条件,都将原来的好大打折扣。 林沅芷帮助她,或许只是念及她和袁怀瑾的旧情,她根本不是看重自己,后来的工作里,其实也验证了一切。 她像一只提线木偶被林沅芷操纵着,她被蒙在鼓里,去做一些只需要走形式的事。 “即便有错,错的也是世人,”江知意抱紧岑清伊,“你没有错。” 入了夜,两人躺下,各自无声,怀揣心事。 岑清伊回想身边的每个人,她不愿带有色眼镜看人,但现在一桩一件,似乎都在提醒她,她原来看世界的想法太单纯。 曾经都寄予厚望,她深切看重的人,内底却都是另一番模样。 看错了人,还错了情,她像个傻子被蒙在鼓里。 岑清伊需要时间和空间来重塑她的世界,她或许不该那么看重人与事,她该看淡一切。 江知意翻身,拱进岑清伊怀里,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抱住她,“不想了,宝贝,睡觉吧。” 岑清伊低头,唇印在温暖的眉心,“嗯。” 江知意劝慰岑清伊,其实她也想了很多。 不过江知意看得开,非身边人,她并不在意。 所以那些人欺骗岑清伊,她最心疼岑清伊。 江知意在脑海里将最近的事捋顺,计划如何推进下一步。 演练一次之后,江知意放松紧绷的神经。 江知意闭着眼,眼睛微微发涩,她下午那会哭了太久。 思绪不由得飘回小时候,那时候父母恩爱,家庭温馨。 尽管父亲对哥哥们很严格,但对她算是宠爱,连零花钱也比哥哥们多一点。 父亲一直说女孩子要富养,小的时候什么都不见过,长大才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父亲尽管严厉,但对她是满意的,她从不因自己是女孩子而需要有待,哥哥们早起晨训,她一定比他们起得更早。 父亲嘴上不说,但每次看向她时,那种赞许和夸赞的眼神,都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说来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都是如此,直到遇见岑清伊之后,她的重心转移,她关注岑清伊,不愿与哥哥们厮混。 再后来,她因为岑清伊,和父亲闹翻……每每想到这里,江知意的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器刺重,她拔不出,只能由着利器与身体相粘连,以至于日后稍微触碰,哪怕想想,都会作痛。 这一晚,江知意做梦,梦里,她回到小时候。 父亲抱着她,举高高,转圈圈夸赞她。 江知意开心地跑起来,她渐渐大了,父亲追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 江知意停下来,气喘地回头,看见两鬓斑白的父亲。 江知意跑回到父亲身边,她望着父亲苍老的容颜,心底被针扎一般。 父亲说:“小意,爸爸把你送到军队,其实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怨恨爸爸了,好不好?”他问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求他。 江知意又被提及伤心事,她忍不住落下泪,她紧紧地抱住江启博,和时间赛跑,“爸爸,你听我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我,你原谅我当时的叛逆和不孝,好不好?” 江知意的泪水扑簌簌往下落,江启博环抱住她,笑意满满的声音,“我的傻女儿,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又何谈原谅啊?” 江知意泪眼朦胧望着父亲慈祥的面庞,江启博擦着她眼角的泪,耐心道:“小意,要学会放下和割舍,爸爸要走了,你不要活在过去,知道吗?” 江知意哭着求江启博不要走,江启博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傻孩子,爸爸也有要去的地方,也有要做的事呀,下辈子,我再当你的爸爸好不好?” 江知意呜咽地抽泣,江启博双手搭在她的肩膀,眸光温柔,“你答应爸爸,爸爸才走得安心啊,你记得,爸爸永远爱你,无论在哪,无论什么时候,爸爸从不曾怪过你,你是我最爱的女儿。” 江知意泪水滂沱,江启博的脸变得朦胧,她拼命想要抓住,声嘶力竭地喊爸爸。 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叫她姐姐。 江知意猛地睁开泪眼,岑清伊正抱着她,轻轻拍她的后背,“姐姐,姐姐,我在呢,我在呢。” 岑清伊小心翼翼地问:“梦见什么了,姐姐?” “爸爸说没有怪我,永远爱我。” 江知意抬手抱住岑清伊,放声痛哭。 这一刻,心底郁结的内疚与悔恨,随着泪水倾泻而下。 囚禁已久的身心终于被救赎,她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愉悦。 第 423 章 一个出家人的口供 初春的江城,路边的小草冒了绿尖儿,空气中弥漫着迎春花绽放的淡香。 岑清伊站在阳台,寒凉气息顺着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手机这时候振动,薛高朋:我有点事,中午11点在檀香寺门口见。 岑清伊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去新希望福利院。 江知意从卧室出来,看了眼桌上未动的早餐,“陪我吃个早餐。” 岑清伊愣是被拽回来,按在椅子上。 一碗粥,一屉虾饺,外加一杯热牛奶,岑清伊吃得心里暖呼呼的。 江知意靠着椅背,扬手摆了摆,“去吧去吧。” 岑清伊穿鞋,跟江知意汇报今天的行程,先去福利院,再去檀香寺。 江知意点点头,“既然去福利院,那就多买点东西,再捐点钱。” 岑清伊赶到福利院,正是饭后的溜达时间。 福利院欢声笑语,正热闹。 孩子绕着老人跑来跑去,老人们腿脚方便的三三两两散步,腿脚不便的被工作人员推到门口晒太阳。 人群中,最惹眼的,是一个金发的小姑娘。 她站在人群外,像是一个旁观者。 不少小孩子,围在她身边闹腾,她不笑,只是静静地看着。 乍一看,很像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一群小孩子见来了陌生人,又高又好看,怯生生地望着,却又止不住地好奇。 那个金发的小姑娘偏头看了一眼,便大胆地冲到岑清伊跟前,“姐姐你来这里干嘛啊?” 一个顶漂亮的小姑娘,看起来最多四五岁,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耀眼,她身上穿着打补丁的花衣服,小脸冻得有点红。 “姐姐来找院长,你知道在哪里吗?”岑清伊驻足,其他孩子看她手里拎的东西,隔着白色塑料袋看得出花花绿绿的,也都好奇地围过来,嚷嚷道:“院长妈妈在里面!” 岑清伊被孩子们簇拥,进到福利院一楼的办公室。 院长迎接她,挥手让孩子们去玩,大家呼啦一下子散开。 岑清伊放下吃喝,捐款的信封放在桌上,问起六位老人的情况。 整体都还不错,适应的也挺好,院长带着岑清伊去探望他们,“他门吃饭慢,估计这会儿还没吃完呢。” 两人一出门,岑清伊又瞧见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大胆地望着她。 “鹿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院长笑呵呵地问。 鹿弥靠着墙壁,仰头看岑清伊,稚嫩的嗓音很直白,“看漂亮姐姐。” 岑清伊和院长闻言都笑了起来,院长无奈地笑:“这孩子,打小就颜控,喜欢和漂亮的孩子玩,还知道管你叫姐姐,不叫阿姨,这可会说了。” 和院长聊天,岑清伊得知,鹿弥是福利院最漂亮的小姑娘,可爱又聪明,“别看年纪小,很有自己的想法。” 不少人来领养,看重鹿弥,鹿弥都拒绝了。 “我问过她,想要她什么样的父母,”院长边说边摇头,“这孩子直说,她有自己的感觉。” 很难想象,这是小孩子说的话。 “你看她对你热情,她不喜欢的,她躲得远远的,更别说主动说话了。”院长话语里,透着对鹿弥的喜欢,“不过这孩子是真聪明,像个小大人似的。” 老人们见到岑清伊,各个喜笑颜开。 岑清伊坐在旁边,陪着闲谈到最后,她从包里掏出费徽沅的简历。 老人带上花镜,认认真真地端详半晌,点点头,“是他。” “还记得他的法号吗?”岑清伊没敢抱希望,没想到老人还记得,笑着说:“他叫慧远,我的名字就叫周慧远哩,所以我记得。”Μ.166xs.cc 岑清伊早有预料,如今被证实,她只能相信,慧远大师并不只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出家人。 岑清伊准备离开福利院时,叫鹿弥的小朋友站在门口,明亮的眼睛盯着她。 岑清伊折回来,蹲下看着她:“你回去吧,别一个人站在这里。” 鹿弥歪着头,岑清伊看见她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出不同的颜色。 岑清伊这次注意到,鹿弥和林依依一样,是天生的异瞳。 这么漂亮的孩子,为什么父母就能狠心不要了呢? “姐姐还会再来吗?”鹿弥认认真真地盯着她。 “你希望我再来?” “嗯。”小孩子很诚实,“所以姐姐可以再来吗?” “那我有时间……” “哦。”小姑娘低下了头,嘟囔了句,“那就是不会再来了。” 岑清伊意外,小孩子会这样想,鹿弥却是一副见惯了大人们不守诚信的样子,“你们就是说说。” “我会来的。” “什么时候?” 岑清伊还真没想过下次什么时候来,“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来?” “我希望的,也不会变成真的。”鹿弥倒退一步,明眸的光亮黯淡。 不等岑清伊说话,鹿弥转身跑了。 岑清伊心底倏地一疼,她从漂亮的眸子里看到失望。 岑清伊回来的路上,脑海不时闪过那双漂亮的眼睛,她垂着头,睫毛低垂,看起来有些难过。 哎,岑清伊自嘲地笑,确实,大人们时常说,等有时间,最后不了了之。 岑清伊提前抵达檀香寺,等薛高朋一起,去拜访慧远大师。 两人还没到客堂,觉空已经站在门口,似乎在迎接他们。 事实上,慧远大师还真的在客堂里,觉空撩起帘子,三人一同进去,觉空将门掩上。 岑清伊坐在薛高朋旁边,做陪衬。 觉空倒来热茶,岑清伊道谢,放到一旁没喝。 “慧远大师,今天咱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吧。”薛高朋端坐,语气认真,“您作为出家人,我希望不要打诳语,而我,作为刑警队长,我自然也是有备而来,我能找到这里来,您应该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您的原名是叫费徽沅吗?”薛高朋从名字开始,慧远大师静坐,垂着眸子,“是的。” “费慧竹是您的妹妹。”薛高朋笃定地说。 慧远大师纹丝不动,只是嗯了一声。 “所以,你知道檀香寺后院的地下,有一个实验室吗?”薛高朋边问边做笔录。 岑清伊时而扫过一旁的觉空,她依旧罩着面纱,垂着眸子,看不出别的神色。 慧远大师静默几分钟,深吸口气,吐出两个字:“知道。” 岑清伊和薛高朋对看一眼,薛高朋又问:“那关于实验室你知道多少?” “说来话长,等我找个时间捋顺下,一起告诉你。” 岑清伊眉头一挑,薛高朋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么顺利,“真的?” “是的。” 薛高朋记录,继续问:“你拿走岑简汐的骨灰?真的只是单纯地做好事?还是有人叫你去做的?” “我自己。” “为什么?” “积修功德。” 似乎也说得过去,岑清伊忍不住一旁插嘴问:“殡仪馆没人管的骨灰那么多,您怎么不去都领回来?”这话听着语气挺冲,岑清伊意识到了,又压低声音,“我不是针对您,我就是不理解。” 慧远大师深吸口气,没做声。 “我建议您如实回答,后面还有问题,你躲得了一个,躲不了所有。”薛高朋严肃地重申,“而且,现在我是上门询问,如果您不配合,我们是可以选择传唤的,您不想被人看见,一个出家人出入刑警队吧?” 薛高朋又问了一次,为什么领走岑简汐的骨灰。 慧远大师静默几秒,“受人所托。” “谁的托付?”薛高朋紧着问,岑清伊的心悬起。 慧远大师没做声,岑清伊一旁猜测道,“是薛予知吗?” 岑清伊余光观察旁边的觉空,她仍是之前那样。 慧远大师点点头,薛高朋边写边问:“那薛予知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她当时怎么联系你的?” “信息。”慧远大师顿了顿,“不过信息已经没了。” 话题切到手机,薛高朋干脆挑明,“我们来檀香寺搜查那天,费慧竹的另一个手机号,给你打过电话。” 慧远大师始终都是一个姿势,一个表情。 “你别指望说谎,我们用技术方法拿到你的联系方式,以你的名义约费慧竹,她确实去了,但没敢现身。”薛高朋紧紧盯着慧远大师,“我还是那句话,我掌握的证据比你想象的要多,我不仅要劝你如实交代,还要劝你一同劝你妹妹早日自首,这是可以量刑的。” 薛高朋笔尖顿了顿,报出一个手机号,“是你的吧?” 良久慧远大师点点头,薛高朋继续问:“她打电话干什么,聊了什么?” “她听说你们要来查,来问我,是否真的属实,我说属实。” “之前薛予知发你的信息,为什么没了?” “换过手机。” 薛高朋点点头,继续写,岑清伊轻声问:“要不然我写,你问,这样节省时间。” “好。”薛高朋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我还得再问你个事,你知道顾秋语吗?” 慧远大师身子一动,沉声道:“认识。” “你以费徽沅的名义,给顾秋语一家三口买墓地,立碑,为什么?”薛高朋明知故问,“不会是单纯地做好事吧?” 慧远大师苦笑一声,“即便我说我是好心,你也不会信。” “那我得问问你,官方新闻都说了,那场火灾没有人员伤亡,你为什么会知道其中死了人,还是顾家的三口?”薛高朋问到点子上了,慧远大师缓缓抬眸,“这应该问你们官方,为什么瞒报?” 薛高朋被噎了一下,“这件事不是我负责,不过我会跟上级请示重新调查。” 慧远大师那样做的理由很简单,实验大楼着火,听说牵连周围的居民区,出现人员伤亡,但官方又说没有。 费慧竹在实验楼,目睹那场火灾,她听说有人民伤亡,向周围人打听了名字。 大概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因,费慧竹找到慧远大师,这才有了后续。 至于官方的数据瞒报,费慧竹向物业反应过,提出可能有人员伤亡,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听起来合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岑清伊举手打断薛高朋,“慧远大师,秋语姐经由我的介绍认识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火灾事故里的顾秋语的?” 慧远大师微微偏头,定定地望着岑清伊几秒钟,“第一次见就知道。” 第一次见就知道,“所以你才对秋语姐那么好吗?我听她说,你对她很好。” “我对你不好吗?” 岑清伊心里刺痛,没做声。 这话问的,好像她是忘恩弃义的人。 薛高朋拿过笔记检查,又问了几个不确定的问题后,胳膊肘碰了她一下,“我问完了,你还有想问的吗?” 岑清伊再次抬头,眼圈微微泛红,她目不转睛地望着慧远大师,一字一顿地问:“当初您为什么救我?”她顿了顿,深吸口气, “我想听实话。” 慧远大师低下头,不易察觉地轻叹口气,“即便真话伤人,也要听么?” “所以,您当初救我,是另有原因,是么?” 良久,慧远大师都没有说话,像是在默认。 “您骗了我。”岑清伊的声音发抖,眼圈泛红,“您一直都在骗我,”她颤声问:“是么?” 慧远大师缓缓起身,略微鞠躬施礼道,“对不起。” 第 424 章 竟然也是空的 漂亮的真相,与虚伪的谎言。 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被做出选择的对象。 没人是否问过岑清伊的意愿,她能做的,是接受对方编织好的谎言。 如果谎言可以永远不破灭,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纸包不住火,就像现在,岑清伊和慧远大师面对面坐着。 薛高朋先一步离去,觉空出去时把门带上。 关于真相,总得有个说法。 慧远大师的道歉,岑清伊一点都不想接受,她想要的也不是对不起,“为什么?” “薛予知找到了我。” “所以,你所做的,都是因为我父亲。” “起因确实如此。” 岑清伊低头苦笑,慧远大师轻叹,“或许你不信,起因虽然如此,但之后我对你,都是真心的好,你是个好孩子,你应该也能感觉到得到吧?” 岑清伊垂头不语,慧远大师更加歉意,“我很抱歉……”很抱歉在你每次问起时,都隐瞒一部分真相。 岑清伊盯着桌上的茶杯,茶包泡久了,茶水深不见底。 就像是被埋藏太久的真相,已经失去最初的样子,岑清伊很难以好心去领下他的好意。 岑清伊心底有气,怨气,怒气,她总该有个发泄对象。 但慧远大师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他撒谎是真的,但对她的好,也是真的。 那怪谁呢?怪她吗?她是最无辜的那个啊。 噢,岑清伊想起来,她该怪薛予知,“薛予知在哪?” “这个我帮不了你。” “是她让你跟我撒谎的吧?”岑清伊所有杂糅的情绪,找到突破口,几乎下一秒,她的情绪就要对着这个缺席的人疯狂扫射。 然而,慧远大师却说:“你应该知道,她是为了你好。” 岑清伊厌烦这句话,所有人都为她好,都瞒着她。 她们把她蒙在鼓里,她像个傻子,她们还要她领情。 岑清伊的怒气因为这句话飙升,她站起身,气急地嚷:“我不需要!我不需要这种好!你们有谁问过我的意愿?有谁问过我一句?!” 她说给慧远大师,也说给自己听,她心里一直窝着火的。 从钟卿意决定抹除她记忆那一刻,她的人生轨迹开始偏了。 之后秦蓁隐瞒她,她不告诉她婚姻真的真相,最后她自己发现,她心里再也无法用初心对秦蓁; 再后来,江知意也隐瞒她,她像是个陌生人一样出现,她曾经被她迷得团团转…… 她们谁都不说,都是那句,为了你好。 岑清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她抬手胡乱抹去眼角的泪,怒气冲冲地告诉慧远大师,“你如果能见到薛予知,麻烦你告诉她,我一点都不感激她,我恨她,她要是有种,这辈子都别出现!” 岑清伊猛地开门,撞上觉空淡淡的双眸,她猩红的眸子看上去恶狠狠的。 岑清伊一言不发,边走边擦眼泪。 觉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慧远大师走出门,站在她旁边,长叹口气,“你都听见了吧?” “是的。”觉空微微躬身,“对不起。” 薛高朋并没有离开,他站在车边,本子放在车身上正写东西。 见岑清伊泪眼朦胧出来,他嘴里咬着的笔帽对着笔尖,戳进去,盖上笔,他从车里抽出纸巾递过去。 岑清伊吸吸鼻子,难为情地说了句谢谢。 “客气啥。”薛高朋靠着车身,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吗?” 岑清伊摇摇头,“别在寺庙附近抽。” 薛高朋昂了昂下巴,“上车,咱们梳理下今天的内容。” 其实没什么可梳理的,薛高朋不过是找借口,让岑清伊坐在车子里,吹着暖风,恢复理智。 薛高朋整理完,岑清伊情绪也平复了,“下一步做什么?” “找费慧竹聊聊?”薛高朋还有些犹豫,“这人城府很深,比慧远大师难对付,我在想,要不要再重新梳理下。” 岑清伊也没多说,只是让薛高朋决定好到时候叫她一起。 岑清伊下车,提醒薛高朋回去小心,她回自己车里,忍不住悲从中来。 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是假象,岑清伊趴在方向盘上,心里头好像有什么梗在那,呼吸困难。 江知意的电话来得恰到好处,她听出岑清伊鼻音很重,“我来找你,怎么样?” 岑清伊趴在那,闷声闷气说:“不用姐姐,我马上就回去,你别折腾了。” “不折腾。”江知意的话音落下,伴随敲玻璃的声音。 岑清伊红通通的眼睛看了个正着,她呆愣的时候,江知意拉开车门,矮身看她,露出笑,“宝贝,我来了。” 岑清伊鼻子泛酸,转身靠在江知意怀里,哭哭啼啼,像是个委屈的小孩子。 见江知意过来了,薛高朋跟她挥挥手,开车走了。 江知意上了车子,抱着岑清伊安抚好一会,岑清伊断断续续跟她说了今天的对话内容。 江知意有所预料,没有太多情绪,“宝贝,咱们调查真相,不是为了让你难过的,你还记得吗?” 岑清伊记得,但时常沉浸其中,“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骗我?” 江知意像是猜透她的想法,“你是不是因为我的隐瞒而怨恨过?” 岑清伊刚刚确实想过,江知意反问岑清伊,“你当初调查江城油气,你隐瞒我的时候还记得吗?” 岑清伊不吭声了,她确实也隐瞒过,因为怕牵扯到江知意。 “宝贝,尽管那一句我为你好,听起来很有单方面的不可理喻的意思,但很多时候,确实人生有很多身不由己,没办法,你懂吗?”江知意不是故意戳岑清伊的痛处,她拿钟卿意举例,“你说黎韶华有办法吗?她抵抗不过,她也没办法。” 钟卿意隐瞒有办法吗?也没办法,她不想岑清伊一辈子带着负担走下去,“抹去母亲坠楼的画面,心脏移植给你她也没怨过你,她怨恨的是父母为什么不跟她说实话,她对你的好,是真的。” 慧远大师也一样,岑清伊最困难的时候,是慧远大师带她走出来的。 “对你好的方式有很多,我们不能因为她们选择的方式,不是我们想要的方式而去怨恨,”江知意捧着岑清伊的双颊,柔声道:“就像我也一样,我不该怨恨父亲的,我们不能让所有人,都以我们喜欢的方式去表达爱。” 岑清伊孩子气地埋头在她的肩窝蹭了蹭,江知意摸摸她的后背,“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嗯?”岑清伊红眼睛望着她,可怜巴巴的。 “你这个小可怜,看的我心疼又想狠狠欺负是怎么回事?”江知意狠狠啃了一口,岑清伊气哼哼,“你要欺负我,我就不是小可怜了。” 江知意轻笑,“那是什么?大可怜?” “大野狼,嗷。”岑清伊故意扑过去,将江知意压在副驾驶座位上。 江知意抱着人,揉揉她的脸,“我的宝贝,笑起来更好看。”边说边用指尖戳她的嘴角,岑清伊故意歪头舀她的手指,两个人闹腾了一会。 最后,各自躺在驾驶位上,岑清伊侧躺,有些犯困,“姐姐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忍冬借到设备了,你……” “真的!”岑清伊哭红的双眸,重新绽放光辉,她眼睛很亮,写满期待。 “对,你要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可以吗?” “嗯……”江知意面露难色,故意拉长调子。 岑清伊焦急,“怎么了?不行吗?” “呵,”江知意轻笑,“晚上更方便,你觉得呢?”大风小说 “噢噢,对。”岑清伊漾出笑意,“那我们赶快回家。” 哭过的人,心底痛快了些,江知意那番话,她听进去了。 回去时江知意开的车,岑清伊靠在副驾驶,昏沉沉地入睡。 家门口,江知意没等叫醒岑清伊,她像是有感应一般,扑棱起身,“到家了!” “是啊。”江知意下车,伸出手,“先回家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加班。” 两人计划的不错,可惜元宝不依她们。 虽然元宝可以和知了玩,但知了终究不会说话。 元宝有很强大表达欲,时常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她自成体系,说得挺愉快,但需要一个听众,需要关注。 所以两人坐在沙发上,元宝用自己的语言给她们讲故事,时不时还要确认papa和妈妈都在看着她,给出回应。 “papa看我。”元宝注意到岑清伊摆弄手机,立刻扒拉她。 “妈妈妈妈,我我。”元宝用小手指着自己,江知意摸摸她的头,“妈妈看着呢。” 岑清伊盯着元宝,脑子里不知怎么的闪过鹿弥的脸,她突然抬头问,“咱们要不要给元宝添个伴儿?” 江知意挑眉,“我可不想再生了。”生孩子耽误事,尤其是江知意如此有事业心的人。 岑清伊好笑地靠着椅背,“我说的是领养,新希望福利院好多小孩子。” 江知意噢了一声,兴趣不大,“那以后再说吧。” 岑清伊也没再多说,等元宝终于玩困了,岑清伊抱着元宝回房,三口人睡得很香。 等入了夜,四人组出洞。 江城陵园的老爷子,起初不太同意,确切地说不敢。 岑清伊一再保证,有任何问题,她担责任。 好说歹说,老爷子想了个办法,“你们开车进去。” 他只有一个条件,今日提供的便利,日后对外公布结果,必须经过合理的流程再走一次。 车进去,再拿出探地雷达,直奔钟夏夜的墓地去了。 有忍冬在,设备操作很熟练,设定好参数值,她先从旁边的墓碑扫过,“你看,这个亮色的区域,就是骨灰,因为咱们设定的参数值,她只会显示骨灰这类物质。” 岑清伊深感神奇,“那你看看钟夏夜的。” 忍冬推过去,岑清伊的心悬起,眼睛瞪得大大的。 第一次扫过,屏幕是灰色的。 第二次扫过,屏幕仍是灰色的。 岑清伊问的小心翼翼,“空的是不是?” “不出意外,是的。”忍冬为确保准确率,重新调整数值,“让我看看,它里面有没有骨灰盒。” 让他们吃惊的是,墓里是空的,连骨灰盒都没有。 岑清伊握拳,连连在空气中攥握几次,“果然如此。” “看来,地下实验室里的南天竹,可能就是钟夏夜。” “是的,”岑清伊声音激动地有点抖了,“钟夏夜可能根本就没死!” 岑清伊听见远处门口方向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猛回头看了一眼,那声音一瞬消失。 岑清伊回身张望时,想起了什么,急道:“忍冬,你来。” 忍冬随着岑清伊往前走,经过钟卿意的墓碑前,她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岑清伊指了指岑简汐的墓碑,“你看看这里。” 忍冬将信将疑地推着探地雷达过去,众人屏着呼吸,屏幕出现红色区域,“里面有骨灰盒。” 岑清伊的心黯了黯,她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竟然真的想着岑简汐没死吗? 忍冬调了下数值,重新扫过去。 一片灰色。 再扫一次,灰色。 忍冬难以自信道:“空的!” 所有人都震惊,岑简汐的骨灰盒里竟然也是空的! 第 425 章 尘封的火灾案 这一晚,失眠的人,可不止四人组。 岑清伊抑制不住激动,打电话给薛高朋汇报情况。 钟夏夜的墓是空的,连骨灰盒都没有; 岑简汐的墓里有骨灰盒,但盒子里是空的; 顾秋语一家三口的墓里,有一个骨灰盒,里面放的不是骨灰,更像是一本书。 薛高朋大半夜听得都蒙了,揉揉惺忪睡眼,又问了一遍,“你说啥?” 岑清伊重复一次,薛高朋抖烟盒,掉落一根烟,他点着吸了一口,提提神,“你等下,岑律师,你跟我说下过程。” 岑清伊简单说明,薛高朋听得直摇头,“你都借到军用的探底地雷了,还说得这么轻松?那你们怎么蒙混进去的?” 岑清伊也没撒谎,不过不想出卖老爷子,“说我腿脚不好想祭拜,门口老爷子心好,让我开车进来了,”岑清伊声音上扬,激动道:“薛队,你别管这些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证明,他们可能都没死啊!” 这简直是个离奇的恐怖故事,墓里都是空的……薛高朋拧眉,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结合江知意在地下实验室闻到南天竹,那说明钟夏夜可能真的就在那里;至于岑简汐,本就没有销户,这么一说,也不是没可能。 事情变得诡异起来,薛高朋按灭烟头,“你们先回家休息,我明天一早让户籍科同事查查顾家三口的户籍状态吧。” 岑清伊现在已经不相信户籍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烧了也得有骨灰,现在顾家的骨灰盒里可能放的书,那怎么就被认定死了呢?” 薛高朋被说得哑口无言,岑清伊说得没问题。 她们车子开出江城陵园,停在夜色里的一辆车子,车门被推开。 她穿着长款风衣,带着棉帽和围脖,围脖几乎将脸挡住,“你好,现在还能进去吗?” “不好意思,现在不可以。” “那刚刚那辆车子怎么可以?” “……”老爷子打量眼前的人,看不清长什么样,“你想说什么?” “她们不仅进去了,而且是开车进去的,据我所知,陵园不允许外部的车进去。” 老爷子略微又看一眼,少有的严肃,“所以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嘛?” “你只要告诉我,她们几个人,来做什么,我就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 夜很深,四人到家,又是后半夜。 薛高朋发信息给岑清伊:我深感惭愧,我一个刑警队长在睡觉,你们去调查去了。 岑清伊:薛队长,你一个人分身乏术,我希望尽早解决所有问题。 回家后,岑清伊洗了澡,也没洗去心头的躁动。 如果不是江知意阻止,她可能都告诉顾秋语,她家人可能并没有死这件事。 “不确定的事,先不急着说。”江知意拉了拉怀里的人,让她休息。 岑清伊瞪着大眼儿,半晌突然说:“没准岑简汐真没死。” 爹妈都健在,岑清伊简直不敢想。 如果爹妈真的没死,她会想干什么?岑清伊也不知道。 翌日,薛高朋先让户籍科查证,顾家三口都没销户。 岑清伊接到薛高朋的电话,不以为然,“外界瞒报,肯定没人去申请销户,要不然不就露馅了吗?” 薛高朋以警方的名义联系顾秋语,询问她关于火灾的情况。 鉴于秋语嗓子还没有完全恢复,薛高朋和秋语面对面,但以微信的形式聊天。 岑清伊也一同赶过去,坐在旁边围观。 薛高朋确定当初补偿金的事,是由小区物业出面谈的,官方理由是对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予补偿。 秋语当时愤怒至极,并没有收下补偿金。 小区物业名字叫:名城天下。 岑清伊听得一愣,插了一嘴,“这不是名流集团旗下的物业公司吗?” 薛高朋和秋语像是才注意到,“又是名流集团。”薛高朋脸色沉了沉,“好,你把物业联系方式给我,我后续会调查,火灾案可能立案,到时候联系你。” 薛高朋先走一步,岑清伊叫住秋语,跟她聊起慧远大师。 秋语也是难以置信,请符和买墓地立碑的人,竟然是慧远大师。 岑清伊犹豫几秒,将昨天的对话,涉及到秋语的部分,如实告诉她。 秋语摇头,声音很轻地说:“我不信这套说辞,慧远大师说的费慧竹是谁?她真的那么好心吗?她一定知道什么吧?” 岑清伊与她想法一致,费慧竹当时在火灾现场。 两人聊完,秋语寄希望于薛高朋,立案之后彻查,那样父母才不会白死。 岑清伊最后还是将户籍科的查证告诉她,也提醒她,这不能代表什么。 顾秋语的心,从雀跃到悲凉,不过一瞬间。 顾秋语没想到,慧远大师初次见她,就知道她是火灾事故里的秋语,他隐藏得那么好,“不是说,出家人……”她没再说下去。 “出家人也是人。”岑清伊经过昨天,对于世界的认知发生改变,“他先是个人,然后才是出家人,那既然是人,自然具备人类的特质。” 比如说:撒谎。 两人一时无言,秋语红着眼眶,她后悔,她当时太脆弱,没有紧追不放,而是自暴自弃,不了了之。 “秋语姐,调查过去不是为了难过,”岑清伊从包里拿出纸巾,“但是我能理解你的难过,等哭过之后,我们再重新上路。” 顾秋语泪水止不住,岑清伊坐在一旁,轻轻地说:“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说,秋语姐,你的嗓音好听,我觉得恢复之后,可以重新尝试你喜欢的音乐。” 许光伟大概也没想到,他日防夜防,警方的突破口竟然是从名流集团旗下的名城天下物业公司开始的。 火灾案被重提,警方登门询问,物业公司立即上报给总公司。 层层上报,到了许光伟这一步。 “原来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许光伟沉着脸,语气不善。 最近因为陆迦的事,许光伟和廉程的关系僵到极致,尤其得知陆迦已经怀孕后。 许光伟一直防着廉程私下找陆迦,同时也告诉陆迦,廉程若是找她,她必须告诉自己。 不过廉程并没有找陆迦,和许光伟在工作上的接触,她和最初一样严苛。 名城天下的事,决不能捅到廉程那,许光伟最近都不想见廉程。 火灾的事,不止一次提起,但名城天下的口风是一致的。 首先,把责任推给协和医院的实验楼; 其次,所谓的经济补偿,只是人道主义的补偿; 最后,人员伤亡没有查到,没有人能证实被烧毁的房间里有人,所以按照无人员伤亡处理。 这一次,这套说辞不管用了。 薛高朋提出明显的疑点,顾秋语是火灾中的幸存者,她可以证实火灾那晚,父母是在家的。 “顾秋语,确实和你们沟通过。”薛高朋提醒物业。 物业的人被问得懵,摇摇头表示不记得顾秋语这个人,“那后续她没有找我们反应啊,我们还统计过呢,顾家没人出来。” 后续顾秋语状态极差,放弃追究,事情就到了今天,薛高朋拧眉,“没人反应,就当做没事?那人要是被烧死了,我问问你,他们要怎么反应?鬼魂儿找你?” 薛高朋动怒,物业负责人冯伟不吭声了。 “我告诉你,别以为把责任推给协和医院就行了。”薛高朋扫了一眼低着头的几个人,郑重道:“我后续会找协和医院调查,你们现在要做的是,作为物业,你们为什么对当时民众反应有人被烧死的事无动于衷,且尝试压下来,对外也是这样说。” “而且,有了火情,不应该第一时间报警吗?”薛高朋冷声质问,“为什么烧了大半夜实验室,烧毁居民区才报警?” “火灾那天,听说是堵车,消防队来得晚……” “听说?”薛高朋抬手拍了拍冯伟肩膀,严肃地说:“你知道消防队可以查证报警的时间吗?” 冯伟哪敢擅自回答,只能表示自己不在现场,需要跟领导了解情况。 薛高朋按着他的肩膀,宽厚的掌心用力,微微倾身说:“编,编得好点,我看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薛高朋从名城天下出来,去了协和医院实验楼。 费慧竹正好在实验室,对薛高朋的出现,见怪不怪。 “我想了解下火灾的事。”薛高朋拉过椅子坐下,“你要是方便,就现在跟我说下,不方便就等刑警队的传唤,你再去队里。” 费慧竹淡淡笑了笑,“薛队长是在威胁我么?” “不是威胁,是告知,”薛高朋也笑了,“作为我国公民,有义务配合刑警队的工作。” 费慧竹的说辞,基本和薛高朋之前了解的差不多。 值班人员违规使用取暖设备,意外失火。 “报警人是谁?”薛高朋问,旁边有同行的人做记录。 “那你应该问消防队,我当时在实验室里做实验,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很晚了。” “听说,你跟名城天下物业反应过,可能烧死了人。” “是的。” “然后你就找慧远大师处理后事了。” 费慧竹面色微动,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烧死人的?” “我也是听周围人议论的。” “所以,那个值班的,是谁,在哪,联系方式是什么?”薛高朋从兜里掏出手机,“告诉我,我打过去。” 可惜,手机已经是空号,薛高朋记下名字,问了那人大致的样貌。 费慧竹表示记不清了,薛高朋反问:“你们录用的人,没有建档留存么?” “非正式员工,不会建档。” “你不会以为你一句不记得,没有建档,我们就查不到了吧?”薛高朋提醒费慧竹,尽量诚实点。 “你可以调查。”费慧竹面色平静,语气平和。 薛高朋当着费慧竹的面拨通户籍科的电话,让他帮忙查人。 费慧竹的手机这时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站起身刚要走,却被薛高朋拉住。166小说 费慧竹抵抗,但抵不过薛高朋的力气,他愣是拽到眼前,来电者是成一串号码。 看似陌生,但薛高朋记得。 “现在接通,按免提。” “你……” “请你配合警方的调查。” 费慧竹深吸口气,眉梢微挑,有了一丝愠怒,“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私人?”薛高朋笑了笑,“我告诉你,我知道这个号码是谁,你也别在这里给我演戏,立刻接通,装作我不在你身边。” 费慧竹一动不动,薛高朋探手拿过手机,滑动接通,按免提。 里面出来熟悉的声音,还有一句,“警方来过了。” 第 426 章 兄妹的晚餐 慧远大师打来的电话,费慧竹一言不发。 慧远大师大概有所察觉,他静默几秒,“没事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电话挂了,费慧竹淡漠地望着薛高朋,薛高朋将手机放在桌上,“打扰了。” 薛高朋转身走了,出了门打电话给队里。 “派人过来,盯着费慧竹,看她今天会去哪。” “对,西北门。” 薛高朋又给秋语发了条信息,让她明天一早去报警,火灾的事,配合他跟上级申请立案。 薛高朋站在路口,一眼能看见深色墙面,他助跑跃身跳到墙上。 燃烧的废墟仍在,薛高朋看了一眼路线,跳下墙头,给小王打了个电话,“今晚夜里,跟我出个警,然后跟鉴定科说一声,让他们明天早点来。” 费慧竹一直看着薛高朋转弯,打给慧远大师。 两人约定今天见面,费慧竹看看时间,坐到座位上。 这一天,费慧竹面前的经书摊开,始终定在那一页没动过。 看似波澜不惊的外目标,内心却风起云涌,没有片刻的安宁。 周五,费慧竹提前离开,她关上门,锁上门后左右看看。 最终,费慧竹放弃以往常走的路线,她从正门离开。 刑警队的人发现时,实验室的门已经关了。 “老大,她没走西北门。” “嗯,果然察觉了。”薛高朋并不意外,“这恰恰说明,她心虚。” “那现在?” “没事,我已经派人到檀香寺门口了。”ωWW.166xs.cc 可惜,薛高朋再次预测失误,费慧竹没有出现在檀香寺。 两人约在江城近郊的一家私人茶楼——清心居,费慧竹到的早,在庭院里小坐,听服务生的“欢迎光临”,她偏过头,慧远大师到了。 服务生见了他们,低头问好,一个身穿旗袍的姑娘领着他们。 “老样子。”费慧竹如是说。 木门拉上,费慧竹和慧远大师面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回事?”慧远大师问。 费慧竹简单说了薛高朋过来询问的事,慧远大师正欲开口,木门被叩三下,服务生送来茶水。 费慧竹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来,替慧远大师斟满一杯,“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地下实验室。”慧远大师淡淡地望着费慧竹,“跟我说说吧。” 费慧竹给自己倒茶,垂眸道:“与你无关的事,不必要知道。” “事到如今,真的与我无关吗?”慧远大师语气平和,不是责怪,“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我对你向来有应必答,也从不过问你的事,无条件相信你,但是……” 但是后面,才是重点。 但是,现在不同往日。 薛高朋频繁出现在檀香寺,岑清伊言行举行与过去迥异,一切都在说明,有些事正在发生,且正在失控。 慧远大师深吸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少有地露出痛苦的神色,“你知道,”他顿了顿,费了很大力气,来消化这件事,“我第一次听说檀香寺下面有一个实验室时,我有多震惊吗?” 费慧竹捧着茶杯的手,轻颤了一下,啜饮一口,轻舒一口气。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人,你有主见,一直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你也是这样向我说明的,”慧远大师抬眸,静静地望着对面的亲人,不知为何生出陌生感,“但为什么我听见的,看见的,感知到的,却不是这样。” 慧远大师一再表示,他不想怀疑费慧竹,但现在他需要费慧竹跟他亲口说明,实验室到底是什么情况。 地下实验室,从发现那一刻,慧远大师的心便再也无法沉静,“我就一直想,那实验室有多大,会和后院的面积一样大吗?那可着实不小。” 慧远大师轻叹口气,“我又想,那实验室,到底拿来做什么的?如果是正规用途,你在协和医院,为什么不在医院研究呢?”言外之意,那是不是地下实验室,确实做了见不得光的事。 费慧竹始终沉默,慧远大师痛心道:“我夜不能寐,我更在想,我的家人,时常出入檀香寺,我以为都是为了求精佛法,我以为她去后院只是为缅怀亡灵,但是我不知道她去了地下实验室。” 慧远大师深吸口气,声音微微发颤,“慧竹,你告诉我,这个实验室,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人不知鬼不觉就有了那么大的实验室,你怎么做到的?” 慧远大师至今不明白,既然是实验室,总归有些设备庞大,那搬进实验室的时候总该有人看见吧?他却从未听人提起过。 慧远大师的情绪,从平和到激烈,从痛心到失望。 他多少年心静如水,禅定已久的心,乱作一团。 费慧竹一言不发,任凭慧远大师百般劝说。 薛高朋的出现,说明事态的严重性,“他问了我很多,他也一定会彻查到底,如果你真的做了……” 慧远大师想劝费慧竹主动说明一切,“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费慧竹越是沉默,慧远大师越是心情沉重。 服务生进来上菜,都是定制的素食。 慧远大师无心用餐,静默半晌问:“你是铁了心要这样,不计任何后果是么?” 费慧竹主动递过筷子,“这事你别管,再有人问起,推到我身上就可以了。” 慧远大师没接筷子,起身拂袖而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费慧竹僵在空中的手落下。 桌上缭绕的香气扑鼻,费慧竹默默地拿起手边的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在对面的碗里,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句:“浪费食物不好,我也没胃口,但不能浪费,这不是你教我的么?” 费慧竹自己吃了块豆腐,抿抿唇,嗯了一声,“味道依旧不错,我们两个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后会越来越少,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费慧竹咽下豆腐,又夹了一块笋片,也是先放到慧远大师的碗中。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的,”费慧竹低着头,筷子落在碗边,“像你说的,你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了,除了你,我也没有谁可以依靠了,但我又没办法依靠,我不想给你惹麻烦,但还是……” 费慧竹叹口气,她吃了小半碗饭,撂下筷子,擦擦唇,盯着对面凉掉的米饭,“有的话,我希望这辈子都没机会跟你说,但若有一天我跟你说了,那大概是我走进了绝境,再也没机会出来了吧。” 费慧竹站起身,离开时,外面下了雪。 费慧竹站在门口,仰头闭上眼睛,细碎的雪花洒落在脸上。 雪花融化,微凉,这感觉不陌生,像是她曾经滚烫的热泪转瞬冰凉。 费慧竹望着脚下的路,左边是死胡同,前面是高耸的墙。 她其实没得选择,只能往右走,不管右边路况如何,她也只能向右。 费慧竹转身迈出第一步,这一步至关重要,她决定了她想要的方向。 有没有过后悔?费慧竹没去细想,一路走到路口,驻足。 繁华都市特有的喧嚣,鼓噪着扑面而来,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前后左右,每条路上都有许多行人。 费慧竹眼中却只有一条路,哪怕越走越窄,也只能在夹缝里继续走下去。 入了夜,薛高朋仍在加班,和岑清伊通电话时,江知意也在旁边。 关于费慧竹追踪不利,江知意一旁补充,“她和慧远大师,去了茶楼。” 薛高朋深感惊奇,民间的力量比他还大么? “不是我的力量大,是我舍得花钱。”江知意半开玩笑。 “那没办法,我们经费有限。”薛高朋笑了笑,“谢谢提供线索。” “所以啊,薛队,我知道为什么上次钓鱼不成功了。”岑清伊说的是薛高朋以慧远大师名义约见X的事,“据可靠线报,他们两个应该是清心居的茶客,那里估计是他们见面的固定地点。” “嗯,我跟局长汇报过了,局长会跟上面反应,火灾的案子大概会被重启。”薛高朋挠头,嘶了一声,“感觉今年开局就是一堆事,对了,那个传说中错误使用照明设备的人,已经去了国外,估计他这里是没得查了。” “国外?哪国?” “美国,纽约,那么大,上哪查去,我们也不可能为了这事出国查。” 江知意和岑清伊示意,岑清伊明了道:“薛队,你把那人的信息发过来。” 岑清伊收到信息,给江知意看了眼,姓名很特别:苟富强。 正因为姓名特殊,所以户籍科锁定的很快,全国就这一个苟富强。 江知意低头摆弄手机,不知在和谁说话。 薛高朋聊起今天和费慧竹的见面,岑清伊认定她的沉默,是无声的默认。 “明天要去见费慧竹么?”岑清伊一点都不想等,“夜长梦多啊,我跟你说,薛队长,那6个光标,都灭了。” 薛高朋惊道:“难道都转移走了?” “那应该没有。” “应该?”薛高朋转过弯,笃定道:“檀香寺附近你们安排不少人吧?” 江知意闻言轻笑,岑清伊也勾起唇,“嗯,怎么说呢,除非他们能从天空飞走,只要走陆地,我们就有人盯着。” 薛高朋听得大笑,不得不感慨,要是破案碰见神队友,太给力了。 “我今天和顾秋语商量过,让她明早报警,这样更加有利于立案,一旦立案,我就可以对名城天下施压。”薛高朋语气中透露着兴奋,岑清伊思路转了转,故意说:“我一直以为,你和许东晟关系比较好。” “错。”薛高朋听得出她的意思,“是我原来的上级,叫武钢,是许东晟书记提到市局的,两人关系不错,武钢现在是市公安局支队队长了。” 薛高朋么,在领导手底下,有时不得不听,“别说许东晟的身份比我大,我原来的直属上级也有权命令我啊。” 只能说各有各的无奈,岑清伊也知道,但不能因此耽搁调查。 “费慧竹,许光伟,这都是关键人物,你们一定要提前留意,别让他们有机会出国啊。”岑清伊边说边叹气,“咱们啥时候能进实验室呢?我真觉得钟夏夜就在地下实验室,你们局长怎么还不给个信儿?” “没办法。”薛高朋道出另一层原因,“这不是快两会,重心在这里,大家都得以两会为主。” “那行吧,薛队长,你今晚早点休息。” “休息?你想得美,”薛高朋压低声音,“我今晚可有个大事儿要干,我觉得你肯定有兴趣。”【崽们看下小绿字】 第 427 章 100万滚远点 薛高朋连夜带队,去当时火灾的废墟搜查,“我打算一寸一寸地查,如果顾家夫妇确实死于火灾,灰烬里一定会有残留。” “这都多久了……” “我今天去看了一眼,废墟还有一堆,边角的位置,雨水冲洗不到,骨灰也不会那么快被分解。” “那我去。”岑清伊为了案子,觉也不睡。 江知意拦也拦不住,只能叮嘱她多穿点。 岑清伊一起穿上鞋套,带上手套,她主要帮忙照亮,尽量不去破坏“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的现场”。 队里的人带了工具,利用一晚上的时间,将废墟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刨到废弃的断壁残垣,技术科的小王发现了,疑似人体被烧毁的部分。 “这两人,当时应该是抱在一起了。”小王抖了抖袋子,里面是两根疑似手指的黑色细块。 快天亮,岑清伊直起腰,“我请大家吃早餐。” “不行,我太困了。”小王打呵欠,“我只想睡觉。” “大家都弄得脏兮兮的,都回家洗澡吧。”薛高朋手臂撞了下岑清伊,“这是公事,你别老请大家吃东西,这是我们该干的,知道不?” 岑清伊无奈,只能回家,洗澡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薛高朋在刑警队自带的宿舍里冲个澡,小王已经把搜集的物品交给鉴定科。 薛高朋擦着头发回到办公室,电话响了。 “你好,我是顾秋语,我要报警……”顾秋语也没想到,接线人是薛高朋。 薛高朋叫来同事记录,同事催他休息,薛高朋从兜里抽出一根烟,“林局来了吧?” 得到肯定回答,他先去窗边抽根烟,最后一口烟抽完,人清醒不少,他上楼去找局长汇报。 顾秋语作为火灾幸存者报案,她的父母死于火灾,她需要一个说法。 至于她为什么现在报案,当时跟物业反应被压下来。 加之她当时从火灾中逃生,整个人受到很大的打击,几乎要崩溃,自己活着都难,确实没有精力去追求真相。 薛高朋不仅怀疑名城天下故意压这件事,“我现在怀疑协和医院这场火灾都有问题。” 根据江知意的提示,协和医院老实验楼供热很好,不需要取暖设备; 作为实验室工作人员,不可能不知道实验室的规定,那就是禁止使用任何取暖或者大型照明设备。 退一万步,值班人员真的使用取暖设备,会不会存在故意的嫌疑?这场火灾,薛高朋认为蓄意的可能性更大。 “林局,我申请立案。”薛高朋站在桌前,连日来的忙碌,让他头发胡子一把抓,整个人消瘦不少。 “之前就没报过警吗?” “是的,之前报警估计都被物业压下,试图用钱来解决,不过顾秋语没要那笔钱。” 见局长不说话,薛高朋劝道:“林局,我说实话,现在我接触的案子,几乎都和名流集团有关系,博森药业、ROMD项目、之前的江城油气,以及现在的玫瑰苑别墅区火灾案,我觉得也不差这一个案子,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头一次见这句话还能这么用,林斯年揉揉眉心,思忖几分钟,表情凝重道:“要查可以,你现在要查,不管后面如何,你都得查到底,这事也必须在你手里终结,而且,”他顿了顿,“要快,我不希望一直拖着,你不结案,我不能退休,你知道吧?” 薛高朋听出有戏,立即点头,“遵命。” 玫瑰苑别墅区火灾案,正式立案。 这也正式宣告,许光伟不再有安静的好日子。 原有的话术,不能替名城天下开脱罪名,因为鉴定科很快拿出证据。 昨晚于废墟中捡回来的两个碎块,正是顾家夫妇的指节。 这直接证明:玫瑰苑别墅区的火灾,至少导致2人死亡,而顾秋语作为幸存者,人生饱受重创与摧残。 薛高朋要说法,名城物业的负责人只能向上头反应。 层层上达,传到许光伟这里。 最要命的,连日来与母亲关系僵化,他精神紧绷,多日失眠,现在大脑无法思考。 许光伟坐在办公室里,靠着椅背,试图理出思路,大脑却一片空白。 陆迦在隔壁办公室门口,看到憔悴的人,轻轻地叹口气。 这件事,没等到许光伟向廉程反应,有人先他一步说出去了。 廉程推开许光伟办公室的门,咣当一声,吓得许光伟从浅眠中醒来。 “还有心思睡觉?什么时候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廉程一贯强势,说话也是咄咄逼人。 许光伟靠在椅背上,双手垂着,一副放弃辩驳的样子。 廉程扫了一眼旁边秘书室的门,恨铁不成钢道:“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从今天起,对外任何决定,必须先报审给我。” 廉程说话间,将手里的一沓资料丢到桌上,“立刻订票,去纽约。” 许光伟斜斜地看了一眼,费劲地撑起身体,扯过资料看了一眼。 “你这么不信任我,又何必让我去。”许光伟推回资料,嘴角扯出一丝笑,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 “你不去?”廉程高高在上地质问。 “陆迦怀孕了,我要留下来照顾她。”许光伟头也没抬,也知道那双眸子射出来的光有多锋利,一如她的语气可以刺伤人,“你要是真想照顾她,我建议你从这里辞职,再也别回来。” 廉程走到桌前,手撑在桌上,极低的声音压着怒气,“你以为我真的是让你办事?我是让你出去避风头,要不然警察找到你,你的脑子应付得来?” 许光伟身体里的血往上涌,脸颊燥热,低垂的双手握成拳头。 “赶紧去,晚一步被找上门,你别坏了我的好事。”廉程说完,径直走到隔壁秘书室,推开门,淡声道:“陆迦,你们许总要出差替他准备好,他不在期间,你替他接着点电话,有需要处理的事宜告诉我。” 廉程走了,陆迦从柜子里取出许光伟的私人物品,从护照到储备好的美元,她装进一个文件袋里,“许总,这份资料我也帮你一起放进文件袋里。” 陆迦转身要去拿公文包,许光伟一把扯住她。 一个没抬头,一个避免低头,一站一坐,默默无声。 许光伟攥紧陆迦的手不放,陆迦轻轻地抚他的手背,“我去订机票,看廉董挺急的,我给你订最近的一班飞机。” 许光伟拉住陆迦,拽到身边,站起身,低头盯着她的脸,“我很抱歉……” “许总,别这样说。”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提防廉董,她要是故意找你麻烦,你记得告诉我。”许光伟不顾陆迦的反对,拥人入怀,“我很抱歉,让你跟着我受苦,我会尽快成长起来的。” 陆迦轻拍许光伟的后背,“许总,我该去订票了。” 下午,许光伟乘坐国际航班,飞离江城。 陆迦坐在办公室里,有些六神无主。 她最近时常犹豫,她是不是该放弃这个孩子。 不舍,却又没有办法,只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可是一个人如何能要孩子?后续的产检和落户,都需要另一半的陪同才可以。 临近下班时间,陆迦收拾东西,廉程突然推开她办公室的门,表情很淡,“走吧,谈谈。” 大概谈什么,陆迦预料到了。 只不过没想到像影视剧那么戏剧,廉程给她100万,让她离开名流集团,离开许光伟,“你们不能再见面。” 按照廉程的说法,许光伟的人生本就被毁得差不多了,“他活到现在,他的人生没有任何价值,我和他父亲,是准备安排他联姻的,你并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廉程不需要说得太过,她的感觉一向很准,陆迦是个要脸的人,她不会死缠烂打。 那100万,陆迦也不会要,廉程就是如此笃定。 “钱呢,不是给你的分手费,我是希望你能重新找个地方,别再和许光伟有任何联系。”廉程从陆迦眼里看到泪光,她却丝毫不动容,“你也不必演的这么像。” 陆迦愣了愣,她从刚才压着火气,尤其廉程把许光伟看得一文不值,“什么叫演的?” 廉程哼笑一声,“走吧,今天把话说开了。” 廉程最初对陆迦有过赞赏,许光伟对她的破格提拔,引起她的注意。 廉程调查陆迦的身份,她曾经被岑简汐资助过,也曾经做过岑简汐的贴身助理。 廉程更知道,向警方透露岑简汐死前最后一通电话的人,是陆迦。 “不要以为你和岑清伊见面能瞒得过所有人。”廉程坐在窗边,路灯余光映照下,那张脸被涂成暖色,但表情却是冰冷的,“接近我儿子,和他发生关系,让他为你所用,你的算盘打得真不错。” 廉程倾身,压低声音,“我告诉你,我们许家绝不会认这个野种,你要是还有点良知,就该把孩子拿掉,别让他一出生就没爹,一辈子被人耻笑。” 陆迦低头不语,泪水砸下来,往日里她对廉程忌惮,但至少尊重。 这一刻粗口伤人的廉程,让陆迦看穿那光鲜亮丽背后,是肮脏丑陋的真面目。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辞职信,100万是我个人给你的补偿,以后不要出现在我儿子面前。”廉程放下支票,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我希望你识大体,敬酒不吃吃罚酒,对你自己无益,对我儿子也无益,你若真的对他有点心思,更应该离开他,那是你高攀不上的人。” 关于孩子,廉程还是淡漠到冷血,她建议拿掉。 如果陆迦不拿,以后也不能给许家带来麻烦,否则她会不客气。 廉程撂下话走人,陆迦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哭了很久。 服务生给她送来指引,陆迦没接,掩面而泣。 泪水似乎流尽,陆迦起身出门离开,她沿着路口拐进巷子里。 巷子深处,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残留着尚未融化的雪,看起来很冷。 廉程也不知自己要往哪里走,看见路口随意转,最后不知怎么的,拐到了名流会所。 有人认出陆迦,主动上前问候,注意到陆迦的眼泪,还有心问一句,陆迦却已经逃也似地离开。 快天明时,陆迦收到许光伟的信息,他保平安,说自己落地,会尽快回去。 陆迦犹豫几秒,回复:好的,好好照顾自己。 许光伟打电话,陆迦没接,她回:我累了,想睡会。 陆迦发完信息,将手机关机,回到家,将自己丢在沙发上。 很想睡,但心里有事睡不着,陆迦躺够了,爬起来写了一份离职申请,指尖悬在鼠标上方。 思绪翻滚,犹如滚开的水,烫的人火辣辣的疼。 陆迦蹙眉,指尖落下,点击“确定”发送。 这份邮件发到人事,第二天便有人和她联系,她没出现,但已经走完辞职的流程。 陆迦在家收拾东西,一刻不想留在这里。 陆迦东西不多,收拾完装满一个箱子,微信上发视频让老板检查房间,确认无误,部分押金退还,房费被扣。 陆迦没精力计较,拎着行李箱走出门洞,她眯起眼望着夕阳。 这一晚,去哪呢?她没必要这么急,但想到廉程冷淡到厌恶的嘴脸,让她觉得恶心。 陆迦拉着行李,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背影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时的刑警队门口,来了一位中年男人,薛高朋一眼认出,是名城天下的负责人冯伟。 冯伟主动走上前,“我是来自首吧,我当时刚升上负责人,怕影响自己的前途,再没有收到确定的人员死亡消息时,我选择不报警处理。” 冯伟态度良好,薛高朋夹着烟,察觉到异常,但没有说破,“所以,你是自愿的,愿意承担后果?” “是的。” “哪怕坐牢?” “是的。”冯伟一脸的坚决。 “你们许总为什么挑今天出国?”许光伟状似随意,冯伟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薛高朋笑了,“没看出来,你还挺衷心,宁可坐牢也要承认,有人给你好处了?” 冯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说没有。 “行,你先回去吧,不要到处乱跑,随传随到。”薛高朋没有立即逮捕,冯伟眸底闪过诧异,不过还是转身疾步离开。166小说 旁边小王嗤地一声笑,“老大,名流集团这也是你逼急了。” 薛高朋叼着烟笑了,“急了好了,急中出错。” “老大,你别抽了,赶紧睡会。”小王催促,薛高朋确实打算眯会,“明天我还得和费慧竹搞心理战呢。” 薛高朋翻了一下手机,有岑清伊给她的回复,写着:行啊,薛队,明天我和我姐姐,跟你一起去见费慧竹。 岑清伊和江知意都躺下了,江知意突然振动,是另外那个手机。 江知意扫了一眼信息,立刻拍了一巴掌岑清伊的脑袋,“来活儿了,别睡了!” 第 428 章 地下绘图VS费老的对抗 白色宾利,疾驰在午夜的江城,初春的寒钻进窗子,岑清伊吹得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据线报,费慧竹乘车前往江城仙源机场。 岑清伊一个电话把刚睡下的薛高朋叫起来,两人在机场汇合。 薛高朋将排队等着检票的费慧竹拦下来,理由是作为玫瑰苑火灾的目击者,她需要配合警方的调查,暂时不能出境。 费慧竹表情淡然,“我可以协助调查,但请尽快,不要耽误我的个人行程。” “明天行吧?”薛高朋本打算明天突击造访费慧竹,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要不是江知意的线报,费慧竹明天已经在国外,至于她是真的有事,还是躲避调查,这不好说。 薛高朋的目的,把人留在国内。 薛高朋好心地问费慧竹用不用送她回去,费慧竹回他:“我谢谢您,不必了。”听起来,像是咬文嚼字在骂人。 也不怪费慧竹阴阳怪气,马上要出境,又被拦回来。 岑清伊没有出现在现场,但她的车子与费慧竹乘坐的出租车并行。 费慧竹坐在后面,眸光冷淡地盯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 岑清伊余光扫一眼,并不在意。 出租车疾驰而去,岑清伊没急着追赶,稳着速度,半晌突然说:“薛队,我有个想法。” “嗯?”薛高朋正趴在窗边抽烟,他实在困得不行,脑子却又不停地思考。 “明天面谈过后,必须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限制费慧竹出境。”岑清伊扫了一眼后座的人,“你知道许光伟出国了吧?” “知道啊。”薛高朋吐了口烟,白色烟雾倏地向后飞去,瞬间消失,他咳嗽两声,“我故意让他出去的。” “嗯?” “他手里有苟富强的资料。”薛高朋呼出最后一口烟,掐灭烟头捏在手里,靠着椅背缩了缩身子,“他估计是怕我们找到,提前出去安排了,不过正好,等他找到,咱们一网打尽。” 岑清伊故意啧啧两声,“不是说国外鞭长莫及不管么?” 薛高朋知道她的意思,“呵呵,局长催我快点呢,所有信息都不能放过。” 岑清伊没做声,薛高朋靠前,扳着副驾驶的座位,探头问:“你敢说你们两口子没派人?” 确实,江知意也有所安排,岑清伊笑了笑,“看谁速度快吧。” “必然是我。” “那可未必。” “打赌?” “你是刑警队的诶。” “切。”薛高朋裹了裹衣服,“我眯会,到了告诉我。” 家里的江知意,穿着睡袍,站在桌边。 忍冬低头画图,在电脑上修修改改,头也不抬地说:“这玩意跟猜谜一样,需要一个个排除,你该睡睡吧。” “这样太慢了。”江知意扯过忍冬的数位板,放大缩小看她在钟少坤那份不完整的设计图基础上,补画的的后续可能性。 江知意抿唇思索半晌,突然问:“你了解江城市吗?” 忍冬愣了愣,摇摇头,“我活动范围多大,你比我清楚啊。” 江知意缓缓道:“我也不够了解,我们得找个了解的。” 江知意大半夜发了个朋友圈:万能的朋友圈,有谁对江城市的城市规划很清楚的,尤其是对宣武区及相邻的几个区了如指掌的,有事相求,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江知意拍了一把忍冬的后背,“睡觉,明天再说。” 江知意坐在客厅,正要给岑清伊发信息,岑清伊的开门声传来。 岑清伊蹬了鞋子,双臂张开,江知意站起身迎接她。 相拥,回房,躺下准备睡觉。 睡前岑清伊分享今晚的经历,提到费慧竹犀利的眼神,“我感觉她可能很恨我。” “那我估计我也被她恨着呢。”江知意无所谓的语气,“睡觉。” 一早,江知意的微信,有不少个小红点,基本都是看了她的朋友圈来的。 江知意筛选一圈,意外发现,陈楚寒也在其中,她还是最靠谱的那个。 用她的话讲,宣武区有几个下水道她都知道。 江知意回信息:方便见面聊吗? 岑清伊醒来时,江知意已经和陈楚寒坐在江山酒庄。 陈楚寒不肯说她为什么如此了解江城市规划,“我就是单纯感谢你们上次的帮忙,虽然上次我也只是耍酒疯而已。” 江知意拿出数位板,宣武区的主路到小路,哪怕地图上没有的,需要根据需求,让陈楚寒给补出来,“最重要的,你得告诉我,按照图中的走向,会有多少个出口。” “出口?” “对。”江知意画了一个入口,“我从这里进入,然后要从另外一个地方出来,中间需要避开很多地标的地下部分,你看看有多少现成的路线,你都要告诉我。” 陈楚寒不是很了解,无奈地摇摇头,“你好像要干坏事。” “那不会。”江知意坐在旁边,替陈楚寒倒水,“你觉得需要多久?” 陈楚寒先划定入口,观察它的位置,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这不就是檀香寺附近吗?” “是啊。”江知意淡声道,“有问题?” “你的是檀香寺。” “是的。” 陈楚寒已经低头开始画路线,“其实可以选择的不多,这几个区都是江城市的主城区,也是老城区,很多都是固定的,想要开辟新道路,除非……” 后面没了音儿,江知意低头疑惑地嗯了一声,“除非什么?” “除非能借用别的现成的通道啊。” “对了。”江知意握拳砸手,“我忘了说,我只要地下部分,地上的通道不用。” 陈楚寒看怪人似的看着她,“你还要打洞啊?” “快画,我看看中午请你吃点什么特色。”江知意靠着椅背,摆弄起手机。 岑清伊醒来,被窝里有一猫一娃。 元宝躲在被窝里藏猫猫,小屁股露在外面,知了扒拉被子把她盖住,一副为崽操碎心的模样,看得岑清伊直笑。 两人互动半小时,岑清伊扯开窗帘,金色的阳光洒进来。 元宝的脸颊被涂成亮色,双眸亮晶晶的,岑清伊不知怎么的,想起福利院那个金发异瞳的小姑娘。 叫什么来着?岑清伊拧眉,哦,对,叫鹿弥。 这名字也真是好听,岑清伊趴在床边,问元宝:“papa给你找个漂亮的姐姐,你要不要?” 元宝正笑,口水流下来,嘴里还嚷嚷要。 岑清伊好笑道:“要就要,你也不至于流口水哇,我的宝儿。” 岑清伊起床,翻了下手机,有江知意外出的报备,还有薛高朋的发的时间信息:下午13点,在协和医院西北门集合。 岑清伊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 “喂,你好。” “你好,这里是江城陵园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务部。” 岑清伊一行深夜擅闯江城陵园,被人举报,法务部要求她们四人立即到总部这边,他们需要核实情况,视情节轻重给予处罚。 “什么处罚?”岑清伊作为律师,不怕对峙。 深夜行动,她们没有毁坏任何,顶多是说出去不好听,违法陵园的规定,但任何公司的规章制度,也不能高于我国现行法律。 “您过来当面说吧。” “我现在有事,忙完我会过去。”岑清伊挂断电话,与薛高朋汇合后,“薛队,你说这事,是我自己解决,还是你从官方角度给我正名呢?”大风小说 薛高朋呵呵笑,听出岑清伊的意思,明了道:“行,你就说我让的,我回头让局里给你补个手续。” 他偏头看了一眼,笑着提醒:“下次你提前给我个知会。” 岑清伊确实想给他知会,但每次薛高朋都要请示上级,“你一请示,这事就没戏了。” 薛高朋无奈地叹气,没办法,“为了之后的名正言顺,我建议还是告诉我,我尽量想办法。” 岑清伊也是不让人,让他赶紧想办法,她想进实验室。 江知意和陈楚寒一起,没时间过来,岑清伊和薛高朋一起坐在费慧竹面前。 关于火灾,费慧竹仍然是之前的口径,她当时在实验室,出来时火势不可控。 至于死伤人员,她听周围人说的,“我想着火灾毕竟是从实验室这边着过去的,我要是早点发现,或许可以避免,所有心有愧疚,才拜托慧远大师立碑,请符。” “也就是你主动找的慧远大师。” “是。”费慧竹淡声道:“如果慧远大师跟我说的不一致,建议你们听我的,他可能是出于保护家人的心理,有的事不知道却偏要说知道。” 薛高朋疑惑地哦了一声,费慧竹挑明道:“比如说实验室的事,他不知道。” 确实,慧远大师当时找了个托词,看来是真不知情。 “所以他不知道实验室的事。” “是的。” 薛高朋和岑清伊更倾向于相信费慧竹,慧远大师饶是撒谎,但本质不坏。 “那你说说实验室的事吧?”薛高朋话音落下,岑清伊抬起头,费慧竹仍是淡淡的表情,“说什么?” “你的实验室是非法建造吧?没有正规流程,在里面研究些什么?” “正常的科研,至于手续,已经在补了。” “……”岑清伊无言,看一眼薛高朋,他也挺无语的。 岑清伊心想,看吧看吧,让你等。 “正常的科研?”薛高朋反问,“那为什么不敢让我们进去?” “不是不敢,是你们没有正规的手续,就不可以。” 岑清伊听得窝火,现在费慧竹都知道拿流程说她们了,“你说你们的研究都是正规的?” “是的。” “撒谎对你没好处。”岑清伊提醒费慧竹,现在主动坦白,或许还有机会。 费慧竹不为所动,岑清伊没逼问她,薛高朋继续问ROMD研究。 费慧竹的回答更简单,“单靠只言片语,说不了什么,你要是完整的证据链就拿出来。” 费慧竹看起来有恃无恐,毕竟ROMD的项目人员,没有任何人员主动报案,项目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的证明。 “所以,给你机会坦白,你不要。”薛高朋最后确定,费慧竹还是那句,“我谢谢您。”听起来像是客气的骂人。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们刑警队现在怀疑你和曼陀罗华组织有关,所以需要你随叫随到,不能出境。”薛高朋注意到费慧竹低黯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深吸口气没做声。 “最后一次,费慧竹,我建议你主动坦白一切。”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对话就此终止,薛高朋和岑清伊也没恋战。 临走前,岑清伊注意到费慧竹嘴角闪过的笑,有一丝讥讽。 岑清伊握住门把,回身道:“费慧竹,不要得意的太早。” 费慧竹轻笑了一声,“不送了。” 两人拐过去,薛高朋示意,岑清伊贴着墙壁又回来,站在拐角。 薛高朋站在门口,给费慧竹打了个电话,岑清伊眼看着费慧竹的脸色都变了,人也瘫坐在椅子上。 第 429 章 见证奇迹时刻 薛高朋说的是:“江城陵园的空墓穴,已经被我们发现了。” 薛高朋愿意给费慧竹最后一个机会,“你只要坦白,我们就可以从宽,量刑也会考虑你自首情节。” 费慧竹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问:“能让我静一静,再答复你吗?” “截至到今晚18点。”薛高朋不容拒绝的口吻,“你要给我一个肯定性的答复,否则我会采取行动。” 岑清伊躲在门口观察好一会儿,费慧竹静静地坐在那,脸色过于平静显得凝重,仿佛禅定一般。 手机突然振动,岑清伊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贴着墙根往门口跑。 江知意打来电话,听得岑清伊眉飞色舞。 薛高朋坐在车里,早注意到她弯着的眉眼,“什么好事啊?” “重大线索。”岑清伊坐进车里,“你是要回局里,还是跟我跑几个地方?” 薛高朋看看时间,眉头挑起,“不是,咱们能不能先吃饭?我饿死了。” 岑清伊兴奋地忘记填饱肚子,薛高朋有意请岑清伊吃饭,“你和你的家人为案子付出这么多,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薛高朋非要请,扬言不让请客,再也不吃岑清伊买的东西。 “得,那你请我吃面。” “你吃个贵点的行不?” “我就爱吃面。”岑清伊一头钻进拉面馆,薛高朋无奈,只能跟着进去。 点餐完毕,岑清伊低声分享好消息。 江知意已经从陈楚寒那里拿到路线图,“也就是以宣武区为中心,周边的所有可能直通檀香寺地下的路线都找到了。” 薛高朋听得一脸懵,岑清伊噢噢两声,想起来了,“我没跟你说,檀香寺部分主体,以及地下部分,是费慧竹的爱人钟少坤设计的,但地下那部分不完整,我们尝试补出完整的路线。” 陈楚寒了解这几个区的情况,把所有可能存在出口的地方都画出来了。 “一共标记了多少个地点?”薛高朋探身凑到岑清伊屏幕前,岑清伊翻了翻,“一共125个。” “啥?”薛高朋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多啊?”岑清伊明知故问。 “是啊。”薛高朋一脸无奈,“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跑的过来。” 岑清伊咧嘴笑,薛高朋旋即明白过来,一拍桌子,“你小子有救兵是不是?” 确实,岑清伊挑了几个就近的地点,其他的地方,江知意已经派别人去了。 “你的地点我看看,要不然我跟你分头行动?那样更快点。”薛高朋的好意被岑清伊拒绝,“你帮我之前,先在流程上走一下吧,别到时候……” “也是,你们不会擅自开锁吧?” “嗯……”岑清伊笑了笑,“所以需要官方授权。” 薛高朋摇了摇头,指了指岑清伊,“我成了给你打工的了。” 岑清伊腰板挺直,浩然正气,“你不是人民的公仆吗?” “我谢你。”薛高朋嘴上这么说,却打给林斯年报备,随后让派出所安排几个官方登记过的开锁匠,在不破坏锁的前提,打开门查看里面就行。 虽然林斯年有心让他们联系各自区域负责人员开门,薛高朋以案件保密及开锁的及时性给挡回来了。 薛高朋承诺,不会破坏锁的原有结构,万一发生意外情况需要换锁,从他工资里扣。 “也不知道你有多少钱。”林斯年气够呛,“我看给你扣成负数得了。” 饭后,岑清伊和薛高朋一同开车,从就近的地方出发。 江知意那边请陈楚寒吃饭,陈楚寒没打算拒绝,“我要吃贵的。” “可以。”江知意带着陈楚寒,去了一家江南菜馆,店里精致的陈楚寒直咂舌。 两个并不熟悉的人坐到一起吃饭,点完菜空气,桌上突然安静下来。 明眸对杏眼,两人丝毫不退让,眸光灼灼对决似的,最终陈楚寒先败下阵,“你这么看我,会以为你爱慕我。” 江知意笑了一声,“我对omega没兴趣。” 江知意敛起笑,“你之前怎么回事,要不要说说?” 陈楚寒怔了一下,摇摇头苦笑说:“不值一提的烂事儿。” “提不提不重要,主要你想开就行了。”江知意喝口温水,“所以你那天不是想跳江?” “没有,我就是难受,喝了酒去江边吹风。”陈楚寒被江知意明镜死似的眼神盯着,撩起头发,往后甩了下,“后来就是觉得好热,想玩玩水,可能被她误会我要跳江。” 陈楚寒转过话题,“哎,这世上,好的小A都有主儿了。”她啧啧两声,表示惋惜。 “好的小A也是历经苦难长大的,岑清伊的过往不容易,以后你知道……” “别以后,就现在吧。”陈楚寒挺有兴趣。 “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么多,不知你是敌是友,我甚至不了解你。” “我不一样吗?那我也帮你画图了。”陈楚寒撇撇嘴,故作受伤,“你居然拿我当外人,真不是个好东西。” 江知意挺喜欢陈楚寒的性格,应该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儿。 “你笑啥,你看我都没问你为什么画这些,我就给你画了,万一你真拿去犯罪……” “你知道我不可能犯罪。”江知意打断陈楚寒,服务生开始上菜。 陈楚寒口风很严,她不想说的,绝不会提。 江知意懂的尺度,她不想说的,她不再问。 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江知意最后决定跟陈楚寒分享岑清伊的故事。 除了一少部分,江知意如实说了,陈楚寒听得唏嘘。 她没想到,阳光乐观的人,竟然是历经风雨的彩虹。 “所以,我不管你那晚对她到底是怎样的心,这一刻,我希望你知道,她很不容易。”江知意诚恳道:“她处处与人为善,真的没有做过坏事,如果有人要伤害她,我第一个不会同意。” 陈楚寒挑了下眉头,笑了下,感慨道:“老天爷对好人可不太好,我自己也觉得没做过坑爹的事,但是我也遇到十分苦逼的事。” 任凭江知意怎么问,陈楚寒都不说,看那意思,她不愿接受,她自己会有这样的经历。 天色渐渐暗淡,国外的清晨来了。 许光伟给陆迦打电话,无人接听。 许光伟打给名流会所,差人去陆迦的家里。 可惜,陆迦已经不在了。 “许总,我昨天看到陆小姐来过名流会所,状态不是很好。” 许光伟跟公司的人打听,这才知道,陆迦已经离职走了。 尽管很多人都不知陆迦为什么离开,但许光伟大概可以猜得到,一定是母亲找她麻烦。 许光伟冲动地打给廉程,廉程忙碌许久刚睡下便被吵醒,极为不悦。 陆迦的离职的的原因,廉程敷衍带过,批评许光伟不知轻重,“我才刚休息,你就吵醒我,你是不知道我一天有多忙吗?” “最好不是你,如果是你赶走她的,我不会善罢甘休。”许光伟目露凶光,他一步步被岑清伊等人逼到悬崖峭壁,家里人也不放过他,他快要受够了。 廉程在那边,淡而威严说了句,“许光伟,我原谅你这一次,以后你说话注意点。”末了提醒道:“我交代你的事,很简单,别给我办砸了,没有我的通知,你不准回国。” 廉程挂了电话,许光伟狠狠地捶墙,他打电话给林立行,安排人找陆迦。 一大早,许光伟按照廉程给他的地址,去找苟富强在美国的房子。 可惜,他晚了一步,根据隔壁讲,这家人外出旅游,不知归期,联系方式也没有。 许光伟在国外根本待不下去,他留了一个电话给隔壁邻居,又留下一笔丰厚的小费,“他回来,请给我打个电话。” 许光伟直接买票返回,在飞机上,他坐立难安。 这大概是许光伟最煎熬的一次飞行之旅,他从初入职场的雄心壮志,到现在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他对家人不抱有一丝希望了。 陆迦是这个世界上,暂时让他燃起生活希望的人。 许光伟不敢设想,如果陆迦出事,如果孩子没了……他整个人大概会疯吧? 许光伟上飞机前给陆迦发了很多信息,都是让她和自己联系。 他现在就回国去找她,也一再告诉陆迦不要受母亲的影响,生活是他们自己的。 最后,他表白真心:我爱你,陆迦,我爱你,爱你肚子里的孩子,请一定要善待他,那是我的孩子,你不能一个人决定他的去留。 许光伟沉浸在痛苦中,身体有些微微发抖,拳抵在唇前。 暴躁的情绪,被压制很久,现在要冲出身体,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让许光伟心烦。 许光伟不知道的是,他和廉程通话的这天,名流集团高层在微信群通了气,对许光伟的诸多权力开始限制,所以涉及公司的重大事宜必须优先报给廉程。大风小说 名流高层嗅到不一样的气息,以往廉董对许总虽然严厉,但最终都是支持他的,现在开始不一样,多年来的母子不和传闻似乎终于浮出水面。 天色再深些,岑清伊和薛高朋来到江城大桥下面,“我之前来过这里,这里确实有个门。” 两人带着锁匠下来,锁匠动作麻利,三两下就给捅开了。 门一开,黑漆漆的,岑清伊举起手机的手电筒在照亮。 左边是工具间,右边是仓库,走廊大概是三人并行的宽度。 再往前走,左边是电闸的机箱,右边又是一个门,不同于外边的大铁门,这次是一个保险防盗门。 岑清伊喊来锁匠,锁匠举着手电筒晃了晃,“没想到这里会安一个这么贵的门,这门有好有坏。” 好处在于十分安全,坏处在于:一旦人为打开,这锁就废了。 “开不开?”锁匠回头问。 “开。” “等一下。” 岑清伊举着手电筒,在薛高朋身上晃了晃,“等啥?” “这锁多少钱?”薛高朋得考虑实际问题,岑清伊明白他的意思,“薛队,这锁坏了,如果真的需要赔偿,我来赔,不过鉴于我们正在调查的事,这道门我觉得可以不用陪。” 岑清伊催促锁匠开门,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时间,她们才听见咔哒一声。 锁匠刚要开门,岑清伊按住,“你先出去吧。”顿了顿又说,“你先回家也行。” 锁匠知趣地转身溜了,岑清伊深吸口气,压低声音,“你猜会不会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薛高朋站在门口,缓缓俯身,凑近,“你开门,我来告诉你。” 岑清伊拧开门,缓缓拉开厚重的门,一道幽蓝色的光斜斜地射出来。 薛高朋说了句卧槽,岑清伊心底一颤,奇迹真的来了! 第 430 章 搜查令与费老的反击 每一扇门的背后,就像藏在肚皮里的心,只有亲眼看见,才知分晓。 岑清伊打开的不是一道简单的门,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费慧竹用尽全力隐藏多年,但终于还是暴露的世界。 就是纸张包不住的火,一旦火势蔓延,烧毁的将不再是一张纸。 费慧竹注定无法独善其身,她或许会被火海吞噬。 对于是否进去这件事,两人展开讨论。 薛高朋看到旁边的按钮,岑清伊猜测,这里估计是设有一些警报系统的。 “现在进去,我们可能遇到上次的问题,万一警方再阻拦怎么办?”岑清伊一脸严肃,有点像赌气较劲的小孩子,“这次一旦进去,拖我走,我也不走,我一定要进去。” 薛高朋挠了挠下巴,想了几秒,“以防万一,我和局长再申请一次搜查令。” “万一申请不下来呢?”岑清伊提醒薛高朋,两会马上来临,估计市里头都在忙这个,“我不想等了。” 真相近在眼前,却不能进去,一次被推开可以,岑清伊无法接受第二次。 “申请不下来,我就拿我的警服压在这,闯也闯进去。”薛高朋也有心硬闯,但踩高压线的前提是先跟局长打招呼。 手电筒映照下,岑清伊愤恨的小眼神看得一清二楚,薛高朋低声道:“你知道么?我们局长,因为这个案子,因为我延迟退休了,我觉得应该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延迟退休,推迟的不只是时间,岑清伊理解,出现任何差池,时要有人担责的,而担责的多半是决策者。 岑清伊放开握着门把的手,“那你去外面打电话,我在这里等,在我能进去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这孩子……薛高朋突然有些惋惜,这么有韧劲的娃,应该来干刑警,那就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你千万不能自己进去,知道不?” 岑清伊点点头,她站在门口,摸黑给江知意发信息。 江知意得到消息,立刻打电话过来,“宝贝,你们还没进去吧?” “没。” 江知意松口气,“地下实验室有警报系统,而且是对身体有害的红色伽马线,你们没做好防护准备,千万别进去。” 岑清伊啊了一声,她万万没想到,费慧竹是如此的费尽心机。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江知意庆幸狼崽子没冲动,万一进去,伽马线照到身上,带来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岑清伊挠挠头,如实说:“打算跟局长申请搜查令,搜查不下俩我们就硬闯了。” “薛队长打完电话,你们两个也不能进去,现在我的方案是有两个。”江知意快速拿出解决方案,一是警方出面,实验室人为关掉警报系统;二是她们穿上防辐射的隔离服。 无论哪种,都需要时间,江知意能感觉到狼崽子的迫切,“红色伽马线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敢硬闯,我跟你急,知道不?” 两人正说着,薛高朋打完电话回来了。 岑清伊又把江知意的话转述给他,薛高朋点头,露出笑,“局长同意了。” 啊!岑清伊内心跳出惊喜! 薛高朋连夜赶去林斯年家里,接上林斯年连夜回局里。 去局里的路上,林斯年打给许东晟了。 江松市长准备两会议题,暂时市里的大事小情由许东晟代理。 林斯年用了10分钟左右的时间,跟许东晟说了大致情况,言语中表达出,今晚必须进去搜查的重要性,深层的意思也表达出今晚势在必行。 许东晟之前只是听闻,大部分时间,相关信息都汇报给江松了。 “你让我捋一下。”许东晟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现在的状况是,檀香寺地下有一个违规建造,而且是用于研究什么的非法实验室。” “是的。” “实验室极有可能是协和医院前任研究院院长费慧竹,联合各行业,尤其是医疗行业的精英人士所自发组建的曼陀罗华组织所创建的。” “是的。” “费慧竹任研究院院长期间,曾经提出开展基因子改造,打着科研的名义,向社会募集资金,但其实进行打算非法的研究,但被现任院长林依依所组织,你们是有证据能证明这一行为的。” “是的。”大风小说 “博森药业与名流集团,曾经有过一个ROMD的项目,而项目研究成果本该属于博森药业,但最终变成名流集团,而他们这个项目的后续研究也会涉及到基因子的改造,最终因为岑简汐的坠楼,这个研究也被终止,而你们从她的办公室里搜到的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是的。” “钟卿意病重离世,但火化时发现心脏部位被移植了一个芯片,芯片上有曼陀罗华组织的标志,你怀疑实验室正在拿人体进行非人道的实验。” “是的。” “你们还发现了,江城陵园钟夏夜和岑简汐的墓里是空的,你们甚至怀疑两个人都没死。” “是的。” “玫瑰苑火灾所属物业,也就是名流集团旗下的名城天下瞒报死亡人数,其实至少造成两人死亡,名城天下负责人冯伟自首承认因为害怕而瞒报,愿意接受处罚,但你们觉得这件事另有他人,且你们怀疑这场火灾的真实原因有待调查,费慧竹作为关键人物,也在火灾现场,你们觉得她嫌疑很大?” “是的。” …… 许东晟一一核实之后,眉头越皱越紧,“你这么多事,这么多案子有交叉,非同小可,我个人保留意见,建议你还是向江松市长请示一下,以江松市长的答复为准。” 局长道谢过后,重新打给江松。 江松那边开会,中场休息时间,秘书被一再拜托,他不得已进去请示。 一连串的事件,件件都不小,且都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两会临近,各省市都是维、稳先行,偏偏这时候,江城市过去的案子接连翻出来。 每个案子单独拎出来,都能让全国人民瞠目的程度。 江松眉头紧锁,他从会场走出来,站在外面听林斯年汇报,末了恳求道:“这个搜查令,我拿我的职业生涯担保了,这事儿真不能耽误了,江市长,我们会尽量地低调行事。” “你让我想五分钟。”江松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脑子里过电影一般,他在设想,如果是父亲江启博,他会怎么办? 或许忙了太久,太久没与父亲对话,他赫然发现,父亲的离世,于他而言,不仅是失去一位亲人,他失去了掌灯指航的人。 以往有迷惘困惑,父亲都都会及时给出建议。 现在他成了父亲所扮演的角色,家里的事情,也都会征求他的意见。 江松这一刻,心作痛,鼻尖酸涩,思念突然一股脑涌上来。 江松开窗,站在窗边,夜风微凉,有着淡淡的花香。 他想起父亲他刚进政府部门工作的头天晚饭,父亲跟他说:“从现在起,你应该是一个有党性有党魂的人,做任何事要都从大局出发,从国家,从党,从人民的利益出发,你个人的政绩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意识到,他刚刚想的维。稳,某种目的,是为了自己,他不想江城市,也不想自己成为两会的重点关注对象。 遇事,首先想着往下压,这是不少人的想法。 江松关上窗子,挺直背部,拨出电话,允许这次搜查活动。 不过尽量低调,等到两会之后再深入调查,前期先收集证据。 岑清伊这时候告知江知意结果,江知意又打来电话叫忍冬和夏冰,她们之前来过,比较有经验。 刑警固然厉害,但很多事,不如特种兵的侦查力,也不如顶级omega的敏锐。 既然可以光明正大地搜查了,薛高朋叫人把江城大桥的门守住,他派同事和江知意一行先前往檀香寺,而他和岑清伊,开车直接到费慧竹家门口。 薛高朋在楼下,岑清伊进楼,犹豫几秒,放弃电梯,改走楼梯。 费慧竹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薛高朋在电话里说:“18点早过了,你没有给我答复,所以我决定亲自进去看看实验室,我带了搜查令,请你配合。” 那边的人直接挂了,薛高朋瞅了一眼电话,不敢相信,骂句脏话,赶紧给岑清伊打电话。 岑清伊的兜里再震动,岑清伊已经到达费慧竹家门口对着的走廊。 岑清伊听见脚步声,她按了电话没接。 人躲在暗处,感觉脚步声直接奔她这里来。 费慧竹刚迈出一步,楼道里的灯亮了,岑清伊靠着楼梯,双臂交叠环抱于胸,笑了笑:“我来接您,费老。” 费慧竹定在原地,冷眸死死地盯着岑清伊,勾起的笑,在灯灭那一瞬,透着一丝诡异。 岑清伊嗅到空气中多了一分浓郁杂糅的香,像是两种气息被糅合到一起。 岑清伊恍然间想起林依依,她身体软下去,倒在了地上。 费慧竹缓缓蹲下身,“为什么非要这样步步紧逼呢?” 漆黑的楼道里,费慧竹的声音低缓,透着一丝凉意,她惆怅而又苦楚,“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步步紧逼?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坚定认为自己在履行正义。” 岑清伊软在栏杆边,一动不动。 “岑清伊,你觉得你自己很不幸吗?”费慧竹蹲下身,笑的声音阴森沙哑,“跟我的遭遇相比,你那算得了什么?” 费慧竹突然揪住岑清伊的头发,发狠地问:“嗯?你算什么?我问你,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此?我已经放过你的很多次了,你知不知道?啊?” 费慧竹突然歇斯底里,抓着岑清伊的头,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能糊涂一点?为什么啊?我答应姓薛的,不会动你,但你真的太碍事了!你在逼我弄死你,你知不知道?” 岑清伊像是失去知觉,被拽着头发,丝毫没有疼痛的反应。 “你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费慧竹又哭又笑的声音,在楼道里的回音效果,听起来像是恐怖片,“我告诉你,岑简汐没死,我女儿也确实没死,但是你们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了!哈哈!” 第 431 章 走进地下实验室 费慧竹的惊声尖笑听起来渗人,抓着岑清伊的脑袋往楼梯上撞,咣的一声,楼道的声控灯亮了。 她还想再撞第二次时,模糊的泪眼注意到岑清伊的表情痛苦,她的手腕突然被狠狠地抓住。 费慧竹要挣脱已经来不及,岑清伊用力扯,将人扯到身下,她猛然起身,刚才磕得一阵头晕,但忍着满眼金星,死死地压着费慧竹,俯身邪气地笑,“没想到吧,费慧竹。” 嗡,嗡,嗡。 岑清伊的手机再次震动,她没管手机自顾撕开抑制剂贴。 “抱歉了,费慧竹。”岑清伊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抑制剂贴,将费慧竹后颈的腺体封住,防止她再用信息素伤人。 至于为什么她刚才只是一瞬腿软,后来渐渐没事这个现象,她暂时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要说岑清伊的其他反应,也不知是不是刚才脑袋撞得重,她现在嘴里泛苦,有点想吐。 再就是脑袋很沉,有点犯困。 搞定费慧竹,岑清伊让她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薛高朋的喊声:“岑清伊!” “这里!”岑清伊扬声,嗓音略微沙哑,但铿锵有力。 两人在楼梯口汇合,薛高朋被她凌乱的发型吓了一跳,“你这是咋了?” “到下面再说。”岑清伊催着下楼,捋顺发丝,心里吐槽:头发差点没给她薅掉,老家伙力气这么大。 楼下,岑清伊打开后座,费慧竹站在车旁不动。 “费慧竹,你自己进去,我不想对你动粗。”岑清伊撑着车门,打了个呵欠,眼泪都出来了,提醒道:“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建议你自首,不想自首,也想想怎么编编谎话吧,你刚才说的我可都听见了。” 岑简汐没死,钟夏夜没死。 如果不是费慧竹突然发疯薅头发撞台阶,她可能多装会晕倒。 那一下撞得太疼,岑清伊感觉磕在麻筋儿上了,她打量费慧竹,很费解这个年纪的人居然如此大力! 听了岑清伊说得那么吓人,薛高朋心有余悸,瞅了一眼车里面无表情的人,“我靠,幸亏你体质特殊,要不然……” “呕。”岑清伊突然一阵恶心。 “你没事吧?”薛高朋忙上前扶她。 岑清伊只觉得恶心,薛高朋连忙问:“是吃坏肚子了?”不等岑清伊回答,又问:“还是刚才撞坏脑子了?” 薛高朋建议岑清伊立刻去医院检查,岑清伊哪有那心思,“赶紧去檀香寺,她们都在那等着呢。” 薛高朋开车,岑清伊坐后排,开着车窗吹凉风,也没能让她好受点。 恶心的感觉直往上冲,岑清伊掩唇,脑子里有些混沌不清,困意席卷,她的脑袋好沉。 岑简汐没死,真的没死,费慧竹亲口说的,她有妈妈了?难以置信,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离奇的事,真的落到自己身上,仍然让人震惊。 钟夏夜也没死,太好了,人没死,那是不是……她想起黎韶华,一切都有了盼头。Μ.166xs.cc 岑清伊一路干呕,眼圈泛红,下车看了一眼旁边无表情的费慧竹。 有句话是对的,地狱在人间,恶魔也在人间。 修心修佛的费慧竹,常常在寺庙和医院往返,但瞧瞧她都做了什么? 江知意终于等来她们,一眼瞥见岑清伊红红的眼圈,连忙问情况。 岑清伊摇摇头,“姐姐,等搜查完再说。” 江知意带着正规的调查令来的,费慧竹无权再拒绝。 “你不关掉警报系统,那我就人为破坏,你自己选择。”江知意暴力拆迁上线。 费慧竹在前,依照江知意的指示,关了红色伽马线警报。 一行人沿着宝蓝色的地面往前走,先前摆放的机器很多不见了,连同之前看见的病菌研发标本也不见了。 很显然,有人在他们来这里之前,已经做了清理工作。 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异样,现场也没有工作人员,费慧竹一个人领着他们。 走了一圈办公室之后,她又依照江知意的意思,打开旁边一直紧闭的厚门。 之前江知意闻到的信息素味道不见了,这里分明也被动过手脚。 这间房子,是江知意的监测范围之外,这扇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过。 全程,费慧竹表情淡漠,对于众人的搜查,没有一点反应。 薛高朋全部搜完,露出不妙的神色来。 岑清伊打了个呵欠,掩唇咽下恶心感,“咱们来得晚,人家都转移了。” “费慧竹,你说吧,转移到哪里去了?”薛高朋回身,肃着一张脸,“给你机会,你不要,你还想躲避转移?” 费慧竹淡声道:“实验室就这样,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费慧竹。”江知意走到费慧竹旁边,她冲忍冬招了招手。 忍冬小跑过来,卸下双肩包,从包里拿出类似平板的东西,随意点两下,便出现实验室里的画面。 费慧竹的脸色倏地变了,画面里有他们转移设备和材料的影像。 一部分销毁,一部分装进箱子里,然后连同设备,一同从角落的门出去了。 江知意抬手指了指费慧竹的后面,“就是那扇门,打开看看。” 让薛高朋和岑清伊意外的是,这扇门,通向的正是江城大桥的下面。 出了江城大桥的门又去了哪? 费慧竹只表示不知情,薛高朋连夜打给交警队查江长大桥附近的监控设备。 很不幸的是,周边的监控设备坏了很久,正在报修中。 “薛队,江城大桥周边坏了,那就再扩大范围,整体扩大一倍搜查,只要出现他们的身影,只要他们还带着设备和资料,就很容易被发现。” “你说岑清伊和钟夏夜没死,她们藏在哪里了?”薛高朋现在听着也跟神话故事似的,不真实。 旁边江知意、忍冬和夏冰,听得都是一愣。 两人都没死? 费慧竹不表示不知薛高朋在说什么,岑清伊虽然听见了,但也只有她听见了。 “你相信我,还是她。”费慧竹直白地问薛高朋。 薛高朋当然相信岑清伊,但是他们需要证据,岑清伊也清楚这一点。 证据,肯定还在地下实验室,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岑清伊不信邪,沿着廊道往返两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薛高朋站在不远处,和岑清伊,江知意两人低声说:“这玩意不会凭空消失。” 确实不会,问题是能转移到哪里? 站在临近江城大桥的门口,寒凉的江风灌进来,江知意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薛队长。” “啊?” “要不要安排打捞队?” 呼啸的风声,带着门咣的一声关上,薛高朋吓得一哆嗦,也意识到了什么。 “设备肯定有,研究标本肯定有,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地下实验室还有什么地方咱们没找到,另外一个可能,她们为了消灭痕迹,丢进江水里。”江知意分析的不无道理。 薛高朋拧眉,总觉得那么多年的辛苦成果,费慧竹舍不得扔。 “薛队,你想的没错,没准人家藏了点有用的,丢了点不那么重要的,所以打捞队和地毯式搜索还是得安排。”岑清伊掩唇,恶心感更甚,转身往外走,“我出去透个气。” 江知意有些不放心,薛高朋昂了昂下巴,“费慧竹拿信息素袭击她了,还薅头发拎脑袋撞台阶,我说去医院,死活不去,你赶紧去看看。” 江知意听得心惊肉跳,推开门听见岑清伊干呕,人扶着栏杆,弓着腰背,好像要把心肝肺呕出来。 江知意心疼啊,拧着岑清伊的耳朵,愣是立刻扭送到医院。 江城大桥这边,交给忍冬和夏冰。 薛高朋扫了一眼从始至终沉默的费慧竹,忍冬清了清嗓子,“薛队长,我冒昧地插一句,可以么?” 薛高朋一晚上没喝上水,那碗面好像吃得有点咸,嗓子哑了,抬手挥了挥,他先咽几口唾沫解解渴。 “费慧竹,你可能知道我们进来过你的实验室了,或者是之前警方惊扰了你,你选择B方案转移,不过,”忍冬往后退一步,手按在冰凉的墙壁上,“高精尖的设备不是只有你有,我们上次进来,已经在你墙上和地板上贴上你看不见的薄膜,薄膜里有可以捕捉声音和影响的设备,所以你转移的画面,我们捕捉到了。” 费慧竹淡淡地望着忍冬,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忍冬拍了拍墙壁,“或许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空间,你把人或者设备转移了进去,你觉得我们没有办法了,但是我们有探地雷达,探地雷达不行,还有更加精准的设备。” 费慧竹眸光一黯,夏冰看得一清二楚,“有的时候,错误的方向,哪怕原地踏步,都是一种进步。” 现在的费慧竹,负隅顽抗,只会让她在罪恶的深渊越坠越深。 “在我们拿出探地雷达之前,建议你自己主动说出来。”夏冰倒退两步,站在实验室单间的门口,“我们可以查到岑简汐和钟夏夜的墓是空的,我们也可以通过设备,从你这里找到隐藏的人。” 薛高朋烟瘾犯了,又困又累又渴,他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听着她们的对话。 薛高朋感慨,岑清伊和江知意两口子,真的是刑警队的好苗子,连同她的朋友们都是。 费慧竹微微低头不语,忍冬长舒口气,“费慧竹,我、夏冰、江知意,曾经都是特种兵出身,我们的侦察能力远高于你的想象,别再抱有不必要的幻想,给你三分钟,你考虑下吧。” 夏冰从兜里翻出手机,“倒计时开始。” 薛高朋靠着墙壁,三人成三角形,将费慧竹包围在中心。 医院,岑清伊正在做检查,医生意外地发现,她的呕吐不是吃东西造成的,也不是脑袋撞台阶撞的,她的血液里多出不同于常人的两种离子,“很奇特的是,这两种离子正常会导致人恶心,昏睡,产生幻觉,但是岑清伊体质特殊,她先天性免疫力缺陷,导致她的身体形成自我内部的保护系统,当大于等于两种离子渗透进来时,她的血液里会产生一种转氨酶,化解这两种离子带来的副作用。” 岑清伊正难受,听得迷糊,江知意一下子抓住重点,“那这么说,她怎么会恶心难受?” “因为这两种的离子是突然间大量的增多,岑清伊体内的转氨酶分解速度相对慢,这就导致她会产生一些轻微的症状,换言之,”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般人,换作你我,这会儿估计已经死透了。” 医生眸光犀利,推测道:“我推测,她是吸入有毒的信息素,而且不是单一的信息素,现在显示体内有两种以上的毒素,”医生顿了顿,又说:“具体什么信息素,你拿到信息素评定机构大楼鉴定下,能确定的话,我们可以对症下药,要让尽快减轻恶心感,恢复到正常。” 江知意明了,摸摸岑清伊的额头,“宝贝,我现在过去。” 岑清伊莫名地有些怕,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江知意心都软了。 江知意按了按她的发丝,“别担心,我不走,我叫穆青过来。” 穆青大半夜被叫过来,毫无怨言,打着哈欠拿着装有岑清伊血液的器皿,消失在夜色中。 鉴定机构大楼的工作人员听说是江副院的工作指示,谁也不敢怠慢。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报告单打出来。 穆青拿着报告单,边走边打电话,“结果出来了,确实是两种信息素,一个是乌羽玉信息素,一个是勃朗特花信息素。” 医生从点点头,了然道:“现在呢,我要给岑清伊注射两种药剂,你可以理解成是针对有毒信息素的解药,药物对冲,可以迅速缓解她不适的反应,但是……” 医生顿了顿,岑清伊躺在那,脑袋昏沉,眼皮有点打架,“但是啥啊?医生你快说。” “但是会疼。” “那有啥的。”岑清伊不甚在意。 医生想了想,“疼痛的程度,和清除一个人体内信息素的程度差不多。” 见岑清伊无辜地努力瞪大乏困的眼睛,医生总结道:“是你无法想象的疼。” 医生建议,要不然就忍忍,让岑清伊体内的转氨酶加个班儿。 “我给你注射镇定剂,你睡一觉,醒来也就差不多了。” 另一种方式,忍着剧痛注入药剂,“这种药剂很强,打针需要两快一慢,其中慢的程度,比平常的肌肉注射还要慢,为的是最大程度发挥药效,所以要使用静脉泵注射。” 岑清伊脑袋混浆浆,根本没听进去,她坚持要注射药物。 江知意劝也劝不听,岑清伊抓着她的手,“姐姐,这种关键时刻,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缺席。” 既然决定打针,怕岑清伊会挣扎,提前带她专用的注射房间。 “这怎么好像老虎凳……”岑清伊本来迷瞪瞪,突然有点清醒。 医生预料到她的反应,“这主要是为了固定你,剧痛会使你挣扎,人是按不住的,你要不然再考虑下?” 岑清伊噢噢两声,一屁股坐上去,江知意担心地问:“那么疼吗?” “对。”医生开始先把岑清伊的袖子撸起,一圈一圈的束缚固定住她,“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哪怕离婚都不做信息素清除,宁可一辈子靠抑制剂过日子,那就是真的很疼,常人一般无法承受。” 江知意想再劝岑清伊,岑清伊却心意已决。 “江副院,你出去吧。”医生的目光中好像流露出一丝悲悯?江知意犹豫几秒,岑清伊也不想她看到自己痛苦的样子,“姐姐去门口等我。” 江知意只能退出去,关上门,心都悬起来。 江知意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 嗷!突然间一声闷吼,听得江知意浑身一个激灵,这哪是打针,这是不是在里面杀人呢? 江知意下意识要开门,门已经被锁了,很快麝香味的信息素溢出来。 接下来整整10分钟,注射房间里传来是撕心裂肺的吼声,江知意的头皮都麻了,手发抖,心发颤,她后悔了,她不该同意的。 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嗷啊—— 激烈的吼声,戛然而止。 江知意立刻敲门,里面传来开锁的声音。 医生打开门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浓郁麝香味,江知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第 432 章 隐秘的空间 如果说疼痛是有级别的,那么岑清伊的世界里,信息素清除经历是最痛的。 如果说疼痛时可以被看见的,那就是此刻江知意所看见的一幕。 岑清伊软在椅子上,气息几乎全无,全身湿漉漉,仿佛从水里捞出来。 解除束缚之后的身体,尽管是柔软材质的束缚带,仍然累出红到青紫的血痕。 一道道痕迹,仿佛勒进骨子里,看着都疼。 岑清伊的脸头一次呈现爆红,太阳穴,手臂和手背绷起的青筋,看得出幽蓝色的血管,血液汩汩而流。 筋脉仍然凸起,表明她刚刚都处于青筋蹦起的状态。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在治疗,江知意会怀疑岑清伊受到非人的虐待。 “放心吧,她就是……”医生眨眨眼,“就是单纯地疼晕过去了,晚点就缓过来。”医生见怪不怪了,“国内主动来做信息素清除的alpha和omega比较少,顶级AO就更少了。” 上天给顶级AO群体开了一扇窗,她们很多能力优于常人,那么对痛感的感知力,也比一般群体要高。 两人正说话,岑清伊扑棱一下子坐起来。 医生吓了一跳,身体往旁边躲,眼睛瞪大,脏话飙出:“我靠!” “你咋说脏话?”岑清伊有气无力,江知意忙过去,“宝贝。” “不是,你怎么醒的这么快啊?”医生瞪大眼睛,边惊叹边去电脑前面,“我的妈呀,我的妈呀,我的妈呀。” 医生连说了三个我的妈,足以表示她的震惊,“你打破记录了。” 岑清伊靠在江知意怀里,挤出一个笑,透着疲惫。 “感觉怎么样?” “不恶心了,那种恶心很难受,不像是一般生理上的难受。”岑清伊无法形容,“就晕晕乎乎的,又困又想呕,但又吐不出来。” 医生兴奋地在键盘上敲,说话速度都快了,“江副院,你爱人真不是一般人,我统计数据里,时间最短的也需要10分钟左右才能清醒啊,”医生边说边回头,兴奋地嚷:“我刚才给她注射时,我发现她的身体真好啊,就手腕啊,脚踝啊,每一根骨头都那么刚刚好。” 岑清伊迷瞪眼,头一次听别人这么夸自己。 江知意无奈地笑,“是不是觉得特别适合做标本。” “对对对。”来自医学生之间,心领神会的交流。 “……”岑清伊哼了一声抗议,江知意爱怜地揉揉她的脑袋,“咱们回家吧。” 岑清伊不肯,非让江知意打电话问忍冬进展。 江知意商量,把岑清伊带到自己办公室去了。 电话开的免提,忍冬那边有风声,呼呼的灌进来,“我们去取探地雷达,费慧竹死鸭子嘴硬。” “她的信息素,你们要小心。”江知意现在心有余悸,不幸中的万幸,岑清伊的先天免疫力系统疾病替她挡了灾。 “夏冰和薛队长在那,我看费慧竹贴着抑制剂贴呢。”忍冬也担心,“我已经快回去了,你们咋样?小崽子没事吧?” 江知意简单说明,听得忍冬一愣一愣,“居然还有这种事,费慧竹这老家伙居然对小崽子动了杀心啊,靠。” “所以让你们小心,穷凶恶极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这么说,我有点担心,要不然先把她铐上?”忍冬总觉得费慧竹本人很阴郁,眼底深处跟黑潭深水一样,看得人瘆得慌。 江知意建议忍冬和薛高朋提前商量,忍冬嗯嗯两声,“问题是费慧竹一个人在,小崽子咋能同时闻了两种信息素呢?” 江知意也挺费解的,岑清伊却突然想起什么,“姐姐。” “嗯?” “哟,小崽子没事啦?”忍冬笑吟吟的声音。 “那是,我可是猛A。”岑清伊气哼哼,江知意听得心疼又好笑。 “我想起我在一本信息素的书里看到过,通过注射药物,可以人为改变信息素,甚至在原有基础上叠加一层,不过据说危险很大就是了。” 江知意和忍冬同感,费慧竹已经在科研这条路上彻底走歪了。 “忍冬,你们慢慢来,我们现在过去。”岑清伊挣扎着起身,江知意拉也拉不住,“那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 “我想吃点甜的。”岑清伊咂咂嘴,有些委屈地说:“费慧竹的信息素好苦。” 江知意带着岑清伊,去超市买奶糖,付款时撕开袋子递给岑清伊一块。 老板笑眯眯的,“很久没看见你们这么甜的小两口了,还给对方买糖吃。” 岑清伊噶几噶几咬奶糖,笑了笑。 江知意道谢,牵着手出来。 岑清伊坐在副驾上,软趴趴的,她指尖捏着糖,认认真真数了一遍。 江知意好笑道:“你好像摸骨大师,摸出什么来了。” 岑清伊侧身,坐直了,神秘兮兮道:“姐姐,我跟你讲,我的办公室发生的灵异事件。” 岑清伊记得自己抽屉里的糖,她也知道一袋大白兔有几颗糖,“但我抽屉里真的少了一颗,真的!”怕江知意不信,她掌心压在胸口,“我发誓,有人偷吃我的奶糖了!” 江知意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啥时候发现的啊?” 聊下来,江知意发现了原因,正是发生在岑清伊去瑞士那段时间。 而那段时间,出入岑清伊办公室的,只有一个人。 薛予知,拿了岑清伊的奶糖。 江知意劝岑清伊,“你就当做好事,给别人一颗。” “我也没说不给啊,但是,不告而拿视为偷哼哼。” 两人聊天,车子开往檀香寺,岑清伊渐渐没了动静,天边露出鱼肚白。 一夜未眠,大家折腾了一夜,如果不是她们阻止,穆青都打算跟她们一起来了。 同样一夜未眠的是许家。 许东晟自从接到局长林斯年的电话,他就没消停过,给许光伟打电话没打通。 许东晟又打给廉程,语气严肃询问,林斯年所说的是否属实。 廉程表示会和许光伟沟通,许东晟气得不轻,“如果这事属实,赶紧让他去自首,别等到警方去抓他。” 许光伟这次没接廉程的电话,头一次故意没接,廉程打了三次,最后在微信上给他发信息:看见信息,速回电话! 许光伟满城地找陆迦,一个人想要藏起来,是不容易被找到的。 许光伟只能动用关系去找,这不动还好,他一动,廉程便知道了。 廉程再次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廉程发了语音,语气自带威严,“许总,我知道你回国了,我希望你尽快回家,别让我派人把你带回来。” 随后又是一条透着威胁的语音,“我希望你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如果因为你,导致事情出现纰漏,我可不会顾及亲情。” 许光伟像是被拂了逆鳞,廉程越是紧逼,越是起到反作用。 许光伟信息不回,电话不接,他倒要看看,廉程怎么派人把他带回去。 新的一天,朝阳爬出天际,耀出金色的光芒。 陈念笙此时已经带着顾汀蓝去妇幼保健院做产检,顾汀蓝毕竟身在娱乐圈,尽量避免过早曝光孕情。 陈念笙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国外老两口没来得及表态,陈念笙表示:娃已经有了,你们反对无效,等着抱孙女吧。 父母还有心说两句,陈赓沅一旁帮衬,“你闺女差点死一回,都成小光头了,人家顾汀蓝是大明星,都不计较的。” 老两口吓个半死,当即要飞回来,陈念笙发个视频给阻止了。 陈念笙当下任务是照顾顾汀蓝,没精力照顾父母,视频报平安,“我恢复不错,我是想告诉你们,我想做的,谁都改变不了,除非我死了。” 陈念笙的执拗性子,家里人最知道,全家去国外,她非要留国内。 老两口只能转过来心疼顾汀蓝,“那你别苦了人家汀蓝,哎,你们这太突然了,婚礼没办,我连孙女都有了。”老人家一时不知是什么感觉,惊喜中又有点惊吓。 陈念笙今早来做产检,老两口那边刚入夜,忍不住一顿唠叨。 所有的语音,经由陈念笙的手机,都是说给顾汀蓝听的。 老两口很懂这一套,这回找到能收服她闺女的人了,只要和顾汀蓝处得好,一家人关系就不会差。 陈念笙以玩手机对孕妇不好,强行停止双方聊天,临挂断前说:“爸妈,我们到医院了,趁着人少,我们赶紧去了。” 两人都以为是最早的,没想到被告知,得等前面的人出来。 “谁啊?”陈念笙诧异,顾汀蓝也感慨,“居然还有比我更早的,难不成也是娱乐圈的?” 两人站在一旁,等前一个人出来,两人都惊呆了。 居然是陆迦,陈念笙拍了陆迦独自离去的身影,发给江知意。 江知意看到信息时,刚到檀香寺门口。 岑清伊准备下车,见江知意没动静,她又坐回身。 江知意表情突然凝重,岑清伊矮身低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姐姐。”ωWW.166xs.cc 江知意手机屏幕抵过去,岑清伊看见陈念笙发来的信息:陆迦怀孕了。 岑清伊倒吸口气,她难以置信地说了一遍,“怀孕了?” “是许光伟的吧?”江知意轻轻叹口气。 “嗯……”岑清伊指肚搓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迦的走向,是她们完全没有料到的。 或许两人的恋情早就开始,岑清伊回想他们一起出现的画面,最早是江启博过世时,许光伟对陆迦已经很关爱,那时她曾想过是陆迦演技好,让许光伟觉得她是自己的真心人;再后来,江城十佳企业颁奖现场,他们是白金组合,其实也是情侣组合…… “陆迦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江知意惆怅地感慨,岑清伊才明白,她的凝重,并不是针对陆迦的“叛变”。 据现在她们掌握的信息来看,许光伟的未来,最好的结果也是在监狱里度过了。 现在陆迦独自出现在妇幼保健院,已经说明一切。 “江杨说了,许光伟回国了,他回国大概是为了陆迦,”江知意顿了顿,“而现在陆迦一个人出现在医院,这说明两个人的进展不顺,要不然是两个人吵架,要不然是家庭出面阻止了,毕竟许东晟和廉程都不是一般的角色。” 岑清伊痛心之余,有一丝后悔,或许不该让陆迦潜入到名流集团。 尽管陆迦初心是要进去复仇,但一个人的力量薄弱,那时的她爱上许光伟,可能也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现在陆迦内心大概也煎熬,所以她不再主动联系她们,她当初该拒绝陆迦的,现在假戏真做,为时已晚。 忍冬的电话这时候打过来,“你们到哪了,要是离得远,我们就先开始,不等你们了。” “在门口了。”江知意摊手,“先进去吧。” 岑清伊递回手机,重重地叹口气。 人生啊,世事难料。 今天的檀香寺,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门外张贴通知,今日闭寺,开寺时间另行通知。 来了的民众,乘兴而来,败兴而去,尤其有外地的游客,赶一大早想拜拜香火,这回也只能作罢。 江知意和岑清伊头次手牵手,从后面的正门进去。 绕过墓碑,走到入口。 费慧竹身边各站着一名刑警,忍冬调整好数值,见她们过来,便说:“那开始了。” 可视屏幕是一片灰色,忍冬推着探地雷达一寸一寸地沿着门口往前走。 “忍冬,”江知意指了指里面,“你直接去里面那个房间。” 只有那个房间没被打开过,转移的话,也只会在里面。 薛高朋点点头,“对,从最里面开始。” 费慧竹就站在原地,江知意和岑清伊随着忍冬往里走。 当机器扫过考里侧的墙壁时,屏幕显示书一片色彩斑斓的图像。 清晰可见的,是两个人躺着的人,全身主要呈现低温蓝色,只有脸部和心脏的位置,颜色黄得亮眼。 忍冬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三人,眉眼展现的弧度不同,但都是同一个表情:震惊。 “费慧竹,你过来打开吧。”薛高朋厉声道:“这是你最好的机会了。” 费慧竹纹丝不动,被两个人强行带到跟前,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老五。”忍冬偏头叫一声,发现江知意和岑清伊已经站在墙边。 江知意头也不抬,盯着墙面,“你调整数值,看看锁在哪个位置。” 忍冬调整金属数值,可视屏幕显示墙壁中央,有一个红色区域。 江知意示意忍冬往后退,这次不用怕别人发现,江知意回身看了烟费慧竹,“最后的机会要不要?” “费慧竹。”岑清伊走到她面前,“今晚你跟我说的那些话你可以嘴上不承认,但心里很清楚。” 岑清伊一字一顿道:“不管你的生活有多苦,这都不是违背人性和天理的原因,如果你还有良知,你就不会把两个活人关在密闭的空间里,你不要活在自我的世界里,自己感动自己了,不信等里面的两个人醒来,你看看她们谁会对你说一句谢谢?” 岑清伊矮身,盯着费慧竹的眼睛,“你所做的一切,终究只感动了你自己,如果你还想和你的女儿保持最后的母女关系,还想让岑简汐在法庭上给你留有余地,我请你立刻马上打开这个开关,否则,”岑清伊伸手揪住费慧竹的衣领,少有的狠厉,“我就把这堵墙毁了,甚至这个房子都毁了。” 费慧竹低垂的睫毛扬起,漆黑的双眸定定地望着岑清伊。 岑清伊猛地放开她,闪身让开,“开门。” 费慧竹站在门前,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没人再催她。 呼,费慧竹突然长长地舒了口气,默默地往前走一步,指尖精准地按到一个开关。 轰隆隆的声音作响,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眼前。 尽管有所预测,但眼前呈现的一切,仍是让所有人都震惊。 第 433 章 你逃不掉的 很多时候,我们会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 我们并不了解自己,我们以为我们处于当下某种场景,我们会做出何等优于他人的反应。 然而现实真的如此,大多时候,第一反应是懵了。 岑清伊震惊之余,表情懵到有点呆,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江知意轻轻推了她,她猛地回过神。 岑简汐和钟夏夜两个人被罩在一个类似玻璃的罩子里,岑清伊不知道那叫什么,两个罩子中间有互相通气的玻璃管。 岑清伊有种看科幻电影的错觉,她们是被拿来做实验的人类。 两人身上的管子多到数不清,有的粘在身体上,有的硬生生地插入身体。 总之,两人可以用千疮百孔来形容。 或许是常年不见阳光,两人肤色白皙可见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 她们应该是睡着的,但更像是被人当作试验的标本,放在固定的容器内,便于随时观察。 岑清伊回过神,仍然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她唇角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 有温热的液体落下,岑清伊这才真的彻底回过神,连忙低头抹去眼角的泪。 江知意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急诊医生从车上下来也蒙了,“这些仪器现在不能拆,我怕她们有生命危险。” 随行一辆救护车太小,急诊医生专门联系来了一辆堪比货车空间的急诊车。 两个人连同设备一起被抬上去,江知意和岑清伊随行而去。 薛高朋,忍冬和夏冰留下处理后续,薛高朋希望费慧竹能如实交代,但她似乎还处于抵抗的情绪里,一言不发。 薛高朋叫同事过来搜查证据,他决定将费慧竹带回去问话。 现场有她们不认识的设备和资料,只可惜数量仍然不对,忍冬拧眉轻声道:“其他设备不知转移哪去了。” 现有的证据,一一封存,运回到刑警队。 临分别,夏冰和忍冬提醒薛高朋小心,“她的抑制剂贴贴,要留意,失效赶紧换掉。” 一行人终于离去,喧闹的檀香寺回顾沉静。 慧远大师和觉空终于走出客堂,他们一前一后去后院的墓园。 边角的墓碑穴口是开着的,里面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世界,慧远大师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言语。 觉空只是静静望了半晌,默默转身走了。 警车里,任凭薛高朋怎么问,费慧竹都不说话。 “您年长,对医疗事业做出贡献,我没有用手铐铐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反思。”薛高朋的劝说,费慧竹的反应:无动于衷。 “你所隐藏的,我们一定会找到,就算你转移了,我们把江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翻出来。”薛高朋也较劲了。 医院里,急诊医生的水平显然有限,纷纷叫来院里资深的教授们,临时在急诊室里开了个专家会议。 袁怀瑾作为岑简汐曾经的心理医生出席,她对当下这一幕,有种不真实感。 岑简汐没死?袁怀瑾像是在做梦,江知意坐在她旁边,说着什么,她基本没听见。 意见基本统一:了解始末真相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不能拆除设备,最好的办法是让费慧竹交代,这样既节省时间,又能快速解惑。 问题是,费慧竹不配合。 在地下实验室那一瞬她选择打开暗门,似乎也只因为听了岑清伊那番话,产生的瞬间冲动行为。 现在理智回归,费慧竹没有任何反应。 为确保两人的安全,院方把她们安排进ICU。 现在两人除了昏睡,生命体征平稳。 众人围在旁边,其中也包括江知意和岑清伊。 江知意最开始预料过岑简汐没死,后期知道钟夏夜的墓是空的,她心里有所准备。 岑清伊现在整个人还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岑简汐真的没死,她的妈妈没死,她有妈妈了吗? 或许长时间暗无天日,两个人不像是同龄人,岁月没在她们身上留下痕迹。 她们看起来年轻漂亮,除了皮肤白皙透亮和身形瘦削。 很显然,她们长时间没有进食,只靠营养液活着,瘦削也是正常的。 院方组成专门的医疗团队,针对现有的机器设备,逐个确定它的作用,便于推定两人为什么是现在的状态。大风小说 费慧竹始终不配合,不吃饭。 薛高朋坐在她对面,“你不吃不喝,是想绝食吗?你不想想你的女儿吗?” 费慧竹平静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异样,薛高朋偷偷松口气,只要有软肋,那就还有突破口。 “需要我打电话问问医院那边的情况吗?”薛高朋掏出手机,放在桌边,打开免提。 江知意很快接通电话,薛高朋说明情况,“我开了免提,费慧竹和我一起听着呢,我估计她担心她女儿,虽然她不不想承认,你跟我说说情况。” 费慧竹垂眸,并无反应。 江知意了然,简单介绍,现有基础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但隔离罩没敢打开,怕两个人发生意外,如果费慧竹能实话实说最好。” 江知意说给薛高朋听,也是说给费慧竹听,“你将两人困在你的世界里,你肯定不是希望她们一直昏迷,我查过你女儿的病史,我觉得你的初心,可能仅仅是想救你的女儿。” 至于岑简汐,可能比较倒霉,她身上有种特质,让反费慧竹选择她成为治疗女儿的药物。 江知意介绍了医疗小组,也表示后续会进行相应的治疗,希望能唤醒两个人。 费慧竹头也没抬,不知在看哪里。 这世上的每个人,你若问她,她都有烦恼。 莫管富家子弟,还是布衣平民,她们各有各的惆怅。 许光伟还在寻找陆迦,他越是找不到,越是烦躁,心中也堆积越多的恨意。 为什么他的一生要被操控,毫无自由?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尊重他的意愿?哪怕问问他也好。 许光伟的问题没找到答案,他想动用名流集团的力量寻找陆迦。 然而,手下人第一次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表示需要向上级请示。 上级,自然是指廉程。 许光伟怒问:“我是名流集团的总裁,我的话你都敢不听?信不信我开除你!” “抱歉,许总,廉董说过,现在名流集团任何事情的决策权都由她做决定,请您不要为难我。”人家说得不卑不亢,句句在理。 许光伟气得挂断电话,他的很多东西,都是公司配备的,廉程设限,他什么都用不了。 车子,卡,曾经为他所用的一部分人,许光伟气得跳脚,很想毁了一切。 许光伟不愿放弃,他就算走遍江城的大街小巷,他也要找到陆迦。 寻找陆迦,与其说寻找一个人,不如说寻找一丝光,一根救命稻草。 许光伟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累得脚酸走不动路时,他想打给林立行问进展。 一辆车子刷地停在旁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 许光伟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车窗落下,廉程看都没看他一眼,“上车。” 许光伟继续往前走,随行的车子下来四个人,他们像是一堵坚硬的墙,挡在他前面,“抱歉,许总,请您上车吧。” 许光伟深吸口气,他极力克制的情绪,但心脏仍像是被尖锐的刺扎得生疼。 连日来积压的情绪,犹如火山,在此刻喷发。 许光伟握紧拳头挥出去,四人任由他发泄,被他打得东倒西歪。 他们像是沙袋,被打完会立刻恢复原状,他们承受他的暴力,不肯让开。 当许光伟累得气喘吁吁时,廉程淡声道:“发泄够了就上车。” 对于他的愤怒、悲伤,她视而不见。 他总是这样被忽略,有记忆以来就是如此,父母眼中只有他们所谓的事业。 愤怒耗尽,只剩下无力。 许光伟想绕过去,其中一个壮汉开车,三个人将他架到车子旁边,愣是将人推了进去。 许光伟软若无骨似的靠在椅背,像是濒死之人,流露出对生的强烈渴望,他用尽力气,呼吸厚重。 “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廉程淡漠到让人心寒的一句话,像是刺进许光伟心里最深处的利刃,也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光伟身体瘫软,无神地窗外,双眸里只剩下一片死灰。 廉程丝毫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也从想过去留意许光伟的变化,她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走下去,嘲讽的语气告诉他:“你以为陆迦爱你?你别做梦了,她不过是江知意和岑清伊安排在你身边的卧底罢了。” 廉程嘲笑中透着失望,“我没想到,你居然看不出来。” 许光伟没像以往愤怒到血气上涌,他静静地望着窗外,没有给出回应。 “陆迦的孩子必须打掉,她后续要是找你,你带她去医院,听见没有?”廉程怎么说,许光伟都没有回应。 车子停在家门口,廉程打开车门,看颓废的许光伟,那眼神流露出的嫌弃,已经无法刺伤一颗死去的心。 许东晟注意到廉程在楼下,他站在窗前等半天,也没见人上来。 许东晟趿拉着拖鞋下来,蹙眉道:“怎么还不上来?” “你看看吧,你的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廉程失望地转身往楼上走,“我真的是对他不抱任何希望。” 父子的对话,此时无法正常展开。 哀莫大于心死,许光伟听不见父亲在说什么,他只能留意到,他的语气越来越暴躁。 无需听他说什么,单是他的眼神和语气,就能让人知道,那并非良言。 最后,许东晟上前拽住许光伟,喝道:“跟我上楼。” 四个字,许光伟听见了,冰冷生硬,利器一般,再次刺穿他的心脏。 许光伟被拽得踉跄,一路上了楼,许东晟将人推坐到沙发上,压着怒气问:“我刚才问你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抢了博森药业的成果?名城天下真的瞒报火灾死亡人数了?你说话啊!你还敢花钱安排人替你顶罪!” 许光伟的一言不发让许东晟窝火,许光伟默不作声,心如死灰。 父亲口气中那份笃定让他绝望,父亲心中早有想好的答案,他不会再相信他的说辞。 在许东晟看来,他这是默认,怒道:“你这个混账!” 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许光伟的脸上,整个脸部瞬间都是麻的。 廉程正好从楼上下来,冷淡而又不耐烦,“看他那个窝囊没出息的样子,打死都不会吭一声,我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窝囊废。” 她对那一巴掌,没有任何出自母亲的怜爱。 父亲也没有因为那巴掌而有所愧疚,场面愈演愈烈,父亲揪着他的领子吼道:“你现在立刻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立刻送你到公安局自首!” 许光伟的头始终偏着,保持着被打了那一巴掌的姿态。 脸颊红肿,他别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虚空,灵魂似乎早已出窍。 廉程终于放下咖啡杯,走过来拉开许东晟,拽了一把许光伟,“从现在起,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被禁足了。” 廉程示意许东晟帮忙,许光伟不知自己怎么上的楼,只是最后听见门咣的一声关上,随后门口传来声响,以及母亲的冰冷的警告:“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吧,反省好了才有饭吃。” 许光伟瘫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平静无波的双眸深处,是灼灼燃烧的熊熊烈火。 这一刻,许光伟想毁掉全世界。 窗外暮色降临,远处的江城大桥下,薛高朋安排的打捞队正在紧锣密鼓地打捞。 费慧竹已经过了询问时间8小时,鉴于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证明她与命案,亦或是违法行径有关,只能暂时将她放了。 费慧竹站在路口,像是一尊雕像。 不远处,两个人正慢慢走近,最后站在她面前。 江知意放开岑清伊的手,进了刑警队的大门。 岑清伊站在费慧竹的面前,盯着她的脸,微微倾身,笃定的语气像是审判的使者,一字一顿道:“你逃不掉的。” 第 434 章 秦蓁解约 岑简汐和钟卿意没死,很多既定的轨迹转弯,发生巨变。 比如:黎韶华的申诉改判。 上次申诉被驳回,江知意和岑清伊今晚来刑警队,一是商量提出重新申诉的事;二是看看费慧竹是否交代犯罪事实。 费慧竹的口风比她们想的还要严,薛高朋派人监视她,“不急,控制在视线之内,想抓随时可以抓。” 门口的费慧竹,定定地战了许久,她略微低头,抬手摸到后颈的抑制剂贴,猛地撕下来。 疼痛,没有在她脸上荡起半点涟漪,她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至于申诉,薛高朋建议岑清伊重新申请。 两人向薛高朋汇报那边的进展,现在岑简汐和钟夏夜生命体征平稳,通过监测数据来看,两个人的意识活动正常。 唯一的问题,是两个人无法醒来。 至于什么原因,暂时无法确定。 院方不敢贸然打开隔绝的罩子,她们在里面呆了多久不知情,对于外界一切的抵抗力如何也不好说。 “她把两个人监/禁,这就够把她抓起来吧?”岑清伊不愿接受,作恶多端的费慧竹仍然自由身,“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抓她?” “至少有确凿的证据,比如说她在实验室里真的进行了非法研究,那些病毒标本到底藏在哪了?” “哎。”岑清伊揉揉后颈活动发酸的颈椎,“现在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是谁,有多少,咱们也不知道,费慧竹什么都不肯说。” 薛高朋点了根烟,长舒口气,他实在困得不行,眼泪随着呵欠落下,他揉眼,含糊不清地说:“她唯一在意的,大概就是她女儿。” “要不然我们找熟人劝劝?”岑清伊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她女儿一时半会醒不了,别人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从岑清伊口中听到廉如是的名字,江知意和薛高朋都很意外。 廉如是接到岑清伊的电话时,正在家中书房看书,听完始末,半晌没做声。 “我觉得,她还在意她女儿,她还有人性,您能不能帮忙劝劝?只有她说实话,岑简汐……才有可能醒过来。”岑清伊言辞恳求,不忍心让人拒绝。 廉如是长叹口气,“我们两个很多年没联系了。”言外之意,她说也未必有用。 “作为她曾经的朋友,你不希望她被判以重刑吧?”岑清伊希望廉如是能试一试,“成功最好,不成没有损失。” 廉如是半晌沉默,岑清伊恳求道:“拜托您了,廉教授。” 廉如是答应考虑,岑清伊不好再催,便挂了电话。 入了夜,岑简汐和钟夏夜那里有医院专门的高级护工看着。 岑清伊有心在那里守着,江知意也想留在那,两人僵持半天,最后岑清伊让步,“那咱们有时间就过来看,其余时间各自该上班就上班。” 生活似乎都不是太顺利,磕磕绊绊,起落之间,落的时候更多。 时光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初春的江城,绿草冒出嫩叶,枝头新泛着淡粉,街道巷口飘散着淡淡的花香。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脚步放慢,谈笑风生。 岑清伊懒趴趴地窝在副驾驶,像是一只毫无斗志的颓废狼崽。 知意收起手机,拍了拍她的后背,“看什么呢?” “我在想,要不要带元宝出来春游。”岑清伊打了个呵欠。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等忙完这阵吧。”江知意有种从去年到现在,始终处于“兵荒马乱”的节奏中,“现在好像稍微理出那么一点眉目了。” 岑清伊嗯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不知别人的生活怎么样,我们的日子过得堪称离奇。” “也有人日子过得挺快乐。”江知意靠着椅背眯起眼睛,“秦蓁主演的《龙凤劫》很火,估计她能赚上一笔。” “赚钱能使人快乐吗?”岑清伊咂咂嘴,喟叹道:“我以前也这样觉得,现在却觉得平安是福。” 似乎只有尚未逃离温室的小鸟才会憧憬广阔的天空,相反,历经风雨的飞禽走兽,大多渴望有一个温馨的家。 世界那么大,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家却不是想回就能回的地方。 回家的前提,你得有一个家。 岑清伊曾经无比羡慕那些有家的人,她呢,充其量是一个有房子的人。 家,其中涵盖了家人,岑清伊那时没有家人,她并无感。 后来,她有了江知意,有了元宝,有了钟卿意……她承认,有人的房间才叫家。 “不过秦蓁打算解约了。”江知意突然冒出来一句,岑清伊眸光一偏,意外道:“为什么?” “不知道。”江知意刚才也是在热搜上看了眼,“似乎不太顺利。” 确实不顺利,林沅芷不理解,秦蓁坚持解约的原因,“你说你想读书,我同意你读,为什么非要解约?” 林沅芷就差多问一句,你是不是找到新靠山,所以打算跳槽了?她想知道新东家是谁。 “我年纪不小了,不想再过着被束缚的生活。” 通俗点,秦蓁要自己可以掌控的自由,谁也别中途出来妨碍她,她懒得应付各种关系。 “你是不是因为之前赵姐的事?”林沅芷试图对症下药,秦蓁在她看来,有些顽固不化,“《龙凤劫》这部剧的收益完全满足我解约的条件,所以请不要再为难我。” 为难?林沅芷听完嗤笑一声,语气略微含着嘲讽,“现在你觉得是为难了?”ωWW.166xs.cc “抱歉。”秦蓁耐着性子,陪她玩文字游戏,“我以后拍戏的希望几乎为0,您真的没必要这样看重我,我不会给您创造任何收益了。” 秦蓁铁了心要走,林沅芷靠着椅背,点点头,“行,我放你走,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沅芷要求秦蓁,以后任何时候,涉及到站队,最差也要保持中立,决不能站在岑清伊她们那一面。 秦蓁静静地盯着林沅芷几秒,“如果你明知道,你们要站在对立面上,我希望你能尽量避免。” “你这话已经在偏向她们了。” “不是偏向,是我了解你未必是她们的对手。” 林沅芷像是听到了一个幽默的笑话,笑得无所谓,“你就说答不答应吧,你答应,我让人事给你办手续。” 秦蓁仿佛看见曾经的自己,孤注一掷,不撞南墙不回头。 现成的经验教训,总有人不放在眼里,她们认为自己会是特别的一个,然而孤勇者的下场,大多沦为败寇。 人事帮秦蓁办理解约,同时告知她领导的意思:这件事,林总不希望对外宣扬,就顺其自然吧,至于网上的热搜,你不必理会,都不回应,话题热度自然降下来。 秦蓁走出云盛集团,身心莫名地轻松自在,肩上的重担轻了。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她的双眸可以捕捉到生活中细微的美好了。 3月的风,夹杂着一丝凉爽。 微风拂过江面,像是被浩瀚的江水赋予勇气,猛地刮向车内,风陡然大了许多,吹得两人发丝轻扬。 岑清伊指了指江面,“姐姐,那船是打捞队的吧?” 江知意矮身透过车窗看一眼江面的孤舟,“应该是吧?” 搜了一天一夜,没有进展,这是薛高朋给出的信息。 两人去医院的路上,岑清伊想去窗边吹会风,放空大脑。 江知意便把车子开在这里,岑清伊趴在车边看了好一会了。 “姐姐,你说江中心的那个塔吊干嘛的呢?我好像看见它好几年了。”岑清伊开车经过这里,红灯时注意过。 江知意懒散地嗯了一声,“好像说是开采什么矿产的?谁知道呢。” 江知意的手机突然振动,林依依打来的电话,“多普妙临床一期效果不错。” 林依依顺手将临床数据发给江知意,“你最近忙得不见影儿,催眠的事,有谱儿不?” 江知意最近忙得连《灵魂催眠》都没时间看了,她无奈地叹气,“林院,你还记得岑简汐的信息素是什么吗?” “当然啊。”林依依一副你怎么可以怀疑我不知道的口吻,“那可是我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依依动静不小,岑清伊隐约听到声音,凑过小耳朵打算偷听。 江知意大大方方开免提,林依依在那边哼了一声,很是傲娇,“她的信息素可是很特别的。” “哦?” “哦什么哦?” “你可真凶,”岑清伊一旁突然出声,“凶巴巴。” “啧啧,你们两在一起呢。”林依依懒得跟她们计较,“我如实告诉你们吧,岑简汐的信息素是具有治愈作用的,学名叫回心草。” “啊——我看过。”岑清伊惊奇,她想起那本关于信息素的书,“书里没写具体的作用。” 用林依依的话简单概括,作用很多,但最有效的是心脏方面和精神类疾病。 江知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偏头拍了下岑清伊的肩膀,“钟夏夜的信息素什么来着?” 岑清伊歪着脑袋想了几秒,“南天竹?” “对。”江知意眯着眼,陷入沉默。 林依依那边听不到动静挂了电话,岑清伊伸了个懒腰,打呵欠,“姐姐去医院吧,我想看看。” 岑清伊今晚想留在医院,“我今天,姐姐想来,那就明天再说,我今晚想留在这里。” 岑简汐被找到以后,她们母女尚未单独待过,也没时间好好说话。 江知意嗯了一声,“那也行。” 到医院门口,江知意手机振动,她看了一眼信息,眸光不由得一定。 “怎么了?”岑清伊偏头看她,“姐姐脸色有点严肃哦。” 江知意扬起笑,“哪有严肃。”她心里感慨,狼崽子察言观色的能力越来越突出了。 等进了医院,江知意不打算走了。 “我打算长时间近距离地观察。”江知意的韧劲回来了。 岑清伊不知该开心还是难过,按理说有斗志是好事,但她担心江知意不顾身体。 “可是那你得注意休息啊,今晚不是说好我在这里,你要不然明天?”岑清伊商量道,“今晚……” “哎呀,人家今晚就想在这里嘛。”江知意抱着岑清伊撒娇,“我想今晚在这里,你明天明天再来。” 岑清伊对心爱的人,一向没有抵抗力,她笑眯眯地问:“为什么呀?” “我想在你之前,跟咱妈聊聊。” 咱妈,岑清伊心里翻腾一下,她都没有当面叫过一声妈。 回想之前在墓碑前说的那些话,还真的是鬼话,说给鬼听了。 “你同不同意嘛?” “同意同意。”岑清伊笑着说:“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姐姐,旁边有陪护的房间,你晚上在那休息,可不能大眼瞪着到天亮。” 江知意靠在岑清伊怀里蹭,心里鄙视自己,她怎么越来越懒了? 最开始为了追岑清伊,她费尽心思,什么方法都用了,如今懒得动脑,撒娇解决一切。 江知意的工作单位在协和医院,其实她整天不回家也没事。 岑清伊不行,她的单位是律所,按理说她还是得回到自己工作岗位上。 岑简汐是母亲,但尚未苏醒,岑清伊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想靠近却又下意识回避的念头。 所以,岑清伊在江知意面前,面对岑简汐,她很淡定。 只是回到律所后,岑清伊满脑子都是岑简汐躺在那里,病恹恹的模样。 跟江知意说要二人空间,有期待,但又有些莫名的怕。 岑清伊揉揉心口,有些难受。 岑清伊最近唯一顺利进展的好事,是黎韶华的案子,申诉终于被接收。 钟夏夜没有死亡,这是申诉被受理的主要原因。 岑清伊只想加速整个进程,想让黎韶华早点出来。 暮色时分,岑清伊给江知意打电话,提醒她吃晚饭,她则是回家陪着孩子,“你可不能说你不饿,我都饿了,你必须得饿,你不吃饭我就亲自过来送饭。” 饥饿起初会让人暴躁,但渐渐没了气力,人也开始生出绝望。 咔哒,门被打开,廉程开灯,房间里没人,只有窗帘那鼓起一块。 “吃饭。”廉程放下晚饭,淡声道:“别想拿绝食来威胁我。” 门随后关上,许光伟一动不动,手机突然传来电量不足的提醒。 许光伟像是被提醒到,他的手机还没有被没收。 许光伟发了条信息个陆迦:陆迦,我累了,我被囚禁在家里,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活下去的念想,你需要我吗?你需要我的话,请告诉我,如果不需要,那我现在就可以去死了,我给你5分钟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将一切都覆盖。 一个身穿黑色长衣,头戴帽子和口罩的人悄然出现在重症监护室。 高挑的身影正站在玻璃前张望,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来了?” 第 435 章 与薛予知的夜谈 江知意靠着玻璃门,包裹严实的人进去后,轻轻摘掉帽子。 江知意无心窥探,没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口罩还在。 江知意微微仰头,琢磨着最近的一幕幕,手机突然振动。 岑清伊发来视频邀请,江知意连忙躲到一旁,接通视频。 岑清伊刚洗完澡,发丝湿漉漉贴着白皙的脸颊。 江知意心疼道:“宝贝,这么看,你真的瘦了好多。”下巴尖尖的,只剩下巴掌大的脸了。 岑清伊听出她的心疼,故意臭屁搔首弄姿,睫毛眨眨,“我是不是更美了?” 江知意轻笑,“本来就很美。” “姐姐吃饭了吗?”岑清伊水汪汪的大眼睛凑近,直勾勾盯着江知意,要看到灵魂深处似的,“不可以撒谎哦,吃没吃?” 江知意也不知怎么的,被黑亮的明眸盯着,她内心抗拒说出谎言,“我等会儿就吃,现在真不饿。” 岑清伊哼哼两声,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闲谈过后,岑清伊提出想看看岑简汐,却被江知意拒绝。 “你拿着手机进去嘛。”岑清伊哼哼唧唧撒娇,江知意很吃这一套,心软但真没办法,有人在里头。 “宝贝,我现在懒得动,你要是再想看,待会我录视频给你看行不?”江知意懂得如何让岑清伊同意。 果然狼崽子被转移重心,连说算了不看了,末了在那边心疼地数落江知意,“我说我要在那,你非要留在那,要不然我现在过去?” “不用。”江知意指尖戳戳镜头里的脸颊,“你呀,晚上好好休息,明早给我带份早餐,我不想吃医院的,难吃。” 江知意挂断视频,久坐犯困,人低着头,迷迷糊糊打起瞌睡。 玻璃门被推开,声音很轻,江知意却很警觉地抬起头。 江知意站起身,注意到红肿的眼睛,轻声问:“要不要坐会?” 两人并排坐在长凳上,各自低着头。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帽子和口罩重新包裹住人,只露出泛红的眼睛。 “我叫你薛予知会不会不太尊重你?”江知意声音很轻。 “不会。”薛予知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我可以提问吗?”江知意又看一眼。 即便包裹的严实,但薛予知露出的眉眼,和岑清伊几乎一模一样。 薛予知垂着头,“我不确定我都可以回答,但我回答的,一定是真的。” 江知意邀请她一起吃饭,薛予知有意拒绝,江知意歉意道:“就当是陪我吃个饭可以吗?我一天没吃了。” 江知意指了指隔壁的门,“陪护在那边,这里有人守着,所以不用担心。” 薛予知起身,高挑的身材,和岑清伊相似。 两人一前一后,出远门,迎着夜风往右走。 前面不远有家24小时的肯德基,两人坐在角落,江知意点餐前,站在桌边,“我帮您点一份吧,如果不希望被我看见脸,我可以坐在您的后面,等吃完我们再聊天。” “没事。”薛予知既然决定来了,自然也知道意味着什么。 热气腾腾的粥,肉香十足的汉堡,鸡翅鸡块,点了一堆之后,江知意突然想起什么,又加了紫薯,菠萝包之类。 薛予知似乎在等她,等江知意落座。 薛予知脊背挺直,微微低头摘下帽子,散落的长发如同黑色的瀑布,又顺又滑。 薛予知侧起脸庞,指尖勾住耳廓上的口罩绳,轻轻一挑。 江知意没好意思直勾勾盯着,低头咳嗽一声又抬头,口罩已被摘下。 尽管早有所预测,但如今亲眼看见这张与岑清伊高度相似的脸,她仍有种不真实感。 或许是薛予知保养得很好,或许顶级AO群体扛得住衰老,薛予知帅气又漂亮,和电脑里那张照片一样。Μ.166xs.cc 脸颊还有淡淡的红,像是在害羞。 “你们真的好像,如果在路上远距离看见,我会认错。”江知意感叹基因的强大,“我冒昧地问下,您一直戴口罩是不想被认出来吗?” 薛予知微微垂头,“一是不想认出来;二是我因为拿自己实验,留下后遗症,肌肤会有大片的红斑,直到今年红斑才渐渐淡化。” 薛予知抬眸,端庄秀丽,“你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江知意恍然,她刚刚以为害羞的淡红,其实是红斑淡去之后的残留。 薛予知重新带上,“这种红斑会通过空气传染,尽管现在很淡,我依旧不放心,所以不介意我现在戴口罩吧?” 江知意点头,服务生送来快餐。 薛予知并无胃口,时而摘下口罩吃几口。 不出江知意所料,她只吃紫薯和菠萝包之类,修佛之人大抵是要忌口的。 江知意今天收到薛予知的联系,如今见面也比预想的效果好,或许待会还能多问些信息,她的心情不由得轻快,人也有胃口了。 “现在你大概也知道不少信息了,”江知意饱腹后,擦擦手,“我这样说可能很冒昧,但我不想跟您绕弯子。” “不用说您。”薛予知示意江知意直接说。 “当初MTLH组织和非法医学研究,你应该都知情,能跟我说说吗?”江知意有些惋惜的摇头,“费慧竹估计是没救了,她什么都肯不说,错失自首的机会了。” 关于过去,薛予知可以说的,她没加入曼陀罗华组织,但加入实验室,某种意义来说,她就是曼陀罗华的成员了。 关于笔记本的创建者,她承认确实是她,“所以我留意到清伊去了瑞士,我大概想到原因了。” 非法医学研究,如果是指基改变基因子的话,薛予知虽然有参与,但只拿自己做实验。 “我的研究,我都是以自己为实验载体的。”薛予知苦笑一声,“所以你也看到了,我也付出代价了,红斑只是后遗症之一,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钟卿意吧?”江知意盯着薛予知的眼睛,“她拿自己做实验,但后果远比你严重,还有她的心脏被植入金属芯片,这又是怎么回事?” 薛予知深吸口气,双手交叉落在桌面,轻轻搓揉,“我能活下来或许是天意,这和我的信息素有关。” 薛予知的信息素是卷柏,她对自己有天生的治愈能力,“刚才说到的红斑,现在是无药可医,一旦产生这种副作用,最终都只有死路一条。” 薛予知是极其幸运的,自身的信息素可以治愈红斑,她用了几年的时间,把自己治好。 至于金属芯片,薛予知抿着唇,剑眉皱起,长叹道:“这件事,是简汐瞒着我进行的,我完全不知道,我……” 薛予知承认,是她从新希望福利院领养的钟卿意,“你们外界说的不对,我不是因为她有两颗心脏才领养她,我是领养之后才知道的。” 作为从新希望福利院出来的人,薛予知总会抽空回去。 薛予知因此知道钟卿意的存在,“最开始领养钟卿意,是因为简汐不具备生育能力。”也正因为如此,薛予知想领养她。 江知意听得有些懵,“不具备生育能力,那又怎么会有清伊的?” 这一部分,薛予知了解的不多,“这件事是简汐负责,她用我的基因子,在一个,一个……”薛予知措辞半晌,突然问:“你知道人体模拟子宫吗?” 江知意愣了愣,“我是听说过,但是因为违背人类正常的繁衍,所以国内是不被允许的。” “对,但国外允许。”薛予知也是从岑简汐知道,她用两个人的基因子结合,在人体模拟子宫孕育出了岑清伊。 江知意没见过人体模拟子宫,但听起来大受震撼。 “人体模拟子宫,到底是比不过人体的,清伊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诞生的,缺少母体的保护,她出生就患有先天性的免疫系统疾病。”薛予知声音低缓,听着惆怅又悲凉,“她心脏功能尤其不好,医生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心脏移植,暂时只能靠药物维持,但维持不了几年。” 钟卿意作为养女来到岑简汐家里,那时只是单纯的养女。 后来,岑清伊出生。 岑简汐需要一颗适合岑清伊的心脏,尽管难她没想过放弃。 “我们一直都想着等合适的心脏源,但一次体检中,我们意外得知,卿意这孩子有两颗心脏。”医生表示,这两颗心脏都很健康,即便取走一个,也不会对钟卿意产生影响。 于是,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至于当时没告诉钟卿意,是想着等她大点再说,“她毕竟那么小的孩子,告诉她要拿掉一个心脏,我担心她会有很大的思想压力。” 只是后来也没机会跟钟卿意说了,薛予知提起当初,泪水忍不住滑落,“我很对不起卿意,我不知道简汐怎么会在她心脏里植入芯片,我更没想到,这孩子会拿自己做实验,一直走到死胡同。” 她们这一晚聊了很多,江知意记忆中的一切被颠覆,就像是费力盖起来的大楼顷刻被推倒,现在脑海里一摊废墟。 “那你为什么不出面相认呢?”江知意轻轻叹口气,“你知道清伊过得多难吗?” 薛予知双手掩面,眼睛疼得厉害,“我正因为知道会很有多难,所以才拜托慧远大师去帮她。” 江知意恍然明了,“她每年腊八都去檀香寺吃饭,也是你的意思吧?” 薛予知点点头,她思念岑清伊,也担心岑清伊,她想每年至少有个时间,可以让岑清伊坐下来和慧远大师聊天,说说近况最主要的,看看生活里有什么难处,是她可以帮忙的。 即便聊了很多,江知意仍有疑问,比如岑简汐的死亡。 薛予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去眼角的泪,“事实上,我也以为她死了,所以我才会让慧远大师去殡仪馆把她的骨灰领回来。” 江知意听得匪夷所思,“所以慧远大师不知道岑简汐的骨灰盒里是空的。” 薛予知点头,她犹记得慧远大师听闻岑简汐还活着时,那种惊诧、茫然、不知所云的表情,“我们都为她死了,有的谜团,真的只有她醒过来才有机会知道了。” “是的,当时站在高楼上坠落的人,另有其人,或许只有岑简汐知情。”江知意只觉得世界是一个万花筒,光怪陆离,让她分不清真假。 粥早已凉了,薛予知没喝几口,此刻端起纸杯,仰头喝尽。 薛予知擦擦唇,江知意递过手边的菠萝包,薛予知摆摆手,示意她,自己吃不下去了。 “你们很爱对方吗?”江知意回想起林依依对岑简汐的评价,而今挺听到薛予知讲述过去的事,她都没感受到岑简汐真心爱过谁,“你们为什么会走到一起呢?” 薛予知微微偏头望着窗外出神,缓缓道:“确切地说,是我爱她。” 果然,江知意没出声打扰。 薛予知喃喃自语似的,“她早就想过利用人体模拟子宫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想替自己的孩子选一个好的基因子,而我是被选中的人。” 起初薛予知是不知道的,她能感觉到岑简汐对她不错,但是又不完全像是恋人之间的亲昵。 直到后来岑简汐表示,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薛予知那时天真的以为,她这是邀请她标记的意思。 然而现实是,那时的岑简汐已经拿自己的身体做实验,且她知道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加之她的子宫也被诊断不宜孕育宝宝,她想要孩子便只能通过别的途径。 薛予知那时已经爱上岑简汐,愿意陪着她看病,也愿意为她培育孩子,一起养孩子。 本以为两个人可以长久,后俩岑简汐却突然提出离婚。 薛予知问不出缘由,拒绝离婚,岑简汐让步,那就假离婚,时间一过她们自动复婚。 岑简汐是个干脆麻利的人,她决定了便会再改。 薛予知拒绝离婚,受到岑简汐的冷对待,她是个要脸的人,即便再爱,也不会死缠烂打。 协议签了,但薛予知也知道,她和岑简汐不再可能。 薛予知总觉得其中藏着很多事,偏偏岑简汐都不肯说。 “尽管她不承认爱我了,但我依然要感谢她,我从她这里感受到爱,学会爱,我能放下过去的恨,也是她一点点帮我遗忘的。”薛予知收回视线,再次垂着头,“所以我把笔记本,我的吊坠和离婚协议都交给费慧竹,我想把这件事交给命运。” 命运选择让费慧竹遇见岑清伊,那么这些东西就交给她。 “那你为什么去檀香寺呢?”江知意发觉,她和薛予知聊得越多,谜团好像也越多了。 “我本想一走了之,但又不放心,我想起费慧竹曾经邀请我去她的实验室,还带我去地下看过,我没有参加,她答应我,我可以随时加入。”薛予知留在檀香寺,除了修心修性修行,依旧没有放弃实验,“我想彻底解决隐性α基因的问题,我最后选择留在那,一是可以利用她的设备,二是可以照顾两个孩子。” 薛予知一直在研究针对费慧竹信息素的抗体,“她的身体里有两种信息素,都是有毒的,搭配使用,几乎无人能敌,我一直在研究,最近终于有了些进展。” 两人几乎彻夜长谈,天微微亮时,江知意和薛予知从肯德基出来。 两人在门口告别,眼睛都有些红肿。 清晨的风微凉,但清新。 岑清伊敞开车篷,驱走瞌睡虫。 这个时间,街上人烟稀少,岑清伊眼神掠过快速向后飞的景致,被拉成一条线。 忽然间,岑清伊的目光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所捕捉。 肯德基门口,江知意微微低头避开,似是抗拒,她前面站了一个人,正拿手拍她的头。 岑清伊醋意横生,加速疾驰,甩尾停下,那人似乎注意到她,急匆匆转身离去,更显得心虚。 车子刚停稳,岑清伊连车门都没开,直接从车里跳出来。 跃身到了跟前,她注意到江知意红肿的眼睛,大脑嗡地一下,怒气往上飙升。 岑清伊怒气冲冲往巷口里追,江知意拽住她。 岑清伊瞥见隐隐的背影转了弯,气势汹汹道:“别再让我看见你!下次我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江知意:…… 这崽子,真够凶的。 第 436 章 到此为止吧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岑清伊愤恨,她才不是怕。 岑清伊也不想反驳了,她说不过人家。 岑清伊也是好奇,江知意家里那么多佣人,听说厨师都是全国各地轮着来,怎么非要吃她做的粥。 岑清伊自然不想去,江知意又发一条:再吃一顿,明天就不吃粥了。 岑清伊:那说好了,最后折腾我这一次,我工作很忙,资料到现在都没看完。 江知意:你可以来我这里看。 岑清伊:你最好是能让我看,而不是折腾我。 岑清伊拒绝林沅芷的上楼喝茶的邀请,林沅芷刚才就注意到岑清伊一直在摆弄手机,忍不住问:“和谁聊呢?”这孩子的眉头一直皱着,她回想起酒吧的那晚,岑清伊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但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 岑清伊点头,嗯了一声,道谢,“谢谢林夫人。” “你也是女孩子,对自己好点,金贵点。”林沅芷笑了笑,“真的不上去坐会?你好久没来了。” 岑清伊摇摇头,打车去江知意的别墅,路上难免想到刚才的视频,精致的人在浴室里,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位置,都看见了,眼神太好。 小雪渐渐转为大雪,路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岑清伊从门口缓缓往正门走,一路冷风裹挟,燥热褪去。 江知意站在落地窗前,裹着毛毯,夜色里的人从遥远的皑皑白雪中走进她的视线,从青丝走到“银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岑清伊站在门口,拍打身上的白雪,佣人打开门,“小姐在二楼。” 岑清伊道谢,呵口气跺跺脚进门,直奔二楼去。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江知意抿唇没忍住笑,岑清伊被笑得愣了,“怎么了?” 一身宽松白色T恤的江知意拉过岑清伊到梳妆镜前,“你自己看。” 岑清伊戴口罩过来的,睫毛上了霜,额前的发丝也是如此,乍一看冰雪晶莹,笔挺的睫毛眨了眨,像是圣诞老人。 岑清伊揉揉眼,也笑了,“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到。” 江知意突然抬手,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江知意拉住她,抬手轻轻掸掉她头上的雪,淡声说:“很冷吧?” “还行。”岑清伊鼻尖的九里香扰得她有些心神荡样,加之冷热交替脸颊也泛起红,她低头本来是为了避开,不成想看见修长白皙的美腿,立刻别过头,“我去煮粥,完事早点回去。” 这么一说,江知意才注意到岑清伊空手来的,她一分神,高挺的背影已经出去了。 别说岑清伊费解,佣人们也费解,家里的厨师都是名厨,想吃什么粥没有? 怎么偏生大小姐就喜欢这姑娘做的粥呢?负责日常饮食的佣人跟在岑清伊身后,好脾气地说:“不介意的话,我能学学吗?”她是疼着大小姐的心,想以后可以给大小姐做喜欢的粥。大风小说 问题是岑清伊煮粥真没什么秘诀,有点小秘诀也是先泡上米让粥更阮糯,但她今天来得晚也来不及,只能直接煮粥。至于所谓的营养,也不过是加些食材,并无特别。 岑清伊不离厨房,佣人没瞧出特别,只道是人家姑娘或许有些秘方不想被她知道,她只好默默出去了。 岑清伊打开窗子,迎面而来的凉风裹挟着雪花打在脸上,她抬手揉揉眼,呢喃了句:“今晚又得熬夜了。” 岑清伊这边厨房做饭,不知一层的厨房也在做饭,等她端着粥回卧室,窗前摆上一个方桌,桌上的菜色竟然有她爱吃的。 “你也没吃吧?”江知意面对窗子,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坐下。” 那句“我吃过了”到底是没说出来,也不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而是江山酒庄她没怎么吃,难得今晚有她爱吃的,“我坐你对面。” “我还要看雪,你会挡住我的视线。”江知意仰头淡声道,“你坐我旁边,方便喂粥。” 这家伙,时刻都想奴役她,岑清伊面对满桌菜色,暂时将不快抛之脑后。 寒风雪夜,还有什么比美味的佳肴更让人欢喜的呢? 粥还烫,岑清伊舀起一勺吹气,“你先抿一口看看烫不烫。” “放那晾着,你先吃吧。”江知意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眼神看得岑清伊不自在,“不用我先喂你吗?” “恩。” “那好吧。”岑清伊纳闷之前一刻都等不来的人宁可自己吹粥也要吃,现在倒是可以等了,“那谢谢江医生的晚餐。”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快,尤其是出自名厨之后的菜色,更难得的是有她喜欢吃的菜。 室内安静,窗外雪花飘舞,岑清伊的心情无声无息间轻快许多。 “好吃吗?”江知意仍是之前的姿势端望,沉浸美食的岑清伊回过神,小脸鼓成包子点点头,江知意勾起笑,“那就多吃点。” 岑清伊也是这一抬头看见窗子里自己的吃相,有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吞掉嘴里的食物,“你一点都不吃吗?” “我现在还不能吃油腻的。”江知意突然伸手,岑清伊往后躲了下,江知意微凉的指肚轻轻擦拭她的唇角,一颗粘在嘴角的米粒被摘下来。 岑清伊脸色微微涨红,接下来都小口吃着,吃得小心翼翼。 江知意收回目光,捧起粥碗,望着玻璃窗镜小口喝粥。 岑清伊吃完时才看见空空的粥碗,说是要让她喂的人没有让她喂,她擦擦唇角,客气地问:“还要再吃点吗?” “盛一碗晾着,等会你喂我吃。”江知意揉揉胃,“现在胃有些不舒服。” 美人蹙眉,却别有一番味道,岑清伊不是医生,也帮不上忙,担忧地问:“要不要去看医生?” “我就是医生。” “可你是乳腺科的医生。”岑清伊脱口而出。 江知意按着胃想起什么,瞟了一眼岑清伊的兄口,淡声问:“你私下调理过了吗?” 岑清伊抬手抓了抓耳朵,不自在地说:“还没。” “忙起来不顾身体。”江知意一副长者的姿态,“生病又追悔莫及。” “……”这话没错,岑清伊低头道:“我抽时间会调理的。”冷不丁提起这茬,倒是点醒她,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确诊不是癌症,她果然放松警惕了。 “你知道怎么调理吗?”江知意这么问,但语气里分明是:你肯定不知道。 岑清伊确实不知,江知意建议可以适度吃中药,岑清伊皱眉,“我不爱吃中药。”一想起那股苦药汤的味道,她已经想吐了。 “可以按摩,不过不能乱按。” “我也不懂,人家懂不懂我也不知道。”岑清伊咕哝了一句,更何况她也受不了别人按那里。 江知意挑明了说:“我懂,不过你这么怂,不……” “我才不怂!”岑清伊脸色涨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江知意脸色如白玉,淡淡地说:“那你敢让我帮你按吗?” 敢就是不怂,不敢就是怂,岑清伊唇角动了动,愣是没说出来,江知意挑眉:“我就知道,怂得很。” “喂!”岑清伊气得吼了一句,“你不要老说我怂。” “就是怂呢。” “你!” “我怎么了?”江知意面色淡然,岑清伊的脸红都飞到耳根子了,激将道:“那你敢吗?” 江知意抬手勾起岑清伊的脖子倏地往后一躺,岑清伊几乎整个人要倒在她身上,江知意扬起笑,放肆又张扬,“用不用姐姐手把手教你?” 小纪一旁听着娇嗔的宠溺,多少松口气,她刚才太担心秦蓁跟她发火。 以往岑清伊都是会主动来,这次小纪提早单独回国,注意到岑清伊没来接机,也没好意思找岑清伊,惴惴不安等秦蓁下了飞机,果然是脸色不好看,现在才稍微好转。 “啊,我忙忘了。”岑清伊的后背正养,因为江知意就在她身后,指尖在她背上勾划,她憋着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那你回家早点休息。” “我今晚要见你。”秦蓁不容商量的口吻,“你在哪,我来接你。” 小纪一旁听着话茬不对,岑清伊是又怎么了,她能不能不要老惹秦蓁啊,敢情岑清伊不在身边,她每次都因此遭罪啊。 “有什么事那么急?”岑清伊不喜秦蓁强硬的态度,她硬从江知意的钳制中抽身出来,往一旁走,“真那么急,现在说吧。” “岑清伊。”江知意却在这时叫她,这一声,不大不小,足够电话里的秦蓁听见。 “你在哪?”亲着语气彻底冷了,笃定道:“你和江知意在一起?” 小纪开始瑟瑟发抖,她从初见江知意就感觉这人不好惹,后来机场再见仍然是这个感觉,而岑清伊和江知意两个人的关系……那晚她们抱在一起,说实话,看起来也不单纯,小纪脑子里开始脑补一出大戏了。 岑清伊无奈地回身,江知意捧起粥碗走过去,淡声道:“你答应喂我喝粥的。” 秦蓁在那头气急,压着火气道:“我有重要的事当面跟你说,你看是你自己来我这,还是我去接你?” “你别折腾了,我去你那。”岑清伊挂断电话,夺过粥碗忙不迭地说:“我先喂你吃粥,吃完我就走。” “粥凉了。”江知意喝了一口不太满意,岑清伊起身重新盛粥,江知意还是不满意,“太烫了。” 岑清伊明知道江知意折腾,却也没有反驳,大概是之前屡战屡败,所以她知道自己的嘴皮子这会说不过江知意。 岑清伊二话不说,提供吹粥服务,江知意咂咂嘴,还是不满意,“粥放久了,太阮了。” 岑清伊火气往上冒,一时也不知是气江知意折腾她,还是气秦蓁大半夜折腾她。 秦蓁那边一会一个微信,岑清伊的手机一直不消停,偏偏眼前的大小姐还挑三拣四,岑清伊忙活得出了汗。 手机突然又响了,岑清伊手一抖,打翻了粥碗,滚烫的粥洒在一点没浪费,尽数洒在两人腿上。 岑清伊有长裤保护,江知意的大腿可遭殃,疼得她倒吸口气,岑清伊连忙道歉:“我这是越急越出错。” “你那么想走?”江知意语气听不出异常,抽出纸巾擦腿上黏糊糊的粥,无谓道:“那你现在就走。” 岑清伊忽然想起一幕,之前善变的人拿枕头砸她,她哪里敢真走,瞄一眼江知意烫红的肌肤,歉意道:“对不起,你是医生,家里应该有药箱吧,我给你上药。” “你先去冲澡。”江知意转身往门口走,淡声道:“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能穿的裤子。” 岑清伊低头看看脏兮兮的裤子,不得已进了浴室,赶紧托掉裤子。 里面的绒裤也诗了,面积不大,只是黏糊糊看着恶心,她索性都脱下来。 镜子里白皙修长的双腿笔挺,岑清伊挠挠做养的膝盖,两条红道子被挠出来了。 岑清伊站了一会也等不到江知意,心急地拉开一条门缝,房间里没人,唉,这人呢? 左等右等等不来,岑清伊的手机在外面又响了,她耐不住性子,重新套上裤子,抓起手机走了。 临走前,岑清伊发信息给江知意:今晚真是抱歉,我有急事先走了,你的腿记得上药,如果去看医生,医疗费我出,抱歉啊。 江知意没回复,岑清伊也管不了那么多。 以往秦蓁回江城,岑清伊都会去接,这次工作忙,加上江知意让她分神,她给忘了。 既然答应接人家,不去就是她的不对,岑清伊路上主动打给秦蓁,正在通话中。 第 437 章 不停在失去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秦蓁愣住,满脸怆色,悲戚道:“你……”话语未出,人已经哽咽落泪。 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女人的眼泪确实让人心软。 岑清伊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了,秦蓁泪汪汪地委屈道:“你还不过来?”大风小说 岑清伊只好坐到床边,秦蓁扑到她怀里,枕在心口抽抽搭搭。 任谁看了,这都不是屏幕上知性成熟的大明星,秦蓁靠在温暖的怀里,心却还是不踏实,颤声道:“你以后离她远点。” “唉。”岑清伊叹气,“你以为我愿意见呢,我是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秦蓁后知后觉,岑清伊哪好意思说实话,只是摇摇头。 “以后她再找你,你告诉我。”秦蓁抬手轻抚温暖的心口,语重心长道:“纵然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岑清伊没做声,盯着乌黑的发丝出神,秦蓁抬头又问:“最近云盛集团那边忙吗?” “还行。”岑清伊揉揉眼睛,低声道:“不早了,你睡吧。” “你要不然也留下来?”秦蓁坐起身问,岑清伊直摇头,“万一被人知道一个alpha在你房里过夜,那还得了?” “那就再开个房间。” “真的不用,我等你睡着就走,睡吧。”岑清伊不再说话,拉过被子盖住秦蓁。 秦蓁今晚入睡难,临近天亮才睡着,岑清伊从酒店出来,天际仿佛被镶了一层金边。 岑清伊打哈气,抬手揉揉发酸的脖子,她还是直接吃饭去律所吧。 清晨,开的铺子只有早餐店和24小时快餐,酒店不远处就有一家KFC,她肚子饿得咕噜噜,寒风吹得她不想多走一步。 不到5点的KFC人少,岑清伊挑个靠边的位置,边呵欠喝着咖啡边吃早餐,时不时瞟一眼窗外渐渐放亮的天。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多了,除了清洁工忙碌的身影,再就是翻垃圾箱捡瓶子的人。 一早上吃个饭的功夫,连续有几个翻垃圾箱的人走过,最后这个年纪看起来不大,浑身穿得破破烂烂。 经过KFC,小孩翻垃圾箱掏出一个空瓶子放进破旧看不出原色的袋子,他向前走几步又站在原地直愣愣地望着KFC的牌子。 尽管距离远,岑清伊还是看见男孩吞咽口水的样子,她心里泛起甘苦。 男孩瞧了片刻,摸摸肚子又继续往前走,走几步又回头看看KFC的牌子。 岑清伊顺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瓶,起身点了全家福的套餐疾步出去,男孩沿着主干道,每个垃圾桶都要翻一次。 “给。”岑清伊先递出矿泉水瓶,男孩愣了下,红彤彤的脸扬起笑,蹩脚地说:“谢谢。” “这个也给你。”岑清伊递过全家桶的拎袋,男孩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岑清伊晃了晃手,“给你的。” “不,我不能要。”男孩往后退两步,“谢谢。” “拿着吧。”岑清伊塞给她,男孩怕弄脏她的手,身子僵着不敢动,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碰了手,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低头连连道谢。 “你每天早上都出来捡瓶子?”岑清伊陪着他往下一个垃圾箱走,男孩点头,低声说:“我早起捡瓶子,然后晚点去上学。” 听说他还在读书,岑清伊倒是松口气,“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藏族人。” “噢,西藏是个很漂亮的地方。“ 男孩憨憨地笑,“是吧?我的家乡很美丽。” 岑清伊陪着藏族男孩走了一段路,“我走了,你好好学习,一定要学习。” 藏族男孩笑得腼腆,鞠躬道:“谢谢。” “早点吃,都凉了。”岑清伊指了指他手里的吃喝,男孩用力地点头,笑道:“我现在就拿回家,谢谢。” 男孩跑开了,岑清伊才察觉到凉意,她回家取车,顺便冲澡换身新衣服出门。 江知意再没发信息,岑清伊一上午靠咖啡续命,接到何母哭啼的电话,岑清伊安抚完她,让秦川和安歌两人去检察院复印下材料,硬撑看完所有材料,困得大脑难以正常思考。 岑清伊午饭也没吃,提醒秦川和安歌别打扰她,她要补觉。 这个觉睡得也不安生,岑清伊梦见江知意舀她腺体,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她直接惊醒。 岑清伊额头冒冷汗,安抚似的摸后颈的腺体,她拿起手机翻了翻,江知意发了什么图片她也不知道,她一直不回复也不是个事。 岑清伊琢磨半天,寻思应该打个电话过去,也好把昨晚的事儿了了,只是没等她拨出去,安歌和秦川来敲门,除了拿回办妥的委托合同,还有鉴定报告,安歌道:安歌道:“老大,重婚罪那个案子,今天要见一下当事人,近期就要开庭了。”这件案子,虽然是安歌和秦川在跑,但名头打的是岑清伊的。 “婚姻登记员同意出庭作证了?”岑清伊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问。 “恩,同意了。”安歌站在桌边,“老大,这个案子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差池了吧?” 岑清伊点点头,拎起包往外走,秦川和安歌跟在身后,秦川附和道:“除了差个结婚证原件,其实什么都不差了,就看法院怎么判了。” 三人往外走,岑清伊打开车门坐进去,慢条斯理地说:“有复印件就可以,尽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有被害人的证词,加上婚姻登记员愿意出庭作证他们结婚了,这可以认定两人结婚登记的事实了。” 只要坐实了男方确实和女方结婚了,而男方再次与另一个不知情的女子结婚,重婚罪的罪名妥妥的了。 下午谈完事,秦川和安歌回律所了,岑清伊一心想回家里翻下今天从检察院拿回来的鉴定报告等资料,一方面却又时不时想起江知意,她昨晚将人烫伤,后续不闻不问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为了显得正式,岑清伊主动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岑清伊不好再打第二次,心有戚戚地盯着手机摇摇头,叹口气回家了。 简单炒了一个青椒肉片,岑清伊吃完晚饭钻进书房梳理案子,这一坐晚上9点多,手机响起岑清伊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者是江知意,岑清伊眉头不经意间舒展开,不敢有半分的怠慢赶紧接起来。 “请你吃晚宴。”江知意语气倒是比往日里轻快,岑清伊愣了愣,说实话她不饿,也不想吃夜宵,不过这个时间江知意主动打电话过来,她试探地问:“可以不去吗?” “你猜。” “可以。” “你再猜。” “……”岑清伊揉揉发胀的脑袋,得,就当出去放放风醒醒脑,“我收拾下。” “快点。”没等岑清伊回话,江知意那边已经挂了,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大小姐的性子还真是说来就来。 奈何昨晚烫伤人家,岑清伊理亏,她不能得罪一个手里拿捏她软肋的人。 开车行驶在夜色里,岑清伊莫一阵天真地想,要是江知意的手机丢了就好了,可转而又心惊肉跳地想,万一手机丢了,视频流出去,那太糟糕了…… 视频的存在就是个后患,唉。 下车一脚踩在冰上,分神琢磨该怎么让江知意删掉视频,岑清伊一个趔趄,她下意识地扶了下旁边的大树,手背被划了一条红道子,她疼得倒吸口气,唉,人不顺还真是处处不顺。 岑清伊发信息告诉她到了,江知意回复也快:买解酒药到三楼。 岑清伊纳闷往日里热闹的大酒店变得冷清,问服务生认真道:“今晚有晚宴,所以清场了。” 服务生打开休息厅的门,迎面而来是淡淡的九里香,大理石茶几旁端坐的正是江知意,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衬得人水润秀气。 “你喝多了?”岑清伊打量端坐的人,除了脸颊泛红并无醉酒的迹象。 江知意却突然绽放笑意,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略带娇嗔:“你怎么才来嘛” 冰山御姐突然撒娇……岑清伊的脊背发凉,心底冒出“哪里不太对”的念头时,身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怒意,“你怎么在这?” 岑清伊回身看向秦蓁,脸上是隐隐的怒气。 岑清伊的脑袋嗡地一下,这哪是请她吃晚宴,这是要吃鸿门宴! 岑清伊在庭审上唇枪舌剑,但私下里多一事不如省一事,没惹急她,她懒得计较。 只是此刻的局势,由不得她“省事”避开了。 宽敞明亮的休息厅此刻的静谧,透着一股冷意。 偏偏这时秦蓁上前主动牵起岑清伊的手,冷着脸说:“你跟我来。” 岑清伊没用力,被拽着走一步,江知意安之若素,淡声道:“我看你敢走。”【小绿字记得看呀!】 岑清伊也是好奇,江知意家里那么多佣人,听说厨师都是全国各地轮着来,怎么非要吃她做的粥。 岑清伊自然不想去,江知意又发一条:再吃一顿,明天就不吃粥了。 岑清伊:那说好了,最后折腾我这一次,我工作很忙,资料到现在都没看完。 江知意:你可以来我这里看。 岑清伊:你最好是能让我看,而不是折腾我。 岑清伊拒绝林沅芷的上楼喝茶的邀请,林沅芷刚才就注意到岑清伊一直在摆弄手机,忍不住问:“和谁聊呢?”这孩子的眉头一直皱着,她回想起酒吧的那晚,岑清伊也像是有心事的样子,“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但有问题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 岑清伊点头,嗯了一声,道谢,“谢谢林夫人。” “你也是女孩子,对自己好点,金贵点。”林沅芷笑了笑,“真的不上去坐会?你好久没来了。” 岑清伊摇摇头,打车去江知意的别墅,路上难免想到刚才的视频,精致的人在浴室里,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位置,都看见了,眼神太好。 小雪渐渐转为大雪,路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岑清伊从门口缓缓往正门走,一路冷风裹挟,燥热褪去。 江知意站在落地窗前,裹着毛毯,夜色里的人从遥远的皑皑白雪中走进她的视线,从青丝走到“银发”,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岑清伊站在门口,拍打身上的白雪,佣人打开门,“小姐在二楼。” 岑清伊道谢,呵口气跺跺脚进门,直奔二楼去。 一开门,扑面而来的寒气,江知意抿唇没忍住笑,岑清伊被笑得愣了,“怎么了?” 一身宽松白色T恤的江知意拉过岑清伊到梳妆镜前,“你自己看。” 岑清伊戴口罩过来的,睫毛上了霜,额前的发丝也是如此,乍一看冰雪晶莹,笔挺的睫毛眨了眨,像是圣诞老人。 岑清伊揉揉眼,也笑了,“你不说我都没察觉到。” 江知意突然抬手,岑清伊下意识往后躲,江知意拉住她,抬手轻轻掸掉她头上的雪,淡声说:“很冷吧?” “还行。”岑清伊鼻尖的九里香扰得她有些心神荡样,加之冷热交替脸颊也泛起红,她低头本来是为了避开,不成想看见修长白皙的美腿,立刻别过头,“我去煮粥,完事早点回去。” 这么一说,江知意才注意到岑清伊空手来的,她一分神,高挺的背影已经出去了。 别说岑清伊费解,佣人们也费解,家里的厨师都是名厨,想吃什么粥没有? 怎么偏生大小姐就喜欢这姑娘做的粥呢?负责日常饮食的佣人跟在岑清伊身后,好脾气地说:“不介意的话,我能学学吗?”她是疼着大小姐的心,想以后可以给大小姐做喜欢的粥。 问题是岑清伊煮粥真没什么秘诀,有点小秘诀也是先泡上米让粥更阮糯,但她今天来得晚也来不及,只能直接煮粥。至于所谓的营养,也不过是加些食材,并无特别。 岑清伊不离厨房,佣人没瞧出特别,只道是人家姑娘或许有些秘方不想被她知道,她只好默默出去了。 岑清伊打开窗子,迎面而来的凉风裹挟着雪花打在脸上,她抬手揉揉眼,呢喃了句:“今晚又得熬夜了。” 岑清伊这边厨房做饭,不知一层的厨房也在做饭,等她端着粥回卧室,窗前摆上一个方桌,桌上的菜色竟然有她爱吃的。 “你也没吃吧?”江知意面对窗子,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也坐下。” 那句“我吃过了”到底是没说出来,也不是单纯的不好意思,而是江山酒庄她没怎么吃,难得今晚有她爱吃的,“我坐你对面。” “我还要看雪,你会挡住我的视线。”江知意仰头淡声道,“你坐我旁边,方便喂粥。” 这家伙,时刻都想奴役她,岑清伊面对满桌菜色,暂时将不快抛之脑后。 寒风雪夜,还有什么比美味的佳肴更让人欢喜的呢? 粥还烫,岑清伊舀起一勺吹气,“你先抿一口看看烫不烫。” “放那晾着,你先吃吧。”江知意手托腮,目不转睛的眼神看得岑清伊不自在,“不用我先喂你吗?” “恩。” “那好吧。”岑清伊纳闷之前一刻都等不来的人宁可自己吹粥也要吃,现在倒是可以等了,“那谢谢江医生的晚餐。” 美食总能让人心情愉快,尤其是出自名厨之后的菜色,更难得的是有她喜欢吃的菜。 室内安静,窗外雪花飘舞,岑清伊的心情无声无息间轻快许多。 “好吃吗?”江知意仍是之前的姿势端望,沉浸美食的岑清伊回过神,小脸鼓成包子点点头,江知意勾起笑,“那就多吃点。” 岑清伊也是这一抬头看见窗子里自己的吃相,有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吞掉嘴里的食物,“你一点都不吃吗?” “我现在还不能吃油腻的。”江知意突然伸手,岑清伊往后躲了下,江知意微凉的指肚轻轻擦拭她的唇角,一颗粘在嘴角的米粒被摘下来。 岑清伊脸色微微涨红,接下来都小口吃着,吃得小心翼翼。 江知意收回目光,捧起粥碗,望着玻璃窗镜小口喝粥。 岑清伊吃完时才看见空空的粥碗,说是要让她喂的人没有让她喂,她擦擦唇角,客气地问:“还要再吃点吗?” “盛一碗晾着,等会你喂我吃。”江知意揉揉胃,“现在胃有些不舒服。” 第 438 章 亡命之徒与枪 陆迦流产,被送进医院,此刻白色的床单,和她的脸色无异。 许光伟满眼猩红,眼底深处都是恨意,他对岑清伊恨之入骨。 虚掩的门,闪过一个壮男的身影,他偷偷发了一条语音信息:“廉董,孩子已流产,许总和陆迦在医院,需要现在带许总回去么?” 廉董:不必。 廉程不仅没有强行许光伟,她尝试打电话,许光伟没接。 廉程发了语音给他,语气透着少有的自责和歉意,“光伟,我最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你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幸福,如果你确定陆迦是你想要的,你就和她在一起吧,她的孩子,也是我许家的孩子,作为母亲,我也是为了你好,不看陆迦,我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以接纳她作为我们许家的媳妇,我等你们一家三口回家。” 这无异于在新鲜的伤口上撒盐,疼得许光伟几乎坐不住。 随之而来,是丧子之痛,他对岑清伊的恨意早就击垮他的理智。166小说 一切都是岑清伊的错,许光伟握紧拳头,满腔的仇火无处发泄。 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的许东晟主动打电话问林斯年案情进展,尤其关注涉及许光伟的那几个。 林斯年如实汇报,薛高朋已经查到,有一个账户,给主动自首负责人账户打了一笔钱,而这个账户,是许光伟名下的。 许东晟深吸口气,连日来早出晚归一声不吭的许光伟,让他怒火积攒不少。 这会儿,挂断林斯年的电话,许东晟揉着眉心,憋着那口气,打给廉程,问:“你赶紧问下光伟,他是不是拿钱贿赂物业负责人,让人家去自首了?如果有这件事,让他赶紧滚去自首!” 廉程那边话没来得及说,电话被挂了。 曾经好不容易找到的平衡点歪了,世界开始乱了。 岑清伊被打之后,许光伟抱着陆迦送去医院,没叫救护车。 岑清伊被打得眼冒金星,站在原地缓了一会,瞥见血泊里有一张便签。 岑清伊捡起来,字体飘逸,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 血迹已干,岑清伊叠起来放在兜里,揉揉牙关,疼得皱眉。 岑清伊回到车里,拉开镜子照了照。 眉骨青紫,腮帮子肿了,小腹阵痛……她这是毁容破相了,她想起许光伟一阵阵的恨。 江知意这时打来电话,问她是否顺利。 岑清伊来这边的银行帮许光伟查账,证明确实是许光伟的账户给物业负责人冯伟汇了一笔钱。 意外遇见陆迦,她想绕行的,但见陆迦哭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走路直不起腰,等摔倒时,她已经看见腿根儿隐约的血迹。 陆迦流产了,许光伟却在第一时间只顾打她,岑清伊真是越想越气。 岑清伊没在电话里细说,“挺顺利的,我现在往回走了。” “那你接我,我跟你一起回家。” 挂断电话,岑清伊琢磨要不要去诊所处理下。 问题是再怎么处理,这腮帮子肿得馒头似的,哎,岑清伊叹口气。 在撒谎与不撒谎之间,岑清伊思考一路。 到医院,岑清伊先去处理伤口,意外遇见来找穆青的苏羡。 苏羡惊得张大嘴巴,“我的天,你被打啦?” “什么打蜡?我还磨地板呢。”岑清伊扯着冷幽默,往里走。 苏羡跟在后面,“这谁啊,下手这么重,你不得起诉他。” 岑清伊捂着疼得一鼓一鼓的脸,“起诉可便宜他了。” 苏羡电话响了,她接通喊了声姐姐,岑清伊摆摆手,意思是不要说。 “啊,姐姐,我马上就来,你等我下哦。”苏羡看了眼岑清伊,含糊不清地说:“就还有点事,等下嗷,亲亲姐姐。” 这家伙嘴甜的,岑清伊不客气地踢她鞋帮,等挂电话吐槽道:“我都这样了,你还给我塞狗粮。” “你少给我塞了啊。”苏羡气哼哼,“我等你处理完再走,到底啥情况啊,你这帅气的小脸,今天被揍毁容了。” “一言难尽。”岑清伊处理伤口10分钟,苏羡和她的电话一起响了。 岑清伊推了一把苏羡,苏羡回身说:“有事你随时找我。”走出几步回头瓮声瓮气嘱咐,“你少打架,逆子。” “我踢你。”岑清伊疼得龇牙咧嘴,接通电话,“姐姐,我这就来了。” 见了江知意的面,江知意和林依依都惊了。 江知意疼得心尖痛,“我这半天没看着你,你就这样了?” “事发突然,我跟你说。”岑清伊瞟了一眼林依依,林依依装作不知情,“看我干什么?爱慕我啊?我可讨厌你。” “……”岑清伊无辜地眨眨眼,“你想得美。” “你什么意思?”林依依瞪眼,异瞳闪着光亮,怒道:“我配不上你这只小崽子怎么的!” “对呀。”岑清伊气死人不要命的样儿,“我和我姐姐绝配。”不仅气人,同步撒狗粮,嘟起小嘴照着江知意的脑门啃一口,疼得腮帮子抽痛。 林依依气得用手里的资料,照着岑清伊的后背抽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皮!”继而跟江知意告状,“管好你家的崽子!” 江知意看着两人打闹,一个忘记脸上的疼,一个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她还顺带赚了个亲亲,似乎也不赖。 最终,江知意张罗着,一起出去吃饭。 岑清伊受伤,优待是喝粥,气得她哼哼唧唧,说要喝最贵重的粥。 可惜,受伤的人,要清淡,江知意点了白米粥,喂了一口,岑清伊才满意地喝粥。 林依依被塞狗粮,一旁哼了两声。 岑清伊当着两人的面,讲了下午偶遇陆迦,以及和许光伟打架的事。 陆迦叛变与否,对她们来说,不是不重要,但是没有重要到不可取代。 早之前她们察觉到陆迦和许光伟关系变化,两人便开始留心,信息也做了保密。 只是,她们的初衷,陆迦一早就知道,如果她告诉许光伟,势必会带来一些麻烦。 “我觉得陆迦可能还没说。”岑清伊后期试探问过江槐,名流集团并没有采取特别的手段,“不过以后不好说,咱们还是留神点。” 陆迦流产,已成事实。 江知意叹口气,不管叛变与否,她没想过孩子会流产。 “孩子是无辜的,对陆迦打击肯定不小,未来陆迦真的叛变,只要不过分,也不跟她计较。”江知意愿意放过陆迦,但许光伟,她锱铢必较,“许光伟作恶多端,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救他。” 天渐渐黑了,陆迦也醒了。 泪腺苏醒,泪水扑簌簌往下落。 孩子没了,陆迦明知事实,却从心底抗拒接受这件事。 面对许光伟,陆迦的心,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今天她处于危险,许光伟却只顾私人恩怨,对岑清伊下狠手。 事实上,许光伟做过太多不人道的事,即便他是傀儡,他也逃不脱责任。 许光伟怎么有脸打岑清伊?而且岑清伊明明在帮她。 陆迦对许光伟的置之不理,让他痛苦却又无法排解。 脑子里的恨时常侵占理智,许光伟恨透了岑清伊,恨死了她。 任凭许光伟怎么主动,陆迦都不开口,许光伟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垂着头,哑着嗓子问:“你是因为姓岑的,才跟我这样吗?” 陆迦苦笑一声,许光伟根本不懂她。 陆迦翻过身,轻声道:“我们到此为止吧。” “呵。”许光伟笑得冷森,“果然是因为她。” 陆迦懒得再说一句,缩进被子里,泪水顷刻间打湿枕头。 许光伟的手机响了,是许东晟打来的。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还是没接。 第三遍,廉程打来的。 …… 许光伟都没接,他在病房里守了一夜。 陆迦不理他,他依旧买粥,打热水。 陆迦不依他,清晨,许光伟扳过她的肩膀,低沉道:“你吃了喝了,照顾好自己,我就走。” 陆迦看见满眼的红血丝,默默起身,仰头喝粥,一口气喝完水。 陆迦重新躺回去,许光伟站在原地,无力地点点头,“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陆迦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他声音颤抖,似乎在克制什么。 “廉程说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但是我觉得为时已晚了吧?”许光伟的笑声听起来像是在哭,“没关系,我这个窝囊废配不上你,从此以后,你照顾好自己。” 许光伟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塞进她的被子里,“离开江城吧,去一个喜欢的地方,再也别回来。” 许光伟望着床上的人,不给他任何回应。 最后一个在意的人,他也没能保护好,最后的救命稻草,弄丢了。 许光伟无声地笑起来,悲凉,绝望,无助,痛苦……笑到最后泪水滚落。 许光伟俯身抱住床上的一团,狠狠地亲了一口被子,忍着颤声说:“陆迦,下辈子我再爱你。” 许光伟转身直接离开,走廊里的客人诧异打量他。 许光伟目露凶光,怒声道:“看什么看?找死啊!”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许东晟和廉程的高干之后,而是一个只求人生快意恩仇的囚徒。 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许光伟抹去眼泪,第一件事是回家。 时间尚早,廉程和许东晟正在用早餐。 门被猛地踢开,夫妻两脸色阴沉。 “你还知道回来?”许东晟冷着脸。 许光伟熟视无睹,径直往房间里走。 廉程起身,高声道:“你父亲在跟你说话,没听见么?” 咣!许光伟狠狠地甩上门。 许东晟脸色彻底黑了,“这个逆子,不管不行了。” 廉程上楼,拧门,门被锁了,“开门,快点,别等我发火。” 许东晟看了一眼保姆,命令道:“去把钥匙找来。” 房间里许光伟,垂着头,手里摆弄腋下枪套,里侧装着他亲手打磨的匕首,黑色的刃身闪亮,锋利无比。 外侧是一把珍藏版的伯/莱/塔M92F手/枪,内装15发子弹。 许光伟缓缓擦拭枪身,对于门外的斥责和怒骂,他充耳不闻。 门外的保姆终于拿来钥匙,廉程打开门,和煦春风扑面而来。 窗子大敞,房内空无一人。 廉程疾步到跟窗前,高声喊着他的名字。 许光伟穿着他最珍爱的定制西装,大步向前,再也没有回头。 人生,没有回头路。 许光伟整理好着装,招手拦车,“去天茂中心。” 今天周末,天茂中心的11层关着门。 许光伟回到一楼,天空之城书店里有忙碌的身影,清晨,认真负责的老板总会早早过来准备开店营业。 许光伟静静地站着,手摸着腰间的枪套,摩挲着枪的轮廓。 许光伟深吸口气,牙关紧咬,他上前一步,正好秦清澜抬起头。 四目相对,秦清澜先认出许光伟,扬起笑打开门,“小许啊,这么早过来有事啊?”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指了指楼上,“她们今天休息,你白跑一趟了。” 秦清澜闪身让路,“吃饭没呢?我这刚做好的,进来吃一口吧。” 许光伟咬着牙,唇抿成一条线,秦清澜招手,“今天正好是你最爱的虾饺,肠粉,还有皮蛋瘦肉粥,阿姨没记错吧?” 许光伟的灵魂,像是被什么重击,心底刚升起的歹念被温暖的笑意包裹住。 “愣着干嘛呀?”秦清澜上前拉许光伟,“这都是阿姨做的,快来尝尝。” 许光伟被拽进店里,初升的朝阳充满希望,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迎接崭新的一天。 许光伟坐在玻璃窗前,埋头吃虾饺,心口酸涩。 手机疯狂地响个不停,许光伟被吵得心烦。 几乎都是廉程发来的信息,几十条,有语音和文字。 语音几十秒的长度,文字都是简短的质问,就是没一句关心。 “再尝尝阿姨炸的煎饼果子,”秦清澜轻轻拍了拍许光伟的肩头,“你这孩子瘦了,我上次看你可壮实,是不是太累了?要吃饱,照顾好自己。” 廉程:你再逼我对你来硬的,你知不知道? 耳边的温声细语,文字里的冰冷呵斥,许光伟回了一条: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答案自然不是他想要的,一句平常不过的话,换来更多的训斥。 许光伟直接将人拉黑,关了手机。 秦清澜从后面出来,看到桌上压着100元,许光伟不知去向。 秦清澜长舒口气,赶紧个岑清伊打电话,“你在哪呢?” 岑清伊正在路边停车,“我到天茂中心附近,打算加个班。” “什么?”秦清澜急得口吃,“你、你别下车,听见没?” “啊?”岑清伊已经下车了,一回身,许光伟站在街对面。 秦清澜压低声音道:“许光伟来过……” “我看见了。”岑清伊望着许光伟,他再等红灯变绿。 秦清澜急忙从店里出来,躲在门口,瞥见一辆公交车由南向北正在驶过来,她压低声音,“听我说,许光伟可能有枪,当我说跑的时候,你立刻往巷子里跑!” 公交车的车头与岑清伊身形交错一瞬,秦清澜急促道,“跑!” 第 439 章 死亡厮杀 公交车疾驰而过,红灯此时变绿。 许光伟定睛,对面的岑清伊不见了。 秦清澜躲在门口,望着不远处的许光伟,他穿过马路,停在岑清伊的车身。 许光伟绕了一圈,矮身探手圈拢光线,四个车窗都看了一次。 车里是空的,许光伟深吸口气,站在原地几秒,他回身看向天空之城。 秦清澜正低头收拾他用过的碗筷,擦拭桌面后抖了抖抹布,转身往里面走,背影消失在玻璃窗中。 许光伟收回视线,左右瞧瞧,走向唯一的巷口深处。 秦清澜躲在书架后,微微侧身偏头透过两个书脊往外看。 许光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秦清澜抚着心口长舒口气,下一秒赶紧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发语音。 “孩子们,许光伟身上可能有枪,今早她来找小岑,小岑不在,他在书店前面,我看到他摸着腰间的动作,很像是你爸爸活着时拍的那个纪录片,就是带着腋下枪套执行任务。”秦清澜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他穿着西装,很高级的一身衣服,但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尤其那双眼睛,看起来阴森又绝望,我现在……”秦清澜舒口气,不时盯着外面,“我现在打算关店门回家,他应该再追小岑,你们说我要不要报警?” 发完信息,怕他们不看,秦清澜又在群里发了文字:孩子们,听我的语音,小岑可能有危险!谁没看见信息,你们互相给对方打个电话,妈妈要先关门店! 秦清澜最先打给江杨,根据以往经验,她虽然很少给江杨打电话,但只要打了,江杨会第一时间接通。 “妈,我看到了,你别急,我先联系岑清伊。”江杨边说边从家里的衣柜拽出他的防弹背心套上,这是江启博曾经送给他的礼物,也是唯一的成人礼,“你先收拾门店,去别家躲一下,防止许光伟去而复返,你等我电话,我让人去接你,”他顿了顿,又说:“定个暗号,我发你手机,防止你上错车。” 江杨挂断电话,群里江槐和江树相继回复。 江杨:我安排人去接妈。 江树:我给小意打一个。 江槐:大哥那边暂时先不打电话,他在参加两会很忙,先保护好小意和小岑,她们两个是重点。 江知意此时正在家里喂元宝吃饭没看手机,接到江树电话,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了。 元宝吓了一跳,对坐的忍冬眼见着江知意脸色刷地白了。 “老五?”忍冬疑惑。 “我手机呢。”江知意握着手机找手机,忍冬发觉她是真慌神了。 “老五,你手里呢,你要干啥告诉我,我来。”忍冬回身叫夏冰,“夏冰,你看着元宝。” 江知意回过神,深吸口气,“清伊可能有危险。” 江知意播放母亲的语音,在场的人,除了元宝傻乎乎的,其他都瞬间严肃。 “报警,没有证据,估计没用。”夏冰拧眉道。 “现在打电话,清伊不一定有时间接,你让她方便的时候给你发消息。”忍冬稳住江知意,“你别担心,清伊不是小孩子,我们等等看。” 江知意在群里@秦清澜:妈,你什么情况,到哪了? 秦清澜回了语音,“你四哥的人来接我了,我没事,小意你别慌,小岑应该是没事,我趁着公交车挡住她的几秒钟,让她跑了,这孩子腿脚真快,好像不到三秒的时间,就不见了。” 秦清澜有在群里提醒江知意,今天不要出门,“我现在冷静了些,报警确实不妥,毕竟我没有证据,但是我要打电话告诉廉程,给她提个醒,也算有个防范。” 廉程接到电话,整个人都震惊了,“你确定吗?有证据吗?” “我虽然不确定,但是光伟这孩子,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他腰间有点鼓,很像穿戴腋下枪套,他今早过来,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廉程回想许光伟这两天的反应,确实异常,但出于护短的心理,表示她虽然感谢秦清澜的提醒,但请不要这样看他的儿子。 “我儿子是我培养出来的,他很优秀,不是杀人犯,你这样说,我细究,是可以告你的。”廉程语气不善,听得秦清澜一阵气又是一阵难过。 气的是廉程压根没领她的好意,“廉程,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孩子教育不是用优秀来评定的,我希望你作为母亲多关心自己的孩子,别在亲情方面有所缺失。” 廉程扬声反问,带着隐隐的怒意,“秦清澜,你该管好你们家的孩子,惹祸不自知,还在这里警告我?你凭什么?” “我只想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光伟这孩子出事,你会后悔的,但是那时候已经晚了。”秦清澜痛心道,“我替光伟难过,母亲眼里只有优秀的儿子,不优秀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他需要的不只是董事长廉程,还有母亲廉程。” “管好你自己吧。”廉程有些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廉程立即发了一条语音,“立刻去找许总,找到了跟住了,看看他到底要干嘛。”【1】 【6】 【6】 【小】 【说】 清晨,繁华地段的商业综合体都没开门,岑清伊跑过拐角,笔直的街道,无处可藏。 岑清伊注意到左边有个路灯,杆子上有凸起的位置,她纵身一跳,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爬到一半,许光伟的身影穿过街道走过来。 岑清伊用力扳住二楼的廊檐,引体向上,爬上去跳到里面。 不成想里面不知谁放的一块板子,都是钉子,岑清伊落地,差点成筛子,疼得不敢动。 许光伟也在这时候走过来,他站在路口左右张望,仍然没有人。 许光伟往左拐,没急着走,他靠着墙壁,回身能看见天茂中心的入口。 许光伟点了一根烟,站在路边,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烟雾。 身体里歇斯底里叫嚣的每个细胞,此刻很享受追逐的乐趣,他兴奋得微微发抖。 指尖夹着烟抖了抖烟灰,嘴角扯着一丝诡异的笑,目光盯着虚空,脑子里很多时候是空白的。 似乎所有的大脑空间都被恶魔占据,许光伟懒得再去思考,家庭啊,背景啊,声誉啊……他不在意,便不会被此所累。 许光伟抽完一根烟,回身看了眼,天空之城书店关门了。 许光伟哼笑了一声,终于转身往远处走了。 岑清伊确定人走远,慢慢撑起身体,掌心被钉子刺破,裤子也划坏了,鞋子被扎了几个眼儿。 所幸,没有并无大碍。 岑清伊没敢贸然下去,找了块空地,先给江知意打电话。 岑清伊绕到二楼的角落,便于她看到路上的行人,“姐姐。” “你吓死我了,宝贝。”江知意心有余悸,“你在哪?没事吧?” “没事。”岑清伊甩了甩手上的血,掌心蹭了一层铁锈,“妈到家了吗?你今天也不要出门。” 江知意打算派人去接岑清伊,岑清伊拒绝了,她顺着路灯下来,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别墅区,江知意紧紧地抱住岑清伊。 岑清伊回来路上,向司机师傅借了湿巾,简单处理过。 “真的没事吗?我看看。”岑清伊举起手,转圈圈,“就是不小心刮坏了裤子,没事的。” 安抚完江知意,江知意让岑清伊休息,“具体怎么办,我们商量下,你坐会。” 岑清伊冲忍冬昂了昂下巴,忍冬意会,跟着她去了洗手间。 岑清伊摊开掌心,十多个伤口,忍冬骂了句脏话,“许光伟要作死啊。” “钉子扎得,钉子上有铁锈,你给我处理下,免得感染。”岑清伊平摊手掌,忍冬偷偷取来消毒用品,“可能有点疼。” 岑清伊嘴上说没事,酒精擦过伤口,她的手本能地往后躲。 疼,肯定是疼的,不过能忍,岑清伊的手微微发抖。 听见岑清伊倒吸气,忍冬抬眸,瞥见小崽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想报仇可以,必须正规渠道,而且得保护好自己。” 岑清伊拧眉,“我知道。” 清理好伤口,岑清伊疼得甩手缓解,低声跟任东商量,“陆迦流产住院,电话打不通,许光伟现在又这副德行,我寻思安排个人去看看。” “一般人去,你也不放心,我去吧。”忍冬走到门口回身问:“告诉你老婆不?” “告诉她一声。” 忍冬点头,出门了。 很快,房门咣当一声关上,岑清伊等到手不那么疼了,从洗手间出来。 江知意在群里和哥几个商量对策: 第一是找到许光伟,锁定跟踪他,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二是岑清伊身边安排保镖,一般人江知意不放心,让忍冬和夏冰跟着。 至于家里的元宝,这几天天空之城暂不营业,由秦清澜在家照顾; 三是和警方取得联系,和薛高朋沟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最近许光伟遭遇了不少事。 和家里关系好像很一般、名流集团没有他上班的身影、身上牵扯几个案子、陆迦流产……这么多事,许光伟对岑清伊的恨,大概已经深刻到骨子里了。 忍冬赶到医院时晚了一步,陆迦已经出院,不知去向。 忍冬只好原路折回,顺便去了趟天空之城,书店挂着维修的牌子。 忍冬在路边看见岑清伊的白色宾利,一个陌生男人正在车边,捅捅咕咕不知在干嘛。 忍冬拍下男人的照片,发到群里:这人谁? 江知意第一时间回复:林立行,她在清伊车旁边干嘛呢?让他离远点! 忍冬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江知意的脾气,有人要动岑清伊,那是动了她的命。 忍冬戴上口罩和帽子,下车穿过街道,走到白色宾利旁边。 林立行吓了一跳,一看不认识,以为路人,冷着脸:“看什么看?” 忍冬淡淡地望着他,“你在做什么?”余光瞥见车身下方贴的一个白色粘贴。 大概是没贴好,粘贴露出来了点,林立行正拿着剪子剪掉多余的部分。 忍冬扬起下巴,左右看了看,这个角度的摄像头都人为挡住。 忍冬低头看了一眼毫不避讳的林立行,她挽起袖子,清了清嗓子,“你完事了么?” 林立行剪掉最后一角,不耐烦地骂道:“你到底想干嘛?” 忍冬活动筋骨,十指交叉,捏得指节咯咯直响,露出邪气地笑:“好奇吗?” 林立行看精神病似的看忍冬,忍冬猛地挥拳砸过去,一拳将人打翻在地。 林立行疼得眼冒金星,只觉得前方有个阴影在晃,忍冬俯身薅起他的衣领,笑着问:“这回知道我想干吗了?” “你TM有……”那个“病”字没说出口,腮帮子被揍了一拳,嘴巴里有了腥甜的味道。 林立行摇摇晃晃,吐了口沫子,都是血,“操!” “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忍冬抬起大长腿,照着林立行的胸口来了一脚。 林立行被踹出老远,倒在地上喘不过气,他费劲地爬起身,踉踉跄跄往出远处走。 忍冬俯身,撕掉车底盘的白色粘贴,里面果然放了追踪器。 忍冬扔掉地上,狠狠地踩碎。 林立行跑出很远,撞上巷子里吸烟的许光伟,他一把拽过人,瞬间明了,“你办砸了。” 林立行鼻青脸肿,牙齿好像也掉了一颗,疼得口齿不清,辩解之言更让林立行暴躁。 “你真TM是个废物!”许光伟猛地将人推了一把林立行。 林立行也在气头上,第一次反手推了回去,骂道:“你TM再说一次?” 许光伟火绒的性子,一点就着,双手揪着林立行的衣服往墙壁上按,厉声道:“你再骂一次。” “我说你TM……”咣!一拳砸下来,林立行想挣扎,许光伟的拳头如雨点砸在他的头上。 林立行彻底被惹怒,怒吼着抬起双肘猛击,许光伟被撞到心口,连连到退几步。 林立行的眼睛被血糊住,他抹了一把就要挥拳还击。 突然间,林立行从腰里拽出什么,林立行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 许光伟眸光猩红,眼底是藏不住的兴奋与畅快,他笑得丧心病狂,用枪管一下一下磕着林立行的脑袋,咬牙切齿地问:“想死吗?嗯?要不要我成全你?” 林立行顿时怕了,瑟缩肩膀,别过头颤声道歉,“对不起,许哥,这次办砸了是遇见一个陌生人,估计和岑清伊认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完成任务,你别气,对不起。” 许光伟咬着牙,枪管死死地怼着林立行的脑袋,他咬着牙点点头,深呼吸几次,将心底的恶念压下去,“你给我记住,你要是出卖我,我一枪崩了你。” 许光伟已经疯了,林立行事到如今,也终于意识到,他跟错了对象。 这家伙就TM是个疯子,林立行低埋着头,藏起眸中的凌厉,咬牙克制愤怒。 两人厮打及对话,全被角落的忍冬听见。 忍冬发定位给江知意:找到许光伟了,要怎么处理? 江知意:我现在怒气难消,不打他难出这口气,但是你一个人不行,江杨的人在附近,等人到了,你知道该怎么办吧?怎么爽怎么来,留口气就行。 家里的秦清澜心有余悸,整个人惶惶的。 岑清伊的伤没藏住,被江知意发现,她心疼难忍。 忍冬靠在角落,林立行突然从里面窜出来,四目相对,林立行眸光一愣。 忍冬食指压唇虚了一声,抬手指了指旁边,让他先走。 林立行瞥见几个壮男,都穿着便装,戴着口罩,正低头朝忍冬行礼。 林立行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巷子里的许光伟。 忍冬冷冷地盯着林立行,见他唇角动了动,最终没说出口。 壮男到了跟前,递过一个黑色布袋,他们无声地点头问好,继而指了指对面。 忍冬明了,对面的人已经到位,江老五可真是气大了。 巷子里传来口哨声,很快传来许光伟的怒骂声,见对方人多,许光伟倒退两步,想从这边走。 忍冬拐出角落,双手背在身后,身后的壮男一字排开,许光伟怒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忍冬眉眼弯了弯,缓缓上前。 许光伟摸着腰间,警告道:“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忍冬笑了笑,“有枪,是吧?掏出来。” 许光伟一愣,目露凶光,从腰间掏出枪,还没来得及举起,便觉得一阵风呼地从耳边呼啸而过。 下一秒,手臂被棍子砸中,他惨叫一声,枪应声而落。 许光伟也倒地,捂着手臂疼得倒吸凉气。 忍冬甩了甩手里的双截棍,玩儿似的,高高在上地俯瞰他,挑衅意味十足。 许光伟余光看见手边的枪,猛地要去抢。 忍冬脚尖一踢,枪飞起,她扬手接住,瞬间拉开枪栓,动作流畅帅气。 枪管抵着许光伟的脑袋,忍冬淡笑道,“爽吗?” 许光伟啐了一口,忍冬啧啧两声,“看来不爽。” 忍冬站起身,往后退,看看左右两边的人,昂了昂下巴,随意道:“那你们就让许总爽到求饶吧。” 第 440 章 黎韶华出狱 初升的朝阳,爬出云层,照亮江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喧闹的街道归于沉寂,只有巷子里的水泥台上残留的血迹证明这里发生过争斗。 许光伟低着头,拖着瘸腿进了一家旅馆。 老板吓了一跳,浑身是血的人啪地一声摔到桌上一沓钱。 老板没敢吭声,身份证没敢要,连忙开了个房间,递钥匙。 许光伟的眼睛肿得看不清路,他眯着眼,凶狠道:“别多管闲事。” 老板立刻作罢,一个劲儿地点头,心里想要报警的念头被吓得荡然无存。 许光伟颤抖地打开门,扶着门框挪进去,身体靠着墙壁滑下去。 半晌,许光伟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只剩下起伏的呼吸。 缓了好一会,许光伟费劲地爬起来,一步一步蹭到浴室。 衣裤没脱,人站在花洒下,他吃疼地抬起手臂,甩下去打到开关。 哗——凉水如瓢泼,浇了个透心凉。 许光伟前所未有的清醒,他记得忍冬的眼神,看似带着笑却藏着狠劲儿。 那绝不是普通Beta看人的眼神,藏在骨子里的尖锐,露出锋芒,划破他的生命,豁口淌了一地的血,后来已经感知不到疼痛。 忍冬的人,将许光伟暴打一顿,如江知意所说,留了一口气。 忍冬的条件:许光伟可以报警,那么持枪这件事,她现在害怕不敢说,但未来说不准;二是许光伟吃下这次哑巴亏,她现在不敢报警,以后久了就忘了。 言外之意很明显,许光伟报警,他有枪的事就会立刻暴露。 忍冬懂得玩弄文字游戏,许光伟被揍得不轻,无心跟她纠缠,直接选择了第二。 大仇未报,许光伟不甘心。 只是,这一朝受伤,许光伟需要休养。 关上房门,拉长窗帘,许光伟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愤怒的种子疯狂地生长。 忍冬得胜归来,冲江知意使了个眼色,岑清伊注意到了,“干嘛呢?跟我姐抛媚眼?” “……你什么眼神儿?”忍冬挤眉弄眼,“这能叫媚眼儿?” 岑清伊哼了一声,“说说吧,怎么样?” 忍冬如实说了,陆迦没遇着,反倒遇见许光伟,他安排林立行在她车上安装跟踪装置。 “许光伟打了林立行,甚至拿枪顶着他脑袋,不出意外,他们两个崩了是早晚的事。”忍冬今天离开时,注意到角落里的林立行,他一直兴奋地观战,分明有种快感。 “这个许光伟留不得了,薛队长到底什么时候拘捕她?”岑清伊不想因为耽误工作,更不想家人因此不安全。 “我们和薛队长沟通过了。”江知意抬眼看忍冬,忍冬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来。 手机里忍冬从许光伟手里夺枪的视频,岑清伊一方面感慨忍冬动作帅气,一方面也后怕,今天万一没逃脱,可能真的死路一条。 “接下来,抓走许光伟的事,交给警方吧。”江知意让岑清伊把视频发给薛高朋。 薛高朋十分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许光伟竟然有枪。 薛高朋当即汇报给林斯年,“林局,我建议立即实施抓捕。” “枪还在他身上,子弹稍后会送到刑警队。”薛高朋跟林斯年有一样的困惑,既然有人已经制服许光伟,那就应该直接带回到警局,“这怎么还给放了?枪留在身边,万一他还有子弹呢?” “子弹没有,已经搜过身了。”大风小说 林斯年追问为什么没抓捕许光伟,忍冬给出的答复,“这是警方该做的事,我的行为,挺多算是见义勇为。” 至于林立行,忍冬建议警方自己问。 让忍冬始料未及的是,林立行没接警方的电话。 薛高朋派人去云盛集团询问,当着林沅芷的面,林沅芷首先表示不可能,“林立行最近很规矩。” 林立行也一口咬定,“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我没被打。” 林立行被打,只有忍冬看见了,警方持怀疑态度。 林立行之所以如此,不是想保护许光伟,一是忌惮于尚未被抓的许光伟,万一你真的发疯,他可能真的会杀人;二是面对母亲严肃的眼神,他不想惹来一顿说教,更不想看见母亲失望的眼神。 林立行提出想出去散散心,林沅芷定定地望着他。 林立行被看得心虚地低下头,林沅芷提醒道:“你别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 林立行恍然明白母亲为什么刚才一口否定,他现在是保外就医的状态,一旦有情况,很容易再背抓回到监狱里。 林立行想得一阵后怕,更不敢轻举妄动。 “有没有想跟我说的?”林沅芷似乎笃定了什么,林立行低着头,思虑几秒,“没有,我回办公室了。” 林立行是处理完伤口回来的,回到办公室,全身疼得厉害。 林立行思来想去,打了一份辞职报告给林沅芷。 离职原因,个人原因。 林立行表示就是暂时不想工作了,他想好好休息一阵子,就在家里,养养花,喂喂鸟。 林沅芷没阻止,签了字随他去,要求只有一个,别惹火上身。 警方开始抓捕许光伟,只不过避免他再次伤人,这次选择偷偷行动。 至于是否先告知许东晟和廉程,林斯年和薛高朋争执片刻,最终薛高朋胜出,先不告诉他们,以免打草惊蛇。 于是,逮捕许光伟的计划正式启动。 忍冬将许光伟藏匿的旅馆名告知警方,“我有派人留在门口,许光伟暂时没出来过。” 岑清伊想起兜里还有张便签,想要交到刑警队,江知意不同意她亲自去,“换个人去,你在家里老实待着。” 按照江知意的想法,许光伟落网之前,岑清伊不要出门。 许光伟瞬间成了“热门”人物,警方赶到旅馆时,老板才发现许光伟已经走了。 “可能是从洗手间走的。”老板在洗手间的窗台上看见了水迹。 全城搜索许光伟,悄悄进行中。 尽管勒令岑清伊不准出门,江知意却有出门的意思。 为了让岑清伊放心,江知意同意江杨派人跟着她。 岑清伊也是待不住,一方面在律所附近安排了人,一方面夏冰和忍冬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秦清澜抱着元宝,晃来晃去叹声道:“这年头,日子不太平啊。” 秦清澜年纪大了,一个人照顾孩子尚好,但加上做饭有些吃不消。 秦清澜也不想麻烦孩子,便想到以前在家工作的保姆,希望她回来继续工作。 可惜,人家找到新主顾了。 秦清澜只能作罢,没一会,保姆找到她,表示她可以推荐。 廉程被许光伟拉入黑名单,打电话关机,许东晟听完脸都黑了,扬言这次找到人要好好地管教,“你带了他这么多年,也是白带,这个儿子也是白养。” 廉程没做声,眉头紧皱。 她在想,会不会秦清澜说的是真的? 廉程当晚回家,推开许光伟卧室的房门。 这也是许光伟成年以后,她第一次进来,房中摆设简单,大多黑色调为主,很是压抑。 廉程绕了一圈没看出异样,倒是走到垃圾桶旁,她步子一顿,从里面捡了个包装,“东晟!” 许东晟确认,这是装有子弹的包装,他脸色阴沉,低声说:“他哪里来的枪?”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许光伟,等到他做出傻事,亦或是被抓的话,那一辈子都完了。 廉程当晚联系秦清澜,再次问及那天早上的事。 秦清澜没计较,按理说该说实话,但她答应江知意,这事保密,她不掺和,所以只说了她所见的画面。 廉程没问到有用信息,在微信里提醒大家:加派人手,一定要尽快找到许总。 许东晟不知从哪里问来的消息,警方正准备抓捕许光伟。 虽然消息尚不确定,但空穴不来风。 许东晟不能问林斯年,一旦确凿,他想救儿子的机会都没了。 最好的办法,早于警方,先找到许光伟。 最近岑清伊也算是有件好事,黎韶华的申诉被受理,并于今天重新开庭审理。 岑清伊作为代理律师,为黎韶华辩护。 现在钟夏夜没死,而当时身处房间里的四个人,现在身体健康,都有报告证明。 警方为了进一步证实,专门派人挖开岑简汐和钟夏夜的墓,里面确实是空的。 所以岑清伊认为,不能以黎韶华违规使用信息素从重处罚,证据过于充分,黎韶华被当庭宣布释放,附加条件,是希望她能后续配合警方后续的调查。 黎韶华做梦也没想到会等到这一天,愣在原地,半晌一动不动。 岑清伊走到黎韶华面前,扬起笑,“梦想还是要有的,你看,这就实现了。” 黎韶华还得返回到第六监狱,办理手续。 出狱时间定在两天后,岑清伊和江知意决定一起去接她。 这两天,两人去哪都有人跟着,时常有种被跟踪的错觉,明知是自己人,却仍然不爽。 林立行矢口否认被打,忍冬也懒得再用方法让他承认,警方总得有点办事能力不是? 忙碌之余,江知意已经把《灵魂催眠》仿佛看过多次。 林依依几次提议尝试,江知意都有些没把握,她突然想起薛砚秋的话,她说遇到问题再来找她,这是不是意味着,薛予知也懂催眠? 费慧竹仍然自由身,江知意派人跟着她,她原来还去檀香寺,最近都是医院和家两点一线。 江知意不知费慧竹还有什么心思,只能先盯着。 医院里的岑简汐和钟夏夜依旧沉睡,不知何时醒来。 秋语自打报案之后,就时常往警局跑。 薛高朋不止一次说,有事可以在电话里问,不用跑来。 秋语每次都过来一趟,案情进展,是查到许光伟的账户,给冯伟转了一笔钱。 现在一方面给冯伟施压,让他主动交代;一方面加大搜查力度,抓捕许光伟。 许光伟像是凭空消失,各大酒店和旅馆都没有这个人。 许东晟和廉程又急又火,奈何找不到人,无处发泄。 两人坐到一起,许东晟按揉阵痛的太阳穴,半晌沉声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廉程眉目冷清,平静异常,“即便只有一个儿子,也不能让他毁了名流集团,这是我的心血。” “心血?”许东晟拧眉道:“儿子都没了,你还只想着你的心血?” “对于他,我已经尽力了。” “我早就说过,他不适合经商,让他去搞学术,你呢?”许东晟忍不住怪责,“你非让他跟着你经商,我看自从他进了名流集团,就再没有过笑模样。” 身为丈夫,廉程是他的枕边人,他自然了解廉程的性子,强势霸道的完美主义者,儿子在身边,少不了被训斥。 幸而廉程还算识大体,许东晟不用操心,但儿子许光伟,却没能如他们预期,成长为新一代年轻企业家。 “我堂堂市、委、书、记的儿子,竟然成了警察抓捕的对象。”许东晟痛心地苦笑,“我是造了什么孽?” 有人为求生而逃命,有人因为重生,命运被重新镀上一层自由的光辉。 黎韶华走出第六监狱厚重的铁门,微微扬起头,深呼吸。 自由的空气,远离高墙与电网,拂过指尖的微风都是温柔的。 阳光洒落脸庞,暖到融化心底的冰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耳边时而传来明亮的鸟鸣声。 泪水溢出眼眶,黎韶华喟叹,这鲜活的世界,是失而复得的自由啊。 第 441 章 囡囡,我来了 忍冬,开车载着岑清伊和江知意,以及夏冰接黎韶华回家。 黎韶华说什么都要去趟外面的洗浴中心,“我这一身晦气,得洗下去。” 无奈之下,车子开到Demon酒吧旗下的洗浴中心。 好歹是自己人开的,放心。 黎韶华与社会隔绝挺久,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很多她没见过新事物如雨后春笋冒出来。 崭新的衣裤,从里到外,岑清伊提前准备的。 为了喜气,岑清伊准备一身红,黎韶华从里面出来,大厅里等着她的几个人笑出声。 黎韶华一把年纪红了脸,“我这赶上红孩儿了。” “哎呀,去去邪气。”岑清伊站起身,笑着揽过黎韶华的肩头,“咱妈咋样?” 江知意竖起拇指,忍冬说帅,夏冰夸好看。 黎韶华听得眼眶泛红,这一声“咱妈”,很难叫人不动情。 黎韶华低头掩饰,岑清伊转身,轻轻抱住她,“妈,咱回家。” 一行人回到别墅,秦清澜和元宝在家,还有最近一个新招的保姆吴姐,做菜手艺不错。 岑清伊对她有印象,之前举办的萌娃活动,丽姐正是随身陪着元宝的那位,育儿嫂经验丰富,用起来倒也顺手。 外面的菜色,岂是监狱里所能比拟的,黎韶华尝到的不只是美味佳肴,更是家人对她的关心。 元宝裹着奶瓶,噶几噶几咬奶嘴,小腿在岑清伊怀里又蹬又踹。 “元宝,叫奶奶。”岑清伊刮了刮高挺的鼻梁,元宝小脖子一扬,望着秦清澜叫:“奶奶。” “是这个奶奶。” 元宝好奇地打量黎韶华,不说话,光是抿嘴笑。 “这孩子和你真像,太俊了。”黎韶华看着看着眼圈又红了,她胡乱地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我想到囡囡小时候了。” 秦清澜张罗众人多吃点,话题就此岔过去。 饭吃到一半,元宝困得迷迷瞪瞪,在岑清伊怀里叼着奶嘴睡着。 岑清伊看了一眼江知意,江知意摆摆手。 岑清伊冲黎韶华笑了笑,轻声说:“妈,这就是咱自家,别见外,我把孩子送婴儿房去。” 岑清伊从元宝嘴里拽出奶瓶,她睡得不踏实。 岑清伊脸颊贴着元宝的身体,手轻轻拍,元宝似乎闻到熟悉的味道,很快又睡熟。 岑清伊从房里,江知意和黎韶华去书房了,她推开门,江知意回身看她,“睡熟了?” 岑清伊点头,落座,“聊什么呢?” “黎妈说,明天去看陵园那边。”江知意帮忙倒了一杯茶,岑清伊帮着端过去,“我明天送你去。”m.166xs.cc “咱们两谁都别送了,我让忍冬去。”江知意拉过一把椅子,岑清伊坐到旁边,“妈,你要不睡会?” 黎韶华摇摇头,笑着说:“监狱这个点儿正干活呢。” 监狱的作息,堪比军队,黎韶华的生物钟早适应了。 “那要不然下午带你去医院?”江知意试探地问。 黎韶华愣了一秒,旋即明白过来,激动地站起身,“可以现在去吗?” 于是,一行人下午去了一趟医院,护工安排的专业人士,门口江知意派了个保镖。 其余人在玻璃门外,黎韶华缓缓推开门,瞥见玻璃罩内的钟夏夜,泪水已经忍不住。 黎韶华这辈子没想过能重获自由,更没想过可以再见钟夏夜。 钟夏夜变化不大,她像是永远定格在分别的那一天,脸庞瘦削,肤色苍白,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清秀柔美。 黎韶华双手握紧又松开,再次握紧,她深吸口气往前走。 即便无法拥抱她,黎韶华还是轻轻抱了抱圆形的玻璃罩。 脸颊贴在温凉的玻璃上,极力克制,泪水仍然缓缓流淌下来。 余生三大幸事,都被她遇见了。 虚惊一场,失而复得,久别重逢。 这一刻,她愿意用往后往后很多个来世来交换。 江知意轻轻碰了下岑清伊的手臂,岑清伊偏头看她。 “你看。”江知意扬了扬下巴。 钟夏夜的脑电波极为活跃,岑清伊也颇为惊讶,“是不是感知到到了呢?” “或许吧。”江知意轻声叹道:“总的来说,黎妈的到来,是件好事。” 江知意又碰了碰岑清伊的手臂,“我有没有跟你说,你陪妈聊天的那天,咱妈的脑电图也很活跃。” 或许总有些感应吧,岑清伊嗯了一声,有些苦楚地说:“如果薛予知来,或许岑简汐的思想世界更活跃。” 岑清伊说的也没错,薛予知每次到来,当晚岑简汐的身体都会有些变化。 “妈要是能醒来就是好事。”江知意拉起岑清伊的手,坐在长凳上,靠着她的肩膀,打了个呵欠。 江知意蹭蹭岑清伊的肩膀,“我突然想起,我明天下午约了师母,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岑清伊抬手揽住她,让她枕得更舒服点,“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比我还亲密了?” 江知意聊起之前借阅《灵魂催眠》的事儿,岑清伊哦了一声,“师母确实博学,多学学没坏处,不过你拿林依依做催眠对象,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啊?你最好还是问问。” 用不同的催眠手法能否达到同一目的,结果未知。 按照常理说,技高一筹的人,也应该更胜一筹,“只要我的催眠技术比费慧竹厉害,林院就能恢复记忆。” 问题是,她们不知道费慧竹的催眠水准,万一是大师级的呢? “你想想,林院那么精明的人,却能让费慧竹在不知不觉间给催眠。”岑清伊不抱有乐观的态度,“问清楚有什么后果吧。” 傍晚,黎韶华想留在医院陪着钟夏夜。 岑清伊和江知意都劝她,“来日方长,真的不差这一会,你现在需要注意休息。” 黎韶华不忍给小辈添麻烦,便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忍冬开车回家,家里保姆正逗着元宝玩,秦清澜到底是年纪大了,抱不动。 丽姐抱着元宝,两人玩得很好。 两会临近尾声,江松才有功夫看群里的微信,确定现在大家都安好,他暗暗松口气。 江松跟江知意通话,了解事情始末后,脸色越来越严肃。 江松从北京返回江城的路上,打给许东晟,问及最近的情况。 许东晟轻轻叹口气,“我多少有所耳闻,我也在找这个逆子,暂时还没有消息。” 江松严谨地提醒许东晟,找到之前自首有意义,找到之后许光伟几乎没有量刑的机会,“据我了解,他现在和博森药业当年的案子,以及玫瑰苑的火灾案,都与名流集团有关,持枪的案子确实只能找许光伟,但这两件事,是不是应该与您的夫人廉程核实一下呢?” 许东晟之前其实想过,但因为儿子还没找到,一直无心坐下来和妻子细谈。 现在市长亲自表态,许东晟有种逼迫感,不愿却也答应了,“我会了解一下,之后向您汇报。” 入了夜,廉程加班回来,一开门,愣了下。 许东晟坐在沙发上,入了定似的,半晌抬眸,“坐下聊聊吧。” 博森药业的事,当年许东晟了解过的。 当时许光伟跟他汇报的是:双方没有就具体事宜签订合同,而研发出来的成绩属于名流集团。 对于博森药业遭遇的资金链断流,许光伟说的是,他当时确实同意投入一笔资金,但是前提是公司的对公账户能够足额支付。 因为不是足额,所以当时名流集团对外声称是筹措资金,这一筹措,就把博森药业拖垮了。 双方陷入诉讼关系中,名流集团对公账户始终没有足够的钱,岑简汐为此打了很久的官司,想尽所有办法后,她选择撤诉。 许东晟都记得,如今一一问廉程。 客厅只开了壁灯,廉程背光而坐,脸色阴沉。 “东晟,我只是名誉董事,大多时候只能看到最终的结果,也就是他们递交的报告。”廉程轻轻舒口气,端坐道:“和博森药业的合作项目,是光伟第一次接手的大项目,我只给他提意见,最终都是他来决策。” “那光伟所说的,是真是假,你核实过么?” “你要怀疑自己的儿子吗?” “我不想怀疑,但事情走到了今天。”许东晟露出痛心的表情, “我一直相信你们娘俩,我没管过你们的事业,我也跟你们,跟我身边的人表示,对你们不能开绿灯,一切都要秉公执法。” 名流会所的事,许光伟赔偿一笔,虽然官方没追究,但挡不住悠悠众口,大家都在说许光伟凭借老爹的身份地位谋取不正当的利益,连国家财产的都不放过。 廉程不做声,许东晟重审似的又问了一遍,“所以,博森药业的相关事宜,都是光伟所为。” 廉程没否认,许东晟又问:“光伟账户向名城天下物业负责人打款的事,也是光伟所为?” 廉程垂眸沉静道:“这件事该问光伟,不该来问我。” “你是他母亲,你对他的事到底知道什么?”许东晟第一次发火,廉程也不示弱,“你说我?我当初让你把儿子安排在市里工作,你怎么不同意?现在来说我带他做生意不对了!他那个脑子能搞科研吗?一个科研能挣几个钱?不得饿死他!” 两人过去也算相敬如宾,活跃在各自的领域,互不干涉。 今天因为许光伟,两人吵了一架。 许东晟压着火气,拉开阳台的门,站在外面给江松汇报情况。 许东晟能保持自己的党性和灵魂,但是他的家人,这一刻,他不敢保证了。 “不管是我的儿子,还是我的妻子,如果在经营运作过程中有不合规的行为,都请组织详细调查,我会配合。”许东晟站在阳台,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不知道儿子在哪里,他又是怎样的绝望,才会疯到拿枪去杀人…… 许东晟眼眶酸痛,一遍遍地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错的是孩子吗?孩子关于好坏的概念,都是父母灌输的。 许东晟自认为没给孩子树立坏榜样,那孩子跟谁学的?会是廉程么? 一阵风刮得枝干摇晃,树梢乌黑的鸟巢犹如他们的家,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散。 抓捕许光伟的行动很低调,名流集团的股票暂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名流集团对外宣称:出于综合性的考虑,也为了最大程度维护名流集团的稳定,许光伟暂时卸任总裁一职,由廉程兼任总裁。 至于许光伟的总裁职位,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不过仍有消息传出,名流集团内讧。 外界谣言纷纷,急需有人出来站台,这时候廉程接受采访表示:大家不需要担心许光伟的卸任,会对名流集团产生重大影响,因为自20XX年X月,名流集团主要决策权重新分配到股东们的手里,许光伟不过是股东一个而已,不具有决定性作用。 细心网友发现,时间正是以博森药业的案件为节点,那言外之意,博森药业案子是许光伟个人行为,不是董事会股东们的决策。 再进一步,那就是截止日期之前的责任,是不是也该由许光伟承担? 朝阳升起,明亮的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阻隔,一间昏暗的木屋里,许光伟低头摆弄着手机,放的是廉程接受采访的片段。 许光伟扯起嘴角,笑得嘲讽又无力。 这一刻,亲情算什么呢? 这世上,真有人看重亲情吗?许光伟没有遇见过,更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温暖。 有人躲在阴暗的小屋里,灵魂终于彻底腐朽。 而有的人,灵魂正焕发新的活力。 黎韶华整装待发,坐上车子那一刻,心里酸楚。 我还算听你的话,选择晴朗的春日,阳光正好。 囡囡,我来了。 第 442 章 食言的代价 重逢,该是开心的,但阴阳相隔的再见,底色终究是写满悲伤。 岑简汐的墓已被打开,黎韶华经过时瞟了一眼,空荡荡的。 黎韶华那一瞬贪心地想:如果囡囡的墓也是空的,她还活着,该多好。 简单“如果”二字,是无法触摸的水中月,再美也是幻景。 钟卿意大笑的照片,在墓碑林立的墓园里,显得特别。 仅此一张笑脸,其他大多是平静无波的面庞。 黎韶华今天买了草莓蛋糕,白色的花捧,还有钟卿意小时候喜欢的玩具,她还给自己带了一瓶酒。 “囡囡。”黎韶华摆放好一切,她坐在墓碑旁,“囡囡,妈妈来了,是不是比你预期的还要早?” 黎韶华鼻尖泛酸,她揉揉眼睛,“妈妈真以为这辈子没机会来看你了。” 黎韶华给自己倒杯酒,借着酒意走回到记忆深处。 那时她们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她们以为可以长长久久。 费慧竹毁了这一切,黎韶华没办法不恨这个人。 “囡囡,你放心,既然妈妈出来了,那些欺负你的人,妈妈都会替你报仇的。”黎韶华抹去眼角的泪,“对了,囡囡,清伊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母亲也还活着,夏夜没死。” 她们都活着,没被宠爱到的孩子离世了。 这或许是老天对她们的惩罚,上帝把最喜欢的天使降临到世间,给了她们呵护天使的机会,她们却没能把握住。 对钟卿意越是内疚悔恨,对费慧竹的恨意越深。 黎韶华坐在墓碑前,和钟卿意喝完一瓶酒,她摇晃站起身,头有些晕。 “啊哈,”黎韶华抚着额头,苦楚地笑道:“囡囡,你可别笑话妈妈,妈妈以前酒量可好了,这是入狱后一直没喝过酒,所以酒量下降了。” 黎韶华缓了一会,她走到墓碑正前方,双膝缓缓跪地。 黎韶华倾身抱住墓碑,脸颊细细地蹭着照片上的笑脸。 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她此刻的心痛和悔恨,黎韶华闭着眼睛,泪水滚落。 “对不起,我的囡囡。”黎韶华哽咽道:“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你来到这世上,不是来受罪的,我们长辈的事,却牵扯到了你,你是最无辜的。” 黎韶华恨费慧竹,她说了会照顾钟卿意,却把孩子送到福利院。 黎韶华抱着墓碑良久,双膝麻木,她有些站不起身。 黎韶华泪眼朦胧望着明媚的笑,她凑近,亲了下钟卿意的眉心,“囡囡,你莫怕,妈妈有个想法,如果能实现,我再来告诉你。” 黎韶华一步三摇出了陵园,回去的路上,忍冬略去寒暄。 黎韶华进入浅眠,开始呓语,听得忍冬心酸。 午后,江知意和岑清伊两人拎得满满当当,一同出现在薛砚秋家门。 薛砚秋挡在门口挑理,直说下次再这样,不让她们进来了。 “有的是吃的,更多的是书。”岑清伊讨巧地笑,挤进房间。 薛砚秋拍了下她的后背,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嗔道:“就你滑头。” 聊起催眠,薛砚秋确实很有研究,“费慧竹的催眠能力,肯定在你之上。” 薛砚秋的笃定,让江知意没了信心,“那万一我催眠林依依,都可能出现什么后果?” 如果只是单纯想不起来,那倒也没什么。 “最严重的后果,是无法唤醒她。”薛砚秋这话都是提醒江知意,“那现在岑简汐和钟夏夜无法醒来,会不会是费慧竹催眠失败的结果呢?” 薛砚秋思忖几秒,点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师母,你和费慧竹相比,你们催眠能力谁更胜一筹呢?”岑清伊眼中无所不能,谈及到任何领域,她都能侃侃而谈。 薛砚秋重理论,费慧竹的实践经验比她多,“我轻易也不会给人催眠,我始终觉得这是走捷径,走得不好是要付出代价的。” 作为医生,江知意不同于有的医生只遵循救治方法不究病因的做法,她习惯刨根问底,比如:是什么原因会引起唤醒失败。 按照薛砚秋的说法,一般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患者本身对现实心灰意泠,抗拒醒来;二是催眠人没有掌握好尺度,不知什么时候该唤醒对方,以至于错过最佳时间。 江知意有心求薛砚秋坐镇,“我终究是个新手,不敢保证。” “在操作面前,你我一样,都是新手。”薛砚秋给江知意提示,如果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避免第一种情况的方式,是催眠前尽可能了解患者。 “你通过一个人的言行举止,能看出她对生活的态度,乐观的人不会抗拒醒来的。”薛砚秋扫了一眼岑清伊,又说:“还得注意辨别,有的人是真乐观,有人是表面乐观。” 江知意点点头,“我来操作,师母给我坐镇,压压场,行嘛?” 江知意跟薛砚秋介绍林依依,事实上她之前就知道林依依,“真没想到,费慧竹对她也会下手。” 关于林依依的催眠,江知意和薛砚秋商量对策。 综合聊下来,薛砚秋建议切入点放在费慧竹和林依依都关注的MTLH组织,“这也是林依依关心的。” 为了唤醒做准备,最好是能设定一个对林依依极为有吸引力的存在,“事先别告诉她,能在她昏睡时,给她灵魂一击,让她一下醒来的。” 江知意想了想,“那大概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是林院喜欢的人。” 岑清伊对上江知意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眨眨眼,无辜地问:“该不会是岑简汐吧?” 江知意好笑地点头,岑清伊哼了一声,“麻烦告诉她,我爹可能比她还硬朗呢。” 这话逗得江知意和薛砚秋都笑了,薛砚秋拍了一下岑清伊的手背,“你啊,嘴巴还这么厉害呢。” 至少薛砚秋答应过来,江知意安心不少。 回去的路上,免不了谈到费慧竹和薛予知。 岑清伊不理解,为什么薛予知到现在都不肯出现,“费慧竹的事,她一定多少知道点,我真希望她能出来自首。” 话语中,有对薛予知的失望和埋怨,“不养我就算了,为什么一点社会正义感都没有?” “或许她有她的计划吧。”江知意其实问过薛予知,为什么不现在站出来,她说时机和火候都还不到。 江知意选择相信她,但也催促薛予知,“越早越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费慧竹招人恨,但也可怜,丈夫死的早,女儿现在又是昏迷不醒,她一个人折腾到现在,时日也不多了。 “不知钟少坤为什么死那么早,只记得黎妈妈说,钟少坤死的时候满身红痕……” “什么?”江知意偏头看她,惊奇道:“钟少坤死的时候满身红痕吗?” “对。”事情太多,岑清伊不记得自己是否跟江知意说过,“当时钟夏夜想送别父亲,但听说那个红斑传染,她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江知意半晌没动静,岑清伊叫几声姐姐,“你这怎么了?想什么呢?” 江知意突然想到薛予知,她和钟少坤大概是同一种情况,那也就是钟少坤一样拿自己做实验。 只不过钟少坤没有薛予知那么幸运,薛予知的信息素救了她一命。 薛予知也表示,最开始副作用厉害,她连门都不敢出。 整日里敷药包扎,在房间里待着,她的瞳仁,也是那时候变了色。 起初红得吓人,现在渐渐变成浅红色。 “姐姐?” “嗯。”江知意应声,“钟少坤死得也蛮蹊跷,他一个建筑学家,为什么死的时候会那样呢?”难道丧心病狂的费慧竹,拿自己的爱人实验? 岑清伊轻叹口气,努努嘴,“薛予知都不说来看我和岑简汐一眼,她比后爹都不如。” 薛予知还真不是不想见,之前还没办法完全掌控费慧竹,那是一个危险因素。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地球不紧不慢地旋转,活着的人类,劳碌奔波,各有各的难处。 岑清伊细数下来,这世上,似乎没有幸福的人。 许家夫妇估计正在为儿子的事发愁,而许光伟不知去处,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自家,现在乍一看还不错,秦清澜身体尚可,和保姆一起照顾元宝,她和江知意身后都保镖跟着,许光伟一天不落网,她们一天不得安宁; 苏家大概是不错的,只不过苏显忠不知道,袁怀瑾曾经出轨,不知道也算是幸福吧,苏吟与父母关系一般,曾经患上精神疾病,要小心复发; 秦蓁和苏吟,苏羡和穆青,陈念笙和顾汀蓝,这几个人各自凑成一对,现在大概算是最好的时光,爱人在身边,生活没有太大的烦心事; 更多的是都是很惨,就像陆迦,孩子和爱情都没了,她不知是怎样的失望; 费慧竹穷其一生的折腾,到头来两手空空,亲情,爱情,权力或者金钱,她都没有拿到,没人知道她真正想要什么; 慧远大师,原本修心养性,现在因为妹妹费慧竹,也被红尘所扰; 至于觉空师傅,好吧,她还算幸运,尤其和昏迷不醒的两个人相比…… 岑清伊想了很多,嘴里泛起苦涩,她的日子最苦。 所以,她得允许自己,时而摆烂。 岑清伊今天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赖在家里。 保姆抱着元逗着玩,“奶奶带你出去玩,外面可好玩哩,有一大片桃花林,可好看啦,你要不要看啊?” 元宝蹬蹬腿,“要要。” 岑清伊坐在窗前懒洋洋的,手机振动,她闭着眼睛摸过来。 江知意发来的信息:我决定了,这周日,给林依依催眠,师母会过来。 岑清伊坐起身,精神不少,写道:我也想去。 怕人家不同意,赶紧补充:我不打扰你,我就在门外边。 收到江知意肯定的回复,岑清伊乐够呛。 岑清伊翻日历,今天周五,时间飞驰啊,明天可以继续摆烂,快乐。Μ.166xs.cc 协和医院西北门,老大爷扫了一眼刚刚走过去的人,身上有一种的淡淡的烟火香,大概是拜佛归来。 费慧竹关上电脑,收拾桌面,站起身走到门口,不由得愣住了。 高挑的背影,挺拔如松,回眸那一瞬,是熟悉的眉眼。 “你怎么来了?”费慧竹挑起眉,“我要下班了。” “来找你。”薛予知上前一步。 “找我做什么?”费慧竹语气冷淡,“我跟你没话说。” “是么?”薛予知再上前一步,抬手握住门把,完全堵住门。 薛予知拉开门,向前走一步,费慧竹不由得倒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薛予知笑意淡去,“需要的话,我可以提醒你。” 费慧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薛予知进了门顺手关上,淡声道:“食言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到底想干嘛?”费慧竹戒备地往后退。 “我啊,”薛予知缓缓上前,步步紧逼,“就是让你知道,对我食言的代价,有多惨重。” 费慧竹再次退步,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香,薛予知似是知道,慢条斯理地提醒:“费慧竹,你的信息素,现在对我没用。” 费慧竹脸色倏地一变,眸光凌厉,“薛予知,今非昔比,我劝你谨慎。” “确实,今非昔比,”薛予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黑瓶,晃了晃,“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你也尝尝被信息素侵害的感觉吧。” 薛予知扬起手,朝着空气中喷洒,迷雾瞬间散开。 费慧竹转身想跑,却被薛予知一把攥住,那手像是钳子一般死死地夹紧她。 猛烈挣扎的后果,是剧烈的呼吸。 费慧竹只觉得一阵眩晕,薛予知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她听见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在说:亲爱的宝贝,请如实地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否则我会责罚你,你知道的,那种滋味…… 费慧竹迷迷糊糊地躺下去,身体软成一滩水,呼吸也开始乱了。 脸颊异样的红,费慧竹痛苦而压抑地呢喃道:“求你放过我。” 第 443 章 弃车保帅 午后斜阳,透过玻璃门,裁剪出的光亮,美丽别致。 薛予知站在门边,静静地等着,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费慧竹缓缓睁眼,她好像是睡了一觉,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又回到童年的家,温暖的面具背后,是丑恶的嘴脸。 记忆中的藤条没有抽到她身上,因为她在梦里很乖,有问有答,丝毫不敢怠慢。 多少年了,回忆起小黑屋里的场景,仍如同梦魇一般。 费慧竹呼吸厚重,额头的汗意凉透,她从椅子上站起身,这才看见门口的薛予知。 费慧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撑着桌子,身体还有些用不上力气。 薛予知一直站在门口,此刻转过身,正面看她。 良久,费慧竹深吸口气,“你到底要干嘛?” “很简单,我可以不追究你在岑简汐的事情上骗我,你对岑清伊下手,前提是你要去自首,交代你的犯罪事实以及MTLH组织的所有成员。” 费慧竹瞠目,她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你要把自己送进监狱?” “该我承担的,我不会推卸,不该我承担的,你也别想推给我。”薛予知缓缓走上前,站在桌边,“除此之外,你还有事情要做,那就是唤醒钟夏夜和岑简汐。” “你知道岑简汐也是成员么?”费慧竹撑不住,重新坐回去,“你是想把你们两个都送进去,你图什么?”m.166xs.cc 薛予知哼笑一声,“刚刚你已经把真相告诉我了,现在呢,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么照我说的做,自首坦白;要不然,这个机会,我留着,我去举报揭发。” 费慧竹气得唇有些发抖,“你!”你了半天,斥道:“你够无耻。” “我无耻?”薛予知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毁约在先,别忘了。” 费慧竹很难相信,薛予知有这么“好心”,把自首机会让给她,合着她还得感谢? “你到底对我用了什么东西?”费慧竹从没想过,她会有中招这一天。 薛予知靠着桌边,轻轻叹声,故作惋惜道:“你也没想过,你总是对人催眠,有一天自己会中招吧?” 她笑得有些邪气,是费慧竹认知中很陌生的一面,薛予知如实告诉她:这叫害人害己。 薛予知很早之前就知道费慧竹警惕性极高,可以控制对信息素的释放和吸收。 今天费慧竹有意利用信息素在先,薛予知这些年在檀香寺没闲着,她尝试从植物里提取一种名为CN2的成分,一旦和费慧竹的信息素结合,就会让费慧竹进入被信息素侵害的状态,她会因此产生幻觉,回到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片段。 反过来说,如果费慧竹从开始没想过用信息素制服薛予知,也不会被攻陷。 费慧竹一时无言,薛予知晃了晃手机,“这里有你的录音,你交代的很清楚,从人员、笔记本到其他的机器设备,你不说,我的录音可以帮你说。” 费慧竹头一次被别人弄得无语了,她万万没想到,以往文质彬彬的薛予知,有着流氓无耻的一面。 “你也别瞪我了,”薛予知断了她所有后路,“你也别指望,像对待黎韶华那样对我,我本身没有对你释放信息素,我喷洒的物质,随时可以拿去检验,对人体没有任何损害。” 这一招,费慧竹被制得死死的。 薛予知这人,要么对什么都淡漠,懒得理;她若是上了心,那就便容不得半分的拖延。 薛予知的意思,让费慧竹现在就去医院给钟夏夜和岑简汐催眠唤醒,之后去自首。 费慧竹心里恨得牙痒痒,她怎能料到,在寺庙里吃斋念佛的人,怎么还有时间搞研发。 “给你1分钟考虑时间。” “……”费慧竹无语到极点,靠着椅背,拧眉道:“你以为我不想唤醒她们吗?可以唤醒,我会让她们一直躺着?” 薛予知不吃这一套,挑明了,“你很清楚,你若是唤醒岑简汐和钟夏夜,这两人都会离你而去,你让她们留在你身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 费慧竹算是遇上克星了,无论她想从哪里冒头,都会被薛予知精准打击。 薛予知甚至直白地告诉她,“我知道,岑简汐为什么会做那些事,从最开始的跳楼到最后,都是你的‘功劳’。”结尾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费慧竹捂着脸,终于无路可退。 所有的路,都被薛予知堵死了。 “1分钟早过了。”薛予知像是冷漠无情的审判者,费慧竹深吸口气,掩面闷声道:“至少让我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吃顿家里的饭,让我好好地告别吧。” 薛予知抬手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行,为了不让你孤单,我全程陪着你,别想耍花样,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惹毛我,对你没好处。” 费慧竹懒得做唇舌之争,一切的一切,都被迫落下帷幕。 日升日落,许家没有任何改变,许光伟依旧音讯全无。 焦急,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廉程比以前更忙了,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许东晟坐在昏暗的客厅,总觉得亏欠了许光伟,曾经他们都很忙,许光伟都是一个人在家。 一个孩子,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不知何时归来的父母。 许东晟翻出手机拨过去,许光伟依旧关机。 许东晟沉默半晌,低头敲了一段字。 反反复复编辑多次,许东晟点了发送。 现在似乎真的只能交给天意,而除了天意,许东晟头次主动介入到博森药业的案件,他不再单纯听妻子的话,听汇报。 许东晟本应该避嫌,毕竟涉及到儿子,为了表明自己无私心,他主动跟江松汇报。 江松倒也理解他,劝慰道:“如果你能出面,到时候找到许光伟,你或者可以去劝劝他,让他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许东晟心底沉甸甸,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但许光伟持枪的视频已经证明一些事。 今天汇报的时候,江松还告诉他另外一件事。 玫瑰苑火灾涉及到名城天下物业负责人冯伟,顶不住压力承认,他确实收到一笔来自许光伟的汇款。 至于交易的内幕,冯伟表示,就是有人主动找到他,保证许总会给他一笔钱,他先收到的钱,这才来认罪。 冯伟活得很现实,家里老母亲有病急需用钱,他拼死拼活挣不到医疗费,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 这话听得人心酸,残酷的现实面前,很多人为了生存,动了歪心思。 许东晟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减轻儿子的罪刑,玫瑰苑火灾瞒报死亡人数已成事实,街头持枪试图伤人也成事实。 现在唯一有减刑希望的,就是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案件。 现在岑简汐没死,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那就是至少没人在案件纠纷里失去生命。 许东晟也已经通过检察院和法院等多方了解,当年博名案中牵扯的核心产品配方,正是药店里售卖的新蒲标。 有人说新蒲标是属于博森药业的,也有人说是名流集团的。 许东晟一时也不知该找谁确认这件事,他逐一捋顺涉案人,博森药业破产,博森药业的员工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就算站出来也得是核心成员才有说服力,岑简汐昏迷不醒…… 许东晟惆怅得头发都白了不少,他希望廉程能拿出精力关心儿子,但如今的廉程,大部分精力都在公司,“难道现在我停下,搞垮名流集团,就能找回儿子吗?” 工作中的廉程不近人情,许东晟被她气得头晕,他难以想象,许光伟长时间在她身边工作,到底要承受多大精神压力。 “既然无心调查,那我就就向市里反应,成立调查小组,从头到尾彻查整件事。”许东晟挂了电话,廉程打回来,他没接。 廉程发微信语音,“我说市/委/书/记大人,您能不能别添乱了?今年元新湖是名流集团的工作重点,现在正是考核期,你非要弄出点动静,把名流集团搞垮吗?” 许东晟扶额,几度深呼吸,回复了一条:人命关天,人命大于所有,哪怕不是我的儿子,人民的利益和权利也该被重视,你等着调查小组尽调吧。 世界好像突然开始逆转,所有曾经被倒置的,慢慢复位。 真相慢慢浮出水面的过程,有人为此留下血汗,有的人生命定格,更多的人,加入到正义的队伍,一起掀开厚重尘封的一页。 许东晟连夜登门拜访,表明来意。 不成想,江松也有此意,“我之前查过,咱们江城市的旅游景点秦观园林,原本属于岑简汐个人所有,几经周转,最终被前市、委、书、记江启博申请遗产保护,才没有……” 江松没有继续说下去,许东晟大概明了,“江市长,您直说吧。” “才没有变成名流集团的地产。”江松脸色凝重,沉声道:“这件事有待查证,不过基本属实,因为、”江松顿了顿,“因为我父亲在世时,跟我说过一次,我相信我的父亲,但我也会查清整个过程。” 许东晟眉头越皱越紧,“江市长,我真的愧对党和组织,我没有给我的家人做一个好的榜样,她们在从商过程中,走偏轨道,我竟然没有发现,我……”他不知儿子怎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所以,让调查组彻底调查一次,我也接受组织对我对我的处罚。” 深夜,不睡的人,有的人在狂欢,有的人在逃命,有的人正被迫上车,准备去医院做最后的尝试。 薛予知不信费慧竹无法唤醒沉睡的两人,费慧竹无言,“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如果唤醒不了,是不是你会觉得我是故意的?” 薛予知坐在副驾驶,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费慧竹无言道:“那是我的女儿,她们从实验室出来,我一直没有去过医院,她们已经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了,你明白吗?” 薛予知深吸口气,“那谁能唤醒她们?” 费慧竹垂头闷声说:“我比你更想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带你去自首。”薛予知落下车锁,驶向公安局,“你的腿怎么搞的?” “与你无关。”后座的费慧竹摆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弃车保帅,一切靠你了。 那边几乎秒回:OK。 费慧竹长按手机,选择两条最新的信息,选择删除。 费慧竹长舒口气,望着窗外墨色的有夜晚,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终于可以解脱了,挺好。 第 444 章 他们的狼狈为奸 这一晚,江城市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微凉的春夜,路边摊儿冒着食物的香气。 晚归的人终于有时间填饱肚子,灌一口冰凉的饮料。 这一刻,白日里的疲惫被驱散,很爽快。 旁边衣衫褴褛的男孩蹲守,磨蹭半天,过来低声问:“喝完的瓶子能给我吗?” 次仁连忙喝完最后一口,递过去,含糊不清地说:“瓶子和瓶盖,记得分开卖。” 这是他曾经的工作经验,分开卖更赚钱。 男孩年龄不大,次仁夹了一筷子炒粉,塞进嘴里偏头看他穿梭在桌子间。 今天九江の店,食材全部用光,老板让他自己安排晚饭,到时候统一报销。 次仁从不找老板报销,他很感谢江知意和岑清伊给他机会,也知道全公司只有他包三餐,他每晚一碗最普通的炒粉,12块钱,吃得饱饱的。 男孩站在这边等着大家喝完的水瓶,每次有人点餐,他都会下意识吞咽口水。 次仁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他临走前,要了一份炒面端过去。 男孩连忙摆手往后退,次仁拉着人,放下面,把人也按坐下,嘱咐道:“有时间要多学习,没钱就去书店蹭书看,有的大学也可以进去,不能一辈子干这个。” 次仁按了按男孩的脑袋,指了指天茂中心方向,“那边的夜市,水瓶最多,不过基本都有人占了,所以你别去太早,12点以后去,没人管,能多捡点,要是有人跟你抢,你就让给他,别打架。” 次仁交代完,去等末班车,末班车公交站附近,卖红薯的阿姨又来了。 他要了一个打包好塞进衣服,贴着肌肤,滚烫极了。 到家时,巴桑又是听见动静,从被窝里爬出来,揉揉眼叫一声,“哥。” “嗯,睡吧。”次仁摸摸巴桑的发丝。 巴桑抓过手机看一眼,岑清伊还没回复。 等次仁从洗漱回来,巴桑趴在那,眼巴巴地说:“哥,我饿了。”Μ.166xs.cc 次仁笑了笑,揉揉她的脑袋,“你呀。” 次仁掏出红薯,“呶。” 巴桑乐滋滋地吃红薯,次仁蹬掉拖鞋,坐在旁边的小床休息会。 嗡,手机振动。 次仁抬头看了一眼,“岑姐姐的晚安?” 巴桑抓起手机,嗯嗯两声,小嘴巴里都是红薯,没办法说话。 岑清伊的信息回复时间不一定,早晚不一定,但不会缺席。 巴桑吃完,被次仁催着刷牙,她哼哼唧唧下床,刷完牙钻进被窝睡觉。 次仁则是撑起小桌子,打开台灯,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这样的日子,次仁很知足,他又想起捡瓶子的小男孩。 他会不会也幸运地遇见一个人?也能资助他读书?受岑清伊和江知意的影响,次仁很想成为像她们一样的人。 春夜喜雨,次仁写累了,闭眼听雨声。 他想起房间漏雨那段日子,下雨只让他烦躁。 次仁在作文里写道:我现在才知道,让我烦躁的,不是暴雨,亦不是严冬,我不喜欢暴雨夜,家里像是水帘洞一般;我更害怕严寒,我和妹妹只能躲在角落依偎取暖…… 次仁写完,夜色很深,他起来上厕所,听见隔壁房间里有呜咽的哭声。 次仁敲开门,何家夫妇点着台灯,正在翻相册。 何母擦擦眼角,“吵醒你了?” 次仁摇摇头,何父叹了一口气,“都睡吧。” 今天是死去的儿子何玉泽的生日,老两口不禁悲从中来,次仁不会说些煽情的话,扑通跪地磕头,“以后我代替哥哥照顾你们的。” 老两口连忙下地搀扶,这也算是一种慰藉了。 回想当初的事,何家夫妇自然还是恨林立行的,听说他出狱,依旧恨得不行,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林立行可以提早出狱。 次仁回到房间,躺了很久,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翻起之前关于兴台区那块地的相关新闻,进而又搜了搜关于林立行。 意外翻到论坛里爆料,有人提到林立行入狱又出来,后面还跟了一句:也就是LLX傻逼,乐意替人顶罪,有人说不知道他图啥,能图啥?图的是XGW能保密他们联手干得坏事,图的是X家的靠山为L家所用,但是这玩意用不用得上,以后谁知道?看看现在外界的传闻吧,XGW估计要玩完了,呵呵,LLX这几年白蹲局子了。 次仁截图留存,他打算翻到下一页,却提示:该页面不存在。 次仁直觉事情并不简单,边顺手将截图发给岑清伊。 岑清伊这个点并没有睡觉,究其原因呢,是因为从薛高朋那里听说,费慧竹自首了。 细节还没透露,具体录口供的时间,定在明天,除了费慧竹,警方依照费慧竹的要求,连夜邀请廉如是和慧远大师明天一起来刑警队。 岑清伊提议一起被允许,她兴奋激动到睡不着。 当然,之所以能一夜不睡,是管着她的人也不在。 周日要给林依依催眠,这两天江知意都泡在实验室里。 如果不是薛高朋发信息的时间是后半夜,她真的想直接告诉江知意,但她在0点时发了晚安,她这个点应该在睡觉。 岑清伊正翻来覆去,收到次仁的信息,有了林立行三个字之后,截图里的拼音解码并不难。 岑清伊也是这一刻被点醒,会不会许光伟和林立行早就狼狈为奸,那些她以为落幕的过去,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下岑清伊更睡不着了,躺得难受,她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又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博名案调查组正式成立# 岑清伊兴奋又心酸,开心又想哭。 终于等到今天,等到正义之光穿透黑暗,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岑清伊一下子坐起身,直接出门去找江知意。 夏冰和忍冬跟随其后,忍冬开车,夏冰打呵欠,“这家伙,一夜没睡还这么精神。” 岑清伊兴冲冲到了实验室,被告知江知意和林依依刚休息,她思绪一顿,“在哪休息呢?” “实验室的休息间。” “两个人一起?” “啊,就一个休息间,可不得一起吗?” “一张床?”岑清伊瞪大眼睛,逗得对方直笑,“那我不知道啊。” 岑清伊拜托她进去看看,小姑娘没办法,特意瞅了一眼。 林依依睡床,江知意睡沙发,岑清伊松口气,继而又气哼哼,“让我老婆睡沙发,我都不舍得的。” 江知意睡觉,铁定要错过费慧竹的坦白过程,她只能先发了信息,继而去了刑警队。 薛高朋见了她直笑,“你咋来这么早?” 岑清伊打了个呵欠,“我睡不着,最近打捞队有进展么?” 薛高朋摇摇头,“石沉大海,太难了,费慧竹自首,看她怎么说吧。” “你们局里,我怎么感觉人更少了。”岑清伊坐在门口,走廊清冷,半天不见人影。 薛高朋吐了个口茶沫子,“这不是成立调查小组么?从我们这边抽调人过去了。” “一早就过去了?”岑清伊讶异。 “是啊,”薛高朋靠着椅背,“这次市里从严从速,他们要争取一天尽调至少三家企业。” 名流集团,天骄集团和云盛集团,被排在第一天。 岑清伊琢磨了几秒,给江槐发了个信息:忙着呢? 江槐:是的,今天调查小组分三批,第二批已经在我们会议室等着了。 调查小组来得又快又突然,确切地说,除了廉程从许东晟那里听说一嘴,其余两家都不知情。 岑清伊没回,江槐又发了一条:挺好,压在我心里的石头终于搬走了。 岑简汐没死,江槐听说了,他整个人有种被救赎的感觉。 岑清伊却回了一句:可是,确实有人死了,死的那个人是谁? 江槐:……我谢谢你,我感觉大石头又压上来了。 那人当时就是在江槐的脚边,冲击力自然不小。 岑清伊又打呵欠,靠着墙壁,闭着眼问:“薛队长,当时从楼上跳下来的人,你们有查到吗?” 薛高朋摇摇头,他们哪有时间啊,“岑简汐和钟夏夜怎么能醒呢?”很显然,这两人醒了,会对案情有极大的进展。 费慧竹这边指望不上,现有医学也没办法,岑清伊揉揉昏昏的大脑,“那等等看吧。”等江知意和林依依的实验结束,如果成功的话,可以让江知意试试。 “我觉得吧。”岑清伊煞有介事地分析,“得唤醒两个人对生的渴望,就是得让她们对现在的世界有渴望,足够强烈的渴望。” 薛高朋顺势说:“关键还得找到痛点,她们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她们排斥的,抗拒的,到底是什么? 岑清伊看看时间,“怎么才8点啊。” “你来的时候才七点半,哈哈。” “不是,你们怎么定这么晚呢?”岑清伊指了指走廊,“学学人家调查小组,麻利劲儿。” “哎,廉如是倒是没问题,慧远大师正在闭关,为了这事提前结束闭关了。”薛高朋不理解出家人的闭关,总觉得耽误了人家的事,“不过我能理解,有的事,说一次就是揭一次伤口,费慧竹只想说这一次吧。” “那费慧竹现在干嘛呢?”岑清伊突发奇想,“她不会搞什么花样吧?” “不至于,都决定自首了。”薛高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推开窗呼吸新鲜空气,“她说想回实验室收拾下,做工作交接。” “你不会没有派人跟着吧?” “那怎么可能?我……”薛高朋顿了顿,欣喜道:“来了!” 第 445 章 费慧竹的自首 费慧竹第一个到的,随后是廉如是,最后是慧远大师。 费慧竹进审讯室前,照例搜身检查,没想到,扫到腿部的时候,扫描仪滴滴滴叫起来。 所有人疑惑地看向她,费慧竹拽起裤腿,疑惑尽数变成震惊。 宽松的裤管下,竟然是金属假肢。 审讯室里,费慧竹发丝挽起,表情淡然。 审讯室外,廉如是和慧远大师各坐一边,岑清伊和薛高朋站着。 费慧竹态度良好,有问必答。 关于实验室转移的设备,她承认一部分丢进江水,一部分转移到家里。 不过现在所有实验暂停,那些设备并没有意义,因为她们的研究并没有实际进展。 薛高朋听到这里,在笔记本上标记:搜查费慧竹的家。 关于剩下的6个笔记本,仍在檀香寺,不过放到了另外一座墓碑里。 据费慧竹表述,这6本笔记的内容,她可以现在如实表述。 所有笔记凑齐,可以证明,费慧竹确实曾经进行了违背伦理的基因子进行改造,但她又表示,所有实验参与者都是自愿行为,现在并没人因为拿自己做实验而选择诉讼,也就是没人能证明她因为违规实验造成伤害。 岑清伊在外面听得生气,钟卿意不就是实验品吗?她姐姐都死了,还想要什么证据? 岑简汐和钟夏夜,不都是费慧竹的“杰作”吗?这人怎么有脸说出自己无罪的? 至于曼陀罗华组织的,费慧竹无法提供真正的名单,她所接触到的,只记得两个人是组织成员,一个是薛予知,一个似乎岑简汐,其他都是化名,她可以提供化名名单。 薛高朋偏头看岑清伊,岑清伊已经懒得吐槽,所以就把她父母供出来了?反正只能坦白她自己做的研究,至于岑简汐和薛予知,她不了解,因为她们各有各的领域,只是曾经有过交叉,所以她知道这两个人。 听起来似乎挺合理的。 本意审讯会是个漫长的过程,没想到费慧竹交代得很快。 费慧竹的家,薛高朋可以随时安排人过去搜查。 剩余6个笔记本,派人去拿就好。 至于违规科研,已确定成员薛予知,是自愿拿自己做实验,按照费慧竹的说法,岑简汐也是自愿,但人昏迷着,无从对证。也就是,想要在科研方面扳倒费慧竹,必须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证明她确实拿别人做实验了,在自我身上实验,一般重在教育,不会判刑。 名单,费慧竹提交了,文件上都是英文名,根本不知道对应的是谁。 至于曼陀罗华组织加入的条件和方法,费慧竹表示,条件很高,一般都是各行业的精英,由内部成员发邮件联系,线上考核,通过之后才有可能线下见面。 “那岑简汐和薛予知是你发展的下线?” “算是吧。” 薛高朋持有怀疑态度,难道除了这两人,反正真的不知道其他人? 岑清伊听完她的供述,无语道:“好像听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薛高朋打开麦,对着里面的费慧竹确认,是否交代完毕。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那你可不太老实。”薛高朋看了一眼廉如是和慧远大师,“你们两位进去,坐她旁边,剩下的我来问。” 只见薛高朋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折得规整的纸张,舒展开是俊秀的字体,岑清伊看着眼熟,“这谁给你的啊,薛队。” “这个嘛……” “我听说,昨晚是有人带费慧竹来的,是薛予知吧?是她给你的?” 薛高朋咂咂嘴,“行吧,你都猜到了,不瞒你,是她给的,她还给我一个录音,让我审讯之后再听。” “所以薛予知长啥样?”岑清伊故意问的。 “她昨天带着口罩和帽子。”薛高朋瞥到岑清伊窥探的小眼神,坦诚道:“眉眼和你很像。” “谢谢你没骗我。”岑清伊心里有了数,她见过觉空的字,这字和觉空的一模一样。 虽然不知为什么眸子颜色不同,但觉空应该就是她父亲了。 岑清伊心潮涌起,她压下躁动,“你问吧。” 薛予知早就料到,费慧竹可能有所隐瞒,所以列了一张问题清单。 “费慧竹,那就从你小时候问起吧,”薛高朋重新打卡麦,“先跟我说说你的成长背景,家庭情况。” 薛高朋紧着提醒:“我这里有录音,但我还选择问你,是在给你机会,希望你认真对待。” 费慧竹最不愿谈及的,是她的过去。 可已然走到这一步,费慧竹也说了。 费慧竹和费徽沅原本是兄妹,两人自幼失去父母,后来被分别寄养在不同的亲戚家,两人也因此彻底分开。 费慧竹和亲戚生活一段时间,亲人也陆续离世,大家都觉得她是扫把星,谁也不肯再收留。 费慧竹没了归属,最后自己找到孤儿院。 那会儿还没有正规的福利院,孤儿院制度不健全,待遇大多都不好,那段日子过得很苦。 后来有一个极为漂亮的女人领养了她,费慧竹本以为会是幸福开端,没想到,还不如孤儿院的日子。 女人领养她,只是把她当做工具。 外人面前,女人温婉大方,但实际女人对她控制欲极强,稍有不慎就会被罚,每次都关在小黑屋里,以至于她现在身处黑暗,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 “你们也看到了,到现在都一个人。”费慧竹苦笑道:“因为我的亲人一个个因为基因病离开我,我想解决这个问题,我想留住我的家人。” 费慧竹活得小心翼翼,她生怕自己体内的隐性基因,会在未来哪一天变成显性,那么她也会死去。 “我一直有想科研的想法,但没有付诸于实践,直到我女儿出生,她也有基因相关的疾病。”费慧竹低垂着头,佝偻的背,像是被压弯的枝干。 费慧竹的人生,疾病是主旋律,她们家的基因像是中了邪。 从上到下,从老到幼,无一辛免。 饱受是死别离之苦,费慧竹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 然而女儿偏偏又是个情种,对黎韶华动情。 与顶级A结合,会增加病发率,钟夏夜投机取巧,与顶O结合。 只是她没想到,爱情深到骨髓,在体内产生的反应是一样的。 标记并不是唯一能唤醒隐性基因的方式,所以费慧竹才走到了这一步,她要制止任何唤醒疾病因子的可能。 费慧竹处心积虑的研究女儿的病况,她也没放过自己,人为注射药物,改变体内的基因,进而改变自己的信息素。 这方法,原本是打算利用信息素给女儿治病,结果却是她无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所以,当我释放勃朗特花信息素,同时也会释放乌羽玉信息素。” 两种信息素交融,最终仍然是有毒的。 “那岑简汐又是怎么回事?”薛高朋抽出一根烟,询问道:“你们介意我抽根烟吗?” 大家都摇摇头,薛高朋点一根,“你们抽吗?” 廉如是和慧远大师摇头,费慧竹却突然说,“给我一根。” 别说他们,岑清伊也是一愣。 费慧竹眼圈微微泛红,垂着头吐出烟雾,“岑简汐纯粹是我意外发现她的信息素对我女儿有用,我又找不到救女儿的其他方法,只能暂时让她给我女儿续命。” 费慧竹试图从岑简汐的信息素研究提取出有用的物质,可惜,顶级AO群体的信息素,这世上根本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替代。 “当我告诉女儿,黎韶华被终身监/禁后,她们再也不能见面,她大概也失去生活的希望,就这样一直昏迷地睡着。”费慧竹曾经用催眠的方式唤醒,可惜都没用,“因为她们两个人不能分开,所以催眠时,也是一起进行的,我发现岑简汐对我的催眠也抗拒,那也就是她主观不想醒过来。” 薛高朋归纳总结,费慧竹主要目的是研发药物治疗基因疾病,研究过程拿人类做实验;截至到现在,费慧竹没有研究出成果。 薛高朋点点头,“那领养你的漂亮女人呢?” “不提也罢,她早就过世了。”费慧竹无谓地扯了扯嘴角,“她应该庆幸,她走的早。”语气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所以岑简汐是被你催眠才昏睡,现在却无法唤醒她。” “是。” “岑简汐事先知情吗?” 费慧竹摇了摇头,“我是跟她说,我研发出药物了,只要她配合,我愿意把配方无偿给她。” 费慧竹苦笑一声,“有时想想,她们和我一样可悲,岑简汐和薛予知一样为了孩子的隐性基因拿自己做实验,呵呵。” 审讯室外的岑清伊,心口骤然疼惜,她不知道,为了让她活在世界在,有多少人费了多少的心血……她真的值得吗?姐姐死了,父母沦落至此,她值得吗?岑清伊眼眶泛酸。 岑简汐当然没那么容易相信,但费慧竹伪造实验数据,“她当时身陷困境,大概也是累了吧,她没发现,我的数据造假了,她同意撤诉。” 费慧竹解释撤诉原因很简单,“我需要她,需要她长久地在我身边,所以我必须把她的后事处理干净。” 话题终于切到重点,费慧竹策划了坠楼案,真正从楼上坠下来的,是协和医院一名身患重病的晚期患者,“她的医药费都是我出的,后期即便打止疼药也没用了,她尝试过自杀,我看她时日不多,后来就动了别的心思。” 作为补偿,费慧竹给她一笔钱,而这个人,代替岑简汐跳楼。 “那假岑简汐跳楼当天,拍到的车子,里面的人是岑简汐和你么?”薛高朋盯着费慧竹略显苍白的脸,“需要喝水吗?” 有人帮忙倒了杯水,费慧竹喝完清了清嗓子,“是我们两个。” “那你们又是怎么离开的?”薛高朋记得,那天是有进无出。 费慧竹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门,舒口气道:“地下停车场还有个门,只有岑简汐知道,我们从那里走的。” 审讯室里突然安静,只有笔尖刷刷声,岑清伊清了清嗓子,“我能问一下吗?薛队长。” 薛高朋答应,岑清伊沉声问:“当时人坠楼,有车子从她头上碾过,也是你安排的吗?” 费慧竹深深地吸口烟,烟雾缭绕,她的脸像是迷雾背后魔鬼的真身,哑着嗓子沉声道:“是的,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不是岑简汐。” 假的岑简汐坠楼后,说是拉到殡仪馆,但实际送回到那人家中土葬了。 但外界以为真的岑简汐已经死了,所以后续的戏码得做足,费慧竹便跟慧远大师提出,主动为岑简汐超度,处理后事,也算是做好事。 慧远大师垂眸,从进来没动过,此刻缓缓抬头,眸光沉静,“所以你一开始给我的骨灰盒,就是空的。” 费慧竹低头道歉,慧远大师没做声,或许早已失望透顶,可是心底的自责也说不清,他没有真正地关心过家人,他不知她遭遇了什么,连什么时候失去那条真腿,他都不知道。 “还有个问题。”岑清伊提起钟少坤死前是满身红痕。 费慧竹清冷地笑,“这是黎韶华告诉你的吧?” “他知道我在做实验,偷偷瞒着我自己实验,等我发现时,已经晚了。”费慧竹因此又错失深爱她的人,生活总是给予她绝望的重击。 廉如是等所有人问完,她静静地望着费慧竹,眼中又惋惜又痛苦又不舍,“我说过我可以陪你一辈子的。”即便没有孩子,即便她可能真的会给人带来霉运,“为什么不找我?不告诉我?” 费慧竹自嘲地笑了笑,“你跑得比谁都快,你陪我?可能吗?” “非法……” “我就非法研究怎么了?正常方法能活下来,你以为我愿意违法?”费慧竹突然愤然,冷笑斥责,“你们没经历过,别在这里假惺惺当圣人了!” 费慧竹看不起他们任何人,嘶吼道:“换了是你们,你们更不堪,或许早就因为基因疾病去世了,你们试试亲眼目睹一堆亲人去世,那是什么滋味?你们有谁理解过我?我就是想要一个家,我想要家人,我想要陪伴,我从小缺失的,我想补给女儿,就是这么简单!我死也不会后悔!”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费慧竹软在椅子上。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岑清伊问起林依依失忆的事。 费慧竹坦白地承认,她确实给林依依催眠,试图隐瞒MTLH组织。 “所以那晚实验室停电,是你造成的?” “是的,我懂电路,我知道研究院的电路设计,这对我来说不难。” 薛高朋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老人,有着过硬的心理素质,也有着她们无法想象的知识储备。 “你有机会知道这么多,其实是因为你丈夫参与设计研究院了吧?”岑清伊一语点破。Μ.166xs.cc 费慧竹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 如今费慧竹大概是彻底想开了,她什么都能说出口了。 薛高朋突然又想到个问题,“费慧竹,关于实验室那场火灾,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费慧竹摇摇头,“我不想重复了。” “我得告诉你,我们正在寻找当初实验室那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他如果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答案,你现在的自首会大打折扣,”薛高朋严肃地提醒她:“请你诚实,别抱有侥幸心理。” 审讯一直持续到下午,岑清伊听到尾声,慧远大师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她的假肢。 作为费慧竹最亲近的两个人,廉如是曾经是她最好的玩伴,后来差点发展成恋人;而费徽沅是她失散的哥哥,重逢后该是相亲相爱才对。 但费慧竹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任何人,岑清伊对她的憎恶中,又有一丝怜悯,她想起自己,她和费慧竹一样,她想有个家,家里有家人。 只是岑清伊没有因为这种渴求而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至少她有江知意,她有了家,还短暂地拥有过钟卿意。 费慧竹的假肢,有后妈虐待的原因,导致她骨骼变形,且越来越严重;还有一个原因是自我试验的原因,引起腿部溃烂。 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岑清伊心情沉重地离开刑警队,外面阳光正好,身上却依然染着审讯室的寒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岑清伊大脑由于摄入过多的信息,此刻混浆浆的。 站在路边,迎风吹了会,人多少好受了点。 岑清伊从兜里摸出手机,江知意早回她信息了。 之前她发的一条写的是:姐姐,费慧竹决定自首了,我今天先来刑警队参加审讯,我觉得林依依要是对过去没有执念,不催眠也可以,说实话,现有的罪名,她应给够判了吧。 江知意回复的是:林依依和我的想法一样,都想找回过去的记忆。 最新一条:宝贝,我们马上要开始了,你要是过来,就在门口等一下。 最新的消息时间,是3分钟前。 看来还赶得上,岑清伊回了条:我马上过去。 岑清伊开车连忙干往协和医院,诊疗室内准备妥当。 薛砚秋在旁边的房间,透过大屏幕可以看到诊疗室内的情况。 万事俱备,催眠开始。 第 446 章 唤醒记忆大成功 岑清伊赶到时,诊疗室门关着。 路上堵车,十几分钟的路程,愣是开了近40分钟。 岑清伊只能望门兴叹,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门口踱来踱去。 又过了半小时,房门被推开,岑清伊听见动静,连忙凑到门口。 一个身影突然撞过来,薛砚秋嗔道,“你这孩子,吓我一跳。” 岑清伊大高个儿,探头往里看,“师母怎么样?怎么样啊?” 催眠过程意外的顺利,顺利到江知意难以相信。 林依依坐起身时,岑清伊进来了,四目相对,林依依的眼睛很红,她哭过了。 岑清伊知道,林依依又恢复到最初的成熟与严谨,她故意问:“讨厌我不?” 林依依嗓音有点哑,淡声道:“讨厌你做什么?” “因为我长得像薛予知。”岑清伊淡淡地笑了下,主动伸出手,“恭喜你,恢复记忆。” 林依依扫了一眼她的手,语气冷清,“没什么好恭喜的。” 林依依下了床,穿上鞋子,走几步想起什么,回头跟江知意道:“辛苦了,最近发生的事,你什么时候跟我汇报一次?” 江知意正要接话,岑清伊缩回手随口说,“我倒是刚从刑警队过来,费慧竹自首了。” “都说了什么?”林依依回过神,望着岑清伊,注意到她嗔怪的眼神,她伸出手,“谢谢刚才的恭喜。” 一来一往,握了手,算是扯平了。 薛砚秋不等江知意送,提前打车走了,江知意只能在电话感谢她,“还想着请您吃饭呢。” “吃什么呀,我也没帮忙。”薛砚秋由衷地夸赞道:“你很适合研究心理学,很擅长把握人的心理。” 江知意的催眠,不仅帮助林依依找回最初的记忆,她还替她挖掘到了掩藏在深处最不愿触碰的心结。 江知意最初以为心结是岑简汐,但其实是她年幼时,父母的离婚对她造成很大影响。 林依依总觉得自己都忘了,但她的幸福梦破碎就是从父母离婚开始。 尽管没人说是她的错,她却潜意识里觉得父母并不喜欢她,从小她们为了她吵架,砸东西,直到最后离婚。 父亲抛弃她们,母亲说好不再嫁人,但最终却骗了她再嫁。 所以林依依打小和家里关系不好,她觉得无所谓。 如今催眠,江知意告诉她:离婚不是你的错,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父母和她是独立的个体,她不需要背着父母的负担前行,她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么多年林依依都严格要求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家庭。 现在有人告诉她,即便你长大了,你也可以哭的,这并不丢人。 江知意的引导下,林依依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心底的郁结似乎散掉了。 尽管眼睛哭的很疼,但心底确实畅快。 晚上,岑清伊带她们两人出去吃饭,顺便说下今天费慧竹自首的情况。 江知意像是被提醒,啊了一声,“对了,宝贝,林院的手机里有录音,录到了那天她和费慧竹的对话,其中还有费慧竹的自言自语,也可以证实她对林院催眠,采取不正当的操作。” 岑清伊点点头,“费慧竹已经承认了。” 岑清伊开车来餐厅的路上,梳理出大概思路,林依依和江知意都很意外,费慧竹会交代的这么透彻。 “我从没注意过,她居然有假肢。”江知意惊讶,林依依一旁接话道:“别说你,我都没有发现。” 历经一次催眠,催眠人和被催眠人都有些疲惫。 岑清伊也没好到哪里去,吃饭也不爱说话。 席间三人几乎没说话,临到结尾,岑清伊总结今天的审讯,“费慧竹因为过去的遭遇性格扭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对这一切全部承认。”事件中唯一牵扯到外人的,就是岑简汐和薛予知。 “看来,她真是做了必死的准备。”林依依幽幽道:“一直希望她能坦诚,如今她真的做到了,我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既然姐姐能治好林院长,那是不是岑简汐和钟夏夜也有希望?”岑清伊满怀希望,江知意想了想,“或许可以试试。” 江知意看了一眼林依依,突然问:“你要不要给她们催眠试试?” “我?”林依依愣了愣,“为什么是我?” “你的能力、学识和经验都在我之上。” “我……”林依依垂眸,低声说:“我觉得我不行。” “试试才知道行不行。” “万一不行呢?”林依依摇头,“我才刚恢复记忆,这不合适,而且我是被你催眠恢复记忆的,你的能力没有问题。” 晚上,回家的路上,江知意给江槐拨通电话,问起调查小组进驻的事。 江槐声音沙哑,估计也是忙了一天。 调查小组这次彻查的力度,让江槐意外。 任何问题都刨根问底,且用词极为严谨。 天骄集团主要针对两件事做出答复。 一是关于ROMD项目,江槐把曾经接收到的资料全部提交上去,他不能否认初心不单纯。 名义是公益,但实际也是为天骄集团铺路。 不过天骄集团操作全部合规,当初投资项目,也是没看出项目中存在的问题。 这个问题过于专业,医疗行业的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所以天骄集团明知项目有问题却继续投资的可能性不大。 说到底,是费慧竹没有如实告知,幸亏是林依依后来阻止,天骄集团避免损失。 至于博森药业,江槐也深感后悔。 博森药业和名流集团的争端持续几年,期间岑简汐曾经寻求帮助,但那时候名流集团,天骄集团和云盛集团已经内部达成一致,不能给予资金支持。 最后岑简汐被逼到没办法,出售秦观园林。 这块地多宝贵,傻子都知道,尽管云盛集团和天骄集团都有意向,但名流集团意思是趁机压价,尽量最低价拿到手,三家分了秦观园林。 江槐实在不齿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他试图劝阻却被另外两家给踢出来了。 秦观园林价格太低,岑简汐不想卖,想着让岑清伊联姻。 只是资金到的太晚,博森药业乏力回天。 岑简汐最后撤诉,再之后是坠楼的新闻。 由此可见,天骄集团在这次竞争中,有让人所不齿的行为,但从法律角度来说,不犯法。 “清伊在你车上吧?”江槐笃定的语气,“对不起了。” 如果当时有人出手帮博森药业一把,结果或许会很不一样。 与此同时,官方对外披露今天调查小组的调查实况。 江槐说的,与官方公布的无异。 江知意特意看了云盛集团和名流集团两家的尽调。 云盛的立场和天骄差不多,所以说辞也差不多。 名流集团的说辞比较微妙,廉程表示博名案的产生,或许是前总裁许光伟年纪轻经验不足导致,他应该在签合同时,确定更加详细的条款,分清任何物品的所属权。 至于所谓的三家内部达成一致,将博森药业逼进绝路,廉程表示不确定,因为她是从许光伟那里听来的汇报,她听到的是:资金主要是名流集团出资,那就是设备及科研所需的物料和设备都是名流集团采购,那么由这些设备研究出来的成果,理应有名流集团一份,博森药业妄图据为己有,这本身是不对的。 最后,廉程表示,许光伟现在消失不见,岑简汐昏迷不醒,很多事都没办法证实,想趁机推给她,她不会不明不白地接受。 简而言之,廉程传达出来的观点很明确,博森药业的案件,主要是许光伟在执行,她只是被汇报的对象,而许光伟绝不是主观故意,而是经验不足导致的。 岑清伊听江知意大致念叨完今天的尽调,她打了个呵欠,“合着都是许光伟无心的过错?”岑清伊切了一声,“要是以前我真信了,现在我觉得,廉程是死鸭子嘴硬。” “明天的尽调企业名单已经公布了。”江知意揉揉眼,“有盛辉集团,还有施奈尔集团……” 这一晚,所有人都没能睡好。 像薛高朋,带着人去搜费慧竹的家,压根没睡觉。 人民路的云水阁别墅区3栋,这是费慧竹的家。 让人意外,这片别墅区是老别墅区,周边的人已经搬走,只有费慧竹住在这里。 进门搜索时,薛高朋一度以为到了鬼屋。 屋内的窗帘,大概是从没拉开过,房间有一个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房间里黑的程度:伸手不见五指。 薛高朋摸开关,不小心摸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他摸了摸,像是棍子。 材质却又像石膏,薛高朋往上摸,摸到一个洞。 咔哒,灯亮了,薛高朋正近距离贴着一幅人体骨架,手插在他的眼睛里。 同事都吓了一跳,薛高朋连忙往后退。 一回身,薛高朋又吓了一跳,客厅黑灰色调为主,四周的墙壁有三面白方的瓶瓶罐罐里都是标本,有的动物死去时表情惊悚,眼睛瞪得很大。 薛高朋看的有点恶心,谁能想到费慧竹斯文儒雅的外表,竟然藏着完全相反的世界。 如果说一层给人感觉是暗黑,那二层就是魔法学院的图书馆,造型独特,颇为复古。 薛高朋站在中间,楼梯旋转式上升,周边都是书,他仰头看有些头晕,这里大概藏着他一辈子看不完的书。 三层比较像正常人居住的地方,客厅,餐厅,卧室,室外游泳池,室内健身馆……只不过房间大多堆满灰尘。 显然很久没人住,也没人打扫,费慧竹晚上回到空荡荡的别墅,会是什么感觉? 别人回家体感温馨,费慧竹的家……薛高朋只觉得一言难尽。 地下一层的设备和资料是重点,刑警队派了三辆大车才拉完。 拉回来也没地方安置,只能暂时贴了封条,借放到协和医院的地下仓库。 最让人一言难尽的,是费慧竹家周围的花草树木,疯狂生长,简直和野外差不多。 薛高朋临走前,望着比人都高的野草,一阵风刮过,瘆得慌。 费慧竹要是没有心理疾病,那就怪了。 这一折腾,已经是后半夜,薛高朋实在顶不住,在车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薛高朋赶早去协和医院,院方配合,估价这批设备,都是国外进口,甚至还有在研发阶段就拿来使用了。 “保守估计,这个数。”工作人员竖起三个指头。 旁边技术部小王撞了下薛高朋,接了一嘴,“老大,300万还可以吧?也不贵啊。” “应该是3000万吧?”薛高朋见工作人员点头,指肚搓了搓下巴,匪夷所思道:“费慧竹哪来这么多钱啊?” “老大!”小王喊了一声,“我接到队里电话,6个笔记本找到了!” 薛高朋点点头,后续设备处理,需要队里和医院交接。 协和医院想的不错,现成的设备扔了浪费,最好是化为己用。 薛高朋也不反对,“看我们局长怎么说,你们先看看这些设备有没有数据需要道出,总之有任何信息都告诉我一声。” 薛高朋对医疗内容不懂,凑齐所有笔记本,让费慧竹挨个解说。 费慧竹也不隐瞒,笔记本记录了她的伟大设想,从α基因,β基因,γ基因到最后的Ω基因的研究计划,以及已经实施的关于α基因的研究进展。 薛高朋听完她的计划,有种在做白日梦的感觉,“按照你的说法,你的研究成功,人类就可以不生病了?”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可以长生不老?” “是的。” 薛高朋总觉得天才和傻子在一线之间,极端的天才大概是疯子吧,他无法理解,“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这么快交代,而且有问必答。” 费慧竹长叹口气,苦笑道:“我自己也没料到,不过……”她顿了顿,悲凉道:“我可能真的注定要如此吧,我穷极一生也没能改变什么,江知意却在短短时间里,找到与隐性α基因共存的方式。” “说实话,你这样顺从,也是因为薛予知提供了录音了吧?”薛高朋一直没去听。 费慧竹微微低着头,半晌轻声道:“总之,就到我这里都结束吧,我也累了。” 今天的岑清伊,特意去了一趟檀香寺,她想见见觉空师傅。 慧远大师不在,小和尚告诉她,觉空师傅好几日没上早课,不知去向。 岑清伊没抱希望,但真的没见到,她仍然失望。 薛予知都可以去见薛高朋,为什么不能见见她?她这个女儿到底怎么对不起了? 岑清伊站在檀香寺门前,门紧闭,她像是被从家里赶出的小孩子。 强忍泪水,无处话凄凉。 手机突然震动,岑清伊泪水模糊视线,没看清是谁。 接起来时,一辆公交车轰然驶过,岑清伊只听见两个字。 死了。 第 447 章 鹿弥的生日愿望 岑清伊抵达新希望福利院,院长正在门口等她。 从黄山村接来的六位老人里最年长的一位,于今天去世。 “别太难过,”院长安慰双眼微红的岑清伊,“老爷子98,这算是喜丧。” 怕吓到小孩子,所以今天没让孩子们来前院玩。 院方联系殡仪馆,车子随后抵达,岑清伊和院长随行。 路上,岑清伊跟江知意打电话报备,江知意听得心头一酸,“嗯,宝贝,路上注意安全,如果不行,尽量不要自己开车。” 末了,江知意叹口气,只能说:“安慰你的话,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死亡本就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可以难过,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院长说是喜丧,没事的。”岑清伊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据院长讲,老爷子年轻时是军人,立过战功。 后来是不想麻烦国家,所以一个人生活在黄山村。 风霜傲骨,最后只剩一捧灰。 回去路上,岑清伊想着立碑,院长摇头,“黄山村几位老人都不想立碑了,说是没用,浪费钱财不如给这里的娃娃们买些用品。” 老人的意思,坟包都不用起,将骨灰洒落到黄山村后面的树林里。 岑清伊依稀记得几位老人,最初的想法是宁愿提前定制棺材等死,都不想火化的。 如今思想巨变,院长听闻她这样说,叹了一声,“和孩子们处久了,看到有希望的下一代,老爷子也说了,对身体没什么可执着的,反正最后都要腐烂。” 尘归尘,土归土。空手来,空手去。 岑清伊开车,带着院长去黄山村,路上两人买了祭品。 一路走,一路叫老人的名字,穿过街,绕过路,走过桥,路过黄山村……岑清伊带着老人的骨灰和灵魂回来了。 山间此时绿树葱葱,岑清伊看着一派生意盎然,院长看到的则是有种不见天日的阴森感,“我能不能不进去啊……” 岑清伊听出院长声音在发抖,嗯了一声,“你回车上等着吧。” 岑清伊没往里走太远,就近站在三人抱不拢的古树旁,将骨灰沿着树根底部洒落。 院长坐在车里,偶尔看得见她的身影,她先是撒骨灰,倒上酒,摆好水果和花束,她磕头祭拜。 最后,岑清伊钻出树林,在路边画了个圈,西南方留个豁口。 圈里划十字,十字中心点上烧纸。 烟雾腾绕,院长透过车隐约听见岑清伊在念叨,给您送钱了。 一番忙碌,岑清伊确定烧纸燃尽,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院长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还懂这些,不多见。 岑清伊非亲非故,却能做到如此,真是心善的人。 岑清伊送院长回到新希望福利院,院长邀请她进去坐一坐。 岑清伊婉拒,院长下车,她下车送人,注意到铁门缝里露出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不同颜色的眸子,格外明显。 岑清伊关上门,“我还是进去看看。” 院长开门,鹿弥站在旁边,直直地望着岑清伊。 院长蹲下身,笑着问:“鹿弥,你又来这里站着了。” 鹿弥垂头,“是的。” “这孩子,每天都在这里等。”院长让鹿弥自己玩会,她随着岑清伊进客厅休息,边走边说:“她说等在那里,就能最先看见未来要带她回家的人了。” 未来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谁也不知道。 院长轻叹口气,岑清伊心里冒出之前的念头,她想给元宝找个伴儿。 江知意不同意,岑清伊不敢贸然行动,“鹿弥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哎。”院长摇摇头叹息,“岑律师要是有心领养,我就跟你介绍下,要不然咱就不聊这个。” 两人正聊天,院长瞟见躲在门口探头看的鹿弥,她招手,“进来吧。” 鹿弥大大方方进来,走到院长旁边,目光依旧盯着岑清伊。 “我说了我会再来看你的,是不是?”岑清伊问。 鹿弥点点头,嘴上却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闲谈片刻,岑清伊在院长陪同下,看望黄山村其他几位老人。 有人离世,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打击不小,虽然心照不宣,但仍然会有恐慌。 死亡,对人类绝对平等,残酷得无情。 岑清伊和院长告别准备回家,院长接电话,岑清伊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了。 岑清伊走出门,绕过车还没上去,瞥见铁门旁边的鹿弥。 岑清伊走回去,蹲下身望着她,“你来送我么?” “你明天还来吗?” “你觉得呢?” 鹿弥歪着脑袋,漂亮的异瞳闪烁着光亮,很有活力,“我觉得你会来。” “噢?” 鹿弥认真地问:“生日许愿,真的会实现吗?” 岑清伊心中有所猜测,“你生日许了什么愿望?” “我明天才过生日,”鹿弥稚气未脱的声音有点奶,“我之前在呆毛的生日也许愿了。” “实现了吗?” “你来了,就实现了。” 岑清伊的心脏,被轻柔的击中,小孩子好会说啊,“明天你过生日吗?” 鹿弥却又摇摇头,岑清伊疑惑,“那个叫呆毛的小朋友可以,为什么你不可以?” “因为呆毛有个哥哥,”她声音低了下去,很轻地说:“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亲戚,没人给她过生日。 岑清伊心尖微微刺痛,她敲了敲铁门的栏杆,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到底是孩子,鹿弥的眼睛有些红,岑清伊笑着说:“谁说你什么都没有,你有我呢,我明天过来,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蛋糕?” 鹿弥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神话,倔强地忍着眼泪,“你不可以骗我。” “我真的会来。”岑清伊郑重地问:“你想吃什么蛋糕,告诉我。” “我、我……”鹿弥垂下头,两手抓着衣角,嗫嚅道:“可我没有钱给你。” “我送你。” “不要。” “那你长大了,还我。” 鹿弥抬起头,脸上有了一丝雀跃,“真的可以吗?” “真的,我相信你。”岑清伊勾起笑。 鹿弥第一次弯起眉眼,笑得很深,水汪汪的眼睛配上红扑扑的脸,“那我也相信你,我可以吃草莓蛋糕吗?” 岑清伊的心尖被轻轻敲了下,“你可真有眼光,草莓蛋糕真的很好吃,我姐也爱吃。” 鹿弥也学她的语气,奶声奶气道:“你姐可真有眼光。” 岑清伊和鹿弥约定明天,在新希望福利院门口见,岑清伊目送她回去,自己开车回家。 江知意早已到家,见岑清伊回来,眼圈有点红,不免有些心疼。 岑清伊说起今天的送别,以及明天鹿弥的生日,“要不然带着元宝一起去?” “太折腾了吧?” “不折腾,小孩子都爱热闹,明天你也去吧,我给你介绍那个叫鹿弥的小朋友,真的很可爱。”岑清伊言语中的意思,江知意听得明白,便也没拒绝。 收拾完,岑清伊落座吃饭,江知意跟她说起今天调查小组进展,“事态的发展,绝对超出你的想象。” 今天盛辉集团简直是大爆料,张开富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将当年博森药业用不齿的手段逼着盛辉集团,一起夹击博森药业,逼其就范,不仅要让出新研发的产品,还要低价卖出秦观园林。 为了达到目的,许光伟先后策划过多起恶性/事件。 比如岑简汐刹车失灵险些丧命; 之后又是雨夜袭击岑简汐的车子,让她无法正常赴宴; 后面更是为了灭口,试图制造车祸,只可惜,岑简汐命大躲过一劫。 …… 张开富的言论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他交代完主动抬起双手,铐子咔嚓一声铐上,人被直接带回警局。 消失不见的许光伟再次上了热搜,他现在成了千夫所指的恶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已经有多个圈子里专家,预言明天的股市,名流集团一定大跌。 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名流集团官方微博当晚发表严正声明,表示许光伟的行为有待进一步核实,且所有行为均属于许光伟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核实期间公司对于许光伟的暂时卸任,调整为:辞退。 网上顿时议论纷纷,谁也没想到,许光伟看起来是个大好青年,没想到心狠手辣。 施奈尔集团配合警方调查,表示刹车失灵事件调查报告当时写的不够精准,事实上失灵原因极有可能是人为造成。 某种意义来说,施奈尔集团的报告,佐证许光伟在岑简汐的刹车上动过手脚的可能性比较大。 许光伟上了热搜居高不下,这次是单纯被骂上去的。 除此之外,张开富还表示,许光伟曾经策反他,让他签合同给双份工资,让他一起合作搞垮盛辉集团。 张开富迫于压力,不得不接受,“他把我带到一个没有网络没有摄像头的房间,拳打脚踢,我没办法,只能签合同,但我私下已经反应给盛况盛总,那所谓的双份工资还在卡里,我丝毫没动。” 除此之外,许光伟还曾经因为十佳企业评选,对他大打出手,逼迫盛辉集团退出…… 网友自然还记得十佳企业评选的事,毕竟过去不算久。 谁也没想到所谓的退出,是有内幕的。 廉程对此的表示都宣称,那是许光伟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当然公司也要负责,责任是没有好好管理好自己的领导层,未来如果能找到许光伟,她一定会配合警方好好地管教,且名流集团会重新严厉整治一次。 许光伟躲在暗处看到新闻和热搜时,他嘴角抽动着一丝笑,冷然又诡异。 许光伟瞟了一眼旁边始终关机的手机,他几次捏在手里,最终又放下。 房内漆黑,不知室外是什么光景,许光伟坐累了,倒在床上,望着黑漆的房子,心里也被人挖了个仇恨的黑洞,任何人和事物靠近,都会被仇恨所吞噬。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刑警队的房间里亮堂堂的。 调查小组今天取证,薛高朋没闲着,把案件可能涉及的,比如像是周薇薇,李医生,林立行等人都找来询问。 周薇薇和许光伟有过短暂的合作,“就是他曾经给我钱,让我散播关于江知意的谣言,阻碍她竞选副院长,然而她给我的视频却是岑清伊缝针的视频,他骗我。” 周薇薇直言,她不想同意,但许光伟逼她,她害怕。 那笔钱她始终没花,正好现在借机上缴,以证清明。 费慧竹已经自首,李医生不再隐瞒,但也说了实话。 那日去林依依办公室,并非受费慧竹所托,“我是听费老提起,而她曾经待我不错,我想帮忙,就自己偷偷去的。” 薛高朋却一语点破,“那是你没想过,费慧竹了解你是什么人,她知道怎么说,你就自动上钩,你还真以为她没想让你去?她不想你去,压根不会跟你提。” 李医生现在回过神,一时语塞,心里酸楚。 林立行这次表现得很乖巧,大概很害怕再进监狱。 “我能想起来的我都说了。”林立行把他曾经协助林立行的事,比如说威胁岑清伊,试图行贿诸如此类的事,都如实说了。m.166xs.cc 所有的枪口都对准许光伟,连同名流集团的口风都是一致的。 廉程作为母亲没有遮遮掩掩,大家直呼她大义灭亲,是一位有思想有高度的母亲。 许东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看着新闻,他有些头疼。 廉程忙得夜不归家,许东晟夜不能寐。 反观薛高朋,不是夜不能寐,是没有时间睡觉。 薛高朋曾经想过跟林斯年要人手,但局长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薛高朋单身汉,整天泡在刑警队,他收集完现有的证据后,他打开薛予知送给他的录音,想着比对一下是否有纰漏。 哪知道打开之后,听得薛高朋都忍不住感慨:薛予知,真有你的。 第 448 章 姜还是老的辣 所谓的录音,前面有几分钟听起来是那么回事,有费慧竹呢喃与薛予知对话的声音,后面干脆是薛予知的声音,内容如下: 当你听到这里,意味着费慧竹根本没有交代犯罪事实,这只是个用来诈她的虚假录音。 不过既然你听到了我的录音,不出意外,你已经拿到费慧竹犯罪的诸多证据,这份录音后面都是歌曲。 如果你心情不错,可以继续听下去。 随后,响起的是《命运交响曲》。 薛高朋又是感慨又是想笑,薛予知真有种啊,能把费慧竹完全骗了,也有些本事。 既然所有人都聊完,录音的歌曲也听起来不错,薛高朋琢磨着也该约薛予知聊聊了。 薛高朋一度回想起岑清伊直播结束后,交给她的录音设备,他边笑边摇头,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时间奔着四月,路两边的花盛放,满街飘散淡淡花香。 老人和小孩出来的机会越来越多,元宝最近也会被保姆抱出来晒阳。 秦清澜都跟在一旁,知了每次跟着一起出门,但跟着跟着就不知跑去哪,不过最后都会自己回来。 随着费慧竹自首,很多事情浮出水面,江知意和岑清伊肩上的担子感觉都轻了些。 只是许光伟尚无下落,两人又不敢放松。 今天调查小组开始彻查秦观园林,江松提前给江知意和岑清伊打电话,“调查小组会联系你们,不要外出,在家等着。” 秦观园林彻查,找岑清伊了解情况,原因自然与她是岑简汐的女儿有关; 至于江知意,主要带着爷爷奶奶配合警方调查曾经的邻居。 “记住,千万别让老两口知道爸的事。”江松一再叮嘱,惹得江知意心口酸痛。 岑清伊和江知意赶往秦观园林路上,岑清伊给蛋糕店打电话,订一个草莓蛋糕,同时帮忙准备99个糕点礼盒。 薛高朋打给薛予知,她在录口供时留了个联系方式。 薛予知见面没问题,临挂电话,薛高朋叫住她:“冒犯地问一句,你为什么不见你的女儿啊?” 薛高朋注意到审讯费慧竹那天,岑清伊脸上闪过的失望和难过。 “我想等处理好一切再见面。”薛予知不愿把后续的麻烦再留给岑清伊,她自己能处理的,她便全处理掉。 两人约定下午在清心居见面,薛予知也挑明约在这里的原因,“这里是慧远大师和费慧竹私下的见面固定地点。” 随即,薛高朋发信息给岑清伊,他联系不上陆迦,鉴于岑简汐坠楼的内幕出现,陆迦其实是否出面不是最重要的。 该拿到的信息早就拿到,即便有变故,陆迦也是蒙在鼓里的人。 岑清伊回复:如果不是非必要,尽量不要找她了。 秦观园林的调查,岑清伊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她能提供的帮助不多。 岑清伊能来,倒也开心,至少能光明正大地回家。 江羡林和秦笙曼活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每天新闻都是国家层面的新闻联播,基本不知道她们在外面忙些什么。 见了江知意,自然受不了念叨江启博,打电话不接,幸亏信息偶尔还回。 江知意这时才意识到,两位老人如此坐得住的原因,是父亲的手机被母亲收着,她装作父亲的语气回复他们。 那意味着,两人每次问起父亲,都是给母亲的伤口撒盐。 江知意心疼母亲却又无能为力,她中间帮着沟通,双方完成问答。 老两口对于对门的邻居大人并不了解,秦笙曼表示一次都没见过,江羡林却在旁边出声,“见过一次吧。” 据江羡林讲,对门邻居带孩子从后门出来过一次,他当时带着江知意在门口玩,“你怎么忘了,当时还照相了。” 秦笙曼,江知意和岑清伊都愣了,“照相?谁和谁啊?”江知意问。 “就你和清伊啊。”江羡林一副你们年轻人记忆力不太行的样子,江知意看懂了,笑道:“爷爷,我当时几岁啊?” “也是,你当时很小,清伊还穿尿不湿呢。”江羡林说得一本正经,“小意抱着你照完相你就尿了一大泡,弄得小意身上都是,还被小意拧了两下,都给拧哭了。” 岑清伊听都红了,闪躲的小眼神望了一眼江知意,那姐姐嘴角勾着笑,美着呢。 除了锁住的门,其他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江知意能理解这里为什么能成功申请遗产保护,这是我国园林发展史的最好证明。 锁,都是旧时的铁索,一旦破坏修复的概率极低。 至于如何打开锁,调查小组要和有关部门商榷再做定夺。 从秦观园林出来,调查小组则是前往有关部门了解江启博申请遗产保护的始末。 江知意需要回医院参加专家门诊,岑清伊同她一起,“我去看看岑简汐和钟夏夜。” 两人的生命体征平稳,也符合规律,比如有亲人探望,脑电波浮动变大。 岑清伊听着感觉,有希望,但希望又不大。 岑清伊过来,护工一旁守着,她闲来无事问起探病的人,“除了我们还有谁,有正常登记吗?” 这是江知意定的规矩,所有想进ICU探病的人,必须留下个人信息,当然,薛予知除外。 “除了你们两位常来,还有一位叫黎韶华的,天天都来,有时候一天来好几次呢,再就是医生会过来。” “噢,”岑清伊点点头,“医生会过来几次?” “不一定,有时三次,有时四次。” 岑清伊没再做声,望着沉睡的两个人,幽幽叹口气。 江知意参加的专家会诊,林依依和袁怀瑾都参加了,江知意在会诊上,提出催眠唤醒的可能性,“我觉得可行性挺大的,现在总好过没有办法,即便唤醒不了,也没什么损失吧。” 林依依和江知意意见保持一致,她苏醒,已经是最好的例证。 众人听说林依依曾经被催眠到失忆,后又被江知意唤醒,都觉得颇为神奇。 “我想说一下,催眠在我国的医疗体系里,合法性的问题,你们考虑过吗?”袁怀瑾出声,江知意斜斜地看她一眼,“当然考虑过,我的催眠,并没有使用信息素或者药物催眠。” 袁怀瑾听得不顺耳,“所以没有使用信息素或者药物催眠,就是合法了?” “但法律上也没说非法,暂时没有具体规定。” “总之我不赞同。”袁怀瑾脸色凝重,语气不善,“如果江副院非要采用这种方式,我建议以你个人名义,不要以协和医院或者研究院的名义。” “袁主任。”林依依没等江知意说话,主动偏身看着她,异色双眸冷冰如霜,“我想问一下,如果昏迷不醒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你至亲的人,你还会这么说吗?” “林院长,你这话什么意思?”袁怀瑾脸色铁青,“你是在诅咒我的家人么?” 林依依清冷地笑了笑,“如果诅咒有用就好了,无需法律和武器,就能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166小说 “我只是表达我的意见,如果这也是错,那这个会诊我不该参加。”袁怀瑾霍然起身往门口走。 江知意也刷地起身,“请站住。” 袁怀瑾回眸,面有愠色。 “你作为岑简汐曾经的主治医生,你必须在这里。”江知意淡声道:“还是你心虚,想逃避什么?” “江知意!”袁怀瑾火气飙升,疾步走到江知意跟前质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有话给我说清楚。” 一旁的林依依缓缓站起身,两个人都比她高,跟一面墙似的挡在袁怀瑾前面。 林依依眉目冷淡,淡声问:“袁主任,注意你的态度,她是副院长。” “想拿职位压我?”袁怀瑾嘲讽道:“你们上下一条心,但别忘了,研究院不是你们两个人开的。” “那你也要知道,精神科不是你一个人的。” “学了几天催眠,瞎猫碰上死耗子真当回事儿了,你以为死耗子那么多,都能让你碰上。”袁怀瑾冷笑道:“唤醒不成功,打你脸就爽了,是吧?” “好了好了。”一旁的老教授叹口气,“都先坐下,”边说看了一眼林依依,“林院,你先坐下。” 林依依抬手拍了拍江知意的肩膀,两人几乎同时坐下。 “袁主任也先坐下吧。”老教授出声,不至于让袁怀瑾太尴尬。 关于是否使用催眠,协商过后商定,最好先征询家属意见。 家属同意,自愿承担任何风险,协和医院精神科可以协助。 老教授说了声散会,大家鱼贯而出。 江知意和林依依都没动,袁怀瑾站起身跟其他教授道别,末了回头看一眼,淡笑道:“我就等着看你们笑话了。” “那你把假牙看好了,别笑掉了。”江知意从穆青那里听说过,袁怀瑾在她做了假牙。 袁怀瑾愤然,摔门离去。 林依依偏头看江知意,江知意绷着的唇线慢慢翘起。 林依依也忍俊不禁,江知意扑哧一声笑出来。 “合作默契。”林依依握拳抬起,江知意碰了拳,“林院,经历过失忆又恢复记忆这档子事,你变了。” “噢?”林依依站起身,“好还是坏?” “好。”江知意跟在身后,问了一句,“你不去看看她吗?” “谁?”林依依明知故问,江知意笑得很坏。 林依依忙举起手澄清,“我同意你催眠,可没有私心,无论是不是岑简汐,我都同意你尝试。” “我什么都没说哦。”江知意笑得更坏了。 林依依嘶了一声,抬手揽过江知意的脖子勒住她,“你这家伙也变了,越变越坏。” 两人闹着,走到门口,江知意抬手拍了拍林依依的背,“好啦好啦,就去看看吧。” 林依依迟疑,江知意凑近问:“你不想看看岑简汐对你的态度么?” “嗯?” “你进去和她聊聊天,看看她的脑电波。” “……”林依依推开江知意,“我发现你不安好心。” “你怕了,”江知意望着往前走的人,“你怕她不记得你,面对你毫无反应,是不是?” 林依依步子一顿,手攥紧,回身恨恨地剜了她一眼,“她不可能忘记我!” “赌一把。” “赌什么?” 江知意暗笑,鱼儿上钩,“随你。” 林依依笑得意味深长,“你输定了!” “你想得挺美。”江知意也是自信满满。 林依依走回去,抬手拍了拍江知意的肩膀,老同志的语气,“小江,我今天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到门口,江知意丝毫不打算认输,还叫板:“你啊,要是真的辣,就直接把她唤醒,我输你个大的。” 林依依挑眉,语气严肃了,“多大?” “你的心有多大,它就有多大。”江知意略微歪着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正经。 林依依抿着唇,思忖几秒,左右看看,“你守在这里,我不出来,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林依依推门之前又顿住,“那你?” “我会做好该做的。”江知意推她进去,直接关上门。 随后江知意打电话给岑清伊,“宝贝,你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听好,且要考虑5分钟再回答我。” 第 449 章 成功唤醒岑简汐 江知意告知岑清伊,现在林依依想尝试唤醒岑简汐,“但是这需要家属同意。” 江知意如此急切的原因,一是患者被催眠的时间越久,对于患者本身越不好。 尽管岑简汐和钟夏夜看起来生命体征平稳,大部分要得益于身上插满的那些管子。 “等她们真的苏醒,我们可以明显注意到,她们本身的机能严重退化。”江知意少有的语气严肃,岑清伊听得紧张,“你说得对,我能理解,就是她们现在其实是靠机器活着。” “对。”江知意心急的第二个原因,她有种预感,袁怀瑾似乎很不想岑简汐醒来,“这或许是我的错觉,但岑简汐苏醒对她按理说对她没坏处,她不该阻挠,我不信她只是单纯从院方的角度出发。” “难道岑简汐知道些什么?” 江知意不敢确定,“再就是说,林依依的存在,与岑简汐而言,是特别的,她具备更加专业的水准,比我经验多。” 难得的是,林依依现在被她激将之后,有勇气迈出一步,付出实践。 “那就试试吧。”岑清伊早就想过,岑简汐和钟夏夜现在是最坏的结果,沦为一辈子靠机器活着的植物人,“万一能醒,对现有案情没准有帮助。” 江知意望着ICU病房里的林依依,已是泪流满面,心疼道:“你这傻姑娘,她是你妈妈,她醒来,你想的只是对案情有帮助?” 岑清伊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笑,“说实话,姐姐,到现在我好像也没那么期待什么了,就……”既然开始,就好好地走到最后,对于亲情,她已经不奢望。 清醒理智的父亲都不来找她,昏迷已久醒来的母亲,没准都不记得她了。 要想不失望,最好的方式,别期待。 “说到这个,姐姐要问家属,是不是也该问薛予知呢?”岑清伊自嘲地笑了笑,“我可能是她们都不愿承认的女儿,我有权利决定人家的治疗方案吗?” “宝贝,我知道你难过,但咱们不说丧气话。”江知意心疼,很想抱抱她,“薛予知和岑简汐离婚了,与她们而言,你是她们之间的联结者。” 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现在去医院。” 岑清伊准备来医院汇合,江知意守在门口,她想看看林依依的催眠过程。 当患者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催眠师与患者很难建立联结。 至于江知意上次催眠林依依顺利的原因:林依依懂催眠,知道如何快速进入催眠,更懂得如何配合江知意。 江知意熟读《灵魂催眠》之后,对于其中的言辞,语气,动作,甚至于气息,都有着深刻的理解。 像是音乐的节拍,催眠师与被催眠人的节奏达到同频次共振,两个人会像是两条缠绕的曲线,攀延环绕而上。 进入催眠状态后,两个人的身体、情绪变化、甚至于思想世界,会相互传达给对方,某种程度可以达到感同身受。 区别在于,催眠师是主控者,被催眠的人像是跟随者。 于是就会出现,林依依听从江知意的指令,用她给予的无形橡皮擦,擦掉那些覆盖在记忆上的薄膜。 记忆,如同被吹冲散泥沙后显露的礁石,棱角分明,清晰可见。 江知意抬手看看时间,15分钟过去,林依依仍然没能和岑简汐建立联结。 太难了,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建立联结,她根本不会配合你。 就像是你要抓住一个看不见的游魂,只有成功碰到她,才有可能抓住。 即便真的抓住,仍然得不到回应,催眠师需要抓紧她的手,将她一点点拽回到现实世界。 一场拉扯局,林依依能不能成功地把岑简汐从催眠中拽出来,考验她的心理素质,技术能力,持久力…… 江知意观看催眠过程,换位思考,如果她做催眠,她会怎么做? 岑清伊来医院的路上,接到薛高朋的电话,“我们要去名流会所,去看看你说的那间房,没有监控没有信号,还有什么你想查的?” 岑清伊停车在路边,翻开手里的云笔记,“对了,名流会所大厅有一个鱼缸,鱼缸里有个手机,不知道是谁的,拿出来会不会有用。” 薛高朋已经到会所门口,“行,我看下,等会回你。” 岑清伊索性停在那等着,她对去医院,有一种莫名的抗拒,她不知道林依依是否能唤醒母亲,唤醒与否,后续她又该怎么样? 遇见江知意之前,岑清伊的人生决定几乎都是自己决定。Μ.166xs.cc 林沅芷和秦蓁曾经参与她的人生,那是她同意的,后来她远离她们,不允许她们进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再后来,遇见江知意,岑清伊算是遇到一个有事可以商量的人。 有依靠久了形成依赖,岑清伊满心思都是江知意,她难过痛苦无助时,脑海里的精神支柱都是江知意。 岑清伊有时悲观地想,如果她和江知意不能善终,她都不知该如何往下走。 或许她会走近死胡同,或许她连走得勇气都没有。 岑清伊正胡思乱想,薛高朋发来微信语音,“我拿到了,早进水了,数据估计只剩云端的笔记。” 继而,又过来一条,“我查过监控,也跟张开富核实了,手机是张开富的,他现在很坦诚,所以也不打算费力破解手机了。” 岑清伊重新启动车子,继续往医院去。 只是没开出多远,手机又响了。 岑清伊重新停在路边,这次是院长。 “岑律师,冒昧给你打电话,请问你昨天是不是答应鹿弥什么事了?”院长问的无奈。 聊过之后,岑清伊才知道,鹿弥今天反常,早上让院长帮忙扎小辫,之后饭也不吃,从早上一直等到现在,“我都怕晒伤她。” 院长叹息,“这孩子不怎么跟人亲近,想来想去,也就和岑律师走得近。” 岑清伊看看时间,刚过13点,“我说了给她过生日,让她回房间,我晚上18点左右过来。” 院长让岑清伊等一会,片刻后,她听见院长说:“鹿弥,岑律师说了,她晚上18点过来,你先回去吃点东西,好好午睡,好不好?”继而又对着话筒说:“岑律师你跟她说。” 岑清伊哄着,鹿弥终于啃了个馒头,喝凉水,躺下午睡了。 一般小孩子心地单纯,也不怎么记事,但鹿弥似乎恰恰相反,她逻辑性强,遵守约定。 她即便再喜欢,也懂得拒绝,哪怕一个草莓蛋糕,也要说以后还,她才肯接受。 真是有个性的小姑娘,岑清伊挺喜欢。 4月的江城,午后微热,阳光透过车窗,灼热肌肤。 岑清伊开车再次驶向医院,车流熙攘,一辆警车与她擦车而过。 开车的是技术小王,副驾驶打瞌睡的薛高朋,最近缺觉缺得厉害,怕他开车不安全,小王充当司机。 清心居,暂不接待外部客人,薛予知被婉拒,她只能在门口等。 车子停在清心居门口,薛高朋睡得呼噜声四起,睡得正香。 薛予知走到车边,小王按下车窗,指了指副驾驶的薛高朋,低声问:“能不能让他再睡会?” 薛予知点头,小王指了指后面,让她上车等着。 薛予知摇摇头,她找个阴凉处站着。 薛高朋倒是有察觉,身体突然一个激灵,陡然坐起身。 “到了?”薛高朋眯着眼,左右瞧瞧,揉了揉眼,捏一把小王的手臂,“不是让你叫我吗?” 薛高朋连忙下车,腿一软,差点没摔倒。 “老大!”小王叫了一声,薛予知走近,“没事吧?” “腿麻了。”薛高朋捶了捶腿,“等久了吧?” “没事,你要不然继续休息会。”薛高朋看得出薛高朋很累,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咱们不急于这一会。” 薛高朋往里走,亮出证件,工作人员只能让开。 薛高朋问出费徽沅与费慧竹固定吃饭的房间,他顺便查看录像,兄妹两见面次数不算多。 “其实,他们大多时都是在檀香寺见面吧?”薛高朋自言自语,薛予知嗯了一声,“是的。” 两人回到房间,观赏似的走了一圈,清新雅致的茶房,四四方方一张桌,两把木质椅子。 两人落座,聊了最近的案情。 薛予知能诈出费慧竹的自首,是她意料之中的。 “你没想过失败?万一失败,下次难度更大。”薛高朋挺好奇她的操作方法。 薛予知告诉他也无妨,先有费慧竹释放信息素试图对她下手,结果薛予知利用自己研发的植物素,反而让费慧竹陷入被催眠的状态。 “费慧竹的自控力非一般人能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研究她的突破口。”黄天不负苦心人,历时几年,薛予知初步成功,“但是这种植物素效果微弱,所以费慧竹当时只是进入短暂的被催眠效果,后面她的潜意识会抵抗。” 薛予知原想继续研究,这次使用是冒险的,幸好是她赌赢了,“我认识费慧竹比较久,能察觉到她的心理疾病,也算是利用了这一点。” 薛高朋低头整理笔记,“那我们往前聊,聊聊你和岑简汐,聊聊博森药业。” 她和岑简汐的事,之前和江知意说过的,薛予知不介意再说一次。 至于博森药业,薛予知可以证明一件事,“两家公司研究出的成果,应该属于博森药业。” 薛高朋挑眉,“你当时为什么不站出来?” “我那会儿正是自我试验副作用的爆发期,连活着都费劲,别说这些事了。”也有这个原因,薛予知后续没有再找岑简汐。 “那你有证据吗?”薛高朋笔尖点了点笔记本,“事情过了这么久,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证明的。” 证据是有的,薛予知已经在搜集,“最主要的证据,是我曾经在一篇SCI论文中提到过,这篇论文曾经发布,后来被人检举,就是名流集团据为己有后,把我举报了,期刊为了避免麻烦,直接撤下来,说是要调查,没了后续,我那会儿心灰意冷,也没去追究这个。” 薛予知现在正和国外联系,寻找撤掉的稿件,“稿件里有所有的数据,都是我亲自实验出来的,我这里有部分手稿,但不全。” 国外答应帮忙找,但没那么快。 “如果能证明新蒲标属于博森药业,岑简汐会很欣慰吧?”薛高朋挠挠头,“这世上,总有些强盗,自己不行,要抢别人的。” 抢东西本身已经违法,问题是还把人逼上绝路。 末了,薛予知以自己没吃饭为由,让薛高朋和小王陪她吃个饭。 最近薛高朋的辛苦,大家肉眼所见,他是少见的好刑警,刚正不阿,执着于真相,为了案件拼了所有。 当三人从清心居离开时,薛予知拒绝他们的护送。 薛高朋抽出一根烟,眺了一眼薛予知,“这些事都忙完了,你打算干点什么?” “可能偷偷去看她们简汐和清伊,然后去环游世界吧。”薛予知也不知道能去做些什么,希望离她们远点,能断掉日思夜想见她们的念想。 岑清伊已经抵达医院,补签风险通知书。 江知意接近一个姿势守在门口,听见旁边走来的脚步声,医生到了身边就要推门。 江知意一把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医生往里面看了一眼,“我还想问你们在做什么,我来检查病人的情况。” 江知意上下打量他,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衣服上贴了个名签,是个陌生的名字。 医生被盯了几秒,不悦道:“你不让我进,那出问题你自己负责。” 江知意上前一步,医生后退两步,她淡淡地问:“你是协和医院的医生?什么时候来的?哪个科室?谁让你来这里的?” 医生眸光闪躲,冷声道:“我不需要告诉你。” 江知意上前,医生慢慢后退,她笃定道:“你是假冒的,我得告诉你,协和医院的ICU病房规定,常规治疗期间,主治医生定时查房的时间是早中晚,因为ICU是重病房,且医生很忙,所以查房时间是提前排好的,至于其他时间,只有突发事件才会过来。” 医生眯了眯眼眸,江知意提醒道:“别退了,你旁边是楼梯口,可以跑了。” 江知意挽起发丝,微微低头,漆黑的瞳仁紧紧盯着她他,淡声提醒:“你可以选择跑,但前提是你要跑得比我快,要不然我会踹到你的后背。” 医生扫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江知意,手微微伸向门。 只是还没等到他摸到门,门从里面打开。 岑清伊挡在门口,眉目冷淡。 江知意笑得狡黠,“真不好意思,你被我们堵住了,逃跑概率是0。” 江知意昂了昂下巴,医生刚要跑,岑清伊大长腿一伸,直接给绊倒了。 医生痛苦地惨叫,挣扎着要起身往前爬,江知意抬起脚,照着他的后背猛踹一脚。 鞋底狠狠碾压,江知意俯身,淡声道:“我说了吧,会踹你的后背。” 岑清伊打电话给薛高朋,小王拉着人薛高朋,顺路带回去一个犯罪嫌疑人。 一顿闹腾,岑清伊拉过江知意,“没受伤吧?” “没。”岑清伊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看看林依依进展。” 两人刚到玻璃门,岑清伊诧异道:“林院怎么趴在那不动啊?”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心道不好,“宝贝,我现在进去帮忙,待会可能也需要你,我叫你进来,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多问。” 江知意推开门,听见是林依依快要背过气的抽噎声。 江知意心口闷痛,林依依这代价太大,不仅没把岑简汐拽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 万幸的是,林依依还没有完全沉浸其中,而岑简汐的脑电波异常活跃。 江知意调整好状态,快速找回到那天和林依依催眠互动的状态,很快与林依依达成同频次震动。 通过林依依,江知意很快进入到催眠状态。 林依依混沌的大脑在这一刻感知到了江知意,看到了光,她跟着光亮,顺从地由她引导。 江知意很快掌握林依依的催眠方式,通过两人内心深刻场景的重塑,带两人回到过去。 林依依确实回到过去,却因过度悲伤,几乎沉浸其中。 江知意走入到两个人世界里,在原有基础继续搭建,引入第三个人——岑清伊。 江知意用轻柔的语气,搭建出一个最危险的虚拟世界。 她将岑清伊置于悬崖边,岑简汐想救女儿,必须得做出行为。 场景塑造顺利,但缺少一丝生命力的激发,江知意招手,让岑清伊立刻进来。 三言两语,江知意将一个虚拟的海市蜃楼告诉岑清伊,“你要做的,就是让妈妈知道,你需要她,让她感受到一个孩子对母亲的需求。” 岑清伊完全不用引导,尤其看到母亲眼角滚滚而落的泪水。 岑清伊的心像是被刺穿一般,这一刻她深刻地感知到了,她即便再怨恨,也希望这个人醒过来。 那种长久压抑的情感,积压在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岑清伊跪在地上,痛苦而又压抑地祈求:“妈,别不要我,求你了。” 玻璃罩里的人,指尖抖动,睫毛颤抖,双眸睁开。 “妈!”岑清伊哭着喊了一声。 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有了机会呼吸,岑简汐猛地吸口气,头抬起,嘶哑的嗓音吐出两个字,看得出来,说得是“清伊”,她试图坐起来。 这一下,大概用尽所有力气,咣的一声。 刚睁眼的人,颓然倒下。 哭得稀里哗啦的岑清伊,还有哭到抽气的林依依,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别担心,这次应该是撞晕了。”江知意连忙伸手按铃,微红的回眸藏着喜悦,“居然真的成功了。”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还没反应过来。 林依依嗓子哭哑了,扯着嗓子说:“姜果然是老的辣。” 江知意,果然是老江啊。 主治医生赶过来,检查过后,给出答复。 岑简汐,被成功唤醒。 第 450 章 元宝初见鹿弥 ICU病房外,岑清伊和林依依哭哭啼啼止不住,跟孩子似的。 ICU病房内,江知意像是大家长,在和医生聊后续。 岑简汐刚才属于撞晕,不出意外很快会醒来。 “鉴于她身体机能严重退化,自主性太差,所以呼吸机这一类辅助性的机器要慢慢地往下摘。”医生指尖挑起连载玻璃上的药管,“药管也是,依次取下来,得确保她的身体能自己运转起来。” 岑简汐刚醒来,记忆是怎样的状态尚不知晓。 “你们也别急,等她再醒来,我们先做简单的测试,避免情绪激动,尽量不要刺激病人。” 医生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两人,“她们的话,等情绪稳定再进来。” 医生同时查了钟夏夜的数据,也有很大的波动,“你们这种唤醒方式很特别。” “嗯……”江知意也是从《灵魂催眠》里学到的,“是唤醒的一种方式,但对催眠师要求比较高。” 后续林依依情绪崩溃,体力耗尽,幸亏是江知意在身边,助她一臂之力。 也幸好江知意早有思考,如果林依依不能唤醒岑简汐,那说明单有爱情作用不够,如果加上亲情,用岑清伊唤醒岑简汐作为母亲的本能…… 医生准备离开,江知意又叫住他,“你知道有人假冒医生来偷偷来探望她们吗?” 医生听了大为惊讶,随机调取录像,发现假医生来过多次。 他每次都是大摇大摆地来,期间还赶上护工在,两人对话,护工没发现异常。 “不过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就是过来看看。”医生松口气,“院方以后得提高安全防护了。” 医生走了,林依依和岑清伊对看一眼,各自抹眼泪。 岑清伊轻声说:“你还喜欢岑简汐。” 很难忘记初恋,林依依也不愿,但确实放不下。 黎韶华又来探望钟夏夜和岑简汐了,撞见门口泪眼红肿的人,吓了一跳。 得知岑简汐醒了,黎韶华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傻孩子,不哭了哈。” 黎韶华甚至开始憧憬,钟夏夜被唤醒的那一天。 医生还不让完全打开罩子,“为了让她适应外界的环境,从今天开始,每天开一条缝,让外界与罩内的世界相通。” 这道玻璃罩最终会被慢慢打开,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玻璃罩子与外界留了一条窄缝,新鲜的空气钻进玻璃罩内。 林依依和岑清伊擦干眼泪进到ICU里,与此同时,黎韶华注意到,当ICU里人多的时候,钟夏夜的脑电波很活跃。 林依依和岑简汐一左一右守在旁边,江知意偷偷发信息给薛予知:岑简汐被成功唤醒,她醒了一次,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啊? 微信那头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好一会,江知意都快信息这茬,薛予知才回复:不用了,醒了就好,清伊会在她身边,那就足够了。 岑简汐昏迷时,薛予知有机会就来,现在人快要醒了,她却避而不见。 江知意不理解,眼下没精力多想。 江知意安慰的话还没等敲出来,岑清伊突然哇了一声,继而很轻的声音说:“醒了。” 江知意回身,岑简汐缓缓睁开眼,无法聚焦的双眸观察陌生的环境。 当漆黑的眸子瞧见岑清伊时,岑简汐的眸光一下子定住。 四目相对,岑简汐唇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泪水紧着滚落。 岑简汐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滑下来。 岑简汐试图抬手,但外界能看到的,只是指尖微微地动了动。 岑清伊起身,环抱住玻璃罩,像是在抱她。 岑简汐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眼底看不见任何人了。 林依依在旁边,看着活生生的岑简汐,她偷偷掐了一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岑简汐没死,她真的醒了! 只是,她依旧对她淡漠,她看都不看她。 娘俩就直直地看着彼此,像是要看穿灵魂,岑清伊读不懂岑简汐的眼神,深邃且潮湿,欲说还止。 岑清伊也说不出话来,昏迷那会,她喊了一声妈。 现在这个字,如鲠在喉,她好像丧失说话的能力。 这一刻,除了四目相对,她什么都说不出。 江知意走上前,语气温柔轻缓说明情况。 医生随后赶来,在江知意的帮忙下,两个人简单地对岑简汐进行测试。 首先可以确认智力没问题,记忆没有大问题。 岑简汐记得自己是谁,认出岑清伊。 岑简汐几乎无法说话,大多是靠点头或者摇头来表达。 岑简汐的表情有些痛苦,只是当下暂时无法表达,无法说出痛苦的原因。 岑简汐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岑清伊身上,岑清伊有种错觉,别人说她母亲是坏蛋,她以为的母亲不爱她,都是假的。 那眸底的亲情浓郁,绝不是一个刚苏醒的病人可以装出来的。 医生随后又问起江知意和林依依,岑简汐慢慢转头。 江知意,岑简汐不认识,但她努力表达,她对江知意的声音有印象。 至于林依依,岑简汐定定地望着许久,她浅浅勾起一丝笑。 这是所有人都意外的。 见到岑清伊后,岑简汐的眉头始终皱着,泪流不止。 但见了林依依,岑简汐露出第一个笑,很浅很淡。 林依依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这一笑,把她笑哭了。 林依依转过身,泪水哗哗掉,她抹去眼泪的样子,像是委屈的小孩终于被洗掉冤情。 岑简汐不宜多动气,她试图跟岑清伊跟说话,但气息微弱,听不出来。 江知意跟她简单说明情况,“你昏睡太久,现在醒过来了,这下就好了。” 岑简汐容易疲倦,眼皮开始打架。 能看出她不想睡,但是眼皮下垂,渐渐覆盖潮湿的眸子。 岑简汐还是得多休息,众人不再出声。 江知意突然拉了一把岑清伊,提醒她,今天还要给鹿弥过生日。 林依依留在医院不舍得走,岑清伊和江知意先取了蛋糕和99个礼盒,车子后面几乎放满。 两人回家接元宝,路上岑清伊泪水还有些控制不住,时不时失控滑落。 江知意能理解她的情绪,不安慰她,由着她发泄。 元宝倒是眼尖,瞧见岑清伊眼睛红,心疼地要去给她舔舔。 江知意告诉秦清澜,岑简汐醒了,秦清澜意外又惊喜,“太好了啊!” 消息暂时不打算外传,江知意不让秦清澜折腾,“以后等她再好点,探望也不迟。” 江知意抱着元宝出门,岑清伊跟在后面,刚要关上门,听见秦清澜喊知了回来。 等两口子到楼下,知了正蹲在门口舔爪子。 “知了玩会就回去吧。”岑清伊摸了摸小脑袋,为了方便知了出出入,她们专门给她留了一扇窗出入,“一只喵不要乱跑哦。” 江知意抱着孩子上车,岑清伊开车走了,没注意到知了追车子跑。 紧赶慢赶,迟到了5分钟。 鹿弥果然守在门口了,岑清伊下车门,替江知意拉开车门。 鹿弥眼睛亮了亮,又是一个漂亮的姐姐,怀里还有个小宝宝。 元宝嘴里叼着奶嘴正玩呢,岑清伊绕过车子,走到跟前蹲下,“鹿弥,对不起,我迟到了5分钟。” 鹿弥奶声奶气地说:“第一次没关系。” “嗯,我下次有事不能及时过来,提前告诉你,我今天有事耽误了。”岑清伊不像是对待孩子的语气。 岑清伊打开上面挂着的门锁,推开门,岑清伊主动介绍,“这是我的妻子江知意,这是我的女儿江槿一,可以叫她元宝。” 江知意抱着元宝笑了笑,“鹿弥,你好呀。” 鹿弥仰着头,认真地说:“姐姐好。” 江知意笑出声,“要叫阿姨。” “不要。”鹿弥有自己的想法,漂亮的都是姐姐。 江知意放下元宝,蹲下圈住小身子,“元宝,看看你前面的漂亮小姐姐是谁呀?” 元宝明亮的眸子此刻才注意到鹿弥,那双漂亮的异瞳,很吸引人。 元宝一眼看傻了,小嘴微微张开,奶嘴掉地上都没察觉,直愣愣地盯着鹿弥的眼睛。 岑清伊蹲在旁边扶额,她闺女这眼神,眼睛一眨不眨,看得太专注了吧? 江知意也忍不住笑,逗着问:“姐姐是不是太漂亮了吧,都把元宝看入迷了,是不是啊?” 元宝傻乎乎地笑着说:“系系!”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摸鹿弥的脸,还试图摸她的眼睛。 鹿弥瑟缩肩膀,没有躲开,她闻到淡淡的奶香味,熟悉又好闻。 最惹眼的是元宝的两个酒窝,过分的可爱。 “跟姐姐问好,元宝说姐姐你好。”江知意晃了晃元宝的小胳膊,脏了的奶嘴碰到她的手,她像是才注意到。 元宝拿回奶嘴就要往鹿弥嘴里塞,鹿弥没躲,奶嘴怼脸上。 江知意连忙拦住元宝,“诶,元宝,不可以哦,奶嘴你咬过的,不能给姐姐,而且刚才掉地上了。” 岑清伊揉揉元宝的小脑袋,“平常你这奶嘴可宝贵,今天舍得给姐姐了?”她拧开水瓶给冲了冲奶嘴。 鹿弥似乎听懂了什么,这个叫元宝的小宝宝,把她喜欢的奶嘴送给自己。 鹿弥认认真真地跟她说:“元宝,我长大了,不需要奶嘴了。” 元宝不太懂,抓起奶嘴塞进嘴里,噶几噶几咬两下,又要给鹿弥。 “元宝,姐姐不是不会咬奶嘴,是长大了,不需要奶嘴了,papa知道你是想把最喜欢的奶嘴给姐姐,但是姐姐真的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岑清伊耐心说几遍。 元宝似乎听懂,放到嘴里继续咬奶嘴,笑得开心。 岑清伊歪头笑眯眯地看着鹿弥,“她还小,你多多包容她,要是惹你不开心了,你好好跟她讲,她都能听懂,就是要多说几遍,今天让她陪你过生日,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鹿弥点头,望着漂亮精致到玩偶似的元宝,露出笑,“好。” 那两个小酒窝太可爱,以至于鹿弥很想摸一下,但她不敢。 “那鹿弥帮忙拿蛋糕,我今天准备了99个小礼盒,你让其他小朋友都去客厅等着好不好?”岑清伊回到身上拎起蛋糕,俯身递给她。 鹿弥瞪大眼睛,漂亮的眸子里有了闪亮的光,又大又红的草莓,软趴趴地窝在草莓上,嘴里已经开始感觉到甜了。 鹿弥双手接过来,仰头笑着问:“我可以拿进去吗?” “当然。”岑清伊双手拄着膝盖,认真地请求:“这是你的蛋糕,麻烦你拿进去,可以么?” 鹿弥兴奋地点头,转身就要走。 沉迷漂亮姐姐的元宝不干了,蹬蹬腿唔唔两声也要跟着。 江知意领着还不干,江知意没办法,“那元宝扯着姐姐的裤子,一起拎蛋糕吧。” 江知意跟在后面,看着一大一小往里走。 鹿弥很贴心,走得很慢,不时回头看元宝,提醒她,“你要看脚下,不要看我。” “唔唔。”元宝咬奶嘴哼唧两声,低头看了眼地面,又抬头。 “你要看地面,前面有砖头,绕一下。”鹿弥是个不错的姐姐,江知意大概理解,为什么岑清伊想领养她了。 台阶,对于元宝太难,江知意在后面助力。 反正元宝就是不肯放手,紧紧抓着鹿弥的裤子,几乎要把鹿弥裤子扯掉。 鹿弥脸红透了,“你别扯我裤子呀。” 江知意暗笑,伸手扶了一把,元宝摇摇晃晃上去了。 客厅里正玩闹的小朋友,注意到鹿弥身边跟了条小尾巴,小尾巴后面还有个漂亮女人。 有人大喊一声院长,更多人涌过来,嚷道:“哇!蛋糕!草莓蛋糕哇!” 鹿弥脸颊微微红,挺着小胸脯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没骗你们吧?有漂亮姐姐给我过生日,蛋糕是我的,你们要祝我生日快乐,我才能给你们分蛋糕吃。” 调皮的孩子立刻扯起嗓子喊生日快乐,围着她们转。 元宝这回两只小手一起抓着鹿弥,有人闹着玩,差点撞到元宝。 江知意没等上前,鹿弥已经侧身,用身体挡住元宝,“你们离远一点,不许碰她,她是小宝宝。” 有人大声笑,“呀!是个小尿包,还穿着尿不湿嘞。”男孩蹲在那盯着尿不湿,仿佛很新奇,“羞羞哦,我都不穿尿不湿啦。”边说边充冲吐舌头,还指了指她的尿不湿。 鹿弥回头呛道:“你说谁是小尿包!小宝宝本来就要穿尿不湿的!” 男孩吐了吐舌头,嘻嘻笑着不说话了。 元宝似乎听懂了,看看别人,又低头看了看尿不湿,抬手扯了两下。 江知意没做声,心底倒是有些暖,鹿弥这孩子,能处,有事儿真护着元宝呢。 院长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不可以和小宝宝这样,她还小呢,你小的时候也一样的,这没什么羞的,跟小朋友道歉。” “对不起呀。”小男孩鞠躬道歉。 院长张罗小朋友去岑清伊的车子里领蛋糕,孩子们呼啦都出去,客厅顷刻间就剩下江知意和两孩子。 “妈妈,摘。”元宝不太高兴,一个劲儿地扯尿不湿,她发现别人都和她不一样,她们裤/裆没有这玩意。 鹿弥放下蛋糕,轻轻地抱了抱元宝,像是怕碰坏她似的。 “你不要听她们的,听我的,你是宝宝,就是要穿尿不湿的。”鹿弥重复说了几次,元宝傻愣愣地盯着她,鹿弥问她,“那你还摘尿不湿吗?” 元宝歪着小脑袋,认真思考中。 鹿弥哄道:“你要是穿着尿不湿,待会我抱你照相,好不好?” 元宝大眼睛是问号,江知意一旁解释,“你好好穿着尿不湿,姐姐抱你咔嚓咔嚓。” 元宝这次干脆地点头,扬起小手臂,“抱。” 江知意连忙拦住,“元宝呀,姐姐也是小孩,吃完蛋糕才有力气抱你,要不然姐姐累哭了怎么办?” 元宝不闹了,抓着鹿弥裤子,“蛋糕。” 叫上老人,叫上孩子们,大家围坐在一起。 鹿弥带着生日帽,旁边坐着眼巴巴的元宝,岑清伊无奈,这孩子怎么一直看鹿弥啊?专注深情的小眼神,长大估计也是个情种,而且还是个颜值狗。 “元宝,给姐姐唱歌生日歌吧。”岑清伊起了个头,元宝奶声奶气,断断续续地唱着。 其他小朋友等不及,扯着嗓门也乱吼,吼完便嚷嚷切蛋糕。 鹿弥不管她们,低头看着元宝。 元宝也是真不怯场,还在那哼哼唧唧森意快惹快惹。 一边没唱够,还打算再来一遍,江知意摸了摸她的脑袋,“元宝,今天就鹿弥姐姐过生日,唱一遍就够了,你生日唱两遍,是因为大姨和你一天生日,两个人才需要唱两遍。” 元宝小嘴巴一张,噢了一声。 烛光晃动,岑清伊坐在鹿弥旁边,轻声提醒:“许愿,吹蜡烛。” 鹿弥双手合十,认真许愿,元宝也有模有样地许愿。 不少小孩子都跟着一起许愿,鹿弥等到最后一个人许愿,她吹了蜡烛。 元宝立刻挥舞小手,“咔嚓咔嚓!”家里她过生日是这个流程,她记得。 鹿弥往后坐,费劲地抱起元宝放到膝盖上。 元宝兴奋地咧嘴笑,靠在鹿弥怀里,嚷嚷咔嚓。 人多,孩子多,照相摆姿势摆了半天,孩子们又都鬼灵精怪不配合。 院长提醒好几次,众人才准备好,“大家都看我,我喊321,我就要照相了,照完大家不要动,我多拍几张。” 集体照完,鹿弥抱着元宝,有些难为情地说:“院长妈妈,我想和元宝单独照一张。” 江知意站在院长后面逗元宝,让她看镜头,别看鹿弥。 好不容易抓拍一张,第二张刚要拍,鹿弥哎呀一声,两手拧了一下元宝的耳朵,语气重了些,“你怎么尿啦!” 元宝立刻哇哇大哭,岑清伊连忙抱起来,可不是么?不仅尿了,而且尿包没拦住,鹿弥裤子也湿了。 一顿收拾,江知意拿起相机看照片,岑清伊抱着元宝凑过来一起。 鹿弥有些内疚,站在那没动,她不是故意大声的。 “鹿弥,没关系的,过来看看照片。”岑清伊放下元宝,“元宝去拉姐姐过来。” 元宝不记仇,屁颠屁颠来拽鹿弥。 江知意抱着鹿弥,岑清伊抱着元宝。 江知意按左右浏览按钮,从前到后,看到最后一张,是鹿弥抱着傻笑的元宝。 也是记录完这一秒,元宝尿了,之后又被鹿弥拧哭了。 江知意揶揄地笑,“真不愧是你闺女。” 啊……岑清伊想起来了,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呢。 曾经也有个小孩,被人家抱着,一泡尿被拧哭,赖上个漂亮姐姐江知意。 第 451 章 报复 分蛋糕环节,鹿弥切下的第一块蛋糕,递给元宝。 让她们两口子意外的是,元宝吭哧来一口,小爪子推鹿弥,让她也吃。 鹿弥低头咬了一口,对上元宝水润含笑的眸子,她的鼻尖突然泛酸。 蛋糕,真甜呢,和小宝宝的笑容一样。 鹿弥之后分给院长,老人,江知意和岑清伊,最后分到之前逗元宝的男孩子。 鹿弥颇为计较,严肃地问:“你刚刚很没礼貌,蛋糕不应该给你。” 男孩立刻双手合十求饶,“我错啦,我错啦,我以后不会啦。” “你知道错了,那就给你一小块。”鹿切下小小的一块,男孩指了指蛋糕,“可以给我一颗草莓吗?” “那你要问元宝。” 小男孩立刻蹲下逗元宝,“元宝,哥哥刚才错啦,你原谅哥哥,给我一颗草莓好不好?” 以往遇事第一时间看向父母的元宝,这次看向鹿弥。 鹿弥笑着问:“元宝,草莓给你,你决定要不要给他。” 元宝小爪子抓着草莓,晃了晃,小男孩双手接着,“给我一颗草莓吧,好不好?” 元宝小爪子往前伸,男孩以为他要给,头往前凑,刚要咬一口。 元宝立刻缩回手,举高高给鹿弥。 鹿弥咬了一口,“元宝也吃。”她拿过草莓,抵过去,柔声道:“你是小宝宝,只能咬一点。” 鹿弥根本不像是6岁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岑清伊拿下一颗草莓,递给男孩,男孩笑呵呵地道歉。 鹿弥不和其他孩子玩,元宝眼中也只有鹿弥,明明此刻困得不行,靠在江知意怀里,试图瞪大眼睛看着鹿弥。 稍微打个瞌睡,小爪子抓着鹿弥不放。 睡得不沉,醒得快,瞧见鹿弥就笑。 鹿弥看着她的小酒窝,抬头看江知意,少见的怯,“我能摸摸她的酒窝吗?” “可以。”江知意柔声道。 鹿弥轻轻地抚摸白皙细腻的肌肤,指尖点了点酒窝,元宝有点痒,往江知意怀里钻。 鹿弥心有点软,小宝宝真可爱。 趁着元宝睡着,江知意和岑清伊准备告辞,鹿弥在院长的陪同下送她们到门口。 鹿弥心底生出强烈的不舍,见高挑的身影出了门,她红着眼圈,咬着唇。 江知意抱着元宝回身,鹿弥止不住眼泪,低头转身跑了。 回去路上,岑清伊问江知意感觉如何,江知意嗯一声,“是个好孩子。” “元宝挺喜欢她。”岑清伊顿了顿,“她也稀罕元宝。” “嗯。”江知意抱紧怀里的宝贝,偏头看车窗外,“你让我再考虑下吧,毕竟领养孩子不是小事,鹿弥6岁,不像是一般小孩,你看她什么都懂,年纪这么小,心思却不浅。” 元宝睡了,不得不先回家,放弃立即去医院探望岑简汐的想法。 岑清伊打电话给林依依,她果然在那,“她一直睡着,你们不用急,我今晚在这里。” 说来说去,林依依不放心外人,幸亏那个假医生没有害人,否则追悔莫及。 到家一折腾,元宝迷瞪眼找鹿弥,找不到哇哇大哭。 怎么哄都不行,她非要找鹿弥。 “院长,照片今晚能发我不?这孩子找鹿弥呢。”岑清伊不得已,大晚上给院长打电话。 院长叹气声传来,小声说:“你们走了之后,鹿弥一个人躲起来哭了。” 照片传过来,元宝看见照片里的鹿弥,咧开小嘴笑。 笑完又觉得少了什么,元宝闹着找知了。 岑清伊在房间里找了半天,瞧见脏兮兮的家伙,在给它留的小门旁边舔毛。 “你这是去哪里野了,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呀。”岑清伊抱着知了放到地上,元宝侧躺着能看见知了,它舔毛舔得专注。 江知意哄睡元宝,交给秦清澜。 岑清伊开车去医院,江知意靠着椅背,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没动一下。 岑清伊看她一眼,突然叫道:“姐姐。” 江知意转头嗯了一声,岑清伊继续说:“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残忍?” 鹿弥身处福利院,她们为她过生日,本是好意,但过生日后,片刻存在的温馨与欢心淡去,剩下的似乎只有难过。 看似美好的回忆,回味起来,也只会透着苦涩。 不知糖果甜,黄连苦没有对比,咬咬牙也就咽了。 现在的鹿弥,尝过一丁点的甜,原来的苦涩会翻倍。 江知意偏头盯着岑清伊的轮廓,再次说:“宝贝,我会认真考虑领养鹿弥这件事。” 岑清伊忙解释,“我不是说领养,只是想起我以前随手帮助的人,是不是……” “宝贝。”江知意及时打断岑清伊的胡思乱想,“成年人和小孩子不一样的。”成年人不会像小孩子做出不切实际的期望,他们虽然难,至少能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也知道不能长久依赖别人。 鹿弥呢?她还小,她没有任何能力。 除了期望和祈祷,鹿弥能做的太少。 医院ICU病房里,黎韶华没有离开,岑清伊心疼地劝道:“黎妈妈,您不能一直这样守着她,身体会垮掉的。” 黎韶华摇摇头,“不会的,我跟你讲,清伊,医生说了,我陪在夏夜身边的时候,她的身体指标都比平常好,那就是她感知到我,且喜欢我的陪伴。” 岑清伊一时无法辩驳,转移话题道:“姐的房子,住着习惯吗?”之前岑清伊提议让黎韶华住别墅,黎韶华说什么不同意。 岑清伊要送她去钟卿意的家,她也不愿,她说:“清伊,我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你对我太好,就像溺爱孩子,会把我养废的,我能来的事,就让我自己来,以后麻烦你的日子长着呢。” 岑清伊懂的,要强的人,不愿麻烦人。 “都挺好,就是一个人住,房子太大了。”黎韶华望着钟夏夜,憧憬道:“等夏夜醒了,我们一起住就好了。” 至少有个念想,也挺好的,岑清伊瞟了一眼江知意,和林依依低声交流岑简汐的后续康复。 岑清伊没过去打扰,坐到钟夏夜旁边,“黎妈妈,你之前不是说要见费慧竹,还见吗?” 黎韶华出狱后,心思都在钟夏夜身上,眼下提及费慧竹,她点头:“见,我怎么才能见到?” 岑清伊答应帮她安排,黎韶华随时都可以。 钟卿意留下足够的钱,岑清伊分文未动,如数交给黎韶华。 黎韶华更感愧疚,她不曾养育钟卿意,最后孩子没了,她花着她留下的钱,心里不是滋味。 此刻低声问岑清伊:“清伊,你说我这样的人,还能找到工作吗?” 岑清伊大概猜得透她的想法,“黎妈妈,工作可以找到,但现在钟夏夜需要人照顾,你暂时守着她是要紧的事,等她醒了,咱们从长计议。” 黎韶华点点头,跟钟夏夜介绍岑清伊,末了说:“这孩子,是咱家囡囡的妹妹,可好的一个娃嘞。” 夜已深,林依依说什么不肯走。 江知意只能和岑清伊先回去,路上她将后续治疗方案告诉岑清伊,首先是漫长的恢复过程,同时要注意岑简汐的心里情况。 这期间,不能断了熟人。 所以,岑清伊或者林依依,两个人需要轮班,谁有事对方先顶着。 江知意有心帮忙,可惜岑简汐和她不熟,陪伴的作用大打折扣。 江知意今晚再次联系过薛予知,她的态度坚决,她不会在岑简汐清醒时去医院。 言外之意,岑简汐熟睡时,她仍然想过来。 由于治疗方案的调整,岑简汐身边不会离人,也意味着薛予知想再见岑简汐,也难了。 薛予知索性放弃,那就不去了。 临近五一,天气渐渐热了。 夜里开窗,凉风钻进来,更容易入睡。 只是于许光伟而言,开窗与否作用不大。 连日来躲在昏暗的房间里,他像是开始发霉的动物。 往日里的光鲜全然不见,他佝偻着背,捏住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许光伟最近一直在关注新闻,外界如何咒骂他,其实已经不能影响他的情绪了。 只是,廉程的澄清和决定,许光伟做不到无视。 许光伟握着原来用的手机,一直没有开过。 脑子里时常闪过一些人,让他心口灼烧,岑清伊,江知意,廉程……也只有想起陆迦时,他会痛苦地闭上眼睛。 夜深人静,许光伟犹豫许久,终于打开之前的手机。 新消息、未接电话和信息等等,陆续跳出来。 最想收到的信息,自然是没有,许光伟不奢望陆迦联系他。 让许光伟意外的信息,是来自许东晟的,这位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父亲,没有给他发过几条像样的微信,有事从来都是电话联系,没一句关心,说完就挂。 最新的一条,篇幅有些长。 漆黑的房间背景下,手机射出的光刺眼,许光伟眯着眼。 光伟,对不起。 我很抱歉,我以这样的开头,和你说完后续的话。 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父母都希望孩子是好的,母亲希望你继承名流集团,她亲自带你培养你。 我虽然不想同意你开名流会所,但你真的开了,我其实最后也没真的反对,是吧? 我想的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想做的,只要合规合法,我可以支持你。 为什么博学多识的母亲和还算开明的父亲,会让你走到今天? 你和我交流很少,我通过你母亲了解你。 我直到今天才发现,我通过“别人”之口了解你,是错误的。 哪怕这个别人,是你的母亲。【1】 【6】 【6】 【小】 【说】 你的母亲,强势霸道,对什么都要求完美。 我原来只想着,严师高徒,她对你严格是应该的。 但我忘记,你不只是名流集团的接班人,不是一般的师徒,你还是我们的儿子。 亲情的缺失,是我们的失职。 男人本身就不爱倾诉,你在你母亲身边,更是没有机会倾诉。 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关爱儿子,我们甚至从没有进行过一次男人之间的聊天。 我很后悔,我也很希望有机会弥补。 儿子,当你看到这条信息,我很希望你能回复我。 无论什么内容都可以,我只想我们能好好地聊聊天,把你心里的苦闷和痛苦说出来,我作为父亲会帮你撑起一片天的。 你不用害怕你的母亲,从这一刻起,爸爸站在你这边。 所以,儿子,不要再做任何傻事。 你记住,在我眼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害怕,不要恐惧,不要不安,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法律是公正的,你也不必担心,党和国家会你改正的机会。 我会了解你的所作所为,当然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我会和律师沟通,明确责任,尽量减刑。 爸爸会一直等着你出来的那天,只要你不放弃,你的人生就不会继续黑暗。 光伟,回来吧,爸爸等你。 我爱你,儿子。 许光伟最后几乎看不清,泪如雨下,哭得像个小孩子。 这是活在世上几十年,第一次感受到“父爱”这类的情感,没有批评,没有斥责,没有冷眼……只有关心,许光伟抹着眼泪哭着又笑,笑得极为苦涩,如果这条信息,早点出现会不会更好一点呢? 许光伟截图,保存图片。 退出和许东晟的对话框,许光伟点进母亲的微信,心底刚燃起的那点星火,被彻底浇灭。 绝望吞噬所有,这一刻,许光伟对自己的母亲,生出无比的怨恨。 她恨岑清伊,也恨廉程。 理智被吞噬,许光伟心底只剩下两个字。 报复。 第 452 章 化工厂里的证据 作为国内一线城市,江城的夜生活,零点过后才刚刚开始。 有人纸醉金迷,放肆地生活;也有人坐在高档的办公室里,埋头苦干。 加班,从不是新鲜话题。 从许光伟的事情接连爆出后,名流集团的舆情公关部处于24小时连轴转的状态。 任何人都没有怨言,因为最高层的领导——廉程,与她们同在。 名流集团最近大会小会不断,一方面尽量稳住股市,一方面要积极应对外界的谣言。 廉程忙得几夜没合眼,别人只要忙工作,她还要派人去找许光伟的下落。 廉程发信息,打电话,许光伟没有任何反应。 许东晟那边,廉程也问过了,许光伟没跟任何人联系。 名流集团最近笼罩着低气压,说话不敢大声,走路都要放轻脚步,连公司食堂也不像以往那般热闹。 廉程以往虽然严肃,至少有笑模样,最近眉目凌厉,眸光冷峻,人人噤若寒蝉。 最近多了条新规定,廉程的办公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进来。 非重大事宜,往后排,重要的,提前微信跟她打招呼,她同意才能进来谈事。 廉程的办公室房门紧闭,没人知道24小时亮灯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名流会所已经暂停营业,相关产业最近都没有继续推进,只保持最基本的运作。 大家突然闲下来,人心惶惶,谁又能想到高干之后的许光伟会走到今天? 没人敢说,但大家心底都在唏嘘,也有各自的评判。 廉程不在意外界的看法,她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蹙。 对于许光伟的态度,已经怒火冲天,到怒其不争。 手机突然振动,廉程心烦地瞟了一眼手机,双目圆睁,立即抓过手机。 许光伟回复了。 许光伟:别再假惺惺了,你自己不觉得恶习吗? 廉程之前发给许光伟的内容,从发怒,苛责,训斥,安抚,又到警告,最后开始打亲情牌。 廉程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之前的愤怒反差很大,只让许光伟恶心。 廉程压下怒火,打回去,被挂断,再打又被挂断。 许光伟又发来一段:你找我干嘛呢?还想送我出国?呵呵,说的好听是为我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怕我把知道的一切抖落出去。 廉程的怒气飙升,许光伟紧着发了一条:你怕的是对的,因为我确实打算这样做,你的人设很快就会崩塌哈哈。 人不在眼前,廉程已经感受到了,走到绝境的许光伟,是彻底的自暴自弃。 廉程深呼吸,调整好语气,按住说话,“光伟,不管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你是我儿子这件事,再怎么说,我们的血缘还在,我只希望你能告诉我,你在哪,我派人准备好船票和钱,你走水路先离开江城,后续我也安排好了,把你送出国,国内这些事你可以都不管,我来善后。” 只可惜,现在的许光伟早已失去对她的信任,发了语音嘲讽道:“廉程,别再演戏了,你不恶心我还恶心呢,你还是想好怎么跟警方交代吧。” 廉程再次打过去,许光伟关机了。 廉程气得握拳猛地砸桌,阵痛使得她眉头皱的很紧,她怎么养出这么一个窝囊废物! 廉程双手拄着额头,半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个手机号响了,一串号码发来信息:老板,她的手机刚刚响了,许总打来的,估计还会再打。 廉程坐着椅子滑到旁边,解锁电脑,拿起耳麦带上。 很快,许光伟再次打了一通电话。 随后,许光伟发了一条信息:陆迦,我有事求你帮忙,你接我电话吧,我们一起把廉程扳倒。 许光伟打了第三次,陆迦接了。 电话接通,陆迦一直没做声,全程都是许光伟在说。 他问她你还好吗?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他也会说,我想你,我这辈子没福气,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之后,他又道歉,他没能保护好她,把她和孩子都弄丢了。 最后,他说,“陆迦,我知道外界怎么骂我,我不在意,我走到今天是我自己的选择呢,我的错我会承担,但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所以廉程也得承担。” 这么多年,许光伟都习惯性地录音,最开始并不是为了当做证据单纯是为了更好地执行廉程的任务,他生怕自己有遗漏。 后来,许光伟渐渐发现,他无论怎么努力,都达不到廉程的标准。 “她是我妈,她生我养我,我觉得她不会害我,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许光伟沦为傀儡,所有不合法的事,都是他在抛头露面。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有错,但始作俑者是廉程,她操控这一切。”许光伟苦笑道:“谁能想到,亲妈会害自己的儿子呢?”继而有些失心疯似的笑得快要断气,“她也想不到,我有她作恶的所有证据哈哈。” 许光伟告诉她证据藏匿点,“我发信息给你了,你看下,你趁着人少的时候出去,取出来交给公安局。” 陆迦全程没说话,不说去,也不说不去。 许光伟最后深深地叹口气,“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陆迦,廉程跟我说,你是卧底,你是岑清伊派来的人,我不信。”大风小说 许光伟语气悲凉,“我在这世上,唯一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哭,“如果你真的是岑清伊安排过来的,也请不要让我知道,我眼里的陆迦,始终是那个温柔成熟,体贴护我的姑娘。” 许光伟低低笑了一声,“我爱你,陆迦,再见了,亲爱的姑娘,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重重地亲了一口手机,挂断电话。 陆迦的泪水,不知何时布满脸颊。 说不上谁比谁可怜,她自幼失去父母,靠岑简汐的资助读书,她孤苦伶仃挺可怜; 那许光伟呢?父母双全,却比她还惨。 这世上,会有人一直幸福吗? 岑清伊现在看起来幸福,她以前的遭遇苦涩堪比黄连,未来会一直幸福吗?她也不知道。 陆迦自从流产,一个人吃喝糊弄,身体素质越来越不行。 最明显的是信息素开始混乱,不到日子不受控制地释放,她只能24小时贴着抑制剂贴。 上次买了一大包抑制剂贴,现在快用完了。 陆迦除了必需品采购,她几乎不会出门。 陆迦不知自己怎么了,怕见人,怕热闹,怕和人说话,她更怕看见孩子……陆迦不知自己哭了多少次。 她总以为泪水流尽,但许光伟这通电话,又让她落泪。 她爱他吗?她也不知道,她孤苦无依,冷不丁有人掏心掏肺对她好,她便生出希望,真的想过依靠一个人。 她渴望有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 陆迦掩面大哭,信息素开始猛烈地释放,身体出现不适的反应。 陆迦不得不重新再撕一张新的抑制剂贴,贴在后颈。 最开始是一张,二张,三张……现在已经是五张了。 陆迦无法出门,许光伟传给她的消息,她内心是重视的。 陆迦翻开手机,她可以联系谁呢? 她苦笑着抹去眼泪,活到现在,她失败透顶。 岑清伊和江知意待她不错,她却背叛她们。 她想和许光伟一起,但最后也是劳燕分飞。 打给谁呢?想来想去,陆迦还是选择打给岑清伊。 岑清伊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有些意外,“喂,您好。” 那边没声音,岑清伊正欲开口,传来哭声,她试探地叫道:“陆迦?” 陆迦哽咽着道歉,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岑清伊听着她近似胡言乱语的道歉和自责,到最后只剩下嘶哑的哭声。 “陆迦,我和姐姐都没有怪过你,真的。”岑清伊越是宽宏大量,陆迦越发自责,这说明她以己度人,她小人之心,以为她们怪她。 “对不起。” “不用道歉,陆迦,追求幸福是没有错的,我们希望你幸福。”岑清伊此时无需多说许光伟的好与坏,现在是全国皆知,连国外的新闻都在关注,“所以希望你能谨慎选择吧。” 陆迦哭得一抽一抽,岑清伊心里不是滋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的人,很多时候都是徒劳的,她难过那会儿,听不进安慰,都是无用的废话,难过和痛苦不会减少一分。 “陆迦,未来你有事需要帮忙,随时找我们。”岑清伊缓了缓语气,温和地问:“咱不哭了,你跟我说说,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诚恳的关心,听得出来,陆迦低着头,哭的不能自已,断断续续地说:“你们、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好?” 她不值得,她的灵魂都是脏的,还背负着流产的孩子,她死后肯定要下地狱的。 “陆迦,你如果信我的话,你就试试我的方法,我从困境里走过,这时候最主要的是放过自己,我们没有苛责你,我想许光伟应该也不至于责怪你吧?如果是为了那些不相关的的人,那更没必要,你相信我,可以找我聊,或者自己跟聊天,总之要把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岑清伊曾经那样试过,或许内心最真实的一面丑陋罪恶,粗言秽语,但没关系,说出来。 “说出来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转移注意力,你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哪怕是帮一个陌生人指路,给别人带来价值,你也会快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迈出新的一步,如果这里不行,那就搬个家,换个地方,换一个环境,让自己从过去走出来……”岑清伊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告诉陆迦了。 陆迦到最后,心似乎真的不那么疼了,“清伊。” “嗯。” “今天许光伟给我打电话了。”陆迦如实告诉岑清伊,连同藏着证据的地点,“你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许光伟走到今天,和廉程脱不开关系,我相信他,那些事一定是廉程所授意的。” “好。”岑清伊宽慰道:“你别哭。” “我怕夜长梦多,你最好早点去。”陆迦抽噎得厉害,需要停下缓几口气,继续说:“你别一个人去,以防有危险,我原来想过报警,但是又怕万一……”万一没有那就是报假警。 “好,我现在就去。”岑清伊挂断电话,打算回房跟江知意说一声,到卧室发现江知意已经睡着。 岑清伊低头吻她的眉心,给她留了张便签放在床头。 岑清伊敲开忍冬的房门,忍冬迷迷瞪瞪,脸挤在门缝,“大半夜叫魂儿呢。” 岑清伊推门,“你怕见人咋的……” “干啥!”忍冬堵住门,恨恨地骂道:“我TM没穿衣服。” “……”岑清伊背过身,“有事,你跟我出个门。” 忍冬换了套休闲服,揉揉眼,“啥事儿?” “边走边说。”两人一起下楼,岑清伊也说了原委。 忍冬开车,还有些不放心,“许光伟不会耍阴谋吧?” “陆迦不会骗我。” “她都叛变了。” “你也别这么说。”岑清伊能理解陆迦,缺爱的人,很容易感动。 “这个地儿够偏的。”忍冬小心地驾驶,还是颠得岑清伊屁股疼,“姐姐,您慢点。” “再慢车就熄火了。”忍冬跟喝了假酒似的,开得摇摇晃晃,“这地儿适合开坦克,许光伟可真能藏,一个废弃的化工厂,他也不怕中毒。” 到地儿,车没熄火,两人一起上楼,一层一层,黑漆漆的,呼吸中是呛人的气味。 按照陆迦说的位置,岑清伊果然翻到一个黑色的包,她打开看了一眼,有录音笔,还有资料。 “哇,是真的!”岑清伊惊喜道,“走。” 下楼时,岑清伊没看清路,从第五个台阶卡了一下,她一路踉跄下到缓台,脚崴了,“许光伟真是个倒霉的人,来拿她的东西都能崴脚。” 忍冬无奈,“诶呀,我的妹儿,你看着路,别光顾抱怨啊。” 正说着,岑清伊又踢了个什么类似易拉罐的东西,咣当一声,夜里传出很远。 “你这跟闹鬼似的。”忍冬好笑,“能不能走,要不然我背你啊?” “那不至于。”岑清伊踮脚走路,“回去还得你开车。” 两人快要到一楼,忍冬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岑清伊。 岑清伊吓了一跳,忍冬凑到她耳边,“好像有人。” 岑清伊的脊背窜上凉意,忍冬没说话,竖起耳朵,隐约听见附近还有动静:“这地方很偏,大晚上除了咱们,应该没人会来吧?” 岑清伊处于拿到证据的兴奋中,有些无法集中精神,模棱两可回了句:“可能吧。” 忍冬在前,岑清伊灾后,两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摸索着往前走。 扑通扑通,岑清伊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注意力过于专注,好像开始耳鸣。 忍冬思忖时,岑清伊的手机振动,她感觉到了。 一个陌生号码,对方很执着。 她接通一瞬,那人短促而紧急道:“别说话,听我说,你们被人盯上了。” 第 453 章 薛予知死了 岑清伊听着声音熟悉,很像觉空。 “他们人很多,四周都有,别贸然出来,找个地方躲起来。”她顿了顿,低声说:“我找机会引开她们,你们找机会逃走,记住,什么都没你重要,听到了你敲一下电话。” 岑清伊敲了屏幕,那边挂了,她和忍冬蹲在墙角。 岑清伊低声说了情况,“估计是奔着证据来的,无论如何不能被抢走,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人真的冲进来,她希望忍冬拿着证据先跑。 “不行,你脚崴了,万一被逮住那还能有好结果吗?”忍冬将证据的皮包塞给她,“你躲在正门,一旦有机会出去,立刻开车离开。” 岑清伊有些着急,一把揪住忍冬的领子,“证据比我重要,知不知道?” “狗屁!你还有江老五和孩子!”忍冬推开她,压着火气:“你TM重要,知不知道!” 两人争吵,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喊了一句,“往那边跑了,给我追!” 忍冬和岑清伊僵在原地,等了几秒,外面寂静得针落可闻。 忍冬摸黑找到一个废弃的铁杆,她攥在手里。 忍冬微微推开门缝,没有人。 岑清伊抱着皮包,猫着腰往前走一步,直接撞到忍冬的手。 宽厚的掌心往后推岑清伊,她明了,站在原地没动。 突然间,忍冬箭离弦一般,倏地一下冲出去。 岑清伊正准备,便听见门口两侧脚步声响起。 岑清伊听声音,知道是糟糕了,人太多了。 忍冬飞身上前踹扑向岑清伊的人,高喊:“你快跑!” 门口出不去,岑清伊只能往回跑,顺势将门堵上,身体死死地抵住。 外面的厮打叫嚷钻进耳朵,岑清伊太阳穴的青筋直蹦,后背被铁门撞得一耸一耸。 房间里太黑了,岑清伊根本看不清,她不知该往哪里跑,心里还在担心忍冬招架不住。 咣! 随后是玻璃碎裂掉落,靠近门口的窗子被打破,有人正试图跳上窗台。 操,岑清伊发狠,今天看来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岑清伊身体猛地后靠,借助弹力,她往黑的地方冲。 不管是哪里,拼命向前跑。 化工厂足够大,也足够黑,她先跑起来,至少能抵挡一阵。 一路踢到不知什么杂物,边跑边稀里哗啦,身后传来:“站住!我要开枪了!” 岑清伊听得真切,更知道不能停下来。 手臂有什么擦着过去,一阵刺痛,岑清伊意识到,对方的枪,应该是安装消音了。 岑清伊正跑着,听见左前方有人在叫她,“清伊!这里!” 岑清伊往左前方跑,一阵隐约的光亮,窗前的人正在招手,“快!” 岑清伊也想快,但脚踝疼得要断了,她踉跄跑到跟前,直接扑进觉空怀里。 淡淡的焚香味,果然是觉空。 “快走!”短促的命令,伴随着拉扯动作,试图帮她爬窗台。 岑清伊回过神,皮包塞给觉空,呼吸剧烈,浑身发抖,“我跑不动了,你快走!” 刷地一下,昏暗的世界,突然亮如白昼。 岑清伊也看清了,这张脸,与她无二,“你……” 薛予知猛地推她一把,吼道:“走不动也得走!” 岑清伊一把夺回皮包,努力往上爬。 薛予知拐回去,有人在狂笑,阴狠道:“想走?周围都是我的人,你往哪走!” 薛予知双手背在身后,头也不回道:“岑清伊,只要还有一口气,走!” 岑清伊用尽力气往窗台爬,但双腿跑得发软,崴了的右脚抽筋一样的疼,此刻已经肿得难受。 追赶的人已经到了跟前,举着枪,“举起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逃不脱了,岑清伊背靠墙壁,剧烈的呼吸。 “想不到吧,许总设计好了一切,等你们自投罗网呢。”为首络腮胡笑得面目狰狞,“东西扔过来。” 岑清伊抱着神圣的使命一般,岿然不动。 薛予知也紧盯着对方,络腮胡昂了昂下巴,拽了一把旁边的花臂男,“你去拿过来。” 花臂男盯着薛予知,一步一步向前,薛予知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伸到前面,是一个打火机。 薛予知头也不回,命令道:“清伊,走。” 络腮胡皱眉怒道,“你敢。” 薛予知冷笑,咔哒一声,打火机窜出火苗,她不紧不慢道:“看见地上的白/粉了吗?是易燃物质,只要我打火机掉下去,这里会化成火海。” “化身火海,你也会死。”络腮胡不懂化学,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白/粉,一时摸不准。 “你看我像怕死的样子吗?”薛予知举着手机,“倒是你们,给别人卖命,但别真的不要命。” 岑清伊突然问:“你是我父亲吗?” 薛予知背部挺直,头也不回喝道:“别废话,走。” 她走了,这些人不会放过薛予知,门外的忍冬不知怎么样了。 “走啊!”薛予知很凶地吼了一声。 岑清伊心生绝望,怎么又是绝境,老天爷总是如此“厚爱”她。 岑清伊此刻甚至想自暴自弃,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廉如是曾经的预言,她说苦日子在后头呢。 那时她告诉自己,不能放弃的。 岑清伊把皮包往窗台放,双手攀窗台,用力往上跳,身体刚悬起,一把枪抵在她的额头。 络腮胡哈哈大笑,“老三,皮包!” 岑清伊眼疾手快,一把抢回皮包,抱在怀里。 窗外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朝着岑清伊的脑袋猛地踹了一脚。 岑清伊踉跄倒地,将包死死压在身下。 “给我抢回来。”络腮胡下令,周围的人靠近,薛予知缓缓俯下身,火机离里面越来越近。 “要不然比一比,你快还是我扣动扳机快。”络腮胡瞄准薛予知,“交出皮包,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薛予知手往后伸,“清伊,皮包给我。” “不。” “你相信我么?” 相信吗?岑清伊苦笑,该相信吗?她久违的父亲。 “岑清伊,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你有家人,不能任性。”薛予知缓缓向后退,摸到岑清伊的脸那一瞬,一阵湿热黏腻,她缩回手,鲜红的血迹。 “岑清伊,我命令你,给我皮包。”薛予知摸到皮包拽,岑清伊不肯,刚跳下来的眼镜男没耐心,“老大,一枪崩了得了。” 眼镜男的脸被毁了容,那眼镜搭在矮趴趴的鼻梁上,仿佛随时掉下来。 忽然从正门那边传来一声,“老大快点!条子好像要来了!” 还有人骂道:“操,这人怎么打不死啊!” 气氛紧张到极点,岑清伊的头也疼得厉害,呢喃道:“我死也不会给的。” 眼镜男俯下身,一把薅住岑清伊的头发,枪指着她的脑袋,“那你就给老子死!”语气有些歇斯底里,岑清伊听着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口音似乎也在哪里听过。 薛予知猛地从腰间抽了什么,一道亮光闪过,眼镜男疼得惨叫一声,捂着手怒号道:“我草你妈!我的手指头断了!” 被削掉的手指不知去向,眼镜男气得嗷嗷叫,枪抵在岑清伊的脑袋上,“老大,让我崩了她!” 警车的鸣笛声隐隐传来,络腮胡也急了,但又忌惮薛予知手里的打火机。 “老大!”眼镜男被毁了的脸面部狰狞,暴躁道:“咱们都啥人,你害怕死?” “我怕什么死,我怕的是一旦着火,咱们要的东西就没了,你知不知道!” “那TM警车都要来了!”眼镜男骂骂咧咧,疼得倒吸气,“咱们两个一人一枪,直接崩了她们两个,那臭女人还能比你枪快吗?” 警车的鸣笛声比之前更响,离她们更近。 眼镜男气得跺脚,狂怒道:“她们就是在拖延时间啊,操,你能不能快点!” “催催催,催你麻痹,不管了!”络腮胡晃了晃枪,指着心薛予知:“最后一次机会,给不给?” 薛予知拍了拍岑清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给我,清伊。” 已然到了这一步,岑清伊断不会给出皮包,低低地骂了一句,“真TM墨迹,打火机给我!” 岑清伊缓缓坐起身,血迹糊了一半的脸,眼睛乌青,睫毛上的血都要凝固了。 “你还不找你的手指,晚了找不到,你的手指就彻底废了。”岑清伊这话倒是提醒眼镜男,他下意识回身找手指。 薛予知眼疾手快,挥刀扎向他的腿。 眼镜男惨叫倒地,枪也掉了,岑清伊扑过去压住枪。 眼镜男疯狂地蹬踹,岑清伊就像没感觉,薛予知依旧举着火机,手里的匕首正在滴血。 络腮胡此时虚晃,枪指着岑清伊,薛予知下意识用身体去挡,络腮胡一脚踢飞她手里的火机。 也是那一瞬,薛予知翻过身扑倒在岑清伊身上,夺过她手里的枪,压抑道:“对不起,清伊。” 火机落地,没有任何事发生。 络腮胡意识到被骗了,他和薛予知几乎同时举起枪。 扣动扳机,络腮胡脑门中央中枪,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薛予知的胸口中枪,也倒在岑清伊身上。 匕首落地,眼镜男像是疯了一般,抓起刀猛地刺向岑清伊。 薛予知翻身阻挡,刀扎在颈窝,眼镜男的手被薛予知紧紧地抓住,她不让他拔出刀,他吼道:“还TM看,过来帮忙啊!” 人呼啦围过来,薛予知被扯开,岑清伊也被翻过来,她仍旧死死地抱着皮包。 眼镜男杀红眼,举刀刺向岑清伊的手背。 岑清伊像是没有知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死地抱着双臂。 “操!”眼睛男骂道:“给我往死里打!” 随着警车越来越近,岑清伊的皮包最终还是被抢了去。 络腮胡男已经死了,眼镜男拖着瘸腿,别人帮忙下爬上窗台。 噗的一声,薛予知的血,喷溅到岑清伊的脸上,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不属于岑清伊的香味。 岑清伊像是才意识到,她身边还有个人,那浓郁的香,是来自于父亲的,她爬过去抱住薛予知。 眼镜男临走前,回头冷笑举起枪,扣动扳机。 薛予知猛地推开岑清伊,子弹射穿她的背部,她倒在岑清伊身上,再也没了动作。 岑清伊的泪水成串滚落,她抱起薛予知,血顺着脖子和胸口往下淌。 衣服早已变成殷红色,薛予知的身体瑟瑟发抖,似乎很冷。 岑清伊抱紧她,泪水滚落,“爸,爸,你醒醒啊,爸!” 薛予知身体抖得厉害,唇色苍白干裂,呢喃道:“冷、我冷……” 岑清伊的手背几乎被刺穿,她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连忙翻兜里的手机,“我、我打电话……”大脑一片空白,120三个数字在大脑里凭空消失。 薛予知缩在岑清伊怀里,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弱。 “爸!”岑清伊哭喊着,“你别这样!我求你,你别死,我求你了……” 薛予知的手费力地抬起,似乎想伸进兜里,手卡在那,几次轻微地挣扎后,手无声地垂落。 岑清伊颤抖的手伸进兜里,“我帮你,我帮你拿,你等等。” 岑清伊掏出来一块糖,大白兔,糖衣被染成血红色。 怀里的人很香,像是要散尽身体里最后一丝信息素,她忽然想起去世的钟卿意,死前撕开抑制剂贴,尽情地释放。ωWW.166xs.cc “爸、爸……”泪水像是泄洪的闸关被开了,泪水完全阻挡岑清伊的视线。 内心千次万次没有机会喊出口的那句话,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爸爸也死了,这个世界破灭吧!【看小绿字】 第 454 章 你们得离婚 影视剧里,犯人被英雄制服,警察姗姗来迟。 今天晚上,亦是如此。 警方来的时候,那批人早已逃散。 忍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挡住外面不少人,现在浑身是伤,仅剩一口气。 晕过去之前,她抓着警察的衣服,呢喃地问:“她没事吧?” “谁?” 忍冬血迹模糊的眼睛狠狠地盯着警察,“岑……”她几乎连话都说不清。 “岑清伊受伤,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警察话音落下,衣袖上的手缓缓放开,忍冬放心地晕过去。 救护车是随后到的,忍冬被抬上车。 至于薛予知,岑清伊死死地抱着不放,哭得魂儿都没了似的,警方和医生用了很大力气将两人分开。 薛予知受伤过重,当场去世。 络腮胡男中枪,也是当场毙命。 岑清伊被抬上车,整个人都是傻的,警察问话她不答,只是默默掉眼泪。 哭得太久,浑身不控制地抽动。 救护车将人拉回到市里,警方在现场搜查,找到断指。 门口和里面的墙角,有打斗过后留下的血迹,并无其他证据。 江知意接到电话时,正因为噩梦醒来难受,她连桌边贴的便签写的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江知意推开夏冰的门时,她正坐在床上哭。 “怎么了?”江知意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 “我做梦,梦见忍冬死了。”夏冰下了床,江知意嗯了一声,“跟我去医院。” 换好衣服,上车,夏冰从江知意的眼角看到泪水。 真的出事了吗?夏冰揉揉眼睛。 警方和医院对外封锁了消息,医院门外一排排警车,大家都知道出事了,但不知道什么事。 忍冬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三根,鼻梁断了,小腿粉碎性骨折,至于小伤,不计其数。 夏冰看见的是一个大粽子,全身都用纱布包裹,只露出两个潮湿的眼睛,要不是靠鼻子出气,靠嘴巴吃饭,估计都得缠上。 忍冬很少哭,难为情地低下头。 忍冬的身手很好,能被伤到这么重,江知意难以想象,岑清伊会伤得多重。 江知意的心,慌得厉害,手微微发抖。 夏冰上前抱住忍冬,忍冬呜咽地跟江知意道歉。 “忍冬,别这样。”江知意深吸口气,攥紧拳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清伊出来没有。” 江知意转身一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五。”忍冬疼得倒吸口气,咬着牙说:“她爹没了,在她眼前没的。” 江知意的泪水瞬间滑落,老天爷,你……江知意心生怨恨,老天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呢? 江知意拐出房门,正赶上医生从里面出来,叫了一声,“江副院?” “这呢。” 都是认识人,医生记得岑清伊,“你进去看看吧。” 江知意大概料到了什么,走廊里都是浓郁的麝香味。 岑清伊满身是伤,跪在医疗推车前,车上躺着的人,盖着白布。 很显然,薛予知已经被诊断死亡。 岑清伊趴在车边,双手抓着冰凉的手,呜咽地求着,“救救我爸,求求你们,救救她……” 人类的弱小,这一刻显示得淋漓尽致,除了祈求,别无他法。 “她不肯处理伤口,一直跪在这里哭。”医生为难地叹口气,“不是不救,真的是……”真的是,为时已晚。 据医生说,薛予知中了两枪,一枪打穿胸骨,一枪射穿肺部,还有致命的一刀,扎在颈窝,割破颈动脉。 老天,即便你想夺走一个人的生命,也不必如此狠辣吧? “她伤得也不轻,我看手臂、手背、脑袋、眼睛、脚踝……”医生拽了拽江知意,“尽早让她处理伤口吧,你劝劝。” 医生拉开帘子出去忙,江知意抹去泪水,缓缓走到岑清伊身后。 岑清伊跪在那里,呢喃着救救我爸,求求你们,她只有这两句。 江知意轻轻抱住,才发觉她抖得厉害,浑身绷得很紧。 “宝贝。”江知意叫了一声,岑清伊像是没听见。 江知意抬手抚上血迹布满的脸颊,双手捧住,认认真真地望着她,叫她:“宝贝,是我,姐姐来了。” 岑清伊像是才回过神,她愣愣地盯着江知意几秒,终于认出她。 岑清伊扑向江知意怀里,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痛苦地呢喃:“姐姐,你救救她,救救我爸,求求你了。” 岑清伊不是不知道薛予知死了,她只是接受不了,她无所适从。 明知做什么都没用,但良心和大脑不允许她什么都不做,她像是卑微的罪人,祈求得到赦免。 这样,至少不会让自己疯狂地去想薛予知死去这件事,不让那死亡的画面在大脑里反复地回放。 江知意都懂她,她不劝她,由着她哭,她祈求。 岑清伊的哭声,从起初的压抑,到渐渐的释放。 最后是嚎啕大哭,身心俱裂般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撕碎。 人最终哭背过气,倒在江知意怀里,没了动静。 “她局麻过敏,全麻吧,打镇定剂,直接让她睡觉。”江知意交代完出去了。 忍冬有夏冰照顾,岑清伊在处理伤口。 那就趁现在,让她稍微喘口气,她揉着胸口,闷得厉害。 一切才刚刚有好转的迹象,老天爷却推翻所有设定,她们好像又被推回好远。 岑简汐醒来不过几天,薛予知却离世。 岑清伊目睹薛予知的死,她们久别重逢,结局却是阴阳相隔。 这一面,不如不见,至少留个念想。 江知意逼迫自己冷静,但脑子里却乱作一团。 这一刻,尽管难,但江知意知道,着是未来最为轻松的一天。 等岑清伊醒来,她将不得不接受失去薛予知这件事,江知意捂着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好。”一个沉静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江知意掌心揉去眼角的泪,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 “你好,你说岑清伊的家属吧?”男人缓缓蹲下身,扬起头,“我是市局的武钢,今晚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我有些情况需要跟当事人了解下,之前她状态不好,我也没问,等她苏醒,方便告诉我一声,我来做个笔录。” “你可以先问忍冬。”江知意指了指隔壁房间,武钢点点头,“好。”他站起身,“这起案件性质恶劣,我们会严肃处理的,请你放心。” 江知意没做声,武钢叫上人,去隔壁找忍冬录口供。 江知意想了想,也起身跟过去,顺便了解情况。 据忍冬描述,对方人手很多,有备而来,应该是奔着皮包来的。 皮包里装的是廉程犯罪的证据,由许光伟提供。 许光伟告诉陆迦,陆迦转告给岑清伊。 警方的电话,是薛予知打的。 薛予知计划是打给薛高朋,薛高朋没接,她直接拨打110。 区派出所接到电话,打算直接出警,被薛予知提醒对方人多后,向上级反应。 此时,薛高朋看到漏接的电话,打给薛予知。 薛予知反映情况,薛高朋觉得人手不够,打算申请人手,鉴于事情重大,和局长林斯年商量过后,市局决定介入。 薛高朋的电话此时打给武钢,简单了解情况,薛高朋表示立即来医院。 薛予知生前最后的电话,是打给岑清伊的,告诉她有危险。 忍冬一个人,堵在门口没让他们进去。 里面什么情况,忍冬知道不乐观,但无力去帮忙。 皮包里的东西,有录音笔和诸多资料,最终却被抢走。 “我觉得你们有必要锁定廉程。”忍冬嘴巴露出来一条缝,其他地方包裹,她说话吃力,“这件事和她利益相关,能让她动用这么多人,可见她很知道证据的重量。” 至于房间里的场景,只能等岑清伊醒来。 薛高朋很快赶来,得知薛予知已经死了,他眼圈瞬间红了,骂了一句脏话。 “现场有搜到什么吗?” “有半截手指,还有一具尸体等着确认身份。”武钢叹口气,“等天亮,我还会再去地毯式搜查一次,现在天黑,怕有遗漏。” “武队,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现场。” 武钢点头,他拍了拍薛高朋的肩膀,“我先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江知意眼圈泛红,薛高朋大概也猜到了,“岑清伊是不是伤得很重?” 忍冬一旁呛道:“三人打几十个,你想想吧。”她确实生气,警方磨磨唧唧,磨蹭那么晚才到,再者明知道许家的情况,也不提前准备。 薛高朋也没发火,懊恼道:“我就说先派人过去,领导非让上报,又商量,简直是耽误时间。” 江知意看了一眼旁边红眼圈的夏冰,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刚刚联系好了,你把忍冬送去VIP病房。” “我要等清伊醒了再说。”忍冬梗着脖子,说什么不肯走。 “她打全麻了,一时半会醒不,这里太吵,你睡不着。”江知意扯着床往外推,忍冬哇呀呀地叫我不走,夏冰便也跟着往外推。 “喂喂,我不走啊,喂!”可惜,人在床上,身不由己。 忍冬被推走,在那生气地叫唤,“死老五,臭老五,我不睡啊! “忍冬!”夏冰提高嗓音儿,忍冬哼唧一声,嘀咕道:“我不是怕老五一个人受不了嘛。” “我待会儿会下去的。”夏冰长长地叹口气。 安顿好忍冬,嘴上说不困的人,其实也打瞌睡,但是只打了局部麻醉,全身疼得厉害。 忍冬一声不吭,夏冰却像是能察觉到,“疼吧?” 忍冬闭着眼,“我没事,你去看看她们。” 夏冰嗯了一声,“我叫了人过来,在门口呢,你喊一声,他们就能听见。” 岑清伊能包扎的地方都处理好了,脚踝肿得厉害,医生的意思,要是再晚点来,估计就得截肢了。 岑清伊躺在床上,一只手被纱布缠着,另一只手始终攥着。 现在人没了知觉,手也松散开来,一块泛红的大白兔安静地躺在手心。 医生捡起来要扔掉,江知意忙拦住,“给我。” 岑清伊被推进独立的苏醒室,江知意守在旁边。 此时,江知意才注意到天微明,她将窗帘拉上一半,房间暗淡半分。 江知意抬手轻轻抚摸岑清伊的发丝,发顶那绺白头发,与最初重逢那会儿多了。 天亮了,晴空如洗,医院像往常熙熙攘攘,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黎韶华早上去买早餐,路上听人谈论昨晚的“盛况”,消息封锁,也封不住所有人的嘴。 黎韶华听到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名字,她打电话岑清伊,关机了。 黎韶华心生不好预感,连忙打给江知意。 江知意没隐瞒,黎韶华赶过来时,眼睛是红的。 “黎妈妈,别担心,她现在是睡着了,伤口都处理了。”江知意打起精神,黎韶华上前,轻轻抱住江知意,“孩子,难受咱就哭出来。” 哭?能解决问题吗?江知意摇摇头。 老天或许就喜欢看人落泪,她不想被看了笑话。 黎韶华今天取消与费慧竹的见面,她打算帮忙一起照顾。 “不用,黎妈妈,你去照顾钟夏夜,这里有我。”除了岑清伊,她不愿与任何人一处,她就想两个人好好待一会。 仔细想想,她们这两天忙碌奔波,根本没时间享受生活。 黎韶华点头,“有事随时找我,你相信我,什么都会过去的。” 夏冰过来看了一眼,也被江知意赶走,“你就好好照顾忍冬,我一个人可以。” 日升日落,一天过去了。 一轮旭日爬上天际,新的一天来临,岑清伊仍在睡着,但却无声无息间发生了变化。 她的白发,好像一夜之间就增多。 江知意愣愣地望着,她昨晚都留意的,只有一小绺。 现在银发一把握不住,快要白到发尾。 江知意心生不好的预感,趁着岑清伊尚未清醒,她一大早推着岑清伊去抽血。 穆青,陈念笙,江杨等人陆续过来,夏冰在微信里跟江知意说:抱歉,我实在不想你一个人忙碌,咱有家人和朋友,是可以依靠的。 如今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意外,本以为是许光伟和费慧竹两个人的事,没想到牵扯到了廉程。 江杨脸色病态般的白皙,面无表情地说:“有的人,不能讲道理,不能讲法律。” “干嘛?”穆青瞪他一眼,“让你来,不是让你以暴制暴的,不许惹祸。”m.166xs.cc 江杨没做声,江树搭话道:“穆青说得没错,以暴制暴,不是你死我活,就是冤冤相报没有尽头。”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找到她的软肋,彻底毁掉。”江树突然笑了下,“廉程的软肋,不是许光伟。” “嗯,”江槐应道,“那就先让清伊养好伤,小意也别难过,咱们一起拿下名流集团。” 当当当敲门声,是服务台的护士,“江副院,报告出来了。” 岑清伊的血液监测结果出来了,她体内的隐性α基因激变,变成显性的可能性从原来的10.34%升到77.89%。 结论处写着:α隐性基因转为显性可能性较大,当可能性指数达到85%以上,建议采取强断治疗。 “啥是强断治疗?”江杨拧眉问。 “就是强行清除体内一切可能引起α基因转变的因素。”穆青话音落下,江树不解,“那不是挺好吗?”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强断治疗有多痛苦,而且痛苦的……”穆青扫了一眼江知意,“不只她一个人。” “到底啥意思?”江杨眉头越皱越深,“跟小意有关?” “信息素是影响α基因转变的重要因素之一,如果要治疗,那就要清除岑清伊体内多余的信息素,且让她短时间,不会再受信息素影响,”穆青余光看了一眼江知意,她没阻止的意思,穆青便继续说:“那么强断治疗,需要夫妻双方共同做信息素清除。” “信息素清除很疼。”陈念笙是了解过的,“以前我们做过主题节目,顶级AO群体信息素清除的疼痛程度超出常人想象,如果两个人信息素交融程度深的话,清除是要分疗程才能清除完毕。” “最主要的,”陈念笙顿了顿,除了江知意,大家都在看她,“我国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做信息素清除,是以婚姻关系彻底破裂为前提,需要提供离婚证的。” “所以,”江杨难以置信,“她们得?” 陈念笙点头,“对,她们得离婚。” 第 455 章 岑清伊苏醒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江知意回首岑清伊的人生,似乎从未真的如意过。 现在,她也无法继续如意了。 离婚,这两个字萦绕在心头。 她其实抱有侥幸心理,如果岑清伊后续恢复得好,或许可能性数值下降。 至少现有基础,岑清伊不再受刺激,数值应该不会继续上升。 当然,这一切,只能是推测。 江知意心底产生一种难以言表的自责和内疚,她第一次认真地反思,她是不是太自私任性? 她因为爱,选择占有她,如果她当初没找岑清伊,今天会怎么样?岑清伊还会这么惨吗? 江知意甚至觉得,岑清伊会有今天,和她有很深的关系。 钟卿意曾经尝试阻止她们,以失败告终,如果有一天岑清伊α隐性基因真的转为显性,她一定会内疚自责到死吧? 林依依是第第二天注意到黎韶华泛红的眼睛,追问之后才知道,岑清伊受伤住院。 两人尽量说得极小声,岑简汐虽然醒了,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且苏醒后慢慢降低机器辅助,她整个人的机能体征都偏低。 无论是免疫力,还是抗打压能力,岑简汐现在都不行。 岑简汐醒来几次,不是哭,就是默默盯着一个方向。 林依依说什么,她像是听不见。 现阶段的岑简汐,除了维护基本的身体机能,多余的治疗方案无法确定。 林依依抽空去看了一眼岑清伊,按理说药效早就过了,人却还睡着。 医生的解释,是精神受到重创,需要休养生息,睡饱了应该会醒的。 至于离婚的事,江知意不准其他人对外说,她在心里盘算怎么做才算是万全之策? 离婚,与她们而言,都是一种打击,哪怕她事先告诉岑清伊。 为了不刺激岑清伊的α基因从隐性转为显性,她们的结婚不能只留在表面上,她们要分开,不能同一个空间。 而且一旦离婚,做了信息素清除后……后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老天似乎在用现实告诉她们:我在你们年轻时拆散你们是有原因的,我为了你们好,但你们不领情,那现在就得接受惩罚。 桌边摊着江知意的笔记本,左侧那页写的是催眠分析随笔,右边新的一页,笔尖点了很多个黑点,没落下一个字。 岑清伊呼呼睡着,看似香甜,却是因为身体和精神都有些扛不住了。 醒来后还有一波重击,薛予知的尸体停在殡仪馆,她犹豫是不是应该等岑清伊醒来一起处理…… 江知意手托着腮,她无法接受离婚,但为了降低基因转变的风险,似乎也只有这个办法。 笔尖重重地按下去,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离婚。 笔力过猛,纸张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细痕。 宝贝啊,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可以不说吗? 岑清伊不会想离婚,她也不想。 她若真的直接说,我们离婚,做信息素清除,一切都是暂缓的方法……是不是也不能这样了? 江知意望着岑清伊,心中头一次涌起除了爱意以外的情绪,她看见岑清伊的每一眼,都在提醒她,她当时在酒吧做了错误的决定,她不该端起酒杯走向她,她不该引诱她,她不该给她机会标记自己…… 一股深深的自责和难过,将江知意的心包裹住,她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么好的岑清伊,她该保护好她,而不是满足私欲占有她。 生活残酷,时常将人逼向绝路。 江知意写下一行行句子,与心中的对抗。 离婚。 必须离婚。 没得选择,别抱有侥幸心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们不如换个角度想想…… 江知意写下这句话,她眉头皱得很深,眼眶酸涩。 那么好的岑清伊,她怎么换角度,她也依旧喜欢这个人。 岑清伊不曾伤害过她一丝一毫,即便让她痛过,那起因也在她身上。 那么好的妻子,怎么换角度去想她的坏? 江知意,你为了离婚,可以这样做吗? 江知意突然想起岑简汐和薛予知所谓的假离婚协议,她如今终于意识到,或许那也是为了消除彼此身上的信息素,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假离婚?公章一盖,结婚哪有假的? 试问她不害怕岑清伊离婚做了信息素清除,真的不爱她吗? 她怕。 信息素像是无形的绳索,将两人从身体到灵魂都绑到一起。 信息素清除,直观上是解除彼此的身体依赖。 可她们还得分开住,尽量避免信息素影响彼此,那久了,会不会灵魂也彻底解绑了? 江知意想得痛苦,她在心里想,岑清伊究竟有多坏,她才会接纳离婚,哪怕是假的离婚。 岑清伊不愿,她也不愿,但是她们必须走到这一步。 如果必须走到这一步,要怎么做,才能减轻彼此的痛苦? 江知意就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一样,一一往下写,写的头疼,也写了不过几条。 她怎么有脸写?岑清伊哪里对不起你了?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写的心烦意乱,索性合上本子。 手机突然振动,秦清澜打来电话,问她们最近怎么都不回家。 家里如今只剩下三人一猫。 三人里,一个幼,两个老,剩下的猫也不算正当年。 没了她们四个,像是少了主心骨。 江知意不忍再给母亲添烦心事,她的书店至今未能开业已经够糟心了。 忙是最好的说辞,秦清澜只能提醒她们注意身体。 薛高朋随后也打过来,说了三个重要消息。 一是冒充医生的人,已经承认,是许光伟授意,至于目的,是想找机会干掉岑简汐和钟夏夜,只是时机未到。 二是废弃化工厂那边留下大量脚印,有人的衣服布料被刮下来,也有人鞋子掉了一只,还有人的匕首掉落……总之收获颇丰。 警方正在根据现有的信息尽量缩小范围。 三是死去的络腮胡,身份已经确认,外省人来江城打工多年,光棍一个,记录可查的上家就职单位是给一家江城市的KTV当保安队长,最新的一份工作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听前单位同事说,络腮胡自己说过去了家专门的安保公司,主要的业务范围是围绕名流会所的。 左右离不开名流集团,薛高朋现在锁定许光伟和廉程。 “我也想过了,如果是许光伟,也说得过去。”薛高朋分析许光伟的心理,众叛亲离后对家人失去希望,所以走向愤怒的极点。 “至于廉程,这位董事长藏得很深,局里开始深入调查了。”薛高朋幽幽叹口气,“不过这次是市局主导,我们配合,没办法,听人家的吧。” 岑清伊尚未醒来,但身体机能正常,薛高朋也劝江知意别担心,“她是顶级alpha,身体素质好着呢。” 末了,聊起薛予知,薛高朋叹口气,说起她们之间的对话,“薛予知原想着完事后,偷偷过来看她们母女两一眼,以后环游世界去呢。” 人生,禁不起等待,说不上哪一次便是永远地诀别。 “还有件事。”薛高朋已经跟上级请示,与国内外的有关机构和部门,核实薛予知发表的SCI论文上提到的新蒲标,“她有一部分手稿已经交给我,剩下的数据和资料,都发给期刊杂志,一旦有留存,还是比较能有力地证明新蒲标的所属问题的。” 事到如今,江知意对此并无太多关心。 她了解自己,她的重心都在岑清伊身上。 岑清伊在,她怎么折腾都有力气,她知道世界不会塌陷。 如今这片天能否撑起来,是个未知数。 江知意开始后悔,人就是这样,遭遇不愿面对的困境,便开始后悔最初的决定。 找什么记忆?查什么真相?别人死活与她有关吗? 江知意只想岑清伊醒来,她们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活了几十年,江知意不得不承认,最平淡的有时往往是最奢侈的,免费的却也是最昂贵的。 忍冬有夏冰严加看管,她想上个厕所都得审批,有时候哎呀呀哼唧,“你再回来慢点,我都要憋尿憋死了。” “尿管插着呢,你就尿呗。”夏冰打水回来坐下,忍冬无奈地叹气,“我这不是等着你回来给我关门,外面有人走来走去,影响我放水的心情。” 外界封锁消息,陆迦原本没关注,只是岑清伊电话打不通,她便上网看看。166小说 网上也没个说法,陆迦也没辙了。 同样,许光伟也在等热搜,但廉程那边稳如泰山,那些证据不该是这个结果。 许光伟甚至开始怀疑,陆迦是不是耍了他。 许光伟不理解,陆迦的倾向应该是岑清伊,她不该帮着母亲才对。 许光伟将匕首磨得很亮,枪身擦得微微发热,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岑清伊入院的事,渐渐地传出来。 苏吟,苏羡,秦蓁……她们陆续来过医院。 安慰的话说多无益,她们的态度一致,没事会过来帮忙。 秦蓁想和江知意单独聊会,姐妹两出去了。 江知意明显消瘦,话也少了许多。 两人静坐片刻,秦蓁起身,绕到江知意旁边坐下,“你得好好照顾自己,你是她的命,她醒来看你这么憔悴,会更难过。” 江知意嗯了一声,再无其他话。 “我听说清伊的母亲……”秦蓁一直有所闻,但江知意和岑清伊都没有表露过什么,她大概猜到,她们不想外人知道。 “嗯。”江知意抬眸,淡淡地笑,“在ICU,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活生生的人,突然间就一睡不起,秦蓁总觉得这世界魔幻,每天都在发生她无法预料的事。 “不管怎么样,事情都会过去的。”秦蓁按了按江知意的肩膀,“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没事过来帮忙,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 江知意没同意,也没拒绝。 殡仪馆的电话隔两天就会打过来,询问薛予知的尸体何时处理,还有一天就到时间了。 江知意挂断电话,轻轻趴在岑清伊身上,呢喃道:“宝贝啊,如果我擅自做了主张,火化了薛予知,你是不是会怪我呢?” 江知意闭上眼睛,前所未有的累,“只是你一直这样睡着,我也没了办法。” 头一次,江知意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了。 江知意最后和哥哥、朋友几个商量,意见各有不同。 有人说岑清伊不会计较,该办理就办理;也有人说,毕竟是亲生父亲,还是再等等。 “你们没想过,岑清伊的基因转变可能性很大了,如果苏醒过来折腾去办理后事,我估计……”陈念笙说得正是江知意担心的,“而且,我说实话,你们看清伊受的伤,都挺严重的,即便苏醒,短时间也不可能下床活动。” “那至少能见一面啊。” “人都死在她怀里了,还需要再见一面吗?”陈念笙说得残忍,倒也真实,“这都不是伤口撒盐,是拿刀子往伤口上扎,转着圈地拧啊。” “那……”穆青突然说:“那要不要以薛予知的口吻给岑清伊写封信,算是给她一个念想,字的话,我家老爷子模仿笔迹的能力很强。” 这似乎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穆青跟老爷子沟通写信,陈念笙留下来照看岑清伊,江知意在兄弟几个陪同下,去殡仪馆办理后事。 这地方,江知意真是来够了。 先是钟卿意,后来是父亲,现在是岑清伊的父亲……江知意单是想想,便枯涩暗生。 人生百般滋味,苦是主旋律。 又是一样的换寿衣,整理遗容,江知意都不忍多看一眼。 薛予知和岑清伊太像了,江知意泪眼模糊时,竟有些瞬间错觉,仿佛是岑清伊躺在那里。 心仿佛被人刺穿,高高地悬挂着,在风中飘荡,烈日灼身,疼得无以复加。 江知意在这之前,还是选择通知慧远大师。 慧远大师久久没有开口。两个人就那么通着电话,谁也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慧远大师深吸口气,颤声道:“我去殡仪馆接她回来。” 江知意不愿看到薛予知被推进火炉那一刻,她站在外面很远的地方,江杨站在门口。 江槐和江树站在江知意旁边,此刻无声是最有力的安慰了。 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江槐揽过江知意,将人按在怀里。 江知意的泪水打湿他的西服,不远处门口的江杨背影转过来,他低头点了一根烟。 一生,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一捧灰。 青烟随风而逝,灰归于尘土。 就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这个人。 阳光热烈,刺得人睁不开眼。 岑清伊不见太阳,却能感觉到它的灼热。 四周都是白雾,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再回头,来时路也没了。 岑清伊迷路了,她站在原地,试图呼喊出熟悉的名字。 双唇似乎千斤重,岑清伊无论如何张不开嘴。 岑清伊又急又怕,但又无助,泪水在眼眶里的打转。 前面影影绰绰似乎有熟悉的身影,岑清伊擦干眼泪,看清了。 那是熟悉的人,是薛予知,是爸爸。 岑清伊奔向她,费力地张开嘴巴喊爸爸。 薛予知似乎离她很近,她跑了好一会,累得腿疼,她们之间仍有距离。 “爸爸!”岑清伊不敢停下来,她隐隐有种感觉,父亲正在离她而去。 岑清伊边跑边哭边喊,一座看似是桥却又虚渺的桥,在白雾中摇晃。 薛予知站在桥边,岑清伊终于扑摔到她跟前,“爸爸!” 薛予知俯身扶起她,淡淡浅浅地笑。 岑清伊泪水成串滚落,她紧紧地抓着冰凉的手,“爸爸,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回家吧。” 岑清伊说完,又忍不住哭声,悲痛道:“爸爸,家在哪?你怎么不说话啊?” 薛予知只是笑,她拍了拍岑清伊的手上和衣服上尘土,牵着她的手往对面走。 尽管慌乱,但父亲牵手的动作,仍然让她安心。 岑清伊哽咽着问:“爸爸,我们回家吗?妈妈呢?姐姐呢?” 薛予知领着她,慢慢地往前走,距离岸上只有一步,她停下来。 薛予知轻轻地抱住岑清伊,岑清伊泪水砸在她身上。 薛予知从兜里掏出一块糖,不像是一般的大白兔,那是一块红色的大白兔。 岑清伊泪汪汪地说:“爸爸好奇怪的糖啊,它明明叫大白兔,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薛予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突然轻轻推了一下,岑清伊被推到岸上。 岑清伊踉跄两步,眼前突然被耀眼的光亮刺得看不清父亲的脸。 岑清伊想冲回去拉住薛予知,但一抬脚,赫然发现,那分明是万丈深渊,她吓得连忙退回去。 空气中慢慢升腾一束光,像是一颗漂亮的宝石,越升越高。 “爸爸!”岑清伊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陈念笙吓了一跳,“清伊,你醒了!” 岑清伊泪眼朦胧,她下意识握紧手心,手心里有东西。 岑清伊举起手,是一块红色的大白兔,和梦里那块糖一模一样。 陈念笙的手机这时候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江知意,内容实在让人瞠目。 第 456 章 一颗舍利子 薛予知火化了,留下一颗舍利子。 殡仪馆表示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得知薛予知生前是在檀香寺修行,便又觉得是个合理的奇迹。 只是从没见过舍利子的人,都有些好奇。 那是一个幽蓝色的椭圆晶体,圆润漂亮,纯粹通透。 江知意这时也接到陈念笙的信息:她醒了,一直在喊爸爸。 她们不能在现实世界相遇,那便在另一个时空里好好说再见。 既然岑清伊醒了,按理说该告诉她,薛予知被火化了。 可人刚醒,立刻告知未免太残忍。 骨灰,按照江知意的意思分两部分。 一部分放在瓶子里,她希望有机会,岑清伊会将瓶子放进大海,随波而去。 另一部分,江知意直接将薛予知的骨灰先送到檀香寺超度,惊闻有舍利子,慧远大师一再表示,薛予知生前曾是寺里的人,希望舍利子能留下作为镇寺之宝。 江知意不能替岑清伊做决定,“暂时放檀香寺,后续让清伊定夺吧。” 江知意赶回到医院,岑清伊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陈念笙低声说:“医生来过,但她不怎么配合,我寻思等你回来,带她做个检查。” 江知意让她们都出去,她坐在到床边,先是俯身亲了一下岑清伊的脸颊。 岑清伊眨眨眼,像是才注意到她过来。 “宝贝。”江知意低声叫她,岑清伊虽然不吭声,但一直在看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江知意又问,岑清伊这次轻轻地摇摇头。 江知意提出检查,岑清伊这次没拒绝。 她变得不爱说话,一般只是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 检查时,不允许带物品,她却死死抓着那颗奶糖。 江知意陪着岑清伊检查完,已经是下午。 岑清伊大概是累了,眯着眼慢慢睡着。 江知意舒口气,坐在旁边。 没多久,穆青过来送饭,“我一猜你就没吃。” 江知意根本没胃口,勉强喝了两口粥。 穆青年长,对很多事都看淡,她一路看着岑清伊走到今天,只道是老天爷可着一个人折腾。 难不成老天要委以重任给她吗?穆青轻轻地叹口气,小声说:“大王,我知道说这种话挺没用的,但真的要顾好身体,节哀顺变,你们还有家庭和孩子啊。” 江知意无声地点点头,她只是很累,在岑清伊沉睡时,她不愿披上虚假的面具。 每天都有过来探望岑清伊的人,律所的两个年轻人找不到岑清伊,找到江知意这里。 江知意没细说,只让他们把公司看好,“那是她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你们费点心吧。” 市局今天又打电话给江知意,询问岑清伊的情况。 “除了歹徒,她是唯一的知情者。”武钢很看重岑清伊所能提供的信息,“她还没醒吗?怎么这么久啊。” 江知意听得不悦,“武队,你什么意思?” 武钢连忙表示没别的意思,江知意冷清道:“她几乎为此付出生命代价,你要是对她有一丝的质疑,都是对她的不尊重。” “我这……” “你以为她不想醒来,还是我不想让她醒?” “你真的误会,我就是感慨时间长,我……” “感慨?”江知意语气上扬,怒气显露,“这本该是你们去做的事,有人民群众替你们承担,这是你们的失职!” 武钢在市局工作,多少了解江知意的关系和背景,此刻被怼也没说别的,“嗯,我们也是想尽快破案,她要是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这折腾,我们可以主动上门。” 末了,武钢语气缓和道:“我很抱歉,但我也是没办法,希望你能谅解。” 江知意深吸口气,“武队,案件有进展吗?” 案件暂无突破性进展,廉程已经安排人盯梢儿,许光伟的下落不明,警方尝试让陆迦联系许光伟,方便定位。166小说 可惜,许光伟关机了。 费慧竹那边,暂无其他信息,人被关在看守所。 名流集团依旧在正常运作当中,地面的人看不见云层之上的云涌,但居高位者,自然有知道的。 林沅芷趁之前廉如是发布公告时,抛了名流集团持有的所有股票。 那会股票新高,林沅芷赚了一笔,贺青微也跟着赚了一笔钱。 林立行的日常开销都是林沅芷负责,她定期打钱,林立行大多时都还是听她的话。 最近林立行乖得很,真的在家养鸟,跟退休的老大爷似的。 不是没人找麻烦,许光伟曾经打过电话,林立行没接。 再之后,林立行干脆把电话丢进水桶里,新号码只给一部分人。 这栋别墅,远离市区,是林沅芷的私人财产,除了林立行,没有外人知道。 林立行也算是怡然自得,这会儿吹着口哨,正逗鸟。 旁边的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地放着戏曲,林立行跟着摇晃头脑哼唧。 只是突然有什么顶在他的后脑勺,直觉告诉他,是枪。 林立行立刻举起双手,脖子瑟缩,他缓缓回身时,被喝了一句:“给我滚进去!” 是许光伟。 林立行心里忍不住骂人,行动上却又不得不配合。 门前,许光伟猛地踹了一脚他的后背,林立行被门槛绊了一下,扑通一声趴在低声,门随后也被关上。 林立行翻过身要站起,许光伟的手/枪顶在他的脑门,咬牙道:“不想死,就听我的。” 窗外的狂风大作,云层渐渐厚了起来。 窗户陆续被关上,江知意也将窗子关小,岑清伊半躺着,斜斜地望着江知意。 江知意回眸浅笑,岑清伊勉强挤出一个笑。 岑清伊这次醒来,最大的变化,是话少了,没有太多表情。 江知意时刻留意那绺白头发,并没有太多变化,她暗暗算是松口气。 岑清伊不说话,江知意不打扰她的宁静。 忍冬很想过来打扰,可惜被固定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 医生说保险起见,至少要卧床两周。 岑清伊的伤虽然没那么重,但是脚踝没有完全消肿,现在走路也慢了些。 江知意坐到岑清伊身边,落下轻轻的吻。 从手臂,到手背,头部,眼睛……每一处都落下温柔。 岑清伊也没太大反应,呼吸很缓,似乎活着很累。 对于探望的人,岑清伊也不说话,平静地听着她们和江知意聊天。 岑清伊嗜睡,有时人没走,她已经昏然睡去,只不过很快就醒来。 这种情况,持续到薛予知头七,岑清伊一大早睁开眼,主动叫了声姐姐。 江知意坐回到她身边,给她擦脸,“怎么了,宝贝。” “我是不是……”她眸光眨了眨,睫毛低垂,“该送她最后一程了。” 终须一别,无论愿意与否。 岑清伊本身体质不错,恢复也快,一周过去脚踝已经消肿,下地走也可以。 江知意担心累到她,想租轮椅,岑清伊提出拄拐。 今天江松主动打电话过来,他之前听市局做汇报,了解到薛予知的死讯。 江松一直忙于工作,没能抽时间慰问,“我今天没办法送行,希望你见谅。” 岑清伊垂眸低声道:“没事,你忙吧。” 除了江松和不知情的秦清澜,江家全去了。 除了怀孕的顾汀蓝,其他姐妹团也去了。 苏吟和苏羡,以及后来知情的陆离,沈君幂,也都来送行了。 还有意外之客陈楚寒,她给江知意打的电话,经过岑清伊同意,她也来了。 陈楚寒不肯说自己得到信息的渠道,岑清伊救过她,所以她想过来表达一份心意。 岑清伊也是个要强的人,下了车,架着拐,捧着骨灰往陵园里走。 老爷子听说骨灰盒里是岑清伊的父亲,他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暗暗呢喃:“这孩子,命咋这么苦呢。” 薛予知的墓,选在离钟卿意的斜对角线。 这里有沉睡长眠的姐姐,也有江知意的父亲,陵园似乎注定是个悲伤的地方。 骨灰盒安放好,岑清伊从兜里掏出那块红色的大白兔奶糖,放到骨灰盒旁边。 这块糖,大抵是她办公室丢失的那一块,希望它能一直陪着薛予知,让她的来世如奶糖般甜。 大家一一告别,告别结束的人先行离去。 最后,墓碑前,只剩下岑清伊和江知意。 道别的话,说多了,似乎徒增伤痛。 江知意只希望薛予知在天有灵,能保佑岑清伊和岑简汐健康。 最后轮到岑清伊,她撑着拐杖缓缓跪下去。 泪水似乎早已流尽,岑清伊磕了三个头,趴在地上半晌没动一下。 良久,呜咽的哭声传来,江知意心疼却没去阻止。 悲伤总归有个释放的方式,如果单纯靠哭能解决,江知意倒不担心。 春风扬起岑清伊垂下来的发丝,银黑相间,格外的刺眼。 岑清伊哭到最后没了音儿,她也不知她为什么难过到骨子里,明明她与薛予知这个名字的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只是岑清伊没办法欺骗自己,薛予知曾经以觉空的身份,长时间地出现在她身边,她对自己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那些本该是温馨的回忆,此刻都变成刺伤人的利器。 她甚至没能好好地和她面对面坐下聊天,她也没能认认真真地喊一声爸,她心中消失已久的念头冒尖。 她就是个走霉运的人,每个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她失去了姐姐,失去了父亲,她害怕……她怕失去更多。 江知意的手机振动,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知意走到一旁接起,低沉的嗓音传过来,“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 第 457 章 薛予知的遗物 从陵园回来路上,岑清伊睡着了。 江知意开车直接去檀香寺,车停在门口,她靠着椅背也休息了会。 江知意手机振动,声音不大,架不住车内安静,岑清伊被吵醒。 岑清伊揉揉眼坐起身,“到了?” 江知意和岑清伊一起下车往里走,江知意跟她提起薛予知生前的愿望,“她想环游世界,我们不妨弄个漂流瓶放到海里,要去到哪里,就看上天的旨意吧。” 岑清伊点点头,“谢谢姐姐帮我。”要不然她完全想不到。 慧远大师先带岑清伊和江知意去看舍利子,寺里专门为薛予知设置一个佛龛,供人祭拜。 岑清伊愣在原地,她第一次见舍利子,原以为书里或者影视剧里才有,幽蓝色的舍利仿佛宝石。 “给你看这个,也是想告诉你,不要过分悲伤,觉空师傅去了该去的地方。”慧远大师的话多少算是有点作用,佛家里能有舍利,那是修行不错的人。 慧远大师带着岑清伊和江知意,去了薛予知生前居住的禅房,简单干净。 “她或许是预料到了。”慧远大师突然沉声说:“以往她出门,都不会告知我,寺里除了她外出都是要告知我的。” 偏偏这次,薛予知提前打了电话,跟他讲了近半小时的电话。 尽管费慧竹与她之间有诸多事,薛予知仍然表示感谢,尤其是感谢慧远大师对岑清伊的用心。 她也为岑清伊道歉,年轻人总是容易情绪上头,她说有一天岑清伊她会从心底感谢他的的。 “最后,她托付我,若是她来不及和你见面,便让我把禅房布袋里的东西交给你。”慧远大师低头叹息道:“我当时还问她,怎么就觉得见不上,她说她可能忙完就直接云游四海去了。” 岑清伊接过布袋,微微低头道歉,“父亲说得对,我先前因为某些事,迁怒于您,真是没良心,您原谅我吧,我知错了。” 慧远大师微微鞠躬施礼,他从没有怪过岑清伊。 布袋由江知意帮忙拎着,岑清伊拄拐慢慢走出檀香寺。 岑清伊驻足回身扬头望着,陈旧的匾额,生了锈的铁门,她转回身走到车边。 两人回到医院,岑清伊倒在床上,靠着椅背舒口气。ωWW.166xs.cc 江知意递过布袋,“我去看看忍冬,岑简汐和钟夏夜,你休息下。” 江知意留出空间,岑清伊捏着布袋。 除了床头这瓶骨灰,布袋是父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布袋里面一本金刚经出版书,一本手抄金刚经,一个笔记本,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岑简汐坐在椅子上,表情恬淡,薛予知站在后面,双手搭在岑简汐的肩膀,嘴角挂着笑。 两个人看起来是幸福的,但不多,很淡很浅的感觉。 岑清伊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的是岑简汐和薛予知离婚。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不愿接受,但却不得不接受。 我时常想,如果可以不离婚,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不仅没了妻子,也没了孩子们。 不过只要她们过得好,我愿意永远躲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实验副作用突然变得严重。 简汐一定好纳闷,我怎么会突然那么爽快同意离婚。 是啊,我不离婚,怕是要牵连你们。 离开你们,远远地离开,是我爱你们的最好方式。 我爱你们,我的妻子,我的两个宝贝。 之后的每页,或长或短都有些内容。 最后一页是前天写的,距离上一篇,断了好长时间。 最近我一直没心思写东西。 人啊,真是没出息的。 自从知道简汐醒了,我便又牵挂起她来。 尤其是清伊这孩子,总是执着于她追求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我劝她,但却劝不住。 我听说费慧竹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组织。 虽然是听说,我也担心,就算费慧竹自首被绳之以法了,谁能保证幕后的人不会报复? 这像是一个无限循环的噩梦,永远醒不来。 我害怕清伊出事,我最近总是盯着她。 事实也证明,她的警惕性很差,我盯了那么久,她根本没有发现。 我也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找她的妻子商量,让她来管管她。 哎,这两个傻孩子啊,有好日子不过,非要掺和到这里来。 人可真矛盾,我一边矛盾,一边却又以我的孩子自豪。 我的孩子们,卿意,清伊,她们有自己的坚持,为了梦想而努力。 真不愧是我的孩子们,但是如果你们能保护好自己就好了。 爸爸也没办法永远保护你们,卿意的离世让我自责,我应该阻止她的自我试验,只是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现在到了清伊,我一定得保护她,那样简汐也不算白费苦心。 我的傻女儿,一定怪她的妈妈,不少人眼里都当她是疯子。 但是,清伊,你千万不能这样想。 尽管简汐没有怀胎十月,但远比那个辛苦。 从决定要你,简汐倾注了所有的心血,除了上厕所的时间,她几乎全天候守在旁边。 人体子宫孕育婴儿,技术尚不成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有资料表明,这样的方式孕育出的孩子,遗传隐性α基因可能性极低。 只是,这种概率还是降临到你身上。 简汐懊恼自责,如果知道会这样,还不如选择试管婴儿了,因为这样你患上先天性免疫疾病的可能性会降低。 只能说,天不遂人愿,简汐权衡之后的选择,却没能如愿。 当时合作的医生,其实是建议不让你出生,选择人为干扰流掉。 可是,你那时候已经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家伙,作为父母,怎么可能忍心。 于是,出生后,你身体稍微有适应能力,便开始吃药。 你不愿吃,每次哭闹之后睡着,你不知道,你母亲躲在房间里自责大哭,她的病时常反复。 领养钟卿意,是我的主意。 因为你的免疫力太差,根本不能出门。 一个孩子终究太孤单,我便想领养个孩子陪伴你。 于是便有了钟卿意,那是我走了很多福利院选择的。 领养之后,你的免疫力越来越差,心脏出现问题。 我们都以为要完了,但卿意的体检结果显示有她两颗健康的心脏。 当时我是想告诉卿意真相的,但简汐不同意,她说卿意会因此多想,认为领养就是为了拿走她的心脏。 那时候的简汐,大概已经被费慧竹的催眠控制住了吧?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那段时间异常的简汐,不单单是病情的原因,也有费慧竹的原因。 所以卿意的心脏内植入芯片,我都不知情。 我后来听闻,也十分震惊,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卿意火化后有证据,我真的……我真的难以相信是简汐做的。 简汐这人心思很深,里外也分得很轻,她当时不太情愿我领养卿意,所以对卿意始终保持距离。 我啊,哎,回想年轻那会儿,真的做了很多荒唐事。 或许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我希望老天报复我,不要报复我的孩子。 清伊,我一点都不希望你看到这里,如果你看到了,那说明,我一定身处某种危机,甚至于死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也不要怕,我知道我的宝贝很勇敢。 人生很多个第一次,都是要经历的,比如说:第一次失去爸爸。 爸爸没能教你什么,也没能好好照顾你,那就告诉你,爸爸离开后的日子,怎么做才能稍微好过一点吧? 岑清伊翻了一页,强忍的泪水滴落。 亲爱的女儿,我是爸爸,这是爸爸离开世界的第一天,我不希望你难过,但我们有血肉之亲,我想你还是会难过吧,但是答应爸爸,不要一直沉浸在悲伤里。 你还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多看看她们,多陪陪她们,你不要像爸爸那样,缺失孩子的童年,那是永久的缺失,无法弥补的缺憾。 那么,今天爸爸离开了,你要做什么呢?如果你不知道,按照爸爸的建议试试。 就从现在这一刻,你先擦干眼泪,擤擤鼻涕哦。 然后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你一定会忍不住回忆,那就想想美好的事。 那年,你第一次来檀香寺,我以觉空的身份认识你。 你不知道,我因为太激动,在门口摔跤,整个人趴在地上。 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我看着很想笑。 我觉得佛祖听见我的祈求,我说我来赎罪,我想再陪陪我的孩子,不管以什么形式,于是佛祖便把你送到我跟前了。 今天晚上,你肯定是没有胃口的。 那就少吃几口粥,多喝点水。 记得不要一个人闷着,这时候,在妻子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有什么都可以说出来。 如果哭出来让你觉得更好,那便大声地哭出来吧。 再接下来,或许你还会收到安慰的信息,你不想回复,就放在那吧,她们若是你的真朋友,她们都知道的。 哭过了,一定会累,所以你该睡觉了。 你或许睡不着,或者睡着很快又醒来。 不过没关系,顺其自然,睡意也像是情绪一样,来了会走,但该来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的。 当你看到这里,意味着你可以关上笔记本。 我离开的第二天,你可以明天再看。 不管怎么样,我爱你,我的宝贝。 爸爸一直都在的,就像是过去一样,我一直以某种方式在你周围。 所以别怕,我会保护你和妈妈的,晚安,我的宝贝。 岑清伊靠着椅背,泪痕布满脸颊,哭声彻底释放出来。 江知意站在门口,泪水也打湿眼眶。 我的宝贝,我多想抱抱你。 但是我觉得,你需要大哭一场,一次酣畅淋漓的释放。 而我,也一样需要。 江知意背靠着墙壁,微微仰头,泪水倾泻而下。 真的有点累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第 458 章 元宝被偷走了 人生,大抵是不断遇见,不断告别的过程。 没有彩排,没有铺垫,总是突如其来。 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 主动接受该是被迫接纳,都不重要,生活最终会推着你往前走。 时间老人,不管不顾往前走,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岑清伊和忍冬的伤势稳定,都在住院治疗。 岑简汐虽然醒了,但状态一般,玻璃罩子尚未完全摘除。 钟夏夜还没有苏醒得迹象,怕再有假医生事件,黎韶华跟江知意两口子商量,专门安排人守在门口。 林依依只要有时间就来医院照看岑简汐,岑简汐除了最初对她笑过,之后都没有太大反应。 更多时候,岑简汐表情哀伤,林依依也无能为力。 薛予知已经过世,现在只剩下岑清伊,她猜她大抵想见女儿,但岑清伊伤得不轻,现在出现,只会徒增伤悲。 黎韶华赶在愚人节这一天,终于去看守所和费慧竹见面。 久别的重逢,戏剧一般。 曾经黎韶华在里头,费慧竹在外头。 现在恰恰相反,黎韶华却没有欣喜。 恨过费慧竹,但那毕竟是钟夏夜的母亲。 关于费慧竹的自首,黎韶华多少了解,怨恨也因此少了几分。 曾经费慧竹在她眼里的粗暴手段,其实也是保护女儿的方法。 钟夏夜的体内也有α隐性基因,与顶级群体结合,转为显性得可能性很大。 黎韶华不理解,当时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清楚呢? “说清楚?”费慧竹淡淡地看她,“说一嘴就能分开的感情,会是爱情吗?” “那粗暴地分开我们,就是最佳选择吗?”黎韶华回想当初,她从不知道α隐性基因的事,以现在的她来考虑,如果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她或许会选择放弃。 “呵。”费慧竹的淡笑有些嘲讽,“你不了解夏夜。” “你了解?”黎韶华同样嘲讽,“你了解还走到今天?这么说来今天这一幕是你所期望的?让她做个活死人?” 费慧竹垂眸没做声,黎韶华苦笑道:“大人都这样,总以为自己生了她,就有资格指手画脚。” 或许是黎韶华也为人父母,与钟卿意重逢那一刻,她的心思发生很多转变。 “孩子不是我们的续集,她们有资格写自己想写的故事。”或许一件事在很多人看来不够好,甚至是一个可能悲剧结尾的故事,父母也没资格完全掌控孩子的人生,“就像我和夏夜,我相信你的初心,是为了她好,为了避免α隐性基因转为显性,你是为了避免悲剧发生,但是你的选择导向了另一个悲剧,就像现在这样,你敢说没有后悔过?” 这一天的探视,费慧竹后面没再说话。 黎韶华说了很多,生而为人,大家都是第一次。 你我都是一路新手走来,你或是所谓成功,或失败的经验,并不该让孩子奉为圭臬。 黎韶华从看守所出来,心情并没有畅快。 按理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看到费慧竹被关起来,她应该开心。 但见她两鬓发丝花白,眉目布满岁月的痕迹,她只能轻叹。 选择,这一切都是选择的结果,要说费慧竹罪有应得,那钟夏夜是无辜的,她是被迫接受费慧竹的决定。 费慧竹后悔吗?已经无力去想后悔二字。 漆黑的夜里,她时常想起她被养母关进小黑屋的日子,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对她好,那个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温文尔雅的女性,内底却是墨色一般的黑。 如今费慧竹反观自己,她不愿承认,但是她好像真的活成了那个女人的样子。 口口声声说为女儿好,却把事情搞成这样。 黎韶华赶回到医院,赶上两个穿警服的人拐进岑清伊的病房。 武钢带着同事来找岑清伊,录一下当时的口供。 岑清伊有问必答,从忍冬留在门口阻挡其他人进来,她在里面经历的一切,她像是展现电影一样,呈现出来。 足够详实,但也足够刺痛。 岑清伊的手微微发抖,她记得薛予知的血喷溅在她身上,她也记得薛予知想掏出那块奶糖却没有力气,她更记得她说冷……她的生命,最后从她的指缝间溜走,只留下浓郁的信息素香。 那种无力和绝望,无法用言语描述。 回忆起那一幕,都让她呼吸困难。 岑清伊此刻呼吸急促,气息间断很短,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江知意意识到不对,连忙上前抱住岑清伊,轻抚她的后背,“宝贝,听我的,闭上嘴巴,鼻子深吸气,慢慢吸气,张开嘴巴,慢慢呼出一口气……” 江知意引导下,岑清伊的颤抖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武钢有些歉意,“谢谢岑律师。”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江知意,“要不然让岑律师休息会,我跟你单独说两句。” 岑清伊抬头,脸色苍白,“就在这里说吧,我可以。” 武钢抿了抿唇,江知意抱着岑清伊,“嗯,你说吧。” 装有证据的皮包在江城大桥的河边找到,里面的东西自然是没了。 岑清伊苦笑一声,长舒口气,“看来证据是没了。” 父亲的命换来的资料,没能保住,岑清伊低头盯着褶皱的被子,像是她的心,被百般蹂/躏有了伤痕。 “络腮胡所属的公司查清楚了,是名诚天盾的。”武钢现在对许光伟持怀疑态度,“他不是没有作案动机。” “那廉程呢?”江知意问。 “廉程我们上门询问过,她很配合,但也表示,许光伟所说的证据,她完全不知情。”武钢的语气里也存疑,廉程说那些是子虚乌有,“在她看来,许光伟受到刺激和打击太多,可能精神方面已经出现问题,才有胡说八道,她……” 武钢顿了顿,岑清伊抬眸说:“别想用精神疾病躲过牢狱之灾。” 武钢愣了愣,“你放心,我们会彻查的,她还说,她会配合警方,尽量劝说许光伟早日自首,只要和她取得联系,她都会第一时间联系警方。” 江知意和呵了一声,“漂亮话谁不会说。” “她已经自愿把个人和家庭电话,都接入到警方的检测系统,连同许书记的电话,也处在监视之中。”这也是武钢虽然存疑,但仍然选择相信廉程的原因。 廉程的行为,在岑清伊看来,是演戏,是欲盖弥彰。 武钢走了没多久,房门被敲响,岑清伊睡不着,偏头等着门口的人进来。 薛高朋探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没睡啊?” 岑清伊由江知意扶着坐起来,“你怎么来了?不忙吗?” “啊……”薛高朋挠挠头,“现在主要市局负责,我们就提供信息,就没那么忙了。” “所以这事最后成了,还成了市局的功劳?”岑清伊冷着脸,“这个武钢,我不怎么看好。” 江知意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岑清伊说话注意,薛高朋呵呵笑,“要不说咱们两能并肩作战,我也不待见他,没办法,他过去是我老大,现在更是头子。” 闲谈一会,薛高朋安慰岑清伊别多想,“虽然林局只让我打配合,不过我盯得紧,这次谁也别想敷衍了事。” 送走薛高朋,岑清伊坐在床上,抖了抖腿,盯着看半晌,突然说:“姐姐,我觉得我可以回家了。” “我看看。”江知意撩起宽松的病号服,脚踝消肿。 医生说了,得益于顶级alpha的体质,加之岑清伊自身恢复能力要比一般人能力强。 医生推测和她的血液有关,她比一般的顶级alpha还能更快地恢复。 比起岑清伊,忍冬没那么好运,伤筋动骨一百天,Beta体质,恢复得也慢。 一直张罗来看岑清伊,夏冰一句“需要我帮你拎尿袋吗”就把她堵回去了。 到最后,还是岑清伊先来看忍冬的。 忍冬正靠着床头摆弄手机,听见夏冰惊喜地哎呀一声,她一抬头,也眉欢眼笑,“哎呀,小崽子,你终于来看我了!” 岑清伊坐在椅子上,轻轻摸了摸她的纱布,扁了扁嘴,有些心疼地问:“还疼不?” “不疼。”忍冬摆摆手,表示这都是小意思,“不信你问老五,执行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 岑清伊嗯了一声,她到底是心有愧疚,如果不是她,忍冬不会受伤。ωWW.166xs.cc 忍冬看透她的意思,轻轻给她一拳,顶在她的脑门,“一个小AA,别磨磨唧唧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知意的手机突然振动,她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江知意接通,那边低低的声音问:“方便说话么?” 江知意一时没听出是谁,她起身往门口走。 江知意最后站在走廊,“想说就大大方方,别故弄玄虚。” “今天下午18点,需要你一个人来一个地方,这里有你想要的,你敢来么?”那人声音压得很低,但听着耳熟。 江知意蹙眉问:“去哪,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 “你同意我会告诉你。” “你不说我为什么要同意?” 那边冷笑一声,“你不来你会后悔,我敢保证。” “你这么希望我去,我不去,你们也会后悔吧。” 那边的人笑得更猖狂,低低地笑,“你会来的,你还会主动找我,记得不要报警,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那边先挂了电话,江知意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能让她牵挂的,只有家人。 家人,岑清伊在身边,四位哥哥都能保护自己,那就剩下……江知意的心脏突然狂跳。 江知意立即打给秦清澜,那边半晌传来呢喃声,“小意?” “妈,你在家呢?” “嗯,刚休息了一下。”秦清澜问:“怎么了?” 江知意的心跳得更厉害,她心里有极其不好的预感,“没事,突然很想元宝。” “那我去叫元宝,”秦清澜打了个呵欠,“孩子应该是丽姐带着呢。” 江知意没做声,听见那边窸窣的声音,心里焦躁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 江知意先听见脚步声,随后估计是秦清澜开门,她疑惑地诶了一声,扬声叫:“丽姐!” 无人应。 秦清澜纳闷道:“往常这个点,应该卧室的,难道出去玩了?丽姐?” 江知意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了,她深吸口气,让声音听起来不颤,“你别找了,调监控!” 秦清澜似乎意识到了不好,说话有些抖,“不、不会有什么事吧?” “先看看,您别急。”江知意嘴上这样说,心里已经开始在想,万一…… 等待秦清澜回复的过程,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那边一直汇报进程。 打开电脑。 正在找监控记录。 3号机是房间里的。 “我打开了……”秦清澜呼吸都要停了,她滑动视频的播放进度,“等我看下。” 江知意闭上眼睛祈祷,别,千万别,求你了,老天! 秦清澜那边的哭声最先钻进耳朵,江知意的大脑嗡地一下。 下一秒,秦清澜哭着:“孩子、孩子被、被保姆、保姆偷走了!” 那边,秦清澜哭得撕心裂肺,“这让我怎么活啊!我的元宝啊!” 江知意的猜测被验证,泪水倏地滑落。 心底滋生浓烈的恨意,妈的,她要宰了这帮杂种! 第 459 章 营救大联盟 那个电话,显然是一种征兆。 报警,或许是最快的方法,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方法。 对方没有金钱或其他要求,只提出让她去。 江知意站在门口,大脑嗡嗡作响,双手扶额,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满脑子都是元宝被伤害的画面,江知意捂着额头的双手用力,全身都气得发抖。 她第一次有恶魔般的念头,如果有人伤害元宝,她要将那人千刀万剐。 江知意迅速理清思路,在薛高朋和武钢之间,她选择打给薛高朋,“麻烦您帮忙定位一个号码的位置。” 薛高朋听出江知意声音里隐忍,思量几秒,没问为什么,“好。” 接洽好,江知意打电话过去,那人竟然正在通话中。 江知意咬牙,眸底闪过厉色,她发信息给对方:我可以照你说的做,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她是无辜的。 江知意低头揉去眼角的泪,岑清伊现在的状态,她若说出实话,怕是会刺激得岑清伊体内的α隐性基因转变。 片刻后,对方发过信息:苏园路一直走到头是近郊,在那等着,有人会去接你,记得不要报警哦,不告诉任何人,孩子的安全没问题的。 或许怕她不信,后面还有一小段录音,是元宝哇哇哭叫妈妈和papa的声音。 元宝果然在对方手里!江知意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窗台。 薛高朋随后打过来,“电话位置很奇怪,居然显示在水里。” 对方显然动过手脚,江知意道谢,准备挂电话,薛高朋在那边说:“不管什么情况,你都可以找我,要相信警方的力量。” “我也很想相信。”江知意凉凉地笑了一声,“清伊的父亲却刚刚死在血泊里,那个报警电话明明打出去那么早。” 一旦涉及层层上报,就等于浪费时间。 江知意已经不愿再相信警方,再次道谢挂电话,薛高朋有些不安,“小王,你找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 忍冬受伤,夏冰照顾,这两人也指望不上。 江知意迅速在脑子里制定计划,她推开门,见岑清伊正坐在床头,佝偻着背,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宝贝,我有点事,得先出去会,今晚可能不过来。”江知意走到床头,尽量像往常一样,“你躺下休息好不好?” 岑清伊仍是原来的姿势,似乎很累,闷声问:“什么事啊?” “嗯……”江知意顿了顿,“我晚点完事再告诉你好不好?” 江知意抬手按了按岑清伊的后背,“乖,你要好好养伤,知道吗?”你们都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啊,江知意现在心底又气又躁,“宝贝,我先走了,你别乱跑。” 江知意前脚走了没多久,岑清伊下床,面无表情地慢慢收拾自己。 午后,乌云翻滚,天很快阴沉。 黎韶华买午餐去医院,顺便带了份给江知意和夏冰。 不料想,岑清伊的病房是空的,黎韶华只能转身去了忍冬那间病房。 “小意和清伊好像出去了。”黎韶华有些担心,“清伊的脚还没好,不该折腾。” 忍冬挑眉,“都不在?” “对。” 忍冬和夏冰对看一眼,“你给老五打个电话,不该啊。” 夏冰打过去,被按了拒绝,两人都有点不好的预感。 “你给小崽子再打一个。”忍冬提着一口气,夏冰拨过去没人接,黎韶华突发奇想,“不会是吵架了吧?” 忍冬摇头,这会儿岑清伊受伤,不是原则问题,江知意不可能和她争执。 “会不会是想孩子都回家了?”夏冰神情严肃,“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秦清澜那头只是哭,说不出话来。 “我感觉不太好,夏冰,你赶紧回去看看,我再给她们打电话,有消息说一声。”忍冬眉头皱紧,夏冰夺过她手机,“你一个病号,别折腾了。” “确实,要不然我来打?”黎韶华莫名地跟着紧张。 夏冰摇头,“我感觉也不太好,我多安排点人在附近,黎阿姨,岑简汐和钟夏夜就拜托你照顾,忍冬这边你别操心。” 夏冰安顿好,开车回家。 与此同时,江知意已经抵在指定地点,8个精壮男围住她的车,“请你下车,按照我的规矩来。” “现在请让我和孩子视频,我得确保孩子在你们手里。”江知意的要求不算过分,其中的鸭舌帽男掏出手机,“这里有录像。” “我说的是视频。”江知意淡声道:“没有视频,我不会走的。” 鸭舌帽探头看了一眼车里,确实只有江知意一个人,挺有种。 视频打过去,还没看见元宝,已经听见哇哇哭声。 江知意的心都要碎了,“元宝,是妈妈,不哭啊,妈妈来了。” 江知意还想说几句,鸭舌帽挂了电话,“下车吧。” 江知意下了自己的车,眼睛被蒙上黑布,全身上下都被搜了一遍。 江知意被推上对方的车,车子驶向未知的地方。 起初还有惊慌和不安的,这一刻,江知意却有种上战场的决绝感,她心底又恨又痛。 江知意能想到的,只有许光伟,亦或是廉程,除此之外,别人不至于如此。 她是真的起了杀心,谁要伤害她的家人,她就拼命。 夏冰到家,秦清澜已经哭得没了力气。 夏冰再笨,也意识到了什么,丽姐不见了,孩子也没了。 夏冰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们带元宝早有感情,宛如亲生骨肉。 夏冰握紧拳头,恨恨地咬牙骂道:“草他妈的!这帮杂碎!” 忍冬接到电话听说孩子没了时,黎韶华还在旁边陪她闲聊,见她猛地跳下地,面目怒气都挡不住了。 黎韶华忙问:“这怎么了?” “医生!帮我叫医生!”忍冬吼着,扯得肋骨疼,伸手去按铃。 医生当然不同意忍冬出院,和江知意也认识,气得训她:“你肋骨刚长好啊!瞎折腾啥!” “你别废话,赶紧把管子都给我拔了!”边说忍冬边抓住尿管,医生忙拦住,急道:“你个疯子,别乱来,我来弄!” 医生便摘各种管子边骂忍冬,“你折腾吧,等江副院骂死你,到时候胡你别找我!” “医生大人,拜托你快点啊!”忍冬等不急,一把拽下手臂输液的管子,转身往外跑,黎韶华看得目瞪口呆,“你还穿病号服呢啊!” 忍冬啊了一声,折回来,手忙脚乱换上窜出去,黎韶华喊了一句,“裤子还没提好啊!” 黎韶华和医生面面相觑,都有点傻眼,医生走到门口,走廊里的背影奔跑如疾风,这哪里是病人啊。 暮色降临,酝酿一下午的雨,如瓢泼般倾泻。 岑清伊抵达汾阳路的路口,她拨出电话,“许光伟,我来了,你的人呢?” 那边呵呵笑了几声,“不知道还以为你对我用情至深,我的声音变成这样,你都听得出来。” “化成灰,我也认识。”岑清伊冷声道:“你的目标是我,要是敢对江知意和孩子下手,我会把你千刀万剐。” 许光伟笑得阴森森,哑着嗓子,“你知道我的目标是你就好,你只要把你欠我的,都还给我就行了。” “别废话,怎么去你那。”岑清伊话音落下,前方一辆车闪着车灯开过来。 岑清伊挂断,发了条语音出去,“我要上她的车了,我只能收集信息到这里,你记得,首要保护我的妻子和孩子。” 来人各个穿着黑色雨披,催促她快点下车,语气凶得很。 岑清伊刚下车,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男人推她一把,“手机交出来!”边说边要不客气地乱摸搜身。 岑清伊猛地胳膊肘撞回去,撞得口音男骂骂咧咧。 雨幕下,声音仿佛人为降调,听得不清楚。 岑清伊抬腿踹开乱摸的人,怒声道:“我说了我没有其他设备,我不像你们主子,说话没个准儿。” 口音打上来,岑清伊干脆厮打回去,将人死死地压在车子上,夜幕里潮湿的眸子里都是杀意,岑清伊狠狠地怒道:“再TM惹我,我先弄死你!” 过来三个人,才把岑清伊拽开,口音男被掐的差点断气。 他分明想还手,旁边一个人拉住口音男,“行了行了,少惹麻烦。” 岑清伊被推搡着上车,轰隆隆的雷震,玻璃窗震得发颤。 岑清伊的眼睛同样被蒙住,车子驶向哪里无法确定。 此刻反倒没了常人该有的惊慌,岑清伊端坐着,抱着必死的心。 这一刻,正义、法律、理智都不复存在,此刻的岑清伊,是一个被夺去妻子和孩子的父亲,心底满是恼怒与恨意。 抱着魔挡杀魔,佛挡杀佛的心来的,许光伟,她今天要亲手宰了他。 此时,江知意被人拽下车,一路踉跄,狂风暴雨中,空气中不知为何弥漫着桃花香。 也是趁着江知意下车,鸭舌帽突然用铐子将她拷住,而后几秒钟,鸭舌帽纳闷,“你都不害怕吗?”被铐子拷住,怎么一点反应没有? “我的孩子在哪。”江知意没理他的话。 “跟我走。”鸭舌帽的声音在前面,旁边的两人扯着她的手臂。 江知意听见推门的声音,铁门卡拉卡拉声响,随后关门,雨幕被隔绝在外头。 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江知意甩了甩水,竖起耳朵。 隐隐的脚步声在头顶传来,她随着这帮人帮楼上走。 闭上眼,更有利于捕捉声音,她离那声音越来越近。ωWW.166xs.cc 一层,二层,那人在三层。 他们也停在三层,“进去等一下吧。”江知意被推进一个房间。 房门关上,江知意静坐,听着嘈杂的脚步向着隔壁,再向隔壁走去。 窗子开着,雨声噼啪,脚步声停下,之后的谈话声被雨盖住。 江知意摸索到桌边,启唇吐出一根细针,她背着身摸到针,三两下捅开手铐。 江知意拽掉眼罩,眯着眼适应一会看清房内的摆设,简单的客房。 江知意又走到窗边,窗前的树木葱郁,比房子都高。 探头张望,一阵风拂面,湿意中夹杂着桃花香。 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左侧不远处有一大篇红粉的世界,那大概是桃园。 江知意屏住呼吸倾听,拇指和食指抵在唇齿间,发生清脆的鸟鸣声。 啾啾—— 吱吱—— 啭啭—— 让江知意意外的是,居然有不同的回应声。 其中一个是最熟悉的,她不确定,便又回应一次,问她:“忍冬?” 那边很快回应,“是。” 随后是两声急促凌厉的鸟鸣,一个是江知意,一个是夏冰,大有责怪忍冬的意思。 她们尚未完全锁定位置,江知意告知她们,这附近有桃园。 “诶,到了!”有声音从外面传来,江知意也注意到侧面的车灯,车门被打开,一个人被退下来,她看的真切,正是岑清伊。 江知意拳头握紧,心里骂了句脏话。 外面有人说了句,“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第 460 章 我要杀了你 雷声滚滚,风雨呼啸,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吞噬。 江知意坐回到最初的位置,戴上眼罩,双手背在身后,铐子搭边落在腕子上。 很快,岑清伊也被送上楼。 大概有人不客气,江知意听见狼崽子暴躁地骂道:“你TM再推我?” 伴随着一声惨叫,咣当一声,又是手忙脚乱声。 岑清伊恶狠狠的声音传进来,“许光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我的家人,我连你们家祖坟都给你刨了!” 江知意听着,有些心疼,却有些难以描述的欣慰。 她的崽子,不是那个怕事的姑娘了,她像是一只狼,哪怕独自夜行也不再惧怕。 只是,岑清伊还受着伤,江知意依旧有些怪她,怪她不跟自己说实话。 或许那会她打那人电话处于通话中,岑清伊正在和他通话。 可是她也没跟岑清伊说实话,她不该责怪她。 江知意听见雨幕中不时传来的鸟鸣,那证明是忍冬和夏冰,以及她事先安排的人找到这边来了。 走廊里又响起脚步声,有人在说:“操!不可能啊!” “我完全没注意!” “MD!这年头有没有合作精神?” …… 江知意听着讥讽地笑,他们还有合作精神? 有人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雨声哗哗,江知意听不见嘈杂的讨论声在说什么。 该不会是岑清伊出事了吧?江知意立刻站起身,有些坐不住。 江知意靠在门口听动静,正凝神细听,突然间,咣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岑清伊的怒吼,“许光伟,你给我滚出来!” “吵你妈,给她铐上!”许光伟沙哑的声音,听得江知意很陌生,他凶狠道:“岑清伊,你再挣扎,我就把孩子丢下去!” 江知意的心悬起来,靠着门板,听见岑清伊说:“你敢!” “我建议你束手就擒!”许光伟下令道,“给她铐上!” 岑清伊大概是被拷住,她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她能想象得到,岑清伊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去把江知意带来!”许光伟命令一下,江知意坐回到原来位置,有人过来拽她手臂,一路拽到第三个门推进去。 夜色降临,加之阴雨天,房间里黑漆漆的。 许光伟坐在窗边,窗台上放着一个小篮子,篮子里隐约能看见是元宝的衣服。 许光伟的手搭在篮子上,冷森地笑:“岑清伊,有什么遗言,快说吧。” “许光伟,我人已经到了,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你放走她们,我的命给你。”岑清伊语气冷静,让许光伟很不满足,他抓着篮子摇了摇,“那太便宜你,你害得陆迦没了孩子,我的孩子因为你没了。” “你的孩子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岑清伊使劲儿拽了一把,手铐的另一端,铐在暖气管道通往书房的管子,“你先把孩子拿下来!” 江知意突然咳嗽,呼吸有些剧烈,岑清伊忙问她怎么了。 江知意呼吸不稳,断断续续地说:“我有点透不过气,能不能让我去窗边待会?” 许光伟坐在夜色里打量她,江知意的声音微微发抖,“我都已经被铐起来了,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岑清伊猛烈挣扎,“许光伟,你和江知意无仇无怨,你要是有种,就冲我来!没种的话,你就别干这种事,你个孬种!” “操!”许光伟骂道,“你闭嘴!” 他指着江知意,“你可以过来点,但只能跪着哈哈。”他笑得丧心病狂。 江知意没有丁点犹豫,走到指定位置,扑通一声跪下。 那一声,像是锤子砸在岑清伊的心上,她恨得牙痒痒。 “岑清伊,你爱江知意么?” “关你屁事。” “我们来做个选择题吧。”许光伟翘着腿抖了抖,“江知意和孩子谁对你更重要呢?” 许光伟站起身,同时示意身边的人,“把江知意带到旁边的窗子。” 孩子和江知意都到了窗边,许光伟笑得狡诈,“来吧,选择一个,你选择哪个?” “你有病吧,你不就是想我死?我跳下去就可以了。”岑清伊死命挣扎,手腕磕在铐子上,疼得厉害。 “哼。”许光伟冷笑,“杀你,哪有让你痛苦有意思呢?孩子或者老婆,死了哪个,你以后都会痛苦一辈子的哈哈。” 江知意余光瞟着窗外,尽管看不太清楚,但之前在另外那间房,她大概观察过。 这间房子对面都是树,跳得足够远,会挂在的树上的可能性很大,而下面是绿色,加之下雨有淤泥……地面的柔软程度应该比想象的要好。 江知意盘算过后,打断许光伟的猖狂之言,“你想我死,我可以跳下去,但你要给我看一眼孩子。” 许光伟冷笑,“这里我说的算。” “其实里面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吧。”江知意也是推测,按理说这么吵,元宝早该醒了。 许光伟哈哈大笑后嫌弃道:“她吵得很,我给她吃了点东西,这要掉下去,就在睡梦中升天了,不错哦。” 岑清伊死命挣扎,仿佛那只腕子不打算要了。 鸟鸣声很近,夏冰应该已经潜入到院子里。 许光伟突然站起身,手也按在篮子上晃了晃,笑道:“你们觉得这不是孩子,那我们直接扔下去吧?” 许光伟拎起悬在空中,夜色迷雾中,岑清伊的双眸猩红,“许光伟,我说了,你的孩子不是我杀的!是陆迦自己摔倒了!” “呵呵,我都看见了,你把她推倒了。”许光伟的笑声干哑,“就算没有孩子的事,我也不打算放过你,你TM从一开始就和我作对。” 鸟鸣很近,夏冰的人应该就在楼下了。 “许光伟,我们先聊聊,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先把话说开。”江知意想以此拖延时间,许光伟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肉眼可见他开始暴躁。 电话那头是廉程,警告他立刻自首,不要一错再错。 哪怕许光伟以死威胁,廉程也只是说:“如果死能解决问题,大家可以集体跳楼了。” 廉程的冷静,听起来更像是冷漠,许光伟有些歇斯底里,“我是你儿子,你TM连我的命都可以不在乎!” “别挣扎了,我已经知道你的位置,警察很快就到。”廉程这话成功激怒许光伟,他狂笑怒骂道:“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许光伟恶狠狠地踹开一旁的椅子,摔了手机,骂道:“姓岑的,你TM快选,要不然都死!” 门口守着的人突然倒地,许光伟吓了一跳,“谁?”他继而暴怒道:“警察来了老子也不怕!都TM给老子做陪葬吧!” 许光伟扬手掀篮子那一瞬,江知意跃身上前踹飞他,伸手去抓篮子。 篮子倒扣,江知意下意识伸手去抓元宝的衣服。 身子失去重心,人往下坠,抓到衣服那一刻,江知意意识到,被骗了。 可也是这一秒,江知意也意识到,元宝或许还没事……随之而来,是身体落地,她的五脏六腑反复要被震碎。 一瞬间,天彻底黑了。m.166xs.cc 江知意只觉得好累,有什么砸在她脸上,是泪水吗? 宝贝,不要哭啊。 岑清伊哭喊着用力拉拽,管子被拽的松动。 夏冰口哨放话,让楼下的人赶紧去救江知意,她要过来帮忙。 岑清伊却像是疯了一般,夏冰无法靠近,她喊话,岑清伊也听不见了。 暖气管愣是被拽掉,岑清伊猛地扑向许光伟。 许光伟倒退一步,扯开衣服,露出一闪一闪的红灯,仰天长笑,丧心病狂地叫:“来吧,一起死吧!” 夏冰连忙抱住岑清伊,提醒她:“孩子没事,掉下去的不是元宝,你听见没?元宝没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江知意也没事,你听见没?江知意也会没事的!” 岑清伊已经红了眼,泪水在砸下来,狠道:“许光伟,我要杀了你!” 夏冰叫来人一起按住岑清伊,“清伊,不能冲动。” 有人打了救护电话,却被告知,之前有人打过了,车子确实要到了。 薛高朋和武钢几乎是一前一后到的,薛高朋是岑清伊通知的,让无头苍蝇的薛高朋找到方向,直说她们不理智,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报警的。 武钢是廉程那里通知的,廉程坐着警车来的。 许东晟接到消息,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许光伟身上绑着炸弹和炸药,不准任何人再动。 武钢的车停在楼下开始喊话,让廉程作为母亲劝说。 “许光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赶紧放下武器,不要伤害无辜的人!”廉程的劝说,看似正义之词,但几乎等于火上浇油,“做错事就要承担,你是多大的人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方法解决得了吗?” 薛高朋都看不下去,夺过廉程手里的喇叭,“许光伟,你不想活,可以,死前还想见见谁不?许书记是你父亲,你不想见他吗?陆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不想看她最后一眼吗?” 陆迦,许光伟听到了,他靠着墙壁,呼吸剧烈。 此时狙击手已经开始布局,通过许光伟说话的声音,推测他所在的位置。 难处在于,许光伟身上有炸药,万一中弹的同时,引发爆炸…… 狙击手待命,许光伟要求死前见陆迦一面。 早他一步,许东晟先来了。 “光伟,爸来了。”许东晟站在楼下雨幕,挡开递过来的伞,仰面颤声道:“儿子,爸知道你不想这样,你别怕,爸一直陪着你,你别怕犯了错会被责骂,这次我站在你这边,你母亲要是说你,我第一个不同意,”他苦心劝道,“咱别怕犯错,错了再改,以后还是个好孩子,你听见了吗?别再殃及无辜了,儿子!” 许光伟走到今天,已然走到绝境,他靠着墙壁,泪水鼻涕流的到处都是,嘶吼道:“晚了!晚了!我有今天,都是你们的错!” “谁的错!”廉程夺过许东晟手里的喇叭,怒其不争道:“你都多大了!你……” 喇叭再次被许东晟夺走时,发出刺耳的声音,许光伟痛苦地大笑:“哈哈我早TM活够了!我今天要死在你们面前,让你们后悔一辈子!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啊!满意了吧!”他叫嚣着,嘶喊着,绝望着,痛苦着。 岑清伊恶狠狠地盯着许光伟,其他人一直死死地按着她不让动,夏冰矮着身子,趁着许光伟侧头和外面喊话,她慢慢地往旁边移动。 “光伟,你对爸妈有什么要求,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你说,爸妈都会改的!”许东晟的喇叭声传出很远,听得出他的哭腔。 雨渐渐小了,许光伟悲惨的笑声,像是惊悚的恐怖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哈哈哈哈,我恨透了你们,我恨死你们了呜呜呜,我恨啊哈哈。”又哭又笑,像是失了心智。 陆迦来了,她一路跑着,跌倒爬着站起来不敢耽误。 大喇叭抵在她的唇前,陆迦自己都没力气拿稳,薛高朋扶着她,帮她举着喇叭。 “许光伟,我来了,你别干傻事啊!”陆迦哭道:“你罪不至死,我等你啊,孩子我们可以再要,你别冲动,你爱我的话就为我考虑下吧!” 许光伟听得泪水滚落,他侧身靠着墙壁,抹去眼泪那一瞬,夏冰翻滚,滚到他的后面。 “陆迦,我对不起你!”许光伟歇斯底里地道歉,“你等我,我这就宰了姓岑的,为我们的孩子赔命!” 陆迦哭得更惨烈,“你再说什么傻话啊,许光伟,从头到尾,想要拆开我们的人,只有你母亲啊!”这一刻,她不顾廉程刀子一样的眼神,“我现在后悔了,她逼我离开,我也不该走,她对你根本没有母爱,只有控制欲,你别傻了,岑清伊从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你冤枉她了啊!我若是骗你,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岑清伊和江知意都是好人,傻瓜,别再错下去了!”陆迦泣不成声。 许光伟难以置信,他疯了一般冲到窗前,怒骂廉程,“我告诉你们,所有的坏事都是廉程让我做的,压价收购名流会所!抢走博森药业的专利!试图杀死岑简汐!觊觎秦观园林、收买名诚天盾的人还想着污蔑我……” 夏冰正在慢慢爬向许光伟,许光伟正在控诉廉程的罪状。 廉程的脸都黑了,冷声道:“你真是彻底疯了!” “廉程,你才是那个罪人,死的人该是你,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你……”话音未落,一脚迎面踹过来。 许光伟被踹了个仰面朝天,忍冬双手放开空调外挂机,悠身跳进房间里,夏冰欺身上前死死地压住许光伟。 也是在拉扯间,定时炸弹开始倒数,如果真的爆炸,加上他身上的火药,会把这里炸为平地。 岑清伊再次剧烈挣扎,忍冬从兜里掏出剪刀,深吸口气,夏冰劝她:“稳住。” 时间正在快速倒计时,忍冬脸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往下淌,她不敢抹。 捋顺线路,时间只剩1分钟。 59,58,57……忍冬举起剪刀,比在红色的线上,深吸口气,用力一剪,咔哒一声。 倒计时定在45秒。 忍冬累得软在地上,许光伟放弃了挣扎,夏冰也惊得一身汗,她抬手擦汗。 周围人虚惊一场,也跟着松懈。 岑清伊此时挣脱开,扑向许光伟,骑在她身上,像是一只饿狼撕咬猎物的喉咙,她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我要宰了你!” 许光伟却突然抽出枪抵在岑清伊的太阳穴,断断续续笑着说:“我本以为很惋惜杀不了你,但是你送上门。” 夏冰和忍冬都吓得不敢动,“许光伟,你罪不至死,不要冲动。” 岑清伊却丝毫没怕,她俯身死死地压着许光伟,几乎趴在他身上。 铐着手铐那只手握住许光伟的枪,岑清伊慢慢往下压,“你身上还有火药,来,有种开枪,我跟你同归于尽。” 许光伟被近距离的黑眸吓到,黑亮如刀。 “说!我的孩子在哪里!”岑清伊像是丝毫不顾及他手里那把枪,死死地卡着她的喉咙,许光伟举着枪,嘶哑道:“我要——” 那一瞬,忍冬和夏冰冲上去,喊着不要。 只是为时已晚,许光伟扣动了扳机。 第 461 章 我不认识你们 咔,咔,咔。 许光伟疯狂连续扣动扳机,却被什么卡住。 忍冬说了句我靠,双手向后撑在地上松口气道,“看来你没有换枪,你这把枪被我动过了。”边说边照着许光伟的脑袋踹了一脚,“你以为我会原封不动还给你么?你个傻逼!” 许光伟歇斯底里地喊叫,手臂疯狂地捶地。 忍冬提醒岑清伊,“揍他脑袋,怎么解气怎么揍。” 夏冰推了一把没个正型的忍冬,连忙爬过来拽岑清伊,“清伊,江知意需要你……”话音刚落,岑清伊握紧拳头,照着许光伟的脑袋猛地砸去。 刑警队的人发现这里跟个迷宫似的,在一楼绕了好一会才上来。 趁着他们上来前,夏冰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岑清伊拽到身边。 许光伟几乎断气,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警方收拾残局,夏冰搀扶忍冬,刚才逞能,现在肋骨疼得站不起来。 岑清伊踉踉跄跄,行尸走肉般下楼,路也不看摔了一跤,扑通一声,摔得很响,她却没个动静。 薛高朋伸手要搀扶,岑清伊像是没看见,自顾爬起来,步子摇晃地往前走。 薛高朋将反应迟钝的人拽上自己的车,坐下后发现她的双手和双腿都在不受控地抖动,唇也在微微发抖。 薛高朋双手按住她的膝盖,“你别担心,江知意已经送到医院抢救,搜救元宝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薛高朋一遍遍告诉岑清伊。 忍冬和夏冰也在薛高朋的车上,忍冬肋骨大概是又断了,疼得她咬住自己的拳头。 夏冰难过得一言不发,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岑清伊和忍冬本就带伤,一番折腾,伤势加重。 忍冬回到医院当晚高烧不起,岑清伊也没好到哪里,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儿。 江家已经知道元宝丢失的事,江松和市局沟通,必须尽快破案。 其他兄弟几个来到医院,江杨守在江知意身边,恨得他双眼通红,双拳紧握,随时都在爆发的边缘。 江知意这一跳,只想着抓住元宝,忘记丈量过的距离。 三楼,摔在湿湿的草地上,尽管有缓冲,但头部撞击得很重,现在仍在抢救中。 夏冰守在忍冬身边,江槐陪在岑清伊身边。 岑清伊对于医生倒是配合,说什么是什么,不好的地方在于精神没了,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江槐问什么,岑清伊都不吭声。 江树跟过来看了一眼,眼圈泛起红,低声说:“这日子怎么就不消停呢。” “江树,你回去陪母亲。”江槐推了一把江树,他只能先去别墅那边。 手机突然振动,江槐的手机,铃声是元宝的笑声,咯咯咯很开心。 岑清伊像是被什么击中,灵魂归位,猛地抬头看向江槐。 “是我的手机铃声。”江槐歉意地接起,“怎么样了?” 江槐,江树和江杨,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找元宝。 可惜,效果不大。 保姆丽姐出了别墅,一直往郊区走了,最后隐没在丛林里。 这时候,警方反过来调查丽姐的背景,是婴幼儿教育机构的育儿嫂,前阵子大概是决定要来江知意家,所以辞职了。 也是这时候,婴幼儿教育机构配合警方调查后发现,丽姐的身份信息都是假的。 许光伟昏过去,无法询问,其他人的口供整理到一起,大概就是:保姆是许光伟通过层层关系找到的,她把孩子偷出来,许光伟给钱,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女的黑吃黑,拿了许光伟的钱,趁着他们不注意,又把孩子偷偷抱走了。 丽姐能去哪?乐观来讲,丽姐应该不至于要元宝的命;悲观来说,她极有可能贩卖人口,把元宝卖给别人。 最不乐观的是,一场暴风雨,将所有的证据都抹去。 丽姐很聪明,她选择往丛林深处走,那里没有视线,更没有监控设备。 急诊室门口,有警察,有江知意的人,也有许光伟的家人,陆迦也站在旁边。 忍冬,岑清伊的伤口正在处理,江知意被抢救。 许光伟同样被推进急诊室抢救,陆迦靠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或许是江槐的铃声唤醒岑清伊的精神,她知道疼了,处理伤口时她会因为疼儿皱眉,但不肯发出声音。 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岑清伊低垂着头,睫羽覆盖住潮湿的眸子。 疼痛如电流,传遍全身,一遍遍地刺激着她的理智神经。 医生处理完,建议岑清伊休息,岑清伊盯着手,崭新白色的纱布缠绕伤口。 “姐姐呢?”岑清伊的声音也哑了,说话像是破砂纸。 “你休息,醒了我告诉你。”江槐的劝慰无用,岑清伊站起身,摇摇晃晃往急诊室门口走。 目光与陆迦哭红的眼睛撞上,陆迦根本抬不起头。 陆迦已经知道薛予知的死讯,虽然她是出于好心告诉岑清伊,但最终确实间接导致薛予知的死亡。 那份证据,被人抢走,大概早已被销毁。 许光伟因为仇恨,偷走元宝,然而这一切只是误会。 岑清伊从没有伤害过她,哪怕知道她背叛也没有责怪,现在元宝却因为许光伟的误会而身陷危险。 岑清伊像是没看见她,绕过她,前面是许东晟和廉程夫妇,她站在两人中间,头也没抬,淡漠沉声道:“让开。” 廉程没动,许东晟退后两步。 岑清伊站门口,她几乎站不稳,手撑着门板,让自己别倒下去。 江知意,元宝,两个人的脸在心里闪过,岑清伊的心好像疼得过劲儿,麻木了。 武钢招手叫来人,“把远处看热闹的人都疏散开。” 武钢在前头,薛高朋跟在后面。 武钢突然回身,薛高朋差点撞上他。 “跟着我干嘛?”武钢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办案,薛高朋状似无语但语气坚定,“这件案子,我是协助不假,但我有权利知道后续。” 武钢的视线上下审视几秒,抬手拍他的肩膀,“了解案情可以,但不能指手画脚。” 薛高朋脸色也冷了,“武队,你这话啥意思?我们服从命令没错,但是也不能捂嘴不让说话吧?” 武钢有些无奈,不轻不重地捶了一拳薛高朋的肩膀,“你还是这个臭脾气。” 薛高朋没做声,跟在武钢身后,武钢单独把廉程叫到一边。 廉程对于许光伟所说的,自然不承认,“可以的话,我想等光伟醒来,带他去精神科做鉴定。” “想做鉴定可以啊,我们警方找人做。”薛高朋旁边插了一嘴,廉程斜斜地看他一眼,冷淡道:“不好意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信不着你们。” 你还知道你一个儿子啊?薛高朋刚刚在现场看廉程喊话那架势,是恨不能刺激得许光伟当场跳下来。 “所以你不承认许光伟说的那些,认为他有精神疾病。”武钢重复道。Μ.166xs.cc 廉程:“是的。” “那后续鉴定,我会跟上面请示。”武钢转身走了。 薛高朋内心吐槽,这有什么请示的?廉程这关系网,没有精神病,想弄个精神病的证明太简单了。 薛高朋琢磨几秒,打电话给林斯年。 响了好几声,林斯年暗哑的嗓音分明是被吵醒的,“这都几点了,没有要紧的事,看我罚你。” 薛高朋将今晚的事如实汇报,林斯年听得精神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 “林局,事发突然,我、我……”我是怕提前上报,又得走流程,又得耽误事。 林斯年似乎知道,“你怕耽误事不报备,现在跟我说啥?” 薛高朋被看穿,嘿嘿笑两声,“林局,廉程这个人,我不管市局怎么搞,我是要打算全程盯紧,不管她干啥,都得跟。” 薛高朋的意思,精神鉴定可以做,由他来安排,至于安排谁,不能提前告诉廉程。 “林局,咱们得杜绝关系交易。”薛高朋压低声音,“只要不是傻子,但凡是熟人,涉及到许家,都会顾及许书记的面子。” 林斯年答应他尽量争取,盯人也可以,但别影响廉程的正常生活。 薛高朋嗯了一声,“林局,你说许光伟说的可能性有多大?” “可能性啊……”林斯年听薛高朋描述,许光伟没有精神问题,但精神压力很大是肯定的,这话大概率会是真的。 作为局长,不能轻易说出指向性的话,“不讲可能性,讲证据。” 说到证据,薛高朋气得差点顿足,“证据还不是被市局搞丢了,送上门的都没拿到,还搭上薛予知一条命,岑清伊和忍冬伤得还很重,我真是……” “好了。”林斯年听得出来,薛高朋对市局有看法,“你现在没资格说人家,除非你办的比人家好。” “你还说我,你都不让我……” “这会儿你听话了。”林斯年瓮声瓮气,“你以前少忤逆我了?说什么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薛高朋听出其中深意,“我知道了,林局。” 武钢找许东晟时,薛高朋跟在身后,他只是汇报情况,没说别的。 薛高朋身子一侧,露出脸,“许书记,我想跟您单独聊几句行吗?” 武钢诧异,但薛高朋说了单独聊,他不好跟过去。 “许书记,武队刚才跟您汇报了,我也不多说,我想说几句题外话,可能有所冒犯,但我只是单纯就案件讨论。”薛高朋摆正位置,许东晟是领导,他必须尊敬,但有些话确实冒犯,不过冒犯也得说。 薛高朋提出他对廉程和许光伟的看法,他倾向认定许光伟说的是真的,当然最终结果他会拿到实际证据再说。 许东晟对于薛高朋的看法不做评价,但心底也认同。 许光伟确实撒过谎,但都是小打小闹,这种大事他不敢。 或者说,如果不是今日/逼急了,孩子都不可能说的。 薛高朋也希望许东晟能在许光伟醒来后,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每个量刑的机会,对他来说都很宝贵。” 至于廉程,薛高朋当然希望她能主动说点什么,而不是等警方调查,“最稳妥的是许书记能做做廉董的思想工作,我们当然也会调查,后续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许书记见谅。” 两人聊了会,许东晟主动走到陆迦跟前,询问她和许光伟的事。 陆迦和盘托出,包括廉程拿钱让她走,后续又给她纸条威胁她。 许东晟听得眉头皱得很紧,他沉声道:“换做以前,我确实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我想着门当户对,现在想同意也已经晚了,他的后半辈子基本会是在监狱里度过,作为他的父亲,我会给与你一定的经济补偿,算是弥补给孩子的吧。” 陆迦摇摇头,“我不会再找别人,也不会再结婚,我就等他了。” 许东晟听得心头发沉,也没再多说。 最后许东晟走回到廉程身边,“我们两个需要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了。” 廉程淡漠地望着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先推出来的是许光伟,处理完伤口,人被注射了镇定剂睡着了。 许光伟受的伤多半是皮外伤,都不重,这会儿被推到病房,许东晟和廉程一同跟着,同时上去的,还有薛高朋派上去的刑警。 武钢皱眉,“你这是干嘛?” “武队,你办理你的,我也没妨碍你。” “……”武钢拧眉看着远去的背影,打电话给林斯年。 聊了几句他知道薛高朋的底气从哪里来的,林斯年明面呵斥说要找薛高朋谈话,实则是支持他这样做的。 武钢跟着上去,见许东晟没有反对,他也不好多说,“你们注意点尺度和距离,这毕竟是市领导。” 岑清伊一直守在门口,一动不动,跟入定了似的。 没人知道她想什么,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 大脑仿佛被迫清空,她努力思考,但思维像是断了线。 她像是一台短路的机器,处于快要报废的阶段。 江槐站在旁边,江杨靠着墙壁,各怀心事。 江树给江槐打来电话,秦清澜状态很不好,哭得几乎快要晕过去。 深深的自责几乎把她击垮,元宝失踪时,她在家里正在睡觉。 秦清澜扇了自己的巴掌,江树抱住她,差点哭出来,“妈,没人怪你。” 不用任何人责怪,愧疚几乎要杀死她了。 秦清澜红着眼,瘫坐在沙发上,喃喃道:“元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奶也不活了。” 江树站在旁边,压低声音,“小意怎么样?” “等下,刚出来,一会说。”江槐挂电话,医生摸了摸额头的汗,“脑补的淤血清理出来,但接近脑干部分的细小血块,只能靠自身慢慢消融。” 现在整体问题不大,但受伤区域接近海马体的位置,细小的积血也有可能引起失忆,“所以,就是病人失忆的可能性很大,要有个心理准备。” 岑清伊一动不动,但听得一清二楚。 医生这时候说:“江知意的家属过来签下字。” 江杨都要拿笔了,江槐挡住他,回身看时,岑清伊已经站起身。 术后的恢复及注意事项,岑清伊逐项看过之后,签了字,红肿的眼睛望着医生,“我现在可以见她了吗?” “先推到ICU。”医生转身回到急诊室。 江知意很快被推出来,医生像是才想起来,“为了给她做手术,头发剃掉了,在这里。” 医生很贴心地让护士帮忙保管,岑清伊接过来道谢。 江槐和江杨推着江知意去ICU,岑清伊垂头跟在后面,走得很慢。 她的身体似乎要散架,每走一步,都发出破败的悲鸣。 江槐和江杨都在ICU,岑清伊站在玻璃门外,她愣愣地低着头。 父亲死了,母亲仍在ICU里不稳定,妻子又昏迷不醒……岑清伊的头脑一阵阵的轰鸣,好像有一个生命在说:该死的,其实是你啊。 岑清伊蹙眉,手握拳压着太阳穴,这是熟悉的感觉,也是让她害怕的感觉。 岑清伊之前最难的时候体验过,她产生过幻觉。 岑清伊晃晃脑袋,见江杨突然从里面冲出来,“她醒了!” 谁也没想到,江知意会醒得这么快,她喊着元宝的名字坐起身。 医生进来查看,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说服,江知意直直地眼前的几个人,表情渐渐露出厌恶。 医生提问,江知意并不配合,医生也没办法,回头看了眼江槐。 江槐指着岑清伊,问:“你认识她吗?” 岑清伊刚上前一步,江知意眉目冷淡,语气淡漠,“我不认识你们,都出去!” 第 462 章 知了与离婚 除了元宝,江知意都忘了。 这大概是母爱的伟大吧,江知意忘记自己受伤,她只记得孩子丢了。 “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江知意坚持要下床,江槐和江杨挡在床边,江杨都给她跪下了,“五妹,你别这样,四哥答应你,一定找回来,你就好好养伤,好不好?” 江知意不记得岑清伊,但江槐和江杨的五官和她有相似之处,她对亲哥哥的抗拒少些。 岑清伊像是一个外人站在床尾,局促地不知该看哪里,最后愣是被江知意赶出去了。 “小意,你真的不记得她了?”江槐难以置信,曾经那么相爱的人。 “她是你的爱人,孩子就是你们两个的。”江杨劝道,“你也别对她太凶,她也伤着呢。”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玻璃,那人低着头,身体微微摇晃。 “我不是想凶她。”江知意偏头定定地望着她,拧眉道:“看见她,我难受,我不想看见她。”也不知为什么,看见这个人,她难受,心烦意乱,一点都不想看见。 门口的人抬手,似乎擦了擦眼睛,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诶!”江知意吓得叫了一声,“倒了!” 岑清伊受伤,加上疲惫过度,此刻也倒下了。 世界好像突然间就逆行旋转,一切都本末倒置。 元宝没了,江知意失忆了,岑清伊昏倒了。 外部最先知道消息的是陈念笙,陈念笙和穆青一起来的,她们难以置信,江知意连她们都忘记了。 苏吟和苏羡,自然也被忘光了。 家里暂时还不敢让秦清澜知道,江树和江松得知江知意失忆,心头都是难忍的疼。 元宝还没有下落,江知意心焦如焚。 岑清伊也没睡多久,大概是惦记元宝和江知意,她从噩梦中醒来。 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她佝偻着背,梦里离她而去的江知意,她领着元宝走了,她说,我们离婚了,再见。 岑清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掉落。 房门突然被敲了下,岑清伊一动不动。 啪嗒,病房亮了,灯光却照不进她的世界。 秦蓁走到床头,轻声道:“难过就大声哭出来吧。” 很奇怪,长大以后,似乎很难再放声大哭。 习惯性地压抑自己,岑清伊捂着脸的双手,秦蓁看不见的地方,她正在死死地咬着掌根,疼得她不能自已。 也是岑清伊这个动作,秦蓁被她发顶后面的大片银发所惊到。 什么时候这么多的?秦蓁想要抬手摸一摸,岑清伊却像是感觉到,突然恶狠狠地说:“滚开!” 岑清伊突然挥舞双手,似乎要打她,这念头也就一瞬间,秦蓁意识到岑清伊是在打她的周围。 “别胡说八道!”岑清伊捂着耳朵。 秦蓁生出后怕,她立刻坐下来,双手捧着的脸,“你看着我,岑清伊,看着我。” 岑清伊被迫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我是秦蓁,不要听她们胡说。” “她们太讨厌了,在我耳边吵吵嚷嚷。” “嗯,你别听她们说,你睡会。” “我不睡,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岑清伊推开秦蓁,赤脚下床。 最后是苏吟和苏羡帮忙,将岑清伊按住穿了鞋子。 苏吟一把薅住岑清伊的衣服,“岑清伊,你看着我。” 四目相对,昔日那双漂亮的黑眸黯淡无光,无法聚焦。 “我可以让你去找孩子,但是我要跟着你。”苏吟无法放心她一个人出门。 江知意失忆的事,她们很无奈,眼下元宝是她们的心病,必须得找到。 岑清伊出院前被强行带去抽血,苏吟跟着她一起去了。 苏羡等着加急的结果出来,一个小时报告出来,结果很不乐观。 岑清伊体内的α基因非常活跃,转变的可能性达到78.45%,根据之前的推断,达到85%,应该做强断治疗。 穆青的眉头愁得快要打结了,“她们家上辈子是得罪了老天爷吗?这辈子要这样惩罚。” 医生给出的建议,现在岑清伊最好别受刺激,好好休息,再加上新蒲标,那样数值可能会降低。 新蒲标,岑清伊之前服用过,对于医生服用的建议,她也没拒绝。 水也不喝,直接干吞药片,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这回可以放开我去找孩子了吧?” 岑清伊第一时间回家,苏吟请假,全程跟着她。 尽管袁怀瑾和苏显忠都不同意,苏吟却坚持己见,“我不要你们同意,她是我的朋友,她现在需要我,我必须在。” 袁怀瑾有心继续劝阻,被苏显忠劝退,“你忘了之前的事了吗?” 苏吟那一跳,跳得惊心动魄,她连死都不怕。 死都不怕的人,不能惹。 岑清伊回到家,没人了。 秦清澜年龄大,抵挡不住这般折腾,晕倒在家里。 江树送到医院陪护,岑清伊回到家,只有奄奄无力的知了。 岑清伊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慢慢往阳台走,苏吟一把拉住她,“你不能想不开。” “我给它倒点猫粮。”岑清伊转身要走,知了却扑到她的鞋面,咬着她的裤腿。 岑清伊揉揉脑袋,回忆猫粮的位置,“储物间上面,第三个门。” 苏吟倒猫粮,倒水,收拾猫砂换了新的。 知了大口吃猫粮,但时刻留意岑清伊,她一要走,知了就嗷呜呜地叫,叫的很凶。 “知了啊,我得去找元宝,她不见了,你知道吗?”岑清伊说着,泪水滑下来。 苏吟蹲在旁边,注意到知了的脚掌似乎受伤了,“你看,还有血呢。” 猫毛尚有干了的血迹,不方便舔的位置更多。 苏吟抬起知了的下巴看看它的眼睛,“你家猫上火很严重啊。” 岑清伊没做声,她来不及管猫了,其实现在喂猫,只是缓冲自己慌乱的心,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孩子在哪里,她觉得警方指望不上了……她怕元宝遭遇了不测。 总以为泪水流尽,但眼泪总会突然落下来。 “你跟我说说,咱们得制定个计划,不能漫无目的地找。”苏吟轻轻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我答应你,一定找到元宝,你别难过,我们从长计议。” 岑清伊的双眼猩红,和欧美影视剧的里吸血鬼似的,苏吟劝道:“从长计议之前,你需要睡一觉。” 岑清伊直直地盯着知了,它吃饱喝水,毛也不舔,像是一只战斗民族的猫王,冲到岑清伊跟前,撕咬她的裤腿,拽她。 “喵!”知了叫了一声,很凶很急,又使劲儿拽她。 苏吟正在给她做思想教育,岑清伊突然站起身,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地上。 岑清伊跟着元宝,知了果然向门口走。 岑清伊停下,知了便又回来咬她裤腿。 苏吟这回也看出来了,“它应该是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岑清伊跟着往外走,苏吟经过门口,瞥见立着的两根棒球干,她顺手拎上。 知了一跃跳上引擎盖,岑清伊拉开车门上去,苏吟坐在副驾上。 知了跳下引擎盖,一路向着大门跑去。 “这猫好像很通人气啊。”苏吟看得挺惊讶,知了跑出一段路回头确认她们是否还在。 路人能看到惊奇的一幕,一只猫在前面跑,一辆白色宾利敞篷跑车在后面追。 医院里,江知意对于治疗很抗拒,她只想出去找孩子。 为了安抚她,江槐给薛高朋打电话,薛高朋表示,确实正在找,已经有初步的线索,有人曾看见丽姐拎着行李箱走进森林。 警方利用无人机勘察,确定三条路,派了三路人在调查。 江知意似乎除了等,也别无他法。 “我想回家,我很讨厌这里。”江知意厌恶医院里消过毒的那种气味,医生检查整体状况尚可,建议配备私人医生随行。 当然最稳妥的还是不出院,“她毕竟是伤到头部,虽然是顶级omega,但万一在家里出现意外情况,这……” 医生叹口气,“她能这么快醒来已经是奇迹了,想来体质还是特殊的,你们要时刻留意她,稍微不对,立刻送回医院。” 于是,江知意被家人和朋友带回家。 家也是陌生的,江知意站在门口,像是环顾别人的家。 秦清澜在医院,岑清伊跟着前往陌生的方向,元宝不知去处,连知了也不在家。 这个家,突然就破碎不堪,很难拼凑完整。 “天色不早,你先休息,有事明天再说。”穆青催促,江知意也没拒绝,她现在是病人,体力也不够,现在有些头晕。 只可惜,人躺下也没能睡着。江知意坐在昏暗的卧室里,半晌摸了摸脑袋,恩,头发没了,真的没了。 早在医院躺着的时候,江知意就知道头发肯定没了,如今真的摸到,她微微蹙起眉头。 只是头发已然没了,再怎么在意,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秦蓁,穆青和陈念笙怕吵到她,三人坐在客厅轻声商量后面该怎么办。 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三人一起回头,江知意淡淡地看她们一眼,“我睡不着。”紧着跟着一句,“我想逛逛自己的家。” 江知意不等她们回应,首先去了挂满照片的房间。 除了她自己,剩下的几乎都是她和岑清伊,照片里她笑得开心,看来她确实曾经很爱她。 可是,为什么现在看见她,会觉得痛苦呢? 江知意有些抗拒看到这些照片,那些灿烂的笑,她难以想象。 乌黑的长发,更是她所缺失的,江知意痛苦地闭上眼睛。 江知意又去了书房,两面墙,一边是应该是她的医学书籍,一边是岑清伊的法律书籍。 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扉页写着她的名字,啊,是她的。 江知意顺手一翻,恰好是最新的一页,抬头写着两个字:离婚。 大概当时写的很用力,纸被划出痕迹。 正文内容不算长,字里行间,都是劝自己离婚的。 离婚。 必须离婚。 没得选择,别抱有侥幸心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们不如换个角度想想,岑清伊哪里好? 她其实一点都不好。 她和别人结婚,让你活在噩梦里。 她与别热亲密的画面,你没看过吗? 她和你暧昧的时候,还和旧情人保持联系呢。 她和你结婚,你忘记结婚的过程了吗? 你们是协议婚姻啊,你为了和她结婚,提前承诺给她自由,就怕她不和你结婚。 她有什么好啊?你追她追得那么辛苦。 她有恃无恐,根本不懂得你的爱。 她不顾家,她的工作充满了危险。 为了你自己,为了元宝,你也得离婚。 离婚后,又不是不能见面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你希望她死吗?你不希望。 你希望她活,那你更得离婚,要不然你会变成杀死她的刽子手。 你的九里香信息素,对于现在的她,是有毒的。 离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离婚吧,江知意,别再犹豫了。 江知意通篇看完,眉头皱得很深,她合上本子,转身走到书柜前。 从左到右,最后在边角的位置看见了红色的硬壳,最后一个字是:证。 江知意拽出来,果然是结婚证。 证件下面压着一个黄色的文件袋,里面装的正是她们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 内容么,也是让江知意大受震撼。 江知意都难以置信,她居然会因为爱一个人如此深的地步。 这一晚,江知意难以入睡,最后是因为身体疲倦到几点才睡着。 清晨,江知意勉强喝了几口粥,撂筷后,大家突然安静。 秦蓁,穆青和陈念笙围坐在江知意身边,要跟她商量一件重要的事。 尽管江知意失忆了,但她和岑清伊还是法定的妻妻关系。 现在岑清伊的情况糟糕,α隐性基因转变为显性的可能性更高了,“我个人的建议,避免出现不可控的场面,现在应该采取强断治疗。”陈念笙这话说完,穆青偷偷瞟了一眼江知意。 江知意并无反应,秦蓁一旁附和,“是的,我看了她后面的白发,很多,而且她已经出现间歇性的幻觉了。” 三人一起看江知意,江知意挑眉,“所以是要怎么样?” “你记得强断治疗吗?”穆青试探着问,江知意果然摇头,“我应该知道?” “那你记得怎么做一个心理医生吗?” “记得啊。”江知意不以为意,“我肯定是学过,我很有印象。” “乳腺科的手术还会做吗?” “会做是会做,但是我不想做,我现在手生。” 不记得强断治疗,那就再说一遍,穆青想说得委婉点,听得江知意一头雾水,有些不耐烦,“你通俗易懂点,说的什么啊这是?” 穆青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陈念笙,陈念笙懂她,大王好凶。 “你听我说。”陈念笙拍手,“我给你列请步骤,你同意的话就照做。” 第一步,和岑清伊离婚。 第二步,凭借离婚证去做信息素清除。 第三步,和岑清伊保持距离,不让你的信息素干扰到岑清伊。 “这样做的目的,是避免岑清伊体内α基因转为显性,因为一旦变成显性,她大概率就活不久了。”陈念笙严肃道:“虽然你忘记她了,甚至现在看见她只觉得难受想远离,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曾经很爱她,病入膏肓那种,现在你们离婚,会让她很难受,但是至少可以避免她病发,你考虑……” “不用考虑。”江知意昨晚看到日记和离婚协议后,就已经走了决定,“我同意离婚,字已经签好了。” 第 463 章 疑犯追踪 清晨的阳光,依旧光亮照人。 即便再不幸的人,阳光也不会吝啬她的爱抚。 江知意坐在落地窗前,她总有种感觉,她以往该是常常坐在这里,望着窗外。 那么窗外有什么吸引她的呢?元宝吗? 周围的人将她保护的很好,孩子有人在找,她现在出去只能添乱,她也知道。 于是不甘心,也只能坐在家里。 忍冬和夏冰得知记忆中失忆的消息,难以置信。 尤其忍冬,她不能相信,江知意会忘记她。 然而现实是,江知意看到她的照片,毫无反应。 不认识,不想说话。 江知意懒得和任何人交流,她只想元宝早点回来。 家里的窗子都开着通风,陈念笙和穆青着手更换所有能换的用品,江知意也不反对,反正都要离婚了,她不希望任何用品上留有对方的气味。 秦蓁坐在江知意旁边,心绪复杂。 换作以往,这是她和岑清伊破镜重圆的好机会,秦蓁求之不得。 如今秦蓁对岑清伊,只有亲人的疼爱,她心底已经有了苏吟的位置。 江知意忘记所有,做好准备等着离婚,这对于岑清伊来说,又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即便实话实说,是为了岑清伊好,依照秦蓁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也无法接受。 爱人忘记自己,已经让人痛苦,现在还得离婚……秦蓁轻轻叹口气。 江知意突然说:“你叫秦蓁。” “是的。” “我听说,过去你和她有过一段情。” “其实是我纠缠她,她对我没有爱情。”秦蓁曾经很抗拒这样想,但事实如此,她也渐渐接受了,“她只爱你。” 江知意淡漠地笑,“呵,倒也不必这样替她说话,她爱不爱,是她的事,与我无关。” 秦蓁从情感上理解江知意失忆才会这样,但理智上,她还是有些计较的,江知意的冷漠她一直都知道,如今,枪口对上曾经最爱的人,她丝毫不心疼,看起来冷血无情。 与岑清伊而言,即便不离婚,继续在一起,也是折磨。166小说 前路坎坷,哪条路都不好走。 这世上,确实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许东晟这两天除了忙工作,还得忙家里。 他和廉程认真地谈了一次,廉程依旧是最初的态度。 许东晟谨慎地提醒她,“纸里包不住火,光伟的性子你我都了解,他不太可能撒这么大的谎。” “你的意思,我在撒谎。”廉程淡声道,“光伟都已经疯成那样了,你还想包庇他?” “我包庇?”许东晟扬声道,“好好的一个儿子,被你带成什么样儿了?你是带他学习成长,还是在精神控制虐待他?” “凡事讲究证据。”廉程不作无谓之争,“我一切都为了名流集团,我问心无愧。” “好,既然你无话可说,未来我要是查到证据,我也没办法给你留有余地,直接送你去该去的地方。”许东晟也不再劝说,廉程为了所谓的事业似乎已经疯魔,于孩子亲情不顾,“我一直都相信你,从没有怀疑过你,因为你,我一直苛责光伟,现在看来是我的错,从今以后,光伟的事,你别再插手。” 许东晟也警告廉程,“你做什么我不管,但是别借着市/委/书/记夫人的名义,要不然,别说法律是否会追究你,我首先不能接受,你作为家属,滥用职权。” 廉程清冷地笑,“一个市/委/书/记而已,还真拿自己了不得了?名流集团走到今天,你帮过忙么?你只会划分界限,生怕我找你,你放心,我死也不会找你的。” 两人又是不欢而散,许东晟起身去了病房探望许光伟。 廉程随后也去了病房,陆迦在里面守着许光伟。 许光伟还没醒,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好事。 醒来,将有一堆事等着他去面对,陆迦心力交瘁,已经无心其他。 陆迦只想等许光伟醒来,至少许光伟醒了,她心里能少点负担。 走到今天,也有陆迦的责任,爱情被拆散,孩子没了,让许光伟更加疯魔。 然而这一幕,都是廉程的错,陆迦却没办法追究。 纵然许光伟醒了,他也无能为力。 许光伟这辈子,活得太憋屈了。 “陆迦,你也休息吧,我会找人守着光伟的。”许东晟对于陆迦,多少有些改观,现在许光伟沦落到这般,她也没有抛弃。 陆迦摇摇头,“您就让我在这吧,我能陪他的时间不多。” 许东晟长叹一声,他还有工作要处理,只能先一步离去,“那陆迦麻烦你,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许东晟离开时,门口一左一右的警员向他敬礼。 许东晟摆摆手,转身走了。 这一天,最累的人,要数岑清伊和苏吟。 如果说最累的动物,那应该是知了。 从昨晚到现在,知了越跑越慢,但不肯停下来,最后慢慢走。 苏吟和岑清伊轮流开车,跟着知了已经开出江城市,开入津川市,然后继续往前开。 经过高速公路的出入口,知了会趴在地上休息一会。 只要车子开过关口,知了立刻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一直跑到海京市的交界处,知了拐下主干道,苏吟打方向盘,驶入一条小路。 小路穿过一座桥,绕过溪水,钻入森林,再往前葱葱郁郁树林不见,露出一个占地面积很大的公司。 苏吟没敢贸然往前开,将车子拐入丛林掩住,她和岑清伊下车,跟着知了步行往前走。 快到大门跟前时,知了停在门前,不走了。 苏吟和岑清伊趴在路旁的沟渠,看清公司的名字:海京市生物实验研发中心。 知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转身往左走。 岑清伊推了一把苏吟,两人猫着腰一起跟着知了往后绕。 研发中心着面积很大,岑清伊没想过研发中心会离市区这么远。 苏吟低声说:“大白天的,还是不太安全。” “前面就是围墙了。”岑清伊矮着身子,拉住要往墙根靠的苏吟,“那边不能去。” 苏吟被拽得一个趔趄,不一会,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沿着墙根走过来,边走边笑,“最近大领导肯定很开心。” “是啊,我们领导说,都有笑模样了。” “咱也不是不懂,一个老外,那么看不上中国,干吗来中国?” “这你不懂了吧?咱们有的,外国没有。” “有啥没有的?我看她们就是祸害中国人,说得好听,转基因,转好了可以,转不好呢?” “所以人家从小抓,说是越早越好,这次来的小孩,都可小了,我看都穿开裆裤呢。” “唉,不知道这帮家长怎么想的,再怎么说孩子是自己的,干嘛要来做转基因啊?” “不知道诶,可能想先人一步吧,做了转基因,以后比别人优秀。” …… 两人走得慢,说的声音不小,岑清伊和苏吟听得一清二楚。 岑清伊心里有些慌,难不成他们要给元宝做转基因? 知了带着她们绕了好久,绕到公司的后面。 这边的围墙两人还要高,光靠两个人根本上不去,知了也上不去。 知了最后停在一个邻墙而建的房子后面,墙壁便是房子的后墙,红砖搭建,有棱角不平的地方。 知了后退,爬上树,助跑跳到房顶。 苏吟仰头,跟岑清伊小声嘀咕,“我的妈,你家猫成精了吧。” 知了趴在那,等她们两个。 苏吟拽住岑清伊,“你个病号,我先来。” 岑清伊也没逞强,苏吟拽着她,一路沿着粗壮的枝干往前爬。 苏吟的意思,她先跳下去看看,“你在这上面等着,有必要再下来,要不然两个人一起跑,可没猫那么快。” 可惜,苏吟下去,知了不走。 知了等着岑清伊,岑清伊冲着知了招手。 知了似乎懂了,跳上树干走到她身边。 知了大眼睛眨了眨,有些睁不开似的,“太累了,是不是?” “喵。” “知了,现在白天,我们不方便行动,我们等晚上,好不好?”岑清伊抱着猫咪,“你先睡会,晚上我们再下去。” 岑清伊调整姿势,知了险些掉下去,爪子勾着她的衣服。 岑清伊抱起猫,轻轻摸她的小肉垫,发现它的肉垫也有血迹。 岑清伊再看她的指甲,里面居然也有血迹。 岑清伊摸了摸兜,手机没电了。 岑清伊吹两声口哨,苏吟趴在那回头看她,岑清伊比了比接电话的动作。 苏吟翻出手机,还有电,不过也不多了。 苏吟让岑清伊等会,她趴在房顶慢慢往前爬,查看里面的情况。 公司大到惊人,时而有工作人员经过,基本都穿着白大褂,还有带着面部防护罩的。 苏吟爬回到树干上,“我觉得这样不行,咱们两个下去没什么用。” “我发现个奇怪的事。”岑清伊勾着毛茸茸的爪子,“它三只爪子都会舔,就不舔这只,这里面有血,我怀疑是抓元宝的人留下的。” 苏吟听着更惊奇了,“那咱们报警?” “光报警不行,要把猫指甲里的血肉提取出来,做个鉴定。”岑清伊盘算好了,DNA鉴定结果出来,她们再带搜查令来这里,只要有一个匹配的那就好办了。 两个人记性不错,回来时,知了不用带路,她们一路开到刑警队。 薛高朋看两人眼圈周围乌黑,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头发也凌乱,岑清伊怀里还抱着一只猫。 薛高朋大为惊讶,“你这是哪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 岑清伊抓着他的袖子,哑着嗓子:“水。” 两人咕咚咕咚喝了一瓶水,岑清伊说清原委,连同那两人的对话,推测道:“我发现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 464 章 对不起,元宝 岑清伊怀疑,有人通过偷小孩的方法,人为改变基因进行实验。 薛高朋听得错愕,他忽然想起让他一直以来不解的一个案子,“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啊!” 薛高朋曾经接触过一件案子,与小孩丢失有关。奇怪的是,小孩子是丢了两天,又被人放到人多显眼的地方。 最终,孩子都找到了,案子也就了了,至于偷人的犯罪分子,因为没有造成实际伤害,案子都被搁置了。 薛高朋让岑清伊抱着猫去找鉴定科,同时让小王买些吃的,苏吟困得不行,以往也算是乖孩子,到点就睡。 这回熬通宵,精神紧绷,这会儿靠着椅背几秒钟睡着了。 手机响了,吓得她一激灵。 苏吟和秦蓁之前说好,有事她会主动联系,秦蓁等到现在也没等到联系,忍不住担心,“到底怎么样了?” 苏吟大致说了情况,末了低声说:“还不确定最终结果,你只知道就行,别外传。” 苏吟问起江知意的情况,秦蓁一声长叹,“等你回来再说吧。” 鉴定科提取知了指甲里的残留物,岑清伊一再拜托尽量快点。 她和苏吟坐在外面吃饭,狼吞虎咽,噎的直打嗝。 “你别噎过去。”苏吟说的含糊不清,被岑清伊瞪了一眼,她笑着说:“你这样反而挺有生机的。”不像是之前那会儿,魂儿都没了,“从昨天到现在,有没有产生幻觉?” 岑清伊摇摇头,她的注意力都在元宝身上,没有时间产生幻觉,“我手机呢?” “在那边充电呢。”苏吟昂了昂下巴。 “话是这么说,药我给你带着呢。”苏吟从兜里掏出新蒲标的盒子。 岑清伊嗯了一声,吃完饭便抠了一颗药,丢进嘴里。 岑清伊一顿忙活,5分钟解决一顿饭,她去薛高朋的位置翻自己的手机。 琢磨半天,岑清伊开机,发现手机收到一条基站发来的信息,是一个地址。 苏吟凑过来,“这不是咱们刚才去的位置吗?” 谁发的,无法确定,是一串很长的数字。 “这人大概是知道元宝的下落,估计元宝肯定在这里。”苏吟有些惊喜。 岑清伊没做声,发信息给穆青,问江知意的情况。 穆青收到信息时,江知意正在阳台坐着,和陈念笙聊天,她的意思,她们必须尽早分开。 孩子呢,江知意是肯定要找到,要自己带着,她可以出钱给岑清伊买个房子,算是离婚礼。 穆青简单回两句,问岑清伊在哪,岑清伊没细说,“我在找元宝,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回去。”说完,她便挂了。 穆青耳边残留着沙哑的嗓音,听起来像是破锣,居然是岑清伊的声音。 回来还有离婚等着她,穆青轻轻叹口气。 薛高朋趁着技术科做鉴定,他查了之前丢失孩子案子的卷宗,意外地发现,也和育儿教育机构有关。 作案手法惊人的相似,也是一个保姆在雇主家里骗取主人的信任,趁机偷走孩子。 孩子消失两天,在一家超市早餐店附近被人发现。 薛高朋挠了挠下巴,放在早餐店门口,其实是知道早餐店开店早,也可以最早发现孩子。 对方没想过杀死或者贩卖小孩,如此说来,偷小孩人为地注射药物改变基因,用来或许观察,是很有可能的。 中午,鉴定科结果出来了,薛高朋也和林斯年汇报过了。 林斯年听得头大,“高朋啊,你这净给我整大活儿啊。” 海京市,跨市了,必须得和海京市打招呼。 海京市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震惊,“林局啊,你们说的研发中心,是我们海京市重点培养的企业,那可是我们招商引资好不容易才有的成果啊,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仅凭一只猫,就给出定论,未免太过荒谬。 “不荒谬,”林斯年嘴上数落薛高朋,但其实内心分析过了,“我们通过无人机确定的三条分叉口,有一条通向海京市。” “那又能说明什么?” “而且叫知了的这只猫,我们通过交通管理局调查全市的摄像头,看到了这只猫,一直追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这辆车子最后出现在海京市,且往研发中心开,后面没有监控,所以没有拍到,但路线导向是没错的。” “……” “我们呢,还查了车牌号,车牌的主人是海京市人,我们也已经联系车主,车主表示车是他的,但是比赛输给朋友了,这位朋友呢,就是研发中心的,叫查理。” “……” 林斯年的意思,你是同意我们调查也好,不同意调查也罢,我们都要调查,“有什么不好的结果,我们来承担。” “说的好听,影响了海京市的发展,你怎么承担?” “我觉得你得感谢我,有人在利用中国人的技术,钱和婴幼儿,做非法的实验,我不妨告诉你,我们最近正在解决的案子,就是和转基因和改变基因有关的。” 双方辩论一小时,累得林斯年口干舌燥,好歹算是说通了。 对方愿意和市局沟通,市局倒是很识大体,意识到江城市言之凿凿,没敢怠慢。 “现在海京市公安局已经找借口,让研发中心所有人回到公司,随后公安局会进行封锁,我们现在立刻出发去海京市。”林斯年说。 薛高朋出发前,问了句林斯年,“咱们要不要跟市局打招呼?” “你可以打,打完了他们要是不同意自己看着办。”林斯年率先上了车,薛高朋随后钻进车里,“我可不说,赶紧走。” 岑清伊抱着知了指路,苏吟倔强地撑了一会,又和周公约会去了。 研发中心大概也没想到,公安局这么大阵仗。 公司高层出面沟通,虽有劝阻的意思,但江城市公安局态度强硬。 海京市公安局也不好多说,毕竟他们之前沟通过。 “李局,你们这样,至少让我和总裁查理打声招呼吧?” “你打你的招呼,我们现在就进去。”薛高朋从兜里掏出搜查令,“同时让所有人到一楼大厅集合,公安局要提取录取每个人的指纹和DNA信息。” 原因是:江城市一起重大的刑事案件犯人出逃,与海京市有关,逃亡方向是研究中心的方向,所有人必须得配合。 岑清伊和苏吟两个人得了个好活儿,在研发中心的监控中心,盯着所有人,防止有人出入。 苏吟抖了抖手里的棒球杆,“可惜,派不上用场了。” 研发中心员工加到一起有上万,林斯年深感人手不够。 海京市并不想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毕竟没有证据,林斯年只能跟市里请求支援。 武钢从市局领导那听说消息,气得鼻子差点歪了,“这帮家伙,之前怎么不说,现在想起来找人了!” “行了,不能让外市看了笑话,自己人不支援等谁呢?你带上技术科立刻出发,我同时跟其他区的领导说一声,都派人过去,争取最短时间结束战斗,将影响降到最小。”市局领导下令,一呼百应。 武钢出了门,又折回来,“老局长,我跟你说好,我只执行任务,要是有问题,我可不担责,这不是咱们市局的责任,您别又心软。” “行了啊,什么你我?大家都是江城市公安局系统,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哪来那么多话,赶紧去!” 暮色黄昏,江城市的警车呜哇呜哇叫着开向海京市。 研发中心灯火通明,录取信息的中心,人多为患。 少不了有人抱怨,说公安局简直在胡闹,研发中心怎么可能有逃犯? 岑清伊和苏吟靠着墙壁,盯着画面里攒动的人头,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楼。 其他地方开着灯,但没有人影。 突然间,走廊里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口哨声。 苏吟和岑清伊都吓了一跳,“有人?”苏吟纳闷,“怎么监控里没有?” “你说,会不会有的地方没装摄像头,或者说,监控的位置不在这里?”苏吟的话不无道理,尽管这里摄像头足够多,足够唬人,让人相信这里是监控中心,但大领导的房间呢?或者特别的地方呢? 岑清伊盯着屏幕,从左到到右挨个看,突然发现了问题。 岑清伊猛然起身,“你看这个!”她指着中间的画面,“你看到这个钟表了吗?” 苏吟凑近,也发现问题,“这个钟表,是停了,还是画面定格了?” 岑清伊起身往外走,“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 “喂!”苏吟叫道,指了指棒球杆,“拿着这个。” 岑清伊拎上棒球杆,15层有楼内示意图,高层领导在8层。 实验室在9-14层,7层以下是职工和餐厅等区域。 电梯像是停在8楼,岑清伊直接去八楼,打电话给苏吟,“看见我了吗?” “没有。”苏吟纳闷,“你在8层?” 很显然,8层的监控出了问题,所有画面看似都有,但其实是定格的画面。 8层很安静,高层似乎也都下去了,只有靠近中间位置的办公室,隐约有说话的声音。 岑清伊贴着墙壁拐过走廊,瞧见一间办公室门前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纤瘦,身材高挑,身穿一身黑色的休闲服,正低头……开门? 岑清伊探头看着,大气不敢喘,她犹豫怎么冲过去,却见那人突然偏头看她。 V字仇杀队的面具,有点诡异,面具人举起双手,像是投降似的往后退,一路小跑跳上窗台,身体往上悬,一下子不见了。 岑清伊连忙到门前,听见里面有人在讲英语,声音听得出是压着火气在说话,语速极快。 岑清伊最近累得厉害,出现耳鸣,加之现在疲惫,难以集中注意力,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 正说话呢,突然一声婴儿啼哭,岑清伊一下子听出来,是元宝! 里面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shutup”,元宝哭得更厉害,那男人恼怒地尖叫着。 岑清伊拧了一下门,没锁? 拧开门,岑清伊猛地踹开门。 里面是一个高个子精装的外国老男人,他双手抓着元宝使劲儿地摇晃,回头诧异道:“你怎么进来的!” 岑清伊意识到,是刚刚那个面具人给她开的门。 元宝哇哇大哭,一个劲儿地喊papa。 岑清伊挥舞棒子上前,老男人高高地举起元宝,用流利地汉语说:“放下武器,要不然我就把孩子摔地上!” 岑清伊的棒球杆举在半空中,老男人狞笑道:“立刻放下,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元宝,你听papa的,现在和papa捉迷藏,papa不叫你,你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好不好?”岑清伊哄了两次。 元宝哭哭啼啼,小身子一缩,缩进包裹她的毯子里,渐渐没了动静。 “你果然在婴儿身上做试验了是吗?”岑清伊缓缓放下棒球杆,语气平和地问。 查理见岑清伊比较乖顺,放松警惕,举着元宝笑道:“是啊,谁让你们的婴儿质量这么高呢,不利用就浪费了。” “如果你的实验真的对人类有帮助,为什么不通过正规的渠道研究呢?”岑清伊心里快要冒火,但语气还得平静,“我们中国人也不傻,如果真的有帮助,我们也不一定会拒绝。” “不,很多人根本不理解,科学进步,尤其是医学进步,是需要人类献身的,试错的成本,本该就是人类承担……”查理一套歪理说得振振有词。 苏吟那边已经偷偷下了楼,找到薛高朋,说明楼上情况。 薛高朋没有惊动任何人,随着苏吟上到8楼。 唯一的一个房间,门虚掩着。 薛高朋和苏吟贴着墙壁,轻手轻脚地往前走。大风小说 薛高朋看了眼棚顶,苏吟也抬头看了看,她指了指靠窗户的位置。 薛高朋点头,苏吟跳上窗台,将上面的通风口推开,一个跃身跳上去。 薛高朋观察棚顶的动静,爬到上方的位置时,苏吟轻轻敲了一下,薛高朋也做好准备。 岑清伊在和他“谈判”,“元宝是我的孩子,如果真的对孩子有帮助,我可以考虑,但是我希望能了解实验的过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光明正大,我让你监测我的孩子。” 查理似乎被岑清伊的认真所迷惑,岑清伊继续蛊惑他,“我的体内有α隐性基因,说实话,这是非常危险的潜在性病变,如果你的方案能通过改变基因,进而延长我的寿命,我是非常愿意的。” 岑清伊微微侧身,露出大片的白头发,“你看见了吧?” “噢,我的上帝,你是我想要的试验品!”查理兴奋地叫道:“你的α基因马上就要转成显性了!” “对,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你拿我做实验,可以吗?”岑清伊商量时,薛高朋微微探头看了一眼上面,苏吟已经无声无息地将办公室里的一块出风口的板子拿开。 岑清伊余光上扬,也注意到苏吟了。 查理背对着他,举着元宝,“我要怎么相信你?” 薛高朋偷偷举起枪,随时准备制服查理。 苏吟对上元宝哭红的眼睛,心底泛起疼惜,她用食指压唇嘘了一声。 元宝眨眨眼,一动不动。 苏吟双手撑着板子,分开两腿,压住两侧的板子,慢慢俯身,离元宝越来越近。 岑清伊看得一清二楚,心跳得厉害,她将棒球杆撑在地上,“我把棒球杆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偷袭你了,是不是?” 查理似乎在揣测她的话,苏吟的双手握了握,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苏吟望向门口,薛高朋趴在地上,露出OK的手势。 苏吟猛地伸手拦腰抱起元宝,紧紧地抱在怀里,也就在这一瞬,岑清伊挥舞棒球杆,狠狠地砸向查理的腿,查理伸手从腰间掏出枪。 砰的一声,查理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落地。 岑清伊俯身捡抢,查理要上前争夺,薛高朋举枪瞄准他,喝道:“不许动!” 岑清伊拉动枪栓,枪口抵在老男人的眉心,恶狠狠地盯着他。 苏吟在上面扬声道:“清伊,元宝看着你呢,别开枪!” 岑清伊抬眸,元宝侧着小身子,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她。 岑清伊的心都要碎了,薛高朋顺势上前拷住查理。 岑清伊丢了枪,跳上桌,伸手接过元宝,柔声道:“元宝,papa来了。” 这是她们捉迷藏时的暗号,元宝听见这句话,扁了扁嘴,小眉头抖了抖,咧开嘴哇哇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岑清伊紧紧地抱着元宝,痛苦地呢喃道歉,“对不起,元宝,papa对不起你,对不起。” 第 465 章 活着真没意思 元宝在岑清伊怀里哭到睡着,岑清伊抱着她,和苏吟一道先回去。 薛高朋和武钢等人留在研究中心,争取一晚上提取完所有人的相关信息。 岑清伊给江知意打电话,她下意识亲昵你喊一声姐姐,那边淡漠地提醒:“岑清伊,请你称呼我的名字。” 岑清伊心口骤然酸痛,唇角动了动,咳了两声,“恩……孩子找到了,我……” “真的?”江知意激动地站起身,“在哪?” “我先带孩子去协和医院检查下,看看查理有没有给元宝注射什么药物……”岑清伊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陈念笙开车,一行人去了医院。 路上,穆青在群里给江树发了信息,算是救赎了秦清澜。 秦清澜趴在床上痛哭不已,江树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她:“妈,我就说元宝肯定没事的。” 江树和江槐得到消息,都大大地松口气。 江松是从林斯年那里得到的消息,江城市公安局和海京市公安局联合作业,以及在海京市检察院等多部门协同下,将研究中心的一切叫停封存。 孩子找到了,算是万幸。 岑清伊带着元宝做检查,很庆幸的是,元宝的血液样本里并无异样。 “她身体里情绪RH值很低,估计是这个原因,所以不适合注射药物。”医生推测元宝的情绪受到极大的惊吓,导致体内的RH值长时间将处于低水平的状态。 简言之,等元宝醒来,她可能情绪极度低落,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失去小孩子应有的喜怒哀乐,“这时候需要做父母的有耐心地陪伴,多多沟通和引导她。” 江知意赶到医院,岑清伊坐在门口,全身脏兮兮,头发凌乱,之前的包扎的纱布早就变成黑色。 苏吟劝她去换药,她也不肯,这下江知意来了,她推了推岑清伊,“江知意来了,你去换药吧。” 岑清伊低着头,江知意听见苏吟的话,也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岑清伊,你去换药吧,我会照顾孩子的。” 江知意对她的冷淡,岑清伊有所预料,只是切身感受,仍然让她心口刺痛。 秦蓁轻轻叹口气,“苏吟,你休息,我去带清伊换药。” 岑清伊推开苏吟的手臂,“我一个人去。” 陈念笙跟着走了几步,岑清伊回过身,双眸潮湿,“你们在这里陪姐姐、陪江知意吧。” 穆青不管那个,跟在岑清伊身后,非要陪她换药。 局部麻醉过敏,岑清伊选择咬牙硬挺,换完药汗流浃背。 穆青看着都心疼,爹不亲娘不爱,老婆还不理她,“你要不要休息会?” 岑清伊摇摇头,“我去洗个脸。” 岑清伊的手受伤,只能用一个手洗脸,之前伤口愈合,一天一夜的折腾,伤口被撕裂,人静下来疼得岑清伊感觉筋脉都要炸裂。 忍冬听闻这些事,坐不住,非要过来看看。 夏冰只能租了个轮椅,推到这边来,夏冰问她,“你先看谁?” “还能看谁啊,”忍冬叹口气,“看小可怜。” 元宝有人疼,江知意有人照顾,就岑清伊是个小可怜。 岑清伊坐在急诊室外面,头发湿哒哒,一绺头发粘在鬓角。 岑清伊垂着头,一动不动,忍冬看得心酸。 折腾最辛苦的人,却最不受宠,江老五也是的…… 忍冬的轮椅停在岑清伊面前,她还是纹丝不动。 忍冬抬起那只好腿,踢了一下岑清伊的小腿。 岑清伊像是这才注意到,抬眸,露出一丝笑,“你怎么过来了?” 这傻姑娘,笑像哭似的,忍冬嗯了一声,“我过来看看,听说元宝找到了,你找到的?” “恩,我和苏吟,还有薛队。” “真像样儿。” 岑清伊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 “清伊,江医生的失忆是暂时的,以后都会好的,咱们有点耐心。”夏冰也已经知道她们的计划,虽然是为了岑清伊好,但离婚……夏冰内心都在摇头,换了是她,她不忍心对岑清伊开口。 看看现在的岑清伊,憔悴不堪,消瘦得五官都快成刀刻般,不笑的时候有些凶,因为棱角太过分明。 很快,江知意推着元宝出来。 陈念笙接过手,“你还是病号呢。” 江知意的头顶缠着纱布,其实也疼,但思念元宝超过一切,“我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你们,自然包括岑清伊。 岑清伊不想走,众人劝着她,又是拉又是拽,她有些恼火地甩开众人,“我想看看我的女儿怎么了?我不能看吗?” 江知意还没走多远,听见吼声,回头看了眼,淡漠道:“你可以看,现在就来看吧,我正好有话跟你说。” 这一去,还不得立刻说到离婚,岑清伊今晚估计没活路了。 苏吟拽着岑清伊,秦蓁上前赶上江知意。 苏吟非要岑清伊送自己回家,“我这忙了一天一夜了。” “苏羡呢?” “她们院里开会。” “那让……” “就你了。”苏吟拽着岑清伊往外走,岑清伊知道她的心思,吐槽道:“你让病号送你回家。”m.166xs.cc “我变态,我有这嗜好不行吗?”好说歹说,苏吟算是先把岑清伊带走了。 秦蓁一干人跟着江知意去了楼上,医生为了稳妥,让元宝在医院住一晚观察下。 江知意决定留在这,关键她一个伤员,实在不适合守夜。 江杨和江槐守在门口,房间里姐妹几个正在排班。 穆青撞了下陈念笙的手臂,“汀蓝孕期离不开人,就算有保姆在也是不如你在,你回去吧。” 江知意一旁附和道,“你们有事该忙就去忙,真的,我一个人能行。” 人多,江知意也有负担,陈念笙先回一步。 “秦蓁,你也回去,苏吟忙了一天一夜,吃不好睡不好,你回去照顾下。”穆青说得在理,秦蓁嗯了一声,“我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 江知意抬眸,怀里轻轻摇着元宝,“你说吧。” “离婚的事,能不能缓一缓。”秦蓁为难地低下头,“她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靠你们娘两活这一口气。” 穆青只能叹息,见江知意眉头蹙起,知道她不乐意,忙打边鼓圆场,“我觉得也是,就有个循序渐进,要不然这样,先分开住,然后等元宝和你们两个人都恢复下,再说离婚,万一岑清伊体内的α隐性基因转变可能性变小了,那是不是就不用离……” “用。”江知意斩钉截铁,“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谁让我不舒服,都得离我远点。” 这确实是江知意原来的风格,穆青抿唇,正欲开口,江知意又说:“我不会演戏,也不想演戏,我不想假装表现很爱她。” “没让你假装,就是给她时间适应,先分开,然后再找机会离婚,可以吗?”秦蓁语气里有着卑微的恳求,江知意眉目冷淡,淡淡道:“你还是很喜欢她的样子,那正好,我离婚,你们可以在一起了。” 秦蓁的脸色涨红,“江知意,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穆青拉了一把秦蓁手臂,秦蓁甩开她,气道:“你失忆了,没人跟你计较,但你不要以为就都是别人的错,岑清伊有今天,你才是始作俑者,你要是不缠着她,怎么会有今天?” 穆青嘶了一声,挡在江知意面前,“秦蓁,你什么意思?你再这样说,可别怪我嘴下不留情。” “她有人疼有人爱,那岑清伊呢?亲姐没了,亲爹死了,亲妈躺在ICU,现在老婆和孩子也没了,你们谁想过她?她做错什么了?”秦蓁语气有了哭腔,穆青听得也不是滋味,“秦蓁,咱们别吵架,我会跟大王说的,你先回去休息行吗?” 秦蓁先一步离开,穆青坐在江知意身边,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漠。 “大王。” “你不用劝。”江知意淡声道,“她不是想要先分开,再离婚吗?我会照做,这样总可以了吧?” 穆青哎了一声,“你真的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江知意望着怀里的元宝,深吸口气,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看见她,心里就难受,说不清道不明的,让我很恼火,我讨厌这种感觉。” 江知意抬眼看穆青,穆青一脸哀愁,她无奈地叹口气,“你们逼得真紧,至少让我松口气,把最近的事都捋顺一下再说吧,你们这样催得越急,我越反感她。” 穆青点点头,“你再不认她,你总认她的信息素。” 确实,江知意再怎么抗拒,她喜欢麝香味的味道,但是……她很讨厌这种依赖性,“所以才要更快离婚,她去做强断治疗,我清除信息素,这样能切断彼此身体上的联结,也能让我更加理智的思考,这个人是否能成为我余生的那个人。” 穆青现在算是看清了,江知意虽然伤了头部,但是她没傻,反而更精明,以往为爱痴狂,现在彻底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什么是势在必行,所以离婚,是谁也阻拦不了的事。 穆青没再多说,元宝在江知意怀里睡得也不安稳,时而嚎几嗓子,迷瞪眼瞧见妈妈拍着她,她又睡过去。 岑清伊后半夜赶过来,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她站在病房里,气息还没喘匀,“你有话要说,现在说吧。” 穆青在隔壁床,背对着她们,似乎睡着了。 江知意头也没抬,已经闻到麝香味,她蹙眉起身,将窗子推开。 岑清伊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嗅了嗅自己,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有些慌乱地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我一路跑过来,信息素有点浓。” “我长话短说吧。”江知意简短概括她的意图:她失忆,忘记所有,两个人不适合住在一起。元宝的东西都在别墅,她搬出去太麻烦。 “所以只能麻烦你搬出去,你想住哪里都行,你看房子,我出钱。”江知意抬手轻轻拍着床上睡着的元宝,低声说:“孩子要跟我一起,你可以来看她,但不建议天天来,一周一到两次吧,后续要怎么样,等我们都稳定下来再说。” 岑清伊垂头咬了咬唇,大脑嗡嗡作响。 “有哪里没听清楚吗?”江知意淡声问。 岑清伊曾经无数次想过最没安全感的画面,就是这样,江知意要离开她了,她却无能为力,“没有。” “那你明天找房子,尽快搬出去,对彼此都好。”江知意冷漠无情的样子,实在让岑清伊心里难受,她的肺部像是被谁捏住,氧气进不去,她也呼不出。 “岑清伊?” “恩。”岑清伊低头应声道:“不用找房子,我可以回我原来的房子住。” “啊,你确定?” “确定。” “那我给你一笔钱?” “不用。” “那你尽早搬家吧。” 岑清伊微微别过身,背对着着江知意,长舒口气,“没什么搬的,”她声音很低,“如果你不想见我,麻烦你把元宝的情况告诉我一下,我很担心她,但是我不会骚扰你,可以吗?” “可以。” 她们之间的谈话,不再有温情,像是例行公事。 岑清伊走出房门那一刻,双膝软弱无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江槐和江杨连忙上前搀扶,岑清伊挣脱开,自己挣扎着爬起身,一步一步摇晃往前走。 “江杨,你送她。”江槐实在担心,江杨点头,连忙追上去。 岑清伊最终拒绝江杨的护送,她从兜里掏出宾利的车钥匙,拿下手腕上那块劳力士,“麻烦你还给江知意吧。” 岑清伊一头钻进出租车,疾驰而去。 江杨握紧钥匙和手表,心里头很不是滋味,他曾经一心想分开她们,但那种想法早就没有了,他希望她们好好的。 岑清伊在出租车上哭得稀里哗啦,纱布也湿透了,司机不知情况,吓得一直安慰她,“没有啥事过不去,真的,姑娘,你信大叔的,都会过去的。” 岑清伊丢下100块,一路磕磕绊绊回到家,房内漆黑,电费水费燃气费早已不交,她也没管,直接倒在沙发上,哭得像是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家,没了。 爱人,没了。 孩子,没了。 她,又是一个人了。 全世界都抛弃她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第 466 章 算我求你了 这一晚,岑清伊几乎在噩梦中度过。 梦里杂乱,有去世的钟卿意坐在夕阳下,有倒在血泊里的薛予知,有被人夺走的元宝,还有离她越来越远的江知意。 岑清伊无力改变一切,哭得不能自已。 结果哭醒了,有那么一瞬,侥幸地想,原来是梦。 下一秒,恍惚明了,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岑清伊坐在沙发上,使劲儿抹眼角的泪。 漆黑黑的房间,无人关心,无人过问,她回到曾经的过去。 泪水留给自己,哭声也只有自己听得到,岑清伊双手捂着脸,哭声止不住。 怨恨吗?不知道该怨恨什么。 可不怨恨吗?为什么偏偏是她?她做错了什么? 岑清伊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只记得眼睛疼得不能再碰,嗓子疼得冒烟,家里却没有水喝。 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咕咕叫,胃在嘶喊:饿了。 岑清伊摸摸兜,只有手机,什么都没有。 手机里有点钱,但不多。 她的钱都在江知意那里,岑清伊重新倒回去。 再睁眼,天亮,眼睛疼得睁不开。 岑清伊躺着一动不动,她想起那个V字面具人,看不出性别,身手倒是很麻利,如果不是她帮忙开门,估计救元宝的事不会那么顺利。 岑清伊想到那声口哨,大概也是面具人发出来提醒她的,她胡思乱想着,直到手机响起。 薛高朋打来的,“找到了!” “恩,是谁?” “你嗓子怎么了?”薛高朋听见沙哑的嗓音,哑得快要听不见。 “没事,你说说。”岑清伊扶着额头,浑身有点冷,也不知是不是要感冒。 知了挠的人,是研发中心的研发部主任,他承认从丽姐手里接过孩子,但他否认他是知情者,“他说他不知道孩子是偷的,很显然是在撒谎,我们正在抓捕丽姐。” 查理也已经被捕,但现在死鸭子嘴硬,仗着自己外国人的身份,有恃无恐,叫嚣还他自由和人权。 “他们的藏匿地点,应该还有别的地方,研究中心我们查了,没有明显违规的地方,研发的药物都是有批文的。”薛高朋不信邪,安慰岑清伊,“你别担心,我们会尽快的,你们家孩子没问题吧?” “药物虽然没有注射,但精神上肯定受到影响了。”岑清伊说起来就痛心,“研发中心一定有问题,请你们一定要彻查,不要因为是外国人就给与优待。” 岑清伊挂断电话,翻了翻和江知意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和江知意往日的聊天内容仍在,现在再看,无异于是伤口撒盐。 岑清伊重新倒在沙发上,忙碌的人生,突然被按了暂停,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和江知意分居……岑清伊不愿接受,她翻过身,将布满泪痕的脸埋进沙发里。 不想分居,不想和姐姐分开,不想和元宝分开,不想……老天爷,可不可以不要夺走她的家庭?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岑清伊连忙爬起来,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泪眼朦胧看清是江知意发来的信息,写着:元宝醒了。 岑清伊想回复,但敲了几次键盘,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妥当。 她们曾经亲密,转眼间变成连说句话都要斟酌的份儿了。 岑清伊十分抗拒这一切,握着手机,泪水又砸下来。 眼睛疼得不能擦眼泪,稍微一碰疼得厉害。 岑清伊全身无力,这一刻,想放赖,什么都不做。 她被世界抛弃,她也不需要世界,就这样吧。 医院里,仍是忙碌的景象。 许光伟终于醒了,整个人呆愣愣的。 陆迦探手摸他的额头,许光伟微微偏头,看清是陆迦,泪水滑落。 陆迦轻轻趴在他身上,低声呢喃,“别再错下去了,我等你,好不好?” 陆迦提前跟许光伟做了思想工作,警方的意思是尽早配合询问,等伤势稳定,走完后续的法律程序,接受法院的审判就行了。 许光伟似乎也放弃抵抗了,嗯了一声。 “要告诉你的父母吗?”陆迦低声询问。 许光伟失神地望着虚空,摇摇头,哑着嗓子说:“我不想见他们。” 陆迦点点头,给许光伟倒杯水,喂他喝完,纸巾擦擦他的唇角,“我还是得再跟你说一次,光伟,江知意和岑清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们人很好,反倒是你的母亲……” 至于许东晟,陆迦短暂的接触,虽然威严但是个正直的人。 “你的母亲,比你预想的还要那什么……”陆迦措辞,许光伟虚弱地笑,“我知道,我跟她身边这么多年,我能不知道吗?” 只是那个人是亲妈,曾经他笃定,亲妈不会害他,现在他知道,他看错了。 “证据估计是没了,我让岑清伊去取,她父亲死在当场……”陆迦痛心自责,也有后怕,“我真的很内疚,如果那天是我去,死的人会是我。” 许光伟也是一阵心悸,他确实没想过母亲会那么狠心。 武钢和薛高朋很快过来录口供,许光伟对于自己做的事也供认不讳,但是问题出在,他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廉程指使他所为。 “你说的证据,我们没有查到。” “你们的办事能力……”许光伟咳嗽两声,语气不善,“当时不是说去了很多人,就一个都没抓到?” 确实没抓到,一个死了,其他的藏匿的很深。 “我们怀疑,他们有个老巢,就像是研发中心和这帮人,可能都是一体的,也就是你的母亲涉嫌犯罪的范围面很广。”薛高朋说这话时,注意到武钢打量的眼神,他挑明道:“武队,你也不用这样看我,我不是没根据瞎说,到时候等着看吧,狐狸尾巴肯定藏不住。” “许光伟,门口有我们的人守着,我提前告诉你,你最好别想逃,罪上加罪,对你没好处。”薛高朋警告之后先一步走了,武钢合上本子,双手背在身后,无奈道:“理解不了你们这帮富家公子哥到底在想什么,好好过日子,吃喝玩乐不好吗?非要往犯罪道路上跑。”166小说 许光伟扯起嘴角,无所谓地笑了,“你这么说,你也确实理解不了,富家子弟也没那么好做。” “有啥不好做的?”武钢不理解,“我要是有个市/委/书/记的爹,有个董事长的亲妈,我吃香的喝辣的,干啥不好?” 陆迦看了一眼许光伟,意思是别搭茬儿。 许光伟没做声,武钢自觉没意思,转身也走了。 许光伟哼笑一声,“看见了吧?所有人都以为我多幸福呢。” 除了许光伟的门前有警卫人员把手,江知意的房门前也有人,门口各占两个精装的黑衣男,都是江杨安排的。 元宝早上醒了,很反常地不哭不闹,也没什么反应。 医生做了检查,没有问题,猜测是这几天受到惊吓了。 江知意想带元宝回家,医生说为了稳妥起见,再做个24小时动态心电图。 元宝躺在床上,蹬蹬腿,眨眨眼,望着江知意,也不喊妈妈,就那么定定地望着。 江知意怎么逗弄,都没太大反应。 江知意心里头难受,一时也没办法,毕竟孩子不像大人,她不懂配合。 房门被敲了三次,江知意才注意到,进来的人,异瞳双眸明亮。 “不记得我了?”林依依上前,亮出工作的牌子。 研究院院长,江知意知道,那是该认识的,淡淡地道歉,“不好意思,不记得了。” “我失忆过一次,你照顾我,现在你又失忆了,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林依依刚走上前,元宝立即哇哇大哭,她赶紧退了一步。 江知意上前抱住元宝,哄道,“不怕不怕。” 江知意意识到了,元宝现在可能怕别人靠近。 “她以前不这样的。”林依依之前见过元宝,小孩子很热情,江知意嗯了一声,“这次被吓的,估计要很久才能恢复。” “那得及时疏导,小孩子的心理问题更严重,因为她们还不会表达。”林依依说的没错,但江知意暂时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别急,我帮你想想办法。”林依依靠在床边,随口问:“你爱人呢?”问罢又想起什么,“你应该记得她吧?那么爱的人,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她。” 所有人似乎都在说,她该记得岑清伊,偏偏她忘了。 江知意没做声,林依依看出苗头,转了话题说:“可能的话,让孩子回到熟悉的地方,身边多一些熟悉的人,会好一点。” “恩。”江知意这次苏醒以后,话更少了。 林依依头次变成话痨,说得口干舌燥,只能得到几个字的回复。 江杨一大早过来看情况,江知意也没多热情,见他将一串车钥匙和手表放在桌边,她挑眉道:“这是做什么?” “岑清伊给你的。”江杨顿了顿,补充道,“这车和手表你给她的,她说还给你。” 江知意没做声,抱着元宝轻轻摇晃,没再说话。 林依依探望江知意之后,去了ICU看望岑简汐和钟夏夜。 岑简汐的状态越来越不如从前,或许是摘掉设备,身体上不适应。 岑简汐醒来的时候多了,但脸上并无生机,她像是对什么都没有反应,连呼吸都是机械的反应。 罩子今天会全部摘掉,营养液也会换成当下最常用的一款,怕她有排斥反应,医生的意思是先慢点打,家属看着点。 林依依坐在旁边,看着医生给岑简汐更换营养液。 医生走了没几分钟,岑简汐开始咳嗽,剧烈到要把内脏咳出来。 林依依惊慌,连忙按了按钮,医生连忙过来换药。 “这不太乐观啊,她之前用的这款已经停产,搜出来的存货也没多少,她早晚得替换。”医生等岑简汐缓过来,尝试给她换新的替代药品。 无一例外,全部都出现排斥反应。 “为什么啊?这是。”医生脑门都是汗,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等饿死了吗? 林依依不明白这方面的医学知识,只能干着急,“还有其他营养液可以替换吗?” 医生摇摇头,“刚刚试过的5种,是当下市面上比较常用的,其他便宜的,副作用更多,正常人应该没问题,她这么虚弱肯定不行。” 医生费解,“到底为什么啊?她的体征看起来没问题啊。” 岑简汐唇角动了动,轻轻叹息一声,林依依听见了,红着眼圈问:“简汐,你知道是不是?” 时隔多日,虚弱的岑简汐再次开口,极低的沙哑声音说:“没用的。” “什么没用?你身体怎么了?你跟医生说说?”林依依似乎终于看懂岑简汐淡漠的表情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了,是看透了一切,所以没有期盼,没有所谓。 “我……”岑简汐唇角动了动,费力地吐出几个字,“我女儿呢?” “简汐,你知道什么,能说一说吗?”林依依焦急,有了乞求的意思,“算我求你,可以吗?” 岑简汐微微蹙眉,偏头看了眼旁边的钟夏夜,说了一句让医生和林依依都震惊的话。 第 467 章 SSS+病原体 我很快就会死,她也一样。 林依依几乎要跪下来求她,岑简汐才费了很大的力气,尽量跟林依依说明白,她们之间的一种病态的循环。 她们长期共生共存,导致她们之间形成一种新的循环系统,她如果死了,等于断了钟夏夜的呼吸源头。 而岑简汐必死无疑的原因,她是早起拿自己做实验的一批人,她也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当时才会和费慧竹合作,想的就是万一拼成功,她还有机会救女儿,没有机会,她也尽全力,也没有遗憾了。 但费慧竹为了钟夏夜,在她体内注射一种SSS+的病菌,这类病菌杀伤力极大,确实能够杀死体内任何病菌,但坏处在于,病菌肃清体内的其他病菌,会开始攻击宿主。 简单来说,消灭这类病菌的办法,就是消灭宿主。 在过去的日子里,她们活在罩子里,处于恒温的世界,可以保证SSS+不扩散,和体内的病菌保持一种互相制约的状态。 但是,当罩子打开细缝的那一天起,SSS+病菌开始侵吞体内其他病毒细胞。 岑简汐知道自己是必须死的,因为她不死,这种病菌完全占有宿主身体后,会传播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和林依依都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岑简汐能清楚地感知到体内的病菌作战,她的身体之所以之前看起来还不错,是因为两种病菌在对抗。 最近身体体征越来越不好,那意味着SSS+的病菌开始占上风,“在我死之前,我想见一下我的女儿,等我死之后,请把我冰冻,放置到极寒的地方,这是目前唯一能阻止病菌扩散的方法。” 岑简汐费力抬起手摸到自己的发丝,“麻烦你们,剪下我的一绺头发,给我的孩子。” 医生意识到危机感,连忙退出病房和院长打电话。 林依依愣愣地站在岑简汐身边,“你为什么选择现在说这个呢?”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眶,“你可以早点说,我们就不会打开玻璃罩了。” 呵,岑简汐清冷地笑了,她活在罩子里,像是活在牢笼里,她早就厌倦了。 岑简汐想过报复社会,想过死也不说,但是,那死者里会有她的女儿,“我听说,现在已经有药物可以和α隐性基因抗衡了,是吗?”166小说 林依依沉重地点点头,将江知意研发的过程如实告知,岑简汐露出浅浅的笑,“算是我女儿救了你们一条命吧。” 林依依仍然难以置信,岑简汐竟然抱着邪恶的灭口的想法,“你不说的话,这医院所有的人,乃至更多的人,都可能死于SSS+病菌,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岑简汐脸上浮现的笑,有一丝诡异,像是厌世的绝望,又像是无可奈何的认命,“你说我有什么用呢?这是费慧竹的想法,我也不过是被操控的木偶而已。” 她怨恨这世界,周围没有人与她为善,她确实想过杀死所有人,因为她活得太累,有权有势的人都想办法打压她,他们只想强取豪夺,想把自己的一切占为己有。 这世界,人渣太多,岑简汐时常想,这世界需要一次大清洗,将所有的人渣都清洗出去。 关于费慧竹,林依依和岑简汐聊了不少,如今岑简汐也意识到,她曾经被费慧竹控制,但是她无法抗衡,“费慧竹的催眠手段很高明,几乎可以几秒钟就让我进入被催眠的状态。” 林依依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警方完成取证,也告知岑简汐,“费慧竹已经自首,法律会给与她应有的惩罚。” 岑简汐却不以为然,在她眼里,费慧竹死上一千次都不够,“她迷惑了很多人,那些人心甘情愿拿自己做实验做到死,我算是幸运,还留下这么一口气,因为我对她的女儿有帮助,才能侥幸活下来。” 林依依好奇岑简汐为什么会选择今天说出这些话,岑简汐累得不轻,缓了好一会才说,“看你们给我输液,看得出你们真的想救我,也看在我女儿还有救的份儿上,所以我也救你们吧。” 林依依听得心酸,眼泪滑下来,“简汐,你怎么会这么想?别人不说,我对你,你不知道吗?我对你从没有变过。” 岑简汐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我不信这世上任何人,我只想死前见见我的女儿,我的体内的SSS+很快就会彻底侵占我的身体,所以我今天见完我的女儿,请你们给我注射药物,结束我的生命,把我投放到寒冷的北极去,那样我才不会成为病原体。” 林依依大脑轰鸣,一时呆愣在原地。 岑简汐并不希望院方告知岑清伊真相,注射药物,会有个缓冲阶段,她在岑清伊面前,是自然的死亡。 至于遗体处理,她会签订协议书,由院方处理,所以岑清伊无权处理她的遗体。 林依依依照岑简汐的指示,剪下一绺头发包裹好,等岑简汐死后,转交给岑清伊。 院方很重视岑简汐的话,首先要确定真假。 费慧竹原想撒谎,但林依依告知她,岑简汐已经醒了,且承认了。 费慧竹便淡声道:“她说的是真的。” 薛高朋气够呛,“费慧竹,你到底还有多少没有交代?” 费慧竹又摇头,“没有了,这事儿我忘了。” 那态度分明是,作恶太多,我不记得自己做过哪些恶了。 “那你没想过,岑简汐死了,你的女儿也会死吗?”这话问出来,费慧竹不做声了。 费慧竹交代SSS+病菌的相关信息,院方结合岑简汐所说,她的身体反应与SSS+侵占宿主身体的反应一致,院长立刻召开会议。 江知意原本应该参加,但她主动拒绝,她现在的状态不宜参加正式的工作,“我也不想我的想法影响你们的决策,我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也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所怀疑。” 至于那是岑清伊的母亲,江知意倒是建议,岑清伊该作为知情者,“你们都不告诉她,未免太残忍。” 其实告诉岑清伊也解决不了问题,岑简汐本人并不想告知。 人为注射药物,在国外实行安乐死合法化的国家倒没问题,国内尚不可。 院方紧急汇报给市里,市领导开会,江松得知是岑清伊的母亲,听得也是心里头沉甸甸的。 岑清伊这姑娘啊,命不好。 市里为此开了一下午的会,最终结果是进行最后的观察,如果确实是SSS+病毒,那么准予注射药物,实行安乐死。 至于注射时间,由病人和院方共同商定。 “如果准予执行,那是不是该提前安排岑简汐和岑清伊的见面?”林依依提议,尽快安排她们见面,按照SSS+病毒发展的速度,一旦侵占宿主身体,那整个过程会非常快。 “这个费慧竹,我估计还有没交代的,你们再审问下。”江松眉头皱得很紧,“这事儿幸亏是岑简汐主动交代,后果否则不堪设想。” 武钢连忙说,“是啊,之前是薛高朋薛队他们在负责,我们也不知情。” 薛高朋被点名,林斯年坐在那,脸上有些挂不住,接过话说:“武队要是对我们的办事能力不放心,可以亲自来督导。” “武队,这时不分你我。”许东晟肃着一张脸,“尽早落实,确保人民生命的安全。” 市里的会散了,林斯年这边单独开会。 武钢带着市局的人,一起参加会议,会上林斯年自然是没给薛高朋留什么脸面。 自己人打脸,好过别人动手。 眼见着林斯年批评得狠,武钢也没好意思多说,“那就通力配合,尽量早点把这个案子画个句号。” 许光伟这边能交代的都交代了,他的犯罪事实不容否认,关于指证廉程那一部分,需要证据证明。 现在证据没了,只能再从别处下手。 费慧竹这边,薛高朋表示退避,“武队,您亲自审讯吧,与费老过过招。” 许光伟的案件牵扯到了林立行,林立行为他提供了犯罪的场所,也就是那栋别墅。 林立行的好日子因此到头,重新被收押入监,张放倒是因此开心,他少了一大麻烦。 张放还顺便把之前整理的林立行犯罪事实发给岑清伊,岑清伊现在无心其他,随手转给薛高朋。 薛高朋有心多问几句,岑清伊一个字不回了。 薛高朋最后无奈地发了句:你接电话,我跟你说你母亲的事。 岑清伊接起电话,得知岑简汐醒的时候越来越长,但状态越来越不好,“她想见见你,我总觉得她状态不行,你最好是提早见她。” 薛高朋算是提前给岑清伊铺垫,营造出一种岑简汐可能不久于人世的感觉。 而在薛高朋打这通电话前,院方和岑简汐已经达成协议,将在岑清伊抵达院门口时,注射药物,药物从发作到死亡,有半小时的时间。 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是,岑简汐身体器官快速衰竭,自然死亡。 岑清伊现在的心接近麻木,但得知岑简汐的状态越来越糟糕,痛得她难以呼吸。 岑清伊拖着疲乏的身体,迷迷糊糊地下楼,怎么到的楼下都不知道。 拦车的时候,一阵风刮得她差点摔倒,路人眼疾手快拽了一把,“你没事吧?” 岑清伊摇了摇头,甩开对方,站在路边。 苏羡的车子出现的很及时,“哇靠,你果然在这里!” 苏羡昨天接到苏吟的电话,让她早点来找岑清伊。 苏羡昨晚应酬,醒酒就出门了。 早上先去院里报道,处理了工作上的事。 下午忙完赶紧溜出来,先一步去别墅区,发现人不在。 和苏吟琢磨半天,想起这个家来,苏羡来这边正好遇见。 “你怎么不接电话,信息也不回呢?”苏羡叹着气,将岑清伊拉上车,“你要去哪?” “医院。” “协和医院?” “恩。” 之后苏羡再问什么,她都不吭声了。 苏羡透过车镜看后面的人,发丝随意地扎起,头顶还有两根炸毛不老实,眼睛又红又肿,声音像砂纸……人真的瘦了一大圈,这会儿看着依旧是帅的,但透着一股沧桑垂败的美感,让人觉得很不真实,仿佛岑清伊随时都会消失。 当岑清伊出现在医院门口时,岑简汐已经签完字,医生准备注射药物。 对于最后想见的人,岑简汐也只想见女儿一面。 “薛予知呢?” “她在这里啊。”岑简汐淡淡地笑了笑,“你们看不见,但我看得见,她几天前就开始来接我了,你看,她就在窗边呢。” 林依依和医生虽然都是党员,无神论者,但……医院这种场所,很难做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 林依依有些毛骨悚然,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升上来,她轻轻叹口气。 注射药物的过程很顺利,岑简汐偏头看了一眼,跟医生说:“你们也不必自责,我和钟夏夜本就不该活到今天的,我死了之后,她的脏器也会很快衰竭,你们可以让她的家人提前做好准备。” “如果你活着,她至少……”林依依的话被打断,岑简汐坦然道:“我醒了,便不会再被操控,我的信息素也不会为她所用,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谁的药剂。” 苏羡愣是拽着岑清伊先去洗手间洗了脸,岑清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苏羡站在旁边,哎了一声,“很陌生是不是?” 岑清伊没做声,转头往外走,苏羡叫住她,“我买了饭,你先吃点嘛。” 岑清伊没有胃口,甚至闻到气味会想吐,她推开ICU病房门。 见到母亲那一刻,她已经习惯性地扬起成人该有的成熟笑容。 只可惜,那双眼睛,红得吓人。 这一刻,心底明明都有许多问题,但谁也没有问出口。 岑简汐轻轻握住岑清伊的手,娘俩静静望着对方。 也不知是谁的泪水先溢出眼眶,最后岑清伊趴在岑简汐身上痛哭。 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趴在妈妈身上哭泣,这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两个人像是要把心底的悲伤全部哭尽,落日余晖散尽,病房里亮起灯。 岑清伊趴在床头,她实在太累,根本坐不住。 岑简汐的手落在她的脸上,“我的宝贝。” “恩。” “你恨妈妈吗?” 很早之前是怨恨的,但不知何时,这份恨意消失,“不恨。”她现在恨一个人的力气都没了。 “妈妈很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岑简汐唯一的愿望,但没有办法实现了。 岑清伊不知情,认真地说:“等你好点,我带你去世界各地。” “宝贝。” “恩。” “咱家的钥匙,被我放在秦观园林正门扶手对应的方砖,你数到第六块,用力往里按,里面会有个小格子,里面有钥匙,除了钥匙,还有些别的,你记得都拿出来。” “等你好了,你拿。”岑清伊枕着岑简汐的手,或许是天生的血缘关系,这一刻,岑清伊稍微的安心,绝望被余晖照着,她还能看见自己的世界里有一束光。 “能叫我一声妈妈吗?”岑简汐噙着笑,声音很低,似乎费了很大力气,她的气息有些急促。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岑清伊要站起身,却被岑简汐抓着指尖。 岑简汐食指勾着她的指尖,呢喃道:“别走,妈妈想看你。” 岑清伊跪在床边,岑简汐轻轻地舒口气,眯着眼睛缓缓道:“给妈妈说说你去过最漂亮的地方,好不好?” 岑清伊的泪水止不住,她根本开不了口,她挣脱开岑简汐的手,“我先去个洗手间,回来给您说。” 岑清伊忙不迭地跑去洗手间,疯狂地洗脸,掩盖哭红的眼。 哭声快要压制不住,她放着水,双手掩面,痛苦压抑地哭了几分钟。 岑清伊快速整理好心情,抹去眼泪,走出洗手间。 病房里传来尖锐的长鸣,岑简汐床头的机器屏幕,曲线开始进入直线,代表着生命的终止。 岑清伊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那一声妈妈,到底是没有喊出口,成为终生的遗憾。 第 468 章 一无所有的狼崽 医院,有人在这里获得新生,也有人在这里走向终点。 很多时候,人在疾病面前,显得无比弱小。 岑简汐的死亡成定局,医生闻讯赶来,和岑清伊做了最后的沟通。 岑清伊痛苦过后,已经说不出话来,医生说什么,她只是静静听着,甚至无法做出亲人离世该有的反应。 岑简汐将遗体捐献给医院,由医院做最后处理,医生建议岑清伊在这里和岑简汐做最后的告别。 岑清伊木讷地望着虚空,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悲伤过度,泪水流尽,这一刻,岑清伊哭不出来,也没力气哭了。 医院避免SSS+病菌的扩散,将岑简汐火速推出ICU病房。 岑清伊下意识想要跟出去,被医生拦住,“告别就在这里落幕吧。” 她还没有好好的告别啊,岑清伊的手抓着医生的手腕,医生为难道:“你还想告别的话,等我准备好,打电话告诉你,行么?” 岑清伊没动静,医生语重心长道:“你要是希望告别,我把人推回来?” 岑清伊毫无反应,医生又说:“那推走了哈。” 门口的苏羡打了个盹儿,一抬眼,见里面推出来一个人。 苏羡连忙站起身,那人头上盖着白布,岑清伊跟在后头,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的。 医生看了眼苏羡,“你们一起的?”接着说:“看好她,别乱跑。” 医生转身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你母亲的头发,她之前留给你的。” 苏羡拉住岑清伊,岑清伊也没多大力气,挣了两下便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 岑简汐被推走,岑清伊神情哀伤地望着远去的方向,手里能攥住的也只有母亲的发丝了。Μ.166xs.cc 这一次,是永别。 她真的一无所有了。 岑清伊转身往前走,她不知要去哪,也不知该去哪,苏羡拽着她,“你要去哪啊?” 岑清伊挣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回头,“放开。” 语气是是少有的严厉和低沉,苏羡被吓了一跳,只能先放开。 苏羡跟在岑清伊后面,跟苏吟汇报情况。 得知岑简汐过世,秦蓁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得赶紧去看看她。” 这刚和江知意分开,母亲又过世去了,秦蓁都不知道岑清伊这辈子是怎么活的,能活得这么惨。 岑清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遇见红绿灯,她也不会停下来。 苏羡吓得每次都上前拽着她,等灯变了再放她过去。 岑清伊像是个活死人,没有灵魂,只剩下最后的躯壳。 秦蓁和苏吟赶过来时,岑清伊和苏羡走到了江城大桥的边儿上,苏羡寸步不离,生怕她会想不开。 “清伊。”苏吟上前叫了一声,岑清伊毫无反应。 谁叫她,都没反应,像是与人世间断了联络,给不了任何正确的反应。 岑清伊站在江边,渺茫的江水看不到尽头,像是她的人生,灰蒙蒙的,再也没有亮光。 秦蓁拉住准备强行带人回去的苏吟,“让她待会吧,看住就好,让她再这喘口气。” 医院里,第二个知道岑简汐过世的,是黎韶华。 岑简汐过世后,最明显的反应是钟夏夜的体征开始不稳,黎韶华找来医生。 医生不慌不忙,“你别急,我们已经有所预判,所以打算提前给她用多普妙。” 归根到底,钟夏夜的身体不稳定因素也是α隐性基因,尽管多普妙尚未经过医药局的审批,但现在是临床阶段,钟夏夜符合临床标准。 按理说,需要经由钟夏夜的家人,也就是费慧竹的同意才能用药,鉴于情况紧急,一边跟费慧竹沟通,一边随时准备给钟夏夜用药。 为了让钟夏夜活下去,黎韶华希望可以积极治疗,钟夏夜昏迷无法配合,但她愿意作为家属无条件配合。 “你想作为家属不行啊,你们没有法定的关系。”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先观察吧,等到必须用药的时候再说。” 医生也和费慧竹说明情况,岑简汐的信息素停止供给,钟夏夜随时可能出现任何风险,希望家属有所心理准备。 费慧竹的反应并不大,医生说服用多普妙,她不拒绝;医生说可能有危险,她也没有表示担心。 或许是真的走到绝境,自身难保也无暇顾及女儿,当然,这是薛高朋的猜测。 薛高朋想去看看岑清伊,但人不知去了哪,他找到江知意那,江知意正陪着元宝。 元宝见了陌生人,立刻哇哇大哭,薛高朋只能退到门口,探头问:“就是、就是你知道岑清伊去了哪吗?” 江知意淡淡地望着他,“我不知道。” 昔日恩爱模仿小两口,如今冷淡成这般,薛高朋心里都不是滋味,“那你知道岑简汐就在今天过世了吗?” 江知意眸光一定,垂眸道:“我不知道。” “你……”薛高朋抿抿唇,心底有些替岑清伊不值,“你这么冷漠,我还真是头一次知道,就算你忘记她,她也是你的爱人啊,你怎么会不闻不问呢?她要是真的出事,你一点都不难受吗?” 江知意抬眸,墨色眸子望着薛高朋。 薛高朋仍有些愤慨,“你可千万别等到人没了,再后悔,那可就晚了。” 江知意等他说完,轻声问:“你还记得你是刑警队长吗?” 薛高朋也自知以刑警队长身份书这话不妥当,“破案这么久,我拿你们当朋友,岑清伊也是我朋友,别说还没离婚,即便离婚了,也不至于闹成仇人吧?毕竟你们两个人的离婚,和别人不一样。” 不等江知意说话,薛高朋有些无语,“算了算了,是我多管闲事了,抱歉,不打扰了。” 陈念笙和穆青很快得知岑简汐离开人世的消息,两人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岑简汐已经被拉走了,穆青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怎么这么快?岑清伊都没阻止吗?” 黎韶华望着气喘吁吁的两人,“钟夏夜的情况也不稳定,我这里实在走不开,清伊现在身边有苏羡陪着,不过我还是很担心,麻烦你们帮忙多照应。” 两人出了ICU,穆青打给苏羡。 此时,三人仍在江城大桥。 “她不会是要跳河吧?”陈念笙吓得脊背冒凉风,“这事儿大王知道吗?” 穆青让苏羡和苏吟看好岑清伊,保证寸步不离,她们两个则是去看江知意。 元宝正好睡着,两人气息还没喘匀,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淡声道:“你们两个也是来批判我的么?” 陈念笙抿抿唇,推了一把穆青,意思是你说。 穆青算是她们这一圈的姐姐,即便江知意失忆,这份情意多少还在。 江知意坐在床边收拾元宝的衣服,垂眸道:“我知道岑简汐离世又能怎么样?我能救活她么?还是我的眼泪能救活她?” 江知意扯过小衣服折叠,语气平和道:“我这人很冷血,轻易不会掉眼泪,哭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是我该做的,你们可以告诉我,如果指责我能让人死而复生,你们可以尽情地指责我。” 江知意过于理智,显得绝情又冷漠,很伤人。 “这件事发生,怕是对岑清伊的刺激更大。”陈念笙轻声说,“我估计离婚得提前。” “提前就提前,早晚的事。”江知意抬眸,眼神平静,“早点强断治疗,等于是在救她,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穆青叹口气,为难道:“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换位思考,最爱的人,刚和自己分居,又马上要离婚,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 更何况,岑清伊接连失去双亲。 人生的车轮走得又快又急,不知怎么的,碾压式地走到现在这一步了。 眼下她们也没办法再指望江知意能去安慰岑清伊了,她们两人只好先开车去江城大桥边。 岑清伊一直趴在江城大桥横栏上雕刻的小狮子,她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清伊,咱们先回家,我们聊聊,好嘛?”穆青走到岑清伊身边,声音尽量放轻。 陈念笙也在一旁附和道,“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没有什么问题事咱们解决不了的,一切先回家再说。” 所有人都希望岑清伊能回家休息,她现在清醒只会感受到切肤之痛,也只会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岑清伊充耳不闻,眼神飘忽地望着不远处,大概是夜巡的船,船上亮着灯,离她们越来越远。 就像是她生活里的最后一盏灯,终于消失在云雾间。 一切都没有了。 岑清伊感觉这一刻的自己,是虚无的,她像是一阵风,一朵云,失去所有的支撑。 她更像是一根浮萍,倒在寒凉的江水中,失去一切自主的能力和意识。 岑清伊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苏羡和苏吟几乎同步上前扶住。 晕倒的人,身体很重,两人一左一右,把人拖到车上。 “先去医院,没事的话就送去我那。”苏吟主动提出照顾岑清伊,穆青叹口气,“行吧,暂时去别墅不方便,回她原来的家,一个人也不行。” 穆青叹气,苏羡的心也跟着颤,曾经那么恩爱的江知意和岑清伊,走到今天走散了。 苏羡有些难过,靠在穆青怀里低声说:“姐姐,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这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穆青重重地揉了下苏羡的发丝,无声无语,却又胜似千言万语。 岑清伊被送进医院,情况并不乐观,她失去求生的欲望,全身的机能仅能维持她不会死去,但想清醒过来,难上加难。 “先让她睡吧,她压力太大。”医生的意思,至少先让岑清伊睡饱。 夜色浓如墨,苏吟坐在病房里,久违地觉得,无声的黑夜,原来会厚重得让她透不过气。 医院似乎永远都充斥着悲伤的基调,每天都有人离去,每天也有新人进来。 岑简汐的床位空出来,立刻有新的病人入住。 黎韶华守在钟夏夜册床边不敢睡,也不知是不是今天岑简汐离世,加之她服用了多普妙,钟夏夜的大脑异常活跃。 医生甚至推断,只要大脑能保持高频度的活动,离醒过来应该不远了。 黎韶华很怕错过钟夏夜醒来那一刻,又担心着住进医院的岑清伊,可她一个人,终究是分身乏术。 隔壁床新来的人,大概是疼得厉害,又哭又叫,一整晚没停过。 黎韶华甚至觉得,钟夏夜的脑电波活跃是被吵的,就像她现在,血压也有点高。 同为ICU病人,应该互相理解,但病人真的需要休息。 黎韶华看着家属频频投来歉意的眼神,她只能忍下所有的不快。 家属大概也是忍到极限,哭腔吼了一声,“要死就去死,我跟你一起死!” 患者根本不在意那声哭腔,尖叫声像是防空警报,黎韶华蹙眉望着尖叫的病人时,钟夏夜突然坐起身。 黎韶华吓了一跳,钟夏夜直挺挺地望着前方,满脸的绝望,嘶哑的嗓子,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也是让人绝望的一句话。 第 469 章 老子要跟你干一架 杀了我。 就这一句,说罢人也无力地倒下去。 黎韶华叫来医生,人,确实是醒了,但过于虚弱又晕过去了。 黎韶华不得不向医生反应,隔壁床吵了一晚上,实在没法休息。 医生唉声,好脾气地商量,“人已经醒了,咱们再观察看看,没问题就去普通病房。” 好在是隔壁床似乎也累了,医生又给推了一针镇定,世界终于安静了。 黎韶华趁这会儿功夫,拜托门口的人守好钟夏夜,她去看一眼岑清伊。 岑清伊依旧昏睡中,苏吟累得不行,趴在窗边睡着。 苏羡去上班,晚上过来换苏吟。 穆青和陈念笙坐在床边,边休息边商量后续。 江家兄弟几个都知道江知意要带着元宝出院,一大早都赶过来。 元宝没有大问题,现在寡言少语,惧怕生人,估计是之前被吓到了。 对于亲戚,元宝也没有太好的反应,虽然没哭,不过还是往江知意怀里钻。 江知意摆摆手,“你们有时间,就去帮忙照顾岑清伊吧,我这里不用你们。” 江槐这才知道岑清伊出事,带着江树和江杨去找探望病号。 穆青扫了一眼门口张望的几兄弟,叫上陈念笙一起出来了,“别进去吵她了,她睡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医生说她压力太大了。” “今早医生过来检查,还有个不好的结果,岑清伊体内的α隐性基因转变可能性已经升到80%了。”穆青脸色凝重,她很担心,岑清伊会在睡梦中就完成了α隐性基因的转变,“那到时候连做强断治疗的机会都没有。” 能怎么办呢?岑清伊自主求生意识很弱,间接理解成她自己都不想活了,这会儿正好睡过去,她也不愿醒来。m.166xs.cc 说来说去,想及时唤醒岑清伊,最好是能找到她的心中牵挂。 岑清伊的家人接连去世,她在意的还能有谁? “就小意和元宝吧。”江槐沉声道:“让小意她们来试试。” “这么说,离婚的事还不能等了。”江杨抓抓头顶的卷毛,叹口气,“咱们也够残忍,把岑清伊叫醒了,就为了让人家离婚。” 陈念笙揉揉眉心,“没办法,强断治疗,对于她们来说,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众人说话声,吵醒了苏吟,她迷茫地揉揉眼,蹙眉道:“能不能让清伊再睡会?” “江杨,你去叫住小意,先别回家。”江槐差遣江杨去找江知意,刚走到一半,见江知意抱着元宝,身后的人帮忙拎着行李包。 “小意。” “她醒了吗?”很简单,也很礼貌的询问,不带有太多个人情感。 去岑清伊病房的路上,江杨简单介绍情况,江知意没说话。 到病房,里面站了一圈人,岑清伊躺在病床上,很小的一只缩在被子里,毫无生机。 江知意站在床前,众人都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江知意抱着元宝,定定地盯着床上的人,突然问:“需要我做什么?” 一切都像是例行公事,没有任何情感。 “我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实在无法演绎深情戏码,也说不出那些肉麻的话,还有别的我能做的吗?”江知意不是不愿唤醒岑清伊,而是真的做不到违心。 空气里弥漫着略显浓郁的麝香味,江知意身体给出真实反应,她心里又抗拒腺体微微苏醒的状态,“可以开窗通风吗?” 开窗的声音大了些,元宝眨眨眼,醒了。 元宝左看看,右看看,正要咧开小嘴哭,一眼看见床上的岑清伊。 “papa!”元宝大声嚷嚷,岑清伊的脑电图出现较大波动。 穆青一旁轻声说,“或许不用大王,元宝就够了。” 江知意不得已,只能放元宝到病床上。 元宝撅着小屁股往岑清伊身边爬,爬到她枕头边,抱着岑清伊的脑袋喊papa。 岑清伊没反应,元宝抱着脑袋又是啃又是咬,口水弄得到处都是。 眼见着岑清伊脑电波活跃,谁也没阻止。 江知意站在窗边,她的身体不受控制释放九里香,岑清伊迷糊中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人倒是安心了些。 元宝也没多大精力,见papa不醒,似乎意识到papa再休息。 她小脑袋一歪,枕在岑清伊脑袋上,半晌没了动静。 元宝似乎要睡着了,江知意上前要抱,元宝又醒了,抱着岑清伊不放,嘴里一直喊papa。 “就让元宝陪会清伊吧。”江槐提议,江知意嗯了一声,环视一圈,“这里真的需要这么多人吗?” 大家对看一眼,黎韶华先一步站出来,“我其实很想呆这里,但是钟夏夜醒了,我只能抽空过来。” “醒了?”除了江知意,其他人都很惊讶,“状态怎么样?” “暂时看不出什么。”黎韶华临走前拜托他们,“如果没人在这里守着清伊,一定告诉我,我雇人过来。” 苏吟打了个呵欠,“放心吧,我和我妹会轮流在这里。” 穆青嗯了一声,“那黎妈妈先回去吧。” 大家分配的时候,江知意靠着窗台,“看来不需要我了。” 其实很需要江知意,哪怕她待在这里,对岑清伊都是一个慰藉。 “门口我派了人,所以安全不用担心。”江杨店里有事不得不先走,江槐也出来很久了,“小意,晚点你要走,我派人送你。” “不用。”江知意淡声道,“我开车。” “你车不是在家吗?” “岑清伊的车还给我了。”江知意语气过于平和,有些不近人情,“白色宾利,车牌号也告诉我了。” “但是你带着元宝……”江槐仍然不放心,陈念笙举手,“我会送大王回去,江槐先走吧。” 房间里渐渐归于沉寂,江知意站在窗边,背对着病房里的一切,不知在想什么。 苏吟趴在窗边睡觉,穆青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元宝趴在岑清伊的脑袋上睡觉,一动就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日头渐渐偏西。 苏羡打电话过来问情况,“我中午给你们送饭吃,下午我替你。” “我不饿。”苏吟揉揉迷糊的眼睛,翻了下手机微信,有秦蓁的信息,“你下午可以不来,秦蓁过来,你就晚上过来吧。” 穆青一直望着江知意的背影,她几乎一个姿势站了一下午,“大王,你要不然坐下休息会?”穆青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江知意摇了摇头,突然间长舒口气,“我出去待会,穆青看着点元宝,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江知意转身出去了,穆青和苏吟对看一眼,苏吟低头不语,穆青叹气,“很抱歉。”很抱歉,我的朋友,这样伤害你的朋友。 “都不是本意。”苏吟完全能够理解,“我是在想,离婚的时候,能不能跟她说实话,别弄那套为了她好故意瞒着她,行么?” 穆青愣了一秒,读懂苏吟的意思,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清伊受不了更多的刺激了,离婚之后,你们得立刻带她去做强断治疗,一点都不能耽误。” 苏吟嗯了一声,趴在窗边,半晌又抬头问,“江知意怎么会那么绝情呢?”苏吟见识过她们的恩爱,无人能及,即便失忆也至此吧。 穆青和陈念笙私下聊过,最大的可能,是失忆后的江知意少了最初孤注一掷的勇气,她在害怕,用冷漠掩饰自己。 “最近事情太多了,你让她想想,缓一缓,都会好起来的。”穆青敲了敲太阳穴,“清伊最近的事也很多,你们多陪陪她,她现在心里估计对大王身边的朋友也有些抗拒,看见我们,会让她想起大王,她会更难过。” 有些事,注定要发生时,作为被动承受的那个人,无处可躲。 沉睡,是唯一躲避的方式,但现在所有人为了救她,不得不想方设法叫醒她。 江知意本想出来透透气,不成想刚下楼就听见有人叫她。 一对双胞胎,一个坐轮椅,一个推着。 江知意听朋友说过,她身边有一对双胞胎姐妹,估计就是她们了。 江知意淡漠的眼神,看得出来,是对她们毫无印象。 虽然早被告知,忍冬和夏冰都有些无法接受。 曾经并肩战斗,不说相濡以沫,但也是过命的交情。 忍冬死死地盯着江知意,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器,江知意大概已经被她锋利的眼神刺伤。 “你别那么看着她。”夏冰挡了一下忍冬的脸。 忍冬眼睛都瞪红了,“江老五,你真把我忘了?” 江知意失忆后,大家对她都是小心翼翼,忍冬可不管那个,“你这个没良心的,忘了就拉倒了?” 江知意站在花坛旁,坐轮椅的忍冬几次要起身,愣是被夏冰按住。 “江老五,你个怂货,失忆了就顺势缩头当乌龟了你啊!”忍冬气得差点跳脚,“你咋不看我?是不是不敢?” 江知意淡淡地望着前方没做声,忍冬在那边大呼小叫,“死老A,你这副德行,跟进部队时一个样儿,你过来跟我打一架。” 夏冰扯忍冬耳朵,吼道:“肋骨要不要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捶断几根?” 忍冬疼得龇牙咧嘴,不服输地在那叫号,“你敢不敢?姓江的,你给我过来!我踹飞你!” 江知意蹙眉,偏头看了一眼,“你真是聒噪得很。” “夏冰你看你看,她那个死德行,跟那时候一个样儿,”忍冬气得拍轮椅,“她就是欠揍!” “我先推她走,你别理她,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天。”夏冰笑了笑,推着忍冬往反方向走。 忍冬不依不饶,回头继续挑衅江知意,“你个完蛋玩意,还不如那会儿了,那会骂你,你就打上来了,你现在怎么不动啊你!” 夏冰忍无可忍,敲了一下忍冬的脑袋,“你是不是活腻了?” “谁让她把我们都忘了,这个没良心的!”忍冬说到最后,委屈地有了哭腔,“她倒是省心了,那我们呢?那姓岑的小崽子,受得了吗?” 人人都为岑清伊说话,江知意切身感受到了。 拐弯,夏冰停下步子,盯着低头抹泪的人,无奈的叹口气,“你哭什么啊?” 多少年没哭过的人,这会儿眼泪疙瘩不值钱了。 忍冬抹着眼泪,她心里憋得难受,可想而知,岑清伊有多难受。 “你就知道江知意不难受?”夏冰坐在花坛边,“你一个外人……” “谁是外人!” “那你还是内人怎么的?” “老子救过她的命!” “她不也救过你吗?” “过命的交情说忘就忘,什么冷血绝情的玩意,我见她一次骂一次!”忍冬气得挥手打路旁的花草,夏冰无奈道:“花花草草惹你了?” “等我好了的,我找上门,打她一顿。” “我看你是送上门被揍一顿吧。” 忍冬越想越伤心,“你瞅瞅她那个眼神,冷冰冰,硬邦邦的,那哪是看人的眼神?” 夏冰忍不住笑,“你骂自己不是人啊?” “她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冷血动物了。”忍冬抹了一把眼泪,“她想不起我,我就一直揍她,我可不会像岑清伊那么憋屈。” “江知意容易吗?她也不容易,为了救元宝掉下去摔得失忆,她心里的苦你未必知道……” “我不知道她可以说啊,谁让她不说?”看忍冬的意思,是和江知意较上劲了,“打死她个龟孙!” 夏冰起身准备推忍冬回去,忍冬指了指后面,“我不想回去,再逛会。” 夏冰推着车子一拐弯,靠着墙壁正站着一个人,不是江知意还会是谁? 忍冬撸胳膊挽袖子,凶巴巴:“你瞅啥?” 江知意淡声道:“瞅你怎么的?” 忍冬一个窜高,站起身,气哼哼道:“怎么的?”她挥拳出去,骂道:“妈了个巴子,老子要跟你干一架!” 第 470 章 过来签字离婚 江知意头部受伤,得益于顶级omega的体质恢复不错。 此刻动作麻利地闪身躲开,忍冬扑了个空。 拉伸动作必然扯到肋骨,疼得忍冬龇牙咧嘴,江知意冷声道:“想跟我打架不急,你养好伤,我跟你打,要不然现在胜了你,你说我胜之不武。” 夏冰连忙抓回忍冬按在一直上,车子一扭,“得了,你还是回去吧。” 忍冬骂骂咧咧,被夏冰推回去。 江知意本想出来寻个清净,外面比里面还吵,她舒口气,转身往楼里走。 时间不早了,江知意打算回家,可惜元宝舍不得岑清伊。 江知意用力一拽,元宝立刻哭得撕心裂肺地喊papa。 像是被强行注入新的生命力,岑清伊猛地坐起身,顾不得其他伸手去抢元宝。 用力过猛,扑通一声,岑清伊摔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元宝不放。 江知意抱着元宝,俯身盯着眼睛尚未完全睁开眼的人,她嘴上不饶人的气势汹汹地吼:“抢我女儿弄死你!”边说边攥住她的腕子,像是钳子,疼得江知意叫出声,喝道:“岑清伊,你弄疼我了。” 岑清伊像是被雷击中,一下子回过神,睁开眼定定地望着江知意。 元宝还在哇哇大哭地叫papa,岑清伊连忙松开手,元宝的小爪子逮着机会抓着她的头发不放,疼得岑清伊龇牙咧嘴。 场面一度混乱,江知意甩了甩腕子,忍疼道:“你抱紧她。” 岑清伊连忙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元宝,元宝趴在她怀里,眼泪蹭得到处都是,哭唧唧地叫papa。 事到如今,江知意看明白了,连小崽子都向着她这个爹。 岑清伊盘腿坐在地上,将元宝放在床上,双手捂着脸,“papa跟元宝捉迷藏,元宝藏好了吗?” 元宝抽抽搭搭,却是很熟练地往被子里钻,小屁股依旧不管不顾露在外面。 “哎呀,元宝藏在哪里?Papa怎么找不到?”岑清伊用这样的方式逗着,元宝不哭了,很快又跌入睡眠。 岑清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揉揉眼,低头说:“姐、咳,”岑清伊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你抱她回去吧。” 江知意缓缓抱起元宝,盯着仿佛做错事的人,“你感觉怎么样?” “我?”突然而来的关心,岑清伊很意外,鼻尖泛酸,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垂眸道:“我挺好的,没事,真的。” “那你先好好养伤,我再找你。”江知意抱着元宝走了,岑清伊头也没敢抬。 陈念笙送江知意回家,路上元宝窝在江知意话里怀里睡得并不安宁,时不时会哼唧几声。 陈念笙记得原来的元宝,睡觉睡得香,大抵是经历这一遭,有心理阴影。 一路无声,江知意寡言的样子恢复到最初,或者说比原来更甚。 陈念笙不知从何说起,一直忍到家门口,她熄了火,叫了声大王。 江知意不做声,眸光深邃,仿佛看穿一切。 “这是你的人生,我不想说太多劝你的话,我相信你会考虑周全,”陈念笙谨慎措辞,生怕惹得江知意不快,“关于岑清伊,或许也看缘分吧,只希望你们考虑自己的同时,也考虑下元宝,她还小,无法做出自己的决定。” 江知意嗯了一声,陈念笙的手握着方向盘,紧了又紧,“情感缺失,一辈子都弥补不回来,这次元宝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也需要时间。” 江知意仍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陈念笙见她好脾气,继续说:“离婚的事,有了决断就尽早,要不然等到岑清伊的α隐性基因转变可能性达到最高值,恐怕也晚了。” 江知意静默地望着她,陈念笙哎了一声,“算了,不唠叨你了,可能的话,让岑清伊参加你们院的多普妙临床试验吧,她的情况应该符合。” 陈念笙交代一堆内容,江知意都默默听着。 最后陈念笙提起秦清澜,“你母亲还在住院,夏冰她们也在医院,我晚点给你介绍几个保姆,以后咱不从外面找人了。” “好。” “你母亲早晚得知道你失忆的事,估计打击也小不了,你多劝劝她,”陈念笙说着说着,心头泛起酸,“你说这日子也不知怎么了,就不能安安生生的,你难受,跟我们说,我们这年纪扛得住事。” 再说下去,陈念笙的眼泪就要下来了。 江知意喟叹一声,低头垂眸道:“谢谢你们了。” “别,咱们也不是外人,说什么谢。”陈念笙揉揉眼角,“汀蓝,顾汀蓝,也是咱们一票朋友圈里的,她怀孕了,实在不宜折腾,我也没告诉她这些事,你别见怪。” 江知意摇摇头,“我谁都不怪,真的。” 对上陈念笙微红的眼眶,江知意寡淡的语气缓和几分,“我实在是,怎么说呢,最近事情太多,我无心其他,等我稍微捋顺,我会好好处理和应对后面的事。” “说实话,我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陈念笙打算今晚陪江知意,江知意反问,“那顾汀蓝呢?你放心她吗?” “她身边有人,你身边没有。” 江知意叹息,“那就麻烦你了。” 陈念笙最终留下来,和江知意一起住,有个照应。 医院,岑清伊醒了,说什么也不住在医院了。 她的家人,在医院里不是饱受折磨,就是迈向生命的终点。 于她而言,医院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家门口前,岑清伊不准任何人进来,苏吟和秦蓁都拿她没办法,“至少让我帮你把水电气都弄好吧?”苏吟愣是跟在岑清伊后面挤进去。 岑清伊回家倒头就睡,没有精力顾及其他。 秦蓁随后上楼,手里拎了一堆吃喝,瞧见沙发上的人,眉头蹙起轻叹口气。 苏吟当晚没让苏羡回来,她和秦蓁在岑清伊家帮着收拾卫生。 天微微亮,岑清伊打了个呵欠,秦蓁直起腰,苏吟听见动静回身看了眼,“醒了?” 岑清伊揉揉眼,“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再一看,房间干净明亮,厨房里有食物的香气。 恍惚间,有一瞬间的错觉,像是回到记忆中温暖的家。 厨房里夏冰在做饭,江知意可能在房间里赖床,忍冬抱着元宝正在玩耍。 “吃饭了。”苏吟出声,打断岑清伊的遐想。 三个人,简单吃了个早餐。 岑清伊胃口不佳,低头吸溜吸溜半天,只见水少,米粒不见少。 秦蓁和苏吟也不劝她,岑清伊胃里暖和,人也有点力气,“谢谢你们,吃完饭都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说岑清伊逞强也好,说她要面子也罢,她现在想一个人,不想有任何社交关系。 苏吟和秦蓁是愣被岑清伊推出来的,她笑着说她可以,等关上门,岑清伊的笑意褪去,靠着门板长长地舒口气。 岑清伊身体里仅存的力气倏地消散,身体靠着门,慢慢滑下去。 岑清伊坐了好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仍然有些困,但又觉得不该继续睡了。 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呢?似乎回到她曾经误以为自己得绝症那会儿,生活完全失去重心,她对任何事都失去希望。 房间刚被打扫过,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阳光洒进来,和每个夏日一样,明媚耀眼。 岑清伊只觉得刺眼,她倒退两步,退出地上的光影区。 她像是怕光的吸血鬼,不敢站在阳光下,炙热的光线会穿透她的身体,照亮她心底的阴霾与腐烂。 岑清伊不敢,也不愿展现出来最真实的一面,她努力假装出积极向上的一面,但颓败萎靡的气息,正在无声地弥漫整个房间。 夜幕降临,岑清伊像是幽灵般站在昏暗的客厅里。 不吃不喝不睡,躲在阴暗的角落,站累了坐下。 困了便靠着墙角打瞌睡,每次都是在噩梦中惊醒。 手机也不充电,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切断所有往来。 有人敲门,她不应;有人喊话,她听得见声音,但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她的魂儿似乎丢在那天晚归的夜里,躯体麻木地回到家里,灵魂在野外飘荡,岑清伊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岑清伊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佝偻身体,双手挤压着胃,并拢的双腿成了双手的支撑,一起挤压着胃,似乎能把胃里的空气都挤出来。 人人都知道岑清伊受到重大打击,大家也都想伸出援手。 可谁也不知该怎么办,岑清伊躲在房间里,像是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她不肯主动出来,不准别人进去。 其实大家也知道,那个能救赎岑清伊的人是谁,现在的江知意淡漠,拒人千里,她们不敢上前多说。 于是每个人心焦如焚,轮流来敲岑清伊的门,苏羡甚至觉得岑清伊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不在这里,会在哪呢?”苏吟拍她脑壳,“别傻了,她肯定在。” 苏羡的意思是破门而入,她们威胁她,冲她喊话,最后都说给了空气,岑清伊毫无反应。 两天过去了,秦蓁忍无可忍,主动找到江知意,“是生是死,你给个痛快,别再折磨她了。” 江知意在电话里,语气依旧很淡,“秦小姐,我知道该怎么做,如果你不打给我,我已经在去她家的路上了。” 所有人急得火烧眉毛,江知意语气冷淡舒缓,仿佛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秦蓁的语气因为着急而显得有些凶,“她现在被接二连三的打击折磨得都麻木了,所有躲避的行为都是出于自保,希望待会你见到她,也注意你的态度。” 江知意轻嗤一声,“你们真是奇怪,一方面希望我照顾她的态度,一方面又说她已经麻木,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秦蓁被怼得不知说什么,江知意这张嘴,向来厉害,她是一动气就嘴巴跟不上脑子的人。 “我希望你们清楚自己的目的,希望她清醒,那我就必须给她强力有效的刺激;希望她浑浑噩噩活在麻木的世界里,那我可以由着她来,所以你看,你是希望怎么样?” 答案很明显,生活要继续往前走,岑清伊当然也得苏醒才能面对现实。166小说 躲避,只是一时的安宁罢了,等到无路可躲,她还是要被迫站出来。 江知意向来是我行我素的人,一件事不给她办,没问题,但凡交到她手里,那该怎么做是她的事,别人少来指手画脚。 秦蓁最后只能憋着气挂电话,没办法啊,岑清伊现在的人生,陷入黑暗的漩涡。 岑清伊不肯自己出来,那就得有人拉一把。 问题是溺水的人,拉她一把,她会死命把救她的人往下拽。 最好的办法,江知意已经想过了,不破不立,她要打破岑清伊进入的短暂恶性平衡。 这次敲门,岑清伊听得迷迷糊糊,饿了太久,她已经没有力气。 岑清伊眯着眼,靠着墙壁,听着从遥远国度传来的敲门声。 和往常一样,敲门声响了一会便消失了。 不同于以往,咔哒一声,吱呀,门被推开一条缝。 外面亮着光,江知意逆光而站,岑清伊看清那张绝美的脸,阴郁成冷霜。 那是岑清伊最不想看见的画面,门口站着的不是往日爱她的姐姐,而是带来坏消息的地狱使者,岑清伊几乎连滚带爬想要把门推上。 江知意一点点强行推开门,身影像是乌云笼罩在岑清伊上方。 江知意推开门,绕过岑清伊走到沙发边落坐,淡淡地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过来。 第二句:签字。 第三句:离婚。 第 471 章 我要离婚 人生中有无数个第一次,但最为重要的几次,大概率都是和同一个人,包括第一次离婚也是。 第一次标记江知意,第一次结婚,第一次离婚,如今倒叙往回看,岑清伊都是被推动着往前走的那个人。 江知意曾经选择她,现在放弃她,她靠在门上,像是被判刑的囚徒,根本没机会说不。 江知意并非无理取闹的人,她说出离婚后,列出以下几点,她认为必须离婚的要素。 首先,岑清伊体内的α隐性基因转变可能性,接近极值,再不去做强断治疗,基因转为显性几乎是不可逆的。 即便服用多普妙,也不过是抱薪救火,根本起不到关键性的作用。 做强断治疗的基础条件,也是必须条件,就是她们得离婚; 其次,她们之前曾经签过离婚协议,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且现在时效性已过,也就是按照协议上来说,她们要么然早就离婚,要不然就该取消协议,去公证处办理公证,认定这份协议无效; 再次,是江知意本人的观点,她失去记忆,和岑清伊继续在一起,对于她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她不想演戏装深情,也不想被动地承受岑清伊厚重的爱。 江知意更不想受信息素控制,她认为的爱,该是先有情感基础,而后才会有情动激发,释放信息素,彼此身体上愉悦,愿意产生更亲密的行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旦某一方释放信息素,身体不顾主人的意志,产生悖于理性和道德的反应。 江知意放下一沓资料,淡声道:“我希望你清楚一点,我和你分居,和你离婚,并不是像一般家庭那样感情破裂才走到这一步,所以你也不必抗拒离婚,作为一个成年人,你首先要为自己的身体负责,否则其他都是免谈。” 岑清伊垂头不吭声,江知意继续说:“退一万步,我们没离婚,我们和和美美,但你身体里的基因转变完成,你不久于人世,对我和孩子来说,也是一辈子忘不掉的苦。” “我该说的已经说了,你有想说的就说,没有的话,明天就去办理离婚吧。”江知意拿来的资料放在桌上,她走到门口,岑清伊挡在那一动不动。 江知意低头定定地看了几秒,深呼吸一次,“不要对我采用无理取闹的方式,我不仅不吃这一套,我还很厌烦。” 岑清伊比谁都讨厌死缠烂打,但这一刻确实不愿放手。 江知意说的,她都懂,一切为了她好。 从何时起,周围人都是这样说的,为了她好。 她就在这群善意下走到今天,瞧瞧她现在这般田地,所以她不想再接受所谓“我为了你好”的观念了,“我不离婚。”Μ.166xs.cc “……” “我有我的想法。” 岑清伊也想过了,尽管体内的α基因转变可能性接近极值,但毕竟没有到极限,“说实话,我的人生,不会比现在更惨了,不受新的刺激,我的α基因也应该不会产生从隐性到显性的转变。” 其次,岑清伊愿意报名参加多多普妙的临床试验,“药物加上我自己的调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数值,是可以调整的,我以前也不是没有濒临过极限,但也回到正常了。” 至于离婚,江知意忘了,岑清伊可以提醒她,她早就想过去公证处,公证协议作废,但是她们一直忙,拖拖拉拉到现在都没去。 “关于你说的信息素制约,我们可以分居,我见你的时候也会贴抑制剂贴,会和你保持应该有的距离,让你有理性的空间思考。” 无论如何,就是不要离婚,岑清伊害怕失去,她怕这次离婚便是永久的失去。 江知意走到岑清伊跟前,微微俯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定定地望着她深色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我们结婚几年,看来你并不了解我。” 因为突然的近距离和亲密的动作,岑清伊脸颊微微发烫,江知意眉目冷淡,缓缓道:“我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拦,这个婚,我肯定是要离的,至于你不想同意,我建议你想办法让自己同意,要不然就我来帮你想办法让你同意,到时候可能就没那么愉快了。” 陌生,冷淡,疏离,江知意恢复到比以往更加冷漠孤傲的性子,她笃定道:“你并不想和我闹翻,所以别把自己往绝路走逼,你需要时间考虑,我给你时间,你如果无法劝说自己,那就找别人劝说你,总之,”江知意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要离婚。” 江知意拉着门把,低头看她,“让开,我要开门。” 岑清伊坐在那不动,江知意挑眉,淡声道:“跟我耍无赖是不是?”明明是问句,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岑清伊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了挪,江知意开门,挡在门口,叫了一声,“你上来吧。” 有脚步声传过来,江知意语气没有起伏,“你说你认识她?” 那人估计点了点头,江知意闪身让开,问岑清伊:“你认识她吗?” 岑清伊红肿的眼睛望了一眼,是陈楚寒,不知为何,她内心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她曾经救了陈楚寒,尽管陈楚寒不承认那时要自杀,但是她确实有种感觉,晚一步陈楚寒就跳下去了。 “清伊。”陈楚寒站在门口,笑了笑,“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觉得我应该……” “以身相许。”江知意接过话。 岑清伊瞪大眼睛,这位姐姐你在说什么,更诡异的是,陈楚寒的脸颊泛红,没有否认。 “你来做什么?”岑清伊扶着门,勉强站起身。 “别听江知意瞎说,我就是想报答救命的恩情。”陈楚寒侧身进来,“这段时间,我正好没地方住,借你这里住一段时间,顺便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江知意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余光又落在岑清伊身上,“岑清伊,给你两天考虑时间,别忘了跟我离婚。” 江知意转身走了,陈楚寒在后面喊道,“江知意,你慢点。” 岑清伊家里突然冒出个大活人,她不适应,靠着门问:“你没地方住了?” “恩。” “酒店呢?” “我没钱。” “我……”岑清伊想了想,她也没钱,她拉开门,站在门外,探头说:“你住在这里吧。” 咣,门关上了,陈楚寒一脸懵,“岑清伊!喂!” 岑清伊扶着墙往电梯走,陈楚寒追上来抓住她的衣服,“你这是要去哪?这是你家啊。” “AO授受不亲,我不能和你住一起。” “朋友之间住一个屋檐下怎么了?我们又不同居?!” 岑清伊饿得直迷糊,听见“同居”两字,扶着墙腿抖也要快点走,嘴上嘟囔,“不同居不同居,除了我姐姐,我不和任何人同居。” 岑清伊晃到电梯前,江知意正在那等电梯。 叮的一声,江知意进去,岑清伊连忙招手,“等等我。” 饿了多日的人,腿发软,双腿和大脑没有很好地接轨,结果就是岑清伊的大脑指令下达走进电梯。 双腿不听使唤,软成面条,岑清伊直接扑进电梯。 江知意下意识伸手接住岑清伊,倒退了两步,深吸口气,憋着一口气说:“你多少斤啊?” “啊?”岑清伊从没有跟江知意聊过体重,“我、我不知道。” “看你挺瘦,骨头还挺沉。” “啊……”岑清伊臊红脸,勉强站起身。 江知意甩了甩手腕,岑清伊挠挠头,“你没事吧?” “事儿倒没有,就是你太重,挫到我的手了。” “那我给姐姐揉揉。”岑清伊完全是习惯性地说出口,爪子刚伸到一般,被锋利的眼神刺得缩回来,“对不起,我忘了。” 江知意双手背在身后,不再说话。 楼下,江知意先一步出去,陈念笙正在等她。 江知意上了车,陈念笙也不发车,偏头看着风中摇晃的岑清伊,嘴上还跟着诶哟诶哟的使劲儿。 江知意深吸口气,直视前方,“你走不走?” “诶哟,倒了!”陈念笙连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岑清伊腿抬不起,被路边的台阶绊了一跤,人踉跄地倒在花坛边。 江知意偏头看着,见陈念笙蹲在那,和岑清伊交流几分钟,她扶着人到了车跟前。 大概怕江知意不爽,陈念笙拉开车门,还在埋怨,“你说你一个病号,还不把自己照顾好,我不帮衬一把,好像我多没人性,我帮你吧,我这车上还有位大王要伺候呢,你问问大王,看看她同不同意。” 岑清伊的身体靠着车,有气无力道:“江知意,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了,能不能麻烦你朋友念笙捎我一段,我请你们吃饭行嘛?” 话说到这份上,江知意也不傻,略微低头看了眼假装欣赏风景的陈念笙,她往里面挪了挪,“你上车吧。” 岑清伊顺势上车,路上跟陈念笙说了为什么要去朋友家住的原因,“我也不好赶她出去,不过AO有别,除了我姐姐,咳咳,除了我喜欢的人,我不和任何人住在一个房间里。” “恩,你挺有觉悟,是该这样的,即便好朋友,也不太方便。”陈念笙附和,试探地问江知意:“大王,咱们饭也没吃,一起和岑律师吃顿饭?” 江知意望着窗外,淡声道:“我不吃。” “唉,没办法,岑律师,你自己吃吧。”陈念笙叹口气,“不过你自己小心点,我担心你还没点菜,就饿晕在门口了。” “恩。”岑清伊望着窗外,耳根子有点红,“我、我那个……”她支吾半天,转过身,低头扯了扯江知意的衣袖,“能不能借我点钱?” 江知意回头,只能瞧见她佝偻的背,大概是真的饿的紧,直不起腰。 头低低地垂着,似乎有千斤重,银白的发丝散落大片。 江知意眯了眯眼眸,余光落到指尖抓着的衣角,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人是不是原来就很擅长装可怜? “你手机呢?”陈念笙头也不回地问。 “手机没电了。” “钱包呢?” “钱包是空的。” “你拿出来我看看,这年头,谁兜里还没个现金啊?”陈念笙一副较真的样子,“你别是趁着借钱,和我们家大王搭上关系哦。” 岑清伊真的从兜里掏出钱包,正好赶上红灯,她打开给陈念笙看。 “你别给我看,又不是管我借钱。”陈念笙语气里还有嫌弃,岑清伊打开钱包,摊在江知意面前,“你看。” 江知意一眼就看见了封面上的小二寸照片,“这是谁?” 熟悉的对话,岑清伊几乎是下意识回答,“我老婆。” 岑清伊说完意识到不对,江知意淡淡的眼神睨着她,指尖点了点照片,说了两字,戳得岑清伊心窝子直疼。 第 472 章 我一点都不好 前妻。 岑清伊拧眉,努嘴嘀咕道:“我还没同意离婚呢。” “什么?”江知意其实听见了,故意问的。 岑清伊没做声,收起钱包,有些委屈,“那你借不借我嘛?” 江知意从钱包拿出1000块,“不用还了。” 岑清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那我不借了。” 江知意也没惯着她,她说不借,便把钱放回钱包。 之后,两人再无话,前方拐路口,江知意突然说:“念笙,你先送我回家,之后再带岑清伊去吃饭吧。” “啊?”陈念笙像是很意外,“我为什么要请她吃饭?我是你朋友,因为你我才认识你,你不和她吃饭,我也不吃了。” 江知意深吸口气,淡声道:“你们两个的戏码,差不多得了。” 聪明人就是这样,一点情面都不给。 岑清伊的面子薄得很,此刻脸上一阵阵发热,“念笙,你把我放在路边吧。” 江知意不说话,岑清伊坚持下车,陈念笙只能路边停下。 岑清伊下车,强撑着走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起不来了。 陈念笙缓缓启动车子,轻轻叹口气,“大王,非得这样吗?” “哪样?” 陈念笙不接话,反问:“咱们走?” “我走,你留下来和她吃饭。” “为什么啊?” “演戏不得演全套。”江知意推门下车。 岑清伊抬眸定定地望着她,阳光下的江知意,身上镀了一层耀眼的光辉,她眯着眼才能看清她。 江知意没有片刻停留,下车往前走,拦了一辆车,走了。 陈念笙的车子缓缓倒退,按下车窗,探头叫她:“走吧,我带你吃饭。” 陈念笙载着岑清伊取了苏吟家附近,她拽过菜单给岑清伊点餐,同时给穆青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苏吟和秦蓁,苏羡和穆青,成双成对地出现。 曾经最幸福的岑清伊,被两对小情侣塞狗粮,别提心里多不是滋味。 岑清伊埋头大口吃饭,大家聊什么,她听得见,但不想参与。 江知意和岑清伊离婚后的二三事,她作为当事人,一点都不想成为这场戏的主角。 “清伊,你慢点吃。”秦蓁作为旁观者,几乎没怎么参与谈话。 岑清伊发泄似的吃饭,秦蓁看着心疼,“你几天没吃饭,冷不丁这样狼吞虎咽,吃完会难受。” 岑清伊像是没听见,闷头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综合下来的意见,也可以说是陈念笙和穆青,依照她们对江知意的了解,给岑清伊出谋划策。 如果岑清伊未来不想和江知意继续一起,那两个人处理好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明确,好聚好散; 如果岑清伊还打算和一起,她们的建议是:岑清伊首先得养好身体,离婚后配合强断治疗,“切断信息素的联结,也不是断了所有念想,你们若是有缘分有心思,还是会走到一起的。” “清伊,你和大王的曾经,我不知道你想起了多少,你们两个人曾经因为误会分开重新走到一起,很不容易,不希望你因为大王失忆,而和她真的分开。”穆青以长者的身份,跟岑清伊分析现状,“你曾经忘记大王,大王追求过你,咱们就是说,轮也轮到你追大王了。” 江知意和岑清伊的离婚协议,看得陈念笙和穆青感慨颇多,“当时大王为了和你在一起,忍了多少痛苦才能出具这么一份离婚协议,为的是免去你后顾之忧。” 原来江知意去军队,不辞而别,较真起来不能怪江知意。 重逢后,江知意为了和她一起,费了多少心思,大家有目共睹。 “我就是觉得,你不要心里不平衡,你是最没资格跟大王计较的人,她是为了救元宝摔失忆的,她离婚也是不得已的一步,”穆青说到此,轻叹口气,陈念笙接着说:“我也觉得,当下离婚,对你们来说没办法的选择,但也是比较好的选择,能让你们打破现在的僵局。”Μ.166xs.cc 过去两人稀里糊涂地在一起,如今可以分开捋顺好杂乱,若是情投意合可以继续一起,如果双方无意,后续共同抚养好孩子就好。 “岑清伊。”穆青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岑清伊噎了一下,抬手,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 “你爱江知意吗?”穆青盯着她的眼睛。 岑清伊垂眸,睫毛颤了颤,苏吟一旁无奈地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哎呀,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姐姐。”苏羡不太乐意,“这种事,当然要清伊表态才好,说都说不出口,以后怎么追求江医生啊?” “确实。”一直没怎么搭话的秦蓁,淡淡道:“江知意很难追,清伊想追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们这帮家伙,别一开始就给清伊那么大压力。”陈念笙摆摆手,将岑清伊的视线吸引到这边来,“你信的我话,清伊,大王心里肯定有你,你别看她冷冰冰,那是你不了解她,”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别受打击,不是说你真的不了解她,而是你不了解,一个忘记怎么喜欢岑清伊的那个江知意,你不知失忆后的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陈念笙胳膊肘撞了下穆青,“你记得吧,和清伊重逢前,大王什么德行?” 穆青深吸口气,回忆几秒后,认真地点点头,“对,大王以前混球,怼人技术一级棒,不过她这人外冷内热,其实心挺软的,你先按照自己的方法追求,实在不行,我给你支个招。” 岑清伊嘴巴里都是饭,腮帮子鼓溜溜,包子脸活像是一个小仓鼠,有点傻傻的可爱。 “其实对付大王这种人,就是你得脸皮厚。”穆青话音落下,陈念笙补充道:“哎呀,要啥脸啊?老婆孩子热炕头,不比脸面重要?” 大家说的都在理,主要岑清伊现在自己一团糟。 苏吟看出她有些理不出头绪,“清伊,大家都是帮你出主意,但最后拿主意的人是你,你也别急,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你先缓一缓。” 苏羡嗯嗯两声,“我觉得吧,江医生也不会跑,她要么然是你的,要不然是她自己的,江医生看不上别人,所以你不用急。” 秦蓁余光瞄着若有所思的岑清伊,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先吃饭吧,好好一顿饭,愣是给开成复婚动员大会。” 饭后,岑清伊总算有点活人的气息了,走路比之前稳多了。 陈念笙坚持买单,穆青也站在一旁,“这次你买,下次我买,让大王欠我们的人情。” 陈念笙忍不住笑,“你倒是跟我想到一起了,现在她不养崽子,咱们代养,以后等着她报恩吧。” 苏羡和苏吟站在一处说话,秦蓁走到岑清伊身边,叹声道:“有点出息,不就是离个婚,又不是生死大事,你再把她追回来不就完了?” 岑清伊低着头不做声,秦蓁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舍不得离婚。” “姐姐!”苏羡喊了一声,穆青拉着她的手,“行了,你们三个小的赶紧回家,秦蓁你怎么走?” “我开车。”秦蓁看了一眼苏吟,苏吟意会地点点头,“清伊,走吧,咱回家。” 苏吟拉走岑清伊,大家在门口散了。 穆青和陈念笙一商量,两人直接去江知意家里,穆青偏头看她,“你要不然回家陪汀蓝,她不知道这些事吧?” “恩,没敢告诉她,家里能上的网站都让我设置好了。”陈念笙不希望顾汀蓝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的打扰,“她本来孕吐就挺难受的了。” “知道属性吗?” “医生推测是个小alpha。” “那完蛋,不能和元宝处对象了。”穆青开着玩笑。 末了,两人都是一叹,努力寻找一丝乐趣失败,最近生活过于沉重,“岑简汐的遗体最后怎么处理了?”陈念笙打算祭奠,可惜后续一直没动静了。 “不知道。”穆青托人问了,没问出所以然,“只说岑简汐生前和院方签订协议,全权交给协和医院处理,也不知道给处理哪里去了。” “那不是以后清伊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陈念笙问完,眉头皱起,“这日子过得,真够操蛋的。” “最近我都没关注案子进展,注意力都在她们两个身上。”穆青连牙医的工作都推迟好多天了,“真希望早点完事,她们两个也早点重新开始。” “放心吧,她们两个啊,这辈子断不了。”陈念笙笃定的语气,“就看清伊脸皮够不够厚。” “也得看大王几时心软。”穆青靠着车窗,“希望岑清伊这个傻蛋能聪明点,知道怎么对症下药。” “你都说傻蛋了。” “还是执拗的傻蛋。” 两人聊着天,到达江知意的别墅。 元宝睡了,江知意坐在床头出神,见了她们也不意外,“都早点休息吧。” 江知意起身走几步,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母亲回来,你们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夜很深,但睡眠很远。 岑清伊回来的路上,吐的稀里哗啦,眼圈红得跟哭了一样。 到家,岑清伊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混浆浆的。 悲伤似乎悄然远去,她想起离世的父母,反应竟有些木讷。 两姐妹本想陪她聊聊,岑清伊拒绝了,她想一个人待会,让自己放空,如果能把纷杂的世界理清,那当然更好。 岑清伊睡不着,翻开手机看元宝的照片,视频,有的是和忍冬、夏冰一起,有的是和江知意一起。 岑清伊看得心里头酸痛,她辗转趴在床上,眼圈泛酸,泪水似乎流不尽。 翌日,薛砚秋的电话打过来,岑清伊有些意外,接通听见慈祥的声音关切地问她最近好不好,她鼻尖泛酸,开口有了哭腔。 “不好。”岑清伊哽咽的地抹眼泪,哭得像个小孩,“我一点都不好。” 第 473 章 我们离婚了 薛砚秋来到苏吟的家,见到落魄的人好像失了魂儿,她招招手,岑清伊扑进她的怀里,哭得像个小孩。 年长的人,身上似乎总带人让人安心的味道,岑清伊靠在薛砚秋的怀里,哭到睡着。 一夜未眠的人,此刻终于得到休息。 中午,苏吟打包饭菜回来,意外撞见薛砚秋,也纳闷,“薛教授?” 得知是为了岑清伊来的,苏吟挠挠头歉意道:“早知道您来,我该买点别的菜。” 薛砚秋笑了笑,“不碍事,我想着用你的厨房给她做点来着。” “这家伙真幸福,毕业还有您疼着。”苏吟话里有宠溺的调侃,薛砚秋挺开心的,“你们和好了?” “恩,本来也没啥矛盾。”苏吟让薛砚秋坐着,“我给你炒两个小菜,速度快着呢。” 苏吟下厨,薛砚秋陪在岑清伊身边。 岑清伊睡得不安稳,睡上没几分钟眉头皱紧,辗转反侧。 薛砚秋轻抚安慰,岑清伊又会睡过去。 反反复复,薛砚秋干脆坐在她旁边,像是哄宝宝似的拍着她的后背。 岑清伊终于睡得踏实了些,薛砚秋看着她的脸,消瘦得厉害,像是变了个人。 午饭,苏吟把饭桌摆进卧室,她坐在地毯上,陪着薛砚秋一起吃饭,“薛教授,您年长,懂得多,清伊在你跟前还能当回小孩,您多宽慰宽慰她,让她和江知意把婚离了,做完强断治疗身体恢复了,以后再结。” 苏吟把最近的事都说了,薛砚秋叹口气,“我有所而闻,没想到,现实比我预想的还要残酷,我就怕她一个人憋出病来,才主动找她。” 苏吟咽了一大口饭,“幸亏您找她,她这人性子闷,不会求助。” 薛砚秋欣慰不少,苏吟真的长大了,比以往懂事了。 薛砚秋吃着饭,手不忘拍拍岑清伊的后背,空气安静,听得见她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她的命太苦了,唉。”苏吟放下碗筷,垂着头说:“我以前还抑郁,想想跟她一比,我活在天堂里,她把我的抑郁都治好了。” “你们年轻人,压力大,不擅长倾诉,要学会排解。”薛砚秋一下一下拍着岑清伊的身体,“我年轻那会也是这样,我也遇到一个年长的教授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苏吟下午还得上班,收拾好碗筷,拎上垃圾袋,“薛教授,清伊的事就靠您给说一说,让她早点离婚,做强断治疗,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苏吟像是个小大人嘱咐薛砚秋,“晚上我加班,苏羡回来做饭,您就等着就行了。” 薛砚秋越来越喜欢这对双胞胎,真的懂事了。 午后的街道喧闹,医院门口停着江树的路虎,秦清澜出院,江杨一同过来接人。 路上,江杨提前给秦清澜打预防针,“小意之前救元宝,不小心受了伤,不过好在身体没受重伤,您别担心。” 秦清澜刚要松口气,江杨话锋一转,“不过记忆受损,忘了很多,只记得元宝了,您也别担心,记忆这玩意,只要人活着还会有新的记忆,只要小意没事,那就是最好的,是不是?” 江杨这一年快变成话痨,能说的,不能说的,以前不会说的……现在都主动说出口。 一路的宽慰,秦清澜抹着眼泪,但也做好心理准备。 门口,江知意打开门,秦清澜红着眼圈。 江知意微微点头,“妈。”并无太多情绪,秦清澜难过,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江知意连岑清伊都要忘了,娘俩坐下聊天,竟有些像陌生人那般客套生分。 秦清澜本想劝劝江知意,和岑清伊后续好好相处,哪知道,江知意看了一眼江杨,“你还没说吗?” 江杨抿抿唇,“恩,还没来得及。” 江知意如实告诉秦清澜,她决定要离婚了。 秦清澜几秒都没有做出反应,过于震惊,“为什么?” 江知意耐着性子,将之前说给岑清伊离婚的理由,重新复述一遍。 秦清澜听得呆愣着,江杨旁边补充道:“妈,你还不知道,清伊的父亲、母亲,就在这几天,先后离世,加之元宝和小意的事,她受了很大的刺激。” 秦清澜回家时强忍泪水,此刻忍不住低头抹泪。 江知意抽出纸巾放到她手上,“妈,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 失忆后的江知意淡然冷静,任何事在她眼里都掀不起波浪。m.166xs.cc 秦清澜问起岑清伊的住处和生活,江杨摇摇头不知道,江知意也摇头,“我没问过。” 秦清澜一方面心疼女儿,另一方面也疼爱岑清伊。 秦清澜主动提出看看元宝,江知意带她去卧室。 元宝正睡着,眉头皱着,知了趴在旁边。 秦清澜眼含热泪,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对不起,小意。” 江知意摇头,“我不怪任何人。” “元宝身体检查了吗?有没有其他方面的异常?”秦清澜问这话时,心是悬起来的。 江知意深吸口气,半晌轻声说:“身体没有问题,但是现在怕生,不爱说话,总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 秦清澜内心更加自责,她没有履行好一个做奶奶的职责。 江知意像是知道,“妈,说这个,不是让你自责的,就以后我们多陪陪她,慢慢会好的。” 秦清澜轻轻抚摸元宝的发丝,呢喃着道歉。 江知意悄悄退出去,让秦清澜和孩子单独待会。 江杨仍在客厅,见江知意出来,他站起身,“门口我安排人了,你出门也别一个人。” 江知意嗯了一声,江杨有些局促,清了清嗓子,问:“什么时候离婚?” “也就这两天。”江知意抬眸,瞧见江杨欲言又止的表情,“有话就说。” 江杨感慨地叹了一声,“原来你们在一起,我不同意,总想着拆开你们,现在你们终于分开,我这心里又不是滋味,人心真是难说。” 江知意没接话,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当窗外夜色降临时,岑清伊从睡梦中醒来,噩梦捆绑着她,她是哭着挣扎醒来的。 薛砚秋连续喊了几声清伊,拉着她的手握了握,岑清伊才回过神,迷茫地叫了声:“师母。” 薛砚秋倾身,轻轻环抱住她,像是抱着自己的幼崽,“辛苦了,清伊。” 岑清伊苏醒,泪腺也被激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梦里有家人、妻子和女儿,醒来一无所有。 梦最后是血红色的,像是恐怖片一样的噩梦。 想靠近,却又害怕,噩梦醒来一瞬以为醒了就好了,发现她身在活生生的噩梦里。 全家人都死了,她现在像是丧家之犬,被江知意抛弃。 最担心的,最害怕的,曾经设想过无数次的……噩梦成真的滋味,糟糕头顶。 苏羡回家做饭,扯着薛砚秋和岑清伊聊天。 岑清伊没兴致,大多时候都是听她们在说,耳边像是有只小飞虫,嗡嗡嗡一直响,让岑清伊没了时间胡思乱想。 饭后,薛砚秋要下楼散步,岑清伊陪着她一起下去的。 薛砚秋年龄大,走路慢,岑清伊扶着她,两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清伊。” “恩。” “我知道你最近很难。” 岑清伊没做声,薛砚秋继续说:“真的累了就休息一段时间,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岑清伊嗯了一声,薛砚秋拉着她的手,走去旁边的长椅坐下。 微微仰头,天空隐约看见几颗小星星躲在月亮旁边,薛砚秋指了指夜幕上悬挂的银盘,“你看,太阳下去了,还有月亮,等到月亮没了,还有星星,这世上,只要你睁开眼睛,总有光亮,就是千万别封闭自己,那样光也照不进去。” 岑清伊懂得薛砚秋的意思,她在劝自己,别闭着眼睛我往死胡同里走,她低声呢喃,“其实道理我都懂,就是真的太累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都要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 岑清伊眼眶酸涩,极轻的声音说:“我现在刻意避开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我真的不敢想,我怕我会受不了,我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我。” “你相信人有上辈子吗?”薛砚秋偏头看她,岑清伊点点头,“我相信。” “那我告诉你,现在的人生,是上辈子的你,在喝下孟婆汤前自己选的,你信吗?”薛砚秋靠着椅背,慢声细语道:“人生细小的决定,是人类可以决策的,但很多大事,都是天注定的。” 确实,随着年龄增长,岑清伊对于这种冥冥中有定数的感觉越来越深刻,“那就是……” “你之所以有隐隐的预感,是因为喝下孟婆汤前,你亲手选过的剧本,”薛砚秋牵着岑清伊的手,掌心轻拍她的手背,“那时的你看到人生有那么多困难,但你最后还是选择这个剧本,这说明什么呢呢?” 大概说明,岑清伊那时觉得这剧本还不错,她低下头说:“我该怎么办?” “你心里知道,只不过你抗拒。” 岑清伊垂眸,扯着衣角的手,使劲儿地按着椅子的棱角,“我会彻底失去她吗?” “如果注定要失去,不是你挽留,就可以挽留的。” “那我……” “摊开你的掌心,给她自由,她会飞走,你怎么知道她不会飞回来呢?” 岑清伊抿着唇,半晌嗯了一声,“我知道了,教授。” 手机突然震动,是秦清澜打来的。 薛砚秋坐在椅子上休息,岑清伊起身接电话,秦清澜听见她沙哑的嗓音,难过地哭出声,“孩子,真是辛苦你了,妈对不起你。” 岑清伊刚忍住的泪水,又滑下来。 元宝的失踪,江知意的失忆,秦清澜作为母亲,很难原谅自己。 “妈,与其责怪自己,不如好好地补偿,好好对元宝,好好照顾姐姐,”岑清伊顿了顿,哽咽地问:“我们要离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秦清澜捂着嘴巴,抽泣道:“妈帮不了你,小意连我都不记得了。” “没事,”岑清伊宽慰道,“是我的,终究是我的,即便离婚,我对姐姐依旧不离不弃,不过是,”她深吸口气,告诉秦清澜,也告诉自己,“不过是换一种新的方式爱她。” 无论怎么样,江知意,我都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我同意和你离婚。 翌日一早,天没亮,岑清伊先去了趟江城陵园。 岑简汐的墓里,放着一绺发丝,她一个人挥舞铁锹铺平地面。 八点,江知意和岑清伊如约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悲伤的事,天公也不作美,天空阴云密布,一场阴雨正在酝酿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民政局。 两人协商一致,孩子抚养权交给江知意,她有探视权。 至于财产,江知意的意思一人一半,岑清伊却摇头,“按照约定,我净身出户。” 工作人员最后一次向她们确定,是否需要再考虑。 江知意淡声道:“不用考虑了。” 岑清伊站在一旁,低着头,“恩。” 工作人员叹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红戳盖章,离婚证推到两个人面前。 江知意倾身拿起属于自己的证件,装进包里。 岑清伊垂着头,手微微发颤,拿起离婚证,她的手疼得厉害,仿佛要被灼伤一般。 江知意郑重道:“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祝你一切都好。” 岑清伊始终低着头,“恩,祝你和元宝都好。” 江知意转身往外走,岑清伊慢慢跟在她的后面,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看她的背影? 天空飘起雾蒙蒙的雨,江知意出门往后转。 岑清伊微微扬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细雨洒在脸上,像是冰凉的掌心。 岑清伊向左转,垂头缓缓往前走,泪水啪嗒啪嗒掉落。 姐姐,我爱你,我们为什么会走散?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的吗? 雨水渐渐大了,路人行色匆匆,岑清伊像是没有知觉。 每一步缓慢沉重,岑清伊全身的力气,似乎都在离婚那一刻用尽。 步子愈来愈重,岑清伊几乎走不动。 雨越来越大,泪水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落尽唇齿间。 失去的味道,是咸涩腥苦的。 她没了妻子,没了孩子,最终也没了家。 岑清伊走不动了,她站在原地,垂着头,像是入禅定的雕塑。 江知意坐在车里,望着雨幕里的人,半晌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掩面,肩膀耸动。 细密的雨帘下,只有她蹲在路边,仿佛这漫天的雨,都是为她一人而落。 江知意轻叹口气,下车,撑伞,一步一步走向蜷缩的身影。 伞撑起的小小的世界,嘀嗒嘀嗒的雨声在耳边响起,岑清伊抬头回眸,泪眼望着高高在上的人。 江知意伸出手,静静地等着她。 岑清伊缓缓伸出手,江知意的掌心,和雨水一样冰凉。 两人面对而立,江知意将雨伞塞进她手心,淡淡的墨色眸子望着她,认真地说:“岑清伊,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等岑清伊说话,江知意漠然转身走进雨幕,再也没有回头。 岑清伊撑着伞,望着渐渐消失的人,泪水彻底模糊视线。 一阵凉风吹过,岑清伊浑身发抖,连伞都拿不住。 天蓝色的伞慢慢倒向一旁,雨滴砸落,每一滴像是利刃,冰冷地刺破皮肤,刻进骨子里。 切肤之痛,大抵是这般吧。 第 474 章 江知意的信息素清除 这一天,有不少人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拖着一把伞,走在雨水里,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受了很重的伤。 有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有网友认出是岑清伊。 一时间,岑清伊登上热搜。 #失魂落魄岑清伊为哪般# 赶在媒体到来之前,秦蓁开车在拐角的路上找到几乎要昏倒的岑清伊。 岑清伊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失神地望着她。 秦蓁的泪水忍不住,将人愣是拽上车。 岑清伊被带到秦蓁的家,她浑身发抖,牙齿失控地碰到一起,咯咯吱吱响。 秦蓁将人推到浴室,“你洗个澡,听见了吗?” 岑清伊没动静,秦蓁拿起毛巾,擦了擦岑清伊的脸,“岑清伊,洗澡,洗澡,听见了吗?” 秦蓁看她这般失了魂儿的样子,心痛难忍。 苍天何曾饶过谁啊?她曾经为爱折磨,江知意饱受离别之苦,岑清伊现在同样深陷痛苦之中。 秦蓁调整好水温,将人推到花洒下,“你自己脱衣服洗个澡,我在外面等你。” 秦蓁走出去,留了一条缝,身后的水流声单一。 秦蓁推开门,果不其然,岑清伊站在花洒水流下,一动不动,呆呆地望着地面。 秦蓁咬着唇,深吸口气,去客厅给苏吟打电话。 正好是午休时间,苏吟连忙赶到秦蓁家里。 苏吟帮岑清伊洗了个澡,吹干头发,拉着她的手,回到卧室。 苏吟掰过岑清伊的脸,和自己对视,“清伊,你现在睡觉,睡醒了,饿了就吃饭,吃饱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岑清伊没反应,苏吟将人按倒在床上,她直挺挺躺下,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也不知过了多久,岑清伊大概真的累了,眼睛慢慢闭上。 苏吟从卧室出来,低声跟秦蓁说:“她的强断治疗不能拖了,明天一早带她去。” “江知意也是,就算离婚了,不能看着她一点吗?这要在路上被车子撞倒怎么办?”秦蓁眼圈泛红,“做朋友也没这么狠心的,这么折腾,不生病才怪,万一病死她就开心了?” 苏吟理解秦蓁的痛楚,轻轻抱住她。 秦蓁哽咽道:“苏吟,我不是喜欢清伊才这样,是我、是我知道她这一路吃了多少苦,我真的难过,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的事?” 秦蓁靠在苏吟怀里哭出声来,她恨不能替岑清伊承受一切 苏吟理解,“我也一样承受锥心之痛,岑清伊像是我的家人,但是,我不能因此苛责江知意,她没做错什么,她因为救孩子别摔得失去记忆,这是她命大,要不然……” 要不然,江知意可能一命呜呼啊。 苏吟正哄秦蓁手机响了,黎韶华打来的。 黎韶华给岑清伊打电话,打不通,找到江知意那里被告知已经离婚,她噙着泪打给苏吟,“她怎么样?” 苏吟长叹口气,“很不好,等她醒了,带她去做强断治疗,至少先从身体上切断依恋,最大限度降低九里香对她体内α隐性基因的影响。” “我想跟着一起去。”黎韶华声音发颤,“我听说过,信息素清除很疼。” 苏吟也没拒绝,“等到时候问问清伊的意见,你那边怎么样?钟夏夜怎么样?” 黎韶华的声音更低沉,“她很不好。” 钟夏夜只醒过一次,之后身体的各项指标越来越低,现在全靠药物维持,“医生的意思是,她的各项器官正在慢慢衰竭。” 苏吟一时哽咽,不知该说什么。 生活似乎真的不会再好起来,就像外面的连雨天,她小时候时常害怕,怕天再也不会亮。 尤其是雨天,哪怕白昼,也是昏暗的。 等午后,天更是阴沉得吓人,黑夜的雨幕仿佛可以吞噬所有。 苏吟擦擦眼角,“那……”她想说那怎么办? 黎韶华似乎知道,勉强挤出一个笑意的声音,“我也想开了,能陪她走完最后的时间,也挺好的。” 人啊,哪有一开始就能笑对人生的? 不过是经历过太多的悲伤,不得已而为之。 即便哭泣,也无法从死神手里抢回钟夏夜的命。 “我不想让她听见我哭,我想她开开心心地走。”活着的人,也是被留下的人,自然也是要独自承受苦痛的人。 “恩,清伊不能去看您,您照顾好自己,我这边得陪着她。”苏吟劝黎韶华别折腾,“就时刻陪在钟夏夜身边吧。” 最近案子推进,薛高朋和武钢提前打招呼,先不用惊动江知意和岑清伊,他会挑合适的时间去说。 武钢也没心思跟她们汇报,“该保密的保密。” 薛高朋嘴上没说,心里想的是:保密个屁,人家全程参与,比你知道的都多。 费慧竹态度始终不冷不热,最近开始变得寡言。 许光伟的伤势在陆迦的照顾下,慢慢恢复,廉程和许东晟今天陆续都过来了。 廉程进门,许光伟几乎全程没反应。 房门紧闭,病房里只有两个人,廉程失望地望着床上的人,良久深吸口气,痛心道:“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许光伟佝偻着背,笑得被子跟着身体一起抖,他还不够听话吗? “你还能笑出来?”廉程愠怒,“你知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 许光伟毫无反应,廉程猛地掀开他的被子,抬手扳过他的肩膀,压抑地问:“我最后问你一次,我帮你安排,你出国,再也别回来,你去不去?” 许光伟像是没听见,不看她一眼,廉程定定地望着他几秒,失望道:“你的人生,彻底被你毁了,你放弃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机会翻身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 许光伟低垂的眸光扬起,讽刺地问:“苦心?” 许光伟扯过被子,背对着廉程,冷笑道:“别在我身上费苦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翻身吧。” 廉程的身体保持原来的姿态,微微躬身,手僵在空中,“所以你连我这个妈都不认,要把母亲置于死地,是么?” 许光伟听得皱眉,猛地坐起身,质问道:“到底是谁把谁置于死地?廉程,你不配母亲两字,别糟蹋这两字了!” “你出国,我会解决所有事,以后你还有机会……” “别做梦了,廉程,都晚了,从我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说出你的所作所为,我就没想过回头。”许光伟邪邪地笑,“你就是怕了吧?所以才对我这么好,我告诉你,都晚了,没人比我更了解你这么多年做了什么,那份证据没了,你以为就没事了?”他压低声音说:“等我好点,我会收集留下的备份证据,到时候交给警方,我还可以因此减刑,至于你,呵呵。” 廉程大抵对他失望到底,交代几句便走了。 许东晟过来时,许光伟正在喝粥,父亲说的话,他听在耳里,但没有太大的反应。 迟到的父爱,无法感化许光伟。 只不过比起廉程,许光伟没那么恨许东晟罢了。 许东晟临走时,许光伟头也不抬地说:“以后不用来看我,从今往后都不用。”言外之意,就算他入狱,他也不想见他们。 许光伟也曾经问过陆迦,她到底是不是岑清伊派来的卧底。 事到如今,他们足够坦诚,陆迦承认她是卧底,但她要强调,“不是岑清伊安插进去的,是我早就有所计划,但是我一直犹豫,她后来策反了我……” 只是,待她真诚的许光伟,也确实打动陆迦的心。 “说实话,你现在回想一下,对于博森药业,名流集团是不是做错了?”陆迦较真似的问,“你说,你们是不是把岑总逼上绝路了?” 许光伟垂头不语,陆迦不依不饶,“你自己说,新蒲标,到底谁的成果?名流集团的,还是博森药业的?” 许光伟微微点点头,“你说得对。” 陆迦鼻尖泛酸,她揉揉眼睛,低声说:“你不该那么听廉程的话,你该有自己的判断。” 许光伟苦笑,“如果你知道她从小到大怎么对待我的,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样了。” 从小到大,许光伟都活在廉程的阴影下,她强势霸道,掌控着他。 稍不听话便会挨罚,许光伟从害怕到学会服从,到学会取悦廉程。 幸福的家庭大同小异,不幸的家庭,各具特色。 陆迦现在责怪,为时已晚,她只能劝许光伟,以后/庭审时,选择做一个正直的人。 下午,到了江知意预约的时间,她来信息素机构大楼做清除。 李医生拿到离婚证和相关的资料申请,有些难以置信,但见江知意淡漠的样子,似乎不认识她了。 网上的传言似乎是真的,她们说江知意失忆了。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有两种方式。”李医生认真地告知江知意,一种方式是痛到极致,但是可以一次性清除;还有一种可以分次清除,相对疼痛也会被减弱,“当然,虽然说是疼痛减弱,但还是很痛。” 陈念笙和穆青陪着江知意一起来来的,陈念笙有些不忍,“不能打麻药做清除吗?” 李医生摇头,“为了彻底清除,只能在清醒的情况下做,同时要观察身体的各项体征,是否有什么不适。” 江知意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种,穆青小声问:“整个过程多久?” “一般来说,要看信息素相融的情况,如果融入得非常好,那清除的时间也很久,一般长的话,顺利的情况下得半小时,短的话也得十多分钟。”李医生带江知意进入到专门诊疗室,“我会帮你束缚住,嘴巴要咬住这个球,防止你咬到自己舌头。” 江知意总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我准备好了。” “要使用静脉注射泵注射药物。”李医生提前告知,在江知意的后颈腺体轻轻擦拭酒精消毒,“要开始了。” 门外的穆青和陈念笙贴着门板,开始焦急地等待。 她们听不见任何声音,时间一分一秒,像是静止了。 “怎么这么久啊?”陈念笙焦急道。 穆青靠着门板,“慢慢等吧。” “难以想象,做完清除大王会怎么样。”陈念笙双手扶额,贴着墙壁,难掩焦虑。 穆青低头蹙眉道:“不出意外,会疼晕过去。” “啊?”陈念笙咂舌,“那怎么办?”m.166xs.cc “会进行唤醒,等人醒了再继续。” “……”陈念笙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果然结婚要谨慎。” “唉,人啊。”穆青感慨了一句,“有时候想想,活着挺没意思的。” 两人都有些丧气,尤其是夕阳渐渐坠落,夜色总是容易让人悲伤。 两人踱步,都有些焦虑,因为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 “大概是大王晕过去次数比较多。”穆青揉揉发酸的眼睛,吸吸鼻子。 陈念笙听得更难受,“你干嘛,你不准哭。” 穆青别过头望着窗外,眼圈隐隐泛红。 陈念笙推了她一把,“你别搞事,我眼泪很值钱的。” 傍晚的医院,出入人员较多,很多事家属出去买饭。 也有饭后出去溜达,或者去隔壁病房串门聊天的人。 陆迦也出去买饭,走廊里一个黄毛,端着热水一路跑嘴上含着让一让。 到了跟前,水洒烫手,黄毛扬手丢掉,泼了两个人一身。 滚烫的热水,两人烫得弯了腰。 黄毛见状不好连忙跑,左边的追出去,右边的受不住滚烫的温度,赶紧去洗手间弄凉水。 没人注意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进了病房,关上门,“该打针了。” 许光伟听着声音和往日不一样,抬眼看,吓了一跳,“你是谁?” 白大褂欺身上前压住要逃的许光伟,低声说:“当初让你离开江城,你不干,那就没办法了。” 许光伟意识到了什么,挣扎着求饶,“我愿意离开,真的,你安排吧,我要离开江城,我……”他的嘴巴被堵住,残缺的手指覆住他的唇角。 白大褂举起针扎进他脖子上的颈动脉,笑得邪气,凑他耳边一字一顿道:“我需要你离开这个世界。” 第 475 章 许光伟死了 陆迦买完晚餐回来,门口两个守卫不在。 她狐疑地推门进来,床上被子凌乱,人直挺挺地躺在那。 许光伟死了,死不瞑目。 陆迦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死人,几分钟前他们仍有交流,此刻却是阴阳两隔。 陆迦过于震惊,面目惊恐地站在原地几秒,唇角动了动,嗓子像是被谁掐住,愣是发不出声音来。 陆迦缓缓走上前,许光伟的面部写满惊恐,脖子上的青筋鼓起,那双尚未闭上眼睛的似乎在向她求救。 他不想死,他曾经努力挣扎,但最后却无济于事。 一种无力的苦痛涌上心头,陆迦深吸口气,泪水涌下来,终于喊出声,“啊!” 这口气顺了过来,陆迦吓得放声大哭。 门口的两人回来,发现异常,连忙叫来医生。 为时已晚,许光伟被注射药剂,顷刻间便能毙命。 很显然,这是一次蓄意的谋杀。 门口守卫的两人,此刻恍然意识到,撞他们泼热水的黄毛是故意引开他们。 连日来的安全,加之周围有警方把手,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了。 谁也没想到,对方赶在这种节骨眼儿上,明目张胆地杀人。 医院立即报警,警方调查监控,发现对方很好地避开摄像头的主要区域。 最终只拍摄到一个白大褂身影的半截身子进入病房,警方查看同楼层视频,没发现有医生出现。 薛高朋和武钢一同出现在医院看监控录像,薛高朋恨得牙痒痒,“这是给咱们上眼药。” 武钢没做声,薛高朋气得没忍住,问道:“上次冒充医生事件发生后,不是说在医院布置警方的人吗?我怎么没看见?” 武钢偏头看他一眼,薛高朋大眼瞪着,“你瞪我,我也得问。” 武钢拧眉,耐着性子说:“警方人手有限,只在主要的位置布置了,很显然这人了解医院,通过其他渠道进来的。” 白大褂出来时,带着口罩,他抬手捋顺了一下头发。 薛高朋突然喊了一声,“暂停!” 武钢吓了一跳,薛高朋夺过鼠标,倒放回去。 薛高朋重新看那人捋顺头发的手,“看到没?” “怎么了?” “……” 武钢重新看一遍,这次也看出问题来了,“他食指是断指。” “对,那天化工厂,咱们捡到的断指,就是右手断掉的食指。”薛高朋很火大,“这家伙,顶风作案,武队,咱们得加大力度了,不能只守着现在这一块。” 自从救出元宝之后,大家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围着现有的证据徘徊,很少主动出击。 这是和警方在叫板,武钢自然气得不轻,“这断指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肯定啊,现在还敢顶风作案,还敢杀人,这说明啥?”薛高朋像是在问武钢,也像是在问自己,武钢接话道:“说明对方真的慌了,被逼急了。” “薛队说得对,现在集中精力,抓捕断指,还有那个黄毛。”武钢难得认同一次薛高朋,薛高朋挺感慨,“我也算变厉害了,是吧,武队都认同我了。” 武钢无奈地捶了他一拳,“你小子除了有时候太鲁莽,太讲究情分,不按规章办事,其他没啥。” 武钢和薛高朋重新部署作战计划,主动出击,抓捕断指。 夜色渐深,信息素机构大楼的诊疗室,灯还亮着。 此刻房门缓缓打开,陈念笙和穆青屏住呼吸,期待快点见到江知意,却又怕真的看见难以接受的一幕。 李医生先出来,将门虚掩,满头是汗,“真的太难了。” 李医生头一次见信息素清除难度这么大的,“江副院和岑清伊的信息素融合程度不仅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高的,也是截至到现在,记录的数据里最高的匹配度,100%融合。” 这意味着,江知意和岑清伊完全的身心合一,“说实话,很多夫妻,看似恩爱,但貌合神离,所以匹配度一般都不高,能达到半数以上都算高的。” 穆青倒是可以理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因为她们两个不是感情破裂才离婚,江知意失忆之前,两人仍然是完全爱着彼此的。” 反倒是那些早有异心的夫妻,彼此的信息素融入机会和时间相对少,所以清除起来也快。 李医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是这样的,所以今天的信息素清除打破新高,持续3个小时,而且用药剂量也增加1000CC,现在江副院的样子,你们看了怕是要难过死。” 李医生低下头,她已经先难过了。 “你们很难想象,江副院全程一声没吭,每次濒临要晕到时会叫停,整个人现在已经虚脱,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束缚的部位全部青紫充血……”李医生心疼地摇摇头,“我真是,真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我们现在能进去吗?”陈念笙做好心理准备,穆青也有些忐忑,“她现在是醒着的,还是晕过去了?” 李医生揉揉眼角的泪,“醒着,是她说先不让你们进来的。” 大抵是不想被朋友看见自己落魄的样子,李医生哎了一声,“我真是第一次看见顶级omega做信息素清除,能全程保持清醒,到结尾意志还清醒的,江副院真的太强悍了。” 陈念笙和穆青一时心绪复杂,说高兴吧,高兴不起来,说难过吧,但江知意确实厉害,全程意志坚强。 “这要是放在革命年代,是我党的好同志啊。”李医生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笑起来跟哭似的,“你们在这里等会,她好了会按铃,上面的灯会亮,你们再进去,我先去记录数据写报告。” 两人在门口等得心急如焚,陈念笙等不及,想推门直接进去。 穆青拦住她,“大王的性子,你还不知道?” 陈念笙急得团团转,“啥性子这会都不能那么要强,示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她不是示弱的人,尤其真的受伤的时候,她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坚强。” 人啊,太要强,是要吃苦头的。 半小时后,上方的灯亮起,红灯刺眼。 陈念笙连忙推门进去,江知意坐在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只不过脸色潮红,看起来是经过一场伤筋痛骨的折磨。 “大王。”穆青生怕声音会加重疼痛,所以很轻声。 江知意的发丝如墨色瀑布垂下,像是刚从浴室出来,这是硬生生疼出来的汗水,才会把一个假发浸润。 身体大概是因为剧痛的残留,此刻还在微微发抖,看似平稳的呼吸,其实也是强力克制才有的。 陈念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缓缓走到江知意身边,轻声道:“人人都说你绝情,她们没想过,做信息素清除,是为了谁,这份苦,你本来不必承担的。” 说到底,首要目的,是救岑清伊。 江知意眯着眼,无力地勾起一个笑,“让我再休息会。” 诊疗室里安静,李医生整理完资料报告打印出来,拿过来让江知意签字,“这是院里要存档的。” 江知意握笔的手颤抖,写了有生以来最难看的字,她自嘲地笑,“这个字,只有你们三个看见了,要是还有其他人知道,就把你们灭口。” 陈念笙很想笑,但眼泪滑下来。 穆青掏出纸巾塞给陈念笙,“你有点出息,再哭我踢你。”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哽咽。 江知意签字,起身准备离开。 她高估自己的体力,第一次疼得没有站起来,第二次腿软得没站住,第三次扶着椅子总算站起来。 李医生一旁连连劝道,“要不然就住院调养几天,一般信息素清除都要住院的。” 江知意不肯住院,她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嘲笑自己的双腿,“我这腿,好像刚长出来的,不听使唤了。” 陈念笙和穆青一左一右搀扶,李医生在后面提醒,“她身上的伤很多,别碰到,药膏我给她开了,记得去楼下拿,最近饮食一定要清淡,多休息。” 陈念笙和穆青只敢扶着江知意的肘部,三个人乘坐电梯下楼。 每一步路,对于江知意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江知意始终咬着牙,从大厅出来,一步一步走台阶,全身疼得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双脚平稳地踩在地面的时候,江知意深吸口气,颤声道:“让我缓一缓。” 陈念笙绕到江知意面前,红着眼眶,“大王,你信得过我,让我抱你走。” 江知意摇头,穆青拍脑门,“咱们为什么没想到租个轮椅呢,我现在去。” “别。”江知意蹙眉,“让我缓缓就行。” 穆青难过地低下头,默默地扶着江知意。 陈念笙一动不敢动,轻声说:“大王,你也是女孩子,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坚强的。” 江知意没接话,凉凉的风吹得有点舒服,但也得吹得身体疼痛加倍。 脑门上全是凉汗,身体疼得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江知意站在风中,直觉得一阵微风就能把她吹倒了。 三人正站在门口时,从旁边的大门跑过来一个黑影,踉踉跄跄的。 眼看着高高的影子踉跄趴到地上,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一阵风拂过,熟悉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江知意身体一阵发颤,拧眉颤声道:“别让她靠过来。” 陈念笙和穆青后知后觉地看清人影,岑清伊脸色潮红,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湿涝涝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浓郁的信息素,像是将死之人要把所有的信息素都逼出体内。 岑清伊到了跟前,三人都发现,岑清伊的状态非常不对。 穆青扶住江知意,递了个眼神给陈念笙。 陈念笙连忙上前,“清伊!” 岑清伊的眼睛红得要滴血似的,呼吸厚重得像是垂暮老者为了最后一口气,不得不努力呼吸。 岑清伊直勾勾盯着江知意,陈念笙拦住她,也没太用力,她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下一秒,岑清伊又吃力地爬起来,腥红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江知意。 迎着光,穆青瞧出问题,“赶紧叫救护车。” “啊?”陈念笙回过身,从后面抱住岑清伊,烫得她松了手,“我的妈,她身上好像着火了。” 岑清伊像是喝醉了酒,摇晃着走向江知意,没什么能阻挡她。 “她现在肯定神志不清,估计烧昏头了。”穆青挡在江知意前面,生怕岑清伊连江知意都不认识,再出手伤害她。 陈念笙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接线员还挺纳闷,“病人就在协和医院,你打120干嘛?家属直接送过来啊。” “你这是废话,我要是能送过来叫你啊?”陈念笙也没了好脾气,“你这工作态度,不曝光你,都对不起你。” 对方听了连忙说:“行行,咱别吵,你告诉我具体位置,我沟通一下,让人去接。” 岑清伊眼里只有江知意,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里。 穆青护着江知意,她站在两人中间,岑清伊身高优势,呼吸急促厚重,垂眸望着她身后的江知意。 岑清伊舔了舔唇,像是饥饿的野兽,眸底的猩红看起来像是贪婪。 岑清伊定定地望着江知意,半晌突然伸出手。 穆青吓了一跳,“清伊,你要干嘛?” 岑清伊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地向前,距离江知意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江知意微微别过头,轻声道:“我们已经离婚了,岑清伊。” 岑清伊像是被点醒,手颤了颤,指尖上下动了动,最后抬手轻轻地摸了下江知意的发丝,劫后余生似的松了口气,露出憨憨的傻笑,沙哑的嗓音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活的”,便软软倒下去,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猩红的眸慢慢闭上。 穆青下意识伸手要去拉岑清伊,让她没想到的是,江知意比她动作更快,捞住了岑清伊。 可惜,江知意体力不支,被岑清伊带着一同倒下去。 江知意疼得叫出声,岑清伊费力地睁开眼睛,咧嘴笑了下,像是哭似的,含糊不清说了句“对不起”。 穆青和陈念笙一起搀扶,扶起江知意。 岑清伊身体重,陈念笙扶到一半又摔下去,脑袋摔得咣当一声。 陈念笙连忙道歉,岑清伊压根听不见,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空气中浓郁额麝香,像是降了一场漫天的花雨,麝香味将她们彻底包裹住。 穆青这次上前帮忙,这次发现了意外情况,惊诧道:“她后颈的腺体……” 江知意缓缓上前,眸光也定住了。 第 476 章 杀了我 早于医院急救人员,苏吟一行人到了。 秦蓁累得气喘吁吁,见到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岑清伊,眼泪下来了。 “你们都不能扶一把吗?”秦蓁哭腔,苏吟和苏羡连忙上前搀扶。 陈念笙语气不善,“你怎么知道我没扶?” “你没看见这还还有个病号吗?”穆青语气生硬。 江知意咳嗽一声,陈念笙和穆青都不做声了。 苏吟背起岑清伊,走到江知意面前,“她发烧,烧迷糊了,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秦蓁一旁语气颤抖,哽咽道:“一个病号疯跑二十多里地,哪还有力气干什么?” 穆青一怔,陈念笙愣了愣,“她一路跑过来的?” “是啊,”苏羡上前,拉着穆青的手,软声细语道:“姐姐别生气,秦蓁也没有恶意,你肯定也没有,都是各自担心朋友,忘记注意语气了。” 苏吟双手往上兜了一下,背稳岑清伊,“江医生怎么了?生病了吗?” “刚做完信息素清除。”穆青摆摆手,让她们快去,“她后颈的腺体有异样,让医生帮忙看看。” 江知意没说话,陈念笙扶着她慢慢往前走,苏羡恋恋不舍地拉着穆青的手,“姐姐,你不气了吧?” 穆青摇摇头,苏羡哄道:“清伊烧迷糊了,烧到40°,给她打针,打到一半我们进屋一看,人没了,把我们的魂儿都吓飞了。” “后来调监控,看见她往协和医院跑来了,一路摔了不知多少个跟头。”苏羡越想越难过,“你们别生清伊的气,她现在都没脑子,只剩下本能和直觉了。” 苏羡委屈巴巴,穆青想起江知意刚做完信息素清除的样子,她也真的难过,发狠地拧了一把苏羡的耳朵,“你以后要是有跟我离婚的打算,现在就给我滚远点。” 苏羡抱着穆青不放,“我爱你,我不要滚远点。” 穆青抚了抚苏羡的脑袋,“去帮苏吟看看清伊,好好照顾她,大王做信息素清除,疼得命都快没了,她没对不起任何人,秦蓁没资格说她,让苏吟管好她的人。” 各自护着心眼里的人,也不算怪。 回去的路上,江知意靠着椅背,车子行驶缓慢,疼得依旧厉害。 江知意偏头望着车窗外,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岑清伊被苏吟送到急诊室,高烧42°,医生都有点错愕,“怎么不早点干预,这容易烧傻了啊。” 其实在家里打针来着,但是没打完,人就跑了。 “医生,你帮忙看看后颈的腺体,好像也不太对。”秦蓁记得她们提醒的话。 医生的手套贴着滚烫的肌肤,“唉,这烫的。” 手微微推岑清伊的头部,露出后颈,腺体呈现冰蓝色。 医生跟江知意的表情差不多,定定看了半晌,似乎不敢相信,她凑近仔细看,嘴里发出了“哇”的声音。 三人不知她是被惊吓到,还是单纯地感叹。 “所以,医生怎么回事啊?”苏吟凑近看了一眼,岑清伊的后颈腺体周围呈现冷幽幽的蓝色,腺体中心蓝得有些发亮,“我还是头次见。” 医生连连摇头,难以置信的语气,“别说你,我都是头一次见啊。” 医生从兜里翻出手机,搜索几秒,抵在苏吟面前,“你们看看吧。” 岑清伊的病症,有一个可爱的名字:腺体无限期休眠综合症。 百科知识的开头介绍,前两个字写得微妙:据说…… 据说当顶级alpha过度沉溺于omega信息素,以至于对宿主的身体产生致命性的伤害,为保护宿主能够生存下去,alpha体内会分泌出高铁血红蛋白。 当该蛋白含量过高时,腺体将自动进入休眠状态,这也意味着宿主失去释放信息素的能力。 而高铁血红蛋白含量高,则会使皮肤呈现蓝色。 鉴于这类病症并无医学前例,暂时只存在于传闻阶段。 暂无具体治疗方法,建议及时就医,遵循医嘱。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秦蓁先问了一句,“那就是以后她的腺体没办法释放麝香味信息素了?” “是的。”医生顿了顿补充道:“按照百科说明的话,是这样的。” “那她还是顶级alpha吗?”苏羡有些疑惑。 “恩……”医生想了想,“或许某种程度,她变成了Beta。” “信息素是否释放不是最重要,问题是会不会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啊?”苏吟一头雾水,医生言简意赅的概括,正常来说,一般只会影响岑清伊的性生活,其他方面暂时也不知道,只能后续观察。 结论显而易见,当下的岑清伊,只能先按照发烧治疗。 后颈腺体呈现幽蓝色,只能暂时放置不管。 “我好奇的是,她那里也是蓝色的吗?”苏羡小声问,苏吟无奈,“你要不要脱她裤子看看?” 苏羡立刻摇头,“我又不是变态,没兴趣看人家那里。” 秦蓁头疼,靠着椅背,微微扬头。 苏吟拉过秦蓁的手,“要不然你先回去,我们在这里就行。” “没事。”秦蓁拧眉苦笑道:“什么家人啊,朋友啊,江知意的就是江知意的,到现在江家对岑清伊不管不问,真是让人心寒。” “也别这么说,江知意刚做完信息素清除,命都要没了。”苏羡低声道:“我不是替谁说话,就是大家都不容易,不要互相责怪了。” “那怎么办?”秦蓁偏头,睁开眼看苏吟,“清伊这状态,明天还能做信息素清除吗?” 苏吟握着秦蓁的手,安抚道:“明天让医生检查下再说。” 一夜退烧药没断,天亮时,苏羡跟母亲打电话,帮忙找医生。 袁怀瑾虽然不愿,不过女儿求到头上,主动帮忙联系医生。 岑清伊仍处于高烧的状态,让人庆幸的是,降到40°以下。 推着迷糊的人检查一天,到了晚上,结果陆续出来。 医生主动去了岑清伊的病房,“小岑这个检查我很意外啊。” 医生和江知意也认识,对岑清伊不陌生,“也不知是不是高烧作用,她体内的隐性α基因竟然消失了。” 这回换成三人瞠目结舌,苏吟唇角动了动,难以置信,“消失?” “对。”医生扶了扶眼镜,“你们不是让我看看体内α基因转变可能性吗?” 医生如实道:“小岑的身体,我以前留意过,江副院好几次带她来医院,都是因为隐性α基因的事,所以我这次特意留意了下。” 结果很意外,岑清伊体内的α隐性基因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秦蓁猛然想起什么,“那她的头发……” 苏吟绕到床边看了一眼,惊奇地啊了一声,“白头发少了很多。” 医生点点头,“不出意外,她的头发很快都会恢复成黑色。” 不得不说,这是医学史上奇迹。 为此,医生专门召开专家会诊,针对岑清伊的情况进行研究。 大家讨论一天的结果,是岑清伊先天性的免疫系统疾病救了她。 因为她身体天生有缺陷,所以免疫系统格外敏感,对于外界的入侵,比一般人的自我保护意识能力更强。 当江知意和岑清伊决定做信息素清除时,岑清伊的心理状态如临大敌,免疫系统察觉后,在岑清伊发烧时进入自主运作,分泌高铁血红蛋白,让腺体进入休眠状态,避免受到任何信息素的影响。 至于α隐性基因如何被岑清伊的自我免疫系统消灭,专家们错过精彩瞬间,现在也无法得知。 “至少岑清伊现在活下来了,这就是个奇迹。”院长表示,事后跟岑清伊沟通,将她载入医学书籍,作为经典案例。 岑清伊侥幸活下来,对于是否做信息素清除,专家们的建议是不必再做。 “你们不也说了,昨晚岑清伊的信息素很浓郁,再之后就闻不到了。”医生重复道,“从昨天到现在,你们确实没有闻到麝香味信息素吧?” 三人都点头,苏羡甚至凑得很近去闻,只有淡淡的气味,不是麝香味,而是一种自带的体味。 这两天折腾下来,岑清伊的体温再度降低,39°。 总体来说,是越来越好了。 仨人坐在床边,你看我,我看你,各个都有点邋遢。 最后苏吟先笑了,“你们好像小疯子。” 苏羡撇撇嘴,“你也像小傻子。” 秦蓁轻舒口气,“只要清伊没事,信息素是否能释放不是最重要的。” 毕竟,生命最重要。 苏羡靠着椅背打了个呵欠,“我真的有点顶不住,困死了。” “睡觉吧。”秦蓁昨晚眯了会,拍了拍苏吟的肩膀,“你也睡会。” “那我能靠着你么?”苏吟歪头笑着看她。 秦蓁挺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苏吟歪头枕在她的肩上。 苏羡被喂狗粮,哼了一声,闭着眼睛见周公去了。 岑清伊的手机打不通了,这两天,有不同的人找她,可惜手机始终关机。 所以有人找到江知意那里,可惜江知意做完信息素清除,元气大伤,每日昏睡。 手机是秦清澜代为接通,她也不知道岑清伊的情况,眼下不知人在哪,她也跟着着急。 秦清澜找到江杨,“你帮忙找找清伊。” 江杨到了协和医院,很快确定岑清伊的病房,他敲开门,是秦蓁不太愉悦的脸。 江杨苍白的脸浮起笑,秦蓁知道他这人,往日里冷冰冰,见他笑,表情也柔和了些,“清伊没事了,我简单跟你说下,你别让你的家人来找她了,她见了你们,又要想到江知意,她会难过。” 江杨点点头,两人聊完,他告诉秦蓁,“我的人就在外面,随意差遣。” 江杨不等秦蓁拒绝,转身走了。 秦蓁扫了一眼门口两旁,两男两女微微冲她点头。 秦蓁点点头,关上门,心底算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安心。 江杨打电话告诉秦清澜,秦清澜当下想来探病,被江杨劝阻,“妈,让清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你也陪陪小意,让自己消停一阵子吧。” 大家按兵不动,尽量少惹波澜。 黎韶华的电话也是秦清澜代为接听的,尽管被劝阻,秦清澜想去探望的心思没变,“你应该比我小,我叫你声妹妹,黎妹妹,你有时间去看看清伊,这孩子命苦,没有长辈在跟前,终究是少了分疼爱,我等小意恢复,我也去看看她。” 黎韶华连连应下,“我明天就去看她。” 敲门声响起,黎韶华回身看了一眼,是主治医生。 “按理说,她今天晚上的发热期会来,这是岑简汐去世后,钟夏夜的第一个发热期,会出现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所以这晚上你不能睡觉,你要是顶不住,找个人一起。”医生嘱咐一堆,黎韶华保证,“我不会睡觉,我一个就够了。” 午夜临近,黎韶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她保持足够的清醒,站在床边。 所以当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熟悉的淡淡气味时,黎韶华立刻出门叫来医生,“她的发热期来了!” 当医生推门进来时,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将黎韶华挡在外面,“南天竹信息素有毒,我现在必须将玻璃罩重新盖上,否则怕是要酿下惨重的医学事故。”166小说 医生进门,将玻璃罩重新盖上,完全切断罩内与外界的空气流动。 开窗通风,医生守在门口,直到病房内南天竹信息素散尽,他准备出去叫黎韶华时,传来声响。 当当当,三声,钟夏夜再次醒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唇角动了动。 医生看清她说的三个字。 杀了我。 第 477 章 愿灵魂安息 钟夏夜发热期来了,以往有岑简汐的信息素融合,可以刚好消除南天竹的毒素。 如今岑简汐过世,钟夏夜的信息素,变成可以杀死所有的气味。 最要命的,是钟夏夜昏睡太久,机体早已丧失自我控制的能力,她没办法控制信息素的释放,那么抑制剂贴的作用也甚微。 至于注射药物,她的身体免疫力系统早已成了“残兵弱将”,根本抵挡不了外界带来的任何刺激。 药物可以抑制信息素的释放,但同时会破坏她的五脏六腑。 黎韶华泪水汪汪,难忍痛心道:“那、那只能看着她死了吗?” “真的没办法。”医生站在旁边摇头,“费慧竹为了保她性命,选择囚禁岑简汐,她没想过,这是在饮鸩止渴,这种恶性循环的依赖,会让钟夏夜走向绝境。” 医生抬手轻轻拍了拍黎韶华的肩膀,“好好地和她道别吧。” 黎韶华擦去眼泪,趴在玻璃罩上望着钟夏夜。 钟夏夜似乎认出她来了,从刚才就直直地盯着她。 钟夏夜唇角动了动,发出极为细微沙哑的声音,“黎黎。” 钟夏夜的眼圈渐渐泛红,泪水流淌下来。 黎韶华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夏夜。” 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黎韶华趴在玻璃罩子上,一遍遍地叫她:“夏夜。” 钟夏夜试图抬手抚摸贴着玻璃罩上的脸颊,可惜无力抬起手臂,她勾起唇角笑,艰难地表达,“我、给你、讲个故事。” 在过去的日子里,钟夏夜有着清醒的意识,只是无法醒来,她只能清晰地感知着母亲所做的一切,却无法阻拦。 她的人生大抵是悲伤的范本,她直挺挺地活着,却动不了,连结束自我生命的权利都没有。 费慧竹利用岑简汐的信息素救她,钟夏夜心知肚明,内疚自责却无能为力。 内心饱受折磨的钟夏夜,在长达几年的世界里一直在想,怎么才能结束生命。 等了那么久,等到现在的机会,她不惧怕死亡,不惶恐,甚至为此开心。 她终于可以死了。 她也终于可以解脱了。 临死前能再见到黎韶华,钟夏夜满怀感恩,这是老天给她的赏赐。 只是这一辈子,她再也无法陪伴黎韶华,更无法去寻找自己的女儿。 钟夏夜早已放弃抗争,她只希望早死解脱。 对于孩子,一个濒死的人,无心无力,她也不再问。 此刻,钟夏夜只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一直望着曾经心爱的人。 她不知道她的爱人经历了什么,她的发丝泛着银白,脸颊和眼尾有了岁月的痕迹。 唯一不变的,是眼中的炙热。 她爱她,一如她爱她,钟夏夜死而无憾了。 至于所谓的母亲和家人,黎韶华没有任何眷恋。 这一刻,只想求死的人,对世上的一切都没了欲望。 爱情,亲情,仇恨,痛苦……通通一切都不存在。 或许是心底彻底释怀,钟夏夜少有的轻松。 她想说: 亲爱的人,请你不要哭,因为死亡是我所渴求的,我梦想成真,你应该祝贺我。 我离去以后,请你一如既往地好好生活。 我从不后悔与你相爱,只叹我们有缘无分不长久。 来生仍有意,我们下一世再见吧。 我的余生都是你,但我希望你的余生还有人可以誊写。 亲爱的人,请带着我的祝福,过好余下的每一天。 钟夏夜渐渐昏迷状态,双眸缓缓合上时,她呢喃着:“黎黎再见。” 南天竹的信息素浓度超标,对于宿主钟夏夜同样具有杀伤力。 钟夏夜慢慢闭上眼睛,脑电波从大起大落,渐渐被拉伸成一条直线。 黎韶华满含热泪,埋头亲吻玻璃罩,雾气附着在玻璃上,钟夏夜的脸变得模糊。 她像是睡着了,嘴角挂着显而易见的笑,很难想象,一个在医院里过世的人,临走前,脸颊笑意那么深。 黎韶华跪在旁边痛哭不知多久,医生没来打扰。 天色微明,黎韶华开始张罗钟夏夜的丧事,她谁也没告诉,一个人全程操办。 从医院拉到殡仪馆,火化后装进精致的小盒子,黎韶华一路叫着钟夏夜的名字,从市区去了江城陵园。 黎韶华犹豫良久才做下决定,将钟夏夜和钟卿意合葬。 一天的时间,黎韶华将这件事办妥,她专门为钟夏夜重新立一个墓碑。 上书:钟卿意之母钟夏夜之墓与世长眠愿灵魂安息 黎韶华操办完一切,日头早就隐没在西方,夜幕下的天空呈现深蓝色,偶见几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黎韶华躺在墓碑前,和娘俩聊天,“其实人该知足,不是吗?我们这样也算一家三口团圆了,以后我死了,也葬在这里,咱们家就能彻底团圆了。” 黎韶华又念叨钟夏夜,“囡囡小时候没少吃苦,咱们都没疼过她,这回你去了,可得照顾她,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了她,说她是没妈的野孩子。” 黎韶华翻了个身,掌心扶着微凉的碑身,指尖像是一只小蚂蚁,爬到钟卿意的笑脸上。 “囡囡,妈妈过去陪你了,你别生她的气,她有她的难处,你也要好好好照顾妈妈,知道吗?”黎韶华聊天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们一起,我也多少放心了啊。” 幸亏是夏日里,天气不错,墓碑微凉,睡着倒也舒服。 黎韶华就倒在墓碑前,陪着她们睡了一夜。 清晨,朝阳升起,晒得黎韶华浑身暖融融的。 黎韶华做了个梦,梦里钟夏夜和钟卿意终于相见,两人抱着笑了半天。 黎韶华也笑呵呵地要一起抱上去,哪知道娘俩手拉手走了。 黎韶华迷拼命地追,但两腿不听使唤,越想快跑,腿软得越像棉花。 最后急得黎韶华猛地向前一扑,咣的一声,脑袋撞墓碑,撞了个结结实实。 黎韶华疼得两眼冒金星,倒地时,刺眼的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 一切都是梦,黎韶华揉着脑袋,哭得稀里哗啦。 临走前,黎韶华抹了一把泪,“我不哭了,你们两在那边是个伴儿,挺好的,我在这边也会好好的,你们等我,我早点过来陪你们。” 黎韶华从陵园里出来,老爷子记得她,和岑清伊一起来过。 “老爷子,咱们墓地还招人吗?”黎韶华趴在窗口,顶着红肿的眼睛。 老爷子点头,“招啊,但一般人都不爱干,你没看我这连个轮班制都混不上呢。” “那行,我想干,老爷子,你给我问问。”黎韶华把自己联系方式留给老爷子,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陵园。 新的一天,该有全新的面貌。 然而,对于岑清伊和江知意而言,似乎和昨日相似。 岑清伊的烧终于退了,还没醒。 江知意身上的伤在愈合,但身体仍然乏力,大多时候都在睡觉。 秦清澜陪着元宝,元宝不再活泼,她时常一个坐在角落,偶尔叽叽咕咕几句。 知了始终跟在元宝身边,也变得不爱动了。 江知意拒绝任何人的探望,秦清澜一一替她回绝。 兄弟几个想回家,也被拦在外面。 秦清澜时不时在群里发消息,告知他们,江知意的状态。 岑清伊被安置在苏吟家里,黎韶华辗转总算找到她。 “她还睡着,你这一趟怕是白折腾了。”秦蓁叹气,黎韶华摇摇头,“没有什么折腾不折腾,我就是想看看她。” 岑清伊瘦了一大圈,头发长了,眼窝深陷,显得五官更加立体。 “她就是睡着呢,别担心。”秦蓁给黎韶华倒茶,顺口问起钟夏夜的情况。 黎韶华捧着茶杯,低头笑了笑,声音干哑,故意轻快道:“夏夜走啦,去那边陪女儿去啦。” 秦蓁掖被子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微微躬身,“抱歉。” “没事儿。”黎韶华抬头,脸上还挂着笑,“有的人啊,死了是解脱。” 钟夏夜两次醒来都想求死,她大抵是真的活够了,过去的几年当了个清醒的植物人,躺在那不动,但脑子里都明白……这感觉,黎韶华想想都心生绝望。 “我这会没事儿,可以帮忙照顾清伊了。”黎韶华已经接到江城陵园的电话,询问她个人的信息情况,是否录用,后续再说。 秦蓁坐在床边,给岑清伊擦了擦脸,“不用,阿姨,我照顾就行,您也忙了一阵子,好好休息吧。” 黎韶华留下来给她们做饭,晚上苏吟和苏羡回来可以吃上现成的,“没想到,黎妈妈的手艺这么好。”苏羡嘴巴甜,一口一个黎妈妈,苏吟也就跟着一起叫了。 “我也不多打扰,每天三顿饭,等清伊醒了,我就不来了。”黎韶华打算来回折腾,苏吟挽留她,“家里有空房,就住这里吧。” 岑清伊睡着,巴桑收不到她的晚安,打电话打不通,最终忍不住跟次仁说了。 次仁打不通岑清伊电话,打给江知意,秦清澜接通才知道次仁和巴桑的事。 “两位姐姐最近有些事,等她们忙完给你回信儿。”秦清澜没想到两个孩子还在资助一对藏族兄妹读书,“你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阿姨打电话。” 次仁提出想去探望,秦清澜委婉拒绝,“她们忙完的,孩子,你们两个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两位姐姐就放心了。” 次仁预感不好,但又不好主动叨扰,只能告诉巴桑,“姐姐们都很忙,你别老发信息分散她们精力,她们有功夫会来看望我们的。” 巴桑年纪小,只当是自己打扰了岑清伊,心生愧疚,难过却也没发信息过去了。 许光伟死去那天,许东晟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廉程随后过来。 许东晟老泪纵横,廉程红着眼睛站在一旁。 丧事一切从简,许东晟没通知任何人,和廉程一起将儿子送去殡仪馆,火化后放进木盒里,最后送去江城陵园。 墓地是许东晟选择的,一处向阳的地方,他抱着墓碑痛哭。 生前许光伟活在阴影里,死后他希望孩子能活在阳光下。 许东晟默默地抱着墓碑待了许久,缓缓站起身。 廉程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跪下,低着头一言不发。 许东晟泪眼望着廉程,某种程度来说,廉程促成儿子走向死亡,他痛苦到无法自拔。 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没了。 廉程强忍的泪水,低头后也一滴一滴掉落。 廉程双手抓着墓碑,望着墓碑上的照片,是许光伟入职第一年拍的正装照,浓眉大眼,帅气天真,那双眼充满灵动。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声。 家门口,车子熄火,许东晟静静地望着前方。 廉程准备下车,许东晟突然说:“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你想听什么?”廉程一只脚踏在车外,身子还在车里,回身看许东晟,“请许书记明示。” 许东晟微微偏头,眼睛泛红,眸光犀利,“廉程,我已经听说了一些事,我希望你能自己主动交代,别……” 咣!车门关上,廉程转身回家。 许东晟慢慢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你们随时可以采取行动了。” 许东晟顿了顿,“对,我的专车也一样。” 五月悄然来临,时间并没有带走悲伤。 钟夏夜去世的第二天,费慧竹做了一个梦,梦见女儿找她。 钟夏夜在梦里一直在笑,她从小到大都没有那么开心地笑过。 这本该是好事,但费慧竹听着她的笑声,却充满悲怆。 笑声最后不知怎么的,变成呜咽,梦境渐渐被黑暗笼罩,费慧竹找不到钟夏夜。 费慧竹想要大声喊她的名字,却喊不出口。 费慧竹的身体像是被谁束缚住,有隐约的光亮渐渐穿透黑雾。 那束光越来越亮,费慧竹眯着眼睛,她看到的是女儿的笑脸,她的头顶笼罩着彩色的光环,像是仙女一般。 钟夏夜缓缓俯下身,费慧竹分明感受到一阵温暖。 钟夏夜抱住了她,费慧竹想抱住女儿,却根本动不了。 “妈妈,我走了。”钟夏夜轻轻在她耳边这样说,她的怀抱温暖到可以驱散费慧竹心底所有的恶寒。 费慧竹很想说话,但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她什么都说不了。 女儿放开她,渐行渐远。 光亮远去,周围重新被黑暗侵占。 费慧竹努力想要去抓住最后的光圈,耳边传来一阵响声,她猛地睁开眼,狱警叫她:“费慧竹,有人探视。” 黎韶华坐在桌前,看着蹒跚而来的费慧竹,她心底的恨,也早已不成模样。 钟夏夜死了,钟卿意死了,她再去怨恨也无意义。 “钟夏夜死了,就在昨晚。”黎韶华面色平静,语气温和,“我曾经恨你入骨,不过这一刻,我决定放下过去了。” 费慧竹眼睛红着,满目悲凉,黎韶华无法生出任何同情,“我也不想劝你什么,你要是还有一点良知,就对自己做下的那些事负责,否则,”黎韶华轻笑了一声,颇为嘲讽,“未来你去另一个世界,你都没有脸见她。” 费慧竹微微低下头,黎韶华苦笑道:“你爱她如生命,却用极端错误的方式表达爱,你自以为你的爱是伟大的,不可侵犯的,但其实只是满足你虚伪狂妄的念头罢了,你借着母爱的名义,打着为她续命的称号,做着完全违背她意愿的事。” 黎韶华深吸口气,控制自己渐渐升腾的情绪,压抑道:“你就承认吧,你所做的一切,只能感动你自己,你不知道钟夏夜两次醒来说的话都是杀了我,你瞧瞧你做的好事吧,你的良心会一直饱受谴责,所以别再错下去,做点什么去弥补吧。” 黎韶华说罢起身告辞,费慧竹呆愣了几秒,被狱警带回去。 费慧竹拖着沉重的步子,牵动的锁链哗啦哗啦响,她突然站在原地说:“我突然想起一些事,需要跟薛队长面对面说一下。” 第 478 章 通缉廉程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咳。”岑清伊拧开解酒药递过去时,江知意咳嗽一声,岑清伊扬起笑,主动走过去,“江医生,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口味的,我多买了几种,你挑一个。” “哟,知道问我,那怎么不问问秦蓁呢?”江知意故意问,秦蓁果然接话,有几分小女人的洋洋得意,“我爱喝什么口味,她很清楚。”事实上,岑清伊还真是凑巧买了秦蓁爱喝的口味。 “是吗?”江知意抬眸看眼前躬身摊开双手捧着瓶瓶罐罐的人,她也摊开掌心:“岑律师,我爱喝的口味呢?” 岑清伊自然不知道,但她从江知意的眼眸里看出了厉色,大概就是:猜错我宰了你。 “你爱喝的……”岑清伊将解酒药都放到大理石茶几上,指尖从瓶身滑过,挨个看江知意的反应,在她指尖碰到蜂蜜味道的,江知意嘴角勾起一丝笑,她拿起蜂蜜味道的,“这个?” “爱喝不喝。”秦蓁一旁冷哼。 见江知意没否认,岑清伊拧开递过去,江知意却没喝,而是牵起她的手,“也到时间了,去吃夜宵。” 岑清伊刚才一折腾都要出汗了,被江知意拽着,她回身看了一眼秦蓁,果然是满脸的不高兴。 岑清伊无奈地笑,秦蓁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不过等岑清伊落座,她收到秦蓁的信息,写着:你等晚宴结束的! 岑清伊轻叹口气,秦蓁三番两次提醒她和江知意保持距离,今天更是坐实两人不和了,她仔细一回想机场VIP餐厅那次两人似乎就不对付,江知意那晚突然舀她难道也是因为秦蓁? 今天的晚宴,岑清伊除了秦蓁和江知意,她一个都不认识,倒是有几个在杂志上见过。 满桌的珍馐佳肴,岑清伊刚才忙活得气息还没喘匀,眼下也没胃口。 不过现在人多,江知意和秦蓁应该没机会再起冲突,她也能好受点。 岑清伊这口气始终没放松下来,她即便低头也能感觉到,周围人不时打量她。 岑清伊暗自思忖,全场都是omega,就她一个alpha,她也不知道江知意存的什么心。 席间话题轻松,最后落得俗套聊起爱情,大家也终于光明正大地看岑清伊了。 也有人主动半开玩笑地问起:“江医生,一直还没问呢,您身边这位?” 岑清伊偏头,江知意勾起一丝笑,正好也偏头看她,难得的温柔,“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你自己介绍。”话里有几分嗔意,但又夹着娇,听起来颇为宠溺。 “大家好,我叫岑清伊,是一名律师。”岑清伊话音落下,便有人接话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去年热搜新闻她可没少上,我以为都认识呢。” 被说的omega不服气,“都认识?”她偏头问秦蓁,“蓁姐,你认识不?” “哎呀,蓁姐不认识很正常,她身在娱乐圈,那么忙的。”又有人搭腔。 “就是,蓁姐身边哪有alpha出没?她们公司管得严着呢。”坐在秦蓁身边的姑娘打哈哈,主动给秦蓁盛汤,“蓁姐,咱不理她们这话茬,咱喝汤。” 秦蓁嗯了一声,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并未计较讨论她。 “就是聊聊天嘛。”最先提问的姑娘又话里有话地开玩笑:“江医生带过来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江知意抬手搭在岑清伊的手臂上,动作亲昵,笑道:“我喝酒了,不方便开车。” 言外之意,今晚岑清伊是来当司机的,大家别有意味地噢了一声。 岑清伊无奈却也不好反驳,余光注意到秦蓁暗暗地瞪她一眼,想到待会晚宴结束,她更头疼了。 这顿饭的由头,岑清伊还是听她们谈话间得知的,上流社会闺中大小姐有时会聚到一起吃饭。 当然,也会借着吃饭的名义交换有用的信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匹配自己的另一半。 极为偶尔也会举办一次omega专属的聚会,这是第二次,据说第一次是在几年前。 “我真以为今天江医生不能来呢。”有人感慨道:“之前请过几次都不来,我们特别伤心。”omega戏精上身,楚楚可怜的样子的逗得大家笑,江知意也勾起笑,“我不喜欢热闹,偶尔来一次还可以,你们玩你们的,只要来江山酒庄,费用都算在我头上。” “你看看这话,还以为我奔着免费吃喝来的。”一句话逗得大家又笑,岑清伊只能感慨,江知意是真的有钱。 席间大家对江知意的恭维,岑清伊都能看出来,总觉得那不是单纯有钱才能做到的。 想到最后,岑清伊倒纳闷,秦蓁知道江知意来,怎么也会来? 晚宴结束前,岑清伊提早给自己找后路,打电话给秦蓁的助理小纪。 小纪连忙赶过来,大概怕秦蓁有脾气,来之前还让赵姐提前给秦蓁打了电话。 饭局尾声,小纪早早出现,和岑清伊眼神交流表示感谢,秦蓁看了个正着。 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往外走时,收到秦蓁的信息:小东西聪明了,知道打提前量了。 岑清伊:蓁姐,我不知道你和江知意怎么回事,不过别拿你的演艺生涯开玩笑,保护好你自己。 岑清伊一番关心,秦蓁多少好受些,只不过想起岑清伊和江知意一起,她心里还是不痛快,她更担心江知意把人拐回家,她在微信里叮嘱:送完人赶紧回家,我要微信视频检查,我说过江知意不是善茬,你不放在心上,以后吃亏可来不及了。 岑清伊眉目一转,问:蓁姐,你说江知意不是善茬,怎么个不善法? 岑清伊低头发信息,撞上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江知意,她下意识伸手扶了下,这才注意到迎面来了一群人,中间的alpha高大威猛,身形颀长,人未到跟前,笑意绽放,“哟,这是谁啊?” “别挡路。”江知意面无表情地仰头道。 男人打量一眼江知意身后的岑清伊,眯了眯眼眸,“不让我送你回家,让她送?” “你有意见?” “当然有。”男人不满地盯着岑清伊,“我看你很眼熟啊。” 江知意退后一步,挽起岑清伊的手臂,“走吧。” 男人伸手拦了一下两人,江知意嘶了一声,没等她开口,男人先说话了,“你要把她安全送回家,而且不准进她的家门,”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我会看着的,我……诶哟!”男人的脚踝被江知意不客气地踢了一脚,高跟鞋的致命度可想而知。 岑清伊看着都疼,心里好笑,笑过又可怜自己,她大晚上给人家当车夫,也是命苦。 “坐你的车还是我的?”岑清伊挣脱开江知意的手,站在门口问。 “我没开车。” “噢,那正好。”岑清伊指了指斜前方,“我的车子在那。”她向前一步走,想起什么似的回身说:“你去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不等江知意回话,人已经小跑出去,她的目光循着挺拔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江知意蹙了下眉头。 岑清伊停好车,主动下来打开车门,贴心服务没话说。 车子缓缓驶向主街,岑清伊目视前方,问:“您去哪?” “你家。” “啊?”岑清伊一脚刹车,“我家?” “不行?” “……”岑清伊抿抿唇,商量道:“去我家也行,那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不?” “删除手机里的视频吗?”江知意一语中的,岑清伊直觉得刚才自己的殷勤都被看穿,“是的,算我拜托您,可以吗?” “可以呀。”江知意语气轻快,岑清伊倒是愣了,她没想到这么容易。 江知意偏头看呆愣的人,淡声:“还不走?” 岑清伊噢噢两声,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江知意删除视频,江知意很爽快,当着她的面删了,岑清伊松口气,“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说?” 江知意眯着眼眸提醒,威慑道:“别得寸进尺。” “就是,”岑清伊低头措辞,怎么想都觉得她要是对刚进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不要再有任何联系”的话,人家会翻脸,憋了半天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恩。”江知意也不追问,岑清伊走到浴室门口,突然回头,没想到江知意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知意挑眉疑惑,岑清伊唇角动了动,说:“其实,我特别好奇一件事。” “说。” “你为什么非要来我家住啊?”家有豪宅不住,非要住小房子,被江知意笔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往浴室里走,“我就是好奇,不方便可以不说。”ωWW.166xs.cc 岑清伊打开花洒细微地调整水温,身后响起江知意淡淡的声音,“岑清伊,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啊……”岑清伊回头,一脸诚恳,“是啊。” “我看上你了。” “啊!”一声惨叫。【今天小绿字也有福利,小绿字就是:宝贝不屏蔽“作者有话说”的话,文章结尾往后翻部分,字体是绿色哒】 岑清伊缩回手,“不小心划伤的。” 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江知意靠着椅背,眯着眼眸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响了三次。 第四次,江知意接起来,秦蓁正要发作,却瞧见江知意在另一头出现。 “秦蓁,我只是告诉你,她现在不在,别打了。”江知意说罢自顾挂了,秦蓁气得心肝肺快要炸了。 江知意估摸着岑清伊要回来了,她站到窗边望着,果然没一会,高挑的身影一路小跑。 江知意抬手摸后颈,摸到了早之前贴得几层抑制剂贴,顺手撕下来几张,她真是不爱用,贴着极为不舒服,但一张都不贴也不行。 岑清伊这次刚出电梯就嗅到了九里香,她旋即纳闷,今晚在江山酒庄,江知意的信息素很淡,怎么这会又浓郁了? 继而,岑清伊漾出笑,她想起今晚一众omega的反应很明显是都没有从江知意身上嗅到她的麝香味,是不是之前她压根没有成结标记?纵然是深度标记,信息素也会随着时间淡化。 岑清伊暗暗长舒口气,开了门,晃晃手里的药膏,“买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江知意坐在沙发上,“等你洗完,我再洗。” 时间不早了,再拖拉怕是要后半夜,岑清伊进去快速冲澡。 这一洗澡,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晚饭吃得素吃得少,刚刚的晚宴基本没怎么吃,这会折腾饿了。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已然换好长衣长裤,“我去煮面,你要吃点吗?” 江知意愣了一下,“好。”其实她晚上也没吃多少,不提还好,一提也饿。 “恩,那你先洗澡。”岑清伊擦擦头发,提醒道:“花洒的那个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开关很灵活,你慢点调整,”岑清伊顿了顿,回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江知意,她静静站在那听着她的交代,那一刻高冷的人莫名得有点萌,乖巧过分了,“我待会会把衣裤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你记得拿。”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又叫了一声,“啊,还有,你等下。” 第 479 章 狼崽夜访江家 终点站,江知意醒来,医生大嗓门叫她,笑得豪放,“你这一路睡觉,就算遇到想找的人,也看不见啊,要注意休息啊。” 江知意嗯了一声,去前面刷卡,又回到原位。 司机念叨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叮嘱江知意注意身体。 身体尚未恢复,被太阳阳暖融融地照着,江知意很快又犯困。 江知意靠着椅背,迷糊中,她回想一路过来,本来摇摇晃晃像是在坐海盗船,后面却又像靠了个枕头似的,稳稳当当挺舒服。 车子摇摇晃晃发动,江知意的身体再次摇晃。 对,就是这种感觉,晃晃悠悠的。 大概是之前睡了一路,这次睡得不沉,半睡不醒间,她又仿佛靠在了枕头上。 江知意还在想哪里来的枕头,总归是比晃悠舒服点。 江知意迷迷糊糊地开始做梦,梦见身边的人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剑眉星眸,高挺的鼻梁勾勒的整张脸都立体了。 那人眉梢有一道疤,斜斜地飞入鬓角,她想问问那道疤怎么来的。 但是她又很累,张不开嘴。 那人笑着看她,笑着笑着又有些委屈想哭似的。 江知意想问为什么要哭,一着急,加上车子猛转弯,她一下子被甩的醒过来了。 江知意坐直身体,她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alpha,并不是梦中的那张脸。 江知意低头道歉,alpha笑了笑说没关系。 Alpha有心和她搭讪,江知意淡漠寡言,对方知趣不再说。 江知意靠着窗边没再睡,她失神地望着窗外,想了一路,终于想来了,那张脸是谁的。 是岑清伊的,她眉梢的疤痕哪里来的呢?好长的一道,看得出伤得很重。 到达始发站,江知意下了车,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岑清伊正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说话,她身姿挺拔,微微低头。 医生翻着手里的资料,她会微微屈膝凑近去看,倒是挺有礼貌的,江知意想。 岑清伊今天来医院,主要是配合院方的观察,她患上腺体无限期休眠综合症,这是国内的首例。 岑清伊很配合,一一回答问题,她没有因为患病有什么不适,非要说的话,就是好像没有过去那么敏感了,比如嗅觉,味觉等等,身手的敏捷度也有所下降,不知是因为患病还是因为最近养伤缺乏锻炼。 院方希望岑清伊能定期过来做体检,便于记录最新的数据,当然这一切对岑清伊是免费的。 岑清伊看着医生记录的一项项数据对比,“这么说,患病对我还是有影响的。” “对,”医生指了指报告上脑电图,“细微但确实有变化,你有觉得头部不舒服吗?” 岑清伊摇摇头,医生身体后仰看了一眼她的发丝,“你的白头发越来越少。” 可见α隐性基因确实消失了,这算是岑清伊因祸得福,高烧之下,自我免疫系统疯杀它认为有害宿主的一切。 岑清伊和医生告别,出门往左转,一路步行消失在拐角。 江知意站在公交站牌下,等拐角的影子消失,她回到协和医院。 这里是她工作的地方,她的办公室,她的同事,她的领导,对于她的出现都很开心。 林依依带着她参观办公室,“这里曾经是你工作的地方,留下来熟悉一下吧,不过不用着急工作,先把身体养好。” 醒来后的江知意,和岑清伊一样,寡言少语。 江知意静静地观望房间里的一切,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但大多都是陌生的。 江知意走到桌边,靠左的的边角放着一个玻璃的器皿,里面放着一块昂贵的理查德米勒的手表。 江知意不记得她买过表,林依依走到旁边,介绍理查德米勒手表的由来,“是薛予知的,也就是岑清伊的父亲,费慧竹代为转交给岑清伊的,你在里面发现了智能芯片后,重新设置安装了反追踪的设备,之后就一直放在这里,你电脑上应该有同步的数据。” 至于反追踪的设备,收集到谁、哪里、什么时间的信息,林依依不得而知,“这个只有你自己知道,你要是忘了,可以再查查。” 江知意点点头,“林院,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林依依退出去,想到什么又推开门,笑了笑,“不急,慢慢来,有问题随时找我。” 一下午,江知意在办公室里走走停停,四处翻翻,累了便坐下闭目养神休息。 傍晚时,岑清伊接连接到苏吟等人的电话,状似闲聊,都在关心她的饮食起居。 “我会吃饭的。” “真的哦?”苏羡提议建个群,监督岑清伊吃饭,她需要每天把一日三餐发到群里。 “你放过我吧。”岑清伊无奈,“我会吃饭的,我不是小孩子,会照顾好自己。” 苏羡哼哼唧唧,还是很想建群。 “苏羡,我虽然离婚了,但我和江知意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岑清伊清醒理智,苏羡听她这话放心了。 岑清伊翻了翻手机的余额,不多。 再翻翻兜里的现金,只有100元。 岑清伊站在原地几秒,坐上公交去了九江の店。 巴桑放学刚过来,见了岑清伊,开心地扑过来,等抱住岑清伊又委屈巴巴地要哭。 “哥哥说我发信息给你,是给你添麻烦。”巴桑红着眼圈,岑清伊摸摸她的脑袋,“没有的事,姐姐那几天确实很忙,以后会回复你的,你继续给我发吧。” 次仁端面出来,愣了一秒,冲她笑了笑,先去给顾客上面。 次仁过来点单,“巴桑你快去吃饭,写作业。” “我要和姐姐一起吃。”巴桑赖在岑清伊身边,次仁有些无奈,“巴桑……” “没事,我们一起吃。”岑清伊笑了笑,“我还是老样子。” 次仁嗯了一声下单,抬头看了眼岑清伊,欲言又止。 “怎么了?” “姐姐,你们没事吧?” “恩。”岑清伊淡淡地笑,“没事,去吧,我饿了。” 巴桑推着次仁,“哥哥快去,姐姐饿啦!” 次仁倒退两步,只好转身回去下单。 次仁下好单,回身看了眼岑清伊,她确实在笑,但不知为何,不及过去开心。 那笑意,总透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次仁莫名有些难受。 巴桑坐在岑清伊摆开作业本,岑清伊环顾四周,客来客往,生意红火,得说江知意挺有想法的。 岑清伊正望着,瞥见角落里坐了个破衣褴褛的老年人,手里的馒头都变了色。 一口馒头吞下去,咀嚼了不知多少次,就着破矿泉水瓶里的浑浊液体咽下去。 岑清伊轻轻叹口气,低头跟巴桑交代几句,她起身去点餐台,指了指角落,“给他一碗番茄牛腩手擀面。” 这里的人都认识岑清伊,二话不说立即下单。 “多给他放点牛肉,别说我点的,就说赠送的。”岑清伊回到座位,指导巴桑写了会作业。 两碗面端上来,巴桑面碗小,吃完便乖乖把碗端到后厨。 次仁拉住巴桑,小声说:“姐姐最近看起来很累,你别麻烦她,你回里面写作业,不会的我晚点教你。” 巴桑不舍,不过还是捧着作业本跟岑清伊告别。 岑清伊见服务生端着大份的面走到角落,老人惊诧茫然,等服务生解释,他立刻露出笑。 岑清伊看老人红着眼圈,大口吃面,烫得斯哈呼气,却还是吃得狼吞虎咽。 岑清伊喝完最后一口汤,收拾东西起身,见次仁在忙,她没打扰直接走了。 次仁再次上面时,才发现岑清伊不见了。 次仁去收拾碗筷,意外地发现碗底压着100块钱。 次仁眉头皱了皱,姐姐们果然有事,以前姐姐吃饭从来没有单独付过钱的。 到底怎么了啊?次仁这晚上有些忧心忡忡。 次仁忙完,带着巴桑回家,已经深夜。 何家夫妇等每次都是等他们回来才会熄灯,今天也是如此,何母出来看了他们一眼,见巴桑困得打呵欠,她嘱咐道:“快睡吧。” 巴桑揉揉眼,“那我睡了,妈妈晚安,哥哥晚安。” 两人早就改了口换了称呼,老两口心里也算是一种慰藉。 巴桑推门进去,直接趴在床上。 次仁像往常一样,打水给妹妹擦脸,洗脚,将人放到床上。 巴桑迷迷糊糊的,“哥哥。” “恩。” “我没刷牙。” “弄好了,在旁边呢,起来刷了牙再睡,要不然牙齿长虫。”次仁递过来,巴桑迷迷糊糊刷完牙倒头就睡。 次仁自己收拾完已经是后半夜,她总有种预感,那就是岑清伊还没睡。 次仁发了条信息过去:姐姐睡了吗? 岑清伊:你怎么还不睡? 次仁:姐姐,我总觉得你们有事,到底怎么了? 岑清伊自然说没事,次仁提出疑问:那姐姐吃饭为什么付钱?还给了100? 岑清伊:我知道店里的价格,角落的那个老人那碗面也是我点的,里面放了不少牛肉,都有成本的。 次仁仍然觉得哪里不对,又问:你和姐姐吵架了吗? 岑清伊:没,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早点休息。 次仁后面又发了几条关心的话,岑清伊回了句知道了,便没再回复。 岑清伊确实没睡,溜达去了江知意的别墅。 心底实在思念,岑清伊不知该怎么缓解,便来到别墅门口,仰头望着别墅上面的匾额。 别墅里,有她爱的人,有姐姐,有元宝。 思念满溢,化作泪水,从眼角滑落。 岑清伊抬起的手又落下,她骂自己,你疯了吗?大半夜按门铃?吓醒她们怎么办? 岑清伊像是晚归被罚不准进门的人,她仰头望着门庭,呆愣愣的,入定一般。 此刻的别墅区,其实仍然亮着灯,江知意刚从书房出来,见知了喵喵叫,从留给它的小门钻出去了。 江知意纳闷这么晚知了要去哪,她随手点开家里的监控,见知了一路奔着大门去了。 江知意指尖滑动屏幕,监控区域调整到门口,她的指尖顿了顿。 摄像头下,巴掌大的脸扬着,可怜巴巴地望着上面。 江知意蹙了蹙眉,这都几点了?还在门口? 知了很快跑到门口,跳了出去。 岑清伊听见叫声,惊喜地抬起头,“知了!” 知了喵呜一声扒着她的裤子往上爬,岑清伊抱到怀里,蹭了蹭毛茸茸的家伙,眼圈有些红。 江知意调整音量,听见岑清伊说:“你怎么知道papa在这里啊?” 知了喵呜一声。 “妈妈睡没睡啊?”岑清伊跟知了聊起天。 知了每次都会应声,又是喵喵两声。 “噢,是嘛,妈妈还没睡啊?”岑清伊抱着猫,低头又问:“那元宝睡了没啊?” “喵。” “噢噢,睡了啊。”岑清伊笑了笑,“那你觉得妈妈有没有想papa啊,就是有一点点想我都算,她想我没啊?” “喵。” “是嘛,她真的想我啦?” “喵喵喵。” “哎呀,真的吗?她那么想我啊?”岑清伊脸颊贴着知了蹭,颤声道:“我不瞒你,知了,我也可想她了,我还很想元宝呢,她果然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喵。”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重新追求她呢?” 知了不叫了,岑清伊有些着急,“你怎么不说话啊,知了?你觉得我没希望了吗?啊?你说话啊,知了!” 江知意:“……” 这能聊一夜吧…… 第 480 章 狂啃papa脑袋 夜色渐深,岑清伊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 知了大概也困了,窝在她怀里打瞌睡。 江知意不知不觉看着一人一猫半个小时,见岑清伊抱着知了坐在大门口,看这意思,是打算在这里过夜。 半晌,江知意长叹口气,按开了大门。 岑清伊吓了一跳,抱着猫站起身张望,里面并没有人出来。 江知意的声音通过旁边的小盒子传出来,“你进来吧。” 岑清伊意外又惊喜,抱着知了连忙往里跑。 过于激动,绊了一跤,摔得知了喵呜一声。 岑清伊连忙跟猫道歉,抱起知了加快步伐往里走。 别墅房间多,江知意再冷漠,总不能叫人睡在门口。 毕竟,岑清伊还是元宝的父亲。 江知意穿着睡袍站在门口,“今晚可以住进来,以后请不要大半夜站在我家门口。” 岑清伊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抱着猫点忙答应,“我知道了,姐……”后面那个字被她吞进肚子里。 “我跟元宝说你出差了,咱们口风一致,以后定期来探视她就行了。”江知意交代完,瞟了眼她怀里的知了,知了感应到了似的,喵呜一声。 “你们一起睡楼下吧。”江知意关上门。 岑清伊抱着知了,乐颠颠去了一层。 她没想到,能这么快这次回到江知意身边,哪怕是隔着楼层,她也依旧开心。 岑清伊轻车熟路,洗澡,换睡袍。 知了已经窝在她的被窝里呼噜噜了,岑清伊有些兴奋地睡不着。 兴奋过后,少不了悲伤,她总是忍不住想,她和她离婚了,她可能是永远失去她了。 转而,岑清伊又给自己鼓劲儿,还没追呢,不丧气。 高冷淡漠的江知意,无论何时都让岑清伊打怵,只是这次,她做不到像之前那样说放弃就放弃了。 岑清伊心里满满登登的都是江知意,让她放弃,等于挖空她的心。 岑清伊缩在被子里,稀里糊涂地睡着,等醒来时,是被元宝啃醒的。 知了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趴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的互动。 元宝兴奋地叫papa,在她身上蹭,岑清伊喜欢得不了,“快让papa亲亲。” 两人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江知意坐在电脑前看着监控。 要不是一大早,她亲眼目睹知了叫醒元宝,拽她去楼下,她都以为元宝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最神奇的是知了,叫醒元宝后,一路带她下楼。 元宝倒也胆子大,非要自己爬楼梯。 秦清澜要抱,她也不肯。 于是裹着尿不湿的小家伙,用爬,走,跑最后上了岑清伊的床,抱着她的脑袋狂啃。 肉眼可见,元宝开心了很多,江知意意识到自己在笑的时候,她摸摸唇角,宽慰自己:她是因为元宝开心,才会笑的。 岑清伊逗孩子很有一套,逗得元宝嘎嘎笑。 一会当大马给元宝骑,一会又让元宝骑脖子到处跑,一会又双手抱着她悠来悠去,元宝开心地尖叫。 这是江知意在元宝身边不曾体验过的,江知意莫名地有点心酸,小崽子也是给别人生的。 房门被敲了三下,江知意抬眸,秦清澜推开门,“清伊中午是在这里吃饭吧?” 江知意还没考虑吃饭问题,看时间也差不多,“你问问吧,她想留下就留下。” 秦清澜立即开心地点头,“我去跟小岑说。” 江知意能感觉到,岑清伊出现,母亲和元宝,连同那只猫都在开心。 秦清澜下楼,岑清伊正抱着元宝站在窗前讲故事,知了蹲在她的脚边,这才是开心有爱的画面啊。 岑清伊的到来,驱散别墅的冷清,秦清澜打心眼里开心。 “小岑,中午留下吃饭吧。”秦清澜上前,岑清伊回身,利落清晰的五官,显得更加瘦削,她心底泛起疼惜,“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岑清伊扬起笑,“还好吧。” “哪里还好,太瘦了,抵抗力不行。” “那妈给我补补。”岑清伊淡淡地笑了笑,秦清澜心酸,忙点头,“行,那你中午留下,妈多做点。” “papa飞!”元宝嚷嚷,岑清伊边悠着她,转圈圈地绕,“晕不晕?” 元宝咯咯笑,开心极了。 中午,岑清伊看着满桌子菜都吓到了,“妈,这太多了吧?” 江知意听见那声妈,叫得真熟练。 “不多,都多吃点。”秦清澜给岑清伊和江知意夹菜。 元宝的儿童椅放在岑清伊旁边,辅食都给她准备好了。 岑清伊边吃饭边喂元宝,秦清澜有心帮忙,元宝哭唧唧。 岑清伊忙抱到怀里,“不哭不哭,奶奶也是爱你才想喂你。” “papa喂。”小小年纪,有想法有主见,岑清伊嗯嗯两声,元宝抗议地嚷:“不要!不要奶奶!” “不要奶奶?怎么说奶奶呢?”江知意严词厉色,元宝立刻扎进岑清伊怀里,委屈巴巴的,“papa,papa!” “叫谁都没用。”江知意冷着脸,“不准和奶奶那样说话。” “没事。”秦清澜笑了笑,“难得小岑过来,孩子粘着她,小岑辛苦点,不能好好吃饭了。” “辛苦啥,我喜欢的。”岑清伊逗着元宝继续喂,元宝眨巴眨巴眼,瞅瞅江知意,又埋进岑清伊怀里。 小孩子很懂得看脸色,元宝也知道妈妈比较凶,所以跟岑清伊亲近。 可惜岑清伊在江知意面前也硬气不起来,所以没办法替元宝出头了,“以后元宝要乖乖的,不能惹妈妈和奶奶生气。” 这顿饭吃完,元宝困得在岑清伊怀里睡着,但说什么都不让岑清伊放手。 岑清伊稍微放开,元宝立即醒过来,哭唧唧地抓着她的头发,“papa不上班,不上。” 岑清伊连连答应,抱着元宝摇啊摇,等元宝睡熟,她悄悄放下。 江知意不发话,岑清伊也不好继续留下,“那我帮妈收拾下厨房再走。” “不用你收拾房,你……”秦清澜本想拒绝,想到什么又改了口,“那也行,你陪我去厨房吧。” 岑清伊想多待会,秦清澜也希望她留会。 江知意没管,去元宝的婴儿房了。 秦清澜问起岑清伊的情况,岑清伊都挑好的说,“你放心,我没事,都挺好。” “我听说你净身出户?” “啊,是……”岑清伊难为情地笑,“我也没啥钱,净身出户就净身出户,我还有个小房子可以住的。” “你现在手里缺钱不?”秦清澜操心的都是实际问题,岑清伊其实挺缺的,她的工资都在江知意手里,再剩下的事公司账上的流水,她不能据为己用,“您别操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碗收完了,厨房也干净了,岑清伊没理由留下来,只能准备告辞。 临走前,岑清伊轻轻敲开婴儿房的门,江知意捧着一本书坐在旁边。 “我先走了,谢谢款待。”岑清伊说地很小声,又怯生地问了一句,“我可以亲一口元宝再走吗?” 江知意收回视线,淡声道:“可以。” 岑清伊凑近,亲了一口元宝的小脸蛋,脸颊贴着蹭了又蹭,看得出很不舍。 “那我走了。” “恩。” “我下周来之前,可以先联系你吗?” “可以。” 从始至终,江知意没抬头,岑清伊退出去,跟秦清澜道别。 岑清伊走了没多久,元宝突然醒了找papa,哭唧唧闹了好一会,被江知意哄着又睡着。 岑清伊出了门,在门口恋恋不舍地站了会,慢慢往远处走。 走出没多远,一辆车子滴滴鸣笛停在她身边,车窗落下,露出夏冰淡淡的笑脸,“清伊。” 后窗的车窗随后落下,伴随着忍冬暴躁的声音,“你这只没良心的小崽子,跟江老五一个德行都不知道去看我!” 岑清伊挠挠头,也没反驳,笑了笑说:“你恢复得好吗?” “等我恢复好,把你们两口子都胖揍一顿。”忍冬气哼哼,夏冰下了车,横了一眼忍冬,笑着看岑清伊,“你别理她,她在医院憋得快疯了。” “谁疯了!”忍冬嚷嚷,瞪着岑清伊问:“你啥情况,不给我个理由,我真的会揍你。” “要不然上车聊会?”夏冰问罢,忍冬推开后车门,“有种就上来。” 夏冰拽岑清伊的衣袖,“你坐副驾驶。” 岑清伊轻轻挣脱,“没事,我坐后面。” 忍冬往里挪,嘴上评价她:算你识相。 岑清伊上去,夏冰随后也上去,三人都在后排。 岑清伊说了那晚坠楼之后的一系列事件,当然前提都是她知道的。 忍冬听说许光伟死了,直呼大快人心。 又听说岑清伊患病,她拍了下她的肩膀,“给我瞅瞅。” 岑清伊偏身,撩起发丝,忍冬讶异地招呼夏冰快看。 腺体呈现宝石蓝色,血管清晰可见,忍冬大发奇想,“你的血现在会不会是蓝色的?” 岑清伊愣了愣,“啊?不是吧?” “卫斯理写过《蓝血人》,很科幻的,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忍冬惊奇地用指尖戳了一下,岑清伊立刻缩脖子躲开,夏冰拍忍冬的手背,“别乱碰。” “不过有一说一,你确实没有麝香味了,一点都没有了。”忍冬凑近,跟小狗子似的闻了闻。 岑清伊抬手闻闻自己,“恩,确实没了。” 看两人幼稚地扯皮半天,夏冰也算放心了,至少岑清伊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 看岑清伊过来的方向,昨晚估计是在别墅过夜,那说明和江知意进展还算不错。 “你们有没有什么消息分享给我?”岑清伊转移忍冬注意力,免得她老盯着自己,忍冬哼了一声,“当然有,我打算好了就和江老五干一架。” “……” 夏冰和岑清伊都有些无奈,岑清伊见夏冰没说话,“她说的是真的?” “恩,她那个狗脾气,我拦不住。”夏冰白了一眼忍冬,岑清伊不乐意了,绷起小脸,认真说:“你要打她之前,先把我打赢再说。”大风小说 忍冬闻言哈哈大笑,“江老五我都不怕,我还怕你,你这只幼崽,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岑清伊被说得很不服气,“那说好了,你好了你找我,我打赢你,你不许碰她。” 夏冰一旁暗笑,这还知道护着,是个好现象。 怕两人聊得吵起来,夏冰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你和黎妈妈联系了吗?” 岑清伊摇摇头,忍冬靠着椅背打个呵欠,“夏冰,让她自己问吧。” 岑清伊不明所以,和两人又聊会,她下车往回走的路上,打给黎韶华。 “钟夏夜怎么样了?”岑清伊听见那头笑了一声,之后是无奈的叹息声,“她已经走了,我送她和囡囡一起,她们都在江城陵园,在一个家里。” 生命的逝去,彰显人类最无能为力的一面。 “对了,清伊,我开始在江城陵园上班了,今天是我的班,你要来吗?”黎韶华的语气听不出难过,岑清伊提起心头沉下那口气,“好,我现在过去。” 出租车离江城陵园越来越近,岑清伊的泪水越发忍不住。 那些试图避开的回忆,争先恐后涌上来。 这里住着她的亲人们,她只能在这里见到她们。 她得不到她们的回应,对着她的只有冰冷的墓碑。 市中心小小的房子里只有她自己,这里却住着她的父亲、母亲、姐姐……这里其实才是她的家吧? 岑清伊武装起来的冰山铠甲,在靠近江城陵园时,渐渐支离破碎。 泪水从眼角滑落,破碎冰山棱角下,露出最柔软的心脏。 记忆中的画面浮现,稻城亚丁黄昏下钟卿意,倒在血泊里的薛予知,想听她介绍美景但最终没有等到的岑简汐…… 岑清伊捂着心口,开始疼得难以自抑。 老天爷,我的心也是会疼的,求你可怜怜我,别再折磨我了,可以吗? 第 481 章 陵园守墓 岑清伊提早下车,强忍的泪水,在关上车门那一刻倾泻而下。 江城陵园远离市区,靠近陵园的位置,除了宽阔的街道和两边的森林,基本没有人烟。 岑清伊迎着风,泪水成串滚落。 泪水越擦越多,岑清伊看不清路,只能站在原地。 心底的伤口并未愈合,只不过刻意忽略它的存在。 她来到陵园,伤口叫嚣着疼痛,岑清伊蹲在路边,布满泪痕的脸埋进膝盖。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给糖的人还在。 岑清伊活到现在,身边的人不断离去,她不奢望有糖果,只希望少些苦果,她有些咽不下。 岑清伊哭得有些喘不过气,她坐在路肩上,抚着胸口,仍有些喘不过气。 岑清伊往后躺,身体隐没在草丛里,四肢和身体舒展开。 刻意调整呼吸节奏,鼻子吸气,嘴巴呼吸,再来一次深呼吸。 狂跳的心脏渐渐平稳,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叠的树叶洒落,岑清伊红肿的眼睛眯着,薛砚秋的话,在耳畔浮起。 你看,太阳下去了,还有月亮,等到月亮没了,还有星星,这世上,只要你睁开眼睛,总有光亮,就是千万别封闭自己,那样光也照不进去。 是啊,只要她还能努力睁开眼,光亮就不会舍弃她。 鼻尖有淡淡的青草香,岑清伊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岑清伊深吸口气,坐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往陵园走。 远远地能看见黎韶华站在陵园门口,她扬起手,挥了挥。 岑清伊加快步伐,到跟前她故意低着头,黎韶华牵起她的手,“傻孩子,哭一点都不丢人,我也哭过了。” 岑清伊抬眸,黎韶华一双红肿的眼睛,她笑着说:“思念如果有味道,一定是苦涩的,苦涩的东西一定要排解出来,要不然对身体不好。” 黎韶华拉着岑清伊进了工作间,主动介绍这份工作,“别看我年纪大,还给我缴纳五险一金,要是不请假,月底还多给100,这么好的工作,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不愿意干。” 岑清伊无奈地笑,“哪里好了?这里可是陵园,有人都担心闹鬼呢。” “你想啊,这里山林葱绿,接近大自然,对身心都好,最主要的,离我想见的人也很近,我随时都能以巡视陵园的名义走一圈,然后去她的旁边,跟她聊聊天。”黎韶华眉眼弯弯的。 黎韶华大抵真的喜欢守墓的工作,她说话时嘴角挂着笑,“这里安静挺好的,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大城市吵得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心在说什么,在这里我可以和自己聊天,我也可以去墓园里随便找个灵魂聊聊,多自由啊。” 岑清伊佩服黎韶华,她似乎真的看透人生,她羡慕却又做不到。 黎韶华看透她的心思,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奶递给她,“傻孩子,人生的路啊,跟吃饭一样,要一点一点来,你知道吗,我年轻那会,比你还疯狂。” 岑清伊想想也是,擦擦眼角,裹了一大口牛奶,喝的猛了,打了个奶嗝,她不好意思地揉揉眼。 黎韶华满脸带笑,摸摸她的发丝,“别苛责自己,你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 被长辈宠爱,总是让人莫名的安心。大风小说 “有什么想聊的,都可以跟我说。”黎韶华抬手掸去岑清伊肩膀的草根,“就是别一个人闷着,知道不?” “恩。”岑清伊现在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出口,她已经在尽力克制眼泪了。 自己发泄和与人倾诉,完全不一样,岑清伊现在没有勇气将伤口剥开,给任何人看。 岑清伊可以预见,她一旦跟别人聊起某些人某些事,她会彻底泪崩。 “就没有想说的?”黎韶华笑着,“不跟妈妈说也行,待会去里面跟她们聊聊,自己不能做的决定,问问老天,问问她们。” 岑清伊苦笑,“我可不敢问老天,老天不喜欢我。” “哈哈。”黎韶华大笑,“老天听了要伤心的。” “恩,我也伤心。”岑清伊像是赌气的小孩子,不肯原谅父母。 “老天爷很难,毕竟人生的剧本,是我们自己选的。”黎韶华倒是让岑清伊想起薛砚秋的话,或许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开始相信命中注定。 岑清伊喝完一盒奶,黎韶华削好苹果递给她。 岑清伊吭哧咬一口,挺甜的,“谢谢妈。” 黎韶华手上是苹果皮,她起身去洗手,经过岑清伊身边,用胳膊肘按了按她的发顶,“你呀,跟我说什么谢。” 岑清伊吃喝完毕,准备去里面,黎韶华跟在门口,“需要我陪你不?” “不用。”岑清伊一个人往里走,黎韶华望着远去的背影,轻轻叹口气,这孩子真的瘦了太多。 比起岑清伊经历的,黎韶华突然觉得,她的人生似乎没那么糟糕。 这孩子走到今天,性格没有畸形,没有疯掉,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岑清伊自嘲地笑,她这算是回家了吧? 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回家不该是上坟的心情呢,岑清伊挠挠头,长出口气。 岑清伊打起精神,揉揉脸,挤出一个笑,龇着一口小白牙,笑得像是个木偶。 钟夏夜和钟卿意的墓碑最显眼,毕竟只有她们的墓前立了两个墓碑,旁边是岑简汐的墓,斜对角线是薛予知的墓。 岑清伊站在墓前,视线所及,能看清家里所有人。 岑清伊深深鞠躬,“爸,妈,姐,我……”我回家看看你们,这话她说不出口。 岑清伊深吸口气,微微扬头,泪水没有掉下。 岑清伊先去钟卿意和钟夏夜的墓前,屈膝跪下,“姐,我这次空手来的,你不会怪我的,是不?” 她今天走的匆忙,加上手里确实没有多少钱,她这个活人还得吃饭。 “姐,这回你真的有两个妈妈了,你感觉幸福不?”岑清伊跪在墓前,哎了一声,“死亡是什么滋味呢?会是解脱吗?会是幸福吗?” 可惜,死亡体验卡只有一次,岑清伊不能轻易去尝试。 岑清伊跪完这个坟头,去旁边的岑简汐墓前又跪下,“妈,我来了。”岑清伊歪着头,盯着墓碑看了几秒,低下头说:“我原来挺恨你的,觉得你们都不要我,但是……”后来恨早就不成样子,比起恨意,她仍然希望父母健在。 岑清伊擦擦眼角偷偷溜出来的眼泪,“你不是让我给你、给你……”岑清伊的泪水滑落,她低头抹泪,“你不是跟我说,你想听我说那些漂亮的地方,那我每次来都跟你说一个,每次都说好不好?” 岑清伊使劲儿抹掉眼泪,吸吸鼻子,“我跟妈说说,我和姐最后去的地方吧,那个地方叫稻城亚丁……” 岑清伊讲到最后,话都说不连贯,哭到抽泣,“你说我姐烦不烦人?你们都一样烦人,什么都瞒着我,我才是那个捡来的孩子。” 这辈子,岑清伊都不想再去稻城亚丁,那里的夕阳,夺魂摄魄,夺走了钟卿意的生命。 她知道她在乱意怪罪,怪那里的夕阳、晚风、暮色……怪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因为钟卿意的离开,让那一切不再是单纯的美景。 悲伤底色,岑清伊入目的景色,拂面的夜风,都是悲伤的。 岑清伊哭得有些累,膝盖疼得麻木,她勉强站起身。 走到薛予知的墓前,岑清伊揉了揉膝盖,重新跪下。 话未出口,泪水先流。 某种意义来说,薛予知为了救她才死的。 那些她以为不爱她的人们,都在用不同方式,拼命地爱她。 这一刻,岑清伊绝望地想,她如果从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她们所有人都可以好好地活着呢? 她活下来的代价太大,那么多人为她献出生命,她看似一个人活着,却又承载几个逝去的生命,她不敢浪费,像是一种亵渎。 岑清伊没和薛予知说太多,也说不动了,她累到只想躺下休息。 岑清伊跪着爬走到墓前,她靠着墓碑坐下,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热。 岑清伊闭着眼睛,静静地坐了好久,良久轻声说:“你说你想去环游世界,妈也喜欢旅游,你们两结伴而行,正好。” 岑清伊揉揉眼睛,叹气道:“我留了你的骨灰,放在瓶子里,我打算放到海里,飘到哪里,你就看到哪里吧。” 岑清伊虽然很想带着薛予知的骨灰一起旅行,但短时间内,她的状态都不行。 岑清伊等到暮色降临,她缓缓起身,重新走回到母亲和姐姐的墓前,捶了捶胸口,闷声说:“我近期会去拿秦观园林的钥匙,什么时候进去还不知道,你们别急,我早晚会回那个家看看的。” 岑清伊从陵园出来,黎韶华送她到门口。 黎韶华叮嘱岑清伊好好照顾身体,末了拉着她的手问:“你和江知意的事,你怎么打算的?” “我会一直对她和孩子好的。” “这个我知道。”黎韶华抚了抚她的手臂,“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体内也没有那个危险基因了,不想和她继续一起吗?” 岑清伊低头不作声,黎韶华笑着说:“想就想,这有啥不能说的,你要有想法,就好好追求她。” 黎韶华大概怕岑清伊心里不平衡,宽慰她,“人生怎么过都是过,一辈子恋爱不好吗?结婚不过是个形式,你和她追追闹闹一辈子,不好吗?” “我就是怕……”岑清伊怕江知意不喜欢她,怕自己的喜欢成为她的负担和累赘。 黎韶华掐了一把岑清伊的手臂,嗔道:“你这孩子,还没做就前怕狼后怕虎,得先做了才知道。” 岑清伊点点头,黎韶华又嘱咐她,“既然是重新追求,就要保持分寸,江知意眼里,你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你别自来熟忘了分寸感,知道不?” 黎韶华教了岑清伊不少追人的方法,比如说撒娇、示弱。 同时,也教给她怎么判断江知意对她的态度和感受,“一个人真的拒绝你,讨厌你,你是能感觉出来的。” 最后,黎韶华让她放宽心,“你不确定的,就来问我。” 岑清伊哭笑不得,“妈,你比我还会。” “那是,我年轻那会,就是这么追的夏夜,她很吃这一套,”黎韶华颇为自豪,“夏夜和江知意的性子有点像,她们都是同类人,你信我的没错。” 岑清伊索性问问该怎么办,黎韶华支招,安排的明明白白。 岑清伊赶上末班车离开,回到家,她按照黎韶华说的,洗澡,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饱喝足,她打开音乐,站在窗前欣赏夜景。 大脑尽量专注音乐,感受夜间的风,心似乎没那么喧嚣了。 岑清伊回到书房,书架上仅有零星几本,大多都在别墅那边。 岑清伊随手抽出一本,坐在桌边翻看,时常走神,但还是坚持翻了几页。 字么,也可以写,写几笔溜号,回过神继续写。 夜晚似乎不那么难熬,岑清伊回到床上,回复巴桑的晚安。 岑清伊躺在床上,翻看她和江知意的聊天,翻到后半夜看完所有。 她们曾经那么相爱,她这辈子做不到放弃,那就追逐她吧。 江知意像是她生命里的太阳,她日日追逐,如此生活才有奔头。 岑清伊打开朋友圈,久违地写下一段文字,设定为仅江知意可见。 江知意此时刚梳理完手头的工作,躺在床上,定定地盯着岑清伊的头像看了半天,她点进去,看到最新的朋友圈,愣住了。 第 482 章 漂流瓶 岑清伊写了一篇不短的日记,汇报似的,说明今天的行程。 虽然写在朋友圈,但江知意怎么看,这个日记都是写给她看的。 最后加上几段: 生而为人第一次,很多事,我是头一次经历,我没有经验可以参考,所以我按照我的方式,展现我的赤诚与思念。 爱不该成为任何人的困扰,我希望有那么一个安静的角落,我可以写下我的心情,我想给你看,但又怕你不愿,又或是太忙没时间看。 所以我哪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当你心情好,有时间了,可以随时来我的世界走一走。 当你厌倦,我的大门随时敞开,你再走出去看看世界。 我这里,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一直在这里,一直到我生命的终点。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我该照顾的人。 上天即便不厚爱我,我也要厚爱我自己。 那样我才能好好地爱我想爱的人。 晚安,我希望你今晚做一个甜甜的梦。 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梦到我。 我也会梦见你的。 梦里见。 晚安,我的两个宝贝。 江知意指尖滑回到顶端,慢慢地看岑清伊的行程。 啊,去了陵园。 噢,一个叫钟夏夜的人也死了,还立碑了,和钟卿意葬在一起。 诶?她的黎妈妈去陵园工作,说在那里工作很不错。 最后还写到哭了,哭得很凶,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哭,躺在草丛里哭,跪在墓碑前哭,靠着墓碑哭……这是有多少伤心事,才可以哭得这么久啊? 江知意抚摸眼角,干涸,她似乎冷漠到不会哭。 江知意放下手机,翻身闭上眼睛,明天去实验室吧,总要重新开始。 深夜入睡的江知意,会拿下假发,她不愿照镜子,摸摸头皮,有了细小的发茬儿。 第二天,江知意是被秋语的电话吵醒的,秋语在寺庙里闭关一段日子,等她出来世界都变了。 江知意依然不记得秋语,听见话筒那边真情实感的悲伤,语气有些疏离,“秋语,没关系的,一切都过去了,向前看吧。” 反过来,江知意宽慰秋语。 日子总得向前,被推着走也是走,不如自己往前走,“秋语,别折腾过来了,寒暄的礼仪不必,浪费时间而已。” 秋语又打给岑清伊,好在是从她这里找到熟悉的感觉,“小意变了。” “她忘记所有,连同自己都忘了,变了很正常的,现在她开心最重要的,想怎么样都可以。”岑清伊语气温和,不像是受过重创。 秋语感慨,她不如岑清伊活得通透,比起岑清伊的遭遇,她似乎又不是那么不幸。 岑清伊过去的日子里,拒绝不少人的主动关怀。 除了苏吟、苏羡和秦蓁,这三人主动找上门,像是陆离和沈君幂,她在微信里反复拒绝,她不需要探望。 每一次探望,都要勾起往事,她累了,抗拒回想过去。 岑清伊都笑话自己,她曾经拼命追逐旧时光,如今却像是躲灾星一样躲着,她生怕某个不经意瞬间想起难过的人和事。 江知意去实验室,岑清伊去律所,秦清澜也回到天空之城。 乍一看,一切都回归到正轨,江城和往日里无异,依旧繁华喧闹。 实验室的同事们在林依依的交代下,避免过分的寒暄,她建议所有人就像平日里一样,大家不过是昨晚下班,今天又来上班,并没有久别。 岑清伊倒是被律所的人围着关心,有人给她送新上市的奶制品,有人买了一堆水果点心放在她桌上,也有人拿出自主测验的成绩单……岑清伊回到人群中,短暂地忘记过去的阴霾。 天空之城重新开张,不少老顾客纷纷过来打招呼,“秦姐,你终于开门了,我这每天都来溜达一圈,都习惯了。” 最幸福的事,人走茶未凉,人回热茶续上。 有茶,有书,有读不完的故事,一切如初。 中午,岑清伊打电话给江知意,嘟嘟声响,她的心竟紧张得像是刚恋爱那会儿,怦怦直跳。 那边接起,岑清伊清了清嗓子,“是我。” “恩。” “我每周五过去探望你们,可以吗?” “可以。” “那我以后叫你什么比较好一点?” “名字就行。” “好,江知意,你可以叫我小九,九儿或者名字。” “名字吧。” “那你中午好好吃饭,我没事了,你可以挂了。”岑清伊等了几秒,那边没挂,“还有事吗?” 江知意那边静默几秒,说了句没有,挂了。 第一次打电话挺顺利的,岑清伊勾起笑,知足常乐吧。 岑清伊在网上搜索,离江城市最近的海域,是在海京市。 岑清伊下午收拾妥当,包里装着薛予知的骨灰,一个人坐上高铁前往海京市。 赶在落日余晖,她抵达东海边,不少游客正在夕阳下拍照。 岑清伊站在海边,眯着眼舒口气,又是夕阳,总是伴随悲伤的夕阳。 岑清伊沿着海边往前走,渐渐远离人群,耳边隐约传来欢笑声。 岑清伊从包里拿出特意定做的微晶玻璃瓶,质地坚硬,遇到礁石也不会碎。 岑清伊坐在平坦厚实的石块上,掏出纸笔,写下一张纸条卷起来放进去。 岑清伊捧着玻璃瓶,举起来对着夕阳,玻璃反射出刺眼的光。 灰色的骨灰,白色的纸卷,都被抹上一层金色。 岑清伊扬手举起,用力地掷出去,玻璃瓶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咕咚一声,瓶子短暂地隐没在海水中,又浮上来。 海浪卷着玻璃瓶涌向海水深处,岑清伊望着漂浮的玻璃瓶,呢喃道:“去吧,去看看这世界到底有多广阔。” 岑清伊一直看着玻璃瓶消失才离开,她买了票去了津川市。 或许是现在的她不执著于寻找记忆,岑清伊的记忆停留在之前的位置,她想起来一部分小时候的事。 岑清伊又去了记忆中的家,夜幕降临,不少老年人坐在树下纳凉,小孩子聚在打闹嬉戏。 岑清伊站在花坛旁,身边突然有人凑过来。 岑清伊没理,那人又凑近,快要贴到她身上。 岑清伊倒退一步,发现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 “是你吧?”老人眯着眼打量她,嘴上喃喃道:“岑家那小丫头,是吧?” 岑清伊讶异,点了点头,“您认识我?” “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呢。”老人笑眯眯的,“你怎么会来这里啊?这里都变咯。” 岑清伊坐在树边和老人聊了会,得知她以前住在自家的对门,没少受父母的照顾。 岑清伊第一次听身边真实的人,讲起她时候的父母。 那时的岑简汐是个面冷心暖的人,每次做饭都会让家里给老人带出一份。 老人为了答谢她们,时不时帮忙照看岑清伊。 老人还记得岑清伊有个姐姐,“那女娃也孝顺嘞。” 老人家的不孝子回来拿钱,老人哭得不成声,钟卿意小小年纪拎着棒子,带着狗子,对着男人又打又骂。 看着英勇的钟卿意,等男人走了会,手脚发软倒地,以为自己要不行了,吓得哇哇大哭。 “你这娃,小时候可没少扔药哦。”老人家拿着拐杖点了点地,“现在咋样?身体好了吗?” 岑清伊笑了笑,“好了。” “因为你,你妈和你爸都没少哭。”老人家感慨道,“我见过好几次,你妈晚上从家里出来,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哭。” 岑清伊听得眼眶泛酸,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母亲因为担心她活得不长久时常自责自己把她带到世上,父亲夜里常背她在小院里转悠,因为她难受睡不着。 “这院里的老人都记得你嘞,你这娃是个小哭包。”老人笑呵呵的,“但又长得可爱,大家都喜欢,后来你们搬走,大家都舍不得呢。” 岑清伊笑着笑着,泪水偷偷滑落。 爱如深海,她是海中的鱼儿,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总觉得所有人都亏欠她。 老人问起父母,岑清伊低着头,指尖在地上划着,“她们都走了。” 老人哎哟一声,感慨道:“早走晚走都是走,早走早超生,早走说明这辈子的苦吃完,罪受尽,这是好事啊,孩子。” 岑清伊发觉年长的人们,都在生死的问题上看得通透。 年轻人最怕失去,什么都想抓得紧紧,到最后徒劳。 老人们摊开掌心,该走的不挽留,留下的她们收好。 老人摸摸岑清伊的发丝,指了指天空,“她们都在天上看着你呢,换一个地方疼你哩,所以你要好好的。” 岑清伊抹抹眼泪,勾起笑,“好。” 老人突然想起什么,偏头笑眯眯地看着岑清伊,“今晚要不要去奶奶家住?” 岑清伊犹豫时,老人便搭着的肩膀惆怅道:“唉,我一把老骨头,家里就我一个,你肯定是嫌弃我了。” 岑清伊听着话笑出来,老人家很懂得拿捏人心呢。 岑清伊扶着老人家回房,陈旧的摆设,她看着丝毫不陌生。 老人坐在床边,“你小时候常来,还有印象不?” 老人突然拍了下腿,哎哟一声,“我都老糊涂了,娃,你吃饭没呢?” 岑清伊确实没吃,但不饿。 岑清伊迟疑,老人便懂了,“我这吃饭也不应时,饿了就吃,你陪我吃点?” 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给你做饭。” 老人笑呵呵也没拒绝,“行啊,行啊,我老太太也享享儿孙福。” 岑清伊简单煮了两碗面,各放一个荷包蛋。 老人把电视打开,放的正是秦蓁演的《龙凤劫》,老人边看边笑,“现在这女娃们可俊可俊了。” 岑清伊这晚上,睡在别人家的床上,竟有些莫名的安心。 睡前照例打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仅限江知意可见。 岑清伊难得地早入睡,梦里有江知意,有元宝,眼角虽然挂着泪,但嘴角挂着笑。 远在江城市的江知意,视线刚从屏幕上移开,理查德米勒手表的追踪信息,她梳理完毕,大有所获。 此外,江知意从头到尾梳理她写的理查德米勒手表的研究报告,之前她拆分时研究过,除去手表自身功能,薛予知人为地增加很多新功能。 比如磁场影响,不仅能调整磁场大小,还能接收信号同步破解部分电子锁,江知意用自己的手机的指南针尝试,手表磁场盘打开后,她的指南针出现错误。 手表的表盘可以触控,江知意感叹,薛予知在这方面是个人才。 江知意站起身活动筋骨,走到窗边呼吸新鲜空气。 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空落,江知意拿来手机,点进微信。 指尖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滑动找到岑清伊的头像,点进去。 啊,今天更新了。 心里那一丝空落落,这一瞬间消失殆尽。 啧啧,这写的什么呀? 第 483 章 直捣龙巢 岑清伊的朋友圈照例汇报行程,写到高铁上做梦,说梦话,还被邻座听见。 邻座大概不忍直视叫醒我,是个脸颊红红的外国姑娘,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叫醒我之后好一会,她问我是不是梦见对象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姑娘一个劲儿地笑,后来才说我一直在亲我的包。 表情十分忘我沉醉,我简直是丢死人了。 我又问她我说了什么,她也如实告知。 我一直在说姐姐亲亲,还哼哼唧唧的。 我真TM没出息,丢脸丢到国际去了。 姑娘很羡慕,说我们一定很恩爱。 是啊,我们曾经恩爱,恩爱这两个字,总是一起出现的。 后来呢?恩爱两个字分开了。 你对我有恩,我对你有爱,我们也算恩爱吧? 即便所有人都会忘,我都不会忘记,你是怎样一步步把我拉出漩涡的。 我曾经不懂,我总觉得你在逼迫我。 后来我渐渐明白,我的性子使然,总是沉溺在过去。 你带我迈出的每一步,都将我拽出泥潭。 我遇见了你,我的世界有了光。 即便我们短暂的分开,你的余热尚在,你的火种留在我的世界。 我的世界现在不够亮,但也不像原来那般黑暗。 我看得清路,我还要继续走下去的。 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世界也会亮如白昼。 我会在日光下,找到你,仰望你。 与我而言,能看见你就是幸福的。 我希望你开心,如果我的存在,不能给你带来开心,那么我的存在失去意义。 今天我预感,我会有个不错的睡眠。 我遇见小时候的老奶奶,她告诉我,爸爸妈妈姐姐都很爱我。 她们都很好,我心底竟有些幸福感,我会好好地活着。 希望今晚会有甜甜的梦,希望你来我梦里加个班,我会做好吃的答谢的。 晚安,我的两个宝贝。 江知意笑出声,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笑,她摸了摸唇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夜深了,江知意开车回家,她最近都是开宾利车。 之前岑清伊开过,车子里尚有麝香味。 信息素清除后,麝香味对她而言,是一种好闻的味道。 她可以非常容易地控制腺体的反应,她不会因此提前进入发热期。 江知意的车停在楼下,她熄了火,坐在车里没动。 江知意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 江知意俯身过去打开,里面果然放了些杂物,大概都是岑清伊的。 奶糖、纸巾、硬币……还有一个便利贴,江知意剥了块奶糖,咬在嘴里甜甜的。 便利贴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 第一张写着:我居然忘记了姐姐的生日,该死哇!我要补偿她,疯狂标记一下嘻嘻! 第二张写着:最近好累,等忙完了,想和姐姐出去旅游,就是小崽子太小了。 第三张写着:薛予知死了,死了,死了,她的血到处都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四张写着:岑简汐也死了,都死了,呵呵,我怎么还不死啊? 第五张写着:最该死的人,是我。 后面有一张贴纸被涂成黑色,隐约看见上面的字,写的是:我想死。 江知意轻轻叹口气,将所有物品放回手套箱,她推开车门,瞥见左边有个黑影。 声音随后传过来,忍冬气呼呼的,“看啥呢,还不回去睡觉。” 江知意怀疑忍冬是气包子转世,每次看见她都气鼓鼓的。 “你大晚上怎么不睡觉?”江知意站在门口。 忍冬慢慢往回走,“睡不着,出来溜达,你又开始疯狂熬夜了。” “早点休息吧。”江知意语气冷淡,果然听见忍冬气哼哼的,她好心提醒提醒一句,“气大伤身”。 忍冬又哼了一声,坐在台阶上,摸了半天兜,烟都被夏冰拿走了。 忍冬指间夹着虚空,作出抽烟的动作,吸了个寂寞。 像是真的在抽烟,吐出一口烟雾,吐出满腹惆怅。 忍冬揉揉脑袋,骂了句,“嫩个死老五!” 江知意失忆,忍冬的反应,比岑清伊的反应都大。 说来说去,夏冰知道,忍冬重感情,她用心交的人就那么几个。 江知意排在忍冬友情榜第一,失忆后被忘了,心里难过窝得慌。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可把忍冬憋屈坏了,大半夜出来溜达。 夏冰站在窗边,发了信息给忍冬:差不多回来睡吧。 忍冬哎了一声,站起身,慢慢往回走。 翌日,岑清伊坐最早的车回来,直接去律所上班。 岑清伊打算梳理下手头的工作,江城油气早已落下帷幕,博森药业后续她能帮忙的也没有了,她或许可以开展自己的新工作。 上午8点,薛高朋接到江知意的电话,“我有一条重要的线索给你。” 薛高朋带队赶到实验室,从理查德米勒手表的反追踪设备里看到了最新的信息。 疑似费慧竹口中的老巢“L实验室”被发现,“这个装置原本是为了窃取我这边的消息,但经过我调整后,现在对方收到的信息都是虚假的,而我同步收到的是她们的真实信息。” “定位居然在江水下面。”薛高朋深感疑惑,旋即想到檀香寺,他又点点头,“也说得通。” 薛高朋这次主动联系武钢,汇报情况之后,武钢难得地夸了一句,“算你小子有组织有纪律。” 这次市局主导,各分局配合,成立513专案组。 江城之所以叫江城,是因为有邗江这条江。 之前薛高朋在靠近江城大桥的区域打捞过,没发现任何异常。 专案组决定往更深的江域搜捕,江知意作为唯一看得懂理查德米勒手表反追踪装置的人,一同加入专案组。 “我们可以顺着追踪装置的红外走,当距离达到1公里范围内,红灯开始闪烁,离得越近,闪的越快。”江知意建议先拿到整个邗江区域周边及江上的电子地图。 “水下实验室,不会凭空产生,很多供给要从水上来。”江知意查看电子地图,指着中心的江中塔吊,“这里是个重点区域。” 水域上,唯一有的标识就是这座塔吊,“这玩意我怎么记得有好多年了。”薛高朋纳闷,“不是说什么开采石油么?” “后来说是环境保护,这件事就搁置了。”武钢眉头紧皱,“我觉得江知意说得对,这个塔吊占地面积这么大,估计已经成了某些人的保护伞。” 对于搜捕方式,江知意建议江陆空结合。 陆地需要周边辖区蹲守,防止有人中途上岸。 江上至少从四个方向包抄,将所有的方向堵死。 空军先行,防止对方会察觉到专案组在江面上的行动,提早做准备。 江知意头脑清晰,听得武钢和薛高朋都很佩服。 “行,那513小组,今天正式成立,立即布局抓人。”武钢寻求多方的军警支援。 首先将江城大桥周边清场,让闲杂人等远离周边。 其次围绕邗江布置警方的人员,分配无人机,最大限度节省人力,同时扩大监视范围。 最后空军从上方垂直出击,配合江面军舰和潜水部队围攻。 江知意坐在直升机上,当飞机离塔吊越来越近时,设备上的红灯闪烁。 “看来她们果然在这里。”江知意和地面随时保持沟通,全体人员以塔吊为中心,将周围圈起来。 潜水人员慢慢潜入水底,在巨大的塔吊周围,坐落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球体,水中摄像拍摄到,球体部分呈现深灰色,与江水颜色相似,如果不靠近,基本看不清。 武钢在上空部署,“所有人以圆球为中心靠拢。” 飞机在塔吊上方盘旋,江面的军舰靠向塔吊,潜水部队先后抵达,彻底包围圆球。 “老大,球体看起来密不透风,进不去啊。”领队的人报告,江知意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入口肯定不在那。” “那?”薛高朋纳闷,“既然不在水底,咱们是不是可以把人员集中在江面上。” 江知意摇头,“入口一定在塔吊周围,但出口可能在水中,遇到有人抓捕,她们可能会选择从水中逃跑。” “咱们直升机飞到塔吊正上方,我和薛队下去找入口。”武钢站起身,顺着绳索往下滑。 薛高朋临下去前提醒江知意,“你别乱动,有消息随时告诉我们。” 江知意通过屏幕观察各方的行动,现在突破口在薛高朋这边,两人下去后,沿着甲板挨个地方试探,哪里最有可能存在一个入口。 从甲板往下走,走到塔吊设备的负一层,一寸一寸地排查。 直到在塔吊的底部,发现一个圆形的洞口。 薛高朋拉过武钢过来查看,洞口下面有一个梯子,通向何处尚不知晓。 武钢摸了摸腰间的枪,准备下去,薛高朋抓住他耳语了几句。 武钢摆摆手,示意薛高朋赶紧去。 武钢守在门口,薛高朋走到远离洞口的位置下命令,“所有江面的人员都来塔吊的甲板上,第一分队下到底部,跟我们一起进去。” 很快,沿着甲板周围站了一圈人,第一分队下到底部。 武钢带第一分队下去,薛高朋被迫留在外面,以防止有意外发生,群龙无首。 武钢下了梯子之后,被眼前的宽阔明亮的玻璃栈道惊到了。 一行人贴着两侧的墙面慢慢往前走,武钢抬起头,注意到四处都有摄像头,他索性挥手,让大家快点走。 与此同时,实验室系统提示有外人进入,立即报告给中心。 一身西装的廉程通过监控设备,看到塔吊上密集的警队人员,也看到了在劫难逃的绝望。【1】 【6】 【6】 【小】 【说】 廉程偷偷回到房间,换上潜水服。 除了监控室的人,其他人仍然在工作状态。 廉程准备好之后,走到备用的逃生口,同时下达指令:5分钟后,球体将自动引爆,所有人立即换上火箭潜水服,下水之后按身体侧面的火箭按钮,潜水服会带着人快速冲离这边区域。 自动引/爆装/置进入倒计时后,江知意的反追踪设备出现惊叹号,同时锁定炸药的位置,她立即告知薛高朋和武队,“5分钟不能切断炸药,这里将会爆炸,请领导立即作出指示。” 然而,深入到实验室里,武钢和薛高朋信号已被隔绝。 江知意得不到任何回应,她看到下面乌泱泱的军警人员,再想想江水之下的潜水部队,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江知意立即起身,“工具箱,开舱门,广播反复通告水下有炸弹,让大家立即下水,离塔吊越远越好。” 江知意背上包抓紧绳子,跃身而下,双手差点摩擦出火星。 江知意腕上带着理查德米勒手表,跳上甲板,人群开始有序地往水里跳,拼命向远处游泳。 江知意按照手表上的定位,一路狂奔,假发险些被刮掉。 她终于在圆形球体控制中心的保险箱,找到正确位置,时间仅剩2分54秒。 江知意从嘴里拿出细针,用时15秒将保险箱打开。 2分30秒,从保险箱里拿出定时炸药。 江知意脑子里快速盘算,即便有机会拿出去丢掉,周围都是自己人,伤亡惨重。 如果她剪错了线,也是同等效果。 江知意打开工具箱,打开炸弹装置,发现里面竟然装的是密码芯片。 额头都是汗,淌下来模糊视线,江知意胡乱抬手抹了一把汗。 失忆了,相关的知识记得也不清楚,毕竟离开军队那么久,最主要她在军队不是干这个的,都是忍冬在干。 密码芯片锁,时间仅剩1分30秒,破解密码已经来不及了。 操蛋,真的要玩完了吗?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人,带着V字仇杀队的面具,冷不丁冒出来,吓了江知意一跳。 那人蹲下身,擒住她的腕子,旋转手表侧端的小圆钮,将磁场影响调整到最大。 与此同时,手表上的屏幕开始闪亮,显示已经接收到信号。 信号回传到手表上,实现同步操作。 江知意的手都是抖的,她看这人的操作,一下明白了。 电子芯片受外界磁场影响较大,理查德米勒手表,她昨晚研究过的磁场设计。 上面有人在喊,“江知意!” 那人拍了江知意一把,指了指表盘上的暂停键。 时间仅剩30秒,江知意的指尖都是汗,点击屏幕暂停按钮,第一次没点上,第二次点歪了,第三次,倒计时进入10秒危险倒计时那一刻,滴的一声,定时炸药倒计时终止,危险暂时解除。 江知意抹了一把汗,瘫软在地,外面传来薛高朋焦急的声音,“江知意!江知意!” “这里!”江知意确实没力气了,薛高朋跑过来看见倒计时停在9秒,他吓得一身汗,“卧槽,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薛高朋扶起江知意往往外走,“这里留给专门的人处理,你千万不能有事。” “你们也不能有事啊。”江知意是在没力气,手臂搭在薛高朋的肩膀,听见他说:“岑清伊听说这件事跳江了,等她游过来,估计要虚脱了。” “……” “我抱你走,你走的太慢了。”薛高朋说了句冒昧了,抱起人往前走。 江知意呼吸急促,“人呢?” “啊?” 江知意发现,刚才突然出现的面具脸不见了。 “什么人啊?”薛高朋又问。 “那帮坏人。” “一网打尽,”薛高朋咬牙切齿,“被你说中,她们试图从底下的出口逃走,被咱们的人抓了个正着。” 薛高朋放下江知意,“我得背你爬上去。” 江知意正要爬上他的背,听见上面撕心裂肺的小嗓门,“姐姐!姐姐!”声音充满哭腔,抖得厉害。 “我靠,你咋游这么快啊!”薛高朋累得腿肚子也直突突,手扶着腰喘气。 岑清伊不由分说,顺着梯子侧面的杆直接滑下来,嚷道:“我来背!我来背!” 岑清伊落地立刻转过身,薛高朋抹抹额头的汗,“你们两先上去,我在后面。” 江知意也没耽搁,趴在岑清伊的背上,湿哒哒的。 岑清伊怕她没力气,拿绳子系在腰间,将两人捆到一起。 江知意的心仍在狂跳,扑通扑通,有一种很熟悉的踏实感。 岑清伊矫健的像一只善于攀爬的野兽,边爬边提醒江知意,“姐姐抱紧我,抱紧。” 江知意努力抱紧,主要是实在没力气了。 快到洞口,岑清伊提醒江知意,“姐姐贴近我别磕到脑袋。” 江知意都照做,头部贴着她的后背,听见她咚咚咚的心跳声,鲜活有力。 岑清伊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爬到一半卡住,她侧身紧抓江知意的手臂,自己先爬上去,两腿分开坐下。 岑清伊将人拽上来,双腿夹住,换了双臂夹住腋窝,将人往上拖。 岑清伊用力过猛,咣当一声倒地,江知意被拽上来,直接趴在她身上。 岑清伊立刻紧紧地抱着她,喘着粗气,像是拍小孩子一样拍她的后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一刻,江知意心底真的有种感觉,她说没事了,那就是没事了。 江知意爬起身,却瞧见身下的人哭得不成样子。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还有不愿承认的一丝心疼,好心好意地提醒一句,“我还没死呢。” 岑清伊听见“死”这个字,坐起身哭得更凶了。 薛高朋随后爬上来,憋不住笑:“原来江医生也不会哄人啊。” “……” 江知意蹲在岑清伊旁边,“你真的很能哭啊,你是小哭包吗?” 岑清伊呜呜哭得更伤心了,陆续从里面上来的队员都在看她们,江知意无奈道:“你说,怎么才能不哭?” “你以后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岑清伊哭哭啼啼,“你不能让自己处在这样危险的境地。” “这不是没办法……” “没办法也不行。”岑清伊凶巴巴地嚷:“就是不行!就是不行!” “好好好。”江知意让步,“我答应你,你别哭了。” “呜呜。” “你怎么还哭啊?” “我有点停不下来呜呜。” 众人欢笑,经过她们身边时,爱怜地揉一把岑清伊的脑袋,最后就剩下她们两个人。 江知意站起身,伸出手,“过来。” 多么熟悉的两个字啊,岑清伊扬起头,泪眼朦胧,仿佛又回到熟悉的恩爱时光。 指尖相处那一刻,岑清伊的心像是草上星星之火,正在燎原。 第 484 章 廉程主动坦白 回去的路上,岑清伊乖巧地靠在江知意身边,薛高朋笑话她,“你一个alpha这么虚弱。” “我现在是变相的beta,很虚弱的。”岑清伊挽着江知意的手臂,“我得靠着姐姐,要不然我头晕。” 江知意敲她的脑袋,“不是让你叫我名字吗?” “我不记得姐姐叫什么了,就记得姐姐。”岑清伊难得有机会多喊几声姐姐。 “差不多得了,”武钢一脸嫌弃,“别在这里撒狗粮。”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薛高朋拆台,“那么虚弱,是怎么做到从江边游到塔吊那里的?” 岑清伊头一埋,嘟囔了一句,“我累了,要睡会。” 旁边又有人出卖她,“还不是我的快艇麻利,我看她在水里,还以为是咱们专案组的呢,捞上来一看,这不是岑律师吗?听说我不送她过去,她又要跳下去,我都怕她累晕过去。” 岑清伊不吭声了,身上裹着毛毯,靠在江知意,说睡觉还真的睡着了。 江知意一路上都在想那个V字脸,她或许当时太紧张,完全没留意对方的身高,体型,乃至气味。 江知意轻声问薛高朋,“咱们这次拍的人里,没有戴着面具执行任务的吧?” 薛高朋摇摇头,“为什么要戴面具?” 会是谁呢?失忆后江知意更不可能想起是谁了。 到达市局,武钢低声说:“你们稍微休息会再上来也行,我们先跟上级汇报下情况。” 江知意嗯了一声,车子里的警员陆续下去,最后剩下她们两个人。 岑清伊睡觉时呼呼的声音传过来,听着莫名的可爱,好像是一只小野兽,睡觉还呼噜噜的。 江知意低头,瞥见岑清伊的双手在发抖,累到一定程度的神经反射。 所以岑清伊的身体时不时会抽搐两下,江知意摊开掌心,她的手磨出血痕,此刻才感觉到疼。 岑清伊的身体猛然抽动,手打在座位上,她人也惊醒,喊了一声姐姐! 人下意识要起身,双膝却是软的,江知意反应慢了,没抓住。 岑清伊几乎爬着去开车门,喊着姐姐,满是惊慌失措的语气。 江知意快速俯身,手落在她的背部,“我在这里。” 岑清伊猛回头,泪眼朦胧地扑过来,她就那么跪在车上,双手圈着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腰腹,没动静了。 江知意低头看着她,犹豫要不要推开,听见她闷声地恳求:“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恩。” “我没了姐姐、爸爸、妈妈,我不能没有你,你别有事,我求你。”岑清伊呜咽地哭出声。 江知意抿着唇,微微扬起头,掌心按了按岑清伊的脑袋,“我答应你,不哭了。” 岑清伊很快又没了动静,江知意双手抬起她的脸,岑清伊双眼闭着,身体一软倒下去,这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江知意认命地将人拉起来放到座位上,半小时后,岑清伊再次惊醒,坐起身四处张望。 “我在这里。”江知意这一次先出声。 岑清伊长舒口气,抹了头上的汗,“我做了个噩梦。” “恩,噩梦都是假的。”江知意推开车门,“走吧,他们进去好一会了。” 513专案组抓捕了以廉程为首L实验室成员30余人,其中骨干10余人,这其中有当时逃逸的断指男,也有偷走元宝的丽姐。 市局动作麻利,现场缴获的设备和资料快速浏览一遍,基本确定与海京市生物实验研发中心是一个体系的,L实验室是终端实验的场所,所有的数据资料还没来得及摧毁,现在证据确凿。 L实验室与海京市生物实验研发中心,打着谋求人类福祉,打造健康长寿生态世界的名义,以人类为载体进行违规的医学实验,最为丧心病狂的是实验对象从成年人渐渐过渡到幼儿,其中有一部分患有疾病的婴幼儿家属治病心切,被看似假空大的理论给唬住,专门送孩子过来参加实验…… “岑清伊你既然来了,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正好江知意也在。”薛高朋眉头蹙起,打量岑清伊,“你这红眼圈,我都不敢说了。” “为什么?”岑清伊揉揉眼睛,“我眼睛没事。” 江知意挡开她的手,“别揉。” 岑清伊噢了一声,乖乖放下手,“你说吧。” 薛高朋哎了一声,“我都怕你受不了,你最近真的是经历太多的事,”他看了一眼江知意,“我能说吗?” “说吧。”江知意应声,岑清伊点头,也同意他说。 “费慧竹二次自首的时候,承认在你的体内也被植入芯片了。”薛高朋盯着岑清伊的脸,她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啊,就这个吗?” “是啊,这还不够吗?”薛高朋讶异,武钢从身后走过来,递过来一份资料,“这就是你体内的芯片,正在传输的身体各项体征数据,也就是说,”武钢顿了顿,努努嘴,不太忍心似的,“你是她们的第一个实验品,脱离人体,通过人工模拟子宫孕育,之后人为地改变你体内的基因……” 岑清伊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不过也不要怪你的父母,你的父亲不知情,你的母亲,费慧竹承认给她催眠,进行精神操控了。”薛高朋安慰她,“万幸的是,你体内的芯片,是第二代改版的,像钟卿意就比较不幸,初期芯片问题多,身体排异反应,她的心脏从内部糜烂就是因为芯片质量不行。” 岑清伊听完所谓的“收获”,默默地低下头,转身往外走。 一切都像是笑话,她真切地活了几十年,现在有人告诉她,你只是个试验品而已。 那她是假的吗?岑清伊低着头走出市局,手腕被握住,她回身,撞见江知意关切的眼神,“你没事吧?” 岑清伊努力笑,尽管笑起来像哭一样,“我没事。” “需要我陪你……” “没事。”岑清伊抽回手,瞥见江知意手上的伤痕,她指了指,“你受伤了。”说罢,她又折回刑警队。 江知意站在原地没动,岑清伊低头从里面出来,到跟前摊开掌心,是一沓创可贴。 岑清伊撕开一个,微微蹲下去,帮江知意挨个贴好。 “剩了几个,你留着。”岑清伊塞给江知意,转身往左边走了。 江知意高声道:“周五别忘了。” 岑清伊抬起手挥了挥,垂着头沿着街边往前走。 她的人生,荒唐的像是个笑话,只是笑着笑着,她又很想哭,可笑又可悲的人生。 市局立刻调动所有警力开始突击审讯,廉程作为重点人员,武钢亲自审问,薛高朋陪审。 薛高朋出示了一份口供,是费慧竹的自首的全部记录。 费慧竹承认与廉程联手进行违法的基因改造,费慧竹的初心是因为原生背景,也为了女儿钟夏夜。 她甚至为了避免女儿体内隐性α基因,硬生生拆散钟夏夜和黎韶华,为阻止她们见面,在廉程帮助下雇佣名诚天盾的人,将女儿囚禁在家里,后期在黎韶华用信息素想要带走女儿时,她将黎韶华送进了监狱。 廉程选择合作的原因,费慧竹与她聊过,她有旷世的野心,除了赚钱,她想掌控人类的命运,而基因是人之根本,她想打造出最完美的人类。 费慧竹任职研究院院长期间,主动向社会募集资金,意在进行非法研究,但林依依一上任便给阻止,她其实也怀恨在心。 费慧竹对于自己催眠操控岑简汐的事供认不讳,她在廉程的授意下,让岑简汐主动撤销起诉,策划坠楼案。当天她为了更好地精神控制岑简汐,与她一同坐车出现在博森药业,之后又从别的门离开,这期间发生的坠楼案是她和廉程一手策划的,为避免被发现,她特意联系费徽沅拿走岑简汐的空骨灰盒。 费慧竹也承认火灾是她放的,当时为了销毁一部分证据,来不及转移只能出此下策,她收买当晚的值班人员担责,而廉程负责后续的处理,出资出人,将值班人员送到国外,连国籍都改了。 当然,烧死人是意外,费慧竹没想到那晚火势凶猛,也没想到消防队会被堵在半路,秋语父母被烧死,她内心深受谴责,这才有了后续费徽沅在陵园买墓地,在檀香寺祈福。 纵火之后,她自愿出钱修葺老实验室,更多是为了利用实验室的书籍,所以她放弃退休,主动表示愿意被院方返聘。 为了救女儿,她将岑简汐和女儿放在檀香寺地下的实验室,出于长期控制岑简汐的目的,她在岑简汐身上种下SSS+病毒,达到一种均衡的制约,她现在承认确实是违法的,因为这个项目不是在岑简汐的同意下进行的。 费慧竹也承认她因为丈夫钟少坤参与研究院设计,她了解电路图,她故意切断电源,对林依依进行催眠,试图隐瞒曼陀罗华组织。 费慧竹也曾为了避免被警方查到线索,她通过电脑删除了女儿钟夏夜的病历。 廉程的檀香寺地下实验室,资金和搭建都来源于廉程。 至于植入芯片,也是她和廉程商量好的,她们一早选中了岑简汐,因为众多的omega里,她的基因最优质,至于后续的博森药业和秦观园林,都不过是顺带着侵吞而已。 费慧竹也承认,女儿被发现后,她自首是存在侥幸心理,那时廉程承诺她可以救她女儿,后来选择二次自首是女儿死了,她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 费慧竹的口供放在廉程面前,武钢严厉道:“撒谎的事就别费事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主动交代,量刑时还能有所考虑。” 尽管廉程软硬不吃,其他人吃不住审讯的威严,加之以自首和量刑为诱饵,除了断指男,其他人都陆续交代了。 保姆丽姐承认,她是专门干这行的,偷小孩送去实验,按理说是注射完就送回来,不会被发现,但这次失手了。 丽姐很早就在实验中心看见元宝的价位,能成功偷来的话收益丰厚,她进入别墅之后,收到许光伟的联系,她想着多挣一笔钱,便答应带孩子去许光伟那里。 许光伟录制完视频,丽姐带孩子去了实验室,后续警方出动,她知道孩子还不回去了,钱也没要,只求一个容身之所,这次去了L实验室。 保姆丽姐交代之后,是查理,证据确凿,他以外国人的身份,寻求减刑处理,并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廉程,表示他也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负责药物研发及注射这一块,也听从廉程的调配。 尽管断指男不肯交代,但同行的人已经坦白。 去废弃化工厂,是廉程下达的命令,由络腮胡和断指男代领,他们的目的是抢回证据销毁,奈何当时岑清伊和薛予知抵死反抗,不得已才走到杀人这一步。 后续杀死许光伟的人,断指男不吭声,但从许光伟的身上和被子上找到了头发,大概是挣扎时掉落。 鉴定科快速走了流程,核实证明,许光伟床上的短发来自断指男。 从始至终,断指男不说不反驳,抱着必死的心。 “我告诉你,证据确凿,形成闭环,你不说也一样定罪。”警方提醒,断指男也只是冷笑两声。 “你也别笑了,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身份了。”警方甩下一沓资料。 抬头写着姓名:周景龙。 “脸被人泼了硫酸,还想着报复社会呢。”警方对于这类人不会心慈手软,句句往心窝子扎,周景龙气得咬牙切齿。 “你前科这么多,这次又故意杀人,不争取宽大处理,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吃饭了。” 周景龙没做声,眸光恶狠狠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仇恨。 廉程一直不肯交代,直到警方搬出许东晟。 许东晟坐进审讯室,深吸口气,别过头,抬手揉了揉眼睛。 许东晟眼圈泛红,端坐道:“廉程,我希望你能如实交代。” 廉程垂着头,一言不发。 许东晟示意警务人员送进来,一本破旧的日记本,封皮用刀刻着许光伟三个字。 还有稚嫩的画笔画出的爸爸,妈妈和宝宝。 许东晟推到廉程面前,“不为了你,不为了我,不为了死去的儿子,就为了小时候那个听话懂事爱妈妈的小伟。” 许东晟打开笔记本,第一页的字歪歪扭扭,很显然是小孩子写的。 写着:妈妈和我的共同日记。 中间贴着一张发黄的照片,廉程只看一眼,泪水倏地滑落。 那是许光伟第一天上幼儿园,放学后她来接,老师要求所有家长都和孩子拍一张照片。 许光伟被老师夸奖聪明伶俐,是全班识字最多,数学最棒,且也是最有绅士风度的小王子。 从那天开始,她和许光伟在日记本上都写下日记。 许光伟第一天写的是:今天老师夸奖我了,妈妈开心我也开心,我爱妈妈,永远爱她。 廉程在他的下面另起一行写着:我的宝贝迈入人生全新阶段,他开始时上学了,他总是说他要最棒,但我希望他健康快乐就好。 那时作为母亲的初衷,仍是纯粹的。 廉程含着泪往后翻,一页一页,她的初心渐渐变了。 小学一年级的日记。 许光伟写着:我也想像他们那样玩,但是我有很多的作业,我不能让妈妈失望,我要努力。妈妈最近很忙,我希望她能多陪陪我,我爱你妈妈。 廉程的日记在下面,写着:我亲爱的儿子,我很欣慰,你每天都能按时完成作业,但我希望你不要满足于此,我听班主任说,你在班里排第二,我们要争做第一。 妈妈确实很忙,因为妈妈要创建属于自己的公司了,妈妈可以做一个精明能干的总裁,你以后当妈妈的左膀右臂吧? 我爱你,我的儿子。 小学阶段,尚有母子情深,等到了初中,许光伟到了叛逆期,两人的关系开始破裂,日记仍在写。 许光伟: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想管我,我只想一个人待会不行吗?我很累,让我喘口气吧,累死我对你们有好处吗?你们想做的自己去做,为什么非要带上我?我不想出人头地,我不想,我说了多少次,我TM不想,你听见了吗? 廉程这时候的文字已经开始失望和责备:我时常怀念小时候的那个你,听话懂事爱学习,现在你到底怎么了?因为父母提供给你优渥的生活条件,所以觉得可以无忧无虑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家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你想要你得自己赚钱,否则你一辈子就只能出苦力,看你的身体素质,力气活干不了,大概只能要饭。 我很忙,别再给我找麻烦,再让我知道你打架,我要断了你的零用钱,到时候求我都没用,知道吧? 等到了高中,关系更加恶化。 许光伟开始不写日记了,他寡言少语。 廉程那时候偶尔会在里面写几句,最后一次写是高三的时候。 廉程:你就堕落吧,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你不配做我儿子,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廉程之后再没翻过日记,直到今天,他发现上面写了两段文字,看笔迹字体,略有不同,应该是工作初期和前阵子写上去的。 许光伟:新的开始,我要加油了,我可以很棒,我可以光宗耀祖,做出一番成绩,到时候爸爸妈妈都会以我为自豪,加油!许光伟! 下面一段充满丧气: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的人生就此废掉了。我不知道该怪谁,怪父母吗?他们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他们爱我的方式,真的让我很疼,我无处可躲,到最后大概只有死去才能解脱。 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儿子,我希望任何人都不要做你们的儿子,否则那会是最不幸的事。 我翻到这本日记最初的一页,廉程说希望我健康快乐。 其实都是谎言呢,她编织那么多美丽的谎言,只有我当真了。 别再逼我了,可以吗? 我真的快要承受不想住了。 回想这一生,我脑海里关于幸福的画面,竟然与别人有关。 那是我小学时,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去同学家吃饭,同学的父母抱着亲,夸我是最棒的运动员,他们说我跑得像风一样快,我那时候真觉得自己像风一样,自由又快乐。 我想要的人生很简单,路边平凡的三口之家,住在矮旧的房子里,昏暗的房间里有慈祥的爸爸,温柔的妈妈,他们准时上下班,爸爸接我放学,妈妈在家做饭,等我们回来,香味会从房间里飘出来,我肚子会饿得咕咕叫,妈妈会温柔地叫我去洗手,我们一家三口吃饭,他们会问我今天学校的趣事,我们会一起大笑,饭后爸爸可能还给我一根便宜的冰糕,奖励我考试第一名,爸爸抽着烟,牵着我的手,我们在小巷里走得很远很远…… 下辈子吧,下辈子一定可以实现的。 我其实爱你们,但是你们的眼神和语气告诉我,我不配。 我不配爱你们,因为我不够优秀。 下辈子,愿你们能得到你们想要的孩子,我也要能得到我平凡的父母。 再见了,廉程,许东晟。 许东晟捂着脸,掩盖泛红的双眼。 廉程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半小时后,廉程擦干眼泪,哑着嗓子说:“我说。” 第 485 章 大侦探 廉程交代的干脆利落,不说理由,只说自己做了什么。 廉程去国外出差,偶然结识查理,那时候已然有海京市生物实验研发中心,她意外发现查理所做的研究,与她的想法一致,便决定加入。 既然医学研究,自然需要医院的技术和资源支撑,廉程细心观察,筛选一批人之后深入了解,选中了费慧竹。 费慧竹有需求,有能力,彼时已是研究院的院长,掌握着国内高精尖的医疗资源。Μ.166xs.cc 两人一拍即合,一起筛选更多优秀的人加入。 也是这时候,她们发现不少备选目标都会去拜佛,她们由此创建一个佛教组织,名义上是交流学习,暗地里是发展成员。 曼陀罗华组织,是费慧竹命名的,随着成员加入,她们的实验室筹备差不多,科研方向选定了精神方向与基因学。 廉程利用名流集团的资金,支持实验室的研究。 博森药业作为江城市的黑马,成为廉程的眼中钉,综合分析研究,她符合实验室拟定的目标标准。 费慧竹多次催眠左右岑简汐的选择,间接导致她的病情加重。 费慧竹一心研究,而廉程觊觎博森药业的研究成果,她们的主题最后定为基因研究,而博森药业研发的新蒲标填补她的空缺。 按照廉程最初的计划,费慧竹只要利用催眠,就可以达到自己很多目标。 可惜,费慧竹有自己的原则,不涉及到研究,只涉及企业发展,她并不插手。 廉程尽量将企业发展与博森药业联系起来,这有了之后的催眠岑简汐,撤销起诉,甘愿隐退。 为了科研,她们选定岑简汐利用人体模拟子宫孕育岑清伊,可惜岑清伊天生患有免疫系统疾病,作为母亲,岑简汐无法狠心抛弃女儿,她不愿二次孕育新婴儿,于是给岑清伊吃药治疗,到最后不得不换心脏。 费慧竹和廉程发现钟卿意的体质特别,具备两颗心脏,体内同时有隐性α基因,便决定观察她的身体数据用来做实验,取下心脏那一刻,植入芯片。 等岑清伊适龄,二代芯片研发出来,岑清伊也没能逃脱最初的使命,被植入芯片。 至于医院的那场火灾,是因为临时的全国医改,医药局成立小组尽调,为了避免被被查到,费慧竹出此下策,后来廉程曾经责备她办事不力,但火灾已经酿成。 偏偏火灾发生的玫瑰苑,是名流集团旗下物业负责,为避免查到名流集团头上,所以廉程指使人混淆视听,压下这件事。后续警方重新调查,廉程派人收买物业负责人,用的是许光伟的账户。 博森药业案件重启,成了廉程的一块心病,她监听陆迦和许光伟的通话,在得知有一批证据,她连夜派人去抢。 没想到,被岑清伊她们抢先,她没办法只能派人抢,杀人是意料之外,双方争夺太激烈,岑清伊死都不放,最后只能便动了手。 证据到手就被烧毁,廉程以为可以高枕无忧。 没想到,许光伟还不死心,他还有备份的证据。 廉程当时也是走投无路,她劝许光伟离开国内失败,她考虑采取强制措施带走许光伟,保名流集团和实验室。 之前费慧竹被抓发信息给廉程,她答应照顾钟夏夜,派人假冒医生,但最后因为出现次数太多被识破,所以没办法再假冒医生带走许光伟。 廉程绞尽脑汁也没有办法,手下人周景龙擅自决定冒充医生,杀死了许光伟。 …… 廉程掩面哭泣,她承认,所有许光伟该承担的罪过,都应该由她来承担。 许光伟在她身边渐渐失去自我,当她紧逼时,许光伟会产生报复性的行为去达到想要的目的。 比如说许光伟多次恶意伤害岑简汐,试图制造她出意外死亡的假象,又或是威逼恐吓张开富拿到十佳企业的排名,亦或是阻碍江知意竞聘副院长……所有的所有,都是她提出要求,让许光伟去完成。 说到最后,廉程哭到呼吸不畅。 许东晟始终低着头,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许东晟现在痛心到难以言说,走到今天,他也难逃其责,除了痛心就是悔恨,他应该早点介入的。 廉程手写了一份MTLH组织成员的名单,让薛高朋意外的是,很多名字都是他在新闻或是报纸上看见过的。 廉程被带走,许东晟站在看守所门口,望着她低垂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警方陆续打电话,让513专案涉案人员陆续来录口供。 江槐第一个接到电话,除去之前交代的,他回答警方疑问,为什么事发当日,他会出现在博森药业的门口。 “我当时想过出资施以援手,但像我之前说的,我当时终究是犹豫了,所以我又走了。”江槐走后心里不安,当他再次思忖下定决心时,精心策划的坠楼案已经发生。 对于当年的博森药业案,江槐坦言道,“当时名流集团确实联系过天骄,与云盛一起打算逼得岑简汐就范,但后来是对我不信任,他们暗中采取行动,把我踢出去了。” 警方第二个找来的是林沅芷。 林沅芷不承认江槐的说法,“无所谓踢出谁,是我们那时也是新企业,为了发展不得不低头,名流集团实力庞大,我们为了活命没办法而已。” 对于林立行的车出现在博森药业,林沅芷确认时段后表示不可能,那段时间林立行都不在国内。 后来看出名流集团是想利用她们拿到新蒲标和秦观园林,压根没合作的意思,云盛也没再掺和。 之后,警方叫来林立行。 林立行如今才知道,许光伟已经死了,他立刻举手说:“我突然想起一些事要交代。” 他表示之前会入狱,是因为许光伟威胁他,不帮忙顶罪就搞垮云盛集团,他没办法才同意的,“死去的吴有贵,何玉泽和奚成宇,其实都和许光伟有关,我有录音能证明是他操控的。” 薛高朋都愣了,“你居然真的就为他顶罪了?” “我没办法,而且他答应我尽快帮我捞出来,我只能同意。”林立行垂头丧气道:“包括袭击江槐,偷偷砸岑清伊的车子,都是他给我出的主意。” “他出主意,不也是你找人干的吗?”薛高朋冷脸问,林立行不吭声了。 “我再问你,岑简汐出事当天,你的车子出现在博森药业,你去干嘛了?”武钢的眼神跟钉子一样,林立行都蒙了,“不可能啊,那会儿我在国外培训,不信你可以查记录,我那时候是在国外的,我的车子……啊,”他恍然道:“我那会儿时常和许光伟换车开的,一定是他开了,他有我车钥匙。” 薛高朋当下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提供林立行身份证,核实到他那段时间确实在国外,林立行偷偷松口气。 “你别以为没事了,许光伟有责任,你也逃不脱,而且我们还收到有人举报你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帮别人销赃偷来的手机……” “谁啊!”林立行急了,“那是胡说八道。” “别急,我们有证据。”警方的录音,对于举报人做了变音处理,林立行的声音很清晰,他愣在原地,半晌问:“是张放举报的吧,那他偷东西,打架,就没责任了吗?” “那个你不用管。”薛高朋冷声道。 之后,警方叫来秋语。 秋语回忆了当时的火灾,父母葬身火海,她接近精神失常的状态,一直处于躲避的状态,后来渐渐恢复才开始调查这件事,“物业给我的钱,我至今未动,我只希望还我父母一个公道。” 警方叫来慧远大师,一个出家人最近不得安宁。 对于岑简汐的骨灰,他是从费慧竹手里拿来的。 顾家三口的墓碑,他以为确实是火灾造成,费慧竹找到她,他还以为是妹妹的善心,并不知道她是纵火者。 至于檀香寺的地下实验室,慧远大师浑然不觉,他只记得有一天费慧竹主动找上门,他以为是单纯的学习佛法,还为此开心。 后院的死者,费慧竹去祭拜,诵经佛法,慧远大师对这个妹妹过于放心,当初无奈被分开,他作为哥哥对妹妹充满愧疚,重逢后他只想补偿,凡是他能做的,都会帮忙。 廉如是被叫来时,正感冒着,咳嗽得厉害。 对于费慧竹,她能说的不多,因为意识到费慧竹的研究有风险,她们便闹翻了。 再之后,廉如是单独找过费慧竹,劝她自首。 陆迦是主动找到警方的,她指证廉程,董事会是她操控的,许光伟只是傀儡,“我的孩子会流产,都是她的错,她硬要分开我们,给我施压。”提起失去的孩子,和被谋杀的许光伟,陆迦恨廉程入骨。 费城在西藏,接受了警方的电话询问,他表示当年的博名案,廉程多次打着许东晟的名义施压,他后悔当时屈服于权贵,所以后来主动离开律师的圈子。 事实上,很多人都表示,她们被廉程警告,她打着许家的名义,以许书记的名义警告,大家都忌惮。 李医生因为接触过费慧竹,也被电话询问,她如实交代试图偷拿费慧竹催眠证据的事,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不过费慧竹真的没有指使我,这是真的,是我自己想报答她才这样的……” 苏显忠和袁怀瑾是一起过来的,苏显忠按照当时的证据审判并无问题,至于袁怀瑾,她作为岑简汐的主治医师,她承认犯过错,“廉程曾经找我了解岑简汐的精神状况,我不应该给的,但是忌惮许家的势力,我还是给了。” “还有吗?”薛高朋问。 袁怀瑾愣了愣,“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听说,你曾经反对唤醒岑简汐,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 袁怀瑾摇头,有些愤怒,“我没有。” 最后找来的,是已经退休的清洁工,因为腿脚不方便,警方上门询问。 清洁工至今不知道找自己的人是谁,那人包裹的很严实,她眼神又不好。 清洁工只负责录像,后来坠楼案发生,她害怕没敢按照那人说的方法交出所有录像,“后来我被查到那个时间段在街上,我没办法,只能拿出一段抵挡了事。” 警方梳理完所有的口供,花费了一天时间,薛高朋发现还有遗漏,“约见费慧竹那天,你们去茶餐厅找到监控里吗,是那个谁来着?真名叫什么?” “啊,叫……”小王主动递过一个号码,“叫陈楚寒。” 薛高朋打电话给陈楚寒,陈楚寒听得一头雾水,“我那天去那里是约了朋友,但最后朋友失约了。” “这么说,你和博名案毫无关系了?”薛高朋提醒陈楚寒,“现在能交代的人都交代了,如果你还知道什么,希望你能如实说。”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陈楚寒反问。 “我查过你,你的身份蛮特殊的。” “……” “真没有?” “呃……” “饿了就吃。” “薛队,你这人还冷幽默。” “大侦探,说吧。” “你居然真的知道……” “呵。”薛高朋笑道,“说不?最后一次机会哈。” “说。” 第 486 章 513专案通报会 薛高朋问,陈楚寒回答。 比如案件中的疑点,那个让清洁工拍视频的人,是陈楚寒。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陈楚寒不方便直接告诉薛高朋,委婉地表示,“我也是受人所托再调查一些事,顺带着。” “顺带着?”薛高朋可不信,“真的是顺带着?” “唉,你就当我正义感爆棚。”陈楚寒声明道:“我可没做坏事。” “你怎么没做呢?知情不报。” “我还真不是,我之前在国外,后来才回来的。” 薛高朋最后一次确认,陈楚寒是否知道清洁工没有如实交出视频,陈楚寒坦诚道:“我是后来回国才知道,那时候这事儿都变成禁忌话题,我正好忙于其他事,也就没管。” 案件重启,陈楚寒找到过清洁工,所以才有后续主动交出视频的事,“薛队不会真的以为这位阿姨良心发现了吧?” 薛高朋还真的以为是这样,陈楚寒哈哈大笑,“隐瞒了那么久,事情闹那么大,她更没有勇气了,我给她担保,如果她进去了,我找律师给她打官司,铺垫好了她才敢说。” 至于当初找清洁工,是因为无关利益的人不好找,找别人蹲守在那容易被发现,最好的方法是找一个该路段常出现的人,比起捡垃圾随时移动,扫大街的清洁工可以长时间停在一个地方。 “我没想到,这阿姨拍摄技术不行,偷拍都能被你们看见。”陈楚寒惋惜道:“我本想做个好事不留名。” 薛高朋无奈地笑,陈楚寒轻笑,“薛队,你是不是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 “你出现在茶餐厅那天,我们其实查过了。” “问题是你居然能查到。” “你怕是忘记你是危险人物,是登记在册的。” “……” “没想到吧?” “真没想到,你们能查那么深。”陈楚寒表示自己是个良民,主动挂了电话。 市局武钢联合薛高朋梳理513专案,将所有的口供汇集到一起,查缺补漏,武钢笔尖点了点周薇薇,“她和许光伟接触不少,有单独聊过吗?” 薛高朋翻出手机,“现在聊。” 周薇薇比他们预想的要诚实,如实交代,连同被许光伟收买举报江知意的事都交代了,“许光伟给我的钱,我一分没花,随时可以上缴,事实上,”周薇薇叹口气,“江知意一早查出来是我做的,我也承认了,我们两个算是私下和解。” 最后,周薇薇态度良好地恳求,尽量降低对她的影响,她以后还需要靠律师的饭碗安身立命,“罚款什么的,我都可以接受的。” “啊,没事我们也不罚款啊。”薛高朋笑了笑,“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错抓一个好人。” 两人带队整理一天时间,总算梳理清楚。 为此,513专案组的成员,集体在市局向市政府及公检法机关汇报案情。 江松坐在中间的位置,许东晟坐在旁边,江知意和岑清伊作为513突出贡献人员也参加了案情通报会。 苏吟和苏羡,以及苏显忠,分别作为检察院和法院的代表参加会议。 海京市没有派代表过来,通过视频会议一起参加。 薛高朋和武钢作为汇报代表,前期博森药业的案件,主要由薛高朋汇报,后期武钢介入后,他来统一汇报。 汇报时常长达一个多小时,在座的市领导都很震惊。 海京市领导深感内疚和自责,海京市生物实验研发中心在他们眼皮进行非法的研究,他们竟然毫不知情,还把研发中心当做重点企业培养。 江松拿着MTLH组织成员名单,同样难以置信。 成员上百人都是行业精英,龙头企业名流集团暗中进行非法研究,研究院被有心人利用拿来进行反人类的科研,更疯狂的是拿人做实验,最令人发指的是小孩子都不放过。 江松部署后期收尾工作,公安局公开征询市民的回应,到底谁家小孩子丢过,协和医院需要免费提供检查,确认小孩子体内是否被注射了药物,如果有,需要报备,统一进行后续的治疗。 至于513案件涉案人员,该走程序的走程序,该判刑的判刑。 需要请律师的,有需求的自己请,没有需求的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如果不想请,那就作罢。 薛高朋点点头,“现在确定的是费慧竹和廉程都不请律师了,不过她们也有些请求。” 廉程希望能再见费慧竹和廉如是一面,费慧竹则是希望能见岑清伊和廉如是一面。 江松看向岑清伊,岑清伊平静道:“我没问题,可以见。” “那就尽量安排吧。”江松和在座的人都清楚,费慧竹和廉程罪大恶极,要被判死刑的人,算是临终遗愿,能满足则满足。 “再就是檀香寺的地下实验室和邗江下面的海底实验室,派专业的人进行排查,确定没有危险后,统一进行销毁处理。”江松靠着椅背,叫了一声薛高朋,“你后续跟檀香寺沟通,檀香寺的后院的坟地需要统一迁走,市中心不允许出现大片的墓地,影响市容。” 薛高朋说了声是,低头记录。 “还有啊,MTLH组织成员,鉴于都在各行各业有着重要的位置,尤其囊括了医疗领域的专家,所以公安集团后续核实,没有直接参与人体实验的,没有造成实质伤害的,给予宽大处理,不过需要不定时接受警方的询问。” “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江松环视一圈,岑清伊举手,大家齐刷刷看向她。 “秦观园林曾经是我的家,现在变成文化遗产保护景点,我想最后回一次家,可以吗?”岑清伊主动表示,她有钥匙,不会损坏任何物品,“那里是我的家,我比任何人都珍贵。” 江松同意,岑清伊道谢,会议落下帷幕。 苏吟和苏羡很知趣,冲岑清伊挤眉弄眼,意思让她和江知意一起走。 江知意在前,岑清伊在后,那看似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是江知意的发丝定做的发套。【1】 【6】 【6】 【小】 【说】 尽管江知意不表露,但岑清伊有时能感受到,她在意别人的目光落在她的发丝上。 所以江知意不喜欢被长时间注视,她会淡漠地避开,甚至充满警告地回以犀利的眼神。 岑清伊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不留神,没注意到江知意停下来,她咣当一声撞上去。 江知意被撞得趔趄,岑清伊下意识伸手拽她,好巧不巧,拽到了头发。 发套直接被拽下来,江知意眸光凌厉地盯着她,“你故意的吗?” 岑清伊立刻低下头,“对不起,我怕你摔倒。” “那还不是你撞的。”江知意转过身带好发套,直接离开了。 岑清伊懊恼得不行,发信息给江知意,江知意也没回。 岑清伊能理解,那么爱漂亮的人,头发没了。 岑清伊揉揉发丝,她能做些什么呢? 岑清伊很想告诉她,无论怎么样的她,都是最美的。 然而漂亮话,有时会引起误会,尤其她顶着一头长发……岑清伊挠了挠发顶,脑子里有了个主意。 岑清伊开完会,坐地特回到公司,从地铁口出来瞧见奶茶。 岑清伊咂咂嘴,有点口渴,她翻了翻账户余额,就喝一杯吧。 岑清伊喝着奶茶回到公司,到门口将奶茶杯丢进垃圾桶,说不上多好喝,甚至有点腻。 安歌不知哪来的奶糖,一大捧放在岑清伊的桌上。 岑清伊眼前一闪而过是血泊里的场景,薛予知手心里的那颗糖,变成红色。 红得渗人,岑清伊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嘴巴连忙跑去洗手间。 安歌察觉不对,连忙把糖收起来,放进兜里,跟进洗手间,“老大,你没事吧?” 岑清伊吐得快虚脱,抬手摆了摆。 秦川经过,探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你快拿瓶水来。”安歌推了一把秦川。 岑清伊胃里吐干净,漱口后回到办公室,额头都是汗。 安歌歉意地端来温水,“你少喝点。” 岑清伊靠着椅背,长舒口气,“以后我不吃奶糖了,别给我。” 安歌连忙答应,岑清伊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岑清伊歇了好一会,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余光瞟到日历,明天周五,上面写着幸福日,岑清伊漾出笑。 大概是案件告一段落,只差宣判,岑清伊心底少有的轻松。 周五起个大早,挤公交也没觉得不快乐。 车子还给江知意了,表也还给江知意了,她能给江知意的都给她了,岑清伊心里少了些亏欠。 这几日的朋友圈,她都有乖乖地写。 下车后,岑清伊刷着朋友圈慢慢往前走。 她昨晚除了汇报情况,还间接向江知意道歉。 喜欢一个人,大抵是,只要是那个人就好。 只要是你,我都觉得很棒。 我一直以你为傲,把你当做我的目标,我为此努力。 你是我的太阳,你永远都是耀眼的。 乌云短暂遮住你的罐光辉,但终究会被你驱散。 胜利永远属于光明,我永远属于你。 晚安,我的两个宝贝。 岑清伊今天充满干劲,下午3点她提早翘班走了,拐进附近的理发店。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江知意禁不住母亲的恳求,她带着元宝来到书店。 忍冬和夏冰待不住,也跟着一起来了。 知了一看,家里没人,它也不干了。 最后倾巢出动,都来天空之城。 秦清澜给江知意端了一杯甜奶,“今天小岑会来,是吧?” 江知意靠着椅背,望了一眼窗外的行人,淡声道:“是啊,你问了一遍,忍冬一遍,夏冰一遍,元宝问了N遍。”语气有淡淡的无奈,倒也听不出不开心。 “呵,烦了啊?”秦清澜回头笑着看角落里的人,元宝坐在忍冬兜里看画册,知了趴在夏冰旁边,呼噜噜睡觉。 “没。”江知意打了个呵欠,“她得晚上,你们高兴的太早。” 秦清澜收拾餐盘,笑着走了。 江知意懒散的目光,从高空的建筑物落下,定了定。 窗外站着一个人,全然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眼神,仰头认真地望着自己,她抬手搓了搓泛着青色的头皮,阳光洒落在上面,竟有些晃眼。 江知意看得失神,这是在干嘛? 岑清伊咧嘴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在阳光下闪亮。 那笑意很深很灿烂,如此刻的阳光一般,干净耀眼。 岑清伊帅气地双手插兜,大长腿利落地往前迈。 可惜,她只顾看着江知意,距离没丈量好,一步迈空。 岑清伊吓了一跳,插兜的双手也抽出来,掌握身体平衡。 装逼失败,岑清伊挠挠头,窘迫地瞥了眼窗边的人。 江知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傻姑娘啊,竟然剃了光头。 居然有点帅。 好吧,很帅。 第 487 章 都是深情怨种 岑清伊的光头成为重点,秦清澜吓了一跳,以为认错人。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岑清伊是为了江知意,心里翻腾着异样的情绪,这孩子啊。 忍冬摸摸岑清伊的头皮,“有点扎手,好像小刺猬。” “果然啊,人好看,什么发型都能驾驭。”夏冰新奇地打量岑清伊,“等以后我也要试试光头。” 元宝反应最大,岑清伊过来抱她,她直接吓哭了。 “元宝,是papa呀。”岑清伊说话,元宝大眼睛泪汪汪,写满疑惑。 那意思大概是:听声音是papa呀,可我papa有头发。 元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歪着头好奇地看岑清伊。 岑清伊笑得不行,“不认识papa了?” 元宝反复确认是papa,又嚷嚷papa抱抱。 知了反应最小,见了岑清伊的光头,歪着脑袋直勾勾看了半天,趴到一边舔毛去了。 江知意始终坐在床边喝奶,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她的心微微发烫。 余光瞥过,青色的头皮有点乍眼,江知意嘴角扯起一丝笑,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短吧?她笑着无奈地摇摇头。 天空之城今天提早关门,江知意将钥匙丢给岑清伊。 岑清伊重新开了回宾利车,座位上有淡淡的九里香,她心头百感交集。 秦清澜坐在副驾驶,其他人坐后排,知了睡得太香,车子拐弯,把它甩到车尾去了。 喵呜一声,迷糊的元宝瞪大眼睛,最后忍冬揽过知了放在元宝旁边,元宝抓着知了的尾巴睡着。 岑清伊今晚当主厨,说什么不肯让秦清澜进厨房。 夏冰站在门口,探头问:“我给你打下手,总可以吧?” 夏冰进来帮忙,和岑清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夏冰有时望着岑清伊的光头,陌生得很,“你也真敢。” “头发嘛,还会再长的。”岑清伊笑了笑,“就当尝试新发型了。” 岑清伊做了一桌子菜,秦清澜咂舌,“你居然会做这么多。” 荤素搭配,有汤有点心,忍冬呱唧呱唧鼓掌,“你也太厉害了,我真有口福。” 岑清伊低头给大家盛饭,“恩,你算是沾光了。” “哼,你不给我做,我让江老五给我做。”忍冬接过饭,江知意随口说了句,“想得美。” “忍冬你看她们。”忍冬哼道,秦清澜笑着,“家里还是人多好,热闹。” 岑清伊在家,元宝会比平常活泼,此刻不肯坐儿童椅,闹着要坐papa怀里。 岑清伊抱着元宝吃饭,偶尔加小菜叶喂她。 元宝也不傻,知道什么好吃,她小爪子指了指肉。 岑清伊每夹一筷子,元宝都满怀期待,最后都进了papa嘴里。 元宝不干了,小爪子紧紧地抓着岑清伊的手指头,小嘴巴张开,“啊啊。”示意岑清伊喂给她。 岑清伊忍不住笑,“papa给挑块肉肉。” 这次元宝不放心,全程小爪子抓紧岑清伊的手,确定papa夹到,她连忙凑过去。 “亲papa一口,papa给吃。” 元宝吧唧亲一口,岑清伊喂给她,低头笑着问:“好吃吗?” “吼次。”元宝噶叽噶叽几口咽下去,“还要。”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秦清澜主动挽留岑清伊。 忍冬瞟了一眼江知意,也留她,“你别看江老五跟一座大冰山似的,她这人就算想留你,她也不会说的。” 江知意淡淡地眺了一眼忍冬,忍冬嘻嘻笑,“元宝,要不要papa陪你呀?” “要。”元宝赶紧抱紧岑清伊,生怕她会走。 接下来,元宝有了危机意识,几乎长在岑清伊身上。 岑清伊去哪,她都要挂在papa身上,岑清伊去厕所,她也要去。 Papa尿尿,她也要尿。 后果就是,尿不湿废了一个。 江知意没做声,岑清伊偷偷瞟她几眼,抱着元宝说:“那papa今晚留下来,明天带你去玩,晚上再走。” 入了夜,秦清澜让岑清伊直接在这楼休息,“别去一楼了,那边不住人,怪冷清的。” 岑清伊噢噢两声,偏头看了一眼纤瘦的背影,“姐姐,我可以吗?” 江知意淡淡地回眸,“叫我什么?” “江知意!” “留下来都没问我,现在睡哪问我干嘛。”江知意转身去了书房。 秦清澜偷笑,“忍冬说的没错,她嘴硬心软,你别多想。” 江知意在书房里最近没闲着,不过没忙工作,她再翻自己的旧时光。 照片啊,笔记啊,昨晚有新发现,她发现一个小箱子,密码忘了,今晚用针捅开。 里面放的竟然是信。 看笔迹,是她自己写的。 江知意随手打开一封。 我最近大概是病了,清醒时知道你不在,但迷糊时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我不相信自己,我给房间里装监控。 我看自己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和虚空对话,有说有笑。 我会抱着空气,以为那是你。 我真是疯了,思念真的可以成疾。 可是又能怎么样?你已经结婚了。 从你婚礼现场离开那天,我一直做噩梦。 梦里你和她相亲相爱,我像是一个外人。 不是说,有人反对的婚姻,是不可以在一起的吗? 我说了,我反对你们在一起,为什么没有人理我? 我不知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到所谓的正常生活。 九儿,你真的忘记我了吗? 你可以报复我,惩罚我,但怎么能和别人结婚呢? 你不是说非我不娶吗?都是谎言吧。 只有我当真了吗? 我知道你怪我了,你怪我没去找你。 可我被父亲送到军队,到处都是高墙电网。 我不是没有逃过,我被抓回去,体罚了三天,生不如死。 你是我唯一的念想,你结婚了,我一无所有了。 如果我一天结束生命,也请你不要意外。 我不是悲观的人,但是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我好想你啊,九儿,我的九儿,你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岑清伊。 我爱你,我的爱,你不要了吗? 谁能告诉我,怎么忘记一个人? 如果撞击头部一定会失忆,我想我愿意去尝试。 九儿,九儿,我想你。 我想你。 你想我吗? 怎么会想呢? 祝你们幸福吧。 江知意看得蹙起眉头,她的深情,她都惊讶了。 江知意又打开一封,看得她直皱眉,她以前是个深情的大冤种啊,离开岑清伊活不了的感觉。 江知意反而挺喜欢现在的自己,她对岑清伊任何行为,始于本心,并非信息素作怪。 江知意收好信件,将箱子放到一旁。 最近的江知意在家里像寻宝一样,总是会在不同的地方寻找隐秘的存在。 比如现在,江知意在书柜最下面靠里侧的位置,找到一个存钱罐。 这东西,难道也是她的? 江知意三两下,又把锁给弄开了。 这一看,倒是让她意外,里面装的不是钱,都是叠好的纸条。 江知意随后拿起一个,看笔迹,啊,不是她的。 纸条窄长条,上面大多只有一行字。 姐姐离开的第15天,我感觉我好像要死了,要死了。 江知意接连打开纸条。 姐姐离开的第3天,我还不敢相信,她居然不要我了。 姐姐离开的第1天,我眼睛要瞎了,我第一次知道心痛的滋味。 姐姐离开的第185天,我告诉自己要恨她,可是我爱她。 姐姐离开的第280天,想起她我还是会哭,我讨厌我自己。 姐姐离开的第76天,岑清伊你不够好,所以没人爱你,知道了吗? 姐姐离开的第356天,我还是好想念,我要怎么办?怎么忘记一个人啊。 姐姐离开的第412天,她去哪了呢?我想去找你,可是我家出事了。 姐姐离开的第N天,对不起,我最近意识混乱,不记得你离开多久了。 姐姐离开的第N天,我要怎么做,你才会要我呢?求你吗? 姐姐离开的第N天,真可笑,我居然要结婚了,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姐姐离开的第N天,江知意,你失去我了,永远的失去我了,我也一样,早就失去你了。 这张纸条,明显的泛黄褶皱。 江知意轻抚皱痕,这是泪水润色过的地方。 众多小纸条里有一个叠得厚厚的纸。 江知意慢慢舒展开,纸张褶皱更多,颜色深浅不一。 这大概是哭着写完的。 第一句写着: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姐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恩,我接受现实了。 我就要结婚了。 以后,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不会做我想做的。 所以无处话的凄凉,写在这里吧。 姐姐,你离开后,除了我,其他什么都没变。 四季更替,日升日落。 风雨过后,我连彩虹都等到了,却没能等到你回来。 我从恨你,怨你,到渐渐接受,我所有的情绪,只因为我还爱你。 只是我以后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我要结婚了,我知道我应该爱我的妻子,但我的心不肯。 所以,我以后只能在心里偷偷爱你,外人眼里,我是爱我妻子的。 我作为另一半,我需要疼她爱她,我也不知道,这场戏我能演多久,或许我的一辈子因此会很短吧? 我时常想不到活着的意义,但是死亡会让我彻底失去找到你的机会。 是啊,我还是不死心,我仍然希冀着某一天,我会再次遇见你。 我们那时还能重新相爱吗?我也不知道呢。 你离开后的那个冬天,格外的冷,我都不太习惯。 也不知是不是没了你,我觉得老天都变得无情冷漠。 你走后,咱们秘密基地的花,在第二年的春天开了。 花很漂亮,我想摘给你,但是想想你都不在,让鲜花盛放,等待别的有缘人采撷吧。 你不在的日子,我开始喜欢雨天,我喜欢躺在雨地里,倾盆大雨砸在我的身上,我感觉我苍天暴雨暮色融为一体。 我拜托暴风雨,将我的思念转达给你。 万一你和我很近,万一我们有机会淋同一场雨呢?那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吧? 于是冬天我趁着下雪跑出去,还记得那场全国性的暴风雪吗,我那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我想,那一刻如果你也在外面,那我们也算到白头了。 我至今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抛弃我。 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我真的那么不堪吗?我可能真的很烂,我不配得到你的爱。 我不是大度的人,但是这一刻,我决定放下了。 我想说,如果离开我,能让你幸福,那我们此生不要再见。 我爱你,最后一次说,我爱你,江知意。 如果有下辈子,你不能和我在一起,那请我们不要再相遇。 就让我们形同陌路,在各自的世界里幸福着。 我祝福你,江知意。 祝你一切都好,再见。 江知意定定地望着纸张下面这一半,皱皱巴巴,看样子是哭了很久。 江知意展开所有的纸条,都看完了,她感受到岑清伊对她的思念,丝毫不比她浅。 江知意抚胸口顺着憋闷的呼吸,她可以嘲笑自己的痴心怨念,但无法嘲笑另一个人对她的情深。 深情怨种何止是她呢?m.166xs.cc 陷入爱情里的人,敏感多疑,脆弱不堪。 江知意将纸条叠好,一个一个重新叠好放回去。 她举起存钱罐,赫然发现瓶底写了一行字。 姐姐,他日重逢,我们还能继续相爱吗? 江知意抿着唇,勾起的笑淡淡的,提笔在后面写下一行字。 第 488 章 513专案宣判 周一,513专案开庭,考虑案件的严重性,最后选择非公开审理。ωWW.166xs.cc 鉴于案件事实清晰,证据链完整,犯罪嫌疑人无异议,所以整个流程很快。 庭上,廉程因故意杀人罪、组织□□/罪、非法侵占他人财产、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等多项罪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终身,并处以罚款1.2亿元。 费慧竹因故意杀人罪、故意纵火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控制他人人身自由等多项罪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终身,并处以罚款8356.56万元。 查理、张开富、林立行、周景龙、保姆吴姐等人同样被判以不同时限的有期徒刑。 海京市生物实验研发中心高层涉案人员撤职,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拘役等刑罚,研发中心责令整改,为期一个月。 名流集团高层涉案人员撤职,需按照警方要求整改,为期3个月。 至于曼陀罗华组织成员,涉及非法研究成员,给予相应的刑法惩罚,未涉及非法研究,谈话警告,且3年内不准擅自离开所属地,随时接受警方询问…… 宣武区法院虽然是非公开审理,但最终审判结果,对外公布。 一时间,名流集团股票大跌,热搜都被513专案所占据。 谁也没想到,许光伟落了个“英年早逝”,廉程被判处死刑,那意味着好好的一家,只剩下许东晟。 许东晟深感愧疚和自责,主动请辞,并表示随时接受组织审查。 对于513专案中,有突出贡献的,比如江知意、岑清伊、苏吟和苏羡等人,市局将给予专项的奖励。 表彰人员的名字同样公布于众,大家对她们又刷了一波好感。 岑清伊对于眼镜男的真实身份总算认清了,她对这个周景龙有印象,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依旧选了条最烂的路往前走。 当初伙同别人陷害何玉泽,如今也算是苍天开眼,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此外,案件中,对于新蒲标的归属问题,进行重新确认,判定属于博森药业。 那么名流集团剥夺的这些年所有盈利不仅要上交,还要罚款。 名流集团一下子从昔日的龙头老大变成了瘦死的骆驼,尽管大,但体力不及圈内的其他势头正强的黑马。 张放得益于岑清伊的沟通和帮助,过去犯下的事,不涉及到人命,且当时属于未成年,所以盗窃、打架等行为给予罚款,且进行思想教育。 513专案影响很大,涉案的企业和单位,都重新整顿再出发。 协和医院最先响应,林依依主动召开会议,整个研究院,包含精神科全部参加。 会上,对于袁怀瑾违规泄露病人隐私的情况,院方商讨后决定,即日起,撤掉其办公室主任职务,而袁怀瑾本人已经提出离职。 决定宣布,大家才发现,袁怀瑾并没有来。 事实上,院方开会之前,单独找袁怀瑾聊会。 考虑袁怀瑾的资历和辈分,林依依主动找她了解情况。 袁怀瑾似乎并没有因此悔改,反而说了句,“早知道,我何必良心发现,呵。” 言外之意很明显,她本可以不说,但良心谴责,选择坦白。 事实上,袁怀瑾认为自己无辜,她在强权之下,被人施压不得不说。 林依依就此放弃跟上级申请宽大处理的心思,“袁怀瑾,谁上面没有高层?大家都放弃原则和底线,这世界会怎么样?你想过么?” 袁怀瑾心灰意冷,不做辩驳。 开除不好听,院方和她沟通过后,让她自己提出离职。 袁怀瑾离职后,没再出现,所有离职事宜都是线上办理。 连办公室的资料和个人物品,都是苏羡过来取的。 离职的事,对于袁怀瑾打击很大。 她闷在房间里不出来,苏显忠本就和她分房间睡,这回更不准踏入卧室半步。 苏吟尝试三次,母亲拒绝,她便不再主动。 唯有苏羡,敢冒着母亲的火气往前冲。 “妈,正好,咱们出去旅游吧。”苏羡坐在母亲身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代人也真是敬业,要是我被开除,我开心死了。” 袁怀瑾默不作声,闭着眼睛,身心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侮辱和羞耻感。 她不知道那些人会在背后怎么说她,昔日的办公室主任,如今离职?谁不知道是被劝退的?不过是换了个说辞,自欺欺人,更可笑。 事情不到自己头上,谁也不理解不了。 袁怀瑾突然就想起几年前来看病的岑简汐,她当时作为心理咨询师开导,总觉得现在的人,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心理承受能力都太差了。 现在呢?她不过是被辞退,就觉得天都塌了。 袁怀瑾前两天出了一次门,因为家里实在闷得慌,哪知道刚出门被被邻居问:“哎呀,你今天没上班啊?休假了?” 问题简直跟刀子似的扎心,邻居们聚在一起小声嘀咕,她总觉得她们在说自己。 袁怀瑾拒绝出门,她怕再遇到多嘴的邻居,她们一定纳闷,她怎么突然不上班了。 苏羡劝不动,晚上照例端来晚饭,“妈,你看吧,你不吃我就不吃,咱们一起绝食。” 苏羡这招有效,袁怀瑾坐起身,低头吃了两口便放下了。 苏羡心疼她,“妈,是不是医生真的无法给自己看病?”她不理解,母亲自己是心理医生,怎么会连自己都开解不了呢? “实在不行,咱们去看医生。”苏羡说完,被袁怀瑾瞪了一眼,“我又没病。” 任谁劝,都劝不动,苏羡也没辙了。 苏羡每日苦兮兮的小脸,看得苏吟也难受。 唉,苏吟看了一眼卧室的门,或许换个同龄的知心人会好一点。 “苏羡。” “啊?” “最近区法院是不是组织去外地学习?” 苏羡点头,“所以我才愁,后天,我和爸都得出差,家里就你和妈,我怕你们两打起来。” 苏吟笑了笑,“不会的,你们去几天?” “一周吧。”苏羡蹙眉,“我都不想去了,我想请假。” “去吧,家里有我呢。” “妈不吃饭,你怎么办?” “喂她吃。” “……” “求她?” “……” “总不能逼她吧。”苏吟摊开手,“说实话,她是成年人,知道轻重的。” 苏羡叹口气,起身去洗澡了。 苏吟想了想,拎起车钥匙出了门。 苏吟一路开到云盛集团,车子熄火,她下车靠着引擎,仰头望着顶层。 从云盛正门走出来一个人,拎着包,急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看样子是刚下班。 那人走过去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苏吟并不认识,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手机。 嗡!桌上的手机振动。 林沅芷按了免提,“我刚才好像问过你,有没有事情要说,你说没有。” “林总,不是我的事,我在楼下看见苏吟了。”贺青微边走边侧身,挑理道:“林总,我眼力很好,不会认错的,她们双胞胎出挑,很好认。” 五分钟后,苏吟拨通号码,对方没接。 苏吟蹙眉时,右侧传来高跟鞋的哒哒哒声,夜晚格外响亮。 林沅芷走到苏吟跟前,“要上楼坐会吗?” 苏吟摇摇头,微微别过头,望着远处朦胧的路灯,轻声说:“我知道你和我母亲的事。” 林沅芷抿抿唇,嗯了一声。 空气中静静流淌的烟草香,林沅芷点了一根,递给苏吟一根。 苏吟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呼口气,“她从协和医院离职了。” 一根烟的时间,苏吟简单说明袁怀瑾的现状,离职也好,被辞退也罢,至少没有受到其他处罚,这算是好事。 “说实话,如果清伊代表母亲追责,我母亲难逃其责。”苏吟抖了抖烟灰,淡声道:“不过我了解清伊,她是个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姑娘,现在是我母亲自己不肯放过自己,久了心里会有疾病的。” 林沅芷靠坐在引擎上,垂眸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 苏吟长叹口气,“我母亲和父亲貌合神离,我们呢又是小辈,她向来不会拿孩子当朋友,我和她关系不好,苏羡呢,也挺小孩子性子的,她没有人可以聊天。” 林沅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低头盯着指间的火星,偏头看她,“你恨我么?” “恨过。” “我并不想道歉。”林沅芷笑得悲凉,“她一点都不幸福,可惜是她自己选的,她不挣脱束缚,谁都帮不了她。” 苏吟冷笑一声,“你幸福么?”不等林沅芷回答,苏吟咄咄逼人地问:“你若爱她,又怎么会由着她走到今天?你又怎么会有林立行这么大的儿子?” 林沅芷低头苦笑一声,“你们年轻人不懂。” “我也不想懂。”苏吟掐灭火星,头也不抬地说:“你们大人总以为自己很厉害,可以权衡利弊,事实上老天公平,不会什么都让你拿走,鱼和熊掌,在你们眼里可以兼得,但是你们没想过,最后的鱼和熊掌早就失去最初的样子了。” 苏吟拉开车门,“后天晚上,家里只有我母亲,要不要去你自己想。” 车子绝尘而去,林沅芷耳边回想苏吟刚才那番话,她是被一个孩子给教育了吗?鱼和熊掌真的不可兼得吗? 林沅芷站在楼下,又点了一根烟。 林沅芷翻开手机,热搜空降:光头律师有点野。 照片是西装革履的岑清伊,光头造型,竟有些社会大佬的味道。 岑清伊不笑时,其实有些凶,照片里眉目锋利,高冷寡淡,多了份不一样的味道。 林沅芷喃喃自语,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真的吗? 第二天一早,岑清伊戴上帽子出门了。 倒也不是怕光头被看,而是不喜欢被路人观赏似的打量和拍照。 公交和地铁换乘,步行半个多小时才到秦观园林。 按照岑简汐说的,岑清伊站在站门,扶手位置,右边数第六块砖。 岑清伊试探用力推,吱嘎一声,旁边的砖跟万花筒似的旋转,里面转出一个小格子,放着一个密封的塑封袋。 岑清伊取出,研究半天才把砖回归原位。 岑清伊一路折腾,回到律所,拿剪刀小心地剪开。 里面放着一串钥匙,卡,黄色文件袋和一个笔记本。 钥匙上做了标记,岑清伊一时没数清有多少钥匙。 5张卡,上面写了密码。 黄色文件袋里,有秦观园林相关的房产证件,离婚证以及遗产公证。 笔记本,里面写了不少app的账号和密码。 排在最前面的,是时光笔迹。 岑清伊下载登陆,接连弹出很多篇内容,几乎都是岑简汐写的日记。 岑清伊点进去,又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 489 章 袁怀瑾的心结 岑简汐的日记,是从岑清伊出生开始记录的。 起初是记录每日的点滴,倒也温馨,言语用词都很可爱,也充满希望。 直到岑清伊确诊有先天性免疫疾病,且她体内具有隐性的α基因,岑简汐的日记变得不再只是幸福。 岑简汐像是活在被撕扯的世界,她时而充满信心,努力就可以治愈岑清伊,时而又懊恼,她不应该选择孕育岑清伊。 最为极限的拉扯,是组织希望她能放弃岑清伊,重新再孕育一个健康的宝宝。 尽管岑简汐没有怀胎十月,但是她确实每天都看着岑清伊,陪着她一直到出生,最为夸张的时候,是岑清伊在人体子宫里发育有问题,需要药物干涉,她会24小时守在旁边,除了必须的生理需求,她真的做到寸步不离。 薛予知即便想要代替岑简汐,她也拒绝。 薛予知并不知道她们的大计划,她只是爱岑简汐罢了。 组织里的人都希望岑简汐放弃,她偏不。 后来出现转机,换心脏存活的概率很大。 于是组织跟岑简汐表示过,便于实验观察,应该在岑清伊体内植入芯片。 岑简汐看着每日被药物折磨的孩子,无论如何做不到那么狠心。 于是费慧竹催眠,岑简汐从催眠状态醒来时,已然忘记被催眠的过程。 一次意外发现实验室里有岑清伊的数据,岑简汐跟费慧竹大闹了一场。 费慧竹那时选择道歉,表示以后不会再这样。 岑简汐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亲爱的宝贝,妈妈现在只希望你健康,你知道么?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心脏的问题解决之后,那就剩下隐性α基因的隐患。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我一定可以消灭隐患,让你顺遂地度过一生。 那样才对得起小时候的你,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妈妈真的很心疼的。 妈妈不是不爱你,真的,妈妈只是希望拥有一个健康的宝宝。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宝贝。 关于植入芯片,岑简汐也写了,她被催眠,完全按照费慧竹的意愿行事。 事后,岑简汐很后悔,因此和费慧竹有了隔阂。 再后来,岑简汐的事业发展不顺,她的病越来越严重。 岑简汐不得不去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这里边提到袁怀瑾。 起初文字也正常,但后面岑清伊看的皱眉。 岑简汐这样写道: 我觉得袁医生也不太正常,她有时候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她很厌恶我,还透着一丝鄙夷。 不过有人说她治疗不错,我还是想试一试。 之后又写道: 这不是我的错觉,我今天意外撞见袁医生歇斯底里,很不巧,我被她发现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钉子一样。 所以今天对话很奇怪,她甚至跟我说,让我去死,她也不活了。 我当然不能死,我看心理医生是为了活下去,我还有宝宝呢。 我的清伊漂亮又可爱,我的卿意懂事又乖巧,我不能死的。 但是一个嘶吼着让患者去死的医生,真的没问题吗? 今天是我,如果是一个重症抑郁患者,会不会在她说的那一瞬,从窗子跳下去呢? 我始终觉得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该由专业的来做。 很显然,袁医生并不适合做心理咨询行业。 她对精神类患者的厌恶和鄙夷,不是我的错觉。 既然那么不喜欢,何必呢? 她大概是真的憋得不行,跟我发疯时说出了她的婚外情。 事后又是威胁又是示好,意思是别让我说出去。 我告诉她,放心吧,我对任何人的事都没兴趣。 不过她的眼神告诉我,她不信。 是啊,一向温文儒雅,和颜悦色的名医,被我撞见恶魔的一面,她这个假天使又怎么做得安心呢? 但是我确实从没想过要说,只是我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她那看病,甚至可以劝劝袁医生,也去接受心理治疗吧。 后面,岑简汐最后一次提到袁怀瑾。 大概是好心提醒袁怀瑾,被严词拒绝。 岑简汐再次感到震惊,她表示,如果不是她有录音的习惯,她很难相信,现在淡漠冷血的袁医生与之前热情乐观的袁医生是一个人。 岑简汐可以理解她,袁怀瑾的另一面,偏偏被岑简汐看见。 于袁怀瑾而言,那是不安全的,所以她心里始终不放心。 她甚至大骂岑简汐是精神病,她说你一个精神病有什么自控力不去乱说?如果有你还会来看医生吗?一个健康的人都时常守不住秘密,何况你一个精神病? 岑简汐最后一段文字写道: 我问袁医生,我说那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呢? 因为我知道了,你要把我杀了灭口吗? 她骂我是疯子,疯的人是她啊。 为了所谓的外在形象,为了那个虚伪的自己,已经彻底迷失了。 总有一天,她会崩溃的。 只不过,我懒得告诉她了。 这样的人最为执拗,只相信自己,看不起任何人。 老天何曾饶过谁? 让老天去收拾她吧。 在后面的日记里,岑清伊看到岑简汐反复提到袁怀瑾,尤其是病重时,她甚至写,或许袁医生是对的,我应该去死,死了就能解脱了。 岑简汐看得火冒三丈,恨不能立刻去找袁怀瑾算账。 这件事,岑清伊没办法当作没发生。 但袁怀瑾也是苏吟和苏羡的朋友,她们是她很好的朋友。 这件事在岑清伊心里堵得慌,下班时,她带着卡出门。 步行去了附近的五家银行,卡里的余额让她震惊。 原本离婚使她贫穷,但母亲留下的卡,让她重新暴富。 岑清伊有些懵,收好卡回到办公室。 岑清伊打开尚未查看的黄色文件袋,翻到了录音笔,里面大概记录着她去做心理咨询的经历,她现在不想听。 岑清伊看完秦观园林的房产证明,第一次有了实感,秦观园林果然是她们家的。 离婚证,现在是岑清伊的心伤,她会想到她和江知意离婚了。 所以离婚证被放到最下面,岑清伊多一眼都不想看。 最后,她翻到遗产公证。 公证里写得很清楚,她死去时,财产分割岑清伊和钟卿意各一半。 如果哪个孩子由于某种原因不在世,那么遗产就给剩下的那一个。 岑清伊扶着额头,半晌叹了口气,其实母亲也不是不爱钟卿意吧? 这笔钱,岑清伊一分都不想动,太过沉重。 岑清伊特意将卡放在抽屉最底下,靠着椅背闭眼休息了会,心里仍是咽不下这口气。 岑清伊打电话给苏吟,约她出来吃饭。 苏吟无奈地拒绝,“我得在家看着袁女士,苏羡说的,免得袁女士做傻事。” 岑清伊挂断电话,犹豫该不该发给苏家姐妹。 这是上辈子人的事情,不是她们的,她或许不该牵扯她们。 她们都是善良的人,若是知道母亲曾经疯魔一般…… 岑清伊发信息给苏吟:那我能见见你母亲吗? 苏吟回了个问号,随后回复:现在? 岑清伊:对,现在。 苏吟:什么事? 岑清伊:我母亲和你母亲的事,我母亲离世了,只能我来处理了。 苏吟同意帮忙问问,但条件是岑清伊过来,她不放心袁怀瑾出门,而袁怀瑾大概也不会同意苏吟跟着出去。 岑清伊打印了关于袁怀瑾的部分日记装好,打车来到苏家。 苏吟指了指卧室的门,靠着墙壁无奈道:“你比我面子大,她都不见我,同意见你。” 岑清伊心想,那是袁怀瑾心虚吧,她知道她做过什么。 难怪当时江知意跟她说,催眠唤醒岑简汐,袁怀瑾很反对。 大概依旧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总觉得会被出卖。 岑清伊刚走两步,被苏吟拽住。 “她现在状态不行,你多担待。”苏吟诚恳地笑了笑,“就算是为了我?行不?” 岑清伊点头,“你放心,我就是过来把一些事说开,对于你母亲也有好处。” 岑清伊敲门,没人应,她推开门,吓了一跳,惊道:“你要干嘛?” 苏吟听见动静,冲到门前,吓得脸色忽变。 袁怀瑾不知何时打开纱窗,坐在窗框上,一脚在里面,一脚在外面。 “妈,你别冲动。”苏吟下意识喊出这句话,逗笑了袁怀瑾。 袁怀瑾偏头看她,淡淡道:“原来你还认我这个妈。” “我……”苏吟关键时刻嘴笨,岑清伊接话道:“有什么不认的?她不过是嘴硬的臭小孩罢了。” 苏吟被说得低下头,岑清伊继续说:“你作为母亲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可见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不开,大概和离开医院有关,但是现在正好有时间陪孩子了,那不是很好吗?” 苏吟拽了下岑清伊,示意她别说了。 岑清伊向前一步质问道,“难道不是吗?苏吟和苏羡,你小时候陪过吗?没有吧?” 岑清伊冷笑一声,“你们大人总有借口,真要那么忙干脆别生孩子了,生完了直接丢给老人,老人该你们欠你们的?养了你们还不够,还得替你们养后代,她们就活该受累吗?” 袁怀瑾缓缓低下头,苏吟悄悄退出去打电话报警,然后连忙回到房间里,发现岑清伊又向前走了几步。 袁怀瑾仍然低着头,像是听训的学生,岑清伊直白道:“你就承认吧,你和苏显忠都是自私的人,你们不爱对方,只追求所谓的事业,苏吟和苏羡投胎到你们家,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事实上她们幸福吗?你这个做母亲的,你自己说说。” 岑清伊利用说话的时间,一点点往前走。 袁怀瑾已经哭了,轻轻的抽泣。 “但是你回头看看,苏吟和苏羡怪过你们吗?”岑清伊高声道,“没有!” “孩子远比你们大人更善于原谅,更容易满足,你们大人当然理解不了,你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肯放过自己,”岑清伊苦笑道,“就像我母亲一样。” 趁着岑清伊吸引袁怀瑾注意力时,苏吟偷偷绕到母亲后面,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袁怀瑾挣扎,苏吟紧紧抱住她,“妈,清伊说得对,我们没有怪过你,谁也没有,你要学会原谅自己,和自己和解。” 岑清伊单膝跪在袁怀瑾面前,“你心里过意不去的,大概是两件事,一个是出轨,一个是在我母亲说的那些话。” 袁怀瑾猛地抬头,苏吟也愣了,“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我母亲的日记,她都写在里面,出轨不齿,但罪不至死,”岑清伊最近瘦了,膝盖的骨头硌得生疼,她干脆盘腿坐下,“你要真的那么不堪痛苦,那就说出来,跟苏显忠说出来,或是原谅,或是离婚,活得坦荡点,你们这种人,心里装不了事,就别干亏心事。” 袁怀瑾的头垂下来,似乎是没脸看她。 苏吟的手机响了,她别过身低头说了几句,“人被救下来了,谢谢你们。”她挂了电话,认真听岑清伊的话。 “至于你对我母亲说过的话,我没有听录音,但看她的描述,确实曾经很过分。”岑清伊深吸口气,叹声道:“只是我母亲已经过世了,而你又是我好友的母亲,我想,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收手,我不会起诉你。” 苏吟皱着的眉头舒展开,袁怀瑾无力地靠在苏吟怀里。 “但是我没有权利替我母亲说原谅,你说的有多过分,你应该有印象,她那时的状态,听了你的话,大概真的没活路了。”岑清伊提出要求,希望袁怀瑾能去母亲的墓前道歉,认认真真的道歉,把话说开,这事就算过去了。 岑清伊说完准备离开,袁怀瑾哽咽地叫住她,泪眼朦胧地说:“你怪我么?” “我?”岑清伊挑眉,想了想,“当时你把我逼得没路走,我确实恨过,不过我那时更恨苏吟,我以为你为了苏吟才对我下手,后来我和苏吟和解了,我也没有恨过你了。” “苏吟,你好好开导下你母亲吧。”岑清伊转身走了。 苏吟坐在地上,听着母亲呜咽的哭声渐小,“你有什么想说的,我都可以听。” 苏吟顿了顿,又说,“我已经放下了,我觉得清伊说得对,你心里过意不去,那就得解决掉,你和父亲摊牌吧,或是重修于好,或是离婚与喜欢的人一起,都随你开心,人生很短暂,开心点吧。” 袁怀瑾身体佝偻,仿佛要趴在地上。 苏吟干净清明的声音传过来,“我们谁都没有怪你,是你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至于父亲那里,你做了什么,该有勇气承担,所谓的名声根本就是个屁,谁会在乎这个?不过是茶后谈资,几天后大家就忘了,过不去的,从来都只有你自己。” 那一晚,苏吟留在母亲的卧室,和她躺在一张床上。 苏吟抱着袁怀瑾,第一次发现,原来高大的母亲不知何时变成小小的一只,她需要低着头,弯着腿才能抱住她。 近距离,袁怀瑾的白发和皱纹都藏不住了。 苏吟真切地感受到,母亲老了,真的老了,或许是因为老了,所以扛不住事了吧。 等袁怀瑾睡着,苏吟才有功夫翻出手机。 苏羡发了一堆信息,还打了语音,她也没个动静。 苏羡着急,这会儿又开始发信息:我的姐姐啊!祖宗哇!你怎么没个动静呢?到底怎么样了啊?你们不会杀疯了吧? 苏吟:没事,妈睡了。 苏羡:!!! 苏羡:可恶!你终于回我了! 苏羡:没事就好呜呜! 苏羡:等下!你居然改了称呼,果然发生了什么,是不是? 苏吟:没啥事,等你们出差回来再说,你早点睡,别熬夜。 苏羡啪啪发来好几条信息,苏吟回了句晚安,苏羡又唠叨几句才算完,末了又提醒苏吟,下次要早点回信息,再晚点她都买票回来了。 苏吟发信息给岑清伊,问她:我母亲和你妈妈说了什么话? 岑清伊:不是什么好话不听也罢。 苏吟犹豫半晌,回复:不管什么话,我先替她道歉,我也谢谢你不起诉她,我会劝她去你母亲墓前道歉的,谢谢你。 岑清伊:恩,早点休息吧。 翌日一早,苏吟早起做饭,这次袁怀瑾没拒绝吃饭。 桌上,苏吟也没多说,末了问:“需要我在家陪你吗?” “不用。” “会不会又做傻事呢?” 袁怀瑾摇摇头,手机这时候振动,她瞟了一眼,愣住了。 第 490 章 最后的告别 她:我在楼下,可以上去吗? 苏吟临走前,又确认一次,袁怀瑾不需要她陪。 袁怀瑾起身到窗前,一股温热扑面而来,是夏天啊,阳光刺眼,她眯起眼往下看。 如果昨天跳下去,那就见不到今天的阳光了。 阳光下站着一个人,棕色波浪发,修身的小西装,手里拎着精致的包。 袁怀瑾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像是个傻子一样,站在太阳底下。 很快,苏吟就会下楼,遇见林沅芷。 袁怀瑾却无力说什么,也不想阻止。 苏吟确实很快下楼,林沅芷擦肩而过。 两个人都没有看见对方似的,袁怀瑾担心的事没有发生。 会不会过去都是白白担心了?她担心的,其实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她杞人忧天。 退一万步,即便发生了,又能怎么样? 至于死吗?岑清伊说得对,罪不至死。 苏吟开车离去,袁怀瑾站在楼上忘了好一会,她换身衣服下楼了。 林沅芷听见声音,偏头笑着看她,“上车说吧,外面热。” “热怎么不去车里等?” “我不怕热。”林沅芷打开车门,袁怀瑾坐进去。 林沅芷说昨晚看见她家楼下来了消防车,袁怀瑾愣了愣,旋即明了,“没看见别的?” “恩……”林沅芷想了想,“也看见你坐在窗户上了。” 半晌,袁怀瑾轻轻叹口气,“你几点过来的?” 林沅芷抿抿唇,对上袁怀瑾泛红的眼眶,低头轻声说:“我昨晚就来了。” “然后呆了一整晚。” 确实,林沅芷不放心,没再离开。 袁怀瑾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半天不做声。 林沅芷也没出声,时不时偏头看她。 袁怀瑾满脸倦容,仿佛苍老了许多,两鬓的发丝比她还多。 “我决定了。”袁怀瑾突然出声。 林沅芷嗯了一声,袁怀瑾闭着眼睛,说她要跟苏显忠说清楚,如果苏显忠想离婚,就离婚,如果他不想离婚,那她也不会提。 林沅芷眸光流转,落在袁怀瑾的手背,幽蓝色的血管突兀,她真的瘦了很多,“好。” 林沅芷说罢,车内又是一片寂静。 林沅芷偏头看袁怀瑾,有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内心里压抑已久的情感呼之欲出。 “如果,”林沅芷顿了顿,“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重新追求你,你可不可以放弃苏显忠呢? 林沅芷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惆怅道:“我们都不年轻了,已经错过很久了,我不知我这样是不是太自私,希望你和苏显忠离婚,我们重新在一起。” 袁怀瑾没做声,林沅芷眨了眨眼,指尖按在车窗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如果,人生有如果,我当初不会放弃你。” 袁怀瑾轻笑一声,林沅芷指尖重重地按压着车窗,“所以我自私地想,既然你们已经说开,那就彻底说开,我们都不要活在别人的目光里,我想要的是你,我很坚定,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像当初那样需要我……” 自信的人,也会在爱情面前自卑,犹豫,怀疑,徘徊。 这一天,林沅芷跟袁怀瑾说了许多,从过去说到现在,从心动说到难舍,从我说到我们,她的人生,始终做不到放弃,“为了你,我曾经想过不打扰,如今我却想我是不是错了,我该主动,该打扰,该坚持,那样或许我们早就解脱了。” 谁知道呢?人生总是有万千种可能,可能是殊途同归,也可能是南辕北辙。 袁怀瑾坐起身,准备下车。 林沅芷没有挽留,她该说的都说了。 袁怀瑾关上车门时,略微低头看她,“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 关上车门那一瞬,林沅芷鼻尖发酸,多少年了,她没哭过。 这一刻,她有点开心,生活重新有了期待。 有的人,重新焕发生机。 有的人,却即将走到生命终点。 费慧竹和廉程都将于本周五执行枪决。 周四上午,费慧竹和廉程将进行最后的见面。 下午,岑清伊与廉如是将会分别和她们见面。 费慧竹和廉程面对面坐着,手腕和脚踝都带着镣铐。 两人静坐几分钟,费慧竹长舒口气,“有什么话就说吧,明天就没机会了。” 良久,廉程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费慧竹哼笑一声,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廉程,“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有。”廉程眸光犀利地盯着费慧竹,“现在不说,我死了做鬼也会缠着你。” “呵。”费慧竹淡淡的笑,“那我谢你,我还有个伴儿。” 廉程死死地盯着她,费慧竹抬眸,眼神和语气一样冷淡,“就是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你没有意义,就可以毁了所有人的心血?” “心血?”费慧竹哈哈大笑,几乎笑出眼泪,“那是你的心血吗?你确定?” “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没救你女儿。”廉程凉冰冰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望着费慧竹,“但是你应该很清楚,害死她的是你,不是我。” 费慧竹耸肩,无所谓了,“死期将至,都放下吧,你这么不甘心,做鬼都没有机会投生的。” “投生?呵。”廉程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嘲讽道:“做尽恶事,还想投生?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说的就是你。” “彼此彼此。”费慧竹淡声道,“还是那句话,想开点吧。”她站起身,淡笑道:“黄泉路上,我等你。” 见面就此结束,也没聊出个所以然。 人之将死,还能指望聊出什么来? 下午,廉如是先见了廉程。 尽管有着很亲密的关系,但两人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廉如是不知廉程执意见她的原因,当年廉如是反对她创建名流集团,廉程就此与她断了来往。 如今再坐到一起,廉如是也无话可说。 论辈分,廉程该叫她一声姨,但是她从没喊过。 “你当初为什么不同意我经商?”廉程像是要解开所有心中的疙瘩才能安心上路,“为什么?”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廉如是淡声道:“你如今走到这一步,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廉程笑着摇头,“说得好像你早就预见了一样。” “是的。”廉如是望着眼前的人,她笑起来像哭一样,“我可以预见,但是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你会算卦?”廉程笑得更大声,笑得眼泪快出来,“别搞笑了。” “我确实会算,而且我们家祖辈上也有会算的人,你就当我是在这方面有天赋,和别人不一样吧。”廉如是语气平和,“我预见了,也阻止过,可惜天意难违,或许是天意让你走到今天,所以也别抱怨了,来世做个好人吧。” 廉如是没再多说,起身离去。 廉程笑着笑着,泪水滑落。 一切都晚了,后悔没有任何意义。 廉如是挺直腰背舒口气,去隔壁等着。 岑清伊此时正和费慧竹进行最后的聊天,费慧竹并没有太多想说的,只是站起身,给岑清伊跪下。 岑清伊坐在那,一动不动。 岑清伊并没有那么大度,可以原谅所有人。 如果跪地道歉,能让费慧竹走得安心,她可以不拒绝,但是她绝不会出声答应,说原谅她。 岑清伊等她站起来,也站起身,黑眸定定地盯着她,“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岑清伊看起来有些无情,费慧竹最后只看见她的背影,还有泛着青色的头皮。 岑清伊瘦了很多,背影消瘦,裤管看起来宽松肥大。 费慧竹之前见她,没觉得她这么凶,今天的她眉峰锐利,眼窝很深,那双眼睛仿佛是黑洞,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廉如是很快进来,费慧竹站在原地。 四目相对,廉如是微微低下头,眼眶已经红了。 费慧竹心酸,却又笑出声,“这是干嘛?” 费慧竹拖动着镣铐走向廉如是,一步一步。 哗啦—— 哗啦—— 费慧竹走到廉如是跟前,轻轻牵起她的手,“这一次,换我主动走向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廉如是垂着头,泪水砸在手上。 费慧竹握了握她的手,“能抱抱我吗?” 廉如是抬起颤抖的手,轻轻地环抱住她。 费慧竹缓缓歪下头,枕在廉如是的肩膀上,轻声呢喃:“对不起。” 廉如是没做声,只是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 费慧竹渐渐哽咽,“你说得对,我该听你的。” 为时已晚,如今只能相拥而泣,做最后的告别。 周五,廉程的遗体被许东晟接走,费慧竹的遗体被廉如是接走,廉如是在电话里告知慧远大师后续的安排,慧远大师也没多说,“辛苦你了。” 纷纷扰扰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也仅仅是暂时。 廉程的墓碑,立在许光伟的旁边,许东晟将许光伟和廉程的照片一同放进去,还有那本他们共同的日记。 费慧竹的墓碑,立在钟少坤的附近。 生有地死有处,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是注定的。 今天是周五,也是岑清伊的幸福日。 岑清伊买了一堆菜去别墅,秦清澜嗔怪道:“下次空手来,买什么东西。” 元宝见了岑清伊,比谁都开心。 之前看见光头害怕,现在喜欢抱着岑清伊的脑袋啃。 发茬儿长得快,又锋利,扎破粉嘟嘟的小嘴巴,疼得元宝哇哇哭。 江知意闻声赶来,岑清伊急得脸通红,“头发太短,扎嘴了。” 江知意走到跟前,俯身蹲下看着元宝,“下次还啃papa的头吗?” 元宝委屈巴巴,“不惹不惹。” 岑清伊听见了,她说papa的头,她心里还认可她是元宝的papa。 江知意抱起元宝,瞟了眼脸通红的人,“倒也不必剪那么短。” 岑清伊抓抓鼻梁,傻傻地笑两声。 饭后,元宝早就忘记被papa的头发扎破小嘴的事,缠着岑清伊玩,小爪子总是往岑清伊的头顶摸,大概觉得好玩。 岑清伊带着她到处逛,元宝奔着书房去。 岑清伊跟在她后面,元宝够不到的,嚷嚷papa抱。 岑清伊抱起她,元宝看了个新奇,看什么都想拿。 岑清伊不让拿,元宝蹬蹬腿,自己要下来。 岑清伊留意到桌上放了个箱子,元宝见papa盯着,她也好奇,“开开。” 岑清伊其实可以阻拦,但她也有点想看……便没拦。 元宝趴在桌上,爬到纸箱跟前,小爪子用力一掀,纸箱哗啦一声翻了。 岑清伊抢救不及时,只捞了个空箱,信件都掉地上。 有的信还从信封里掉出来,岑清伊连忙蹲下收拾,“你个小崽子,被妈妈发现,打你屁屁。” 岑清伊装信的时候,一不小心扯开,字迹露出来,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岑清伊犹豫一秒,打开信件,看得是泪流满面。 第 491 章 光头律师炒菜一绝 信件,是江知意就读医学院时写的,里面提到了钟卿意。 她写道: 九儿,我想或许是老天怜悯我。 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像极了你。 初次遇见她,我欣喜若狂,我真的以为是你。 我像是个变态的跟踪者,只为了认识她。 她起初对我很好,我甚至有种错觉,或许她可以替代你。 我想我也是疯了,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我们很快就熟了,她对我不错。 甚至在了解我的故事后,她表示可以让我见到你。 我信了她的鬼话,我像是个傻子,跟着她,去做所谓的催眠。 我没有见到你,醒来后我失望透顶。 我没有见到你,却比原来更思念你。 岑清伊,你是我的劫,我觉得我可能过不去了。 你是不可替代的,即便和你很像的钟卿意,也无法取代。 我现在甚至厌恶她,因为看见她,我会想起你。 我最近变得健忘,总觉得关于你,我又忘了些什么。 或许有一天,我连你一同忘记。 如果真的那样,我们再见面时,你一定要叫住我。 再跟我说说话,我想哪怕忘记你,能被你主动搭讪,我依旧开心。 我是个骄傲且偏执的人,我这辈子所有的执念都用在你身上了。 在军队时疯狂想要逃出去,每次抓回来都要被责罚,但我屡教不改。 我现在来了医学院,我竟忘记了我的初心。 我想我来到这里,一定和你有关,但我真的想不起来。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记忆遮住,我看不清,也拨不开。 我有时耻笑我自己,我不是什么深情的人,但唯独对你念念不忘。 但是你已经结婚了,理智告诉我,不要再关注你的一切。 我应该做个路人,旁观你的幸福。 我自认为我做的不错,即便我心有不甘,即便我有你的微信,但我始终克制自己,不去打扰你。 我爱你,岑清伊,所以请你务必要幸福。 否则,我无法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你不幸,却又不能去拯救你。 我有时又很恶毒,祈祷你会变得不幸,沦落到需要被我施以援手。 那样我又有机会,重新走到你身边,是不是? 爱一个人原本是幸福的事,但我爱的人不属于我。 你能理解我的痛苦吗? 我偏执的占有欲,让我时常想,世界何时才能毁灭? 我很坏是不是?得不到你,我就想毁了这世界。 我不幸福,所有人都要陪着我不幸。 我真的太坏了,所以老天爷你得让我如愿,要不然,我哪天可能真的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我爱你,岑清伊,我只是爱你,我的愿望很奢侈吗?我的愿望只有一个你啊。 为什么不能满足我呢? 我像是个祥林嫂,时常碎碎念念。 关于你,关于我失约,关于我的痛苦与悔恨。 我恨我父亲,他让我失去了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是不是只有死才可以? 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喜欢你了。 真的,若是重逢那日,你对我不主动,我就假装不认识你。 再见吧,岑清伊。 信纸上有发黄的痕迹,写的时候也许是哭着的。 岑清伊哭了,元宝懵了,“papa!”她爬过来要保抱住岑清伊。 岑清伊低头抹泪,元宝看到眼泪,小嘴扁了扁嘴,咧开小嘴就要嚎。 岑清伊连忙捂住小嘴,勾起笑,“papa逗你玩呢。” 元宝小爪子给岑清伊擦眼泪,趴在她怀里,抽抽搭搭的。 岑清伊趁机装好信件,放好纸箱。 岑清伊擦干眼泪,抱着元宝继续溜达。 元宝眼尖,瞧见书柜上方摆着两个手环,非要拿来玩。 “元宝,那可不行,那是papa和姨姨记录身体数据用的,不是玩具哦。”岑清伊认真解释,元宝听得有模有样,最后疑惑地叫了一声,“姨姨?” “对,姨姨。” “姨姨来。” “姨姨来不了,等你长大了,去看姨姨,好不好?” 元宝点点头,蹬蹬腿,下来自己走。 元宝扶着书柜,走了没两步,被绊倒了。 岑清伊怕她哭,连忙过来,哪知道元宝顺势在地上爬,“papa!” 元宝指着玻璃里面叫papa,岑清伊蹲下身,眼前一亮,咦?这不是存钱罐吗?江知意居然还有存钱罐,这么可爱。 元宝非要拿出来,岑清伊比她还好奇。 娘俩拿出存钱罐,元宝照例小爪子乱按,“开开。” 岑清伊举起存钱罐,喃喃自语道,好眼熟啊。 说话间,她看到底部,有两行字。 一行字写着:姐姐,他日重逢,我们还能继续相爱吗? 这分明是她的笔迹。 下面这行写着:我曾经成功,你也可以试试呢。 后面写着日期,就是最近留下的笔迹。 岑清伊的泪水又要流下来,某种程度来说,是不是姐姐心里已经开始接纳她了? “元宝,该喝奶啦。”外面传来江知意的呼唤。 元宝听见有奶喝,抓着岑清伊的裤腿,“papa!抱。” 岑清伊连忙收拾好,开心地悠着元宝,元宝咯咯笑。 江知意一开门,就见一大一小都在笑,两人眼睛都是红的。 江知意也没问,抱着元宝喝奶,元宝眯着眼喝奶惬意,这边小爪子还得抓着岑清伊。 江知意和岑清伊“不得已”靠得很近,江知意低头问:“要不然让papa抱着你喝奶?” 元宝唔唔两声,拒绝了。 岑清伊垂着眸子,盯着元宝的小脸,轻声问:“元宝最近状态还行吗?有没有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说到这个,江知意轻轻叹口气,“不瞒你,你在这里会好点,平常喜欢一个人躲在角落,知了也跟着蔫了不少。” 其实岑清伊也发现,元宝没有以前爱说话了。166小说 “都是那帮人的错。”岑清伊恨那些人,对一个小孩子下手,江知意嗯了一声,“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她听得懂的。” 岑清伊勾起笑,“元宝,papa以后总过来陪你玩好不好呀?” 不舍得撒开奶嘴的小家伙,这会儿放开奶嘴,扯着小嗓子吼:“嚎。” 岑清伊假意要跟她抢奶喝,元宝小嘴巴立刻叼住奶嘴,往江知意怀里扎。 岑清伊就贴着她的后背蹭蹭,嗷呜嗷呜怪叫,“papa要喝奶咯,嗷呜。” 元宝一拱,脚丫踹到岑清伊撑着腿的手,身体失去支撑,整个人向前扑去,直接扑到江知意的柔软之间。 岑清伊闹了个大红脸,转过头连忙起身往里走,咳嗽两声,忙不迭地说:“那个啥,我口渴喝点水。” “走反了。” “啊……”岑清伊连忙往门口走,关上门那一瞬,她听见江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岑清伊站在门口,听见江知意跟元宝说,“你爹好傻是不是?” “系。” 岑清伊摸摸脸,好烫,她们好久没有近距离接触,刚才居然埋胸了,姐姐的胸好软……她在想什么? 被娘俩说傻,傻就傻吧,岑清伊站在门口正傻笑,感觉哪里不太对。 一抬头,对面站着三人,秦清澜、夏冰和忍冬。 岑清伊立刻板起脸,往厨房走,认真地嘀咕,“我得喝口水,水呢?” 岑清伊进了厨房,门外三人都忍不住笑。 忍冬笑得超大声,夏冰推她,她还是哈哈大笑,岑清伊哼了一声,脸更红了。 又一个清晨,DK和CNY大篇幅报道许光伟相关的案件。 网上顿时掀起热议,国内外热搜短暂地都被相关事件刷屏。 警方也收网告一段落,林斯年召开会议,最后嘉奖完业绩图突出的个人和团体后,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我谢谢你们,我终于可以安心退休了。” 有人受到嘉奖,也有人受到惩罚。 当年博森药业的案子草草结案,其中涉及到武钢和薛高朋,鉴于他们在513案件里表现突出,所以功过相抵。 两人都没意见,一起欢送林斯年退休。 许东晟主动跟组织请辞之后,接收调查,确认其本人并无逾越之举。 许东晟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哀莫大于心死,妻子和儿子双双离世,对他的打击很大。 许东晟最近连日都去檀香寺修禅,寻得内心最后的清静。 蒙冤得以昭雪,很多人都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比如秋语,重新开始尝试唱歌,她曾经回到江羡林和秦笙曼那里,但不敢提江启博过世的事。 老两口听说她重新起步,都为她开心。 “恩,我现在是江城音乐学院的特聘教师。”顾秋语人生重新起航,尽管嗓子需要很久恢复,但的演唱技巧和经验依旧可以帮助很多人。 生活在渐渐步入正轨,岑清伊除了工作,大多时候,心思都在江知意和孩子身上。 她几乎形成习惯,周五以外的日子,只要不加班,都会去别墅区门口溜达会,像是渴望归家的浪子,在门口游荡片刻再离开。 岑清伊知道江知意有时候会去九江の店,她便凑热闹一起去。 江知意从前门进,岑清伊从后门去。 关于巴桑和次仁,秦清澜跟她提过,江知意见了她们也算热情。 巴桑察觉不到什么,但次仁能感觉到,江知意对她们有距离。 次仁钻进厨房,撞见岑清伊,“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看看,你江姐姐点了什么?”岑清伊凑过来。 次仁递过来,“江姐姐和朋友一起来的。” 今天难得凑到一起,穆青、苏吟、秦蓁、陈念笙和终于不再孕吐的顾汀蓝一起出来了。 苏羡不能来,跟穆青视频,在那边哼哼唧唧差点要掉眼泪疙瘩。 “你这孩子哭什么嘛,等你回来,姐姐再带你来。” “那姐姐明天能来车站接我吗?”苏羡委屈巴巴,“你们就不能晚一点,等我回来再聚吗呜呜。” “你这小崽子哭唧唧的烦得很。”陈念笙故意凶巴巴,顾汀蓝坐在旁边笑,穆青白她一眼,“你别理念笙,她闲得蛋疼。” “我本人没有蛋哦。”陈念笙笑道。 “你这话说的,这里谁有蛋?”穆青吐槽。 秦蓁无奈,“这还有孕妇呢,你们的胎教能不能高质量一点。” 顾汀蓝点点头,“就是就是,大家到没有蛋,不要讨论蛋了。” 苏吟抿嘴笑,秦蓁抬手摸摸她的脑袋,“你捡了个笑话。” 江知意跟着她们一起,有种奇怪的陌生熟悉感,就是分明不了解她们,但又觉得十分熟悉。 总之,与她们一起,江知意挺舒服。 她们这几个人点了不少菜,次仁陆续端上来。 江知意第一口吃了个拔丝地瓜,好吃,且熟悉。 又吃了蛋黄焗南瓜,这味道更熟悉了。 大家见江知意的眉头皱着,穆青问:“大王怎么了?” 江知意没做声,起身撩开帘子往后走,只见一个身形颀长背影帅气的小光头,脖颈间搭了一条白色毛巾,正在熟练翻动着勺子,头也不回道:“给我来份蒜蓉!” 江知意挡住随后进来的次仁,端过碗递过去。 岑清伊擦了把头上的汗,接过碗熟练地洒落到锅中,嘴上振振有词,“避风塘的蒜蓉,脆而不焦,酥香可口,这才是我姐姐爱吃滴嘿嘿。” 江知意望着汗流浃背的人,低头轻舒口气转身往外走,笑意爬上脸颊。 临到门口,江知意听见光头小师傅在喊“出锅咯”,语气熟稔得好像从前做过大厨。 她抿着唇笑,一个把你放在心头,顶着小光头在热锅前炒菜的顶级alpha,谁能不爱呢? 第 492 章 开诚布公聊聊吧 出差,对于恋人来说,哪怕短短几天,都是一种折磨。 苏羡回来,穆青去接人,苏羡在微信里哭唧唧地诉说思念之苦。 穆青等在出站口,低头正摆弄手机,突然被一个人熊抱。 穆青抬头,迎接她的是热情和拥吻。 穆青被她的情绪感染,难得地顺从,打算深入地亲密下,缓解思念之情。 哪知道,下一秒,苏显忠出现在人群中,一张严肃脸盯着她。 穆青毫不留情地推开苏羡,苏羡正激动地嗷嗷叫,差点被推了个大跟头。 回来路上,苏羡苦兮兮地跟穆青哭诉,说她冷漠无情。 穆青也没理她,毕竟后座还坐着苏显忠,她本来就是客套地问了一句要不要顺便送他回去。 苏显忠上了车,穆青有种被迫见父母的感觉。 苏羡倒是和往常无异,没事哼哼唧唧,路遇红灯非得让穆青摸摸头。 穆青被她磨得没办法,揉了两把炸毛,听见老苏通知在后面唉声。 穆青赶紧缩回手,苏羡倒是开心不少,坐在副驾驶笑嘻嘻。 穆青送苏显忠回家,苏羡当然不想下车,不过愣是被穆青给推下去,“你一堆行李,不回家哪能行?咱们随时能见。” 苏羡气哼哼,揪着小嘴非让她亲一口。 穆青矮身看了眼,苏显忠已经往里走了,她便勾着苏羡的脖子凑过去。 穆青想的是蜻蜓点水,哪知道小崽子跟狼似的扑过来,将她压在主驾驶。 仗着穆青没解开安全带,苏羡为所欲为了一把,啃得穆青嘴巴疼。 最后穆青掐中细腰,疼得苏羡乱躲,脑袋撞车顶,疼得她眼冒金星。ωWW.166xs.cc 穆青嘴上说着活该,手却是拉过人揉了揉,“好点没?” “呜呜。” “呜呜啥?谁让你耍流氓,赶紧回去。”穆青赏她一个脑瓜崩,苏羡摸摸脑门,哼哼唧唧下了车。 家里,显然是大扫除过。 袁怀瑾正坐在客厅看书,见爷俩一起进来的。 苏羡讨巧地冲苏显忠笑了笑,小声说:“谢谢老爹等我。” “回来了。”袁怀瑾起身,“吃饭了吗?” “没有!”苏羡立刻又苦兮兮地喊饿,扑到袁怀瑾怀里,“妈妈我要饿死了,馋你的手艺了!” 袁怀瑾勾起笑,“好好好,妈妈给做。” 袁怀瑾进了厨房,苏显忠无奈道,“你不是吃过了吗?” “妈妈想做给我吃,我当然要吃啦。”苏羡挺胸臭屁道,她甩下行李,“妈,我来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不一会传来欢声笑语,苏显忠其实挺佩服孩子的,哄人技术真是不错。 “苏羡,你给你姐姐打个电话,让她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有话要说。”袁怀瑾翻动着锅里的排骨,“再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好。”苏羡满心欢喜,“你和姐姐这么好,我真开心。” 苏羡出去打电话,苏显忠走到厨房门口,“需要我帮忙吗?” 袁怀瑾愣了下,“不用啊,你去休息吧。” 苏显忠点点头,定在原地几秒,转身又走了。 苏羡在电话里藏不住的兴奋,对于即将到来的家庭晚餐,她表示这是前所未有的家庭大和谐,有她的功劳。 苏吟却不乐观,今晚大概是要摊牌了,“你别高兴的太早。” “啥意思?” “没意思,我知道了,我没什么想吃的。”苏吟挂断电话,轻轻叹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晚上,苏吟,提早回家,一家三口都在等她了。 苏吟落座,瞟见桌边的酒。 苏羡激动地晃着酒杯,“可以喝酒哇!” “你呀,小酒鬼。”苏吟无奈地提醒她,“你先吃东西再喝酒。” “先提一杯嘛。”苏羡轻车熟路,开酒,给大家满上,“妈,你提一个?” “要不然,爸提一个?”苏羡晃着红酒杯。 “我提也行。”苏显忠举杯,“这杯酒,敬怀瑾。” 袁怀瑾愣了一下,提起举杯,“敬我什么?” “也不算敬。”苏显忠垂眸道,“就是希望你放宽心,家里有我,没事的。” 袁怀瑾闻言,举起的杯子落下,苏显忠已经仰头喝了。 “妈,你怎么不喝啊?”苏羡连忙碰了一下苏显忠的杯子,“我陪一个。” 苏吟也没动,低头夹菜嚼了两口咽下去,下一秒想不起自己刚才吃的什么,什么味来着? 苏羡活跃气氛,敬了大家一杯,“希望我们家和和美美。” 苏羡和苏显忠又喝了,苏吟又夹菜,苏羡不乐意了,“你咋不喝?” “我等会吧,胃有点难受,先吃点。”苏吟的解释算是合理,苏羡哼唧一声,“妈,你咋也不喝?” 这顿饭,两个人心知肚明,两个人蒙在鼓里。 苏吟猜透袁怀瑾的心思,想等饭后,但是事情搁在那,不说清楚,桌上的氛围一直奇怪。 苏吟偏头看了一眼袁怀瑾,袁怀瑾察觉到,也偏头看她。 苏吟挑眉,意思是问她打算怎么着,袁怀瑾唇角动了动,没说出来。 苏吟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 苏羡跟拍傻儿子似的拍了她一巴掌,“你胃难受还这么喝!” “爸,苏羡,你们坐好。”苏吟放下酒杯,给袁怀瑾也倒了一杯,“妈,喝了这杯,开口吧。” 苏显忠隐隐察觉到什么,没说话。 苏羡耐不住性子,“什么意思啊?” “苏羡,不许吵,不许吵嘴,乖乖等着。”苏吟按着苏羡的肩膀。 苏羡一愣懵逼,“到底怎么回事啊?” 袁怀瑾提杯,仰头一饮而尽,一股燥热涌上心头,血气冲上头顶。 她似乎有了勇气,袁怀瑾深吸口气,“我今天要说三件事。” 第一件事,袁怀瑾承认曾经在婚后没多久与前任发生关系。 苏羡听得嘴巴张开,偏头看了一眼苏吟,意思是你知道? 苏吟手臂搭在绕过脖颈,搭在肩上,指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继续听。 第二件事,在治疗岑简汐期间,她因为感情问题曾经失控,对岑简汐说过很过分的的话,那不是一个心理医生该对医生说的话,她会去岑简汐的墓前道歉,短时间内都不打算再从事相关职业。 第三件事,鉴于婚内发生关系,她对不起苏显忠,她希望离婚。 袁怀瑾说完,抓过酒瓶,给自己倒满。 袁怀瑾仰头都喝下去,低着头,呼吸急促地起身回房了。 桌上的氛围,诡异的安静。 苏显忠低着头,不做声。 苏羡的身体微微发抖,她红着眼眶偏头看苏吟,难以置信。 苏吟搭在她后背的手,压着她,感觉到她在颤抖,将人拉在怀里,揉揉脑袋。 苏羡哭出声来,苏吟摸摸她的后脑勺。 苏显忠突然站起身,苏吟叫住他,“爸。” “我出去走会。”苏显忠换了鞋子出去了。 苏吟才意识到,父亲今天回家都没有脱外套,这是预感到了什么吗? “苏羡,你去找妈,我去找爸,你的情绪我给你梳理,你去陪会妈,行不行?”苏吟捧着泪汪汪的小脸,苏羡哭得更委屈,“我没有家了呜呜。” “有爸有妈,有我有穆青,你有家。”苏吟按了按苏羡的脑袋,“好妹妹,去吧,妈妈也挺累的,需要你。” 苏吟关上门,追出去了。 苏显忠哪都没去,坐在楼下抽烟。 苏吟站在旁边,“爸。” 苏显忠默默抽完一根烟,抬头问,“你早就知道吧?” 苏吟如实说了,她的抑郁症,她对玫瑰花信息素过敏,都是因为这件事,“我想开了,爸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就跟我说吧。” 苏显忠苦笑了一声,“我有什么想不开的。” 苏吟坐在旁边,低声问:“那你怨恨我妈吗?” 苏显忠摇摇头,长叹一声,“人啊,都活在自我以为的世界里。” 苏吟没听明白,苏显忠双手撑着凳子边,低头喃喃。 “我以为我和她结婚,我的爱能打动她,她会爱上我。” “我以为和她结婚,我是最幸福的人,我会全身心对她好。” “我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们都会越来越好。” 现实是,这么多年,袁怀瑾心里仍有那个人。 婚后,苏显忠忙于工作,连家庭都没有顾上,别谈身心爱一个人。 时间并没有改变一切,只是各自改变了他们,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成长,但他们的爱情,却最终没能萌芽。 “爸,你知道我妈喜欢的人?” “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 “那就没有以后了,连戏都不愿意演了,那就结束吧。” 苏吟抬手抱了抱苏显忠,“爸,你还有我们。” 苏显忠垂头,没再做声。 苏家卧室内,娘俩抱着痛哭。 袁怀瑾一遍遍地跟苏羡道歉,苏羡听得心都碎了。 再怎么样,那是她的母亲,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只要爸爸原谅你,你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那是一次意外,林沅芷找上门时,袁怀瑾酒后来了发热期。 本性和理智早已丧失,林沅芷仿佛进行深层标记,缓解袁怀瑾的痛苦。 事后,两个人都后悔不已。 袁怀瑾气恼之下,彻底断了联系,林沅芷没有再找过她。 袁怀瑾连同苏吟抑郁住院的事都说了,苏羡更是哭得像个傻子。 苏吟带父亲回来,苏羡从卧室的床上下来。 苏吟拉过苏羡,抱在怀里打算哄一哄,哪知道被苏羡反抱住,狠狠咬她肩膀,骂她是个混球儿。 苏吟不明所以,然后被苏羡捏着脸,左右开弓,疼得苏吟脸都要裂了。 “我让你有事不告诉你,我让你一个人憋出抑郁症,我让你撒谎说什么狗屁培训,我让你……”苏羡下狠手,撕扯人家脸,没有下句了,苏吟嘴巴漏风,“差不多惹叭!” 苏羡狠狠捏了一把,呜呜地放开手。 苏吟疼得捂着脸,“我的祖宗,你扯我脸,你怎么哭得比我还凶啊?” 话音落下,后背又被捶了一拳,苏吟揉着脸,抬头含糊不清地说:“我错了,行不行?” 总归是,姐妹两闹腾一番,苏羡发发脾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才算完。 卧室里,苏显忠站在床边,袁怀瑾垂头坐着,哽咽道地道歉,“对不起,真的,我不知该怎么道歉才算可以,要不然我净身出户吧。” 苏显忠长叹一声,抬手摸了摸袁怀瑾的发丝,像是在问小朋友,“想好了?” “恩。” “那就明天去办。”苏显忠语重心长道:“别提什么净身出户,离婚了,你也是孩子的妈,我也是孩子的爸,我们也可以做朋友的。” 苏显忠往门口走,袁怀瑾抬起泪眼,“房子留给你。” 苏显忠握着门把想了想,回身道:“也行,我折现给你一部分,再让两个孩子出点,你买个新房子住。” 这件事,算是短暂地画上句点。 周五,是岑清伊期待的幸福日。 入了夜,孩子睡了,岑清伊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没想到江知意在客厅看书。 岑清伊正蹑手蹑脚,可惜太大只,刚走到旁边,江知意偏头看她一眼。 岑清伊像是大型动物定在原地,挠了挠头,“姐……恩,你还没睡。” 江知意嗯了一声,收回视线,“洗好了?” “恩,你还不去洗吗?”岑清伊不被注视,她反倒自在些。 “现在去。”江知意随手将书放在沙发上,转身去了浴室。 岑清伊搓着头发,走到沙发边,瞟了一眼书名。 咦惹,姐姐看的书好奇怪啊。 第 493 章 允许我追求你吧 《唤醒顶级alpha腺体的365种方法》,岑清伊凑近看,没有编号,不是正式书刊。 这谁写的啊?书名看起来非常的不正经。 岑清伊好奇,但却没打开那本书,毕竟她们现在是离婚状态。 岑清伊回房,灯未亮,月光洒满,像是铺了一层银色,漂亮极了。 窗半开,夏风钻进,贴着沐浴后的肌肤,微凉舒服。 岑清伊举头望月,银盘悬挂,皎洁的光亮,让她心尖发烫。 那一晚,她在自己的朋友圈这样写道: 当你站在阳台关窗时,你的身影与月色交错。 人月交相辉映,让我无法移开目光,人生最美不过如此吧。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过于美丽,我的思念异常汹涌。 我第一次萌生想要天长地久的念头。 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说过去不曾想过。 过去我只敢偷偷地想,像是爬出壳的蜗牛,微有风吹草动,我立刻躲进壳里。 我知道自己不够优秀,所以即便被你爱着的时候,我也焦虑不安。 可就在此刻,我涌出勇气来,我想和你天长地久,我想对你说出我的爱。 江知意看到这里时,眉目温柔,嘴角噙着笑。 这段时间,每晚检查岑清伊的小作文,成为她的乐趣。 江知意退回到微信,有岑清伊发来的语音。 元宝的papa说:“请允许我冒昧地一声姐姐,我真的很爱你,姐姐,晚安。” 江知意今晚做了个不错的梦,梦里,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站在岑清伊到底身边,奏响婚礼的交响乐。 梦是被元宝吵醒的,元宝爬床,把她当作一座山,爬来爬去。 江知意倒是挺开心的,因为元宝很少和她这样,倒是常和岑清伊互动。166小说 江知意抱住元宝,笑着摸摸她的脸,“你怎么来的呀?” “妈妈起床。”元宝蹬蹬腿,挥挥手,小下巴扬起,“papa!Papa!” 岑清伊敲了下门,“我能进来吗?” “能!”元宝大声嚷嚷。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门,她说进,岑清伊推门,露出脑袋,“起床吗?” “干嘛?”江知意赖在床上,元宝骑在她小腹上,一直喊papa。 “元宝对动物挺感兴趣,想着带她去动物园,你要不要一起?”岑清伊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站着。 江知意坐起身,岑清伊很乖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那就去吧。”江知意难得好心情,拍了拍元宝的屁股,“去找papa。” 元宝小尾巴一拧,自己蹭下床,摇摇晃晃走到岑清伊跟前,抓着她的裤腿。 岑清伊带着崽子出去,关上门,等在门口。 一家三口简单吃完早餐,江知意蹬上高跟鞋,岑清伊低头瞅瞅自己的运动凉鞋。 岑清伊抱起娃,江知意跟在后面,忍冬和夏冰在最后面。 江知意低估了动物园的规模,走到一半,她累得脚疼。 说来说去,江知意久违地穿高跟鞋,有点不习惯了。 元宝闹着让抱,papa一直抱还不行,还得妈妈抱,江知意无奈道:“你个小崽子,你是出来看动物,还是来溜我玩的啊?” 岑清伊指着野生动物的标识牌,“元宝,你看,上面写着,动物园里是不允许抱宝宝的。” 江知意瞅了一眼元宝,元宝大眼睛灵动四处看,小爪子指了指那边,“囊【让】抱囊【让】抱。” 江知意忍不住笑,“你姑娘是孩子,不是傻子。” 岑清伊挠挠头,“这家伙,现在就哄不住了。” 忍冬和夏冰想抱抱,元宝压根不同意。 最后江知意实在走不动,她坐在长凳上放赖,“小崽子,你老娘真的不行了。” 忍冬站在旁边笑,“江老五也有今天,承认自己不行。” 岑清伊偏头瞪着忍冬,忍冬双手护胸,躲在夏冰后面,“哎呀,狼崽子护妻要吃人了,好吓人。” 元宝坐在长凳上裹奶瓶,江知意双手撑着长凳,岑清伊蹲下身,手刚碰到江知意的脚踝,她躲开,“做什么?” “我看看。”岑清伊按住江知意的脚踝,少有的霸道。 脚已经被磨红了,胫骨位置磨破。 岑清伊帮她脱下鞋子,自己坐在地上,脱掉鞋子,认认真真地仰头说:“我没有脚气,这是新鞋,我的是新袜子。” 岑清伊翘着脚丫给她看,江知意架着黑超眼睛,眸子含笑,也看不出来。 岑清伊低头给江知意换上鞋子,“虽然有点大,但系上鞋带,也可以穿。”边说边系上鞋带,忍冬和夏冰低头边看边笑。 岑清伊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脚伸进高跟鞋里。 忍冬忍不住笑出声,夏冰拍她后背,让她别笑。 岑清伊试了试,认认真真,“有点小,不过能穿。” 江知意抬眸看她,岑清伊正低头新奇地打量高跟鞋,“这么细的高跟鞋,哇,好像踩高跷。” 三大一小看着岑清伊别扭的走姿,忍冬憋不住,最先爆笑,“你这走的,腿好像刚长出来。” 岑清伊也忍不住笑,“你别笑我,你穿你也不行。” 忍冬立刻摇头,“我可不穿。” “清伊跟我换吧。”夏冰主动走上前,岑清伊摆摆手,“我也想挑战下。” 于是,回去路上,江知意抱着元宝。 岑清伊穿着高跟鞋,走得“乱七八糟”。 忍冬几乎笑了一路,肚子都疼了,最后很有人性地表示,“你有需求可以背你一段。” “想得美。”岑清伊哼道,“休想靠近我,只有姐姐和元宝能靠近我。” 岑清伊因此上了热搜,词条是:光头律师配高跟鞋 岑清伊坐在副驾驶看动图,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哈哈哈,我好像一只螃蟹哦。” 江知意低头看着睡着的元宝,嘴角勾着笑。 忍冬笑个半死,“我今天的快乐,是你给的,我谢谢你哦。” 岑清伊哼哼两声,夏冰倒是认真观赏,“别说,有点像T台走秀,狂野的那种,老娘最拽。” 到家,已经是傍晚,秦清澜留岑清伊吃饭,跟在后面看她胫脚踝上面的胫骨位置磨得红彤彤的,“你这怎么磨成这样啊?” “啊,”岑清伊不以为意,“没事,不小心弄的。” 江知意正好从卧室出来,去浴室洗澡。 秦清澜拿出创可贴,“小岑,你自己贴下。” 岑清伊接过来捏在手心里,坐在桌边翻手机。 等江知意出来,秦清澜瞧见同款红彤彤的胫骨。 “你们的鞋子赶紧换了,磨脚也不行。”秦清澜心疼道,“我给你也拿创可贴。” “我这里有,我给姐姐贴。”岑清伊习惯地说出口,见江知意没反驳,立刻过来蹲在江知意脚边。 “你自己怎么不贴呢?”秦清澜拿着创可贴出来,岑清伊低头道:“先给姐姐贴。” 小心翼翼,规规矩矩贴完,岑清伊拿起新的创可贴,照着自己胫骨一拍。 啪叽,歪了。 岑清伊抬头,傻呵呵笑两声,“我重贴。” 岑清伊撕下来,对准伤口重新贴好。 岑清伊今天换鞋有功,再次留在别墅住宿。 江知意在客厅看书,岑清伊也有模有样地在客厅地毯上翻书。 岑清伊当初不拿走个人物品,怀揣小心思。 这会儿可以光明正大地拿起专业书籍翻看,主要目的自然是和江知意多待会。 不一会,秦清澜从浴室出来,“小意这是你的吗?” 秦清澜扫了一眼,江知意脖子上戴着同款,她立刻明白,“是小岑的,给你。” 岑清伊连忙项链,吊坠是戒指。 岑清伊瞟了一眼江知意,见江知意正低头看书。 这一页,大概很难念,江知意半天没翻。 其实她应该开心,江知意一直带着项链,是不是也是一种暗示呢?她突然信心大增。 岑清伊蹭蹭蹭,蹭到江知意跟前,仰头看她,“你看书累不累?” 江知意余光扫了她一眼,“干嘛?” 岑清伊举起戒指,小孩子似的问:“姐姐知道上面的字母代表什么吗?” 不等江知意表态,岑清伊立刻拿着戒指凑到她眼皮底下,“我给你说哦。” 2Y,可有好几层意思呢。 第一层是英文发音,TOYOU,就是给你的意思。 第二个两个人的名字尾字,第一个字母都是Y。 最后呢,2years。 “那时候姐姐约定两年,所以我就想限定两年,到时候换个新戒指,上面要写forever那种。”岑清伊举着戒指,巴巴地介绍,最后落寞地垂下头,捏着戒指说,有点委屈,“我也不知道2年后会是这样子,我的戒指都定好了,很好看的那种,你要不要看看?” 岑清伊抬起头,眼圈有点红。 江知意放下书,岑清伊看见书皮的名字,还是那本不正经的书。 江知意就那样偏头看着她,岑清伊被看得不自在,低下头把项链套在脖子上,不吭声了。 江知意也没说话,倾身揉揉岑清伊的脑袋,“早点休息。” 江知意回房了,岑清伊趴在那瞅瞅书皮,她忍着没翻。 岑清伊那晚在朋友圈里,写给江知意。 我还是好喜欢你啊,所以哪怕没心思看书,我也想坐在你旁边。 我能闻到空气中独属于你的九里香,依旧让人动心。 但是我要保证,我的动心并非因为腺体作怪。 我的腺体大概累了,它们进入无限期的休眠中。 说实话,我不想告诉你的,我觉得很丢脸。 我的腺体无法释放信息素,我总觉得自己不完整。 可我又觉得很庆幸,如果我的腺体正常,或许我的存在会成为你的困扰。 所以任何痛苦和失望,与失去你相比,我都觉得我可以接受。 我先后失去了几位至亲的亲人,我至今不敢认真地回想。 就像是囫囵吞枣,大概地回想一下,我就立刻逼迫自己停下来。 可即便那么难过,痛苦,绝望……只要想到你,我还是想活着。 我想和你一起,我想余生都陪伴你,无论以哪种方式,我都愿意。 所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呢? 你或许还不够了解我,过去的我不仅不懂得展现自己,还总是过于不好意思展现自己。 但我现在学会表达了,我爱你,我会说,我留在客厅看书,也仅仅是因为你坐在那里,我不搬走我的东西,是我怕你的生活里再没我的痕迹。 今天早上,我抱着元宝去找你,我看你的床单被子都换了。 我真的很害怕,我从你的生活里渐渐消失。 所以我忍不住赖皮,总是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接近你,和你产生交集。 我是那么的喜欢你,如果我的喜欢没有让你困扰,可以给我点个赞,允许我追求你吗? 岑清伊写完朋友圈,一直睡得不安宁。 睡睡醒醒,等到了天亮,她迷瞪眼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小小的爱心,来自于元宝的mama。 第 494 章 峭壁边的野营 只要不放弃,永远都不算失败。 如今的岑清伊比以往战斗力,一向在意形象的人,连光头都说剃就剃。 比起江知意,其他的都不重要。 幸好江知意不曾给岑清伊泼冷水,她做完信息素清除,现在的一切凭本心,不受信息素的控制。 或许是最近也不忙于工作,所以她有精力在岑清伊的身上看到一些细微的亮点。 岑清伊为了她,小心翼翼地努力,那不是怕,不是卑微,仅仅是因为爱。 周围人都岑清伊剃光头的行为,大家清一色地夸她帅。 同甘共苦不是嘴上说说,江知意受伤被迫剃光头,岑清伊主动剃光头陪她。 元宝最近也习惯papa的新发型,没事小爪子就在岑清伊的头顶上扒拉,嘴上还念叨赤尾【刺猬】。 岑清伊用脑袋顶元宝的小肚肚,元宝笑得四脚朝天。 有时过于开心,蹬了老爹一脚也不察觉,倒是岑清伊踹得岑清伊脑袋直嗡嗡。 岑清伊追妻之路顺利,虽然尚未追到手,心底却已泛甜。 既然姐姐给机会,岑清伊没理由不利用。 岑清伊想出去露营,地点打算悬在江城近郊琅琊山的顶端,立于峭壁边缘,欣赏日出的最佳地点。 怕江知意拒绝,岑清伊先给周围一圈朋友打电话。 除去陈念笙陪伴怀孕的顾汀蓝,其他人全部通过。 苏羡在电话里接连叹两次气,岑清伊不解,“有什么事吗?” 憋了半天,苏羡憋不住,低声道:“我爸妈要离婚了。” 岑清伊唇角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你组织吧,记得准备就酒,我要一醉方休。”苏羡挂了电话,余光瞟了一眼旁边摆弄手机的苏吟,“几点出发?” 苏吟抬手看表,“十分钟后。” 苏羡蹭到她旁边,“那开两辆车,离婚后咱们吃顿饭,看看咱妈的打算。” 苏羡感慨地说了句好笑,苏吟偏头看她。 苏羡仰头望天,喃喃道:“父母的婚礼,我们来不及出席,现在却需要带着他们去离婚。” 苏吟想得开,不幸福就早点分开。 苏吟听见脚步声,站起身,拍拍苏羡的肩膀,“打起精神。” 苏羡白她一眼,她不想有精神吗?又不是参加婚礼…… 得益于工作日,且是赶在下班时间,民政局人烟稀少。 老夫妻一起进门,两个孩子跟在后头。 工作人员也挺纳闷,带着孩子一起来离婚。 几分钟的时间,两人二十几年的婚姻落下帷幕。 夕阳斜照,暗红的光透过楼宇的间隙洒落在苏显忠的脸上,有一种莫名的悲怆感,他挺直腰身,“一起吃个饭吧。” 袁怀瑾没拒绝,一行人在附近找了家中餐厅。 这顿饭吃的相当闷,一向活络气氛的苏羡不吭声,整张桌上只有筷子碰碟的动静。 临近尾声,苏吟主动问起袁怀瑾的打算。 “我想出去走走,你们都不用跟着我。”袁怀瑾爱旅游,只不过之前一直忙于工作和家庭。 “玩完了也得回来呀,要不然回来住我们那?”苏羡满怀期待,却被拒绝。 苏显忠主动开口,房子虽然归他,但他会请专门的机构评估,房价折算一半给袁怀瑾。 “买房子不熟悉的,可以问我,或者找熟人。”苏显忠端起酒杯仰头干了,辛辣的白酒刺激得胃里翻腾,“你们两个呢,也多照顾你妈妈,有什么事多个照应。” 两人点点头,袁怀瑾低头轻声叹气,“你也少应酬,少喝酒吧,家里没人照应,请个保姆,免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生活这条路,很多人走到最后都散了。 晚上袁怀瑾也不肯去孩子们家里,“我自己会看着解决。” 苏羡一再请求下,袁怀瑾答应,手机不关机,她们随时保持联络。 苏吟送苏显忠回家,苏羡送袁怀瑾去医院取车。 路上,苏显忠靠着后座,似乎睡着了。 红灯时,苏吟回眸,风吹过半敞的车窗,拂起鬓角花白的发,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父亲老了。 年老却被“抛弃”,一股心酸,莫名涌上苏吟的心头。 滴滴,后车鸣笛,苏吟连忙开车。 日落,院内大多只剩下患者家属,和饭后遛弯的病人。 有人认出袁怀瑾,与她热切地打了声招呼。 袁怀瑾微微点头,没有太多交谈。 袁怀瑾坐进主驾驶,苏羡知道,这意味着分别,接下来母亲短暂地进入一个人的生活状态。 “妈。”苏羡趴在窗边,“我不放心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长大了,你老了,老小孩,小小孩。”苏羡眼圈红着。 袁怀瑾揉揉她的脑袋,“不许说我老,我年轻着呢。” 苏羡破涕为笑,“妈,开开心心的,想去哪去哪,我跟我姐给你账户打钱了,你放心地玩,但一定注意身体。” 苏羡边倒着跑边挥手,“我走了!妈!” 袁怀瑾望着远去的身影,终于长长地舒口气,笑意淡去,露出疲惫的表情。 结婚,并没有让她开心。 离婚,也未能让她获得新生。 袁怀瑾开车往江城陵园去了,她要去探望岑简汐。 她记得,她说过,她喜欢白色的花,她便买了一束白百何。 今晚值夜班的人是黎韶华,她对袁怀瑾其实有印象,在医院里碰见过。 袁怀瑾显然不认识她,客气地询问能否进去。 “按理说不行,不过您已经来了,那就进去吧,下次尽早来。”黎韶华开门,边问:“您看谁?” “这需要告诉你吗?” “告诉我,你就不必走遍整个陵园去找她。” 袁怀瑾愣了愣,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查了位置,袁怀瑾道谢往里走,黎韶华望着她的背影,夜色里悲凉又落寞。 袁怀瑾实在是没想到,这一家人的坟墓离得这么近。 薛予知的墓碑就在斜对角线,旁边是钟夏夜和钟卿意的。 袁怀瑾的脊背莫名地窜上一层凉意,她并非心虚,但夜里一个人来到这里,冷森森的,确实不似陵园外那般温热。 这里不像是夏天,反而凉得像是初秋。 袁怀瑾站在岑简汐墓碑前,透过朦胧的光看她的照片,轮廓不清晰,但隐约看得出她的美貌。 岑简汐很漂亮,不是一般男女子的柔美,她美得很英气。 袁怀瑾长舒口气,来都来了,不需要顾忌太多。 袁怀瑾双膝下跪,叫她的名字,“岑简汐,我来看你了。”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我想该是记得的。 我今天终于来道歉了,我的良心多年来不得安生。 我躲避,我以为可以逃脱,但最后却是累得无力再逃。 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因为自己的不安与慌乱,而加罪于你。 我作为一个医生,完全的失职。 你该惩罚我的,在我那样丧心病狂地辱骂你之后,你该举报我。 但心善如你,你做的只是不再来看病,我因此更加害怕。 我害怕未来的某一天,我会出现在人们口中,她们议论纷纷。 她们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我出轨,骂我水性杨花,看透我才是焦虑和抑郁的本身。 我是心理医生,却看不了自己的病。 我劝导别人,却把自己逼近死胡同。 我很庆幸,你当时没有因为我的话走向绝境,否则我会自责一辈子。 我终于有勇气,走到你面前,郑重地跟你道歉。 “对不起,岑简汐。”袁怀瑾低着头,心里郁结已久的那团气似乎散开了,她的呼吸轻快了些。 其实,面对真实的自己,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如果袁怀瑾知道不过如此,她或许早就提出离婚了。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啊。 袁怀瑾也不后悔了,上天赐给她两个好孩子。 袁怀瑾的手机没关机,非重要事项她不回。 林沅芷发过信息,她看了眼也没回复。 现在的袁怀瑾只想放松自己,她找了一家民宿,打算睡个几天再说。 林沅芷收不到她的信息,便又发了一条:你先放松几天吧,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就算是个伴儿,我会准备好一切再找你,照顾好身体,有问题随时找我。 袁怀瑾看完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头一次觉得呼吸时胸口位置不再发闷。 岑简汐是否原谅她,袁怀瑾不知道,但至少,她开始原谅自己了。ωWW.166xs.cc 这一晚,袁怀瑾睡得不错,没有焦虑,没有失眠,在梦里回到青葱时代,她在梦里喊:“阿寒!” 梦里有明媚的阳光,整齐的书桌,还有欢声笑语,和年少时鸣叫整个夏天的蝉。 老两口离婚,苏吟影响不大,苏羡多少有点蔫巴巴。 岑清伊也不想在言语上关心苏家姐妹,赶紧翻日历,看哪天天气好,适合野营。 岑清伊最近在别墅借住的日子长了,只要周五过来,基本都是周一上班才走。 周末两天,岑清伊有心跟江知意亲近,但每次醒来人都不在。 唉,岑清伊只能转头找元宝去了,娘俩玩得也挺开心。 晚上江知意回来,一起吃饭,岑清伊眼尖地发现江知意的额头有点青紫,她立刻紧张地问:“额头怎么了?不小心撞到了还是怎么的了?疼不疼啊?” 秦清澜听了也想凑近看看,江知意淡声道:“没事。” “还真有点。”秦清澜狐疑,“你没和别人打架吧?” “打架?”岑清伊更急了,“谁打你了?” 江知意无奈,“没有,吃饭吧,我没事。” 接下来岑清伊拜托秦清澜观察,江知意不止脑门有青紫,手臂也有。 岑清伊这下真的担心了,她挑了一天,偷偷跟着江知意。 江知意开车拐来拐去,最后去了薛砚秋家,岑清伊挠挠小光头,她不了解。 江知意2个小时候从薛砚秋家里出来,她哪都没出去,直接回家了。 岑清伊琢磨不明白,打电话给薛砚秋,有意探探情况。 可惜,薛砚秋一问三不知,“没什么啊,别乱问,那是江知意的个人情况,想知道你得问她本人。” 岑清伊没辙,只能放弃。 终于等到好天气,岑清伊在门口按铃,仰头望着摄像头,叫江知意去露营,“都准备好了,就差姐姐了。” 江知意看了一眼监视器的屏幕,一排人扬着小脸齐刷刷地看她。 这是蓄谋已久啊,江知意回身看了眼抱着元宝的忍冬,忍冬头也不抬,“想去就去,有我们在,孩子肯定没事。” “我是在想让我妈在家,你们两个一起野营。” “那不必,执行任务常年在外面睡,我对野营没兴趣。”忍冬不领情地撇撇嘴。 江知意懒得理她,换身衣服出去了。 大家往她身后看,穆青干脆绕到她身后,“不是吧,大王,你连包都没拿?” 江知意偏头看了一眼岑清伊,岑清伊拽了拽背包带,“我带了一部分,我觉得够了。” 江知意也不想再回去取,一行人坐车到琅琊山底下,锁好车,带好物品爬上。 “露营,也就你能想得出来。”苏羡在后面跟岑清伊叽叽咕咕,“你是不是为了江知意才想这么个馊主意?” “瞅你喘的,还alpha呢,还顶级呢,虚的一批。”岑清伊嘲笑完往上爬,气得苏羡在后面骂她,“那个小光头,你说谁虚?” “说你,略略。”岑清伊停在半山腰吐舌头,苏羡抓了把草一扬,风一吹,如数糊到自己脸上。 “呸呸。”苏羡啐了几口,可怜巴巴哭唧唧,“姐姐,我嘴里有土。” 穆青无奈,回身看她,“爬个山你们也不老实。” “是小光头先说我的。” “大王你管管她。” 岑清伊回头继续吐舌头,“略略略。” 秦蓁忍不住笑,苏吟无奈,“清伊,不用你臭美,把苏羡气得走不动,让你背她。” 岑清伊不吐舌头了,转身往前走追江知意去了。 江知意也渐渐走不动,她好久没运动了。 岑清伊爬到她前面,伸出手,“姐姐。” 江知意抬了抬帽檐,双手叉腰,眯着眼看她,“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爬山?” 岑清伊勾起笑,倾身牵起江知意的腕子,将人往上带。 苏羡在后面连连吐槽,“姐姐你看看,小光头果然没打好注意。” 穆青揉了一把苏羡的脑袋,“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这么虚。” 苏羡气得站在原地不走,“我是A,不虚。” “好的,顶A呢。”穆青拽着苏羡往上走,苏羡哼一声,“我还不是忙于工作,没时间锻炼,哼哼。” 到山顶,omega集体休息,alpha们开始搭帐篷,尽量远离峭壁边缘。 三个帐篷离得不远,以防有事。 岑清伊选择到绝佳的位置,一早把帐篷支起来。 苏吟其次,苏羡最慢,“你们两个掐抢了好位置,哼哼哼。” “你就会哼哼唧唧。”岑清伊笑话她。 江知意解开外套,坐在地上休息,“我没带衣服,得省着点穿。” 岑清伊听得一清二楚,“我有T恤,姐姐放心。” “你那T恤,那么长,估计能当睡裙了。”苏羡吐槽。 有年轻人拌嘴,峭壁上充满欢声笑语。 穆青也表示,大王才不会穿你的T恤,“是吧,大王?” 江知意伸手,“我口渴。” 岑清伊回身翻背包,翻到一听可乐,她想到什么,偷偷晃了晃。 “给。”岑清伊递过去。 江知意拉开拉环,噗的一声,泡沫喷出来。 江知意抬眸,满满的无奈。 岑清伊立刻爬到跟前,大眼瞪圆,一脸纯真,“哎呀,哎呀,姐姐的衣服湿了,看来只能穿我的了。” 江知意看她那贱次次的样儿,分明是故意的,赏了一脚给她。 岑清伊握住她的脚踝,笑呵呵的,“我给姐姐拿衣服去,我的衣服也好穿的。” 江知意接过T恤抖落开,再瞅瞅岑清伊身上那件,瞬间明白了。 第 495 章 野营日的甜蜜 情侣款T恤,羡煞旁人。 巅峰观落日,别有一番景致。 各自拥着爱人,这一刻,所有人静默无声。 幸福有时候并不需要喧嚣,呼吸间,静静流淌着幸福的味道。 三对中,最不安分的是苏羡。 大家坐得都不远,她哼哼唧唧要亲亲,大家都能听见。 反正有人脸皮厚,被听见也所谓,边哼唧边往穆青身边蹭。 “姐姐姐姐,来嘛来嘛。”苏羡不知羞耻,穆青被磨得没办法,“晚上再说。” “不要嘛。”苏羡和穆青相处时间也不算短,她摸清穆青的性格,是个要面子嘴上逞强的姐姐,但实际上性子有点软,禁不住她撒娇。 于是这磨着磨着,苏羡小嘴巴主动凑过去,穆青推了几下没推开,也就顺势而为了。 高山晚风,绿荫簌簌,美景不胜收。 剩下两对,秦蓁假装没注意,苏吟略微侧身看了一眼岑清伊那边。 岑清伊正在那低头画圈,估计有贼心没贼胆。 岑清伊余光也瞟了一眼,两人视线对上,各自避嫌似的收回视线。 苏吟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往秦蓁身边凑了下。 秦蓁没动,苏羡又凑近点,最后两个人几乎碰上。 来自于顶级alpha的体热,秦蓁穿着半袖,感觉到手臂上一阵温热。 秦蓁偏头看了一眼,猝不及防撞上苏吟火辣的眼神。 秦蓁也不傻,知道苏吟有想法,但人比较乖。 回想她们相处这段时间,她虽然年长,但更像个孩子。 苏吟跟在她身后,像条小尾巴,任劳任怨。 那边忘我拥吻,山顶寂静,几乎听得见唇舌纠缠之声。 秦蓁瞟了一眼旁边的江知意和岑清伊,江知意端坐,安之若素。 岑清伊拿着小棍子,也不知在那画什么巨作呢…… 咕噜,苏吟咽口水的声音。 大概察觉到被她听到,苏吟连忙别过头,假装看向别处。 红红的小耳朵出卖了她,秦蓁越看越可爱,二十多岁的纯情的小alpha,动不动就脸红耳朵红,太可爱了。 秦蓁想着也该表达下她的态度,感谢苏吟这段时间的付出。 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说辞,面对喜欢的人,谁不喜欢肌肤之亲,鱼水之欢呢? 秦蓁也是内敛的人,这会儿脑子里琢磨好几个来回,她决定拿出大姐姐该有的样子。 秦蓁轻轻拍了下苏吟的肩膀,苏吟一转头,迎接她的是柔软的双唇。 恩,就蜻蜓点水一下好了,秦蓁如是想着。 苏吟意外又惊喜,在秦蓁要撤离时跟上去。 秦蓁再退,她再进。 苏吟的攻击性显露出来,到底是alpha,即便克制着,这一会也又忍不住主动。 苏吟宽厚的掌心箍紧秦蓁的后脑勺,将人往怀里带。 秦蓁迷糊中在想,她的纯情小alpha去哪了?这怎么如狼似虎,要把她吞下去的感觉呢? 岑清伊看得清楚,两对都在那交换唾液了,她也想。 岑清伊偷偷抬眼,江知意靠着椅背,大长腿笔直,正望着夕阳。 表情么……大概很淡,主要是江知意带着墨镜,岑清伊只能看见她唇线抿着,似乎没什么心情。 岑清伊心里跟挠痒痒似的,耳边两对倒是很深情,听得岑清伊浮想联翩。 她和江知意,远比她们经历得多,也比她们更早尝过标记的滋味。 尽管腺体休长假去了,但岑清伊对着喜欢的人,还是会春心荡漾。 岑清伊斗胆,丢了乱划的小树枝,指尖轻轻戳了下江知意。 江知意偏头一看,差点笑出来。 岑清伊小脸凑近,下巴微扬,红唇大概是刚被润过,粉粉的。 纤长的睫毛低垂,盖住紧闭的眼睛,睫羽抖得厉害。 脸红得不像话,江知意将墨镜推上去,忍不住想笑。 这得是多害羞,才会连脑门都红了,这和她显凶的剑眉不相符。 眉梢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斜斜地往上飞,江知意抬手挡了下鼻子以下部分,不看脸红,这张脸真的有点凶,尤其是配上小光头。 因为紧张咬紧的唇,泛着润红色,像是诱人的樱桃。 江知意缩回手,微微靠近盯着看,同一个人,还是索稳的模样。 黑亮的眸子同样被遮住,但江知意就是看出她委屈难过了,或许微微蹙起的眉,或许是眼角淡淡的泪痕…… 江知意缓缓倾身,距离极近时,她抬手箍住岑清伊的扎手的后脑勺,往跟前一带。 岑清伊像是得到指令,迫不及待地稳上去。 过于忘我,过于冲动,只听得啪嗒一声,椅子翻过去了。166小说 那两对惊醒,齐刷刷看过来,只见一个小光头,压着江知意,全然不顾倒塌的小椅子。 江知意倒是由着她,双手搭在岑清伊的肩上。 夜风徐徐,交错相拥,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像是一幅画。 苏羡哼了一声,明明是她先开始的,怎么感觉她落后了呢? 苏吟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场景,凑到秦蓁跟前说,“她们两个有点野。” 秦蓁抬手勾着她的脖子,“我饿了。” 苏吟故意大嗓门,“吃饭了吃饭了!” 这次的饭菜,几个人都有心思尝尝市面上的自嗨锅,于是火锅,米饭,麻辣烫齐上阵。 要不是江知意最后下狠口,岑清伊还不打算放口。 这会儿,岑清伊舌头疼得坐起身,泪汪汪地看着她,吐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肿惹。” 苏羡笑话她,“接下来,由我给岑清伊点一首,名字是《爱的代价》。” 穆青和秦蓁偷笑,苏吟也不心疼岑清伊,还找机会问她,“刺激不?” 吃自嗨锅,岑清伊委屈巴巴看一眼江知意,“舌头疼。” “活该。”江知意淡声道,惹得众人都笑。 岑清伊悲愤之下,干了三份自嗨锅卤肉饭。 饭后,alpha们收拾,秦蓁一个人站在峭壁边上看风景。 穆青坐在江知意身边,偷偷地说:“我刚刚闻到了。” 江知意没做声,也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腺体略微苏醒,释放九里香信息素。 “你们都互相喜欢,你就别折磨她了,她也挺惨的。”穆青絮絮叨叨,跟她说起《岑清伊人生不幸的N件事》。 江知意没做声,穆青胳膊肘撞她,“可不是谁都舍得剪光头,听说还定制了一个新发型给你,但是怕被你揍,没敢给你。” 江知意始终不做声,穆青也知趣地不再提。 入了夜,苏羡连星星也不看,抓着穆青往帐篷里拽。 穆青无奈,“你这家伙,猴急什么啊?” “这可是我和姐姐第一次同居哇。”苏羡兴奋地钻进铺好的被窝里,“姐姐快来。” “你敢乱来,切了你爪子。”穆青躺在旁边,苏羡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放,“姐姐你可以随便乱来嘻嘻。” 穆青都气笑了,使劲儿掐了一把细腰。 苏羡夸张地叫疼,顺势往穆青怀里钻,“呜呜,姐姐给我揉揉。” 穆青跟抱着一只乱动的大狗子差不多,无奈地想笑,这一晚上,可有的折腾了。 苏吟和秦蓁相对乖一点,起初是背靠背看星星,后来苏吟转过身,从后面抱住秦蓁,“这样暖和。”她声音有点抖,大概是想了很久,想了这么烂的借口,秦蓁也没戳穿她,“其实不用抱那么紧。” 苏吟紧张地松口气,难为情地说:“我以为你让我放开。” 秦蓁轻笑,“不过你确实体热,像个小暖炉。” “以后冬天我抱你睡觉,你就暖和了。”苏吟低头轻轻地呼吸,有淡淡的香,呢喃道:“我没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一天,我抱着我的星星,一起看星星。” 秦蓁的耳朵悄悄发红,“说什么胡话呢?” “就是,姐姐是我的星星,我累了难过了,抬头看见星星,都会想起你,我会觉得人生还有奔头。”苏吟轻声呢喃,“你可能理解不了,你是我人生里的一束光,就真的会让我充满希望,我很感谢这世界上有你,很感谢你走上荧屏,走进我的视线。” 秦蓁从不知,她在一个人的生命里起到如此重大的作用,“那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幸运。”苏吟低头亲了一口秦蓁的发丝,秦蓁靠着她,“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凡事要和我商量。” 这大概是秦蓁第一次面对面说出类似认可两人关系的话,苏吟抱紧她,“你放心。” 江知意一个人坐在帐篷边上欣赏夜景,身后不时传来窸窣声响。 江知意略微偏头,帐篷里的灯,映照着岑清伊的身影,她大概在铺床。 江知意也不知一个床怎么要铺那么久,索性坐在那也不急。 不一会,岑清伊端着一盘蚊香出来,江知意身边放一个,又往秦蓁跟前放一个,最后一个放在苏羡门口,听见里面咯咯笑声。 岑清伊撇撇嘴,啧啧,小苏羡真的开心。 岑清伊转而翘起唇角笑,她今晚也可以和姐姐“同居”,她也开心。 夜色渐森,苏吟和秦蓁也回帐篷了。 岑清伊坐在江知意身边,有模有样地仰头看星星。 江知意不动,岑清伊也不动。 夜深了,岑清伊打呵欠,她憋着不发出声音。 不能睡,不能困,还要和姐姐秉烛夜谈的!岑清伊提醒自己。 可惜瞌睡虫攻击,岑清伊渐渐犯困,小光头在夜里晃点,格外显眼。 江知意偏头看她,小光头还在倔强地支撑。 每次脑袋耷拉下去,都立刻挺直身体,然后下一秒,身体又弯下去。 身体慢慢前倾,重心前移,岑清伊只觉得好困好困,她好想趴下睡觉。 就睡吧,岑清伊这样想着,脑袋望往下垂,人也往前跌去。 江知意眼疾手快,伸手捞住小下巴,一手搂住岑清伊的肩膀。 岑清伊惊醒,迷茫地眨眨眼,江知意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睡觉。” 岑清伊噢了一声,听话地起身,把蚊香放在门口,打开帐篷,“姐姐睡觉。”边说边打哈欠。 江知意先进去,岑清伊随后爬进去,趴在那,长长的一条大虫似的,没动静了。 江知意偏头看她,眉目朦胧,却丝毫不影响美感。 人好看,真的是看不厌,这要生在古代,也能魅惑众生。 江知意正在那胡思乱想,岑清伊闭着眼,扯过被子盖上她。 不等江知意反应,岑清伊顺势将人抱进怀里,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句,“睡觉了哦。” 江知意睡不着,回身拿过手机。 点进朋友圈,做好失望的准备,没想到,有意外的惊喜。 第 496 章 事发突然 岑清伊大概是在收拾帐篷,铺床的时候写的朋友圈。 字里行间用了不少表情,看得出很开心。 前面写的还正经呢,后面就下坡了。 写道那段激情的倒地之稳,用了一堆惊叹号。 光是哈这个字,就多到数不清。 她写道: 这个稳,让我重新感受到幸福,因为姐姐不排斥我。 我太久没有和姐姐亲密,生怕她不喜欢了。 姐姐虽然没有很热情,但是也很宠我,都没有推开我。 但是姐姐还是有点热情的,抓我头皮,有点火辣辣的哈哈。 今晚我好幸福,还可以和姐姐一起睡觉。 我要等她睡着,偷琴她。 明天我还要早起,也要偷琴她。 嘻嘻,我要一晚上不睡觉,一直琴她。 江知意瞟了一眼旁边呼呼睡的家伙,轻轻踹了一脚。 岑清伊身子摇了摇,哼唧一声,往江知意身边蹭。 这次旅行,收尾不好。 后半夜江知意觉得热,把帐篷打开了一个口子,也不知是不是吹了凉风,早上起来就发烧。 最搞笑的是岑清伊以为偷琴导致江知意脸红红,最后被江知意瞪了一眼,她才意识到不到,摸摸额头,咂咂嘴,挠挠寸头,认真地说:“姐姐感冒啦。” 于是,看日出潦草收尾,众人返程。 上山容易下山难,大家昨晚歇了一晚上,各个腿抖筛糠。 苏羡气得哼唧唧,“我谢谢你的野营啊,姓岑的。” “跟你姐姐琴琴时,咋不谢我?”岑清伊哼了一声,回头问江知意,“姐姐我背你吧?” “下山背人,你大概是想和我一起滚下去。”江知意扶着岑清伊的肩膀,“我也谢谢你的野营。” “姐姐,我错了嘛。”岑清伊语气软得很。 苏羡一旁骂她双标,对自己凶巴巴,对姐姐软叽叽。 快到下面,斜坡小了,岑清伊不容分说,背起江知意一路下山。 其他人回家,她们一起去了医院。 江知意挂上吊水,倒头就睡。 睡得不安稳,睡睡醒醒之间,意识到身边有个人,她忍不住靠近。 岑清伊难得看见江知意小鸟依人的样子,尤其看见她主动靠近自己。 岑清伊暗地里骂自己,不能因为这样就希望姐姐生病啊,你也太坏了。 岑清伊时不时摸摸江知意的额头,温度渐渐退下,她才稍微放松些。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九里香,岑清伊身体里像是有一股躁动的力量横冲直撞。 岑清伊也不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原始本能觉醒似的,她身体一阵阵的热得发烫。 下午,江知意醒了,摸到身边发烫的人,以为她也发烧了。 江知意探手摸岑清伊的额头,额头倒还可以,身体热得发烫。 江知意想起什么,用力推了下岑清伊。 岑清伊不得已侧身躺着,露出后颈的腺体,不同于往日里纯粹的幽蓝色。 这次腺体中心的位置,泛着红,仔细看,还能看出红血丝一样的血管。 江知意的指尖轻轻按了下,岑清伊缩着脖子闷哼一声。 江知意戳戳戳,岑清伊快要缩成一团,最后大概太痒,她抬手抓了抓。 这两下挠得很,白皙的脖子上挠出红痕,腺体也被抓得颜色加深。 蓝色的部分更蓝,中间的红心也更红了。 江知意疲惫,也没撑多久,又睡过去。 两人睡睡醒醒,九点多才醒。 岑清伊的手机震动,她闭着眼睛摸过来,穆青打电话问情况。 “发信息不回,啥情况?”穆青晚饭都吃完了,还没等到回音儿。 岑清伊回身又摸摸江知意的脑门,含糊不清地说:“早退烧了,现在没事了。”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该加强锻炼了。”穆青嘱咐几句挂断电话。 微信里不少未读的小红点,苏吟、苏羡和秦蓁也分别发信息问江知意的情况,岑清伊迷瞪眼挨个回复完,坐起身揉揉眼打了个哈欠。 咕噜,不知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岑清伊小脑袋贴在江知意小腹上偷听,江知意突然动了一下,她吓一跳,手没撑住,直接倒在江知意的小腹上。 发茬儿扎醒江知意,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刺头,“你要谋杀我。” 岑清伊连忙坐起身,转移话题,“姐姐,我去买饭,我听见你肚子叫了。” “胡说,是你的肚子叫。” “对,是我的肚子叫。”岑清伊下了床,江知意叫住她,“别买了,直接回家,我不想睡在医院。” 没办法,姐姐有需求,岑清伊总得满足她。 回家有夏冰准备好的晚餐,清淡为主,清粥小菜,配上虾饺,蟹黄包。 元宝凑热闹,也要吃饭。 岑清伊抱着元宝,喂了一点虾肉。 知了趴在椅子旁边,呼噜噜地睡觉。 饭后,江知意坐在客厅休息。 元宝粘着岑清伊,非要她抱着四处走走。 两人拐进江知意挂满照片的房间,一进门先看到大合照。 那是她们一起吃火锅时拍的,照片里有江知意的朋友,也有她的朋友,更有钟卿意。 如今再看那时的照片,钟卿意整个人瘦削,脸色苍白,那会儿就病得很重了吧? 岑清伊看着围坐在江知意身边的朋友,她生出羡慕。 尽管岑清伊身边还有苏家姐妹,但陆离和她确实渐渐有了隔阂,沈君幂作为陆离的爱人,和她也很少联系了。 朋友,也会渐渐走散吧。 岑清伊抱着元宝往前走,看见自己和江知意早期的照片。 两人歪头靠着彼此,举着结婚证,那是她们领证那天拍摄的。 元宝非要摘下来看,岑清伊单手抱着她,“元宝小心哦。” 小孩子哪里懂得小心的意思,觉得玻璃光滑好玩,想要去舔。 岑清伊想要阻止,元宝小身子一扭,手撞到墙上,相框应声而落。 破裂碎裂,元宝吓一跳,有点蒙蒙的,有点惊惶无措地看着岑清伊。 岑清伊忙哄她,“没事,元宝,papa来收拾。” 岑清伊抱着元宝出去,江知意不在客厅了。 孩子交给忍冬,岑清伊拎着扫把回来的。 捡起照片,岑清伊愣了愣,后面居然有字。 江知意的笔迹,写着:我结婚啦!和我最爱的人!还有谁比我幸福吗?没有哦,我最幸福。我爱你,傻九儿。 结尾还印了个红唇的印,岑清伊看的心头一热,故意酸溜溜,“我姐姐的稳,居然印在你的身上了,哼,那本该属于我的。” 岑清伊收好照片,扫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岑清伊拍下相框,翻到微信里的一个朋友,发信息:我记得您那能定做相框,这种能做吗? 老板回复得很快,能。 岑清伊交了定金,明天过去拿。 岑清伊收拾完,有心多待会,又怕江知意一会进来瞧见相框碎了。 岑清伊关上门,退出去了。 元宝玩累了,要睡觉,秦清澜带着元宝回房睡。 江知意今天在书房看书,岑清伊没好意思去打扰。 岑清伊在客厅等了会,等不到人,便倒在沙发上打瞌睡。 江知意看完书已经过了0点,一出门瞧见沙发上伸出来的大长腿。 这人……不回房睡觉,在这里睡沙发。 江知意扯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将地上掉落的几根发丝捡起,丢进垃圾箱那一刻,注意到被废纸包裹的一包东西支出个棱角。 江知意按了按,硬的,她撕开一点,抿抿唇,转身去房间。 挂满照片的墙上少了一个相框,照片也不见了。 江知意没做声,回房睡觉去了。 等江知意第二天醒来,岑清伊正在陪元宝玩,两个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幼稚且有乐趣。 元宝毕竟还小,有的话表述不清,岑清伊也会学她,叽里咕噜乱说一通。 好笑的是,元宝似乎真能听懂,也瞎说一通。 两人在那哒哒哒交流,也能聊一会。 都说对孩子最有益处的成长方式,是陪她成长,江知意自觉做不到岑清伊这种程度。 江知意推门探头看,墙上那个缺失的相框回来了,一模一样的。 江知意回身看岑清伊,她正抬头看她,咧嘴笑得开心,露出一排小白牙。 元宝得寸进尺,爬到papa头顶啃,没个轻重,啃得岑清伊皱起眉。 江知意轻轻呵斥,“元宝,不许啃papa脑袋。” 元宝不管那个,江知意走过来轻轻打她的屁屁,元宝便往岑清伊怀里钻。 岑清伊笑着,“没事的。” 脑袋都红了,还没事呢。 江知意眺了一眼,“我是怕你把她嘴扎破。” 原来不是关心她,岑清伊扁扁嘴,委屈巴巴,“才不会呢。” 江知意走了,岑清伊陪着元宝继续玩,元宝蹬蹬腿,笑嘻嘻的。 “papa爱元宝,元宝爱不爱papa呀?” “耐耐。” “很爱吗?” “很耐。” “那你开心不?” “开心。” “你是papa和妈妈的爱情结晶,你开心最重要,喜欢啃papa的头?那就啃吧。”岑清伊脑袋凑过去,故意粗声粗气,“不过我要顶你肚肚哦,我顶。” 元宝咯咯笑,嘴上喊晶晶。 “是爱情的结晶,不是晶晶。”岑清伊边用脑袋拱元宝,边挠她痒痒,元宝乐得到处爬,尖叫的小嗓门贯穿房间。 忍冬靠在门口边玩手机边打量几眼,小孩子的笑声,听着就欢心。 房门没关,夏冰坐在阳台,望着窗外的风景,听着元宝的笑声。 生活其实不错,再多的苦难也过去了,忍冬现在恢复得不错,她也可以放心了。 下午,江槐的电话打过来,天骄集团的高层要开会,他希望岑清伊和江知意能出席。 3点,岑清伊当司机,开车载着江知意来到天骄集团。 让人意外的是,江树和江杨都在。 岑清伊纳闷,“你们两什么时候加入的天骄集团?” 江槐推门进来,江知意环视一圈,淡声道:“你这是要开家庭会议么?” 江槐拉开椅子坐下,“高层会议之前,咱们先开个内部会议,事发突然,挺棘手。” ωWW.166xs.cc 第 497 章 不正当竞争 元新湖那块地提上日程,天骄集团势在必得。 天骄集团已拿到对手的资料,分析过战局,“报名时间早,筛选后,现在算上天骄,一共五家。” 名流集团经过廉程这件事,正在解决内部问题,即便不想放弃,最后也没机会胜出。 盛辉集团的张开富进去了,盛况孤掌难鸣,竞争元新湖也就走个形式。 “至于这个Lin·海京森华,你们可能不熟悉,我给你们说下。”江槐简单介绍。 Lin·海京森华总部是在美国,叫莱茵集团,在全球有多家分公司,涉及各行各业,在不少国家都是龙头企业。 海京森华,是莱茵集团在亚太地区的总部,之前在房地产、酒店、餐饮和通信方面,都排名靠前。 这两年亚太区负责人身体病弱,内部分争夺权,导致森华集团走下坡路。 最近更是爆出森华负责人出车祸了,现在消息尚在封锁阶段,海京市那边也没有确定消息。 “这家短时间还会处于明争暗斗的阶段,对我们的威胁不大,毕竟我们是本地企业,比海京森华更有竞争力。”江槐最担心的,还是云盛集团。 云盛集团这两年稳扎稳打,业绩突出。 按理说,云盛后起之秀再秀,也比不过天骄集团这种老牌企业。 现在问题出在江山酒庄和Demon酒吧。 江山酒庄被查出一个批次的国外进口红酒有问题,本以为简单的经济纠纷,但现在牵扯到红酒里可能含有违规的兴奋剂,所以资产被冻结,正在被调查中,而江树本人也被警方问话。 而Demon酒吧,其中有一部分是林沅芷的股份。 这事儿岑清伊有印象,她遇见江知意那晚,林沅芷便大方承认她投资了。 现在的问题是,林沅芷的股份不知何时积攒到了30%,已经超过江杨,江槐脸色越来越严肃,“我没告诉过你们,早期天骄集团那帮老家伙总盯着我,我为了资金安全,把一部分流动资金放到Demon酒吧了,现在江杨失去主动权,意味着这笔资金我动不了。” 江树的酒庄资金被冻结,也动不了钱。 江知意了然,“你现在需要钱?” “而且不是小钱,首先天骄集团去年谈了一笔大单,最近总算推进到交付阶段,这笔订单上亿,而且元新湖竞标也需要钱。”江槐笔尖点了点云盛集团,“很巧的事,江树酒庄出事那啤酒,据说是接到举报,而举报人是一个叫贺青梦的人。” 江知意没有任何反应,岑清伊清了清嗓,偏头看她,“姐姐还记得一个叫贺青微的人不?” 江知意不答反问,“你想说什么?” 贺青梦,岑清伊有印象,是贺青微的妹妹。 贺青微,曾经标榜自己是江知意的初恋。 “我的意思,这个贺青梦,可能是有人授意她这样做,她的姐姐贺青微在云盛集团工作。”岑清伊话音落下,江槐接过话,“对,我的意思就是,按理说,云盛集团抵不过天骄集团,但是现在她搞小动作,这就不好说了。” 当务之急,需要足够的资金。 江知意指尖轻轻敲着膝盖,淡声问:“天骄集团想要渡过难关,需要多少钱?” 江槐竖起五指,岑清伊咂舌,“5亿?” 不是5000万,而是5亿。 江知意摇头,“短时间内凑不齐的。” 江知意也没藏着掖着,她和岑清伊的钱加起来,“我们两的流动资金,加上我可以借的,最多凑个1。” 岑清伊听见了,江知意说我们两,她心里竟然有些甜。 离婚说是净身出户,岑清伊没提钱,江知意也没提。 岑清伊觉得挺好,好像她们还是一家人。 岑清伊突然想起岑简汐那笔钱,可以凑凑,但也不够。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那笔钱。 “现在问题就来了,如果天骄集团摆脱不了困境,那元新湖这块地,就没戏了。”江槐靠着椅背,眉头皱得很深。 现场陷入寂静,岑清伊突然问:“那个资产管理公司,叫什么正信是吧,她们那边选好哪家拍卖公司了吗?” “正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江槐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中天和瑞祥都在争取,不过,”他迟疑道,“我推测还是中天的希望更大,瑞祥在江城油气这个项目上做的不好,市里领导颇有说辞。” “这样吧,我先问问苏羡。”岑清伊起身出去打电话。 房间里,江知意扫了一圈,微微靠后,舒口气,“你们这是没办法了。” 哥仨齐刷刷看她,江知意淡声道,“多大个事,至于愁眉苦脸。” 江杨不动声色的盯着江知意,江知意偏头看他,“林沅芷是怎么凑到30%股份的?” “她名下本来有10%,一个叫许清寒名下15%划给她了,还有就是一点点买了股市上散户凑的。”江知意淡漠道,“她是通过正规渠道操作的吗?” 江杨愣了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她肯定没通过正规渠道。”江知意提醒他再查查。 江知意话音落下,江树心有灵犀似的抬头,四目相对。 “贺青微也好,贺青梦也罢,两个小角色,不成气候,最终后面还是林沅芷。”江知意让江树抓住重点,这批红酒真的有问题,那也是出产地要负责任,与他无关,“运输过程,全程都有监控,也没人能动手脚,至于贺青微说的酒里有兴奋剂,无非就是找茬的说辞。” 江知意敲了敲桌面,哥仨都看向她。 “你说的巨额订单什么时候兑付?” “这周五。”江槐答。 “江山酒庄哪天出现的问题。” “前天。”江树答。 “如果红酒没问题,重新鉴定红酒成分到解冻资金,最快需要几天?” “六天。”江树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周六和周日不能算,那就是最快下周一。” 江树点头,“而江槐的公司这笔资金如果不能按时交付,一是面临巨额违约金,二是面临法律问题,听你的意思,”江树胳膊肘撞了下江槐,“这家国外的客户,是出了名的的刁钻和挑剔。” “对。”江槐重新拿起一沓资料,“是曼特集团,与莱茵集团是死对头,之前一直排名第二,今年成功反超。” 曼特集团之前的重要合作伙伴都在欧美地区,头一次在亚太区拓展业务,天骄集团希望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促成合作。 “这是第一次合作,不能出现纰漏,事实上也不是不能谈交付时间延迟,单看时间只是从周五延迟到周一,但对于天骄集团影响巨大。” 江知意点点头,分析出来的结果,一切都是一场预谋。 云盛集团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在这次竞标中胜出。 靠钱来解决问题不现实,云盛集团已经推论出结果,所以算好时间,让天骄集团上下两难。 “既然云盛集团耍小手段,那天骄集团也没必要留情面。”江知意正准备说出方案时,岑清伊打电话回来了。 岑清伊通过苏羡了解到,这次最大可能是中天和瑞祥两家公司一起拍卖,“不过这里存在主控权,主控权应该是在中天,而中天和正信资产关系不错,如果能从正信资产那里拿到推荐函,天骄集团胜出的希望很大。”Μ.166xs.cc 岑清伊推测,现在的林沅芷,也在为了推荐函,主动向正信资产管理层频频示好,之前还被人拍到林沅芷与正信资产高层在一家隐蔽的小酒馆里吃饭。 正信资产的推荐函可没那么好拿,江槐问江知意,“你刚才要说什么?” “按照清伊说的,你们分几路准备。” “江树找到贺青梦,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点什么来。”江知意绝对相信这批红酒质量没问题,有人故意找茬罢了。 “同时,江杨查下林沅芷的底细,这个林沅芷和许清寒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不知道吗?”江知意问完,江槐抬头看了一眼,“我觉得应该是一个人。” “不是应该啊。”岑清伊接话,“就是一个人,我之前查过的,林沅芷改过名字,原名叫许清寒,至于为什么改,我不知道。” 江杨纳闷地看江槐,“二哥,你咋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证据。” “……” “我有证据,警方给我提供的,许清寒就是林沅芷。” “所以,林沅芷身份上绝对可以做文章。”江知意靠着椅背,舒口气淡声道:“云盛想搞天骄集团,那就把她拉下来一起下水,谁也别想上岸。” 这时候,自然离不开媒体造势。 陈念笙的存在,方便她们任何时候有效地利用媒介的力量。 很快,林沅芷被送上热搜。 #林沅芷原名许清寒# 看到这条热搜时,林沅芷正在看天骄集团上一季度披露的财报,她翻了翻热搜。 热搜有人扒出来,林沅芷与名流集团许家关系匪浅,与检察院关系很深,尤其与苏家有渊源,不少次被拍到在苏家门前出现; 热搜也分析她改名的真正原因,她在婚前还是叫许清寒,婚后改名林沅芷,并顺利进入云盛集团。 博主找到外网公布的股权变化,许清寒变身林沅芷那一年,股权发生重大变化,这也让她顺利成为云盛集团掌门人。 博主同时提出,当年博森药业没落,云盛集团也功不可没,联手名流集团,拉拢天骄集团不成功,双方便把天骄集团踢出合作队伍,意图两家公司分赃。 只不过云盛集团也没想到,名流集团打算吃独食,云盛集团见没有好果子吃,赶紧退出大吉。 最后,博主提出元新湖这块地的竞标,云盛集团为了击败竞争对手,采用了非常不正当的竞争方法。 比如说,暗中恶意收购Demon酒吧的部分股权,占据主导地位,切断Demon酒吧资金流;又比如,收买人在江山酒庄的红酒里动手脚,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天骄集团无法正常完成交付,促成起违约。 最后博主表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如果云盛集团不介意的话,博主会继续深入地扒一扒云盛集团及领导人的那些烂事。 如果云盛集团知错就改,采取公平竞争的方式,那博主也不会以牙还牙。 对于自己这种行为,博主表示,TA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看不得不正当竞争。 贺青微敲开林沅芷办公室的门,林沅芷的手机也响了,秦蓁发来的。 林沅芷没看信息,抬眼问:“你怎么看?” “我……”贺青微低声说,“有人找到我妹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对她催眠了,她完全不记得是谁带走了她,问了她什么。” 林沅芷眉头蹙起,“你觉得是谁?” “天骄集团官方肯定不会出面,不过昨天江知意和岑清伊都去过天骄集团,局势就这么发生变化了。” “江知意不是失忆了吗?”林沅芷的笔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本子。 “失忆也总归是一家人,江知意会催眠,当时那个岑简汐还是谁,就是她唤醒的。”贺青微劝林沅芷慎重,“别为了一时之气,毁了云盛集团的大好前程。” “你的意思,放弃元新湖?”林沅芷的语气十分不满,贺青微斗胆建议,“实在不行,咱们也学学中天和瑞祥,元新湖这块地,能不能两家公司一起开发?” 林沅芷长叹口气,示意贺青微出去。 林沅芷打开微信,秦蓁的信息写着:这不是我说出去的。 热搜霸占第一,江槐在微信里问了句:谁干的啊?这么厉害,云盛集团的林沅芷找我求和了。 江树:不是我。 江杨:不是我。 岑清伊:也不是我啊。 岑清伊最后想了想,那只能是江知意了,难道真是姐姐?不应该啊? 江槐@江知意:是你吗?小意。 江知意:要不然呢? 第 498 章 天骄再胜一局 姜还是老的辣。 姐姐果然是姐姐。 这回不止岑清伊,连哥仨都被江知意的执行力所震撼。 三人尚未推进到实质进展,江知意已经把敌军打到投诚。 哥仨和林沅芷,约在江山酒庄。 江知意和岑清伊一同出席,林沅芷孤身一人,面对江家,以及昔日曾经的部下岑清伊,心里颇为感慨。 林沅芷既然主动上门,也没兜圈子,说出自己的计划。 她希望元新湖这块地,能够两家一同开发,同时也希望江家能够放下她的过去,别拿过去做话题。 这次谈判,主位给了江知意。 哥仨旁边坐,岑清伊坐在江知意后面。 所以林沅芷话音落下,四人都没吭声。 林沅芷看向江知意,“我已经来了,带着诚意来的,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吧,如果不想谈,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知意靠着椅背,淡声道:“你的诚意?是什么?” “我愿意为了江城市的未来,联手天骄集团共同开发元新湖。”林沅芷端坐,“而且我也会解决现在天骄集团面临的困境。” 江知意哼笑一声,像是听到了笑话,“林总,你这话不可笑吗?” 林沅芷脸色微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江知意笑意淡去,挑明道:“你所谓的天骄集团的困境,是你一手搞小动作造成的。” 林沅芷抿唇,脸色更阴沉,“我不想跟你做无谓的争辩,我只想解决问题。” “如果你想解决问题,那就拿出态度,别一副好人姿态,说冠冕堂皇的话,做一些令人作呕的事。”江知意这话算是说的很重。 林沅芷听了,怒气飙升,霍然起身。 江知意身体后靠,姿态优雅,无所谓道:“你走出这个门,我保证天骄集团不会再给你谈和的机会。” 林沅芷微微转身,怒视江知意,质问道:“江槐,天骄集团到底谁做主?” “公道做主。”江知意微微扬头,“林总,你如果真的来谈和,那就应该先问问天骄集团的态度,而不是恩赐似的,让我们选择接受你的决定,你的如意算盘在我这里不灵。” 林沅芷深吸口气,重新落座,“你说吧。” 天骄集团的目的很简单,林沅芷别再搞小花样,管好贺青微,出面道歉澄清,还江树一个清白;同时股票通过渠道获得的还给江杨,且将手里Demon酒吧的股票按照市值卖给江杨,从此以后退出Demon酒吧。 林沅芷压着火气,江知意继续道,“还有。” “还有?”林沅芷无语的表情,有些不耐烦,“那你说。” “元新湖那块地,云盛集团退出。”江知意话音落下,林沅芷怒然起身,冷笑道,“我看你是欺人太甚,既然这样,那就对峙到底。” 林沅芷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江槐探身轻声问了一句,“这会不会有点过了?” 岑清伊也觉得,姐姐有点赶尽杀绝的意思。 江杨没做声,但心里却赞赏,她的妹妹,原来比他还杀伐果断,真帅气,不愧是我江杨的妹妹。 江树虽然觉得江知意做得过了,但那是妹妹,他无条件支持。 林沅芷打开门,刚要走出去,人被吓到似的抖了一下,连忙倒退两步。 “江知意,你什么意思?”林沅芷火气终于压不住,怒声道:“你还想对我动手?” “啊,”江知意起身,轻轻掸了掸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优雅阔步走到门口,“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不会对你动手,但是有些东西给你看。” 岑清伊好信儿,伸长脖子往门口看,也是一愣。 门口站着的赫然是个带V字仇杀队面具的人,她手里端着一个类似平板的东西,黑色手套在上面滑动,林沅芷看完脸色巨变,伸手要去抢,“你、你、你到底是谁?” 面具人灵活地转身,那表情像是在嘲讽地笑话人类。 V字仇杀队面具,岑清伊忽然想起来,她救元宝那天,那人帮她开门来着。大风小说 岑清伊绕过椅子走出去,好奇地打量,近距离倒是能看出来。 面具人是个姑娘,身材高挑纤细,V字面具看着还是有点渗人。 江知意靠着门框,慢条斯理地问:“走出这扇门,你失去的不只是元新湖,还有整个云盛集团。” “你!”林沅芷怒极。 江槐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起身去门口了。 面具人将手里的平板收起来了,江槐无奈,“你给我看看。” 面具人退身一步,江知意淡笑道:“给你1分钟时间考虑吧。” 这根本不具备选择的可能性,林沅芷只能选择保住云盛集团,咬牙痛心道:“我可以退出竞标,但是你们要把证据删除。” “那就只能等元新湖项目落地之后。”江知意扬了扬下巴,面具人转身走了。 “我会说话算话,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利益,根本没有规则。”江知意拍了拍岑清伊的肩膀,示意她回去,她也往回走,“反正选择权在林总手里,你守规则,我也会按规则办事。” 江知意回眸浅笑,但却透着一股凌厉,“你要违约,我会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林沅芷怒目而视,尤其注意到始终没动的江杨和江树,两人表情淡然,似乎很无所谓。 明明她最在意,但却不得不放手。 明明天骄集团发展得够好了,却一块地都要争。 “今天晚上,我要看到你的诚意,否则凌晨一到,你会在热搜上看见云盛集团。”江知意语气轻飘,但分量很重。 林沅芷气冲冲离开江山酒庄,胸口郁结一股气,她站在路边,恨意难消。 “姐姐,那个人是谁啊?”岑清伊主动告诉她,当时救元宝也看见过面具人。 江知意点头,“我之前也见过,在抓捕廉程的时候。” “这人到底谁啊,这么厉害,你怎么认识的?”江槐一脑子问号,“刚才给林总看什么了?” 江知意回到座位,“这人是忍冬的师傅,技术大拿,为了帮忙,忍冬给约出来的。” 江槐点点头,赞赏道:“有没有可能成为天骄集团的资源?” “很难。” “那我要是聘请忍冬呢?” “二哥要跟我抢人么?” 江槐哈哈大笑,“那怎么会。” 继而江槐感慨,“我刚刚觉得林沅芷都要崩溃了,小意,你不经商太可惜了。” “总感觉林沅芷不会善罢甘休。”江树偏头看江知意,“咱们要不要给她留条活路?” “云盛集团都留给她了,还没有活路吗?”江杨不以为意,“小意能拿捏住她,必定是经营方面有问题,这是在帮她,她要是能理解,该感谢小意。” “不会善罢甘休又能怎么样?”江知意懒散的语气,“有本事就打我,让她多吃几次亏就学乖了。” 岑清伊很难不被江知意的能力的折服,她每次都能力王狂澜,大获全胜。 身材,颜值,谋略……要什么有什么,这么优秀的姐姐,她可得看好了。 江山酒庄散会,岑清伊和江知意一同回家。 岑清伊还在回想江知意的精彩瞬间,到家门口赞叹一句,“姐姐真厉害。” 江知意只是笑了笑,没做声。 到家的江知意,又化身贤妻良母,和元宝闹在一起玩。 岑清伊趁她和孩子玩,偷偷溜去挂满照片的房间,偷偷摘下一张照片,后面果然有字。 每张照片后面都有字,或是幸福的,或是悲伤的。 她和钟卿意在大理夕阳下的合照,是江知意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江知意在后面写道: 生死面前,人类如此渺小。 即便用力,也是两手空空。 活在当下,活在这一刻吧。 我爱你,我的宝贝,我会一直陪伴你的。 岑清伊看得有些心酸,她以后要更加善待江知意才行。 岑清伊岑清伊通过照片,像是重新走了一趟两个人的旧时光。 末了,岑清伊站在窗边,感慨今天的江知意杀伤力极强。 岑清伊琢磨半晌,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对。 再说林沅芷出了江山酒庄,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林沅芷想了很多人,对江知意和岑清伊都很了解的,只有秦蓁一个人。 林沅芷打电话过去,秦蓁轻声问:“现在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林沅芷仍在气头上,强烈谴责的语气,“我也算是养了个白眼狼,当初对岑清伊那么好,现在倒好,江知意对我百般刁难,她压根不站出来说话。” 秦蓁静静听着林沅芷抱怨半天,最后林沅芷想从岑清伊身上下手,“江知意最在意岑清伊,要是能搞定清伊,就能搞定她,这次你帮帮我吧。” “我怎么帮你?”秦蓁眉头蹙着。 “既然她们玩阴的,那我也不必光明正大,你帮我把清伊约出来,我来搞定。”林沅芷的话里透着阴狠。 秦蓁眉头皱的更紧,“寒姐,就此收手吧。” “你说什么?”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到现在你也跟她们一伙了,全然忘记我当初怎么帮你的是不是?” “寒姐,非要让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吗?”秦蓁这次没给林沅芷留情,“你帮岑清伊,那是因为你为了你的旧情,你并不是真的想帮她,后来你对她好,也是看出她有利用价值。” 林沅芷气得一时语塞,秦蓁反问道:“你当初帮我,真的是单纯帮我吗?需要我提醒你,你为了云盛集团,让我私下陪着某些领导喝酒的事吗?我是不是跟你说我讨厌,但你怎么说的?” 林沅芷气得挂了电话,秦蓁发了条信息: 江知意不好惹,你要是还想有退路,就别对清伊下手。 清伊从没有害过你,她经历的那些还不够惨吗?姐姐死了,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江知意受伤失忆…… 她没疯,得说她命大,你有点善心,给自己积点福德吧。 你不看看林立行吗?他还在监狱里,你给他也积点德吧。 做生意要竞争,那就正当竞争。 你以为她们不会玩阴的吗?她们只是不屑如此。 我当初那么对江知意,她手里有我的黑料都没有爆出来。 我真的特别后悔当初那样小人之心,我不希望你走到我这一步。 得饶人处且饶人,从博森药业到如今的元新湖,你初心就是歪的。 你想赢你想做大做强,那你就靠实力,否则总有一天,你会从高处摔下来。 看看名流集团吧,那是你的前车之鉴。 真的,寒姐,收手吧。 我不想日后去求岑清伊和江知意放你一马,拜托你,自己别把自己逼近绝境。 江知意远比你想象的还要难对付,能和她成为朋友,就不要成为敌人。 我比你了解她,从小到大,她所吃的亏受的苦,都是她心甘情愿。 也只有岑清伊能让她甘心如此,你敢挑战她的底线,她会往死里弄你。 寒姐,就信我一回,行不行? 市场很大,蛋糕也很大,没有元新湖,还有别的。 眼光长远点,结盟比树敌更好。 最后的劝告,望你三思。 林沅芷反反复复看这条信息,再有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晚上18点,贺青梦窜上热搜。 澄清自己喝酒遇到的问题,是她个人问题,与江山酒庄无关。 与此同时,Demon酒吧的主动权回到江杨手上,流动资金及时回流到天骄集团。 林沅芷发信息给江知意:江上酒庄资产明天上班走流程可以解冻,Demon酒吧的股票,会在明天开市之后,回到江杨手上,我说到做到,希望你也做到。 江知意回了个OK,丢下手机去洗漱了。 手机没锁,岑清伊趴在那,扫了一眼《唤醒顶级alpha腺体的365种方法》,江知意还在看这个。 岑清伊斗胆翻书,先是愣了愣,而后看到书上的小字,欣喜若狂。 江知意边看书边做了备注,其中涉及到岑清伊的,写了昵称九儿,她的腺体,江知意称呼她为小九。 江知意从浴室出来,见岑清伊等在门口,她也没有吓一跳,淡声道:“干嘛色眯眯地看着我。” “什么色眯眯嘛。”岑清伊突然抱住江知意,把人抱起来,欢喜道:“姐姐到底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啊?你都不告诉人家。” 江知意表情淡淡,“放我下来。” “你不说,我就抱你转圈圈。”岑清伊绕得江知意头晕,她攀着岑清伊的肩头,无奈道:“小混蛋,先放下我。” 岑清伊抱着江知意坐到沙发上,江知意坐在她的腰腹,发茬儿比板寸还要长点,岑清伊笑嘻嘻,“姐姐这样子好帅。” 江知意拿着毛巾搂住她的脖子,凑近道:“喜欢我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都喜欢。”岑清伊嘟起小嘴,“快让我香一口,我想死姐姐了。” 江知意其实何尝不是如此,既然岑清伊有意,那她也放肆一下吧。 第 499 章 领养鹿弥 江知意的恢复记忆,和薛砚秋有关。 薛砚秋主动找到江知意,问问她愿不愿意试试针灸。 薛砚秋的针灸,加上廉如是的康复治疗,江知意比预期恢复的要快。 江知意的记忆不是慢慢恢复的,像是被打通任督二外,记忆一下子涌回来。 早在岑清伊发现江知意的脑门的青紫那时,记忆已经回来了。 薛砚秋的意思是再针灸一个流程,巩固效果。 薛砚秋也不藏着自己的心意,她希望江知意好,那样岑清伊才能好。 江知意失忆,薛砚秋跟她讲岑清伊过去,又说到接连失去的亲人。 旁人不说,薛砚秋心疼,偏偏岑清伊又是硬骨头,她从不会主动示弱,不会找人帮忙。 为此,薛砚秋主动,联系廉如是,说明情况。 对于恢复记忆,江知意最初并不积极,甚至想过不再恢复记忆。 失忆后的江知意,对于感情更加谨慎小心,做了信息素清除,她对感情似乎也没那么热烈。 岑清伊细致入微的体贴,江知意可以感受到,但不足以那么夸打动她的心。 当然,要说一点不喜欢那是假的。 岑清伊的脸,岑清伊的身材,岑清伊的一切,江知意虽然失忆,但这个人在她眼里始终是特别的。 她表现冷漠排斥,是想告诉自己,不要过早沦陷。 信息素的干扰排除了,人还有天生的喜好,比如说喜欢岑清伊这张脸,喜欢她体贴入微的性格,喜欢她和元宝在一起时所担当的责任感……ωWW.166xs.cc 岑清伊是个不错的人,值得喜欢和托付,这种感觉会在江知意恢复记忆后变得更加强烈。 因为恢复记忆的江知意知道岑清伊历经多少苦难,她更加心疼她。 毕竟离婚不是本意,是为了信息素清除,是为了保护岑清伊。 现在岑清伊因祸得福,隐性α基因因为一场高烧消失,算是老天对岑清伊的补偿吧。 江知意其实还想多假装失忆几天的,但天骄集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性子耐不住,四处活跃找关系。 忍冬也是下了老本,老脸都不要,对着师父又是求又是撒娇。 技术大咖到底不是一般人,拿到云盛集团早起不正规的运营记录。 偷工减料,偷税漏税,制造虚假的贸易往来记录……随便哪一条,都够云盛集团吃不了兜着走的。 江知意抱着岑清伊折腾小半夜,虽然没解决腺体休眠的问题,但肉眼可见,冷蓝色渐变成红蓝色。 那也意味着,腺体周围的血液循环渐渐恢复正常,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鉴于腺体无限期休眠综合症没有先例,再加上岑清伊之前抗拒治疗,她配合进行最基本的记录。 如今江知意恢复记忆,岑清伊积极向上,也愿意配合治疗了。 医生的意思,可以中西医结合,薛砚秋也是这个意思,她的针灸可别小瞧,她现在是不愿出山,但身边人有个小病小灾,基本都是针到病除。 岑清伊终于知道姐姐脑门的血从哪里来的,她全身扎得像个刺猬,特地让江知意拍照,笑的时候针都跟着颤抖。 显而易见,江知意恢复记忆后,岑清伊的笑模样多了,每天龇着小白牙到处傻笑。 江知意恢复记忆,姐妹们自然得庆祝。 顾汀蓝说什么都要出来,陈念笙看她肚子圆润起来,不想折腾她。 “那有什么的,去你家。”江知意拍板,一行人去了陈念笙和顾汀蓝的住处。 对于是否叫陆离这件事,苏家姐妹表示无所谓。 “我跟她本来就一般。”苏羡赖在穆青身边,只要姐姐在,其他人都是次要的。 苏吟淡淡来了句,“我跟她有交集,完全是因为你。” 岑清伊撇清责任,“什么叫因为我啊?” “她不是喜欢你。”苏羡补刀,岑清伊连忙看江知意。 江知意不理会她们这群小AA,带着元宝跟顾汀蓝互动呢。 江知意也是今天才知道,基因子最终没有选择薛予知的。 薛予知后期和基因子库联系,取消了自己捐赠的基因子。 “最后选了个外国人的,也会很帅气的。”顾汀蓝揉揉元宝的小脑袋,“以后阿姨的宝宝,交给你照顾好不好呀?” 元宝一脸新奇,也不吭声,小爪子摸摸鼓起来的肚皮,赶紧缩回江知意怀里。 席间谈到江知意恢复记忆,众人唏嘘不已,苏吟笑着说:“还是清伊有福气。” 岑清伊连连点头,“对的对的,我有福气。”说完咧嘴傻笑。 秦蓁是真的觉得岑清伊爱笑了,以前总是绷着小脸,跟谁欠她钱一样。 现在说不上几句就乐呵呵的,对着元宝脾气更是好得没话说。 人多的时候,元宝依旧拘谨,上次失踪事件,给元宝留下的阴影,至今未能抹去。 “要是能跟小孩子一起玩会好得快点。”陈念笙想的是,大人终究是大人,小孩子的世界里,肯定和孩子们更容易打成一片。 “是啊,所以等你们家的小家伙出生了,元宝就有伴儿了。”江知意今天带元宝过来,也是想带元宝出来散心。 顾汀蓝靠着坐垫,笑着问:“你不打算再生一个?” 江知意立即摇头,“从没想过。” 岑清伊听到,凑过来,“姐姐,真的不考虑领养鹿弥吗?” 岑清伊把鹿弥的情况跟大家说了,也把元宝之前和鹿弥一起玩的画面描述出来,陈念笙啧啧两声,“小小崽是一见钟情。” “可以试试,让元宝和鹿弥玩一玩,合得来,领养也不是不行吧?”穆青也凑过来,“说实话,我这个大龄人士都不想生了,想领养一个。” “你可得了,你们家小alpha年轻力壮,自己生去。”陈念笙拍了一把苏羡的肩膀,“赶紧让你姐姐给你生个崽儿,免得她老想跑。” 苏羡呛得直咳嗽,脸都红了。 苏吟看了一眼秦蓁,秦蓁眉目一厉,她赶紧低头吃饭了。 江知意是没打算放过秦蓁,“你和苏吟不要一个?” 苏吟耳朵红红的,秦蓁低头故意问她,“你想要吗?” 苏吟乖得很,低头说:“姐姐要,我就要,姐姐不要我也不要。” 岑清伊哈哈笑,“试问谁能想到,当年那么臭屁的苏吟,如今乖得像兔子。” 苏吟瞪眼,岑清伊冲她吐舌头,丝毫不像一个当爹的人。 元宝见了,也跟着老爹学,冲妈妈吐舌头,略略略。 江知意无奈地拧岑清伊的耳朵,“看到没,元宝,再吐舌头,就拧你爹耳朵。” 元宝小舌头还耷拉在嘴边,见老爹疼得龇牙咧嘴,吸了吸口水,不吐舌头了。 “这孩子,跟她真亲。”陈念笙调侃,“你这孩子,真是给她生的。” 江知意无奈地摇摇头,“可不是嘛,在家里,跟她更亲。” 晚上回家,岑清伊开车,江知意抱着元宝上车坐在后面,“明天要不要去一趟新希望福利院?” “好呀。”岑清伊挺希望元宝和鹿弥一起玩,“元宝明天可要开心了。” 这一晚,江知意把劳力士手表和宾利的钥匙塞到岑清伊手里,并嫌弃地表示,“以后别往我这里放,我还得替你保管。” 岑清伊乐滋滋地带上,一切真的开始美好了。 不过也有人不那么幸福,林沅芷被逼的退出元新湖竞标。 网上讨论声一片,林沅芷也没给予回应。 林沅芷也好,许清寒也好,这一刻都不想对外界的任何人负责。 林沅芷发信息给袁怀瑾:可以约你一起出去旅游吗?就当我求你,陪我散散心,我真的感觉好累。 袁怀瑾自然也看到网上的热议,长长叹口气,去旅游可以,但是要避开热门景点,避开人群。 林沅芷让她放心,写道:我比你更想逃离人群。 林沅芷连夜发了封邮件,总裁休年假,工作由助理贺青微筛选,重要的她会第一时间回复,不重要的暂时搁置。 林沅芷开车,连夜载着袁怀瑾开启自驾游。 天亮时,岑清伊和江知意一早抱着元宝去了新希望福利院。 可惜,鹿弥生病住院,不在福利院。 元宝显然记得这个地方,进门之后就想着找鹿弥,但又不会表达。 岑清伊抱着她走了一圈,元宝不干了,哭唧唧要回家。 “走吧,去医院看看鹿弥。”江知意开车去医院,院长守在床边,“她发烧了,烧得说胡话,再晚点就要烧傻了。” 元宝见了鹿弥,果然很开心,小爪子奔着她使劲儿。 岑清伊放她到床上,她激动地到处爬,江知意无奈地捏她小脸,“姐姐病了,你要乖哦。” 鹿弥晚一点退烧醒了,难受得要哭,一睁眼,瞧见水汪汪的大眼睛。 鹿弥愣了愣,元宝已经撒欢地往她怀里拱。 鹿弥抱住元宝,摸摸她的下小脑袋,“你来看我啦。” 元宝开心够呛,谁抱都不行,就黏在鹿弥身边。 岑清伊再次提起领养,江知意看两个小孩玩得不错,便叫了院长了解情况。 鹿弥的父母不知是谁,她是被抛弃的,来福利院2年了,期间有人想领养,小姑娘都不干。 “所以,你们真的还得问问她本人呢。”院长倒是没意见,江知意和岑清伊的家庭,哪个小孩去了都错不了。 岑清伊回到床边坐下,鹿弥正抱着元宝顶脑袋玩。 岑清伊轻声说:“鹿弥,如果说,阿姨们想领养你,你愿不愿意?” 鹿弥愣了愣,像是没听懂。 “就是去阿姨家,和元宝做个伴,给她做姐姐,”岑清伊笑着说,“阿姨们会对你好的,你可以先去阿姨家里适应一段时间,不喜欢也可以再回来,你要不要来阿姨家?” 鹿弥没说话,默默垂下头,点了点头。 “你愿意?” 鹿弥只是点点头,岑清伊抬手摸摸她的发丝,“好,那阿姨今天和院长办理手续,你今晚退烧就和我们回家,好不好?” 鹿弥又点点头,元宝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口水都掉鹿弥身上。 江知意和元宝留在医院,岑清伊和院长回福利院办理手续,当晚,鹿弥被带回家里。 元宝乐够呛,回家路上都要靠着鹿弥。 家里提前打过电话,秦清澜也没反对,忍冬和夏冰表示热烈欢迎。 “那今晚起,让元宝和鹿弥一起睡。”秦清澜抬手摸摸鹿弥的脑袋,亲昵道:“这就是到了自己家,放开了玩。” 鹿弥笑着道谢,这里大到超乎他的想象,她像是做梦一样。 晚上,鹿弥第一次吃到福利院以往的晚餐,色香味俱全,味道更是她从没吃过的。 入了夜,元宝和鹿弥睡在秦清澜那屋,两人睡在小床上。 元宝嘟起小嘴琴了一口鹿弥的脸,鹿弥摸摸元宝的酒窝,也琴琴她的酒窝,小声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睡前,鹿弥抱着元宝,脸上挂着笑,她回想上一次生日。 她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元宝的父母能够领养自己。 如今,她梦想再次成真。 过生日真好,她连下一个愿望都想好了。 她要一辈子和元宝在一起,疼她爱她呵护她,只对她好。 元宝,你也要这样对我啊,鹿弥摸摸元宝的小脸,“你以后要一直对我好,好不好呀?” 元宝哪知道那是什么,笑嘻嘻地回答,“嚎【好】。” 第 500 章 求婚大作战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事实证明,大多数人类都不具备一心二用的能力,下车那会琢磨心事岑清伊险些摔倒划伤手背,刚刚和江知意说话放热水,再次分神烫了手……唉,岑清伊轻轻叹口气。 “有药膏吗?”江知意抬眸。 “没有。”岑清伊摇摇头,转回身:“不碍事。”边说边继续调整水温,“你洗澡吧。” “你去买药膏。” “我不用上药。” “我用。”江知意撩起长裙露出泛红的肌肤,“我的腿还疼呢。” 岑清伊二话没说,拎起外套下去了。 出门岑清伊摸兜才意识到手机没带,她拧眉揉揉散落的长发,一遇到江知意,她的生活就容易出差错。 脑海里仍是那句“我看上你了”,冲击力太大,岑清伊现在还回不过神。 或许是开玩笑?岑清伊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她自认为没有特别之处,江知意能看上她什么? 要钱没钱,要权没权,金牌律师听着光鲜,可更多人觉得她们只是会耍嘴皮子而已。 律师无论为谁辩护,总有一方要怨恨她,因为有原告,自然就有被告。 岑清伊很有自知之明,江知意绝对不缺追求者,看看刚才对她横眉冷对的男alpha……她胡思乱想进了药房。 家里,岑清伊的手机响了,还没洗澡的江知意随意瞟了一眼,秦蓁发来视频邀请。 江知意靠着椅背,眯着眼眸盯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响了三次。 第四次,江知意接起来,秦蓁正要发作,却瞧见江知意在另一头出现。 “秦蓁,我只是告诉你,她现在不在,别打了。”江知意说罢自顾挂了,秦蓁气得心肝肺快要炸了。 江知意估摸着岑清伊要回来了,她站到窗边望着,果然没一会,高挑的身影一路小跑。 江知意抬手摸后颈,摸到了早之前贴得几层抑制剂贴,顺手撕下来几张,她真是不爱用,贴着极为不舒服,但一张都不贴也不行。 岑清伊这次刚出电梯就嗅到了九里香,她旋即纳闷,今晚在江山酒庄,江知意的信息素很淡,怎么这会又浓郁了? 继而,岑清伊漾出笑,她想起今晚一众omega的反应很明显是都没有从江知意身上嗅到她的麝香味,是不是之前她压根没有成结标记?纵然是深度标记,信息素也会随着时间淡化。 岑清伊暗暗长舒口气,开了门,晃晃手里的药膏,“买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江知意坐在沙发上,“等你洗完,我再洗。” 时间不早了,再拖拉怕是要后半夜,岑清伊进去快速冲澡。 这一洗澡,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晚饭吃得素吃得少,刚刚的晚宴基本没怎么吃,这会折腾饿了。 岑清伊从浴室出来,已然换好长衣长裤,“我去煮面,你要吃点吗?” 江知意愣了一下,“好。”其实她晚上也没吃多少,不提还好,一提也饿。 “恩,那你先洗澡。”岑清伊擦擦头发,提醒道:“花洒的那个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凉水,开关很灵活,你慢点调整,”岑清伊顿了顿,回身看向站在浴室门口的江知意,她静静站在那听着她的交代,那一刻高冷的人莫名得有点萌,乖巧过分了,“我待会会把衣裤放在门口的椅子上,你记得拿。” 江知意嗯了一声,岑清伊又叫了一声,“啊,还有,你等下。” 岑清伊从衣挂大衣的兜里掏出一个新牙刷,“先凑合一下。” “谢谢。”江知意接过来,岑清伊指了指里面的白色杯子,“用那个当牙桶。” 岑清伊退出去,关上门,江知意站在温暖潮诗的空间里,残留的麝香味依旧好闻。 站在浴室门口的岑清伊长舒口气,她刚才故意憋着气,冷不丁呼吸,九里香钻进身体里扰乱她的心智。 如果不是顶级alpha体质让她具备极好的自控力,岑清伊感觉她真的可能会随时因为江知意的信息素而兴奋,她揉揉鼻尖去厨房煮面。 岑清伊到底是alpha,长胳膊长腿,江知意穿上她的长衣长裤,袖子和裤腿都要挽两下才不至于拖地。 江知意抬手嗅衣服的味道时,正赶上岑清伊从厨房出来。 这一幕,江知意没怎么着,岑清伊的脸臊得通红,这种行为真的有点痴汉,和江知意高冷的形象不符,“不好意思,我没新衣服,都有些味道。 江知意不以为意,淡声道:“不碍事,我喜欢。” “……”岑清伊放下两碗面,江知意扫了一眼,“怎么还不一样?” “我的是方便面。” “这个呢?” “这个是外面买的手工面条。” 江知意指指她那碗,“我要吃你这碗。” “油炸方便面你确定要吃?”岑清伊自己吃垃圾食品就算了,不能让金贵的人也跟着吃,“要不然给你尝尝我的,你还是吃这个,这个健康。” “不用尝,”江知意落座,“又不是没吃过。” “有钱人也爱吃泡面吗?”岑清伊随口一问,江知意挑眉,“你不会仇富吧?” 岑清伊摇摇头,“那咱们一人一半。” 于是,两人碗里都放了彼此的面,江知意端碗挑面,“待会吃完面上药。” 岑清伊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闷头大口吃面。 江知意今晚就是散着头发,一低头发丝垂下来,她便一手捋顺头发,一边低头吃面。 “要用吗?”岑清伊从手腕上拽下头绳,江知意嗯了一声却不接,而是捧着碗坐到岑清伊身边,背对着她,晃了晃如墨的长发,“呶。” 岑清伊忍不住提着一口气,帮江知意束起长发,手感顺滑,淡香扑鼻,惹得岑清伊心底有些养。 岑清伊也不知是不是习惯了江知意偏安静的性格,此刻的安静倒是没有之前的尴尬和窘迫了。 饭后,岑清伊去洗碗,江知意在客厅等她。 手背的红痕因为沾水微肿,岑清伊的意思不上药也没事,一个alpha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江知意头也不抬,“你是alpha,也是女孩子,金贵点没什么不好。” 岑清伊咧嘴笑,随口道:“我日子过得糙,也是习惯了。”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被人疼。”江知意声音极轻,但这句话却是重重地砸在岑清伊的心上,类似的话,林沅芷说过,秦蓁也说过。 上药免不了肌肤相接,岑清伊脸颊红润润,耳朵红透了。 “疼的?”江知意明知故问,岑清伊摇摇头,她是不好意思,低头盯着认真专注上药的人,小声说:“你刚刚说看上我……”江知意突然抬眼,岑清伊抿抿唇不说了,江知意轻轻吹着伤口,淡声问:“你想问什么?” “你是开玩笑的吧?”岑清伊试探地问。 “不是。” “你看上我哪里了?”岑清伊是真的好奇。 “脸。” “……” “身材。” “……” “信息素。” “……” “腺体也……” “够了。”岑清伊脸颊涨红,羞恼道:“一个omega怎么可以直接说那个?” “腺体?”江知意一副你大惊小怪的语气,“是你问,我才答的。” “好好好,我不问了。”岑清伊只觉得一阵燥热,孤A寡O,大半夜聊这么禁忌的话题,不聊出事才怪。 轮到岑清伊给江知意上药,凝白肌肤一片红,岑清伊歉意道:“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的事以后少干。”江知意淡声道。 岑清伊没吭声,小心翼翼地涂药膏,大概是疼了,江知意下意识躲了下。 岑清伊掌心握住膝盖固定,温热传遍四肢百骸,江知意低头盯着垂下来的发丝,微微仰头,无声地轻舒口气,太养了。 上完药,夜已深,两个人的腺体都有些苏醒了,不过也都保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不动声色。 岑清伊的家只有一间卧室,她自然让出来,“你睡床,我睡客厅。” “一起睡吧。” “别了吧……分开睡比较好。” “你不敢和我一起睡?”江知意睨着她,“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江知意凑近,盯着英气的脸,笑着说:“是不是怕我反向标记你?” “没。” “你怕的对,我确实这么想。”江知意抬手抚了下后颈微阮的腺体,阴柔地笑着提醒道:“你睡觉小心一点哦,别让我逮到机会。” 岑清伊蹙眉,欺A太甚! “很奇特的,不想试一试吗?”江知意故意凑近问,岑清伊立刻往后躲。 “你还真是怕我。”江知意嘴上揶揄却也没强求。 岑清伊看着人终于进房,她松口气,却又瞧见江知意连房门都不关,她跟过去要关门,江知意伸腿挡住,“我不喜欢太暗。” “那可以不拉窗帘。” “本来也没拉上。”江知意拉开门,“就敞着门,我喜欢。” 一句我喜欢,岑清伊还能说什么,搞不好江知意就是为了半夜突然找机会舀她腺体做准备……岑清伊只能自己小心了,“那你早点睡。” 岑清伊躺到沙发上,身体疲惫但精神还有些亢奋,她睁着眼盯着棚顶几秒,翻出手机,玩会手机就能困了。 心血来潮,岑清伊搜索:Omega反向标记到底会怎么样? 这答案,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变态啊。 “痛痛” “如果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客气,会罚你。”【1】 【6】 【6】 【小】 【说】 “如果这样,你还要标记我吗?” “要。” 第 501 章 我们结婚啦 内容不对是订阅比例不够,此为晋江防盗,莫要骂作者,请谅解谢谢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江知意半靠在厨台上,拇指指腹轻轻擦唇角,意犹未尽似的,浅笑问:“好吃吗?” “……”岑清伊窘迫地转过头,“我得炒菜了。” 岑清伊站在厨台前炒菜,比以往都用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江知意吃饭,她不能丢脸。 最后的龙虾放进蒸屉时,岑清伊的脸红淡去,洗完手舒口气,“待会就可以吃饭了。” 岑清伊擦擦手,低头往门口走,“去坐会吧。” 江知意却突然拉住她的腕子,微凉的掌心抚上冰凉的手,岑清伊冷不丁被这动作弄得心里一暖,她笑了笑,“手凉。” 岑清伊想缩回去,江知意捂住她的手摩挲,给她取暖,岑清伊刚刚成功控制的火气又开始叫嚣。 “没事。”绯红再度偷偷爬山脸颊,九里香的味道钻进岑清伊的鼻尖,让她呼吸更乱,岑清伊转移话题:“看会电视吧。” 岑清伊就那样拉着江知意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岑清伊的手一直被握着,刚才吃甜点吃得她心情乱糟糟,现在还有点毛躁。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她们是春宵一度的对象,却做着更是小情侣才有的事。 江知意的话真的很少,岑清伊不说话,她几乎不会开口。 厨房里传来咕嘟嘟的声音,岑清伊得留心不能烧干锅。 “哎呀,我买了水果忘了洗,”岑清伊这次猛地缩回手,“你看看我,连杯水都忘记给你倒,抱歉哈。” 岑清伊的礼貌听起来很客套,江知意起身,“我来洗。” 岑清伊打开冰箱,那一排各式各样的奶制品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检阅,江知意抿起唇角无声地笑。 江知意第一次感觉到厨房的水凉刺骨,她若有所思盯着厨房的水龙头,又观赏似的环视整个厨房。 “冰手吧?”岑清伊注意到江知意的动作僵在那,用身体轻轻撞开她,“我洗就行,你帮我拿个盘子。”语毕又想起什么,说:“不用了,你不知道在哪。” 于是,最后水果也是岑清伊洗的。 江知意捻着一颗提子抵过去,岑清伊愣了下,“你吃吧。” 江知意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是喜欢被人喂么?” 岑清伊想起那会餐桌上收到的信息,立刻脸红地摇头,假装看电视。 “看来不喜欢这种方式,”江知意若有所思道,“那就换一个。” 岑清伊不好意思,甚至故意往旁边挪,为的是拉开距离,只可惜下一秒就以失败告终。 江知意捏着岑清伊的下巴,红唇白齿间舀着一颗红紫色的提子,当江知意起身靠近时,岑清伊心跳加速,忙别过头,嚷了一句,“我自己吃!” 岑清伊抓了两颗提子塞嘴里,江知意轻笑一声,也吃掉提子。 岑清伊怕她再折腾,回身说:“准备吃饭吧。” 席间依旧是安静,岑清伊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忙活了一整天,所以身体有些疲惫,人也有些燥。 岑清伊不想喝酒,江知意自己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她小口陪着,不时提醒人家:少喝点。 江知意饭量不大,每个菜都吃一点,岑清伊不时瞄她,江知意明了,“好吃。” 虽然知道也有客气的成分,但岑清伊有种莫名的满足感,晚上的日料她没吃多少,现在忙活得更饿,她自己吃得大快朵颐。 谁也没提那晚的事,也没提今晚的事,就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饭。 江知意的手机响了不止一次,她有时会接,有时会拒绝,接起来的基本上都是工作相关。 岑清伊的手机也不消停,林沅芷打来电话,“清伊,有个事你尽快处理下。” 年底云盛公司清账发现有一笔遗留款没收回来,对方一直拖着不给,岑清伊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行,具体情况,你问狄总。”林沅芷似乎很忙匆匆挂了电话。 岑清伊微信联系云盛集团法务总监狄青文,狄青文秒回:岑律,拖欠款的事,我稍晚点让人整理完发你邮箱。 趁江知意接电话的时候也翻了翻自己的手机,里面有秦蓁的未读微信。 “我上飞机了。” “今晚过得真是糟糕,想两个人好好待会都那么难。” “送你的礼物也忘记给你,等我回来再给你。” “还有啊,你和江知意是怎么认识的?” 岑清伊感觉最后一句才是秦蓁的重点,对于她身边出现的人,秦蓁似乎都要了解清楚。 岑清伊和往常收到秦蓁的离别微信一样回复:不用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岑清伊心底莫名的一种烦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知何时起,她感觉秦蓁就像是藤条紧紧帮着她,她像是被困住的斗兽,不得施展。 江知意注意到皱起的眉头,晃了晃红酒瓶,“喝吗?” 岑清伊递过杯子,索性今晚多喝点,能睡得好也不错,喝之前她不忘提醒江知意,“你少喝点,最好提前叫好代驾,我没办法送你回去的。” 江知意没做声,自顾喝酒,吃菜。 岑清伊霸占红酒瓶,一杯接一杯,喝得不像是酒,好像是吞火了,她很热。 “给我倒一杯。”江知意握着杯子敲了下桌面,岑清伊喝得不少,起身时有些摇晃,手一抖,红酒哗啦洒了。 江知意低头看看长裤,红酒滴答滴答,都被裤子西收了。 “不好意思。”岑清伊这一惊有点醒酒,手忙脚乱从纸抽里连拽出几张纸巾,“你先擦擦,我去给找条裤子。” 洗手间的门虚掩,岑清伊拎着长裤,敲门三下,“裤子在这里。” “我够不到。”依旧是冷清的声音,似乎只能在床上见到那个火热的人,岑清伊只好背过身,将手伸进去,“这样呢?” “够不到。” “……”岑清伊心里火急火燎,这人是故意的,她总还是能惹到她,“你再这样,我就直接进来了!” “噢。” 还噢!岑清伊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血气上涌,她猛地推开门,脸色涨红,倒西口气,“你这是要干嘛?” 如果她做错了什么,请老天用正确的方式惩罚她,而不是折磨她的身体。 说是要冲进去的人最终近似嫌弃地将裤子丢进去,稳准地砸中江知意,她并火速拉上门,里面传来风雨不惊的声音,“衣服诗了当然要托掉。” 岑清伊跑回衣柜前翻找衣服的手有点抖,酒精和血气冲撞,太阳穴筋脉一股一股地跳着。 岑清伊口干佘燥,浑身的血液加速运转,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异常的热。 后颈的腺体开始柔阮温热是身体苏醒的征兆,刚才厨房“吃甜点”腺体并没有这么烫的。 岑清伊冷不丁想起什么,她偏头看床头日历被红圈圈起来的数字,她居然忘了,她的发热期马上就要来了! 岑清伊倒是丝毫不受影响,电话这次只响了一次,江知意抬手抚着怀里柔顺的长发,再度跌落在炙热的世界里。 岑清伊的手机不响了,江知意注意到房间里射进第一缕阳光时,她想起,她得请假。 手机在茶几上,她们在沙发上,距离很近,但身体阮得不像自己的。 江知意想伸手够电话,岑清伊却揽过她抱在怀里不让动,江知意微微扬头,便于岑清伊作乱,还得安抚她,“我发个信息,要请假。” “唔。”岑清伊应着却还是不放开,江知意偏头躲开,费力很大力气才拿到手机。 一句“我今天请假”五个字,写了足足三分钟才发过去,手酸得够呛,鼻尖上冒了一层汗。 今天冬天,有点热。 不是有点,是很热。 沙发上的两个人拥抱彼此,空气中麝香味裹挟着九里香,两个灵魂此刻融为一体。 不愿上班的日子,一个上午显得格外漫长,此刻的一整天无比短暂。 岑清伊的手机后来再也没响过,不是没人打,而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岑清伊像是勤恳能干的小农夫,她耕耘一整天终于休息了。 江知意彻底没力气,她抱着怀里呼呼而睡的人,像是一只睡着的小狼崽,她收起利爪和抗拒,就睡在她怀里。 岑清伊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在叫她,她回身看是耀眼的光,隐约看清好像是秦蓁,可距离近了那人似乎又变成林沅芷,等一阵风吹过来,鼻尖却是九里香。 不是秦蓁,不是林沅芷,那是谁的九里香? 岑清伊这一觉睡到后半夜,醒来时浑身疲乏,她打呵欠的功夫让大脑渐渐恢复工作。 空气中残留着九里香,岑清伊惊觉到什么,猛地坐起身,毯子落地。 昏暗的房间,隐约看得见桌上早就凉透的菜色,她四处张望,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岑清伊不记得自己怎么进来的,也不记得江知意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里有江知意,她们像是那晚融入彼此。 岑清伊呆愣愣地坐半天,摸黑起来倒水喝,最后又一头栽倒在卧室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岑清伊拉开抽屉拿出平板点进邮箱处理未读邮件。 云盛法务总监狄青文已将涉及欠款事宜的原件和复印件全部打包发给她,岑清伊看完头都大了,这笔陈年烂账相当的烂,合作的公司名字变更过不说,涉及到钱的结算凭证那么重要却没有签名,更别提公司盖章了。 岑清伊抱着希望打开“销售部”的材料包,寥寥几张照片,连公司主体都确定不了。 现在别说这笔欠款,合作方否认合作过,都没辙。 岑清伊揉揉酸胀的眼睛,打个呵欠,终于有了困意,她爬回床上又睡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醒来已经天亮,岑清伊得上班,她洗漱出来发现手机关机了。 去律所的路上,手机充电开机,她看了眼时间,以为自己错乱了,但确实是周三了。 啊?周二呢?谁偷了她的周二啊? 一路上岑清伊身体还有些疲阮,她的记忆停留在她在楼道里等天亮,她的额头其实还有些烫,走路时也晕晕的,她猜测自己可能是晚上在花坛边待了太久,后来又睡楼道,可能还是着凉感冒了,再加上今天是她的发热期…… 岑清伊的大脑再怎么混沌不清,也免不了过分的猜测,她后颈的腺体是肿的,那晚江知意没走,她离开是会看见自己的……唉,红灯时,岑清伊捶了一把方向盘,她们可能又做了不可告人的事。 说好的不要再牵扯,却在短短时间里发生两次。 何主任出差昨天就回来了,他发现岑清伊没上班,问秦川和安歌,两人都是摇摇头,安歌还不忘替岑清伊开脱:“不知道是不是去见客户了。” 何主任打给岑清伊,也没人接,今天见到人终于上班,却是一脸疲惫,“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没听说你很忙啊?” 岑清伊倒一杯咖啡,同时给何主任倒水,“我昨天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一天。” 何主任上下打量岑清伊,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是潮红,“不舒服就去看看。” 岑清伊摇摇头,何主任端起热水吹几口热气,嘶嘶地喝两口,想到什么似的问:“你是身体不舒服,才闹着不想竞选律协会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