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当土豪》 第一章 回到二十年前 “哥,哥,醒醒吧,快醒醒吧……” 杨帅醒了过来,眼未睁鼻中就先闻到一股子清新的气息,睁开眼后,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扇老旧的玻璃窗户,窗外是一大扑郁郁葱葱的藤蔓。 这是哪里?医院没有这么旧吧?窗外哪里来的藤蔓? 记得小时候自己老家的院子里倒是有一大扑,从墙角直爬到二楼的平房顶上。 缩回眼来,灰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像框,像框里的相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 杨帅看了看那个相片,有些发愣,相片里的人怎么那么像他已过世的爷爷? “哥,你……你醒啦?” 听到清脆的女孩子声音,杨帅又看了看身边拉着他手的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脸色有些白,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倒是清澈灵动,又是关心又是着急的盯着他。 这个脸蛋儿杨帅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他妹妹杨雪,二十年前,父亲杨东林去几十公里外的乡村运煤,因为是星期日,妹妹杨雪不上课,父亲就带她一起去乡下。 那时父亲是市里一家私人货运老板的司机,工作是没日没夜,很少有时间陪家人孩子,星期天本来在家休息,公司临时安排了,又见杨雪在家玩,顺便就把她一起带去了。 那天,杨帅记得他跟几个伙伴在学校球场打蓝球,不在家,所以没有跟妹妹和爸爸一起去乡下。 那天出门时,杨帅是最后一次见妹妹和父亲的面,去乡村的路上,父亲开的卡车翻到了山沟里,结果,他们家就只剩下他和妈妈两个人了。 “哥,你好些了没有?”杨雪见哥哥盯着她发呆,那眼神有些可怕,赶紧又摇了摇哥哥的手。 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 杨帅肯定自己是在做梦了,不然不可能看到妹妹,以及那栋他已经很模糊了的老房子。 父亲妹妹过世后,杨帅随着妈妈改嫁离开了这座城市,但以后的日子就是恶梦了,他都不愿意去回忆。 呆了一下,杨帅伸手一搂,把妹妹搂在了怀里,使劲的搂着,就算是做梦,他也不愿意这个梦很快醒过来。 不过,搂着妹妹的感觉为什么那么真实? “哥,我都快出不过来气了,你……你怎么了?”杨雪被哥哥搂得太紧,忍不住直是挣扎。 杨帅被妹妹大力的挣扎弄开了手,杨雪看着他时,却见他满脸是泪,不禁吓了一跳,赶紧小心的问道:“哥,我……我弄疼你了?” 杨帅摇摇头,泪水仍然止不住的流,嘴里喃喃念着:“我不要醒过来,我不要醒过来……” 这是一个梦,一个他不想醒来的梦! 但妹妹杨雪的摇晃呼叫让他怎么也不能再“睡”过去,反而好像觉得神智越来越清醒! 窗户那老旧的玻璃中透过一缕淡黄色的夕阳余辉,杨帅松开手,扬起头仔细看着妹妹那张焦虑而瘦削的脸蛋,眼中泛着泪光。 伸手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蛋,软软的,杨帅又用手指轻轻拭了拭妹妹脸蛋上的泪水,缩回来把手指放进嘴里,手指上有很咸的味道,是那么真实,这是在做梦吗?这不是做梦吧? 杨雪觉得哥哥的表情有些吓人,不就是在门上碰了一下头吗,怎么好像人都傻了? 杨帅松开杨雪,从床上坐起来,伸出脚去穿床面前的一双拖鞋,拖鞋很旧,样式很老,穿鞋的时候,他又发现自己的脚也变小,变白了! 杨帅呆了呆,随即一骨碌往门外跑出去,到了小院子里,仰头斜阳余辉,金黄一片,远处青山绿林,青山绵绵。 “好清新的空气啊,好美的景色啊!” 杨帅禁不住叹了一声,跟着马上想道:“在拍戏吗?上帝,这个布景得花多少钱啊?绝对的大投资!” 杨雪跟了过来,有些怕怕的望着他,好一会儿才小声问:“哥,你怎么了?好像……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杨帅沉醉一阵,随后又回到屋里,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报纸问妹妹:“这是今天的报纸吗?” “是今天的!”杨雪点点头,“爸今天早上买的,说明天在家陪我们玩一天呢!” 杨帅低了头,报纸上清清楚楚的印着日期,一九九四年三月十九日,星期六。 杨帅喃喃的念了两遍,脑子里说不出的混乱,怎么会是一九九四年? 杨雪还以为哥哥是真把头撞出什么毛病了,急得赶紧又是端水擦脸,又是喂茶,眼泪却一颗颗像珍珠断线一般的往下滴。 又在家门外溜了一圈,杨雪紧紧的跟在他身后,双手无措,看这样子,哥哥只怕是撞出脑震荡了,不说话,双眼发直,又到处乱跑,这可怎么办才好? 半个小时后,杨帅彻底弄清楚了他现在的情况。 没错,就是一九九四年,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二十年前,从三十七岁的现代回到了十七岁的高中年代!那一年,他还在念高二。 只是杨帅时而又在那样想,是不是他本就是在十七岁的九四年,而所谓的二零一四年才是他做的一个梦,现在只不过是梦醒罢了! 似梦似幻,说不清,道不明,但握在手中的却是青春! 不过未来那二十年的经历却又像刻在脑子中一般的清楚,如果是梦,那为什么如此深刻,如此的铭心刻骨? 回家后,杨雪赶紧熬了一小锅白米粥,盛了一小碟泡菜,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端到哥哥面前。 杨帅用勺子盛了粥送进嘴里,还有点烫,不过那清香的味道直扑喉咙,又吃了一片泡菜,又脆又酸又辣,这感觉是如此的美好,很久,很久没有尝过这样的味道了,这味道只在他那尘封几十年的记忆中! 杨雪见哥哥吃白粥泡菜也那么香甜,本来还正担心没有好菜,没有油水,没有肉给他补一补呢! “哥,你慢点吃,锅里还有,这么烫,你慢慢吃!” 杨雪笑得春花灿烂一般,杨帅放下碗筷,忍不住伸手又捏了捏妹妹的脸蛋,笑说:“小丫头,你好漂亮,就是有点缺营养!” 杨雪羞涩的笑了笑,不知道哥哥怎么说了这样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中就是觉得哥哥整个人好像都变了,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好像一个大人的感觉一般! 杨帅瞧着托着腮笑吟吟的盯着他看,表情很幸福很满足,忍不住又说道:“丫头,妈要下班了吧?爸呢?周末应该不上班吧?” 杨雪眉头儿又皱了皱,说:“哥,我看你脑子还是撞出了问题,得多歇歇,少运动,妈九点下班,爸是给木柴厂送货了,今天晚上还不知道回不回来,不过爸说了,他明天要陪我们玩的!” 杨帅点了点头,“对,我是脑子撞糊涂了,都忘了爸妈上班的时间了,嗯……” 正说着时,杨帅又拿起那份报纸看着,报纸头条处的那年月日和周六的字样很大很清楚显眼,看到“1994年3月19日星周六”那显眼的字时,杨帅忽然间像是被什么勾到心里的弦一般,忽然脸色大变起来! “三月十九日……三月十九日……”杨帅又念了两遍,脸色已经灰白,眼中尽是惊恐的表情! “哥,你……你又怎么了?头……头疼了吗?”杨雪吓得不行,跳起来就去摸触杨帅的额头,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反复了! 杨帅全身颤抖,脸如土色! 回到二十年前的刺激感和冲击感散去,转而来的就是惊恐了,因为他忽然想了起来,而且那个日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他一生中最“痛”的日子! 一九九四年三月二十日,他父亲开了卡车送煤下乡,还带了他妹妹杨雪一起,也就是那天出了车祸,父亲杨东林和妹妹杨雪车祸身亡! 那天他要跟小伙伴打蓝球,所以没去,这让他侥幸逃得一命,但在当时,杨帅后悔得几乎想把自己杀了,他宁愿跟父亲妹妹一起死掉也不想承受这种痛苦! 三月二十日,星期日,没想到他回到二十年前第一时间遇到的就是这件大事! 是不是因为他这一辈子因为这件事太痛苦,所以回来的潜意思就在这个坎儿上,他要救回他父亲和妹妹的生命? 老天爷既然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那会不会把他这一辈子最痛苦的事情挽回过来?能不能救得了父亲和妹妹的生命? 杨帅又望了望盯着他一脸关心的妹妹,沉吟道:“丫头,嗯,我有点头疼,我去睡了,明天早上你早点叫我起床!” 杨雪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跟着又翘起小嘴角:“哥,你以前都叫我小雪小雪的,今儿个忽然就叫我丫头,听起来好奇怪,好像你很老一样!” 杨帅怔了怔,“哈哈”一笑,“丫……小雪,好好好,怎么叫都行,反正你是我最乖乖的妹妹,嗯,哥哥是感觉老了,心态老了,好像我不是十七岁,我是三十七岁一样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杨帅也没有心情再来感受重回十七岁的新鲜快乐刺激感觉,一门心思去想明天要怎么办,爸爸回来后,找个什么理由一定要阻止他去乡下送煤! 只要阻止了他去乡下,那件悲惨痛苦的事情就发生不了! 第二章 与时间赛跑 其实杨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一晚上都在纠结,想来想去,头痛欲裂,辗转反侧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后见一缕像鸡蛋心黄的阳光从窗上射进来,落到床上,并不刺眼,感觉很舒服,暖和。 杨帅伸了一个懒腰,很享受的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坐起身来,脑子里一清醒后,马上就想起了今天要办的事情来。 “哎呀,糟了……” 一看旧书桌上那只闹钟,指针指向的时间是八点四十,杨帅心里一急,睡过头了! 一骨碌爬起床,踉踉跄跄的跑到小客厅,餐桌上用罩子罩了几只碗碟,边上还有一张信纸。 那是妹妹写的。 “哥,看你睡得香,也知道你今天跟胖墩他们约好打蓝球的,所以我就没叫你,爸去乡下送煤,我跟他去玩,下午就会回来,桌上有我给你热好准备着的饭菜,还有爸给我们兄妹两的五块钱,你拿着去买你最喜欢的东西。妹妹,小雪。” 看完这张信纸上的字,杨帅就傻了! 如果挽救不了父亲和妹妹的生命,那他重生一次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还要他再重新承受一次这么痛苦的打击? “杨帅,杨帅,打球去了!” 正纠结着急中,胖墩和李俊波这两个死党兼同班同学来了,胖墩抱着个蓝球,一进来就揭开罩子,伸手抓了一片菜丢进嘴里嚼着,一边吃一边说:“杨帅,麻痹的,今天我们一定要把五中那几个小子的气焰打掉,今天要再输了,那我们就是输人又输地了……” 杨帅仿佛没听见一般,手里捏着信纸和那五块钱仍然发着呆。 李俊波也不客气,不过他还好一点,没用手抓,而是用筷子夹来吃。 “胖墩……”杨帅忽然抬起头,“你爸的那辆嘉陵摩托在家吧?” “在呀!”胖墩点了点头,嘴里一片菜叶还落了一半在嘴边,诧道:“你问这个干嘛?” 杨帅把那五块钱“刷”的一下塞在了胖墩手中,急急的说道:“胖墩,这钱给你,我有急事需要用车,你把你爸的摩托车借我用一下行不行?” 胖墩一怔,随即像拨浪鼓似的直摇着头:“不行不行,你知道我爸宝贝那车得很,谁都不肯借,不是我不肯,是我做不了主……” 杨帅又说:“胖墩,你放心,我绝不会弄坏,有点急事,而且我跟你保证,我这事是大事,如果车子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爸保证会负责,我现在就是去追我爸……” 一听说是他爸的“大事”,胖墩瞄着手里那五块钱,心里就有些松动了。 说实在的,在九四年,五块钱比后来五十块钱都管用,通常来说,大人给小孩零花钱都是几毛或者一块钱,杨帅父亲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九十六,五块钱都够用两三天的生活费了,所以胖墩确实有些心动。 杨帅赶紧又趁势加了一把火:“胖墩,你爸不在家,半天都不会回来,我就悄悄的借出去,快去快回,后面我再另外补给你二十块钱,行不行?” 一听到杨帅还说要另外再给二十块钱,胖墩脑子一热,气贯胸膛,站起来一挺胸道:“妈的,好,谁叫我们是铁哥们呢,走,开车去!” “哎……哎……今天的球赛……球赛呢……”李俊波把一口菜吞下去,有点梗喉,一边追着一边叫唤。 胖墩有二十五块钱的巨额收入,哪还管那场球赛了,领着杨帅直奔他家。 摩托车车摆在胖墩进大门的堂屋左侧,是嘉陵八0型的,擦得铮亮,大红油漆像火焰。 胖墩从里屋把车钥匙拿出来,插进锁孔里,再跨上车用右脚拨开启动杆猛一踩,“突”的响了一下,没启动。 可能是由于紧张,加上“实战”经验少,胖墩踩了好几次都没启动成功。 “胖墩,让我来!”杨帅眼见胖墩手法生疏,赶紧催着他让开。 李俊波不会开摩托车,一声不吭。 其实在九四年,一般人家里有自行车就觉得很不错了,有摩托车的就跟现在家里有小轿车一样,是家庭经济情况不错的人才拥有得起的,所以会的人很少,像杨帅他们这些高中生会骑摩托车的,那就更稀罕了。 胖墩也是搞不定才下车的,下车后又想杨帅从没摸过摩托车,他来试什么? 本来杨帅说借车,胖墩就想好了,车是他借,钱是他给,但开车的却是他自己,因为杨帅肯定不会开车。 而胖墩也只碰过几次,并不熟,勉强能开走,今天碰到这样的机会,炫耀劲儿和面子让他不顾一切了,只要不弄坏车子,他老子就算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揍他一顿罢了,皮粗肉厚的,挨顿打算什么? 杨帅在那个年代是不会骑摩托车,但在二十后,他骑摩托车,开小车,货车,哪种车他没开过? 那时候的嘉陵摩托还不是电子打火,只能用脚踩,杨帅一上车,左右手分握两边把手,右手加油门,右脚猛一踩,“突突突”,一下子就响了! 胖墩正想着杨帅还有点运气时,杨帅已经加了油门,车子“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等我……等我……”胖墩和李俊波都追了出去。 杨帅把车子停下来,左手撑在地上,回头对胖墩说:“胖墩,你上车跟我去,俊波,你先回家,这车子拖三个人跑不快,球赛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那……那可是掉面子……”李俊波话没说完,杨帅已经又把摩托车启动了,而且速度还不慢,胖墩身子往后仰,赶紧搂住了杨帅的腰。 “慢点慢点……杨帅,你……你飞车啊……” 杨帅在前头开头,八零型的油门加到了最高点,档位换到了最高的四档,速度也达到了极限,胖墩没料到杨帅不仅会开摩托车,而且还开得这么猛,吓得他紧搂着杨帅的腰不敢稍有晃动。 杨帅把车往西乡的方向开去,一边开一边叫道:“胖墩,娘的,你别把你那家伙顶在我屁股上行不行?好难受的……” 胖墩脸一红,努力把屁股往后挪开了点,一紧张他就跟憋尿似的,小jj硬得跟铁棒一样。 不过杨帅没心情分心扯这些闲话,他只担心来不及追上父亲的车,估计他们也就刚离开了半个小时,而那个年代的乡村公路可不像现在的柏油路和水泥路,那完全是用小碎石粒铺起来的,加上山大弯多坡多,卡车的车速只能达到二十码的时速。 而杨帅骑摩托车跑山路可比卡车要快得多,所以他还有信心追,但心里又着急,能不能挽回父亲和妹妹的命运,那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就算是个未知数,杨帅也没有第二个念头,他一定要追上父亲的车,一定要救回他们! 二十年前的今天,杨帅跟母亲去现场看的时候,母亲在那个山沟悬崖边当场昏倒,而他自己则瞧着山沟里的卡车残骸悲痛欲绝,这个场景,他就算是死也不想再来一次! 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中,胖墩在后头只觉得公路两边的树往后像飞一样的跑,屁股和脚都被剧烈颤动的车子震麻了,很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一颗心都快要从胸脯里跳出来了,只是将杨帅的腰搂得紧紧的不敢稍有松懈。 杨帅此时全神贯注的开着摩托车,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与时间在赛跑,只怕慢了一秒钟就见不到父亲和妹妹了! 其实他心里还在恼恨着自己,昨晚怎么就睡得那么死?明明知道今天的事情重大,容不得他有半点疏忽,但却仍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摩托车轻便细小,跑山路绝对比载了满车的卡车要快捷得多,杨帅又骑得疯狂,跑了大约半个小时,看看将要到这座山的山头时,他心里就紧张起来! 翻过这个山头往下坡的第一个大弯,父亲的车就是在哪里翻下山沟的,后来听警察说是刹车镙丝脱落导致刹车失灵而致车祸发生的。 也就在这时候,杨帅看到前面山顶斜坡处,一辆满载着黑煤炭的卡车正在往上“爬”,后面尾喉中喷出的黑烟像浓雾。 “追到了!” 杨帅又惊又喜,父亲的车子刚要上到山顶,如果再晚到几分钟,事情就无法拘回了,但即使现在追到了,也不是就解决了问题,因为父亲几乎是已经上了山头,一分钟的时间就过去下对面的山坡道了,只要还没把父亲拦下来,那他就依然挽回不了这个悲剧。 而且还有一点,父亲的卡车是没有刹车才出的事故,所以说,只要一下对面的山坡,那就无法挽回了,载重的大卡车在下坡上,没有什么能阻挡得住! 杨帅心急如焚,一扭手,把油门加完了往上猛冲。 在平顶上终于追上卡车了,不过由于道路较窄,卡车又行驶在公路正中,两边留下的空间大约都只有一米的样子。 杨帅追到车子左后角,使劲的按喇叭,又大声的叫着,但卡车里没有什么反应。 其实这个时候,杨东林正跟杨雪说着笑话儿解闷,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形,加上卡车左边的反光镜碰碎了还没修好的,也看不到。 右边是山壁,左边是山沟悬崖,要超车的话,只能是左边,杨帅瞄了瞄,只能硬超车了,如果超不了车,父亲开的车子马上就要进入下坡段了,到那时后悔都没用了! 第三章 绝路 杨帅一咬牙,一边狂按喇叭,一边准备往左边冲刺超车。 胖墩发现不对劲,吓得脸色煞白,大叫道:“杨帅,你要做什么?你要……我日你先人,搞不得呀……” 当看到杨帅已经冲刺超车,胖墩吓得闭了眼睛又叫又骂,那一刹那,他尿裤子了! 已经是下坡路段了,杨帅急得心都揪紧了,满头是汗,这时候,在没有刹车的情况下,父亲的卡车已经不可能停得下来! 杨帅又瞄了瞄右边的山壁,心里一横,当即减了油门,踩了刹车,把摩托车打横停在公路中央。 “嘎”…… 杨帅也顾不得摩托车,任由它倒下,然后站在路中央,拼命挥着手叫道:“爸,爸,停车……” 在挥手的时候,杨帅还指着山壁示意父亲把车打过去往岩壁上撞。 “是……是哥哥!” 在副驾座上的杨雪看到拦在路中央的杨帅,顿时惊得叫了起来。 杨东林也看清楚了是儿子,赶紧大力的踩刹车,不过刹车踩起来就像是空的,没有半点反应。 “糟糕,刹车失灵了!”杨东林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这才刚下下坡,车速不快,他右手掌控着方向盘,左手从车窗里伸出手大力摇晃,又大声叫道:“儿子,杨帅……赶快躲到边上,赶快躲开……” 但杨帅一点儿都没闪开的意思,他明白,如果他现在一闪开,父亲的车子就会依旧滑下去,只有他人拦着,父亲绝不会开车压他,而左边是悬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车向右打,去撞山壁。 眼看车子离杨帅只有六七米远了,下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杨帅也依然张开双手拦在路中央,杨东林一咬牙,把方向盘往右猛打,让车子朝山壁撞过去,在撞山壁的一瞬间,他松开方向盘向右一扑,把女儿抱在了怀中。 “轰”…… 车子撞崖壁上了,也终于停了下来。 杨帅回头看了看伏在路边抱头发颤的胖墩,赶紧叫了一声:“胖墩,你赶紧去山顶那家饭馆打电话报警!” “哦……” 胖墩爬起来,双脚打颤,裤裆还湿淋淋的,一跛一拐的往山顶崖口那家馆子跑过去。 那是这一带附近唯一的餐馆,主要面对的就是过路的司机。 杨帅喘了一口气,又赶紧趴上车去开门。 “爸,爸,杨雪……”车门变了形已经打不开了,而副驾座那一面的门又顶在了岩壁上,从车窗里看进去,老爸横伏在两个座位中间,他胳膊下露出了一头乌黑的头发,那是妹妹! 因为父亲杨东林的舍身保护,杨雪没有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而杨东林脑袋碰撞了一下,左腿也卡在了下面,杨帅把妹妹从车窗里移了出来,但父亲没办法弄出来,只有等警察救援。 看到妹妹吓得脸色雪白,浑身打颤,杨帅松了一半的心,妹妹是救回来了,但是父亲还生死未卜,看起来,卡住的腿并没有受到重伤,呼吸也有,只是叫不醒。 交通救援和医院急救车四十分钟后赶到,救援队员用大钳把车门卸下来,又用千斤顶把变形的部位顶开,终于把杨东林解救出来。 这一晚,杨帅,妹妹杨雪,母亲吴春丽,一家三口都在医院等候。 货车老板也到医院来了,给了吴春丽两千块钱,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也没办法,生意一直亏,我本来就准备把车卖了不干了,谁知老杨就出了事,这两千块钱是我能尽到最大的意思了,车子没买保险,所以……所以……” 车老板说着把钱塞给吴春丽后就匆匆离开了,吴春丽也拿他没奈何。 医院检查后,再照了,得出的结果是,杨东林脑部受到碰撞,有内出血,县城医院做不了这个手术,必需要省城的大医院去,而且还要加急,如果延误了最佳手术时间,神仙也救不了他的命。 吴春丽一听就哭了起来,医生说了,难题有两个,一是手术的难度,二是费用,关键还是费用,这个手术的费用最少都要好几万,这只是估计。 杨家所有的存款只有八百四十五块,这还是吴春丽和丈夫省了一年多攒出来的,最少五六万的医药费用,那可是天文数字,她就算求爹爹叫爷爷卖房卖儿女也借不来这么多钱,如果是五六千的话,找亲戚朋友东拼西凑也许还能先弄来一半,但五六万…… 杨雪当然知道家里的情况,但无论如何,爸爸也是要救的,但是她又能怎么样?这时候,她只有软弱无助的跟妈妈抱头痛哭! 杨帅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下马上说道:“妈,你把家里的钱给我,我先和妹妹送爸爸到省城医院去,你在家里找亲戚借钱,能借多少算多少,先准备出来开始要开支的钱,以后的钱我来想办法!” 吴春丽眼含泪水,儿子忽然像长大了一般,有种承担重任和成熟的样子,但再怎么样,她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吗?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去借钱的事,儿子和女儿出面都不行,只有她去借,但丈夫的情况又不能耽搁,稍一犹豫就点头道:“好,我回家把家里的钱拿来,儿子,你和妹妹送你爸爸先去,我借了钱连夜过来。” 这时候也没有他法可想,索性不想那么多,吴春丽是想走一步看一步,先应付了眼前再说。 要是没了丈夫,这个家只怕就要坍塌了! 吴春丽回家拿了八百四十五块钱的积蓄,又在她姐姐家借了五百,一起送到医院来,加上车老板给的两千,一共是三千三百四十五块。 杨帅毫不犹豫,马上跟医院谈好,用医院的救护车送往省城,费用两百。 在九四年的时候,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大约是两百块钱左右,两百可不是个小价钱,放到二零一四年,那几乎比两千块钱的价值还要高。 青山这个小县城离省城差不多有四百公里,中午十一点出发,因为三分之二是山区路,过了凌晨两点钟才到省城。 省城大医就是不同,哪怕是凌晨两点都有主治医师值班,因为杨东林的情况紧急,所以马上就召集几个值班的医生进行检查。 结果跟青山县城医院的鉴定差不多,只是更详细更精确得多。 检查后就是普通的输液输痒护理,主治医生把杨帅叫到了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部门副主任,护士值班台旁边竖着的大牌子有这个部门所有医生和护士的介绍,主治医生姓王,名科益,四十八岁。 看到杨帅单薄的身子,王医生看着他叹了一声,又扶了扶眼镜子,沉吟了一下才说:“小杨是吧?多大了?还在念高吧?” 杨帅点了点头:“高三,我今年十七。” “可怜!”王医生又叹了一声,“我儿子跟你一样大,唉,不懂事,只知道吃喝,要是有你这么能干懂事就好了!” 杨帅知道王医生话里有话,又点头道:“王医生,您就直说吧,我爸的治疗怎么样?” 王医生望着杨帅,又摇了摇头,叹着气说:“小杨,你爸的这个伤必需要做手术,而且还要抢时间,但是费用是个大问题,至少需要六万,你……你们家看样子也不富裕吧?” 杨帅咬了咬唇,好一阵才问:“王医生,我爸的手术最迟能到什么时候?” 王医生伸了两根手指头:“两天,检测,前期治疗,今天十九号……不,已经是二十号了,你们必需在二十一号下午五点前把六万块的费用交齐,晚上就可以做手术了……” 王医生一边说一边暗自叹息,这一笔费用,他们哪里拿得出来?很多这样的病人基本上都是拖死了,家属支付不起巨额的医疗费用。 杨帅咬着唇沉思了几秒钟,随后抬头对王医生说:“王医生,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二十一号下午五点钟,我会把医疗费用全部交齐!” 王科益呆了呆,换了个大人这样说,他也未必会信,但这个少年人说出来,却令他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一开始见到这个少年就觉得他眼光太深遂,表现得太冷静成熟,浑然不像一个只有十七岁的未成年人! 从一开始的登记了解中就知道,这是远在青山县城的一个普通人家,像这样的人家要拿出一笔六万元的医疗费用,那不是一般的难! 杨帅默默回到病房中,这是四个病床的房间,他爸的病床在最里边一张,输着液,呼着氧,人是昏迷不醒。 杨雪伏在父亲的床边上实在支撑不住睡了。 杨帅坐在床边,轻轻扶了扶妹妹散乱的头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背上。 父亲头上缠着绷带,氧气管伸进鼻中,像古时抽水烟那种呼噜呼噜的声音,瞧着就是心酸。 现在是凌晨五点了,杨帅没有一丁点的睡意,坐在床边想着,两天之内,他要从哪里弄到六万块钱? 三千三百四十五块钱,除了给青山医院救护车的两百外,还剩下三千一百四十五块,进院就交了三千的压金,杨帅身上就只剩下一百四十五块钱了,离六万的数目还差五万七,怎么办? 脑子虽然觉得很清灵,似乎记忆力好得很,但当时可没有去查一下九四年三月四月的彩票号码,中个五百万就能解决问题了,谁知道他能重生回来? 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第四章 天下无双 天亮后,杨雪身子一颤醒来,眉眼儿上还挂着一串泪珠,抹了抹,心里还一阵抽畜,忍不住的疼。 父亲依旧昏迷着,其他三个床位上的病人也都熟睡,太早,病房里外都很安静。 哥哥呢? 杨雪一怔,左右都没看到,回头一望,只见哥哥站在洗手间的窗台边往外望,天色才刚明,外边其实就是一片雾色,只隐隐约约看到像岩壁一样高耸的房子。 哥哥就像一尊雕塑一般,杨雪站起身来,肩上滑下衣服,她弯腰拾起来,这才发现是哥哥的外套,当即悄悄走过去给他披上,然后搂着他的腰,泪水忍不住就涌了出来。 “哥……” 好一阵子,杨帅才回过身来,伸手轻轻拭去了杨雪脸上的泪水,微笑着说:“丫头,哭什么哭?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停了停,杨帅又把钱掏了出来,给了一百二十块钱给妹妹,自己留了二十五:“这钱你拿着,等会儿饿了就去外边吃点东西,我出去办点事,会很快回来!” 杨雪脸色一白,赶紧拉着他的手不松:“哥,我……我怕……” “别怕!”杨帅安慰着,想了想又拉着妹妹的手说:“你跟我来!” 拉着杨雪的手出去,到电梯间,教她使用电梯:“我们这一层是十七楼,你这样按,上下的键有标志,每一层也有号码……” 医院外边的街边有一条巷子都是小餐厅饭馆,方便住院的人吃用,杨帅又买了盒饭让妹妹带回病房去吃。 杨雪看到哥哥眉头深锁,知道他在为父亲医药费的事发愁,本想安慰一下,但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安慰什么?她比哥哥更愁,爸爸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可那巨额的费用怎么办? 杨帅一眼瞄妹妹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笑容,拍拍她的肩:“丫头,你回去吧,照看着爸爸,哥出去转一圈,想想办法!” 杨雪动了动唇,还是没能说出什么,但眼泪却是一颗颗的滴落。 “你放心!”杨帅抿着嘴似乎是发狠的说,“我一定会凑齐费用,爸爸也会没事的,丫头,我跟你保证!” 杨雪顿时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不管怎么说,哥哥的话对她来说是一种最好的安慰。 因为担心病房里的爸爸,所以杨雪还是赶快回去了。 杨帅在街头漫无目的走了一阵,河西省城的街头车水马龙,很是繁华,但对他却没有什么感触,毕竟见惯了二十一世纪国际大都市的他,二十年前的省城再繁华,又岂能及到二十年后大都市的万一? 跟妹妹虽然做了保证,但杨帅心里还是十分的愁,脑子里装满了二十年后各种经历资料源,要换成金钱的话,的确是遍地黄金一般,但关键的是,要在两天之内变出六万块钱来,他还是很为难。 资源再好,那也急不来,因为那一切都需要时间! 可是现在,他最缺少的就时间,留给他父亲的时间,连两天都不够了,只剩下一天半了! 要怎么弄到这笔钱呢? 偷,抢,他可办不到,也不实际。 正愁眉不展时,忽然听到喇叭声响,锣鼓喧天,循头看去,只见路中一长条六七辆小货车缓缓开过。 小货车车顶上的高音喇叭中正播放着宣传语,车厢两边挂满了彩旗,每辆车的车厢里都有着装统一的男子敲着锣鼓。 车身也贴满了红布横幅,上面写着:“河西大剧院二十五日,香港歌坛天王降临!” 其他的车身也挂了贴别种宣传字的横幅,但杨帅看到这些宣传字语和广告牌上的头像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刘天王! 九十年代起,一直到零五六年的十几年间,香港影坛和歌坛在内地的影响力可谓是无出其左右,内地与香港差距巨大,香港口是亚洲四小龙之首,经济的强大,影视和港曲的风靡,可以说,那时候的香港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那时候的香港四大王也更是火得一塌糊涂,是来内地闭着眼睛就能赚到钱的年代。 这是刘天王的演唱会! 宣传车一边慢行,车上的人一边又向路边飞撒传单。 杨帅看看满地的红色小传单,弯腰就捡了一张。 果然是他,宣传单比起后来的打印技术确实差远了,不过杨帅没心情关注那个,他在看宣传单上标出的天王演唱会的曲目。 《再会了》,《不可不信缘》,《一起走过的日子》,《真我的风采》…… 那是九四年,杨帅琢磨着,刘天王九四年以后还有不少名曲,要不要用他的名曲跟他做个交易? 再看看宣传单的下面,举办这次演唱会的内地合作商是“馨艺影音广告制作有限公司”。 杨帅心里一动,沉吟片刻,然后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说:“司机大哥,我要去这个地方……” 扬了扬那张红色的宣传单:“馨艺影音广告制作有限公司!” 司机点了点头,也没问地址,显然是知道这个公司的所在。 杨帅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虽然他混得很落魄,但对这一行的熟悉和了解却是极深,后来也没听说有“馨艺”这么个公司,想必已经是大浪淘沙了。 馨艺公司在省城相当繁华的国际大厦二十七层,租用了一整层,杨帅乘电梯上楼后,出电梯口迎面就是一面壁牌,硕大的十二个金色字体:“馨艺影音广告制作有限公司”。 转过去就是一间办公厅,前台高挑靓丽的小姐正忙个不停,主要是接电话。 杨帅经过的时候,那女子“哎”了一声,不过因为忙着说电话,杨帅索性趁机溜了进去。 看来馨艺还是比较大和正规的公司,里面的装修,以及器材设备,在当时那个年代来说,算是很靠谱的。 不过要是不靠谱,没有底子,那也接不来刘天王的演唱会合作事宜。 房间很多,看着这个室那个室的名目,杨帅知道他把事情想得简单了,第一,刘天王和他的经纪人不会在这个地方,他见不着面。第二,即使在这里,他想要见到面也是很难很难! 演艺厅和录音室隐隐传出曲声,杨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找哪个好,或许找哪个都不行,原先设想的行不通,主要是他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地位的无名小角色。 来来去去的人很多,听他们的语气都是在忙活几天后天王的演唱会。 录音室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个女子声音在练唱。 杨帅一时没找到想要见的人,又听见这个声音音域音色都不错,忍不住就悄悄溜了进去。 录音室里只有那女子一个人,自己戴着耳机打着曲子练唱。 杨帅是干这一行的,本身功力也相当出色,但这一行中,并不是有本事就一定能成功,否则他也不会郁郁而终。 这个女子的声音的确很好,如果加以调教,她绝对能达到极高的层次,不过听她的声音却很陌生,估计以后也没有出名,要不然他应该听得出是哪个人。 “小姐,你的声音不错,能不能给我试一下你的咽音?” 那女子一怔,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问话的人,见是一个脸容稚气未脱的少年人,不由得有些着恼:“小弟,应该还在念书吧,不去学校跑来这些地方瞎混什么?别惹我,我烦着呢……” 本来就很不顺心了,偏偏这个少年还来添堵。 杨帅从正面看到了这个女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没化妆,但容貌却极是清秀漂亮,只是一脸愁容,眼中尽是看不到未来的迷惘。 不认得,看来是没有成名的人。 但杨帅对这个女子的心情却是非常懂,这跟他十几年前闯荡的时候有什么两样?其中的悲苦甘难,他都不想再去回忆,而这个女子不是他后来听说或熟知的人,那就百分百埋没了。 张了张嘴,杨帅略略犹豫了一下,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白说,因为她不相信自己,但看她辛苦练歌,悲愁哀苦的样子,心里有些痛,其实是同病相怜的心情吧。 一眼瞄到右前边有一架电子琴,杨帅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二话不说,直接走边电子琴边,坐下来后,扬起双手活动了一下,然后“叮叮咚咚”的按了下去。 电子琴声响起,是一首曲子的调子。 那女子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但就算才几秒钟,她立刻就被曲子吸引了! 曲子一开始就显得有些悲怆,凄凉。 “穿越红尘的悲欢惆怅,和你贴心的流浪,刺透遍野的青山和荒凉,有你的梦伴着花香飞翔……今生因你痴狂,此爱天下无双,啊……” 跟着杨帅和着电子琴音唱了起来,这一首张靓颖的“天下无双”,整首歌基本上都在一个极高的音准之上,又要保证音质的清亮和平稳,需要真声和假声相互运用,肺活量需要强大,尤其是“啊”字的海豚音,难度极大,偏生得歌又好听。 很多流传的通俗歌曲好听,但难度小,普通人都可以哼唱,但这首歌虽然好听,但却难唱,即使是真正的歌手都不会去唱这首歌,因为它需要真正高水准的唱功。 那女子一听就发了呆,说实话,杨帅虽然是男生,但却也把这首天下无双唱到了极致。 一首歌唱完,那女子还沉浸在这首歌的千般感触中,好一会儿才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 杨帅缩回在电子琴上的上,站起身来一字字的说:“天下无双!” “好,好,好,好一个天下无双!” 杨帅扭头一看,只见门口有两个人走了过来,前一个人一边拍手一边大声赞着,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第五章 一曲千金 来的两个人都是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一个身材适中,一个略胖,拍手赞叹的是身材适中的男子。 杨帅瞧着他一脸惊叹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面熟,仔细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倪小林! 他做了刘天王十几年的经纪人,后来开了公司,是很有影响力的一个人,只不过后来脸胖了些,蓄了胡须,看起来稳重成熟,而现在的相貌,着实太年轻了些! 一看到是倪小林,杨帅心头一热,没想到还真就碰到了,虽然不是刘本人,但倪作为他的经纪人,本身对音乐这一方面也有很深造诣,任何歌曲他听一遍就能判断出难度大小,能不能火起来。 走上前来,倪小林盯着杨帅看了好半晌没有出声,刚刚出自内心自发的赞叹也没再表露,好半天才问:“刚才那歌是你唱的?你多大了?” 杨帅平息了一下心情,点点头:“我十七,这首歌是我唱的,也是我自己作词作曲。” 倪小林惊讶不已,这首歌的确是一首新歌,他没听过,如果放出去,绝对是一首好歌,不过这首歌如果换一个很有唱功的女子唱的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倪小林才这样想着,杨帅就又说道:“我这首歌其实比较适合女声唱,不过需要有功底很强的水准才唱得了这首歌!”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倪小林没想到杨帅跟他想的一样,当即又问道:“你……想不想唱歌?想不想在歌坛发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先跟你签个合约!” 倪小林的几句话顿时让那个练歌的女子一脸艳羡,而他旁边那个稍胖的中年男子也诧异不已,跟着问道:“你是哪个?林思语,他是你带来的?” 林思语自然就是那个练歌的女子了,中年男子一问她,马上就摇头否认:“不是不是,王总,我也不认识他,因为录音乐室空着没人,所以我就抽空来练一下歌,练着练着他就来了……” 王总名叫王宝,就是馨艺公司的老总,今天跟倪小林再确定一下演唱会的计划,两个人经过走廊时,正好听到杨帅弹着电子琴唱天下无双,一瞬间就把倪小林吸引住了! 到底是音乐人,离不开的就是音乐,杨帅瞧见倪小林这副表情时,心里就有了数,定了定神,然后才说:“谢谢,我不想签约!” 倪小林一怔,林思语和王宝都怔了怔,没料到杨帅会拒绝。 林思语还赶紧特别给他介绍了一下:“小……小……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刘天王的经纪人倪小林倪先生!” 杨帅当然知道,林思语的话很善意,如果跟倪小林签了合约,在他的扶持推广下,未来一片光明啊。 而王宝和倪小林本人都认为杨帅不答应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是谁。 但林思语介绍过后,杨帅依然摇了摇头:“我不想签约,不过我倒是想跟倪先生做一笔生意!” “做生意?”倪小林瞟了杨帅一眼,“做什么生意?” 杨帅也不掩饰,开门见山的说道:“倪先生,我想卖两首歌给你!” “卖歌?”倪小林一愣,跟着就想起了他刚才唱的那一首“天下无双”,沉吟了一下就回答:“是你刚才唱的天下无双吗?歌是好歌,只是不适合刘天王唱,不过我还是可以买下来,我可以寻找适合的女歌手,然后包装推出,这歌……你要多少钱?” 杨帅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露出一口白齿,笑道:“不是天下无双,是另两首,我觉得很适合刘天王唱的歌!” “还有歌?两首?”倪小林偏着头瞄着杨帅,这个年轻得离谱的少年人,当真有那么不可思议的才华? 听到那首天下无双时,就觉得他写不出来那么好的歌,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唱功的确很有水准,而且在细节上的处理很老辣,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能做得到的! 杨帅左右看了看,又问林思语:“有纸和笔吗?” “呃……有!”林思语愕然一下才醒悟,赶紧到设备旁边的文件柜子里拿出了纸笔。 杨帅接过来,什么话都没再说,又坐到电子琴的座位上,拿了笔就开始写词和曲谱。 两首歌都是刘天王后来的名曲,一首是九七年大火的“中国人”,一首是九四年,也就是今年下年才出的新歌,“忘情水”。 自从重生回到九四年后,杨帅就觉得他的脑子灵活得很,记忆就像是一台电脑一般,什么东西都清清楚楚的记得,再加上他原本就是干音乐这一行,所以写起歌词曲谱来很快速。 大约花了二十来分钟,杨帅把两首歌词曲写好,然后把谱词摆在旁边,又弹着电子琴试唱了一下。 电子琴的音乐节奏轻灵,杨帅伴随着琴音就唱了起来。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后悔,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己在天边……” 唱这首歌的时候,杨帅还特地用了刘天王的唱腔调子,唱出来的声音几乎跟他有九成相似。 而这首歌也是刘天王九四年风靡内地大江南北最炙手可热的歌,也是他一生中销量最高的一首歌。 其实这首歌并不需要多少唱功,难度也不大,但朗朗上口,词曲悠美,普通人都能唱。 倪小林和王宝一听就知道,这绝对是能大火起来的好歌,尤其是倪小林,他是刘天王的经纪人,哪有不明白的,这简直就是为刘天王量身打靠的啊经典啊! “你……你这首歌要多少钱?我买了!” 没等杨帅再介绍,倪小林就颤着声说了,看到闪着“贪”色的王宝,他还怕王宝跟他抢呢,因为倪小林明白,如果他把这首歌拿下来给刘天王,那绝对会让他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个歌手最需要的其实不是唱功,因为唱功是针对某些难度大的歌曲,歌手最需要的其实是“好歌”,很多歌手一生就只有一首成名曲,那就是因为好歌难得! 什么叫好歌?杨帅刚才唱的这一首就是好歌,经典的好歌! 杨帅点了点头:“倪先生,你别急,我既然是想要卖歌的,那一定就会卖给你,你等等,我还有另一首歌,你看看!” 倪小林把词谱接了过去,看看后面的歌曲名字叫“中国人”,当即就默念着曲谱,一边哼唱着。 这首歌同样是比较好唱,容易上口,要说难度,远远就及不是杨帅一开始唱的那首天下无双了。 不过倪小林一样是惊喜不已,这首歌虽然比不上他对忘情水的惊喜,但也不可否认,这依然是一首极其符合刘天王唱腔和音色的歌。 杨帅笑笑道:“倪先生,九七年香港就要回归了,如果刘天王唱这首歌,你知道的,内地十几亿的庞大市场,同是中国人,唱这首歌的话,对他影响会有多大?” 倪小林脸色一变,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内地人最讲究爱国思想,香港回归的主题毫无疑问就是“爱国”,如果…… “好,这两首歌我都买了,你要多少钱?”也不再犹豫,倪小林盯着杨帅就直问了,一双手紧紧的捏着词谱单,生怕杨帅不肯卖,又或者给王宝抢了去。 既然是做音乐的,王宝怎么会不喜欢好歌? 王宝的确想要,不过现在正跟倪小林处于合作中,刘天王来河西的演唱会注定是一场大赚,在于个节骨眼上,他可不想把倪小林给得罪了。 杨帅沉吟了一下,抬头笑说:“倪先生,还是你出个价吧,我觉得合适的话才会卖!” 倪小林盯着杨帅,这个少年人表现出的从容和成熟让他惊叹,那甚至是“老辣”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怎么会有这么老辣的心态? 在这个时刻,他反而远不如杨帅那般平和冷静了。 稍一犹豫,倪小林就伸了一根手指头出来,说:“小兄弟,我给你十万,十万人民币,五万一首,行不行?” 说实话,像卖歌的事情,就跟卖字卖画一样,有时候会觉得便宜了,有时候会觉得贵了,说不清楚。 倪小林开的十万价钱,他自己觉得还是便宜了,但王宝觉得就有些贵,毕竟一首新歌会不会特别火,还需要一系列的配合运作,只有真正的结果才是结果,而现在,还只是一首新歌,没有任何的印证。 不过杨帅一颗心倒是落下地来,要不是父亲急用这笔钱,他压根儿就不想像现在这么抛头露面来卖歌,以后他有的是办法赚到更多的钱。 “好,十万,我卖了!”杨帅没有多考虑,又说了另一个条件:“倪先生,这十万块钱我要现金,不要转帐,不要支票,我只要现金!” 倪小林见杨帅同意了,也松了一口气:“行,现金没问题。” 说完回头就对王宝说:“王总,把你公司的现金借十万给我!” “好,我马上叫财务那边送过来!”王宝一口就答应了,演唱会成功的话,他们的分帐就是过千万的大数目,这十万块钱算什么? 在等待财务送钱过来的时间中,杨帅又坐下来拿了纸笔把“天下无双”的词曲写了出来,然后递了给林思语:“林小姐,这歌我送给你了,你缺的不是实力,是一首好歌!” 第六章 海豚音 “还有……”杨帅又指了指咽喉处,“林小姐,你的咽音还需要些婉转技巧,你有海豚音的实力,你在海豚音第三个高音处再稍微吸气转一下,我刚才听你在那个位置转不过去,你再试一下,如果转过去了你就能唱出四个八度!” 林思语呆了呆,她的确有海豚音的底子,高音很强,但没有名师指点,通常在最好的状态下能唱到三个八度。 杨帅说的正是她最弱的地方,她自己也一直认为那是自己的极限了,听了杨帅的建议后,当即试着哼了一下。 杨帅马上摇头:“起音低一拍。” 林思语依着杨帅的指点唱出来,在第三个高音尾的时候按他说吸气转了一下,以前认为她无法跨越的高峰就这么轻轻巧巧的转过去了,而且还似乎游刃有余! 林思语的海豚音像利箭穿破云层,又像天际龙吟,清灵又富有穿透力,听上去已经不像是人类的音色了。 倪小林和王宝两个人都听得呆了,林思语以女声唱出来的天下无双最高的海豚音那一段,让他们两个都惊诧不已,尤其是倪小林,他是专业的音乐人,知道这首歌的难度,而且这首歌也很好听,只要他再培养包装,假以时日,这个女孩子的成就绝对不在刘天王之下! 林思语本身的唱功底子还是很强,只是不出名,又不愿随波逐流,又没有关系背景,更没有好歌,一直在这个公司埋没着,签约这家公司近两年了,棱角都快磨没了。 而现在,这个忽然出现的少年实在让她太惊奇了,仿若天神一般的光芒四射,他的指点简如同上帝之手,自己无法跨越的唱功难度经他的指点,却就像吃饭穿衣一样毫无难度的就迈过去了! 或者,只有“天才”这两个字来形容吧? 倪小林这时候才注意到林思语,首先,她的唱功很硬,能唱出四个八度音,那已经是万中挑一的层次,现在绝大部份歌手都没有真正的唱功,卖的只是俊俏形象以及一些好歌曲。 而这个林思语,人却又长得极其美丽,偏生得唱功还这么强,俗话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她身上居然完美达到了,这不能说不是她的幸运! “王总,林小姐是你手底下的签约歌手吗?呵呵,转让给我行不?我有信心把她打造成一线的顶级歌手,怎么样?” 王宝嘿嘿一笑,说:“倪先生,这可是我公司的非卖品,呵呵……” 一声“呵呵”给挡了回来。 倪小林也“呵呵”一笑:“王总,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呵呵……” “王总,您要的十万块钱,我给您送过来了!”财务室的经理提着一个小箱子,把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十叠百元钞票,每一叠一万元,银行用的绵纸封都没动。 王总把箱子直接推给了倪小林,倪小林又推给了杨帅。 杨帅数也不数,把箱子盖合上,说:“交易完成了吧?” 倪小林“嘿嘿”一笑:“小弟啊,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别人写的?俗话说白纸黑字为凭,我们当然得立个字据!” 杨帅尴尬的笑了笑,虽然混过十几年的娱乐圈,但他却没有买卖过音乐作品,没签过这种转让合约。 倪小林当即起草,写了一个简易的歌曲转让合约,把两首歌曲名,谱,曲都大致附带了一些,年月日写了,又叫人取来印泥,然后才让杨帅签名盖印。 杨帅本来准备签自己的本名,但脑子一转,随手签了一个“木易”,右手大拇指摁了一下印泥,然后用力盖在了名字上。 倪小林拿着合约看了一下,笑道:“姓‘木’的还是挺少有哦……” 杨帅提了箱子,把拇指上的红色印泥在箱子边缘拭了几下,说道:“那我先走了,我还有急事要办!” 王宝这时候一门心思放在了林思语身上,以前一直没把这个漂亮的新人当回事,公司里有几个强势的需要“照顾”,资源有限,但现在却不同了,连倪小林都看上她了,自己怎么也得把她抓牢些,捧红了公司能赚大钱,赚钱的事,本就是他开公司的唯一目的啊! 而倪小林的心思也放在了两首词上面,又盯着曲谱看了一阵,越看越觉得是恰到好处,抬头想跟杨帅再交流一下时,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呆了呆,倪小林就叫道:“人呢?他人呢?” 王宝诧道:“人家拿了钱走了!” 倪小林拨腿就追,一边跑一边叫道:“王总,把这个人找到,一定要找到这个人,只要你帮我找到他,演唱会的事,我再给你让一让……” 王宝一惊,也赶紧跟着他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问:“倪生,怎么?他……他是骗子?” “骗个屁……”倪小林没好气的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这个王宝一向精明得很,怎么现在就傻了起来? 像那个少年如此惊才绝艳,要把他签下来,也不知道还会做出多少的经典歌曲来,再说了,他自己本身也有很强的唱功,打造之下,说不定又是一个天王巨星呢! 当然,这话就不好对王宝说了,这种事,他一旦明白过来,还有他倪小林的事儿吗?这可是内地,像王宝这种人,有钱有权有关系,跟他合作是赚钱的资源,但要跟他对着干,那可不是好事!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追到楼下,没看到人,又问保安,保安不知所措,一问三不知。 王宝恼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拿钱的摆设?” 在路口到处张望,杨帅的影都不见了,跟着林思语也喘息着追了过来:“追……追到了吗?” 林思语更想找到杨帅,他两首歌卖了十万块钱给倪小林,却白送她一首,而且还指点她在唱功上更上一层楼,似乎也更因此而得到了老总王宝的欣赏重视,这一切,不都是因为那个少年吗? 杨帅心忧父亲的手术,钱又凑足了,而且还有多的四万,心里头很乐,把老爸的手术做成功,救回老爸后,这才算圆满。 虽然挽救父亲和妹妹的事情有遗憾,但也算幸运,至少妹妹好端端的没受伤,老爸虽然受了重伤,但人还活着,现在只需要钱,做手术的成功率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这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成功了! 就因为他跑得快,出了大厦直接在路边拦了出租车奔医院而去,所以后面追出来的倪小林和王宝什么也没看到了。 回医院后,杨帅推开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老妈吴春丽的脸,握着杨雪的手垂泪坐在父亲的床边上。 其他三个病床的人也多是在讨论医药费用的问题,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住在这里耗的是钱,没有钱是住不下去的! “儿子,你……你回来了?”吴春丽见杨帅提着个小箱子,等他走近坐到床边上后,这才从裤袋里摸出一个手绢,手绢很明显的包了一叠钱。 “儿子,你把这钱拿去交医药费吧,我……我只借到了一千,还是好几家凑的,现在能救到什么程度就救到什么程度吧,倾家荡产也要救你爸,就是……就是……” 吴春丽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出来。 杨雪更是伤心的伏在她怀里抽泣。 杨帅知道他妈担心的是什么,把手绢包着的钱推了回去,低声说:“妈,钱我已经凑齐了,我跟你先去交压金,让妹妹在这儿照看着爸吧!” 吴春丽怔了怔,又瞄了瞄杨帅提着的小箱子,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又不敢在病房里说,生怕外人听到,赶紧拉了杨帅的手说:“嗯,走,我们出去。”回头又叮嘱了一下杨雪:“小雪,你看着你爸,我跟你哥出去一下。” 到了病房外的巷道中,吴春丽拖着杨帅又走了七八米,这才低声问他:“儿子,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杨帅笑着说:“妈,你别一惊一诈的,钱,我凑到了,现在就去交压金,明儿个就给爸做手术!” 吴春丽犹自不信,跟着走到医院大厅里的收费窗口处,杨帅打开箱子,从里面取了六扎钞票出来,从窗口里递了进去,说:“交杨东林的压金,六万块。” 等把压金手续办好,拿了单子,杨帅回过身来,只见他老妈瞠目结舌的样子,又拉了她的手往医院外出去。 “妈,我们去银行把剩下的钱存了,拿在手里不方便。” 直到出了医院,吴春丽才紧张的左右瞄了瞄,又盯着儿子问:“儿子,你……你跟我老实说,你……你……” 杨帅把小箱子塞到了老妈手中,说:“妈,你别问了,我知道你要问的是什么,我郑重的向你汇报,我这钱是光明正大赚来的,不偷不抢,等爸治好伤回家后,我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你好不好?” 吴春丽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缺的就是钱,在老家借钱时,大多数人家都怕她以后孤儿寡母的还不了钱,杨东林要是救不回来,她拍屁股跑了,或者以后改嫁走人了,借的钱问谁要去? 一千块钱还是自己娘家姐妹凑出来的,只要她本人让债,亲姐妹还是不怕她跑掉。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但现在儿子忽然拿了那么多钱回来,这能让她不害怕,不惊慌吗?什么都不怕,就怕儿子犯法犯罪,谁都当她老公杨东林是个死人了,那一大笔费用她们砸锅卖铁卖房卖物都凑不出来的,所以杨东林还不如死掉,死了的话这个家还不会背上巨额的债务。 但对于杨家来说,杨东林死了的话,那就意味着这个家垮了,事实上也的确是,当年父亲和妹妹车祸过世后,吴春丽带着杨帅东奔西走,走南闯北,改嫁后生活不好,最终也导致杨帅的悲惨结局。 第七章 心愿 从银行里出来,杨帅把存折和银行卡都塞给了吴春丽:“妈,这四万块钱的存折你拿好,供家里用,需要的时候就取点!” 看着老妈捏着存折很紧张的样子,杨帅又说:“妈,你不用担心,我这钱来得正,以后我还会挣更多的钱,会让你,让爸,让我妹都过得好!” 吴春丽是亲眼见着儿子交六万块医药费压金,在银行存了四万块,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真是真的,只是困难解决得这么突然,她实在是无法相信! 杨帅又亲昵的搂着吴春丽往医院的方向走:“妈,等今晚爸的手术做了,你就在这儿照顾爸,我送妹妹回青山县城,只要爸没事了,我觉得不能耽搁妹妹的学习,她成绩好,得好好培养!” 吴春丽一听就直是点头:“对对对,小雪成绩好,我原来愁她以后上大学没有学费,现在倒好了,有你这四万块钱存在银行,你以后娶媳妇,妹妹上大学,这都足够了,就是……” 杨帅立即就打住了她的话头:“妈,我都说了你放心,这钱赚得清清白白的,等你和爸治好伤回家后,我就清清楚楚的跟你汇报,这是儿子赚来的,你们放心的用!” 吴春丽盯着儿子看了一阵,儿子的眼神清澈,所谓邪不邪,正不正,从一个人的眼睛的确可以看出来,当然,这不是绝对的。 但杨帅是她亲生的儿子,儿子虽然顽皮些,但从来没向她和杨东林撒过谎,儿子女儿都让她没多操心过,既然他这样保证,听来像是真的,不过她真是怎么都想不通,做什么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 这一笔钱,换了她和杨东林夫妻两个,一辈子到死恐怕都存不到这么多钱吧? 因为交足了费用,医院方面也积极多了,其实诊断早上就出来了,只要费用交了,晚上铁定可以做手术,但王科益王副主任觉得杨帅一家人多半是凑不出来这个钱的,他就算同情也没有办法,这不是一点钱,他想帮也帮不了,只是觉得杨帅那孩子真正是太懂事了,这少年人给他很深的印象,或许是自己家那不争气的儿子的原因吧! 手术在六点半进行,杨帅交足够了钱,这让王科益很意外,不过也替他欣慰,看到他们一家人为了救父亲,这种亲情着实令他感动,真正凑够了钱,那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剩下的就是他和同行助手们把手术做好了。 手术从六点半一直做到十一点,四个半小时,杨帅,杨雪,吴春丽,母子三人在手术外的巷道上度日如年,备受煎熬。 十一点的时候,门一开,杨帅红着双眼就站起来迎过去,杨雪跟吴春丽坐在一起,实在困得受不住了,这会儿刚伏在吴春丽怀中睡着了,吴春丽怕弄醒女儿,睁大了眼盯着出来的医生,心都提到口儿上了,不知道丈夫的手术怎么样了! 最前面的医生把口罩解开了,露出脸面来,正是王科益,一脸的倦容,但看到杨帅时,还是露了些笑容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杨帅的肩膀:“小杨,你爸的手术很成功,也许是你感动了我吧,我觉得做得特别顺利,不过你爸还有一个二十四小时的手术后适应期,我想,他也应该挺得过去吧!” 杨帅眼睛起了些雾意,很诚挚的的对王科益说:“王医生,真的谢谢你!” 王科益摇了摇头,想了想,又伸手到白大褂里面的裤袋里摸了五十块钱出来,塞到了杨帅手中说:“小杨,我的能力有限,又跟你觉得特别有缘,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到外边一般的宾馆开个房间,跟你妈妈妹妹好好的睡一晚,你爸今天是特护,你们留在这儿也没有用,用不着你们自己护理,好好的吃顿饭,休息一晚!” 杨帅看得出来王科益的真心,想想这个世界始终还是有好人,这五十块钱他不缺,但王科益并不知道他真正的情况,还没有找到怎么回答的话时,王科益已经随着其他做手术的医生离开了。 杨帅捏着五十块钱,想了想,还是揣进了衣袋里,以后,他有的是机会报答。 杨东林是重症病人,又刚做完手术,今晚就是监护护理,杨帅他们留在这儿确实不起作用,听了王医生的话,杨帅沉吟了一下,然后对老妈和妹妹说:“妈,妹妹,也好,我们今晚就去吃顿饭,然后开一间房好好睡一觉!” 吴春丽见丈夫手术成功,心里早像喝了蜜糖一般,又因为儿子挣了一大笔钱,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丈夫的伤治好也还能剩一大笔,回去还能还清所有的债务,还能跟以前一样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这就足够了,所以听得儿子说出去吃饭和到宾馆开房间,她也不反对。 说实话,吴春丽和女儿杨雪也从没出过远门,这一次到省城来就算是最远的一次了,也从没到宾馆住过。 一切由杨帅做主,要是以前的杨帅,那跟吴春丽和杨雪也没什么区别,但现在的杨帅,十七岁的身体,却是三十七岁的老油条,什么都经历过了! 杨帅特地挑了一间稍有档次的餐厅,吃了一顿饭,花了七十块,吴春丽和杨雪是觉得好吃,但又心疼七十块钱,这可是她近三分之一的工资啊,一个月的工资只够吃这么三顿饭! 到宾饭开房,那时候的省城也没有什么星级宾馆,叫“河西宾馆”,是省城还比较有档次的,杨帅开了两个单间,一间五十块钱。 吴春丽和杨雪母女进了房间里很有些不知所措,对她们来说,这太豪华了,所有的东西都没见过,地面有地毯,房间里到处都是灯,洗手间里那大大的玻璃镜洗脸台,又长又白的浴缸,上下架上雪白的浴巾,毛巾,这都让她们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的感觉! 杨帅倒是不厌其烦的给她们介绍热水开关的用法,浴巾的使用,然后在房间里等她们洗澡。 母女两在浴室中一起梳洗,杨帅在房里听到她们时不时的笑声,心里格外舒畅,这时只担心父亲了,不过手术很成功,父亲好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重生回来,把父亲和妹妹救了回来,这就是他最值得开心的事情了,以前那一生,也不知道多少个夜里恶梦醒来,想念父亲和妹妹时的泪流满面! 在洗手间里折腾了一个小时,杨雪才和母亲出来,一个人头上裹了一条毛巾,头发还有些湿,不过身上却没有围浴巾,而是穿回了原来的衣服。 杨帅有些好笑,老妈和妹妹这是害羞,也不去多说,以后她们会习惯的,当下到前面打开了电视,这是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看牌子是日立的。 家里没有电视,老爸杨东林前些时候也说了,再过一个月就去买一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回来,家里也应该置一台电视机了。 因为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要五百五左右,十七寸的要七百多,杨东林所以才觉得买十七寸的,划算。 那时候的彩色电视机,基本上都是日本进口的,十四寸的都要六七千块钱,不是普通人家可以享受得起的,国产的彩电也要四五千。 电视机一打开,吴春丽和杨雪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杨帅笑了笑,把顶上的大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灯,然后说:“妈,妹妹,你们看电视吧,看累了就睡,我回房间去了!” 杨雪脸蛋儿绯红,脸上心里都是火一般的烫,老妈吴春丽也没什么区别,这般大手大脚的花钱,心里哪里平静得下来? 杨帅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却是像刀扎一样的疼,纯朴善良的妹妹那么早就去了,这些从来就没有享受过,也许……自己回来这一趟,说不定就是要让妹妹和爸爸重新活过来,过上好日子,这才是他回来的目的吧! 睡得很晚,但吴春丽和杨雪依旧起得很早,在杨帅的房间门上敲了几下,杨帅睡眼惺松的去开了门,杨雪也不避嫌,伸手呵了呵哥哥背心下的胳肢窝,笑道:“哥,起床了!” 吴春丽爱怜的看着他,把房门关上了,然后说:“小雪,别弄你哥,让他再眯一会儿也好,天也还没亮好,等会儿,天亮好了我们就去医院看你爸!” 杨帅给她们这样一弄,觉也没了,笑着穿了衣裤,然后去洗手间洗刷一番。 退了房出了宾馆,吴春丽回头望了望离得远了的宾馆,这才有些心疼的说:“儿子,就这样睡一晚花了一百块,一觉就睡了我半个月的工资啊,唉……” 杨帅笑笑道:“妈,你别心疼,儿子以后给你挣回来,走,吃早餐,然后去医院看爸。” 吴春丽和杨雪说什么也不去大餐厅了,花了两块钱,母子三人就在路边的小摊吃了几根油条豆饼,喝了一杯豆浆。 到医院后,老爸依然没醒转过来,不过护士说了,一切都很正常,迹象很好,比预期的还要好。 到下午,人终于醒了,只是还不能说话。 看着围在身边的儿女和妻子,杨东林半张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过杨雪却是忍不住捧着他的手哭泣起来。 杨帅眼睛湿湿的,心神定了,抿着嘴,一字字的说:“爸,你好了我们一家人就都好了!” 第八章 斗狠 本来是决定第二天回青山县城的,但杨帅和杨雪兄妹还是不舍得离开父亲,又在省城医院多待了两天,杨东林已经稍微能动了,也能说话,只是不能说太多,但情况毫无疑问是已经好转。 王副主任也对杨帅和杨雪兄妹说了,照这个情形,再住半个月就能出院回家去休养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开始干一些简单轻松的小活儿,如果要完全恢复,那还是要三四个月。 其实这样就已经够了,杨帅彻彻底底的放了心! 而杨东林也听妻子说了医药费的事情,心放松了,自然也催着杨帅和杨雪回去上学,儿女的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之前,吴春丽又交给杨帅一个小本子和两千五百块钱,小本子上记得是这回在亲戚家借的债,总共数是一千五百块,让杨帅回去后按着本子上记的去还钱,剩下一千块留着防急用。 因为父亲救回来了,又看着即将好转,原本担心害怕的杨雪也宽心了,笑逐颜开的答应跟哥哥回去上学。 去汽车站的路上,杨帅又花了一百二十块给杨雪买了一件很漂亮的衣服,杨雪扭不过哥哥,只得任由他了,衣服是很喜欢,可她不想这么胡花钱,家里条件又那个样,父母千辛万苦的挣钱供她和哥哥,爸爸现在又住着院,需要的就是钱,而且爸爸出院后,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工作,也还不知道原来的车队还要不要他,这都是烦心事。 杨帅把最急迫的事情搞定,以后的事情他压根儿就不愁,慢慢儿的,他会把自己变成一个超级土豪,二十年后的世界中,只有土豪才是最实在最流行的,因为土豪就是钱权的代名词。 对于这一点,杨帅看得很清楚,没有钱,没有权,又怎么保护得了自己?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保护得了自己的亲人? 在省城医院耽搁了五天,星期天晚上到的省城,回去后是星期四,下午到的,杨帅把包包一放,见家里冷冷清清的,拍了拍妹妹的背:“算了,今天晚上就不去学校,好好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去吧!” 回家后,杨雪陡然脸上愁容又浮起来了:“糟了,哥,我们都是说走就走了,没跟学校请过假呢……”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老师又不是敌人,他们的心也是肉长的,我们家这个事,老师只会安慰你,帮助你,怎么会怪你?” 杨帅好说歹说的把妹妹弄去睡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到学校去。 杨雪刚上初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耽搁不得。 杨帅给妹妹盖好被子,把灯关了,从她屋里退出来,一边琢磨着,是不是给妹妹找个家教? 准备洗脸睡觉,不过门外响了一声口哨,杨帅一听就知道是胖墩,当即去开了门,胖墩和李俊波两个人黑头黑面的进来了。 “杨帅,上周日你没去打球比那场赛,晚上我们就被王汉那帮人堵了,他们有社会上的朋友,七八个人一伙把我们打了,你看你看……” 胖墩一边说一边把衣服扒起,后腰上有两道乌痕,李俊波则把裤子解开,扭过身来露出屁股,青了! 杨帅摆摆手:“都给我收起来,哭哭啼啼的像娘们一样,裤裆里长家伙没有?是男子汉都给我把腰板硬了!” 胖墩哭丧着脸说:“你倒是说得轻巧,我们要不是给你做李圆圆计划的话,又怎么会跟王汉他们干仗?” 杨帅一怔,脑子里倒是有些印象,记得高中时他曾经暗恋同班的李圆圆,那是一中的三大校花之一,好像是为了她跟外校追她的学生打过架,不过后来家变后,离开了青山县也就再没听说过李圆圆的事情了。 俗话说初恋其实是最难以忘记的,李圆圆就是杨帅的初恋,只不过那时候他也是剃头担子一头热,李圆圆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任凭别的男生为她争风吃醋,她却巍然不动。 如果这件事是起因的话,杨帅顿时觉得话有些过了,当即又拍拍胖墩的肩膀说:“胖墩,对不起,这事我会解决,你……脸上也是他们打的?” 胖墩转过来,脸正面对着杨帅时,杨帅才发现他的胖脸左侧也有一块乌青,连带左眼都肿了一些,像个熊猫眼。 “这个不是!”胖墩对这个伤似乎满不在乎,“这是我把摩托车给你骑了回来我爸给打的,说以后不准我动他的车了!” “呃……”杨帅顿时想起来,为这事,自己还承诺给他再补二十块钱的,这个没有忘,赶紧掏了钱出来,抽了两张十块的递给了胖墩。 胖墩没接,摇头说:“杨帅,我们是哥们,这个钱我不要,之前那五块钱我拿了,是想替你悄悄给李圆圆送一份礼物,你爸还在省城医院,要用的是钱,我也没钱帮,但至少不能还要倒拿你的钱吧?” 胖墩这个话让杨帅心里感动了,想了想就把钱揣回了裤袋,然后一手拉一个,拖了胖墩和李俊波出去:“走,胖墩你不要这个钱也行,我们去前边排档吃宵夜去!” 义气归义气,但吃喝的诱惑力对那个年代的中学生高中生来说,几乎没有抵抗力。 杨帅自然也不会要求胖墩他们能为了自己顶烙铁,上老虎凳,喝辣椒水,坐电椅,那肯定不现实。 杨帅家出去前面一条街的路边有好几家路边档,到傍晚就会摆出来,热天里就露天摆桌椅,现在是三月份,农历才二月初,刚过完年,天气还是比较冷,尤其是到晚上。 排档用雨布撑起来的,围成一个长方形的棚子,里面摆上几个小折叠桌,塑料小凳子。 杨帅,胖墩,李俊波三个人嘻嘻哈哈的搭肩搂腰进去,里面人很多,七八个人正吆喝着喝啤酒。 胖墩和李俊波看到那一大桌子人时就是一怔,脸色顿时难堪尴尬起来,悄悄扯了扯杨帅的衣袖:“杨帅,我们……我们换一家吧!” 对面那七八个人都是跟他们一样十六七的少年人,此刻都盯着他们,其中一个身材比较高,因为坐着都比同伴们高出一个头。 杨帅从他脸上的流气表情依稀还记得那张脸,这家伙就是王汉,五中特有名的一个学霸。 当然,他这个学霸不是学习厉害,而是学校霸王,在学校是刺头,又跟社会上的流氓有来往,大事不犯,小事不断,在学校中,别的学生压根儿就不敢去惹他。 本来就不敢跟王汉斗,再加上他们现在人多势众,胖墩和李俊波心生惧意。 杨帅脸色平静,拉着胖墩和李俊波在另一张空桌子边坐下来,说:“不换,就在这儿!” 王汉哈哈一笑:“你们想走老子还不准呢,你们走了谁来给我们付帐啊?哈哈,兄弟们,吃,有人付钱来了!” “汉哥,就是这家伙跟你抢李圆圆?” “上周日球赛定输赢,这家伙没来吧?” “妈的,以后让这小子见了我们就绕道走……” 杨帅一点也不理会,二十年后的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场景亲身经历得多了,二十年前的社会那还远远比不到后来,再说王汉也同样还是一个高中生,真正的狠事大场面他几时见过了? “老板,上菜单,啤酒……”杨帅一边叫,一边拉着胖墩和李俊波坐下来。 胖墩和李俊波坐着一声不敢吭,腿脚已经在打颤了。 “好勒……”老板端了两碟小食先过来,随后又拿了三瓶珠江啤酒过来,其中一个酒瓶口上倒笼着几只一次性塑料杯。 杨帅见两个伙伴害怕得很,当即拿了一瓶啤酒,把杯子取下来,起身走到了王汉那一桌前。 杨帅先倒了一满杯啤酒,仰脖子一口就喝了,然后再倒了一杯酒,左手一伸,把杯子递到了王汉面前,泡沫都溢了出来。 “汉哥是吧,我这个人呢,对女人是无所谓,你爱谁就去找谁,追得到是你的本事,追不到是你没本事,把怨气出在我这儿,那就是你没本事,这杯酒我敬礼,以后大家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王汉一愣,跟自己一伙同伴望了望,然后七八个人就“哗”的一声哄然大笑起来! 王汉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捂着肚子说:“你……的真搞笑,你把你自个儿当成天王老子了?还跟我平起平坐的谈条件,算个屁……哎呀……” “碰”的一声脆响,王汉话还没说完,杨帅右手抡起啤酒瓶猛一下就砸在了他额头上,瓶子碎了,额头破了。 酒水,血水,惨叫声一起混杂,王汉一下子就蒙了,杨帅手里还握着酒瓶嘴,半截碎酒瓶尖利,深色的玻璃尖部一滴滴酒水往下滴。 王汉的七八个同伴万万没料到杨帅敢动手,都愣了起来,跟着又醒悟过来,叫喊一声就要对杨帅群殴。 杨帅当然看得出来形势,把碎瓶子握在手中,尖利部份顶在前边,逮着一个人就狠扎在他手臂上! “哎哟……” 惨叫,血水,以及杨帅那森然无惧的眼神,凶悍的表情,一瞬间就把对方所有人震住了! 杨帅扬了扬酒瓶,冷喝道:“妈的,谁不怕死就过来,老子扎死一个是一个!” 没人吱声了,也没有人敢上来,王汉也没了气势,一个个盯着杨帅不知所措。 杨帅清楚得很,这年代的高中生没有什么真正的胆量,王汉主要是名气在外,要说真狠,他算个屁,十几岁的高中生哪里见过真正的血腥场面? 杨帅像个冷血杀手一般给他们来了两下狠的,见血了,敢刺下去,一下子就把王汉等人吓到了,他们人虽然多,但没有一个敢再出头。 杨帅伸手从裤袋里又摸了一百块钱出来,“啪”一下扔在了王汉脸上,冷冷道:“王汉,有句老话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一百块钱你拿去弄弄伤,到别家去吃饭喝酒压压惊,别在我眼前出现,否则我以后弄死你!” 王汉脸色苍白,没敢出声,又瞄了瞄同伴们,他们一个个连眼神都不敢跟他对一下,现在想叫他们一起群殴杨帅也没有用,都给吓破胆儿了! 王汉自己其实也吓到了,赶紧从地上捡起了那一百块钱,看也没看就揣进了袋里,捂着流血的额头低了头出去。 第九章 高二四班 王汉一伙人几乎是夹着尾巴逃了,剩下胖墩和李俊波瞠目结舌,一脸煞白! 老板赶紧儿进来收拾残局,很熟练的把碎屑垃圾清扫了,笑脸盈盈的对杨帅说:“小哥子,烤鱼好了,我上过来了!” 热气腾腾的烤鱼端上桌来,尺来长的鲤鱼剖了肚给背朝天的伏在长方形的大板锅中,蒜苗,洋葱片,辣椒,花椒末,看起来就很好吃。 老板像无事人一样,脸上堆着笑:“三位小哥,这烤鱼要趁热吃,啤酒够不?” 杨帅摆了摆手,笑道:“够了,老板你忙吧,我们自个儿喝!” 等老板出去后,胖墩和李俊波赶紧把头儿凑拢来,悄悄对杨帅说:“杨帅,我们还是……还是赶紧儿走吧,王汉……王汉等会儿不会叫人来报复吧?” 杨帅“嘿嘿”一笑,说:“绝对不会,王汉就是个纸老虎,欺软怕硬的角色,他绝对不敢再来,还有,我扔了一百块钱呢,钱没有作用吗?嘿嘿……” 胖墩有些可惜的说:“那也不用给他们一百块钱吧,王汉和那个家伙的伤去弄一弄,不过十来块钱吧,你给了一百块呢,一百块能办多少事?你家……” “嘿嘿,算了!”杨帅一摆手压下了胖墩想说的话,他哪有不知道钱给多了?像王汉这种人,打了再给他一个甜枣就会彻底治服,多给的钱就是那个意思。 多了二十年的经验,杨帅最明白不过了,钱和权是最好的武器! “喝酒,吃鱼!”杨帅又倒了啤酒,然后招呼胖墩和李俊波吃鱼。 胖墩和李俊波还是第一次出来吃大排档,第一次喝酒,眼见杨帅的凶悍镇压了王汉的嚣张,而杨帅又是他们一头的,读书的年代最纯真,最理想,哪个不希望自己一边有一个坚强的“保护神”? 杨帅心里头的那些“经验哲学”自然没必要跟胖墩和李俊波吐露,说了他们也不懂,二十年后的经历,恐怕就是跟一个iq两百以上的人都说不明白! 到底是第一次喝酒,胖墩和李俊波一脸绯红,头大舌头短,杨帅也没有让他们喝太多,就是尝了那个味儿,吃了鱼后就结帐回去,家都隔得不远,送了胖墩和李俊波到家后,他才一个人回去。 夜风吹在脸上,杨帅仰头望了望夜空,繁星点点,两边的建筑虽旧,路边的路灯昏黄,但他却觉得这比二十年后的城市街头更美。 今晚上跟一帮儿少年斗了一回狠,爽快,嘿嘿,青春,不就是热血吗,血在燃烧,以前失去了,现在又找回来了! 回家后睡在床上,杨帅感觉睡不着,还是兴奋,重生回来重过一遍,青春再来,只是这种感觉很怪,热血洋溢,身体倍棒,但心态却是个三十七八岁的大叔! 第二天早上是给妹妹杨雪叫醒的,摇了他好几把才醒:“哥,我买了馒头油条和豆浆回来,快吃了上学,六点半了!” 杨雪昨晚睡得很好,所以精神也很好,再说精神好也有心理的原因,爸爸没事了所以她也放心了。 杨帅就不同,一双眼有些红,没睡好,嘀咕着:“真不想动,再睡会儿吧……” “不行,快起来,不然又要迟到了!”杨雪使劲摇着头,眼见哥哥不想动,当即坐在了床边说:“好,你不起来我就不走,跟着你一起迟到!” “好了好了,怕你了!”杨帅坐起身来,推了推妹妹:“还不出去,我穿衣服!” 杨雪“咭”的一声笑,轻快的跑出房去,像只蝴蝶。 杨雪念的是城关八中,是一所重点中学,杨帅念的一中,方向各在一边,青山县一共有十一所初级中学,乡镇七所,县城里四所,而高中一共只有五所,一,二,三,五,等四所在县城里,四中在城西郊外的高阳镇。 出了自家的巷子口,杨雪跟哥哥挥了挥手,然后各走一个方向了。 杨帅才走几步,电线杆后面转出一个人来,矮矮胖胖的,一脸笑容,是胖墩。 胖墩姓宋,名字叫宋起源,但基本上人人都是叫他“胖墩”这个外号,而这个外号也不是外人起的,是他自个儿的父母叫出来的。 “帅老大,你昨晚真的太帅了!”胖墩笑嘻嘻的凑上前来,挽着杨帅的手臂,一边走一边说,“当当当,像黑社会的老大,又像杀手,妈的,我看王汉那小子差点就尿裤子了!” 杨帅“嘿嘿”一笑:“这事可不能出去说,我扎人那也是犯法的事,你可不想我去蹲派出所吧?” “是是是……我铁定不会说!”胖墩又用手在嘴巴上打横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在九四年,在那个年代,望子成龙基本上是每家人的愿望,但混到死了的杨帅对于念书没有多大兴趣,当然,他后来也上过大学,水准还是有。 再说还有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重生回来后,脑子就特别清楚,以前的事,以前的经历,资料,他脑子里就像是电脑一般记得实在。 今年是高二,下半年就高三了,以后念不念大学,他还得好好想想,念大学的那个本子,也只不过是一份找工作的资本而已,对于现在的他,那个本子有或者无都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杨帅很清楚,他的梦想就是不再走以前的老路,有了二十年的未来资料,他就能靠这些资源让自己成为一个超级土豪。 嗯,就是土豪,记得从苹果公司的土豪金之所以大火,那就是因为土豪先火了,不过,自己要做也得做一个特别的土豪! 一中的教学大楼有两栋,学校占地面积很大,毕竟是青山县城最好的中学,蓝球场和操场旁边还有一个缩小版的足球场,这在其他的初级中学和高中都是没有的。 杨帅和胖墩随着络绎不绝的学生进入学校后,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早上七点到七点半是早自习,基本上是英语自习时间,进教室后,杨帅一到他的座位上就打了个呵欠,趴着就睡。 胖墩跟杨帅是同桌,李俊波在后两排,这会儿正跟几个同学嘀嘀咕咕炫耀杨帅昨晚收拾王汉的威风。 杨帅实在很困,合上眼刚好睡着的时候,胖墩一推他:“严老师来了!” 严老师名字叫作严文斌,他可不是英语老师,他是教语文,又是高二年级四班的班主任,是杨帅他们四班所有学生的“克星”,四班学生都叫他“阎王”,厉害着。 杨帅顺手翻开英语书册,唱书一般的念了起来,教室里都是那种声音。 就在左边那一组的第二排,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子回过头看了看。 很漂亮精致的一张脸蛋,青春洋溢,唇红齿白的像画上人儿一样,杨帅还有印象,这就是一中的三大校花之一,四班的班花,也是他高中暗恋的对象,李圆圆! 李圆圆回头瞄这一眼时,看到杨帅“傻愣愣”的盯着她,忍不住就皱眉厌恶的哼了一声,跟着就扭回头去。 其实杨帅倒不是“傻”盯着她,只是在回忆着以前对李圆圆的印象,看到李圆圆很厌恶且很骄傲的一扬下巴转回头去时,不由得哑然一笑:这妞得意个啥? “砰”,头上一疼,杨帅扭头一望,只见严文斌拿着长尺子在他头上又敲了两下,一脸严肃的说:“你是自习还是干什么?” 胖墩赶紧挨过来问严文斌:“严老师,这个单词我不会,怎么念啊?” 严文斌一愕,瞪了胖墩一眼,喝道:“上课不专心吧?都不知道你们一个个上课都干什么了,脑子里装的都是草!” 恼了几下,严文斌把脸色放缓和了点,又问杨帅:“你爸怎么样了?” 杨帅家的事,学校自然早就知道了。 杨帅点了点头,赶紧说道:“好多了,严老师,我……上周的事我还没跟学校请过假……” “算了,你那是特殊事情,不请假也没问题,嗯,自习吧,都自习吧!” 哼哼两句,严文斌赶紧撤了,这英语自习他原本是来查看学生有没有迟到,专不专心,他是教语文的,英语可拿不出手。 严文斌一走,教室里的“唱英语”声音就停了一大半,跟着就是嗡嗡嗡的说话声音了。 经严文斌这么一整,杨帅的瞌睡也没了,坐着又觉得枯燥,拿了笔在本子上胡乱写画着,胖墩偏了头过来瞄了瞄。 “老大,你写了一大篇的‘土豪’,‘土豪’是什么东西啊?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买回来!” “噗……” 杨帅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不经意的写了一满篇的“土豪”这两个字,看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想着什么不知不觉就流露出来了。 赚钱的门路倒是遍地都是,不过自己倒是从哪个方面入手? 再说这起始资金肯定是需要不少,本来两首歌卖了十万块,除掉爸爸的医药费后还能剩四万,但那四万已经交给老妈了,她已经都设定好那笔钱的出处,自己也不好再问她要回来搞投资,她和父亲的老观念肯定接受不了自己的新观念。 再说还有一点,杨帅不想闹得轰轰烈烈的,低调点好,毕竟他还只有十七岁,只是个高二学生,闹得太狠了别人会当他是怪物。 不过又因为已经回县城了,拿几首歌词谱去卖的话,就不太现实了,小县城没有什么音乐制作商,大明星的演唱会也不会开到这里来。 想到大明星时,杨帅倒是情不自禁的想到了在省城见到的林思语,那个女孩的清纯美丽和沧桑表情在他脑子里烙了一个印。 第十章 寻人启示 八点半,早饭时间,学生们有一个小时的就餐时间,九点半上课。 学校里绝大部份是住读学生,但也有县城里就近的一些学生是走读,杨帅就是其中之一。 那时候的周五依旧要上课,直到周六上到早餐时间时才放周末假。 学校大门右侧有一条小河,河边垂柳许许,河水清绿,岸边青草已经冒出芽尖,风景很好,青山是个小县城,四面环山,工业极不发达,但也因此而没受到多少工业污染。 杨帅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到河岸边吸收新鲜空气。 胖墩和李俊波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胖墩还一边跑一边说:“老大,我从来没看到你还来河边看风景,难不成你还兽兴大发了?” 杨帅侧头一瞪眼,胖墩赶紧陪了笑脸,哈哈道:“我说错了,老大,我是说你诗兴大发,诗兴大发……” 杨帅冲李俊波说道:“俊波,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掌嘴!” 李俊波“嗖”的一声跳过去,逮着胖墩,左手揪着胸口,右手挥掌,左一下右一下的比划煽脸动作,而胖墩也配合着,脸随着李俊波的手势一左一右的摆动,嘴里“啊啊啊”的惨叫。 杨帅没有理会他们两个的演戏,弯腰在地上拾了一颗小石子,轻轻丢到河里,“叮”,静静的河面荡漾起一圈圈波纹,然后向四周扩散。 “真好!”杨帅喃喃念了一声,二十年后,即使这个工业不发达的小县城也受了污染,这条曾经清澈的小河都成了一条乌漆嘛黑的臭水河。 胖墩不演戏了,凑过头来瞄了瞄杨帅,又说:“老大,我感觉好奇怪啊,你忽然的身怀绝技外,人也变得深沉了,像个老头子!” 杨帅“噗”的一笑,“胖墩,什么绝技不绝技的,你当是武侠小说啊?” 胖墩又是“哈哈”一笑,表情无比的兴奋舒畅,伸手掐了一截枯柳枝,然后“砰”的一声喊,做了个砸的动作,嘴里叫道:“妈的,谁不怕死就过来,老子扎死一个是一个!” 杨帅和李俊波都笑吟吟的瞧着胖墩扮演杨帅跟王汉一伙人斗狠时的场面。 表演了酒瓶砸王汉头的画面,胖墩又从裤袋里摸了一张擦屁股的草纸扔在地上,喝道:“王汉,有句老话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一百块钱你拿去弄弄伤,到别家去吃饭喝酒压压惊,别在我眼前出现,否则我以后弄死你!” 杨帅哈哈笑道:“你这家伙,我看你以后应该去考影视学院,这影帝非你莫属!” “杨帅,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正当三个人嘻嘻哈哈的戏闹着,前边一棵大槐树后闪出一个人来,红色羽绒服,黑色的修身裤,白色的球鞋,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白毛线围脖,更衬得一张脸蛋俏丽无比,尽显青春气息,只是脸上太多的恼怒。 是李圆圆。 胖墩和李俊波一下子就愣了,没料到李圆圆会躲在这儿等着,难道她真对老大动心了? 李圆圆脸上尽是恼羞和娇嗔,显然是没有“情意”。 说实话,李圆圆的确是杨帅曾经暗恋过的人,也算得是初恋,不过那是他青春懵懂的时候,现在这个心态的他,李圆圆的美丽对他没有丝毫的杀伤力,在他看起来,李圆圆不过就是一个脸蛋儿漂亮但却稚气未消的小丫头而已,比起他见过的那些诱惑力十足的成熟女人,李圆圆也就是个邻家小女孩罢了。 “就在这里说吧,有什么话也不用藏着说吧?”杨帅不理会气鼓鼓的李圆圆,淡淡道,“要回去吃饭了!” 李圆圆一愣,没料到杨帅会这么不给她“面子”,从来没有哪个男孩子会拒绝得了她! 呆了一下,李圆圆更是恼了,恨恨的说:“杨帅,我警告你,我可不管你们那些屁事,你跟王汉一样,都是些不干正事的一伙垃圾,少把事情儿扯在我身上,我瞧得起么?我瞧得起你们么?你们要打要杀不干我事,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以后再扯到我身上,我就跟严老师说!” 杨帅摊了摊手,淡淡道:“李圆圆,我也郑重的告诉你,我收拾王汉与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收拾他是因为他惹我,你瞧得起谁,瞧不起谁,也不干我屁事,你若要硬往你身上扯,那我也只能告诉你,你只怕是太瞧得起你了,嗯,走了,回家吃饭!” 胖墩和李俊波原本以为杨帅这一次要遭受打击了,但没想到杨帅反而把李圆圆弄得目瞪口呆的,醒悟过来后赶紧拨腿就跟着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的杨帅跑过去。 李圆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然后才发现她竟然面子扫地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场面,忍不住扯过几根倒垂的杨柳枝条乱扯发狠,恨不能把杨帅扯成碎片儿扔进小河里。 李圆圆也不是对杨帅有什么“感情“因素,说实话,连讨厌也不算,顶多算是没印象和不在乎之间。 但现在就不同了,她“恨”杨帅了,只因为杨帅让她现在丢了个天大的面子! 美丽的女孩子本就骄傲,骄傲最在乎的就是面子,李圆圆最不能丢的就是“面子”! 杨帅倒不是演戏,而是李圆圆现在对他的确没有多大的诱惑力,稚气且没有经验的李圆圆想要跟他斗嘴玩手段,那自然就只有一败涂地了! 离开小河又走了很远,杨帅猛然回头瞪着胖墩和李俊波:“我不是说过不要把这事说出来吗?” 胖墩赶紧竖着手说:“我没说,我跟谁都没说过!” 李俊波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到学校后,早跟好些个同学炫耀昨晚的威风事,讲得口沫横飞,在当时他甚至觉得砸王汉威震五中那七八个人的不是杨帅而是他自己。 当时李俊波还清楚的记得,李圆圆虽然没望着他这边,但却竖起了耳朵很注意的听着,所以也才有了刚刚的事情! 杨帅一见李俊波的表情就知道原因了,想了想又淡淡道:“算了,以后记着这种事不要说出去!” 李俊波应了一声,脸色羞愧的跟在后面。 其实杨帅明白,高中时代的这些少年人,绝大多数都有炫耀显摆的性格,要是不显摆,那就觉得没自信,没威风,没地位,如同富贵不归乡显摆,穿着锦衣夜行一般。 换了他自己也一样,记得那时候他还不是想尽了方法去在李圆圆面前显露,只是从来都没有成功。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路边报亭,杨帅无意中一瞄眼看到摊板上的报纸,一排排的报纸头版就是很显目的题目:“天王河西演唱会爆火,美丽新星亮眼”! 杨帅一怔,赶紧买了一份报纸,也没挑选,河西的几个主要媒体报纸几乎都一样,他随便拿了一份河西晨报。 头版的大画面左边是天王光着胳膊演唱的画面,右半面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头像,杨帅觉得很熟,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林思语。 内容里先提了刘天王演唱会火爆,而后是大篇幅提了林思语以一曲“天下无双”惊艳天王演唱会,成了演唱会上最热的嘉宾。 而紧贴头版的旁边则是一个“寻人启示”,杨帅觉得很怪,通常来说,寻人启示绝不会占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看看内容,杨帅又奇怪了,寻人启示说:“现寻一名十七岁左右的年轻人,姓名‘木易’,但估计是化名,身高约一米七左右,相貌清秀俊气,河西口音,但有河西青山县一带的土音,可能是高中生,现面向全省或全国重金寻人,如有提供真正有用的信息或直接帮助寻到人的,重酬一万元。联系电话xxxxxxx或xxxxxxx。” 看到这个,杨帅才想起来,寻人启示要找的人多半是他了,是倪小林还是林思语?又或者是那个馨艺公司的王宝总经理? 胖墩见杨帅捏着报纸发呆,伸过头来瞄了瞄,他留意和看到的自然就是头版上的天王和林思语的图片。 “呃……林思语?好像没听过,不过长得好漂亮,嗯,比李圆圆更漂亮,老大……”胖墩推了推还在发呆的杨帅,“老大,在李圆圆面前你很英雄气概啊,怎么看个图片你就花痴了?这娘们再漂亮那也只是看得见摸不着,你还是别想了!” “呸!”杨帅敲了他一记,笑了笑,也没再理会他,心里倒是想着,寻人启示明显就是找他,这事该怎么办? 李圆圆果然不待见杨帅了,中午下午碰到面也是扭头直走,一脸的骄傲表情,杨帅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她去了,心里半分儿尘埃都没落下。 第二天是周六,九点半放学,杨帅心里有事,甩脱了胖墩和李俊波,回家后,妹妹也才刚回来。 杨帅吩咐她在家做作业,自己则拿了老妈给的那个本子去还钱。 本子上写了一长串的名字,最多的五百,最少的十块,十块二十的还不少,不过总数只有一千五。 杨帅先把钱少的挨个去还了,每还一个,不管是十块还是五十一百,他感谢的话都是一样,而借钱的人也是说着“需要的话就不忙着还”,但钱却是毫不犹豫的收了。 杨帅自然不去计较,钱多钱少是一份人情,社会是现实的。 看看本子上还剩三个没还,二伯杨东森,大姨吴春梅和小姨吴春秀这两家,二伯家五百,大姨五百,而小姨家是五十。 其实这三家当中,小姨家是最有钱条件最好的,二伯是做菜生意,起早摸黑很辛苦,大姨在街头摆摊卖油条豆浆,而小姨是小学教师,老公是县财政局的一个副科长。 第十一章 人情 杨帅父亲杨东林兄弟姐妹一共是三人,老大是姐姐,老二是杨东森,大姐早几年就害病死了,留下一双儿女,丈夫又另娶,表哥和表姐过得也不好,所以吴春丽也没去这个大姐家借钱。 二伯杨东森做菜生意,赚的就是一毛一毛的菜钱,杨帅知道去家里找不到他,二伯娘也跟他一起,夫唱妇随,一个独生儿子在省城念大学。 果然没错,杨帅在菜市场的角落找到了二伯,二伯娘正卖菜,二伯在看一伙卖菜的打牌,指点江山,不过他自己却不去打。 “二伯,二伯娘!”杨帅叫了一声。 “杨帅?你回来了?”杨东森没注意,还在看打牌,二伯娘抬头瞄到,怔了怔,然后赶紧放下手中的菜,过来拉着杨帅问道:“你几时回来的?你爸……你爸咋样了?” 杨帅和杨雪是前天晚上回来的,没时间去跟亲戚报信,昨天又上了一天的课,只有现在才有空,住的家跟二伯又离得不算近。 二伯娘有些心酸的望着杨帅,叹了一声:“唉,娃子才这么小,造孽啊……”又伸手在包里翻了翻,翻出来的钱有三张一百的,还有一些零钱。 犹豫了一下,二伯娘就把三张一百的都拿出来塞到杨帅手中,又塞了一张十块的给他,说:“杨帅,怎么办呢,你二伯就是个穷亲戚,出了事也帮不上忙,这钱你先拿着,咱再慢慢想办法……” 杨帅一听,心里还是很感动,把钱塞回给了二伯娘,说:“二伯娘,我不是来借钱的,爸的手术很成功,手术费都解决了,你们放心,还住一段时间等伤完全好就回来!” 杨帅一边说,一边从裤袋里摸出钱来,数了五百递给二伯娘:“二伯娘,这是借你们的五百,谢谢二伯娘!” 二伯娘有些发怔,捏着五百块钱还没明白。 二伯杨东森扭头发现了杨帅,赶紧过来急问:“杨帅,你……你爸怎么样了?我跟你二伯娘商量了,准备后天去省城看他……” 杨帅摇了摇头笑道:“二伯放心,你们也不用去省城了,我爸手术成功,还有一些时候就要回来了!” 杨东森听说兄弟手术成功没有事情,一颗心顿时放下地来,眼泪夺眶而出。 从二伯那儿离开后,杨帅叹息着,二伯家的堂哥杨超大学毕业后也是郁郁不得志,二伯一家还是很好,只是没能翻身。 大姨的地方杨帅就更熟悉了,大姨吴春梅就在附小门口外摆摊卖油条豆浆,只要在中午以前就会在。 而小姨也就在附小里教书,杨帅快步过去,远远的就看到大姨那微胖的身影在忙碌着,走近了到摊位边站着,有几个小学生在买油条,大姨忙着用袋子盛好,收钱找钱,没有机会抬头来看,额头上涔出一排汗珠子。 等到那一阵忙过去后,大姨抬头一看,边看边说:“要油条吗……咦,是……杨帅?” 这一惊非同小可,大姨赶紧把手在白褂上擦了擦,然后把杨帅拉过去,不由分说的给他塞了根油条,又倒了杯豆浆给他,这才问:“杨帅,你爸手术了吗?缺钱的话,大姨家里还有几百,前儿个跟我弟弟拿的,你等会儿跟我回家拿去……” 杨帅有些渴了,喝了一大口豆浆,润了一下喉才说:“大姨,我爸的手术做了,很成功,还养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另外,钱也不缺了,我妈让我回来把债都还了!” 说着又数了五百出来,把钱给了大姨。 大姨也有些发愣:“你们哪儿来的钱?手术费多少?” 杨帅笑道:“没多少钱,反正不差了,大姨,谢谢你!” 大姨看杨帅笑得那么阳光,倒是真信杨东林没事了,孩子不藏心事,要是他爸死了,或者病得快死了,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杨帅指了指学校里面说:“大姨,我还要去里面还小姨家的钱……” 一提起小姨,大姨脸色就沉了些,哼了哼,一伸手说:“别去了,杨帅,你把钱给我吧,你小姨一会儿就放学了,我替你把钱给她!” 大姨吴春梅当然知道小姨只给老二家借了五十块钱,吴春丽借的时候,吴春秀又是说要买房啊,这些年又没攒下什么钱,儿子念高中要花钱什么的话,她当时就很生气,老二家借这个钱是救命,救命啊,你嫡亲亲的妹妹也好意思只拿五十块钱出来? 杨帅想了想,当即就掏了五十块钱递给了大姨:“这也好,大姨,那就麻烦你了,我还要去省城一趟,将就今天是周末,给爸妈送点衣物过去。” 大姨眼圈一红,想了想,又把杨帅还的五百块钱塞回给了杨帅,说:“杨帅,本来大姨要跟你去省城看看你爸爸的,你说好了快回来了,大姨也就等你爸回来了再看他,这五百块钱你还是拿去,给你爸多买点补品补一补,一个家里怎么能少了顶梁柱啊……” 杨帅眼看推脱不掉,大姨肯定是一番真心实意,想了想也就把钱收下了,以后找机会再还给她,而还小姨家钱的事,他的确也不想见小姨和小姨夫那势利瞧不起人的面孔。 回家后,妹妹还在做作业,杨帅进家门她都没听到。 “这题做错了,傻丫头!” 看到妹妹皱眉苦思时,杨帅轻轻敲了敲她额头。 杨雪抬头恼道:“哥,本来就想得头疼,你真敲傻了怎么办?” “哈哈,敲傻了哥就养你一辈子呗!”杨帅笑了笑,然后给她辅导起作业来,直到把那道题解得她熟透了,这才说:“丫头,我现在去省城,给爸妈送点换洗衣服,你就在家好好的吧,我快的话今天回来,慢的话明天……” 杨雪一怔,咬了咬唇,有些舍不得,但又不想多花钱,沉默了一下又点点头:“好,哥,你就明天回来吧,我们也好不容易去看一下爸妈,你就替我多看看爸妈。” 杨帅心疼妹妹的懂事,摸了摸她的头,也没说话,不是舍不得钱,是因为他去省城并不主要是为了父母,爸爸的伤已经没有问题了,他去的原因是那一则寻人启示! 或许这正是向“土豪“迈步的时候了! 在汽车站上车前,杨帅又到书店里买了纸笔和一个小背包,在车上等发车的时候起,他又写了好几首歌词曲谱。 到省城后,杨帅出汽车站的时候,看到水果店里有很多生鲜,又进去买了几斤苹果,出去后搭车直奔医院,住院部的楼他虽然只去过一次,但也不陌生。 老妈正在给父亲剪脚指甲,而父亲自己端了一碗粥正吃得香,脸色红润,看起来好得多了。 吴春丽一边给杨东林剪脚趾甲,一边又说着:“脚趾甲剪了就精神多了,嗯,结婚十八年了还是第一次给你剪这个呢!” 杨东林笑了笑,家里这样忙,夫妻两个为了挣钱都忙得昏天黑地,回家倒头就想睡,又哪有时间来干这个? 倒是这回受了伤住院了,夫妻两个人倒反而闲下来了。 吴春丽嘀嘀咕咕的说着,一抬头就见到儿子提了一袋子东西依在门上,笑吟吟的望着她。 “儿子,你来了?”吴春丽“咚”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杨东林扭头过去,看着笑得阳光灿烂的儿子,眼圈顿时红了! 杨帅几步走过来,把水果放在床边的桌柜上,抱着爸爸发狠的嗅着他的味道,“爸,我好想你!” 杨东林对儿子的记忆还在撞车的那一刻,他虽然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道路上,但后来醒了后仔细想着,当时要不是儿子在前面拦着,他还下不了决心把车撞在路边的岩壁上,但要那时不撞的话,再滑远一点,车子的速度,撞击力也许就不受控制了,悲剧会更惨,他就算死了也好,但却不想女儿受到一丁点伤害! 要说当时不是杨帅拦在路上,换了另外的人,杨东林也不敢肯定他会不会这么做,也有可能再扭开一点继续滑冲下去。 但那时拦路的是儿子,杨东林心里想的就是不能撞儿子,得把车子开得离他远远的! 杨东林感觉到儿子搂他搂得很紧,还以为儿子是见他好转了激动的,伸手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都好了!” 杨东林又何尝知道?他可是杨帅二十年前的记忆,杨帅对他的思念和爱是二十年的积攒,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吴春丽眼泪虽然在眼中打转,但脸上却是笑得开心,这个家终于还是挽救回来了,一家人又能完完整整的在一起,她有什么还不开心的? 再说又不用担心金钱的事,她没有特别大的理想,只要儿女好,有出息,是不是特别有钱,她倒并不是很在乎,钱够用就好。 就像现在,她手里还有四万块,是儿子赚回来的,虽然不知道儿子到底是怎么赚到的,但过了好几天了也没什么事情,她也渐渐安心了! 跟父亲温存发泄了一阵子情感,杨帅抹了抹眼睛,然后退开了一步坐下来,仔细瞧着父亲看了好半晌,跟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一点改变,反倒是老妈的样子变化很大。 其实杨帅没仔细想过,父亲在二十年前的这个时候过世了,他的记忆中当然就在那时定格了,而母亲则还活着,并逐渐的变老,他回到二十年前见到父母,母亲的变化当然就感觉大了! “爸,我给你削个苹果!” 旁边病床的桌柜上有水果和水果刀,杨帅向护理病人的中年女子借刀:“大姐,我借用一下你的水果刀……” 第十二章 一万元奖金 家里的条件并不怎么好,吴春丽几乎就没买过什么水果,只在过年的时候会买几十斤桔子,那就是儿女唯一吃过的水果了。 而苹果,她还真没买过,对她们家来说,苹果就是一种奢侈品。 但现在看着儿子拿着水果刀很熟练的削着水果皮,右手拿刀,左手握着苹果打转,一会儿就削了一条完整的水果皮,皮一拿掉就是白生生的果肉。 杨帅把削好的苹果给了爸爸,说:“爸,吃个苹果!” 杨东林没有推让,接过儿子削的苹果,咬了一口。 “好甜,好脆……”苹果是真好吃,但杨东林甜的更是心里! 杨帅又给他妈削了一个,吴春丽一边吃一边流泪。 杨帅笑呵呵的说:“妈,你别哭了,应该高兴。” 吴春丽揉了揉眼,笑道:“我就是高兴,高兴哭的!” 杨帅哈哈一笑,又把插在水果袋里的那份报纸拿出来,翻开头版给老妈看,然后低声说:“妈,我给你安排个好事儿,能赚一万块钱的好事儿!” 吴春丽和杨东林夫妻两个人顿时都愣了一下,苹果也不吃了,把头凑拢了悄悄问杨帅:“儿子,你说什么?什么能赚一万块?” 杨东林的工资比妻子高一点,一个月二百出头,吴春丽的工资两百,一年出头也就两千左右,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赚了十万块钱,一直担心着,这会儿听儿子说又有能赚一万块的事情,哪能不心惊? 杨帅指着报纸上那一则寻人启示,说:“妈,爸,你们看这个!” 杨东林和妻子当即把报纸上那个寻人启示看了,确实是写明了重酬一万块奖金,但天知道这个“木易”在哪儿? 奖金虽然高,但也要赚得到才是赚,不然的话就是一个画饼,画饼能充饥吗? 吴春丽先就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说:“儿子,这一万块钱可不是我们能赚的,你到哪儿去找到这个木易?” 杨帅“嘿嘿”笑了笑,然后又低声道:“妈,爸,我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个‘木易’其实就是我,你们说我知道不知道?” “是你?” 这个话顿时把杨东林和吴春丽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旁边的病床,还好,没有人注意他们。 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杨东林才问杨帅:“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帅笑吟吟的低声说:“妈,爸,我现在跟你们坦白吧,以前我没事写了两首歌,上周给爸交药费的那天,我去了一间音乐制作公司,然后把那两首歌卖了给他们,当时我跟他们签合约时写的名字就是‘木易’,现在那两首歌唱火了,估计想找到我再做做音乐什么的嘛,妈,你去,我保准你赚到这一万块钱,不赚白不赚!” 杨东林和吴春丽说不担心杨帅那十万块钱的来路是假的,现在听儿子这么说了,一时觉得天方夜谭一般,又难以相信,又觉得真实! 吴春丽呆了呆后又问:“儿子,你说……你说就是你随便写的两首歌卖给他们就卖了十万块钱?” “对,十万块!”杨帅点点头承认,“要不是当时爸急需要用钱,我觉得十万块还便宜了些……” “得了!”吴春丽顿时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弄清楚儿子十万块钱的来路后,她顿时就放心了,这事儿不犯法,不是偷的不是抢的,这就没问题了,不过听到儿子说“卖便宜了”的话,顿时就觉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话了。 “行,儿子,我就去赚你这一万块钱!”吴春丽笑容满面,不过想了想,又问儿子:“他们会不会是因为觉得当初那两首歌买贵了,现在要来找你悔约要回钱去?” “噗……”杨帅忍不住笑了,说:“妈,你就是担心,你看看报纸,我那两首歌刘天王唱一首,那个新星林思语唱一首,火得一塌糊涂了,他们还后悔要退钱?” 杨东林和吴春丽其实最为惊诧的还是他们要寻找的人是自己儿子的事,他几时有那样的才华了?写两首歌就卖了十万块钱,那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在九四年,十万块等于什么?河西省城中心点的商品房也就两三百一个平方,三万块钱能买一套一百平方的单元,十万块钱就等于三套房子! 吴春丽还是有些担心:“儿子,这钱……不赚是白不赚吧,但是……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杨帅忍俊不禁:“妈,我要是去了,他们自己就见到我了,还会给你一万块钱?” “对哦……”吴春丽心想也是,他们要找的是儿子,既然都看到他本人了,怎么还会给钱?人家又不是傻子,钱多得用不完了吗? 杨帅笑着对杨东林说:“爸,你休息一会儿,我送妈下去打电话,叮嘱一下!” 杨东林当然不反对赚这样的钱,不偷又不抢,一万块钱可是个大数目,他们夫妻加一块儿不吃不喝也得三年才赚得到! 到了医院外边,有一间卖杂货的店铺,柜台上摆放了两个公用电话。 杨帅指着那电话:“妈,去那儿打电话,记着,你一定要拿到钱才带他们来见我,如果要你先给点提示,你就说你知道那个‘木易’为什么叫木易,我那是把‘杨’字分开了来的,还有……” 杨帅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取了一份歌谱出来,撕了三分之二,只留下前面三分之一,然后递给了老妈:“妈,你把这个拿好,到时候递给他们,他们就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到了公用电话放的柜台处,杨帅按着报纸上的联系电话拨了号码,电话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喂,你好,我是馨艺总经理室,请问你找谁?” 杨帅当即把电话给了吴春丽,示意她别慌乱。 吴春丽接了电话放到耳边,但着实紧张,“喂”了几声才听到对方说的话,然后才说:“我知道木易是哪个,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儿……” 对方听了吴春丽很浓厚的地方音后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跟着就赶紧说道:“呃……真的吗?那你在哪儿?我们怎么见面?” 杨帅当即悄悄说:“妈,你就说先跟他们谈一下再说,等会儿你拿了钱就带他们到对面的那间甜饮店,我在那里面等,没拿到钱可千万别露底别带来见我……” 吴春丽点了点头,照着儿子的话说了,对方那个女子声音马上就说让她在原地等着,马上就会过来人接她,并拿一份报纸当记号,然后又问清楚了她在哪个具体地点后才挂电话。 等挂了电话,杨帅笑呵呵的说:“妈,你就放心跟他们去谈好了,不用怕,他们不是坏人,不是黑社会,我就在对面的甜品店看着,我看得到你!” 吴春丽答应了,杨帅把报纸递给她,然后才溜到街对面,到甜品店里靠窗坐了,那个地方老妈看得到他,他也看得到他妈。 大约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开了过来,靠路边一停,下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就看到在路边拿着报纸站着也盯着他们看的吴春丽。 在甜品店里的杨帅见这两个人并不认得,也就没在意,那黑色的奔驰车窗是茶色的,看不到里面,估计里面坐着的多半有倪小林,王宝,或者林思语等其中一个人。 吴春丽扬了扬报纸:“你们是找我吗?” 那一男一女走过去,女的问:“阿姨,是您打的电话吗?我们就是登寻人启示的人。” “对,就是我!”吴春丽这时候也没有了退路,一口咬定了,又不敢去看儿子那个方向,不然给他们发现了那就前功尽弃了! “那好,请跟我们去一趟吧!”那女子当即请吴春丽上车。 吴春丽心里还是有些害怕,脚步就有些哆嗦,那个男的拉开了车后门让她上车。 吴春丽弯腰钻了进去,车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也是一个男一个女,男的三十来岁,眼睛很有神,看人像能看穿一样。 女的戴着墨镜,但头发烫着波浪,看露出来的脸面,鹅蛋脸,红唇白齿,看起来就很漂亮,车里又有一股子很浓的香味,这让吴春丽有些不习惯。 那男的在外边关上了车门,和那个女的一左一右上了车,男的是司机。 吴春丽上车后,很是紧张,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眼光很厉害的中年男子看着她的样子就露了些笑容,说:“你不用紧张,我问你,你真的知道那个木易是谁?知道他在哪里?” 吴春丽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他是我……我……”差点就把“儿子”两个字说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吞了回去。 “我知道他是哪个,也知道他在哪儿,不然我给你们打电话干嘛,难道我还敢来骗钱吗?” 中年男子感觉到吴春丽的纯朴气息,笑了笑说:“呵呵,那你倒是说说,他有什么特点?” 吴春丽渐渐胆子也大了,紧张的心情也松驰了,按着儿子教的回答:“他姓杨,木易两个字是把‘杨’字分开了的。” “这点倒是有些像!”中年男子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绝对,要不你带我们见到他本人再说好吧?” “不行!”吴春丽一口就拒绝了,“你们支付我酬金后,我马上带你们去见他!” 中年男子摊了摊手:“那就难了,我也不能仅凭这个就付你一万块钱吧?要知道我们也是真心诚意的,绝不会赖了这一万块钱……” 吴春丽依然摇头,不过还是拿出了杨帅给她的那半张纸,说道:“我还有这个,你再看看……” 中年男子拿了过去,纸只剩下了小半张,是曲谱,最上面写着“冰雨”两个字。 第十三章 掏底 中年男子没有怎么在意这两个字,而是默念着谱子,左手拿纸,右手手指在腿上轻轻叩动,和着谱子哼着。 曲子哼得还比较顺畅,只是正在他兴奋顺畅时,谱子没了! 这就像饿极了的人吃了一小片面包,那面包的香味惹人得他抓耳挠腮,无比的难受! 曲谱是杨帅撕掉了一大半,故意只留了一小段前半谱。 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倪小林,靠边戴墨镜的女子自然就是林思语了,本来王宝也是要来见见这个打电话的人,但他又被另一桩事拉扯住了,分不开身,只能由倪小林和林思语来。 倪小林又瞧了瞧曲谱,哪怕就这么一小段,他也感觉得出,这又是一首好歌,而且极为适合刘天王,如果同时推出这首歌,那就能把刘天王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在娱乐圈子,谁都知道,而且也这么认为,香港的四大天王,影视方面当然刘天王居首无异议,但在歌坛上,他却仍然逊色于张雪友,不过如果像现在这么猛的推出大量好歌,那能不能超越就不好说了! 在河西剧院的演唱会,已经一连四天了,几乎场场爆满,馨艺公司和倪小林天王那边都是赚得盆钵皆满,原因也有刘天王的两首新歌爆红,而且还有林思语这个新秀嘉宾的亮眼演出,她一首“天下无双”已经响遍大江南北,短短一周的时间,就已经有知名品牌请她代言,代言费在七位数。 高价代言费有三个原因,一是林思语新歌爆红,二是林思语形像甜美,三是林思语确实有过硬的唱功! 但这所有的一切,却都是源于上周那个神秘的少年人“木易”给的几首歌! 刘天王那一方,倪小林作主,两首歌给了十万元,现在看来,他们是大赚特赚了,而林思语却是一分钱都没花,杨帅白送她一首歌,却把她从事业低谷一举推了出来,现在是前途无量! 倪小林也因此更想再找到那个天才少年木易,只是现在还不能肯定那几首歌到底是不是木易写的,他自己本身就是做音乐的,对词曲作家也比较了解,一个创作者,通常来说很少有变化,即使有变化,那也是有迹可寻。 而之前木易给的那三首歌,“忘情水”和“中国人”从创作手法来讲,有些类似,但另一首送给林思语的“天下无双”就完全不同了,就像中餐和西餐,有很明显的区别。 那三首歌要真是一个人创作出来的,倪小林都不得不佩服,那绝对是一个全能型的创作高手,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木易太年轻了,才十六七岁的年龄,那词曲中包含了许多的人生经历,经验,沧桑,他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寻人启示登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头版旁边,但始终没有线索。 吴春丽出现,这给倪小林和林思语惊喜,但见了面之后又猜测她是不是骗子? 吴春丽还非得先拿到钱才办事,这更让倪小林和林思语怀疑,不过吴春丽把“冰雨”那首歌的一小片残纸拿出来,倪小林哼唱一遍后,立即就“投降”了! “小宋,你靠边停一下!”倪小林吩咐司机把车停了,然后从他的公文包里取了一万块钱出来,认认真真的递给了吴春丽,笑道:“大姐,这是一万块钱,我相信你是真知道木易在哪儿,我们也就不用再商谈了,钱我给你,你直接带我们去见他如何?” 吴春丽拿着厚厚一叠百元钞票,棉纸封打横系着,她不知道是数还是不数,除了上一次看见儿子手里头的十万块钱外,她这是第二次看见大数目了,一颗心儿砰砰跳,哪里还静得下来? 倪小林见吴春丽有些慌乱和手足无措,显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但却不是那种骗钱骗子的“慌乱”,当即笑笑道:“大姐,能带我们去见他么?” 吴春丽醒悟过来,尴尬笑道:“好好好,去医院那儿,人民医院对面有个冷饮店,杨帅就在那儿等着……呃……” 吴春丽还是太纯朴了,也太没心机,不经意间就把儿子的真名字说了出来! 倪小林和林思语哪有听不出来破绽的?司机小宋二话不说,当即调头把车子往人民医院的方向开过去,刚刚就是从那里过来的,这又得倒回去。 刚刚吴春丽说“木易”为什么叫“木易”时,按儿子的话说了,倪小林和林思语也是半信半疑,不过听起来也有点可能。 倪小林则是被那小半首“冰雨”彻底征服了,哈哈一笑,说:“大姐,我看你跟那个木易关系不简单吧?呵呵,你就跟我直说了吧,放心,一万块钱我给了你就绝对不会再要回来!” 吴春丽脸红了,捏着一万块钱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一会儿才说:“他……他是我儿子!” “是你儿子?” 林思语禁不住脱口而出,把墨镜取了,偏过头来仔细盯着吴春丽看。 这一看,她还真发现吴春丽跟那个木易有几分相似,吴春丽脸上多的是岁月的刻划,时间的痕迹。 吴春丽既然承认了,也就不再否认,想了想,又红着脸把那一万块钱塞回给了倪小林,说:“这钱我还是还给你吧,这么大一笔钱,我们家两口子得好几年不吃不喝才挣得到,觉得心里不踏实!” 倪小林又笑了笑,把钱推回给了吴春丽:“大姐,这钱你就放放心心的拿着吧,上次你儿子卖给我的两首歌,呵呵,说实话,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尤其是音乐专辑的发行,我们可是赚了过千万的钱啊,给小杨十万块钱的创作费,的确算是便宜的!” “过千万的钱?”吴春丽呆怔起来,“千万”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又遥远又梦幻,她甚至想都不会去想一下,这时候她才隐隐觉得,儿子写的那两首歌是不是真的很值钱? 吴春丽到底还是没心机,没城府,倪小林和林思语两个人没几下就把杨帅的“底”全掏出来了! 不过倪小林和林思语弄清杨帅的底细后也更加奇怪了,难道杨帅真有那么惊才绝艳? 司机小宋把车开到人民医院正大门对面的街边停了,林思语吩道:“你们在车里等一会儿吧,我跟倪先生去谈谈!” 另一个女子是王宝的秘术,留在车里跟司机小宋一起等,看来倪小林和林思语没希望他们一起进去见那个人。 吴春丽下车前就把那一万块钱装进了袋子里,拿着一万块钱在手里晃荡,不是招贼就是招抢。 杨帅仍然在靠窗的那个位置等着,看到老妈脸上又红又尴尬的表情就知道老妈“栽”了! 倪小林和林思语跟着吴春丽进了冷饮店,其实现在还是三月,天气并不热,冷饮店里卖的多是“热饮”,牛奶橙汁都是加热的。 “这边……”杨帅招了招手,浅浅的笑容,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神态自然,不过等倪小林和林思语到了坐下后,他才又说了:“看样子我妈是败露了吧?哈哈……” 停了停,杨帅感觉老妈有些不自在,再说有些事情他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主要是她的思想一时接受不了,所以就笑着对她说:“妈,走得久了,你还是赶紧回医院照顾我爸!” 吴春丽顿时想起丈夫来,“啊呀”一声,“我都忘了你爸了,我得赶紧走了,儿子,你好生跟人家谈!” “我知道了!”杨帅笑吟吟的回答着,瞧着老妈急匆匆的离开冷饮店后,这才对倪小林和林思语说道:“倪先生,林小姐,嘿嘿,我们又见面了!” 倪小林摸着下巴沉吟着,林思语却沉不住气,睁大了俏眼盯着杨帅:“杨帅?不知道是称呼你杨帅呢还是木易呢?” “其实也不用我再介绍了,你们肯定也从我妈那儿掏出了我的底!”杨帅依旧笑吟吟的说,“倪先生,我想你们登了一个星期的寻人启示,应该不是来找我兴师问罪吧?” 倪小林“哈哈”一笑,“怎么可能?我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呢,不过……呵呵,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小兄弟,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呢?怎么就写了那么好的歌?” 说了一堆话,倪小林又才想起他更想问的事情,扬了扬手里那小半张曲谱:“我也不说别的了,你赶紧把剩下的曲谱给我吧,硬是弄得我心痒痒的!” 杨帅也不再糊涂搪塞,从背包里取了撕下来的大半张曲谱递给了倪小林,倪小林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和着曲谱轻轻的哼唱。 林思语见杨帅取曲谱的时候,似乎看到里面还有一叠纸张,偏着头问他:“杨帅,你那包里还有新歌?” “有!”杨帅也不否认,很直接的认了。 林思语心中一跳,眼皮也跳了跳,有些激动,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很平静的语气说:“小杨,我很感激你,可以这样说吧,是你把我从地上推到了天上,能有今天的成就,地位,金钱,可以说全部是你的原因,已经有过七位数广告报价了,从天王演唱会中,我分得了五十万元的酬金,也可以说,这也是我拿到的第一笔比较大的数字,我想分给你一半,给你二十五万来补上你给我的那首‘天下无双’的曲谱费!” 第十四章 合作 对林思语准备给二十五万的买歌费用,杨帅毫不在意,摆了摆手,然后又对倪小林说:“倪先生,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听?” 倪小林正兴奋畅意的哼唱着那一首完整“冰雨”歌曲,这首歌当真又极度符合刘天王的唱风,可以预见这又是一首能红遍大江南北的好歌,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杨帅怎么写出来这么多的好作品! 创作出一首流行经典的歌曲,其实跟古时候那些创作出千古流传经典的诗词一样,要经过多少年的积累才能创作出来,有的人甚至一生就只创作出一首而已,而现代的歌手,也同样是绝大多数就只有一首红歌,然后后继无力,殒落在人海。 倪小林见杨帅在问他,当即停下来哼唱,笑呵呵的说:“小兄弟,你要说什么?如果是价钱的话,呵呵,这次我给你满意的价钱……” 杨帅笑笑道:“不是价钱问题,我是想给倪先生提一个长期合作的建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长期合作?”倪小林一怔。 倒是林思语更想听到杨帅这句话,她凭借一首“天下无双”在刘天王的演唱会上惊艳亮相,短短一周就爆红,以这首歌的热度,她至少还能坚持几个月时间,这时候最缺的就是后续的好歌曲,如果再有一两首天下无双同级别的好歌,那她就能踏入一线歌手的行列。 但是如果后继无力,或许她也就跟很多歌手一样,只是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亮了一瞬间而已! 而这个希望,只怕就在眼前这个少年人身上! 倪小林怔了怔,跟着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说说看,怎么个合作法?” 杨帅左右看了看,笑笑说:“倪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到酒店开个房间,安安静静的来谈谈吧?” 倪小林当即起身:“对对对,去酒店,我们去酒店谈!” 在这样嘈杂的地方,自然是不适合谈什么机密的事情,倪小林可以想像到杨帅跟他谈的是黄金万两的大事,好事,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林思语似乎有些答不上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目前虽然爆红了,但毕竟时间还短,任凭哪一方面都还不能跟倪小林这种级别的人相提并论,再说,她的爆红,那还不是杨帅的施舍吗? 杨帅走了一步,又扭头对林思语说:“林小姐,如果有空的话,也一起谈谈吧!” “有有有……”林思语正不得劲,听到杨帅竟然主动请邀请她一起去酒店谈,顿时欣喜若狂,俏脸如花,跟着他直是说,“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时间……” 在收银台处,杨帅买单,本来倪小林抢着去结帐,但摸来摸去才发现他没带钱包,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杨帅伸手摸钱时,林思语早抢上前一步,从自己的挎包里面掏出钱夹来,取了两张一百的放在柜台上说:“两百够不够?” “够了够了……”收银员是个女孩子,红着脸望着林思语说:“你是林……林思语林小姐吧?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思语没戴墨镜,收银员认出了她,林思语笑吟吟的点头,就着收银员的笔在她递过来的一张宣传照片上签了个名。 这时候,店里其他客人也都注意到了林思语,漂亮的女人在哪儿都是焦点,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正爆红的新星,一刹那间,店里的客人都拥了过来,纷纷要林思语签名。 这顿时把林思语弄得有些狼狈了,还好店里客人不算很多,就十来个人,而且店外面的人还是不知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还有急事,下次……下次吧!”倪小林很有这方面的经验,赶紧分开人群,和杨帅一前一后夹着林思语“逃”出店去。 司机小宋看到店里十几个人围着林思语和倪小林,赶紧下车把车门打开,等三人钻进车里就挤着把车门关了,然后绕上前上车启动车快速离开。 九四年的河西省,在全国的省市自治区当中,只能排中列,与东部的经济大省差距明显,即使是省会城市,五星级的酒店只有一间。 倪小林让小宋去喜来登大酒店,河西省会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林思语还是红的时间太短,跟暴发户没什么区别,像五星级酒店她很少来,一切都由倪小林安排。 从到酒店,开房,乘电梯上楼,到房间,林思语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杨帅。 按理说,这个少年是不可能有这些经验的,但林思语却发现,杨帅压根儿就没有生疏的表情,酒店的豪华丝毫没有让他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东张西望,直到坐进房间中的沙发上,他都极其自然,就像跟自个儿家里一样! 杨帅后来的人生虽然混得落魄不如意,但高档场所却是进进出出没少去,九四年再豪华的酒店,又怎么比得过二十年后的豪华程度? 倪小林又问杨帅要什么饮料,杨帅几乎想都没想的就回答“咖啡”,林思语要了杯热鲜奶,瞄了瞄杨帅,眼睛里尽是谜。 咖啡在九四年的中国并不是流行饮料,只有少部份涉外企业的高管,或者经常去海外的公务者,以及一些海外人员才喜欢喝咖啡。 对于内地人,一般人都不会喝,喝不来那个味道,也就更不用说像杨帅这么一个才十七的高中生了! 比起对他写出的歌谱来,倪小林对这个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眼见杨帅很自然的加了糖,又轻轻搅动了几下,然后喝了一口,微微闭眼似乎极其享受。 这种表情又绝不是装扮的,很多人第一次喝咖啡时,都忍受不住苦味,表情也是扮不来的。 “嗯,这少年就是个妖孽!”倪小林心里暗暗的说了一声,然后又才笑笑道:“小杨,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的内地人当中最奇怪的一个人了,呵呵,我现在可是把耳朵竖起来,要好好听听你说什么了!” 说这番话时,倪小林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好!”杨帅把咖啡杯子放到茶几上,点了点头,“倪先生,我在想,现在国内市场的火热,经济的腾飞,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个遍地黄金的年代,你为什么就没想过自己投资组建一个公司,自己来运作?” 倪小林一怔,杨帅的话让他心中起伏,他这段时间在内地穿梭来去,也确实感受到内地人的狂热,天王的演唱会,馨艺公司来运作实施,跟他们实行的是五五分成,在全国一个巡演出头,他们分走起码是两千万的数目,这个钱,他们自己怎么不想赚? 不过对内地的政策,他这个香港人还是不了解,最担心的其实就是这个! 杨帅当然明白他担心什么,也不着急,笑笑道:“倪先生,国内现在改革开放,程度只会越来越大,去年年末又刚刚颁布新的公司法,对走在潮流前头的人好处只会更多,这年头,嘿嘿,有句话叫做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倪小林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家伙,说起话来根本没办法拿他当个少年人,明明比他都还要老谋深算,真是个妖孽! “好好好,你也别开导劝我,我可不相信你来这儿就是为了劝我来内地发展,让我赚钱吧,哈哈,你,说说你的计划!” 杨帅也哈哈一笑,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叩,说:“好,倪先生,那我就直说了,我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跟倪先生还有林小姐一起组建一个公司,我们自己来运作,现在内地遍地黄金,我们不仅仅把目光停留在港台明星身上,还要放在韩国,美国,等等国际知名巨星身上……” 倪小林一呆,他确实还没有杨帅想得那么远,想得那么开! 但是开公司也不是买白菜种地瓜,说干就能干好的事情,倪小林沉吟了一下,又望了望杨帅。 杨帅又望着林思语问:“林小姐,你之前在馨艺签的是不是新星计划合约?一年一续的那种?希望你还没有跟馨艺再续签吧!” 林思语脸一红,摇摇头道:“还没续签,之前确实是所谓的新星合约,一年一续,我的合约刚好还有一个月到期,公司这几天正在跟我谈,希望能续签,并把广告合约利润分成百分之三十五给我,另外,我的商演,包装,演出等计划都马上进行……” “没签就好!”杨帅捏了捏拳,沉声说:“这个约你就别签了,公司是吸血鬼,这个不用我说了,你跟我和倪先生一起组建公司,你同时也算是我们公司签约的第一个艺人,除了股份外,你的签约条款,我们以五五分成,这个分成涵盖你所有的收入,再者,我也另外给你量身准备了另外两首歌……” 林思语“霍”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她其实最想听到的,莫过于杨帅说给她“量身准备了另外两首歌”这句话了! 杨帅没有理会林思语的激动,又对倪小林笑说道:“倪先生,我们还需要一个很懂内地,并且是这个圈子中的人来管理和掌控公司,你出钱,我出歌,林小姐出人,怎么样?” 倪小林沉吟起来,他出钱,这也得看出多少,公司一开始起步有多大的规模,而杨帅说他出歌,这就值得商榷了,以他现在写出的这些歌,确实够份量,也值得他搭伙付出,但俗话说人力有时尽,他又怎么保证得了以后还能出更多有质量的好作品? 第十五章 万丈高楼平地起 杨帅当然知道倪小林还有他的担心和考虑,不过他也有把握,要不然就不会来这一趟了! 把背包提到腿上,杨帅打开了,再取出自己准备好的歌曲来,选了其中的四份递给倪小林:“倪先生,我这还有四首歌,加上先前那首‘冰雨’,一共是五首,都是对刘天王进行量身打造的,你是他的经纪人,你给估个价吧,我就以这五首歌做入股公司的资本!” 倪小林二话不说,这个对他来说是最实在的! 五首歌分别是,“冰雨”,“天意”,“你是我的女人”,“笨小孩”,“真永远”。 倪小林瞬间就沉迷在这五首歌的意境中,手指叩动,又哼又唱,脸上的兴奋无法形容! 说实话,之前的两首歌,倪小林就知道他们占了大便宜,仅仅凭“忘情水”那首歌,他们能拿到的利益就过千万。 实际上杨帅更清楚,那也是刘天王几十年销量最好的一首歌,自己后面这些歌,同样是他的精品,但销量和利益都要弱了些。 几分钟后,倪小林努力让自己把眼光从曲谱上挪开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迷在这些歌的意境中的时候,他还有跟杨帅更重要的事情谈! “小杨,好,这五首歌我都可以替刘天王买下来,不过你心目中也有个标准价吧?” 杨帅不置可否的说:“这个就凭倪先生做主好了,我也不要现金,倪先生给多少钱,我就入多少钱到新公司里面,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倪小林目光炯炯的盯着杨帅:“你说!” “新公司的股份,我必需得控股,也就是说,我要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杨帅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但我本人不出面,不主持公司,我只要有控制公司大方向的权力就行,倪先生,你看怎么样?” 倪小林盯着杨帅看了半晌,然后苦笑道:“杨帅,你告诉你,你到底多少岁了?” “十七!” “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七十一?”倪小林又笑又叹,“行,这样吧,我们初定公司的规模为两百万元,你要占公司百分五十一的话,我就替刘天王做主让以一百零二万的价格买下你那五首歌的版权,另外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说到这儿,倪小林又侧头问林思语:“林小姐,你愿意投入多少?” 林思语想都不想的就直接回答了:“我有五十万现金,全部投入!” 倪小林哑然失笑:“林小姐,你比我还有信心啊,你既然投五十万,占了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就只有百分之二十四了,那我就投四十万吧,占股百分之二十,还有百分之四的八万股份,就留给主管公司的执行经理人吧!” “行!”杨帅当即赞成,这年头,无利不起早,你要让一个人绝对的忠心,那是很难的,唯有把他也绑在利益战车上,那才能同心同力。 倪小林也想得很明白,他投入四十万,这不算什么大数目,就当是交了杨帅这个朋友,这四十万亏了也无所谓,只要杨帅还能写歌写词搞创作,那他就能够从杨帅身上赚到更多。 而杨帅之所以把倪小林拉上车,主要是看中他在香港娱乐圈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他有香港方面的人脉,这是一笔无形的资源,四十万的股金确实无所谓。 两百万的总股本,其实不算多,投资娱乐圈,这只能算中规中矩的小资本,要认真包装几个大牌就不够了,只能是小玩。 对于买歌,倪小林认为他赚了,对于投资公司,倪小林认为失败大于成功,但只有四十万的投资,都不算得什么,主要是要交上杨帅这个朋友,他原本是打算投一百万左右的数目,不过林思语比他更大胆,不过这也好,既跟杨帅拉好了关系,他也不认为自己投得少没帮他! 不过这已经达到了杨帅初步的要求,起步有两百万的资本,这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很多公司都是借了一笔存款做为公司注册资本,其实不过是皮包公司,而他们这个公司却是有实实在在的两百万。 再说,杨帅明白得很,两百万资本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杠杆,要靠的其实是他这个人,现在要靠的就是以他的经验和知识以及记忆来积累资本,步子不能也没办法一下子跨得太大,步子拉得太大会扯着蛋。 三个人就在酒店房间里把公司组建的细节商谈下来,林思语是不怎么懂,但倪小林却是个老手,但他也被杨帅更老辣的经验震到了! “倪先生,去年末颁布的新公司对国内的大环境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各个方面都很宽松,有很多合法漏洞可钻,再加上地方政府的扶持,我想是个人就能赚到钱……” 倪小林摸着下巴苦笑了笑,说:“小杨,还有三年,香港就要回归了,如今的香港人也是人心惶惶,你知道商人最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政策了!”杨帅轻描淡写的摆摆手,“倪先生,我觉得你大可以放心,你可以看到内地的变化吧?国家领导人坚决走改革开放的路子,从各方面都能看得出来决心,现在的国家已经像一辆开足了马力飞奔的战车,开革开放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你说,这有可能停下来开倒车吗?” 倪小林怔了怔,也哑然一笑,挥了挥手:“扯到国家大事就扯远了,不过……小杨,你真是个学生吗?我看你比知名的经济学家了解的也不逊色啊!” “哈哈……”杨帅知道自己说得兴起,未免说多了些,打了个马虎眼,“呃,瞎扯了些,哈哈,倪先生,公司组建的事就请你和林小姐费一下心,我明天要赶回青山县。” “这么急?”林思语这时才插上嘴,“你那么急干什么?既然你是第一大股东,这怎么能少得了你主持?” 杨帅直是摇着双手,笑道:“等你们弄好了我摘果子就成,我这个人懒,再说了,我后天要上课,学校不给随便旷课……” 倪小林和林思语顿时都瞠目结舌,这才想起他还是个高中学生,可跟他们谈两百万组建公司的事情,是一个高中学生做得出来的事么? 杨帅拍了拍手,站起身道:“我看也谈得差不多了,具体的操作还得麻烦倪先生和林小姐,再说目前还得保密,林小姐还有大半个月的束缚吧?” 林思语点点头,笑语嫣然的说:“对,我的合约期还有十几天,我已经决心不打算跟馨艺续约了,不过……小杨,你给我的两首新歌是什么?我能先琢磨琢磨吗?” 杨帅笑笑道:“本来是打算先给你的,不过现在想想还是再等等吧,等你合约期过了再说,你歌唱得虽然好,但演戏不行,拿了歌肯定喜洋洋,馨艺那个总经理王宝老辣厉害,你斗不过他,这段时间脸上多露点愁容好,让他觉得你只不过是想要得到更高的待遇罢了,组建新公司的事情还不能让他知道!” 林思语一张俏脸绯红,很是心痒难搔,不过想想杨帅的话也的确有道理,只能先忍着了。 倪小林当然明白,他跟王宝是老交道了,对王宝知之甚深,林思语不是自由身的话,的确不宜先抖露出来。 再说对于挖角的事,也不算得,目前他们也只想签林思语这一个艺人,馨艺公司可不是靠林思语撑起来的,林思语是忽然红起来的,再说合约又到期了,说硬点,这还真算不上挖角。 倪小林见得多了,香港的演艺公司谁不这样?新人都是极差的合约,看到有起色有潜力的新人,合约到期前很早就谈续签的事情,真正等艺人红了,那公司花费的就大了。 “对了……”倪小林陡然又想起一件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了一只翻盖的摩托罗拉手机来。 “小杨……”倪小林把手机塞到杨帅手中,笑容满面的说,“来的时候我就想了,如果真是你,我就给你送个手机,到时候再找你就不会麻烦了,呵呵,不过没想到我们还有更进一步的合作,那就更好!” 对于这个,杨帅倒是没有拒绝,有个手机绝对是一件方便的事情。 不过在九四年,手机还是个新事物,一台bb机都要两三千,那时候叫传呼机,很流行,商人,官员,二流子,基本上都是腰间别了这么个东西,听到“嘀嘀嘀”的叫声发出时,就很潇洒得意的掏出来看信息。 而那个时候,还只是砖头一般的大哥大流行的时候,大哥大跟汽车一样,都是身份的象征,而体积小很多的手机也才刚出来,摩托罗拉是独领风骚的时候,爱立信的手机还在一年后才进入市场。 一部摩托罗拉的手机要两万多,再加上九四年的电信运营商还要跟手机差不多的保证金,也就是说,一部手机你买回来还不能用,还得再花差不多一倍的价钱才能使用,所以说,还有一种说法,买得起手机也不一定用得起手机! 能用得起手机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这就像买了一栋别墅每个月还得交数目不菲的管理费,普通人就是给他一栋别墅,那管理费他也是交不起的,而手机一个月的话费也比普通人的工资高得多! 第十六章 未来 杨帅把摩托罗拉手机拿到手中很熟练的打开翻盖,检查着手机里的功能。 黑白屏,很简单的功能,在这个年代中身份的象征品,二十年后也只是垃圾堆中的废品,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像高清摄像头,电容触摸,高清屏,智能软件,这些都还不是现在手机设计师们能够想像的。 “挺好!”随便翻看了一下,里面倪小林已经存了他的手机和电话号码。 倪小林本来还要跟杨帅再谈一些事情的,但他的手机响了,到边上接了电话,低声“唔唔唔”的几下,挂了电话后,过来跟杨帅说道:“小杨,我有个急事要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我会加紧筹办,准备好后我再给你电话来办理公司登记手续。” 杨帅摆了摆手,示意任由他忙去。 倪小林急匆匆的走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杨帅和林思语两个人。 林思语瞄了瞄杨帅,见他侧脸望着窗外,似乎在很专注的想着什么事情,这个表情让她觉得很帅气,很吸引人。 杨帅回过头来,见林思语正盯着他,不由得笑问:“怎么,我脸上有花?” “老人精!”林思语脸上一红,明明自己比他年纪大了好几岁,怎么在他面前反而觉得不自在? 不过老实说,她也压根儿就没把他当成一个才读高二的少年,几乎是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自己公司老总王宝那一个层次的厉害人物。 杨帅笑了笑,不置可否,也没把话题往这个方面扯,毕竟他不想跟林思语谈这些。 林思语又瞄了瞄杨帅的包,忍不住说:“就不能先给我看看?” 杨帅哈哈一笑,“要的就是你这着急没底的表情,你呀你,脸上都藏不住事,王宝可不是省油的灯,过几天再说吧,不过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给你准备的不仅仅是两首歌,而是一个长期的计划!” 林思语这时候也不怀疑杨帅的能力了,这家伙人小鬼大,不能用普通眼光去看他,又听他说给自己准备的是一个长期的计划,心里也像喝了蜜糖儿一般。 过了一会儿,林思语把圆润的胸脯儿一挺,瞟着杨帅又问:“我还要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杨帅一怔,说实话,林思语很漂亮,漂亮到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自己为什么帮她?想来绝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当初见到她落魄,奋力在困境中挣扎的样子触动了他,不为别的,就为这个! 杨帅笑了笑,偏着头扮作很色的表情说:“因为你漂亮!” “啐……” 林思语啐了一声,又噗的笑出声来:“胡子都没长,还学人家色,你今年才十七吧?我二十四,你要大个八九岁,嗯,我会考虑考虑……” 杨帅见林思语娇媚的样子格外诱人,房间里没人,忍不住就想扑过去在她红唇上“叭哒”一口。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得不到公司包装推广吗?”林思语倒没发现精光闪烁的杨帅不轨表情,若有所思的说,“就因为我不附合公司高层的潜规则,公司的一个副总还被我煽了一个耳光,所以什么好事都轮不到我,就连我练歌都不给我场所,我想练歌都得偷偷拣空闲时间,你那天看到我就是公司在忙演唱会的事情……” 杨帅叹了口气,对这种心情他可谓是满肚子的心得啊,所以对林思语更有怜悯之心,不过马上又笑着说:“你现在也不用哀声叹气了,也不用再去理会什么潜规则,做回你真正的自己,唱好你的歌,我会好好帮你!” “我会好好你!” 就这一句话让林思语忽然间沉默下来,因为她看到的杨帅,那一双眼睛格外的清澈,没有任何的邪念,虽然这依然是一双见不到底的深度,但却清澈无邪,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想亲近,就想信任。 杨帅瞄到林思语深思的表情,哈哈一笑:“看你一副沉重的表情,要是你感激得忍不住以身相许,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承受个老媳妇呢,算了不说这个了,给我们的公司取个名字吧!” “你倒是想得美!”林思语给杨帅逗得笑了,又说,“给公司取名啊?这个我可不在行,你拿主意吧……” 杨帅倒也不拒绝,摸着下巴沉吟一下,笑嘻嘻的说:“今生过去种,未来今日修,只取今日美,不畏来生忧!我看不如取‘未来’这个名字吧,未来不可测,但一切又是今日所修,你今天种什么因,未来就结什么果!” “未来?”林思语也觉得不错,笑吟吟的直是点头,“这个名儿好,有意境,有味道,也有深度!” 杨帅拍了拍手,说道:“那好,就用‘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这个名字!” 停了停,杨帅又望着林思语,认认真真的说:“林小姐,知道我为什么不计任何报酬的帮你吗?你都看到了,我的歌给倪先生,那都是卖的,关系再融洽,那也是生意,但我跟你不是生意!” 林思语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杨帅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上帝”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帮助她,没有要任何报酬,这天下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吧?他就算再小,但也是个男人,是不是也贪图了她的美色? 杨帅没有去看林思语,又望着窗外那碧蓝碧蓝的天,好一会儿才淡淡道:“倪先生始终只是我的一颗棋子,当然,我不是要设计他什么,他也将会从跟我的合作当中获取巨大的利益,但我的生涯中也需要‘盟友’,需要跟家人一样信得过的‘盟友’,你能明白吗?” 林思语有些茫然,杨帅的话,她听得似是而非,似明非明,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杨帅想要相信她! 隐隐觉得,杨帅像是要干什么天大的大事,而她心里却又没有把杨帅当成个十七岁的幼稚少年,下意识里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信赖的“大哥”!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感觉,林思语也没有再问,因为她明白,杨帅不想说的事,恐怕她问也没有用。 过了一阵,林思语倒是放开了这个念头,笑吟吟的问杨帅:“你这次跟上次,我感觉有些不同,上次好像愁眉苦脸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你倒是看出来了!”杨帅也不否认,既然选择了林思语做自己的盟友,那自己的身份,必定是要对她说的。 “我是青山县城的人,我爸在上周出了车祸,到省城大医院才能做得了手术,而我们家又拿不出那一笔手术费,我卖歌,就是为了手术费!” “哦,我明白了!”林思语眼见杨帅表情轻松,显然不像是父亲还在病危的样子,料到他父亲定然是手术成功了,“你爸爸要出院了吗?还有,我们登了一个星期的寻人启示,你为什么等到今天才来?” 杨帅苦笑:“这可不是我故作姿态,我跟妹妹都回青山上学,我妈留在省城照顾我爸,我今天来看,我爸已经能下地自由活动了,只是还不能太用力,医生说还住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出院回家了,不过在家也还要休养一两个月,至于你们登的寻人启示,那也是我头一天无意中在报摊看到的,不然我来省城还有些时候……” “跟我去个地方!”林思语忽然站起身,伸手拉了杨帅就走。 林思语的手又软又滑,似乎还有点冰凉,杨帅被她拉着出了房间,从侧面看她的脸庞,几缕散乱的发丝落在耳畔,很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 进电梯后,林思语又把墨镜戴上了,还戴了个白色的遮阳帽,这不是她有意摆酷,是因为她现在爆红后出去怕给人认出来,要不然到给一大堆人围住很麻烦,要个签名什么的倒是小事,但怕的是发生踩踏挤伤事故。 杨帅也不知道自己要给她拖到哪里去,出了酒店后,林思语又拦了一辆出租车,催着他一起钻进了车里,又对司机说了个什么地方,杨帅也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地名,但司机却是一下子就明白了,问也没问,直接开动车子就走。 “带你去见个人!”车子开了几百米后,林思语才对杨帅说了一句。 她要带自己见什么人? 杨帅瞧着林思语那明艳动人的脸蛋,戴了帽子和墨镜都遮挡不住她的秀色。 半个小时后,司机开着车渐渐出了城区,杨帅就有点奇怪了,这是要去哪里? 出了城区后,公路虽然窄了,但路上来往的车辆却少了,比之前的速度倒是更快了,杨帅没感觉到司机有踩刹车放缓的意思,好像离目的地并不近,以这样的速度又跑了半个小时,目的地还没到。 林思语也没有说车价的事,司机是打着表的,杨帅从后面看到那计程表上的红字跳动,已经二十六块钱了。 直到路两边没有房屋,小路弯弯,隐隐有红砖绿瓦的感觉,司机这才把车子慢慢停下来,然后回头说:“到了,前面是小路,车子过不去。” 林思语把车钱付了,下了车,杨帅钻出车来四下里打量,这儿青山绿水的,风景很好,前边确实没有公路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去,百来米远就隐入了枝叶垂垂的柳树中。 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调头开走了。 杨帅享受着绿叶泥土的清新气息,嘴里却是笑道:“你要把我拐卖了吗?” 第十七章 似曾相识梦中人 林思语“啐”道:“拐卖?拐卖也得要有人要才行吧?” 杨帅哈哈笑着:“我知道我很帅,你把我弄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来干什么?你要有什么阴谋诡计就早给我说一声,我配合就是嘛,用不着搞得这么复杂!”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虽然是打趣,但林思语见杨帅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笑骂着,不过却没有什么反感,瞄了瞄杨帅,又说道:“对了,杨帅,你知道吗,我带你到这儿来,倒也需要你用点魅力才能过关,这可不是开玩笑啊!” 杨帅笑道:“呃,原来还是要我用美男计啊!” “你美么?”林思语撇了撇嘴,“也不过有那么几分才气罢了,嗯,不过我带你去见的人倒是需要你的才气才能过关!” “过什么关?”杨帅摸了摸下巴,诧道:“你带我来见什么人?” 林思语总是觉得杨帅除了脸很年轻外,其他哪一样都不像是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人,尤其是他刚刚摸着下巴的表情。 “早知道来这儿,我就应该给你化化妆,贴点胡须,让你成熟点!”林思语一边瞄着杨帅的脸,一边说着,“你不是要找一个打理公司的合作者吗,我带你来就是给你介绍个最佳人选!” 杨帅笑吟吟的瞧着林思语,要审试她这个话的真假,照理说,林思语自己都是窘困交加的人,她还能有什么有能力的朋友? 但看林思语的表情却又不像说笑话,别看她心高气傲,但杨帅还是感觉到林思语对他的感激,只是才接触熟悉下,还没达到像相知相交多年的好朋友那个程度。 林思语低头走了几步,白晰的手儿捋弄着垂在身边的柳枝儿,想了想,又回头认认真真的对杨帅说:“我这个朋友啊,实在是很古怪,有能力有才气的人呢,他见到了就热情得很,一般的人他理都不理,所以……你的才气,我倒是很放心,不过……不过……” “哈哈,那倒是谢谢你看得起。”杨帅笑吟吟的问,“还有什么是你担心的?只要是合我心意的人,我也愿意三顾茅庐把他请出山!” 林思语咬了咬唇,盯着杨帅“噗”的一声笑道:“我这个朋友啊,就是不喜欢年轻的,尤其……尤其是……” 杨帅哑然一笑,年龄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办法,林思语的话他当然明白,分明就是担心他不被她的朋友待见。 不过林思语又说道:“算了,反正都来这里了,行不行都去试一试,尽个力好了,再说你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我总觉得你比我爸还老,你的眼睛很有一种‘沧桑’味道,骗骗我那朋友吧,你可千万不要说你只有十七岁,要是他问,你就说二十七了,嘻嘻,这个世界也不是没有脸嫩的人……” 杨帅也禁不住老脸一红,要他装嫩倒还真是一件难事,他现在的心态,情不自禁的就拿自己三十七岁时的状态行事说话,很难把自己当成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林思语面前还好点,特别是在学校的时候,高中时代虽然很怀念,很回忆,但当自己当真坐到那个教室时,面对那一班少年时的同学伙伴时,却总觉得难以再融入到他们一起了! 在那个时代的乡村中,结婚结得早的,三十七岁都能当爷爷了,有个李圆圆那么大的女儿,胖墩那么大的儿子毫不奇怪,所以说,杨帅面对李圆圆的瞧不起,换了他真正的少年时代,也许会伤心,怄气,但现在的他,却只是淡然一笑。 这条小路两边都是垂柳,再过去还有个很大的池塘,池塘里有许多荷叶,沿小路边的几张大荷叶上还蹲着三两只青蛙,林思语和杨帅经过时,青蛙受,“扑通扑通”跳下水,溅起一小片水花,几滴水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 “好美的风景!”杨帅禁不住赞了一声,这儿着实是个人间仙境啊,主人可能是有意不建公路的,所以车子开不进去,垂柳弯弯的小路只能步行。 再过去一段,隐隐见到一栋瓦房在绿荫中显现,又似乎还听到“叮叮咚咚”的琴声。 杨帅偏着头儿听了一阵,然后对林思语笑道:“你这个朋友应该是个风雅的老年长辈吧?这一曲古铮高山流水怕是只有清心淡泊技艺高深的长者才弹得出来!” 林思语忍不住笑了笑,轻手轻脚的动作,悄悄说:“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在过去几十米远,转过一丛垂柳,眼前豁然一亮,一座很古朴的红漆木房庭院,院前的空地上,一个身穿白裙的长发女子正端坐垂首弹着古铮。 杨帅当即驻足停了下来,没有上前去惊动那女子。 那白裙女子垂着头,一双白晰纤弱的手却又挥洒自如的弹动着古铮,看不见她的脸面,但杨帅却忍不住就在想她是一副何等样儿的天仙容貌。 没有高超的音乐水准和技艺,根本就弹不出这首高山流水来。 杨帅虽然不会古铮,但他会的乐器并不少,而且还算得很精,对于音乐的了解,他绝对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师! 什么叫大师?这个弹古铮的女子就是大师! 林思语也没有去惊动她,只是静立倾听,直到一首古铮曲弹完,那女子停了一会儿,头也没抬的说道:“思语,你来就来了,还带个外人干嘛?不知道我很讨厌吗?” 林思语脸一红,很是尴尬,白裙女子压根儿就不顾及杨帅,话说得很直接。 别看林思语对杨帅相处时间很短,但她确实把杨帅当成了她信任的人,要不然,她也不会把杨帅带到这个地方来! 杨帅倒是没有一点不自在,脸上一点尴尬的表情都不曾有,反而缓步上前,拍了拍手,说:“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好一曲知音,好一曲高山流水!” 那女子听了杨帅的话,倒是抬起了头儿望了他一眼,眼若秋水,只问了两个字:“你懂?” 杨帅也不客气,背着手点着头说:“懂倒谈不上,略知一二,识点皮毛,这一曲高山流水原本就是十大古名曲之一,流传千古,传说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伯牙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再鼓琴,这一曲高山流水就是比喻知音知己!” 林思语“嘻嘻”一笑,瞄着杨帅说:“倒是看不出你跟个学究老头子一样,还掉点书包出来,我当初的古文都是跟体育老帅学的,现在也全还给他们了……” “思语,你闭嘴,等会儿再跟你计较!”白裙女子朝林思语一瞪眼,然后又问杨帅:“说得算是像模像样,我问你,你既然说对音乐略懂一二,那你给我现场表演表演,如我的意就进去喝茶,不如我的意你马上滚蛋!” 杨帅在那女子一抬头的瞬间,着实被她的容貌闪了一下眼睛,心里更有一种无比强烈的震撼! “观音姐姐……” 杨帅呆怔不已,这个白裙女子竟然跟他在二十年前临终时在梦幻中出现的似烟似雾,飘渺无比的绝世美女一个模样! 只不过那个女子似梦似幻,就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重生后他很多次都想起那个梦境,但都只当是个梦境罢了! 而现在这个女子,却是活生生的就在面前,美丽,脸上充满生气,感觉得到她活脱脱的存在! 林思语已经算是万中挑一的美女了,但这个女子无疑比她更胜一筹。 是观音菩萨来审视他重生的情况,还是要把他重新拉回二十年后那个痛苦的人生中去? 还是这仍然只是一个梦,一个他还未曾醒来的美梦而已? “噗”…… 林思语忍不住笑了:“小乔姐姐,你看,又一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男人,我只当这家伙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呢,没想到他比别的男人更离谱,连‘观音姐姐’都叫出来了……” 白裙女子“小乔”又瞪了一眼林思语,不过林思语好像并不畏惧,只是忍不住的笑。 杨帅瞧着小乔那娇嗔动人的模样儿,顿时醒悟过来,这里是真真实实的世界,她跟自己死的时候梦到的女子只不过相似罢了,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凡人,不是“观音姐姐”。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小乔”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杨帅却在这一瞬间就决定了,他一定要请到她,无论花什么样的代价! 对小乔那“很粗”的话,杨帅几如未觉,回过神来就微笑道:“小乔小姐,你还有什么乐器?我能借一下吗?呵呵,你这古铮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一边说,杨帅也就很自然的盯着小乔,逸然自得的欣赏她的美丽。 小乔沉吟了一下,瞄了瞄林思语,然后起身说:“算了,瞧在这丫头份上,让你进去一次,跟我到乐器室去挑一挑吧!” 瞧着小乔盈盈向院门走过去,林思语向杨帅伸了伸舌头,凑过头来低声道:“她破了例呢,哼哼,还给我面子?我可从来没带过人到她这里!” 第十八章 千古绝唱 不管小乔是他梦境里的传世观音,还是个真正的普通人,杨帅都知道自己这一生离不开她的世界了! 房子都是木材建的,推开一间厢房的门,杨帅跟在小乔后面慢慢走进去。 进了这间厢房,给杨帅一瞬间的感觉就是“艺术”两个字! 琴台古琴,琵琶,二胡,墙壁上挂着箫,笛,笙,正中的位置还摆了一套电子琴,靠墙壁还有音响,旁边的书桌上和边上的文件架上全是曲谱书册。 杨帅把随身挎着的那个小包放在了桌上,然后打量着厢房里的乐器。 小乔表情冷淡的瞧着,林思语倒是有些担心了,她听过杨帅弹奏电子琴,唱过天下无双,技艺和唱功都很不错,甚至比她还要强一些,但到底只听他唱过那么一次,一首歌,而小乔又是个特不讲情面的人! 杨帅瞧了瞧一屋子的乐器,最后选择了洞箫。 本来说,一个艺术家对自己的乐器,尤其是像用嘴吹的乐器,基本上都不会让第二个人碰,所以杨帅在拿之前还是望着小乔征询:“这个……可以吗?” 小乔当然不愿意,但话已经说出口,之前听了他对高山流水的看法倒也比较中肯,像是有点真本事的人,不过看起来太年轻,虽然也多半觉得不信,但总归是有点期望,就如同他所说,伯牙也想有知音,要不然天天自己弹弹唱唱的总归是寂寞。 “随你!”小乔冷淡淡的回答了一声,心想这洞箫他吹过后扔掉就是。 杨帅点了点头,把箫从墙上取下,系箫的是一条较长的红丝绳,跟那些系玉,金银饰物的红丝绳一样的。 这是一管八孔箫,箫是按音孔数量来区分为六孔箫和八孔箫两个种类,六孔箫的按音孔为前五后一,八孔箫则为前七后一,而八孔箫是现代改进的种类。 其实所谓的“洞箫”就是六孔箫,而八孔箫也依然是六孔箫,也就是“洞箫”的尺寸,吹法又完全一致,只在指法上略有不同,八孔箫主要是音量大,转调快,适合新人用,所以一般人也依然叫它为“洞箫”。 杨帅嘴唇轻触在箫口,箫口中传来淡淡的幽香,让他似乎就想到了小乔抿嘴吹着这管箫的情形,心思儿未免一荡! 试了试,音色很好,不用说也是经过小乔的精调细较的。 小乔还确实不相信杨帅能吹奏出什么惊人的乐曲来,自己给他这个机会,一是之前杨帅说的“高山流水”颇中她的意,二是他是林思语带来的人,这个丫头自视甚高,从没有带过人到她这儿来,毕竟关系不同,说归说,这个面子还是要给她一点。 杨帅试了试音后,在一个圆布艺凳上坐下来,垂着眼眉吹奏起来,箫声柔和且带着一缕凄凉味道。 小乔和林思语都是音乐人,对一首歌曲有没有深度,好不好听,有没有价值,她们一听就能感觉到。 杨帅的箫曲只吹了十几二十秒,侧耳倾听的小乔就沉浸在曲声中了,一直到杨帅把这首曲子完全吹完,最后一缕箫音断绝后,她还有些发痴! 这首曲子毫无疑问是一首极具功力的好曲,而且是不曾问世的新曲,如果这么好的曲子发行出来的话,她绝无可能没有听过! 这也绝对是一首让人一听就能记住,甚至可以说是铭心刻骨的曲子,小乔一听就很有种“醉”的感觉,这首曲子很让她内心感动,甚至还有种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触动! “好曲,绝对的好曲!”林思语拍着手儿就赞了起来,“听起来好感动人,要是再配上好词儿,铁定就是首经典了,杨帅,我不管,这首歌我要定了,你得给我!” 杨帅放下了洞箫,对林思语笑道:“这歌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也有歌词!” “有歌词?”林思语有些雀跃:“那你赶紧唱唱,有名字吧?” “嗯!”杨帅点点头,“有的,名字叫‘千古绝唱’!” “千古绝唱?”小乔和林思语都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都能让人沉醉感触! 小乔望着杨帅的眼神也没有那么冰冷了,更多的是些期待,她对人从来就不是看人,更多方面是看才。 这一次,杨帅拿的是二胡,坐下后翘着二郎腿,斜架着二胡,“呜呜”的随便拉了两下试音,然后又拉了序曲。 用二胡拉出来,跟箫声相比,又是另一番风味了,待得序曲一完,杨帅就唱了起来:“人生自古谁无情,情到深处天地动,人间多少绝唱千古人颂,茑茑张生红娘子,十娘怒沉百宝箱,若无真情无绝唱,情海无情波涛凶,风流淹没红尘中,大浪淘尽多少痴情种,雷峰塔压白娘子,红楼梦中梦难醒,千古绝唱千古情,自古红颜多薄命,有情总被无情伤,孟姜女哭长城,千古绝唱谁人听,梁山伯祝英台,千古绝唱唱到今……” 这一首白雪的千古绝唱本就是一首经典,不过杨帅以男生唱出来,倒也有另一番味道,虽然没有女声的韵味,但白雪唱的那一种大是悲戚,那一种深情,他却唱得韵味十足。 林思语听得如痴如醉,又忍不住捏着粉拳儿咬牙切齿的发狠,这一首歌,着实让她醉到了心头儿里面! 歌声终,二胡曲终,余音绕梁,林思语抓着杨帅就说:“杨帅,我不管,我等不了,我就要先用这首歌了,嗯,小乔姐姐……” 侧过头来,林思语要去问小乔这首歌怎么样时,却见她半垂着头,泪水像珍珠一样,一滴滴的滴落下去! 林思语吓了一跳:“小乔姐姐……” 小乔拭了一眼泪,抬起头来望了望杨帅,先前那种冷漠味儿倒是没有了,“你……这首歌是你自己写的?” 杨帅自然脸皮比城墙还厚,反正都是剽窃未来的东西,没有人抓得着他,也不容许任何人阻挡他成就大土豪的梦想,“嘿嘿”一笑,大言不惭的答道:“是我写的!” 林思语赶紧添油加醋:“小乔姐姐,你不知道吧,那首让我爆红起来的天下无双也是他写的!” “呃……是吗?”小乔雪白的脸蛋上还有泪痕,瞧着杨帅的眼神多了些审试,也多了些赞叹,只是也同样有些不信,但那拒人千里之外冷冰冰的表情,说不好就要让人“滚蛋”的话却是没有了。 停了停,小乔又伸出手来对杨帅客气的说道:“我姓乔,名字叫明珠,怎么称呼你?” “杨,木易杨,名字叫做‘帅’,嘿嘿,当然是一点都不帅!”杨帅跟乔明珠握了握手,只觉得她的手儿很柔和,是很真实的感觉,而梦里头那个“观音姐姐”,太虚幻了。 乔明珠和林思语都笑了笑,杨帅说话还是比较风趣,再说让乔明珠有好感的是,杨帅并不像其他男人一见到她就醉心于她的美貌,心思儿都落在肮脏的念头上去了,而且也的确没有几个男人面对她还能挥洒自如的。 其实以杨帅的心态,自然没有什么人能在气势上把他压下,见到乔明珠的第一眼震惊了,那是因为她跟梦中的那个人影好像很相似,但那一刻缓过去后,他也就自然了,也感觉乔明珠是个活生生的人,与他梦中的那个影像完全没有“关系”,心态也自然恢复了正常。 乔明珠又瞧了瞧林思语,说:“丫头,你带了小杨来见我,总不成是要在我面前唱歌弹奏炫耀吧?有什么阴谋就直说!” 林思语“嘿嘿”的讪笑着,杨帅也暗暗心惊这个乔明珠冰雪聪明,一般的漂亮女孩,有脸蛋就没脑子,有脑子就没脸蛋,有脸蛋有脑子的女孩儿,那跟恐龙一样难找,这个乔明珠,虽然先前被这首千古绝唱弄得眼泪啪啪的滴,但绝不妨碍杨帅感觉到她是个很聪明的人! “杨帅,还是你来说吧!”林思语讪讪一笑,把话就推到了杨帅身上。 杨帅也不推辞,很诚恳的对乔明珠说:“小乔小姐,是这样的,我跟香港的倪小林倪先生,还有林思语小姐联合出资准备组建一个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现在还缺一个出面管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们想请乔小姐出面做这个总经理,另外,还给你预留了百分之四的股份。” 听到连香港的倪小林都是出资的股东,乔明珠有些惊讶,沉吟了一下才问:“你们这个股权分配是怎样的?” 杨帅点了点头,“目前我们预投的总股本是按两百万计算的,我出资一百零二万,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倪小林先生出资四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思语小姐出资五十万,占百分之二十五,余下还剩百分之四是给经理人预留的!” 林思语见乔明珠沉吟迟疑的样子,贴过去抓着她的胳膊儿摇晃着撒娇:“我的小表姐,你就答应吧,你要是嫌股份少,我给你让百分之十好不好?” “噗”,乔明珠忍不住笑骂道,“你这丫头,不是我嫌多嫌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我做事,一要合我心意,二要有潜力,要说你们这只有两百万的总资本,那能抵什么用?我更看重的是潜力!” 第十九章 雏形 林思语倒是一点也不怕丑的说:“表姐,那正好,我们钱是少了,但潜力却是很多,嗯,杨帅……”说着扭头对杨帅说,“你给我表姐露一露‘潜力’,我可跟你说了,我这个表姐可了不得啊,在美国念过ba,在华尔街就有过成功的操作案例,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回国了,回国又打造了一个明星,姓潘的,你听说过吧?” “姓潘的?”杨帅回忆起来,有哪一个姓潘的明星。 林思语又说:“后来姓潘的出名后就自大得不得了,跟我表姐闹翻了,表姐一气之下索性就归隐了。” 杨帅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些事情,这样的事多了去,“乔小姐,我也就不扯这个了,直接跟你交个底吧,我们目前因为受资本限制,不可能也不会去挖角大量的成名影星歌手,暂时也只会把业务放在音乐这方面,目前也只准备思语小姐一个人,一来思语小姐是我们一起的股东,二来她与馨艺的合约马上就到期了,是个自由人,从成本上讲,我们不花一分钱!” 因为跟林思语是一头的,杨帅也不怕林思语听到这些话,再说林思语跟他既是利益同盟,也有“恩”的成份在内,要不是他,林思语能爆红?能走出困境? 乔明珠仍然在沉吟,不过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松动的,杨帅又趁热打铁:“乔小姐,思语小姐的唱功很过硬,需要的是时间磨练,再说只要有合适她的好歌推出去,再加上她目前借着刘天王演唱会爆红起来的底子,以后我们再给她推出几首好作品,她的地位就能巩固下来,我已经准备好了,除了天下无双和这首千古绝唱外,还准备了一首好歌!” “还有一首?”乔明珠也诧了一下,林思语也是一脸的兴奋雀跃,杨帅给她的惊喜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杨帅也不磨蹭,从包里取了两份歌谱出来,一份是千古绝唱,一份是“久别的人”。 乔明珠抓过歌谱,就着电子琴弹了起来,一遍奏曲,二遍熟练,三遍哼了歌词,弹奏中,乔明珠毫不掩饰对这歌的欣赏和喜欢,林思语早沉浸在练歌的心思儿中了。 乔明珠本来还要弹奏第四遍的,偏过头瞄了瞄杨帅,只见他侧着脸望着窗外,眼神深遂,仿佛一具雕像,这个表情倒是很吸引人。 也不再弹奏了,乔明珠起身过来,跟杨帅并肩站在那一排,好一阵子才说:“小杨,这几首歌几乎可以说首首经典,我倒是奇怪了,你既然能写得出来这么好的歌,那一定是个非常有名的创作家,为什么你没有把作品摆出来?” 杨帅回过头来,阳光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不着急,原本是想等几年成熟些后再进行事业,但因为我爸出车祸了,需要一大笔钱,我才无奈的卖了几首作品,又想着反正就是反正,不如趁势一鼓作气,把事业也运作起来吧!” 乔明珠一怔:“无奈?你现在不成熟?” 一听到这个话,林思语就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表姐,你倒是猜猜看,你说他多少岁了?” 乔明珠盯着杨帅好一阵,沉吟道:“看起来有点年轻,皮肤好面嫩,应该跟思语差不多吧,二十四五吧?” “哈哈……”林思语简直没有一点形像,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你……表姐,你知道吗,他才十七,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呢……” 乔明珠顿时瞠目结舌! 细细看起来,杨帅的脸的确很青春稚嫩,只不过乔明珠被杨帅的“才气”震住了,先入为主,心里不由自主的把他当成至少是三十岁以上的程度,说二十四五都还是看他脸嫩往小了里说的,谁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乔明珠有些不信,把林思语拉到了一边,好好生生的把杨帅的底掏了个干净,但越听却越是震惊,瞄着淡然潇洒的杨帅,实在无法把他跟一个只有十七岁的高二学生身份联系在一起! 且不说这几首歌曲谱悠美经典,就是配的词也一样经典,乔明珠是深有感触,有时候为歌词会纠结得恨不得把头发拔光,但就算发疯也写不出来。 俗话说有经历才写得出来有深度且贴切的诗与词,杨帅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又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深度的沧桑经历? “这真是你写的?”沉吟许久,乔明珠实在忍不住又问了问杨帅。 杨帅摊了摊手,苦笑着说:“乔小姐,像这些歌曲,你推出世面后,如果是剽窃别人的作品,你说会不会有人马上找上门来闹?再说……你觉得有别人创作出这些歌来会藏着不推出来就留着自己看?” 乔明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无法相信。 杨帅又说:“还有,乔小姐,我们如果组建公司的话,目前只签思语一个艺人,资金虽然不是很丰富,但只运作她一个人,我想还是没有问题,就目前这三首歌拍摄的话,资源是够,但主要是运作,要找一家有影响力的卫视合作,思语唱功硬,再配合好的作品,然后最需要的就是推广出去的平台,而现在,最有影响力的省级卫视无疑就是最好的平台!” 乔明珠盯着杨帅,很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杨帅的想法倒是跟她有些不谋而合,说实在的,就天下无双,千古绝唱和久别的人这三首歌曲,她绝对有把握让林思语彻底红起来,林思语的唱功很强,虽然还需要时间来磨练,但就目前来说,唱这几首歌是没问题的,再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那就是林思语长相甜美! 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林思语却是有实力且有外貌资本,而现在更有杨帅给她准备的三首绝佳的好作品,天时地利都占了啊! 像现在的情况,组建的新公司一没有名气,二没有实力,跟唱片发行商谈合作,人家铁定有苛刻的条件,还要花大笔的银子,两百万的资金显然就兼顾不了,杨帅的想法最好,这是一个急功近利的最好办法! 把所有资源都投入到卫视合作中,哪怕只有一次的推广机会,乔明珠很清楚,这就是孤注一掷的做法,如果这一笔投进去,林思语如果不能在这一次的机会中打响,公司就死定了! 这就是说,林思语必需在仅有的一次推广中成功,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但乔明珠不愁,因为她有千古绝唱和久别的人这两首作品撑出来的底气! 可以想像,林思语只要成功了,那就是她们这间公司有底气了,现在是她们去求人家,到时候就是人家来求她们了,能赚钱的事儿,谁也不会拒绝! 而林思语如果再有这两首歌推出,铁定就能一步踏入一线歌手的阵营中,公司就算跟她签五五分成的合约,到时候广告,商演,影视等等必然会有联系,公司从林思语身上一年就能拿到超过一千万的收入! 从这一点来讲,公司的前景无疑是很美好的。 但乔明珠觉得对她最有吸引的,反而是杨帅这个少年,如果说那些歌真是他创作出来的,那他无疑是当今最杰出的创作者,现在又听到他对公司和林思语推广运作的思路,乔明珠又觉得他的手腕无疑跟顶尖的资本运作高手仿佛,不说非要请她吧,就他自己来运作,也绝不比她弱! 沉吟一阵,乔明珠还是问杨帅:“你既然想得到,为什么你自己不来做?我相信你比我做得会更好。” 杨帅“哈哈”一笑,直是摇着手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还是高二学生,我现在最主要的是念书,再说干这些天大的事,我爸妈知道了还不吓得晕倒啊?乔小姐,还是你来执掌公司吧,等思语大红大紫,公司经营上了台阶也稳定了的时候,再考虑签一些新人,我再量身定做给新人推出作品,我想我们以后就以推出新人为主,这个方面,嘿嘿,乔小姐,你知道的,利润肯定比挖角成名艺人要高!” 乔明珠明艳动人的脸蛋儿跟林思语相映,瞄了瞄杨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好,这个事情我答应,但我也有两个条件!” “表姐你说你说,别说两个,二十个二百个都答应你!”林思语见乔明珠答应了,当即捧着她的手臂摇晃。 “别晃了,骨头都给你摇得散架了!”乔明珠笑恼着林思语,话虽是给林思语说的,但眼睛却是盯着杨帅,“别闹了,你答应了有什么用?” 杨帅倒没有像林思语那样迫不及待:“你说,什么要求?” “第一,我还要多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就是说,我至少要有百分之十四的股份!”乔明珠又伸了另一根白玉似的手指头儿,“第二,你既然要我做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的执行人,那公司的运作就得全部由我来操作,我不当傀儡!” 杨帅偏着头想了想,过了片刻才回答:“股份的事,我的百分之五十一不能减,我要保持对公司的绝对控股,可以从思语小姐那儿分出百分之十来给你,思语的股份缩减为百分之十五,第二个条件我没问题!” 林思语想也不想的就拍手赞成:“好啊,我给表姐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就算不给我钱也行!” 乔明珠没理会林思语,瞧着杨帅跟他年纪绝不相符的镇定表情好奇,这个少年人还真是有定力,换了别的男人,在她和林思语这样的美色包围中,让点利那是百分百的事,但他居然毫不动摇,对自己的利益把握比老辣的老手都还要老辣! 第二十章 贼船 乔明珠的两个条件在林思语自愿分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后迎刃而解,三个人达成了初步的意向合作。 林思语见心想事成了,笑吟吟的说:“表姐,我们在喜来登开了个房间,原本是跟倪小林倪先生一起讨论商量的,倪先生有事耽搁了,但已经决定要寻找一个执掌公司的经理人选,我马上就想到了你,这才带了杨帅来找你,哎……还好还好!” 说着拍着自己的心口呼气,接着又说:“表姐,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们就事不宜迟,你跟我们一起到酒店去商量公司组建的事情吧?” 乔明珠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套衣服!” 等乔明珠回房间换衣服时,杨帅才问林思语:“你们是表亲?” “当然啊,她可是我亲亲的表姐,她妈跟我妈是亲姐妹,你说亲不亲?” 杨帅顿时就觉得有哪里仿佛不对劲,第一次在馨艺公司的录音室里见到林思语的时候,觉得她很惨,有她表姐这样的资源,怎么在娱乐圈还混得这么惨? 不过也说不一定,乔明珠无疑是个很孤傲的人,要不是自己能无穷尽的未来作品可以“剽窃”,今天这一趟还真搞不定她! 只是觉得,当初认为林思语家境不怎么好,也许可能是估计错误了,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林思语绝不可能会知道他要在馨艺公司出现而设下陷阱等他! 再看看笑面如花的林思语,又想想惊艳绝伦的乔明珠,这表姐妹两几乎都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气质。 杨帅低头沉思的表情吸引了林思语:“杨帅,你这个专注的表情很帅气,如果你岁数再大个五六岁,我就被你吸引了!” 杨帅听着林思语戏谑的口吻,也点点头,认认真真的说:“对,我也觉得你太老了……” “你……” 林思语顿时有点抓狂,要不是看到表姐已经出来了,她真想在杨帅那看起来很阳光而且无害的脸蛋上狠狠捏两把! 看到乔明珠出来,杨帅似乎又感觉到眼前一亮,乔明珠一身深蓝色的办公室套装,原先披肩的长发现在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给他的印象就是由音乐宅女瞬间变换成一个白领丽人! 林思语忍不住凑上前,挽着乔明珠的胳膊,在她脸上“叭”的亲了一口,说:“表姐,你看你,连个妆都不化就能将那些称为‘美女’的人通通秒杀,我要是个男人就非你不娶了,唉,搂着你这样的美人儿,恐怕是夜里连觉都睡不着了!” 乔明珠脸一红,忍不住在林思语头上敲了一下:“你这丫头就知道瞎说八道,以后你才知道我的厉害!” “杨帅,你看你看……”林思语侧头对杨帅说,“她现在还不是我的领导就在发威了,哼哼哼,要想我百依百顺,那也得等你做了我的领导再说!” 杨帅微微一笑,林思语这是在暗示他,她也想把乔明珠早点拉上“贼船”。 林思语又从自己包里摸了手机出来,跟杨帅一样的摩托罗拉,一边说一边揭开盖子:“我打个电话叫公司派辆车过来接我们吧!” 以林思语现在的热度,馨艺公司也正在跟她加急谈新合约,条件自然比以前好到没法比了,她要用车,那自然是小事儿一桩。 乔明珠却马上阻止了她:“丫头,你既然要离开馨艺,那就不要去占点小便宜,我叫陈刚来接吧!”说着从她挎着的包包里面也拿出了一只手机来拨打电话。 “哦!”林思语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杨帅走在后边,心里却在想,这个陈刚是什么人?能被乔明珠随便叫来接人,多半是她的男朋友吧? 说实话,杨帅心里隐隐对这个“陈刚”有了些嫉妒,连他自己都感觉好笑,对乔明珠一见钟情? 乔明珠是什么身份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普通人,那九四年,能随便配置手机,而且是摩托罗拉折叠新款手机的人绝对不多,能拥有的人非富即贵,再说这栋乡村木房肯定不是她的家,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能单独有个别居的人,想必家庭经济也不差。 而林思语也越来越觉得她不是个经济窘迫的女孩子,可能是被那天她在馨艺公司录音室中的凄惨样子先入为主了。 又沿着垂柳许许的小路走过去,在百来米外那条小公路边上等待陈刚的车过来。 林思语和乔明珠嘀嘀咕咕的说着话,时不时一声清脆如银铃的笑声,杨帅则在一边望着这青山绿水的美景。 蓝天,白云,清新的空气,二十年后,这么蓝的天,这么清的空气,已经是很难得了,杨帅忽然在想,即使他要做一个土豪,那也要做一个有责任感的土豪,他倒不是非得追逐金钱权势,但历经沧桑的他却清楚得很,金钱权势只是一种工具,是他保护自己和家人亲人的工具,所以他必需让自己拥有这个工具! 乔明珠虽然在跟林思语轻声细语,但眼光却不时瞄着杨帅,这个少年表现出的行为和气质根本与他的年龄不相符,那深遂的眼光,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她都说不清楚,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深遂的眼神? 隐隐约约听到车子发动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地方就显得很突出了,等到车子从弯曲的小公路开过来后,杨帅看到深黑色的轿车车头处有四个银色“圈”的标志。 这是一辆奥迪,九四年,一些经济弱,地方偏的城市哪怕一个市委书记都配不了奥迪车,杨帅心里又是一怔,心想这个乔明珠看来有些来头了,不过像她这么惊人的容貌,有钱人或者官家子弟追求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车子在三个人跟前停下来,车门一打开,一个身材很高,眼神很利的男下车来,看样子有二十七八岁,身高几乎有一米九,剃着寸板头,看起来很精神。 这个男子多半就是乔明珠口中的“陈刚”了,把后面车门一拉开,然后对乔明珠很恭敬的说:“乔小姐,请上车!” 乔明珠点了点头,又介绍了一下杨帅:“这是杨帅,是我的朋友,陈刚,麻烦你了!” 没有介绍林思语,杨帅估计陈刚是认识林思语的,所以乔明珠不介绍,不过听了乔明珠这些话后,他倒是觉得陈刚不太像是乔明珠的男友,倒像是她家里的司机,但是乔明珠又说“麻烦你了”这个话,显然又不是经常叫陈刚开车接送。 杨帅很客气的上前伸手:“陈哥,你好!” “你好,客气了!”陈刚跟杨帅握了握手,瞄了瞄他,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乔明珠和林思语坐了后排,杨帅自然没有熟到跟她们挤后排的程度,自行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副驾座上。 陈刚上车后,见杨帅很自然也很娴熟的拉过安全带系上,瞧在眼里,把车调过头来,然后边开边问:“小杨,在哪里高就?父母都在市里哪个单位?” 乔明珠在后面就说话了:“陈刚,你好像不这么多话的吧?不用你问,我来说吧,小杨是思语的朋友,青山县城人,父亲出了车祸在省城人民医院治病,他还只是一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用不着盘根问底吧?” “高中二年级学生?”陈刚怔了怔,又瞄了瞄杨帅,似乎一直没有觉察到他的年纪,原本看起来是有点脸嫩,但他的表情和眼神,以及说话的语气,压根儿就想不到只是一个高二学生! 杨帅摸了摸下巴,笑道:“怎么,看起来不像吗?其实我也觉得我长得挺老成稳重的!” “噗……” 林思语和乔明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刚摇了摇头,自嘲道:“走眼了,呵呵,乔小姐可别见怪,我不是受你爸妈的指使,都是当年当侦察兵的习惯,看什么人都要猜测对方的身份……” 杨帅顿时又奇怪了,陈刚的语气,分明就是乔明珠家里的“司机”,或者是“保镖”,绝不会是她的男友,奥迪,陈刚,曾经的侦察兵身份,这让乔明珠的身份更显神秘。 在喜来登酒店外停了车,乔明珠下车后对陈刚说:“陈刚,你回去吧!” 陈刚没有动,微笑道:“乔小姐,来的时候你爸吩咐过了,今天也没什么事,让我就跟你跑跑腿,如果你有空的话,晚上回家吃个饭……” 乔明珠脸色顿时冷淡下来:“不用了,你跟我爸说,能让我自由自在的做自己的事我就很高兴了,过几天我会回去看我妈!” 陈刚点了点头,也不勉强,只说了一句“你有需要就打电话过来”,然后调头离开。 等陈刚离开后,杨帅才笑着说:“乔小姐,我是不是高攀了?你这个排场可不像开个小公司去打拼的人……” 乔明珠盯着杨帅看了片刻,让杨帅心里都有些发毛,冷肃的表情转瞬一笑,说:“起先是你们合伙把我骗来,让我上了你们的贼船,这会儿又想撇开我?那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说了这一席话,乔明珠似乎还意犹未尽,又补了几句:“我想给思语打造一张专辑,你那三首歌是不够的,赶紧把你的存货都掏出来!” 第二十一章 万事具备 漂亮归漂亮,一个下午的时间,杨帅对乔明珠又有了新的认识。 乔明珠可不仅仅只有一张脸蛋儿,她对公司运作的筹划能力绝不比他弱,对公司筹建备案工商税务等各方面的程序都很熟悉,一个下午,乔明珠就制作出公司的基本蓝图,杨帅心里倒是跟花儿绽放一般,看来林思语还真是给他推荐了一个最佳人选。 当然,杨帅更感谢林思语让他见到了真实世界中的那张梦幻“观音姐姐”,虽然这只是一个巧合,只是感觉与梦中的那张脸相似,但他就是莫明其妙的开心! 重生前的那一生,可以说他是悲剧的一生,而重生后,似乎一切都已经在逆转了,正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乔明珠对杨帅却绝对没有“感情”成份在内,即使是林思语都没有,林思语对杨帅是真的感激,更多的是“崇拜”,杨帅似乎只是动了动小指头就把她的梦想变成了正在实现的现实,这不是上帝才办得到的能力吗?或者他本来就是上帝给她派来的一个“天使”吧! 到天刚黑的时候,倪小林也回来了,四个人一起把股东合约协议签署了,倪小林跟乔明珠谈了一阵,对她准备进行的策划方案也相当满意,股权分配上也没有意见,公司的组建方案算是定下来了。 倪小林对乔明珠的身份也有些猜测,她要拥有百分之十四的股份,折算现金也要二十八万,这个数也可不是普通人拿得出来的。 想想当下内地人,普通城市的人工月收入不过两百多块钱,一线大城市也就三四百的样子,年收入四五千,二十八万现金,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但乔明珠根本就没有担忧她入股资金的来源问题,倪小林拿了一张支票递给杨帅,笑道:“小杨,这是一百零四十二万人民币的现金支票,你明天和乔小姐一起开设公司帐号,然后把资金打入公司帐号里,至于公司怎么去运作,那就完全交给你和乔小姐打理了,我大部份时间都会留在香港,这个你是知道的……” 倪小林的意思,杨帅当然明白,其实倪小林压根儿就不在乎他这四十万元资金的赚与赔,他是拿这四十万来跟他交朋友,是卖给他的面子,当然,用杨帅老家那边的话说,那就是“人情”,礼尚往来,送的钱就是人情,人情的轻与重就看送的钱多与少。 倪小林这一笔无疑是个大人情。 其实按正规的做法和程序,股份公司的运作,执行人运用大笔资金或者策划方案,都是需要股东会议审批的,而倪小林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当然也有那个权利。 但是也还有一个原因,杨帅一早就说了,他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制公司的股份数额,所以倪小林就更不会伸手进这间公司了,人情嘛,要卖就卖得更爽快,也让杨帅更觉得欠他的人情。 乔明珠早听林思语说了杨帅卖歌给倪小林的事情,这时候也猜测倪小林是想跟杨帅拉好关系,以后从他手中拿到更多的好作品,作为娱乐圈天王级的经纪人,能为自己代理的明星拿到好作品其实就是给自己赚更多的钱,让自己的地位更牢固,也更延长自己在娱乐圈的生命。 乔明珠是做过这一行的,她当然明白,很多歌手通常就只有一首成名曲,火了一时就后继无力,然后烟消云散! 如果一个歌手能有两三首成名曲,那基本就能让这个歌手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甚至成为天王大咖功成名就,但那个不靠运气,真正需要的,其实是好作品! 所以说,乔明珠更明白,好作品比运气,比实力都要重要得多,这也就不难理解倪小林为什么对杨帅如此看重了! 倪小林见公司筹划工作基本完成,也无意再多商量这个,又要去给杨帅和乔明珠在酒店开两个房间。 杨帅当即婉拒了:“倪先生,不必为我开房间了,我爸妈还在医院里,我明天还得回青山,所以今晚打算在医院陪父母,嗯,你有事情打电话就好!” 这时候,倪小林,乔明珠,林思语三个人才想到杨帅的身份,跟杨帅谈话时,似乎总是会忘记他才十七岁的年纪! “小杨,这样吧,你父母在医院,那我去买点礼品跟你一起看望一下老人家!” 乔明珠也点了点头,要林思语跟也一起去。 杨帅哈哈笑道:“不用,我爸妈都是小地方来的,你们这些大人物去看望,只会吓到他们,乔小姐和思语去了就更惹眼了,两个天仙儿一般的人,思语又是大明星,要是惹起轰乱围挤,我这瘦胳膊瘦腿儿的可禁不住折腾,还是算了吧,让我爸妈安安静静的更好!” 倪小林也哈哈一笑,拍了拍杨帅的肩,告辞出去了。 乔明珠似笑非笑的问:“真的不要我们去?” 杨帅笑着摇摇头:“真的不用了,要是在家里我倒是会请你们去,但在医院里,只怕适得其反吧!” 乔明珠也没再多说,有林思语一起自然不会安宁,她更想留在酒店里筹划公司的事情,先给公司选址,把办公室装修出来,再快,恐怕也得一个月左右,不过这样更好,林思语跟馨艺的合约也到期了,不受约束。 这几天可以先把公司备案登记注册,然后联系采购录音器材设备和办公用品,倪小林和杨帅都准备做撒手老板,她不辛苦谁来辛苦? 杨帅走的时候,林思语欲言又止的,乔明珠等杨帅走了才似笑非笑的问她:“怎么,这就舍不得了?” 林思语脸一红,啐道:“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他一个毛头小子,我再想也轮不到他头上,表姐……你就不觉得他那包里还有不少的好东西?” 乔明珠叹了一声:“思语,你怎么就是改不掉急性子的毛病呢?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也吃不成个大胖子,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杨帅现在这两首作品就够你消化一段时间了,贪多嚼不烂!” 林思语咬了咬唇,摇头苦笑道:“表姐,我怎么不知道啊?我就是耐不住嘛,你想想看,杨帅拿出来的那几首歌,哪一首不让你心花怒放的?要是他包里装的还是跟这几首一个层次的,我就不相信你不想看!” 乔明珠沉默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表情,许久才说:“说实话,我比你还想看到,这个杨帅……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来就没见过比他更惊才绝艳的人了,如此密集型的创作经上乘作品,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太奇怪!” 林思语想了想又问:“表姐,你觉不觉得他这些歌都是剽窃的?” 乔明珠皱着眉头儿想了一阵,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应该说像,但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可能,他卖给倪小林的就不少了,而且还有几首已经让刘天王唱红了,还有你那首天下无双,这些都是已经流传爆红的新歌,如果他是剽窃别人的,早有小道消息冒出来了,你有听到过吗?再说像这么多的好作品,我估计就是杨帅也花了好多年的心血积攒下来的吧?” 不管这表姐妹两如何苦苦思索,杨帅倒是一身轻松的出去,在水果店又买了些鲜果,然后搭车回医院。 吴春丽回医院后自然又悄悄对丈夫说了那一万块钱的事情,杨东林也是惊诧不已,不过已经证明原来的十万块不是杨帅偷抢拐骗弄来的,他就放心了,笑着对吴春丽说:“孩他妈,只要儿子这钱来路正,你管他干嘛,这不证明我们儿子有能力?” 吴春丽点了点头:“这倒是,还多亏了儿子,要不然咱这个家就散了,不过……说老实话,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这是十万块钱啊,还有今天这一万块,就跟捡似的,我们辛苦半辈子还不如儿子这一时半会儿赚的呢!” 杨东林指了指苹果:“给我个苹果……”等吴春丽拿了苹果学着儿子一样削皮时,他又说:“我们儿子能干你又愁了?人家哪个不是望子成龙,希望子女有本事赚大钱,你看看,就我们认识的人当中,身家有十万八万的富裕人家,不是做官的就是经商多年的,谁能像我儿子伸手就能赚十万块钱的?” 吴春丽终是忍不住笑了,把苹果递给了丈夫:“来,吃苹果吧,别嚷得那么大声,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十万块钱?” 杨东林咬了一口苹果,说了一声“甜”,然后又评论手艺:“你削的苹果可比儿子削的差多了,坑坑洼洼的,削的皮也像削土豆皮一样,儿子削的可是一条整的!” 吴春丽佯恼道:“土豆天天削,这么贵的苹果咱家就算过大年也没舍得买过,我这还是头一次削,你还嫌我手艺差?” “爸,妈……” 杨帅在门口偷瞄了一阵,见父母“吵”着小嘴,心里却是乐的,瞄了一阵也就进来了。 吴春丽接过儿子提的水果袋,翻开看了看,见里面装了两三斤富士,几斤香蕉,还有四五个个头儿很大的鸭梨,一个怕不就有一斤多重。 这都是她不会去买的稀罕水果,贵着呢,把水果袋放在柜子上,吴春丽又怨着杨帅:“儿子,你之前买的都没吃完,这又买了,香蕉鸭梨都很贵吧?” 杨帅笑笑说:“妈,我今天跟人家都谈好了,以后写的歌都高价卖给他们,所以你们就不要吝啬用钱,该用的用,该花的花,以后还会有的!” 杨春丽望了望丈夫,又凑到杨帅耳跟前悄悄问他:“以后还要你的歌?他们没觉得吃亏了?” 杨帅搂着老妈略显臃肿的腰,笑吟吟的说:“妈,放心,你儿子写的东西值钱,以前还卖亏了呢,不过……” 说到这儿,杨帅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妈,爸,鉴于我现在还在念书,还是个学生,赚这个钱的事儿,你们回去了可不要跟别人说,低调点好!” 第二十二章 初恋 “对,怎么说也是学业为重!”吴春丽一听儿子这个话就赞成,又还添了几句:“现在咱家也不差钱了,就留着给你兄妹两个念书,成家……” 杨帅听老妈说得那么远,不禁莞尔,又跟他爸说道:“爸,你还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行,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杨东林点了点头,声音平和,一点都不激动:“这事儿我也想了好久,运输公司肯定回不去了,我开了这么多年的车,还是有些技术,回去后我想就在外街口租个小铺子修自行车摩托车吧, 杨帅想了想也赞成:“这事我赞成,创业比打工要好,再说爸有技术有底子,这是优势,现在国家搞开革,搞开放,城乡人民生活条件只会越来越好,我觉得爸还可以想远一点,格局再大一点,修车的不修大车轿车怎么闯得出圈子?” 杨东林呆了呆,跟着又笑了起来:“你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你爸我啊,只要能挣点小钱养家糊口,能供你们兄妹好好念书就够了,要做有规模的修车厂,场地一年就得成千上万,还有设备,现在县城小车多了,但维修服务方面的确跟不上,要搞这个不是不行,但起先投入的成本太大……” 杨东林说起这方面也来精神了,一边比划一边又说:“我们县城泥头车,方圆车,轻卡,小货车这些比较多,修车要拖顶,校梁,铆钉机,四轮定位仪,装修地沟,龙门架,吊具,修小车还要起落架,千金顶,还要建油漆喷烤房,这一整套下来最起码就要十万块钱的投入……” 说到这儿,杨东林就直是摇头,十万块钱的投入,他想都不会去想,搞个修自行车,修摩托车的小铺子,投入的设备最多也就两千块左右,这就满足了,大的他没想过。 杨帅笑了笑,说:“爸,我看要搞就搞这个大格局的,十万块嘛,我来出这个钱,爸你只要好好的休养几个月,负责把身体养好是大事,等你身体养好了才有精力做这些事!” “不行!” 杨东林和吴春丽丽都同声异口的拒绝了,杨东林毫不犹豫的说:“你是想把你妈还存下来的那四五万块钱拿出来?这可不行,这是你妈给你们兄妹存来念书上大学,以后创事业或者成家立业准备的,那本来就是你的钱,爸妈可不能扯来用了!” 吴春丽也是那个意思,握着儿子的手说:“这个钱的确不能扯了,人家做父母的要为子女安排准备好,可我们却反而要你这个孩子来分担,儿子,妈想到这个就难受!” 杨帅知道父母老实,做事踏实,干什么都是老老实实的念头,笑着劝道:“妈,爸,这样吧,你们都是脚踏实地的人,妈手里面那剩下的五万块钱不动它,给爸开修理厂的钱由我另外赚,这可以了吧?” 吴春丽一怔,跟丈夫对望了一下,夫妻两个还是点了点头。 “那也好,只要不动那五万块钱的本,你以后能赚到另外的钱给你爸开修车厂也好,赚不到那个钱就开个小修车铺!” 吴春丽当即把话说定了,儿女的教育和创业基金不能动,杨帅以后再能挣这样的炮火钱,那他要给他爸开修车厂也可以,但是估计也不会再有那样的运气了,人家也不傻,还花几万十来万的再买歌? 虽然儿子已经买了十万块钱,吴春丽打心眼里还是觉得儿子这个事不靠谱,可一而不可再,毕竟什么歌星影星的离她太遥远了,在她心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看看那些有钱人家把小孩送去练钢琴,学演唱,踢足球,那都是不务正业,是有钱人让子女打发时间的。 杨东林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大半,医生说还住院观察一个星期,没什么变化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当然,这也是医生照顾,毕竟在医院住一天开支也不小。 杨帅干脆把他爸妈带出去吃了一餐饭,杨东林这段时间来,医生也允许他出去活动,只要不太用力,出去走一走对身体还好些。 第二天早上,吴春丽就催促着杨帅赶紧去省城汽车站坐车回青山,下午五点半要到学校上课,可不能再耽误了学习,再说留下杨雪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 “妈,我走还不行吗?”杨帅无可奈何的苦笑着,又说:“妈,下周出院的话,我就周六和妹妹一起来接你们!” 吴春丽本想一口堵死,但又想着儿女一番恋父恋母的心意,又不在乎那几个车费钱了,又何必呢? “好好的学习,照顾好妹妹,要穿好吃好……” 杨帅摆了摆手,“记得了!” 以前的他或许会嫌老妈有点罗嗦,但现在的他却倍感珍贵。 从省城秦城出发到青山县城并不能直达,是到潭州市后再转车到青山,秦城到潭州要两个小时,从潭州到青山又要一个小时,杨帅十点钟在秦城汽车站上车出发,十二点到潭州,一点半的时候才到青山县城。 杨雪是个乖乖女,父母和哥哥都不在家,她甚至连家门都不出,就在家里温习功课做作业。 杨帅悄悄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进了里屋,见妹妹咬着笔头想着题,“嘿”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杨雪看到是哥哥回来了,拍了拍胸口镇了镇惊,然后才笑问:“哥,你怎么老是吓我?爸呢,好多了吧?” 杨帅把手里提的一个小袋子给了她,笑着说:“爸下周出院,下周六我带你一起去秦城接他们,来,我给你买了一些鸭脖子,挺好吃的,你试试看!” 杨雪平时可没得这些东西吃,去洗了手后来拿了一个吃,尝了尝才说:“辣,不过很香!” 四点钟,胖墩就过来了,抹了一把黑汗,又灌了一大杯子水,然后才说:“杨老大,走,去学校了!” 杨雪见胖墩挤眉弄眼的,哼了哼道:“有什么话还怕我听到的?” 杨帅也明白,胖墩是有悄悄话要跟他说,但不想给杨雪听到,所以催他去学校,这些话自然是在半路上说的。 杨帅哈哈一笑,提了书包出门,在门口嘱咐了一下妹妹:“我走了,等会儿你走的时候锁上门。” 出了自家门口那道小巷子,在外边的公路边上,杨帅才问胖墩:“胖墩,什么事?” 胖墩瞄了瞄左右,又挨近了杨帅,小了声音说:“杨老大,是关于李圆圆的事情,我也是听到有人传言的……” 杨帅没好气的道:“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快说!” 胖墩讪讪一笑,说:“听说李圆圆要缀学了,说是要嫁人结婚了!” “嫁人结婚?”杨帅怔了怔,很是意外,李圆圆还是个高中学生,她老爸又是个包工头,家境富裕,应该说不会这么早嫁人吧? 不过在那个年代中,女孩子十七八岁就嫁人结婚的,也并不奇怪,小地方,农村人更是习以为常,这的确没有什么奇怪的。 当年杨帅父亲出了车祸后就随母亲离开了青山县城,李圆圆之后的情况他也就不知道了,但是好几年后还是听到过她的消息,据说是嫁给了一个官二代,过得也不好,后来又离婚了,带了女儿远走他乡。 沉吟了一下,杨帅才问胖墩:“她家又不缺钱,干嘛要这么早嫁人?” 胖墩叹了口气:“唉,杨老大,我其实是替你担心,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啊?你喜欢李圆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从初中就开始,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本来就不喜欢你,所以你也别为这事伤心怄气……” 杨帅笑了笑,淡淡道:“我怄什么气?她嫁人就嫁人呗,我也没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管得了?” 胖墩倒是有些意外杨帅的淡然,以前他全副心思都落在了李圆圆身上,怎么可能还平静得了? 停了停,胖墩又说:“我是听说李圆圆爸破产了,还倒欠了一大笔债,正好有个有钱家伙瞧中了李圆圆,说愿意替李家还那笔债,条件就是李圆圆嫁给他……” 杨帅顿时就明白了,替父还债呗,这事也不奇怪,当年他暗恋过李圆圆,但现在自己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杨帅了,对李圆圆,他心里已经没有什么印象,或者说,他早已经把自己毛头青皮时的事儿忘到九宵云外了。 胖墩见李帅很平静,很出他的意料,不禁问道:“杨老大,你……不伤心怄气?” 杨帅拍了拍他的背,摇摇头笑道:“我不伤心不怄气,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吧,再说了,李圆圆又不喜欢我,我干嘛要去为她的事伤心怄气?” 胖墩摸了摸头,倒真是看不透杨帅了,一边走一边嘀咕:“杨老大,我这段时间好奇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人虽然还是你,但我总觉得又不是你……” 上课后,李圆圆果然没来学校,杨帅古井无波,跟没事人一样,只是低头在本子上写着字,反而是胖墩唉声叹气,觉得好生不值,学校最惹眼的一个校花就这么给人弄走了! 第二十三章 语刺 周日晚上的课基本上都是自习,不是正课,两节课都是英语课,老师姓安,名字叫小裳,师大毕业生,河西省省城秦城人,才工作两年的一个年轻女老师,长相也很漂亮,在一中师生中都很受欢迎。 安小裳这会儿坐在讲台前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东西,有可能是备课,那垂头低眉的样子引得不少男生偷瞄,因为是自习课,除了不能到处走动外,其他方面都相对自由,偷瞄的男生拿着课本挡在面前,嘴里像唱一般的念着英语单词。 杨帅对背英语单词完全没兴趣,而且像这样的练法根本就没多少效用,发音很不准,真拿去跟英美人对话就完全傻眼了! 胖墩时不时探头过来偷瞄一下,他看到杨帅一副沉思的表情,还是认为他受了李圆圆这件事的打击,搞不好还是在给她写情书,之前虽然一力否认,但胖墩只认为杨帅是因为面子的原因而否认。 胖墩探头瞄的时候,只见杨帅在本子上写了很多个“明珠”这两个字,倒是有些奇怪了,明珠是个人还是颗“珠子”?又或者是个什么东西? 但肯定不是李圆圆,李圆圆小名和外号都不叫这个。 九点刚过,下课铃一响,走读的学生蜂涌而出,县城城中的学生,一中也有八百多人,一中是县城重点高中,人数比其他几所中学都要多。 “杨帅……”李俊波叫了一声,追上前来,瞄了瞄胖墩,又瞄了瞄络绎不绝的学生,悄悄说:“李圆圆的事,你听说了吗?” 作为杨帅的两个死党之一,李俊波自然也知道杨帅对李圆圆暗恋的事。 虽然是死党,但现在的杨帅对胖墩和李俊波他们一起曾经干的那些事纯粹没有一点儿兴趣,站在他的角度看这些事,就好像成年人在电影院里看儿童片一样,看了听了也是心不在焉的。 杨帅没有回答李俊波,只淡淡然点了点头,仍然一边走一边想着他的事。 胖墩向李俊波暗中递了几个眼色,示意杨帅已经知道这事了,让他不要再提,李俊波这才住了嘴。 杨帅的确也没怎么在意,还半年时间,他们一个个的都十八岁了,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嫁人不奇怪,再说也不犯法,只是拿不到结婚证和生育证,得等到女方法定二十的婚龄才办得到,不过只要有关系,基本上都没有什么问题,青山这边没到结婚年龄就结婚生小孩的女孩子多得很,只要不是超生,有点关系都能蒙过去,没关系的也可以拖到到年龄后再办。 李圆圆要退学回家结婚嫁人,学校老师有责任心的还有可能会去家访劝一下,能做回工作的就做,做不回的也只能由她去。 一路上杨帅都是一句话没说,胖墩和李俊波几乎都认定了杨帅为这儿伤着心,也没敢多说别的,在老地方分开各自回家。 杨帅回家后,妹妹杨雪也刚回家,问他要不要吃东西,杨帅有点困,说不吃了,洗了脸就到床上睡了,杨雪自己并不想吃,只是问哥哥,见他睡了也就不做饭,又复习了半个小时功课才睡觉。 睡了一晚上好觉的杨帅第二天倒是精神抖擞,在老地方碰到了胖墩和李俊波,只见这两个家伙揉着红肿的眼睛,死气沉沉的样子,不禁笑道:“你们两个昨晚梦游了?跟梦中美女纠缠了一晚?” “老大,你这话让我很伤心!”胖墩当即跳了起来,“昨晚睡不着,老是在想你的事情,谁让我们是死党啊!” 杨帅哈哈一笑,摆摆手说:“你们两个是自个儿春心荡漾了吧?别拿我来做挡箭牌,好了,从今儿个起你们就别再提李圆圆的事儿了,我对她不感兴趣!” 胖墩望了望李俊波,如此爽快的杨帅反而让他们更认定他们猜测的是对的,舔了舔嘴厚嘴唇,又说:“杨老大,我觉得不想李圆圆其实是好事,二班的张琴也是我们校三大校花之一,听说她比较好追,不如你把目标转移到她身上,我们今天就来制做新的作战计划……” 杨帅忍不住伸手敲了胖墩脑袋一记,笑骂道:“你们这两个家伙,雀儿都还没长毛毛就老想这些事,你们这么搞爸妈都知道吗?” 胖墩和李俊波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明白杨帅是在调戏他们,胖墩瞧着神情自若,没有丝毫不痛快的表情,忍不住问:“杨老大,李圆圆的事,你真不在意?” “你看我像很在意吗?”杨帅摊了摊手,笑道:“你们以后就别再搞这些事了,我对李圆圆那样的不感兴趣,再说我现在也不想干这样的事,十七八岁的学生谈恋爱,你们觉得合适吗?” 这话把胖墩和李俊波搞得瞠目结舌! “杨老大,你是不是……”胖墩呆了一阵,张口就问杨帅是不是受了刺激了,但一想这话问不得,硬是吞了回去,然后扯了别的话题,“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杨帅笑吟吟的比划了一个“s”形:“我喜欢这样的,上凸下翘,看了会流鼻血的……” 胖墩呆了呆,随即嘿嘿笑了起来:“杨老大,你好这个啊,我二堂哥家里买了台,有一张毛片子,哪时我带你去看,麻痹的,里面的鬼婆子胸脯大屁股大,就跟你比划的那种身材,整得嗷嗷叫,狗日的鬼婆能吃人……” 一说起这个,胖墩和李俊波两个人脸色立时兴奋起来,杨帅瞄到这两个家伙裤裆位置鼓胀起来,心里暗骂这两个家伙没出息。 午餐时间,杨帅怕胖墩和李俊波缠着他又说毛片的事,抢在前头窜出教室躲开了,胖墩和李俊波跟出来,以为他跑到前头了,急急的追出去。 杨帅等他们两个下了教学大楼后,这才慢慢下去,又怕在外面碰到,索性慢步往河堤过去,转悠一会儿再回去。 三月底,春意盈盈,柳枝儿上的细嫩叶儿像剪刀剪出来,绿油油的,蓝天白云下格外令人心旷神怡。 杨帅深深吸着这二十年后绝对呼吸不到的新鲜空气,转过一丛柳树,忽然听到啜泣声。 一根脸盆粗的大柳树从岸边向河中心方向平行弯曲出去,在河面大约两三米的长度,然后又弯曲向上。 一个少女打横坐在横柳树干上,一束马尾扎在脑后,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装,白球鞋,这是那个年代普遍的“校服”。 一张脸蛋儿很是俏丽,只是脸颊上挂着泪珠儿,杨帅怔了怔,这个女孩子居然是李圆圆! 李圆圆看到杨帅出现,止住了啜泣,不过也没说话,脸色阴沉。 杨帅看得出来,李圆圆眼睛里很有种冷漠和决裂的神态,搞不好还想跳到这河里面去。 其实杨帅重生到这个时候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观察力很强,李圆圆一来自恃相貌漂亮,家庭条件好,平时就很傲气,也自认比同类同学们成熟得多,所以瞧不起同年人。 这时候如果跑过去劝说她想开点,不要干跳水寻死之类的傻事,只会惹来李圆圆的反感,少年人就是这个年纪最为叛逆。 要说在二十年前,杨帅遇到这种情况,他自然手忙脚乱的应付不过来,但是现在,他要对付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女孩儿那还是一点力都不费! 杨帅离得远远的,甚至都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只是指了指河面,说:“这条河最深的地方只有一米,我洗过澡,跳下去淹不死!” 李圆圆霍的一下就拧过头来怒目盯着他,微微隆起的胸脯气得一起一伏。 杨帅又说:“北门外的冯家湾水库是个好地方,水库几十米深,去那儿的人又少,在水里淹了想叫人救都叫不到,沉在水底十天半月都不会漂起来!” “滚!” 李圆圆再也忍耐不住,怒不可揭的吼了一声。 杨帅摊了摊手,转身就走,不过走了几步后又回过头来说:“对了,还有几句话,我听说你爸妈对你是百依百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我在想,你要是死了的话,你爸你妈是不是就要做乞丐了?” “滚,的给我滚!”李圆圆一颗心都快给气炸了,杨帅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的割在她心上,割得出血,割得疼痛,但却也让她清醒,她还真的死不得,如果她死了,父母破产后还得背上巨额债务,那就是生不如死! 杨帅看到李圆圆虽然给他气得快爆炸了,但寻死的心思却打消了,也就不再理她,再留下去李圆圆更恨他,直接转身就走了。 李圆圆是回学校来办退学手续和清理自己的私人书本物事,独自心伤下,一个人悄悄来到河边,伤心欲绝中还真是想跳河自尽,一了百了。 但杨帅的话倒是像雷电一样把李圆圆昏沉的脑子劈清醒了。 杨帅只是不想看到李圆圆自杀,至于她以后的命运,他倒并不想去插手,天底下的人太多太多,他也不可能人人都去管,或者可以说,李圆圆在他心里的影子太淡太淡! 到家前的条巷子口,胖墩和李俊波竟然还在老地方拦截他! 杨帅皱了皱眉,胖墩和李俊波不是叫他另行追求二班的张琴的话,就必然是邀他去胖墩二堂哥家看毛片。 谁知道胖墩身子让开,他身后蹲着一个人,杨帅看到他那张脸就是一愣,这个人竟然是王汉! 第二十四章 炫耀 杨帅眼睛眯了一下,射出一缕精光。 王汉讪讪的笑了笑,脸上露出示好诌媚的笑容,站起来背也是微微弯曲着:“杨帅,你放心,我不是来跟你们打架报复的,我来找你有事商量,我跟李俊波他们都说了,你看……” 说着又指了指身后:“我是一个人来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怕恶的,恶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王汉已经被杨帅的恶狠征服,他再狠也知道比他更狠的人就不要去沾惹,就算他邀了同伙凭人多势众去报复了杨帅,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把杨帅杀了吧? 像杨帅那种狠劲煞劲,只要他不死,王汉就会怕他一辈子,所以像这种人,王汉是不敢往死里得罪的。 杨帅从王汉的表情中就感觉出来他没恶意,但这种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毛头,他也不想有交集,虽然胖墩和李俊波也不聪明,但他们两个是朋友,王汉,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把他当朋友。 “有事就说,我还忙!”故意沉吟一阵,杨帅就淡淡的说了。 王汉又讪讪的笑了笑,凑近了些,低声说:“杨帅,我觉得我们两个完全没必要争吵斗气,李圆圆压根儿就没对我们两个当中的谁好过,吃的都是飞醋,就算我们两个中的哪个争赢了吧,李圆圆就能喜欢我们哪个了?” 杨帅笑谑的盯着王汉,仍然没说话,不过那意思倒是很明显,你这家伙也不完全是包草! 王汉又说:“李圆圆现在要嫁的那个人我打听到了,妈的,名头大得很,县长汪大华的儿子汪池,开了个青山贸易公司,有钱得很,县城里唯一的一辆奔驰就是他的,奔驰,轿车,听说过没有?” 王汉心里就是那样猜测着,杨帅家里又穷,别说是一个学生,就是县城社会上的人,又有几个分得出来什么是奔驰,什么是宝马? 自行车倒是知道永久牌的最好,摩托车是嘉陵牌的好。 “那又怎样?”杨帅依旧很淡的表情,但心里却又在骂王汉还是个蠢蛋了,他来找自己,那无疑是想出什么鬼主意,但是明知道李圆圆要嫁的那个人是汪池,是县长的儿子,他还来找自己,并且也没避开胖墩和李俊波,难道他还以为胖墩和李俊波跟自己铁到了“宁死不屈”的程度? 再是死党,杨帅都明白,胖墩和李俊波经不起权势的催残逼迫,他们绝不是坚强不屈的地下党,别说什么辣椒水老虎凳什么的,就是弄到派出所一恐吓,那就得什么都竹筒倒豆子了! 果然,王汉放低了声音附着杨帅说道:“李圆圆家门口有一小段无人的林荫路,很黑,我两个弄条麻袋往他头上一蒙,再一顿黑火打了就跑,他还能知道是谁干的不成?” 王汉一边说一边又咬着牙得意的嘀咕:“神不知鬼不觉的干一次,出口恶气,也不让李圆圆知道,自然也不会有谁知道是我们两个做的……” 杨帅当即毫不客气的就打断了他,冷冷道:“你要做就做,关我屁事!” 王汉愕然,没想到他热脸贴了冷屁股,本来按他的想法,他怎么也算是个“名人”吧,这般屈了身份来跟他杨帅求和,杨帅怎么也得把他亲大哥热呼着吧? 杨帅甚至都懒得对这蠢驴再说什么话,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反而是胖墩和李俊波讪讪的对王汉笑了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尾随杨帅去了。 他们两个对王汉还是有很大的畏惧感,不敢得罪。 就这脑子还想跟汪池斗? 杨帅虽然不认识汪池,但以他县长老子的地位,那就不是王汉能够去碰触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倘若王汉真要干这件事,毫无疑问现在就可以预见他悲惨的下场。 胖墩和李俊波紧紧的跟在杨帅身后,王汉阴沉着脸站在原处,这个面子可是丢得到家了,比上次还丢人! 回到几个人分头回家的老地方,胖墩还想劝劝杨帅,不过还没开口就听到杨帅的身上有“嘀铃铃”的电话响声。 胖墩和李俊波都很奇怪,四下里张望,还以为是哪个店铺里的电话响了,却见到杨帅从裤子里摸出个翻盖手机,翻开盖子就接了。 是乔明珠打来的电话。 “公司登记注册方面的事大致妥了,不过还需要你来秦城亲自签一下字,另外,公司里还有些事要你来看看……” 杨帅苦笑了一下说:“我的乔大姐,你这不是要为难我吗?我要旷课了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烦,我的班主任外号叫‘阎罗王’,你这是想把我拉进地狱里吧?要不就周六吧!” 乔明珠毫不松口,不冷不热的道:“小老板,是你为难我吧?你要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让给我,你可以不用来秦城了!” “好好好,算我怕你得了,我来,我马上坐车赶来,行吧乔大姐?” 杨帅顿时败下阵来,气哼哼的把电话摁了,正要揣进裤袋里时,胖墩和李俊波两颗脑袋就围了过来,像看金子般盯着手机。 “杨老大,你这……是个模型玩具手机吧?”胖墩犹自不信杨帅拿的是真手机,抓过来打开看了看,很精致,上方是个小黑白显示屏,下面是按键,按了几下,显示屏上就现出来他按的数字。 李俊波也赞道:“这个玩具手机做得很像,胖墩,你二堂哥在省城买了个bb机挂在腰干上才真的‘帅’!” 胖墩和李俊波自然不会认为杨帅这个最新款最潮流的摩托罗拉手机是真的,在青山县城几乎还看不到有几个人用这么精致细小的手机,大砖头似的大哥大倒是看到一些人在用,不是包工头就是当官的,反正普通人用不起。 胖墩的二堂哥是做小生意的,平时头都梳得油光发亮,天再冷也要把外套敞开,主要就是要把腰间挂着的bb机露出来,挺显面子,胖墩这一群小伙伴羡慕得很,这是深有感触的。 九四年,bb机,也就是所谓的寻呼机,还是很潮流的新物事,内地人对它的熟悉主要就是从香港现代影视剧里看到,杂牌货都要两千左右,牌子货大约是三,四,五千余不等,像内地人均月工资都只有两三百,要花几千块钱去买个寻呼机,除了真正需要的人以外,其实买它的绝大部份人都只为“炫耀”! 大砖头一般的大哥大还要一万多,小很多的摩托罗拉手机要两万多一台,再加上在电信还要跟手机本身价格一样的压金,一台摩托罗拉手机买回来到用上,得花四五万,每个月还得小千把块钱的手机话费,这还是用得少的,多的几千上万都不奇怪。 手机这个东西就跟轿车一样,离普通人太遥远,胖墩和李俊波对手机的羡慕其实反而不如寻呼机了,做梦也许会想挂个bb机在腰上,但却绝不会想有个手机的梦。 杨帅也不辨解,哈哈笑着把手机拿回去揣回裤袋里,对胖墩说:“胖墩,俊波,我有事下午不能去学校上课了,我写个病假条你们帮我交给阎罗王,反正帮我唬弄过去就好!” 胖墩不信,直是晃着他的胖脑袋:“杨老大,你知道,阎罗王那儿不好唬弄,要是前段时间你爸在省城住院那就好说,但谁都知道你爸已经快出院了,你还有什么理由?” 杨帅才不理会,摆摆手道:“胖墩,俊波,你们既然叫我杨老大,那杨老大这点屁事你们都干不了?” 胖墩和李俊波顿时都哭丧着脸,严文斌那儿可着实难唬弄过去,他们两个要去扯这个谎,百分百会被严文斌打成“同伙”,这不知道又有什么苦头要吃了,但是谁让他们认了杨帅当老大的? 杨帅“哈哈”一笑,当即就从书包里掏出作业薄来写了一张请假条,“刷”的一下撕下来塞到胖墩手里面,然后拍了拍他肩头:“胖墩,俊波,这点小事你们就责无旁贷了,我回来再犒劳你们!” 把这事一交待,杨帅甚至都没回家,直接去车站搭坐车,从省城回青山县城没有直达,需要到市里转车,但去却是有直达的。 杨帅在车站口买了票,又买了一瓶矿泉水,上车才坐好,从车外又上来好几个人,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女的一眼扫到杨帅,顿时诧道:“杨帅,你去省城?你不上课啊?” 杨帅眼光瞄到叫他的人竟然是英语老师安小裳,顿时被喝到嘴里的水呛到了,咳得面红耳赤,好不难受! “这个……咳咳……咳咳……” 安小裳皱了皱眉,摆摆手说:“喝个水都能呛到,算了算了,歇会儿再说。” 以她的经验,当然知道杨帅肯定心里有鬼了,不上课坐在这去省城的车上,也不知道干什么,不过就算叛逆的学生也不敢干出离家出走出远门的事吧? 杨帅其实倒不怕这个,关键是他写的请假条是“病假条”,安小裳回学校后要是跟严文斌一交流,百分百就露馅了,谁能想得到会在去省城的车子上碰到安小裳? “小裳,来,坐这儿!” 安小裳旁边一个男的说话了,顿时把安小裳的注意力挪开了。 这是个二十六七岁模样的男子,相貌比较俊秀,身上有一股算得上很浓的香水味,梳得油黑的头发打了相当多摩丝,尤其显得“脂粉气”。 杨帅回忆起来,记得那时候,安小裳有个在省城招商局上班的男朋友,姓刘,估计就这个人。 果然听到安小裳说了声:“刘伟,你把包放头上的架子上……” 刘伟把包塞在上面的货架子上,随手轻擦了一下额头,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好热!” 其实三份底又哪里有多热了? 刘伟把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穿的白衬衣,倒是显得有些许“玉树临风”的味道,不过杨帅倒是很显眼的看到,刘伟其实是相当“故意”的把他腰间挂着的一只黑色bb机露在众人眼前。 第二十五章 打脸 看着刘伟很有意的“炫”,杨帅就知道这个刘伟是个虚荣心很强的人,只可惜了安小裳老师,在安小裳身上,倒是没有这些毛病。 安小裳漂亮,又不做作,对学生很直,不认真的学生,她恼,认真学习的学生,她赞,玩不来什么虚假的,这也是当时那些学生们喜欢她的原因之一,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漂亮。 在这趟到省城的客车上,总共坐了四十来个人,座位都满了,女乘客有十三四个,安小裳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刘伟很得意,一来安小裳漂亮,给他长脸,二来他又自觉他最“帅”气,无论是从形象上还是服饰。 客车出发后,车里一开始叽叽喳喳的有很多人小声说着话,半个小时后就安静下来了。 但刘伟腰间的bb机“嘀嘀嘀”的响了起来,刘伟很潇洒的把bb机取下来看,笑呵呵的对安小裳说:“小裳,小方回我了,说我们到秦城出站后给他打个电话,他马上开单位的车子来接。” 说到这儿,刘伟还特意加了几句话:“我们招商局给办公室配的一辆新富康,我正副局都是配的桑塔纳,我们办公室有五个人,三个女的不会开,就只有我和小方两个男的,我下个月就拿照了,以后可以自己开车来青山见你!” 说了这么多,刘伟还觉得意犹未尽,又说:“我爸说找个时间跟普东教育局的人吃个饭打个招呼,把你调回省城。” 刘伟说这些话时,虽然不是大声吼的状态,但一车前后的乘客都听到了。 安小裳似乎不愿意在这样的公众场合下跟刘伟谈这些私事,皱了皱眉道:“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带的班下学期就是高三,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 刘伟又看了看bb机,嘴里念叨着:“车上打不到电话,到省城下车后再回小方电话。” 安小裳侧了头去跟杨帅说话:“你去省城干什么?” 杨帅这一阵子早想好的答案:“安老师,我爸还有几天要出院了,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他身体才刚刚好起来,还不能多动,我妈没什么文化,所以要我去处理一下事情,我……写了请假条给严老师的。” “哦……”安小裳点了点头,神色缓和多了,杨帅父亲出车祸的事她也知道,学生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她也很同情,学习再重要,这样的家事也是必需去做的。 略微思索了一下,安小裳又叮嘱杨帅:“杨帅,你成绩在中上,只要努力,前途还是很好的,耽搁的课程要补上,我明天就回青山,回校后我给你单独补一下课。” 刘伟听着安小裳对这个半路遇上的学生着实比他还紧要,脸色难看起来,只是拿着bb机翻看里面的信息。 杨帅也不能太敷衍安小裳的热心,又点了点头。 安小裳似乎想到什么,把手提包打开,取了一只圆珠笔和一个小本子出来,刷刷刷的写了个号码,然后把那张纸撕下来递给了杨帅:“杨帅,这是我家里的号码,大问题我解决不了,但日常生活的小事情就没问题,我又是省城人,比你肯定熟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 杨帅答应了一声,把写了电话号码的纸折起来放进了上衣口袋。 安小裳后面又不厌其烦的问一些杨帅家里的情况,杨帅时不时感受到刘伟那恨恼的眼神,这家伙真是气得快疯了,好在他只是安小裳的学生,要是是安小裳的同事或者陌生男子,刘伟只怕就要出口成脏了! 好不容易等到车子抵达省城,刘伟一下车就去车站广场内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处打电话。 安小裳又对杨帅说道:“杨帅,我跟你去的省城人民医院一个方向,跟我们一起吧!” 安小裳的意思是让杨帅跟她们一起过去,反正一会儿有刘伟的朋友开车来接,给杨帅省点钱也是好事。 杨帅想要婉拒,但裤子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调了静音的,有电话打进来了。 “安老师,我上个厕所……”杨帅赶紧找了个借口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到了卫生间里面,这才把手机掏出来接电话。 是乔明珠打的电话过来,询问他要到了没有,杨帅说已经到了秦城汽车站,乔明珠当即叫他就在车站等,她开车来接。 挂了乔明珠的电话,杨帅一边出来一边想,还得找个借口跟安老师分开。 安小裳倒是不由分说的叫杨帅跟她一起出去,刘伟的电话也打过了,说已经让同事小方赶紧开车过来了。 杨帅磨蹭了一下才对安小裳说:“安老师,我……你们还是先走吧,我看刘哥挺忙的,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刘伟一听杨帅这个话就正合他意,但怎想到安小裳一口就打断了杨帅:“说了跟我们一起过去嘛,你钱很多吗?父亲还在住院,能少花一分钱就节约一分钱,我是你老师,又不是别人,你还跟我讲什么客气?” 杨帅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安小裳压根儿就没有去征询刘伟,让刘伟脸色很是难看,三个人在路边等着车子过来,一时都没再说话。 省城汽车站广场边自然是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不过杨帅没有什么感觉,再繁华,也是不及二十年的十分之一。 安小裳并不是太爱打扮的女孩子,一条马尾随便扎在脑后,额际还漏了一缕发丝飘荡,一件蓝色的羽绒服,黑色的健美裤,白球鞋,还跟以前在大学时的穿着差不多,叫人看起来有一种简约的极致美感,惹人得路人频频注目。 刘伟是又得意又不忿,得意是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这是涨脸的事,不忿的是安小裳对他并不十分热情,就好像现在,对她的学生都似乎热情过他,这怎么叫他不着恼? 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刘伟一边看表,一边嘀咕:“怎么还不来?” “又不是要急在这一时,这会儿车多,人家开慢点安全……”安小裳倒是不急。 “突突突”的响声中,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在靠近他们的公路边停了下来,把头盔一取,露出一张略胖的脸来,叫道:“刘伟,这儿!” “小方?”刘伟一怔,诧异的问他:“你怎么骑摩托车来了?富康呢?” 小方尴尬的笑了笑,说:“刘伟,我也没想到突发状况了,刘局让他弟弟来开车到学校去接儿子,我还敢说不啊?时间又急,我就借了辆摩托车来,上车吧,摩托车也是车,比挤公交好!” 刘伟虽然有些恼小方还是失了他的面子,但想想坐摩托车也不错,摩托车的位置只有那么长,他坐中间,安小裳还不得紧紧搂住他啊?尤其是安小裳那弹性十足的胸脯要顶着他背上,那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别看安小裳大大咧咧,没有什么心机,但性格却很倔,她跟刘伟的婚事是父母作主,让原本洒脱的一个人就在孝顺和倔强中纠结。 安小裳原本以为刘伟叫来的车子方便,所以才硬要送杨帅,谁想到对方开来的不是小车,而是一辆摩托车! 愣了愣,安小裳索性摇头说道:“刘伟,算了,我看还是叫辆出租车吧,我说过了要送杨帅一程,我是他的老师,又是省城人,来省城了怎么不帮帮他?” 刘伟皱着眉头,忍不住想发火,但又强忍了下来,气恼恼的摸了一张十块的钱出来,往杨帅面前一扬,冷淡淡的说:“来,给你十块钱,自己打车去医院,还能省几块钱给你们全家人吃一顿肉包子!” 安小裳听了就很窝火,刘伟给十块钱让杨帅自己搭车,这个做法倒是没什么错,但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杨帅又不是要饭的乞丐,稍有点骨气的人都不会要这十块钱,刘伟也真是,总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他真的很不起? 杨帅倒是没生气,至少表面没生气,人畜无害的笑了笑,也不去接刘伟的十块钱,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来,翻开了就拨打乔明珠的手机号。 “到哪儿了?我在省汽车站出口右侧的路口!” 说了这两句话,杨帅就挂断了,把手机又揣回裤袋里。 安小裳还真有些奇怪了,瞄着杨帅笑问道:“杨帅,你还挺逗的,买的玩具手机给哪个亲戚家的小孩带回去?” 刘伟更是鄙夷的说道:“现在的学生啊,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虚荣心越来越强,这么小的年纪就学着炫耀,再说你炫耀有用吗?别说你拿个玩具假手机,就算你拿着真正的手机装模作样,也不会有瞧得起你!” 杨帅还是不生气,笑道:“刘哥,你倒是真懂我们这样的人,我也还不是看到有很多腰干上撇了个bb机就人模狗样的炫耀,我也羡慕嘛,所以就弄了个手机来装装样!” 刘伟听杨帅明目张胆的讥讽他挂个bb机人模狗样,气得肺都差点炸了,可他却没听出来杨帅并没有承认他的手机是“假”的。 就算有安小裳在跟前,刘伟这一下也是忍不住跳了起来,冲着杨帅就恼道:“你骂谁人模狗样?” 杨帅一怔,诧道:“刘哥你怎么了?我说谁也不会说你啊,哎呀……我忘了,你也有bb机啊,这可真不是说你……” 杨帅又似乎很诚恳的道路歉,刘伟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又扬了扬钱,冷冷道:“这钱你拿去吧,揣紧点可别弄丢了,你爸妈恐怕一个月都给不了你这么多零花钱!” 杨帅笑了笑,眼睛看都不看刘伟,只是瞄着公路上,一辆白色的奔驰车正靠边缓缓开过来,从放下的车窗中看到了乔明珠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蛋。 “这里!”杨帅招了招手,向乔明珠叫了一声。 第二十六章 笑里藏针 刘伟也从车窗中看到乔明珠惊人的脸,看得他直发呆,雪白的奔驰车在阳光下闪亮炫目,更显尊贵,还有车里的美女,刘伟虽然很炫耀,但也知道这样的女人不是他能“高攀”上的。 乔明珠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冲着杨帅说道:“上车吧,我来得不算慢吧?” 杨帅转身对刘伟微笑着说:“刘哥,接我的车来了,你跟安老师就坐我的车吧,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就先送你们回去。” 刘伟打死都不信,呆了一下才问道:“这……她是来接你的?” 杨帅弯腰对乔明珠说道:“乔大姐,跟我一起来省城的还有我的老师,先送送他们,没事吧?” 乔明珠点了点头,一张脸儿笑起来让刘伟差点又闪了眼:“有什么事?我不就是你一丫环嘛,你吩咐的事我敢说个不‘不’字?” 杨帅笑了笑,没吭声,但是却走上前伸手拉开了车子后排的车门,对安小裳笑道:“安老师,摩托车坐着不安全,再说载三个人可是超载,违反交通法规的,你是为人师表的老师,不会教坏学生的是吧?” “你这小子!”安小裳“噗”的一声,但也不拒绝,弯腰钻进了车里,也不去理会刘伟坐不坐这车。 若是个男人开的这辆车,刘伟还是会争个硬气不会上,杨帅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但打脸的手法却着实高超,起先一副未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模样,认土认怂,却没想到转瞬就真的叫来一辆奔驰豪车,而且还是个比安小裳都更胜几分的美女! 这个耳光当真是抽得刘伟“邦邦”响,但又受不了跟安小裳分开自己单独走,又被乔明珠的美丽吸引,呆了呆后也跟着钻进了奔驰车里。 嗅着车里淡淡的幽香,刘伟从背面看着就显得美得无法形容的乔明珠背影,居然很有些不自在,似乎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其实乔明珠是看不到他的。 安小裳从侧面瞧着这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心里很奇怪,杨帅在省城有这样的亲戚? 乔明珠开了百来米远,然后问杨帅:“你的老师要去哪里?” “普东刘家桥!”刘伟赶紧接口说了一句,虽然乔明珠这话并不是问他。 乔明珠微微点头,也没问他什么,估计是知道这个地方。 杨帅也不说话,一开始已经介绍过安小裳的,这会儿也懒得理会刘伟,如果不是想打一下他的脸,还真是不想让他上这辆车! 车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奔驰车的防噪自然是很好的,坐在车里就只听见轻微的“嗖嗖”声。 刘伟虽然没开过奔驰,但也知道这款车的价值,这是奔驰最新的“s”款,在国内,裸车的价格就要两百万左右,而且这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九四年国家政策还没有放开,进口高档车属于管制商品,有配额,就像更早些时候,你有钱还买不到粮食,得有粮票才行! 在国内,奔驰在国人的心目中是第一豪华品牌,刘伟清楚得很,拥有这辆奔驰车的车主,那一定是非富即贵! 至于那个讥讽他的学生杨帅,刘伟也有些疑惑了,难道这个他压根儿就没正眼看过的少年真有些来头? 更奇怪的其实是安小裳,她在青山一中代杨帅那个班的英语已经两年了,从高一就开始,两年的时间,对高一四班的学生背景,几乎都是清楚的,杨帅的家庭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工人家庭,经济也算得拮据的,如果在省城有乔明珠这种层次的亲戚,照理说就不会很狼狈啊,这次他父亲车祸后,学校还准备组织师生对他们家进行捐赠帮助的。 当然,有富人亲戚也不等于自个儿有钱,越有钱的人倒越是小气,越把钱看得重,安小裳虽然才出社会两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事倒也看得不少。 杨帅这会儿表情更是淡然,恬静得不像个少年人。 普东区在哪个地方,杨帅自然不知道,一个区一个区的也没有砌围墙出来立个分界线。 乔明珠疾驰了二十多分钟,然后在一个路道边停了下来。 “谢谢你们了!”安小裳先谢了一声才下车,虽然有疑问,但她也没有去追问杨帅,他既然有这么富有的亲戚朋友,也就用不着她再操什么心。 倒是刘伟忍不住掏了一张名片出来笑容满面的递给了乔明珠:“你好,我姓刘,单名一个伟字,在普东招商局工作,我爸是普东区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在普东有什么事跟我打个电话就是!” 杨帅一听刘伟这个口气,直接就想到了“我爸是xx”的事,一个区政府办公室主任的儿子话就说得牛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爸是秦城市长,书记,这种家伙,十足十就是个坑爹货,倒真是亏了漂亮的安老师! “哦……” 乔明珠淡淡应了一声,随手接过了刘伟的名片,直接摆放在了仪表盘上,也没有介绍自己的姓名职务工作,也没给刘伟递名片,只是静静的等他下车。 刘伟看出来乔明珠没有意思跟他多说,讪讪的钻出了车。 乔明珠开动车子,车窗缓缓上升,刘伟不自觉的扬手示意,不过车子开了三四米后,只见一张白色的纸片从车窗中飞了出来,在空中连翻带窜的折腾了几个圈子才落下地来,刘伟看得清楚,是他的名片,抬头瞄到安小裳淡淡的瞧着他,不由得脸色通红,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开了一阵车子,乔明珠瞄了瞄若有所思的杨帅,“噗”的一笑,说:“我陪你演了这一出戏,有报酬没有?”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省得费那些口舌和心思。 杨帅知道乔明珠看出形势,笑了笑说:“你还要报酬?我在上课的人给你旷课了强行叫到省城来,写了个病假条敷衍却又在来省城的客车上碰到了英语老师,回去跟我班主任把今天这事儿一提,我就原形毕露了,我班主任外号叫‘阎罗王’,我回去多半得下地狱,我没问你要赔偿你还问我要报酬?” “哈哈!”乔明珠笑了一声,“你这个英语老师很漂亮啊,只可惜了她那个男朋友,明显就一草包!” 杨帅摊了摊手:“那又能怎么样?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 乔明珠又瞄了瞄杨帅,笑吟吟的又说:“跟你说话我总是难以把你当成个十七岁的少年,嗯,老实坦白吧,有没有暗恋你这个安老师?” 杨帅也正笑吟吟的听着乔明珠说话,但没想到她忽然话锋一转,陡然急转弯扯到了另一个话题,怔了一下又露出嬉戏的笑脸:“我可不喜欢搞师生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其实我喜欢的是你!” 乔明珠一呆,没来由的踩了一下刹车,她和杨帅两个人都没系安全带,不过她还好,开着车手掌握着方向盘,身子向前冲时只是在方向盘上碰触了一下,力道就减消了。 杨帅就吃亏了,“叭”的一下就飞起来撞在了挡风玻璃上,鼻子撞得很疼,好不容易爬起来缩回到座位上,还好,挡风玻璃没撞坏。 感觉鼻子撞得真是疼,杨帅摸了一下,只觉得手黏黏的,拿回来一看,手上全是血! 乔明珠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吃吃吃”的笑着把纸巾盒子扒到杨帅面前:“擦一下吧!” 杨帅自叹倒霉,扯了纸巾擦血,一团团的纸巾沾满了血给扔在脚下,半天才止住了血,看着脚下那一堆的红纸巾,忍不住摇头道:“都说三顿饭才一滴血,我这下起码浪费了三个月以上的粮食!” 乔明珠把车速开得慢了,咬着唇笑着:“小不点,谁让你说那么些瞎话啊,你要是年纪再大个六七八九岁,姐姐我说不定还会考虑考虑,像你这样的小毛头,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话说得跟林思语一个样儿,杨帅顿时又记起了林思语,当即问她:“思语呢?” “去馨艺了!”乔明珠恢复常态,轻松的开着车,“正跟公司展开拉锯战呢,当然,她公司的老总还不知道她去意已决,再花个九牛二虎之力也是拉不回去的!” 杨帅当然相信他那些歌的诱惑力,而且他也觉得林思语已经上了他的“贼船”了。 停了停,杨帅又问乔明珠:“你把我弄来省城到底什么事啊?可别就是让我来逛一趟省城吧?” 乔明珠轻描淡写的道:“你倒真是猜对了,我的确没有什么要紧事,想想上次思语那丫头把你带去我那儿搞了我一个突袭,把我套上了你们的贼船,这两天,我吃不好睡不香,当然要把你弄到省城来晃悠,不然可不解我的气!” “姑奶奶!”杨帅顿时哭丧着脸,“你这可真把我害苦了,我可真是背着下地狱的危险来的,你就是为了让我来省城晃悠?” “得了得了,你也别跟我演戏了!”乔明珠当然知道杨帅在跟她演戏,他肯定知道自己叫他来省城是有重要事。 杨帅也确实在等着乔明珠说原因。 乔明珠侧头望了望杨帅,说道:“你……鼻子还疼吗?” 杨帅顿时没好气起来,以为乔明珠要说叫他来省城的原因了,她却毫不沾边的说了一句别的,跟她说话,总是有一种占不到便宜的感觉! 第二十七章 一号车 乔明珠依然是先去了喜来登大酒店,在酒店停车场泊好车,然后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楼,住在二十二楼的九号房间。 乔明珠拿出房卡来开了门,然后对杨帅说:“房间是我自己掏钱租的,可没用公司的钱!” 杨帅毫不客气的把自己“扔”在了软软的沙发里,摆摆手道:“你可以把这笔开支从公司报销。” “算了吧,我也只是临时在酒店住个十天半月的,等过些时候找好房子租下来就搬了,用公司的钱那不是惹你口舌吗?” 乔明珠一边说,一边拿出个文件袋,取了一大叠文件出来,摆到了杨帅面前:“这些是你必需要签名的文件!” 杨帅对这个倒是很爽快,拿了笔刷刷刷的就直接签了名,甚至都没看内容,因为他知道乔明珠不会坑他,再者这公司两百万的资本也并不算得特别大,对普通人来讲,这倒是一笔天文数字,但对做投资,做实业,对那些生活在顶层的上层人士来说,两百万只不过是一笔小钱而已。 乔明珠笑吟吟的说:“签名签得倒是快,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行啊!”杨帅放下笔又倒回沙发中,懒洋洋的表情:“我这人懒,又不想念书,又怕辛苦,你找个漂亮的富婆把我包养得了,省得我还要自己操心劳力的干!” “噗”…… 还好没喝水,要不喷他一脸! 乔明珠忍俊不禁,叱道:“你就自娱自乐吧,我给你找个……” 原本是准备说个笑话的,但乔明珠盯着杨帅那张显得格外稚气的嫩脸时,又忽然想起了他还是个学生,那些笑话儿最好还是不要说,也就硬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 “还有个事儿跟你说一下!”乔明珠脸色正了正,认认真真的说,“我想我们的公司目前资本虽然少,但有你的曲谱和思语的底子,配合起来也能赚一些快钱,后面公司扩展的速度会很快,而且现在要谈什么合作项目,对方看的就是你的表面实力,所以在办公场所方面,我也没打算省这个钱,目前省城国际广场算是最繁华的地段,我正好也有个朋友做那边的商业地产开发,我跟他谈了,在国贸商厦十九楼租一整层,一千五百个平方,年租金四十五万……” 杨帅也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笑问道:“我们只有两百万的资金,摊子全面铺开了,不够用吧?” “是有些紧!”乔明珠点了点头,只是脸上也没有什么为难,“租金去了四十五万,预算装修要五十万,设备省不了,这个要二十万,跟黄海卫视谈了一下合作意向,因为思语还没有解除合约,所以我们也没谈到实质的内容,黄海卫视那边开价六十万,我们自己这边思语的推广费用至少就要三十万,总数字就超过了两百万!” 杨帅见乔明珠话是这样说,但没有着急为难的神色,心想她肯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故意笑问:“那要我再想想办法?” 乔明珠嗔道:“你少跟我玩心机,我们的资金虽然不够,但好在我们只签思语一个艺人,她的推广费用虽然高,但有三个月的跨度,这些钱也不是一次就要用到,而三个月以后,我想思语也应该为公司挣回了两百万左右的现金吧?” 杨帅其实一早就是这个方案的,公司不签其他艺人,不去挖角,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资金,当然,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公司没有名气,一个没有名气没有雄厚底子的公司,你就算开比同行更高的价码,你想挖角的艺人都不一定会来! 要不然以杨帅的实力,他可以先去挖掘那些九四年以前还没曾出名,但二十年后已经是大红大紫的艺人,这是稳赚不赔的路子,不过杨帅并不想去碰那些会红起来的艺人,他倒是想走另一条路! 等林思语打造出来后,公司的资本肯定会变雄厚,乔明珠估计三个月后林思语能为公司赚回两百万的资金,但她还是略显保守,以自己给林思语配合的经典歌曲,再加上她天然的自身拥有的优势,现在就可以预见她的爆红,到时候公司的资本绝对是五倍十倍的暴增,这一点,乔明珠恐怕是还没有他的信心强! “你在担心?”乔明珠见杨帅低头沉思,还以为自己的话惹起了他的忧心。 “不是!”杨帅抬头笑笑道,“你刚才说给思语三个月的打造,我就在想接着要给她配什么样的歌才合适!” 乔明珠歪了头儿瞟着他,说:“你一个学生少年人,有了一百多万的金钱居然没有兴奋炫耀的想法,还放心的扔给了我,我还真是奇怪,你这脑子里跟别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杨帅哈哈一笑:“我这个人啊,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帮我把钱一变二,二变四的往上翻,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说了,这么点小钱有什么好炫耀的?你让我在刘伟那样的人面前炫一下手机,炫一下奔驰豪车,还是炫一下有你这样的美女?嘿嘿,这种暴发户的行径我可没什么爱好!” 乔明珠脸上增了些许薄怒,佯嗔道:“什么叫做有我这样的美女?我可不是你的,小,朋,友!” 说“小朋友”这三个字时,乔明珠语气比较重,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那是有意让杨帅听明白,十七岁的杨帅跟她可不是同一个“层次”! 杨帅脸皮厚得很,毫不在意的说道:“圣人都说有志不在年少,小又怎么了?我小我全身都是精华……” “噗”…… 乔明珠又忍不住了,这家伙还全身都是“精华”,不过跟这个小家伙在一起时间长了肯定要多活几年,笑一笑十年少嘛! 杨帅倒也不想跟她多扯,又说道:“没什么别的事了吧?没别的事我就要赶回青山县城了!” “要回去?”乔明珠一怔,这才想起杨帅的学生身份,不禁皱着眉头儿嘀咕:“唉,我的天,你这个学生身份真的好烦!” 杨帅摊摊手苦笑道:“我得回去啊,不然我真会下地狱的!” 乔明珠沉吟了一下,随即又说道:“那这样吧,我今天跟工商的人约好了,实在抽不开身,我让陈刚开车送你回青山,你也不要去坐客车了,麻烦,唉,你又还是学生,要不然考个驾照自己买辆车,来去就方便了!” 一边埋怨着,乔明珠一边又拿了手机来拨打电话,叫陈刚过来送杨帅回去。 杨帅也没有拒绝,笑着说:“好啊,虽然是幕后的,但好歹我也算是个老板了,享受一下私车服务也风光风光!” “瞧你那一副暴发户的嘴脸!”乔明珠嗔了一下,又给她联系的人的打电话。 杨帅听她电话里谈的尽是公司的事务,也不去打扰她。 这次是偷偷来省城的,杨帅也不想去医院跟父母碰面,免得惹他们担心,再说自己目前私下里干的这些事还不宜让他们知道,时机还不成熟。 陈刚二十分钟到了,乔明珠虽然忙,但还是亲自把杨帅送上陈刚的车,走时还嘱咐陈刚:“你把他安安全全的送到家,车开慢点,不要抢时间。” 陈刚点了点头:“乔小姐,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乔明珠难得的在他面前露出笑容,挥了挥手:“我对你当然放心,你军人作用就很硬朗,不过你说保证完成任务的话跟我爸说吧,我倒是不喜欢听!” 陈刚还是一脸正经的点头,然后开车上路。 直到出城后,来往的车辆才少了,杨帅从后面只看到陈刚的侧面,很冷肃,像石雕像一样,很有种冰冷的感觉,不过他还是谢了一声:“陈哥,有劳你了!” 陈刚淡淡道:“你不用谢我,我是受乔小姐吩咐。” 这个话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不是乔明珠吩咐他,他根本就不会来送杨帅。 杨帅笑了笑,伸了个懒腰,从后窗的空间中拉了个头枕出来垫着,斜斜的躺下去睡了。 快到青山县城的时候,杨帅给一阵货车喇叭声惊醒,抬起头来一看:“咦,已经快到青山县城了!” 天色有点暗了,大约是五点多钟,要进城的一个转弯路口处有两个交警在拦车查车,不过拦的基本上是货车和客车,不查小轿车。 其中一个交警站在路中间,扬手拦下一辆大货车:“你,靠边停下来!” 那大货车司机一脸苦笑,把方向盘使劲的往右边打,货车一挪开,后面是一辆黑色的奥迪。 那交警看到奥迪就怔了怔,对他们来说,整天就是跟车打交道,对什么样的车子很熟,奥迪是“官车”,而且是有级别的“官车”,当然也有普通有钱人也会开,有钱自然可以买到。 不过交警对车牌号码更懂,这辆奥迪的车牌号码是“河”字开头的,这是河西省的官方专用字头,而后面的号码则更让他吃惊,是“00001”! 这个号码是河西省的一号公务车,省委书记的座驾,看到这个号码,那个交警脑子里就闪过两个念头:“如果不是套牌车就是省委书记到青山县城来了!” 只是就算真是套牌车,他也不敢拦下来查,要真是省委书记来了怎么办? 奥迪车从大货车后面露出来,开得很快,但绝没有停下来,那交警一哆嗦,赶紧让开了,车子从他身边开过去,然后加速。 那交警也不查车了,等奥迪车转过弯道,踉踉跄跄的朝另一个同伴跑过去,一边招手叫道:“黄顺才,别……别查……查车了,出……出……出大事了!” 第二十八章 出大事了 陈刚开着车进了县城,杨帅指着方向,青山县城并不大,一条两公里长的清江大道贯穿县城东西,县城里还有三条支道。 青山整个县在九四九五的那几年间,总人口有六十八万,县城只有六万人,是个规模不大的县城,陈刚开着奥迪车进城也要不了几分钟就能穿遍整个县城。 在县城中心十字路口等红灯,这也是县城里唯一设了红绿灯的地方。 杨帅看了看车窗外,忽然对陈刚说:“陈哥,我就在这儿下车吧,离家不远,走回去也要不了几分钟!” 陈刚头也没回答的回答道:“我答应过乔小姐要把你‘安全’送回家,没见你回你自家的门,我怎么能调头回去?” 杨帅一愕,听出陈刚的冷淡,其实陈刚没有丝毫把他瞧在眼里,话也摆明了,他只不过是看在乔明珠的份上,他杨帅小屁孩一个,可没有那个面子! 忍住了要冲动下车的念头,杨帅也随便陈刚的意思,安静的看着县城傍晚的景色。 陈刚从后视镜中瞄了一眼,杨帅的淡然倒是让他有些许的意外,这种情况下,通常是讲硬气下车的和脸皮厚装听不到的,杨帅是哪一种? 红灯没有倒计数的秒钟,也不知道余下还有多长时间,杨帅忽然发现有大批的摩托警车开过来,大约有一二十辆,闪着警灯,但没有拉响警报。 警车自然不用遵守交通规则,穿插上前,在奥迪车前后减速,前面过去四辆,也不管红灯绿灯,把这条道通过的路口的车驱开,然后回头示意杨帅他们这辆直接开过去。 杨帅吃了一惊,心想难道陈刚开的是黑车?被警察发现来包围了? 陈刚倒是不动声色,没事人儿一般,也不把车窗玻璃放下跟交警说话,直接开着车过去。 前后警车开路,后面护卫,警车后面还跟了一大串县政府的公务车,浩浩荡荡的向杨帅朝南区方向过去。 “陈哥,麻烦你就在那儿停吧,我到家了,巷子很窄,就不用进去了!”杨帅指着自家那条小巷子口说着。 陈刚把车停了,前后护卫着的警用摩托也都停了下来,后面十几辆公务车一停,各辆车里面的人都赶紧钻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在路边站了一长排。 杨帅下了车,前后的人都很是敬畏的盯着他,倒真是有些奇了! 陈刚下了车,对杨帅说:“小杨,我送你进家后就走!” 杨帅知道他是要遵守乔明珠的吩咐,也不多说,直接转身走进小巷子里。 后面那些警察和官员们蔟拥而来的原因,杨帅瞄了瞄陈刚开的那辆车的车牌,倒是有些明白了! 上一次陈刚开的那辆奥迪车跟这一辆并不是同一辆,车牌号不同,杨帅又不傻,看到那个“0001”的车牌号就知道问题肯定出在这个上面! 这个车牌号有钱都拿不到,这是省一级政府的领导公务车,而且这还是一号车! 杨帅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却还是惊诧不已,乔明珠是个什么身份?难怪陈刚一副冷面金刚的样子,如果他是省委书记的司机,也确实有摆谱的份儿。 门是锁着的,杨帅取了钥匙出来开门,推开门后又回头对陈刚说:“陈哥,到家里歇歇,喝口茶!” “不了!”陈刚见杨帅拿钥匙开了门,确定这就是他家后,摆了摆手,回身就走。 巷子口那一群人自然又簇拥着陈刚出去,不过陈刚沉着脸不说话,这些人也不敢搭腔,陈刚连半分儿都没有停留,上了车开车就走。 交警和一众公务车依旧前后簇拥开道,直送出青山县境区。 杨帅回家里后,看看时间才六点半,想了想也没打算去学校,坐着歇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来给乔明珠打了个电话。 “到了?” “到了!”杨帅回答着,又问:“乔大小姐,你叫的陈刚到底什么身份啊?开着省城00001号的车牌公务车,进我们县城就搅了个天翻地覆,把我们这小地方的官员和警察都忙碌了好半天,我倒是借着这张虎皮狐假虎威了一回,不过肯定给我惹上麻烦了啊!” 乔明珠一怔:“陈刚开了那辆车?”停了停又歉然道:“那就不好意思了,我当时也没注意,估计陈刚也不敢私自开这车出来,应该是老头子以为我有急事用车,又没在家里,所以叫陈刚直接开了这辆车出来,他倒是想巴结我,哼哼……算了,以后再跟你说吧,我这儿正忙着,就不说了!” 也没等杨帅再问,乔明珠就挂了电话,手机里传来笃笃的忙音,杨帅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收了,又沉思着,乔明珠嘴里说的“老头子”肯定是她的长辈,不是她父亲就是叔父辈,估计是她老子的可能性最大,不过……她会是省委一号人物的千金? 就算不是,也肯定有相当大的关系,杨帅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正沉吟间,外面的门上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杨帅出去开门,开了门后,只见外边站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在昏暗的路灯下,竟然没有一丁点的嘈杂声。 为首的一个身材略胖的男子凑上前来笑着问了一声:“小杨,你是杨帅吧?我是青山县的县委书记朱学才,可以到你们家参观参观吗?” 朱学才看起来四十五六岁的样子,杨帅当然知道他的“参观”绝不是要参观他的家,而是想从他嘴里掏掏陈刚的底儿。 “请进请进!”杨帅自然不会拒绝。 朱学才对外边的人吩咐了一声:“都在外边等着!” 进屋后,杨帅把客厅里的椅子拉开,请朱学才坐下来,又倒了一杯茶水给他,这才问道:“朱书记,您可是我们青山县的父母官,日理万机,到我们这种普通居民家也没什么好参观的吧?” 朱学才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杨帅可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从陈刚送他回家后,朱学才这个青山县城的一号人物要想查清楚他全家的底细,那跟眨眼一样容易。 听到杨帅语带机锋的话,朱学才苦笑了一下,杨帅还是个学生,居然心机也不简单。 “小杨,我也不收着藏着了,傍晚的时候我得到县公安局的急报,说河西省一号车进入了我们青山县城,这可是大事,而我们官方没有得到任何的正面通知,一号车进入到离开,时间并不长,我这个青山县的父母官当然心里没底了,而小杨作为青山县的一员,我想也应该不想我们青山县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吧?” 把“青山县”这个大家庭的帽子扣上来,杨帅也听出朱学才含在其中的“威胁”味道,不用说,他一家祖宗八代都是清白的,与“官员”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朱学才也是不明白他怎么跟河西省一号有关系的,但是这个“威胁”当然也不会摆明了。 杨帅摊摊手说:“朱书记,我没有任何想给‘我们’青山县抹黑的意图,这个陈刚我只见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他是谁,这我可不清楚,我只是在省城有一个朋友,她叫陈刚开车送我回青山来,就是送我回来,没有别的意思!” 朱学才顿时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却是惊疑不定! 河西省的一号车在青山县出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朱学才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去潭州市向市委领导证实。 这个消息自然把潭州市的领导炸了营,在不清楚情况下,潭州市对青山县朱学才的授意是护卫好安全,不接触不乱阵脚。 而后朱学才他们在杨帅家的小巷子口也看到了,车里就只有开车的司机和杨帅两个人,司机把杨帅亲自送回家后就开车离开,在青山县没有任何停留。 朱学才赶紧又向市里汇报,市委领导又授意:“查清杨帅一家人的情况以及任何社会关系,再适当的去他家里摸摸底,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才有了朱学才与县里一众官员来杨帅家门口的事情。 听得杨帅说开车的司机名叫“陈刚”,这倒是跟市委传过来的消息相印证了,省委乔正元乔书记的司机名字就是叫做“陈刚”。 能让乔书记的司机开了一号公务车来送杨帅回来,要说这中间没有关系,朱学才能信吗? 朱学才沉吟一阵又问道:“小杨,你在省城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杨帅其实隐隐有些明白了,也不犹豫,说道:“我在省城的朋友姓乔!” 朱学才点了点头,然后又追问:“小杨,我听说你父亲在省城人民医院住院,本来应该我亲自去看望一下你爸妈,但我这些天有些忙,我会安排人员去看望,另外……” 说到这儿,朱学才又盯着杨帅问:“小杨,你跟我交个底,就真只是你朋友叫人送你回青山,没有别的事?” 对朱学才这个问话,杨帅当然是明白的,朱学才是害怕青山县出了什么漏子,所以他也很诚恳的点着头回答:“绝对没有别的原因,朱书记,这点您大可以放心,我是个学生,是青山这个大家庭的一员,我父母还要在这儿生活一辈子,我怎么可能去干抹黑青山县的事?” 朱学才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伸手拍了拍杨帅的肩:“小杨,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跟我提,我也会尽量解决,我们青山县的事自然没有大到到外人来解决吧?” 说着又从上衣口袋取出钢笔来给杨帅写了个手机号码。 杨帅的话,朱学才基本上是相信的,他拿自己一家人还要在青山生活一辈子的事说事,朱学才怎么不明白这是杨帅的“保证”? 第二十九章 死都不行 朱学才离开的时候,又笑呵呵的轻轻拍了拍杨帅,心里有些奇怪杨帅似乎一点儿都没感觉到他的“官威”。 摸到了这次事件的“底”,朱学才也放了心,他还要赶紧向市委领导汇报这个情况,可以想像到,市委的领导也跟他一样担心着这个事。 其实朱学才一早也在怀疑,省级大员到地方上公干巡检,绝不可能这样随随便便的说来就来了,尤其是像乔正元那样的正省级大员,所以说是什么私事的情况是最可能的。 不过无论如何,杨帅这一家人以后将肯定是他观注的对象了! 杨帅当然也清楚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影响,甚至是他们一家人的,不过这个影响肯定是“利”大于“弊”。 九点多钟,杨雪放学回家了,把书包放下就问在看书的杨帅:“哥,你下午怎么没回家吃饭?我把饭菜热好了给你罩在桌子上的……” 杨帅笑了笑,站起身说:“我下午没饿,你饿了吧?我去热一热,吃了早点睡觉!” 杨雪把他又按在了椅子上,笑说:“哥,还是我来吧!” 看着妹妹去厨房忙碌的背影,杨帅心中热呼呼的,只有跟父母和妹妹实实在在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安心,虽然有时候也糊涂,他现在是重生呢还是做了一个“从未来而来”的梦,这个就像是虚幻和现实结合了,弄不清楚。 不过正因为有过失去的记忆,他现在才越发珍惜家人存在的这种情份。 朱学才那一大群人来家里的事情,杨帅也没打算告诉妹妹,像朱学才这种级别的官员对妹妹和父母来说,都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大官”了,他们见过的大概也只有派出所所长和一些来基层办事处理事情的公务员。 对于陈刚的事件,杨帅确实没想到乔明珠会有这么惊人的身份,这是意外,不过有了这么个“意外”其实也是好事。 自己在青山县城是没有“官方”背景的,要想创业,免不了是要跟政府官员们打交道,而基层单位又特别吃“背景”这一套,所以杨帅也不介意有这个“意外”。 狐假虎威有时候也不是没有作用! 吃过饭后,杨雪又利索的把碗筷刷了,刚吃完饭也不能马上就睡,所以又坐着复习功课。 小客厅里安的是颗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有点昏暗,杨雪把椅子搬到灯的下面去看。 杨帅瞄了瞄灯泡,又从妹妹的书包里拿出本练习册来,撕了一张没有写字的空白白纸,然后圈了圈,做成喇叭形,搬了张椅子过来站上去,把做成喇叭状的白纸罩在了灯泡上。 瞬间,灯泡的光就被聚成了一道光柱洒落下来,杨帅笑嘻嘻的让妹妹坐到光柱下:“丫头,你再试试看,是不是看得清楚些了?” 杨雪坐到光柱下,笑吟吟的直点头:“真的亮多了,哥,我觉得你变聪明了,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杨帅笑道:“不是哥变聪明了,是你没去想而已,看一会儿就赶紧睡吧,这几天好好休息,星期五的下午我就带你去省城接爸妈!” 杨雪顿时兴奋起来,书也看不进去了,就跟他问爸爸的情况,其实杨帅都早跟她说过了,只是她太久没看到父母了! 杨帅看着在灯光下的妹妹,一张俏丽的脸蛋儿比以前多了些血色,似乎也稍稍胖了一点儿,以前的她的确有些营养不良,看来还得给她多补一补。 这段时间,杨帅经常去称点猪肉,买点好菜,杨雪的身体补得很快。 等手里头稍微再活动些后,得去重新买套好点的房子,改善全家人的生活饮食起居住宿,这是他现在最靠前的目标。 不过一想到要通过父母那一关,这又是着痛的事! 现在正处于发展初期,杨帅设想的很多计划都还没铺开来,这要让父母同意去花一大笔钱买房子住好吃好,那还是比较困难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到学校,杨帅毫无意外的给严文斌叫去训斥了一顿,李俊波压根儿没敢陪同胖墩去,而胖墩的演技太烂,在严文斌强大的“火眼金睛”瞪视下,很快就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坦白了。 处罚的结果是一封检讨书,打扫一个星期的教室。 这还是杨帅父母不在家,要不然严文斌还得把家长请到学校来,这是任何一个学生最怕的处罚,干活做事都可以,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通知家长。 上课铃响后,杨帅瞪了一眼心虚不敢看他的胖墩,眼光扫过,看到李圆圆居然在位置上坐着,不禁怔了怔,她不是要退学要嫁人了吗?怎么又来学校了?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李俊波似乎知道杨帅在想着什么,一个箭步跳过来,凑在他耳边上悄悄说:“杨老大,这事忘了跟你说了,李圆圆这个学期要上完,还是阎罗王去她们家做了工作的!” 现在都已经四月了,这个学期也就还剩下两个月,算起来她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从这边只看到李圆圆侧面,半面脸蛋雪也似的白,从背后看起来也显得更单薄! 可怜! 上次自己对她的话确实也很过份,不过如果不那样刺激她,只怕她真会去寻死,唯有拿她父母的未来去束缚住她,这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李圆圆上课都是无精打采的,以前那种学习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偶尔一回头,俏脸满是倦容,眼光无神。 胖墩低声念叨着:“唉……我们一中最漂亮的一朵鲜花就插在狗屎上了,不过这是坨有钱的狗屎……” 其实李圆圆要嫁的那个人,胖墩和杨帅都没见过,杨帅是听王汉说过那人是县长汪大华的儿子汪池,一个官二代,说他是坨狗屎,那其实也是胖墩想当然而已的事。 杨帅以前喜欢李圆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漂亮,但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把相貌当成第一选择了。 当年他随妈妈离开青山后,对李圆圆和胖墩等同学的情况就不知道了,直到多年后在省城遇到个老同学,从他嘴里才知道李圆圆的情况。 李圆圆似乎有一种比同龄人更成熟的沧桑,让杨帅看了也觉得有些心疼的感觉,虽然现在他喜欢的不是这种类型,但萌萌的初恋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也不知道为什么,午餐时间时,杨帅甩掉了胖墩和李俊波,然后偷偷跟着李圆圆回去。 李圆圆神情落寞,一路踢着路上的石子儿撒气,低着头慢慢回家,跟了二三十米远的杨帅都不需要躲闪掩饰,李圆圆根本就没有注意身边任何事物。 李圆圆家是县城东城区这边最豪华的一栋房子,三层楼的洋房前面有半亩地的庭院,庭院用很洋气的黑白油漆混刷的铁栏杆做的花式院墙围住,庭院里建有凉亭和花园,有假山有水池,杨帅虽然没进去过,但路过时倒是天天看到。 李圆圆的爸李长江是干包工头出身,自身有技术,能吃苦,几百万的身家全是硬挣出来的,从建筑工干起,然后包小活,直到做大,后来更是成了青山县城最大的建筑队,成立了“长江建筑工程公司”,县城里的比较大的主要工程基本上都给他垄断了,只有他的建筑队设备和技术才能达到要求。 杨帅跟着李圆圆时也在想这个问题,李长江的建筑公司也算是做实业的,怎么会说倒就倒呢? 远远的看到李家那栋气派的房子,庭院外,李长江垂着头坐在路边的花阶上,抽着一根只剩下烟屁股的烟头。 庭院大铁门大开着,外边停着一辆比较长的厢式货车,货车车厢边上写着“搬家”两个红大字。 李圆圆呆了呆,赶紧大步走过去,在李长江身前停了下来,有些激动的问他:“爸……怎么搬家了?” 李长江抬头看着女儿,有些苦涩的说道:“圆圆啊……我们家房子没了,银行申请法院查封了,爸没钱还贷款……” 李圆圆喘了几口粗气,咬着唇又问:“爸,你不是说……不是说我只要答应嫁给那个人,我们家就没事吗?” 李长江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一阵才沉闷闷的道:“那只是让我免于刑事诉讼,把公司折价转让出去的钱只够还三分之二的债务,实际上……实际上我们还是一无所有了!” 李圆圆不禁恼道:“那我还嫁他干嘛?至少得保住爸的公司!” 李长江长叹一声,良久才涩涩的说:“圆圆,你太天真,这个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你答应了我们一家是一无所有,但爸不会坐牢,如果你不答应,爸就会坐牢,有些事……有些事……” 李圆圆牙齿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一声不做,但眼泪却是止不住的从脸颊滑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李长江忍不住老泪纵横,狠扯着自己的头发,嘴里直是念着:“圆圆,是爸害了你,是爸连累了你,爸不是怕坐牢,爸也不是怕死,爸是怕你跟你妈没办法生活下去……” 杨帅在路边的一棵树后听着李长江父女的话,很是唏嘘,李长江也是没办法,他也死不得,要是一死了之,那妻女就成了孤儿寡母,妻子什么活儿都干不了,女儿还是少年人,她们怎么办? 而李圆圆现在也是寻死不能,倘若她死,那她爸就得在牢狱中度日,而她妈又怎么办? 那天她是想一死百了,但却被杨帅一阵恶毒的话骂“醒”,而现在,父女两个都是同样的命运,两个人哭成了一双泪人儿! 第三十章 省城 从李圆圆家那边回来,杨帅在家里闷了一个小时! 先不说对李圆圆还有没有喜欢的意思,起码他对目前李圆圆的处境还是同情的,不过就算再同情,那也得有把握他才能出手。 首先,汪池他老子是县长,这个身份绝对够力量,他如果想要出手的话,就得考虑能不能抗衡这个身份和力量。 第二,还有李圆圆老子李长江的债务,这同样是必需解决的一个问题,而他现在连李长江的债务纠纷都还没弄清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自己现在还很“弱”,二十年后世的经历,让他要跟个鲁莽头一样拿着鸡蛋同石头碰,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反正李圆圆也不会马上就退学嫁人,至少是这个学期要上完,那就等着以后再看,走着瞧吧。 青山县是个小县城,与河西省城秦城虽然相隔只有三百多公里,但青山县是个山区县,在潭州市的七个县中,也是个穷县,受交通限制,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业,虽然有六公里长的黄江岸线,但穷县山区也没有钱兴建码头。 同样,建码头也同样是需要有强大的工业基础支撑,没有货物吞吐,码头也就是一句空话,潭州市境内两百多公里长的黄江岸线只有两个码头,一是潭州市的一个,第二个是岩东县。 一连四五天,杨帅午餐后的空余时间就在县城里闲逛,二十年前的记忆总是模糊了些,现在倒是实实在在的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生长的地方。 虽然穷僻,但杨帅却反而心思敞亮了,青山县值得运作的项目很多,不过他却要考虑先后的顺序问题,要以小搏大,从无到有,胸中那一盘蓝图要把它在现实中展现出来,只怕花十年的时间才有个雏形! 二十年后,青山县也逃不过环境污染,现在的碧水蓝天让杨帅格外珍惜,像珍惜亲人的那种感觉,这时候的青山县,在这个时代的人来看是穷乡僻水,但在杨帅来看,却是一块还未经雕琢的璞玉! 星期五的下午两点半,学校提前半天放了假,杨帅回去收拾好家里,不一会儿杨雪也回家了,换了杨帅买的新衣服,兄妹两一起去车站乘车去秦城。 这一次的心情与上一次自然完全不同了,杨雪瞧着车窗外的景物倍感新鲜,一张脸蛋儿红扑扑的尽显青春。 上一次是送伤重病危的父亲,父亲生死未卜,而这一次却是接治愈回家的父亲,一家人团团圆圆,心里没有丝毫的压力! 杨帅也没有给乔明珠打电话,这次去省城也不打算跟她们碰面。 上车之前,杨帅还特地买了几袋零食给妹妹在车上吃,他上车后是准备睡一觉的,但妹妹兴奋,一边吃零食,一边跟他叽叽咕咕的说话。 杨帅索性不睡了,跟妹妹聊东扯西,逗得她嘻嘻直笑。 到省城汽车站后,杨帅拉了妹妹又搭乘了一辆出租车,本来按妹妹的意思是要走着去医院,省下车费钱,但杨帅又哪里会去省这个钱? 省城人民医院,杨雪只来一次,但她记心好,大得比青山县城还复杂的人民医院中,她硬是没有走错地方。 乘电梯上了住院部的大楼,经过护士大厅和走道,在爸妈住的那间病房门口停下来,杨雪往里瞄了瞄。 病房里四张床,除了爸妈外,另外的三张床上都躺着人,有人在护理服侍,而她爸却是衣衫整齐的在收拾柜子里的东西。 老妈在折着衣服往包里放,灯光下,爸爸的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很好,杨雪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叫了一声“爸”就直扑进去。 杨东林抬头一看,看到泪人儿似的女儿扑进来,当即搂着了她,抚着女儿的头发笑道:“丫头,爸好端端的你还哭什么?” 又瞄见一脸微笑的儿子倚墙而立,杨东林眼睛还是有点湿润起来,吴春丽倒是把儿子拉过来,一边拭泪,一边笑道:“我们一家人又团圆了!” 发泄了一阵,杨雪又抬头好好的端详了爸爸的脸,摸了摸,又破涕为笑:“爸,你真好了,不过还是瘦了些!” “还瘦了?”杨东林笑了笑,摸了摸脸说:“今天中午我跟你妈在街上的药房里称了一下体重,有一百四十一斤,比以前还重了四斤,你妈天天想着法儿的给我买补品吃呢!” 吴春丽又收拾起行李来,说道:“今天出院手续也办了,我们得赶着时间去坐车,要不就晚了!” 杨帅摇头道:“妈,何必这么急呢,我跟妹妹放周末,有时间,不如今晚就在省城住一晚,逛逛省城的夜景,买点东西,明早再回去,行不?” 吴春丽望了望丈夫,又看了看儿女,苦笑着松了口:“好吧,依儿子的!” 医院里经吴主任说了情,收费打了折,手术费和住院费一起总共用了五万三千,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还退了七千。 要知道,吴春丽手里还有五万块的存折,身上也留了一两千用的,这些天也就是用了些许的生活开支,而家里借的那些债也都让儿子回去还了,无债一身轻,丈夫又好起来了,而且还有了五六万的存款,这是做梦都想不到的! 本来丈夫的这场车祸,吴春丽想着就是家破人亡的结果,却没料到儿子带来了奇迹,把丈夫救回来了,还更让这个家富裕起来,儿子既然想一家人逛逛省城,玩一玩,那也没有什么不应该的! 出院后,天已经黑了,杨帅带着父母和妹妹先去宾馆开了三间房,五十一个单间,宾馆档次还算不错,当然不能跟喜来登大酒店相提并论,不是掏不出那个钱,是杨帅不想惊到父母,也更不想让他们碰到乔明珠林思语等人。 为了配合父母和妹妹认为“正常”的思维,杨帅就只带他们去普通的餐馆吃了顿饭,花了三十多块,这在吴春丽和杨雪看来,也还是“奢侈”的行为,不过一家人欢欢喜喜高高兴兴,也不说这些。 吃过晚饭后,杨帅又带全家人去省城最繁华的南塘区步行商业街逛街看夜景,在步行街广场上,杨雪,吴春丽,杨东林,一家人看着灯光闪烁,人群汹涌的广场,也不禁呆了! 这个场面太震撼,仅仅是这个广场,青山县也有个大众广场,可以容纳上千人,他们都认为那是见过的最大的广场了,没想到跟省城这个广场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他们青山县的那个大众广场就像个小鱼塘,而这里,是一个大湖泊! 杨帅在卖小吃的车位前买了些串串香,递给妹妹和老妈吃,又说:“爸可不能吃,要记一段时间辛辣!” 辣的不能吃,但是饮料还是能喝,杨帅给老爸买了一杯热饮。 杨雪从来没吃过串串香,有烤肉,羊肉,牛肉丸,哪怕才刚吃晚饭没多久,她也吃得津津有味,主要是太好吃。 在广场转了一圈,然后又去服装店一人买了一套衣服,吴春丽只答应给杨东林和杨帅杨雪三个人买,但杨帅可不管她的意思,由他来挑选,花了五百多块一人买了一套。 这还是没敢买牌子货,末了,杨帅又给妹妹挑了一双白红相间的女子耐克球鞋,七十六块钱,任杨雪死活不要他都给硬买了! 如果仅仅是靠父母的薪水,杨帅当然不会这么奢侈,他心里还是有数,而吴春丽和杨东林也觉得这钱反正是儿子挣的,又是花在了妹妹身上,他们也不阻止。 杨雪对那双鞋子是爱不释手,不过她是真不想买,喜欢不等于就一定要拥有,她从来就是个替父母着想而且节简的女孩,压根儿就没有什么虚荣心,但女孩子爱漂亮,这是每个女孩都有的。 回到宾馆里,杨帅又手把手的教了爸妈和妹妹使用卫生间里的用具,出妹妹房间的时候,杨雪还拉着他的袖子不让走。 杨帅笑问:“怎么?还不想睡觉?” “不……”杨雪摇了摇头,轻轻的说:“我……一个人有点怕……” 杨帅忍俊不禁,说:“怕什么,我给你把电视打开,你躺在床上看电视,看累了就会睡了!” 杨雪到底是少女心性,家里只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而且县城的台很少,省城的电视台多,除了央视几个频道外,还有就是本市的电视频道,放的大多是香港武打或者言情剧,杨帅很快就给妹妹挑选到了她喜欢的电视剧:琼瑶阿姨的“梅花三弄”。 杨雪很快就被电视剧的情节吸引,杨帅这才悄悄退出去,把门关上,再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站在窗前,把窗帘子拉开,省城的夜景虽然比不上二十年后的情形,但比起青山县城还是繁华得多了。 一个人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夜景,杨帅有些像做梦的感觉,说是做梦吧,明明自己又有二十年后的经历记忆,很清晰的印在脑子里,如果说不是做梦,是现实吧,他却又能靠着记忆将现在的生活打了转折,无论怎么样,自己这一家人都已经步入了一个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新生活,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其实也很期待。 第三十一章 技惊全校 从省城回来后,杨帅老老实实的在学校上了一个星期的课,也不邀胖墩和李俊波出去鬼混。 倒是李圆圆越来越落寞,越来越孤僻,也越来越消瘦,已经是四月底了,马上就要高考,而她离别学生身份的日子也屈指可数。 五四青年节,学校准备开一场演艺会,原本像李圆圆这样的学生是必不可少的演唱者之一,不过今年她却没有那份心思,拒绝了,反而是胖墩和李俊波“胁迫”着向演唱小姐的负责人安小裳报了名,报的曲目是“歌舞演唱”。 离五四只有三天时间,下午课后的时间和晚自习都可以抽出来练歌舞。 胖墩和李俊波报名的时候又没有跟杨帅说,事后才说,让杨帅没有反悔的余地。 学校的大礼堂是临时练歌舞排演的场所,一中做为青山县最好的高中,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学校的物资资源都是最雄厚的,有鼓锣笛箫琴吉它二胡等乐器,而且还有一台老款式的钢琴,据说那架钢琴是青山没解放的时候大地主罗万山的,解放后罗万山的家产被没收后,县政府就把钢架配给了学校,后来学校划分,给了一中。 大礼堂里至少有六七十个男女学生在在排练,有的是单人,有的是组合,一进去,胖墩和李俊波眼睛就放光,直勾勾的瞄着安小裳和一些女同学。 通常来参加演艺会的女生都是学校里比较漂亮的那一批,一进来,杨帅就知道胖墩和李俊波的用意了。 胖墩和李俊波此时毫不理会杨帅的狠瞪,笑嘻嘻的瞄着穿得靓丽光鲜的女同学们。 这两个色鬼! 杨帅心里暗骂了一声,这两个家伙有什么好表演的?一个身材像水桶,一个像竹杆,两个人更是五音不全,舞是跳得丑,歌又唱不好,真不知道他们要表演什么,或者就来“两个小丑现宝”吧,但恼恨的是这两个家伙却把他也拉在了一起,不成自己也去现这个宝吧? “杨帅,过来!” 正沉吟间,安小裳见到他们来了,招了招手。 “安老师!”胖墩和李俊波抢上前几步跨到安小裳面前,恭恭敬敬的问候了一声,不过眼光却不那么“恭敬”,在安小裳身上溜个不停。 安小裳今天穿得也挺漂亮,白色的羽绒服,牛仔裤,白网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还有一双小缕发丝散乱的从额边垂落,一张俏脸白里透红,格外青春靓丽。 安小裳不理会胖墩和李俊波,直盯着在两人身后的杨帅,招手叫他靠近点:“杨帅,那天的事我还没问你,在省城开奔驰的那个漂亮女孩子是你什么人?” 她还惦记着这事!杨帅笑了笑说:“那天不是说了嘛……”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严老师还跟我说了,你请病假,还让宋起源和李俊波给你作伪证!”安小裳哼哼着说,“我也不跟你说这个了,你们三个报了名,但没有填表演什么,现在来登个记吧,我好安排出场顺序。” 杨帅又狠狠瞪了胖墩和李俊波一眼,虽然他们两个是毫不在乎这个瞪视。 安小裳沉吟着说:“你们是表演语言类的吧?要不我安排你们表演个小品吧!” 在安小裳看来,杨帅他们三个也只有搞点小品之类的惹惹笑还行,歌舞类就肯定不行了。 胖墩盯着安小裳的脸“嘿嘿”笑着说:“无所谓,安老师安排我们什么节目就什么节目,就是要麻烦安老师给我们排练讲解了!” 安小裳倒没有去分析胖墩的言外之意,捋了捋额际的发丝,沉吟着:“给你们安排什么节目呢?” 这个风情万种的样儿,倒是把一干男生都吸引了。 二班的张琴陡然跑了过来,站在安小裳面前挡住了胖墩的视线,撇着嘴角说:“胖墩,我都想不出你们几个还能表演什么,估计就是演几个小丑都演不好,安老师统管节目,忙都忙不过来,你们几个就想把安老师霸占了那其他同学怎么办?” 安小裳确实也有点忙不过来,不过还是点着头说:“不紧要,张琴,大部份同学的节目都排出来了,只有几个组合的节目还没有确定,还有三天时间嘛,想一想,再想一想,安排安排……” 张琴是二班最漂亮的女学生,跟杨帅他们同年级,被学生们私底下评为三大校花之一,李圆圆第一,沈佳薇第二,张琴第三,实际上,张琴的魅力是最大的。 因为李圆圆是个冰山美人,骄傲得很,沈佳薇不是高二,念高三了,而且成绩极好,高三年级排第一,不谈恋爱只搞学习,男生们叮不进无缝的沈佳薇。 只有张琴,三个校花中,她的相貌虽然弱一点,但身材却是发育得最好,十七岁的年纪,身高却有一米七了,胸脯胀鼓鼓的,能让男生们喷鼻血,而且她性格开放,学校里有好几个男生跟她交往过。 俗话说看得见的不如摸得着的,李圆圆和沈佳薇虽然更漂亮,但却是油盐不进,而张琴却是什么人都能聊几句,自然她就显得更吸引人了。 不过张琴显然是没把胖墩李俊波杨帅这三个男生瞧在眼里的,说话也毫不客气。 胖墩说不过她,但瞧着她挺着胸脯儿的诱人模样,很是不争气的说:“那……那总要给我们安排一个节目吧?” 杨帅伸手把胖墩往后一拖,对张琴淡淡道:“我们有节目,不用你担什么心!” 安小裳诧道:“你们有节目了?准备的什么?” 在她看来,多半还是小品或者三句半什么的。 杨帅说道:“是舞伴唱,胖墩和李俊波跳舞,我二胡弹唱!” “二胡弹唱?” 杨帅的话让安小裳和张琴都惊诧起来,在一中,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哪个学生有会乐器的才艺,演艺会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但没有一个学生表演乐器的才艺。 杨帅会二胡? 从没听说过,包括跟杨帅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胖墩都没见到过! 张琴怔得一下,随即就认定杨帅是争面子说狠话,他真会二胡才怪了,说会恐怕就是“嘎嘎嘎”的瞎拉胡扯一通罢了! “好啊,杨帅,你会二胡的话,不如先表演一下给我们看看吧!”张琴跟着就拍手叫她的几个同伴过来,“你们都先别排练了,过来听听我们一中的杨大才子表演二胡!” 张琴她们七个女同学的表演节目是“阿里山的姑娘”,六个女同学围着她都蹲着,然后像一朵花儿绽放一般,张琴是当中的“花蕊”,舞曲则就是“阿里山的姑娘”歌曲,看起来还是有几分赏心悦目。 基本上,张琴她们这一组的表演就是五四青年节上的压轴表演,是重中之重,她本人也是核心。 听到张琴一叫,六个女同学都围了过来。 而安小裳也还真想听听杨帅是不是真会二胡,所以也没阻止。 二胡是现成的,安小裳亲自拿了过来递给杨帅,杨帅拿了二胡,又瞄了瞄胖墩和李俊波,说:“胖墩,搬个凳子过来!” “呃……好!”胖墩呆愣了一下才明白,赶紧去搬了个塑料凳子过来。 杨帅坐下去,翘起腿,左手拿着二胡,右手拉弦,试了一下音色,“呜咽咽”的一声,略显凄凉,音色还算不错。 张琴和六个女伴自然跟她是一伙的,见张琴要出杨帅胖墩这三个男生的丑,她们当然起哄了。 杨帅试了音后,再轻抖了一下右手,随即就拉了起来。 优美的曲调响起,几乎在几秒钟内就让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 安小裳也是惊诧不已,杨帅这个曲调很陌生,她从没听过,但毫无疑问很动听,不过不管是不是听过的曲子,她都可以肯定,杨帅二胡的技艺极精湛,简直是专业的程度! 杨帅自然不是只是拉一下二胡,也不是想要炫耀一下,就是受不得张琴那目中无人的表情,有意让她知道人上有人,这天外还有天! 序曲拉过,杨帅跟着就唱了起来,声音有些低,但很有磁性,配合着歌曲和二胡的音乐,听起来特别好听。 “回到相遇的地点,才知我对你不了解,以为爱得深就不怕伤悲,偏偏爱让心成雪,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梦能圆,我们在不同的世界,想着每一次的误会,好想再一次依偎你身边,偏偏你有千里远,我独自走在寂寞的长街,回忆一幕幕重演,我告诉自己勇敢去面对,就算心碎也完美,想起我和你牵手的画面,泪水化成雨下满天,如果我和你还能再见面,就让情依旧梦能圆……” 一曲终,歌声停,歌声二胡声似乎还在耳边缭绕,大礼堂中的六七十个排练的学生都不知不觉中围了过来,没有人出声,全都沉浸在这一首曲子中,歌声中,二胡乐声中,甚至是歌词中! 好半晌,安小裳才清醒过来,见杨帅似一株冰山雪莲一般孤寂的表情,禁不住就拍着手掌赞了起来。 一时间,大礼堂中的六七十个同学也全都情不自禁的拍起手掌来! 第三十二章 羡慕嫉妒恨 张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张着殷红的小嘴儿说不出话来,本想顺口就说杨帅作弊弄虚作假的话来,但瞬间就明白,她如果说这个话,那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所有人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围观着,杨帅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拉又唱,叫别个人也这般样儿来“弄虚作假”看看? 安小裳虽然是英语老师,但也修过声乐,而现场也有专门的声乐老师,几个老师和所有的学生都围在了这个圈子边,声乐老师也是个女的,三十多岁,名叫李修楠,也被杨帅的二胡配唱震住了! “小安,这是哪个班的学生?” 好一阵子,李修楠才省悟过来,悄悄的问着安小裳。 “二年级四班的杨帅!”安小裳回答了一声,然后就问杨帅:“杨帅,你这首歌挺好听的,叫什么名儿?” 李修楠也没听过这首歌,她是学声乐的,对现在的美声,通俗,或者民曲都比较熟,也是随时关注的,基本上没有她没听说过的歌。 杨帅回答道:“这首歌的名字叫‘想起’!” “想起?”李修楠偏着头苦想,硬是没想起来,不过不可否认,这首歌真的很好听,另外杨帅的二胡功底很精湛,唱功也极佳,她很怀疑,杨帅是不是师从过专业的声乐训练? 因为杨帅在声乐上的一些处理,那也只有专业人士才办得到! 不过这首歌似乎以女声唱出来会更有一种风味。 安小裳也没听过这首歌,不禁赞道:“这歌名好,歌词也好,我都听得陶醉感动,杨帅,想不到你歌儿唱得这么好,二胡也拉得好,这首歌是哪位名家创作的?” “是我写的!” 反正也不怕有人能揭穿他,杨帅脸皮厚得很,一口就承认是自己写的,让围观的人又跌了一地的眼镜! 张琴第一个跳出来说道:“鬼扯,你还能写歌?哆来咪花索拉西多你认得那些符号?唱一下拉一下出个风头也就得了,还冒充词曲作者!” 杨帅斜睨了一眼她,冷冷道:“我能不能写又不需要你的证实,你信也好不信她好我就当是个屁,你说这些我也理解,权当是你对我的羡慕嫉妒恨罢了!” “你……” 一向伶牙利齿的张琴顿时胀红了红说不出话来,没看出一向不怎么突出的杨帅竟然这么能说! “羡慕嫉忍恨?”安小裳心里悄悄念了一遍,觉得还挺顺口的,笑了笑,说:“好了好了,都是同学争这些空话干什么?” 随即又盯着杨帅道:“杨帅,你这首歌不错,嗯,就这个曲目,我给你登记了!” 李修楠凑上前问杨帅:“杨帅同学,你学过声乐吗?” 杨帅摇了摇头回答:“没有,有时候高兴就哼一哼,喜欢了就写一写。” 李修楠盯着杨帅看了半晌,由不得她不好奇,看杨帅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好一阵子才说:“杨帅,你有没有兴趣学声乐?有的话我给你介绍省城的一个老师!” 杨帅一口就回绝了:“谢谢李老师,我妈可能不会允许,她可是天天都跟我提起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其他项目在她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李修楠怔了怔,欲言又止,现下小地方的家庭父母望子成龙,确实把声乐演艺体育之类的课目当成旁门左道,她也不好劝,心里却是叹息这一棵好苗子啊,小小年纪就吹拉弹唱,样样俱强,并且还会写词作曲,就像这一首“想起”吧,摆出去就是一首能爆红的歌曲啊! 这个李老师自然猜不到杨帅脑子里的那一盘大棋,一个歌手算得上什么?他的计划远比一个一流歌手要强得太多太多!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锋芒毕露对年纪轻轻的杨帅来说并不是好事,后世二十年的经验让杨帅远比这个时代的人精明,要成就他那庞大的梦想计划,以后得罪和对立的人肯定还很多很多,所以他要尽可能的低调。 当然,尽可能的低调也并不是说就要一味的忍让,有个话说得好,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这一首韩雪的“想起”,唱功难度不大,但词曲确实好,是一首经典曲目,而杨帅虽然是男生,但他却很完美的把这首歌诠释出来,围观的人群中,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否认杨帅二胡拉得好,歌唱得好,绝对达到电视里那些歌手的水准。 其实除了李修楠一个人有水准外,其余的老师和学生都是业余程度,对杨帅的歌和二胡,他们基本上也听不出来真正的难点和水准,他们只有两个字:“好听!” 安小裳对这首歌很满意,原本把张琴七个女孩子的舞当成重点,现在却觉得应该把杨帅胖墩李俊波这三个人的歌舞二胡当重点了,只是杨帅的二胡混唱确实很不错,但胖墩和李俊波的伴舞未免就粗俗了些! 只有李修楠老师摇头叹息,见杨帅没有一丁点儿想发展声乐的念头,当真是觉得可惜,青山所有的高中都没有发现这么一棵好苗子! 张琴眼见老师和同学们都信杨帅,她自然觉得面子掉光了,闷声不响,就算再说,只怕是更加的失面子,只是她确实没想到杨帅竟然有这么强的二胡技艺,当然,她虽然恼恨杨帅失了她的面子,但心里还是认为杨帅唱得好听! 胖墩和李俊波报名参加校演艺节目主要就是为了看美女的,没想到杨老大还真给他们争足了面子,乐呵呵的一脸炫耀劲,几乎就认为二胡是他们拉的,歌是他们两个唱的了! 张琴实在不好想,又见众人的注意力全跑到杨帅身上了,更是恼火,又说:“你既然能拉能唱的,为什么不再唱一曲拉一首?” 杨帅不听她这话还好,听了反而把二胡放下,双手斜插进裤袋中,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就会这么一首,你要我再拉再唱,我也不会了!” 说着又对胖墩和李俊波说:“你们两个就好好排练伴舞,好好设计一下,明天我们再配合一下,先走了!” 借着排练的理由又不去上课,杨帅“逃”了出去,在校外溜达了一阵,吹了吹凉风后回家了。 老爸还需要在家静养一两个月,车队的工作自然黄了,有杨帅挣的那一大笔钱,家里基本上没有生活难度,所以也不去跟车队争执。 老妈吴春丽是县里纺织厂的职工,这次丈夫的伤病请了一个月的假期,本来纺织厂效益就已经不好了,职工每个月基本上就是发一笔生活费,订单少,开工率低,所以她请假倒也没有什么难度。 这次从省城回来后,吴春丽还是回厂上班了,虽然工资低,但有收入总比没收入好,加上丈夫还要休养,如果她不做,那还能等着一家人坐吃山空啊? 杨帅回家后,老妈也下班回来了,不过妹妹还没回家,老爸坐着看报纸,见杨帅回来了笑道:“被你妈当国宝一样供着,好不习惯,你爸我看来就是一副贱骨头啊,坐不住,不干活耍着反而浑身不得劲!” 杨帅正色道:“爸,妈的话你敢不听吗?” “那是,正确的能不听吗?”吴春丽把清洗好的衣服晾好,回来放了空盆子,又问杨帅:“你妹怎么还没回来?” 杨帅看了看墙上的钟,说:“还没下课吧,我是学校搞什么五四青年节节目排练,没兴趣,所以偷偷溜了回来!” 吴春丽瞄了瞄儿子,笑说:“奇怪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个的吗?怎么现在转性了?” 顿了顿又说道:“对了,你爸出事后我就觉得你变了一个人似的,老杨,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看我们儿子是不是同龄人更成熟懂事些?” “那是!”杨东林倒是毫不犹豫的赞着儿子,说实话,换了其他的少年人,如果遇到这种灾难,哪一个能靠自己挣得了这么大一笔钱来救父救家? 关键儿子还有更成熟的性格,别的人,别说少年人了,就是成年人,哪个挣了这么大笔钱会不炫耀得意?而他的儿子却是毫不声张,把钱全给了他们父母,依旧不声不响的去念书上学,如果这不是自己的儿子,杨东林还真不相信有谁能做到! 要是以前,吴春丽还会唠叨丈夫宠儿子,但现在她却一样的心思,自己这个儿子就是值得她骄傲,把盆子放下后,又拿了一把黄豆芽来摘择。 择了几棵坏的出来,吴春丽又叹了一声,头也没抬的说:“东林,纺织厂效益不好,一千多职工,据说要裁掉一大半,像我这个没后台没年龄没能力的老女工就不用说了,肯定是在裁员的范围里,以后咱们家该怎么办啊?” 杨东林沉吟了一下安慰道:“你也不用急,日子总是要过,我这几天就去打听铺子的事,准备把修车铺开起来吧,挣大钱不敢说,但养活咱一家人可能问题不大!” 杨帅知道爸妈都很倔强,那存下的五万块钱恐怕是不会取出来用的,他今年高二,明年就高三,妹妹也初一了,爸妈一直念叨担心的就是自己兄妹两的学费问题,就担心考上大学后他们送不起,所以说,这笔钱,无论怎么说,她也是不会同意拿出来用的。 而父亲修车铺的钱,杨帅也答应过他另外挣出来,这笔钱,杨帅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第三十三章 风波 五月四日,青年节。 胖墩和李俊波两个人在安小裳的指点下排练了一套舞蹈,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个人自然是绝佳的丑角,而杨帅的二胡拉唱其实跟他们也并不需要有多大的磨合,他拉他的,他唱他的,任由胖墩和李俊波跳就是,一个小节目嘛,也就三四分钟的事。 全校师生就在操场的大广场上观演,大礼堂虽然大,但全校师生有三千多人,还是容纳不下。 广场上头一天就搭好了舞台,音响设备是早上弄好的,十点半开始。 杨帅三个人的节目排在正午十二点,这会儿他坐在广场的边角落看着报纸,早上看到有林思语的头版,所以特地买了一份。 林思语的合约四月上旬就到期了,跟馨艺没有了牵扯,乔明珠全力打造她的新歌。 报纸娱乐头版头条就是林思语在舞台上演唱的图片,图片不是很清晰,但一样表现出她清新美丽的气质。 内容里讲的是林思语自在刘天王演唱会上以一曲“天下无双”爆红后,又横空而出一首新曲“千古绝唱”,短短的十几天就横扫港台内地各大音乐榜单。 杨帅看得开心,因为时间短,乔明珠还没有时间打造“久别的人”,不过就算是千古绝唱,那也让林思语红得不得了,条件稍好一些的人家,除了电视机外就是一台播放磁带的录音机了,从学校到家里来回的路途中,几乎到处都听到“千古绝唱”的歌曲声。 杨帅一时忍不住,瞄了瞄身周的同学们,几乎都盯着舞台那边,没有人注意他,当即悄悄溜到教学楼后,摸出手机来给乔明珠打电话。 “杨帅啊?我正要找你呢!”乔明珠一看号码就知道是杨帅,“因为忙,前些时候的事儿也没跟你说,我本来是想跟卫视合作的,后来一想,索性一咬牙,花了与卫视合作一倍的费用赞助了央视,大笔赞助费是有点心疼,但思语人美歌好,这个赞助倒是对了,思语的千古绝唱在央视综艺频道一播出,那个火啊……” 杨帅哈哈一笑,说:“我早跟你说过嘛,这样,我过两天就到省城来跟你再商量商量公司的事儿……” “这个肯定是要商量的!”乔明珠一下子打断了杨帅的话,“我要跟你说的是,思语现在火爆的程度你难以想像,身价直追一线歌手,全国各地,以及港台都有跑场邀请,我开价二十万元一场都抵不住,一场包去来的机票生活开支,再另外给二十多万元的出场费,也就是短短的十几分钟,这半个月就已经赶了十六场,跟公司对半开,公司就直接赚了近两百万元!” 杨帅想也不想的就说道:“我看还是要让思语少赶这样的场,不是必需的就不要接下来,随便赶场合对思语的形像和身价有影响!” 乔明珠笑道:“对,你倒是跟我一个想法,不过都是思语主动要求的,她也是看到我们公司资金短缺,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是事了,知道吗,百事可乐公司跟我接洽了,基本谈妥了代言合作,对方看中了思语的青春美丽以及她无可敌挡的火热,代言费是一千六百万元!” “一千六百万?”杨帅还真是有些意外,百事可乐向来追逐的就是时代潮流中最火热青春的明星,但林思语能这么快被百事可乐瞧中,这确实是运气了! 有这个消息,杨帅还真是舒畅了,跟乔明珠说会尽早过省城去,然后就挂了电话,正好胖墩和李俊波满头是汗的找来了。 “杨老大,哎呀我的杨老大啊!”胖墩喘息如牛的跑过来逮着了杨帅,跟李俊波一起挟持着他往操场那边去,“都快我们的节目了,你还玩消失?” “你们两个家伙还不是想在全校的女生面前露一下风头!”杨帅一针见血的就说出了胖墩和李俊波两个的心思儿。 胖墩和李俊波哈哈直笑,他们压根儿就没想瞒过杨帅,三个人以前哪时候不是穿一条裤子? 在操场舞台后面的帐篷里,大部份是准备上场的学生演员,有少数老师,女生们今天都穿得花枝招展的,有的在小声练唱,有的在试演舞蹈。 舞台那边的扩音器里传来的音乐和唱歌声,杨帅没听到一个稍微有水准的,能把音调和节拍唱准确就算了不起了。 杨帅他们三个人的节目在现场正演出的小组后第二位,中间还隔了一个节目,也算是“迫在眉睫”了。 中间隔的那个节目是两个男生讲相声,这个比歌舞节目的时间要长一些。 今天的节目还有县宣传部的副部长苏哲民和文教局的几个领导,一中是县重点高中,主管领导们还是卖面子的。 主持人是安小裳,今天的安小裳穿着一身浅绿的裙子,白色的半高跟鞋,扎着马尾,越发显得明艳照人,所谓台上的演艺节目,其实也只有一部份学生在看,学校的男老师同大部份男生看的是安小裳。 “下面的节目是歌舞演唱,曲目‘想起’,演唱杨帅,舞蹈宋起源,李俊波!” 随后的拍掌欢迎就是稀稀拉拉的,这稀稀拉拉的掌声也大多是前一天在大礼堂排练的时候亲眼见到杨帅唱那首歌的。 安小裳才介绍节目,胖墩就冒冒失失的从后台窜进去了,惹得台下的同学一阵哄笑。 胖墩脸皮再厚,这一下也脸红了,等到杨帅和李俊波上台后,他挪到了杨帅身后,这才感觉好些。 安小裳并没有马上退下台,而是又隆重的介绍了一下杨帅:“我今天还要特别介绍一下我们的杨帅同学,他是一位非常有音乐才华的学生,‘想起’这首非常好听的歌曲也是他自己作词作曲,并且杨帅同学的唱功也很好,今天他是以电子琴伴奏,请大家欣赏!” 换成电子琴伴奏,杨帅昨天就知道了,也试练过一次,电子琴当然是难不倒他的,坐在电子琴跟前,先酝酿了几秒钟,台下的师生大多是笑望着他们三个人,调笑的表情居多。 老师座位那一面,李修楠老师用手指着杨帅跟身边一个陌生的女子说着什么,那女子戴了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五十岁左右,很有一副文艺范儿。 电子琴的声音响起,胖墩和李俊波两个人呆鹅一般起舞,一开始就惹得无数学生哄笑。 只有杨帅没有受什么影响,依旧弹着电子琴,序曲的旋律其实也很动听,不过哄笑声很重,也听不清楚。 不过当杨帅对着麦克风唱起来的时候,歌声和着电子琴的声音在扩音乐器里传出来,刹那间就让广场上的哄笑声静了下来! 杨帅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歌声,曲声,让广场上三千多人都沉醉在其中。 在青山县城中,自然没有什么名星歌手来办演唱会,而县里地方办的歌舞晚会又没有什么有水准的歌手,有也是唱民调美声的本土歌手,受众面不大,尤其是追逐着潮流最前段的高中生初中生,压根儿就不喜欢民调乡音,他们喜欢的是通俗流行歌曲。 而杨帅唱的正是一首十几年后才发行的流行歌曲,以他的功底诠释出来,丝毫不比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明星歌手演唱的差! 李修楠老师对身边的女士低语着,对杨帅这首歌的感觉似乎又有些不同,觉得似乎比那天在礼堂里试唱时还更要优美动听些! 对所有师生的震撼,与那天安小裳和李修楠等师生的情形没有什么区别,好听的歌由唱得好的人唱出来就是一种享受。 只不过一首歌也只有短短三分来钟就结束了,胖墩和李俊波倒是舞得起劲,还不想结束,但杨帅的音乐已经结束了,没办法,只得敬礼退台。 杨帅退下舞台后也没打算在操场这边停留,剩下的歌舞演艺对他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正准备离开时,杨帅见到班上的一个女同学过来在李圆圆耳朵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李圆圆脸色很难看的起身就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杨帅离了十来米远跟在她后面,广场离校门有两百来米远,校门口,门卫大爷背着手在铁门处晒太阳,还有几个男老师蹲在花坛边抽烟。 校门外六七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斜靠在车门上抽着烟。 李圆圆一声不吭的走出去,跟倚在奔驰车身上的男子低声说着什么。 那男子脸沉着,也说了一句话,李圆圆摇了摇头似乎拒绝,那男子一火,猛的把烟头一扔,伸手抓着李圆圆的头发,“啪啪”就是两巴掌。 这一下变故把在门内的门卫大爷和四个抽烟的男老师都惊得愣住了! 那男子一边煽李圆圆巴掌,一边又拖着她的头往铁栏门上撞,嘴里大声骂道:“臭娘们,老子弄死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门卫老头不管事,四个男老师却是年轻力壮,但盯着李圆圆被打,他们却不敢上前去帮手,甚至连阻拦一下都不敢。 因为他们都认得这个男的,他是县长汪大华的儿子汪池,在这之前,汪池也经常来一中,他曾经跟一中的张琴有过一段来往。 再说了,汪池那一辆县城中唯一的一辆奔驰也是他的身份标志! 杨帅都没想到汪池会忽然动手,怔了怔后迅速跑出去,逮着汪池的手臂狠命一拧,汪池一声惨呼,自然而然的就松了手。 杨帅再顺势一摔,将汪池摔倒在地,然后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打女人很威风?” 第三十四章 砸车 汪池意外的吃了一个大亏,爬起来就叫骂着冲杨帅跑过来:“妈的比,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哪个?看老子不弄死你!” 杨帅对打架可是经验丰富,汪池虽然年纪比他大,但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凶狠的冲过来,却被杨帅一脚踢在了裤裆里,“啊哟”的又是一声惨叫,捂着裆部就蹲下去。 这一脚踢得不轻,汪池基本上也丧失了战斗力,偏生得又没有跟狐朋狗友一起来,额头上疼得汗水一颗颗冒出来。 杨帅没理会他,转身扶着披头散发,脸上乌青着的李圆圆进了校门,在花台边坐了下来。 李圆圆没有料到好几个人在场却只有杨帅一个她平时并没瞧在眼里的同学来救她,只是这会儿也没有工夫去想别的,倔强的嘴拧着一声不吭,连眼泪都不流一滴出来! 汪池稍稍好了一点,又气急败坏的上车把车子发动了,开到校门口打横拦着,死死的堵住了校门,然后下车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大骂道:“妈勒个比的,今天你们一中谁都不准出来,出来一个老子砍死一个!” 手机拨通了电话,汪池毫不掩饰的大声叫人过来,几个男老师吓得赶紧去向校长报告情况,恰好今天办五四节日演艺会,县委宣传部的苏哲民副部长以及文教局的几个主管领导都在场,他们也是知道的,汪池的身份特殊,恐怕校长是镇不住这个场面的,赶紧报告后拿主意。 杨帅倒没有多少惊慌,其实他心里相当冷静,眼见汪池开车将校门完全堵死,在那儿叫嚣着恶骂。 “李圆圆,给老子出来,还敢弄个姘头打老子,那打人的,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等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 杨帅“霍”的一下站起身,顺手就在花坛里抓起一块半截砖头,朝门口又冲了过去。 李圆圆惊得也站起身,顾不得脸上身上的疼痛,惊道:“杨帅……你……你干什么?” 虽然以前对杨帅没有什么好感,但现在他却是唯一挺身而出的人,怎么说他都是在帮自己,再说她又不是不知道汪池的身份和狠辣,杨帅要惹恼了他,吃亏的可是杨帅自己,搞不好还要连累他一家人! 汪池见杨帅握着块半截砖头冲到铁门边,在外边跳了跳,叫道:“你拿块砖头想干嘛?想搬起石头日天?还想砸老子车子,格老子的,老子两百万的车子,有种你砸一下试试看?” 汪池是料到杨帅不敢砸他的车,虚张声势而已,他这辆奔驰是花了六十万在省城买的二手车,原价也是要一百万出头,不是最新款,排量也要小一些,就是俗称的“小奔”,现在还七八成新,在整个青山县城也是最高档的一辆车了! 这个家伙看起来很年轻,不大像是学校里的老师,但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今儿个就没有善了的事情了,更别说还恶声恶气的还想要砸他的车! 但汪池没想到的是,他的嚣张对杨帅不仅没有起到抑制的作用,反而似乎是火上浇油了。 杨帅抡着砖头就狠狠的往车上砸,“咔嚓咔嚓”几下,右前车门上给砸了几个大凹坑,车窗玻璃也砸碎了。 不解恨,杨帅爬上车顶再狠狠的砸了几个凹坑,将这辆青山县城最好的一辆豪华奔驰砸得惨不忍睹! 杨帅的这个行为把围观的几个人都吓傻了,尤其是从操场那边急急跑过来的几个人,也都吓得脸色煞白! 这其中有一中的校长刘之逸,县委宣传部副长苏哲民,文教局的局长方显辉,还有学校几个老师。 听到过去报告的老师三言两语的说了这边的情况,苏哲民吓了一跳,撒腿就往校门处跑,校长刘之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中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他铁定是逃不脱责任的! 几个人跑过来就看到杨帅已经跳到车顶上抡砖狠砸了,叫都来不及叫! 刘之逸声音顿时哑了,腿脚发软,心里“咚咚咚”的跳,一下子就瘫倒在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恨不得把杨帅剐来吃了! 杨帅在一中学校把汪池这个太子爷的奔驰砸了,这不仅仅是砸的一辆他赔不起的车,更是砸的汪大华这个县长的脸,也是砸的他刘之逸的前程! 苏哲民也是心里一片冰凉,他本来不管这方面,这归文教副县长管,但今天是作为县委班子里的领导出席一中的演艺会,是给一中面子,谁想到会出这个大漏子? 青山县名义上是朱学才这个县委书记排第一,县长汪大华第二,但朱学才调到青山县才一年半,初来乍到,根是不牢固的,县长汪大华是本地人,从基层一步步升到县长位置的,在青山县可以说根深蒂固,在县里和下属乡镇都有相当强的权力圈子。 尤其是七个县委常委中,汪大华的圈子就占了五席,朱学才只有一个常务副县长跟他是一系,本来还是想干点什么来,但被汪大华的利益圈子钳制,也动不了手脚,在青山县算是窝了一年半了。 实际上,在青山县的权力圈子中,谁都知道能左右县委常委的是汪大华,也有传闻朱学才即将调离青山县,汪大华将接手县委书记一职,成为青山名符其实的草头王。 汪池就纯粹是借着他老子的权力赚了上千万的资产,这与他的个人能力无干,换一头猪有汪大华这样的老子也一样赚钱。 汪池本身就是在青山横着走的人,谁看到都会绕弯子让过他,而杨帅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小学生把汪池给打了,甚至还把他的奔驰给砸了,这跟把天捅破了有什么区别? 汪池本人见杨帅抡了砖头还真把他的奔驰给砸了,起先也是呆若木鸡,又是心疼又是暴怒,当杨帅砸了边上再爬到车顶上砸的时候,他马上就拿起手机给县公安局拨电话了! “周叔,我汪池啊,你在县里不?赶紧派人过来,我在一中给人打了,奔驰车也给人砸了……不在?好,派刑警大队长朱继武来也行,叫他多带几个人……” 把手机揣回裤袋里,汪池又恶狠狠的盯着已经跳下去在校门里的杨帅,裆部那一阵阵的疼痛虽然减弱了,但仍然叫他怒不可揭,在青山从来只有他打别人的,可没被别人打过他! 苏哲民和方显辉等几个人到校门边时,奔驰车已经毁得不成车样了,他们两个连想都不想的就瞪着杨帅。 “你无法无天了是吧?谁让你打人砸车的?” 杨帅瞄了瞄他们几个,那天在自家门外没有这几个人,要不然他们也认得自己,冷冷一笑,道:“我无法无天?在学校来打我们学校的女学生,是我无法无天还是他无法无天?我见到同学被流氓打,难道我不应该援手?第二,他把车堵在我们学校门口,谁给他这个权利的?别说是这么个流氓了,就算是县长,他也没这个权利吧?” 苏哲民和方显辉几个人都给杨帅几句言辞锋利的话顶得哑口无言,当然,主要还是杨帅说的都是道理话。 然而这时候,这个地方,这个情况,根本就不是也不可能讲道理的! 杨帅当然是明白的,好汉是不吃眼前亏的,只有扳得倒汪池,他才会干这个事,当然,他的表演也还是一流的,至少是借着李圆圆被打而“爆发”了。 平时打个一一零报警,也许半个小时甚至更长的时间才会到,汪池的电话一打,不到五分钟,县公安局的人就来了三车。 三辆警车在校门外一停,车门纷纷打开,瞬间就钻出八九个身穿警服的汉子。 “武哥,就是他,就是那小子,把我给打了,车也给砸了!”汪池对其中一个很有官威,肩章也不同的警察指着校门里的杨帅,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个警察就是电话里说的县刑警大队长朱继武,三十八九岁的年纪,脸有些黑,身材槐梧,听汪池一说,手一挥,二话不说,直叫“把人铐了!” 几个下属还是翻着砸坏的奔驰进校里面,直接把杨帅铐了,铐人的警察瞪了杨帅一眼,还故意勒紧了手铐,杨帅疼得呲了一下牙,不过他倒是一声没吭。 李圆圆倒是挣扎着拦在杨帅身前叫道:“有你们这样的警察吗?真正行凶的人你们不抓……” 但她给一个警察一把就拖开了,又一跤跌坐在地上! 李圆圆这时候,眼泪才无助的一涌而出! 把人铐了,朱继武才看到苏哲民和方显辉,诧道:“苏……苏部长,你也在?” 其实宣传副部长还只是个副科级,朱继武刑警大队长的职务还是正科级,不过苏哲民是市里的人,见到其他部门也几乎是见官大一级,倒不是说级别真大了,就跟皇帝身边的太监一样,朝廷大员见到都得毕恭毕敬的。 “抓人抓人,朱大队,这事得好好处理,我们都是目击证人!”苏哲民挥着手吩咐,这件事要不“严肃”处理,他连汪大华那一关都过不了! 学校几个领导把校长刘之逸扶起来,刘之逸虽然脚软了,但嘴里还是叫着:“这事必需得好好处理!” 话意显然是偏向汪池的。 方显辉望了望堵住校门的奔驰,说道:“得把车挪开吧,我们都去派出所录个证。” “放屁,谁敢动我的车!”汪池听到就吼了一声,恨不得吃人似的,“这事儿没给我解决后,一中就别想开门,谁动老子的车,老子就叫他一家人的好看!” 第三十五章 送了一件大礼 “不动不动……”刘之逸急忙附合着,附合着汪池,暗暗也是示意自己是向着他的,自然是站队的意思。 既然汪池有意要报复,朱继武索性吩咐刘之逸:“刘校长,把你们旁边的办公室腾一间出来,我们大队做个临时办公室,现场处理这个案子!” “好好好!”刘之逸简直就跟一个丫环似的,主子吩咐什么他就干什么,马上挥手叫几个老师去腾一间办公室出来。 有了帮手,这里也几乎就是他的地盘,汪池这时的气焰完全就是怒火三丈,目中无人的势头。 一大帮他叫的狐朋狗友也来了,里里外外的叫嚣着。 李圆圆虽然从来对杨帅没有好感,但现在也情不自禁的为他担忧着,只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这个意外的事情几乎把学校的演艺会搅乱了,绝大部份师生都到校门这边围住,几乎是水泄不通了! 老师基本上是随着刘之逸的方向,但也不是绝对,像安小裳李修楠等少数老师挺身站出来跟刘之逸讲着理,学生中也是绝大部份吵闹着。 事情的原因,有不少师生是亲眼目睹的,虽然说杨帅鲁莽了些,不该拿砖头把汪池的车砸了,但事情的原由却仍然是汪池不得理,尤其是看到校长刘之逸不仅不为自己学校的学生出头,反而帮着汪池,学生们都起哄叫喊。 刘之逸哪里顾得上学生们对他怎么样?汪池根本就不理会他,当他不存在一般,仿佛他才是这个地方的头儿,气焰嚣张之极的跟朱继武和苏哲民吵闹着要狠狠的收拾杨帅,否则这一中是不用开门上课了! 作为文教方面的直接领导,局长方显辉也是吼着刘之逸:“你怎么搞的?你是怎么搞的?一塌糊涂!” 刘之逸恼怒的瞪了一眼被铐在一边的杨帅,但杨帅却是冷冰冰的坐在花坛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一樽雕像一般。 汪池跟苏哲民和朱继武吼着说了一通,斜眼看了看杨帅,见他脸上居然没有害怕恐惧的表情,不禁又恼怒的冲过来要打人。 安小裳不由分说的就冲出人群拦在前面,跟她一起的还有另两个人,一眼瞄到其中一个竟然是披头散发脸上乌青一片的李圆圆,倒是诧了一下。 “不准打人!”安小裳顾不得别的,伸手张开,大声说着。 汪池给安小裳阻住了去路,又是个女人,当即就喝道:“你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安小裳恼道:“这里是学校,由不得你发飙,任何事情都要依法办事,该怎么处理有警察!” 安小裳的话顿时就激怒了汪池,汪池跳起来就给了安小裳一拳,打得安小裳歪倒在地:“妈的,老子管他法不法,现在就是老子说了算,哪个敢挡路老子就弄死他!” 汪池一边骂还要伸脚去踩安小裳,却不料李圆圆一挺身拦在了安小裳身前,盯着他说:“这事与安老师和杨帅无关,你要怎么处理都对我来,与别人无关!” “你算个屁!”汪池眼见李圆圆还帮着别人,更是火冒三丈,口不择言的就骂了出来:“你还真把你自己当个人了?我也就是看你脸皮子长得好看点,你不过就是老子骑的东西,老子看得起你你老子你妈还沾点光,老子扔了你,你妈你老子就得下地狱,给老子滚开,今天谁挡老子的路老子就灭谁!” “不准打人!” “不准在我们学校打人!” “把流氓赶出我们学校去!” 眼见汪池又要对安小裳和李圆圆动手,围观的学生顿时吼了起来,前面十几个人已经涌上前来挡在了安小裳和李圆圆身前,俗话说人多势众,几千个声音吼叫起来,那也是相当震撼的。 汪池到底只是个纨绔子弟,欺软怕硬的主,一见这个场面也胆怯了,这么多人要是轰乱起来,踩都将他踩成了肉泥,朱继武带来的十几个人根本就不够看,再说他们再牛气,还能开枪打人不成? 现在这个场面几乎就要失控了,汪池这一方人,包括苏哲民,朱继武,方显辉,一中学校的校长刘之逸等领导都是脸上变色,这要引发学生混乱踩踏致死伤的话,他们没有一个人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朱继武到底是经验丰富,赶紧一把拖了汪池就往后退,其实汪池这会儿也吓得脸上变色,学校这些老师和学生,他绝没一个怕的,但这个场面他害怕,因为失控的话,人多混乱,挤踏起来,谁还管得了你是不是县长的儿子? 即使明知道踩不得挤不得的人,那时也都是身不由己了! 朱继武把汪池拖到大门边,离了乱哄哄的人群,见汪池脸色煞白,一双脚都在打颤,知道这家伙就是个绣花枕头,也不敢让他再过去,赶紧叫了两个下属盯着他。 汪池虽然有些胆颤心惊的,但嘴里却是不依不饶的嘀咕着。 朱继武又赶紧对刘之逸说道:“刘校长,你赶紧把学生组织好回教室!” 刘之逸醒悟过来,赶紧吩咐各个年级各个班级的老师负责自己的班级,把学生带回教室。 哄哄乱乱的场面终在几分钟后安静下来,但学生们都不肯定回教室,要看处理结果,当然,这也因为有安小裳和另外几个老师承头,哪怕是刘之逸的命令也不想退缩。 朱继武当机立断,把杨帅带到腾出来的办公室里,由两个警察盯着突击“审问”,但没让汪池也进去,这个时候,再让汪池接近杨帅的话,肯定要出问题,因为汪池绝对会打击报复。 两个盯杨帅的警察把门反锁了,再拖了一张办公桌顶在后面,这时候也没有心情来“审问”杨帅,只是发着恼,又担心出事。 杨帅这才从裤袋里把手机摸出来,里面存了朱学才的电话号码的,翻出来就直接拨了。 两个警察只盯着窗外,根本就没去关注杨帅。 电话一通,对方传来声音:“哪位?” “朱书记吗?我杨帅!” “杨帅?哪个杨帅?”朱学才显然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怔了一下又问:“我很忙,有什么事?” 杨帅说:“朱书记,你还记得不,上个月陈刚从省城送我回来,你到我家里给我留了这个电话号码的!” “哦……我想起来了!”朱学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你啊,小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想起杨帅这个人后,朱学才的语气马上就变得热情了。 两个警察听到杨帅打电话的声音,都回过头来看了看,看到杨帅贴在耳朵边上的手机时,显然都不相信他这个手机是真的,整个刑警大队也就几个正副队长有手机,贵着呢,用不起,他们普通刑警倒是人手配有一台bb机。 其中一个警察冲着杨帅就吼了一声:“安静点,演什么戏?都这个时候了你演戏有用么?” 杨帅自然不去理会他,直接对朱学才说道:“朱书记,是这样的,我们一中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想着跟朱书记说一声,免得你后面难做!” 朱学才一怔,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他才懒得理会,但这话从杨帅口中说出来,那又不同了! 杨帅是乔书记的司机开着一号座驾送回来的,虽然杨帅一点口风都不露,但他却绝不以为就那么简单,别的人,就算换成了潭州市委书记,也没有资格让乔正元派司机专车送回来吧? “呵呵,小杨你说,你说!”稍一沉吟,朱学才就笑着说话了,估计杨帅家或者他亲戚有什么小问题吧,只要他职权范围以内的,自然要帮这个忙,虽然不是说就能跟乔书记拉上关系,但有这个人情总不是坏事。 杨帅又说:“朱书记,是这样的,有个叫汪池的人在我们学校门口殴打一个女学生,然后又开车把学校大门堵了,说不让一中开门上课,谁劝就弄死谁,我拾了块砖头就把他的车给砸了,结果汪池又叫了县局刑警大队的十几个人来学校抓人,我现在被铐在学校腾出来的办公室里,朱书记,我没有把这个事向第二个人提过,如果越级处理,一来对你们县领导不礼貌,二来嘛,嘿嘿,我还是不想给青山县抹这个黑……” 朱学才听到这一席话,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恼了一声“狗日的”,又对杨帅说:“小杨,我不是骂你……你……你先歇着,我马上赶过来……” 朱学才把电话一挂,脸上倒是有了些笑意,杨帅这个事件虽然严重,但却是他打开青山县僵局的一个口子,汪池是县长汪大华的儿子,他当然是知道的,也听说过汪池的叫横跋扈,但奈何汪大华在青山县根深蒂固,像是铁板一块,他没法打开口子。 一中是青山县的重点高中,学府内岂容得有这种骚乱?当然,如果砸车的人不是杨帅,这件事自然又另当别论了,但正因为是杨帅,这个与乔正元书记有着不透明关系的一中学生,事情就不同了! 杨帅没有选择把这事向省里报,那显然是他要给自己面子,汪大华根子再深再牢,也不敢自大到想跟省委的乔书记叫板吧? 不过就算是省委高层也不会无缘无故处理下级官员,官方面对这种事都有程序,但这件事却偏偏又是汪大华的儿子汪池干了蠢事,在学校殴打女学生,再开车堵了学校的大门,这种事如果不捅出去,在青山县内部消耗了,那就是一件鸡毛蒜皮的事,但如果捅到上层领导那儿,尤其是河西最高一级的省委领导那儿,那就是天大的事儿! “汪池啊汪池,你可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了!”朱学才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出了办公室就吩咐秘书张奇开车赶赴一中。 第三十六章 不给面子 上车后,朱学才才慢吞吞的掏出手机来给汪大华打了个电话。 “老汪啊,在忙?” 汪大华正在县城某个常去的餐厅跟几个嫡系打麻将,接到朱学才的电话后,当即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才皮笑肉不笑的说:“老朱啊,呵呵,我正在下乡的路上,怎么,有事?” 对这个县一把手,汪大华一年半来将他压制得死死的,所以平时说话的口气也没有多少“尊”的意思。 朱学才哪有听不出来?还下乡,下你老母!心里问候了一声汪大华老娘后这才又严肃了些,说:“老汪啊,有件大事,你得马上从乡下赶回来,你儿子汪池今天在一中把一个女学生打了,又开车把校门堵了,结果学校有个学生抡砖头就把汪池的车子砸了,汪池又叫了朱继武等人把砸车的学生铐了,在现场差点引发师生跟朱继武等人的骚动,这个事,你还得回来处理吧?” “这狗崽子尽给老子惹事!”汪大华在心里骂了一声儿子,但这话自然不会对朱学才说出来,把语气放平和了,淡淡道:“老朱,这个事情啊,你让县局那边的人处理就好了吧?我们也不能太越权,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嘛,你吩咐县局别给我面子,当然,砸车的学生也不能不追责,对吧?呵呵,我还忙,晚上回来再去了解了解!” 汪大华越说得轻描淡写,朱学才就越觉得舒畅,嘿嘿一笑,说:“老汪啊,这个事可不是追不追责的问题了,这是我们青山县面临整个县班子会不会被追责的大问题了!” 汪大华一愣,诧道:“老朱,你这是什么意思?小题大做了吧?” 朱学才嘿嘿冷笑一声:“老汪,汪县长,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我也是为你好为我们这个班子好,汪池出了事,你能没责任?今天这事情吧,如果汪池是跟普通人打架斗殴,我也懒得理,但你知道砸车的学生是哪个?” “是谁?”汪大华听得朱学才语气严重,也有些忐忑了。 “上个月,省委一号车到我们青山县来,那件事你还记得吧?”朱学才提醒了一下他,“砸汪池车子的就是省里乔书记司机陈刚送回来的一中学生杨帅,你上次也是见过了的,现在正被你儿子叫去的警察铐着呢!” “是……他?” 汪大华脑子里就像丢了颗炸弹,轰的一声,头皮都麻了,把麻将一推,站起身就往外跑:“老朱,这……这事劳烦你先镇……先安抚一下,我马上赶到一中去,这混账东西,老子非得抽死他不可……” 朱学才把手机一摁,往后抹了抹自己的头发,自我感觉就精神了许多。 汪大华从没有过的慌乱语气让朱学才无比的舒畅,来青山县一年半以来,也就今天似乎呼气都顺畅了,吩咐张奇:“开快点!” 秘书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张奇跟了朱学才一年半也相当压抑,主子不得势,他这个秘书自然也扬不起精神。 不过现在看起来,朱学才眉头绽放,一脸的喜色,只不过有意抑制着。 “汪大华啊汪大华,看你怎么来化解这个难题!” 在学校,刘之逸一头大汗,但总算把愤怒的学生稳定下来。 学生安静下来,汪池马上又嚣张起来,在门口叫骂着,“老子长这么大就没被人打过,我老妈都舍不得打我,你算什么东西?还有老子的车,两百万的车子,把你全家人卖了都值不了我车子的钱,今天老子让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不是朱继武拉着他,汪池就要冲到办公室那边去打杨帅。 朱继武自然是帮他的,但眼下他还是考虑着别再惹人起事端,本来把杨帅一干人拉回公安局,那还不是想怎么整就怎么整,这汪池大少却偏偏不准离开一中,刚刚那一下真要弄出骚乱,出了踩踏事故,他也收不了场! 安小裳几个女老师给李圆圆脸上擦点药水,这时候也安静下来,安静后又头疼了,杨帅惹了这么大一个事端出来,怎么办? 现在看来,想要汪池善罢甘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怕杨帅的前程就这么给毁了! 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年人以后要怎么活?这就是活生生的把杨帅逼入歧途。 汪池跳跃叫嚣,朱继武还是拉住了他,在他耳边悄悄说:“小池,这事鲁莽不得,你看学校的师生都向着那小子,你要在这里弄他,肯定会惹出麻烦,我们也不好收场,等会儿把他弄到局里去,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汪池这个人就是自大,朱继武是一番好意,但他瞧见李圆圆那冷冰冰的眼光时,无名火又冒出来,把手一摔,叫道:“不行,老子几百万的车给砸了,还给那小子把我踢了,现在还痛得要命,我不收拾他我以后还有脸在青山县露面?” 朱继武只得陪着笑想法,这个汪大少不让步,他一要让汪池解气消气,二要场面不能失控,本来要是不在学校的话,倒是很好收拾那小子,但现在不能随他们的意愿干。 看来还是得想法把这一干人都弄回局里去,那时就任由汪大少出气了,这事情总是要让他满意才行。 这时,一阵急促的车子马达声传来,朱继武转头一看,见又开来了四五辆小车,最前面一辆是黑色的桑塔纳,看那车牌,朱继武就知道是汪池的老子,汪大华来了! 朱继武顿时心里一喜,胸口里胆气儿也雄壮起来,扬手就对手下一挥,吼道:“把那小子提出来,行凶打人砸车,还无法无天了?” 朱继武七八个手下都不是傻子,看到汪县长带人来了,哪个不想图表现?纷纷叫嚣着过去叫办公室里的同事开门,将杨帅推搡了出来。 汪池也看到他老子来了,自然眼睛就更抬到天顶上了,弯腰把之前杨帅砸他车的半截砖头捡了起来,嘴里叫着:“砸老子的车,老子就砸断你的狗腿!” 汪大华心急火燎亲自开车过来,另外几辆车其实不是他带的人,而是在半路与书记朱学才等人汇合了,只是事情紧急,他也没时间停车跟朱学才等人商量,还商量个鬼,如果出了事情,朱学才虽然负有领导责任,但毫无疑,他汪大华才是遭殃的人,汪池这个混账,以往是太纵容他了,不知天高地厚! 一下车,汪大华几乎是“冲”向叫嚣的儿子,二话不说,伸手就狠狠的煽了儿子一耳光! “啪”! 声音很脆,很响,除了汪大华和同时赶来的朱学才书记等人,朱继武,苏哲民,方显辉,刘之逸等都准备向汪大华表现一下的人,都被汪大华这个忽然的动作惊呆了! 汪池也是正要跟他老子加油添醋的说一通,自己子孙根被踢得现在还痛,作为他面子和身份的奔驰车已经面目全非的摆在学校门口处,想必他老子一来就要训斥刘之逸等人。 汪大华狠狠一巴掌把儿子打愣后,吼道:“你这混账东西,谁给你权利这么干的?这让你这么干的?到学校打人,开车堵校门,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把儿子吼一通后,汪大华又瞄准了朱继武,脸色阴沉的继续喝斥:“朱继武,你身为一个执法领导者,你又在干什么?我问你,你是拿国家工资的执法人员,你不公事公办,你到底想干什么?” 朱继武一怔,一时糊涂了一下,以为汪大华嫌他没替汪池处理好,赶紧报告:“汪县长,我接到小汪的电话就马上赶到学校了,没超过五分钟……” “混账!” 谁知道朱继武话还没说完,汪大华就一口打断了他,毫不留情的就骂了起来:“你接他的电话就赶到学校了,那我请问你,朱继武,你是在上班吧?你是执法人员吧?汪池一个电话你就赶来了,他是你的领导?” 朱继武眼见汪大华脸色铁青,浑然不像在搞什么表演,被训斥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呐呐道:“汪县长,我……我……” 汪大华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都指到了朱继武鼻子上:“我个屁,汪池干了混账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依法办事就好,你朱继武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违法了叫你违法你就违法?我问你,我是不是吩咐你朱继武要听我儿子的话办公?” 朱继武顿时心里一沉,汪大华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了,赶紧表明:“没没没,汪县长,是我办事不妥,小汪年轻冲动,这事……这事责任全在我!” 虽然没明白汪大华的意图,但朱继武还是拍他马屁,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汪大华回头看了看一脸无表情的朱学才,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又说:“这事怎么处理,我说了可不算,有朱书记在,这事得由朱书记做主!” 朱继武一惊,再往旁边一看,只见面如沉水的朱学才和一干领导都站在旁边,这才感觉到事情就更不对劲了。 汪大华往另一边看过去,只见两个警察还逮着被铐着手的杨帅恶神恶煞的表情,不由得头皮子发炸,冲着朱继武几个人吼道:“把这破车弄开,还堵校门,谁给你们这个权利的?朱继武啊朱继武,别说是汪池让你干,就是我这个县长也没权利叫你干这样的事!” 朱继武顿时知道出问题了,也顾不得细想,赶紧一骨碌钻进奔驰车里,把车子启动开到了边上,把校门让出来。 汪大华二话不说,又大步走过去,把两个警察一推,脸上堆了笑脸,伸手去扶杨帅:“小杨,你受委屈了,这事你放心,县里一定秉公办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汪大华的话和表情,顿时让苏哲民,朱继武,方显辉,刘之逸等一干人跌了一地的眼镜! 汪大华又伸手从边上发呆的警察手上夺过手铐钥匙,对杨帅说:“小杨,来,我给你解开手铐!” 杨帅身子一扭,不让他碰自己的手铐,冷冷道:“汪县长,这个手铐铐的时候容易,要想取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连更两章,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更新,说明一下,有书友留言说骗更,昨晚更新的章节有违禁字被锁定,之后我修改了几次重发,仍然被锁,其中就有我换了一个章节名字重发,这就是为什么有两个三十五章的原因,请大家谅解一下,另外,嘿嘿,求票求收藏,各种求啊!!!) 第三十七章 逆转 汪大华给杨帅毫不给面子的一杵,顿时就讪讪的呆在当场。 朱学才知道这时候该他上场出面了,这才沉着脸上前,先说道:“你们还真的给我们青山县长脸啊,汪池开车堵校门,执法人员附合成帮凶,嘿嘿嘿……” 朱继武是汪大华一系,是汪大华圈子的人,他自然知道这个县委书记给汪大华边缘化了,名不符实,是以对朱学才也没多少敬意。 但现在却感觉气氛有些微妙了,一向强势的汪大华似乎向朱学才低头了! 朱学才以前说话都是比较含糊,留有退路,任何事都不会把话说死,但是现在却仿佛是撕破脸一般,公然训斥他朱继武和汪池,这是不是说明了一些问题? 朱学才又说:“今天这件事可以说给我们青山县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作为青山县的负责人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在此,我向一中的师生表个态,也是向全县人民表个态,对这一类的违法事件坚决制止,由县局成立专案小组处理,我任小组监督,在事件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涉事的公职人员,朱继武和九名刑警大队的队员全部停职审查!” “另外,”朱学才又冷眼扫了一下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苏哲民,方显辉,刘之逸等人,冷冷道:“对于在现场的几个领导,虽然与事件没有直接干系,但也负有遇事不理,不制止的连带责任,苏哲民给予口头警告,方显辉作为文教方面的直接领导,今天这事处理不力,给予停职处理,校长刘之逸撤职调查,具体情况等县委常委会上决定,汪县长……” 朱学才有些冷的说了这些话,又扭头去问汪大华,“你看我这个临时处理怎么样?你还有什么补充没有?” “补你妈!”汪大华在心里头狠狠骂了一声,又把朱学才老妈,老婆,女儿都问候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回答,“这个处理我赞成,另外,我再补充一点,对今天这件事的处理,不要看我的脸面,汪池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汪大华发了狠话,其实也是迫不得已,杨帅当众不给他面子,那几乎等于又当众煽了他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打的是他的威严,打的是他的面子! 在场也不乏县里的副书记,副县长,以及其他方面的领导,朱学才把这么多人叫来,就是要立威,杀鸡给猴看! 把强势的汪大华逼得当众低头,在场的人都隐隐觉得,青山县汪大华一枝独秀的格局,似乎有了裂痕! 苏哲民最冤,今天来一中参加演艺会,本是代表县里给一中面子,谁想得到倒给他挣了个“口头警告处分”,心里自然痛快不了! 文教局的局长方显辉似乎傻了,他被停职处理,就因为他今天来了一中,早知道弄个什么借口不来就好了,就算一中发生了什么事故,但他没在这里,所担负的连带责任就绝对没这么强了,至少不会停职处理! 而刘之逸所受的处理最严重,方显辉是停职,既然是停职那就还有“复职”的可能,而他则是最直接也最冷酷的“撤职”,可以说,他以后的前程就此断送了! 这是刘之逸万万都没想到的,明明他是帮着汪池说话的,为什么现在汪大华都不护他儿子了? 难道杨帅有什么后台背景?在这个学校中,哪些学生有背景,刘之逸是很清楚的,作为校长,他得把所有关系捋清,现在就是个关系的社会,有哪一点没弄清,一个不好就葬送了他校长的职务! 朱学才拿了钥匙走到杨帅面前,诚诚恳恳的说:“小杨,作为青山县的负责人,我向你道个歉,并向你保证,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手铐,我给你解了吧?” 杨帅这才把手一伸,说道:“朱书记,那就谢谢你了!” 这时在现场的人当中,几乎包含了青山县主要领导,有县局局长兼县政法委书记周玉龙,县委副书记马军山,还有一个常务副县长郑少矩,除了县组织部部长和纪委书记到市里开会去了外,县里主要领导几乎都在这里了。 朱学才虽然被汪大华压制了一年半,但现在朱学才好几次都提了他是“青山县的负责人”这个话,无疑就是向众人点明,他朱学才才是青山县的一号,今天顺势警告了苏哲民,停了方显辉的职,撤了刘之逸,这已经是狠狠刺了汪大华一刀,将他的圈子刺了个缺口出来,同时也是宣布他在青山县正式的崛起! 当然,汪大华等人谁都明白,他们怕的不是朱学才,而是杨帅背后的人,如果今天的事不是汪池干了缺德事,把柄被杨帅逮着了,杨帅背后就算有后台,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干涉,但汪池太糊涂,在学校打女学生,尤其是开车堵校门的事影响太严重,偏偏汪池惹上的又是杨帅,谁敢出面去替汪池说情? 汪大华自己都撇清了关系,别的人又不是傻子? 朱学才却是借着杨帅逮着的把柄一举翻身,虽然不能说他就此在青山县稳如泰山了,但至少有开展工作的缺口了。 上一次省一号车牌的奥迪在青山县城昙花一现的露出一面,青山县的几个主要领导,包括汪大华,都从潭州市的几位上级那儿打听到,乔正元乔书记的司机确实叫陈刚,人是不会有错,车子也不会有错,那就肯定了杨帅跟乔书记有外人不知的关系! 如果今天汪池干的是有理由的事,那他们自然可以替汪池大大方方的说话,但汪池偏偏干的是没理由的事,开车堵校门更是恶劣之极的事,谁还敢出头去跟杨帅背后的乔正元较劲? 汪池被杨帅打了,这还是小事,那辆值百万的奔驰被砸了,亏的自然就大了,而这时候,也没有人去提,去说奔驰车的事情,难道还敢叫杨帅来赔偿? 朱学才给杨帅把手铐解开了,又对汪大华说:“汪县长,我看事不宜迟,各方面也不能停滞,我们还是召开常委会,一是要把文教局和一中的领导职务讨论人选临时代理,二是要组织全县狠抓歪风邪气,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汪大华脸色实在是难看,朱学才就是将就这个事件对他进行雷霆般的攻击,让他喘不过气来,虽然不说就此让他的地位有了动摇,但今天如此打击了他的脸面威严,也让他那个圈子的人动摇了。 在这个圈子中,从来就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盟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朱学才抓住这个机会就趁势要拿下文教局和一中的位置,这两个位置不是绝对重要,但无疑向县委其他人摆明了,他朱学才不是软毛猪任人捋! 一场大事,在安小裳和李修楠等老师看来是注定了赢不了的情况,却奇迹般的被逆转了,逆转得她们都完全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没有任何解释,汪大华从出现开始就没向着他儿子和朱继武等人,原先的人当中,除了苏哲民外,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似乎就只觉得大义凛然的汪县长大义灭亲,处事公正,但县里跟朱学才一同到场的领导们,谁个不知道汪大华是情非得已? 苏哲民很清楚,他也是上次跟朱学才一起“护送”一号车到杨帅家的人之一,只不过他没资格跟朱学才进杨帅家里,但他又怎么不明白杨帅这个背景是个摸不得的老虎屁股? 只怨他今天压根儿就没把杨帅认出来,那天也就是见过一面,又是夜里,事情隔得久了,所以没印象,让他今天吃了个闷亏! 还好他不是文教方面的领导,总算是逃过了像方显辉和刘之逸的处罚。 杨帅压根儿就不跟汪大华讲话,摆明了跟他是尿不到一块儿,让汪大华又尴尬又难堪,却又发作不得,其他人自然也不敢附合汪大华。 朱学才要回县里马上召开会议,所以问杨帅:“小杨,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汪大华看到杨帅一双手腕都破皮了,手铐显然铐得紧,勒破了肉皮,渗出了血,又红又肿的,想跟他道个歉,但又知道杨帅不会理他,也说不出口。 汪池捂着脸不敢做声,他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但他老子急匆匆赶来就为了收拾他,这肯定是有原因的,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却怕他这个老子! 杨帅摇了摇头,对朱学才说道:“朱书记,你日理万机的,还是忙你的事情吧,我没事,一点皮肉伤,等会儿回家擦点红药水就好!” “那也好!”朱学才也不客气,直接就率县里的一群人离开,对他来说,这个机会就得抓住。 汪池等朱学才一干人上车离开后,当即又冷着脸吩咐着后面赶来的县局干警:“把汪池带回局里,依法办事,依法处理,依着程序办事!” 说完也不理会儿子汪池,转身上了车,上车后又探头出来吩咐干警:“叫拖车过来把这辆奔驰拖到交警大队存放!” “爸,我……”汪池见他老子不理会他,有些慌了,捂着疼痛肿胀的脸追问着。 汪大华毫不理会,开着车就走,留下不知所措的汪池。 后面来的县局有十几个人,领头的拿了手铐过来对汪池说:“小汪,不好意思,跟我们去县局吧,这可是汪县长的交待!” 第三十八章 天才 很快,一辆拖车来把砸毁了的奔驰拖走,汪池和朱继武等人都被干警带离,现场只剩下莫明其妙的一中师生。 不过就算不明白,但事情的结果却是好的。 校长刘之逸被当场撤了职,此刻傻傻呆呆失魂落魄的蹲在花坛边发愣,倒是副校长李志均主动“担”起重任,组织老师安排各项事务,演艺会节目就此取消。 “修楠,修楠,你把那个学生找来……” 李修楠回头一看,只见是她的老师,省音乐学院的吴希蕾教授在叫她,这是她那天发现杨帅的音乐才华后,特意打电话给吴老师,让她来看看。 吴希蕾本来也不相信一个才十七岁的高二学生能有多强的才华,但李修楠是她比较喜欢的学生,所以还是来了青山一趟,就当是散散心,旅游一次。 李修楠醒悟过来,四下里寻找杨帅时,却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吴希蕾有些激动:“修楠,我原本也没做多大希望,来这里就当是跟你聚一聚,散散心,没想到那孩子真有功底……另外,那歌真是他自己写的?” 李修楠点点头:“他自己是这样说的……到底跑哪儿去了呢?” 今天好端端的五四节日,却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刘之逸瘫坐在花坛边,也没有人去问他安慰他,虽然是校长,但平时太工心计,承上欺下,也没得什么人心。 安小裳还在给李圆圆擦治伤的药膏,李修楠过来问她:“小安,安老师,杨帅呢?” “杨帅?”安小裳抬眼一看,诧道:“刚才还在这儿的,去哪儿了?” 吴希蕾催着李修楠:“修楠,把那孩子找到,我要跟他谈谈!” 李圆圆也有些发愣,到现在她还是没弄清楚事情怎么戏剧性的转变了,但是有一点她是牢牢记住了,她被汪池打的时候,五个身高力壮的男老师没有一个敢去拉一下,只有杨帅冲上去拉开,尤其是杨帅对汪池动手时的那个狠劲,她脑子中始终就在盘旋杨帅揍汪池,抡砖头砸奔驰车的动作! 也不是说李圆圆就喜欢上了杨帅,但在她无依无靠,生不如死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明知汪池是个有权有势的人后,还会义无反顾的来帮她,让她眼睛朦朦的总有种眼泪会涌出来的感觉! 杨帅这个时候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朱学才等人离开后,他就趁着没人注意就溜了,省得被人追着问,陈刚的事情,他并不想摆到明处,因为他清楚得很,自己只不过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老爸在院子里锄弄花草,重活儿干不了,也就弄弄花草。 老妈居然也在家,杨帅回去后,吴春丽围着围裙正在清理刚买回来的一笼猪肠,杨东林很喜欢吃,清洗干净后,和着泡菜焖炒,味道好得很。 “儿子,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有演艺节目吗?” 杨帅笑道:“那些儿戏一般的稚气节目,有什么看头?” “你这孩子……”吴春丽笑了笑,说:“说话老气横秋的,在妈面前,你就算八十岁了也还是我儿子!” 杨帅哈哈一笑:“那是,妈,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早回来了?厂里放假?” 一听这个话,吴春丽脸色顿时暗淡下来,叹了口气,好半晌才说:“你妈只怕是要下岗了,厂子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横竖都是那几个当官的勾结把厂子弄垮了,工人几个月都只发基本生活费了,顾胖子那一伙人还准备换新车,又准备组团去欧洲旅游,说是考查项目,弄虚作假贪钱倒是名头多得很,做点实事却就是不行,唉,要是还是陆家成任纺织厂的厂长,肯定就不一样了,唉……一个多能干的人硬是给顾胖子一伙人挤下去了!” “陆家成?” 杨帅一怔,他对陆家成可不陌生,二十年后,他在京城遇见过陆家成,那时候他是一家民营制衣厂的老板,身家有两个亿,虽然不算得特别大,但也算是成功人士,在医院看望他的时候,陆家成还给他留了一万块钱,也算是尽了一份心意。 二十年后的陆家成已经六十五岁了,不过他终究是个有能力有眼光的人,在青山黄江纺织厂被排挤出管理层后,被调到了县企管站当个副站长,青山县本就没有什么工业企业,这个站长又是副的,自然是无权无实。 后来陆家成索性辞了铁饭碗的公职,下海自己干,最终倒是给他闯出成绩来了。 吴春丽说的顾胖子,杨帅也还记得,就是顾德义,原来是个副乡长,给汪大华调到纺织厂做厂长,把青山县这规模最大的国有企业攥在手中,成为他们利益集团的工具。 县纺织厂也不单纯就是个纺织厂,在陆家成手中时,干得风风火火,是集研发,纺织,染织,成衣于一体的一条龙配套厂,职工总人数在最旺的时候达到三千人,给青山县供献利税年达一千二百万元! 要知道九四年以前,青山县的财政总收入,一年也只有四千万元,黄江纺织厂供献的数目就占了三分之一,可以说纺织厂在县里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 当然,厂子赚钱,自然也就成为县领导做为升织和窃取利益的工具,陆家成最终成为了权力斗争中的牺牲品。 而黄江纺织厂最终也在九七年改制失败破产,一千八百名工人无补偿的解散,而顾德义则被汪大华调到一个乡镇任党委书记,依旧得意逍遥。 杨帅沉吟了一阵,提起外套就对吴春丽说:“妈,我出去一下!” 吴春丽叮嘱道:“别玩太晚,早点回来吃饭,还有……”等杨帅回头,她又问道:“身上有钱没有?” “有!”杨帅笑着拍了拍裤袋。 等杨帅出了门,院子里传来丈夫杨东林的声音:“老婆子,咱们这个儿子还用得着你担闲心?” 吴春丽一怔,随即又笑道:“是啊,咱们这个儿子就太能干了,我就是一时还不适应,总把他当成穿开衩裤时的儿子,他再能干,也还是我们儿子吧?” 杨东林进了屋,拿脸盆盛水洗手,“我也有些不习惯,儿子好像忽然变得能干懂事了!” 吴春丽笑道:“哪个家里不盼望子成龙啊?我不是说,有几个人能及得上我们儿子的能力?还在念书的学生就更别提了,我虽然要下岗了,但想到儿子我就开心,下岗就下岗吧,以后给我儿子打工去!” 杨东林哈哈笑着,“你看你像个做太后的料吗?” 杨帅出了巷子,在街边店里买了一条红梅烟,两瓶曲酒,按着脑子里那陈旧的记忆往李子庙过去。 李子庙是因种植有许多李子树而得名,县城南黄江河畔,离县府只有一公里。 陆家成跟杨帅的父亲杨东林是同窗,只不过杨东林缀学,陆家成上了大学,陆家成少年时跟杨东林关系很好,大学回来创业,后来在黄江纺织厂干得红红火火,对吴春丽也是相当照顾,这些事儿,杨帅还是记得的。 一路慢慢走过去,街边的店里几乎都在放林思语的两首歌,“千古绝唱”和“天下无双”,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林思语的歌就做到了大街小巷传唱,人尽皆知的程度,杨帅还是有几分得意! 林思语占了唱功底子硬,人又长得漂亮,外形条件好,这已经有成功的硬条件,又有乔明珠的策划。 说实话,杨帅虽然拥有二十年未来的记忆,但要说商业策划,他确实是不如乔明珠的,换了他来干这事,也不会做得比乔明珠更好,当然,林思语能走红,除了这几个原因外,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他的“歌”,如果没有好作品,自然一切都免谈了! 乔明珠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中,把公司两百万的资源扩成了近千万,公司有八百万的流动现金,这对任何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说,都是难以想像的! 其实就是乔明珠自己也想像不到,虽然做得这么成功顺畅,但她却越发的对杨帅感到神秘,这个少年人之前跟她谈的那些,现在都一一变成了现实,而她当时却还是半信半疑,抱着闯一闯的心态,回想杨帅当时的表情和心态,似乎他那时就知道是现在这个结局了! 陆家成的家就在黄江河畔不远处,一栋农家小居,背靠县城,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这栋屋其实不是陆家成的,是他老婆谢天香父母的,谢天香有个弟弟,做小包工头,赚了些钱在县城内买了房子,这个房子虽然离城区很近,但限于交通地势,也没有什么价值,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听他姐夫陆家成说想住,索性让给了他住。 杨帅以前是来过多次的,陆家成的老婆谢天香也是一中的老师,代数理课,有个女儿名叫陆琪,在一中念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陆琪的学习拔尖,杨帅以前经常来谢天香这儿补功课,跟陆琪自然熟。 小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杨帅推开篱笆进去,大门也没锁,推开门进去,屋里没有人。 “陆叔,陆叔,家里有人吗?” 叫了几声没听见响动,杨帅把烟酒放在桌子上,又出来想到外面找找看,谁知一推开门就见到一个女孩子拿着根棍子扬着,不禁吓了一跳,往后一闪,叫道:“你想干什么?” 第三十九章 恶少 那女孩子身材高挑,模样儿俏丽,拿着棍子盯着杨帅,好一阵子才“噗”的一声,说:“杨帅,你鬼鬼祟祟的跑我们家来干什么?想偷东西吗?” 杨帅听她一说话,顿时就想起来了,摸着额头说道:“琪琪,是你啊?嘿嘿,你看我像是小偷吗?有不偷东西反而提了烟酒到你家的小偷?” 这个女孩子是陆家成的女儿陆琪,大杨帅一岁,念高三,跟杨帅同是一中的学生。 陆琪把棍子放在门背后,嗔道:“琪琪?琪琪是你叫的?没大没小,几天不见你就上房揭瓦了?”/ 杨帅尴尬的笑了笑,虽然重生到了二十年前,但心里却总是二十年后的记忆感觉,陆琪虽然比他大一岁,但现在却只把她当成了个小丫头,要叫“姐姐”还真的叫不出口! 陆琪瞄了瞄杨帅放在桌子上的烟酒,又诧道:“你提烟酒来干什么?我就算帮你复习一下功课,也不用你这么客气罢,再说了,你就算感谢好,我可不抽烟不喝酒!” “哈哈!”杨帅笑道,“我还真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你爸的,陆叔在哪儿?” “找我爸?”陆琪就很是不解了,指了指河边的方向,说:“在河边钓鱼,你找他干什么?” 杨帅指了指天上,笑道:“聊天聊地聊国家大事,行不行?” “呸,不说算了,不稀罕!”陆琪啐了一口,又说:“对了,杨帅,你今儿个在学校可成了风云人物,连汪池都被你打了,那么贵的一辆车也给你砸了,一大帮人气势汹汹的来,结果却……知道吗,现在学校的人都传你是青山县一中的第一‘恶少’,这个名儿,你喜欢不?” “第一恶少?”杨帅摸了摸下巴,笑问:“不错,我倒是觉得恶少比善人好,这年头啊,欺软怕硬的人多着呢,恶点好,恶点好!” 陆琪却是一点儿都不怕他,哼哼说:“你有多恶啊?在我面前你还不是跟个绵羊儿一样?” 杨帅摆了摆手,不跟她扯,径自向河边走去。 记得以前经常在她家复习,也确实被陆琪唱斥训骂,她自然不相信自己是个“恶人”了! 沿河边有一条田径小路,菜地水田,油菜花一片金黄,杨帅背着手儿慢慢踱步,享受着这清新的田间空气。 黄江边,这一带是比较平缓的,江水宽而缓,九四年之前,黄江上游很少污染,钓鱼的人也比较多,不像二十年后,黄江已经给污染得又脏又臭了! 江边一株大槐树下,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坐在小木凳子上垂钓,身边放了一只红色的塑料桶,装鱼的。 二十年后杨帅最后一次在医院见到陆家成时,陆家成已经垂垂老矣,而这时候的他,年轻是年轻了许多,但眉眼间却似乎无精打采,没有什么精神。 四十五岁的陆家成对杨帅来说,是很遥远很模糊的记忆,杨帅离了他五六米站定,望着这个满是沧桑感的男人,心中唏嘘不已。 陆家成似乎也没心思钓鱼,只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坐直了身体,从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盒出来,抽了一支烟出来,烟也是弯弯扭扭的,又摸了一盒火柴出来,打开一看,又只有一条火柴棍,拣出来擦了好几下也没着火,看了看,火柴头儿都是光光的! 陆家成恼了一声,把火柴盒恨恨的扔进了江里面,烟瘾发作,很是着恼。 “嗤”的一声响,旁边有火柴被擦然的声音,陆家成侧头一看,见是杨帅拿着根点燃的火柴棍伸向他。 先把烟点燃,狠狠抽了一口,闭着眼享受了一下,吐出烟圈后,陆家成这才问杨帅:“杨帅,你怎么来这儿了?你琪琪姐在家吧,她妈还没这么早回来,你先跟琪琪复习功课吧!” 杨帅没有回去,就在陆家成身边的草地上坐了下来,笑着说:“陆叔,我不是来复习功课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陆家成有些诧异,望了望杨帅,很是不解,这么个小孩儿找他有什么事? 杨帅当然明白陆家成的心态,调转过来,换了是他,也不会对个少年有什么觉得好谈的。 陆家成沉吟了一下,又问:“是你爸的伤还没好?还需要钱?” 杨帅摇了摇头,笑笑说:“不是借钱,陆叔,我来是跟你谈一件事!” 陆家成也觉得杨帅真像是有事而来,也认真的问他:“那你说吧,什么事情?” “陆叔……”杨帅也是没再绕弯,直接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再接手黄江纺织厂?” “再接手黄江?”陆家成苦笑了一下,如果是县里哪个领导问这个话,他还觉得像是认真的,杨帅这么个毫不搭干系的少年娃儿问这个干什么? 杨帅点了点头,认认真真的说:“对,如果再让陆叔你接手黄江纺织厂,你有没有把握再做起来?” 陆家成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弯腰拿起钓杆,一边上饵,一边说:“你这娃儿问这些不搭干的事干什么,回去跟琪琪复习功课吧!” 杨帅笑了笑,陆家成这会儿自然不会信任他,当然他也没有要一句话就能让陆家成信任他这个“孩子”。 “陆叔,我就长话短说,直接进入主题吧!”杨帅也没想着要去绕弯儿,“县黄江纺织厂以前在你手中最辉煌的时候,总资产达四千万元,年总利税一千三百万元,在一个不发达的县城来说,这无疑是很了不起的成就,只不过它是县政府的国有企业,企业官管,自然是弊端大,沦为地方官员的利益工具后,没落是免不了的,现在的黄江日落西山,资产只有一千来万,但债务却达到资产的三倍以上,有近三千五百万的债务,资不抵债,当然,黄江纺织厂虽然资不抵债,但某些地方官员依然可以拿它谋些私利,不过现在看来,青山县一年的总税收入才三四千万元,政府也无能为力保住它,只是近两千名员工是个大问题,黄江纺织厂有官方背景,拖而不死,地方官让它苟延残喘,主要是担心两千名员工失业所引起的轰动以及补赔,某些厂领导的后续工作安排等等麻烦问题,当然,主要还是政绩影响!” 原本是没有丝毫在意杨帅,但杨帅这一席切中要点的话,让陆家成陡然惊讶起来,这些方方面面的问题,即使是纺织厂里的领导,也不一定看得这么透澈,而普通员工自然就更不会明白个中的权利斗争了。 只是杨帅一个少年人怎么会晓得这么多?他又怎么会明白厂子与县政府之间的千丝万缕? 这些话,如果不是像陆家成本人那样深懂黄江纺织厂的内行人,那根本就不可能明白的! 看着陆家成很是惊讶的样子,杨帅毫不客气的又说道:“但县财政既然拿不出来多的补贴,工人又得不到补偿,厂子多拖一天,债务和矛盾就会涨大一分,所以目前来说,黄江是到了它不得不倒的地步了!” 陆家成脸上肌肉颤动了几下,打心里的疼痛哆嗦了,说实话,他怎么可能看不到黄江纺织厂现在的现状?但三千多万的债务,县政府都无能为力,还有哪个个人能挽救得了? 黄江纺织厂在他手中时,由一个几十万元的小厂子发展到几千万资产,在一个县级区域内来说,这无疑是一份辉煌的成就,黄江纺织厂也算是一个庞然大物。 但这个由陆家成千辛万苦打拼出来的资产却硬是被地方官员的搅和摘了桃子,而他也给“明升暗降”的调离了黄江纺织厂的管理层,三四年前,黄江厂子就给顾胖子搞得资不抵债了,眼下更是到了不得不破产的地步! 可以说,黄江纺织厂就像是陆家成的骨肉孩子,儿女要死了,当父母的哪能不心疼? 杨帅又说:“陆叔,我想你现在也认为黄江只有破产这一条路了吧?” 陆家成叹息一声,暗然道:“不破产的话,还能有什么办法!” “有!”杨帅沉声道,“还有一个办法!” “真的还有办法?”陆家成一怔,听到有解救黄江纺织厂的办法,就算面前是一个少年,是一个孩子,也让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望着面前这个少年,一张脸无比青春稚嫩,但一双眼却仿佛是一汪深潭,清澈,却又不见底。 “你说你说,到底有什么办法?”只要真有办法解救得了这个厂子,陆家成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 杨帅笑道:“陆叔,去年年底国家就颁布了新公司法,开革开放是国策,也是众多濒临危境的国有企业的出路,只能引进民资进行重组,进行透明化的公司管理,黄江纺织厂如果不改,不重组,仅仅凭政府的补贴,始终是治标不治本,挽救不了黄江的生命!” 陆家成张口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高二的学生少年人嘴里说出来的,不过这个话,陆家成也只认为有一部份道理。 呆怔片刻后,陆家成才摇着头说:“引进民资重组,这个办法是最好,但现在黄江已经是病入膏肓,资不抵债,哪有人肯往这个烂泥坑里扔钱?而且黄江纺织厂总债务有三千五百万,再加上厂子也要改进一些生产设备,扩大产量,营销方面也还要一大笔资金,这些都是大问题,是要白花花的现银子,这最少也要五六百万,两千员工的生活费用,至少也要开出六七十万,加起来,总投入至少就要四千万的数,我想不出来青山县有哪个人有这么雄厚的财力,别说青山没有这么有钱的人,就算有,也不一定有投入的决心和信心,换了我自己,那也不敢!” 第四十章 贵客 陆家成一边说一边仍然摇着头:“你说得虽然有些道理,但现实是残酷的,实行不了,没有这样的金主子不说,说是开革开放,新公司法也的确出了,但要真实行起来,地方利益圈子的阻力更大,说实话,这么而是最重要的一点,再有钱的人,也不会选择跟官斗,顾胖子把个厂子弄成了这个样子,他也还是活得滋滋润润的,你想他背后能没有支撑吗?” 杨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其实不脏的手,笑道:“陆叔,这个问题你认为是最关键,其实却是最简单,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吧,呵呵,也许你们本来就是认识的!” 陆家成这会儿对杨帅还真是有些好奇起来,这个少年人经常出没于他家里,但他都不曾有多么注意,都是老婆和女儿跟他一起补功课什么的,很少谈过话,人虽熟,话却少有聊天,即使说,也就是问问他父母的事。 但现在的杨帅清清楚楚的站在他面前,却让陆家成感觉到像雾像云,似乎有些看不清了。 杨帅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来,打开来拨了朱学才的号码。 陆家成忽然看到杨帅拿出个手机来,也不禁吃了一惊,杨帅家是什么条件,他清楚得很,别说是杨帅这个少年了,就是他爸杨东林,那也是买不起手机更用不起手机,四五万的开支,杨东林可没那个实力。 恐怕这个手机是个玩具吧,陆家成心里是这么认为。 电话一通,朱学才这回倒是记住了杨帅的手机号码了:“呵呵,小杨,是要问关于汪池的事情?” 杨帅笑笑道:“朱书记,我不是问汪池的事,对那么个渣子我有什么好问的,我想跟朱书记谈点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朱学才顿时沉吟起来,不过他不是不答应杨帅的邀请,而是猜测杨帅要跟他谈什么事情,本来他对杨帅的印象,完全只停留在他背后的乔正元方面,但是今天中午在一中,他却见识了杨帅的“厉害霸气”,那一系列的手段,把各方面的关系和优缺点都利用到了极致,包括他跟汪大华的地位身份和矛盾,不得不说,就算换了他,只怕也做不到更好!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他要跟自己谈什么?难道他真是乔正元安排来跟他拉关系?当然,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朱学才自己都不相信,乔正元的身份地位,用得着安排人来拉拢他这么个小县长? “好,小杨,在哪儿见面?是来我这儿还是你说地方?” 杨帅回答道:“城南黄江河畔,原来黄江纺织厂老厂长陆家成家,朱书记知道这个地方不?” 朱学才一怔,陆家成这个人,他倒是有些许的印象,好像是县企管站的副站长,给汪大华边缘化的一个人,去他家谈什么? 不过朱学才脑子里虽然猜测怀疑,但嘴里却是一口答应了:“好,那边离县委大院这边不远,我马上过来!” 把手机摁了揣回裤袋里,杨帅也想着,如果不是因为他借了乔正元这个影响力,朱学才压根儿就不会跟他见面,更别提谈什么事,他一个县委书记,好歹也是一个县的一把手,自然也有他的官威架子,哪里会被他这么个少年娃儿叫来叫去的? 青山县几十万百姓想见朱学才的面都还见不着呢! 陆家成越发的迷惑,问他:“你跟哪个朱书记打电话?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团委书记?” 这还没有问杨帅那个手机是不是玩具的话。 杨帅呵呵笑道:“陆叔,我说是县委朱学才朱书记,你相信吗?” “你这孩子,尽扯胡话!”陆家成忍不住都笑了,虽然心里很闷,但也给杨帅的话惹得发笑了。“你当县委书记是你同学啊?就算是你同学,只怕也不能任你呼来叫去的吧?” “陆叔,回去吧,一会儿客人就来了!”杨帅笑吟吟的催着陆家成。 陆家成把钓杆一收,拍了拍手说:“回吧回吧,你这娃儿的朋友还要我回去陪?有你琪琪姐在家还不行?” 这会儿,陆家成把杨帅说的“朱书记”完全当成了一中的学生,肯定是来他家找老婆补习功课的,反正也不想钓鱼了,回去也好。 杨帅帮他提了水桶,里面有三四条黑背的鲫鱼,只有一条有尺来长,其它的都只半尺许。 陆家成一手抓了鱼杆,一手拿了小凳子,踢踢蹋蹋的沿田梗小路回去。 杨帅瞧着陆家成的样子好笑,卷着裤管,穿着一双拖鞋,十足的乡间干活的农民,有谁想得到二十年后,他会是个亿万富翁? 市委大院本来就在南门边,到南门街尾也就几百米路,穿过当街的一排房子就是田地,到陆家成家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 九四年间,青山县城都往东西方向发展,南边因为隔了黄江,对面虽然有大片平缓地势,但要想发展就得修黄江大桥,以青山县的财力哪有余力来建大桥? 陆家成和杨帅闲闲散散的回去,杨帅远远的就见到朱学才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一起过来,本来隔了那么远是看不清楚面容的,但朱学才那个身形很容易辨识,又是他刚打电话“请”过来的,当然就认得出来了。 陆家成看不出来,走近了在地坝里把鱼杆和凳子放下,朱学才两个人也刚好走进地坝中。 陆家成一怔,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是朱学才,顿时有些手忙脚乱的迎过去:“朱……朱书记,您怎么来乡里了?” 他还以为朱学才是到这一带视察什么,压根儿就忘了杨帅曾打过电话叫“朱书记”过来的的事。 朱学才指了指杨帅,笑道:“这个小杨,他没跟你说?我也是他叫过来到你家的,你问我,我问哪个啊,呵呵呵……” 陆家成一呆,扭头望着杨帅,杨帅摊手笑道:“陆叔,我早跟你说了是县委朱书记呢,怎么,就都站在屋外边吗?” “呃……请进请进!”陆家成呆了呆,醒悟过来,赶紧请朱学才进屋去,这时才想起来,杨帅确实跟他说过,他说是县委书记,可自己不信! 进屋后,陆琪伏在桌子上做功课,陆家成赶紧叫道:“琪琪,别做功课了,倒茶倒茶,来客人了!” 一看这个样子,杨帅就知道陆琪的妈谢天香谢老师还没回来。 陆琪赶紧把功课作业本收拾了,然后去泡茶水。 陆家成恭请着朱学才:“朱书记,请坐请坐,这位是……” 朱学才指着他身边的年轻男子介绍:“这是我的秘书陈奇,坐吧,老陆和小杨不是外人!” 陆家成听朱学才说“老陆和小杨不是外人”的话,心里一热,虽然他不是前踞后恭拍马屁的庸人,但毕竟也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一味的讲硬头就行得通的,社会是个大染缸,你在这个染缸里生活,必需跟染缸一个颜色! 朱学才说这个话,虽然有亲近的味道,但陆家成也更清楚,朱学才跟他从没有过接触,自己也从来没进入过他的眼中,没进入过他的圈子。 他现在能这么说,只怕还是因为杨帅的原因! 这时候,陆家成才真正对杨帅刮目相看起来,倒是不明白,杨东林这个儿子从哪里挨上朱学才这种关系的! 而且听朱学才的口气,压根儿就没把杨帅当成个少年学生,而是当成跟他平等身份的感觉,这才是更令陆家成惊讶的地方。 杨帅捧了捧肚子,对陆家成笑道:“陆叔,我们今天要谈的事可耗时了,是不是叫琪琪跑一趟,去买些什么熟食回来,我们边吃边聊?” 杨帅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了两百块钱出来递向陆琪。 陆家成一把就将杨帅拦着了,恼道:“杨帅,你也是经常来你陆叔家的,吃点什么东西还能叫你掏钱?再说今天这不还有朱书记和陈秘书这样的贵客吗,要叫你掏钱来招待来我家的客人,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了?” 陆家成自己掏了两百块钱出来递给女儿,又嘱咐:“琪琪,买菜后顺便叫你妈回来!” “好!”陆琪对爸爸的话自然不会违背,但刚刚听到杨帅肆无忌惮的叫她“琪琪”去买,心里却有些着恼,这家伙把她当成丫环了吧? “等等!”朱学才招手让陆琪停下,又吩咐陈奇:“陈奇,你去买些熟食回来,小陆去学校请她妈妈回来,你们各忙一头!” 陆家成哪里肯让陈奇去花钱,他花钱就等于朱书记花钱,但朱学才却一把按着了陆家成,笑着说:“老陆,你不用管了,让陈奇去吧!” 陆家成心里一动,又瞄了瞄杨帅,见杨帅一副稳如泰山的表情,也就没再吭声了,朱学才只怕是有意让他的秘书离开。 等陈奇和陆琪前后出门,陆家成又湛了滚水,再把窗户打开,看出去就是地坝中的篱笆绿叶,空气清新。 “好风景!”朱学才赞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瞄着杨帅问:“小杨,你把我弄到老陆这儿来,怕不是只为了喝茶吃东西吧?” 朱学才虽然一直被汪大华钳制,但做为一个县委书记,能爬到这个位置自然也有他的能力,杨帅有背景,小小年纪心机深沉,把他叫到陆家成家里来,只怕要谈的事情跟陆家成有关,而陆家成只不过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人物,他会在中间起什么作用? 第四十一章 方案 杨帅喝了一口茶,将其中的一片茶叶咀嚼了一下吞了,略微苦涩的感觉只是存在了一瞬间,跟着就是清香直逼向脑顶。 茶叶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风俗习惯也不是没有它的道理。 “朱书记,我把你请到陆叔这儿来,是关于黄江纺织厂的事要跟你们商量!”杨帅这时候才缓缓说了出来。 这个意思,陆家成倒是不再觉得意外,毕竟先前杨帅已经跟他说了一些。 朱学才眼睛眯了起来,说实话,杨帅之前打电话请他出来谈,他还真猜不出杨帅想要干什么,猜测的是关于汪池的事情,但杨帅当时就否认了,也感觉自己把他看得太“窄”了。 后面杨帅说在陆家成家中商量,敏感的朱学才当即就想到,这件要商量的事儿只怕跟陆家成有关了,而陆家成是从黄江纺织厂调升的,会与黄江纺织厂有关吗? 不过朱学才暗中也在摇头,黄江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偌大一个厂子已经到了支撑不下去的地步了,拖着县财政的后腿,民怨又大,他本来就被汪大华挤压着,也不想管这事,由得汪大华去头疼。 厂子破产,县委领导肯定有些影响,最关键的是两千员工的安置,搞不好闹出动静来,就成了大问题了,但如果不破产,基本上也继续不下去,因为财政已经掏不出那么多钱来补贴! 沉吟了一阵,朱学才还是没想到杨帅究竟想要干什么,这才问道:“黄江厂子啊,小杨,你说说看,要怎么商量?” 杨帅点点头,现在也没有卖关子的必要了,认认真真的说道:“朱书记,我想你们县委也在为黄江纺织厂而头疼吧?现在国家开革开放,地方国有企业都要改制,与政府脱钩,该破产的破产,该改革的改革,黄江纺织厂,我想承头来承包改制,就这个想跟朱书记商量!” 朱学才和陆家成听得杨帅很认真的话,都不禁张口吃惊。 好一阵子,朱学才才问他:“小杨,这……是你还是你背后……背后什么人要进行这件事?” 一刹那间,朱学才就想到了杨帅背后乔正元,这是他或者与他关系的人要进行的计划? 但他又着实想不通,纺织厂资不抵债,谁接上手都是问题,而且还要花费巨额的资金,至少要投入四千五百万才能让厂子再转起来,谁会那么傻投这么大的资金进这个破坑里来? 杨帅一笑,他自然明白朱学才的意思,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说道:“朱书记,我想这是你的一次好机会,汪大华原本是要死抓着黄江这个厂子不方,但现在也成了他的烫手山芋,恨不得撒手让别人去背黑锅的好,我想朱书记只要说你来解决,我保证他会拍手赞成,不会给你设难题!” 朱学才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问:“这个倒是事实,不过小杨,你怎么解决黄江纺织厂两千员工的安置和厂子继续运转所需投入的资金问题?” 杨帅笑了笑,说:“朱书记,我这样说吧,黄江纺织厂目前是资不抵债,但也不是没有它的价值,两千员工里也有真正的人才,我想厂子破产的原因不是没有能人,而是制度与管理的问题,资金的话,我想这个也不是问题,我现在可以调来一笔一千万元的资金!” “一千万?” 杨帅的话把朱学才和陆家成都吓到了,一千万可不是一块十块钱,青山县城最有钱的人应该是汪池了,靠着他老子这么多年的权力积攒,赚了过千万的黑金,但大多都是实体资产,要说让他掏出一千万的现金,他也是没那个能耐的。 想想就知道,青山县现在一年的财政收入都才四千万元! 但朱学才没有怀疑杨帅的话,只不过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小杨,一千万虽然是个大数目,但对黄江纺织厂来说,这依然是远远不够,一千万投进来,水都打不浑,没有用!” 杨帅笑笑道:“朱书记,我这一千万可不是拿来给你们县政府的,我这个钱有几个用处,一是给员工发三分之一的工资,解决生活问题,二是逐步改进生产线,一边生产一边改进,到年底,我想全部生产线都能改进,明年增加新的生产线,要让产量翻三倍!” 这个话,不仅仅朱学才惊得瞠目结舌,就连陆家成也不信,诧道:“三倍?怎么可能?” 因为生产不能光讲生产,还要讲销售,你光产而卖不出去,产再多也是死路一条,产得越多亏得就越多! 杨帅笑了笑,又说:“朱书记,这是后面要谈的问题,现在不提,我现在要说的是,我要承包改制这个厂,也是有条件的,两千员工我接收,但所有的管理人员一律脱岗,靠竞争和全民选举上职,也就是说,我要的是有能力和能实干的人,干不了事的我一个不要!” 这个话倒是说到陆家成心窝里去了,也没想别的,当场就附合道:“是啊,黄江厂子就是养了一大窝只吃不干的贪腐份子,有他们在,黄江纺织厂怎么能不破产?” 朱学才倒没考虑这个,盯着杨帅的笑脸看了一阵,又问:“这个有一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能解决,你不可能就这个条件吧?厂子呢,你不可能投一千万就接管了吧,三千五百万的银行债务,还有产权方面,你怎么考虑的?” “三千五百万的债务,”杨帅点着头回答,“这当然是由新改制的公司才承担,不过还款方面我有条件,产权方面,我是这样想的,目前黄江纺织厂是资不抵债,白送人都不敢要,我来接手的话,我要占百分之七十的绝对股权,另外,县政府占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但是县政府只有建议而无管理插手新厂的权利,剩下的百分之十五股权作为新管理层的奖励条件,我要推出来的管理者是陆叔,将享受百分之五的股权。” 陆家成张着嘴都合不拢了,这个经常来他家的少年人,简直就让他完全不认识了,这些话当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朱学才也给杨帅说得半信半疑,犹豫一阵又问道:“三千五百万的银行债务,你说你要怎么解决?” 目前是县区内的四大行占百分之六十,农村信用社占百分之四十,五家银行收不回这个贷款而焦头烂额,要法院查封拍卖黄江厂子的资产,剩下更多的烂账还要县政府来承担,因为所有贷款都是县委承头签字的! 杨帅伸了三根手指:“朱书记,还款我有个计划,就是要你承头召集这五家债权银行来,我们一起签个合作协议,三千五百万分三年还,三十六个月,按照低息协议,一个月还一百万的总数!” 朱学才一怔,沉吟着说:“这个方法确实不错,不过……一个月还一百万,新改制后黄江厂子前段时间怕是也没有赢利拿得出来吧?” “这笔钱我也有考虑!”杨帅笑笑说,“按我的计划,黄江厂子三个月后就能靠销售额维持,所以我另外每个月掏一百万来还贷款,算是黄江厂子借我私人的无息贷款,我估计只需要三个月,半年后给县政府上交利税能达六百万元,年底能上千万!” 如果是刚开始的时候,朱学才对杨帅的话确实是半信半疑,但现在听了他全盘计划后,又觉得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只不过让他感觉到有底气的,还是杨帅背后那令他都震撼的力量! 朱学才心里澎湃,如果半年后新厂子能给县财政带来六百万的利税,年底能过千万,那就是绝对耀眼的政绩,还能在青山县正式站稳脚跟。 汪大华把黄江整成了这么个烂窟窿,他自己都认为填都填不上了,能怎么不扎他手而撒脱那是最好,自己把它接过来改组,如果真能达到杨帅所说的程度,那就等于在汪大华脸上狠狠的煽了几耳光! 换了别人没办法,但换了他,这就是等于明白告诉上级,他汪大华的能力跟他朱学才天差地远,同样一个厂子,两个人的方案,结果却是全然不同! 现在在朱学才脑子里晃动的就是“赌”或者“不赌”这两个念头,赌的话,如果杨帅失败,那他的政治前程就此打住了,如果赌赢的话,前程光明无限,最关键的是,他有可能就此而入了乔正元的视线中,如果背后有乔正元的影子,就是潭州市的领导,也都得给几分面子! 而且这个重组的方案其实很不错,县政府把黄江纺织厂这个包袱完全扔掉了不说,杨帅的方案里还有县政府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以后厂子如果真的红火了,能给县财政带来大笔利税的同时,还有股权分红,这是求之不得的事! 当然,朱学才也明白,杨帅甩给他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目的就是要把他,把县政府系在一起,这样,县委对新厂子没有管理权,但新厂子也不会有别的官方机构刁难,也就是说,杨帅是有意要把他朱学才拉到一个圈子里! 朱学才沉吟着,又瞄了瞄杨帅那淡淡微笑的脸,倒是咬了咬牙,说:“好,小杨,就按你说的方案进行,呵呵,我可是把我都押到你这方案上了啊!” 杨帅当即伸出手去:“合作愉快,朱书记,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赶赴省城筹集一千万现金,另外还请朱书记帮个小忙!” 听到杨帅说到省城去筹钱,朱学才就更相信他背后是乔正元这条线了,心里大定,笑呵呵的跟他握了握手,问:“什么事?” 杨帅讪讪笑了笑,说道:“我的班主任严文斌外号‘阎罗王’,厉害得很,我去省城就要旷课,受不住他的责罚,朱书记是不是想个法儿帮我请个假?你是你帮我请这个假,就算是说我喝水噎着了他也百分百相信哦!” “呃……” 一刹那间,朱学才和陆家成都瞠目结舌,这才想到,这个跟他们谈了半天数千万大方案的人还是个高二的学生! 第四十二章 未来影音 朱学才呆怔片刻又忍俊不禁,陈奇又刚好提了一大袋子熟食回来,想也不想的就吩咐他:“陈奇,你马上开车送小杨去秦城!” 陈奇愕然一下,但随即就点了点头,作为秘书,最主要的就是服从,当然,也需要领悟能力,领导有时候不需要发话就要能明白他的意思。 朱学才甚至都不留杨帅吃了东西再出发,也知道他对这事其实心里也是很迫切期待的。 杨帅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写了留给陆家成:“陆叔,你以黄江纺织厂新厂公司的名义开设一个帐号,办好后打电话给我,我筹集到一千万后打回来到这个帐户上,另外……” 看了看朱学才,杨帅又笑道:“朱书记,我在新黄江纺织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不以我个人名义登记,而是以省城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的名义登记,我本人并不直接出面,直接出面的人是陆叔,他就是我的代言人,我并不想走到台前,我觉得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人,得享受保护!” 朱学才和陆家成都是无语的摇了摇头,苦笑不语,谁能想得到,他这个才十七岁的学生就谈定了几千万的项目?而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县企管站副站长,在这件事情上还是给他“牵”着鼻子走! 还有杨帅所说的那个将要控股黄江纺织厂的“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又是什么来头? 等陈奇和杨帅离开后,朱学才又苦笑着摇头,想了想,还是给县文教局打了个电话:“方局长,我朱学才,你给一中的代校长李志均打个电话说一下,他们学校的杨帅有点事情要耽搁,请个假!” 方显辉哪敢多说,直是应声“是是是”,别的事他不敢说,给个学生请假,那实在是不值一提,马上就给一中的代校长李志均打电话说杨帅请假,当然,他是不会说这个事是朱学才交待下来的。 李志均自然是不敢多问,方显辉是顶头上司,由他来请假,不管有没有事,这个假就是必需要批准的,再说学生请假,那也不是个什么事儿,比起学生惹事生非的事情,那是有天壤之别了,比如今天杨帅跟汪池的事情吧,还不差点把一中给倒翻转过来了? 只是对杨帅的迷惑感更强了,他到底有什么神秘背景? 方显辉今儿个才被一中的事情闹得闷闷不乐,平白无故的受了个处分,不过比起汪池和刘之逸来说,他又算幸运多了,从汪大华那儿已经得到消息,县委临时召开的会议中,已经决定对朱继武和刘之逸做出开除公职的处罚,汪池拘留十五天,这个已经算是相当严重了。 而汪池被砸的奔驰车自然无人再提,汪池本人也只能只自认吃了闷亏,出声不得,在被县局警察逮走之前,汪大华私下里就教育了他一顿:“你怎么就不长长脑子?不要害你老子我了行不行?在青山县,你也不要以为你老子就是天下第一,这个世界上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你在青山也就是坐井观天一般,而现在,即使在青山,也不是能任由你横行霸道,你老子经营多年的底子,你知道吗,也就你今天这么一闹,就散了,以前朱学才得看我脸色行事,现在我得看他脸色行事,这都是你的功劳,知道不?” 汪池脸色有些发白,听他老子说得这么严肃,也小心的问:“爸,真有那么严重?杨帅……那个学生是朱学才什么人?值得他这么出力?” 汪大华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与朱学才有什么关系?凭他朱学才我还不至于多怕,是杨帅背后的人,我们碰不得!” “杨帅背后的人?”汪池诧道,“爸,他有什么好了不得的背景?” 汪大华半晌才说:“我还不是不明白,不过可以肯定,杨帅背后有省级高层的关系,你也不要再多问什么,这半个月的拘留已经是个好的结果,我们不得不给外界,主要是杨帅和他背后的人一个交待,其实就是给他们看的,好好在拘留所呆半个月,别再惹事,有我的身份,在那儿就算我不交待,你也吃不了什么亏,以后出来千万记得,见了杨帅就绕道走,要是你再有什么痛脚给他逮着了,你老子说不定就给拉下马,要是没我顶着,你又会是什么样你想过没有?” 汪池顿时呆怔起来,他虽然纨绔,但脑子并不傻,如果他老子没这个县长位置了,那他立马从天上跌到地上,以前那么张狂嚣张,指不定有多少人会来踩他几脚,落井下石! 在去省城的路上。 陈奇开着朱学才的配车,一辆七成新的桑塔纳,坐在副驾座的杨帅已经靠着靠垫睡了,从侧面瞄了瞄,杨帅的脸无疑是很青春活力的,但却又有一种让陈奇看不透的味道,并且他身上有一股子无形的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真是个古怪的少年人! 朱学才虽然没有特别交待他什么,但陈奇也知道,朱书记是要让他暗中观察杨帅在省城的关系。 到秦城要三个多小时,杨帅一直在睡,将到秦城的时候,他忽然醒了,在车窗上看了看,伸了个懒腰,笑道:“到了,小陈哥,辛苦你了!” “应该的!”陈奇笑了笑,又说:“小杨,要去哪个地方?” 杨帅把手机掏了出来,笑着对陈奇说:“你先等一下,我问问!” 然后给乔明珠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一通,乔明珠那清脆动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的杨大少,我成天累得半死,你一天天的潇洒逍遥,我都跟老了三岁一样,以后嫁不出去就找你麻烦,还有,你要给我加工资!” 杨帅哈哈一笑:“加工资,没问题啊,你开个数,反正财务也是你管,自支自领,给你加多少工资我都愿意啊,还有啊,如果你以后嫁不出去,包在我身上就是!” 乔明珠斗嘴是斗不过他,哼了哼道:“你闲得慌我可没空,我这还忙着呢,恕不聊天!” “我不是聊天,我到省城来了!” “到省城了?”乔明珠怔了怔,跟着笑道:“你也来尝尝辛苦滋味,来得正好,在哪儿?我开车来接你!” 杨帅笑笑回答:“不用来接,我有朋友开车从青山送过来的,你说公司地址,我一会儿就到!” 乔明珠把地址说了,又对杨帅说道:“你来了正好,你先到公司吧,我跟思语在外边谈事,一会儿就回来,嗯,我看你唱功不比思语弱,晚上陪我一起去音乐学院看看,有个晚会,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挑几个新人苗子出来,受了你的影响,我现在也是一门心思儿只想发掘新人,便宜嘛!” 杨帅哈哈一笑,把手机摁了,也没打算在电话中跟她谈事情。 乔明珠租赁的公司地址在南塘区国际广场大厦的2八楼,租用了一整层,而国际广场那一片区域都是秦城最繁华地段,也是她说过的,现在这个圈子都讲外表,讲吹嘘,她虽然不吹嘘,但公司还是要豪华气派,杨帅其实比她更明白这个道理。 陈奇依着路标开车过去,还绕了两个圈子,问了几个路人才到了国际广场,他是来过省城的,不过对国际广场这边并不熟。 在国际大厦的地下停车室里停好了车,杨帅下了车笑着说:“小陈哥,上去吧!” 偌大的停车室里停放了不少的名车好车,在青山县,陈奇开的这辆朱学才的书记专用车不算差,算是拔尖的,轿车大多是富康之类的款式,进了省城后,他这辆桑塔纳就像摩托车群中的一辆自行车,很显眼。 地下车库东西方向各有一部电梯,进了电梯后,杨帅按了“2八”的按键号。 陈奇很是看不懂这个少年,除了一副青春洋溢的脸外,在他身上就看不到一丁点儿少年人的浮躁,在青山县,陈奇一直觉得他的领导朱学才与县长汪大华是心机很深沉的人,不过在杨帅身上,他似乎觉得杨帅更加的深不可测! 二十八楼,电梯门打开,陈奇迎面看到的就是一扇玻璃大门,大门上有一排很醒目的金色字牌:“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 前台是一个二十六七岁戴一副银色透明边框的女子,身材高挑,模样儿也很俏丽,杨帅心想乔明珠很懂营销,前台接待弄个美女显然是很有作用的,而且还弄了个眼镜美女,标明了这是有“文化”气质的公司。 “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 陈奇不吭声,一来他是真不知道要找哪个,二来他在青山县是县委书记的秘书,但到了省城后,那个见官高一级的身份丝毫不起作用了,再加上在杨帅面前,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压过的气势,美女一问话,他更显拘促。 杨帅一边打量这个大厅,一边回答那女子:“我找乔明珠乔总!” 那女子当即就说道:“乔总不在,请问你有预约吗?” 杨帅回头对陈奇指了指来客等候区的沙发说:“小陈哥,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 因为之前就知道乔明珠在外头,索性叫陈奇坐着等。 那前台女子见杨帅又不说有没有预约,又要在这儿等乔总回来,有些急了,从前台后走出来追了过去,直说道:“先生,如果你没有预约乔总,那你就留下联系方式,我等乔总回来后汇报给她,现在还是请你们回去吧,我们这儿可是办公场所!” 第四十三章 见到大明星 陈奇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帅也没跟他说过,见那前台女子似乎有“赶人”的意思,也有些不好意思,瞄了瞄杨帅。 杨帅倒是坐得稳如泰山,笑道:“你给乔总打个电话问问就好,不是我预约她,是她要见我,这个理由行不?” 那女子当然不会相信,但见杨帅纹丝不动,显然不会走,觉得有些无赖,忍不住愠道:“你真要见乔总那就按程序规矩来,我报告给乔总,她愿意见你才行,你要耍无赖的话,我要叫保安了!” 杨帅笑笑说:“算了吧,你把保安叫来的话,他们赶不走我,再说对你不好,我看你也干得也很尽职,还是继续做你的工作,我们在这儿等就好!” 前台往右边过去的通道上,隐隐能看到里面还有很多隔离起来的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大的公共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墙看过去,有七八个白领女职员正在格式化的办公桌前办公,个个都挺漂亮,陈奇倒是有些羡慕在这个公司里上班的男人了,被美女包围啊! 不过陈奇到底是个副科级的官员,有什么羡慕念头也不能表露出来。 按照规定,县级官员是不配专职秘书的,但县委书记工作量大,地方上通常会配一个“跟班秘书”,也就是所谓的县委办公室主任,专门为县委书记服务的,执行县委书记的命令。 但朱学才在青山县的权力被汪大华严重削弱,所以陈奇的权力也是相对就弱了。 那女子被杨帅的“无赖”搞得很恼火,呆了片刻,忍不住跺了跺脚,回身到前台处拿起电话就拨打起来,叫保安上楼来赶人走。 陈奇瞧了瞧杨帅,见他倒是一副水波不惊的样儿,料来他也不会是一个容人赶的角色,也就不去理会。 两三分钟的时间,两个穿着保安服饰的大汉就进来了,对前台那个眼镜美女显然是认识的,带了个冲冲的表情问她:“顾小姐,有人捣乱?在哪儿?” 眼镜美女指了指会客处的沙发上:“就他们两个,不过也不算是捣乱,是想要强见我们乔总,我让他们留下联系电话汇报,以后预约,但他们不肯离开,这……还是有点影响我们公司正常运作吧……” 毕竟杨帅也没有口出恶言,只是不肯走,眼镜美女也就是想让保安把杨帅两个人“请”出公司就好了。 两个保安平时就最喜欢2八楼这间公司,因为是做娱乐影音的,老总本身就是个大美女,又还有一个爆红的歌星林思语,公司的女员工也几乎个个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为美女做事是他们最心甘情愿的,当然,聊聊天,吹吹水,拉近关系,甚至有时候还能弄到一张林思语的签名照片。 眼镜美女一个电话,两个在值班室的保安迅即赶来,一副英雄救美的表情,把气势摆足了,龙行虎步大步向杨帅和陈奇走过去,到了两个面前就叉腰瞪眼喝问起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乔总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人,别影响人家公司办公,自己走就算了,要我们请的话,那你们就会很没面子!” 杨帅眉眼儿也没抬一下,淡淡道:“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下去上班吧,做保安挣点工资也不容易,我并不想把你们工作都弄丢了!” 叉腰的保安顿时恼了起来,又见到杨帅太年轻,穿得很普通,他们天天看人,眼力还是有的,穿得又不好,年纪也轻,也不会是什么有钱有后台的,所以马上就恼喝道:“哟嗬,小子,你还牛逼起来了?看来你是想让我们‘请’了,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了!” 另一个保安也凑上前来,准备跟同伴一起把杨帅逮下去扔到大厦外头。 杨帅冷着脸,把手机摸了出来,直接拨打乔明珠的电话。 两个保安陡然见到杨帅摸出个摩托罗拉的手机来打电话,也吃了一惊,他们虽然没有多高的文化,但脑子却不是傻的,这种翻盖摩托罗拉手机得好几万,不是有钱人是买不起用不起的,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子穿得虽然普通,但却有种很“强”的气势,摸手机打电话的动作就让他们止步沉吟了。 “喂,乔总乔大小姐,到哪儿了?” 手机里明显传来林思语在旁边的笑声,乔明珠笑道:“快了,在电梯里,奇怪了,我看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急的人,这会儿你急什么急?急着娶媳妇啊?我马上给你送来一大美女……” 林思语的声音又传来:“别扯我,把你自个儿送给他吧,大老婆,小丈夫,绝配!” 乔明珠毫不示弱:“什么大老婆小丈夫的,你想做小老婆?” 林思语啐道:“你这是什么话?你才小老婆呢,你才小老婆呢!” 乔明珠意识到她这话说得有些言辞不对,把自己也绕进去了,也不再扯闲话,又对杨帅说道:“好了好了,马上就上来了!” 杨帅淡淡道:“那你可得快一点儿,再迟会儿我就给你们大厦的保安逮出去扔了!” 把这话一说,也不给乔明珠再说话的机会,瞬即把手机摁了揣回裤袋里! 在前台那个眼镜美女也听到杨帅打电话的内容,也是半信半疑的盯着杨帅,“乔总乔大小姐”,这个话说的应该是乔明珠乔总吧? 不过他这语气是不是太那个了? 两个保安耳朵也不聋,当然也听到杨帅打电话的内容,也是惊疑不定,只怕这少年人跟乔总真有什么关系? 不过听杨帅电话里的内容,乔总也应该马上就到了,那不如再等一会儿,看看这年轻人的虚实。 一分钟的时间都没过,乔明珠和林思语两个香风扑面的美女就从公司大门处进来,眼镜美女赶紧迎出来,有些慑慑的说:“乔总,那……那两个人又不预约,又要硬见你,我就……我就……” 乔明珠没理会她,径直大步向杨帅那边走过去,两个保安一见到乔明珠和林思语就就禁不住各自往边上让开了些。 乔明珠脸上一片薄怒,连原因都没问,冲着两个保安就恼道:“这是我的客人,你们想干什么?知道不知道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们老板炒你们的鱿鱼?” 两个保安一怔,心知果然坏事了,先前那一股子的威猛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瞄了瞄眼镜美女才陪着笑脸小声说:“乔……乔总,我们……这个也是接到顾小姐的电话才……才上来处理的!” 乔明珠“霍”的一下转身就盯着眼镜美女,冷冷道:“顾小丽,你怎么做事的?对客人都还要讲究礼貌,你对公司的老板都这么不客气,你还想干不想干?” 眼镜美女顾小丽顿时脸上失色,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我……我……乔总,我不知道……我也就是说……说……” “算了!”杨帅笑了笑,摆摆手说道:“乔总,你也别给我演戏了,你这员工还是很尽职责,不用炒,给她加薪吧!” “好啊!”乔明珠转怒为笑,“噗”的一下,说:“顾小事,你听好了,这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杨帅杨总吩咐给你加薪的,就加百分之三十吧,赶紧过去做事情去!” 顾小丽是云里雾里的不知高低深浅,但乔明珠说给她涨薪百分之三十的话却是听得清楚,刚刚吓得她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这一下却又马上由阴转晴,这是闹哪一出啊? 还有这个看起来明明就很年轻的小青年又怎么会是公司的大老板? 两个保安也吓得不轻,在这个公司里,哪个职员说笑话都不奇怪,但乔明珠绝不会跟他们说这种离谱的话,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会进入到乔明珠的视线中,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乔明珠应该是不会说假话,估计这个小青年就是哪家大官员的儿儿子,又或者是哪个大富豪家的少爷公子,但是不管是哪一类,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赶紧灰溜溜的走人是最好的办法。 看着两个溜了的保安,乔明珠似笑非笑的道:“杨大少,你能不能别显得那么聪明高智商好不好?就算扮深沉不说出来行不行?人小鬼大的!” 杨帅苦笑着摊摊手说:“我哪里显得高智商了?人家都当我小屁孩一个,你那个前台吧,我也是说实话,虽然让我丢了点面子,但作为她的工作,她干的还是称职的,这是实话实说!” 林思语等两个保安走了才走上前,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张能让人晕炫的美丽脸蛋来,伸了白嫩的手儿到杨帅面前:“杨帅,你好久不露面,来一回总得给我一份礼物吧?” 乔明珠和杨帅当然知道林思语要的“礼物”是什么,但乔明珠一眼瞄到杨帅旁边还坐了一个陌生男子,当即打岔阻止了林思语的话,问杨帅:“你还有客人啊?嗯,去我办公室谈吧!” 杨帅当即给乔明珠和林思语介绍陈奇:“这位是陈奇陈先生,我们青山县委朱书记的秘书!” 说完又给陈奇介绍:“小陈哥,乔明珠,未来影音的总经理,林思语林小姐,我想你应该是认识的!” 陈奇还算是比较沉稳的人,跟着朱学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在乔明珠和林思语面前,顿时就显得有些局促,尤其是林思语,他哪能不认识? 电视上几乎每天都能见到,百事可乐的新广告中就是这位漂亮得出奇的女明星,只是万万想不到今天会在杨帅带来的这个地方见到她! 第四十四章 旋律 在青山县,陈奇就算朱学才被汪大华挤压克制着,他也算是个有份量的人,毕竟朱学才有县委书记的头衔,在普通人中,他还是被捧吹的对象。 但在省城,陈奇都知道他那个职务就跟小虾米没什么区别,兴许在大街上随便抓一把就能抓出同几个不比朱学才级别低的处局级官儿来,所以陈奇是不会高调的,再说他又是个聪明人,知道杨帅身份神秘,是朱学才都要“仰仗”的人,他主要的责任就是摸清杨帅与省委乔书记的关系,当然,杨帅来省城所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谈过的事,他都需要详细的“记”下来,回去后要向朱学才汇报。 林思语也知道她些出言不慎,所以也没再说,默默跟在乔明珠身边往里面去。 陈奇越往里走就越吃惊,这间“未来影音”的规模不可谓不大,从公司大门处进来,前台会客大厅,办公大厅,再录音室,化妆室,练舞室,摄影室,服装间,会议室,器材室,还有一长溜的经理室,总经理室,总监室,财务室,等等,看来这一整层都是这间公司的,规模庞大! 其实按未来影音目前的规模,是用不着这么大的场所,但乔明珠眼光高远,预见公司迅猛,有些方面目前暂时虽然用不上,以后规模一到,绝对就需要了,到那时再搬迁公司的话,费力费财倒不怕,怕的是费时,所以现在一并租用那个规模的,现在空着,对以后却绝对有好处。 而现在的规模就已经上来了,林思语的爆红,已经让她踏入准一线歌手阵营,并且势头还在迅猛增长,公司收入直线上升,已经足够到规模了。 乔明珠又打电话叫顾小丽招呼着陈奇到小会客室,陈奇自然明白乔明珠和杨帅有秘密话谈,也不多说,随着顾小丽到会客室。 顾小丽脸色有些讪讪然,她压根儿就没想到,这忽然来的两个人竟然来头不小,尤其是那个年轻得离谱的,听乔总说居然还是这间公司的大老板,那也是她的顶头上司了,想想她刚刚对杨帅的那一阵冷面孔,甚至还叫了保安驱赶他,一想到这,她就脸上发烧,无地自容! 在乔明珠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等乔明珠把门关上后,林思语又伸出手来,问杨帅要东西:“给!” 杨帅苦笑着摇头,主动的拿了一份曲谱出来:“算我怕你了,自己看吧,就这个,不喜欢也没了!” 林思语笑吟吟的接过去,只要有曲谱那就好事,拿过去就低声哼吟起来。 乔明珠本来要问杨帅来省城到底是什么事情的,但一听到林思语低声哼唱的调子时,又忍不住侧耳倾听,不忍打断。 杨帅也不急,林思语功底很强,哼唱两遍后,对调子就比较熟了,第三遍就着歌词清唱出来。 这一首“想起”的旋律本来就很优美动听,加上林思语的唱功深厚,声音又极其清纯,把这首歌的意境完美表现出来。 乔明珠听得咬着唇不作声,似乎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中,又似乎在考虑着什么事情,片刻后抬起头来盯着杨帅,恨恨的道:“你这个坏人!” 杨帅很无语,又很无奈的问她:“乔大小姐,我一没得罪你,二没打你的主意,再说我这阳光帅气的少年形像,哪里像坏人了?” 林思语没注意到杨帅跟乔明珠之间的对话,她完全被这首“新歌”吸引了,一曲唱完,眉花眼笑的说道:“好歌,杨帅,算你交差了,记得,下回来秦城又要带东西来啊,来一次交一次!” 杨帅摊了摊手,苦着脸说:“看来我只有缩在青山不来省城了,这个大城市就不是我这个乡巴佬能来的!” 乔明珠嗔道:“你少叽叽呱呱的,还没打我的主意,你倒是打呀……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林思语也凑了过来,一张如花脸蛋儿笑意盈盈:“对,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来!” “是啊!”杨帅一副绵羊儿的表情,“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林思语抓着乔明珠的手臂儿直笑:“表姐,你看你看,他就是跟我们搞对抗,我看他就一肚子的坏水,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赶紧的,把你写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全倒出来,要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真没了!”杨帅笑道,“以前就是想泡妞瞎写了几首,谁知道我们学校的妞儿不识货,压根儿就不理睬我,现在倒好,全给你们倒出来了!” 乔明珠忍不住“噗”的笑道:“你就瞎编吧,算了,你这人太奸滑,套是套不出话来的,随你了,说说你今天来要谈什么事情?” 说起这个,杨帅倒是严肃正经起来,规规矩矩的坐好了才说:“我这次来确实是有正事,我想从未来影音筹集一千万的现金去重组我们青山县的黄江纺织厂!” 乔明珠和林思语听到杨帅说这个话,也知道他是说正经事了,都收起了嘻笑。 杨帅又把自己的方案跟乔明珠说了,然后又说自己后续准备:“黄江厂子是集织染成衣于一条龙的成熟体系,目前虽然资不抵债,但那是因为‘人祸’,我重组后,三个月后就能让厂子自给运转,半年后能达到收支平衡,年底有利润,还款合约我定的是三年期限,但那是保守估计,实际上我估计两年不到就能有实力完全还清债务,其只需要一年的扩张,黄江厂子的总资产就能超过一亿!” 乔明珠盯着杨帅看了半晌,像看怪物一般。 杨帅给她看得发毛,缩回了些,笑问:“你不是要吃我吧?” “你有什么好吃的?臭男人一个,我才没兴趣呢!”乔明珠眼波盈盈,格外的明艳照人,笑吟吟的又说,“我是觉得你这个方案不错,能让我们赚钱的方案,我当然了,公司现在有八百万的现金,我全拿给你,我再找个人借三百万,两百万给你凑足一千万的数,一百万供公司临时运转,明天我再找银行的熟人做公司抵押贷款,再贷一千万吧,我想把公司的业务全面铺开,现在的时机不错!” 杨帅点了点头:“你贷一千万也好,公司现在扩张的话有基础,起码我们公司现在是个香饽饽了吧,要贷款不难,再说我想以你的身份,怕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吧?” 乔明珠安静了一下,瞄了瞄林思语,也没跟杨帅答话,上次陈刚开了一号车送他回青山,她事后也知道了,以杨帅那么精明的眼力哪有看不出来问题的? 沉吟一阵,乔明珠不扯这个话题,拿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拨打起来。 电话一通,乔明珠就说道:“是我,跟你借三百万,你借不借……那好,我给你帐号,你马上打到我的帐号上,三个月期限,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就这么几句话,乔明珠一句都没多说,只把帐号说给对方记下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杨帅心想乔明珠的能量还是很大的,至少这个她借三百万的人非同小可,能随便拿出三百万现金的人又岂是普通人? 半个小时后,乔明珠就接到转帐给她的电话通知,杨帅当即邀了在会客室休息着的陈奇一起去银行,去之前先给陆家成打电话要了他在县城办好的公司帐号,将一千万转了过去。 把钱转帐后,杨帅当即吩咐陈奇:“小陈哥,本来你送我来一次省城,我应该请你好好生生的潇洒几天,但现在我们要赶的是时间,只得麻烦你赶回去给朱书记汇报再筹备,另外你让陆家成尽快制定出计划,我明天一早赶回来,今晚还有些事要办!” “好!”陈奇也知道事关重大,之前跟杨帅也不熟,但现在他的事几乎可以说就是朱学才书记的事,朱书记能够翻身,他的前程才会更好,可以说他们是紧紧的绑在了同一架战车上了! 陈奇饭也没吃,随便买了点零食和饮水,马上开车返回青山县。 杨帅回公司后,林思语在演练室跟乐队正在排练“想起”的歌曲,他同乔明珠在边上听了两遍,在音乐配合下,林思语这一首“想起”更是动听。 杨帅侧头瞧了瞧乔明珠,只见她眼中似乎有些泪光,也不禁暗赞林思语歌唱得好。 过了一会儿,乔明珠拭了拭眼,低声道:“我们出去吧!” 到了办公室,乔明珠又喝了一杯水,这才正常了些。 杨帅装没看到,乔明珠背后有些什么秘密,他也不想深究,如同她也没有追问自己一样,双方都很有种默契。 “乔总,过几天青山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我会让黄江厂子的总经理陆家成来省城跟你谈一下合作,你要给方便!” 乔明珠只要跟杨帅一说话,再严肃的心态也会给他逗笑,忍俊不禁。 杨帅这些话其实说得相当严肃,并没有跟她说笑,但乔明珠仍然忍不住笑道:“你这家伙,处处就想占我的便宜……” 不过说这个话后,乔明珠又觉得这话不妥当,赶紧又岔开了:“你说,黄江厂子是纺织厂吧?跟我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你让我跟他谈什么?如果是投资的事,我钱都交给你了,是死是活,是亏是赚都由你去瞎整,我也懒得管!” 杨帅很无语,摸着头苦笑道:“在你嘴里我就是坏人,瞎整,胡闹,算了,我说不过你,陆家成来谈的不是投资方面的事,是我想让思语作为黄江纺织成衣的代言人,我准备在成衣方面做一个高档品牌,现在国人条件越来越好,消费也越来越大,你应该知道,女人嘛,不要最好,但求最贵,呵呵,当然,我也会力求产品做到上乘,质量好是基础,营销是辅助,思语就是我们最好的代言人,我会设计一系列的方案!” 乔明珠这才明白杨帅的意图,又是叹又是嗔,伸手点了一下杨帅的额头:“你呀……真是个怪才,我这么聪明的人都想不到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第四十五章 音乐学院 陈奇赶回青山县的时候,已经入夜,也没有去管饥肠辘辘的肚子,直接去了朱学才的家里。 朱学才是外地人,在青山县又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也没有置添房产,县委在大院后的住宅楼就是为县委领导们置备的房子。 朱学才住的是一号楼,两楼一底的小洋房,朱学才在青山县的形势不好,也就没有把他老婆调过来,来了也是添堵,所以住这里的只有朱学才一个人,有个女儿在念大学,基本上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来青山聚在一起。 陈奇赶到后,居然发现朱学才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陆家成在书房里热谈,两杆烟枪烧得乌烟瘴气,满屋子都是烟味,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陈奇,回来了?” 朱学才笑着招手,“来来来,坐下来好生说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跟我说清楚!” 陈奇坐下来,瞄了瞄陆家成,有些欲言又止。 他对陆家成不熟,而且很明显,陆家成应该算是杨帅的人,而他现在要说的,都是对杨帅的猜测和所见所闻。 朱学才顿时就明白了,笑着摆摆手说:“没事没事,老陆也算自己人,你尽说就是,呵呵,我想他比我们还更想知道杨帅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家成还真是那个念头,一直很熟悉的少年娃儿忽然间变得神秘莫测,简直是不可想象,他哪来这份精明和能力? 即使他自己这个老油条,有些方面也还没有杨帅想得更远更好,下午到银行查过,一千万的汇款已经到帐号里了,由不得他和朱学才两个人兴奋激动! 也正因为杨帅的一千万到帐,再加上完善而充满诱惑力的计划,朱学才是真正的热血沸腾了,索性把陆家成叫到家里去详谈,把规划都详细的制定出来。 在青山县给汪大华架空,朱学才能真正管上的事情没有几样,现在有了能翻身的机会,其实在一开始,他早就决定把自己的全部未来都押了上去,跟杨帅捆绑在一块儿了! 陈奇点了点头,虽然有些嫌烟味太重,但在朱学才面前,他还是不会表现出来,坐在朱学才的对面。 “朱书记,我送小杨到省城后,去了省城最繁华的南塘区国际广场,未来影音就在国际大厦的二十八楼,整个二十八层都是这间公司的,规模很大,公司总经理叫乔明珠,而且……” 说到这儿,陈奇禁不住自己都摇着头说:“我都无法相信,朱书记,老陆,你们应该听说过‘林思语’这个名字吧?” 朱学才和陆家成都不是关心娱乐方面新闻的人,但林思语的名头儿太响,就如同“邓丽君”一样,大街小巷都唱着她的歌,县城批发市场最前头的大墙上做的百事可乐的新广告牌,上面就是林思语那青春漂亮的图像。 到县委大院来上班,天天都要经过那个地方,朱学才几乎每次一抬头就看到那又高又大的广告牌,林思语太漂亮,谁经过都会抬头瞄一眼,这样的一个名星,他当然知道。 “这跟林思语有什么关系?”朱学才点点头问着,他最关心的是“乔明珠”这个人,这个“乔”不知道跟乔正元那个“乔”有没有关系? 陈奇苦笑道:“朱书记,也许你们都没想到,林思语就是未来影音的签约艺人,我在那儿是亲眼见到了她的真人,比照片上更漂亮!” 其实陈奇还有句心里话没说出来,乔明珠比林思语还要漂亮,不过这个话他不能随便说,朱书记可不喜欢不办正事只记挂女人的人。 朱学才和陆家成都被陈奇的话震惊到了! 这其实就是“实力”的最好说明,比杨帅自己说什么都强,如果他自己说有多强的话,朱学才和陆家成听起来也只会认为他在吹牛。 而林思语是近来最火爆的歌星,能拥有这种级别艺人的公司,那也绝对是实力的象征。 陈奇又说道:“未来影音的乔总也是个年轻的女子,我暂时还没证实到她的身份,但听她的语气,小杨……在未来影音里应该是占有最大的股份,一千万的现金,是我和小杨在银行里亲自办的,这没有假!” 朱学才和陆家成当然知道没有假,钱都汇回来在青山县银行的帐号里,这自然是没有假了! 只是……朱学才还认为姓乔的在未来影音中占有最大的股份,但没想到杨帅才是最大的股份持有者,倒真是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这其中的秘密,朱学才也明白,肯定是弄不明白,再说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查,但乔明珠姓“乔”,上次杨帅给陈刚用一号车送回来,听他说过就是乔明珠这个名字的人“叫”陈刚送的,能随便“叫”乔正元的司机送人,能是普通人吗? 傻子都不会那么想! 陈奇的话,也叫朱学才和陆家成对杨帅更增添了几分信心,也让朱学才更有了些底气,重组黄江厂子的事,阻力肯定是有,此时也还保不准汪大华会不会设阻,因为他的圈子跟黄江纺织厂牵涉了太多的利益秘密,汪大华也许宁愿让厂子破产倒毙,也不想它落在他的手中,如果在哪个环境露出了破绽,那就是大麻烦! 不过朱学才也有底气,那就是杨帅汇回来的那一千万现金! 俗话说,包里有银子的就是大爷,青山县穷困紧迫的财政荷包是囊中羞涩,能资金投进来,那就是大事,再说朱学才还有另一个把握,那就是黄江两千名员工! 杨帅已经说了,员工是全部接收,但管理层是一个不要,新的黄江公司要按照他们的方案进行评选公聘,有能力的人上,没能力的人下,就这么简单! 朱学才又点了一支烟,狠抽了几口,吐出浓浓的烟圈,然后才说:“老陆,我们初步的规划是差不多了,不过这还需要最关键的一步,重组方案还要通过县委常委会议才行,我在考虑汪大华会不会设阻!” 陆家成也沉吟起来,他跟汪大华也是死对头,可以说他就是给汪大华调到企管站任他娘的闲副站长,然后把顾胖子调去任黄江厂子的厂子,活生生把一个欣欣向荣的厂子弄得倒毙,怎么能不恨? 不过且委常委会,这是陆家成没办法伸手染指的,朱学才有这个忧虑是正常的,虽然他是县委书记,但在县里不得势也是事实! 朱学才深皱着眉头,县委七个常委中,他只有一个边缘人物,也就是常委排名中排第七,也是最末的常务副县长郑少矩跟他靠得近,加上他自己,只有两票,怎么跟汪大华的五票抗衡? 县委书记虽然排第一,但也禁不住下面的人阳奉阴违,什么命令下去都是“拖”字应付,自然也干不了什么事。 秦城。 在餐厅吃过晚饭后,乔明珠就开了车载着杨帅去省音乐学院观看晚会,林思语要跟着去,乔明珠硬是没要她去,说她这个大明星去了,公司还怎么能悄悄安静的挑人?还不都给围得水泄不通了? 林思语知道乔明珠说的是实话,她现在不是个普通人,走哪儿确实不能随随便便,但是就是不高兴,她还想跟着一起去,然后从杨帅身上多“掏”点东西出来呢! 晚上八点半钟,乔明珠和杨帅才到省音乐学院,晚会已经开始。 乔明珠在音乐学院有朋友,而那个朋友显然也是音乐学院有身份的人,给他们留的两个座位居然是位置最好的嘉宾座,此时的嘉宾座位上坐的大多是音乐学院的老师,还有一小部份文化圈子内的星探,影音公司的负责人等,不过很少有直接从音乐学院挑到人的。 新人还是相当难以出头,其中各种各样的潜规则也多,影音公司追逐的是名人,也就是像林思语这种大红大紫的新星,宁愿高价挖角也不愿纯捧新人,因为捧新人投入的钱不知几时才能收回,而捧爆红的新星和成名艺人,投资虽然大,但见效也是很明显的。 乔明珠倒是喜欢杨帅曾经说过的策略:挖掘新人! 只是打造纯新人的话,风险也很大,如果捧不出名,投资的金钱就打了水漂。 不过乔明珠还是愿意把宝押在杨帅身上,毕竟林思语的成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而现在林思语一个人给公司带来的效益就非同小可,也可以说是她一个人把公司撑起来了! 当然,外人是这么认为,但林思语自己和乔明珠都明白,林思语的成功,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劳得归到杨帅身上! 如果换了另一名歌手,哪怕唱功不如林思语,但只有这些几首歌,乔明珠也依然有把握把她打造成跟林思语同样爆红的地步! 这个道理,其实杨帅最明白,像后来那些层出不穷的新人,也有很多大红大热的,他们所靠的其实并不是他们自己有多么强的实力,而是有好的作品,再加上公司的运营,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作品”! 音乐学院这些学生的表演,那就不是杨帅那所中学那些学生能够相比的了,有天上地下的区别了。 音乐学院是专业培训这一类人才的,即使水准差一些的,在台上唱起来,不是专业人士也听不出来好坏。 而音乐学院的学生大多都是靓女俊男,乔明珠看了四五个学生的演唱,瞄了瞄杨帅,见他靠在座位靠背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当即把嘴凑到他耳边问:“你觉得怎么样?有看得中的没有?” 杨帅给她暖暖的气拂得耳朵痒痒的,扭头就对她说:“你说什么?” 只是杨帅这一扭头,嘴巴就直接跟正凑在他耳朵上的乔明珠的嘴触了一下,弄得乔明珠一愣,缩开了些,咬着嘴唇又羞又恼的盯着他。 杨帅赶紧正正经经的说:“第三个出场的女孩子,叫吴欣的那个,还不错!” 第四十六章 逼到绝处 “没跟你说那个!”乔明珠见杨帅瞎扯想绕过去,看他那个样子,估计刚才的动作是故意的,但这话又说不出口,看他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又把话题扯开了,只有吃个闷亏了! “咦……这不是……这不是杨帅吗?” 旁边有个女子声音说了起来,杨帅和乔明珠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就在杨帅右侧的一个位置,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子。 杨帅一看到她就感觉有些面熟,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中年女子是在一中搞五四演艺演出时,在台下李修楠老师旁边坐着的那个,记得当时瞄到她在台下还指着自己似乎在问着李老师什么话。 “您是……”杨帅很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问她:“您是李老师的朋友?” “小杨你好!”那女子很和蔼的笑了笑,伸手出来,“我姓吴,名希蕾,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杨帅跟她握了握手,很客气的说道:“吴教授,您好!” 吴希蕾笑道:“小杨,我对你可是好找啊,在你们一中,当时那个混乱场景过后我就跟李老师去找你,结果硬是没找到,到你家里都没找到人,后来学院这边打电话找我,我就先赶回来了,专门找你没找到,结果却在我们这儿碰见你,真是缘份!” 杨帅诧道:“吴教授专门去一中找我?” “是的!”吴希蕾也不掩饰,直接就承认了:“修楠是我的学生,她跟我说有个学生音乐功底非常强,让我去看看,我本来也没怎么当真,又有点空闲,也就去了,但却真的被你的才艺吸引,是棵好苗子啊!” 杨帅有些尴尬的瞧了瞧乔明珠,又说:“我也就是闹着好玩的……” 吴希蕾摇头道:“你不必太谦虚,我是干这一行的,怎么能不明白?就我们这学院里大几千学生,我就挑不出一个能有你这功底的,小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走些特别的通道把你招进我们学院来,怎么样?” 吴希蕾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也听得怔了怔,歪过头来看了看杨帅,却一眼又瞄到跟杨帅并排坐着的乔明珠,顿时又被她惊人的美丽震了一下! 杨帅苦笑了笑,婉拒道:“对不起啊吴教授,我爸妈是乡下人,从小就教育我‘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教条,唱歌对他们来说就是歪门邪道,我想我还是要好好念书,天天向上,父母很疼爱我的!” 吴希蕾一怔,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表情来,张口想再劝说一下,她旁边那个中年男子却是又讥又讽的恼了出来:“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不知道我们吴教授是我们学院的顶梁柱吗?她要是栽培一个人,那铁定就是要红起来的名歌手,有多少人求着哭着要拜在吴教授门下都不行呢,你还嫌这嫌那?” 那男子说的时候,眼光却是贼溜溜的盯着乔明珠。 乔明珠心里虽然很讨厌这个色迷迷的中年男子,但也没说话,她想看看杨帅会怎么应对。 吴希蕾也说了一下那男子:“刘老师,不能这么说,我是爱惜小杨的才华,有孝心是好事,他现在才高二,以后再说吧!” 吴希蕾心想她以后再去杨帅家里跟他父母好好说说,现在杨帅说是父母的原因,只要说动他父母,这事也就迎刃而解了,不必急在这一时。 那刘老师斜睨着杨帅,哼哼道:“才华?一个念高二的乡下人能有什么才华?又没有经过正规训练,比我们秦言还能强了不成?” 吴希蕾摇了摇头,倒也没说什么,显然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说那个“秦言”的什么意见。 杨帅笑道:“对啊,我也就是个乡巴佬,才华这两个字我都写不出来,在乡下也就放牛的时候吼几声山歌而已,哪懂什么唱歌?” 刘老师“嘿嘿”一笑,又伸出头望着隔了杨帅的乔明珠,问道:“这位小姐好漂亮,不过面生,学院的人我都认识,没见过这位小姐,应该不是学院的吧?” 乔明珠装没听见一般,望着台上没理睬那个刘老师,让他很尴尬。 这时候,台上的小节目完毕,主持人上台来又介绍下一个节目:“各位嘉宾,老师,学生,下一位是我们音乐学院的才子,也是我们学院系主任王清杨主任的弟子,秦言,他的节目是吉它弹唱‘涛声依旧’,大家欢迎!” 主持人话讲完,台下就响起热烈的掌声,明显这个秦言要比其他男女演唱者更受欢迎。 刘老师也很有些得意的说:“秦言是我的学生,后来王主任才收过去的,但秦言的底子可是我打下的!” 杨帅没吭声,但一扫眼间,倒是捕捉到吴希蕾脸上有一丝一闪即逝的不忿,顿时就肯定,她跟这个刘老师并不是很好关系,跟那个系王清扬主任只怕是对头。 无论在哪儿,内部都是有战争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其实并不比战场上的战争逊色! 秦言上台了,斜挎着一把吉它,中长头发,身材颇高,大约有一米八左右,相貌俊秀,脸上有很明显的冷傲神色。 杨帅看这样的人多了,一看秦言就知道他出身富裕家庭,长得俊俏,或许有些真正功底,吸引女人就不是问题了。 涛声依旧是头一年毛宁的成名曲,红遍大江南北,曲调悠美,秦言选这首歌倒是不错。 不过这首歌并不适合吉它伴奏,秦言这么做,杨帅还是明白,他肯定是吉它的功底不弱,现在的音乐学院学生,哪个不是随身背着一个狙击枪套似的长背包? 明显就是扮酷扮帅,伴唱的音乐缓缓响起,秦言又配合着弹吉它,听起来倒也有些别致的味道,当他的声音响起时,别说,还真有毛宁的几分韵味。 一曲唱完,台下又是轰烈的掌声,刘老师得意的瞄着吴希蕾,杨帅,乔明珠三个人,笑道:“怎么样?今天的演唱当中,无人出其左右吧?” 吴希蕾看了看杨帅,也没有说话,不过杨帅倒是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她是认为自己比秦言强,不过她不想拉仇恨,再说自己也算不上是吴希蕾的学生。 但是杨帅是个眼里不揉沙的人,哪里会忍得不反击? 杨帅笑了笑,在刘老师很得意的时候才说:“唱功还是有一点,不过假声衔接上有点问题,唱涛声依旧这种没有太大难度的歌是没问题,但要是唱高音歌曲,那就会出洋相了!” 尤其是“洋相”两个字,杨帅说得特别重。 刘老师一怔,随即恼道:“你懂什么?大言不惭,还飙高音,有种你给我上去飙一首看看?” “去就去,难道还怕了不成?” 这个抢着说出来的话却不是杨帅说的,而是乔明珠! 杨帅瞄了瞄她,只见她露出很得意的笑容,这是很明显向他示威,看他往哪儿逃! 乔明珠也确实想看看杨帅再唱一下高音歌曲,而吴希蕾原本是没打算跟刘老师“斗”的,因为她也不想逼杨帅,不过看到杨帅的这个美丽同伴都逼他,倒是涌起了一丝兴奋! 刘老师眼见乔明珠不理睬他,杨帅又“气势汹汹”,火气就更盛了,恼道:“上,有种他就上,我还就不信那个邪了!” 杨帅哈哈一笑,退无可退的时候,他还退个屁啊? “上就上,刘老师,是不是麻烦你给我安排个上台的机会?”杨帅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当然,你那位高徒秦言唱的歌是人家成名歌手的成名曲,没什么难度,我就上去唱一首我自己作词作曲的乡巴佬土歌吧,既然刘老师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就是骡子还是马,只有拉出来溜溜了!” 刘老师顿时火冒三丈,但又发作不出来,霍的一下站起来就说:“好好好,我马上去安排,马上安排!” 等刘老师气冲冲的到后台去后,吴希蕾才低声说道:“这个刘老师叫刘旬,是王主任的副手,平时确实有些趾高气扬,不过我倒是懒得跟他计较,由得他去了,不过……” 笑了笑,又说:“小杨,你的唱功无疑是比秦言强得多,不过你唱什么歌?还是你在一中唱的‘想起’?那首歌虽好,但却不是高音,跟涛声依旧相比较,也比较不出来更强,唯一强的地方是这是你自己写的!” 乔明珠也歪过头儿来说:“要唱高音歌曲吗?不会是天下无双吧?那首歌给林思语唱红了哦,你再唱也没什么意思吧?” 乔明珠就是要将杨帅逼到绝处,不让他唱天下无双,看他还有什么高音歌曲藏着掖着! 杨帅笑笑道:“当然不唱那个,那是写给女人唱的,秦言唱得那么脂粉气,我要唱就唱一首爷们歌曲,这才能让他出洋相吧?” 刘旬果然是安排了,台上只一个女生唱了一曲,主持人再上台播报的就是插队的杨帅了。 “下面请大家注意了,下面再演唱的不是我们学院的学生节目,而是一位从地方上来的高二学生,是我们学院吴希蕾吴教授特别喜欢的一位学生,下面有请这位嘉宾,让我们欣赏他带来的自作词曲的歌曲,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第四十七章 狂热春天里 因为主持人点明了“高二学生”这个身份,又是乡村小地方来的,台下的掌声顿时就轰轰烈烈了,只因师生们都有看笑话的心理,这个掌声自然是“嘲”多于期待了。 舞台上的光柱照向了嘉宾席区域,然后在杨帅身上定下来,这不用说就是刘旬已经指明了的,否则灯光师怎么可能认识杨帅? 杨帅在灯光下成了众矢之的,但脸上却很淡然,没有半点慌乱,施施然潇潇洒洒的走上台,在竖立着的麦克风面前站停了,先低低的“喂”了一声试了试音,然后才说:“大家好,我就是主持人刚刚介绍的乡下小地方来的杨帅,杨家将的杨,单名一个‘帅’字,当然,名字帅不代表我人很帅啊,爹妈取的,没办法……” 台底下的几千个学生和老师都忍不住被杨帅的话引得笑了起来,不管对他还是嘲还是期待,至少杨帅这初步印象不令他们讨厌。 “我要演唱的是一首我自己作词作曲的歌,没有配乐!”杨帅说多了这个话,脸色自然不红,又瞄着秦言,但话却是对着大众说的,“有哪一位带有吉它借我用一下?” 秦言怔了一下,他虽然是个骄傲的人,但这时候还没有机会跟刘旬碰头,自然不知道刘旬已经拿他跟这个杨帅作赌了,听到杨帅的话后,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吉它借给他用一下。 但是台子下已经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子毫不犹豫的就站出来跑上前给杨帅递了吉它。 杨帅瞧了瞧这个女孩子,容貌清秀,当即点头说道:“谢谢这位同学的吉它,谢谢!” 把吉它斜挎在身上,手指很熟练的摸了几下,杨帅又说道:“我要唱的歌名字叫做‘春天里’,一首很情感很爷们的歌,谢谢大家!” 刘旬这会儿就和刚下台的秦言在台下右侧,他一边对秦言低声说着话,一边又斜睨着台上的杨帅,冷哼着恼了两句:“还爷们?乡巴佬小破孩不知道天高地厚!” 杨帅在台上自然瞄到刘旬的表情,虽然听不到他说什么,但也估计得到,调整了一下站姿,缓缓弹起了吉它。 没有别的配乐,吉它的音调在扩音设备里传出来就特别醒耳,杨帅低了头,嘴对着麦克风缓缓唱了起来。 “还记得许多年前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剪去长发,没有信用卡也没有她,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的家,可当初的我是那么快乐,虽然只有一把破木吉它,在街上在桥下在田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一开始,调子还有点低,但听起来很别致,尤其那歌词合这些音乐学院的学子们的心意,好像就是把他们的生活真实写照出来! 到后面调子一高,杨帅的高音中略带些微的沙哑,但唱起来却毫无力度,很自然的就上去了。 台下数千的学生们却听得如痴如醉,情不自禁的挥舞着手,有的男生甚至还站到椅子上脱了衣服挥舞,眼中含着泪水! 杨帅这首歌的歌词,真的是深深“刺”中了这些学生的心里面,家里条件好的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条件很苦,倾尽一切来求学,但前路却一片迷茫,音乐学院的学生比不得其他学科,学金融的,管理的,法律的,外语的,机械的,电子的,总之都不难找工作,唯独他们这个音乐学院,毕业后的工作门路很窄,如果不能成为一个成名歌手,那就几乎是求不到生的感觉! 成千上万的人当中,或许会出一个能红起来的歌手,但这跟买彩票中五百万有什么区别? 在几千个音乐学院的学生热烈激情中,杨帅又唱起了后半段。 “还记得那些寂寞的春天,那时的我还没冒起胡须,没有情人节没有礼物,没有我那可爱的小公主,可我觉得一切没那么糟,虽然我只有对爱的幻想,在清晨在夜晚在风中,唱着那无人问津的歌谣,也许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在这春天里……” 杨帅此时也完全沉浸在他唱的这首歌的意境中,声嘶力竭的吼唱着,几千个学院学生,百余个老师和嘉宾,几乎都站起来挥着手臂跟着狂热! 刘旬和秦言都不禁目瞪口呆! 这首歌毫无疑问,很好听,也绝对如杨帅自己所说的“很爷们”,相比起之前秦言唱的“涛声依旧”,两者高下立分! 秦言唱得还算不错,但毕竟达不到毛宁的程度,第二,他是唱的别人的成名曲,而杨帅是唱的“自己”作词作曲的歌,偏偏这首歌又很上乘,而杨帅的唱功又真的很过硬,秦言的高音是个硬伤,这几点无论哪一点,他跟杨帅比都处在了下风上! 嘉宾席上的吴希蕾也禁不住激动异常,倒不是觉得杨帅为她挣了份面子,而是她觉得杨帅真的是个才华横溢的少年,有这样的底子而不加以在这方面发展,那就是暴殄天物啊! 吴希蕾没有像别人那样站到椅子上挥舞手臂,但也忍不住用力拍着手掌,侧过头又看了看乔明珠,只见她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上挂满了泪水,倒是有些奇怪,杨帅还才十七岁,这个美得出奇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估计是杨帅的亲戚,看她那泪流满面的样子,吴希蕾就感受到杨帅这一首歌的“魔力”,这种力量,远不是秦言所能拥有的! 一曲终,杨帅弯腰行了个礼,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下台,走到那个给他递吉它的女孩子面前,把吉它还了给她:“谢谢你的吉它,你的名字是叫程雨吧?” 那女孩子接过吉它,一脸兴奋羞涩的诧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杨帅笑道:“之前我听了你唱的歌,挺不错的,听主持人说过你的名字!” 那女孩程雨脸一红,没料到杨帅会记得她的名字,借吉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念头,只不过是借一下吉它而已,而现在就不同了,这个杨帅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就彻底让音乐学院所有人记住他了! 也不去管主持人在乱哄哄中的喧闹声中介绍下一个节目,杨帅从人群中穿回到乔明珠那里。 乔明珠在杨帅唱完歌还没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偷偷把眼泪擦了,吴希蕾眼看场面失控,很多人都在寻找下了台的杨帅,赶紧说:“弯腰跟我来,到我办公室去!” 杨帅怕乔明珠被挤到,赶紧抓了她的手拉着,弯腰护着她紧跟着吴希蕾,右手遮掩着脸,混乱中,倒也没有人认出他来。 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圈子,穿了几条巷道,糊里糊涂的进了吴希蕾的办公室,乔明珠几乎没力气了,将自己扔在了沙发上就直喘气。 杨帅体力还是比乔明珠要好,先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这才回过身来对吴希蕾说:“吴教授,谢谢您!” 吴希蕾摇了摇头,盯着杨帅问:“小杨,你越来越让我怜才啊,真不能考虑我的意见?” 原本还认为杨帅会担心学费方面的问题,她还想说可以资助一部份,再帮忙申请一部份学校的救助金,但看到杨帅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省城,又跟乔明珠这种气质出众的美女一起来学院,又是在嘉宾席,也感觉他可能不会为费用发愁,所以就没有说那个话。 杨帅摇了摇头,笑笑道:“谢谢吴教授,我确实无意在这一行发展,不过我们今天来是乔小姐公司想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人才发掘,吴教授有推荐没有?” 吴希蕾一怔,瞧着乔明珠问道:“你们是……” 乔明珠这才从包里取了名片夹子出来,递了一张名片给吴希蕾:“吴教授,我在一间影音公司做总经理,请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吴希蕾瞧着名片上的身份介绍,“未来影音”的名头倒是没听过,她作为音乐学院的知名教授院士,与大部份知名的影视影音公司是有往来的,乔明珠这个公司没名头,她沉吟了一下才又问道:“乔总跟小杨是什么关系?” 乔明珠知道吴希蕾问她这个话,主要还是看在杨帅的面子上,伯乐看到千里马,自然是恋恋不舍了! “我跟他呀……”乔明珠笑了笑,索性把底儿露了出来,“他是我的老板!” 杨帅当即就解释道:“也不是,我们就是合资开了这间公司而已,况且公司是她在管理,我也管不来,没那个能力,好好的念好书是我的本份!” 吴希蕾都禁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她对这个杨帅了解的还太浅,这个少年人远不像他表面能看到的资料那么简单! 既然他自己都是出资开影音公司的,要打造他自己也不是难事,难怪他不想在音乐学院深造,这也怪不得了! 思考良久,吴希蕾又道:“学院这边,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不知道乔总能不能看得上……” 刚才说出这几句话,办公室门上又响了几下叩门声。 吴希蕾过去把门开了,门外竟然是刘旬! 刘旬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一眼就瞄到杨帅,笑呵呵的迎过去:“呵呵,小杨啊,你果然在吴教授这里,那个……我们音乐学院的系主任王清扬王主任说想跟小杨谈一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第四十八章 吹牛吧? 吴希蕾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刘旬这完全就是摆明白了抢人,都到她办公室里直接要把人接走,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而且吴希蕾自己都还没有把握说服杨帅,刘旬这么干,打脸的意思明显。 而刘旬似乎完全忘记了他对杨帅的挑衅行为,一字不提,而且还有意无意的把“系主任王清扬”这个大佛摆出来,也似乎就认为没有什么人挡得了这种诱惑! 刘旬对杨帅说这个话的时候,眼光仍然肆无忌惮的在乔明珠脸上扫荡,在他看来,乔明珠也是想通过吴希蕾的关系去找出名的路子,毕竟长得漂亮的女孩儿都有这样的想法,出名就等于有钱了! 既然是想出名的女孩子,那刘旬就认为他有机会。 杨帅看也没看他,完全无视,就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望着吴希蕾说:“吴教授,还是麻烦您给我们公司介绍几个有潜力的学生吧!” 吴希蕾对刘旬的挑衅虽然很恼火,但见杨帅压根儿不理睬他,也放下了恼火的心情,笑着说:“好啊,我倒是有几个苗子给你们推荐一下,能不能看中就看造化了!” 没有人理会刘旬,这让他脸上很挂不住,王清扬在现场也看到了杨帅的演唱,很欣赏,又听说他是吴希蕾想要的人,当即就叫刘旬直接来“诱惑”要人,心想以他的地位身份,自然要比吴希蕾的吸引力大得多。 刘旬也很得意,也忘了他刚刚还跟杨帅打赌的事,但没想到杨帅压根儿就不理会他,又听到他说“公司”,顿时又迷糊起来,他不是个乡下来的高二学生吗?跟那个姓乔的漂亮女孩子又是什么公司的人? “你们……乔小姐,你在什么公司?” 乔明珠偏过头儿来瞄了瞄他,淡淡道:“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新开的小公司,没什么名气,指着从音乐学院来寻几个新人打造一下!” “未来影音?”刘旬一听就很陌生,轻视的心态就更盛了,笑眯眯的对乔明珠说道:“没事,你是这个公司的业务员?要新人嘛找我就是,给你们公司介绍几个不错的新人,包在我身上,要不找个地方谈谈?” 一时间,吴希蕾的办公室里刀光剑影,火药味甚浓。 杨帅不动声色的对刘旬道:“刘老师是吧?我们公司虽小,却也不随便找人,要求是不低的,目前我们有个签约艺人还算是打造得不错,也有点小名气,以老人带新人嘛!” “哦?”刘旬呵呵笑着问:“既然小有名气了,那说出来看看,看看听没听过,有机会也可以帮你们联系联系娱乐圈中有影响力的大佬和名歌手,我认识很多,关系也不错!” 杨帅也皮笑肉不笑的说:“行啊,那就先谢谢刘老师,我们公司签的艺人是林思语,刘老师能不能帮忙联系港澳及欧美的公司,我们来策划一下国外的演唱会?或者国内一线二线城市也可以,我们也想找一两家有实力的公司进行合作!” “什么?林思语?”刘旬差点摔了一跤,林思语目前红到发紫,火了半边天,能签下她的公司能小得了? 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姓杨的乡巴佬分明就是在撒谎吹牛,故意说大话来找面子! 其实连吴希蕾都觉得杨帅说的话不真实,以林思语那种爆红度,怎么可能会签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公司? 再说小公司也没那个实力签得到林思语吧? 刘旬惊诧片刻,随即就冷笑起来:“嘿嘿,小杨,我们王主任是惜你的才,你要是拜在王主任门下,以王主任的人脉和关系,你比那些努力几十年的歌手都要强得多,看你的样子还挑三拣四,撒什么谎开公司,还签了林思语,吹牛也要有点技术行不?” 吴希蕾虽然不信杨帅的话,但也不想杨帅和乔明珠在她这儿被刘旬欺侮,忍不住冷了脸说道:“刘老师,好不好,吹不吹牛,他们都是我的客人,麻烦你出去我们方便谈事!” 给吴希蕾下了逐客令,换了一般人,自然就摔门而去了,但刘旬反而哈哈一笑,拣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冷笑道:“吴教授,王主任已经向秦校长提了建议精简我们学院的院士队伍,学院也要改革,把不必要的人精简出去!” 吴希蕾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杨帅和乔明珠也看出来了,吴希蕾在音乐学院其实是受排挤的,也明显落在了下风! 乔明珠知道杨帅对吴希蕾是有好感的,当然,面前这两个人,不用说她也是对吴希蕾的印象好得多,刘旬不是个东西! 刘旬和吴希蕾几乎都是公然撕破了脸,乔明珠也不客气,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拨了个电话出去,也不避着刘旬和吴希蕾。 “喂,是秦叔叔?我是明珠,乔明珠……嗯,也没什么别的事,一点小事,我就在你们学院吴教授办公室谈点事,有个叫刘旬的老师拿王清扬王主任的名头来恐吓我们,秦叔叔,你能不能把这个呱噪的家伙弄走?很烦人!” 乔明珠的话让刘旬和吴希蕾都怔了怔,一时都不明白乔明珠是什么来头,她电话里的“秦叔叔”是谁? 音乐学院的校长及党委书记是秦西洋,不过不太可能乔明珠电话里说的是秦校长吧? 乔明珠把手机放回包里,就在吴希蕾和刘旬都还在猜测中时,吴希蕾办公桌上的电话“嘀铃铃”的响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吴希蕾反应过来后,过去拿了电话问道:“吴希蕾,请问哪位?” “哦……哦……哦……好!”接下来,吴希蕾只说了四个字,三个“哦”一个“好”,然后就望向刘旬,淡淡道:“刘老师,秦校长找你!” 刘旬心里格登一下,顿时有种不详的感觉,没这么巧吧?秦校长真会是乔明珠电话中那个“秦叔叔”? 如果是的话,那乔明珠跟秦校长或许就有什么亲戚关系吧?但愿不是,也不会那么巧吧! 刘旬跟吴希蕾顶撞,却不敢不接校长的电话,赶紧跑过去从吴希蕾手中接过电话贴在了耳朵上,恭恭敬敬的问道:“是秦校长吗?我刘旬啊……” 听不到电话里秦校长说什么话,刘旬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唯唯喏喏的连声应着,挂了电话后,一声不吭,脸色绯红的就低头溜了! 吴希蕾也是又惊又疑的看着乔明珠和杨帅,这两个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乔明珠肯定跟秦校长有比较深的关系,要不然怎么可能直接让秦校长来帮她赶人? 秦校长是音乐学院是河西直属的教育事业属院,秦校长这个学院党委书记也是个正厅级别,也不是普通人能够随便支使的! 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杨帅从来都没问过乔明珠的背景关系,但他又是隐隐猜到乔明珠的身份,两个人也似乎都不想去碰触这个话题,只是虽然不问,不等于杨帅不知道乔明珠没有这样的能力! 让秦校长驱赶一个无赖一般的色老师,毫无疑问是小菜一碟! “吴教授,有什么有潜力的学生介绍?”杨帅也不想吴希蕾把心思落在这个问题上,又提醒了她一下。 吴希蕾“哦”了一下,把思绪拉了回来,想了想,拿了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然后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喂,学生宣传部的王老师吗?请帮我广播一下马军,吴欣,程雨,王晴晴,朱丽丽,让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谢谢!” 广播里通知后,大约三四分钟,五个学生都到了,敲了门后陆续进来,一男四女,其中一个就是借给杨帅吉它的那个女孩子程雨。 程雨也一眼就认出了杨帅,而另外三个女孩和马军眼光却都落在了乔明珠身上,因为乔明珠太惹眼了! 程雨忍不住问杨帅:“你在这儿啊?好多人到处找你呢,其中有几个知名的音乐制作人,看来你是一炮而红了,不过你歌确实唱得好!” 杨帅浑没当一回事,笑了笑说:“不说那个,小程是吧,我们是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的人,想签几个新人打造一下,你们几个人是吴教授推荐的,有兴趣跟我们签约发展么?” 程雨一怔,诧道:“你是音乐制作人?” 杨帅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乔明珠说:“我不是,她才是,如果跟我们签了合约,我们会有一整套的打造计划,并且你们就会是林思语的师弟妹了,有机会我们会安排在她的演唱会或者别的节目中出场!” “林思语?” 起先没有人注意到杨帅,听到这个话后都把眼光投到了他身上,不约而同的诧问起来! 这时候,他们几个人也才发现,这个说话的“青年”竟然就是刚刚在舞台上演唱“春天里”的那个人! 当然,林思语的名头更震惊了他们,包括程雨。 “林思语是你们公司的艺人?” “林思语真是你们公司的?” “真的假的?” “不会吧……林思语会是你们公司的?” 杨帅摆了摆手,淡淡道:“这样吧,我们今天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如果有兴趣的话,明天早上九点到南塘国际广场大厦2八楼来公司面试,面试成功的我会安排林思语跟你们见面交流一下经验!” 说到这儿,杨帅话锋一转,又说道:“当然,我们公司也有很严格的一套相关程序,还是拿出你们的实力去面试,有信心的,林思语的今天也就是你们的明天!” 第四十九章 上帝之手 杨帅一席话把五个音乐学院的学生唬得一愣一愣,云里雾里的!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杨帅在舞台唱了一首“春天里”,哪怕就这么一首歌,也表露出了杨帅比他们的实力都要强,不论他是不是有音乐制作人的身份,就从实力上讲,也完全有“说教”的资格! 吴希蕾又失望又欣慰,失望的是,她觉得想要把杨帅招到音乐学院来成为她的弟子,难度是越来越大,欣慰的是,杨帅并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王清扬让刘旬拿他的牌子来引诱杨帅,杨帅居然毫不为所动,从这一点讲,吴希蕾也很欣赏杨帅的性格。 从音乐学院出来到停车场处,乔明珠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把车门打开后问杨帅:“你会开车么?” 照理说,杨帅是青山县城一个高二学生,家庭条件也不怎么好,哪有可能会开车? 但杨帅身上藏的秘密实在是太多太多,乔明珠觉得就算杨帅会开飞机,她也不会奇怪! 杨帅站在车门边笑吟吟的望着她:“会我倒是会开,不过没证!” 乔明珠把车钥匙扔了给他,自己从另一边上车,一边又说:“会开就开,我有点不舒服!” 杨帅很熟练的系上了安全带,再点火启动车子,这种对他来说是“很老”的老款奔驰,驾驶是毫无难处。 乔明珠用手摁着额边太阳穴,眼却望着窗外。 杨帅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先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 “别管我!”乔明珠语气有些冰冷,头也不回的说,“你开车去喜来登酒店,我在那里给你开了房间,你去酒店休息,我还有别的事!” 杨帅瞄了一眼乔明珠,她明显是有什么心事,不过像她这么有主见有能力而且有身份地位的女子,也用不着自己去多事。 在喜来登酒店大门前停了车,杨帅下了车,乔明珠一声不吭的下车,又上车,然后开车离开。 杨帅摇了摇头:“漂亮女人真的喜怒无常啊!” 在酒店大厅前台查询了一下乔明珠给他订的房间,前台小姐查询后给了他房卡。 房间是个标准单间,宽敞明亮的全景视线,杨帅拉开了窗帘,眺望这边的风景,高楼大厦,尽收眼底。 站在高点上看繁华都市,这最是容易激起雄心壮志,很多人都会伸着双手大喊:“这个城市是属于我的!世界是嘱于我的!” 结果,十年后,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狭窄的小出租房里艰苦挣扎,十年前的话,早就消失在九宵云外去而不见踪影了! 杨帅就绝对是从这样的情况走出来的,只不过十年后,他没有梦了,二十年后,更是堕落了,现在再想想二十年中那一步一步的经历,总是一阵又一阵的心痛! 重过这一生,杨帅没有像二十年前一样喊“这个城市是我的”话,但却能真切的知道,他将拥有更精采的经历。 目前,杨帅铺置的商业王国还只是有一个雏形,各方各面的阻力和困难也依然很多,不过就这段时间的经历,杨帅倒是觉得很喜欢,让他三十七岁的疲惫心态又重新焕发了活力。 待得思绪平静了些,杨帅又摸出手机来给陆家成打了个电话。 陆家成在电话中的语气还是相当兴奋,只不过言语中也流露出担心。 “小杨啊……我这边已经在做重组厂子的规划了,只是朱书记吩咐过,在他还没有通过常委会的情况下,我们这件事依然还是要保密,免得半途生故!” 杨帅笑了笑,说:“陆叔,你就不要去担心朱书记那边的事情,这件事是势在必行,你还是多想想厂子重组后那一套吧,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不可以用,你要做到心里有数,呵呵,当然,陆叔是个老经验,也用不着我来教,!” “我倒是觉得你能当我老师了!”陆家成哈哈一笑,又说:“我知道,这件事目前除了你我朱书记和陈秘书三个人外,再没第四个人知道,我家里啊,老婆子和琪琪都不知道,琪琪这丫头还一个劲儿的追问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真是头疼啊,你也知道,我在我们家的地位垫底,没有发言权……” 杨帅也“呵呵”一下,“我明天下午回县城,回来再商量商量有些细节。” 挂了电话后,也感觉有些累,虽然感觉饿了,还是没准备出去吃,打电话叫酒店餐饮部送了一份单人套餐到房间里来。 在卫生间洗了一个澡,出来后酒店服务员也刚了送餐来了。 杨帅也不挑食,吃饱后准备睡觉,林思语却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杨帅,你在干嘛呢?” 杨帅把嘴里的一口食物吞了,这才回答:“吃东西呢,然后睡觉!” “吃完就睡,你就不怕变头猪啊?” “猪好啊!”杨帅嘿嘿笑着,“猪是最心宽体胖,又不担心生活,有吃有喝的,多好!” 林思语笑嘻嘻的说:“好啊,猪,快来开门,我给你一刀!” 杨帅一怔,诧道:“你在门中?” 半信半疑的到房间门口把门打开,只见戴了墨镜和帽子的林思语果然在门口。 杨帅摇头苦笑:“还好我有心理准备啊,要不然还以为杀手来了!” 林思语进了房间里,把帽子和墨镜摘了扔在床上,又把外套脱了,好好的舒展了一下她那优美动人的身材,也不管杨帅是不是在看,还特别的挺了挺耸立的胸脯。 杨帅很有些无奈的说道:“大明星,大美女,麻烦你替我想一想好不好?不要在我这个大男人面前搔首弄姿,我要一个忍受不住了怎么办?” 林思语又把自己的身体“扔”在了沙发上,还很夸张的把一双美腿翘在了沙发扶手上,裙角下滑到大腿处,隐隐露出里面的底色。 然后一手支着下巴,斜睨着杨帅,不屑的道:“你也算大男人吗?小毛头,还忍受不住,量你也没那个胆儿……” 杨帅几乎感受到鼻血要喷射出来的感觉,硬是忍受住要把林思语扑倒的冲动,老老实实的去坐到了床边,离林思语远远的,说:“我困了,休息好明天到公司处理点事,然后还得赶回县城去……” 林思语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美丽,她其实也并没有太特别的去“诱惑”杨帅,但一言一行中,又无不让杨帅感觉到“诱惑”,说这个话,纯粹就是在“赶人”了! 林思语毫不在乎,淡淡道:“你困吗?答应给我一首新歌我就闪人!” 杨帅脑子里满是冲动,他不想在自己才“十七”的年龄就沾上情债,林思语这种“逼”法,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不喜欢! 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杨帅叹了一声:“唉,算我怕你了,好好好,我今晚打个夜工,给你写一首以前写的老歌出来,明天早上到公司就给你,这样行不?” 林思语这才满意,笑吟吟的站起身说:“你说的,明早在公司给我!” 走到门边的时候,林思语把门打开了又回头对杨帅说道:“有贼心没贼胆的懦夫!” 杨帅火腾的一下就冒起来了,但林思语一笑闪身出门,“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杨帅恼怒的拍了拍额头,又去洗了一个冷水澡,灭了火,然后才躺在床上休息。 只是这么一闹,原本的困意似乎消失了,躺着睡不着,正恼着林思语时,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就是林思语! 杨帅摁了接听键,没好气的说:“干嘛?你还让不让人睡觉?” 林思语不理会他的恼怒,笑嘻嘻的道:“你睡不着吗?那正好,我就在你隔壁的房间,要不过来跟我一起讨论你给我写的歌?” 杨帅把手机摁了,想了想又索性把手机关机了,林思语当真是想把她自己给“卖”了才甘心吧,还就在自己房间隔壁开了房,这让他还能睡得着觉? 这一晚肯定是不能安心睡了,杨帅把桌子边的台灯打开,坐到台子边考虑写什么歌,想了许久,在记忆中的歌曲很多,仔细斟酌后,写了两首歌。 专心写歌倒是很快让杨帅忘记了林思语带来的干扰,把两首歌写完,强烈的疲累感让他倒在床上就睡。 一觉睡到天亮,醒过来睁眼就看到天花板顶上阳光映红的颜色。 杨帅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停了几秒钟,然后才掀开被子下床,只是一抬头就见到林思语坐在沙发上拿着他昨晚写的两首歌在看。 “你……你几时进来的?你要吓死人啊……” 杨帅很是慌乱的缩回了被子里,伸手把床头柜边的裤子拖过来扯进了被子里面。 林思语直是“格格”娇笑:“杨大少,你这个人真是个矛盾体,有时候觉得你就是个‘点石成金’的上帝之手,有着无与伦比的魔力,浑身都充满了谜,让人猜不透看不清,但有时候却又觉得你幼稚,不过你倒真不愧是‘上帝之手’,这歌我喜欢,只是……” 林思语一边说一边又站起身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我不够诱惑吗?我不够漂亮吗?我怎么就觉得在你面前没有吸引力呢?” 第五十章 面试 要说林思语不漂亮,瞎子都不会这么说,因为瞎子还能听到声音,林思语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听声音都能幻想她的容貌。 杨帅在被子里悄悄穿上了裤子,有些乱的心绪也安静下来,眼见林思语得意洋洋的表情,也禁不住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会在她这么个经验稚嫩的丫头面前失措慌乱? 一刹那间,杨帅的感觉又回来了,把被子一拉,哈哈笑着从床上伸腿下地来。 林思语本来得意占了上风,没想到杨帅忽然掀被跳出来,吓了一跳,以为他光条条的出来,想要蒙上眼睛,但又瞄到杨帅已经把裤子穿得好好的了,不由得嗔道:“你吓我干嘛?” 杨帅摸着下巴,色眯眯的盯着她,眼光在她身上到处游荡。 林思语给他真这么看,却有些挡不住了,脸一红,吃吃低笑着道:“男人真不是好东西,口是心非的,我要真把你当小毛头我就上当了!” “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你也不把我当男人看嘛!”杨帅笑笑说,“你昨晚走的时候,把我的房卡偷走了?” 林思语嗔道:“什么叫做‘偷’?我这叫拿,还有,我知道你聪明,知道你厉害,但你也不什么风头就让你一个人抢光了,扮得蠢一点行不行?” “什么叫我把风头抢光了?我什么时候又扮聪明过了?” 林思语哼哼道:“就像这房卡吧,你就不能说是不是昨晚没关上房门?” 杨帅摆了摆手,自行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后出来说:“就在楼下酒店的餐厅里吃个早餐,然后去公司吧!” 林思语摇摇头道:“打电话叫酒店送到房间来吧,我不出去,怕麻烦!” 杨帅一想也是,林思语可不比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还是叫酒店服务员送早餐上来,掏出手机来就打电话。 林思语等杨帅把叫餐电话打过后,晃了晃手中的纸张说道:“杨大少,你这两首歌,我看了半天了,我要了!” 杨帅苦笑道:“只有一首是写给你的,另外一首不是给你的,是给别人的!” 林思语诧道:“我看了,这两首歌都适合女孩子唱,你不给我还要给哪个?” 杨帅不讲原因,只说:“等会儿去公司你就知道了!” “不说算了!”林思语也不生气,笑吟吟的说,“我也不贪心,一首就一首吧,我要这首‘爱死了昨天’,我觉得挺好!” 杨帅笑道:“你倒是会挑,那首原本就是给你的!” 一会儿,酒店服务生把点的早餐点也送来了,杨帅点的,牛奶,面包。 林思语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那首歌曲谱,忍不住赞道:“杨大少,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剖开来看一下,看你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我就是不明白,你一个小小的高中学生,哪里来那么多的灵感,哪里来的经验,怎么就写出来这么多经典好歌的?” 杨帅塞了一大片面包到嘴里,堵住了嘴,“嗯嗯”两声搪塞过去。 林思语知道他是故意的,但经常这样,也是见怪不怪了,笑道:“你装,你就装呗!” 在酒店吃过早餐,林思语又戴了帽子,戴了墨镜,把自己的相貌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两个人打车去公司。 乔明珠已经到公司了,跟杨帅和林思语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从她脸上,杨帅也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似乎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就不存在。 公司的前台顾小丽很恭敬的敬了一个礼,有些微红着脸说:“乔总早,林小姐早,……杨……杨先生早!” 杨帅笑笑道:“早,叫杨先生生分,就叫我小杨好了!” 顾小丽应道:“是,杨先生!” 杨帅估计她是改不过来,也就不再纠缠称呼的问题,一个小小的员工怎么可能会很自然的称呼他为“小杨”? 顾小丽又说:“乔总,有几位说是昨天跟您约好的客人……” 乔明珠和杨帅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对面客人休息处的沙发上,有六七个人坐着,看到他们来了,也都站起身相迎。 “乔总早!” “乔总您好!” 那六七个人也都恭敬的叫着,六女一男,其中就有借吉它给杨帅的程雨,那个男的更是令杨帅和乔明珠有些意外:竟然是秦言! 杨帅转念一想,其实也不例外,一来乔明珠的美丽惊人,谁看了都不会忘记,二来秦言肯定得到刘旬的警告了,再说今天跟程雨她们一起过来,无非也就是想看看这间“未来影音”到底是真还是假,救个证实而已! 他们来公司后,首先就在前台顾小丽那儿询问过了,知道乔明珠才是这间公司的总经理,杨帅是什么地位,顾小丽不敢乱说,只推说不知道,而秦言等人也不认为杨帅有多强的身份,注意力还是都放在了乔明珠身上。 这间公司的规模,还是让秦言等人都有些震撼,公司强不强,嘴上说没有用处,到实地来看到后才会明白,在省城南塘这块区域中,几乎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国际广场大厦是全省最贵的写字楼,而未来影音竟然占有二十八楼整层楼,其实力能小? 再说这个公司还有林思语这种级别的艺人,这也是更吸引他们的原因。 林思语此时戴着大檐帽子,戴了大墨镜,把脸都遮完了,所以也没有人认出她来。 乔明珠看了看杨帅,笑问他:“还是你来做这个面试主考官吧!” 杨帅也不客气,点点头道:“到演艺厅去面试吧!” 六个女孩子中,杨帅认得三个,都是他昨天看过表演的,一个叫吴欣,一个叫王晴晴,还有借吉它给他的程雨,另外三个女孩子不认识,男的就是秦言了。 秦言看到杨帅时,脸色也略有些尴尬,不过他跟杨帅没有直接的碰撞,所以也没太多不自在,他跟着程雨她们来未来影音,一是被乔明珠所吸引,二是想来看看这间公司的虚实。 不过来看到公司的规模后,他也真是吃惊,这个公司一点名头都没有,但看规模和实力却不比他所知道的大公司差,由不得他不吃惊。 到公司里后,林思语也就把帽子和墨镜取了,秦言等人发现跟他们一起进去的女孩子竟然真是林思语,一个个的都不禁又兴奋又惊讶,一声不敢出的跟着。 要是在外面,要忽然看到林思语的话,肯定不顾一切追上去围着要签名了,但在这间公司里,却没有一个人敢造次。 不过他们看到乔明珠都有“询问”杨帅的意思,也不禁又猜测起来,杨帅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演艺厅中,杨帅径直走到台边的椅子处,坐下后,把手中的曲谱纸张放在了台子上,然后说:“你们面试的按次序一个一个的选唱一首歌!” 秦言等人见杨帅有些旁若无人的味道,连乔明珠和林思语都没理会,心里更是忐忑。 而乔明珠和林思语两个人居然也没有丝毫的不悦,一左一右的在杨帅身边坐下来。 七个人都各自填了一张应聘申请表,顾小丽早把表给了乔明珠,乔明珠又递给了杨帅。 杨帅一边看简历,一边听这七个人一个个的现场清唱歌曲。 学员选唱的当然都是他们自认为最拿手的歌,扬长避短,杨帅也没有戳破这一点,任由他们各自唱了一首。 每一个人唱完自己选唱的歌曲后,杨帅并没有当场表态,或者说什么优缺点,只是吩咐七个人一个一个接着顺序唱,七个人不到二十分钟就轮完了。 杨帅从中取了三份资料出来,说道:“吴欣,程雨,王晴晴,你们三个留下来,我还有些话要问一下,其他人先回去,我们审核完后会有专人通知结果!” 七个人顿时各自表情,留下来的欣喜,离开的失望,谁都明白,杨帅这个话意思很明显,留下来的是看中了的,离开的等消息,其实只不过是委婉拒绝而已。 尤其是秦言,他在音乐学院是公认的才子,家庭条件又好,相貌也好,算是才貌双全的人物,也是音乐学院中风头最劲,也最得系领导喜爱的学生之一,但现在竟然连“初审”都没通过,怎么不失望?又怎么没意见? 习惯了被人捧着的感觉,秦言处处都认为有机会,理所当然是他第一个上,但昨天的事情还是给他一份很沉的挫折感。 一向对他照顾有加的秦校长在喝斥刘旬老师后,也把他训斥了一通,要他少去“碰触”乔明珠,但是什么原因,秦校长却又闭口不谈。 也正因为这样,秦言才更对乔明珠有了兴趣,乔明珠的美丽只是其一,更吸引秦言的其实还是乔明珠是否有什么很了不得的身份,因为秦校长很“维护”她。 今天来未来影音看过后,秦言是真有心思在这个公司发展一下,刚刚的演唱,也是备足了劲儿,自认在七个人当中,他也是算顶尖儿了。 意外! 杨帅连眼都没多瞟他一眼,而乔明珠和林思语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任由杨帅作主,还真是可恶! 第五十一章 女子组合 看着留下来的三个女孩子,无论从外形还是唱功,都还是属于中等以上的层次。 其实七个人当中,也有比这三个女孩子唱功还要强一点的,但杨帅不要,第一个原因就是感觉,像秦言那种人,唱功再好他也不会要! 三个女孩子中,程雨是跟杨帅有过接触的,一直也是忐忑不安,又不知道是不是杨帅对她因为借吉它的事有好感而帮她,反正是有些纠结。 杨帅看得出三个女孩子有些紧张,当即摆摆手笑着说:“你们三个也不要太紧张,这样吧,我也给你们明说了,你们三个我录用了,准备打造一个青春美少女组合,在没有收入之前,你们由公司按月发放两千元的薪水,有收入后,公司与你们个人各占一半,这个收入涵盖任何方面,比如走穴,演唱会,唱片,广告等等,你们几个商量一下,愿意的话我就让公司的法务与你们签订合同,细节上你们再考量商量,如果不同意,你们可以选择拒绝走人。” 三个女孩子被杨帅的话说得直发怔! 她们三个人的家庭经济条件都是一般,算不得好,在学校也是比较朴素刻苦的,半工半读,一个月的生活费基本上控制在五十以内,而杨帅说得很清楚,只要她们愿意就签下了,在没有收入前,公司一个月支付她们两千元的薪水,要知道,现在省城效益好的企业,职工收入大抵也在四五百块钱之间,两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两千块是她们父母亲一个人差不多一年的收入! 对合约条款,其实她们基本上都不懂,杨帅说的有收入后,公司与个人对半开,这个条件对她们来讲,听起来也不过份! 加上这间公司又有林思语这个“巨星”在,成为林思语的师妹,这个吸引力也是巨大的。 三个女孩子能有什么主见?嘀嘀咕咕的商量了一阵,还是没个主意,不过她们自己的意愿,却是拒绝不了跟未来影音签约的诱惑。 她们考上音乐学院的目的是什么?那还不是想能成为一个成名歌手,能够名利双收,但要达到那一步,也是千难万难,每一期学院的毕业生,上千人能有一两个闯出名气来,那已经是较高的比例了。 跟有名气的大公司签约都很难,而且签约了也不等于公司就一定大捧力捧,还得看机会和关系,即使签约的条件,也是极为苛刻的,之前她们也听说过,也有跟音乐制作人签过约的,但几年都得不到打造推出,到后来几年合约期满后还是沉寂,出头仍然是遥遥无期! 这样的事,她们都见得多了,听得多了,所以谁都是对前途感觉迷茫。 而现在,杨帅给的这个机会,她们心里已经是迫不及待了,只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有些不相信,所以也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陷阱,只因她们的经验也太少! 杨帅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程雨,笑呵呵的对她说:“程雨,你们三个都是吴教授的弟子吧?打电话问问吴教授,她的意见肯定不错!” 程雨等三个女孩子几乎都没有了主意,兴奋和疑惑猜测各一半,杨帅一说,她也不客气,马上接过手机给吴教授打电话咨询。 吴希蕾接到程雨的电话后,问了她一些在未来影音见到的情况,然后又问了签约的条件,心里就知道,杨帅不黑,一般的公司签新人,条件绝对黑得可以,收入跟公司对半分,那是不可能的,一般的人艺人都是合约期满后再重新签新合约才能谈条件,当然,新合约也是看艺人名气的大小决定,收入分配也一样。 没有名气就没有发言权,别说谈条件的话,你要谈条件,人家影音公司还不要你呢! 据吴希蕾所知,她还没见过哪一家公司敢对新人没有收入之前开出两千元的高薪,一般都是只保证生活开支,除非是知道签的艺人一定会出名,可是谁有这样的把握? 对新人也给开出总收入的一半,这也是大气的做法,换了别的公司,吴希蕾没见过,几乎所有的公司对新人的压榨都是很厉害的! 吴希蕾沉吟了一下,然后对程雨说:“程雨,他开的这个件,对新人来说,是极期优厚了,没有收入之前还给开每个月两千块钱的薪水,呵呵,你知道不?我这个教授级别,现在拿的薪水也只有七百多!” 程雨压低了声音,脸红红的问:“老师,那你是赞成我们签这个合约了?” “赞成!”吴希蕾毫不犹豫的就说了,不过又嘱咐道:“但是你们还要在签约合同里要求加上一条,那就是在合约期内要给予多少数目的真金白银来推广打造!” 程雨点了点头,挂了电话把手机恭敬的还给了杨帅,然后跟吴欣和王晴晴低声说着话。 这次商量不过两三分钟,三个女孩子都意见统一了,一齐点头对杨帅说道:“好,我们签约!” 程雨激动下,连吴希蕾嘱咐她要提的条件都忘了。 倒是杨帅主动提出来了:“那好,我让我们公司法务起草合约,除了之前我说的条件外,我还加上一条,在合约期内,我会保证公司会拿出最低一百万元的对你们三个人的推广和打造费用!” 程雨这才想起来吴教授的嘱咐,脸一红,又点了点头,不过听到杨帅主动说出这个条件来,对他倒是更多了几分信任! 杨帅对乔明珠说道:“乔总,这事就归你拿主意了,你跟法务商量合约的事情,估计今天可能也拿不出来,我先跟三个女孩子训练一下!” 乔明珠点了点头,自行出去了。 程雨对乔明珠这个冰山美女老总还是有些畏惧,不像杨帅那么觉得有亲近感,见她一走,三个女孩子当即一起涌到杨帅跟前,叽叽喳喳的就问了起来。 “小杨,你在这公司是什么职位啊?好像连乔总都听你的?” “小杨,你才高二吧?我怎么感觉你比大二的还牛?” “小杨,你的歌唱得真好……” 杨帅摆了摆手,笑着说:“都别说了,合约估计要明天才能拟出来,今天我先给你们聊一聊,让你们熟悉一下,另外,我也不妨跟你们透露一下,公司是准备打造一个青春美少女的组合,至于组合的名字现在还没有敲定!” 吴欣和王晴晴也都又惊又喜,问道:“要把我们打造成组合?” 说实在的,在九四年的内地,即使是乐坛上,对于“组合”的形式,也还是比较陌生,耳闻也只有港台一些组合,比如小虎队,草蜢等等,女子组合是相当少的,到十几年后才有大批量的女子组合出现,港台居多,韩国更是后来居上。 “是的!”杨帅也不隐瞒,不过又认认真真的说道:“另外,你们的合约中我会加入一条保密协议,在期间如果因为你们单方面泄密而导致的损失,公司是会将你们送上法院起诉的,也就是说,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们三个人所有的言行,只要涉及到公司为你们打造的内容,你们都必需严格保密!” 三个女孩子都给杨帅的话吓得战战兢兢的,直是点头。 杨帅又说:“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只要不泄密就没事,在我们这间公司里,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公司会有专业监制人将你们进行秘密打造,我也为你们量身准备了一首歌,大家先熟悉一下……” 公司也组建了乐手,杨帅把歌曲的曲谱复印了,给乐手一人一份,让他们先演奏一遍,等他们熟悉后,自己先和着音乐唱了一遍。 这是一首郑源的成名曲,“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后由女子组合“ry”主唱,适合女子声线,当然,男生唱出来,也有别样风味,至少郑源唱这首歌,也有不一样的魅力。 杨帅的声音很好听,但吴欣和王晴晴程雨等三个女孩子只听他唱过“春天里”,印象最深的就是他那略带沙哑的高音,却没想到他唱这种音调不高的情歌也一样好听! 这首歌也很好听,三个女孩子听完这一曲,禁不住都是莫明的兴奋喜悦,这首歌曲线旋律优美,也不需要太强的唱功,很容易上口,关键是这样的歌曲很容易被大众接受! 杨帅把复印的歌曲谱给了三个女孩子各人一份,吩咐道:“你们将有两个月的秘密训练时间,两个月后会全面打造推广,所以在这段时间内,你们一定要努力,等你们出道时,我会再给你们准备第二首量身作品!” 三个女孩子很迅速的就沉浸在了练习这首新歌的行动中,杨帅笑着对一直没出声的林思语说:“思语,我们出去!” 到了外边,林思语才叹道:“杨大少,我发现你真是具有上帝一样的魔力,手指一动就能制造奇迹,我看要不了多久,她们三个女孩子就是第二个我!” 杨帅摇头笑道:“她们会成名,但永远达不到你的高度,因为她们有几点不如你,第一,唱功不如你,难的歌曲唱不了,第二,形像不如你,她们也漂亮,但没有你和乔总漂亮,第三,我觉得你比她们更重要,嘿嘿!” 林思语听得受用,眉花眼笑的说:“算你有良心,有哪个人会像我现在这么拼了命为公司挣钱而不计回报的?” 第五十二章 导火索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去了乔明珠的办公室,林思语在门上敲了敲,也没等乔明珠说话,推门就进去了。 乔明珠正在跟公司新招的法务刘健谈三个新人的合约条款,看到林思语和杨帅进来,示意坐下来。 杨帅也不着急,乔明珠吩咐刘健:“你今天加个班,辛苦一下,把程雨她们三个的合约拟出来!” 刘健站起身说:“好,我明天上班时会把合约交给乔总,那我先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刘健还问候了一声林思语和杨帅,对杨帅还特别多瞄了一眼,作为公司的法务,对公司股东和法人等内幕是要了解得相当多,未来影音最大的股东是杨帅,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他就在猜测,这个杨帅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但看到杨帅本人时,仍然很是吃惊,没想到他会这么年轻! 但刘健随即也有些释然,估计杨帅是个身份很特殊的人,要么富,要么贵,二世子嘛,这年头,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乔明珠正要问杨帅那三个新人的合约条款问题,但杨帅身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乔明珠也就不说话了,扬手示意杨帅先接电话。 杨帅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青山县城那边来的电话,他这个手机号,知道的人只有倪小林,林思语,乔明珠,青山县城那边只有陆家成和朱学才知道,而林思语和乔明珠就在场,无疑是陆家成和朱学才这两个人之中的一个了。 电话接通,传过来的是陆家成的声音:“小杨,你……赶紧赶回县城来,你妈……你妈出了点事!” “我妈出什么事了?” 杨帅霍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家成赶紧又说:“小杨,你也别急,你妈没有什么危险,听说是给顾德义打了,具体什么原因还不知道,厂子里的工人看不过,又长期没工资拿,跟顾胖子他们起了冲突,这会儿把顾胖子等一干厂领导围了起来,出乱子了,朱书记的电话打不通,估计正在开会……” 杨帅心里顿时就像被刀捅了一般难受,脸色阴沉着说:“陆叔,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妈,我马上赶回来!” 手机一挂,乔明珠和林思语都关心的问他:“是……你妈出了什么问题?” 杨帅点了点头:“是,我妈在厂子里被厂长打了,我要马上赶回县城!” 乔明珠把车钥匙扔了给他,说:“那你不用去车站搭车,费时,你开我的车回去,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要不是公司的事扯着脱不了身,乔明珠很想就跟着杨帅跑一趟青山县。 杨帅毫不客气,拿了车钥匙就出公司,到地下车库去开了乔明珠的奔驰车。 从市区出城费了些时间,出城后杨帅就加了速,心情很是不好,如果是他自己吃了亏被人打了,那都好说,但唯独就是不能忍受自己的亲人被期侮,本来就要对顾胖子下手的,但只是没想把手段用得太急太猛,毕竟他背后还有汪大华那尊大神。 但现在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有些事能忍,有些事就不能忍,杨帅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对朋友好,对亲人好,但对仇人敌人对手,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有句话叫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残忍! 从省城到青山县城,正常车速要三个小时左右,但杨帅车好技术好,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到了。 进县城后,杨帅又给陆家成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情况,陆家成本人也在那儿,他老妈本身是没有受伤,只是愤怒的千余名职工围着厂领导办公室,甚至有人砸窗砸物,场面混乱不堪。 杨帅当即吩咐陆家成:“陆叔,麻烦你照顾好我妈,我直接去县委朱书记那儿!” 这时候,朱学才还在常委会中拍着桌子跟汪大华吼叫。 今天这个会充满了火药味,七个常委进会议室就全部关掉了手机,所以打陆家成打朱学才的电话也找不着。 杨帅开了车直奔县委大院,到了门口就按了几下喇叭,守门的保安见开来的是辆大奔,也没敢叫车上的人下来登记,弓着腰赶紧把大门打开,杨帅迅速开了进去,把车子停在大楼前,下车后在大厅办公室处问一个女办事员:“朱书记在哪一楼?” 女办事员怔了怔,平时问她的人都比较恭敬和谨慎,而这个年轻人却似乎很“霸气”,她没敢犹豫,指了指楼上:“四楼,左边最前面一间,左边是书记区,右边是县政区……” 杨帅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奔楼梯上去,县委大楼没有电梯,总高五层,楼梯左为县委书记的党委区,右边则是县长的政务区。 杨帅一口气跑上四楼,顾不上歇息,循着左边过去,这一层楼是书记和副书记的办公室,以及几间会议室。 朱学才既然在开会,肯定就不在办公室,不过杨帅还是先去了一下,推开门就见到陈奇在书记办公桌的对面一张小办公桌边看着材料文件。 陈奇对没敲门就直接闯进来的人很恼火,正要训斥一下,但看见是杨帅后,顿时吃了一惊,赶紧站起身问:“小杨,你几时回来的?” 杨帅也没时间多解释,直接说道:“小陈,朱书记在哪个会议室?你带我去见他,有急事!” 陈奇赶紧说道:“小杨,你还是在这儿等一阵吧,要不我去看看,朱书记吩咐过我,天塌下来都不准去打扰他,我之前在门口就听到里面吵得很凶,今天这个会是个硝烟弥漫的大战场啊!” “没时间了,你带我去!”杨帅摆了摆手,吩咐陈奇带路。 陈奇很是吃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杨帅虽然年轻,虽然还是个学生,但他很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陈奇不敢违抗。 把杨帅带到会议室的门口,很明显就听到里面有很响的说话声,像吵架一般,陈奇硬是没敢敲门。 也怪不得他,县委的会议,自然容不得一个没有任何职务身份的人去打扰,更何况杨帅还是个高二的学生,不合情也不合理。 杨帅可管不得什么规矩规则了,伸手在门上大力的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进去。 会议室里一片乌烟瘴气,烟瘾原本很大,但重生后就完全戒了烟的杨帅被呛得咳了几声。 会议室里七个人都拿眼瞪着他,除了朱学才和汪大华认识杨帅外,其他五个人都不认识,瞪着杨帅一脸怒气。 朱学才见是杨帅,脸上很惊诧,怒色退了,但也没吭声,毕竟杨帅闯这个会议室是违法纪的,是可以被追刑责的,要是他出声的话,会被其他人认为杨帅是他的人,本来在这个会议上就弱了气势,要是给抓住这个痛脚,那就更难说话了。 汪大华也没吭声,他自然不会忘了杨帅,就算杨帅化成了灰他都会认得,但杨帅背后有惊人的能量,他不敢去碰触,但任何事情都有规则,杨帅直闯常委会,那就是违规了,他就是不提,看看朱学才怎么处理,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长方形的桌子边,左边坐了四个,右边坐了三个,左边第一位是朱学才,第二位置是副书记马军山,第三个位置上坐着的是纪委书记王顺义,第四也是最末的位置上是常务副县长郑少矩。 右边第一个自然是汪大华,第二个是政法委书记周玉龙,他兼的县局局长位置,第三个是县里的组织部长陈绍全。 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闯进了会议室,原本就充满了火药味的几个人都瞪圆了眼。 “你干什么?出去!”马军山首先开口喝斥了一声,不过他和另外四个人见朱学才和汪大华都没出声,倒是有些奇怪。 喝斥了一声后,马军山瞪着杨帅时又觉得有些眼熟,再看了看仍然不吭声的朱学才和汪大华,他忽然心里一格登,顿时就感觉有些不妙! 杨帅先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透透气,然后才走回来坐到中间的一个空位置上。 这时候,窗户打开,新鲜空气透入,烟雾消散了,马军山等人也看清楚了杨帅的脸,顿时都看出来了! 杨帅坐陈刚的奥迪回县城,他们之中有四个人跟着朱学才去过杨帅家,在家门口待过一会儿,第二次看到杨帅却是在一中的校门口,这个事还历历在目,弄得汪大华狼狈不堪! 杨帅这才说道:“朱书记,汪县长,还有在座的各位领导,我不是故意要闯你们的会议,实是有急事,纺织厂的顾德义厂子打了一个职工而引发了混乱,现在纺织厂千多名职工包围了厂领导办公室,事态已经开始失控,已经出现打砸现象,我想这要是出了更大的乱子,在座的各位领导恐怕都不好过吧?” “什么?” 杨帅说了这个话后,最震惊的不是朱学才,而是汪大华! 今天的会议上,朱学才提了重组纺织厂的提意,但还没有说出重组的方案,汪大华就出声否定。 朱学才虽然是书记,但这要经过七个常委投票通过的话,他却知道不那么容易,唯一有把握的就是把杨帅的方案全盘摆出来,以解决纺织厂近两千名员工的工作,以及重组后县和拥有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来作筹码。 但汪大华不给他这个机会! 第五十三章 力挽狂澜 杨帅的消息就像扔了颗手雷在会议室的炸了,汪大华等人就跟炸了营似的,会也不开了,一窝蜂的冲下楼开了车直奔纺织厂。 朱学才这才明白杨帅为什么这么莽撞,这个消息也确实震撼,几千人如果出了什么乱子,挤压踩踏,弄伤弄死几个,他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刚刚还激烈的争论纺织厂重组的问题,这会儿提都没人提,朱学才急乱下,索性钻进了杨帅的车子里,在车子里朱学才都没注意杨帅这辆车是一辆大奔,可见他此刻也是有些乱了! 到黄江纺织厂大门外,从门口看进去就能看到里面尽是黑压压的人群,在外围还有些人拿着铁棍钢管敲着办公楼的门窗。 汪大华等人把车停在厂外边的路上,下车后没敢往里进,杨帅把车停了后,朱学才钻出车来也有些手足无措! 汪大华这会儿倒是摒弃了跟朱学才的矛盾,对他急道:“老朱,你看是不是把县局的人都调来?” 朱学才有些迟疑,这个场面,县局那些人来也无济于事,唯有从潭州市调增人手,但这件事如果报上去,那他和汪大华都没不会好过,“责任”这个帽子,他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杨帅看着也知道他们不敢进去,当即说:“我进去处理试试看!” 朱学才和汪大华都盯着他问:“你行么?” “试试看!”杨帅当然也不可能就敢保证他能解决,但他心里是有计划的,不过他来摆平这个事的话,肯定是要敲个竹杠的,“我有一定的把握,这些职工其实大多都是善良普通的人,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有工作,有补偿,场面我也想得到,是极少数有阴谋的人唆使,当然,纺织厂管理层肯定是有更大的责任,我有几个很针对的方案!” 朱学才望了一眼汪大华,点了点头,说:“那好,现在情况紧急,你有什么方案都可以拿出来,只要能平息,只要没捅到上面去,我都给你记功!” 汪大华忧心忡忡的望了望厂子大门里面,也只有点头,现在如果有好的办法把场面平息再解决,那是最好,如果硬来,肯定只会把事态扩大,这对他们县委班子肯定有影响。 权衡利弊之下,汪大华也只有点头应允。 杨帅得到朱学才和汪大华的首肯,当即脸一沉,沉声道:“好,如果我把事态控制下来,我的要求就是要严肃处理顾德义!” 汪大华也没想过多,要严肃处理顾德义,怎么严肃?无非就是撤职,然后冷处理一段时间,以后找机会把他调到地方乡镇去任个职。 朱学才也直是点头,他和汪大华此时都没有时间去仔细分析,还认为这事就是因顾德义而起,怎么也得有个人来背责任吧? 杨帅把车门用力一推,关上后就直跑向纺织厂大门。 厂里乱哄哄的,到处是人,杨帅跑进去也没有人管他。 在办公楼右边二十米外的工厂房外边,陆家成和几个女工正围吴春丽,杨帅直冲过去,扒开围着的几个人,顿时就看到他妈左脸上红肿着,隐隐还能看到红色的指印,可以想像到顾胖子打的这一巴掌有多用力! 杨帅心里头的火腾的一下就燃了起来! “妈,你怎么样?”杨帅弯下腰去问他妈,“有哪里不舒服?我马上叫人送你去医院检查!” 吴春丽一开始还有些愤怒,后来见事态引大了,反而有些害怕起来,这时又见到儿子跑厂里来了,吓得赶紧摇头道:“没事没事,我没事,儿子,我们回家去吧,回去吧!” 杨帅拉着老妈的手安慰道:“妈,我让陆叔安排两个人送你去医院检查,放心,陆叔在县里头有些关系,这事儿就交给他来处理就是!” 陆家成一直也是焦虑不堪,不知道怎么去处理这事,现在见杨帅来了,心里倒有些安宁了,又听到杨帅说的话,心里就估计他是有计划了,当即就招手叫旁边的几个老女职工:“你们几个跟春丽姐都是一起做事的,都是老街坊老同事,就麻烦你们送她去医院检查,所有费用由我向县里找领导报销!” 吴春丽听陆家成这么说,倒是相信了,那是对陆家成的信任,陆家成是这个厂子的真正创始人,在老职工里面依然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 见几个阿姨一起送走了老妈,杨帅当即对顾家成说:“陆叔,现在还得你出面,因为你在这些老职工心里有着很强的威望,你说的话他们会信,你现在先抛出两个承诺,一是解决打人的问题,二是解决职工的接收问题,当然,汪大华不同意重组,我们也要借这个机会将他的军,让几千职工逼他答应!” 陆家成一听就明白杨帅的主意,也不得不暗赞杨帅的这个办法好,只是阴毒了些,当然,对汪大华和顾胖子这样的人还讲什么仁慈? 再说这也还不是有绝对的把握,两千职工都气愤填膺,其中只有那么一小帮人就是想搞乱事端,然后浑水摸鱼,唯恐天下不乱,但现在场面很乱,谁出头去就会冒很大风险,谁也不能保证失控的人群会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 但陆家成也知道他没有退路,而杨帅虽然不出这个头,但却跟他在一起,至少他不是让自己一个人去单枪匹马的顶上。 两个人简单的商量了几个要点,陆家成点了点头说:“进去!” 扒开人群往里挤,直挤到最前面,前面有三四个大汉正拿了钢管敲打着门,办公楼里面的人一声不吭,电话也是没办法打出去的,电话线也早被人剪了,顾胖子的砖头大哥大也被人抢来砸了。 陆家成一挤进去,当即拖过一把椅子,站在上面大声叫道:“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话!” 人群还是喧闹哄乱,陆家成喊了几声都没有吸引到注意力,杨帅瞄了瞄,见旁边的花台上摆放着一些花盆,当即捧了一个,使劲往门上一砸,“哗啦”一声大响,顿时把众人都震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人群也安静下来。 陆家成趁机大喊道:“我是陆家成,大家听我说,我是县委朱书记派来跟大家宣布一件大事情的,大家听我说!” 厂子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原来的老职员,对陆家成这个厂子的创始人是很尊敬的,厂子在他手里兴旺,但厂子衰败却不是他的原因,这时见到他挺身站出来,大部份人都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陆家成赶紧抢着时间大声说了起来:“我已经拉了一笔过千万的现金来投资纺织厂,跟朱书记也汇报过方案,将进行重组纺织厂,在此我宣布,所有的厂职工都全盘接收,在重组完成后的第一天,我们就给所有职工发放第一个月三百元的生活补助,以后我也保证每个月都按时发放工资,所以请大家都安静,不要闹事,要是闹出事来,对大家对我们这个厂子都是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的!” 陆家成这一席话把千多名在场职工都听得又是激动又是疑惑,出于对陆家成的信任,相信的程度还是要多过疑惑,对他们这些基层的普通职工来说,有工作干,有工资拿,能长远的干下去,那就是最好的事情,而陆家成要给的,就正是他们想要的! “别听这家伙的胡言乱语,妈的,他就是顾胖子他们派来的一条狗,收拾残局的,这个厂子垮定了,谁救得了……” 正当人群都在琢磨细想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就跳了起来,扔了个酒瓶向陆家成砸去,“砰”的一声,瓶子砸在顾家成额头上。 陆家成“哎哟”一声,捂头有些摇晃,差点摔下椅子来,杨帅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陆家成的腿,再稳住椅子,不让他摇晃倒下。 陆家成一额头的血,但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由不得他来处理这个伤口,一抹鲜血,又大声喊道:“我现在宣布,捣乱的人新厂子绝不会要,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大家可要考虑清楚了,别因为一时的冲动,别因为一小部份好吃懒做的人捣乱就跟着冲动,跟着捣乱的人我绝对不要!” 陆家成几乎成了个血人,其实伤并不重,只是额头流出来的鲜血染了脸,看起来严重恐怖,他把这些话吼叫出来,跟着冲动的人也都迟疑着不再上前,反而退开了几步,谁都不想被“新厂子”抛弃。 捣乱的其实也就三四个人,见众人一退缩,也考虑着该怎么唆使。 陆家成指着向他扔瓶子的人喝道:“郭志国,你再动我一下试试?你扔我一瓶子,我告诉你,你等着蹲号子,打我的事情还是小事,你唆使群众闹事,这是大事,我看你怎么脱得了身!” 陆家成眼光逮着了扔他瓶子的人,几句话一恐吓,跟着郭志国的几个同伙也不敢出手了,人多可以趁乱浑水摸鱼,但给人盯着了,顶风冒头的事他们可不敢,尤其是陆家成现在还摆明了,唆使闹事的罪名不轻,他们哪敢再冒头惹事? 陆家成看看场面给控制下来,也暗暗心喜,又抹了一把血,然后说:“大家都退回厂子里,就算休息也好,都不要聚在这里,不能闹事,如果你们相信我,今天顾胖子打吴春丽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同时,我再次宣布,如果有谁不听从招呼,破坏了厂子重组的事情,那我就没办法保证大家的生活补贴,没办法保证大家以后的工作了!” “好,我们就听陆厂长的话,就由陆厂长给我们作主!” 一时间,一千多名职工嘀嘀咕咕的商议着都退开了,办公楼门口就只剩下陆家成,杨帅,郭志国这三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郭志国见他几个同伙都“撤”了,他也心虚得很,讪讪笑着溜了开去。 陆家成现在没时间去找郭志国发泄,反正也不怕他跑了,跳下椅子,然后拍着办公楼的大门:“顾德义,开门,县里朱书记和汪县子都来了,赶紧开门!” 第五十四章 逼宫 办公楼里有三四十个管理层和办公室的人员,这会儿都吓得面无人色,后来陆家成把围攻的人群喝散,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外边的朱学才和汪大华等人见到场面已被控制,这才进来,朱学才赶紧吩咐跟着来的下属办事员:“赶紧打电话叫医院急救车过来给老陆治一治!” 陆家成一脸血迹,显得很恐怖,不过他也因此而让汪大华等人觉得脸上无光,刚才的事,他们有哪个敢挺身而出? 陆家成形像越狼狈,也就越显出汪大华一行的不堪。 办公楼里面的人也透过窗户看到围攻的职工退了,县里的领导也来了,顾德义更是像缺奶的孩子看到了娘,跟几个属下把门急急的打开就迎了出来。 “汪县长,您来得正好,这帮混帐闹事,必需得严惩,必需严惩!” 汪大华脸色阴沉,说道:“进来,进办公室说!” 顾德义看到朱学才的,不过他觉得汪大华不会顾及他,所以连问都没问候一声朱学才,直是将他无视。 顾德义屁颠屁颠的跟在汪大华后面进了办公室,朱学才没开口,除了周玉龙,陈绍全,王顺义,郑少矩,马军山等五个领导外,其他人都不敢跟着进去,只在外面的办公大厅等着。 杨帅倒是不动声色的跟了进去,陆家成怕杨帅有什么冲动,也跟了进去。 办公室里,汪大华瞪着顾德义喝道:“顾德义,你说,你这是闹的什么事?” 顾德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瞄了瞄朱学才等人,因为有其他人,他也不好说有些话,只是说道:“汪县长,这事本来就是个小事,有个妇女打扫办公楼前的走道,搞得灰尘扑扑,我也就轻轻推了她一下,结果……结果就……就……” 顾德义自然是要推脱责任的,只是他万万没料到旁边忽然就冲过来一个人,一把逮着他就狠狠的煽了几个耳光,打得他口鼻淌血,跟着又是一脚踢在胯下。 顾德义在地上打了两个滚,肥胖的身体像个球滚动,好半天才哼出声来,挣扎着爬起来才看到打他的人。 “你……你是哪个?干嘛打我?” 顾德义这么问,主要还是因为有些糊涂了,又因为在场的都是县里的领导,这个打他的年轻人敢在这些领导面前动手,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亲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他,问还是要问清楚的。 朱学才和汪大华等七个县领导也没料到杨帅忽然间就动手了,下手既快且狠。 杨帅脸色阴沉,嘿嘿冷笑道:“我可没打你啊,我也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而已!” 顾德义一怔,这话听来耳熟,想了想才想起来是他刚刚自己说过的话,这年轻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替那个老女工来报复? 但在现场还有汪大华和一干领导啊,他们难道都是瞎子? 顾德义怔了怔后,慑慑懦懦的问汪大华:“汪……汪县长,他……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汪大华却没有帮他说话,反而喝斥道:“什么睁眼说瞎话?你倒是说说,那个女工,你是推了她还是打了她?” 顾德义在纺织厂虽然没干出什么好事,但脑子并不傻,要不然汪大华也看不中他,也不会把他调来任厂长,刚刚那些话一说,顾德义就听出来汪大华这是在为他开脱,要他咬定只是“推”而不是“打”! 顾德义马上就连声回答道:“推,推,我就是轻轻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反应那么大,别的职工也跟着起了哄……” 朱学才很是恼怒,顾德义和汪大华当面串通否认,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整治一个顾胖子是小事,难的是汪大华会借此事把纺织厂重组的事完全否定,本来今天这个会就开得不顺畅,现在看来还是难产! 杨帅却是嘿嘿冷笑道:“顾胖子,你很牛,好吧……陆叔,”说着扭头对陆家成说道:“陆叔,顾胖子惹的祸就由顾胖子自己去管好啦,费不着我们替他去擦屁股,陆叔,我送你去医院,出去跟那些职工说一声,重组的事情,我们不管了,有钱哪里不能投?” 陆家成是知道杨帅这件事是势在必行的,他现在这么说,当然是以退为进,逼迫汪大华而已,外面一千多愤怒的职工就是筹码。 汪大华脸色一变,外边千多名职工的混乱,那是千万不能出问题的,出了问题他负不起责,朱学才也负不起这个责,他们两个虽然不合,但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却是一致的,所谓家丑不可外扬,问题只能关起门来在自家里解决。 再说还有一点也是汪大华很忌惮的,那就是杨帅背后的力量,那是直达省里高层的关系,他不敢去捅这个火药桶! 而现在杨帅居然趁火打劫用这两千名纺织厂职工来要胁,汪大华当真是又气又无奈! 朱学才倒是强笑着劝道:“小杨,老陆,大家都是为着青山着想出力,这事好商量,好商量!” 杨帅没有回答朱学才,拿眼冷盯着汪大华。 汪大华就明白了,这个顾胖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杨帅,这小子现在是跟他死瞌上了,他这是示意自己处不处置顾胖子,如果不处置,外边的事情他就不理会。 如果之前陆家成没有把重组的话抛出来,没有把发保底薪水,无条件接收两千名职工的条件抖出来,汪大华现在还好办,大不了就是拖,但现在那一帮职工就等于给他们扔出了个肉馅饼,要是肉馅饼又没有了,那还不又要闹翻天? 现在杨帅就是跟他要顾胖子顶黑锅,但同时又是拿这件事要胁他,要通过纺织厂重组的条件。 原本汪大华是梗着朱学才,卡着他有脖子不让这个方案通过,毕竟顾胖子掌握着他太多的秘密,而且黄江纺织厂也包含了他们那个圈子中太多的黑暗阴暗。 但眼下似乎却已经给杨帅逼得没有了退路! 无论如何,汪大华都没料到,就是这么个毫不起眼的高二学生,居然把他这么个人物逼到如此地步! 朱学才也紧盯着汪大华,杨帅虽然跟他谈妥了,表面上好像是以他为大,以他为尊,但现在他却感觉杨帅并不会依从他的招呼,他的每一步都在不自己的掌控之中,看来还是小看了他。 汪大华呼呼的喘了几口气,只觉得胸里闷得紧,好不容易才舒缓了一下,转身就狠踹了顾德义一脚,喝道:“出去!” 顾德义有些莫明其妙,但汪大华脸色不好看,他也不敢留下来再多说,赶紧弯着腰,摸着被踢了的屁股溜出去。 其实他一身上下都疼,尤其是杨帅之前煽他的耳光,踢他的胯下,像跟他有杀父之仇似的下手狠! 等顾德义出去后,汪大华就对沉着脸问杨帅:“你说,到底要怎么样?” 杨帅知道汪大华这是在跟他谈条件了,硬梆梆的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把顾德义一捋到底,重组纺织厂的方案,我承担纺织厂三千五百万的债务,厂子重组,除了债务和两千名职工我接收外,厂子之前有些什么勾当一概与我无关,另外还给县里百分之十五的干股权,县里对新厂只有分红的权利而没有管理的权利!” 汪大华一听,杨帅的确是在逼宫,虽然可恼,但对他也不是没有利,第一,杨帅现在几乎是直白的表示出来,他接受厂子原来所有的债务和两千普通职工,这就解决了职工闹的事情,也解决了两千职工失业的大问题,这是对他有利的,第二,杨帅又摆明了不会去管纺织厂之前的肮脏勾当,这是让汪大华最满意的一点,厂子与县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就是怕厂子给别人控制了,继而抽丝剥茧把他扯出来,扯出萝卜还要带着泥,痛啊! 而杨帅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处理顾胖子,汪大华沉吟着,思来想去,也只有牺牲顾胖子,丢卒保帅了,他要考虑的就是要防止顾胖子反咬他一口。 不过这也好办,杨帅虽然是要处理顾胖子为条件,但顾胖子受惩处却不由他来办,交到县局,那还是完全在他的掌控中,也不怕顾胖子翻了天,又能给杨帅一个交待! 朱学才还担心汪大华不妥协,不管怎么样,目前还是要安抚杨帅为主,不要让他把这件事捅到省里头去。 汪大华盯着杨帅看了半晌,杨帅迎着他的眼光,两个人的眼光对碰似乎闪烁出火花。 终究还是汪大华没能顶住,缩回了眼光,“呵呵”一笑,说:“小杨,好吧,这个顾胖子我同意处理,给你一个交待,重组的事,你要怎么决定?” 杨帅点了点头,还是把陆家成推了出来:“所有方案都由陆叔决定,由他跟你们协商,我这边完全由陆叔代理,不管怎么说,目前我出的方案都是对县里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也无意去插入你们之前厂子里那些事情,我只要重组的经营权,另外,原厂子的管理层,至少是顾胖子那一伙人吧,我一个不要!” 第五十五章 冤有头债有主 汪大华还能有选择么? 没有! 杨帅这是逼宫,又卡在这个点儿,卡住了他的脖子,让他没有回旋的余地! 不过汪大华也不是一点都不满意,至少杨帅是答应不去捅纺织厂以前的“东西”,又帮着他收拾那三千五百万的债务,这是帮他擦屁股啊,能让他平安着地,这也不能说不是好事。 但杨帅肯定跟他不是一个战壕的人,所以目前也只是“合作”,这是双方都有利益的事情,他汪大华要的是纺织厂的内幕不抖出去,杨帅要的是接手这个厂子,双方都有需要的,自然能达成协议。 只不过汪大华倒是搞不明白,杨帅为什么就非得揪着顾胖子不放? 沉吟半晌,汪大华看了看朱学才以及一干县常委领导,然后点了点头,伸手跟杨帅握着手道:“好,小杨,合作愉快,也希望我们一起为青山县城的百姓做出贡献,当然……” 汪大华又对朱学才笑呵呵的说:“老朱,朱书记,我们希望在你的领导下让青山县能飞黄腾达!” 朱学才笑笑道:“好说好说,离不开大家的努力,人多力量才大嘛!” 汪大华这是在向他传递“合作”的讯息,在重组这件事情上,杨帅明显跟朱学才抱到一块儿去了,这也是他不得不低头的,朱学才这一年半来给他压制得厉害,有了翻身的机会,那还不抓得死死的? 再说杨帅厉害的,恐怕是他身后那个神秘的背景后台了,汪大华在任何事情上都不得不考虑周到,以免又有什么把柄落到他手上。 几个人相互握了握手,虽然脸上都是堆满了笑容,但无疑都明白,大家都是笑里藏刀的,但凡逮到了机会,那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捅一刀! 杨帅见大的方向已经确定了,当即对朱学才和汪大华几个人说道:“朱书记,汪县长,那我就先走了,重组的方案陆总会在两天之内拿出来!” 杨帅说完也不再多待,心急他妈怎么样了,匆匆出去,他只要逮着这个机会让汪大华低头,让重组方案通过,以后的事情,有陆家成就足够了。 杨帅出办公室,在外边的大厅里见到顾胖子用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正在向几个嫡系下属发着恼:“汪县长今天怎么向着外人了?要不是看到有县里其他领导在,我还不得把那小子打成残废,这狗入的……” 杨帅瞄见旁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只装了白水的玻璃杯,拿起来就往顾胖子头上砸去,“砰”的一声,杯子碎裂,顾胖子“哎哟”一声捂着头叫唤。 杯子碎片,水和鲜血流得满脸都是,顾德义遭了这个突袭,一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抹着血,呼着痛,然后抬眼寻找打他的人。 看到冷眼站在跟前的杨帅时,顾德义吓得退了几步,头先就是被这个少年打了,而汪大华都没说什么,显然这个少年有些来头,在下属面前吹吹牛讲讲狠还可以,真看到杨帅后,他还是有些畏惧。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平白无故又打我干什么?”退了几步后,顾德义忍不住就问杨帅。 要没出今天的乱子,县委领导要不在这里,他顾德义被外人打了,吃了亏,办公室的这些人和其他下属肯定要帮顾德义的忙,说不定一起围攻狠揍杨帅一顿。 但现在却没有谁敢动手帮忙,杨帅又表现得特别凶悍,谁都不是傻子,敢在县委领导面前就这样发飙打人,你能相信没有后台? 杨帅冷冷道:“顾胖子,我今天就把话摞在这儿了,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打你狗日一次!”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让顾德义直发怔,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少年! 这时候,朱学才和汪大华等人也正走出来,汪大华沉着脸喝道:“顾德义,你还搞什么乱子?嫌乱得不够?” 顾德义哭丧着脸说:“汪县长,你看你看,我这脸,又给那小子拿杯子砸了……” 汪大华阴沉着脸问顾德义:“顾德义,我问你,你今天打的那个女工叫什么名字?家里有些什么人?” 顾德义舔了舔嘴,扭头问他身边的一个下属:“张华,那女工叫什么名?” 汪大华一看就知道顾胖子什么都不知道,哼了哼,又盯着那个叫张华的下属。 张华赶紧恭恭敬敬的说:“那个女工姓吴,名叫吴春丽,她丈夫叫杨东林,刚刚出了场车祸,现在病养在家,家里还有一儿一女,儿子在一中念高二,女儿叫杨雪……” 汪大华心里“咚”的一下,赶紧问:“吴春丽的儿子是不是杨帅?” 那个张华点了点头回答:“是,我们家挨得近,比较熟,杨帅最近变化大,以前虽然调皮,但还是不过份,前些天听说在学校还砸了一辆奔驰,结果……” 张华是顺着脑子里想的说出来,但说着说着就想到杨帅砸的奔驰车听说是县长儿子的,而汪县长现在不正就站在他面前吗?这后面的话自然就说不出来的,但在场的人谁都明白他这个意思的! 汪大华顿时就明白了杨帅为什么跟这个顾胖子誓不两立了,是啊,给别人把自己娘煽了耳光,这个仇还能轻易化解?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汪大华气上心头,狠狠的踹了顾德义一脚,又吩咐周玉龙:“周局长,把顾德义带回局里去好生调查,决不轻饶!” 顾德义顿时张口结舌,没料到汪大华要跟他来真的,等到两个警察拿手铐铐了他,冰冷的手铐刺激了他,赶紧挣扎着叫道:“汪县长,汪县长,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我让你叫,我让你瞎叫!”周玉龙上前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力大得很,煽得顾胖子嘴都歪了,话也说不出来,两个警察拖着他像拖一条狗似的拖出去,塞进了停在门外的警车里。 朱学才见他们狗咬狗,心里自然明白,不过这事也只能这么去,如果他想靠着这个事把汪大华连根拔起,肯定是办不到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个鱼死网破的局面,而现在他退一步,自己退一步,事情也成了,最有利的是,他现在的实权拉回了不少,汪大华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了! 陆家成一脸鲜血,朱学才赶紧吩咐厂里的办公职员去打一盆热水来给他洗一洗,本来伤不重,但看着太吓人,这时候事件已经平息,要再以这种“惨烈”的样子出去,影响也不好,现在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朱学才又吩咐后,又瞄了瞄周玉龙,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周局长,你安排几个人把在厂子里打砸捣乱的人抓起来,这事得严肃处理,尤其是把陆家成打伤的人,一定要严惩!” 周玉龙“嗯”了一声,汪大华都低头了,他自然没有必要硬出头来顶撞朱学才。 陆家成洗了一把脸,把脸上的血迹都洗干净了,也就额头处给砸破了皮,没什么大碍,现在都已经自己止了血。 在县委领导的陪同下,陆家成把厂子里的职工都集合到广场上,然后把重组方案详细的说了,管理层的干部一律下岗,再上岗或者想做管理阶层的,必需重新以竞争的方式上岗,一句话,没有能力没有实干力的肯定就上不了。 普通职工都可以在明天早上到厂子里来登记,只要还愿意在厂子里工作的,一律先行发放欠薪以及本月工资,中层管理也将在明天组织选举出来,后天逐步恢复生产。 两千名职工自然欢呼雀跃,他们的要求和愿望其实最容易满足,只要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这恰恰就是陆家成能给他们的,所以说,就这一点,陆家成就把纺织厂的两千名职工跟他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汪大华一直在现场,看这个情形,他知道是没办法逆袭的,他们谁都没有办法把两千名职工的事摆平。 把两千名职工劝回去后,陆家成又向朱学才和汪大华提议,由他们两位县领导主持,把纺织厂有债务的几家银行请到厂子里来协商还贷方案。 方案虽然是杨帅提出来的,但还要银行方面都点头同意才能实施,银行不同意,那也是没办法的。 不过陆家成倒是不怕这个,银行不同意的话,那就只能拍卖纺织厂的资产,纺织厂的总资产估约有一千五百万,但实际上是卖不了那么多钱的,尤其是厂子里的生产线,别人买去就是一堆废铁,只有需要的拿着才有用,所以说,拍卖的话,充其量顶了天能卖一千万。 但纺织厂欠银行的债务总额是三千五百万,一千万是水都打不浑。 也所以说,陆家成觉得杨帅的这个方案是有效的,银行也就是把债务往后推长一些,然后按每个月逐步回收,最后是能完全收回债务的,哪个好哪个不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朱学才尤其积极,他是没有退路的,厂子重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就是他翻身失败。 而汪大华也还是希望重组的厂子成功,要不然两千名职工的生计就是大问题,要是这个搞不定,两千名职工就会闹,闹到市里面,或者省里面,纺织厂的盖子只怕就捂不住,一旦盖子揭开,他的问题就大了! 杨帅能老老实实的接收这三千五百万的债务,又有实际的还债方案,这就是帮了他的大忙! 第五十六章 大奔 杨帅开着车急急赶到人民医院,在外科门诊问了一下,很碰巧,门诊的医生有印象,还翻了诊号查到了。 这其实不是门诊处的医生记心好,而是陪同吴春丽一起来的除了几个女工外,还有陈奇! 陈奇这个朱学才的秘书在省城内,那就是跟个普通人一样,但在青山县城,他就算因为朱学才不得势,他说的话也还是管用。 陈奇到医院后,直接找了院长,院长可不敢不卖陈奇的面子,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若是为难的事情还在担心,这样的小事自然就送顺水人情,卖了面子又拉了关系,一举两得! 本来吴春丽是没有多大的伤,但陈奇交待了要好好检查,医院就特别开了一间单人病房,把吴春丽留下来进行全面的检查,检查完后还留在医院观察。 杨帅在住院部七楼找到了他妈住的单人病房,在门上的透明小玻璃窗口处看进去,老妈坐在上,几个女工正陪着她,桌子上摆满了几大袋子的水果,几个女工陪着他妈一边说话一边吃水果。 杨帅推开门进去,叫了一声“妈”,然后问她:“好些了没?” 吴春丽见是儿子来了,当即站起身来说:“儿子,能有什么事?你小的时候调皮,我也没少打你耳光,你有没有事?连皮肉伤都算不了,儿子,你让你陆叔给医院的人说句话,我要出院回家,我要回去给你爸做饭呢!” 杨帅早看清了他妈脸上涂着一些像脂膏的药物,脸上早消肿了。 顾胖子打他妈这一巴掌,杨帅已经加倍的还了回去,有些事情其实也很无奈,像顾胖子的背后肯定是汪大华,老妈挨打虽然与汪大华没有直接关系,但如果不是汪大华纵容,不是汪大华这张虎皮,顾胖子又哪里敢这么嚣张? 只是杨帅很清楚,他现在想要扳倒汪大华,还是没有那个可能,玉石俱焚的事对谁都没有好处,能逼着汪大华抵头,能让纺织厂顺利拿到自己手中,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至于顾胖子,还有得他受罪的,现在奈何不了汪大华,奈何顾胖子却是没有难处! 而汪大华也已经下了决心要拿顾胖子来背这个黑锅,杨帅又岂有不知道?一旦顾胖子被关进局子里,那上上下下都是汪大华的人,汪大华要防着顾胖子反咬他一口,自然会“好好生生”的招呼他,这叫咬人的恶狗被主人打死,恶人自有恶人磨! “妈,也好,我跟医院的人讲一下,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看到老妈恢复了心态,杨帅心里也开心了些,出去给朱学才打了个电话,让他叫陈奇通知一下医院。 陈奇的电话一打,医院这边马上就派了专人过来处理,甚至都不要杨帅去办理出院手续,直接走人,而且还开了不少滋补和养血的好药。 在楼道上,三个陪同来的女工都七嘴八舌的说着话,问杨帅是什么原因。 “小杨,医院的人好客气啊,还有个系主任和几个护士专门服伺,我们在人民医院看病,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可从来没有享受这样的待遇……” “陆厂长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他忽然就来厂子里了?……” 杨帅笑着回答道:“三位阿姨,医院的事是陆叔找关系的,你们知道不?送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小陈,他可是县委朱书记的秘书啊!” “县委书记是个大官,县委书记秘书是倒茶的吧?” 几个女工都跟杨帅老妈吴春丽一般儿的年纪,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说起话来也很乡土好笑。 杨帅忍俊不禁,这话要问他妈,他妈也只当秘书跟以往小姐的丫头一样。 来的时候是陈奇开了桑塔纳送过来的,回去时,三个女工准备叫两辆电三轮车坐回去,六个人,三个人挤一辆。 但杨帅却往医院大门口广场中一辆很漂亮的白色小轿车走过去,钥匙拿出来把车门开了,回头笑着说:“三位阿姨,妈,上车吧,我开了车过来的!” 吴春丽和三个同伴都是目瞪口呆的,呆了片刻,吴春丽赶紧四下里瞄了瞄,小声说道:“儿子,别开玩笑了,要是给人看到,说你偷车就不好了,就算把这车碰到磕到,我们也赔不起……” 吴春丽硬是以为杨帅是开玩笑的,把别人停在广场的车门开了,赶紧要他关上车门走远点。 杨帅笑着说:“妈,这车真是我开来的,是……陆叔叫我开来的!” “你陆叔叫你开来的?”吴春丽一怔,这个话她倒是有些相信了,陆家成维护她,这个是她很明显就感觉到的事,陆家成原来是纺织厂的厂长,后来升职当了企管站的副站长,有车,那也不奇怪。 只是吴春丽又想到,就算陆家成弄个车来接送她一下,但没有司机,儿子可不会开这个车! 杨帅似乎知道他妈心里想什么,又笑笑说:“妈,你们就放心吧,我跟陆叔学了几个月的车了,这车我熟得很,来也是我开着来的,没事儿!” 知道老妈的性格,杨帅解释了后也没先要她上车,而是自己钻进车里把车子倒了过来,调了个头,然后探头出来说:“妈,上车,三位阿姨也都上车,我顺便送你们回去!” 看着儿子很熟练的把这车开动起来,吴春丽还真信了,当即招手对三个同伴说:“梅姐,东莹,都上车吧,我儿子会开这车!” 几个女工这才上了车,一坐进去,几个人都感觉不同了。 “这车坐着比开始那个小陈开的车要舒服……” “车子要大一些,起先我们两个和春丽在后面,东莹在前头,我们还觉得有点挤,你看你看,现在我们四个坐在后头都没觉得挤呢!” “小杨,这车怕不要十几万吧?” 杨帅笑着开了车慢慢出去,一边开车一边说:“可能也要不了多少钱!” 这个车要拿桑塔纳来换,只怕要二十辆才换得到,不过三个女工和吴春丽都是离小车很遥远的人,随便问了一下也就忘了这个话题,几个人又去说顾胖子的事,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三个女工,杨帅也认得,先送了她们回去,下车的时候,还叫老妈把陈奇买的几大袋水果给她们分拿了一些,吴春丽也是实在人,几个伴陪了她这么久,忙上忙下的,儿子说给点水果,不管她们三个怎么推,还硬是塞了去。 随后又开车回去,小巷子里进不去,只能把车停在巷子外口的街边,吴春丽下车后还赞道:“儿子,这车坐着真舒服。” 杨帅笑道:“妈,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就给你买一辆这样的车,请个司机专门服伺你!” 吴春丽笑骂道:“你这孩子,你当你妈是诰命夫人啊,还请个司机来服伺,妈今天坐了儿子开的这么一次也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说归说,这话一完,她又马上补了一句:“不过儿子,你这话妈听着舒服!” 今天被顾胖子打的事,这会儿在儿子的体贴中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本来就是个小人物,被欺侮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但今天后来还有那么多“大人物”帮她说话,听陈奇说顾胖子被关进公安局了,就听这个消息,她也消气了! 要进屋的时候,吴春丽忽然停下来了,拉着杨帅悄悄说:“儿子,今天的事可千万别给你爸和你妹说,我也好端端的回来了,别让你爸担心!” 杨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你放心,我这嘴就跟缝了线一样!” 吴春丽捏了杨帅脸蛋一把,随即开门进去,丈夫杨东林正在给几株千年矮剪枝叶,看到她和儿子回来,马上放下剪子过来,伸手接了吴春丽手中提着的水果袋,笑问:“哟,今天是过节吗?买这么多好水果……” 吴春丽瞄了杨帅一眼,这才对杨东林说:“不是过节,今儿个有好事,孩他爸,知道吗,老陆,陆家成,你的好朋友老陆今天到厂子里说要重组纺织厂,县里领导都去了,以后厂子就是老陆私人的了,厂子里除了原来那些当官的,我们普通职工全部都接收,明天去厂里登记后,马上就可以领取前几个月的欠薪,而且以后每个月也都按时拿钱,你说这是不是喜事?” 杨东林呆了呆,诧道:“老陆?他要重组纺织厂?” “那还有假?你要不信等会儿你就去老陆家里问不就晓得了?”吴春丽笑吟吟的进屋,进门时又回头说,“老陆还让儿子开了辆小车送我回来呢,嗯,你跟儿子聊会儿,我去做饭!” 杨东林扭头盯着杨帅,眼里尽是疑惑:“儿子,老陆让你开车回来?你几时学会了开车的?” 老爸可就不像老妈那样好唬弄,杨帅笑嘻嘻的没吭声,一边又想着找什么理由。 杨东林又拉了儿子出去:“走,去看看老陆让你开回来的车!” 出了小巷口,路边就只停了那一辆白色的奔驰,杨东林是司机,开车的人当然知道“奔驰”这个牌子的含义。 “是这辆车?”杨东林指着奔驰问杨帅,眼里尽是疑问,他虽然没开过奔驰,但并不等于他就不知道这车的价值和名气。 第五十七章 4S店的概念 要想继续瞒过父亲,还是有些不太可能。 杨东林看着儿子默认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对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觉得儿子很“怪”,跟以前的感觉绝不一样,从他到省城住院后,杨帅卖歌卖了十万块钱,之后老婆又从对方手里赚了一万块钱的钱,这些事能说正常吗? 今天又说陆家成让杨帅开了辆车回来,现在他看了,这是一辆最新款的奔驰,两百万都买不回来,像这种顶级的进口豪华车,还需要有配额,这还不仅仅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陆家成被排挤调到了企管站当个有职无权的副站长,以他的职位要说配车,能配个八九万的富康,那也是到顶了,怎么可能会给他配顶级的奔驰? 再说就算是纺织厂的顾德义顾胖子吧,他也没有资格配奔驰,这个新款奔驰在整个青山县城都没有一辆,据说汪县长的儿子有一辆二手旧奔驰。 陆家成都没资格有的车,他怎么可能随便给儿子开回家来?再说儿子几时又学会开车了?他可从来就没见到儿子开过车。 学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且还要有资源,没有车你学什么?有车都还要时间,杨帅天天都要上学,周末又在家里,他哪里学过车? 但眼前这辆奔驰就摆在自家巷口的路边,雪白铮亮,有一种冰冷孤傲的感觉,似乎在向路边经过的行人以及车辆宣告,它很贵,碰不得! “说吧,儿子,到底怎么回事?” 杨帅迟疑着回答:“爸,其实我是想跟你说的,但又怕你身体还没好,又怕妈那思想接受不了,所以我就暗中进行我的计划,反正以后你们总是会知道的……” 说着又笑了笑,杨帅跟他爸就坦白了:“爸,我知道妈好骗,但要瞒过你就难了,所以我跟你说一下吧,我在省城卖歌的钱远不止十万块,其他的钱我都拿来跟人合伙开了一间公司,这次我又从省城的公司调来一千万让陆叔代我出面重组黄江纺织厂,也就是说,重组后的黄江纺织厂,我的公司占有百分之七十的股权,直接控制新厂的管理,而我在省城的公司,我个人占了百分之五十的绝对控股,所以说,重组后的黄江厂子,也可以说就是我们家的,你儿子我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尽管心里有所想像,也有所准备,但杨帅的话还是让他爸杨东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程度! 能随便抽调一千万来重组纺织厂,那省城的公司资产起码就不会少于一千万吧?而他儿子杨帅又占了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就按一千万算,那也是五百一十万,他随便写几首歌就能卖到这么多钱? 看到父亲瞠目结舌的样子,杨帅又解释了一下:“爸,其实你也别吃惊,我卖歌的钱没有那么多,大约总数也就是一百万,就是公司发展经营良好!” 杨东林脑子就糊涂了,他对经济方面的数字一想就头疼,儿子刚才说的他就觉得绕,计算不出来,但无论如何他有一点还是明白的,那就是他儿子拥有非常大的财富! 这是他儿子杨帅吗?一个才十七岁的高二学生,怎么可能做到这个成就? 呆了半晌,杨东林又指着奔驰问杨帅:“那这辆车呢?不是陆家成的吧?” 陆家成就是儿子的“傀儡”,他哪有可能拥有这辆车? 杨帅笑着说:“爸,这是我省城公司股东的车子,我回来的时候她说坐车麻烦,就让我把车开回来了!” 杨东林发着呆,好阵子才清醒了些,望着儿子,又望了望奔驰车,忍不住摇头苦笑,老天爷让他出车祸,但一场车祸下来,却让自己一家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爸……”杨帅又嘱咐着他爸,“这件事情,还是先别告诉我妈了,她胆小,我搞的这些事情她一定不支持,只想把钱存在银行里,我想干脆就别跟她说,以后纺织厂发展好了,上规模了,那时再跟她说……” 杨东林点了点头:“先不告诉你妈也好,你妈就那性格,也不能说不好,老实人都这样!” 杨帅又亲昵起来,搂着杨东林的胳膊说:“爸,过段时间让我妈在厂子里做个闲职,比如办公室主任,或者财务室副经理,逛逛厂子就行,还有,爸,你是愿意去纺织厂里做副厂长之类的职务呢,还是开个四s店?” “四s店?”杨东林一诧,没明白杨帅的意思。 杨帅一拍额头,“呃”的一声,这才想起那时候还没有“四s店”那个概念,赶紧又解释道:“爸,我是想你懂车,不如就开一间汽车整车销售店,4s的意思是,sale,sparepar,serie,surey,释成文就是四位一体的汽车经营模式,sale是整车销售的意思,sparepar是零配件,serie是售后服务,surey是信息反馈,如果爸愿意做这个的话,我是可以去给你申请拿到比如是雪佛兰,福特,大众,本田丰田日产等品牌在青山县的代理权!” 之所以没说宝马奥迪以及奔驰等豪车的名儿,那是很明显的,在青山这么个县城里,那些豪车是没有什么市场的。 不过就算是杨帅所说的这些品牌,在九四年,其实都是个难题,合资厂的概念都还很弱,汽车消费都还没正式进入到寻常百姓中,在那时候,比较常听到见到的,也只有桑塔纳,捷达,富康等这几个牌子,要代理,其实也只有这几种。 但杨帅说的这个意思,却让杨东林很赞赏,他是开车的司机,对车子的保养,维修最是感触深,杨帅说的正中他的念头,只是觉得儿子这个想法太前瞻了,他都想像不出来,儿子怎么会比他还懂? 过了一阵,杨东林才苦笑道:“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人家都是父母替子女着想,安排这安排那的,你倒好,倒是替父母安排这安排那了,我的儿子你让我说什么好?” 杨帅将父亲的胳膊搂得更紧了,有些发嗲的说:“爸,你是我爸,我是你儿子,你又不是别人的爸,我又不是别人的儿子!” “哈哈!”杨东林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背心,说:“是啊是啊,我也不管了,这样的儿子我还怎么管?既然你一定要这么做的话,老爸精神上支持你,还有,你要开什么4s店的话,等我还补补功课,多熟悉多了解后再决定!” “行!”杨帅一口答应,看来老爸还是想在汽车这方面干,等他身体完全复元后,再让他去国外的汽车销售店参观学习。 只是现在谈这些还早,等到老爸想得更多,准备得更成熟的时候再说这个。 “爸,”杨帅忽然兴头起来,把车钥匙给了他爸,指着奔驰车子说,“开开这车,兜兜风,试一试手感!” 杨东林犹豫着道:“还是不了吧,要是碰擦了就不好,毕竟是别人的车……” 杨帅硬是把车钥匙塞到了他手里,笑道:“爸,放心,别说是碰擦,就是把它废了,儿子也完全赔得起,再说爸是老司机,技术好着呢!” 出过车祸的司机,一般来说都会有心理影响,杨帅当然是明白的,不过他爸这个车祸不是操作失误,而是车子本身的问题,刹车失灵,而杨东林又拼死护住了女儿,宁愿闯岩也不闯儿子,做为一个父亲来说,他是绝对称职的。 也正因为这样,这场车祸并没有给杨东林留下多少阴影,儿子一“唆使”,他也就兴致勃勃的开了车门上车。 杨帅则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了副驾座上,然后给老爸讲解着奔驰的操作方法,虽然跟大卡车的配置远不一样,但在操作上,奔驰却只有更容易方便的,杨东林是老司机,杨帅稍微一提,他就明白了。 杨东林的身体其实已经恢复了一大半,只是没有去干使重力的活儿,而开这辆奔驰,也算不上是重活,操作起来比他以前开的卡车那是要好上千百倍。 “爽,爽快!”杨东林开着奔驰,速度也并不快,四五十迈的样子,沿着东城出去,开了十几里路。 杨帅笑着说:“爸,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车买过来给你!” 杨东林却是一口就拒绝了:“那不行,儿子,我相信你有干大事的心思和规划,但你现在还才起步,还很弱,老爸帮不上忙不说,怎么可能还要给你到处张扬嚣张呢?” 杨帅笑了笑,也就随老爸了,他说的话也有道理,现在自己一家人还是保持低调点好,别搞得像个暴发户似的招仇! “走,回去了,不然你妈饭熟了还得到处找人!” 杨东林调了头往回开,开得得心应手,一点也不像是出过车祸,或者是第一次碰奔驰车子的人。 回去后,杨雪也回家吃晚饭了。 吴春丽一边盛饭,一边说:“赶紧吃饭,儿子今天耽搁了功课,吃了饭就赶紧去学校,以后不能随便旷课!” 杨帅有些无奈,杨东林低了头只装没听见,大口吃着菜,这样的儿子,念不念书,他也没有什么要求了,当然,这个话是不能说的,一说就准招老婆骂。 这段时间以来,家里的生活条件是明显改善好了,几乎顿顿有肉,吴春丽也在变着法儿换样式,以前一月半载能买点猪肉就不错了,最明显的就是杨雪脸上有血色了,似乎身子也长高了些,红苹果似的脸也越发招人喜欢。 杨帅扒光了一碗饭,匆匆的就出门:“妈,我上学去了!” 对儿子急着上学的劲头,吴春丽是不阻拦支持的。 杨雪想跟杨帅说点什么事都没有机会,她吃得慢,没办法放碗去追。 杨帅去学校自然不会得意到把奔驰开到学校去,依然步行去学校,这两天没在县城,与胖墩和李俊波的联系就断了,再加上这个时间点又比平常去得稍早,所以也没碰到他们两个。 在学校门口倒是碰到四五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得正欢,其中一个女孩子一眼瞄到杨帅,当即扬手招呼:“杨帅,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第五十八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个女生是二班的张琴,是一中最出众,也最爱打扮的女生,在一中三名校花中,她是风头最劲,但长相却是最弱的一个。 当然,即使是弱,那也只是比李圆圆和沈佳薇稍逊一筹,她依然是个很漂亮,也远比其她女生出众的美少女。 杨帅之所以对张琴不感冒,那是因为张琴虚荣心最强,前生今世都极少跟她打交道,甚至都没说过话。 唯一记得有过碰触的就是上次在学校大礼堂训练的时候,她挑衅让自己唱了一首“想起”。 换了别的男生,张琴这面当众当面的叫,那是很“光荣”的事,但杨帅却是淡淡然的歪头看她:“什么事?” 张琴沉吟了一下,然后指着垂柳许许我河畔说:“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我们到那边去说吧!” 这话说得是有些气指颐使的味道,张琴依然还是很自负的派头。 杨帅却是毫不给她面子,淡淡道:“学校有规定,不准谈恋爱!” “噗……” 旁边一大群女生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张琴脸一红,忍不住跺了跺脚,嗔道:“谁要跟你谈恋爱了?谁要跟你谈恋爱了?我是说你能不能……能不能……教我弹电子琴,能不能教我拉二胡?” 杨帅诧道:“你那么高贵又漂亮的女孩子还要跟我学?我也就是吹吹牛打打屁还行,别的又不会,就会那么一首曲儿,你学了有什么用?” 张琴一怔,跟着就明白杨帅这是冷嘲热讽,哼了哼道:“你到底是教还是不教?给个明白话!” “不教!” 杨帅硬梆梆的一句话说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进了学校里,把张琴和一众女生都弄得呆在当场! 在她们的印象中,还真没有哪一个男生能拒绝得了张琴的要求,更何况这还是张琴软绵绵娇滴滴的求着说呢? 张琴醒悟过来后,杨帅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身边一群同学个个都拿眼异样的盯着她,她出这样的洋相,那实在是稀罕得很! 张琴脸顿时红得发紫,狠狠的跺了跺脚发狠:“杨帅,我要你好看!” 杨帅哪怕没看到,他也猜得到张琴的表情,不过他是压根儿就不放在心上,着实不想跟这些小伙伴玩稚嫩的游戏! 晚上的课是英语自习,上课铃响后,学生都坐到位子上,杨帅看到李圆圆的座位是空的,心想她又不来上课了? 一会儿,穿着红色运动外套,牛仔裤,白网鞋,简单清爽的安小裳进了教室,班长曾力站起身用英语说了声:“老师好!” 跟着全班同学都起立用英语说了“老师好”,安小裳用英语回答:“同学们好,坐下!” 安小裳的眉头微皱,看了看杨帅,然后说:“大家自习吧,杨帅,你跟我去一下办公室!” 胖墩和李俊波对着杨帅挤眉弄眼一阵,杨帅也懒得去理解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跟在了安小裳身后往教务楼那边过去。 安小裳穿得薄,苗条的身材尽显,跟在后头的杨帅鼻中嗅到一阵阵的幽香,但安小裳一直低着头想着什么。 去的也不是安小裳的办公室,而是音乐老师李修楠的办公室。 安小裳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说道:“李老师,杨帅来了!” “吱呀”一声,李修楠亲自过来开了门,笑着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李修楠的办公室不大,办公桌上摆放着好几本歌谱,边上的书架上也全是曲谱,还挂了几件乐器,笛子,箫,二胡。 李修楠请着安小裳和杨帅坐下来,然后说:“杨帅,我是受我在省城音乐学院的老师所托,想直招你进音乐学院,以你的才华一定会大有作为,杨帅,我的老师真的从来不会轻易追逐一个学生,她能这么想招你去,那说明你的确是很不错的苗子!” 杨帅沉吟一下,说道:“李老师,我想我已经早说过我的选择了,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热心,今年念完高二,明年老老实实的高考,至于报考的学府类别,还是要参考我爸妈的意见!” 这个话,杨帅的确早就说过了,只是吴希蕾不死心,李修楠也自然要帮着她的老师,但无论怎么努力,杨帅毫不为所动,也只得唉声叹气。 从李老师办公室出来,安小裳低声问杨帅:“你小小年纪,我也弄不明白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别人都想找机会成为大明星,挣大钱,只是苦无那样的机会和实力,而你有那样的实力,现在又有难得碰到的机会,人家还倒贴着给你无数的好处,我就想不通你为什么就不答应?” 杨帅淡淡道:“人各有志嘛,当个歌星也不是我的梦想!” “算了,不提这个!”安小裳又对杨帅说道,“杨帅,李圆圆又因为家里的事变卦了,昨天都没来上课,从你砸了汪老虎的车子后,我觉得李圆圆对你是很感激的,所以原本也是想叫你陪我一起李圆圆家里,一起去劝劝她,不管怎么样,还是把这学期上满,说不室到假期的时候又有变化呢?” 直招进音乐学院的事可以拒绝,但安小裳的要求他却很难拒绝,想了想也点点头说:“好,既然安老师要我陪着去,那我就去,只不过只怕我的影响并不如安老师想的那么大,恐怕对李圆圆的事没有什么大作用!” “去了再说吧,我们是尽量想有用的办法!”安小裳也是心绪不宁,李圆圆的事,恐怕是连李圆圆自己也做不了主,她能有把握劝得听李圆圆的父母亲? 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拉上这个名声很臭了的“恶少”! 安小裳虽然是个直性子人,但也不傻,把汪县长儿子的奔驰车砸了个稀巴烂后,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而汪县长还当着众人的面抽了他儿子耳光,现在听说他儿子被拘留半个月,她能相信汪县长大公无私,对他儿子是大义灭亲,而杨帅只不过是运气好,而汪城又大人大量,连被砸的车都不要赔偿? 这话说来,鬼都不信,更何况安小裳? 晚上已经安排了自习,安小裳和杨帅一起往李圆圆家里步行过去。 李圆圆已经搬出她们原来那栋气派的家了,再住的地方是县城最脏乱的北门老区,那儿几乎全是多年的老房子,小巷道,因为拆迁重建的费用要远远大过从东南边的广阔村地征地新建,所以县府扩城都只往东南的方向延伸,北面的老区就成了一个死角,由得继续脏乱挤下去。 李圆圆一家三口租的是一套一室一厅并且在底楼的窄房子,总共也就二十平方左右,煮饭做菜的蜂窝煤炉就摆在门口的墙边,炉子上还放着个烧得漆黑的水壶。 安小裳伸手准备敲门时却发现那门是虚掩着的,还露着条缝。 屋里正传来一个女人的骂声:“李长江,老娘也跟你过不下去了,人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给你衣服没得穿的,饭没得吃的,现在连房子都没得住了,你让我怎么过?趁早散伙算了,这日子我也真过不下去了!” 然后又是一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焦月娥,你也是昧着良心说吧?我李长江现在是落魄了,是倒霉了,但你想过以前我风光的时候,你穿金戴银,我甚至还把你娘家人都供应起来养,这些年来没花二十万也花了十万八万的,你现在翻脸就不认人了?” “翻脸就翻脸,我看你李长江这辈子也没有再翻身的可能了,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是好合好散,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财产好分,就这样吧……” 李长江沉默片刻,然后才说:“焦月娥,你看我们女儿今年都十七了,明年就高考,成绩也不错,女儿也算争气的,你又何必硬逼她嫁给汪池?再说你看汪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跟着他,只怕也就三两天的热呼,到时候把你女儿扔了,你就不心疼?那可是你我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掌上明珠啊!” 又是焦月娥的声音:“我是心疼,可我们也得过日子吧?圆圆嫁给汪池,我们能得到一笔彩礼,你以后也能靠着他再包些工程干,说不定我们家就能像原来一样好,但如果你硬是心疼女儿不肯让她嫁,我们家什么样,猪脑子都想得到,所以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要我留下来,圆圆就嫁汪池,你要让圆圆不嫁汪池,那我就走,你选吧,给你最后两分钟!”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安小裳扬着手儿始终敲不下去,一家人吵成这样,她怎么说? 正犹豫间,门一下子开了,头发散乱的李圆圆满脸是泪的冲出来。 安小裳一把就拉住了她,李圆圆抬头一看,见是安小裳和杨帅两个人,一时就忍不住抽泣起来,又拼命挣扎着叫道:“安老师,你放开我!” 安小裳死也不放,如果现在松开了手,李圆圆跑出去指不定出什么事,心里又是怜悯和愤怒,一气之下,索性拖了李圆圆冲进屋里去。 第五十九章 最毒妇人心 李长江五十岁左右,杨帅是认识的,上次也见过,但就这么几天没见,现在竟然像老了七八岁一样,头发蓬乱,胡须巴茬,两鬓的头发也半花白。 屋里还有另一个中年女人,身材有些臃肿,只有一张脸看起来还略微有些风韵,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很漂亮,脸相跟李圆圆也颇为相似,不用说,这个就是她妈焦月娥了。 屋里也是凌乱不堪,因为是底层,还有一股子潮湿和发霉的味道,就这么个摆满了东西的小厅里的边角也还放了一张单人折叠,的上方还挂了几件李圆圆的衣服,这个应该是她睡。 焦月娥盯着拉了李圆圆跑进屋的安小裳,也认得她,没好气的说道:“安老师,你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是劝圆圆不要嫁人那些大道理,我看你就不要说了!” 安小裳还没说话,焦月娥就把她的话给堵死了! 安小裳直喘着气,睁圆了眼睛忍不住恼道:“我也搞不清,你真是圆圆的亲妈?哪个父母不是把儿女当宝贝看待?你倒好,偏要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你到底是不是人?” “关你屁事!” 安小裳不给面子,焦月娥立马就撕破了脸,叉着腰叫道:“你有什么权力来管别人家的事?我生了她养了她,她就该为父母着想,哪家养小孩不是养儿防老?我们现在落难了,遇困了,儿女能解决的问题难道不应该由她们来解决?” 安小裳一时给梗得呆住了,她明知焦月娥说的话不对,很不对,很没人性,但却是拿不出话来反驳她! 李圆圆猛一下就挣脱了安小裳拉着的手,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就往自己胸口插去,一边叫道:“好,这身体是你生的骨生的肉,我就把这骨肉还给你,还给你……” 安小裳看到李圆圆这么性子烈,也吓得傻了,焦月娥也呆着了,李长江隔了几米远,一时也没注意,等看到也是鞭长莫及。 忽然间,斜刺里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抓住了李圆圆狠插的剪刀,李圆圆这一剪刀没插进自己胸口,但却把那个抓她剪刀的手割得鲜血直流! 这个人是杨帅,剪刀锋利,他又不能慢慢看好方向去抓住,而且力还得很大。 李圆圆是死的心意已决,也不管杨帅的手是不是受伤,用力扭动剪刀往自己胸口挣扎,自然,她动得越厉害,杨帅手上的伤口就越大。 还好安小裳和李长江醒悟过来,两个人抢过来就帮忙,安小裳死命的抱住李圆圆不让她动,李长江抓着女儿握剪刀的手,他虽然过了好些年的安逸生活,但他从小就是穷苦出身,又是亲自干建筑起的家,年纪虽大,力气却仍然在! 李圆圆给三个人困住,也动弹不得,给父亲把剪刀从手指中扳开抢了过去看也不看就扔进一堆零杂物中,跟着眼泪长流的叫道:“圆圆,你这是为什么啊,爸对不起你,你不要想不开,爸答应你,绝不逼你嫁给汪池,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一切都由爸来承担!” 焦月娥见女儿寻死,吓了一跳后,又见几个人拉开了,听到李长江的话却又恼了起来:“李长江,你还有什么能力承担什么?你那个样儿就算剐了肉卖人家都嫌臭,我跟着你也算倒了八辈子霉,还有李圆圆,我养你十七八年,你要死也要嫁到汪家去后再死,你现在寻死寻活的算什么?演给我看?” 李长江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抓着焦月娥的头发就煽了她几耳光,焦月娥没料到李长江敢对她动手,也发起狂来,跟他扭打,两个人滚倒在地,煽耳光的煽耳光,扯头发的扯头发,扭打不停。 李圆圆忽然间抓着头发尖声大叫起来:“不要吵啦!” 李长江和焦月娥都呆了一下,跟着松开了手爬起来。 李圆圆脸色白得像僵尸,冷冷说道:“妈,爸,你们不要打了,也不要吵了,我答应你们,我会嫁给汪池,你们好好珍惜一下我能带给你们的补偿吧!” 安小裳听得心里发冷,李圆圆这是死志已决,不过目前的危机应该是解决了,李圆圆就算要死,也肯定不会现在就死,只是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妈? 李长江冲着焦月娥吼道:“焦月娥,你给我滚,滚!” 焦月娥捋了捋头发,拭了拭脸,一边出去一边说道:“李长江,我也懒得呆在这鬼都不想呆的地方,我回娘家了,圆圆嫁人的时候我会回来,不过李长江你也莫存什么念头,我跟你这辈子算是完了!” 狠话说完,焦月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李长江望着冰雕一样的女儿,又找不到任何的话来安慰,忽然间一跤坐倒在地,捶胸号淘大哭起来。 李圆圆一脸木然,一张脸冰冷得像雪山上冰冻了千万年的寒冰,让安小裳看得又怜惜又心疼! 倒是没有谁去注意到杨帅,他自行到边上找了块布把右手包裹缠绕了一下,右手掌给剪刀割破了几道口子。 安小裳找来找去也没找到纸巾,最后看到脸盆里有条毛巾,把毛巾拧了拧水,然后给李圆圆擦了擦脸上的污痕泪迹。 “圆圆,有什么事也不要这么想不开,好好商量商量,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这个安慰的话,安小裳自己都说得没有底,李圆圆家的情况,她是听说过的,据说是欠了两百万的债,两百万的数目,谁又能帮得了那个忙? 李长江老泪纵横,只是埋怨自己:“都怪我,都怪我,圆圆,是爸爸害了你,是爸爸害了你!” 李圆圆脸色倒是平和了些,走过去把李长江扶了起来,坐到椅子上,说:“爸,没有什么你害我我害你的,我从小到大你都疼爱着,我知道,但是这就是命,也许我的命就这样,你也不要自责了,等我……等我嫁到汪家就不能再服侍你了!” 李长江一抹眼泪,起身就去墙角边的鞋柜里拿了一小包东西,又拿了两只碗,把小纸包打开,一个碗里倒了一半,再各倒了半碗白水。 “圆圆,这是老鼠药,我护不了你,也不想让你跳进火坑里,女儿,我们父女两就一起死了吧,死了干净,死了一了百了!” 李长江一边说,一边端了碗仰脖子就要喝。 杨帅伸手一巴掌就打翻了李长江的碗,喝道:“李长江,李叔,你糊涂!” 看着碎了的碗,看着洒了一地的老鼠药水,李长江呆了呆,却再也没有勇气端了另一碗喝,只是不自禁的问杨帅:“我糊涂?我哪里糊涂?” 杨帅把他扶着到椅子上坐好,又对安小裳和李圆圆说:“安老师,你带圆圆出去走一走,散散心,我跟李叔聊一聊!” 安小裳心想也好,李圆圆也需要开导,但在家里,在这个环境下,也的确不好说话,这个气氛实在太逼人,逼得连她都似乎要疯掉的感觉! “圆圆,我们出去走走吧,跟老师说会儿话!” 李圆圆这会儿出奇的安静起来,也很顺从,只是跟着安小裳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进来,把桌子上她爸倒的另一碗老鼠鼠端了出去,倒在屋前边的下水沟里,然后把碗也扔了,这才跟安小裳出去。 杨帅在李长江对面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才说:“李叔,你看,圆圆还是很在乎你,要不然怎么还能注意到这碗老鼠药?” 李长江眼泪止不住的流,哽咽着说:“小杨,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爱我女儿胜过我的命,可是我就算把我这条老命卖了,也换不来钱,也换不来给我女儿好的生活……” “你想得大错特错!” 杨帅一口就打断了他的话,“钱,固然是我们的需要,但却不是必需品,有钱生活得好,但无钱也一样要生活,有钱的亿万富翁是不是一定就比普通人过得好?我看不是,圆圆现在想的是你们一家人能和和气气,平平安安的生活,有没有钱,并不重要,难道你看不出来?” 李长江只是摇着头悲泣:“我看得出来,就是看得出来我才更伤心,心里才更痛,可是你知道吗?我的债务欠的不是普通人,我就算死了,恐怕圆圆也不能善了,所以我宁愿圆圆跟我一起死!” 杨帅淡淡道:“这些事慢慢再说,李叔,我虽然年纪不大,李叔的名声我也知道,在我们这个县城里,你也算是一个真正有实力的能干人,你的万贯家财都是靠你一双手挣出来的,你说在我们青山县里,还有哪一个是跟你一样靠自己正正当当的挣了这么大一笔产业?” 听杨帅说起这个,李长江脸上倒是浮起了一闪即逝的自得,跟着又黯然道:“有实力能干有什么用?奈何得了人家有权有势?” 杨帅“嘿嘿”一笑,伸脚把脚边的一片碎碗片踢了一两米远,“奈不奈何得了并不一定就在于有权有势,当然,不可否认有权有势是占一定的优势,但我觉得更关键的还是实力,你的实力不够人家才欺负得了你,要是你实力够强,人家也不敢轻易动你吧?” 李长江一脸悲戚黯然,好一阵子才说:“实力?什么叫实力?小杨,你这个小娃儿也不要扮作大人来安慰我,说点安慰话也不顶用,还能救得了我的除非是神仙,除非是菩萨,可这个世上有神仙有菩萨么?即使有……他们也都眼瞎了,耳聋了!” 第六十章 机遇 杨帅叹了口气,说:“李叔,你也是个有实干精神的人,怎么还相信临时抱佛脚那一套?你就没想过重整旗鼓?你就没想过东山再起?” “重整旗鼓?东山再起?”李长江惨然一笑,“谈何容易?我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爬起来了,你风光的时候,人家提着钱往你这儿送,你落魄的时候,人家连个馒头都不给你,我要东山再起,没有两三百万是动不了的,欠债都还有两百万,再说……” 李长江一边说一边摇着头:“现在还有谁会给我借钱?别说两三百万,就是二三十块钱都没人借,因为他们都知道,我老也老了,回不来了,二三十块都是扔水里,谁愿借?” 杨帅沉吟着,李长江眼里尽是颓废,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道:“李叔,我有个办法,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考虑一下?” 李长江对杨帅这个少年的话自然不当一回事,没当回事的随口问道:“什么办法?” 杨帅慢慢说道:“黄江纺织厂重组了,陆家成是新公司的老总,我们家跟他有些特别的交情,如果李叔有意重整旗鼓的话,我可以去帮忙说一说让他投资,跟李叔一起组建你原来的建筑公司,而且三个月后,黄江纺织厂自己就有几个规模不小的厂房和宿舍楼动工,可以由李叔的建筑公司来承建!” “陆家成?”李长江一怔,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你这娃儿,怎么可能?我跟陆家成也是认识的,只是没有多少来往,他自己就是个赋闲人,无权无钱的,他拿什么来跟我投资?” 杨帅当即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来,翻出电话簿,给陆家成打了个电话。 陆家成似乎是很忙的声音:“呃……杨……小杨,你在哪儿?” 杨帅笑笑道:“陆叔啊?我在北门这边的葫芦巷里偏左手第二个小巷子,李长江李叔新租的地方,这边你熟不?” “熟,青山县有哪个地方我不熟?”陆家成笑了笑,又说:“我马上过来,是又有什么事情吧?” “你来了再说!”杨帅把手机挂了,揣进裤子里,然后抬眼望着盯着他发怔的李长江,“李叔,我把陆家成请过来了!” 李长江是个曾经大富大贵的人,是青山县曾经的首富,手机这东西,他自然是用过的,不过他用的时候,还是用的大砖头大哥大,这么小巧的手机还没进入国内。 即使是现在,大哥大也依然是国内大部份移动用户,手机还是太贵,青山县的绝对还只是十位数,杨帅这么个家庭环境并不好的少年人怎么可能会有手机? “你那手机是假的吧?给我看看?”李长江伸手问着杨帅。 杨帅笑了笑,把手机掏了出来,随手递给了李长江。 从手感来讲,李长江觉得这东西是真的,然后再打开手机,按键和显示屏都跟真的一样,他倒是觉得奇怪了,想了想就按了一串号码数字拨出去。 “喂,你哪位?” 让李长江有些手足无措的是,这个号码居然真的拨通了! 当然,号码是李长江熟悉的,让他手足无措的是本以为这是假手机,但拨了后才发现居然是真手机! “喂,你是哪个?” 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又问了一下。 李长江醒悟过来,冲口就骂道:“你麻勒隔壁的,老子日你先人!” 这话一说完,李长江就把电话挂了,然后把手机塞回给杨帅。 杨帅苦笑了一下,问道:“李叔,你这是拨了谁的电话?” 李长江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汪池,汪池的手机!” 杨帅脸上尴尬,摊手道:“李叔,你这是给我拉仇恨!” 李长江顿时醒悟,“啊哟”一声说:“糟了,我一时糊涂了,以为他看不到找不到,电话里骂一通,但汪池是可以从电信营业厅查到你这号码的名字和身份的,小杨,我……我害了你了……” 杨帅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李叔,汪池不查还好,查了会吓他一跳的,他不敢来找麻烦!” 李长江是半信半疑,只是杨帅有手机,又能把陆家成打个电话就叫来,这实在有些古怪,至于汪池会不会找到杨帅报复,现在还不去想了。 杨帅自然是不怕汪池去查号码的,他这手机号码是乔明珠登记使用的,汪池还敢找到乔明珠头上去? 青山县并不大,陆家成又熟,十分钟都没用就到了,对这些小巷子也真是熟,直接到了这个小巷子里,先在这栋屋的底层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一眼看到杨帅和李长江在里边,当即笑着走了进来。 “请……请请……到屋里来坐……”李长江赶紧起身找椅子,只是屋子窄,有点转身都打不过来的感觉。 陆家成也不客气,既然是杨帅叫他过来的,不用想就知道是有事情,不过他也没吭声,杨帅自己不说,他是不会说什么的,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他还不想把自己暴光在大众面前。 杨帅也明白陆家成的心思,点了点头说:“李叔,陆叔来了,我想如果要他投资的话,你还是先把你目前的情况详细说一下,让他有个了解。” 李长江一阵发呆,真的无法相信,这个少年娃儿真给了他机会? 但看陆家成坐着一声没吭,李长江心里也没底,虽然杨帅真把他给叫来了,但要说能随便投两三百万给他? 到底还是难以相信! “李叔,把情况说一下吧,行不行,都是靠协商的!”杨帅见李长江发着怔,又提醒了一下。 李长江醒悟过来,赶紧点着头道:“是是,我先说一下我的情况,我的长江建筑工程公司原本是有三四百万的底子,只是打前年承接了县里最繁华的十字路口百货商厦的建筑工程后,我就落入陷阱,开始走下坡路了!” 说到这儿,李长江叹了几口气,又狠狠的骂了汪池几声:“都是汪池父子害的!” 陆家成插了话进来:“你说百货商厦?我倒是知道那个,是县政府承头的市政规划,汪大华是直接负责的,给你这个工程,我当初都觉得奇怪,他儿子不也在干这个吗,嘿嘿……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李长江喘了几口气,恶狠狠的说道:“对啊,我也这样想过,为什么这个工程就落到了我头上,后来我才明白,当时汪大华就明里暗里的示意我要用汪池的材料,什么钢材啊,水泥啊,几乎都得从他手里拿提了价的,我想这也就当是给汪大华的回扣吧,不计较,但后来就上大当了,主资方是县政府辖下的经管站,实际上就是汪大华遥控,所有的钱都得我垫付,我真金白银的给汪池拿高价货,经管站这边却一直不付钱出来,到后来工程进行了一半的时候,我已经垫空了我所有的资金,但工程又不能停下来,只能贷款,借钱,之后跟汪池签了一个借款合约,实际上是拿他的材料当款项,这是要付高息的,实际上就是高利贷!” 陆家成和杨帅互相望了望,李长江的事情,他们脑子里几乎都明白了,这不过是汪池,当然也许就是汪大华的意思,是他们父子设下的一个陷阱而已。 “我垫资了近四百万,把我所有的底子都掏空了,然后又从汪池那儿‘借’了两百万的物资,也算是高利贷,工程完工后大半年了,经管站这边才像挤牙膏一样的支付,但是这个钱几乎只够我给汪池的高利,因为还款跳票,银行查封了我的房产物产,现在就算经管站支付我全部的款子,也不够我的债务数目了!” 杨帅嘿嘿冷笑道:“这其实就是汪池父子套你的财产而设下的一个陷阱罢了,先让你自己把所有的资产都垫进去,然后再借给你高利贷,你不借也得破产,借了还有赌一把的念头,进而就一步步的落进套里出不来,而且这个陷阱,你最终还是白吃亏,经管站属于县府直管单位,官方工程拖延工程款,那是到处都有,司空见惯的事儿,你也说不到哪里去,告都没用,人家也不是不给你钱,只是拖延了,但你就是被这个‘拖延’而拖死了!” 李长江一双拳头都捏得格格直响,但有什么用,到现在已经晚了,明知道对方吞了他的财产,却连女儿都还要赔给他,这心里头在滴血啊! 杨帅差不多明白了李长江的情况,又说道:“李叔,这个亏,我看你现在还没有实力找回来,吃一堑长一智,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不去理会他,就说说你的债务吧,你总共还欠多少债务?” 李长江回过神来,神情萎萎的道:“工程款都给银行和汪池‘截’了,把银行的欠债除了,我还实打实的欠汪池两百万!” 杨帅沉吟了一下,抬头对一声没出的陆家成说:“陆叔,你那儿不是还有两百五十万的闲钱吗,我看不如就投给李叔吧,组建新的长江建筑工程公司,这两百五十万的现金,李叔拿两百万去还欠债,五十万做启动,添置一些器材和人工开支,能不能运转起来?” 李长江又呆了呆,陆家成自己都没说话,这个娃儿老是自作主张的说话,两百五十万又不是两块五角钱,他凭什么就替陆家成说了? 第六十一章 授人以渔 陆家成自然瞧得出来李长江的疑惑,杨帅的决定,他当然没有资格去否定或者阻止,听杨帅说了这个方案,他也只有去助成的份儿。 当然,陆家成对杨帅的能力却是丝毫不怀疑了,别看他还是个学生,但他的能力实在是不可想象,到现在,陆家成对杨帅的底细都还是一个谜,连他都不知道,杨帅到底是怎么做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老李,小杨问你呢,两百五十万,你有把握重新启动?” 李长江心里咚的一跳,杨帅说了那些话,他只是半信半疑,当不了真,但陆家成开口说话了,他却不能不当真。 “你……陆站长,你真的要投钱给我?”呆了呆后,李长江问道。 陆家成摊了摊手,淡淡道:“真不真,都还要看你有没有可行的方案!” 李长江顿时就感觉到劲头儿一鼓,腰板也挺直了,脸上也有神采了,甚至把脸都向陆家成凑近了些,兴奋的说道:“陆站长,如果真有两百五十万的投资,还两百万的债务后,还余五十万现金的话,大的项目招标还是有难度,但小工程是完全没问题!” 杨帅在旁边插口道:“陆叔看重的其实是你本人的能力,对建筑工程这方面的熟悉,以及你原有工程公司的资质资格质证,建筑工程,其实也是良心工程,钱虽然要赚,但要赚得安心!” 李长江对杨帅这个话很感意外,这个话绝对要很懂“行”的人才说得出来,汪池的公司就是个虚架子,要的不就是他这个公司的资质证么? 杨帅又说道:“李叔,你以前做的工程我是知道一些的,比如城管附小的学堂,我念初三那年,潭州五点一级地震中,震垮的建筑不计其数,但你建的房子没有一处倒塌,尤其是附小的学堂,那一年,谁不知道你李长江的名头?” 提起那些事,李长江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丝得色,只不过又黯然说道:“在建筑工程上,我从来就是讲良心的,昧良心的事我也不干,俗话说得好,能赚到钱还得要有命花,赚了昧良心的钱,可就不一定有命花了,只是……唉,有良心又怎么样?有良心还不是一样被人踩被人害?” 杨帅却摇头说:“李叔,那你就想错了,你最大的财富不是你有多大的成就,其实是你的良心,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需要良心,因为越有能力的人,善恶一念间,做坏事的话,害人的程度也就大了,正因为你是个有良心的人,所以陆叔才想跟你合作!” 李长江顿时有些恍然大悟的味道:“合着你们今天都是专门为了我的事来的?” 陆家成又望了望杨帅,似笑非笑的说:“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李长江有些忐忑,说实在的,一个人总是在死的念头中徘徊时,最怕的就是出现希望,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也会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稻草一样! 李长江给杨帅挑起了希望,想起这个家,想起女儿,他真的不想死,如果有机会,他当然想要紧紧抓住了! 迟疑了一下,李长江忍不住问陆家成:“陆站长,你就直说吧,究竟是投还是不投?还是有什么条件?” 陆家成笑了笑,指着杨帅说:“小杨,我也不好直接提条件,还是你替我说吧,按我跟你说的那些条件!” 杨帅禁不住好笑,陆家成还真是老奸巨滑,把这个球又踢回到他身上了,不过也怪不得他,自己又没跟他先通个气,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给李长江什么条件? 李长江见陆家成不直说,赶紧又望着杨帅问道:“小杨,你说,陆站长要什么条件才愿意给我投资?” “李叔,陆叔说了,你在建筑这个行业的经验和能力,青山县不作第二人想,而现在国家搞改革开放,经济发展会有一个相对大的提升,经济大浪潮下,建筑行业地产行业是前景最好的,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就如同抓住了一个聚宝盆,李叔,你有建筑方面的能力和眼光,又有良好的建筑工程资质证,陆叔想投资给你,那也是看中这几个方面,一,你有工程队的底子,只要有资本投入,立马就能扯大旗,二,你有这方面的能力和眼光,经验是拿钱也买不来的,第三,赚钱是每个商人的根本,但把良心摆在第一位的商人却不多见!” 李长江想听听陆家成有什么条件,但杨帅却一直没说出来,只是说的这些话,倒是点中了他的要点,看来陆家成是有心而来的。 杨帅又说:“李叔,陆叔说了,投这两百五十万确实是有条件,首先,这是属于投资,成立的新公司就不是你的公司,而是股东的公司,你只是执掌公司的执行人,当然,在股份上,陆叔以两百五十万入股金占股百分之七十,你以个人管理能力以及经验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陆叔不参与公司管理,由你一人领导,但在重大决策上需要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另外,如果你的领导出现重大失误,陆叔就有权拿掉你的职务!” 李长江当然明白人家投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是有条件的,但说实话,杨帅说的这些条件应该说是不过份,首先一条,给予他独立执行的权力,这很重要,如果给他弄个太上皇,搞垂帘听政,买颗镙丝钉都得他们签字,那还有什么用? 说到底,李长江还是觉得杨帅说的条件对他来说,已经很宽松,他想的是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出,能给他百分之五的股份就了不得了,却没想到人家给他的是百分之三十! 看到李长江低头沉思,杨帅笑问道:“李叔,怎么样?陆叔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给你还债不如让你做回老本行!” 李长江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我还有选择么?当然,我觉得陆站长的条件太好,我有些愧对,有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我激励就可以了,毕竟我没有一分钱掏得出来,换了别人,能给我一份工作就不错了!” 杨帅摇头笑道:“李叔就不必说了,股份多一点,对你的激励和鞭策就更大一些,指不定他也是压榨你更卖力呢,好了,李叔,你准备一下吧,开个公司帐号,下午陆叔就把钱打过来,把债务清了,再准备其他的,公司的事,陆叔跟李叔签个合约就行了!” 李长江有些发怔,想得千难万难的事,在杨帅这个娃儿嘴里就变得轻松无比,是真的解决了还是他在做梦? 杨帅又对陆家成说道:“陆叔,这个合约协议,你来拟吧,早签早安心,省得让李叔担心!” 陆家成苦笑不已,不过对杨帅的这个方案倒是认同,不可否认,现在的经济在国家政策下越来越好,经济的根本基础,那就是建设,地产首当其冲。 而黄江新厂子和宿舍楼两三个月后肯定要动工,这个钱与其让别人赚,不如给自己人赚,再说杨帅投资李长江,这就有些恰当了,只是这个杨帅,什么事都把他推到前头来挡“枪眼”,这很是头疼! 厂子里还有堆得像山一样多的事,新厂重组,百废待兴,陆家成已经通宵没合过眼,又有很多事想跟杨帅谈一下,但杨帅跟个泥鳅一样滑,你要找他的时候他不见踪影,你不找他的时候他又一个电话把你叫过来,不给你减轻压力,反而还给你肩上再搭点重量! 李长江兴奋得异常,赶紧找了纸张和笔出来,又找来一个茶缸子准备倒茶,但找来找去又没有茶叶,只得倒了一缸子白开水,尴尬道:“只有白开水招待了!” “那你们慢慢商量,很晚,我得回家了……”杨帅见大局已定,站起身来就要开溜。 陆家成顿时急道:“杨帅,你可不能走!” 杨帅笑眯眯的说:“陆叔,我还真得走,你不是说过你帐上只剩下两百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几块吗,我还得去想法凑齐你这个数目啊!” 陆家成顿时语塞,本来跟李长江商量协议,谈合约,得有杨帅这个“主人”才对,他都跑了自己怎么做主? 不过杨帅的意思又很明白,这两百五十万他还得想法去凑,自己不放他走,难道自己还能拿得出来这笔钱不成? 最终还是眼睁睁无奈的看着杨帅跑了,陆家成当真只有苦笑。 李长江望着已经不见杨帅踪影的门口,沉吟着说:“陆站长,杨帅这个娃儿好奇怪,他生下来从穿开裆裤起我就认识,但从来没有这么怪的感觉,仿佛他就不是个娃儿……” “他是个娃儿才怪,我看他就是个妖孽!”陆家成嘀咕着,把纸张一摊,说:“老李,算了,我们谈合约条款吧!” 杨帅吹着口哨回家,也不去管安小裳和李圆圆在哪儿,李圆圆反正不会寻死,等她老爸的危机解决掉,她自然就不会还去寻死寻活了。 在巷子外面就看到屋里灯亮着的,推门进去后,只见妹妹杨雪在做作业,又瞄了瞄别的房间“咦,爸妈呢?” “去大姨家了,大姨夫回来了,叫爸去喝酒,妈是怕爸真喝酒,所以一起去了,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 “哦!”杨帅点了点头,大姨一家人还是很善良,跟爸妈也合得来。 打了水洗脸刷牙后,杨帅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肚子也不饿,不想吃什么,只是还没躺下,妹妹又来敲门了,探了个小脑袋进来俏皮的说:“哥,有同学找你!” “同学?”杨帅诧道:“胖墩还是李俊波?” 杨雪眨了眨眼,古怪的笑了笑,把门推开了些,露出身后的人来,说:“你进去跟他说吧!” 杨帅一怔,从妹妹身后进来的人竟然是李圆圆! 第六十二章 脸比城墙厚 听妹妹说有同学找,杨帅下意识的就想到是胖墩和李俊波,最有可能的是胖墩,但万万没想到会是李圆圆! 杨雪又眨了眨眼,说:“哥,圆圆姐说有课题跟你商量,你们谈吧,我去睡了,爸妈说不定要过十二点才回来,我就不等了!” “啪”…… 关门的声音响过后,房里就是一片死寂。 杨帅见李圆圆标标直直的站在屋中,一张俏脸在灯光下看来很古怪。 “坐!”杨帅指了指边的椅子,然后又问她,“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可不相信李圆圆是来问什么功课难题,因为之前李圆圆的成绩就好过他,而且李圆圆一直就比较讨厌他,就算在学校救她砸了汪池奔驰车子后,两个人也没有什么见面和接触。 李圆圆有些局促,一双手捏着衣角弄来弄去,却是不说话。 杨帅打了个哈欠,说:“李圆圆,问功课题目的话,你就找错人了,我八杆子都跟成绩好的学生打不到一块儿,累了,要睡觉了!” 李圆圆依然没有动,咬着唇,眼见杨帅都说了“赶人”的话了,这才硬是挤了话出来:“杨……杨帅,我……我求你救救我爸,我求你救救我爸……” 杨帅奇道:“你要救你爸,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汪池,我又不是大款,你找我能有什么用?” 李圆圆盯着杨帅,捏着衣角的手更是用力,好一会儿才说:“杨帅,我爸在家里就是念着你的名字,说你是他的救星,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是我爸的救星,但我感觉你肯定有些特别的地方,从你在学校救我又砸了汪池的车子后,我就知道你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杨帅哑然失笑,“李圆圆,你跟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小学到初中高中,我们一直同班,你说我有哪儿不普通?” 说到这儿,杨帅倒是摸了摸下巴,又添了一句:“当然,我承认我还是比较帅气的!” “噗”…… 哪怕满怀愁绪,一脸心碎,李圆圆仍然给杨帅的话逗弄得失声笑了出来,不过一笑即逝,转瞬又僵了脸,似乎很纠结。 杨帅把鞋子脱了,淡淡道:“你还不走?” 李圆圆忽然间鼓起了勇气,一双手用力的解着自己的衣扣。 杨帅吓了一跳,惊道:“你干什么?” 李圆圆咬唇喘了口气,然后定定的说:“杨帅,只要你能救我爸,我愿意把我的身子给你,我情愿给你也不给汪池那个混蛋!” “打住打住!” 杨帅赶紧插口道:“李圆圆,拜托你不要拿这么土这么老套的话来引诱我,没用,我不吃这一套,这话听起来就特让人恶心,今天吃了不少好东西,你能不能别让我吐出来?” 李圆圆似乎从没听到杨帅这么会说,呆了呆后才说道:“杨帅,你不是喜欢我吗?高一的时候,你偷偷在我书包里塞了情书,我虽然没说出来,但并不表示我没发现,说实话,以前我也的确比较讨厌你,但你上次在学校救了我后,也没跟我提什么,也没来借故接近我,不管你是圈套还是无意的,我都是很真诚的感谢你,既然保不住我自己,我想我宁愿把清清白白的自己给你……” 杨帅想也不想的就冷冷道:“李圆圆,你是不是自我膨胀过度了?” 李圆圆却是加快了速度,飞快的解了衣扣,把外衣脱了扔在旁边的椅子上,弯腰把鞋子一脱,一骨碌就钻进了上的被子,在被子里才把话说出来:“我不管,只要你能救我爸,我什么都愿意做,你骂我也好,假装不喜欢我也好,我都不走!” 李圆圆这个忽然的动作把杨帅反而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跳下来,赤着脚,很有些狼狈! 不可否认李圆圆确实很漂亮,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送上门来,心甘情愿的,恐怕没有人不喜欢,杨帅也不例外,但他却不下流,也不下作,李圆圆并不是喜欢他,只不过是感激而已,而且他现在的心态确实是不喜欢李圆圆这种生涩的少女。 看来是李长江跟陆家成签了合约后太兴奋,又没有对李圆圆说出原因来,但又禁不住嘴里念叨他的名字,这才让李圆圆误会他能救她爸。 “你出去!”杨帅硬了心肠,冷冷喝道:“李圆圆,到现在你骄傲的心态还没放下来?我老老实实的告诉你,我不喜欢你,更不喜欢脸比城墙还厚的女人!” 被子里的李圆圆停下了动作,片刻后才从被子缓缓伸出头来,一张脸惨白如纸,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杨帅对送上门来的她如此拒绝,而且还刺得她心思破碎不堪! 以前他不是暗恋自己吗?为什么会这样?上次在河边也被他“恶语相向”,他说话怎么能这么毒? 杨帅见李圆圆脸上泪水滑落,脸色苍白,身子更是颤抖起来,但仍然坐在被子中,索性跑到门边把房门拉开。 但没想到,房门一拉开,妹妹杨帅跌撞了进来,一张俏脸儿通红,捂了脸又往外跑,一边跑一边说:“哥,我是想问问你们吃不吃什么……” 李圆圆见事情“败露”,杨帅又是这种态度,再强留下去只会更丢脸,泪水顿时如断线的珍珠,嘴里却一句话不说,默默的起身穿了鞋子,跟着夺门而出。 杨帅忍不住叹气,不过他倒也不担心李圆圆会想不开,这妞儿心硬得很,她爸爸没安全,她是不会去寻死的,只不过这么一闹,心有些烦了。 杨雪的小脑袋在门边露了露,笑道:“哥,记得以前你还偷偷给圆圆姐写情书了吧?她现在对你表白,你怎么还故意摆架子了?” “赶紧去睡吧,小丫头片子,不好好钻研学习,成天想这些歪门邪道的干什么?”杨帅没好气的就要去敲她的头。 杨雪“噗”的一笑,转身溜了,不过一句话还是传进了杨帅耳朵里:“装得老气横秋的……” 杨帅禁不住摇头苦笑,随后又拿出手机来给乔明珠打了个电话。 “杨大少,有什么指示?”乔明珠的声音有些疲,但口气却是高兴的。 杨帅沉吟着道:“你那儿还能不能再挤出两百五十万现金来?” 乔明珠没好气的嗔道:“就知道你给我打电话没好事,果然就是要钱,得了,你就把我当成会下金蛋的奶牛吧,上次张口是一千多万,这次又是两百五十万,我又不是印钞机!” 杨帅倒是笑了起来,乔明珠话虽然说得“硬”,但语气却没有恼,笑道:“乔大小姐,你也别恼了,我这里投那里投的,投出来的钱可都是未来影音的投资,你也有钱赚啊,有钱赚你还不高兴?” 乔明珠哼了哼,说:“我看你就钻进了钱眼里了,还打在上次的那个帐号里?” “对!” 乔明珠又哼了哼,埋怨道:“要不是思语拼了命似的走穴捞金,我可拿不出来两百五十万了,好好的哄哄思语吧!” 末了乔明珠又加了一句:“给她写几首好歌!” 杨帅应了一声,笑眯眯的把手机摁了放到头上,明天又是周末了,是不是到秦城去指导一下三个新人? 明天再说吧,杨帅不愿多想,倒头就睡,这一晚睡得不踏实,老是在做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梦里老是看到李圆圆那张惨白的泪脸。 早上还是给老妈叫醒的:“儿子,起了,你妹妹都上学一阵了,你还赖,赶紧起来去学校!” 杨帅坐起身来定了一会儿神,觉得眼睛不舒服,昨晚没睡好。 “儿子……”老妈又叮嘱他,“放学校别跑出去了,你小姨夫家的爷爷七十大寿,我们一家人一起去祝寿!” 杨帅脸都皱成一团了,苦着脸说:“妈,不去成吗?小姨和小姨夫都挺摆脸讲面子,我们这种穷亲戚不招他们待见,还一家人都去……” “不准你那么讲小姨!”吴春丽顿时沉下了脸嗔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我的亲妹妹,礼数不能缺!” 杨帅只得举了双手投降:“好好好,妈,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你起晚了,把这钱拿着在学校买点什么东西吃,放学后就早点回来!”吴春丽又塞了一张十块的钞票给他。 今天是周六,在学校还要让几节课才放假,大约是十点钟。 去学校确实迟到了,当然,迟到的天天有,也不止杨帅一个人,但大多都是老油条,早上盯迟到学生的是校务主任陈安全,拿着根教鞭守在大门口,门里面站了一串儿迟到的学生,陈安全正扬着教鞭指指点点的教训。 杨帅硬着头皮进去,陈安全喝道:“过来,站好!” 当他一眼瞄到杨帅的脸时,怔了怔,脸上有些不自在,停滞了片刻后才摆了摆手说:“进教室去!” 杨帅一愣,陈安全向来是六亲不认的,怎么今儿个放他一马?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放他一马总比站在这里晒着太阳挨训要好,杨帅迅速溜了,留下一串羡慕嫉妒的眼光。 被校主任逮到的学生,挨训挨骂后还有“劳罚”,罚打扫操场,那偌大的操场要清扫完可不是易事! 早上是英语自习,一般的情况是英语老师安小裳来巡视,不过班主任严文斌也经常会来查岗,杨帅一溜小跑,心里是保佑阎罗王还没出来,但这种愿望一般都会落空。 严文斌在巷道上,安小裳也在,两个人还在说着什么话。 杨帅低了头硬着头皮过去,不过他也明白,这下想要蒙混过去可就不容易了! 第六十三章 落后要挨打 严文斌和安小裳当然都看到了杨帅,两米多宽的走道,挡也挡不住。 严文斌看到低头过来的杨帅,倒是伸了手招了招,“杨帅,你过来!” “严老师,安老师!”杨帅脸上堆了些笑容,嘿嘿笑着走过去。 但严文斌居然没有板脸训斥,反而和颜悦色的说:“杨帅,我听安老师说了,你昨天晚上帮李圆圆家请了人来解决她家的难事,帮同学排忧解难,这事值得称赞,今天李圆圆也到学校来上课了,看样子也比以前脸色好看些,你这个行为值得赞扬!” 安小裳也点着头说:“昨晚是因为圆圆家的事耽搁了吧?今早上我听圆圆说你请了黄江纺织新厂的厂长来她家跟她爸谈事,今早她爸就说了,她爸的困难解决了,很感谢你!” 杨帅讪讪笑了笑说:“我也没帮什么事,就是跟陆叔有点熟,顺便牵了个线而已,谈得怎么样,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真解决了我也替李圆圆高兴,都是陆叔有钱吧!” “进去上课吧!”安小裳笑着说。 严文斌赶紧道:“安老师,你先进去上课吧,我还有点话跟杨帅说!” “嗯,那我进去了!”安小裳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教室里。 杨帅心里猜测着,阎罗王要跟自己说什么?训斥?估计有朱学才层层传下来的话,他也不会怎么为难自己吧? 严文斌左右瞄了瞄,看看没有人后这才低声说:“杨帅……这个,咳咳,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 看到严文斌一脸尴尬难为情的表情,杨帅更是奇怪,他这个表情可不像是要整自己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什么事求自己一样。 “严老师,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严文斌又咳了两声,把头凑得更近了,小声说道:“杨帅,你跟陆家成应该是很熟吧?” “这个?还算好吧……”杨帅点着头,沉吟着回答,“他跟我爸熟!” 先把这关系撇开了些再说,省得严文斌设了什么套子让他钻。 严文斌舔了舔嘴唇,很有些艰难的才说了出来:“杨帅,是这样的,我……屋里头那个人是农村户口,跟我到县城里来后,也没什么工作,你能不能帮我在陆厂长那儿联系联系?当然……这个要……要花费多少,你也说个数,我听说新厂已经有生产线在开工了,我爱人也只要求能有个工作就行,不讲什么职位,农村人手脚勤快,总是要凭劳动力吃饭……” 杨帅顿时恍然大悟了,对严文斌的苦处也明白,青山县本就是个穷县城,没什么工业,他是城镇户口,但媳妇却是农村人,典型的半边户,教师的工资并不高,进城后有个没工作的媳妇,还有一个念初中的儿子,这日子的确不好过,仅仅靠他的工资,那就是在拖,苦苦挣扎。 严文斌见杨帅有些沉吟,赶紧从裤袋里摸钱:“杨帅,我知道这个话不好说,我这儿有两百块钱,你先拿去给陆厂长买点烟酒什么的,差了我再补……” “严老师……”杨帅一把就挡了回去,“这钱我肯定是不能要的,这个话好讲,只是普通工人那并不难,凭劳力挣钱嘛,放学后我就去陆叔家说一声,严老师,这样吧,我跟陆叔说好后就来学校给你个回信!” 严文斌又是期待又是感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手里捏着那两百块钱也不知道是再塞好还是不塞好。 正好,一班的老师从巷道上过来,严文斌赶紧把钱揣进了裤袋里,挥了挥手说:“好,你去上课吧!” 早上的课还是自习,安小裳在讲台处坐着备课,杨帅喊了声“报告”,安小裳抬头看了看,微笑着点头示意,杨帅迅速的回到他座位上。 旁边的胖墩嘴里喊了几声英文单词,然后用翻开的书本遮了脸,凑到杨帅耳边悄悄问:“杨老大,阎罗王放过你了?” 杨帅嘿嘿笑着回答:“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 “得……不愧是一中第一恶少,阎罗王都不针对你了!”胖墩笑嘻嘻的又说,“杨老大,你现在可是个香饽饽,知道吗,张琴张大美人都放了话出来,说是要拿下你,唉……她要是说拿下我就好了,羡慕嫉妒恨啊我真是!” 现在一中的学生几乎都拿杨帅这个话当口头禅了! 杨帅不理会胖墩,眼睛瞄了瞄前边,只见李圆圆果然来上课了,回头看了一眼,很明显的对他笑了笑。 “咦,这绝对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胖墩逮到李圆圆这一笑的表情,压低了声音狠狠道:“杨老大,你们暗中勾搭上了吧?勾搭了吧?杨老大,你这是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要不得!” 昨晚上那样刺激她,今天居然还对自己笑脸相迎,杨帅都有些无可奈何,想都想得到,李圆圆是感激他,绝不是喜欢他,她比同龄的女生们要成熟得多。 早自习第一节课下课后,杨帅看到李圆圆起身就向他走过来,心知她说的话无非就是感激之类的方面,但同学看到就不会那么想了。 李圆圆的确是有些话要说要问,但还没走到面前,杨帅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这话自然就问不成了。 杨帅还没下楼梯,又给一个女生迎头叉腰虎虎的拦住了! 是张琴! 杨帅问道:“干什么?我要上厕所!” 张琴身边还有好几个女生一起,打横堵死了去路。 张琴看看没有老师经过,当即对杨帅说:“杨帅,哼哼,你还扫我的面子?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追定你了,放学后一起走,我有话跟你说!” 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也就能上个厕所,想要说什么比较长的“情话”,那自然是不够的。 面对张琴又横蛮又凶狠的“告白”,杨帅很无语,对张琴这样的女生,与李圆圆是要用不同的手段应付。 其实张琴更恼,因为“求师”的事情失败后,她被杨帅扫了面子,这事也在全校传开了,张琴自然不痛快,进而下了决心要倒追到杨帅,甚至都在学生圈子中把话传出来了,一来是让别的女生不要动杨帅的念头,二也是“造势”,让杨帅落入传言的包围中,再说以她的美貌,她还就真不信杨帅不喜欢她! 杨帅瞧着张琴“雄纠纠气昂昂”的表情,就如同斗气的公鸡,又似乎在等他的回答,稍一沉吟就指着教室墙壁问她:“张琴,你知道我们教室有多长?”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琴盯着杨帅问了一声,跟着又示意一个同伴到教室里拿一把尺子出来。 她还以为杨帅是想考她什么题目,以前就知道杨帅成绩还是中午偏上的,比她成绩肯定好,指不定是想搞个什么题目来难她,出她的洋相! 那个女生飞快的从教室里拿了一把一尺长的小木尺子,还不用张琴吩咐,直接在教室墙壁一路量过去,很快就量到头,回过头来先叫了一声:“十五米四!” “十五米四,你听到了吧?”张琴顺口就对杨帅说了,“有什么题目你就赶紧出!” 张琴是想着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杨帅如果出了很难的题目,她只要记下来,然后借故上课就撤了,再找同学或者老师解题,下课后再跟杨帅答题,他还能奈何自己? 但杨帅却没出题,只是淡淡道:“十五米四,不薄啊,不过你的脸皮比教室这十五米四的墙还厚!” 一众女生都不禁呆了一下,跟着就哄然大笑,张琴哭笑不得,脸色由红转黑,一瞬间阴云密布,几乎就要暴走了! “叮铃铃……” 上课铃恰如其时的响了,杨帅摊了摊手:“上课了!” 看着转身离开的杨帅,张琴恨得咬牙切齿,又朝还在哄笑的女生们恼道:“笑,笑,笑死去吧!” 上的是历史课,历史课不被重视,一周总共也就三四节课,代课的是副校长李志均,当然,现在他变成代校长了,刘之逸被撤职后他被提升代职。 校长是不代课的,但李志均不想落人口实,又想表现,所以历史课依旧代着,反正任务都不重。 李志均讲的什么内容,杨帅基本上就没听进去,他在想着黄江这个新厂子和李长江公司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虽然他一直说不参与,不管理,只在背后建议,但他还真就不能完全撒手。 李志均眼睛高度近视,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说了半节课,看了看台下面的学生,大部份在看书,有一个很明显的伏着像是睡觉,当即指着叫他:“那个同学,你起来回答!” 杨帅正想得痴迷,没听到也没看到李志均是在叫他,李志均叫了几声后,胖墩才伸手戳了戳他的腰,悄悄说:“杨老大,李校长叫你答题!” 杨帅一怔,站起身就说道:“落后就要挨打!” 李志均奇道:“我都还没问,你怎么就知道落后要挨打?” 一班同学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帅脸一红,这才想到自己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李志均一问他顺口就回答了脑子里想的问题。 李志均原本是要问他一个问题的,但杨帅站起来说话后,他还是发现这个学生是杨帅了,心里头也就打消了要难他的念头。 这个学生,连汪池都敢揍,把他一辆奔驰砸了,过后屁事没有,无故旷课后,打电话来为他请假的是顶头上司文教局的局长方显辉,这样一个“恶名在外”的刺头学生,打不得碰不得惹不得,他自然不会去碰,只要他在学校不惹大事生大非,那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第六十四章 面子 相对来说,李志均的能力要比刘之逸出众一些,但刘之逸在关系和手腕方面比李志均要强一些。 刘之逸要不是这一次汪池的事件,他这校长位置就坐得稳稳的,再两年就很可能升任文教局领导了,但世事无常,谁又料得到? “回答不错!” 李志均都没等杨帅说原因,直接摆手又说了一句,然后又自行讲着历史书页面的文章,这个历史课,基本上也就是照着课本念一遍,上课的学生能听的就听,不听的也可以做其它课本的题目,只要不吵闹。 杨帅也估计到李志均是认出了他,所以干脆来个听之任之,只要自己不捣乱就好,他可不会为了些许鸡毛蒜皮的事得罪领导。 九点半放学,本来每周末都是要全体学生搞完大扫除后再放学走人,但现在周末的时间,大扫除都让迟到的学生提前干了,给其他学生省了时间。 放学后,学生也都是三五成群,顺路的一起,交情好的一起。 胖墩和李俊波自然背了书包等着杨帅。 杨帅没有急着走,他知道张琴会半路拦截他,这个女生很麻烦,他并不想跟张琴闹些什么“绯闻”出来,但要轻易摆脱她的纠缠却是不容易! “胖墩,你出去看看张琴在外头没有!”杨帅沉吟一阵,然后吩咐胖墩出去侦察一下。 胖墩有些圆滚滚的身材跑动起来却很迅速,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呼呼的喘着气说:“杨老大,张琴堵在校门口的!” 杨帅顿时皱起了眉头,看来张琴是不死不休了,想了想就说:“从后山走,爬地震室的院墙!” 学校里的区域很宽,沿河过去还有座小山,小山顶建有一座观测地震的地震室,当然,毫无作用。 不过那座小山却是学生比较喜欢的,没事闲逛就是最好的地方,因为出校门是受限制的,地震室是在校内,去来不受任限制,而山顶外侧是了一道延绵千余米的院墙,院墙高两米,杨帅胖墩等人日夜探查下,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翻墙地点,成功的进出了无数次。 当然,也有别的学生跟他们一样利用那个地点儿进出,基本上是学生们公开的秘密。 胖墩和李俊波都没动,脸上涎涎的笑着。 杨帅诧道:“干嘛?不走还想在学校大扫除?” 胖墩嘿嘿笑道:“老大,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张琴那么漂亮的你都看不上?人家可是倒贴着要粘上你,话都在全校学生中传开了,你怎么还要躲着她?” 李俊波则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哎呀,我知道了,杨老大,你玩的是欲擒故纵啊,高,高,不愧是我们的杨老大!” “高你个头,少胡乱拍马屁!”杨帅又好笑又好气的敲了一下他。 李俊波一脸正经的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杨老大,你又不是马,我拍什么屁!” 胖墩“啊哈”一声忍俊不禁,又说:“杨老大,我们还是走正门,光明正大的,你跟张琴谈情说爱,我们能学习观摩一下也好,对我们以后也有很大帮助……” “屁,翻墙!”杨帅独断专横的就决定了,背了书包就问:“你们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我一个人走了!” “去去去……”胖墩和李俊波两个人见杨帅并不是玩“欲擒故纵”,一意要翻墙避开张琴,虽然失望,但却仍然要跟着他。 三个人才出教室门口,就见素颜清纯的李圆圆背着书包倚墙靠着,见杨帅出来后就说:“杨帅,一起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胖墩和李俊波一愣,两个人故意停下来退后一步,与杨帅拉开了点距离。 杨帅瞄着李圆圆,想从她脸上观察到她的动机,是昨晚自己刺痛了她,还是她老爸猜到了什么告诉了她? 李圆圆表情还比较正常,见杨帅迟疑着,又说道:“我爸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对他的帮忙,仅此而已。” “那就不用了,今天我还有事,有事要忙,也去不了!”杨帅一口就回绝了,看起来李圆圆不是为昨晚上的事找茬。 李圆圆歪着头瞟着他,似笑非笑的又说:“我听说你被女生堵了?翻墙就不必了,她的同伙在院墙外的几个出口也堵着呢,叫你无处可逃!” 胖墩和李俊波听到李圆圆这个话却是忍不住偷偷乐了,胖墩还嘀咕道:“杨老大这是走了哪门子的桃花运啊,我们学校最漂亮的三个女生有两个就主动送上门了,奇怪了,以前可没这么好运吧?难道杨老大真的是帅到掉渣了?” 杨帅摸着下巴问李圆圆:“你是想帮我出去?” 李圆圆笑问:“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笑了笑又说道:“你用什么别的办法恐怕都不容易避得了她,张琴可是个厉害人物,我拿自己的名声顶你了,我都没怕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杨帅讪讪笑道:“好,我先谢谢你!” 有李圆圆做这个挡箭牌,杨帅就觉得稳当多了,学生们排的什么校花班花的,当然是私下里瞎胡闹的,但大多数学生都认可这个“排名”,那显然就是一种认可。 而李圆圆是学生们公认的第一,张琴的排名是第三,在李圆圆面前,她还真说不出优势的话来,假如李圆圆冒充她倒追杨帅,或者杨帅追她,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无所谓,只要张琴认为他们两个在一起谈恋爱,那她就无话可说! 谁让李圆圆比她更漂亮? 这个办法还是不错,不过杨帅又回头瞪了一眼胖墩和李俊波两个人,喝道:“你们两个把嘴巴给我闭紧一点!” 学校大门口外边,张琴果然在,跟两个女生在一起,她爱打扮,头上的白色女卡上还有个黑的蝴蝶结,与出去的女生一比较,她明显是鹤立鸡群一般,分外出众。 张琴等了好一阵了,又没见派去院墙外边的几个同伴回来,探头望着校门里,当杨帅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时,顿时禁不住喜悦起来。 但跟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因为张琴看到纯纯的,明丽动人的李圆圆跟杨帅并排一起出来! 张琴无论再怎么自负,她都还是明白,在相貌上,她的确是逊李圆圆一筹,人家评论的她是“艳”,李圆圆是“纯”,而“艳”则明显带有贬意,所以她是特别讨厌李圆圆的,看到她一脸的清纯清丽就来气! 张琴身边的同伴悄悄顶了顶她的腰,低声说:“李圆圆跟杨帅在一起!” 张琴沉着脸儿没吭声,杨帅和李圆圆并排走出来,眼儿也没斜一下,有说有笑的从她身边走过去,胖墩和李俊波倒是偷瞄着一脸阴云密布的张琴。 杨帅和李圆圆一路扯着不沾边的闲话,直到转过弯道,远离学校大门的区域后,这才回身瞄了瞄,张琴早不见踪影了! 杨帅抹了把冷汗,对李圆圆道:“你背黑锅了!” 李圆圆淡淡道:“我无所谓,反正张琴早看我不顺眼,她喜欢生闷气就多生一阵子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了!”杨帅见李圆圆好说话,乐得洒脱,挥手作别。 胖墩赶紧追问:“杨老大,下午和明天,我们三个还搞活动不?” “不了!”杨帅直接拒绝了,“我忙得很,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我请你们两个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胖墩和李俊波听杨帅说这个话,心里也满意。 停在路口的奔驰沾了不少灰尘,杨帅用手指在车身上揩了一下,揩了个长长的“一”字。 回到家里,妹妹杨雪已经回来了,穿了一身新衣服,杨帅认得是他上次在省城给买的。 “好漂亮啊!”杨帅围着妹妹转了一个圈,忍不住赞了一声。 杨雪脸绯红,羞涩的望着他说:“哥,你买的这个裙子太艳了,我都不敢穿出去!” “有什么不敢?好看得很!”杨帅又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嘻嘻的把书包丢在了桌子上。 吴春丽手里提着一包东西出来,见到杨帅就催促他:“回来了?你的衣服我已经放在头上了,赶紧换了去小姨家!” “妈,也用不着搞得那么隆重吧?”杨帅嘀咕了一声,但见到老妈瞪了一下眼,她和爸两个人都穿得一身新,只好赶紧溜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衣服裤子都是新的,也不知道他妈什么时候买的,杨帅换在身上,也很合身,不过总感觉这样的新衣服穿在身上很有些不自在。 门外的老妈还在嘱咐老爸:“老杨,你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没有?小姨老太爷这个生日很隆重,继伟又是东城区财政所的副所长,听说也要提正了,来的客人中会有县里的大官儿,我们这些亲戚可不能给他丢面子!” 杨东林呵呵笑道:“我觉得儿子说得对,意思到了就好,何必那么夸张?再说你这小妹和妹夫一向瞧不起大姐和你,我们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吴春丽顿时恼道:“你呀你,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亲妹妹,我们家就三姐妹,不亲也亲,血还浓于水呢!” 杨东林又呵呵一笑,说:“老婆子,你爱面子,有我们儿子去就是面子!” “去去去!”吴春丽嗔道,“你就净瞎扯吧,儿子明年考个北大清华,那才是面子!” 第六十五章 人情似水 吴春丽跟丈夫商量好了,家里情况好了,有五万的存款,手里还有几千块钱的现金,今天早上去厂里签名登记后,又领了三百块钱的工资,以后工作也有了着落,反正有收入,就给小妹家送三百块钱的人情。 九几年,一般的人家送人情也就十块二十块,农村五块的都有,更有的没钱送就送几斤面几斤米的,很常见,亲一点的送五十就是不小的人情了。 吴春丽给小妹家送三百,这个人情也算很可以了,杨东林自然不反对,这个家里,吴春丽是当家的,她虽然是个实成人,但跟所有的妇女一个样,都爱面子! 三百块全换成了崭新的面额十元的钞票,吴春丽头天买了一大红毛毯,跟杨东林一起在家里费了一个小时把三百元钞票在毛毯上贴了一个大大的“寿”字。 出去的时候,杨帅提了那个装毛毯的袋子,吴春丽自己则提了一小袋儿炮竹,杨东林还在“保护”期内,不让他干任何体力活,包括提点小东西都不给。 一家四口穿着光鲜,提着礼物出了门,在巷子口,杨帅把车尾箱打开,把毯子放了进去,然后又打开了车门。 “妈,上车吧!” 吴春丽沉吟着道:“还要开车去吗?也不远嘛!” 杨东林笑着说:“老婆子,你不是爱面子吗,让儿子开辆大奔去,这不很有面子吗?” 吴春丽皱了皱眉头,说:“再要面子也不要假面子,这车不是陆家成的吗,又不是咱家的,开去了别人说起来,拿人家的东西来贴自己的脸,那是掉面子,不是增面子!” 杨东林忍不住苦笑,这车其实说是儿子的也不是什么大谎言,儿子确实有能力买这辆车,但老婆又是个实在人,虽然好面子,但却不好假面子! 杨帅想了想,又把毛毯取了出来,说:“算了,反正也不远,走就走吧!” 小姨家在东城区的青园小区,离这儿并不远,走路的话大约就十分钟。 杨雪还真没穿过这么漂亮鲜艳的裙子,一路上又是兴奋又是羞涩,一路走得快,还没有十分钟就到了小姨家的青园小区。 这个小区有三分之一是三层楼的独栋别墅,有三分之二的区域是九层楼的房子,九层无电梯的房子是单元房,住户大多是县城的各单位的职工,独栋别墅基本上是有职位的官员和富裕的商户。 才到小区口就听到一阵阵的炮竹声,响声震天,县城里虽然也有规定城区内禁鞭,但却并没有太严格执行,小县城天高皇帝远,再加上杨帅小姨夫张继伟又是东城区财政所的副所长,大小也是个官员,家里老太爷七十大寿响响爆竹,那自然没有谁去干涉了。 “东林,你把鞭炮拿出来准备放了!”吴春丽赶紧吩咐着丈夫,又让杨帅准备把贴了钱字的毛毯取出来。 转过巷道,远远的就看见小姨家的房子前全是黑压压的人头,鞭炮声,说话声,嘈杂一片,热闹得很。 杨东林把一团千字头的鞭炮散开来,铺在了地上,然后烟头引燃,“噼噼啪啪”顿时就响了起来,电光闪烁。 杨雪怕,捂着耳朵缩在哥哥和爸爸的中间,杨帅跟吴春丽在前头把毯子散开牵着过去,毛毯上钱贴的寿字很显眼。 几个在张家帮忙的人迎过来把毛毯接了,收到二楼去挂。 张继伟和吴春秀夫妻过来跟杨东林说着话。 “身体好了吧?”张继伟眼光在杨东林身上打着转,早前听说他出了车祸,后来说是没什么大问题,从省城回来后也没见过,当然,他也没想过去家里看一看。 张继伟是妹夫,排行自然在后,杨东林是二姐夫,按理他是要叫“二哥”的,但张继伟是个“官”,三姐妹除了他家外,其余的都是平头百姓,他得摆架子,这架子就是他的身份,就是他的面子。 对张继伟很有些“居高临下”的问候,杨东林倒没觉得什么,点头回答道:“好了,早好了!” 吴春秀早瞄到二姐送的毛毯上贴的十元的钞票,虽然数不出数目,但看样子也能估计到是两到三百的样子,伸手拉着吴春丽的手说:“老二,进去吧,在里间,老大来了,去里间坐吧!” 张继伟正要再说点客套话时,又听到前边他家的二兄弟在叫着:“大哥,陈秘书和陆总来了!” 张继伟顿时摆了摆手,把儿子张洪拉过来说:“张洪,带你二姨和二姨夫到后屋去坐!”说完就往外边挤过去迎客了。 吴春丽见妹妹瞄了一眼她送的毛毯后表情有些淡然,抬头往上一瞧,只见二楼三楼的前面墙上挂满了毯子和单,上面都是用钱贴了字的,大部份都是一百的钞票贴的字,少部份是五十面额的钞票,而她家的则是十元钞票,难怪小妹瞄了一眼后,表情很淡然。 吴春丽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管送多送少,那都是亲戚,是力能所及的范围,难不成要把家当都送了她才高兴? 想想自己当初,杨帅他爸出车祸后,自己来借钱,可小妹只借了五十块钱给她,还说什么儿子要念书,家里要新买房,缺的就是钱,但再缺钱,也能缺了帮亲人的那一份心? 杨帅瞧出了老妈的不乐,笑着拉了她的手说:“妈,进去,跟大姨聊聊去!” 表弟张洪跟着过来,他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衣,黑色裤子,亮得照出人来的黑皮鞋,在褐色的牛皮带上,还挂着一个bb机。 张洪还有意无意的低头去看,一副潇洒自得的表情。 小姨就张洪一个儿子,只比杨帅小三个月,同在一中念书,不过他是一班的重点班。 别墅的建筑面积大约有两百平方,已经算是很宽大了,张洪的爷爷其实是跟小儿子一起住的,这个七十大寿时,张继伟这个大儿子就他接到家里来庆祝,名义上是为老爷子祝七十大寿,实际上却是为了摆酒敛财,大体上这也是当地通行的做法,没事都要找事来摆摆酒,收收人情。 屋里二楼三楼是招待比较贵重的客人,楼下招呼普通客人,虽然不禁“行”,客人也可以自由上下走动,但张继伟这个主人安排的人手是这样招呼的。 杨帅一家虽然跟他算是直系的亲戚,但身份地位低,张继伟毫不在意这些穷亲戚。 在屋后面的一个房间,二十平方的房间中坐了十七八个人,很挤,杨帅一眼就看到大姨吴春梅,姨父郑福来两口子,在大姨旁边还有表姐郑秀绢。 表姐郑秀绢二十五岁,已经结婚有了一个两岁的女儿,在县城里租了个门面做窗帘生意,表姐夫谢天是上门女婿,很老实勤快的一个人,不过今天没来。 杨帅在门口就叫了:“大姨,大姨父,表姐!” 吴春梅赶紧招手:“杨帅,你们来了?来来来,二妹,快过来这里坐!” 几个人过去又挤了一下,杨东林跟郑福来并排,吴春梅自然跟吴春丽姐妹两个坐一起,杨雪跟郑秀绢表姐妹坐并排,杨雪伸手就抱了表姐怀里的女儿,伸手指轻点她胖呼呼的脸蛋,叫道:“囡囡,叫表姑,叫表姑!” 小丫头说话不清楚,“呼呼”的嚷了几声,逗得大家哄笑起来。 囡囡跟着就被站在面前的张洪腰间的bb机吸引了,bb有一个米粒大的信号灯在一闪一闪的亮着,小丫头好奇,伸着满是口水的小手指去摸。 张洪赶紧一闪身避开了,谨慎的看了看腰间的bb机,见没被小丫头的湿手指摸到,这才说:“这bb机是摩托罗拉的牌子,要三千多呢,不能沾水!” 郑秀绢眉头一皱,小丫头的一点口水就能湿坏了? 不过这个话总算是没有说出来,杨雪识趣的把小侄女抱紧了些,离得张洪距离也远了点。 倒是杨帅不声不响的把裤袋里的手机摸了出来,直接塞在了小丫头的手里,说:“小侄女,你表叔的bb机太贵重了,不能玩,来,大表叔也有个摩托罗拉的手机,随便玩,不怕湿,摔坏了也不打紧!” 小丫头抓着手机果然很好奇了,手机上也有个闪着绿光的小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这个东西,杨帅的大姨,大姨父,以及表姐郑秀绢都以为是个假的玩具,也没当回事,但是杨帅说的那个话倒是让他们心里畅快了许多。 张洪脸一红,表哥明显的讥讽话他当然听得出来,不过他自然也不会相信杨帅那个手机是真的,杨帅怎么可能买得起?就是他老爸都没舍得买,这段时间跟他妈晚上商量了好久,这款手机要两万出头,而且在电信还要押两万的压金,每个月的电话费开销大约也有几大百,他妈硬是没让买,舍不得,说等老太爷过完生日后,拿礼金去买一台。 杨帅家哪有那个钱去买?既不可能也没必要,二姨父车祸后听说都差点死了,做手术的钱都没有,好在运气好没什么大事,回来后又失业了,仅仅靠二姨在纺织厂的工资支撑,家里还有杨帅和杨雪两个学生呢,能有钱搞这个开支? 张洪盯着囡囡手里的手机,看样子倒是很精致,很想拿过来看看真假,当然是假的,不过他就是想看一看,只是刚才被杨帅拿话顶了,这会儿讪讪的也不好意思就从小丫头手里“拿”! 第六十六章 就是打脸 张洪听到外边有他爸爽朗的笑声,当即说:“今天县里有好几个领导要来,刚刚来的是朱书记的秘书陈奇,我得出去招呼客人了!” 等张洪一走,吴春梅就皱着眉头对吴春丽说:“小妹现在是越来越有派头了,都认不得我们这种穷亲戚了,还把个儿子也教成了一样的人,小时候张洪多乖的一个孩子,你看都成啥样了……” 吴春丽也叹了一声,说:“小妹,唉,还是小时候感情,那时我和你打工挣钱供她念书,结婚后就生分了,现在比个外人都不如!” 吴春梅哼了哼,又说:“算了,别提了,你看她今天见我送的少,连话都没跟我多说一句,就跟我炫了彩礼的话,谁个不知道啊,她楼上都是送一百以上的客,这楼下都是三二十块的邻居!” “妈,我回去了,带着囡囡不方便!”郑秀绢把女儿从杨雪手中接了过来,脸色有些不愉,刚刚张洪嫌女儿口水沾了他的bb机,让她可是不痛快! 囡囡还拿着杨帅的手机在把玩,抓得紧紧的,郑秀绢以为是假手机,只是个玩具,所以也没打算从女儿手中拿下来还给杨帅,抱着女儿就要走。 忽然间囡囡手中抓着的手机滴铃铃的响了起来,把她吓得“哇”的一声哭了。 杨帅笑着拿过手机,又摸了摸囡囡的脸蛋,哄了她一声,这才去接了电话。 “喂,是陆叔?有什么事?” 电话是陆家成打过来的,他的声音很有特色,说话声音又大:“今天陈奇拉我来张副所长家给老爷子祝寿,听说你们是亲戚,朱书记也说等会儿要抽个时间来一下,又跟我说了,看到你就让你等一下,跟他一起吃顿饭,他也有些事要跟你说一下!” “嗯,知道了!”杨帅把手机摁了,又笑问囡囡:“囡囡,还要玩这个不?” 郑秀绢见这个竟然是真手机,也不知道杨帅从哪里弄来的,吓了她一跳,连连说道:“不要了不要了,弄坏了你表姐哪有钱赔啊?” “怎么会要你赔?”杨帅笑着说,“别说是个手机了,就是更贵重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呗,表姐,你说是手机亲还是表姐亲啊?” 郑秀绢跟吴春梅都是“噗”的一笑,给杨帅的话逗乐了。 吴春梅一拍手道:“得了,你小姨眼睛都看到天上去了,我们也不吃她这顿饭,去大姨家,大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杨帅笑着点头:“好啊,大姨做的饺子我从小就喜欢吃,今天又周末,我得放开肚皮好生吃一顿!” 吴春梅笑呵呵的当好就拖起吴春丽就走,大姨父也拍了拍杨东林的肩膀,说:“东林,走吧,去家里自在些!” 杨雪又从表姐手中把囡囡抱过去了,笑嘻嘻的说:“姐,我抱囡囡,肉团团的抱着真可爱!” 外面的客厅和门外都热闹得很,张继伟和吴春秀夫妻两正迎出来接学校里的同事,看到吴春梅和吴春丽两家人都从里间出来,张继伟当即说道:“就在楼下坐吧,楼上客人也多,有些重要客人,别把人家挤到了……” 张继伟这个话就有些过份了,他以为这两家人是想到楼上去,还特别“嘱咐”一下,楼上的是重要客人。 郑福来和杨东林这两老姨都是老实人,没有吭声。 吴春梅指着女儿抱着的小孩说:“小孩闹,人多太吵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呃……”张继伟见他们不是到楼上去,而是回去,猜错了,话也说出来了,但也没怎么在意,又随口说道:“也好,今儿个人多,酒席上肯定吃不完,会剩很多菜,你们明天来端些回去吧,我们吃不完也会扔!” 张继伟平时就看不起这两家穷亲戚,说话也是自大惯了的,两个姐夫都是老实人,也不跟他计较,但听他的话是真的恼火,现在一句“留”的话没有,反而叫明天来端一些残菜回去,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杨帅抬着对张继伟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说:“小姨父,前些天我妈从省城回来带了些鸭脖,味道很好,我们没吃完,小姨父要不要尝尝鲜?要的话等会儿我就送点过来!” 张继伟顿时脸都绿了,气得脖子发粗,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吴春秀眉头一皱,恼道:“杨帅,你怎么跟姨父说话的?你姨父什么身份?什么好东西他没吃过?你一些吃残剩的东西还要拿来,真是混话,没点高低!” “小妹,你说话也狠了!” 吴春丽见妹妹训斥儿子,当即就不乐意了,愠道:“杨帅也是一番好意,说话就算有些不恰当,但心是好的,我们家条件也就那个样,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是留来留去舍不得吃,不要就不要吧,用得着说这么过份的话?哼哼,这个你都觉得过份了,那刚才张洪他爸叫我们来端残菜回去吃,过不过份?” 吴春秀脸红了一下,多少有些不自在,又说:“不吃就不吃吧,杨帅是孩子,张洪爸是大人,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相同比较?” 这时张洪也出来了,也没听见父母跟大姨二姨的争执,冲着杨帅就笑道:“杨帅,把你那手机拿来给我打个电话,呼一下我的号试试看!” 张洪是认定了杨帅那手机是假的,当时给顶了后心里很有些不痛快,到楼上想了一阵,又跑下来想要扳回面子,这时见手机不在表姐女儿手中了,倒是正好。 如果给他爸听到这个事,一定要说杨帅爱慕虚荣,不好好念书搞这些歪名堂,老妈三姐妹中,就他爸有能力有地位,说话是最管用的,他训斥,大家都得听着。 杨帅倒也不小气,笑眯眯的摸出来递了给他,说道:“你打吧,会不会?不会我教你!” 张继伟自然也瞧见了,不过他也一样不相信杨帅的手机是真的,两个姨姐的家庭情况他又不是不知道?大人都没那个可能用,更别说杨帅这么个孩子了。 “大……大哥,朱……朱……” 张继伟正恼着,他最小的兄弟老三喘着气往这边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说,不过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太急也太紧张。 “猪什么猪,我看你就是个猪,好好的说话不行吗?”被杨帅气恼到了,张继伟没好气的训斥他弟弟。 张继伟三兄弟,他是老大,老二张继权是干小包工头,当然,拉到的活儿也大多是张继伟的关系,虽然没有大工程,但找的钱也比普通人多得多,过得还算滋润。 老三张继勇没什么事干,游手好闲,都三十四五的人了,给张继伟训斥了几句,也不觉得丢脸,喘着气指着来路那边说:“大哥,是……是……朱书记来了!” “朱书记?哪个朱书记?”张继伟一怔,一时没想到是哪个人,他这个财政所的副所长,在自家人这个圈子中显得有身份有地位,但在县城的官场中,那也不算什么了,东城区算是乡镇的级别,不过一二把手的地位要比乡镇高半级,下面的机关单位也比乡镇的级别相对高半级。 张继伟是副所长,按级别来说,差不多是不入流的芝麻官了,但正所长年纪到了,又因病住了几个月的院了,实际上东城区财政所的工作已经是他在主持,据说提正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但就算是个正所长,那也就是个副科的级别,财政所的权力受限大,基本上就是配合镇长区长的工作,远不如城建,公安,税务等部门权力大。 而张继伟跟县里面的高层们自然也是有“遥远”的距离,所以说,张继勇说“朱书记”时,他硬是没想到是哪个“朱书记”。 张继勇缓过气来,终于顺畅的说了出来:“大哥,是县委朱书记……” “呃……县委朱书记?”张继伟一呆,跟着就像打鸡血似的跳了起来,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会是朱学才! 县里的情况,张继伟也是知道一些的,大致也知道是汪大华占了上风,不过最近听说朱学才占了上风,主持县里产业重组,传得最广的就是县黄江纺织厂的重组,而今天,朱学才的秘书陈奇和重组后的新厂负责人陆家成来他家里给老太爷贺寿,这已经让张继伟又兴奋又得意,甚至还有些幻想,是不是朱学才看中他了? 如果是,那自己这个正所长的位置就铁定稳了,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不过陈奇和陆家成来了后倒是嘴紧,没说什么秘密的事情,也没说朱学才会来! “赶紧……赶紧带我去迎接……” 张继伟兴奋的直是挥手催着兄弟,半跑半走的迎过去,吴春秀和儿子张伟也跟在他屁股后,也没有哪个再去理会跟杨帅的争执了。 其实今天陈奇和陆家成来张继伟家,也是朱学才了解到杨帅家的关系情况才决定的,杨帅所有的关系中,只有他小姨父在机关内任职,朱学才想跟杨帅拉好关系,也就想着顺便讨好一下,扶持一下张继伟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个小小的财政所所长职位没有难度,说句话就能起作用。 乡镇正职就难了,朱学才也是顺手的事情,又想到杨帅跟张继伟既然是这种关系,今天肯定也会来祝寿,他本来是要跟陈奇陆家成一起来的,但后来有点事耽搁,就先让陈奇和陆家成到场,他随后就到。 第六十七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陈奇和陆家成就是等着朱学才的到来,上二楼后给安排在一个没人的房间里,水果茶水侍候着,不过他们两个都没看到杨帅,以为他还没来,因为不想被张继伟看出他们是有意而来,朱学才也特别交待过,一定不要让杨帅和他的亲戚看出来。 尤其是杨帅,朱学才对这个少年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但又不可否认,因为杨帅而打开了他在青山县崛起的口子。 陈奇时不时的从窗子上往下瞄一眼,正好看到张继伟眉花眼笑的哈腰陪着朱学才过来,赶紧叫了陆家成下去迎接。 张继伟见到朱学才后,一颗心几乎就要蹦出胸口来了,兴奋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嘿嘿笑着陪着朱学才往屋里过来。 “朱书记到了!”陆家成迎上前跟朱学才握了握手,然后陪着他进屋。 陈奇四下里打量着,跟在后面的张继伟还以为陈奇是在打量他这屋子的装修,却不知道他是在找杨帅。 陈奇不好当面问,但陆家成就不管这个了,他跟陈奇不同,陈奇是朱学才的人,但他却是杨帅的人,张继伟是杨帅的姨父,他也得有礼有节的对待。 “张所长,杨帅呢?他们家还没有来?”陆家成瞟着张继伟低声问了一下。 “杨……杨帅?”张继伟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这个名字,不禁诧道:“陆总,你问杨帅?哪个杨帅?” 张继伟瞬间就认为陆家成是在问一个跟杨帅同姓同名的一个人。 朱学才听到张继伟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转身笑呵呵的说:“张所长,呵呵,正好有空儿,你把杨帅叫来一起聊会儿天吧!” 听到朱学才也说了“杨帅”的名字,张继伟更是糊涂了,有些惶恐的道:“这……这个……朱书记,陆总,我妻子二姐的儿子也是叫杨帅这个名字,不过跟他同名同姓的,这个……我倒是真不认识……” “张所长真会开玩笑!”朱学才有意亲热的拍了拍张继伟的肩膀,笑道:“你有个好亲戚啊,呵呵,就把你二姐一家人都请来聊聊吧!” 张继伟顿时一脸茫然,转身瞧了瞧就在他身后的妻子吴春秀和儿子张洪,一家三口人都糊涂起来。 朱书记怎么会关心起二姐一家人来?而且还特别提到了“杨帅”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以为朱学才和陈奇以及陆家成来他家,是因为朱学才想扶持自己的关系圈子,但现在却觉得满不是那么一回事! 陆家成瞧着张继伟一家人都古怪的表情,觉得奇怪,当即又问道:“张所长,杨帅家跟你们是亲戚吧?这个时间点儿也不早了,怎么没见他们家有人来?” 张继伟还在迟疑着考虑陆家成问这话的意思,也是在想着他,还有朱学才跟二姐家到底有什么牵扯,他儿子张洪却忍不住抢着说了出来。 “他们都走了,刚刚才走,说是去大姨家了,表姐的女儿想要玩我的bb机,我没给,大姨她们好像就生气了,杨帅就拿了个假手机出来给表姐的女儿玩,说摔了也没问题,这不抵触我吗?” “张洪,都瞎嚷嚷些什么?”张继伟喝止住了儿子,他到底还是块老姜,听儿子在朱书记和陆家成面前说二姐大姐的坏话,把这些自家的事在他们面前摆露出来,这绝不是好事,尤其是还弄不清朱书记跟二姐她们一家人有什么交集的情况下。 朱学才是什么人?从张继伟一家人的表情,他儿子张洪的几句话,他就听出来张继伟一家人跟杨帅一家的关系并不好,这才知道他想跟杨帅拉好关系的想法是表错了情! 陆家成自然也听出来了,朱学才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他就明白,今天这一趟是来错了! 朱学才脸上的表情也是一闪即逝,他是比较会隐藏自己心事,喜怒不露形的人,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对陈奇和陆家成说道:“陈奇,老陆,县委有急事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朱学才转身之前一句话都没对张继伟说,说的话也不算生硬,但却让张继伟感觉到“距离”,就这一刹那的变化,张继伟就知道,事情出问题了! 陆家成经验丰富得很,多多少少都看出张继伟跟杨帅家不和,尤其是张洪那炫耀嚣张的话就能明白,这一家人是瞧不起杨帅那一家“穷亲戚”! 对于这样的亲戚,如果是别的人,陆家成也就算了,但张继伟瞧不起得罪的是杨帅,杨帅是他的“上司”,是他的“老板”,也算是他的“恩人”,所以陆家成心里想着的就是要“刺”一下张继伟! 朱学才的身份不同,也要顾忌影响,即使有些恼了张继伟,他也不会当面表露出来。 但陆家成就不同了,在纺织厂重组后,他担任新厂子的总经理,而以前的“公职”身份,他就得辞掉,这个是有严格的规定,公职人员不得经商,除非辞去公职,说实话,那个年代,公职的称呼就是“铁饭碗”! 没有几个人会舍得主动扔下铁饭碗,陆家成也算是孤注一掷,但他的眼光毕竟比普通人要远,杨帅给他构画的蓝图也深深吸引了他。 从两人协商重组的第二天,杨帅就让陆家成自己配备了一部摩托罗拉的手机,作为一个大厂子的老总,这个是必需配备的物品。 陆家成掏出手机来就直接拨了杨帅的电话。 张继伟和他儿子张洪看得清楚,陆家成拿出来的手机跟杨帅那个完全相同,开始张洪问杨帅要试手机,结果还没打出电话就被朱学才到来而打断,张洪顺手就塞回给了杨帅。 电话通了,杨帅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陆叔啊,有事?” “杨帅,你倒好,我陪着朱书记到你小姨父家,结果你们却不在这里,说吧,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在我大姨家!”杨帅也不隐瞒,笑嘻嘻的说了地址,最后又说:“我大姨正在做饭,你跟陈秘书在一起吧?都过来一起吃顿饭吧,我大姨的手艺可没得说!” “你呀你……”陆家成哼哼着说,“你估计都看到我们来了吧?招呼也不打就悄悄溜了……” 听到杨帅嘻嘻的笑声,陆家成就明白了,杨帅这是故意借朱学才和他来“敲打”他小姨父张继伟的! 既然是这样,陆家成就觉得要对张继伟摆个冷面孔了。 张继伟虽然隐约感觉到朱学才忽然的变化与二姐家有关系,但毕竟还是不明白真相,朱学才不甩他直接走人,他惶惶恐恐的跟在陆家成和陈奇后面,讪讪的问:“陈秘书,陆总,这……这都到家来了,吃饭了再走吧……” 陈奇是朱学才的秘书,做秘书的人最应该懂的就是揣摩领导的心思,朱学才离开虽然没表露什么,但陈奇知道朱学才是恼了张继伟,所以他也准备敲打一下张继伟。 “我们还有事,这饭就不吃了!”陈奇冷冷淡淡的边走边说,“张副所长,机关人员都有规定,不大吃大喝,不借故敛财,所以你也别硬留我们吃饭喝酒,那是逼我们犯错!” 本来还好好的,这忽然间就“翻脸了”,张继伟顿时脸红耳赤,老爷子的生日本就是他借这个机会敛财,给陈奇明白的指了出来,他脸上怎么挂得住? 最关键的是,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但说这个话的偏偏是陈奇,是朱学才的秘书,他这么说难道就不是代表了朱学才吗? 张继伟原本觉得妥妥的正所长位置,这时候忽然就觉得漂摇动荡了,而且陈奇还似乎特别提了他这个“副”所长的称呼,是不是就是提醒他提正无望了? 不提正也还罢了,听陈奇的语气,要是朱书记一生气,治他个敛财的罪,恐怕连自己身上这身皮都玩掉了! 这时候,陆家成还在跟杨帅通着电话:“好,那就麻烦你叫你大姨多煮几个人的饭了,我跟陈秘书马上就过来!” 张继伟听到这几句话,心里更肯定了今天他们来是因为杨帅,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但绝对与他有关。 眼见陆家成和陈奇两个人并肩往小区外出去,头也没回一下,张继伟如堕冰窟,宾客如云,热闹非凡的场景仿佛就与他无关一般! 吴春秀伸手触了触他:“继伟,算了,走了就走了吧,我们也不靠人家吃饭!” 张洪也说道:“就是,爸,我听他们电话里说什么杨帅大姨的,莫不是杨帅搞的什么鬼?开始我看他拿个玩具手机出来张扬我就很恼火,刚才那个什么陆总也拿了跟杨帅一样的手机,只怕也是个假的吧,我估计他跟杨帅就是串通一气故意来寒碜我的……” 张继伟一口气堵在胸口,难受得很,儿子的话如同打火机引燃了炸药一般,他挥手就是一记耳光煽在了张洪脸上,骂道:“寒碜寒碜,你除了花钱还知道什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材啊?搞鬼搞鬼,你也不长长你那猪脑子,你有本事让县委书记配合你来搞鬼?你有本事让县委书记来帮你寒碜人?” 张洪捂着脸顿时就蒙了,倒是吴春秀护犊子,冲着丈夫就恼道:“张继伟,你有气你冲儿子凶什么凶?你有本事冲我来,老娘跟你拼了!” 张继伟心里着实难受,把撒泼的吴春秀一掌推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吼道:“你这败家娘们还在护,还在护,你这宝贝儿子把老子的正所长位置都弄丢了,你还护,你还护?” 第六十八章 莫欺少年穷 吴春秀虽然很护儿子,但轻重还是知道的,一听到张继伟说“正所长”的位置给弄丢了,也不禁呆了呆,赶紧悄悄问他。 “继伟,真的……真的有这么严重?” 张继伟眉头紧皱,手指头都有些哆嗦,想了一阵才说:“我感觉不好啊,你想想,朱书记和陆家成这几个人怎么可能到我们家来?陈奇和陆家成开始到家里的时候,我可看得出他们心情挺好,这后朱书记来的时候也是很亲近的感觉,但就在刹那间翻脸了,你不知道什么原因?” 吴春秀隐隐感觉到是二姐家的问题,但又着实不相信,二姐和大姐两家人都是一穷二白的,没有任何背景,要说有背景,那就是她这个小妹了,如果是别人家她还不清楚,但那可是她亲亲的二姐和大姐啊,怎么可能还有她不知道的? 张继伟没等她回答,又说道:“朱书记是听了张洪说杨帅的事情后马上就转身走人,随后陈奇和陆家成也变脸走了,再说陆家成当场还给杨帅打了电话,这你还不明白?” 吴春秀呆了呆,诧道:“这……杨帅一个孩子怎么有那个能耐?他……他拿的是真手机?照理说就算是他爸杨东林也没钱来买手机,也没资格玩这东西吧?” 张继伟双手一摊,苦着脸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就明白,我们得罪了朱书记,我提正的事肯定就水了!” 吴春秀也知道,她们一家人还得靠丈夫的身份,官虽小,但起的作用却不小,她在学校也有提专管后勤和财务主任的风传,如果不是丈夫的原因,可能吗? 学校也还不是想学校的拨款能够顺利快捷的到帐,财政所是有卡脖子的能力,学校把她提上去,用意就非常明显了。 但如果丈夫这个职务提不上去,老所长办离休手续后,上头终究是要安排正所长的职务,如果丈夫水了,学校给自己提干的事情只怕也一样会水了! “继伟,这……这怎么办?”吴春秀心里也没底了,顾不得儿子被煽了巴掌,赶紧问张继伟怎么办。 张继伟沉吟了一下,愁眉不展的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啊,朱书记好端端的来,我想来想去恐怕都是为了二姐家或者杨帅,到底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唉,总觉得与二姐家的杨帅有关,莫欺少年穷啊,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跟朱书记搭上关系,我们在这个上面得罪了朱书记,也就得从这个上面再找回来,你马上准备一份礼物,要‘重’的,我们马上去大姐家找二姐!” 吴春秀迟疑着问:“什么酒?什么烟?” “中华,茅台!”张继伟狠狠的蹦了这几个字出来。 吴春秀愕然道:“这……是不是过了?二姐夫杨东林抽得起这样的烟?喝得起这样的酒?我看整个百把块钱的礼物就算很重了……” “你知道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人家送你中华烟,送你茅台酒,那还不是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如果我不在这位置上了,谁会给你送?” “好好好,我拿,我拿!”吴春秀连连应着声,回屋里去准备了。 张继伟又喝斥着儿子张洪:“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别就只知道显摆,就知道花钱,下半年你就高三了,考不出去我看你怎么办!” 张洪不敢顶嘴,捂着脸回了屋。 人来人往的,又有鞭炮响起,热闹非凡,但张继伟此时却全然没有了喜庆的感觉,反而觉得很刺耳,尤其是陈奇的话还在耳边绕荡,这是敛财,敛财啊! 如果朱书记治罪下来,他就吃不了兜着走,升不了职都还是小事,给你一个撤职处分也不是不可能! 吴春秀很快提了一个包出来,悄悄问发着呆的丈夫:“继伟,都装好了,你去还是我去?” “我两都去!”张继伟想也不想的就说了,有陈奇在大姐那儿,他不去就显得没有丝毫诚意,要吴春秀也去,那是因为她跟大姐二姐是亲姐妹,比自己要好说话得多。 走之前,张继伟又把他兄弟张继勇叫来吩咐:“老三,你把二楼三楼挂的那些贴了钱的彩礼都收起来,不要挂在外头,太显眼!” 张继勇也是亲眼目睹了朱学才和陈奇来了又离开的现场,知道大哥是顾虑了,点着头就去找人撤彩礼。 夫妻两个一路商量,一路向大姐家过去。 吴春梅和郑福来两口子在县城靠北山的边缘,差不多是半城半乡的位置,说是乡呢,又在城边,进城也就几分钟的事情,说是城呢,又在城区背后。 郑福来基本上长年都在外头搞建筑,挣的是辛苦钱,吴春梅则在城里推车卖豆浆油条等早餐,主要经营地点是附小的门口,吴春秀就在附小任教,基本上也是天天能见面。 快到大姐家的路口前,张继伟一眼就瞄到郑福来家门口的地坝中停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心里一跳,那不是先前朱学才开的车吗? 难道朱学才也到大姐家来了? 两口子都是小心翼翼躲躲闪闪的走过去,再近了就看到大姐家屋侧边的鱼塘边一溜儿坐了五六个人在钓鱼,有说有笑,再仔细一看,果然看到有朱学才在其中,陈奇,陆家成,杨帅,郑福来,杨东林都在,一个人拿了根钓杆垂钓。 看到这个场景,张继伟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毫无疑问,朱书记跟大姐二姐家有关系了,要不然以他一个县委书记的身份,怎么会来到这儿跟一家人一样钓鱼玩耍,谈笑风生? 张继伟悄悄叮嘱吴春秀:“我们先进去跟你大姐二姐掏掏口风,当然主要还是你去说,你跟你大姐二姐才好说……” 吴春秀也看到情况,指望丈夫现在就到鱼塘边去跟朱书记说长道短不现实,他一个大男人,跟二姐大姐也确实不好说话,只有她。 两个人悄悄摸进了屋,大姐家还是没翻修过的老屋,右半侧靠厨房的是大姐和郑福来两口子住,左面装修过的是女儿郑秀绢和女婿谢天住。 中间的堂屋里没有人,伸桌子上摆着六七个盛有黄色茶水的一次性塑料杯子,厨房里有声音传过来,听着就是大姐和二姐的声音。 张继伟把礼物袋子放在桌子上,对吴春秀捋了捋嘴,示意她去厨房里。 吴春秀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放了些笑容出来,然后才往厨房里走去。 大姐吴春梅正在说:“唉,这个小妹啊,当初你跟我为了供她上学念书,连婚都结得迟,她结婚时,家里穷,父母又没有能力,嫁妆耗尽了你跟我的积蓄,我两个像妈一样护着她,可现在呢,你看这丫头,得意洋洋的,眼睛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个大姐二姐?” 吴春秀顿时一阵脸烫,在门背后停下来了,有点过去也难,停着也难的念头。 二姐吴春丽倒是说:“算了,不能跟她计较,再怎么也是亲妹妹,她现在条件好,瞧不起大姐二姐,少来往点就好了,也不能闹得叫别人家看笑话!” “可不是嘛!”吴春梅叹息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她比你我聪明,是考出去的,又爱面子,我在附小门口卖油条豆浆,她觉得丢面子,几乎都没跟我讲过什么话,我也考虑要换个地方了,也要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嘛!” 但郑秀绢却恼道:“妈,凭什么你要换地方?你跟二姨当娘一样把她供出来,现在不报答你们也就算了,还反而要逼你们?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子不嫌家贫,她这算什么?” 郑秀绢在削土豆皮,气愤之下,把削好皮的土豆大力的扔进盆里,叮咚直响。 杨雪依旧抱着她女儿囡囡,小孩格格直笑,闹得正欢。 “大姐,二姐!”吴春秀硬着头皮还是进了厨房。 所有人都没料到她来了,望着她都愣了一下。 郑秀绢很明显的沉下了脸,也不叫她,倒是杨雪叫了一声:“小姨!” “哎……”吴春秀答应了一声,走到二姐吴春丽边上蹲下去帮着掐四季豆的茎,掐了几根四季豆后才说:“大姐,二姐,我……我跟继伟过来坐坐,给大姐夫和二姐夫都带了烟酒,中华的烟,茅台酒,很贵的,让他们尝尝……” 本来吴春梅还没板脸,一听吴春秀这个话就板脸了,沉着脸说:“小妹,你姐夫是个泥腿子人,抽的是二毛五一包的烟,你给他中华,他抽不来,也抽不起,茅台酒就更不配他了,他喝的是苞谷土酒,这茅台只有你家张继伟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喝,拿回去吧,这么多年,从你结婚后就没给你姐夫送过烟酒,这忽然送烟送酒,太怪了!” 吴春秀脸一红,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吴春丽叹了一声,说道:“姐,别说她了,她再不对也是咱的亲妹妹,有这份心是好,就是不会说话,烟酒就拿回去吧,说实在的,太贵重的东西,你说福来哥和东林也不是能享受的人!” “应该的应该的!”有二姐帮她说了几句话,吴春秀赶紧就附合着。 这时候,吴春梅的女婿谢天提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进来,笑道:“妈,二姨,他们钓了六七条,我剖了甲清洗好了,这么多鱼,朱书记说弄红烧,他爱那个味!” 第六十九章 剪刀石头布 吴春秀赶紧问谢天:“朱……朱……书记也来了?” 谢天点头回答:“是啊,今天我们家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大人物呢,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有他的秘书,还有一个陆总,听说是纺织厂新厂的总经理,我看一个个跟我们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吴春丽笑道:“能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他们都三头六臂啊?那个陆总,跟你二姨父多年的老交情呢,现在也算是我的老板了,昨天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要升我做财务科的经理,我大字不识几个,儿子女儿上小学的课本我都看不懂,要我做什么经理?人家对我们好,那是看在跟东林的交情上,我是知道的,但自个儿有几斤几两还是明白,关系好也不能扯人家后腿,对吧?” 吴春秀只是点着头,心里也越发的好奇起来,听二姐说的话,也不像是跟朱书记和陆家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区别对待? 就是傻子都不会相信陆家成要升二姐做财务科经理是讲关系,什么关系能把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推到根本就做不了那个工作的位置上? 在鱼塘边,朱学才跟陆家成杨帅几个人聊得挺高兴,反而郑福来和杨东林没什么说,郑福来是层次不同,想的说的都不同,又是个老实人,自然没有话说。 杨东林倒是明白朱学才这些亲近行为都只不过是因为儿子的原因,陆家成的这个总经理,其实也是儿子给的,说白了,他只是儿子请的“代言人”而已。 看到谢天提了鱼桶过去,杨东林对郑福来笑道:“福来哥,我们也去帮帮小忙,洗洗鱼,摘摘菜……” “好,我正有这个想法!”郑福来一口应允,笑呵呵的跟杨东林过去了,在这儿他很不自在,都是当官的,他一个平头百姓干什么都觉得别扭。 鱼塘边就只剩朱学才,陈奇,杨帅,陆家成这四个人了。 朱学才一扯鱼杆,又拉起来一条尺许长的草鱼,笑呵呵的说:“今儿个手气真好,一扯线就是一条!” 杨帅笑道:“这鱼儿也识趣嘛,都晓得拍领导马屁,你看我们几个,这杆儿摆着动都没动呢!” “胡说!”朱学才笑骂道:“你这不就是骂我是马?” 陈奇也嘻嘻笑着:“朱书记,确实也挺奇怪的,古语有云,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钓,这说明您是有大智慧的人,我想就算不用饵都能钓起来!” “哈哈……”朱学才都忍不住笑了,“钓个鱼而已,看你这马屁拍得……” 陆家成笑着搓了搓手,扭头看了看正襟端坐的杨帅,一副大人气势,“嘿”的一声笑道:“杨帅,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昨天吧,我跟你妈提了一下,想提她到财务科任经理,她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说说这事儿怎么整?总不能在她自家的厂子里还要做个苦累的一线工人吧?” 杨帅摸了摸下巴苦笑道:“这事儿……我回去慢慢想法吧,任个不负责工作的财务经理也是可以的,要把我妈弄回家享清福吧她也肯定不干,毕竟我妈年纪不大,还总想着要为我和我妹辛苦挣几年!” 陆家成没好气的说:“你还慢慢儿想,我这边不好安排人事呢,你说你吧,又不想又不能摆出来你自己干,我来给你遮风挡雨吧,你连你妈都瞒着,你说你妈这块石头吧,我这把剪刀是剪不动的,你给我玩什么剪刀石头布哦,真是难受!” 朱学才哈哈又笑了几声,笑眯眯的望着杨帅说:“我倒是想看看你妈要是知道这么大的产业都是她家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杨帅头疼的干笑着:“嘿嘿,至于财产,对我妈来说,一百亿跟一百万可能也没什么区别,我妈这边,我看得有个适应的过程,潜移默化,我得慢慢的暗中改变她的环境,时间长了自然就适应了!” 朱学才看了看水桶中的几条鱼,把钓杆放下了,笑道:“算了,不钓了,就聊聊天说说话好了,这儿风景好,绿水青山,心旷神怡啊!” 陈奇笑笑说道:“朱书记,之前钓的那些他们已经拿回去剖洗下锅了,已经够多了,水桶里的就放回鱼塘里吧?” 朱学才点点头,陈奇倒真不愧是他的秘书,刚有那样的念头他就看出来了,也是啊,之前钓的就有十几斤鱼,足够吃一顿了,再钓得多的也是浪费,瞧杨帅的大姨家条件也不宽裕,这些鱼卖了还能管些钱,要说给郑家这顿饭钱,只怕杨帅是不让给的,所以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小杨……”朱学才沉吟了一五才说,“你那个小姨父,你有什么想法?” 杨帅当然明白朱学才对他的示好,摊摊手道:“我能有什么想法?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我该去想去管的吧!” 朱学才见杨帅不想提这个话题,心知他对他小姨父张继伟的“恨”意没消,只是他也不想把这样的事摆到台面上来,笑了笑,也就没再问了,不过对张继伟的印象已经停留在“不好”和“晾”这两个词上。 一会儿,谢天过来说饭菜快好了,过去洗洗手歇会儿就开饭了。 朱学才抬眼就瞧到在谢天背后探头探脑的张继伟,也就装没瞧见一般,说道:“好啊,去地坝边那个葡萄架子下趁凉是最好不过了!” 张继伟眼见朱学才眼光扫过他脸上,再一晃而过,仿若没看到他这个人存在一般,心里更是像压了几块千斤大石一般,又沉又难受! 杨帅也装没看见,低头拿了鱼杆回去,陆家成和陈奇跟张继伟不熟,之前虽然见了一面,但这会儿自然要配合朱学才和杨帅了,两人连看都不看他,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郑福来和杨东林早提了六七把木椅子出来,还在葡萄架下摆了一张木桌子,将茶水放置上。 朱学才坐在葡萄架子下,仰头看了看那一串串青绿细密的葡萄,赞道:“这葡萄结得好啊!” 杨帅摸了摸垂下的一串青葡萄,说:“还要两到三个月才成熟,到时候要不要来尝一尝?我可是每年都来我大姨家蹭这葡萄吃,成熟的葡萄甜得像蜂蜜!” “那敢情好,只要你们欢迎,哈哈……” 缩在后面的张继伟见朱学才跟杨帅无大无小而且亲热无间的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当然,他也看得出来很微妙的情形了,杨帅和朱学才谈天说地,陆家成和陈奇纯粹就是陪同,他又是吃惊又是奇怪,杨帅是二姐的儿子,是老婆吴春秀的亲侄子,他有什么底是自己不知道的? 杨帅看着勤快添茶添水的谢天,笑着问他:“姐夫,你现在还是给表姐的窗帘门市跑拉客户跑业务?” 谢天点了点头,叹口气说:“是在做,不过开窗帘门市的多,竞争大,我们的规模资金都小,生意一般般,也就是刚好糊个嘴,我原来是学电子维修的,想开个维修铺,但现在也拿不出那笔资金来。” 杨帅听到他这个话,心里一动,倒是特意问了一下:“姐夫,你对电子方面比较懂吧,对彩电熟吗?” “彩电?”谢天笑了笑,说:“我在省城科大学的就是电子专业,主攻的就是这方面,彩电价格高,国内的厂家在几个关键方面受到限制,基本上得看日韩厂商的脸色,不过国内的普通老百姓感受不到,因为大部份人用的还是黑白电视机。” 杨帅笑吟吟的望着谢天,“姐夫,没看出来你还相当有才嘛,你说说,国内彩电那几个关键处受了限制?” “其实彩电并不复杂,但国内厂家在电子原件方面没有自主权,黑白电视配件就简单得多,彩电方面有几个难点,遥控接受识别电路,i平方总线控制电路,高频头,杭场分离,色度解码电路,集成电路板方面,国内的厂家还做不到最顶尖水平,最关键的还是显像管,这个东西,目前还受到日韩等厂商控制。” 杨帅听得直是点头,谢天还真懂,跟着表姐卖窗帘还真是屈才了,不过这时候谢天看来很难的方面,在二十年后其实是一堆垃圾了,二十年后,最重要的显像管都已经被淘汰了。 沉吟半晌,杨帅又问谢天:“姐夫,现在活儿忙不?不忙的话,我想请你跟我去玩一趟!” 谢天苦笑着说:“我的好弟弟,我哪有时间去玩啊,妈和爸那么辛苦,你姐姐带着小孩守店做窗帘子,连个工人都不敢请,我真是压力山大啊,小孩马上要上幼稚园,爸妈又想把这房子翻修,他们都五十多了还在为我们挣扎,我也于心不忍啊!” 跟着谢天又奇怪的盯着杨帅问:“奇怪了,杨帅,你不上学念书吗?怎么还想着出去玩?你又想去哪儿玩?” 杨帅没有直接回答谢天的问话,扭头对陆家成笑嘻嘻的道:“陆叔,你看我大姨和大姨父老老实实的人,能不能帮忙安排个干活少工资又比较高的工作?” 陆家成听得出杨帅又有什么想法了,这是在为他大姨家解决后顾之忧,当然也是帮衬大姨这一家子,毕竟是他家的亲戚嘛。 对杨帅这个看似开玩笑,但实是很认真的话,陆家成也不含糊,当即点头答应了:“这事肯定没问题,新的生产线要上马,不需要技术的工作岗位也不少,先让你大姨和大姨父明天到厂子里来报名登个记,先看看有什么适合的做着再说,后面我再考虑好的职务。” 谢天一愣,没想到这个陆总对杨帅的请求居然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杨帅这才对谢天说道:“姐夫,我听说陆总新厂子以后还有新的厂房和办公楼宿舍等工程上马,你让表姐请两个工人,针车和业务一样一个,以后黄江新厂子所有的窗帘业务都交给表姐做,你可以退出来了!” 谢天又是一愣,望了望杨帅,又望了望陆家成,忍不住问他:“你……你说得那厂子像你家的一样,陆总能答应?” 第七十章 另有所图 陆家成看了看谢天,又看了看杨帅,笑着回答:“谢天,这个厂子虽然不能说是自家的,但意思上也差不多,你们一家都是实诚人,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照顾,那绝对是没问题的,我跟你二姨父东林可是多年的老朋友,兄弟一样的交情,你也就不要见外,家里这边我替你照顾着,杨帅要带你去游山玩水的,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也别怕花他的钱,钱不够,我出!” 陆家成这是给杨帅把“底子”全部兜下来了,杨帅不想露他的底,那就只有他这个撑门面的“外衣”来撑了,现在也只有他这么说,谢天才会相信,虽然不知道杨帅为什么对谢天感兴趣,但他只要去配合就好! 其实陆家成就是个相当自负的人,在管理和远见这方面,在青山县他还真没有把哪个人看在眼里。 但现在他却偏偏没看懂杨帅这个少年人,从杨帅第一次跟他提这个合作的意思时,他就被杨帅的计划震撼,杨帅说的计划跟他想的有一半相同吻合,但他想的另一半却比自己想的还要高远宏大,这就不得不令他吃惊和佩服! 起初以为杨帅的目标也仅仅就是黄江纺织厂,在他看来,就黄江纺织厂能做好就是个庞然大物了,但没想到杨帅在省城还有一个规模浩大的影音公司,现在又插手建筑行业,李长江在建筑行业的实力,那跟他在纺织厂管理的能力一样,是行业中的翘楚。 而且这还不能就说杨帅是“贪多”,而是实在可行的,这个盘子已经撒得如此之大了,但现在听杨帅的语气,似乎还有另外的计划,哪怕他对杨帅算是目前了得和知道得最多的人了,但一样还是越发看不清楚这个少年人! 杨帅坐在对面,依旧一脸的稚嫩容貌,但陆家成却觉得他如渊如鸿的气势,朱学才的气势压不住他半分,只如陪衬。 杨帅这个少年人,陆家成看不懂,也看不透,但他却又感觉信任他! 谢天听得陆家成的话,又是吃惊又是好笑,陆家成是个管理几千万资产大厂的老总,在场又还有朱学才这种大身份的人,他能跟自己这个晚辈说瞎话? 谢天还是觉得不靠谱,不是对陆家成,而是觉得他不能跟杨帅去瞎玩瞎逛浪费时间,一抬眼又见到二姨父端了一大盆子红烧鱼出来,香喷喷的气味直入鼻端。 等杨东林把红烧鱼放到桌上后,谢天才问道:“二姨父,杨帅还在上学吧?” 杨东林怔了一下,不知道谢天这话是什么意图,沉吟了一下才回答:“是在上学,不过我也不管他,这孩子……他爱咋个样就咋个样吧,儿子大了有他自己的规划,我们当父母的精神上支持就好!” 谢天一愣,自己问一句,二姨父说一大串,而且似乎还纵容杨帅“胡作非为”,一向听说二姨父对杨帅和杨雪兄妹两个很严格的,怎么会这样说话? 停了停,谢天又忍不住再问了一下:“二姨父,杨帅说要我不做他表姐窗帘门市的活儿,跟他去哪儿游玩,你觉得怎么样?” 杨东林呵呵一笑,连想都没想的就回答他:“行啊,有什么不行的,你也不要就捆在窗帘店的圈子中嘛,我听说你是个大学生,是为了秀绢才放弃了城市的工作到我们这个小县城来的,跟杨帅去玩一玩,看一看,有什么新的计划也好啊!” 谢天顿时有些瞠目结舌了,连这个他一向觉得老实谨慎的二姨父都这么说,这一家子是怎么了?个个都仿佛之间变了性格! 杨东林和陆家成都是知道杨帅的秘密,所以对他要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奇怪,更不会反对,俗话说父母都是望子成龙,但望子成龙的标准是什么? 杨帅现在这个程度算不算“龙”?杨东林就算再没有多大的抱负,他也明白,依靠念书而造就的成就,能达到儿子这种程度的,那也是万中无一,所以他还有什么要求? 能不能考个名牌大学,杨东林根本就不去想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要父母去规划他未来的儿子! 看到杨东林也附合着,朱学才也哈哈笑了一声,说道:“小谢,挺好,出去看看,开开眼界,再长长思想的宽度,以后如果有创业的想法或者想到青山县任何部门工作,你都可以跟我说一声,对于有能力的人才,我是举双手欢迎,呵呵,当然了……” 朱学才又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杨帅一眼,这才说:“前提是瞧中了你的人舍得放手,呵呵呵,嗯,好香啊,来来来,吃鱼,吃鱼,我都流口水了!” 朱学才这个话的隐意,自然是对杨帅说的了,他知道杨帅肯定有什么新的规划,对他来说,这也是好事,杨帅在青山县的规模越大,越有成绩,对他的未来帮助也更好,这是无容置疑的,所以对谢天,他也不妨顺手推舟的点一下。 谢天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当然,不是害羞,不是愧对,而是激动! 杨帅和杨东林父子说什么,他还不怎么在意,陆家成说的话,他还当真,而朱学才说的话,他就有些“受若惊”了,朱学才都对他另眼相看,来青山县两年多,把当年的抱负和棱角都磨得没有了,现在这几个人的几句话似乎又把他“吹”成了一个鼓胀的大气球! 有朱学才一句话,可以说他以后的工作问题就轻而易举的好解决了,想想他在郑秀绢的窗帘店里苦做了两年的业务,又苦又累却就只混了个吃喝,梦想的工作早已经抛到九宵云外了,现在,这个梦想却又离他似乎很近很近了! 杨帅笑了笑,表姐夫的激动自不用说了,现在也懒得再刺激他了,拿了筷子就对大姨父郑福来说:“大姨父,有酒吧?今天这个场合没酒可不行,得不醉不归啊!” “我……我……” 听到杨帅说这个话,在后边一直缩头缩尾的张继伟顿时感觉有了机会,冒头出来说,“我带了……带了……带了酒来的……” 张继伟就差一点把“带了茅台酒来的”话说了出来,亏他脑子还算有几分清醒,陈奇还说了他“敛财”的话,现在要把这个说出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自己给自己找难堪吗? 郑福来却是老老实实的说:“这个……酒是有,只是没有好酒,我喝的是本地私人酒厂酿的苞谷酒,不知道……” 朱学才却是一拍手笑道:“红烧鱼,苞谷酒,这是最好的配合,要得,你要是花钱去买些什么贵的名牌酒,我是不想喝,也不会喝的!” 郑福来当即回屋去提了一个偌大的酒壶出来,起码有二十斤,提出来还解释着:“这是我从外省回来后,秀绢给我打的二十五斤苞谷酒,我也就喝了几斤……” 本来是在屋里摆桌子的,但杨帅让朱学才就在地坝里的葡萄架子下吃,说是凉快,空气又好,吴春丽连珠价的端了菜碟子出来,老大吴春梅掌厨,吴春秀也硬着头皮帮着端菜上菜,只是想说什么话也就没有机会了,又看到丈夫张继伟缩在后边,一副可怜又胆怯的样子,忍不住也心酸,实在是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郑秀绢把洗干净了的玻璃杯拿出来,杨帅摆摆手说:“表姐,今儿个还用什么杯子,拿碗出来,苞谷酒,大碗喝,红烧鱼,大块吃,这才爽快嘛!” 郑秀绢不给他好脸色,恼道:“你少起哄,大人们可以喝,你个学生娃儿喝啥酒?” 杨帅顿时头大了,跟朱学才和陆家成这样的人在一起,他还能处处占着上风,不弱气势,但对这个表姐,他却没办法跟她“逞强斗胜”了,一边讪讪的笑,一边又暗叹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说实话,这还真是,一直都是陪着笑脸的大姨父郑福来就对郑秀绢喝道:“秀绢,你嚷嚷什么啊,有客人在,没的笑话你,杨帅也都十七八了,明年就成人,喝点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二姨父都在,要你说什么?” 杨东林苦笑道:“大哥,你也别讲秀绢,她说得也对,你说得也对,我的观点是,孩子也大了,很多事情上,我们当父母的也要给他们一些自由,只要不是偷抢拐骗的干坏事,喝点酒是小事吧,呵呵……” 郑秀绢瞄了瞄杨帅,见他得意的朝她伸了伸舌头,恨恨的扬了扬拳头,又嘀咕了一下:“等你明年没考个好大学你才知道你姐姐的厉害!” 朱学才哈哈笑道:“对对对,老郑啊,老杨啊,你们这些长辈是得把杨帅逼紧盯紧一些,不考个顶尖儿的大学,把屁股打成四片儿我都赞成,不过现在也就不提了,对着一大盆子的红烧鱼,一大桌子的好菜,我实在忍不住谗虫了!” 郑福来自己去抱了一叠碗出来,笑道:“其实我也喜欢拿碗喝酒,自在。” 张继伟在后边越发的插不上嘴,又暗暗庆幸刚才自己没把“茅台酒”这几个字吐出来,要不然又是自讨苦吃,而其他人似乎都把他边缘化了,听得朱学才跟两个姐夫说着随和的家常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第七十一章 吹牛不花钱 苞谷酒有些辛辣,比起那些牌子名酒,少了些润和的味道,以及曲香等等添加物。 但是朱学才喝得似乎很痛快,一半碗酒跟在坐的转一圈就下去了一大半,红烧鱼麻辣香俱全,和着酸菜的味道,越吃越有味。 郑福来看到张继伟在边上也不好意思坐过去,当即把他叫进了堂屋,里面又摆了一桌,全是家里女人,吴春梅三姐妹,郑秀绢,杨雪。 郑福来添了一张椅子,又递了一双筷子给张继伟:“继伟,就在这儿跟我们挤一挤吧,都是自家人也不讲那么规矩!” “是的是的,都是自家人嘛!”这时候的张继伟,完全没有了以前的傲气,从未有过的对郑福来的客气,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却似乎半点没有感觉到味道,他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这上面! 又喝了一口郑福来给他倒的一杯苞谷酒,怎知呛了喉咙,“咳咳咳”的一阵,直咳得面红耳赤,好不难受。 吴春秀赶紧给他拍着后背,低声道:“慢点喝嘛,不能喝这个酒就不要喝!” 其实她怎么不知道张继伟酒量并不小,斤把酒下肚都不会醉,不过最近几年是真没有喝过本地土酿的便宜苞谷水酒,喝的都是几十过百的好酒,那些酒味道就醇得多了。 好不容易才顺了气,止了咳,张继伟才找个机会问吴春丽:“二姐,这个……杨帅跟朱书记和陆总怎么……怎么……” 那个“关系怎么会这么好”的话,张继伟还真是问不出口,这不显得他格外势利吗?心里又在想着,会不会是朱学才和陆家成等人莫明其妙的瞧中了杨帅,硬把他收来当干儿子了? 只是这个理由连张继伟自己都觉得离谱,瞎想了! 吴春丽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自杨东林出车祸到省城后,家里一切事情都忽然像是上了康庄大道,顺畅得不得了,儿子挣钱就像在地上捡树叶儿一样容易,但这个一向瞧不起她和大姐的小妹夫低声下气起来,她倒是觉得很有种舒畅感。 “我咋知道是怎么回事哦,我觉着就是我儿子能干吧,明年就是北大清华的料,要不然朱书记怎么会跟我们这样的人走得这么近?这不就是爱才嘛!” 吴春秀瞄了瞄丈夫一眼,两个人心里显然都不相信是吴春丽这个说法,爱才?有才的人海了去,也没见他们有多求贤若渴? 吴春梅把囡囡从杨雪手上接过去,吩咐道:“丫头,你跟你姐姐去外边给他们添酒添饭,缺什么就加什么。” 郑秀绢在屋里听到杨帅“求”陆家成把父母都招进黄江纺织厂里做正式职工了,早高兴得不得了,没料到今天这场无心的一场饭席竟然成了她们一家人的喜事! 更重要的是陆家成把黄江新厂的窗帘业务全给了她,偌大一个厂子,兴建都有几年的工夫,也就是说,她只要专供黄江厂子,都能有几年的大活儿干,一年挣个几万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不是好事? 所以她妈一吩咐,郑秀绢就乐呵呵的拉了杨雪出去。 杨雪乖巧,知道在座的人以朱学才为首,所以第一个给他先添酒。 朱学才也安然受了,笑道:“这是杨帅妹妹吧?模样儿俊,又勤又聪明,惹人喜欢哪!” 杨东林呵呵一笑,摇着头说:“这丫头性子倔,不过听话还是很听话,我这两个孩子啊,都还算是听话的,没让我们父母操多少心!” 朱学才哈哈笑道:“这倒是实话,这杨帅啊,是个怪人,要是说他明天就给你们找个儿媳妇回来了,我都不觉得是怪事!” 杨帅酒量也不算小,但在十七岁的时代,他还是没喝过酒,身体还是第一次受酒精的刺激,一半碗酒下了肚后,脑子里也有些混乱糊涂,本来就是个胆大包天的人,酒劲一发作就更是不晓得天在哪儿了。 郑秀绢悄悄问杨雪:“丫头,你想你哥以后给你找个什么样的嫂子?” 杨雪笑嘻嘻的摇头说:“我哪知道,我哥心气儿高,他做的事我想不到!” 朱学才筷子在桌边上了叩,笑说:“对,你哥以后恐怕会给你找个大明星回来做嫂子!” 其实朱学才也就是顺口说个笑而已,但杨帅一下子雄了起来,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借着酒劲说道:“做不做嫂子倒无所谓,丫头,你喜不喜林思语?你要喜欢我就把她给请回来陪你玩几天!” 杨雪用手指扒了扒脸,格格笑着:“哥,你也真不知道羞,我喜欢啊,可人家是大明星,你能请得到?人家开演唱会都不来我们这个小县城的!” “哈哈,反正吹牛也不花钱嘛!”杨帅笑了一下,又对陆家成说,“陆叔,成衣设计研究室成立了不?品牌计划有了没?嗯,你先派个人到省城去未来影音跟他们碰个面,谈一下聘请林思语做成衣品牌形像代言人的事情,现在有钱人会越来越多,他们要的就是越贵越新潮的服装,品牌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陆家成沉吟道:“你说的品牌策略,我也认为是必需的途径,也是做大做强的唯一途径,只有品牌竖立起来才有竞争力,国际上的大品牌无不如是,只是……林思语形像和影响力无疑都是上上之选,不过她身价太高,而且以她那种身价的明星也会挑选商家的实力,目前我们的实力还远远谈不上强,还只是萌芽阶段啊……” 杨帅摆摆手说:“未雨绸缪,价钱高不紧要,舍不得孩子也套不着狼,陆叔,你先成立这个品牌规划事业部,跟央视和几个有影响力的卫视合作,投入三千万左右的广告费用,另外,在加大广告投入的同时,质量也是必需配套重视的方面!” “三千万?” 杨帅哪怕是酒后说的话,也把朱学才,陈奇,陆家成等人惊得目瞪口呆! 现在黄江新厂子才组建,第一条生产线改建投产,进度比陆家成想像的还稍快了些,黄江纺织厂目前的利润来源主要是布匹销售,占总利润的百分之七十,其次是绸缎,占百分之二十,黄江有一条生产线是蚕丝织造,绸缎是高端产品,规模产量都不算大,但利润高一些,剩余百分之十就有点杂,成衣啊,蚊帐,袜子等等。 其中成衣一项占比还相当小,不过百分之三而已,现在的销量在加大营销队伍的同时,销量也在逐渐增长,但是一个月的销量也只有五十万不到,而杨帅还要投入三千万的巨资到占比不足百分之三的成衣项目上? 还有,三千万又从哪里来?目前的一千万重组的资金就是他到省城去拼凑借来的,还三千万,天上会掉钱下来? 杨帅看得出陆家成和朱学才的疑惑,端起碗来说:“喝,喝口酒后我再来释疑!” “这口酒我要喝!”朱学才也不推脱,端了碗大大的喝了一口,陆家成也狠狠的喝了一口,然后盯着杨帅,看他会解释出什么道道来。 杨帅嘿嘿一笑,连筷子也不用,用手在碟子里抓了几颗油炸花生扔嘴里嚼着吞了,这才说:“陆叔,这个广告计划也不是一次就投入三千万,是逐步推进的,按阶段层次推进,前三个月的量小,一两百万就可以,三个月后量大一些,五百万,半年后达到一千万,主要是广告片子出来要在卫视投放,半年后的投入最大,应该是一千万多,但那时候,我们成衣品牌已经推出去了,如果不出我所料,那时候的月销售额,仅成衣一个项目的数目就会超过一千万,这一个项目年销售总额过亿不成问题,利税能达到两千万,而这仅仅只是黄江厂子成衣一个项目而已!” 朱学才也有些赫然,当然,更多的是欣喜,黄江新厂只要改制重组后能扭亏为赢,他就算是为青山做了极大的政绩,要是新厂的利税达到两三千万,那就是重大成绩啊! 要知道,现在整个青山的利税财政也只有两千万左右! 而陆家成对黄江纺织的未来构架蓝图,在杨帅时刻的刺激下,也比以前扩展扩大了许多,但现在听着杨帅的“酒话”,更是震惊不已! 虽然是酒后说的话,但陆家成却认为杨帅的做法是值得一试,而且有很大的可行性,但这一切同样也有极大的风险,高回报就免不了有高风险,投入这么巨大的数目,要是以后品牌计划的效果不佳,那损失就有些致命,三千万的亏损,目前来说,黄江厂子还承受不住。 要想想,这才不久之前,黄江纺织厂与各大银行的还债合约签定的就是三年合同,三千五百万的巨额债务是座沉重的大山,这债务都还遥遥无期,杨帅就又整了三千万出来? 是他到底还是年少莽撞,还是真是个金融神童?又或者是头上虱子多了不怕咬? 在场的人当中,朱学才和陈奇陆家成以及杨帅的父亲杨东林这四个人是把杨帅的话当真的,而杨雪啊,郑秀绢啊,还有在堂屋里竖耳听着的张继伟吴春秀等等,也都只当杨帅是在吹牛了。 就像杨帅自己说的,吹牛又不用花钱,只是在朱学才面前也这般洋洋自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大话,还是不好吧? 第七十二章 凌晨电话 这一顿吃喝直到天黑,朱学才酒量最好,最后也喝得酩酊大醉,陈奇有心没多喝,因为他看得出朱学才这个喝酒劲儿肯定是会醉,所以也不敢怎么喝,等到结束后才背了朱学才到车子里,然后送回家。 至于陆家成和杨帅是就地解决了,吴春梅去收拾铺,吴春丽却是埋怨着:“你看这一伙子男人喝得黑天黑地的不说,还把杨帅都给带得喝成了这样子……” 郑秀绢却笑着顶嘴:“二姨,你还护杨帅,我看今天这场酒整个儿就是他挑起来的,你看嘛,对我从来都是百依百顺的谢天也跟着他喝得烂醉如泥,我还想找他发脾气呢……” “你这丫头,跟二姨都敢顶嘴!”吴春丽笑骂着,家里这时候就剩郑福来和杨东林两个男人还站着。 这倒不是他两个人的酒量好,郑福来是进进出出的帮忙上酒上菜,好些轮就没有喝到酒,而杨东林则是医生嘱咐过,身体没复原之前不能饮酒,所以也没有人逼着他。 而张继伟也喝醉了,他却是自己喝闷酒,这苞谷酒口感粗,劲儿也大,不知不觉中也喝倒下了。 吴春梅在厢房里收拾了两张,又搭了一个单人,把陆家成,杨帅,张继伟抬到上去,而谢天就抬到他自己上,由得郑秀绢去侍候。 谢天醉得人事不知,郑秀绢给他用毛巾湿了水擦脸,谁知道他在上就吐了,郑秀绢那个恼啊,真是无法形容,但无论她怎么发恼,谢天都憨然大睡,不受半点影响。 杨帅睡得死沉沉的,醒来后只觉得口干舌燥,睁眼又是一片漆黑,不知道身在何处,伸手摸索了一下,摸到的是被子,显然在铺上,当即摸索着伸脚下,触到一双拖鞋,套在了脚上,然后再摸着黑暗出去。 “碰”的一声,杨帅额头撞在了一个木柜上,忍不住“哎哟”叫了出来,撞得着实好疼,伸手摸着都感觉到撞出了一个大包。 呲牙咧嘴一阵,杨帅又想到自己不是有手机吗?伸手从裤袋里摸出来,翻开盖子,借着手机显示屏上的一点微光观察环境,终于在墙壁上找到一个手拉开关线头,伸手拉了一下,“嘀嗒”一声响,灯亮了起来。 是一颗十五瓦的白炽灯,灯光并不是很亮,但已经足够让杨帅看清楚这儿的环境了。 只瞄了一眼,杨帅就知道这是大姨家里,又缩回到自己出来的房间门口摸到了开关,打开一看,只见房间里三个铺,一张是他刚才睡过的,另两个铺位上,陆家成和小姨父张继伟睡恣正酣。 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半左右。 杨帅口渴得只差要冒烟了,在堂屋里从温水瓶里倒了一大缸子,但保温瓶的效果好,这水还很烫,使劲吹了几口还是不能喝,左看右看,索性跑到厨房里在水缸里舀了一大瓢冷水来喝了,骨嘟骨嘟的,冷水下肚,那真是无比的畅快! 喝了一大瓢冷水,睡意是无影无踪了,反正是睡不着了,索性把大门开了,到门口坐着。 天上还是星罗密布,只不过没有月亮,所以看起来才那么黑,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 酒是醒了,但头却还是有些疼。 看来还是这副未经“污染”的身体第一次触酒,要是二十年后的他,那真是五毒俱全,酒精已经对他没有多大的“刺激”了。 莫明其妙的想抽烟,但摸了摸口袋,烟也没有,火机也没有,这才想起他还是少年人,烟,已经离他很遥远了。 这时的寂静倒是很容易让杨帅的思想集中,认认真真的去想事情,最近铺的摊子有点大,李长江的长江建筑倒是可以完全不伸手,但陆家成这边却不能不伸手,这不是说陆家成的能力不够,而是很多方面上,陆家成的眼光还达不到,还得自己去触动他,有些方面甚至还需要他亲自搭一把手。 把手机拿到手中,翻看一阵,时间还只是五点四十五分。 杨帅沉吟一阵,把乔明珠的电话号码调出来,只是按的时候还是想着,时间实在是太早了! 电话通了,乔明珠沉默了几秒钟才说话:“杨大少,你要是没有什么我认为是重要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杨帅嘿嘿一笑,说:“乔总,我看我还是挂电话的好!” “少扯,说,什么事!”乔明珠见杨帅以退为进,跟她耍心眼,忍不住又笑又骂。 杨帅咳了一声,然后才认认真真的说道:“好了好了,说正事了。” 乔明珠静静的等着他说事,杨帅道:“你这段时间工作太积极,身体累,多喝点水,每天凌晨这个点儿我叫你起来上厕所!” “我要杀了你!”乔明珠顿时爆炸了,狠狠的摁了手机,认真的等待下,还以为杨帅真有什么重要事情,但杨帅随后说只是叫她起来上厕所,能不发狂? 杨帅哈哈一笑,脑子里被酒精刺激的疼痛似乎消失了一大半,拿着手机等待着乔明珠的再次拨过来。 数秒只数到七,手机就响了,只是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实在很刺耳,杨帅倒是没料到,赶紧按了接听键。 “乔总,怎么……有指示?”杨帅笑眯眯的问道。 乔明珠这时却没有了暴怒,语气柔和下来:“你想激怒我啊,门儿都没有,我偏偏就不让你得逞,我一点怒气都没有,我高兴着呢,说,到底有什么事?” 虽然杨帅一阵乱扯淡,但乔明珠还是明白他肯定是有事,只不过自己被他的话弄得又好笑又好气,但是人隔两地,想收拾他也够不着! “哈哈……”杨帅笑了一声,这才说道:“电话里也不好说,我今天来省城吧,有些事跟你谈一下。” 乔明珠真是恨得牙痒痒的,咬着唇嗔道:“你有事就有事吧,要来省城就来省城,既然又不想先跟我说,你半夜三更打我的电话,你神经病啊你!” 这一次,乔明珠又摁断了电话。 杨帅坐着偷笑着,左边的房间里“嗒”的一声响,是开关的声音,灯亮了,一会儿后,谢天出来了,端着一个大缸子喝着水,望着杨帅笑道:“杨帅,酒醒了?” “是啊,酒醒了,口渴,摸黑起来,脑袋上撞了好大一个包!”杨帅摸了摸一触就痛的额头,忍不住苦着脸说。 谢天“哈哈”一笑,又说:“你忘本啊,你大姨家你来得少了?就是闭着眼睛你也应该晓得怎么走……” 说了说,谢天倒是忽然认真起来,蹲下身子到杨帅面前问他:“杨帅,我感觉你好像忽然变陌生了哦,说说吧,跟朱书记,陆总,你跟他们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关系?还有,你要我跟你去哪里游玩闲逛?” “倒真是奇了怪了,陆总他们附和你,我倒是没觉得什么,但你爸,我二姨父,他为什么也由得你这么干?我记得他对你们兄妹两可是很严格的。” 杨帅笑了笑,望着远处的黑暗,好一阵子才说:“人嘛,都是会变的,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至于为什么,你现在就不要问了,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反正你记着一点就好……” “记着什么?”谢天歪头笑望着他问。 “你只要记着……”杨帅点着头很认真的说,“我是秀绢姐的亲表弟,大姨和大姨父跟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你只要记着这一点就好!” 谢天沉默下来,虽然仍然感觉谜一般,但杨帅的话很真诚,他也清楚的感受到杨帅的真诚,其实这也是杨帅向他交个底,也就是说绝不会害他。 不知不觉中,天色倒是发白了,表姐郑秀绢披着外衣走了出来说:“外边凉快,露水重,到屋里来吧……” 说了关心的话后,郑秀绢马上又变了脸,恼道:“瞧你们哥儿两个,还不如囡囡的外公,他都知道不喝多了,你们两个愣头青硬是把酒当白水喝,你们还真以为那是水啊?” 这时候,杨东林和郑福来也起来了,都笑了笑,郑福来还先说话了:“秀绢,我看你也莫说了,谢天一年到头累死累活的,喝一回酒算什么?哪个少年不轻狂嘛!” 要是谢天和杨帅两个说这话,郑秀绢一定要训斥,但她父亲说出来,她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听着,不过也确实怜惜谢天一年到头劳累辛苦,为了她,为了女儿,甚至为了她父母,连一个字的怨言都不曾说过! 被父亲“训”了几句,郑秀绢没吭声,进屋去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对杨帅和谢天两个说:“洗个热水脸,醒醒酒气!” 杨帅笑嘻嘻的说:“姐,你莫装得那么凶嘛,其实心底又爱得不得了,刀子嘴豆腐心,做窗帘有点屈才,不如去演戏吧,弄不好拿个影后回来!” “连姐都取笑,我煽你一个大嘴巴!”郑秀绢又好笑又好气的扬了扬手。 洗了个脸后,感觉更是清爽,杨帅忽然对谢天说道:“姐夫,择日不如撞日,早晨的空气又好,我们不如现在就去省城吧,你陪我去省城逛逛!” “去省城?”谢天诧道,“去省城干什么?” 杨帅笑吟吟的说:“反正绝不会把你卖了,行不?” 谢天见杨帅不像是开玩笑,回头望了望郑秀绢。 郑秀绢倒是觉得杨帅瞎胡闹,正要开口再训斥杨帅,杨东林却在这时开口了:“谢天,去吧,你表弟不会坑你!” 第七十三章 宏伟目标 二姨父开口了,郑秀绢还能说什么? 想了想,郑秀绢又对谢天说道:“谢天,你等一下!”说着回房去了,一会儿又出来,拿了五百块钱塞到谢天手中,“家里只放了五百块现金,你拿去备用,就算是杨帅要你去,也不能让他这么个孩子花钱!” 杨东林也没阻止郑秀绢给谢天钱,但嘴里还是笑道:“秀绢,你表弟在省城有钱花,你就别担心了,他们两个又不是小孩子,就算是小孩子,也有断奶的时候吧?” 郑秀绢脸一红,把要嘱咐的话又缩回了嘴里,她还真是准备说一些这呀那呀的话儿叮嘱,现在要真说出来,那肯定是给惹得大家笑话的,干脆就不说,装大方一点。 杨帅又跟杨东林说道:“爸,陆叔醒了后,你陪大姨和大姨父跟陆叔一起到厂子里去,把大姨他们的工作敲定,大姨岁数大了,也该享享福,别在外边奔波辛苦了!” “行,我晓得了!”杨东林点点头,知道儿子是想解决大姨一家人的困难,这孩子从小就粘他大姨,或许也是大姨从小就对他和杨雪兄妹太好了吧。 但不管怎么样,杨东林对儿子杨帅还是很感欣慰,知恩图报,重亲情情义,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总是没错的,比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好吧! 从大姨家出去,天色还没亮明,谢天跟着杨帅一边走,一边问他:“小家伙,你怎么就跟你哥装得像个大人似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杨帅笑道:“姐夫,我现在跟你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既然要你跟着我去省城,那有些事我就不会瞒着你,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谢天笑骂了一声,见杨帅往他家的方向去,又问:“还去你们家?二姨父和二姨都在我们家,回去干嘛?” “开车!”杨帅笑着说,“车子还在家门口的路边停着,自己开车去,不用到车站去坐长途车。” “自己开车去?”谢天怔了怔,这段时间忙晕了头了,好久没到杨帅家去过,难道二姨父病好回来后,家里买了摩托车? 但就算是摩托车,从青山到省城,骑摩托车去,那不是开玩笑吗? 从机关大院经过,再往东城区过去,两个人步行过去,清晨的县城里并不清静,反而热闹得很,主要就是卖菜的菜农,街道都堵塞了。 “杨帅,要不要吃点什么?”谢天看到路边有卖小吃的,扭头问了一下杨帅。 杨帅摸了摸额头,笑说:“昨儿酒醉得厉害,什么都不想吃,就是口渴,喝杯豆浆吧,热豆浆倒是挺好!” 谢天当即买了两杯热豆浆,让卖豆浆的大婶生特地多加了一勺子白糖,酒醉后的一天里是很厌食的,只对饮料类的东西感兴趣。 看看要到杨帅家那个街口了,谢天瞄了瞄天色也亮好了,只是有些雾,清晨的雾气就像毛毛细雨一般,扑在脸上有感觉,看起来就像是个阴雨天,但其实却是个大好晴天。 杨帅在路口处停了下来,在裤袋里摸索着什么,谢天转身问他:“你不会是没带家里钥匙吧?” 杨帅扬了扬手里的一条钥匙,笑吟吟的说:“家里的钥匙我确实没带,不过有车钥匙!” “你还真打算开摩托车去啊?”谢天忍不住问他,心里很是嘀咕,这要骑着摩托车跑几百公里,那可不是简单事。 杨帅拍了拍就停靠在路边的一辆白色奔驰,笑道:“不是摩托车,是这辆车!” 谢天一怔,跟着就伸手去拉捏着钥匙去开车门的杨帅,这辆车是辆白色的大奔,他虽然没开过车,但却见过,心里明白得很,这是辆贵重得很的豪华车,只是青山县还没有出现过这种级别的车啊! 这个车,就是蹭破点油漆都赔不起,所以谢天赶紧阻止杨帅去碰它。 但杨帅手快,伸手已经拉开了奔驰车的车门,扭头对他笑道:“姐夫,上车!” “……”谢天禁不住呆了起来,好半天才问出来:“你……你怎么把车门打开了的?这车没锁吗?” 杨帅笑着扬了扬车钥匙:“怎么没锁?我有钥匙,姐夫,上车吧,别怀疑这怀疑那,这车就是我停放在这里的!” 知道谢天还在疑虑中,杨帅索性钻进车里,点火启动,再对谢天说道:“姐夫,现在信这车是我的了不?” 看到杨帅很熟练而且熟悉的把车子点火启动了,谢天脑子里已经糊涂了,不由自主的从另一边拉开车门上了车,杨帅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又叫他系上。 等到杨帅把车子开上路,很平稳的前行后,谢天还在震惊之中,好不容易才清醒了些,盯着开车的杨帅就问:“你……这车只怕要好几百万吧?你哪儿开来的?” 杨帅笑笑说:“姐夫,我也不瞒你,我在省城跟人合伙开了间公司,我是大股东,这车是跟我合伙的小股东的,这个车确实要两百来万,不过车不是重点!” 谢天顿时惊得瞠目结舌,好半天都没清醒过来,直到车子出了县城,上了去省城的公路上后,他才清醒了些,瞧着杨帅开车时那稳重又熟练的动作表情,他实在有些糊涂了,这个是他二姨父的儿子吗? 好半天后,谢天又想到了点事情,赶紧又问杨帅:“那……黄江纺织厂的事,陆总是真的会给你面子让爸妈他们进厂?” 杨帅笑着说:“姐夫,你是要进入我这个圈子里的人,所以我也不瞒你,也瞒不住你,黄江纺织厂重组后,占百分之七十股份的第一大股东就是我在省城的一家影音公司,影音公司里,我点股是百分之五十一,所以说,黄江这个厂子说是我们家的也没有什么不妥,我自家的厂子难道还不能给大姨他们老两口弄个养老的闲职?” 谢天脑子晕了晕,杨帅这个话他不是没听懂,而是受的刺激太大,不过回过头来想了想,又觉得像那么回事,因为朱学才和陆家成的原因,要不是表弟杨帅有这么强大的底子,朱学才任什么会对一个少年人好到这个程度? 再说陆家成完全就是在“听”杨帅的话,在家里喝酒的时候,谢天就总有种陆家成是被杨帅“吩咐”的感觉,按这个说法来讲,还真能解释得通,要不然朱学才和陆家成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对杨帅一个少年人平起平坐? 但又无法想得通的是,杨帅说在省城有公司,从投黄江纺织厂的规模来看,那至少也是过千万的规模吧? 可杨帅又哪里有这么庞大的资金来投? 也不怪谢天不明白,杨东林和吴春丽回去后,还真就没有给任何人透露过杨帅卖歌挣了一大笔钱的事,而吴春丽也只知道那件事,对开公司,投资纺织厂,她半点儿都不晓得,杨东林知道个大概,而大姨两老口可就一点都不知道了,谢天和郑秀绢就更不晓得了! 要说不信吧,谢天又亲眼盯着杨帅开奔驰,跟朱学才谈天说地,让陆家成做这做那,要不是他说的那样,这些事情又怎么解释得通? 杨帅要谢天消化一些内容,所以一边开车,一边又给他说道:“姐夫,现在时代是飞速发展,飞速进步的,我原来也只想赚大笔的钱就好,但最近一段时间我就在想了,仅仅是投机钻空子赚一些钱,那没什么意义,要做就要做有意义的事,我问你……” 说着又从门边上的储物格中取了一支矿泉水递给谢天:“姐夫,帮我开一下瓶盖。” 谢天把瓶盖开了又递给他,杨帅接了过去骨嘟嘟的喝了好几口,又把瓶子递给了谢天,这才又说道:“姐夫,我问你,你觉得什么才能让你腰板挺得直挺得硬?” “这个……”谢天摸了摸下巴,沉吟着道:“这个倒是难说了,往窄了说吧,有权有势有钱,往宽了说吧,就是有能力,有能力的人自然就有地位,有地位就有令别人尊重的资本!” 杨帅笑道:“姐夫,我喜欢你往宽了说的,往窄了的那种不过就是暴发户,不过这个能力也很难细了说,你又说说看,哪一方面更能把能力显托出来?” 谢天顿时沉默下来,杨帅这个话太有深度,自古以来,最能显托能力的是什么?军权?力量? 沉吟了好一阵子,谢天才琢磨着回答:“我觉得,最能显托能力的……恐怕是‘科技’吧?” “对了!”杨帅兴奋的说了一声,哈哈笑道:“姐夫,看来我真没找错人,我认为最基本的就是‘科学技术’,科技为本,落后就挨打,这个道理从古以来就是,我们国内,为什么各个方面都受制于人?那就是科技不发达,被人卡了脖子,这几乎概括了各个行业,无论是哪个方面,火车飞机轮船,金融,电子,汽车,我们有哪一个方面摆得上台面,说得出口的?没有!” 谢天一怔,跟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杨帅,你也说得太远大高尚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去想的,层次太高了,我们就想着能挣到钱就可以了!” 杨帅摇头叹道:“姐夫,正因为绝大多数人都这个想法,所以我们的科技水平才提不起来,我现在想要做的,就是从我做起,我就要弄一个科技研发部门,也不能什么好事儿就让洋鬼子们都占了!” 第七十四章 乔明珠和林思语 虽然对杨帅已经是重新认识了,但谢天听着他的话,依然像是不怕把牛皮吹破天的感觉,因为杨帅说的那一些,得多少钱才能进行得了? 在谢天看来,那就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天文数字! 三个小时后到了省城,杨帅直接开到国际大厦,在地下车库把车停好,然后带了谢天乘电梯上楼。 看着这个架势,谢天心里有些打鼓,悄悄问着杨帅:“这是去哪里?” 口袋里只有秀绢塞给他的几百块钱,而杨帅来的这个地方看起来就很高档,要是他带来的是餐厅或者什么会所,吃喝后只怕自己身上几百块钱不够看,而杨帅身上看样子是没有什么钱的,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也不能扔了他一个人跑吧? 杨帅身上确实没有带钱,见谢天忐忑不安的表情,哈哈一笑说:“姐夫,别担心,这儿不是什么消费场所,是公司办公地址,再说就算是去什么吃喝玩乐的地方,也不会叫你花钱,表姐给你的钱,你好好生生的给她揣回去!” 听说是“公司”,谢天心里也安宁了些,但他以前在这个城市念过大学,对国际广场这边的商业地产的价格也知道,尤其是写字楼的价码,这是省城最贵的地段,在这里租的写字楼,在别的地方能租三四倍以上的面积。 杨帅还说他是这个公司最大的股东,那他到底有多大的底子?更难想像的是,他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来的? 当电梯停下来后,电梯门打开,谢天没来由的有些紧张,杨帅走出去后回头笑道:“姐夫,到了!” “呃……”谢天怔了一下才赶紧走出电梯,迎面看到“未来影音文化有限公司”的大字,透明的玻璃门,里面看进去就显气派且富丽堂皇。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子清凉的冷气,倍感舒适。 前台的顾小丽看到有人进来,很自然的就脱口而出:“欢迎光临未来影音!” 只是眼光瞄到杨帅时,顾小丽顿时一滞,随即就笑吟吟的走出前台迎接:“杨董,您来了?我去给乔总说一下!” 杨帅摆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进去就是,你忙你的!” 顾小丽点了点头,自从上次的事件后,她就对自己的言行注意了很多,要是再遇上这样的事,搞不好她的工作就没了,幸好遇到杨帅这样的人,不仅没有恼恨,反而给她涨了工资,后来她还悄悄跟林思语了解了一下,知道杨帅地得这间公司的最大股东,当时还惊出了一身冷汗! 从办公的大厅穿过去,谢天看着忙碌着的男男女女,经过录音室时,往里瞄了瞄,只见宽敞的大房间里有三个女孩子在排舞练唱,再过去是无数的房间,大致数了一下,看到在工作的人员几乎不下一百人,场所大,装修豪华,工作人员多,这样的规模,绝不会是一间小公司能有的! 杨帅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在门上敲了敲,也没说话。 乔明珠清脆的声音传出来:“请进!” 杨帅对谢天示意了一下跟他进去,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大约有八十平左右,中间摆了一排青绿葱郁的盆景,很有些清香味道,盆景对面是一张大大的办公桌,一个女子正埋头在看文件。 杨帅指了指会客处的沙发,让谢天去坐下,他则在盆景处去观赏花卉。 乔明珠低着头,谢天看不到她的脸,但就这个身态看来,也感觉到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子。 乔明珠显然很关注工作,根本就没注意进来的人,过了好一阵子才抬头看了一下,当眼光瞄到杨帅时,怔了怔,跟着就“霍”的一下站起来,脸上恼怒升起,立刻就要发火。 杨帅身子一转,指着沙发上的谢天介绍道:“乔总,我姐夫,谢天!” 乔明珠这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另外的人,呆了呆,硬生生的把“怒色”收了,瞬间转怒为喜,说道:“谢先生,你好!” 杨帅哈哈一笑,能让乔明珠吃憋的情况可真是很难见到,昨晚凌晨叫她起来撒尿的事,今天来省城就知道她会发飙,但自己叫了姐夫谢天一起来,却是硬生生让乔明珠的“怒”发作不出来,憋得实在难受。 “你好你好!”谢天几乎被乔明珠的美丽“震”得手足无措,杨帅知道一个男人在忽然见到乔明珠时,大多都会有这样的表情。 杨帅一副闲散的表情,乔明珠想起凌晨的事儿硬是恨得牙痒痒的,但在杨帅这个姐夫面前,又要顾及散像,发作不得,只能忍。 杨帅又给谢天介绍着:“姐夫,这位就是未来影音的总经理乔明珠乔总,女强人,通宵工作都是常事,还经常凌晨给我打电话说工作的事儿……” 乔明珠脸上露出很诱人的明媚笑容,杨帅笑嘻嘻的模样,两个人都是笑里藏刀,针锋相对,但谢天是没看出半点不对劲。 “思语呢?”杨帅笑眯眯的又问了一下,在公司里没看到林思语,估计她是有什么活动。 乔明珠的回答果然如此:“今晚在省城大剧院有一场演唱会,我们的‘青春美少女’组合第二次出场了,你来了正好,贵宾票还留着,晚上一起去看看,第一次的演出效果反响很好!” 说到这儿,乔明珠还是很赞的语气又说了:“杨帅,不得不说,你的作品好,给她们又极为合适!” 虽然半夜叫她起来尿尿的事儿很气恼,但一码归一码,杨帅对他亲自挑选的那三个新人设计的歌曲却是很不错。 杨帅一副懒洋洋的表情,笑道:“还好就行,这个组合我还有两首比较合适的作品,作为她们第二期推出来,时间和助推的力度刚刚好。” 乔明珠现在对杨帅创作的能力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点头说:“嗯,她们的进度还算可以,照目前的程度来看,火起来是不成问题,杨帅,你或许没料到吧,思语红火的程度简直不可思议,我可以很负责的对你说,几个最有权威和影响力的音乐机构评选年度最佳歌曲和歌手,思语都是最热门的人选,她现在是毫无争议的一线顶级歌手了!” 杨帅笑笑道:“乔总,恭喜,这是你的功劳,你有好消息,我也有好消息,我们县城的纺织厂重组很顺利,第一条生产线已经投产,第二条生产线即将投入生产,厂里也同时在细分规划,尤其是服装品牌这个项目,过几天会有项目方面的经理到省城来跟你们恰谈请思语做我们厂子的广告代言人事宜,到青山拍广告片时候我也顺便请你们两个到我们家乡去游山玩水,好好的招待招待你们!” “好啊!”乔明珠一口应了下来,现在出不了这口气,以后到他家里去,还怕找不到机会? 再说了,广告的事情也不能就轻易的过了,不卡卡他的脖子,以后他还不得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对青山县那边投资的事情,杨帅可不开玩笑,还是认认真真的又说了:“还有,之后我叫你打过去的两百五十万,是投资的建筑工程公司,在这一方面,也是比较稳妥的投资,你到青山县去的时候,也顺便察看一下。” “我察看什么?什么事情都还不是叫你做了,到时候只要有钱赚,我才懒得理那么多,我只要把我这一亩三分地儿看好了,做好了就行!” 对杨帅另外的投资,乔明珠还真不想去理会,目前投出去的那一千多万,前段时间确实还有点紧张,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林思语的爆红,地位的稳固,加上青春美少女组合的推出,外界同行的看好,合作商铺天盖地的围了过来,甚至还有韩国的演艺经纪公司找过来合作,公司的收入简直是成倍的翻滚! 即使杨帅的投资全部亏损了,乔明珠都毫不在意,公司现在的发展简直还远远超过她之前的预料,这时候,乔明珠才真正的感觉到杨帅当初对未来情况的精准把握,才意识到杨帅的眼光有多么厉害! 所以说,杨帅投资别的项目,乔明珠一是信任,二是不在乎,只要她把未来影音这边继续保持好,一年后,未来影音的规模和实力铁定能踏入国内前三! 不过乔明珠同时也意识到,不管她之前有多么自负,有多么骄傲,未来影音的成功,她也清楚,这完全是杨帅的原因,即使换了一个毫无能力的来执掌这间公司,只要依照杨帅的安排吩咐,也一样能达到目前的成绩。 但杨帅从一开始就没表露出他要执掌公司的意思,看得出来,他也就是只想在幕后指挥操纵一下,掌握公司的大方向,从这一点来说,乔明珠又很佩服杨帅的心胸气概,只是指了一个大概的规划方向,然后就撒手不管,任由她去折腾,能这么放心,也可以看出他其实才是拥有领袖的气质。 谢天听着乔明珠说“林思语”这个名字,又在沙发上看到一叠影视画报,拿起来翻看,有不少林思语的版面,对林思语,他是丝毫不陌生,青山县城里大街小巷的录音机都在播放她的歌曲,人漂亮,歌唱得好,而她的歌又特别好听,这样一个超级大明星,竟然真是杨帅这间公司的艺人? 昨晚在家里喝酒的时候,杨帅还在“吹牛”,说要把林思语请到青山县去陪杨雪玩耍,谢天自然认为他是吹牛皮说大话,但是现在看来,倒是像真的了! 第七十五章 斯密达 乔明珠又问杨帅:“你跟你姐夫来省城,是玩还是干什么?” 以对杨帅的了解,乔明珠才不相信他是来游玩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说归说,笑归笑,杨帅见乔明珠问他的来意,把笑容止住了,正正经经的说道:“我姐夫是电子专业的人才,我想自己成立一个科技研究开发的小组,不过目前的方向比较窄,只针对彩电,未来就会有细分,比如彩电,冰箱,空调,汽车,手机,等等,这些科技产业,我们国内几乎都还处在萌芽阶段,也正是我们发展的好时机,我来省城就是看看乔总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或者资源介绍?” 乔明珠怔了怔,像看怪物一般盯着杨帅:“你又要开始折腾了?也罢,反正公司现在又有近千万的现金,这是头源源不断的产金奶牛,由得你去折腾吧,我就看你能折腾出什么道道来!” 话是这么说,但就算是旁边的谢天,他也听得出来乔明珠对杨帅几乎是无保留的信任,这可是现金啊,千多万千多万的任他拿,如果不是绝对信任的话,谁能同意? 不过谢天又被乔明珠跟着再补充的话惊到了:“反正这些钱里面,有百分之五十一是你个人的,我也就随你折腾好了,想必思语也是不反对的,你说的话,她还不是当圣旨一样供着啊,就只倪先生那儿,不过他只占两成的股份,一千万里面只有两百万是他的,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天是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知道杨帅在这间未来影音公司里是第一大股东,但没想到这公司的吸金能力如此强劲,再想想杨帅投资的青山项目,仅仅是纺织厂也是几千万的资产,他小小年纪就拥有这么多的产业了? 而且就算是谢天,他也计算不出杨帅到底有多少家产,但肯定是超过几千万的数了,他这么有钱,二姨和二姨父知道吗?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响了几下敲门声,然后是顾小丽推开了门,探头对乔明珠说:“乔总,昨天预约的客人到了,在小会议室里等您!” “好,我马上去!”乔明珠摆摆手,又问杨帅:“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公司急速扩展后,名头和影响力也大了,找上门来合作的公司很多,当然,一般的我都推了,但昨天有个韩国的公司找来了,是个叫‘yg’的文化娱乐公司,好像是没什么名气,但我想着公司以后可能会向东南亚进军,现在有这样的外国公司找上门来,倒不如试着先谈谈,行则好,不行则罢,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斯密达呀?”杨帅愣了一下,又问道:“yg?” “是啊,好像是这个名字。”乔明珠又问问门口的顾小丽,“小丽,预约的韩国公司是这个名字吗?” 顾小丽看了看手中的记录册,然后点着头回答:“是,是这个名称。” “好,我跟你去看看吧!”杨帅应允着,回头又叫了谢天,“姐夫,跟我一起去,你不要说话,熏陶熏陶一下也好!” 谢天自然不会拒绝,现在他是满脑子的好奇心,实在被这个表弟吸引住了,他就像一个千层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永远也没有个尽头,永远也看不到他最里面的那一层! 装饰精致的小会客厅里有两个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小眼睛男子,另一个则是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模样很俏丽。 当然,乔明珠进去后,那个女子顿时就相形见拙了。 顾小丽在前面先介绍了一下:“您好,这是我们未来影音的乔总……” 对于杨帅,顾小丽没有介绍,不过不是不尊重,而是乔明珠嘱咐过她,杨帅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她没介绍杨帅的身份。 那一男一女也都站起身来,女的先说话:“乔总好,这位是yg文化娱乐的对外拓展科长朴勇正先生,我是朴先生聘请的翻译聂婧!” 朴勇正眼光已经完全被乔明珠惊人的美丽所吸引,伸手握着乔明珠的手直是说:“阿泥哈塞哟,阿泥哈塞哟……” 落座后,朴勇正还伸着大拇指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聂婧有些讪讪的翻译着:“乔总,朴先生说您好美丽!” 乔明珠淡淡道:“过奖了,聂小姐,麻烦你跟朴先生说一下,希望他的来意是有什么建树性,如果只是闲聊,不好意思,我很忙!” 聂婧听出乔明珠有“驱客”的意思,赶紧对朴勇正叽叽咕咕的翻译着。 朴勇正眼珠子转动,似乎在沉思,似乎在沉吟,好一阵后又说了几句话。 聂婧又对乔明珠翻译:“乔总,我们yg在韩国也是规模不小,影响力相当的演艺经纪公司,公司有一条龙的挖掘,包装,设计,推广等实力雄厚的完整造星团队,最近几年我们发现中国的影视歌舞等娱乐项目发展迅速,所以来中国寻找合作伙伴!” 对朴勇正的这些话,乔明珠还真有些心动,因为往国际上扩展公司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这也是她以后必经之途,既然要做,自然不会局限在国内这个单一的池子里,而且也不仅仅限于“歌”的方面,电视,电影,也都是发展的方向,只不过那些方面还远。 谢天对影视歌艺方面是完全不懂的,但他也感觉得到,这个朴勇正说的话不尽不实,而且态度有些傲然。 杨帅没吭声,从聂婧介绍朴勇正后,他脑子里就在急速的挖掘“yg”的资料,他是混娱乐圈的,对国际知名的影艺公司也知道很深,像日韩的公司就了解更多,尤其是韩国的公司,因为从九七九八年后,韩国的影视歌等方面在国内引起大潮流,风魅国内十几年,他本人也跟韩国公司有过接触。 后来的韩国演艺经纪公司应该是最有实力,yg实力要弱许多,是早期的娱乐组合歌手杨明硕组建的,他的艺名叫“杨君”,yg的名称就是他的名称英文字母的缩写,不过记得yg成立的时间应该是九六年,而现在还只是九四年,这个公司都还没有,即使有,也只是个萌芽阶段,朴勇正还大言不惭的吹嘘,这不过是他想要拿来做筹码的招术而已。 其实国内的影音娱乐公司正处于刚开始发展的阶段,如果有国外的公司找上门来合作,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很多还会付出比较大的代价。 而朴勇正之所以没有去找国内顶尖的娱乐公司,那自然是他们的底气不足,瞒不了人,只有找一些实力不错,又正处于上升阶段的公司合作,凭他们国外公司的牌子,当然能占取比较大的有利位置。 yg此时还只是在筹备阶段,无论是财力物力人力都极为匮乏,不过yg此时虽然还弱,但却也是一种机会,要是它已经是二十年后的规模,那反而就不容易在它身上捞取利益了,即使要强行进入到国际娱乐圈,那花费的代价也是极其巨大的。 其实说白了,韩国娱乐圈跟国内的娱乐圈也一样,都处猛发展的阶段中,只是韩国更靠前一些,谁把握住这个机会,也就等于把握住了巨额的财富。 这对于杨帅来说,倒不是什么难题了! 乔明珠有合作的意向,但又对yg不熟,也没听说有这么个公司,只怕被骗,所以犹豫沉吟着。 朴勇正确实被乔明珠惊人的美丽所吸引,在国内转了一圈,顶尖的那几家公司他自然不会去碰,但有潜力的小公司虽然不少,但却是没有他中意的,谈也谈了一些,但大多是没有眼光的俗商,即使给他们一些更好的条件,他也没有太大的意愿。 但在河西考察到“未来影音”后,朴勇正对这间公司倒是有了浓厚的兴趣,从得到的资料来看,这间公司登记的规模其实很小,只有两百万的注册费,但发展却是令人震惊,在短短的几个月,这间公司的发展几乎是成倍的高速度。 虽然说这间公司目前签约艺人只有四个,林思语和一个三人少女组合,但朴勇正却很清楚,仅仅从打造推广的成效来说,他们这是百分百的成功率! 这就是令他最震惊和好奇的地方,在他们韩国,成功打造一个艺人或者组合出来,最短需要一年的时间,最长的甚至达到六七年,其中的训练和打造费用不计其数,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即使打造准备了,也还是没有人敢保证推出后就一定会走红,如果没红起来,那所有的投资费用就会泡汤! 而像他们这种才起步的公司,是经不起这种损失的! 对未来影音,朴勇正最想的,不仅仅是合作,他更想了解到的其实是未来影音对艺人打造的高成功率。 林思语的爆红,这个就不用说了,第二个推出的“青春美少女”组合,从最近的歌坛人气排行就可以看得出,这个组合的成功是必然的。 听着聂婧还在翻译着朴勇正的话,乔明珠是在考虑,谢天是一声不做,只当是个木偶雕塑,倒是原本沉默着的杨帅忽然开口说道:“聂小姐,你跟斯密达讲讲,我有些话说!” 第七十六章 杨帅的诚意 聂婧一怔,看了看杨帅,这时候才注意到他。 从一开始,她跟朴勇正一样,眼里几乎都只有乔明珠,对杨帅和谢天这两个男的是压根儿没注意。 朴勇正听到杨帅说话后,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也注意到他了,当注意他的时候,朴勇正顿时有些诧然。 乔明珠毫无意外是主角,谢天离得远远的坐在角落边角处,只有说话的杨帅居然跟乔明珠并排坐在一起,而且表情并不拘谨,大大咧咧的样子。 在韩国,阶级等次格外分明,朴勇正最是清楚,就像一个公司里,上下等级地位格外严格,乔明珠的地位就相当于韩国公司里执掌公司的执行理事,只是称呼不同,除了公司幕后那些大股东董事外,执行理事的权力在公司中是最大的,而公司里其他人在执行理事面前,是不敢跟他平起平坐的。 杨帅敢跟乔明珠并排坐着,而且表情自然,没有半点拘束,朴勇正就感觉到他绝不是个普通人了! 聂婧怔了怔后又见乔明珠没有反对的意思,脸上甚至连一丁点的不乐意都没有,这才意识到她也看走眼了,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只怕不简单! “请说!”呆了一下,聂婧醒悟过来,很礼貌的请杨帅说。 杨帅不快不慢的说道:“聂小姐,说实话,我们未来影音确实有意先开拓东南亚市场,其中又以韩国影视歌为重,在选合作伙伴时,我们看重对方的潜力和诚意,倒是不以对方目前的规模为主,当然,我们也有我们必需坚持的条件!” 聂婧听着杨帅不卑不亢的语气,又瞄了瞄乔明珠,见她依然没有不悦的表情,心里就更肯定杨帅的身份超然了。 稍微停滞了一下,聂婧又赶紧用韩语向朴勇正说了一阵,基本上就是杨帅刚说的话。 朴勇正沉吟了一下,随即道:“聂,你跟他说,是什么条件先,在有些方面可是不能让步,我们有我们的原则,要摆出我们大公司的气势!” 朴勇正自然想不到,以后二十年中,国内跟韩国国娱乐圈的合作达到他根本无法想像的高度,杨帅跟韩国公司打过的交道不计其数,还专门修习过韩语,虽然不能说很精深,但大致的交谈却是没有问题,朴勇正跟聂婧说的话,杨帅就听得清清楚楚的! 聂婧点了点头,对乔明珠说:“乔总,朴先生说,你们未来影音到底是谁做主?您不是总经理吗?要是任由其他人说三道四,我们这件事还有什么严肃可言?不谈也罢!” 乔明珠淡淡道:“如果不谈,那就随便你们了,这位是我们未来影音的董事长杨帅杨先生,未来影音最大的股东,他说的话绝对代表我们公司的意思!” 聂婧一呆,盯着杨帅看了半天,这么个年轻人竟然是未来影音的最大股东? 不过随即又释然,聂婧猜测杨帅是哪家富翁的公子罢了,可能是他家里的长辈投了一大笔钱到这个公司,然后任他来胡乱折腾吧,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聂婧是留韩学生,被朴勇正聘来做翻译,其中有很多利害方面都是早早跟她说过,也训练过,所以聂婧也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也马上改变了态度,语气柔和的问杨帅:“杨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杨帅淡淡道:“我们祖先有句古话,叫做‘不知者不罪’,我又没先介绍过我是哪个哪个,自然也不会怪罪你们,不过这跟你们谈的合作可没有关系,所谓‘合作’嘛,自然是各有条件,大家合得来才能作嘛,合不来就没办法作了!” 这些话,聂婧都不知道如何跟朴勇正翻译,做为一个中国人,她当然明白杨帅的意思,但这些话她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翻译成韩语! 聂婧的韩语是相当精深的,与韩国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就算是她,也翻译不来“合得来才作”,“合不来就没办法作”,想了想才用憋脚的词语勉强翻译了。 朴勇正也是疑狐的盯着杨帅看,看起来他实在是太年轻,年轻得他甚至都不敢去猜测年龄,再怎么也不可能是十七八岁吧? 有钱人家皮肤保养得好,二十七八岁看起来脸嫩像十七八的人也不是没有! “聂,你再问他,先看看他们合作的条件。” 聂婧点点头,对杨帅说了朴勇正的意思。 杨帅这时候也不去透露他会说韩语听得懂韩语的秘密,由得朴勇正露更多的秘密出来,还故意沉吟了一阵才说:“既然是合作嘛,我们当然也得拿出我们的诚意来,不过这个诚意得花一天时间准备,这样吧,聂小姐,你跟朴先生说一下,请你们明天中午再到公司里来,我们会以最大的诚意来欢迎你们,合伙的事情,到那时再谈吧!” 聂婧一时怔了起来,给杨帅弄得云里雾里的,给朴勇正一说,朴勇正也是糊涂起来,杨帅这是玩的哪一出? 其实就是乔明珠也弄不明白杨帅是什么意图,不过她对杨帅的手腕还是很信服的。 朴勇正还是有些气度,怔了一下后马上就恢复常态,笑呵呵的点头道:“那好,我们明天就来看看贵公司的诚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朴勇正自然不好意思留着不走,再显露想要急切谈成合作的意思那就落下风了,这时候越发扮得傲然,以后就越好摆谱卡脖子要好条件。 客客气气的把朴勇正和聂婧两个人送出公司,转身回来后,乔明珠就低声问杨帅:“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杨帅笑了笑,等回到她办公室里后,这才说:“乔大小姐,这个朴勇正玩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当然,严格来说,他倒也不算是个骗子,只是以‘外商’的身份拿捏我们得到好的合作条件而已,他们也明白,以太正规的程序,他们也不可能跟国内的大公司有合作的可能,只能寻找像我们这种有潜力但规模还很小的新公司,在这个年代,外商打个屁都是香的,他们认为只要抛出合作意向,我们就会降低要求去合作!” 乔明珠瞄了瞄杨帅,哼了哼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底细?你又怎么不知道他们是间大公司?” 杨帅笑笑道:“说是别的公司也还罢了,说到yg,我却是有朋友说起过,韩国歌坛中有个比较老的男子组合,其中一个成员叫杨明硕,歌坛艺名叫杨君,yg是他英文艺名的字母缩写,这个人倒是很有眼光,也有魄力,但经济和影响力都还很弱,我不否认假以时日他能成气候,但目前还很弱,这个朴勇正是他的死党,目前公司还没有正式成立,到我们国内来找公司合作,也是走的一条捷径!” “你这么清楚?”乔明珠顿时诧然,跟着又问道,“你的意思还是想跟他们合作?那又说搞什么‘诚意’?你的诚意又是什么东西?” “乔大小姐,给我纸和笔,再给我一个小时!”杨帅笑吟吟的吩咐着,一边又扭头对谢天说道:“姐夫,你要闷的话可以到公司里到处转转!” 谢天还正想到公司里好好看看,摸一下杨帅的底子。 不过杨帅又叮嘱道:“姐夫,你可要注意些,我们这是影音娱乐公司,美女多,你绝不能看花了眼,动了歪心,我可不能对不起我姐!” “呸!”谢天忍不住笑骂道:“你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美女再多我也没那个念头,在我心里面,你姐就是最漂亮最好的!” 乔明珠笑嘻嘻的赞着:“杨帅,你看看,你姐夫是你的好榜样,哪像你,狡奸巨滑,就是个人精!” 谢天出办公室的时候,乔明珠又嘱咐了一下:“谢先生,二十八楼整层都是我们公司的,你让前台的顾小丽带你去参观吧,不开放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知道谢天是杨帅的姐夫,乔明珠也不怕他会泄露公司的机密,大大方方的让他参观整个公司。 谢天一出去,乔明珠翻脸跟翻书一样,脸色一沉,伸手把茶几上的一杯水端了起来。 杨帅马上就举手投降了:“乔大小姐,我投降,我投降……” 乔明珠却并没有把那杯水洒向他,笑吟吟的抿嘴喝了一口,说:“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小人?我大人大量,不计较你的阴险,算了,你还是准备给朴勇正的‘诚意’吧!” 说着就去她办公桌拿了笔和纸张过来,摆到了杨帅面前的茶几上,杨帅刚刚说要她拿纸笔来准备给朴勇正的“诚意”,她马上就明白杨帅的诚意是什么意思,主动的就给他准备了。 跟乔明珠这种冰雪聪明的人在一起就是省心,什么事只要稍微露一点口风她就能明白。 杨帅把a4纸铺在旁边的书桌上,拿了钢笔然后咬着笔头沉吟起来,这个诚意,还得仔细的考虑考虑! 乔明珠也不打扰他,杨帅咬着笔头沉思的侧影很打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专心的模样儿就格外令她心动,但回过头一想,又觉得好笑,自己是不是神经病了?会喜欢上一个小她好几岁的毛头小子? 第七十七章 第一次爱的人 这一个小时中,杨帅写了改,改了写,虽然脑子里很清楚的记得,但拿到现在这个年代来,某些方面还是不是很合适,细节上也需要修改。 写了两首歌,乔明珠走过来看了看,见杨帅写出来的居然是两首英文歌曲! 虽然知道杨帅高深莫测,但乔明珠还是没想过杨帅的英文水准会那么好,拿了摆在旁边的一张歌谱来看。 歌曲的名字是“第一次爱的人”,乔明珠本身对曲谱就极为精通,对英文也有极深的造诣,在国外的几年留学更是把口语练得跟英美人没什么区别,通常来说,也只有留过学的人才能真正跟洋人对话,而国内的大学生,英语念得再好,跟外国人真正对话的时候,根本就对不上了! 这首歌如果不是有很深的英文造诣,还真写不出来那个味道,乔明珠越看越惊讶,还不知道杨帅对英文也有这么好的水准,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高中生? 另一张白纸上写出来的曲谱名,乔明珠瞄了一下,是“e”,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特别,在英文中,相当于“哇”或者“哎呀”的惊讶语气,单纯用这么一个单词做歌曲名,的确不多见。 杨帅把笔放下,揉了揉有些酸软的手,对乔明珠的笑道:“乔大小姐,把思语叫回来吧,还有,程雨吴欣她们三个新人都在公司吧?马上紧急练习这两首歌,我需要朴勇正明天来公司时能看到这两首歌的熟练演唱!” “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乔明珠忍不住笑说,“一首新歌的练习时间可没有这么短的,功底好的艺人练一首新歌,也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要完全把曲谱和唱声配合到最佳,一般也要几个月的时间,哪有一个晚上就练好的?” 杨帅摆了摆手说:“我来指导,急是急了,但能有个六七成也能应付朴勇正了,我让朴勇正看的不是她们最佳的状态水准,我要他看的是我们的作品!” 乔明珠一怔:“你……这个合作……,是要拿我们的作品去交换股份?” 杨帅哈哈笑道:“乔总,我看我就没有什么是能瞒得过你的,你的iq令我恐惧啊!” “哼哼,口是心非的!”乔明珠冷哼着说,“你会害怕我?我看我就是一个被你唬得团团转,给你牵着鼻子走的蠢丫头而已!” 杨帅笑而不语,脑子里想着该用什么法子令程雨她们“速成”,林思语底子强得多,问题不大,但程雨吴欣和王晴晴这三个新手就要费事些。 但是也有“便宜”可占,因为杨帅对这两首歌记忆深刻,听过千百遍,熟得很,再加上他自己功底同样深厚,知道哪个地方要注意,哪个地方需要什么技巧,这能让林思语和程雨等三个新人事半功倍。 林思语在大剧场是“演习”,接到乔明珠的电话就赶紧返回,而程雨她们三个新人本来就在公司的演艺室里练功。 杨帅又叫顾小丽来把两份曲谱复印了几十份,然后拿到演艺室里去。 程雨三个新人对那首“不要在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练得很纯熟了,现在排练的是舞步,看到杨帅笑眯眯的走进来,程雨停了练舞,笑着迎上前。 “小杨,你又来了?” 虽然知道杨帅身份特殊,但程雨对他却并没有多少拘谨,这主要是在公司里,杨帅的身份还是没公开,比较隐秘,二来杨帅的年纪是真小,比她们几个都小着好几岁,让程雨严肃不起来。 当然,也有杨帅在她们面前从没板脸严肃过有关,再说,程雨等三个女孩子对杨帅最深的感触却是他的才华,这个能写会唱的少年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令她们折服! 杨帅笑容满面,招了招手,吴欣和王晴晴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乔明珠则离了几米远的距离没过来,她倒是随时摆着总经理的威严。 “来来来,我给你们准备了一首新歌,先看看,嗯……”杨帅给三人一人分发了一张曲谱,然后又扭头对乔明珠说,“乔总,把公司的乐队集合一下,先演练乐谱!” 三个女孩子看到曲谱中写的全是英文,顿时都捏着曲谱发愣,虽然她们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但学生们主修的都是音乐方面的才能,对其它方面并不重视,对英文更是半桶水,字母单词认识几个,但要组合成一串就不认得了! 杨帅没有先去管她们三个,乐队成员到场后,他把两份曲谱分发下去,然后拍了拍手说:“大家今天加个班,把这两首曲谱演练出来,晚上我请吃大餐,另外今天算三倍工资!” 乔明珠有些好笑,这家伙纯粹拿钱和吃的来“引诱”,不过说得虽然直接,但乐队十几个乐手都乐了起来,显然都吃这一套,有吃有喝有高薪拿,大家加这个班自然都愿意。 先演练的是“e”,乐手按着曲谱演奏一遍后,杨帅当即指出一些关键的地方,哪种乐器在哪个地方停止或出现。 在杨帅指点后的第二遍,乐曲弹奏出来果然就顺畅好听许多,再两三遍就配合得像模像样了。 杨帅这才又叫了程雨她们三个女孩子到另一边,说:“程雨,你们三个我先分好一二三的主唱顺序,程雨第一,吴欣第二,王晴晴第三,这个部位……” 杨帅一边说一边拿出红笔来在三个人各自的曲谱上画了红线:“画一条红线的就是你们自己要唱的歌词,等会儿我教你们,画两条红线的地方就是你们三个人合唱的歌词,记好自己的位置!” 把三个人各自的歌词分配画线后,杨帅又拍了拍手,让乐手们停下来:“大家先停一停。” 等到乐手们停下来后,杨帅又说:“现在你们演奏,我先来演唱示范一下,程雨你们三个看好,我是一个人唱所有的歌词,你们只要记着你们自己要唱的地方就好,先看看熟悉熟悉!” 这首歌原本就是为合唱而量身定制的,所以杨帅一个人独唱时,有很多合唱的细节配合是表达不出来的,但杨帅却也把这首歌主要的精髓表现了出来。 这首歌是韩国少女时代比较经典的代表作,风靡一时,杨帅的现场演唱,不管是乐手,还是乔明珠,以及程雨这三个女孩子,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首绝对会红的歌,绝不比她们之前的那首“不要在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逊色,甚至更强一筹! 等杨帅唱完后,演艺室门口就响起了拍掌声:“了不得啊了不得!杨大少,又是一首好歌,一首适合女孩子的歌,给你一个男人唱出来,也能唱得那么好,真是难得!” 杨帅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林思语到了! 众人望过去,果然是靓丽得惹眼的林思语来了。 杨帅没理会她,给程雨三个人仔仔细细的教了好几遍歌词,又给她指点哪些地方要注意的细节,花了半个小时,三个女孩子才算记下来,毕竟只是一首歌的歌词,不是一篇文章,要记下来并不太难。 等三个女孩子记熟歌词后,杨帅又吩咐:“你们自己练习着,等练熟后再配合乐曲练习。” 把这个事做完善了,杨帅才对等着没吭声的林思语说:“思语,我们到录音室去。” 乔明珠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到了录音室,杨帅这才把曲谱单子递给了林思语,说:“你先熟悉一下,我先以电子琴配合唱一下文版本!” 乔明珠诧道:“这个有文歌词?” 杨帅笑道:“当然有,我只是没写出来而已,因为明天要对付的是朴勇正,英文版对他的作用更强,所以思语只需要先把英文版练熟就好,文歌词以后再慢慢练习。” 林思语的英文功底可就不是程雨她们三个女孩子能望其项背的,拿着曲谱就能顺畅的念读,再配合着谱子哼着。 “叮叮咚咚”的一阵响,电子琴那边,杨帅已经坐下来弹奏起来。 听到他弹奏的音乐,乔明珠和林思语都侧了头倾听。 “灰色的天,你的脸,爱过也哭过笑过痛过之后只剩再见,我的眼泪,湿了脸,失去第一次爱的人竟然是这种感觉,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爱我们就要,就要一点点慢慢的死掉,当然,失去你那一秒,心突然就变老,heay诱enaay,喧闹的街,没发现我的泪,被遗忘在街角,heay诱enaay……” “我看着你,走过街,还穿着去年夏天我送你的那双球鞋,银色手链还耀眼,你的世界似乎一点也没有因此改变,总以为爱是全部的心跳,失去爱我们就要,就要一点点慢慢的死掉,当然,失去你那一秒,心突然就变老,heay诱enaay……” 杨帅唱歌的时候很投入,唱得很动情,当电子琴音和他的歌声完全静下来的时候,抬眼一看,只见乔明珠和林思语眼中泪光闪动,都完全沉浸在这首歌的竟境中。 杨帅嘿嘿笑着站起身来,得意的说:“林大明星,你一见我就追我逼我,这首歌怎么样?合你口味吧?” 林思语拭了拭眼,唏嘘一声,恼道:“杨帅,你给我老实坦白,你在学校是不是就尽顾着谈恋爱了?” 杨帅一怔,诧道:“我在学校虽然恶名远扬,但学校那些稚气妞儿我可没兴趣,再说……” 说着又意味深长的在林思语身上瞄来瞄去,说:“你又不是我媳妇儿,凭什么来管我谈没谈恋爱的事?” 第七十八章 演唱会的神秘嘉宾 林思语脸顿时红了,给杨帅顶得说不出话来! 乔明珠知道林思语想要跟杨帅斗嘴能赢,那是痴心妄想,杨帅“深沉老辣”,稚嫩的林思语如何是他的对手? 就算是她,跟杨帅处处“交锋”下,她也是处处吃憋,没有几个时候占到便宜的。 不过说实在的,乔明珠对杨帅还是有另一种感觉,这个少年人虽然说能力超常,似乎没有一件事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但有时候却又觉得他身上透出一种落寞和孤单的味道,也不知道他到底受到过什么样的经历! 林思语咬着下唇生了一阵闷气,随后又嗔道:“我才懒得来管你呢,我就是说,你这家伙要没谈恋爱瞎混混,又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这些歌?” 这些当然是事实,杨帅又怎么不知道?其实就算他经验再丰富,才华再高,又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写出那么多经典的作品? 古往今来都找不到那么一个天才,他只不过是“剽窃”而已! 不过在乔明珠和林思语面前,杨帅还是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是天才,天才少年,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这话顿时把乔明珠和林思语气得不行! 谢天在顾小丽的陪同下,在公司里闲逛参观,在杨帅嘴里挖不出来什么秘密,但在顾小丽那儿,谢天却是弄清楚了很多事! 首先是这间公司的情况,当然不是股东之内的,顾小丽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敢乱说,谢天问的是公司的发展和业务之类的情况,顾小丽倒是知无不言。 公司目前虽然只签有林思语和青春美少女组合等四个艺人,但公司的业务和日程却是排得满满的,可以说是“钱景无限”。 又从公司对这四个艺人的包装设计和策划来讲,谢天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来这个公司的严谨,他倒是明白,不管做哪一行,严谨的工作才能做出好活来! 下午又和杨帅跟乔明珠一起去吃了顿西餐,晚上去省城大剧院看林思语的演唱会,坐在舒适位置极好的嘉宾位上,谢天才感受到林思语的“火热”,可以容纳八千人的超级剧院几乎座无虚席,一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 到处都是挥动的萤光棒,举着林思语头像的广告纸牌,和着林思语的歌声唱着,人群的声音太大,几乎掩盖了林思语唱歌的声音,这样一场演唱会,要说听林思语唱歌的话,完全听不出什么效果来,只能说是跟明星面对面的互动了一下,能亲眼见到她,仅此而已! 谢天是沉浸在这种热烈得无法形容的气氛中,坐在他旁边的杨帅对乔明珠悄悄笑道:“这就是明星效应!” 乔明珠也是微笑不语,作为主策划的她当然明白,这个效应其实也就是金钱效应,明星是拿她自身的明星光环换取追星族的金钱,对一线歌手来讲,演唱会就是最直接的方式。 在人均月收入还只三四百的情况下,像林思语的演唱会门票,普通票都要卖四五十,贵宾票要卖一百二以上,而特别包厢的门票更是贵达两百五以上,而黑市上普通票都已经炒到一百八了,而且还一票难求,可见林思语的火热程度! 乔明珠还正筹备林思语的全国巡回演唱会,初步还只准备在国内的二十几个大城市进行,一个城市进行三场的话,全国巡回下来也是六七十场,而现在一场演唱会的利润超过一百万元,七十场就高达七千万元的利润,扣除合作方和人工成本等等,未来影音在这一项上的利润就能达到四千万元左右! 也正因为如此,乔明珠才越发对杨帅信服! 之前被杨帅说动出山时,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是抱着拼一把的心态,那时候,杨帅说的蓝图,说的规划,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但又感觉像镜中花水中月一般虚幻,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却又触手可及! 在看看杨帅,看他一副坦然自在的样儿,分明就没有半点“惊喜”,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计之中而已! 而最近的时间中,杨帅又投资了青山县的纺织厂和建筑行业,她隐隐感觉到杨帅是以青山县为他的大本营在打底子,而未来影音是他的现金提供处,而未来影音也确实有源源不断产金的能力! 乔明珠更感觉到,杨帅心中的蓝图,只怕比她目前所估计的还要远远宏大,她是真想不透,这么个少年人,就算再天才,这也太离谱了吧? 林思语形像百变,一连唱了四首歌,看得出她额角汗水淋漓,劲歌热舞也是极耗体力的事,唱功和体力弱了的歌手根本就不敢开演唱会,只会串串角,走走穴。 当然,能开演唱会的都是一线歌手,实力强劲,唱功不凡。 一首千古绝唱完,林思语在聚光灯下,微微喘气,然后说道:“感谢各位歌迷的喜欢和捧场,在此,我向各位介绍一位神秘的特别嘉宾,灯光……” 话音一落,灯光晃动一下,光束离开林思语,落入了台下的观众席中。 杨帅心里还在纳闷,难道林思语还请了她歌手圈子中的朋友?但之前来的时候可没听她和乔明珠说过,对整个演唱会的剧目内容,他也是看过单子的,除了程雨她们那个组合会上场唱两首歌外,也没有别的嘉宾啊! 还只这么想的时候,却见那束灯光“刷”的一下落在了他头上,眼睛有些晃眼,诧了一下,又瞄了瞄身边的乔明珠,却见她脸上却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杨帅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乔明珠和林思语串通好的“阴谋”! 林思语看到千百道眼光都随着灯光落在了杨帅身上时,这才又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今晚的特别嘉宾,杨帅杨先生,他虽然不是歌坛圈子中的人,但却是个能写能唱才华横溢的才子,现在就有请他给我们带来一首他写的新歌,‘第一次爱的人’,请大家欢迎!” 杨帅这一下可就没办法闪躲了,乔明珠低声笑道:“不要得罪女人,知道不?现在报应了吧?” 杨帅只得起身向台上走去,上了台后,瞧见林思语脸上轻笑得意的表情,心里就知道这回是逃不掉了! 台下的谢天诧道:“杨帅还会唱歌写歌?这倒没听说过!” 乔明珠估计杨帅这个姐夫也不知道多少秘密,所以也不去找他掏口气,看他的语气,比她知道得还要少! 林思语等杨帅上台跟她并肩站在一处后,又说道:“这是杨先生写的一首歌,我跟他合唱这一曲!” 说完又对杨帅低声说:“你唱文我唱英文,你先!” 因为是“突袭”杨帅,这首歌也没有排练演习,除非是极有把握,极为熟悉,一般的歌手都不会搞这种突袭的事情,演砸了唱砸了,那是砸自己的牌子! 但林思语知道,要在私底下叫杨帅来做嘉宾上场唱一首歌,他一定不会答应,所以也就跟乔明珠商量了一下,在现场搞这么一下突然的,杨帅的能力超强,再说这又是他自己写的歌,即使不排练那也能顶过去,如果有杨帅这么客串一下,说不定又有些特别的效果! 以林思语这种层次的歌手,要请嘉宾,那也是身份地位不下于她的一线歌手,但没想到会请出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这让观众歌迷都很期待,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有什么特别! 自然,也没有一个人想到他还仅仅只是一个高二的学生! 杨帅苦笑了一下,这是赶鸭子上架,没得他选择的余地,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塌台掉林思语的面子。 乐曲声缓缓响起,杨帅静下心来,感受着曲子的魅力,然后也缓缓唱了起来:“灰色的天,你的脸,爱过也哭过笑过痛过之后只剩再见……” 杨帅这一唱,本来嘈杂喧闹不已的剧院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在倾听他唱的歌词,曲调,音乐,虽然这是一首未曾听过的新歌,但却不影响大家认为这首歌很好听的感觉! 杨帅把上半段唱完,林思语接着唱了下半段,而她一出声,唱的是英文版本,一种特别的味道表现出来,剧院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唱第二段的时候,杨帅竟然也唱了英文,林思语会意,下半段她又唱了文,两个人换过来唱了第二段,配合得完美无瑕,唱第二段的时候,剧院里八千名观众都伴随着哼唱起来,虽然记不得歌词,但那调子却是有些顺口,气氛一时又达到了高峰! 台下的乔明珠也知道,这一首“第一次爱的人”毫无疑问会红了,会在之间爆红,今夜一过,明天起来娱乐圈的媒体就会铺盖地的宣染这首歌曲了。 乔明珠盯着台上的杨帅,那小小单薄的身体,清秀的面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乔明珠却硬是觉得这就是“上帝”! 因为杨帅就有着上帝一般的魔力,能点石成金,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第七十九章 新星 最后上场演唱的是青春美少女组合,三个人唱了两首歌,一首是已经推出的“不要在寂寞的时候说爱我”,后面的新歌是“e”,这一首歌同样也引起观众的热烈反应。 作为林思语的同门师妹,程雨等三个女孩子搭了些林思语的顺风车,当然,她们的两首歌确实是精品,能火起来也在情理之中。 晚上乔明珠在酒吧包下了一个包间,给全体成员庆功,谢天一直发现有媒体记者跟踪拍照采访,由此可见林思语和青春美少女这个组合的火热。 只是在包厢中见着这些只在电视和广告中见到过的明星时,虽然漂亮,但却真实,感觉到是活生生的真人,电视中和广告中,毕竟隔得太遥远,没有真实感! 与在舞台上靓丽又遥远的形像相反,林思语和程雨等四个女孩子又说又笑,小嘴吃着水果喝着饮料,叽叽喳喳说过不停,谢天感觉她们跟普通的女孩子也没有两样! 与几个女孩子喧闹的情形不同,杨帅坐在沙发中很安静,端了一杯红酒慢慢品尝。 谢天伸过头去问他:“杨帅,我可压根儿没听你姐说过你唱歌唱得这么好啊……” 乔明珠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只怕多了去,他鬼得很,恐怕他父母都不知道他多少底儿!” 这个话是事实,杨帅心里嘿嘿笑了声,不过他也不去辨解,只说:“吃饱喝足后就回去,明儿个还要大战朴勇正!” 乔明珠点了点头,她也看得出来,杨帅对这件事相当认真,恐怕是必需拿下来的。 晚上的住宿,乔明珠在喜来登订了两间房,杨帅开着那辆白色大奔过去,到了酒店处,杨帅下车把车钥匙递给乔明珠:“这车就物归原主了吧!” 乔明珠没接,把钥匙推了回去:“这车你还是留着吧,公司现在购了几辆车子,我有得用,你来来去去没个车子也不方便,反正那是辆大款车,就给你这土豪用吧,我用反而不合适,太惹眼!” 杨帅倒也没有拒绝,把车钥匙揣了回去,笑道:“乔总这么关心我,那就笑纳了!” 谢天一直是忍着的,直到进入电梯后,见没有别人,这才捶了杨帅两下,笑道:“你这家伙,还真是被你吓到了,也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秘密!” 到此时,谢天是信了杨帅的话,也不再胆战心惊害怕钱不够花销,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富丽堂皇的房间中,他更是像做梦一样,几乎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杨帅笑着作别:“姐夫,洗了后早点睡,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说着,杨帅又把一个小袋子拿了出来,笑着递给了谢天:“姐夫,这是我托乔明珠买的一只摩托罗拉手机,给你配置的,你拿着用,费用由公司出,你也别担心电话费超标。” 杨帅出了房间后,谢天拿着那个小袋子还在发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摩托罗拉手机,两电一充。 谢天本身是电子专业的人才,虽然没用过手机,但也难不到他,把电池装上去,然后再开机,花了十几分钟就熟悉了。 手机里存有几个电话号码,杨帅的手机号和乔明珠的,还有一个是陆家成的,谢天知道,乔明珠和陆家成应该是杨帅圈子中最核心的人员了,现在又要加上他! 又激动又兴奋,过了好半晌,谢天才拿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个号码是家前边那家开烟酒店的电话,在家里他也经常去打过,那是给他老家父母打电话问候,所以记得很清楚电话号码,本来郑秀绢窗帘门市上也装了一部,但现在这个时候肯定是回家了,打过去也没人接。 “哪个?”电话通了,接电话的人是店主的儿子,听声音就能听出来,谢天赶紧说道:“二毛啊,我是谢天,麻烦你去叫一下你秀绢姐,我跟她说点事!” 店主姓黄,这个接电话的是他二儿子黄超,听得是谢天,又问道:“哦,是天哥啊,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回家?” 在他的印象里,谢天可是个三好男人,从没有这么晚还没回过家的事情。 谢天笑道:“我在省城呢,你秀绢姐知道,我是有事儿,你叫她来接一下电话!” “好好好!”黄超听到他说在省城,也就不再追问,说让他隔五分钟后再打过来,他去叫人了。 这个五分钟时间,谢天觉得真是度时如年,看看手腕上那块钢表,指针嘀嘀嗒嗒的走得似乎格外慢,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憋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只憋了五十秒钟就忍不住吸气了,喘了好几口气后又开始憋第二口气,第二次要久些,超过一分钟了,第三次熬到了一分半钟,看看五分钟刚好过了,赶紧就又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下,那头就接了,郑秀绢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谢天吗?你……我听二毛说你在省城,怎么去省城了?” 谢天刚刚才松开呼吸,正使劲的呼吸,大口大口的喘气,话也说不出来,郑秀绢一听就急了:“谢天,你怎么了?怎么那么累?我……我就怕这个表弟不靠谱,他那么小能懂什么事?你们在省城肯定没地儿住,没饭吃,我……我明天一早就给你们寄钱过来,千万别急……” 谢天好不容易才喘匀了呼吸,忍不住笑道:“秀绢,你呀你,怎么就老把我们想成没断奶的孩子?离了你就不能生活了?” 郑秀绢听谢天的语气正常,怔了怔才问道:“你……你们没事?那刚才你干什么那么喘?不是在干苦活?” 谢天笑道:“我在酒店里呢,刚刚洗完澡,想着给你打电话报个平安,就是等得心慌,自个儿憋气耗时间呢,我们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了,你啥都不用担心!” 郑秀绢跟谢天是几年的夫妻了,当然听得出他说话的语气表情,看样子是真没什么事,这才放心的说道:“没事就好,杨帅呢?” “他在另一个房间,睡了。” 郑秀绢顿时又埋怨了:“你看你,你这个当姐夫的也不知道节省些,不管是你还是他花钱,都要一个掰成两个用,你两个跟亲兄弟一样,难道还不能住一个房间?这还要开两个房,这不白白浪费钱吗?” 谢天苦笑道:“我的夫人啊,你呀,你妈你爸都被杨帅的表面给骗了,这家伙……我简直都无法形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估计杨帅现在也不想多暴露,以后再跟你说吧,窗帘门市的活儿估计我是真不会干了,你这个表弟有别的活儿要给我干,明天再说吧……对了,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家里有什么急事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这是你表弟给我配的手机!” “才跟着杨帅跑了一天就学着吹牛不打草稿了,我也懒得说你们,明儿个我去问二姨父!”郑秀绢知道谢天和杨帅并没有“落难”后,也就放了心,一边记手机号,一边嘀咕着。 女人啊,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谢天苦笑着挂了电话,不过静下来后,又深深的沉思起来。 虽然说是亲亲的表弟,但谢天也知道,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杨帅给他配置这些东西倒不是什么大事,但要跟他做事,只怕还是得有能力才行,要不然就跟岳父母一样,杨帅是直接弄到厂子里安排个闲职养老。 照之前杨帅问他的话来看,杨帅应该是发挥自己对电子方面的知识能力,但目前所经过的情形又让他糊涂了,未来影音的业务全是艺人歌手的培养发展,即使跟朴勇正的谈判,那依然还是娱乐乐圈的事情,跟自己所学的电子方面有什么关系? 八杆子都打不到一块儿来! 虽然硬是猜不到杨帅到底要他干什么,至少之前说的成立什么科技研发小组的话,他还是觉得不靠谱,但总归来说,杨帅有几千万身家,这个确实是事实,有这样的身家,有这样的能力,要做什么项目,也确实不是虚假的,实在不行,回青山去纺织厂任个职都可以! 第二天早上,杨帅过来叫他起,但实际上,谢天已经起身洗刷停当,只等杨帅了。 在酒店餐厅里吃了早餐,然后开车去公司,到公司已经是十点半了,前台顾小丽今天穿了一身天蓝色的制服,挺新鲜爽朗,看到他们到了就笑吟吟的迎着往乔明珠的办公室送。 “乔总在办公室,林小姐在演艺厅排练,嗯,我给你们泡杯咖啡来!” “谢谢!”杨帅摆摆手,顺口又说了一句:“少加糖!” “好的!”顾小丽转身去了,不过她还是有些奇怪,办公室的同事们喝咖啡都要加多点糖,年纪越轻的糖味要越重,因为受不了咖啡的苦涩,杨帅小小年纪,怎么还要喝得苦? 她自然不知道,杨帅这个十七岁的身体中隐藏的却是一个三十七岁的老油条,咖啡喝了几十年后,加糖的早喝得没味了,要的就是那苦涩的味道,只有那个味才能让他感觉出咖啡味来。 在乔明珠的办公室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乔明珠正在看报纸,见杨帅和谢天进去后,扬了扬手中的报纸,笑吟吟的说:“杨大少,你看,今天河西的媒体报纸无一不是在报道你这个‘新星’的名头,新晋天后林思语演唱会现神秘嘉宾,展现深厚功底,一曲‘第一次爱的人’引爆歌坛,红遍河西,引无数影视公司追逐……” 第八十章 针锋相对 杨帅“哈哈”一笑,摊摊手很无赖的说:“谁惹的事谁就去擦屁股!” 乔明珠眉头一皱,恨得牙痒痒的,这家伙耍起无赖来,她还真是拿他无法,今天一大早就有很多媒体记者来追索杨帅的来历,还有些行业内很有影响的大师来问她,这个杨帅什么底细,是不是她公司里的艺人,能不能转签给他们等等。 她怎么说? 乔明珠只能很无奈的推脱,当然,这事情的由头也是她和林思语引起的,这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十二点钟,朴勇正和聂婧准时到了,不过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人,都是视音制作公司的老总,一个是杨帅的老熟人,馨艺影音的总经理王宝,另一个是视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朱悦。 杨帅一看这个阵势就知道朴勇正的用意,实则他还是瞧中了未来影音的潜力,但模疑两可的拉上王宝和朱悦,只不过是拿他们做筹码而已。 而王宝和朱悦却还在为能跟朴勇正签下合作合约而被他牵着鼻子走,却不知道朴勇正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跟他们合作! 朴勇正昨天回去酒店后想了一半晚上,他也没想出来杨帅要给他看的“诚意”会是什么,又或者是什么手段,不过打了一通电话后,随即就想了一个损招,也就是叫几个同行业的公司来压迫乔明珠和杨帅,不怕他们不屈服。 结果就是王宝和朱悦这两个人钻进了朴勇正的圈套中,当然,朴勇正说的是要货比三家,合作方要选择有实力的,又说了先到未来影音考察一下。 不过说实在的,王宝和朱悦倒也不怕,未来影音虽然冒得快,现在靠着林思语和青春美少女组合大火了一把,但他们公司的底子还很薄弱,而且艺人单一,一共就四个,要是艺人反叛,那公司就算是废了,哪像他们,手底下红的,半红半黑的,还有很大数量的新人,高中青都有,实力算是雄厚的,要谈实力的话,他们无疑远占上风! 乔明珠当然看得出来朴勇正玩的这一手,不过她是不动声色,反正杨帅有他的计划,想必是有相当的把握,再说她也知道杨帅要耍的是什么,所以也更有信心。 朴勇正笑容满面的让聂婧翻译:“今天我们如约来看未来影音的诚意了,跟乔总说,我们将会把未来影音和馨艺,视廊文化等三家公司进行评判选择,希望贵公司的‘诚意’能让我们满意!” 乔明珠淡淡一笑,说:“请,到我们的演艺厅再说吧!” 一行人来到未来影音的演艺厅,十几个乐手早已经准备好了,程雨,吴欣,王晴晴三个人也准备着,表情略有些紧张,只有林思语很放松,坐在台子边看着曲谱喝着矿泉水。 杨帅拍了拍手,对程雨几个人说道:“程雨,你们准备一下,客人到了,把你们的状态拿出来!” 乐手们更是各就各位,等程雨三个女孩子在中间部位站好位,乐手队长一声令下,乐曲奏起。 程雨,吴欣,王晴晴三个女孩子站好位,程雨首唱,唱的是英文歌曲“e”,美女翩翩起舞,跳着现代感十足的舞蹈,把一首快感十足的歌曲唱得淋漓尽致! 从来到未来影音公司里后,朴勇正一腔得意的心思硬是没“发”出来,想要摆的气势也没能摆出来,因为杨帅和乔明珠根本就没有去“触动”,一句话没说,也没有解释他们的“诚意”是什么,只是带到了演艺厅来,然后就直接让他们观看三个女孩子的现场歌舞演唱! 只是杨帅这一方虽然没有说任何话,但程雨等三个女孩子的歌舞却比说任何话更有震撼力! 朴勇正懂的就是音乐,尤其是韩国风味的音乐,这一首歌曲,包括三个女孩子的热舞,无一不正合韩国潮流的热风,如果把这一首歌摆到韩国,他相信这就是一首能风靡全国的经典歌曲! 短短的几分钟,程雨三个女孩子的歌舞就从心里征服了朴勇正,而后,林思语又接着唱了英文版的“第一次爱的人”,这一首歌曲同样深深震撼了朴勇正! 这时候他才明白,杨帅所谓的“诚意”是什么,如果拿这两首歌来当诚意,那确实是足够了,朴勇正在韩国的娱乐圈子中摸爬滚打多年,明白得很,韩国音乐圈子中不缺美女,不缺制作人,不缺金钱,缺的是“作品”! 美女能找到,制作人能找到,金钱能筹到,唯一拿钱都不一定寻得到的是“作品”,一首经典的好作品可遇而不可求,能红起来的歌手或者组合最需要的是好作品,也可以这么说,不是歌手成就经典,而是经典成就了歌手,没有好作品就什么也不是,有了好作品就等于天后天王,自然,能成名,财富也同样会伴随而来! 王宝和朱悦同样是做音乐的,对这两首歌感触很深,这绝对是两首能成为经典的好作品,尤其是王宝,他真是觉得当初小瞧了杨帅这个少年人! 那时候,杨帅那几首好歌卖给了倪小林,王宝知道那些歌曲确实是好作品,只不过才亦有时尽,杨帅就算再有才华,也不可能还创作得出同样水准的好作品了,所以对他的追逐也就不是很看重,加上杨帅似乎又无意加入他的公司,以至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却没想到,他竟然自立门户,创立了未来影音! 王宝很有手段,在河西省也很有人脉,但就是因为有人脉,他才对乔明珠的背景有所了解,也因此不敢去动她,生意可以正常做,但要对乔明珠使什么手段,他却是万万不敢! 但没想到的是,杨帅居然还创作出了仍旧一流水准的经典作品! 这一瞬间,朴勇正,王宝,朱悦,这三个人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一个念头:那就是能不能拿到这两首歌的版权? 朴勇正当即向聂婧说:“聂,你跟这个杨说,只要他把这两首歌的韩国版权转让给我们,我们就可以给他们一些优惠的条件,比如优先让我们的歌手到中国来进行演艺活动,另外,在活动赢利部份,我们可以让他们得到百分之四十五左右的分成……” 杨帅听得明白,朴勇正是以为在场的人没有谁能听得懂他的韩语,所以才肆无忌惮的说出隐秘话,却没想到早被杨帅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 杨帅心里冷笑,不过也知道,那时候国内的艺人地位是要比港台和国外的艺人低,像港台和日韩艺人到国内来参加活动,或者公司合作,巡演,拍影视作品等等,条件是很苛刻的,要不然就不来,所以朴勇正说分成他们得百分之五十五,杨帅这边分百分之四十五,这个比例确实比别的报价是要略高。 聂婧点点头,然后对乔明珠和杨帅说道:“朴先生说了,如果你们把这两首作品的海外版权转给我们,在公司合作上,我们可以给你们百分之四十五的利润分成,这个比例别的合作方高了!” 王宝和朱悦当场就急了,都抢上前说道:“朴先生,你说择优选择合作方的,这都还没有进行,你怎么就定了他们?” “朴先生,你都还没到我们公司进行考察呢,这……” 聂婧赶紧对朴勇正翻译了两人的意思,其实不用她翻译,朴勇正也知道他们的意思,心里其实早就是有了决定,但表面上却是做出沉吟的表情。 杨帅嘻嘻一笑,一脸无害的表情,说:“朴先生,做生意嘛,要的是诚意,我们的诚意可以好好的表示了,可是你们呢?嘿嘿,拿着一个子虚乌有,连注册都没有的公司来跟我们合作?还大言不惭的给我们百分之四十五的利润分成?这也是你们的诚意?嘿嘿,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可是玩得真高明,屁服啊屁服!” “什么?他们连公司都没有?” “注册都没有?” 王宝和朱悦都脸上失色,惊诧的问了出来,这明显就是骗子嘛,若是跟他签了合作协议,指不定还有多大的损失呢? 不过两个人这么问,心里还是有疑问的,怕不是杨帅故意这么说的吧? 聂婧不敢不说,急急的就给朴勇正翻译了,只是杨帅那个“屁服”,她倒是没有去翻译,一带而过,实际上杨帅说了前面那些极具“杀伤力”的话,这个嘲讽的“屁服”说不说给他听,也已经无所谓了! 朴勇正脸色一变,盯着杨帅惊疑不定,他们的底细,即使是聂婧都不知道,杨帅如何能知?肯定是打诈,故意这样说,然后好谈合作条件的! 这样一想,朴勇正还是很冷静沉稳的严肃着表情说:“杨先生,对你这种诬蔑的话,我表示严重抗议,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我还真要考虑我们的合作了!” 这是朴勇正以退为进的话,他想先这么说说后,先看看杨帅的反应,看他是猜测,还是使的手段! 杨帅也看得出王宝和朱悦的猜疑,又笑笑道:“朴先生,你要我明说?” 朴勇正瞧着杨帅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迟疑着才说:“你……你的意思我不明白,你就明说吧!” 说实话,朴勇正硬是不相信杨帅会真知道他的底细,既然要赢这一场,那就得把杨帅逼到没有退路,只有他无路可退后才会乖乖的跟自己合作! 第八十一章 又挖坑了 杨帅哪有不清楚朴勇正的心思儿? 他想逼得自己无路可退,自己就反逼得他无路可退! “呵呵……”杨帅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说:“朴先生,就你所说的yg,以后会怎么样我倒不说,至少目前还是个子虚乌有的公司吧?所谓的yg名称也只不过是你们所谓的公司核心杨明硕艺名‘杨君’的英文字母缩写,我不否认歌手组合出身的杨先生对娱乐圈相当熟,或许也有真正的运作能力,但现在,嘿嘿……” 听到杨帅把他们的底细说得准确无比,朴勇正都惊得目瞪口呆,似乎突然间掉入了一个冰窟中,浑身冰凉! 没有什么比这个还恐惧,原本是抱着信心来准备占个大便宜,谁知道底细都被对方知道了,这个圈子说小虽然也不小,但说大却也不是很大,基本上也是知道的,朴勇正这个底细自然是保不住的,以后想要再跟内地的影音娱乐公司合作,那也就没可能了! 在韩国,杨君跟朴勇正商量好走这一步棋,目的也就是想走个捷径,在实力和经济力量都不如对手的同时,这个捷径是有必须的,但眼下看来这一步棋是废了! 王宝和朱悦都是老奸巨滑的人物,眼看杨帅这话一说,朴勇正惊得脸色煞白的样儿,他们心里也都明白了,两人对视一眼,连上招呼都不打,直接走人! 既然朴勇正是个骗子,他们自然不会再给什么面子了,没叫警察来逮人就是好事了! 朴勇正呆了一阵,再瞧瞧一脸平静的杨帅,叹了一声,气焰儿也没有了,对聂婧无精打采的说道:“聂,走吧,回国了!” 杨帅这才笑着又说道:“朴先生,我想我们现在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合作的条件了!” 朴勇正一怔,盯着杨帅诧问:“什么?还……还要跟我们合作?” 杨帅笑笑道:“当然,如果不想合作,我又何必还给你们看我的诚意?” 朴勇正顿时一脸惊喜,赶紧问道:“那……那你们要什么条件?” 已经当没有挽回的可能了,但忽然又听到杨帅说还想要合作,朴勇正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杨帅瞧着朴勇正笑了笑,忽然用韩语说道:“朴先生,我想我要提的条件你也做不了主,所以请你先回韩国,我随后就会到韩国来跟杨明硕先生正式商谈合作的意向,我手中还有十首跟‘e’和‘第一次爱的人’同一水准的作品,我会拿这些‘诚意’来跟杨先生谈,也希望你们有足够的诚意!” 朴勇正怔了怔,心里是又喜悦又失望,不管杨帅说的“同一水准”是不是大话,但至少现在给他现场表演的两首绝对是上上之选,这确实算得上是“诚意”,不过杨帅要亲自去韩国,现在也不跟他详细谈合作内容,这的确很失望! 当然,朴勇正此时也明白,杨帅倒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说的事实,假如他的条件要求太高,自己的确也做不了主,这也是事实! 而且更令他震惊的是,杨帅居然会说韩语! 一想到之前自己跟聂婧说的那些话,朴勇正忍不住冷汗涔涔而下,又是羞惭又是脸红,过了半晌才讪讪说:“杨先生,那我就回国向杨君先生汇报,我们就在汉城恭候杨先生大驾光临了!” 说完又取了一张名片,然后恭恭敬敬的递给杨帅。 杨帅接过名片,笑容满面的说:“好,我们会在几天内到韩国去跟你们会面恰谈,呵呵,杨先生姓杨,我也姓杨,这就是缘份嘛!” 在这时候,朴勇正也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身份绝对不简单,因为他说这些话时,乔明珠在旁边连一丁点儿的不满都没有表露! 乔明珠虽然没有说一句有关合作内容方面的话,但见朴勇正告辞时,却派了公司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等朴勇正离开后,乔明珠歪着头质问杨帅:“好你个杨帅,什么事儿都把我们瞒着,你既然会说韩国话,那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让我白担心一场!” 杨帅摊摊手无辜的道:“这就冤枉我了,你又没问过我会不会说韩国话,我也自然想不到要跟你们说我会野猪话火星语什么的吧……” “噗……” 一直没说话的林思语都笑了,乔明珠也忍俊不禁,想要跟杨帅板着脸说话,那真是特别难的事,再严肃的表情,杨帅三言两语就能瓦解。 乔明珠板不起来脸色,索性不想扮戏,又问杨帅:“我就不明白,你对这个朴勇正的事怎么那么了解?” 杨帅摸着下巴说:“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了观音姐姐跟我说的!” “啐……”乔明珠嗔了一下,眼见杨帅是不会说了,也不追问,他要不说,严刑逼供都没有用。 杨帅把手机摸了出来,这次却是给朱学才打的电话。 “朱叔叔,我有个事儿要你帮忙办一下!” 朱学才听得杨帅“撒娇”破天荒的称他“朱叔叔”,似乎有些腻得慌,笑道:“你是不是又挖了个什么坑儿要我钻?” 杨帅笑说:“那怎么敢,我和我的表姐夫谢天想要去韩国玩玩,看看那边的风景,需要办护照,这个……” 朱学才一听是这个,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嘱咐下属办这么个事倒不算得什么越权谋私,因为杨帅和谢天都不是“公职”人员,就算关照办了也没有半点影响,而且这个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当然,也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朱学才之前就知道杨帅要带谢天出去,名虽是“游玩”,实是考察项目,如果真给他又弄成什么新项目到青山县,那才是真正的喜事! “没问题,我马上吩咐陈奇去办,加急办,今天下午就派他给你们送到省城来!”连犹豫都没有,朱学才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杨帅挂了手机,又瞄了瞄乔明珠:“乔总,你要不要去一趟韩国?” “我去!”乔明珠还没回答,林思语倒是抢着说了,她摸着胳膊腿儿发着牢骚:“我这身体都快垮架了,就给我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乔明珠却一口拒绝了:“不行,没有时间!” 见林思语撅着嘴儿不高兴,乔明珠伸手把她拉过来捏了捏脸蛋安慰:“你当我不心疼你啊?你当我不想玩啊?但现在公司正在关键时刻,松懈不得,你也不要以为杨帅他们去韩国就是游山玩水,就是去吃喝玩乐泡妞,他是有很重要的目的,你真想放假玩一下,那就等他们回来后,我们去青山县跟黄江纺织厂谈广告合约的时候,在青山县好好生生的玩一场!” 林思语脸上顿时有了些笑容,原来就想着要“敲榨”一下杨帅,去他家里自然就更好了。 程雨吴欣和王晴晴三个女孩子也都凑了过来,“哀求”着乔明珠:“乔总,我们也去好不好?” 乔明珠瞄着杨帅,杨帅干脆大度的挥了挥手:“去,都去,我们家乡别的什么都没有,‘苦头’却是不缺,你们都想吃苦头,那我就不好意思不满足你们了!” 林思语跟程雨她们叽叽喳喳的笑说着话,也不理会杨帅要给她们吃什么“苦头”,有得玩就好。 乔明珠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大家的弦儿都绷得太紧,也着实努了力,适当的给她放松一下,解一下压,也是好的,俗话都说了,要想马儿跑得快,又不想给马儿吃草,那又怎么可能? 中午吃过午餐后,杨帅又问了一下乔明珠省城这边电子工业方面的情况,乔明珠对这方面涉猎不深,所以了解也不多,把知道的略微讲解了一下。 杨帅暗叹在九四年还没办法从互联网查询,国内的互联网是从八九年开始建设,但直到九四年才建成p/ip互联网工程,并获准加入国际互联网,在九四年五月份完成联网工作。 而今年正好是九四年,也正好是五月份了,只不过互联网这个东西还不被大众所熟悉,还是个完全的新鲜玩意儿,对杨帅这种曾经是离了互联网就没法活的人,还真是一种极大的。 只是重生后,蓝天白云新鲜空气,亲人围绕等等一切的原因,让杨帅忘却了互联网的。 但现在他倒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互联网最终将是聚敛巨大财富的工具,他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这时候,二十年后叱咤风云的百度,腾讯,阿里,都还不知道在哪个旮垯里! 在九四年的国内,做电视机的厂家都不多,更别说电脑了,即使是做电视机的厂家也很少,比较有些基础的,牌子最响的就是长虹,其次是海信,康佳和l,不过在关键的零部件上受制于人,那时的电视机企业发展艰难,彩电才刚开始起步,主要生产的都是黑白电视机。 河西不是工业大省,在电子科技产业方面涉猎很少,最强的是钢铁方和水泥等建材方面,不过这个强也只是在河西内,比起外省的钢铁产能,也逊色得多。 要说电子方面的产业,也只有一间叫“极光”的做收音机的厂家,收音机在六七十年代很红火,但到八十年代后期就已经弱了,到九十年代初,电视机,录音机录像机等新产品出现时,收音机几乎销声匿迹,红火一时的收音机厂家都面临转型和破产的痛苦逼迫。 第八十二章 再次出手 乔明珠下午没有空,杨帅也不打扰她,叫了姐夫谢天,然后开车去极光收音机厂。 极光收音机厂在七十年代中后期达到鼎盛,最高峰时期有三千多员工,不过现在厂子已经濒临破产,厂子里的员工大家都是停薪停职自行寻找出路,留在厂子里的工人只有一百人不到,做小产量的半导体收音机。 收音机厂也在河西普东区边缘一条河边,占地面积大约有一百多亩,厂房和宿舍舍楼都残破不堪,守大门的也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杨帅在大门口使劲按了一阵喇叭他才听到,应该是在门亭里打瞌睡,一台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 “嘎嘎嘎”的一阵响,老头跑出亭子,也没问杨帅有什么事,先把大铁门推开了,等杨帅把车子缓缓开进去的时候,这才问道:“是来进货的?” 他的“货”,自然就是指收音机了。 杨帅笑着说:“阿伯,我不进货,但也是来谈生意的!” 老头当即热情的说道:“那我带你们去厂长那儿,就在那边……” 杨帅就近把车子停了,和谢天都钻出车子来,然后才对老头说:“阿伯,你去跟厂长说一下,我们先到厂子里参观参观,可以不?” “行行行,你们进去,我去给厂长报告!”老头直是点着头,压根儿就没考虑,在以前红火的时候,大门守卫森严,厂房里根本就不允许外人进去,即使进货都要排队,数量还有限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现在门可罗雀,收音机生产线又不是什么高端科技,想看就进去看呗! 偌大的厂房大部份车间都是空着的,七八十个工人集中在一个区域,大约都是三十到四十几的中年男女,杨帅和谢天进去后也没引起这些工人的注意。 生产线的产品台上摆着的都是跟录音机的个头儿差不多的半成品收音机,杨帅想着九十年代中后期,沿海区域的微型收音机录音机泛滥,而极光产还在产这种大块头的收音机,不破产才怪了,破产都不冤。 谢天都看得暗暗摇头,他不明白杨帅带他来看这间收音机厂干什么,这都是老掉牙的产品,难不成他还想生产这个? 这个区域的厂房窗户还是完整的玻璃,其它空废的厂房连完整的窗户都没有,玻璃碎烂,生产线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老板……老板,在这儿……” 听到那个门卫老头的声音,杨帅和谢天看过去,只见老头领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子正往这边急急的走过来。 胖子穿着一身很干净的中山装,戴着顶鸭舌帽,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办公室人员。 老头赶紧跟杨帅和谢天介绍:“这是我们极光收音机厂的赵承柱赵厂长,你们跟赵厂长谈吧,可以给优惠价……” 杨帅虽然之前就说了不是来进“货”的,但老头却认为那只不过是托词,只是为了要降低价码而已,所以还自作主张的说可以“优惠”! 赵厂长跑了这几步路都有些喘,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瞧着这两个人,稍一犹豫,然后伸手去跟谢天握手:“你好你好,到……到我办公室详谈吧!” 赵承柱认为说话管用的可能是谢天,因为他看起来面像成熟些,杨帅太年轻。 杨帅点了点头,示意谢天就去赵承柱办公室,赵承柱脸上堆着笑脸,回头对门卫老头挥了挥手:“老黄,你回岗亭,我带客人去办公室就行了!” 厂长办公室很大,内部里的装修也很不错,实木红漆的办公桌,大沙发,墙壁上挂满了这种那种的锦旗奖状,这些都记载了极光收音机厂以前的辉煌。 “请坐请坐,二位请坐!”赵承柱很热情的请杨帅和谢天坐,然后又倒茶水。 在以前厂子红火时,进货商都是想着法儿送礼走后门来进货,而办公室也有其他办事员,哪会轮到赵承柱这个厂子亲自动手? 赵承柱把一次性杯子装的茶水端到茶几上,这才自嘲的笑着说:“我这是小姐的身子丫环的命,呵呵,二位,是要……” 在厂房前边的空地上,赵承柱早跟门卫老黄过来的时候看过了,杨帅他们开来的是一辆新款大奔,这可是要两百来万的顶级豪车,所以赵承柱才越发的激动,只怕真是大老板上门了,要是订购一大批收音机那就好了! 只是赵承柱心里也有些嘀咕,开这么好的车,肯定也是身家不少的富翁,有钱人又怎么会来做这些都被时代淘汰的收音机? 说实话,赵承柱自己都明白,他们这些产品目前也只有一些穷困地区还有些微的销路,在那些公路不通,没有电视,甚至都没电的地方,收音机是唯一的娱乐产品,也是唯一能跟世界有联系的“工具”! 谢天望着杨帅,他还真搞不清楚杨帅的意图,所以赵承柱问话后,他瞄着杨帅。 赵承柱眼光还是很利,心里一惊,心想难不成他还看走了眼不成?搞不好这个他没看在眼里的年轻小伙子才是“主”。 杨帅沉吟了一下,瞄着墙壁上挂着的电子产品生产许可证,沉吟一阵才对赵承柱说:“赵厂长,你们这个厂子效益应该是很差吧?” 不问产品只说效益,赵承柱脸色顿时就讪讪然了,这是压价的前兆啊! 自嘲的笑了笑后,赵承柱又正色道:“效益是差了,但说实在的,我们的产品质量那是过得了关的,这个也不是我吹嘘,抡两块砖头来砸,砖头碎了我们的收音机还能正常收台!” 杨帅摇摇头道:“赵厂长,我来不是为了你们的产品,我是为了你们这个厂子,我也不藏着说,我想把你们这个厂子买下来,所以先跟你咨询商量,只要价钱合适,如果太贵就算了!” “买厂子?”赵承柱顿时有些发愣,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是这个来意,这个厂子就是因为产品线老化,产品跟不上时代,厂子里又没有经济实力和人才技术实力转型,所以面临的就只有倒闭。 这样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来接手,想方设法压产品价格的进货商有,但想要买厂子的人却是没有! 赵承柱盯着杨帅和谢天沉吟,一时也摸不清这两个年轻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毕竟他们看起来太年轻,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再说了,极光收音机厂虽然快倒闭了,但厂子里破破烂烂的资产还是不少,破船还有千斤铁嘛,要说买,那也还不是一个小数目! 沉吟一阵,赵承柱才说:“这个……买厂子的话,我一时也不好说,极光收音机厂虽然效益差了,但毕竟也是国营企业,卖掉的话也需要当地机关方面的首肯,我说了也不算,这涉及到一些政策上的问题,还有员工的问题……” 杨帅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国家搞开放,企业重组,像你们这种快破产的企业,有民资愿意接手,当地机关领导是求之不得呢,员工方面,就目前这些在职的员工我承诺全部接收,我现在是要赵厂子大致说一下极光收音机厂的资产和债务,也就是考虑一下收购的价钱!” 赵承柱盯着杨帅还真是好奇起来,这个看起来特别年轻的年轻人言词老辣,分明就是一个很懂行的老手! 犹豫半天,赵承柱也没翻资料账本,摊摊手说:“两位,那我就大概说一下吧,厂子我是熟得很,我脑子就是个账本,极光收音机厂的资产就是厂房宿舍和生产线,大约是三百万的资产,贷款有一千四百万……” 其实赵承柱说的产业还是有些虚,厂房宿舍都很有些年代了,值不了三百万的数目,但欠银行的贷款就高达一千四百万,那是严重的资不抵债,这样的企业越拖下去,债务就越大,跟滚雪球没有区别! 谢天没有吭声,听赵承柱的话,这明显就是个烂摊子,是个烂泥坑,谁跳进去谁粘一身烂泥! 杨帅摸着下巴沉吟一阵,抬头看了看赵承柱,他脸上是半信半疑的表情,而且疑还多过信,想了想就说道:“赵厂长,你们这个厂子已经是严重的资不抵债了,要说收购的话,我没有价,一分钱我都不会给,但我有一个方案,要是可行的话,你把这个方案报给你上级吧!” “哦……”赵承柱也没什么意外,估计这两年轻人就是来没事找事儿做,吹吹牛罢了,不过看他说得认真,也就配合着问了一下:“什么方案?” 杨帅伸了三个手指头,说:“三点,一,一千四百万的银行贷款我接收,但还款有三年期限,以较低的利息计算方案,一千四百万贷款分为三十六期,我每个月还一期,从接收厂子签合约的时候算起,二,厂子我接收后,我给你们村镇原管理机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占百分之七十,你们只有分红的权限,没有管理权限,三,厂子现在的普通职工我全员接收,管理人员我一个不要,但可以按照相应的薪资报酬补三年的补偿创业金!” 赵承柱原本是无所谓的心态,没有半点儿当真,但听了杨帅的方案后就很吃惊了! 这个方案绝对是认真的! 要破产的厂子本就是上级的烫手山芋,想扔都扔不掉,有人接手他们当然愿意了,而且还白占三成股份,又丢掉了一千四百万的债务,这不是天上掉下来个傻子来帮他们解决问题? 要是破产,这些老厂房和地盘最多只值三百万,收音机生产线完全不值钱,谁还会要这个老生产线?除了当废铁卖还能有什么用? 但杨帅说的只接收普通员工,不接收管理层,赵承柱就有些不愿意,好在杨帅又说了可以按薪资补三年的创业金,创不创业那是扯淡,也就是补一笔遣散费而已,补三年,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再说了,如果不卖,厂子垮掉后他们一样得自找出路,上头不会掏一分钱来补偿,所以说,杨帅的提议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只是赵承柱又怀疑起来,杨帅说的话真实性有多高? 第八十三章 撤资风波 杨帅看得出赵承柱的疑虑,当即就起身说:“那就这样吧,赵厂长考虑考虑,如果有意愿且你们上头同意的话,那就去南塘区国际广场的商厦二十八楼找未来影音的乔明珠乔总商谈,我先告辞!” “这个……”赵承柱犹豫一下,又赶紧说:“二位,那把联系电话留下来,我先给上头汇报一下,只要有消息,我马上打电话通知你们!” 杨帅点点头,当好把未来影音的办公电话和乔明珠的手机号码写下来,再也没有多话,带了谢天直接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赵承柱目送着杨帅开的奔驰离开,从倒车镜里看到,赵承柱还在使劲的挥手,杨帅笑了笑没出声。 谢天这时候才问:“杨帅,这个厂子资不抵债,你接手过来就是接手一千四百万的债务,这条生产线根本不管用,就算管用,你生产出千百万台收音机有什么用?你拿去卖给谁?” 杨帅笑道:“姐夫,这个你倒是看得清楚,我知道,收音机生产线没有用,但我要的是他们电子产品的生产许可证,还有这厂子里大片的土地,也许就隔两年的时间,这些地势的价钱就远比那一千四百万的债务更高,城市扩张,土地就是金钱,到时候我们留三分之一的地势建新厂区,三分之二卖掉,或者自己做地产,这个利润回本会是几十倍的高度!” 谢天怔了怔,还是摇了摇头,对以后没发生过的情况,他向来不会想太多,这只是“想”,既然是想,那就不是现实,人生可不能把赌注放在“想”上面! 杨帅一边开车一边说:“姐夫,我知道你也不赞成好高骛远只知空想的做法,好,我们不说这后面的蓝图,我就说这个厂房,宿舍舍,还有那个电子产品生产许可证,如果我们上马一款电子产品,我们是不是得拿许可证?是不是要租厂房?是不是要租宿舍楼?这个开支至少也得过百万,尤其是生产许可证,那个拿钱也不好办,我要的是借这个壳,走个捷径,如果有项目,短时间就能快速上马!” “我明白了!”谢天点点头,只是又疑惑的问:“我们接收一千四百万的债务,这个是不是大了点?再说接收了那么大数目的债务,你又还白给他们三成的股份,这是不是又大方了点?” “姐夫!”杨帅哈哈一笑,说,“有句话叫做,钱不能一个人赚,你要一个人赚所有的钱,那绝无可能,这样也只会招惹大批的敌人对手,使绊是一茬一茬的不会断,我给他们三成股份,看起来是给得多,但你仔细想一下,你开厂做生意,哪一项不牵涉利益?你给了他们股份,那就是给自己顺畅,他们也算是老板,也是股东,自然不会难为自己的厂子吧?” 谢天顿时恍然大悟,一边点头一边感慨:“是啊,我就没想到这些道道,其实别说这大厂子了,就是你表姐那个窗帘门市,办证租门市跑单位,我们都跑得头大了,求爹爹拜爷爷,哪种下贱的话没说一箩筐?只是……” 说着谢天盯着杨帅很奇怪的又说道:“杨帅,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想到这么多的?这些事情你怎么会这和熟悉?我真的很难想像,你怎么就能懂这么多?” 杨帅沉默下,握着方向盘冷静开车的样子,给谢天的感觉仿佛就是一尊雕塑,这是他妻子秀绢的表弟么? 回到公司里,杨帅没有料到有一个“客人”在等着他,乔明珠说有客人在室等他,又陪着他一起过去。 谢天看到林思语也在,讪讪笑着求她给个签名,说媳妇是她的歌迷,要拿她的签名照回去送给媳妇,杨帅确实听到郑秀绢时不时哼着林思语的歌儿,这个礼物确实不错。 在走道上,杨帅见乔明珠的表情有些异样,当即问她:“是陈奇送护照来了?” 乔明珠摇了摇头,歪头瞄了他一眼,嘲弄道:“也有你猜不到的事情啊?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推开录音室的门,里面有程雨她们几个女孩子练歌的声音传来,杨帅一进门就看到倪小林背着手在听她们唱歌。 杨帅和乔明珠也没扰他,站在一旁静静等候,等程雨她们三个女孩子把一首“e”唱完,倪小林才拍着手掌赞道:“好,好,曲调轻快,极富时代感,你们歌舞又配合得好,好歌!” 说着回过头来对杨帅说道:“小杨兄弟,又是你的作品吧?你倒真是拥有一只上帝之手啊,随便创作一曲就是一首经典,真是不得不佩服你!” 其实倪小林是有看到杨帅和乔明珠进去的,只是沉浸在歌曲的意境中,直到歌听完了才说话。 “倪大哥,我还真的很想你啊!”杨帅跟他热烈的拥抱了一个,对倪小林,他还是很感激的,虽然说是自己的能力使然,但他也慧眼识歌,自己救父的十万块钱,总是从他那儿出来的! 倪小林松开手,退开一步仔细瞧了瞧杨帅的脸,笑呵呵的道:“好像又成熟了些,也好像长高了些!” 乔明珠在旁边笑说:“我倒是没发觉他有什么变化,还不是那么个小不点!” 杨帅差点都没反讥出来:“在我面前,你们都是小字号!” 倪小林又说道:“走,去明珠办公室谈谈!” 杨帅见倪小林忽然转了口风,顿时猜测到他真有话说,忽然从香港那边过来,恐怕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在乔明珠宽敞的办公室里,杨帅跟倪小林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乔明珠知道杨帅爱喝茶,所以专门买了碧螺春。 杨帅端了热气渺渺的茶杯,轻轻吹了两下,小小的喝了一口,清爽的茶香味直窜入脑中,赞道:“好茶,倪大哥,这茶好,泡茶的人更难得啊,要想喝到乔总亲手泡的茶,可就难了!” 倪小林哈哈笑道:“这倒是实话,这茶叶虽贵,却是有钱就能买,不过要乔总亲自泡出来,那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乔明珠撇撇嘴儿:“还是别埋汰我了,在杨大少跟前,我还不就是他雇佣的一个丫头而已,别说是杯茶了,就是洗脸涮口我都得侍候啊!” 杨帅苦笑了笑,又问倪小林:“倪大哥,你这次忽然来内地,是有事吧?” “对,真有事!”倪小林沉吟了一下才又说道,“小杨兄弟,我回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还要问你拿作品,以前给我的那些,现在是成效极佳!” 杨帅若有所思的问他:“第二件是什么事?” “这个……”倪小林迟疑了一下,有些艰难的才说了出来:“小杨兄弟,本来我还是有些说不出口,但还是要说吧,我听说你在青山县投了些资金,目前未来影音虽然发展迅猛,但底子还是很弱,不适于到处搞风投,但你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我跟你情同兄弟,但在公事上,我还是一是一,二是二,亲兄弟都明算账,未来影音的股份,我想撤出来,不过我不会扯你后腿,你不用给我现金,给我作品交换就行!” 原来倪小林是要撤股! 杨帅跟乔明珠望了望,乔明珠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现在公司现金流足够,倪小林只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即使撤资也伤不了元气,再说他又说明了,只要杨帅用作品换就好。 杨帅略一思索,随即笑了笑,说:“倪大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人各有志,即使没有这个合作,我们也依然是好朋友,对吧……” 倪小林见杨帅想得开,这才开颜笑道:“对对对,就算没有这个合作,我们也依然是好朋友,是好兄弟,如果你缺资金的话,多的我不敢说,一两百万大哥我还是敢承诺借给你,我撤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跟你趟混水!” 杨帅哈哈一笑,摆摆手道:“没事,嗯,倪大哥就稍候一天,我今晚整理一下,明天给你作品。” 至此,未来影音就只有杨帅,林思语,乔明珠这三个原始股东了,而杨帅更是占股高达百分之七十一的绝对控股,林思语百分之十五,乔明珠百分之十四,关键是,这三个人却是不会闹内讧。 倪小林倒不是舍不得那几十万的原始股份,他是怕担责,别看眼前未来影音发展迅猛,账面上赚了不少钱,但杨帅东投西投,盘子扯得那么大,内地的政策尚不明朗,如果他在外投的资亏了大本,惹了麻烦,那就是大问题! 倪小林怕的是这个,不是吝啬钱,对杨帅,几十百来万他舍得掏,就是不想惹上麻烦。 也正因为如此,倪小林的撤资也一早就说了,他不逼迫要分现金,只让杨帅拿作品交换,这也是一番好意,杨帅自然明白。 对于杨帅来说,倪小林的撤资其实也是一件好事,没掏钱就拿回了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让他绝对控股,目前来看,从未来影音拿出去的现金投资是令人担惊受怕,这个也只有杨帅一个人才明白,一年两年之后,倪小林或许会后悔得肠子发青! 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一两年能过亿,十年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第八十四章 偶遇 下午陈奇就送杨帅和谢天的护照到省城了,杨帅要忙着给倪小林作品的事儿,没空时间陪他,就叫谢天陪陈奇去餐厅吃了顿饭,然后连夜返回青山。 杨帅在乔明珠办公室里费了半晚上,直到凌晨左右才写好了十首歌,都是刘天王自己的歌,他只不过是提前取了出来,用天王自己的歌卖给他自己,这种好事除了他杨帅,别的人也干不出来! 伸了个懒腰松展了一下酸累的身体,鼻中忽然闻到一股子香味,看了看,竟然是乔明珠不声不响的递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过来! “你……还在公司?”杨帅诧异着问她,伸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微有些烫舌,但香甜味直窜入脑,实在是舒服。 乔明珠特意把糖加多了些,杨帅虽然不喜喝太甜的咖啡,但此时疲累下,喝起来就特别的爽快,精神劲儿也足了。 乔明珠淡淡道:“这是我的办公室呢,谁知道你会不会搞什么鬼?你如果想偷取我的秘密怎么办?反正我是信你不过!” 杨帅哑然失笑,乔明珠明明是关心他,但嘴上却从不承认,标准的鸭子死了嘴硬。 不过杨帅写歌的时候,乔明珠为了不打扰他,不让他分心,也没有动静,只在一边靠在沙发上打盹,直到见杨帅收笔后,这才去了一杯热咖啡。 咖啡香甜,杨帅也不怕烫,连口喝着,额头上都渗出了一排细密的汗珠子。 乔明珠嗔道:“你的嘴又不是烧窑瓷的,你以为耐高温吗?想要喝我再给你就是!” 杨帅忽然间有些感动,喉头有些梗,眼里湿润,前生在最后弥漫的那一刻,那个神仙一般的观音菩萨似乎就在眼前。 “观音姐姐……”i蒙中,杨帅忍不住拉过了乔明珠的手贴在脸上,低低的念了一声。 乔明珠脸一红,还以为杨帅趁机占她便宜,用力一抽,把手缩了回去,不过见杨帅抬眼望的时候,眼中似乎泪眼朦朦,倒真有些奇怪了! 乔明珠的抽手,杨帅身子一震,顿时清醒过来,遮掩的笑了笑,把空的咖啡杯子拿起来递给她:“乔总,能不能再给我来一杯?” 乔明珠倒是没拒绝,接过去又了一杯咖啡过来,嘴里嘀咕着:“说我是你的丫头真是不假!” “大不了你要什么我又侍候你好?”杨帅又喝着咖啡,一些儿疲倦和饥饿感在两杯热咖啡下肚后终于消失不见了。 乔明珠又撇了撇嘴,哼哼道:“算了,你杨大少身子金贵,我可不敢劳你来侍候我!” 停了停,乔明珠又想起刚刚杨帅那古怪的表情,侧着头儿问他:“杨帅,刚才你好像在叫什么‘观音姐姐’,你信佛?” 杨帅讪讪摇头,想说什么话,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刚刚想要说的话。 乔明珠叹了口气,悠悠说道:“杨帅,跟你做了这么久的事了,我却越来越觉得看不透你,之前觉得思语带你去找我本是无意的,但现在我却觉得是你挖的坑儿,我掉进你的坑里了,你说是吗?” 杨帅诧然,好一阵子才说:“你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乔明珠缓缓说道,“因为我第一眼看到你时,我捕捉到你的眼光表情,我觉得你是认识我的,但我又肯定我不认识你,所以我觉得你会不会是我什么仇人,挖好了坑儿等我跳?” 杨帅呆了一阵后才笑了起来,“你……真是会想像,不过我也感觉好像是认识的,会不会我们前生是一对情侣?” “去你的前世情侣!”乔明珠格格笑了起来,又嘲笑道:“小子,大姐我不是白纸一张的黄毛丫头,你想要搭讪我,这手段还nen了些,你怎么不说我是你梦中情人?” 杨帅讪讪一阵笑,本来是真如乔明珠说的那样,跟她的认识,或许就是临终前的那一场梦,但这又怎么能说得清? 搞不好现在他认为是真实的世界反而是正在做的没有醒过来的一场梦境呢? 要真是梦,杨帅就盼望着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因为他再也无法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再来一次,他会完全崩溃掉! 乔明珠没有再跟他瞎扯,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了一张银行卡出来,放在了杨帅面前的茶几上:“这个卡里有一百万现金,不是公司的,是我si人借给你用的,你们到韩国去要用钱,即使韩国那边不用花什么钱,回来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也会要用钱,反正我也不用,公司有薪水拿,就借给你先用着,以后加倍的还给我好了!” 杨帅“嘿嘿”一笑,也没客气,伸手拿了银行卡揣进ku兜中,乔明珠曾经在娱乐圈有过辉煌,有些si房钱也不奇怪,不过就是她说的话有些好笑,就差没说“我是雷锋不用谢”的话了! “我出经给你们订了明早到香港的机票,然后在香港转机再到汉城!”乔明珠又拿了两张机票出来递给杨帅,又似笑非笑的说:“我倒是有些不放心,你们两个别到了韩国后回不来了啊……” 杨帅笑眯眯的回答:“你放心,韩国现在是富裕国家,我们就算护照证件弄丢了,只要去精察局逗留,没有证件的外国人,他们会免费遣送回来的,不会把我们白白变成韩国国籍的!” 乔明珠给梗了一下,哼了哼遮掩了一下尴尬的表情,在口头上她真没占到过杨帅的便宜! 嘀咕了一下又恼道:“看你牛气,到时候给混黑的抓了去修汉江!” “哈哈!”杨帅满不在乎的笑道,“这个没听说过,不过我倒是听说韩国美女多,多到找不到丈夫,像我这么帅气的男人会被王老虎抢亲,我要求也不高,家里有个百把亿的财产,长得跟乔总差不多就行了,不能太挑!” “噗……” 乔明珠硬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扶着腰肢儿说:“硬是没见过脸皮比你更厚的人,有百把亿的家产,长得跟我这脸蛋差不多?你搬块豆腐撞死算了!” 杨帅叹了一声,正正经经的说道:“我还真不能死,有多少大姑娘小姑娘伤心就不说了,我本人是黄花正年少,连媳fu都没找,你没听说过人生在世,死了有三不值吗?” “什么三不值?”乔明珠咬魂忍住笑问他,虽然知道他没好话,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杨帅伸了手,先扳了一根手指头屈着,说:“一,没把媳fu儿娶回家死了不值,二是没生儿子死了不值,三是长得太帅死了不值,你说我这三条都占满了,我死了能值吗?这第一条说没把媳fu儿娶回家死了不值,我这连媳fu在哪儿,长什么样儿都不知道,死了都更不值了!” “你……你……”乔明珠笑得弯着腰,差点都岔气了,又笑又恼,花枝乱颤,直笑得无法停止下来! “那……那是什么?鬼呀……”杨帅忽然盯着乔明珠背后的窗户张嘴惊呼,眼睛瞪得滚圆,看样子给吓得不行! 乔明珠也吓了一大跳,陡然跳起来转身望着窗边。 大大的落地窗上什么都没有,只看到远处的灯光。 乔明珠突然间给这么一吓,心儿都没安宁,忍不住恼道:“你作死啊这么吓我!” 杨帅嘻嘻笑道:“乔大小姐,刚才你都快笑岔气了,我要不想个法儿给你治一治,我可不希望我的公司忽然没了总经理!” 乔明珠恨恨的说:“嚼舌根子总是你行!” “其实……”杨帅笑着摊摊手说,“我这个法儿还是挺管用?” 谢天早去酒店休息了,杨帅开车把乔明珠送回她的住处,回去的路上又对她大概说了一下极光收音机厂的事,嘱咐了一下她,如果极光收音机厂的赵承柱找上门来谈收购的事情,他之前承诺的条件没有退让的余地。 乔明珠点了点头,下车偏着头看了看杨帅,还是说了声“去韩国后注意安全”后才进了大楼。 杨帅看着她进楼后这才离开去酒店,本来还想吃点夜宵再睡的,但喝了乔明珠两杯咖啡后倒是不饿了。 倪小林也要返回香港,所以杨帅和谢天第二天早上约了他一起,在去机场的路途中,杨帅把十份歌曲词谱交给了他。 倪小林一边看一边暗暗哼吟,杨帅这十首歌曲是从天王九四年以后的歌曲中精挑出来的,虽然不及忘情水等那么经典,但相对来说也是中上的水准,倪小林很满意,之前杨帅给他的那些作品让他赚得数钱都手软,当然,作为经纪人来说,他赚的还是小头,大头是天王,所以再来跟杨帅谈作品的事,天王是一切从优的意思。 他们得到的是名和利,名利双收,但无论如何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赚的其实是他们自己的钱! 秦城机场只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机场,还不能容纳特大型飞机,大多都是七三七,七四七等型号的飞机。 谢天是第一次乘飞机,很有些兴奋,在机场大厅里东张西望,倪小林似乎很困,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打盹,而杨帅则是垂头沉思。 谢天凑近了问他:“杨帅,你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杨帅随口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坐飞机都坐得厌烦了……” 只是一说这句话时,杨帅就知道说漏嘴了,当即放低了声音悄悄对谢天说:“姐夫,要装得像坐了几十几百次的样子,免得被人笑话!” 谢天“哦”了一声,眼光无意的盯着一个拖着拉杆箱过来的长发女子。 这女人的身材极好,脸蛋也相当精致漂亮,只是脸上一副傲然的表情,看她一身上下珠光宝气的,谢天就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就算不是有钱人,那也是有钱人的女人! 杨帅眼光瞄到这女人的脸蛋上时,忽然呆滞了一下,脱口而出:“可仪?” 第八十五章 旧爱 那女子似乎也听到杨帅这一声“可仪”的话声,转身过来看了看,排椅上坐了不少人,很多男子都“肆无忌惮”的盯着这张漂亮脸蛋看。 那女子的表情越发的骄傲,眼光在杨帅和谢天两个人的脸上扫了一下,似乎不认识,眼光又挪开了,估计是听错了。 其实她是没听错的,杨帅确实叫了一声“可仪”! 这个女人是秋可仪! 杨帅怎么可能会忘得了这张脸?在前世的他,秋可仪还在混歌厅酒吧的时候,就是他供着养着的,他那时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女人,为了她可以说是倾尽一切。 但这个女人面如桃花,心却是蛇蝎,跟他的时候只不过是需要,当她接触到更高的目标时,立即就像弃履一般抛了他,还卷走了他所有的积蓄。 秋可仪比杨帅大了两岁,是他在京城混世界时认识的,现在的秋可仪也只不过是十九岁或者二十岁的样子,他们现在还不认识,所以秋可仪瞄了一眼就不在留意叫这一声“可仪”的声音了。 从认识秋可仪的时候,杨帅就知道她的底子“滥”,但那时对她爱到死去活来的,自然也就不去追究她的往事,现在在机场碰到她,一时间,心绪也乱了! 秋可仪在前台处查询航班,半伏在柜台上,那曼妙的身姿引得无数人死盯着,杨帅从侧面看到秋可仪脸上那得意又骄傲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故意散发她的“魅力”,这个女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引人注目,是当众人眼光的焦点。 后世中,秋可仪抛弃杨帅并卷走他的钱后,杨帅就此一撅不振了,这个女人是除了父亲妹妹出车祸身亡的痛楚后,令他第二次又痛得无法忘却的伤痛! 在梦中,幻想中,杨帅无数次梦到自己发了大财后与秋可仪落魄了重逢的情形。只可惜那始终只是一次次的梦境,直到他死。 前世的杨帅就死吊在秋可仪那一棵树上,喜欢她的美貌,喜欢她疯狂的身体,但现在看来,却再也没觉得她有多少吸引自己的魅力,反而是越看她那故意的动作就越觉得恶心! “看来我是真的变了!” 杨帅暗叹一声,却见又一个穿着时尚,身材同样高挑的女孩子拖着个箱子走过来,她一到。立即吸引了盯着秋可仪的那些眼光! 杨帅看到这个女孩子时。也禁不住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在他所认识的女孩子中,以乔明珠的美丽为最,但这个女孩子竟然也有不下于乔明珠的美丽! 与秋可仪的漂亮完全是两个极端,秋可仪浑身都透着“火”一般的诱惑。而这个女孩子却是一身上下都透着“纯”的味道。 但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她都要超过秋可仪两个档次,秋可仪比林思语都要逊色一筹,甚至还不如李圆圆那种稚气的美丽,也不知道以前为什么就鬼迷了心窍一般迷着她! 秋可仪也感觉到有些不自然,转身看了看,眼光落在那女子脸上时,在惊艳的同时。脸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嫉妒的神色,没有谁会喜欢比自己更漂亮的人! 谢天这个很不容易被美色吸引的人也禁不住悄悄赞了一声:“杨帅,这个女孩子好漂亮,跟乔总一般儿的漂亮!” “那个呢?漂亮不?”杨帅偷偷向秋可仪捋了捋嘴,问着谢天。 谢天一撇嘴。说:“一看就是个混社会‘捞’的女人,装得一副冷傲清高的样子,其实骨子里头都是sa的,杨帅,要是你摆出你的身份,她舔你脚趾头都愿意!” 杨帅一阵汗颜,姐夫是个从不花心的人,他这样的老实头居然都看得出来秋可仪的本性,为什么自己就是看不透? 倪小林对这一切都半点不知,一心扑在睡眠上,直到安检开始。 杨帅和谢天几乎没带什么行礼,所以只经过仪器检测身体,倪小林有一口大箱子,箱子要另外办托运。 秋可仪和那个女孩子竟然都是这一趟航班,拖着箱子安检有些手忙脚乱,杨帅和谢天就在她们两身后,但都没有伸手去帮忙,不认识的人去帮手反而会被人认为居心厄测。 秋可仪过去后,安检员手中的仪器在后面那个女孩子箱子上扫描的时候,“咭咭咭”的响了几声,安检员当即说:“小姐,请把箱子打开。” 但那女孩子听不懂,咭咭的说了一阵,安检员也听不懂。 杨帅倒是听清楚了,那个女孩子说的居然是韩语! 这个忙倒是可以帮一下,杨帅站上前一步,对安检员说:“大哥,这位小姐是韩国人,她说箱子里带了些土特产……” 安检员点了点头,然后说:“你让她把箱子打开,土特产也不是都可以带,要检查。” 杨帅当即对那女孩子大致的翻译了一下安检员的话,女孩子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箱子打开,只见里面装的全是吃的,有桔子罐头,密封的烤鸭,密桃酥,都是国内一些地方很有名的特产。 另外,箱子的角落处还有几扎钞票。 安检员当即说道:“对不起,小姐,你带的物品中,玻璃罐头是不允许上机的,液体,有危险性的金属体,玻璃等等,都是违禁物品,还有钞票,你这个数量也都过量了,必需按照规定交纳税金。” 杨帅又对那女孩子翻译了一遍,女孩子才明白,又问道:“不能带吗?那我取出来好啦!” 安检员指着后面的一扇门说:“小姐,请跟我到里面的办公室处理!” 因为没有严重的违禁品,违禁的都是些普通物品,所以安检员也很客气,这种事情很常见,乘客配合处理就好,也不会耽搁登机时间。 不过带那女孩子进去的时候,安检员又对杨帅微笑着说:“这位先生,能不能麻烦你一起来一下?需要你帮忙翻译一下!” “好!”杨帅倒是欣然应允,对谢天摆摆手说:“姐夫,你先检查进去,在出口候机室等我,一会儿就好。” 在里面的办公室里,安检员安排另一个同事检查了那女孩子的护照,确定无误后又清点了带在箱子里的人民币,有两万多块,按照规则补交了费用,再把违禁的物品取出来。 杨帅替那女孩子对安检员说:“这位小姐说是给她父亲带回去的土特产,既然有些不能带上机,就送给你们吃了,反正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说不上受贿不受贿!” 其实那女孩子没说后面的话,后面是杨帅加上去的,他虽然只有十七岁,但经验上是个老油条,对付那个年代的安检员,在本就不怎么违规的情况下,说一些管用的话才起作用。 安检员呵呵一笑,说实话,对这个韩国女孩好感本就很强,漂亮得像仙女一般的女孩子本就惹人喜欢。 重新检查护照的女工作人员一会儿把护照拿了回来,点头说:“可以过了!” 杨帅松了一口气,这显然就是没问题的意思,他对这个女孩子没来由的有好感,只觉得在她身上看到像妹妹身上才有的那一种“纯洁”和“善良”。 接过女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护照,杨帅瞄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是“尹馨予”,一个很典型的韩国人名字,居住地是汉城。 “可以过去了!”安检员露出笑容请尹馨予从安检通道过去,然后又请杨帅去安检处检查,因为这件事后,安检员对杨帅倒是客气了很多。 尹馨予拉着杆箱出了办公室,在通道中转头对杨帅鞠了个躬,说:“谢谢您的帮助,我在前边等您过来,到时候再向您道谢!” “客气了,小事情!”杨帅摆了摆手洒脱的说着,跟着安检员又回到安检处,心里倒是想着,韩国人真是礼节大,也难怪韩国女人讨人喜欢,漂亮,温驯,谁会不喜欢? 没有行李检查,杨帅的安检很快通过,出了安检关卡后面就是机场通道,在摆渡等候室,笑得跟花儿一样的尹馨予直是向他招手:“这儿,这儿……” 杨帅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子过去,谢天没注意他这边,站在透明玻璃墙边看着宽阔的机场,远远近近的停了不少的飞机,也有正降落的,也有正起飞的。 秋可仪很轻蔑的瞄了瞄尹馨予一眼,依旧摆着她的“孤高冷傲”。 倪小林在候机室睡了一个多小时,这时候精神就好多了,抬眼见杨帅过来,马上就笑着招手:“兄弟,这儿!” 杨帅向尹馨予摆了摆手,用韩语说道:“我朋友在这儿!” 没有过尹馨予那边去,挨着倪小林坐着,倪小林瞄了瞄尹馨予,笑着低声说:“小杨兄弟,你倒真是多才多艺,还会韩国话,这个英雄救美玩得挺顺畅嘛!” 杨帅摆了摆手:“倪大哥,还是别笑话了,我倒无所谓,那女孩子很单纯!” “这倒是!”倪小林又瞄了瞄尹馨予,他看人的眼光很毒,能赞同杨帅的看法,可见尹馨予气质出众。 “您……您是倪……倪小林先生?” 就在杨帅说话后,就离他们不远的秋可仪忽然凑了过来,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盯着倪小林颤声问着,“倪先生,我在……我在刘天王的演唱会上见过您,真的是……真的是……真的是您?” 第八十六章 你想要脸我就偏不给你脸 倪小林瞄了瞄秋可仪,对年轻漂亮的女人,确实也没有几个男人会没兴趣,更何况秋可仪还是自己主动“扑”来的! 秋可仪凑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颇为兴垩奋,倪小林恐怕是没有想过她的来意,但杨帅却是知道,秋可仪能搭上倪小林的话,那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因为秋可仪一直就是个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也不是诋毁她,说起来其实还算是她的长处,是她的优点,只不过这个优点是要建立在喜欢她的男人的痛苦上,而杨帅就是她刺伤得最厉害的一个男人! 换了重生后的杨帅,跟秋可仪的纠葛虽然还没有发生,但那种伤痛却如乱箭穿心,剐肉剐骨一样的痛,杨帅哪怕只要一想到她,那种疼痛就会袭遍他全身,哪怕是重生后的他,离那件事已经很遥远了,但那种伤痛依然如此强烈! 秋可仪的目标就是倪小林,不过确实是偶然碰到的,的确不是有意而来,但意外碰到倪小林却让她惊喜交集。 像倪小林这种人,是不容易轻易搭上的,平时连面都见不上,要说凭美色去接近,想上位搭关系而又比秋可仪更漂亮的女人垩大把的是,所以现在这就是一种极难得的机会。 倪小林也不是柳下惠,也有他虚荣的一面,一大群等着上飞机的人,有个漂亮女人来跟他搭讪,至少就显现出他的身份地位的“高”了! “我就是倪小林!”倪小林笑呵呵的点头答应着,然后问她:“你是?” “我姓秋,名字叫可仪,可人的可,仪态的仪!”秋可仪赶紧介绍着她自己,一边又凑过来一些,只是中间隔了个杨帅,她未免觉得有些不够近。 “这位先生,我可以借一下你的座位吗?”秋可仪觉得跟倪小林不够近,顺口就对杨帅说着要座位的话,当然,她脸上还是摆出了她自认为很诱人的表情,在她以前的经验中,上公交车吧,往那儿一站,立即就会有大把的人给她让座。 像她现在还主动问人家要座位,那应该就没有人会拒绝,这也是她认为自然而然,是应该的事情。 但杨帅像没听到一样,扭头对谢天说道:“姐夫,你包里有水没有?我有点口渴。” “没有哦!”谢天笑道,“你忘了?安检前我们就把矿泉水丢了,乘客不给带饮料上机的!” 秋可仪见杨帅扭头没理会她,只当是杨帅真没听到,又大了点声音说道:“这位先生,我能借用一下你的座位吗?” 杨帅回头过来,眼睛盯着秋可仪,眼光落在她漂亮的脸蛋上,秋可仪是一脸的自信和有意露出的妩媚,想要人家给她让座位,自然得做出更动人的姿态。 只是秋可仪自认为很动人让人无法抵挡的美态却没半分儿打动杨帅,杨帅连冷淡的表情都没装扮,只是扬脸淡淡道:“要我的座位?凭什么我要让给你?” 秋可仪一怔,脸色顿时难堪之极,也没料到杨帅会当面拒绝她! 旁边邻座的几个男人都把眼光瞄了过来,就只差没有把让座的话说出口来了,他们都愿意让这个座位,只不过又明白,这个漂亮诱人的女人是想跟那中年男子说话而已。 秋可仪愣了一下后,脸上又露出笑容来,带着柔柔的声音说:“我是想跟这位倪先生谈谈话,你这个位置方便而已,能借我坐一会儿吗?” “不借!”杨帅想也没想的就一下子把话生硬的堵回来,梗得秋可仪又呆了一下,有这一瞬间,她聪明伶俐的脑子似乎堵塞了,完全想不到事,他是个男人吗?怎么会有男人这么生硬的拒绝她的“请求”? 杨帅拒绝秋可仪后,却转脸吩咐谢天:“姐夫,你跟韩国的那个小垩姐换个座位,我有点事跟她说说!” “好!”谢天倒是爽快的答应,给尹馨予让了座。 “尹小垩姐,请坐!”杨帅转脸面对尹馨予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阳光的笑容,与刚才面对秋可仪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这简直就是当面煽了秋可仪一记响亮的耳光! 如果没有尹馨予出现,杨帅不让座就不认座吧,丢是丢了点面子,但也不是受不了,但是有尹馨予这么一比较,秋可仪的脸面就是给丢尽了! 尹馨予一坐下来,跟杨帅就连声道谢,杨帅又熟练的用韩语跟她交谈说话,两个人谈得越高兴,秋可仪就越窝火,这还因为尹馨予是个比她更美丽得多的女人! 倪小林也注意到了尹馨予,见杨帅跟她谈得欢快,只是他听不懂,又见杨帅对秋可仪很生硬,以对他的了解,他虽然年轻,但懂的东西绝不比他少,他也绝不是个不知礼节的人,怎么会对秋可仪这么生硬? 难道他跟这个很有诱惑力的女人有什么过节? 倪小林是个老江湖,经验丰富,在秋可仪和杨帅两者之间,他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杨帅,漂亮女人垩大把的是,这么个半途碰到的女人,他自然不会因她而跟杨帅交恶,再说,他跟杨帅之间更是有他割舍不了的利害关系! “小杨兄弟,看你们聊得高兴,你倒是问问这位小垩姐,有没有兴趣在娱乐圈发展?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些忙!” 倪小林看得出杨帅对尹馨予很热情,又因为尹馨予异常的美丽,说不定杨帅对她是一见钟情了,所以他有意示点好意,一般的女孩子如果说有机会在娱乐圈发展,肯定会欣喜异常,他帮这个忙,自然要掇合杨帅,让杨帅在尹馨予面前有足够的面子。 杨帅当即点头问尹馨予:“尹小垩姐,我这个朋友是个很有名气的娱乐经纪人,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在娱乐圈发展,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能帮得上忙!” 尹馨予微笑着摇头:“谢谢你朋友的好意了,我不太喜欢娱乐圈。” 其实杨帅一早就感觉尹馨予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似乎是那种很贵族的气质,一举一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这种气质绝不是能扮得出来的,是那种从小就生长的环境中浸润出来的。 这女孩子的身份绝对是非富即贵,所以杨帅问的时候也料得到她会拒绝,不过他有意这么问,却是为了“刺激”秋可仪!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杨帅才知道秋可仪的性格,知道她做梦都想追求的目标是什么,她的目标就是做一个大红大紫的艺人,只是实在运气不好。 杨帅转过头来对倪小林摇摇头说:“倪大哥,尹小垩姐说不想在娱乐圈发展,让我谢谢你的好意!” 秋可仪心里顿时又羡慕又嫉妒,这明明就是她想要的,但她现在还没跟倪小林说上话,还远远没达到她想要的程度,谁想得到,这个比她更漂亮的女人居然会放弃倪小林主动说的话,她是不知道倪小林是什么来头的人吧? 要知道还不得把自己倒贴上去了?如果能得到倪小林的扶持推荐再加包装,以他的人脉,经验和经济实力,又加上她的漂亮脸蛋,只怕是想不红都难! 她又哪里想得到这都是杨帅故意的?她越想要搭上倪小林,杨帅就越不会让她搭得上,她越想要脸面,杨帅也越不会给她这个脸!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能狠得下这个心来,杨帅连一丁点的怜悯都没有! 倪小林笑着点点头说:“嗯,知道了,我也是看这位小垩姐自身条件不错,如果她能歌能舞,又加上这么出色彩容貌,再有好的作品扶助,要红起来也不难……” 倪小林是做这一行的,当然明白“作品”其实比什么都重要,歌可以练,舞可以教,唱得不好还有“代唱”和“假音”,现在的演唱会,真打实唱的歌手绝对跟恐龙一样稀少,大多都是放的录音,所以说,尹馨予只要有好作品扶助,红一时半刻倒不是难事。 秋可仪见倪小林说到了“歌舞”方面,赶紧又主动的说道:“倪先生,我很喜欢唱歌和表演,在秦城的最大的丽人夜总会里驻唱,不知道倪先生有没有时间跟我聊一聊?” 见秋可仪终是忍不住主动又跟倪小林搭腔,杨帅笑里藏刀的对她说:“你会唱?好啊,我来考考你,如果你能令我满意,我替倪大哥答应捧红你,如果你不能令我满意,那就离我们远一点!” 秋可仪当真是又恨又气,只是还发作不得,因为有倪小林在跟前,而且听他的口气,他跟倪小林应该是有很深的关系,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呼呼的喘了几口气,秋可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露出了些笑容,说:“好啊,你要怎么考我?” 哪怕这是在候机室,还有很多乘机的客人都看着她,秋可仪也顾不得丢面子,一口就答应下来,只要有机会跟倪小林私下里说话,她有的是把握“说服”他。 杨帅也不客气,伸手对尹馨予说:“尹小垩姐,你有唇彩吗?可以借我用一下吧?” 尹馨予欣然应允,从她的手提包里拿了一支唇彩出来,女孩子嘛,出门的话,这些东西是必带品。 杨帅从自己衣袋里摸了一张折叠的纸片出来,打开铺平了,再用尹馨予的唇彩在上面写了一串音符,瞄了瞄秋可仪,似笑非笑的说:“你把这一串音符唱出来,唱得出来我让倪大哥花一百万来捧红你,怎么样?” 第八十七章 最强高音 杨帅对秋可仪的熟悉,可以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怕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他更懂秋可仪了! 秋可仪的唱功底子,他自然也是清楚的,秋可仪的实力还是有一些,不全然是水货,但缺点也是很明显的,在二十年前的时候,她的唱功更是要逊色于后来,而这一串音符是相当有难度的八度音,也就是所谓的“海豚音”,以秋可仪现在的底子如何能唱得出来? 即使二十年后经验丰富的她也难以挥洒自如的唱出来,如果杨帅写给她的是八个八度音,那秋可仪更是只会傻眼了! 在杨帅眼中,秋可仪的美色只仿佛不存在一般,淡淡道:“我告诉你,这个还不是最有难度的,你连这个中等难度的音符都唱不出来,还谈什么跟倪大哥混?” “你……你又是哪根葱?人家倪先生都没什么话说,你说个……什么?” 秋可仪脸一红,火焰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人家倪小林是个皇牌经纪人,这个见都没见过的小子算个屁啊,大话连篇,要不是看他是跟倪小林一起的,真想毫不留情的讥讽他一顿! 杨帅扬着脸瞧着秋可仪,她此刻的面容依旧艳丽,但在他眼中,却似乎只见到秋可仪的张牙舞爪。 “这个……我说说吧!”倪小林见杨帅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表情无疑露出对这个“漂亮女人”的不善,他也不知道杨帅怎么就不喜欢这个女人,照理说也应该是不认识的,如果认识,那肯定也不是这个表情,但既然他不喜欢这个女人,自己在他面前就不能表露对这个女人有意思。 “秋小姐,我这个小杨兄弟也是做娱乐影音的老板,你不如就跟他试一试唱功,如果能得到他的推捧,红起来不是难事!” 倪小林话锋一转,还是把秋可仪的事巧妙推到了杨帅身上,当然,他也没说假话,如果杨帅要捧她,以杨帅的才气和未来影音的实力,要捧红她的确不是难事,难的方面在于杨帅自己! 杨帅哪有看不出倪小林的顺水推舟?斜睨了一眼秋可仪,说道:“我的确不是哪根葱,但要再捧个林思语出来,也不是办不到!” “林……思语?”秋可仪一怔,眼中尽是惊诧不信,“你是说林思语?” 倪小林呵呵笑道:“秋小姐,我可没瞎说啊,林思语红吧?她可是我这小杨兄弟一造出来的,他也是未来影音最大的股东,大老板!” 秋可仪的小嘴顿时张圆了合不拢来!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杨帅会有这么深厚的身份,原想着她跟倪小林熟的话,最多也不过就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公子罢了,跟纨绔子弟混的好处就是能弄些小钱,混点小名气,但这个世界终究得靠自己,只有自己站在相当的位置上才有面子,所以要靠,还得找倪小林这种能帮她上位的成功男士,只是没想到丝毫没有看在眼里的杨帅居然有这种身份! 如果连林思语都是这人打造出来的,秋可仪就得对杨帅刮目相看了,林思语已经是红透了半边天,绝对踏入一线歌手的行列中了,说实话,秋可仪就是把林思语当成她的目标! “这……”秋可仪惊讶片刻,随即就变了脸,由怒转喜,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看我这嘴,还真看不出啊,杨老板这么年轻就是个成功人士,我就最喜欢有本事的男人!” 短短几句话就把刚才她跟杨帅翻脸的事儿抹了过去,仿佛她跟杨帅根本就没起过冲突一般。 杨帅不领她的情,秋可仪虽然年轻,但她的手段和性格却已初现端倪,刚刚这一下翻脸比翻书还快吧? “嘿嘿……”杨帅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没有笑容,说:“我也是个爱才的人,如果你真有本事,不妨就现场试一下,唱唱我这音符,拿能力说话,否则你要是个没能力的人,我捧你干嘛?” 秋可仪讪讪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对杨帅就是不起作用,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又不能“贴”上去,说拿身体交换之类的话,杨帅却说着认真的话,她反而是有些无措了。 杨帅依旧是认能力不认人的“公正”表情,秋可仪无奈,只得伸手拿过杨帅手中那张用唇彩写着音符的纸,拿到手中后低低的哼唱着。 但那个音调实在高,只哼了两下就哑了音,再试再哑,试了好几遍硬是过不了,只得抬头望着杨帅苦笑道:“杨老板,你这……你这音调太高了,恐怕没几个人能唱得出来吧?” “没几个人唱得出?”杨帅讥道,“我公司旗下的艺人随便哪一个就能唱出来,嗯,现在还有时间,我给你表演一下,我唱个难度更高一点的!” “比这个更难的?”秋可仪扬了扬手中的纸,很是不信的盯着杨帅,就这个已经是很难的了,他还能唱出更高的?再说他是影音公司的老板而不是歌手吧? 倪小林倒是很有兴致的看着杨帅,他见过杨帅唱“天下无双”的,知道他的歌唱功底极强,比当下那些所谓的专业歌手绝对不弱,只可惜他不想踏入这一行,要不然打造他倒绝对是易事,再说他自己还有好的作品,比别人更占优势,到底还是瞧不穿看... 第八十八章 三鑫电子 本来觉得跟杨帅的距离有些“远”了,但听到杨帅说“指点”的话,秋可仪顿时又激动起来,定了定神,然后拿着那张纸,看着唇彩写的音符,先试着唱了起来。 这一次很有准备,但唱到第二个节拍处,依然哑了,唱不下去! 杨帅很清楚她的缺点在哪里,倒也不吝啬,说:“你要在这个地方转一下,这样用气……” 一边说一边自己唱了一下,秋可仪聪明劲儿是有,就是没有明师指导,有杨帅这个“大师”指点,而且又切中极关键的地方,秋可仪按杨帅说的方法,练习三四次后,那个弯就转过去了。 其实杨帅的方法说起来也很简单,但如果没有深得诀窍的师傅教一下,那也很难悟透,他的方法主要是“气”,唱歌听起来是个“文活”,但实际上也是一门“功夫”,唱没有难度的歌曲还感觉不出什么,有难度的,或者音很高的,那就需要“气”很足,所以说,真正功底深的歌手体力肺活力绝对远超常人,高音歌曲花架子歌手是唱不出来的! 秋可仪再练习几次,在候机室中,其实还是有些影响,所以也不能尽兴,好在别的乘客都不嫌吵,主要是先前那会儿杨帅一首歌唱得好听,再说秋可仪又是个漂亮诱惑人的美女,自然也没有人去跟她说嫌吵的话。 秋可仪到底也是不能尽兴,但杨帅的方法却是教得恰到好处,几乎是一针见血,指出最关键的地方。 倪小林只听杨帅唱过一次,但也没想到杨帅的唱功深到这个程度,刚才这首歌的高音处绝对是个珠穆朗玛峰,翻得过去的人是万中无一,真是可惜这么一个人才了! 秋可仪真是喜悦不尽,这时候是心悦诚服的对杨帅说道:“杨先生。请……请您收下我吧,我想拜您为师,我想去您的公司发展,行不?” 最后两个字“行不”已经是在撒娇的味道,不知不觉中,秋可仪又使出了她的招术。 杨帅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暂时没空。要去韩国,我留个电话给你,过一两周你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们再仔细商量商量!” “好好好……”秋可仪直是点着头,笑容甜得腻人,本来以为得罪了这个年轻的“老总”。看来这个人能给她最想要的美好前程,从刚才他表现出来的能力,她就绝对相信了这个年轻老总是有真本事真能力的人。 在这一瞬间,秋可仪甚至还想得更远,这个小杨老总不仅唱功深厚,能力强,而且年轻英俊啊。只要加把力,跟他多聚在一起,指不定还能成为老总夫人! 要是杨帅第一次跟秋可仪碰面,那他也不可能知道秋可仪心里想些什么,但他对秋可仪已经熟悉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所以秋可仪脸上的笑容,表情,他看到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是那张写了音符的字。依旧是尹馨予的唇彩,杨帅写了自己的手机号递给秋可仪,秋可仪接过去后像珍藏宝贝一般的收进包里面放好。 刚刚听杨帅说是去韩国,要是她有去韩国的护照,倒是真想就此跟着杨帅去韩国。 倪小林见秋可仪喜不自胜,也没跟她再说什么话,不过心里却是在琢磨。一开始杨帅就对秋可仪表现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但后来似乎又有些转变了态度,比如现在吧。教了她唱歌的诀窍,又留了电话摆明了要跟她联系,是不是又瞧中了这个漂亮女人? 倪小林瞄了瞄杨帅,却又捕捉到一闪即逝的一缕冷箭一般的神色,不由得心里一凛,知道他还是想错了! 杨帅绝不是对这个秋可仪有好感,也不是认为她是可造之材,而像是要设下一个大大的圈套,想到这儿,倪小林心里有些发冷! 看来他是要跟这个女人距离远一些,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杨帅,杨帅这个人啊,年少多才,才华横溢,而且跟乔明珠这样极有身份背景的人有关系,是个得罪不得的人。 不过倪小林也还是觉得杨帅心气儿还是耿直,对朋友他绝对是好的,就是不能跟他成仇,还好,他是不可能跟杨帅变成仇人,他想要的,只是杨帅的作品。 杨帅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不动声色,对秋可仪,这个前生伤他害他最深的女人,上辈子是没法报得了仇,但这辈子有的是机会,秋可仪想要的就是能搭上倪小林这种层次的人,那他正好就摆出自己的身份,不怕秋可仪不上钩。 秋可仪还真是信得死心踏地了,主要是杨帅又露了一手真正强悍到极点的唱功,又听倪小林说他是未来影音的大老板,她哪里还能克制住自己? 杨帅原本是想嘲弄秋可仪,丢她的面子,但后来忽然想到,他索性要做就要做到令秋可仪“痛”的程度,先教秋可仪在唱功上有所增强,然后过段时间回国后就把她签到公司里,设一个大大的坑让她跳,他现在的身份要整一个新人,那真是小菜一碟,只要给秋可仪弄一个“十年长约”就能困死她! 秋可仪最强的武器就是她的“美丽”,但只要自己困她十年,到三十几岁后年老色衰,她还能翻得起来什么浪? 很快,广播里播出他们这一次的航班到达,摆渡车过来,一两百个人当即排队分了两班车去机场。 摆渡车直接开到了本次航班的飞机处,七三七客机,一百八十名乘客依次上机,舱门里,两个穿蓝色空乘服装的靓丽女子以及一名男空乘人员迎接乘客,每进一个人,三人都会躬腰敬礼:“欢迎乘坐本次航班!” 别的乘客直接转右进了机舱里面寻找自己的座位,谢天第一次坐飞机,看见平时只能想像的空姐如此有礼貌,也禁不住笑着点头回礼。 杨帅三个人都是头等舱,杨帅和谢天的票是乔明珠订的,她可不会舍不得那点钱,不过尹馨予居然是普通座,秋可仪也是普通座。 七三七客机比较偏小,所谓的头等舱跟经济舱其实没多大区别。就是前几排座位与后面的座位隔了一块布帘子,头等舱的服务要好许多,随时供应饮料食物等等。 秋可仪很想跟谢天换座位,她想跟杨帅和倪小林再多聊些话,增进点感情也好,但这话就真说不出口了,听杨帅叫过谢天“姐夫”。这“姐夫”可不是杨帅的下人,她不敢像之前那样鲁莽,要不然又得罪人了就误了她的好事! 这时候,秋可仪是真后悔她为了节省钱没买头等舱的票了! 倒是尹馨予似乎没有半点感觉不自在或者低人一等,空乘小姐首先给乘客们例行讲解示范了乘机规则和求生应急等程序。 其实乘客们少有人正经的听空乘小姐讲解的话,多是在瞄她的脸蛋和身材。 十来分钟后。广播里又再次播出飞机即将起飞,请乘客们系好安全带等等内容。 谢天一脸兴奋的盯着机舱窗外边,看着飞机滑动,转弯进入跑道,又逐渐提速,在跑道上的感觉跟坐火车没什么区别,飞机的轰鸣声比火车的噪音要大得多。机翼上那个巨大的发动机窝扇声音特别大。 要达到起飞的时候,声音更大,边上的景物比射箭更快的向后奔跑,最后飞机急烈的颤动了一下,起飞了! 谢天在座位上很明显的感觉到前上后下很大斜度的倾斜,在那一瞬间,只感觉脚底下好像悬空了一般,格外的头晕目眩! 杨帅见他两手把座位扶手抓得死死的。很是紧张,轻轻拍了拍他,低声道:“姐夫,一会儿就好!” 谢天不晕车,那种晕眩的感觉的确只维持了几秒钟,飞机爬升数百米后,感觉也就好多了。再看窗外,地面上的景物很清晰,只是在逐渐变小。 在一万米的高空下,飞机平稳下来。这时候空乘小姐才开始推车出来给乘客分发饮料。 到香港要两个半小时,不算长旅程,在香港经停,所有乘客都要下机休息一个小时,然后再打道韩国,九四年国内也没有直达韩国的航班,基本上都是由香港转乘。 倪小林和秋可仪要从出口出去,与杨帅他们不是一个通道,挥手作别时,秋可仪还特别的“叮嘱”杨帅:“杨老板,我两天后回国内,到时候在秦城等着你,千万别忘了我的事啊!” “哪会!”杨帅摆了摆手,随口说了一声,然后又对倪小林说道:“倪大哥,再见了,呵呵,秋小姐可是我的人,你不能抢啊……” 倪小林挥了挥手,只是淡然一笑,没有说话,杨帅这是提醒他,不要跟秋可仪搭上,由此可见他跟秋可仪真有“怨子”,若不是他叮嘱一下,秋可仪出机场时肯定要跟他套近乎,有杨帅的叮嘱,他也不打算理会秋可仪,出去就找机会赶紧离开。 秋可仪乐得春花灿烂一般儿的笑,杨帅这个话很值得她乐了,万万是想不到杨帅这个话里所包含的特别意思。 在机场内部的休息候机室中,秋可仪特地买了几份热咖啡请杨帅和谢天喝,杨帅闲着没事,又顺手买了一份香港时报。 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翻动中,杨帅忽然被一则新闻中的图片吸引住了,那个图片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不认识,但女的却像极了尹馨予。 “真是好像!”杨帅抬眼瞄了瞄尹馨予,又低头看着那新闻的文字:“韩国三鑫电子与浦项钢铁联姻,两大经济体联姻充满家族利益味道,三鑫掌门人幼女尹馨予与浦项钢铁二公子李民俊联姻,十六日将举行盛大的订婚礼仪,届时两个世家会宣布一些合作方案,也因此消息,三鑫电子和浦项钢铁股市涨停……”( 第八十九章 命运的安排 “原来是她!” 杨帅顿时就想了起来,这个尹馨予是谁了! 九十年代中,三鑫电子在韩国还称不上寡头,在几次危机中还差点倒下,几经飘摇,之后在三鑫创始人尹大中的二子尹成则夺得控制权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力推新科技产业,十几年后,三鑫电子终于坐上了韩国第一大民营经济体。 尹大中有三个儿子,尹成则并不算最有势力的,但九十年代的三鑫波动大,尹大中病逝后家族竞争让三鑫内耗达到顶盛,几乎让三鑫倒下。 韩国的大型企业财团几乎都是家族财团,丑闻,争产,内耗,层出不穷,尹成则在尊卑幼劣的韩式家族中处于下风,不过也正因为严重内耗让三鑫公司千创百孔,其他继承人撒手,这才让尹成则上位。 尹成则一掌权就裁掉了绝大部份“副业”,只以电子为主,其中电视又是重中之中,然后又以“联姻”的方式与另外几个家族财团合作,这种方式在尹成则手中达到了极致。 尹成则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基本上都是以他的意愿与大财阀联姻,三个儿子都被他培养成了跟他自己一个德性,对联姻方式很推崇,但他的小女儿尹馨予则极为“叛逆”,在国外留学期间甚至都不回韩国的家,也从不要家里给她寄生活费用,所有的开销她都以自己半工半读的形式来支撑。 这一次,她父亲尹成则为了解决危机,不惜把这个他从小就颇为疼爱的独女作为筹码与浦项钢铁的李家联姻,尹馨予在学校谈了一个男朋友,但男友出身贫寒,她自己都明白,要让这段感情走向善终的话,是需要经过无数残酷的考验,但她偏偏就是个固执又向往i诱的一个人! 尹成则派了人到英国强行给尹馨予退学,尹馨予一气之下偷偷逃走,辗转世界,奈何她最终还是逃不过她父亲的“势力”,在中国就被她父亲的人“逮到”了,这是迫不得已回国。 但是尹馨予也只答应回国,不让那几个“保镖”跟她一起,几个保镖也就离得远远的,哪怕同车同机,都与她有距离,尹馨予太过于自强,连机票食宿都是自己掏钱,不用她爸一分钱,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乘机的座位是普通舱了。 杨帅对这个美丽女子的记忆很清楚,三年后,尹馨予在她男友选择接受尹成则一大笔钱后跟她分手,一直跟父亲顽强抗争的尹馨予梦想破灭,最终选择了自杀,当时传得沸沸扬扬,但这始终是那种家族财团子女的悲剧,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也始终只是电视剧里瞎编的情节。 杨帅把报纸悄悄合上,不让尹馨予看到这则新闻,然后又有意无意的瞄了一下四周,果然看到右边最靠边的地方有三个一身黑西服的大汉在注意着尹馨予。 这三个人对尹馨予的“注意”与其他人的眼光是不同的,别的人看尹馨予时,是震惊和羡慕她的美丽,而这三个人分明就是“监视”! 再看看尹馨予,见她托着腮望着玻璃墙外的机场大坪中发怔,白得如玉的肌肤越发衬托出她的美丽,只是眼角隐隐含有哀伤无奈。 杨帅又悄悄对照了一下报纸上的照片,可以确定她们是同一个人,从侧面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子,他也禁不住暗自叹息,这是一个为爱情和i诱而追求着的坚强女孩,只不过她的命运很悲惨,只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帮她改变命运? 虽然自己把父亲和妹妹的命运逆转过来,但事实上,即使逆转命运,也不是想像中那么容易,命运这个东西,谁也没法儿保证,哪怕对未来像昨ri一样清楚的他,有些事情也依然不在他的掌握之中。 比如他已经扭转的局面,以后的命运如何,他也不知道,知道的,就只是二十年中世界的大环境,大方向,他自己和他的家人,以及他的朋友,这所有人的命运,其实都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预测的道路!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按时上了飞汉城的飞机,只是由于航空管制,乘客在飞机上又坐了一个小时才起飞。 那一个小时当真就是“坐飞机”了,绝大多数乘客嚷嚷着抗议,而这次航班上的乘客已经有小半是韩国人,其余大多数是旅游或者公务往来,空乘小姐就是推了饮料食物车来来去去的忙活安抚,除此之外,她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杨帅和谢天倒是不着急,尤其是谢天,第一次坐飞机,他又不赶时间,是在天上飞着,还是在地面上停着,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两样。 谢天一边吃着空乘小姐送上的水果,喝着饮料,一边又摇头说道:“杨帅,以前听人说空姐是如何如何的漂亮,职业如何如何的好,现在看来我觉得言过其实了,空姐这活儿,跟餐厅里的服务员有什么区别?看起来比餐厅服务员还要累啊!” 杨帅笑道:“是啊,所以什么事都别猜测,眼见为实嘛!” 谢天点了点头,随后倒是说了一句很认真的话了:“杨帅,我们去汉城就只是谈跟朴勇正的事情吗?” 因为谢天学的是电子专业,这娱乐业中的事情他又不熟,杨帅要他一起来韩国干什么?总不会真是让他来游玩... 第九十章 汉城,我来了 一点钟上机,在机上又坐了一个小时才起飞,到汉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 一下机,尹馨予就被那三个保镖落拥着出了机场,到了他们自个儿的地方后就没必要再收着藏着了,安全把尹馨予带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从机场出去,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对司机用流利的韩语说去汉城酒店。 谢天没吭声,本来就不懂韩语,怕被司机看出来是外国人宰车费,中韩人从外表上是看不出什么区别来的,再说杨帅的韩语也说得顺趟,估计司机听不出来。 但司机却笑呵呵的用比较生硬的普通话说:“两位是中国来的吧?” 杨帅笑着点了点头,但谢天却很诧异的问司机:“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从中国来的?”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是汉城本地人,经常接送到从中国来的客人,一般来说,从外表是难以认出来,这位先生的韩语又说得好,要是别的人还真认不出来,呵呵,也就是我……” 谢天奇道:“那你怎么认出来的?我们脸上写了文字?” 杨帅笑道:“我猜你是从我们的衣服穿着上认出来的吧?” “咦……”那司机侧过头来瞄了瞄杨帅,没料到他自己猜了出来,忍不住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杨帅一出机场就看得出来,他们的衣着比起韩国街头的服饰有相当大的区别,毕竟在九十年代中,韩国的社会生活水平要比国内高得多。 “我也是猜的,呵呵…”杨帅随口回了一下,扭头去看着街边的风景。 司机也没再说了,刚刚的话已经有些憋脚了,把他所会的一些文词都用遍了,中间还夹了些韩语,半中半韩的怪腔调,谢天是听了个半懂,只有杨帅听明白了。 到汉城酒店开了房间,天色已经黑尽了,汉城与中国境内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时差,所以杨帅和谢天也没有不适,然后在酒店隔壁的百货公司去里里外外各买了几套上档次的衣服,回酒店洗刷后换上新衣服,这才给朴勇正打了电话过去。 朴勇正接到杨帅的电话真是大喜若狂,他和聂蜻回国后,向杨明硕汇报情况后,就等着杨帅的到来,只是杨帅并没有给他们留下联系方式,那时候的手机也还没有国际漫游,不知道杨帅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只能苦等了。 没想到等到杨帅的电话了,从来电显示上的电话号码,朴勇正就知道杨帅在哪儿了,赶紧说道:“杨先生,我立即过来接你!” 放下电话,杨帅笑嘻嘻的对谢天说:“姐夫,走吧,到酒店门口去等扑勇正他们,先好好的饱餐一顿再说!” 说到“吃”,谢天肚子顿时就叫嚷起来,咕咕的声音,还真是饿了,跟着杨帅出了房间,在电梯中就悄悄说:“杨帅,真是好饿了,不过别去吃什么西餐啊,我吃那玩意儿吃不惯,也吃不饱!” 说着还愤愤的又添了几句:“我以前跟朋友吃过,又贵又不好吃!” 杨帅笑道:“那是你还没习惯,不过今天你就放心,带你吃的保证是你喜欢的!” 在汉城大酒店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朴勇正开着一辆现代车过来了,随车来的还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车子一停,两个人都打开车门钻出来,堆着满脸笑容迎过来。 “杨先生,你来之前也不给我们来个电话,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机场接了,用你们的话说,我们是地主嘛,要尽地主之谊,再说这是在汉城,我们更熟更方便!” 杨帅跟他们两个人一一握了手,笑道:“没关系,我们自己坐车过来也不麻烦,顺便看看汉城风景,这位是……杨明硕杨先生吧?” 二十年后的杨明硕已经是韩国娱乐乐圈的一位大佬了,身体发福,与现在这副精干模样大有区别,不过脸型还是有很大相似度,杨帅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再说猜也猜得到,朴勇正一起来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杨明硕笑容满面的说:“是,我是杨明硕,听勇正说杨先生年纪轻轻,却是才华横溢,我早就盼着见到杨先生了!” 杨帅一脸笑容,也很虚伪的说道:“过奖了,也就闲瑕的时候写写歌,谱谱曲,懂点皮毛,还有啊,你姓杨,我也姓杨,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们不说五百年吧,五千年前,或者五万年前说不定也是一家呢!” “是的是的!”杨明硕直是点头附合。 杨帅对自己的虚伪有些鄙夷,五千年前各是一个国家民族,一家个屁,五万年前,跟山顶洞人一家去吧! 商人啊,都很虚伪! “请上车,请上车!”杨明硕请着杨帅和谢天上车,扑勇正依旧开车,谢天也不讲究,自行去坐了前边副驾座,让杨明硕跟杨帅坐后排。 杨明硕呵呵笑道:“杨先生,勇正说你会韩语,所以我也没有再请翻译,还有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的底儿了,呵呵,我也就不搞什么假排场,原来是准备去租一辆奔驰子接你们,勇正说后,我想我们就干脆以诚见你,大家都敞开了谈事!” “对的!”杨帅笑着回答,“坦诚点更好,我也喜欢跟坦诚的人合作,要不然我们也不来这一趟了!” 杨帅这个话是不痛不痒的小拍了杨明硕一个马屁,杨明硕听了也乐了! 杨帅懂韩语,的确省了很多事,而且杨帅一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杨明硕说话来反而更随便自如,不撒谎不扮戏确实是比较爽的事情,大家都不戴假面具。 物先生,我们现在去餐厅吃饭,先给你们接风洗尘,今天不谈事,哈哈……” 杨帅摇摇头道:“杨兄,高档餐厅就不用去了,该节省的就节省,你们对汉城自然熟了,带我们去烤肉店吃烤肉吧,我这个姐夫对太新奇的食物不习惯!” “那还不容易?”杨明硕一听就乐了,笑着对前面开车的朴勇正说:“勇正,去金夫人那儿,老地方!” 金夫人烤肉店是杨明硕他们经常去的地方,听“金夫人”的这个名字,杨帅猜测她会是一个很有些成熟魅力的中年女人,只是去到烤肉店才发现,金夫人竟然是一个体重达两百斤以上的胖女人! 烤肉店大厅里有十几张台子,不过杨明硕订的是里面包间,脱了鞋拉开门进去,一张长方形的矮几,地面上有几个软垫子,韩国人礼节大,有长辈在的话,其余的晚辈都得跪着吃喝,如果没有长辈,还可以盘腿坐着,只有年轻人去外面吃喝不讲这些规矩。 杨帅和谢天是中国人,杨明硕和朴勇正自然不用跟他们讲这样的规矩,招呼着坐在软垫上就好。 服务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长相普通,但手脚很麻利,敲门进来,跪着在烤炉上生火,再摆上烤肉,后面又送了些配菜,比较有特色的应该是韩国泡菜。 吃韩国本土的食物最常见的就是泡菜汤,烤肉等等,杨明硕和扑勇正主动夹了肉到炉子上铺开。 炉火一会儿就燃得很大,炉面上是一排排的铁丝栏,烤肉一会儿就“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