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女风华》 序 南朝梁后期国家不稳,战乱纷飞,一代英豪陈霸先,倜傥大度,志度弘远,明达果断,通过平定“侯景之乱”,立大功,为当时所推服,渐渐控制了梁朝的政权,太平二年(557年)废梁敬帝,自立为帝,建立大陈,改元永定,是为陈武帝。掌权后平叛之战主要有三:平王僧辩余部之战、平萧勃之战、平王琳之战。 在位三年,任贤使能,政治清明,江南局势渐趋稳定。谥曰武皇帝,庙号高祖。 高祖逝世后,560年,侄子陈蒨即帝位,改年天嘉,开启了陈朝的新篇章。 当时中国分为南北朝,北方有北魏分裂为齐,周,南方主要是陈朝的天下,少数民族有突厥,吐谷浑等。 560年,齐国高欢六子高演在位,年号皇建,周朝宇文泰四子宇文邕被宇文护拥立为皇,年号保成。 这是一本有关历史的小说,男女主是虚构的,但是其余的很多人物都是历史上真真实实存在的。 南北朝是一个乱世,不过正是因为乱世很多的故事情节才合理,当然,我所表达的肯定是男女主的爱情发展,他们的感情故事。 如果喜欢有关历史的读者,可以进来看看,当然有的东西也有虚构的。 这本书前后构思到开始写也有一年的时间了,查阅了很多的资料,也希望能给大家不一样的南北朝风采,如果大家有感兴趣的,可以在书评区给阿猫留言,我们一同探讨那段精彩的历史。 =======这么正经的说话,有些别扭呢。 其实这本书就是关于一个流落在民间的陈朝逗逼公主,和一个别扭呆萌将军的爱情故事,这么说大家应该就懂了吧。 第001章 大婚被抢 金陵四月,姹紫嫣红。 宋府门外一地火红,正如那盛开的木槿花。 府上里里外外忙个不停,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神情。 宋家长女宋欲晩今日出嫁。 喜鹊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时,宋欲晩正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的研究着她那花间阁的账本,似有几笔账对不上呢。 喜鹊看到都要上花轿了,自家的主子还如此的若无其事,急忙大喊道,“女郎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功夫看书。” 再一看头上的装饰全都不见了,只是光溜溜盘好的发髻,更是无奈道,“哎呀,你怎么把头上的簪子都给摘了呀,小芸她们是怎么做事的,偷懒偷到主子头上了,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们。” 埋头翻看账本的宋欲晩听罢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一旁咋咋呼呼的喜鹊说道,“喜鹊呀,看来我得换一个账房先生了,上个月的账少了五十文呢,怪不得那天看到账房先生手拎两斤猪肉,乐乐呵呵的。” 欲晚思考着怎么去招募一个懂事靠谱不贪小便宜的先生,一旁着急的喜鹊一个箭步就跳到她跟前,手比嘴还快,一边麻利的帮她戴上那各种各样的朱钗步摇,一边赌气埋怨着,“主子,外面的人都催了好几遍了,你还关心你的账本,等你嫁到秦府,还愁那几十文钱么?” 喜鹊这个丫头,真是被宋欲晩给惯坏了,欲晚从镜子里看她,语重心长的说着,“喜鹊,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女子要当自强,要独立,这样才不会被男人瞧不起,在我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肤浅呢。” 喜鹊嘴一嘟,“主子,你看建康城里有那位大家闺秀是像你这样的,人家都在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却整天捧着医书账本看个不停,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宋欲晩冷笑一声,“哼,有你这么说自己主子的么,你说别的人好那我出嫁后就把你打发到东边谢御史中丞家好了,听说她家女郎可是出了名的温良贤淑呢。” 喜鹊戴好那大大小小繁重复杂的装饰后,拿起石黛轻轻的帮宋欲晩描着时下流行的青黛眉,还不忘回答她的话,“那位谢女郎可是出了名的飞扬跋扈,仗着他爹的名声到处施威,真是狐假虎威,前一阵听说为了一个新晋太中大夫和刘刺史的女儿争囔起来,真是丢他爹的脸。” 喜鹊果真是宋府的千里眼顺风耳,一出门尽知整个建康城的事。 喜鹊画好眉后从一旁拿出一把绘画精美的红扇,塞到宋欲晩手中,还不忘嘱托,“主子,你可千万不要忘记拿着扇子呀,要是被秦公子看到了就不好了,不吉利。” 看到又有什么呢?宋欲晩暗自摇头。 喜鹊小心的搀扶着她,在周围热闹的吵嚷声中,坐上了去往秦府的花轿。 秦府,秦家三郎,叫了十年的三哥,今天要嫁与他为妻,耳旁传来奏乐声,欢呼声,欲晚紧闭双眼,心中一阵苦涩。 六岁的时候,欲晚在街上和其他的伙伴玩耍,却见到十岁的他独自的坐在河边上,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里满是说不出的愤怒,娘说过,快乐是会传染的,所以要与人分享,痛苦与人说说,也会减半,小欲晚轻轻的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她转过头来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小哥哥,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河边抓小鱼,很有趣的。” 十岁的少年深深的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姑娘一眼,然后起身离开,而从小欲晚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会放弃的好姑娘,于是愣是跟着他跑了几条街,直到看到他进入秦府。 12岁的时候,欲晚吵着要他在她及笄的时候向宋府提亲,他笑笑没说话。 欲晚及笄的时候他终于到宋府来提亲,她开心的在床上一夜未眠。 16岁,欲晚终于要嫁给他了,可是他却不是她的了。 轿子停下,喜鹊扶着宋欲晩出去,耳畔全是各种欢呼声,“新妇来了,新妇来了。” 欲晚感到新奇,想悄悄的偷看一下,却被眼尖的喜鹊制止了,接下来宋家爹娘扶着她迎青庐,娘在一旁轻轻的对她说着,“待会一点要举止大方,合乎礼仪,可别小性子的乱了规矩。” 爹又在另一旁小声的说着,“不要紧张,爹娘都在身边。” 身旁的欢呼声越来越来大,欲晚刚才还乱如麻的心却奇怪的安静下来。 被引着走进新郎时,她还是止不住的小心拿下了一截扇子,只露出眼睛来看他,而礼仪,礼仪都是人定的。 他的三哥穿着一身大红喜服,但却姿色清雅,卓卓风姿,负手而立,好似周围的热闹的一切都因他而静止,欲晚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他,手上的扇子差点没拿稳,幸好反应及时拿住了,随即一想,也就这功夫的事,三哥对她清浅一笑,欲晚亦对他回以微笑,只是这一笑怕是今后也再难见了。 高堂上坐着秦府二老,两人欢快的交谈着什么,秦老年逾45,但丝毫没有雍容富态之形容,反倒自有一副清容雅态,年轻时也是英俊风流之姿,秦夫人也就40岁,眉目之间一团笑意,身体有些微微发福,但却显得更是富贵喜气,他们自小就待欲晚很好,欲晚看着他们欢喜的神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旁边有人高喊,“拜天地。”礼乐声也瞬时奏了起来。 三哥看了欲晚一眼,欲晚点头示意。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们俩面向大厅外,准备拜天地时,外面突然传来清丽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外看去。喜悦的乐器声也戛然而止,满堂的宾客开始议论起这个不速之客。 声音的主人慢慢走了进来,也是一身大红喜服,只是一头青丝披散开来。 发为君心绾。 她五官立体,肌肤如雪,娥眉如画,一双褐色大眼珠正满带笑意的望向正要拜天地的两人,唇红如火焰,她轻启双唇,“秦朗,别来无恙啊。” 来了,她还是来了,欲晚揪着一颗心。 三哥没说话,倒是高堂上的秦老先开口道,“宁苑,你怎么来了。”声音镇定却满是威严。 宁苑露出一个绝丽笑容,嗔笑道,“小女正是来和令公子喜结连理的。” 满屋子的宾客皆哗然。 “胡闹。”伴随声音而来的是桌上杯子的碎裂声。 欲晚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静看事态的变化。 “宁苑来了自然是我们秦府的客人,理应就坐,婚礼继续,可别误了吉时。”秦夫人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可是礼数十足。 宁苑没有理会二老的话,转而望向三哥,“秦亦,跟我走。” 三哥转头看了看身旁的欲晚,眉头微皱,“宁苑,你这是何苦。” 欲晚看三哥已经开口,拿掉却扇,快步走到他面前,对着堂下的宁苑开口道,“苑姐姐,今天是欲晚大喜之日,三哥今天可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他。” 宁苑缓缓地走近,浅笑道,“欲晚,姐姐我今天是来抢亲的,不抢走他会很丢脸的。” 身后的三哥走到欲晚旁边,拉起欲晚的手举起来,欲晚微微有些颤抖,他神色哀伤的看着宁苑,“宁苑,你走吧,我要娶的人是欲晚,如今木已成舟,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被他牵着的欲晚心跳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宁苑冷哼一声,娇笑着,“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来了就有十足的把握让你跟我走,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走,不然你以为抢亲是闹着玩的呢。” 欲晚这时上前一步,高昂着头,尽量表现的镇定,“苑姐姐,抢亲?门都没有。” 高堂之上的秦老爷已经是怒不可遏,在大喜之日被来宾们看笑话,怎么能忍受,他喊道,“来人,把宁苑给我拉下去,可别误了亦儿和欲晚的吉时。” 宁苑大笑,“秦老爷,说好是来抢亲,宁苑可是有准备的哦。” 说完趁大家都没注意赶紧从怀里掏出几枚迷雾弹扔出去,大厅里顿时白茫茫一片,她刚说完话时欲晚就已经捂好了鼻子,还趁乱从怀里也掏出了几枚相同品种的烟雾弹为屋内增加气氛,整个大厅混乱一片。 宁苑和三哥捂着鼻子走到欲晚面前低声的说道,“欲晚,谢谢你。” 欲晚看着两人呵呵一笑,强装淡定,“别急着谢,你们赶紧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那咱们的辛苦就白费了,相信我,缘分一定会让我们再相见的,你们。。你们快走吧。” 他们俩最后看了欲晚一眼,眼里有异样的神采,然后重重的点头道别,消失在一片混乱中。 欲晚望向他们的背影,微笑道,“三哥,苑姐姐,后会无期。” 泪水还是滑了下来。 欲晚抹了抹眼泪,在烟雾快散去时趁机假晕过去。 第002章 底事多情 欲晚和秦三哥认识近十年,他自小就和旁人不一样,也或许是在欲晚眼里他总是与众不同的。 他10岁的时候就没了娘,她初次见他时是他来建康的第一天,秦父将他从异地接到府上,相识以后欲晚每次问异地是那里,三哥都说异地就是一个永远也不容易去的地方,欲晚一直都想不明白,天下之大,除了去西天下地狱,能有什么地方是去不到的,但是三哥不想说,她也便不问。 秦母对他很好,虽然她有自己的孩子,但也丝毫没有偏心,就连跟他经常混在一起的欲晚也照顾的很贴心,可是三哥却永远一副冷冷的表情,他温润翩翩,谈吐不凡,可总是给人一种触不可及的距离感。 欲晚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和他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坐下来面对面心贴心的交流,谈心后总是能够触得到真实的他,可最后发现,是他在自己的心上上了一把枷锁,钥匙早已生锈,只要他不主动打开,旁人也进不去。 欲晚喜欢这个话不多的哥哥,自小就跟在他的后面,他不喜欢女孩子跟在身后她便易装成男生的模样,为的就是能够在他身边,就算是默默的跟着身后欲晚觉得那也是幸福的。 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多一个人,而且是一个轻易就俘获他心的人,宁苑来的不声不响,他只是告诉欲晚她是因为受伤恰好被他救起,看他无依无靠便收留在府上,对外称是远方的表妹,可是欲晚却一日一日的发现了不一样,是的,三哥不一样了,自从宁苑来后,三哥和她相处的机会便骤然减少,他每次都说欲晚还小,不懂,可是,欲晚知道,她不再是他身边的那个人了,就算是站在身后也似乎没了位置,他对苑姐姐的不同,欲晚假装看不到,假装不在意的加入他们俩的世界,是的,他说她小那么小便有了任性的资本。 12岁时,她便嚷着要他娶她为妻,他那时只是皱眉没有说话,或许真的因为她还太小,没有及笄吧,欲晚这样告诉自己。 14岁时,苑姐姐的到来让欲晚感到惶恐不安,欲晚不知道怎么来形容那种心境,就像是从小陪在她身旁她最喜欢的木偶被人抢走,最喜欢吃的糕点被人率先吃光一样。 欲晚有意无意向秦母提到三哥娶亲的意向,她最懂她也最喜欢她,自然是希望欲晚来做她的儿媳,也不用担心婆媳矛盾。 欲晚再次向三哥提起时,三哥只是看着她,眉毛沉沉的皱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那一瞬间,欲晚想到是就算他如何的不喜欢她,只要她喜欢他,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那么,所有的都无所谓,他没有给欲晚答案,却在她15岁及笄的时候上门提亲,欲晚欢喜的在爹娘身旁大蹦大跳,仿佛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的喜悦,是的,她打败了苑姐姐,三哥最后要娶的只是她。 16岁,却没想到会在成亲的前晚,被三哥和苑姐姐求着帮他们私奔,私奔,一直是欲晚觉得很Lang漫的词语,能和自己心爱的人顾一切的相爱是多么可歌可泣,可是这个词却用在了三哥和苑姐姐身上,她很想摇头拒绝,她甚至想过三哥娶她后再娶苑姐姐过门她也是能够接受的,但是他们的答案却是远走高飞,她含泪答应,不是因为不爱他,而是因为太爱他,便舍不得让他不开心,她想用成全来让三哥记住她的好。 可能是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今天早上又起的太早的缘故,本想假晕过去混淆视听的欲晚,没想到倒是真的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欲晚刚一睁眼,喜鹊就先叫到,“醒了醒了,女郎醒了。”这一叫倒可真的是把她给惊醒了,随即而来的是乌泱泱的人头,宋母坐在床边,摸着欲晚的手抹泪道,“欲晚,你可算醒了,可是吓坏娘了。” 宋父在一边没说什么,倒是不住的叹气,欲晚忙说道,“爹,娘,别担心了,欲晚这不是好好的么。” 宋母看着她,似乎是下了狠心,才缓缓说道,“秦亦和宁苑逃婚了,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欲晚听罢低眉尽量表现出悲伤的意味,缓缓开口,“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娘不要伤心了。” 宋父叹了一口气说道,“秦府那边已经道歉了,你秦伯父,伯母也才刚走,欲晚,你要是觉得委屈的话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和爹娘说说。” 欲晚闭眼留下两行泪,声音颤抖的说道,“爹娘,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听到她的话,围在一旁的人都散去了,宋母握了握她的手,抹了抹眼泪也起身离开,喜鹊在一旁倒是不肯走,声音里带着哭腔,“主子,你想打想骂,喜鹊在这里呢,你可别憋坏了身子。” 欲晚擦掉眼泪,抬眼看她,“扶我起来。” 喜鹊赶紧过来扶起她的小姐,欲晚摸了摸肚子,咽了咽口水。 “喜鹊,我饿了,快去厨房给我弄点东西,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知道吗。” 喜鹊点点头,一溜烟跑出门去。 欲晚刚起身,屋子里便多了一个人。 他走到桌前,径自倒水喝,欲晚松松肩膀走过去对他说道,“帮我倒一杯,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哈哈笑起来,“演了一天,是挺累的,郎君给你满上,来,多喝几杯。” 欲晚盯着他,剑眉星目,面若冠玉,高鼻薄唇,他被欲晚盯的皱眉,“宋欲晩,你干嘛这么怪异的看着我,我虽然自知风流倜傥,貌似宋玉,美比潘安,你也不用这么赤,裸裸的向我投来爱慕的眼光吧。” 欲晚转过头去,嗤笑,“卫黎,你厚脸皮的程度是一天赛过一天了,简直可以和建康城墙一媲高低,说吧,他们的情况如何。” 卫黎正正神说道,“按照计划走的,他们向周朝去了,另外一批人假扮他们向齐国方向走的,路上留着记号,怕是等追上假扮的那批人,他们俩那时也已经到周朝境内了。” “那就好,到时候他们便可以隐姓埋名,好好开始新生活了。” 卫黎冷笑,“见过笨的,可没见过你这么笨的,白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欲晚烦躁的打断他,“你懂什么,儿女情长你经历过么,少来教训我。” 卫黎玩弄着杯子,满是疑惑,“其实我一直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往周朝方向走,整个陈朝那么大,只要不在建康城,逃到那里都是一样。” “宁苑是从周朝过来的,她的故乡在那里,回到自己的家乡有何不妥。”卫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恰好喜鹊推门而进,说道,“小姐,你要的饭菜准备好了。”看到卫黎在也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说道,“呀,卫将军也在,那我去多拿一副筷子。” 欲晚赶紧叫住喜鹊,自己夹起一块鸡肉幽幽的说道,“喜鹊,你下去吧,筷子别拿了,人家卫大将军又不饿,铁打的汉子嘛。” 喜鹊低笑着退出去。 欲晚继而转头看他,“我说的没错吧,卫将军。” 卫黎不怀好意的看着欲晚,趁她不备时一口咬掉她刚夹的鸡肉,吃罢喝了口水向门外走去,“鸡肉不怎么嫩呢,下回做好吃点再来叫我。” 欲晚大骂道,“混蛋,你给姑奶奶我站住。” 到门口的卫黎转过身来对欲晚咧嘴一笑,“长夜漫漫,姑娘无心睡眠么,那将军我今儿就留下陪姑娘了。” 欲晚举起茶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卫黎笑笑,消失在黑夜里。 ============普及一下笑知识,两晋南北朝称呼称女子:女郎,小娘子(千万不能用“小姐”一语!!!后来的北宋南宋才出现。)称男子,郎君,某郎,阿郎 第003章 异域舞蹈 第二天一大早欲晚就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了,她还在琢磨怎么刚被别人当众抢亲,这府上就来了这么多看热闹的人,这消息也可真够迅速的,于是在床上挣扎着不想起来,把喜鹊喊了进来。 喜鹊一进屋就欢天喜地的说了起来,“主子,主子,你知道么,你在建康城出名了!现在外面想要见你的人都排到西街李包子铺了,都嚷着要向你提亲呢。” 欲晚一下从床上惊起,“什么?喜鹊你说的可是真的?” 喜鹊喜滋滋的回道,“是啊,他们觉得你昨天成亲时候的表现太值得称赞了,简直可以用贞烈来形容,都嚷着要娶你为妻呢,老爷夫人正在外面会见宾客,还让我叫你起来待会一起去选选合适的男子。” 欲晚眼睛一转,精神一震,顿时高兴起来,跳下床去,“喜鹊,你是说现在门外人很多很多?有没有女眷?” 喜鹊走过来扶我她,帮她穿戴衣服,“有啊,不仅女眷多,围观的人也多呢,咱地方就这么大,一出点有趣的事就全围上来了。” “喜鹊,你还记得我让你找人帮我写的东西吗?都写好了吧?” 想到外面有那么多人,正是宣传她那花间阁的大好时机呀。 “都写好了,放在书房里呢,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快去给我拿过去,我自有用处。”喜鹊忙跑去拿。 欲晚此刻觉得她原来的决定果真是正确的,她可是有难得的经商头脑之人呢,这个大好的机会,得让更多的知道她那花间阁,再略使小计,她那花间阁的生意怕是要好到不行的了。 因为前段时间去花间阁的人少了,她便让喜鹊找会作画的人帮着题诗配图做成宣传纸,本想着等那天有时间找府里的几个人往集市人多的地方张贴,吸引爱美的少年少女,这才刚做好,时机就来了。 喜鹊跑来把准备好的东西拿给欲晚,欲晚附在耳边向她交代着要做的事,然后让喜鹊赶紧给她梳着灵蛇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甄宓大美人,就靠你了。 欲晚自己描上青黛眉,然后画上仙娥妆,从衣柜里取出一条杏色薄纱巾,遮住半面,一双杏眼外露,这样朦胧的感觉是最吸引人的,欲晚准备完备后然后步履轻盈的向府外走去。 欲晚身边由几个小丫鬟扶着,老远就看到府外乌泱泱的人群,爹娘也在,欲晚计上心来,走过去和他们说了几句话,他们看着欲晚,先是震惊,最后还是默默点头同意,往府里走去,欲晚把喜鹊叫过来,嘱咐她待会的注意事项,又吩咐几个小厮待会听喜鹊的指示。 门外的人看着欲晚出来都欢呼起来,欲晚灿然一笑,让喜鹊把准备好的道具拿出来,几个小厮抬出一面大鼓,然后扶欲晚上去,她站在上面,环视了一圈,果真人是极多的,看来她花间阁的生意怕是要火了。 喜鹊递给她一个拍手鼓,可惜没有奏乐,不过倒也没关系,这个舞蹈要的不是精,而是能否带动场面,欲晚张开双臂,脚也放好地方,脚一踏,一只手赶紧拍向手中的鼓,大鼓小鼓齐上阵,围观的群众马上拍手叫好。 欲晚环视全场,接着又开始新一轮更加紧凑的舞蹈,怕是建康城里没几个看过这来自北方的舞蹈吧,这也得多亏了苑姐姐,闲来无聊跟她学习了一些舞蹈,今天终于有展现的机会,合着大家的欢呼声,欲晚单手抚胸谢幕,场面再一次的热闹起来,一些人惊叹跳的好,一些人吵着再来一次,欲晚轻轻的走下来,环视全场未置一句,随着旁边的小丫鬟走进府内,接着就看喜鹊的配合了。 欲晚心里无比愉悦,想想那么多人,就算是有一半的人去她的花间阁买东西,那也是滚滚的铜板啊,欲晚笑的合不拢嘴,突然脸上的纱巾被人轻轻一带,她还刚想骂是谁这个大胆敢私闯女子的闺阁,扯掉她纱巾的那人却一副纨绔子弟的邪魅模样,开口道,“小妞,跳的不错,什么时候学的都不给将军我单独表演一番。” 卫黎这个阴魂不散的浑蛋。 欲晚看他是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纱巾,嘲讽道,“听闻吴将军军纪严格,操练不分寒暑,你怎么时间如此充裕,不做好带头作用,让属下怎么看。” 卫黎无所谓的撇撇嘴,“如今天下还算太平,皇上圣明,那有那么多的仗可打,再说周朝新帝宇文邕刚登基,不会这么快就大兴军火,齐国也刚换主,自家基业都没打好,不敢觊觎别国。” 欲晚拿起桌上的梅花糕,这一直是她最喜欢的糕点。 然后问卫黎,“不是听闻前一阵你跟随吴将军奉命讨伐叛贼王琳了吗?” 卫黎也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说,“王琳狡诈,带着妻儿随从秘密逃到齐国去了,不过他的人死的也差不多了,怕是想东山再起也是没指望了。” 说罢卫黎又看了欲晚一眼,眼神微眯,上下打量着她,半晌说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跳舞,上次喝醉了酒那个插秧舞跳的可真是让我另眼相看,你说建康城里的大家闺秀里有谁是像你这样的。” 欲晚把梅花糕抢过来护在胸前,往门口方向指,“诺,建康城里的公子都是从正门来的,怎么只见你每次都只会翻墙偷摸进来,乱入姑娘闺阁可是失礼之事,再说你喝我的水,吃我的饭,抢我的糕,这些我跟你计较过么。” 卫黎抬头望天,一脸哀怨,“古人说过,女人是最小心眼最记仇的,果真没错。” 喜鹊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看到卫黎在施了个礼就跟她的主子报告刚才的状况,“主子,你说的果然没错,现在那些人都往你的花间阁跑呢,怕是今日就要入账不少呢。” 欲晚大笑,“那是,我自然是有神机妙算。” 卫黎一脸鄙夷的看她,“宋欲晩,你的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好好做你的令史千金不是挺好的吗?偏偏自己开业卖胭脂。” 欲晚打断他的话,“这你就不懂了吧,什么叫卖胭脂,说的就像街边那些劣质脂粉一样,小娘子我是在为整个建康城的少男少女们谋福利,魏晋遗风啊,男人也要清容雅态,女人更不必说,肌肤如雪,如凝脂,光滑细腻无瑕疵,试问没有我,那有那么好的肤色,你看看喜鹊,走出门就是和别的府里的丫鬟不一样,气色风姿怎可比。” 喜鹊听我当着卫黎的面夸她,不好意思起来,“哎呀,主子,喜鹊那有你说的那么好。” 卫黎一脸无奈,“男子妖娆不成器。” 欲晚懒得理他,招呼喜鹊,“喜鹊,快去给我备上衣服,我去店里看看。” 然后转过头去看卫黎,“慢走不送。” 他却一副好姿态,双手环肩,眉毛微挑,“听你说的如此玄乎,那我就跟随你去看看。” 欲晚低骂,“真虚伪。” 第004章 阁中来人 继承魏晋风流之气,世人皆爱美,男子也不例外,欲晚自小就爱研究中药理论,擅长用中医药内调外敷美容,好好的才能不能这么荒废,所以她便在外面开了一家美容养颜店,主打内调养生,外敷养颜,名曰花间阁,只是在这女子无才便是德,商人低贱的社会风俗下,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兰台令史宋家长女经营的,所以一般是喜鹊告诉欲晚店里的情况,要是有事交代欲晚便易装成男子出门办事。 卫黎看到换好衣服出来的欲晚,一脸花痴,“果真是风度翩翩呐。” 欲晚暗笑,他又不是第一次看她这样,但还是拍拍他的肩,“看来你好龙阳之恋啊。” 卫黎顿时黑脸。 魏晋时期,男子相恋是能被世俗所接受的,且不说汉代武帝宠幸李延年,文帝珍爱董贤,就说前秦苻坚降燕后将清河公主及其弟慕容冲一同纳入后宫专宠,且更宠慕容冲,还在他的住所周围偏种梧桐树,也难怪民间会有民谣:“凤凰,凤凰,止阿房。”自此,龙阳之好,断袖之风兴起。 “怕是龙阳之好,还是得看右军将军了。”卫黎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话。 欲晚听罢随即转过头,神色严肃的看着他,声调冰冷的说道,“卫黎,世人怎么说我没办法阻碍,要是我身边的人也这样说我阿蛮哥,那休怪我对他不客气。” 卫黎也不服软,嘲讽道,“哼,以色侍君,宋欲晩我真不知道你怎么那么维护他,刚走一个秦亦还不够吗?” 欲晚看着卫黎,冷笑,“说了你也不会懂,你还是别跟着我一起了,喜鹊,咱们走。” 欲晚拉着喜鹊先走一步,卫黎气的在后面直跺脚。 路上,喜鹊在她旁边开始叽喳道,“女郎,最近右军将军都没怎么来府里了,我都怪想他了。” “现在想他,可是一见他你就激动的说不出一个字来了。”欲晚讥笑道。 阿蛮哥,官拜右军将军,骠骑散侍,又刚封文招县子,食邑三百户,怕是忙不过来了吧。 “主子,我一直觉得一件事很奇怪,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喜鹊做出为难的表情。 这小妞,平时是个闹山的麻雀,也有不敢说的话么,欲晚取笑她,“你肚子里能藏住什么,想说便说吧,省的憋坏了。” 喜鹊这才开口,“小姐,你不觉得你和韩将军的眉眼很相似么,哦,不对,也不是说很相似,但就是很熟悉,哎呀,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欲晚笑笑没说话。 还未走进花间阁,欲晚和喜鹊就瞧得那排的长队,喜鹊已在那咋呼了,“哇,主子,你看人就是多吧,怕是里面接待的都忙不过来呢。” 欲晚赶紧捂住她的嘴,“就你嘴快,让人知道我是宋欲晩怎么办。” 喜鹊忙眨眨眼睛示意明白,于是欲晚放开她一同走近,便听得排队的那些人的谈话声。 某女:“早上看了宋府千金的舞蹈,简直惊为天人,据说她身子柔软全是靠花间阁的修身秘方呢。” 另一女:“我离的那么远都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味,清新持久,好像用的就是花间阁的脂粉。” 某女:“那她为何以纱巾覆面呢,难不成脸上有脏东西?” 某男:“好像是说脸上长了什么,需要花间阁的美容药方,并说谁能快速找到恢复她容貌的方子便可第一个看她的容貌,并有机会和她相约五月五泛舟。” 一女:“那她不会就是个丑八怪吧,没脸见人才不让人看到她的真容。” 一男:“什么丑八怪,昨天和秦家成亲时,听说她拿下过却扇,看到的人都说俏丽动人,宛如天人。” 喜鹊乐呵呵的又在欲晚身边叽喳起来,“公子,要是他们知道那个喜欢和邻里孩子蹴鞠的人就是宋家千金的话,肯定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欲晚笑,“知道了我是女儿身的话我的花间阁还怎么开下去。对了,喜鹊,趁着人多把昨天让你写的招募信息挂在外面吧,让里面的伙计挂,你就别出面了。” 喜鹊点点头,跑进店里,欲晚留在外面看着排的长队发着呆。 官文里明文规定女子15必须出嫁,及笄后便是到了嫁人的年龄,所以三哥在那时向她提亲,虽然她知道他一直都拿她当妹妹看待,但是欲晚觉得这才是优势,她也一度的认为就算不爱又怎么样,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总会有一段日子会让他爱上她。 可是,爱是一种感觉,三哥对她的感觉永远在疼爱中透着有分寸的疏离,而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想离他的心更近一些,只是她一直徘徊在他心的边缘,而苑姐姐后来居上的抢先进入了他的心,占据着他的心房,欲晚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过才三年的时间,就打败了她和他十年的交情。 卫黎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笨,可她心甘情愿用她的牺牲来换取他们俩的幸福,只要他们幸福。 阿蛮哥说过,得不到的东西,就让别人去拥有。 欲晚看着这么长的队,心里暗叹早上的表演确实奏效,因为她出门一直是以男儿身见人,一方面是为了打点生意,另一方面,男子在做事方面很多时候确实比女子方便,而且知道她真实长相的人不是很多,这也是刚才敢用这招的原因,以纱巾遮脸是为了营造神秘感,同时也是为了给后来的说辞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于到底结果何如,现在的场面就可知道,想想让有意愿上门提亲的人买她自己店的东西送给她,她这可真是白白赚了一大笔,欲晚在心里暗笑。 五月五划龙舟之意,也不过是个噱头,到时候只要她宋欲晩随便指认个人说是他的方子治好了她脸上的东西,那又有谁知道?当然,她会让送东西过来的人每个人留一张个人的信息,如果有大户人家的公子,那礼数自然是要顾及的,免得落人口实。 喜鹊从店里跑出来,附在欲晚耳边说了些话,她便同她从后门进入后厅。 喜鹊边走边说,“那个人直接把贴在外面的告示给撕了,拿着告示就问这里的老板是谁,说是要当咱们这儿的账房先生。” 欲晚点头,果然是人多好办事,不过谁这么有自信,就一定料到自己会被录取吗。 欲晚吩咐下去,“你去引他进来,不要惊动其他人,我单独看看这人怎么样。” 喜鹊领命下去。 想当初,执意要开花间阁时,她的爹娘是如何的不同意,自古商人低贱,而且是女辈,虽然说陈朝对女人抛头露面这点不像前朝要求严格,但是总会有些闲言碎语,相持了很久,才决定女扮男装盘下这家店,并且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面打点,平时都在后厅交代任务,猛的一算,花间阁都开了近2年了,她还记得刚开业的那天卫黎正好被吴明彻将军提拔为将领,随后又被皇上封为南中郎将,少年义气蓬发。 晚上她,卫黎,还有三哥,苑姐姐在他府上喝酒庆祝,喝醉了酒跳了什么舞,唱了什么歌是全然记不住了,不过那段快乐的时光是怎么也忘不了的,如今,却成了这样,欲晚暗自神伤。 喜鹊领着那人进来,望着一旁发呆的欲晚说道,“公子,人到了。” 欲晚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望向来人,此人面容沈毅,浓眉大眼,五官英俊,一点没有书生气味,欲晚笑着开口道,“还不赐座。” 那人手里还拿着店里伙计刚粘贴的告示,对着欲晚勾起一抹浅笑随着喜鹊的指引坐在了我身下,刚一坐下那人就开口道,“听闻公子的花间阁需要一名账房先生,我想我或许能够胜任。”他神态自若,说话温润有力,不急不躁。 欲晚顿时好奇起来,“那公子怎知我一定会任用你呢?” 他狡猾的一笑,举起手上的纸说道,“我想这或许是个理由。” 欲晚也回之一笑,“要知道,东西没了可以再写。” 他笑的更甚,“那人走了可就没有了。” 欲晚盯着他愣了片刻,想起了刚走的三哥,她觉得此人果然有趣,于是开口问道,“可否问公子一个问题?” 他大方的回应,“这算是录用的考核之一吗?” 欲晚点头问道,“公子为何到陈国来?” 坐上的男子听完这个问题没有片刻的迟疑,马大大方方的答道,“我自幼喜好游玩山水,走一处便停一处,这次恰好走到了贵店门口,正好路上盘缠告急,想来也可以积攒下回游行的路费。” 欲晚点头,望向喜鹊,“小喜子,安排这位公子接手工作,另外给辞退的账房先生多一些遣散费。” 那人笑着望向欲晚,“老板似乎对我的名字不感兴趣呢,这样的敢用一个身家不明的人管理最重要的财务。” 欲晚起身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膀,“我看人只要合乎眼缘,再说我相信你。” 他抬头看着欲晚的眼睛,满带笑意的说道,“我叫崔慕青,不知该怎么称呼公子。” 欲晚回之一笑,“宋子佩。” 他轻轻一笑,“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果然好名。” 欲晚笑笑没回答走出门去。 今天她起了一大早,忙了一上午,回去该好好睡个好觉,接下来便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了。 第005章 月下相依 睡到半夜,欲晚被梦惊醒。 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 思君如满月,日日减清辉,想不到一弯明月在此时此景却给人带来这样的感觉。 欲晚轻叹一口气起床,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推门出去。 整个院子都被银光笼罩,星星漫天,天空又高又远,欲晚伸出手来想要去抓一下,随即自己笑笑作罢。 这样的好景,没有酒怎么行,欲晚转身进屋子,里面有今年新酿的杨梅酒,甘甜可口,晚上喜鹊送过来的点心也还没吃完,正好下酒,欲晚拿着东西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觉得一个人未免辜负,于是拿出另一个杯子给满上。 “如此美景,怎可辜负,宋欲晩,我敬你一杯,今后还有更多的好风景等着你去看。” 言毕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惋惜着,“哎,要是能到屋顶看星星就好了,难得这么逍遥自在。” “想去又何难。”声音不大,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格外的清晰。 声音的主人一身蓝色云袍,腰间一根白色束带,与周围的环境交相辉映,显得清俊柔和,他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顿时打消欲晚刚才对他飘逸之风的幻想,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皱眉道,“你府上就这酒来招待客人?我记得上次的竹叶青酒就很不错,还有没有?” 欲晚给他一记白眼,“就你挑,爱喝不喝,不喝放那我自己喝。” 卫黎倒是没有理会欲晚的话,单手撑着头望向天空,对她说道,“今天的星星可真多啊,咱们都好久没这么一起抬头仔细的看天了。” 卫黎难得有这么正经的时刻,于是欲晚趁机说道,“卫黎,知道你功夫好,咱们一同去屋顶坐坐怎么样,良辰美景,对月饮酒别有一番味道。” 卫黎转头看欲晚,然后突然笑了,笑的欲晚很是莫名其妙,纳闷道,“你又想什么鬼点子?” “想上去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带你上去。”说罢卫黎起身抖抖衣服,活动肩膀,还不忘对欲晚表现出一幅无所谓的姿态。 这个混蛋,欲晚暗骂。 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欲晚咬咬牙狠狠的笑道,“卫黎,求你,带我上去。” 卫黎目光看向欲晚,一脸迷茫,“欲晚,你刚才说什么了,声音怎么那么小。”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欲晚和他,夜深俱静,卫黎告诉她他听不到欲晚在说什么,存心是找茬,欲晚也假装不在意,又倒了一杯酒喝完后,按按太阳穴越过他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哎呀,好困啊,卫将军你一个人好好欣赏这轻盈的月光吧,小女子我就先就寝了,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欲晚还在思考他接下来的反应,却没想脚下忽然腾空,欲晚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卫黎勾勾嘴角,说道,“抓紧了。”腰下一重,欲晚便这么被他带上了屋顶。 欲晚赶紧扶着他坐好,顺便打趣道,“哟,卫将军,不是要人家求你你才出手吗?怎的这么惺惺作态。” 卫黎伸手揽住欲晚的腰,接着往屋顶底下带,欲晚暗叫不妙,赶紧又抱住他的脖子,大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一个大男人有必要和我一个弱女子对着干吗?” 卫黎听完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又往下带了带,欲晚闭住眼睛抓他更紧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果断求饶,“卫黎,你风度翩翩,貌若宋玉;骁勇善战,当比卫青;建康城里你最英勇。” 果然这招是最管用了,卫黎听后赶紧把欲晚扶正,欲晚一只手拍拍胸口,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 卫黎开口,“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扁。” 欲晚瞪他一眼,“同样的话我也想对你说,你看,大好的晚上就被你毁了。” 卫黎听完这句话,凑近欲晚不怀好意的说道,“良宵一刻值千金,莫要Lang费。” 欲晚一掌把他的脑袋拍开,然后对他说道,“不日就是五月五了,我需要你和我一同去游龙舟。” 卫黎揉揉脑袋,“又来求我帮忙,这次是什么好处。” “这次的我先不说,但是肯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我要保持神秘感。” 求卫黎办事,她当然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有一次求他帮她找建康城里的一名官员,卫黎要她帮他做了一件黑色外袍,那件衣服欲晚缝了整整两个月,从此女工不在话下。 再有一次,欲晚求他带她去军营看看士兵训练,要知道,带女子进军营是斩首的死罪,但是欲晚还是假扮男子被他带了进去,虽然进去只看了他的起居地连大型兵器都没摸到,但是他居然要求欲晚答应一件事,那件事是让她搭讪清远郡公侯安都的长子侯敦,难得欲晚在他面前竟然表现的温柔淑婉,引的最后人家对她念念不忘,当然这是后话。 就拿最近的事来说,为了求他帮助三哥和苑姐姐逃跑,欲晚答应替他去建康城最有名的满堂香找一个名妓。 这样的事,从小到大数不甚数。 当然这次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桃花,虽然说相约一起去游龙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有的事情在你刚经历的时候是看不到以后的结果的,所以万事都得小心谨慎,以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 卫黎捏捏欲晚的脸,“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得了。” 欲晚轻拍他的肩,“这次是比以身相许更大的礼物哦,拭目以待吧。” 卫黎若有所思的看着欲晚,欲晚指指月亮,“看它吧,它比我好看。” 卫黎没有嘲笑欲晚,而是望着月亮出神起来,欲晚看着卫黎的侧脸,其实她和卫黎认识的岁月不比和三哥认识短,从10岁开始的人生中,便有了他的存在,她也看着他一步步的从小小的士兵到小领军,到最后得到吴明彻将军的赏识,封为领军,最后皇上赐封南中郎将,为四品将军,只比吴将军的右卫将军低一品,18岁的他已经算是少年英雄,可是不骄不躁,赏罚严明,深得部下的推崇。 初夏的夜晚,繁星满天,弯弯的月亮散出落落清辉,整个世界都被银白色笼罩,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虫叫,更显夜的静幽,院子里盛开的紫色丁香花也在幽幽的释放着它的香气,无人打扰的绽放,没有一丝风,空气中都是甜甜的味道,这样安静的坏境里,一股倦意袭来,欲晚轻轻拉住卫黎的袖子,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半晌开口,“宋欲晩?” “嗯?”欲晚迷迷糊糊的回道。 卫黎看着靠在她肩膀上安心入睡的欲晚,轻轻的说道,“没什么,就这样挺好。” 欲晚轻轻的嘟囔着,卫黎伸手环抱她。 抬头,月亮正好。 第006章 掩面会客 欲晚次日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唤来喜鹊,喜鹊从外面端来洗漱的热水,欲晚问道,“今日的情况如何?” 喜鹊甜甜的回道,“正如主子料想的一样,一大早就有人送来花间阁的美容品。小姐,那些人里真有不少俊俏的公子呢,五月五泛龙舟可以好好挑一挑人选了。” 欲晚边洗漱边打趣道,“说说你瞧上了那家公子了,来日我便把你打发出去。” 喜鹊拿出衣服,准备帮她换上,然后不好意思道,“喜鹊还小,再说主子去那我便去哪儿,才不要嫁人。” 欲晚站好让喜鹊更衣,今天穿的是一件藕粉色长裙,外面搭了一件浅青色短衫,虽然很多官宦小姐喜爱金,翠,红这样比较艳丽的颜色,但是欲晚仍旧不喜欢这种绮靡之风,这个年纪,本该是清新淡然的,莫让过多的颜色掩饰了少女独特的气息。 欲晚继续带上昨天的薄纱巾,今天既然有这么的多人来府里,她不能不出去,就算是一句话不说站在那,也是必须的,省的别有用心的人说宋家长女清高,坏了爹的名声。 “喜鹊,给我梳一个随云髻,这样能够配今日的服饰,随意但却不简单,带上纱巾过后只能露出眼睛来,所以把眼睛部分的妆容画的动人一番,在额上点上落梅,涂红,但不要艳红,莫让人说宋家小姐的脸值不上那么多人排队相约,” 喜鹊点点头开始为欲晚着妆。 想到昨天新招的那位账房先生,不知道情况如何,欲晚问道,“昨天新来的那个叫崔什么的,你安排好了吗?” “哦,是崔慕青,昨日便都安排好了,原先的账房先生按照小姐的交代让他今日走的,昨日花间阁人那么多,我便让他去帮忙了,看他的样子还算老实。” “喜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不要只从表面看待事情,人心隔肚皮,要用心去看。” “可是主子,人是你说行的,还说相信人家,怎的现在就说这般怀疑的话来。”喜鹊撇撇嘴。 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爱和她顶嘴了,“怎么,主子的话岂有不对的道理?” 喜鹊忙回道,“主子,你每次都耍无赖。” 欲晚向她吐吐舌头。 人心难测,是该多加小心才对。 整个建康城里排的上号的人家多是多,但是就算是对她有意,也不会随着大流去买她那花间阁的东西,她这招也不过是用在一些小门小户上,全当娱乐罢了。 “喜鹊,今日上门的人中可否有那些达官贵族人家的公子?我让你整理的信息你都整理完吗?”欲晚不放心的问道,倒不是说大户人家的公子不可以,只是大户人家必然注重名声礼仪,她这样的小把戏怕是聪明人一眼就能看穿。 喜鹊边忙着帮欲晚梳着发,边回应道,“哦,对了,小姐,第一个送来礼物的是侯郡公的公子。” “礼物?”欲晚疑惑道。 “对啊,他说是礼物,东西已经放在小姐的外厅了,侯公子派来的人说一定要小姐亲启,今儿一大早就送来了。” 欲晚暗自摇头,难为他还对她上心,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想来当初不应该答应卫黎这件事。 “我知道了,他还有没有其他的话?” 喜鹊摇头,也是一脸疑惑,“小姐,我觉得侯公子真是蛮不错的,知道你有婚约在身还对你这样,现在秦三爷刚走,小姐你不妨考虑考虑他,只是每次他都是亲自来府上的,这次只是派了贴身小厮来,着实有些怪。” 侯安都刚被封为清远郡公,欲晚便刻意的去接近他家大公子侯敦,侯敦在十二岁时便被封为了员外散骑侍郎,可为义气风发,且与欲晚同岁,为了还卫黎的人晚便设计和侯敦联系上了,他父亲位高权重,且持宠张狂,可侯敦却是单纯善良,而且谦虚平易,全然没有他爹的做派,而且他还和欲晚有着共同的爱好,自然话题就比较多。 想想与他认识了三个月,直到前不久才告诉他自己已有婚约在身,从那以后他便没有和欲晚联系,保持着距离,如今,欲晚刚被当众抢婚,婚约自然是毁了,昨天又在宋府门口演了那么惊艳的一出,想必他也不想错过再和欲晚重新联系的机会,只是也不能亲自来,被他爹知道的话,保不准要怎么想她宋欲晩,他是长子,不能不顾家里的看法。 昨儿听爹娘提起秦家表达的歉意,欲晚也自觉惭愧,他们从小便拿她当女儿看待,巴不得三哥早日把她娶回去,她却暗里和三哥窜通帮助他和苑姐姐逃婚,令他们颜面扫地,虽然说现在的情况没有想象中的糟糕,还是意外的受到这么多瞩目,但是欲晚仍然觉得有些愧疚。 “喜鹊,我爹娘还在大厅里接待来宾吗?” “对呀,郎主夫人一大早就忙起来了,还说不让把你叫醒,你最近心情不好,让你多多休息。”喜鹊弄完最后一个步骤,随云髻便梳好了,欲晚转过身面对她,喜鹊为她轻点花钿。 欲晚低眉,她的爹娘自小便随着她的性子,从不要求她做不想做的事,她对女工不感兴趣,他们便由着她不做,她出门他们也不过问她的行踪,只是让我注意安全,倒是对府上的几个弟弟妹妹严格要求,从不放松,欲晚想着爹娘也深知自己不能太任性妄为。 喜鹊帮她梳妆完毕,拿出昨日的纱巾来,轻轻的帮她固定好,一切准备好后欲晚便起身和希望一同去往大厅,看看来人都会些什么人。 为了公平性,欲晚规定任何人接待时间一律相同,送上物品后留下自己的信息便走,当然可以在留下东西后坐下喝杯茶,不过主角不在,待的时间再长也没有用,她也没想要和他们多多接触,毕竟保持神秘感还是很有必要的。 进去时,管家正在领着想要拜访的人进大厅,其实一般都是由各自府上的人送来礼品,公子哥很少会登门,所以她便想看看,究竟那些人会亲自上门来。 宋家父母此时正坐在主位接待客人,欲晚向他们请安后便在喜鹊的扶持下坐到了靠近他们的位置,来来往往的人果然如她所料,都是府上派来小厮,送来东西后便告辞,欲晚仔细的打量着每个人看到她的表情。 客人起身走后,宋父对欲晚说道,“一大早就有很多人的登门拜访,我都照你说的没有多留,欲晚,你真的想好要这么做吗?秦家那边,哎,这个秦亦啊。” 宋父提到三哥的时候忍不住的叹气,他一直都不赞成他们的婚事,如今再出这种事也免不了哀叹,宋父一直都是一个知足常乐的人,虽然才能过人,但不愿参与朝政,只是一个小小的兰台令史,闲职罢了。 当然,欲晚知道他的顾虑,高祖打下江山经历了那么多血泪,现今皇帝虽然励精图治,是个不可多得的明君,但是伴君如伴虎,江山要稳定不是只能看表面的平静的。 欲晚低眉,“欲晚不孝,辜负爹的期望,不过今天的事欲晚已经决定要做了,一定不会再让您二老失望,离五月五还有一旬,还是可以再仔细挑选的,到时候您再把关,欲晚一定听你们的。” 宋母在一旁开口,“爹娘只是想让你开心,我们只能在旁边给你提一个醒,做决定的人还是你,只要你觉得对,只要你不后悔,我们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决定。” 欲晚的母亲一直是个温婉善良好脾气的人,从小到大,不论欲晚做了什么错事,她的你娘都会站在客观的角度分析事情,有这样的母亲,欲晚觉得非常幸运。 “欲晚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肯定会给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爹,娘,不用再为我操心,我自己有分寸。” 宋父朝欲晚点点头,“你一直是最懂事的,爹娘不担心你。” 这时管家急匆匆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老爷夫人,外面谢家女郎说要见咱们家姑娘,在门口大嚷大闹,要把她领进来吗?” 东边御史中丞家的谢女郎? 第007章 谢家女子 欲晚听罢冷笑,“早就听说谢家女郎飞扬跋扈,今日可是要见识一番了,领她上来吧。” 管家听罢下去,欲晚转头对她爹娘说道,“爹娘累了一上午了,赶紧去歇歇吧,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欲晚来招待客人。” 宋父起身还不忘嘱咐,“谢家女子虽说刁蛮了些,不过他爹的面子不能不顾。” 欲晚亦起身,回道,“那是自然的,不能坏了咱们宋府的名声。” 宋父宋母回房休息,欲晚倒是要看看这个谢家女郎是怎么样的目中无人。 喜鹊在耳旁疑惑道,“主子,咱们平时跟谢家的人也没有什么来往,这谢家姑娘来咱们府上是要干什么啊?” 欲晚抿了一口茶,看向门外,“能和刘刺史的女儿吵起来,当然也想来找我麻烦。” 管家领着谢家女郎上来,她旁边还跟着个小丫鬟,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欲晚赶紧吩咐喜鹊,“喜鹊,上座,沏一杯最新采摘的茶。” 这个骄纵的谢家女郎叫做谢含烟,是东边三品御史中丞谢启的幼女,因为谢家就她一个女孩,所以从小便得到众人的宠爱,她大眼含笑,小脸圆润,肤白细腻,身上有一种灵动的气质,可纵观她的行为,真是讽刺。 她先是余光瞅着宋欲晩,听欲晚吩咐完喜鹊后二话没说,径直在欲晚的对面坐下,身旁的丫鬟低头站在她的身后,谢含烟看向宋欲晩,随即眉毛一扬,圆眼一挑,说道,“我当宋府千金多么的宛若天人,也不过是会打扮了些罢了,怕只是能骗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人。” 欲晚倒是没有生气,这个谢家女郎既然来她府上找她,那么主动权是掌握在她手上的。 于是欲晚故作天真,忙问道,“那不知今日谢女郎莅临本府,所谓何事?欲晚愚钝,不明就里。” 谢含烟冷哼一声,嘲讽道,“本小姐最讨厌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女人,就只会用这招来勾引男人,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似的。” 说完喝了一口茶,欲晚赶紧笑着回道,“谢女郎这句话我就更不懂了,不知欲晚何事惹的你这般评价。” 谢含烟倒是非常爽快,也不拐弯抹角,“听说你刚成亲新郎就跟人跑了,你说人都跑了你不在家伤心,你还有那种闲功夫在自家门口跳什么打鼓舞?还写告示选五月五一起同游的男伴,你是想全建康城的未婚男子都拜倒在你的容颜下?果真的自以为是。” 欲晚看她如此说话,想着这好歹也是她的府邸,竟然如此放肆,于是也不跟她多啰嗦,“那容我来猜猜,谢女郎你是看上来我府上送礼的男子了还是只想来教训一下我?如果是第一种,那欲晚很抱歉,毕竟腿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来我拦不住,如果其中有你心仪的,那我更是抱歉,不过多说一句,为何你心仪的男子不去你府上倒偏偏来我这里?第二种情况,我只能说,教育子女是我父母的事,我们小门小户,家教自然不能跟大户人家相比。” 听完欲晚的话,意外的是谢含烟没有想象中的会暴跳如雷,而是眉头紧锁,看的出来是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捏着杯子的手也在轻轻的颤抖,半晌轻蔑一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以为我不能奈你如何了吗?” 欲晚眼波流转,语气放温柔,“谢府是士族大家,美誉众所周知,定不会跟我这般粗俗女子计较,谢女郎是为新晋太史大夫孔韦而来,那我待会就让下人把礼回了,说声抱歉,还望含烟莫要生我的气才行。” 谢含烟放下杯子,站起来,似笑非笑的向欲晚慢慢走近,而欲晚也保持微笑望着她,虽然有纱巾遮面,但是眼睛的笑意还是挡不住的,欲晚也想知道传说中刁蛮任性的谢府千金到底是怎么个厉害角色,谢含烟站在宋欲晩面前,欲晚抬头望她,她伸手轻轻的抚上欲晚的纱巾,“不知姑娘的脸有没有好些,待会我便遣人送来御赐的美容良方,一定在五月五那天让大家见识见识宋府小姐绝色的容颜。” 谢含烟说完后也没等欲晚回答,转身就走,还不忘嘱咐道,“若儿,还不快跟上。” 名叫若儿的丫头抬起头来看了宋欲晩一眼,然后跟上谢含烟的步伐一同离开。 她走后,欲晚也起身,这个谢含烟倒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府里的事交给别人欲晚始终不放心,还是吩咐喜鹊留下来接待,有什么情况她也知道怎么应对,如此,欲晚便回房换上平时出门的便装,得去看看新来的人了。 今日的花间阁没有昨日的热闹,但是人跟平时比起来明显的是增多了,离五月五还有一段日子,欲晚不担心,于是负手走进店里,接待的人看到她来也没有很惊讶,自顾自的继续忙着眼前的事,这个是自然是欲晚规定的,平时交代事情在后厅,要是她出现在门店里,就是来巡查情况,不用招呼,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好,欲晚环视了一眼整个店面,然后走到右边,昨日新来的账房先生崔慕青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翻看账本,仔细对账,丝毫没有注意到欲晚的到来,欲晚心想自己的眼光没错,确实不是个绣花枕头。 欲晚慢慢走近他,刚准备叫他一声,他像是有察觉似的,抬起头来,看到是来人是宋欲晩,展开了一个笑容,崔慕青笑起来时脸上有一对酒窝,跟他的浓眉大眼似乎有明显的对比,刚毅的面孔顿时多了一些可爱,他说道,“子佩兄来了,是特意来检查我的工作吗?昨天忙到丑时,今早卯时就起来了,店里生意太好了,我都有些后悔来了呢。” 说罢伸了伸懒腰,听完他说的话,欲晚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真的有点泛红,于是她走到他身边坐下,开玩笑道,“闻鸡起舞,很有祖逊的风范,应该表扬。” 崔慕青听完后哈哈大笑,“子佩兄是不是该给我长月钱了,你看花间阁这么热闹,今日的荷包怕是已经鼓了吧。” 他笑的十分爽朗,从来店里的人都叫宋欲晩老板,却偏偏他叫她子佩,甚是亲切,恐怕是游行的地方多了,见识的东西也比旁人深刻,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拘束,欲晚心里想。 她大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同他一般笑道,“那是当然,下月月初店发工钱时每个人的月钱都额外增加两成,多劳多得,能者多得,老板绝不克扣你们。” 他回道,“那子佩兄不怕我暗中多拿铜板吗?” 欲晚笑笑,“冲你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我说过我是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的,所以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他笑意更深,“承蒙你的厚爱,不过不要这么的夸赞我,不然我今后的压力肯定会很大的。” 欲晚回道,“那你好好工作吧,我就不打扰你了,今日不用忙到那么晚,正常休息就好了。” 他点头,然后继续核对账本,欲晚则起身朝后厅走去,不知道阿蛮哥有何事要告知她。 身后的人随她走到后厅,她坐下,那人关好房门,然后走到欲晚面前报告,“主子,韩将军派我来告知一事。” 欲晚倒上茶,回道,“阿轩,坐吧,跟我说话不要这么客气,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不要拘束。” 阿轩是欲晚阿蛮哥的贴身侍卫,平常有事都是他来帮忙传达,如今她的阿蛮哥刚晋封官位,欲晚也明白要处理的事情自然是多,加上他一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空闲的时间就更少了,欲晚想着他们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连她要成亲他也只是遣阿轩送来礼品,本人却未到,繁忙至此,可想而知。 阿轩回了个礼便坐下,欲晚问道,“何事?” 阿轩回道,“将军想让姑娘帮一个忙,特派我转告。” 欲晚愣了愣,“他一向很少请我帮忙,难道是府里出什么事了吗?” 阿轩摇了摇头,“将军说了,具体情况有时间再跟姑娘细说,将军想让姑娘打听侯郡公长子的消息。” 侯敦?欲晚疑惑,前不久是卫黎,这次是阿蛮哥,侯敦是怎么了? 欲晚点了点头,对阿轩说道,“回去跟将军说,他的忙我一定帮,有消息我会再找你。” 刚说完欲晚赶紧又补了一句,“将军近来可好?” 阿轩忙回道,“将军最近都在和皇上商量事,脱不开身,姑娘成亲当日将军准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临时有事来不了,也是今日才知晓小姐和秦家三公子的事,所以赶紧派我来问候,将军说不日便和姑娘见面,姑娘不用担心。” 欲晚也是猜到了的,平时他都会亲自来找她,这么久没来肯定是皇上那边有事才能这样没空,他如此受皇上的器重,而且皇上字子华,还将他的名字改为了子高,便可知圣宠是如何的恩厚,不过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就算有再大的恩宠欲晚也颇为担心。 欲晚回阿轩,“回去让将军好好保重身子,再忙也要注意休息,还有一定要万般小心。” 阿轩点头,“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将军府里还有事,我就不多待了。” 说完起身告辞,欲晚点头送别。 侯敦,怕是又要再见了。 第008章 侯郎礼物 欲晚酉时才回到家,喜鹊知道她的主子在外面肯定没有进食,早早的便准备好了饭菜,欲晚进里屋换好衣服,看到桌上摆放好的饭菜。 “喜鹊,为何多拿一副碗筷?”看着桌上多放的碗筷欲晚问道。 喜鹊拍怕脑袋,赶紧解释着,“刚才卫黎将军来过,看你不在就先走了,说待会来,还跟我说要是主子没吃饭的话,就多给他备一副碗筷,他一会就来和主子一块用餐。” 欲晚边吃边对喜鹊说道,“你现在可真听他的话了,恩?” 喜鹊忙摇头解释,“主子说什么呢,喜鹊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不过,咱卫黎将军又不是什么外人。” “那他什么时候变成咱内人了?” “额。。哎呀,主子你快点吃饭吧,待会菜都凉了。我去厨房给你端鸡汤。” 然后喜鹊小脚步啪嗒啪嗒的就跑出门去,欲晚暗笑,真不知她在心虚什么,然后继续吃她的饭。 想到卫黎,也不知道他最近都在忙什么,老是神出鬼没,白天不来找她,偏偏挑晚上来,讨伐王琳后军营里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吴将军想必是放了他的假吧,欲晚想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欲晚猜到是他来了,于是笑笑说道,“不要想着捉弄我了,我都已经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卫黎往欲晚头发上戴上一支朱钗,欲晚手里没腾出地方,边吃边问道,“你在我头发上戴了什么东西?” 卫黎拿起筷子很自然的陪着欲晚一起吃饭,回道,“没什么,就是作战时遇到一个妇人,她送给我的,我看挺好看的,就留下了。” 欲晚这时含笑看他,“妇人?年轻少妇么,卫黎,想不到你的魅力还这么大啊,迷的妇人都巴巴给你送东西来了。” 卫黎眼睛扫了欲晚一眼,继续吃他的饭。 欲晚还不往打趣道,“怎么跑我这里来吃饭了,我这里的饭难道比你家里好吃吗?” 卫黎叹了一口气,脸色不好,“我娘说要帮我娶亲,正在物色建康城里的姑娘呢。” 卫黎现年18,也是到了该娶亲的年龄了,家里人着急也是应该的,不过卫黎的条件这么好,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也是很容易的。于是欲晚回道,“那不是挺好的吗?你也不小了,成家后也好收收心,以后呢就不要再来祸害我了,我还图一个清静。” 卫黎放下碗筷,盯着欲晚定定的说道,“你就这么想我赶紧成亲吗?” 欲晚心中一愣,也放下碗筷,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道,“你想听实话吗?” 卫黎赶紧点头。 欲晚幽幽的说道,“我也不想你这么快成亲,你成亲后万一是个怕娘子的主,那咱们都没法一同游玩了,最重要的是,我可不想你在我前面成亲,等我成亲后你在成亲吧,这样要是我们一起出门的话,看着你形单影只我心里也高兴。” 卫黎的听完话后脸慢慢变黑。 他突然冷笑起来,“我就说嘛,你这么盼我娶不到亲,还想在我前面先成亲,是因为和人家侯府公子有约吧,听说,人家一早就送礼物过来,看来对你是死心塌地呀。” 恰好喜鹊端着鸡汤过来,欲晚忙问道,“喜鹊,今早侯敦送来的礼物你放哪里了?” 喜鹊给欲晚和卫黎各盛了一碗鸡汤,想着今早的礼物,回道,“主子,早上就跟你说过,礼物已经放在外厅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欲晚端起鸡汤小心的喝着,喜鹊继续说道,“礼物我看包装的挺精致的,不知道是什么呢,该不会是什么贵重的金银珠宝吧,我就说,郡公的儿子肯定出手不凡。” 喜鹊还想叽喳,被卫黎打断,“能有什么稀奇的,那些个东西皇上也有赏赐给我,你要我就全给你送过来,省的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看到人家送来些贵重的礼物就眼睛都挪不开了。” 欲晚看卫黎这样,忍不住好笑,“我说你,当初可是你让我去和侯敦联系的,怎么现在对人家有这么大的成见?再说了,侯府奢靡成风,不代表所有人都爱好金银钱财,侯敦这个人单纯善良,并且崇尚简约,可不会送我那些东西,你就尽听喜鹊在那瞎说。” 卫黎听完欲晚说话,漫不经心的说道,“宋欲晚,你是不是喜欢侯敦?” 欲晚未说话,喜鹊抢在欲晚一旁倒是欢天喜地的说起来,“我觉得侯公子对咱们家主子是真好,有一次主子要找一种什么名贵的草药研究,侯公子二话不说直接就送了小姐很多,那种草药很是难找的,还有一次,好像是皇上御赐了一种难得的布料,听说是外国进贡的呢,侯公子为了讨小姐欢心就直接送到了府上,而且侯公子英俊不凡,温润有气度,我看小姐五月五泛舟就选侯公子好了。” 卫黎看喜鹊说的这么多,放下筷子,开口道,“喜鹊,我看你今年也14了吧,明年及笄后也是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看你对侯敦这般高的评价,那来年我便替你牵牵线,圆了你的梦。” 喜鹊听了撇撇嘴低下头摆弄衣角。 欲晚吃着可口的饭菜,回卫黎的话,“喜鹊就那么说说,你还当真,你啊,就会开她的玩笑,这个小妮子见谁不说好哇,以前说三哥,阿蛮哥好,趁你不在时不知向我说了你多少好话,现在她一说侯敦,你就不高兴了,心眼怎么这般小。” 卫黎听完欲晚的话高兴起来,重新拿起筷子,勾勾嘴角问欲晚,“那喜鹊都对你说了我什么好?” 喜鹊马上开口,“卫将军自小和我们家主子一起长大,还说您和我们家姑娘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您倒好,偏偏误会我的好意,以后喜鹊可不再和姑娘说您了。” 又补一句,“我去厨房看看白玉豆腐好没好。” 说完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欲晚敲敲卫黎的碗,“看吧,这小丫头是有脾气的,再说了,人家还去帮你看你喜欢吃的菜,不过今天过后,看她还对你好才怪。” 卫黎向欲晚眨眨眼,“你帮我替她道歉,端午节我请她吃大粽子。” 欲晚冷笑一声,“哼,谁稀罕你的大粽子,要吃粽子我府上可是有的是。” 卫黎马上点头,“对对,那我以后多夸夸她。” 欲晚忙着喝汤没搭理他,卫黎看欲晚不说话,于是故意不经意的问起,“你说,侯敦会送你些什么呢?以他的府里的实力,怕真的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呢。” 欲晚从鸡汤里抬起来好笑道,“卫黎,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拐弯抹角,要看你就直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有啊,今天到府上送礼的人可多着呢,礼物也多,要想看你都可以看一下,有什么喜欢的就直接拿走好了。” 卫黎放下筷子,叹叹气,“哎,我也不是好奇,但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站起来,边走边问欲晚,“一起去看看?” 欲晚也正想看看他会送些什么来,以后也好还回去,于是也起身和他一同去了外厅。 侯敦送的礼物其实就是外观做的比较精美而已,侯郡公家自然是不会在面子上低人一等。 卫黎拿到手里掂量了一下,“似乎有点沉,该不会是一个大的夜明珠吧,侯敦为了讨佳人欢心可真能舍得。” 欲晚拿过东西来,瞪卫黎一眼,“要是夜明珠的话,我怎么看不到它发出的光,怎么一点常识都没?” 卫黎挠挠头,不好意思道,“那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欲晚点点头,把包装的很好的礼物慢慢的打开。 看到所谓的礼物后卫黎大失所望,“原来就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有什么稀奇的呢,侯安都怎么有个这么小气的儿子,送个礼都这么寒酸。” 欲晚拿起里面的书敲他的脑袋,“你懂什么?这几本书你知道有多难找吗,一本可都是价值连城了。” 卫黎自觉无趣,只好回道,“好好,价值连城,你就喜欢研究这些西里古怪的东西,你们俩就是臭味相投。” 欲晚不理会他的话,突然想到要告诉他的事,于是放下手里的书,拉过一旁心不在焉的卫黎坐下,开口道,“我今天去了满堂香。” 卫黎听完一说,眼睛一亮,忙问道,“打听到了吗?” 欲晚摇摇头,“去的时候听老鸨说她正在和某一个达官贵人在房间里,没见到本人。” 卫黎冷笑,“我就知道,她能见到的人可多着呢。” 欲晚皱眉,疑惑道,“听说她卖艺不卖身,但每天仍然有很多人慕名去找她,她到底有何背景?” 卫黎摇头,也是一脸不理解,“她后面到底有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能够在满堂香这样的地方占据一席之地,且如此高傲,那背景自然很强大,我怀疑,她是和朝廷里的某些官员有亲密的来往,欲晚,你有空再去帮我打听打听,她常来往的人有那些。” 欲晚点头,但还是不解道,“我不明白,当朝皇帝勤政爱民,去奢从简,登基一年来从未大兴土木,虽说北方有齐,周,但是几国之间相互制约,就连王琳也逃到了齐国,这个祸患除了不是就轻松了吗?而且最近也没有新的战乱发生,到底皇上还在担心什么?” 卫黎看着欲晚,说道,“很多事情跟你们妇道人家也说不明白,但是你要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是风平Lang静的,外面势态良好,内里是什么样,你又能猜到?防患于未然总比Lang到盖到膝盖再躲避要来的安全。” 看着欲晚有些疲倦的表情,卫黎关心的说道,“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皇上派我去镇江去审查一番,可能要去几天,有什么情况等我回来。” 欲晚也实时的打了一个呵欠,说道,“那好,你在外多加小心,明天指不定又有什么事情发生呢。” 她今天是真的很累了。 卫黎起身摸摸欲晚的头,表情温柔,“那我走了。” 欲晚点头向他送别,只不过是去几天,况且他作战时几个月在外不见,相比起来,几天确实算不上什么,欲晚看他一副留恋的样子,心里想着吴将军给他休息的时间太长了。 欲晚洗漱睡觉,明天,侯敦是不得不见了。 第009章 湖心小聚 一早起来,欲晚便拿出昨日书里夹的信。 侯敦的信也就几行字,简单明了。 “展信悦,多日不见,望明日巳时湖心亭小聚,互诉衷肠。” 合着信,想起了昨日阿轩说的话,欲晚换好衣服,既然要去湖心小聚,那着一身浅绿长裙外加刺绣短衫应该是不错的选择,于是她换来喜鹊梳妆打扮。 “主子,今天要出门吗?”喜鹊端着水进来时欲晚已经换好衣服。 欲晚点头,“巳时去和侯家公子湖心小聚。” 喜鹊听完眼珠一转,笑问道,“那主子你还带我去吗?” “我那次没带你去了?” 欲晚看她那样子忍不住逗趣道,“昨不还夸人家侯府公子好了吗?今天怎么能不带你去呢,你说是不是?” 喜鹊嗔笑道,“哎呀,主子,你又要取笑我,那我不去了,今天你带小芸去吧。” “哟哟,还跟主子闹起小脾气来了?喜鹊,你说我该怎么罚你才好。” 喜鹊嘴一撅,“主子昨晚还帮着喜鹊说卫黎将军,今儿就来和喜鹊算账,可见主子心里还是护着卫黎将军的。” 欲晚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继续打趣,“行了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见到侯三公子旁边那小厮?看着模样挺俊俏的,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明年你就及笄了,到时候你要是想嫁出去,我是不会拦着你的。” 喜鹊不好意思起来,“准是小芸告诉你的,我就说这个小妞靠不住,有什么事就都跟你说了,以后我可不再跟她谈这些事。” 欲晚拍拍喜鹊的手,“行了,你也别说小芸了,你也藏不住事,有什么情绪脸上就显露出来了,要想别人不知道都难呐。” 喜鹊低头说道,“那小姐不要告诉他好吗?害羞死了。” 欲晚点头,安慰喜鹊,“这种事怎么也不能是女孩子先开口的,放心吧,我才舍不得你这么早就离开我呢。” 喜鹊欢喜的跑到欲晚身后,帮她梳起头发来,“主子,今天梳什么发饰?” “和昨天一样吧,随意一点,脸上也不必浓妆艳抹,自然一点就好,侯敦也不会在意这些。” 喜鹊听完欲晚的话开始忙活起来。 欲晚算了算,她和侯敦也有两个月未见,也不知他最近可好,想着他昨日送来的那几本绝世好书,也该回一些什么才行,等喜鹊帮她装扮完后,她便吩咐喜鹊去书房帮她取来她闲来无事最新整理的一些医学古书记载。 巳时到时,侯敦果然已经先到,他一向不喜欢迟到。 欲晚看着他的背影,银白色长袍,身材颀长,飘逸洒脱,许是多月未见,竟觉得他似乎长高了些,少年,总是再变。 侯敦旁边的小厮阿振先看到欲晚,赶紧挥手示意,喜鹊看到阿振冲他们这边招呼,不觉脸上泛红,侯敦经他一提醒,赶紧转身,今日的他看起来很是清爽,他五官本就长的没有那么棱角分明,比较柔和,四月的阳光一照,便觉得十分温柔亲切。 看到是来人是欲晚,便笑了起来,缓缓向她走近,脸遮纱巾的欲晚也回以一笑,侯敦看到欲晚脸上遮的纱巾,关心的问道,“听喜鹊说你脸上还未痊愈,现下可还好?” 看着他担心的神情,欲晚心中有些不忍,她不想骗她,可是她也不能食言,于是回道,“让你担心了,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对了,喜鹊,我让你带的书你带来了吗?快给侯公子看看。” 欲晚不想在脸上的问题上多聊,转头对喜鹊说道,“快给侯公子看看。” 喜鹊听到欲晚说的话赶紧拿出先前准备好的书,递给欲晚,又小心的看了一下她对面的阿振,埋下头,欲晚见罢也不加理会,只是暗中好笑。 侯敦接过书,仔细的摸着,仿佛像是抚摸一块宝玉,半晌语气高兴的说道,“欲晚,你这是算回礼了吗?怎么几个月不见就这么的客气了,这让我以后都不敢送你东西了呢。” 欲晚喝过一口茶,润润喉道,“只是我闲来无事自己整理总结的一点心得而已,谈不上礼物,比起你送来的书那才是小巫见大巫,你可莫要折煞我才好。” 侯敦打开礼物,拿出里面放的书随意的翻动了一下,神情专注,欲晚看他的样子却觉得这场景似乎有些眼熟,随即想起她新来的账房先生对账时也是这副认真的表情,果然,男子认真的时候是最有魅力的。 侯敦大笑道,“欲晚,你写的字很是清秀隽永,而且总结的理论我看了很是受用,比我送你的那几本草药书还说的好,如此礼物,怎么还那么谦虚。” 欲晚低头莞尔,“你喜欢就好,能和侯府大公子有这么相同的爱好,可是我的福分。” 侯敦轻轻微笑摇头,“欲晚,你可真会拿我取笑,我爹在家还老说我不务正业,一点比不上他年轻时候的英勇无畏,成天就只会研究中药医学,早晚得把自己研究出病。” “人各有所钻,各有所长,能每天都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是最好的,你看我不也是么,也被爹娘唠叨不像平常女子那般学习琴棋书画,整日埋在书房研究各种药,这么说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 侯敦听欲晚说完,似乎有所触动,“欲晚,前几。。你现在可还好?” 欲晚知道他意指何事,事情已过去几日,现在她身上已经没有了婚约,恢复自由身,侯敦这么问她,无非是想和她有进一步的发展机会,欲晚也顺势回道,“秦三哥和我相识近十年,我与他自小青梅竹马,婚姻也是父母做主,我以前也在想,与其嫁个不认识的人,还不如嫁个知根知底的人,三哥自小对我很好,我也很是依赖他,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三哥的,直到成亲那天他和苑姐姐逃婚离开,我心中竟然没有心痛的感觉,只是觉得遗憾,他和苑姐姐是相爱的,却因为我的原因不得不出此下策,其实现在说来,我和三哥之间不过就是兄妹之情,那来儿女情长,如今他们走了,我也希望他们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祝福了。” 欲晚说的真诚,说的连自己都信了。 第010章 来者不善 说完欲晚的手在衣服底下忍不住的颤抖,她还是不忍心欺骗,侯敦听罢也是惋惜道,“欲晚,你是一个好姑娘,一定会有更好的人来爱你,你也不必自责,要是心里觉得难受,我随时都在。”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欲晚还是假装用手擦了擦眼角,侯敦见此赶紧说道,“欲晚,你不要伤心,若是你不嫌弃,今后有不开心的地方,我侯敦一直都会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看到侯敦着急的表情,欲晚绽开一个笑容,开玩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要嫌我只会悲秋伤怀,尽为了些姑娘家子的小情绪麻烦你,让你觉得我啰嗦。” 侯敦赶紧说道,“怎么会呢,你有事找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侯敦信誓旦旦的样子,再想起阿蛮哥的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欲晚和侯敦两人正聊的开心时,却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近日大名鼎鼎的宋府千金吗?” 欲晚和侯敦看向旁边,谢含烟,还有身边站着的一名长相颇为俊逸的男子,她今日穿一身桃粉色长裙加刺绣短衫,跟欲晚身上的颜色可真有一点匹配。 她不理会侯敦眼中的诧异,继续说道,“昨日还忙着收礼,今日就选好了对象,还是侯郡公府上的侯敦,宋欲晩你可真是会选人啊。” 欲晚本无意理会她,却不想谢含烟竟然这般的牙尖嘴利,侯敦先欲晚一步答道,“谢小姐,如果不嫌弃,就坐下和我们一起聊聊吧,现在外面日头也大,亭里也好遮凉。” 欲晚看侯敦说话的神情,知道他们之前应该是认识的,也对,谢御史中丞与候安都官居高位,平常两家少不了有一些来往,儿女间应该也是见过面的。 欲晚看向谢含烟旁边的男子,想必就是新晋太史大夫孔韦,模样倒是不赖,但就是有一丝邪气,看着谢含烟与她争吵,也不加劝谏,只是在一旁观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欲晚收回目光,附和侯敦,语气温顺,“荷花新冒尖,荷叶也正开的繁盛,这个季节看看新鲜的事物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两位若是赏脸,便一块坐下欣赏这满湖的绿意,刚才我和侯公子还说能闻到荷叶的清香呢。” 谢含烟眉毛轻佻,讥笑道,“人家王侯贵族都在欣赏姹紫嫣红的花朵,可不想宋小姐这般的别具一格,偏偏喜欢这些陪衬。” 侯敦对欲晚温柔一笑,看向谢含烟,“金银布帛,各有所爱,偶尔换换心情也有利于修身养性,而且荷叶性味苦涩,有清暑利湿、升发清阳、凉血止血等功效,入夏了天气燥热,谢小姐要是需要我便让下人准备些荷叶茶送到府上去,清凉解暑,正适合现下喝。” 侯敦,这是在拐着弯的骂人,欲晚暗自好笑,但也默不作声,谢含烟听完嘴角有些不自然,这时身旁的男子环住她的肩膀,露出得体的笑容对亭子里的两人说道,“那就有劳侯公子费心了,两位慢聊,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就不多待了,改日有机会一定再请两位相聚,告辞。” 说罢环着一旁面色不自然的谢含烟离开,她走时还不忘回侯敦一句,“侯敦,宋欲晚才应该多喝点清热降火的茶,好好调养调养,不然那脸怕是好不了了。” 然后一脸骄傲的离开。 果然是狂妄任性,欲晚心里冷笑,也只能说她是生的好,一出生便是谢府名门,只是谢家风儒谦逊的做派后人却是一点也没继承到,实在是悲哀。 侯敦见他们走后,一脸不解的问欲晚,“欲晚,你和谢含烟可是有过节?她今日和往日倒是有些不同。” 欲晚有些不解,他说的这个不同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平时不是这般风扬跋扈的吗? 欲晚冷笑回,“只不过是为了一个男子罢了。” 侯敦接着问道,“男子?你说的可是她身旁站的那个男子?你可认识?” 欲晚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是或许能够猜到一二,前段时日,听说她和刘刺史的女儿为了一个新晋太史大夫争嚷起来,昨日又跑到我的府上来询问了一番。” 侯敦点头,“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欲晚笑了笑,慢慢的解释道,“你可知一个女子为了一个男子能够这番,肯定是喜欢这个男子,才会因为他的小举动吃醋,可我觉得谢含烟所托非人,要是你们有来往,不妨劝劝她。” 侯敦一脸迷茫的望着我,满是不解,“此话怎么说?我看那个男子长得还算可以,刚才那番话说的也是大方有理,不像是作怪之人。” 欲晚喝了喝茶,微笑着,“不提他们罢,我跟你讲讲最近遇到的有趣之事。” 欲晚扯开话题,侯敦那里知道这些,他这个内心简单的人,对待男女之事也不甚明了,这个孔韦新上任便能惹出这些事端,绝非等闲之辈,欲晚觉得谢含烟不是一个痴傻之人,只不过是被这个男人暂时给迷住而已,先是为了他和刘刺史的女儿交恶,后又来府里找她麻烦,若是这个人真只对她一个人好,为何还三番五次招惹别家姑娘? 昨日她未曾见到他,他却派人给欲晚也送来礼物,此举不知是随大流之举,还是另有目的,若是送便好了,怎的前脚刚走,就惹来了谢含烟来府里,若不是故意为之,欲晚实在猜不出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但他究竟有何目的,欲晚也不甚明了,只不过要多加防范此人罢了。 傍晚欲晚回到府上,一看自家小姐回来丫头小芸便跑来告诉她郎主夫人正找她。 欲晚吩咐喜鹊下去给她备好洗澡水,便同小芸一起去大厅。 进屋之前欲晚便把遮在脸上的纱巾给摘了,给两老请过安后便在一旁坐下。 “爹,娘,我今日是和侯府的侯敦赏荷花去了。”刚一坐下欲晚便先开口道。 宋父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皱眉问我,“你可是对他有意?” 宋母表情也似乎有些担忧,“候安都现在风头正盛,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可是为人却任意嚣张,不把其他人官员放在眼里,此般下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看着他们二老担忧的神情,欲晚便安慰道,“你们不用担心,女儿自有分寸,侯家人现在在建康是如何的作为我也有所了解,欲晚是肯定不会和他家有过多的联系,但侯敦为人亲和,我和他也只是有着共同爱好的好朋友,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这点爹,娘放心。” 宋父沉重的点点头,“你一向有自己的主见,爹也尊重你,但是你现在还小,看待事物肯定有不足的一面,先前我反对你和秦亦的婚事,也不是没有原因,秦亦为人是好,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可是她对你的心,旁观者清,爹娘看在眼里,以为他来向你提亲也想和你好好过,却不想。。哎,欲晚,这次你以这个方式招纳良婿,我是希望你能慎重的考虑。” 欲晚点头,“爹的担心我理解,之前,是欲晚不懂事,这次,我一定听从爹娘的建议。” 宋母继续说道,“这几天来府上送礼的人很多,我和你爹也正在对比中,你也抽时间看看,别成天就往外面跑,你那花间阁我看生意也还不错,就少花点功夫,这段时间好好在家看看给你送礼的男子,有的也好登门拜访,不要失了礼仪。” 欲晚一一听在耳里,回道,“成亲一事还不着急,五月五游湖之前欲晚会好好对比,这次一定会好好了解一个人,不会再随性妄为了。” 宋父宋母欣慰的点头,宋父又开口道,“要论知根知底,我看卫黎是个不错的人选,你们也自小认识,感情也好,卫黎这孩子自小就对你不错,如今他也深得皇上的赏识,来日必成大器,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吃亏。” 欲晚想了想刚去镇江的卫黎,不知道他在远方听到她爹如此夸他,会不会正在打喷嚏,欲晚笑笑点头,“爹的话我会好好考虑。” 宋母在一旁说道,“你今天也出门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欲晚起身告辞,“爹娘也好好休息,为了我的事你们也辛苦了。” 欲晚回房时喜鹊已经准备好了洗澡水。 喜鹊在一旁为欲晚沐浴,欲晚躺在木盆里,闭上眼睛对喜鹊说道,“喜鹊,我明日不出门,待会我拟一封信,你明天送去韩将军府。” 喜鹊边服侍边问道,“主子,郎主夫人跟你说了些什么啊?怎么明日不出门了呢。” 离五月五不剩几天了,虽然欲晚内心有自己的打算,但是送礼的人那么多,正如爹娘所说,有的人家她得一一拟信函道谢,重要的还要派管家送去薄礼。 “你明早把送礼人的信息给我送到书房,我好生整理整理,离泛舟不远了。” 喜鹊恍然大悟,“哦,是这样,我以为郎主禁了主子的足呢,害我担心的。那主子想好要一同泛舟的人了吗?” 欲晚没有说话,喜鹊又开始自顾自的唠叨起来,“送礼的人那么多,主子肯定不能都认识,虽说大户人家的公子主子肯定知道一二,但是总不熟悉,所以我觉得还是选侯公子好了,他和主子也认识很久了,府上也显赫,是最佳的人选呢。” 欲晚挣开眼睛,回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就是期盼着我能和侯敦泛舟,这样你便可以和阿振光明正大的同湖游玩了是吧?你那点小心思,以为主子我猜不到吗?” 喜鹊语气不如先前欢快,回我道,“主子不愧是主子,只是我不知道阿振对我是何意思,我觉得他应该还是对我有意的吧,但是我又不确定。” “傻丫头,你懂什么呀,先不急,以后你们多的是机会。” 自古女子都希望自己能嫁个良人,自此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相伴一生,可是事实却不如想象般美好,开的浓烈的花总是谢的最早。司马相如的凤求凰说的多好啊,还不是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汉文帝和班婕妤开始是多么的恩爱,有了飞燕合德后不也是宁愿醉死温柔乡,那里还记得曾经的人生若只若初见。 欲晚不求来日与他能有多深刻感人的海誓山盟,不求他能够为她遮风避雨,免去这世间的纷扰,只求能够相濡以沫,互相扶持,与细微处见真情。 只是,她三哥走后,心无他念。 第011章 花间男子 一早,喜鹊便送来这几日登门的人留下的信息,欲晚拟好信,让他送到阿轩手上。 最近侯府府上可是热闹非凡,似乎是刚平定王琳之乱,暂时被胜利的喜悦蒙蔽了头脑,昨日听侯敦说他爹前些日子召集一大帮人附庸风雅,在家里举办诗歌大会,去了一大批文人雅士,好不热闹,侯安都还把御赐的战衣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攻大家欣赏,更提议以战袍为题作诗评比,最后更是留下众人享用晚餐,且都是山珍佳肴。 果然是荣誉加身,豪迈万丈。 欲晚仔细的整理着送礼人的信息,大都中规中矩,看的她眼睛发困,不过也都一一写好回信,偶有几封别具一格的人会把自己介绍的与众不同一些,不过她也都提不起兴趣,毕竟她心目中确实是有了人选。 欲晚翻到许久才看到了孔韦的纸张,纸上寥寥几笔,随意为之,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就和大多数人送来的一样,可是这是为何?一个新晋的散骑常侍为了拉拢在朝官员?只是她爹在朝廷上并不是位高权重者,也甚少与其他人有联系,他既然和谢含烟有了情愫,干嘛来招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何况明明送礼来她府上的人众多,为何只留下个看起来潦草至极的纸张,没有一点独特性? 欲晚百思不得其解。 一天就在回信函中度过。 掐算着日子,离五月五泛舟之约就只有六天了,但愿卫黎能按约从镇江赶回来。 连着在家待了几天,准备事项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趁着初夏的好天气,欲晚便想着出去逛逛。 正是夏日,前几天和侯敦一起观赏的那片湖,现在荷花应该也得开的正好吧,湖边,亭里赏荷的人肯定多,这闲情奕奕的微醺夏日,公子姑娘自是不能放过这观赏的好时机,欲晚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欲晚换上男装,把喜鹊留在家里,一听主子不带她她那圆圆的小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欲晚知道她一个人待在家里甚觉无趣,每次她一要出门,她指定是欢天喜地的,可是今日欲晚有事在身,多带一个人实在是不方便,于是好说歹说让她按她的需求准备各种东西,愣是夸耀她办事能力强,比小芸等一干丫头机灵,事情交给她办才放心,她这才作罢。 天色尚早,欲晚便先去了花间阁,今日上门买东西的人不是很多,店里比较清闲,几个姑娘看到欲晚进来,也闲下来给她打招呼,店里卖东西的主要是都是十几岁的姑娘,个个也都是清秀温婉,招人欢喜。 欲晚看向右边,崔慕青和身边的一个叫依依的小姑娘正欢快的聊着什么,和她打招呼的几个小姑娘神色暧昧的看着欲晚,欲晚瞬时就懂了,心里暗笑,这个姓崔的也可真有法,才来没有几天了就能和花间阁里的人关系这么好,果然是交际能手,大家在她旁边低笑议论,兴许是听到了动静,正聊的开心的两人齐齐看向欲晚这边,依依看到自己老板在此不好意思红着脸喊了一声宋老板就同身后的几个小姑娘一起跑去了另一边。 崔慕青看到欲晚的到来,露出他的笑容,人人都说女生梨涡带笑甚是醉人,欲晚这下男生有酒窝也不丝毫不输女生,崔穆青的酒窝是恰到好处的把他的爽朗,亲切的表现出来了,她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他有些责怪的和欲晚打趣道,“子佩兄一来可是把小姑娘都给吓走了,哎,男人啊果真没有女子赏心悦目。” 欲晚拿起放桌上的毛笔头敲他的头,“你啊,没想到这么的不正经,花间阁里的小姑娘都认熟了是吧?” 他拿过欲晚手里的笔,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子佩兄是怕我的魅力掩盖住你的魅力吧,这种危机感我是能够理解的。” “咦?怎么会呢,像我这般姿色的男子才不会担心这个问题,正所谓是白菜萝卜,各有各的喜爱。”欲晚自是不服气的说道。 崔慕青上下打量着欲晚,半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不知我们俩那个是白菜,那个是胡萝卜呢?我看子佩兄容色不凡,更有一丝刚柔的气质,想必爱慕的人不在少数,我说的可对?” 欲晚心里咯噔一下,起身站直,尴尬的说道,“还是不及你的魅力,有时间定有和你多多请教。” 崔慕青见她如此,微笑着,“你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站了起来,莫不是嫌我说的不合理?” 欲晚这才意识到,因他的上下大量,以为他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她打扮成男装从来没有人被人怀疑过,他刚才那不明的一笑,让欲晚心一紧,没想到反应这般大,转念一想,似乎是她想多了,她与花间阁里的人打交道这么久,也没人看出她是女儿身,而她和他才见这么几次,更是不可能了,这样想来欲晚于是安心的坐下。 “一直想问你,你说你游行了很多地方,有遇到什么好玩有趣的事嘛?这次准备在建康待多久?” “要说好玩逗趣的事,那是不在少数的,有一次我路过江陵,那时候正是七月半,七月半是‘鬼节’,当时看到大街上有很多祭拜鬼神的。” 欲晚赶紧打断他,“鬼节?这么一个不好的节日能有什么好玩的事,你可不要唬我。” 崔慕青一笑,“有时候话不能只听到一半,不然就会一叶障目,你且听我继续说下去。我去的时候正赶上这个节日,当时可发生了一件很离奇的事。” 他这一开了头,店里的几个小姑娘也都围了过来,饶有兴趣的听他讲。 “当时我路过,正赶上一户人家办丧事。”崔慕青继续说道。 依依开口,“赶上这节日办丧事,可真是不吉利。” 崔慕青笑笑继续说道,“办丧事的这家,听路边的人说,是死了公子,可是死的很让人意想不到,听说是和朋友踏青时遇到一个女子,当时可谓一见钟情,可碍于朋友间的面子,便不好意思询问芳名,住址,姑娘消失在人海中,这个公子却自此染上相思,相思入骨缠绵,家里请大夫来医治也是无用,病不见好转,反而一天天加重,家里托人打听那女子的下落,可是茫茫人海,犹如大海捞针,怎么容易,日子一天天流逝,这个男子终于在七月半这天离开人世。” 大家听到这里惋惜道,“这个男子太痴情了,能够因一个女子付出生命,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自古男儿多薄幸,可不能以偏概全。”崔慕青说道。 欲晚轻笑,“我猜,你这个故事应该是没有讲完吧,我以前看书上记载,咱们陈朝往前的宋朝,在镇江地区也发生过这么一件事,和你描述的不相上下,也是说一个男子因见一个女子后相思成疾,郁郁而终,交代死后要葬在初见女子的地方,送丧队伍在送人途中恰好路过女子家,拉棺木的牛马不再行走,女子出门男子的棺木,很平静的说了等一下,然后回屋梳妆打扮,出门后唱着一首歌,棺木瞬间打开,女子浅笑入棺木,两人于是合葬在一起。” 欲晚讲完后看着他,“这个才是完整故事吧?” 崔慕青轻轻摇了摇头,“子佩说的这个故事我倒是也有所耳闻,不过世间不可能会出现这般事,一个女子能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轻易付出生命,太少见了。” 旁边听着的姑娘说道,“多痴情呐,男子为了一见钟情的女子付出生命,女子为他的痴情所动,生死相随,可见情深至极。” 崔慕青笑道,“你们女子总是爱被这些不知名的故事感动,其实细想,这个男子是多么的傻,喜欢一个人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自己何不在开始的时候便截住姑娘,询问出各种信息,偏偏等到回去才发现,一见钟情的事我是不相信的,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更何况为了喜欢的人伤害到自己的性命,太蠢。” 欲晚反驳道,“你说的我可是不同意,你不能这么理解这个故事,且先不说这个男子的痴情,男子如此痴情世间少见,你刚才不也说不能一叶障目错加污名给男子吗?这个男子的感情实属不易,我猜他后来肯定有所行动的,只是有缘无分,奈何不能再次相见,而且自古贞烈女子不在少数,能平静的接受不知名男子的爱,并以死相伴,这种女子才是世间少见。” 崔慕青含笑看着我,表情有一丝的不同,“子佩的见解也是甚好,但是意见不可能是每个人都一样的,如果我爱上一个人,那一定是日久见人心,那个时候谈生死是有感情基础的,你走我便追随,虽然不是惊天动地,但最难得是相濡以沫。” 欲晚怔怔的望着他,“相濡以沫,才是最好的喜欢方式。” 一旁的依依说道,“你们两个大男子怎么讨论起这些了?刚才老板说道贞烈女子,我倒想起了最近建康城的一件事,想必大家都有耳闻吧。” 旁边的几个姑娘附和道,“那一定是宋府和秦府的婚事吧。” 欲晚听罢眉头微皱,不置一词。 崔慕青饶有兴趣的等待着听下文。 依依看了大家一眼,看大家都有兴趣,于是开口兴致勃勃的讲道:“听说宋府令史长女和秦府三爷自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本来当天成亲好好的,却不想中途出现了一个绝色女子,听人说是远方的某一个表妹,身穿大红喜服,乌黑长发披散,前来抢亲,当时秦三爷婉言相劝,并对宋府宋欲晚当场告白,可见两人情深,宋欲晩也不顾新人礼仪,当场护夫,可谓直爽,却不料那个女子使诈,趁机带走了秦三爷,秦家和宋家的亲算是毁了。” 崔慕青淡淡的开口,“说不定,那是成亲的两人提前预谋好的,外人也看不出什么真相来,个中原因只有当时人知道。” 欲晚心里一紧,但也笑着开口,“听说第二天宋府上来提亲的不在少数。” 依依笑着同宋欲晩开玩笑,说,“所以老板你看你也是托了了这件事的福了,莫不是她,咱们店这几天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 欲晚回道,“那是因为我们店里东西好,才会让人喜爱。” 崔慕青看着欲晚,“子佩兄也是姓宋呢,莫不是宋家的某位远方亲戚吧。” 欲晚心咯噔一下,面上仍然神色自如答,“建康城里姓宋的可不在少数,西边还有一个叫宋家湾的地方,某不是都能和宋府攀上亲戚?” 大家也都说不会,欲晚倒并不因为他的怀疑而懊恼,而是突然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崔慕青这个人洞察力实在惊人。 崔慕青看着欲晚有点不对劲的表情,说着,“慕青也是随口玩笑,自小游行,怕路途寂寞,便总是能和路上的人说话解闷,增添乐趣,那些人啊,就会闲聊各种琐事,我也是自己改成趣事以博个乐趣。” 大家围住他纷纷让他讲讲途中趣事,欲晚笑笑,或许是她想多了。 出来已是傍晚,她整理整理衣裳,前往满堂香,不知道今日能否有机会见识到头牌云霓的风姿。 却不料,她刚进去便看到了身着玄黑袍子的侯敦,她从来不曾看到他穿过如此严肃的衣服,旁边在一起的还有其他一些人,欲晚仔细看了看,大都不认识,但是里面居然有孔韦,他们似乎在谈论着什么,表情轻松,欲晚找地方躲起来,看着他们上楼,这才跟着从另一处上去,她正坐在他们对面的一暗角处,可以观察清楚的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但是她心里却在嘀咕,侯敦怎么会和孔韦一道逛青楼? 她突然想到,云霓! 第012章 只身找人 云霓是满堂香的头牌,说是头牌,其实是比头牌更让人难以接近的人物,她卖艺不卖身,可谓说是相当有个性的一人,每天排着队想见她的人是数不胜数,她选择接待的方式却是相当的随性,并不是只为了钱,或许,当一个人拥有很多财富的时候,真情便显得格外珍贵。 欲晚只是听说,她选人的方式有两种,其一是每天规定一个姓氏,由老鸨拟名单,她自己随缘选择,这种方法我大致能理解,人多,这种方式可以缩小选择范围,其二,便是接待有才有艺之人,可这个有才有艺是怎么个定义法,范围如此广,如何选? 另外,就是看她高兴,或许她看那位人员有眼缘,便挑选,被选中的人肯定是欢呼雀跃,可我却觉得可笑,只是为了一个风尘女子,这些男人们未免也太没骨气,况且被人像玩偶一般挑选,实在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上次她来,没有遇到她,只是听说她风姿卓越,倾国倾城,欲晚却觉得好笑,建康城里容貌尚好的女子是多的数不完,有才有能有个性的女子也是不再少数,就连张扬的谢含烟都可以说成是有个性,这个云霓到底有何看家本事。 对面侯敦和同行的人似乎相处的很愉快,他这样的性格是和谁能够相处愉快的,欲晚突然想起,侯敦是散骑侍郎,而孔韦是新封的太史大夫,同是皇上身边的人,自然有来往,前几日,和他们湖心相遇,侯敦认识谢含烟,而这个孔韦是她的情郎,或许这也拉近了他们的距离,看他们也是一行人,或许是来这里逍遥找乐的吧。 不多时,欲晚看到一个面容清秀,身着青色长裙女子的神色淡定的走到侯敦他们身边,似乎是认识,看起来不生疏,周围太吵,欲晚竖起耳朵想听这个女子对他们说了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听到,然后他们一行人起身,随这个青色长裙的女子一同走向一间屋子,欲晚于是起身往另一边走去,好观察那是那间屋子,那是一间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和周围的房间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一点不同就是房门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牌子,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嵇。 嵇?是满堂香某一个出名的艺妓吗? 欲晚拉住路过的一名女子询问,那女子告诉欲晚屋子住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云霓,让她今天就别想找他了,她一天就只接待一名客人。 欲晚脑子里一片混乱,为了弄清楚欲晚打算去偷听偷听,可刚才还没有人的屋外,此时多了几个小姑娘,欲晚皱眉沉思,该怎么过去呢,片刻,她想到一个主意。 欲晚随意在别处找到一壶酒,先喝了一口,她是那种一喝酒就上脸的人,一口酒足以让她面色潮红了,她拿着酒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嘴里还大声喊着随意编造的姑娘的名字,然后走到云霓所在的房间外,过去摸了摸门外一个穿白衣姑娘的脸,含含糊糊的说道,“小芹,你跑到那里了,让大爷好找,找,走,走,陪大爷我,我,乐呵乐呵去。” 说罢就去搂着这个白衣姑娘,这个姑娘也没料想有一个醉鬼来调戏她,反抗道,“我不是你说的小芹,你看错了,快放开我。” 欲晚却搂她更紧了,“小芹,昨天我们才,才见面,你怎么,怎么今天就把大爷忘了,走,咱们进屋说,说去。” 然后我一只手拉着小芹,一只手去推门,身旁的另一个穿紫衣的姑娘赶紧护在门前,皱眉对白衣服的女子说道,“你快把这个醉鬼拉开,被里面的紫陌姐姐听到就不好了。” 紫陌?欲晚眼睛一转,哦,是刚才那个穿青色衣服的谈定女子,怎么不叫青陌,她心里想着,旁边两人就在她出神的这会,把她往另外的地方推,欲晚赶紧又走回来,要去搂白衣的姑娘,“小芹,小芹,你不爱我了,是吗?” 那个穿紫色衣服的皱眉对白衣服的姑娘说道,“你快把他拉到其他房间去,任由他闹下去,里面就听到了。” 那个白衣服的听到连忙点头,过来拉欲晚,欲晚装成不走的样子,指着隔壁房间,对她说道,“小芹,我们去这里,这里,好好玩玩好不好?” 那个紫衣姑娘一脸厌烦,又说道,“还不快去,不然他就不走了。” 这个欲晚唤做小芹的姑娘有些犹豫,张口道,“可是,紫陌姐姐说,隔壁是不能有人的,被她知道可怎么好。” 紫衣服的女子是个急性子,刻意压低嗓音吼道,“我不说不就没事了,我看他迷迷糊糊的样子,你再灌点酒给他,他就睡着了,到时候醒了就走了。” 白衣姑娘连忙点头,过来拉欲晚,欲晚也顺势抱着她的腰任由他带着走到隔壁的房间,还不忘装的像一点,“小芹,你真,真美。”说完拿起酒壶喝了口酒,只是小小一口,然后装成不清醒的样子。 来到隔壁,白衣姑娘把欲晚扶到床上,欲晚还不忘继续喊道,“小芹,小芹,不要走,走。” 这个白衣女子难得好脾气,扶欲晚坐下,安慰道,“大爷,来,小芹跟你干一杯,小芹可爱死你了。” 欲晚打了个冷战,原来,青楼女子都这么好骗,这么直白的呀。 她微笑的被她灌了几杯,慢慢装作神志不清,白衣姑娘看着这个醉鬼终于消停了,于是赶忙把她放平,欲晚闭着假装睡着了,还打起了呼,白衣姑娘看醉鬼已经熟睡下去,便起身离开,脚步声越走越远,直到欲晚听到了关门的声音,她又躺了一会,看没有什么动静了,才睁开眼睛,跳下床,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依旧热闹非凡,再说旁边那两个女子守在门外,应该没有人会进来的。 欲晚舒了一口气走回房里,跳上桌子,成大字型趴在墙上想偷听隔壁屋的动静,无奈怎么换姿势都听不到,青楼房间的隔音效果果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可是她来都来了,在还离真相一步之遥的地方的却发现路被堵死了,这就像她最喜欢吃的梅花糕,都快进嘴了却被卫黎突然抢去一样。 第013章 偷听发现 左看右看,欲晚跑到窗户边上,就只有这个希望了,如果还不能成功的话,那就只有改天再来了,欲晚打开窗户,心中大喜,果然,老天给她堵上一堵墙后肯定会给她留一扇窗。 每扇窗户下面都留有一尺来宽的小平台,欲晚看看了窗户下面,应该是满堂香的后院,这个时候姑娘都在楼里陪着客人,后院没有一个人,欲晚暗笑,赶紧爬了出去,只有那么一点距离,欲晚小心翼翼的站在窗户外面,然后把窗户轻轻的关掉,但是没关紧,留着一些缝隙。 欲晚小心的攀着窗檐挪动着,隔壁窗户紧闭,欲晚透过缝隙去想去看里面的情况,可是缝隙太小,压根就看不到什么,她将耳朵紧紧的贴在窗户上,无奈,也是什么都听不见,难道这满堂香的窗户是铜铁做的不成? 欲晚小心翼翼的左右转头看是否有什么漏洞,就在她寻找的途中,突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女子的娇笑声,欲晚屏住呼吸,心想或许是某个男子寻花问柳逍遥来了吧。 她没多加理会没多想,打算往隔壁那扇窗靠近一些,于是往旁边挪了挪,却不想,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小娘子某要心急,春宵一刻,无酒难以尽兴啊。” 后面还多了一声叹息,此时的欲晚因为腿一直紧绷着,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待了一会腿已经僵的发麻了,她把住窗边的棱角,轻轻的来回换脚。 屋里又有了声音,“公子说的对,那人家这就去取酒,等着和公子一醉方休,缠绵今日呢。” 欲晚差点没笑出声来。 屋里顿时没有了声音,那女子应该是出去了,于是欲晚小心的准备挪回来,因为腿麻的原因,感觉怎么也使不上力气,甚至是有点发软,虚汗从她的额头流下,她加大手上的力气,咬着牙慢慢的往右边挪着,腿有些发抖,欲晚强撑着,只要一点点,她就可以达到窗前了。 只是不想,欲晚刚挪到这边的窗户旁,窗子就被人打开了,突然的变故让欲晚手里的力气减弱,她的腿已经到了极限,更是无力,完了,欲晚心想,她这肯定是会掉下去了,刚才看到那窗户下面铺满了小碎石,那她这后背屁股怕是要开一个娇艳的牡丹花了,欲晚默念,千万不要,不要头朝下就好。 欲晚闭上眼睛,可就在她手松开窗台棱角的那一瞬间,手被突然拉住了,欲晚挣开眼睛,卫黎赶紧伸出另一只手,她头脑来不及反应,身子却先行一步,赶紧卫黎向伸出另一只手,于是卫黎便半拉半抱着把她拉回屋内。 刚才实在是惊险,欲晚长舒一口气,她的手还在紧紧的抱着卫黎,卫黎看着掉在他身上的欲晚,皱眉,“还不下来?” 欲晚低头回道,“腿麻了。” 卫黎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很讲义气的将欲晚抱了起来,欲晚这下理直气壮起来,“就赖你,你不开窗我就回来了,害我差点屁股开花。” 卫黎一脸无奈,看着怀里的人说道,“那你也不至于要勒死我吧。” 听到卫黎的话,欲晚才意识到刚才因为太过紧张,一直死死的抱住他的脖子,怪不得看卫黎的脸那么红,原来都是她勒出,于是赶紧又放开一些。 卫黎抱着欲晚往屋里走,慢慢将欲晚放到床上,欲晚坐在床上,一脸不高兴向他抱怨,“那个窗户简直是铜铁做的,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害我在那里待那么久。” 卫黎轻轻的帮欲晚捏着腿,回道,“你怎么进来的?” 欲晚想起刚才那个女子的娇笑声,回:“你怎么进来的我便怎么进来的,哦,还有哦,还约定了要一醉方休,缠绵。。” 后面那几个字还没说完,卫黎就堵住了她的嘴,欲晚皱眉冲他瞪眼,卫黎放开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门口走去,然后关紧房门回来。 “这里还是不能多待,趁她还没回来,我们赶紧走。” 欲晚也拼命点头,赶紧站起来,腿已经不麻了,还能使出一些力,卫黎皱眉问我,“能走吗?可不要拖累我。” 欲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笑话,我是那样的人吗?跟着爷走。” 卫黎看着已经活蹦乱跳的欲晚笑了笑,欲晚撇嘴走到他面前,慢慢打开门,隔壁守在房门外的两个姑娘已经不在了,怪不得卫黎能进来,欲晚看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于是便先走出来,卫黎跟在她身后,这样一前一后也不至于让人怀疑,欲晚刚踏出去几步,就听到身后有女子的娇媚声音,“公子,你这是要去那儿啊,人家刚才拿酒耽误了一点时间,让公子等急了吗,来,我们进去,进去继续喝。” 欲晚暗自好笑,于是转身看好戏,那个一身桃红衣服的女子此时正拿着酒贴在卫黎身上,卫黎看向欲晚,欲晚耸肩表示无奈,那个女子想要推他进房间里,“来嘛,公子,人家还有好多掏心窝的话要跟你说呢,咱们慢慢喝酒慢慢说好不好?” 那声音听得欲晚鸡皮疙瘩直冒,卫黎拉开她,看向站在里前面看好戏的欲晚,大惊道,“哎呀,表弟,你怎么也来了?” 那女子顺着卫黎的方向看到欲晚,欲晚笑着的脸顿时就僵住了,没想到卫黎死还拉她来垫背,欲晚暗暗来了主意,笑着走了过去,“表哥,你也在?” 然后看向卫黎身边的人,惊呼道,“这位姑娘真是美若天仙,表哥好眼光。” 哪个桃红衣服的女子望向欲晚,朝她挥了几下手,故作娇羞状,“他们都说我是满堂香的头牌,真是好让人羞涩的。” 欲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卫黎趁机挣开她走到欲晚旁边,做恍然大悟状,“是不是家父又病了?” 欲晚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对,是表嫂病了,侄儿正叫着要找你呢,表哥,你回不回去?” 她的一番话把卫黎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噎在了嘴里,于是欲晚又接着对着那女子抱歉的说道,“姑娘这么美,让我表哥好惦记,等表嫂病好了便把姑娘娶回去吧,正好做第十房夫人呢,哦,不,前面的嫂子都因病去世了,姑娘正好可以做二夫人,表嫂现在也病了。。。那姑娘。。” 面前的妖娆女子面色越来越沉重,还未听欲晚讲完就干笑道,“公子,你先回去吧,我忘了,刚才老妈妈叫我有事。”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卫黎脸色不善的看着欲晚,欲晚赶紧看向别处,“今晚夜色应该很好,明天指定是个大晴天。” 欲晚背着手瞄了卫黎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前面,卫黎在她身后默默的跟着,咬牙切齿。 刚走出满堂香的门,卫黎一个拦腰就把欲晚抗在肩上,欲晚大呼,“卫黎,卫黎,你不要冲动。” 卫黎冷笑道,“明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为何刚才还说的那么义正言辞。” 街上的人都望向他们,欲晚赶紧捂住脸,心想,完了,他们肯定被误会成龙阳之好了。 欲晚开口求饶,“卫黎,卫黎,我错了,我向你道歉。” 卫黎软硬不吃,说道,“错?你错在那里了?” 第014章 卫黎生气 欲晚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言辞,赶紧说道,“第一,我不该认你当表哥,因为我们俩长的不像,一点也不可信,第二,我不该说你有妻儿,毕竟,你还太年轻了,一下子娶九房夫人,身子实在是吃不消,第三,我不能说那些嫂子们都去世了,红颜薄命,应该是形容像戚夫人,卫子夫,李夫人这班人的,这个一听就不真实。” 欲晚说完,等卫黎的回话,卫黎半晌才憋出几个字,“好,很好。” 欲晚知道,她一定是逃不了,于是默默待在他的肩上等待那熟悉的惩罚的到来。 以为会一路无言的,卫黎却先打破沉默,“你怎么到那屋子的?” “找了一个姑娘,跟你一样,她带我进去的。” “你也知道隔壁那屋子一般人进不去?” “今天才知道的,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侯敦,没想到侯敦竟然也会来满堂香,着实让我惊讶了一番,更惊讶的是他们似乎和云霓很熟的样子,云霓找人请他们进去的,是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女子,看上去好像要比我年长一些,因为门口有人守着进不去,我便假装喝醉了,一个姑娘扶我进隔壁去休息,趁她走后,我便以为从窗户里应该能听到一些什么,结果,什么也听不到,正打算回来,你就来了,差点没吓死我。” 一口气说完,欲晚咽了咽口水,等待着卫黎的回答,他应该是今天才从镇江回来,如何刚回来就来满堂香了? 卫黎沉默半晌,然后把欲晚放了下来,看着她,低吼“你不会功夫逞什么能,我让你打听,是让你光明正大的听。” 看他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欲晚有些发愣,细细一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好心也有错吗,于是也朝他大吼,“人都见不到能打听什么?!偷听不也是听吗?” 卫黎一脸无奈,于是放缓语气冲她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欲晚冷哼,“那是那个?光明正大的听和趴在窗户上听都是听,那。。” 欲晚突然领悟到卫黎说的是什么意思,看着卫黎惊呼道,“我知道你说的光明正大的听是什么意思了,侯敦!我忘了,还有他,我明白了,我可以通过他知道!对呀,就是这样,卫黎,是我误解你了,这样果然就能光明正大的听了,说不定还能看呢。” 可是欲晚看到卫黎脸上却并没有因为她的突然理解而感到高兴,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侯敦,你和侯敦现在关系有多好。” 欲晚一想原来他是担心搞不定侯敦,于是拍拍胸脯,冲他乐道,“这么好,他可是说要是我有困难定会赴汤蹈火的帮忙的,如今看来,似乎用的上他了。” 卫黎冷冷的看着她,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欲晚有些发愣赶紧追上去,继续说道,“你放心吧,侯敦这个人重义气,到时候我略使小计,便能让他带我见到云霓,其余的事办起来就简单了。” 卫黎等欲晚走到身旁说道,“你不用帮我了,这件事,我自己来。” 欲晚看着他高挺的鼻梁,俊俏的侧脸,月光投射在他的脸上,下巴显得十分柔和,与这宁静的月夜相互映衬,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她看向别处,“不行,这是我答应你的事,就像你答应我帮三哥策划逃婚一样,你做到了,我也不能食言。” “你就这么在乎你三哥?”卫黎突然转头看她。 欲晚微笑着望着他,说道,“我和他一起长大,我对他怎么样的情义你应该知道,他是我心悦之人。” 卫黎讪讪道,“我也和你一起长大。” 欲晚拍着卫黎肩膀大笑,“对啊,你们都是我所爱的人。” 卫黎转过去没有说话,欲晚想起他今日回来还未向皇上交代他办的事吧,应该在思考明日如何面圣。 而离五月五只剩下三天,她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卫黎也赶了回来,如此甚好,一切便都在了掌控之中。 第二天,欲晚一大早起床,让喜鹊帮着化了一个素淡的妆容,然后着了一身白裙,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又命她给侯府捎去信件,今日,怎么也要和侯敦见面,也许,云霓的真面目就能见到了。 喜鹊辰时末回来,一脸不悦,欲晚忙问道,“怎么样,信交给了阿振了吗?” 喜鹊点点头,一脸不振,欲晚疑惑怎么出门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继续问道,“喜鹊,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喜鹊哇一声就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大声说着,“我再也不喜欢阿振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主子,喜鹊,喜鹊就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不嫁人了。” 喜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欲晚忙拉她坐下,拿起手绢帮她拭泪,然后放低语气对她说道,“喜鹊,主子在呢,遇到什么事了?不急,慢慢说,谁欺负你了小姐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喜鹊拿着手绢擦泪,一张笑脸红扑扑的,啜泣道,“我去侯府,然后。。。然后看到阿振,她跟一个女子在一起,很亲密,很亲密的样子,我不喜欢他了,再也不喜欢,喜欢他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喜鹊比欲晚小两岁,自幼失去父母,从小就跟着她,她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因为她和侯敦的关系,她和侯敦旁边的小厮阿振来往也就比较多,欲晚一向对她的事不干涉,任着她的性子,看侯敦重用他那么也觉得阿振的为人不会差到哪去,如今竟然和一个女子有亲密来往,莫不是其中有何误会? 欲晚拉着喜鹊的手,慢慢的问道,“那个女子你之前可否见过面?是个怎么样的女子?” 喜鹊圆圆的眼睛蓄满晶莹的泪水,看起来十分的委屈,“我当时也没多看,直接过去把小姐交代的信交给他,就跑回来了,不过,隐约看到那个女子低眉顺目,十分的温柔的样子,似乎是在那里见过。” 低眉顺目,温柔怯弱。 欲晚突然想到,最近遇到的人中似乎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欲晚对喜鹊说道,“喜鹊,你可还记得上次谢含烟来府上带的那个婢女?好像是不是叫什么若儿?” 喜鹊眨眨眼睛,半晌醒悟过来,惊道,“对!我有印象,那天她一直在谢含烟身后,走的时候还被谢含烟骂了的。” 欲晚冷笑,“这个谢含烟可真是个人物,先是大张旗鼓跑到我府上撒泼,又在湖心亭对我冷嘲热讽,现在竟然还指使她丫环去接近侯敦的小厮,果真是想在背地里破坏我和侯敦的关系吧,就是不知道这个阿振对他主子是否衷心了。” 喜鹊泪痕未干的脸上是茫然的表情,半晌问我道,“那主子,她为什么要破坏你和侯少爷的关系呢?她身边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欲晚摸摸喜鹊的头,对她温柔的笑道,“你还太小,不懂,阿振的事你先不要多想,今日我去和侯敦会面,你就留在府里,我会一点一点帮你弄清楚的。” 喜鹊擦了擦脸,点点头。 欲晚也在纳闷,这个谢含烟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第015章 设计见面 和侯敦是约好未时见面,见面的地点欲晚特意的选在了他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欲晚求卫黎办事,卫黎让她接近侯敦,侯敦是候安都的嫡长子,也是整个侯家未来的继承人,而卫黎又是皇上的忠诚,巴不得给皇上分忧。 但是要认识一个人说容易也容易,说艰难也难,尤其是这种出身在显赫大家的人,就算她能够作为在朝官员的女儿参加一个什么官员的家庭成员互访聚会也顶多是混个脸熟而已,之后要想在别人的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是不易的,况且他们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才不会因为你显示一下你的诗意,舞艺,琴艺就会对你刮目相看,或许人家府里的舞姬都比你懂的多。 为了能让侯敦深深的记住她,并且视为知己,欲晚整整在家埋头整理了不下十余种的方案。在他常出现的地方每天守候,假装邂逅,然后丢下手帕让他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踪迹?不行,这个法子太老套,万一人家我觉得她长相不可,没有印象,然后手帕也没恰到好处的丢在他的脚边的话,那么就白费了。 要不然直接冲到他的面前,在他惊愕的瞬间告诉他,她宋欲晩想跟他做朋友,晚上同游月光下散步?这样也不可,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肯定会让他拔腿就走的。 思前想后,欲晚还是选择了最保守却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期间动了小小的手脚。 侯敦爱看书,爱读书,更是喜欢医书,家里的收藏更是汗牛充栋,如果能以此为切入点,那效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虽说欲晚对医药的研究也有,不过也仅是限于让女子容颜娇嫩的法子,但是这并不是问题,只要有一点相同的爱好,那这就算是有利的法宝。 这次欲晚去的很早,特意在那里等他,平时都是他早到,今日,便要让他觉得她的诚意。 欲晚背立在桥边,一眼望去,是一池湖水,头顶上的阳光似有似无,打在水面上,清风一过,便激起阵阵晶莹的小Lang子,远处还有几只小船,隐约能够看到游船的人,都是随意Lang漫,夏季,正是泛舟好季节。 侯敦来的悄无声息,等欲晚发觉时,他已在她身旁站立,他今日是玄清长袍,微风吹过时带动着衣玦一同飞舞,他腰上带着欲晚赠送给他的腰佩,颜色正好与他的长衫相配,欲晚看向他,侯敦冲他微笑,“不敢惊动你,从远处看的你,一袭白衣,乌发迎着风飞扬,仿佛从天而降的仙子般轻盈。” 欲晚转头浅笑,“今日的你,也是不同,甚是飘逸洒脱。” 似乎过了一会他又说道,“你脸上的伤是完全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向我爹再讨些愈痕良方?” 欲晚转头看向他,巧笑道,“你看我还需要吗?若是你觉得难看,我再把纱巾带上便是了。” 侯敦慌忙摇头,脸红了一半,“不是,我觉得,你这样,很好看。” 说完不自然的看向湖远方。 欲晚暗笑,侯敦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欲晚伸手挑过一丝头发把玩着,“可否还记得这个地方?” 侯敦转过头来,眼里含着笑意,“怎可忘记,这可是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欲晚暗香,果然,旧景重现是拉近话题感情的不二选择。 “那是四个月前的事情了。”她幽幽的开口。 “才四个月,太短了,今后还有更多的岁月呢。”侯敦头头头的瞄了她一眼,又看向别处,不想让欲晚看出他的窘态,可是他这个掩饰手法,实在拙劣,欲晚看在眼里低笑道,“世为知己者死,如今我有你这个知己,便是以后你有何求,我都必竭尽所能。” 侯敦微微皱眉,低头看她,“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们可要痛快的活着,肆意江湖呢。” 欲晚点头,“缘分可也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想不到莫不相干的两个人会如此交好。” “我是越来越喜欢上缘分这个词了,因为它我们才有机会认识,才会和更多的人相识。” “或许是老天早已安排好的吧。” 侯敦静静的回忆起来,“四个月的那天,竟没想到会遇到善良有才的你,若不是你的智慧,怕是那个姑娘早就寻短见了。” 果真,触景深情,离欲晚的目的又近了一步。 只是,侯敦,你不知道,她宋欲晩担不起善良这个词语,那个姑娘是找苑姐姐扮的,那些个语句都是骗你的。 欲晚不扔心打断他,继续听他说下去,“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那位姑娘是因为敷错东西用错胭脂才造成脸部浮肿,黑点浮现的,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吃错东西。” 欲晚接他的话,“那个也是因为我恰巧看了一本医书,刚好有这个记载,也是巧合。” “无巧不成书,幸好你反应快,及时拦下了她。” “那不也得多亏你的食谱,还有你提供的药材,不然欲晚也是无能为力呀。” 侯敦不好意思的笑道,“我也只能尽这些绵薄之力,和一个人的性命比起来这些就太微不足道了。” 看已经聊到这里,欲晚趁机说道,“对一个女子来说容貌有时候胜过生命,在我看来,容貌却是辨别一个人的有利证据。” 侯敦一脸疑惑,说道,“欲晚,此话怎讲?” 欲晚看向他,缓缓道来,“你也知道,我和三哥的婚礼是因为三哥的表妹抢亲而结束,其实,苑姐姐不是三哥的表妹,只是被我三哥所救而已,为了避嫌才说是远方表妹住在了秦府,他们逃走的第二天,有人来告诉我,苑姐姐本命不姓宁,而是姓嵇,宁是自己改来掩人耳目的,我听说过梁朝的嵇康煞是有名,不知道苑姐姐是不是嵇康的后人,而且我越来越怀疑苑姐姐会不会把三哥怎么样。” 侯敦皱眉深思道,“嵇姓?我昨天似乎是在哪里见过这个字。” 欲晚佯装大惊道,“可是真的?” 侯敦点头说道,“昨日,我和一行人同去了满堂香。。” 说完满堂香,侯敦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欲晚。 欲晚装作对满香堂的忽略,问道,“然后呢。” 第016章 初见云霓 侯敦看欲晚似乎没有因为满堂香这个地方而表现异样,接着说道,“孔韦,你见过的,就是上次和谢含烟同行的人,说是认识满堂香一个叫云霓的名妓,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是绝色之人,大家都想去见识见识,于是便在孔韦的引荐下见到了云霓,我记得进门的时候仿佛看她的门口似乎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的就是嵇字,当时也没多想,现在听你一说似乎有些不一样呢,云霓本姓云,嵇字又是为何?” 欲晚赶紧激动的拉着侯敦的衣袖,“你可知,一个人的容貌是会有传承的,同一血缘的人都是会有相似点的,侯敦,能不能带我去见这个云霓一面,说不定,苑姐姐的身世和云霓会有相关。” 侯敦看欲晚这么激动,赶紧答应,“这个我肯定帮你,不过我得去先去找孔韦,没有他见云霓一面是相当的不容易的。” 欲晚忙不迭的点头。云霓,可是要见到你了。 侯敦办事一向靠谱,这点欲晚不担心,只是,孔韦这个人是否可信? 只不过几个时辰,欲晚和侯敦还有孔韦就出现在了满香堂门口。 夜晚的满香堂是灯火通明,门口站着几个身穿艳色婀娜身姿的女子在招揽客人,向里走去,也是热闹非凡,她们,本就是夜的精灵。 侯敦在欲晚旁边小声的嘀咕道,“我是不来这种地方的,昨天是第一次来。” 说罢还不自然的看向别处,欲晚向他身边靠近也回道,“今日,也是我第一次来,你比我先熟悉情况嘛,现在呢也倒是不至于生疏。” 侯敦脸顿时红了一圈,挠挠头,“不熟悉不熟悉,还是孔韦兄对这里要熟悉的多些。” 他身旁的孔韦听到提他的名字,忙回道,“我也不熟悉,只是偶尔认识云霓姑娘,惊佩她的才貌,这种女子世间少见。” 欲晚假装不经意的问侯敦,“你也觉得才貌双全,天下无双?” 侯敦忙摇头,脸更红了,“这样绝貌的女子,只能是有同样绝色的男子才能相配的。” 欲晚低笑,侯敦看她笑了,也展开一个明朗的微笑。 欲晚余光瞟向孔韦,他神色自若,专心的领着她和侯敦上楼,欲晚想,是不是以前是对他有所误解。 上楼后,三个坐到了昨日他们坐过的位置,而这个位置似乎是为他们而特意准备的,欲晚好奇起来,到底是怎么样的机缘巧合,才让孔韦和云霓交情这般深。 等了一会,走来一名紫衣女子,欲晚记得她,昨日身穿青衣的名叫紫陌的淡定女子,她走过来,俯身到孔韦耳旁耳语着什么,最后冲欲晚和侯敦点了点头,便又翩然而去,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等他走后,孔韦向侯敦和欲晚解释道,“云霓姑娘刚睡醒,让我们稍等片刻,待会由紫陌领我们进去。” 欲晚点头问道,“不知云霓姑娘是怎么样的女子?” 孔韦神秘一笑,“你待会见到就知道了。” 欲晚笑着望向侯敦,他也是一脸神秘莫测。 看来,她只有等亲自见到了才知道了。 片刻紫陌出来引他们三人去往云霓房间,还是那间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房间,欲晚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之处,门口还是一如既往的挂着那张小小的牌子,嵇字写的甚是飘洒。 进门后,欲晚环视了一眼整个房间,果真可称为是金玉其中,别致优雅。 正对着房门的是青色的帷幔,薄而轻盈,旁边挂着类似于铃铛的东西,材质看起来像是铁质的,但似乎也不是;整个房间的布局清新自然,仿佛是置身郊外的树林,一闭眼静静的呼吸中好像就能闻到空气中花草木的清香。 三人随着紫陌的脚步轻轻的撩开那薄如轻纱的帷幕,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卧榻,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横卧在上面,一只手撑着头闭目养神中,一头黑发不加任何装饰,乖乖的散在身侧,有几缕挡住了脸,所以看她的容貌不是很清楚,但是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像是个一尘不染的仙子。 似乎是听到有人来的脚步声,床榻上的女子缓缓的睁开眼,看向来人,她的眼睛狭长但是不小,不是丹凤眼但比丹凤眼更让人觉得有味道,眼中是慵懒的神色,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伸手撩起挡在她脸庞的乌发,对来人勾起一抹浅笑:“你们来啦。”语气随意的就好像他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欲晚这才完整的看清她的容貌,白肤胜雪,眉目如画,嘴唇上自然的红润,她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画中的人物。 自认为看惯美女的欲晚也不得不为她的容貌而感到震惊,这何止是简单一个美字就能形容的。 紫陌向云霓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告退。 他们三个人坐在云霓卧榻对面的桌上,正好面对着她。 欲晚看着侯敦,侯敦靠近她轻轻的说道,“我说的没错的吧,只有亲自见到才知道。” 欲晚尚未回过神来,呆呆的点着头。 第017章 一探究竟 欲晚从未见过如此绝丽之人,建康城里一直流传当今沈皇后倾国倾城,容貌是上天眷顾,欲晚看着对面白衣乌发不施粉黛的云霓,觉得世间除了她怕是难有人媲美一二了。 侯敦看着身旁的欲晚看着云霓发呆的样子,不觉好笑,原来不只是男子好色,女子也会为美色所折服。 欲晚半晌缓过神来,看着云霓还有些不好意思,云霓坐起来,但是仍然是一副慵懒的样子。 短短一会时间,竟无人开口,孔韦看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率先开口向云霓介绍,“云儿,这位是兰台宋府千金宋欲晩。” 孔韦这一开口,在欲晚心里荡起层层涟漪,究竟是何等熟悉的人才能这样称呼她为云儿。 欲晚赶忙露出她可爱无辜的笑容,“云霓姑娘,今日一见,欲晚之幸。” 云霓看着欲晚,她对这个有着白净红润的鹅蛋脸,闪闪有神的杏仁眼,薄唇上扬不笑也似微笑的女生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你们都是是孔韦的朋友,那便是我云霓的朋友,欲晚姑娘不必客气,就当这是自己的家,随意就行。” 云霓的声音干净空灵,说话也带着一丝软软的温柔。 怪不得每日都有那么多人等着求见云霓一面,单从这外表上看云霓果然担当的起。 欲晚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的话,今日一面已是万分不容易,机会难得,欲晚假装天真的问道,“进门前见到云霓姑娘门口悬挂着一枚小牌子,上面那个嵇写的飘逸有力,不知道嵇字有有何深意么?” 孔韦听罢欲晚说的话,淡淡一笑,“欲晚可知嵇康?” 欲晚心里一怔。 云霓起身往里屋走去,不多时拿出一把古琴,看琴的外表似乎看不出有何与众不同,云霓摆好琴,随手用丝带将散落的乌发绑在身后,对着欲晚说道,“嵇康是云霓一直崇拜的人,要是云霓出生早几个年代,便也能一睹他的风采了。” 云霓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欲晚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于是欲晚开口,“想必云霓姑娘的琴是一绝,今日,我们几个人便是有耳福了。” 大家也都笑笑表示赞同,云霓开始弹奏起来,欲晚一向对这种缠绵缭绕的音乐不感兴趣,但仍是装作一脸享受的样子,她闭上眼睛仿佛是真的沉溺在云霓绝佳的琴音里,只是才一会,欲晚便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这个音乐她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仔细想来,又觉得好像是听错了,于是欲晚悄悄的靠近侯敦说道,“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侯敦摇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 欲晚也讪讪,或许对她来说,所有的琴曲都是一样的吧。 欲晚趁着这会功夫偷偷的再一次打量着云霓的房间,她首先仔细的看着窗户,看起来似乎和普通的窗户没什么不同,但为何她昨日是怎么样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房间分为三层,第一层是外厅,可能有一些不想见的人云霓便直接安排到哪里,青纱背后是她处的位置,也都是一些平时的东西,云霓那张卧榻在她看来倒是有几分好玩,再有一层珠帘后便是云霓就寝的房间了,欲晚直直的盯着那珠帘,要怎么才能进去呢? 琴声的停止把欲晚拉了回来,她高兴的拍着掌,欣喜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首曲的名字,但是听的出来很好听。” 侯敦低笑被欲晚给瞪了回去。 好在云霓也没有揭穿她的心不在焉,看着欲晚说道,“《相思吟》,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 云霓的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哀愁,欲晚看在眼里,趁机接过话来,“侯敦前一阵还说要写一个什么相思曲,侯敦,你看看,能和人家云霓比么?” 云霓绽开笑容,侯敦不明所以,怎么谈论着云霓的曲子竟扯到他身上了,侯敦看着欲晚挠挠头道,“我只是说说,不敢和云霓姑娘比。” 孔韦看着大家都在说话,也插进来,“侯兄做好谱子一定要给我们先过目,我们也能瞻仰瞻仰。” 欲晚淡淡的瞟向孔韦,从开始到现在,他都一直沉浸在云霓的曲子中,看起来不像是有假。 欲晚爽朗一笑,“有曲有谱有佳人,自古美人配美酒,咱们是不是应该来点美酒助兴呢?” 侯敦一向都是支持欲晚的,也是难得有佳人相陪,少了美酒也少了情调,云霓看着欲晚干净的脸庞,拍了拍手,紫陌不一会就走了进来。 “陌,去拿两壶酒进来。” 紫陌看着云霓,眼神有点不对,云霓微笑示意,她便不置一词,领命下去。 欲晚把酒满上,冲着坐在她身旁的云霓一副英雄就以的样子,“云霓姑娘,今日见面实属欲晚的幸运,能认识你这位才貌双全的佳人,欲晚今日只有干了这满满一杯才能表达我的激动之情。” 云霓也举起杯子,“欲晚说的这是什么话,相识便是缘分,云霓我不敢当。” 欲晚等她说完后先一饮而尽。 身旁的侯敦和孔韦见状也碰着酒杯倾诉感情。 欲晚心里暗笑,云霓这是太江湖儿女情长还是防备心里太差,对着一个刚相识的人也能如此随意的饮酒作乐。 云霓看着欲晚,不知为何,她对这个才认识的人竟然毫无陌生感,总觉得似曾相识。 云霓说道,“欲晚,不必叫我姑娘,论年长,我是比你大呢。” 欲晚欢喜的开口,“可是能叫一声姐姐?云姐姐?” 云霓拍拍欲晚的手,轻轻的微笑,“随便吧,怎么都是好的。” 欲晚这时候倒是有一些捉摸不透了,云霓对她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一开始还总觉得她是遥不可及的,但是没想到她是如此的平易近人,欲晚心中顿时有一些不忍心再继续打探她的消息了,对她来说,有这么一个姐姐做朋友也是好的,苑姐姐走后,她除了喜鹊便没有了谈心的人,几杯酒下肚,她便觉得有些难过,她埋怨过苑姐姐,甚至也在他们走之后期盼着最后他们被秦家找到,然后回来,就算最后她不是三哥枕边的人,他回来便好。 想到这里,欲晚看向里屋,止不住的大哭起来。 第018章 琴笛相和 欲晚大哭起来,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她边哭边灌自己的酒,桌上的三人都为欲晚突然的大哭而不知所措,侯敦伸手去夺欲晚手中拿着的酒杯,欲晚不给,脸上泪珠还在不停嗒吧嗒吧的往下掉。 云霓也伸手轻抚欲晚的后背,欲晚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要笛。笛。。子,我要木。。笛子。” 三人一时不知道欲晚所说为何,侯敦耳朵靠近欲晚,半晌才听明白,问道,“欲晚,你要吃橘子吗?我给你去拿。” 云霓喊道,“紫陌。” 紫陌听闻要拿橘子,淡漠的脸上有一丝松动,她看向正大哭的欲晚,退下去。 欲晚依旧不依不挠,顺手抓住云霓的衣服,云霓的衣服本来就有一些宽松,被欲晚这么一抓,肩膀部分缓落下来一部分,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肤,云霓赶紧伸手去抓衣服,谁知道,欲晚竟扑倒云霓身上,云霓看着怀里的欲晚,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开她还是仍由她这么下去。 欲晚抱住云霓,接着在她的耳边嘟囔道,“云姐姐,笛子,要笛子,我要吹笛子。” 云霓听明白她说的话,轻拍欲晚的背,安抚道,“笛子,我去给你拿好不好?来,欲晚,先坐下。” 欲晚听完云霓的话,更是抱住她不放,她听到侯敦开口说道,“云霓姑娘,我看,要不要让她跟着你去拿?或者让紫陌去拿笛子也好,不然,我看欲晚是不放下你了。” 紫陌去拿橘子去了,欲晚心里感谢侯敦的弄巧成拙。 她依旧抱着云霓,高声说道,“云姐姐,给我拿笛子,欲晚给你吹一首《采薇》好不好?”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云霓心下一荡,欲晚抬起头向她傻笑。 云霓把欲晚扶正,挽着她,白皙的脸上有一抹难以察觉的神色,“欲晚,我们去房里拿,来,你站稳。” 欲晚眼珠流转,握住云霓的手臂和她一同走进里屋。 云霓把欲晚放在床上坐好,去拿笛子,欲晚看着云霓的背影,勾起一抹笑容。 趁着这片刻的功夫,欲晚仔细的打量着屋里的布置,没有不同,很平常,欲晚心里疑惑,是不是有的细节没有注意? 看着云霓转身,欲晚赶紧做出一副迷糊妆,“云姐姐,你屋里真香。” 云霓走近欲晚,把笛子放在她手上,欲晚看到云霓脸上似乎有一丝无法言语的凄楚,欲晚拿过笛子,“云姐姐,可是喜欢《采薇》?” 云霓乌黑的头发散下几缕,屋里的光没有外面的亮,暖暖的打在她白皙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黄晕,那种第一眼见面的遥不可及,被光冲散,直觉告诉欲晚,云霓似乎有话想说,果不其然。 云霓眼光看着别处,微启双唇,“你可知道,《采薇》是诗经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我自己谱了曲,若是你那天有空,我弹给你听。” 欲晚说道,“我吹笛子和你合奏好不好?” 云霓转而看她,欲晚握着笛子,“这首曲子我三哥教我吹的,他很喜欢吹笛子,他,吹的很好。” 云霓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我猜,你很喜欢他。” 欲晚也微笑回她,“我猜,《相思吟》的背后也有一个他。” 云霓神色漠然,看着欲晚,“酒可是醒了?” 欲晚不好意思,“或许,我只是在假装自己醉。” 云霓看着欲晚,“我有时候也在想,若是能真醉,便好了。” 欲晚盯着云霓,云霓轻轻把头发散开,三千发丝便散了下来,欲晚知道再问下去似乎没有什么意义,于是说道,“云姐姐,你先休息,我改天来陪你,到时候给你吹《采薇》可好?” 云霓闭着眼睛轻轻点头,欲晚拿着笛子,在起身前瞟向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一个小匣子,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出去。 侯敦看到欲晚好端端的走出来,上前问道,“欲晚,你怎么不醉了?” 欲晚偷偷朝他眨了眨眼睛,“仙人自有妙计。” 孔韦在一旁出神的看着里屋,欲晚看着他,心里明了。 拒绝侯敦送她回家的请求,欲晚独自走在了漆黑的夜里。 月亮被几片云挡住了,只有一截莹白露出来,月光凉凉的,欲晚抱紧双手。 她走到了他们曾经爱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土坡,前后种了几棵树,那是她和三哥,卫黎一块种下的,树长的很快,也才几年的时间,便长的高大,叶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哗哗的响着,程诺爬上土坡,对着月亮吹起笛子来,配着树叶的响声,安静的夜里因着这音乐而似乎更加的清冷。 她实在笨的可以,对乐器一类一直都不敢兴趣,别人会古琴,琵琶,筝,她觉得弹一首曲子实在是又长又无聊,还不如拿这个时间来看她的书。 而她唯一会的,便是这笛子,因为三哥喜欢,因为她,喜欢他。 吹的眼泪湿了脸庞,欲晚心里骂自己的多愁善感,他都已经不在了,还能有什么想法。 她停下来,擦干眼泪,准备回家。 可就在余光所及的方向,她看到了一个黑影。 欲晚心下一颤。 第019章 林中黑影 欲晚使劲擦了擦眼睛,怕是自己的错觉,待她瞪大双眼再看时,她的腿顿时就软了,就着月光,树的后面确实有一个黑影。 欲晚僵在原地,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岭之地,该不会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要是不干净的东西她要不要上去打一声招呼,说声,你好,睡好,再会? 怕就是怕,那人不是鬼魂,四下无人,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女子,被发现后要是在这里被怎么样了,那可怎么无如何是好? 人越是清醒,脑袋转的就越快,欲晚呆愣了那么一瞬间,脑子立马就开始转起来,思考了好几种脱身的方法。 直接悄悄的从另一侧溜走?这个不仅要考验她足底轻盈的功夫,还得考虑脚程快慢的情况,这夜深人静的,下一个土坡,沙土一动,一有声响,指定会暴露,欲晚否定这个想法。 那要不就待在原地不动?万一树下的人没看见她呢,等他自己离开后她再离开好了,但是欲晚一想到假如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睡着了不小心打呼噜被对方发现,那不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欲晚摇了摇头。 那不然做个大胆一决定,直接对着那黑影喊一声,恶鬼作怪,想保命马上离开?欲晚笑笑,觉得这个法子很是不错,夜深人静,对方也指不定害怕着呢,再突然在空无一人的地方里冒出个声音来,说不定可以把对方给吓的屁滚尿流,赶紧遁走,欲晚大赞自己聪明伶俐,然后捏捏嗓子,咽咽口水,想让自己的声音变的尖细一些。 准备就绪后,欲晚厉声喊道,“小鬼现身,陪小娘子我共度良宵。” 声音尖细怪异,欲晚对此很满意。 更加满意的是她看到树下的黑影晃了晃,身型有些不稳,她高兴起来,觉得应该趁胜追击才好,于是,又用那嗓音继续说道,“好饿呀,找个人吸吸阳气喝喝血就好了。” 欲晚得意的看到树下的身影动了动,欲晚以为是自己的方法做效,对方果然害怕了,肯定马上就得大吼一声有鬼然后拔腿离开,于是欲晚整理整理衣服,端正的看着那处地方,等着对方一走自己再赶紧走。 就在她得意的功夫,树下传来声音,“找了一天,终于找到个女人饱餐一顿了。” 欲晚刚要抬起的脚一软,跌在原地,牙齿冷的直打颤。 随即对方又说道,“是直接吃掉呢,还是先奸后吃呢。” 欲晚倒吸一口气,只片刻,趁着对方还没动,她赶紧站起来,要活命,赶紧跑! 欲晚爬起来,朝土坡另一头跑去,土坡并没有很高,所以下去很容易,但是欲晚发现身后也传来了跑步的声音,她跑的更加的快了。 但就算再快,也没有对方快,欲晚感觉到身后的喘气声越来越近,欲晚捏着笛子,在呼吸声离她很近的时候一个转身,拿起手中的笛子直接朝身后的人砸去。 “我给你拼了。”欲晚大吼。 接下来,她的手被捏住。 欲晚看到对方的一脸欠凑的样子,直接用头顶了过去。 卫黎胸膛“咚”一声,放下欲晚的手捂住胸口,“宋欲晩,是我!” 欲晚抬起来,骂道,“撞的就是你!” 欲晚拿着笛子,狠狠的瞪着卫黎,“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给吓死。” 卫黎继续摸着胸口,“你知不知道,你也差点没把我给乐死。” 卫黎拍了拍宋欲晩的头,“你那脑袋填的都是豆腐吗?” 欲晚双手环胸,“我觉得这个方法很有可行价值,换做是别人,早就被我的气度给吓跑了。” 她然后一脸狐疑的望着卫黎,“这么晚了,你跑这儿干嘛来了。” 卫黎望天,“沉思。” 欲晚甩他一个白眼,转身离开,“就你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你肯定也只能用你的臀部来思考。” 卫黎追上她,“就像没音乐天赋,偏要骗自己一样,我刚才完完整整的听你吹完,臀部一紧。” 欲晚冷哼,“那你干嘛不走。” 卫黎一脸深情,“因为我走不动。” 欲晚得意,“卫黎,这句话我爱听。” 卫黎继续,“我刚才在方便中,实在走不开。” 欲晚一个侧身,完美的踢到了卫黎腿上,卫黎大叫,“害我差点没尿出来。” 欲晚健步如飞。 卫黎跛脚追随。 “我去了满香堂,听老鸨说,云霓正在会客,本想爬到屋顶上一探究竟的。”卫黎追上欲晚的脚步。 欲晚斜眼看他,“那你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卫黎说道,“我和你心有灵犀,知道你要来所以就来等你了。” 欲晚:“所以你是跟踪我?” 卫黎拍了拍欲晚的肩膀,一脸神秘道,“猜猜我在满香堂看到了什么?” 欲晚讥笑,“昨天叫你小相公的哪位?” 卫黎收起笑容,一脸无所谓,“看来你是不想知道了,那算了,大晚上被你这么一折腾,还有点累呢,我可要回去睡觉了。” 欲晚最讨厌的就是话说到一半就不说的人,所以他最讨厌卫黎,但是每次她又不得不求着卫黎,因为,他说的都是很重要的话。 欲晚见怪不怪,摊起手掌,扳弄手指,心一狠,说道,“行,上次你要的那把匕首,给你了。” 卫黎展开一抹奸计得逞的阴笑,“早跟你说了,它迟早得到我的手里。” 然后在欲晚要开口念叨之前卫黎继续说道,“我看到了韩子高,你的,阿蛮哥。” 第020章 红色舞衣 最近一段时间,欲晚吩咐喜鹊送去了大大小小的信函,可是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阿轩最后传来消息,将军要出去一段时间,让她莫要挂念,所以欲晚听完卫黎的话后愣在原地,难道他在骗她? 见欲晚没说话,卫黎继续说道,“男人嘛,寻花问柳是常见之事,韩将军今年也二十二了,早过了弱冠之年,现在官职还那么高,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考虑了。” 欲晚看着卫黎,问道,“你确定你是真的看清楚了?果真是他?” 卫黎皱眉,“我没必要骗你。” 欲晚还是不相信,“他告诉我,皇上派他去吴兴,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卫黎回道,“或许他把事办完了,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欲晚走在黑暗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人家,只有几户还亮着隐隐的灯光,弱却温暖,她说道,“他不会骗我。” 他如果回来应该会直接到花间阁去找她,因为他说过忙完这一阵后会去找她。 卫黎看着欲晚紧绷的脸,说道,“后天五月五赛龙舟,明日需不需要我去你府上准备准备?” 欲晚听他说话,这才想起来让喜鹊准备的衣服首饰不知如何了,端午那天还指着它们为她惊讶四座呢。 欲晚加快脚步,对卫黎说道,“你把你的人带到就行,明日来我府上,我教你一些东西。” 卫黎看欲晚走的那么快,喊道,“若是明日还要见面,那我住你府上好了。” 欲晚转头看卫黎,“你想的美。” 。。。。。。。 次日一早,卫黎便出现在欲晚房里。 此时的欲晚还在睡觉,她睡的沉,连卫黎推门而进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卫黎看到桌子上放的那把精致的匕首,笑了笑。 不想把欲晚叫醒,卫黎推门出去,欲晚的小花园里种满了小茉莉花,现在正开的欢畅,闭上眼睛,鼻息间满是清香。 卫黎看到喜鹊手里拿着衣服走近,边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卫黎喊道,“喜鹊,自己在那嘀咕什么呢。” 喜鹊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是卫黎后,忙抱怨着,“将军来的正好,正好跟我一块去数数有没有什么拉下的,我们家姑娘这几天吩咐了好些事,喜鹊老是害怕遗漏些什么,明日就是五月五了,可是不能有半点疏忽。” 卫黎走到她身边,拿过手里大红色的衣服,问道,“这是什么?你家小姐明日要穿的?” 喜鹊点头,嘟嘴诉苦,“将军你可不知道,姑娘为了这次端午之行有多用心,衣服都是自己亲自设计让裁缝做的,说是要独一无二,反正跟咱们的衣服不相似,不过倒是很好看。” 卫黎看着衣服,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要干什么?” 喜鹊看着卫黎的表情,故作高深道,“一会你就知道了,我先把衣服给姑娘送进去,待会还要去各个府上送上邀请函呢,将军你现在这里等着,我去把她叫醒,她昨日回来后忙到很晚才睡,肯定是累坏了。” 卫黎皱眉点头,她那么玩回来还忙了些什么,是端午之事吗? 欲晚坐在床上,看着喜鹊推门而进,说道,“喜鹊,我刚才做了一梦。” 喜鹊把衣服叠好放在欲晚床上,见她主子已经坐了起来,伸手去整理被子,“主子昨晚睡的那么香还有精力做梦么。” 欲晚一把捏着喜鹊的手,高声的说道,“我梦见卫黎了。” 卫黎听到叫他名字适时推门而进,看着坐在床上的欲晚笑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迫不及待的问道,“可是梦到我在梦里风度翩翩,自己拜倒在我的长衫下?” 欲晚看向别处,幽幽的开口,“我梦到你尿了裤子。” 喜鹊噗嗤笑出来,卫黎笑挂在脸上。 喜鹊开口,“主子,现在就穿这件红衣裳吗?” 欲晚拿过衣服,仔仔细细的来回翻看了一回,露出满意的微笑,“看来我那礼物送的周到,周掌柜的办事果真心细又爽快。” 卫黎走到桌旁背对着欲晚坐下,“你也学会给人家送礼了?” 欲晚示意喜鹊替她穿衣服,喜鹊赶紧行动,欲晚回答卫黎的话,“听说周掌柜一直为身上的病痛折磨,我不过是好心送了一些药材药方过去。” 卫黎把玩着水杯,抿了一口说道,“我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呀,看她夫人都快生产了,每天可开心的样子了。” 欲晚自己穿着衣服,喜鹊为她打来热水。 “他开心,他夫人可不开心。”喜鹊接道。 卫黎继续喝着水,欲晚穿好衣服,回道,“我就是送去些治脚气的药房,他夫人说再不治一治,孩子有一天都要被他的脚气给熏出来。” 卫黎一口水喷出来,转过身,正欲说话,却不由的看着欲晚,惊呆了。 第021章 又见端倪 欲晚身着大红衣服,衣服剪裁精良,但是为了符合欲晚的要求,腰部露出半截雪白的肌肤来,手上的部分也是轻盈的薄纱质地,肌肤若影若现,身下是及地长裙,镶满了白色的珠子,一些地方还放有小铃铛,脚下只轻轻的一动,便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 欲晚的墨色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头发已经长到腰身部分,白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相得益彰,欲晚看着卫黎,脚下一动,转了一个小圈,身上便应着有了声响,欲晚冲卫黎眨巴眼睛,“如何?” 卫黎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我觉得。。” 欲晚挑了挑眉毛,“觉得什么?甚美?” 卫黎一本正经,说的老老实实,“我觉得你要是把裙子好好整理整理会更美。” 欲晚低头,裙子后面的部分直接塞到了里面白色的内裤里。 卫黎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欲晚接过喜鹊递上来的湿毛巾直接扔向卫黎。 和卫黎好好的排练了一天,两人默契十足。 末了欲晚坐在花园里的凳子上歇气,“晚上我想再去一趟满香堂。” 卫黎握剑的手抖了抖,片刻若无其事的问道,“和侯敦?” 欲晚把弄着手上的饰戒,“我自己去,侯敦就先算了,我觉得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卫黎看向欲晚,“你说的是,全都知道了?” 欲晚摇头,“我知道一部分,不过现在还太早了,侯敦应该也不知道。” 欲晚看卫黎沉思,继续说道,“我昨天见到云霓了,她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你是不是情报有误?” 卫黎带着疑惑的表情,剑眉微蹙,“他和新晋的太史大夫关系非比寻常。” 欲晚点头回道,“你能查到孔韦的底细吗?或者是云霓的身份?” 卫黎摇头,“孔韦是会稽人,原先在东阳做小跟从,最近才升官调到建康城,刚到这里没几个月,未曾见到他和旁人有亲密的来往。” 欲晚狐疑,“他和云霓的关系很不一般,昨日他叫她云儿,我想只有亲密熟悉的人才能这般称呼。” 卫黎摇头,欲晚皱眉问道,“不对吗?” 卫黎看着欲晚,表情凝重,欲晚大惊,“可是想到些什么了吗?” 卫黎点头,“晚儿,我觉得这样叫你甚好。” 欲晚嘴角抽搐。 傍晚欲晚只身出现在满香堂门口,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把身后嚼舌根的姑娘们甩在身后直奔二楼。 门口站着紫陌,欲晚套近乎的过去叫道,“紫陌姐,云姐姐在吗?” 紫陌冷冷的眼神瞟向站在她面前,笑意盛满脸上的欲晚,淡淡说道,“正在会见宾客,不便见面。” 正在会见宾客?欲晚暗叹自己来的正是时候,于是她继续笑着扬扬手中的笛子,对着紫陌万年不变的冰冷脸说道,“云姐姐说要和我琴笛和鸣,约好今天见的,那我先去隔壁等着吧,要是她忙完了,紫陌姐能告诉我一声吗?” 欲晚话说的完整,表情没有半点含糊,紫陌盯着欲晚,看着她手上拿着的确实是云霓的笛子,沉重的点头。 欲晚欢喜的对她说道,“我去隔壁练练笛子,紫陌姐,会打扰到云姐姐接见客人吗?” 紫陌摇了摇头,欲晚向她点点头便往隔壁屋子走去。 欲晚暗自觉得轻松容易,只不过才一天的功夫她便可以光明之大的直接到云霓的隔壁屋子,想着那天装醉的样子,欲晚觉得好笑。 欲晚再一次的步进这屋子,来来回回的环视了好几圈,听紫陌的话里的意思,这屋子的隔音效果是很好的,但是看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昨日进云霓的房间,除了布置的稍微别致了一些,也似乎看不出有何不同,欲晚暗暗后悔最后走的时候没有借口不舒服打开窗户再研究一番。 或许应该会发现点什么的。 欲晚吹着笛子,既然云霓听不到,那就给门外的紫陌听,她走到门口,微微的打开一点房门,露出一丝门缝,吹起来笛子来,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门外,今天她见的是什么人呢? 欲晚吹了半晌,也没见到屋外有什么动静,二楼靠近云霓房间的这一边人是很少的,应该是早已经下令不让人接近,现在是除了门口的紫陌,没见到半个人影。 欲晚吹了一会也有些累了,便停下来,准备转身去倒杯水喝,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欲晚一个激灵,赶紧回转过来,就着那窄窄的门缝看去,从门口出来两个人。 他们似乎后聊得意犹未尽,满脸都是笑意,欲晚惊愣片刻,赶紧把门关掉,回到凳子上坐好。 孔韦和谢含烟的老爹谢启怎么也相识? 第022章 云霓风姿 欲晚坐下喝水,心里直范嘀咕,莫不是他们低估了这孔韦的能力,卫黎说的他才来不久并没有和谁有过多亲密的交往,可是这样看来,他通过云霓倒是和很多不同的人都有来往,虽然不知道是否亲密,但是四面撒网,交际广泛。 不一会,紫陌便敲门进来,欲晚看着她进来,高兴的喊道,“紫陌姐姐,可是有听到我的笛音,觉得好不好听?” 紫陌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答非所问,“云霓姑娘请你过去。” 欲晚站起身来,一路小跑过去,“可算又要见到云姐姐了,紫陌姐一起来听听好不好?” 紫陌颔首,不置一词。 欲晚跟随她一块进云霓的房间,欲晚进门后,紫陌关门离开。 屋里云霓空灵的声音传来,“欲晚吗?快进来吧。” 欲晚拿着笛子走进去。 云霓正坐在她的卧榻上,面前摆着她的古琴。 今天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随意的盘成一个发髻,明眸皓齿,嘴唇一抹红颜,衬的她的肌肤更加雪白。 云霓今天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她招呼欲晚,“和我坐一起吧。” 欲晚摇了摇头。 云霓问道,“怎么了?” 欲晚回道,“我觉得吹笛子要站起来才好,若是有微风吹动衣玦,便更是潇洒。” 云霓好笑,“那好吧,只是现在我还不想弹琴,你过来陪我坐会,我们聊聊天。” 欲晚甚是不解,才一天的功夫,为何云霓对她却像是相识已久一般。 欲晚没有拒绝,走过去,挨着云霓坐下,自己抚摸着古琴,问道,“云姐姐可是刚才会客遇到好玩的事了?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昨日未曾见姐姐这么开心呢。” 云霓也顺手挑动几缕琴弦,“高山流水遇知音,欲晚可曾听过?” 欲晚当下便明白,云霓竟然和年逾40的谢老爹成为了知音?这跨越性别年龄的忘年交果真是令人欢喜呢。 欲晚问道,“莫不是云姐姐找到知己了?” 云霓摇摇头,“知己难逢,我只是在感叹当年俞伯牙和钟子期的那份情谊。” 欲晚有些不懂了,谢家是名门之后,论才情论修为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也只有像云霓这样的女子才能够相配。 欲晚不好过问,于是转移到她昨日刚和云霓找到的共同语言上,“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我觉得这首诗比《采薇》更符合心境。” 云霓笑容有些松动,摸着琴开始弹奏起来,是新的歌曲,欲晚看着她俏丽的侧脸,等她开口。 云霓却唱起歌来,“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驰情整中带,沈吟聊踯躅。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欲晚听着她的歌声凄婉哀楚,一时间自己的心里也蒙上一层灰,她的歌是为谁而唱?唱的如此哀苦,如此心动,这歌声让欲晚想起了一些往事。 欲晚站起身来,拿出她握着的笛子,配合着云霓的歌声,迎合着她的曲调,也吹起来,她的曲子都是三哥教的。 她记得三哥很喜欢吹笛子,经常在他们爱去的那个小土坡望月吹奏,她每每便悄悄的跟在他的身后,藏在树的阴影里,偷偷的听着他吹着,有时候他会对着月亮吹很久,有的时候却又是吹了一会就停下来,发呆的望着远方。 欲晚便跟着他一起发呆,感受他的沉默。 她如今很理解云霓的感情,甚至可以说是感同深受,云霓曲子里的哀默,有着和三哥一样的灵魂,他们都是孤独的,他们都是高冷的,他们体会着众人热闹的拥护,享受着众人或情真意切或虚情假意的赞美,可是却不能打动他们冰冷的心,温暖不了他们孤独的灵魂。 歌声停下来时,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珠,寂寞良久,欲晚打破沉默,不想让这样的气氛继续下去,率先开口说道,“云姐姐,明日五月五划龙舟,要不要一起去?人很多很热闹。” 云霓任由脸上的泪水流下,展开一个笑容,“不了,我不喜欢那么热闹的场面,” 欲晚握了握云霓的手,继续说道,“会有很多朋友,我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比如我的小丫头喜鹊,活泼有趣,肯定能逗你开心,还有侯敦,他虽然看起来挺傻的,但是骨子里还是很幽默的,还有。。。” 云霓打断欲晚的话,问道,“欲晚,可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欲晚看着云霓的脸,不忍拒绝,“云姐姐的忙,我帮。” 云霓对着欲晚笑了笑,“我来建康城里没有多久,不熟悉,不知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 欲晚点头问道,“什么人。” 云霓看着她,张嘴念道,“宋子佩。” 欲晚握着云霓的手僵了僵。 第023章 准备舞蹈 五月五平旦时分,卫黎和欲晚在小花园里练习舞蹈。 欲晚一只手上戴着饰戒,手一动便有金属撞击的声响,卫黎手握长剑配合着她。 夏日的清晨有一丝清凉,花园里的小茉莉也幽幽的散发的清香,远处一时传来几声鸡鸣,幽静清冷。 欲晚边和卫黎共舞,边和他说起昨日会见云霓一事,“昨日,云霓托我帮她找一个人。” 卫黎星目一闪,“可是朝廷中人?” 欲晚绝望的摇头。 卫黎疑惑,“说给我听听,或许我能知道一些。” 欲晚停下来,卫黎剑也放下。 欲晚一筹莫展,“她要找的是我。” 卫黎更加不解,“她要找你?你不就在她面前吗?” 欲晚回道,“宋子佩,她说她要找宋子佩。” 卫黎低头念叨,“也姓宋啊,哦,你宋府上的弟弟妹妹好像没有叫这个的呀。” 欲晚送他一个白眼,卫黎这才恍然大悟,“哦,你那花间阁的幕后老板就是宋子佩。” 欲晚觉得卫黎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今天起太早,所以本来就迟钝的脑子现在有一点反应不过来。 于是没搭理他自顾自的开始舞蹈。 卫黎站在一边欣赏着欲晚的舞姿,半晌问道,“欲晚,你那花间阁是骗人的吧,我怎么看你的身材一点也不热辣呢,你不是贴着小告示宣传自己能够打造小细腰(小蛮腰是唐代才出现的词),不堪手握么?” 欲晚拿过小圆桌上的糯米团直接就堵住了卫黎的嘴。 卫黎瞪大着眼睛,咽下去,说道,“下次用梅花糕,我不喜欢糯米团。” 喜鹊办事深的欲晚赞赏,辰时一到,府里外便聚满了人群。 昨日欲晚让喜鹊把自己整理好的邀请函一一送到来访人的府上,邀请府上的公子辰时一刻到宋家门外。 还让喜鹊提早和府里的男人们在府外搭好了自己准备的舞台,那是她准备了将近十天的辛苦结晶。 欲晚在信函上没有透露自己所要选择的对象,只是略带神秘的说,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故意挑在了早上,一来天不是很热,人多也不会感到烦躁,在稍微清凉的早上舞一曲热闹的舞蹈,有对比便有高低,舞蹈完后大家去江上划龙舟,看比赛,两不耽误,到时候她约着选好的人共同游玩,更是吸引眼球。 最重要的是,等她一曲完毕后,花间阁才开门,正好迎接络绎不绝的客人。 丫头小芸跑进屋来,兴高采烈的喊道,“主子,人好多,我看咱们这条街都已经挤满了人了。” 喜鹊正在帮欲晚化着妆,不由笑小芸,“上次咱们主子在门口的那一曲手鼓舞,也是热闹极了,现在看到这种场面,你怎么还这般吃惊,真是没见过世面。” 小芸嘿嘿笑着,“喜鹊,你待会出去看了就知道了,咱们府里的小厮都不够用了,把手着门呢,好几个等不及的都快破门而进了。” 欲晚待喜鹊点完落梅,睁开眼睛问道,“卫黎将军呢?” 喜鹊扶着欲晚站起身来,替她整理衣裙,“按小姐的吩咐,现在正在对面府上的房檐上呢。” 欲晚大喜,忙问小芸,“我让你准备发的小纱巾可是弄好了?” 小芸连忙点头,“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待会喜鹊给我指示,我和府里的小厮发呢。” 欲晚笑着点头。 今日就看她如何惊起千层Lang了。 她让喜鹊把白色的薄纱巾给她,然后迅速戴好,只露出一双闪闪会说话的眼睛来。 喜鹊随着她一同走出房间,喜鹊一个劲都在说,“主子,你今日太美了,咱们建康城里,若是你称第二,绝对没人敢自报第一。” 欲晚拍拍喜鹊的肩膀,“你不是一直称韩将军为第一吗?今天倒是来讨好我了。” 喜鹊眼睛冒着光,“我给将军府也送上了邀请函,不知道将军今日会不会来。” 欲晚听进心里,阿蛮哥,数月不见了。 一出宋府,欲晚着实被门外乌泱泱的人群给吓了一跳,人真的是比南街菜市场降价出售时候的人还多。 欲晚一个眼神给喜鹊,喜鹊心领神会,吩咐一边的小芸下去。 然后喜鹊气沉丹田,用她那女高音喊道,“大家先静一静。” 喧哗声立马消失,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喜鹊,平日里被欲晚训练的见过世面的喜鹊没有丝毫的胆怯,朗声说道,“让大家久等了,今日,我家女郎为在场的朋友献上一曲舞蹈,以表谢意,烦请大家把过道让开,不要耽误了精彩才好。” 门外的人唰的就自行散开,把中间通往舞台的过道让开来。 欲晚只身一人慢慢的步履轻盈的踏向舞台。 身后喜鹊和小芸一众人分发着巴掌大的薄纱巾。 一场视听觉盛宴就要开始了。 第024章 舞动天下 欲晚在四周的欢呼声中登上她精心准备的舞台,舞台其实就是由五面大鼓组成,围成一个花瓣形状,鼓的上面全部铺上了软软的红色布料,洒满了白色的花瓣,踩在上面只有沉闷的声响。 鼓的两旁用架子搭成了一个半月状,用流珠串成线挂在中间,这样,便在舞台中间形成了一个半开放的珠帘门,风一吹过,便会有叮叮的声音,煞是悦耳。 欲晚随着搭的小梯子走上舞台,她看到卫黎在她指定好的位置冲她眨眼,面纱下的欲晚笑了笑,然后转身。 都是人,欲晚没想到竟然会吸引这么多的人来看,站在高处的欲晚看的明白,前面都是男人,最外围才有很多女眷张望着。 她抬起双手,手上的饰戒发出声音,大家欢呼,拍起掌来,欲晚放下手,说道,“表演之前,欲晚有话要说。” 四周欢呼的声音立马安静下来,仿佛欲晚的声音有魔力感染他们一样。 欲晚看到大家都看着她,然后一把就扯下遮住半边脸庞的纱巾,往舞台下扔去,最前面的人哄抢着。 而在大家看到欲晚的容貌时,皆是倒吸了一口气,欲晚看着大家的表情,很满意,她虽然不算国色天香,但是有喜鹊那双巧手,就算是腐朽也能化神奇,她精心在额间点的红色落梅,和她的红唇还有身上着的红色衣服相呼应,白肌胜雪,顾盼生辉。 欲晚把松松绾成的发髻散开,柔顺的乌发倾注而下。 乌发,白肤,红唇,别有风味。 欲晚轻启双唇,“前些时日,我脸部染疾,承蒙大家的厚爱,也多亏花间阁的美容良方才让欲晚的容貌如初,所以,今日特来答谢,小小的表演,只是献丑,大家莫要嫌弃才好。” 底下众人头摇的似拨Lang鼓,欲晚微笑看着周围,然后准备好开始,抬腿,扬手,铃声四作。 清扬的铃声配着欲晚轻盈的舞蹈,似蝴蝶展翅般灵动,也似小溪流水般清脆,她腰肢柔软,摇动的频率让红裙上的珠串也有节奏般的响起,似一首有旋律的音乐,欲晚脸上带笑,妩媚动人,一抹红唇像是一个烙印印在底下众人心上。 欲晚看着底下的众人无不是沉浸在她的曼妙舞蹈之中,欲晚的节奏慢了下来,直到停下,铃声依旧摇晃,片刻,在大家错愕中她又忽然转身掀起珠帘,开始与珠帘共舞。 不过只一小会的光景,她走近珠帘里侧,向大家鞠了一个躬。 珠与珠的碰撞,红也红的相印,舞台上的她就是这主宰。 待终于跳完这一曲舞蹈,底下众人仍在回味,欲晚着看着底下众人,轻轻的喘了一口气,大家看精妙绝伦的舞蹈停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而反应过来后迎接欲晚的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有人喊着再来一曲,有人喊着宋欲晩的名字。 欲晚掀开珠帘,出现在众人面前,抬手,发出清脆的声音,底下顿时安静起来。 欲晚浅笑开口,“欲晚当初说过,五月五邀请一人龙舟同游,只是,这么多人,欲晚不知该如何挑选,怎么选似乎都有失公平性。” 话一说完,底下有人举手示意,喊着选我之类的,更有甚者,在底下厮打起来。 欲晚继续开口,“想必大家手里都拿到了欲晚送的薄礼,请大家打开纱巾看看,上面可否写有字?” 当然有字,纱巾上面全用她精心调制的墨汁写上了小诗。 有人开始念着拿在手里的诗。 欲晚继续说道,“欲欢歌一曲,晚霞带潮归。若是谁拿着这首诗,请站到舞台上来,欲晚今日便有幸与之共赏龙舟竞赛,同看碧波红心。”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欲晚暗笑,这首诗当然只有卫黎身上才有。 欲晚余光瞟向卫黎,眨巴眼睛示意。 卫黎收到欲晚的目光,从对面的房檐上飞下来,白衣飞飞,姿态容雅,身形款款。 卫黎落在欲晚面前,抓住手里的纱巾,向欲晚挤了挤眼睛,然后面向众人,“刚才一阵风过,不知道是谁手里的纱巾随风飘来,鄙人荣幸,恰好拿到最重要的一首诗。” 舞台下众人挥舞着双臂,大喊,“是我的,我的,我不小心吹落的。” 卫黎不理会众人,眼神含笑转而望向欲晚,“可否跟姑娘共舞一曲?” 欲晚看着台下众人,故作无奈,“这个,似乎有些不公平呢。” 卫黎笑笑,趁着无人开口,拔出剑来,绕到欲晚身后,开始剑舞。 不同于欲晚豪放中带着温柔的舞姿,卫黎的剑是冷的,剑舞更是寒气逼人,卫黎舞剑的时候嘴唇微扬起,既然有一丝邪气,欲晚看了看底下的众人,然后随着卫黎开始舞动起来。 一冷一热,一白一红,刚柔并济。 整个天地只剩下这两个共舞的人。 第025章 观赏龙舟 像是一辈子那么的漫长,又像是瞬间的事。 两人停下时,众人皆是一惊。 欲晚神色冷清高傲,卫黎白衣泠然,这下,应该是没人把卫黎给比下去了。 卫黎握住欲晚的手,向底下的示意。 众人反应过来后鼓掌欢呼。 欲晚本来想换好衣服后小憩一会的,连着十来天为了这天而准备,今天终于可以放松了,联想着自己的花间阁,欲晚更是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欲晚换好衣服,卫黎冲进屋,“江上比赛正劲,咱们赶紧去看看吧,错过好戏肯定后悔莫及。” 欲晚趴在桌子上,眼里直闪星星。 “我歇会,骨头都快要散架一样。” 卫黎走到欲晚身旁,“看来我还是把你背起来更好,正午正是龙舟竞赛的高潮,你错过了,今后我也不好过。” 欲晚神情哀怨的望着卫黎。 卫黎摊手,手指比划着,“有一次你要去山里抓野鸡,我早劝你要等旁晚它们觅食回来好下手,你偏要等着晨起打鸣时候去,结果人家听着动静压根就不出来了,你不信,拉着我连续半七日早起去等候,七日,害我练兵时候差点睡着被吴将军骂,另一次,街上举办蹴鞠比赛,你感兴趣所以我提醒你不要忘记去看,结果我去审查你自己给忘了,第二天拉着我找到比赛的人,偏要人家再重来一次,还有。。。。” 欲晚站起来捂嘴卫黎的嘴,沉重的说道,“好,我知道了,咱们走吧,这次,一定不会错过。” 后面两字欲晚咬的格外重。 卫黎煞是欣慰,吆喝着喜鹊,三人一同前往江边,此时的龙舟竞赛正是热闹。 喜鹊在欲晚旁边一脸担忧,“小姐,你说咱们以后出门用不用带一个纱帽呀。” 欲晚正思考着事,胡乱回道,“你怕打劫呀?” 喜鹊拉着欲晚的袖子,示意她看周围。 欲晚咽了咽口水,“我觉得,很有必要。” 欲晚看着周围男女老少拿着她今早发放的写着小诗的白色纱巾,觉得今后出门还是易装成男性会更好。 卫黎倒是很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场面,悄悄附在欲晚耳朵上说道,“我觉得,今后我的肖像画应该会卖不少价钱。” 欲晚给他一记白眼。 江上竞争激烈,江边看的人也是激动雀跃,欲晚望着江上的赛事,说道,“你说这样子算不算是太平盛世?” 卫黎低头看欲晚,“为何这样问?” 欲晚盯着江面上十几艘船,回道,“你曾经跟我说过局势的混乱不能只看表面,你看这江面热闹非凡,可是水下却是千番地复,漩涡滚滚,江边的人开心的只看着竞舟的热闹,当局者关心的是如何稳住碧Lang滚滚。卫黎,皇上派你做的事,可否有危险?” 卫黎看向远方,“危险不危险,不是我说一说你就能感受的到的,皇上登基不过一年,肯定时时担忧,身为臣子,只能为皇上解忧。” 欲晚看着卫黎,眼波流转,卫黎神情的与欲晚回望,欲晚半晌转向别处,用轻轻柔柔的声音对卫黎说道,“卫黎,你眼角的眼屎,似乎,没有擦干。” “。。。。。。” 第026章 再见熟人 江上比赛过了正午便结束,江面上只剩下几艘小船感受最后的热闹。 本想回家休息的欲晚却在比赛后在人群中遇到了几个熟人。 侯敦看到欲晚,走近笑道,“欲晚,今早那一曲舞姿可谓惊艳不俗,本想之后去找你的,家父临时有事,便回去了,没想到又在这里遇到你,果真是有缘。” 欲晚在人群中没有看到侯敦,还在想是不是喜鹊赌气没往侯府递请柬,果然是家中有事。 欲晚不易察觉的向卫黎抛去一个眼神,卫黎心领神会。 却不想侯敦身边的谢含烟跳了出来,她脸上浮起并不友好的笑容,“我看宋千金为了这一天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吧,果真计谋高深,现在建康城里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识宋府千金了,红衣艳舞,果然吸引不少目光。” 孔韦在身后拉了拉谢含烟,欲晚看向孔韦,不动神色。 卫黎站出来,望着几位新朋友,提议道,“今日天气不错,大家既然在这里遇到了,倒不如一块泛舟游览,谈谈心如何?” 谢含烟瞪着眼睛狐疑的看着卫黎,“这位莫不是卫黎卫将军?” 卫黎难得在欲晚面前装的一本正经,看起来十分有礼,文质彬彬的对谢含烟众人说道,“在下正是,今日不小心得到宋姑娘的纱巾,便同佳人相约一同泛舟,想来人多也热闹,若是大家一块,我想乐趣应该会更多。” 谢含烟冷笑,可是刚要开口便被侯敦抢了先,“那可真是沾了卫将军的光,湖光山色,当于志同道合的人一同体会,今日大家难得相聚于此,我看端午大家一起泛舟感受屈原的义节可好?” 谢含烟没有说话,当是默认,欲晚自然是没有意见,只不过损失几个时辰的睡觉时间罢了。 谢含烟身边带着她那个丫环,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低着头,双手交叉捏在一起,倒是侯敦没有带上阿振来,也好,欲晚想到,免得喜鹊见了他不开心,只不过看那个小丫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去勾搭男丁的人。 众人坐上船,船很大,船上有好几个座位,是专门为泛舟游玩的人准备,他们几个坐好。 船夫开始划船。 江面碧波荡漾,比起刚才的激情热烈,现在倒是平静了许多,众多意犹未尽的人也和欲晚们一样,泛舟游玩,欲晚没料到,竟然能跟这个谢含烟共处一地,看着她一副自己好像欠了她万贯家财的样子,欲晚便觉得好笑。 侯敦在一边问道,“欲晚,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笑的这么开心?” 欲晚看着湖面,继续笑,“想到曾经养的一条小狗,我经常忘记给它喂食,所以它每次见到我都是一脸凶样,你是不知道,小狗怒起来是非常好玩的。” 侯敦惊异,“可是真的?我只觉得大狗发怒起来是让人害怕的。” 卫黎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望着宋欲晩,欲晚笑笑转移话题,“品种不一样,态度也不一样吧。” 欲晚看到江面上的另一只船上有人朝他们这边挥手,激动地站起来。 一旁的谢含烟也跟着欲晚站了起来。 第027章 水上竞赛 欲晚也向对面的船只挥手,又转头看着一同起身的谢含烟,好奇道,”可是相识?“ 谢含烟问道,”你又是认识?“欲晚看着对面的人摇头,不过还是说道,“我看人家在朝我们招手,礼尚往来,我不也得回过去不是?” 想着已经起身的谢含烟,欲晚一副疑惑的表情说道,“莫不是谢小姐认识?那正好,人家可能在看到有你在才和你挥手的,我就是瞎掺和。。额,含烟,你怎么了?” 欲晚看到谢含烟的脸色有些不好,她虽然心虚,但是依旧理直气壮的说道,“认识不认识又能怎么样,再说了,我谢府的人走出去,建康城里能有几个不认识的?” 欲晚点头,一副谢家是名门,众人只有仰视的神情,还不忘适时恭维一下她,“那是当然的,你看要是我走出门去,还真没几个认识我的,差别待遇嘛。” 谢含烟听到欲晚的话,果然很开心,但是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你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门第不同,但是这也不是你的错,看开点就好了。” 欲晚又是一顿点头,谢含烟看到更加开心。 向他们挥手的船驶近,船上有两男两女,站在船头向他们挥手的人是一名男子,手上此刻正拿着欲晚早上发的白纱巾,向他们挥舞着,喊道,“宋欲晚!” 欲晚沾沾自喜自己的魅力延伸的无限宽旷,才不过短短的一个早上就有那么多的人知道她,想一想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圆满了一样,可是她看到身边的谢含烟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欲晚善解人意的握了握她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要知道,被这么多人时刻惦记着,你出个丑人家都能笑一天,这真的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呀。” 说完了欲晚又觉得这么安慰人似乎不对,刚才谢含烟还说很多人都认识她呢。 于是接着说道,“你看,认识你的人都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名门之后,这个,是一般人比不过的。” 说罢对面船上划船的船夫挥动手里的木匠,喜笑颜开,大声喊道,“谢府姑娘!真巧呀,你上次还坐过我的船呢。” 谢含烟刚转晴天的脸立刻又变得多云起来,她索性不再和宋欲晚站在一起,挥绣转身回到孔韦旁边坐下,也不理会对面的卫黎和侯敦,欲晚挥手向他们示意,那边的船划近,为首的男子拿着纱巾对欲晚说道,“宋姑娘说今日会和人一同泛湖,我们几个便跟着来了,果然好运气,碰到这么多人,我们几个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欲晚看着来人,长的正正常常的,看起来健健康康的,才和她一见面就开口要请求,果真是不把她当外人看呀,她看着船上面坐着的一男两女此刻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那感觉就像是卫黎有事请她帮忙然后还不想付出一点功劳费一样。 欲晚咽了咽口水,找她借钱的话那可是要加几分利的,她大义凛然的回答,“落地成兄弟,何必骨肉亲,大家互帮互助才好呀,好呀。” 为首的人显然一楞,片刻才反应过来,笑道,“没那么严重,没那么严肃,我们几个就是觉得这天气很好,水很清澈,不如凑两队人员一起打水仗好不好?我们这边有四个人,你们那边有七个人,人这么多,玩起来肯定会很热闹的。” 欲晚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找她借钱来呀,就是一个小游戏而已,欲晚拍手同意,“我没意见,不过我要去问问我的朋友们。” 欲晚转身征求意见,卫黎和侯敦肯定不会拒绝,喜鹊最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难搞定的是另外三人,谢含烟听到立马就拒绝了,“我好歹是千金之躯,万一不小心感染风寒怎么办,再说了,这江上风大,一个不注意被刮进江里,我可不会凫水,后果不是你们能负责的。” 欲晚早就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对于她的话也没多加在意,她反正一直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倒是孔韦的回答让欲晚小小的惊讶了一番,“我儿时在家乡很喜欢和街坊邻居的小孩一起到小溪边,小河边玩水仗,长大过后倒是玩的少了,这次可不能错过,我加入。” 多半没有想到孔韦会这么说,谢含烟的眉毛都快拧成一条线了,她身边的丫鬟若儿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家,欲晚问道,“若儿,你要玩吗?我们刚好就六个人,分一个卫黎过去刚好大家人数都一样。” 若儿看着欲晚,又低头看看自己家的主子,小脸犹豫不决,但是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谢含烟冷哼,“若儿,可是听我的。” 第028章 比赛激烈 欲晚自知无趣,便也不再勉强,带上身后一干人走到船头,船身周围有几根竹栏固定,预防落水,不过夏天在船上打水仗在建康城里是很平常的事,还未曾听过有人落水的事故,所以欲晚就当它是摆设了。 欲晚对对面船上的人说道,“我们这里有五个人,你们介意吗?要不要分一个给你们,免得到时候赢了说我们胜之不武阿。” 那边的人都已经站起来了,其中的一个姑娘回道,“宋姑娘就放心吧,我们几个可是打水仗的能手,还从来没有输过呢,别说你们是五个人,就算你们是七个人我们也是不怕的,害怕的就是你们刚开始比赛就认输了。” 欲晚听完这个姑娘嚣张的话,也不甘示弱道,“话可不要说的这么满,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待会你们满地求饶的时候可不要忘记现在说的话哦。” 那边回道,“那咱们就不多说了,准备开始吗?” 那边的人已经拿起了水枪,就是用木头或竹子掏空中间,再在里面加一个木塞灌水进行抽送,拉上去水就会被吸进,压到底就会把水喷出来,夏天泛舟的船上,船夫都会准备一些,当然这也要考验每一个船夫的应变能力,所以,这是一个全部人员都可以参与的娱乐项目。 欲晚这边也拿好了水枪,欲晚开口,“我数一二三,说开始的时候大家就行动起来吧。” 大家无异议,欲晚先把自己的水枪打满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也都做好了准备,一副蓄势待发的表情,于是欲晚开口道,“一,二,三,开始。” 开始一说完,大家果然都行动起来,欲晚发现他们果然说的不错,他们那边的动作非常的快,往往是他们这边正在灌水,那边就已经开始向他们发起了进攻,欲晚他们只能连连闪躲,连续几次被那边打中后,欲晚行动变得更快,卫黎不愧是操练军队的人,开始指挥起来,“欲晚,不要站在船头,往后挪一挪,不然第一个打中的就是你。” 欲晚赶紧后退,身上还是不免湿了几处,但是比刚开始好多了,卫黎边灌水边又喊道“侯敦和喜鹊,你们俩站在欲晚的右边,再往后一些,分散开打他们,瞄准一个目标,不要转移,孔韦,你站在我旁边,我们两打为首的那个男的,他的行动比较快,咱们俩间隔开打,这样他就没有空闲的时间了。” 一通指挥后,欲晚他们这边果然领先一筹,那边的四个人已经湿了一大片,欲晚欢呼雀跃,为大家打气,“咱们继续,不出三个回合,他们肯定会投降认输。” 就在欲晚高兴的时候,那边也重新制定了方案,为首的行动快,他便瞄准欲晚和侯敦那边,一打一个准,两旁的女生手法快,又灵活,闪躲的快,趁卫黎这边不注意,总是能打到,另外一个男子只打侯敦,侯敦被打中的几率很大,另外他们的船夫很配合,划桨划的很有策略,欲晚这边老是扑空。 卫黎继续指挥着大家,欲晚也是专注看那边的动静,却不想发出去的水变成了两股,欲晚边给自己的水枪灌水,边问道,“你不是说你害怕吗?怎么加入进来了?” 谢含烟瞄准对面,表情轻松,“看你们被打的落花流水,我坐那真替你们忧心,所以只有前来拯救你们了。” 欲晚没空打理她的冠冕堂皇,指挥她道,“你和我一起只打前面那个男子,注意他拿水枪的方向,小心被打到。” 谢含烟不屑道,“打好你自己的吧,自己都不行了还有功夫去指挥别人。” 刚说完,欲晚果然由被打中了,欲晚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不再理她。 那边的人比划了一个停,大家停下来,欲晚以为是他们要投降了,高兴的说道,“我就说了吧,最后赢的指不定是谁呢,怎么样,投降了吗?” 旁边的那位姑娘喊道,“你们那边六个人打,我们这边才四个人,你们得给我们一个人,这样才公平。” 欲晚看着大家,似乎大家都不想过去,喜鹊肯定得跟在她这边的,不知道剩下的人怎么看,欲晚看了看卫黎,卫黎接收到她的目光,说道,“那还是我过去吧。” 站她身旁的孔韦拦住卫黎,“还是我过去吧,我的手法也不精准,卫黎留在这里还能帮大家指挥。” 卫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过去后尽管朝我打,我们这边的姑娘可是不能打的哦。” 孔韦看向谢含烟,笑道,“肯定的,孔某也舍不得打。” 谢含烟的脸顿时就红了,对他说道,“你自己小心点。” 孔韦点头,待两只船靠近后便跳了过去,随后两只船又拉开距离。 第029章 船头扭打 谢含烟站在欲晚和卫黎的中间,她的小丫头虽然没玩,但是还是站在她的身后,好像随时做好准备保护主子似的。 谢含烟对欲晚说道,“你只准打别人,不能打到孔韦。” 欲晚点头。 卫黎分配好任务后,大家便继续玩下去。 势均力敌,战斗水深火热化。 孔韦过去后和卫黎相对,果然只是朝卫黎打,卫黎既要防范孔韦,又要去打其他人,一时间被频频打中,欲晚这边还好,一直是打为首的人,谢含烟打他旁边的人,侯敦和喜鹊配合的也很不错,没有被打中,他们那边继续变化着策略,船夫会左右的划动,所以一个不小心,欲晚就打中了谢含烟心心念着的孔韦。 谢含烟立马就不高兴了,“不是让你不要打他吗?你是不是故意的?” 欲晚听她这样,也是一肚子的气,本来这就不是有意为之的,是对方船夫划动船只才导致被打中的,况且,孔韦也打中过她呀,她不是也没说什么吗,所以谢含烟还这么不讲道理,欲晚也是不甘示弱的回道,“大家一起玩,不小心打中的又有什么关系?你看卫黎身上不也湿了一大片吗?” 谢含烟不依不饶,“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我用不着说,可是你打到他了就是你的不对。” 欲晚分心跟她聊天的空当又被打中了,她赶紧灌满自己的水枪,朝那边打去,“你再不玩,一会就输了。” 谢含烟也灌好自己的水枪,边打边回,“你不要打到孔韦了。” 欲晚没空理会她,自己都已经被连续打到好几次了,可不能输给对面的人才行,她话都放出去了,输了很丢人的,欲晚继续战斗,可是还是免不了的会打中孔韦。 谢含烟看到又开始指责欲晚,“你干嘛又打他?你没看他身上都是湿了好多了吗?” 欲晚皱眉不悦,“你能专心点吗?谁的身上没有湿很多吗?比赛完后回府里洗一洗不就好了?” 谢含烟看欲晚是这样的态度,还对她发怒,也不乐意了,“那感染风寒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欲晚回道,“比赛之前是他说要玩的,那后果他就要想的到。” 谢含烟答道,“那你就不能不打到他,让他好受一点吗?” 欲晚觉得她真的是无理取闹,“既然你害怕他被打到,那你就让他别玩好了,只是现在大家玩的正浓,你能把他劝回来?” 谢含烟看了看孔韦,他正拿起水枪打向卫黎,刚好打中,脸上有一丝兴奋,然后又继续去灌水枪。 欲晚看着谢含烟无语的表情继续说道,“要是你害怕他被打中,那你把你身后的丫鬟叫过去站他身前好了,这样肯定就打不中他了。” 欲晚只是开玩笑,没想到谢含烟还当真了,转头对若儿说道,“一会要是他被打的厉害了,你就过去吧。” 语气是霸道的,没有一丝商量的意味,欲晚看着若儿一副担惊受怕的表情,顿时觉得愧疚。 于是对谢含烟说道,“让一个小丫头过去算什么道理,就算是你让她过去了,孔韦一个大男人能接受一个女人保护她吗?” 谢含烟冷哼,“不想让她过去,你最好等会儿就不要再打他。” 欲晚看着她无所谓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而此时的对面,船夫划船划的更灵活了,欲晚暗自紧张着,他们这边已经好多次被打中了,而那边总是扑空,他们船的船夫应该是刚入行吧,跟他们配合的一点都不默契。 欲晚鼓足力气,也为大家鼓气,“大家都灵活点,咱们的方针不变,注意闪躲,那边也是力不从心了,我们坚持到最后一定会赢。” 当欲晚再一次的打中孔韦后,谢含烟终于忍不住的爆发了,灌起自己的水枪朝欲晚打去,欲晚被她打中后,也生气起来,“谢含烟,你有完没完?” 谢含烟重新灌好水又指向欲晚,“我就是没完,你打他多少下,我就帮他还你多少下。” 说罢,又朝欲晚打去,欲晚的脸上全是她喷的水,她用手擦了擦,赶紧给自己的水枪灌满朝谢含烟还去,“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爹是谢启你就有多了不起,没有你爹的荫庇,你还敢这么目中无人吗?” 谢含烟没料到宋欲晚会这么对她,也不再用水枪了,扔掉水枪扬起手就朝欲晚脸上打去。 欲晚反应过来,握住她的手,谢含烟又伸出另一只手,欲晚也扔掉水枪迎接她的巴掌。 两人都在气头上,便在船头上扭打起来。 身边的众人看到这么大的动静,赶紧停下来,站在欲晚身后的侯敦走过来拉她,可是情绪激动的两人已经扭在了一起,根本就拉不开。 第030章 含烟落水 谢含烟伸手去抓欲晚的脸,欲晚头一偏,头发就被谢含烟给抓散了,欲晚生气的喊道,“谢含烟,我告诉你,你再不松手,我就把你推进河里去。” 谢含烟表情狰狞,“宋欲晚,我也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咱们就一次性解决个人恩怨。” 欲晚旁边的侯敦看两人这样,也是一脸着急,“你们俩有话好好说行不行,这里太危险了,都往后退一下。” 扭打中的两人气喘吁吁,大吼侯敦,“你们都给我到一边去,谁也不许来帮忙。” 被两人一喊的众人也都不敢往前一步,卫黎一直站在谢含烟的身后,没有帮忙拉开两人,而是看向了船的对面。 倒是若儿被两人吓到了,哭着喊道,“主子,你快松手吧,待会要是出了什么事,若儿可不知该怎么跟郎主夫人交待,主子,你们别打了,宋姑娘,你快松手呀,我家主子的衣服都快被你抓破了。” 喜鹊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向若儿吼道,“那你怎么不看看你们家姑娘都快把我们家姑娘的脸给抓花了,你怎么不让你家主子先松手。” 欲晚喘着气,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着对面同样模样的谢含烟,边喘边笑,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谢含烟看到宋欲晚打个架都能笑出来,心里更是不悦,伸手去拽欲晚的长发,骂道,“宋欲晚,你真是可恶又欠凑,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才是。” 谢含烟说罢用脚去踢欲晚的小腿,欲晚没料到她会用脚,没注意到就被谢含烟的踢中了,欲晚当然也不甘示弱,原本刚才就想讲和的她顿时就来了精神,用手去推她,脚下也没有闲着,谢含烟连连后退几步,身后的若儿站在谢含烟的身边,伸手去扶她,被谢含烟骂着让松手,若儿边哭边说,“主子,你们快停下来吧,船头太危险了。” 欲晚冷笑,“你家主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还怕船头危险吗?” 谢含烟回击,“我就是什么都不怕怎么样,所以别拿我爹来压我。” 谢含烟伸脚去踹欲晚,被她躲开,她一个扑空,欲晚趁机用另一手去拽着她的腰,一腿去勾她的脚,明明只会让谢含烟趔趄一下的动作,却不想谢含烟一个翻身掉进的江里。 欲晚惊在原地,若儿在船上大哭大喊,“我家姑娘不会凫水,怎么办!宋欲晚,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要是我家姑娘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接着在众人的惊讶中自己也跳进了江里。 谢含烟在水里扑腾,若儿也不会凫水,卫黎赶紧翻身下水,对面的孔韦也跳进了江里,两人一同去救江里挣扎的两人,欲晚蹲在船头上,脸色不好,几缕头发贴在脸上,转身对侯敦说,“我不是故意的。” 侯敦没有说话,而是和她一同蹲在船头,欲晚朝江里的众人伸手,“卫黎,手给我,我拽你上来。” 卫黎拖着昏迷的若儿朝她伸手,欲晚和侯敦把他们拉了上来,孔韦和谢含烟也随后被拖到船上。 两人皆是昏迷。 欲晚看到谢含烟的脸,顿时脸就白了。 欲晚一手扶着卫黎,结巴的说着,“先。。先把她们两救醒。” 然后吩咐船夫上岸。 侯敦有一定的医救经验,赶紧靠近两人帮忙顺气。 若儿一会就醒了,可是谢含烟却一直昏迷不醒,若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的主子,可是等看到她家主子的模样时,一脸的惊恐,“我。。我家姑娘,怎么会这样,宋欲晚,我若儿和你没完,我家姑娘,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都是你的错。” 欲晚脑子里一片空白,乱乱哄哄的,喜鹊帮着自己家主子说话,语气不善道,“什么叫都是我家姑娘的错,我告诉你,你家姑娘那是咎由自取,你们要是敢动我家小姐一根指头,我喜鹊就剁你整只胳膊。” 欲晚拉住喜鹊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若儿一个人在那里哭,她平时本来就胆小怕事,敢这么对欲晚说话,肯定是真的气急了。 卫黎扶着欲晚,拍她的背轻轻的安抚着,侯敦一言不发,孔韦一直抱着谢含烟,侯敦打破沉默,说道,“先把含烟送回府里吧,” 欲晚惊醒过来,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我。。。我该给谢府一个解释。” 侯敦眉头微皱,孔韦也是一言不发,默默的抱着谢含烟,欲晚心里更加愧疚,“我会想办法帮她治好,侯敦,你要帮我。” 侯敦抬头看欲晚,她的乌发湿了一大片,全部散开在身后,有一些不听话的头发跑到了前面,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平时灵动的杏眼此刻也是涣散,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含烟的脸,侯敦看着谢含烟脸色触目惊心的一道红色血痕,点了点头。 第031章 落水疑案 欲晚回来后,被喜鹊伺候着洗了个澡,然后躺在了床上,一言不发的盯着床帷。 她的头发在床上散开来,一大片的铺在了枕头上,她的脸色因为刚洗完澡的原因有一些红润,但却仍然掩饰不了表情的疲倦。 喜鹊在床边坐着,想开口说话又犹豫不决,一脸的着急,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主子,你别想太多,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呀,是谢含烟自己不小心翻身下去的,跟你没有关系。” 欲晚嘴角浮起一个微笑,神色悲恸,“别人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喜鹊伸手握住欲晚的手,眼眶里闪着晶莹,声音带着哭腔,“那主子,我们该怎么办,谢府在建康城里是是很讲究礼仪,很识大体的,我们道歉后,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欲晚转动眼珠,看向喜鹊,“卫黎说他多久到?” 喜鹊擦了擦掉下来的眼泪,哽咽道,“他快到了,我去府门口看看。” 欲晚反拍喜鹊的手,笑道,“脑子糊涂了吧,卫黎什么时候从正门来过?” 喜鹊破涕为笑,站起来说道,“那我去院子里等着他。” 欲晚点头微笑,等喜鹊走后从床上坐起来,上次侯敦送她的书,她放到了她那个百宝箱里,百宝箱放在了床底下,欲晚跪下来往床底下摸去,掏出她的箱子来,打开箱子,把那几本书拿了出来。 《刘氏笔录》是汉朝末年一个姓刘的据说是皇室贵族的人总结的医学经验,主要是记录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以及治疗的方法,这本书不是特别的有名,但确是非常的珍贵,曾经有一个王爷为了得到他,愿意让出一个郡县,可见其价值,侯敦送她的这本书应该是后人的摘录,不过大部分的内容没有遗漏,她原本只是想用来研究一些美容方子,现在倒好,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她前几天翻过几页,本想细细的研读,不过忙忘了,欲晚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它,就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门外传来喜鹊的声音,欲晚把箱子推进去,拿着手里的书出了内室,卫黎看到欲晚一脸微笑的看着他,有些疑惑。 欲晚坐下,卫黎跟着坐下,“你还这么高兴,你知不知道谢家已经闹翻了天,你明早赶紧去看看吧。” 欲晚望着卫黎,胸有陈竹道,“她那个伤疤我有法子治,但是我就在想到底救不救她。” 卫黎皱眉,水杯一不小心给弄洒了,欲晚把前面散着的头发撩到耳后,慢慢的问道,“你相不相信我?” 卫黎点头,“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 欲晚笑起来,说道,“我没有推过她,当时为了避免掉进江里,我还特意用手拽着她的腰,将她往里带,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掉进江里去的。” 卫黎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送了下去?可是这没道理。” 欲晚笑笑,喜鹊在一旁搭嘴道,“那会不会是有人想推她下去呢?” 卫黎摇头道,“当时我在她身后,你和侯敦在欲晚身后,我们都没有碰到过她。” 欲晚喝了口水,说道,“还有一个人,她身旁的丫头,若儿。” 喜鹊迷惑,“这不可能呀,她那么胆怯,说话声音还那么小声,况且那是她的主子,就算给她十个胆,她也是不敢的。” 欲晚没有说话,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 卫黎继续说道,“我在船上看到,对面的孔韦好像有些不一样。” 欲晚看着卫黎道,“他一直都不一样,这个人很不简单,我觉得你应该多加留意一下。” 卫黎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你知道昨天侯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欲晚蹙眉,“侯敦说今日家里有事耽误,莫不是因为他爹有情况?” 卫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喉,说道,“他又在家里宴请宾客,这会请的可不是一些名人骚客,而是在朝官员,打着过端午节的名声,请来了不少人。” 欲晚撑着头问道,“不是刚听闻他的父亲侯文捍任始兴内史,死于任上吗?怎么还有心情宴请宾客?” 卫黎眼里浮起一抹不屑,“他只是打着送老父亲一程的幌子炫耀罢了。皇上下诏迎接她的母亲回建康,她母亲不同意,要留在始兴乡下陪伴他过世的父亲,皇上为此在始兴重置东衡州,还任命他的堂弟侯晓为东衡州刺史,如此荣耀,不显摆不是他的风格。” 欲晚点头,“怪不得侯敦要回家去,原来是要招待宾客,只是皇上为何要认命他的堂弟去做刺史,而不是把这荣誉给他的大儿子侯敦?” 卫黎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走动,“侯敦这个人老实,皇上放他在身边一是为了刺探他家里的情况,二来他也没有他爹那种抱负和野心,也放心,如果把侯晓放在身边倒是合了侯安都的心,皇上当然不可能顺着他的意。” 欲晚看向门外,点头说道,“果然是斗智斗勇。” 然后转头对卫黎说道,“对了,我待会去满香堂,你要不要一块去?” 第032章 去找云霓 欲晚梳妆打扮好,只身一人前往满堂香。 卫黎当然不能来,孔韦和这里不少人认识,卫黎又是本朝中南将军,如果和她一起来,一来暴露了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二来容易打草惊蛇,孔韦人在暗处,他们人在明处,硬碰硬不是值得提倡的应对方式,况且现在还不知道云霓到底是怎么样的身份,欲晚不敢冒这个险。 今日欲晚的运气好,刚上二楼就遇到了紫陌,她穿着一袭青衣,眉头紧锁,心不在焉,连欲晚出现在眼前都没有注意到。 欲晚走上前轻轻喊道,“紫陌姐?” 紫陌抬头看到是欲晚后,定定的看着她,眼里满是疑惑,欲晚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挠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紫陌姐,我是不是脸色不好?” 紫陌摇头,“云霓姑娘在房间,我带你进去。” 紫陌转身往前走,欲晚眼睛瞪大看着她的背影,何时紫陌这么好说话了,而且云霓对她的态度也出乎她的意料。 她随着她的步伐走进云霓的房间。 云霓斜靠在横塌上闭目养神,紫陌朝欲晚眼神示意后点头离开。 欲晚慢慢的走进去,巡视着整个房间,果真是很平常,若云霓是一个纽带的话,那必然会留下一些线索来,孔韦不可能日日来,那得到的消息该怎么给他们想要给的人呢? 欲晚想不通,她望向那沉静安宁的美人面孔,卫黎的消息是不会错的,可云霓,她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欲晚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瓷壶倒水,却在余光的可视之处,看到了一样东西,欲晚手一抖,瓷壶碰到水杯发出了叮铃的一声,欲晚赶紧回头,放下瓷壶,云霓睁开惺忪双眼。 欲晚看着她说道,“对不起,云姐姐,打扰你休息了。” 云霓笑的很轻,“你来了应该早些叫醒我的。” 她缓缓地坐直了身,脸色不施粉黛,但是面色红润,气色很好,欲晚想起那天遇到的谢启,于是拉下脸,哀愁的说道,“我闯了一个大祸。” 云霓站起来走向她,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欲晚把玩着手中的水杯,低头说道,“我把谢中丞谢启的女儿给伤了。” 云霓神色微动,她轻轻的拨动手指,问道,“伤的很重么?” 欲晚点头,“我明日去谢府道歉,只是不知道谢家会不会放过我,据说谢启平时最宠爱这个小女儿,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想明天谢老爹肯定会捏着我的脖子让我血债血偿吧。” 云霓轻笑,“没有那么严重,谢家好歹是名门,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我想你也不是故意的,他们应该会理解你的。” 欲晚皱眉,声色凄楚,“可是我把她的脸给弄花了,脸上若是留疤的话,谢含烟一个妙龄女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云霓伸手轻拍欲晚的手,安慰道,“谢家深受皇上重视,宫里名医神医多的是,只要皇上吩咐,没有治不好的伤。” 欲晚抬头看着云霓,她说的真诚,欲晚轻轻的对她说道,“云姐姐,我帮你打听到你要找的人了。” 云霓突然抓紧欲晚的手。 次日,欲晚在卫黎的陪伴下一同到谢家登门道歉。 卫黎满脸震惊的喊道,“宋欲晚,你疯了吗?” 欲晚看着街上因为卫黎的大喊惹来的目光,抬手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我就是一个提议而已。” 卫黎拍下欲晚的手,双拳紧握,压制着声音说道,“我怎么去当宋子佩?难道云霓那么傻不会认出来吗?既然她要找这个人,那必然是对这个人有一定的了解,你这么贸然的让我去假充你,一来容易暴露我的身份,要知道,我们俩现在走在路上只是因为昨日我运气好和你一同舞剑,然后泛舟游玩不小心把谢府千金给弄溺水了,今天一起顺道来道歉,之后就是没有瓜葛了懂么?再者,你都不知道孔韦和云霓到底是什么关系,若是找人之事孔韦也参与呢,到时候顺藤摸瓜找到我,咱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欲晚两手一摊,“好吧,你的意思我了解,我再去找人,保证不会暴露你和我。“卫黎又说道,”云霓的事,你可以先不用管了。“欲晚自动忽略他的话,提道昨天的事。”昨送谢含烟回府,那两人是什么样的态度?” 卫黎回道,“侯敦很自责,看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孔韦倒是很正常的样子。” 欲晚冷笑,“孔韦接近谢含烟肯定有目的,他可不喜欢谢含烟。” 卫黎转头看了看欲晚,然后盯着前方,一语不发的点了点头。 第033章 谢府道歉 欲晚低头顺目的坐在谢家大厅,正座上坐着一脸严肃的谢启,他微抿双唇,眉毛微聚,手紧紧的捏着茶杯。 他的大夫人坐在她的旁边,拿着手帕轻轻的拭泪。 欲晚站起身来,走到大厅的正中间,低着头,几缕碎发遮住眼睛,“谢郎主,实在是对不起,欲晚知道现在说什么也不能弥补对含烟的伤害,都怪我不知轻重缓急,太过任性才酿成了这个大错,我知道你和夫人很伤心,欲晚也很愧疚。” 正座上的大夫人听完欲晚说话,手里拿着手帕,指着欲晚,声音颤抖的说道,“你现在说道歉有什么用?你能把烟儿脸上的伤给治好吗,她才十五岁,正是大好的年华,她将来,她将来是要。。” 一旁的谢启厉声打断她的话,“说这些干嘛?现在不是归咎对错的时候,把烟儿脸色的疤痕治好才是最重要的。” 被吼的大夫人哀怨的看了欲晚一眼,便又开始径自擦泪。 欲晚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云霓说的不错,谢启果然是很有风度,欲晚继续低着头,轻轻的问道,“谢郎主,欲晚从小看过不少医书,也懂的不少医药病理,愿为治好含烟的伤赴汤蹈火,不知,现在能否去探望她,表示歉意?” 谢启叹了一口气,吩咐下人带着欲晚和卫黎前往谢含烟的卧房。 欲晚看向卫黎,卫黎的目光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靠近卫黎,小声的问道,“在想什么?” 卫黎低下头来,深情严肃的说道,“好像,谢府的花开的比你院子里的好。” 欲晚对他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 带领的下人让他们先等着门口,自己进屋去禀报,他们在屋外等了半晌,通报的人才出来通知他们进去,欲晚和卫黎相视一望,一前一后的走进谢含烟的房间,此时的屋里只有若儿一个人在服侍着,她坐在床边抹泪,欲晚他们看不到谢含烟,但是门口却传来谢含烟吼声,“你哭什么哭?烦不烦呀,我又还没死,每天看你们这个表情真的是让人心塞,给我滚出去。” 若儿被谢含烟一吼,不敢出声,只有两行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流下,她用袖子擦了擦泪珠,起身离开,看到欲晚在门口,向她投来了凶狠的目光,快步跑出去,欲晚一个冷颤。 欲晚揣着心情慢慢走进去,谢含烟正靠在床头上,脸上的伤红的触目惊心,从眼角一直到耳垂。 看到欲晚走进,她脸色浮起轻蔑的神色,“怎么,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不成,我毁容了,你可是高兴极了吧。” 欲晚抿了抿嘴,还是走过去,在她床边坐着,卫黎站在欲晚的旁边,谢含烟看着他们俩继续讥笑道,“这昨天才刚认识,今天就相约一道,宋欲晚,你的狐媚功夫可是见长呀,卫将军官衔是比侯敦的散骑侍郎要高出一截呢,人往高处走,我可是见识到了。” 欲晚笑出声来,谢含烟皱眉,语气不善道,“你是在笑我现在这个被毁容的样子吗?” 欲晚摇了摇头,环视了谢含烟的房间,说道,“他们好像把铜镜都藏了起来呢,谢含烟,你都这个样子还有闲功夫来关心我身边的男人吗?” 谢含烟把脸别到一边去,冷哼,“我这样,不是正如你的意?” 欲晚好笑,“若是你真想随我的意,那就把脸色的伤治好了跟我一试高低呀,现在你这样,我就算身边有多少男人也觉得胜你不武。” 谢含烟抖索道,“宋欲晚,你别得意的太早。” 欲晚继续对她抱以友善的微笑,“谢含烟,你说我是救你还是不救你?” 谢含烟转头,冷冷的看着她,“你当我谢家是找不到人了吗?少你一个宋欲晚,我谢含烟还好不了?” 欲晚站起身来,走进她,仔细的看了看她脸上的伤痕,说道,“我要是害你,你可不只是落水这么简单了,当然,你也可以不用相信我,毕竟,你这么讨厌我,但是,你不想想孔韦么,你脸上若是一直这样,你能保证他还对你死心塌地?色衰而爱弛,我想你应该懂。” 欲晚说完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副昨晚包好的药,扔到谢含烟床上,“这个药,是今天的量,敷三次,用水调好抹在伤口上,明日我再来,你要是怕里面是害人的药,大可以趁我走后扔掉,反正你们谢家也不缺这些。” 谢含烟看了看欲晚,又望向床上躺着的包装好的药,咬了咬牙,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来。 第034章 卫黎心思 欲晚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坐下,喜鹊忙给她倒水,卫黎把门关好在她身旁坐下,喜鹊赶紧问道,“主子,怎么样,谢含烟那边是怎么说的?” 欲晚灌了一口水,趴在桌子上,眼睛半睁半闭,“还能怎么样,谢含烟那个臭脾气,要不是看在她如今脸伤成那样的份上,我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卫黎接过喜鹊递过来的水杯,对欲晚说道,“我刚才看了看谢含烟脸色的伤口,应该是被利器所伤。” 欲晚唰的睁开眼,坐直了,“我刚才也看到了,如果是掉进水里,就算是江里有什么东西,被划伤了,那伤口也不会那么整齐,肯定也是零散的小伤口,可是她那个伤口怎么看也不像,倒像被人用利器完整划下的。” 卫黎点了点头,眼睛微眯,转动着茶杯,“我看那个若儿好像不简单。” 欲晚撑着脑袋看向卫黎,“我也怀疑过,可是,她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行凶之人。” 喜鹊哼了一声,说道,“怎么就不像了,人家都说有的女子外表看起来胆小怕事,但是内心可是蛇蝎心肠,你看昨日她对主子你吼的样子,还说什么都是你的错,我看这个若儿可是有心眼的很。” 欲晚用手轻轻的敲打这桌子,看向喜鹊,“她那是护住心切,要是我被人弄受伤了,你不也得找人拼命去吗?” 喜鹊撇撇嘴不说话,卫黎看了看欲晚,“我最近有新的要使要忙,明日,你自己一个人去谢府行吗?” 欲晚瞪大眼珠看着他,“卫黎呀,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不是有事又要求我呀。” 卫黎一副无辜的表情,面带微笑说的很真诚的样子,“我这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呀。” 欲晚呛了一口气,拍拍卫黎的肩膀,“你除了有事要我帮忙的时候才是这种征求的语气,平时你对我可是恶语相向的。” 卫黎露出好看的牙齿,笑道,“那我以后对你这么说话好不好?” 欲晚咽了咽口水,喜鹊在一旁笑,“将军,你这么说话喜鹊也快受不了了。” 欲晚笑出声来,“你这招用了这么多年了,我可是都已经看够了,听腻了,你说吧,这次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忙的?” 卫黎收起笑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次是皇后的旨意。” 欲晚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卫黎,你可混的不错呀,前有皇上的器重,后有皇上的女人的看重,你的仕途之路走的可是真顺。” 卫黎点头问道,“欲晚,你的爹娘是不是会稽人?” 欲晚点头,“听爹说过好像是,不过我懂事起就在建康城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个和皇后的任务有关吗?” 卫黎看着欲晚,欲晚摸了摸脸,狐疑道,“为何这几天你看我的眼光都是这样?” 卫黎伸手向欲晚脸上摸去,深情款款的说道,“欲晚,我觉得···” 欲晚看着卫黎古怪的表情,惊讶道,“莫不是觉得我最近脸色不错?跟你说过吧,我花间阁的东西效果就是好,这种东西就应该被建康城的少男少女争相抢用,就是皇家贵族也可以来试试的。诶,你说,我要不要贿赂城里的御医,让他们推荐给后宫娘娘们用?卫黎。。。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卫黎僵硬的脸尴尬的笑着,然后摸着欲晚的手瞬间转而掐着欲晚的脸庞,大笑道,“你好像长胖了很多哦,脸怎么这么大,来,我看看,是不是腰上也长了几两肉?” 欲晚拍开卫黎的手,捏着杯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卫黎拍拍欲晚的头,“我这几天可能会不在,你自己去谢家当心。” 欲晚冷笑,“我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趁你不在多走动走动,就当是锻炼身体。” 卫黎点点头,“然后趁机把多余的肉给甩掉?” 欲晚转过头,手指着门,一副慢走不送的表情。 卫黎笑笑,转身而去。 卫黎走后,喜鹊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主子,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看到阿振和一个女子在侯府外搂搂抱抱?” 欲晚摸摸脑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懒懒的说道,“搂抱就抱呗,光天化日之下,人家郎情妾意,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喜鹊坐下,摇了摇头,赶忙说道,“上次主子不是说要我等着,自己去一探究竟么?” 欲晚最近脑袋里装了很多事,早上还去和谢含烟吵了一个小架,现在是迷迷糊糊,她撑成脑袋回道,“嗯,帮你讨回公道,对了,阿振是侯敦的小厮,侯敦,我,我要去找侯敦帮忙。” 喜鹊看自家主子已经是这样迷糊瞌睡,也不再多说,忙扶着欲晚回房休息。 第035章 冰释前嫌 欲晚带着自己配好的药前往谢府。 《刘氏笔录》上有记载,关于除疤痕,化血淤的治疗方案有好几种,最简单的一种则是昨天欲晚送给谢含烟的那种,只有几味药,当归、白芷,煎成汁,清洗有疤痕的地方,每天3次。里面认为,当归味甘辛、性温,有活血通经的功效,而白芷味辛、性温,可活血排脓、生肌止痛;两者合用,可以活血通经、软坚散结,当然这个疗效不会特别的好,药太少,起的作用也不会很明显,而且谢含烟脸上的伤痕那么严重,仅仅凭借这两味药是绝对达不到理想的效果的。 昨日当然只是试探,那几味药谢含烟肯定会拿去调查,而当归,白芷确实有那些个作用,无害,所以大夫也会建议她使用。 她可能不会接受她的好意,但是事关自身外貌,她也不能拒绝。 很巧的时,侯敦也在,欲晚虽然猜到了可能会见面,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索性也不再多提。 今天谢含烟没有躺在床上,按照她那个性子,也是一刻也待不住的,她把头发高高的挽成了一个发髻,把左边脸上的疤痕全部露出来,红色的伤痕有些变暗,像一条蜈蚣爬在脸色一样,不过她似乎是不在意,若是在意,就会用发丝遮住了。 欲晚在门口咳嗽几声,他们俩转头看向她,侯敦的脸上有片刻的错愕,还是抿了抿嘴唇向她点了点头,欲晚大抵也是猜到会有这个结果,也不做他想。 谢含烟看到是她,斜眼冷哼,“谢家有宋小姐日日登门,真是蓬荜生辉。” 欲晚笑着走过去,谢含烟真是牙尖嘴利。 她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桌上,然后也是很自然不客气的坐下,“这是未来三天的药量,都是敷脸上的,等三天过后,我再配内服的。” 谢含烟似乎没想到宋欲晚今日也会来送药,她以为她把她推进水里不过是为了看她笑话,她受伤她不是更高兴吗,谢含烟有些猜不透,咬着牙齿看着欲晚不说话。 侯敦看到这个场面,拿起桌上的药,打开,欲晚含笑道,“配的是丹参,黄芪,五倍子,白术,生地黄,水蛭,桃仁,都是根据《刘氏笔录》上的记载抓的。” 侯敦看着欲晚,欲言又止,欲晚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等他开口便继续说下去,“你应该也是看了的,这副药只是前期,后期的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忙,有的东西你比我懂的多。” 侯敦点头,谢含烟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脸色尴尬道,“宋欲晚,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该谢你。” 欲晚低头浅笑,“如果恨让你高兴,那么我不介意你继续恨下去。” 谢含烟站起身来,侯敦看着欲晚,终究没说话。 欲晚提议道,“既然来了,咱们也别坐在屋里闷着了,要不出去走走?我路过谢府的花园,花开的很好,就连含烟的小花园花色品种也赛过别处,今天天气不错,在花园里坐坐闻闻花香,也能改善心情。” 侯敦起身表示同意,然后他看着谢含烟的表情,知道她应该有所顾忌,于是接着欲晚的话说道,“保持心情愉快对你脸上伤的痊愈也会有帮助的。” 谢含烟看着侯敦,不自然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出去的。” 欲晚低笑道,“侯府大公子的面子果然就是管用,欲晚真是沾了光。” 谢含烟冷哼一声先出门去,欲晚快步走到侯敦身边,说道,“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但说无妨。” 侯敦微微的别过去头,开口,“江上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前日临走时对你的态度,对不起。” 欲晚想到,当时侯敦抱着落水的谢含烟回府,心情复杂的欲晚要跟着一块去谢府道歉,被卫黎制止,她知道卫黎是在保护她,当时的情况她脑子还一片混乱,就那么去谢府,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说出不合适的话,欲晚便同意了第二天去谢府赔罪,临走时侯敦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悦和仇视,她自然是看到了的,他没立场指责她什么,但是态度确是极致冷漠。 今天他的这个道歉是表明了对欲晚的误解,欲晚当然是理解他的这种心情,但是由此观之,他和谢含烟的关系应该是不简单的。 欲晚欣然接受,大度的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想到当时会起那样的争执,如今害含烟这样,我也很自责,如果你要表达对我的歉意,那么还是陪我一起研究《刘氏笔录》,早日治好含烟的伤疤。” 侯敦忙点头,微笑看着欲晚,欲晚和他一同走出门去,放低声音问道,“孔韦,他没来吗?” 侯敦摇了摇头,“自送含烟回府那日还在,这几日都不见人影。” 欲晚心里默默不再问。 三人一同在谢含烟的小花园喝茶吃点心,还玩起了樗蒲,樗蒲这种游戏关键还是看一个人摇杯子的手气。 第一局是欲晚和含烟对战,含烟掷的好,老是掷出卢和雉,行走的步数很多,欲晚则只有出现枭和撅的命,含烟在一步步的逼近她的地盘,而欲晚只能留在原地,眼看着含烟的势头凶猛,自己则是步步为营。 这一局玩的很快,因为欲晚输的很惨。 欲晚表情激动,“绝对有诈,这是你家的樗蒲,肯定听你的话咯。” 含烟冷笑,“自己输成这样怪自己笨,别赖在我家的樗蒲上,要是你厉害,怎么不都得赢?别给自己的输找借口。” 欲晚看着桌上的棋,强烈要求道,“那好,下一局杀你个落花流水,到时候你可别哭天抢地。” 含烟挽起袖口,神色轻蔑,“我还怕你不成?侯敦,旁边看着,看看宋欲晚输成什么样子。” 侯敦坐在旁边,看着两人火光四射的场面,默默擦汗。 第二局,欲晚险胜,她得意的笑,“上一局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而已,这一局才找回状态。” 含烟一脸不服,“再来!你不就是险胜吗?那都是我让你的,给你点甜头,怕伤你自尊,下一局你就等死吧。” 欲晚一副谁怕谁的表情。 两人玩着樗蒲停不下来,最后仍旧是不分胜负。 欲晚临走时,含烟说道,“宋欲晚,明日再来!一定分出个输赢!” 欲晚拍拍胸口,“那是一定的,我告诉你,咱们不分胜负死不休!” 第036章 含烟心事 连着几天,欲晚都去谢府陪谢含烟玩樗蒲。 每日欲晚要走,含烟便相约隔日再战,欲晚也欣然赴会,似乎她和谢含烟的关系在一点点的改善,但让欲晚迷惑的是,孔韦竟然没有出现过一面,倒是每日来都有侯敦的陪伴。 欲晚也是大惑不解,若是这孔韦要巴结谢府,现在不正是表明真心的时刻吗?谢含烟作为谢府唯一的女丁,又得到众人的宠爱,他若是成了谢府的女婿,那今后的官途必然会得到谢太守的铺点,而现在,欲晚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不能前来,但这种事还不能问含烟,看她的表现,也没有大悲大痛,真是奇怪的两人,欲晚暗想。 这日,欲晚带来外敷的药,外敷的药方没有多大的改变,倒是换了几味药,内服的是侯敦带来的,他平日对这些有研究,也有过医治病人的经验,再加上他府上有的是珍奇名贵的药,交给他去办欲晚自然放心,连谢老爹看着两人这么尽心尽力的为自己的小女研制药方,也对欲晚大有改观。 谢含烟脸上的伤疤已经快结痂了,刘氏的药方果然千金难买,再通过外敷和内服的双管齐下,不出几个月,脸上便能不留痕迹。 欲晚和含烟玩着樗蒲,一局完后,欲晚输了,她张罗着继续,可是谢含烟看起来却好像并不高兴。 欲晚眼神示意侯敦,侯敦点头,问道,“含烟,我和你对战一局吧。” 谢含烟看着别处,伸手摸向自己的疤痕,欲晚和侯敦对视一眼,暗叫不好,欲晚紧张的开口,“含烟,这个疤你不要在意,不出余月,就会痊愈,你要相信我,就算不相信我,你也要相信侯敦呀。” 含烟转过头来看着欲晚,而后站起身来,欲晚继续道,“你若是想出门,我让喜鹊帮你化妆,她的技术好,一定能遮盖着伤疤,没人会知道。” 谢含烟依旧没话,侯敦也安慰道,“我侯府上有的是珍惜药材,你的脸一定会比之前更娇嫩的,我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含烟轻轻的转身,眼神落寞,她是大眼小圆脸,平时不笑时看起来都是含着笑意的,虽然她脾气不好,但是发起脾气来表情也是生动形象的,而这种看不出表情的神情,却是欲晚没见过的。 她笑的冷谈,“若是,我不想让你们救呢?” 欲晚站起来,抓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含烟,你不要想不开,你才15岁,正是女子大好的年华,而这伤痕,并不是没法子治的。” 谢含烟别过身子去,欲晚和侯敦静静的等候着她开口。 久到她园子里的茉莉花落在她的肩膀,她才缓缓开口,“我不想入宫。” 身后的两人且是一愣,她背对这两人,抬头看着树上开的正娇艳的花朵,“我爹对我的好,家人对我的溺爱,无非是因为他们打算把我送进宫去。” “大夫人不是我的亲娘,我的亲娘早就过世了,在我很小的时候,大夫人生育了我大哥,而我们家,你们也知道,除了我都是男丁,所以,大夫人把我认作是她的女儿,这个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对我没有不好,我也没有多想什么。直到我13岁的时候,我无意听到爹娘的谈话,将在我及笄后送入宫去,当时先皇还在世,想到以后我要嫁给一个大我那么多岁的人,你们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含烟转身看着认真听她讲话的欲晚,欲晚勉强开口,“为何?” 含烟笑的凄凉,“为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己私利。我任性的闹过,可无非是无用之功,他们早就认定的事了,由不得我去更改,先皇去世后,他们便改变目标,想我入宫嫁给当今皇上,我爹的官职,你们知道有多大,而我入宫就是锦上添花,迟早会嫁人,当然要让我嫁的非同一般。” 欲晚接道,“所以,你便用任性野蛮跋扈这种方式来向他们对抗?” 含烟坐下来,“我和我爹商量,缓一年入宫,我爹同意了。” 欲晚也随她坐下,轻轻的问道,“你不想治好疤痕是不是想让你爹改变注意?皇上不可能娶一个脸上是这样的女人入宫为妃,所以,你放弃我们的医治,来和你爹对弈?” 含烟平视欲晚,“我知道这个是没用的,就算你们不来帮我,他们也会找更多的大夫来帮我,而我的脸也总会治好,我不过想多耽误点时间而已。” 侯敦站在欲晚旁边,问道,“那为何你爹还让你结交建康城里的侯门公子?” 她拿下掉在肩上的花朵,凝视着,“放长线如果钓不到大鱼,当然会广泛撒网,不放过一个。” 欲晚听后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谢含烟嚣张刻薄,尤其是对她,却没想到她看起来光鲜亮丽的表面下竟然藏着这么不为人知,不能与人说的苦衷。 欲晚看着侯敦,他皱着眉头,紧抿着双唇,看着含烟。 欲晚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么,孔韦,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提到孔韦,谢含烟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忽又暗淡下去,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痕,苦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不怪他。” 原来她都是知道的,欲晚看着她俏丽可爱的小脸,她应该是真心喜欢他的吧,首次听说她和刘刺史的女儿为了他争吵,以为她只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千金,她来宋府找她挑衅,不过也是想维护自己的爱情,湖心亭偶遇,是在担心自己的朋友侯敦,连江上大争执也是为了那一个人。 欲晚一时间心中涩涩,这样子的心情,她又有何不理解,同时天涯沦落人而已。 但是一想起孔韦,欲晚又升起一团火焰来,他这是拿含烟当猴耍?他的处心积虑,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他在几个人之间的回旋,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欲晚心情沉重的离开谢府,有些事情是时候去揭开它的面纱了。 第037章 假扮之事 次日,欲晚起了个大早,坐在床上发神。 喜鹊接来热水,拧干毛巾递给她,“主子,你今儿起这么一大早,要干什么?去谢府吗?” 见自己家主子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喜鹊拿着毛巾敷在欲晚的脸上,“主子,昨日回来你就一脸的不高兴了,到底是怎么了?谢府的人欺负你了?” 欲晚拿掉脸上的湿毛巾,握在手里,跳下床来,喜鹊赶紧说道,“主子,地下凉,你快坐好,我给你穿鞋子。” 欲晚没理会喜鹊的话,自己蹲下来穿鞋,语气轻松道,“喜鹊,把我出门办事穿的男装拿出来,我今儿要去花间阁一趟,对了,你待会去韩将军府上看看,找到阿轩,问问韩将军的近况如何。” 喜鹊放好毛巾,欲晚整理身上的衣服,喜鹊去找衣服,嘴里还不忘问着,“主子,韩将军已经很久没来过府上了,就连那天跳舞那么热闹的也都没有来,韩将军真的有那么忙吗?” 欲晚接过喜鹊递来的衣服,自己动手穿着,“他一向都忙,我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忙他的就好了。” 喜鹊撇嘴,有一丝不悦,“可是韩将军也不来派人来问候主子,是不是他和主子的关系不好了所以才这样的?你看,卫黎将军也同为将军呀,怎么有事没事都来府上找小姐呢?” 欲晚拍拍喜鹊的脑袋,“那不一样,阿蛮哥是皇上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又负责那么的多东西,如今,朝政刚稳,更需要有人帮他继续维护,阿蛮哥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自然懂的多。至于卫黎嘛,他不就是个闲人吗?唉,他这么几天去调查事,都没来过府上吗?” 喜鹊摇头,欲晚也不多做理会,穿好衣服,梳理好头发,“你待会去向我爹娘汇报,就说我去谢府陪谢家姑娘了,可别说错话了。” 喜鹊点头回道,“喜鹊办事主子放心。” 多日不来花间阁,欲晚走进房去都有小小的不适应感。 早上的店里分外冷清,大家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欲晚环视店里一圈,问道,“咱们的账房先生呢?” 依依回答道,“崔先生昨日下午就出门去了,不知道回来没有,老板找他有事吗?” 欲晚恍然大悟状,问道,“出去干什么你们知道吗?” 依依摇头,其他几个人也一并摇头,“他说来建康城里也没好好的逛逛,手里的帐算完了就说去领略建康城里的风土民情。” 欲晚点头,看着右边空空的位置,点头,“最近花间阁的生意怎么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欲晚听完后直奔后厅,“崔先生回来了,让他来后厅找我。” 众人点头。 欲晚边走边思考怎么去跟崔穆青解释要让他假扮他之事。 依照欲晚的分析,云霓要找之人应该是那首琴曲《相思吟》背后的人,是《采薇》的离别曲中的那个战士,她思念着这人,想要见一面以慰相思之情。 可能她去满香堂的目的之一便是能在那样人多的地方有机会相遇吧,可是欲晚还是想不通,宋子佩这个名字不过是她两年前开花间阁的时候取的,她怎么能知道呢,况且欲晚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过像云霓那样拥有仙人之姿的人。 云霓要找到这个人,欲晚也想要看看这个人对她来说到底有何重要性,如果告诉她自己就是宋子佩,那么云霓可能觉得自己是在骗她,或许还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其实花间阁背后的老板就是宋欲晚,而这花间阁背后的秘密也可能会被人知道,欲晚不能这么做。 那么唯一能做的,便是找人来假扮她。 她昨晚思来想去,觉得崔穆青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他爱游山玩水,走过很多地方,若是云霓问起,他也可以说是在某一次游玩的路上遇到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对云霓已经没有印象云云。 屋外响起敲门声,欲晚整理好思路让他进来。 崔穆青推门而进,一身银白衣服穿的玉树临风,他有典型的北方人的五官,因为那一笑的酒窝多了几分柔和。 欲晚招呼他坐下,他笑着开口,“子佩找我,莫不是为了账本?” 欲晚摇头,给他倒了一杯水,缓缓开口,“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他浓眉微动,旋即笑笑,“老板找我帮忙,可否有额外的酬劳?” 欲晚嘴角勾了勾,“那是一定,有劳必有获。” 崔穆青露出他的两个酒窝,说道,“子佩请讲。” 欲晚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想让你假扮成我见一个人。” 崔穆青大眼闪了闪,打趣道,“容我猜一猜,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 欲晚乐道,“如你所猜。” 崔穆青狭促一笑,“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拒绝她?” 欲晚摇头,“不是拒绝,只是见一面而已。” 他看着欲晚,“是不是这个女人是子佩想见又不得见的人?” 欲晚微愣后点头,“正如你说,这个人我不能见,但是你可以帮我见,顺便我也想了解求见之人的想法。” 崔穆青含笑着点头,“我明白了,这种忙我很乐意帮。” 欲晚说道,“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时间地点我会再找人来通知你。” 穆青回道,“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第038章 花间邀面 在去找云霓之前,欲晚去了卫黎府上,可是被告知不在。 欲晚只能前去满香堂,没想到孔韦也在,欲晚暗叹,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却是那里都有。 孔韦看到欲晚进来,也表示震惊,欲晚疑惑,难道他不知道最近她和云霓走的很近吗。 她还是面带笑意的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孔韦表情有些不自然,欲晚心里冷笑,云霓猜到欲晚的来意,几句话便把孔韦给打发了走。 云霓激动的拉她坐下,“可是有了新的消息,那人怎么说?” 欲晚笑着坐下,欢喜道,“相约今日傍晚在花间阁一聚。” 云霓的眼里满是光芒,一时间竟然只是看着她不语,欲晚握着她的手,“他怕在外面相见惹人注意,在花间阁都是自己人。” 云霓止不住的点头,激动道,“他····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 欲晚摇头,云霓眼神有一些暗淡,不过马上又自我安慰道,“没有也好,没有也好。。什么话,都应该是当面说的。” 欲晚看着云霓这样,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感触,她拉过云霓的手说道,“云姐姐现在不打扮打扮吗?终于要见到人了,也应该是让他眼前一亮才行。” 云霓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来,脸色微红,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 云霓不好意思的说道,“欲晚,你说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化什么样的妆好呢,怎么样才能让他看到我觉得很不一样呢。” 欲晚拉着她的手,甜甜的笑道,“我来帮你好不好?” 云霓激动的拉着她进入内室,打开衣服柜子,四下找,“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白色的,还是青色的,还是艳丽一些的紫色,桃红?” 欲晚拉过她的手,“云姐姐,不要着急,我来看看好吗?” 云霓也觉得刚才的自己太过疯狂,于是停下来,脸上飞起一抹红,低头道道,“欲晚,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矜持?” 欲晚拿出那件白色的衣服,摇头说道,“云姐姐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也曾经这样过,女为悦己者容,没有什么过错。” 云霓转身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对欲晚说道,“我们已经六年没有见过了,见面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欲晚,你知道吗,其实他没有说过喜欢我的话,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欲晚心中一阵酸涩,这种心情她又怎么不能感同身受,她忽然觉得她,谢含烟,还有云霓都是可怜之人,为了一个触不到的梦不停的努力着,看不到希望的努力着。 欲晚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手,“云姐姐,我们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人会和我们擦肩而过,也有一些前世造福的人会停留片刻,但是真正留下来并被你喜欢上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如果我们没有为之努力过,那以后不是要抱着遗憾难过一辈子吗?相见容易相知难,我们不能留有遗憾,如果真的努力过后仍然没有答案,那也是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交待。” 云霓看着欲晚,开心的点了点头,“欲晚,帮我梳妆可好?” 欲晚自然同意,可是心中不免思索,她现在也是没有遗憾了吗? 欲晚让喜鹊把家里的男装带了出来,然后叫她着男装在花间阁门口等着云霓,而欲晚也借口说不便打扰他们的相逢时刻,早早便拿着喜鹊带来的衣服换好藏在了花间阁后厅。 崔穆青已经等候在此,欲晚不忘嘱咐,“云霓她,唉。。你见招拆招吧,我也说不清楚个情况来。” 崔穆青好笑的看着欲晚,“看来这个人有点特殊。” 欲晚点头,外面响起敲门声,欲晚给他示意,然后躲进了隔间里。 崔穆青前去开门,门打开那一瞬间,云霓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满是疑惑,崔穆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赶忙把云霓引了进屋,关好门。 云霓收起刚才的表情,笑的客套,语气客气而生疏,“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崔穆青指引云霓坐下,为她沏茶,“在下正是这花间阁的老板,宋子佩。” 云霓客气的接过崔穆青递给她的茶,点头问道,“公子那里人?” 崔穆青神色自若的回道,“会籍人,不过儿时便随父母来到建康。” 云霓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笑道,“那尊父尊母身体可好?” 崔穆青垂目,“不瞒姑娘,家父家母早已过世,家中只有我一人。” 云霓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崔穆青摇头微笑表示没关系。 欲晚躲在隔间,仔细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云霓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问道,“公子对这个可否有印象?” 崔穆青接过匕首,端详着,摇头,“做工精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不过子佩不曾见过。” 云霓接过东西,放好,笑道,“无妨。” 然后云霓便起身,“公子要事繁忙,云霓就不叨扰了,有机会来再约公子,云霓告辞。” 崔穆青笑着回礼,“有机会子佩一定亲自拜访云姑娘,姑娘慢走。” 听到关门声,欲晚走出来,崔穆青看着正在思考的欲晚,说道,“我不是她要找的人。” 欲晚点头,“我知道,她什么都没说。” 崔穆青坐下,“她给我看了一把匕首,做工精致,看起来很贵重。” 欲晚点头,崔穆青继续问道,“为何你不亲自见她?” 欲晚回过神来,难不成要告诉他其实我是个女人,对比自己貌美有气质的女人不感兴趣? 第039章 心悦卫黎 欲晚回到家,在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向喜鹊示意不要惊动他,然后悄悄的一步步的慢慢走近,想从背后吓一吓卫黎,她脸上带着可爱的笑,手轻轻的抬了起来,一副奸计就要得逞的样子。 就只差一步了,欲晚的手刚要拍过去,卫黎一个转身大叫一声,“嗨!” 欲晚没料到卫黎会发现她,被他突然的转身和大喊吓的不轻,连退了好几步,看着欲晚被自己吓到的表情,卫黎大笑,“我是学过功夫的人,你走路那么大的动静以为我听不到吗?” 喜鹊也在一旁笑的开心,欲晚走过去,指着两人,愤愤然,“说,你们俩是不是狼狈为奸,喜鹊,你是不是用眼神给他传消息去了?” 喜鹊一脸无辜,“主子,我刚才眼珠子可是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的,一直看向门外,那有时间去给卫黎将军传消息。” 欲晚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应该动下眼珠的嘛!你看着门外他肯定就知道我回来了。” 卫黎看着欲晚摇了摇头,“不关人家喜鹊的事,是怪你自己动静大,我从你刚踏进屋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怪只怪我耳朵太灵,心思太细密,立马就识出你的奸计。” 欲晚冷哼,"哟,卫黎将军好机智!这种心思就只会用到捉弄我的身上。" 卫黎双手一摊,“这咱们得好好说一说了,首先是你要惊吓我,被我识破,我才还回去的,惊吓你本不是我的本意。” 欲晚坐下,“那我还多谢将军没把我吓死是吗?” 卫黎叹了一口气,“那不能,要死咱们也要一起死。” 欲晚别过头去,“谁要跟你一块了。” 卫黎笑笑掏出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欲晚一看是自己不久前给卫黎的那把匕首,狐疑的说道,“我不跟你一块牺牲,难道你还要要我性命不成?” 卫黎拍她的脑袋,“你现在怎么成了惊弓之鸟了?” 欲晚赌气不说话,拿起桌上的匕首,仔细的看着,然后抬眼看卫黎,“你就这么好心?是不是有阴谋?” 卫黎双手环抱在胸前,抬头望天不说话。 欲晚小心的把刀鞘拿走,拔出那把长不过几寸的匕首。 “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欲晚放下匕首直掐卫黎的脖子,卫黎被他勒的咳嗽,辩解道,“我不过就刻上了几个字而已,不影响使用!” 欲晚笑的狰狞,放下他的脖子,拿着匕首放在他眼前,“就几个字?这心悦卫黎是什么意思?” 卫黎接过来,仔细的看着,欲晚等着他的下文,卫黎拿着匕首笑呵呵道,“是不是应该把欲晚两字也写上?不过地方太小了,写多了的话就破坏了美感,你要是怕别人看不懂,那我在另一面也刻上好了。” 欲晚冷冷的看着卫黎,喜鹊含笑拿过匕首去,“主子,字挺小的,看不出来。” 欲晚高声说道,“那东西也才那么大,谁说看不到我打到他看的到为止。” 卫黎笑道,“原来你是怕别人看不到呀,早说嘛,我就把字再刻大些好了。” 欲晚盯着他,卫黎把匕首塞进刀鞘里面放好。 然后看着欲晚,“告诉你一件悲伤的事让你高兴一下可好?” 欲晚不说话,卫黎继续说道,“我过半个月要去武陵。” 欲晚皱眉开口,“那不是吴将军管辖的地方吗?” 卫黎点头,“我回来也快一个月了,也该回去看看了。” 欲晚惊道,“可是武陵出什么事情了?” 卫黎摇头,“没有,我只是回军营看看,大家这段时间休息的也够好的了,再这么涣散下去,可不行。” 欲晚还是觉得有问题,“王琳又有动静了吗?” 卫黎说道,“他躲到齐国去了,据说被封了大官,可能贼心不死,不过那边的根基没打牢,怎么敢来。” 欲晚说道,“那你回去要待多久?” 卫黎冲欲晚挤挤眼睛,“要是想我,那就跟我一起去吧。” 军营,可是欲晚一直想去的地方,上次去也才待了几天,什么都没见到,就知道卫黎的住处,于是欲晚高兴的回道,“好啊好啊。”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被卫黎给套进去了?又马上摇头,“不行不行。” 卫黎一副你的心思我都懂的神态,默默的看着欲晚,欲晚看向喜鹊说道,“哎呀,喜鹊,你上次不是说想一起去吗?” 喜鹊没搞清楚状况,摇头迷惑道,“我没有说过要去啊,主子,军营全是臭烘烘的大男人。。” 欲晚忙给她挤眼睛,喜鹊反应过来,“哦哦。。大男人,好呀,从来没有看到过那么多男人。。 ” 欲晚一副喜鹊就那副出息的样子对卫黎说,”喜鹊这个丫头,没见过世面,她要去,我就带她一起去好了,让她也开开眼界。“卫黎点点头,欲晚接着说道,”当然,我不是说我很想去,我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但是为了喜鹊,我还是先放下好了。“喜鹊也机灵的说道,”是啊,是啊,主子对喜鹊真好,还有,能看到卫黎将军穿着战服指挥的样子就更好了。“卫黎笑着看这主仆二人的一唱一和,欲晚又说道,”这次,不会被发现吧?“卫黎开口,”不会,我带进去的人,没人敢怎么样,到时候你们乖乖听我的话,知道吗?“两人忙不迭的点头。 欲晚想了想最近两天的事,还是朝卫黎开口,”卫黎,你知不知道,皇上后宫有多少妃子啊?“卫黎星目微眯问道,“你知道这些干嘛?” 欲晚笑呵呵的回道,“关心关心嘛,你不要想太多,皇上那老男人我是没有兴趣的,我就问问。 ” 卫黎看着欲晚说道,”皇上后宫有九个妃子,当今皇后十几岁时就嫁给了皇上,生了两个儿子。“欲晚继续问道,”那最后一名妃子有多少岁?及笄了吗?“卫黎皱眉,”你问这些干嘛?“欲晚干笑,”没事,我再问一句,皇上喜欢什么姿色的姑娘?对外貌要求严格吗?“卫黎脸沉了沉说道,”后宫之事,不是我们前朝臣子能闲言碎语的。“欲晚不依不饶,”如果嫁入后宫为妃,是不是娘家也会跟着晋封?如果生下子嗣,是不是就能光宗耀祖?“卫黎站起身来,看着欲晚,不置一词,然后愤然转身离开。 第040章 院下生疑 这段时间里,因为谢含烟的原因,去谢府的时间特别多,都快赶上欲晚的半个家了,而越相处欲晚便觉得谢含烟这个人没有原来那么娇蛮任性,或许,那全是她的伪装吧,就像云霓一样,在别人面前永远是一副闲人勿进,触不可及的样子。 那天过后,欲晚便先放下了云霓那边的事情,况且现在卫黎有了新的任务,对她那边的事情也不加多问,虽然知道云霓并不坏,是一个可以交往的朋友,但是想到那天骗她到花间阁和崔穆青见面,欲晚便觉得愧疚,毕竟,她是信任她的。 而在谢府,每次去,侯敦必在,欲晚也搞不懂,药都已经配好了,谢含烟的伤疤也痊愈的很好,侯敦这么每天来仅仅是为了了解含烟服药后的心里状态? 樗蒲这个小游戏,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实战训练,欲晚是大有长进,谢含烟是玩樗蒲的高手,欲晚总是只能险胜她,而唯一能够找到心里平衡点的便是和侯敦玩,侯敦不会耍心眼,又因为她和谢含烟是女流之辈,也不好意思赢她们,这点,欲晚和谢含烟都很高兴。 关于谢含烟要进宫的事,欲晚从卫黎身上也打听不了什么,每次一跟他提起皇上的后宫妃嫔,他要不是找话题引开,要不就直接走人,欲晚觉得卫黎肯定是因为又要开始没日没夜的军营苦训而有些心里不舒坦。 而欲晚现在才记起,当初卫黎和她的阿蛮哥让她帮忙留意侯敦之事,现在似乎没有必要了吧,听卫黎的说法,皇上留侯敦在身边也是因为侯敦为人老实,虽然他爹那么狂妄嚣张,但是这不关侯敦的事呀。想到这里,欲晚便觉得,能够真心实意的和人交往是多么愉快的一件事。 含烟看着欲晚一个人在旁边乐,问道,“有什么高兴的事,也说出来让我们一起高兴高兴吧?” 欲晚看着含烟说道,“含烟,若是你不想进宫,我一定帮你。” 侯敦狐疑的看着欲晚,“你可是有了什么新的法子了?” 欲晚笑,“你给我的那两本书都是教人怎么治疗疑难杂症,却没有教人怎么把人弄成疑难杂症的。” 含烟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欲晚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她的丫鬟若儿手里拿着电心正往这边走,放下后,就站在谢含烟的身后,欲晚笑着对她说道,“若儿,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问问有没有梅花糕?我只喜欢吃那个,谢府上应该是有的吧。” 若儿低着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自从欲晚来了之后,她就对她爱理不理,多半是因为她把谢含烟弄成这样子的原因,含烟看若儿没有动弹,说道,“你去小厨房问问有没有,正好我也想吃了。” 若儿听后才转身离开,看着她走开,欲晚又问道,“若儿,跟了你多久?” 含烟不明所以,说道,“她十岁来府上的吧,今年应该是15岁,算下来也有五年的时间了。” 欲晚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那她的性格很那个呀,是不是都是你平时对她太凶了?” 含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说道,“我的脾气一直是这样的,她应该也习惯了,当初就是看她不爱说闲话才把她留在府里的,我平时她也没有什么不好吧,再说在谢府,吃得好穿的好,谁还敢抱怨。” 侯敦在一旁插嘴,“欲晚,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把人弄成疑难杂症?” 欲晚轻笑,“我看过一本医书上有记载,很多书都是告诉世人你有什么病,该怎么治疗,或是这是什么药,对治疗什么疾病有效果,但是有的书,是告诉你用什么东西可以得到什么病,还有,就是通过什么方法可以让人生病。” 含烟惊呼,“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我脸上的伤好不了?” 侯敦不解,“还有这样的书?我没见过。” 欲晚继续说道,“不是让你的伤好不了,而是让你的伤看起来好不了。” 侯敦问道,“那我们现在给含烟配的药不都是让她的伤疤快些好吗?” 含烟也说道,“对啊,你看,脸上的东西都已经结痂了,等它脱落后就会长出新肉了。” 欲晚点头笑道,“就是要在新肉上下功夫。” 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欲晚接着说道,“痂脱落过后会长出新肉,但是我要让你脸上的新肉永远再长。” 含烟摸摸脸上的疤痕问道,“那是不是永远都不能恢复原样了?” 侯敦也说,“新肉长起来,只要涂抹我们给的药膏,就算我们放的剂量不够,也只是延长时间而已,现在已经5月份了,明年这个时候也肯定能好了,到时候谢太守还是要把含烟送进宫的。” 欲晚点头,“你们说的我都懂,但是我想的是让含烟的脸处于一种反复的状况,你们懂吗?就是看起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过一段时间后又复发,如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谢老爹摸不准后,也不敢轻易的把含烟送进宫去吧,若是在入宫那晚又复发了,皇上看到后会是什么表情,会是怎么个感受?轻则觉得谢太守是嫁个丑女进宫,然后冷落你爹,重则以后你爹是在糊弄他,对你爹的太守之位不利呀,你爹敢冒这个险吗?” 两人听完恍然大悟。 欲晚喝茶润喉,含烟先是高兴后又不安的说道,”这个注意好是好,但是欲晚你有想过吗,我的伤也有你的原因,若是总是这么不见好,我爹虽然表面上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说不准会在其他什么地方对你不利,他看起来虽然和和气气的,但是想的可多了,就拿他这么费心的想把我送进宫就能看出来了。“侯敦也点头说道,”这虽然不是你的过错,那是你也脱不了关系。“欲晚颓在原地,她想了那么多,足足忘了这一方面了。 若儿把梅花糕端上来,欲晚看着她,然后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第041章 福满楼聚 每个月的月中是欲晚给花间阁的伙计们发月钱的时候,欲晚看了上个月的账本,因为那两次舞蹈,生意是前所未有的好,赚了不少,想着伙计们也辛苦了,欲晚决定好好犒劳大家。 花间阁,欲晚开了两年,很多伙计都是一开始就在的,两年来对她不离不弃,欲晚每逢过年过节都会和大家一起去建康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一顿好的,今日正是发月钱的时候,欲晚让喜鹊把每个人的月钱装好。 喜鹊忙问道,“主子,那个帐房先生崔穆青的月钱怎么算呢?他才来不足余月,是跟大家的一样还是主子自己单独算一下?” 想着崔穆青前几天帮她的忙,欲晚点头,“他比之前的帐房先生们都能干,总不能亏待了他。” 喜鹊点头,在他的小钱袋里装上了和大家一样的钱。 欲晚对喜鹊说道,“今晚主子我请客吃饭,待会你去福满来酒楼和老板说一声,让他把上好的雅间给我留出来。” 喜鹊听完欲晚的话,两眼直发亮,高兴的说道,“真的么,主子?喜鹊老早就想吃他家的酱猪扒了,还有水晶饺子,糯米圆子,还有好多好多呢。” 欲晚笑着打趣,“喜鹊,你在这么吃下去可就真的吃成猪了,瞧你那小脸圆的,是不是每晚都背着我去小厨房偷偷找吃的?别以前我没发现,每晚伺候我洗漱就寝我看你满嘴都是油。” 喜鹊赶紧擦了擦嘴,害羞不好意思道,“小姐,喜鹊尚未及笄,正是生长发育的好时候,自然是好吃了一些,不过你看,身材相貌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全仗着花间阁的修身法子,不然喜鹊才不敢多吃呢。” 欲晚做出一副你别想骗我的表情,喜鹊只好低头坦白,“好了好了,下次要去小厨房找吃的时候一定给主子多带一份。” 欲晚想着卫黎上次捏着她的脸说她圆润了许多的混蛋表情,毅然的摇了摇头。 大家拿了月钱都很高兴,尤其是看到这个月的月钱是平时的两倍的时候,更是乐的笑开了花,再一听老板今日宴请大家去难得一去的福满楼,每个人更是兴奋的又蹦又跳。 花间阁今日早早的关了门,欲晚和喜鹊两人打头,大家都在后面跟着。 期间崔穆青,总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欲晚,欲晚赶紧悄声对喜鹊的问道,“喜鹊,难不成我今日的着装有问题?” 喜鹊上下看了看欲晚穿的湖蓝色衣服,摇了摇头,“没问题呀,不过我觉得主子穿上这身衣服,简直是风度翩翩,可以和韩将军一较高低。” 欲晚拍拍喜鹊的脑袋,“听到要吃饭,说话都不诚实了。” 喜鹊一脸委屈,“本来就是嘛,主子扮男装一直都很俊俏,而且在喜鹊心中,女子是主子最有姿色,男子是韩将军没人能比,现在主子是两者的综合,旁人自然多会多看几眼,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嘛。” 欲晚听完喜鹊这话,更不安了,崔穆青看她的眼神,难道他竟然有短袖之癖!欲晚整理好衣服,缩缩头便不再看他。 福满来是建康城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做的菜好吃,环境优雅,更重要的是很多达官贵人有事没事都会在这里谈事情,欲晚因为这两年来经常光临,所以和酒楼的老板混的挺熟,看着欲晚来,赶紧召唤伙计将欲晚带到喜鹊来吩咐好的他们最常去的雅间。 欲晚让大家先行一步,自己则走到最后,喜鹊跑过来压低声音在欲晚耳边轻声问道,“那不是孔韦吗?跟他在一起的那人是谁呀?” 欲晚看着不远处的孔韦正和一名她不认识的人聊的正是火热,欲晚摇了摇头,“没有见过,或许是某个朝廷要职官员吧,这种地方,一般人也是不会来的。” 喜鹊望着他的方向悻悻然,“谢府姑娘都落水这么久了,也不见他去过一次,真是薄幸。” 欲晚拉着喜鹊往雅间去,“你不是要先点菜吗?再不进去就晚了。” 雅间里都是大家的认识的人,况且也不是第一次来,大家自然都不会拘束,倒是因为新加入一个人,气氛更显得比平时热闹。 按照惯例还是欲晚先为大家说几句,余乔举起酒杯站起来,面露笑意,“今天呢,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不必为老板省钱,当然我不说你们也是不会跟我客气的,其次,我们先来欢迎新加入的伙伴,崔穆青,他是第一次和我们一起来吃饭,我希望呢他以后还会继续跟我们在一起,你们说好不好?” 大家响起热烈的掌声,欲晚继续说道,“老规矩,新来的人要先干三杯酒,以表示对老人的尊敬和加入花间阁的激动之情,小喜子,快给崔先生满上酒。” 崔穆青本来就坐在欲晚的旁边,听完欲晚说话,站起身来,刚毅的脸上满怀笑意,他端起酒杯对在桌的人说道,“穆青来建康城里没多久,承蒙大家的照顾,和大家共事也很快乐,穆青就先干这杯。”他说话的时候,酒窝若隐若现。 说完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他拿起酒杯看着旁边的欲晚,笑道,“再次,要感谢我们的宋老板,是他收留了我,我今天才有机会和大家坐在一起,相识便是缘分,穆青也希望大家的缘分能够更加深厚。” 然后又干了手里的酒,大家拍手,崔穆青拿着最后一杯酒,神秘的说道,“第三杯要敬给未知的未来。” 欲晚听他说完,面带笑意,抬头望着他,又看向大家说道,“正是因为未知所以才精彩,我们站起来和崔先生一起干了这杯,希望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也还能像今天这般对饮而坐,畅想美好。” 桌上的众人都站起来,大家一起举起酒杯干杯,场面变得更加的热闹。 吃饭时桌上的依依不时的看过来,欲晚看了她好几次,她都向她这边投来炙热的目光,欲晚暗笑,靠近崔穆青轻声说道,“人家依依对你是依依不舍哦,要不你去那边跟她坐一起?” 崔穆青俊朗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她或许是在看宋老板你呢。” 欲晚忙回,“怎么可能。” 崔穆青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她赶紧低下头来吃饭,依依这时开口笑道,“宋老板和崔先生比起来,身高相差很远呢。” 欲晚抿抿嘴唇,大方回答,“崔先生是北方来的人,那里的人和我们南方的人肯定是有差别的。” 说完不怀好意的看着崔穆青,余光却看向说话的依依。 崔穆青接过欲晚的话说道,“南方姑娘小巧玲珑,举止文雅,和北方的豪爽之气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依依追问,“那崔先生是喜欢北方的豪放之气还是更欣赏南方的温婉之风呢。” 欲晚一副看好戏的姿态望着隔着半张桌子对话的两人,崔穆青笑着回道,“南北双方,各有优缺点,若是能综合一下,应该会更完美。” 欲晚笑出声来,“崔先生尽说客套话。” 依依撅嘴埋头吃饭显然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 崔穆青看着欲晚问道,“那子佩是喜欢南方男子的细腻还是喜欢北方男子的豪迈呢?” 欲晚一口饭差点噎在喉咙里,欲晚定定的用那种眼神看着崔穆青,原先的的怀疑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定论,果然,崔穆青好龙阳之恋么? 看着崔穆青特有北方民族的脸,南北综合,欲晚觉得他和卫黎应该是蛮配的。。 第042章 娶嫁趣谈 这几日,卫黎都在宋府,似乎该办的事情都办理的差不多了,因为卫黎看着欲晚的表情比看到欲晚捧着梅花糕笑盈盈的走向他还高兴。 两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卫黎先开口,“最近看你往谢家走的勤,谢含烟没为难你吧?” 欲晚磕着瓜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可是帮了她大忙,她现在喜欢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对我不好?” 卫黎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手里剥着葡萄皮说道,“哦?你帮她什么了?” 欲晚看着卫黎刚剥完的葡萄,一口咬过来,大呼,“真甜,快,卫黎,你再多剥些。” 卫黎嫌弃的擦了擦手,欲晚看罢笑的跟刚吃下去的葡萄一样甜,“东西嘛,总是别人手里的最好吃。” 卫黎对她冷笑,不过继续剥着葡萄,欲晚磕着瓜子回道,“她老爹想送她入宫去,所以她这个伤来的正是时候,你说巧不巧,老天都不想让她进宫。” 卫黎毫无惊讶的表情,答应了一声就继续专注手里的工作,欲晚狐疑道,“好像你一点都不关心她进宫不进宫。” 卫黎把剥好的葡萄塞到欲晚嘴里,“那你说说,我干嘛要关心她进宫?” 欲晚心想也对,谢含烟进宫不就是当一个妃子吗?那是皇上的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但还是不甘心的说道,“你是皇上的臣子,应该要多关心一下皇上的动态吧。” 卫黎吃掉一颗葡萄回道,“不用我来关心,就算谢含烟进宫了那也是皇上的女人来关心,你说我关心皇上的女人不是图谋不轨吗?” 欲晚忙点头,拿过一串葡萄,又放下,“皇上娶了那么多的女人,你说他到底爱的是那一个?” 卫黎看着欲晚放下葡萄,又重新拿过来,回她,“或许,他谁都不爱,他只爱这江山吧。” 欲晚撑着头看着卫黎,“卫黎啊,如果,我说得是如果哦。” 卫黎抬眼看她,欲晚接着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当上了天子,你会娶多少个?” 卫黎剑眉轻挑,“你是在怀疑我可能是皇上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吗?” 欲晚给他一记白眼,“你想得倒美。” 卫黎把剥好的葡萄放在盘子里,欲晚趁他不注意伸手去拿,为了转移他的视线,继续跟卫黎搭话,“当今皇太子才九岁,其余的皇子也都还小,皇上没有公主吗?” 卫黎回道,“皇上长公主豊安公主嫁给了留异第三子留贞臣,二公主富阳公主嫁给了侯瑱之子侯净藏。” 欲晚回道,“当公主的男人是什么个感觉呢?” 卫黎吃着葡萄说道,“皇上就这两个女儿还都有了驸马,我已经是没机会感受了。” 欲晚眼睛闪闪,“我有机会呀。” 卫黎斜睨他,语气轻蔑,“皇上最大的皇太子也才9岁,请你正视一下你已经16岁高龄这个事实。” 欲晚冷哼,“16岁怎么了,你还18岁了呢,怎么没见你有合适的娶亲对象。” 说道娶亲对象,欲晚想起有一次卫黎说道的她娘正在帮她物色娶亲一事,又奸笑道,“你不是说你娘正在帮你物色好姑娘吗?有谁家的姑娘瞧的上你的吗?” 卫黎故作痛苦状,欲晚高兴道,“果然,建康城里的姑娘还是有些眼光的,怎么可能瞧的上你嘛?” 卫黎淡定的朝欲晚笑了笑,“每日都有很多姑娘来将军府上说要见我,可是我忙呀,没空见她们,听我的娘说,人家就喜欢这种以事业为目标的大男子汉,无奈,为了皇上,为了整个国家的安慰,我只能是把儿女情长放一边了,只能每日来你府上躲风头。” 欲晚垭口不言。 卫黎拍着大腿笑的高兴,欲晚指着卫黎嘲讽道,“就你这个样子,被姑娘们看到指定是头也不回的立马走掉,谁看上你这样的德行那是谁瞎了眼。” 卫黎倒是不理会欲晚的讽刺,看着她说道,“男子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成家之事以后再议也不迟,倒是你呀,都已经16岁了,你去看看别人的姑娘16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肚里还装着一个,等你成亲后,人家都该当祖母了。” 欲晚冷笑,“成亲有什么好,大不了我宋欲晚就不嫁了。” 卫黎看着她,笑道,“你不嫁,我不娶,咱们正好凑成一对。” 欲晚笑眯眯的伸手去摸卫黎的脸,“要是跟你凑一对,我立马嫁给谢含烟的大哥,她要是进宫了,我还能混一个皇家的身份。” 卫黎拿开欲晚刚嗑完瓜子脏兮兮的手,“当小妾你也愿意?” 欲晚想了想,似乎谢家的儿子们都成亲了,少则两三房妻妾,多则五六房,要是她嫁进去,不是连二房都排不上?于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卫黎好笑,“你这个年龄要是想嫁人,肯定只有做偏房了。” 欲晚哀愁的细数了一遍建康城里未成家的男子,是有挺多的,不过都不到成亲的年纪,就算到了,也不会娶一个大他们那么多的姑娘吧,欲晚说道,“你说,要是我是公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挑选驸马了?” 卫黎一个巴掌拍在她的头上,欲晚摸着头喊道,“你干嘛呀?” 卫黎拍拍手语重心长的上说道,“当然是拍醒你呀,尽会白日做梦。” 欲晚不服气,“就冲你这句话,我宋欲晚今后一定要嫁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卫黎磕着瓜子回道,“你指的是皇后娘娘?” 欲晚懒得理会她,却在转身看到喜鹊火急火燎的跑过来,脸皱成一团。 欲晚招呼,“喜鹊,你怎么了,又被隔壁家的养的小黑追杀吗?” 喜鹊跑到两人跟前,气喘吁吁,卫黎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歇歇再说。” 喜鹊拿过杯子一饮而尽,欲晚轻拍她的背,“怎么了?” 喜鹊望着两人说道,“我看到了两个人。” 欲晚笑,“难不成你今天才发现你看到的都是人?” 喜鹊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到了若儿和孔韦在一起。” 第043章 痴念绵绵 欲晚拖着很多事情一直不想去做,就像是前些时日让崔穆青假扮宋子佩之事,本来应该去满香堂找云霓说说的,但是想着她伤心的样子,失望离开的背影,还是迈不出去那条腿。 本想着和云霓把交情搞好,但是又一想到万一孔韦在那里,自己什么也问不出口,或许还会憋不住的替谢含烟出气,误了大事。 听喜鹊说道在花间阁遇到孔韦帮若儿买胭脂,欲晚觉得是时候去找云霓了。 欲晚在云霓门口遇到紫陌,云霓应该是在会见宾客,于是欲晚走上前去轻声的问道,“紫陌姐,云姐姐这几日有没有不对劲?” 紫陌看着欲晚,依旧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只是轻轻的摇头,欲晚也觉得向紫陌询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的,但还是试探的说道,“紫陌姐,能问一问你们是那里的人吗?看起来不像是建康人呢。” 紫陌眼神的闪动被欲晚尽收眼里,于是继续说道,“前些日子,云姐姐让我帮忙找一个人,我觉得那个人也应该不是建康城里的人吧,云姐姐找他是有急事么?” 紫陌并没有直面欲晚的问题,“这是姑娘的事,紫陌知道的甚少。” 欲晚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必要,和紫陌在屋外默默的等着云霓,这云霓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平白无故就这么出现在了满香堂,就和孔韦一样,突然的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等到宾客走了,欲晚随紫陌走进去,云霓看起来很疲倦,紫陌临走时难得的主动开口跟她说话,她压低声音悄声的在欲晚耳边说道,“多陪陪她。” 在欲晚惊讶之下走出房门。 欲晚知道,云霓的事是心结,她又拿什么来劝她呢。 云霓的神色疲倦的半依靠在她那横塌上,看着欲晚来展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多日不曾见你来。” 欲晚走进她坐下,“为了谢府谢含烟的事,最近都在谢府。” 云霓狭长的眼睛半眯着问道,“谢家女郎怎么样了?” 欲晚回,“好的差不多了,希望能够早日痊愈,谢含烟说她爹有意要将她送进宫去。” 云霓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轻声说道,“送进宫,也好。” 欲晚咬着嘴唇说道,“可是谢含烟不想进宫,她有喜欢的人了。” 云霓双眼微动,“有心悦之人了?” 欲晚点头,望着云霓说道,“她喜欢孔韦,他们经常出双入对,不过自从含烟脸上有了伤过后,他便一次也没出现过了。含烟她,很伤心。” 欲晚注意到云霓的眉毛微微的皱着,“可是有这种事?” 欲晚说道,“我和孔韦的交情不是不深,我也不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云姐姐可是知道一二?” 云霓眼神完全睁开,“他不曾对我讲过。” 欲晚表情有些激动的说道,“他,他最近和谢含烟的丫头来往紧密,我看到他们俩相约去花间阁买胭脂,要是谢含烟知道,该是怎么想!” 云霓拦着欲晚神色有点激动,也坐起身来,“可是有这种事?” 欲晚赶紧点头,“他是为何要这样,我想云姐姐应该知道一些的。” 云霓难道不知道孔韦看向她的眼神很不一样吗?那种眼神带着宠溺也带着不甘失落。 云霓摇头,“我不知道,他的事我从来不曾问过。” 欲晚站起身来,仍旧有些激动,“云姐姐,你和孔韦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霓听完这句话也站起身来,“欲晚,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欲晚转头,“我知道我问的可能有些鲁莽,但是一面是谢含烟,一面是云姐姐,还有含烟的丫头,我怕孔韦不是什么善类。” 云霓走到欲晚面前说道,“孔韦和我是同乡,我们,,我们很早便认识了,他不像是这种人。” 欲晚冷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云霓可不要被外表蒙骗了才好。” 云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欲晚,你这句话好像别有深意。” 欲晚依旧保持着刚才的深情,“我的话没有什么深意,我只是担心你们,若是担心也有错的话,那我今后便不过问你们的事情,我们本来就相识不久,和孔韦相比,你和他的交情肯定比跟我的深厚,防人肯定是要防范外人,我当然就是哪个外人。” 云霓表情恢复正常,“欲晚,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的好意。” 欲晚看着云霓说道,“云姐姐,我知道我没有理由来质问你,也没有权利去过问你们之间的事,你就当我刚才是脑子不好使了吧,你有你的苦衷,不必理会我。” 云霓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其实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一个人,他也只是好意想帮我。” 欲晚惊讶道,“那为何来满香堂?” 云霓转身背对着欲晚说道,“这里来往的人多,线索也好找,不过这么久了依然是没有所获。” 欲晚看着云霓墙上挂的东西,开口道,“何不把他的相貌描绘出来,再把你们之间共同的回忆找出来,张贴在外?” 云霓笑,“那样做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太冒险了。” 欲晚疑惑,“冒险?” 云霓继续说道,“我们多年未见,相貌上肯定会有出入,而且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来建康了,那样做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呢,你就打算在满香堂无止尽的等下去吗?”欲晚着急道。 “都等了那么多年了,这些日子就不算什么了。”云霓笑的苦涩。 欲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每次一听到云霓谈起她和那个《采薇》背后的人,便替云霓感到心痛,如果等待真的有效的话,那是不是继续等下去就会看到希望?怎么会呢,她等了三哥这么多年,最后不也是迎来一个此生不复相见的结局? 幸好,谢含烟没有陷入的更深,想到这里,欲晚决定明日去谢府会会她那个只会躲在身后一脸胆怯的小丫鬟若儿。 第045章 深夜小会 欲晚心事重重的从满香堂出来,看到在门口的卫黎,差点哭出声来。 卫黎身穿玄黑外袍,扶手而立,风姿绰绰,欲晚看着他在月光下清冷的背影,赶紧走了过去。 卫黎一把扶住身姿不稳的欲晚,皱眉问道,“怎么了?” 听到卫黎的声音,欲晚放下所有的负担,拉着卫黎的手臂说道,“我刚才太激动了,差点就误了大事,幸好云霓没有怀疑,我现在后背都在冒冷汗。” 卫黎伸出一只手环住欲晚的肩膀,问道,“你们说什么了?” 欲晚看着卫黎,又看了看周围,“我们去小土坡吧。” 卫黎点了点头,扶着欲晚走在月色中。 欲晚开口道,“我没有沉住气,直接就问云霓和孔韦是什么关系了,我觉得云霓好像有些怀疑我了。” 卫黎问道,“还说了什么?” 欲晚摇头,“就只是就孔韦和若儿的事跟云霓说了一番,她说她和孔韦是同乡,很早就认识,我跟你说过的,孔韦叫云霓是云儿,关系不简单。” 卫黎说道,“孔韦是东阳人,那么云霓应该也是东阳人了。” 欲晚继续说道,“还有,她要找的人应该也是东阳人吧?” 卫黎摇头,“那不一定,欲晚你再想想,宋子佩这个名字真的是你一直在用吗?” 欲晚坚定的点点头,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是三哥还在的时候和她一起起的,想到这里,欲晚开口,“我和三哥一起起的名字。” 卫黎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一沉,“你三哥帮你取的?” 欲晚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个名字是她自己取的,可是却思的是他三哥,三哥也很喜欢这句话,于是便同意欲晚取名这个。 卫黎皱眉,“什么意思?” 欲晚回道,“我觉得名字是在其次,这种名字是随处可见的,就像是我们隔壁李二娃的名字,光上建康城里我知道的就有七家,所以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我也找人见了云霓,一看就不可能找到我宋欲晚。” 卫黎疑惑道,“你是找谁假扮的你?” 欲晚侧头看着卫黎,“当然是不可能出卖你的,我们花间阁新来了一个帐房先生,我找他替的我,怎么样,聪明吧?完全没有暴露我的身份。” 卫黎好笑,“就算知道你是幕后老板又怎么样?” 欲晚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卫黎,“诶,我说卫黎,你怎么变得这么傻,知道我就可能知道你,知道你之后就会知道皇上的目的了,怎么一点逻辑思维都没有?” 卫黎看着欲晚,说道,“你还把自己看的很重要是吧?” 欲晚得意的点点头,“作为这种身在暗处,别人永远猜不透你的身份,你却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别人交朋友聊天,这种神秘感真的让我觉得很刺激呀。” 卫黎默不作声,两人来到小土坡下。 欲晚指着周围那些树说道,“你看,现在的树都长这么高了,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吗?” 卫黎点点头,看着银白月光下欲晚的侧脸说道,“5年前,和秦亦还有你,为了把这里占为己有。” 欲晚转悠大笑,“看,我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吧,这里果然和原来一模一样,就是树长的很高了。” 卫黎笑,“树被你拔来的时候就已经很高了好不好?” 欲晚拖着卫黎往土坡上爬去,“我怎么觉得土坡也变高了很多了呢?” “我重新堆的。”卫黎大步走在前面拉着身后喘气的欲晚,“上次你不是嫌土坡太低了坏人容易爬山来吗?” 欲晚拉着卫黎往上挪,“还不是怪你半夜吓我。” 终于爬到最顶,欲晚累的不行,“你是堆了多高呀,我都喘气了。” 卫黎拉着欲晚坐下,土坯上长着薄薄的一层草,毛茸茸的,欲晚觉得好玩,直接躺在上面,然后拉卫黎一块躺下,两人并躺着看向月亮,欲晚用手画着月亮的样子,“过了十五,月亮都没有那么圆了。” 卫黎嘲笑道,“上次在你院子里,你睡着了,口水都快把我衣服浸湿了。” 欲晚笑呵呵,“你是不是可高兴了,然后就放在箱子里珍藏了起来?” 卫黎转头冷笑,“要是今天你敢早睡,我就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欲晚头靠近卫黎,“我知道你不会的,卫黎,你在我心目中形象可是特别好呢。” 卫黎把欲晚的头推开,“别装的和我很熟的样子。” 欲晚看着月亮说道,“卫黎,我们怎么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呢。” 卫黎接着说道,“八年。” 欲晚倒吸一口气,“都八年了!你还这么阴魂不散。” 卫黎开口,“欲晚,你后悔帮秦亦和宁苑离开吗?” 欲晚把手放在脑后,盯着皎洁的月光说道,“假设的事情我不想想,后悔不后悔现在说来也没有什么用了,我觉得挺欣慰的,成全了他们。” 卫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或许,你是对的,等待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人,这本来就不是一件高兴的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他的身后,他有用心去看过你的付出吗?” 欲晚语气淡淡,“这跟他没有关系,等待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事,他并没有强迫我,或许有的东西会成为一种习惯,习惯养成了,就难以改变了。” 卫黎半晌没有开口,欲晚继续说道,“就像是喜欢吃的梅花糕,吃了这么多年,就是觉得它比其他的点心好吃,怎么吃都吃不腻,没有它就觉得吃其他的点心都是味同嚼蜡一般。” 卫黎笑道,“要不是因为梅花糕,我们也不能认识,真是孽缘。” 欲晚也笑起来,“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卫黎冷哼,“那什么才算是故意?看着我手里拿着梅花糕你一把就抢了过去,然后拔腿就跑,害我追你追了好几条街。” 欲晚撅嘴,“那不是因为我爹娘不让我成日吃甜食么?那天就是一个意外,不过谁让你在我面前吃了,你躲在家里吃我不是就看不到了吗?” 卫黎回道,“我在大街上吃东西还碍着你的事了?别蛮不讲理。” 欲晚打死的嘴硬,“就是你的错,你说你当时是不是就在觊觎我的美色,趁机想和我搭讪?” 卫黎望月,“你当时才八岁,有什么姿色可言?” 欲晚轻轻的捶卫黎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放有长远打算,知道人家以后会是倾国倾城之姿,唉,卫黎,从小心机挺重呀。” 卫黎,“······” 第046章 疑云重重 虽然云霓说她和孔韦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但是欲晚总觉得肯定有所隐瞒,她也知道,云霓和她的关系再怎么说也只是还聊的来的朋友,离心心相印无话不说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再者,她们两之间的交往本来也是目的不纯,她也没有必要去要求太多。 而想到谢含烟居然还被蒙在鼓里,任由身边的人在她背后暗度陈仓,欲晚便觉得怒火从烧,她最讨厌的便是朝三暮四,散心二意的人,于是欲晚起了一个早就前去谢府。 刚踏进院子里,含烟一看到欲晚到来,笑的特别开心,待欲晚走进,含烟拿出几盒包装精美的胭脂递给欲晚,欲晚不明所以,含烟高兴的说道,“猜猜是谁给我买的?” 欲晚看着谢含烟递过来的胭脂,那分明是自己花间阁独有的包装,欲晚不露声色的问道,“这个胭脂似乎是花间阁才有的呢,我也在用。” 含烟点点头,欢喜的说道,“真是拖了你的福,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店现在在建康城可有名了呢,我当时还不屑,以后一个小小的店面能弄出什么样劣质的东西来,昨天试了试,果然很不错,无外乎你会那么喜欢。” 欲晚也笑,她花了多少心思去研究新品种,去给众人试验,费了那么多经历,花间阁的东西自然是上品,欲晚问道,“你是多久买的?出府了吗?” 含烟摇了摇头,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欲晚心中。 果不其然,含烟捧着胭脂笑的灿烂,“是孔韦带给我的。” 欲晚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他来谢府了?” 含烟摇了摇头,“没有,他让若儿给我的,说是给我一个惊喜,若儿在身边服侍了我很久,也知道我的喜好。” 心里像是被人用力给拽着,欲晚握紧藏在衣袖里的说,面上依旧挂着笑容,“他还挺用心的,还给了我写了一封信,向我道歉,说最近皇上身边事情多,自己很忙,等忙完了这阵后就来看我。” 欲晚收起笑容,“所以你现在是相信他了?” 含烟点点头,“我相信他是真的有事,最近侯敦不也很忙吗?” 欲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孔韦真的和若儿只是为了买东西而见的面? 抱着疑惑,欲晚回到府上,正好喜鹊送来新做的衣服,“主子,这身衣服怎么样,好看吗?” 欲晚瞅了瞅喜鹊手里拿着的鲜红色的衣服问道,“难道最近要参加谁的喜宴吗?” 喜鹊摇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是看主子最近总是被烦心的事情困扰,想说穿件喜庆的衣服让心情也变的喜庆一些,主子,你看你的衣橱里尽是一些素色衣服,太寡淡了,建康城里的姑娘们都穿的是红红艳艳的呢。” 欲晚拿过衣服,回道,“夏天穿这么艳丽的衣服,看着会更热的,颜色淡一些,看着也舒服。” 喜鹊哦了一声,欲晚想起昨天的事,又问道,“你说你昨天看到孔韦和若儿在一起,那他们的神态怎么样?” 喜鹊挠了挠头说道,“我看若儿好像很高兴,一点都不像她平时在谢含烟身后的样子,和孔韦有说有笑的出了花间阁。” 欲晚抓着喜鹊的手继续问道,“喜鹊,你自己认为,若儿这个人怎么样?” 喜鹊嗤之以鼻,“我觉得她这个人可不简单,上次和阿振在侯府后门搂搂抱抱,我可是看在眼里,肯定是个狐媚坯子。” 欲晚顿时想起来,上次说帮喜鹊弄清楚的事竟然给弄忘了,欲晚把手里的衣服塞给喜鹊,就往门外跑,看来阿振应该是个重要的线索。 因为和侯敦来往紧密,侯郡公府上很多人认识欲晚,而且看到欲晚出现在府前,几个人还掏出了上次欲晚舞蹈时候发的白色小纱巾,所以通报很快,恰好侯敦在府上。 侯敦看到欲晚来找她,脸上有些惊讶,似乎这是欲晚自相识以来的第一次登门拜访,欲晚忽略掉侯敦惊讶的神色,四处看了看,问道,“阿振呢?” 侯敦看到欲晚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来府上第一句话居然是问的自己的下人,疑惑,“找他干嘛?” 欲晚把情况一五一十的给侯敦讲了一遍,“所以,我觉得若儿这个人城府很深,若是让她一直留在谢含烟的身边,指不定那天会出什么事来?” 侯敦不解,“那为何他还要和阿振私会呢?” 欲晚摇头,“我来也是想知道原因,阿振呢,把他找来问问就知道了。” 侯敦才反应过来,“刚才说有事要出门一趟,我也没过问,现在还没回来。” 说完两人都看着对方,异口同声,“找若儿去了?” 欲晚在侯敦小院子里踱来踱去,侯敦安慰道,“你别着急,他又跑不了,一会就回来了。” 欲晚停下看着侯敦,“我现在才觉得谢含烟挺可怜的,从小没了亲娘,受着别有用心的宠爱,自己的事情不能自己做主,喜欢上了一个不喜欢她的人,还深陷其中,连身边待了那么久的丫鬟也可能有二心,她真的很惨。。” 侯敦安慰道,“这或许只是上天在考验她吧,经过大苦大悲,以后就全是福气了。” 欲晚抿着小嘴点点头,“以前我们俩是水火不容,现在倒有些心心相惜了。” 侯敦笑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过,含烟心地不坏。” 欲晚回道,“那么能引起含烟有那么大变化的人,就只有孔韦了。” 侯敦还是觉得疑惑,“我也和孔韦一起共事过,他待人接物没有什么两面三刀,对人都挺好,还记得上次帮你见云霓吗,他挺仗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我当时都挺感激他的。” 欲晚脑子里一团乱麻,“我不知道,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我现在就想知道若儿的事是怎么一回事。” 侯敦看着前方,喊道,“阿振,你先过来,有话问你。” 欲晚听到声音,朝侯敦的方向看去,阿振正朝他们小跑过来。 第047章 夜游夫庙 欲晚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漩涡里,想要拼命的游出去,却发现,漩涡只会把她缠的越来越紧,无法挣脱。 从侯府回来几天,欲晚情绪一直都不高不低,想着阿振说的话,欲晚更是觉得烦闷不安。 那天,阿振回来后老实的说,他是和谢府的若儿出去了,听到这句话时欲晚就觉得后面的内容都是可有可无的了,若是两人之间有瓜葛,肯定不会这么大方的就承认,阿振又怎么可能当着自己主子的面撒谎呢。 若儿是听谢太守的吩咐才秘密的接触侯敦身边最亲近的人阿振,想到谢含烟说过,她爹有两手准备,嘴里叼着肥肉,但是仍然想着其他碗里的,侯敦家世显赫,他爹侯安都又是陈朝的左右手,这种机会当然是不想放过,这么一想,似乎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欲晚想了这么几天,却发现处处都是疑点。 谢启是谢安之后,论修养,论气度那都是有名门风气的,虽然在对待谢含烟的事上可能会有些偏差,但是大方向总是不会错,他想要把谢含烟送进皇宫,到底有几分真心?、就算是谢含烟有一天贵为皇妃,对他谢府来说也只是沾了女儿的光而已,他只是一个文官,手里又没有握有兵权,再封官加爵对本来位子就不低的谢启来说,似乎也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而谢含烟说的,广泛撒网,欲晚更觉得是为人父母的担忧,想找到一个有心人让女儿有一个好的归宿,若是那样,让含烟认识更多的人也没有什么错。 如果像阿振说的那般,若儿只是奉命多了解侯敦,欲晚觉得简直就是在胡扯,含烟认识很多侯门贵族公子,自己心中还没有一把标尺吗?谢太守若是真想了解某一个人,用的着偷偷摸摸的找一个丫鬟去代表谢府?被发现后谢府的颜面何存?所以,归根到底,还是那个若儿的问题。 想到这里,欲晚松了一口气,还算自己的脑袋更灵活,欲晚打算前去谢府一探究竟,刚欢喜的收拾完准备出门,又疑惑起来,可是若儿有什么目的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跟在谢含烟身后快5年的丫鬟而已,何苦费劲周折的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欲晚又折回身去,越想头越乱,最后决定换装去花间阁看看,有钱赚的地方就没有悲伤,看到生意好,欲晚就觉得什么事都不算事了。 花间阁果然人来人往,于是欲晚也在旁边跟着大伙帮忙,等忙完最后一阵,看着天色已晚,也不会有什么人了,欲晚便让大家打烊回去休息,看到崔穆青一人还在灯下记账,欲晚走过去,一个人独在异乡,他会不会觉得有些孤独呢?欲晚想到了三哥。 “别忙了吧,老板我今天请客吃饭怎么样?”欲晚走到他的前面说道。 崔穆青抬起头来,笑道,“也好,正愁没机会吃吃建康城里的佳肴。” 欲晚伸手指向门外,“那我今天就带你去夫子庙吧,那里的小吃数不胜数,全是建康城的美味,保证你吃一次回味一次。” 崔穆青和好账本,起身伸伸懒腰,朝欲晚走去,“子佩今天可要多带些钱,免得待会没钱付把人抵押在那里。” 欲晚向他摇了摇腰间的荷包,“你就尽情的吃吧,这点小钱,我还是能出的。” 两人收拾好店铺,一道同去夫人庙,欲晚一路跟崔穆青说着建康城里的各种构造,告诉他值得一去的地方。 欲晚笑眼咪咪,自从准备成亲到成亲,然后被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缠身,她都将近有两个月没出来酣畅淋漓的吃和玩了,今天与其说是带崔穆青熟悉建康城,倒不如说是自己来放松心情的。 欲晚带崔穆青在一家小店门口坐下,喊道,“老板,两份什锦豆腐涝,一份鸡汁回卤干,两份牛肉锅贴,一份盐水鸭。” 说完后欲晚对崔穆青说道,“这家小店的东西在建康城里数一数二的有名,你看到了吧,小店里里外外i都坐满了客人,要是我们再晚来一步吗,可能就没有地方坐下了,还是出来的赶巧。” 崔穆青环视了周围的情况,笑着点头,“果然,不过你叫了那么多东西,能吃完吗?” 欲晚惊讶,“这还叫多吗?明明只是让你塞牙缝的,吃完这些,我们再去别处吃甜点,夫子庙的甜点那也是其他地方不能比的。” 崔穆青微笑点头,欲晚才想起来,他是北方人,于是问道,“你们北方吃的东西肯定和我们这里不一样吧,你能吃习惯吗?” 他回道,“穆青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欲晚大笑拍他的肩膀,“果然是个糙汉子。” 崔穆青看着欲晚笑也跟着一起笑起来,“子佩为人也很豪爽。” 欲晚趁着东西还未上来和崔穆青聊着,“穆青,你来自齐国还是周国?” 崔穆青回答,“长安。” 欲晚拍手,“是周国!都说周国是鲜卑人的后代,你也是吗?” 崔穆青点头,“魏国是鲜卑族人,那么现在的周国人或多或少都有鲜卑血统。” 欲晚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说道,“那你是不是鲜卑贵族人?” 崔穆青笑,“若是贵族,岂有闲心游山玩水来了?” 欲晚拉开距离回道,“只有达官贵人才有钱有精力周游列国,不过你们国主刚登基不久,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若你是贵族,怎么可能会放你出来游玩?” 崔穆青点头,“自然是。” “听说宇文家族是很有才干的是吗?”欲晚好奇道,周国不都是宇文家的天下吗。 崔穆青摇头,“据说是这样吧,不过这也不是我们寻常百姓能够过问的,遇明君才幸,现在说来似乎还太早。” 店里伙计送上菜来,欲晚招呼崔穆青动筷子,“尝尝吧,保证是让你回味无穷的。” 崔穆青拿起筷子开动,欲晚接着问道,”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崔穆青抬头微笑,”子佩跟我还这么见外吗?“欲晚放下筷子问道,”穆青可否成婚?“ 第048章 身份识破 欲晚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特别聪明,简直就是七巧玲珑心,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好像是一根筋,心情一好一激动就特别容易说胡话。 她问崔穆青成婚主要是因为自己想了解一下未婚男子对待投怀送抱的女子会是什么态度而已,可是崔穆青盯着她上下的端详是个什么意思? 欲晚伸手遮脸,“那个,我就是问问,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崔穆青看着她说道,“子佩,你这么问,可是对我有企图?” 欲晚刚喝下的什锦豆腐脑差点没喷出来,她小心翼翼的瞄了崔穆青一眼,说道,“穆青这是那里话,难道是真有断袖之癖好?我就算了,不过要是你有喜欢的男子,可是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帮你牵线搭桥。” 崔穆青看着欲晚说话时的眼睛,在不停的往四周瞥,然后玩味的回道,“子佩,我该叫你一声子佩兄还是子佩姑娘?” 欲晚的筷子掉下来,吃惊的望着对面露出酒窝来的崔穆青,她发现了她的女儿身?欲晚赶紧低头看,自己的工作做的挺全挺周密的呀,花间阁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为何才短短一个月就被崔穆青给识破了? 欲晚眨巴眼睛,tian了tian嘴唇,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崔穆青悠闲的拿着筷子吃着桌上的东西,看一眼欲晚,“其实这很容易,男人和女人之间有很多的不同,一开始我只是认为你是个长相清俊的秀气男子而已,不过女子身上的气质是遮不住的,慢慢的就会发现。” 欲晚哆嗦,“花间阁的人不曾发现过。” 崔穆青笑,“那是因为她们都还不懂男子,而且你们也不是朝夕相处,你只要装的像一点,大家自然不会往其他方面去想。” 欲晚一脸哀愁,“连你都骗不过,以后别想去骗别人了。” 崔穆青拿着筷子敲欲晚的脸,“没事的,你这样子还是挺能唬住人的,陈朝清秀的男子很多,大家不会觉得你是女扮男装,我是因为见多识广,所以才火眼精金。” 欲晚抬头展露出一个笑容,“也对,我可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发现而放弃我扮装的事业,不过,你不能告诉其他人好吗?” 崔穆青点头,“我猜你是因为怕别人知道你是女子后,办起事来不方便?当然,我是会好好保密的,” 欲晚男子汉气概的拍拍崔穆青的肩膀,“果然没看错你!” 夫子庙一到晚上很是热闹,因为夏天的原因,大家不愿意就寝那么早,晚饭后经常出来在秦淮河里散散步,或者是在夫子庙吃吃小吃,每个小店都点着红红的灯笼,配合着男男女女的欢笑声,真的是一派祥和的气象。 两人走在各个小摊铺前,欲晚东瞧瞧西瞅瞅的,看着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还不忘记拿给身边的人看看,“你走过了许多地方,觉得金陵和其他地方相比可有不同?” 崔穆青拿起小摊前挂着的饰件,看着欲晚说道,“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风土名情。” 欲晚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不过崔穆青又接着说道,“我沿着长江一路过来,路过很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不过都不似建康城里的人。” “那你觉得建康城的人是怎么样的?” 崔穆青盯着欲晚说道,“不足为人道也。” 欲晚一副嫌弃的样子,“干嘛还打哑谜,元宵节可还没到。” 说到元宵节,欲晚又急忙问道,“穆青,你,你会待到元宵节后再走吗?” 崔穆青明显是愣了一下,可还是笑着说,“不一定,我本就是各路走走看看,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待过那么久。” 欲晚有些闷闷,崔穆青见欲晚低下头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会帮你多算几个月的帐。” 欲晚低着的头赶紧又抬起来,抓着崔穆青的手臂说道,“可是真的?这样可就太好了,我就不必急着找新的帐房先生了。” 崔穆青随即做出不悦的表情,“果然,你只是因为我能算账而留我的,这样想来似乎有些不值当呢。” 欲晚看崔穆青这样的说话,着急说道,“不是不是,我可是拿你当朋友才想多留你一下的,不然我也不会看你一个人在那孤苦伶伶的算账把你叫出来一起吃东西呀。” 崔穆青意味深长的笑,“哦,是这样。” 欲晚看他的表情,才发现自己是被他给糊弄了,于是一个拳头锤在他的胸膛上,“好你个崔穆青,竟然敢捉弄我,当心我下个月扣你月钱。” 崔穆青双手张开放在胸前,一副委屈样子,“宋老板饶命。” 欲晚被他逗笑,于是说道,“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 两人边走边说,他回道,“你这么问是想了解男子对待女子的态度?” 欲晚大惊,“你果然是七窍玲珑心,什么都能被你猜到。” 崔穆青回,“仔细的想想便能猜到,你是个女子,问这个问题肯定也是想了解男子,为何想要了解,那必然是为了另外一个女子。” 欲晚双手合掌激动的看着崔穆青,“穆青,我现在觉得你就是诸葛转世。” 崔穆青笑,“你想让我做什么不妨直说,或许我也能帮点忙。” 欲晚想了想最近的事,或许她只是当局者迷,可能崔穆青站在其他的角度能指点她一二,于是欲晚把含烟的事告诉了他。 崔穆青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是怀疑那个若儿有问题,但是摸不清她的目的?” 欲晚点头,“她只是一个丫头而已,这么做我想不通是为了什么。” 崔穆青望着前方,说道,“或许,你可以去查查她的家世。” 欲晚看他,“含烟说过她是五年前来的谢府,而且她生性胆小怕事。” 崔穆青看着她笑起来,“你们还是想的太少,外表和内心极有可能是不一样的,如果你仔细的去发掘,可能会看到不同,你看看她对着你们是什么样,再去看看她对着其他的人又是什么一个样,或许就能发现一些你平时想不到的东西,还有,不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所谓的主仆情深,很多下人对自己的主人往往怀有记恨之心。” 欲晚想了想喜鹊,否定道,“不会吧,毕竟都相处了那么久,还能看不出一个人的好坏吗?” 崔穆青表情严肃的说道,“人心叵测。” 欲晚迷迷蒙蒙的点了点头,今夜的月光似乎不怎么明亮呢。 第049章 娇花有毒 欲晚坐在椅子上看着喜鹊忙上忙下,忙前忙后,手放在桌子上轻轻的点击着,眼神半眯打量着,一副要把喜鹊看穿的姿态。 喜鹊终于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活,小心的走到欲晚的身边问道,“主子,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多大,精神有点不济呀。” 欲晚手从桌上抬到下巴下,语气冰冷的说道,“喜鹊呀,你说主子平时对你怎么样呀。” 喜鹊手一抖,赶紧说道,“主子,你要让喜鹊干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你这样子怪吓人的。” 欲晚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你觉得主子现在很吓人么?” 喜鹊看着欲晚渗人的笑,结巴道,“确实。。很吓人,主子,你就直接说吧,又要给喜鹊分配什么任务了?” 欲晚把手放在嘴前吹着气整理着,没看喜鹊。 喜鹊立马走上前,视死如归的说道,“请主子吩咐。” 欲晚放下手,站起身来,擦肩而过的瞬间拍拍喜鹊的肩膀,叹气道,“唉,这样就能把你吓到,看来主子得培养你的抗压能力了。” 喜鹊看着自家主子离开的背影,嘀咕着:难道主子最近又和卫黎将军吵架了?只有每次和将军吵架落下风的时候她才会不正常的要求她去干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喜鹊心情舒坦的去往谢府,看来喜鹊对她是很忠心嘛,一个小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把平时什么都不怕的喜鹊吓个半死,那里还敢对她有二心了。 欲晚嘴里哼着小曲,一路蹦蹦跳跳,却在离谢府还有一段路程的街上看到了若儿,他和一个看起来很上了年纪的人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一些东西,欲晚赶紧找一个地方躲了起来,他们说了一小会话就分开了,若儿手里拿着从那个老者那里来的东西,往谢府走去,欲晚故意走的很慢的跟在她的身后,她拿的是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看着若儿走进了谢府,欲晚还在外面停留了好一会才进行。 欲晚神情疑惑的走到谢含烟院子里,谢含烟和侯敦正在玩樗蒲,自从第一次玩了过后,大家都上了瘾,每次来必先大战几个回合,今天欲晚没了兴致。 侯敦看到欲晚,招呼,“欲晚你来跟含烟玩吧,我实在不是她的对手,你或许还能搓搓她的锐气。” 欲晚看着含烟,她脸上的伤已经结痂有的正在渐渐的脱落,露出新肉来,含烟笑着对侯敦说道,“别说是欲晚来了,就是你们两个人同时跟我玩,也一定不是我的对手。” 欲晚笑笑走过去,坐在两人旁边,看着两人玩,含烟看今日的欲晚似乎有些不对劲,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还没跟我玩就是一副要输的表情,我待会可不敢跟你一起对局了,不然你输了还赖我胜之不武。” 欲晚望了望四周,含烟的院子里花开的一直都很多,每次坐在院子里便觉得香气扑鼻,欲晚吸了吸香味,把若儿的事情放到脑后,感叹道,“你院子里的花好香呀。” 侯敦也附和道“是挺香的,不仅仅花多,连花下种的草看起来都是别具一格的。” 欲晚听罢去看向侯敦的方向,确实,每株花下都种着不同的草修建的整齐,欲晚仔细的看着那些草,后背却直冒冷汗,欲晚笑的牵强,“这么多花花草草都是你种的?” 含烟听到欲晚和侯敦的夸奖,笑的合不拢嘴,“是若儿种的,你们别看她平时不爱说话,但是这样的人心思可细了,她看我喜欢花,就精心的帮我培养着,院子里的花也是她下功夫种的,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在浇水照看,不然花能有这么香吗?” 欲晚点点头,除了茉莉花外,其他的好几种她都不认识,有的似乎在书里见到过,但看起来又觉得不像,含烟又开口,“养花确实挺费心的,不过等前期一过就好了,我闺房旁边还有几株夜香花,晚上开正好可以防蚊虫,一举两得。” 侯敦眉头微皱,“夜香花闻多了可不好。” 欲晚看向侯敦,睁大眼睛说道,“夜香花不能离卧房那么近。” 含烟迷惑道,“为何?我觉得挺好闻的呢,一阵阵的清香随着夜间的凉风吹进屋里,很舒服。” 侯敦和欲晚对视一眼,两人似乎都想到了一处,问道,“你的卧房里可还有其他的花束?” 含烟看着两人,不解道,“还有中庭(百合花),开的大朵又好看。” 欲晚看着侯敦,侯敦看着含烟卧房的方向,又问道,“养了多久了?” 含烟忙回道,“好几年了,我说我挺喜欢的,若儿就帮我种上了,中庭好养又好看,香气清新淡雅,我挺喜欢的。” 欲晚看着含烟,欲言又止,还是侯敦先开口,“含烟,你把中庭拿出来吧,中庭花有毒。” 含烟一听有毒,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说什么呢,怎么会有毒呢,都在我的房间里放了很久了,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欲晚回道,“中庭花要是放在院子里倒是没事,可是不能放在卧房里,含烟,你是不是有时候经常睡不着觉?” 含烟皱眉点点头,仍是不相信,“我很早开始就睡不觉了,不过慢慢的倒也习惯了。” 欲晚伸手去抓含烟的手,激动道,“那都是因为中庭花!还有夜香花!” 侯敦去拉欲晚,安慰道,“欲晚你先别着急,含烟,你还是把那花拿出来吧,还有夜香花,也搬到其他地方去,这两种花都会影响你的睡眠。” 欲晚恶狠狠的对侯敦说道,“肯定是有人,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含烟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摇头,”是我要求种的,怪我无知。“欲晚冷笑,”含烟,要是没人在你耳边煽风点火,你会那么执意要种吗?“含烟扯出一个不好的笑容,”是我要求的。“欲晚站起来,指着她脸上的伤疤喊道,”谢含烟,你怎么能蠢到这个地步,你真以为你脸上的伤是不小心被江中的砾石给划的?“含烟握着樗蒲的手在发抖,抬头看着欲晚,神色恢复到欲晚最早认识她时的不可接近,她轻骑启唇,说道,”什么意思?“欲晚正要开口,却看到不远处若儿正端着点心朝他们走来,里面还有欲晚最喜欢吃的梅花糕。 第050章 迷雾渐开 欲晚气冲冲的回到府上,一进门看到卫黎就更来气了,直接跑过去捏着他的脖子喊道,“你们这些妖孽,赶紧给大小姐我显出原型!” 卫黎拉着欲晚的手,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喊道,“宋欲晚,你发什么疯?喜鹊,快帮帮我!” 喜鹊在一旁拉欲晚,一面回卫黎道,“姑娘今天一早起来就不对劲,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出门,问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又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现在又这般样子,真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了?” 欲晚颓然的坐在凳子上,趴在桌上,一手拿着水杯,一手仔细的端详着,明明就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怎么若儿总有那么多的小心思?崔穆青的话她仔仔细细的来来回回的品读了好几遍,还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卫黎一个巴掌给欲晚拍过去,欲晚一个惊吓,直起身来骂道,“卫黎,你信不信我咬你?” 卫黎伸出手来大义凌然道,“来吧,尽情的咬下去吧。” 欲晚推开他的手,嫌弃道,“这么脏,谁下的了嘴。” 卫黎一听这句话不高兴了,把胳膊使劲的往欲晚嘴边送去,欲晚抓着他的胳膊往后一推,卫黎竟然退了好几步,欲晚大笑,“原来学武的人力气也不过如此嘛。” 卫黎走过来坐下,问道,“你从谢府回来?” 欲晚一听谢府脸立马拉了下来,哀愁道,“本想着马上就可以把若儿这个人揪出来了,却没想到她那么多阴招。” 卫黎帮欲晚倒了杯水递给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欲晚咕噜几下喝光了一杯,杯子使劲往桌上一放,狠声的说道,“谢含烟脸上的伤绝对是她下的手!还有,她还在她的房间里放了那么久的中庭花,靠近卧房的地方还有夜香花,这明显是想让谢含烟谁不着觉,精神不济,然后脾气暴躁,心思竟然这般歹毒!” 卫黎听后点头,“怪不得上次去她院子里觉得香气逼人,原来是这个原因。” 说到香气,欲晚拍拍脑袋,愁眉苦脸,“刚才走的时候给忘了,应该把她院子里我不认识的花带回来找人研究一下的,说不定那些都有毒呢,唉,我这脑袋,一着急就会忘记重要的事,不知道这侯敦长没长心。” 卫黎看着欲晚,剑眉微挑,声音怪异,“哦,侯敦也在?” 欲晚点头,想着今日侯敦和谢含烟的事情,高兴起来,她说道,“告诉你,我觉得含烟和侯敦倒是可以成一对璧人,自从含烟脸上有伤过后,侯敦一有机会就往谢府跑,都很少过问我的事了,好歹曾经还明着暗着的对我好过呢。” 卫黎一听也高兴起来,说道,“那你正好可以帮帮他们,本来人家侯敦对你就只是一种钦慕之情,被你当初伪装起来的大方有才能,能歌善舞给迷惑了,现在接触下来才发现,咦,其实你也很一般嘛,又看到谢含烟活灵活现,讨喜的样子谁还记得曾经有过你?” 欲晚不服,“你这是嫉妒我,人家好歹还送过礼物给我,你呢,你身边有什么女子围在身边吗?你就是自己感觉自己风度翩翩,郎才艳艳而已,你问问喜鹊,她有觉得你惊艳世人吗?” 喜鹊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说着说着把她也说进去了,欲晚满怀期待的等着喜鹊的回应,卫黎也向喜鹊抛去一个小眼神,喜鹊咬咬下唇,艰难的开口,“我觉得。。韩将军是杜绝无二的。” 卫黎愣在那里,看着喜鹊说道,“喜鹊,怪我平时那么疼你。” 欲晚冷哼,“喜鹊眼里的女子,我最好看,男子便是我阿蛮哥最好看,输给我们俩,也算是你的荣幸了,这世间有多少人想跟他一比高低都没机会呢。” 卫黎半眯着双眼,微笑,“你阿蛮哥不是也这么久没消息了吗?” 欲晚心虚,“他只是忙而已,你前一阵不是也见不到人影吗,我还去你府上找过你,都说你忙,你都可能见不到踪影,我阿蛮哥当然也是这样了。” 卫黎见欲晚提到他,高兴的问道,“你去找我啦?找我干嘛?” 欲晚笑道,“找你解闷呀,没有你在我身边我真的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就跟含烟一样。” 卫黎也不理会欲晚的调侃,问道,“孔韦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欲晚这才想起来,似乎很久没见到孔韦的踪影了,连满香堂都好久没去过了,“上次去了满香堂,就不敢再去了,怕云霓生疑,不过我现在也没空搭理他,眼下是含烟的事情要紧。” 卫黎说道,“或许,孔韦才是最重要的线索,喜鹊不是说曾经见到过他和若儿吗?你可以跟踪调查若儿和孔韦还有没有联系。” 欲晚皱眉,“可是若儿说过那是他为了跟含烟赔礼道歉而见面的,我们都怀疑了,若儿不会那么傻再和他见面吧,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卫黎笑,“有的人就是那么的傻。” 欲晚点点头,“那我明日去谢府弄些那边的花草过来,然后再去找人跟踪若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卫黎摇摇头,“最近调查一桩事情,没有时间。” 欲晚问道,“还是皇后的旨意?是何事?” “是皇上的旨意,让我帮他找一个人。” 欲晚迷惑,“普天之下,还有皇上找不到的人吗?是谁呀?” 卫黎道,“都过去十多年了,现在要找,那里好找,我前一段时间去的各个地方就是皇上说要重点找寻的地方。” 欲晚好奇,“要不就是个皇上惦念已久的女人,要不就是有逆反之心的臣子,哪个对?” 卫黎摇头,“都不是,是一个普通的男人。” 欲晚觉得无趣,“好吧,我不感兴趣了,以为是什么可以让人揣测一二的故事呢。” 卫黎回道,“我还得去找线索,所以你就自己行动吧。” 欲晚点头,这种事找崔穆青是最好的了,于是回道,“好的,您慢走我就不送了。我一定加快时间若儿的底给揪出来,到时候我还要和你一起去武陵呢。” 卫黎点点头,”好,我来接你。“喜鹊也赶紧回道,”还有喜鹊,喜鹊也要去。“欲晚拉过喜鹊,”到时候你去了,卫黎的所有部下随便挑随便选,看中那个主子帮你做主。“卫黎冷哼,”你还真把自己当作自己人了。“欲晚大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比不上一个男人吗,卫黎,别小气。“ 第051章 偶得消息 自从被崔穆青发现是女儿身后,欲晚倒还觉得自在,不用成日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他,从认识那天起,欲晚就觉得崔穆青这个心思缜密,逻辑理性,尤其当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时,感觉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心里去一样,好在她心里没有什么坏胚子。 那天从谢府没有风度的离开,欲晚觉得自己太意气用事,应该表现的正常一些再对若儿温婉一些才对,这样她就摸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那么欲晚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去调查她了,而最让她后悔的事却是,等第二天她再去谢府时,含烟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已经被清除了一大半,只有像茉莉花那类清新无害的才被留下了来,欲晚四处寻找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欲晚一方面庆幸含烟早日的脱离了那害人的香气,但一方面又觉得气愤,没想到清除的行动来的那么快,这以后要是想找到物证都难了。 既然如此,欲晚便去花间阁找来崔穆青,打算听从他的建议去调查若儿的情况。 这日,欲晚换的是女装出现,崔穆青在看到他第一眼时,不住的夸赞她穿女装俏丽动人,欲晚被人夸自然是很欢喜,两人走在大街上,欲晚先说道,“我前几日看到若儿和一个老者在攀谈,似乎是在交易,手里还拿着一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崔穆青回道,“你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欲晚点头,“自然记得,不过就算记得也没用呀,建康城里人这么多,去那找?” 崔穆青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说你是怀疑谢府里的花有问题,而这些花又是那个若儿亲自种下的,那我想,我们可以去问问花农,或者是去专门出售花种子的地方看看,兴许能发现线索。” 崔穆青的话说的很有道理,欲晚便带着崔穆青一起去建康城里卖花的地方,崔穆青问道,“你可否记得那些花草的样子?” 欲晚看过很多医书,里面对很多花草都有些记载,当时她听到侯敦的话仔细看那些草时,发现里面确实有几种不常见但是生的好看又有毒的草,一种是野生地,根是黄色的,叶上有毛,这种草不是拿来观赏的,因为误食后会产生呕吐,头晕和昏迷等症状,同样的还有曲娘子,很容易和曲菜苗相混,而它也是有毒性的,所以欲晚看到后才会那么激动的吼含烟。 其余的她就不认识了,一些花的品种她看起来觉得似曾相识,但是不敢断定它们的属性。 欲晚说道,“我说不清到底是什么,花间阁也会用一些花草做研究,所以我见过的花不在少数,可是谢含烟的那些花是我不曾见过的,长的很怪异。” 崔穆青微抿双唇,想了一会才说道,“那我们去先看看这里的花,你看看有没有相似的。” 欲晚点头,“或许,我忽略了什么东西,” 崔穆青回,“忽略的东西会慢慢的想起来的。” 欲晚仔细的看着来来往往每一束的花,似乎都是挺平常,大家都爱种的好养的,欲晚一路摇头,“没有,我看都是挺平常很普通的花,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崔穆青也看着满目琳琅的花色说道,“乱花迷人眼,或许我们应该去找找那些被清理的花的下落。” 正待离开,欲晚唰的瞪大眼睛看到了角落一株不起眼的花,喊崔穆青,“穆青,你过来看看,那束花是不是很不一样。” 崔穆青看着欲晚手指的方向,只是一株紫色的花而已,而他对花一类的没有什么研究,于是问道,“那是什么?” 欲晚笑笑回,“是紫藤花,不过这家的紫藤花和别家的不一样,你看看它的叶子,一般紫藤花的叶子都是长圆形状,而这家的却像是一把剑,很独特。” 崔穆轻轻皱着眉青盯着花看了半晌,欲晚转头看他,说道,“走吧,我们去问问谢府的家丁那些花草是怎么处理的。” 崔穆青皱着的眉却慢慢舒展开来,勾起一抹微笑,语气轻松道,“子佩,我想我是知道了。” 欲晚看她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疑惑,“知道那些花草的下落了?” 崔穆青摇头,拉着欲晚往这家店走去,“你有没有想过,这株花为什么会那么奇怪,可能是对种子进行了新的培育,而你说你看到的那些花似曾相识,可是又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我想答案就在这里。” 欲晚还是不明白,崔穆青继续解释道,“或许是别人用了移花接木之术。” 欲晚猛然醒悟,“你是说我看到的那些花可能是和别的花种进行不一样的培育所以才让我有那样求怪的感觉?” 崔穆青点头,“我只是猜测,不过八九不离十了,我们进行问问看,或许谜底就在这里。” 欲晚忙点头,和崔穆青一起冲进这家花店,屋子里有一男一女,像是夫妻,看到他们进来过来招呼,“两位,可是要看些花,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店都有。” 欲晚问道,“门口我看见放着一棵很别致的紫藤花,觉得很美丽。” 这名男子听完后脸上有一丝得意的神采,他自豪的说道,“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小店的特色经营,和别的花店都不一样,两位若是想要,我便给两位上好的幼苗。” 崔穆青说道,“除了这紫藤花,店里可还有其他类似的品种?” 身后的女子走过来,愉快的说道,“当然有,我们店里有的可是别的店里都没有的,两位想要的什么样子的?” 欲晚轻笑,“可否带我们去看看,店里还有什么样子的,我们也好挑选挑选。” 夫妻俩点头便带着欲晚一同往屋里走去。 那女子还不忘介绍着,“这些话都是家父亲自培育的,有很多人买呢。” 欲晚挑了挑眉问道,“令尊可在?” 那男子摇了摇头,“家父出门了,不过你们可以看看这些花,都是很别致的。” 欲晚随意看了看屋里看的正娇艳的花,随便指了几株,说道,“帮我装起来吧,我要了。” 那女子听后赶紧去行动,那男子还一脸得意炫耀的样子对他们说道,“我们店里的花建康城里很多大户人家都爱来买,姑娘果然是好眼光。” 崔穆青眼神看了看他,漫不经心的问道,“哦,都有那些人爱来买?说不准还有些认识的人。” 那男子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推,但是只有一个是最重要的,欲晚听的很清楚,“谢御史中丞家的丫头经常光顾。” 欲晚对崔穆青笑笑然后说道,“真是沾光了,看来我们以后更是要多关顾才行呢。” 第052章 暗中调查 正如崔穆青预言的,花色的不同是因为动了些手脚,欲晚和崔穆青一道前去见了这名老人,果不其然,跟那天和若儿相见的是同一人,这个老人受人重金,谢府里的花都是他亲自培育的,而院子里看似好看实则有毒的草也是他提供的,一切都朝着崔穆青的聊些发展下去。 欲晚听完后是说不出愤怒,一个人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利而做出那样损人利己的事,欲晚愤愤然,崔穆青却好像觉得很平常一样,“其实这个老人做得也不算什么,只是受人钱财而已,况且他给的那些花看起来很好看,只要不误食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欲晚生气道,“五色梅闻到多了会对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而经过重新培育的虞美人全身都是毒,只要一不小心碰到或者是沾染在脸上,对谢含烟来说后果都不是一般的大。” 崔穆青安慰,“如今不也还没事吗?看来这个谢含烟是福大命大。” 欲晚拉着崔穆青的手往谢府走,“我现在就要亲自揭穿她,看她还能猖狂多久。” 崔穆青赶紧拉着欲晚,“你做事可真是冲动,你现在就去了,能把她怎么样,她好歹在谢府待了那么多年,你以为谢含烟就一定会相信你的话,你就不怕她暗中再使诈?” 欲晚颓然,哀叹,“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都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还装成不知道的样子吧。” 崔穆青回道,“你不是告诉我,谢含烟脸上的伤有猫腻吗?你能找出什么证据来吗?” 欲晚一听他的话,猛然记起这茬来,“谢含烟当时落水的时候若儿也跳下去了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我和她打架故意把她推下去的,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要推她下去的意思,当时我们俩打架的时候只有若儿在帮忙,谢含烟掉进水里后她也是第一时间就跳了进去,但是救上来过后却只有谢含烟的脸被划伤了。” 崔穆青问道,“后来你去调查过当时的情况吗?” 欲晚无奈的摇头,“当时完全被她脸上红红的疤痕给吓住了,什么都来不及想,最后才发现疤痕不像是被砾石所伤,而是被利器直直的划下的。” “你是觉得那个若儿的嫌疑最大是吗?” “当然,在水里的人有她和谢含烟,而救上来时却只有谢含烟一个人伤到,这个明显不对,可是也没什么证据去证明她一定是凶手。”欲晚闷闷然。 崔穆青回道,“总会在某些地方露出马脚来的,我们再仔细找找,或者是在想想其他的人。” 欲晚惊呼,“孔韦!那天他也在场,他也下水救了人,而且还和若儿一同去花间阁买过胭脂,他的嫌疑也很大,至少谢含烟出事这么久,他就没有出现过了,肯定是因为心虚。” 崔穆青摇头,“或许有别的什么原因。” 欲晚讽刺道,“他能有什么原因,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在那么多女子之间周旋,可真是苦了他了。” 崔穆青看着欲晚,想了想问道,“能不能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欲晚摇头叹气道,“我和他关系不好,唯一跟他关系好的是云霓,就是上次我托你见的那个女子,我因为孔韦的事最近和她鲜有来往。” 崔穆青道,“我觉得最好的方法还是从孔韦那里下手,可能真相就会水落石出了。” 欲晚低头,“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云霓开口。” 崔穆青轻笑,“你就实话实话,说明白是最好的,你遮遮掩掩还会坏事,这样吧,你去打听若儿的身世,我去帮你了解情况,你呢就去大胆的找云霓。” 欲晚沉思着点头,想想那天对云霓说的那些话,还有云霓有些怀疑的眼神,欲晚硬着头皮还是出现在了满香堂门口,多日不曾来,欲晚在门口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让待会的气氛不尴尬。 紫陌看到欲晚走上楼来,似乎有一些惊讶,欲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摸自己脸,说道,“紫陌姐,别来无恙呀,云姐姐近来可好?” 紫陌颔首,“云霓姑娘等候欲晚姑娘多时了,请进吧。” 欲晚望着紫陌一脸严肃的脸疑惑,云霓一直在等她到来吗? 欲晚在进门前又问道,“紫陌姐,孔韦公子最近有来过吗?” 紫陌轻轻点头,“正在里面。” 第053章 出乎意料 欲晚退后一步,犹豫不决,两人都在里面那她可怎么问呢,挑拨离间的话怎么也要在别人的背后说才行吧。 欲晚心里七上八下,紫陌看着退后一步脸上表情变化多样的欲晚,冷冷的开口,“云霓姑娘有话跟你说。” 这下欲晚就更不敢往前了,云霓能有什么话告诉她呢?是发现自己骗她找人冒充一事,还是怀疑她是奸细一事?欲晚咬着牙,默默的看着紫陌,小心翼翼的说道,“紫陌姐,云姐姐屋里应该没有凶器吧?” 紫陌愣了片刻,轻飘飘的甩给欲晚一个鄙视的眼神,过去拉着她,开了门,欲晚闭着眼睛,喊道,“紫陌姐,你要保护我。” 屋里的云霓和孔韦见状面面相觑,看着欲晚一手捂着眼睛被紫陌拉着,云霓好奇道,“陌,欲晚怎么了?” 欲晚听到云霓说话把手拿下,看着屋里坐着的云霓和孔韦,傻笑道,“我和紫陌姐姐闹着玩呢,嘿嘿。” 紫陌黑着脸关门出去,欲晚蹑手蹑脚过去,打招呼,“好巧。” 云霓轻笑,“欲晚,你这是在怎么了,多日不见有些不一样呢。” 欲晚看着一旁待着的孔韦,脸上挂起微笑,又转头对云霓说道,“紫陌说云姐姐在等我,可是有事?” 云霓点头向欲晚招手示意她过去,欲晚别别扭扭的走过去说道,“那日的事,跟云姐姐说声抱歉。” 云霓拉着欲晚的手坐下,“我也正想跟你说那日的事情。” 欲晚惊讶的抬头,云霓轻笑看着孔韦,“还是你说吧。” 欲晚又惊恐的看着孔韦。 孔韦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我不去看谢含烟。” 欲晚点头,又摇头,现在不是讨论看不看谢含烟的事,而是若儿的事,孔韦继续说道,“我前一段时间托她的丫头送了她一些东西,还给她留了一封信。” 欲晚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问道,“你不是你很忙吗?” 孔韦摇头,一脸苦涩,“我知道她脸上有伤不想见我,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欲晚瞪大眼睛望着他,高声道,“不是你觉得含烟脸上毁容不想见她吗?别把责任推到含烟身上。” 孔韦也是做出迷茫的表情,“何曾有过,是她带信件给我,告诉我她脸上有伤后难以见人,让我不要再去找她,她也不会再见我的。” 欲晚听完后疑惑道,“含烟什么时候给你写过信?我从未听说。” 孔韦从怀里掏出信件放到桌上,欲晚狐疑的拿起来,有几封信都写着孔韦亲启,落款都是谢含烟,心里说的内容果然和孔韦说的一致。 欲晚捏着信,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孔韦吐出两个字,“若儿。” 欲晚冷哼,“果然是她,这个丫头的城府还真深。” 云霓问道,“你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欲晚点头,“谢含烟院子里种的花草都有毒,不小心碰到或者误食就会有生命危险,而她房间里常年放着中庭,卧房外种满了夜香花都会影响她睡眠,她经常睡不着觉,都是这些东西在作祟,而始作俑者就是若儿。” 孔韦惊讶道,“她看起来不像呀,胆小怕事的。” 欲晚讽刺的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又对孔韦说道,“孔韦,有了你的作证,明天我们便一道去谢府揪出她来,看她还怎么放肆。” 云霓皱眉疑惑,“她一个小姑娘跟在主子身后那么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欲晚懒得理会那么多目的,“管她是什么目的,我现在很气愤,想着她在含烟身边伺候那么久还有这些心思真是可恶极了。” 孔韦又说道,“江边落水一事,或许和她有关。” 欲晚回过神来问道,“什么意思?” 孔韦接着说道,“她跳水后我和卫黎将军也跳进了水,我好像在水里看到她握着什么东西,尖尖的。” 欲晚激动的站起来,“可是真的?” 孔韦点头,“当时救人要紧,也没想那么多,等我游过去救含烟的时候,她脸上就多了一道骇人的伤疤。” 欲晚重重点头,“我明白了,看来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搞鬼,明天我们一同去谢府。” 孔韦答应,云霓在一旁也不住叹息,“怎么会这样?唉,人心难测。” 欲晚仿佛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别的话,不敢去接话,云霓看着欲晚,又说道,“你们明天真要去的花,可是想没想后果?” 欲晚摇头,她一心只想着怎么样才能揭穿那若儿虚伪的面孔,没想结果,“这个,这个还是看含烟怎么决定吧,毕竟人是她的。” 云霓默默,欲晚看着两人,明天一定揪出个水落石出来。 第054章 真相大白 一大早的,欲晚就被喜鹊叫醒了,喜鹊对还在迷蒙的欲晚说道,“主子,侯公子在外等候,说是有急事要说。。” 欲晚在床上翻了一个身,说道,“什么事呀,让他等会。” 喜鹊向来听欲晚的话,急忙答应道,“那我出去让侯公子等会,主子,你在睡会。” 欲晚头蒙在被子点头,喜鹊帮她掖了掖被子刚要走,欲晚一下子惊醒,拉着喜鹊的手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侯敦来了?” 喜鹊被欲晚突然的大力吓了一跳,哆嗦道,“对。。在院子里呢,我让他等会?” 欲晚放开喜鹊的手跳下床去,招呼道,“快,把衣服给我。” 喜鹊在找衣服,欲晚赶紧把鞋穿上,侯敦来找她,欲晚猜到肯定是因为含烟的事情,随意的把衣服穿好,欲晚推门而出,此刻的侯敦负手立在院子里,欲晚喊道,“侯敦?” 侯敦转过身来,欲晚赶紧说道,“含烟的事有眉目了?” 侯敦点头,“我来正是要跟你说这件事的。” 欲晚也正打算把昨日的事情告诉他,于是两人在院子里坐下,喜鹊给两人倒茶,侯敦先说道,“那天我们俩一起走后,我半路上又折了回去,正好遇到谢府正在清理含烟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便偷着买了一些回去,特意的研究了一下。” 欲晚高兴,她正愁没有证据了呢,于是欢喜道,“发现了什么?” 侯敦沉思,“每一种草都是有毒的,那些花也是经过特殊的培育,有的香气有毒,有的是整柱都含有毒。” 欲晚抿了一口水,叹道,“我找到了培育这些花的人,说都是谢府丫头指使,现在你又有了证据,看来若儿是跑不了了。” 侯敦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含烟,真的是··” 欲晚安慰道,“待会,待会孔韦也会来,他和我们一起去,原来孔韦这么久没来也是因为若儿的从中作梗。” 侯敦听后有一些错愕,随即回道,“原来是这样了。” 侯敦的表情被眼尖的欲晚尽收眼底,她暗中笑笑,等这件事后,她要好好撮合两人才行。 等候着孔韦一起,三人便来到谢府,谢含烟见到三人一起出现很是惊讶,吃惊道,“你们三个怎么会一起来?” 欲晚四下打量,问道,“若儿呢?” 含烟回,“一大早出去了,说要买什么花种。” 含烟说完后,站在的三人相视一眼,含烟看起来很高兴,“快坐下吧,你们三站那干嘛?” 三人心事重重的坐下,欲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试探着说道,“含烟,那个花的事。。” 含烟环视了周围,笑呵呵道,“我把原来你们说不好的花都给丢了,现在院子里都是些淡雅的,应该不会不好了吧。” 侯敦缓缓说道,“扔掉的那些花草我研究了一下,或多或少都有毒性。” 含烟表情依旧轻松,“那我丢掉的正是时候。” 欲晚憋不住的说道,“那花都是若儿种下的,而且那些花都是找人精心培育的,颗颗带毒。” 含烟僵硬的笑了笑,“是吗?” 欲晚对她这个平淡的反应显然不满意,说道,“所以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她要害你呀。” 含烟反问,“为何?她在我身边都待了五年了,我是该相信她还是该相信认识才不到一个月的你?” 欲晚哑口无言。 侯敦说道,“现在不是追究信任不信任的时候,我们就事论事的说,花草确实有毒。” 孔韦也插嘴道,“还有这些。” 孔韦把信件拿出来,含烟看着孔韦,伸手将信将疑的把信件拿过去,看到冒充她的口吻的名字写的那些话,含烟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她紧紧的咬着下唇。 欲晚趁机说道,“你还不相信吗,她有心害你,还有,孔韦说下水救你的时候看到她手里拿着利器,你脸上的伤不像是江中沙石给伤的,而且就算伤,能有那么整齐吗?” 看着含烟静静的听着她的花,欲晚继续说道,“我不是在推卸责任,但是那天我真没想到你会落水,因为我当时是紧紧的拽着你的腰的,就是怕你不小心掉进去,况且,船周围有很多竹子围着,除非有人把你往江里推,不然不会那么容易的就掉进去,这些话我原本都不想说的,但是现在想想事情有些蹊跷,你可以想一想。” 含烟眉头紧皱,脸色发白,“我不相信。” 欲晚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的感受,她毕竟在你身边待了那么久,你一时间肯定没办法接受。” 含烟抬头,“你们是不是在合伙骗我?” 侯敦和孔韦都不说话,但是表情足以说明一切,含烟说道,“她又担小又怕事,总是在我身后一声不吭,我平时吼一声她就眼泪汪汪的,你让我怎么相信她有那些心思去害人?而且我还是她的主子!” 欲晚正欲安慰含烟,却看到若儿出现的视线里,含烟转头神色哀恸的看着站在那里,手里端着点心的若儿。 一时间,一阵静默。 第055章 香消玉殒 欲晚知道含烟此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所以欲晚决定去当这个恶人,欲晚高声喊道,“若儿,你过来。” 刚刚还装的怯弱胆小的若儿听到欲晚的喊声,再看了看坐在那的四个人,现在正用一种含义不明的眼神看着她,想必也明白了缘由。 她把点心端过去,其中还有欲晚最爱吃的梅花糕,欲晚神色复杂,含烟颤声问道,“都是你做的?” 此刻的若儿一改原来柔弱的姿态,冷笑道,“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含烟仍旧不相信,她一把抓住若儿的手,眼里没有震动,只有心痛,“为何?” 若儿打掉她的手,摇头,冷冷一声,“因为我想要你死。” 欲晚赶紧把含烟拉到一旁,护在前面,狠声说道,“这里可是谢府,你主子家,岂由得了你放肆!” 若儿冷冷的看着欲晚,“看吧,谢含烟,有这么多人到现在还护着你,你到底有什么好?你凭什么没有付出过就能享受这一切?” 欲晚身后的谢含烟走到她面前,“你跟在我身边五年了,五年了我可曾做过亏待你的事?谢府吃好和好,也没让你干过重活,你还有什么不满?” 若儿高昂起头,神态轻蔑,“我伺候了你五年,你可对我像一个正常人了?你不高兴不开心就会拿我出气,有事没事就会骂我,我做得不好了你就会责打我,我若儿简直连府里养的一条狗都不如。” 含烟颤抖着坐下,欲晚赶紧扶住她,她看着若儿,眼里有些晶莹快要溢出来,“你在我身边那么久,还不知道我的脾气吗,我每次说你骂你过后,待你可有不好过,我以为你是最懂了解我的,所以才让你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府里除了你以外,其他的丫环我有让她们近身服侍过吗?” 若儿冷哼,“是,你当然是要留我在身边,因为我看起来软弱好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换做是其他人,估计还伺候不了你的大小姐脾气。” 含烟的泪水滑落下来,欲晚皱眉听着,大家都静静的听着这一仆一主的对话。 欲晚插嘴道,“你有不满大可以说出来呀,你何必处心积虑的用这么多年时间来对付你家姑娘?院子里的花草,还有房间里的花,都是刺激神经的,都会对身体产生影响的,你就算有再大的不满,你做的这些你敢说你就都是对的?” 若儿看着欲晚,“我还打算利用你来制造矛盾,没想到你们俩最后倒是很会不计前嫌。” 欲晚冰冷的说道,“不是每个人心里都会藏在和你一样的东西,表里不一,阴险狡诈。” 若儿环视这这几个人,“反正你们也都知道了,打算把我怎么样?是杀了还是赶出去?” 含烟站起来,最后说了一句,“我脸上也是被你划的?” 若儿勾起嘴角,“我还在后悔没早点跳下水去,要不是他们跳下来救你,也许那一刀就在利落的插在你的心窝上了。” 含烟听后止不住的颤抖,泪水模糊了脸庞,脸上的伤疤早已经结痂,现在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待在一旁的孔韦也站起来说话,“你还骗我说你主子不想见我让我别去找她,又故意约我去给含烟买胭脂,意欲何为?” 若儿听到孔韦的话,表情有一丝不对劲,但还是哼道,“我就是不想见到她好,我就是想看到她痛苦,她越是痛苦我就越开心。” 孔韦看着她,“你的心肠竟然这般歹毒。” 若儿冷笑,“我不后悔,唯一后悔的便是心太软,一直不肯下手,要是早点下手,谢含烟现在就已经阴曹地府了。” 若儿又狠狠的说道,“你们这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对我们这些下人不管不顾,弃之如敝履、告诉你们,我若儿不会去投胎,我要化成厉鬼,日日纠缠你们,让你们都生也不得安宁。” 而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要说什么的时候,拿起了桌上放着的点心,胡乱往嘴里塞,还狰狞的笑着,“我知道你们会怎么对待我,所以必然不会让你们得逞,别忘记我说得话,你们日日都不会安宁。” 欲晚反应过来,赶忙过去抢她手里的糕点,不过为时已晚,若儿胡乱的塞着,咽下去了很多,眼里还有泪光闪现,欲晚有些怔怔。 而若儿却突然两眼泛白,直直的倒下去,在地下痉挛着,抽搐着,含烟赶紧跑过来,抱住若儿,哭泣道,“若儿,你怎么了?欲晚,快救救她,你们快来救救她,若儿··” 侯敦拿过若儿端过来的糕点,仔细的闻着看着,欲晚赶紧叫来谢府的人,帮忙去请郎中。 含烟哭的面目全非,捧着若儿的脸喊道,“主子有错,可是若儿你不能死呀,你起来我们好好的谈一下好不好,我跟你道歉,忽视你的情绪,是我的不对,若儿。。你快起来呀。” 欲晚招呼着来人把若儿给抬进来了房间。 含烟一路跟随,而欲晚三人安静的站在含烟的院子里,良久没有作声。 第056章 卫黎安慰 卫黎来找欲晚时,欲晚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她坐在池塘旁边,手里拿着鱼食正在喂鱼,眼神却出神的望着前方,神情呆滞,双眼涣散。 卫黎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衣袍,在炎热的夏天里,看起来很清爽,不过这些欲晚都没有注意,她只是呆呆的坐着,对卫黎的到来全然不顾。 卫黎安静的坐在欲晚的旁边,也拿起鱼食投向湖中,过了半天,欲晚才开口,“她死了。” 卫黎点头表示已经知道,欲晚转过头来看着卫黎又说了一遍,“她死了,是被我们逼死的。” 卫黎轻轻的握住欲晚的手表示安慰,“这不怪你,你也没有想到会这样不是吗?是她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去逃离。” 欲晚看着卫黎,反手抓住卫黎的手,颤然说道,“我觉得很难过,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要去调查她,不是我多管闲事,或许她现在还是好好的。” 卫黎温柔的抚摸着欲晚的头,说道,“如果你不及时揭穿她,或许那天吃下去糕点的就是你们,也许你们在场所有的人都会被她给害死,她处心积虑了那么久,正等着这一天的到来,并且她也料到了后果,不管你们知道不知道,她最后都会选择这个方式。” 欲晚怔怔的问道,“为什么?” 卫黎轻笑,“人一旦偏激起来,别人的话又怎么能听进去呢?” 欲晚不语,眼眶有些湿红。 卫黎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你不必自责,或许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且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不然她就不会在最后吃下那些东西,让你们知道那是有毒的。” 欲晚低头看着卫黎,“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难过,她那样做明明就是不想让我们误食,所以才用那样极端的方式来告诉我们。” 卫黎伸手擦掉欲晚脸上划下的泪珠,“有因必有果,她自己做得孽也得由她自己来还,或许对她来说,死才是一种解脱。” 欲晚摇头,“这是我第一次目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面前死掉,那种场面太震撼了,我忘不了,卫黎,你上战场也是这样吗?会亲眼自己的部下倒在你的脚下,你是什么感觉?” 卫黎把欲晚抱在怀里,轻柔的拍打她的背,欲晚在卫黎的肩膀上,咬牙哭了出来,卫黎的声音清楚的传来到欲晚的耳边,“我第一次作战的时候才14岁,那个时候跟着将军一起去作战,军营里有一个朝夕相处的士兵,比我大一岁,我们经常一起练兵,吃穿都在一起,他作战很勇猛,也深的吴将军的喜欢,他比我先进的军营,比我有经验,可是他却为了保护我而被敌人用矛给刺死了,就死在了我的面前。” 卫黎说到这里便不在说下去,欲晚停止哽咽,放开卫黎,卫黎的眼眶也微微的红起来,他继续说道,“是怪我没有经验,怪我平时操练不够刻苦,才会被敌人瞄上,被几个人一块围攻,当时我正和其中一个激烈的交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方,而就在那只矛向我刺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冲到了我的面前,生生的替我捱了本来属于我的那一击,直插心脏,就那么死在我的怀里。” 卫黎强忍着泪水,咬着牙说道,“所以,那次以后,我就告诉我自己,这条命是他救的,我也要像他一样去救更多的人。” 欲晚擦擦眼泪说道,“所以,那次以后你就拼命刻苦的练习,直到最后变成领军?” 卫黎笑的苦涩,“他救我一条性命,我定不能辜负。” 欲晚看着此刻的卫黎,他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笑笑呵呵的痞子样,却没想到,原来卫黎也有他不看到的一面,欲晚说道,“这些,你没告诉过我。” 卫黎站起身来,摸了摸欲晚的脸,“告诉你又有什么用?男人之间的事,说给你们女子听像什么话。” 欲晚也赶紧站起来,回道,“卫黎,以后有什么苦你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肯定会陪在你身边,替你擦泪。” 卫黎看向欲晚,有一些惊讶,又有一些错愕,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哭鼻子是你爱做的吧。” 欲晚笑,“卫黎,我现在身边除了你和喜鹊,就没有什么值得信任的人了。” 卫黎拿过欲晚手里的鱼食往吃糖里投去,不看欲晚,说得僵硬,“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057章 见阿蛮哥 卫黎已经做好了回武陵的准备,而欲晚也收拾好行李等待出发。 若儿死后的第二天欲晚去看了谢含烟,她只是默默的看着院子里的花,无论欲晚怎么说话,她就是一言不发,和他同去的侯敦也只好无奈的看着静默着的含烟,欲晚看着两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交待侯敦好好照顾含烟,也正好给他们两人制造机会多多相处。 想着自己一走就要走大半个月,欲晚决定还是去花间阁看看,交待一下走后的事情,欲晚换好男装正欲走进屋子里,却看到不远处的阿轩慢慢走近。 欲晚赶忙朝他挥手,“阿轩,这边。” 阿轩看到欲晚招手,赶紧小跑过来,欲晚很高兴,因为自从上一次阿轩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想必阿蛮哥最近应该是不忙了,欲晚招呼,“可是阿蛮哥有事?” 阿轩点头,然后看了看周围,欲晚便带着阿轩从后门进了后厅。 欲晚激动的来回走着,欣喜的问道,“将军近来如何?” 阿轩把门关好后,这才禀告,“将军请姑娘前去将军府小聚。” 欲晚激动的抓住阿轩的袖子,不可置信,“真的?你家将军可是安好?” 阿轩严肃的点头,“将军交待了,姑娘有什么要说的,前往将军府就知道了。” 欲晚忙不迭地点头,“你先走,我交待好花间阁的事情就来。” 阿轩点头离开,欲晚坐在后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平复自己狂跳了心,她真的是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欲晚跟店里的人说了自己将要离开半个月事,并嘱咐他们好好看店,将要离开时,崔穆青叫住了他问道,“子佩要去那里?” 想着崔穆青帮了她那么多,又知道了她的身份,欲晚也不加隐瞒,回道,“去武陵,找找药材,听说那里的奇珍异草很多,我正好去研究研究,为花间阁多开发几样新品种。” 崔穆青点头,“武陵我也是去过的,子佩一人前去可能会有些不好走,需要我和你一起吗?” 欲晚看着崔穆青,觉得很感动,但还是拒绝道,“不了,还有一些人一起去,下次有机会再和穆青一道吧,你好好把帐算明白,老板回来有赏。” 崔穆青笑笑也不多说。 欲晚交待完所有的事后,着急忙慌的往韩将军府跑去。 府门口,阿轩已经等候在此了,领着欲晚往里走去。 阿蛮哥的将军府,是皇上赏赐的,非常的大,但是偌大的将军府只住着他一人,以前欲晚还会经常的来,但是从去年起,阿蛮哥就告诉她,怕遭人嫌疑,所以有事只在他的花间阁吩咐,一般也是他去找她,欲晚也明白,职位越高,下面盯着他看的人就越多,她不想成为阿蛮哥的绊脚石。 而从今年年初开始,因为平定乱贼王琳,熊昙朗等人,本来见面就少,等战争平息后,两人见面也不过几次,到欲晚要成亲时,他也没有来,每次遣喜鹊送去的信件,要不就是没有回应,要不就是寥寥几字,欲晚心急,但是也知道心急是没有用的,阿蛮哥不见她,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于是也没有多加的过问什么。 所以,今天欲晚看到阿轩时,非常的欢喜,而得知可以去阿蛮哥的府邸时,欲晚的心都提前飞了过去。 欲晚跟在阿轩的身后,心里在思索见面后的第一个句话该说什么。 是很平常的问候,说一声,阿蛮哥,近来可好,别来无恙?欲晚否定,虽然是很简单的问候,但是未免也太客套了。 要不,就和往常一样吧,直接过去用很男人的方式捶捶他的胸膛,这样才是属于他们之间友好的问候方式,欲晚傻乐,这么久没见面了,连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都得想想,实在是不应该呀。 而就在欲晚思索的时间,韩子高却突然走在了欲晚的背后,看着穿着男装,一直低着头的欲晚喊了一声,“欲晚?” 欲晚听到声音从后面传来,赶忙转身,看着站在身后负手站立,笑的明眼的人,欲晚咧嘴笑起来,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脱口而出,“阿蛮哥,欲晚好想你。” 第058章 再见欢喜 再见阿蛮哥,欲晚自然免不得话很多,把这几个月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给他说了一遍。 说到近来的事后,他微皱双眉,可依然很好看,世人都说,韩子高生的美貌,一颦一笑像极了妇人,可在欲晚看来,他们那些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阿蛮哥骁勇善战,任贤使能,聪颖慧绝,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的是自己的本领,那些心里阴暗的人才说他是以色侍君。 难道当朝皇帝竟然昏庸至此,会给一个娈童这么高的地位,就不怕重蹈苻坚和慕容冲的覆辙吗?阿蛮哥虽然生的美丽,但是世间美貌之人不在少数,而且当朝沈皇后的姿色也是惊为天人,虽然每个朝代都有些皇帝既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但是欲晚相信,当今皇上不是,而她的阿蛮哥也是凭本事才有今天令人艳羡的地位。 子高静静的听完欲晚所讲,沉思片刻才说道,“那个孔韦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满香堂那样的地方你一个小姑娘以后也别去了。” 欲晚点头,但是想起来云霓,又说道,“我在满香堂遇到一个姐姐,人很好的,我还是可以去陪陪她,她去那里也是情有可原。” 韩子高听完后摇头道,“少去为好,那种地方有几个是身家清白的?” 欲晚无奈的点头,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卫黎说过的话,在满香堂遇见过她阿蛮哥,于是欲晚止不住道,“阿蛮哥,你有见过她吗,满香堂的头牌云霓?” 韩子高摇头,眉头紧蹙,“不曾见过,不过也没有见的必要,我去探听了一番,她和那个孔韦关系不错,孔韦是留异的人,欲晚,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的?” 欲晚缩缩头,又吐吐舌头,“是卫黎说的,看来阿蛮哥也在做同样的事,你应该让我帮忙的,这样,我就不用答应卫黎了。” 子高轻轻的拍拍欲晚的头,好笑道,“卫黎还太年轻,以后别听他跟你瞎扯了知道吗?朝廷的事自然有相应的人去负责,你一个小姑娘能懂些什么?” 欲晚不满道,“阿蛮哥,你也不过年长我6岁而已,欲晚今天可都16岁了,能干很多事呢,阿蛮哥让我接近侯敦,我不也传达了很多消息给你吗?” 子高宠溺的点点头,“是,欲晚已经长大了,都要嫁人了。” 一说到嫁人,欲晚又想起来他三哥,韩子高看出了欲晚的心思,笑道,“欲晚这么好看,听说求亲的人不在少数呢,可有相中的?” 听阿蛮哥这么说,欲晚狡猾的笑起来,指着他说道,“我上次端午跳舞,你也去看了?” 子高点头,笑起来,“你都派喜鹊送来那些书信了,我能不来吗?再不去看你一眼,估计你就要和我断交了。” 欲晚欢喜道,“你真的去了?” 旋即又嘟嘴埋怨道,“你都去了也不来找我,害我以为是喜鹊那小丫头没有把信交到你手里。” 子高站起身来,看着前方,对欲晚说道,“有时候,我不能及时的出现在你面前,但是欲晚你要知道,阿蛮哥是一直记挂着你的,” 欲晚懂事的点头回道,“我知道阿蛮哥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欲晚很理解。” 子高转头看她,笑的倾国倾城,“你一直都很懂事,我很放心。” 欲晚看着他的笑,又说道,“喜鹊那丫头一直惦记着你,我今天忘了把她带出来。” 子高笑道,“哪个小丫头,挺机灵的。” 欲晚欢喜道,“是呀,她还总说我和你眉宇之间有些相似,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神态也像,我说她那是见不到你,就把所有的人看作是你了。” 子高有些怔怔,但还是回道,“有时间,带她来吧。” 欲晚又猛然想起来若儿的事,想起来含烟要进宫的事,开口问道,“阿蛮哥,要入宫为妃需要什么条件?” 子高蹙眉凝望着欲晚,疑惑道,“你问这些干嘛?” 欲晚缓缓道来,末了说道,“我正在想办法让她进不了宫,她和侯安都的大儿子相处的很好,我正打算撮合他们二人呢。” 子高听完后,先是不说话,最后笑了起来,“欲晚,你干的很好,谢含烟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担心,我自会想办法和皇上说,你只要负责撮合两人就好了。” 欲晚诧异的看着他,他拍拍欲晚的肩膀,说道,“回去吧,阿蛮哥有时间再去找你。” 欲晚点点头,有些不舍,“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 子高轻笑,“不会太久的。” 欲晚临走时想起来自己要去武陵的事,又说道,“阿蛮哥,我明日要和卫黎去武陵待上半个月,等回来后再见你好吗?” 子高点点头,笑的云淡风轻,“好的,跟卫黎在一起,我很放心,等你回来后阿蛮哥再去看你。” 第059章 前往武陵 一大早欲晚就高兴的睡不着觉,爬起床来自己穿上了衣服,又把早就整理好了包袱拿出来,仔细的梳理了一遍要带的东西,无误后,才重新整理放好,等着卫黎的到来。 欲晚打开房门,没有发现喜鹊的身影,于是把小芸喊了过来问起了原因,小芸大笑道,“主子,可别说喜鹊了,昨日临睡后不知道起夜多少回呢,吃坏了肚子,现在还在茅房里。” 小芸刚说完,喜鹊就捂着肚子出现在两人面前,脸色苍白,头冒虚汗,一脸痛苦的表情,说道,“主子,我要跟去一块去,你等着我,我去拿包袱。” 欲晚好笑道,“平时就告诉你晚上不要吃那么多,不听话吧,现在遭报应了。” 小芸扶着虚弱的喜鹊,喜鹊还不停的说着,“主子,你不能丢下喜鹊自己走啊,说好的要一起去呢,喜鹊很想去外面看看的。” 欲晚点头,“好,等卫黎来了,带你一起去。” 刚说完,喜鹊哎呦一声,直奔茅房,还不忘喊道,“主子,等着我,我要去!” 欲晚和小芸相视一笑,欲晚吩咐小芸帮忙打水洗漱。 等洗漱完后,卫黎果然就来了,“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马匹正在外面。” 欲晚看着屋外,笑着对卫黎说道,“喜鹊还在茅房,吃坏了东西,还偏吵着要一起去,我们先等会她。” 卫黎点头,看欲晚眼带笑意,跟前几日颓靡的状态截然相反,疑惑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捡钱啦?” 欲晚摇摇头,回道,“昨天见了我阿蛮哥,所以很高兴。” 卫黎听罢,面露不爽,阴阳怪气的哼道,“哦,也是,生的漂亮,喜欢的人自然多。” 欲晚心里高兴,也懒得跟他计较,转移话题说道,“孔韦是留异的人,留异是谁?” 卫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留异?东阳太守,孔韦是他的人?原来如此,我早该想到。” 旋即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欲晚摇头晃脑,笑眯眯的回道,“当然是阿蛮哥告诉我的啊,他上次去满香堂,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害我担心好久。” 卫黎赌气转头,“不就是仗着自己认识的人多吗?” 欲晚扳过卫黎,重重的点头,“就是因为认识的人多呀,怎么样?还有,就为了这个,你还把我的匕首给骗了过去,想想就觉得不值当。” 卫黎瞄了一眼桌上的行李,问道,“匕首你带了吗?” 欲晚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心中隐隐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是忘记拿它了,于是赶紧往里屋跑去,从床底下掏出她的百宝箱,一并拿出来另一样东西,又跑回卫黎身边,摊手给他看,“匕首是用来防身,这个是用来找你。” 卫黎拿过欲晚手里的簪子,“这是我上次送你的那支吧。” 欲晚点头,“是呀,你难得送我东西,这个东西就当是咱们来之间的信物了,要是那天找不到你了,我就用这个,你肯定就知道是我了。” 卫黎愣愣的看着欲晚,最后使劲拍她的头,“你嫌我送你的东西少,我说要送你你又不要。” 欲晚抱着头瞪卫黎,“那有让人家主动开口要的道理,我也好歹是个姑娘吧,你一个大男人,连女孩子的心思都猜不到吗?” 卫黎自知理亏,不再这个问题上下功夫,问道,“谢含烟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卫黎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她就不想说这件事的,欲晚心不在焉的说道,“就那样吧,憔悴了很多,我走之前让喜鹊送了药过去,让侯敦监督她,或许侯敦和她有发展的可能。” 卫黎又笑嘻嘻的说道,“你现在对他们俩的事情貌似很关心呢。” 欲晚点头,又顿时恢复活力,“他们俩很有戏,含烟经过这件事后对孔韦有了一层芥蒂,若儿似乎喜欢上了孔韦才会那么急不可耐的想致她于死地,而侯敦,这些日子一直陪伴在她左右,我想含烟心里也有数,再有,我要想办法,让含烟的脸赶快好。” 卫黎迷惑,“你原来不是想要她的脸好不了吗?” 欲晚微笑,“现在不用了,我猜含烟肯定是进不了宫的,如果她能和侯敦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他爹至少还位高权重。” 卫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往门口问道,“喜鹊还没出来吗?” 欲晚跑出门前,喊来小芸,“你去看看喜鹊怎么样了。” 小芸把喜鹊扶过来时,喜鹊已经虚弱的说过不出话来了,欲晚赶紧让小芸去请郎中来,自己扶着喜鹊坐下,喜鹊摇摇头,“主子,虽然喜鹊真的很想去,但是,这样子怕是去不成了,你和卫将军先走吧。” 欲晚安慰道,“没事,我请郎中来开几服药就好,能带上你。” 喜鹊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行,这样子的状态要是去军营里见了男人,可太丑了,人家要美美的样子。” 欲晚和卫黎被喜鹊逗笑,“去还得好几天呢,路上足够你美了。” 喜鹊抿嘴摇头,“不行,要是路上碰到某个美男子怎么办,别处的男子定和建康的不一样,喜鹊不想。。” 欲晚被喜鹊快要气笑了,“好吧,就依你了,这么倔强,其实小姐还不乐意带你呢。” 卫黎两眼冒光,“你是说你原本就想和我单独出行?唉,看来我的魅力是挡不住啊。” 欲晚被眼前两人快要气糊涂了,拿着包袱就走,卫黎在后面追赶道,“等等呀,我们好好来说这件事,姑娘嘛,难免害羞。” 第060章 成亲被拒 这是欲晚第二次跟随卫黎去往军营,第一次去已经是去年的事情,那是侯景之乱过后的没多久,欲晚虽然身为闺阁少女,但仍然免不得对经戈铁马怀有憧憬,那次后答应卫黎的条件,便是暗中搭讪侯敦。 两人各骑一匹马,欲晚挥鞭说道,“卫黎,上次你带我去的军营,根本就什么也没有,这次你不要骗我。” 卫黎放缓速度,侧头看着欲晚,她的秀发随风而飞舞,脸颊因为赶路有些微红,看起来十分俏丽动人,卫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回道,“上次在屋顶上,你说过要我端午陪你舞剑泛舟,然后就答应我一件事,没忘吧?” 欲晚拉着马绳,速度慢慢的停下来,欲晚整理了吹乱的秀发,嗔笑回道,“当然没忘,我跟你说过那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卫黎挑眉,“能有什么是我想不到的?除非,你要替我娘帮我娶媳妇?” 卫黎眼里流转出不一样的神采。 欲晚朝她点头,“不错,你猜的很准。” 卫黎却笑的僵硬,双手紧紧的握住牵马的绳子,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哦,是吗?那是那家的姑娘,姓谁名谁,芳龄何许,家住何处,家里几口人,长的如何?” 欲晚把马鞭子抽在卫黎的马上,马儿被突入而来的鞭子一打,跑的飞快,欲晚也笑着挥动马鞭,追上去,大声说道,“我打算,回去后就去跟你父母提亲。” 卫黎心里一惊,看着追上来的欲晚笑的明艳的模样,一阵酸涩袭来,他云淡风轻的回道,“哦,帮谁来提?用不用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出门迎接?” 欲晚大笑,“不用!正如你说的,我都已经16岁了,也该找个归宿了,我爹娘很喜欢你,所以等从武陵回来后,我们便成亲可好?” 卫黎拉住欲晚的马,又停下自己的,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什么?” 两人离的很近,欲晚拍拍卫黎的肩膀,笑道,“我是说我们从武陵回去后就成亲吧,宋欲晚和你卫黎成亲,懂了吗?” 卫黎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是看着欲晚,看着她说这句话说的这么欢快,说的这么随意,说的这么的不认真,卫黎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为什么?” 欲晚被他这一问,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为什么? 欲晚自大婚被抢后也想了很多,诚如他爹说的,三哥虽好,但是心并不在她身上,侯敦先前对她好,可是他家里的情况太复杂,而卫黎从小就认识,知根知底,论相貌论人品论家世都是百里挑一的,这样一个人要是成为以后的夫君,确实是挺好的。 欲晚摄啜道,“我以为我们很配,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们两个人从小就认识,我们都了解对方,要是以后成亲,便少了再磨合的过程,大家都省事省力。” 卫黎冷冷的看着欲晚,高声道,“成亲一事不是儿戏。” 欲晚被卫黎这一吼,有些莫名其妙道,“我知道不是儿戏,所以我想了很久。” 卫黎语气冰冷的追问道,“想了很久?我记得你和秦亦婚约被毁的第二天晚上你就告诉过我,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你才不过想了一天,就想的这么透彻了?就想到了我,就想和我成亲了?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 欲晚被卫黎这一串问题给问住了,她确实没想过那么多,她以为卫黎应该也是会欣然接受的,如果他迟早要成婚,她不应该是最佳的人选吗,欲晚回道,“那你是什么想法?” 卫黎盯着欲晚,看着她一脸天真的正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卫黎觉得有些烦操,“宋欲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你三哥?” 欲晚被她问的一愣,半晌没说话,卫黎看着欲晚紧咬牙关,一语不发的样子冷笑道,“在你心里,我排在第几位?你不用数,我现在帮你数一下,可能现在秦亦在你心里还是第一位,还有那个韩子高,对吧?他排第二,还有你的父母,还有喜鹊,这么算下来,我在你心里,只能是最后一名吧。” 欲晚摇头,着急道,“卫黎,不是这样的,三哥已经走了,我们这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所以他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没有意义。” 卫黎追问,“没有意义吗?欲晚,你摸着你自己的心好好的想想,他对你产生的影响你能那么快就忘记吗?除了他,还有一个韩子高吧,你对他也很好嘛,你不也成天惦记着他吗?” 欲晚被卫黎的话噎住,是的,三哥在她生命中占据着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说忘记就能忘记,就算一直知道他对她并没有男女之情,但是那也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遗忘是需要时间的。 而阿蛮哥,根本就只是当哥哥对待的,欲晚回道,“卫黎,我们可不可以不提他们,三哥已经是过去了,而阿蛮哥只是一个哥哥而已。” 卫黎还是摇头,“那好,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和成亲,因为你喜欢我吗?” 欲晚张了张嘴,不自在的低着头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会合适,我不想再去认识新的人,然后再了解他们,最后还要忍受不想忍受的缺点,如果是你,我们会相处的很好,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觉得这对你我来说都会很快乐。” 卫黎伸手抬起欲晚的头,“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是喜欢我的吗?” 欲晚皱眉,她不敢去看卫黎的眼神,于是轻轻侧头,点了点头。 卫黎放开手,“你不敢看我。” 欲晚又转过头来,说道,“卫黎,我们成亲后会好的。” 卫黎兀自摇头,“欲晚,你只是觉得和我成亲后便少去了很多议论,你其实不当成亲是一回事,就正如不当我是一回事一样,我卫黎想要的是能和喜欢的人携手白头到老,而不是为了成亲去迎娶一个并不喜欢自己的人。” 欲晚咬咬牙,说道,“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不会再提。” 卫黎对欲晚这种表情是恨极了,她可以不和他商量轻易的说出要和他成亲,但是他一追问,她又便放弃了,欲晚继续说道,“我不会再提,我们都不能违背自己的心,不过卫黎,我希望以后你能找到互相喜欢的那个人,两人执手相看,能够不语而欢。” 卫黎受不了欲晚这样说话,冷哼一声,策马扬鞭,呼啸而去。 欲晚看着卫黎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和卫黎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长,但是她真的没有仔细的去观察过卫黎,更不用提去关心卫黎再想些什么了,她觉得卫黎爱和她吵吵闹闹,至少证明他是开心的,那么要是今后成亲,也应该是快乐的,却唯独忘了,她在追求着一个能够相濡以沫的人,而卫黎又何尝不想能和一个心悦之人相伴到老。 欲晚扬鞭想要追过去道歉,鞭子一挥,但是马却突然倒下了,旁边丛林中出现了好几个男人,手里拿着刀和弹弓,正对着欲晚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第061章 路遇劫匪 欲晚还有些理智,看着突然出现的众人,压住惊慌,对着远处只快剩下一个点的卫黎,气成丹田的大吼了一声,“卫黎你个混蛋!” 可下一刻,欲晚就不得不接受嘴被人捂住的事实,其中一个肤色很黑,贼眉鼠眼的人对其他两个人说道,“看这妞穿的不错,是块肥肉,先绑回去再说。” 另一个拿着大刀的人,望了望前方,赶紧说道,“快把她带走,不然待会她同伴就回来了。” 另一个拿着弹弓的人,盯了一眼马,犹豫不绝,“是匹好马,带走吧。” 拿大刀的人一个爆栗子敲过去,“你能不能再傻一点,一匹马比的上人重要吗?” 被骂的人恍然大悟,“那我们把她和马一并带走!” 捂住欲晚嘴的那人朝这个那弹弓的人骂道,“有马就会被发现痕迹,你笨呀。” 欲晚看着在争执的人,眼看着卫黎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于是放弃挣扎,默默的想着对策。 三人达成一致,放弃带走马,捂着欲晚往旁边一处小路走去,欲晚哼哼的表示有话要说,捂着他的人给另外两人示意,那大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来,反手把欲晚绑了起来,然后松开了欲晚。 欲晚嘴一得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 皮肤黑的那人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饿就忍着,爷也饿着呢。” 欲晚灵机一动讨好道,“我包袱里有一些干粮食,要不要拿出来吃吃?” 估计没有想到欲晚会这么安静,不哭不闹,哪个拿手里拿着弹弓的人把弹弓往腰上一别,开心道,“在那里,我要吃,待了一个上午了,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拿大刀的人也忍不住,但还是问了问皮肤黑的人,“大哥,要不要吃吃东西?” 欲晚趁机说道,“有很多吃的呢,就在我包袱里,你们打开看看吧,不过能顺便给我点吗?” 欲晚做委屈状,“我也好久没吃东西了,放心,我手被你们绑着,不会逃的。” 被叫大哥的人将信将疑的示意另外两人打开包袱,包里都是些换洗的男子衣服,其他的就是欲晚出门时候带的糕点了,有她最爱吃的梅花糕。 他们三人,一人拽着欲晚的手,其他的都拿起东西边走边吃,欲晚哀求,“能不能给我点?” 拿弹弓的那人是个小胖子,笑呵呵的递了一块给欲晚,吃到一半,欲晚咽不下去,吐了出来,还直呼可惜,又对那三人说道,“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那三人也一直在吃,没有为难欲晚,小胖子边吃还边说道,“你人可真好,我第一次在绑架的时候吃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欲晚笑呵呵,故意找话题聊,“你们要把我怎么样啊?要是需要钱财的话,我包里有,你们都拿去吧,做这行也不容易,我很理解。” 肤色黑的人冷笑,“爷好不容易绑一个人,那点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欲晚赔笑,“是,爷是一个有追求的人,不过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啊,这可怎么办呢。” 小胖子边吃边说道,“好说好说,钱嘛慢慢来。” 欲晚又一脸讨好状,“爷,你们人可真好,你们要多少我一定好好给你们找来。” 小胖子又挥挥手高兴,“姑娘好爽快,那一会告诉我你住的地址,我去送信,让你家人把你赎回去。” 欲晚稍稍放了心,还好只是要钱财而已,于是欲晚又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待会我就告诉你地址,不过爷我能不能提个建议?” 被叫大哥的人投来怀疑的目光,欲晚感觉说道,“爷,小女子从小的愿望就是征战沙场,报效祖国,无奈我只是一个女子,但是我到现在仍然没有想要放弃,为了练就一身好本领,你们能不能收下我,让我和你们一,起,打,劫?” 大哥听完最后一句话就被梅花糕给噎到了,连续呛了好几口,看向欲晚的目光里充满了惊讶和诧异,小胖子拿着梅花糕走过来,笑的很喜庆,“姑娘竟然有这般远大的理想,我实在是佩服,大哥,要不要留下她?” 欲晚深觉有戏,问道,“几位爷在这里等了一个上午了是吧?” 胖子点点头,“一大早没吃饭就来了,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幸好遇到了你。” 欲晚继续忽悠道,“爷,要是我家加入了你们,保证你们每天能够打劫更多的人。” 小胖子边吃梅花糕边说道,“你要怎么做呀?” 欲晚神秘道,“几位爷都是男人,只能藏在暗处,但是我是一个女子,这就不一样了。” 大哥脸一横,生气道,“你是说我们几个大男人还不如你一个小姑娘?” 欲晚赶紧陪笑道,“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姑娘家有时候才能办大事。” 几个人停下来盯着欲晚,“什么个意思。” 欲晚说道,“你们可以藏在暗处,但是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我可以在路中间装成受伤的人,路就那么一条,肯定会有人停下来问候我,我就趁机迷惑他们或者打晕他们,到时候你们就从旁边出来,然后大功就搞成了,比起你们每天蹲守在这里看别人落单了再去绑架要好很多,是不是?” 欲晚注意到那三个人的表情,有些犹豫但是又想要尝试,欲晚再接再厉说道,“你们得到钱把我送回去那还不如让我留下让我帮你们赚更多的钱。” 小胖子连连点头,“这个注意好,大哥,把她留下吧。” 大哥冷笑,“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是骗我们的,耍我们怎么办?” 欲晚摇头道,“大哥,你要相信我,你看我包里不都是些男子的衣服吗,我的志向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的,再者,我也没什么功夫,要是骗你们不是自讨苦吃吗?” 拿大刀开口又问道,“不行,万一你家人来找你怎么办,谁知道你会不会暗中报信。” 欲晚哀叹了一口气,装作很伤心的样子,“不瞒几位爷,我娘从小就离我而去,我爹开了一家小面馆赚了几个小钱后就娶了后房,那后娘又生了几个男孩子,我爹本来就不喜欢女孩子,这一下就更不喜欢我了,我在家吃不饱穿不暖,终于决定跟着还对我不错的男人私奔了。” 小胖子tiantian嘴唇,安慰道,“你可真不容易啊,大家都有苦衷。” 大哥上下打量欲晚,又冷冷的说道,“你都被虐待成那样了,怎么皮肤还这么好,穿的也不错?” 欲晚眼珠一转,又哀叹起来,“这个,还得多亏和我一起私奔的男人,他有几个钱,想着要私奔总不能穿的太差,于是就帮我购置了一套衣服,至于皮肤。。” 欲晚看了看长的很黑的大哥,沉沉道,“有的东西真的是天生的,大哥,你不也天生这样吗?” 大哥看着欲晚不说话,许是因为戳到了他的痛楚,于是不甘道,“不能把你留下,你说你那情郎有几个钱,那就找他来赎你吧。” 欲晚咬着嘴唇,想着卫黎竟然这么久还没找到他,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我那情郎,不提也罢,他虽然生的俊俏,可是是个断袖。” 那三人一惊,张大嘴巴,小胖子惋惜道,“你,好可怜啊。” 欲晚努力把眼泪往外逼,“他虽然是个断袖,可是也喜欢女人呐,想到今后要和男人来争男人,我这心啊,就拔凉拔凉的。” 大哥脸上也有一丝动容,欲晚趁机又说道,“他虽然喜欢也喜欢女人,可是,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胖子追问道,“还怎么样了?他还打你吗?” 欲晚摇了摇头,一脸沉重的说道,“他那方面不行呀!他虽然喜欢女人可是不能做那档子事,我真是受不了了,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刚好离开他,他也不会来找我的,他有很多相好呢,才不会自找麻烦。” 欲晚好不容易逼出了几滴眼泪,小胖子也在一旁抹泪,还安慰她道,“你也不要伤心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来打劫呀,我从小就被爹娘哥哥姐姐欺负,又生的不俊俏讨不到媳妇,才和大哥一起来打劫的,大哥也苦啊,找了个媳妇,可是媳妇又跟人跑了,二哥也伤心,喜欢一个姑娘,姑娘嫌他穷,所以才来打劫赚钱去媳妇的。” 小胖子说完,大家都默不作声,都在一旁悄悄抹泪,欲晚哭着说道,“想不到咱们还是同病相怜,那几位大哥能收留我吗?我也无路可走了。” 小胖子边哭边给欲晚松绑,“你叫啥名字啊,以后要不就叫你小妹吧,大哥不同意,我也要收留你,你太可怜了。” 、欲晚悄悄的活动筋骨,伸手拍小胖子的背,“哥,你也别哭了,都会过去的,咱们从今天开始好好打劫,称霸整个山林!” 欲晚又斜眼看了看身后,该死的卫黎怎么还不来! 第062章 卫黎赶到 欲晚背着自己的包袱,跟着大家一起往山里走去,三人对她已经放下戒心,欲晚看了看周围问道,“咱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山里能烧火吃饭吗?点心被你们吃光了,我现在有些饿呢。” 小胖子拍拍欲晚的肩膀,又拿出自己腰上别的弹弓,拿给欲晚看,“瞧,我有这个,你要是饿我待会就给你打几只鸟下来烤着吃,还有二哥的刀法很精准,一丢出去就能插到一只兔子。” 欲晚高兴的直点头,“我还从来没吃过山里拷的东西呢,咱们要不就先打点东西,待会上山的时候去吃,这里有小溪什么的吗,能不能插几条鱼来?” 小胖子点头,指着另一边说道,“那边有一条小溪流,有很多鱼,我们经常去打鱼吃,大哥捕鱼很厉害。” 欲晚拉着小胖子的手臂,欢喜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捕鱼好不好?” 又转头对大哥说道,“大哥,那些点心不抵饱,去捉几条鱼可好?” 肤色黑的大哥嗯了一声,欲晚忙约着小胖子去小溪边,大哥下水捞鱼,欲晚去拾干柴,和小胖子一起生火,火慢慢大了起来,冒出浓浓的黑烟,欲晚被呛了几口,跑到小溪边喝水,二哥正在刮鱼鳞,大哥还在奋力叉鱼,欲晚向小胖子提议,“你不是会打鸟吗?咱们去旁边树林里打几只鸟下来吧。” 小胖子拿出弹弓,骄傲的笑道,“嘿嘿,正好向你展示我的好打法!” 欲晚拍掌鼓励,“很好,我在一边替你打气!” 小胖子向二哥喊道,“二哥,我们俩先去打鸟,你把鱼烤熟了啊。” 欲晚兴高采烈的和小胖子来到树林,快要到傍晚了,鸟觅食已经回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小胖子捡起大小适中的石子放好,然后瞄准了一棵树上刚飞回来的鸟,欲晚屏住呼吸,小胖子一松手,石子嗖的就飞了过去,打中! 欲晚激动的去另一旁捡起被大中的鸟,小胖子不忘提醒道,“轻点声,我又看到一只了,你别说话。” 欲晚捂着嘴,小胖子往她反方向瞄准,欲晚跑去另一边,捡被打中的鸟,刚伸手去抓,从后面的树丛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欲晚惊呼。 小胖子喊道,“怎么了?” 欲晚看了看树丛里的人,按住心情说道,“这只鸟还在动!” 小胖子看没什么事,嘲笑欲晚,“那么远,不可能一击就死,不过也不远了。” 欲晚看了看树林里看着她的卫黎,点点头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小胖子重新捡起石子,埋怨道,“刚才被你一吓,鸟都飞了,我再去找找。” 欲晚答应,“好,你打中了我再去捡。” 欲晚拿起刚才被打中的鸟,转身看了看小胖子,此时已经离她有一些距离,欲晚放下心来,悄悄的问道,“你怎么才来?” 卫黎拨开一旁遮挡的树叶,看着正在全神贯注打鸟的人轻轻说道,“趁着没发现,快走吧。” 欲晚摊开手掌给他看被打中的鸟,说道,“要不,把鸟还有鱼吃了再走?这样走不合适吧。” 卫黎一副无奈的表情盯着欲晚,欲晚轻轻把卫黎头上的树叶拿下来,回道,“放心,我会帮你留点的,你就在一旁等着我,见机行事,他们不会伤我的,如果实在忍不住想吃,就背过身去。” 卫黎正待说话,看到小胖子转过身来,赶紧藏起来,欲晚起身向小胖子跑去,“你看,它还在动。” 小胖子拨动了一下,伸出双手给欲晚看刚才的成果,欲晚夸赞道,“果然好手法,应该够吃了,咱们回去看看鱼烤好没。” 临走时,欲晚看了看草丛里待着的卫黎,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欲晚心里暗爽,卫黎呀卫黎你也有今天。 第063章 深夜蛇咬 此时天色已暗,火苗正旺,四人围坐在一旁吃着香喷喷的烤鱼。 欲晚一口咬下去,一副满足的表情,“山间果然多美味,这鱼烤的太好吃了,待会能不能多给我留一条,我一个人能吃很多的。” 小胖子边吃边笑道,“大哥是专门挑好吃的鱼去叉,所以我说大哥是捕鱼高手。” 大哥也放下所有的戒心,开始说话,“好吃一会再去戳几条上来。” 欲晚忙点头,又啃了起来,空气里全是烤鱼的香味,欲晚瞟了一眼在暗处的卫黎,得意的笑起来,故意吃出很大的声响,小胖子问道,“四妹,什么事那么好笑?” 欲晚边啃边回道,“从小吃的不好还吃的不饱,如今能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我太高兴了。” 小胖子嘲笑道,“没出息,以后跟着我们一起,还有更多好吃的呢。” 欲晚忙不迭的点头,又问道,“哥哥些打算一直打劫下去吗?” 正在吃鱼的大哥向欲晚投来怀疑的目光,欲晚打了一个冷战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绑架几个豪门世家,多赚些后开个小店?” 小胖子边吃边问道,“四妹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欲晚拿起另一只鸟开始吃,“我在想,我们等赚了不少钱的时候在路上开一个小茶馆或是小面馆吧?这来来往往的这么人肯定会赚更多的钱,到时候我还想嫁人呢,我虽然找了一个不该托付的人,但是不能对未来失去信心对不对?” 小胖子点点头表示赞同,“妹妹说的有理,我也想娶亲呢。” 欲晚含笑拍拍小胖子的肩膀,道,“咦,你也想姑娘了啊?要不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吧,我负责装受伤,你们负责绑来,等赚够了我们就去开店好不好?” 小胖子大呼好,可是大哥二哥却不回应,欲晚给小胖子一个眼色,小胖子立刻领会说道,“大哥二哥,我觉得妹妹说得很对,我们不能一直打劫下去,这样真的会娶不到媳妇的,要是我们有了自己的事业,能赚更多的钱,以后就不愁娶不到亲了,还能回去给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我们也是有本事的。” 欲晚附和道,“对呀,到时候好姑娘不是随便挑随便选嘛,是不是?” 大哥终于开口,“也好,不过我们还是要先攒够了钱才去想这个事情。” 欲晚点头,开始出谋划策,“如果是开一家面馆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去找一个做得好的师傅去学一下怎么才能做的好吃,然后呢把环境打扫干净,人来人往的,我们再备一些免费茶水,生意肯定会好的。” 小胖子向欲晚投来钦佩的目光,“四妹,你知道的好多。” 欲晚笑,“我爹就是开面馆的嘛,耳濡目染,自然懂的多。” 三人没有提出异议,欲晚左看右看,卫黎居然还不出来,难道是睡着了? 欲晚轻轻的咳嗽的两声,朗声说道,“这天色这么晚了,我们今晚是留宿在这里了吗?” 小胖子接道,“留在这里吧,大晚上的上山去,很容易碰到蛇什么的。” 欲挖听到有蛇后身子一缩,往小胖子那里靠去,“你别吓我。” 小胖子呵呵道,“这里有火,蛇不可能过来的。” 欲晚点点头,又想了想卫黎,这么久还不来,难道真的是遇到了蛇不成? 欲晚站起身来,对三人说道,“胖三哥吓我,我去那边捡一根木棍子防身。” 小胖子也起身来,“我陪你一块过去吧,万一碰到蛇的话就不好了。” 欲晚想了想,就算卫黎被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她现在也是安全的,于是同意。 两人要往丛林里面走,欲晚四下搜索卫黎的影子,他是躲到那里去了? 突然,小胖子惊叫一声,“有鬼!” 欲晚暗叫不妙,跑过去问道,“在那里?” 小胖子指了指前面,“我刚才看到一个身影在那里动了动,大晚上的,不会遇到孤魂野鬼了吧。” 欲晚心下明白,安慰道,“不会的,我先过去看看。” 欲晚慢慢走过去,看到了此刻躺在草丛里的卫黎,一手正扶着手臂,欲晚跑过去,喊道,“是个人,不过他受伤了,胖三哥,过来看看。” 小胖子听到欲晚的话赶紧走过去,看着欲晚抱着卫黎,又看了看手臂,说道,“他不会被蛇咬了吧。” 欲晚颤抖着看着卫黎禁闭的双眼,可能还是一条毒蛇,欲晚慌忙扶他起来,招呼小胖子,“快,我们把他扶到火边上看看伤口。” 小胖子过来帮她,等把卫黎扶过去,欲晚赶紧看卫黎的手臂,有两个已经发紫的红印,欲晚也不顾那么多了,抓着卫黎的手就放到了嘴边,嘴里有腥味传来,欲晚吸了又吐,吐了又吸,直到伤口变红,欲晚抬头看到那三个人都在看她,也懒得解释,拿出包袱里的衣服,撕成几条,去小溪边浸湿,帮卫黎擦了擦伤口,又把伤口绑了起来。 卫黎的脸有些发白,欲晚向诧异的三人开口,“这个是我那断袖的情郎。” 小胖子许是因为早上听了欲晚的遭遇,义愤填膺道,“那你还救他,被蛇咬是他的报应。” 欲晚tian了tian干涸的嘴唇,说道,“虽然他是个混蛋,但是也因为他我才有机会逃离那个家,才能认识到几位哥哥,不能见死不救。” 大哥走近看了看躺在欲晚怀里的卫黎,说道,“应该不是什么毒蛇,不然早死了。” 欲晚点头望着他问道,“大哥有经验,那你看,还需要替他做些什么吗?他怎么还不醒。” 二哥看了看说,“被咬的时间长了些,晕过去了而已,你去喂他点水喝吧。” 欲晚点点头,把卫黎扶到一颗树底下,然后又把刚才撕掉的衣服拿出来去溪边弄水。 回来时对三人说道,“你们先睡吧,我来照顾他。” 小胖子跑过来,问道,“你明天会不会跟他一起走啊?” 欲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转移话题道,“他这样子我真的担心醒不来呢,你们先不用管我,我在这陪着他,你们休息吧。” 小胖子悻悻的离开。 欲晚先用浸湿的衣服帮卫黎把脸擦了擦,然后又把干净的另一边放到了卫黎嘴边,捏住他的下巴,想给他点水喝,可是卫黎的嘴始终紧闭着,就和紧闭的眼睛一样。 欲晚把卫黎扶正,不甘心的又去撬他的嘴巴,终于开了些,欲晚赶紧把衣服塞进去,可是似乎也没什么用,怎么办呢,欲晚想了想,觉得似乎不喝水也没什么大不了吧,于是把浸湿的衣服放下,从自己的行李中掏出几件衣服搭在卫黎的身上,虽然是夏天,可是深夜的树林还是有些凉。 做完这些事,欲晚放心的走到小溪边洗脸,又转头看了看其余的三人,他们靠在一起,似乎是睡着了,于是小心的把袖子撩起来,清洗了一遍,又捧着清凉的溪水喝了几口,终于心满意足的回到卫黎的身边。 欲晚靠着卫黎坐下,转头看了看卫黎,仔细的端详起来,他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只是微微的皱着眉头,许是因为被蛇咬后痛吧,这么安静的夜里,欲晚想起了很多关于他和卫黎的事。 似乎在欲晚的面前,卫黎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陪她笑陪她玩,嘲笑她捉弄她,永远一副想要看她出丑的心态,而欲晚在卫黎的面前虽然经常出糗,但是跟卫黎在一起总是没有压力没有负担,很自在,每次遇到伤心的事也似乎想到的都是卫黎,或许是因为在三哥那边经常会伤心,所以只能来找卫黎诉苦,他知道她所有的事,而欲晚细细想来,关于卫黎,她又真的好好了解过吗? 他唯一一次在欲晚面前难过,是为了一个救他而牺牲的人,但是这些,他以前从来没有说过,或许,还有很多很多事,卫黎都没有开口。 而欲晚觉得那么轻易的就和卫黎提出要成亲,实在是太鲁莽了,完全没有考虑卫黎的感受。 欲晚侧头看他,他的嘴唇很干有些发白,欲晚环顾四周没有可以盛水的器皿,她想了想站起来往溪边走去。 喝了满满一大口水,欲晚回来大树下,跪在地上,扶起了卫黎,捏住卫黎的嘴,然后把自己的嘴给送了过去。 第064章 挥手告别 欲晚认为既然没有盛水的器皿,而卫黎又急需喝水,所以觉得这种用嘴喂的方法,应该是有效果的。 于是欲晚努力的把嘴里的水往卫黎的嘴里送去,送到一半,卫黎的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些水。 欲晚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又跑到溪边,重新灌好了,然后回到卫黎身边,以相同的姿势和办法重新帮卫黎喝水。 欲晚捏住卫黎嘴的手改为双手捧着卫黎的脸,将新喝的水用力的往卫黎嘴里灌,似乎是不得要领,总有些水会留下来,欲晚正欲放开卫黎,重新再来一次,却不想自己的腰突然被抓住,下一刻,卫黎的舌头卷进欲晚的嘴里,将欲晚嘴里的水全卷到了他那边,听到“咕隆”一声,卫黎把水咽了下去,但是却丝毫没有想放下欲晚的意思。 卫黎反客为主,覆上欲晚的唇,舌尖轻轻的描画着欲晚的唇,欲晚一个颤栗,就在她愣神的那一会,卫黎双手紧抱着欲晚的腰,撬开欲晚的牙齿,将自己的舌头送进了欲晚的嘴里,察觉到遗物的来临,欲晚有些不适,伸手去推卫黎,但是又不敢使劲,怕吵醒了另一边睡觉的三人,卫黎伸手抓住欲晚的手,放在自己的身后,把欲晚拉的离自己更近,加深了这个吻。 欲晚不得动弹,只好停止反抗,卫黎见欲晚没有反抗,更受鼓舞,一直吻到欲晚快要喘不过气来才放开她。 卫黎眼睛亮亮的,欲晚面色红润,喘着气问道,“那蛇功力怎么那么深厚,是不是毒液都跑你脑子里了?” 欲晚伸手去摸卫黎的额头,卫黎把手拿下,看着欲晚的表情,赌气的靠在大树上不说话,欲晚擦了擦嘴,又问道,“你不口渴了吧?” 卫黎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欲晚坐到卫黎的身边,说道,“那快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欲晚靠在大树上闭着眼睛,卫黎转头时看到欲晚这样,又伸手把欲晚搂在坏里,把欲晚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所谓的语气说道,“这样子,我们俩都轻松一些。” 欲晚点点头,心却跳的前所未有的快。 就着疑惑又狂跳的心,欲晚还是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睁眼,身边空空如也,欲晚赶紧往四周寻找,卫黎正背对着他在小溪边洗脸,欲晚又看向另外三个人,还在熟睡中,欲晚把盖在身上的衣服拿开叠好放在包袱里,起身去洗脸。 卫黎看到欲晚过来,小声的问道,“现在就走吗?” 欲晚转头看了看还在睡的三人,问道,“你身上带了多少钱?” 卫黎疑惑的看了看欲晚,还是把身上的钱拿来出来,欲晚掂了掂,从里面拿出了一小部分,说道啊,“这就是我们赶路的钱,其余的就全给他们吧。” 卫黎皱眉问道,“为什么?” 欲晚说道,“他们其实并不坏。” 卫黎冷哼,“你都被人劫走了还在替别人说好话,怎么这么傻。” 欲晚没多说话拿着钱走过去,先把小胖子叫醒了,小胖子揉揉眼睛看着欲晚,问道,“四妹,怎么了?” 欲晚没说话,让他去把其余两个人也叫醒了,欲晚把卫黎叫到了身边,几个人疑惑的看着欲晚,欲晚开口说道,“我想说的是,我不能和你们一起打劫了。” 小胖子惊讶了一下,大哥恢复凶狠的目光,二哥把他的刀给拔了出来,欲晚看这架势赶紧牵着卫黎的手说道,“你们先听我说。” 看着大家等待的样子,欲晚咽了咽口水开始说道,“其实是这样的,虽然他是个断袖,但是他还是喜欢女人呀。” 卫黎的手抖了抖,欲晚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他昨天不会来救我的,没想到他居然冒死前来,你们看,他这样细皮嫩肉。” 说了拿手去拍卫黎的脸,被卫黎躲开,欲晚接着说道,“可是经不住蛇咬的啊,昨天我照顾他一晚上,他一直都在说胡话,他因我而受伤,我不能弃他而去。” 小胖子看了看卫黎,说道,“可你不是说他又是断袖吗?他虽然模样俊俏了些,可那方面不行,你可是要吃亏的呀?” 卫黎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欲晚抓紧卫黎的手防止他说话,又说道,“他昨天被蛇咬了,或许能够恢复点,我再回去帮他好好治治病,他应该能好的。” 二哥拿着大刀说道,“你不是说你从小的志愿就是经戈铁马,征战沙场吗?干嘛要回去当受气的媳妇?” 欲晚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低头说道,“他虽然有很多不足,可是孩儿从小不能没有爹啊!” 欲晚说完,四人惊恐的望着她,欲晚哀叹一声说道,“他虽然那方面不行,可是也不是每次都不行,我肚子里已经有孩子了,三个月,还不显。” 卫黎低头吃惊的看着欲晚,欲晚把他的脸扳正,说道,“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我原本想不要这个孩子的,可是他前来救我,我很感动,所以打算回家跟他种地去了。” 小胖子深表同情的拍拍欲晚的肩膀,说道,“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节气,你好好回家把孩子生下来吧。” 说罢又转头看他的大哥二哥,“四妹跟我们没有缘分,大哥,我们让她走吧。” 欲晚期待的望着大哥,然后又掏出来所有的钱,“这是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你们再去打劫几个人就能开一家面馆了,等我生了孩子后回来帮你们!” 大哥若有所思的接过钱,半晌回道,“好,你走吧,你的话我都知道了。” 欲晚感激的点点头,“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保重,等你们的小面馆开起来后我再来看你们!” 小胖子有些伤感道,“虽然咱们认识不过才一天,但是跟你很投缘,你这么一走,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欲晚拍拍他的肩膀,“会再见的,再见的时候你能找个好媳妇就更好了。” 小胖子看了看卫黎悄悄的对欲晚说道,“跟他一相比,我肯定算是很正常的,一定能找个好姑娘的。” 欲晚偷偷的看着卫黎,赔笑道,“一定,一定的!” 和三人告别后,欲晚拿过卫黎的手,把布条撕掉,被蛇咬的伤疤是红的,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欲晚放下手,骂道,“活该。” 卫黎有点不乐意了,“我好心回来救你,你还骂我活该,早知道就不来了。” 欲晚哼道,“谁让你赌气先走的,再说我给你留了那么多线索,你还找了那么久。” 卫黎不服气道,“我当然不可能那么慢找到你,我只是在背后听你怎么编排我。” 欲晚小心肝一颤,弱弱的说道,“咱们的马哪儿去了?我们怎么去武陵呀?” 卫黎冷声道,“嗯,断袖?还有,那方面不行?是那方面啊?” 欲晚暗叫不妙,卫黎这是秋后算账来了,于是撒丫子准备跑,却被卫黎提着衣领提了过去,卫黎一把扛起欲晚,冷笑道,“宋欲晚,这事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欲晚求饶,“卫黎,卫黎,我们有话好好说,暴力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卫黎笑呵呵道,“我是个学武之人,就崇尚暴力解决问题。” 第064章 到达武陵 终于在欲晚的一阵鬼哭狼嚎中,暴力解决完了事情,欲晚含泪捂着屁股道,“卫黎,你这个小人。” 卫黎拍拍手掌,一阵轻松道,“现在感觉神清气爽。” 欲晚哭诉,“卫黎,你就会欺负女人,没本事!” 卫黎神态轻松,“我以为从小到大,你已经习惯了,这叫温柔的惩罚。” 欲晚揉着屁股道,“卑鄙,无耻!咱们绝交!” 卫黎走在前面,“好啊,那你自己回去吧,但是别忘了,你身上可是一点钱也没有,还有,从这到建康不骑马的话走也要走一天吧,现在正好是中午,等你走回去也是明天了,路上万一再遇见一个歹匪的话,估计就不像昨天那么幸运了,我可是救不了你的。” 欲晚咬牙握拳,对着卫黎的背影愤愤然。 卫黎的马藏好了地方,没有被人发现,而欲晚的马早就被人顺手牵马了,欲晚坚决不同意和卫黎共骑一马,她是有骨气的人! 卫黎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欲晚,最后问了一遍,“真的不上来?你不上来我就先走了,在前面客栈等着你。” 欲晚的骨气顿时被狗吃了,理直气壮道,“上来!凭什么不上来!快拉我上去。” 卫黎笑笑,伸手,欲晚握住卫黎的手,就被他抱在了前面,卫黎还不忘打击道,“我本以为你会坚持到前面客栈的。” 欲晚手里拽着马绳,悻悻道,“我才不会让你得意。” 卫黎伸手去拉马绳,挥动鞭子,马儿开始狂奔起来,欲晚在卫黎的身前,听着他胸腔传来的声音,刹风景道,“卫黎,你的心怎么跳这么快?” 路上的时间过的很快,两人从建康出发后,奔波了几天,又换水路,一路往西走,再换陆地,终于在第不知道好几日到来了武陵。 欲晚被卫黎安置到了武陵的住处,然后自己去向吴明彻将军汇报情况,欲晚赶路赶的累,于是等卫黎走后就躺床上睡觉,等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天黑,房里没有灯光,欲晚摸黑爬起来,找到门后,推门而出,此刻天上的星星已经满天了,欲晚看了看,四下无人,卫黎应该是没有回来。 欲晚的肚子有些饿,想去找点吃的,可是她住的这个院子居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凭着早上的记忆去摸索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欲晚看到前面一间屋子有灯光,看着旁边也没什么人,欲晚大胆的去开门。 她轻轻的把门推开,是书房,里面堆着很多书,欲晚走过去,书案上还放着几本兵书,应该是卫黎办公的地方,欲晚这么想。 反正卫黎也还没有回来,自己也找不到吃的,欲晚于是决定在这里看会书等着卫黎。 欲晚走到书架上一一的翻看着,想找一本自己感兴趣的书,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本外表和其他不一样的书,书用牛皮包着,应该是为了不让它受损,欲晚好奇起来,抽出书来。 书的正面是篆刻的隶书,写着欢愉记事。 欲晚身子抖了抖,明白过来,这是一本春宫书呀! 欲晚暗自高兴着,虽然卫黎一向不正经,但是居然不正经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军营真的是太寂寞了,欲晚伸出手正欲翻开,却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欲晚赶紧把书放进去,又随手抽出旁边的另一本书转过身来。 卫黎已经推门而进。 欲晚扬着书说道,“我无聊,看到这里有灯光就过来了,为什么我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一个人。” 卫黎走过来,看了看欲晚手里拿的书,说道,“我刚才去你房间找你,没看到你人,又去厨房找了一遍,没想到你倒是跑这里来了。” 欲晚放下书走过去,摸着肚子委屈道,“你住的这个地方我又不熟悉,怎么可能找的到厨房,幸好这里有灯,不然我肯定会迷路的,走吧,我要吃饭,好饿。” 卫黎看了看欲晚,半眯着眼睛问道,“你,没发现什么吧?” 欲晚瞪大眼睛掩饰自己已经发现的事实,惊讶道,“难道这里竟有什么吗?藏着姑娘?” 卫黎松了一口气,走到前面,轻松道,“走吧,带你去吃饭。” 欲晚拍拍胸口,还好没有被露馅。 两人回到欲晚的房间,有下人已经端好饭菜进来。 欲晚接过筷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卫黎在一旁不停的帮她夹菜,鄙弃道,“你吃饭能不能矜持一些?” 欲晚嘴里包着饭,露出笑容来,筷子还不忘继续夹着菜,“你看不惯就请转身,我好好的吃饭,你挑什么刺?” 卫黎撇着嘴,自己却吃的优雅缓慢,欲晚加了一块鸡肉放到卫黎碗里,“你这样吃饭,以前在军营里训练肯定每天都抢不到饭吧,怪不得长这么瘦。” 平心而论,卫黎真的不胖也不瘦,就是正常的体型,可是一个习武之人这样子,欲晚就觉得有些单薄了,大将军应该都是魁梧的。 卫黎瞥欲晚,“你觉得我很瘦?” 欲晚点头。 卫黎笑了笑,趁欲晚把碗放下来,一巴掌拍在欲晚的肩膀上,欲晚没反应过来,筷子被吓掉了。 欲晚怒目而视,“卫黎,你是有病吧?” 卫黎露出一个欠凑的表情,解释道,“你不是说我瘦吗?按理说你这大身板应该是能承受我这小身板的重量的呀。” 欲晚甩卫黎一个白眼,继续拿着筷子吃饭,不理卫黎。 两人一起吃饭,卫黎说道,“明天我们就去营地,你做好准备了吗?” 欲晚顿时就把刚才的不快抛之脑后,欢喜道,“要去,当然去,我来武陵就是为了这一天的!” 卫黎回道,“那好,明天早起跟我一起去,你也不能一个人自己待着,你是想跟士兵们一起训练还是去厨房帮忙做饭洗衣服?” 欲晚两眼开始冒星星,自动忽视掉最后一句话,惊动的抓着卫黎的手臂,说道,“训练!卫黎你是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参与你的训练吗?” 卫黎看欲晚这么激动,说道,“看来你对这个决定不满,那还是让你去帮大家洗衣服做饭吧。” 欲晚怒了,放下筷子,戳着卫黎的肩膀说道,“我说的是我想去训练!卫黎你脑子不行,耳朵也不好使了吗?” 卫黎这下笑起来,不过还是很严肃的说道,“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去训练,那就要完全听我的话知道吗?” 欲晚赶紧点头,但想想不对,万一卫黎专门提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呢,于是说道,“听你的话仅仅限于训练之中,其他的时候我还是有选择权的。” 卫黎点头,但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当然,不过你不会坚持不了一天吧?” 欲晚冷哼,拍拍胸脯,“当然不会!我宋欲晚一定坚持到底。” 卫黎继续说道,“军营训练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欲晚继续保证,“我不怕苦不怕累。” 卫黎又说道,“军营里是要服从军规的。” 欲晚重重点头,“一定听从军规的指使!” 卫黎继续说道,“我不会因为你是姑娘就对你放松,你也不能因为训练苦而中途放弃,不然你还是洗衣服做饭去吧。” 欲晚急了,“卫黎你有完没完啊,我都保证了那么多了,你难道还有我抛头颅撒热血来证明我的决心吗?” 卫黎若有所思的点头,“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希望你这段时间里会一直坚持下去。” 欲晚不耐烦的回道,“我知道了,要是坚持不下去随便你怎么惩罚都行。” 卫黎满意道,“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欲晚皱眉点头,卫黎真的是太妇人家了,这么啰嗦。 第065章 军营风采 欲晚心情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觉,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早早起来换好了男装,背着自己的行李就去找卫黎。 卫黎看到欲晚这么积极也是很吃惊,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两人收拾好后就直接奔卫黎管辖的军营去。 路上欲晚问道,“我去能不能见到吴明彻将军啊?好想见一面英雄的样子。” 卫黎挑眉反问,“难道我不是英雄吗?看我不就行了?” 欲晚哈哈大笑,“看你看了那么多年,一点新鲜感都没有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你的轮廓来。” 卫黎高兴道,“是吗,我在你眼里已经是没有秘密了?” 欲晚露出狡黠的微笑,“也还是有一些的,至少我从来没有偷看过你洗澡呀。” 卫黎,“····” 两人赶到军营已经是中午时分。 军营重点,闲人免进,守在门口的士兵看到卫黎出现,赶紧站的笔直端正,又看了看卫黎身边矮一个头的欲晚,大声说道,“将军好!” 卫黎表情严肃,示意开门,那个士兵赶紧去开营地的门,卫黎依旧是板着脸,看到门开后自己先走了进去,欲晚一副看什么都新奇的样子跟在卫黎的身后。 营地里的人看到卫黎都一脸正经的打着招呼,而卫黎也是全程的面无表情,欲晚也端着姿态,站的笔直,深怕给卫黎丢脸,好不容易挨到卫黎的住处,欲晚终于放轻松起来,拍拍自己的胸脯对卫黎说道,“你们平时都这样说话的吗,不苟言笑,神情肃穆?” 卫黎去换衣服,欲晚也低头看自己的装备,军营里是不能出现女性的,不能被发现才好,欲晚好奇的问道,“卫黎,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卫黎已经换好衣服,穿着铠甲军装的他看起来十分的英姿挺拔,欲晚低呼,“卫黎,你好英俊!” 卫黎神情依旧庄严,问道,“你要问什么问题?” 欲晚小跑到卫黎身边,靠近他悄悄的问道,“我是想问,你们军营里有没有营妓?” 卫黎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狐疑的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欲晚嘿嘿一笑,“那个,没事,我就是问问,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卫黎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正在东瞄西瞅的欲晚说道,“你待会跟我一起去营地。” 欲晚瞪大眼睛高兴的问道,“今天我就要开始被你训练了吗?” 卫黎走出门去,“今天先让你看看,明天开始跟着大家一起训练,走吧。” 欲晚领命跟着卫黎的身后,待走到训练的地方,卫黎把欲晚安置在旁边一处地方,并嘱咐道,“你就乖乖在这里看大家是怎么样的知道吗?不能瞎跑,就在这里熟悉,明天就带你一起训练,要是受不了的话我还是安排你去做饭。” 欲晚点头拍卫黎的肩膀,说道,“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你,而且我都说过不可能放弃了,你怎么还那么啰嗦?” 卫黎轻拍欲晚的脑袋后离开,欲晚就在她那个地方观看卫黎怎么训练。 卫黎穿上军装后显的特别有精神,跟欲晚平时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一副小痞子样,可是他严肃起来竟然有说不出的威严。 欲晚看着卫黎心里竟然觉得美滋滋的。 下午的训练无非就是排队列阵,然后就是在阳光底下暴晒,欲晚看着大家那么久,觉得训练太过简单,无聊的她想自己随意在军营里走动走动,正欲起身,卫黎像是有感应似的投来一个目光,欲晚看着卫黎,那目光太冷,她竟然不敢起身了。 好不容易等到训练结束,欲晚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站起来了,趁着人多,欲晚也懒得等卫黎过来,径直站起来混在了解散后的士兵队伍,看看他们都往那里去。 欲晚对军营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训练完了应该就到了吃饭的时间,欲晚正想看看军营里都做什么饭,都是怎么做的,于是跟在大家的身后,她看了看旁边的人,问道,“小哥,我是新来的,你们现在是要去吃饭吗?” 被欲晚叫的人转头,随意的回道,“是,吃完后饭休息一会晚上还有训练呢,没人告诉你吗?” 欲晚赔笑道,“我明天才开始训练。” 这位小哥惊讶道,“你可真走运,还能休息一天,我们新来的时候就直接跟随老兵训练了,将军很严格的。” 欲晚恍然大悟状,又问道,“那将军人好吗?” 这位小哥难得耐心解释道,“我们将军人很好,虽然训练的时候很严肃,但是对待下面的人都听和蔼的。” 欲晚不满,又继续追问,“那吴将军在这里吗?” 小哥摇摇头,“平时都是卫将军带我们训练,吴将军有重大的事情才会出来,这个军营就是卫将军说了算。” 欲晚点头,问道,“那卫将军有没有什么怪癖之类的呀?我多了解到时候免得得罪将军吧。” 小哥想了想,摇头,“卫将军能有什么怪癖呢?他对我们都很好的,你训练的时候好好练习就行了。” 欲晚还想继续问下去,衣领就被人提了转过去,身边的人都很大声的说着将军好,欲晚也随大流朗声说道,“将军好!” 卫黎阴沉着脸拉着欲晚往前走,身边的人都投来不一样的眼光,欲晚tiantian嘴解释道,“我新来的,我新来的。” 大家这才恢复正常,到了卫黎的屋子,已经有人送来了饭菜,欲晚高兴道,“原来将军待遇这么好,吃饭都有人亲自来送的,过的蛮潇洒的嘛。” 说完自己坐下就开动,还不忘继续说道,“我看过你那训练了,挺简单的,今晚带我去都行。” 卫黎靠欲晚坐下,说道,“今晚就不用了,让你好好享受最后美好的时光。” 说的欲晚小心肝一颤。 欲晚回道,“那今晚你们练习什么?” 卫黎边吃饭边回道,“射箭。” 欲晚激动的站起来,问道,“真的吗?我要去,我也要跟你一块去训练。” 卫黎摇头,“说了明天开始,那你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别忘了,这里我说了算。” 欲晚瘪嘴坐下,“我还没成为你的部下呢。” 卫黎抬头望着欲晚,“要是你受不了,就不要去了。” 欲晚不干了,嚷道,“我又没说我不去训练,你别威胁我。” 卫黎浅笑,“我没有威胁你,军营里军令不可违抗,我说的话你就一定要给我听着而且要无条件服从。” 欲晚皱眉看着卫黎欠扁的样子,只好点头,一顿饭吃的她很不开心。 晚上的训练欲晚也跟着去了,看着大家射箭的风采,欲晚跃跃欲试,不过都被卫黎挡住了,一定要让她明天才能练,欲晚虽然不服但也只有听从,暗暗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 因为欲晚是个女儿身,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就只能跟卫黎住在一间屋子里,晚上欲晚躺在卫黎的床上,隔着一扇屏风对睡在外面的卫黎说道,“卫黎,半个月后你还回建康吗?” 卫黎好半天才出声,欲晚还以为他睡着了,“看情况吧。” 欲晚又说道,“要是你不回去的话,那我怎么办?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又是等了好久,卫黎才说道,“要是我不回去的话,会找人送你回去。” 欲晚想了想前几天的事情说道,“卫黎,对不起,那天我太冲动了,成亲的事情我以后都不会再提。” 这句话说完,直到欲晚快睡着了,才迷迷糊糊听到卫黎清冷的声音,“明天要早起,快睡吧。” 第066章 魔鬼训练 欲晚还正在做梦就被卫黎掀被子拉了起来。 欲晚眼睛迷迷瞪瞪,看卫黎还在穿衣服,她像个无骨的鱼一样又瘫到了床上,欲晚刚倒下去,卫黎穿好衣服就把她给抱了起来,放在地下,欲晚还是一副不醒的样子,靠在卫黎的肩上,沉沉的说道,“再睡一会,天没亮呢。” 卫黎一手抱着她,一手去拿昨天给她准备的士兵衣服,直接套在欲晚的头上,欲晚喘不过气来,伸手去抓衣服,卫黎这时开口,“你要再不穿好衣服的话,我今天就让人把你送回去。” 一听要被送回去,欲晚的瞌睡立马消散,待会还要去射箭呢,欲晚拿起衣服就开始胡乱的套,卫黎说道,“我先出去,你待会跟着队伍来训练场地,知道吗?” 欲晚听话的点头,自己把衣服整理好,洗漱好就跟随着队伍一起去往昨天他们训练的场地,此时的天才微微亮了些,应该是辰时吧,欲晚心想。 还没有想那么多,就听见了有铜锣声,身边的士兵都开始跑起来,欲晚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的警告了,于是也跟着大家一起往前冲去。 因为她的个子小,便站在了第一个,此刻的卫黎英姿勃发,目光炯炯,双手负在背后,大家见状赶紧站好,欲晚是第一个,所以站的格外笔直。 待站好后,卫黎朗声开口道,“今天还是慢了!是我很久没来了你们都在偷懒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不敢!” 卫黎接着说道,“但是慢了就是慢了!明天别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众人又回答,“是!” 欲晚也混在队伍里,不过没张嘴,卫黎的目光只在她的身上一扫又看向了周围,继续说道,“好,不过今天还是有惩罚,围着我们营地外跑50圈,让你们先清醒清醒。” 说罢开始指挥起来,欲晚心如刀割,50圈!跑到天荒地老她也是跑不完的啊! 前面大家已经排好队跑起来,欲晚咬咬牙,也开始跑,她说过怎么样也得坚持下去的,不能让卫黎看笑话。 欲晚四处望了望身边的众人,看样子大家都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练,可是这才是第一天呀,怎么训练就这么难呢,不是只是站队列,比站姿吗? 等欲晚凭着毅力跑到第30圈的时候,已经是挥汗如雨了,而卫黎在一旁看着大家跑,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欲晚那一刻真想扑过去把他的肉给咬下来。 卫黎又严肃的说道,“谁跑的慢拖累大家,就再加跑十圈!” 闻言跟欲晚一样懈怠的人开始奋力跟随前面跑的快的人,而欲晚就落在了最后,欲晚气喘吁吁,瞪着卫黎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此刻已经快到极限了,而卫黎看着欲晚这个样子,竟然还向她露出了轻蔑的笑容,欲晚颤抖的伸出手来指着卫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所幸,只跑了四十圈卫黎就奖励大家歇息,一听要休息,欲晚啥也不管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旁边还有一块坐着的人,欲晚上气不接下气的抱怨道,“太累了,简直是要人命呀。” 旁边有人接道,“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才这么几圈就觉得累了。” 才这么几圈,欲晚愤愤然。 旁边有人继续说道,“可能将军刚回来想让我们适应适应吧,平时怎么可能才跑五十圈,今天才四十圈就让我们休息了。” 欲晚此刻觉得军营果然不适合姑娘家来。 没多会,卫黎又开始敲铜锣,于是休息的人赶紧站起来排好队,欲晚也在旁边人的搀扶下站起来. 卫黎开口,“今天跑的少是因为我这几个月不在,怕大家不适应,明天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众声说道,“谢将军。” 卫黎很满意,继续说道,“好,刚跑完,那就先站上一个时辰,等站完后就休息吃饭。” 大家果然就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可是欲晚怎么受得了,一个时辰,就是让她站半个时辰那也是要她的命呀,欲晚趁着卫黎看向别处,快速的伸手挠头又迅速的放下,好在,卫黎没发现,欲晚暗爽。 又是到了快要坚持不住,欲晚偷偷的看卫黎,看他目光不在她这边,又小心翼翼的来回换脚,如此反复,欲晚也不觉得累了,倒是有种和卫黎斗智斗勇的感觉。 等下一刻欲晚打算换脚时,一直不说话的卫黎厉声开口道,“谁要是再敢动,待会就别去吃饭!” 这一声,愣是把欲晚给吓住了,竟然不自觉的伸手去擦额头的汗,这个动作被卫黎轻而易举的收到,卫黎向她慢慢走过来。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待会就留下来,别吃饭了。” 欲晚正欲辩驳,卫黎看向大家又说道,“这是今天第一个动的,要是等会还出现一个,你们待会都别吃饭了。” 欲晚的话被噎在喉咙里,再怎么也不能连累无辜大家呀。 欲晚强忍着想动的欲望,愣是待到了卫黎放行。 等大家都走后,欲晚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卫黎,卫黎笑的和煦动人,欲晚却觉得背后直冒冷汗,“我记得昨天跟你说过,我的话就是军令,而且我说过的话从来没有收回过。” 欲晚一直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见卫黎态度这样,也高傲的仰起头来,说道,“谁稀罕吃。” 卫黎点头,“这才是好的,自己要考虑自己行为的后果,并且勇于承担,你在这里待着吧,一会继续训练。” 看着卫黎走远的背影,欲晚在背后狠狠的踹了几脚,可是踹也不管用,早上没吃饭,中午还没吃饭,这让她怎么活下去。 欲晚强撑着快要饿晕的身体,毅然接受下午的训练,好在下午的训练真的不难,没有再暴晒,没有考验她的定力,只是一直在排练阵形,欲晚也觉得好玩。 她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诸葛孔明的八卦阵,觉得非常的奇妙,可以以寡敌众,虽然卫黎现在练习的阵形不是八卦阵,倒也激起了欲晚的好奇,认认真真的跟着大家一起变阵,欲晚觉得似乎没那么饿了,虽然小跑起来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眼花,不过至少没晕,欲晚得意的甩给卫黎一个示威的眼神,卫黎继续指挥着士兵,压根就不理她。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欲晚欢呼雀跃的朝卫黎跑去,大叫到,“卫黎!” 却发现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欲晚咽咽口水加了两个字在后面,“将军。。” 卫黎也不理会欲晚,先走一步,而欲晚就跟默默跟在卫黎的身后,直到走进卫黎的营帐,好在将军是有人提前送饭进来,欲晚看到碗里装的馒头,仿佛是看到了堆积在一起的金元宝,魂都给勾了过去。 欲晚不顾形象的大吃起来,不小心给呛到了,卫黎边递水给她,边拍她的后背,“你吃那么快干嘛,我又不跟你抢。” 欲晚咳嗽完后,瞪着卫黎,“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能像饿死鬼投胎吗?” 卫黎无辜道,“早就跟你说过,训练不是儿戏,而且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特殊就把所有人至于不管不顾的境地。” 欲晚也知道理亏,但还是很倔强的说道,“我不会向你认输的。” 卫黎笑,“其实训练也没多难是吧,我相信你是能熬过这么多天的。” 欲晚皮笑肉不笑,“比起去做饭,我还是挺喜欢训练的。” 卫黎赞同的点头,“看来我没看错你。” 晚上是欲晚向往已久的射箭了,卫黎在让大家练习前又开始说话了,“按照以前的规则,一行人一组,互相给我监督起来,每人十次,超过3次没射中的话,今晚就别休息了,一直射到全中为止。” 欲晚本来高兴的小心肝又颤了颤。 等轮到她,她一手拿起弓,一手抽出箭,依葫芦画瓢的拉开弓。 “嗖”一声,箭却停在了她的脚边。 欲晚偷看卫黎,干笑道,“第一次,手滑。” 然后捡起弓箭,继续拉开。 “嗖”,箭终于飞了出去,只不过没飞多远。 欲晚跑过去捡起来,又看了看卫黎,轻笑,“箭可能认人,它要先跟我熟悉熟悉。” 欲晚继续拉弓,继续射箭。 第二次,三次。。。到最后一次,连靶子边都没有挨到过。 最后一次的时候,卫黎开口了,“你还是别Lang费时间了,反正晚上你也要加练的,把机会留给后面的人吧。” 欲晚瞪她,小脸涨的通红,激动道,“还有最后一次,凭什么不让我继续,新人本来就需要多一点的练习。” 卫黎负手而笑,“好,那你最后一次好好表现,要是这次你能打中靶子,晚上我就免你不练。” 欲晚摩拳擦掌,目视前方,冷笑道,“将军说话可要算话。” 卫黎笑着看她,“那是自然的。” 欲晚又跺了跺脚,重新拉开弓,眼神半眯着望向靶子,等准备好后,快速的松手。 “嗖。” “啪!” 欲晚指着前方激动的对卫黎说道,“将军,你说话可要算话,我可是打中了哦。” 这时,身边练习的士兵喊道,“唉,你怎么把箭打到我的靶子上了?这不算吧。” 欲晚定睛看了看,那发出去的那只箭果然跑到了隔壁的靶子上,而自己的靶子上什么都没有。 卫黎轻蔑的笑着. 刚激动的欲晚顿时就蔫了。 第067章 月夜射箭 等所有的人都走光后,欲晚单独留下来被卫黎加练,她明明很心虚但还是理直气壮的说道,“第一次拿箭,肯定会不适应,要是给我时间,我肯定也能打中。” 卫黎双手环胸,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好,那我就给你时间,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练吧。” 欲晚环顾四周,除了他们俩就没有多余的人了,虽然不远处就是营地,但是要留她一个人在这里,这天已经这么黑,连月亮都被乌云挡住了,难免会有些害怕,欲晚咽了咽口水恳求道,“那个,卫黎,商量个事呗。” 卫黎挑眉,欲晚笑的很傻,“要不,你教我吧,你身为领军,技术肯定比一般人要好,有你教我的话,我肯定一学就会。” 卫黎继续无动于衷,欲晚狠下心来,说道,“好了,知道求你要有条件,你想让我帮你干嘛就直说。” 卫黎笑着走近欲晚,把手放下来,说道,“现在还没有想起来,等想起来的时候再说吧。” 欲晚不耐烦道,“好,好,那现在你可以教我了吗” 卫黎接过欲晚手里的弓箭,目视前方的靶子,表情认真的说道,“为什么要让士兵晚上练箭,就是要培养大家的关注力,有时候作战是在晚上,要想活命就必须是百发百中,偏差一点都可能使自己处于劣势甚至牺牲生命。” “你看好我。”卫黎拉开弓箭,神情专注,眼神微眯,侧脸非常俊毅。 就在欲晚出神的片刻,箭已经射了出去,直中红心,欲晚拍手惊呼,“不愧是领军。” 卫黎把弓箭递给欲晚,表情里全是认真,“听我的指挥。” 欲晚被他的神情感染,也不敢嬉皮笑脸,按照卫黎的指挥拿起来弓箭。 卫黎的声音传来,“你站的地方是射击的最佳位置,所以不用再挪动,现在,你抬起弓,把箭放在你的眼睛旁边,然后把用你的右眼瞄准,让你的眼睛,箭头,还有靶心在一条线上,如果你觉得可以了,就放手。” 欲晚按照卫黎的指示,瞄准,然后迅速放手,箭“嗖”的射出去了,射中的了靶子,只是在靶子边上。 欲晚叹气道,“怎么不能和你一样射中靶心呢。” 卫黎笑,“你才第一天开始练习就想要那么准?怎么可能。” 欲晚不服气,抽出箭又开始,连续射击了几次,箭都是在靶子边上。 欲晚颓然,卫黎走到她身边说道,“你射箭的手一直在抖,就算瞄准了也射不中。” 欲晚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问道,“可我觉得我很稳啊,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动。” 欲晚望了望在旁边风姿绰绰的卫黎,试探道,“要不,你来帮我。” 欲晚说完竟然有些不自然的望向别处。 卫黎露出笑意,走到欲晚身后,装做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好,不过你这么笨,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欲晚听完怒而转身,正欲开口回骂,却撞到了卫黎漆黑如墨的目光,卫黎高她很多,欲晚不知道为什么又转过身去,挠挠头说道,“那开始吧,早点练习完,我们早点休息。” 身后传来卫黎的低笑,欲晚耳朵竟然有些开始发烫,卫黎从后面怀住欲晚,握住欲晚的手,帮助她稳住弓箭,低低的嗓音在欲晚的耳边传来,“用你的眼睛看,好好瞄准,如果你确定好了,就告诉我。” 欲晚听话的闭上左眼,用右眼去找直线,欲晚确定好了说道,“我好了。” 卫黎抓紧欲晚的手,在她身后又说道,“保持这个姿势,我说放手你就立马放,知道吗?” 欲晚点头,卫黎赶紧说道,“放。” 两双手同时放开,箭在红心的边上,欲晚高兴的转身,高兴道,“中了!” 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卫黎低头回道,“只是在红心的边上,还不是正中间,有什么高兴的。” 欲晚哼了一声,说道,“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卫黎笑着开口,“还要再来一次吗?” 欲晚心里也渴望着能射中靶心,于是点头,卫黎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从后面看,两人的姿势像极了拥抱。 听到卫黎的命令,欲晚这次反应的很快,当箭直中靶心的时候,欲晚激动的转身抱住了卫黎。 卫黎身子一僵,抱住他的欲晚却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卫黎把欲晚放开,不自在的先咳咳两声,再说道,“好了,既然射中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回去吧。” 欲晚不可置信的看着卫黎,道,“你没骗我吧。” 卫黎提步就走,欲晚欢快了跟在卫黎的身后,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先前挡住它的乌云跑到了一边。 欲晚看着月夜下卫黎的身影,显得格外的高大挺拔。 第068章 起迟被罚 第一天的高强度训练让欲晚精疲力尽,昨晚射箭回来后直接倒床就睡,而等欲晚睡醒后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欲晚迷迷糊糊的起床穿衣服,然后半闭着眼睛洗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等终于洗漱完毕时,欲晚才大惊,赶紧跑出门去,太阳都已经升的很高了,欲晚心里咯噔一下,她似乎把早上的训练给错过了,欲晚慌慌张张的跑到训练场地,卫黎正在训练士兵,也就是说,她把晨跑也错过了。 欲晚站在原地犹豫不决,不知道该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参加训练还是直接就不去训练。 欲晚踌躇再三,还是选择窝囊的回到卫黎的房间。 她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思考着待会卫黎回来怎么跟他说这件事,而越想欲晚就觉得越可气,卫黎这个王八蛋竟然没有叫她,害她迟到! 欲晚之前的愧疚感一扫而光,转眼被愤怒感代替,她在房间里摩拳擦掌,想象着怎么教训卫黎才能消灭她的怒气。 走的累了,欲晚到书桌旁坐下,卫黎的营帐房里,外面是办公的地方,而内里才是休息的地方,欲晚昨天来的时候也没有仔细的观察,今天回来的早正好可以好好留意,书桌上照旧还是摆放了很多兵书之类的,欲晚甚觉无聊,都没有打发时间用的话本,军营生活果然是无趣。 欲晚拿着桌上放的毛笔,又随意抽出一张纸,提笔在纸上胡乱的画着东西,越画越觉得好玩,又拿出更多的纸开始画起来,画着画着竟然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卫黎推门而进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番景象,欲晚拿着毛笔聚精会神的伏在书桌上,眼睛都快跟桌子连在一起了,欲晚也没有发现卫黎进来,直到卫黎不吭声慢慢走过去,欲晚听到脚步声,这才惊醒,抬头一看,卫黎已经走到书桌旁了,欲晚慌忙的把毛笔一扔,伸手胡乱在桌子上一捞,把纸藏到了身后,却不料有张不听话的被她的动作给扬了起来,刚好落在卫黎眼皮底下,欲晚赶紧伸手去抓,卫黎却快她一步,拿起纸来。 欲晚抚额,心里想着这下可是死定了。 卫黎拿过纸看了看,先是没有表情,然后把眼神从纸上挪到了欲晚身上,微挑眉,欲晚抿了抿嘴,马上又咧嘴笑起来,“那个,卫黎呀,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 卫黎不动神色,示意欲晚继续说下去,欲晚慢慢起身,把纸藏在身后,说道,“那个啥,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我现在去睡觉了,饭就不吃了,你自己一个人吃吧,晚上回来叫我,我就先告辞了,告辞了。。。。” 卫黎笑起来,摊开纸放在桌上,指着纸上画的东西说道,“卫黎是个王八蛋?” 欲晚心里一颤。 卫黎继续笑着说道,“卫黎就爱看oo?哦,oo是什么意思?” 欲晚的心里又是一颤,卫黎又说道,“乌龟画的倒是蛮形象的,看来已经画的很熟练了?” 欲晚的心彻底抽搐了,欲晚也不顾那么多了,把纸全放到桌上,指着卫黎骂道,“说的就是你,谁让你今天早上不叫我起床了,你绝对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要报复我,你是想让我去厨房帮你们做饭,你的小心思我早就猜到了。” 欲晚一口去说完了这么多,卫黎却没有说话,而欲晚骂完后又有点心虚,于是补道,“我也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吃完饭我们就去训练吧,啊?” 卫黎这时候笑了,走到欲晚身边,在欲晚错愕下扛起欲晚,而此时,送饭的人正好进来,看到这一幕,先是吃惊,然后放下饭菜后暧昧的退出去。 卫黎扛着欲晚来到里屋,坐下,把欲晚放在自己的腿上,一个巴掌拍在屁股上,“做错了事就要有惩罚,早上的训练我都已经饶过你了,你还有意见?” 说罢又是一个巴掌拍下去,欲晚啊唔一声,喊道,“卫黎,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不服!” 卫黎放开欲晚,欲晚腾站起来,卫黎说道,“你不服?第一,士兵训练从来就没有让我喊的道理,况且我击铜锣的声音那么大,你都听不到我有什么办法,第二,早训不来已经是大错,还敢跟我讨价还价?第三,私自在我房间里拿着我的笔和纸写些骂我的话,这是对我的不尊,我是你们的领军,我说的话就是军令,你胆敢不服从?当初说好在军营里全部都要听我的,你没忘吧?” 欲晚哑口无言。 第069章 血债肉尝 当然,卫黎说的这些都不错,欲晚想了想,承认这是自己的错,可是承认归承认,不爽归不爽。 欲晚决定要报复,她觉得训练这种适合男人的体力活,对她一介女子来说,实在是很难持之以恒,反正自己也尝试过了一天,也懂得的了一些东西,所以见好就收就行了。 为了不让卫黎逼着她答应他的各种不平等约定,欲晚心甘情愿的去了厨房。 远离卫黎的欲晚心情大好,在厨房里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因为她是新去的,所以管事的人把她分配在了一个很清闲的部门,就是淘米蒸饭。 欲晚信誓旦旦的接受这个任务,去的当天就指挥着一干人陪她一同去附近的河边洗米,吃饭的人多,所以来回的次数也就多了很多,不过累归累了些,不用再看卫黎的眼色,欲晚觉得这个任务还是很愉快的。 蒸饭的空隙,欲晚就和同行的人聊起天来,而欲晚现在才觉得,厨房才是流言的产生地,虽然里面都是些男人,可是男人跟男人一比,还是有差距的,上战场的男人们刚毅寡言,入厨房的男人们八卦嘴闲。 这边一个男人说道,“咱们中郎将军这次回建康一个月,听说是回去成亲了。” 欲晚耳朵靠近声源。 又一个男人说道,“卫将军才十八岁,还早呢,不过看将军似乎不近女色的样子。” 欲晚假装没事又往前凑了凑。 另一个说道,“卫将军年少有为,喜欢男人的话也没有错。” 欲晚捂着小心脏自己的听着。 一个男人说道,“不过也没见过将军和某个男子来往亲密吧。” 欲晚略略皱眉。 再一个男声,“你说卫将军不会对吴将军情有独钟吧,他跟随吴将军也那么久了。” 欲晚心里渐渐有了注意。 另一个打岔道,“吴将军早有妻儿,不喜欢男人吧。” 欲晚听到这里开始支支吾吾的说话来,“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是当说还是不当说。” 众人看到新来的欲晚,鼓励她开口,欲晚低头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喜欢卫将军很久了。” 众人看着眉目清秀的欲晚,倒吸一口气,欲晚抬头,故作哀愁道,“我也是追随卫将军而来,将军看我执着就把我留在了厨房,虽然离他有点远,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的,因为我觉得将军对我还是有些好感的。” 大家又是一呼,有人问道,“那你跟将军是怎么认识的?你是从那里来的,听你的口音跟我们不大一样。” 欲晚缓缓道来,“我是从建康来的,从小和卫将军一起长大,自小就喜欢他,可是迫于自己是男儿身一直不敢对他说,前段时间他回建康来,我忍不住就告诉他了,他没说什么,然后我就跟他一起来了,现在虽然是离他远了一点,不过知道我和他不是像以前一样相隔千里,我就心满意足了,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机会才能更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大家听完后,有的开始建议,“那不如,以后你去帮将军送饭吧,送饭的小蔡让他别去了,还有,没事的时候你就在将军的营帐外溜达,让他注意到你。” 又一个建议,“将军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想比你对他的感情他也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而已,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帮你搞定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聊着,欲晚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卫黎啊卫黎,你的部下们如此看重我,看我宋欲晚怎么让你好过。 晚饭自然是让欲晚去送的,临走时大家还不停鼓舞着欲晚要努力要好好表现,欲晚披星戴月的离开厨房前往卫黎的营帐。 欲晚进去时,卫黎正在书桌上写着什么,看到欲晚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书的最底下,挑眉问道,“怎么是你?” 欲晚把饭端到书桌子上,回道,“看来你不想我来?” 卫黎笑笑,走出书桌,把饭端到另一处去,说道,“看来我低估了你的能力。” 欲晚跟随他坐下,表情淡然道,“也没有,还是怪我太有本事。” 欲晚就在一旁含情脉脉的看着卫黎吃饭,卫黎忍不住看她,疑惑道,“我吃饭有那么好看?” 欲晚但笑不语。 卫黎也不再理他,迅速吃完饭,欲晚把饭端出去,临走时含笑转身对卫黎说道,“晚上射箭我还去,你在那里等着我。” 卫黎看着欲晚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欲晚把饭菜端回厨房,大家立马围了上来,都争相想知道情况,欲晚故作羞涩道,“卫将军说了,今晚训练完后约我去练箭,然后让我留宿在他那里。” 众人听完这个消息,先是没说话,最后都拍掌向欲晚表示庆贺,欲晚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半晌小心翼翼的又说道,“那个,我心里还是没底,要不,一会等他们训练完后去几个人在远处看着我,我也许就不那么紧张了。” 四下有人举手愿意表示陪同,欲晚一一应许,等着日暮的来临。 等到有人进来通知晚训已经结束时,欲晚和一干人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小厨房的门。 卫黎已经等候在那里,欲晚让来的人藏在不起眼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进卫黎,越靠近卫黎欲晚的心里就越欢喜,似乎能听到胜利的号角已经为她吹响。 卫黎看着欲晚一脸莫名其妙的笑,说道,“看了厨房的话还是轻松了一些,你还能笑的出来。” 欲晚在快要走进卫黎的时候假装要扭到脚,然后向他扑去,怕卫黎坏心眼的见死不救,欲晚自己稳稳的扑了上去,说道,“天太黑,看不清路。” 卫黎扶着欲晚,问道,“没事吧。” 欲晚心里得意的笑起来,又向另一边看去,跟她一起来的几个人,全都捂着嘴貌似在偷笑,欲晚憋着笑站起来,说道,“没事,弓箭呢,咱们练习一会吧。” 卫黎这时候却突然没了动静,站在一旁注视着欲晚,问道,“你是不是在心里狠狠地骂我?” 欲晚马上喊冤,“天地良心,你把我送去厨房我都没有扎你小人,我那里还敢骂你,我不过就是想学学射箭,以后也好防身不是?” 卫黎挑眉,欲晚走过去把他的眉毛压平,“你怎么老爱这个动作,别想那么多了,我射箭你指挥啊?” 卫黎舒展眉头,笑道,“好。” 欲晚也笑了起来,只不过是对着别处笑而已,欲晚故意的好几次都没有射中,引的卫黎大骂,“你是不是笨?昨天不是才教过你吗,怎么这么快就给忘了?眼神,一条线不知道吗?” 欲晚低头不语,卫黎以为是自己骂重了,走过去安慰道,“算了,算了,我来教你吧。” 欲晚再一次在心里默默赞许自己,每次她一沉默就代表着是真的不高兴,这点卫黎很清楚,欲晚得意的让卫黎手把手的教自己,自己乐享其成,连续跟随他射中好几次后,卫黎离开她的身后,说道,“你自己再试试。” 欲晚点头又开始,然后又故意射不中,在卫黎要开口之前,欲晚装可怜道,“是因为今天一直在淘米,手现在握东西有些吃力。” 卫黎闻言有些动容,欲晚又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没事,你在身后教教我就行了,我没事的。” 卫黎不说话,但还是走到了欲晚的身后,连握着她的手都有些紧,卫黎的下巴靠在欲晚的头上,一会开口说道,“要不明天别去了吧。” 不去了!怎么可能,她的报仇大计这才刚开始呢。 欲晚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卫黎说道,“不行,我宋欲晚说到就是要做到,当初来的时候答应了什么我现在就一定会遵守当初的承诺,况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不等卫黎说话,欲晚又说道,“今天就练到这里吧,我累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帮你们做饭吗?回屋吧。” 卫黎点点头,欲晚走在前面,捂着嘴偷乐,又向偷看的几个人做出了握拳的手势,表示自己已经成功。 第二天,欲晚自觉的起的很早,今天是去厨房汇报成果的时候,欲晚跳下床,她和卫黎睡觉只隔着一个屏风,她走出来时,卫黎还没有醒。 欲晚看着睡在地下的卫黎,眉头有些微皱,但是依旧英气逼人,欲晚忍不住伸手靠近他的眉毛,然后轻轻的帮他抚平,刚准备离开手时,卫黎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欲晚的手。 第070章 三人成虎 流言果然是令人害怕,可是欲晚却觉得快乐无比,今早来到厨房,大家看她的小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呢?羡慕中有暧昧,暧昧中有嫉妒,让欲晚感叹,做将军的男人,真难! 欲晚都不用亲自开口,自有人帮她说明一切。 一男边填柴边说道,“我昨天去看了的,小宋刚一去,将军就把她抱进怀里,相思成疾呀。” 另一个边剁菜边说道,“还有,将军在小宋射箭的时候直接就从背后抱着她,那姿势,啧啧。” 还有一个边摘菜边说道,“然后将军等不及了,直接约着小宋就回营帐了。” 。。。。。。 围观的众人听的津津有味,欲晚边听边乐,一会出去,多半全营的人都知道了,看他卫黎怎么办。 有一个人还跑到欲晚的旁边探听进一步的发展,欲晚正在给锅里添水,因为靠的火炉太近,有些发汗,于是把领口轻轻的拉松了一下,这一拉不要紧了,刚走过的人看到后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指着欲晚的脖子向大家说道,“你们看啊,咱们将军也太勇猛了吧,小宋的脖子都红了好大一块。” 欲晚自己看不到,但是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于是装作更加不好意思,赶紧把领口捂的严严实实的说道,“那个,是被蚊子咬的。” 说话说的底气不足,众人更不信了,解释就等于掩饰,于是都向欲晚投来暧昧的笑容,欲晚心里暗叹,厨房本是女人的天下,没想到军营厨房的男人们更可怕。 等到去给卫黎送饭,一路上都有人向欲晚投来暧昧的眼光,欲晚好好的端着饭菜,走的笔直,有时候目光接触还不忘回一个笑容。 欲晚是掐着点来的,所以快要走到营帐的时候就看到了操练完的卫黎,欲晚故意的在门口等他,等他走近突然朗声的说道,“将军辛苦了。” 卫黎被欲晚的这一喊愣了愣,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卫黎和欲晚,欲晚不动声色的靠近卫黎,一脸关心的问道,“今天天气热,看你汗流了那么多,快擦擦。” 碍于自己手里还端着饭菜,欲晚直接就把饭菜放到了营帐外看守的士兵手里,踮脚用自己的衣袖帮卫黎把额头上的汗擦了擦,身边众人又是一阵低呼。 卫黎转身,围观的众人赶紧装作路人,各回各的营帐里,卫黎又转头回来看着对他露出笑容的欲晚,勾起一抹浅笑,欲晚不明所以,拿过饭菜跟着卫黎一同进去。 这次欲晚也没有吃饭,于是和卫黎坐下一起吃。 欲晚边吃边乐,待会回到厨房,又是一番询问呀。 卫黎开口,“欲晚,你在厨房过的好吗?” 欲晚老实的回答道,“好啊,非常好,比训练好多了。” 卫黎低头吃饭,说道,“哦,这么好,那还是回来训练吧。” 欲晚一听急了,忙挥手道,“卫黎,你不能这样,我要训练的时候你说我坚持不下去就让我去做饭洗衣服,现在我在厨房做饭做的好好的,凭什么又要回去训练,虽然这里你说的算,但是你不能不讲信用。” 卫黎笑,“我就是一个提议,又没真让你回来,你那么着急干嘛?” 欲晚闭嘴,抬眼看了看卫黎,傻呵呵笑道,“呵呵,那个,我是说训练虽然很好,但是我一个姑娘实在受不了,厨房的话虽然累点,但是还能接受,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卫黎笑着点头,“我也相信你是不会让我为难的。” 欲晚埋头吃饭。 晚上依旧去练习射箭,然后依旧在万众瞩目之下在卫黎的营帐里留夜。 这样过去了好几天,军营里的人也基本都认识了她,每次看到卫黎和她出现在一起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过这几天卫黎表现的倒是很正常,而越是正常欲晚就越是不安,以卫黎的聪明程度,军营里的流言蜚语他不可能没听过,所以他还没找她来要说法,欲晚甚是忧心。 欲晚暗地里都想好了怎么回应卫黎的指责,要是他问起为什么这么做,她就会说,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哦,我忘了,我是一个姑娘,而现在是男扮女装,所以你不适应,大家也不知道缘由,要不你去跟大家说一声其实我是个姑娘?而军营里出现女子是死罪,虽然他贵为将军,可是这一条也不能违背,所以卫黎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深深给咽下去。 欲晚每天就等啊等,等着卫黎怎么向她开口。 这一天晚上练箭,卫黎就在一旁待着看她,也不指点,因为欲晚现在的射箭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射不中靶心,但是也没差多少,所以这天结束时,欲晚旁敲侧击的说道,“卫黎,我怎么觉得最近看我的人有点多呢。” 卫黎不露声色的问道,“哦,是吗?” 欲晚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又说道,“那个,我听到背后有人说一些话哦。” 卫黎点头,欲晚叹了一声,“还是不说了。” 卫黎问道,“怎么不说了呢?” 受到卫黎鼓舞,欲晚说道,“那个,大家都说,都在说你呢。” 卫黎轻笑,“嗯,我知道。” 他知道!欲晚的脑袋炸开了花,什么叫他知道,他都知道了怎么不来问她呢?她可是一直都在等他开口问她的那一刻呢。 欲晚想了想前几天早上起来卫黎莫名其妙抓住她的手又莫名其妙放开一样,欲晚还以为他是做梦,现在想来,原来那个时候卫黎就已经知道了吗? 欲晚咬咬下嘴唇嗫嚅道,“我是觉得没什么了,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将军,大家这么说你挺不好的。” 卫黎继续点头,然后说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莫不是你觉得不好了?” 欲晚被问的没话说,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应该哭着求着问她解决方案,然后她高傲的抛出原来就想好的那些话吗? 欲晚支支吾吾的说道,“也没什么,我也觉得无所谓的。” 卫黎慢慢走近欲晚,一直在笑,欲晚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卫黎走近后说道,“传言好像是说我们郎情郎意,恩爱非常,夜夜笙歌?” 欲晚干笑,“没有,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卫黎哦了一声,又说道,“听说是你深深迷恋着我,跟随我不远千里来到武陵,然后为了见我一面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终于我被感动了,然后夜夜让你留宿,然后。。。” 欲晚一把捂住卫黎的嘴说道,“卫黎,传言嘛,就不要当真了,我也说了不在乎的,你也别小心眼了啊。” 卫黎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拿开欲晚的手,然后往周围看了看,说道,“好像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在偷偷的看着吧。” 欲晚低头不敢再说话,默默的听着卫黎讲。 卫黎继续说道,“大家现在对我的关注程度是前所未见的,拜你所赐。” 欲晚头埋的更低。 卫黎轻轻的把欲晚的头抬起来,在笑,欲晚的眼睛看向别处,“嘴长在别人那里,我也没办法是不?” 卫黎点头,“是没办法,不过竟然大家都这么误会了,那也不怕继续误会下去了吧。” 欲晚不明所以,转头看向卫黎,而卫黎轻轻一笑,趁着欲晚错愕的时间,捧着她的脸吻向她。 欲晚的眼睛瞪的很大,卫黎在她嘴里轻轻的说道,“闭眼。” 像是有股魔力一样,欲晚赶紧把眼睛闭上,身子却僵硬的不行,卫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扶着她的头,轻轻的吻着欲晚。 欲晚生硬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头脑已经在卫黎俯下身子的那一刻就空白一片,等她终于有所反应伸手去推卫黎的时候,自己早已经被禁锢在卫黎的怀抱里。 卫黎的舌头已经跑进了她的嘴里,欲晚觉得不适应,不停的喘着气,卫黎说道,“张嘴。” 欲晚很听话的张开,没想到,一张开,卫黎又一次侵入,欲晚觉得太吃亏,于是也伸出自己的舌头去追赶卫黎的,还不忘用自己的牙齿咬卫黎的唇,而卫黎被欲晚这么一闹,更加激动,伸手按住欲晚的后脑勺,把两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的缩小。 卫黎的吻迅速而且生猛,欲晚招架不住,喘气喘的更厉害,而这时候卫黎慢慢的放慢速度,开始轻轻柔柔的细吻着欲晚。 等两人的唇终于分开后,欲晚面色潮红,喘息不止,卫黎轻笑,把欲晚搂紧怀里。 欲晚趴在卫黎的肩膀上,轻轻的吐气,半晌开口,“卫黎,这下你断袖的名声是真的坐实了。。。” 第071章 扇了巴掌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欲晚便不在帮卫黎送饭,晚训练箭也不去了,每天都在卫黎回来之前赶紧入睡,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赶在卫黎之前去厨房,故意错开和卫黎的会面机会。 这样过了几天,倒也相安无事,欲晚鼓励着自己,再忍几天就可以回建康了,到时候就可以不用看卫黎了。 今天,欲晚提前把厨房要干的活干完了后依旧早早回到营帐,欲晚边走边告诉自己不要拖拉,一定要在卫黎回来之前赶紧睡觉。 欲晚刚一进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不对劲的根源在于,她看到了卫黎此刻正双手环胸站在她的面前。 欲晚眼珠转了转,还是先开口说道,“那个,今天晚训结束挺早呀。” 卫黎冷笑,“不早,我先回来了而已。” 欲晚张大嘴巴,随即笑呵呵道,“将军的身子也不是铁打的,是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能好好练兵嘛。” 卫黎继续笑,“我记得以前你不是说我是铁打的汉子吗?” 欲晚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回道,“对对!不能低估你,你们领兵作战的人就是不喜欢有人轻视你们,我懂。” 卫黎不动神色的继续看着欲晚,欲晚被看的心里发慌,似乎这是第一次在卫黎面前有这种感觉,欲晚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走近卫黎,转移话题道,“我觉得我应该跟你说一件事。” 卫黎挑眉,先是疑惑最后展露笑容问道,“什么事?” 欲晚累了一天,甩了甩肩膀走到卫黎的书桌后面坐下,开口,“关于那把匕首的事。” 卫黎一听,微微皱眉,坐到了欲晚的对面,欲晚说道,“这件事,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卫黎右手轻敲着桌边,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吗?” 欲晚点头回道,“其实这件事,我一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想来,似乎想通了许多。” 卫黎继续问道,“关于谁的?” 欲晚面色凝重道,“那把匕首,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爹给我的,也没有说有多贵重,只是说留作纪念,我也没当回事,你说要我也就跟你了,你叫我暗中接近云霓,我看到了,在她的屋子里挂着和我一模一样的匕首。” 卫黎眉头皱的更严重,“你可是看清楚了?” 欲晚抿嘴点头,也是一副疑惑的神情,“我很确定,因为匕首鞘的花纹模样很独特,刚看到我也不是不相信,但是云霓说要见我时,我找人假扮我时,我藏在背后看的一清二楚,是一模一样的,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卫黎又问道,“当时你怎么不告诉我?” 欲晚撇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找借口不想把东西给你。” 卫黎吃瘪,欲晚站起来往外走,说道,“云霓这个人不坏,孔韦这个人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就不知道了,我想的是,等这次回去后要好好的打听打听,还有,她说要找的人,到底是谁,我也很好奇,总觉得她要找的人我会知道一样。” 欲晚自顾自的说完后,又回头看卫黎,他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欲晚转身走到卫黎身边,问道,“还有,你说的皇上皇后找你办事,到底是什么事?怎么最近也没看你在忙活了?” 卫黎沉思了一回才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要我帮他找一个十七年前的人,不过十七年过去了,说不定人早就死了。” 欲晚哦了一声,十七年前,她还没出生呢,于是随意的问道,“那叫什么名字呀?” 卫黎转身回答道,“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会稽人,还问过你你爹是不是那里的人。” 欲晚点头,“你可以找我爹问一下,说不定知道情况。” 卫黎摇头,“我问过了,你爹说不认识,还有,我总觉得我在调查事情的时候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 欲晚笑着回,“你别疑神疑鬼的,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能帮你提供点建议。” 卫黎回,“韩寿庭。” 欲晚点头,旋即自顾自开心的说道,“姓韩呀,你怎么不早说,我阿蛮哥也姓韩,也是会稽人,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你怎么不去问问他?” 卫黎哼了一声,语气亢奋道,“我怎么可能去问他,我又不是没能力找不到线索,他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你别把他看成神一样。” 欲晚被卫黎说的一愣一愣的,皱眉道,“我就是随便提议一下,你凶什么凶,爱问不问,又不关我的事。” 卫黎别扭的把头转向一边不在言语,欲晚也懒得理他,自己去洗漱。 等收拾妥当,难得两人今天碰面,欲晚躺在屏风里,卫黎的声音传来,“欲晚?” 欲晚嗯了一声,卫黎继续说道,“我这段时间都会在武陵,你要是回去的话我让我部下送你回去。” 欲晚胡乱应了一声,谁知卫黎竟然发起火来,“你听没听见我跟你说话?怎么不张嘴回应。” 欲晚心里想着事情,无暇理会他,于是说道,“我说好,现在张嘴了听明白了?” 卫黎显然不高兴欲晚的回应态度,又说道,“那你那天走?” 欲晚翻了一个身,回道,“都可以,想走明天就可以走。” 卫黎有些生气,道,“那好,我明天就让张饶送你走。” 欲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她也没惹她,卫黎干嘛说话这么冲,欲晚不满道,“卫黎,你发什么疯?我还没有待到半个月呢,要走也是我自己说要走,你管我?” 卫黎等了半天才开口,语气变的比原来要轻快,“我管你,那等你待够了再说吧,恩?” 欲晚被卫黎一上一下的态度弄的有些迷惑,随便应了他后就不再理他。 第二天,欲晚满脑子都想着卫黎告诉她的事,原本提云霓只是不想她和卫黎找不到话说尴尬,却不想一说还说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按理说,他的差事不用她操心,但是她昨晚辗转反侧了很久,恍然觉得韩寿庭这个名字她似乎是从哪来听到过,可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是从那里听来的。 还有,会稽这个地方,是真的很热闹,阿蛮哥的家就在那里,而欲晚不清不楚的有点记忆,他们也是从会稽搬到建康城的。 那大概是她五六岁打时候吧,搬来没过久后就遇到了她三哥,然后是十岁还是多少岁的时候因为爹的原因和阿蛮哥认识,她爹一直都是兰台令史,一个闲职,而那时的韩子高已经深得皇上的宠爱,闲来无事也会和朝廷的一些官员走动,他原来的府邸不在建康城,他本来就有自己的封地,但当今皇上登基后,他便在建康置有一处宅子,不回去的时候就会在建康城待着。 欲晚想想,才发现,原来因为他和她爹是老乡,所以阿蛮哥才对她爹,才对她格外的关心了些。 但是那把匕首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原先忙着谢含烟的事情一直来不及去想那么多,现在一提及却觉得满满的都是疑问,云霓拿着那把匕首问过崔幕清,问过他是那里人,又很珍重的把匕首拿出来问她认识不认识,那看来,那把匕首和云霓要找的人肯定有必然的联系,她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呢? 欲晚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有这个想法,欲晚就迫不及待的想早些回到建康城去弄清楚。 当天下午欲晚就开始收拾行李,巴不得现在身上就长一对翅膀飞奔到建康。 而卫黎回来时,看到欲晚正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个不停,再瞟了瞟欲晚已经打包好的行李,顿时脸就拉了下来。 卫黎看着焦灼不安的欲晚,问道,“你这么着急要走?” 欲晚看到卫黎回来,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说道,“可不可以今天晚上就出发?” 卫黎轻轻放开欲晚的手,神情落寞的走到欲晚放置行李的地方,问道,“你不是说要多待几天吗?” 欲晚又追上卫黎,着急的说道,“卫黎,我想通了很多事情,我现在就想立刻回到建康,去证实我想的是不是对的。” 卫黎转身问道,“什么事?” 欲晚咬牙,“现在我还不肯定,不过是关于我阿蛮哥的事,我需要去证实。” 卫黎冷笑道,“一个韩子高就让你这么魂不守舍了?怪不得也能迷惑当今圣上。” 卫黎刚说完,欲晚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狠声说道,“我说过了,这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 卫黎的头侧在一边,欲晚那巴掌是用了力气的,卫黎半晌开口,“好,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你走。” 因为卫黎的这句话,欲晚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握紧拳头,看着卫黎,咬了咬牙进入屏风里。 屏风外的卫黎眼睛一直瞪着屏风,似乎要把它盯出火来,到最后还是转身。 第072章 探究真相 欲晚一早起来就不见了卫黎的踪影,等她拿着包出来时,已经有人在等她,那人叫张饶,卫黎提过的。 欲晚打算去向卫黎告别,但一想昨天的事,又觉得没面子,索性就不去了,留了几行字就跟随张饶一同回建康。 经历了和来的时候一样的艰辛,欲晚终于回到了家,一进家门,喜鹊就迎了上来,“主子!喜鹊可想死你了。” 欲晚摸了摸喜鹊的脸嘲笑道,“我不过才去几天,你也太夸张了吧。” 喜鹊含着泪光快要哭出来一样,“什么叫才去几天,都快一个月了,喜鹊每天都在想着你,喜鹊从小跟着你,就没有跟你分开这么久的时候。” 欲晚挽着喜鹊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我不是回来了吗,准备梅花糕没有?” 喜鹊笑嘻嘻的点头,“喜鹊每天都会让人做上梅花糕,就等着主子回来有的吃。” 欲晚把包拿给喜鹊,嘱咐道,“先把我的包拿回去,给我准备好饭菜,我去给爹娘说声。” 喜鹊接过包袱一溜烟就跑了。 欲晚也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就去她爹娘的房间去找人去了,房里只有娘一个人在,欲晚走过去,宋母立马抱住她,颤然道,“你都走了快一个月了,可算回来了。” 欲晚握着宋母的手,一同坐下,问道,“爹呢,宝贝女儿回来爹都不出来迎接吗?” 宋母笑着拍欲晚的手,“你爹在书房呢,告诉娘,去武陵没吃苦吧。” 欲晚笑着摇头,“卫黎在那里了,我怎么会吃苦。” 宋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卫黎是个好孩子。” 欲晚一想起临走时卫黎对她的态度,还有自己失手扇了他一耳光,就不再多说卫黎的事,跟她娘聊了一会,欲晚起身去书房找她爹去。 她爹正在书房练字,他一直都有闲心,欲晚走过去说道,“爹,写多久了?这么认真?” 她爹看到是她,继续写,不过笑着说道,“是欲晚,你回来了,武陵过的还好吗?” 欲晚和他讲了讲一些趣事,然后就坐在椅子上开始提出心中的疑问,“爹,我们是多久搬到建康来的?” 她爹的笔尖颤了颤,又继续写,“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欲晚继续问道,”阿蛮哥也是会稽人,我们也是从建康过来的,以前你们俩认识吗?“她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欲晚,问道,“怎么突然想了解这些事了?我和韩将军不是你十多岁的时候才有来往吗?” 欲晚笑着撒娇道,“就是突然觉得好巧,原来我和阿蛮哥的缘分竟然这么深厚。” 宋父轻笑不做他想,欲晚说道,“卫黎跟我说,皇上前一阵子命他去找一个人,叫韩寿庭,我当时觉得和阿蛮哥同姓很巧呢。” 宋父笑了笑,说道,“朝廷的事你一个姑娘家过问那么多干嘛?安安心心选选未来夫君是你现在的正事,我倒是觉得卫黎不错,你要是不反对的话等这次卫黎回来就成亲好了。” 欲晚及时打断他,“爹,我知道了,卫黎在你们心目中一直都不错,我先回房休息了,一路上没怎么睡过好觉。” 欲晚回到房间,吃过饭赶紧休息,晚上还要蓄满精力去满香堂。 欲晚走的时候特意拿着一样东西。 一个月不来满香堂,这里还是一样的热闹。 欲晚和往常一样直上二楼,不出意外的就看到了紫陌在门口守候着,她对欲晚的出现表示诧异,不过诧异也是转瞬就过,或许只是因为她好久没来,以为欲晚不会再来了吧。 欲晚走过去,瞅了瞅门里,说道,“云姐姐可是在会客?” 紫陌点头,欲晚轻笑说道,“那好,我去隔壁等她,紫陌姐,今天的事情至关重要,如果里面没要紧事的话,一定现在就帮我通报一声。” 紫陌露出她一贯冰冷不近人情的表情,欲晚从衣服里抽出匕首在紫陌眼前晃了晃,紫陌的瞳孔在看到它时明显变大,欲晚把匕首收回衣服里,表情严肃的说道,“还请一定告诉云姐姐一声。” 紫陌皱眉凝思了一会,还是敲门进去。 欲晚负手站立,等待结果,不一会的功夫,里面出来一个男子,意犹未尽的走下楼去,随即紫陌出来请她进去。 欲晚提起裙摆踏进房去。 此刻的云霓已经站了起来,她还是穿着一身白衣,黑发依旧散开,看到欲晚走进来,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拉着欲晚的衣诀,神情满是激动,“欲晚,我听紫陌说你有新的线索是吗?” 欲晚点头,拉过云霓一同进屋坐下,然后把匕首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云姐姐,你也有一把是吗?” 云霓看着匕首,瞪大了眼睛,伸手去摸,可双手却在颤抖。 云霓迅速起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和欲晚一样的匕首。 欲晚开口,“这把匕首是我爹给我的,我一直以为就是一把雕刻的很精美的匕首,但是那天我看到你的屋子里也挂了一把,我知道,这个东西可能有些不一样了。” 欲晚继续说道,“刀鞘上雕刻的东西名叫腓腓,《山海经》里有记载,我专门去查过,虽然觉得这把匕首很奇特了一些,但是没想到你也有一把,我猜测,这匕首本是一对,一把在你的手里,一把在我手里,你的匕首是所谓的宋子佩给你,而云姐姐,我告诉你,宋子佩是我的名字,实不相瞒,花间阁背后的老板就是我,那天让人假扮我和你会面我表示抱歉。” 云霓听完欲晚的一番陈述,有些吃惊,不过也很快恢复情绪,她拿起两把匕首仔细的看了看,说道,“确实是一样的,只是刀鞘的部分我的是有些方,你的有些圆。” 欲晚轻笑道,“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本是一对恋人恩爱的信物,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落在我的手里。” 云霓又拔出欲晚的匕首,仔细的看着,半晌说道,“欲晚,这几个字是怎么回事?” 欲晚看了看卫黎写上去的“心悦卫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云霓打趣笑道,“看到你很喜欢他,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有心悦之人,看来你对他也是用心之深。” 欲晚想解释,但是一想,云霓也不认识卫黎,便也随她去了,而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这两把匕首背后的隐情。 欲晚蹙眉,“云姐姐,能不能请你把当年送你这把匕首的人画下来?虽然可能因为过去时间比较长会有些出入,但大体的轮廓是不会变的,对吧?” 云霓点头,又问道,“你说这把匕首是你爹送的,可是真的?” 欲晚点头道,“是真的,不过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我爹从那里弄来的,我回去再好好问问。” 云霓沉思了一小会,说道,“欲晚,你说的宋子佩是你?” 欲晚练练点头,一脸苦闷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心仪的人也会是这个名字,可能是巧合吧。” 云霓轻轻摇头,眉目之间出现小小的川字,“可能并不是巧合,或许这是某一种含义吧。” 欲晚看着云霓高深莫测的脸,问道,“《采薇》是战士抒发自己出征时的心情,我可否问一句,那时你的那个宋子佩为何要离开你。” “这个。。”云霓略略迟疑了一会,才开口,“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告别,他送我匕首的时候,唱过这首歌,而在之后没有任何言语的就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这么多年,努力的找过,很多地方都去过,依旧没有他的消息,最近来到建康,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 欲晚听完后很感动,一个女子,为了突然消失的男子,跋涉千山万水,走过六个年头,仍然是没有放弃,这种爱,她无法比。 云霓又说道,“我特意在门口挂上一个嵇字,就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偶然来到这里发现我。” 欲晚听的神伤,却猛然惊醒,“云姐姐,你说嵇字?我想嵇字不是单单为了纪念嵇康吧?” 云霓轻笑道,“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的本名不叫云霓。” 欲晚吃惊的看着一脸浅笑的云霓。 她继续说道,“其实,我叫嵇遥。” 第072章 郎情妾意 趁着云霓描画当年的那个男子的时间,欲晚去了韩将军府一趟,不过被告知不在建康,而通报的下人也不知道将军的下落,欲晚压住疑惑,也只能等阿蛮哥回来才能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了。 欲晚从将军府回来就直奔谢府,一个月不见,想必在侯敦的帮助下,含烟的伤疤应该会好很多吧,欲晚在谢府下人的带领下,一步步前往含烟的院子。 在若儿出事之前,通往含烟院子的那条路,总是花开繁盛,香气逼人,而如今,什么都没有,那些被清理的花就像是若儿流逝的生命,短暂的来过这个世间,又匆匆的离开,含烟在她去世后一直精神不济,原来是因为那些花,而在她离世后是因为一种不舍,一种怀疑吧,她并不坏,她偶尔任性,但是率真开朗,在15岁的时候却经历身边人的背叛,看到一起生活那么久的人突然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对欲晚来说都是一种震动,又何况是对谢含烟。 一路思索着慢慢靠近,欲晚听到了爽朗的欢笑声,于是加紧脚步,果然是没错,映入眼帘的是笑的开心的含烟,还有在一旁陪她一起笑的侯敦。 欲晚正欲给他们俩一个惊喜,却被眼尖的含烟发现,含烟站起身喊道,“欲晚!” 欲晚走过去,看到桌上的棋局,侯敦这边惨败,但是在欲晚知道的范围里,侯敦的棋艺并不可能导致这样的结果,于是心下了然。 含烟过来拉欲晚坐下,笑骂道,“你怎么走的一声不响,我还以为你不管我脸上的伤伤痕了呢,派家丁去你府里问才知道原来你是去外地了,怎么样,玩的好吗?” “挺好的,不过,在我走的这个月中,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一声呀?”欲晚狭促的看着桌上的两人道。 侯敦脸上莫名的红了,不好意思看欲晚只好是看着桌上的惨局说道,“欲晚,你回来了就好,我还要请教你一些医术上的问题,你也知道,我有的方面还是不如你,含烟的伤还是得靠你才行。” 欲晚低笑,看了看含烟脸上的伤,跟她走的时候没差多少,新肉正在一点一点的长出来,再换一个方子,好好疗养,不出几个月,脸上的伤痕应该就能好,再配上《刘氏笔录》里的御痕膏,今年年底之前全好是没问题的。 “侯敦,那就按书里写的来吧,现在是不是该换另一种了?”欲晚问道。 侯敦点头道,“是,不过我已经配制好了,过几天就让她换。” 欲晚又看向含烟,含烟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欲晚不怀好意的问道,“看来侯敦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含烟在你的陪伴下,不仅好的快,连气色都似乎比以前要好很多。” 含烟被说的不好意思,嗔笑道,“这几个月,多亏了候郎的照料。” “嗯,候郎确实很会照顾人,含烟你比以前的性子好了很多。” 欲晚实话实说道,侯敦一直是非常温和,甚至在欲晚看来很善良的人,在刚开始认识含烟之前,她的性子是很爆操了些,不知道是因为她爹的原因,还是若儿的作用,而若儿不在的这几个月,他们俩朝夕相处,想必她被他的性子影响了许多,这是好事,而想起阿蛮哥的话,欲晚觉得,不用她来撮合两人,两人现在已经是郎情妾意了,从那一声候郎便知。 三人一起聊了一会,欲晚便起身告辞,给他们俩更多独处的时间,看到两人高兴的样子,欲晚连日来压抑的心似乎都有一些缓和。 但一想到卫黎,欲晚又止不住的不安,虽然他们俩一直爱闹,可从来都没有过那么激烈的争吵,而那一巴掌,欲晚打了就后悔了,那个时候的卫黎是有些不可理喻,可是她态度也没有好到那去,要是自己能心平气和一些,或许也不至于卫黎在她第二天要走之前就不见了。 越想欲晚越觉得心烦意乱,这个乌龟王八卫黎,就不能看在她是姑娘的份上让让她吗?还有,他莫名其妙的吻了她那么多次,她都没有找他算账,他还得瑟什么?一想起那几个晚上卫黎靠近她,两人脸那么近的样子,欲晚脸莫名其妙的就升起一阵火,她摇了摇头。 此时天色已晚,欲晚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府,想了想决定去花间阁找崔慕青一道去秦淮河边吃小吃。 欲晚第一次以女装的姿态进自己的店,走路都有些小心翼翼,正值打烊的时候,店里已经走了一些人了,唯独剩下依依,还有崔慕青。 看到这么晚还有客人关顾,依依赶紧跑过来,甜甜的问道,“姑娘,你看需要点什么?” 欲晚顿时有些紧张,低着头不敢直视依依,怕不小心被识破,于是说道,“把你们店里上好的胭脂给我包起来吧。”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钱递过去,依依欢快的去拿东西,欲晚趁机抬头走到崔慕青身边,轻敲桌子。 在崔慕青抬头时,欲晚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用口型说道,“去吃饭?” 随即赶紧转身,接过依依包好的胭脂,说了声谢谢就跑出了店。 在店门口,欲晚轻扶胸口,又顿时觉得自己没出息,这是她自己的店,干嘛这么怕。 刚出来一会,崔慕青就跟随她的脚步出来,欲晚朗声道,“走吧,今天带你去秦淮河边去吃东西。” 有一瞬间,欲晚觉得崔慕青看她的眼光不一样。 崔慕青走到欲晚身边,问道,“今天才回来吗?” 或许是因为这次她走的时间太久,没去花间阁的原因吧,所以觉得崔慕青的眼神不一样了些,肯定是在担心自己的老板是不是跑了,月钱还没领呢。 欲晚摇头,“昨天就回来了,不过太累了就没有来店里,这个月生意怎么样?” 崔慕青淡淡的笑道,“可能是因为老板不在的原因,这个月的生意没有上个月好。” 欲晚又觉得崔慕青回来了,和他一同笑起来道,“这个月我回来,生意势必会更好的。” 秦淮河里有人放了很多火花的灯,还有的人正在放,一到晚上就显得灯火通明,别有一番味道,欲晚指着河里问身边的人道,“长安城里也会有这些东西吗?” “长安城里也会放,不过没有建康这么热闹。”崔慕青凝视着河里的灯淡淡道。 “那是自然,南方的人肯定比北方游牧的民族更有情怀。”欲晚炫耀似得说道,不过又马上打嘴道,“慕青,我不是那个意思。” 崔慕青淡淡笑道,“没事,鲜卑族的祖先本来就是靠游牧生活,只是现在有了稳定的城池而已。” 欲晚问道,“现在陈国和周国关系良好,我不希望有两国之间有战乱发生,生灵涂炭,到时候就不能看到这么美的秦淮河了。” 崔慕青半晌无话,欲晚接着说道,“我其实很羡慕你能有机会游历这么多的地方,我有生之年也希望能去其他地方看看呢,看看在陈国之外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这么生活。” “或许等你看到后才发现,其实现在的生活是最好的。”崔慕青开口。 “那至少我是见识过,是吧,听你讲也只是从你的口中知道你所看到的,但是男子和女子可能看东西的视角是不一样的,也许我跟你的看法就会不同。”欲晚轻轻的吐出这些话。 “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去长安找你,你会在吗?”欲晚继续说道。 崔慕青侧头看欲晚,白净的脸,杏眼微弯,正一脸期待的看着她,仿佛被她的笑感染,崔慕青点点头道,“一定会在的,到时候我去接你。” 欲晚哈哈笑起来,“那好,一言为定哦。” 崔慕青也笑起来,欲晚看着河边放灯的人说道,“不过,这一天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了。” 崔慕青望着欲晚好一会才离开视线,“我一定在长安城里等你。” 第073章 子高真相 其实欲晚猜的没错,不能说是猜吧,这么多线索加起来,只要认真的把它们串联起来,真相其实就显而易见了,但就算是心里早有准备,欲晚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欲晚捏着云霓给她的画卷,发呆了好一会,云霓在旁边看着欲晚变化多样的表情,心里似乎是有些结论了,不过在欲晚没开口之前,云霓也在一旁等着不问。 好一会,欲晚才开口道,“云姐姐,这就是你惦记六年的人?” 云霓轻轻点头。 “云姐姐,你可知道,他是当朝的文招县子,右将军,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韩子高?”欲晚放下画,看着云霓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一反常态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云霓听完欲晚的话后没有欲晚想象中的会很吃惊,脸上也同样的看不出表情来,沉默片刻后,云霓轻笑道,“其实我早该猜到,凭他的胆识魄力,这么多年,肯定会身居高位,只是没想到,他却是韩子高。” 欲晚认真的听着云霓的话。 “世人怎么说韩子高我不计较,不知者无罪,我庆幸他们不懂他,因为他的世界只有我懂就够了,我了解他,所以就会原谅他人的误解,这六年来,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可是就算我早已听过韩子高的大名,却仍旧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在我的心里,他只是我的子佩,不是世人说的子高。” 云霓表情认真的说着,欲晚看到云霓的表情,不知道该不该说一说他们的关系,其实云霓说的没错,就算世人怎么说子高,她都会置之不理,因为,他们说的是当朝的韩子高,而在欲晚的心里,他一直都是她的阿蛮哥。 欲晚望着云霓,两人相顾无言,却又觉得心心相印。 好一会,欲晚开口说道,“云姐姐,我跟你讲一些事吧。” 云霓含笑点头。 “你说的子佩,是我开花间阁的时候用的名字,宋子佩,宋姓取得是我的姓,子佩是《诗经》里的那句,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当时我很喜欢这句诗,觉得子佩这两个字意欲无限,恰好的是,有一次和阿蛮哥聊的时候谈过这两字,他当时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最后只是告诉我,这个名字很好,而另一方面,我觉得这个词很能说明我对三哥的感情,所以在外,我便自称是宋子佩。” 停顿了小片刻,欲晚继续开口。 “我和阿蛮哥的相识,源于我爹,我爹是当朝的兰台令史,一个文官,还是一个闲职,当时阿蛮哥经常来府上做客我也感到好奇,最后才知道,他不只是来我府上,其他官员的府上他也会走动,那个时候他在朝廷已经是很有名了,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阿蛮哥谦逊有才能,性格随和洒脱,但是也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十多岁吧,阿蛮哥经常来,慢慢也跟他熟悉了,他对我很好,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一直是那个令世人惊艳却又艳羡的人,可是,他们谁又见识过他私下的其他面呢,而且,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来,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女性,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替朝廷卖命。” “他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也在怀疑,为什么阿蛮哥会对这么好,只要我有想要的东西,他都会尽量的满足我,为此,我还专门去找人查过,慢慢的我才了解,他对我的好可能是对自己以前未完成心愿以另一种方式来进行表达吧,现在我才明白,他的迫不得已,是因为你。” 说完后,欲晚看着云霓,而此刻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欲晚体贴的递上纱巾,安慰道,“我不知道阿蛮哥到底为什么会离开你,但是云姐姐你要相信,阿蛮哥肯定有自己迫不得已的原因,他的为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云霓含泪点头,展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我知道,我不怪他,怪我自己,到了建康却一直不敢用自己的真名,云霓只是这满香堂的头牌,却不是爱慕着子佩的嵇遥。” 欲晚轻轻的拍着欲晚的手,“我这几天刚回来,昨天去将军府上问过,阿蛮哥不在建康,等他有消息了,我带他来见你好吗?” “欲晚,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他的消息。”云霓感激道。 欲晚轻轻挥手,“该见面的人总有一天会遇到,建康城也不大,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帮助你,我只是恰好在你们俩的中间而已。” 云霓握了握欲晚的手,轻声说道,“欲晚,我这一辈子不知道会有多长,在我十六岁的时候遇到了他,我便觉得我的一辈子就算是只停留在十六岁也是值得了,有的人可能穷尽一生也不会遇到自己心动的人,我比较幸运,我遇到了,或许是上天在考验我们,我们中间分离了六年,但是我相信,这六年跟以后的岁月比起来,是值得的。” “我嵇遥这辈子,也是只认准了韩子高一个人,如论生死,我一定与共。” 云霓说的动情认真,欲晚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身影,那个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高大挺拔,仿佛也可以让她托付一生,欲晚随即摇了摇头,或许,对她来说,如果生命里有这么一个人,那也是秦亦,她孤傲的三哥吧,但是,她和他的缘分也只能到兄妹之情,有缘,但终究缘浅。 欲晚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全是那个该死的卫黎,和卫黎认识后的一幕幕来来回回的在她脑海里翻腾,回忆到最近,欲晚生气的用枕头盖住头。 睡到日上三竿欲晚才昏昏沉沉的起床,喜鹊早已经等候在外,手里端着热水进屋问道,“主子,今天还要去将军府吗,我能去吗?” 听喜鹊提起,欲晚才想起来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去找阿蛮哥,昨晚走的时候还答应了云姐姐的,欲晚利落的把衣服穿好,接过喜鹊递过来的毛巾,随便在脸上糊弄了一下就扔到盆子里。 “喜鹊,快,咱们赶紧去将军府,说不定阿蛮哥今天就回来了呢。”欲晚心急的想快点见到阿蛮哥,更想把云霓的事情跟他说一声。 喜鹊美美的跟在欲晚身后问道,“主子,你说韩将军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不找找云霓呢,会不会只是云霓单方面的对韩将军有好感呀?不是喜鹊说云霓的不是,凭着韩将军现在的实力,要是想找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喜鹊叽叽喳喳个没完,欲晚虽然嘴上说了几句,倒也有一些迷惑,或许阿蛮哥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以她对他的了解,阿蛮哥不可能是薄情寡义的人。 欲晚恰好在韩将军府门口遇到了刚从那里回来的阿轩,阿轩也看到了她们两人,欲晚奔过去,看了看府里面,高兴的问道,“阿轩,看你回来我的心算是安下来了,我阿蛮哥回来了吗?我这几天刚从武陵回来,想见见他。” 阿轩点头道,“将军也是昨晚才回来,听说姑娘回来了,还让我一会去请你过来吃晚饭呢。 欲晚感叹自己来的巧,“那正好,现在差不多是正午了,我和阿蛮哥聊一会恰好赶上晚饭。” 欲晚跟在阿轩的身后往将军府里走去。 喜鹊在一旁抓紧欲晚的手,紧张道,“主子,我心跳的有点快。’欲晚转眼去看喜鹊,可不是嘛,汗都流了下来,欲晚好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念叨韩将军无人能比吗,马上就要见到真人了,喜鹊,拿出你的勇气来。” 说罢还在喜鹊的背上轻拍了几下,喜鹊抚着胸口喘了几口气道,“嗯,没事了,我会好好表现的。” 跟着阿轩来到府上的小花园,欲晚远远的就看到了阿蛮哥坐在小花园的亭子里,正往池塘里投鱼食。 欲晚朗声喊道,“阿蛮哥!” 亭子里的人闻言转头,看到欲晚正往他这边小跑来。 欲晚带着喜鹊一口气跑到小亭子里,子高给她递去一杯水,“那么着急干嘛,我又跑不了。” 欲晚拿着水坐下,顺便把一旁拘谨的喜鹊也一同拉下。 喝完水后,子高问道,“听说你前天回来的?去武陵怎么样,玩的好吗?” 欲晚连连点头道,“第一次跟随卫黎去,一直不敢出他的营帐,这次我大胆多了,还和他手下的士兵一起练习过呢,阿蛮哥,不是欲晚说大话,现在我的射箭手艺那是不可一世的。” 子高笑着摸摸欲晚的头,轻笑道,“卫黎在你身边我很放心。” 提到卫黎,欲晚止不住的又滔滔不绝起来,“阿蛮哥,你可不知道卫黎在那里是怎么的起欺负我,仗着他是领军,就指挥我,而且还把我分配到了军营里的厨房去,幸好我聪明,找到方法对付。” 子高听完欲晚噼里啪啦说完后,回道,“我就不相信卫黎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你,肯定是你做了错事吧?” 欲晚自觉这个话题不能在深入下去,盯着韩子高,问道,“阿蛮哥,你记不记得我爹送过我一把匕首,上面雕刻着《山海经》里的腓腓?” 第074章 所谓真相 那把匕首是现在唯一的线索,虽然知道这把刻着腓腓的匕首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可欲晚没想到的是,这把匕首背后的意义超出她的想象。 欲晚看着子高,然后从怀里拿出了带来的小匕首,放在子高的面前,欲晚继续问道,“阿蛮哥,欲晚已经不小了,希望阿蛮哥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收到这把匕首?而且,这把匕首,应该是一对吧,我拿的只是其中的一把。” 欲晚盯着对面的阿蛮哥,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微妙,子高的眼神在欲晚身上停留了小片刻,然后又转向桌上的匕首。 过了一小会,子高终于开口,“欲晚,正如你说的,你已经不小了,那阿蛮哥就告诉你这把匕首背后的意义。” 欲晚微皱眉点头,可心中隐约有一点难以描述的感觉。 “其实这把匕首是我爹娘留下的,我们原是会稽人,我爹娘以做鞋为生,日子过的清苦,因为劳累过度,我娘感染了重病,在我娘弥留之际,她拿出了这两把匕首,这本是她的祖传之物,她快走的时候把这对匕首留给了我,告诉我,以后要是遇到了自己很在意的人,就把另一把送给她。” “你可能觉得迷惑,为什么会有一把在你的手上,我想你也听你爹说过,你们原本也是会稽人,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搬到了建康,在会稽的时候我们两家是邻居,你爹为人热情善良,在我家贫苦潦倒的时候帮过我们家很多,就连我娘下葬也是多亏了你爹出手帮助,我非常的感激,暗暗发誓若是有一天升官发达,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你爹,在我十七岁的时候,来到建康,找到了你爹,因为那个时候战乱不断,我只是留下了这把匕首当做信物,所幸,我福大命大,终于在载誉归来,而那个时候,你也长大了。” 子高缓缓的说出这个真相,看着欲晚疑惑的表情又继续说道,“这对匕首一把在你的手里,还有一把,被我送给了一个人,不过,我想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再见面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或许也早已嫁为人妻了。” 听着阿蛮哥最后微微酸涩的话,欲晚神秘一笑,故意问道,“阿蛮哥,要是你多年前念着姑娘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不会很高兴?” 意料之外的,阿蛮哥并没有表现的很激动,只是略惆怅的说道,“我不希望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宁愿相信她已经嫁人,有儿有女,享受着天伦之乐。” “为什么?有情人不应该终成眷属吗?”欲晚继续追问道,明明云霓已经在建康,只要阿蛮哥一句话,欲晚可以马上把她接来的。 子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可欲晚明明看到了很多的无奈,他说道,“不是所有的情感都要追求一个结果或是一个归宿,有的人适合放在心里,存在脑海里。” “她过的好,我就觉得很满意了。”子高继续说道。 “可是,阿蛮哥,你又知道她这么多年过的很快乐吗,或许她这么多年一直心心念着你,或许她因为你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都在寻找着你的消息,这些,你有想过吗?”欲晚追问道,不只是为了云霓,也是为了她自己。 子高听完欲晚的逼问,淡淡一笑,“欲晚,你还太小,不懂,在你的眼里觉得有情人就应该终成眷属,但是你忽略了现实能不能让他们俩厮守,如果我不能许诺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我宁愿她永远活在我的回忆里。就拿秦亦来说,他那么走了,你有追上去吗?他逃婚的事,你不也是参与了的?” 欲晚一听到秦亦顿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在劝别人的同时,她自己又何苦不是被困之人,她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弄好,又有什么理由去帮阿蛮哥出主意? 子高看欲晚皱眉沉思,伸手摸了摸欲晚的头发,说道,“傻丫头,我都说了你还太小,不只是年龄上的小,你的世界就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所以你觉得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可是阿蛮哥不一样,阿蛮哥有很多迫不得已的苦衷,阿蛮哥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利益。” 欲晚懵懂的点头,又问道,“那阿蛮哥,你真的不见她了吗?” 子高轻轻转头望向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摇了摇头,“要是想见,自然是有机会再见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欲晚,你去告诉她,让她不用等我了,回去吧,我近来也有事,叫她不用来找我了。” 虽然欲晚很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同意,阿蛮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或许他只是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吧,可能现在还不是时候,诚如阿蛮哥所说。 欲晚回到家里,待了几天,一直不敢去满香堂找云霓,原来一直想知道真相的她在得知真相后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没有那种拨开云雾见日出的感受,她也终于知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求一个结果的,或许留在最美好的回忆里才是最好的结果。 想到这里,欲晚决定去看看云霓,不,应该说是嵇遥,如果她了解阿蛮哥,也应该知道他做出这个结果应该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云霓自从那天过后就没有在会客了,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等着欲晚带来消息,欲晚敲门进屋时,云霓披散着乌发,一身素色衣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一时间欲晚又打起了退堂鼓,诚然,她和阿蛮哥有那么多年的情谊在,肯定会站在他的那边,可是云霓是个好姑娘,等了他这么多年,找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却要告诉她不能相见,不可相见的残忍消息,欲晚于心不忍,本来,在他们感情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局外人,可是,她这个旁人却要充当这个感情的杀手。 云霓迎上来,拉着欲晚的手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她,欲晚轻轻侧头,云霓拉着欲晚往里走去,欲晚看着云霓的背影,咬着牙说道,“云姐姐,阿蛮哥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我想你应该理解。” 前面带路的云霓突然停了下来,半晌没话,欲晚也只好待在原地,等待着云霓开口,一会,云霓继续拉着欲晚走到里屋,欲晚坐下,云霓自顾自的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箱子来,那个箱子欲晚记得,她上次装醉的时候就看到过了。 云霓一直没话,拿出钥匙把箱子打开,欲晚就在一旁看着云霓的动作,箱子打开后,云霓从里面先拿出了一本发旧的小册子,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一副卷好的画卷,最后是那把匕首。 云霓坐下后,拿着那本发旧的小册子给欲晚,欲晚接过来,翻开,里面是《采薇》的原文,用小篆写的,笔锋苍劲有力,再往后翻,是做的曲谱。 欲晚明白了,字应该是她阿蛮哥写的,而那首曲子就是云霓谱的,刚认识的时候,云霓弹过这首曲子。 云霓慢慢把画展开,赫然出现在欲晚面前的是云霓的画像,画里的她没有现在这么让人不可接近,里面的她一副少女的模样,笑的很开心,看的出来当时她肯定很高兴。 欲晚心下已了然,云霓笑的淡然,缓缓开口道,“我一直都知道,他有远大的抱负,他想要干大事,那个时候我们在一起,他就很喜欢这首诗,按理说这首诗其实不适合当时的他,可是他就是喜欢,我原来不懂,最后才懂,那个时候的他早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 欲晚静静的听着。 云霓继续说道,“他很会画画,可是他从来没有帮我画过,也不画他自己,好不容易他答应帮我画画像,可不想,那却是唯一的一副,或许将会是最后一副,我很后悔,如果我不要求他帮我画,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快就走了。” “欲晚,你知道吗,我不难过,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后悔不后悔之说,我庆幸我们爱过,虽然,最后,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欲晚,我相信你说的,他有逼不得已的苦衷,但就算是他真的不想见我,我也会一直等下去,一直等下去,因为,遇到他后,我就不是我自己了。” 欲晚悄悄的抹泪,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而或许,云霓根本就不需要安慰,正如她说的,自从遇到他后,她就不是她自己的,她的情感,她的情绪,甚至她的生命,都已经成为了子高的一部分。 云霓淡淡的笑道,“欲晚,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人这一生中,没有那么多机会遇到自己的喜欢的人,而一旦遇上了我就不会放弃。” 欲晚点头,陪云霓静静的坐了一会,然后起身离开。 欲晚走在月光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土坡,夜间安静的不像话,偶尔有一丝微风吹过,惊的树叶华华的响动。 而欲晚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心心念念的三哥,她是真的动了真情吗? 第075章 噩耗传来 那天后,欲晚又去满香堂见过几次云霓,云霓一直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也是照常会见宾客,仿佛那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欲晚提出建议让云霓出来住,或是在自己的府上住,可云霓只是摇了摇头,照样和欲晚像以前一样说话,可欲晚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而阿蛮哥也是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刻意回避还是真的有事,按照阿蛮哥的说法,其实他应该早就知道云霓在满香堂了吧,上次卫黎说在那里遇到过他,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知道了,而一直不见,他肯定会有自己的理由,欲晚就算想管也是无能为力。 欲晚又去了谢府几次,帮含烟重新配了新的药,还和侯敦一起研究了御痕膏,正如欲晚所想,两人的感情经过这件事后迅速升温,现在两人早已是密不可分了,而直到最后那次出现过之后,孔韦仿佛就从他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一般,连云霓那儿也很少去了,欲晚暗暗高兴,她一直对这个人抱有成见,他不在了更合欲晚的心。 因为最近发生的种种事情,欲晚是去那儿都觉得别扭,有事没事也只好待在花间阁,先是研究新的品种,然后又把店里的格局重新的布置了一下,大体没什么变化,就是把崔慕青的位置稍微调了一下,给他留了一个较大的空间,因为他的原因,花间阁的账本变的很明确,每一笔账都是明明白白的,欲晚更加感激他。 云霓那里去的少了,含烟和侯敦也在一起了,卫黎还不在身边,欲晚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带着崔慕青满建康城的跑。 在一个月之内,带他把建康城里有名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晚上天热也带着他一同去秦淮河或者是夫子庙逛逛,日子过的也是惬意。 这天,欲晚放大家一天的假,然后继续带着崔慕青出去玩,此时已经是八月份,崔慕青也来了将近三个月了,欲晚跟他聊起这件事。 “慕青,建康城里带你走的差不多了,你不会这么快就走了吧?”欲晚笑嘻嘻的问道。 两人走在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跟他们擦肩而过,崔慕青笑道,“你这么说,不是要致我于不仁不义的地步吗?” 欲晚偷乐道,“就说你聪明,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知道吗,当初你撕下我贴的告示信心满满的来见我时,我心里就已经下了结论,这个人,我要定了。” 崔慕青没说话,欲晚继续说下去,“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一句话,你说人走了就没有了,我当下就决定聘你了。” 欲晚说完抬头看崔慕青,笑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都在建康待了快三个月了。” 崔慕青等欲晚说完后才回道,“我当时只是随便那么一说的。” 欲晚听后楞了一会,反应过来,伸手捶打他的肩膀,笑道,“那就怪我识人不淑吧,我认栽。” “说实话吧,我当时只是刚到建康,一来就看到花间阁门口排满了人,原本以为只是一家生意很好的店,走近一看,竟然在招人,反正我也没有落脚的地方,看花间阁生意这么好,我也只是想说赚一个月的钱就走了,没想到一待就是三个月。”崔慕青娓娓道来。 欲晚接道,“所以说,还是我的花间阁魅力是吧?” 崔慕青看着欲晚说道,“或许,应该说是宋老板的魅力大。” 趁着欲晚没说话,崔慕青继续说道,“想着我的老板这么聪明能干,我也不算屈才。” 欲晚笑道,“那是,不然我的店能在建康城这个风水宝地生存下来吗?所以我有一门手艺在手,走到哪里都不怕了,以后就算去了别的地方,也饿不死对吧?” 崔慕青点头,“如果有一天你去了长安城,也可以在长安城外开一家花间阁。” 欲晚忙点头,接下来两人去秦淮河上划了会船,等到晚上在岸上吃了小吃,欲晚这才回府。 第二天,欲晚一大早就醒了,她抚着额头起床倒水喝,刚喝完一杯后,房门就被推开了,喜鹊找急忙慌的跑进来,欲晚拿着水杯看着额头满是汗的喜鹊,随意的问道,“怎么了?出门买菜又忘记带钱,被王小二追了几条街?” 喜鹊摇了摇头,待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欲晚转过头,把水杯放下起身往卧室走,趁天还早,再好好补个觉是挺好的打算。 欲晚回头对喜鹊说道,“我再睡会,要是待会我爹娘问起来,你就说我昨晚看账本看太晚了知道不?” 喜鹊一直不搭话,欲晚觉得有些奇怪,又转身来,狐疑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脸上写满了不快呀?” 欲晚刚说完这句话,喜鹊哇的就大哭起来,欲晚快步走过去,问道,“喜鹊,你别吓我,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喜鹊的眼泪流满了一脸,结结巴巴说道,“我一早去集市,听到大家都在议论。。” 欲晚轻拍喜鹊的背,扶她坐下,倒了一杯水给她,“大家议论什么?” 喜鹊的眼泪还含在眼框里,“他们说,前几日,周朝进军我朝边境,然后攻打武陵。。吴明彻将军抵御不足,已经退回巴州。” 欲晚手里的水杯没拿稳,砰的掉在桌子上,她先是震惊,然后是胸闷,最后安慰自己道,“所以,大家都没事,只是退回了巴州对吧?” 喜鹊摇头,哭道,“外面的人说,卫黎将军领着一干精英顽强抵抗,脱离了吴将军的指挥,然后,然后···在武陵郊外走失,现在依旧没有消息。。。大家都说,卫黎将军可能。。。可能已经出事了。。” 欲晚大口喘气,手紧紧的捏着掉在桌上的杯子,不相信的说道,“只是可能而已,只是猜测而已,卫黎不会有事的,卫黎怎么会有事呢?” 刚说完,欲晚一闭眼,两行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半晌睁开眼睛,看着满脸泪痕啜泣的喜鹊,喃喃道,“喜鹊,我要去武陵,我现在就要去武陵,我要去找她。” 欲晚说完擦了擦眼泪,起身回屋开始收拾衣服,喜鹊跑到前面劝道,“主子,你先不要着急呀,现在不是还不确定吗?你去,你去问问韩将军,他应该会有第一手的消息。” 欲晚的手停下,眼泪依旧在往下流,她点点头,苦笑道,“我一着急,什么都忘了,现在漫无目的的找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对,阿蛮哥会知道的,我去找他。” 欲晚说完话一溜烟就跑出门,在街上也是横冲直撞,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建康城里的人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那些消息怎么可能是真的呢,还是找阿蛮哥,他和皇上走的那么近,必然更清楚事情的发展。 欲晚冲进韩府也不顾旁人的阻拦,边走边高声喊子高的名字,好在,今日他在府上。 欲晚跑到他身边,笑着问道,“阿蛮哥,听说周朝进犯我朝,武陵失守,那大家都已经退回巴州了是吧?” 子高的脸上是说不清的表情,他淡淡的看了看旁边的欲晚,微抿薄唇,伸手拦住欲晚的肩膀往里走,“欲晚,我们慢慢说。” 听到这句话,欲晚刚整理好的情绪又凌乱了,她转身拉住韩子高的手臂,颤抖着声音说道,“阿蛮哥,你不要吓我,卫黎。。。卫黎真的出事了吗?” 随即欲晚摇头,“不,不会的,他不会有事,阿蛮哥你告诉我,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韩子高双手放在欲晚的双肩上,稳稳的扶着她道,“欲晚,阿蛮哥不想瞒你,前方刚传来的消息,卫黎带领的那批人遭到周人的伏击,全军覆没,卫黎也不知下落,不过凶多吉少。” 欲晚咬着嘴唇,控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定定的看着子高道,“不是说是不知下落吗?可能卫黎已经在回巴州的路上,不出几日,就会和吴明彻将军回合,是不是?” 子高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着欲晚的肩膀道,“虽然说会有这样的可能,不过几率不大,你要随时做坏的准备。” 看着阿蛮哥认真的表情,他从来都是一个有事说事的人,他能这么说,那就证明卫黎的情况是真的不好,欲晚终于止不住的大哭起来。 欲晚的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她捂住脸,努力的不让阿蛮哥看到她哭泣的表情,但是嘴里却不停的在说着话。 “我和卫黎认识八年,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 “我不相信,卫黎说过再在武陵待上不久就回来的,卫黎经常骗我,所以这次也是他在和大家开玩笑。。” “我射箭还没学好,卫黎会继续把我教会的。。” “我那天怎么能打他巴掌呢,我怎么会那么说话呢?我好后悔。。” “为什么走的时候还留那样的言?卫黎肯定会伤心的。。” “我经常气卫黎,我应该让让他的,卫黎虽然心很大,但是心思很细腻的,我平时应该对他好些的。。” “卫黎,不会的,我们说过要一起一辈子的。。” ··········“不!我要去武陵找他,我要去找卫黎!” 欲晚说完最后一句话,抬起头来,看着一旁扶着她肩膀的韩子高,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076章 静候消息 欲晚还是听从阿蛮哥的建议,在家里静候前线的消息,为了能够第一时间的知道卫黎的事,欲晚让喜鹊收拾了几套衣服,然后就在韩府上住了下来。 也是从阿蛮哥的这里,欲晚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周国的军司马贺若弼率领了一万人突然进犯武陵,武陵基本上属于两个国家的边境地带了,贺若弼越过中间的萧梁国,直接就进犯陈国,因为事发突然,也没有收到任何情报消息,武州刺史吴将军不能抵抗,先退回了巴陵。 据后走的人说,卫黎接到消息后带着他训练的精兵冲出重围,让吴将军先行一步,自己殿后,可是没想到,周国是有备而来,早已布置好了陷阱等他进去,而卫黎年轻气盛,一心想着护着吴明彻将军,跟贺若弼带领的人在武陵外的一个小树林开始激战,然后便不知去向。 欲晚每天就等候着阿蛮哥从朝堂带来消息。 去的第一天,吴明彻已经在巴陵安扎下来,巴陵城主名叫尉迟宪,多番交涉后才让他住下,等候皇上派去救兵。依旧没有卫黎的消息。 第二天,阿蛮哥说皇上已经派遣侯瑱带兵去支援吴将军,传来消息,派去武陵的探子在郊外发现陈国士兵的铠甲,发现了几具无名的尸体,没有找到卫黎。 第三天,侯瑱带兵启程,先要前往离巴陵不远的湘州,在那里和贺若弼正式交锋,传来消息,又在郊外的小树林里发现生火的迹象,还有一些动物的残骸,应该是卫黎带去的人,欲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这样就证明卫黎还是没事的。 又过去几天,欲晚安静的等着近一步的消息。 阿蛮哥今天下朝的很晚,欲晚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了上去,激动的问道,“阿蛮哥,有消息了吗?找到卫黎了吗?” 阿蛮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脸上是说不清楚的表情,欲晚觉得有些不对劲,小声问道,“阿蛮哥,今天皇上说了什么?” 韩子高走到大厅的位子上坐下,叹了一声道,“没有什么,皇上已经派人去接应了,侯瑱是个厉害角色,能拿得住。” 欲晚也陪他坐下,疑惑道,“可是侯瑱近几年很少作战了,怎么这次是派他去?我以为皇上肯定会让候安都去迎战的。” 子高摇头嘲讽道,“你以为他是那么傻的人吗?现在他风头正盛,也知道躲一躲了,借口要张罗侯敦的婚事,主动推荐侯瑱去,还说要是有需要自己肯定是第一时间任命的人,呵呵,果然是只老狐狸。” 欲晚懵懂的点了点头,问道,“那这么说来,侯敦是要和谢含烟成亲了?我这么久没去找过他们,怎么事情发展的这么快了?” “候安都野心这么大,怎么看的上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的女儿,他是想和皇家攀亲戚。”韩子高冷笑。 欲晚皱眉道,“可是皇上的两个公主都已经嫁人了呀,皇上难道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女儿?” 子高转头看着欲晚,好一会才摇头道,“皇上只能有两个女儿,不会有第三个,不会。” 欲晚觉得阿蛮哥说话有些怪,不过也没有追究下去,说道,“我听说的是二公主嫁给了侯瑱的儿子,那候安都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他不过是想让侯瑱出丑而已,想向皇上证明,侯瑱已经老了,而他的女婿也只是一个文官,没有任何兵权,以后除了他还有谁能保护他的江山。”子高表情淡漠道。 欲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朝廷的事,她一个女子也没有什么话语权,现在他关心的只是卫黎,这江山是谁的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欲晚问道,“那前线还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吴明彻在巴陵,贺若敦只是攻下了武陵,现在正在武陵,没有进一步的动向,应该是在思考怎么拿下巴陵,或者是周围的几个小地方。”子高解释道。 欲晚还是觉得迷惑,“周国宇文皇帝不是才刚登基吗?而且我们两国之间之前也没有什么冲突,怎么会突然就派人来了呢?” 子高摇头,“可能,新皇帝想让向周围几个国家知道,不能小看他们,宇文邕身边还有一个大冢宰,他想证明他的实力吧,但是他也太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欲晚点点头,关于周国是什么个情况,她根本不想去了解。 子高继续说道,“卫黎虽然年轻点,但也不是莽夫一个,他有自己的决断,也有谋略,所以就算是凶多吉少,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相信,他肯定还是活着的。” 听完阿蛮哥的这一句话,欲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她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舒了一口气道,“我就放心了,只要没事,卫黎怎么都会找到路回来。” 子高也只是附和着欲晚轻笑的一下,便不做其他的表态。 现在周国和陈国作战,欲晚虽然心里觉得这和个人没什么关系,但一想到崔慕青是周国人,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或许这种情绪就是所谓的爱国情绪吧。 在韩府待了十多天,欲晚在今天得知卫黎没有出事的好消息后,终于决定回家了,她收拾收拾东西,在要走的时候,阿蛮哥拦住了她。 他看着欲晚说的很认真,“欲晚,你现在应该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了吧。” 欲晚不明所以道,“阿蛮哥,什么意思?” 子高轻笑,“你懂我说的意思。” 欲晚脸上一阵绯红。 子高继续说道,“这么多年来,你跟在秦亦的身后,而卫黎则默默的站在你的背后,你陷进你认为的爱恋中无法自拔,可卫黎又何尝不是?阿蛮哥是个旁观者,看的比你们局中人清楚的多。” 欲晚低头,“可是,三哥我是真的很喜欢,而卫黎,我都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子高轻轻的摸着欲晚的头,温柔的拍了拍道,“秦亦走后你有哭过闹过吗?你就算伤心也只是因为相伴十年的人突然离去不适应罢了,而自从你知道卫黎的事后,你看看你最近的表现,还不难看出吗?” 欲晚摸摸头道,“我和卫黎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他经常捉弄我,我经常糊弄他,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开心,我不能想象如果有一天卫黎不在了的情景,我怕,阿蛮哥我真的很怕,三哥已经远离了我的生活,如果卫黎也不见了,我知道我还能怎么办。” 子高轻笑道,“但愿卫黎能没事,他这个人,嘴硬心软,一直误会我和你,也经常会在朝堂上找我的茬,弄的我前段时间都不敢去找你。” 欲晚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干的好事!我还说为什么那段时间你一直都不来见我,连我成亲那个重大的事情都没有露脸,果然是卫黎,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嫉妒你。” 子高点点头,笑的倾国倾城,看着他的笑容,欲晚想起了还在满香堂的云霓,欲晚故作随意的开口道,“阿蛮哥,你也为自己多想想,就算是再大的苦衷两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承受的好,别真的到了生离死别后才后悔。” 子高愣了愣,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欲晚知道阿蛮哥决定了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只好拿着包袱回到自己的府上。 第077章 卫黎出事 欲晚回家好好的睡了一觉,心情舒坦,想着阿蛮哥说的话,觉得卫黎回来是早晚的事,只要她在家好好的等着,说不准那天卫黎就会像以前一样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笑的痞子样的对她说,我回来了。 因为这件事,欲晚十多天没出过韩府,如今休息好了,欲晚决定去她的花间阁看看,她还是着着男装,又突然觉得其实就算是女装出现在花间阁也没什么错的吧,不过已经换好了衣服,欲晚也懒的去换。 欲晚出现在花间阁时已经是旁晚时分,其实她也是故意等着这个时候出现。 约着崔慕青一块出来,两人默默的走在路上,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先打破沉默,欲晚知道,这件事其实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要是有心人知道他的身份,可能会对他带来不利。 正在欲晚低头思考的时候,崔慕青淡淡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若是觉得为难,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慕青,我不是这个意思。”欲晚抬头解释道,不想被他误会,继续说道,“你知道现在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很紧张,我只是怕情况对你不利,你不是陈国人,虽然这件事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建康城里的老百姓对周国人抱有很大的抵触情绪,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连累了你。” 崔慕青摇头淡然道,“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我的身份现在确实不适合,不过现在应该没什么人知道我来自周国,所以,你不用担心,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会连累道你的。” 欲晚抿嘴觉得愧疚,同时也对崔慕青的为人感到钦佩,这个时候还想着她。 欲晚回道,“你放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不过以防万一,我会把你的办公的地方放到后厅,而且从现在开始,你不用每天都待在花间阁,本来你就是来游玩的,我没有理由束缚你,趁着这件事,你可以去你自己的喜欢的地方,账本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能力。” 崔慕青淡淡的笑道,露出了嘴边的两个酒窝,看起来温和又亲切,他说道,“好的,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不过一个人玩难免会寂寞。” 欲晚抱歉的笑笑,“本来当时说好陪你一块的,可是现在这个情势,我真的没有什么游乐的心情,况且和我一起长大的一个朋友现在在前线生死未卜,我想等候他的消息。” 崔慕青看着欲晚,状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欲晚愣了愣,又重重点头,目光看向远方,说道,“很重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吃在一起,玩在一起,我们说好要相依相偎一辈子,如果他有事,我真的很难想象没有他的日子,我会怎么过下去。” 欲晚转头看向崔慕青道,“或许,这种情感你很难理解,我们俩在一起从来没有说过对方一句好话,互相指责使绊,但是忽然有一天这个人不在了,那种心情,不,是没有心情,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了一样,这么说是不是很难懂?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但就是不想失去他,希望他一直在。” 欲晚说完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不该和你说这些的。” 崔慕青摇头道,“你愿意跟我说你的心事,证明你拿我当朋友看待,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帮你化解不安。” 欲晚笑着拍打崔慕青的肩膀道,“我们这段跨国友情实属难得,走吧,这几天心情一直压抑着,趁着出来好好吃一顿,然后期待好运的到来。” 崔慕青在身后看着先走一半的欲晚,若有所思起来。 连着在家里又等了几天,欲晚听到了侯瑱正逼近湘州的消息,湘州处于巴陵和武陵的交接处,退可和吴明彻回合,近可直接同贺若弼带领的那一万人鏖战,只是依旧没有听到卫黎的消息,欲晚的心七上八下,每天就等着喜鹊从外面带来各种情况。 八月中旬的时候,欲晚终于等到了卫黎的消息。 这天,是他的阿蛮哥亲自来的府上,欲晚看到他来,以为是卫黎回来了,激动的跑过去,迫不及待的问道,“阿蛮哥,是不是卫黎已经回巴陵了?相安无事是吧?” 子高面色沉重,微微皱眉,欲晚隐约觉得不对劲,僵硬的笑着问道,“阿蛮哥,你这样子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或者说卫黎已经回建康了对不对?他藏在那里?是不是还想让我去接他?” 韩子高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递给欲晚,欲晚看到阿蛮哥手里拿着的东西颤抖的接过来,紧紧的拽在手里,仍旧是不相信的问道,“阿蛮哥,这是什么意思?” 子高扶着欲晚,终于开口,“欲晚,你要节哀,卫黎已经不在了。” 欲晚猛的挣开子高扶着的她的手,一使劲身子一不稳便跌坐在了地上,欲晚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吼道,“阿蛮哥,你骗我!阿蛮哥,你说过的,卫黎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怎么才没有几天,你就告诉我他在了,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欲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拽着的簪子因为太用力刺破了她的手掌,血开始流出来,渗进了同在手里的书上,染的一片血红。 韩子高默默的把欲晚扶起来坐下,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已经哭花了脸的欲晚道,“在武陵的一个小地方发现了卫黎的尸身,已经是面目全非,身上穿着他出战时才穿的铠甲,身上也全是他的物件,然后在他的怀里发现了这两件东西,本来我也不相信的,但是看到这本书,我便相信,他是真的去了。” 欲晚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她颤抖的翻开了被她的血染红了封面的书,上面隐约还有那书名,欢愉记事。 欲晚记得这本书,所以才控制不住自己,这是他在武陵书房里的书,她一直以为是春宫书,可是翻开才看了一半,欲晚便使劲合起来,拽在手上,双手捂住脸,默默的流泪,可是大滴大滴的眼泪还是从指缝中流出来,沾湿了她的手,刚刚凝固的血液重新被打湿,合着她的泪滴在了地上。 她的脑海里全是从小到大和卫黎在一起的事,有些事情早已经久远的忘记,可是卫黎的书又让她重新想了起来。 “承圣元年(552年)四月初五,在街上被人抢了梅花糕,追了她好几条街,最后看到她进了宋府大门,这个小女孩很猖狂。” “承圣元年五月初五,在江边看龙舟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月前抢我梅花糕的那个女孩,听到别人叫她欲晚,原来她叫这个名字,我和她坐上了同一艘船,看着她和旁边的小伙伴们玩的很快乐,她看到了我,表情说不出的有趣,看我没什么反应,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五彩绳和咸鸭蛋给我赔罪,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 “承圣元年六月初八,我和宋欲晚成为了朋友,知道了她今年八岁,原来我比她大了二岁,可是她似乎爱跟着秦府的三公子,他比我还大两岁,才十二岁的人干嘛每天都冷着脸,看样子,她很喜欢和他在一起。” “承圣元年十二月二十九,离除夕还有一天的时间,我和欲晚还有秦亦和街里的小孩子玩蹴鞠,我赢了,可是我不是很高兴,因为秦亦输了,欲晚很不高兴。” “····” “承圣一年元月十五,我和欲晚一起去秦淮河边猜灯谜,当然那个黑着脸的秦亦也在,他都十三岁了,跟我们根本就玩不到一起,欲晚偏要带他来,不过他很厉害,猜对了很多,最后我们得到了很多奖品,欲晚很开心,我也觉得高兴。” “····” “永定二年三月初六(558年),欲晚的花间阁开张了,我送了她很多东西,毕竟我现在也是一个中郎将了,欲晚没有出面,而是让秦亦说的话,我知道,她是怯场了,在后面一直拽着我的衣服,额头也在流汗,我觉得欲晚靠近我依赖我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候。” “永定二年六月十二,我和欲晚因为秦亦的事情吵了一架,我就是看不惯她在他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跟在他身后那么多年,他有转身看过欲晚一眼吗?他没有良心,欲晚这么做根本不值得。。。可是,我又值得吗?没关系,只要在她身后看着她就好了。” “····” 卫黎写在书上的一字一句,像是一根根针,密密麻麻的扎在欲晚的心上,痛的她捂住胸口,泪流干了,但是痛还在,欲晚小心翼翼的把书放好在桌上,然后一页页的捋平正,欲晚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木然的再一页页的翻看,边看便笑,笑的自己不停的咳嗽。 子高一直在旁边看着欲晚,良久才开口道,“欲晚,你要振作,你还有阿蛮哥。” 欲晚轻轻的抬头,又低下去继续看着卫黎的一字一句,从他们认识一直记到欲晚离开武陵。 最后一页卫黎写着:“今天,欲晚走了,我没有去送她,训练回来后看到她的行李都不在了才后悔,昨天不应该那么冲动,即使知道韩子高在她的心里分量一直很重,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发火,好不容易,秦亦已经走了,为什么还有一个韩子高?很烦,可是我也难过,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欲晚似乎对我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又被我搞砸了,算了,下次回去好好的道个歉吧。” 欲晚看到最后一句眼泪又无声的滑了下来,欲晚抬头看着阿蛮哥苦笑,“阿蛮哥,我还等着卫黎回来我跟他道歉,可是他怎么不再等等了呢?” 子高走近欲晚帮她擦去眼泪,安慰道,“卫黎会知道的。” “不,卫黎不知道,我要亲自告诉他,我想要当面告诉他,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他回来,回来怎么骂我都可以,只要他回来。”欲晚哭着摇头。 子高叹了叹气,招来喜鹊,吩咐喜鹊好好照顾欲晚,喜鹊也哭着点头,子高走时说道,“欲晚,我再去探探消息,你再等等。” 欲晚依旧不说话,只是茫然的点头。 第078章 暗留线索 欲晚不吃不喝在家里待了好几天,醒来就拿着卫黎的记事本反反复复的看,那天被她的血和泪浸湿的封面已经风干了,血与泛黄的纸张组成了奇怪的搭配,欲晚捏着簪子,仔细的描绘着上面的纹理。 这是一只银制的梅花簪子,身上雕刻的是镂空的梅花,一朵朵的镶嵌在一起,最上面是五朵梅花依次排放好,最上面有梅花的树叶,很简单的一只簪子,欲晚苦笑,卫黎骗她说这是作战的时候别人送的,其实是他专门找人定做的,欲晚捏着簪子,又开始落泪,泪水从簪子的空隙里掉到地上。 他们都爱吃梅花糕,他们两因为梅花糕而结缘,她一向不喜欢戴这些繁琐的配饰,这只簪子她也没有经常戴过,不是不喜欢,而是舍不得,这是卫黎送给她的第一件比较让人满意的簪子,却不想是最后一只。 欲晚的头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不停回忆着两人之前的事情,头痛欲裂,欲晚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陷进无边的黑暗里,仿佛这样子,心里会好受一些,仿佛在黑暗里就能够看到卫黎的身影。 突然,一阵光刺了进来,喜鹊掀开被子,床边的凳子上放着饭菜,喜鹊流着眼泪说道,“主子,你吃点吧,你都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这么下去身子肯定会累坏了,主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喜鹊也不活了。” 喜鹊抽抽搭搭的啜泣着,欲晚一脸茫然的看着喜鹊,开口,声音却出奇的嘶哑,“喜鹊,我不相信。” 喜鹊赶紧端来水,坐在床边,扶着欲晚的背把水递了过去,“主子,你听你的声音都成这样了,先喝点水好不好,然后吃点饭吧,我相信卫黎将军要是看到你这样肯定也是不好过的。” 欲晚木然转头看着喜鹊,笑起来道,“你的意思是说,卫黎肯定没事对不对?” 喜鹊不说话,只是把水递给她,欲晚哭了三天,喉咙已经是干渴的不行,接过喜鹊的水,咕噜几口就喝光了,然后示意喜鹊再来一杯,喜鹊高兴的擦干眼泪继续去倒水,欲晚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饭菜。 她刚才那一瞬间突然想明白了,喜鹊说的没错,卫黎要是在的话看的她这么狼狈的样子肯定会笑话她的,她不能让卫黎看她的笑话,她要振作起来继续去欺负卫黎找卫黎算账,欲晚端起饭狼吞虎咽起来。 喜鹊坐在床边,拍着欲晚的背,又递去水,欲晚喝光后把饭给喜鹊,然后掀开被子起来,只是才躺了三天,身上却没有任何力气,欲晚又坐了下去,头扶着额头,刚才起来的一下子头有些晕,喜鹊把饭菜放好,走到欲晚身前帮欲晚揉着脑袋,说道,“主子,你要去那儿?” 欲晚睁开眼睛,笑起来,一口嘶哑的声音说道,“喜鹊,我相信,卫黎不会死,我要去武陵找他。” 喜鹊停了下来,惊诧道,“可是这只簪子和书确实是卫黎将军的,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扔掉的。” 欲晚摇头轻笑,似乎是想清楚的一些事情,“这是卫黎留给我的线索,他在告诉我,他还没死,让我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他。” 喜鹊还是不明白,欲晚知道跟她解释也没有什么用她不会明白的,她就在刚才突然觉得事有蹊跷。 卫黎是一个领军,只能活捉,然后当做人质向还在巴陵的吴明彻将军示威,就算卫黎真的已经遇害,周国的那些人肯定会拿着他的首级挂在军营门口,或者把他的尸体运给陈国的人,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而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把他刺的面目全非,就算真的是面目全非又怎么样,真的能证明那个人就是卫黎? 欲晚不相信,是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卫黎其实没有死,这个无名尸体只是他拿来迷惑大家的,欲晚心里笑了笑,一切都已经了然,这是卫黎和他之间的才能知道的事,她今天才猛然想明白。 想明白后,欲晚便决定要去武陵找卫黎,不是任性而是真的去找他,如果欲晚没有猜错的话,卫黎肯定还在武陵,可能一直在等着她去找他,就像上次被山贼捉到后她给他留在线索让他找一样,这次换欲晚来找他了。 欲晚在喜鹊的帮助下,穿上衣服去找阿蛮哥,她自己一个人去武陵太危险了,如果没有一个人从旁帮助的话,可能还没走到武陵就已经去西天见仙人了。 欲晚不知道该怎么跟阿蛮哥说这些东西,可能阿蛮哥不会理解他们两之间的一些事,欲晚只是简要的说了说自己的想法,希望阿蛮哥能够帮助,谁知道,子高刚听完欲晚的话就坚决的拒绝了。 “欲晚,不是阿蛮哥不帮你,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去武陵实在太危险,而现在武陵已经被贺若弼给占领了,你一个陈国人去肯定会遇到很到不利的事。” 欲晚继续解释道,“阿蛮哥,欲晚有分寸的,只是需要你派一些人帮助我就行,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相信,卫黎是绝对没有出事的,他在武陵等着我去找他。” 韩子高还是摇头,语气决绝,“不,欲晚,我知道你是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你不能否认,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同意你的做法。” 欲晚有些着急,慌忙道,“阿蛮哥,我说的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卫黎真的没有事,他还在武陵等着我,我要去找他。” 子高转身留给欲晚一个背影,清冷的声音道,“欲晚,你回去再好好的休息几天,不日卫黎的尸身就会运回来,到时候你要做好准备。” 欲晚自知再说下去已经没用,也不再勉强,卫黎的尸身?那才不是卫黎! 欲晚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心里合计着该怎么去武陵,自己一个人去是不行的,上次发生的那件事让她知道,没有任何武力的她如果仅凭着一腔热血不管不顾的就一走了之,不仅找不到卫黎,可能连自己的都没办法保护,欲晚想了想,不然带着喜鹊去?还是算了,喜鹊平时虽然胆子大,但是毕竟年纪小,要是遇到紧急的事肯定会吓傻,欲晚摇了摇头。 一个个的人排除后,欲晚脑子里猛然冒出了一个人。 欲晚高兴的向花间阁跑去。 也不管自己是穿着女装,直接冲进了花间阁,不顾众人的阻拦跑到了里屋,然后把门关掉,望着崔慕青,欲晚喘着气说道,“跟我走,我们去武陵。” 崔慕青有片刻的惊讶,站了起来,望着满头大汗的欲晚说道,“是现在吗?你要去找他?” 欲晚重重的点头,走近他,拍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对,他没死,我要去救他。” 崔慕青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不过很快被笑容代替,“好,你说过时间,我们就出发。” 欲晚惊异于他的痛快,反而疑惑起来,“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崔慕青摇头,嘴角勾起自然的弧度,“这些,似乎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去,不是吗?” 欲晚点头,依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她不知道崔慕青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欲晚说道,“他给我留了线索,现在还在武陵,我不知道这样突然的让你跟我走会不会有些突兀,但是你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人选,你是周国人,就算是去了武陵,也会有应对的方法,而且你也知道路途,我们不至于迷路,或许快马加鞭还能更早点到。” 崔慕青听完欲晚一股脑说完这些,依旧是那副安然自若的表情,“你不用说我都懂,我当初说过,要是你要去武陵,我可以帮你,如今正好实现。” 欲晚感激的拉着崔慕青的袖子,眼里全是笑意,“慕青,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就是我的贵人。” 崔慕青也回之微笑,“朋友之间那里有那么多的感谢,我们多久去?” 欲晚忙不迭点头,赶紧说道,“现在才是正午,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下午出发吧,我回去收拾行李,半个时辰我在花间阁等你。” 崔慕青同意下来,欲晚转身就往家里跑。 第079章 重踏旅程 重新出发踏上熟悉的旅程,欲晚心里五味杂陈,不过才两个多月的时间,物是人非。 欲晚一路上都是郁郁寡欢,好在崔慕青常跟她聊一些趣事,倒也没有那么闷。 赶了半天的路,欲晚和慕青来到了欲晚上次被绑架的地方,出乎欲晚意料,离那处地方不远处,有一家名叫四人行的面馆高高的挂着旗子,和身后的晚霞相得益彰,让旅途赶路的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欲晚带着崔慕青下马,两人牵着马慢慢走近,原来都是熟人。 欲晚还在惊讶中,就被迎面而来的小胖子遮住了视线,那不是胖三哥吗?欲晚觉得有趣,同时也觉得欣慰。 胖三哥手里拿着馒头笑嘻嘻的出现在欲晚面前,喊道,“小四妹!真的是你吗?” 欲晚也笑了起来,这是她这么多天来唯一觉得发自内心的笑容。 胖三哥先是看看欲晚,又看了看身边的陌生面孔,悄悄的问道,“四妹,你终于改嫁了?那个孩子生下了吗?” 欲晚顿觉苦涩,于是约着胖三哥往前面走去,顺便让崔慕青跟上,欲晚这才回胖三哥的话,“那个,孩子的事情是个误会,我眼下正要去武陵找他。” 胖三哥惊讶道,“两个月前你们不是一块走的吗?怎么他去了武陵,听说现在武陵已经被周狗占领了,你去多危险呀?” 欲晚听完胖三哥的话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去,又对崔慕青表示歉意,慕青倒是没那么在乎,欲晚也放下心来。 胖三哥拉着欲晚往面馆走去,看到了大哥正在拉面条,二哥正在和面,一个女子正满头大汗的煮面,另一个在招呼客人。 欲晚感叹时间的飞逝,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这家面馆还真的像她说的一样红火起来,连妻子都有了,欲晚发自内心的觉得高兴。 欲晚一一的和大哥二哥招呼着,然后在胖三哥的带领下找到一个位子坐下,胖三哥帮她要了两碗面,神秘兮兮的问道,“四妹,这个男的不会是你的新相好吧?皮相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人品怎么样,你可要小心了,别又遇到一个不正常的人。” 欲晚好笑不已,偷偷的看了崔慕青一眼,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胖三哥的话,欲晚凑近胖三哥回道,“这个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我那情郎现在在敌人的范围里,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胖三哥若有所思的拍了拍欲晚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回道,“我就说没看错你,四妹果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刚烈女子,虽然你那情郎不是特别的正常,但你对他的真情实属不易,胖三哥支持你。” 欲晚无奈的笑了笑,都不知卫黎现在怎么样了。 趁着胖三哥去招呼客人,欲晚和崔慕青聊起了事情的起末,“当时为了拖延时间让卫黎来救我,编了一些谎话,不过他们都是好人,胖三哥其实很好玩的。” 崔慕青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沉沉的看着欲晚,欲晚以为是刚才胖三哥说的事让他不高兴,于是解释道,“那个,他没有恶意的,只是现在情况是这样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崔慕青倒是摇头,“没有关系,子佩,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挺难懂的,以为触到你的真面目的时候,你又会给人另一种面目。” 欲晚被他的话说的有些迷糊,好笑道,“我能有什么真面目假面目的,不过就是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精彩而已。” 崔慕青摇头笑着不语。 两人迅速解决完面条,欲晚吃完不住的向胖三哥表示赞叹,“太好吃了!我当初就跟你们说开家面馆赚钱是吧?听我的一定没错。” 胖三哥傻乐道,“多亏四妹的资助,当然我们最后还是打劫了几个人的,不过后来都把那些钱还回去了,现在我们哥三过的比以前更好也更有面子了。” 欲晚点头赞同道,“是啊,只要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胖三哥在他们临走时,难得的一脸严肃的表情对欲晚说道,“当初是多亏了你,我们才有今天的,如果你有难,我们三人一定鼎力相助,你那情郎能为了你舍命相救,我想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胖三哥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有默默的祝福你,好人是一定能够得到上天的庇佑的,我相信他一定没事,有情人一定会终成眷属的。” 欲晚笑着哭起来,不只是为了他的话而感动。 告别他们三人,欲晚和崔慕青快马加鞭,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分住进了客栈,欲晚刻意不选当初她和卫黎住的房间,但是事情就像故意跟她作对一般,客栈只剩下了一件房,是卫黎上次住的房间,欲晚心里苦闷。 没有办法,只有将就,欲晚领着崔慕青往楼上去,欲晚在面前兀自说道,“剩下的那间房,是当时我和卫黎去武陵的时候他住的房间。” 崔慕青看着欲晚上楼的背影,只是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一路无话。 夜里欲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这张床卫黎原来睡过,便不忍心睡去,想极力攫取那怕一丝的熟悉的气息,终于,欲晚坐了起来,望着屋里投进来的盈盈月光,忽然想起了那次和卫黎在屋顶上对月饮酒的情景,欲晚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何,现在变得多愁善感起来,明明知道卫黎是不会出事的,但忍不住的揪心痛苦。 欲晚的动静惊醒了床下的崔慕青,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欲晚的落泪声,崔慕青温柔的开口道,“子佩?” 欲晚赶紧伸手去抹脸上的泪水,强装淡定道,“你还没睡着吗?” 崔慕青听着欲晚有些哽咽的声音,坐起身来,沉默片刻,他率先开口道,“我们去屋顶坐坐吧。” 欲晚呆愣了片刻,点头说好。 让店家拿来了几壶酒和小菜,在崔慕青的协助下,两人坐上了屋顶。 欲晚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不停的给自己灌酒,仿佛这样便能把一切不快乐的事情都忘掉。 崔慕青终于看不下去,伸手夺掉欲晚手里的酒杯,欲晚也不说什么,只是呆呆的望着月光,似乎是对崔慕青倾诉,也或许是自己的自言自语。 “我和卫黎认识了很久,那个时候我经常在我三哥的身后,却不知道卫黎一直也守护在我的身后,我以为我们俩之间的感情只是朋友,或许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一直把他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可为什么知道他有事后,我的心仿佛被人挖去了一样呢,不痛不痒,就是没有感觉,三哥走时我还觉得心里有些痛,有些遗憾,但都不及这次,我仿佛就像掉进了深水里,找不到方向。” “我不懂这种感觉,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不能想象没有卫黎的生活,如果没有他,这生活似乎都没有了多大的意义。” “不过,卫黎是不可能出事的,我们之间有默契,这种默契是这么多年来建立起来的,他留下了线索让我找他回来,那我就一定会找到他。” “虽然知道卫黎没有遇害,但是一想他还在武陵,我便觉得难过,我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武陵坚守,卫黎的性格我最了解,他就是太注重情义了,武陵是他待了那么多年的地方,有感情,他不想看着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去,他心里肯定也会很难过,一想到他难过了,我心情也不怎么好了。” “。。。。” 欲晚一直讲着她和卫黎的事情,从初见一直讲到现在,而崔慕青只是默默的听着,不打扰她的絮叨。 他目光深远的看着月亮,又不时的看看欲晚,心中有一种道不明的情愫在暗暗的发酵 第080章 武陵寻人 两人快马加鞭,到达武陵时不过用了短短的七天时间。 武陵城门口已经是周国的人把守着,原来的那些人应该已经和吴明彻回了巴陵,来来往往的人进进出出都要进行搜身检查,原则上是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的,想进去的人肯定会有严格的检查,陈国人尤其是,但是周国人就好一些。 欲晚和崔慕青来时把马卖了,欲晚穿上了女装,跟随着人流一起慢慢逼近城门,欲晚有些略略的紧张,崔慕青体贴的在欲晚耳边讲着笑话帮她放松心情。 欲晚抬头紧张的问道,“不会被发现吧?万一进不去怎么办?” 崔慕青轻拍她的肩膀,“我是周国人,相信我。” 欲晚舒了一口气,沉重的点了点头。 快要走近的时候,崔慕青突然握住了欲晚的手,欲晚瞪大眼睛抬头看他,崔慕青附身在她耳旁轻轻说道,“配合我。” 欲晚了然,回握崔慕青的手,他的手宽大有力,手掌和指腹有薄薄的茧。 排队走到城门前,门口守城的两个士兵拦下他们来,崔慕青不急不躁,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官爷,我和娘子回家探亲,希望官爷通融通融。” 欲晚也附和道,“是呀,官爷,今日恰好是我母亲的生日,我们正打算回家帮我母亲过一个团团圆圆的生日呢。” 右边的士兵一副半信不疑的表情道,“回家探亲,怎么什么礼物都没带?你们知道现在武陵城已经是我周国人的天下了吗?一群陈国的无知小民,滚回去吧。” 欲晚的手握成拳头,被他的话惹怒,他周国人算是什么本事,趁人不备暗中偷袭,根本不是君子的作为,还敢在陈国的地盘上撒野,欲晚止不住的跨了一步出去,正欲开口,崔慕青赶紧拉回欲晚,伸手紧紧的揽着欲晚的肩膀,眼神示意欲晚不要冲动。 欲晚这才回过神来,不能因为一个狐假虎威的士兵乱分寸,所幸不在开口,全凭崔慕青一旁苦口婆心的解释。 那两人口里一嘴一个陈狗,欲晚气的不停喘气,被崔慕青拉着转身,背对着前面的人,崔慕青悄悄的说道,“别误了大事。” 欲晚转过身去,不在言语,欲晚在背后听崔慕青继续说着,可是士兵就是不放人,显然是故意为难,欲晚正要转过去拉他走,晚上趁人不备再偷溜进去,崔慕青却突然对那两人说道,“实不相瞒,我是周国人。” 欲晚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崔慕青是周国人,但是她确实实实在在的陈国人,就算那两个狗仗人势的士兵相信他,放他进去,但也不见得会连同她一起放进去。 正苦等着,崔慕青突然向前一步,似乎在同其中一个官兵耳语着什么,欲晚听不到他们说话,打算退后一步偷听的,崔慕青却突然把欲晚转过身来,欲晚看着他,那两个官兵嚷嚷着,“走吧,快进去,别挡着后面的人。” 欲晚一脸惊讶,崔慕青却淡淡的露出笑容来,欲晚疑惑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放我们进去了?” 崔慕青神秘一笑,“我只不过是给他们看了我的户籍,确实是周国人,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了。” 欲晚哦了一声,也懒得理会其中的缘由,只要是进了武陵,那么一切都好办了。 欲晚顺着以前的记忆,带崔慕青找到了卫黎原来在武陵的住址,不过都已经被周国的人给占领了。 欲晚失望的离开,明知道卫黎可能就在武陵,但就是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欲晚心如乱麻。 崔慕青提议吃点东西,欲晚没什么心情不过也没有拒绝。 “子佩,你恨周国人吗?”崔慕青突然问起。 欲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现在周国人已经在他们陈国的地盘上撒野,要是不恨是不可能的,但是那只是当权者的决策而已,手下的人只有听命的份,那有搏辩的理由,欲晚淡淡的开口,“我恨只恨你们的皇帝,其他人不过只是听从他的命令罢了了,天子的命令没有人能够反抗。” 崔慕青的眼睛闪过一丝光彩,帮欲晚夹着菜安慰道,“多吃点补补身子,一路上你也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身子垮了还怎么找人。” 欲晚苦笑,“就算知道人就在武陵,可是这地方这么大,什么地方才是卫黎的落脚之处?” 崔慕青收起笑容,漫不经心的回道,“只要人没事,找到只是迟早的事。” 欲晚不在说话,仔细的回想着两个月前在武陵的经过的地方,回忆着和卫黎的事情,突然,欲晚一拍脑袋,喊道,“慕青,我知道他会在哪里了。” 崔慕青拉欲晚坐下,示意她小点声,欲晚笑起来,手放在嘴上,可是眼里的笑意挡不住的流露出来,欲晚靠近崔慕青小声的说道,“我们能想办法进入贺若敦的军营吗?” 崔慕青微微皱眉,欲晚继续解释道,“我刚才想到一点,若是卫黎没死,又还在武陵,他不知道救兵会多久到,也不可能每天守在城门口等着熟悉的面孔出现,那么只能让来武陵的人找到他,你猜他会躲到那里?” 崔慕青沉思了一会,望着欲晚,说道,“你是说他会在最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据你刚才分析,那么他最可能的就是待在军营里。” 欲晚激动的点点头,“一直觉得你心思缜密,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前方带来的消息只是说发现了他的铠甲,而人是面目全非的,这说明什么?” 崔慕青接道,“那个人根本就是他故意找人顶替的。” 欲晚点头,继续说道,“可是在他的身上又发现了他的贴身之物,这些东西对周国人来说是没有用的,卫黎知道陈国肯定会派人去找他,但是武陵这么大,他也不知道救兵会什么时候出现,于是就把最重要的东西留下,给探子消息。” 崔慕青问道,“他留下的贴身之物是什么?” 欲晚轻笑,表情愉悦,“是我和他之间的信物,当这些东西被发现给我时我就知道,卫黎肯定还活着。” 崔慕青没有言语,神情淡漠,欲晚继续道,“我刚才回忆了一下我们上次在武陵的事,当时我只在他的住处和军营待过,现在他的住处已经有人占据了,而唯一的可能便是军营这个地方,人多眼杂,鱼目混杂,谁能知道他是一个中郎将军?” 欲晚为自己的分析感到满意,拿起碗筷,边吃边说,“慕青,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趁机溜进你们国的军营里去。” 崔慕青淡淡点头,半晌又问道,“你不怕被发现砍头吗?” 欲晚无所谓的一笑,“有什么好害怕的,不还有你吗?到时候就说我是你娘子,你又是周国人,虽然私闯军营是死罪,但是我们能那么笨让他们抓住私闯军营这条把柄吗?” 崔慕青点点头,跟着欲晚一起吃起饭来,两人休息了一下午,趁着夜幕降临,欲晚装备好一切,又掏出那把匕首,拔出刀鞘,摸着上面的四个字,露出清丽笑容来,随后合上刀鞘,把它别在腿上藏好。 和崔慕青在客栈门口碰面,崔慕青穿着一件玄色长衣,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欲晚也是一身黑衣,两人好像是飞檐走壁的盗贼一样。 欲晚捂嘴偷乐,走到崔慕青身边道,“今天以后,江湖上就要流传我两的英勇事迹,名字就叫黑夜双侠。” 崔慕青看着打扮利索的欲晚,也跟着开玩笑,“这么说来,我们要不要先去劫贫济富?” 欲晚拍着崔慕青的肩膀,潇洒道,“走吧,马上就有新的战役要打了。” 找到贺若敦驻守的军营并不难,原来卫黎在武陵时候练兵的地方,不过就是就地取材而已,就是把原来武陵的军营从陈国人更换成周国人而已。 欲晚也有些纳闷,明明侯瑱已经快要到达湘州了,贺若敦这是坐等和侯瑱来一场激战吗? 欲晚没空想那么多军事谋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 她带着崔慕青绕道到军营的侧面,欲晚就是上次在厨房煮饭的时候就是从这个地方出去淘米的,守卫一般不严,尤其是到晚上的时候,因为重兵把守的都是正门和后门,然后是各个重要的点,而因为这个地方关乎全军营人员的生计,吃饭的人多,做饭的人也多,不可能所有人都一一的检查,欲晚正是知道这个,所以才成竹在胸。 两人悄悄的靠近侧门,只有几个士兵在把守着,看起来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欲晚大喜,加快了脚步,崔慕青跟在她的身后,却不想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欲晚身子不稳,被绊倒了,安静的夜里,一点小的动静都听的很明白,欲晚躺在地上不做声,静等着。 守卫的士兵听到声响循着声音跑过来,欲晚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先发制人,欲晚撑着手坐起来,正欲站起来,便看到两个士兵拿着大刀向她走近,欲晚伸手去摸脚下的匕首,那两人看到坐在地上的欲晚,其中一个举起刀来,欲晚冷静的拔出匕首,在刀快落下之前,闪了个身,随机,这个人倒在她的面前,而他身后的另一个人也无声的倒来下去。 欲晚手里握住匕首,迅速转头看着身后几步远的崔慕青,他眼神狠辣,看着倒下的两人后又迅速侧头看着地上的欲晚。 没想到他也是有武艺之人,他真如所言的只是一个爱好游山玩水的书生吗?欲晚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这疑惑又很快消下去。 欲晚迅速爬起来,轻声说道,“走吧,我知道卫黎在那里,今晚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 第081章 深入敌军 欲晚和崔慕青把倒下的这两个人拖到隐秘的地方藏好,然后迅速脱下两人的衣服穿在各自的身上,欲晚的个子小,衣服在她身上有些宽大,欲晚费劲把袖子往里卷,崔慕青看她笨拙的样子,主动走过去帮她整理衣服,欲晚有些不自然,好在很快就穿好了。 欲晚捡起士兵手里的兵器,握在手上,先走在前面,悄声说道,“现在我们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卫黎应该在厨房干事。” 崔慕青走到欲晚的身边,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在厨房?” 欲晚但笑不语,领着崔慕青就往前走,经过厨房的路欲晚是知道的,上次在这里,后期基本上每天都会走好几趟,欲晚驾轻就熟。 两人走的光明正大,欲晚知道想要人不怀疑就要昂首挺胸,在气势上给人不容置喙的感受,军营里还有很多士兵来来往往,丝毫没有人主意到这两人,欲晚疾步走着,突然有喊道,“侧门守卫的士兵呢?” 听到这句话,欲晚没有停留片刻,拉着崔慕青继续往前,周围有的士兵已经停下了,欲晚隐隐约约听到了周围的议论。 “刚才还在,是不是方便去了?” “再派几个人去守卫吧,今晚加紧巡查,不要懈怠。” 欲晚冷笑,为了避免被人看出不同,崔慕青拉着她在围观的人后面站下来,欲晚靠近崔慕青低语道,“你们周人防备意识挺强的嘛。” 崔慕青附身回道,“不然也不敢单枪匹马的就杀过来了。” 发现人不见的应该是这里的小首领,要不就是巡逻的人,欲晚看了看周围,似乎没什么事了,于是拉着崔慕青继续往前走。 “我们放下各自的身份就随便的议论一下,你觉得这次战役哪国会胜?”欲晚看着前段时间全是自己陈国人的军营一下子全换成了周人,问崔慕青。 “我希望两国能够和平相处。”崔慕青回道。 欲晚抬头看崔慕青一眼,淡笑道,“我有私心,我希望我们国家胜利。”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就客观一点的来说,既然他们敢打过来,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场战役恐怕实力相当,难分胜负。”崔慕青继续道。 欲晚语气清冷道,“不过,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输。” 崔慕青望向他,淡淡笑道,“你似乎对你们国家的实力很有把握。” 欲晚摇头,“我只是在平静的陈述这件事而已,当然我是带着自我的情绪在,自古的战争那里有所谓的胜负,苦的不过是百姓而已,如今三个国家鼎立,就像当初三国时期一样,这种平静下肯定暗藏波涛,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翻腾而已。” 崔慕青看着欲晚认真的表情,惊讶中有一些赞许,“你跟其他的女子很不一样。” 欲晚笑,“这些都是卫黎告诉我的。” 崔慕青不在说话,两人趁着人多来到厨房,却没想到连厨房都有人把守着,欲晚焦急的看着门口把守的人,双手握拳,抬头看崔慕青。 崔慕青沉默了片刻,说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入口?” 欲晚摇头,无奈道,“因为厨房的特殊性,只有一个出口,除非那两人不在,不然我们只有打地洞才能进去了。” 崔慕青浓眉微皱,似乎在想着什么事,然后对欲晚说道,“你去旁边找点大块的石头之类的利器,我先过去看看。” 欲晚想到刚才被他放倒的两人,连忙点头去找寻石子,而崔慕青则独自一人往厨房门口走去,两人是相反的方向,欲晚一步一回头的看着崔慕青的动态,他似乎在和那两个看守的士兵聊着些什么,然后那两个士兵的神色有些不一样。 欲晚捡好石子过去找他时,却发现守卫在门口的两人已经不见了,欲晚东看西瞅,不相信的问道,“我刚才看你跟他们说着些什么,怎么突然人就不见了。” 崔慕青接过欲晚手里的石子,随意道,“我告诉他们刚才领军在招人,让他们过去看看,领军有指示,然后两人就过去了。” 欲晚哦了一声,也没空理会那么多,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人不在,一切都好办了。 欲晚整理了心情,提步向熟悉的门口走去,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要淡定,可是心跳的依然快,崔慕青似乎看出了欲晚的心思,伸手轻轻的拦住欲晚的肩膀,鼓励道,“放松心情,马上就能见到人了。” 欲晚感激的望了望他,双手合在一起,笑道,“对,今晚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欲晚快速走到门前,拍了拍胸口,然后推开门帘进去。 军营的厨房是很大的,这个时候依旧还有很多人忙着,欲晚在外面一个接一个的找寻着,那些人都迷惑的看着闯进来的两人,欲晚又不能直接问他们,于是不理他们的目光,往另一处地方找去,整个厨房被她里里外外的搜罗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卫黎的半个影子。 欲晚欲哭无泪起来,难道她猜的不对吗?难道卫黎真的已经遇害了?欲晚又随即否定,心有不甘的对着外面人多的地方吼道,“领军派我来巡一个人,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吗?” 大家面面相觑,沉默片刻,有人开口回道,“今天轮班,有一些人先回营帐休息了,要找什么人?” 欲晚高兴起来,神色却依旧严肃,冰冷着声音道,“干自己的活吧,领军吩咐的事还需要对你们交代吗?” 大家听完欲晚的话继续开始忙着各自的事,欲晚趾高气扬的离开厨房。 崔慕青取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欲晚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先走吧,我猜卫黎今天轮班,现在正在营帐休息,我知道厨房的人都住那里,我们现在就去找。” 崔慕青拉着欲晚说道,“可是营帐那么多,这么找不下去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说不定还会被人发现。” 欲晚皱眉问道,“那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崔慕青看着厨房大门,回欲晚,“我们可以等他们回去休息的时候混在队伍里,假装和他们一起回去,人多眼杂,便能减少别人的注意。” 欲晚想了想,同意下来,一来因为刚才的事情今晚巡逻会很严,他们两个陌生的面孔可能会引起主意,二来,整个厨房是很大的,她虽然知道住的地方,但是那么多营帐,他们如果一个接一个的找,最后肯定会找到,但是两个人随意进出营帐肯定会被人发现。 欲晚百无聊赖,带着崔慕青走到了厨房后面的一处空草地坐下,这里人少一般也不会有人会来,欲晚上次被卫黎分配到这里的事情,有时候偷懒就会来这里坐坐。 两人坐下,欲晚警惕的看了看周围,在周人的势力范围内,不得不多加小心。 欲晚闲来问崔慕青,“要是今天找到了卫黎,你跟我们一起回巴陵吗?那里是我们的地盘了。” 崔慕青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欲晚才意识到,他是周国人,怎么跟她一起回去呢,欲晚自嘲的笑笑,“因为这件事,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都有了些变化。” “是好的还是坏的?”崔慕青问道。 欲晚伸手一颗一颗的拔着脚下的草,回道,“无所谓好坏,我虽然觉得发生的这些都不是我们的错,但关乎国家利益的时候,我们肯定会站在各自的国家面前,所幸,我们不会兵戎相见,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在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中选一个的话,我不知道我自己会选择什么。” “子佩,你猜我会怎么选?”崔慕青问道。 欲晚抬头看他,崔慕青看着无边的星空回道,“我应该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如果你相信我,就要相信我们的友情。” 欲晚无奈的笑了笑,“或许,真的到了那一天就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好了。” “如果你有一天会面对这两难的抉择,你会尊重你自己的内心还是会为了别的什么放弃你的原则?”崔慕青半晌又开口问道。 欲晚把玩着手里的嫩草,“如果那样,我就不选,我什么都不会做,我只是一介女流,这个国家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天塌下来还有个高的人顶着,我以前总是追求一种和谐,追求完美,但是经过这件事后,我发现,其实最幸福最快乐的事不过是身边的人都健康平安,我的要求没那么高,这辈子不打算有多大的作为,就想带着卫黎回建康,守好我的花间阁,然后看着父母长岁到老。” 欲晚说完看了看天色,起身拍了拍屁股,对还坐着的崔慕青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行动了。” 崔慕青点头起来,跟在欲晚身后,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轻轻的说道,“或许,你那天会违背自己的内心。” 天色已晚,厨房的人陆续的回营帐,欲晚拉着崔慕青若无其事的跟随的大队伍,欲晚的神经崩的很紧,盯着每一件营帐,思索着该从那里下手。 欲晚决定先从最边上开始搜索,让崔慕青等在她看的见的地方,欲晚神色自若的走到最边上,手上却突然被人使劲的拉了一下,一下子就被拉到了营帐后面,欲晚惊恐的准备呼救,身后的人赶紧捂住欲晚的嘴。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在欲晚的耳边。 第082章 施计离开 那熟悉的声音让欲晚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卫黎拉着欲晚往营帐后面走去,欲晚警惕的望了望周围的人,没有人发现他们这里的异样,欲晚放下心来,转身回拉住卫黎的手臂。 恰好卫黎转头看欲晚,欲晚看着卫黎完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卫黎微微皱眉,伸手去摸欲晚的脸,“怎么哭了?” 欲晚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眼泪,欲晚笑着回道,“这叫喜极而泣。” 卫黎英挺的鼻梁在月光下投来阴影,欲晚的脑海里想起来月夜练箭时候卫黎高大的背影,她伸手去摸卫黎的脸,刚触碰到卫黎他轻轻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抓住欲晚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严肃道,“这个地方不能多待,我们想办法出去。” 欲晚点头,跟着卫黎到了营帐后面的角落,从这个地方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但是外面的人很难会注意到他们。 两人蹲下来,欲晚开口,“我带了一个周国人一起来,他帮了我很多忙,现在还在外面,我们一会得去找他一起走。” 卫黎皱眉沉思,“周国人?你怎么认识的?” 欲晚一五一十把两人的认识经历告诉卫黎,“他人挺好的,如果我们想出去还得靠他,毕竟武陵现在全是周国人,我们两个陈国人这样子肯定不能出去。” 卫黎略略思索了片刻,“你能确定他不会出卖我们?” 欲晚肯定的点点头,“我能进城,能进军营也是多亏了他,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孩子能平安的从建康城里到这里来?” 卫黎沉沉的注视着欲晚,欲晚被他看的不好意思。 “你要是敢死,我告诉你,我宋欲晚清明节是肯定不会跟你烧纸的,所以你必须好好的给我活着。”欲晚对着劫后余生的卫黎狠狠说道。 卫黎轻笑起来,“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笨,给你留下那么多线索你还找不到我的话,那我真的就只能客死他乡了。” 欲晚捂着卫黎的嘴,呸了几声,“别说这样的话,你都不知道我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卫黎拉开欲晚的手,星目闪烁,“哭了?” 欲晚扭头,赌气道,“我怎么可能哭,我高兴还来不及,想着再也不用看你的臭脸,我恨不得去庙里上柱香。” 卫黎轻拍欲晚的脸笑道,“口是心非。” 欲晚转头,卫黎赶紧捂住他的嘴,往更里面挪去,在欲晚的耳边悄悄说道,“别出声,有人来了。” 两人做好十足的准备,屏息静气,默默的听着前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欲晚伸手摸向自己的脚下,卫黎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 欲晚赶紧掏出匕首握在手里,转过看向卫黎,卫黎点头,欲晚看到那人的脚步出现时握着匕首往脚里刺去,那人的脚灵活的闪过,卫黎正欲出手帮忙,被欲晚一把拦住,看着站着的人,欲晚说道,“卫黎,自己人。” 欲晚把崔慕青拉到营帐后面,三人面面相觑。 卫黎略带警觉的审视着崔慕青,而崔慕青则一脸平静的迎接着卫黎的目光,两人注视了一会,谁也没有先说话,欲晚见状跳到两人中间,抬头看着两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幽幽的说道,“我们要不先想办法出去?” 卫黎面色严肃道,“这里的各个出口都有重兵把守,要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我们三个人,太引人注目,怕是要分头行动才行。” 欲晚略略皱眉,问道,“你在这个军营里待了这么久,难道没有什么秘密的出口之类的?” 卫黎摇头,星目微垂,“所有能够出去的地方全被周人看守的死死的,不能让外人进来,也不准里面的人无故出去。” 欲晚有些震动,卫黎就在这里等着她来,他是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把所有的希望压在她的身上,欲晚转而看向崔慕青,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还是我们让卫黎回去,明日他肯定会随众人一块出去淘米,我和你再想办法出去?” 还未等崔慕青开口,卫黎一把就把欲晚拉到自己的身旁,强硬的说道,“不行,你怎么样也得跟我一块走,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一起算是怎么回事?” 崔慕青淡淡的笑着看着对面两人道,“那不知,卫将军有何高见?” 卫黎伸手抱住欲晚的肩膀,看着欲晚道,“你今天就跟我一起睡到我的营帐里。” “而你,就随便找一个地方凑合一宿,明天天亮我们再想办法出去。”卫黎转头看着对面的崔慕青说道。 欲晚立刻拒绝,“不行,卫黎,要走的话我就觉得还是趁夜走,晚上看人不是那么清楚,要是白天,我和慕青这样陌生的面孔出现就不一定能安全的混出去了。依我之见,你去厨房里找个认识的人让他陪你混出去,我和慕青穿着守卫的衣服,假装去守卫,我们先在那里等着你,等你安全的出去后,我和慕青再去找你,对了,我们就在淘米的那条小溪见,就这么办吧。” 崔慕青点头表示赞许,而卫黎却紧锁着眉头看着欲晚,欲晚狐疑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对的?” 卫黎目光闪躲的说道,“那我先去那里等你,你给我快点来知道吗,一刻也别耽误。” 欲晚好笑,拍拍卫黎的肩膀让他安心,“我知道,现在武陵已经被周人占据了,我们现在先出了军营,到时候怎么也可以回去,皇上已经派侯瑱前来支援,应该快到湘州了,我们出去后,先回巴陵,然后再做打算好吗?” 卫黎点头,神情的看着欲晚,欲晚被他看的脸红,伸手遮住他的脸,胡乱道,“好了,你先去找人施计出去,我和慕青现在就到侧门守卫的地方去看守着。” 欲晚说罢看着崔慕青,“走吧,慕青,趁着人多出去,我们路上商量怎么出去。” 崔慕青淡笑点头,欲晚正要走,卫黎拉住她,欲晚顺势半依卫黎的身上,在她错愕的时候,卫黎附身在她耳边说道,“等着我,回去我们好好算算账。” 又在欲晚还没反应过来,卫黎站起身来,走到两人前面去,回头向欲晚眨巴眼睛,就先走了。 欲晚看着卫黎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东西一直萦绕。 崔慕青定眼看着身后一脸笑意的欲晚,不由的皱了皱眉。 欲晚边走边说道,“我们就假装是去如厕了,然后让人给我们看守着,现在刚回来,若是有人问起,我们就说不知道那两人去那里了,多半是偷懒去了,反正怎么安全怎么说。” 慕青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去侧门的路上,慕青又说道,“你是陈国人,以防万一,还是由我来说吧,虽然我们鲜卑族经过这一百来年已经汉化的差不多,但是总是会有些差漏,我出面的话,应该不会有人会怀疑。” 欲晚抬头看着慕青,连忙点头,“也是,那一会过去,你说话,我就当做吃饭时候烫到嘴不说话,怎么样?” 慕青含笑看着欲晚道,“子佩挺聪明嘛。” 欲晚挥手笑道,“平时太笨了,只有在危机时候才能学聪明点,毕竟,性命难保。” 一路走到侧门,前面有两个人带刀看守,姿势笔挺着,一脸凶狠样,崔慕青走到前面,欲晚伸手捂住嘴颓然的跟在后面。 崔慕青昂然挺胸的走到侧面中间,假装诧异的问道,“怎么是你们两个把守着门?” 听到崔慕青的问话,两人对视一眼,右边那人问道,“怎么回事?” 崔慕青赶紧又回道,“我们俩晚上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刚才跑了一趟茅厕,走的时候让王发和李奇看守,怎么换成你们两个了?” 把守的两人面面相觑,左边的人抱怨道,“也不是我们想来,都要睡觉了,被领军抓来看守,原来是王发和李奇两人偷懒去了,这两个小兔崽子,看我待会回去不找他们算账才怪。” 右边的人也回道,“就是,领军还让加紧巡逻,不能懈怠,我们俩都要困死了。” 崔慕青赶紧接道,“那你们俩赶紧回去吧,今天本来就是我们两守卫。” 那两人打着哈欠点头往里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右边的那人狐疑道,“咦?这位小哥有些面生呀?这么小,是怎么挑来护卫的,能行吗?” 欲晚不敢抬头,只是捂住嘴呜呜的哼了几声,崔慕青赶紧回头解释道,“这个是我小弟,从小就营养不良,不过小巧机灵,领军就让我带着他,帮衬他。” 两人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就走了。 欲晚舒了一口气,和崔慕青一起站在侧门两边把守着,欲晚看了看周围的人,深夜了,除了巡逻的人,没有多少人还在外面,欲晚担心起来,人这么少,卫黎不会被发现吧? 欲晚一直盯着前方,等待着卫黎的身影,崔慕青好心的安慰道,“没事的,他能在这里待上这么久,自然有办法出来。” 欲晚发现她的心思崔慕青好像经常能看破,果然心细如尘。 欲晚点头道,“等卫黎出来后,你不如先跟我们一起先回巴陵?” 崔慕青沉思片刻回道,“等出了武陵再说吧。” 正欲说话,欲晚看到卫黎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第083章 险中突围 欲晚看着卫黎出现,准备回以微笑的,但看到卫黎表情严肃,也立马装模作样的站的笔直。 卫黎急急茫茫的和身边的人走过来,手里还抬着一桶米,欲晚憋着笑。 卫黎正欲开口说话,旁边突然响起一阵严厉的喊声,“这么晚了你们干什么去!” 欲晚等一干人赶紧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今晚的巡逻的伍长,身边带着几个人一起走过来,欲晚待他走近悄悄的埋着头,避免和他直视。 和卫黎一起出来的人拉着卫黎一起跪下,欲晚能够想到卫黎不情不愿的样子,从来只有别人跪他,那有他跪别人的时候,身边的小哥忙解释道,“王伍长,我们是厨房烧饭的,负责准备明天饭的人刚发烧了,让我们帮忙一下,还有最后一桶米没淘了。” 那个伍长围着他们走了一圈,看了看两人旁边木桶里的生米,不在说什么,又径直走到欲晚身边停下,欲晚继续埋着头,心里却紧张起来,在欲晚静候他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喊道,“抬起头来!” 欲晚一狠心,狠狠的咬破嘴唇,抬起头来看着他,血从嘴里流出来,欲晚捂住嘴哼哼唧唧,话语凌乱,崔慕青赶紧接道,“王伍长,今天我们俩看守。” 那人的视线随着声音移到崔慕青身上,眯着眼睛看着他,崔慕青低头垂眉,但是语气不卑不亢,“我小弟晚上喝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嘴,又咬伤了,我刚带他去清洗了一下,让王发和李奇帮忙守候,我们回来后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请伍长赎罪。” 王伍长警惕的又看了看崔慕青,问道,“看你眼生,叫什么名字,多久到军营的?” 欲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脸凝重的看了看崔慕青,又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卫黎,卫黎轻轻对她摇头。 欲晚伸手擦了擦嘴里的血,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要是崔慕青被发现,她也难逃这劫,但愿不会连累到卫黎。 崔慕青依旧低眉,朗声道,“回王伍长,小的是信州人,名叫周巡,贺将军路过信州的时候小的才一起来的武州,所以伍长看着会觉得眼生。” 王伍长看了看崔慕青,他身边的人也回道,“伍长,贺将军路过信州的时候确实有一些士兵跟从,我们营帐里就有几个信州人。” 听完身边人的话,王伍长这才点头,欲晚正欲舒口气,他忽而又严厉说道,“今晚好好给我看守着,发现偷懒睡觉的,一律军法处置。” 欲晚赶紧点头。 待他们一行人走后,卫黎站起身来,皱眉拍着身上的土,身边的人赶紧说道,“快走吧,小何,我都困了。” 卫黎帮忙抬着木桶,欲晚看着他,点头。 看着卫黎慢慢走远,欲晚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开口道,“刚才吓的我一声冷汗。” 说罢抬手擦去额头的虚汗。 崔慕青蹙眉看着欲晚,“怎么把嘴给咬破了?本不需要的。” 欲晚无所谓的笑了笑,“情况紧急,只有出此下策,不然我不说话他肯定会怀疑的,可能我们就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还好你反应快。” 崔慕青摇头,“我一路走来,路过的地方多,也只是随口说出个地名而已,想不到竟然有用。” 欲晚看了看周围的人,悄声说道,“再等一会我们就伺机离开。” 崔慕青点头,两人相对无言,静等着时间的流逝。 过了一会,刚才和卫黎一起出去的那小哥急匆匆的跑进来,欲晚看着他跑近,赶忙拦着,着急问道,“你干嘛去?” 那人先看了看欲晚,结巴道,“你不是烫到嘴了吗?” 欲晚赶紧捂嘴,那小哥也来不及回答那么多,捂着肚子往里跑去,欲晚恍然大悟,对崔慕青说道,“为了以防万一,卫黎肯定给他下药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 崔慕青又环视了一下周围,确认安全后才走到欲晚身后一同离开,欲晚带头跑着,这条路她是认识的,欲晚心里的石头终于着了地,感觉每一步跑起来都是轻松的。 待跑到小溪边,周围却不见一人,只有盈盈的月光散在溪水上,一层亮光,欲晚刚落地的心又提了上来,不敢大声喊,只能低声呼唤道,“卫黎,你在哪儿?” 没有回答。 欲晚着急的转身看着崔慕青,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崔慕青来回的看了一圈,安慰道,“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欲晚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于是坚定的摇头。 “没道理啊。。。哦!我知道了他在哪里了。”欲晚疑惑后又猛然惊醒道。 崔慕青问道,“什么?” 欲晚笑道,“刚才那人肯定是被卫黎下了药,卫黎想走的不知不觉不被人发现,那么那装米的木桶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吧,我猜现在卫黎肯定在溪水的下游,正在往溪水里面倒米,顺便让溪水把木桶一块冲走。” 崔慕青迟疑了片刻才接道,“那我们赶紧过去找人吧,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不在了,肯定又会有麻烦事了。” 欲晚领着崔慕青顺着溪水往下走去,崔慕青看着欲晚的背影轻声说道,“你看起来很了解卫黎。” 欲晚只顾着走路,没想那么多,回道,“我了解他就想他知道我一样,我们认识八年了,他说了上半句话我就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话,这没什么大不了,要是你有认识那么久的人,也会跟我有一样的感受。” 崔慕青半晌才回道,“不用认识很久我也能猜到。” 欲晚轻笑,“对呀,你心思缜密,思路清楚,什么都瞒不过你。” 崔慕青还未回话,欲晚就低呼起来,“卫黎!” 就这皎洁的月光,卫黎正把木桶往溪水中间抛去,欲晚跑过去,拉着卫黎的手臂高兴道,“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真是没劲。” 卫黎冷哼道,“要是你连我在这里都猜不出,那才让我鄙视。” 欲晚正欲回击他,崔慕青插嘴进来,“趁人还未发现,我们赶紧走。” 打骂中的两人也正经起来,卫黎拉着欲晚的手,示威似的晃了晃,道,“走。” 欲晚侧头喊崔慕青,笑道,“慕青,快跟在我旁边,可别走丢了。” 卫黎赶紧又把欲晚拽的离他更近。 刚逃出军营,欲晚就想着怎么出城门,刚放下的心又担忧起来,“此刻城门已经关闭,就算是要走也要等到明天,明天有把握逃过看兵的盘问吗?” 卫黎接道,“只要逃出了军营,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欲晚,你身上有没有带着钱?” 欲晚摇头,“有是有,不过不多,我知道你的意思,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真的有用吗?” 卫黎回,“有用没用也要先试了才知道。” 崔慕青摇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看事不宜迟,要走的话就趁今晚就赶紧走。” 卫黎冷笑,“你以为说走就可以走吗?” 欲晚也附和道,“是呀,就算现在守卫不是很严,但是城门已经关了,也不好办呀。” 崔慕青神秘道,“我有一个办法,不过你们俩要配合我。” 欲晚欣喜道,“那是一定的,不过是什么方法?” 崔慕青靠近两人,低语一阵,讲述了他的计划过程。 欲晚皱眉拒绝道,“不行,让你一个人去冒这个险我过意不去,你这一路上已经帮了我那么多忙,欲晚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如今你以身试险,是万般不得的。” 连看着他一直都黑着脸的卫黎也拒绝了,“办法不只是只有这一个,你也不用逞强,我们三个人不可能连一个城门都出不去。” 欲晚连连点头。 崔慕青摇头轻笑,“办法不是没有,但是我这个是最简单的,如果今晚不出去,你们以为明天想趁着人多就能够安然无恙的出城门?且不说武陵城门只进不能出,就算是能出去,我们也不一定能想到一个好的理由出去,你们自己想一想,与其三个人一起被抓,还不如让我一个人去试试,或许我们三个都能够一起脱险。” 崔慕青静静的说完,欲晚和卫黎两人对视了一眼,沉重的点头同意。 三人开始分头行动,欲晚和卫黎两人先行一步,崔慕青殿后。 “希望崔慕青没事,不然这个人情我们是如何也还不了的。”欲晚叹了口气对卫黎说着自己的担忧。 “他既然有把握,我们也不必担心,打起精神好好的行动,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卫黎轻轻地拍着欲晚的后背。 三人趁着夜色走到武陵城门不远处。 欲晚侧头看右边的卫黎,又转头看着身后的崔慕青和他旁边的东西,严阵以待。 崔慕青开口,“行动吧。” 话一说完,卫黎抱着欲晚快速跑到城门一边。 崔慕青放开绳子,手里向城门方向抛出骨头,没有束缚的几条狗唰的就冲了出去,崔慕青伸手逃出准备好的砾石,瞄准目标,一个个向狗打去,被狠打的狗开始乱叫,朝守卫的护卫咬去。 第084章 打情骂俏 被惊扰的守卫大喊着,“快,射箭,射死这恶狗。” 崔慕青又放出投放出几根骨头,朝着城门两边守卫的位置投去,恶狗闻着骨头的味道,分别朝护城的守卫扑去,那些守卫被突然而来的狗惊掉了手中的兵器,伸手要朝狗打去,那些狗也不是吃素的,再还没有打到狗的时候反惊扰了狗,那些狗直接就咬上了守卫们的手。 “快来人,射箭!射箭!”被咬的那几个人语气恶狠狠的说道。 卫黎和欲晚待着城门下,等着进一步的情况。 崔慕青还身穿着军营里的衣服,趁机跑过去,大喊道,“快把城门打开,把这些狗赶出去。” 守卫的人看着崔慕青穿着周国军营的衣服,以为是自己人,正欲开门,又犹豫,喊道,“有刀剑吗?帮我们把这些狗杀掉,我的手不能动了。” 在城墙上看守的人这个时分早就偷懒睡觉了,就算是清醒着,从最高处的城墙上跑下来也需要花一些时间,再说那些狗四处乱窜着,也不好打。 崔慕青继续喊道,“狗是发疯了,再不开的话,你们还会被咬的更惨的,城墙上的人也瞄不住狗的位置,万一误伤到人怎么办?” 听到崔慕青的话,那些守卫终于忍不住了,其中一个瘸着腿颤颤巍巍的去开城门,看着城门慢慢打开,欲晚紧张的看着卫黎,卫黎目不转睛的盯着城门一点点的打开,在欲晚耳边轻声道,“你什么都不要管,我带着你出去,知道吗?” 欲晚乖乖的点头,两人继续观察着形式。 守卫的其他的人朝崔慕青喊道,“还站在那里干嘛,把这些狗赶出去呀!” 崔慕青慢悠悠的走到城门口,拍动着双手,嘴里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那些狗却更像疯了一样朝守卫的人继续扑过去。 趁着场面混乱,卫黎紧紧抱住欲晚朝城门出口跑去,欲晚脚底下就像是带风一样感觉不到地面的存在,欲晚伸手勾住卫黎的脖子,路过崔慕青的时候卫黎没有停留,欲晚转头看着崔慕青,他只是在朝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卫黎和欲晚刚出了城门,身后就传来噪乱声。 欲晚心中不安,正要呼喊,卫黎捂着欲晚的嘴,“乖,不能出声。” 欲晚侧头,隐约看到城门口有很多人围聚在一起,而城门慢慢的就关上了。 崔慕青的还正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笑着。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卫黎终于停了下来,两人释然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险里逃脱的喜悦又被崔慕青仗义相救落入敌手而替代,欲晚愣愣的看着卫黎。 “先不用着急,他不会有事的。”卫黎率先开口。 欲晚侧头看着卫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先不说他本来就是周国人,就算是真的被抓住了,他那么聪明你以为不会找办法逃脱吗?”卫黎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好像真的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欲晚看着卫黎,“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帮我们离开。” 卫黎张嘴正要说话,欲晚打断道,“他一路上来帮了我很多,本来就是一个莫不相识的人,他只是一个游山玩水的人,没有理由这么帮我,他当我是朋友,而我却弃他于不顾,刚才走的时候为什么死死拽住我,为什么不去救他?” 欲晚回忆起她和崔慕青这三个月来的事,厉声质问卫黎。 卫黎紧紧的看着欲晚,“难道他在你心里比我还重要?” 欲晚别过脸去,敷衍道,“这两件事没有联系,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好,那我们就来就事论事的说说这件事。”卫黎走过去,强迫欲晚看着他。 “主意是他出的,他说有十足的把握,我们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计划在预料范围之内,但是在实施之前,我们是分好了工的,他没有逃出来这不是我们的错,在当时的状况下,如果我回头去救他,我们三个人是死路一条,而他留下说不定会有回旋的可能,你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个闲游山水的人?宋欲晚,活了这么大,你怎么还这么傻!”卫黎说到最后咆哮道。 卫黎激动的话说的欲晚有些懵,欲晚沉默了片刻才看向卫黎,“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他只是我的账房先生而已,除了是周国人我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妥。” 卫黎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平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欲晚咬着嘴唇低头不语,她实在想不出崔慕青会是什么样的人,而欲晚也不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只知道崔慕青为了救他和卫黎出去,付出了太多,要是能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一定要回报这份大的人情。 卫黎看着欲晚低头不语,又软下心来,蹲在欲晚的前面,抬起欲晚的头来安慰道,“好了,现在想这些也是没用的,等我们回巴陵和吴明彻将军汇合后我再找人打探帮你打探好吗?” 欲晚看着卫黎,忽而眼泪就留了下来,卫黎看着大滴大滴的泪水不停的涌出,一下子慌了神,赶紧伸手去擦,蹙眉问道,“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哭起来,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鼻子了?” 欲晚撇嘴抽泣,伸手打卫黎,“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心里脆弱不行呀,要你管。” 卫黎一把把欲晚搂进怀里,轻轻拍打欲晚的背安慰着,“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认错好不好?” 欲晚睁开卫黎的怀抱,擦了擦眼泪阴笑道,“既然是你的错,是不是该有些什么惩罚?” 卫黎诧异的看着变脸的欲晚,而欲晚一个巴掌就拍到卫黎的肩膀上,趁卫黎不备,猛的一扑,将卫黎扑倒在身下,卫黎脸朝地转头愤怒的看着欲晚,欲晚嘿嘿干笑两声,反身坐在卫黎的腰上,一个巴掌就朝卫黎的屁股拍去。 “叫你以前这么欺负我。”一下。 “看我怎么惩罚你。”又一下。 “让你对我吼。”再一下。 “叫你差点吓坏我,你干脆真的去死算了。”重复一下。 “你以为我乐意来找你吗?别做梦了,我是为你爹娘担心。”继续一下。 “告诉你这个混蛋,回去之后我饶不了你。”欲晚继续打着,继续碎碎念道。 而卫黎一直没有放抗,静静的听着欲晚的骂诉,等欲晚终于骂累了,停止下来,才回道,“说完了?” 欲晚觉得似乎还有好多话要说,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于是诚实的点头。 错神的时候,卫黎一个转身,扶着欲晚的腰,然后拉着欲晚一同躺在了地上,欲晚躺在卫黎张开的手臂上,也不觉得硌人,也不在乎地上是不是干净。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躺着。 卫黎开口,“欲晚,你知道吗?看到你来军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黑夜都明亮了。” 没有回答。 卫黎继续说道,“我赌胜了。” 依旧没有回话。 卫黎低头看怀里的人,而欲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安静的靠在卫黎的胸前,呼吸平稳而缓和。 卫黎凝视着欲晚恬静的面庞,不觉手里紧了紧,拥的欲晚更近了。 欲晚是被烤鱼的香味给馋醒来的,她伸手抹了抹眼睛,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亮度,才发现此时她身前正驾着火堆,卫黎正坐在地上烤着鱼。 欲晚环视了周围,说道,“我们怎么来这里的?” 卫黎闲闲的看了看欲晚,朝河水边指去,“看你现在丑的,赶紧去洗洗吧,眼屎都快掉下来了。” 欲晚狠狠的瞪着卫黎,迅速爬起来奔向河边,从水面望着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嘛,欲晚捧起水来洗了一把脸,又挽起宽大的袖口把手臂洗了洗,等一切都完成了过后欲晚转头看了看正在烤鱼的卫黎,悄悄的把衣服弄湿。 欲晚若无其事的走到卫黎身边。 “要吃鱼的话自己去抓,我就烤了一条。”卫黎一开口欲晚就知道没好事。 欲晚嘿嘿笑了几声,趁卫黎专心烤鱼,把捧着的水全洒到卫黎的身上,然后又继续拧水出来,喊道,“告诉你,你不给我吃,我就把你按水里去。” 说罢,又将水洒在卫黎脸上,卫黎放下手里的鱼,伸手去抹脸,欲晚瞄准目标,一个健步冲上去,拿起了卫黎烤的鱼,大口吃起来,“烤的挺不错的嘛。” 卫黎冷笑着站起来,欲晚又咬了一口然后作势把鱼递给卫黎,在他正要夺过去的时候,又赶紧收回手,退后几步继续吃着,嘴里又开始碎碎念起来,“话说,上次我不小心被抓的时候,我记得还帮你多留了一条烤鱼的,可惜你没福分吃呀,还被蛇咬晕呀,呵呵,堂堂一个骑朗将,落得如此田地可真好笑。” 卫黎继续冷笑朝欲晚走近,欲晚边吃边说,“我再咬几口,别着急啊。” 卫黎摇头,“不需要,反正这条鱼我们都能吃到的。” 欲晚胡乱的回道,“对嘛,礼尚往来。” 待卫黎走近,欲晚擦了擦嘴,把鱼递给卫黎,卫黎伸手,顺势拉着欲晚带近自己,低头就吻了上去。 第085章 周陈大战 在回巴陵的路上,传来了侯瑱带领的军队被贺若敦大破的消息,而贺若敦直接就占领了湘州,在湘州驻扎了下来,侯瑱退回巴上,静候着时机。 卫黎听到消息后眉头紧锁,满脸惆怅。 “看来这次周人进犯,是有备而来的。”卫黎的话语中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普通的事实一样。 “不过我相信,他们得意不了多久,咱们陈朝大将这么多,随便派一个出来都能把他们打回老家去。”欲晚愤愤然。 卫黎好笑的看着欲晚,“没想到,你对我们的期望这么大。” “那是,不过卫黎,你回到巴陵后怎么跟吴将军交代?”欲晚愤然过后又担心起来。 “没什么好交代的,我们要赶紧赶路,在九月份之前到达巴陵,我还有要事禀报。”卫黎表情忽而变得正经严肃起来。 欲晚心中有些了然。 来的时候带的钱还够多,两人租了一匹马,日夜兼程,终于在九月初到了巴陵,看到熟悉的士兵服,欲晚这时候才知道陈国人是多么的可爱,但脑海中又猛然冒出崔慕青那晚静静的微笑,对周国人也恨不起来了。 进了巴陵城门,卫黎先把欲晚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然后才起身去向吴明彻将军汇报情况,欲晚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上一次卫黎把她留下也不过是两三月前的事情,而这几个月的时间,事情就千变万化了。 欲晚知道两国的战争是如何也避免不了了,而现在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陈国已经连连败退,给了周国可乘之机,虽然侯瑱打过不少胜仗,不能因为这次湘州失守而责怪他,但欲晚还是有隐隐的担忧,这下候安都的目的是达到了,他又会如何向皇上奏明情况呢。 卫黎回来后,一脸沮丧,看着欲晚埋怨道,“吴将军不让我出战,让我静候在此,周人都打到湘州了,你说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原来是因为这个,欲晚知道,卫黎年轻气盛,虽然没有好大喜功,但是保卫国家的决心是很坚定的,让他就这么静等在巴陵,探听前方的消息,他怎么会不生气。 “吴将军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你就听他的命令好了,再说,现在局势也混乱,你就算是真的去支援侯瑱也不见得能挽回多大的余地。”欲晚帮卫黎分析着。 卫黎拂袖坐下,激动道,“你以为我在周营里待那么久,只是为了保命?我听说周国正打算派孤独盛从水路来支援贺若敦,孤独盛和贺若敦都是周国的大将,这次能这么大动干戈,看来宇文帝的胃口不小。” 欲晚诧异片刻又顿时明了,“周国虽然疆土大,不过鲜少有水战,而陈国雨水常年丰润,水军厉害,周帝这次看来是真的野心不小。” 卫黎听着欲晚的理解,展开笑容道,“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果然学了我不少东西。” 欲晚嫌弃的看了卫黎一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些事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能看出来。” “嗯,对,你就是稍微有些头脑,还不算太差。”卫黎欠扁的回道。 欲晚好心的不跟他计较,而是问了接下来的打算,“你是狼骑将,统领的是骑兵,水军也轮不到你管,这次的事你是参与不了的,那我们是先回建康还是在这里帮忙?” 卫黎也恢复正经样子,回道,“我是如何也不能回去的,正是水深火热的时期,在这里还能早点知道前线的消息,兴许还有帮的上忙的时候,待在建康城能知道什么?” “那你不走,我也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欲晚坚定的对卫黎说道,生怕他要送她回去。 卫黎转而目光炯炯的看着欲晚,笑起来伸手去摸欲晚的头发,“好,你留在这里,等胜利后我们一起凯旋建康。” 欲晚连忙点头。 果然如卫黎所说的那般,九月初七时,孤独盛率水军在湘州和贺若敦汇合,而因为卫黎的及时报信,当今皇帝也及时派遣人员前去迎战,仪同三司徐度带兵在巴上和侯瑱汇合。 听到前线传来的消息,贺若敦驻扎在湘州后,湘州百姓归心未服,常偷着抢着顺水路送粮食接济侯瑱的军队。 而因为湘川地区秋水丰沛,河水大涨,两军无法交战,只能在相持着。 听卫黎带来的消息说,贺若敦的军队里总有人向陈投诚,民心所向,由此可知,而欲晚也更坚定陈国会胜的信念。 这段日子里,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卫黎总是闲不住,恨不得飞到侯瑱部队跟他一起作战,不过吴将军不发话他也不敢乱来,看卫黎每次得到消息后再房间里来回走动焦作不安的样子,欲晚便觉得好笑。 为了平息自己不能参战的怒气,卫黎只能将情绪发泄在士兵身上,把巴陵当成武陵,每天训练士兵训练到很晚才回来,惹得众人叫苦不堪。 欲晚自然也没有闲着,卫黎去练兵,她就跑到巴陵集市上去考察情况,卫黎不解,欲晚神秘一笑,当然是想在巴陵再开一家花间阁,说到花间阁,她也不知道出来这么久,喜鹊那小丫头打点的怎么样了。 一想到花间阁,欲晚又连带想起了建康的众人。 最让她担心的还是阿蛮哥和云霓的事,她不知道阿蛮哥到底有什么苦衷,但是显然阿蛮哥也一直惦念着云霓,欲晚决定回去再好好的奔走一下,一定要解开阿蛮哥的心结。 临走的时候听阿蛮哥说候安都正为侯敦的事情而操劳,虽然是一个借口,但是欲晚也有点担心,如果真如阿蛮哥的说的那样,侯安都一心想攀高枝,那么含烟该怎么办?虽然她老爹是御史中丞,可是侯家又真的看得上吗?再说含烟脸上的伤痕还没有完全痊愈,两人要是成亲的话,也要等到明年了,欲晚不由苦恼起来。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在十月二十的时候,一件高兴的事情传来。 这天欲晚正窝在房间里研究从吴明彻将军那里借来的医书,卫黎一阵风似的跑进来,欲晚抬头看他,疑惑,“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卫黎没有回话,直接就把欲晚抱了起来,原地转起圈来,欲晚被卫黎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没头没脑,紧紧抱着卫黎的脖子喊道,“卫黎,你赌钱又赢了?” 卫黎这才把欲晚放下,笑的比夏天的太阳还火热,“侯瑱在杨叶打败孤独盛,赢了漂亮的一仗!” “真的?”欲晚也高兴起来,这是这一个多月来收到的最激动人心的消息。 “真的,孤独盛的军队节节败退,在杨叶周围暂时驻扎下来,还有,皇上派侯安都去和侯瑱汇合,精兵众多,看来这仗我们必胜!” 虽然不喜欢侯安都的做人做事,但平心而论,他的军事指挥能力是相当不错的,上次他和侯瑱联合破叛贼王琳,那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欲晚掐指算了一下,道,“马上就十一月份了,你说这仗我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不用担心,我觉得不出两个月我们就能胜利回朝。”卫黎自信满满道,仿佛要上战场的是他一样。 欲晚不解的看着卫黎,卫黎笑道,“十一月份后南方地区进入冬季,巴湘地区一到冬天就湿冷难耐,这些周国人怎么能收的了。” 欲晚恍然大悟道,“对,怪不得他们特意挑在八月来,以为汛期已过雨水少会有利,却不想今年秋水丰沛,河水大涨,耽误了这么久,就算是能熬过河水退去,但是冬天一来,他们肯定是受不了的,看来我们不用等多久就可以回建康了。” 卫黎伸手揉欲晚的头发,欲晚伸手去挡,骂道,“刚梳好的发髻快被你弄乱了,喜鹊不在这里,我好不容易会梳一个简单的头发。” “既然那么难梳,那以后也别折腾了,随意挽起来就很好看。”卫黎又伸手将欲晚乱发捋平整。 两人一高一低的站着,卫黎突然低头在欲晚的耳边道,“回去后我帮你梳。” 欲晚对上卫黎的眼睛,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笑意,卫黎忽然转身道,“我还要去练兵,看到时候能不能帮上忙。” 欲晚看着卫黎离开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这一仗果然如她和卫黎预料,打的不费力气,侯安都和侯瑱汇合后,一路向南征讨,打的周军节节败退。 十二月二十二,巴陵城主尉迟宪向吴明彻将军投诚,侯安都奉命去守卫巴陵。 第二日,孤独盛不战而败,从杨叶逃跑回周国,眼下只有湘州的贺若敦还死死相持着. 侯安都到巴陵后,卫黎去见过面,然后请命带着他练的兵去湘州接应侯瑱,欲晚在卫黎临走时替他带上了一根红带,送他离开.欲晚则留在巴陵等候着卫黎,她知道,卫黎这么几个月报复式的练兵不过等着上战场一展陈国雄伟,欲晚肯定支持.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年,连过年都是和吴明彻将军一起过的. 正月快过去时,欲晚终于接到消息,湘州终于被平定,陈国真的赢了,而卫黎也该回来了. 第086章 表明心意 胜利的消息冲淡了这几个月来的阴霾,巴陵上下所有百姓都沉浸在喜悦中,欲晚算了算日子,从她八月中旬跟随崔慕青一起起武陵,再辗转反侧的来到巴陵,日子一晃已经过去差不多小半年。 而现在已经是561年的正月,马上就将踏入阳春二月,欲晚回想起半年来的一幕幕,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九月在崔慕青的帮助下逃出武陵,之后的几个月,一直和卫黎在一起,他去操练他的士兵,她来研究她的医书,两人也只是在晚上时候才能相见,欲晚知道,卫黎这么努力不过是想向所有人证明,武陵失守只是一个意外,他的能力是不容置喙的。 等到十二月,送走了卫黎,欲晚便日日夜夜期待着他凯旋的消息,连过新年都过的比较清冷,不负众望的,一个月后终于得到了卫黎胜利的消息,她激动的心情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不光是为卫黎证明自己而感到高兴,更是为陈国百姓终于可以不用提心吊胆而感到高兴。 从湘州回到巴黎还需要还几天的时间,欲晚得到消息后便一直守候在巴陵城门下,希望他回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她,可是左等右等也没有军队回来的消息,欲晚跑去找吴将军,才知道是湘州百姓强留他们,所以耽误了好几天了,而具体回来的时间他也不是很清楚,欲晚也听从吴将军的建议乖乖的留在房里等候。 二月初四,正是立春,巴陵的柳树开始冒出了新芽,欲晚早上出去逛了逛又回到房里,捧着到处淘来医书专心致志的看起来。 看的迷迷糊糊,欲晚正欲趴在书桌上小憩一会,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急速的脚步声,欲晚半眯着眼睛望过去,卫黎风尘仆仆的出现在房间门口。 他身上的还穿着铠甲,英姿飒爽,勇武矫健,身材恰到好处的修饰的笔直挺拔,他的头发有一些凌乱,嘴边还泛着青涩的胡渣,欲晚看着他,一时间以为是自己在梦游,卫黎疾步走到欲晚身边,在欲晚楞神的片刻直接就把她抱了起来。 感受到他冰凉铠甲后传来的沉稳的心跳声,欲晚安心的伸手抱住卫黎的脖子,由着卫黎抱着他激动的乱转,等到片刻欲晚才开口道,“想必,你现在是踌躇满志了,回去你猜皇上会怎么赏你?” 卫黎把欲晚放下,拉着欲晚的手,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欲晚,欲晚皱眉道,“我今天没洗脸,有什么好看的?” 卫黎猛的就把欲晚拉进怀里,伸手抚摸着欲晚的乌发,欲晚靠在卫黎的肩膀上,觉得有些小小的不自然,和卫黎这么样的相处模式,她还需要时间来适应,不过欲晚还是自主的伸手环上了卫黎的腰,摸着他身上冰冷的铠甲,仿佛想感受他上战场杀敌时的一举一动。 好一会卫黎才开口,“回去,我们便成亲吧。” 欲晚手里的动作忽然停下,卫黎放开欲晚,将手放在欲晚的肩膀上,欲晚低着头,卫黎将欲晚的头抬起来,邪魅一笑,“告诉你,没的反悔,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现在是陈国的功臣之一,你要是敢说不,我就向皇上请旨,到时候,整个建康城里的人都会知道你马上就会嫁到我卫家来。” 欲晚冷哼的拍卫黎的脸,“你这是在威胁我?” 卫黎眼含笑意的点头,“对,不仅是威胁,还是正大光明的威胁,而且,你没有反对的权利。” 欲晚忽然笑起来,卫黎有些莫名其妙道,“怎么,你以为我是开玩笑?” 欲晚摇头道,“卫黎,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少了什么?” 欲晚的这句话让卫黎的心忐忑的一下,他的表情忽而变的凝重起来,语气坚决道,“宋欲晚,你别跟我说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然后你对我只是兄长的情谊,也别跟我说你还忘不了那个该死的秦亦,更不要跟我说给你时间让你再想想,我只是告诉你,现在就告诉你,想拒绝我,门都没有,现在就算是你不同意跟我在一起,我也偏要和你在一起,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介意成亲后继续在等。” “卫黎。。”欲晚听完卫黎这一番话,想起了他留给她的那本书。 卫黎猛然又将欲晚紧紧的抱着怀里,手按住欲晚的头,将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欲晚感觉到胸前的温度,卫黎在她耳边轻轻低语道,“我不管,宋欲晚,你不能拒绝我,我要的不过是能和你天长地久,相濡以沫,就算你现在还没有爱上我,我也要和你成亲,你胆敢说不,我现在就让吴将军当我们的证婚人,在巴陵我就让你马上穿上嫁衣。” 卫黎说到最后既然有些哽咽起来,“你以前喜欢过谁,你现在心里还放着谁,我都不在乎,我参与过你的过去,但我更想要和你一起白头。” “黄金易得,有情人难求。”欲晚被卫黎的怀抱勒的喘不过气,只得瓮声瓮气的回了这句话。 卫黎依旧不放开欲晚,喃喃道,“十岁相识,十一岁相熟,十二岁钟情,十三岁难舍,十四岁难分,十五岁难求,十六岁难忘,十七岁难受,十八岁终于等到你,你以为我还会放你走吗?” 未等欲晚回话,卫黎继续霸道的说道,“我不管!我只要你,有情人难求,我不是有情人,我是多情人,你不能给我的我来帮你补上。” 听着卫黎这一番话语,欲晚早已在他的怀里泪流满面,她一直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却因为卫黎,把十几年来的泪都流了个遍。 卫黎察觉到欲晚的颤抖,放开她,看到她哭的厉害,一边帮她擦泪一边又自责起来,“怎么了,先别哭好不好?打我骂我都行,我最害怕看你哭,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欲晚抬头哽咽道,“卫黎,你个混蛋。” “对,我是混蛋,那先不哭了好不好?”卫黎皱眉安慰。 欲晚忽而又笑了起来,卫黎赶紧帮她把脸上的泪擦干,又一脸别扭道,“我是混蛋,但是刚才说的话我不收回。” 欲晚走两步跟卫黎正视,笑道,“哎呀,卫黎呀,没想到你从小就打我的主意了,上次在小土坡的时候还不承认,这次倒是自己招认了,嗯,怎么说呢,我宋欲晚现在可是很抢手的,建康城里还有好多公子哥对我念念不忘呢。” 卫黎眼珠里开始冒火,“我告诉你,别的人你想都别想,那些明里暗里想跟你联系,约你出来的人我早就拦截下来了,现在除了我你没的选,不过你要是敢选其他人,我就去废了那个人,你自己看着办。” “你··你··”欲晚伸手指着卫黎又气又觉得好笑。 卫黎一把抓住欲晚的手,得意道,“对,就是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建康待那么久才回武陵?” “你不是说那是皇上有任务给你吗?”欲晚问。 “皇上那里是一回事,你的事才是正事。”卫黎继续得意。 欲晚突然笑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卫黎,你为我可是煞费苦心呀,怪不得三哥逃婚的事你那么帮忙。” 提到三哥,卫黎的笑收住,目不转睛的看着欲晚说道,“我不管他是不是还在你的心里,不过他现在也已经走了,我不会再让他抢走你。” 欲晚被他的话说的怔了怔,三哥?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现在可能已经和苑姐姐在周国过着好日子,说不定都有宝宝了,欲晚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她和三哥是有缘无分,十年相识,也抵不过距离的分割,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以前跟在他的身后默默的喜欢着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么事,她都没有后悔过,也只是因为自己亲生体会过那种感受,所以现在分外理解卫黎。 欲晚看着卫黎,是,她是喜欢卫黎的,不知是因为那本从小记录他们相识点滴的书还是因为不顾阻拦的直奔武陵找他。 卫黎看着欲晚看向他怪怪的眼神,不自然的转头,“我不是强迫你,不过我现在还真后悔上次拒绝你成亲的事,如果当时答应了你,或许就不会这么多的事了。” 欲晚被卫黎逗笑,“卫黎,有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你比我还口是心非。” 卫黎赶紧转头看欲晚,挠头别扭道,“我不过是想让你真的喜欢上我,而不是为了成亲而成亲,而现在,经过了这么多的事,就算你还不喜欢我,我也要娶你。” 欲晚叹了一口气,幽幽道,“要是我真不同意,你真的打算在巴陵就跟我成婚?” 卫黎的眼神染上了一抹悲伤,转身半晌才回,“如果你真的拒绝我,那我们回建康后再慢慢培养感情好了,你等了他十年,我不过才八年,今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总有一个时间你会爱上我。” 欲晚听着卫黎淡淡的哀愁话语,慢慢走近卫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轻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卫黎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欲晚开口,“你觉得那个日子好?春分如何?” 第087章 秘密之事 在巴陵待了几天后,一行人起身回建康,侯安都和侯瑱因为是主将,所以在湘州平定后便直接回了建康,而卫黎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率领他的部下先回巴陵向吴明彻复命,整顿一番后才动身回朝。 那天欲晚向卫黎表面心意后好几天见到他都有些许的尴尬,不过很快也就适应下来,还是和原来一样的相处方式,仿佛那天大家什么都没说过一样,不过态度行为举止上还是有不同的。 比如: “卫黎,你的手在干嘛?”欲晚和卫黎同骑一匹马,坐在他的前面质问。 “嗯,我觉得,这个天蚊虫较多,你身上会不舒服。”卫黎大言不惭。 “马跑的那么快,蚊子还能落在我身上?”欲晚说着把卫黎往上移的手拿开,刚拿开卫黎又继续紧紧锢住欲晚的腰。 “马跑这么快,我更要好好抱住你才行,万一掉下去怎么办。”卫黎继续厚颜无耻。 欲晚转头瞪着卫黎,“小心我成亲反悔。” 卫黎听到这句话后也不顾大庭广众有人看,瞬间吻上欲晚的唇,然后继续无所谓嬉皮笑脸的回道,“你以后说一次后悔我就吻你一次,你要是敢在父母面前说,那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吻你,看到时候谁不好意思。” 欲晚被卫黎这么无赖的态度弄的又生气又好笑。 “卫黎,我以前只是觉得你无赖又混蛋,没想到现在多了一个词。”欲晚转身哼哼道。 “我也觉得那两个词形容我太少了一些,现在是不是还觉得我英勇无畏,深情款款,忠心耿耿?”卫黎得意道。 “不,我觉得你无耻下流。”欲晚反击。 卫黎一只手抱着欲晚,一只手握住马鞭绳,附身凑到欲晚的耳边回道,“我觉得这个词成亲后来说会更好一些。” 热气呼在欲晚的耳边,让她觉得痒痒的,欲晚别扭的侧了侧身子,趁卫黎没发现,反手去挠卫黎的胳肢窝,他的软肋她是知道的,欲晚感受到身手的卫黎在不停扭动,抱着欲晚的那一只手赶紧放松去挡欲晚的动作。 欲晚得意的嘲笑,“以后可别干这些事了,后果不是你我能想到的。” 卫黎突然放开马绳,欲晚赶紧伸手去拉,不料被卫黎抢先一步抓住,两只手被卫黎反扣在身后,卫黎一只手紧紧的禁锢住她的双手,然后才腾出一只手去拉马绳。 欲晚被卫黎锢的不能动,他的头靠过来,贴在欲晚的脸边,欲晚似乎能看到卫黎此刻的得意的笑容,欲晚低呼,“卫黎,你不算英雄。” 卫黎笑出声来,“我一直都不是英雄,你不是一直叫我混蛋吗?” 混蛋!欲晚心里大骂。 卫黎贴在欲晚的脸边,也不顾身后众人的反应,霸道的说着,“以后不能叫混蛋,要叫夫君知道吗?” 欲晚听到这个词,脸开始发热,嘴里依旧反抗,“才不要,就叫卫黎。” “我知道,你是在害羞。”说罢卫黎放开欲晚的手,抬手将欲晚的头转来看着他,欲晚赶紧低头。 “原来真的是在害羞,欲晚,这不像你呀。”卫黎望着耳朵都红了的欲晚欠扁的说道,似乎是想看欲晚的笑话。 欲晚一个巴掌给他拍过去,喊道,“我要下马,我要单独骑一匹,我拒绝和你这样的人一起走。” 卫黎一副委屈的样子,“可是,我们军营已经没马了。” 欲晚气急指着身后士兵骑着的马冷哼,“你当我是瞎子吗?” 卫黎皱眉点头,“士兵也是人,你忍心看着他们下马徒步吗?” 欲晚想了想,觉得好像不好,但是回道,“可以让他们两个人一匹马呀,就像我们一样。” 卫黎继续皱眉,无辜道,“我们两人是要成为夫妻的人了,别人能够理解,可是你让两个大男人同骑一匹马,别人会怎么看?人家回城被建康城里的姑娘看到了,还有那个姑娘会同意跟他们交往?” 欲晚看着卫黎认真的表情,似乎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正在思考中,卫黎摸摸欲晚的头说道,“我们就舍小为大吧,坚持不了多久就回到建康了。” 欲晚点点头,这样的理由好像没有不对的地方。 等到快到达建康的时候,欲晚才发现自己这是被卫黎骗了,明明还有马车可是坐,卫黎故意让他们走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卑鄙无耻上天可鉴! 而卫黎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说,马车拉着东西跑的慢,所以让他们在身后慢慢休息,欲晚愤然,几匹马车拉着那么少的东西你嫌马累,那怎么不说一匹马这么多天拉着他们两个大活人不累了? 欲晚决定好好跟卫黎算算这笔账,谁知道卫黎说了一件事又把欲晚的注意力转移了。 “你知道,皇上让我找的人是谁吗?”卫黎略带神秘的说道。 “是谁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我又不关心。”欲晚还在生气中。 卫黎继续说道,“我到建康的时候接到皇上的密旨,让我去找一个叫韩庭寿的人,其实这件事原本是由韩子高负责的,但是最后却交给了我。” 听到韩子高的名字,还有那个莫名的韩庭寿的名字,欲晚的神经立马绷紧了,好奇道,“那到底是为什么要找他?” 欲晚想起了那把匕首,还有同是会稽人的阿蛮哥和她的爹娘,隐约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卫黎得意道,“想听吗?想听的话准备拿什么跟我交换?”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交换,欲晚真的很想下马踹他几脚,不过还是好脾气的回道,“什么情况,就说说吧,咱们之间还谈条件不是太生分了吗?” 卫黎不为所动,一副拿定欲晚的表情,坏笑道,“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欲晚看着他脸,恨不得直接就把他踹到马下去,但还是憋着气讨好着,“卫黎,别嘛,咱们俩之间还在乎这些虚的东西干嘛,何况这么多人在后面,多不好意思呀。” “没事,他们会自动当做没有看到的。”卫黎丝没有退步的意思。 欲晚咬了咬,瞪着眼睛,卫黎又轻飘飘的说道,“算了,反正现在提到韩子高也不舒服,还是不提他了,不过他一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皇上恐怕只是怕他太累了吧。” 欲晚终于狠了狠心,偷偷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看他们,发现似乎没人注意才快速在卫黎脸上亲了一口,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好了吧,快说。” 卫黎看着欲晚,憋着笑,眼睛却瞟向其他地方,回道,“不是亲脸诶。” 欲晚终于怒了,低低的骂道,“卫黎,你别得寸进尺。” 卫黎叹了一口回,“你对我这么敷衍我真的是太伤心了,所以接下来的话要是我说的语无伦次,上句不接下句你可别怪我,谁让我难过呢。” 欲晚真的卫黎的态度打败了,视死如归的抹了抹额边的碎发,然后转身一把捧着卫黎的脸,嘴对嘴的吻下去。 只是一下,欲晚又赶紧离开,转身道,“好了吧,快说。” 卫黎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始说起来,“这件事是从我们皇上登基后没多久就开始操办的,原来是交给韩子高去办,王琳一事出现后这事先搁置到了一边,到了王琳被平定后,又重新开始,所以你没发现去年的那几个月份,韩子高去找你的次数明显变少了吗?” 欲晚点头,怪不得那个时候她要成亲,他都没办法参加,原来是因为在查这件事,可是欲晚又猛然醒悟,惊道,“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俩在秘密来往?” “当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卫黎理直气壮。 欲晚也懒得追究卫黎到底背着她拦了她多少桃花的事,追问道,“那为何这件事又交给了你?” “其实我刚开始也在纳闷,为什么会交给我,我猜测了一下,要找一个人凭借他韩子高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拖那么久,所以他根本就不想找到那个人,所以拖到皇上把找人的事交给了我。”卫黎陈述道。 “韩庭寿这个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要找他?”欲晚不解,找一个无关紧要的男人干嘛。 “接到任务的时候我也不理解,直到皇后娘娘知道这件事后又秘密的传召我,我才明白这个人似乎不是简单的人。”卫黎说。 “所以,你当时去了那么多地方,到底探听到了什么?有关阿蛮哥吗?” 找一个和阿蛮哥同姓的人,莫不是那人是阿蛮哥的亲戚?可是阿蛮哥说了,那人只是他儿时的邻居,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现在也不知道在那里了,欲晚不知道就算是找到他又有什么用。 “不是,皇后娘娘告诉了我有关皇上的一件事,所以让我找到这个人后一定要先告诉她。”卫黎道。 欲晚更加迷惑,一个男人不仅让皇上关注,还让皇后娘娘也牵挂起来? “莫不是那人是皇后娘娘的初恋情人?”欲晚大胆猜测起来。 “你脑袋里再想什么?”卫黎从背后敲欲晚的头,继续说道,“不过,是有关当今皇上心心念着的一个女子。” 所以皇上也有初恋情人? 第088章 凯旋建康 卫黎娓娓道来,“皇上交代我这个任务时,我还不知道这个任务是先交给韩子高的,直到皇后娘娘找到我。” “身为臣子,对主子的要求只有服从的命,没有过问的权利,不过,我却在皇后娘娘那里知道,原来皇上是想从这个男人那里找到另一个人,那个人,你猜是谁?”卫黎卖关子问欲晚。 “能让皇后娘娘也出面的话,那证明这个人肯定是皇上和皇后娘娘都知道的人,但是皇上吩咐臣子办事皇后娘娘本不应该参一脚,那就证明这件事不是一件普通的朝堂之事,而是一件私事,那么我没猜想,皇上想找的应该是一个女人。”欲晚说出自己的见解,确实,如果单单是找一个男人的话,皇后娘娘不会再找到卫黎,这件事又关乎着她的丈夫,那么皇上找的就应该是一个女人。 卫黎笑,“果然,有时候真的不能小看你,你有时候聪明的要命,有时候却笨的要死。” “快说对不对。”欲晚无暇理会卫黎对她的评价,只想知道她的猜测对不对,要是对的话,这个女人又跟他阿蛮哥有什么关系? “韩子高在故意拖慢事情调查的进度,这也是我猜测的,不然皇上也不会临时换人,这个韩庭寿想必现在也有40多岁了吧,是个会稽人,我去查了一下,韩子高的父亲不叫这个名字,当然皇上也不可能找他的父亲,我又去打听了一下知道他们韩家的人,却没发现有人叫这个名字的,那么要么是皇上记错了名字,要么就是这个人早就不在了。”卫黎缓缓说道。 欲晚想起当时阿蛮哥对她说的话,疑惑道,“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个人只是一个认识另一个人的人。”卫黎回。 “怎么这个拗口?还有那个人,那个女人吗?”欲晚更疑惑,关于这件事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有关阿蛮哥,有关她家,还有那一对匕首。 “对,皇后娘娘说在她和当今皇上在一起之前,皇上曾经迷恋过一个女子,只不过这个女子最后不知所踪。”卫黎说道。 “我是猜到了的,不过为什么是事隔这么多年才开始找呢?”欲晚知道这世间上到皇上下到平民,都脱不开一个情字,只是,皇上是九五之尊,这世上还有什么女子是他得不到需要留恋的?那这个女子是该是什么样的女子? “不告而别,好笑吗?皇后娘娘说皇上心里一直念着这个人,有时候梦里都会喊着一个陌生的名字,皇上以前是没有能力找,或是说不敢去找,而现在天下都是他的,为了弥补十多年前的遗憾吧,或许是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想要,尤其是对他这样有权的人来说。”卫黎感叹。 “皇后娘娘为什么又要告诉你这件事?”欲晚脑袋有些乱。 “因为她也想找到这个人,被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打败,或者是被皇上心里存在的一个幻影取代,任谁都不甘吧。”卫黎叹息。 欲晚感受到身后卫黎淡淡的哀伤的语气,脑袋里转了转,然后伸手握住了卫黎环抱她腰的手,双手紧紧的抓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没人可以取代的。” 说完自己又觉得说的这句话有些肉麻,正欲放开卫黎的手,却又被卫黎反握住,紧紧的握住,慢慢的摩挲,欲晚咳嗽两声说道,“那个,卫黎,要不我们互相取个别名?我就叫你笑呵呵怎么样?” 感觉到卫黎的身子僵了僵,欲晚打哈哈道,“我是觉得这个名字比较喜庆,你在周营里不也是这个名字吗?” “那你觉得为了配合你,我是不是应该叫你苦哈哈?”卫黎半晌回。 “。。。。额,我还是觉得本名要好听,呵呵。”欲晚心虚道。 回建康的路走的格外顺畅,也似乎每次都很顺利,就算是中间有小小的插曲,不过还算幸运,最后都相安无事,欲晚想到了崔慕青,他说好要帮她记账记到来年的,她也说过有机会去长安看看的,但是没想到事情变化的这么快,欲晚只祈祷着他没事,不然她会永远活在愧疚里。 建康城门一开,所有的百姓夹道迎接,虽然侯瑱侯安都回来时已经是庆贺了一番,但是大破敌军的喜悦心情又被吴明彻将军的回归点燃,都在道路两旁欢呼着。 这次欲晚是穿着男装单独骑马和卫黎并肩一起走,卫黎明明内心早就已经高兴坏了,但是表情却依旧装的很严肃,只是淡淡的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欲晚都担心他会憋笑憋出内伤。 好不容易等到进城,欲晚迫不及待的想先回家和父母报喜,却被卫黎拦住,欲晚在马上看他,卫黎笑,“先陪我见皇上,然后我们在一起回去,我要跟着你去参见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欲晚被卫黎这句话弄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嗔怒道,“才不要!你先去向皇上复命,我今天累了,你明天收拾好了才来。” 说着伸手指了指卫黎嘴边的胡渣,“你看,你这样子怎么去,回去好好整理整理吧。” 卫黎摸了摸嘴,然后抬眼看着欲晚,眼神示意欲晚靠近一些,欲晚知道肯定没好事,摇头。 卫黎继续看着欲晚,采取怀柔政策,“我就想最后看看你,一想到明天才能看到你,就不安。” 欲晚伸手擦了擦额边的汗,又偷偷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你小声点,我现在还穿着男装,待会让人以为我们是龙阳之好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喜欢的是你,谁管你是男还是女。”卫黎继续无耻道。 欲晚闭眼不想理会卫黎。 卫黎却又猛然将欲晚拉近,嘴上的胡子摩挲着欲晚的脸庞,在欲晚耳边轻声道,“复命很快的,我晚上去找你。” 未等欲晚反应又迅速将欲晚拉远,招呼着其中一个部下先送欲晚回家。 欲晚看了看卫黎泛着青涩胡渣的脸,英俊中又带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煞是好看。 卫黎笑着向欲晚告别,露出白花花的牙齿,欲晚心里忽然觉得有一丝甜蜜,也笑着回应他,目送他们继续前进。 回到家时,所有人几乎全部出动,喜鹊为首,身后是她的爹娘,再其后是全府的人,欲晚刚一下马,喜鹊就猛的扑倒欲晚怀里,大哭大嚷道,“主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喜鹊每天都盼望着你回来,老爷夫人也是日夜为你担忧,如今没事真是太好了。” 欲晚好笑的看着喜鹊泪光满面的脸,帮她擦干眼泪,“好了,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该高兴是不是?” 欲晚牵着欲晚的手走了几步来到爹娘面前,看着二老泛着晶莹的眼睛,欲晚噗的一身就跪在他们面前,哽咽道,“爹娘赎罪,欲晚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二老赶紧去扶欲晚起来,欲晚摇头,继续道,“有一件事要跟爹娘汇报,欲晚答应要和卫黎成亲,请爹娘原谅欲晚的自作主张。” 宋夫人忙伸手扶起欲晚,抹泪道,“能回来就好了,爹娘不怪你,卫黎也是个好孩子,这门亲事我们是求之不得的。” 欲晚站起来,宋老爷不住点头,“可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归宿,我和你娘终于是可以放心了,这么多年来的心愿终于是了了。” 欲晚吃了饭,泡了一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已经是晚上,欲晚便一直等候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卫黎说过要来的。 欲晚觉得这一切都好奇妙,回想起那半年的生活,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她和卫黎也莫名其妙的走在了一起,虽然周国入侵这样的事很让人不高兴,但是欲晚却又由衷的感谢着这场战争,若是没有这一战,她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看到卫黎在她背后的默默付出,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她才能正视自己的心意,所幸一切都不算太晚,一切都正好。 建康已经是阳春三月,正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喜鹊在院子里种上了梨花,如今正开的繁盛,在夜里发出阵阵的幽香,欲晚起身走近梨花树,伸手去够开的漂亮的梨花,无奈自己个子不够,垫着脚也没办法摸到,欲晚索性跳起来,但也只是刚好能触碰到,跳了几下还没摘下来,欲晚打算放弃。 正欲转身,一只修长的手从欲晚头顶伸过去,轻而易举的就将梨花摘了下来,欲晚转身,卫黎手里拿着梨花微笑着递给她。 欲晚接过来,卫黎讽刺道,“原来你这么矮,以后没有我那你连一朵花都摘不下来了。” 欲晚狠狠白了卫黎一眼,绕过他坐到石凳上,回道,“皇上可是赏赐了你什么?” 卫黎坐到欲晚身旁,面容苦楚道,“官职上了一品。” “那不是很高兴的事吗,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欲晚抬眼看着卫黎面无表情的脸不解道。 “皇上说,我年纪不小了,想替我指一门婚。”卫黎说。 指婚?欲晚的心肝颤了颤。 第089章 准备面圣 金陵的三月,一直都是湿冷的,虽然春天在慢慢的走近,但仍旧抵挡不了冷风的袭击,夜间风吹来,送来梨花的香气,但是欲晚忽然觉得有点冷,于是紧紧抱紧手臂,看向别处。 “那不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吗?能得到皇上的赏识,让皇上操心你的终生大事,是你的荣幸。”欲晚幽幽的开口,却不知说出来的话竟有些阴阳怪气。 卫黎星目闪动,起身走到欲晚的身前蹲下,欲晚又赶紧转过身到另一边,卫黎也不恼。抓着欲晚的双手,欲晚使劲挣脱,卫黎就是不放。 欲晚无奈又转过身来,噘嘴问道,“皇上准备给你指那门亲事?我可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当妾的,要是你再娶别人,休想我再嫁你,我要我们两个人,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三个人相处我学不来。” 欲晚盯着卫黎,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卫黎是蹲着的,所以欲晚是低着头看他,然后她忽然觉得这样看着卫黎也蛮不错的,于是又补道,“要是我们成婚,以后你就得这么看我知道吗?这样代表着万事由我说了算。” 卫黎眼睛里盛满了笑意,趁欲晚不注意,一把拉着欲晚起身,自己坐在了凳子上,然后将又让欲晚坐在他的双腿上,自己则抱着欲晚的腰,虽然也是低着头看卫黎,但是这样的姿势却让欲晚脸红了红,她推了推卫黎说道,“让喜鹊看到就不好了。” “那有什么不好,她又不是不认识我,又不是捉奸。”卫黎厚颜道。 欲晚也懒的跟卫黎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了。 卫黎抱着欲晚喃喃道,“我已经跟皇上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皇上也没在说什么,倒是几日后会有一个盛宴,为了庆贺这次战争的胜利,要求建康城不论大小官员都进宫一同庆祝,还要求要带上家眷。”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天我也要去是吗?”欲晚虽然在建康城待了这么多年,但是还没有机会进过宫,还有一些小小的期待。 “当然要去,你不仅要去,还要打扮的美美的去知道吗?”卫黎语气高兴道。 “干嘛一定要打扮的那么好看,不过就是吃个饭,又不是选美。”欲晚鄙夷道。 卫黎伸手将欲晚的脸正对着他,他正经严肃,仿佛在说着一个永恒的誓言,“一定要好好打扮,那天我会在皇上面前介绍你,我已经跟皇上说了,我卫黎今生只会娶你一个人,只认定了你一个人,希望皇上做主,在那天将你赐给我,我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宋欲晚只能是卫夫人,你的名前只能是冠上我的姓。” 卫黎眼神明亮,目光闪烁的仿佛天上的明星,那两颗墨黑的眼珠里装的只是她宋欲晚,欲晚在这一刻觉得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天地下只有她和卫黎在默默的看着对方,就像是将要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卫黎先开口笑道,“所以不能让别的人比下去知道吗?要是皇上看中了其他姑娘要指婚给我,那你可没地方哭去了。” 欲晚嗔笑道,“人家本来就天生丽质难自弃,不打扮都美丽动人,喜鹊都说我和阿蛮哥看起来有些相似呢。” 说完这句欲晚有开始后悔起来,卫黎一向不喜欢阿蛮哥的,于是又赶紧补道,“我的意思是说,我那天一定好好表现,一定让皇上肯定你的欣赏眼光。” 卫黎笑了笑,伸手摸着欲晚的脸煞是大度的说道,“没事,韩子高怎么样我不在乎,反正我最后还是娶了你。” 卫黎轻轻把欲晚拥在怀里,高兴的叹了一口气,“在等几天罢,在等几天你便可以正大光明风风光光的嫁到我卫府上。” 欲晚只是窝在卫黎的怀里不住的点头。 第二天起床后,欲晚便被她爹叫到大厅,欲晚还在回味昨天和卫黎的约定,正想着明天穿什么才能惊艳四座,给卫黎争光,却不想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欲晚迎头就看到了半年未见的阿蛮哥,欲晚高兴的冲过去就抱住了他,“阿蛮哥,我还说今天去找你的,半年没见了。” 韩子高轻轻拍着欲晚的背温柔的说道,“都多大的姑娘了,被人看到可不好。” 欲晚放开子高,笑眯眯的说道,“阿蛮哥可是害羞了?” 子高伸手给欲晚一个弹指道,“倒是会开阿蛮哥的玩笑了。” 欲晚挽着子高一路走向大厅,“明天皇上不是要宴请所有的官员和家眷吗?阿蛮哥你帮我参考一下,明天穿什么去好,我可从没进过宫呢。” 子高顿了顿却答非所问道,“欲晚,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进宫生活?” 欲晚赶紧摇头,“没想过,不是说宫里条条框框特别多吗?我还是比较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 子高笑着点点头不做他话。 向爹请过安后,欲晚坐下看着高堂上的爹和阿蛮哥先说道,“爹,你们一直很喜欢卫黎,如今卫黎已经向我提亲了,我们打算春分就成亲,不知爹意下如何?” 宋父转头和韩子高对视了一眼,子高轻轻点头,宋老爷转头笑盈盈道,“也好,看到你们俩在一起,爹和你娘也很欣慰。” 韩子高也笑着点头,“春分成亲甚好,不过也没几天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等着明天参加完皇上的宴请后就可以开始操办婚礼了。”欲晚语气中带着笑。 听到皇上的宴请,高堂上的两人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欲晚忙问道,“怎么了吗?皇上不是说为了庆贺战争胜利,大小官员不是要带着自己的家眷参加宴请吗?” 宋父尴尬的笑着,“是,爹也是今早才知道的,还正要告诉你。” 欲晚掩嘴笑,“卫黎告诉我的。” 正想告诉他们明天会跟着卫黎觐见皇上,却被喜鹊的惊嚷声打乱,“郎主,韩将军,外面谢府来人说要见咱们女郎。” 欲晚站起身来感叹道,“半年没见含烟了,不知道她脸上的伤如何了,爹,阿蛮哥,我就先去看看她了,你们先聊着。” 宋父正欲说些什么,被子高率先接过话来,“去吧,早点回家,别让你爹娘等久了,晚上回来还要告诉你一些进宫的礼仪。” 欲晚欢喜的答应下来便约着喜鹊一同出门,含烟在湖心亭等着她,那个地方是她和侯敦曾经很爱去,现在想来觉得缘分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果然也正如欲晚所猜想的那样,两人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她了,看起来两人正亲密的交谈着什么,聊的很开心,就脸欲晚走近也没发现,欲晚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哀叹道,“哎,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呀。” 闲聊的两人这才回转头来,含烟笑骂道,“走路都不带声的,竟会吓唬我们。” 说吧起身去约欲晚过来一同坐下,欲晚盯着含烟的脸细细看起来,含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颊笑颜如花,“是不是很神奇,已经全好了。” 欲晚点点头,也伸手去摸,惊叹道,“果然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刘氏笔录》果真是名不虚传。” 一旁看着两人的侯敦笑道,“还是得靠你走的时候配好的药。” 欲晚邪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两人,两人被欲晚看的不好意思起来,欲晚这才开口,“听人说,你们两要成亲了?” 说到成亲这个词,欲晚竟也觉得甜蜜起来,要是他们也能在春分时候成亲,那该有多好,谁知侯敦听到这个词脸色竟有些不好,“我爹还不同意我和含烟的事,不过我们打算先斩后奏。” 含烟点头,笑的俏皮,“我爹还不死心,想趁着明天进宫把我推给皇上,不过我们俩早就做好了准备,到时候就一同请命,请皇上成全我们,我们都觉得皇上不可能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有战争胜利这么大的喜事,成亲也是一件大喜事,皇上肯定不会拒绝的。” 欲晚赞佩道,“你们两人真是好勇敢。” 含烟眯着眼睛笑起来,“不过是替自己的未来的幸福争取一下罢了。” 侯敦在一旁深情的看着含烟,眼里也净是笑意,两人的手也紧牵着,欲晚看着他们这样又感动又高兴,想到卫黎,心中也是满满的,正如云霓说的那样,一生中遇到一人便也足以。 而想到云霓,不,应该是嵇遥,欲晚计上心来。 第二天一大早,欲晚就起床,让喜鹊帮忙梳妆打扮,着的不过是寻常家眷爱着的装扮,但是简约却不简单,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卫黎失了面子吧,身上穿的是一件藕粉色束腰裙子,衬的肤色更加的白皙水润。 等出府时,卫黎已经等候在府前,欲晚正想走近他给他看看今天的着装,但一看到旁边还自己的爹娘在,便也止住脚步,卫黎却好笑的朝欲晚抛去一个媚眼。 欲晚无语的笑着。 卫黎带着一家人在前,欲晚跟随着父母一同在后,想着今天就要在皇上面前正名,欲晚对着卫黎的背影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同时,不仅为她的事而高兴,还有侯敦和含烟,当然还有云霓。 第090章 进宫赴宴 说是宴请众人,欲晚不过只是当做寻常的吃个饭那么简单。 不得不说,第一次进宫欲晚还是有一些好奇的,看到金碧辉煌的房间,干净整洁的小道,以及庄严肃穆的各宫宫人,欲晚微微放松的心情好像又开始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皇上还没有到,到的只是各官员和他们带来的家属,座位似乎是没什么讲究的,不过还是有所分别,官员们是一起的,家属们又单独一起。 而比如像侯镇,侯安都,吴明彻等重要的人物又有单独的位子,在宴会的最外围还搭上了舞台,想必饭后应该还会有活动。 卫黎嘱咐了欲晚一些事就被宫人带着引到其他的位置上去,今天他们一干人才是主角,宋父已经去了另外的桌,连她娘也被其他热情的人叫到了其他的位子,欲晚也落的清闲,随意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便四处打量起来。 她坐的这个角落是背着主位的,人都说君子的天威摄人,还是离远点好,另一方面也是在为了含烟,坐在皇上看不到的角落,自然也不会有额外的瞩目。 欲晚想一些事情想的出神,没有注意到子高已经在她身后站了许久,等到想完了后才转头看到他。 “傻丫头,想什么这么入迷?”子高坐在欲晚身旁淡笑道。 欲晚挠挠头回,“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含烟的事。” “谢府那个女孩?”子高问。 “阿蛮哥,你以前要我撮合他和侯敦二人,我去了一趟武陵就是半年的光景,他们俩倒是顺理成章的好了,含烟是个真性情的女子,敢爱敢恨,侯敦也是温润有礼,两人感情很好。”欲晚叹气道。 韩子高摸了摸欲晚的头发安慰道,“你这么说是觉得两人前路坎坷吗?虽然侯安都这个人张扬跋扈,但是也不会亲手斩掉自己儿子的红线,事情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糟。” “含烟和侯敦商量好,要是今天双方家长要向皇上提起各自的终生大事,那他们两人就主动请求皇上成全,阿蛮哥,皇上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吗?会答应他们的请求吗?”欲晚担忧起来。 子高微微抿嘴,片刻看着欲晚道,“欲晚,其他的事你别管,一切都有阿蛮哥,今天你就坐在这里好好的吃饭,然后好好的看表演知道吗。” 欲晚也没想去干嘛,但想到一会还要和卫黎一同请命,欲晚又开口道,“阿蛮哥,待会。。。” 话还没说完,就有其他的人高喊着子高的名字,“韩将军,你在这里,找你半天了。” 欲晚看着前来和阿蛮哥寒暄的人,笑笑道,“你去忙吧。” 子高点点头嘱咐道,“别到处乱走,就待在这里知道吗?” 欲晚觉得这几天阿蛮哥很爱嘱托她不要瞎走动,可是她也没有到处乱走呀,阿蛮哥走后欲晚也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等着含烟的到来,只是先没看到含烟,倒是看到了云霓。 她难得穿的不是白色的衣服,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裙子,素雅淡然,头发也是随意的绾成一个发髻,额边散落了几绺头发,欲晚赶紧拉住她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不住的说着,“云姐姐,今天你可是太美了,幸好我们离皇上远,要是被他看到,指不定要把你充数后宫。” 云霓淡笑道,“你的嘴里竟会说些有的没的,后宫佳丽那么多,你可别开姐姐的玩笑。” 欲晚拉过云霓,向不远处指去,“阿蛮哥在那里,刚过去的,我们坐的远,不过还是能看到一点轮廓,你看到了吗?” 云霓忙睁大眼睛去找寻韩子高的身影,只是一抹蓝色的背影,不过云霓却觉得很满足了,眼眶有些发红。 欲晚赶紧把她拉转身来,安慰起来,“现在只是一个背影,但是一会宴会开始后,阿蛮哥会坐的很显眼,到时候就能看到整个人了,云姐姐,你不要伤心。” 云霓摇头,抓着欲晚的手轻拍道,“我只是高兴,欲晚,谢谢你。” 云霓和欲晚才坐下说了一会话,含烟和侯敦就出现了,两人毫不避嫌的手牵手,姿态亲昵,欲晚打趣道,“这是干嘛,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两的事吗?” 含烟笑着拉侯敦一同坐下,笑嘻嘻的说道,“那是必然,刚才偷偷的让我爹先进来,我们俩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我爹看到,估计会被气死的,哈哈。” 欲晚看了看云霓,感激道,“含烟,谢谢你帮我把云霓带了进来。” 含烟挥手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过我说实话,韩子高那么心高气傲的人,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相处。” 云霓和欲晚不约而同的点头,含烟一脸笑意,“看来世人迷恋韩子高不是无道理的,连你们这样的美人都对他心心念念的,还好我非寻常女子,眼光跟普通人不一样。” 侯敦握着含烟的手浅笑道,“韩子高的魅力我可不希望你能够懂。” 欲晚和云霓两人相识一眼,笑出来。 人一点点的变多,周围的桌子全都坐满了人,他们这个角落里的位子也增加了其他的人,整个场地十分的热闹。 欲晚仔细的搜索着卫黎的身影,其实也很好找,在靠近皇上位子的那一列坐席上就有他,而阿蛮哥正好坐在卫黎的对面,其余的地方坐着当今朝堂上最有影响力的人物,所以这次宴请十足的有排场。 桌上已经上了一些菜肴,不过没人敢动,因为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没有来。 欲晚看向云霓,此刻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一个人的身上,直直的看着,所有的言语都藏在了她的那双眸子里,机会难得,欲晚也不想打扰她的世界。 于是欲晚小声的和旁边的含烟嘀咕起来,“从来没有见到咱们当今圣上,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会不是是一个小老头?” 含烟也不住点头,靠近欲晚耳边怕旁人听到小声的说道,“已经是40多岁的人了,说不定也已经是大腹便便,满头白发了,幸好我有侯敦了,不然多可怕呀,想到我爹要把我极力推荐给皇上,便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欲晚捂嘴偷乐,也同样小声的回道,“皇上的年纪都可以当我们的爹了,想想就好笑,幸好我已经有卫黎了。” 两人一言一语好笑的说着当今的皇上还有皇上的后宫。 欲晚说道,“我听说当今的皇后娘娘非常的美丽动人,宛如二八少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含烟回,“肯定的,宫里吃的好住的好,美容医师那么多,想要什么没有呀,就是天上的星皇上都可以派人帮她摘下来,放我进去,我保证也是十年后还是这样。” 欲晚鄙夷着,“怎么可能,再好的美容药房也抵不过岁月的摧残,肯定是会老的,不然皇上还娶那么多妃子干嘛,而且是一个比一个年纪小,由此看来,年轻的姑娘招人疼。” 含烟不悦道,“你又懂什么,皇上那是为了自己的子嗣顾忌,肯定要找年纪小的又长的好看的,保证后代的质量嘛。” 欲晚赞同,“有道理,不过一辈子都要待在宫里是太没有自由了,而且还要跟那么多的人分享一个男人,后宫的女子好苦,我跟你说,我已经明确的告诉过卫黎了,要是他该背着我再纳小妾,我就废了他。” 含烟深有同感的点头,“我也这么跟侯敦说的,姑娘我这一辈子只交他一个人,他也只能娶我一个人,要是敢有二心,我就阉了他。” 两人终于达成共识,心满意足的握着手笑的阴险可怕。 “皇上到,皇后娘娘到。”一阵尖利悠长的声音传来。 顿时所有人都起身,欲晚和含烟也忙跟随着众人起身,皇上刚一坐下,众人又噗的跪下,齐呼,“吾皇万岁,娘娘千岁。” 欲晚也低着头跟着大家喊,然后又跟着众人起身。 待坐好后,又和众人一同望着皇上的方向,等待着皇上的开口。 因为他们的座位离皇上的席位很远,所有欲晚也看不出皇上到底是不是她和含烟说的那样子,只听得皇上的高亢的声音传来: “今日为了庆贺陈国打破周国特设宴庆贺,诸位不要客气,就当是普通的家宴,随意一点就好。” “谢皇上。”又是整齐的喊声。 说完这些话皇上也没说什么,倒是和周围的大臣功臣们聊着什么,卫黎看起来也是很激动的样子,欲晚离这么远肯定是什么也听不到于是转过身来继续和含烟他们聊着天。 “欲晚,你不是说一会卫黎要向皇上介绍你吗?快做好准备呀。”含烟幸灾乐祸道。 欲晚撇嘴道,“到时候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今天这么忙,或许皇上早就忘了卫黎的事情了。” 侯敦摇头笑道,“可不会,皇上不是容易忘事的人,再说卫黎也算是功臣之一,他的事皇上肯定会记得很清的,欲晚,待会好好去见见皇上吧。” 欲晚笑看一唱一和的两人,“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这是盼着我先给你们探探口风呢,侯敦你可别忘了,你爹现在也是风头无两,你坐的这么远,看他待会怎么把你叫过去。” 侯敦傻笑两声道,“我跟他说我今天肚子不舒服,为了不影响大家会坐的远一些,所以我爹是不会像你说的那么做的。” 欲晚指着两人恼道,“你俩二人现在可是嚣张不少。” “传宋令史长女宋欲晚上前觐见。” 在三人互相打趣的时候,一阵尖细的声音传来。 第091章 机智回答 听到自己的名字,欲晚慌忙转身,含烟提醒,“站起来,快过去拜见皇上。” 欲晚这才反应过来,迅速站起来,不安的看着皇上的方向,为什么会不安,因为欲晚发现所有人都似乎在看着她,该不会以为她是最新被皇上相中的女子吧,欲晚想想就觉得头大。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但不同的是这次在场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欲晚低着头咬着牙慢慢向前挪着,卫黎的目的可真的是达到了。 欲晚感觉自己走了好久好久一样,暗自后悔自己不该找个最角落最远的地方,人都说要站在人群中最显眼的地方才能被找不到的人第一时间发现,欲晚此刻是觉得要被人第一时间发现还是得靠有人故意推荐。 欲晚低头走到正位的下面,用余光瞄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卫黎,又赶紧跪下趴在地上朗声说道,“臣女宋欲晚参见圣上,圣上万岁。” 因为是趴在地上,欲晚也看不清周围人的反应,但是却察觉到旁边似乎多了一个人,欲晚抬了半截头,看到了熟悉的衣诀,卫黎也和她一同跪下,高声说道,“臣子卫黎今生只娶宋欲晚一个,望圣上成全。” 卫黎的手从底下探过去,欲晚心领神会的牵着他的手,两人紧紧的握着一起。 “先起来再说。”威严中又有一丝温和的声音响起来。 卫黎扶着欲晚一同起身,有点不好意思,欲晚还是低着头,但是笑容却挂在了脸上。 卫黎声音不卑不亢,清脆有力的说着,“圣上那天要我今日带着欲晚来,卫黎也大胆要求,希望皇上能指婚于臣,成就良缘。” “好,叫宋欲晚是吧,抬起来让孤看看是什么样的。”皇上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些笑意,应该在替一对佳偶喜结连理而感到高兴。 欲晚大方的抬起头来,笑着回皇上的话,“承蒙圣上恩宠,臣女是宋令史长女,年方十六,与卫黎将军自幼认识,情投意合,愿嫁与他为妻,携手到老。” 欲晚抬头看着的皇上,似乎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虽然脸上还是能看的出岁月的痕迹,但是依旧可以知道年轻的时候是英俊不凡的,整个身形也不是臃肿肥硕,而是很正常的体型,黄色的龙袍在身显得整个人威严十足。 果真是天生的君王气度。 可是欲晚发现皇上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一些不一样,连带着身边的阿蛮哥的神情都有些不同,欲晚不明所以,转头向卫黎示意。 卫黎也看出了一些不同,急忙又拉欲晚重新跪下,“皇上请明示。” 不料皇上却从高位上起身来,慢慢走了下来,欲晚的汗开始蹭蹭往外冒,她心里有了两个想法。 第一个:皇上难不成是被她的美色所诱惑,情不自禁了?接下来就会不顾周围人的建议,直接将她拉起来,趁着人多昭告大家,即刻封位入宫,从此一道宫墙就让她和卫黎此生隔绝,她做皇上的女人,卫黎眼巴巴的望着她,然后终于皇上呜呼归天,卫黎白着头发来迎接同样白发的她,做对苦命鸳鸯。 第二个:皇上看到她和卫黎两人郎才女貌,而正恰好卫黎有功归来,此刻赐婚是喜上加喜,皇上要亲自下来成全两人,让在场的人一同分享这双重的喜悦,自古有情人终成眷属就是宴会聚餐后众人八卦的戏码,皇上自然会体恤大家为大家提供这个话题。 欲晚兀自想着,觉得还是第二个的可能性比较高一些,于是也不紧张了,低头握着卫黎的手还兴致勃勃的安慰起来,“别怕,皇上是羡慕我们你侬我侬。” 卫黎的嘴角似乎痉挛了一下。 谁知皇上却不按常理出牌,走过来扶起了两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认不认识韩子高?” 欲晚被打乱了。 其中有一个小人在说,“实话实话,你们本来就认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另一个人反驳,“不行!皇上这么看中你阿蛮哥,万一是看你美色上成,觉得赐婚给卫黎太吃亏,要把你许配给官职爵位更高的韩子高怎么办?” 第一个继续反对,“承认!反正皇上已经是答应过卫黎的,你肯定是会嫁给卫黎的,说认识又不会死人。” 另一个又回击,“不行,就算是皇上在宠爱韩子高,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出这么一句话来肯定是别有一番用意,不能那么随性。” 欲晚使劲摇了摇头像让自己的理智恢复一些,却不料皇上误解了她的意思,“看你摇头,看来是不认识了。” 皇上的神色中竟然有一些哀怨的成分在,欲晚的小心肝颤了颤忙又补救起来,“回皇上,臣女知道韩子高的大名。” 皇上的眼睛亮了亮,忽而又高兴起来,欲晚继续说,“天下谁人不知韩子高,子高是整个建康城里多少女子梦中的成亲对象。” 皇上的神情滞了滞,开口大笑,“有趣。” 然后转身朝韩子高喊道,“子高啊,看来你在建康城里人气很旺呀。” 底下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欲晚有些不安的看着卫黎,她这么说是不是让人误会什么了。 卫黎的脸色却十分的好,向欲晚挤了挤眼睛,这是在无声的夸耀她机灵么。 皇上又转身大步往她的位子走去,高兴道,“欲晚,你便同卫黎坐在一起吧,待会看表演也方便。” 卫黎赶紧拉着欲晚跪下谢恩。 这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的过去了,欲晚被卫黎牵着手一同走到他的位子下,有宫人体贴的为她递上软椅。 底下众人也都该吃吃该喝喝去,皇上也顾着和其他的功臣大臣聊着天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来,欲晚这才松了一口气,靠近卫黎道,“刚才差点把我给吓死,你知道我内心的思想斗争有多剧烈吗?” 卫黎依旧牵着欲晚的手不放,放在他的大腿上细细摩挲着,“由此能看出来,韩子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吧。” 欲晚点头,望向对面的韩子高,可是却看到他眉头紧锁着,而且此刻正看着她,欲晚也跟她对视起来,难道她刚才说错了什么吗? 待欲晚重新看向他时,他已经看向了别处,正在和身边的大臣闲聊着,笑的开心,欲晚揉了揉眼睛,她刚才是出现幻觉了吗? 欲晚握着卫黎的说又不安起来,“刚才皇上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还没同意我们的婚事?” “笨蛋,皇上那意思不是很明显的吗?”卫黎低笑。 很明显吗,皇上不过只是问了一句认识不认识她阿蛮哥而已,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所以这就是官场吗,个个都在打哑谜,但是所有人都还懂,好奇妙的样子。 欲晚趁着得天独厚的位子,又开始四周张望着。 皇上已经知道了,欲晚看着皇上身边坐着的人,是皇后娘娘,看起来真的是很年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九岁大孩子的母亲,她温婉动人,但是眉宇之间又有看到出来的富贵气质。 这个人就是跟随着皇上出生入死十多年的人,那么皇上一直念着的人又到底是怎么样的? 欲晚问卫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告而别,然后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办?” 卫黎兀的紧抓着欲晚的手,神色很严肃,“你要干什么?” 欲晚安抚卫黎的情绪,笑起来,“我只是做一个假设,怎么会不告而别。” 卫黎仍旧不管,也不顾周围还有人,一把就搂住欲晚,紧紧的按在怀里,似乎是在赌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要是敢走,我就追你追到天涯海角,反正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欲晚刚要挣脱卫黎的怀抱,卫黎又重新将欲晚搂住。 “我不走,我那里都不去,我只是假设而已,卫黎先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欲晚拉着卫黎的手轻拍着,卫黎这才放开。 欲晚靠近看了看不远处的皇上才小声的对卫黎说起来,“我是说皇上,你看皇后娘娘多倾国倾城,皇上到底还要找谁呢?” “皇上现在要找谁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在想我们如何操办婚事。”卫黎语气依旧不悦。 “我巴不得现在就让你嫁给我。”卫黎霸道起来。 欲晚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好,我们回去就选衣服,早点做好早点嫁给你好不好?” 欲晚知道,卫黎是怕她走,她知道这种感觉,所以他才急需一个仪式来证明,她属于他。 “没羞没臊,那有姑娘这么猴急的?”卫黎得了便宜又卖乖,欲晚正欲发怒,卫黎又瞬间补道,“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欲晚要骂的话又噎回嘴里,以前没挑明关系的时候两人是有打有闹,现在在打闹之中又增加了肉麻的甜言蜜语,欲晚想想就觉得好玩。 吃完饭后确实有比较好看的表演,宴会直到天黑才结束。 临走时,欲晚收到宫人秘密递给她的锦囊,欲晚打开看来。 “明日进宫面圣。” 难道皇上真对她有别的想法? 第001章 似是故人来 欲晚回到家后不敢想太多,但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心神不定的睡去,又胆战心惊的起来。 欲晚还是决定去一趟,因为是秘密召见,她也不敢通知卫黎和父母,想先去了再说,于是扯谎骗了爹娘说要去花间阁看看生意然后脱身。 有人专门领着欲晚进宫,欲晚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脚下像是踩了高跷碎碎的走着,出来时她特意拿着那把匕首,藏在腰间,匕首上的那几个字仿佛就能给她无穷的力量。 欲晚心里有千百种想法,最惶恐不安的一种便是皇上倾心于她,不然干嘛最后秘密的给她一个那么让人浮想联翩的锦囊,还写着那么让人心脏狂跳的命令,欲晚不否认这天底下所有的人只要是皇上看上的都可以是属于他的这个事实,但是欲晚也是有点自知自明的,她是可以做她女儿的人了,皇上的口味不可能会这么的重吧,恋童癖?哦,不,她已经有十六岁的高龄了,算不上小孩,但是至少也是少女吧,难道皇上在抱着十几岁小少女的腰时,心里没有一些必要的思想活动吗,哎,想到这里,欲晚又觉得贵族的世界真的是好难懂。 惴惴不安的拜见皇上,低头顺目的等着他的一字一句。 砧板上任人宰杀的鱼? 不,现在她感觉是已经下锅的鱼,竟然还等着人家给她的味道来个评价。 可是她心里所有的想法都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打破了,“笑一个给孤看看。” 天子都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了呀。 欲晚悲伤的抬起头来,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她是不是应该喜极而泣? 欲晚艰难的扯出一个微笑,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非常难看,堂堂的皇上,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说出只有黄毛小子才说的这么轻浮的话,这样真的好吗? 她不知道来的是什么殿,待她抬起来打量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地方非常的普通,就像是平常百姓家的布置一样,不富丽堂皇,也不雅致精妙,简直比她住的地方还不如,欲晚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国家竟然这么穷,皇宫里的地方居然古朴到连喝茶的水壶的都没有花纹! “你眼珠子转上转下是在想什么?” 待欲晚听到皇上的话时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她似乎是刚下早朝赶过来的,还穿着庄严的朝服,可这身衣着跟整个屋子的环境格格不入,敢情皇家的人都喜欢这种强烈的对比感来满足自己略微变态的心理? 不过才片刻的时间,欲晚却觉得她已经把这么多年的心里活动都用光了。 “那个,臣女只是在感叹。”看着皇上的样子不讨厌,也觉得皇上对她也不讨厌,欲晚实在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皇上真是勤俭朴素,民间传言不虚,只是,这样的房子里为什么还放着一个破旧的织布机?” 欲晚注意到房间里侧有个已经破旧不堪的织布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房间简直是太奇怪了,皇上有钱宴请官员们吃香喝辣还请人来表演了一个下午,为什么不花钱来修修自己的房子?虽然她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人,但是好歹也是该注意一下的不是么,难道皇上请她来只是为了向她哭穷的么。 浓浓的哀愁。 “坐下说吧。”皇上似乎是在向她发出邀请。 欲晚赶忙点头,但是手贱的去擦了擦凳子,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白痴,欲晚又狠狠的把手背在身后,直接坐下,心在滴血,手呀,你怎么比你主人的脑子运作还快。 皇上笑着摇头,欲晚自知刚才的动作十分不礼貌,索性端端正正的坐着不说话。 皇上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欲晚知道,天子终究是天子,都喜欢主宰一切,包括话语权,她准备的是安安静静的等着皇上的下一个指示,欲晚已经想好了,不论皇上说什么都答好,并且要配着标准的微笑,这是卫黎说过的,每次她这样对他笑的时候他就不想跟她继续说下去了,所以欲晚要以这种方式来吓退皇上。 “你怎么不说话,见到孤很怕吗?”皇上开口。 可是皇上你没看到我正在对你明湛湛的微笑吗? 欲晚的心中呐喊,嘴里却甜甜道,“没有,只是不习惯,哦不,那个,我只是觉得皇上这么平易近人所以正想着跟皇上聊些什么话题好。” “原来是这样。”皇上恍然大悟,可是眼睛却比谁都精的样子。 “皇上赎罪,臣女不知道皇上所召是何事,要是有欲晚能办的请皇上一定明说,欲晚必定全心全力为皇上尽忠。”欲晚还是觉得晚死太折磨人,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全倒了出来。 皇上和蔼可亲的笑起来,是真的笑起来,没带一丝假意,欲晚当然也知道,他们这些手握重权的人,活的都很累,虚情假意的事情是见的多了去了,当然自己也免不了成为其中一员,而身为整个国家的领导人,说真话的时候又有多少? “欲晚,昨天孤问了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吗?”皇上也是开门见山,可是目光中却带着笑意。 “不敢忘,皇上问欲晚认不认识韩子高,欲晚的确认识,韩子高的大名想必天底下没几人不知。”欲晚老老实话的作答,心中却狐疑起来,为什么今天还提到她阿蛮哥。 “天底下的人都说我宠爱着韩子高,说他是我的男宠,你怎么看?” 皇上依旧是好言好语,可是欲晚的心却纠成了一团,纠成一团的同时还打了个结,这样一个问题抛给她要她怎么回答? 欲晚抬眼却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脑子中快速的闪过各种措辞,要是她回答天底下的人都这么说,那她不也跟世人一样被纸蒙了眼么,她阿蛮哥的事她又不是不知道,可是要是回答说觉得不是,那万一皇上的心里又真的是这样想的呢,皇上听了她的话一不高兴就叫她去见阎王,那可怎么办? 思索了片刻,欲晚小心翼翼道,“皇上明鉴,皇上心里的看法就是欲晚的看法,欲晚人很笨,没什么主见。” “哈哈,你这个精灵鬼怪的小丫头。”皇上伸手去拍欲晚的头,欲晚忙伸过头去迎接,怕皇上够不着,屈辱的拍马屁行为呀。 “嘿嘿,谢皇上夸奖。”欲晚忙谢恩。 “欲晚,你是从小在建康长大的吗?”皇上转而言其他。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欲晚直接就回答了,“回皇上,欲晚六岁从会稽来到建康,现在已经快有十一年的时间了。” “哦,这么说来,你是544年出生的?”皇上很感兴趣的又问起来。 而欲晚觉得这个问题非常的白痴,但因为对方是皇上她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鄙视皇上的算术能力,于是点头回答,“回皇上,欲晚今年四月将满十七岁。” “今年四月?四月?”皇上重复道。 欲晚又点头,看着皇上鬓边的几缕白发,也原谅皇上的耳朵不好使了。 “回皇上,四月十二是欲晚的生辰,虽然欲晚已经满十七岁,超出了官文规定的出嫁年岁,但请皇上明察,欲晚和卫黎是真心相爱的。”欲晚深怕皇上问起她和卫黎的事,趁他还没开口自己就先交代起来。 皇上的眼神忽然瞟到其他地方,似乎是没听到欲晚的说话声,欲晚也不好继续,默默的看着皇上,他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神色哀伤,眼圈居然红了,好半天他才把眼神收回来。 欲晚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了,他应该是想到了他心里念着的那个女人,而这间屋子也应该是那个女子曾经的处所,不然,偌大一个皇宫,皇上经常踏入的地方,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偷懒怠慢。 “你和卫黎是怎么认识的?”皇上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人都说女子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是白猜,原来还有更难猜的,那便是多情男子的心。 这个问题也不难回答,欲晚不敢问皇上的想法只能老老实话的把她和卫黎从小到大的事情简要的讲了一下,皇上居然听得很认真,欲晚也不敢草草了事,顺带把她和卫黎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又交代了一番,还不忘记在皇上面前告状,说卫黎老爱欺负她,让皇上做主,惹的皇上大笑不止。 气氛还算融洽,交谈还算甚欢,讲到她去武陵找他的时候,皇上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一个女孩子,胆子怎么那么大,就不怕被周人抓住吗?” 欲晚不敢提崔慕青,只好绕过他讲其他的,“有一个很有功夫的人暗中帮忙,我和他才能进入被周人占领的武陵,才去了他们的军营里。” “和卫黎从小认识,我当然能知道卫黎所在的地方,很容易就把他找到了。”欲晚继续。 “卫黎挺能干,潜入敌人内部得到紧要的情报,才有的侯镇他们及时作出军事调整,你们都不容易,你们的感情孤真是羡慕。” 皇上感慨。 欲晚继续,“我当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要是卫黎真的战死在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活下去,而没有见到尸骨,我是如何也不相信他遇害的,我要亲自去证明。”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能跋山涉水找到卫黎,孤很钦佩。” 欲晚觉得还是那把匕首的作用,因为刻着他的名字,让她感觉卫黎就再她的身边一样,她去武陵的途中一直是带着它的,不仅是为了防身,更是一种心理的安慰。 欲晚回味起那段时间的生活,很是激动的从腰间把匕首拿出来,想要展示给皇上看她和卫黎是真的生死与共。 刚拿出来匕首正想给皇上看,却不料皇上迅速的抢过她手里的刀,紧紧的看着,非常激动的问道,“你的刀,从那里来?” 欲晚看到皇上的眼睛里似乎是要冒出火来了。 第002章 皇上请恕罪 皇上躲过欲晚手里的匕首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看个不停,似乎要将这把匕首看穿一样,欲晚静静的注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大气不敢出。 皇上看完了匕首的外观后,终于舍得抬眼看她,可欲晚分明从皇上的眼睛里看出了其他的成分,这种成分叫做愤怒。 欲晚战战兢兢的低着头用余光瞟他,不敢直视他那双摄人的眼睛,皇上没说什么,却又猛的把刀鞘拔出,欲晚再也坚持不下去,砰的一声就跪下去。 “皇上请赎罪。” 诚然,她知道在匕首上刻字是她的事,因为匕首是归她所有,可是她也明白,就算是皇上没礼貌不经她的同意抢了她的匕首,那也不能说是皇上的错,谁让天底下的东西都是他的呢。 欲晚这句话说的诚恳又富有感情,可是她在地上巴巴的等了好久皇上也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她微微抬起头来,却看到皇上摩挲着匕首上的字出了神。 果然,必经的回忆环节是不会省的。 “皇上。” 欲晚还是忍不住了,毕竟腿麻不是她的错,而且皇上这么大的岁数了,等他从他出生开始回忆到现在,那她岂不得等到天黑? 皇上有心事,这是欲晚的第一个想法。 “起来吧,孤差点忘了你。”皇上终于舍得开口了,似乎还叹了一口气。 皇上很健忘,这是欲晚的第二个可考证的想法。 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起来,找准时机悄悄坐下,生怕皇上又突然反悔,看着皇上的目光望向远方,欲晚咽了一口水,缓缓开口。 “皇上,臣女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皇上终于又从回忆里抽神出来看她,只是一眼,欲晚便觉得皇上的眼睛饱含深情,浓浓的忧伤染上眉梢,难道皇上是在羡慕她和卫黎深厚的情感,忍不住想起自己虽然后宫佳丽众多,但仍没有一个知心人解忧的哀愁? 皇上点头,欲晚又觉得要说的话还是不说的好,万一他们的感情刺激到皇上脆弱敏感的感情神经怎么办。 于是欲晚唯唯诺诺的开口,“皇上,要是你觉得这把匕首好看,那皇上便留下吧,当做是欲晚的心意。” “好。”皇上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同意了下来。 这下轮到欲晚犹豫起来了,她只是在客气呀,难道皇上看不出来么?他活了那么大,连人情世故都退化了么? 心塞。 可是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欲晚的脸皱成一团,用受伤的眼神望着那把匕首,那可是陪伴她走过千山万水的小心肝呀。 欲晚出神中,皇上又开口来,“你叫宋欲晚?” 只有点头,但觉得不妥,欲晚还是开口,“回皇上的话,是的。” “你的父亲叫什么?” “家父名叫宋连丘。”末了又加了一句,“回皇上的话。” 皇上轻笑出来,“前面那句话就省了吧。” 欲晚欣喜的点头,“回皇上的话,好的。” 说完自己也笑了出来。 “你说你是会稽人?孤的爱卿韩子高也是那里的人,你们之前有没有见过?” 皇上又提到了阿蛮哥,这次是第三次了,欲晚心里痒痒的,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 “皇上,欲晚是六岁的时候来的建康,那个时候还太小,不记得有韩子高。”欲晚故意的说出小时候的事,期望皇上不要再问,可皇上仍旧不依不饶。 “或许你还知道,子高是我给他的名字,他本名韩蛮子。”皇上说的不痛不痒,可是欲晚的心里却像侵入冰窟一般。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就算不关注朝堂之事也会偶尔从民间听闻一些传言,阿蛮,阿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皇上,欲晚只是有所听闻,与韩将军不甚熟悉,毕竟闺阁女子,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出门,欲晚孤陋寡闻,还请皇上明鉴。”欲晚说的平静,可脑子缺十分的不静。 “哈哈,好个闺阁女子,孤陋寡闻,欲晚,你这是在骗孤吗?”皇上语气轻松,欲晚却不甚惶恐,急忙跪下来,解释,“皇上请赎罪,欲晚没那个胆量。” 欲晚跪在地上,可她不明白个欺骗是何来之有。 “孤可是听说过你。”皇上的语气中听不出好坏,欲晚不敢接话,静等着皇上的下文。 “听闻你端午节的时候,在府前跳了一舞,宛若天资,引得建康城里的侯门公子争相提亲,那些白纱巾上写的字孤也看过,写的不错。” “欲晚愚笨,那些东西只是借鉴而已,不敢邀功。” 去年端午的事,到现在快一年了皇上都还记得,欲晚不由的疑惑,皇上今天找她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先起来吧,别动不动的就下跪,你没犯错,孤也没指责你。”皇上的语言是温和的,就连神情也是慈祥的,给她一种什么都是好的错觉。 当今皇上名陈蒨,是先祖陈霸先的侄子,在未登基之前是临川王,虽然从小就天资过人,受先祖的喜欢,但先祖是有继承人的,欲晚听闻民间的闲言碎语,说当今皇上能登基全靠侯安都等人的支持,当时侯景之乱,再加上王琳王僧辨等人的叛变,而先祖又仙逝,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在侯安都等人的拥护下当今皇上登基掌控大局,待一切都平定后,太子陈昌欲回建康继承本该属于他的位子,当今皇上也谦虚的让位,可就在陈昌回建康的路上,却不料船被打翻,溺亡,而皇上也顺利陈章的继续在这个位子上坐到了今日。 这就是为什么侯安都会持宠傲娇的原因,当时皇上是派侯安都去迎接太子的,可是陈昌溺亡后皇上却没有责怪他,其中缘由不得不引人猜测。 当然,这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值得肯定的是,皇上一直勤政爱民,简朴不奢侈,倒也赢得百姓的爱戴,百姓才不管这天下属于谁,大家为了这个位子幕后是怎么的勾心算计,只要他们过的好,他们期望的不过是个明君罢了。 而欲晚也知道,能坐上这个万人之上的位子,统领这么大的疆土,要是皇上没有些手段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两面三刀,笑里藏刀,断断不会让人猜到他们的真实想法。 累,活的真累。 所以就算皇上的脸色还不错,欲晚也不敢放松心情,要是说错什么话得罪皇上的话,那不仅她会遭殃,连带着她整个宋府都会被牵扯进来。 步履薄冰。 欲晚扶着裙摆站起来,不敢坐下,也不敢再问皇上问题,全神贯注的等着皇上的话,而皇上也不负他所望,开始说起来。 “你可知道,你这把匕首不是普通之物。” 欲晚也回答起这个问题来,“欲晚知道,这把匕首刀鞘刻的是《山海经》里一种叫腓腓的动物,相传养之可以解忧。” “所以欲晚很喜欢它,又因为匕首上刻着卫黎的名字,所以欲晚更是珍惜,去武陵独自找卫黎的时候,欲晚也随身携带它,这样感觉卫黎好像一直在我身边,没有离开过一样,它给了我无穷的力量和勇气。” 欲晚说到最后也忘了匕首的事情,开始很想跟谁倾诉一下自己的事。 “皇上,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一个人,欲晚有,欲晚曾经喜欢上邻家的一个哥哥,喜欢了很久很久,久的我以为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可是很遗憾,那个哥哥不喜欢我,在我将和他成亲的时候,他跟着喜欢她的一个女子一同逃婚了,而且是我帮他们一起策划的逃婚,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和我成亲,或许只是同情我吧。” “他走后我失望失落了很一阵子,不过好在卫黎一直在我身边,陪伴我,他不会说一些安慰人的话,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却很安心,我们认识很久,我直到他遇事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默默的守护着我,我对他的感情很难描述,原来感觉是好朋友,但是却又比好朋友多一层牵挂,但是要说在一起,却又似乎少了一点什么。” “好在最后我认清了自己的心,终于找到了他,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俩的默契竟然是好了这样一个程度,就连喜欢一个人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看到他好,就是不想看到他伤心,就算最后伤的是自己也毫无怨言。” “皇上,经历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们终于走在了一起,我也知道皇上是一个性情中人,一定会同意卫黎和欲晚的婚事,我们的婚礼准备定在春分那天。” 欲晚静静的,心平气和的讲完这些,却看到皇上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欲晚不敢说话,两人就这么久坐着,久的欲晚都快睡着的时候,皇上终于开口问道,“这把匕首是谁给你的?” 欲晚又清醒过来,但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说出了实话,“是我爹送的,我爹说是韩子高送的。” 等到说完后,欲晚才猛的回过神来,但是话已经说了出去,没得反悔。 欲晚咬牙惊恐的看着皇上。 皇上似乎是猜到了一切的样子,平静的说道,“你可知道,这匕首是孤的?” 第003章 将军求放过 欲晚回到家时已经快是傍晚时分,天边的落日余晖都还能看到,这么好的景色,她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在仔细的想着,从小到大,里里外外,大事小事,都想了一个遍,想的她头痛欲裂。 直到那些零零散散的线索慢慢的拼凑出来。 她原本只是在怀疑,可是现在真相已经呼之欲出,她却没有了当初刺激激动的感觉。 原来,过程才是重要的。 就像,她喜欢三哥,喜欢的只是和他在一起时的感觉,从小就期盼着嫁给他,但是等真正三哥向她提亲的时候,她虽然也是高兴,但是没有的当初的期待,没有了心里那种毛茸茸的感受。 还有,为了她的花间阁能够顺利的开张,她花费了很多功夫,店铺的选址,材料的来源,人员的招任,她每一项都亲力亲为,直到花间阁成功的开张,可是开张后虽然生意不错,可是她却没有了最先想要干这件事的欣喜和为了它而努力忙碌但是满足的心。 所以,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要追求一个结果。 有时候,不管不问装傻充愣,或许才是最明智的生活方式。 卫黎在。 欲晚踏进她院子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卫黎。 卫黎似乎是很着急的样子,看到欲晚一脸疲惫的样子,走到欲晚身边,焦急道,“你上哪里去了?我找了你一天,花间阁也没人,吓死我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有事没事瞎乱逛,虽然建康城里是咱们的地盘,那也得注意是不是,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都快成亲的人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卫黎絮絮叨叨的话被欲晚突然扑倒他的怀里而打断。 “欲晚?”卫黎伸手抱着她,一只手轻轻的在悲伤拍着以示安抚。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有卫黎在身边才安心,就算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但是只要看到卫黎还在等她,她就觉得一切都事情都不是事了。 但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解释,欲晚觉得还是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卫黎,她不喜欢猜测,也害怕卫黎猜测,有什么困难要一起承担才行。 欲晚挣开卫黎温暖舒心的怀抱,抬头给了他一个微笑,“卫黎,我们去屋顶坐坐罢。” 让喜鹊拿来上好的竹叶青酒,再配着梅花糕和几样小菜,两人惬意的飞上屋顶。 欲晚给两人的杯子里满上酒,左手拿起酒杯,右手拿着梅花糕和卫黎碰杯。 就着月亮,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上次我们也这么来着,都快过去一年了,想想真快。”欲晚笑着感叹起来。 饮了几杯酒,卫黎才盯着欲晚开口问道,“你有心事,说说吧。” 她和卫黎就是这么的默契,她明明说话都是带笑的,他却是能一眼就看到她的心里去。 欲晚放下酒杯,靠近卫黎,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她只是想要一个依靠而已。 卫黎的手环过欲晚的肩膀,语气温柔,靠的这么近,欲晚能闻到他嘴里吐出的淡淡竹叶青的香气,她很心安。 “欲晚,一切有我。” “我会在你看的地方,保护你,所以不要害怕。” 以前他都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 “卫黎,有你真好。” 欲晚闭着眼睛,突然就不想说那些事情了,她现在只是贪求和卫黎的这点美好时光,无忧无虑,还有爱她的人在身边。 “没什么,就是有些感叹而已。” “卫黎,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欲晚毫不犹豫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表白的话。 “笨蛋,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混蛋,我们才刚刚开始。”欲晚纠正起来。 “可是我们从小到大不都是在一起吗?”卫黎明知欲晚说的不是这个还故意这么的问。 刚刚温馨浪漫的气氛又被两人的吵吵闹闹给打断。 “不说了,喝酒。” 欲晚愤怒的起身给卫黎倒酒。 卫黎一饮而尽,“这个没有上次喝的杨梅酒甜。” 居然还敢再抱怨,上次说想要竹叶青酒,名贵上档次,这次换了竹叶青了,又开始没事找事的想喝杨梅酒,卫黎这么讨人厌她刚才说的话必须要收回。 “那你别喝,我一个人喝,有事没事就爱瞎挑。”欲晚夺过卫黎的酒杯,不料卫黎又迅速的抢过去,嬉笑道,“两种酒都好喝,因为是你府上的。” 肉麻兮兮的! 欲晚却又笑着给卫黎斟起酒来,“算你会说话。”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的不少,四仰八叉的躺在屋顶上,卫黎抱着欲晚,欲晚躺在他的怀里,酒后开始说起胡话来。 “卫黎,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欲晚眼神迷蒙,笑的眼睛都快没了。 “嗯,什么事?”卫黎的声音还是很镇定。 “十四岁你生辰那天,我不是送了你几颗心形的石头吗?我告诉你那是我到河边找了好久才找到了,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好像挺不屑的,最后又很感动是不是,其实那几颗石头是南边一起玩蹴鞠的王三送我的,我觉得没用又恰逢你生辰找不到礼物,所以那你送给你了,你不会生气罢。”欲晚还是很顺畅的把这么长的句子念出来。 “。。。。。。不会,几年前的事了。” “不会呀,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你还想听吗?”欲晚觉得还是要礼貌的征求一下卫黎的同意才行。 “嗯,你说。”卫黎依旧是平静的语气。 “你说的哦,那我说了。你还记得那一次我们一起去建康郊外踏青么,那个时候我们一起想吃烤鱼,然后我就去生活,你和秦三哥去捕鱼,然后你炫耀你捉的鱼比三哥大,然后我就偷偷的把你的衣服给烧了。”欲晚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完还不忘听听卫黎的感想。 “你不会怪我吧?” “。。。。。你不是说那是风大吹到火堆里去的吗?”卫黎的语气还是一样的淡定。 “额,那风是我吹的,趁你不注意,然后又悄悄的把衣服离的近一些。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会计较吧?” “·····不会,你不懂事而已。” “既然这样,那我再给你说一件事吧。”欲晚今天喝多酒,似乎是想要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全说一边。 卫黎的嘴角有些抽搐了。 “嗯,还有?” “嗯,挺多的,你好要不要听?”欲晚觉得整个人都回到过去了一样,也不等卫黎的下一句话,直接就啰嗦起来。 “还有那次,是我十五岁吧,你那个时候是十七岁,花间阁不是需要进行宣传然后吸引少男少女来买吗?所以,我就让人把你的画像描了下来,然后让喜鹊写上了一些话,之后生意爆满。”欲晚得意起来,那一年,她可是凭借这样的手段赚了不少钱。 “什么话?” “好像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凡是在店里购买东西的人,有机会和卫将军来一个亲密接触,轻则近距离观看,更好的可以看看身材样子,再更好的还可以欣赏到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哇,想不到你的魅力还是挺大的,不然我店里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了。”欲晚想起那一年的事情,还觉得她这个美人计用的十分的精妙。 “所以,那段时间你频繁的约我出来,想法设法的靠近我,让我脱衣服,原来是这样。”卫黎恍然大悟的说道。 “对呀,你那段时间不是还向我炫耀说自己特别招人喜欢吗,得意了好久,所以你要好好感谢我才对。” 欲晚觉得那一年卫黎的自我感觉良好全是因为她的添柴加火,让建康城里的姑娘们更了解了他,甚至迷恋他。 多么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呀。 “对,我也觉得我应该好好的感谢你。” 卫黎平静的语气被略带笑意的声音取代,最后的那三个字说的格外的重。 欲晚依旧不知死活的说道,“对呀,没有我你怎么能在当年的美男排行榜上待上那么久?” “美男排行榜?”卫黎一字一句的问道。 欲晚继续好心的解释,“对呀,建康城里的女子每个月都会根据每个男子的外形,身高,外貌,家庭等一系列综合性指标评选出前十名的美男子,你拖我的福,那一年在排行榜上一直高居第二,风头一时无量呀。” “第一是谁?” “当然是我阿蛮哥呀,这还用问,以前你只是在前五名的样子,可是经过我的卖力宣传,你得到了很多女子的喜爱,哎,我是个才女呀,你说是不是。”欲晚得意的说道。 “才女?你马上就会变成残女了!”卫黎终于发怒了,直接就把怀里的欲晚往上拉,然后一掌拍在了欲晚的屁股上。 “你干的不错。”卫黎又一下打上去,欲晚在卫黎身下大呼小叫起来,但是又怕惊醒到父母,又压低声音骂道,“卫黎,你恩将仇报。” “对,我是混蛋,这是你说的。”再一下。 欲晚哼哼唧唧,卫黎手上也没停下来,打的不重,只是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拿着他的名声打气她的招牌来了,更气人的是,还和其他的女子在背后议论他,把他和其他人比较。她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卫黎,我知错了,你别打了。”欲晚开始求饶。 还敢求饶? 欲晚见卫黎仍旧不放过他,所幸开始骂起来,“卫黎,你个混蛋,老娘祝你出门崴到脚,吃饭被噎到,走路被绊倒,然后。。” 话没说完,卫黎就狠狠的封上了她的嘴。 两个人都是喝了点酒的,欲晚只感觉他的嘴里都是竹叶青淡淡的香气,她喜欢这种香气,于是也忘记卫黎打她的事,主动的迎合起他的节奏。 第004章 磨人的故事 欲晚其实对五六岁之前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印象,所以等她拼命想回忆的时候,发现那一段历史其实是一片空白。 她的记忆是从六岁开始的,她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原因被调到了建康,她记得他们一家人在路上颠簸了很久才终于到达。 然后在没过多久的时候遇到了她三哥。 快七岁的时候,她娘生了第三个孩子。 她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你和你的爹娘长的一点也不像,小的时候她还觉得挺伤心的,毕竟隔壁家的王小二就跟他爹胖成一个样,一眼就能认出,她也苦恼了一阵子,以为她娘是后娘,长大后才发现那些想法很幼稚,因为三哥也跟她爹长的不像呀,可是他爹和他后娘依旧是对他很好,所以慢慢的就不在乎了。 在建康已经待了十年,久的让她差点就忘记她是会稽人这个事实。 欲晚到满香堂向云霓借了她手里的那把匕首。 一对,果真是一对,不属于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云霓那天去参加宴会后回来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性子也开朗了一些,也爱说话了,虽然是远远的观望着她阿蛮哥,不过也好过成日靠着心里的那个幻影生活的好。 爱,真的会让人改变。 本想着好好努力一下,让两人能好好的见一面的,可是现在她却被自己的事情烦恼着,她已经走到了真相的边缘,可是她却不敢踏出下一步。 怕,怕知道后很多事情会改变,但是,逃避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就算可能会将她的生活搅的天翻地覆,她还是要迈进哪一步。 因为,朦胧是诱人的,而真相会让人更加清醒。 她不想做一个糊涂人。 依旧是瞒着所有的人,欲晚又秘密的进宫了。 不同于上一次的忐忑不安,她这次走的很坦然,大家总是会因为不知道的未来而感到恐惧,但要是告诉你未来你会是什么样的人,会做些什么事情,好像就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还是昨天的地方,欲晚走进去时发现皇上已经到了,正背对着她看墙上的一幅画。 那幅画她昨天也见过,很平常,就像这间屋子一样平常,是一幅男耕女织的画,只有模糊的样子,看不见脸庞。 她还是决定打断皇上的思路。 “臣女宋欲晚拜见圣上,愿圣上万岁。” 她说的话没有昨天的诚惶诚恐,或许心里真的是没有了恐惧。 皇上慢慢转过身来,欲晚抬头看着皇上有岁月痕迹的脸,那张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情切。 皇上嘴角呈现出一个弧度来,走近欲晚亲自扶她起来,“东西带来了吗?” 欲晚就着皇上的力气站起来,没有一丝犹豫,从怀里掏出了那两把匕首,双手捧着递给皇上,她看到皇上的神情出现了变化,那个笑容收起来,眼神里先是惊讶欣喜,但是一会又变的有些哀伤,皇上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垂下眼帘,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身像是对欲晚说又好像是对自己的说起话来。 “孤找了十多年,以为找到的那天会特别的高兴,可是现在他们就在孤的手里,孤却觉得有些难过。” 欲晚望着皇上的落寞的背影,原来天子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就算是全天下都是他的又如何,想得到的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 “皇上,欲晚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冒犯不冒犯。” “说吧。”皇上终于转过身来。 欲晚跪下来,趴在地上开口道,“皇上,臣女斗胆问一个问题,当今的右军将军韩子高是不是皇上的亲人。” 没有回答,欲晚不敢起来,继续趴在地上,静等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是冒着杀头的胆才问出这个问题的,可就算是杀头她也想知道结果。 直到欲晚的腿麻了,皇上仿佛才听到她的问题,呼了长长一口气说道,“起来吧,孤也正想和你说说一些事。” 欲晚扶着腿站起来,皇上已经坐下了,他拿着那两把匕首慢慢的摩挲,欲晚也不客气的坐在皇上的旁边,等她坐下了皇上抬起头来看欲晚。 “在孤说之前,你能答应孤一件事吗?”皇上竟然用的是疑问的语气,欲晚有些受宠若惊,赶忙点头。 “皇上您请说,欲晚一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进宫陪着吧。” “什么?” 欲晚被皇上的这个提议给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大脑反应过来后,感觉又跪下,着急道,“皇上,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她不想进宫,她马上就要嫁给卫黎了,只有十多天的时间久要举行婚礼了。 皇上又伸手把欲晚扶起来,摇头笑道,“先不说这件事吧,坐下。” 欲晚低着头咬着牙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默默的坐下来。 皇上终于开口了。 “这两把匕首都是孤的,是孤送给一个人的。” 皇上的这句话证实了欲晚的猜想,果然如此,那接下来的一切事欲晚都知道了,不过还是听皇上继续讲下去。 “这是我专门找人铸造的,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你拿出来就知道这是孤的东西吗,因为,腓腓的尾巴孤特意让人刻的比较的长,人们都说养腓腓可以解忧,可是孤的忧愁是没人能解的。。” “我和她已经十八年没见了,孤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找到,她还是选择离开了孤,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急见。” 皇上的语气很无奈,欲晚以为他会很生气的,可是他却表现的很淡然,只是话里的哀伤成分还是掩饰不住。 “六年前,我遇到了韩子高,他那个时候还叫韩蛮子,你不知道子高长的和她有多像,孤以后那就是她,可是她早就不见了,她走了,彻彻底底的消失在我生命里。” “我留着了韩子高,然后才发现,原来她竟然是她的姑姑,怪不得两个人会长的那么像,不过子高的样子还是没有她的美,她美的惊醒动魄,孤看着她好像就能失掉魂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就像能看到你的心里去。。。” “我们在一起将近两年,我们很恩爱,这屋子就是我去找她时我们一起住的,她不肯进我的王府,我也不勉强,我也不希望王府里的气氛破坏了她的灵动,更不想让她的美貌被其他人看到。。” “可是她还是离开了孤,走的不声不响,孤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 “遇到子高,孤以为是上天给孤的指示,于是重用他,他也不负我所望,很有才干。。” 原来,阿蛮哥是皇上初恋情人的外甥,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他,竟然是这个原因。 阿蛮哥已经长的很美了,按照皇上的意思,那个女子竟然还更美,那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可是皇上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那个女子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不过人都不在了,追究当初的原因意义也不大。 阿蛮哥瞒着她说这两把匕首是自己的传家宝,还将一把送给了她,一把给了云霓,阿蛮哥到底是什么个想法? “你和她长的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皇上突然盯着欲晚说道。 欲晚的所有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证实。 喜鹊一直都在说,她觉得她和韩子高的眉目之间很是相似,她一直也是笑了笑不回答,她不过是认为能和她有相像的地方是一种荣幸,毕竟阿蛮哥是当今的美男子,能和他有一点相似那都是对她美貌的赞美。 原来是这样。 卫黎说,皇上一直在派韩子高找那个韩守庭的人,而他一直在拖延进度,皇上不得不把找人的任务又交给了卫黎。 如果欲晚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当年可能知道那个女子下落的人,可是这个一直都没有出现,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就算是不在了,也会留下一丝线索,可是这个人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阿蛮哥一直对她很好,在她十五岁的时候曾经托卫黎朝堂上找了一个同是会稽的官员打听过他,真的如皇上所说,韩家有三口人,两儿一女,只是那个女儿好像很久就去世了,就是阿蛮哥的姑姑,欲晚也没有多问。 而现在,她全都知道了。 “欲晚,好孩子,进宫陪陪孤吧,孤太累了。” 皇上的声音满是疲惫。 欲晚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阿蛮哥,现在是该叫他一声阿蛮哥还是表哥? 她爹宋连丘,是不是也该叫他一声韩伯伯? 而她是不是也本该叫陈欲晚? 多难听的名字。 这就是真相。 当今的皇上是她爹,她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激动,在话本上才能出现的情节她居然有幸的参一脚? 欲晚觉得好笑,每个人都瞒着她,而她到今天才真正知道,叫了那么多年的爹娘却不是她真正的爹娘,而她娘也不知道现在身在何方。 “皇上,你肯定吗?”欲晚笑着问,可心里却满是苦涩。 “孤不是傻子,你的长相就可以证明一切,这把匕首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欲晚看着皇上的脸,她在努力的找着相似之处。 “欲晚,我的女儿。” 皇上的话说的有些哽咽。 第005章 为什么是我 这是欲晚觉得最难接受的事实。 她是一个被亲娘不要的孩子,那怕那个女子是当今皇上惦记着这么多年的人。 欲晚觉得不可思议,她想过这个结果,可是想象和事实完全是两码事。 看着皇上殷切期盼的表情,欲晚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的心像是被堵上了一团棉花的,闷闷的,钝钝的。 她以为她会哭出声来的,可是奇怪的是,她表现的很正常,十分的正常,这一刻她想的不是自己快要当公主,被天底下所有的女子羡慕的事。 欲晚亲启双唇,对上皇上的眼神,“皇上,能不能等欲晚和卫黎成亲了我们再来说这件事?” 她很希望皇上立马回答她说好,可是皇上却沉思了,而他的沉思却让欲晚担心起来,果不其然,皇上皱眉艰难道,“你还小,不着急,卫黎现在也是需要锻炼,不然怎么能配的上你。” “皇上,欲晚和卫黎从小相识,已经是互许终身,欲晚也曾跟你说过我和他的事,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我不想再等下来了,而且欲晚的年纪早就到了女子婚嫁的年纪,还请皇上成全。” 欲晚很倔强的对上皇上的眼睛,坚定的样子让人怜惜。 “欲晚,这件事再议吧,今天你别回去了,留在宫里,孤带你去见见皇祖母,还有你母后,看什么时候册封你为公主,你是孤的第三个女儿,是孤最心爱女人的女儿,孤一定要昭告天下,让你风风光光的去祭祖认亲。” 皇上似乎是没有听到欲晚的要求,语气很霸道的宣告了接下来的事情,欲晚十分的讨厌这样的决定,为什么他可以这样的就安排她今后的生活,为什么不问一下她的意见,他是天子又如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所谓的娘要离开他,但是对这样一个父亲,她却叫不出口。 他是天子,他的柔情是对她心爱的女人的,而她只是他为了弥补他这么十多年遗憾的一个凭借而已。 没有感情基础,哪怕她身上留的是他的血。 欲晚不想屈服。 她起身直直的跪下,高昂着头表情淡漠的不看皇上的眼睛,开口拒绝,“皇上,请恕欲晚不能答应。” 欲晚看不见皇上的表情,她继续说道,“欲晚有爹娘,而且他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就算现在知道他们可能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还是很爱他们,毕竟我从小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皇上的心情我很能理解,我也很难受,可是欲晚还是想冒着大不为的胆子对皇上说句真心话,我对皇宫里的生活一点兴趣也不敢,我想继续在宋府生活,然后嫁到卫黎府上,如果皇上寂寞想念欲晚,欲晚一定会经常进宫陪伴皇上,但是皇上要册封昭告天下一事,欲晚不能同意。” 说完后欲晚才抬眼看着坐着的皇上。 他定定的看着欲晚,眼神微眯,似乎是在思考着欲晚的话。 欲晚复而又埋下头去说道,“皇上,我知道你很爱我从未见过的娘,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弥补我,可是欲晚这么多年来过的很幸福,真的很快乐,皇上不要担心,也不要伤心。欲晚一定会常常进宫代替我娘好好陪伴皇上的。” 皇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容孤再想想吧,孤也不想勉强你,今日你先回去吧,孤想一个人静一静。” 欲晚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皇上却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里屋的织布机发起了呆。 她也不敢打扰,更是怕皇上后悔,于是请安后便转身离开。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她一直很感谢她爹娘不会像其他父母一样干涉子女,可现在才知道,那些放纵都只是因为他们不是她的亲爹娘。 欲晚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卫黎说,离他们的婚礼只有十几天的时间,为什么会在中间出这么个篓子? 万一皇上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怎么办?原来还觉得皇上不会干涉,可是现在,他真的不会干涉吗?就算卫黎年轻有为,可是不同意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想让她进宫去,想延迟她和卫黎的婚事,欲晚很清楚其中的缘由,不过就是睹她思她娘而已。 欲晚觉得很奇怪的是,她对她未知的娘似乎没有任何的感情。 欲晚出现在了韩将军府。 她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早就等候着她了。 阿蛮哥正坐在他自己的花园里独自饮酒。 欲晚很少看到他喝酒,他一直都很有自制力的。 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欲晚走近他,在他对面坐下,伸手去拿酒,给自己倒上。 她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卫黎在一起的事,他们一起喝酒,然后在屋顶上亲昵,天边的月亮是那么的明亮。 韩子高看着欲晚,轻轻的勾起嘴角,欲晚也冲着他笑,他一笑所有的景色都黯然失色,欲晚笑着开口。 “阿蛮哥,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是什么场景吗?” “当然记得,那个时候你大概是十岁吧,是个鬼精灵的姑娘,我去拜访你爹时你正因为踢毽子的事和喜鹊闹起来。” “然后我就看到你走了进来,看到你,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然后你就对我说,哥哥,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脸?” “虽然你很惊讶,但还是让我摸了,阿蛮哥,你当时是不是很憋屈,是不是感觉像被人调戏了一样?” “有种再也不来你府上的念头。” “哈哈,阿蛮哥,就算你不来看我我都会想方设法的去找你的。” “阿蛮哥当然知道,你这个人的倔强劲头阿蛮哥是见识过的。” 两人一杯一杯的喝着酒聊着当年的心事,欢笑声四溢,就像是这段时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酒过半旬,子高收起笑容直视着欲晚的眼睛突然问道,“欲晚,你怪我吗?” 欲晚楞了片刻,喝了一杯酒摇头,“这是我们都没想过的,可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出乎意料,我想有的事实怎么都躲不过的。” “知道皇上要宴请所有的官员还要让家属都参加时,我就在想,怎么样才能想办法让你不要进宫去,可是看你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以为不会发生什么,那天那么多人,只要我把你安排在最远的地方,这样就会安全了。” 子高喝了一杯酒苦笑道,“你很懂事的坐到了皇上怎么都看不见的地方,我就在想,吃完饭看完表演然后你就会安然的回去,没想到,我没想到卫黎会提到你。” 欲晚看着阿蛮哥的样子,他不看他,只是感叹,“我想办法拖延皇上的时间,可是卫黎却不依不挠,我知道你们的婚事,却没料到他会在皇上的面前提起你。” “那是皇上的意思,卫黎当时只是想让我和他的事得到皇上的支持。”欲晚心平气静的回阿蛮哥。 “从皇上看你样子还有皇上起身去迎接你的动作,我就知道,这件事怎么也瞒不住了,可是后来皇上却没有单独留在你,我不知道皇上在想什么又不敢去问你,可是你还是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承诺要把这件事一直阴霾下去的。” 韩子高苦涩道,拿起酒又是一饮而尽。 “可,为什么是我?”欲晚闭眼,鼻子却开始发酸。 “皇上让我进宫去陪他。”欲晚喃喃道。 “欲晚,阿蛮哥一定会尽我所能不让你进宫去的。”子高紧皱着眉头重重的说道。 “阿蛮哥,你说说吧,为什么不见云霓,却又把那把匕首送给她,宴会那天我把她一同带了进去,她盯着你看了一整晚。” 欲晚很想知道阿蛮哥的苦衷,她觉得他们之间会这样跟她有关系。 “欲晚,你知道你娘为什么会离开他吗?” 子高不回答欲晚的问题,却引出了她最关注的问题。 欲晚只能点头,可隐约觉得实情会比她想象中的还严重。 “你生下来的时候我才六岁,她的身子本来就不怎么好,可是却因为有人从中作梗让她的身子更不如从前,不然,也不会在生你的时候难产而去。” 子高的声音变的很愤恨,欲晚惊的手里的酒杯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姑姑走后之前我们都没有见过她一面,你能活下来全靠的是你爹娘的帮忙,他们是好人,收留了你,最后你爹娘找到了我们家,为了防止被找到,你一直养在他们家,你小时候不爱哭也不爱闹,只会睁着眼睛看人,很可爱。” “皇上自然有他的手段,为了不让你被找到,韩伯伯改名搬家到了建康,那个时候皇上还在吴兴当王爷。” 欲晚静静的听着阿蛮哥说的一字一句。 “我要保护你,这是姑姑临走时交代的,所以长大后我设计见到了当时还是临川王的皇上,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的魂都没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问我要不要留下来服侍他,他把我认成了姑姑,我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于是跟随在他手下,他也知道我不是姑姑,但是因为对姑姑的愧疚,他开始重用我,一直到今天。” 第006章 进宫来一发 长乐公主,赐殿长乐宫,宫址选在皇上中意的那间破屋的不远处。 对皇上来说,简直是一箭双雕。 欲晚看着偌大的宫殿,止不住的感叹皇家的奢侈浪费,就一张床而已嘛要不要搞的感觉可以装下一头牛的样子,究竟是为什么。。 皇上为她分配了不少的宫女伺候,她只要了两个,然后把喜鹊一并带了进来。 欲晚刚想好好歇息一下,外面就传来了宫人的通报。 简直了,这宫里消息的传播速度比她射箭的速度还快。 欲晚十分讨厌和宫里的人打交道,那些人,有几个人对你是真正的实心实意的,不过皇上不在,欲晚又刚被册封,她也知道,这些礼节是不能省的。 欲晚立在门口看着门外的人群。 真的可以说是人群,因为她那皇帝老爹的后宫女人应该是都来了。她们不仅来了,来带来了好几个小孩子。 欲晚连忙行礼,“皇后娘娘金安,各位娘娘万福。” 为首的是身着明黄凤袍的皇后娘娘,笑意盈盈的走到欲晚身边扶她起来,握着她的手轻拍着说道,“快让本宫好好看看你,那天宴会上就觉得你与众不同,如今看来果真是娇俏动人。” 想到阿蛮哥对她说的那些话,欲晚虽然脸上仍然带着笑,但是心里却早已把她抗拒到了千里之外,“皇后娘娘过誉了,跟娘娘年轻美貌比起来,欲晚才是相形见绌。” 意料中的,皇后听后很受用,拉着欲晚向身后的各位娘娘开始夸奖起来,“你们看,这小嘴甜的,怪不得皇上那么喜欢你。” 喜欢她? 她和皇上的见面次数一根手指都能数的过来,连交情都谈不上,还谈得上什么喜欢,皇后娘娘也太会奉迎了些吧。 皇后娘娘拉着她坐下,一同来的各个娘娘也找座位各自坐下,欲晚这才明白,原来皇上送她这么大的宫址还有这么个用途。 大家争相的问着欲晚一些问题,对她很感兴趣的样子,欲晚也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和各宫娘娘聊着天,还顺便把她那皇上老爹的小皇子认了个遍。 等到大家都离开了,欲晚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要是每天都是这个仗势,那她还不得累死。 喜鹊扶着欲晚,替欲晚倒水,叨念着,“主子呀,看皇后娘娘对你还是很重视呢。” 欲晚摇头,不想说那些人的事,向喜鹊嘱咐道,“咱们现在进宫了,跟在府上就不一样了,所以万事都要小心,谨言慎行知道吗,你平时做事毛毛躁躁咋咋呼呼的,在其他人面前万不可这样。” 喜鹊点头问道,“那主子,皇上还会带你去祭祖吗,喜鹊听说好像要入族谱什么的。” 当然是不会的,她和皇上做了一笔交易,不,不该叫交易,应该说是交换。 她知道皇上要带她进宫是迟早的事情,与其扭扭捏捏,还不如大方同意,这样还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个善解人意的印象。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那天阿蛮哥跟她说了很多话,更坚定了她不想成为皇室一员的信念。 阿蛮哥说后宫斗争惊心动魄,那年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他就亲眼见过为了争宠不折手段的例子,哪怕她是公主,也逃脱不了。 说的好听点是遗落在民间的公主,说的不好听的话她不过就是长的比较像皇上喜欢的样子而已。 父女情深?欲晚可不相信,她只知道日久生情更靠谱。 就算她身上流着他的血液又怎么样,感情还不是要慢慢培养。 欲晚知道,皇上有两个女儿,不过都已经嫁人,嫁的还都是当朝权贵,真爱假情谁又说的清楚,不过最主要的一方面还是为了巩固江山而已,既然公主最后都要嫁人,那么怎么都会好好的加以利用,产生更大的效益才行。 她不想成为那一个人。 所以在阿蛮哥的建议下,她同皇上进行了一次对话,说是对话,倒不如说是一场谈判,趁着皇上对她娘和她还有愧疚之心。 进宫是如何也逃不掉的,欲晚主动提出了进宫陪伴他的话,但是前提是皇上不要让她祭祖归宗。 她知道,这个要求皇上是很难答应的,毕竟她怎么说也是皇家的女儿,但是欲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阿蛮哥的帮助,皇上终于松口同意。 而她也随即被皇上接入宫中,封为长乐公主。 长乐,多半是皇上对她死去亲娘的一种缅怀,欲晚倒真的希望能够长乐下去。 “主子,卫黎将军以后是不是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可以来看你了?” “我累了,喜鹊,扶我歇歇吧。要是有人找的话,就告诉他们我休息了。” 欲晚说完径直回房,躺在床上。 前几天的时候一幕幕的出现在眼前。 那日,她和阿蛮哥聊到晚上,喝的醉醺醺的,直到卫黎来韩府接她回去。 她记得卫黎阴沉的脸,还有摄人的眼眸,酒醉的头脑瞬时清醒了些。 欲晚开口跟卫黎打招呼,“嗨,卫黎,好巧呀,你也来找阿蛮哥?要不要来一杯?”说完这句话后卫黎的脸色更不好了。 欲晚知道卫黎是生气,于是赶紧站起来,默默走到卫黎身边,指着阿蛮哥说道,“我们在聊以前的事,所以就忘记了时间。” “哦,看来你们聊的很愉快,一聊就是一天呀,怎么,还没有聊完吗?”卫黎说道。欲晚咽了咽口水,子高这时候笑起来对卫黎说道,“卫黎,欲晚喝的挺多的,你快带她回去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欲晚朝阿蛮哥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卫黎哼了一声,拽着欲晚的手就往外面。 她不敢挣扎,毕竟她今天出来一天了。 “我在你那里等了一天。” 欲晚的酒又清醒了一半,鼓起勇气回答道,“你可以来找我呀。” “呵呵。” 卫黎干笑两声,欲晚的小心肝颤了颤,顿时明白了,卫黎肯定是知道她在韩府的,之所有不来,想必是。。。。 知道解释也没有用,欲晚视死如归,“来吧,尽情的来惩罚我吧。” 说完屁股冲卫黎,一幅委屈的样子。 “哼,你今天倒是自觉。”卫黎冷笑。 要不要这样子,人家主动认错也不行,甘愿受罚也不行,欲晚想了想转过身来,凑到卫黎的身边,双手抱住卫黎的胳膊笑的真诚,“卫黎,那不然亲亲一个好吧。” 卫黎,“·····” 欲晚踮起脚尖来嘟嘴凑到卫黎的眼前,卫黎一个巴掌就盖在她的脸上,皱眉道,“你这招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喝过酒的脑子还没有完全的清醒,欲晚傻笑着得意的说道。 卫黎一副我服了你的样子,无奈的栏过欲晚的肩膀往宋府的方向走,边走边叹气,“以后要喝酒也要跟我一个人,怎么随随便便的就跟其他人喝去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怎么办。” 意识到卫黎说的“什么事”是那件事后,欲晚止不住笑起来,抬头望着卫黎,神情款款的说道,“放心,我要亲也是亲你。” “这么说来,你是很欣赏我的技术?” 欲晚不经大脑的回道,“光是这个技术又不能说明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想试试?”卫黎停顿半刻问道。 欲晚:“你真坏,人家还小。。。” 卫黎:“。。。。” 散步到了宋府,已经是半夜了,喜鹊早就休息去了。 欲晚感叹,“我对喜鹊可是太好了,现在都不等我回来就敢先睡觉去了,哼,平时太充她,” “是我让她先睡的。”卫黎搂着欲晚,然后去推门。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灯,弱弱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欲晚趁着酒劲说道,“看来你对我有企图依旧是很久了,卫黎呀,啧啧,看来我的魅力是不减呀,你说要是以后成婚后,你是不是都离不开我了?作战都要把我待在身边以解相思之苦是不?” 卫黎后脚把门关掉,然后不怀好意的把欲晚推到房门上,双手环住把她环住,挑眉道,“照你这样的说法,我如果不对你做点什么是不是都对不起你的魅力?” 欲晚双手捂脸假装害羞道,“哎哟,你不是经常趁人家不备对人家做了很多事吧,既然这样,就来吧。” 说罢放开双手,小脸红扑扑一脸笑意的看着卫黎。 如她所愿,卫黎附身就堵住了的嘴。 极尽缠绵,慢慢的,细细的,问的很用心。 欲晚动情的伸手环住卫黎的脖子,热情的回应着卫黎的动作。 收到鼓舞,卫黎一手拦过欲晚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着靠。 欲晚恶作剧的伸手往卫黎的衣服离里面探去。 卫黎长年练兵,身材那应该是好的没话说的吧,欲晚的手放在他的腹部,用手捏了捏,硬硬的,于是更大胆的想要摸到实物,正要探进衣服里,卫黎一下抓住了欲晚的手。 欲晚感觉到卫黎深深的咽了咽口水。 然后,似乎欲晚好感觉到了另外一种不同。 卫黎离开她的唇,在她耳边低语道,“你胆子真大。” 欲晚一下咬着他的脖子上,咯咯笑道,“手感很不错。” 第007章 幽会好刺激 如果说卫黎现在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那么欲晚就是帮他灭火的人。 于是,两人从门口一路辗转,终于,羞羞哒哒的躺在了床,上。 然后,吻着吻着欲晚就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件的拔光,更甚的是,她那小肚兜什么时候搭在了卫黎的肩膀上? 这不是重点,欲晚捂脸泪奔,为什么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肚兜!一点都不性感。。。 卫黎伸手将她捂脸的手拿下来,双手撑着她头的两侧,附身看她,眼里是浓浓的情意。 欲晚有意识的双手抱胸,看到卫黎穿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有些气不过,这样的事情怎么也得公平对待吧。 于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麻利的把卫黎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 不一会,两人便坦诚相见了。 欲晚这回满意了,口水差点没有流出来。 想不到卫黎的身材是这么的好,感觉好像是赚到一样,欲晚在卫黎身上摸了一把,吃吃的笑着,“身材这么好,干嘛不早点亮出来?” 卫黎,“······” 卫黎一口血差点没气的吐出来,虽然知道欲晚从小就跟别家女孩子一样,可是在这样香,艳的场景下,她还能如此淡定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卫黎下半身开始有点疼。 欲晚见卫黎声色有些僵硬,嘲笑,“哎哟,别小气嘛,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要是你一直这样黑着脸,人家也不会愉快的。” 卫黎这次的是真的僵硬了。 但是对着喝完酒有些话唠的欲晚,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治她,没错,就是狠狠的堵住她的嘴。 欲晚接下来要说的话吐在卫黎的嘴里。 “你的。。那个。。呜呜。。怎么回事?” 卫黎知道,该堵住她的一张嘴了。。 于是,一整晚,春光旖旎。 第二天,欲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卫黎放大的脸庞,好在欲晚够冷静,虽然说醉酒后神志会有那么一些不清楚,可是,大概的情况她还是能了解到的。 于是笑着给卫黎打招呼,“嗨,昨晚睡的好吗?” 可是卫黎那一脸猪肝色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咽了一口水,卫黎幽幽道,“或许,你可以检查检查你的手。” 说道这里,欲晚似乎才有一丝的感觉,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她偷偷的掀开背子,又马上放手转身背着着卫黎。 脸比流的血还红。 卫黎低笑了几声,被欲晚制止,“不许笑。” 紧接着,欲晚便感觉到身后卫黎的环保,两人就这么默默的抱住,良久没有说话。 直到欲晚终于忍不住嗫嗕道,“卫黎,你是不是很热····?” 然后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小孩子不宜的事情。 想着前几天的事情,欲晚还忍不住的低笑,躺在床上也没了睡意。 他们俩的感情路线,可真是比秦淮河的走向还弯曲呀,这进了宫后见一面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主子,外面有人求见。” 欲晚翻了一个身去,不理会喜鹊的话,吩咐道,“就说我已经休息了,等休息好了再亲自拜访赔罪,快去吧。” “可是,这个人你没办法亲自拜访呀。”喜鹊一本正经道。 不能亲自拜访? 难道是她刚认的皇帝老爹? 欲晚无奈的从床上坐起来,耷拉着脑袋捶胸叹气,“这皇帝老爹未免也太关心我一些了吧。” 在宋府的时候,她爹是很少过问她的生活的,给她十足的自由,这一进宫,首先就连想好好睡个觉都不行了。 欲晚坐在床上悲愤的想着怎么去和皇上好好谈谈关于探望时间的问题。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干咳声。 这声音,要不要这么熟悉! 欲晚赶紧转过身,果不其然,那张欠扁的脸除了卫黎还有谁有。 当然,虽然心里很欢喜,但是欲晚神色上还是表现的很淡定,幽幽道,“哎呦呵,这不是当朝新觐红人卫黎卫将军嘛,不知光临公主府有何贵干?” “当然是想你来看你了。”卫黎揣着笑一步步的走近她。 喜鹊不自然的在旁边咳嗽了两声,然后识趣的出去。 欲晚跳下床来,卫黎赶紧伸手把她扶住。 欲晚嗔笑,“人家又没有怀宝宝,还站得住。” 卫黎,“·····” 欲晚挽着卫黎的胳膊开始说着自己的规划,“我是这样想的,等和皇上的一年之约过后我们俩就成亲,然后你告老还乡,我们就周游各地好不好?” “我明年也才二十岁,不过弱冠之年,你确定是用告老还乡这个词?”卫黎挑眉。 欲晚点头,“反正总得找一个理由,想想未来的生活我就很期待呢,你有没有?敢告诉我没有,哼哼。。你就自己看着办。” 卫黎调笑道,“所以你要怎么办?” “惩罚你!”欲晚重重回答。 “哦?”卫黎轻笑,一副我怎么都不会相信你的样子。 “哼,我就不跟你同房,看你怎么办。”欲晚大声说道。 然后,隐约听到门外喜鹊的咳嗽声。看来得让御医开个药给她了。 卫黎轻笑着环住欲晚的肩膀,“好,一切全凭娘子的安排。” “不过,你在宫里,我进来一次不容易。” 似有似无的叹气。 欲晚也正在愁这件事,于是提议,“要不,你办成宫宦待在我身边?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然后我们就可以没日没夜的在一起,是不是很好?” 卫黎扶着额头,语调提升,“哦?” “我就是提议,提议。”欲晚傻笑然后又继续说道,“不过人家还是更喜欢这种私下幽会的刺激感。” 卫黎,“····” 欲晚拉着卫黎坐下,感叹起来,“你说为什么我们的情路都这么坎坷?我还以为我们俩是最好的,没想到还要再等一年。” 阿蛮哥和云霓现在还没有正式见过面,虽然两人都在建康,距离这么近,可是心的距离却那么远,六年的等待,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 含烟和侯敦也是遭到家里的反对,要是双方家里都同意的话,两人现在也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了。 而她,好不容易找到卫黎,在快要成亲的档口却告诉她还要再等一年,卫黎是可以等的,可是她却不想等,他们虽然不用用成亲这个手段证明对方属于自己,但是这样的喜事被中途打断还要忍受连见一次面都要向人报备的情况,实属不爽。 欲晚看着卫黎拿自己开涮起来,“还记得我有一次问过你的问题吗?我问过你,要是有机会当公主的男人,你会有什么感觉,现在给你这个机会,好好说说吧。” 卫黎的眼睛和欲晚的对视着,那里面全是她的倒影,她不得不又一次的感叹,卫黎的眼睛长的真是勾魂呀,不然为什么最近一跟他对视,她就觉得心里像是有好多蚂蚁在爬着,痒痒的呢? “我喜欢的是你,跟你是什么身份有关系吗?” “有。。当然没关系啦,我也不稀罕做这个公主。” 想到未来的一年就要在这个枯燥无味的宫里待着,欲晚便觉得胸闷气短。 “好,一年后我就带你离开。”卫黎握着欲晚的手向是在说一个永恒的誓言。 “我会想办法出去找你的,还有其他人,不过我要先和皇上好好谈谈。”欲晚愁眉苦脸起来,皇上最近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卫黎轻轻拍着欲晚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她不安的心,“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人都是我的了,我再去营地练会兵,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她知道卫黎会这么说,但还是郁闷,“人家还想早点跟你生孩子呢。” 没料到欲晚会说这么说,卫黎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一年后你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说完这句话,卫黎靠近欲晚在她耳边暧昧的说道,“不过,就怕你到时候你想这么早就生。” 他温热的气息打在欲晚的耳边,痒痒的,欲晚又不是被吓大的,侧脸趁卫黎不注意就吻住了他的唇。 每次都是他主动,真的是太不公平了,所以,要先发制人对不对? 卫黎这一走又是好几天不见,欲晚每天就待在自己的宫殿里,等着皇上下早朝来和她一同吃饭,为了和皇上增加更多的见面机会,每天她这里都会来很多人,当然,其中后宫的妃子居多。 有时候也会有皇子来找她,不过她都瞧不上他们,毕竟连最大的太子都才十岁,她能跟他们愉快的玩到一起才怪。 而皇上每次见面和她聊的最多的不过是他和她娘是怎么认识,然后是怎么相爱的,最后又是怎么离开的,每次皇上都讲的声情并茂,可我的父王呀,你难道不知道你每天对我说着一模一样的话,我内心早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好吗? 不过,这样的呐喊她只在心里进行,而说到嘴里的却是这样,“父王你别伤心,娘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你这样,为了娘,你要过的更好才行呀。” 而每次这么说完这些过后,皇上都会很欣慰的拍着她的爪子语重心长道,“你跟你娘一样的善解人意,不愧是她的女儿。” 欲晚嘴角抽搐,皇上你不知道欲晚这是说的客套话好吗,她连她娘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不要再勾起这些伤心事可以吗? 而因为她陪听的好,欲晚终于得到皇上的准许,可以出宫小住几天。 卫黎呀,人家来了。 第008章 逛青楼去不 为人要低调,这是欲晚的处事方针。 可是皇上呀,您可真是亲爹呀,她只是回一个家而已,为什么搞的像是要出嫁一样,那一个个穿的红艳艳的侍卫是什么个意思? 这就算了,可这个喇叭声是不能忍的,每吹一次她就颠簸一次,估计她还没有回到宋府就被颠晕在马车上了。 还是喜鹊眼力见好,看到欲晚微微抽搐的表情顿时气沉山河的叫停了所有的声音。 可算是能安安静静的回府了。 才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了久违的面孔。 可是,欲晚愣了片刻,卫黎你给我说清楚,你衣服穿的这么鲜艳是不是要去勾搭未及笄小姑娘? 准驸马爷牵着陈国皇帝私自封的长乐公主,就这么高高兴兴的回到府里。 和爹娘聊了一上午,欲晚提议要和卫黎去一个地方。 卫黎一巴掌拍在欲晚头上,欲晚吃痛的抱住,“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皇上,然后禁足你!” 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了,所有顿时有了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毕竟,那天那啥的时候,就一直在身下。。。 “呵呵,好啊,有本事你就告诉皇上,我就不相信皇上会站在你的哪一方,逼着未婚夫逛窑子?宋欲晚,也只有你能做的出来。”卫黎不怒反笑。 可是这笑的比怒还恐怖,但欲晚还是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是去满香堂!老地方而已,你害羞个屁呀!” 趁卫黎还没有说话,欲晚也笑道,“还是说你是怕在那里见到熟人?哦,我知道了,上次不还有一个人紧紧依偎你,不舍不弃的么?” 卫黎朝欲晚翻了一个白眼,懒的理会她的无理取闹,转移话题,“在巴陵你不是成天闹着要去夫子庙吃东西吗,走吧,爷带你去。” “好啊好啊。”欲晚高兴起来,但又顿时反应过来叹气摇头,“还是把云霓找出来一起去吧,我正有些话要跟她说。” 这回卫黎是真生气了,怒道,“我们两个人好好的,带上她干嘛?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欲晚捂嘴偷乐,哎呀,卫黎这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于是说道,“既然你觉得她碍事,那么,我把含烟侯敦叫来陪她好了!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卫黎,“·····” “你确定我们这样子很好?”卫黎看了看身旁紧紧挽着他的欲晚,又愤恨的瞅了瞅另一边的侯敦,以及在旁边的含烟,又挪过目光瞟向欲晚旁边的云霓,一手按着太阳穴无力道。 “多和谐美好的场面呀,怎么,你觉得很不满意?” 可是她觉得很好呀,出宫一次多难得呀,在同一时间一次性把所有想见的人都见了,是个多么愉快的划算。 而想到两两相依的她和卫黎,还有同样在甜蜜的另外两人,再看看旁边的只是一个人的云霓,欲晚心里暗自着急起来。 她的事情欲晚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卫黎,而听到她要帮韩子高和云霓重新和好,卫黎本来还一直反对跟云霓一同出去的却又立马答应下来。 善变的男人呀。。。 然后欲晚趁热打铁,让喜鹊去把含烟约了出来。 而阿蛮哥嘛,喜鹊那么喜欢他,肯定是有方法把他约出来的,毕竟能和自己崇拜的人相处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想就有些小激动,喜鹊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到云霓失望的样子,欲晚提议先吃点东西,于是约着大家到了一家酒楼,而这个酒楼就是和喜鹊约好会面的地方。 可是酒楼里,依旧没有阿蛮哥的身影。 欲晚让大家都点了菜,为了缓和气氛,她又主动的提出玩一些游戏。 “不如玩猜猜看吧,待会进来一个人我们就开始比赛,猜猜她|他的年龄身高家世已婚还是未婚性格爱好,每个人说一个,怎么样?”欲晚兴奋道。 “怎么评价输赢?”含烟问。 “最后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问,问完回来再定输赢,输的最多的那个人就在夫子庙最热闹的地方为来往的大家表演,什么都行,同意吗?” 众人点头,游戏开始。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随意的男子。 欲晚开头,“五尺左右。” 含烟怒,“这个太简单,不说这个,换一个” 欲晚笑着接受,“二十岁。” 卫黎接下去,“家里卖白菜的。” 云霓:“已成亲。” 侯敦:“为人热情开朗。” 等所有的人都说完了,只剩下含烟一个人还在默默的打量着走进来的那个人,可是她就算是快要把他看穿了也猜不出来这个人的爱好! 所以,以上四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四人齐齐环胸,微笑着望着含烟。 含烟干脆破罐子破摔,“喜欢逗鸟。” 四人:“·····” 比输赢时欲晚输了,于是她高高兴兴的走到那人身边,熟络的攀谈起来,然后又笑嘻嘻的走到他们的位子上。 唯独含烟一脸期待的等着她的答案,欲晚咳嗽几声才说道,“爱好是遛狗。” 含烟又问道,“其他人的呢?不可能都对了吧。” 欲晚很抱歉的点头,“哎呀,我们也不想的,不过就你一个人错,好可惜啊。” 含烟一圈锤在桌上,桌上放在的酒杯都颤了颤,“再来!” 第二个是个女人。 顺序轮了了过来。 含烟得意,“十五岁。” 侯敦:“多愁善感。” 云霓:“额,未成亲。” 卫黎:“是农夫家的女儿。” 欲晚更得意,“爱好种地。” 这次是云霓输了,接下来的好几个云霓也频频猜错,让本来出师不利的含烟得意了很久。 欲晚心里哀叹,云霓多才多艺多没意思呀,随便抛出个极易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喝彩,她更想看含烟的表演呢,当然还有他身边的卫黎,除了舞剑外不知道他还能做出了什么来。 等到比赛结束,胜负决定,云霓以最高猜错次数获得了这份荣誉,含烟很得意,侯敦无所谓,卫黎一脸失望的看着她,她也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不过还是说要等到吃完饭再出去。 而他们在这酒楼里玩了那么久的时间,该死的喜鹊还没有吧阿蛮哥带到!欲晚又开始胸闷气短。 难道今天真的就没戏了是吗? 早知道就逛青楼去了,说不定还等顺便再调戏调戏卫黎。 可是,这又是什么? 欲晚低着头拿出卫黎不安分的爪子,很严肃的笑起来,“别逼我。” “怎么?不服还回来呀。”卫黎笑的轻佻。 好无耻!欲晚心里循环这三个字。 欲晚暗中伸脚去踢他,却又被卫黎挡住,然后他伸出自己的另一只脚,把欲晚的双腿困的死死的。 看脚下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欲晚开始用手。 趁着卫黎还在得意的空档,一只手迅速的摸到卫黎的腰上,然后是重重的一捏,看到卫黎脸上变化莫测的脸,欲晚赶紧收手,为了防止卫黎报复,又把屁股迅速的挪到一边,不过因为脚的原因,挪的不远。 身边的含烟看着欲晚,问道,“怎么了?撞鬼拉?” 欲晚撇着嘴向含烟含泪默默的点头,不仅遇到了,还是一只大色鬼,含烟你能理解我么? 无声的语言并没有让含烟明白,但是含烟很是善解人意的朝卫黎看过去,“哎,卫将军,欲晚都怕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出手安慰一下?太失男人风度了。” 说罢含烟还很豪迈的把欲晚给推了出去,正好落尽卫黎的怀抱。 欲晚心里默默流泪,含烟,我恨你。 卫黎一把搂过欲晚,让她不能挣脱,然后在她耳边很轻很轻的说道,“你说我该怎么感谢谢含烟?” 欲晚没好气的哼道,“以身相许好了!” 怎知话说的有大声,桌上的其余三人都听到了,然后都默默的低下头去,不过含烟却好死不死的都囔道,“这种地方也是蛮刺激的吧。” 含烟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不? 侯敦你偷偷的笑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忘了你曾经在池塘边夸过人家美若仙子了吗? 欲晚这一刻深深的觉得,交对一个朋友就会赢得这个世界,而交错一个朋友,却会一点一点的让你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欲晚扶额躺在卫黎的怀里,不想跟这些人再次交流。 却看到云霓只是默默的看着她和卫黎,呆呆的笑着,这种笑,看似是高兴,其实全是落寞。 他们成双成对,她却形单影只。 欲晚看着云霓,轻轻的挣脱卫黎的怀抱,卫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只好不情不愿的放开她。 她想要安慰,却不知道对云霓该说些什么,如果阿蛮哥今天一直都不出现的话,那么她这样把她拉出来让她看着他们笑,自己却在心里抹泪,这样太残忍了。 可是她的阿蛮哥,真的就不愿意出来吗? 连一面都不肯奢侈。 欲晚盯着云霓,她却突然开口道,“今天猜人我输了,一同下去看我表演吧。可不许笑哦。” 含烟这个没脑经的人,一听到有好戏看,立马表现的兴奋,“好呀,我听侯敦和欲晚提过你,说你才貌双全,今日总算有机会目睹了。” 第009章 都别矜持呀 金陵四月是个好月份,不冷也不热,所以晚上来逛夫子庙的人是格外的多。 说是惩罚云霓,倒不如说是让大家免费欣赏她的才艺。 满香堂的头牌,自然是没话说的。 她钟爱白色衣服,似乎,只有这样的衣服才能配得上她的风采,一头浓黑秀发被随意的绾成一个发髻,还留着一些散在身后。 她一直钟爱《采薇》,这次她不是用琴弹奏,而是用笛子,笛声悠远绵长,她就这么站在人群的中间。 遗世而独立。 她的目光看向不知名的地方,睫毛上微微染上一层失落。 逛夫子庙的人都自觉的停下来,观赏她的风姿,很快就围成了一个圈。 人群中没有欢呼声与喝彩声,大家都是默默的听着她的演奏,仿佛已经融入了她所营造的哀伤的氛围。 欲晚站在她的对面,听着她的笛声,又焦急的四处观看。 喜鹊到底是能不能找来阿蛮哥呢? 欲晚贴近卫黎耳语,“如果今天阿蛮哥没来,那我明天就把他灌醉了绑到满香堂去,看他还怎么反抗。” 语气中带着十足的不满。 “你以前干嘛不这么做?”卫黎语气似乎有埋怨的成分。 “那是因为不方便。”欲晚理直气壮。 “找借口。”卫黎哼哼。 欲晚低头不言语,卫黎说的确实没错,要让他们见面她多的是办法,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才开始?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 看欲晚一直不说话,卫黎伸手搂过她的肩膀,让她靠近他的肩膀,欲晚很轻很轻的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不见了,你会怎么办?”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假设?”卫黎不悦。 似乎这样的假设对他来说十分的没有意义,欲晚也觉得,为什么人都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假设,到底是为了证明什么,有话明明可以说清楚的,是为了试探对方的真心程度吗? 不是,她和卫黎之间用不着。 她只是有些感触罢了,就像是子高和云霓,明明是彼此相爱的两人,明明都待在建康城,距离那么小,可依旧困守着心里的防线,不见面。 对呀,不见不念,就可以不用思考烦恼。 可卫黎接着还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你有一天不见了,那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到。” 欲晚正感动,卫黎又笑起来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欲晚嘴角抽搐。 想好了词要回骂他,卫黎却突然眼神示意她看向云霓身后。 欲晚看过去,对面的喜鹊正高兴的冲着她挥手。 而她旁边站着的分明是她的阿蛮哥。 他终于是来了。 欲晚看了看云霓,她还继续的吹着笛子,似乎没有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欲晚怕阿蛮哥有想走的念头,挣开卫黎的胳膊就冲到了对面。 这次一定不要让他们俩再错过。 而她这次估计错了,韩子高此时正看着云霓的背影,沉醉在她的笛声中。 他表情中还有一丝的难过,同时又夹杂着开心。 放过彼此吧,给彼此的心一个靠近的机会。 欲晚走过去拉着他的袖口,不给他离开的机会。 对面还站着含烟和侯敦两人,欲晚看着含烟,伸手向她指了指身边的韩子高,又指向了正在表演的云霓。 含烟明了的点头。 等云霓唱完后,含烟立马就跑到了云霓的身边去,高声喊道,“都散了啊,这位姑娘已经唱完了,各回各家了啊,别挤在一起的哦。” 欲晚真的是对谢含烟的理解程度生出了深深的怀疑。 究竟刚认识前含烟的那聪明的头脑,带刺的话是从那里来的。 欲晚这一刻觉得两人能成为朋友简直就是奇迹。 她明明是想让含烟把云霓转过身来,然后趁着人多阿蛮哥走不了,让两人能够在人群面前来一个深情相拥,然后,双双把家还。 谢含烟这么一做,美好的气氛都被打乱了。 人群慢慢的散开,直到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等候着。 欲晚想了想,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两人之间的这次阔别已久的见面留下深刻的印象呢? 方案一:让大家齐齐闪开,然后等待着两人自己怀旧? 那万一,阿蛮哥又想跑怎么办?依照这么多年来他的所作所为,这种事他不是办不出来的。 方案二:让含烟稳住云霓,然后他带着阿蛮哥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然后两人深情对望最后紧紧拥抱,难舍难分? 不,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云霓这样性格的女子肯定是会不好意思的,得让情况变的十分自然美好才行。 而就在欲晚还在思考方案的时候,不懂她眼神的含烟私自做了一个决定。 她拉着云霓转了一个身,然后在欲晚还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云霓和她阿蛮哥就这么对视起来。 欲晚惊恐的抬头看向身边的阿蛮哥,又转头看向含烟身边的云霓。 两人之间隔着不算长的距离。 只差几步,就可以仔仔细细的好好看看对方了。 可是,他们俩却都没有动。 他们只是这样看着对方,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一样。 欲晚带着喜鹊远离他们,然后对面的卫黎含烟还有侯敦也默默的走开。 他们五个人走到一边也是看着两人。 卫黎突然牵起欲晚的手,还沉浸在那两人世界里的欲晚抬头看卫黎,而卫黎却只是对她勾起了一个微笑,很温暖,很美好。 就像是另一边的韩子高和云霓一样。 欲晚以为那一刻子高会转身走的,但是很出乎意料的是,她阿蛮哥的眼神只看着云霓,她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满满的笑意。 这样多好。 而云霓刚开始,也是看着子高,但一会后,她那双明亮摄人的眼睛里却盈满了泪珠。 而后,泪珠划下,挂在脸庞。 但是眼神里也都是笑意。 所谓的喜极而涕,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吧,欲晚想。 片刻后,韩子高先迈出了一步。 欲晚高兴的捏紧卫黎的手,感觉好像比云霓还紧张一样。 云霓待在原地,子高慢慢走近她,待两人之间还剩下一人距离的时候,他停下来。 欲晚心中呐喊,快说,云霓我好想你,我好爱你,然后感觉拥抱亲亲。 “嵇遥。。好久不见。”这是阿蛮哥的声音。 “阿蛮,别来无恙。”这是云霓的声音。 等等,为什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两人脸上怎么又都带着笑了?云霓你的眼泪呢,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是马上扑倒阿蛮哥的身上,来个久违的拥抱么? 你们这么矜持到底是为什么。。。。 欲晚还等着两人下一步的动作,谁知道,云霓和阿蛮哥齐齐转头看向他们看热闹的五个人。 她的阿蛮哥先开口问起来,“欲晚,你那是什么表情?” 阿蛮哥,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我们几个人这赤,裸,裸期待的眼神吗? 算了,懒得跟那两个连寒暄都这么客气的人计较了。 不过人这么多,又在夫子庙,就这么没有目的的乱逛是不是缺少点什么。 这次,欲晚又提议起来,“喂喂,我们要不要再来玩一个游戏?” 众人齐齐看先她,卫黎挑眉问道,“先说说有什么惩罚好了。” 还是侯敦理智些,问道,“先说说游戏规则吧。” 欲晚愉快的比划起来,“首先,这个游戏要分为三组。” “那我怎么办?”喜鹊哭丧着脸问起来。 “别着急嘛,喜鹊,你就当裁判好了,想让谁赢就让谁赢,是不是很好?”欲晚安慰喜鹊。 “哎哎,怎么这样子啦,喜鹊是你的人,要是徇私判你赢怎么办?”含烟不满的说道。 “额,想必起来,喜鹊应该更喜欢阿蛮哥多一些。”欲晚如实说。 含烟没了意见。 欲晚继续说起来,“是这么玩的,首先是要分为三组,现在这个组是自然而然的了,没有意见吧?” “不,我不要跟侯敦一组,我觉得侯敦太笨了些,会拉低我的水准。”含烟继续抗议。 本想着靠这个游戏让云霓和阿蛮哥多点亲密活动的,这个含烟真的是太不懂他了。 “那我跟你一组好了。”云霓帮她解围道。 但是侯敦这个时候表现的很让欲晚满意,他坚决拒绝道,“不,我就要跟你一组,欲晚的游戏就是要求一男一女在一起组合,你跟云霓在一组后就没办法玩下去了,别闹。” 欲晚在心里默默的为侯敦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没异议后,欲晚开始说起怎么玩,“我们分为三组,整个夫子庙的路线我们都是知道的,现在每组的女子要用手帕蒙住眼睛,然后由每组的男子牵着对方的手,从指定的路线出发,从经过的路人里要到几样东西,分别是红线,眉粉,胭脂,唇红,让给你们红线的人将你们的手绑在一起,然后到了指定的目的地后,喜鹊指挥,你们男的要为身边的女伴化妆,喜鹊是化妆高手,由她定胜负。” “输的哪一组就惩罚他们在秦淮河的桥上拥吻。”这个是给云霓和阿蛮哥准备的。 “赢得那一方,可以让其他的两组帮忙做一件事。”这个也是为云霓和阿蛮哥准备的。 所以,不管他们是输还是赢,都要受到惩罚,欲晚觉得甚好。 而欲晚还以为云霓和阿蛮哥会反对的,却没想到两人都同意了。 所以,这才是让两人迅速和好的契机。 第010章 这样的日子 本着不想赢得心态,欲晚和卫黎玩的非常的随意,不过游戏开始时,为了避免含烟再打岔,欲晚认认真真的跟了说了好多,顿时觉得心好累。 所以,除非是云霓和阿蛮哥能得第一,不然是怎么也逃不了惩罚的,但是,提前跟喜鹊交代了那么多,他们俩是怎么样也不可能赢的。 比赛开始,三人按着不同的路线走,喜鹊是裁判,随时观察他们有没有犯规,要是有人犯规的话,那么想赢得话就更不可能了。 欲晚被蒙着眼睛,卫黎牵着她的手在夫子庙里闲逛,由于眼睛受阻碍,欲晚觉得没意思,于是开始向卫黎提议,“卫黎,我和你商量一个事情吧。” “什么事?”欲晚分明从卫黎的话里听出了不信任。 “额。。。就是那个。”欲晚假装吞吞吐吐,反正卫黎也看不到她的眼睛。 “有话快说。”卫黎显出了不耐烦。 “那你先答应。”欲晚使出招数。 “好吧,我答应。”卫黎一口气就同意了,不过欲晚却觉得有些古怪。 “走的好累呀,反正我们也不敢时间,要不你背我吧。”欲晚大胆建议。 因为蒙着眼睛,所以她看不到卫黎的表情,不过大概还是能够猜出一二的。 于是欲晚补道,“你说过答应的,要是耍赖的话,告诉你,我进宫去你别想再见我了。” 欲晚对自己这番狠话很满意,然后卫黎说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不过小事而已,上来吧。” 说罢放开欲晚的手,在他前面蹲下,欲晚一扑就上去了。 卫黎的肩膀很宽很温暖,欲晚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一手上下的摸着他的脖子,问起来,“你这么愉快的就答应了,似乎是有些奇怪呢。” 按照卫黎这样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这么白白的就答应她这种毫无理由的事情。 “想到你过几天就要进宫了,我心疼。” 欲晚被他这句话感动的不行,躺在卫黎的背上回应,“那要不,你尽快办成宫人?这样子我们就可以私会了。” 这次,卫黎是真的不说话了。 游戏当然还是在继续,卫黎凭借着自己强大的个人魅力,不一会就把所有的东西找齐了。 等他们到达指定的目的地时,另外两组人也已经到了。 欲晚伸手把蒙着的东西撤掉,然后说起下一步的指示,“第一阶段,大家完成的都不错,那么我们就开始下一个阶段,大家努力哦,输的人,哼哼,就做好牺牲的准备,尤其是含烟你们那组呀,侯敦什么都不会呀,哎,好担心你们。” 含烟也不客气回欲晚的话,“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欲晚呀,你小心我赢了后怎么想法子折磨了吧,哈哈。” “那好吧,现在开始吧,喜鹊,你一定要公平一点。” 欲晚最后一次对喜鹊强调道,喜鹊很明白的点头。 欲晚的一只手和卫黎的另一只手绑在一起,所以要完成这个任务也不是那么容易。 当然,大家都不容易。 欲晚偷瞄云霓和阿蛮哥。 阿蛮哥正用一只手为云霓涂胭脂,可是为什么云霓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去了?还有,阿蛮哥,你身经百战的人,手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欲晚一手捂嘴偷笑,被卫黎打开,“我要跟你画唇,你捂嘴干嘛?” 欲晚撇头不理她,又看向侯敦那一组,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吓一跳,侯敦怎么那么熟练? 那手法,那动作,简直就是老手呀。 含烟的眼神看过来,向她投来一个轻蔑的笑容,怪不得含烟刚才那么胸有成竹,没想到侯敦还有这个隐藏的技能。 欲晚觉得他们多半是赢不了了。 这时,卫黎却又凝重的开口,“这个唇老是画的不够好。” “随便啦,反正也赢不了。”欲晚开始自暴自弃。 卫黎摇头,“输也要输的有骨气一些。” 欲晚看他,“你一只手没有把我画毁容,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卫黎还是摇头,然后,他把自己的嘴上画上后捧着欲晚的脸就吻了下去。 “嗯,这样的形状就比较好看了。来,再来一次。”卫黎开始无耻了。 欲晚眼角开始抽搐。 等终于挨到比赛结束,胜负是显而易见的了。 喜鹊还算是公正,给了她一个第二的荣耀,侯敦和含烟组夺得了第一,而她阿蛮哥和云霓不负众望的拿到了最后一名。 含烟这个时候开始得意起来,“说好了要惩罚的哦,最后一名韩子高和云霓,秦淮河上哎呀哎呀去,欲晚呀,你不是不相信我家侯敦吗?你猜我现在赢了后要怎么惩罚你?” 欲晚讨巧道,“含烟,你看,我那花间阁我也不能去打理了,就送给你怎么样?” “我才不稀罕,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是简单的事,我们要玩玩新的了。”含烟继续规划着她的惩罚方案。 欲晚转移话题,“哎,我们的事情不着急,还是让云霓和我阿蛮哥先享受。。哦,不,接受惩罚吧。” 含烟这一刻是真的懂了她,也没有继续为难,“对,快去桥边亲亲吧,我们保证捂着眼睛不看。” 云霓的脸都快红的流血了,低着头不好意思开口,倒是子高很男人的拉起她的手然后走去桥头上,云霓低头在子高的后面,很娇羞。 欲晚他们几个人在桥下面看着那两人。 微风吹起了云霓白色的裙摆,那个画面美的不敢想象。 美男子配佳人,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先云霓还不好意思的看向他们这边,然后子高把她的头扶过去,两人就贴在了一起。 欲晚也识趣的转身,招呼含烟,“我们先回去吧,含烟,你想好了什么惩罚再来找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估计含烟也沉浸在那个画面里,没说什么就拉着侯敦离开了。 欲晚是困的不行,回到自己房间就一头栽到床上。 卫黎大手把她捞起来,吩咐喜鹊去打热水给她洗脸。 欲晚半闭着眼睛说道,“你不回你府上去?” 卫黎体贴的回,“看你睡后我再回去。” 欲晚哦了一声,瘫在他的怀里,等喜鹊打来水,卫黎让喜鹊去睡觉,然后自己帮她收拾起来。 但是,迷糊中的欲晚还是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看着也正在洗脸的卫黎摸着下巴问道,“你在干嘛?” “外面风大,我把脸擦干净。”卫黎的表情很认真。 “可你为什么要脱鞋?”欲晚指着他已经远离地面的脚问道。 “哦,因为我要睡觉呀。”卫黎很正常的说道,感觉这里就是他的家一样。 欲晚还来不及反驳他,就被卫黎给扑倒了。 欲晚在他身下挣扎,“卫黎,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啊,我很清醒。”卫黎的手开始肢解她的衣服。 “卫黎,今天太累了,明天吧。”欲晚护着最后一件裘衣提议道。 “可是,我还不是很累。”然后卫黎一只手就扯下了欲晚身上的最后一块布料。 欲晚默泪,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卫黎在夫子庙的时候会那么容易的就答应她的要求,原来他早就有了报复的准备。 卫黎堵住她的嘴,然后手也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欲晚觉得痒痒的,秉着公平的原理也伸手在他的背后画圈圈。 卫黎的低笑声淹没在嘴里。 热浪一阵一阵的接踵而来,欲晚受不了的开始哼哼,而她身上的卫黎却更加的兴奋。 欲晚边喘气边说话,“卫黎,我要在你上面,凭什么,。。每次你都压着我。”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讨价还价。 刚说完,欲晚的身子就悬空了,然后两人的位置对调。 卫黎低笑,“现在怎么样?” 欲晚看着身下未着片缕的卫黎,伸手去摸他的腹部,得意的笑,“我也要练成这样,以后就算是有剑刺过来也可以把剑反弹过去,保我一命。” 言毕,卫黎又一个翻身把欲晚压在身下,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回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欲晚别扭的动了动身子,“每次一说这些肉麻的话,我心里就会咯噔一下,真的太酸了。” “嗯?太酸了?哦,我知道了。”卫黎这句话让欲晚的心不只是咯噔了一下。 卫黎用行动证明,不只是心会咯噔,连整个身子都会咯噔。 她到后半夜才终于明白,卫黎所说的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待到日上三竿,欲晚才艰难的挣开眼睛,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还正在熟睡的卫黎。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所以两人之间离的分外的近。 欲晚看着他的脸,虽然看了这么多年,但是这一刻却有别样的感受。 这个男人将会陪着她走过接下来的日子,这个男人,将会是她一生的依靠。 然后他们会生很多很多的宝宝。 男孩像他一样剑眉星目,英俊潇洒,女孩就像她一样,清秀灵动,活泼开朗。 欲晚规划起他们的未来,心里像是盛满了蜜一样。 趁着卫黎还没醒,卫黎伸手开始描绘起他的眉路,他的眼睛,还是鼻子。 第011章 后宫真热闹 和卫黎缠绵几日后,还是逃脱不了进宫的命。 走的时候,卫黎悄悄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晚上等着我。” 可欲晚怎么就觉得这句话十分的不对劲呢? 回到宫里,又是苦闷的生活,每天不是盼着日出,就是盼着日落。 整个皇宫里,连个同龄的人都没有。 要是她是皇上新入的妃子,那还可以和后宫里的皇后贵妃淑媛等人斗智斗勇争的皇上的喜爱,可是作为一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公主,这样的日子她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但是,就任由着日子一天天这么无聊的过去了吗? 当然不是。 有欲晚在的地方,怎么会少了欢乐呢。 欲晚定期举办各个游戏项目,宫里任何人都可以参加,一时间,后宫好不热闹。 在每个月的初一,欲晚举办恩普大赛,每种比赛都是分为宫人和嫔妃两组,为了防止最后下人和主子对战的时候不好意思赢,最后赢的人可以获得奖励。 除了这个好静的活动,欲晚还征求了后宫嫔妃的意见,在初十的时候举行蹴鞠大赛。 蹴鞠比赛参与人众多,比赛第一天的时候就赢得大批人的支持,连皇上都给惊动了,在欲晚一番深刻的催人泪下的劝导中,她的皇帝老爹终于同意请一些人进宫参加他们的比赛。 比赛正式开始的这一天,欲晚让喜鹊把她的头发绾的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来,然后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十分的俏皮干练。 欲晚摩拳擦掌,眼神狠辣,盯着另一对的卫黎,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们这次蹴鞠比赛,一共有八个人参加,欲晚作为他们组的主干,对抗卫黎所领导的那组,她这组的成员还有她阿蛮哥,侯敦以及从侍卫组选出来的优秀对手,而卫黎那组有他的部下张饶,含烟和许久不曾路面的孔韦。 比赛前,欲晚和卫黎已经打了赌,所以她必须赢。 而欲晚也坚信,有阿蛮哥侯敦的帮助,他们的一定会取得胜利。 皇上和他的嫔妃们坐在旁边观看,宫里的小宫女,侍卫等人站在周围,整个场地迅速被围成了一个圈。 比赛开始前,双方站在一起,互相致意。 欲晚高昂着头轻蔑的说道,“我从小开始玩蹴鞠,实力怎么样卫黎最清楚,今天在加上本朝英勇善战的韩子高助阵,还有侯敦的加入,你们就等着哭着求饶吧。” 含烟穿着深蓝色的衣服,也是把头发高高的绾成一个髻,向前一步看着欲晚,嘲笑道,“你可别忘了,我们组里的卫黎也是将军,刚杀敌回来,实力怕是不在韩子高的话下,他的部下想必也更是矫健灵活,哎,我在想,赢了后皇上会怎么赏赐了。” 欲晚鼻孔里出气,哼道,“废话那么多,开始吧。” 欲晚看了一眼卫黎,向他抛去一个媚眼。 可卫黎居然转头不理她! 好吧,看她待会在赛场上怎么虐他。 比赛开始,由于两组实力相当,所以一时间剑拔弩张。 场外的欢呼声倒是此消彼长,让人听了战斗力十足。 欲晚抢到鞠,脚下的动作灵活自如,突然有一只脚伸过来要插进去抢鞠,欲晚冷笑,脚后一翻,鞠稳稳的传给了身后的阿蛮哥,欲晚顺便对卫黎勾出一个很假的笑,卫黎倒是不理会她,又跑到她身后去抢阿蛮哥的鞠。 含烟一直在不停的防着侯敦,所以,他们俩谁都没抢到过鞠,阿蛮哥跑的很快,眼看就要到卫黎那边了,鞠却突然被张饶给勾了过去。 好小子,欲晚暗骂。 那张饶带着鞠跳跳跃跃的跑出很大的距离,然后再一个闪身,把鞠传给了卫黎,看到卫黎带着鞠,欲晚觉得机会来了,赶紧跑到卫黎的身边,伸脚去抢,可卫黎也不傻,不停的变化脚步,欲晚老是扑空。 眼看着鞠就要进了,欲晚神不知鬼不觉的伸手在卫黎的腰间,拉着他的衣服带子,一解,而就在卫黎愣神的那一瞬间,欲晚赶紧抢过他脚下的鞠,又赶紧传给另一旁的阿蛮哥,在那个侍卫的帮助下,欲晚稳稳的把鞠踢进了。 场外一阵欢呼,欲晚对着场外挥手致意。 “别高兴太早。”卫黎走到她身边说道。 欲晚瞟了一眼卫黎已经系好的衣带笑的明媚,“男子嘛,好面子,我也是懂的。” 卫黎回以她一个不明的笑容。 第二局开始,卫黎组后劲爆发,和张饶孔韦配合的十分默契,像是提早就练习了很多遍一样,就算欲晚他们组怎么防,怎么抢,终究还是没有抢过他们。 比赛成平局,还有最后一局决定胜负。 欲晚这个时候已经收起笑容,表情果决,为自己的队伍打气,“咱们实力是不错的,但是卫黎那组的技巧不容小觑,最后一局,咱们一定要拼了全力去赢。” 这一局刚开始,侯敦就先抢到了鞠,含烟作势就进来抢,侯敦顾全大局,把鞠传给了阿蛮哥,欲晚得意起来,看到卫黎跑过去,她也赶紧过去,跑到卫黎的旁边防着他,不给他抢到的机会。 “这局,我一定赢。”欲晚趁着空隙时间对卫黎说道。 “那就看你的能力了。” 说完这句话,卫黎一个转身,跑到了阿蛮哥的另一侧,逃脱了欲晚的防守范围,看来卫黎今天是跟她杠上了。 阿蛮哥和传到了前面的那个侍卫,那个侍卫也表现的相当不错,就在他踢起鞠的时候,卫黎一个箭步伸长腿就把鞠挡住了,鞠顿时反折方向,落到了孔韦的脚下,孔韦身边站着阿蛮哥,所以他在刚踢到鞠的时候就及时的把鞠又传给了含烟。 配合的非常好。 欲晚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含烟带鞠跑着,欲晚赶紧去追,伸脚去抢,却不料身边又多出一个人来,卫黎毕竟是练武的,腿更长更灵活,轻而易举的就从欲晚脚下抢走了鞠。 欲晚真想对着他的背影踹一脚,不过还是改成了跑步过去,不过他们组似乎已经是大势已去,仿佛那鞠就只听卫黎的话一样。 随着场外又响起的又一阵欢呼声,卫黎那组以二比一赢得比赛。 卫黎抱着鞠走到一不服的欲晚身边,轻笑道,“咱们的约定可不要忘记哟。” 欲晚脸一横,喊道,“踢的不尽兴,再来几局吧。” 卫黎挑眉看她,含烟却跑出来抱怨起她来,“不行,说好的三局二胜,你不能耍赖,不要以为你是公主就了不起,我们可是有皇上做主的。” 侯敦也大口喘气,“不行了,欲晚,太累了,要玩以后我们进宫再陪你玩好了。” 子高也劝道,“人生难得几回输,下次再赢回来就好了。” 连他们组的人都一致不同意,欲晚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必要,只好作罢。 含烟却似乎非常的高兴,“太好了,我们赢了,皇上答应过的,会给我们奖励,我什么都不要,待会就去告诉皇上,我和侯敦要成婚,请求他做主。” 怪不得他们组踢的那么卖力,原来是为了这个,欲晚也不计较和卫黎的打赌打输了,拍手欢喜道,“好啊,那我们快去找皇上吧,我再从旁说几句好,这么亲事肯定是妥妥的能成。” 一行人穿过场地来到皇上的面前,跪下齐呼,“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都平身吧。”能听得出皇上的语气是轻快喜悦的。 那这就好办的了。 大家起身,欲晚走到皇上身边的位子坐下,这段时间欲晚经常跟无聊的皇上讲一些民间的段子,惹的皇上每次都大笑不已,都不怎么提她娘的事了,欲晚觉得自己现在和皇上的关系是非常和谐的,所以要是她开口的话,可能会事半功倍。 再说了,侯敦和谢含烟,论家世背景,那也不是配不上,所以成功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孤说过,赢的比赛的哪一组孤有赏,那就赐黄金给众位爱卿吧。”皇上朗声说道。 大家谢过皇恩后,含烟和侯敦相识一笑齐步走出一步,跪在皇上身前,侯敦先开口道,“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说吧。”皇上依旧是很高兴,欲晚也在一旁暗暗鼓掌。 “皇上,微臣请求皇上赐婚给臣和谢御史中丞的幼女谢含烟,望皇上成全。” “望皇上成全。”含烟也开口道。 欲晚跟他们一样等着皇上的回答,但欲晚发现皇上刚还喜悦的神情被严肃庄重所代替。 欲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上开口道,“你们向我请指,家里可曾知道。” 含烟和侯敦齐齐摇头,但是侯敦辩解道,“皇上明鉴,微臣和含烟是真心相爱的。” “臣女是真的想要嫁给侯敦,望皇上明鉴。”含烟的语气硬中带柔,可这份柔依旧没有感动皇上。 “既然家里都还不知道,那你们先回去商量吧,孤也不是不同意,等你们父亲同意了,让他们来找我吧。”皇上说的看似很有道理,可是一听就知道语气里全是不同意。 侯敦正想再开口,身后的韩子高走到他前面,跪下说道,“儿女之事,父母之命,百行孝为先,侯敦,你们还是先回去请求父母的意见吧。” 欲晚看到阿蛮哥的手在暗暗的拉侯敦,意思让他不要冲动,然后阿蛮哥的眼神向她看了过来,欲晚领会到他的意思,趁皇上还没生气的时候笑道,“侯敦,父王是为了你们好,等双方家里都同意了,皇上一定会给你们赐婚,然后办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含烟抬起头来看她,欲晚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在这样的场面下,她也不是眼力见,虽然心里满是不甘,但还是拉着侯敦扣头谢恩。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皇上也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了。 第012章 死最不负责 虽然侯敦和含烟一事皇上没有同意,但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心情,毕竟在同一件事上栽了不只一次的跟头,再摔一次的话也是有了经验。 反正就是耗呗,含烟也不在乎,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嫁,侯敦也不娶,等我们的爹都归西后,那个时候在成亲我也是等的起的。” 这是含烟毫不在乎的对欲晚说的话。 她在宫里也无聊,蹴鞠比赛后大家好不容易能好好聚聚,那天后欲晚就诚恳的邀请含烟进宫陪她。 “我阿蛮哥和云姐姐现在的情况挺好的吧?”欲晚自那天后也没时间再去找他们俩,而每次阿蛮哥有时间来探望她,也只是待片刻就走,问他们俩的事情,他也是淡笑不语,急死了看热闹的欲晚。 “当然好,云霓现在已经搬去韩府了,还带着一个不说话冷着脸的丫头。”含烟回答她的话。 “哦”欲晚故意把尾音拉长。 “羡慕吧,嫉妒吧,人家现在是每天都能再见,你和卫黎呢,要等好久才能见一次,想想就心酸是吧?”含烟戳着欲晚的手笑的无比的贱。 欲晚轻轻的把她的手放到一边,呼气感叹道,“这几天,我都不请某个人,某个人还每天出现在我的宫里,多半也是孤独寂寞呀。” “侯敦是有公事的人,作为他身后的女人,我是要大力支持的。”虽然话是说的很慷慨,但是欲晚还是隐隐听出了一丝不满。 所以嘛,她和含烟,在爱这件事面前,谁也没胜过谁。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欲晚进宫都已经快三个月了,而算下来,她和卫黎见面的次数刚好两只手能数完,幸好她每个月有一次出宫的机会,不然,她都会忘了卫黎长什么样子了。 而当今皇上,就是欲晚叫不习惯的父王,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宫殿里,不是早上就是晚上,无一例外的,都会留下来吃饭,连带着皇后娘娘都经常光临她的长乐宫,每次吃饭都是三个人,欲晚恍惚中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是蛮温馨的。 这天,欲晚陪皇上吃完早饭后在房间里打盹,还迷迷蒙蒙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肚子鼓的很高,而卫黎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女孩,他们正一起逗着小孩,女孩笑的咯咯的,清脆悦耳,满室温馨,不一会,含烟和侯敦手里牵着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走近他们。 女孩和男孩玩的很快乐,他们说好要给孩子们订娃娃亲,欲晚从梦里笑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卫黎。 可是卫黎的表情十分的严肃,欲晚笑着起来问道,“怎么这个鬼样子?想我想的无法自拔了?那看到我应该很高兴呀,来,笑个给爷看。” 欲晚伸出双手去摸卫黎的脸,卫黎眼睛看着她,然后抓住了欲晚的手,欲晚跪在床上,卫黎开口,“我跟你说一件事。” 卫黎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欲晚收起笑容,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卫黎这般的表情。 “你说。” “关于侯敦。。”卫黎说了一半没说下去。 欲晚激动的鞋都没穿站起来,扶在卫黎的肩膀上笑的开心,“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侯安都同意他和含烟的婚事了?” “欲晚,你先坐下来听我说完。”卫黎拉起她的手。 “哎呀,你卖什么关子嘛,这么大的事情含烟居然都不进宫跟我说一声,真是太不拿我当朋友了。” “侯敦他死了。” 这句话一下子冲到欲晚的脑子里,她楞在原地,皱眉,“什么?” “他和孔韦等人一起去骑马,然后马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狂躁起来,侯敦本来马技不精,所以就。。。” “欲晚,你先冷静。”卫黎一把扶住快要倒的欲晚,让她坐在床上。 欲晚一闭眼,眼泪就掉了下来,欲晚伸手抓住左边的衣服,“含烟呢?” “昨天发生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含烟现在在侯府上,死死的守在侯敦的棺材边,一夜没走。”卫黎轻轻的叹气。 欲晚还是不相信的问道,“真的?” “待会和我出宫去看看含烟吧,她现在应该需要你。”卫黎紧紧的抓着欲晚的手,怕她一激动控制不住自己。 “好。” 欲晚把眼泪擦干,什么也没问,换好衣服就跟随卫黎一同出宫。 侯府门前十分络绎不绝的人,丝毫看不出是办丧事的模样。 欲晚心里像是被针扎了很多下一样,细细密密的痛。 她抓紧卫黎的手,怕稍不注意,自己就腿软倒下去。 “我们进去吧,含烟在里面。”卫黎一只手握着欲晚,一只手拦住她的肩膀。 偌大的灵堂里没有几个人,黑漆漆的棺材刺痛了欲晚的眼,棺材旁边是含烟。 从背影看,她太娇小了,整个人跪在垫子上,缩成了一团。 欲晚放开卫黎的手,慢慢的朝她走过去,含烟的头发很凌乱,头发散在面前,遮住了她大半张脸,欲晚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蹲在含烟的面前,轻声喊道,“含烟?” 含烟似乎是没有听到,依旧是低着头,欲晚扶着她的肩膀继续喊道,“含烟,是我,欲晚。” 这句话终于唤醒了含烟,她慢慢的抬起头来,脸旁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空洞迷离,没有丝毫的光彩,嘴唇也是干裂苍白,不过才一夜的时间,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含烟牵强的想要扯出一个笑容给她,可嘴角一动,嘴唇就干裂的流出来血来,这一抹鲜红的颜色跟她苍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欲晚赶紧从身上掏出手绢来,想要帮她擦干净,可手刚碰到她的嘴,豆大的泪珠就打在了欲晚的手背上,灼烫的吓人。 含烟闭着眼睛,任由眼泪不停的划下,欲晚伸手帮她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含烟的泪反而是越流越涌。 欲晚赶紧抱住她,生怕她哭晕过去。 含烟无声的哭着,不一会,泪就打湿了欲晚的肩膀。 欲晚伸出双手轻抚含烟的背,想给她安慰和力量。 含烟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哭,哭到最后又蹲在侯敦的棺材前,伸手摸着棺材,也不言语。 欲晚就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她如何也不相信,侯敦就这么说没就没了,不久前他们还一起蹴鞠,比赛完后还一同饮酒,他和含烟还进宫看过她一次。 他们约定,要永不屈服抗争到底,她还梦见了她的女儿和他们的儿子定了娃娃亲。 侯敦,你怎么这么不守信用呢。 你把含烟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太狠心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含烟才终于沙哑着声音开口,“欲晚。” 欲晚赶紧拉着她的手问道,“含烟,怎么了?” “我肚子痛。”含烟脸色更加苍白,紧紧皱着眉捂着肚子。 “快起来,我们先去看大夫,你不吃不喝都呆了两天了,在这么下去,身子怎么收的了。”欲晚招呼卫黎过来扶起含烟。 含烟挥手摇头喘气道,“不,我不走,我走了侯敦该害怕了。” 含烟一手捂着肚子,表情很痛苦。 欲晚这时候发起脾气来,“你这样子侯敦知道了在下面也会不安的,你忍心吗?” “那我就下去陪他好了,不然他该多孤单呀。”含烟有气无力的说道。 “别说傻话了,卫黎,背着含烟我们一起看大夫。”欲晚强硬的命令着。 “不,我不去,我不能走。” 含烟还在坚持,但是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欲晚不顾她的反对把她推到卫黎的背上,含烟闭着眼喊道,“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去。” 语气微弱。 “好,那我们先到我家好吗?” 含烟点点头便闭着眼睛倒在了卫黎的背上,欲晚眼看不妙,喊道,“含烟,含烟?” 含烟没有回答。 欲晚拉着卫黎往家里跑,把大夫请了来。 “这位姑娘有孕在身,已经一个月有余了,可是身子很虚,不注意的话会有滑胎的危险。”大夫的话。 欲晚听后心中一惊,先是惊讶,最后又高兴起来,等大夫开了药后便吩咐喜鹊去煮药。 欲晚坐在床边看着睡梦中还紧皱着眉头的含烟,不由又心痛起来。 卫黎在她身后拍着欲晚的肩膀,她转头道,“卫黎,我觉得有时候觉得生命好脆弱,但有时候又觉得生命好顽强。” “含烟醒来知道后会很高兴的。”卫黎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欲晚伸手环住卫黎的腰,轻轻道,“死是最不用负责的事,侯敦这样的离开,留下含烟一个人在世上,她肯定会很痛苦,如果不是这个小生命,我都害怕含烟有一天会想不开,卫黎,我突然觉得好害怕。” “侯敦,怎么说没就没了,我有好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我想安慰含烟,可是我却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 “卫黎,你不要当将军了好不好,上次你在武陵失踪,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生命中有好多的意外,我承受不了那么多的意外,我要你留在我的身边,我不要你去练兵,我不要你去杀敌,我只要你平平安的。” 第014章 总会有新生 “好,都听你的。” 卫黎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欲晚乌黑顺滑的头发,然后看向床上躺着的谢含烟,上次他只是假死,这次侯敦却真的离他们的生活远去了。 他不敢想下去,可是身为将军,报效国家是他义不容辞的使命。 等到明年吧,成亲后就好了。 “渴。。水。。。” 含烟沙哑的声音传到欲晚的耳里,她离开卫黎的怀抱,收起将落的眼泪,起身倒水,又叫卫黎去看看喜鹊的药熬好没有。 欲晚把水端到床边放到凳子上,然后慢慢将含烟扶起来,让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又端起水来一点一点的喂她。 含烟一口气喝了很多,欲晚把她放下,想去重新帮她再倒一步,她却突然抓住了欲晚的手,“不用了。” 欲晚转身坐下,放好杯子,坐在床头上握住含烟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欲晚笑起来对她说道,“含烟,你知道吗?你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宝宝了,大夫说已经有一个多月。” 意料之中的,含烟的眸子顿时就亮了起来,不可置信的念道,“真的吗,真的吗欲晚,你是说这是我和侯敦的孩子?” 含烟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欲晚点头回道,“大夫说你现在身子很弱,如果不当心的话,孩子很可能保不住,所以,你要好好的知道吗?” 含烟一激动眼泪又流了出来,不停的点头,“我会好好的,这是我和侯敦爱的延续,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然后又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孩子,娘一定会好好把你生下来,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欲晚看到这个场景,心里一阵苦涩,若是侯敦在这里那该有多好。 知道了有这个孩子后,含烟开始表现的很好,操办完侯敦的后事后,也不再哭不再闹,像是一夜之间成熟了一样。 因为孩子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肯定会被人发现,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尚未结婚就怀着孩子,来日肯定会遭到非议,欲晚想了想,说通了皇上,然后把含烟接来给自己作伴。 在她的长乐宫里,一来除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外很少会有人来,那么也不会有很多人知道她的事,二来,她宫里清净,对含烟养胎也是极有好处的,这个孩子她一定要替侯敦好好的照顾好。 进宫陪伴公主是极大的荣耀,再说还是皇上的旨意,谢老爹自然是乐意到不行。 欲晚觉得十分的可笑。 听卫黎说,那天侯敦和孔韦等人一同去赛马,原本他是并不想去的,不过那天因为他和含烟的婚事和侯安都起了争执,所以才赌气和他们一起去放松。 侯敦死后侯安都一下子就老了好几岁一样,侯敦是他的长子,来日肯定会继承他的家业,现在侯敦一去,他的另一个儿子不过才十岁,失去一个儿子就像失去他的一只手臂一样,他何止是心痛。 平时那么张狂的人,一下子颓然了很多。 他一心想要侯敦按照他的生活方式来过,一来想要侯敦官职更高一步,掌握重权,所以不想让他那么早成亲,二来,就算是成亲,他也不想让侯敦和含烟结合,谢中丞的官职不是很高,他觉得她家配不上,娶来做正室划不来。 这下倒是如了他的愿,含烟永远也不会嫁过去了。。。 而说到谢府,含烟她爹在朝中也是看不惯侯安都的为人处世,一个书香世家,觉得侯安都就是一介莽夫,所以自然不会同意两人的婚事。 侯敦和含烟自从在一起后就遭受着各方的不同意,可他们还是不顾阻挠的认定了对方,就算是侯敦现在不在了,以含烟的性格来说,她肯定会把孩子生下来自己带大,今生都不能再嫁的。 欲晚每日和含烟一起吃喝,一起玩乐,然后看着她的肚子一点点的变大,等肚子已经大到以前的衣服都遮不住时,秋天都已经过完了。 十一月份来临时,含烟的肚子已经是圆滚滚的了,欲晚每日就搬着椅子陪含烟去屋外晒太阳,怕她着凉,又拿出毛毯给她盖上。 每天含烟都会跟肚子里的孩子对话,她会讲她的故事,然后又说侯敦的事,最后又是她和侯敦两人的事情。 含烟每次聊到侯敦都是一脸的微笑,仿佛,侯敦就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过一样。 是呀,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侯敦留下的证据,怎么会忘记呢。 随着白天的时间越来越短,欲晚的瞌睡也越来越重,她还一度以为自己也是怀了孕,偷偷的让喜鹊去宫外找偏方来试验自己是不是真的坏了她和卫黎的小宝宝。 说到卫黎,欲晚数了数日子,应该也是两个多月没见他了吧。 拜她皇帝老爹所赐,为了证明卫黎是将来驸马的不二人选,又分配给卫黎很多的任务,前一个月还能偶尔见他一面,到了后两个月,真的是想见一面都会难的。不过欲晚还是很知足了,经过了这么多事,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很庆幸了,卫黎至少还好好的平安健康的活着,这就是上天给他们最大的恩赐。 倒是阿蛮哥会时不时的进宫来陪她和含烟坐坐,聊聊天,问到云霓和他,他也只是笑而不语,欲晚也是习惯了他的这个应对方式,或许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只有他们当事人才了解。 喜鹊问过欲晚,为什么阿蛮哥还不娶云霓,欲晚那个时候没有回答他。 可是她现在知道了,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你在我身边,一直守护着我。 或许,这就是阿蛮哥所想的吧。 对他们俩来说,成亲不成亲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重要,现在恬静的生活更是难得。 可是她还是想见卫黎,想着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每天都会把卫黎记录的那个黄皮本子拿出来一页页的翻开,以此来慰藉,那个本子很厚,而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过才记录了不到一半,欲晚闲来无事,也自己填补一些东西进去。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欲晚让喜鹊种在殿外的梅花已经开了,阵阵幽香沁人心脾。 含烟一直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欲晚怕含烟出屋受凉,便出殿想给她摘几束放在屋子里,让她的心情好过。 欲晚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穿,本想着屋外也没那么冷,不过才刚一出门,就被冷风吹的一个激灵,她又不想折转身去披一件斗篷,索性大跑到梅花树下,想赶紧摘完就进去。 梅花开的正盛,红艳艳的煞是好看,欲晚抖索着手去摘,心里默念起来,一枝,两枝,反正都出来了,那就多摘几枝放在她的屋里吧。 没想,忽又一阵风吹来,欲晚这次冻的两打几个喷嚏,心想这冬天也来的太早了些。 等打完伸手要去摘头顶的梅花时,却看到头顶上多了一只手出来,帮她把那枝开的娇艳的梅花摘下来,欲晚转头,身上又多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出来。” 卫黎把梅花递到欲晚的手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欲晚紧了紧衣服傻笑道,“不然你怎么会心疼呢?” 卫黎无奈的笑起来,然后把欲晚拉到自己的怀里。 卫黎的胸膛很热,瞬间就温暖了欲晚的身子,她拿着梅花抱着卫黎,深深的在卫黎的肩膀上吸了一口气才说道,“我好想你。” “笨蛋。”卫黎给她的回应,欲晚对这个回应很不满意,挣开怀抱气鼓鼓的念道,“哼,你个死混蛋,一点都不会说话。” 卫黎浅笑着伸手捧着欲晚的脸,然后慢慢加重力道,把她的脸挤成一团笑出声来,“看来你想我想的胖了不少。” “怎么,你敢嫌弃我?”欲晚作势就要去咬卫黎的手,卫黎闪过,一手转而按着欲晚的后颈,再次把她按进怀里。 “我也好想你,每天晚上都会看一看梅花簪才能睡觉。” 卫黎的话吐在欲晚的耳边。 欲晚在他的怀里偷乐,然后一口咬在卫黎的肩膀上,卫黎吃痛的放开欲晚。 欲晚咯咯的笑起来,“这样的话,你一想我就会想起这个痛,然后就会嫌弃我,最后就能好好睡觉了,不会再失眠哟。” 卫黎眼角抽搐。 欲晚拉着卫黎进屋,屋里暖炉烧的正旺,刚踏进来,欲晚不适的又打了一个喷嚏。 “着凉了?”卫黎关切的问道。 “没有,就是一下子不适应而已,走,我带你去看含烟,她的肚子很大很大了,我们每天都会跟孩子说话,很有意思的,想到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孩子就会出生,就觉得很激动,我还跟她说了,孩子生下来的话就就认我为干娘,你就是他干爹了,高兴不高兴?” 欲晚挽着卫黎的手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卫黎目不转睛的看着欲晚,听着她的话,半晌才说道,“我一会就走了,不进去了。” “怎么这么着急?” 欲晚高兴的心情又顿时跌到了谷底,几个月不见了,才刚一见面就要走,那还不如不来,省的她心烦。 “留异有二心,我和你阿蛮哥一起去讨伐她,同样,也是为了侯敦。” 卫黎拉着欲晚的手轻轻的安抚道。 第014章 叛乱又来了 转眼半个月又过去了,欲晚和含烟每日都在长乐殿等候着前方传来的消息。 也是到了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欲晚才得到消息,留异在东阳一带的实力范围很大,很多人都听命于他,所以胜负难分,恐怕是场长远的战役。 而欲晚也细细的算了算时间,进宫已经有九个月了,不知道一年期满后,卫黎能不能回来。 满是惆怅。 不过也多亏了她是公主,是当今最喜爱女子的女儿,不然,含烟现在恐怕连个最简单的依靠都没有。 欲晚将含烟安置在了自己的隔壁房间,平时她的殿里也没有多少人,就算是皇上派来的宫女侍卫等人,欲晚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第一点,就是不能嘴碎,含烟把含烟刚接进宫来的时候,有个不懂事的宫女就在背后议论起含烟的身子,被欲晚知道后直接就打发到了做苦力的地方,如此,再也没有人闲言碎语。 含烟的预产期是二月份,也就是说,等她孩子出生后,春天刚好就要到了。 又是一个新生。 眼看着要过年了,宫里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欲晚的殿虽然偏了点,但也能感受到宫里热闹的气氛,喜鹊和一帮宫女们忙活起来,将长乐殿又重新的布置了一番,也倒是让人眼前一亮。 皇上也时常会来看看她,含烟身子不方便,也就免了她的礼,欲晚也经常陪着皇上去他和她娘住过的地方坐坐,听听他们的故事,然后陪伴皇上一同沉默。 就算是天之骄子,也是有柔情的一面。 欲晚也会和皇上探讨一下朝堂上的事,尤其是最近留异一事,让他也颇为烦恼。 他不过才登基两年,前是有王琳之乱,然后是周人突然进犯,现在又是东阳太守留异起来反抗,委实令人心烦。 诚如卫黎所说的那样,在朝堂风平浪静的下面,实则是暗潮汹涌,现在,这个暗潮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潮水,有大涨之势。 按礼仪之度算的话,皇上和留异还算是亲家,皇上的长公主丰安公主就嫁给了留异的儿子,而现在亲家起身造反,搁在谁心里,都难受。 不过,政治里又那有真正的情义在,这江山终究还是皇上一个人的,就算到最后会大义灭亲,想必皇上也不会犹豫片刻的。 这就是天家无情,就算是有情,也是给了不该给的人。 因为最后有侯安都的支援指挥,平定留异之乱顿时变的容易了很多,战局迅速发生了变化,欲晚心里感叹,失儿之痛,怎么样也得找个发泄口,而留异这么不自量力,还有是他选的部下不够聪明,所以失败是必定的。 不久,欲晚探得消息,孔韦被侯安都亲自了结,割下头颅给士兵当鞠踢,欲晚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爽快。 他也是该有报应了,不过这个消息,欲晚始终都没有告诉过含烟,要是她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惊动胎气,含烟虽然一直都在安心养胎,可欲晚知道,侯敦堕马一事在她心里已经成了一个不能触碰的伤口,一碰就会心痛不止。 她怎么也不会说出口的。 所以,这些事情她只能一个人默默的留在心底。 因为上次卫黎走时对她说的一切,她都记在了心里。 “侯敦堕马是孔韦所为,孔韦一直是留异的人,因为这件事,他现在也算是露出了马脚,留异有二心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趁着这个契机,正好有讨伐他的理由。” “你好好照顾含烟,不要让她知道,让她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这件事后,便可以大大方方的迎娶你了。” 卫黎说的很少,不过一件一件的事情慢慢的拼凑起来,再加上在宫里得到的消息,欲晚还是猜到了所有的情况。 这件事还要从云霓进建康说起,孔韦和云霓是同乡,但是心里一直爱慕着云霓,这个欲晚从第一次看到他们俩就知道了。 孔韦能到建康来,也是靠着留异的支持,他在东阳一带作威作福,显然是想个土皇帝的样子,把孔韦派到皇上的身边,当然是为了留意皇上的一举一动,好为他造反提供确切的信息。 派一个人来留异仍旧不放心,又派了一个叫王澌的长史经常进宫里来探听情况,惹的孔韦心中有些不满,常给王澌错误的指示。 所以让留异一度以外他们的大陈皇上不过是个沉迷美色的淫靡之人,这点欲晚理解,刚进宫的时候,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又因为皇上对她的重视才会引得一些人的误解,不过孔韦这么传假消息也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再后来,孔韦有机会和侯敦相识,还向云霓引荐一些朝堂的人,这些都是为了暗地里探听朝堂的要事,这些云霓当然是不知道的,她还以为孔韦是为了帮助她找到韩子高,所以对他分外感激,这样更是满足了孔韦的虚荣心,以为云霓是对他刮目相看了。 可惜了他的如意算盘,云霓知道后拒绝和他往来,那个时候阿蛮哥还没有出现,而他又去缠着云霓,云霓无处诉苦,只好找了还算熟悉的侯敦帮忙,侯敦的官职比他大,再加上有他爹侯安都的名声,孔韦不敢贸然进犯,只好消停起来,却对侯敦怀恨在心。 那次蹴鞠比赛,孔韦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卫黎队伍,还让她惊讶了片刻,最后才知道那是故意出现的,他是被恨腐蚀了内心,所以想趁着那天大家高兴喝酒喝醉后对阿蛮哥下手,却不料侯敦早已经在云霓和阿蛮哥和好之前就告诉了阿蛮哥以前的事,阿蛮哥哥当然会时刻防范着孔韦。 侯敦那天去骑马散心,本来不是和孔韦一起的,侯敦就算是再傻也知道他这个人的为人是怎么样的,可到了地方骑上马才发现孔韦也在,侯敦气的不想和他一同游玩,正欲下马,马儿却突然失控,然后侯敦就这么摔了出去。 那原本就是孔韦安排好的陷阱,就等着侯敦往里跳。 出事后,大家也只是以为那是个意外,可天网恢恢,报应总是会来的,替他办事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真相大白,不过他也是很聪明的人,侯敦出事没过久后就请求皇上要调回东阳去。 不过,就算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了侯安都对他的追杀。 也正好,这个时候,留异大乱,正好给了侯安都报仇的机会,原本皇上只是派韩子高去平留异的,侯安都却又请命去平定,当然是借此机会替侯敦报仇。 孔韦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却白白牺牲了善良木楞但是清俊秀逸的侯敦。 侯敦还不是第一个,之前的若儿之死,也是拜他所赐。 若儿和孔韦也是很早就认识的,若儿本性也没有那么坏,不过经过孔韦的教唆,开始对含烟有了报复的心态。 为什么是含烟? 说来欲晚都觉得好笑,竟然是因为有一次谢老爹去东吴的时候,和他有过过节,而这件事谢老爹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但是他却牢记在心,然后动了邪念要从他的小女儿下手。 而含烟,在失去自己贴身丫头的同时还遭受失去爱人的打击。 欲晚真的想把他碎尸万段。 可是他现在就算是死了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的话,欲晚倒是希望能用他的命将侯敦的命换回来,让含烟和孩子能够有一个依靠。 不过,这些都只是想想罢了。 人都已经去了,这些假设又还有什么意义,现在,她只是希望含烟能够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让含烟去接替她的花间阁,带着孩子一同生活。 自从侯敦离开后,她性子变了很多,以前张扬爽朗,现在却柔软起来,刚进宫的时候,便是整日整日的望着门外发呆,也不说话,欲晚虽然着急,但也无能为力,说的再多,依旧填补不了她心中失去的那一块。 一个多月后含烟才慢慢的和欲晚说些话来,但是决口不提侯敦,欲晚知道,她是怕自己一提到他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怎么都要坚强。 十二月底转瞬就来,也就是说除夕就要到了。 整个长乐宫已经布置的很喜庆,欲晚也希望这些喜庆的颜色能够给含烟带来喜悦。 欲晚从宫女那里听说,除夕的晚上宫里会举办宴会,到时候会有很多的表演而且还会看到烟火,欲晚早就迫不及待了,为了让含烟也能一同的出席活动,她特地命人给含烟专门制作了新的衣服,还有新的宽大的斗篷,这样,就可以把含烟的肚子全部都遮住了,反正含烟的肚子也没有寻常孕妇那么大,再加上她本来也就瘦小,更是不可能看的出来的。 欲晚想想也觉得高兴,除夕的一大早就吩咐喜鹊好好照顾含烟,然后自己去向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欲晚走在路上,看到偌大的宫墙和无止境的长廊,不由的感叹起来。 又一年过去了,如果,卫黎能在的话就更好了。 第016章 含烟也走了 晚上是在御花园里举办的宴会,不过是办的热闹的家庭聚会罢了,能来的人也基本都来了,气氛很融洽。 欲晚坐在皇上的右下方,穿着一身鲜红色的衣服,把整张脸映衬的光彩娇媚,这是一大早皇后娘娘送过来的,欲晚还在心中感激起她来。 能坐上凤位,还把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她想必也是有能耐之人,不过能连带着对她好,看来也很大度。 整个晚上都有很多节目,欲晚看着笑的开心的含烟,也稍稍放下心来,新年新气象,但愿含烟的伤痛能慢慢的抚平。 节目都结束后,皇上跟着皇后娘娘一同摆驾回宫,皇上本想带着欲晚一同回去守岁的,但欲晚看了看皇后娘娘身边牵着的十岁的太子,便笑着婉言拒绝。 那才是一家人吧,她还是不要去了。 欲晚想起了以前过年的时候,她记得早上的时候,她也会穿戴整齐的带着弟弟妹妹一同去向爹娘请安,然后爹娘会给他们钱,她就会带着大家一起去街上买东西来玩,等把弟弟妹妹们送回家后,她就开始自己的过年之游。 基本上每年,除夕那天她都会和三哥还有卫黎一起。 一般是她去找秦府找三哥,而卫黎又来找她,然后三人便一起上街去溜达。 晚上的时候是最热闹的时候,秦淮河边会有很多的表演,整个地方都是灯火通明的,而且人来人往,接踵而至,每次他们都不得不牵着一根竹竿以防走散。 纵使每次去看到的基本都是人头,欲晚也是乐此不疲的,那个时候要是有精彩的表演,三哥和卫黎总会把她扛起来坐在他们的肩膀上一睹风采,所以每次回家都会很高兴。 而欲晚想了想,那个时候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可以看到建康城里到处都是红灯结彩,有一年一次的表演,而是最重要的还是因为,那是和卫黎和三哥在一起。 去年因为在巴陵,恰逢战争,三哥早也走了,卫黎也在战场上,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心情过年。 而今天,他们俩也都是,一个也不在。 好在,还有含烟,还有含烟和喜鹊陪伴她在偌大的皇宫里过新年,也不至于太冷清。 不过,含烟或许是第一次不在父母的身边,不知道她心里又会不会有一丝落寞呢。 “有什么失落的,我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装了一个小家伙呢。”含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对欲晚说道。 房间里烧着炉火,喜鹊还点上了一些香,正屋子很温暖,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两人坐在床上,中间支起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点心暖茶,她们的手里也各自捧着一个小火炉,喜鹊搬起板凳坐在一旁,三人这么守岁倒也是第一次。 欲晚笑着伸出一只手去摸含烟的肚子,对着肚子放缓声音道,“小家伙,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出来了,想不想见到你最美丽的干娘,干娘给你好东西吃好不好?” 含烟挪过身子推开欲晚的手开始教导道,“孩子,你可别听这个女人瞎说,你娘才是最美丽的人,知道么?记住了哦。” 欲晚撇嘴不满,“才多大点孩子,你就不教好,以后长大了孩子跟着你肯定得学坏。” “我家孩子怎么教,我这个当娘的说了算,怎么着,不服气你也生个出来呀。”含烟向欲晚做鬼脸。 欲晚连连摇头感叹,“孩子有你这样的娘,也真是作孽呀。” 喜鹊在一旁插嘴进来,“公主,你也赶紧努力吧,和卫黎将军早点成亲,到时候生个孩子,就可以定娃娃亲了,我是这么想的,含烟要是生个男孩子最好了,公主你生个女孩子,到时候狠狠的折磨含烟的娃,是不是?”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帮着你家公主来欺负我,这里我没法待了,赶紧送我回去。” “别呀,我觉得喜鹊说的非常的有道理,我上回做梦还梦见这件事呢,你说我要是生个女孩就好了,跟我一样的漂亮,你家孩子该多幸福娶个那么好看的媳妇,你可是赚了。”欲晚说道。 含烟哼了一声回道,“你想的美,我要生个女孩子跟我一样貌美如花,到时候去祸害建康城的各个小男孩,顺便把你家孩子也祸害了。” 喜鹊咯咯笑起来,“两位主子想的太好了,那万一生的都是女孩或是男孩呢?” “那更好了,反正建康城里也不是没有断袖,以后我们的孩子就搞断袖吧,我是不会反对的。”欲晚煞是大方的回道。 “我才不让我家孩子搞断袖,你别做梦了,他要是是个男孩子就去迷倒建康城的万千少女,哈哈。”含烟又开始得意起来。 “好了,等你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吧,想那么多。”欲晚不想再听含烟一个人在那里发疯了。 “欲晚,你说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含烟挠着头发问道。 关于名字的事,欲晚和含烟是很早就想过了,欲晚很慷慨的为含烟提了很多的建议,不过都被含烟一一的否定,于是欲晚无所谓道,“反正我说的你也不喜欢,还是别问我了。” 喜鹊在一旁颤颤巍巍的开口,“公主,你起的那名字,我也觉得不甚好。” 欲晚眯着眼睛看着含烟又看着喜鹊,竟然敢说她的建议不好? 侯一美,侯二娃,侯三丫,侯四胖,侯五俊。。 这些名字多么简单大方还容易记呀。。。。 依旧是没有熬到半夜,两人就撑不住的睡过去了。 不过第二天欲晚还是起的特别早,因为今天还要去向她父皇,母后拜安,所以还是留下喜鹊在宫里照顾含烟。 她父皇今天很高兴,拉着欲晚不放她走,一直跟她念叨自己小时候过年的趣事,最后欲晚才知道,是因为和留异的最新一战,取的胜利,可为什么,卫黎还不会来呢? 值得高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周国传来消息,成王陈项将要回陈国了。 陈项是高祖皇帝的儿子,在战争中被周国俘虏过去当人质,皇上多番请求送他回国一直未得到回应,现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倒是松口要护送他回来。 算了,也不管她的事情,回来就回来呗。 欲晚正打算问问卫黎的现况,却看到有人皇上宫里的人急急来报。 “皇上万岁,长乐公主身边的宫女喜鹊在外面求见,说是有急事要报。” 皇上一挥手,那人就下去了,欲晚看着皇上替喜鹊说话,“这丫头做事一向是毛毛躁躁,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父皇别怪他。” 皇上慈祥的点头,多半是因为喜上加喜的事情接踵而来,皇上脸上仍旧是挂着笑容。 喜鹊从殿外跑进来,脸上挂着泪痕扑咚跪下,声音颤抖的开始说话,“皇上万岁,公主万安,奴婢有事要报。” 欲晚也隐隐有些不安,不等皇上开口就问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 喜鹊抬起头来,泪花还在落,颤抖着声音说道,“公主,含烟要生了,流了好多的血,你快回去看看吧。” 欲晚心中一惊,随便向皇上跪安后便直奔长乐殿。 一路上,喜鹊说着事情的始末。 “含烟说喜欢吃我做的凤梨糕,我就去厨房帮她做去了。。” “她一早起来精神很好,说新年到了,要出屋走走,我就让宫女小绿带她出屋,正好可以闻闻梅花的香气。。” “我还在做,就听到有人进来向我禀报,说含烟要生了。。” “我去一看,她身下不知道怎么回事全是血。。” “我让人去请御医了,然后就来找公主你了。。。” “她情况怎么样?”欲晚脑子里一团乱,抓住重要的东西问道。 “我走的时候御医已经到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喜鹊依旧在哭,怕是没有见过那么血腥的场面。 欲晚也顾不上安慰喜鹊,一心只想着赶紧回去。 可她走的时候含烟还好好的,胎儿虽然小但是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就流血了呢。 等欲晚见到含烟时,她已经晕了过去。 床上流了很多的血,可是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血崩,这种情况很少见,胎儿大人可能都保不住。”御医摇头对冲进产房的欲晚说道。 “保不住也要给我保!你们当御医的连个产妇都救不了,不如别做了。” 欲晚怒吼道,不过身子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看过医术,这种情况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欲晚还是心有不甘,大夫就是要救人性命了,怎么连个紧急情况都处理不了了。 御医拿出银针在含烟的人中等处扎了扎,含烟的眼睛终于半睁开来。 欲晚赶紧蹲在她的旁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不停的冒着汗出来,整个枕头都快被她浸湿了一样。 欲晚的泪轻易的掉了下来,但还是笑着安慰道,“含烟,你别怕,孩子没事的,一会就好了,御医都是很厉害的。” 含烟苍白的脸上却兀的露出一个笑容来,“欲晚,我没事,我好像看到侯敦了。” 欲晚的泪唰的就止不住落到地上。 第016章 你们团聚吧 “含烟,孩子还没生下来,孩子还需要你。”欲晚拿着手帕去帮含烟擦额头上的还有脸上留下的汗。 “公主请先让一让,臣现在施针为女郎稳定,有助于胎儿出来。” 欲晚赶紧点头,在一旁擦着眼泪看床上紧皱眉头的含烟。 还有一个月才是生产日期,怎么会突然就早产呢。 “啊,痛,啊。。”含烟开始痛苦的叫了起来。 一旁的产婆不停的安抚着,“女郎,再用力一点,刚才孩子就已经快出来了,你不用力的话孩子就会被卡住。” “用力一点,孩子就要出来了!” 含烟在不停的大叫着,欲晚也揪着一颗心等候着,不过欲晚还是看到了床上越来越多的血。 “快,御医,止血,好多。。”欲晚颤抖着声音喊道。 可是,就算是止血也来不及了,含烟的血根本就止不住,而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御医赶紧在她嘴里喊着人参等,怕她不小心晕过去。 欲晚站在一旁,也只能干着急,却什么忙也帮不上,不一会,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哇响起来。 孩子终于是出来了,产婆剪掉脐带,用热水擦了擦婴儿的身子,然后又给婴儿套上了一层棉袄,这才递到欲晚手里。 御医没有开口,只是对欲晚摇了摇头,欲晚忍着悲痛把孩子抱到含烟的身旁,坐在床上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看,是个小姑娘,好小呀,你看看。” 含烟半闭着眼睛,喜鹊把她轻轻的扶起来半躺下,她慢慢抬起手来颤抖着手摸向孩子的脸,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好小呀,终于如我所愿了,果然是个女孩子。” 欲晚咬着嘴唇看着含烟说道,“是呀,所以你要等着我,我生个男孩子跟你的孩子作伴,好吗?” 含烟的眼角滑出一条泪痕,头动了几下,“我等不到了,欲晚,侯敦在下面等着我去陪他,我可能也要走了。” 欲晚抬手去擦含烟的眼泪,压着声音低声道,“含烟,孩子还需要你,她还这么小。” “快让产婆抱出去吧,不然一会该着凉了。”含烟最后看了一眼孩子便转头不看。 欲晚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她再一看,就更舍不得的了。 把孩子抱走后,含烟反握住欲晚的手缓缓开口,“名字我起好了,叫如意吧,我和他爹一生都不能如意的在一起,希望孩子以后能一切如意。” 含烟的声音开始变的有气无力,说话也是几个字喘一会,欲晚只好握着她的手仔细的听她说话。 “欲晚,我知道,我是撑不过今晚了。” “含烟。。” “欲晚,你别为我担心,我没有难过,我很高兴,我终于可以见到侯敦了。。” “他走后,我本来都想陪他一同去的,可是我不能不要孩子,那是他的孩子,我要留下。。” “可是,我还是很想他,这么多个月来,我每天一天不想他的,那下面该是多黑呀,侯敦会很孤单的。。” “可是,我也恨呀,孔韦,他太可恨了,若儿,然后是侯敦,那都是我最亲近的人。。”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先和他有瓜葛,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一切都是注定的,不过,没事的,我终于可以下去找他了,我们终于可以团圆了··” “孩子,如意,欲晚,就拜托你了。。” “我今生不后悔遇到你们,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们还要再做朋友··” 含烟的眼睛已经只留出很窄的一条缝了,欲晚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滑落,她摸着含烟的脸开口: “含烟,你再说说话吧,我都听着呢。” “含烟,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话你快说一说。” 含烟的嘴角轻轻的扯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来,她咽了一口气开口,“好多话,应该是说不完了,等以后吧。。” “不要等以后,我现在就要听,含烟。” “欲晚,我好累呀,我要睡了。。” 含烟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了。 欲晚哭嚎着拉含烟的手喊,“不,含烟,现在还早,不到睡觉的时间,你别睡呀,我们像以前一样玩会弹棋再睡好不好?” “。。欲晚,我看到侯敦笑着伸手来接我了。。” “他跟我说,他等我很久了。。” “我。。要走了。” “欲晚。。你要保重呀。。。” “和。。卫黎。。好好的。。” “如意。。帮我照顾。。好。” “我会帮你照顾好如意的,可是含烟,你别这么快就走好不好?” 欲晚趴在含烟没有心跳的胸口前,大声的哭起来。 ======新年的第一天,含烟就这么的离开了。 欲晚在含烟的灵堂里一直守到她下葬。 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仿佛是置身于浩瀚无际的大海里,四面八方都是水,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怎么望也望不到边际。 这一刻,欲晚觉得十分的无助,她终于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含烟会在侯敦的灵堂里茶米不进的待上两天。 是不舍。 更是一种追随。 因为除了这种方式,欲晚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够让她的心里更好过一些。 她忽然就想起了两年前的事,觉得似乎是造化弄人,但又觉得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都是因为她,其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 如果不是她任性要去看士兵演练,那么就不会答应卫黎的要求去搭讪侯敦,她就不会认识他。 如果她当时能够把花间阁的事情放一下,不自作主张的在门前跳那么一曲舞蹈,不放出话去说要和表现好的人一同五月五泛舟,那么孔韦也就不会给他送去礼物,这样的话,含烟也就不会出现在她的府上,她们也就不会认识了。 如果不是她提议要在江上打水仗,如果她那个时候能够收敛起自己的脾气,不和含烟做对,不惹她,或许她也不会不小心的就掉进江里去,那侯敦也就不会有机会和她一起去谢府帮她治病,那么他们也就不会日久生情了。 如果她那个时候答应卫黎的请求去找卫黎,那么也就不会麻烦侯敦去找孔韦来引见,这样的话,侯敦和云霓也不会那么相识,也许侯敦就不会和孔韦有深交,也不至于最后引起孔韦的仇恨。 如果。。 如果不是她的话,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那么他们不会有机会再相爱,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可能会慢慢习惯各自的生活,过的建康平安。 所以,都是她呀,都是她的介入才让事情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侯敦是间接因为她而死,含烟也是。 欲晚又想起了原先的种种。 第一次和侯敦见面时,是她和苑姐姐合伙去骗侯敦,好让同样爱好医学的侯敦能够给对她有个好的印象。 那个时候的侯敦风度翩翩,穿着一身蓝色云袍,整个人就像是海水一样干净,他信她,直到他死都不知道曾经她骗过他很久。 而第一次和含烟见面的时候,欲晚还深刻的记得含烟一身桃红色的衣服穿得娇艳动人,就连她生气时候的模样仿佛都是灵动的,而自从侯敦出事后,她就在也没有过那么灵动的表情。 他们几个一年前还经常在一起玩,那些美好的时光,现在是如何也回不去了。 要不是她。 都是她的原因。 欲晚狠狠的掐着自己的手,连指甲嵌进掌心留出血都不没有知觉。 又有什么知觉了,心都凉了,还能感受到什么。 纵使她是陈朝的公主又怎么样,在生死面前,她不过也只是一个蝼蚁而已。 含烟下葬后,孩子留在了宫里。 每每看到如意在奶娘的怀里笑的开心,她就觉得心痛。 如意,要是长大后你知道自己刚出生就没有了爹娘,你会怎么想呢。 如意,你将来会怪我吗? 欲晚觉得亲自把她抚养长大,一来这个孩子侯府是不知道的,况且就算是知道了侯安都也不可能要这个孙女,凭空而来的孙女肯定会让他遭受非议,二来,谢府上欲晚也信不过,含烟说过,她娘早就已经离世了,而这么多年来,谢老爹还有各位姨娘对她好,不过是指望着她有一天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如今她没有成婚便偷偷的和侯敦有了孩子,这说出去让他在朝中还怎么混? 所以,是万万不可的。 欲晚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也知道一个女娃还是要在自己亲自抚养才放心。 就算是最后她成婚,也不可以带着如意一块嫁给卫黎,想必卫黎也不会反对的。 不过,皇上是相当的反对,欲晚好说歹说,他也不同意她养大这个孩子。 万般无奈之下,双方都做了妥协,孩子先由奶奶奶娘带着,到孩子足岁了再以郡主的身份过继给当朝中没有子女的大臣。 知道这是皇上最大的让步,欲晚也只能同意。 侯敦,含烟去找你了,你应该等急了吧。 含烟,希望你走的那一刻是没有遗憾的。 你们团聚吧。 第017章 熟人再见面 宫里的日子就是那样,每天都是日复一日的,以前还有含烟和她作伴,现在能和她作伴的就只有嗷嗷待哺的小如意了。 这个小家伙非常的会折磨人,欲晚每次刚一接手抱她一会,她要不就会哇哇大哭,要不就是尿她一身,惹的欲晚每次抱她的时候都会提前咨询奶娘她是多久喝的奶。 “你个小鬼,真和你娘是一个模样,一刻也闲不住,来,给干娘笑一个,乖。” 欲晚抱着如意边慢慢的摇边凑嘴去亲她。 小家伙软软的嫩嫩的,摸上去十分的舒服。 “公主,如意才不过两个月,那里听的懂你说的话。”喜鹊在一旁拿着手帕,怕如意不小心又开始漫出口水。 两个月。 欲晚在心里低叹一声,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她除了按例去和皇上一块用膳,基本就是待在宫殿里逗如意了。 无聊的时候,自己就看看医书,侯敦送她的那两本医书她一直都留着。 书里面有很多关于疑难病症的治疗方法,可是没有一种能够治的了欲晚现在的病。 这个病,简称相思病。 欲晚倒是经常能够得到他的消息,不外乎就是,卫骑朗将英勇无敌,在前线杀敌数百,卫将军的阵法十分精美,不伤一员俘获多少士兵。。 这些她听到后是挺高兴的,不过她最想听的还是有人来报,卫将军出现在宫殿外,求见。 可是,等了这么几个月,也没有等到他的消息。 欲晚也渐渐不在想。 就这样,三月来了。 最近皇上又是非常的高兴,应该说是高兴的好几个月了。 今年正月初十的时候,皇上的弟弟陈项被周国封为柱国大将军,并派杜杲遣送他回陈国。 经过了三个月的跋涉,终于是要到达了。 在二月收到陈项已经进入陈国的边界时,皇上就下令大赦天下,同时下诏封他会中书监,中卫将军,期待着成王的归来。 三月初七的时候,成王终于抵达建康。 当天晚上就举办了隆重的欢迎宴会。 这次宴会的盛装不亚于上次破周国时举办的宴会,只不过这次家眷没来而已,来的都是一些朝中的臣子。 皇上当天就封陈项为中书监,中卫将军,可见对这个弟弟的重视。 欲晚原本是不想去的,宫里的宴会也不过就是那些花招,她在宫里待了一年了,早已经失去了新鲜感,不过皇上一直要求她要当场,她也只好同意。 在长乐宫逗如意忘了时间,等欲晚想起来时,宴会已经开始了,欲晚也来不及让喜鹊打扮,随便换了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长乐宫离宴会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欲晚拉着喜鹊简直可以说是一路狂奔,等终于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在为开始表演的节目鼓掌欢呼了,这个正和欲晚的意,这样就看不出她来晚了。 欲晚偷偷摸摸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时,皇上就在一旁幽幽的开口,“又陪如意玩过头了吧。” 欲晚调皮的向他吐吐舌头,“还好没有错过精彩的节目。” 皇上无奈的摇头不再理会她。 欲晚倒是巴不得所有人都不在意她,无聊之际,她又开始四周张望,看到了刚回来的成王陈项,许是因为路途艰辛,看起来还是有些疲惫,不过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表演的歌舞。 欲晚又继续看,这次倒是看到了几个不一样的新面孔,他们长的粗眉大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建康的人,她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些应该就是送成王回来的来自周国的人了。 因为她本来就已经来晚了,自然也不知道周国来了多少人,更不知道父皇跟他们都讲过什么,不过这些也都不重要,朝堂之中的事,她本来也不想了解。 表演的节目十分的枯燥,但是又十分的绵长。 哎,欲晚想想也是,如果没有这些节目的话,那肯定会更枯燥的,那么多人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讲着自己的事,压根什么乐趣都没有,还不如回家睡觉。 趁着表演,欲晚借口去如厕,想随便去那透透风,皇上不时的和成王说说话,但也是没有时间来理会她的去向,待一会快结束的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如此想来,欲晚也就悄悄的离席,为了防止皇上误会她偷偷回长乐宫,她又让喜鹊留下装装样子。 远离了那个吵闹地方,欲晚倒是觉得十分的清净,不敢走太远,她就在宴会不远处的一个假山处停了下来。 假山下面是一汪活水,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不断冒出来,欲晚走近一看,原来里面还养着一些鱼。 水面上还零星的飘着一些叶子,可能是偷懒的宫女喂鱼的时候不小心剩下的。 欲晚走到旁边坐下,伸手进去捞叶子,手刚一伸进去就被激的拿出来,虽然说是三月,天气开始回暖,不过晚上的温度也没有多高,再加上这是个活水,水也比一般的要凉一些。 欲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池塘里的鱼自言自语起来。 “小鱼儿们呀,这么凉的水,你们怎么还游的那么欢快,是为了出点汗发会热吗?” “诶,喂你们吃食的宫女肯定经常虐待你们吧,我怎么看那么瘦成这样子了?还是你们也喜欢窈窕的身姿,怕胖了过后找不到配偶?”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怕长胖了喂猫吧,够精灵了呀。” “哈哈,你可真逗。” 欲晚正说的高兴,却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一个声音来。 而且,这个声音,欲晚听起来还有一点隐隐的熟悉。 欲晚站起来,转头,但是四周都没有看到人影。 难道,这大晚上的还遇到鬼了不成? 听喜鹊从各处小宫女的那里听过,皇宫自古以来都是积怨最深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有名的无名的人死在这里,所以,夜深的时候,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出去,保不准会遇到什么惊喜。 不过欲晚心里还是没有一丝害怕,不远的地方就是人,就是做鬼也知道尽量找落单的而且还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人下手是吧。 欲晚朗声喊道,“是谁?” “你猜猜?” 这个声音又出来了,不过,这次的声音明显是经过伪装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浑厚了许多。 看来这个人是无聊透顶了才会和她玩这样你猜我不猜的游戏,多半也是参加宴会的某个官员吧,欲晚心想。 不过,谁让她也无聊呢,于是眼神四面的瞅着目标,然后嘴里还是提议道,“要不我们玩一个游戏?” 那个声音停顿了小片刻才开口问道,“··游戏?” “对呀,我看你也是无聊的紧吧,所以玩游戏消遣一下怎么样?” “什么游戏?” 那个声音里似乎还透着小小的期待。 “现在你处于暗处,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可是却看不到你的样子,所以游戏没开始之前你就赢了我一筹了。” 欲晚环视了一下四周,根据声音的方向,而且这里能藏人的就只有假山后面了,于是说道,“所以,我数是十下,给你时间藏好,十下后,我就去寻你,要是我找到你了,你便答应我一个条件罢,不然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了。” 普天之下,作为陈朝的公主,应该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东西吧。 不过欲晚怎么可能给他赢的机会呢,她要想想让这个跟他一样逃席的人干些什么才好。 正好,天气回暖,他们的蹴鞠比赛也正要开始了,那就让他来跟着宫里的侍卫一起蹴鞠好了,顺便还可以带来一些宫外的新鲜事。 但就在欲晚想的正美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开口道,“不过,这个玩法太简单了。” 竟然还敢质疑她游戏的难易程度?欲晚刚要发火,又猛然想到,或许是因为她此刻正面对这假山,而那人看到了,所以会觉得简单。 于是欲晚转过身去,背对着假山,又重新提议道,“那我现在远离几步,怎么样?我走十步过去,然后再数十下,如此更公平是吧,你意欲如何?” 说完欲晚又开始动脚往前走去。 她今年真的是无聊透顶了才会和一个陌生人玩这样子没有水准的游戏,要是说出去,她陈朝公主的面子该往哪里搁哟。 欲晚边悲催的想着,边走完了自己的脚步,然后再开口,“你准备好了吗,我是准备好了哦,那我就先数了。” 那个声音没有再想起,欲晚琢磨着也是,要是他再开口的话肯定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看来这个人也还算聪明。 不过聪明又怎样,这个地方及这么大点,她还不信你找不出来一个人。 欲晚得意的数起来,“一,二。。。” 她边数边想着几天后的蹴鞠该以什么样的形式开幕,宫里众人都很期待着呢,这次再多加一些人的话,应该是更有趣了。 “八,九。。” 十字还未念出口,欲晚赶紧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一个激灵的往前夺了一步,赶紧转身。 那人对着她笑起来,“好久不见。” 第018章 匈奴的舞蹈 一个人一年的时间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一个人两年的时间会有什么变化。 那么,一个人一年半的时间呢。 这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段。 欲晚想到两年前的现在。 那个时候,她正在筹备和三哥的婚礼,喜服是改了一遍遍也不觉得满意,喜帖也是重新设计了好几遍才过关。 她满心欢喜,虽然每天都为了婚礼的事情操心操到很晚才睡,但是,她很满足,简直是甘之如饴。 三哥性子淡,永远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素来喜欢着玄色衣服。 她以为像这样的琐事,他断不会参与的,可那段时间里他却经常来宋府帮忙,每次跟他一起忙的时候,欲晚仿佛都能看到他们金光闪闪的未来。 她还记得那段时间三哥说过的唯一一句让她觉得可以抛下所有跟他走的话。 “有你,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了这句话,就算他最后逃婚了她也选择了原谅。 他走后,她也一下子成长了很多,再加上这两年来遇到的各种人事,欲晚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是把今生该经过的事都经历完了一样。 相遇,分别。 相识,诀别。 相爱,离别。 相熟,永别。 所以,看到眼前的人时,欲晚心里好像有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好友久别重逢,是不是该有个热烈的拥抱? 欲晚轻笑着伸手朝崔慕青的肩膀一拳打过去,“慕青,别来无恙呀?” 她一直以为那个时候他会因为救他们而遇害。 但又想到,凭借他的能力,应该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抓到把柄。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如今会在宫里以这样玩乐的形式见面。 “你,是怎么来的?” 欲晚又想到今天的宴会,顿时明白过来,“所以,你是和成王一起回来的?” 崔慕青含笑着点头。 欲晚有好多的问题想问,可是崔慕青却笑着先开口问道,“来的路上就听说陈国皇帝最近从民间认了一位长乐公主,却没想到会是欲晚你。” 欲晚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和皇上约定好了,所以建康城的人都以为她是上辈子修够了福才有现在的这个荣耀,大家也都在纷纷猜测她能进宫的原因。 其一是,宋欲晚便是陈国的花木兰,英勇杀敌,潜伏在周国军队里,为这场战争的胜利提供了很多重要的情报,所以,一回来后皇上就当众拉起和卫黎将军一同谢恩的她,不日后就赐她进宫,封为长乐公主,和卫黎将军喜结连理。 这个还能稍微有些理由,但是下一个欲晚就一些头痛了。 其二呢,又听传言说,是因为当时她在被抢婚的时候,表现的很有气节,然后又跳了几只美轮美奂的舞蹈,惹的皇上都知道了,那段时间宫里还流传着在白纱巾上写诗传情的盛况,再加上她又精通美容术,很得宫里的娘娘的喜欢,所以就封为公主作为标杆。 欲晚扶额感叹,要是随便跳只舞蹈就能入宫,那皇上认的女儿都能从长乐宫排到她宋府了。 欲晚呵呵的干笑两声,恰好这个时候看到喜鹊冲她急匆匆的跑过来。 “公主,皇上刚才问起你来呢,赶紧回去吧。” “理由你都不会编了么?”欲晚正想和崔慕青好好叙叙旧,数落不懂她的喜鹊。 喜鹊委屈道,“公主,我是按你的交代说的呀,可是你去那坐了一会就走了,连东西都没有动过,皇上都不相信你吃坏了肚子。” “那你应该说我在长乐宫里吃坏了呀。”欲晚叹气。 “可是公主你每天吃什么皇上都一清二楚,这个不好说呀。”喜鹊依旧无辜。 欲晚按着太阳穴看向身边的崔慕青,“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再约你小聚。” 跟着喜鹊一同回去,刚坐下,皇上就又幽幽的开口,“看个表演都不老实。” 欲晚低着头不说话,皇上又接着接着说道,“连撒个谎都撒不出新的花样。” 欲晚心中抹泪,亲爹呀,你都知道我在撒谎了,我现在都回来了你还要当面揭穿,果真连每天一起吃饭的情分都不顾了呢。 就在欲晚端茶往嘴里送的时候,却瞟到对面又多出了一个人,是崔慕青。 欲晚向他吐了吐舌头。 这时皇上放过她对着周国的那些使者开口道,“多谢诸位护送孤的弟弟安全回国,孤十分的感动,更是十分的感激,可是,要不是我们送上鲁山城,贵国可能不会那么轻易的把我弟弟送来吧。” 这其中的缘由,欲晚多少能够猜到一二,自古人质要被送回远国,那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可能单单凭借几句话就能达成一致,所以,父皇以一座城池换一个弟弟,也是情理之中。 崔慕青旁边的一个宽脸的人,想必就是杜杲了,他温和的点头回道,“对我们周国来说,成王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可是对陈皇来说,他却是你的亲弟弟,是陈国的王爷,我恐怕他的价值不会只是一个城池而已。” 接着依旧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我们周朝一向和亲族和睦相处,推己及人地讲求忠恕之道,上遵太祖之遗旨,下思永远和好人信义,因此才把安成王送回南方。现在您却说是用寻常的土地换回了骨肉至亲,这点杜某可不同意。” 欲晚细细的大量着说话的这个人,长的很普通,但是眼神中有一种刚毅凌厉的光芒,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也怪不得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欲晚转头看向她父皇。 他一直点头听着对方的话,等对方说完了后才裂开嘴大笑起来,“使者某见怪,孤也是开个玩笑罢了。” 欲晚默默擦汗,这个场面您也能开出这么不庄严的玩笑来,果真是拿政事当家事看了么。 陈皇不知何时又转头看向欲晚来,细细看来一小会后又看向周国的那几个人介绍笑着介绍道,“小女长乐闲来无事也学过一些北国的民族舞蹈,若是诸位不嫌弃,就让小女为大家舞蹈一曲吧,当做对诸位的欢迎。” 以杜杲为首的几人纷纷点头,崔慕青看着欲晚笑意更甚。 明明就是在好好的观看舞姬曼妙的舞蹈,怎么又突然扯到了她的身上。 欲晚呐呐开口,“父皇。” 陈皇笑的随和大度,“别害羞嘛,长乐。” 欲晚,“····” 知道也躲不过去,欲晚半晌才僵硬的开口,“我是说今日已晚,不如明日罢,我也好好准备,不然怠慢了使者也算是失礼了。” 陈皇笑的慈祥,笑的和善,点点头对杜杲一众说道,“长乐明日为大家送上表演,诸位见谅。” 欲晚真真是不想坐下去了。 回到长乐宫,欲晚还抓着脑袋想着明天的事。 “公主,要不然,你就表演你那年端午节的那个舞蹈吧。”喜鹊在一旁出主意。 欲晚赶紧摇头,那是饱含着她心血还有情义的舞蹈,只跳一次也就足了,再跳,就烂了,况且,最后和卫黎舞剑的那一段才是精彩之处,没了卫黎,还拿什么心情去跳。 想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而明日就是表演的期限,欲晚不由的头痛起来。 她真不知道她这个父皇到底要搞什么鬼。。 “公主,以前宁苑姐姐不是经常教你一些舞蹈吗,我记得我也一起跳过的,人多的话说不定能好看壮观一些。” 欲晚正在打哈欠,听到喜鹊这个提议,猛然想起了以前的种种,顿时计上心来。 第二天的宴请就在御花园,虽然不比昨天的人多,但也是十分的隆重。 从开场舞就能看出对这帮使者的重视。 两年不曾跳过舞,又才给她一天的准备时间,她可不是什么所谓的神人,那自然得找一些外援。 以前跳舞都是她独自一人,这次不一样,她带了十多个人一块跳这个舞蹈。 她跳舞的时候钟爱穿红色的衣服。 这个颜色总是能给人热情活力,好像就可以掩饰内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紧张。 欲晚的头上挂了一圈类似铃铛的金属制品,这次她没有手挂铃铛,而是拿着手鼓,边跳边拍。 又因为有乐师的配合,这个多人舞蹈十分的带动场面。 不过才学了宁苑姐的一些皮毛而已,但是对她而言,已经是足够了。 宁苑姐是从周国来的,那么这只舞蹈应该能引起杜杲这一行人的共鸣吧。 所以舞蹈结束后,欲晚特意用宁苑姐教的方式给看表演的众人行了一个礼,意思是欢迎你们来陈国。 欲晚得意的听着在唱歌所有人的鼓掌声,也委实难为她了,这么多年来,除了笛子会吹几首,舞会跳几只外,便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项目了。 陈皇拍手鼓掌道,“长乐,你倒是会瞒着父皇,这么好的舞蹈竟然连父皇都不曾见过。” 欲晚闻言起身,笑盈盈道,“父皇谬赞了。” 杜杲眯着眼神打量着欲晚,欲晚感受到那别样的目光,皱眉看过去,只见他意味不明的开口向陈皇说道,“陈皇的小公主可真是喜好游山玩水,连匈奴国都曾去过么?” 匈奴? 欲晚压着一颗心露出无害的笑容道,“杜使者真会开玩笑,欲晚从小便在建康,不曾出过远门。” 陈皇也招呼欲晚回到位置上坐下,才又开口道,“建康城一直繁华昌盛,也多的是一些外地人来,长乐从小在民间长大,自然是懂的多一些的。” 杜杲点头恍然大悟,随又赔礼道,“我们周国和匈奴离的近,有些往来,也曾见过和公主一样的舞蹈,不小心便是看错了罢。” 欲晚干巴巴的问道,“听闻贵国的祖先是鲜卑族人,想必也很会一些民族情调的舞蹈吧,不知道和刚才长乐的那一曲比起来有没有差别?” 这一下是崔慕青回答的。 “鲜卑族和匈奴虽然同是发源于乌山一带,但却是不同的分支,各自的民族文化也不尽相同,况且,周国自祖先孝文帝改革后,其他的风俗习惯包括舞蹈里也带着些中原人的风格,而匈奴一直在西北一带,保留着原始的秉性,这点不似相同。” 崔慕青解释的十分明白,欲晚干笑两声才道,“那欲晚改天便和诸位学习学习贵过舞蹈了,也算是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 陈皇在一旁点头同意。 可欲晚却有了些许迷惑。 第019章 三哥的盒子 十四岁的时候,欲晚第一次见到宁苑。 一眼便可以看出来,她的五官和她的不一样,应该说,建康城里也没有女子长成这样,所以,欲晚只一眼就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其实,细究一下,仿佛三哥的五官也比旁人的要立体很多,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刀削般的面孔。 宁苑来自周国,而三哥呢,他从未开口说过他的身世。 欲晚心里像是有柳絮飘过一般,痒痒的难耐。 宁苑来之后便被三哥安置在了秦府,整整两年。 也看的出他们动作上的一些亲昵,不过她彼时全当看不见,依旧没心没肺的待在他们的身边。 如果没有三哥,欲晚觉得她肯定会和宁苑是很好的朋友,她时而热情开朗,活泼好动,时而又温柔体贴,善解人心,而且歌曲舞蹈,也是信手拈来。 欲晚跟着她学了不少的东西。 这些舞蹈,也只是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跳一下,直到被抢婚后她心痛难耐,才鼓足勇气在府前跳了这么一曲,又在端午的时候再展风姿。 她成功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她也知道,越是新鲜的东西越是能收到大家的追捧。 只是不想,她以为的那些舞蹈,却是匈奴的舞蹈。 那么,苑姐姐又是何人? 那么,三哥知道她的身份吗? 本来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两年,她都已经快忘记了,可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她知道? 她有时候喜欢装糊涂,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索性都闭上了,但这件事,欲晚还是打算去好好探究一下。 可以说她在宫里闲着没事干,可最重要的还是扭不过自己的心。 她当初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同意毁了自己的婚礼,那个痛,恐怕没有人能知道。 所以,就算是要揭开她心里那个隐蔽的伤疤,她也要知道背后的隐情。 这件事,问秦伯父伯母是最好不过的了。 欲晚借口说要回去拿一些东西征得父皇的同意,方才出宫。 秦伯父听完欲晚的来意后,眉头隐隐的颤了一颤。 欲晚喝了一口茶强装镇定道,“秦伯父,现在他们人都不在建康了,有的事不妨说出来,让欲晚明白一些。” 秦伯父的叹息声若有若无,眼神里也全是闪躲,好半天后才仿佛是下了决心般的开口道“欲晚,你不一样了,当年一直追在秦亦身后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老夫现在还应该叫你一声长乐公主才是。” 欲晚谦逊起来,“秦伯父,您不要这么说,公主不过是个头衔而已,我还是当年的欲晚。” 真的还和当年一样吗,欲晚苦笑。 “本来有些话,是不应该跟你说的,你不久后也会和卫黎成亲,有的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秦伯父又犹豫起来,欲晚还是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木呐的开口道,“三哥和苑姐姐可否是真心相爱?” 说完后,欲晚又想打嘴,如果不是真心相爱,又怎么会出此下策一同不顾所有的逃婚呢。 秦伯父没有回答,只是吩咐下人去拿些东西来。 “秦伯父,我只知道苑姐姐一向都不是普通人,她跟我说过她来自周国,可是她教给我的舞蹈却是匈奴的,欲晚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三哥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欲晚不敢把帮他们一起逃婚的事情告诉秦伯父,但是宁苑在秦府住了两年的时间,他们又是知道不知道呢? 下人照吩咐拿出了一样东西来,也一个暗红色的盒子,秦伯父拿起盒子捧在手上,看了一眼,又伸手把盒子递给了欲晚。 欲晚不明所以的接过来。 “这是秦亦最后留下的东西,我也没打开过,不过他隐隐跟我提过,这个盒子似乎是给你留的,我当初以为他就那么的和宁苑走了,实在是对不住你,更不想你再因为他们的事情而伤心,所以就私下留着了。” 欲晚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话。 秦伯父站起身来,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句什么,欲晚没有听清楚,他复而又转头看着她,“欲晚,很多事情都不必去探究一个结果,所谓的结果,可能并不会让人好过。” 欲晚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意那些结果,在乎结果的人一般都是局外人罢了。 如果她当初那么的要求一个所谓的结果,或许就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了。 成全这个词,却是又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占有吗。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可能会放手。 欲晚把盒子留着,去韩府找云霓。 她们似乎也是很久没见了。 一路畅通,但是欲晚惊奇的发现府上有了些许变化。 从来阿蛮哥都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府上也都是布置的简单,而现在,却是多了很多花花草草,想必是云姐姐的功劳。 紫陌出门迎接的欲晚,她仍旧是一幅淡淡的样子。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主子们什么样的性情真的会影响到身边服侍的人,欲晚转身看了看一脸傻笑的喜鹊,顿时扶额感叹,作孽呀。 云姐姐倒是丰腴了一些,不过也是依旧窈窕,但跟以前比起来,却是大有不同,整个人容光焕发。 “云姐姐些许日子不进宫了,倒是苦了欲晚夜夜期盼你们能聊以慰藉。”欲晚打趣道。 其实,这也不怪她们不来宫里看望她,只是宫里的规矩繁琐,实在麻烦,再加上那段时日含烟有孕在身,她一直都在全心照看,最后,含烟难产生下如意离开,她也是没有心情再见什么人。 如此想来,她们竟然也快是将近一年不曾见面了。 不过看来,她在韩府过的很好,欲晚又猛然想起了关于侯敦的事,想到了孔韦,顿时心里有隐隐的惆怅。 看吧,命运果然是把他们所有的人都牵扯了进去,就像是一个漩涡一样,谁都无法逃出。 “欲晚,对不起。” 云霓突然开口歉疚的看着欲晚,眉眼低垂,只能看的到她微微发颤的睫毛。 只是,这件事不能怪云霓,要怪也是要怪她自己。 欲晚轻轻的别过头去,微微的叹了一口气道,“都过去了,他们现在应该过的很好。” “欲晚,你一直都在帮我和你的阿蛮哥,然后也在帮助含烟和侯敦,你的好,云姐姐都记得。” “这些都是个人造化,不全是欲晚一个人的功劳,云姐姐不用放在心上,眼下,你和阿蛮哥能够团聚,便更要好好的了。” 欲晚怅然,她和云姐姐不都是一样的,才刚和自己喜欢的人相聚便又要忍受分离,也不知道阿蛮哥和卫黎现在如何了。 欲晚想过很多种方法溜到军营里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但是她亲爹每天都把她盯的紧紧的,她也知道,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一旦进了,又那有那么容易能出去。 欲晚跟云霓聊了一会便起身告辞,走的时候,云霓对她说了一句话,让欲晚思忖了良久。 “等待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相逢,用几年的时间换一辈子,也是值得的。” 可是等待那么久之后就真的还能够再相逢了吗? 欲晚打来了那个暗红色的盒子,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样东西。 信封上写着:欲晚亲启欲晚慢慢展开纸张。 那封信是这么写的: “欲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三哥应该是已经离开了。我也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给你留这封信,想了很久,终于还是提起了笔。” “我以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能够成亲的,我当然也不希望会有意外。” “三哥提笔之前,想了很多,从你六岁的时候对我说的一句话开始一直想到我们终于要成亲。” “三哥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从小就是捣蛋精,背着我打着我的名号不知做了很多坏事,你是不是以为三哥不知道?” “三哥不是不喜欢你穿女装,只是怕。。。” “十年的时间,这应该是我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日子了。” “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姑娘,也一直活的比较洒脱,不像我。。你该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人陪。” “三哥知道,在今后没有我的日子,你也会过的很快乐。” “慢慢将我忘了吧。如果有什么理由,就当是三哥最后对你的要求吧。” “今生恐不能再见了,这个笛子送给你,留作纪念吧。” 欲晚看到最后,伸手捂住整个脸,可是大片大片的泪水还是从指缝中争抢出来。 如果,你爱过一个人。 如果,你等候过一个人。 那么你会知道那种心会一起一落,情绪会忽好忽坏的感受。 如果这个人他不爱你,你会不会很失望,你会不会很难过,那你会不会恨他? 可是没有爱又那来的恨呢。 可是欲晚没有恨,有的只是遗憾,只是心痛而已。 她哭的累了,然后伸手去拿盒子里放的玉笛。 这只通体淡绿的玉笛是三哥最喜欢的物什,每次她吵着要的时候,三哥都不会给她,而现在,他却把他最喜欢的东西留给了她。 她隐约的听说过,这只笛子是她娘留给他的,而三哥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娘了。 三哥,你是有苦衷的对吗?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四万三千八百个时辰里。 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瞬间,是喜欢过欲晚的? 第020章 离开建康城 欲晚从小到大基本就没有离开过建康。 很小以前,在会稽的日子她已经记不太清了。 在建康待了十多年,走过最远的路不过就是武陵巴陵了吧。 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会去长安。 所以,有的话,不能说的太早,很容易一语成谶。 “公主,我们这一去会是多久才能回来呢?”喜鹊在马车上问着闭着眼睛冥想的欲晚。 他们一行人已经跋山涉水一个多月了,今日刚好驶出陈国的边界。 欲晚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方才慢慢睁开眼睛,伸手撩开马车上的帘。 已经五月份了,路上的野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崔慕青就在马车旁边,看到欲晚掀开帘子,微微倾着头问道,“怎么了?现在已经到了周国边境,还要一个多月就可以到长安了。” 欲晚对他点点头,正欲合上帘,崔慕青忙着急喊道,“子佩?” 子佩这个名字,她是许久没有用过了,猛然一听还有片刻的生疏。 欲晚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狡黠的说道,“慕青这么久来第一次叫这个名字呢。” 崔慕青淡淡摇头,又淡淡笑道,“没什么,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客栈,我们今晚宿在那里。” 欲晚点点头合上帘子。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为何,你们都喜欢子佩呢,欲晚心里没由来的轻轻颤动了一下,可是她叫宋欲晚。 阿蛮哥当初和云霓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用的这个名字。 连三哥曾经都对这个名字很是迷恋。 而后,是她以这个名字打理了那么久的花间阁。 但是,就在这么一刻,她突然很不想有这个名字。 她不恋,那么就不会思。 忽然,她苦笑起来。 可是欲晚就很好了吗? 如果没有后悔的话,那么怎么会有想要晚一些遇见呢。 她终于明白,她亲娘在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给她留下这么一个名字。 她后悔遇见父皇,如果,能够晚那么一刻两刻,或许,就不会有离开时的痛苦了。 “公主,你怎么了?离开建康后你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样子。” 喜鹊抓着欲晚的手焦急问道。 “没什么。喜鹊,你说卫黎会怪我吗?” 欲晚没等喜鹊回答又自顾自的回答道,“他一定会怪我的吧。” 喜鹊急忙摇头解释道,“怎么会呢?公主是奉命出使,是为国奉献,卫黎将军肯定会支持你的。” 欲晚摇头。 喜鹊继续说道,“况且咱们出来的时候,卫黎将军不也正和吴明彻将军一起镇压周迪吗?等他们那场战事结束后,公主也会回去不是吗?到时候,皇上一定会为你们举办一个非常隆重的婚礼,肯定会让全天下的人羡慕不已的。” 喜鹊说到最后,甚是开心,在欲晚面前比划着,“到时候,公主和他就会生很多小孩子,肯定会幸福的,你说是吗公主?” 欲晚轻轻点头,别过头去。 晚上到了崔慕青所说的客栈,欲晚吃完饭就一头扎进房间里。 半晌又觉得烦闷,于是抛下喜鹊,独自一人到楼下散步。 很巧的,碰到了正欲出门的崔慕青。 他笑着和欲晚打招呼,“要去散步吗?我也正想去消消食,不如一同吧。” 欲晚看着他笑的和煦的脸,问道,“这个地方有喝酒的地方吗?” 崔慕青一愣。 两人找了拿了几罐酒随意寻了一处地方便开始豪饮起来。 崔慕青看欲晚没命的灌,伸手去夺,沉下脸一双眼睛里全是严肃,“子佩,别喝了。” 喝完酒的欲晚大笑起来道,“我没醉,以前听人说,喝酒后就会很逍遥快活,但是,为什么,我越喝越是清醒呢,我讨厌清醒。” 崔慕青眉头微动,但是依旧拿过放在欲晚面前的酒,放在另一边,看着欲晚喝了酒后微红的脸,以及熠熠的眸子,半晌才似有似无的叹口气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欲晚淡淡的勾起一个弧度,“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我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就算说出来,我就能找到方向吗,慕青,你告诉我,为什么人会一心二用?” “罢了罢了,知道了也没用,不然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欲晚趴在桌上,手指敲着桌面念道,“秦伯父告诉过我,有的事情不一定要一个结果,可能结果并不会让人好过。” “我现在的心里一半是卫黎,一半是三哥。我分不清到底谁占的比较多,我真自私,可谁能来告诉我,我又该怎么做?” 崔慕青一旁静静的听着,等欲晚说完了后才开口,“如果实在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再想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不是吗?” 欲晚愣愣的看着崔慕青,片刻问道,“慕青,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闻言,崔慕青微微错神,看着欲晚,一会又看向其他的地方,苦笑道,“不曾有过。” 欲晚笑起来,“喜欢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又会不小心伤害对方,终究是太年轻吧,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就一定要珍惜。” 崔慕青目不转睛的看着欲晚,没有说话。 不是喜欢,是爱,只是,这个人心里没有我的位置而已,崔慕青暗暗苦涩。 “你打算在长安待多久的时间?”崔慕青错开话题道。 这次是奉命出来,不过欲晚也有私心,她老实交代回答他的问题,“慕青,你说我们这次出使,你们宇文皇帝能不能答应我们的要求?” 崔慕青沉思了一会回道,“既然皇上已经同意归送成王回去,那这次也不会为难你们。” 欲晚控制不住的冷冷道,“只是送了成王回来,却把成王妃和大儿子陈书宝独独还留在长安,我怕宇文皇帝是还想要求更多吧。” “这个是两国之间的事情,慕青不敢多加猜测。” 欲晚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崔慕青是周国的人,而这件事本来就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却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欲晚咬牙呐呐道歉,“是我太冲动了,一时之间又忘了你是周国人。” “朋友之间,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你不用觉得抱歉。”崔慕青笑着安慰她。 欲晚看着他好看的侧脸轮廓,难得他一直拿她当朋友了。 第021章 长安长安兮 一个多月的马车颠簸,再加上水路的摇晃,终于在欲晚快要吐血而亡的时候,抵达了长安。 欲晚自从知道快要到长安时,就已经从马车里舒适的环境出来,骑上了马,此刻,她正和崔慕青肩并肩的在他们这只队伍的最前方。 而欲晚的目光所及之处,便是长安城门。 这个城门和建康城的城门有一些不同,她一路北上,也知道北方和南方的建筑风格很不相同,如今,看到这个城门,才发现北方的城门真的修的十分的有气势。 欲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两个多月,终于来到这里。” 崔慕青笑道,“或许,来了你就不想走了。” 欲晚回道,“当初你去建康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来了就不想走?” 这一次崔慕青没有回答。 欲晚以为今日就要进宫拜见宇文皇帝,但是听从杜杲的安排,他们陈国的来访者先休整一晚,等到明早再由他带领着觐见。 欲晚自然是没有异议,这一路的艰辛可真够她受的,她现在巴不得马上给她一张床,她肯定会躺下就着的。 也不知道住的是那里,不过欲晚自从踏进门后便发现他们留宿的这个府邸十分的豪华。 因为,她被人领着来到客房的时候,差点就晕头了。 由此可见,府邸之大,难以想象。 欲晚等服侍的人一走,便让喜鹊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她也一头栽到了床上。 可是躺在床上,欲晚的睡意却没有那么浓了。 她眨巴着眼睛,开始环视她住的这个房间。 然后总结了几点,一来,这个房间很大,二来,这个房间有一点熟悉。 房间大倒无所谓了,表明这个主人的身份嘛,可是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房这点欲晚就不怎么能理解了。 那书房被一个镂空的木门隔开,门上还写了几个字,欲晚觉得这几个字跟书房这样隆重严肃的背景十分的不搭。 一般人的书房门口要不就写勤学苦思,要不就是写博学多识吧,可这个门口写一个心悦君兮是个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个主人非常喜欢书,以至于把书当成了人来看吗? 看来有身份的人或是富人总有一些别人难以理解的癖好吧。 欲晚暗暗啧啧,当上公主后,她就发现宫里很多人都有些不大不小的爱好。 比如,她亲爹在宫里盖了一件破房子,虽然这个是为了怀念她苦命又倔强的亲娘,但是,每天和她父皇吃饭的时候,他都要多摆一副碗筷,有时候还会不自觉对着欲晚喊出她娘的名字,这个着实就有点,怎么说呢,怪异。 当然,她也知道,他爹是对她娘用心之深,作为一个帝王,这样的感情实属难得,有时候她还在想,如果他真的爱她娘,那为什么还会娶那么多的女人,让她们承他雨露,为他诞下子嗣。 最后她也想明白了,也释怀了,男人嘛,总有欲求需要解决,香火也要延续,而三妻四妾本来也是天经地义,这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就算那么多人陪着他又怎么样,他的心始终放在她娘身上。 所以,得不到的才是最重要的,才会放在心上罢。 想到这里,欲晚又默默的惆怅起来。 想着想着,也就慢慢睡着了。 等她起来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但很神奇的是,她的房间竟然有灯,看来,大户人家也很重视细节。 欲晚对这个宅子背后的主人默默的称赞起来。 从床上翻身起来,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欲晚摸了摸肚子,骂它的不争气。 不过再不争气,也要填饱不是么? 欲晚伸伸懒腰,打开房门。 “慕青?” 刚一开门,欲晚就看到了崔慕青负手而立的背影,虽然他换了一件白色的衣服,但欲晚还是一眼就辨出他来。 这个白色的身影转过身来,一如既往的露出他好看的酒窝对她说道,“一起去逛逛?长安城里也有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呢,不比建康城差。” 正和欲晚的意,于是她想了也没想的一口就同意下来。 从长安穿城而过的有一条叫渭河,渭河旁边也有很多小吃的店铺,竟然和秦淮河相差未几,欲晚高兴的快要叫出来了。 可是再吃完一样东西的时候,欲晚又难过起来。 她一把把眼前的碗推到一边,一手拿起水就开始猛灌,喝了好几碗后方才缓过来,抱怨道,“这个东西一股骚味,太难吃了。” 崔慕青盯着被欲晚推开的碗笑道,“这个可是长安城里著名的羊羹,味道鲜美柔嫩,怎么会不好吃呢。” 欲晚撇嘴道,“南方口味和你们北方肯定会不一样嘛,我偏爱甜食,喜爱猪肉,不喜好牛羊肉。” “这里有没有梅花糕?” 欲晚不死心的问道,又顿时气馁,这里又怎么会有呢,那是建康城才有的小吃。 崔慕青略略沉吟了一会开口道,“梅花糕似乎是没有,不过你知道材料吗,倒是可以让人做出来的。” 欲晚还是讪讪的摇了摇头,做出来的味道,肯定会和建康的不一样的。 拉着崔慕青起身,欲晚问道,“这里有没有放花灯的?” “这个倒是有,现在六月份,很多姑娘都喜欢在渭河上游玩,也有的会放一些灯随河漂流,不过,你怎么想起这个来了?” 崔慕青不解的问道。 难得他有看不穿的事情,一直以来,欲晚都觉得崔慕青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每次她心里一想什么,他都能很准确的说到她的心坎里去,所以欲晚这次神秘一笑不置一词。 果真是有很多卖花灯的。 欲晚买了两个,只是两个,然后和崔慕青一起走到河边,整条河上倒是有不少人在放灯。 欲晚提笔在花灯上写了几个字后,便把其中一只花灯轻轻的放入的河里,那只灯很快就随水而下,一会就离她很远了。 欲晚心里咯噔一下。 崔慕青这时在她身边问道,“看到那花灯走的急,我怎么看你好像不舍得一样?” 不舍得吗? 欲晚笑笑回,“还没有好好的看看它,它那么快就随水流走了,可惜啊。” “有时候,旧的东西走了,新的东西才能到来,不是吗?” 欲晚抬头看他,片刻,欲晚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半月状,眸子却如繁星一样闪亮,她又拿起手里还未拿的那只花灯,放进河里。 “或许,你是对的。” 最后被放的那只花灯,在水里打了几个圈后才随着水流而去。 第022章 皇帝好威武 第二天他们一行人休整过后便跟着宫里派来接见的人一同进宫。 欲晚在建康城也听闻过关于这个宇文皇帝的事。 周国现在的皇帝名叫宇文邕,是周明帝宇文毓的第四个儿子,他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封为了辅城郡公,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坐上这个职位,算是少年英雄。 周明帝宇文毓即位后,迁任柱国,授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 武成元年时,他有被任为大司空、治御正,并进封为鲁国公,领宗师。十分得明帝的宠爱,那个时候的朝廷大事,明帝也让他多多的参与进去。 宇文邕性格沉稳,明帝经常感叹说:“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武成二年四月,武帝去世,他便继承大统。 听闻宇文邕生活俭朴,登基几年来,都未大兴土木,而他对下严酷少恩,但果断明决,耐劳苦,征伐时一定是亲自上阵,深得的将士的爱戴。 这点欲晚就十分的不认同了,若是想要让自己的根基稳固,那为何在刚坐上皇位半年不到的时间里,及对她陈国奏响战争的号角呢。 所以,这个年轻的皇帝野心不小。 而细想一下,他不过也才大她一岁而已,连卫黎都比他还大一岁好吗? 欲晚拍拍脑袋,怎么这么不正经起来,她此行的目的是和毛喜一同请求这个十九岁的天子放还成王的妃子和儿子。 那个时候,欲晚参加父皇举行的送别宴会,偶然听到这件事,便恳求他让她随派出的使者毛喜一起,共同来周国请求放人。 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着了什么魔障,偏偏就想来长安,因为长安离突厥比较近,所以不顾父皇的阻挠,毅然要来。 想必父皇也拧不过她,她的倔强脾气是遗传她娘,不到目的不罢休,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千方百计的去完成。 只是,她有时候却是倔强不足,冲动有余。 使者拜访,这是关系到两国的大事,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两国之间友好往来的事迹,而是两国间所进行的利益的谈判。 如此大的事,她根本就没有经验,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欲晚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切以不添乱为主要的目的。 毛喜是主要的人,而她就当是在紧张的谈判中,做一个缓和的对象吧。 不然,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虽然这个公主并没有入皇室的祖籍。 今天走的时候,居然没有遇到崔慕青,这点让欲晚有些诧异,他不是周国的使者吗?怎么一早就不见呢,他出现的话,她兴许不会感到尴尬吧。 说到崔慕青,欲晚又深深的佩服起他来。 闲来无事,自己游山玩水,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想干事的时候,还能混个官来当,也是一个人才。 所以,卫黎说的不错,崔慕青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不过,普通不普通对她而言也是无所谓的,谈得来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宫人一路来到正殿。 正殿便是周国皇帝每天上早朝的地方,欲晚还未踏进去,就从门口看到了里面站成两排的人,此刻正统一方向的朝他们看来。 欲晚觉得有些紧张,不过依旧挺直了背脊,走的端庄大方,她今天特地穿了陈国公主在大型场合才会穿的衣服,繁琐的让她走路都有些不稳,所以走的比平时要满一些。 不过,恰好是这种慢,才凸显出她高贵的身份。 毛喜等人在前,欲晚在他们身后。 欲晚被周围的目光逼的只好微微垂眼,抵着自己的脚尖走路,但仍然听到旁边有压低的惊叹声,欲晚暗自得意起来,这个场景就该让卫黎好好看看,什么才是倾国倾城,让他还老嘲笑她来着。 等看到前面的人停下,欲晚也收回脚步,她这才抬眼,看向正殿前的宇文皇帝。 前面的一行人向他做了一个礼,欲晚也随之做了一个礼,不过都没有跪下。 宇文邕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们,一双眼睛在上下的打量着。 欲晚平心而论,觉得这个皇帝确实长的比较不错。 或许是鲜卑族的原因,五官总是比欲晚在建康城里见到的男人看起来立体一些。 浓眉是一定的,因为崔慕青的也是。 大眼这倒没看出来,不过欲晚觉得他那双眼睛还是太过精明,甚至透露着些许的狠劲,这是一个帝王必备的眼神。 薄唇薄情薄性,作为天子都是这样。 欲晚也从崔慕青那里得知,他们皇帝登基两年多来,后宫不过才五个妃嫔,比她父皇的还少。 欲晚真为他的后代而担忧,看来这个皇帝恐怕那方面的性能不怎么好罢。 就在欲晚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时,正殿上方传来一阵浑厚但又清晰的声音,“陈国使者原道而来,是周国的福分,听说这次陈国的小公主也来了,倒是我们周国的荣幸了。” 听到这句话后,欲晚方才弓了弓身回道,“周皇谦虚了,能来周国却是我们的陈国的福气,贵国真可谓是富饶遍地,人杰地灵,长乐怕是要乐不思蜀了。” 欲晚看到周皇轻轻的抿了抿嘴角,但是依旧没有笑出来,只是客套又官方的回道,“孤已经设宴恭候多时了,要是招待不周,就请多担待了。” 前面毛喜接话来,“那有照顾不周的道理,陈国是要谢谢周国的款待了。” 毛喜又和周皇在闲聊一些两国的事情,无一不都是各自恭维对方的国家,甚是无趣。 就在欲晚快要打哈欠的时候,这场谈话终于结束。 大家一同摆驾设宴的地方。 说实话,自从昨天和崔慕青一起吃了那些小吃过后,欲晚对今天设宴款待的饭菜已经是不抱希望了。 但求能来些米饭水果便是最好的了。 等入座后,看到眼前的菜品,欲晚倒是有片刻的错愕。 周皇不得不说,还是蛮贴心的,连她最喜欢吃的梅花糕居然都有。 欲晚夹起一块入口,不由的笑起来,将近是三个月没有吃过梅花糕,那怕这个糕没有健康城里的好吃,便也是够了。 欲晚正要夹另一块时,陈皇宇文邕的话传到她的耳边,“殇王果然细心入微,我看长乐公主十分的满意。” 殇王是谁啊这么厉害,连她喜欢吃什么都想到了?天底下有这么巧合的事? 欲晚抬起头来,看向周皇所及的方向。 看来,天底下巧合的事情不只是一件。 第023章 不是崔慕青 两年前,他把她刚贴的招人告示撕下来,特别自信的告诉她他是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 人走了就再也没有了,就因为这句话,欲晚决定要留下他。 只是一个账房先生而已。 不过是一个比较聪明的账房先生。 而且,是个闲情逸致,游山玩水的江湖人士。 这点十分的对欲晚的口味。 在若儿的事情上,他的确也帮过她不少忙。 他们一起逛夫子庙,一起游秦淮河,陪他吃遍了建康城的各处小吃,逛遍了值得逛的地方。 因为是异乡人,欲晚一直把他当做很好的朋友来看待。 才会在卫黎出事,万念俱灰的时候想起他来。 武陵早就被周人占领,缘何她能那么自由的出入? 在武陵城门口,也就是欲晚转头的那一瞬间,看守的士兵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放他们进去。 在周营的时候,他能叫出那么多人的名字,说的话也让人很信服,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以为那是他机智的对答。 原来并不是那样子。 而他把她和卫黎放出城门,却毫发无损,还能有幸作为使者来到建康。欲晚一直以为那是他会做人,那是因为他的聪明,所以才能有机会再见面。 却没有想到,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崔慕青,却不是他认识的崔慕青。 他是齐国公,是周国皇帝的弟弟。 欲晚放下梅花糕,含笑礼貌的回答宇文皇帝的话,“自然是很满意,想必齐国公也对建康城的糕点有些研究吧。” 回答完他的话后,欲晚便垂头,想再夹一块梅花糕,却又在刚触到的时候,缓缓放下了筷子。 宇文皇帝又继续对欲晚说道,“长乐公主满意便是了,我这个弟弟曾经在益州做总管,对南方的吃食也有些讲究,这下子,正好排上了用场。” 欲晚轻轻颔首,“周国疆土辽阔,饮食习惯也是参差不齐,倒是便宜了长乐。” 崔慕青的目光从另一边看过来,欲晚迎接着他的目光,依旧是含着笑,却没有什么温度。 齐国公开口,“两年前,皇兄让我回长安任职,本王游行的时候恰好路过过建康,觉得建康的小吃甚是不错。” 似乎是想解释什么一样又补充道,“那个时候,在建康确实住过一段时间,直到年初皇兄急召,本王才回到长安。” 看来,宇文皇帝对这个皇弟十分的看重。 欲晚悄悄的侧身问身边的毛喜,“这个齐国公很厉害么?” 毛喜瞥了一眼对面的人,压低声音回欲晚的话,“真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我听说他从小就和周皇关系深厚,所以周皇刚登基没多久就把他召回长安。” “他是周明帝的第五个儿子,叫宇文宪,不过听说他早就已经成婚了早已经成婚了,夫妻恩爱和睦,而且还有个两岁的儿子。” 最后一句话说的欲晚心惊肉跳,不由的抬头的看向对面的崔慕青。 恰好这时他也正笑着看她。 欲晚张嘴道,“原来护送长乐叔叔成王回国的便是身份高贵的齐国公,是周皇的亲弟弟,国公倒是很平易近人,长乐不识,甚是失敬。” 崔慕青的笑容有些僵硬,片刻才回答欲晚的话,“两国能友好往来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过是在其中穿针引线罢了,长乐公主不用觉得抱歉,倒是我一直没有明示身份,反而觉得不好意思。” 欲晚点头却未看他。 靠近欲晚的毛喜想起出来的正事,向周皇开口道,“正如齐国公说的那般,国与国之间最重要的便是互通有无,和平相处,周皇肯派殇国公护送陈国的成王回国,由此可出贵国对我国的重视,所以这次我们国家的皇上也派了本朝公主前来答谢。” 宇文邕一双精明的眼睛透出一些不一样的神采来,笑着回道,“成王本来就是陈国人,是陈朝皇帝的亲弟弟,孤没有理由让骨肉分离,损人团圆。” 毛喜亦回之,“贵国果然是个知理明事的国家,这对亏了周皇的领导,如此说来,毛喜等人这次前来,倒是有一事相求。” 宇文邕哦了一声,看向毛喜,用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只要周国能帮的,便一定尽力为之,毛使者请讲。” “自古百行孝为先,成王能回国,我们的章太后十分的高兴,但是想到自己的媳妇还有孙子还留在外面,便日日相思不能寐。” 毛喜拿出陈国当今的太后来。 欲晚在宫里住了那么久,也曾去拜见过太后,不过太后对人似乎挺冷漠,对她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公主也不怎么爱搭理。 欲晚也不会自讨无趣,所以也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去向她拜安。 本来,她亲爹并不是章太后的亲儿子,在陈国大乱的时候,她倒是毅然决然的保选她爹当了皇上。 想来,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不过她知道自己的儿子陈昌溺水而亡后,似乎也没有多大的伤心难过。 所以,对更不相干的成王怎么又能做到喜欢呢。 诚然,欲晚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外交手段而已,向来这种谈判都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所以,毛喜这招亲情计打的很好。 果不其然,欲晚注意到宇文邕的脸色微微一滞,片刻后点头赞同道,“老人家向来比较看重亲情。” 让欲晚没想到的是,崔慕青竟然开口帮他们这边说起话来,“皇兄可记得小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的母亲很爱带着我们外出去游玩。” 欲晚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母亲的事,于是细细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皇弟也还记得,小时候的那段日子确实很愉快很美好,不知现在你母亲身子好点了吗?”宇文邕忧心的问道。 齐国公略略敛眉,叹了一口道,“老毛病了,还是那样子,不过近来心情很好,身子骨倒是硬朗了些。” “想必知道你回来了,又因为你的儿子要过生日了,方才高兴吧。”宇文邕笑着回道。 原来最近他的儿子要过生日了,欲晚垂目喝水。 崔慕青脸上却是很平淡,只是微微点头,复而又侧眼看向欲晚。 第024章 有孩子真好 总之何时归还人也没有再提,到最后变成了宇文邕和宇文宪两兄弟在互述各自的家事。 不过听毛喜说来,这不过是宇文邕的缓兵之计而已,上次成王回国可是割了一块地送去的,这次的话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放走。 那宇文邕想要的是什么呢? 要是一座城池的话,未免是狮子大张嘴,成王妃子和儿子陈叔宝不过是一个王爷的家眷,又不是她爹的家眷,放不放说实话跟他没多大的关系,当然话也不能这么说,他爹肯定是会把人要回去的。 这毕竟关系到一国的尊严。 现在就是看宇文邕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人了。 反正等欲晚把眼前能吃的东西都吃完了后,他们也没有聊到怎么放人这个话题上来,她索性也不管了,这都是毛喜的事情,再说,他们在那里叽里呱啦讲着那些跟主题完全没关系的话,她也压根不敢兴趣。 最后,宇文邕又说明天要设宴请他们一同观赏表演。 跟谈判比起来,欲晚倒是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也是因为,她也想知道,到底宁苑姐的舞蹈和他们周国人的舞蹈到底有什么不同。 照例的,欲晚和陈国来的一行人又住进了昨天住的地方。 今天是走的正门,而看到正门牌匾上的那几个字,欲晚倒吸一口气。 这个快把她绕晕的府邸,果真是崔慕青的,哦不,现在应该叫一声齐国公。 欲晚望着那几个字,有片刻的恍惚。 沉思了一会欲晚才想明白,虽然崔慕青有这么大的地,但却甘愿在她那个小花间阁里做账房先生,看来,周国每月的月俸甚少呀。 刚一踏进府门,欲晚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她转头迎上了崔慕青欲语还休的眼睛。 欲晚张口问道,“你是怕我在你府上迷路了么?” 崔慕青脸色微僵。 “看来我只有找人送我回房间了吧,喜鹊不会也迷路了吧?怎么我回来了她也不出来迎接我呢?” 欲晚东张西望找喜鹊的身影。 崔慕青低着头,讪笑,“那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如此就有劳齐国公了。”欲晚礼貌的道谢。 “你,还是叫我慕青吧。” “这个,不太好吧。” 欲晚突然有些不习惯了,觉得叫崔慕青也不妥,但是叫齐国公又觉得别捏,可是宇文宪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又太过生疏。 看来,一个人有太多的名字也不太好。 欲晚细数了一下她的名字,男装的时候叫子佩,女装的时候叫欲晚,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公主头衔,名号长乐。 欲晚想想就头疼。 所以,当初要给含烟的孩子起名字的时候,欲晚就极力的推荐像侯一郎,侯二俊这样简单大方又好记的名字。 不过,如意也算是不错,如此想来,这么多月不见如意了,倒是有些想念她了,欲晚又记起宇文邕早上说的话,于是问道,“齐国公果然是好福气,我们不过才一般大,却不想你儿子都已经两岁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宇文宪闻言眸子暗了暗,笑的那个弧度令欲晚十分的不解。 也知道,这是别人的家事,欲晚砸吧嘴不再说话。 在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吐出几个字来。 “宇文贵。” 秉着友好往来的信念,欲晚恭维道,“果然好名好名。” 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欲晚终于能看到昨天自己住的地方了,再刚要推门进去的时候,身后的人一下子又拉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拉的衣服,而是欲晚的手臂。 欲晚不解的回过头来。 宇文宪低头道,“并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当时也真的是想游历一下才回长安,路上的盘缠也告急,所以才化名去了你的花间阁。” 其实,这个并没有什么的。 早上刚知道的这个的时候,欲晚的心里确实有点不大舒服,至少她是把他当做朋友的,可是身边的朋友却一直都是在骗他。 可不过也就一个时辰的功夫,她就释怀了。 论理说的话,她不也是在骗他么? 明明当时是宋府上的千金宋欲晚,却一直伪装成穿男装的宋子佩。 每个人都有苦衷,在当时的情况下,他的做法欲晚很能理解。 本来,他是一个周国人,如果他当时就告诉她他是周国皇帝亲弟弟,是周国的齐国公,那么她真的不会要留下他吧。 如果不留下他的话,或许卫黎出事的时候,他连找个人帮忙都困难,也幸亏他是周国人,所以才能瞒得住周国人,这样她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和卫黎一块逃出武陵,美好团圆。 所以,朋友嘛,交心就行了,又何必要在乎那么多呢。 只是,欲晚不明白的是,为何他从来没有说过他早已经有了妻儿。 想必他定是为了这个而道歉吧,欲晚大方的拍着他的肩膀回道,“我知道我理解,不过,你早就有了妻儿,这么高兴的事情你也不跟我分享,未免太小气了些,孩子要满两岁了是吧?你也不早说,不然我定会为孩子备上一份大礼。” 宇文宪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欲晚,最后苦笑道,“礼物就不必了,心意到了就好,孩子嘛,又不懂。” “这个话就说的不对了,别看孩子小,但是谁对他好他也是能分辨的。” 欲晚想起了如意,煞有经验的分享道,“就拿含烟的孩子如意来说吧,虽然只有几个月大,但因为我每天都抱她哄她的原因,她每次一看到我就会笑,笑的我心都要化了。” “那天有空的时候,一定带我看看你的儿子,肯定和你长的很像,我看你有酒窝,不知道孩子长大了后有没有,有的话一定会很可爱的。” 欲晚看宇文宪没说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为人父的滋味肯定很不错,我也正在想那一天我能够抱上自己的孩子。” 说完,欲晚又收起笑来,暗自懊悔起来。 明明和卫黎亲密了那么多次,为什么她就没有含烟的好运气呢? 第025章 前燕有佳人 送走宇文宪后,欲晚回房间又好好的补了一个觉。 本想睡醒后再去长安城里逛逛的,但一想到他现在是有妻儿的人了,便也作罢。 反正明天也还有宇文邕皇帝的招待,就等着罢。 实在是无聊,幸好她住的这个房间有书房,倒也勉强好受些。 书房真的很大,她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小部分,走进去才发现大有千秋。 贴近墙的一整面都是书架,上面各种书籍拜访的很整齐,也都有归类。 不像卫黎在武陵的那个书房,什么东西都有,十分的无序。 欲晚走近,对着她视线的就是一些医术,往上是兵书。 她抽出一本来,放在桌子上,却看到桌子上似乎还放着一些东西。 是很多的兵书,放在最上面的一本叫《要略》欲晚随意的翻了翻,只有一到半本的字数,想来,这个作者很是偷懒了。 书房里还挂了很多的图画,不过欲晚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只草草的看了看就打算坐下来看看医书,不知道这里收藏的书有没有她不知道的。 而就在欲晚刚坐下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欲晚翻了一个白眼,不想搭理,门却被人推开了。 “公主,公主?” 喜鹊大声的喊道。 欲晚按着太阳穴,喜鹊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喜鹊走进来,在桌子面前手舞足蹈起来,“公主,你快出来看看吧,今晚的月光很圆呢,喜鹊知道你一向喜欢在满月时分在月下饮酒,喜鹊都给你备上酒和糕点了,你要不要出去坐坐?” 欲晚闻言放下手,不得不说,喜鹊如此的善解人意令她十分的欣慰。 欲晚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道,“自然,满月时分必不可少的就是酒了。” 刚走到门口,欲晚又折回身来,从包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方才出门。 正如喜鹊所言,今日的月亮真的是又大又圆,非常明亮,不知道是不是在他乡的原因,欲晚觉得今天这轮明月竟然十分好看。 露从今夜白,月似他乡明。 她们两人坐在外面,喜鹊把糕点推到欲晚的面前邀功道,“公主,这是喜鹊今天找人帮忙找的食材做的,你尝尝有没有家里的味道。” 欲晚伸手拿起一块梅花糕塞进口里,喜鹊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欲晚略略皱眉,喜鹊瘪嘴,欲晚大笑道,“逗你的啦,很不错,比今天我在他们宫里吃的要很多。” 喜鹊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一同撑着头看着月亮,喜鹊凯酷问道,“公主,你把玉笛拿出来了,要不要吹一首?” 是啊,要不要吹一首呢。 欲晚还是拿起了玉笛,轻轻抚摸着。 然后对着月亮吹起那首许久没吹的曲子。 这次她吹的不是《采薇》,而是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说君兮君不知。 这首曲子是她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因为旋律简单好听,还因为那个时候,她的心思就和歌里的越女一样。 不得不说,玉笛的穿透力还是很不错的。 因为,竟有人能通过声音寻的她的七扭八拐的房间。 来人是一个穿着藕粉色服装的女子,她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盈盈白皙,细眉入鬓,眼神波澜不惊,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清丽的兰花一样。 欲晚放下笛子,看着她,她亦不动神色的看着她。 “公主为何不继续吹了?” 半晌还是她先打破沉默。 欲晚放好笛子,邀请道,“国公夫人要不要一同喝点酒吃点糕点?这个梅花糕是我们建康城的小吃,十分的不错。” 这个气质温婉的女子浅笑望着欲晚。 喜鹊腾出座位,又转身去拿多做的梅花糕。 欲晚倒了一杯酒给她问道,“夫人能喝酒吗?” “北方民族怕是没有不能喝的,倒不想陈国的公主也钟爱。” 欲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长乐不过是拙劣的模仿名人骚客而已,不能同北方的豪爽性格相比。” “公主何必自谦,干杯。”这个女子说完端起酒杯,笑的十分动人。 “干杯。” “公主不用称呼我夫人,叫我豆卢芮就好。” “那不如也叫我欲晚好了。” 两人很快对着月亮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 “今日在宫里听宇文皇帝说,国公的儿子快满月了是吗?听的我十分的心动。”欲晚感叹道。 看着同她一起聊天的同龄的豆卢芮,欲晚有些惆怅。 按理说,十五岁时她就该是成婚了,那个时候的话或许也能够跟她一样有小孩了。 “是呀,还有几天,时间过的真快。”豆卢芮也感叹起来。 随即又问道,“欲晚可有心上人了?” 欲晚的脑海中突然就蹦出了那个人的模样,于是点头。 “不过,他不在我的身边,我都不知道我们还会有多久才能见面。” “你没去找他?”豆卢芮问道。 欲晚摇头,“不用的,能见的话自然是能见的,不急于这一时。” “只是想不到齐国公年纪和我一般大,儿子却都两岁了,而且还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真是享尽天人之福。” 这位豆卢芮真的是十分的有气质。 这种气质和她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含烟是活泼俏丽,十分讨喜。 云霓是淡然飘渺,不谙红尘。 而这位国公夫人,却是空谷幽兰,但是谈吐和眉宇之间又满是温婉。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在看到她第一眼的时候,欲晚便知道,这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 她配。 “芮芮是北方人,欲晚可否请教一个问题?”欲晚趁着有现成的人,说出自己的疑惑。 “不知道芮芮会不会跳舞?” "自然是会的,我们民族唱歌跳舞那都不在话下,不知欲晚想知道什么?" 芮芮回答道。 “那你见识过匈奴的舞蹈吗?它和你们的舞蹈又没什么不同呢。” “匈奴的?这个,好像有印象,不过和我们的舞蹈肯定是有很大的不同。” 第026章 舞蹈好难懂 一大早出了齐国公府。 欲晚在门口便遇到了宇文宪,以及他的夫人豆卢汀。 欲晚亲切友好的和他们打招呼,“两位早。” 豆卢汀站在宇文宪的后面,两人之间有两三步的距离,她淡淡的回应道,“公主也早,昨晚睡的还好吗?” 想到昨晚和她一同喝酒喝到半夜,欲晚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所以才能和一个才认识没过久的人一起痛饮,而豆卢汀这个人也是很好相处。 昨晚听她说,匈奴的舞蹈她倒是见过,不过印象倒没有很深刻,但是她却向她推荐了一个好去处,那个地方肯定能看到真正的匈奴舞蹈。 所以欲晚打算今晚宴请结束后便去找找她说的那个地方。 今日的宴会来的人比较少,以宫里的妃子还有皇室亲戚为主,真的就只是来欣赏一下歌舞而已。 期间,欲晚抬头望了望高高在上的宇文邕,发现他神色严肃,不苟言笑,一看就是一个比较沉稳的皇帝。 可是他对他这样子性格的人却不抱好感。 准确的说,她是对皇帝这个职位不抱好感。 哎,自古帝王多薄情。 鲜卑族经过改革汉化后,其实跟汉人的生活习性差不到那里。 所以刚开始跳了那个开场舞,欲晚就看的十分无趣。 于是悄悄的小声问一旁的毛喜,“听说宇文邕登基后身边有个大冢宰叫宇文护,周皇一直在他的阴影下,说的是对吗?” 毛喜瞟了一眼宇文邕,才附耳回欲晚的话,“公主听的不错,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人,赎毛喜说句老实话,这个宇文护这就像是陈国的侯安都一样,所以,宇文皇帝的心情公主应该能知道了。” 欲晚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毛喜又继续的小声说道,“当时公主还未进宫,你倒是不知道侯安都那个嚣张的姿态,仗着自己在咱们圣上登基前帮过忙,便肆无忌惮,多次在群臣面前让皇上下不来台,圣上已经忍他很久了。” 最后一句话,毛喜说的咬牙切齿,好像侯安都是让他下不来太一样。 不过,关于这点他还是知道些的。 侯安都一直都十分的张扬,在建康城也是出了名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欲晚觉得,要不是念着他对陈朝有功劳,或许她的皇帝老爹早就让他滚蛋了吧。 哎,一想到他,欲晚便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卫黎。 她走之前,听说他已经没有和阿蛮哥还有侯安都一道,而是去向吴明彻复命去了。 前一个留异已经让乱了,现在又来一个周迪,他们可真的是会挑时间。 也不知道判定周迪之乱要用多久。 而去年的三月份,他们陈朝刚战胜了贺若弼和孤独盛。 这几年里,太多的战乱了。 所以,和卫黎的婚事才会一拖再拖,直到拖的现在两人分割。 欲晚看着舞台上正在表演的舞蹈,暗自感伤起来。 “长乐公主在想些什么?为何看着舞蹈失了神?” 相隔她没有多远的宇文宪问道。 欲晚回神,转头看他,心里默念起来,崔慕青是宇文宪,是宇文宪,念了好几遍后方才展开笑颜回道,“觉得舞姬身上的衣服很好看,绣娘好手艺。” 宇文宪,“····” 毛喜又附身对着欲晚耳语道,“公主,齐国公和宇文邕皇帝自小就是好兄弟,他说的话对周皇来说很有价值,所以,要让他们放人但是又不损害我们陈国的利益,不妨从宇文宪的身上下手。” 欲晚狐疑的盯着毛喜,片刻才回答道,“你以为我说话对他很有分量?莫非你想让本公主使一个美人计?” 毛喜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欲晚看着毛喜变化多样的脸色,语重心长道,“国家大事就是要靠你们这些使者的巧口如簧,我曾经读过一本书,叫《晏子使楚》,里面讲的一个叫晏子的人非常厉害,常常把别国的皇帝气的说不出话,毛喜,我父皇看中你才让你来的,你莫要让我父皇失望,更重要的是,你不要让我失望呀,不一定要把周皇气的说不出来,你能让他高兴的说不出来也算是本事了。” 欲晚说完还煞有其事的拍了拍毛喜的肩膀以示鼓励。 说完后欲晚又神秘兮兮的向正愣神的毛喜问道,“你刚才说美人计?你说宇文皇帝会不会喜欢我这种样子的?” 毛喜像是嘴里塞了一个鸡蛋一样,噎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欲晚失望的叹了一气继续看舞蹈。 一曲舞蹈后,又唱了一个小曲,欲晚差点没睡着,快要睡着时又被一阵突入而来的敲鼎声给震醒,如此反复。 这首不知名的不感兴趣的小曲过后,欲晚已经有些习惯性的点头了。。。 真的,这个不能怪她。 她唯一知道的乐器就只有笛子了,一根管就可以把所有的东西吹出来,太复杂的她根本接受不了。 终于,看到新出来的舞姬,欲晚的眼睛突然一亮。 她们的服装十分的干练漂亮,而且一看就知道这就是鲜卑族所特有的服装。 有的看了。 欲晚全神贯注的盯着出场的舞姬。 谁知道她们却没有开始跳舞,而是冲着她还有毛喜等一行人行了一个大礼。 一旁有人向他们解释起来,“这是鲜卑族对远方来的客人行的欢迎礼,欢迎陈国公主和使者来到周国,希望你们能玩的愉快尽兴。” 欲晚对着宇文邕的方向点头道谢,“我们倒是也要感谢周国的盛情礼待。” “那请大家一同观看舞蹈吧。” 欲晚含笑点头,小心肝却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刚才那个欢迎大礼,她是见过的。 而等着舞姬开始跳舞时,欲晚又有些迷惑了。 在建康的时候,她跳了那支舞,却听周国来的人说是匈奴的舞蹈,可宁苑姐却说自己是周国人。 而刚才的那个大礼,以及现在舞姬正在跳的舞蹈,欲晚同样也见过。 这是有一次宁苑姐跳过的。 可是她却只是跳过那么一次,就没有再跳了。 第027章 回忆涌来时 宁苑姐跳这种类型的舞蹈时,是欲晚十五岁的时候。 也不知道哪天是什么原因,她突然的就心情不好,欲晚一直以为那是因为她来建康太久,有些想家。 欲晚第一次见到宁苑的时候,是她去秦府找三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 她在三哥的屋外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对话。 首先是三哥的声音,“不要任性,快喝了这些药。” 在她的印象中,三哥虽然是不怎么爱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严肃的责备的话。 所以明明知道在墙角偷听别人谈话不礼貌,欲晚还是抬不起脚离开。 接着她就听到里面的回答,“那你喂我吧。”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不大,声音清脆如银铃。 就算是亲密如她和三哥,她也从来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对三哥有过这样的话。 欲晚的好奇心越来越重,走近一步,侧耳趴在房门上听。 可是里面却好长时间没有回话。 欲晚的心有些凉。 恐怕,三哥真的是在喂她吃药了吧。 刚才的好奇心被苦涩取代,原来想一探究竟的,现在却没有了兴致。 虽然很想知道里面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但一想还是算了,知道了又不能怎么样,图添烦恼罢了。 欲晚正想着离开,门忽然被三哥打开了,无奈她还保持着偷听的姿势,被这突入而来的动作一下子吓的手足无措,只好木讷的解释,“那个,我觉得你门上雕刻的花纹很是精美,今天一看,果真是不错。” 三哥棕色寡淡的眸子望了一眼她又看了看门,轻飘飘的说道,“我房间的门没有花纹。” 。。。。 欲晚讪讪的哈哈大笑,“哈哈,我开玩笑的,我是想说,对了,花间阁的账本我好没有看完,我想去对对账,三哥,我就先走了。” 欲晚正想开溜,门口处又多出了一个人来。 正是宁苑。 欲晚看着她不由的有些呆,不得不不要脸的说,这是她长这么大看到的除她之外最好看的人。 宁苑绽开笑容走近欲晚,在欲晚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掐着欲晚的脸,对着三哥高兴道,“这个就是欲晚了吧,肉肉的好可爱,怎么不带我早点见她?” 诚然,欲晚承认自己那个时候因为晚上经常和卫黎出门加餐吃的太多导致有些发福,脸上长了一些肉,但是这个根本就不能掩饰掉她原来的脸部轮廓呀,她还是依旧的清秀美丽的。 所以,对于宁苑说她肉这件事,她十分的不满意。 就是说她比较有富态欲晚也是可以接受的嘛。 于是欲晚笑的僵硬道,“这位姐姐你是谁呀?” “宁苑。” 这是三哥回的话。 “是我路上救的人,现在暂住在秦府。” 三哥又补充道。 宁苑终于放下她的手,指着三哥说道,“多亏这位公子出手相救,不然宁苑现在不知道还在那里呢。” 欲晚看了看三哥,又看了看笑的动人的宁苑,愣愣的点点头。 而就从这一天起到未来的两年时间里,宁苑都住在了秦府。 他们几个也慢慢熟络起来。 宁苑对欲晚他们说自己是来自周国的人,可是问她为什么来她又闭口不谈,只是说受了重伤现在正在养伤。 可欲晚并没有觉得她身上还有什么没有痊愈的伤。 那个时候,欲晚以为她会很讨厌她的,却没有想到,自己却对这个大度高雅的人讨厌不起来。 他们经常也在一起玩,欲晚也看的出来,三哥对她很照顾,不过她那个时候也全当做是看不见。 宁苑姐确实教了欲晚很多的东西。 就拿舞蹈来说,欲晚从小就好动,静不下来,每天蹴鞠是她最爱做的事,也觉得这种竞技性的游戏才好玩,所以一直对女子家的刺绣,吟诗作画,唱曲跳舞敬而远之。 不过,宁苑的姐的舞蹈却很吸引她,而且她跳舞时的状态让欲晚为之倾倒。 所以,在宁苑姐开口约她一同跳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说实话,周国的舞蹈很带劲,非常能带动场面,一舞下来,看的人是酣畅淋漓了,而跳舞的人往往也是大汗淋漓。 这也是欲晚继笛子后唯一认真学习的东西。 在宁苑来的第二年,也就是那天,她跳了一曲不一样的舞蹈。 那天苑姐姐似乎心情不大好。 拉着欲晚陪她喝了不少的酒。 还时不时的对着某处发一下呆。 欲晚还以为是她和三哥吵架了,还想劝三哥给她道一下歉,但事实好像并不是欲晚所想的那样。 她是有心事。 因为不知道她是为何而烦心,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是在她要喝酒的时候给她满上,或许喝醉了就什么也不想了吧。 苑姐姐没喝多少,就站起来,然后对欲晚笑道,“欲晚,苑姐姐跟你表演一只舞蹈好不好?这个舞蹈保证跟你所学的不一样。” 有的时候高兴不一样就要笑,伤心可能笑的更厉害。 所以欲晚点头回道,“好,你跳我学。” “这个舞,你恐怕是学不会了,因为。。我也是学了很久。。” 苑姐姐回答她的时候语句有些停顿,说完后就自己的开始原地跳起来。 是的,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个舞蹈,欲晚真的学不会,因为苑姐姐真的跳的太快了。 而且,这个舞蹈跟她之前教的舞蹈都不一样。 不过,这个舞蹈跳的很有张力,她仿佛是用她所以的力气在演绎。 只这么一次,只这么一天。 这晚过后,她便像是将这件事忘了一样,也没有再提过,更不用说是这个舞蹈了。 所以,欲晚对现在舞姬在跳的舞蹈有很深的感触。 感触过后,欲晚又思考起来。 苑姐姐到底是那一国的人? 如果是匈奴的人,那么她又怎么会跳周国的舞蹈呢,而且是带着那样苦海深仇的样子去跳。 那不然是周国人的话,她又是为何会那么多匈奴的舞蹈,而且为何不教她学周国的舞蹈,偏偏学匈奴族的? 第028章 貌合神却离 想问人,但是欲晚却不知道该问谁。 她当初来的时候一是为了三哥的笛子,二就是为了宁苑姐的身世。 虽然有些迷惑,但是欲晚这个时候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探究这背后的秘密到底是有何用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两年,知道了背后的真相对她来说能够得到什么。 她父皇走的时候还对她说过,她有的时候对什么事情都好像不认真,但一旦对一件认真起来,就有些不要命了。 她还没有到达不要命的时候,所以,这个时候,她有些退缩了。 她不想再查下去了。 等思路稍稍整理了一番后,欲晚终于下了决定。 是的,她想早点回去和卫黎生个大胖孩子。。。 因为,崔慕青,不,是齐国公宇文宪的儿子真的是长的太可爱了。 上次宇文邕招待过他们后,又不提送还人这件事,只是又和毛喜聊着趣事,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又代齐国公留下他们参加她大儿子宇文贵的庆生宴。 看着豆卢汀把孩子抱出来和宇文宪走在一起的时候,欲晚的心都快融化了。 一家三口的场面真的是太和谐温馨美好了。 等他们两个主人带着孩子招呼完到来的宾客后,欲晚才有机会近距离的观察这个孩子,不得不说,眉毛眼睛长的和宇文宪很像,脸型却又随着豆卢汀。 欲晚一看就知道,这个孩儿长大后定是一个祸害。 欲晚抱着孩子又是摸又是亲的,逗的小孩哈哈大笑。 一旁的豆卢汀赞美道,“想不到公主这么喜欢小孩子。” 欲晚听完后开始滔滔不绝,“是呀,在建康城我还留着个孩子呢,叫如意,几个月不见她,真的很想她。” “她刚生下来的时候可小了,就像是一个肉球一样,眼睛全眯着,没有头发,等几天后才睁开眼睛看我。” “你不知道如意有多调皮,我一抱她她就哭闹,给奶娘抱才不哭,存心是跟我作对。” 出来这么几个月,欲晚还真的有些想如意了,更深的是,其实她是想含烟和侯敦了。 欲晚抱了一会,怕孩子苦恼损面子于是把孩子给豆卢汀。 “长乐公主可是成婚了?”豆卢汀接过问道。 可欲晚还没有回答,宇文宪却是抢先她一步回道,“让奶娘把孩子抱下去吧,别一会哭了哄不住。” 豆卢汀闻言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才同欲晚一块坐下。 宇文宪也一起坐下,可是两人之间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交流。 这点欲晚早就发现了。 在上次宇文邕设宴时,欲晚在门口遇到他们一起出来,离的很远,一同进宫的时候,豆卢汀和他也是单独坐一辆马车。 而观赏表演的时候,欲晚也注意到,他们两夫妻,全程都是相敬如宾。 其实,夫妻之间各有各的交流模式,这个欲晚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只是,他们俩的眼神里似乎都是波澜不惊的,就算是对视,也看不出有波澜涌动。 这个欲晚就有些不理解了。 “长乐公主有在长安城里逛过吗?长安城里也是有很多的好地方值得一逛呢,不如那天我带公主一块去逛逛吧。” 豆卢汀提议道。 欲晚忙点头同意,“那就有劳夫人费心了。” 其实豆卢汀提议去的那个地方,欲晚还没找时间去,虽然她决定不去探究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了,但是看看正宗的匈奴族舞蹈还是很不错的。 难的来一次长安,或许这将会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来这里,自然是能看多少算多少,能玩就尽量玩的欢畅些,不然实在对不起路途两个多月的奔波。 欲晚参加完宴会便先告辞回到自己所住的房间,而他们两个主人怕是要忙一天了。 喜鹊一路上都在问欲晚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公主,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崔慕青和他的夫人感情不是很好呢?” 欲晚不停的跟她纠正人家现在不叫崔慕青,是周国的齐国公叫宇文宪,可是喜鹊怎么也改不过来,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场,欲晚也懒得理会这些。 “那是人家的家事,我又怎么知道?” 再说好不好跟她也没有一个梅花糕的关系。 喜鹊在建康城里的八卦精神又开始爆发,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说哦,是听说。” 欲晚瞥她一眼问道,“你又同其他人在嚼嘴根了吧?” 喜鹊一出门,尽知建康城。 这是欲晚对喜鹊高度探听能力的总结。 “我没有,我只是听这个府上的下人说的。”喜鹊委屈。 “哦?” “真的,公主,我现在只是转述。”喜鹊言辞肯肯。 欲晚挥手道,“好好,你说吧,看你今天不说都要被憋死了。” 喜鹊这才兴高采烈的小声说道,“我也是关系我们花间阁的账房先生嘛,我好歹也同他打过交道,现在他身份一换,还有点不怎么适应。” “说重点的。”欲晚不耐道。 “好,我听这里的下人说,其实崔慕青的这个儿子都是他们的夫人就是那个豆卢氏用手段得来的。” “手段?”欲晚疑惑,怎么看那样温婉气质的人也不像是这样的人。 “就是给崔慕青下药,然后两人圆房后才有的孩子。那些下人说,其实是这个豆卢氏非要嫁给崔慕青,可崔慕青又不喜欢她,所以她就利用一切手段终于嫁了进来。” “她爹不是前燕的豆卢宁将军吗?非常的有名,反正就是靠这个原因才能和崔慕青成亲的。” “可是咱们的账房先生还是很有骨气的,成亲后也没有碰到她,也经常睡在其他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天是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然后不久,这位夫人就怀孕了。” “就是因为不喜欢这位夫人,所以在他怀孕期间,崔慕青就游山玩水去了,恰好到了建康城,就一直留在了我们花间阁。” “哎,这位夫人也真的是可怜。” 喜鹊说到最后叹气道。 原来真的是这样,可是如果宇文宪不喜欢这个豆卢汀的话,干嘛不多纳几个妾呢。 第029章 好久没聊过 其实怎么说呢,成家立业这种事真的急不得,但又不能不着急。 在陈朝,像欲晚这个年纪的人早就已经是成婚了,而且,孩子是肯定有了的。 所以,对于宇文宪有妻儿这件事,是非常的正常。 而且,男女之间情投意合固然重要,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不能不顾及。 不然的话,侯敦和含烟早就已经双宿双飞了。 当然,如果这两个因素都满足的话,那么恭喜你,你已经算是人生赢家了,因为很多子女成婚都是听父母的。 更何况是作为皇帝的儿子。 宇文宪是在周明帝还在位的时候由他征婚许配的,豆卢汀的父亲是前燕有名的将军,前燕覆灭后,周国一直厚待他,豆卢宁也是一位老英雄了,而他的女儿在这种家庭背景上长大,自然是差不到那里去的。 豆卢汀嫁给宇文宪后还赶紧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这在香火延续上就帮了宇文宪一个大忙,以后都可以不用愁了,还想再生个孩子就跟生着玩一样的。 不过,这种包办婚礼肯定是有它的不好之处。 那便是,男女双方根本就没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就被硬生生的扯在了一起,没有感情基础作为后盾的话,两人也是貌合神离了。 可是经过了这么几年的时间,宇文宪真的还没有爱上豆卢汀吗?这个温婉清丽的女子。 欲晚趴在书房上用笔写着一个个人的名字。 写到最后,还真的有很多的发现。 首先,是秦亦,然后是卫黎,韩子高,接着是宁苑,侯敦,崔慕青,含烟以及宁苑。 她和秦亦认识的偶然,但却结下了不解之缘。 和卫黎认识的巧合,却也一直维持着联系。 因为那把有关她身世的刀使得她又和盛明的韩子高有了瓜葛。 然后是逃婚的那一幕。 如果没有三哥的悔婚,可能她现在正过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忙时打理店铺,闲时出门游乐,或许一辈子也就和三哥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但是,事情总是会有转折,也正是因为三哥和宁苑姐的逃婚,使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按照着大家意想不到的方向走去。 请求卫黎帮忙策划,才答应卫黎的条件,然后到满香堂找到了云霓。 因为面子上的过不去,才想着要跳一曲舞夺回一些颜面,这样才在那么热闹的情况下认识了崔慕青。 也正因为那只舞蹈,引起了孔韦的注意,使得当时嚣张跋扈的含烟上门挑衅。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就慢慢发展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 所以,如果不跳那些舞蹈的话,事情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转机呢。 而那些舞蹈又都是宁苑姐教的,这几年发生过的事情就像是一个圆一样,又连在了一起,而且,回到了最初的方向。 莫名的又跑到了周国,却又是为了那年逃婚的内幕。 欲晚用毛笔蘸着墨烦乱的把写在纸上的人名都划掉了。 人生呀,到底又会有多少次机会能回到原点呢。 正想的入神时,门口又有了敲门声。 欲晚以为是喜鹊,便没好气的回道,“喜鹊,你现在别跟我提崔慕青的事情,人家现在都成婚了,我伤心又有个屁用啊,快去给我做梅花糕。” 本来就是,虽然齐国公宇文宪也就是崔慕青不喜欢豆卢汀,纵然惋惜,但这事也不是她能帮就能帮的,再说不久后她就回陈国去了,他们今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培养感情,轮不到她来参和,欲晚心里嘀咕着。 屋外果真是没有了动静。 欲晚欣慰的继续提笔,想要把在长安城里的琐事拼一下,看能不能再得一些新的线索。 刚下笔,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欲晚翻了一个白眼,早知道就不插门了,她刚起身准备去开门,屋外传来声音,“是我,崔慕青。” 欲晚的脚步顿了顿。 但片刻后还是去打开了房门。 想必今天接待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眼前人的神色很疲惫。 眼神也没有早上的晶亮,欲晚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哎,看来我是羡慕的过早了。” 只看到了生孩子的好处,忘了带孩子的难处。 眼前人的眼神闪了闪,方才笑着回道,“你羡慕我?” 想到喜鹊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欲晚摇头说着其他的事情,“今天来的人很多呀,你累坏了吧。” “所以你打算请我进去坐一坐?”宇文宪调笑道。 欲晚赶紧让出一个道来,“差点忘了这回事,那就进来坐坐吧。” “似乎,我和子佩很久没有一起好好聊聊天了。”宇文宪感叹道。 欲晚倒了一杯水给他,他伸手接过去抿了一口,欲晚趁他喝水才回答道,“我一向是不重视什么身份的,所以当时招你近花间阁的时候,没有因为你是其他国家的人就拒之门外。” “可是,我现在是陈国的公主,而你是周国的国公,这点就已经让我们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是的,她不过是来这里求和的,而事情一旦完成后,她也就会回去。 那么,以后和他也不会再见。 当然,欲晚的心里还是把他当做好朋友的。 她帮过她的,她也是记在了心上。 宇文宪拿着茶杯的手一直没动,僵在半空中,一会后才放下杯子看着欲晚道,“其实能和长乐公主成为好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他像是看穿了她心里所想一样,回答她。 这就是崔慕青。 他总是能一眼就看出别人心里的想法,心思细密,观察入微。 所幸,她心里也没有什么害人的想法,所以有时候倒是很喜欢他这样子的朋友。 “当然,以后你大可来找我喝酒,对月豪饮。” 欲晚豪迈的捶了捶他的肩膀说道。 提起喝酒,欲晚又说道,“说到喝酒,没想到你的夫人倒也是女中豪杰,上一次我们一起喝酒喝到很晚,十分的尽兴。” 宇文宪闻言蹙眉问道,“她来找过你?” “不算是找我吧,或许是我当天吹笛子吸引了她。”欲晚老实的回道。 第030章 我不会爱她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宇文宪又马上补充道。 欲晚疑惑的摇头,“她能跟我说什么呢?” 宇文宪听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没什么。” 欲晚也无所谓的点点头。 但是宇文宪仿佛对欲晚这样的态度很不满意,开始说起了他们俩的故事。 “我和豆卢汀是十四岁的时候父皇赐婚。”宇文宪说完这句停下来看着欲晚。 讲故事听八卦也是欲晚的爱好之一,看着宇文宪才刚开一个头就停顿了,欲晚十分的不满,急忙问道,“然后呢?” 宇文宪听完了欲晚的话才又接起上一句说道,“她的父亲曾经是有名的将军,父皇也很看重他,所以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赐婚我们两人。” “我本来并不想那么早就成婚的,那个时候,我还在益州做刺史,蜀地地大物博,不好治理,所以我的心也没有放在成家上,可是父皇的命令不能违背。” “我和她在成婚之前没有见过一次面。而她也是从长安长途跋涉嫁过来的,到了益州也奔波了近两个月,圣旨在前,我也只好娶了她。” “我不爱她。” 最后一句话让欲晚呆愣了半晌。 就像她之前想的那样,如果不爱她那为何又不娶一个自己爱的人? 宇文宪淡淡的苦笑道,“宇文贵的到来是一个意外。” “可我真的觉得豆卢汀很不错,感情不都是慢慢培养的,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这个将会和你相伴到老的人总有一天会进入你的心,你不要辜负她。” 欲晚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对宇文宪说教起来,“我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我觉得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那就是慢慢的相处,然后感情慢慢的升温,如果能够在一起吃过苦受过累,那感情会更好,你现在不爱她,不代表以后不会爱。” “爱这个东西,你真的说不清楚她什么时候就悄悄降临。” “可是我可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宇文宪看着欲晚轻轻的说道。 欲晚心一惊,悄悄的看了看屋外,惊讶道,“难不成,你竟然不爱女人爱的是男人?” 听说他和宇文邕的关系很好,难不成他们两个从小就有一腿? 怪不得宇文邕对这个弟弟一直很好,他说的话也很有分量,而且宇文邕的皇宫里不过也才几个妃子。 所以,那都是因为两人爱的难分难舍,只是碍于世俗的眼光不得不将这段情感放在心底,只能默默的观望着对方。 爱,在心口难开。 欲晚深表同情的把爪子放在崔慕青的手上,安慰着一脸难过的他,“哎,在建康城民风开放,这种感情是很常见的,我也能够理解,你不要想太多,总有一天你们会在一起的。” 宇文宪的眼角有些抽搐。 可是接下来就换欲晚的手抽筋了。 房门一直是打开的,所以看到豆卢汀站在门口的时候,欲晚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最后他们的那段对话她听见了没有。 要是知道自己的丈夫不爱她是因为自己有隐疾,那该是多么令人伤心的一件事啊。 欲晚打算安慰一下她,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盯在一个地方。 欲晚一个激灵,赶紧把自己的手从宇文宪的手上伸回来,然后又用这只手跟她打招呼,“夫人进来坐坐吧。” 豆卢汀闻言淡淡笑着走近房门间,靠近欲晚坐下问道,“我进门前听到什么在一起,是谁和谁要在一起?闻着有份,我也好祝福一下。” 欲晚脑子里开始流汗,怎么那里没有听到偏偏却听到这句话。。 宇文宪倒是抢险欲晚一步回答她的夫人,“没什么,只是在说其他人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豆卢汀看着宇文宪,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但是嘴角却有些僵硬,她的眼光自进门后就一直看着宇文宪,半分没有离开过。 可是宇文宪这句话说的冰冷,却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讪讪道,“那是汀多管闲事了。” 感觉到空气中不怎么和谐的味道,欲晚赶紧出来打圆场,“没有,没有,夫人的祝福我收到了,在这里倒是要说声谢谢。” 豆卢汀的脸色似有好转,把目光从宇文宪那处转回来看向了欲晚问道,“公主有喜事要分享?” 欲晚忙不迭的点头回道,“是呀,我是说等我在长安忙完后,就可以回去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想想就觉得高兴是吧?” 豆卢汀对着欲晚说起话来,“那公主也是快等不及和心上人见面了吧?” 她说话是对着欲晚说的可是眼神却似有似无的瞟向了宇文宪。 宇文宪听完欲晚的这句话淡淡道,“长乐公主不是说想出门看看其他的地方,今天我正好得空,何不如陪公主去逛逛,替我皇兄尽一下地主之仪。” 知道今天因为给孩子庆生的事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很累,欲晚摇了摇回道,“不用了,我今天也有些累了,不想出去,你们今天也忙了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豆卢汀闻言笑的更深的看着宇文宪,声音柔柔的说道,“公主今日没空,那不如下回我们再找时间一同去吧。” 宇文宪的目光却自始至终的没有停在她的身上过,听到她在对她说话,也只是看着别处淡淡道,“那长乐公主就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同我讲,不要客气。” 欲晚点头开玩笑起来,“那是自然的,长乐从来就没有客气过。” 豆卢汀率先起身说的一番话十分的有女主人的风范,“齐国公府虽然比不上公主在陈国的宫殿,但是该有的却都有,公主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她说完又将目光投向宇文宪,笑的温婉道,“你说是吧?” 欲晚打了个哈欠道,“这么说来,我就先休息了,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宇文宪看着欲晚泛红的眼珠这才起身,只瞟了一眼豆卢汀,跟欲晚道了一身再见就先走了。 豆卢汀跟在他的身后。 哎,欲晚心里为豆卢汀哀叹,喜欢上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真的不是你的错。 第031章 峰回又路转 这几日,周皇宇文邕倒是没有再设宴邀请欲晚他们进宫,把招待使者的重任交在了宇文宪的肩上。 宇文宪便吩咐府上的人带着他们来自陈国的使者一同去长安城里转悠。 下定决心不去找寻三哥和宁苑姐的线索,欲晚倒是对这些游玩的项目没有了什么兴趣。 而周皇又一直不说放不放人的事情,欲晚还真的是有些着急,来长安也有不少时日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把正事办完,欲晚心里还真的是有些着急。 “毛喜,父皇的底线是什么?我们要不要直接就跟宇文邕谈判问问他的要求得了,每天这么等下去也不是解决事情的方法。”欲晚跟着陈朝来的一干人玩过几天后问毛喜。 她之前猜测过,这次不可能是一座城池,那周皇这个是什么态度呢? 毛喜叹气道,“公主,实不相瞒,我也正在焦急中,圣上的意思是尽量把我们的损失降到最低,可是这个最低能低到哪里去,毛喜也不清楚,关键是,现在宇文皇帝也一直在和我们斡旋,不说出自己的实意,我倒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不过一座城池倒是不可能,他也知道,手中的筹码还不够。”毛喜又补充道。 欲晚思索了片刻说道,“前年八月,他的两个将军突然就打到了我们陈国境内,虽然最后是我们胜利了,但他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愤恨吧。” 毛喜听后恍然大悟道,“公主说的很有道理,前年的时候,周国不仅跟我们陈国有军事冲突,对周边的齐国也是,据说,邙山大战周国也是铩羽而归。如果毛喜猜的不错的话,周皇的野心恐怕是想称霸整个天下。” “整个天下?” 毛喜点头,“公主你想,前年周皇才刚登基,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对周边的几个国家发动突然袭击,那野心肯定是不小。” “可是上次贺若弼带来的人也不多,只有一万人,况且到了最后实力不行的时候,他也没有派新的兵力过来支援。”欲晚还是不解。 “臣觉得,它那个时候只是想给周边的两个大国一个下马威而已,让大家知道,他刚虽然是刚登基,但是实力不容小觑。”毛喜回答道。 “所以,这次以一座城池放了成王,但是没有全放完,他的意思可能是想跟我们陈国达成协议,成为联盟,共同灭了齐国。”毛喜推断道。 “啊?他的野心有这么大?”欲晚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要知道,现在周国,齐国,还有他们陈国可谓是新的三足鼎力,谁想要吃掉对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们陈国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现在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宇文邕应该也知道,单单凭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孩子就想得到那么多,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天,宇文宪又带着欲晚他们到长安城的各个名胜古迹游玩。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她终于来到了豆卢汀所说的能够看到正在的匈奴舞蹈的地方。 这个地方就是奴隶买卖集市。 这里就算是天快要黑了,也依然人头攒动。 有各个不同的地方贩卖不同的奴隶,不光光只有匈奴人,也有很多汉人。 围的人比较多的地方人气都比较旺,因为有各种节目表演,很多奴隶也想要靠着自身的才艺能进一个比较富足的府上,兴许以后的日子能够轻松一点。 欲晚在宇文宪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卖匈奴人的地方,这里人照样的也很多。 北方民族的人,能歌善舞是肯定的。 但是欲晚不明白,这些匈奴人到底是来自于那里,于是问着在她身后的宇文宪,“他们都是从那里来的?怎么好好的会被人卖呢?” 宇文宪站在欲晚的身后,因为周围的人很多,防止她不小心随人流走散,他伸手松松的环着她的腰。 他望了望周围的人,方才附身在欲晚的耳边说道,“很大一部分的人是不小心被掳来的,卖主用手链脚链困住他们,不给他们吃饭,以防他们逃走,等饿了几天后,便统一的将他们关在一起,由客人挑选,当然,有才有艺想要过的好一些的自然要表演节目。” 欲晚抬头看来看舞台中央正在跳舞的一个匈奴人,复而又转身问道,“这样私自的贩卖人口,难道官府都不管吗?你们也不管吗?” 宇文宪闻言愣了楞,回道,“你听过一句话吗?有欲望才会生邪念,正是这个道理,有人想买,那自然就有人会卖,如果没有敢要的话,这里就不会存在了。” “那你们都任由这样的风气一直下去?这些从别处来的人失踪了家里的人又该是多着急?你们口口声声的说因为亲情所以才将成王归还,可是却独独让这种不良的之气在天子脚下横行,我倒是不理解,你们的意思了。” 欲晚这些话说的宇文宪哑口无言。 欲晚不想再看下去,转身就要走。 宇文宪赶紧拉着欲晚的手道,“这里人太多了,我拉着你好一些,不然一会走散了就危险了。” 欲晚冷哼,“看,你也知道我要是走散的话有多危险,那就更应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不是吗?” 宇文宪点头,拉着欲晚从拥挤的人群里逃了出来。 一路上,欲晚都在沉思。 宇文宪倒一直在欲晚的旁边说着一些话。 “你说的很有道理。” “我会凑明皇兄尽快整治这里的环境,让失散的家庭早日团聚。” 欲晚听着他的话,心思却又不在这件事上。 她又想起了宁园街,她当初来建康的时候是受了伤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功夫身边没有也没有一个作伴的人,一个人怎么了可能跋山涉水的走到了建康呢? 途径周国的时候,又是如何躲过这些人贩子的。 这点她以前一直都没有考虑过,现在却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来。 第032章 谈判进行时 欲晚这几天正在想方设法的打听宁苑的事情。 她记得宁苑姐说过自己是来自于周国,隐约记得她好像是提过长安的。 虽然提过长安是不假,但是偌大一个长安城,又可以去那里找到关于她的痕迹? 奴隶市场欲晚是去过的,也问了一下专门卖匈奴人的地方,不过都没有人见过她说的人。 想起了云霓以前在满香堂的事,欲晚又换装成男子到长安城各个青楼去逛了逛,宁苑姐那么美丽那么有特色的人,见过一面的人应该都不会忘记。 但是,也是毫无线索。 欲晚把她能想到的地方都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一点有用的东西。 她正在算计,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方法可以去匈奴一趟。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居然有个人知道宁苑姐。 这一天,欲晚同毛喜等人又被邀请到宫中做客,其实欲晚也知道,那不是做客,是宇文邕想要谈条件了。 现在是六月份了,他们都已经在长安待了一个月了,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况且这次不光光是毛喜这些臣子来,一朝的公主都亲自到访了,不能不给一个交代。 宇文邕这次倒是没有设豪华的酒宴。 看来,是真的想要认认真真的谈一次话了。 欲晚看向端坐在龙椅上的宇文邕,他微微皱着眉头,那双眸子永远是精明摄人的感觉,他一向是不苟言笑的,整个人看起来严肃极了。 而这种严肃跟三哥的严肃还不是一个层次的,欲晚心里把他们俩做起了对比。 三哥同样也是不喜言辞,脸上永远也都是看不出喜怒色彩的,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仿佛就能把所有的人隔绝在外。 他是在淡漠中还有一丝温柔。 她曾经爱死了那样的他。 宇文邕沉着脸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是盯着你的,那个样子,仿佛就是要把你所有的想法都看出来一样。 这点他和宇文宪十分的想象,不过宇文宪比他好接触好沟通多了。 欲晚独自吃着桌上的点心,也不参与他们的对话。 因为,这种对话刚开始都是非常无聊的。 比如; “不知道毛使者在长安城玩的怎么样了?若是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这是宇文邕说的话。 “多谢周皇的款待,我们在长安玩的很安逸,也很享受,长安是个好地方。”这是毛喜回答的话。 然后这一段过后,两人就围着长安城的各个名胜,各处好吃的好玩的地方进行了无意义的讨论,内容永远离不开客套的你问我玩的感受,然后我回答你我玩的很好,你家很好这种恭维的话。 等在长达半个时辰的谈话后,欲晚也把眼前的点心解决的差不多了。 而两人也终于说到了重点上,欲晚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先是毛喜开口说道,“我们陈国一行人来长安也有一个月了,这期间里周皇也对我们盛情招待和慰问,那么我想周皇定是一个好客又体贴的明君,前段时间您特意派齐国公还有杜杲专门护送我们成王回建康,从这件事也可以看出周皇对我们陈国的重视。” “杜杲使者曾经说道,周国一向讲究和临族和睦相处,念及忠赎之道,那么我想周皇定也不忍心让成王一家亲人不能团聚吧。” 毛喜说的有理有据,但是也给足了宇文邕的面子。 欲晚在一旁静等着他的回应。 宇文邕那一双眸子微眯了一下才看着毛喜回道,“成王的心情孤自然理解,所以也才命人赶紧将成王送了回去,想必陈皇看到亲弟弟回家也定是十分的高兴,孤也甚感欣慰。” 恰看他说的话是很合理的,可是欲晚心里冷笑,这压根就没有正面的在回答毛喜问的问题呀。 这个人,理解问题的能力是这么的差,到底是怎么当上一国之主的。。 欲晚未等毛喜开口,便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想必周皇也听说过关于长乐的一些事情吧,长安自幼就没有长在亲生父母的身边,而且母亲也因为生长乐难产而去,父皇找了我十多年,终于找到了我,其实怎么说呢,因为一直没有在他的身边,所以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爹很是陌生,但是血浓于水,长乐记得当时父皇对我说,‘我太累了,进宫陪我吧。’时的表情,那个表情深深的打动了我,所以进了宫。” “长乐的父皇说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那种眼神我怕是永远也忘不了的,那是个父亲对女儿浓浓的爱,虽然这个爱对长乐来说来的有点晚,但是长乐仍旧能够感受的到。” “也可能是因为长乐这个时候比较大了,才慢慢懂得失去一个重要的人对自己以后的生命会有怎么样的影响,所以才想珍惜现在的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欲晚说到这来停顿了几句话才回到正题,“我皇弟现在还这么小,就要同我皇叔分别,就算是血浓于水,长乐以为若是长久的分居,皇弟长大后可能会对自己的亲爹感到陌生,那个时候我皇叔该是有多么的伤心。周皇觉得呢?” 欲晚说完后喝了口水润润了舌才看抬眼去看宇文邕。 他本来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是欲晚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欲晚期待着他的回答。 “长乐公主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知道公主和陈皇最终能够相认孤也替公主感到高兴。但是公主恐怕误会了,其实当初是想让成王一家三口一同回建康的,但是成王的儿子陈叔宝却在临走的时候生了大病,想到路途会颠簸跋涉那么几个月,可能对孩子的健康产生不利的影响,孤才留下他们母子二人。” 宇文邕说道,“但又怕公主的父皇担心思念弟弟,所以便将成王先送了回去,想着等小孩子病好了才将他和他母亲一同再送回建康。” 宇文邕一番话说的也是十分的有道理,可是欲晚知道,这也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而已,若是真的有意归还,干嘛还留他们那么多天却又只字不提还人一事。 第033章 他认识宁苑 所以欲晚非常讨厌做官的人,尤其是做大官的人。 即便是知道宇文邕现在说的这些话十有八九是假的,但她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反驳。 欲晚在心里默默了编排了宇文邕,便由着毛喜再和他周旋。 她只要不添乱就行。 然后毛喜和他聊了半天也没有聊到那天放人,宇文邕也只是说会安排好时间找人好好遣送回建康,又说让他们再留几天,和成王妃母子一同回去,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确切的结果。 耗着吧那就,反正欲晚现在的时间也多,但就是怕建康城里的父皇担心他们而已。 其实欲晚还真怕宇文邕今天就爽快的放人,她还没有找到苑姐姐的线索呢。 欲晚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 谁想这叹息声却背周皇宇文邕听了去,他还以为欲晚是不满意他说的话,看着欲晚问了起来,“长乐公主缘何叹气?我看公主刚才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可是因为本皇?” 欲晚的小心肝颤了颤,小心翼翼的望着宇文邕,心里却开始翻白眼。 怎么同样是细心如微,宇文邕就让人觉得心机颇深,而宇文宪却让人觉得暖心暖肺? 欲晚还是从善如流的说着心里的想法,“不满陛下,长乐最近有些苦恼。” “哦?公主不妨说说,看孤能不能帮的上忙,莫不是公主不满意我们的招待方式?” 宇文邕连续几个问句,深怕是自己国家的错一样。 欲晚知道,人家只是客气的随便问问而已,所以欲晚也就随便的答了答,“陛下想多了,周国的盛情相待长乐怎么会不满意,只是为我自己的事情而忧愁罢了。” 欲晚的目光忽而又看向宇文邕,这整个周国都是他的,找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人? 要不要利用他来打听下苑姐姐的去处呢。 她和三哥走后又到底到了那里,她现在已经在长安了,等回去后还会路过周国的很多地方,要是可以的话,倒是可以再见一次面的。 欲晚于是紧接着对宇文邕说道,“陛下,实不相瞒,长乐从小就在民间长大,曾经认识过一个姐姐,这个姐姐非常的特殊,她说她来自于周国,长乐同她的关系也是很好,不过她和我的一个临家哥哥成婚后就回了周国,长乐那个时候以为今生可能都不会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的落脚处,但是现在却有幸来到周国,所以也很想再见他们一面。” 她是想再见她一面,虽然知道这可能不太现实,但她还是想放手一搏。 万一就真的就让她找到了呢。 欲晚兀自兴奋起来,但半晌后心情又平复了下来。 可就算是见了面又能说些什么呢,见到她和三哥后她是会热泪盈眶,喜极而涕,还是会默默相望,闭口不语? 但无论是那种结果,好像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如果是周国人的话,那就好办了,长乐公主知道她的户籍是那吗?”宇文邕煞是热心的问道。 欲晚想了想回道,“户籍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偶尔听她提起过长安,陛下上次设宴让舞姬跳过的最后一支舞蹈,她也会跳,那我想如果她真的是周国人,那么可能也应该是长安人吧。” 如果不是匈奴人的话,那么长安应该是最可能的地方。 “那人叫什么名字?”宇文邕问起来。 欲晚回道,“她叫宁苑。宁愿的宁,花苑的苑。” 欲晚的话一字一句的响在宇文邕的耳边。 他看着欲晚,眼神里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他片刻后才回欲晚道,“孤知道了,一定会尽力帮公主找到。” “如此就谢谢陛下了。”欲晚客气的回他的话。 回到齐国公府后,欲晚将这件事讲给了喜鹊听,本来也没有指望喜鹊能帮得上什么忙,可也不能帮倒忙不是么。 喜鹊听完后,先是一本正经的看着欲晚,然后又故作玄虚的瞅了瞅其他的地方,最后才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公主,我觉得这个周皇有故事。” 欲晚挑眉,“故事?” “是呀,你想一想,为何他会答应帮你找人呀。”喜鹊仿佛是看透了一切一样对欲晚说道。 “他也没说要帮我找苑姐姐呀,可能人家就是那么一说,毕竟我也是陈国的公主嘛,面子还是要给我的。”欲晚回。 “不对,你说他听到你说苑姐姐名字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表情很诡异是吗?那就证明他要不就是对你,要不就是对苑姐姐心有他想。”喜鹊自以为很懂的分析着。 欲晚一个巴掌就拍在她的脑袋上,“你说说你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人家见过我多少次呀就对我有千言万语说不尽的情感,还有啊宁苑姐他连见都没见过,想个屁呀。” 喜鹊一脸委屈的小心回道,“公主,喜鹊不是在跟你分析嘛,而且那些话本上不都是这么写的么。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好看的话本,写的十分的不错,要不要借你看看?比建康城里的美男排行榜还好看的多呢。” 欲晚嗤之以鼻,“都多大的人了还相信那么些东西,看来得我这次回去要好好给你寻一个人把你嫁出去了。” 喜鹊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欲晚轻笑,可笑还没笑够,却来了一个莫名的人。 于是大晚上的,欲晚就跟着这个宫人的一同再次走进宫里。 来到宫里的一处亭子,宇文邕已经等候在了那里。 他换下了白天穿的正服,晚上穿的是黑红颜色的衣服,上面也是修满了龙纹,依旧代表着他高贵的身份。 欲晚过去给他行了一个礼,他赶紧扶她起来。 两人相顾。 欲晚先问道,“不知道陛下这么晚了召见长乐进宫所谓何事?” 宇文邕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同坐在亭子里。 宇文邕看着欲晚说出了自己的本意,“今天白天公主说要孤帮忙找一个人,那个人是叫宁苑?” 欲晚点头,难道他们官员办事的速度这么快,才不过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把人找到了? “这个人,兴许我认识。”宇文邕说道。 第034章 要不要联手 兴许认识是一个什么意思? 认识就是代表我知道这个人,这个人也知道我,是双向的。 而在认识前面加了一个兴许,是不是只代表单方面的认识? 可是宇文邕堂堂一个周国天子,没有人会不认识他的吧。 所以欲晚疑惑道,“陛下这句话,长乐有些不理解,你是说你认识我宁苑姐?” 宇文邕这次很坚定的点头。 这下欲晚就更疑惑了。 “既然陛下认识她,那知道现在她在那儿吗?”欲晚问。 而宇文邕却是答非所问,“今天白天公主说她已经是成婚了,可是真事?” 欲晚认真的点头,本着诚实互惠的原则一五一十的把故事向宇文邕交代了一遍,不过中间省去了三哥逃婚一段,只是说两人一直很恩爱,最后在金陵成婚后便一同回了家乡,也就是周国。 欲晚最后还说道,“我三哥对宁苑姐很好,两人认识两年,情投意合,也是一桩好的姻缘。” 而宇文邕一直听欲晚讲到最后也没有开口问过一句话,安静的让欲晚觉得好像他是在自言自语。 他一直皱着眉在听,欲晚看他的表情有点吓人,又补道,“他们俩离开建康已经有两年了,想必现在过的很好。陛下,你认识她?” 宇文邕的眼神里蔓延着黑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鸷,而他今天又穿着黑色红色的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欲晚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敢再说一句话。 等了一会,宇文邕才开口问道,“她真的跟你说她来自于周国吗?” “对的,我记得当时她来建康的时候好像还受了伤,在秦府上调养了一段时间才好,但具体伤在那里我也没问过。”欲晚回道。 想到了她发现的线索,欲晚又问道,“有些话,不知道能不能问陛下?” 宇文邕黑色深邃的眸子看向欲晚,欲晚被他这个眼神一激,打了一个冷颤,不过还是说道,“依照陛下所说,您认识她,那么一定知道她住在哪里吧,能不能请皇上告诉我地址?我想去看看她。” 宇文邕兀的冷笑起来,可是让人觉得十分的阴霾,“孤也正在找她。” 欲晚看着她的表情这下明白了,看来宇文邕和宁苑姐是有仇吧,不然为什么一提到他他就这幅下吓人的表情呢? 那个兴许认识其实是在心里嘲讽,之后那种跟他们平时见面不一样的表情里仿佛也都写满了对宁苑姐的恨。 对,欲晚觉得宇文邕是恨她。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恨她呢? 难不成宁苑姐欠了他钱一直没有还? 欲晚觉得还是不能再说下去了,人也不用他找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皇帝找到了她指不定会怎么折磨她呢,看他那个要吃人的眼神,不仅仅是折磨,可能连杀人都干的出来吧。 欲晚咽了咽口水提议道,“陛下?我看还是算了吧,长安也这么大,不一定就能找到她,更何况,万一她没留在长安,而是去了其他地方也说不一定吧,那找人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可行的。” 宇文邕冷笑着看着欲晚说道,“她可能不在长安,也不在周国,她是突厥人。” “啊?”欲晚的嘴里快要塞下一个鸡蛋了。 “你们都被她骗了,是呀,孤也被她骗了,她不知道还骗了孤多少事情,你说孤能不找她吗?” 宇文邕的表情忽而又凝重起来,也不像刚才一样冷峻骇人,语气里似乎还能听得出一丝无奈的意味。 欲晚心中先也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但也很快平复了心情。 看来,她猜的也没错,那些她会的舞蹈其实都是来自于突厥的,那么她又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来自于周国呢。 突厥是北方野蛮民族,但饶是这样,也没有必要说自己是来自周国的,在建康城,也并没有多少人歧视突厥族的。 因为建康同突厥离的实在是太远了,本来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 但是突厥同周国应该就不一样了。 欲晚猛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十年前,三哥也是从他说的远方来的。 这个不能说的远方,会不会就是突厥? 如果他和宁苑姐之间的事情是半真半假的话,那会不会宁苑就真的是三哥的表妹,他们俩是不是都来自于突厥? 十年间的各种画面一并冲到欲晚的脑子里,还有最近一些隐隐约约的线索也像是打结的线团,相互缠绕着,怎么也打不开。 欲晚双手按着脑袋,想的有些头疼。 一旁的宇文邕看着欲晚凝重的神色,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欲晚抬头看他,“我觉得,他们肯定不在长安,也不会在周国境内,他们在突厥国。” “我也是这么想的。”宇文邕对欲晚说道,意外的没有用孤,而是说了我字。 欲晚拖着腮帮子上下的打量着宇文邕。 “那么,你说要找她,怎么还没找到?凭借陛下的实力,找一个人恐怕不是什么难事吧。” 宇文邕听完欲晚的话忽然僵住,刚才脸上冷峻的神色却又变化起来,欲晚从中看到了一丝温柔,还有一些愤恨。 他斜着嘴角笑的十分的邪魅,“当然,她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欲晚惊恐的望着宇文邕,咽了一口水咬着牙默默的不动声色的往身后挪了挪,乖乖,怎么这句话听上去这么吓人呢。 他跟苑姐姐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呀。 欲晚有些后悔坦白这件事了,于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其实吧,我觉得,人嘛不要计较那么多,不然该活的多累呀,虽然有的人对你不好,伤了你的心,那如果你一直怨恨她她也不知道,到头来还不是你自己在生闷气,放开些,心大点,那个也会很愉快的。” 宇文邕压根就没抬眼看她,思忖着她的话,对着漫无边际的夜空说道,“对,所以孤要找她让她知道我的痛。” “你不也是要找到他们吗?我们联手吧。”他终于回到正常的语气对欲晚说道。 第035章 想法又设法 欲晚今天醒的格外的早,她睁眼时,屋外的天色还在微亮和要亮之间暧昧不清。 她又仔细的回味了一遍宇文邕昨天说的话。 这个沉稳中还带着一些阴鸷的天子,他说的话到底是可不可信? 权且当做是真的吧,于是欲晚自己在脑子里补了一下他和苑姐姐的故事。 书上说过,一个男子若是十分恨一个女子,那么他一定也非常的爱这个人,男女之间,总是有扯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恩怨情仇。 欲晚以为,定是苑姐姐从突厥走的时候途径长安,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当时还不是皇帝的宇文邕,宇文邕对苑姐姐可谓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于是对苑姐姐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无奈苑姐姐的心理一直割舍不下远走他乡的秦亦表哥,断然拒绝了宇文邕热烈而又偏执的爱,可宇文邕是什么样的人,人家是皇帝的儿子,天底下没有他要不到的东西。 于是他就打算用强,心想女子的贞操是最宝贵的东西,只要他夺的了,那苑姐姐就只能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可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苑姐姐并不是一般的女子,只要她不愿意的做的事情,就算是皇帝的儿子也勉强不来。 所以,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趁着宇文邕没有来找她,苑姐姐便轻而易举的脱了身。 然后,一路南下,来到了金陵,找到了三哥,最终两人终成眷属,和美回家。 她在金陵的这几年里,宇文邕一直派人寻找着她,可他并不知道苑姐姐到底去了那里,一天天的寻找磨掉了他的耐心,让她对苑姐姐的爱渐渐的变成了恨,然后发誓这辈子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她,把她放在自己的身边,让她屈服于他。 欲晚躺在床上脑补完这些情节,私以为非常的合理。 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她觉得要是她真的和宇文邕联手,那就等于把苑姐姐卖给了他,也等于违背了当初支持他们双宿双飞的初心。 万万不可以。 可就在欲晚准备回绝他时,宇文邕又再一次的召见了她,这次,也同样只有她一个人呢。 欲晚一直都是玩樗蒲的高手,没想到这个宇文邕也是。 这下她就不用担心两人没话说而尴尬了,正好也可以不用谈及那件事。 而宇文邕这次请她来只是为了告诉她一件事,丝毫没有提到苑姐姐,但这件事,却又足够让欲晚震惊了。 “今早孤收到消息后,就把公主召集进宫了,想必公主听了也会很高兴。” 宇文邕说话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也没有昨晚阴鸷诡霾的影子。 欲晚问道,“哦?那长乐就听陛下一说了,倒看看是件什么喜事。” “听闻公主的父皇定于下月二十一为太子娶妃,公主说这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宇文邕说完用余光瞟了一下欲晚。 欲晚捕捉到他这个不经意的眼神,心里在狂啸,在嘶吼,在滴血,同时还在郁闷,太子不过才十二岁,便要娶妃子了,而她已经都十八岁的了,还是孑然一身,这真真是不公平,所以,宇文邕的那个眼神绝对是在对她的鄙视,赤,裸,裸的。。 “哦,不过我如今却还在长安,赶不回去替我皇弟道贺,倒真是活生生错过了这么好的美事。”欲晚回道。 “孤还有一件事情,定能让公主更高兴。”宇文邕在樗蒲落后的情况下对欲晚说道。 欲晚看着桌上的局,正想着再多几步便可赢他,于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什么事还能让我更高兴?” 她现在高兴的是马上就要在樗蒲上赢过他了。 宇文邕一边的嘴角勾起来,缓缓吐出话来,“孤已经命人将成王的妃子还有他的儿子一并送回了建康,现在正在路上,从镶城回建康不过月余,想必还能回去观赏到太子成婚的盛况。” 欲晚手里的签滞了滞,旋即又继续投了下去,抬眼看他,“那长乐在这里就多谢陛下的成人之美了。” “能看到成王一家人团聚,孤也很开心。” 欲晚却默不作声,只是傻笑了两声。 这个宇文邕,从五月份他们来就一直把他们留到了六月份,期间只字不提送人一事,只安排他们好吃好喝,而现在,却在皇太子要成婚的时候答应送回人,并且对他们提都没有提过。 饶是今天才做的决定,那是不是也要先同他们来的人说一声呢。 欲晚有些糊涂,不知道他那脑子里又再想什么东西,但一想到反正人也已经送走了,他们应该也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陛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长乐的脑子笨,也想不透,不如有话说话来的实在。” 宇文邕显然也被欲晚突然莫名的话吓了一跳,竟拿着手里的签迟迟没有投出去,只片刻,又若有若无的笑道,“公主的脾性倒是率直,那孤就直说了。” “想必,你心里也想孤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放人,公主是聪明人,有的话我就不明说了,成王妃和他的长子对我来说根本也没有什么用,那孤自然是愿意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人情?莫不是真的如她和毛喜所预料的那样,他是想联合陈国一并攻打齐国。 但他父皇也不是老的什么都不懂了,连他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 宇文邕打断欲晚的思索,笑道,“孤是想卖公主一个人情。” 欲晚脱口而出,“我?” “陛下怕是高估长乐了吧,不瞒你说,长乐从小不长在宫里,对自己家里的亲戚也不是很熟悉,而这个皇嫂长乐至今都未曾谋面,论感情,实在是淡薄,陛下卖欲晚这个人情长乐不懂。” 宇文邕高深莫测的看了看欲晚,说道,“孤所谓的不是这件事。” “听说公主在建康城已经有所婚配,先下成王妃顺利归国,想必公主也可以尽早回去完婚,不是双喜临门吗?” 宇文邕半眯着眼睛看着欲晚,“听说也是一个将军,叫卫黎是吧?” 第037章 未修勿订 这章不要订!是重复的,今天时间赶,写不完啊了,明天替换为正常章节!不要订呀亲们 睡到半夜,欲晚被梦惊醒。 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 思君如满月,日日减清辉,想不到一弯明月在此时此景却给人带来这样的感觉。 欲晚轻叹一口气起床,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在身上,推门出去。 整个院子都被银光笼罩,星星漫天,天空又高又远,欲晚伸出手来想要去抓一下,随即自己笑笑作罢。 这样的好景,没有酒怎么行,欲晚转身进屋子,里面有今年新酿的杨梅酒,甘甜可口,晚上喜鹊送过来的点心也还没吃完,正好下酒,欲晚拿着东西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觉得一个人未免辜负,于是拿出另一个杯子给满上。 “如此美景,怎可辜负,宋欲晩,我敬你一杯,今后还有更多的好风景等着你去看。” 言毕一饮而尽,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惋惜着,“哎,要是能到屋顶看星星就好了,难得这么逍遥自在。” “想去又何难。”声音不大,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格外的清晰。 声音的主人一身蓝色云袍,腰间一根白色束带,与周围的环境交相辉映,显得清俊柔和,他毫无形象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顿时打消欲晚刚才对他飘逸之风的幻想,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皱眉道,“你府上就这酒来招待客人?我记得上次的竹叶青酒就很不错,还有没有?” 欲晚给他一记白眼,“就你挑,爱喝不喝,不喝放那我自己喝。” 卫黎倒是没有理会欲晚的话,单手撑着头望向天空,对她说道,“今天的星星可真多啊,咱们都好久没这么一起抬头仔细的看天了。” 卫黎难得有这么正经的时刻,于是欲晚趁机说道,“卫黎,知道你功夫好,咱们一同去屋顶坐坐怎么样,良辰美景,对月饮酒别有一番味道。” 卫黎转头看欲晚,然后突然笑了,笑的欲晚很是莫名其妙,纳闷道,“你又想什么鬼点子?” “想上去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带你上去。”说罢卫黎起身抖抖衣服,活动肩膀,还不忘对欲晚表现出一幅无所谓的姿态。 这个混蛋,欲晚暗骂。 但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欲晚咬咬牙狠狠的笑道,“卫黎,求你,带我上去。” 卫黎目光看向欲晚,一脸迷茫,“欲晚,你刚才说什么了,声音怎么那么小。” 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欲晚和他,夜深俱静,卫黎告诉她他听不到欲晚在说什么,存心是找茬,欲晚也假装不在意,又倒了一杯酒喝完后,按按太阳穴越过他径直朝自己的卧房走去,“哎呀,好困啊,卫将军你一个人好好欣赏这轻盈的月光吧,小女子我就先就寝了,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欲晚还在思考他接下来的反应,却没想脚下忽然腾空,欲晚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卫黎勾勾嘴角,说道,“抓紧了。”腰下一重,欲晚便这么被他带上了屋顶。 欲晚赶紧扶着他坐好,顺便打趣道,“哟,卫将军,不是要人家求你你才出手吗?怎的这么惺惺作态。” 卫黎伸手揽住欲晚的腰,接着往屋顶底下带,欲晚暗叫不妙,赶紧又抱住他的脖子,大喊,“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一个大男人有必要和我一个弱女子对着干吗?” 卫黎听完勾起一抹狡诈的笑又往下带了带,欲晚闭住眼睛抓他更紧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果断求饶,“卫黎,你风度翩翩,貌若宋玉;骁勇善战,当比卫青;建康城里你最英勇。” 果然这招是最管用了,卫黎听后赶紧把欲晚扶正,欲晚一只手拍拍胸口,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 卫黎开口,“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欠扁。” 欲晚瞪他一眼,“同样的话我也想对你说,你看,大好的晚上就被你毁了。” 卫黎听完这句话,凑近欲晚不怀好意的说道,“良宵一刻值千金,莫要浪费。” 欲晚一掌把他的脑袋拍开,然后对他说道,“不日就是五月五了,我需要你和我一同去游龙舟。” 卫黎揉揉脑袋,“又来求我帮忙,这次是什么好处。” “这次的我先不说,但是肯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现在我要保持神秘感。” 求卫黎办事,她当然是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有一次求他帮她找建康城里的一名官员,卫黎要她帮他做了一件黑色外袍,那件衣服欲晚缝了整整两个月,从此女工不在话下。 再有一次,欲晚求他带她去军营看看士兵训练,要知道,带女子进军营是斩首的死罪,但是欲晚还是假扮男子被他带了进去,虽然进去只看了他的起居地连大型兵器都没摸到,但是他居然要求欲晚答应一件事,那件事是让她搭讪清远郡公侯安都的长子侯敦,难得欲晚在他面前竟然表现的温柔淑婉,引的最后人家对她念念不忘,当然这是后话。 就拿最近的事来说,为了求他帮助三哥和苑姐姐逃跑,欲晚答应替他去建康城最有名的满堂香找一个名妓。 这样的事,从小到大数不甚数。 当然这次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桃花,虽然说相约一起去游龙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有的事情在你刚经历的时候是看不到以后的结果的,所以万事都得小心谨慎,以免日后不必要的麻烦。 卫黎捏捏欲晚的脸,“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得了。” 欲晚轻拍他的肩,“这次是比以身相许更大的礼物哦,拭目以待吧。” 卫黎若有所思的看着欲晚,欲晚指指月亮,“看它吧,它比我好看。” 卫黎没有嘲笑欲晚,而是望着月亮出神起来,欲晚看着卫黎的侧脸,其实她和卫黎认识的岁月不比和三哥认识短,从10岁开始的人生中,便有了他的存在,她也看着他一步步的从小小的士兵到小领军,到最后得到吴明彻将军的赏识,封为领军,最后皇上赐封南中郎将,为四品将军,只比吴将军的右卫将军低一品,18岁的他已经算是少年英雄,可是不骄不躁,赏罚严明,深得部下的推崇。 初夏的夜晚,繁星满天,弯弯的月亮散出落落清辉,整个世界都被银白色笼罩,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虫叫,更显夜的静幽,院子里盛开的紫色丁香花也在幽幽的释放着它的香气,无人打扰的绽放,没有一丝风,空气中都是甜甜的味道,这样安静的坏境里,一股倦意袭来,欲晚轻轻拉住卫黎的袖子,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半晌开口,“宋欲晩?” “嗯?”欲晚迷迷糊糊的回道。 卫黎看着靠在她肩膀上安心入睡的欲晚,轻轻的说道,“没什么,就这样挺好。” 欲晚轻轻的嘟囔着,卫黎伸手环抱她。 抬头,月亮正好。 第037章 重开花间阁 宇文宪的办事效率正如他做账的水平一样,不到三日,他就通知欲晚说已经找好了店铺的地址,连店铺都已经装饰一新,就等着放欲晚研制的东西进去。 她在他的带领下去视察过环境,确实是长安城里最繁华的地带,络绎不绝各种地方的人,南来北往,十分的热闹。 欲晚让宇文宪帮忙找来了许多会制胭脂还有香料还有她所要卖的东西的人,跟他们一同研制花间阁的品种,又招了好几个勤劳努力的女子看守花间阁。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长安城里最繁盛的地带,就出现了一家新的美容美体养颜的店铺,装修很是讲究。 开业的当天,欲晚化成了男子出现在店铺门前。 相比起第一次开张时的紧张,现在的她倒是淡然大方了不少。 因为在这里认识的她的人相当的少,而且还有宇文宪前来的助阵,所有她一旦也不怯场。 看着花间阁有模有样的样子,欲晚满心的笑了。 “慕青,你说你要不要来我花间阁帮我做账?” 忙到傍晚一同回府的时候,欲晚调笑道,不自觉的喊起了他原来的名字。 他们因花间阁相遇相识,然后成为朋友,回想起一路走过来的路,欲晚倒觉得十分的曲折。 “那宋老板可是要出高价才能聘请到慕青了,可是宋老板现在分文没挣,可叫慕青为难了。”宇文宪也同欲晚开起玩笑话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刚走到齐国府前,就看到了豆卢汀的身影。 她一身天青色的衣裙,守在门前,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一双眼睛婉转动人,欲晚看向她,觉得她的身影非常的单薄。 豆卢汀看到一并出现的两人,眸子暗了暗,不过也就一瞬间又恢复光彩,她小步走到他们前面,看着欲晚笑的十分真诚,“今日公主的店铺开张,汀没有看到开业的盛况实属遗憾,今日想必是财源滚滚吧。” 欲晚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她和宇文宪从早上一直忙到了现在才回来,也无外乎她会担心,于是欲晚走上前一步,并立在她的身边说道,“多亏了齐国公的帮助,不然长乐也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当然,也要感谢夫人的这段时间的熨帖照料,今天也忙了一天了,长乐就先回房休息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长乐告辞,告辞。。” 说罢打了一个哈欠,宇文宪却又开口对欲晚说道,“你那个房间不好找,天黑容易迷路,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欲晚正欲拒绝,可宇文宪却抢先一步走到她的身边,拦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一个身子,往府里走去。 欲晚忙回绝,“齐国公客气客气了,长乐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夫人还等着你呢。” 而宇文宪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拉着欲晚加快了脚步往她住的地方走去,欲晚回过头去,只看到豆卢汀一个孤单沉默的背影。 “你也真是的,好歹豆卢汀也是皇上赐婚,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么对她也太过分了些,人家等你是在关心你,你怎么一点也不识趣呢。” 欲晚绕着一个又一个的圈,绕着她头都快晕了。 黑暗中的宇文宪等了半晌才开口,“我不会爱她。” 欲晚打着哈欠劝道,“都跟你说过了,感情是满满培养的,你别太放不开了,有时候,试一下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喜欢男人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可以又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嘛,这些豆卢汀也不用那么难受了。 “我不爱她。”宇文宪又重复道。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欲晚想起来,她曾经对她说过她不曾爱过人,想必是对她说他不曾爱过一个女人吧,所以,他是爱他皇兄爱的坚定呀。 想到宇文邕的那个阴晴不定的样子,欲晚就替他觉得不值,“哎,你也太傻了,干嘛要喜欢一个不会喜欢你的人,不值得。” 就算你喜欢宇文邕,可是他也不会抛齐世俗的眼光将你纳入他的后宫的。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要能默默的爱着她就好了。” 宇文邕说的情真意切,欲晚也不忍心去教导他了,于是作罢。 等了一会,他忽又开口道,“子佩,其实我。。。” “嘿,公主,你回来啦。”宇文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喜鹊一惊一乍的叫声打断。 喜鹊漾着一脸的笑跑到欲晚的身边,高兴道,“我最近又知道一些食材,在梅花糕里加了一些料,公主你来尝尝好不好吃。” 欲晚又打了一个哈欠道,“在哪儿呢?也拿点给齐国公带回去吧。” 喜鹊答应了一声就把梅花糕端了出来,欲晚只拿了一个,其余的让喜鹊都拿给了宇文宪。 宇文宪看着欲晚不停的打着哈欠,接过喜鹊递过去的梅花糕,道了一声再见就告辞了。 欲晚把梅花糕塞在口里,往卧房里走。 喜鹊赶紧打来热水伺候欲晚洗漱。 “公主,花间阁今天的生意怎么样,用不用喜鹊去帮忙呀?” “今天来的人倒是很多的,不过有崔慕青的帮助,用不着我们帮忙。” 欲晚洗了一把脸回道。 “在建康的时候,花间阁就是公主的心血,怎么来了长安后,就不忙了呢?” 欲晚为欲晚更衣问道。 “以前在建康,花间阁确实是我的心血,是我兴趣所在,是帮我挣钱的好地方,可在长安,花间阁对我来说还有其他的用处。” 欲晚轻笑一声说道。 “主子还有其他什么用处吗?”喜鹊还是不明白。 “当然,这些以后慢慢跟你讲,今天有些累了,你主子我要休息了,等着好戏开始吧。” 喜鹊懵懵懂懂的嗯了一声,把床帘放下后便出门了。 作为一个公主,她自然是什么也不缺了,答应父皇的要求随他进宫时,她就已经把花间阁全权交给了她爹娘打理,花间阁曾经是她做商人的一个梦,而现在,花间阁却有着重要的用途。 第038章 抢先留线索 喜鹊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才能。 她那鬼斧神工的化妆技术,怕是建康城里也没有几个专门的化妆师能够超越。 当初含烟脸上不小心划破,留下恐怖血痕时,她就对含烟说过要是她害怕丑的话可以让喜鹊帮她着妆,保准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个时候,含烟拒绝了,所以也没让喜鹊将她的这个技术亮出来,如今,倒是能排上用场了。 欲晚对着铜镜保持着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喜鹊才将她脸上的妆容花完。 她看着镜中的人,笑起来,果然逼真。 喜鹊又将她的头发重新梳了一边,欲晚似笑非笑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神似,喜鹊放下工具问道,“主子,你觉得怎么样?” “嗯,非常的不错,你说我现在走到宇文邕的面前,他会不会一手把我给掐死?”欲晚摸着自己的脸说道。 “喜鹊还怕这几年过去了有些记不起她的样子,这也都是靠我的记忆画出来的。”喜鹊又伸手去动动头发,想要欲晚看起来更加的逼真一些。 欲晚勾嘴一笑,“画师来了吗?快请进来吧,这事得尽快,不然过几天就该走了。” 喜鹊连忙出去请画师进来。 欲晚注视着铜镜中的人,左看右看,甚为满意。 苑姐姐,不知道你和三哥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了。 欲晚请来了不只是一位画师,起码也有五个,而她就端坐在软塌上,任由他们帮她作画。 五个人画完后,欲晚便交代他们拿着画回去,务必在三天之后,每人多送来十份。 画了一个下午,欲晚也有些乏了,正欲就着软塌小憩一会,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幽幽的挣开眼睛,看到宇文宪的眼神望着她,有说不出来的奇怪。 他慢慢的走近她,蹲在了她的面前,欲晚看着她,想起了自己的脸,于是摸着脸回道,“这个是喜鹊画的。” 宇文宪还是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有波澜在涌动,欲晚赶紧坐起身来,疑惑道,“你认识?” 宇文宪这才站起来,凝重的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 欲晚原本想随口编造一个谎话糊弄过去的,谁知道宇文宪又说道,“这个人,我在皇上的御书房里见过。” 欲晚心里猛的一抽。 她也早该猜到的,宇文宪作为他的弟弟,可能也是知道一些他们的关系的,可是转念一想,宇文邕那么一个阴晴不定的人,这么私密的事又怎么可能告诉旁人。 而宇文宪以前一直也在益州,直到560年后才到的长安,自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应该只是看过苑姐姐的画像罢了。 想到宇文邕对苑姐姐满满的恨意,欲晚认为她应该找一个同盟,毕竟对于长安,宇文宪比他熟悉的多。 于是欲晚娓娓道来苑姐姐的事,“你现在看到的人,是一个名叫宁苑的女子,想必你刚到建康也听说过宋府长女也就是我和秦府三少爷婚事告吹这件事,我三哥真是和苑姐姐一同逃的婚,而且这场逃婚也是我和他们一同策划的。” “那天过后,三哥和苑姐姐便离开了建康,听说是往周国方向去的。” “那为何你要化妆成她的样子,要进宫找我皇兄吗?”宇文宪依旧是半蹲着的,而欲晚低下头只看到了宇文宪微动的长睫毛。 欲晚轻笑道,“只是长的像而已,你皇兄不会那么傻的连我苑姐姐也分不清楚。” 宇文宪抬头,眼里依旧是写满了疑惑,“那为何?。。” 欲晚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我想请你帮我,你会同意吗?” “以前我就说过,你有事我一定帮。”宇文宪的眼里还附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欲晚倒是没空深究他的情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沉重的说道,“即使是背叛你皇兄你也愿意吗?” 宇文宪神情一滞,有些犹豫。 欲晚趁机幽幽的说道,“你皇兄告诉过我,他会千方百计的找到苑姐姐,我猜你皇兄爱到极致也恨到极致,可是苑姐姐已经和我三哥双宿双飞了,他那么执着最后伤的也是他,最后毁的也是他,所以为了你皇兄着想,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你皇兄找到她,这样对双方都好。” 欲晚偷偷的用余光瞧了瞧宇文宪,发现他的眼里又多了一份开心。 欲晚暗暗佩服她自己,果然,他爱他爱的深沉呀。。 “好,我帮你,但是要怎么帮?”宇文宪起身坐到欲晚的旁边用一种欢快的语气说道。 “我听说,苑姐姐和三哥都是突厥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已经回突厥了?” 欲晚问道。 宇文宪半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开口道,“他们走的时候又对你说过什么吗?” 欲晚回忆了一下。 逃婚前一夜。 她那个时候正坐在镜子前,欢喜的试着明日要穿的衣裙,而这个时候,三哥和苑姐姐翩然而至。 不得不说,他们俩站在一起确实是美不胜收,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欲晚高兴的跑到三哥的面前,不好意思的伸手拉着他的手臂,脸红了一半。 她笑的开心,笑进了心里去。 明明知道新婚前夜新婚夫妻是不能相见的,她也满不在乎,忙拉着三哥的手一同走到床边,拿起了她刚放下去的衣裙,摆在自己的面前,迫不及待的问道,“三哥,你说这件喜服好不好看?” 即便也知道新衣是不能提前给他看到,不过对她来说都没关系,反正过了今天后她和她身边牵着的人就会结为连理,然后相伴到老。 而三哥只是轻轻的把衣服放回到床上,然后默默的看着她,欲晚踮脚伸手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三哥的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刻意的隐忍着。 欲晚甜笑着问道,“三哥,明天我们才成婚,你是不是等不及了?其实欲晚也等不及了。” 三哥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把头转向了一边。 苑姐姐走过来,拉过三哥,挽着三哥的手对愣着的欲晚说道,“欲晚,我们来向你说说件事,希望你能成全。” 第040章 我放你们走 欲晚有些没听明白,依旧笑着问道,“苑姐姐,你说什么呢?” 三哥只是看着她,眼底满是悲伤,欲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情或是怜悯? 苑姐姐继续挽着三哥的胳膊,神色高傲的说道,“我们坐下说,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长。” 欲晚收起笑容,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她来说。 三人坐下,喜鹊帮他们各倒了一杯水,便识趣的退出房门去。 欲晚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人,姿态甚是亲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身体里翻滚的血液,先开口,“有什么话,说吧。” 三哥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欲晚看着他好看的眉骨,以及他深陷的棕色眼睛,里面有丝丝缕缕的情愫在涌动,他的薄唇亲启,只是又很快的合上,继而抿紧双唇,不再看她。 宁苑伸手敲着桌子,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心里的真实想法,她还是说道,“欲晚,其实这么做,我也不忍心,不过我跟你三哥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成全我们,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打算今晚就走。” 欲晚的心已经揪成了一团,扭曲的快要滴出血来。 不过她还是尽量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三哥,一字一句的问道,“三哥,是真的吗?” 三哥的眼光忽又看着欲晚,她也期待的望着他的眼睛,三哥接触到她的目光后赶紧离开,低头盯着手中的茶杯。 “欲晚,三哥辜负了你。”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已经足够她心寒了。 她多么的希望,他能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对她轻轻摇头。 虽然,从小到大也已经习惯了他的默不作声。 可是他突然的这句话,却还是让她的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氤氲。 欲晚的手在裙底下紧紧的撰成一个拳头,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发起抖来。 三哥在她及笄的时候,明明还很高兴的来宋府提亲的。 在筹办婚礼的期间,三哥和她明明都是很期待的,他那个时候的样子怎么看都是真的,他明明说过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切的。 她不要他能为她放弃一切,她现在只希望他能留下,能留下就好了。 欲晚摇头,泪珠就滑落了下来,她控制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至少要维持住最好的假象,“三哥,你说过的,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我现在只求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们明天成亲,好吗?” 可是最后的那个好吗,竟还是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是,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不敢刻意靠近。 就连说话都带着请求,怕不小心让他生气。 他不愿看到他不开心。 苑姐姐还是决绝的说道,“欲晚,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是我和秦亦辜负了你,今生该如果还能相见的话,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如果不能再见的话,那就来世一并我还你。” 欲晚已经听不进她的话,只是一直看着垂目的三哥,她的眼泪还在无声的滑落,一双杏眸更加的晶莹,她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对面那个她爱了是十年的人。 十年呀。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三哥缓缓抬起双眸,那双眼睛里也盛着一丝雾气,本来就棕色的眼珠看的更加不真切。 “欲晚,三哥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要你的道歉,对不起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和苑姐姐走,就算是你不爱我,就算是你娶的是苑姐姐,只要你留在建康,我能看到你就行了,只一眼都行,欲晚在心里喊道。 “好,我成全你们,我放你们走。” 她终究还是闭上眼睛,念道,一行泪再次滑落下来。 对他,她永远都在妥协,她永远也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一直都是。 她忍着心痛听完了他们的计划,一一同意,为了还能再见他一面她,她也故意把他们的离开计划推迟到了明天,并提出了另一个计划。 就算是不能和他真正的成亲,能看到他穿上和她一样的喜服,也是满足了。 也就当做她对他最后的要求吧。 “欲晚,是宁苑对不起你,你三哥,你莫要记恨他。” 临走时,宁苑对欲晚说道。 然后和三哥一并消失在黑夜里。 而她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握着手里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顿时,水花四溅。 卫黎等两人走后才出现在屋里。 欲晚看着他,哭的更厉害,但又不想被他嘲笑,背对着他哽咽道,“你都听到了?” 背后没有声音,欲晚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大力的转了过去。 欲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欲晚别扭的把头拧到一边,鼻孔里出气,“你是来看我的笑话来了吧。” “本来就长的丑了,再一哭就更丑了。” 欲晚愤怒的转过头去,一口就咬在了卫黎放在她肩膀的手上。 卫黎只是闷哼了一声,但依旧没有抽回手,欲晚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他,卫黎哼了一声,嘲讽道,“你对我这样就解气了是吧?牙尖嘴利的怎么不去狠咬一口秦亦?” 被卫黎这么一说,欲晚更加激动,吼道,“我就是没本事怎么样,要你来管我吗,我的事我自己比你清楚。” 卫黎冷哼,“你真的清楚?你心痛的无法忍受,你哭的稀里哗啦的,你舍不得他,你怎么不去拦住他?” “你就是蠢,你就是笨,所以你就是活该。” 欲晚兀的起身,发抖的扬起了手掌,在挥下去的瞬间被卫黎紧紧抓住。 欲晚心中有怒火在燃烧,更确切的说是因为卫黎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却不留余地的揭穿她给她难堪。 她双手握成拳头,狠狠打在卫黎的坚硬的胸膛。 边打边哭,一会就没了气力,而卫黎环住她的腰,将她拥进了怀里,一手轻轻的拍在她的背上以示安抚。 “卫黎,你要帮我,我怕我没有勇气。”在怀里她哽咽道。 “好。”半晌卫黎回答。 第039章 我放你们走 欲晚有些没听明白,依旧笑着问道,“苑姐姐,你说什么呢?” 三哥只是看着她,眼底满是悲伤,欲晚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同情或是怜悯? 苑姐姐继续挽着三哥的胳膊,神色高傲的说道,“我们坐下说,这件事说起来有些长。” 欲晚收起笑容,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她来说。 三人坐下,喜鹊帮他们各倒了一杯水,便识趣的退出房门去。 欲晚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两人,姿态甚是亲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身体里翻滚的血液,先开口,“有什么话,说吧。” 三哥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欲晚看着他好看的眉骨,以及他深陷的棕色眼睛,里面有丝丝缕缕的情愫在涌动,他的薄唇亲启,只是又很快的合上,继而抿紧双唇,不再看她。 宁苑伸手敲着桌子,似乎想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心里的真实想法,她还是说道,“欲晚,其实这么做,我也不忍心,不过我跟你三哥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成全我们,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打算今晚就走。” 欲晚的心已经揪成了一团,扭曲的快要滴出血来。 不过她还是尽量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三哥,一字一句的问道,“三哥,是真的吗?” 三哥的眼光忽又看着欲晚,她也期待的望着他的眼睛,三哥接触到她的目光后赶紧离开,低头盯着手中的茶杯。 “欲晚,三哥辜负了你。” 只是短短的几个字,却已经足够她心寒了。 她多么的希望,他能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对她轻轻摇头。 虽然,从小到大也已经习惯了他的默不作声。 可是他突然的这句话,却还是让她的眼底瞬间蒙上了一层氤氲。 欲晚的手在裙底下紧紧的撰成一个拳头,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发起抖来。 三哥在她及笄的时候,明明还很高兴的来宋府提亲的。 在筹办婚礼的期间,三哥和她明明都是很期待的,他那个时候的样子怎么看都是真的,他明明说过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切的。 她不要他能为她放弃一切,她现在只希望他能留下,能留下就好了。 欲晚摇头,泪珠就滑落了下来,她控制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至少要维持住最好的假象,“三哥,你说过的,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我现在只求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们明天成亲,好吗?” 可是最后的那个好吗,竟还是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是,一直以来,她对他都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不敢刻意靠近。 就连说话都带着请求,怕不小心让他生气。 他不愿看到他不开心。 苑姐姐还是决绝的说道,“欲晚,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是我和秦亦辜负了你,今生该如果还能相见的话,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如果不能再见的话,那就来世一并我还你。” 欲晚已经听不进她的话,只是一直看着垂目的三哥,她的眼泪还在无声的滑落,一双杏眸更加的晶莹,她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对面那个她爱了是十年的人。 十年呀。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三哥缓缓抬起双眸,那双眼睛里也盛着一丝雾气,本来就棕色的眼珠看的更加不真切。 “欲晚,三哥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不要你的道歉,对不起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不要和苑姐姐走,就算是你不爱我,就算是你娶的是苑姐姐,只要你留在建康,我能看到你就行了,只一眼都行,欲晚在心里喊道。 “好,我成全你们,我放你们走。” 她终究还是闭上眼睛,念道,一行泪再次滑落下来。 对他,她永远都在妥协,她永远也拒绝不了他的要求,一直都是。 她忍着心痛听完了他们的计划,一一同意,为了还能再见他一面她,她也故意把他们的离开计划推迟到了明天,并提出了另一个计划。 就算是不能和他真正的成亲,能看到他穿上和她一样的喜服,也是满足了。 也就当做她对他最后的要求吧。 “欲晚,是宁苑对不起你,你三哥,你莫要记恨他。” 临走时,宁苑对欲晚说道。 然后和三哥一并消失在黑夜里。 而她的情绪终于控制不住,握着手里的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顿时,水花四溅。 卫黎等两人走后才出现在屋里。 欲晚看着他,哭的更厉害,但又不想被他嘲笑,背对着他哽咽道,“你都听到了?” 背后没有声音,欲晚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大力的转了过去。 欲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欲晚别扭的把头拧到一边,鼻孔里出气,“你是来看我的笑话来了吧。” “本来就长的丑了,再一哭就更丑了。” 欲晚愤怒的转过头去,一口就咬在了卫黎放在她肩膀的手上。 卫黎只是闷哼了一声,但依旧没有抽回手,欲晚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他,卫黎哼了一声,嘲讽道,“你对我这样就解气了是吧?牙尖嘴利的怎么不去狠咬一口秦亦?” 被卫黎这么一说,欲晚更加激动,吼道,“我就是没本事怎么样,要你来管我吗,我的事我自己比你清楚。” 卫黎冷哼,“你真的清楚?你心痛的无法忍受,你哭的稀里哗啦的,你舍不得他,你怎么不去拦住他?” “你就是蠢,你就是笨,所以你就是活该。” 欲晚兀的起身,发抖的扬起了手掌,在挥下去的瞬间被卫黎紧紧抓住。 欲晚心中有怒火在燃烧,更确切的说是因为卫黎轻而易举的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却不留余地的揭穿她给她难堪。 她双手握成拳头,狠狠打在卫黎的坚硬的胸膛。 边打边哭,一会就没了气力,而卫黎环住她的腰,将她拥进了怀里,一手轻轻的拍在她的背上以示安抚。 “卫黎,你要帮我,我怕我没有勇气。”在怀里她哽咽道。 “好。”半晌卫黎回答。 第041章 旅途找乐记 对于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人来说,路途上的任何事情都能吸引她的注意。 上次从建康到长安的途中,因为那些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心情好好的欣赏沿途的风景,而这次不同,这次她是神清气爽,那自然是有玩的就玩,有好吃的便尽情的吃。 刚开始欲晚还碍于面子,不敢在豆卢汀面前露出本性,但最后就慢慢的放开,反正她不久后就回去了,难不成豆卢汀还能向谁告密不成? 所以,欲晚吩咐喜鹊,只要路过一处地方,一定要好好搜罗其中的美事,悄悄的给她放到马车上去。 这天,他们来到了一处名叫飞仙的地方,一听名字就觉得十分的棒。 想必这里肯定是某位神仙住过的地方,欲晚当下就建议今夜留宿在此,既然是神仙住过的地方,那这里的东西肯定都是好的吧。 傍晚欲晚陪着宇文邕等人一块吃过饭后,便趁着月色悄悄的装扮成男子带着喜鹊去寻觅美食去了。 为了不让大家发现,欲晚故意让喜鹊去勘察了一番,确定大家都在各自房内休息后才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然后拉着喜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门口。 两人大呼了一口气,抖抖衣服,咳嗽几声后,欲晚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几下。 喜鹊从旁笑道,“主子,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就像是要去逛窑子的公子哥一样。” 欲晚噗嗤一笑后,挑挑眉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去逛逛这里的青楼?看看和满香堂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喜鹊赶忙点头,“好啊好啊,喜鹊从来没去过呢,不过,咱们两个大姑娘去逛哪些地方,也没有同行的男伴,会不会不好呀?” 能有什么不好的,喜鹊简直就是多虑了。 可欲晚转念一想,顿时有个主意,狡黠一笑对喜鹊说道,“喜鹊,你说的的确不错,我刚才好没有想到,所以,待会主子带你去过好地方,保证那里的男人多的你眼花。” 喜鹊马上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欲晚嘿嘿一笑,神秘道,“当然是能让男人快活的地方,不过,是另外一些男人了。” 喜鹊依旧懵懵懂懂,欲晚伸出手来一把搂住喜鹊的肩膀往外走,“去看了就知道了。” 这种地方非常的好找,欲晚不过才问了几个人就来到了门前。 喜鹊指着门匾念道,“裴翠阁?” “如此雅致的名字,想必里面更是别有一番风景了,嘿嘿。”欲晚半眯着眼睛哼笑道。 门外的一个打扮妖娆的男子看着门外装扮入流富贵的两人,屁股一扭一扭的来到两人面前,一只手拽着一条丝帕向欲晚的肩膀拍去,笑的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哎哟,两位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快进来坐坐,喜欢什么样的奴家帮你介绍。” 欲晚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胃,笑的无比真诚,“那就有劳了,有劳了。” 这位妖娆的男人直接就插进欲晚和喜鹊的中间,推着两人就往屋里带。 喜鹊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脸惊恐的望着欲晚。 欲晚活这么大,有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于是向喜鹊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拥着他们的人直接就将他们带到了一间上房,服侍两人坐下后便娇笑着出去。 喜鹊颤巍巍的盯着门说道,“那个主子呀,咱们真的要待在这里么?不是要去找吃的吗?” 欲晚拿着扇子就拍到喜鹊的头上,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回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能不能有些更高级的追求。” 喜鹊一脸委屈小声道,“可是主子,是你说要出来吃东西的。” 欲晚正欲好好教导她有钱就要好好的享受,尤其是男色,房门却又被推开了,刚才出去的那个男子带来了好几个人,确切的说,是好几个秀色可餐的男子。 欲晚咽了咽口水,他们一并走进来。 推他们进来的那人拿起手帕又轻飘飘的打着欲晚的肩膀上,嘟着嘴笑道,“奴家为公子找了我们翡翠阁的当红男子,一定让公子满意。” 欲晚懂得他的意思,于是伸手到腰间,直接就把荷包给了他,他掂了掂满意的对欲晚说道,“公子出手阔绰,今晚一定保公子满意。” “好说好说。”欲晚拍拍他肩膀客气道。 只见他又回转身去,双手叉腰对房间里的那三个男子说道,“一定要伺候好这位公子知道吗?要是敢怠慢了,就不用干了。” 那三人唯唯诺诺的点头,直到他关门出去。 喜鹊的脸却已经红到了脖子根,不敢看那三个男子,饶是欲晚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有些把持不住。 因为他们自那个妖娆的男子走后,便已经宽衣解带,如今,白花花的胸膛已经显露出来,在灯光下,盈盈闪亮。 欲晚感觉身子里一股热气涌上,喜鹊已经是羞的转过身去了,欲晚对着那三人说道,“快坐下来陪爷喝几杯。” 他们听完欲晚的话,赶紧走到桌边坐下,欲晚伸手将喜鹊转过身来,喜鹊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 欲晚却招呼每个人把酒给满上,望着这几个男子,笑的开心。 在建康城那么久,她也是知道有这些店的存在,可每次偷偷要去的时候,都会被卫黎给抓个正着,直接扛着她就走了。 现在没了卫黎的阻碍,她倒是可以看个遍摸个遍了,欲晚想想就觉得美。 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大胆的来到欲晚身边坐下,伸手就搂住了她,欲晚一时错愕的看着她瞬间就沉着声音笑道,“小调皮” 这个人端起酒杯递给欲晚,欲晚正要接过来,他却又说道,“让我来服侍爷吧。” 哎哟,服务这么周到,钱果真没白花。 他的手抬到欲晚嘴边,却听见“哗”一声,酒杯应声而落,酒散了一地。 欲晚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人,他也正在愣神,两人面面相觑。 他方才摇头道,“可能是刚才手滑了,爷我在跟你满一杯。” 欲晚也没深究,点点头,看着他满了一杯后重新递到她的嘴边。 却又听“哗”一声,酒杯又碎了。 欲晚站起来环视房间问道,“是谁?” 第042章 没说对不起 第042章没说对不起 可是房间里除了他们五个人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人欲晚注视着那三个男人,他们齐齐摇头,“我们不会武功。” 欲晚又看了看整个房间,窗户都是紧闭的,她又赶紧抬头,也没有异样,倒是奇了怪,难不成房间里还有其他的人? 欲晚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你去房间里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在。” 被指的这个人站起来,伸手将衣服紧了紧,欲晚暗叹,起来就起来嘛,干嘛还要系衣服,真是不懂事。 看着他在房间各个角落都走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 欲晚又把他招呼过来,“算了算了,别扫兴呀,你过来吧,坐那位爷的身边好好伺候着。” 欲晚又重新坐下来,伸手往身边人的胸膛上摸了一把,煞是失望,软软的一点也没有卫黎的结实。 欲晚正欲去摸另一个人的,房门却又猛的被打开了,外面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大喊道,“不好了,隔壁屋子走水了,客观赶紧出来吧!” 话刚说完,身边的三哥男人一溜烟跑个没影。 欲晚还在疑惑,喜鹊就拉着她跑了出去。果然,隔壁屋子失火了,从房门看进去,火光烧的正旺,走廊上有很多的人抬着木桶向里泼水。 无趣,白花了那些钱,欲晚撇着嘴转身,却又碰上了一个结实的胸口。 欲晚捂着头抬头骂道,“不长心呀。” 这个人眼神傲踞的睨了她一眼回道,“不长心早就死了。” 欲晚愤怒的看着他,这个人是周国人的打扮,浓眉宽脸却是薄唇,一双眼睛斜睨着她,令欲晚十分的不爽。 欲晚冷哼道,“有的人长了一张不讨喜的嘴,不知道以后会死多少回。” 这人也不甘示弱的回道,“有的人行为不检点,怕是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受多少累了。” 欲晚被他气的直咬牙,仰着头伸手指着他,“小子,你等着。” 这人俯视着矮一个头的欲晚轻蔑道,“我一直等着呢。” 欲晚伸出的手直发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捏碎。 一旁的喜鹊赶紧拉着她,而肩膀上却传来一个力道,“子佩,怎么到这里来了?” 是宇文宪。 完了,这是欲晚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怎么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她今后的颜面何存呐,堂堂一个陈国公主跨越千山万水来找男人,说出去不被大家当笑话看才怪。 于是咽了一口水抬头装作很深沉的样子道,“啊,这里失火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助人为乐,自然是来帮忙灭火的。” “哦?看不出子佩大半夜出来竟然是来帮忙灭火了。”宇文宪嘴边噙着丝丝笑意,欲晚的心却是盛满冰水,又解释道,“是个意外,其实是喜鹊晚饭没吃饱,我就带她出来吃饭了,看这家店名字起得好以为是酒楼呢,就来了,一进来就看到这里失火了,好巧是吧。” 说完欲晚伸手抹抹头上心虚的汗,喜鹊咬牙委屈的看着欲晚被她给瞪了回去,只好拼命点头。 宇文宪笑起来,搂住她的肩膀说道,“没吃饱那回去吃吧,夜深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欲晚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多问,向他点点头。 “这位公子撞了我,可还没有说对不起呢,这样走是不是不合适?” 那个不合适明显是加重了语气的。 正要转身走的三人复又向这个宽脸的人望去,欲晚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快要把她撕碎的情愫,半眯着眼,整个人都充满了不能招惹不能靠近的危险,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身旁的宇文宪将把抱的更近,欲晚朝他靠近了一些,生怕对面的人控制不住对她报复。 可这个小小的动作落在了对面人的眼睛里,他紧盯着那双放在欲晚肩膀上的手,眼里燃起的火焰简直就想直接将这双手给烧掉。 好汉不吃眼前亏,欲晚尽管不服气却也不想在这里跟他多磨蹭,于是鞠躬道歉,“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子佩这里向你道歉,你不要计较。” 抬起来时,他的眼睛却放在了她的脸上,一直看着她。 “这位公子,对不起了,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宇文宪拦着欲晚依旧是好脾气的笑道,但语气却又很强硬。 欲晚抬头望着宇文宪,踮脚在他耳边低语道,“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不然该被你皇兄发现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宇文宪低头看着欲晚扇动的长睫毛,轻轻点头。 临走时,欲晚又望了一眼对面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睛里却又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欲晚觉得,那些东西好像叫做悲伤。 “慕青呀,大晚上的你也出来逛呀,呵呵,今晚月色是挺好的。”欲晚在路上讨好着身边一脸严肃的人。 诚然,她确实想在那翡翠阁里体验一下男色的魅力,但真的就只是打算随便摸摸然后喝几杯酒就回去的。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再好也比不过子佩兄呢,翡翠阁的酒可是比我们带的酒好喝?”宇文宪的声音沉沉的,没有看她。 “当然是没的比的!既然这样我们就赶紧回去品酒吧,对了,喜鹊走时候做的梅花糕我还带了一些来,好下酒,好下酒的。” 欲晚对着喜鹊使了一个眼神,喜鹊顿时心领神会的接道,“是呀,喜鹊走时候在齐国公府上做了很多,连夫人都很喜欢吃呢,要不要我们回去后约着夫人一同出来月下喝酒?上次我们主子和夫人一同饮酒谈的很愉快呢。” 欲晚不动神色的朝喜鹊眼神投以赞许,喜鹊得意的回复她一个笑容。 宇文宪听了后倒是半晌没有说话,欲晚以为他是不追究了,赶紧旁敲侧击说道,“下次绝对不会了,这件事你就别说去好吧?” 宇文宪看着她,凝思了片刻,欲晚以为他还在犹豫,马上拍拍胸脯保证,“相信我,下次我要是出门一定带上你,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宇文宪笑出声来,“好,下回记得出来带上我。” 欲晚松了一口气。 第043章 岐山围猎赛 那天的事情,宇文宪果然没有再提,欲晚也不敢再造次,老老实实的待到了目的地。 等一切都安排好后,又过去了好几天。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这场期待已久的围猎赛要开始了。 宇文邕换了一件玄黑刺绣云袍,上面刺着一条戏珠的龙,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非常的威严,那双眸子里射出来的精光像是要把人吞没一样。 不过才二十岁的人,竟然成熟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是一般的人,所以今天这场围猎赛他肯定是会参加的。 在他旁边的是宇文宪,和他眉眼有些相似,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和他截然不同,多了温情少了暴戾。 这样的好戏,又怎么能少的了欲晚? 她一早就起来,将长发绾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不施粉黛的脸上安静清丽,但是眼里却含着层层笑意。 虽然不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名次,毕竟她从小就生长在江南水乡,不比他们北方人是马背上长大的,但她也依旧有十足的把握,学过射箭的她,应该是不会输的很惨的。。 特意换了他们鲜卑族的红色骑马装,欲晚整个人简单干练。 她背上背着几十根长箭,手里握着一把大弓,不笑的时候倒也是英姿飒爽。 所有参赛的人都上了马,欲晚也蹬了上去,握住马绳转头看身边的人。 “要不要比试一下?”豆卢汀浅笑道。 她也是将头发全部的绾了上去,穿着青色的骑马装,跟她平时柔弱不经风的样子一比,欲晚还是比较喜欢她现在这样模样。 她是前燕大将军的女儿,从小就得到他爹的亲自教导,不仅马上技术精湛,想必射箭也是不在话下的。 “乐意之极!”欲晚大声的回道。 反正跟另两个男人也没有什么可比性,与其自取其辱,倒不如退而取其次,两个女人之间说什么比试嘛,不过也是闹着玩的。 豆卢汀看着欲晚认真的说道,“那输的人有没有什么惩罚?” 惩罚这种东西欲晚是最喜欢的了,以前跟卫黎玩游戏的时候两人经常会来这招。 比如小时候两人爱玩蹴鞠,欲晚的有一次她赢了后让卫黎用石头李三娃家的房门,李三娃他娘是出了名的泼妇,抓住谁就骂谁的人,欲晚就躲在了大树背后,等着卫黎敲门,她永远也忘不了卫黎回过头来哀怨看着她的样子,幸亏卫黎砸了石头后跑的快,不然肯定会向其他小孩子一样被提着耳朵找到父母后狠狠打一顿。 既然豆卢汀说了会有惩罚,这样就为这场围猎赛增加了些乐趣,所以欲晚的作战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她坚定的点头道,“惩罚由赢的人决定吧,等比赛完了再说怎么样?” 豆卢汀也点头,可是表情里却有一些欲晚看不懂的情绪。 没多想,宇文邕就已经下令开始,一时间,所有的马绝尘而去,扬起阵阵烟尘。 欲晚往少数人前进的方向挥鞭,他们那么多人集中往一个地方去打猎,僧多粥少,就算那里的野物很多,但一人分一杯羹后其实也就没多少了。 而少数人去的地方虽然野物少一些,但是人也少呀,只要她的箭射的精准些,说不定还会打的比他们多。 但她也知道自己高兴的似乎有些早,因为豆卢汀好像也和她有一样的想法,此时正跟在她的身后。 欲晚回过神来扬鞭往另一个方向去,怎么样也不要和她来正面冲突,要赢就赢的和谐些才好,欲晚如是想。 等马儿跑到丛林后,欲晚才收回马绳,慢慢的走着,眼睛四下的扫着,耳朵树的高高的,静听着周围的动静。 林子里有很多的鸟叫声,想必是因为他们的突然到来惊扰了它们的休息。 欲晚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发现了一只野兔,她迅速的从背后抽出一把箭,想着卫黎以前教她的方法瞄准了目标,正如她想,稳稳的射中了要害。 随从的人帮她收了起来,不过是区区一只小野兔,根本满足不了她求胜的心。 要是能碰到一些野猪,山猫,獾,青羊这类的话,就更好了。 一上午不多不少也就打了五六只小动物,欲晚觉得有些疲倦了,正在她百无聊赖的时候,一声嚎叫将她的思绪拉回。 即使不知道这叫的东西会是什么,但根据这声音欲晚也能判定这肯定是个大东西。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全身长满黑毛,嘴上有獠牙的动物,正在这岐山的野猪了,纵使它长的不好看,但在欲晚的眼里却是相当的不错。 只要能将它制服,那么赢豆卢汀的话就容易的多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打了多少。 离它的距离有些远,所以它倒是没有发现欲晚的存在,也就是说它不知道危险正向它步步逼近。 欲晚立马从背上抽出一根箭来,瞄准后直接放出去,可是那野猪也是精明的很,在欲晚刚放出箭的那一刻,就已经往一边跑去。 她赶紧挥动马鞭,朝着野猪奔跑的方向疾驰而去,顺便从背上抽出第二支箭找了一会目标射了出去,可射偏了。 欲晚有些心急了,又抽出一只箭来,野猪跑的很快,又因为刚才离的也比较远,现在也才稍微缩短了些距离。 待离的近一点时,欲晚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就凭感觉射了出去,“嗖”一声,箭插在了野猪的背上,那野猪受了伤还在倔强的跑着,不过速度明显的减慢了,欲晚得意的笑起来,拉停马后从马背上跳下来。 现在不急不急了,就算是她用走也能将它驯服的。 欲晚抽出一根箭来,后面的随从也跟着他一同下马,走在她的身后,欲晚拿着弓箭慢慢的走着,看着受伤的野猪一点点的减慢速度。 再给你一箭,让你死的痛快一些吧,欲晚心中为这只野猪着想到。 于是做好姿势,找着野猪的心脏位置,就看她的射箭本领高不高超了,欲晚嘴角浮起笑容来,卫黎呀,要是你能在这里看到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肆意向他炫耀起来。 欲晚刚要放手,却猛然被大力的面朝下扑倒在地,被后面的人紧紧的护在怀里。 她挣扎着转头,却觉得有些湿润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 第044章 你怎么来了 欲晚看清了来人,这不是上次在翡翠阁遇到的那个蛮不讲理的人吗,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的她多想,因为这人的左肩上已经中了一箭,此时血已经浸湿了衣服。 欲晚看了看周围,根本没有一个人,那刚才哪只箭是谁射过来的? “嗯。。”在她身上的这人发出一声闷哼,欲晚才回转过神来,赶紧把他扶起来坐下,伸手去摸了摸他肩膀上的箭。 “帮我拨出来。”这个人开口对欲晚说道。 欲晚看着他,依旧是上次看的模样,只是现在眉头紧锁,喘气声加重了些,想必这箭射的深。 她摇头道,“不行,这箭射的很深,要是我一拔,血肯定止不住的,我还是先带你回去吧。” 欲晚扶着他刚要起来,他却一把握住了欲晚的手,欲晚惊在原地,这个人好大的胆子,难道他是要为那天的事报复她么? 可是这个人却咬着嘴唇,用受伤的右手缓缓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她。 他靠在欲晚的肩膀上,一只手抓着欲晚,一只手拿着油纸装的东西。 欲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心想他也受了伤应该是不能怎么样她的,于是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层层将包装打开。 是梅花糕。 他怎么有梅花糕? 而且,这些梅花糕的身上都长了一层小毛毛了,一看就知道是已经放了很久了。 欲晚看着躺在她肩膀上的这个陌生的人。 她忍着痛轻笑出来,又从包里拿出了另外一样东西。 那明明是她走的时候让毛喜带回去的信。 “在信里骂我混蛋。嗯哼?” 这个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欲晚的眼眶就红了。 她拿着梅花糕低头看着这个陌生面孔的人,可他眼里的神色却是卫黎独有的,傲踞,轻蔑。 欲晚的泪“啪啪啪”的就掉下去,落在他的脸上。 他猛然一动,想转身抱住她,可不小心刮到中箭的伤口,忍不住又闷哼了一声。 欲晚赶紧把他扶好,把梅花糕重新装好放到自己的衣服里,颤抖着说,“我们赶紧回去,赶紧把箭拔出来。” 卫黎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去帮她擦脸上的泪痕,捏着她的鼻子说道,“本来就不好看了,再一哭就更丑了。” 欲晚的泪却流的更汹涌了,双手抱着卫黎的手,摇摇头道,“丑你还要吗?” 卫黎的眼里全是柔情,裂开嘴笑,“再丑也是我卫黎的妻子,我不要谁要。” 欲晚伸手去摸他的脸,“谁给你弄的?” “是不是不好看?”卫黎的眼睛黯了黯。 欲晚看到卫黎表情的变化,想起那天在翡翠阁的事,于是将手滑到他的眉眼处笑道,“眼神是变不了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帅。” 卫黎抬眼,欲晚便附身下去吻着了他的唇。 他的唇润软如初,九个月没见,欲晚有好多话想说,但都不如一个吻来的实在。 卫黎是坐在地上的,而她是半跪在地上,她双手捧住卫黎的脸,用情用力的想要将这几个月的思念都融入到这唇齿相依间。 就在两人忘情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卫黎正衔着她的唇瓣轻轻的吮吸,欲晚却惊的将他推开,要是被发现了就不好解释了。 欲晚赶紧擦了擦嘴,又伸手将卫黎嘴上的痕迹抹了抹,卫黎一脸不满足的表情,欲晚着急道,“快,你快装的痛苦些,等人来了我们就先回去。” 可卫黎却一撇嘴,又恢复到以前的傲娇模样,“才刚见,真扫兴。” 欲晚气的笑起来,“刚才还痛的叫了那么多声,现在不痛了?” 卫黎凑近欲晚,在她耳边说道,“你在当然就不痛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欲晚的脸上,让她的脸热了热。 那马蹄身越来越近,欲晚让卫黎闭着眼躺在他的肩膀上,她小声问道,“还痛么?” 卫黎的眼睛突然张开,嘴角邪笑道,“把我安排在离你最近的地方,我就不痛了。” 欲晚翻了一个白眼没理会他。 马背上的人是宇文宪以及其他几个打猎的人,欲晚看着他刚停下就急忙的说道,“这个人中箭了,我扶不动他,你们谁来帮帮我,我看箭射的深,他怕是已经晕了过去。” 宇文宪附身看到欲晚脸上还粘着的红色血液,一下子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箭步跑到她的身边,跪在地上,摸着她的脸问道,“怎么回事?你伤到脸了?” 欲晚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诚实的摇头,“不是我,是我怀里的这个人,他为了救我中了箭,快先把他送回去。” 宇文宪的视线这才从欲晚的脸上挪到躺着的人脸上,看到这人的脸后有一丝惊讶,“这个人。。” 欲晚怕宇文宪多问,扶起卫黎来解释道,“这个人应该也是跟我们一同来的人,恐怕也是在打猎时看我遇到危险才舍命相救。” “我看他那天挺蛮横的。”宇文宪的眼睛还是盯着卫黎一直看。 “可能也是那天喝了酒脾气有点冲吧,最后肯定也是知道了我的身份,觉得愧疚,所以在我危难的时候出来相救。” 欲晚继续解释,怕宇文宪这么聪明的人会看出什么来。 “快别多说了,我看他流了不少的血,先送回去找大夫来看看吧。”欲晚说罢招呼宇文宪帮忙抬起卫黎。 宇文宪刚要从欲晚手里接过卫黎,却听他半眯着眼哼了一声,他的目光却一直冷冷的盯着宇文宪。 欲晚的心一下子又提了上来,本来他就已经中了箭,刚才还保持那样的姿势和她亲亲,肯定是难受了。 欲晚将卫黎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宇文宪牵马过来。 “痛。。”卫黎在欲晚的耳边喃喃道。 欲晚抬眼看卫黎,柔声安慰道,“再忍一会,马上上马了。” 在宇文宪的帮助下,先将卫黎扶上了马,他刚要上马,卫黎又看了一眼欲晚,委屈道,“痛。。” 欲晚也不放心让宇文宪带着他,于是自告奋勇的对宇文宪说道,“还是我上马吧,毕竟他是因我而受的伤,我理应该照顾好他。” 宇文宪的眉毛却拧着了一条线,看了看马上的人又看了看欲晚,一副很难决断的样子说道,“你是一国公主,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劳烦你亲自来照顾?这么做实在是说不过去,既然事情是在我们周国发生的,自然是由我们周国来负责,公主不用客气。” 欲晚看着卫黎痛苦的表情坚定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人是为了救我才身负重伤,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负责,国公不用多说了,欲晚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说罢便蹬腿上了马,坐到卫黎的前面,而卫黎便顺势靠在了她的背上。 宇文宪抬头看了看欲晚倔强的模样,也只好同意,但心里却十分的不是滋味。 第045章 只能给我看 因为卫黎中箭的事,欲晚中午时分就回到了住处,当然,和豆卢汀的比赛也输了,可是输了也就输了,欲晚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憾。 这些事跟卫黎的事情比起来,其实都不算事。 卫黎的箭伤果然深,从赛场回到住处时,他已经在她的背上昏睡了过去。 欲晚让宇文宪叫来了最好的大夫,这些大夫将卫黎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正在脱的时候,宇文宪走过来对她说道,“这里有大夫,你还是先出去吧,毕竟男子更衣,女子在场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她又不是没看过卫黎的裸。体,但这种话欲晚也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说着。 可为什么一定就要出去,万一卫黎拔箭的时候痛,睁眼看到她不在,肯定又会大发脾气的。 于是欲晚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法,她转过身去对着宇文宪笑道,“那我这样就看不到了吧。” 宇文宪看着欲晚一脸讨喜的样子,又望了望床上躺着的人,太阳穴在突突的跳着,但还是没有理由反对她。 “我看不到他的情况,要拔箭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欲晚想着那支突入而来的箭,有些恍惚。 而宇文宪注视着她半晌才开口问道,“子佩,我怎么觉得你和这个人,似乎有些渊源?” 虽然是问,但是语气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惆怅。 欲晚抬起来望着他,“是有渊源。” 宇文宪的眸子一黯,欲晚的心却瞟到了别处,他们不仅有渊源,还是孽缘呀。 但又怕宇文宪生疑,欲晚解释道,“貌似我跟很多人都有很深的渊源,这个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而以前和含烟相识的时候,也不是很愉快的事,我还记得那年我和含烟打架打到了水里,她的脸因为我而不小心留了疤,但我们却因为这个疤化解了以前的恩怨,变的要好,这次这个人也是,先前我们也闹不愉快,这次他却为了救我而中了一箭,不免让我想起了含烟。” 是呀,含烟,你也已经走了几个月了,和侯敦在地下已经团圆了吧,你们终于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很多事情,往往当时的时候不觉得可贵,可一旦失去了才知道那些日子竟是一去不复返了。 宇文宪曾经也听欲晚说过关于含烟的事情,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人又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吧,所以才对这个陌生的人这么的关心。 想到这里,他刚才揪紧的心开始放松起来,说道,“那我就陪你一块在这里等着他醒过来吧。” 欲晚想起了今天的围猎赛,说道,“今天我还和你夫人约定好要比赛呢,看来我这个样子一定是输了。” 而宇文宪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着欲晚说了一句有事出去看看就先走了。 欲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肯定是想到了正在进行的比赛,她这里突然出事,还没跟宇文邕报告一声吧,欲晚想着,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 待宇文宪走远后,欲晚才转过身来,大夫已经将卫黎肩膀上的箭给拔了下来,包上了纱布,应该已经上了药,不过她还是能看到纱布下渗出来的血液。 欲晚眼眶忽而又酸涩起来。 大夫开了药吩咐人去煎药后,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欲晚将卫黎在马上递给他的东西拿出来,捏在手上。 这只梅花簪,辗转反侧的,还是又回到了她的手里,她将这只簪子插到了毫无装饰的发髻上。 静静的望着卫黎睡熟的脸,纵使这张脸不是他原本的样子,但是她依然感觉的到属于卫黎的,熟悉的味道。 她缓缓将头同他一起靠在枕头上,伸手去抹他被纱布包裹的皮肤。 她想起了最后一次和他见面。 那个时候,含烟还没有生下如意,她看屋外梅花开的正娇艳,便想着摘几株回去装点一下,那天天气很冷,可是没有下雪,她踮着脚要摘花的时候,那一只修长骨骼分明的手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转过身时,卫黎的黑色斗篷就将她裹的严严实实,她记得卫黎看着她的样子,温柔而深情。 高大的他拥她入怀时,她能感觉到卫黎胸膛的温暖。 以我心暖你心。 这就是卫黎一直都在做的事吗? 如今,他又跨越千山万水,独自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寻他,而为了救她中了深深的一箭。 欲晚想着想着,眼睛就开始模糊起来。 以前,她觉得爱一个人就要看着对方,就想要对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而她现在却觉得,爱一个人,是默默的在他身后替他挡风遮雨,免受痛处。 可卫黎,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都没有替你做过。 欲晚咬着牙看着被卫黎血液浸湿的纱布,哽咽起来。 “怎么哭了?” 卫黎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到欲晚的耳朵里,她赶紧用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不想让卫黎替他担心。 “没有,我这是喜极而涕。”欲晚对他绽开一个笑容。 “撒谎,认识这么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卫黎一手撑着想要坐起来,欲晚赶紧伸手去扶他,将枕头垫好后让他靠在上面。 欲晚又帮他把衣服穿好,看到那血迹时,手指又抖了抖,卫黎赶紧抓住她的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好了,一点都不痛,别哭了。” 欲晚哼了一下,动作快起来,“不痛刚才喊的那么大声。” 那不是想让你在我旁边所以才故意叫那么大声的,卫黎心里念道。 卫黎刚要说话,目光却撇到欲晚头上插着的东西,于是伸出另一只来想去摸一摸,欲晚看出他的意图,怕他够不着,凑到他的跟前撒娇道,“看看,是不是很不错?” 卫黎的手停在空中,转而摸向欲晚的脸,半晌才说道,“你第一次带。” 欲晚愣了愣,赶紧抬起头来笑道,“那我以后就天天带,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带出来好不好?” 卫黎的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霸气道,“要带也只能在我面前带!在外人面前不用装饰。” 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第046章 我怕你离开 大夫的药很快就煎好了,欲晚接过药,将他们都一一的遣走,又将屋里留下来想要照料的下人也赶了出去。 药还是应该她亲自来喂才行。 其实她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药,因为也没有得过什么大病,那卫黎自然也是一样的,所以,卫黎扭捏的怎么也不肯喝,两人僵持了很久,卫黎依旧将头昂的高高的,像是怕那药会害人一样。 “良药苦口,卫黎,你别任性,不然别怪我心下无情。”欲晚好说歹说他也不喝那黑乎乎的药,于是只好放狠话。 卫黎的脸扭到一边,将那药推到一边去,“才多大点伤,至于不,你卫哥哥我征战沙场那么多年,什么大伤没遇到过,这点小伤怎么可能要我的命。” 欲晚一手端着药,一手将他的脸扭过来,“那是以前,现在只要我在,你要把这药给我喝下去,不然我就捏着你的鼻子灌下去。” 卫黎眉毛一挑,星目一睨,正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将眉毛放下,一副委屈的样子对欲晚说道,“其实,我不是不喝,就是这药肯定太苦又太烫了,我不喜欢。” 这下轮到欲晚挑眉了,“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苦?” 卫黎低垂着双目,不自在的点点头。 欲晚大笑起来,伸手戳着他的脸道,“哎呀,要是说出去,你这将军的颜面何存哟。” 卫黎一副将怒不怒的样子道,“别说我,要不你自己试试看,恐怕也没比我厉害到哪里去。” 欲晚冷哼一声道,“笑话,我宋欲晚就算再不济,这点苦还是能扛住的。” “大话可别说的太满。”卫黎轻飘飘的道。 欲晚看了一眼他,还是止不住的笑,卫黎却依旧一副好姿态,等笑的差不多了,欲晚端起碗凑到嘴边,要喝时又看来一眼卫黎,“我要喝了哦。” 卫黎比出一个你请的手势,欲晚看着黑乎乎的药汤,喝了一大口,刚要咽下去,卫黎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拉过她,然后欲晚就看到了卫黎放大的脸。 很轻松的,卫黎将欲晚口中的药汤全卷进了自己的嘴里,欲晚只听的一声咕噜咕噜的声音,却看到卫黎奸计得逞的模样。 卫黎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他的舌灵巧的进入欲晚的嘴里,在她嘴里四下的探寻着什么,欲晚不服气的用自己的去顶他的,想要报仇,可卫黎是何等狡猾的人,趁着她一伸舌便狠狠的撷住,深一些浅一下的吮吸着,欲晚被吻的无力,手中拿着的碗差点掉下去,却被眼尖的卫黎看到,一把接住。 直到吻到欲晚快要喘不过气,卫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她。 然后一口将手里的药全部喝完。 欲晚扶着起伏的胸膛伸手指责道,“你骗我,你混蛋。” 卫黎将碗放下,一副满足的姿态道,“这句话,你可是从小骂到大,能不能换一句?” 欲晚又羞又气,伸手就去推他。 “痛。。”卫黎喊了出来。 欲晚赶紧收手,忙着急的拉着他的手问道,“是不是碰到伤口了?都怪我不小心。” 卫黎眼里却闪过奸笑,一把将欲晚紧紧抱在怀里。 “这样,会不会碰到伤口?”欲晚说罢就要起来。 卫黎却霸道十足的将她按的更紧,“这样就好。” 四周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半晌,欲晚才开口问道,“我走的时候听说你随吴明彻将军到了临川,周迪那一伙人已经平定完了吗?” 卫黎的手在欲晚的背上轻轻的抚摸着道,“留异那边有侯安都和韩子高,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周迪这个老贼,也是狡猾着呢,暗中也和留异那伙人有勾结,不过他的兵力不足抗争不了多久。” 欲晚问道,“那你这么的走没事吗?吴将军会允许你走?” “不允许我走我也要走,要是我再待那里,你说不定就留恋长安城,不回去了。” 卫黎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可真是狠心,走都不跟我留个什么线索,要不是我聪明来这里,你是不是都想嫁到这里了?” 欲晚赶紧辩解道,“那有的事!我不过是来办些事而已,怎么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当初走的时候没跟你说是怕你担心,最后我不是让毛喜给你带去书信了吗?” 欲晚停顿了一会又疑惑道,“对了,毛喜是六月份从长安出发的,按理说,回到建康也得九月份了,就算是快一些的话,也得八月份才到,他是怎么给你信的?” “我是六月中出发的,在路上恰好碰到他。”卫黎淡淡道。 “现在不过才八月,上次在飞仙的时候遇到过你,这么说来,你从临川到长安,才用了一个月!” 欲晚震惊道,那该是怎么样的速度才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到达。 卫黎只是轻描淡写道,“也不算什么。” 欲晚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盯着卫黎。 “怎么了?羡慕我骑马骑的快?”卫黎开玩笑道。 欲晚又埋下头去,声音闷闷道,“对不起。” 卫黎的手在她的背上停了一会才又继续抚摸道,像是在安慰她,“我说过,不管你以后是走到天涯海角还是海角天涯,只要我在,就一定追到地老天荒。” 见欲晚半天没说话,卫黎声音沉沉的说道,“我不怕你走的有多远,只怕我慢了一步就追不上你了,我怕你离开我。” 欲晚伸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似乎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能表达出她现在的心情。 在他的印象里,卫黎从来都是霸道的,别扭的,高傲的,爱取笑她的。 可现在的卫黎却是脆弱的,柔情的,温暖的,一直守护着她的。 她生命中有一半的时间是给了三哥,而接下来,她想用剩下的一辈子来给卫黎。 不是补偿,不是亏欠,也不是报答。 是爱。 欲晚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缓缓道,“卫黎,我爱你。” 欲晚将头埋在他宽大的让人安定的怀里,缓缓道,“卫黎,我爱你。” 第047章 还是不死心 避免让人怀疑,欲晚在卫黎的房间里待了一会就要走。 卫黎伸手拉着她一副委屈的样子,欲晚取笑道,“其实我一直想说来着,你现在这个模样,刚才跟你亲热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和别人偷情而已。” 卫黎气的把头扭到一边去,欲晚嘱咐他好好休息后便离开。 今天的围猎赛已经完了,不出意料的,宇文邕是打的最多的人,宇文宪其次。 欲晚正欲去恭喜他们,豆卢汀便出现在欲晚的面前,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开口就问道,“刚才听人说,有人中箭了,公主没事吧?” “没事,是一个部下帮我挡的箭,肩膀受了重伤,我也刚出来。”欲晚说道。 “那就好,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心的人放的那一箭。”豆卢汀似乎很气愤。 “今天参赛的人这么多,刀箭什么的也不长眼,或许也只是想打猎物,恰好把箭射到我那里吧,不过现在没事了,你也不用担心。”欲晚安慰道。 豆卢汀正要说话,宇文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欲晚的身后神色不好的看了看她才转头看着欲晚说道,“我已经派人去照顾那人了,你也不要担心,箭伤好养,休息个把月就好了。” “那就有劳国公了。”欲晚礼貌的回。 豆卢汀的眼睛又一直盯着宇文宪,那双动人的眼睛里都是深情。 “今天的收获不少呢,皇上正在命人烤肉,一起过去吃点吧。”宇文宪指着不远处的篝火说道。 一听到有肉吃,欲晚的眼睛开始发亮,一副摩拳擦掌的姿势,笑眯着眼对两个人说道,“我今天还打了不少野兔呢,一定很美味,我现在一想到肉被兹兹烤的冒油,就忍不住咽口水。” 然后便约着两人一同往篝火处走去。 没想到宇文邕倒也是放下了架子,坐在一旁和身边的大臣有说有笑,一点看不出阴鸷。 真是一个很难懂的人。 他看到欲晚忙又关切的问道,“我听皇弟说公主中午打猎的时候差点被箭射中了,可是受到了惊吓?都怪孤照顾不周。” 欲晚赶紧打断他的话,也不想深究这件事,万一究着究着把卫黎究了出来那可不得了,“没事的,陛下不用担心,长乐也没受伤,倒是救我人肩膀受了伤,不过国公已经命人好生照顾了。” 宇文邕点头,“即使这样也不行,明日我再派几个人给公主吧,时时刻刻守护着公主的安全。” 欲晚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大题小做,再说,如果他真的派几个人来时刻的看守着她,她还怎么偷偷跟卫黎幽会去,于是婉言拒绝,“陛下的好意长乐心领的,不过这次出来本来就是为了高兴,周围也都是陛下的人,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而已,陛下不用放在心上。” 宇文邕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会才浅笑道,“既然这样,那孤也不勉强了。” 但他还是吩咐下去,让所有的侍卫加强看守。 其实欲晚也能猜到宇文邕那么做的意图,说是让派几个人保护她,不如说是让人来监视她。 甚至欲晚刚才那一刹那都在怀疑,那支箭是不是他派人放的,可是仔细一想又否定,宇文邕不过是想从她这里得到关于苑姐姐的一些信息,要是她真的出了事,他将什么消息都得不到,所以他不可能这么做,那么那支箭或许真的就是有人无心之失吧。 看着宇文邕,欲晚想起来在旅途中的一件事。 那是他们刚出发没多久,在某一天晚上,他派人来请她小聚。 那个时间,欲晚正在研究《刘氏笔录》上的某一种药方,她隐隐觉得这种药方要治的病,她好像有些印象,但又说不清在哪里见到过。 宇文邕的贴身侍卫亲自来邀请,欲晚也知道这是逃不了了,也没有推迟,加了一件外衣就随他的贴身侍卫一同出去。 宇文邕在一处小亭里等着她,桌上还摆着酒杯。 欲晚一闻便知道,那是竹叶青酒,上次和卫黎在屋顶上也喝过的,闻着它还有些熟悉的味道。 宇文邕看着欲晚出现,指了指酒杯道,“听我皇弟说,公主很爱喝酒,孤便准备了这上好的竹叶青,倒是希望和公主一醉方休。” 欲晚走过去,心里冷笑,酒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恐怕是想趁她喝醉酒后能透露些什么消息给他吧。 当然欲晚在面子上也做足了准备,赶忙谦恭的回道,“那长乐就多谢陛下的美意了。” 果不其然,刚坐下没喝几杯,宇文邕就从两国的友好往来绕到了儿女情长。 “不知道上次孤的提议,公主考虑的怎么样?” 上次他不过是说了两人要不要联手,联手找到宁苑姐,那个时候欲晚没有回答,只是随便引开了话题,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依旧没死心。 “其实,陛下有人有力,要找一个人肯定很容易,长乐不知,在什么地方能帮得了陛下?” “告诉我,那个和她成亲的人是谁?”欲晚没想到宇文邕这么有耐心喜欢和人绕弯的人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半晌后,欲晚才端起竹叶青抿了一小口说道,“陛下不是要找宁苑姐吗,怎么突然改变目标了?” 宇文邕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几声才道,“公主不是也想找到这个人吗?那不如孤帮你一把好了。” “陛下真喜欢和我开玩笑,这次我来周国不过是想带我皇嫂皇弟一块回去而已。” 欲晚依旧不动声色,却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宇文邕也陪她一同装傻道,“现在柳妃和他儿子也已经回国,孤也在想,公主留在周国肯定是喜好游山玩水,但是你一路走来也见识过周国的风景,不知公主有没有想法,想去大漠走走呢?听别人说,那里的风景是相当的雄奇瑰丽,值得一看。” 大漠? 说实话,欲晚倒是被这个提议打动了,南方的秀丽山川她是见过了,北方的天高路远她一路走来也看到了,唯独那气势磅礴的大漠景观她没有见过。 第048章 篝火来聚会 但欲晚也立刻明白过来,大漠,那是突厥的地盘,也是苑姐姐的家。 如果,她真的回家的话,那么三哥也必然在。 所以,宇文邕何其聪明。 “长乐从金陵城一路走到长安,路上也见识过很多风景,虽然对大漠的风景也很向往,但不怕陛下笑话,长乐身上是有婚约的,等着这次岐山围猎后,我也要回国了,我的驸马还在等着我呢。” 欲晚也知道,宇文邕不过是想利用她去一趟大漠而已,只有她最了解那两个人,所以只要她去了突厥,那么找人对她而说虽然不是很容易,但也没有宇文邕这么的费事,到时候他再派人跟踪她,那么他肯定就能从她这里得到他想要的。 只是,欲晚不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报复? 她也猜到宇文邕不会跟她说实话,所幸也不多想,他已经让宇文宪帮忙把那些画送了出去,如果他们回去的话,那么这次从岐山回去,应该就能得到消息,但是如果他们没回去的话,那么花间阁也可以帮忙收集信息。 她总会在宇文邕之前得到苑姐姐的消息。 “公主有心爱的人,真好。”宇文邕忽而叹气起来,让她微微错愕,他不也是爱着苑姐姐吗。 但她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只是打岔道,“我看陛下的后宫妃子不过才几个人,想必陛下也是专情之人。” 虽然也不少了,但至少跟秦始皇后宫几千嫔妃比起来,要好的多。 宇文邕只是酸涩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叹道,“专情之人?哈哈,你可真会拿我取笑。” 欲晚识趣的闭上嘴,宇文邕也没再问下去。 但欲晚今天又谢绝了他的“好意”,他对她的反对倒也没有坚持,这让欲晚又有些想不明白了,他不是那么轻易就说放弃的人,而她接二连三暗里拒绝了他好几次,从岐山回去也应该快回建康了,他怎么不着急? 难不成他有了新的打算? “来,给你一只刚烤好的兔腿。”宇文宪向她递过一只香喷喷还冒着油的兔腿,顿时就将欲晚的三魂七魄给勾了回来。 一手接过来,看着兔腿咽口水,这个宇文宪真是太懂他了,不枉他在建康的时候带他去吃了那么好吃的,绝对是个称职的好饭友。 宇文邕也接过烤好的东西,和大家一块吃起来。 为了尽兴,还端了好几坛酒,欲晚高兴的就差跳起来了。 在这篝火通明,繁星万丈的夜晚,吃着野物喝着酒,真是人生一乃幸事。 可欲晚想了想还在屋里躺着的卫黎,于是吩咐喜鹊待会悄悄的给他带几只烤好的野兔进去。 周人的先祖是鲜卑族,能歌善舞是一定的了,今日如此热闹,自然也少不了歌舞助兴。 所以那些随从而来的丫头就充当了舞姬的角色,就着篝火跳起舞来,这些舞蹈虽然随意,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却比在宫里看的要动人热情许多。 跳了好几曲后,那些人也拉着欲晚和在坐的一些人一同加入。 欲晚是跟苑姐姐学过舞蹈的,但那些都是突厥的舞蹈,在这里是万万不能跳的,于是她回忆了一下以前在建康城里陪着那些妃子看的舞蹈,倒也自在的扭起来。 反正这么多的人一起在跳,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吧。 兴许是因为被热烈的氛围感染,除却宇文邕和一些稍微矜持的人坐在原地,其他的人都围了上来。 欲晚喝了酒也在行头上,被篝火一照更加激动,拉着身边的人胡乱的跳起来。 好久没有想今天这样高兴了。 上一次这么高兴是在去年,那个时候和卫黎他们一同比赛蹴鞠,好多人都去了的,侯敦,含烟,阿蛮哥都在。 没想到那竟然他们最后一次的大团聚。 而自从侯敦,含烟走后,她基本上每天做梦都会梦见他们。 侯敦临湖而立,衣诀飘飘。 含烟握着樗蒲,巧笑怜兮。 那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所以,今天她想把那些压抑的心情全都释放出来,因为,她不开心的话便对不起他们两个生前对她的期待。 直到大汗淋漓,欲晚才稍微停下舞步,篝火印的她的脸更加的红了。 欲晚伸手想要伸手去抹额头的汗,却被一双大手抢先了一步。 只见宇文宪手里拿着一张手帕在为她轻轻地拭汗,欲晚抬头也看到他的额头有汗珠落下,本着友好互助的原则,欲晚也伸手去帮他擦汗。 手刚一碰到他的脸,宇文宪却突然停了下来,欲晚踮着脚数落道,“看看你,身子骨一点也不好,才跳一会的舞就累成这样,缺乏锻炼呀。” 宇文宪嘴边盛满的笑意,只笑着看她,等她帮他擦干汗后才很很开心的说道,“那以后子佩陪我一同跳舞吧,我也好好锻炼。” 欲晚豪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说出去真笑人,慕青呀,快来跟我多学学。” 说着就拉着他继续跳着。 而欲晚一直没注意到,在他们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正一刻不停的望着他们。 欲晚是喝了酒的,于是行为也大胆起来,等跳到宇文邕面前时,直接就拍着桌子对他说道,“陛下也跟我们一起来高兴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未免太无趣了些。” 宇文邕自制能力很好,在说也没有欲晚喝的多,看着脸快红到脖子根的欲晚摇头,“公主和其他人一起去跳吧,我看公主今天似乎很高兴。” 欲晚嘿嘿一笑,小手一挥晃悠悠道,“恩恩,很高兴,非常的高兴,高兴的让我想要跟陛下现场表演一曲呢,我苑姐姐以前教了我很多的舞蹈。嗯。。不过那都是突厥的舞,不过倒也还有一个舞蹈是你们周国的,好像是这样跳的。” 欲晚说完不稳的比划记忆里的那些动作,比划到最后实在记不清了又胡乱的瞎跳起来。 而宇文邕看着他,微眯着眼,若有所思起来。 甚至到最后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第050章 温柔的惩罚 而欲晚兴奋的代价的便是,一路醉醺醺晃悠悠的被宇文宪半抱着回房间。 欲晚边走还边叫喊着,“都别走,再来跳舞呀,喝酒呀!” “慕青呀,你跳的很丑呀。” “喜鹊哟,你怎么只顾着吃东西呢。” 饶是一直护着主子的喜鹊也被她烦的恨不得用毛巾堵上她碎碎念的嘴。 宇文宪把欲晚扶到她的房间,吩咐喜鹊去打水,酒劲上涌,欲晚觉得全身都非常的燥热,不管不顾的就要脱衣服。 幸好喜鹊要出门时眼尖看过去,于是赶紧回转身,伸手护着欲晚的衣服,着急对宇文宪说道,“国公,这里不便久留,还请国公先行告退,这里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宇文宪看到欲晚娇嫩的脸和微露的肩膀,也红了脸,只好转身,轻咳几声后才道,“那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主子,我去命人打热水进来。” 喜鹊连忙叫住,“能不能多打些来?我看公主身上黏腻,得洗个澡才行了。” 宇文宪答应后离开,走到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欲晚,喜鹊赶紧将她快滑落的衣服理好然后礼貌的对宇文宪回以一个笑容。 待他走后,喜鹊赶忙过去把门关掉,才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对欲晚说道,“主子呀,你刚才是要干嘛呀,真是吓坏我了。” 欲晚一只手指着喜鹊脑袋来回晃动道,“喜鹊,你怎么长了三个头?” 喜鹊叹了一口气,把欲晚扶好喂她喝了几碗醒酒汤,又拼命的为她扇风降热。 等洗澡水放好后,喜鹊又赶紧将门关好,服侍着欲晚沐浴,喝了那几杯醒酒汤后,欲晚的脑袋也稍微清醒了些。 两手搭在浴桶外,她才想起卫黎,于是问道,“我刚才让你给中箭的那人送烤野兔,你送了吗?” “送了,不过主子,我看那人看我的眼光有一些怪怪的。”喜鹊边帮欲晚洗着头边说道。 “那个人是卫黎,我今天头上别的梅花簪就是他一并带来的。”欲晚闭着眼睛躺在浴桶里享受着水的温暖。 “怪不得他看我的眼光不一样,原来是卫将军呀,他易容的也很不错呀,一点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喜鹊说道。 欲晚在浴桶里已经昏昏欲睡,闭着眼自顾自的胡乱的说道。 “跟你化妆的技术也是有一拼的吧。” “不过我也跟你一样觉得有些怪怪的,因为卫黎易容的实在是太失败了,那个人浓眉宽脸,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还是喜欢建康城里的男子,《美男排行榜》上排名第一的我阿蛮哥,长的多么让人魂不守舍呀,幸而我看来那么多年习惯了,不然肯定像其他女子一样,看到他就开始流鼻血。” “三哥也是,以前他在的时候一直都是第二的人选,那深陷的棕色眼睛,那眉骨,还有那刀削的脸庞,单单一样东西拿出来就甩其他人几条街的。” “哎,其实卫黎也还不错的,剑眉星目,尤其是那双眼睛,熠熠生辉,那鼻子,那嘴巴,也是没话说的,不过他也才排名第三,可惜了,现在还易容成了那样子,我看要是在建康恐怕都进不了《美男排行榜》了。” 欲晚说着,可是等了很久也等到喜鹊的回应。 想到今天喜鹊累了一天,欲晚喊道,“喜鹊,你也困了吧?你就先回去睡了,待会我自己起来就行。” 一双手扶上欲晚湿湿的头发,欲晚以为是喜鹊继续眯着眼说道,“头发也不用洗了,不然也干不了的,你先回去,我再泡泡就起来。” 那双手顺着欲晚的黑发一路的往下,直到触到她滑腻白皙的皮肤,欲晚觉得有些痒,动了动肩膀说道,“喜鹊,你的手怎么变粗了?今天砍柴做饭去了么。” 那人没回答他,将手从肩膀处慢慢移到了欲晚的胸口,她这才感觉到不对劲,赶紧睁开眼睛回转身来。 再看到眼前这张脸时,欲晚的酒仿佛一下子就醒了。 这不是刚才她说的那个浓眉宽脸的人吗? 对呀,她是卫黎。 卫黎此时正笑着看着浴桶里的欲晚,纵使是易容了,欲晚还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色彩。 那是卫黎的经典眼神,名字就叫做,你完了。 欲晚咽了咽口水,准备赶紧装醉酒,本来她今天也是喝了不少酒的,于是又瘫软着躺在浴桶里,半眯着眼睛迷蒙道“喜鹊,我渴了,快去帮我倒一杯水过来。” 欲晚悲哀的发现,卫黎好像根本就不吃她这套,只是一直那种表情的看着她。 半晌才道,“今天喝了挺多了,挺开心的是吧?” 语气是正常的,可是神情是绝对的不正常。 欲晚赶紧睁开眼睛讨好道,“没有没有,没喝多少。” “那刚才怎么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 欲晚真想一头栽在水里,卫黎也太精了吧,眼看着撒谎也不管用了,她昂着头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今天打了不少野物呢,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 “嗯,是应该的,既然是值得高兴的事,那我就和你一同庆祝吧。” 欲晚还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只见卫黎轻易的就脱光了衣服,跳进了浴桶里。 浴桶本来也没多大,加了一个人后就更挤了。 卫黎紧紧的贴着欲晚,一只手扶上她的脸,笑的十分的诡异,“你今天喝了这么多酒,还拉着别人跳了那么久的舞,可见你今天是很高兴的了。” “卫黎,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卫黎就堵着了她的嘴。 然后拉着她在浴桶了做了小孩子不能见的事情。 浴桶明明就小,因为他们的动作溅出了很多水花,在欲晚精疲力尽以为卫黎要停时,他有横抱起她来到床上。 然后又在床上把欲晚狠狠的压榨了一番,这过程中卫黎一直黑着脸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最后欲晚实在累的要睡过去时才听到卫黎模糊的声音,“看你没有了力气还怎么去玩。” 而欲晚快睡着时,都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鸡鸣声。 第051章 性格变不了 等欲晚起床时,天色早已经大亮,可身边早已经没有了卫黎的身影,欲晚准备起床,可刚一动弹,下半身就酸涩的不行。 欲晚一手扶额,默默的在心里扎小人诅咒他。 等休息的差不多了,她才挣扎着起床,刚打开门,便看到了等候在门外的宇文宪。 欲晚一手扶着腰软软的打招呼道,“早呀。” 宇文宪抬头看了看已经升的老高的太阳,也一脸认真的回道,“你也早。” 喜鹊赶紧插一嘴过来,“还早吗?喜鹊都已经把中饭吃了,等了公主好久,公主虽然一向起的晚,但也不至于错过中饭呀,昨天是怎么了?” 欲晚赶紧向喜鹊投去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要不是你中途放卫黎进来,她至于被卫黎折磨到天亮嘛。 喜鹊好像也从欲晚的眼睛得出来要找她算账的信息,识趣的开溜,“公主,你饿了吧,我去热菜,马上就来。” 然后一溜烟就不见踪影。 “是不是昨天喝太多的酒了?那酒不比平常喝的,后劲大,我看昨晚你也醉的不清,现在好些了吗?” 宇文宪走近她一步关切的问起来。 欲晚忙点头装作真的是宿醉的样子,还伸手捂着头道,“恐怕是吧,昨天头疼了一宿。” 是真的疼!欲晚气的咬牙切齿,岂止是头疼,连着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宇文宪看着欲晚捂着痛一脸痛苦的表情,直接就伸手想去摸她的头,想减轻一下她的痛苦,可手刚要碰到,却听到猛的一声咳嗽声,惊的欲晚赶紧去找源头。 只因为这声咳嗽声分外的熟悉。 宇文宪看向来人,眼睛里透着一股防备。 而卫黎却很是自在的向他们俩走来,在欲晚面前落定,弯腰做了一个道谢的礼,然后抬起头来面不改色,淡定自若的说道,“在下是特地来道谢公主的。” 宇文宪又恢复一贯的礼貌待人,亲切说道,“哦?”然后转头看向欲晚。 欲晚不敢直视卫黎的眼睛,不自在的转眼轻咳后哈哈大笑道,“这位公子太客气了,这是长乐应该的,应该做的。” 谁知卫黎却仍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依旧笑着说道,“第一是要感谢公主的细心照顾,药虽哭但是利于伤口的好转,第二也要感谢公主昨晚送来的烤兔腿,十分的美味。” 欲晚悄悄抬头摸了摸头上的汗,卫黎现在的表情,绝对不是在说兔腿美味,绝对不是! 她咽了咽口水客气的回道,“应该的,公子救我一命,远远胜于欲晚做的那些小事。外面风大,公子还是回去歇着吧,不然伤口吹风了,痊愈的就不那么快了。” 宇文宪看了看头顶明艳的太阳,以及洒在她身上的阳光,疑惑道,“公主是不是发热了?怎么头顶上那么多的汗。” 欲晚嘿嘿一笑,不敢看卫黎敷衍道,“是吧,我还真觉得有点热呢,整个时候阳光可真是毒呀。” 欲晚刚一说完,宇文宪就好心的从衣服里拿出手帕伸手去帮欲晚擦额头的汗珠,笑道,“那赶紧进屋吧。” 欲晚余光瞟了一眼卫黎,他刚好在背光处,此刻的表情有些吓人,欲晚激的一个转身,从宇文宪抬起的头里接过手帕,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回道,“好呀,正好我也饿了,喜鹊的饭菜怎么还没有端来?” 又小心翼翼的对卫黎说道,“太阳这么大,要不还是回房休息休息吧。” “公主是要吃中饭吗?在下正好也饿了,公主能不能赏脸让在下一块吃呢?” 卫黎简直太过分了! 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他笑的那么无耻是要干嘛? 眼看着宇文宪也在,而卫黎也是一身周人的打扮,如果这么拒绝的话,是不是很好呀,而且这个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虽然心里在狠命的摇头,但仍是面上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公子就和欲晚一同就餐吧,公子不要嫌弃就行。” 卫黎说道,“怎么该嫌弃,在下几世修来的福分来能和公主不同吃饭,看来陈国的公主很平易近人,十分的善待下属呀。” 欲晚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宇文宪也伺机说道,“既然这样,那这顿饭吃的就热闹了。” 欲晚悲痛的看着宇文宪,难不成他也要来凑一个热闹? 这顿饭吃的确实很热闹,就连喜鹊把饭菜端进来的时候,都微微的楞了一会,她原本只是准备了欲晚一个人的饭菜,看到莫名多出来的人,不解的看着欲晚问道,“还需要多加两副碗筷吗?” 欲晚含泪点头,趁喜鹊要出去时,赶紧起身追上她说道,“你一个也端不过来,我陪你一块去吧。” “公主不用担心,让喜鹊再去找几个下人就好了,堂堂的公主,还帮衬着下人端饭拿碟,说出去让我们周国的面子往那里搁呀。”宇文宪在背后说道。 喜鹊偷偷给了欲晚一个眼神,附身在她耳旁小声的说道,“公主,我看卫将军现在的神色很不好,你待会是不是又要被惩罚了啊?” 欲晚简直就要气死了,连喜鹊这个小丫头现在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嘲笑她了,她的气势,她的地位那里去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 欲晚恶狠狠的瞪了喜鹊一眼然后在背后整理了一下情绪,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场,再说她好歹是一国的公主,说话必须要高姿态一点,不能太随意才行。 欲晚转身气定神闲的走过去坐下,轻笑道,“喜鹊自小同我一起长大,我只是怕她辛苦而已,不过,国公说的也是有理,不能让周国背了一个不礼待的名声。” 宇文宪略显惊讶的看着她,而卫黎自始至终都是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说实话,怪渗人的。 不过欲晚还是轻笑着对易容的卫黎说道,“周国不仅没有礼亏我,但还让我觉得理亏,没想到贵国处处是人才,每个人都见义勇为呢。” 卫黎那浓眉挑了一下回,“公主也乃女中豪杰,精力旺盛,射箭的姿势相当的精妙,昨日在下也在远处观看了公主的舞蹈,也十分的曼妙。像公主这样的女子,断谁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052章 吃醋的某人 欲晚却从他的这些描述里想起了昨晚的事情,顿时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而卫黎依旧是笑道,“却没想到陈国的公主还是这么能为下人着想的人,果然是内外兼修呀。” 欲晚忍住心里的澎湃,面上也做的滴水不漏,“多谢这位公子的夸赞,在我看来公子不仅胆量机勇过人,连话都这么会说呢。” 卫黎正欲回话,一旁的宇文宪忽而说道,“这种事,饶是放在谁身上都不会淡定不管的,你昨晚还能有力气出门观看篝火舞会,想来伤的也不是很深,我让大夫在多给你开几服药,休息半个月便能痊愈。” 宇文宪的语气听上去十分的冷淡疏远,欲晚心想也对,在这里卫黎办的是一个周国人,而宇文宪是这国主人的弟弟,虽然卫黎是救了她,虽然她是周国的客人,不过也不能要求宇文宪能够向对她一样的对这些可以称作普通人的人礼待。 也是应该的。 欲晚看向卫黎,却看到他此时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看着宇文宪,他在陈国的时候是四品将军,在击退周国派去的首领贺若弼时又上了一品,更何况,不久后他就会是陈国公主的驸马,再加上从小就心高气傲,只有他把别人不放在眼里的时候,那有别人看不起他的时候。 而宇文宪刚才那一番话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错,但以那种语气说出来,卫黎肯定是会发气的。 欲晚暗中着急,赶忙出来打圆场,不想卫黎倒是笑起来无所谓的说道,“齐国公说的是,对在下来说,这实在不是值得邀功的事,我也是习武之人,这点伤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在此期间,倒是给公主填麻烦了。” 欲晚瞪大眼睛望着卫黎。 他,什么时候对人低过头了? 随即深深了看了眼他后回道,“公子那里的话,是我给你填麻烦了才是。我昨天看了一眼那箭,刺的很深,大夫也说要好好休养,公子不用觉得客气,安心养病便是了,你一天没有痊愈,我也一天不会安心的。” “这段时间里,就让这位公子住在这里吧,慕青可以吗?” 他们这次来岐山少说也要待一个月,要是真如崔慕青说的那样,半个月就好了,那余下的半个月他去那里啊? 宇文宪听罢转过头来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欲晚,半晌才笑道,“既然公主都发话了,那慕青怎么忍心拒绝公主的请求?” 欲晚瞥了瞥看着宇文宪的卫黎,说道,“公子这段时间也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卫黎只是点点头,这次没有回她的话。 欲晚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喜鹊把饭菜都端了上来,看到美味的食物,她的肚子也迎合的叫了好几声,欲晚拿起筷子开动,“你们就别跟我客气了,要吃什么我就不管了哦,我实在是饿了。” “我记得你昨晚吃了不少的东西,怎么还饿的这么快?” 宇文宪的话响起,欲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余光看了看卫黎,看他淡定的正在夹菜,只好恶狠狠的说道,“我昨晚做梦遇到一条恶狗,把我正要吃的东西全给我抢走了,还拼命的追着我要咬我,害我在梦里跑的满头大汗,精疲力尽,所以一起床就饿了。” 刚说完,就听到卫黎的笑声,欲晚一个杀气的眼神投过去。 卫黎闭口继续吃饭,宇文宪却十分的好奇的问道,“我昨晚送你回去的时候看你醉的不省人事,也还力气做梦吗?” 欲晚呵呵一笑心虚道,“喜鹊喂我喝了几碗醒酒汤,洗了个澡后清醒了些,再说,我一直都爱做梦的,只是昨晚做了一个不好的梦而已。” 宇文宪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欲晚落个清闲,赶紧低头吃饭,试图逃避这两人的问题。 宇文宪看她吃的高兴,帮她夹菜道,“别吃的太急,一会呛到了,我们在建康的时候,你饿了也没有吃的这般急过。” 我这不是想尽快结束这顿饭么,欲晚心里默默道。 “说到建康,我倒是十分怀念以前和你一起去夫子庙吃小吃的日子,回到长安后有时候也还想让厨子做一些,可总也做不出那种味道,幸好喜鹊还会做梅花糕,上次你给我的那些,倒也有七八分那种味道。” 宇文宪说着又夹了一片肉放到欲晚碗里道,“每次出去,你每次都会点肉,我倒没见过那个姑娘像你一样这么爱吃肉。” 欲晚从碗里抬起来头口齿不清道,“长安的牛肉羊肉我吃的十分不爽,太腥了,还是建康城里做的东西我爱吃,我。。。” 我字还没念出口,欲晚就觉得一只手在她的大腿处轻轻的揉捏着,十分的痒。 不用说,除了卫黎没别的人做的出来,欲晚忍着。 然后放慢了速度继续笑着说道,“其实,在你府上我每次都是会让喜鹊做饭,不过一直没跟你说过。” 宇文宪惊讶起来,“怪不得每次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吃的那么少,原来你竟然是去开小灶了,这可太不够朋友了,也不叫我一起。” “好说好说,下次我一定叫上你。啊!” 欲晚被卫黎掐了一把,叫出声来。 可是在宇文宪的面前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趁宇文宪正好问的时候赶紧说道,“啊!对了,我让喜鹊晚上在这里做梅花糕呢,一会给你送过去尝尝。” 宇文宪着急着正要问出的话因为欲晚的解释又变成了,“好,一定。” 欲晚也没心情吃东西了,赶紧放下碗筷,说道,“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欲晚看向卫黎,此刻他正一只手吃饭,可吃的一点都不费力的样子,表情也十分的正常,仿佛一直都专注了饭菜,没有在意他们的话,但是,他的另一手却在饭桌底下对他做着让她心惊肉跳的事。 她的眼泪啊逆流而上,又重新装回眼里,表面尽量做到不动声色。 卫黎这厮,是要活生生折磨死她吗。。 第053章 离他远一点 对,卫黎真的要活生生的折磨死她呀。 一到晚上,他也不知道怎么躲过那么多人的眼睛,欲晚刚要更衣睡觉,卫黎就开门闯了进屋,又随手将门关的死死的,然后一步步的逼近她。 欲晚坐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拽住衣服,昨晚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胆战心惊的,两条腿都还在打颤。 “卫黎,有话好好说呀。”欲晚的声音都已经带着哭腔了。 卫黎笑的天真无害,但随手就把腰间的束带扯了下来,欲晚赶紧闭着眼睛抓着衣服往床的角落缩去颤颤巍巍的说道,“卫黎,我错了。” 刚一说完话,她却觉得自己的手被卫黎擒住了,欲晚睁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被他用束带绑起来,然后,便直接绑到了床头上。 欲晚都快哭出来了,“卫黎,你这是干嘛呀。” 卫黎冷笑着让她躺下,自己则躺在她的身边道盯着她说道,“你说你错了,那及说说,你错在哪里了?” “呜,我。。”欲晚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错在哪里,刚才不过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想要获得卫黎的同情。 “看来,你还是没有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卫黎在她耳边阴测测的说道。 “那你能不能跟我提一个醒?”自己的手现在被他绑在床头上,让她非常的难受,只好低声讨好。 卫黎却依旧是冷笑着看着她,看的她心里发毛,到底要干嘛呀这个卫黎,不说话是要怎么样,说出来是会死吗? 欲晚也没有了耐心,低吼道,“卫黎你个混蛋,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这么对我,信不信我退婚?” 卫黎的脸僵住,半晌冷冰冰的说道,“是呀,皇上到现在也还没有同意将你嫁给我,你要是退婚,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欲晚看着他的表情,也后悔刚才说出口的话,又赶紧笑着讨好道,“卫黎,我不是那个意思。。” “当然,你也没那个胆子,你这一辈子除了嫁我别无选择。”卫黎狠狠的咬在她的耳垂上,痛的她一呼。 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卫黎伸手抚上她的脸,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欲晚又开始委屈,她明明就很懂事的,自己不顾艰辛的去武陵找他,在他出征的时候不也是乖乖的等着他回来吗。 “那个宇文宪,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卫黎突然又说道。 “为什么?” 宇文宪又是那里招惹他了?不会是中午吃饭的时候那句话吧,怪不得他刚才一直那么淡定不在意,原来一直在忍着。 卫黎狠狠了捏着她的脸说道,“还敢问为什么?” 欲晚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还应不应该再问句为什么。 只是小声的说,“这个人挺不错的,帮了我很多,上次不也是因为他的帮忙我们才能那么顺利的逃出武陵的吗?” “所以这个人不简单,乖,听我的话。”卫黎语气放缓许多。 “他是宇文邕的弟弟,地位显赫,自然不简单。”欲晚回,也正是因为这个不简单,她才敢将苑姐姐的事情告诉他请他帮忙。 “我说的不是这个。”卫黎有些不耐烦了。 欲晚依旧不明白,既然不是那个,那干嘛要离他远一些,离远了,那她的消息怎么办? “那是那个?他人挺不错的,我在长安举目无亲,只有他这么一个朋友。” 卫黎好像又从欲晚的这句话想到什么,冷冷的说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在建康的时候,你们经常一起去夫子庙,秦淮河边吃东西。” “他在建康待了那么久,那你是不是也陪了他很久?” “我才知道,原来你这次来长安,一直都住在他的府上,还送他吃梅花糕?” “宋欲晚,你干的真不错。” 卫黎的语气十分的渗人。 那双眼睛,似乎是要马上就把她吃点,欲晚赶紧想要解释,却突然反应过来,笑道,“卫黎,你是吃醋了是吗?” “对,我就是在吃醋,怎么样?” 让欲晚没想到的是,卫黎一口气就承认了,这让她有点错愕,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是冷哼着说,谁会吃醋吗,然后她便悉心的开导他教导他,劝他不要小肚鸡肠,不要想太多。 可他的这句话让欲晚想好的词又吞回嘴角,只好着急的解释道,“那个,卫黎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当初他在店里当账房先生,一直干的不错,我看他也是一个人独在异乡,而我是他老板,所以就尽地主之谊带他去吃了小吃。” “那段时间你也忙着皇上交代的事,而我也正为含烟的事着急,他也给我提了一些中肯的意见,那我肯定要谢谢人家是吧。” “我们不过是一起吃饭而已,绝没有再做其他的事。” “我和毛喜来的时候都住在他的府上,那是宇文邕安排的,我也没办法拒绝是不,再说我刚来的时候也不知道那是他的府邸呀。” “那天的梅花糕是喜鹊做的,我也吃饱了,所以就都送给他了,反正那也是喜鹊的试验品。” “我们之间只是朋友的关系,绝对没有其他任何的情愫,我现在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欲晚极力的解说着。 卫黎听罢后只是哦了一声,神色似乎变的和缓了一些,欲晚趁机撒娇道,“我都解释清楚了,能不能先解开我呀。” “虽然是这样,但以后还是离他远一点。”卫黎吻向她的眼睛。 “好好,远点。” 卫黎的吻又开始往下。 “不要单独和他相处。” “好好,听你的。” 欲晚只想着让卫黎赶紧解开自己,一一答应下来。 而卫黎征得解开了自己,不是绑在床头的束带,而是她身下一件件的衣服。 “卫黎,你无耻。”欲晚的身子扭动着抗议。 “嗯,我看你现在还有力气骂人,是不是得做点什么了呢?” 卫黎轻佻的看着身下红着脸的人。 欲晚求饶,“卫黎,我腰痛腿酸,今天能不能不要呀。” “这个嘛,看你的表现。”说完就吻着了她的嘴。 第054章 掉进圈套里 虽然卫黎做出一副快要把她捏碎吃到肚子里甚至连渣都不剩的样子,但最后还是念及她吃不消的身体,只是吻到她快要休克的时候才放下她来。 卫黎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欲晚的脸就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最有效的催眠曲,她眼皮开始不听话了,在她的双眼都要粘在一起时,卫黎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爱玩,所以等着这场围猎赛结束吧,结束了就跟我回去吧。” 他说话的时候胸膛都在震动,欲晚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迷迷糊糊的来回蹭了蹭闭着眼睛回道:“好,我们回去。” 头顶上很久很久没有传来声音,欲晚以为他一定是睡着了,本来就是夏天,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让她觉得有点热,于是放开手,往床里面靠了靠想要凉快一些。 只是她刚转过身去,便感觉到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 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来。 她稍微的挣扎了一下,但又不敢大力的挣脱,卫黎的肩膀上还有箭伤。 而卫黎的一只手却从腰上移到她的胸前,依旧抱住她。 “不要再离开我了。” 欲晚刚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最后只是任由着他一直以这个姿势抱着直到睡着。 ---------围猎赛依旧是在举行,基本属于打一天休几天的状态。 不过也丝毫不影响一同出来人的心情。 卫黎的伤也在多位大夫的调养中,慢慢的好转,欲晚晚上睡觉时帮他换药,也看的出那伤已经开始结痂,这是要好的趋势。 这天一早,欲晚正准备去慰问一下卫黎,便有人前来邀约。 是宇文邕。 欲晚只好折回方向,听随宇文邕派来人的意见,换好衣服才出去见他。 他们周国人也真是的,这么喜欢竞赛吗?第一次是豆卢汀找她来比赛,而这次却是这个周国皇帝想和她比赛。 真真是太看的起她了些。 纵使她自称天赋异禀,可那射箭的技术也不够成熟,怎么能跟他们想比,上次她不就是输给了豆卢汀吗? 想到豆卢汀,欲晚才想起这段时间里忙着照顾卫黎,已经好些时间没见她了,但随即又庆幸起来,但愿她想不起来,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受到输掉比赛的惩罚了。 “长乐公主,可好?” “哦,好,好。” 欲晚被宇文邕的声音打断思路,只听的一个问句,便顺着这个问句随便答应了一声。 “是真的?”宇文邕又问道,似乎是有些不确定。 “比真金还真。”欲晚回。 “想不到公主竟然这般的好说话,倒让孤很是意外,那这样,这场比赛我就不能输了,一定要赢得公主,这样公主才能帮孤这个忙,陪着国公一同去周国和突厥边境的宁安一趟。” “啊,你说的是什么?” 欲晚终于回过神来,他说要让她和宇文宪一同去宁安,周国和突厥的边境,他这么做不是要让她帮他去找苑姐姐吗? 这是万万不可的事。 欲晚赶紧回道,“陛下,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不要意气用事啊。” “公主刚才明明是答应了的,孤的臣子都已经听到,公主这是要抵赖吗?公主若是抵赖的话,倒不知将孤的置于何地。” 我就是想抵赖,我就不是想抵赖你不服你要砍我呀?欲晚心里咆哮起来,怎么能这样,她刚才不过是走神了而已,本来就没有听到他问的问题,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回话都是敷衍吗,怎么那么不懂人情世故! 就是想将你置于不仁不义你又要怎么样,你觉得委屈有本事就在出兵找我父皇去啊,欲晚又一轮的心理活动。 可等内心极度的扭曲过后,欲晚咬牙切齿的笑道,“怎么会,长乐刚才开玩笑的,陛下不要当真。” “哦,那这场比赛还要进行吗?”宇文邕笑的如这夏日的阳光般耀眼,而欲晚的心却像被那寒冬腊月的雨雪浸泡了一样。 “自然是要的。陛下可要当心,长乐还是有点技术的。” 她此刻只能希望待会上天能够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她憋屈的脸,然后多扔些野到她面前。 但现实,往往和她预料的相反。 她不过才十天没去过那地方,怎么连只小野兔都没有了? 你们这些周人,是把这里大扫荡了么? 欲晚欲哭无泪的继续徘徊在幽幽的山林里,一个不高兴拔箭往天上乱射了一通,然后真的还射到了几只飞的很慢的鸟,估计是吃的太多脑子不太灵光,反应不过来才被射到。 由此观之,出门之前不能吃太多,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加速,最重要的是,有事没事千万不要瞎出门。 不然就跟她一样,不过就少听了几句话,就落进了宇文邕的圈套里。 笨呀傻呀,她现在终于能够承认卫黎对她的评价。 可比赛还是要进行,两人约定在午时一刻回到原地集合,然后决出胜负。 现在不过才已时,还有一个多时辰,所以一定不能放弃。 欲晚独自骑着马到处晃悠,倒还真的打到了几只落单的野物,就算是输倒不至于输的太惨。 等还剩一个时辰的时候,欲晚想到了一个主意。 对,她要去找宇文邕,既然他那么能干上次能打那么的猎物,那么他一定是知道那些猎物经常出现的地方。 而她不过是个新手,一点经验都没有。 既然宇文邕这么卑劣,想要以强欺弱,变相的让她接受他的条件,那么她也没什么必要再装圣者,自古兵不厌诈。 她刚才出发的时候是看到宇文邕前进的方向的,所以赶紧掉头赶去。 为了苑姐姐,为了她此刻幸福的生活,一定要拼尽全力的赢呀。 欲晚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些动物的血迹,心里得意起来,那一定是宇文邕留下的,那么他一定就在附近。 欲晚顺着那些血迹慢慢的溜着马去找他的踪影。 反正,她赢不了,也要极力的破坏他的好事。 不过才一个时辰,也是足够了。 第55章 谁也别好过 那些血迹果然就是最好的找人证据,只一个拐弯,欲晚就看到宇文邕的身影。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的踪影,欲晚跳下马来,把马牵到隐蔽一点的地方拴好,自己背着弓箭藏在宇文邕的视线死角处。 他也正在努力的寻找着猎物,四周安静的吓人。 但就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才更容易识别猎物的方向,果然没错,不一会,欲晚就看到宇文邕背对着他往前方慢慢的跑去,一看就知道是找到目标了,但是这个目标应该不大,不然就不应该以这么慢的速度走了。 她倒是不管那些猎物的大小,只要有,就一定搞破坏,她努力的跟在宇文邕看不到地方,但双眼也盯着前方。 是一只麋鹿,此刻正悠闲的背对着他们寻找食物。 欲晚趁宇文邕还没有出手时赶紧从身后取出箭来,往身后的鸟窝里射去,那些鸟弓箭惊的四处飞散,在幽静的树林里发出一阵阵叫声。 而这些叫声正好就惊扰了这只麋鹿,只一眨眼,它就往别处跑去。 料到宇文邕不会轻易的放过它,欲晚赶紧从地上捡起石子,向宇文邕的马砸去,反正砸的马屁股他也看不到,欲晚得意的看着马惊的往另一处方向飞奔去。 大功告成。 但这还不算完。 那马跑的有些快,愣是带了宇文邕跑了好远才被他驯服慢下了,而欲晚也早已藏好身影。 知道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猎物来了,宇文邕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欲晚也赶紧跳上马跟在他的身后追去,但也是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只大概知道方向就行。 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又依照刚才的方式藏好自己藏好马。 然后又一次的成功破坏快要到手的一头野猪。 接着是野兔野鸡青羊。 欲晚最后也不得不承认,宇文邕果然是会找地方,不过才一会的功夫他就能遇到这么多野物,幸亏她聪明,及时阻止。 但宇文邕也不是一个傻子,连着那么多次到手的猎物被惊走,心里也有些怀疑,不过他环顾了四周,也没发现有人的。 而且,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饶是心里有些疑惑,仍旧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去。 欲晚得意的无法复加。 还有半个时辰,他宇文邕是绝对不会再打到什么猎物的。 然后笑着,欲晚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只獾,欲晚此刻更高兴了,不仅成功破坏了宇文邕的好事,还能捡到便宜。 欲晚激动的从后背拿出一箭箭来,迅速瞄准放手,那獾惊了一下跑到一边,箭只射在了一旁。 哟,挺机灵的嘛,欲晚心里冷哼,不过再精灵的动物也抵不过精明的人。 欲晚随手又拿出一支箭来,随着那只獾跑起来,那家伙跑的实在是快,欲晚后悔自己没骑在马上,不过她还是放出了那支箭。 依旧没有射中,她有些着急,而让她更着急的是,宇文邕发现了她这里的动静。 欲晚看着远远的在马背上的他此刻正看着她的方向,还做好了拉弓的准备。 他是要跟她抢这只獾吗? 绝对不允许,好不容易让她逮到这么好的猎物,怎么可能让宇文邕那小子占她这个便宜。 欲晚加快速度跑起来,赶紧又拔出一支箭出来。 可是那獾跑的快,她不仅是弓箭瞄的不准,现在还追不上了,何其悲哀。 而她望了一眼宇文邕,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甚至能看的到那人脸上勾起的一抹笑。 那是得意,那是嘲笑。 他的目光盯着箭,顺着箭的方向,是那只将死的猎物。 而就在他放箭的那一霎那,欲晚也放了箭。 只不过,那箭没有射到那只苦命的被追杀的獾身上,而是射在了宇文邕身下的那匹马上,只听得那只马长长的悲鸣了一声,后腿就跪下了。 好在宇文邕身手矫健,只楞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在那匹马倒下时就已经快速的闪身跳到了一旁。 而他的目光此刻正看着这个放箭的凶手。 欲晚待在离他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大声的说道,“陛下是想跟长乐抢风头吗?” 不然干嘛要追杀她先发现的猎物。 “我以为,那是一只落单的獾,正好可以出手。” 卑鄙,他明明是知道她在身后追的,刚才要射箭时,还不屑的对她的方向笑了笑,她又没有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到。 “那陛下没看到我射落在地上的箭吗?”欲晚生气的反问道。 “可这只獾的身上并没有写明归属问题,不滚谁先看到,只管谁先射到,公主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宇文邕依旧是说的理直气壮。 欲晚的血液都在沸腾,真恨不得刚才那箭射到他的腿上,她正在心里将对面的宇文邕撕个七零八碎,那边又开口,“而公主现在这一箭射在我这匹马上,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欲晚刚要开口痛诉,但一想到离比赛时间还有不到一炷香,便把刚要出口的话吞回嘴里道,“确实是欲晚的错,是欲晚意气用事才把火气发到马的身上,实在是该死至极,但欲晚知道陛下一定是个宅心仁厚,体恤别人的好君主,自然是不能跟欲晚计较。” 这句话倒是让宇文邕微楞了片刻,过了一会才说道,“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那孤要是责怪公主,倒是孤的错了。” 欲晚心里笑着,嘴上悲着,“是欲晚的错,还请陛下赎罪。” 她也算是低三下四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欲晚觉得这是必须的,如此才能拖延比赛的时间。 “公主是孤的客人,客人犯错那肯定主人也有错,还是孤刚才的求胜心切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公主不要计较才行。” 宇文邕又忽而谦逊起来,欲晚也准备好好的推辞一番,如此就把时间浪费掉了,可他刚一抬头,便发现,离宇文邕不到十米的距离,有一只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他。 那是一只泛着贪婪眼神的老虎! 第55章 谁也别好过 那些血迹果然就是最好的找人证据,只一个拐弯,欲晚就看到宇文邕的身影。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的踪影,欲晚跳下马来,把马牵到隐蔽一点的地方拴好,自己背着弓箭藏在宇文邕的视线死角处。 他也正在努力的寻找着猎物,四周安静的吓人。 但就是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才更容易识别猎物的方向,果然没错,不一会,欲晚就看到宇文邕背对着他往前方慢慢的跑去,一看就知道是找到目标了,但是这个目标应该不大,不然就不应该以这么慢的速度走了。 她倒是不管那些猎物的大小,只要有,就一定搞破坏,她努力的跟在宇文邕看不到地方,但双眼也盯着前方。 是一只麋鹿,此刻正悠闲的背对着他们寻找食物。 欲晚趁宇文邕还没有出手时赶紧从身后取出箭来,往身后的鸟窝里射去,那些鸟弓箭惊的四处飞散,在幽静的树林里发出一阵阵叫声。 而这些叫声正好就惊扰了这只麋鹿,只一眨眼,它就往别处跑去。 料到宇文邕不会轻易的放过它,欲晚赶紧从地上捡起石子,向宇文邕的马砸去,反正砸的马屁股他也看不到,欲晚得意的看着马惊的往另一处方向飞奔去。 大功告成。 但这还不算完。 那马跑的有些快,愣是带了宇文邕跑了好远才被他驯服慢下了,而欲晚也早已藏好身影。 知道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有猎物来了,宇文邕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欲晚也赶紧跳上马跟在他的身后追去,但也是刻意的保持着距离,只大概知道方向就行。 等到她觉得差不多了,又依照刚才的方式藏好自己藏好马。 然后又一次的成功破坏快要到手的一头野猪。 接着是野兔野鸡青羊。 欲晚最后也不得不承认,宇文邕果然是会找地方,不过才一会的功夫他就能遇到这么多野物,幸亏她聪明,及时阻止。 但宇文邕也不是一个傻子,连着那么多次到手的猎物被惊走,心里也有些怀疑,不过他环顾了四周,也没发现有人的。 而且,他们出发的时候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饶是心里有些疑惑,仍旧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去。 欲晚得意的无法复加。 还有半个时辰,他宇文邕是绝对不会再打到什么猎物的。 然后笑着,欲晚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只獾,欲晚此刻更高兴了,不仅成功破坏了宇文邕的好事,还能捡到便宜。 欲晚激动的从后背拿出一箭箭来,迅速瞄准放手,那獾惊了一下跑到一边,箭只射在了一旁。 哟,挺机灵的嘛,欲晚心里冷哼,不过再精灵的动物也抵不过精明的人。 欲晚随手又拿出一支箭来,随着那只獾跑起来,那家伙跑的实在是快,欲晚后悔自己没骑在马上,不过她还是放出了那支箭。 依旧没有射中,她有些着急,而让她更着急的是,宇文邕发现了她这里的动静。 欲晚看着远远的在马背上的他此刻正看着她的方向,还做好了拉弓的准备。 他是要跟她抢这只獾吗? 绝对不允许,好不容易让她逮到这么好的猎物,怎么可能让宇文邕那小子占她这个便宜。 欲晚加快速度跑起来,赶紧又拔出一支箭出来。 可是那獾跑的快,她不仅是弓箭瞄的不准,现在还追不上了,何其悲哀。 而她望了一眼宇文邕,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他甚至能看的到那人脸上勾起的一抹笑。 那是得意,那是嘲笑。 他的目光盯着箭,顺着箭的方向,是那只将死的猎物。 而就在他放箭的那一霎那,欲晚也放了箭。 只不过,那箭没有射到那只苦命的被追杀的獾身上,而是射在了宇文邕身下的那匹马上,只听得那只马长长的悲鸣了一声,后腿就跪下了。 好在宇文邕身手矫健,只楞了一瞬便反应过来,在那匹马倒下时就已经快速的闪身跳到了一旁。 而他的目光此刻正看着这个放箭的凶手。 欲晚待在离他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大声的说道,“陛下是想跟长乐抢风头吗?” 不然干嘛要追杀她先发现的猎物。 “我以为,那是一只落单的獾,正好可以出手。” 卑鄙,他明明是知道她在身后追的,刚才要射箭时,还不屑的对她的方向笑了笑,她又没有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到。 “那陛下没看到我射落在地上的箭吗?”欲晚生气的反问道。 “可这只獾的身上并没有写明归属问题,不滚谁先看到,只管谁先射到,公主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宇文邕依旧是说的理直气壮。 欲晚的血液都在沸腾,真恨不得刚才那箭射到他的腿上,她正在心里将对面的宇文邕撕个七零八碎,那边又开口,“而公主现在这一箭射在我这匹马上,到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了。” 欲晚刚要开口痛诉,但一想到离比赛时间还有不到一炷香,便把刚要出口的话吞回嘴里道,“确实是欲晚的错,是欲晚意气用事才把火气发到马的身上,实在是该死至极,但欲晚知道陛下一定是个宅心仁厚,体恤别人的好君主,自然是不能跟欲晚计较。” 这句话倒是让宇文邕微楞了片刻,过了一会才说道,“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那孤要是责怪公主,倒是孤的错了。” 欲晚心里笑着,嘴上悲着,“是欲晚的错,还请陛下赎罪。” 她也算是低三下四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欲晚觉得这是必须的,如此才能拖延比赛的时间。 “公主是孤的客人,客人犯错那肯定主人也有错,还是孤刚才的求胜心切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公主不要计较才行。” 宇文邕又忽而谦逊起来,欲晚也准备好好的推辞一番,如此就把时间浪费掉了,可他刚一抬头,便发现,离宇文邕不到十米的距离,有一只眼睛正狠狠的盯着他。 那是一只泛着贪婪眼神的老虎! 第056章 宇文宪相救 欲晚回过头去。 宇文邕站在不远的地方,又向这只猛兽射了一箭,它这才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这只老虎何其的精明,在自己快死的时候,装成毫无还击的样子,为的就是能趁最后有人过去时,再狠狠的抓一爪。 那四肢锋利的爪子,饶是反应迅速的人也会被挠个血肉模糊。 当欲晚从老虎的身上移过视线时候,便看到了宇文宪苍白的脸,他紧紧的把她的护在怀里,但是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那虎抓破了。 她甚至能看到里面翻起的皮肉。 血在不停的流着,染红了他的白衣。 欲晚一下子惊在原地,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场景,就算是卫黎帮她挡的那箭,那伤口也没有现在这么深,这么让人胆战心惊。 那一片血红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快扶他起来,回去!” 宇文邕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的身边,看到受伤那么严重的宇文宪,一向不喜欢把喜怒表现在外的他也开始发怒。 声音像是透过冰渣一样冷。 宇文宪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他躺在她的身上,而她躺在怀里,就是心里想着要扶她起来,可终究是有气无力。 欲晚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行。。我。。被他压住了。。起不来。” 宇文邕赶紧蹲下,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来,得了轻松,欲晚也赶忙起身,伸手去帮忙。 宇文宪是骑了马来的,欲晚帮宇文邕将他扶上马,因为后背全是伤,他们只好让他面朝下躺在马背上,怕宇文宪的身子不稳,欲晚将自己的衣服撕成条,将他规定在马背上,宇文邕又赶紧上马,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就策马回去。 整个过程里,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那深深的一眼,倒是让欲晚好不容易平定的心开始沸腾起来。 她找到自己的马,跟随着他们一同回去。 而回到住处时,她整个人都蓬头垢面,头发凌乱不堪,有好几缕头发还不听话的跑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一半的脸。 她的脸色也是苍白没有血色,但嘴唇已经被牙齿咬出了血。 刚才斗老虎的时候,都没有她现在的心里这么怕过。 她脑子里全是宇文宪后背血肉模糊的样子,全是他闭着眼睛苍白的脸。 伤的那么重,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下去,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如果他因为她而受伤身子是失了性命,她该怎么办,她该拿什么来补偿? 欲晚一下马就跟在宇文邕的身后,看着宇文邕隐忍着怒气有条不紊的吩咐下人要做的事,而她却似乎什么忙也帮不上。 所有的大夫都蜂拥而上,将整个房间堵的严严实实,欲晚想挤进去都不行,于是她又退回到房门口。 宇文邕站在房间的最里侧,自始至终的没有看她一眼。 她但是但愿他能代替宇文宪好好的骂一下她,可他什么都不做,才更让她不知所措。 她想要知道宇文宪的状况,可是依旧只能看到大夫的人影,她的眼眶有些酸涩,又连忙抬起头不想让它掉下,不能再让别人担心。 可等她低下头时,便看到远处的豆卢汀正疾步的跑来,脸上全是担心。 跑到她身边时,豆卢汀毫不犹豫的,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脸上。 那清脆的响声,惹的房间里的一干人都转过头来盯着他们,不过很快又被宇文邕制止。 “是你,又是你!”豆卢汀狠狠的说道,扬手又是一个巴掌。 欲晚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看到她盛怒的样子,又低下头来道歉,“对不起。” 她也知道,一句对不起并不能让豆卢汀心里好受。 果然不出她所料,欲晚看到了她扬起的手掌,她闭上眼睛,如果能够让她消消气,这几个巴掌也不算什么。 可是等了一会,那个巴掌也迟迟没有下来,欲晚睁开眼睛,豆卢汀的手在半空中被卫黎抓住。 “你是谁?敢管本夫人的事,活的不耐烦了吗?” 豆卢汀挣扎着要从卫黎的手里挣脱出来,可仍旧是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 卫黎轻笑,不露痕迹的挡在欲晚的前面,然后放开豆卢汀的手说道,“这位夫人真是对不起,听说这里发生的事,所以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地方,刚才大家都在说齐国公出事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夫人不进去看看吗?” 豆卢汀冷笑两声看着他又望了一眼身后的欲晚,这才挤到人群里去。 看到她进去后,卫黎才放心的转过身去,却看到欲晚此刻正低着头,眼里一滴滴的掉在地上,已经形成一片水渍。 卫黎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转头看了看房间里人来人往的场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于是卫黎环住欲晚的肩膀,将她带离这个地方。 等快到她的房间时,欲晚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是为了脸上的巴掌,而是为了生死未卜的宇文宪。 卫黎看她站不稳的样子,拦腰将她抱起来,后脚把门关上,将她放在床上坐下。 他正要放开他坐在她旁边时,欲晚却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放开,只埋头在他怀里嘤嘤的哭起来。 卫黎和她虽然自幼一起长大,也没见过她这样的哭过,只好心痛的任由她抱住,轻轻的在她的背上进行安抚。 他早上因为被那些大夫换药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到她的住处找她时,便听下人说周国皇上邀请她去比赛去了。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射箭技术,就算是那次在武陵把她教的像模像样,但跟宇文邕比起来,肯定是相差很远的。 他不安的在她房间里等着她回来,可等到的却是宇文宪为了救她被老虎抓伤的消息,他开始慌张起来,夺门而出,想知道遇到老虎的她有没有受伤。 可看到的却是那个女人扇她耳光的场面,竟然扇了两下,而她却呆呆的在原地生生的挨着,幸亏他跑的快,不然,第三个耳光就会打上她的脸。 连他舍不得打的,怎么能让别人出手伤她? 第057章 该死的是你 欲晚伸手抱住卫黎的脖子,只是想要寻找一个依靠,她一路上装坚强装了那么久,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只想要痛哭一场。 她能赶紧到自己的脸上正烧的厉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肿了,豆卢汀的那两个巴掌是真的用力了的。 她能理解她的心情,所以没有还手,何况,那是她的丈夫。 可她仍旧觉得对不起他,更对不起她。 他怎么能那么傻,为她挡去那袭击呢。 欲晚埋在卫黎的怀里,等哭的没有了力气才缓缓抬起头来,卫黎看她脆弱的样子,把起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让她能好好的靠在自己的身上。 “往好处去想,那么多大夫在场,一定会保他没事的。” 卫黎的手一直在她身上轻轻的拍着,想传递一些力量给她。 “那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穿的是白色,全。。全都红了,我好像都能看到那翻出来的骨头。” 欲晚不敢再回想下去,只用力的抓紧了卫黎的衣服。 “乖,没事,这些大夫医术高明,你看我的箭伤不过才半个月吗,都快好了,他的伤,应该只是多休养几个月就好了。”卫黎轻声说道。 “可我怕,你没看到那只老虎的爪子有多锋利,我觉得那一掌抓下去,能抓破他的身子。。” 欲晚继续哽咽。 “不怕,我在。” “我一会要过去看看他。。”欲晚从卫黎的身上抬起头来泪眼朦胧。 卫黎想到刚才的事,有些不愿意,皱眉道,“今天就先别去了,那么多人围在那里,等明天人少些吧。” “不,我一会就去。”欲晚倔强的喊道。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如今他躺在那里,而她却置之不理,让她怎么能安心等到明天。 卫黎微微的沉吟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同意下来,“我现在不能陪你进去,那我就在门口等你。” 欲晚含泪点点头,从卫黎的怀里站起来,正要出门,卫黎拉住她道,“把衣服换一下再去。” 欲晚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刚才因为要固定他被自己撕的不成样子,而她这么篷头垢面要是进屋去,指不定会吓到人。 于是赶紧把衣服换了下来,卫黎看她忙手忙脚的样子,拿来梳子帮她梳头发,欲晚着急的说道,“你别添乱了,我让喜鹊进来帮我梳就行。” 卫黎对着镜子笑了笑回,“不相信我?” 欲晚自然的点头。 卫黎没说话,只是继续手里的动作刚才也哭过了,现在她换了衣服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整齐的样子,虽然两边的脸颊肿的老高,不过她的内心稍微平定了一些,低头垂目思考着下一步的动作。 等她思考完后,卫黎拍了拍她的肩膀,欲晚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镜子里卫黎含笑的脸还有被她梳好的发髻,果然是一丝不苟,没有凌乱。 欲晚疑惑,卫黎扶她站起来,环住她的肩膀说道,“侯敦教我的。” 猛然听他说起侯敦的名字,欲晚竟然觉得那好像是在说别人一样。 她身边一个个的朋友都出了事,但是,她深深的希望宇文宪不会有事,虽然她还是习惯于叫他崔慕青。 卫黎似乎也注意到了欲晚脸上的表情,只用力的环紧了她,半晌说道,“去吧。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等你,要是有事,一定记得喊我。” 欲晚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面孔的卫黎,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等她再一次的走近那间屋子时,只剩下了三五个大夫在忙。 宇文宪整个人是面朝下扑在床上的,他的衣服已经全部被脱下,露出后背触目惊心的伤口。 大夫们正在清理着伤口,一盆盆的热水端进去不到一会就被染成了红色。 她看到豆卢汀正拿着帕子帮他清理伤口,脸上全是汗珠,也没有功夫去擦。 欲晚接过一个下人端来的水,走到了她身边。 她在繁忙中抬眼看她,看到是欲晚后,表情变的狠厉,欲晚不理会她的表情,只是把水放到床边,拧干帕子的时候说道,“我知道你怪我,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对错的时候,等他醒来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说完也不看她的表情拿起帕子帮忙清理着宇文宪身上的血迹。 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身上的伤痕看的一清二楚,很多肉都被那锋利的爪子给抓的翻了出来,一道道的在他后背。 欲晚边擦心里的痛处就越大。 等把血迹清理干净后,大夫们端来药,一点点的敷在他的伤口处。 “大夫,我夫君怎么还没醒?”这是豆卢汀担忧的声音。 欲晚望了望宇文宪,自他替她挡住那些伤害时,就一直呈昏迷状态,饶是后背那么痛,也没有将他痛醒。 也好,欲晚想,至少就不会感受到痛处了,她只看都痛更别说他了。 “夫人不用担心,国公只是失血过多而已。”大夫便忙着敷药变恭敬的回她的话。 “失血过大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豆卢汀还是很担忧,想必这些问题她一直在问,大夫们只是敷衍的回答,“夫人要相信我们专业的医术,国公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而已,并没有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内脏,凭我们的努力,不出三天,国公就会醒来。” “三天?”豆卢汀还是着急的说道,“你们医术那么高明,怎么还需要三天?你们是怎么做大夫的,你们不知道有人会很担心吗,他这一睡就是三天,万一想=醒不过来怎么办,你们倒是说呀?”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似乎都带着哭腔。 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流,比眼泪还让人难受,欲晚开口道,“夫人,你先别着急,大夫们一定会尽力让国公苏醒的,现在正在敷药,一会在喂他吃点药,他会醒来的。” 饶是她心里也着急,但仍旧平心静气的对她说道。 豆卢汀的脸一横,盯着她好几秒才冷笑道,“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当时被抓的为什么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 第058章 他喜欢你呀 “够了!” 宇文邕的声音传到两人的耳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楞了一下。 他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豆卢汀说道,“你现在说她有用吗?要吵你们就出去吵,不要妨碍到床上躺着的人。” 宇文邕的声音听起来冰冷渗人,豆卢汀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的责备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还是很傲气的把头扭到了一边。 欲晚的嘴巴张合了一下,宇文邕看着她双脸红的肿起来,冷静的吩咐大夫,“去拿几块冰块来帮长乐公主敷一敷消消肿。” 欲晚只是点头算是表达谢意,便同其余的大夫一起帮忙敷药。 而宇文邕就在一旁等待着,倒是什么话也没说。 等忙了两个时辰,宇文宪身上已经缠满了白色的纱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颗吐丝把自己仅仅包围的蚕。 而宇文宪依旧没有苏醒。 欲晚看着他的脸,浓眉,大眼紧闭,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豆卢汀一直守候在他的身边,看着天色也晚了,欲晚识趣的告退。 刚走出门,宇文邕就跟了上来。 欲晚知道,他有话要说,也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 他刚才一直在哪里守候着,帮她解围,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意图。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看着四周没人,宇文邕说道,“自我登基以来,我弟弟一直都是我的左臂右膀。” 欲晚安静的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要好,他一直有胆识和计谋,所以手下的人也服从他的指挥,父王不过才派他去了益州几年,他便将益州治理的妥帖。” “我需要他的帮忙,所以登基后便将他召了回来。” “这么多年来,他帮我做了不少的事。” 他讲到这里就停下了,转眼看着欲晚。 “我知道陛下的意思,我会好好考虑的。” 欲晚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公主是聪明人,那孤也就不明说了。” 宇文邕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叹道,“每个人都要不得已的苦衷,如果长乐公主能理解就好了。” 欲晚也跟随着他望向天空。 整个天空静谧悠远,繁星像是宝石一样闪耀在天际。 “其实,有的时候,我们应该学学这广袤的天空。”欲晚开口道。 “哦?” “只有能忍受黑夜的寂寞,才能享受白日的喧闹。” 如果,他也能学学,也不至于这么执着了。 宇文邕没有回答,两人待了半晌,欲晚告辞,临走时,他又提醒了一遍,“孤的话,希望公主认真考虑。” 欲晚笑笑点头便消失在拐角处。 回去时,卫黎已经在他的房间等候着她。 她走过去,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说道,“好在没事,不过他还没有醒,我明天继续去。” “好。” 欲晚有些怀疑的抬起来望着他。 “我想你是在猜,为什么我会大方的让你去?” 欲晚诚实的点头。 卫黎拉着她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欲晚咕噜噜喝完后继续望着他。 卫黎噙着笑,把玩着水杯说道,“我想让你高兴。” “就这样?”欲晚的眸子暗了暗。 “你似乎,有些失望。” “唔。。有点。”欲晚看着他,在他的印象里,他不是一直让她离宇文宪远一点吗。 卫黎站起来大方的说道,“宇文宪喜欢你。” 欲晚吃惊的看着他的背影,宇文宪不是一直拿她当子佩兄来看吗,怎么可能对她有男女之情。 卫黎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个笨蛋,一直把人家当做朋友?” 欲晚诚实的继续点头。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带你去武陵?你以为住在他的府上是宇文邕安排的?还有,今天他救你只是当你是朋友?” 卫黎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欲晚有些蒙。 “他喜欢你,不然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不想干的人。”卫黎又重新坐下叹了一口去道,“他也藏的挺深,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欲晚仔细的消化着卫黎的话,虽然她也觉得宇文宪对她挺不错的,不过也以为人家只是想要好好维持他们难得的异国友谊。 但她从戏本里看过,一个爱你的男人才能准确的明辨出到底还要多少男人对你意图不轨,俗话说来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想到前段时间卫黎亲口承认的自己吃醋的样子,欲晚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那时崔慕青呢?她曾经的账房先生,想到就有点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我也看过戏台上演的一些东西,这种情况你不应该是默默的把这件事藏在心底,然后找个机会偷偷打人家一顿,警告人家不要靠近我吗?”欲晚问道。 “所以,你是希望我好好打他一顿,让他知难而退?”卫黎挑眉。 欲晚赶紧摇头嘿嘿一笑,“没有没有,我就是说说而已。” 卫黎轻笑一声,伸手握住欲晚的手说道,“我是很小气的人,容不得你眼里有别人,不过我看你对他也没什么朋友之外的感情,所以,跟你说说也无妨,这样一来,以你那性格,对待这样的情况,肯定会想要跟他稍微保持距离,我又何乐不为?” “你很狡猾呀。”欲晚说道,“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跟他保持距离,他因为我而受伤,我有责任去照顾他。” “我知道。不过你也只是去帮忙而已,他那夫人可容不得你离近她他半步。” 说完卫黎从桌上拿起刚剥的鸡蛋,走到欲晚面前帮她轻轻的敷着,“当然,这个女人也不是个善类,你以后学聪明点。” 欲晚点头,其实想来豆卢汀也是蛮可怜的,辛辛苦苦的帮他生了一个儿子,还落的一个被冷落的下场。 她那巴掌虽然打的有点痛,不过倒没有痛到心里去,跟她比起来,她算是比较幸运的。 但愿,宇文宪醒来后,能想通一些。 卫黎的手拿着两只鸡蛋轻轻柔柔的在她脸上滚来滚去,滚到最后,竟然一起滚到了床上。。。 第059章 他醒过来了 宇文宪正如大夫所说的,在昏迷第三天后醒了过来。 那个时候欲晚正和豆卢汀在一起帮他换药。 随着一层层的纱布被揭开,他整个后背暴露在他们面前,虽然第一天也看到过这些伤口,不过现在又一次的再看,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豆卢汀换纱布的手都在颤抖,眼睛里顿时又充盈着晶莹,她紧紧的咬着牙,忍痛着将纱布慢慢的拿走,又强压着镇定去帮宇文宪换药,而欲晚只是在床边看着她的动作。 不是她不想帮忙,而是豆卢汀怎么也不让她接近他,甚至她每次一进这间屋子都能感觉得她深深的恨意。 她虽然嘴上没有再说什么,但是行为上却能表达得出她的不满。 她这三天一刻不停的守在他的房间里照顾他,欲晚能看的出她的眼睛里的红血丝,以及眼周围黑黑的一圈。 纵使自己再累,她也没有说要休息一下,至少,在欲晚在的时候,她一直都在。 这场围猎赛原本是要持续一个月的,但因为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只进行了半个月,宇文邕就下令取消行程,一直等候着宇文宪的伤好些了再返回长安。 欲晚想起了和宇文邕那天晚上的对话。 不得不说,她是有些动摇的,不仅是因为自己输了这场比赛,而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她坐在床边出神的看着豆卢汀忙碌的身影。 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 “别。。走。” “快。。躲。” 欲晚激动的看过去,宇文宪的眼睛正慢慢的张开。 她刚想去问他的感受,豆卢汀却一个箭步跑到她的身边,一把推开她握住宇文宪的手。 欲晚识趣的去帮忙叫大夫。 ------豆卢汀听到那微弱的熟悉的声音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天了,没日没夜的照顾了他三天,他终于醒了。 她刚才看他伤口心痛的不让泪掉下来,却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高兴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形容,可就在听清楚他说的话后,她的心又一次的跌进了谷底。 他就是在梦里也只关注那个人吗? 他就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危险都要保护她吗? 他究竟把她放在那里,她好歹已经嫁给她四年了,他还不肯原谅她对她好一点吗? 纵使心里苦涩,她也不想他醒来第一个看到是那个长乐公主,他心心念念的子佩。 于是,她冲过去,将她推到一边,自己守候在他的身边。 他嘴里念叨了一会,然后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在看到是她后,果不其然的表现的十分冷淡,他甚至动了动自己的手,因为被她握着。 她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仍旧握着不放。 他张嘴,声音嘶哑的像是破了的风箱,“怎么是你?” 她一手赶紧把脸上的泪抹掉,也全然不顾手上还有没敷完的药。 --------------欲晚将大夫们都找了过来,又倒了一杯水过去给豆卢汀,自己则站在她的身后。 大夫们忙着诊脉,忙着将豆卢汀没有敷完的药继续敷上。 宇文宪一直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现在醒了肯定会觉得难受,大夫们又将躺着的宇文宪扶起来,让他盘腿坐在床上,这样也会舒服一些。 宇文宪看到欲晚进来,张张嘴,艰难的笑道,“好在你没事。” 欲晚没注意到豆卢汀递上水杯的手颤了颤,只片刻她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将水杯递到他的嘴边,眼看着他喝完后她把水杯放到一边,就过去帮大夫的忙。 欲晚这才走过去,想起卫黎昨晚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是坐在他的对面诚恳的说了声对不起。 诚然,这声对不起并不能弥补什么,甚至还不敌一杯水,但这却是她唯一能做的。 豆卢汀在一旁冷冷的哼了一声。 欲晚又端起那个放好的水杯,转身去给他再到了一杯水。 要喂他吗? 欲晚有些纠结了,从背后的伤来看,其实没有伤到手臂,但是刚才豆卢汀也是递到他嘴边喂他的,想必他的肩膀躺了这么几天也麻了吧。 “我渴了。” 宇文宪看着欲晚举步不前的样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欲晚索性也不顾虑那么多,喂他了喝下去了那杯水。 “饿了么?要不要吃点什么?” 欲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想过要是他醒来后自己会不会扑倒床边大声的哭诉自己对他的感激,可是他真的醒来了,才发现,其实那些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是矫情的人,可因为卫黎那句话又犹豫了些。 如果两人之间还是朋友的话,那倒是没什么的,可现在突然告诉他,其实宇文宪一直对她是那种感觉,那么事情就变的比原先复杂了。 她有了卫黎,所以肯定会跟他保持距离的,虽然卫黎说的是不会吃醋,但是他那个人常常口是心非,她不得不考虑他的感受。 最重要的一点是,宇文宪本来也是有了家室,而且她也看的出来豆卢汀真的很喜欢她,女人之间,这些情绪一看就知道的。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是那么温婉可人,可是那天却失态的当众扇了她两耳光,还对她说那么多狠话。 如果不是真爱的话,肯定不会这样的。 她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她现在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尽量和宇文宪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让他怀疑,也以此让他的心多腾出些看看身边的人。 “倒是有些饿了。”宇文宪笑着说,但是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因为这些笑容而光彩一些,整张脸还是苍白的要命,还隐隐的皱着眉。 欲晚知道,肯定是伤口痛了。 她的眼眶红了红,刚才才控制住的情绪又不小心的暴露出来,“对不起,要不是我——” “都过去了,别担心,会好的,只不过不能躺着睡觉而已。” 他打断她的话,语气轻松的说道,可欲晚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轻松。 第060章 动手做包子 第060章动手做包子 她的愧疚感反而越来越强,低着头也装的轻松的问他道,“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他现在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豆卢汀抢在宇文宪的面前回欲晚。 宇文宪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豆卢汀早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又吩咐道,“做些清淡的来吧,白粥青菜就行了。” “好,那我让喜鹊去做,我们建康吃的东西都清淡,就让她做些建康的寻常小菜来吧。” 欲晚说着看了看宇文宪,他一直看着她,依旧只是笑,“那就辛苦喜鹊了。” “不辛苦,你先休息休息,我这就去。” 说完欲晚就转身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宇文邕。 “他醒了,我去让喜鹊做些东西来。你进去看看吧。” “嗯,麻烦你了。” 宇文邕客气的说道。 欲晚只是笑了笑便往自己的住处去。 喜鹊收到命令后,动作很迅速,直奔厨房去,欲晚闲着也没事,虽然喜鹊极力反对,还是没有扭过她。 说实话,她长这么大都没有亲自的做过饭,不过在她看来,做饭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所以也不屑去做。 厨房好在地方大,喜鹊在一旁坐着菜,欲晚也尝试在另一边做些什么。 “喜鹊,你说我做些什么好呢,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来做。” 喜鹊正忙得焦头烂额,只敷衍道,“主子,你想吃什么自己看着随便做吧,都可以的。” 欲晚看喜鹊也没功夫搭理她,于是自己做自己的。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她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有肉味道好就行,所以酱肘子,椒麻鸡之类的很符合她的口味。 卫黎呢?卫黎一向对吃的很挑剔,这也是她讨厌和他一起吃饭的原因,老是挑三拣四,十分的难对付,不过卫黎貌似比较喜欢吃桂花盐水鸭,水晶包子吧。 前面那个太难做,欲晚打算就帮卫黎做那个水晶包子。 说干就干,她赶紧找来食材。 可是那个白面是怎么弄的? 想要去求问喜鹊,可喜鹊一直忙着自己手里的活,也不理她,所以欲晚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靠自己的努力扬眉吐气一番。 不就是加点水嘛,不就是捏成一坨嘛。 事实证明,真的是很简单的,她很快就把面给好好了,然后又去切菜,反正都要被装进去,欲晚直接就拿着刀狠狠的剁起来,只有剁碎了才好放进去嘛。 完事后,她就开始得意起来,拿出面来捏成自己满意的形状,然后将刚才切好的菜放进去。 连着包了十多个,想来也够吃,欲晚满意的把他们全放到蒸笼里去。 而另一边,喜鹊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欲晚跑过去,等她装好后便吩咐道,“喜鹊,你在这里帮我看着我的做的水晶包子,我去送饭,包子好了,你就端到卫黎的房间去,让他美去。” 喜鹊正欲说些什么,欲晚却端着饭菜快步的走了过去。 花的时间也不多,那宇文宪应该不会太饿。 可是一路走到他的房间,怎么有那么多人在看她? 难道是觉得她心灵手巧,不仅骑射厉害,做饭也不错? 欲晚甩甩头走了进去。 但,房间里的三个人齐刷刷的也看着她是什么意思,宇文邕你平时的沉稳呢,你的冷漠呢,宇文宪你还受着伤呢,这么笑对身体不好的,还有,豆卢汀你刚才不是还黑着脸嘛,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欲晚把喜鹊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疑惑道,“怎么了?” 豆卢汀扶着宇文宪轻轻的下床。 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但是那白色的纱布就当是穿了一件衣服了。 他们一同向她走近,欲晚指着桌上的菜说道,“喜鹊做的,都是比较清淡的东西。你们要不要都尝尝?” 宇文邕摇头,豆卢汀没表态,扶着宇文宪缓缓的坐下。 宇文宪的手虽然没有受伤,但是一动就会扯到背后的伤口,所以也不能动,而豆卢汀已经做好了要喂他的准备。 但看他的表情,似乎是不怎么愿意。 这个时候了,还逞强个什么嘛,欲晚念道,“快吃吧,一会菜该凉了。” 宇文宪看着她又笑出声来。 抬了抬手,但是又抬的不是很高,欲晚赶紧说道,“筷子你别拿了,乖乖让夫人喂你吧。” 宇文宪摇头。 欲晚疑惑,宇文邕开口道,“公主亲自下厨,孤的皇帝感到高兴。” “这个不是我做到,都是喜鹊做得。”欲晚解释。 豆卢汀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收起笑容,端起碗说道,“公主先回去好好清理一下吧。” 听她这么一说,欲晚顿时明白了他们刚才是为什么要笑了。 肯定是做水晶包子的时候不小心把菜面弄到了脸上。 欲晚囧的往后退,尴尬的笑道,“呵呵,不小心,我先回去清理,一会再来看望。” 说罢,一溜烟的飞奔了出去。 刚踏进自己的房间,喜鹊就进来说道,“主子,你做的。。。额。。那个水晶包子,我已经端到卫将军的房间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快就好了?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肯定是挺不错的,欲晚一想也来不及清洗自己便往卫黎住的那个房间奔去。 任凭喜鹊在后面怎么喊也喊不停。 推开房门,欲晚就看到了正在桌前的卫黎,依旧他面前的,自己刚做的包子。 卫黎看着她挑眉道,“你掉面堆里去了?” 欲晚随意的抬袖擦了擦脸,往他跟前一坐,满怀期待的问道,“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好极了,让你回味无穷?” 卫黎拿着筷子指了指那些各种形状的包子幽幽开口,“我看这个有点像兔子呢,你觉得呢?” 欲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像兔子,那包子早已经蒸的看不出形状,而且一个个的长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卫黎怎么说显然是在嘲笑她。 欲晚干笑两声回道,“其实吧,我觉得形状什么的倒是不重要,关键是内容,我特意让喜鹊帮我看着火候,想必这些包子应该是极香软的吧。” 第061章 我陪着你去 卫黎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起来,欲晚马上笑眯眯的说道,“是不是美味的让人欲罢不能?” 卫黎将夹起来的包子塞到欲晚笑着张开的嘴里。 欲晚赶紧用手挡着,可只尝了一口就赶紧吐了出来,砸吧嘴说道,“怎么这么难吃?” 说完又后悔起来,这不是打脸么? 于是干巴巴的笑道,“其实我的意思是说,光吃包子是不行的,得配些东西吃才行是吧?不然多难吃呀。” 卫黎斜睨她一眼,起身从屋子里拿出一条湿毛巾来,扔到她手上虚情假意的回,“对,又涩又干还没有味道的东西是应该配些东西才能吃下去。” 欲晚赶紧拿起毛巾捂住脸,不满的回击他的话,“人家不都说,不管心爱的人做饭有多难吃,都会咬牙吃下去么?” “其实是这样的,你看做包子这种活还要和面,还要切菜,还要掌握火候去蒸,实在是麻烦,当然做出来的效果就不好了,我原本打算做你爱吃的桂花盐水鸭的,那个肯定简单了,加点桂花加点盐进去就可以了是吧,但是太简单了,我都不愿意做。” 欲晚虽然心虚,不过还是理直气壮的说完。 卫黎却伸手将她捂住脸的帕子拿下来,又麻利的在她脸上擦了擦,将她没擦干净的地方好好的弄干净。 “你上次不还在军营的厨房里待过一段时间吗,连调料里要加盐都不知道?” 欲晚向她吐吐舌头道,“上次是去淘米嘛,如果有下次我就好好学,喜鹊一直都在做梅花糕,我改天跟她学学。” 一提到梅花糕,欲晚便想起了上次卫黎从怀里掏出来的已经坏了的梅花糕不禁惋惜起来,“这里的梅花糕怎么做也没有建康的味道,还是算了,回去再吃吧。” 卫黎把毛巾扔到一边,说道,“那等这件事情后,我们便启程回家吧。” “我说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宇文邕的话又响在她的耳边。 说实话,其实她动摇了很多。 为什么宇文邕会同意她跟着一起来打猎,其实的原因之一就是想在这旅途中和她谈拢。 他不是善类,她一直都知道,她有时候也会在想,她自己一个人在长安,要是他真的想对她做点什么,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可是他没有,他用了比赛的形式,虽然这对欲晚来说,也相当于是在强迫,但总比威胁她恐吓她拿刀夹在她的脖子上逼她就范好。 他肯定是有把握的,如果她真心想找宁苑姐的话,那肯定是能找到的。 可是因为宇文宪的事情,让她有些左右为难。 他说过,他们俩自小的感情好,那宇文宪因为救她而受伤,他心里肯定也会很难受,况且,宇文宪却还瞒着她帮她重开花间阁,帮她探听线索。 就凭这个,她都没理由拒绝。 最重要的是,她从豆卢汀的身上看到了那种求而不得的失望,而宇文邕不也像她一样吗?单恋着一个人,却得不到那个人的回应。 她原来觉得,宇文邕这样的人肯定心里会心里阴暗扭曲,然后对苑姐姐进行报复,可是她现在认为,以他这么执着的信念,不过也再看看苑姐姐罢了,或许远远的一眼就可以了,深刻的爱着一个人,又怎么忍心看着那个人受伤呢。 看豆卢汀对宇文宪的态度她就能想到宇文邕的表现。 那么,要不要帮他一次? “你看起来有心事。”卫黎盯着欲晚,表情忽而变得疏远一样。 欲晚只在心里纠结了片刻就对卫黎和盘托出这件事。 “我们刚来长安的时候求他放人时,他一直都不为所动,但好像听到我认识宁苑姐后,他马上就将人发了,并专门派人好好护送。我猜他是想因此卖我一个人情,当然,我不傻,又不是看不出来他的用意。” “苑姐姐和三哥早已经双宿双飞,我也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更不想让宇文邕去打扰,我看宇文邕对苑姐姐的态度,肯定是因爱生恨。” “但现在,他弟弟因为救我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却无以回报。” “所以,你想帮他这个忙?”卫黎的眼神里有一种欲晚看不明白的东西,“你想帮他找到宁苑,顺便找到秦亦?” “不找三哥,只是找苑姐姐而已,她是突厥人,所以我想如果他们当初说的回周国,应该是回了突厥,不然,以宇文邕的手段,不可能找不到一个人。”欲晚兀自说着,“我先去觉得宇文邕肯定会对苑姐姐不利,所以便让毛喜先回去,自己待在这里,想着在他之前找到她,也可以告诉这件事。” “我以为你留在长安不过是贪玩。”卫黎声音冷冷的。 欲晚又像是自顾自的解释道,“最主要的还是想找到苑姐姐,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玩,听说长安十二月份下月会很好看。” 她高兴的看着卫黎比划道,“你期待吗?我在建康待了那么多年都没见识过大雪,很想留下来看看。” “你不是说等这件事后我们就回建康吗。”卫黎的话不像是一个问句,倒像是自言自语。 “卫黎,反正你也在这里了,那我们早一点晚一点回去不都是一样吗?陪我看雪吧,我想和你赏雪。” 欲晚讨好着。 卫黎却盯着她好半天没有说话,欲晚看着卫黎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对小心的问道,“怎么了?” “没心没肺,欲晚,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恨你还是恨我自己。” 欲晚愣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回。 卫黎忽然猛地一转身站了起来,欲晚也赶紧跟随他一起站起来。 卫黎高大背影呈现在她的眼前,欲晚想到了上次在武陵军营时候他的样子,忍不住的从背后去拉他的手,撒娇道,“卫哥哥,不要生气嘛。” 见卫黎没反应,欲晚从背后抱住他说道,“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分一些给别人也不算多的,别生气嘛。”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传到欲晚的耳边,“我陪你去。” 第062章 启程回长安 宇文宪醒来后,大家在岐山待了七八天的样子,便启程回长安。 豆卢汀一直是极力反对的,她担心允宇文宪的伤疤因为路途的颠簸而变的严重,但是宇文邕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宇文宪也表示无碍她这才作罢。 不过却更用心的照顾宇文宪,看的欲晚都十分的感动。 回去的路走的要比去的时候艰辛一些,等到达长安时,已经是九月初五了。 欲晚是今年三月份离开建康的,想来都已经离家半年了,不知道远在他乡的亲人们都怎么样了。 “卫黎,你这么出来,真的没事吗?” 欲晚在路上时还是担心的问道,陈国现在有留异,周迪之乱,时局紧张,他本来应该去支援吴明彻将军的,却在这关键的时分跑到了长安,着实让人担忧。 “我来的时候请示过皇上,他知道的。”卫黎回。 “他那么好说话?”欲晚疑惑起来,按照她这有限几年对他爹的认识,虽然他平时一副笑盈盈,偶尔望天伤感的样子,但是内心可是精明着的,怎么能轻易的就让卫黎来,他倒是巴不得卫黎不来好好的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我跟他说,留你一个人在长安我不放心,谁知道宇文皇帝心里有什么花花肠子,万一对你不利怎么办,所以请命来长安保护你。”卫黎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子呀,难道他对我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儿能这么上心。” 或许是想要弥补心中的遗憾,对她娘的亏空吧。 “也许是因为对比产生美。”卫黎自鸣得意起来,“丰安公主嫁给留异的儿子,可留异却想要造反,侯瑱的儿子侯净藏倒是没有野心,但就是有些太软弱了,跟他们相比起来,皇上似乎对我还算满意。” 欲晚翻了一个白眼,卫黎当做没看见。 “卫黎,这件事完后,我们就一起行走江湖,浪迹天涯吧。” 卫黎抬眼挑眉看她,“不当公主了?” 欲晚冷眼观望,“你舍不得驸马这个头衔?” “先说好,要跟我一起行走江湖,必须要先学会做饭,我负责保护你,你负责养活我。”卫黎开始谈条件,欲晚想了想,做饭这件事还是得靠天赋,于是试着问道,“要不,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做饭?俗话说对生活品质最求越高的人,往往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技能。” “这句话谁说的?” “好像是我。” “。。。。。” 回到长安,欲晚照旧还是住在了齐国公的府上,而她以为会一直乔装下去的卫黎,一到长安程就揭下了他带了很久的人皮面具。 看到久违的又熟悉的面孔,依旧是璀璨的星目,剑眉,高鼻,薄唇,欲晚伸手去摸了上去,却被卫黎一根手指挡开。 “摸摸又不犯法。”欲晚撇嘴,为什么每次都是他摸她,凭什么她不能调戏他一下。 “是不犯法,不过想摸也不是不可以。”卫黎歪嘴笑的坏坏的靠近欲晚的耳边说道,“拿你的身子来换?” 欲晚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一把就推开卫黎,扭头不看他。 这个卫黎,现在怎么变的这么色兮兮的了。。。 但是只在这个问题上停顿了片刻,欲晚又赶紧转过头来担忧的问道,“你这么见人真的可以吗?别人会发现的。” 卫黎依旧是笑的没个正经道,“我是你未来的夫君,被发现不是正好?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牵手拥抱了,是不是?” 欲晚气的再也不理会他。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去跟宇文邕说卫黎的事时,宇文邕似乎好像是早就知道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也安排卫黎在国公府上住下,还问他要不要到宫里去住。 欲晚赶紧拒绝,建康宫里的生活已经够她受的了,才不想千里迢迢的再来受罪。 宇文邕问起她帮忙的事,欲晚答应下来,但是要求他能给她一点时间,宇文邕含笑答应。 欲晚回到长安后,到长安城里开的花间阁去看过,不过都没什么消息,她也就更坚定了苑姐姐他们不再长安的事实,但是她却从店员那里得到了一个线索。 那,他们真的是在突厥了。 宁安这个边境小县,能够打探到他们的消息吗,如果没有一个的话,她真的要去突厥了? 所以,她需要时间来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想法,她需要好好计划一下路程,思考一下他们的去处。 “话说,宇文宪对你还真是挺照顾的,特意把你安排在了一处这么难找的地方,我相信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愿意走进来。” 卫黎四处打量着欲晚的屋子,“他还真用心,特地的把这间屋子的格局造的和你在建康的花间阁一样。” 卫黎的语气绝对是在嘲讽。 欲晚再仔细的看了看,确实觉得这屋子的格局和花间阁后厅的格局相似,怪不得她刚来的时候觉得这么熟悉。 “还给你准备了一个书房,‘心悦君兮’?人家对你用情还真够深的。” 这句话也绝对不是正常的语气在说。 她原来还以为这个“心悦君兮”是宇文宪在表达对他皇兄的爱慕之情。。。 待她反应过来时,卫黎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道,“人家对你这么好,你就没有什么回报他的?” 欲晚狐疑的看了看卫黎,半晌笑道,“你不是说你不吃醋的吗?今天我怎么听你的语气这么酸?” 卫黎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冷笑道,“从今天起,我吃醋了,所以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不能单独在一起。” “可是人家因为我而受伤,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吧。”欲晚故意用一种哀叹的语气回他的话。 “别人觉得你忘恩负义,我不觉得就行。” “。。。。。。” 卫黎一直盯着她,欲晚终于坚持不住,败下阵来回道,“好吧,那以后我见他的时候你跟着我,我要去帮他配些药来,《刘氏笔录》上有很多治疗的方案,不要让他后背留下疤。” “对。一定别让他的后背留下疤痕,不然他就更忘不了你了。” 第063章 她想要孩子 欲晚还以为卫黎那句话是说着玩的,却没想到他是认真的,那不叫认真,应该叫做玩命的认真! 他每天和她同进同出,她在一旁写方子找药,他呢就在一旁好好的看着,等她写完后又赶紧出门配药去。 真的是巴不得宇文宪的伤能够马上就好一样。 所幸,宇文宪的伤并不算重,当时那老虎虽然是用力抓着他的后背,但好在宇文宪的姿势控制的不错,他向他扑过来的那瞬间,身子有些往下,所以那锋利的爪子只是将他的的皮肉给挠破了二天,并没有伤到骨头经脉之类的,除了每次在一旁帮忙换药的时候觉得那些伤口面目可憎外,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宇文宪的情况倒还算乐观,欲晚觉得不出三个月就能痊愈。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按照那本书上写的那样,让他的后背不留疤痕,至少,以后不会出现左一条右一条狰狞的伤痕。 他的这个伤大致和含烟当时的伤疤一样,只不过是更严重一些而已,所以欲晚也就多加了好几种活血化瘀的草药进去,配着其他大夫开的药,让他每天都内服外敷。 宇文宪的屋子里,那段时间都充斥着药香味,竟也十分的好闻。 就这么的,一个月就过去了。 十月份开始,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冷,树叶早就枯黄的快要掉光了,每每一吹风,欲晚便觉得更冷一层似的,欲晚每每出门都会抬头望望天,不知道第一场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这天,欲晚依旧是拿着药到宇文宪的房间,前段时间卫黎一直都是跟着她一起来的,今天卫黎却不知道有什么事,说是要出去走走便奇迹的留下她一个人去。 欲晚倒是巴不得他每天都有事能出去,因为他真的是把她看的很紧,让她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还没成亲就这样,那以后还了得。 刚走到宇文宪的门外,她便看到了豆卢汀,应该是刚从他的房里出来,欲晚能看的出,她似乎是刚哭过,眼睛又红又肿。 想着这段时间里她对她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的态度已经差不多了,这也让欲晚觉得更愧疚,所以迈开步子朝她走过去。 她本想关切的问问她到底怎么了,却没想到她刚一走过去,豆卢汀便一把抱住了她,这着实让她吃惊了一把。 她扑在她的怀里,小声的哭着,欲晚一手端着药,一手轻拍她的背以示安抚,虽然仍旧觉得怪怪的。 她哭了一会,又擦干眼泪放开她,看着她手里的药苦笑道,“你每次端进去的药他都甘之如饴,可我端给他的药他却直到凉了也不肯喝。” 欲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说道,“要不,我以后不来了?” 豆卢汀叹气道,“我倒是喜欢你不来了,可是你要是不来的话,他肯定连药都不会喝了,那么,他的伤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欲晚平时最害怕的别人在她面前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所以豆卢汀这句话让她很难受,想着自己不过也是个外人,而宇文宪还对她抱有男女之情,放着自己的结发妻子不管,觉得甚是惋惜,于是说道,“我也不知道能帮到你什么,不过你放心我,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的,到时候你们还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豆卢汀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的说道,“上次在岐山,我和公主围猎比赛,我记得那场比赛,公主是输了的。” 欲晚经她一说也回忆起来,点头。 “当初说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我记得。” “那公主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豆卢汀稍带恳切的语气问道。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欲晚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回道。 豆卢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再为夫君生一个孩子。” 欲晚瞪大眼睛。 她听宇文宪说过,当初的孩子是一个意外,他不爱她,而她是用了不知道是什么手段才有的那个孩子,他说事后很后悔,但还是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 所以,欲晚很惊讶的问道,“这个,我能怎么帮?” 其实她想说的是,你们要生孩子关我什么事的。。 豆卢汀叹了一口气语气有淡淡的哀愁,“我知道他喜欢的不是我,他喜欢你。” 欲晚楞在原地,连她也知道了?那她还怎么面对她呀。 “我怎么努力,他仿佛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所以我就听从别人的建议,以为只要帮他生了孩子后他应该就会对我好一些的,可是,我再怀孕的时候,接到了圣旨,要我们回长安去,他就让下人好好照顾去回去,然后自己却不知道到了那里,没想到他是去了建康还遇到了你。” 豆卢汀继续说道,“他回来时,我已经快要生了,对我也是很客气,可我喜欢他的客气,便仗着自己有孕在身对他发脾气,而他真的就不离了,搬到了你现在住的地方。” 欲晚不解问道,“那现在为什么要我帮忙呢?” 就算是她想帮忙,可这生孩子的事情,她也无能为力。 豆卢汀说着两行清泪就下来了,“他不爱我,但是我很爱他,但是我心里难受,所以想把对他的爱转移到别处。” “所以你想生个孩子来分这份爱?” “我现在就只有孩子了,偌大一个齐国公府,除了孩子我别无依靠。何况,与其以后他娶小妾回来替他生孩子,倒不如让我来,说我自私就自私吧,我也想让他这脉香火兴旺。”豆卢汀说完才擦泪说道,“他是怎么也不肯碰我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欲晚听完她的描述,也觉得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这么一个女子,为了一个不爱他的男子,忍气吞声,但还想着他的后代,也是很可怜的。 豆卢汀满怀期待的看着她,“除了你,没有人能够打动他的。” 欲晚想了想,咬牙答应。 第064章 还是欺骗他 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豆卢汀跟她耳语了很久,听的欲晚一阵惊一阵汗的,最后还是坦然接受。 她把药又重新热了热才又端给宇文宪,今天整个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倒让欲晚觉得有些不自在。 宇文宪笑着从她的手里接过药,一饮而尽,虽然前段时间他也是这么喝药的,不过今天经豆卢汀这么一讲,她才真的发现不同。 她在心里为宇文宪叹气,干嘛非要喜欢她这样的人呢,她第一没有豆卢汀温婉漂亮且执着,第二没有豆卢汀那么会照顾人,第三她也是马上就有家室的人了。 好吧,就算撇开豆卢汀不说,那她也没有值得称赞的特别突出的优点呀。 首先拿外貌来说,她觉得自己就是长的还算看的过去的类型,可能周边的人都长的比较出众,所以她是一点优势都没有的,不然,男扮女装那么久,怎么都没有发现,由此可见,她都可以沦落到长的比较男性的那一类去了。 再次说说性子,她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经常做一些出格的事,就算是卫黎认识她这么久有时候也忍受不了她,更何况是才相处没那么久的人,不要被她外表装出来的娇弱所蒙蔽,要擦亮眼睛好好的看看才行。 然后以爱好来说,她从小就喜欢和街坊邻居的孩子玩蹴鞠,这么激烈的活动,饶是一般的大家闺秀都不会来做的,何况她连最最基本的刺绣女工都不会,她仿佛都能遇见自己以后要是出门在外,衣服坏了,可能就真的会让它一直坏下去了。 最后嘛,他们认识时,她还被新郎给甩了,然后心里还惦记着新郎,可是身边又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卫黎,这个死小子,从小藏的深,暗暗的喜欢了她这么久,所以当初她想到是反正大家熟人熟路的,也好下手,最后就从了他,这些宇文宪是知道的,所以她这么三心二意的女人,是断断会在婚后气死夫君的。 所以说,宇文宪肯定是当初走太多的路脑子都走傻了,然后又受豆卢汀那么一刺激,心理也有了问题,而且眼睛还被眼屎糊住了,不然是绝对不应该喜欢她的。 对,欲晚仔细的剖析了一下,觉得宇文宪喜欢她不过肯定是短时间的,而今后他肯定会慢慢发现豆卢汀的好,然后接纳她,就像是她和卫黎一样嘛。 “你在想什么?”宇文宪看着发了好一会呆的欲晚问道。 “我在想你是不是傻?”欲晚脱口而出。 可话一说到嘴边又赶紧打嘴抱歉的说道,“我的意思你身上的纱布是不是该换了,对,纱布。” “今天才刚换完的。”宇文宪回,盯着她笑着问道,“你还想再帮我换一次?” “没有,我是说,频换的换药对伤口的愈合也没有多大的好处,药效还没有发挥完全。”欲晚解释。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宇文宪真诚的说。 欲晚客气的回,“这是应该的,你为了救我才这样,我自然是拼了命也要尽自己的努力让你好受。” 宇文宪的眼睛亮亮的,哎呀,这种眼神她可是太熟悉了,每次卫黎高兴的时候都会目光闪闪的看着她,意思是,我很喜欢你哦。 欲晚吞了吞口水狠下心来问道,“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出去走走?” 正如豆卢汀所预料的那样,宇文宪很高兴,点头道:“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也该出去看看了。” 欲晚再接再厉,“那我们一会就出去怎么样?我正好也想去吃点东西。” “你不是不喜欢牛羊肉吗?”宇文宪眼带笑意的问道。 “也不全讨厌,最近觉得牛肉很不错,尤其是烤的,不过相比起来,我还是想吃一些清淡的。” 因为宇文宪现在不能吃大鱼大肉,要清淡点的养胃养身子。 “那好,我们一会去。” 欲晚盯着他半裸的上身笑道,“如果你这样的出去的话,人家会以为这是今年长安城最新流行的款式。” “那我还能在长安城里在出名一下。” 跟他聊完,欲晚就去帮他找衣服穿上,应豆卢汀的要求,特意帮他选了一件白色的,他似乎一直喜欢穿白色,不过欲挽还是喜欢卫黎穿蓝色,尤其是墨蓝色的衣服,那样子的卫黎,整个人都十分的气质,走出去都要迷倒万千少女。 长安城依旧是热闹非凡,就算是天冷了,也阻挡不了百姓的热情。 长安城里最繁华的地方,有她的花间阁,虽然现在她已经不用花间阁来挣钱了,但依然忘不了以前天天为它操心的日子,那些日子里,有很多人都在。 欲晚提起这件事来,“你皇兄的事情,我答应了。” “为。。什么?” 想到他曾帮她铺了这么多线索,欲晚老实交代起来,“可能是为了爱吧。” 宇文宪愣了楞,欲晚接着说道,“我也该出发了,趁着天气还没有冷的不想出门,我得去宁安一趟。” “其实这段时间,也很感谢你的帮助,感觉现在说的再多也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感激。” “这。。没什么。”宇文宪停顿了一句话满怀期待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宁安吧,你对这里的情况也不熟,有我的帮助的话,也会容易些。” “不用了,你还是安心养伤吧,我会帮你把余下的药配好,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回来了。” 欲晚拒绝,又略带伤感的说道,“好久没喝过酒了,要走之前,再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豆卢汀说过,他是能够喝酒的。 宇文宪的眼神里满是落寞,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下来。 如此,后续应该就十分的好做了。 两人说着聊着一直逛到了天黑才回到府上。 就在宇文宪的院子里,命人拿来了酒和一些下酒菜点心,两人就开始喝起来。 如果,不知道宇文宪的情义的话,她仍觉得宇文宪是比较能交心的朋友。 他总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中的想法,为什么这次却掉进了她的谎言里,是她现在说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是他故意的不揭穿? 第065章 卫黎很生气 豆卢汀特意在酒里下了药,欲晚喝酒时特意用手挡着了宇文宪的视线,然后把酒偷偷的吐到袖子里面,而他却一杯又一杯的喝着,喝了没多久,欲晚就发现宇文宪的神色不怎么对了,他知道那是宇文宪的药效要开始发作了。 欲晚赶紧扶着他往里屋走去,而他也感觉到,宇文宪的身子越老越烫,像个火炉一样快将她烫上,她的手扶着他的腰际,而他竟然已经开始用手来摸她的手,欲晚惊的赶紧脱开,只听得他不停的在喊她的名字,欲晚觉得太阳穴都在开始痛了。 宇文宪都成这样了,豆卢汀怎么还不出现,欲晚把宇文宪扶到床边坐下,他不停的在喊头痛发热,欲晚看没招了,只得先拖延时间,让他闭上眼睛,自己帮他按着太阳穴,可是她在按着的时候宇文宪又开始不老实了,他甚至开始脱衣服了! 欲晚着急的看着外面,半个影子都没有。 她最后决定了,管她个二加三得五,她是要遁走了,不然一会要是真的发生点事的话,那还了得。 欲晚已经做好了要走的姿势,宇文宪的酒劲加药劲已经慢慢地开始发作。 就在欲晚打算不管不顾,趁他把衣服刚脱掉的时候就跑出去时,门口突然出现了豆卢汀的身影,但是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乖乖,怎么卫黎也来了,他不是出门散心了吗? 欲晚此刻心在滴血,豆卢汀赶紧走过来,接替欲晚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欲晚送了一口气,赶紧往外走,顺便将门给他们带上了。 出来后,欲晚看到卫黎的眼神黑的快是要滴出墨了,害怕的有些后退,但还是讨好的说道:“你听我解释。” 卫黎冷哼了一声,一个拦腰就将她扛在了肩膀上。 欲晚一闭眼,知道自己是逃不出卫黎的手掌心了。 不顾其他人的眼神,卫黎淡定自若的将她扛回房间,期间欲晚看到喜鹊,激动的以为可以获得她的拯救大喊道,“喜鹊,喜鹊!快救救我。” 而喜鹊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又满怀崇敬的看了卫黎一眼,最后竟然不知死活的掉头就走。 欲晚心中在滴血,这还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好伙伴了吗。 卫黎后脚把门一关,将她直接就放到了床上,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想起了上次被绑的事,欲晚赶紧过去抱住他,阻止他手里的动作,开口把这件事说出来,“卫黎,你先不要冲动,听我解释。上次我和豆卢汀比赛我输了,答应帮她一个忙的,所以你今天看到的情况,我都是被逼的,你要相信我。” 卫黎的停下脱自己衣服的手,但是转而去脱欲晚的衣服,欲晚捏着一把辛酸泪,继续解释道,“我是为了成全他们,我不喜欢宇文宪的,但是也不能让人家这个好苗子栽死在我手里吧,所以我这是在帮他们夫妻制造机会多相处呀,你要看到我十二分的真心。” 卫黎的手依旧在忙活着,欲晚狠下心又继续说道,“豆卢汀说要让我把宇文宪灌醉就可以了,然后她再让喜鹊将她化成我的样子,她说想再要一个孩子,你看人家这么可怜,我怎么能作之不理是不,这样不是我一贯的做事风格。” “呵,那我是不是还要替她感谢你的仗义相助?”卫黎的手停下,推开身上的欲晚,冷冷的说道。 欲晚扭着身子拉着卫黎的手开始采取怀柔政策:“卫哥哥,反正我们也马上就要去宁安了,到时候不是就见不到他们了吗,你不要生气嘛。” 平时这样的话对卫黎来说是很凑效的,可今天卫黎却依旧是板着脸,欲晚急的快要哭出来,拉着他的手继续说道:“我保证以后做事之前都要听你的意见,不再瞎做决定了,你就别生气的嘛,你看你皱眉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平时帅了。” 说着伸手去帮忙将他紧皱的眉头给抚平。 手刚触到他的脸,卫黎就将她的手握住,然后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 欲晚知道,卫黎这是已经原谅她了,也伸手环住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里说道,“就知道你最好了。” 卫黎的手抚着她的后背,开始对她数落起来,“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我晚到几步,事情的后果你有考虑过吗?” 知道现在多说无益,欲晚诚恳的认错,“我错了。” “你让豆卢汀装成你的样子,然后再和宇文宪同房,你说我心里会怎么想。” 欲晚继续回,“对不起。” “那个豆卢汀当众打你那两耳光,你都忘了?” 欲晚再接再厉回道,“我以后不会了。” “宇文宪这人虽然对你没算计,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要是他发现被你骗了以后报复你怎么办?” “我错了。”欲晚继续。 卫黎在她头顶上轻声叹气,“你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欲晚习惯性的回答,“我不会了。” 过了一会,卫黎将她放开,盯着她,目光深的像是要把她吞进去,他问,“你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欲晚连忙点头,表现的十分的真诚,“有,当然有。” 卫黎看了她一会,欲晚的心里开始发毛,脑子一热,主动地就将卫黎扑倒在床上,躺在他的身上说了一句话,“卫黎,不如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欲晚看到卫黎的眼里闪烁了一下,很是流光溢彩,欲晚看到此,想起了每次自己都是被卫黎剥削的情景,于是这次很主动的,自己就贴了上去。 卫黎的唇很软很热,让她觉得很温暖舒服,感觉整个人都安下心来一样。 正在她以为很得意时,卫黎抱着她一个翻身就将两人的位置交换。 卫黎看着她,脸上有薄红,嘴唇晶莹透亮,欲晚想开口说一句话的,转眼就被卫黎给封住了。 卫黎伸出手将她头上的发簪摘掉,她漆黑浓墨的头发就披散开来,欲晚本着不吃亏的原则也将卫黎的头发散开。 发丝相缠,不离不分。 关于本文(必看!) 在看正文之前,很多人会看看序或者简介神马的。 无奈,我的简介和序写的都不是很好,所以,在这里我想要简单易懂的说说这本书到底要写是什么。 朝代:南北朝国家:陈朝,北周,突厥主角: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金陵乱宋欲晚,卫黎,韩子高,云霓等第二部长安梦宋欲晚,卫黎,崔穆青(身份会在第二部揭开),宇文邕等第三部大漠情宋欲晚,卫黎,秦三哥,宁苑等主角身份: 宋欲晚:陈朝陈蒨的女儿,至于怎么被发现,第一部开始都在做伏笔,之后会去北周(原因后文会写,就不剧透了)卫黎:陈朝南中南将其余的各色人物,就不多说了,貌似大家关心韩子高的事,大概在10万字的时候会出现真人,其余的时候在做伏笔这本书不小白,不女强,在温馨中会有一些小阴谋,可能会有很多人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不过没关系,看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八月份努力把第一部分完结!第二部分会写周国的事 关于本文(必看!) 在看正文之前,很多人会看看序或者简介神马的。 无奈,我的简介和序写的都不是很好,所以,在这里我想要简单易懂的说说这本书到底要写是什么。 朝代:南北朝国家:陈朝,北周,突厥主角: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金陵乱宋欲晚,卫黎,韩子高,云霓等第二部长安梦宋欲晚,卫黎,崔穆青(身份会在第二部揭开),宇文邕等第三部大漠情宋欲晚,卫黎,秦三哥,宁苑等主角身份: 宋欲晚:陈朝陈蒨的女儿,至于怎么被发现,第一部开始都在做伏笔,之后会去北周(原因后文会写,就不剧透了)卫黎:陈朝南中南将其余的各色人物,就不多说了,貌似大家关心韩子高的事,大概在10万字的时候会出现真人,其余的时候在做伏笔这本书不小白,不女强,在温馨中会有一些小阴谋,可能会有很多人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不过没关系,看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八月份努力把第一部分完结!第二部分会写周国的事 第068章 不知道的事 择日不如撞日,欲晚从宫里回来后便决定了要走就要早点走,所以第二天欲晚就让人进宫去向宇文邕通报。 也就一上午的时间,宇文邕就让人准备好了所有的物品,待两人收拾好东西要走时,豆卢汀却迎上门来。 她示意下人都告退,想要单独和欲晚谈谈。 欲晚以为她是为了前几天的事情来感谢她或者是来向她告别,可是她开口却问道,“你这次去宁安,还会再回来吗?” 欲晚看着她有些深意的表情,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她应该是怕她再回来后跟她抢宇文宪,所以赶紧回道,“应该是不会的了,我来这里原本不过是和你们皇帝谈些公事,现在事情早已经结束,我的任务也算完成,所以我也到了要回去的日子了。” “我听说你要去宁安找人?” “额。可以说是吧,你也知道,欠人人情肯定是要换的嘛,既然周皇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想尽自己的力量回报一些,也不会失了两国之间的情义。” 欲晚客套的胡诌道。 对于这件事,宇文邕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也是有如此的打算,所以对她说的也含糊,不过她也觉得,凭着豆卢汀的能力,肯定是知道很多内幕的。 豆卢汀听完后,只是哦了一声,又说道,“那天的事,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和好,我听陛下说,你们不过是有些误会罢了,所以你要相信,误会总会有说明白的那天,宇文宪可能只是一阵子接受不了而已,时间长了会明白的,你不要灰心。” 欲晚想到那天临走时宇文邕说的那句话,于是好心关切的说道。 豆卢汀只是轻轻一笑,欲晚以为她们的谈话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可她又突然开口道,“说起误会,公主和卫黎之间可曾有过什么误会吗?” 她这猛的一问倒是问住了欲晚,欲晚脑瓜子转了转,似乎她和卫黎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误会,每次对方一有不满时,她总是能抓住时机好好解释,最后两人和好如初,而且一般都是卫黎对她的误会有点深,但是他们俩在一起这么多年,从对方的一个小动作小眼神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不可能有误会这东西的存在。 欲晚诚实的摇头。 豆卢汀却幽幽的说道,“公主还记得上次你在岐山树林差点中箭的事吗?” 当然记得,欲晚心里暗暗的说道,幸亏是卫黎及时出来相救,不然的话中箭的可能就是她了,估计她当时就可能直接去见阎王爷了。 “怎么了吗?” 豆卢汀只是轻轻一笑道,“那你知不知哪只箭是谁射的?” “肯定是同在林中一同参加围猎赛的人吧,只是不小心失误而已,好在现在人没怎么样,卫黎福大命大,一支箭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的。” 反正卫黎这几个月来养的也差不多,现在那伤疤也淡了,这些事情就不必追究了。 可豆卢汀似乎还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着外面还有人在等,欲晚便开口说道,“有什么话,夫人就直接说吧。” 不要耽误了出发,不然晚上赶路会很冷的,她一直都怕冷,尤其是现在在长安,明明才十月份,就和建康城的11,12月份差不多冷,想到建康城,欲晚有些怀念在宫里和她父皇的日子,竟然也有些怀念他父皇每天的唠叨。 豆卢汀看来欲晚一眼,好一会叹气道,“其实,哪只箭是我放的。” 还在走神的欲晚一下子就回过神来,看着豆卢汀却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豆卢汀对欲晚的反应感到好奇,听到这样的消息,难道她不应该马上询问她原因吗? 等了一会,欲晚才开口笑道,“我刚才说过了,谁放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所有的人都没有事,我想你当时也只是急于求胜而已,事情过去这么久,该忘了就忘了吧。” 欲晚自认为很大度的说,其实刚才才听到的那一瞬间,她是很惊讶很疑惑的,但随即又想到,既然豆卢汀能这么的大方的承认,那就证明她当时真的是不小心的。 虽然那一箭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可事情都过去了,就算再去指责她当时的无心之失,也不能让时间倒流,那么,就一笑泯恩仇吧,她觉得自己一向不是大度的人,但是这些年来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看的开了,想的开了,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人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有自己喜欢的人,然后携手同看闲花落尽,风起云涌,潮起潮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能够和气解决的事情,就不要想的太复杂。 她这一趟来长安,也算是收获良多,而她马上就要走了,自己想走的高高兴兴。 “夫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么欲晚就走了。” 欲晚浅笑一下,行李什么的已经让喜鹊拿到了外面去,她身上只拿着几样东西,那是她的全部。 “公主,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哪只箭其实是卫黎让我放的。” 欲晚刚迈出的步子因为这句话而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欲晚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镇定,“是卫黎帮我挡的哪支箭。” “我刚才也说了,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如果公主想探究真相的话,那么可以去问问卫黎,看他怎么说。” 豆卢汀淡淡一笑,走到欲晚的跟前,说道,“我相信这应该也是个误会,公主刚才说了你们二人之间没有过误会,那么这次应该也只是我想多了吧。” “外面大家都还等着公主呢,汀就不送公主了,一路保重。” 豆卢汀走到门口,欲晚却突然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夫人当初为什么要同意?” 豆卢汀停下脚步,忽而又转过身来笑无害道,“公主觉得是为何?” 第069章 温润一郎君 “如果是以爱的名义,那么算不算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豆卢汀说完就离开了。 欲晚在原地站了一会,便也离开。 前脚刚踏出门,欲晚就看到了宇文宪的身影,他们这对夫妻,就不能同时的来吗?非要搞个别特殊对待才行么。 欲晚料到他来的原因,想着豆卢汀的话,就直接对他说道,“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虽然我也知道事后说对不起是于事无补的,但还是想说一声抱歉,真的,如果你要怪我恨我,我也甘之如饴。” “你觉得我会恨你吗?” 宇文宪忽而问道,语气中有些淡淡的伤感。 欲晚知道她这样真的很不讨喜,但还是很决绝的说道,“我知道我是一意孤行,我办的事可能会让很多人不满,但是我不后悔,你不要去怪她,如果我同意的话她也不能成功,我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但无非也是想让你能早点放弃,与其等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倒不如看看自己身边的人。 “没有什么感情是淡忘不了的,就看那个人愿不愿意忘记了。” 欲晚脑子里乱乱的,也不经过思考就把心里所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在建康,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到周国也是一样的,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游山玩水,但是这种喜欢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知道。”宇文宪低垂着眉目回答。 “我以为你也是一样的,但是发现不对后,我很苦恼,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承受不了你的喜欢,但我也希望你能幸福,你现在有妻有儿,将来还会儿孙满堂,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好好交流一下就好了。” “在这茫茫人海里,大家有缘才会相见,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上辈子是要回眸多少次呀,被爱是一种幸福,如果有一天这个爱你的人不在原地里,或许哪一天你会更痛苦,慕青,我对你来说只是镜花水月,可豆卢汀才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 欲晚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自己都感觉到了惊讶,而宇文宪也认认真真的听着她的叙述,没有打断她。 静默了一会,宇文宪忽然展出一个微笑来,露出了他那久违的酒窝,就像他们刚认识的那天一样。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来说道,“原本还想来问你有没有对我动心过的,但你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好问的。这个东西给你留在纪念吧,或许能够在某一天拿起来时想到我。” 那是一枚青色通透的玉佩,润润的,感觉像是泛着幽光一样。 欲晚接过来,冰冰凉凉的,握久了又有些暖意,玉佩的颜色跟他名字倒是有几分相搭。 崔慕青,与他认识了这么久,这么想想还真有点舍不得。 在花间阁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自信的撕下她让喜鹊贴的招聘告示,然后只那么一眼一句话,就让她记住了他,录用了他。 他一直都是一个心细如尘的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她的想法,可她和他恰恰的相反,她不会想那么多,所以也不觉得他那是有心计城府,而他这样的性格正适合做细心的账房先生。 从此,他们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花间阁的聊天到夜里一起去夫子庙吃东西,他都是能够逗她开心,说很多趣事,跟他在一起很舒服。 而后,因为卫黎的事,她请求他帮忙,他一口气就同意了,然后一路算是畅通无阻的到来目的地,虽然他是用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对她来说,却是一个大大的人情。 那件事后,她内疚了很久,以为是自己害了他,但心里也想着他是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会逃生的,果不其然,在两年后,他又以使者的身份出现在了建康,只是那时两人的身份都不一样了,一个是周国的齐国公,一个是陈国的公主。 再次见面,两人都很高兴。 然后因为她当初的一意孤行,又麻烦了他,让他一直在路途中照顾她,她一直拿他做个酒友饭友,两人相处的很愉快。 直到最后知道他的身份,虽然有点小小的不自在,但很快也就适应,两人之间依旧是好朋友。 如果没有卫黎的到来,或许她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两人真的可以一直这么下去。 但是,任何事情都没有如果,而她以前经历过,也懂的那种单恋一个人的心态,越是爱的越深,就越是希望能够得到的越多,这像是一个死循环一样,只会让人更加的痛苦。 所以,他就算是从猛虎爪下救了她,她也只是表示感谢,远远的配药,在人多的地方帮豆卢汀为他敷药而已。 只有绝情一点,才能让人心死。 这些她比谁都知道。 温润如玉,情深不寿。 她希望这个温暖和煦的人能够好好的。 他值得被爱,可这个人不会是她,所以,那天她才会答应豆卢汀的要求。 答应她约他出来,说一些让他感动的话,然后再喂他酒。 其实,有很多次的机会,他完全可以无视她的,可是他没有,他心甘情愿的跳进她和豆卢汀精心布置的陷阱,利用了他对她的感情。 她也觉得不好受过,但是这又是别无办法的事情。 一面是豆卢汀的请求,一面又是对崔慕青的愧疚。 她还是选择了前者,让喜鹊帮豆卢汀化成了她的模样,趁着他药效发作的时候让豆卢汀去为他解药。 她还特地的让喜鹊按照《刘氏笔录》上的记载帮豆卢汀配了几副更容易受孕的药。 或许孩子能够分解他们之间的注意力,或许能够让他们的关系慢慢的变融洽吧。 一个日日在身边的软玉,他总会发现的。 所以,她马上就决定了要走,在他后背上的抓恨都结痂的时候。 这么一走,可能就是永别了。 可所有的感情涌到心房时,欲晚嘴边吐出的只有短短几个字,“慕青,谢谢你。” 崔慕青淡淡的笑着,那酒窝就像是春日的太阳一样,给人带来温暖,他开玩笑道,“走之前,要不要来个拥抱?” 第070章 不要离开我 欲晚轻笑着扑到他的怀里,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药草香味,闻着让人安然舒心。 宇文宪的手轻轻地抚在她的后背,略带惆怅的说着,“一别三四里,记得万分保重。” 欲晚在他的怀里默默的点头,“你也是,保重。” 宇文宪慢慢的放开她,看到欲晚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脸颊,终究还是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温柔的拍着道,“希望你的下一次旅行能够收获更多。” 欲晚点头,豪迈的将手握成拳头很轻很轻的捶打在他的胸膛处,回道,“会的。我走了。不用送。” 宇文宪站在原地看着欲晚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又回头看了看她曾经住过的房屋,叹了一口气。 ————————————等欲晚走出去时,卫黎正半依在马车旁边,双手怀抱着挑眉看着她。 “终于舍得出来了?”卫黎阴阳怪气的问道。 眼神移到她的手里,看了一会又冷笑着开口道,“还送了定情信物?” 欲晚把那玉佩放到怀里,越过卫黎直接就上了马车,卫黎随即就撩帘进来,吩咐车夫赶路。 卫黎的脸色依旧是臭臭的,像是欲晚欠他很多的样子。 见欲晚没开口,卫黎又自顾自的说着,“舍不得吗?” 欲晚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最后想起豆卢汀的事情故作严肃的说道,“豆卢汀跟我说,岐山小树林的哪只箭是你让她放的?” 豆卢汀说这些的时候故作高深,她最后细细的品味了一番后,觉得那肯定是她故意的,无非就是想让她来试试卫黎的真心。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话,更坚定了她的想法,她和宇文宪有误会,但是一直没说明白,所以她就想以这件事来试探一下她,看看她和卫黎之间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明白。 而欲晚注意到,当她说完这句话的事情,卫黎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可她依旧是发现了,就像她说的那样,他们认识了这么多久,从对方的一个小眼神里都能发现对方的变化。 所以,卫黎的变化落入了她的眼底,让她突然觉得有一种不安,为了化解这种不安,欲晚又马上笑起来说道,“豆卢汀是在试探我对你的真心呢,你不要当真,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可是卫黎的眉头依旧是皱着,他目光炯炯的看着欲晚。 “你相信她说的话吗?”卫黎突然问道。 欲晚觉得卫黎的表情很怪,以为自己的那句话是真的伤到了他,赶紧伸手去拉卫黎的手,摇头道,“我不相信,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知道你的为人。” 欲晚想起了几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和含烟因为在船上发生争执,含烟最后不小心落入江里,救上来时,脸上有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感到了那么害怕,她问卫黎相不相信她,卫黎回的是: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 当时他的这句话,让欲晚焦灼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觉得别人再怎么怀疑她都无所谓了,只要有一个人相信她就够了。 所以,欲晚很理解卫黎刚才那一刻表情的变化,被人误解的滋味她是尝过的。 “我跟她说,我们一起这么久了,不会瞒着对方任何事,而且有事也都会说出来,所以不存在所谓的误会,我觉得豆卢汀也挺可怜的,如果她和宇文宪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好好沟通,互相了解的话,也不至于会有现在这样的结果,你是是吧?” 欲晚说着豆卢汀的事给卫黎听。 卫黎的表情慢慢的恢复正常,反握着欲晚的手回应她的话,“你就别管他们的事情了,我们这次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完成后我们就赶紧回去成亲好吗?” 卫黎问的话似乎是很急,欲晚笑道,“知道啦,不会等多久的,事情一办完后我们就回建康。” 卫黎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枕在她的发上轻轻浅浅的摩挲着,半晌他开口小声的问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欺骗了你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欲晚把玩着卫黎大大的手掌,他的指腹上有薄薄的一层茧,摸上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可是他的手背看起来又是修长笔直的,她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大掌里,食指尖敲着他的拇指笑道,“那我就不理你好了。” “只是。。这样?”卫黎的话里有些不可置信。 欲晚似乎是对他的手掌来了兴趣,又开始去摸他的茧,轻轻的捏着回,“我觉得这样就够了。” 卫黎刚要开口,欲晚接着说道,“不理你代表着你不会再见到我了,若是你真的伤害了我,那么我就真的不会再见你,我会把自己藏的好好的,或许还会另外找人嫁了,只要不是你。” 卫黎的身子僵了僵,欲晚似乎也感觉到了,马上笑道,“干嘛这么紧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老实给我交代,我立马就让停车,一脚把你踢下去。” 卫黎眼睛低垂着,只能看到那一层睫毛投出的阴影,他大手和欲晚的手十指相扣,淡淡道,“吃你豆腐算吗?” 欲晚愤怒的赶紧抬起头来,可没意识到卫黎的下巴还搁在她的头发上,所以她那猛然的动作硬是撞到了卫黎的下巴,两人同时发出一阵低呼声。 看到卫黎一手捂住下巴,欲晚赶紧伸手过去急切的问道,“痛吗?是不是磕到了?” 卫黎看着欲晚心急关切的样子,又猛然将她重新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箍住她,欲晚的手抚上他的背脊,摸着他的脊柱,缓缓开口,“怎么了?” 卫黎怎么突然有些乖乖的样子。 “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卫黎的声音竟然听着有些模糊,欲晚想起了好几次,卫黎在睡梦中都说过这句话,他是对他不自信吗,还是对她不自信? 欲晚轻轻的安抚道,“我不会离开你。” 第071章 宁安好地方 从长安到宁安,一路上倒是花了不少的时间,等两人终于到了突厥和周国的交界处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 十一月份的周国非常的冷,饶是欲晚已经将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在了身上,还是觉得不够暖和,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把火炉都穿在身上一样。 可令她觉得奇怪的事,虽然一路上见识了草木颓败,河水结冰的风景,但是,却一直没有等到她想要看的大雪。 可能今年对周国来说,是比较暖和的一年吧,欲晚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 他们换了新了身份,那是宇文邕帮忙弄的新户籍,现在在宁安,只有平民宋欲晚和卫黎,没有公主和将军一说。 两人也尽量穿的朴素简单,在外办事,一定要低调,不然这人生地不熟的,出现意外倒是难对付了,所以,能少发生点事情是最好的。 他们没有按照宇文邕安排的那样,住到宁安县的总管家里,而是就近找了一家还算整洁的客栈,马车什么的在到达之后已经卖掉了,身上只背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袱。 他们选的这家客栈,饶是在寒冷的冬天里,也依旧人进人出,络绎不绝。 来往的人多也好,一来热闹,二来也容易打听消息。 卫黎低调的让店家开了两间房,一下子付了十天的钱,三人把东西收拾妥当,然后带着贴身物品到楼下吃饭。 欲晚这一路上也算是将路过地方的小吃都吃了一遍,所以坐下后直接就问这里有没什么特色菜,招牌菜。 那店小二忙推荐出自家的招牌,欲晚随即选了几份,三人就坐等着饭菜的到来。 “这里人这么多,你说,我要不要请店家帮忙一下,将宁苑姐的画像拿出来挂在门口?”欲晚仔细观察了这家店,这里一楼是吃饭的,楼上都是住宿的地方,想来也是宁安这个小地方里算的上是比较好的店铺了。 既然人多,那么一定会有人知道一些情况的吧,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宁苑的消息,或者说是得到她具体的住址。 卫黎也四处打量了一下,摇头道,“不急,你们先吃饭吧,一会再回去睡一觉,等好好休息完了我们再行动也不迟。” 欲晚觉得卫黎说的有理,所幸也就听从了他的意见。 一旁的喜鹊刚坐下后就一刻不停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做出十分好奇的样子,这一路上她都是这副激动兴奋的状态,让欲晚不由的好笑。 喜鹊跟了她这么多年了,只比她小上一岁,欲晚思考着这次回去要不要跟她挑一个好人家,于是问起来,“喜鹊,这次回去后,就将你嫁人好不好?你也及笄这么久了,再不嫁人的话,以后就没人要咯。” 喜鹊听完后脸顿时就红了一大片,低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主子,我不急,我要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照顾你。” 虽然自古一来都有陪嫁丫头一说,但是欲晚还是不喜欢,她也很想让喜鹊一辈子带着自己的身边,可是欲晚更不愿意看到喜鹊到老都是孤身一人,她有选择生活的权利。 况且,她都跟卫黎说好了,以后两人就不管这天下的事,只浪迹天涯,随处可栖,那么之前,还是要将喜鹊托付出去的。 “你觉得阿轩怎么样?我看他一直待在阿蛮哥的身边,人也很不错,相貌也没的挑,据我所知,他也一直没有配偶,你们两人要是能看的对眼,那我这次回去后就跟阿轩好好谈谈,将你明媒正娶过去。”欲晚觉得阿轩这个人倒是真的不错,阿蛮哥也很喜欢他,重用他,所以,跟喜鹊也是良配,再者说来,大家也认识这么了这么久,熟悉才免的吃亏。 喜鹊这下的脸都快红到了脖子根去,欲晚调笑着伸手去摸她的脸,“正好今儿冷,看你脸这么烫,正好跟我捂捂手。” 欲晚要去摸她,喜鹊又在外一面多,没看到后面的人,倒是头撞到了人家的身上。 欲晚赶紧帮喜鹊说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喜鹊后面好几个人,欲晚一看就知道他们一定不是周国的人,因为他们穿的衣服十分的奇特。 首先是头发,不像是这里的人把它们盘成发髻,而是辩成了一股股的小辫子,为首的那人在小辫子里面还掺杂了一些彩色的线,后面又全部将小辫子捆绑在一起,而身后的两人,却只是将头发编在一起了而已,欲晚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身后那两人的主子。 再次,看他们的样子,都是大眼睛,高鼻梁,虽然和周国的一些贵族人有些相似之处,不过仔细一看,却觉得他们更加有野性一样。 而且,他们的衣服很奇怪,下半身穿着宽松的裤子,但是在小腿处又紧绷着,还穿着一双棕色皮质的毛靴,上半身是左开襟的翻领大衣,直接到了大腿根部,看起来就十分的暖和。 所以,他们应该就是突厥人了。 “不好意思,若是几位不介意的话,那么就请一同就坐吃饭吧,算是给我向大家赔罪了。”欲晚决定抓住一切机会打入突厥中去。 为首的那人很礼貌地点头回道,“无碍,几位慢用。” 然后和身后的那几个人一起转身向空位子走去。 欲晚正欲说些什么,卫黎赶紧拉着她,轻声道,“别轻举妄动,我们才刚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欲晚只得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重的点头。 不一会,店小二就把饭菜送上来,欲晚赶紧拉住他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经常会有一些突厥的人来吃饭住房?” 那店小二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三人,诚实的点头,“这里是两国的边界,来来往往的人有很多,经常遇到,所以也不觉得稀奇了。” 欲晚哦了一声,放开他,对卫黎说道,“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会认识宁苑?” 如果她真的是突厥贵族的话,那么肯定会很容易被识别的吧。 卫黎看着那三人的方向,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不一定,突厥那么大,要是真的想认识一个人,那这个人不是皇室贵族就是达官贵人,宁苑只是一介女子,不会抛头露面的。” “我听说大漠儿女都豪迈万丈,男女应该也是平等的,不会跟我们汉人一样有那么多的礼仪制度,你从苑姐姐的性格中就能看的出来,所以,人还是好找的吧。”欲晚若有所思起来,“况且,如果苑姐姐照苑姐姐曾经说过的话来想,三哥是她的表哥,那么,三哥会不会也在突厥的地位非凡?” 卫黎只顾着吃饭,没有回她的这句话,欲晚索性也砸吧嘴吃饭不说话。 正吃的高兴,却听到那三人似乎是起了争执,说话的声音有些大,欲晚边吃饭边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 “叶护说过,一定要听他的命令,你不能私自行动。”其中的一个黑色辨发说道。 另一个也劝荐起来,“现在唔特吐屯发也只是有所行动而已,时机还没有到,你现在做的话,会打草惊蛇。” 那彩色辨发的人冷哼了一声道:“叶护不过才回来多久,咱们突厥的事情他能比我了解的多?” 那人一副傲慢的神色继续说道,“要不是那场政变的话,他现在还不知道在那里,你们以为他的能力有多强,不过就是召可汗的喜欢罢了,我看小可汗不比他差多少,只是可汗偏心罢了。” “那起俟利发,这些话以后万万不能再说了。”其中一个黑色辨发的人赶紧劝道。 那个叫什么那起俟利发的人只是哼了一声就继续吃饭,三人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欲晚吃着嘴里的菜小声的问道,“他们的名字怎么都那么的奇怪?” 那为什么宁苑姐的名字这么简单呢?难道是女子都要比男子的要容易记有些吗? “那个不是名字,他们么说的是官职名,比如说那个叶护,是他们汗国除了可汗也就是皇帝以外地位最大的人,他的名字不能知道称呼,所以就拿叶护来代替,类似于王爷这样的,而那个唔特吐屯发,唔特是名字,吐屯发是官职。” 卫黎向欲晚解释道。 “哦,那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太长,所以才直接叫名,不叫姓的?” 欲晚不敢想象,要是连名带姓再加一个官职的话,那以后聊天都没办法聊下去了,因为念完了整个的都要花费好多的时间。 比如那个那起俟利发的,要是他的姓是一个类似于稀里糊涂的姓的话,那么他的名字整个的就会叫做稀里糊涂那起俟利发,天,简直是太可爱了。 欲晚偷偷的笑道,“太好玩了,以前听到有人叫我长乐公主的时候,我都觉得太麻烦,还不如直接叫长乐,或是公主来的痛快,现在我才觉得,我的名字是有多么的简单明了。” “我也觉得好玩,不过主子你有没有发现,他们几个人的手腕上好像刻着什么图案?我刚才撞到人后转过身就看到了。”喜鹊这么说道。 第072章 一步步探究 听到喜鹊的话,欲晚和卫黎都好奇的朝那边看了一眼,果然都发现了三人的手腕处似乎真的有一些图案,但是离的远,也看的不是很清楚,所以只得作罢。 “你觉得他们那个图案是不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内部图腾?”欲晚神秘兮兮的问道。 卫黎只是斜睨了她一眼,继续吃饭,之后才慢吞吞的回道,“突厥是生活在大漠里的民族,对狼十分的崇拜,狼是他们的信仰,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他们手腕上的图案应该就是狼吧,那里有什么神秘组织?” 欲晚恍然大悟,又锲而不舍的问道,“那你说,我们要是真的去了突厥,会不会遇到狼?现在正是冬天,食物又难找,会不会被它们吃掉?” 这下换做是喜鹊斜睨欲晚了,“主子,你就不能往好一点的方向想一下?为什么我们会被狼吃掉啊,我们明明可以走人多的地方,再说还有卫黎将军在,我们还怕什么。” 见他们二人连着起来欺负自己,欲晚不服道,“我这叫防患于未然,懂不懂?再说,要是真的有狼群来的话,凭借卫黎的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完胜,我们还是只有命丧黄泉的命运!” 这下换做是卫黎不再理她了,喜鹊忙拉着欲晚一脸悲伤样说道,“主子,你就这么不盼我们好吗?喜鹊还有回去成亲呢,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欲晚直接忽略掉喜鹊的前一句,逮着她的后一句高兴道,“终于想通了?” 喜鹊无奈的点头敷衍。 三人吃完饭后打算去外面逛逛的,可是一想到外面冰天雪地,没半点生机的景色,欲晚就直接往楼上走去。 她本来是想和喜鹊住一间房的,无奈刚要踏进去,就被卫黎拉了出来。 欲晚挣扎,欲晚求救,可是都没用,就在两人拉扯的同时,欲晚看到了楼下遇到的那三个突厥人也出现在走廊里。 显然卫黎也是看到了,欲晚转身就抱住了卫黎,娇憨道,“哎哟,你好坏。” 卫黎身子僵住了。 欲晚看到那三个人路过他们时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两人赶紧进屋,屋子里烧了足够的炭火,十分的温暖,欲晚赶紧跑了过去,把冻僵的手放在上面,边烤边满足的说道,“真好啊,终于感到温暖了。” 没有看到卫黎围过来,欲晚回过头去找他,他正在整理行李,欲晚对他喊道,“快过来呀,你手不冷呀,快来捂捂手。” 卫黎抬头看了看她,楞了片刻才走过去,欲晚拉过他的手里,他的指尖冰凉,欲晚赶紧把他的手放在火炉上,帮他仔细的搓着问道,“冷不冷?” 卫黎摇头不语。 欲晚以为卫黎是冷的说不出话来,又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嘴前,哈了一口气抬头问道,“还冷吗?” 然后又将卫黎的手重新放到了火炉上,笑道,“这样就好了,是吧?今年我们也算是能过个别样的冬天了,恐怕也会在这里过新年,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新年和我们那里过的一不一样。” 见卫黎一直在沉默,欲晚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上次吗?就是两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你去带兵去了武陵,我在巴陵等你,我也是自己一个人过的新年,今年也是,你也不在,我就和含烟在一起过的,我们俩在温暖的床上吃点心聊天,过的很快乐,只是含烟第二天就难产走了。” 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她对含烟的事已经释然了,其实对她来说,两人能有这样的结局也是很不错的。 欲晚又问道,“你到周国来之前,有没有进宫看过如意?” “嗯,长的很像含烟,由奶娘带着呢,皇上对她也很好。” 欲晚安下心来,回道,“皇上的意思是等含烟在大些,就将她送到其他宗室抚养,我当时虽然答应下来了,但是心里并不是很同意,我还是打算自己带,等我们回去成亲后,就将含烟带出宫,你觉得如何?” 欲晚看向卫黎,他的神色又有些怪怪的,她伸手戳向他的脸疑惑道,“你在想什么?刚才一进屋就看你不在状态了,在想那三个突厥人的事情吗?” 卫黎看着欲晚,抓住她要放下去的手,迟疑了一会问道,“如果我说我们不找宁苑了,现在就回去,你会不会答应?” 欲晚抬头望着他,卫黎忽而又苦笑着说,“你不会答应的是不是?” “理由呢?我们走了这么久来到宁安,现在却说要回去,总会有个理由吧?”欲晚问。 “如果我说是为了我,这算是理由吗?”卫黎回。 “但是这却是一个不好的理由,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这么问,还是你发现了什么?”欲晚接着说。 “我只是突然有些害怕了。”卫黎低头垂目,样子无辜极了。 他的这句话倒是让欲晚很震动,卫黎从来都是霸道的,可近来很容易向她示弱,甚至有些脆弱。 欲晚走到他身边,靠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卫黎,你要相信我,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回去,我不会有事的。” 卫黎的手环住欲晚的腰,闭着眼睛没有说什么,似乎是在回味她刚才说的话,又似乎都不是。 --------------休整了一天后,欲晚吩咐喜鹊就留在客栈里看着东西,她和卫黎出去看看。 上次让宇文宪帮忙到这里打听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结果,她拿着宇文邕给她的那枚牌子找到了宁安的总管。 不想多啰嗦,欲晚开门见山的问起来,“上次齐国公托人送来的好几张女子的画像,让你帮忙找一下,你可是有什么结果了?” 这个总管赶紧回道,“当时,接到齐国公送来的东西后,我就将她张贴在了宁安最显眼人最多的地方,倒是得出了些消息的。” 欲晚一听有消息,一下子就振奋了起来,忙问道,“什么消息?怎么一直都没有通知长安接洽的人?” 这个总管一刻不敢歇息的回道,“已经是将消息带了出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边没有收到。” 知道说这些也没用了,他继续说道,“看两位主子很紧,那在下就直接说了,那副画像贴出去的第二天就有很多人呢上门告诉我,说曾棋看到过这样的女子,说是从突厥那边过来的。两位也知道,我们宁安本来就是周国和突厥汗国的交界县,有很多突厥人往来的,所以这也不算是一个重要的消息。我就说再等等吧,说不定还会有更重要的消息到,可是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那些画像却不知道被谁给撕掉了。” “贴她画像的那里,是官府的特定地方,一般老百姓是不敢去撕掉的,所以我就很怀疑,又贴了几张上去,还派人彻夜查看,可不到第二天,那些画像又被人给撕掉了,问看守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就想,那画像的上的女子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长什么样,或者说是不想让人认出她来,但是我们也找不到幕后的凶手,所以只好派人将消息传报了回去。” 这个宁安的总管倒是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末了又继续说道,“两位主子明鉴,在下说道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 欲晚和卫黎相识一眼,没说什么,告辞离开。 “你觉得是什么人会撕掉她的画像?”欲晚走在路上问道。 “或者你应该问,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卫黎分析道,“一张画像,不能代表什么,但是有人却不想让她出现,这是为什么?” “就是说,宁苑是不能见人的?至少不能在宁安被见到?”欲晚大胆猜测,“那你说,她会不会是某个世外高人,不能见人?但是她的追随者众多,看到有人把她的真实面容放出来,不能容忍,所以就撕掉了,一般高人都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真实长相的,对吧?” 卫黎的眼睛抽了抽,欲晚感到不妙,于是改口说道,“真相都是一点点猜出来的嘛,说不定我猜着猜着就猜到了呢?” 卫黎半晌开口道,“你想不想看看是谁敢撕掉那些画像?” 欲晚赶紧点头,“你是说我们把带来的画像贴在刚才那个人说的地方,然后躲在暗处看看那些神秘者?” “我们不必出面,待会我们把带来的画像拿给那个人,让他找人去贴,我们只要一直当做不知道就行了,然后躲在其他的地方,看着那些撕画像的人是怎么行动的。” 卫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从那些人的嘴里,应该就能得到一些讯息。” 欲晚赶紧行动起来,回客栈将那些画塞到自己的袖口里,便飞奔到去总管府,跑的太急,在拐角处就撞到了往她方向走的人。 她一下子就被撞到了地上,待她抬起头来时,就看到了昨天吃饭遇到的那个彩色发辫,貌似是叫那起的人。 那个人看着地上的欲晚,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转到了审视。 第073章 竟然是他们 欲晚袖子里的画像一下子就被全部撞了出来,她赶紧去捡,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审视她好一会,才蹲下来帮她捡东西。 “对不起,谢谢。”欲晚赶紧拿好东西站起来。 那人只是疏远的笑了一会,然后就点头走了,欲晚原本还想跟他打探些消息的,看着人家的背影,只好作罢,还是先把自己要干的正事干完后再好奇其他的事情。 宁安总管又派人将那些画像重新张贴了起来,还让好几名侍卫一起站在画像前守卫着,而欲晚和卫黎就假装是路过的人,同围观的人一起观看着。 围观的人中好像有人是不止一次看到过,欲晚听到人群中的一些声音,假装好奇的样子问道,“这个女人长的很好看呢。” 欲晚身旁的人指着画像说道,“你说这个人呀,前几个月也在这个地方张贴过她的画像,也不知道要找她干什么,说是通缉犯,也不像。” “哦,前几个月就有了吗?”欲晚问道。 “是呀,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见一面的人的都不会忘记的,我曾经还见到过她的真人呢。”这个路人甲一副的得意的表情。 欲晚高兴的凑过去装作很惊讶的模样说道,“你说你见到过啊,在那见过的呀?我也想去看看呢。” 路人甲的表情一下子又变得很惋惜,感叹道,“你肯定是见不到的了,她可是突厥人,已经回去了。” “是突厥人呀,那怎么会来这里呢?”欲晚一步步的追问。 “谁知道呢,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路人甲说完就不想说下去一样。 欲晚怎么能轻易放过刚的出来的线索,再次打听道,“两三年前的人你都还记得这么清楚,想必这个人真的很让人难忘呢。” “那是当然的!我还记得当时的场面呢,有两个人好像是为了她大打了一架,当时整个宁安的好多人都来围观了,那打架的两个人也都是长的不错,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衣服,一脸淡定,从容不迫,看起来应该是我们汉人,和他打架的另外一个人是突厥人,满头的辫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打了起来了,那女的就在一旁,也不劝架,也不说话,就是安安静静的站着不说话,那惊艳的样子令围观的人无不动容。”路人甲仿佛是陷入了回忆,说的洋洋洒洒。 欲晚知道他说的那个黑色衣服的人应该就是三哥了。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和一个突厥人为了宁苑姐而打架呢。 而那个扎鞭子的人会是谁? 欲晚的脑袋中开始描绘那天的画面,这种两个人为了一个女人打架的戏码,简直是戏台上惯有的套路。 无非就是,宁苑姐有一个从小青梅竹马的好伙伴,然后一直当他是好朋友,但是这个好朋友又喜欢她,苑姐姐就告诉他他们是不可能的,那个人就会说,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但是宁苑姐从小就喜欢懂事可靠的三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三哥流落到了建康,宁苑姐等长大后就跋山涉水的去追寻他。 等终于找到三哥,两人成亲后,准备回到家乡,无奈,在宁安碰到了以前的青梅竹马,然后两人就为了她而大打起来。 依宁苑姐的脾气,肯定是不会管的,反正就让你们打呗,等打完了后然后再照常上路。 所以,这就是事情的本来面目吧,等补完后,欲晚又想起来,那宇文邕在宁苑姐的心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不过什么角色倒是不重要了,反正两人这辈子也是不能再见了,这次不过是让宇文邕更加死心罢了。 “我觉得这个女的一样是突厥国的第一美人,所以这些图像一张贴出来没多久就会被撕掉,肯定不想让人过多的看到她的容貌。” 路人甲最后又说了一句。 欲晚只是哦了一声,就牵着卫黎离开了人群中央。 刚走出来,欲晚又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是客栈里那三个扎辫子的人。 欲晚拉着卫黎赶紧躲到人群的一角,偷偷的打量着他们。 “你说,他们会不会也认识宁苑?”欲晚问起卫黎。 “如果刚才那个人说的没错的话,那他们肯定是知道宁苑的,其实走到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你有没有觉得,宁苑的身份可能会出乎我们的意料。” 欲晚抬眼看卫黎。 “不然的话,你以为以她一个女子,能从突厥一路平安的走到建康城,而且还能和宇文邕有些渊源?” 欲晚一想,也对,就拿她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上一次想要去找卫黎,都是借助崔慕青的帮助。 这次来到长安,也是因为作为一国的公主,有随从的人保护。 而且,又从长安一路来到宁安,也是有卫黎在身边。 不然,以她什么武功都没有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那你觉得,她会是什么样的人?”欲晚问。 “肯定也是一个郡主身份以上的人。”卫黎看着那三个扎鞭子的人说道,“而且,她现在肯定是在突厥汗国的国都。” “所以,我们要启程去他们的国都吗?” 她想早点走,因为再不走的话,可能就会等到明年开春了,那就还要再等两三月。 “嗯,差不多的话,我们就收拾行李出发吧。” 欲晚刚说完,就听到了人群里起了骚动。 她看向人群中间,是那三个扎鞭子的人正在跟守卫的人争辩什么。 她离他们有一定的距离,所以听的倒不是很明白,但是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正要去撕告示栏里的画像。 欲晚拉着卫黎慢慢的靠近,想要听他们说些什么。 待走近后,只听得那个彩色辨发叫那起的人喊道,“撕了!” 那两个黑色辨发的人听从他的命令去行动,但是守卫的人不同意,那黑色辨发的两人就同守卫的人打了起来。 正在欲晚纳闷时,刚才跟她讲话的那个路人甲看到她后拉她到一边说道,“就是那个彩色鞭子的男的,两年前我就看到他为了这个女的跟另一个汉人打的架。” 第074章 请他们帮忙 什么叫赶得早不如赶的巧,这就是。 现在欲晚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动这个词语来形容,人都找到了,那么,要去突厥的话一定不会太麻烦。 他们还在同守卫争执,欲晚自告奋勇的走到了那守卫的跟前,耳语了几句,那几个守卫就转身将画像撕了下来,卷好给了欲晚。 那三个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她。 欲晚笑着大方的走到那个彩色辨发的人身边说道,“几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几个人又回到了客栈,去了欲晚的房间。 坐定后,那个彩色辨发的人盯着她问道,“是姑娘要找人?” 他问话的时候还用余光打量着欲晚身边的卫黎,而卫黎只是在一旁淡定的不说话。 欲晚轻笑着回道,“正是,我与她是好朋友,分开几年,甚是想念,如今和我夫君一同游历各国,恰好走到了宁安,想着都已经到了这里,便想去看望一下老朋友。” 欲晚说到夫君的时候,卫黎转头轻轻的看了看她一眼,在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叫那起的人又再度审视了两人,一脸戒备的说道,“哦,是吗?两位好雅兴,冰天雪地的来到这里,可真是让人佩服。” 欲晚继续淡定的回,“我们是从南方来的,一直没看过雪,所以一路北上来到这里,没想到今年赶的不巧,直到现在也没见过飘雪,甚是可惜。” “我看几位刚才告示栏那里想要撕掉这幅画,可是因为我这个朋友得罪了几位吗?还是有其他做得不好的地方让诸位不满?” 欲晚故作叹息的说道,“我和这位朋友相识已久了,几年前她同我告别,想到今生应该不会再见。却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走到这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是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所以才画了她的画想要得出点线索。” 那起看着欲晚的表情,沉思了一会才说道,“姑娘和她相识多久了?” 欲晚看着他眼睛回,“记得应该是五年前了吧,我们相识两年多,分开了两年多,我依稀记得是两年多前的四月她离开南方走的,她同我说自己是北方人,是周国人,所以我有了空便从周国找起,不过都没有她的线索。就一路张贴画像直到宁安,不想,这次终于找到几位。几位是认识我宁苑姐吗?” 听到欲晚的最后一句话,那起的表情变得千般莫测。 这时卫黎开头补充道,“宁苑说自己是北方人,我们便以为她是周国的人,今天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原来她是突厥汗国的。可叫我们一番好找,我们今天还准备回来收拾行李,去往突厥,不知几位可否带路?” “宁苑,她确实是我们汗国的人,不过她不是你们相见就能见到的。” 那起的话好像别有深意。 “就是作为朋友也不能见面吗?” 还是他们压根就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现在天海地冻,要是想去我们汗国,也要等到明天天气暖和。”一个黑色辫子的人回复欲晚的话。 “这恐怕不行,如果要等到天气暖和,那意味着我们还要在这里再等候几个月,一来我们时间没那么多,而来这几个月的花费实在担负不起,所以,我们像尽快出发,不知两位的意见怎么样?”欲晚说道。 倒真的不是因为盘缠的原因,而真的是因为时间不允许,在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再待上两三个月呢,那还不得无聊死。 可是他们的表情好像仍旧不愿意。 难道是在怀疑他们的身份? 还是不相信他们同宁苑相识? 欲晚的脑子里急速的思考着关于宁苑姐的一切信息,怎么才能让这些人相信她说的话呢? 难不成要告诉他们宁苑姐的胸前有颗痣? 可是宁苑姐走之前也没有留给她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倒是三哥还有一把玉笛子,能不能用一下? 之前她猜过,如果宁苑姐说的话半真半假的话,那么三哥可能真的就是她的表哥,看这些人说的,宁苑姐不是说见就能见的,那么会不会真的如卫黎所说的那样,宁苑的身份很尊贵,至少也是郡主以上的头衔,那不就证明着,她三哥也是王爷之类的角色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些人应该也是能认识三哥的吧。 欲晚正打算着将那个玉笛拿出来证明一下,又突然想到,这么做的话,可能会将她和卫黎置于危险的境界,若是,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跟苑姐姐他们有仇,见到她这样的话,会不会直接就把他们杀人灭口? 想想就觉得可怕,欲晚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就算这些人不帮忙的话,他们也能靠自己的力量知道突厥汗国的国都,只不过可能会多花费一些精力罢了,但倒不至于惹上杀身之祸。 可没等欲晚说话,那起突然说道,“你们想让我带你们见人那倒是很容易,不过作为报酬,你们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如何?” 条件? 欲晚的脑袋被他打乱,又糊成了一锅粥。 凭借他们的能力,人生地不熟的,能够帮的上他们什么? 这时卫黎开口了,“哦?不知道有什么我们是可以帮忙的,几位不妨直说,如果能帮的,我们一定会尽力。” 欲晚不明白的看着卫黎,卫黎在底下捏紧她的手,欲晚只好听他们到底是怎么说。 “这位公子倒是大度好说话。”彩色辫子的那起说道。 “出门在外,自然要多交朋友,今天能和几位结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如果我们有能力帮忙的,肯定不会拒绝。”卫黎浅笑着说的十分有理。 那起勾起嘴角笑了笑,回答,“公子如此爽快,那么我就直说了。” “不瞒两位,我们三个这次来到宁安,是有要事在身。” “我们叶护派我们来找一个人,这个人是一个汉人,但是对我们突厥却有极大的作用,我们初次来这里,作为突厥人,行事也不方便,就请几位帮忙了。” 那起刚说完,欲晚觉得卫黎的手顿时僵住了。 第075章 愉快的交易 欲晚感觉到了卫黎的变化,转眼去看他。 卫黎没有看她,而是一直望着对面的那起。 那起继续说道,“唔特吐屯发,就是我们突厥的一个郡主,他前段时间来对我们大汗十分不满,想要脱离可汗的统治,自己独立出去。” 欲晚疑惑,这本是他们的汗国的国事,跟她和卫黎有什么关系,根本也帮不上忙嘛。 那人不急不缓的说道,“因为他的封地和宁安挨的近,所以他就和宁安的总管勾结在了一起,想要对抗汗国,叶护随即派我们前来同宁安总管谈判。” 可是这些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呀?这不就是突厥和周国的事情吗,他们两个外人,怎么可能有话语权。 就在欲晚思考时,卫黎一口答应下来,“既然三位看得起我们,那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起似乎也是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回答,两人交流了片刻,就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欲晚不解的问卫黎,“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拜托的事情?我们跟宁安的总管根本就不熟悉,况且这根本就是两国之间的政事,我们是陈国人,根本没必要参合进来,就算是没有他们的帮忙,我们也会有办法找到宁苑,我不理解你的做法。” 卫黎只是悠闲的到了一杯茶,抿了好几口,等欲晚说完了才幽幽的开口道,“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请我们帮这个忙?” 这个问题倒是把欲晚问住了,她刚才也一直在疑惑,他们对这里根本就不了解,而且她也对那起三人说了,他们来自南方,和周国没有什么牵扯,断断没有理由开出这样的条件来。 欲晚望着卫黎等他开口。 卫黎指着欲晚的腰身,上面挂着宇文邕给她的身份腰牌,她有些顿悟。 “刚才围观的人那么多,他们不想让宁苑的面目让更多的人看到,以免招惹是非,所以就和守卫争执起来,一直没有结果,而你一过来,说的那些话,而且还能让那些守卫亲自撕下画像给你,你以为他们都眼瞎?”卫黎嫌弃的瞟了她一眼说道。 “所以,他们就从这点看出来,我的身份肯定大不一样。最后看到了我身上挂着的这个牌子,所以料想到了我肯定和这里的总管有过联系,才敢提出这样的条件。” “看来你还不算笨。”卫黎终于说了一句好话。 欲晚美滋滋的回道,“那是当然的。”不过又马上疑惑起来,“可是我们真的有能力帮他们干成这件事吗?” 卫黎端茶的手顿了顿,又放下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既然敢提,那也就代表着这件事还是有回旋的余地,他们站在突厥国的立场,肯定是不喜欢有人有叛乱之心,你想一想,宁安是周国和突厥的边境地带,所以那个叫什么唔特吐屯发的人就想让宁安管事的人可他一同站起来独立,但是他没有想过宁安这个郡县的对周国代表的意义。” 欲晚有些听不懂,问道,“你是说宁安是不可能和他勾搭闹独立的吗?” “不对,宁安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不过他现在应该是作壁上观。这里作为突厥和周国的联系地带,地位自不必说,周国不会同意,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打算的话,你觉得以宇文邕的那个人的做事手法,能不找他的麻烦?周国的兵力雄厚,他一个小小的郡县不过蝼蚁,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不得不先找一个可靠的依靠。”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宁安其实不是打算和那个唔特吐屯发有关联?而目的是拉拢突厥?”欲晚听完卫黎的话问道。 “那么,在没有找到靠山之前,你觉得宁安敢和唔特吐屯发达成联盟吗?”卫黎又抿了一口茶说道,“所以,那起找我们帮忙,是要让我们代为转告这里管事的,告诉他突厥是不会管他们之间的事情,但是一旦做了这件事,突厥的立场就难说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么照样子看来,唔特吐屯发已经派人找到宁安的总管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谈判?” 欲晚问道,既然事情的利弊已经这么的明显了,那么他们只要和这里的人分析一下,事情就会很好的解决吧。 “不急。”卫黎幽幽的说道。 “为什么?”远不解的问。 “既然是那起他们三人都可以做的事情,为什么还有让我们两个人去办?所以,这件事背后应该还有隐情。”卫黎又分析起来。 “还能有什么隐情,我们就是一个走过场的人,怎么帮个忙还帮的这么麻烦。”欲晚开始不耐烦了。 “你那么着急干嘛,我说的不急是要等他们先去办事,那起几人原本应该是打算这次来就去找宁安总管的,之后再去找唔特吐屯发,你也听见了他们那天的谈话,那起很着急,想要赶紧把事情办完,肯定想直接去找唔特吐屯发,但是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所以另外两个人劝他不要着急。” “哦,我明白了。所以他们让我们代替他们去说这些话,一来从周国的利益来说,二来还能维护突厥的颜面,一般的人或多或少的都会有偏心,但因为我们既不属于周国也不属于突厥汗国,但是还有发言权,所以,我们去帮忙自己是极好的对吧?” 欲晚前后分析的了一遍,觉得事实不过如此,于是又说道,“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再待上半个月吧,等他们快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和宁安的总管见此面,到时候等事情都办妥了,我们就能跟随他们去突厥了,有他们几个带路,我相信,我们能尽快到达。” “好,那且让你好好在这里玩玩吧,看看能不能等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卫黎说道。 “一定会的。等雪还是可以,但是玩就算了,外面死冷寒天的,还不如待在房间里暖和。” 欲晚说完直接就钻进了被窝里,赶紧只露出一只眼睛来,而卫黎手里依旧握着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076章 终于办完事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也许是因为宁安总管压根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又忌惮于她和卫黎的身份,所以,他们只是简单的隐晦的分析了最近了局势,宁安总管便在他们俩面前坚决的表达了自己忠于周国的心。 办的这么容易,倒是让欲晚有些意兴阑珊,本来这样的事情就不管他们两个外人的事情,她原来想如果事情困难一些的话,还有点兴头,事情这么简单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宁安的天依旧是冷,欲晚饶是带上了毡帽,围上了毛围巾,穿的也像是个粽子一样,但依旧是止不住的冷。 这是她第一次在北方过冬天,却没想到,真的是难以忍受的冷,她恍惚之间还在想,宁苑姐他们是怎么过来呀。 好在屋子里烧了暖炉,缩在被子里的时候,倒也不觉得那么冷了,而且,每每到了入睡前,卫黎都会将她的手脚捂热了才睡。 终于等到了那起三人回来,他们一进屋子的时候,正在火炉旁边跟卫黎讲故事的欲晚还是被他们带来的冷气打了一个颤。 卫黎不动神色的握住她的手。 几人一同坐下,欲晚整日待在房间里,一直都是晕晕乎乎的样子,那个冷颤后,她倒是清醒了一些,不过还是没精神气的靠在卫黎的肩膀上。 那起风尘仆仆的开口:“事情办妥了?” 欲晚看不到卫黎的表情,只听得到他淡淡的道:“完成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欲晚等卫黎说完后才开口问道,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她可能会睡死的。 “两位似乎很急着要去国都素叶城?”那起目光扫视了一遍两人。 “再不走的话,我似乎就会死在这里了。”欲晚幽幽的叹着气说道,“这里天寒地冻的,出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走到哪里都觉得冷,天天啊就只能待在这里,一天倒好,但是十天半个月就受不了了,而且,在这么下去的话,我都快胖的连衣服都穿不下去了。” 对面的一个黑色辫子噗嗤笑出声来,被欲晚给瞪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即可出发吧,我们回来时,遇到了一场雪,不过还不算大,如果再等下去的话,等大雪来了把路给封了,就不好走了。” 那起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应该可以在年底的时候回到素叶城。” “那是不是就说我们可以在素叶城过新年了?”欲晚有些激动起来,赶紧坐直了,不知道这里的新年和突厥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新年?”那起以及后面的三人满脸疑惑。 欲晚恍然大悟,他们不是汉人,所以节日应该和汉族的不一样,但欲晚还是极富耐心的跟他们解释起来,也许因为这么多天来和卫黎待在房间也怪无聊的,好不容易来个新鲜面孔,倒是可以倾诉一下。 “新年,就是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也就是除夕,而第二天就是新的一年,就代表着新的开始,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辞旧迎新,寓意很深,这也是整个一年里最隆重的节日,通常也是一年里全家大团圆的时候。你们有这样子的节日吗?” “虽然没有新年这个节日,但是普天同庆的节日倒是有的,不过不在年底,而是在每年的七月份。” 欲晚刚听他的话,还激动呢,后面一句话又失落起来,怕是等不到七月份了。 “其实说来我也很好奇的,你们突厥人有没有什么民族的语言?是不是都会说中原话?” 那起勾了勾嘴角笑道,“也不全是,不过一般皇室贵族,还有朝中大臣从小都会学习,我们自然也会说,再加上汉家女子和我们汗国和亲,也有些带动吧。” “和亲?我以前看过史书,倒是听说过,比如昭君出塞和呼汗单于成婚,有利于汉族和其他民族的友好往来。你们也是这样吗?” 欲晚对这种八卦野史男女情事最感兴趣了,一听那起说起来,便止不住的问道,可是这几天听卫黎说他们国家的一些事,倒也认为不可能。 突厥是在八年前,也就是她十一岁的时候,才灭了柔然取代他们在大漠的地位,成为新的大漠之主。 这八年间他们倒是和周边国家维持着不好不坏的关系,既没有多亲密,也没有多疏远,不过卫黎说,前段时间,突厥似乎对齐国有不好的动作,而且,还意欲联合周国。 想到宇文邕的野心,要是突厥真派使者去周国的话,宇文邕绝对会一口同意的,如果齐国保不住的话,那么,他们陈国也面临着很大的危险,怪不得她还在建康宫里的时候,见到过齐国的使者。 看来,大家都在各自找着联盟。 听说,在三年前,突厥汗国内部发生了政变。 现在的突厥可汗有几个儿子因为争夺叶护之位,也就是第一顺承继承者,自相残杀。可是莫名其妙的,争夺了叶护之位的是一位任何人都都没想到的人,但是却轻而易举的打败了所有的人。 想来这个新叶护应该是一个有能力有智谋的人。 思绪拉的有些远,欲晚赶紧回过神来。 听到那起的声音传来,“我们现在还没有和亲的汉族女子,不过我们可汗的女人中倒是有一个汉人,也是我们叶护的亲生母亲。” “还有这等关系?” 看来这个可汗艳福不浅呀,不过据她所知,要不是和亲过去的女子,那么地位应该会很低吧,因为对他们来说,汉人是外人,绝不可能委以重任。而这个汉家女子能在后宫中屹立不倒,还能让自己的儿子当上未来可汗的继承者,着实令人佩服。 若是有幸认识就好了。 手突然被卫黎狠狠的捏了一下,欲晚倒吸一口气抬头去看他,卫黎却神色阴霾的一言不发。 卫黎吃错药了? “几位路途颠簸,早点回房休息吧,等明日我们便启程去素叶城,如何?” 卫黎不看还在生着闷气的欲晚,对那起建议道。 第077章 今夜好温柔 几个告辞后,欲晚站起来打了一个哈欠道,“明天走是吗?我们要不要先收拾下行李?” 欲晚前脚抬腿走,卫黎后脚就跟在她的身后。 “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带的,那么冷的天,我可是背不动什么的,能不带的东西尽量就不要带了吧。省的麻烦,若是真的有需要,我们路上买就行了。” 欲晚分析着,然后看了看他们带的行李,那个玉笛子塞到怀里就可以带走,那把匕首别在厚靴子里倒是可以防身,再来就是钱了,再拿一件贴身衣服,就妥了。 欲晚快速的收拾好,转身问卫黎,“是吧?没有什么缺少的了吧?” 卫黎轻瞟了一眼行李,点点头,欲晚笑着说,“那就好,一会喜鹊过来我就让她好好的收拾收拾,怎么样,激动不?反正我是挺高兴的,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宁安了。” 卫黎拉着欲晚的手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从刚才起,卫黎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欲晚靠在他的胸前问,一手画着圈圈问道,“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卫黎的下巴摩挲着欲晚的发心,一手圈着她的腰,过了一会才淡淡的问道,“如果这次去素叶城,你遇到了秦亦,你会怎么办?” 欲晚手里的动作停止。 卫黎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依旧是淡淡的说道,“你还爱他吗?” 三哥,秦亦,十年。 等了他十年,终究是没有等到。 如果他当初没有逃婚的话,或许她会爱他下个十年,或许是下下个十年。 但是,事情没有如果。 他走了,这段感情就戛然而止。 她也承认,刚开始的事情没有死心,依旧还喜欢着他,念着他,但是慢慢的卫黎出现了,弥补了心里的空缺。 但是她也承认,自己也曾经自私的利用卫黎来忘了他。 只是,最后她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尤其是卫黎不顾一切冲出来为他挡住那一箭的时候,她的心就彻底的偏向了他。 她这个人一旦选择了一个人,就不会再改变。 而卫黎默默在她身后为她做的很多事情,她不是没有看见,她说过,当初来周国的时候自己确实有私心,因为那只玉笛,因为那封信,让她的心再次的悸动起来。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她终于也是累了,兜兜转转一圈,还是觉得卫黎的怀抱最温暖,她甚至开始依赖起这个胸膛。 欲晚双手环住卫黎精壮的腰,埋在他怀里回道:“我爱你。” 卫黎没有说话,一直都没有说话,直到欲晚在他的怀里都快睡着时,他才轻轻的说道:“我也爱你。” 欲晚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说道:“抱我回去睡觉,好累。” 随即她脚一空,被卫黎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将她放在床上,卫黎的手摸着她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欲晚被她弄的有些痒意,半睁开眼睛看着卫黎,她觉得近来卫黎似乎是有些多愁善感。 于是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卫黎和衣半躺在欲晚的一侧,把玩着她的头发,一直浅笑着看着她,他含情脉脉的样子其实让欲晚挺别扭的,或许是见惯了卫黎经常对她冷眼相加,讽刺嘲弄,他突然这样,欲晚有些懵。 伸手抓住卫黎在她脸庞的手,欲晚再一次问道,“怎么了?” 卫黎附身下来,欲晚以为他要吻她,于是痛快的逼上了眼睛,可卫黎的唇瓣只在她的唇边摩挲了一会,似乎是在对她挑衅。 欲晚又重新睁开眼睛,奸笑着侧头一口咬在他的下唇上,卫黎往后躲避,欲晚便去追逐。 可卫黎似乎是偏要跟她作对一样,就是不回应她,欲晚有些气恼,直接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趴在他的身上去找他的唇瓣。 寻到喉咙时,欲晚突然改变主意,趁着卫黎不备一口就咬在了他的喉结处,只听到卫黎的咽口水声,欲晚偷笑起来,又一路往下,来到卫黎的锁骨,细细的啃咬着。 就在欲晚伸手要脱他的衣服,一路往下时,卫黎轻笑一声,抬起她的下巴,精准的覆了上去。 卫黎的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去脱她的衣服。 欲晚今天反应的有些跟以往不同,在卫黎探出舌头要进入她的嘴里时,一口咬住,然后得意的睁开眼看着卫黎的表情。 她轻轻浅浅的咬着他的舌,然后用力的吮吸着。 卫黎的眼睛开始有了变化,欲晚得意于他的变化,但就是这一放松,又让卫黎反攻,一句攻入。 欲晚不停的吸气换气,呼吸声开始加重,而另一边,卫黎已经将她的衣服脱的差不多了,维持着派在她的胸口的姿势有的累了,欲晚撑着手要起来,卫黎却猛的翻身,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然后离开了她的唇,开始一路往下吻着。 欲晚趁着这会开始大力的呼吸,而卫黎轻笑着咬掉她的肚兜带子,唇瓣游走在她的身上,细细密密的轻笑着,欲晚顿时又喘息不止。 卫黎抬眼看着欲晚,然后将她的发簪抽掉,一头乌发便散开来。 欲晚轻笑着去找卫黎的发簪,也如他一样的动作,将他的头发散开,欲晚伸手摸向他的脸,得意的说道,“其实你放下头发的时候也很不错。” 剑眉如鬓,十分英挺。 卫黎又一口咬在欲晚的唇上,温柔的吻着,一手却滑到胸前,握着她的口口。 欲晚一个惊颤,刚要说话,另一个惊颤又来了。 卫黎不知什么时候已进入了她,只是这次跟以往的都不同,卫黎很温柔的动着,然后忘情的吻着她。 一波波欢快的浪潮向欲晚袭来,欲晚开始喊卫黎的名字,“卫黎。。” “嗯?” “卫黎。。” “我在。” “我一直都在。”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床上叫卫黎的名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突然就很想喊他,突然就想听到他的回答。 今夜的卫黎温柔的有些不像话,而且整晚也只要了她一次。 欲晚却不满足,卫黎将她搂紧自己的怀里说道,“今天不行,明天还要赶路。” 欲晚只好伸手抱住他的腰,最后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078章 喜鹊害羞了 好久没出过门的欲晚刚一出门就被刺骨的寒风给激的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平时她吃饭是卫黎给送上门来,洗澡也是卫黎抬来热水,这十多天来,已经习惯了在温暖的房间里度过,突然出来面对这么冷的天,还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卫黎见状,赶紧走到她的身边,将她头上的毡帽拉低了一点,又将围巾紧了紧,手指触到她的脸,是冰凉的,卫黎捧着她的脸捂,一旁的几个人都干咳几声把头转过一边。 欲晚不好意思的看着卫黎,卫黎轻笑一声便放开手,不过还是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抱着想要给她一些温暖。 买了几辆马车,他们三人一辆,那起三人一辆。 原本是打算骑马的出发的,无奈天气太冷,只得放弃,要是真的骑马,欲晚估计自己都会被冻成冰块,马车虽然速度慢一点,但是他们也不争于这一时,还是保重身子最重要。 这一路都是一派荒凉的景色,比从长安出发到宁安更荒凉,一路上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欲晚还在期待能在路上遇到些什么打劫的山贼之类的,看来山贼打劫也要注意时节呀。 这一路,倒是看到过雪,但他们赶的不巧,都是下完了才遇到,根本就没有亲眼目睹过满天飞雪的奇妙场景。 或许是因为那起几人的身份,一路上他们都是畅通无阻,欲晚觉得自己的命就是好,走到那里都有贵人帮助,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狗屎猜多了,想不好运都难吗? 他们也越来越接近突厥汗国的国都素叶城,不知道这个国都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和建康,长安一样繁华呢? 欲晚开始期待起来,自己也算是幸运,这几年来一下子就走了那么多的地方。 而就在这么十几二十天的赶路时间里,欲晚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来自于喜鹊,还有那起。 先是某一天赶路的时候喜鹊气冲冲的跑过来向她抱怨那起这个人对人的态度极度不尊重,可欲晚问起那里不尊重时,喜鹊又把头捏向一边不说话。 然后她又发现,那起这个人对喜鹊有些若有若无的关注。 尤其是每次停下烤野味的时候,那起都要捉弄喜鹊,把喜鹊气的脸都红成了大苹果。 喜鹊向她抱怨的次数越来越多,常常十句有八九句不离那起。 欲晚终于明白过来,敢情这个突厥小子是看上她家机灵可爱的喜鹊呀,这是好事,是好事! 想着喜鹊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有好好的跟男子交往过,唯一动心的一会还让若儿搅了局,自此,喜鹊的心算是被伤透了,再也没跟她提过任何的男子。 她原本还想说等她回去后将喜鹊和阿轩凑成一对的,却不想,这里倒是遇到了一个。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欲晚偷偷的将那起约出来,那起一脸疑惑,万般不愿,但欲晚愣是拽着他把他拽了出来。 欲晚神神秘秘的对一脸不耐烦的那起问道,“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你以后娶妻会娶多少个?” 这连续的几个问题把那起一愣一愣的,十分惊奇的看着欲晚,然后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你问这些是要干嘛?” “别害羞嘛,说一下又不会掉一块肉是不是?”欲晚双眼眯着一条缝,劝着那起开口。 而那起却狐疑的上下打量起她来,欲晚被他盯的发毛,急忙解释道,“喂,你别误会,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那起傲慢的把头一转,哼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欲晚见他这么固执,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那算了,当我今晚没找过你。我的喜鹊哟,看来我还是回去把她嫁给阿轩吧。” 说着就要走,可那起却突然转过头来看她,皱眉问道,“阿轩是谁?” 欲晚知道那起已经上钩了,按照他刚才的语气回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那起被她这句话气的青筋跳起,拂袖而去。 欲晚赶紧在他身后喊道,“你不巴结我的话,当心我在喜鹊面前说你坏话。” 刚走的那起脚步顿住,欲晚心里暗笑。 那起果然不出她的意料的转过身来,似乎是不服气的说道,“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暂时嘛,还没有想到。不过我倒是想问一句,你对喜鹊是不是真心实意?还是这是想玩玩而已,如果是后一种的话,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那起的脸涨的通红,不知道是外面太冷冻红的还是被欲晚说的不好意思了,半天,他才别扭的点头回答,“我是真心的。” 欲晚盯着他笑着。 那起那个人,她还是能够醒的,就凭他能答应送他们到素叶城,他在欲晚心目中就已经是良好的形象。虽然此人做事冲动了些,但心不是坏的,这就好办了。 欲晚点点头答,“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我会通知你的。” 那起正要走,又转过身来问道,“你不会不让她在这里吧。” “我会尊重她的意见,这是她的生活,我不能替她选择。”欲晚回。 那起舒了一口气离开。 在外面站久了脸也有些冻麻了,欲晚赶紧往房间里跑去,他们此时离素叶城已经不远了,听那起说的,再走五六天就能到了。 欲晚推门而进,以为卫黎已经睡了,没想到卫黎还没有睡,半躺在床上,手里正拿着东西把玩着。 他手里拿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三哥留给她的那把玉笛子。 这把笛子,她一直都带在身边,也没有刻意的藏起来,只是卫黎一直也没问,那她也没提,慢慢的就将这支笛子给忘到了一边。 可,卫黎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这件东西了呢? 欲晚慢慢向他走进,卫黎抬眼看她,眼里却没有一丝的温度,她的心兀的沉了沉。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我倒是还忘了,你曾经有个名字叫宋子佩。” 第079章 你欠我约定 欲晚的脚步顿住,只片刻她又抬脚走过去,坐在床沿上,回答卫黎的话:“这不是因为要开花间阁嘛,怎么突然问这个?” 其实,她知道卫黎想说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来问。 欲晚拿过笛子,又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只玉笛,确认上面没有刻有青青子衿啊,子佩之类的东西,可卫黎这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是要干什么。 “这只笛子是三哥走的时候留的,你也知道,我素来也不会琴棋书画,就只能吹吹笛子解闷,他留下这个给我当纪念,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欲晚捏着笛子开口说道。 卫黎斜躺在床上,抬着一双遣倦的眸子看着她,伸出一只手来,欲晚赶紧握住,怕他突然对她行凶。 “你来记得,你欠我多少件事情没做吗?” 欲晚怔了怔。 卫黎将她拉近到自己身边,扶上她的脸颊轻轻的滑着淡淡的说道,“一次是在巴陵,你欠我一件事,还有上次的蹴鞠比赛,我们的约定,你没忘记吧?” 欲晚抬眼看他。 除了第一件事情有些模糊以外,那场蹴鞠比赛她是记得很清楚的。 比赛开始之前,欲晚和他打赌,要是赢了就可以让对方无条件的为自己办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能够拒绝,而且任何的要求都可以提,不想以前的那种还要规定事情应该合乎礼仪,不能强人所难什么的。 就因为这个约定,她和卫黎刚一上场就剑拔弩张,而那天卫黎也表现的十分的激动生猛,所以,最后拼尽全力的他赢了。 她已经做好了为他做事的准备,想着她已经贵为公主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办不到的,所以比赛完后便一直追问他,可卫黎只是说自己没想好,等想好后在说,她也落的个清闲,就同意下来。 可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卫黎怎么突然会在这个地方提起来? “没忘记,你该不会现在就要我干一些事情吧,我先申明哦,外面那么冷,要我去打猎我可不干。” 欲晚说着就将卫黎放在她脸上的手拿下来,“而且,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卫黎一手捏着她的掌心,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我现在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你同不同意?” “什么事?”欲晚瞪大眼睛疑惑的问。 “我要用第一个约定,这件事你不能拒绝。”卫黎的语气似乎很坚决。 欲晚点点头。 “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素叶城了,可能就会见到宁苑,以及,秦亦,我不希望你和他单独的在一起,就算是要见面,也必须跟我说一声让我陪着你去。这个人不比宇文宪,我不喜欢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 卫黎漆黑的眼珠看着她,像是一口黑井一样,看不到底,但是话语中的严厉欲晚还是能听的出来。 她知道卫黎的心情,也理解他的想法。 正如,她以前看到三哥和宁苑姐在一起的时候,她很难过一样。 她那是羡慕,也是嫉妒。 但是她没资格,是的,她当时又不是三哥的什么人,怎么能去质问他们的做法呢,就算是他答应了要娶她,她也是患得患失。 这种爱,让她在他的面前变得小心翼翼,假装微笑掩饰自己的伤感,假装和他们在一起也玩的很愉快,没有不满。 如果当时她也能和卫黎一样呢? 不,没有假设,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抓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欲晚抓着卫黎手,顺势躺在了他的肚子上,轻轻说道:“我答应你。” 她一直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虽然经常会因为自己的错误决定而咬舌,但决不后悔。 就像她已经选择了卫黎,那么就要在乎他的情绪和想法,就要全心全意的跟他在一起。 “虽然这句话,我对你说过很多遍,但我还是再说一次,回去我们就成亲,我要风风光光的把你迎进我卫家的大门。” 卫黎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整个胸腔似乎都在震动。 欲晚环住他的腰轻笑着:“是我要将你风风光光的当上我的驸马爷。” 卫黎的手搭在她的手抚摸着,问道:“你刚才找那起去了?” “嗯。我看那起那小子是对咱们喜鹊动心了,我就去问问他是不是真心的,喜鹊虽然是个小丫头,但在我的心里,却是我的妹妹,她跟了我这么多年,年纪也不小了,我也正想回去跟她说一枚亲事,还说阿蛮哥身边的阿轩很合适,倒没想到,他们两个还能牵扯在一起。” 欲晚想到那起刚才傲娇的表情又笑道:“那起这个人也挺好玩的,不过认识的时间还早,我也还需要观察观察,如果他值得托付一生,喜鹊也没有异样的话,我便依了他们。” “如果喜鹊真的想留在这里,你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是一定的,你瞧这里冰天雪地的,吃的用的也和我们建康不一样,我也真怕喜鹊不习惯,况且一个人在这里,连个亲人都没有,想见一面也这么难。哎,这里真的是太偏了,除了对雪还有些期待外,其他的我倒是一点都不期待,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我还想回去和爹娘吃顿团圆饭呢,建康城楼上还要放烟火,我每年都要去看的,现在,这么冷清,比去年还冷清。” 欲晚幽幽的叹起气来。 卫黎把她抱上来让她躺到床里侧,然后环保住她说道:“那我们就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去吧,我已经放消息给宇文邕了,告诉他我们已经快到素叶城,等有宁苑的消息再告诉他。” “嗯,你说他会不会自己找过来?” “那倒不会,他走了,整个周国怎么办,他不会那么冲动。” “也是,他是皇上。可是我不喜欢权利太大的人,你看宇文邕活的多累,我喜欢的人只要多有时间陪我就好了。” 欲晚躺在卫黎的胸膛上,说着说着不一会就困了起来。 她翻了一个身往里靠了靠,卫黎从后面抱住她,模糊中她似乎听到耳边的说话声。 “怎么样都行,别怪我就好。” 欲晚嘟囔几句就睡了过去。 第01章 抵达素叶城 踏进素叶城的那一霎那,欲晚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等走过了城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是已经在突厥的国都素叶城了。 她以为这里会和一路走来的那样,人烟稀少,可是出乎意料的,这里倒是很热闹,来来玩玩的人似乎没有感觉到这冻死人不偿命的温度,或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里住的地方倒是很好玩,都是圆圆的大篷帐一样的屋子。 那起告诉他们,可汗是住在整个素叶城的最中心位置,周围住的就是他的妻子而儿女,有娶亲了的儿子就会另外封一处地给他安置,而以那起的官职的离皇庭住的就会很远,一般也是没有召见的话,他们是不能擅自进去的,等级也比较森严,其实就和建康城的宫中是一样的。 欲晚倒也没想过要进皇庭中心去,只有知道苑姐姐在那里就够了。 随着那起来到他的势力范围,前方有人赶紧来报,看样子是很着急的,但是他们说的话,欲晚一句也听不懂,但听着还是觉得很搞笑。 等那人报告完后,那起转来对他们三人说道:“我让人带你们找地方住下,我这里地方小,你们莫要嫌弃,等我回来后,再摆宴招待你们。” 欲晚笑着回:“无碍,你忙你的,我们不跟你添麻烦就好了。” 那起要走时,又说道:“是我们叶护找我,这次去宁安也是叶护的注意,我一会去复命,你们先休息,路上也没怎么好过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在喜鹊脸上扫了扫,欲晚心领神会,喜鹊却低着头踢着石子不说话。 这个丫头。 他们的帐篷挺小的,不过什么都有,倒也不觉得麻烦,喜鹊不知为何,跟他们住的不是挨在一起,欲晚打听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喜鹊的那处离那起的住处倒是很近,看来这小子是打定了她家喜鹊的注意了。 卫黎将两人的行李放好,又审视了屋子里一圈,方才放下心来。 欲晚看到这个屋子里有一些动物的皮草,赶紧拿在手里暖和着,很奇怪的,这帐篷了倒是像隔绝了外面的空气一样,也不怎么觉得冷,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人在房间里生起了火,屋子里温暖的不像话。 欲晚正好奇着,又有人进来,还端着一些东西。 等放下后才发现,那是一些大块的牛肉,还有一些黄黄的饼子,以及一些乳白色的液体。 那人放下东西就走了,估计也是怕几人之间有语言障碍,所幸就不多说了。 欲晚趁她走后,拉下卫黎问道:“你饿了不饿?要不要吃点?” 卫黎轻飘飘的看了矮桌上的东西,好像没什么口味,欲晚倒是不管那么多,抓起牛肉就开始啃,这牛肉看起来不怎么样,吃起来倒是不错,但是吃多了也有些腻,欲晚端起一杯乳白色的东西就喝,可刚喝一口,就吐出来了,幸好卫黎躲的快,欲晚吐出来哭丧着脸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呀,怎么有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卫黎淡然的瞟了一眼开口回:“想必应该是羊奶吧。” 欲晚都快哭了出来:“羊奶?这种东西也能喝吗?” 卫黎点头。 欲晚只好拿起那黄黄的大饼吃起来,这个她倒是认识,一路上吃的最多的就是它了,据那起说这种东西叫馕,反正也还挺好吃的。 吃过东西后,她又开始困了起来,于是爬到床上,床上也铺着动物的皮毛之类的东西,倒是很暖和。 欲晚跟卫黎随便说了一声就躺了下去。 这是在素叶城的第一天。 可是她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做了一个梦。 梦里竟然奇怪的见到了三哥,三哥走后她也日日希望能够在梦里见到他,可是都没有。 他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欲晚都是无梦,却没想到在这里却梦到了他。 梦里的他一席玄色黑袍,背风而立,在他们那个小土坡上,对着轻盈的月光吹起了笛子。 那是她第一首学会的曲子,名曰相思引。 欲晚就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他清冷的背影,就像很多个时候一样,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但还是远的触不到对方的那怕是衣服。 永远都是这样的。 在梦里还是这样的场景。 欲晚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安静的听着他悠远绵长的笛音。 安静的就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不知等了多久,这首曲子终于唱完,欲晚站在他身后等待着他的转身,却不敢踏近一步。 三哥将双手放在衣诀两边,脚上动了动,正欲转过身来,一阵吵闹声将欲晚的这个梦个打破。 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脸。 也好,也好,欲晚暗自感叹。 她起身,却没发现卫黎的踪影,他跑哪里去了? 欲晚揉了揉脑袋爬起来,屋外已经是黑色,吵闹声越来越近,似乎有喜鹊的声音。 待声音传近,欲晚就看到了鼓着脸气冲冲的喜鹊,以及同样黑着脸的那起。 这两人又是怎么了? 喜鹊跑到欲晚身边瞪了那起一眼说道:“这个人真讨厌。” 被骂的那起不服气,提高声音说道:“我好心为你,你却说我讨厌,有没有良心?” “我让你帮我了吗,我求你了吗?是你自己乐意的,关我什么事。”喜鹊同样不服气的反击那起。 那起正要说话,欲晚赶紧冲到两人的身边,揉了揉还有些晕晕的头喊道:“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两人抱住手冷哼起来。 欲晚翻了一个白眼,开始当和事老:“误会都是因为没有及时的沟通,或者是沟通不善引起的,所以,现在,我们就来说说你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吵起来,喜鹊,你先说。” 喜鹊看着欲晚,捏了捏衣角,好像不愿意开口一样。 欲晚正色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这样主子怎么知道事情是怎么样的?” 喜鹊脸红了红,瞪了一眼皱眉的那起,扑到欲晚的耳边悄悄说道:“我来葵水了。” 第02章 十年纪念日,要什么? 喜鹊说完后不自在的咳了咳。 欲晚恍然大悟,这样的事,就算是好心也忙不了忙的,这个那起真的是个蠢蛋。 但欲晚是怎么样的人,什么事在她的嘴里都能变的跟事实不一样,于是她走近一步对那起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事,我其实不想瞒你的,可是既然你都已经发现了,我就坦白告诉你吧,不过,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也许会对你打击很大。” 那起听完欲晚的话,眉毛动了动,表情顿时从刚才的愤怒变的哀愁,似乎是不想知道这件事了,但还是动动嘴角缓缓说道:“到底是什么事?” 欲晚叹了一口气,表情十分的纠结,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就算是喜鹊也被她的这个表情弄的有些疑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服。 欲晚回过神来拍了拍喜鹊的手,对那起说道:“不瞒你说,我们喜鹊,得了重病呀。” 那起怔了怔,喜鹊僵了僵。 欲晚继续说道,“喜鹊从小身子就不好,每个月都会犯病,一犯病就会流血而且脾气还会不好,所以我一直都在照顾她,我拿喜鹊就当是妹妹一样,在家里的时候也没有让她做过重活,她从小就和我享受着一样的待遇,在我府上的地位就跟我一样。如果你介意的话她的病的话,以后就不用来找她了。” 欲晚说完后,喜鹊瞪大眼睛望着她,欲晚狠狠的在她的手背上掐了掐,让她不要说话。 而那起听完后,表情很是吃惊:“她真的有这样的怪病吗?” “千真万确,并且无药可救。”欲晚加重语气,一脸严肃。 那起看了看欲晚,又转头看了看喜鹊,好一会才说道:“那我去请巫医帮她看看病吧。” “不用了。”两人一口同声的说道,欲晚马上又说,“这种病虽然无药可救,但是断不会要人性命的,只要在发病的时候好好调养休息就好了。” 那起疑惑道:“真的吗?” “真的。所以事情也说清楚了,你考虑考虑我说的话吧,我们先进去休息。”欲晚说完拉着喜鹊进了自己的屋子。 确认那起走了后,喜鹊捂着脸急的团团转,“主子呀,你那么说我以后可怎么面对他呀,害羞死了。” 欲晚淡定的瞟她一眼:“有什么好害羞的,反正你也对他没什么兴趣。” “谁说我对他。。。” 喜鹊说到一半又赶紧闭上嘴,欲晚偷乐道:“自己承认了是吧。” 喜鹊赌气的背过身去嘟囔道:“主子就会拿我开玩笑。” 欲晚走到她的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说道:“那起一路上表现的那么明显,你主子是谁还看不出他是喜欢你吗,我是问过他的,他说对你也是真心的,那起这人虽然冲动一些,但是人品还不错,今天我的这些话,也算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喜鹊迷惑。 “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看来之前是没有和其他的女子有过亲密的接触,不懂女子,而且,我说你得了重病,就是想看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你好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但如果他就此对你改变了态度,那这个人也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喜鹊呆呆的看着欲晚,脸都红到了耳根。 欲晚又说道:“喜鹊,你在我身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也当你是妹妹,原本想着这次回去有机会就撮合你和阿轩,但是感情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做主,人生的道路上也是这样,主子不会替你做决定,你要是喜欢你就自己把握,主子会支持你的选择。” 如果喜鹊真的选择留在这里,她虽然说肯定会舍不得,但还是会祝福她的,毕竟她不能将喜鹊一辈子的留在自己的身边,束缚着她。 “主子,喜鹊不会离开你的。” 欲晚轻轻的抱住喜鹊说道:“别瞎说,人生难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遇到后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错过了。” 喜鹊放开欲晚,瞪着可爱的眼睛问道:“那主子呢?有没有觉得错过,有没有后悔过?” 如果没有遇到正确的人,又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错过呢。 她错过了,可是上天待她不薄,她遇到了正确的人。 “你经历的人少,以后可要长点心了,如果那起不能保证一生只娶你一个人的话,你还愿不愿意嫁给他?” 欲晚正经的问,可是没见过世面的喜鹊还是低着头害羞着。 “我还没想过。” “可能是我说的有点早了吧,我们在这里还要待一段时间,你们再相处相处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做决定。” 欲晚拍着她的肩膀说着。 也就在这时,卫黎进屋来,看到他进来,喜鹊很小声的说道:“我发现主子现在是越来越害怕卫黎将军了。” 只说了这句,就跑出来门去,只留下欲晚一个人呆在原地。 喂喂,这个丫头,说清楚,她那里害怕卫黎了。 她那个是在让着他而已嘛,因为喜鹊那一句话,欲晚没好气的对卫黎说道:“你跑那里去了,我醒来就没看到你。” 卫黎笑的坏坏的走过来,伸手拦住她的腰抱在怀里:“上茅房,怎么,你也想要跟我去?” 欲晚一拳打在他的身上。 卫黎停顿了一会说道:“马上就要过新年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 欲晚想了想,似乎还有两三天就到今年年底了,没有发生很多事情之前,两人过年都会互赠礼物的,一来只是为了表达节日的喜庆,二来也想知道对方会带给自己什么惊喜。 八岁的时候,欲晚忽然想到,她还卫黎今年已经认识了十年了。 她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在小土坡躺着看月亮时,问过卫黎,那个时候两人不过才认识八年,而一下子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明年将会是第十一年了。 她今年十九岁,生命中的一大部分日子都要卫黎呢。 “你呢,你想要什么?”欲晚搂住卫黎的脖子问道。 第03章 只爱你一个人 卫黎凑近欲晚的耳边,嘴唇轻轻的摩擦在她的脸颊上,说道:“我想要个孩子,你送吗?” 欲晚顿时就像是塞了一个大馒头一样,囧的不行。 脚下踢着卫黎,却被他轻巧的躲过,一手搂着她的腰笑的十分欠揍:“是你先我问的,怎么,给不起了?” 欲晚的双手握成拳头轻轻打在卫黎的肩膀上,头扭到一边:“就冲你这句话,咱俩从今晚开始分开睡,我睡床上,你自己找个地方去睡,我才不要和你这样的人同床共枕。” 卫黎把欲晚的头又重新拧回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都快要挤的变形的才回道:“你确定?” “当然!我说过的话什么事情变过。”欲晚转头就要去咬他的手,被卫黎轻巧的躲过。 他放开她,淡定的走到一边,只留给欲晚一个背影,然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去找那起吧。不过,这里的夜晚很冷的,到了后半夜说不定还会听到狼叫,想吃东西想喝水了,你自己能爬起来吗?” 说完后,卫黎抬脚就要走。 可欲晚眼疾手快的赶紧抓住卫黎的手,他转身挑眉。 欲晚干笑两声放开他的手走到一边环视了一眼这个房间说道:“其实吧,我觉得,既然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那么就不应该麻烦别人是吧,再说这间屋子这么大,一个人住的话实在是浪费,做人嘛,就是要节俭些,还有呀,大家都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就不该住的那么远,要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彼此之间还不能好好照应,你说对吧?” “你是求我留下?”卫黎星目微动。 欲晚略略皱眉,眼神四处瞟着摇头:“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别人的地盘还是安分守己一些为好?你干嘛还跑去找人家那起?人家也是很忙的吧,怎么一点也不会替人着想呢你”。 “哦?”卫黎的半眯着眼睛看着东看西看转移视线的欲晚发出一个问句。 欲晚被他看的心虚,赶紧转过身去大声说话掩饰:“哎哟,你要怎么样就随你去吧,我可管不了你。” 哼,这个死男人,明明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还偏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简直就是可恶至极,去吧,去吧,爱找谁就找谁去,大不了她一会把喜鹊叫来陪她。 “看你小心眼的样子,和以前差很多哦。” 卫黎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你那么怕,我走了,谁给你暖床?” 卫黎说话的热气扑在欲晚的脖子上,让她别扭的耸了耸肩膀。 “谁要你暖床了,臭流氓。” 欲晚嗔怒着,但是嘴角却洋溢着笑意。 卫黎将头从她的颈窝处移到头顶,隔了一会才开口说道:“臭流氓你不也喜欢?” 欲晚被他噎的说不出话,只好转过身来看着卫黎。 “你以后会不会只爱我一个人?”欲晚说完又觉得这种问题似乎不应该由她一个女子来问,世人都说男儿多薄情,尤其是有名有利的男人更是逃脱不了这个魔咒。 她以前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女子会不厌其烦的追问男子这个话题,多无聊多无趣呀,爱又不是说出来就一定能办到的,承诺也不是说出来过就会永恒不变的。 可她也终于和世间千千万万的女子一样,渴望从心爱的人嘴里听到那个字,似乎就可以证明,身边的人就会是她的良人。 她以前从来没有问过卫黎这样的问题,今天莫名其妙的就问出来了,可是问出来后又有些后悔,赶紧又缩到卫黎的怀里去威胁道:“不准说要看以后,不准骗我。” 卫黎对她的情义,她又不是不知道,可是谁也能够保证现在的爱恋就能一直维持到以后呢,而且男人三妻四妾十分正常,她甚至有些怕以后会和其他的女子来分享他的爱。 “我卫黎不仅这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生生世世都会只爱你一个人。只有你。” “我以前说过,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卫夫人,你觉得怎样?” 卫黎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有蛊惑似的,欲晚听到后心情一阵酥酥麻麻的,但却还是止不住的在他怀里扬起了嘴角。 “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的小情绪比以前多,会不会烦我?”欲晚抬起来用自己一双水盈盈的杏目看着卫黎。 怎么自己现在老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问一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容易多愁善感,和以前相差很多,那卫黎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啰嗦呢。 他的手抚在她的秀发上,勾起嘴角笑起来:“那我说烦你会改吗?”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回答。 欲晚哼了一声瞪着他说道:“不改,凭什么你说我就要改。” 卫黎低笑出声:“你有那些情绪,你会问我这些问题,我都很喜欢,这样就代表你越来越在乎我,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我很高兴。” 是吗? 所以她的这么一系列不正常都是因为她已经将卫黎放在了自己心尖尖上了吧。 “卫黎,你后悔过吗?” 后悔一直在我的身后等着我,从来都不吐露半分情感。 若是她一直忘不了的话,那他会不会一直就这么看不到未来的等下去。 “人生就这么一次,既然都过去了,干嘛还要后悔以前的事情。再说,我这不是终于等到你了吗,跟你比起来的,我算不算比较好命?”卫黎抬起她的下巴来说道,“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的手里了,可真是亏了,想我现在还升官加爵,身后的追求者一大波一大波的,为了你这朵小红花,就让我失了这一整片花田,你说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你的意思是说这都是我的错了?”欲晚横眉冷对。 卫黎淡定自如:“哪敢是你的错,就是你错了那都是我没管好,都是我的错。” “算你还识相。”欲晚浅笑着凑到他的嘴上吧唧了一口,“奖励你的。” “那就多谢公主了。”卫黎轻笑着也回敬她一个吻。 第04章 在突厥过新年 突厥没有过新年一说,所以,虽然已经是除夕日了,但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大家都待在各自的屋子里享受屋子里的温暖,但是欲晚还是想搞些花样来庆祝庆祝。 毕竟,这个日子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欲晚特意拜托了那起看能不能帮她准备一些烟火之类的,放一放应该没有问题吧,谁知道那起十分犹豫的就拒绝了。 他说到了没有大汗的允许是不能私自点燃这些烟火的,太不安全了,而且一般燃烟火是发布军事讯号的一种方式,如果私自的放的话,很容易给大家带来不便。 欲晚看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勉强,要是真的因为她的无心之失到来什么祸患那就不好了。 但是她又不想让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至少该有的还是应该有的吧。 吃的她也就算了,这里的除了馕以外就是牛羊肉,要不就是奶制品,想要吃顿米饭都挺难的,所以她也不在这里强求了,不过,她觉得似乎喜鹊对这里的吃的倒是没有多大的不满,似乎还很享受的样子? 看来,这个丫头也快留不住了,欲晚感叹。 虽然以上的东西那起不能帮她满足,但是帮她叫些人来一起玩耍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过年嘛,就是要一种喜庆,大家热热闹闹的过才有气氛吧。 还有三天过年,所以欲晚赶紧准备起来。 那起的封地还是挺大的,少说也有十多户人吧,要是除夕那天都能召集起来的话一块活动的话,倒也十分有趣。 突厥人都是能歌善舞的民族,所以欲晚料想那天应该不会冷场,好在她也跟苑姐姐学过突厥的舞蹈,倒也拿的出手。 唱歌什么的,那起说他们会准备,欲晚也就不搀和了,反正除了吹笛子跳舞之外她也没什么特长了。 那起这三天都在忙,喜鹊也是。 欲晚也故意分配了些任务给他们,让他们培养感情去了。 那天欲晚跟那起说了喜鹊的事后,那起第二天就来找欲晚了,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愿意娶喜鹊,什么也不介意,倒让欲晚很欣慰,反正嫁出去的女儿就当是泼出去的水,看喜鹊也春心萌动,所幸也由着两人自己发展去了。 欲晚也问过那起苑姐姐的事情,在路上的时候他一直不愿意透露的更多,只说见宁苑姐很费劲的,她也不会轻易和别人见面。 他口中说的别人,应该指的是平民,但以那起的身份,见苑姐姐应该会很容易的吧,而且,他还在宁安街上为她而打过架,所以和宁苑姐的交情应该也不错。 但是那起一直也没有过多的透露,直到这几天在忙着新年的事情,他才吐露说宁苑姐是突厥汗国的公主。 那个突厥语中的公主她也不懂,所以那起就直接这么告诉了她。 虽然这一路来就在猜测她的身份不同寻常,却没想到也是这么尊贵。 既然苑姐姐都是公主了,欲晚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去周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找三哥? 干嘛要一直瞒着宇文邕自己的身份呢。 苑姐姐是公主,那么三哥呢?他又是什么样的身份呢,侯爷,王爷还是其他什么的大头衔? 她向那起打听过三哥的事情,可是那起说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一个叫秦亦的人,而且那起还说宁苑姐根本就没有嫁人,可汗帮她安排了好多优秀的人选,可是宁苑都没有同意。 这就更让欲晚迷惑了,难道三哥没有和苑姐姐一起回来,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显赫的身份,只是建康城中的秦府的三公子么? 那他现在又在那里呢? 虽然有千百个问题像丝线一样萦绕在自己的脑中,但是为了这次的新年,她也就先把这些事情搁置到一边。 但她还是请那起帮忙,让他帮忙给宁苑姐穿了张纸条,邀请她除夕那天来那起的地方观看表演。 要见面的话,那就一定要带感嘛,宁苑姐在建康也待了两年的时间,也和他们一起过过汉家的新年,自然会明白她的意思。 本想着如果三哥能来的话就更好了,四人又可以像以前那样一起好好唱曲跳舞了,可惜了。 卫黎说欲晚就是爱折腾,在建康的时候就是无法无天,等到了长安又肆意妄为,现在来到了突厥,也不安守本分。 欲晚傻笑着让说要给他惊喜。 其实,那里有什么惊喜,她的那些小把戏卫黎又有那样是不知道的。 但卫黎还是给足了她面子,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倒让欲晚十分的受用。 三天在忙忙碌碌中就过去了。 终于迎来了除夕。 这天在突厥就是普通的一天,但是对欲晚等人却是意义不凡。 那起一早起来就去了王城中心,说他这里离那挺远的,早去就能早回来帮忙,欲晚连连唾弃他,本就想跟喜鹊多在一起,还给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欲晚也很期待今晚能够在这异地里见到老朋友。 这个时间的天黑的很早,往往是已时末就擦黑了。 在天黑之前,欲晚就让那起留下来帮忙的人升起了大大的篝火,一会就火光四射起来,印的靠近的人脸红红的。 其实会场很好布置的,他们这里也会有大型的节日表演,经验比欲晚还丰富,欲晚落个清闲,抱手在一边欣赏着大家有条不紊的动作。 “看来今天大家会很高兴。”卫黎走到她旁边开口说道。 “那是当然的,除夕嘛,要是能和这群人一起守夜守到天亮也未尝不可。”欲晚勾起嘴角笑道。 “去年没和你一起过年,是我的遗憾。”卫黎环住她的肩膀轻叹。 “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少一个不算少。”欲晚靠近了卫黎些许。 卫黎看着中间的火光,眼睛里有小火焰在跳跃。 “再等等,那起回来后我们就能开始了,我让他拿了不少的酒,他还舍不得,哈哈,这次倒是要好好喝一喝了。”欲晚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第05章 又见故人来 正说着那起,那起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后面还追着哈赤哈赤的喜鹊。 欲晚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笑起来:“你们要干嘛?后面都人追你们么?” 那起回头看到累的气喘吁吁的喜鹊,赶紧帮她顺气,却又被喜鹊瞪了过去,不过那起倒是没有生气,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 “主子,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节目也都排好了,现在要开始了吗?”喜鹊说道。 她刚一说完,那起又接着说道:“我已经将你交代的事情办好了,不过她说一会再来,让我先回来。” 欲晚点点头,看向整个场地笑道:“那好,我们就谁也不等了,直接准备开始吧,喜鹊,第一个节目是什么?通知大家听我的命令,我一吹笛子,就出场。” 喜鹊接过命令后转身跑过去通知其他人,那起见喜鹊一走,也跟在她的后面一同去忙着。 “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卫黎望着黑尽的天说道。 喜鹊和那起一走,欲晚拿出笛子来对卫黎说道:“要不,我们俩待会一块舞剑?” 卫黎看着她一滞。 欲晚凑近他又说道:“怎么,不好意思?” 卫黎冷哼一声,却又笑起来:“你不是也要和大家一块跳舞么?” “别岔开话题。我在跟你说我们俩的事情,还记得那年端午节你跟我一快跳的舞吗?要是你想单独表演的话,那我就在一旁帮你吹笛子奏乐可好?”欲晚跟卫黎商量着。 卫黎沉吟了一下,挑眉道:“要是我答应你的请求,你给我什么回报?” 这个时候还能要回报,也只有卫黎这种混蛋才能想的出来。 “如果,你答应我,那么我就。。” 欲晚说到一半没说下去,卫黎微微一笑道:“你就怎么样?” 欲晚看了看周围的人然后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对卫黎说了自己的回报。 卫黎大方的答应,心情大好。 那边传来喜鹊的喊声,欲晚让卫黎自己找好座位,然后跑过去找其他人。 也或许是想为寒冷的冬天增加点乐趣,再加上这里生了红旺的篝火,所以到场的人多的倒是出乎欲晚的意料。 不过过年嘛,人多更热闹了,表演节目也更有乐趣。 她本来也没有准备很多节目。 第一个舞蹈是自愿参见的女子一同跳的突厥的欢迎舞,这个舞蹈欲晚倒是会跳,所以也就一同加入了,也拉着喜鹊一同进来。 第二个也是在跳舞,但是是男女一起跳的,听那起说这是突厥男女表达爱意的舞蹈,所以欲晚特意让喜鹊去跟当地的人好好学了学,就等着今天让她和那起一同表演。 第三个呢,就是她和卫黎的节目了。 这是她拟定的一个小方案,不过在这几个节目中还会穿插在座其他人的表演,反正突厥人大方不害羞,也开放,一有音乐,就一定会有人上场,这点得到了那起的证实,所以欲晚也很放心。 桌上有各自家里拿的一些食物还有葡萄酒,没有汉人喝的酒,但有一种据称是马奶子的酒和他们汉族的很相识,欲晚倒没有喝过,就等着今天来喝了,那可是从那起哪儿好不容易弄到了,可不能错过。 看在场的各位都很期待的在张望着,欲晚拿出了玉笛子,开始给喜鹊吹信号,笛音一现,喜鹊带着一群高鼻深眼窝的绝色美人门出来。 欲晚又是另一种音调,然后大家便开始跳的起来,欲晚也趁机加入了进去。 为了今天的气氛,她还特意穿了突厥女子穿的衣服,头发也没有绾成发髻,而是让喜鹊随便的辫了两个大辫子搭在胸前,满头的小辫子那她可受不了。 那起说把头发全部辫成小辫子的话,冬天很好戏,可欲晚宁愿多洗几次头也不愿意和他们一样,反正每次洗头都有卫黎在一旁帮她,也不累。 第一支舞蹈大获成功,谢礼过后,篝火旁的坐着的人都快把手掌给坏了一样。 一直舞蹈过后,欲晚说了几句玩笑话后,第二个舞蹈又接着开始。 这个舞蹈开始跳的时候,不出欲晚所料,在场的人中有很多人加入喜鹊们。 欲晚就和卫黎在一旁看着,这个场面非常的热闹。 尤其是喜鹊,完全的将平时的拘谨放开,和那起一起跳的十分的开心,突厥的舞蹈动作很大,也不像建康城里一样讲究柔软,温柔,意境,是怎么高兴怎么快乐怎么跳。 那起和喜鹊配合的也很默契,欲晚看他们俩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偷偷的身旁的卫黎说道:“看来,咱们喜鹊是留不住了。” 卫黎去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欲晚转头看他,可卫黎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欲晚又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 卫黎回过神来,“没有,我在想,待会怎么和你舞蹈。” “不是我舞蹈,是你舞蹈,我就只负责帮你吹笛子,你可别忘了我们俩刚才说的话。” 欲晚约着他的手说道。 “当然不能忘,夫人都这么盛情邀请为夫,为夫自然不能扫了夫人的兴致。”卫黎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欲晚,倒让欲晚的脸略略有些发热。 等喜鹊他们的舞蹈跳完后,整个场面已经到达了高潮,大家一直都在呼喊,而且也在互相敬着酒,看的欲晚也吞了吞口水。 喜鹊向欲晚使了一个眼神,欲晚心领神会的就带着卫黎过去了。 拿出三哥的玉笛子,欲晚这次没有吹那些伤感的曲子,而是吹了一曲欢快的曲子。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 执子之手,与子同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欲晚看着一身墨蓝衣袍翩翩而舞的卫黎,不由的心里的就塞满了高兴。 若是现在有几朵桃花瓣落下,会不会更有意境呢? 卫黎舞剑的时候,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弧度,目光一直追随着欲晚。 就这样,一辈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两人停下时,在场的人都没有动作,欲晚以为是他们舞的太忘神了。 但只是片刻,大家便恭敬的低下头来。 其中有人大喊着:“叶护来了!” 欲晚顺着一些人的目光看过去,却顿时惊在了原地。 第06章 第06章 别来无恙 笛子还放在欲晚的嘴边,最后的那个音符只在空气中打个一个圈就消失不见。 整个会场顿时没有了声音。 仿佛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 她对面的那人,依旧是一席玄色衣袍,就跟以前上千个日子见到的样子一样,永远淡定飘渺,像一把怎么也抓不住的流沙,像是一团四处纷飞棉絮,像是她一个永远也做不完的梦。 也只能是梦。 他的头发也像这里的人一样,编成了一个个小辫子,但是他又把他全部的扎了起来,跟以前束发的样子没有很大的区别,只是现在给人感觉更加冰冷,更加的不好接近。 三哥,是你吗? 欲晚不知怎么的感觉一阵热气上涌进眼睛,眼前顿时模糊一片。 她伸出手来想要去擦擦眼角,可是卫黎快她一步,护在她的面前,抬起收去抚摸她的眼角。 一滴泪刚好打在他的手上,卫黎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欲晚,只是一眼,卫黎捂住了她的眼睛。 “大家好好玩,不要拘束。”三哥的声音响在欲晚的耳边,卫黎仍旧没有放开他的手。 直到喜鹊跑过来,看了看卫黎然后在欲晚的耳边轻声说道:“主子。秦三爷还有宁苑都来了。” 苑姐姐也来了? 欲晚扒开卫黎的手,顺着喜鹊的眼光看过去。 苑姐姐真站在三哥的身后,刚才都没有见到。 欲晚让那起接着组织大家跳舞唱歌,不用管他们的情况,那起本来想过去和叶护打声招呼的,可看到欲晚和卫黎的样子,又联系这一个多月的他们的表现,知道几人的关系应该不同寻常,于是带着喜鹊一同组织去了。 欲晚在原地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对面两人走去。 刚走出两步,她的手被身后的卫黎抓住。 她回头,他浅笑着走到她的旁边,和她十指紧握,“我陪你。” 对面秦亦的目光从欲晚的脸上移到手上。看到两人紧牵着的手,心里一阵苦笑,但是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 两人走近后,宁愿身后跳出来,看了看秦亦又扫了扫欲晚两人,咧嘴笑道:“那起告诉有个叫宋欲晚的人找我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还有你,卫黎,别来无恙啊。” 说完就一把将欲晚拥在怀里,在她耳边悄悄说道:“我和你三哥并没有成亲。” 宁苑放开她,在欲晚正要开口的时候捂住她的嘴笑的更加明艳:“什么都不要问。” 欲晚看到她的表情,回以一个笑容,“好,什么都不问,那我们一会好好喝一杯如何?” “当然,一醉方休。”宁苑回过身来对着一直没开口的秦亦笑道:“哈哈,三哥?不跟欲晚说几句话吗?” 欲晚抬头去看站的定定的三哥,他一直都没有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 欲晚刚要走上前去跟他说几句话,卫黎却一直拉着她不放。那手劲似乎可以将她的整只手给捏断。 还是秦亦率先走了过来,他站在欲晚面前,嘴角只是微微的勾了勾,然后说道:“别来无恙。你过的很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淡,可欲晚还是不争气的流下眼泪来。 秦亦微微皱了皱眉,眼神里有异样的东西闪过,他走近一步,想要伸手去帮欲晚把泪拭干,可手只是刚抬起一半,卫黎快他一步,挡住他的身影把欲晚抱在怀里,阻止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而秦亦的手只是伸到一半,僵在空中,又苦笑着落下。 卫黎轻拍着欲晚的背,并没有说话。 “傻姑娘,见面好好的哭什么,开心点吧,来,跟着苑姐姐跳舞喝酒去。” 宁苑看到秦亦和卫黎之间的情绪,看到了秦亦见到欲晚流泪时眼底流出的温柔,看到了卫黎拥抱欲晚时他眼底的落寞。 她暗自摇了摇头,开口缓解了这份尴尬。 欲晚在卫黎的怀里赶紧把留下的眼泪擦开,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能让大家因为她而不高兴,况且,她也感觉到了卫黎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 于是,宁苑姐的一句话让她惊醒过来,挣开卫黎的怀抱,过去拉着苑姐姐的手对大家说道:“三哥,好久不见,一块喝酒呗,还记得我们四个以前也经常在一起对月饮酒了吗?” “当然,很是怀念以前的日子,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怎么样?” 苑姐姐高兴的拉着三哥一块过去。 那起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看到四人过来,也了然和喜鹊退到一边。 这里的马奶子,欲晚一直说要喝,可是卫黎一直不放她喝,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欲晚自然不能放过,于是给其他三人倒满了酒,共同举杯。 欲晚首先说道:“来,我们先干了这一杯,庆祝我们老友久别重逢。” 除了卫黎脸色不怎么样以外,大家都一脸笑意,连刚才没怎么笑的三哥都笑了出来,倒是让欲晚看的有些痴呆。 三哥很少笑的,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很少。 可见,他今天应该也是很高兴,看到他高兴了,欲晚就更加高兴,一口气就喝光了一杯酒。 “来,我们再来一杯,今天是除夕,终于大家都团圆了。”欲晚又倒满一杯后说道。 “别急,别急,这酒后劲大,先吃点东西缓缓再喝。”宁苑劝道。 欲晚那里管的住她的劝,这么高兴的日子,唯有酒才能将她的心情全部表达出来。 也唯有酒,才能这气氛更加热烈。 “不着急,你没看大家都在跳舞吗?要不要我们也先去跳一跳?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的舞蹈吗?”苑姐姐看着篝火旁边热闹舞动的身影说道。 “当然没忘记,我刚才还和他们一起跳过呢,走,我们现在就去跳。”欲晚说完站起身来低头说道,“卫黎,三哥,你们也一起来吗?” “三哥,你会跳吗?”欲晚半眯着眼睛笑嘻嘻的问道,在她的眼里,三哥从来跟这些东西是没有关系的,所以这句话问的倒像是在开他的玩笑。 第07章 拿得起就要放的下 谁知三哥却超乎她意料的回道:“要不要看看?” 欲晚的下巴都快掉到桌子上了,这么说来,三哥还真的能跳舞,这未免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当然,走啊,我也看看三哥会跳什么样的舞蹈,还是只是在说大话。”欲晚对着他笑的开心,刚才的伤感一扫而光。 几人说着就往篝火旁边走去。 欲晚还和以前一样一手挽着与宁苑,一手挽着三哥,全然忘了跟在身后眼睛都快冒出火的卫黎。 他只是一如既往的走在最后,像是以前的那么多个日子一样,期待着欲晚能够回头看他一眼,那怕他以前自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的不在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样,只跟在她的身后,默默的守护着他,他现在是他的夫君,是他未来的依靠,怎么能够容忍欲晚还和以前一样的态度。 卫黎眼里的怒气慢慢转化会算计。 就算以前喜欢过又怎么样,欲晚是她的人,只有他可以占有。 卫黎慢慢走到前面,站在来了秦亦的旁边,秦亦只是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跟着欲晚的步伐。 好,很好,这个消失了这么久的人,看你还能怎么跟我斗,卫黎心里暗想。 篝火旁边的人看到来的四人,也没有很别扭什么的,这里的人就是这样,在玩的这方面上,大家都是一样的,也不会太拘束,或许这也是因为北方民族以前爱流浪的特性决定的。 不过也挺好的,欲晚就喜欢这样子,平等对待,而不是像在建康的宫里一样,别人见到她是各种小心,她见到她亲爹的那些妃子也是各种恭敬。 大家都围着篝火而舞,欲晚看到喜鹊和那起在一边玩的很是高兴,凑在苑姐姐的耳边说道:“我们来的一路上,那起就对喜鹊格外的关注,我看他们两人有戏,但是我又怕喜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很孤单,那起会因为家庭的原因多娶几个夫人吗?” “那起这个人我们也从小一起玩耍,除了脾气冲一点,做事冲动点外,倒没有什么缺点,我还从来见到他对那个人这么上心过,看来对喜鹊是认真的。娶亲就看他们两人自己的决定了,若是你怕她留在这里孤单,那你想不想也留在这里?” 苑姐姐说完后又偷看了一眼认真跳舞的三哥,悄悄的对欲晚说道:“既然你都来了,以前的事情我会慢慢向你解释的,但是,我和你三哥是没有成亲的,也不会成亲。” 苑姐姐对欲晚神秘一笑,欲晚也好奇起来,凑到她那边问道:“为什么?可你们三年前逃婚的事。。” “那都是骗你的。” 欲晚呆了呆。 苑姐姐又笑着偷偷说道:“我是他亲妹妹,同一个母亲生出来的,我们不会成亲。” “那。。” 欲晚惊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苑姐姐的这番话彻底打乱了她的思路。 “今天不谈这些,以后跟你再跟你说,好好跳舞吧,一会不是说要一醉方休么?” 说完捂住了欲晚的嘴,偷笑着说:“看看我哥是怎么跳舞的吧,是不是从来没见他跳过?” 欲晚经过她这么一说,好奇心倒也出来了。 她跟随着苑姐姐一起到了民众处,周围的人都在热烈的跳着舞,而欲晚的目光却投向了三哥。 认识他这么十年来,她真的从来没有见过他跳过一只舞,连舞剑都没有,而唯一的技艺就是会吹笛子了,没想到,她不在的这三年里,三哥变化倒是很大。 他跳的和周围一起的跳舞的人是一样的舞,只不过更加的矫健,似乎是加入了自己的一些元素进去,但是很不错。 欲晚看着他,不自觉的笑起来。 原来,三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可是,为什么他以前从来都没有表现过呢。 欲晚盯着他,他究竟在以前的十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他的性格那么的内敛,那么的自持。 她刚才听的别人叫他叶护,欲晚只得,叶护就是整个突厥未来的大汗,就是除了现在大汗以外,权利最大的人。 那起说过,他是因为以前的一场宫廷政变才会当上这个叶护的,那么按时间算来,就是他逃婚离开的时候吗? 那是因为他必须要会来,所以才不得不编造一个借口给她,逃婚而丢下她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对她说出真相呢,为什么不直接就和苑姐姐一起悄无声息的走呢,干嘛还要在那天晚上来告诉她,成亲他们俩,发他们俩走呢? 就一定要让她对他死了这条心,从此不再牵挂吗。 原来,他是这么的不喜欢她,这么的不喜欢自己能记住他呀。 欲晚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十年的感情,在他看来不过是玩笑,可对她而言却是真真的付出了真心的,垂髫相识,总角相爱,这十年来的追溯,不过是换来了一个对方的无所谓,毫不在乎。 真的是难堪呀。 欲晚阻止自己不再想下去,他走之后不是告诉自己要勇敢吗? 何况,她现在已经有了卫黎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上天已经对她如此不薄了,就不要再奢求什么,以前的事情,就让她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忘记吧。 抓住现在的幸福才是最要紧的。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的难受? 欲晚吸了吸鼻子,去找卫黎的身影,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咦,这个人,跑到哪里去了呢?怎么刚才还在,现在就不见了。 欲晚跟苑姐姐说了声就离开篝火旁,去找卫黎。 而一边,秦亦看到她离开的身影,眉心隐隐的沉了沉。 欲晚心急如焚,想到卫黎那天晚上要她答应的条件,所以,他该不会又吃醋了吧? 可她和三哥,真的什么也没做,而且也没有单独的在一起说话呀。 这个卫黎又在别扭什么了。 欲晚刚走出人群,便看到卫黎独自一人坐在刚才的座位上,自己一个人喝着酒。 关于本文(必看!) 在看正文之前,很多人会看看序或者简介神马的。 无奈,我的简介和序写的都不是很好,所以,在这里我想要简单易懂的说说这本书到底要写是什么。 朝代:南北朝国家:陈朝,北周,突厥主角: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金陵乱宋欲晚,卫黎,韩子高,云霓等第二部长安梦宋欲晚,卫黎,崔穆青(身份会在第二部揭开),宇文邕等第三部大漠情宋欲晚,卫黎,秦三哥,宁苑等主角身份: 宋欲晚:陈朝陈蒨的女儿,至于怎么被发现,第一部开始都在做伏笔,之后会去北周(原因后文会写,就不剧透了)卫黎:陈朝南中南将其余的各色人物,就不多说了,貌似大家关心韩子高的事,大概在10万字的时候会出现真人,其余的时候在做伏笔这本书不小白,不女强,在温馨中会有一些小阴谋,可能会有很多人不喜欢这样的风格,不过没关系,看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八月份努力把第一部分完结!第二部分会写周国的事 第09章 她一直是在装醉 “没关系的,醉了就醉了吧,反正还有你。”欲晚红脸笑起来很娇媚,然后继续倒酒,顺带也给卫黎满上了。 “今天还要守岁到天明,你一定不能让我睡觉哦。”欲晚斜靠在卫黎的旁边,说话的声音都渐渐小了下去。 今晚她喝的是最多,而她的酒量也不是最好的,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大家都不意外。 看她晕晕乎乎的躺在自己的胸前,手里还拿着酒杯,卫黎体贴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本来就是冬天,虽然有篝火在燃烧,但仍旧抵不住寒风的呼啸。 卫黎又将她的手里的酒杯轻轻的拿下来放在桌子上。 欲晚在他怀里也还不安分,嘴里不知道还在念叨些什么,不过眼睛是闭着的,卫黎抱紧她。 “你们。。。”宁苑在一旁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皱眉打量了很长时间,等欲晚已经不省人事后才开口问道。 “对,正如你所想。”卫黎只是扯了扯嘴角,眼神却不看宁苑,看向了她旁边的秦亦。 宁苑听到他说话,只是微微的一愣,倒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大家都是聪明人,有的东西点到为止就可以了。 卫黎倒是很期待秦亦的回答,所以才故意的挑衅。 秦亦只是淡淡的一笑,回道:“好好对她。” 卫黎半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暗地里思考他的话,或者可以说是想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度。 他今天明明就从秦亦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同与以往的东西,这种东西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对喜欢的人才有的表情。 而且欲晚刚开始对他的态度也让他大大的不爽,为他哭为他笑,为他伤心为他高兴,他承认,他是嫉妒了,并且是嫉妒的发狂。 她的心里总有一个地方留着他的位置,就算这个位置无关情爱,他也不想她有,关于秦亦的一切,他都希望跟欲晚没有关系。 所谓爱一个人爱到极致,想必就是这样吧。 “自然,这次回去我们便会成亲,皇上御赐的。”卫黎得意的说,只是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秦亦的眸子黯了黯,看着卫黎怀里已经安静入睡的欲晚,笑的很轻说的很轻:“那就恭喜你们了。” 木有成舟,就没必要挽留,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爱,而这个人不是他。 卫黎听到他的话,心里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淡定的点头,算是答谢他的祝福。 宁苑听着两人的对话,看了看欲晚恬静的睡脸,不自觉的就想到了远方的人。 这样的情绪落进了卫黎的眼里。 他淡淡开口:“你和宇文邕关系匪浅。” 宁苑转头看着卫黎,苦笑道:“匪浅会慢慢的变浅,早就没有关系了。” “看到出来,你对他似乎有感情。”卫黎一针见血,宁苑倒也没有否认:“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如果我告诉你,宇文邕要来突厥,你会怎么想?”卫黎一点一点的说道,顺带看着宁苑的表情。 她颓然的眼睛因为卫黎的这一句话变得盈亮起来,“你是说真的?为什么?” “我想我还没告诉你们,我们是怎么一路过来的。” 卫黎娓娓道来:“欲晚是陈国的公主,封号长乐,今年年初的时候去长安请求宇文邕放人,就是成王陈项的妻儿,宇文邕本来是想以这个来和陈国结盟一起对付齐国,只是最后这个方案没有实现,我看他的目的是想和突厥联姻,壮大自己的实力,连同突厥汗国的力量一起攻打齐国。” “我猜,不久之后就会有周国的使者前来访问了。” 说完后,桌上的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秦亦作为突厥汗国未来的大汗,对这种国家大事自然会很关注。 而宁苑听到卫黎的话,心里却有点小窃喜。 “你是说,他会亲自来?”宁苑沉吟了片刻问卫黎。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们不是周国人,跟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我就是大概猜测,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看你们两国之间的交涉了。”卫黎回道。 秦亦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道:“这件事,我听大汗说过,周国一直都在暗地里联系大汗,我看卫黎说的没错,应该不久后他们就会来突厥谈谈具体的事宜。” “可大汗不是和齐国也在联系吗?大汗到底要帮哪一国?”宁苑秀眉一拧,十分的担忧。 “你觉得呢。你可让他操碎了心,这么几年来,你还心心念着他,要是大汗真的和齐国联盟攻打周国,我看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你了。” 秦亦叹了口气说道:“来了也好,你们错过了,还能遇到,也是缘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伤感,宁苑看到他眼底的落寞,凑到他身边轻轻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觉得遗憾吗?如果后悔了,我替你把欲晚重新追回来!大漠的儿女,有什么不能干的。” 秦亦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的转头看了看卫黎怀里的那个人。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带欲晚回屋休息了。” 卫黎拢了拢欲晚身上的衣服,对两人说道。 宁苑摇头,“去吧,明天我找人带你们进王庭。” 卫黎站起来,打横把欲晚抱起来,醉酒的欲晚还是习惯性的抱紧了卫黎的脖子,在他怀里又嘟哝了几句才有安静下来。 卫黎轻笑着快步回到两人住的地方。 他先把欲晚放在床上,然后拿出了纸笔,写好东西后塞到鸽子的腿上,趁没人注意将鸽子放飞。 看到那只白影不见踪影后,他才重新回到屋里。 他回去的时候,欲晚已经醒了,其实她刚才压根就没有醉。 她只是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又怕气氛尴尬,所以才装作自己已经醉了,让卫黎送了回来。 她以为卫黎会做些什么的,可只看到他回来后就开始写着什么东西,她顿时有些疑惑。 他在背地里瞒着她到底子在做什么? 卫黎看到欲晚上下打量透露着怀疑的表情,只慌乱了一瞬又立马平静下来。 第010章 你有事瞒着我 “怎么醒了?” 卫黎倒了一杯水微笑着走过去,把水递给她。 欲晚没看他手里的水,问道:“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她都没发现自己的问话的声音是多么的冰冷。 而卫黎只是笑了笑,坐在她的旁边,温柔的说道:“刚才看你喝了那么多,现在难受吗?喝杯水缓缓,不然待会该吐了。” 欲晚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魔障的推开了那杯水,卫黎没反应过来,那只杯子就这么的碎了一地。 欲晚咬着牙看着卫黎,还是呐呐的说道:“我们这一路来,你是不是都在跟宇文邕单独联系着?” 卫黎没说话,蹲下来去捡地下的碎片,欲晚看到卫黎一直淡定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个样子明明就是默认的意思。 欲晚跳下床来,去拉卫黎的手臂,质问着:“为什么?” 为什么不跟她商量,暗地和宇文邕联系? 她不管宇文邕对苑姐姐到底是有什么样深厚的感情,但是对她来说,只要没有苑姐姐的同意,就不该向宇文邕透露她的任何消息。 她是答应了宇文邕要办这件事,她也很能理解宇文邕对苑姐姐的情感,但这都是这两人之间的事,跟她没有关系。 就算要对不起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也只能是宇文邕,但卫黎现在的做法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把消息透露出去。 卫黎的手顿了顿,但还是捡着地上的碎片,现在不收拾好,可能就会伤到她。 欲晚见卫黎一直沉默,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喝过酒脑子发热的原因,也可能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使劲将卫黎手里的东西挥出去。 她要听他的答案,而不想他用沉默来间接证实她的猜想。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手上用力过猛,有一枚碎片刮到卫黎的眼角,血顿时就流了下来。 流下的血像是卫黎的眼泪一样,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的伤感和揪心。 欲晚顿时吓傻了,急忙蹲在地上用手去擦那血。 边擦那血边流,欲晚一下子眼泪就掉了下来,哭哭啼啼的说道:“怎么样?痛吗?” 卫黎只是抬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欲晚赶紧从衣服上撕了一块布料下来,用布料去按住那伤口,“我去找那起,问他要点止血的药,你先扶着这块。” 卫黎却没有动,而是伸出一直手来环住了蹲在地上的她。 埋进她的颈窝,哑着声音沉沉道,“我没事,你别走。” 欲晚的眼泪更汹涌了,“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没事。”卫黎在她颈窝处蹭了蹭,然后一把将她抱在床上。 “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欲晚赶紧摇头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你这么做自有你的道理,不用跟我说,我相信你。” 欲晚狂躁的心因为那鲜艳的血而冷静下来,她在心里骂自己的任性,一直想着苑姐姐,却没有考虑到卫黎的想法。 这么多年来,他做事的方式她是忘了吗? 卫黎又何曾在什么事情骗过她,瞒过他,既然在这件事上一直保密着,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不跟她说只是不想让她担心而已,而她却对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还因为自己的任性将他伤了。 真是该死。 “你今天都看到了,我就都告诉你吧。”卫黎低着头看着欲晚满脸的泪痕,伸手去帮她擦干,取笑道,“我们欲晚怎么了,最近这么脆弱,这么能哭了?” 欲晚扭头不看他,吸了吸鼻子,擦掉要落的泪才转过头来说道,“人家是关心你嘛。” 欲晚将遮伤口的布料拿开一点点看着还在冒血的伤口说道,“不行,还在流血,我去找那起拿点药来。” 说着就要起身,却又被卫黎一把拉住躺回床上,“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坐好。” 欲晚被他一瞪,虽然担心但还是听从他的话。 “其实,一路来,我都在和宇文邕联系。” 卫黎淡淡开口。 欲晚看着他咬咬牙说道,“可是,我们身边一直都有人在跟踪,他们会跟他说消息的呀。” “这算是我和宇文邕的一个交易。”卫黎回道。 “交易?!”欲晚大惊。 “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交易,一直没有告诉你也是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 卫黎看了看欲晚笑着开口道:“为了你。” 这让欲晚更加的惊讶起来,为了她? 可是他和宇文邕在什么地方能达成关于她的共识? 卫黎见欲晚发呆,继续说道,“在你答应他要帮他找宁苑后,我去找过他。” “宇文邕对宁苑的感情你是知道的,但宇文邕没有跟你说过另一件事。” “什么事?”什么事是他要瞒着她的,没必要呀,她和宇文邕就只有宁苑这一条交集。 “他和突厥的事。你也知道他有意联合陈国和突厥攻打齐国,但是这件事情对陈国没有好处,所以你父皇没有同意,但是突厥就不同了,他们都有野心,都对齐国充满敌意,要是两国联手对付的齐国的话,齐国恐怕凶多吉少。” “我刚才听你说过,周国要和突厥联姻,是这件事吗?”欲晚回忆起刚才卫黎在外面说的话问道。 “对,他想同突厥联姻,但是突厥大汗的女儿不至宁苑一个,他担心要是两国真的联姻后,娶不到宁苑。”卫黎继续下去,“所以,他和我做了交易,让我打听突厥大汗都有那些女儿,各自的情况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知道宁苑对他的心意。”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两国真的联姻的话,他想娶宁苑回去,可是又害怕大汗不嫁,如果知道宁苑的真正心意,他就可以做其他打算了是吗?”欲晚回道。 “以宇文邕的对宁苑的感情,要是真的娶不到宁苑,他可能会用抢。”卫黎说道。 “就不怕和突厥闹翻吗?”欲晚担忧起来,“国家和个人的利益,他真的要选后者?” “那你希望他选前者还是后者?”卫黎问道。 第011章 这样的男子那里去找 欲晚哑口不言。 其实,他选那种对她来说意义都不大,毕竟她又不是宇文邕心爱的那一个人。 于是欲晚改口问道,“所以呢?既然你们两个是做了交易,你答应他帮他探听这些事,那他呢,会拿什么跟你交换?” 卫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我的要求很简单。” “很简单是多简单?”欲晚迫不及待的问道。 卫黎轻笑道,“我就让他管好他的好弟弟,不要再来找你,连托信都不能。” 欲晚听完这句话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感动,就这样吗,就为了简单的这一件事就不惜帮宇文邕干这么多的事情。 值得吗? 她突然想问,又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记得以前卫黎问过欲晚一个问题,就是为了三哥而帮他们逃婚,这到底值得吗,她当时回答的是值得,而她记得卫黎的那本小册子上也提到过自己,说他一直默默的爱着她,到底值不值得。 现在,她都明白了,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一说。 做那么多事的背后无外乎一个原因,就是,我爱这个人。 如此简单。 可是她很开心。 欲晚握紧卫黎的手,心在笑,但是嘴里却埋怨道,“真傻。我跟宇文宪早就说好了,以后我们不会再联系的。你真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敲诈宇文邕的机会。” 卫黎浅笑着没有揭穿欲晚的口是心非,凑道她面前说道,“还记得我们说好了今晚要干什么的吗?刚才还以为你喝醉酒了,心里还挺失落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是不是该回报了?” 欲晚脸一红,缩到杯子里哼哼道,“哎哟,我头好晕呀,你头也被砸了,早点休息吧。” 卫黎一把把被子掀开,一手就将她捞了起来,一手打在屁股上,“想跟我耍赖?” 欲晚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了,只好回转身来先发制人,一把抱住卫黎,只要凑嘴上去,门外响起了喜鹊的喊声。 “主子,主子,你睡了吗?” 卫黎冷冷的看了一眼门口,示意欲晚继续,不要理会,可敲门声又震天的响了起来。 “主子,卫将军,我做了梅花糕,新鲜的哦,要不要尝尝?” 卫黎刚要吻上欲晚,可欲晚一听梅花糕,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把推开卫黎去开门。 留的卫黎一人在床上牙痒痒。 门一打开,欲晚就闻到了梅花糕的香气,喜鹊赶紧说道,“我特意找那起帮我找的材料,知道主子一路都在嘴馋梅花糕,现在刚好是大年初一,就跟主子拿过来了。” 欲晚赶紧拿了一个塞在嘴里,那滋味,真是回味无穷。 “你们呢?吃了没有,苑姐姐和三哥有没有?”欲晚边吃边问道。 喜鹊看欲晚吃的开心,也高兴的回道,“嗯,那起说也好吃的。宁苑姐和三爷自卫将军抱走你后就离开了,来不及送,要不要我再去做点派人送去?” 听说两人走了,欲晚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天晚了,外面也冷,快回去休息吧。” 喜鹊笑了笑一溜烟跑了。 欲晚抬着梅花糕,忍不住又吃了一个,来到床前,看着卫黎黑着的脸,她拿出梅花糕在卫黎的面前晃了晃说道,“香不香?好久没吃过了吧,来一个?” “比起梅花糕,我更愿意吃你。”卫黎冷着脸吐出一个句话来。 欲晚嘿嘿一笑,不理卫黎把手里的梅花糕塞进嘴里。 床上的卫黎奸诈一笑,接过她手里的碟子放到一边,然后就俯下身来吻住她,将她嘴里的梅花糕一点点卷到自己的嘴里。 欲晚不忍心梅花糕就这样被他消灭掉,开始奋起直追,拼命的去他嘴里抢夺。 卫黎眼神一眯,得意的拉近她,缩短两人的距离,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开始和她进行梅花糕争夺战。 可想而知,在这种实力悬殊的比赛中,卫黎肯定是大获全胜,而欲晚最后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在迷迷糊糊睡去时,她反复听到卫黎在她耳边说着这么一句话,“欠你两年的新年,终于还上了。” 欲晚只是翻了翻身,彻底睡了过去。 次日睡到很晚,欲晚才睁开混沌的双眼,摸了摸身旁,卫黎早已经不见了。 是去了那里了呢? 欲晚在床上又躺了好半天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刚起床,就有人推门而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卫黎。 欲晚看着他,他的手里还端着些东西,她能闻到香味。 “快起来,我做了饭。” 卫黎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欲晚一骨碌就爬起来,也来不及穿衣服穿鞋,就朝卫黎跑过去。 “你做的?”欲晚看着色泽鲜艳的食物让人大有食欲。 “你以为人人做饭都和你一样吗?”卫黎讽刺道。 欲晚没理会他故意的嘲讽,继续吃着东西。 卫黎却起身去帮她拿衣服拿鞋。 “你不吃吗?”欲晚朝他的背影喊道。 “吃过了。” 欲晚一听继续吃着可口的饭菜,不知道卫黎是从那里找来的米饭和其他的菜,反正比平常那起给他们吃的东西好吃很多,对现在的她来说,简直就是山珍美味。 欲晚吃饱喝足后就躺着不动了,卫黎拿好她的衣服过来,帮她一件件的穿上。 她使坏的抱住他的脖子说道,“真好,走了一个喜鹊小丫头,又来了一个卫黎大丫头。” 卫黎也没有跟她计较,帮她穿好衣服后,又端来洗漱的热水,帮她洗脸漱口。 这些干完后,又拉她坐下。 “你要帮我化妆?”欲晚看着卫黎拿出眉笔出来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 “不相信我的手艺,我可是跟侯敦学过的。”卫黎勾起嘴角,笑的很坏的样子,“还是你怕我跟以前一样用嘴帮你上嘴唇的颜色?” “那倒没有,只是今天干嘛要化妆?” 卫黎捧着她的脸,开始为她描眉,等描好了后才回道,“昨天宁苑说带你进王庭,就是进宫。” 欲晚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卫黎已经在帮她摸胭脂了。 第012章 “见个面而已,那也不用特意的化妆吧,大家又不是没有见过面。”欲晚埋怨起来,化了妆后还要洗,现在又是冬天,虽然屋子内暖和,那也简直太麻烦。 “那你是想黑着眼圈,苍白着脸去见人,嗯?” 卫黎刚说出这句话来,欲晚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她脸色不好,不都是怪他呀。 但看着卫黎都将她把该化的妆都化的差不多后,欲晚也没有多问这件事,只是说道,“其实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现在苑姐姐的身份也知道,所在地也知道,能帮到宇文邕的地方我们都已经帮到了,我们其实可以早点走的。” 卫黎拿出唇印开始为欲晚完成最后一个步骤。 他边细心的描绘着边耐心的回答欲晚的问题,“不急,旅途奔波了这么久才到这里,我们在多留几天,今天是大年初一,就算是现在回去也赶不上过十五了,那我们就在这里过完十五才走吧。” 欲晚抬眼看着卫黎认真的表情,想到昨天他和宇文邕的交易,等卫黎弄完后才低下眼睛说道,“那我们就多待几天,过完十五马上就走吧。” 卫黎的神情恍惚了一会,才又抬起她的头来问道,“这次怎么这么自觉,以前你不一直说要跟我一起狼藉天涯吗,难得来一次大漠,就这么着急要走?” 欲晚也褪去不好意思,伸手搂住卫黎的脖子,笑的动人,“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伤心,我们两个除了没有拜天地外已经是夫妻了,夫君不开心,夫人我怎么又高兴的起来?” 卫黎倒是没料到欲晚会这么说,但是这些话对他却很受用,卫黎俯下身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印上自己的痕迹后离开看着她的眼睛笑道,“你这是在向我逼婚吗?” 欲晚一手打在他的脸上嗔笑道:“这些话我可是跟你学的,你少来忽悠我,还有啊,我现在可是陈国的长乐公主,想娶我的话,没有丰厚的嫁妆,没有正经的提亲,我才不会轻易的就嫁给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以天为父以地为母,然后我们在这里举办婚礼?”卫黎谨慎的开口试探着欲晚。 所以,卫黎的意思是说,他们俩要在突厥举行婚礼吗? 当然也是可以的,反正他们俩现在就除了没有正式的结拜过,其他的各种举动和行为都向众人昭示着他们是夫妻这个事实。 反正,她的亲娘亲她也没见过,她的亲爹一直也在压着他们俩的婚事,如果现在就能成亲的话,那也是极好的。 总算是能够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穿上火红的喜服,向这天地宣告,他们结为连理,从此不离不弃。 卫黎说完后一直在等看着欲晚的反应,可是欲晚听完他说完话后却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突然就有些后悔刚才的那个提议,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他就提出这样的意见来,万一被拒绝了呢? 不,不能被拒绝的,要在她开口之前阻止她。 卫黎蹙眉开口,“我就是。。” 我就是说说而已,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回去后再说。 “你就是迫不及待的想叫我夫人了是不是?我倒是觉得没问题,只是我们要在这里办婚礼的话,是要穿突厥的人成亲用的喜服吗?会不会有些怪?还是请求苑姐姐帮我们制作汉人成亲用的衣服?” 欲晚打断卫黎的话,开始担心起成亲的细节了。 而卫黎却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足足楞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都不重要了,有她这一句话就够了。 欲晚见卫黎在走神,伸手去推他,“怎么了?你也在想喜服的事情吗?其实吧,婚礼就是一个形式而已,但是形式也不能不管是吧,当然,就算穿突厥的喜服成亲我也是没意见的,重要的不是那些衣服,而是和谁成亲,所以。。” 所以我无所谓的,由你安排就行了。 只是她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卫黎拥进了怀里,她是坐着的,而他是站着的,她的脸贴在他的腰际,卫黎摸着她还未梳好的头发,在她的视线之外笑的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没关系的,我们就回去再办吧,冬天穿的也多,我怕你累着。”卫黎温柔的说道。 欲晚抬起头来看着卫黎,摇头说道,“我不在乎的。” 卫黎宠溺一笑,“我在乎,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安心的玩,我们到时间就走。” 欲晚点头,但忽然想起了喜鹊,急忙说道,“喜鹊怎么办?她和那起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做人宁苑姐说过,那起这人是不错的,就是有些冲动而已,有苑姐姐在这里担着,她也不害怕那起会再娶其他的突厥女子。 看喜鹊的那丫头的样子,也是对那起动了心思的,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在她和卫黎还没有走,也就是在这十五天的时间里,帮喜鹊完成她的婚礼吧,看着她真正的嫁给了那起,她也才能安心的走。 “喜鹊,你有空和她谈一谈,我再去找那起说一说,他们的事你也不必担心。”卫黎说完放开欲晚,走到她的身后,拿起梳子帮她梳理着一头乌黑柔顺的发丝。 “也好,那就今天回来我就跟跟她聊一聊。”欲晚说道。 “把头发全绾起来脖子挺冷吧?我帮你梳你昨晚的发型,你散开头发的时候更好看。”卫黎开始替欲晚扎辫子起来。 而欲晚顿时就不开心了,说道,“你是说,我平时都不好看?” “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跟其他小姑娘一样抓字眼了?”卫黎嘴上虽然在埋怨,但是嘴角已经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两人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对话,如此亲密,如此美好,如果可以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多好。 “那不说了,你快些辫好吧,一会进宫该迟了。”欲晚睨他一眼转移话题说道。 看着卫黎专注的帮她整理着头发,欲晚的笑容也荡漾在唇边。 第013章 不能给他机会 昨天苑姐姐说过,让他们进王庭去,也就是所谓的宫廷。 她也是一个公主,得到这个真相的时候,欲晚倒也没有多吃惊,但是昨天知道三哥是这里的叶护时,她却惊讶不已,但昨天因为高兴也没问那么多,今天冷静下来一想,倒想到了不少的事情。 既然宁苑姐是这突厥国的公主,三哥是叶护,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其实是真的兄妹,她来的时候问过那起,那起证实他们俩是亲兄妹。 所以,他们俩根本就不可能成亲。 而根据她在周国知道的一些事情来看,宁苑姐和宇文邕的关系不仅是非比寻常,而且是十分的古怪。 宇文邕对她用情至深,苑姐姐不可能无动于衷,但是她和三哥本来就没有成亲,为什么在回突厥的路上没有找宇文邕说明白呢。 她是不想说,还是怕着什么? 而且,三哥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建康又是什么原因呢? 都待了十年了,为何又突然的要回来? 她在路上听说过,前几年的时候,突厥内部发生过一场内乱,各方势力倾轧,而目的都在于抢夺那个叶护之位。 他一个远在他乡的人,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些消息,火速赶回来争得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的胜利呢? 还有,他和她成亲,然后那个逃婚,都是在骗她的是吗? 想到这里,欲晚的心里揪着在痛。 这件事明明早就释怀了的,可现在竟然有些难以接受。 她宁愿选择相信他和苑姐姐是真心相爱,然后双宿双飞。 而不愿相信,自始至终,她只是他生命中的路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无关的可以随意的利用。 欲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随卫黎走到苑姐姐住的地方的,一路上都是卫黎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的走到这里。 她住的地方也还是跟他们一样的大大的圆圆的屋子,只是里面的陈设和装饰都比他们住的地方好很多。 公主嘛,她也没有听懂突厥语中念公主是怎么念的,所幸就跟随着汉人的叫法,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而她一路上觉得很重要的问题,在见到了苑姐姐和三哥后又觉得似乎都不太重要了。 是呀,就算是真的问明白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注定是今生都会相隔天涯。 她也只会在这里住上小半个月而已,走后也不会带走什么。 与其让那些不高兴的事情影响她现在的心情,倒不如放下一切,然后和他们好好玩一玩,可能,这将会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欲晚又突然的想明白了,心情马上又好了起来。 一别三年,相聚不过短短数十天,人生就是这么的聚少离多。 “昨天明明说好要一醉到天亮的,你可倒好,撇下我们自己就先倒了,真不够意思。”一进屋苑姐姐就开始埋怨起来。 欲晚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嘿嘿,要不今天我们再喝一杯?” “算了吧,马奶子后劲大,你才刚来还不适应,待会肯定也是喝不了几杯就又像昨天一样了。”苑姐姐拍着欲晚的手说道。 欲晚真不敢告诉她,自己昨天根本就没喝多少,那些酒全被她悄悄的倒在了别的坛子里。 那边三哥闲闲的问道,“一路上,你们辛苦了,还适应这里的饮食吗?” 欲晚刚要抱怨,就有人端来了米饭和饭菜。 那全是她爱吃的东西呀,大米饭,四喜丸子,素炒冬菇。。 欲晚咽了咽口水,笑的十分高兴,拉着一边的卫黎说道,“还是三哥想的周全,全是我爱吃的东西,卫黎,你跟着我可是有口福了。” 卫黎自进屋来一直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也没多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对话,保持着风度。 看着欲晚眼珠子都要掉在那些菜上了,才开口道,“你呀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欲晚狠狠的剜他一眼,回道,“就你懂事,那你就别吃了,哼,来,苑姐姐,三哥,我们一块吃。” 宁苑笑道,“你和卫黎还和以前一样,打打闹闹,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能变成什么样嘛,先吃饭,吃完饭后我们才有力气聊以前是不?”欲晚把卫黎又拉到自己的旁边坐下,然后帮大家夹菜。 “我是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就开动了哦。”欲晚布完菜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桌上的三人都看着她笑起来。 卫黎的余光在偷偷的打量着对面的秦亦,虽然他在突厥有了新的名字,但是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名字只是一个代称而已,他看着欲晚的表情还是和那么多年一样,淡淡的,让人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卫黎曾经也想过,欲晚在他的身后待了那么多年,她对他的情义他不是不懂,但他却从来没有对她温柔,关注过,仿佛真的就当她是邻家妹妹看待。 可是他昨天刚看到欲晚的时候,眼底流露出来的那一抹温柔又是什么意思? 同是男人,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难道说,他一直都把自己的真实心意藏起来了吗? 为了这个叶护的位置? 可是今天他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好像,欲晚的一切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就只是一个多年不见的亲人而已。 为了突然有些不懂了,秦亦这个人,他到底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他还是害怕,就算是知道欲晚现在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欲晚的心软,他不敢保证要是有一天秦亦真的对她敞开心扉的时候,她会怎么选择。 她现在肯定会选择他,就像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他一样,即使那个时候她知道他爱的不是她,她也甘愿嫁给他。 秦亦在她的心里到底占据着怎么样的地位,他比谁都知道。 他怕那个位置突然有一天又被秦亦抢走了,他好不容易才赢得她的心,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对,他虽然答应让她在这里多玩几天,但不代表要给秦亦机会。 第014章 得意的人 不能给他任何的机会,那就要时刻在欲晚的身边。 他让她答应过他一件事,就是让欲晚不要和秦亦单独的待在一起,现在看来,他们应该也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卫黎微微的舒了一口气,这几天就好好的守着欲晚,等忙完了喜鹊的事还有自己的事情后,就赶紧回去。 他已经决定不做那件事了,现在只要把这两件事完成后就好了。 一切都可以结束了,那么一切也都会消失在北方。 以后,他们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建康过日子了,或者是浪迹天涯,就他们俩。 卫黎拿起筷子动手给欲晚添菜,宠溺的说着,“多吃点,吃胖了抱起来才舒服。” 卫黎这句话说完,不出意外的,桌上的三人都在看他。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尤其是秦亦的,于是又说道,“快吃吧,昨天喜鹊做个梅花糕就把你乐成什么样了,连吃了那么多块,今天看到这么多的菜,我真怕你把自己撑到。” 欲晚的脸顿时就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卫黎说这些话,真是太让人害羞了,于是欲晚低头说道,“我不就是高兴嘛,那我一会少吃点好了。” 卫黎对欲晚这个表现很满意,倒是宁苑和秦亦的眼睛里有不一样的神彩。 虽然昨天卫黎说过他和欲晚是有婚约的,但宁苑也没有放在心里,欲晚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她知道欲晚一直都喜欢她哥,一喜欢就喜欢了十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变心,所以她和卫黎的婚姻,可能就是父母之言而已,反正嫁给谁也是嫁,三哥走了,只有卫黎和她算是比较要好的,要是卫黎亲自提亲的话,欲晚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但是欲晚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喜欢上了卫黎吧,她可是喜欢了三哥十年的人呀,十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的下就能放的下呢,所以她昨天才跟她哥放出那句话,要是她哥喜欢欲晚的话,她大可以设计让欲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有欲晚和卫黎的这番对话,倒是让宁苑有些看不清了。 她看了看卫黎,又笑着看向欲晚。 没关系,就算是真的喜欢上也没有关系,跟她哥比起来,卫黎的优势可没有很多。 于是宁苑笑道,“卫黎,你也真是的,欲晚奔波了这么多日子,好不容易见到熟悉的饭菜,多吃点是应该的,你尽会吓唬她,欲晚,别听卫黎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撑了也没关系,我让巫医开个方子便是。” 欲晚赶紧抬起头来,朝宁苑姐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又撇嘴瞪了一眼卫黎说道,“还是苑姐姐好,我才不会客气呢,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 但三哥却又说道,“你宁苑姐就会出馊主意,卫黎说的没错,多吃点,但是也要控制,不然对身体不好。” 欲晚含着菜点头笑道,“听三哥的。” 秦亦淡淡的笑着继续自己吃饭,没有多说什么。 他承认,刚才看到欲晚和卫黎的那番对话,自己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但是,他依旧是维持着以一贯的云淡风轻,不多加关注,不多加注意,远远的看着她就好,就像以前她远远地看着他一样。 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再也回不到她整天傻乎乎跟在他身后的日子。 他骗了她,然后离开了她。 虽然两人同穿过喜服,将要成亲,但终究没有拜过天地,终究变成了这样。 是他亲手推开了她,是他自己选择了这个位置,所以,也由不得她会变。 可是她真的是喜欢上了卫黎吗? 秦亦想知道她的答案,但又不敢问出这个问题来。 所以,也只能跟以前一样,不表露任何的感情。 倒是宁苑,似乎一直都想要帮他重新夺回她。 饭吃完后,几人围着烤炉成一圈,吃着点心喝着茶,畅聊着以前的事情,倒也十分的和谐。 聊到最近,欲晚又跟大家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会是公主,我从小就在市井长大,对进宫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感兴趣的你们也知道,就是经营好花间阁,研究一下胭脂水粉,修身塑形,当什么公主哦,肯定会很无聊的。” “所以阿蛮哥一直瞒着我这件事,我觉得他也应该不让让我进宫吧。不过机缘巧合还是被皇上找到了,然后就进宫了,不过我没有入皇室的族谱,民间也不知道有我这样一个长乐公主,倒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卫黎跟随阿蛮哥还有吴明彻将军去打仗,我在宫里也无聊,然后有一天周国的使者来了,然后我就请求和使者一同访问周国去了。” 欲晚没有说自己刚决定要去周国是因为三哥的那封信,反正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宇文邕这个人呀,可精明了,一直不放人,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松口要放人,然后看到我的舞蹈后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后,我又知道了他居然认识苑姐姐。”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苑全神贯注,想要听清更多的事情。 欲晚看了看苑姐姐后又继续说道,“他又精明又狡猾,和他一起去岐山围猎的时候,他使计要和我比赛打猎,输了的话我就要帮他找你,然后我输了,不过当时我是不准备帮他的,打算给他提供一个假的情报就好了。谁知道,最后他的弟弟因为救我差点丧命,我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就来了。” 看不出苑姐姐的表情,欲晚赶紧说道,“虽然我们来了,但是我还是以苑姐姐的意见为主,所以也没有真正的告诉他你的身份,只是说你是突厥人,在素叶城而已。” 欲晚不敢吐露卫黎和宇文邕的交易,只是这样说,说完后又开始观察宁苑姐的表情。 既然苑姐姐似乎对宇文邕也有别样的感觉,那为什么还要避而不见,空留两个有心人互相折磨彼此呢? 他们又有什么苦衷? “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还在找我。” 第015章 猜不到的事情 听着宁苑姐的话,欲晚想要知道的更多,于是试探性的问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苑姐姐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直来直去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在感情的事上会如此的小心翼翼,而且还不告而别。 本来就没想要得到什么答案的,却没想到,苑姐姐还真的把她和宇文邕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欲晚听到最后,也无言叹息。 苑姐姐是这样说的。 “那个时候,从突厥出发要去建康找我哥,然后遇到了那个时候还不是皇帝的宇文邕。他救了我,将我带到了他的府上疗养,我对他日久生情,我们在一起很快乐。” “但是我那个时候有任务在身,不能在周国多逗留,这么一去,不知道会是多久,我。。不忍心,所以没有告诉他,独自离开。” “等事情办妥回来后,听闻他已经当上了周国的皇帝,也曾娶了好几个妃子,既然都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那我就更没有理由留下了,我和他曾经有过最美的回忆就够了,其他的我也不多想了。” 可是据她所知,宇文邕虽然登基快三年了,但一直没有立皇后,所以这个皇后,是留给苑姐姐的吗? 可还没有问出来,苑姐姐就回答了她的疑问,“他登基起来,一直和大汗都有联系,他们想结盟攻打齐国,不过大汗一直没有表决,齐国和周国,大汗也在比较,他们两国都在拉拢我们,但我们也不是傻子,当然要多加衡量,一旦选中了其中一个肯定就要跟另一个交恶,那自然要找一个实力雄厚的。” “大汗的意思是选自己的一个女儿跟两国中的一个和亲,加强联系,不过这个人不是我,我是大汗最爱的一个女儿,大汗不可能会用我作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所以,就算突厥有一天真的选择和周国联盟,宇文邕要娶的人也不可能会是宁苑姐。 这就是她不愿意踏出那一步的原因吗。 “那,你爱他吗?”欲晚问的很小声。 宁苑只是淡淡一笑道,“爱?爱有很多种形式,有时候爱并不意味着就要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秦亦。 秦亦倒是没有理会她的话外之音,欲晚又继续问道,“如果,你是那个嫁过去的人呢?有没有可能?” 这句话刚问出口,卫黎就在底下的掐了掐欲晚的手。 欲晚抬头看卫黎,难道她说的有错吗。 宇文邕现在念着苑姐姐,而苑姐姐对宇文邕也没有死心,既然两个人都有心,为什么还要顾忌那么多呢。 再说,苑姐姐本来也是公主,要是和亲的话,嫁过去肯定也是皇后的人选,两人都错过了三年了,还有多少个三年能够错过? 欲晚转头看着宁苑,她盯着她微微一笑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国家之事,不能仅凭我的一面之词,况且,就算我真的嫁过去,我们也未必会过的好。” 欲晚有些不懂,刚要问,秦亦赶在她说话之前说道:“昨天我看喜鹊和那起相处的不错,两人都是真心的吗?” 听他提起喜鹊的事,欲晚顿时就忘记了啊哦问苑姐姐的事情,转而回答三哥的问题,“对呀,两人在路上救已经眉来眼去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看这两人都是真心的,我私底下问过那起,那起是喜欢喜鹊的,喜鹊是我的丫头自然不必说,她什么心思我都知道,我现在就在想,要不要等他们办完婚礼再回去,你们觉得如何?” “那起那人是挺不错的,如果他们俩同意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他们尽快安排婚礼。”三哥淡淡说道。 这个提议当然不错,欲晚高兴道,“那就麻烦三哥了,我一会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只是现在办婚礼的话,会不会很冷?” “这么大的喜事,心都暖和了,还怕什么天冷?”苑姐姐调笑道。 听她这么一说,欲晚倒是想起了早上和卫黎讨论的事情,于是趁机问道,“那喜鹊嫁到这里的话,是不是要按突厥的礼仪来办?” “这个肯定是的,但如果两人商量想办汉人的婚礼,我也会尽力的安排。”苑姐姐回答。 这点正和欲晚的心,她看着卫黎对两人说道,“我和卫黎还说呢,要是现在能够成亲的话,也是很好的,说不定还可以跟喜鹊一起办婚礼,真是双喜临门,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场面顿时就僵了。 此刻的卫黎宠溺的看着她,一手和她十指相扣,而欲晚也回他一个明媚的笑容。 卫黎今天的心情可谓是从早上一直愉快到现在,早上听到她同意两人的婚礼时,他就已经高兴的不能自已,虽然面上一直控制着情绪,其实只要她答应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可没想到欲晚竟然在秦亦和宁苑两人的面前提出这件事,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看样子,欲晚真的对秦亦没有了感情。 这点是最让他高兴的,所以,成亲早晚似乎都无所谓了。 以前他总会想快点和她成亲,想借着成亲将她永远拴在他的身边,害怕有一天会抓不到她。 可是,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 宁苑听完欲晚的这句话,不自觉的就望向了秦亦。 他还好吗? 隐忍了这么久的感情,突然听到欲晚说出这句话来,会是怎么样的情绪,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后悔,会不会遗憾? 她知道,在两人要逃婚的时候他是下了多么大的决心,她到底建康的时候,就已经听他说过欲晚,在还没有见到欲晚之前,他们聊天的很多一部分内容都是关于欲晚。 她告诉了他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劝他想想后果,可是他还是向她下了聘礼,回秦府的时候,她看到她这个永远不苟言笑的哥哥居然难得笑的十分开心。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他是真正的对她动情了。 第016章 三哥的苦衷 他竟然舍得用自己的前途换和她成亲。 对于他的事情,她不能多说什么,因为她也喜欢欲晚这个活波天真的姑娘,如果她哥真的要和她在一起,她也只能祝福。 可是,他们是阿史那家族的后人,这就注定了他们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为所欲为,那怕只是小小的一件事,也不行。 所以,最后,他们合伙骗她离开。 本来是想过直接走了,留封信给她的,可是她哥说想让她今后过的好一些,把他忘干净,所以才会欺骗她,还跟她一起导演了抢婚哪出戏。 欲晚现在的这句话,让宁苑十分的痛心,是替秦亦痛心,他做了这么多,真的让她将他忘记了,真的就这么忘记了。 她现在要和卫黎成亲了,多么讽刺的画面。 当初她和他要操办婚礼的时候,是多么的高兴,看着秦亦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而现在,这些温柔都给了另一个人。 宁苑觉得自己应该要帮她哥做些什么了,他是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可是感情从来不是内敛的。 而秦亦似乎也看出了宁苑的意思,投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再愣了一会才说道,“如果你们也想举办的话,那可以跟我说说要求,我帮你们找人安排。” 欲晚不可思议的看着三哥。 心里胡思乱想的一会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以前真的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三哥从始至终,压根就没有喜欢过她。 以前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她还很难受,可现在竟然没有了什么感觉,甚至是有些庆幸他对她只是兄妹之情分。 这样也好,反正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的感情故事,现在上一个感情故事已经落幕,她也可以开始她新的生活了。 “那我就先谢谢三哥了,卫黎,你觉得如何?”欲晚对三哥轻轻一笑又转而向卫黎征求意见。 卫黎淡淡了扫了扫秦亦,握着欲晚手说道,“两对新人一起办婚礼,你三哥该累坏了,先把喜鹊的事情定下来吧,我们的事情不着急,回去我们再办吧。” 秦亦依旧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说道,“听你们的意见吧。” “好的,那我们赶紧回去跟喜鹊说一声,早点把她的事情办妥了,我也能早点安心,这丫头跟了我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我这个做主子也就放心了。”欲晚高兴道。 聊了一会后,欲晚就要告辞,本来他们出来的就晚,夏天的话天黑的晚还好些,可是这突厥的冬天黑的也早,还冷,还是早点回去跟喜鹊和那起聊聊这件喜事好了。 宁苑本来想让欲晚他们住宿在这里的,可是看到欲晚迫不及待要回去的样子,也没有多加强留,只是说道,“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你回去和喜鹊说说这件事吧,明后天在来,我们讨论一下成亲的细节,喜鹊远嫁他乡,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要帮衬着一些。” 欲晚感激的点点头,然后跟两人的告别。 待欲晚走后,宁苑走到火炉,秦亦在她的身后,她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样的?真的要成全他们二人吗?” 秦亦闲庭碎步的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盯着火炉淡淡道,“她快乐就好。” “她快乐不是你给的你也不介意吗?” 两人说话一直都很平淡,就算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但是在表面上也维持着风平浪静。 “是我自己选择的,不怪她。” “你自己选择的,呵,那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忘不了她?” 秦亦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十岁的时候,她跟在他的身后追到秦府,接下来的日子他总能见到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她会约他一块出去和其他的小伙伴玩,她会带着最喜欢吃的梅花糕给他吃,她会。。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他的生命里都有她的存在。 有她在身边,仿佛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她爱热闹,爱玩,可他好静,喜欢独处。 他们两个人之间差别太大了,他也想像卫黎一样,能欺负她,能逗她笑也能逗她哭,能和她正大光明的吵吵闹闹。 可是,他不能,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和她有过多的亲密。 他是阿史那家族的人,他肩负着太多的责任。 这些责任,他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不能把她卷进来,不能让她参与,她就好好做她自己就好了。 而一旦他对她好了,也许就是她危险的开始,有那么多人会盯着他,当然也会盯着她,他不能让她受伤,不能让她成为别人威胁他的把柄。 这么多年过去了,突厥方面一直没有消息,直到宁苑的到来,告诉他突厥内部已经出现的分裂,有几个封地的领袖正预谋着推翻大汗的领导,而大汗的几个儿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 这个时候他要静观朝政的变化,他要伺机行动。 母亲已经为他安排好了一切,而且,大汗也对他青眼有加,他知道等窝里斗完后,就是他回来担任叶护的时候。 那欲晚该怎么办? 他知道她向秦母提过让他去她家提亲的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了要和她成亲。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到了现在的地步,以前他是怕伤害到她,可是他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去保护她,她将会是他的妻子,他一直也很期盼着这一天,于是放下了一切,下决定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突厥那边的事态发生了变化,整个王庭的局势超乎了他们的预料,他不得不早点回去。 而那个时候,正是他们要成亲的时候,他只有短短几个时辰的思考时间。 是要她还是要她母亲,要大汗,要整个突厥形式的安稳。 宁苑提议带着欲晚一起走,可是他不愿意,这番一回去定是腥风血雨,怎么能让她跟着自己一同冒险? 凶多吉少的事情,就让他一个人去做吧。 所以,他选择了后者,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可是一想到今后,他又改变了注意。 第017章 为情所困 此番举动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带上她的话,那无疑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那么,就让她彻底的忘记他吧,他希望她能过的好一些,那怕并不是他给她带来的快乐。 她伤心也只能伤心一时,而他给她带来的伤痛总会被时间抹平。 所以,他和宁苑才有了那些举动。 他进她的屋子,看到她正在满心欢喜的试着成亲穿的喜服,那个时候,他又有点后悔,他承认他是舍不得了。 这个跟在她身后十年的人,这个默默的爱着她十年的人,他怎么能舍得呢? 但是跟她的安全比起来,他的这些情感都不重要了。 她平静听完他和宁苑的话,那双清澈杏目看向他,悲伤,难过,都溢于言表,可是她却很平静,装作是无所谓的成全他们,还提出了万全之策,让他们即使是走的时候也能得到众人的理解,把所有的嘲笑都拦在自己的身上。 回到突厥,经过大汗以及大多数人的努力,局势稳定下来,而他也顺利应当的成为了叶护的人选,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他的,他去建康,只是为了避风头而已。 可是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并没有觉得多开心。 他甚至在自己独处的时候总隐隐约约能听到她在他耳边的嬉笑声说话声。 可是这一辈子,他是在也不能见到她了。 他希望她能把他给忘了,忘了他给她带来的伤害,但他又不希望她把他忘了。 最想让他没想到是那天那起来找宁苑,他正好在她的住处。 那起告诉宁苑,路上他们是跟三个人一起来的,而且那些人来自汉族,认识宁苑,他那个时候不过是觉得可能是宇文邕派来的人而已。 宇文邕一直在追寻宁苑的下落,他是知道的,不过都让他们给秘密的拦了下来,而且那起也是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他又摇头否定,那些人不应该是宇文邕派来的人。 但是又有那些汉人认识宁苑还能不辞万里的找来突厥呢? 他脑子里冒出了欲晚,但只一瞬又赶紧否定自己的这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会呢? 她根本就不知道宁苑是突厥人,而且怎么可能从建康跑这么远来到突厥。 可是当那起念出宋欲晚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突然就跳的很快起来,仿佛就要跳出来了。 是这个人吗?是那个来自建康的欲晚吗? 他走到那起身边,听那起说着路上的一些事,还有要在今晚举办新年晚会的事,他这个时候终于可以肯定,真的是欲晚。 他在建康生活了十年,每年的除夕都是和欲晚他们一起过的,回来的这几年里,一到除夕,他就会和宁苑一起过。 突厥没有汉人的这个节日,所以就只能是他们两个单独的过,没有欲晚在,过节也是冷冷清清的。 而那起的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他心里的灰烬,那些爱的灰烬,又熊熊的烧了起来。 那起走后,宁苑问他见到她后会怎么做,而且,三个人来的话,那肯定会有卫黎,也有喜鹊。 而且那起说,她找的是她,并不是他,那就代表着,也许这么三年来,她真的把他忘了。 宁苑的话又把他心里刚燃起的活给浇灭,是呀,他当初那么做,又怎么还能祈祷她能一直把他记住呢。 但还是要去。 还是想再见她一面。 所以,他跟随宁苑一起来到了那起的家。 到的时候,她正拿着他留给她的玉笛子,吹的是一首欢快的曲子,而卫黎正就着她的笛音而舞。 两人配合的很默契。 可是他却嫉妒起卫黎来,原来都是他在吹着笛子,而她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而如今她变成了那个吹笛的人,但跟在她身边的却不再是他。 他看到她的目光看过来,他的心蓦的就提过了嗓子眼。 她的眼睛闪烁着晶莹,可转眼她的身影就被为卫黎挡住了,卫黎在帮她擦泪。 等他们走过来时,他看到了他们两人紧牵的双手,心里一阵苦涩。 她选择了卫黎,是吗? 卫黎的眼神里是得意,但也有担忧,所以他的手紧紧的拽着欲晚的手,欲晚也没有反抗。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还是先一步打了招呼,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滴滴滴在他的心上,他伸出手想去帮忙,却忘了她的身边早已经有了卫黎的帮忙了。 喝酒的时候,她和卫黎那么的亲密,在她喝醉酒后,卫黎说的那些话,都让他震动。 而今天,欲晚说要和卫黎成亲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她。 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是他亲手将她推了出去,这又能怪谁呢? 她只要幸福就好了。 “我不是没有忘记她,我只是记得那些回忆而已。”秦亦淡淡道。 宁苑开始替他打抱不平起来,“哥,你干嘛不说出自己当时的苦衷呢,就甘愿这么放弃她吗?以前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她和你的距离太远,你也不忍心她抛一切跟随你来这里,可是现在不一样呀,她来到了我们突厥,而且,喜鹊也会和那起成亲,如果她和你在一起,留在突厥,也不会觉得孤单的。” 她不想看到她哥再这么默默的下去。 “别说我,你呢,你和宇文邕你又打算怎么办?” 秦亦非常会说重点,这个话题足以让宁苑不会再担心他的问题。 宁苑听到他这句话,果然就颓然了下来,蔫蔫的说道,“我不管他和大汗的事情,反正最后嫁的人也不会是我,我大不了就找个其他族的王子,嫁过去就是。” “他一直放着皇后之位,想必就是为你而留的。”秦亦只是点到为止。 宁苑却摇头起来:“那不是给我留的,是给阿史那家族的和亲的公主的留的,那个人不是我。” 秦亦微微的叹了一口道,“你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么就再也念想了,有几个喜欢你的王子很不错,你考虑考虑,再拖下去的话,就真的成老女了。” 第018章 情不知所起 欲晚回去后让卫黎先去找那起,然后自己冲进了喜鹊的房里。 迫不及待的就告诉她今天的这个好消息。 欲晚是真的替喜鹊感到高兴,她能和那起在一起,这个男人喜欢她,她也钟情于他,这一生中能遇到这样的人,真的是一种幸运。 喜鹊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手舞足蹈,但只兴奋了一会后就端坐在欲晚的面前为刚才的行为害羞起来。 “主子,喜鹊会很舍不得你的。” 欲晚轻笑着抓住喜鹊的手柔柔道,“傻丫头,今后就会有另外一个人来保护你了,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我很高兴,这里是一个新的国度,你要慢慢的适应,放心,就算主子走了,这里还有宁苑姐和三哥,他们会帮助你的。” 喜鹊低垂着头小声的说道,“虽然那起对我很好,但我还是怕。” “我知道你怕的是什么,两个人相处,要互相包容,要互相关心,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相爱总没错,你既然选择了,以后就要做好有苦有累的准备,你还是原来的你,但是要学会和更多的人打交道,知道吗?” 其实,欲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那些事情,她想起她和卫黎的以后时,总觉得活的会很轻松一样。 他们说好了要行走江湖,要浪迹天涯,那些家长里短的事情,离她太远。 所以,她应该感谢卫黎,感谢卫黎在她身后替她做了那么多的事,为她挡住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喜鹊点点头,“主子的话喜鹊记住了。” 正说着,卫黎带着那起一块进来了。 那起满面红光,英俊的脸上挂着笑容,刚进来就直奔来到喜鹊的身边,抓着喜鹊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欲晚,“真的吗?叶护亲自为我们准备婚事?” 喜鹊不好意思的看着那起,欲晚笑着回应,“当然,你们叶护和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我亲爱的妹妹要在这里成婚,他自然是要帮我们准备充分,那起,你赚到了。” 那起笑起来露出了牙齿来,激动的搂住喜鹊回,“能娶喜鹊为妻,是我的荣幸,你们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的,用我的一生一世的保护她。” 喜鹊听到那起的话,不自在的缩在他的怀里,欲晚站起来,卫黎伸出手,她走过去,和卫黎手牵手,说道,“我不懂你们这里是怎么选日子的,那起你去准备一下吧,选定日子后告诉我一声,我去找你们叶护说说,我也希望能尽早办完你们的婚事,亲眼看喜鹊风风光光的嫁给你。” 那起郑重的点头,欲晚给他们两个人留出相处的时间,拉着卫黎就离开了。 天已经黑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却也是含烟的忌日。 欲晚望着天空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叹了一口气说道,“今天是如意的生日。” 卫黎的眉毛微微的蹙了蹙,张开手臂抱住欲晚,“含烟和侯敦团聚了,你应该替他们感到高兴。” 欲晚转头看向卫黎,淡淡的开口问道,“我也替他们高兴,他们俩一生过的身不由己,在地下终于可以不顾一切的相爱了。卫黎,我以后一定要在你之前离开,不然你先走的话,我肯定是没有勇气活下去的。” 卫黎搂着欲晚的手蓦的收紧,停下脚步,神情认真的说道,“不,我不会让你先我一步离开的,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保护你,我们生不能同时,但离开会一同离开,谁也别先先一步离开对方。” 他说完后,将欲晚拥进怀里,轻轻的拍着欲晚的后背,“我这个人很自私,舍不得我先你一步走,也不能忍受你先我一步离开,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一起。” 欲晚的头放在他的肩膀上,听着卫黎略略颤抖的话,伸手抚上他的腰身,紧紧的搂住。 她闭着眼睛说道,“这样也好,我也不会怕了。卫黎,我觉得自己快要离不开你了,这该怎么办呢?” 和他在一起的十年里,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浓烈的感觉,她的心全然放在了卫黎的身上,甚至一天没有看到他,心里就会着急。 卫黎听到欲晚轻轻吐出的这句话,身子顿了顿,然后笑意扬在脸上,他将她埋在她的头发里,吻着她的头发说道,“你就做好你自己,我不会离开你。” 欲晚放开卫黎的怀抱,在清淡的月光下看着卫黎的脸,然后伸手摸过去。 这张脸,她很多次清晨都看过,也抚摸过,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在看看。 也许是今天被喜鹊要成亲的消息激动的,她也升起了强烈的想成婚的念头,这个念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或许,她真的是彻底的爱上卫黎了。 他的脸刀削斧凿,他的额头饱满,他的眉毛斜长入鬓,他的眼睛闪烁温柔,他的鼻子高挺笔直,他的嘴薄厚始终。 欲晚勾起嘴角,然后楼主卫黎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很柔软,并且很温热,欲晚闭着眼睛伸出自己的舌尖仔细的勾勒他嘴唇的轮廓,然后细细的啃咬。 卫黎一直睁开眼睛看她的样子,手搂上了她纤细的腰身。 她的睫毛轻轻的扇动着,投出一大片的阴影,她小巧的鼻子因为天气的原因冻的有些红,她吻的很认真。 这样的认真激起了卫黎身体的欲望,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她的舌头,欲晚被卫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忘记反应,这让卫黎有了可乘之机,轻笑一声便反客为主。 唇齿相依,缠绵反侧。 欲晚索性就放弃了主攻,然后搂紧卫黎的脖子,他也怕她站不稳,用力托着她的腰身,为了让她好受一点,微微的弯着腰,低下头来。 这一吻没有激烈没有争抢,全是温柔,正如乌云刚散去的柔柔月光一样。 第019章 喜鹊嫁人了 喜鹊的事情很快就决定了下来,欲晚带着那起找过三哥几次,然后婚礼便定在了大年初五。 短短五天的时间,要做到事情有很多,尽管有宁苑姐和三哥的帮忙,欲晚还是觉得时间怎么都不够用,每天只能睡几个时辰,欲晚便又要起来为了喜鹊的事情而操劳。 虽然有专门的人来安排,但她还是想亲力亲为,因为出嫁的人是喜鹊,是跟她在一起十多年的人,她一定要尽善尽美,同时,也是因为一个遗憾,那就是侯敦和含烟的遗憾。 婚礼征求了喜鹊的意见,用的是突厥的礼制,欲晚尊重她的选择,喜鹊马上就是突厥国的妻子了。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突厥倒没有提前一天不能见新娘子的习俗,所以前一天那起也一直在和喜鹊在一起。 等天黑后,欲晚才把他赶走,同时赶走的还有卫黎。 明天喜鹊就是那起的人了,她忙完了这阵子也该走了,以后不知道会是多久才能见面,所以,今天欲晚就留下来跟喜鹊睡在了一起。 两人躺在一个被窝了,欲晚能听到喜鹊跳的咚咚咚的心跳声,取笑道,“明天都还没到,你怎么就这么紧张?” 喜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就是有点慌,主子,你没有过这种感觉吗?” 欲晚因为她这句话倒是想起了以前要和三哥成亲时的场景,那件喜服她不只是穿过一遍,在婚礼前几天就已经是激动的睡不着觉了。 这种感觉她是有过,不过都不重要了,欲晚轻笑着回喜鹊的话,“紧张是肯定有的,但最多的应该是激动吧,是不是?” “是。。主子,喜鹊明天就要和那起成亲了,主子后悔吗?”虽然自己是嫁给了那起,但是在喜鹊的心里,欲晚占的比重更大,因为,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跟那起久的多了,感情也好,而为了自己的幸福就要远离欲晚,喜鹊还是舍不得,纵然她也舍不得那起。 “傻丫头,我有什么后悔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欲晚知道喜鹊的顾虑,安慰道,“你能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是一件幸运的事情,我和卫黎离开突厥之后也不会一直待在建康,你跟着我,我还嫌你麻烦呢,现在总算把你打发出去了,怎么可能后悔。” 喜鹊舒了一口气说道,“主子原来都没有舍不得喜鹊呀。” “以后可别叫我主子了,叫我一声姐吧,不然你让那起以后怎么称呼我?”欲晚说道。 “嗯,好的,姐。”停顿了片刻喜鹊又问道,“姐,其实我发现三爷好像挺喜欢你的,虽然我觉得卫黎将军待你很不错,你是比较喜欢那一个呢。” 喜鹊这句话倒是让欲晚没有料到,不过欲晚马上回道,“三哥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卫黎。” “卫黎将军很好,一定不会让姐吃亏的。”喜鹊信誓旦旦。 欲晚在黑暗里轻笑了一会说道,“快睡觉吧,明天肯定要累一天了。” 喜鹊愉快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而欲晚想到喜鹊刚才那句话,满足感也盈满胸口。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就有人来敲门要帮喜鹊准备。 欲晚让喜鹊好好待着,自己下床开的门,门口的小姑娘们带来了突厥新娘要穿的衣服。 他们在帮喜鹊化妆,欲晚看肯定短时间也完不了,于是跟喜鹊说了一声就回房间找卫黎去。 卫黎早已经起床,拿出一件样式奇巧的衣服给她,“这是突厥人的衣服,既然两人要按照突厥的礼制成婚,就按照人家的要求来吧,今天我们俩代表喜鹊的家人出席,不要丢脸哦。” 欲晚接过喜服朝卫黎做了鬼脸,开始换衣服,等她换完后,卫黎也换好,欲晚不得不承认,卫黎穿什么在身上都有型。 但现在也没空理会他的身材,欲晚赶紧走到梳妆台化妆,她不是没化过妆,只是化的没有喜鹊好看而已,不过倒也勉强能看,头发还是按照昨天的扎法,弄成了两个简单的大辫子,反正突厥人也不在乎这些。 而今天卫黎也没有提出要帮忙,只是站在一旁闲闲的看着她忙活,欲晚趁空隙睨他一眼,“你倒是悠闲。” “等我们成婚的时候,我肯定不闲了。”卫黎走过来,帮她弄辫子,欲晚边化妆边说,“那是当然,我是很不好娶的哦。” 两人闲扯了一会,欲晚弄好后刚要出门,又想起一件事,又折回房间。 拿好东西放进靴子里,欲晚这才回到卫黎的身边。 “拿的是什么?”卫黎问。 “秘密,不告诉你。”欲晚狡猾一笑。 卫黎也没在追究,牵着欲晚的手一块出门。 他们先到达婚礼现场,那起的爹娘已经在了,他们也会说汉话,欲晚和他们一起聊了以后,然后他们便去招待来的贵客。 这个贵客说的就是三哥还有苑姐姐。 两人今天也穿的很正式,也很好看,最近几天他们也为了喜鹊的事情操了很多心,欲晚很感激。 三哥进屋以来都是淡淡的表情,客气而又疏远,宁苑姐倒是很好说话,进来后一直拉着欲晚说着事情,而卫黎和三哥聊的也还不错的样子,气氛很融洽,欲晚很放心。 欲晚对他们突厥的婚礼不是很熟,但也不难理解,新人来了,倒也会向他们敬酒,因为这里三哥和宁苑比较大,所以是先向他们敬的酒,之后才是他们。 婚礼来的人很多,等必要的礼节都忙完后,欲晚才舒了一口气,拉着大家一同去喝酒、喜鹊也跟随着那起一起到处走动,欲晚也没有去打扰他们,找地方坐下后,就开始和大家谈天说地。 席上,苑姐姐似乎一直在用一直说不清楚的眼神看着欲晚,欲晚还不安的凑到卫黎的耳边问他是不是今天的妆容化的很丑。 得到否定答案后,欲晚继续喝酒吃东西。 那起的父母找他们过去说事,说了一会后留下了卫黎,让她先回来,欲晚只好无奈的离开,但又因为喝了酒,所以就先离席去找茅房。 第020章 遇险 这里什么都挺好的,就是有一点让欲晚不能忍受,就是上茅房的事,以前她的院子就有独立的茅房,所以倒也不觉得如厕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可是到了这里才知道,如厕是多么的艰难。 每次都要走很远的地方才能有茅房,有的人不在乎可以直接找个地方解决,可是她随便不起来,所以她来这里后就尽量的少喝水,每次想上厕所的话也会让卫黎陪着她一块去。 只是现在卫黎有事,所以就只能自己出门。 离热闹的地方越来越远,欲晚倒挺享受这片刻的安静,自己哼起小曲来。 等解决完事情后,又赶紧折回婚礼的现场。 可没等她走出几步,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间就窜出来几个蒙着面的人来,手里竟然还拿着刀剑。 欲晚顿时就惊在原地。 手不自觉得捏紧,看着莫名出现的人,她告诉自己要安静,于是笑着说道,“几位大哥是要钱是吗?我这里有,都给你们。” 欲晚说着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递给他们。 可他们没有行动,而是一直看着她,似乎要的不是钱,欲晚的心霎时就跌到了谷底,如果,他们是劫色的话,那她是在劫难逃的。 这里离喜鹊婚礼的地方很远,人烟稀少,平时来上厕所的人也很少,要想让人来救她几率简直是微乎其微的。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拖时间,欲晚告诉自己要平静,于是又笑着开口,“两位要是觉得这点钱不够,我这就回去给你们多拿一点,放心,我是不会叫人的,绝对不会暴露你们,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就好了。” 可以这两个蒙面的人依旧不为所动。 欲晚这才想到,可能他们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这可怎么办呢?就在欲晚继续思考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那两人开始向她走近,欲晚大叫一声转身就跑,这个时候,她除了跑不知道还有什么的方法。 可是欲晚跑的在快,也没有那四条腿快。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她的时候,欲晚马上蹲下,赶紧从靴子里掏出匕首举在自己的脖子前。 这把匕首还是她今天拿出来的,她想着今天是喜鹊的大喜日子,也羡慕起来,便拿出了这把匕首,给自己一个安慰,因为,她也想和卫黎早日成亲。 可不曾想,这把匕首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她想清楚了,自己身上没有一丁点武功,跟两人硬碰硬输的只是她,这把匕首就当是最后的挣扎吧,如果能抵挡他们的一招半招就抵挡一下,要是真的不行的话,在他们要对她做出不好的事情时,自己就以死相逼。 那两人看着欲晚的匕首抵在欲晚的脖子上,想要去拿开,被欲晚一把躲开,她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挥动着匕首,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蒙面的突厥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箭步冲到欲晚的旁边,另一个也朝欲晚靠近,欲晚无暇顾及两边,挥动匕首时心都在颤抖,而其中一个瞬间就夺下了她的匕首扔到一边,另一个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臂,两人拉着她就像是拉一个木偶一样。 不是欲晚没有反抗,而是欲晚根本就没有力气反抗,那两人死死的抓住了她能发力的手臂,她就是瞪腿也没有用。 欲晚一直忍住的泪顿时就盈满了眼眶,她想过很多种死法,却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种,而且可能还会死在异国,她那天还在跟卫黎说自己要在他之前死,现在看来果然是如了她的愿望,只是,她现在还不想死呀。 刚才害怕激怒这两人,她一直不敢呼叫救命,也觉得这里这么偏,根本也不可能会有人会来,可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了,就当是最后的机会吧,欲晚张嘴大喊道,“你个挨千刀死八百遍成天就只会欺负我的卫黎,来救我呀。” “救命呀,卫黎!——” 刚喊完,突然一个身影从后面冒出来,一把就推开了其中的一个人。 欲晚激动的看过去。 不是卫黎,是三哥! 那两人看到突然出现的秦亦,挥动着手里的刀就朝他袭去,欲晚赶紧把扔在地上的匕首捡起来。 他们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欲晚,正和秦亦打斗着,秦亦没有带一刀一剑,赤手空拳战斗。 欲晚从两人的后面袭击,反正那两人只顾着三哥,也没空理她,她刚挥着匕首要刺其中一个人时,那人突然转身,正是好时机,欲晚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可是她的动作没有继续下去,另一个人直接就打掉了她的匕首,那边剑正向她刺去。 欲晚想躲,但是已经为时已晚,那剑已经离她的胸口很近了,欲晚甚至都能赶紧剑过来时带动的风。 可就在箭要刺过来的时候,秦亦一个侧身过来,挡在她的面前,将她往另一边带,剑没有刺到欲晚,可是秦亦躲闪不及,那剑还是擦到了他的肩膀,衣服一下子就被剑撕开,血也流了出来。 秦亦将她护在怀里,转身跟他们继续打斗,可那两人却没有为难他们,只过了几招后便跑开。 欲晚也没来得及思考怎么那两人会溜的那么快,因为她此刻正关心着三哥的伤势。 那剑将他的肉刺破了,那血不停的在流,而他今天穿的是玄色衣袍,流下的血马上消失不见,可欲晚还是知道,他伤的不轻。 欲晚冷静下来,把刚才的泪擦干,将身上的衣服撕下来就要帮他包扎。 “没事的,小伤而已。” 秦亦止住她的动作,而欲晚只是固执的摇头,推开他另一只手,迅速的拿过他手上的手开始包扎。 刚碰到他的伤口,他的手臂不自觉的颤了颤,咬着下嘴唇。 欲晚抬眼看着他的表情,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的掉下来。 但还是忍住心里的悲痛,咬着牙将伤口包扎了起来,至少不能让伤口继续流血。 “三哥,对不起。”欲晚握着他的手臂,眼泪掉在他的手臂上。 第021章 别不可理喻 第021章 欲晚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刚才遇到那两个蒙面人时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手足无措过。 她真的没想到会是三哥来救来,而且还为了救她而受伤。 秦亦抬起另一手去帮她擦泪,可欲晚的眼泪仍旧是大颗大颗的掉下来。 “欲晚,三哥没事,只是一些小伤。” 欲晚咬着牙,虽然他受的伤真的不是什么致命的伤,但欲晚也不想让他为她受到伤害。 因为,她真的不想欠他。 “我扶你回去。” 欲晚自己把眼泪擦干,抓着三哥没受伤的手臂。 “傻姑娘,别伤心,今天是喜鹊的大喜之日,哭哭啼啼的让别人怎么看。”三哥温柔的对欲晚说道。 欲晚将包扎的布料重新检查了一边,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回,“伤口流了很多血,我们回去让那起找大夫来看看,不然会感染的。” “不用去找那起,这些小伤我自己打理就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受伤了反而不好,你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破坏了这场婚宴吧。” 三哥伸手摸摸欲晚的头,“放心,我们先回去,不去婚宴现场,我会命人悄悄找大夫来看的。” 欲晚听到三哥的这些话,更加的不好意思,明明就是她的错,但三哥却还为她为别人想的那么多,这让欲晚更加的愧疚。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三哥,对不起。” 秦亦看着眼前的欲晚,低着头,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他仍能想的出来此刻的欲晚肯定是一副受伤的颓然样子,他心中微动,轻轻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小力的拍了拍道,“再说对不起,三哥可就真的生气了,快回去吧,一会要是有人找该找不到我们了。” 欲晚咬着牙,还是没有抬起脸来,她因他的话更加的愧疚。 秦亦继续温柔的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咱们回去吧。” 欲晚也觉得自己在这样下去对三哥的伤也不利,还是赶紧回去找大夫看看敷点药要紧。 欲晚抬起来头对他露出一个笑意来,“好,那我们赶紧回去。” 秦亦淡笑着点头。 可就在欲晚和秦亦刚转身时,就看到了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卫黎。 他的目光紧紧的看着她,双眉紧皱,浑身好像都散发着让人无法接近的寒气一样。 欲晚愣在原地,刚准备过去跟卫黎解释刚才的情况,但没想到卫黎却先她一步来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的将欲晚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力气大的简直就要将她的手腕捏碎一样。 欲晚吃痛的挣扎了一下,可这个举动让卫黎更加的生气,他狠狠的看了欲晚一眼,欲晚顿时就被吓的放弃了挣扎,卫黎沉着脸一言不发拉着她就要走。 这怎么行,三哥还受着伤呢。 欲晚赶紧站住,拉着卫黎的臂膀说道,“三哥的手受伤了,我们一起回去。” 卫黎冷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秦亦的手臂,“你是不是还想要扶着他一起走?” 欲晚的话噎在嘴里,卫黎这样说话简直是太多分了,她生气的看着卫黎,“卫黎,你冷静一点,三哥是因为救我而受的伤,你不要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宋欲晚,要是我再来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感激的扑进他的怀里?你是不是就要和他相拥着回去?我不冷静,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冷静,要是我不冷静的话,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站在这里了。” “卫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刚才在这里遇到两个蒙面人,要不是三哥出手相救的话,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在那里了,三哥是因为我而被剑擦伤,不然那把剑早就已经刺到我的胸口了,你以为你还能见的到我吗?”欲晚挣开他的手指着三哥的手道,“血流不止,早不回去看大夫,三哥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我还不应该去扶一下他吗?” 卫黎冷冷的看着欲晚,但是一直没有反驳她的话,等她说完后,才看向秦亦,目光定盯在他的手臂上,那是欲晚的衣服,不过早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欲晚看着三哥的嘴唇已经泛白了,赶紧喊道,“卫黎,你不让我去扶,那你去扶呀,快。” 卫黎摆着个臭脸,不情不愿的过去,三哥皱着眉想要拒绝,欲晚赶紧走过去,将三哥的手搭在卫黎的肩膀上,指挥道,“别磨蹭了,赶紧回去,三哥说不要惊动其他的人,你把他扶到我的房间里,我去找大夫来。” 卫黎见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明明刚才看到他们俩在一起是很生气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把生气放下,带着秦亦赶紧往回走。 欲晚等他们进屋后,赶紧悄悄去找那起,虽然三哥说了不要找他,但是欲晚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冲到了那起和喜鹊的跟前,悄悄的跟那起说了这件事,让他不要惊动任何人,然后留下喜鹊对付宴会的人。 等找到大夫时,那起还是很担心三哥的安慰,欲晚赶紧把他推回去,让他好好的回去继续婚礼去。 欲晚进去的时候,三哥苍白着脸,这里的大夫正在帮他把缠着的布料拿下来,然后是一片血肉模糊。 欲晚咬着嘴唇看着那伤口,仿佛那伤口就刺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大夫在重新包扎,欲晚刚要过去,就被卫黎提着甩到自己的身后,自己走到大夫的面前,问道,“怎么样?伤势如何?” 原以为这个大夫听不懂汉人的话,没想到这个大夫开口便是汉话,“差点伤到经脉,不过倒没大碍,只是皮肉伤而已,再加上失血过多,气血可能不足,待会我去开点药,补血补虚就好了。” 一听没事,欲晚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卫黎脸上紧绷的脸色也放松了下来。 而秦亦看着已经包扎的很好的伤口,心里竟然有些淡淡的失落。 这种失落被卫黎看在了眼里。 第022章 他输了 欲晚自告奋勇的跑去煎药,屋子里只留下了秦亦和卫黎两人。 卫黎坐的离秦亦挺远,看着欲晚跟着大夫出去后,才将目光收回来放到了秦亦的身上。 他不管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而他亲眼看到的就是秦亦的手搭在欲晚的肩膀上,离的她很近,那双眼睛温柔的注视着低着头的欲晚。 他顿时血气上涌,不由分说的就跑了过去,一把就把欲晚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那个时候不得不承认,就算是欲晚已经说了她的心已经放在了他的身上,尽管也知道欲晚对他跟以前比起来已经大不一样,但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这不是对他的不自信,而是对某人的不放心。 秦亦这个人,就算她真的不喜欢他了,但是十年的情义总是在的,她让他答应他那个条件,就是要时时刻刻的保证他是在她眼前的,这样也能知道秦亦到底要干什么。 他以前明明是对欲晚爱答不理,或者说是淡淡的客套的,可是到了突厥他才发现不一样,男人也有女人的那种直觉,他分明从秦亦的眼睛里看到了怜惜。 尽管他也似乎在刻意的克制住自己,但是那种眼神卫黎不会看错。 他似乎对欲晚也有情。 知道这个时,卫黎的心都快蹦出来了,如果秦亦真的要将欲晚从她身边抢走的话,他不知道会怎么办。 而秦亦跟宇文宪还不一样,对于宇文宪,欲晚真的只是将他当做朋友,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宇文宪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是秦亦不同,欲晚曾经是喜欢过他的,在喜欢上他之前,她的心里一直装的是他,那怕他也知道,刚一开始,他霸道的告诉她不能拒绝他的求婚,她真的就没有拒绝,他知道,她那个时候答应他不过也是怕他伤心而已,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人的。 不过,这些他都不管了,只要能得到她,感情的事情大可以慢慢的培养。 他吻她,她把第一次给了他,看到落红的时候,他心里既高兴又酸涩,如果她没有醉酒的话,他还能这么幸运吗? 他用自己的方式去爱他,而他也感觉到了欲晚的变化。 但卫黎不敢深入的再去试探,她满脸不在乎,无所谓的态度,其实有时候最是伤人。 而当那天她自己开口同意他们的婚事时,卫黎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他终于成功了。 可是成功了并不代表着他和欲晚就能无所阻拦的在一起。 因为这里是突厥,因为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当初答应跟欲晚来突厥的时候就想过了这件事,所以,他和宇文邕做了一个交易。 但是被她发现后,他便放弃了原来的那个想法,只是想在这里陪着她忙完喜鹊的事情就回去。 可秦亦不得不说是他的劲敌,他刚才看到他失落的神色过后,甚至怀疑伤害欲晚的人会不会就是他派去的。 因为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他真要这么做的话,其实他是毫无反击之力的。 还是太冲动了,他唯一的赌注就是欲晚,如果欲晚也不理解他的话,卫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就是他的软肋,谁拿她要挟他的话,他肯定是溃不成军。 “你以为那是我布置的人?”秦亦知道卫黎要说什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淡淡的开口。 “所以,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卫黎也面无表情的回话。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 “如果我真的想要得到她,我有千百种方法,这种未免太冒险。”秦亦搭了搭眼皮说道。 “她为你担心,为你流泪,为你而感到自责内疚,无疑,这种方法你会得到更多。”卫黎依旧是不相信。 而秦亦只是很轻很淡的叹了一声,“我比谁都希望她会过的好,当初毕竟是我对不起她,虽然看到她选择了你,我心里还是会难受,不过我也放心了,有你保护她,她不会受到伤害。” 卫黎为秦亦的这句话感到吃惊,不过仍旧是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那你就做好你的本分,你是未来突厥的继承人,当初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你先放弃她的,所以你注定会失去她。而你也应该明白,你会一辈子留在这个地方,但是她不一样,她不适应这里的饮食,她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她不喜欢被束缚,所以你给不了她要的自由,但我可以,她跟我在一起很舒服,我们没有顾忌,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她想去哪儿,我都可以带她去,但你不行,你除了会给她伤害以外,给不了更多的,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的话,那么就离她远一点。” “我知道自己的本分,你放心。既然我当初选择了回到突厥,那我就没想过要后悔。欲晚,你照顾好她吧。”秦亦淡淡的说道,这是他一贯的说话方式,所以卫黎也从他这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她已经和我是夫妻,我自然会照顾她,把我能给的所有都给她。喜鹊的婚事已经办完了,过几天我们就走。”卫黎站起身来说了最后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他要去找欲晚帮她煎药,顺便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 他走后,秦亦一个人半躺在床上,似乎还能闻到独属于欲晚的气息。 他已经追不到她了,就算是宁苑导演了这处戏,他也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来挽留她。 她和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诚然,他不会在乎这些,可是他在乎的是她的心,一个女子能将自己的贞操在婚前就给了另一个男子,必然是爱这个男子极深的。 所以,他输了。 他亲手放开了她的手,她也离他越来越远。 他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住。 秦亦苦笑了一声,从床上起身,没有告诉任何人,召来暗中保护他的侍卫,最后看了一眼这件屋子然后离开。 第023章 一路上有他 卫黎找到厨房的时候,欲晚正在全神贯注的关注着火候,炉子上正熬着药,他能闻到满屋的药香。 欲晚弯着腰,有好几缕的头发散落在两边,头发也凌乱着,而且衣服也破了。 看来真的是遇到了危险,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也在思考秦亦的话,他的话也很有道理,如果他真的有那个心的话,早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出手了,何苦要等到今天。 卫黎慢慢的走近欲晚,欲晚听到响声,抬起头来,看到是卫黎,忙问道,“三哥怎么样?我正在熬药呢,应该快要好了。” 卫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欲晚,在她颈窝蹭了蹭然后说道,“没事,他在屋子里待在呢,应该在休息,我过来看看你的药熬的怎么样。” “你不发火了?不生气了?冷静下来了?”欲晚一手握着他放在腰间的双手,一手搅动着锅里的药。 卫黎闻着欲晚身上的味道,喝着药香在一起,闻起来十分的舒服,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告诉他和秦亦的事情。 欲晚轻笑一声,拍打着卫黎的手说道,“快起来,我把药端起来。” 说着就去找可以盛药的碗。 卫黎放开她,帮她把滚烫的药端起来倒好。 “你这是在将功补过吗?” 欲晚环胸轻笑着,刚才的不满一扫而空。 “他是为了救你而受的伤,那也是我的恩人,对待恩人的该有的态度我还是有的。” 卫黎伸手将欲晚掉落的头发挽在耳后,欲晚因为他这个动作,猛然一惊看着自己的衣服着急道,“我们赶紧回去,我这个样子要是待会呗喜鹊知道了,又该担心了,今天是她和那起的好日子,我可不能这样子见人,不然不是替喜鹊丢了娘家的脸么。” 看欲晚一惊一乍的表情,卫黎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嘲笑她一番,而是自己端着药先走在了前面,“那就快走吧,我先把药端过去,你跑快点回去,晚上可能还会有宴会什么的。” 欲晚狂点头,然后感觉朝自己的屋子跑去。 可等她进屋的时候,才发现,三哥已经不见了,她急忙叫来屋外的人,被告知王庭有事,先回去了,让她不用担心。 欲晚叹了一口气,也没多说什么,便回到了屋子。 三哥做什么事一向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所以,这次应该也是吧,欲晚坐了一会然后赶紧把衣服换好,等卫黎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了看屋子才问道,“他走了?” 欲晚点点头,“听人说是先回去处理事情了。看来是发生什么急事了吧。” 卫黎哦了一声,把药放下,走到欲晚的身边坐下,然后搂着她的腰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让你受到了伤害。” 欲晚回身抱住卫黎的脖子说道,“今天这么勇敢的承认错误呀,可真是不容易呀。既然这样,要不你教我学武功吧,省的以后我遇到危险后你不在我还自身难保。” 欲晚说完这句话后,卫黎搂她更紧了,声音沉沉道,“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卫黎话透着紧张,透着自责,这倒欲晚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件事的发生本来就跟卫黎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她也没有想到这次出来会这么不巧的遇到坏人。 哎,这么看来以后真的要和卫黎形影不离才行了。 喜鹊的事情也已经办好了,欲晚寻思着再待上几天就走,于是提议道,“我们再待三天就走吧,这样,喜鹊在新婚的甜蜜中也不会感到难过了。” 其实,她决定这么早就走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三哥。 虽然三哥因为他而受伤让她觉得很内疚,但是跟卫黎的情绪比起来,她的内疚不值一提,三哥是突厥的叶护,自然会有神医来帮他治疗伤口,而且他没伤到筋骨经脉,她留下来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 而宁苑姐的事,卫黎说了不管了,那就不管好了,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旁人能够说清楚的,何况苑姐姐和宇文邕的事情还牵扯到两国之间的政事,这她就更管不上了。 福祸自有天安排,个人的事情只能全凭自己的把握。 如果两人真的有情的话,那么一定会找到机会,或是能够找到彼此的。 她当时也在想,宇文邕已经是一国之主,如果真的想要找到一个人,那是易如反掌的,但是他却没有,因为他也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被拒绝,所以才会想要找一个和事老一样的人物,代替他来说话。 同样的,苑姐姐也是有这样的心理,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想要揣测对方的想法,但是又不敢当面的去询问,反而要留那么远的距离徒增相思。 每个人都有各自喜欢人的方式。 比如含烟和侯敦。 含烟性格豪爽有话直说,而侯敦内敛沉默但却心细入微,不过两人都是单纯的性子,所以相处起来十分的愉快,再加上两人的性格互补,倒也免去了不必要的争吵。 不如云霓和阿蛮哥。 云姐姐沉默的爱着,隐忍着,坚持着,等候着,而阿蛮哥何尝不是,阿蛮哥为了她的安全,为了不让云霓受到伤害,也甘愿把爱埋藏于心,这样两个神仙一样的人,爱的也让她动容。 再有就是豆卢汀。 豆卢汀可以为了爱不折手段,走极端,不在乎任何人对她的看法,这样的烈女子也真的让她无法恨起来。 还有就是她和卫黎了吧。 该怎么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垂髫相识,然后一路相伴,及笄后相爱,这种感情似乎比爱情还深刻,因为多年的相伴,已经是一种习惯。 欲晚原来也在想,要是没有了三哥自己的生命是不是没有了意义。 可似乎不是,他走后,她变得更成熟了。 而在自己成熟的时候和卫黎在一起,这对两人来说,都很公平。 所以,今后的日子,她只要有卫黎就够了。 第024章 下雪了 欲晚这几天正在收拾回去用的东西,其实她来这里也没有带什么,所以也并没有什么好带的。 她拿出了三哥留给她的玉笛子,这支通身碧绿清透的笛子真的很珍贵,况且还是三哥的母亲留给他的,欲晚觉得还是不能收。 虽然她知道要是自己真的把这支笛子退换给他的话,可能会让三哥不高兴,毕竟他都已经送给她了,她这么做的话无疑会伤他的心,但是不还的话她心里会更难受。 卫黎本来就不喜欢,人一旦爱上一个人的话,就会变的爱计较,就会变的偏执,所以,她还是要尊重卫黎的想法。 欲晚把笛子重新包好,然后拟了一封信,打算留在喜鹊这里,让她在他们走后再给三哥送回宫里去。 也就这件事要紧些了。欲晚把笛子和信拿着去找喜鹊。 卫黎说现在是严冬,得要找几匹好一点的马才能抵抗得了严寒,不然怕他们还没有走到一半,马儿就给冻死了。 欲晚出门的时候,天空已经微微的暗沉下来,寒风刮着,但是并不是很冷,似乎,有下雪的征兆。 欲晚高兴坏了,终于可以在这里遇到一场大雪了,这天也似乎是会看人办事一样,并没有在除夕和喜鹊大喜的日子下,选在一个不忙的日子,是不是一会就可以去玩打雪仗,是不是就可以堆雪人了呢? 欲晚加快脚步,捂着怀里的东西赶紧去找喜鹊。 喜鹊自从嫁给那起后,就没有住在原来的地方了,而是和那起住在了另一处地方,不过也离她不是很远。 欲晚带着毡帽,走在路上,隐隐觉得脸上有些凉意。 她抬起头来,天空中在飘着零星的小雪花,真的挺小的,就像是小雨点一样,不过这也让欲晚高兴了。 无奈身边没有卫黎可以分享喜悦。 欲晚高兴的跑起来,要快点把自己的事情交代给喜鹊,然后再一起出来看大雪。 一路找到喜鹊,那起不在,喜鹊说是进宫办事去了,欲晚也没有多加在意,坐在暖炉旁边搓着手,然后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喜鹊那个丫头还以为是要给她的礼物,急忙推脱开来,“姐,你还给我什么东西呀,我现在吃的好住的好,什么都不缺。” 欲晚噗嗤一笑,把东西打开,拿出笛子来调笑道,“你想什么呢,这是让你还给三哥的,还有一封信,也是留给他的,我现在这样进宫去找他也不方便,所以这些东西你等我走后再交给他吧,记住,是等我走后再给他。” 喜鹊接过笛子,抬眼看了看欲晚,“这个不是三爷特意留给你的吗,干嘛要还给他,他会不会伤心?” 欲晚轻笑道,“有什么会伤心的,三哥留给这个东西不过是因为以前他觉得愧疚,但这个东西现在对我来说太贵重了,还是还给他是最好的。” 喜鹊懵懂的点点头,然后重新把东西包好放好后,才说道,“那起去过宫里,三爷的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姐你不要担心。” “那起还挺会办事的,我还没开口,他自己倒是给我办好了。”欲晚笑容肆意,“喜鹊,你们要好好过,知道吗?” 说到这里,喜鹊突然就收起了笑,握着欲晚的手不舍的开口,“就不在这里多留几天陪陪我吗?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少,喜鹊会舍不得你的。” “傻丫头,以后你的心里就会多一个那起了,今后你们还会有小孩子,到那个时候,你的精力就放在了这个家里,想我的机会就不多了。”欲晚安慰着。 “不会的,我跟在你的身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想你,喜鹊真的舍不得。” “放心吧,以后我们再书信联系,说不定以后我和卫黎离开建康游山玩水去了有一天还会重回这里,到时候还是能见面的。”是呀,这次是来办事,而且是冬天,也并没怎么好好欣赏过这里的景色,或许以后还是有机会再来这里的。 原来听说突厥是被大漠保卫的国家,可这一路走来,却并没有见到浩瀚壮观的大漠奇观,倒是一种遗憾,不过听说素叶城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荒漠,现在是没工夫看了,以后兴许还是会有机会的。 “姐,你这么着急回去,是不是也想和卫将军早日成亲?”喜鹊这家伙,倒是开始开她的玩笑来了。 不过欲晚倒是很大方的就承认下来,“自然,我们的婚礼一拖再拖,本来我是不在乎那个形式的,但好歹我是陈国的公主,以后还是要回建康去的,不给卫黎一个名分,以后我那皇帝老爹又该找借口让我别嫁了,再拖下去的话,我可真的就嫁不出去了。” “喜鹊觉得姐姐现在很喜欢卫将军,这种感觉跟以前的感觉很不一样,姐,你真的是爱上他了吗?” “当然爱!别问我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要有新的生活目标,要去开始新的人生。” 欲晚目光坚定,满脸微笑,看到火炉后,欲晚突然想起外面的情景,抓住喜鹊的手站起来说道,“我刚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小雪,这一会估计是下大了吧,走,我们一块出去看看。” 喜鹊也是从来没有见过雪的人,听欲晚这么一说,顿时兴奋起来,忙激动的问道,“真的吗?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我们一会就可以打雪仗,就可以堆一个大大的雪人了?” “当然,外面应该会很冷,你再去穿一件衣服,我们一同出门。” 喜鹊忙点头去穿衣服,欲晚就走到了门前,掀起门帘,然后打开门。 眼前的场景不便让她惊呼,不过才一会的时间,地上都已经堆满了雪,而且天空中正大片大片的飘着雪花来。 欲晚惊呼一声,喜鹊衣服都没扣好就冲出了房间。 两人一同在雪地里蹦着跳着,高兴的不能自已。 不一会,两人的头上就染满了雪花。 欲晚伸出手来刚要想去接一些雪花,就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向她们走来。 第025章 雪地质问 那人正是那起,他的衣服头发上都已经被雪花染成了一片白色。 欲晚发现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只什么和鸽子一般大的鸟,不过她没见过这种鸟,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起走近后,举起手中的鸟对还在喜悦之中的欲晚和喜鹊说道,“刚才回来看到了,让下人打死了,一会你们俩就可以吃烤鸟了。” 欲晚兴奋的拍手道,“真好,这样就可以不用再吃你们这里难吃的食物了,快,找人把毛拔了,我们赶紧去烤。” 那起点点头,刚要转身吩咐下去,喜鹊却赶紧喊了一声等等。 两人纷纷看向她,喜鹊走到那起的身边,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欲晚忙也走过去佯装生气道,“喜鹊,别仗着他是你夫君你就要享受特殊待遇,我现在是客人,好东西我可要先尝尝。” 那起笑着看着喜鹊,喜鹊却不说话,伸手到已经僵硬了的那只鸟的腿部,用力一拉,一张纸条就出来了。 欲晚和那起皆是一惊。 喜鹊拿起手里的东西递给那起问道,“这是不是什么秘密的文件?” 那起也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起来,伸手接过喜鹊递来的东西。 “谁还敢在我的眼皮底下谋反不成?” 这是那起的地盘,难道真的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干着一些见不到人的事情吗? 欲晚看着那起。 那起把手上的鸟给了喜鹊,慢慢的打开那张纸条。 刚打开,脸色就不好起来。 “是出事了吗?”欲晚担忧的问道。 那起慢慢摇头,把纸条递给了欲晚,干咳两声别过脸不好意思道,“我虽然会说汉话,那是汉字我不怎么认识。” 欲晚笑起来,刚才凝重的气氛一下子就变轻松起来。 欲晚接过纸条来开玩笑道,“要是我看懂了,你不会要杀人灭口吧。” 喜鹊马上接过话来,“姐,你说什么呢。” 欲晚笑笑开始看纸条。 可只看了开头,欲晚的脸色就开始变的不好,她紧紧的捏着这张纸,手用力的都显出了经脉。 喜鹊看到了欲晚的变化,轻轻的问道,“真的是什么谋反的文件吗?” 欲晚没有理会喜鹊的话,强忍着自己的内心的翻滚,将信看完。 但是身子是止不住的颤抖,欲晚深深的喘着气,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一样。 喜鹊看她不对劲,拿过纸张看起来,等看完后也是一脸的震惊,那起刚要问话,被喜鹊制止,轻轻地摇头。 那起也看的出来,这封信似乎是关于欲晚的,也没有问下去。 欲晚全身发抖,大脑瞬间空白,她有一瞬间似乎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自己现在在哪里,可是冰冷的雪花打在她的脸上,又让她渐渐的苏醒。 她要去问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要问他有没有想过这些事的后果。 她已经付出了全部的真心,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呢,欲晚的心在一阵阵的绞痛,痛的她快要倒在地上了一样。 “姐,你。。还好吗?” 喜鹊小心翼翼的问道。 欲晚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苦笑。 而那起的目光却看向了另外一处地方。 那起的目光看向的地方真是卫黎所在的地方。 他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慢慢的朝他们走过来。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天听起来咔磁咔磁的。 她的直觉告诉他,来人肯定是卫黎。 这样的事情就让他们两个单独解决好了,欲晚轻轻的对喜鹊说道,“你们进去吧,什么也不要问,待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出来,我和他会好好谈谈的。” 喜鹊沉重的点头,余光看了一眼正走近的卫黎,拉着那起进了屋。 欲晚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听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她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镇定,要控制住自己。 可是等卫黎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漫天的雪花飘洒着,欲晚的头发上,衣服上早就已经沾满了白色,走过来的卫黎也是同样的造型。 卫黎抬手想要拂去她头顶的雪花,欲晚冷冷的看着他,轻轻的别开了头。 卫黎的眼光瞟到了掉在地上的那张写满字迹的纸条,他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 “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几句?”卫黎半弓着身子,想要和欲晚平视。 欲晚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鼻子开始发酸,她用力的擤了擤,外面的寒气将她的整个脸和鼻子都冻的通红。 “你觉得,我还应该相信你吗?”欲晚咬着牙看着他,眼前顿时出现的了一阵雾气。 她赶紧昂着头别过脸去。 可下一刻,卫黎强行将她的脸转过来。 “看着我。” 欲晚瞪着眼睛,眼泪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但还是倔强看向别处。 卫黎的眼眶也布满了红血丝,他的声音里有恳求的意味。 “上次豆卢汀告诉我,树林里的那支箭是你让她放的,我还在想怎么可能,还以为是她在污蔑你,她是故意骗我的,呵呵,原来傻的是我,竟然被身边的人骗了这么久。” 欲晚笑着说,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的感情,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欲晚又开口说道。 卫黎这个时候除了点头没有别的选择。 “其实你早就到了长安是吗?” 卫黎看着她点头。 “我在飞仙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藏在一起去的队伍里了是吧?” 卫黎还是点头。 “我和豆卢汀打赌的事情,也是你提议的是吗?” 卫黎刚要张嘴说话,被欲晚打断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卫黎沉重的点头。 那么以后的事情她都知道了,没什么好问的了。 她从岐山回到长安的时候,去了一趟长安开的花间阁,那里的人给了她一个东西。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怀疑到卫黎的头上。 掌柜的给了她一封信,那封信不是卫黎写的,但是记录了来这里的人,这是欲晚吩咐的,有来自南方的人都记载一下。 里面的记载就有卫黎。 第026章 结束吧 她从那封信里知道了卫黎曾经到过花间阁,但是她那个时候也没有多想,毕竟她的花间阁开在了长安城里最繁华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因为宁苑的事情他也忘了问,他都找到了花间阁为什么没有顺着花间阁找到幕后的她。 可是她现在似乎都懂了。 他一直都在暗中的计划着,就算计着该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彻彻底底的全部占有她。 所以,在长安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到她,而是易容成了周国的人混进了宇文邕到岐山的队伍里。 他在规划着,怎么样才能在她面前好好的表现。 在飞仙的裴玉阁时,他见到了来寻鲜的她,然后装作是路人来为难她,让她在以后知道那个人就是他时,内心感到愧疚。 在岐山,他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找来告诉她,他就是易容成其貌不扬人的卫黎。 他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豆卢汀,知道了她的事情,然后向她提议让豆卢汀和她打赌,而那个时候,豆卢汀肯定也知道了卫黎的身份,不然也不可能会听信于他。 他和豆卢汀定好了协议,让豆卢汀在树林里向她射出了那一箭,而那箭就被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卫黎挡住了。 他用这支箭,瞬间就赢得了她的泪,她的关心,她的照顾,她的自责,还有她的心。 欲晚看到卫黎包里拿出的坏了的梅花糕,感动的不行,看到那支梅花簪的时候,她更是自责到甘愿去承受那支箭。 对他,卫黎何等聪明呀,以伤害他来重新巩固了他的地位。 还有,她原来不知道为什么宇文邕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表示的很淡定,这里面当然也大有文章。 那是因为卫黎早就和宇文邕做了一个交易。 这个交易,比欲晚答应找到帮宇文邕还要早。 他利用了她的感情和信任,去帮助宇文邕。 让欲晚最难过的事是,他和宇文邕的交易是,他会尽力劝说宁苑回到宇文邕的身边,事情成功后,宇文邕要答应他,帮他杀了三哥。 杀了三哥。 卫黎可真的能干呀,竟然想要利用宇文邕的关系去杀三哥,那个两人都认识了很久的人。 就算他真的不喜欢三哥,也不至于要痛下杀手。 如果,这真的是为了爱她,那这样的以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的爱,她要不起,她没有能力去承受。 刚才的那几个问题,全都证实了她的猜想,她这一刻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这么久的是这么的可怕。 欲晚伸手将今天特意带上的梅花簪摘下来。 真是讽刺,以为这个真的是他给她的信物,但他却拿它当做了骗取她感情的东西。 她用力去推卫黎的手,可是卫黎比她还固执,就是不放,欲晚张嘴就要去咬,卫黎手一松,然后狠狠的把她抱紧怀里。 如果是以前,欲晚会觉得卫黎这是用尽力气来爱他,可是现在她不确定了,这个怀抱第一次让她觉得有些恶心。 对,恶心。 欲晚胃里一阵翻腾,作呕起来。 卫黎松开她一些,欲晚冷冷的看着她,没有动静。 卫黎害怕了,紧张的说道,“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欲晚看着他不说话。 卫黎重新将她抱在怀里,喃喃在她耳边道,“我错了,我骗了你,可是你曾经答应过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我的,欲晚,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欲晚在他的怀里冷笑起来。 谁又离不开谁呢? 离开了喜欢十年的三哥,她不也过的好好的么。 这次,再离开这个相识十年的人,应该也不是一件难过的事情。 “放开我。” 欲晚冷静的开口。 可卫黎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而将她拥的更紧,“不,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我说过,要是你有一天真的欺骗了我,伤害了我,我就不会理你了。卫黎,你伤了我。” 欲晚闭眼,两行清泪无言的流了下来。 天空还在下着雪,欲晚等了这么久的雪没来,结果居然是在这一天下了起来,也是在替她感到惋惜吗。 她忍受不了最亲密的人伤害她,还要伤害她身边的人。 可卫黎样样都占了。 “欲晚,我错了。和宇文邕的交易,我已经放弃了,谁都不会有事,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卫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欲晚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凉了,痛了没用直觉了。 “放开我,不然我会杀了你。” “如果你不原谅我,如果你要离开我,那我死了也好。” 欲晚平生最讨厌有人威胁她,冷笑起来,“你以为我敢吗?” “欲晚,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给了原谅他的机会,谁也能来解救她麻木的心呢。 “我再说一次,放开我,不然我肯定不会控制住我自己。” “不放!”卫黎倔强道,在这个时候,除了不放开她以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留着她。 欲晚冷笑着,右手拿起梅花簪子,对准自己的脸,“我再说一遍,放手。” 卫黎也看到了欲晚手里的簪子,但以为那是要刺他,反而放松了些说道,“那你就刺过来吧,如果这能让你少恨我一些。” 欲晚平静的闭着眼睛,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狠狠的在自己脸边划了上去,等卫黎发现后,已经来不及了,那簪子从她的耳边一直划了下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卫黎赶紧松手,去夺她的手中带血的簪子。 “你疯了吗?”卫黎的声音接近咆哮。 欲晚躲过,“你别靠近我,我现在看着你就恶心。” 卫黎闻言动作一僵,眸子顿时就染上了背上,但他还是慢慢走近欲晚,“乖,别做傻事。” “我说了,你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欲晚狠狠道。 卫黎看着她耳边长长的血迹,呼吸一滞,赶紧从怀里拿出手帕递过去。 欲晚拒绝,“我不要你的东西,脏。” 卫黎抑制住心痛往前走去。 欲晚看他走过来,对着自己的手腕又是狠狠一划,手上的血顿时就涌了出来,掉在雪白的地上,那一片马上就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第027章 以前的事 鲜艳的血在雪地上蔓延开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木槿花。 手腕上的血还在一滴一滴的流着,欲晚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痛。 心都死了,还有什么感觉呢。 卫黎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注视着她流血的手腕。 欲晚抬起头来,眼泪无声的在流着。 她笑起来,笑的那样苍白,笑的那么的无力。 欲晚伸出拿着梅花簪的手,指向自己的脸,“这个伤疤我会一直留着,用来提醒我,你是多么的可怕。” 然后又指向正在流血的手,“这个是告诉我,我和你之间从此恩断义绝。” 欲晚说完闭上眼睛,慢慢转身。 卫黎立在原地,下一刻他长腿一脉,从背后抱住欲晚,双手抓住她的手,让她没有力气防抗。 如果今天就让她这么走了,是不是两人之间再也不能挽回了? 欲晚被他这么一抱,反应非常的大,激烈的动着,大吼着,“你放开我。” 而卫黎就是紧紧抱住她,将头放在她的头上固定着她的头,不让她动,他抓住她的手的时候,也尽量避免着不碰到她受伤的手。 “我错了,我错了。。”卫黎喃喃道,除了这句话,他知道欲晚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欲晚被卫黎抱的不能动,刚才紧绷的神经,突然崩溃,一直冷静着的外表,也崩塌掉,她开始歇斯底里的大哭着。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恨你,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你滚,你滚开。。。” 卫黎一直安静的听着,而欲晚痛心的哭着,哭的声音嘶哑,哭的喘不过气来,哭的失去的所有的意识。 她晕了过去。 空气中全是血腥味,卫黎也不知道抱着她的动作持续了多久,直到怀里的人失去了意识,他才反映过来,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去踢那起房间的门。 那起和喜鹊一直就在门口停着外面的动静,等打开门看到怀里的人满脸都是鲜血,不由的一怔。 “快去叫大夫,快!” 卫黎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 那起和喜鹊愣了愣赶紧跑出门去。 卫黎抱着欲晚一步步的走回他们的屋子。 满天的雪花飘落下来,染白了他的头发,也染白了她的头发。 是不是这样,就算是白头到老? 回到屋子,卫黎赶紧命人打来热水,他拿着毛巾靠近她的脸时,都止不住的颤抖。 那条血痕从耳边快要延续到嘴唇,那触目惊心的红色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狠狠的咬着牙,一点点将凝固的血迹擦干。 然后将她手上的血迹也一起擦干净。 她的另一手里还紧紧的握住那支梅花簪。 卫黎有片刻的后悔,当初就不应该送她这支簪子,没想到伤她的竟然真的是他。 昏迷中的欲晚眉头依旧紧皱着,脸上冻的通红,他看的出来,她很痛苦。 而他又何尝不痛苦,卫黎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头埋进她的手里,眼睛开始发酸。 他只是太怕她离开而已。 当他从别处知道她不声不响的离开后,心里那种失落感快要掏空了他的心。 她竟然没有告诉他就独自离开了建康去长安。 是不是对她来说,自己真的是无关紧要的人,以至于她可以随意的丢弃。 他努力了那么久,得到了她,可是似乎真是得到了她的人,而她的心装的并不是他。 他很害怕,他很害怕她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不顾吴明彻的劝说,快马加鞭回到建康,当夜就说服了皇上,第二天启程时,还特意买了她最喜欢吃的梅花糕。 他没日没夜的赶路,路上基本就没有休息过。 他只是想快一点见到她。 他在路上遇到了回去的毛喜,从他那里拿到了她写给他信,还有关于她的消息。 她真的在长安,而且那个崔慕青竟然是宇文邕的弟弟,周国的齐国公。 他开始不安起来,她和崔慕青要好,她是知道的,可是崔慕青对她并非单纯的朋友之情,这个她却不知道。 在长安这个地方,如果他利用其它的事情得到了她的好感的话,那该怎么办? 卫黎不敢在想下去,他此刻只想要快一点的到达长安,阻止一切的发生。 他都不知道他是多久到的长安,只知道看到长安的城门时,自己的昼夜不休,终于得到了回报。 他想要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去见她。 可就在长安最繁华的地方,他看到了花间阁。 他走了进去,并询问了这间店的幕后老板,得知是叫宋子佩时,他松了一口气,看来真的是她。 她也真的是活的够滋润,竟然在长安开起了自己的店铺来。 打听到齐国公的住处,卫黎放心的先去找了一家客栈。 等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时,却听到客栈有人在议论周国的事情。 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宇文邕要去岐山围猎,然后还说陈国来的公主也要一同前去,增加两国的交流,卫黎心里笑起来,看来她到这里也不忘了要好好玩。 可是她不跟毛喜一同回去真的就只是为了玩吗? 不可能,心里的声音告诉他。 而又从别处打听到,齐国公宇文宪也就是崔慕青跟他的夫人关系一直不好,这更让卫黎担心,崔慕青对欲晚一直都有超越男女友情的情感,现在还和自己的夫人关系不好,而欲晚还住在了他的府上,他是想要近水楼台吗? 卫黎恨不得马上就跑到齐国公的府上,直接就告诉欲晚他来了。 可是就在出门的时候,他又冷静下来。 如果真的那么出现的话,传到外面去的话,会让别人怎么看待他。 他是陈国的将军,是陈国长乐公主未来的驸马,不清不楚的出现在周国,还出现在了齐国公府上,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会让周国的人怎么想陈国,怎么想欲晚,说她不甘寂寞,未成婚就将驸马带到身边,深怕别人不知道是么? 卫黎赶紧打消这个念头,这么冲动肯定会坏事的。 第028章 新的小生命 他易容成了别人的模样,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一切。 可是在第二天就得知宇文邕一行人已经出发。 卫黎来不及思考接下来要干的事情,就先混进了出发的队伍中去。 “大夫来了,快来看看。” 喜鹊的声音打断了卫黎的回忆,他赶紧抬起头来。 不过才片刻的功夫,他就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一样,双眼不瞒了血丝,没有任何的光彩,头发也因为欲晚的打闹凌乱开来。 可是他依旧紧紧的握着欲晚,丝毫没有松开的意味,就连大夫走到了跟前他也不放开。 那大夫想必也是看惯了这样的事,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翻了翻欲晚的眼睛,又看了看她脸上和手上的伤痕。 然后开始替他把脉。 但是神色却逐渐凝重起来,卫黎看向他开口,“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露着疲惫。 那大夫轻飘飘的看了卫黎一眼,继续把着脉。 卫黎以为是突厥的大夫,听不懂他说的话,转而看向那起,“是不是要用突厥语言?” 那起正要说话,大夫却突然开口道,“都是要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这位姑娘本来就体寒,还在雪地里待了那么久,还流了那么多的血,是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大夫刚说完,正要继续说下去。 卫黎却猛然一把抓住了大夫的手,不可置信的问道,“你是说我要当爹了?你是说我夫人怀孕了?” 那大夫斜睨他一眼,指着沉睡的欲晚说道,“小两口吵架也用不着动手呀,幸好这脸上,手上的伤口不是很深,不过夫人现在气血虚,激动过度,对腹中的胎儿影响不好。” 卫黎自责的低下头来,不过仍旧掩饰不了狂喜的心情,忙点头,“孩子有几个月了?” “不足二个月,这段时间里一定要好好的休养,不能再让夫人收到刺激,情绪一定要稳定,不然极有可能有滑胎的危险。” 卫黎赶紧答应,但又茫然无措起来,“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大夫看了他一眼起身开始写药房,“你呢,就控制住自己就好。” 那起和喜鹊对视一眼,笑起来。 卫黎也有些不自在,等大夫开完药房后,那起跟着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喜鹊和卫黎。 卫黎看着欲晚的脸,伸手去摸,笑容掩饰不住,“欲晚,我们有孩子了。” 喜鹊站在一旁,她虽然看到了那封信上的内容,但是她并不认为卫黎有什么错,卫黎都是因为太爱欲晚所以才会做那些事情的,虽然这些事的表达的方式不一样,但总归没有让她受过伤害。 她对感情的理解很狭隘,只要对她好,不伤害她就好了。 而卫黎,从小到大,为欲晚做的事情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诚然,他这次是做错了,但是不能因为这一件事情就否定他以前对欲晚做的那些事。 这么多年来,体贴入微,凡事都替她着想,保护着她,守护着她。 就是她一个旁人,看着都羡慕不已。 而她也看的出来,欲晚现在也是对卫黎付出了真心,所以才能在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反应这么大,大的不惜以伤害自己来让换得对他的绝情。 就是三爷走的时候,她也没这样做过,可是,对卫黎却不一样。 本来,卫黎在她的心中就是不一样的。 喜鹊走过去,看着卫黎握住欲晚的手说道,“姐姐一直都将一本叫《刘氏笔录》的书带着身边,那本书里有治疗伤痕的药房,上次含烟脸上的疤痕,还有宇文宪背后的划痕都是靠那本书里药治好的,你不用担心。” 听到喜鹊说话,卫黎抬起低垂的头来看着她苦笑,“你也知道了?” 喜鹊抿着嘴唇点头,看着卫黎脸色的变化又说道,“我理解你,但是姐姐现在情绪不稳定,她醒后你要注意。” 卫黎满带感激的对喜鹊点点头,“谢谢。” “我去找找那本书,你留下来陪她吧。那起一会熬了药端进来。”喜鹊说完就转身找那本书去了。 卫黎回过头来,将欲晚零碎的头发理到而后,大手放在她没受伤的另一边脸上,细细的抚摸着。 他的眼神忽而温柔,忽而自责,看着昔日里灵活生气,现在却紧皱眉头的欲晚,他轻轻的开口。 “你还记得那次我说的话吗,我说希望你赶紧跟我生个孩子,没想到这个愿望居然成真了。” “我们就要有孩子了,我很高兴,我就快当爹了。” “欲晚,我错了,我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获得你的爱,可是,我却不后悔,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也一定还会选择这样做。”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日子,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离开我。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我不想再失去你。” “欲晚。。” 卫黎看着欲晚说着,却发现她的眼皮再动。 他赶紧抓住她的手,轻声喊道,“欲晚?” 昏迷中的欲晚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海底一般,四周没有攀附的海藻水草,她想要挣扎着冲出水面,可是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卫黎继续喊道,“欲晚?” 海底的欲晚感觉岸上似乎有人在叫着她,她想都没有想,直接就脱口而出,“卫黎,救我!” 卫黎听到欲晚的喊声,心下一颤,转瞬又激动起来,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摸着,然后温柔的说道,“我在,我来救你。” 岸上的声音突然变的很小,欲晚已经在水底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她想要大喊救命,可是嘴里顿时被四面八方的水噎住,湮灭了她的声音。 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水下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欲晚拼着命的去找那只手,只要能清醒,只要能呼吸就好了。 欲晚猛的睁开眼睛,忽然的光亮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 卫黎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欲晚,我在。” 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第029章 相爱相杀 眼前的人是卫黎,是他。 等她的眼睛终于适应眼前的亮度时,她也看清了坐在她身边握着她手的人是谁。 欲晚此刻不想看到她,想要睁开他的手。 “别动,你身子虚。”卫黎柔声道。 可是欲晚却置如盲闻,也顾不上另一手还受着伤,去掰开卫黎的手。 卫黎看她的另一只手已经过来了,怕她伤口加深,赶紧松手,欲晚得空,冷冷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走吧。” 卫黎的嘴张了张,但还是无言的低着头。 大夫说过不能让她受刺激,可是现在让他走,他真的走不开,怎么也要解释清楚吧。 “欲晚,我就说一句话。那都是我以前的错了,我改好吗?” 卫黎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话语中也是诚恳和柔弱,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说话语气。 但欲晚一想到信上的内容就觉得范恶心,作势就要呕吐,卫黎余光看到,赶紧过去扶她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走开。” 干呕了几下也没有呕出什么来,欲晚靠着枕头坐起来。 她依旧用一种戒备的眼光看着卫黎,而卫黎却丝毫不在意,想要去握她的手,被她打掉,卫黎也不在乎,把手放在她的肚子处,高兴的似乎眉眼都在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欲晚不看他,把头拧向一边。 卫黎也不管她对他的冷漠继续说道,“大夫说,你肚子里有了宝宝,你要做娘了,我也快做爹了。” 欲晚因为卫黎的这句话惊的张开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样自己的肚子,眼眶顿时发酸。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他来的不是时候呀。 卫黎温柔的抓住欲晚的手,柔柔的说道,“你有了宝宝,我们就留在这里,把宝宝生下来再回去吧。” 欲晚抬起盈满泪珠的眼睛抬起头来,却在卫黎没有反应过来时,用尽力气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她颤抖着声音道,“我会留在这里,可这个孩子,我不会要,是你的,我都不要。” 欲晚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尽管十分的舍不得,但是如果孩子真的生下来就是一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不能要。 卫黎顾不上脸上火辣辣的痛,双眼冒着火,但还是哑着声音说道,“错的是我,跟孩子没有关系,你不能这么残忍。” 他说话的时候额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可看到他的样子,欲晚就想起了他利用豆卢汀射箭让自己受伤来骗她的事来,她就止不住的恨起来。 都是欺骗而来的,她不要,她不能要。 尽管心里撕心裂肺的在痛,她还是决绝道,“你对我残忍的时候,你有想过我此刻的心情吗?如果孩子有你这样一个爹,那我宁愿不让他出生。” 卫黎的眼睛泛红开始湿润,他紧咬着下嘴唇,一不小心就咬出了血。 可是他现在却找不到话来反驳欲晚,余光撇到从她手里拿出来的梅花簪,卫黎拿过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脖子顿时就出现了一条血痕。 欲晚震惊的看着他。 “如果我离开能让你留下肚子里的孩子,我现在就下手。”卫黎看着欲晚,等待她的回答。 欲晚湿红着眼睛看着卫黎,是的,她舍不得,看着他的样子,欲晚舍不得,她想起了两人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卫黎对她做的事情,她犹豫了。 那支簪子抵在他的脖子上,他就那么深情的看着她,欲晚的心里防线再一次崩塌,但是她又无法原谅他做得那些事,于是迅速从靴子里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拔掉刀鞘,用刀尖抵在自己的心脏。 如果真的放不下,就让她再也不见,那么就不会有选择了。 可是下一刻,刀被卫黎猛的抢过去,再她来不及反应过来,卫黎一刀就刺在了自己的肩膀处,因为用力过猛,鲜血顿时就染红了衣服,那只肩膀是他帮她党箭受过伤的肩膀,欲晚慌忙的拿掉那把匕首,扔到一边,泪眼朦胧的喊道,“你不要手了吗?” 欲晚控制不住的大喊道,“为什么,我下不去手,我不忍心看你受伤。” “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样子,就没办法恨起来。” “可是,你骗了我,我不能原谅你。” 卫黎一只手将欲晚拥进自己的怀里,柔声安慰道,“是我的错,我这是报应,不关你的事情,但是答应我,孩子留下好吗?这是我们的孩子。” 欲晚趴在卫黎的肩膀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争气了,她什么事情这么这么犹豫不决了。 卫黎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大夫说,你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受到刺激,别哭了,在哭的话,孩子该生气了。” 欲晚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转为无声的流泪。 她想到了如意,那个小小的肉球,白白嫩嫩的多么可爱呀,她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呢,要是真的没有了。。。 欲晚不敢想下去,不自觉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这里平平的,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存在吗? 还没等她想下去,欲晚就到了那起和喜鹊端着药进来,欲晚赶紧坐起身来,卫黎轻轻的帮她拭泪,欲晚瞪着眼睛看着他,又马上把视线转到一边。 “这是大夫开的药,对身体好的,姐姐,我来喂你吧。”喜鹊端着药走过去。 欲晚重新躺回去,喜鹊坐到一边,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卫黎,却看到他的肩膀血流不止,顿时一惊,“卫将军的手怎么了,那起,快去找大夫。” 那起刚要过来,卫黎轻轻摇头道,“不碍事的,等欲晚喝完药我再去包扎。” 欲晚咬着牙不理会他,其他人也不便多说,喜鹊也只好转过头来,端起药轻轻吹了吹说道,“大夫说你现在体虚,腹中的胎儿不稳,要好好休养,不然可能会有滑胎的危险。” 欲晚瞪大眼睛惊诧的看着喜鹊,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喜鹊又安慰道,“没事的,大夫已经开好了药,姐,快喝下去吧。” 欲晚瞬间反应过来,接过喜鹊手里的药,也不顾烫,仰头一口喝光。 卫黎看到她这样的动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第030章 回忆曾经 怕欲晚看到他在这里心里难过,卫黎等她把药吃光后赶紧捂着手转身离开。 屋外已经是白茫茫一片,所有的圆屋顶上都是堆满了雪花。 天空中,地上,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白色。 卫黎的肩膀还在留着血,那血滴下来,在地上马上就散开了。 卫黎抬起头来,静静的站了一会。 叹了一口气,正要去找大夫,那起就推门而出了。 “你的肩膀受伤了,我马上给你找大夫来,你先到我那里去坐一会。” 那起说完深深的看了卫黎一眼,然后小跑着消失在雪地里。 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卫黎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屋内和屋外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喜鹊帮欲晚把受伤的手包扎了起来,所幸那支梅花簪的威力没有多大,所以脸上的划痕虽然长,但是伤口并没有深。 喜鹊端来热水帮她再擦了擦,轻触到皮肤时,欲晚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喜鹊下手便轻了很多。 “姐姐,你这是何苦,干嘛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喜鹊惋惜道。 欲晚低垂着眼,刚才的激动的情绪现在已经平复了很多。 可是一想到那封信上的内容,欲晚还是心痛的不能自已。 “喜鹊,你不用劝我了,孩子我会留下,但是那个人我不会再见。” 喜鹊倒没有苦口婆心的开始劝她,擦完脸后,她坐在了欲晚的旁边,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肚子,惊喜的开口道,“这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姐姐,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我听说人家说前几个月会不停的想吐,想吃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现在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 说到吃,欲晚倒还真的有点饿了,刚才歇斯底里的哭了那么久,消耗了不少的体力。 又昏睡到了现在,肚子里真的是空空的,于是咽了一口口水说道,“我想吃梅花糕了,不过在这里还是算了,随便做些东西来的。” 说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赶紧摇头道,“不,不能随便,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能让宝宝饿到,喜鹊,你说他喜欢吃点什么呢?” 谈到孩子,欲晚顿时就将卫黎的事情抛到脑后,兴致勃勃的说道,“是不是应该吃点清淡的?还是吃点肉呀补充营养呢?” 喜鹊笑着摇头,无奈道,“姐姐,喜鹊又没有经验,这些事情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呀。” 欲晚依旧不依不挠道,“给我一些意见嘛,知道自己的肚子里还有一个人,心里一下子就乱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喜鹊拍着欲晚的手安慰道,“既然是多了一个人,那么一定是要多吃点的是吧,但是应该不能太油腻,我现在就吩咐下去,让有经验的人帮忙做饭。” 欲晚连忙点头,等喜鹊出门后,自己坐在床上发着呆。 她真的不敢相信,她就要做母亲了。 这个孩子是多久才有的呢? 欲晚回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想起了那张脸后又马上摇头让自己不要想。 不管他了,这个孩子是她的,她说了不原谅他,那么孩子就由她自己抚养长大吧。 欲晚又突然想到了自己。 生活了十六年,才发现一直抚养她长大的人竟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她的娘早就在她出生后就离开了她,而她的亲爹是陈国的皇帝。 说没有遗憾是假的,毕竟血浓于水,可是她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见过,虽然皇帝老爹说她和她娘长的很像,看阿蛮哥也大概知道面容。 但那些都不是真人。 所以,她真的要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爹吗? 还是,再找一个人嫁了告诉孩子那就是他的亲爹? 似乎,哪一种都不是好办法。 欲晚的脑袋乱成一团。 可是,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原谅那个人。 那个人利用别人来骗取她的感情,还要杀了她从小认识感情深厚的哥哥。 太可怕了,她觉得他可怕了,如果他今后也这样的话,那孩子有这样的爹,肯定也会学坏的。 但是,她爱他。 是的,她爱他,尽管她不愿意承认,但这却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她再看到他拿着梅花簪抵在脖子上时,不忍心看到他受伤,才拔出匕首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做个了断。 她现在想起刚才的事情,都觉得自己是疯了一样。 喜鹊端着饭菜进来,欲晚闻到一阵香味,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喜鹊把饭端到她床边,拿过一个木凳放好。 虽然还是原来的那些饭菜,不过欲晚也顾不上了那么多,抓起馕就开始吃了起来。 等她吃的差不多时,喜鹊才开口道,“姐姐,你做的事情喜鹊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的,如果这次你真的打算再也不见卫将军的话,喜鹊也没有意见,包括那起,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欲晚听完她这句话微微一愣。 喜鹊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并不是要为卫黎将军说话,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想说说我自己的看法。” 欲晚以为自己会立马拒绝喜鹊再说下去的,但鬼使神差的,她点头听下去。 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说话,让她的脑子没那么乱而已吧。 喜鹊看着欲晚的眼睛淡淡的开口道,“我们从以前说起吧,姐姐和卫黎将军从小就相识,到今天已经有十多年了。” “姐姐还记得你们一起跟邻里的孩子玩蹴鞠恶作剧吗?” 欲晚微微点头,那个时候他们是真的很顽皮,仗着自己的能力用蹴鞠来欺负其他的小伙伴。 “小时候我也一直在你们的身后,你们每次出去玩都会很开心,就算是闹了别扭也是很快就和好了,从来没有超过一天。” 欲晚又想了想那个时候的事情,他和卫黎成天真的是有打有闹,可是闹完后又愉快的在一起玩耍。 “在三爷和宁苑姐走的时候,卫黎也是一直陪伴在姐姐的身边,他一直默默的爱着你,但是也没有趁虚而入。” 欲晚想到了那次她偷吃她鸡肉还嫌弃的表情,以及他离开的身影。 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些什么呢。 第031章 喜鹊的分析 “侯敦喜欢姐姐的时候,卫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尊重你的决定,从来没有勉强过你做任何不高兴的事。” “谁说的,每次求他办事都要答应他的条件。”欲晚反驳。 喜鹊轻笑一声回道,“姐姐没想过为什么吗?卫黎这么做不就是希望能和你加强联系吗?越长大后,大家的联系本来就没有小时候多了,而你又一直把他当做朋友来看,他这这么做不过希望你对他能有不一样的感受。” 欲晚看着喜鹊,眼神里有其他的情绪。 喜鹊趁机继续说道,“卫黎将军爱捉弄姐姐,但那都是因为爱着你呀,不然谁会有事没事在乎姐姐的情绪变化呢。你们写的那个小册子,我都带上呢,姐姐可以再看看。” 欲晚惊诧的看着她。 喜鹊解释道,“来长安的时候,我就带上了,一直没告诉你,姐姐不是还在上面写了很多事情吗,放在我哪里了,我一会给姐姐拿过来。” 欲晚张了张嘴,停顿了好一会才痛苦的说道,“喜鹊,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那姐姐现在还爱卫黎将军吗?” 欲晚咬着牙没有说话,片刻后点头,但是马上又说道,“但这并代表我会原谅他。” “那姐姐现在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安心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 欲晚不解的看着喜鹊。 喜鹊把饭菜都端到木凳上,淡淡的说道,“姐姐想听我对那封信的看法吗?” 欲晚犹豫了片刻,还是点头。 或许旁观者清,喜鹊真的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意见。 喜鹊坐在她的旁边开始说起这件事来。 “喜鹊在刚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也十分的震惊,但是和那起在房间的时候,又冷静了下来。我跟那起说了大概的事情,那起只说了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 “那起说了什么?”欲晚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起说,为什么宇文邕会写这样的一封信来呢,而且,这不应该是专门给卫黎的吗,为什么那只鸟能被他轻易的发现。” 喜鹊看着欲晚说道,“我也在想,宇文邕这么做一定是故意的。” 欲晚皱眉思索着。 喜鹊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是信上所说的都是事实,这个卫黎也承认了的。 “我和那起认为,肯定是因为卫黎将军惹怒了他,他才会想用这种方法来报复他,其实报复的是你,就是想让你伤心,就是想让你们两人吵架,甚至是决裂。” 可是为什么? 欲晚想起了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发现他在偷偷的和宇文邕联系,是不是那就是卫黎最后一次和他联系? 他肯定在信上说了不要继续帮他了,想要结束两人之间的交易,可是宇文邕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得到苑姐姐的话,他又怎么能罢休呢。 所以,宇文邕就特意写了这封信要让大家看到,继而误会卫黎? “但是,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是做过那些事情的,就算是宇文邕特意这么做,要是卫黎真的没有做过的话,自然对他就没有什么大碍,可是,信上的内容千真万确。” 欲晚没有了刚才激动的情绪,只是平静的向喜鹊陈述着她知道的事情。 “我从卫黎的神色上都看的出来,他的确是做过这些的。”喜鹊望了一眼欲晚,见她脸上并没有其他的什么表情,继续说道,“豆卢汀接受卫黎的意见,帮他射出那支箭,姐姐想过为什么吗?” 欲晚抬眼看着喜鹊,喜鹊接着说下去,“这只是我的猜想,姐姐可以参考一下。豆卢汀和宇文宪的关系并不好,虽然两人都已经有了孩子,但是宇文宪似乎并不待见她,我在他们的府上的时候,听其他的丫鬟说过,第一个孩子是她用手段得来的,以此想留住宇文宪的心,可是,宇文宪还是不喜欢她,他喜欢的姐姐。” “而这个时候,姐姐还住在了他特意安排的房间里,你说豆卢汀心里会怎么想?” 欲晚咬着牙关听喜鹊分析,“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想法设法的找姐姐茬,但是姐姐是一国公主呀,她得罪不起,但是心里肯定对姐姐是有仇恨的,从宇文宪为姐姐受伤时的那两个耳光就能看出来,她那是新恨旧仇一块报。” 欲晚有些不可置信。 “姐姐先不用急着说话,等喜鹊说完。喜鹊一直都在你们的周围,因为不曾参与,所以看的应该比姐姐明白。这个时候,要是卫黎出现了,告诉他自己就是姐姐的未来夫婿,你说她会不会恨高兴?然后,卫黎真的提出那个射箭计划,他想要靠这支箭抓住姐姐的心,豆卢汀当然会成全,她肯定是巴不得你能早点离开,巴不得你身边有了另一个人,而卫黎的这个意见,全然符合她的想法,她肯定会同意。” “试问一下,要是卫黎真的提出这个建议,但是豆卢汀如何也不同意的话,这件事也不会成功的,所以,这件事不能全怪卫黎一个人。” 喜鹊说完舔舔嘴唇,倒了一杯水喝着。 而欲晚认真的听着喜鹊的分析,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那豆卢汀在她都要走的时候对她说出真相又是为什么呢? 是突然良心发现,不忍心卫黎再欺骗她,还是和宇文邕一样,故意想挑破他们两人的关系? 就算喜鹊这样说,欲晚还是有点没办法接受。 那和宇文邕的交易要杀害三哥的事,又该作何解释? 就算最后他真的是放弃了和宇文邕的合作,但至少还是证明了他曾经有过残忍的时候。 可能就是在某一个他们同床共枕的时候,他看着她熟睡的脸,脸上却浮出狰狞,恶狠狠的想着到了要是真的到了突厥,该怎么处决掉三哥。 他突然的放弃,是因为发现三哥并不是普通人,他是突厥的叶护,是这个国家将来的继承人,身边的护卫那么多,凭他的一己之力根本就无法做成这件事。 就算是有宇文邕的帮助,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032章 雪地一少年 所以,卫黎那是知难而退吧,并不是所谓的突然不想要做了。 是因为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 喜鹊看欲晚沉默着,放下水杯继续说道,“喜鹊并不是有意的要偏袒卫黎,但是姐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卫黎当初会想要杀害三爷?” “他不过是嫉妒我曾经爱过三哥。”欲晚愤愤。 “为什么会嫉妒?”喜鹊接着问。 “因为他。。” 欲晚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这个时候喜鹊接她的话说道,“因为他爱你。” “可是这么残忍的爱,我承认不起。”欲晚又回到了刚得知这些事时候的情绪。 喜鹊却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姐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卫黎知道这么做有一天被你知道后回给你带来伤害,但仍旧选择这么做呢?” 欲晚倒是喜鹊这个问题问住了,为什么? “他。。他或许以为杀了三哥后自己就能获得安全感,而时光总会磨平那些回忆,我纵终究会在最后选择他。”欲晚说的很轻。 “姐姐真的决定最后选择卫黎陪你一同走下去吗,在没发生这件事之前?” “那是,自然的。”欲晚并没有逃避这个问题说道,“我是想过要和他共度余生,可是现在,我却不确定了。” 喜鹊觉得自己的无比的镇定,分析欲晚和卫黎的事情来也是条理清晰,或许,她只是在他们身边待了太长的时间,看了那么多,也不自然的想要他们永远在一起吧。 “姐姐,喜鹊在这里说一句可能会让姐姐不高兴的话,当初姐姐知道三爷留下一只玉笛子后便不顾皇上的阻挠,执意要和毛喜一道去长安,出发的目的我想姐姐应该没有忘记。” 喜鹊突然提到以前的事情,而且是这件事情,一下去就让欲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当时劝主子说卫黎能理解你是为了国家大事而来的,但是,姐姐应该明白当初自己的目的,那姐姐以为卫黎将军会怎么想呢?” “或许,那个时候,卫黎的心情就和姐姐现在一样,生气,难过,心痛,但是又不舍,还是选择快马加鞭来找你。” “姐姐没有给卫黎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卫黎才会偏执的以那种方式来获得你的心。但要是他能感觉你的心本来就在他那里,他还会选择那么做吗?而尽管知道你的一切想法,他也并没有对你说过什么重话,而是和以前一样和你相处,我觉得这点卫黎将军做的很好。” “纵然他犯了错,可是犯了错后就永远不能获得原谅吗?姐姐是受伤了,可卫黎又何尝伤的不深呢?” 喜鹊缓缓说完所有的话,端起了剩下的饭菜说道,“姐姐再想想吧,喜鹊只是在说自己的想法,但是生活却是你在过,姐姐曾经对喜鹊说过一句话:生活是我自己选择的,而姐姐会尊重喜鹊的选择。这句话,喜鹊也想对姐姐说,无论姐姐怎么想,怎么做,喜鹊到最后都是会站在姐姐这边。” 说完这句话后,喜鹊便推门而去。 留下欲晚一个人在屋子里。 喜鹊的话还回想她的耳旁。 其实,她也有错不是吗? 在三哥走后,很随意的就提出和卫黎成亲,虽然被他拒绝,那个时候喜欢着她的他又该是怎么样的心情。 而他一次次的调戏她,吻她时,她也没有推开他。 因为,她也在利用他,想借由卫黎的力量忘了三哥。 这对卫黎来说,又何尝公平过呢。 喜鹊说的没错,她奋不顾身的要来长安,也是想找到三哥要一个答案,因为她本来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度,还是会因为以前的那件事而耿耿于怀,从秦伯父那里知道他给她留在那么贵重的东西时,她不也是自私的以为三哥或许是喜欢她的吗? 只是最后,她终于想通了许多,放下了三哥。 但是没有告诉卫黎,自己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出来,卫黎又会是怎么想的呢,聪明如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所以,还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给卫黎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让他没有了安全感,在之后才会相想出了那些事情吧。 一段感情的破裂,或者说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从来不能只归罪于一个人,其实双方都有错。 欲晚躺在床上,安静的房间里,除了火炉里燃烧的声音意外,安静的不像话。 欲晚裹紧被子,身边没有卫黎,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但是,欲晚还是决定好好冷静冷静,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想想两人之间未来的发展。 累了一天,她终于在温暖的屋子里沉沉睡去。 等她睡着后,卫黎才在半夜里悄悄的出现在房间里。 慢慢走过去,帮她把被子盖好,然后他坐在半跪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的疤痕。 他默默的把梅花簪,还有那把匕首收好,还有屋子里任何尖锐的东西,他都拿走了。他看着她略略苍白的脸,想伸手去抚摸,但是又害怕将她吵醒,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他看了她一会,将视线移到她的肚子上,沉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不管她怎么怪他,只要肚子里的孩子还留着就好。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呀。 卫黎记得,欲晚以前很爱在清晨的时候,仔细的端详着他的脸,摸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有时候还会轻笑出来。 她说过,生出来的女儿要和她一样活波机灵,而儿子的话就要和他一样英勇潇洒。 他当初只是默默的笑着没有回她的话,其实,他只是在把那些高兴的心情全藏在了心底而已,她那里知道自己听她说这些话是有多么的激动。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们依旧有了结晶。 卫黎直到腿都跪麻了才起身离开。 ------一连好几天,欲晚都没有看到卫黎的身影,而喜鹊他们每天除了来送药送饭以外,也只字不提卫黎。 这让欲晚心里有些着急。 难道卫黎已经离开了吗? 但是她也不好意思问。 只好默默的等下去。 她出过门,外面的雪还是不停的下着,地上的红色血迹早就被遮挡住了。 欲晚望着天,苦笑,曾经说好,要一起打雪仗,要一起堆雪人的,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等再过了几天,喜鹊突然神秘的进屋,说要带她去个神奇的地方。 欲晚本来不想动,但看喜鹊的样子,又不好拒绝,只好一路随行。 还没到的时候,就在路上遇到了卫黎。 他穿着一身墨蓝衣袍,头发上和肩上都沾满了白雪。 他立在那里,淡淡的笑着望向她。 就像是他们之间无数个时刻他看着她的样子一样。 大结局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 你对他的容忍程度会有多大。 你会容忍他对你的欺骗吗。 欲晚这一刻开始迷茫。 是的,男女之间的交往中,总是会有这样或是那样的迷茫。 只是,看着卫黎的现在的样子,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喜鹊和那起识趣的离开。 现在的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两人静静的看了一会对方。 片刻,卫黎抬脚向她走来。 欲晚心里忽然有些慌张,这种心情就像是小时候偷吃东西被发现一样,她不自觉低下头来,然后想找一个什么东西来掩饰一下此刻的尴尬。 卫黎走过来,她依旧只低着头,卫黎什么话都没有说,牵起了她的手。 欲晚抬头看他。 卫黎轻轻的笑着,把她的手藏进了自己的大衣袖拉着她往前走。 欲晚没有反抗,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场景太过煽情,让她放弃了挣扎。 她别过头来默默的注视着卫黎。 如墨的眼神,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 看了十年的人。 有时候,欲晚也会想,就这么的和身边这个人携手一辈子走下去吗? 一辈子有多长。 如果她要的寿命是六十岁的话,她现在二十岁。 那么,也就意味着在接下来四十年里,都要和他在一起。 她活了这么大,有一半的日子都和卫黎在一起。 以后他们也还要在一起的话。 他们真的是一辈子在一起了。 说起来似乎很长,但是真的经历了又觉得其实这点时间真的挺短的。 或许,是早已经就习惯了彼此陪伴在身边吧。 所以,她和卫黎闹别扭本来就是应该的。 还不能让她有点脾气呀,再说,别扭也就那么几天,以后多的是时间和好。 欲晚想着想着,然后就笑了。 而等她停下时,眼前出现的情景让她长大的嘴巴。 该怎么去形容她眼前的景色呢。 用雪堆积起来的人物,还有房子的模型。 欲晚止不住的就红了眼眶。 她一幅幅的看过去。 第一个场景,是她和卫黎初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她八岁,扎着小辫子,蛮横的夺过他手里的梅花糕。 第二个场景,是她踩在他的背上,爬上墙去要摘隔壁家刚熟的果子。 第三个,是她在军营里练习射箭,他在一旁挥手指导的场景。 。。。 最后一个,是他和她中间还牵着一个小孩子的场景。 欲晚看到最后一个,泪水哗哗的就掉下来。 卫黎心痛的赶紧帮她擦掉,捧着她的脸说道,“天气凉,眼泪该结冰了。” 欲晚直直的看着卫黎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昔日的调笑,戏谑,不羁,有的全是温柔,柔的将要把她融化掉。 欲晚敷上他的手,泪水盈在眼眶里。 “卫黎。。” 卫黎轻笑着将她拥进怀里。 “我没别的意思,你说你喜欢下雪,那么,我就用这个方式帮你留着。” 欲晚的头靠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胸膛的温暖,依旧跳动的心脏。 怪不得这个久没有见到他,原来,他一直在准备这个。 突厥的天气这么冷,他是怎么才能在这冰天雪地中肚子完成这些东西的。 而且一幅幅场景,都是他溶进了心血的。 欲晚看的出来,那都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回忆。 尤其是最好一个。 她其实没有做好当娘的准备,但是此刻,却十分的想有一个温暖的家。 里面有卫黎,有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卫黎搂着她在她耳边低低的开口。 “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跟你解释很多。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我也不例外,知道你不告而别后,我心里确实不好受。因为很多机缘巧合的事,我走上了和宇文邕合作的路,但是,我一直很后悔,尤其是跟你一起去了宁安过后,我一路上都想找机会跟你说这件事,可是,我说不出口,所以就拖到了突厥来,来的那天,我就飞鸽传书告诉宇文邕我的真实想法,只是没想到他会回我这么一封信,还恰好被你看到了。。” 卫黎没有说下去。 不过欲晚都懂了,就像喜鹊说的那样,或许,宇文邕那是在肆意的报复他,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不然也就不会故意让那只莫名其妙的鸟被那起打到了。 欲晚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道,“都过去了,我们都受到了惩罚,既然都已经收到了惩罚,那谁都应该获得原谅。” 卫黎放开欲晚,捧着她的脸,面露痛苦之色。 “可是,你的脸。。” “怎么,你嫌丑?”欲晚杏目圆瞪。 卫黎低笑着摇头,重新将她拥进怀里。 “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欲晚伸手在他受伤的地方轻轻的摸着,咬着牙说道,“这里,还疼吗?” “不疼,你能原谅我,什么疼都不值得一提了。” 欲晚抬起头来,满天的雪花飘散着,这不就是她一直梦想着的场景嘛,于是她轻轻的踮起脚尖,吻上了卫黎的唇。 整个白色的世界里。 唯有两个墨蓝色的身影,逐渐缩成了两个小点。 -----------欲晚和卫黎最好还是决定了,在突厥过完冬天才回去。 而要等到冬天完全都过去,起码还要再等三个月,那个时候,欲晚的肚子都快五个月了。 挺着大肚子回去? 卫黎当然不同意。 于是,欲晚只好妥协,打算在突厥留到生了孩子以后再回去。 可是卫黎说了,生了孩子后,她必须要好好的休养,再说,在路上颠簸那么长的日子,对新生儿也不好。 欲晚又只好妥协,打算等孩子满月后才回去。 但欲晚又肚子算了算时间,真的要等到一切都稳妥了,那不是要等到明年才能回去了吗。 欲晚不依不挠,撒泼打滚,她要回建康舒舒服服的生孩子。 那起又说了,每年的七月份是突厥最热闹的月份,有很多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节目。 那起说这些事的时候,眉飞色舞,表情生动,仿佛一场大宴就在眼前一般,再加上喜鹊在一旁极力的劝说。 欲晚最终决定,在突厥待到明年才回去。 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可那都是以后该想的事情了,就由老天爷安排吧。 她知道现在自己很高兴。 人生就是这样,满足是很容易的。 就像她现在躺在卫黎的身上,吃着他不知道从那里找来的新鲜水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