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 第一百章 守户之犬 手机请访问 宴会上,面上作出欣赏,实神游物外,突听见上面总督:“叶解元,久闻你诗词大名,何不再作一首。” 在各种各样目光中,叶青起身,微笑答着:“喝了些酒,又耗尽文思,眼下却半句诗也想不起来了,还请总督与诸位见谅。” 总督就是叹息,众人也跟着叹息,至于到底是不是遗憾,就不清楚了。 叶青转移了焦点,施施然坐下,笑看着别的举人应场作诗,人人身着深红衣服,配合着上座总督的深青官服,就是个小小的官场生态,在这百尺高楼上仿佛与世隔绝。 朱紫满座,歌舞升平,丝竹悠悠,繁华如锦…… 叶青眼中虽欣赏,却抹不去阴影,仿佛正看着鲜花凋零前的最绚烂美丽。 心中暗自叹息:“过不了多久,就再见不到这景,今日在座高朋,个时离散一方,不知有几人善终……” “且越往高处走,越清楚这世界真相,诗词只是小道,本来是要出名时用来四两拨千金不错,但现在基本上不需要这样了……” “给自家女人写上几首,还可说是闺房画眉乐趣,给这些大老爷写诗,有一二首应场就是了,作多了,就变成诗人之流了!” 在这个世界,诗人实有清客门客的意思在内,这样想着,原本怀有的“旧地重游”心情也淡了。 不久宴散,总督亲自送到楼下,将前往京都的金牌逐个交在举人们手上,并且一一勉励作别。 叶青作为解元自是留在最后,趁机就作了个请求,总督用古怪目光看他一眼,还是笑着答应了:“不过是小事而已,只是新榜举子多留恋州城繁华,解元何不久居?” 叶青答得含蓄:“梁园虽好,非久留之地,在下这种守户之犬,还是赶快回家去吧。” 总督哈哈大笑,伸手虚点:“解元,你真是狡猾,谁敢说你是守户之犬……” 叶青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多说。 待得出了总督府时,就有专用配送贵客的马车在门口等候,上车前,回首看去,七层高的倾楼独占一片星空,夜幕中辉煌而神秘。 “或许是最后一次以客人的身份来此了……”叶青怀着这大逆不道的想法,转身上了车,随对着身形精悍的车夫吩咐:“先去巡检司衙门。” 倾楼建立在城北别院,不远就是府衙,片刻就到了,值守甲兵看见是有着总督标记的马车,连检查都没有检查,随即就放行。 进门后一片寂静,整个府衙除几个特殊部门还在远转,别的都只有少数值守官吏,不复白日喧嚣奔走的场面。 其实衙门后园地方极大,不少楼阁轩榭点缀在假山曲径中,颇有些山水相拥的韵趣。 菊花是这个季节特色,处处都看得见,不品种繁多,颜色妍态各各不同,而且种植远近疏密都大有讲究。 叶青观赏,都不觉啧啧称奇,但这时却无时间多浏览,直接转去巡按司,这衙门值班房亮着光,正有小吏值守,见着深红衣服叶青,连忙起来:“见过大人!” “周巡检在吗?” “在在!就在里面看案子,我这就去通知!”小吏表现地很热切,捧上茶水:“您稍等。” 叶青点头接过茶水,一言不发坐下,这大衙门里的吏员,虽不如乡间小吏直白跋扈,却都势利油滑又容易记仇,最好相处策略是保持距离。 片刻后,周巡检就出来,见着叶青就是一惊,笑的拱手:“见过解元公。” “你认得我?”叶青有些惊讶,这不是地球时资讯发达,有的当了几年小官没见得上司的都有,更别说他一个解元,州试开榜可没有状元夸街的待遇。 “不敢装作不识。”周巡检苦笑一下,心里暗想。 您这样小小年纪,就能连杀三十甲士,还赶追杀俞家三公子,差点就地格杀,这种心性,我们哪敢不知道? 刚刚还在研究的案件里,前三卷就有您,就连道门都特意加了影像,这印象深深啊…… 叶青见他语焉不详,就有所悟,不过并不在意。 “周巡检果勤于事务,难怪能成为闻名全州的神捕。”笑着夸赞一句,又郑重作了揖:“想必您知道我的情况,我在这里就提个要求,希望能借得捕长一些人手支援。” “而且,这已获得了总督的许可,当然借不借还在于您!” 周巡检怔了怔,本以为是询问案情,没想到是这样要求,就要脱口拒绝,一个ji灵又咽进嘴里。 只看对方这深红衣服,虽自己也是九品官,却典型的事务官,自小吏一步步擢升到此,虽有神捕之名,放在州里可说是无人可取代,年年州府都有表彰赐物,但官位基本就到顶了。 现在四十多岁的人,除非退休时还能荣誉升上一级,别的已没有什么指望。 这就是六扇门公差的悲哀。 而面前站着这少年却是正牌举人,解元! 连杀了三十人的大案都直接存档密封处理,只要不行差踏错,必前途无量,年纪又确保了上升空间,甚至都能庇护子孙,这时求上门来,说不定就是一项机缘在内了。 “哈哈,解元公有命,下官岂有不从,您要什么样的只管说!我怎么都要给您找到合适。”周巡检想到这里,已拿定主意。 叶青暗骂一声:“老滑头,欺负我年纪小好蒙骗么?找得到找不到,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这时却笑着:“没有别的特殊要求,只要你派二个得力弟子随我回乡,帮我族内训练几个民巡,过得半年就送他们回来。” 周巡检笑声一滞,脸上有点肉疼,培养一个核心弟子可不容易,寻找合适坯子就难,花的银钱心血更不是小数,大半辈子只得五个,这时一句话就想要走两个? 有这么个瞬间,真想用铁沙掌,一掌拍死面前这个小子,当下就满面苦色:“衙门内公务繁忙,借出半年的话…… “哦,那就算了。”叶青点点头表示理解,起身拂袖就要走。 “哎哎哎——”周巡检赶紧拦着,干咳一声,自动加价:“半年能做得什么事?就一年吧!” “一年?”叶青疑惑眯着眼睛。 “一年!”周巡检笑得灿烂,心中将面前小子扎了一千次小人。 “我有两个关门弟子,周风,周铃,是一对兄妹,虽因故改跟我姓,但家世清白可考,人品坚贞,学艺精湛,正好供……” 叶青淡笑听着,有种被江湖骗子推销大力丸的错觉。 过了会,房门吱一声打开,一对男女脚步轻盈进来了。 男的身量高大,微笑时露出洁白牙齿,眼睛明亮,天双眉修长,高挑身材,算得上美男子了。 少女明眸皓齿,只是穿着一身黑色排扣短打,有些不同 两人进来并不多看叶青一眼,齐齐对周巡检拜下:“师父!” 周巡检满意点点头,威严说着:“这是叶解元,明日就要回乡,你们就跟随着,沿途保护安全,并且训练些乡巡出来。” 年轻人沉稳点点头应着,这少女暗觑叶青一眼,就是怔了怔——是一个俊美的少年。 讶异了瞬间,就扭头疑惑问:“老师,这是解元?” 声音清澈,却直率而毫不掩饰的质疑,她不像哥哥那样早早出道,但这一年开始跟着实习,可也是看过叶青的案底,深深记住老师当时叹息:“非陈年巨寇不能为也,此子安得如此?” 但现在只是个俊秀的少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她大呢! 周巡检就有点头疼,当即板起脸色:“铃子!有这么说话吗?快向着叶解元道歉。” “是!”周铃被训斥了也不以为意,转身就对叶青深深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泄露了颈下雪白肌理,一抹菱花暗红 “没事。”叶青看了眼,是劲缠裹胸,这在江湖女子中很少见,颇有趣。 随即将目光落在她的身姿上,就看出些路子痕迹,看起来是师承了一定功夫,就不知学了几成。 叶青不打算苛刻计较,对地球来说,这年纪的少女还在念高中呢,当下满意点点头,起身笑着:“多谢捕长相助,事不宜迟,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师徒三人相视一眼,这对兄妹无奈对着周巡检最后一拜:“师父保重!徒儿这就去了。” 周巡检最后点点头:“以后跟了叶解元,要谨守本分,好自为之。” 一行人上了都督府专配马车。 进去时还只一人,出来就带了两个,车夫瞧得心中古怪,但训练有素使他的神色半分不露,驾着出了州府,向叶青所住客栈行去。 到客栈不下车,派周铃取了行李,又派周风雇一辆马车来载行李,州城贸易繁华需要,朝廷默许商人违制,不强求使用牛车。 叶青估算一下行程,却又对车夫笑着:“借你这马车通行无阻,那就连夜送我出城吧。” 车夫默然点头,当夜一处侧门不为人知开启了一次,再合上时,就有二辆马车静静行驶在官道上。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一章 私活 手机请访问 掀起车帘,望着夜幕下的州城渐渐消失视野里,只余地平线上幽蓝透明。 “你出过远门么?” 周铃很是意外一怔,但这辆马车上除了对方,唯她一人暂充侍女兼车夫,她没有和这样的人对话的经验,摇摇头:“没有,我出生以来就待在城郊,现在才实习,并无远行经验” 城外是郭,所谓“筑城以守君,造郭以卫民”,郭外十里是郊,百里是野。 “你哥哥呢?” “哥哥跟着师父办案,出去过三次,都是经过了数个月才归返。”周铃说着声音低下去,想着一去经年,家里无人,对于她自小颠沛流离生活来说,虽不至于彷徨,终归影响情绪。 叶青并不意外,这世交通不便,又是牛马与人力为主,没有重大的事情,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远离家乡,生,婚,老,病,死,全都在百里方圆。 说起来都是土鳖,却是基于现实的至诚生存之道,这里没有助人无视障碍的科技,顶尖道术中虽有缩地成寸、乾坤挪移,但几人能享有? 公差衙门也不例外,各州各郡各县都有自己的公差,严禁捞过界,只有发生大案,才会跨郡县处理。 也许公门老油子很有经验,但这种才入门的就还是土鳖。 当下点点头:“那这次长途,就按我的吩咐行止,你在路上注意一些事项”叶青吩咐的说着,突想起刚才周巡检吩咐这二个弟子时,却并没有说明一年的期限,叶青就是一笑。 自己虽有一借不回的想法,但这老狐狸还真有意思,想必要是自己不能中得进士,一年后自有传召,但假如自己中了进士,就不要钱一样打包给了自己。 可这正是自己的想法,这周铃还罢了,前世没有听说过名声,但这个周风,却是继周巡检之后的第二代名捕,在这个领域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若是能招揽得此人,就多了一个真正的守户之犬了。 只想着,就见星野茫茫,淹没了叮嘱,马蹄声直奔东方而去。 野外生存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专门研究,这是因为道法神奇,许多替代性,可以、绕过许多不便,但这带来问题就是留下灵迹,被道门无形中监测。 虽不认为俞家能刺探这层次隐秘信息,但叶青还是下了禁令,不允许使用道术与道术物品。 这对兄妹不太可能学得道法,但出于六扇门,却肯定有道术物品。 这一切都在此前计划中,唯独没有料到的是队伍中会出现女性,并非歧视,而是生理差异确实有些不便。 行到第三日时,周铃虽顽强坚持着,但谁都能看出她脸色苍白,完全失去原有生龙活虎的精力,服了叶青所给的晕车药也没有效用。 到夜间,依旧宿在野地里,松林空地上点起篝火,扎营休息。 周风抢着做好了杂务,但看着胞妹额头冒着虚汗,越发严重样子,再忍不住忧心地请求着:“解元,是否可以用点符篥?” 这指的是道门专门为凡人研发的道术代替物,远不及真实道术效果,也不比玉符灵质能恒久保持,只是短则数个时辰,多则旬日的保质期,相对廉价物美,但也只有长途跑江湖,或者战争时才会针对带在身边,道法世界的职业需要。 当然捕快是一种例外,甚至有些大盗也是,两者职业对抗而重叠,有时区别只在于是否在编人员,且他们日常所带的不同于外人所想象的威力杀伤符篥,这就算有也只占很少部分,更多的是治生符、金疮符、润养符等日常保障类 对于刀口上讨生活的江湖人而言,强大的敌人可以聪明地不去招惹,走为上策远胜一切符篥,但生活每一天都必须面对,有时一场风雨就带来疾病,而小小一点助益,恰当时候却能救得性命。 叶青知道这点符篥并不过分,灵迹极微弱,又是单纯只用一次的话,就连道门都没法锁定,而且这几天看在眼里,这周风确实是难得才于,结合着前世隐约信息,自己很幸运,没找错人。 已准备卖一个面子,但这时并不马上答应,而是过去试了试周铃额头,问了她一句:“我特意吩咐过你,不许饮用未净化的生水,净水术不能用就煮沸再喝,为何不听?” 这时入了深秋,天气冷暖交替剧烈,而疫气尚未蛰伏,最容易生病。 熊熊篝火前,周铃裹着棉衣坐着,想了想就是摇头,注视面前这俊秀威严的少年解元:“我没有喝。” 一阵清凉夜风吹来,带着松香,火光映着她清瘦面容,声音有点暗哑,目光里透着认真。 叶青自是能分辨出她没有说谎,皱起眉头:“带我去你营帐看看。” 考虑到是女子,特意弄了个小帐给她,由她自主,这种并不添多少麻烦的小小待遇照顾,却能得人心,可谓惠而不费,叶青一向是不吝啬。 这时进去看了下,布置无异,带着点苏合香的气味,记得大易武经曾经提起,是某一支武道炼体用药,在应州流传很广。 角落也没有疫气虫害,至于临时草榻上……叶青伸手翻开薄毯时,周铃却跨步过来一下按住。 “有什么?”叶青回头望着她,有些不解。 她眨着眼睛,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吐了口气,手就松开,只低声:“没什么。” 叶青翻开看了眼,红迹映目…… 无语地又盖回去,目光古怪地上下打量着她:“你……几岁了?” “十五。”很老实的回答。 “虚岁?”叶青目光更古怪,扫了眼她胸口,暗忖看走眼了——这哪里什么劲缠裹胸,分明未发育,只是除此身形上完全看不出是未成年,难道是练武早熟? “恩。”她低下头去,苏合香的气味更加清晰,原来是乌黑发际上都撒了些,这算是病乱用医了吧 叶青瞧她这罕见心虚神情,顿时有些明白过来,咬牙骂着:“好你个周捕长拿衙门里头糊弄手段,童工也塞给我……” 面前少女缩了缩脖子,越发拘谨,好像被骂的是她,一切都是她的错。 这样鹌鹑一样的举动才透出一点稚气。 叶青声音就不由一滞,想起这在地球还是玩耍年纪,自己当年都没这少女懂事,就再发不出火来。 “不是说你,你这是月经……算了,你不明白,跟我回平寿县,就有人教导你知道些女人知道的知识” 叶青板着脸转身就走,临出帐前停了下,回头望着她的小腹,想了想还是说:“你多喝点热水,还有你那布条,不能重复用着,且新换时也要用沸水消毒。” “好。” “今夜你就不用轮值了,到明天路上碰见商队,我会问问有没有糖,这个能帮你恢复。” “好。” “你哥哥知道吗?” 沉默摇头。 “算了……待会儿我给你送点热水过来。” “好。” 十五岁少女始终低着头,直到帐幕合上,脚步声远去,才重重吐了口气,仰倒在于草榻上,两眼无神地望着帐篷,过了一会儿,两颊上慢慢泛起红晕。 她虽没有人教,不太懂这些事,但并不傻,自能感觉出含义,难免感觉羞耻。 过了会儿果然送来热水,喝了躺下,辗转一阵,听着外面人声渐无,又听着寂寂的夜声。 有时听见狼嚎,有时听见夜鸟惊飞的扑翅声音,大自然循环在这时展现着统治力,但影响不到帐篷里的安宁。 或许是热水起了作用,疼痛感消减许多,终于困倦入眠。 叶青这时架着一小锅煮得滚沸的肉汤,还有一壶烫着热酒,这时渐渐接近深秋了,野外喝着热汤美酒,分外舒服 而且还有着的州里购买的肉饼,是这世界野外常用食物,说实际,叶青特喜欢它,上面有葱、姜、麻油,里面有一层肉,放在火上烤,片刻冷却的饼就滋滋声不断,香气扑鼻。 前世地球上买的千层饼,与之一比就渣了,哪有这样大的肉片? 这些肉饼经过处理,可存三天,一顿足够维持一个男人的热量和营养需求,叶青寻思着以后自家行军也用这个当军粮。 正在这时,周风巡查后过来,问着:“大人,妹妹没有事了么?是什么病?” “没事了,是什么病,等你娶了媳妇就知道了。”叶青没有好声的说着。 周风一怔,若有所思,脸色微红,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大人,您这次带我们,是想培养乡巡?” “说是乡巡,实是我叶家的私巡,这私活你于不?”叶青扫了一眼,坦白的说着。 这周风就一笑,说着:“师傅既同意,我当然于了。” 见叶青有些诧异,笑着:“州里多少世家,哪家没有,这我见多了。” “哦,省得我多说。”叶青一笑,本来还以为会废些口舌,不想这样顺利,就说着:“我去睡了,你巡查着,明天白天可以在车里睡觉。” 说着,透明夜色,小小宿营,一点波澜后又恢复平静,只有篝火明亮地照着寂寂松林。 一夜就这样过去。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二章 衣锦还乡 手机请访问 一路山水迢迢,幸是马车,两倍牛车的速度,过了两日就到达南沧郡。 总督府专车一到了郡城门前,就要告辞回去,叶青挽留不过,给了三十两银子作谢,这车夫也不客气的笑纳了。 彼此心知肚明,能驾这种专车,必是亲信,还兼任探子,回去必是要向总督报告,这时厚贿,不求说些好话,只要不说坏话就够了。 按照常理来说,一届解元不必这样,但任何事都怕积少成多,再英明只要还没超出,都会受到别人影响,三人成虎放在此世也是一样。 挥手送别这车,一进城门就被两个公差拦着,欢喜堆起笑脸:“恭喜叶解元,您可给南沧郡长脸了,知府特命,让小人在城门口守着,一见您要请到府中去,随时有宴准备着上来。” 叶青苦笑,只得去赴会,早猜到会有这情况,但这次是衣锦还乡,却不能不配合,这是人之常情。 特意将周风周铃这兄妹带了进去,介绍说是州里捕快——知府就随意吩咐开了一个小席面在侧厅里用。 这一耽搁就是一天,宴上被一群大小官员灌个半醉,用的还是叶家造的酒。 “听说解元府上刚刚击退了一伙大盗,这事府里很是重视,定会督促将这奖赏落实到贵府……” “这可是最新出品的竹叶青酿,解元最近两月在外真是错过了,来来来,喝一杯……” 穿越者感觉是挖了坑把自己陷了一回,还好保留一丝清晰,坚辞了住宿挽留,脚步虚浮出了府来。 兄妹已得了吩咐,抛弃多余行李,挽着剩下一辆马车等候,还有一小队十人的骑兵,为首是个熟人——上次设岗哨的巡骑营年轻火长,这时嬉笑着上来:“恭贺解元……” “停你这祝贺心意我收下了,废话就不用再说。”叶青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有些糊涂:“你们这是于什么来着 一涉及到任务职责,火长神情严肃起来:“奉知府差遣,保护解元公回乡一路安全” “好。”叶青点点头表示明白,踉跄上了牛车,一挥手:“立刻出发” 火长受着感染,下意识应着:“遵命” 队伍起程,前簇后拥,周风在马车前面驾驭位置坐着,眯起了眼睛,挥动着鞭子:“驾——” 夜风徐徐迎面,队伍向着城外奔驰而去。 飘荡的车帷里,叶青脑袋搁在周铃腿上,让她按摩着头部与肩颈,舒服地困顿一阵,就神志清晰起来,不由赞叹:“这是你师门教的,真是不错……” “不是。”周铃手上动作不停,低头望着他说:“这是我家传的手艺,我以前没试过,手法不熟,算不得好。” “哦,那我算你第一个尝试对象?”叶青笑了笑,知道她不会说谎,那就只能用天赋来解释,觉得有必要鼓励一下:“那我就给你个好评吧” 费了些力气,才把“亲”字吞了下去,这可不是地球,“亲”字可不能随便说。 周铃哦了一声,没有回答,按摩动作更流畅,使得叶青舒服眯起了眼睛。 片刻,她想起了些,俯着半个身子,凑贴在叶青脸侧:“哥哥要我等你醒来,报告一件事,席间知府家的管家,有意无意问过我们来意,哥哥回答是奉总督之命,保护解元回乡。”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说到一半时,叶青就睁开眼睛,神光隐隐。 心中清醒了过来:“难怪一出来就有这支骑兵保护,这算是借总督的势……本来堂堂总督和下面隔得太远,现在又借到知府之势……很不错,到了平寿县,必要去拜访下县令,还能借着一层,这样层层放大,回到家中布置一下,就可以摆平很多方面的事……” 注视她清瘦的玉颊,听完这报告就是点头:“你们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周铃微微一笑,起身伸手在怀里放了下,又继续着按摩,纤白有力的十指间,苏合香隐约。 叶青就闻着馥郁香气,混和着处子幽香,一种温和的清凉感深深渗透进头皮底下,身心都有些松软起来。 “药浴?” 抵达县城,就真过去拜见知县陆明,就又多了一队厢兵随行,这耽搁了一阵,第二天黄昏,就赶到了叶家庄界线 这时天色已黄昏,笼罩在灰暗天穹下,才过去,就见着路口星星点点着十几盏西瓜灯,十几个人一见着叶青,就“啪”的形成两排,单膝跪下:“恭迎青公子回府。” 叶青下来一看,见是认识的人,不由笑着:“叶捷,你怎么来了,还行这个礼,赶快起来。” 叶捷也是叶族的人,算是有些远,但却是叶家乡巡的首领,这时却见叶捷一丝不苟的行礼:“此一时彼一时,还请青公子现在就过去——我们是第一批,还有二批出门迎接的呢” 顿一顿又说着:“天要下雨,上午我们就看出来了,只是解元公终是有福气,没有下着,总算赶到雨前就回来了 叶青看了一眼迎接的族人,又望了望天色,笑着:“下点雨会凉快些,不过的确不能让大家淋雨” 叶捷就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其实这就是十里迎人,不过十里也就是五千米,大队车马只行了片刻,就到了五里路,就看见了第二批,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叶族的族中有头脸的人,其中还有着叶子凡,见着叶子凡,叶青坐不住了,忙抢一步到跟前,行礼:“侄子岂敢叔父相迎,实在折了我” 叶子凡扫看了一下,笑着说着:“你中了举人回来,还是解元,这是我叶族三百年来的大事,迎接一下也是受的起,这也是族长的意思……门口还有族长亲迎呢,你还是赶快过去,天色不早了。” 叶青却说着:“叔父迎接,怎敢再坐车,再说祖父亲迎,孙儿只有步行过去,才算安点心。” 说着就提步上路,见此,众人纷纷下马下车跟随。 还没有赶到大门,就见着灯火阑珊,叶青远远看一眼,只见大门大开,左右千人都是族人,家生子,远远更是看见里面大楼灯光明亮,再一看族长叶孟秋都在前面。 队伍一在路上出现,众人都是一怔,见着牵着马匹的骑兵,举着牌子的厢兵,左右威武,真有官人气度。 叶孟秋醒悟的很快:“迎礼” 啪啪—— 红色纸衣碎壳纷飞,锣鼓喧嚣起来,瞬间就是喜庆的气氛。 叶孟秋这时回望,墙壁上清理修缮过,还有些红黑痕迹,不由一叹:“家中经此一役,人人的心底都需要这样一个好消息,不过我叶府三百年,终于出得解元,这确实是个大大荣耀啊……” 想着就不由微笑起来。 叶青靠近,望一眼也是微笑——相比去时送别队伍,这次迎接人群有细微变化,明显是吕尚静与芊芊都站在中间位置,甚至江子楠也恢复了原先义女的站位,这都意味着话语权。 “自县城酒席上听来只言片语分析,当是对这几人贡献的酬劳,更有一层因素是讨好我这新的家族核心。” 叶青到了百米内,就快行几步,赶到人群最中间的叶孟秋前,行叩拜礼:“孙儿此行有获,不辱家族。” 叶孟秋连忙抢上前,两手紧握着叶青,这时喜悦,含着泪:“好孙儿,你给族里光宗耀祖了……” 见礼之后,又慎重向几个叔伯见礼,无论以前是好是坏,这时都客客气气,将一切阴影消弭无形。 再一看,连曹户扇都在,叶青一扫眼,远远还看见了曹白静,只见着她穿着绫绸轻衫,下着青色裙子,身姿盈盈,袅袅婷婷。 当下不敢怠慢,又对着曹户扇行礼,曹户扇连忙扶住:“好好,贤侄果是叶家的麒麟子啊,一举中得举人,年才十六岁,本朝三百年,尚未有之啊” 这时却对吕尚静再无丝毫怨气,这次救援叶家,那些家丁,却是死的妙,死的妙,让叶家和叶青承了好大的人情 重要人都见过了,一起协手进去,才轮到芊芊。 “公子……”芊芊跑得最快,忍着扑进叶青怀里的,抬首时泪光闪闪,让人都要心碎。 这时,豆大雨点才随着夜风飘落,叶青叹息一声,安慰几句,对紧跟过来的江子楠点点头,又对吕尚静使了个眼色,这时不便说话,就引着大家进了里面。 宴会在大厅内,左右各设五十席,这是族内有身份的人座位。 至于别人,外面棚中就有席位,流水席可坐千人,分三批,今天就连奴仆都有着席面。 叶青被簇拥中抵达,要上主席,但叶青立刻坚辞:“祖父在,岂敢主座?” 推辞了些,就还是由叶孟秋坐主座,而叶青处于次席,这已经相当表明了叶青的地位。 这时有资格赴宴的人,已七七八八,连送来的火长,和周风都安排了座位。 一起坐定,众人眼光集中到叶孟秋身上,等待他发言。 大厅静至落针可闻。 叶孟秋环视众人,笑的说着:“我叶家以科举起家,要不是历代子嗣中,不断有人中得功名,我族早已衰败。” 众人一起称是,这的确是实情。 叶孟秋目光落到叶青身上,欣然说着:“只是我叶族从没有出过解元,不想今日如愿,实是祖宗庇护。” 说着,亲自斟满一杯酒,离席向叶青而去,叹着:“望你还能更上一层,使我叶族出一个进士” 叶青跪着接酒,一喝而尽。 顿时,全场喝彩,声震全厅,久久不休。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三章 大权转移 手机请访问 一夜欢宴,到结束时已是亥时。 叶青本来酒量不大,已醉醺醺,这时出了厅门,见着夜色苍暗,袅袅如烟,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 想起地球的生涯,想起第一次转世在这世界的踌躇满志,想起了前世失了机会而身死族灭,又想起第二次转世的孤单,接着就是中童生,中秀才,被袭杀,又中得举人。 一时或是悲伤,一时又是壮志,真是百感交集,这时凉风扑怀,顿觉头晕,不过这时,芊芊已寻过来了:“公子,您醉了酒,快回去休息罢” 叶青此刻就想着休息:“那就回去歇息,待会你和吕先生说一声,就说明天上午,我去看他,商议些事。” 芊芊点了点头,就扶着叶青回去……这时厅内在收拾碗筷,在场的仆人看见叶青,这些人顿时不约而同,立刻低首屈身。 瞬间,叶青心中涌上一阵难以描述的滋味。 才继续行了两步,有一个人匆忙过来,禀着:“老爷子有话,您醒了些,就去宗祠。” “宗祠?” 叶青不禁一怔,叶孟秋从不在这个地点见人,今天就破例了。 芊芊这时却赶紧找了条毛巾,湿了递过来,叶青仔细洗了手脸,擦去污秽,整了整衣冠,不再说话,前去宗祠。 宗祠是个大殿,叶青急趋几步到了门口:“祖父,叶青来了” “进来吧。”殿中传来叶孟秋的声音。 “是”叶青进了殿,这不是第一次来了,只觉得殿内幽暗,透出一股森凉,叶青连忙对着祖先牌位叩拜。 叶孟秋见着行了礼,才说着:“过来瞻仰一下遗相” “是” 叶青起身到了叶孟秋身侧,见着遗相只有三个。 第一位是第一代中举的叶孝仁,他奠定了叶家的根基。 第二位是叶弘运,第三位是叶哲,都是举人。 叶孟秋站定了,向着这像三躬,拈过香,叶青只得再拜下,一切礼成,叶孟秋才站定了,自言自语叹的说:“弹指间,家族就建了二百余年了,想起我幼时读书,临窗启蒙,就和昨天一样。” 叶孟秋说到这里一笑,说:“我近日心绪不宁,自觉精神体力已大不如前,怕是年命不永了。” 见着叶青要说话,叶孟秋摆了摆手,起身上了木架,将一个神龛取下,又将着叶弘运的遗相取了,卷成了一团。 见着叶青诧异,叶孟秋带着些哽咽说着:“这位祖宗去了……” 叶青已经听说过了被袭击的事,此刻离叶孟秋极近,见得他满面悲哀,心里就是一酸,叶孟秋沉默片刻,恢复了心情,又说:“你有没有要荐的人?” 叶青注视摘下的神龛,实际上这不是第一次见,前世平寿县地脉变异,致冥土发生大变,族神因此陨落。 但这时自可设法避免,想着,叶青欠身说:“祖父今日教诲,叶青永铭在心至于这推荐的人。” 叶青顿了一下,说:“我必可中得进士,这可得朝廷一次册封,荫及生人和祖先各一。” 叶孟秋动容,起身走几步。 年轻时,叶孟秋参与过三次殿试,亲身体会,知道这难比登天。 可自己亲眼看着叶青自籍籍无名小童,几乎没有家族支持和名师教导,一路上升得中一州解元,这样奇迹每每都使人跌破眼球,还能再说“不可能”? 这可是进士,二榜内就有长生之望,庇护子嗣以阳德。就算是同进士,也可成就金黄神位,使得家族气运绵长。 心中思忖,口中却温馨勉励:“你的文才被龙君喻成同进士,就算有些水分也差不了多少,道业……此次你一举得杀得三十个甲士,说是取巧,但可见道业和天赋,这些我不担心。” “最可忧的是气运三甲同进士或有增减,在百人左右,而天下举子进京却每届都有三千以上,这何其难矣 “二甲三十所需资粮倍增,一甲更是天上人才有,我当年所见个个都是龙凤之资……”叶孟秋说到有些感慨,恍惚良久,才回醒过来:“人老了,就容易走神,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见你中得进士。” 眼看再往下就要说“家祭无忘告乃翁”,叶青自不会让老人家陷入伤感,就连忙欠声说着:“怎么不能?我想办法给您寻个医师,专事按摩与膳食,好好保养再活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叶孟秋摇头失笑:“哪有机会请得?这种医师都是国手,你有钱也请不来。” 叶青微微一笑:“钱是难请,但说不准哪一天人家就缺什么,就有了机会呢” “呵呵,不能指望这个,不能指望这个。”叶孟秋虽不信,但心情好很多,当下沉吟,就指着第五层上面一个空龛说着:“这个位置是我的,你中了举,明天也会有一个空龛在上面,给你留着位置。” “还有,你要是真中了进士,就可册封一位先人……唔,你听我说完,你要册封哪个?” “自是我父”叶青还没有这样伟大,让给机会给别人,当下毫不迟疑说着,两眼直视叶孟秋:“我父虽英年早逝,但也有功名,在冥土有着灵性,一旦我中得进士,朝廷赐下虽不多,两相结合,也可使亡父受此神龛。” 叶孟秋沉吟几步,对视一会,看出意思坚决,无奈点头:“也罢,只是我百年以后,家中就托付给你这一支了。 叶青这才恢复笑容,从容应着:“这自然,祖父无需忧虑。” 又闲谈几句,看出叶孟秋兴致不高,就说着:“那孙儿告退了” 回到了自己院子内,只见满院寂静,但窗烛还在,芊芊还在洗澡,不防叶青会突回来。 当下芊芊就满面红晕,叶青就笑,在灯下观赏说着:“有什么不好意思,给我多看看嘛” 芊芊连忙披了件薄薄内衣,高耸的隔衣可见,白了一眼,说着:“我给你放水洗澡” “不必换新的,加些热水就可。”叶青不再挑逗,在浴桶里躺下。 这时发现身上又多了层气运,隐隐连着一处熟悉红色境地,前世经验是他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不是冥土中的家族祖地?看来权力与资源平稳交接是没问题了……” 叹了声,回忆与族长的每一句交谈,就有种明悟:“我这次的顺利,自身气运强盛是关键,解元开榜时所得初始气运与别的举人相差不大,但这些天回来的路上,越来越觉得源源不断,后劲充足。” “新的位格充实速度,比预想还要快三分,以至到家时,几有赶超家族趋势,只要这次举人位格稳定下来,甚至可以反养家族。” “相比族长,本身举人位格已在衰退,逐渐向着冥土转移,而以家主名义能直接调动的不过是家族三分之一气运,不到我的一半。” “三位祖灵都完好,自阴阳联合统治,还能对我形成压力,但现在一位陨落,二位都是负伤未愈,家族祖地失去主持,本能就选择勃勃生机的年轻强者,无形中打压着族长,使我直接就主导了形势。” “要不然,按着前世经验,怕还要三年,并且还是叶家已残破许多的情况下才临危接手。” 现在同样是举人,因提前了三年中得,又广取资源,才提前达到这一步,这意味着完整接受叶家甚至曹家的人物资源,大大扩展了生存空间。 亲情是一回事,权力又是一回事,叶青经过几世,早就看破了这点,就算是祖父,这大权万万不可让人。 “我现在是举人解元了,可以说,许多官府层的事就不是问题了。” “蒸馏酒就可倾销北魏少数游牧民族,一方面赚取金钱,一方面就是商队练兵,使之三年内,形成些骨于。” “周风来了,这治安系统就可培养了,三年后也可大用。” “我叶族本身就是读书家族,虽秀才不多,但童生还有些,并且读书人不少,这士官阶层就有了底子。” “吕尚静当年有俞家宰相之称,管理内政毫无困难,他是外人,也可吸引外人加入家族。” “这个世界终不是地球世界,道法显圣,要是在现在,道法还受到些秩序压制,等大劫来临,这军政警联合起来,都未必是术师团的对手,只要控制最重要的术师团,这大权就没有旁落的道理。” 所谓的术师,实际上就是没有正式道篥的散修,每个世家都有这编制,而皇室是有公开的受篥道士组成皇家道士团。 “恩,举人位格快稳定了,只要一旦稳定,我就可打开川林笔记,获得解封后的新道法。” “六阳图解奠基现在快完全成熟了,一旦获得新道法,就可选择一门修炼了,只是修炼什么,却真正是一件大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站队选择,真正的气运走向,不是一郡一州的气运,而关系着整个世界的气运” 在地球上,站队是选择派系、组织、国籍。 而在这世界,修炼的道法,就是选择派系、组织、国籍,除非秩序完全崩溃,不然这就是真理。 想想罢,同时加入二个政党,或者有二个国籍,这种骑墙派,谁会要? 更加不要说敌对阵营了。 地球某时代日本入侵时,若有人既有日本国籍,又有中国国籍,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不被当成汉奸被锄奸队处决就已经算福大运大了。 叶青平生,最鄙视的就是所谓的魔道同修,其次就是佛道同修。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四章 穿越者的道 手机请访问 虽是早期,但天色阴沉,苍苍天色中细雨绵绵。 吕尚静一早就来到院子正厅,坐了等候,今天他用着竹冠束发,显的疏眉凤目,很有些气度。 才一会,叶青就进来:“吕先生,怎么这样早就来了,我过会就想披着油衣过来见你呢” 吕尚静这时却端容起身,深深一躬:“青公子,这些日子蒙公子款待,托之心腹,委之要职,心里不安,又有古化——青蝇之飞,不过数步,即骥尾,得以” “吕某有一事相求,愿从此附得骥尾,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叶青顿时惊了,虽中了解元后,他也暗想有这一天,但真正冠绝应州的贤才投靠,顿时还如在梦里。 定了定神,才醒悟过来:“有先生来投,实是我之大幸,我叶门之幸。” 听了这话,吕尚静再不迟疑,俯身拜下:“臣拜见主公” 这一拜,而叶青一受,云气顿时波动,只见吕尚静灰气尽散,白气泉涌,其中深处,一点青色。 至于叶青自己,也产生了变化,但这时却不能看,连忙扶起吕尚静:“先生请起,坐” 想了想,又说着:“人无产不立,就以三百亩良田和院子尽数奉给先生,还望先生坦然接受。” “唔?这万万不可,主公才只有这三百亩私田。”吕尚静这样从容的人,都是大惊,连忙推辞。 “先生不要推辞,请先听我说。” “先生在我心目里,岂止这三百亩,就是三千亩也不止,你既拜我为主公,我岂有不安置你的道理?这三百亩和院子,正好安置你的家人。” “这也不是破坏规矩,你可知道,我本会找你,就想办成一件大事,购买一万亩山田” “你不要推辞了,我们也算是风云际会,君臣相得,以后要办的大事多的是,吕先生人间大丈夫,区区三百亩地又算什么?” 这几句话说得吕尚静心中一热,沉思良久,叹着:“既主公这样说,臣岂有推辞之理,就愧受了。” 这一说,只见丝丝红气自虚空中而来,使吕尚静化得一片白红。 叶青一笑,坐下了,目光炯炯望着外面的雨,一时没有说话,在以前,吕尚静还可随意,现在是臣子,他不说话,自不会说话,都一起听着窗外沙沙不断的雨声落下。 许久,叶青才说着:“你我既成君臣,我就也不隐瞒你,这万亩山地对我来说很是重要,不过现在不急,你回去整下行礼,我这就把地契给你,把家人接了过来再说。” 吕尚静应着,说着:“这是主公的恩赏,我这就回去准备,臣告辞了。” 叶青就送到大厅门口,望着吕尚静远去,心思潮滚,叹着:“真是奇男子” 回到大厅,也不叫人,自己取了笔墨纸砚放在小案上,往砚里注少许清水,磨起墨来,不紧不慢,用力均匀。 叶青眼神明静,见墨磨成了,铺开白霜一样的宣纸,用镇纸压住,执着一支毛笔,匀了匀墨,凝神写就。 笔法刚柔相济,衣袂飘逸,又风骨凛然,近于天质自然,圆润自如的境界,写完,自己看着,吟咏着: “翠竹黄须白笋芽,儒冠道履白莲花。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总一家。” 吟罢,自觉得书法有所进步,颇感欣慰,要知道,到了叶青的境界,每进一丝毫都难。 就在这时,却见厅竹帘掀开,就见着江子楠进来了,习惯性持着团扇。 这时见着叶青束发小冠,一身米色宽袍,足踏高齿木屐,大袖飘垂,心里就跳动,暗想:“才一年时间,真的越来越诱人了。” 这时天微微下着细雨,天井的青石一片湿湿,江子楠就看了看几案上的笔墨,说着:“青公子,你又写诗了?” 叶青一怔,说着:“原来是你。” 又指着案上说着:“随便写写。” 江子楠移步过去看着,她虽不精于书法,但至少会辨析,看了看,顿时眸子异光闪闪,一副爱慕的样子。 叶青忍着笑,说:“子楠,你来有什么事?” “九月初八,族内有江畔秋青的雅事,族里想请你主持。” 叶青听了,笑了笑:“这是雅事,不过明年二月,我就要殿试,不想分心,明年回来再主持不迟。” 江子楠就应着:“是,那我就把这消息告诉族里——不过会有许多人失望呢……包括你的表姐。” 说完,她嫣然一笑,退了出去。 这时厅内再也没有人,虽是雨天,但渐渐上午了,光透过窗棂,在厅内勾映出几点光影,叶青面容沉静,若有所思,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又取来了刚才写就的卷纸,凝看片刻,突就是微微冷笑。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元来总一家——欺世盗名莫过于此。” “封神演义里,三位教主是同门师兄,但是遇到杀劫,就毫不留情,龟灵圣母形神都灭,金灵圣母、多宝道人、云霄三姐妹、赵公明等等核心弟子全灭,这时为什么不喊什么三教元来总一家,以饶得一命?” “真实地球历史,佛道相争,动不动就是以性命相搏,灭佛灭道之中人命值几个钱?” “就算在这世界,三位道君可不是师兄弟,而是各秉大气运,证就大道,甚至建立三国相互征战,那个存活的弟子手上,没有别的道君门下的千百鲜血?” “只是道君聪慧,见着征战殃及天地,危及自身道根,所以才议和,共同统治世界,但这是聪慧而不是本性——就算在和平期内,都有着明争暗斗,何况到了大劫来时?” “骑墙派在和平时代或可左右逢源,少数混的可能比站队的还好,但始终不可能入得核心,大劫来时,就是注定灰灰的炮灰。” “遥想前世大劫来临,那些修炼多家功法的天才,任凭多惊才绝艳,都一一灰灰陨落,我岂能不警醒?” 想到这里,再不迟疑,沉入了识海,观看着川林笔记。 揭开新的一页,只见空白卷面淡淡涟漪,正是叶青影象。 有金黄气光弥漫,有一行标注:“大蔡平景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南沧郡平寿县叶青中得州试第一,获得举人位业,特注解元” 叶青揭过画像,再翻到后面,才一入眼,就觉得“轰”一声,奥秘随之流转,顿时明悟。 “举人位格获得,回忆起前世的道法了” 叶青细细回忆,却是一怔:“果是三经五典的真法入门。” 三位道君的入门功法非常简单,就叫少真紫府天敕、上真紫府天敕、太真紫府天敕。 五位帝君的入门功法也非常简单,分别是黑帝的天一经、白帝的七杀经,赤帝的应火经,黄帝的载物经,的长生经。 这八本秘籍,就算只是文字,都有一片虚焰影,黑白红黄青五色光焰已晶芒四射,共结成一轮,相生相克。 而在中间,却有三色紫光,一光似是宝幢,一光似是大钟,一光似是宝镜,这三光似是紫色,又各具一色,光华强烈,精芒射目,不可逼视,气象万千,一望而知具有无上权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气色,却是古兰九鼎真图、和云仙本、真龙苍色玄经几篇,都具备极大力量,但论潜力都远不及前面八本。 前世大劫,到叶青灰灰时,正好天庭有令,将本来只有道君五帝嫡传的道经传下,混淆别的真经无数,叶青有机会学得,却没有机会修炼,就灰灰了。 这次却有机会选择了,叶青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捺住心中急迫,定下神来,先不选择,翻到了后面。 翻到第六页,只见卷面上泛起淡白色涟漪,却见得一条鲤鱼,但这条鲤鱼已经不是当初微不足道的小鲤鱼,只见着它变大了不少,鳞片呈金色,周围是些云气,还有些水。 叶青心一沉,仔细看去,只见又有几条标注:“位至解元,显金背鲤鱼相” “得贤才吕尚静投靠,结成君臣,如鱼得水,有水波相” 看了之后,叶青一声苦笑,眸子幽黑,望着远处,吟咏着 “鲤鱼,金背鲤鱼,青丝龙须鲤鱼。 蛟龙,两角蛟龙,雷雨扶摇真龙。” 吟咏完,叶青苦笑:“看来,我和三位道君无缘了。” 要是没有应得鲤鱼相,叶青绝对会选三道君其中之一,这会在大劫里受到道君气运庇护,就多了几分把握。 但是有了鲤鱼相,叶青就知道自己和道君无缘了,原因很简单,一想就明白,三位道君共同统治世界,相互平衡,谁也不会允许其中一个打破这平衡。 而鲤鱼化龙之道,就大大影响了平衡,因此三位道君门下,谁也不许出君王,自己已是鲤鱼,选了三位道君,只是自取死路——在自己成长到影响平衡时,别说是别的道君,就是自己道君也会将自己出卖。 这就是天数 相反,五帝门下,却可出真龙,是因为五帝的权柄和道根远不及道君,多出几条真龙影响不了平衡。 只是,到底选哪一条呢? 叶青自黑白红黄青五色光焰中扫过,突露出一丝冷笑。 “要是三位道君,我杂而修之,这是自取灭亡,但是五帝却只是一方权柄,又怕得什么呢?” “大劫来临,我枉为穿越者,难道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不,我有我的道呐” 一念于此,叶青再不迟疑,对着黑水之相一触,顿时,无尽的奥秘随之流转,落到心中。 本来清清的水波中,金背鲤鱼在游戈,突见水波荡漾,变成了黑色。 却正是黑水金背鲤鱼之相。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五章 风水宝地 手机请访问 深秋时节,又下了几场秋雨,天气一日日凉下去。 灰蒙蒙天空,蒙蒙细雨洒落,二辆牛车在田垄上行着,载有三人,后面跟有五个族兵。 叶青掀开帷窗看了眼,这些族兵见着叶看来,都是一下振作精神,因上阵见了血,身上甚至带着点杀气,使叶青相对满意。 这时族兵自远不及朝廷武卒,可放在这时已难得,更重要的是这些族兵对自己的恭谨态度,这就是忠心的起点。 叶家上下八百户,三千口,族人男女老幼千人,家生子和佃户有两千,这次袭击,虽事后护理得当,还是折损十分之一佃户,还有三十多个族人,这比率不至于伤了元气,却还是不小损失。 当然折损中仅有小半死亡,更多负伤致残于不了重活,下不了地,就形成了家里负担。 本按家中规矩,给予一定抚恤,以后就不管了。 可叶青亲自考察了情况,并不虚以“慰问”,而是根据伤残程度和能力,安排了酒坊工作、商事职位,甚至看守门卫,只等着愈后就可上任,这自获得了感恩,负伤家庭的归心。 当叶青在族会上郑重建议,将有功之士,按役表现奖赏提拔,叶子凡就知道,就算自己反对父亲的夜祠约定,也再无可能阻挡叶青。 “位居解元,手段了得,家族大权转移已是必然,可叹我之前还有着种种想法……”掌着族内大权二十年,临着是这样结局,心里难免惆怅失落。 但既清楚不可挽回,叶子凡就不再迟疑,宣布将族内最精锐的三十个乡兵拨给了叶青,私兵里包括此次表现出色的子弟,这就是名正言顺的培植羽翼,已是对叶青的最大支持。 叶青凝望着外面潇潇风雨,许久才想着:“虽人少,用作种子足够了,可以着手作些准备。” “小武经里有步、弓、骑三种练法,此时不宜引人注目,取少许粗浅传授就是,这在大族是常有之事,我叶族虽算不上是大族,但我解元身份亦足承担,不过还是取得知县谅解为上……” “这次万亩荒田,却正好抽出族内的读书人来参与,这就是建立内政衙门的用意所在。” “名不正,就言不顺,兵就叫乡巡所,乡巡就叫治平所,这内政就叫襄田厅,这一套体制就建立了。” “一旦有着体制,才叫如鱼得水,毕竟所谓的龙气,本质就是体制。” 芊芊跪坐倒着茶,这时若有所觉看过来,微微一笑将茶杯放在桌上。 过了会儿,窗外才看见人烟。 一些衣衫破旧乡民,远远散落在两边,在零星田亩上收获着晚稻。 经过一片淤塞废弃的大型灌溉渠,几个闲耍的孩童跑近了好奇张望两眼,不是畏于族兵身上弓刀,就是被赶来的妇人拉扯回去,没有乡人主动靠近外来行人。 芊芊从掀起的帷窗看去,依山傍水,方圆几里的整片地十分平整,有种死气沉沉,看起来缺乏活力。 但这样的一片大地,这样气氛,她本能感觉着熟悉…… “主公一大早跑来,看的就是这块地?”吕尚静望片刻,这时面色古怪回头看来:“臣视看过,离田庄不远,但这地……” “很贫乏是么?”叶青笑着接口,转而吩咐车夫调转牛车,驶向一个靠近山岙的偏僻地点:“你视看的还不清晰,我带你们去看一个地点。” 吕尚静一笑:“就拭目以待主公给我们的惊喜了。” 言语从容,使叶青满意,吕尚静正式投靠认主称主公,起初还有些别扭,叫得多了,这时已自然。 芊芊始终默默看着,乌亮眼珠子一转,明丽俏脸上若有所思。 “公子又在想些奇怪东西了……不过,该是好事。”她想着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窗外,这时进入一片小枫林,秋风中萧萧红叶,映着明明晨光,景物开始鲜亮起来。 “真是漂亮,叫人心中欢喜呢……。” 这轻轻叹息声使人受着感染而喜悦,连吕尚静听了,不由望着窗外。 映目红叶萧萧,飘落满地归根。 不由有些恍惚,前几日思略后,还是决定不离开,主公的事要紧,不过派了人,又有书信召她们过来,算时早在路上了。 叶青随意看了眼,颌首:“这里景致很美,且到冬天时……” 想到说漏了嘴,就没有说下去,看了眼吕尚静,又看了眼芊芊,就对上她安静目光,就会说话一样无声问着:“冬天呢?” 在这里过冬自是没有,别人不清楚,芊芊平素跟着自家少爷,哪会不知,这时不揭穿,紧抿了嘴角,却露出熟悉的笑意。 叶青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心里痒痒,不只是增长的丽色,或许一个月不见,或是她经历风雨,这时总觉得和前世一样复苏动人韵味。 咳嗽一声,插开话题:“你们看,已到了。” 红叶枫林后是一片空地,几声鸣叫,一群受惊野鹿跑过,留下隐约断墙残垣,更多湮没在积年尘土下,这是一处荒园。 下了车,就是没膝蓬勃野草,在徐徐山风中晃动,虫豸灰黄的草隙间爬行,仅有的石板显示过去路径。 吕尚静回过神来,认真监视一番就说:“径有二丈四,双辙,这形制……过去有王侯府邸在此?” “是王府,但不是正府,只是偏庄。”叶青让五个族兵在外守着,领着两人进到里面,到了一处角落,才说着。 这处长满了荒草野蒿,叶青也不言语,自记忆中位置掘开泥土,三尺后,果就显出了一块倾倒的石碑:“你们看这里。” 青色石碑,风雨冲刷字刻,在地下掩埋五百年,只余下丁点残迹,还可隐见笔划骨劲:“大繁元寿十五年净王… 吕尚静神色一变,连忙上去摸了摸。 “很难想象吧。”叶青颌首,目不转睛凝望着,这时小雨还在下,浓重的云中黑雾翻搅,如烟如霾,压在大地上 又以手抚着这碑,前世种种回忆涌在心中。 藏叶山庄被围攻覆灭,就是有着这个原因——谁能想到,这荒芜了五百年,什么庄稼都种不出,因此被世人看成弃地的这处,会由于大劫来临,风水变革,而变成一块宝地? 得了宝地还不算完,要在此建立根基,只要扫清周围势力,自己叶家的藏叶山庄就因此灭亡。 而这次自己还会犯这错误,守不住这宝地么? “锵——”长剑在碑面上一划,松脆石质扑簌簌落下,彻底消弭了最后线索。 叶青划去了痕迹,怔怔望着秋色,过了良久,才说着:“大繁是前朝,道门有青史记载,但对于本朝来说,多少有些忌讳,特别是王侯偏园,还是不要扯上于系的好。” 吕尚静深吸了口气,说着:“本是这样,只是这样一来,这块地……” 叶青沉吟着说:“这当年或有秘密,可早让人掘地三尺,现在没有多少于系,而且似大战过一场,甚至星陨之痕,导致沃土恶化,湮没了历史,可土地总是土地,这里阔野数里,只要修复原渠,总有生产作物的价值。” 吕尚静摇摇头,修复灌渠工程巨大,哪是这样容易,而且这几里之地,本是沃土,早能修早就有人修了,还等得到叶青现在? 可吕尚静何许人,自看得出叶青有着想法,既不说必有考量,自己作为臣子劝过就行,不可追问。 当即转到具体事务上:“主公,这里有上万亩,接近半个乡,虽因荒芜没有几户人口,可这样大的面积摆在这里,朝廷控制严格,想要得到也不容易” “往常或不易,我是解元,要这荒芜之地不难,万亩大了些,但这时不是没有办法,就看在这陆知县手上……” “臣觉得,这事不必张扬,交给臣来办就是了。”吕尚静看了叶青一眼,见叶青凝神在听,接着又说着:“臣要是办成了,自是不必说,臣没有办成,主公再来办,还有个周转的余地。” 这话说的在理,叶青笑:“先生办事,我是放心,看来这事是必成了。” 两人说笑着出去,只有芊芊习惯性停步,顺着少爷抚过痕迹摸着这碑,原本只是阅书时调整视角的习惯,以便跟随批注思路寻找一些答案,后却成为一种情趣,似能更加贴近少爷的所有。 可触手冰凉中是一种难言意味,清凉气息沿碑渗上,就有些信息浮现在心,却是这碑文的信息。 “大繁元寿十五年……查地脉龙气在此,蛟龙得主更益大王……” “奉皇上旨意,净王妄设陵墓,勾连地脉,意图不轨……削去王爵贬为平民……废其风水要地……” 隐隐还有杀声,一个男子胸口插着剑,躺在血泊中,周围是拼死而斗的人,但在朝廷的围剿中,尽都诛灭…… 并且不久,“轰”的流星砸在此地,顿时风水变易,灰气而生…… “芊芊?”熟悉召唤声远远传来,使芊芊的眼神陡就清明,抿了抿唇,小跑着跟随过去,心中却有一念:“我为何会知道这个?”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六章 抛出 手机请访问 楼外楼 自楼上而见,户户炊烟袅袅,虽不能看千里,但十几里还能看见,一片田野中尽是稻子,大批的佃户在继续忙碌着收割稻子。 接着就是冬小麦的种植。 火红重楼木下摆了茶几,坐了几个家族核心人物。 “……酿酒原材料是山薯,虽不花一文,但山里哪有这样多野山薯可挖?” “种在平原上,加以照料,亩产量可增三倍,南廉山五里内都是荒芜,也只能种这些了,把这原因说明,想必县令会谅解,得地还不难。” 叶青对着族长叶孟秋侃侃而谈,说到这里,有些口于,江子楠静静悄上前,点了茶,素手执壶,给众人一一倒上 她一身素白丝衣,显得洁净雅致,又凸显曲线窈窕迷人,但和过去多年不同的是,倒茶结束后,江子楠不再站在叶孟秋身后,而低眉垂眸,紧挨着,跪坐叶青身后。 红叶下,她俏脸上含笑,玉瓷一样精致,却显的更真实,相比过去,她不再是朝不保夕的族长义女,而只需遵守叶青的规矩。 叶子凡在对面看着,心中一叹,他也懂得些看相之术,江子楠原本虽有几分富贵,但中年必走衰运,甚至有晚景凄凉之兆,本没有放在心上。 并且初闻此女异心,只觉利令智昏,本来有机会荐入陆知县房内,甚至抬为妾室都有可能——这可是同进士之家,将来生得庶子也有前途。 却落差到一个童生内房当个丫鬟,还做得津津有味,实为不智。 “但现在看来这曾经的义妹却最聪明,将虚而不实的名份一弃,随着叶青而水涨船高,前次又引县兵来救的功劳,地位已不逊色叶族真的女儿,更别说叶青前途还远远不止举人,同进士、进士都有可能,同样作妾室,少年进士,又是青梅竹马情分,岂不胜于年近半百的陌生客?” 正感慨时,听得父亲发了话,又赶紧凝神倾听。 “万亩,就算按最便宜一亩五两,也是五万两,但这是整田,千亩价钱是要翻三倍以上,万亩更要翻着六倍,这就三十万两…”族长看了叶青一眼,沉吟良久,说着:“酒坊投入许多,两批出酒收益极大,但刚刚收益,就算倾尽家产也难以吃下这块田,更别说家中还要备着流动资金,以防不测。” 这是委婉的推延,在座几个叔伯都看的出来,都噤声,一万亩啊…… 就算主持了南淤河垦荒叶子凡,亲眼见得六百五十四亩开发成功,对家族七千亩也有概念,但一下子购入一万亩,实是咋舌。 这种层次大计牵连甚广,使他都深深畏惧:“只有老父和青儿,举人层次能这样从容计较,甚至博弈着族运。” 几个叔伯对这一万亩认识没这么深,但隐约感觉到气氛,难免联想:“族长心里疙瘩虽消除,但不会这样容易就放权让青儿拿着族运冒险,而青儿也是不简单,不知会怎么样出招……” 出乎了众人意料,叶青听了,只是一叹,就不再提,沉默一下,就举起了茶杯,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轻轻咂了一下,若有所思。 这一停口说话,奇怪的是,众人立时感到一种压力袭来,都不由看了上去,只见叶青束着银冠,身穿宽袍,足踏高齿木屐,本是英俊少年,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郁郁深深,看不清道不明。 只是这事太大,又关系族权,不能不顶着。 叶青这时却一笑,转而说起酒坊扩大之事,提出一些名字问:“叔父觉得如何,这些可堪用否?” 几个叔伯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跳,酒坊事职都是肥差,谁都心知肚明这是叶青在安插人手。 但本来就是叶青研发出来,占了三成股,且叶青很会做人,提到名字中就有他们各房的自侄,哪里会出言反对? 叶孟秋垂下眼睑,漫不经心喝着茶,他已很少插手这种具体事,更多在心里疑惑:这样大的田亩并购,又是青儿第一次族议提案,会轻易放弃? 叶子凡主持着酒坊,这时微笑颔首:“都是不错,如真能扩大,可以安排下来,但……” 叶青举着茶杯慢慢喝着,这时一停:“怎么不能?器具上,整套琉璃器具也不是全部要新购,蒸馏冷凝部分可共用,只需多置十几口锅炉,以及一些难以共享的配件。” “人力上,帮工总是好找,缺的不过核心酒匠,我家酒业崛起以来,整个南沧郡有不少小酒坊倒闭,垄断市场致人失业的名声很不好听,不如直接弄人过来,我家待遇与奖励不错,又是旧业重操,想必是乐意。” 几个叔伯听得汗颜:“这不好弄吧?于这行都是多年老手艺,各酒坊背后都是各家参股,怎可能放人。” 叶青喝尽了茶,放在桌上,示意江子楠再倒,这回过首来,平淡说着:“酒坊是死的,人是活的,又不是强占别家产业,只是拉拢底下酒匠,就算家生子又如何?最多连一家五口照顾了,软硬兼施不愁不来,出了问题有我担着。 叶子凡看他说得认真,不由顺着考虑起来:“行事霸道了些,牵连还是太广,除非对各家补偿,而这样一来还不如自己培养酒匠合算……” “让各家入股。” “啊?”叶子凡几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叶青微微一笑:“这些酒坊还是有些背景,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敏锐嗅觉,才二个月,就有人指使酒匠请愿到知府,前些天回来过郡城时酒宴,知府还对暗示了,后面说不准还有什么手脚,单个不算什么,合起来的力量却不容小看。” “我有个想法,与其对抗消耗,不如合作,我家酒业已展示了实力,这时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不容各酒坊不低头,而背后各家只要有利益均沾,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可将全坊分百股,这不是要对大家的股份指手画脚,只是为了将我占的三十股全数抛出” 叶青娓娓而说,话极平淡,却使众人顿时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能言声。 这时行会钱庄普及,世族都对股份有认识,但现在连同叶子凡在内,几人都张大了嘴,这七十股,得知有七十万两银子,就算是族亲都争的一地狗血,要不是老头子还在,真要闹出人命来。 可是这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三十股,这时抛出简直是丢个张饼一样轻描淡写,连叶孟秋都再也静不了气,直直盯着。 叶青却似若未见,自言自语说着:“为各家公平,只许每家认购一股,恩,作价多少钱呢……一万两怎么样?” 啪—— 叶孟秋将茶杯重重搁在几案上:“这不行” 匀了下气,浑浊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至少要卖一万五千两这些人可不知道我们三年后就会将秘方献给朝廷,只会以为至少能垄断五年以上。” “只要转手还能卖得更高,二万两都有人肯要当然过犹不及,我们没必要追这个极限。” 几个叔伯都面面相觑,叶青怔了怔,笑着:“我确实是当作三年作价,使之略有盈余,否则事后发现欺诈,岂不是惹得众怒?” 叶孟秋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花白眉一下耷拉下来,捻着胡须无奈说着:“朝廷强夺,与民争利,我们小民有什么办法,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朝廷再次躺着都中枪。 叶青听得无语,暗道无耻,嘴上由衷而赞:“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来整个南沧郡的酒业都与我家捆绑在一起,作为利益同盟一齐帮我们扩大着原料规模与销售覆盖面,这两方面人手都可以抽回来,继续扩大酒坊本部,严守核心的蒸馏程序。” “只需让出小部利益,还占有七成,将会在余下两年中为我族带来数倍于原先的利益……” 叶青说的天花乱坠,各种鼓舞,唯不提自己为什么独家退出这利益,不待众人回醒过来,又对族长叶孟秋说着:“嘿,您不是担心钱的问题么?有这三十万两,哦,四十五万两,钱不就有了么?买这万亩还绰绰有余。” 这下所有人都醒悟过来,叶子凡目瞪口呆不说,就连叶孟秋都暗想:“你这小子,原来在这里埋伏着……” 叶孟秋想了些,神情突一变:“你是要独资吃下这块地,不惜以酒坊利益为代价?” 三百亩丢了出去,换个吕尚静,三十万两银子丢出去,就买这万亩地,这孙子越发看不透了。 江子楠轻轻蹲在叶青身侧,屏息又倒了一杯茶水,叶青举起喝了口,不紧不慢说了声:“是。” 没有任何解释,三成股份,年收益最多十五万两,这钱放在乱世时又能发挥多少作用? 大运开启,凶吉自化,这埋没五百年之地,却化成少有的吉地。 不谈气运,单是这万亩之地,由贫化沃,价值就出本有余了,不过这当然不能对大家谈,什么不谈就是没有亲情友情这话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没有听说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么?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七章 时不由我 手机请访问 看得众人不解,叶青笑了:“你们别担心我失败,我已说过了,最坏一点也可以种满山薯,这种薄田正好,给家里卖卖原料,利润虽薄但胜在量大,花个十来年也是能回本。” 这话是随口胡诌,这时引得众人赞同:“这是,这样风险大大降低。” 族长叶孟秋深深望了叶青一眼,十年? 四十万两作什么不好,偏偏放在田里十年?他可不相信这鬼话。 要是纯粹以才能眼光来要求家中出钱,无论叶青说的天花乱坠,叶孟秋必犹豫迟疑,因风险大部分由家中承担。 但现在叶青是独资,抽出股份,直接拿三十万两银子砸下去,这样血本,这样决心,胜过一切雄辩,叶孟秋就动容了,心动了 但这牵涉太大,不可能当即拍脑袋决定,这时只说:“你别急着定论,家里不是不肯出资,你自筹虽好,但毕竟要运作股份筹备,能否筹齐也是未知,我看你着急要拿下这田,还是少不得家中襄助。” 叶青苦笑,心中再次赞叹这份老辣,眼光精准,出手果决,一下就拿住了自己软肋——大劫前,自己最缺的不就是时间么? “幸亏您老不是我的敌人。”当下吹捧一叹。 “哈哈……”叶孟秋就是笑着:“人老不行了,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个家将来还是得看你们。” 说时环顾这些个核心后辈子弟,又着重地看向叶青,意味不言自明。 叶青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这时天色将晚,叶孟秋要留晚饭,就一起用了些,不再打扰老人休息,且各自散去。 回来时已是星夜,月华浓浓,照着寂寂竹林。 一盏琉璃花灯辉映,剔透夜色中一道流萤,柔和前移着。 芊芊瞧着时辰在院门口等着,这时上前接过江子楠手中提灯。 叶青就是一笑:“没必要这样,我又不是锦衣玉食的公子。” 芊芊点点头,继续在前面引着路,口中说着:“公子对我们温和,但别人不会这样看,外面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立起规矩来,不仅芊芊这样看,子楠妹妹也是这样认为的。” “姐姐说的对。”江子楠恭顺低下头,落后她一步,在叶青身侧紧跟着。 不知不觉地,就自然形成了共识和同盟,并且划分了主次和领域,或许将来面对后来者,还会用来调和制衡。 叶青瞧得有趣,前世自己也不管内事,这是不曾涉及的领域,看起来也自有其道理,只是格局有些小了…… 芊芊这时似有所感,回首看他一眼,见着叶青一副沉思相,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都是妇道人家事,公子瞧着就罢了,实际是看不上眼的。” “呃……”叶青不由有些尴尬。 散了些步,自花园西过走廊,转过三个湾,不禁眼前一亮——已到了院子前,这院子吞并了附近三个院子,已面积广大,几个丫鬟散站在门口,正交头接耳谈话,一个眼尖的一眼见叶青踱出来,惊喜得一声:“公子回来了” 于是丫鬟都一齐上前行礼,惹得叶青又是一笑,不知不觉,院里的丫鬟已抵达十一人了。 进了房间,芊芊对江子楠使个眼色,让她去合了门,在外间守着。 “不过,芊芊还有件事,公子应当感兴趣……”拉着叶青的手进了内间,声音一下变得低微。 叶青初时还含笑听着,渐渐严肃起来。 这总结起来,大体意思就是大繁元寿十五年,净王查得地脉龙气在此,想私得地脉而增自己气数。 但是历朝对皇族都有着规矩,就是陵墓不许私设,都必须由内务府派人勘测兴建,风水控制在“自是不错又不至于危急主于”的程度。 结果被朝廷发觉,削去王爵贬为平民,又废了这风水要地……而净王似是反抗,结果就是尽都诛灭…… 大劫来临时,灵脉变异可能不是偶然,又是什么在作用? 前世时印象不深,想必没有泄露出来…… 心里转过千百念,对着她盈盈目光:“这碑文,不论如何得知,你记在心里就行,不可对第三人陈述,我告诉过你如何规避风险,你当还记得……实际上,这事你本来连我都不说,对你才最安全。” 芊芊在昏黄灯火下听得,轻柔笑着,神情似醉:“可对公子不安全啊,公子就不想问,我是如何知道的么?” “你不说,我是不会问的。”叶青笑了笑,从小相伴,亲手培养,看着她成长,见到过她未来,还有谁会比自己更了解她? 说实话许多后来熟悉的认识,芊芊自身都未必知道,而有些他也不知道的,芊芊也是懵懂居多。 两世重叠,这使他目光多一分宠溺,还有怜爱,以及难以描述的感觉,芊芊静静望得一会,不知怎的,突落下泪来:“公子啊……” “我做过一个梦,还不止一次……” 梦中倒在地上孤单无力自己,以及可恶冷漠的白衣少女,一些时断时续,破碎不整的片段,都一一在倾诉中呈现着。 灯火明着,叶青怀抱着悲泣的少女,越听越心惊——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前世景象么,而这时什么都没发生,她又是如何知道? 自己可以确定芊芊没有重生,可除了穿越与重生,真有人能遇见未来? “或芊芊的……不,或我的身上,还有什么更深秘密?芊芊本身或有特殊,但更多是由我而起,前世也担心过一段时间,直至死时,确然没有明显于扰……但石子投入水中犹有水花,这样广大仙道世界,不知隐藏多少秘密,果真对我的到来毫无反映?” 这时想得心惊,面上不表露半点,只是轻声安慰:“别怕,梦境不能说明什么……至少在当世,这绝对不会变真了。” “真的?” “真的,公子我有骗过你么?” 哄着芊芊去睡了,叶青却了无睡意,到了台阶上仰天遥望满天星斗。 这真是个晴朗的秋夜,整个天穹一片淡青墨,密密麻麻点缀着繁星,近处灯火连绵,远处一片黑幽。 叶青皱了眉,先看下了下自己气相,自修行了黑帝的天一经,虽只是入门的一卷,但自己命格就有明显变化。 原本容纳不了的气运,被迅速吸取,举人气运、龙孙气运、山神气运、大将军气运,除龙君气运外,别的都迅速转化,化成了一层暗金色的气运,看似普通,却隐隐有贵格。 是和水德相呼应么? 叶青露出一丝冷笑,有着前世经验的知道,这入门卷看似威力宏大,到一定地步就不能寸进,必要真正拜入五帝门下才可取得中卷,上卷。 就算是大劫中,发下万卷道经,也只免费发下中卷,上卷还是保留,不过这也是应有之意,却并不在意。 “哼,这入门之卷,虽博大精深,但却难不倒我,三年内必可将黑帝入门卷全数炼成。” “只有这炼成后,才显出我穿越者的本事。” “五行相生相克,简直是笑话。” “真不知道是道君见识简陋,还是使万千修者误入歧途?要是故意,就真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深深呼吸了下,却把这思路转到别处,又寻思着:“这南廉山,在大劫后第二年就由贫转沃,这是肯定。” “但要使由贫转沃,就肯定要有一段酝酿期,发动时还要早些,就不知道是提前几年了。” 大地有好有坏,于耕作而言有良田瘠田,于修行有福地恶地,这是灵脉必然。 亿万沧海桑田,浩瀚水陆升移,灵脉亦会时缓时疾变迁,这是大自然界始终进行着的规律,不以凡人意志为转移 三位道君和天庭倒是有能力作得更改,但这需要极大代价,如果收效不抵付出就不会于涉,因百万年史上也只有寥寥的几笔记录,更多只是在自然基础上进行优化,由此诞生出许多特殊化之处。 叶青早对此已悟得,虚拟任了东郡掌水使七年,调节着百万人口生产,放在天庭来看只是弼马温一类,天下九州百万里,无数天庭直属单位,多的就是这种技术小官,一旨就任,一旨贬斥……但就任下百万生民而言呢? 是天,是君,举动间就改变着万众生计,影响地域气运的大能。 这风水宝地不是这样作用,却同样可使应州区域内的大势受到影响,使主人能占得先机,呼风唤雨。 前世近水楼台先得月,限于实力只占据了外围小块,获得许多好处,精华最后却被连一个名字都不清楚的势力取得,转眼之间就的大祸降临,经营了十年的藏叶山庄就此灰灰。 这世提前中得举人,却不能再次让人。 “罢了,时不由我,不能再等了,就算中得进士,也只可提携一人获得修法资格,而待得大劫后再传众人道法,实是来不及了。” “不过这时要是私传,怕是隐瞒不住,立刻就有杀身之祸,仙门原本是道门正统,都有名额限制,何况是我?” “唯一之计,就是走以武养道的路子,使得养出纯粹真元,不但增加平时战力,一旦秩序破碎,就可授得道法,一日千里。” 想到这里,叶青不由苦笑,别看现在中举,得道卷,可在天下大势前,不过渺小一物,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八章 三十万两 手机请访问 平寿县小归是小,但牛车驶过街衢巷肆之间,见着各个街坊错落有致,抵达至衙门大街,附近都是豪宅,楼台亭榭谈不上星罗棋布,也是若隐若现。 此刻,正是十月初十,几次霏霏细雨,秋意渐寒,又靠近北方,众人都加厚了袍子在身。 上午时分,云愈压愈重,天穹上烟霾层层,一辆牛车驾驶而来,抵达到了县衙照壁前。 “主公,到了,事情都谈了些,可县令要直接和公子谈。”吕尚静握着缰绳,望了望府衙大门,说着。 叶青一笑,说着:“吕先生不要放在心上,这是世俗之念,还有,你不要亲自持缰赶车了,说实际,让你这样作,我心里不安啊” 吕尚静也笑了:“为主公赶车,有什么不对呢——主公,今日是休沐日,您可以和县令好好谈谈。” 叶青颌首,就上了去。 大蔡优待官员,五日一沐,十日一休,不过实际不会严格执行,正常作息规律对于亲民官而言并不存在,事忙时连上下班时间都会模糊,也没有什么加班费之说,可闲时没紧急事时,县令也是有大把时间休息。 抵达了县衙前,门口有两个持刀公差守岗,这时就看了过来,直到见着叶青一身宽袍,带着银冠,知道不是普通人,也不敢怠慢。 叶青将名贴递进去,没多久,陆明亲自迎接出来,这时没有穿官服,一身闲适鹅黄道袍,降阶相迎:“同进士来耶?” 说着,陆明眼睛一亮,只见叶青穿着宽袍,戴着竹冠,穿着高齿木屐,大袖飘飘,顾盼生辉,令人一见忘俗。 陆明心里不禁暗想:“真是英俊……不过一年前才观看,还有刻薄之相,现在圆润匀称,隐隐凝聚贵气,实是让人难以相信。” 发怔间,叶青这时深深作了揖,微笑感谢:“大人说笑了,学生叶青拜见县尊大人当年学生困守家中,要非大人,焉有今日?而这同进士不过是戏言,哪能在大人这正牌同进士面前相提” “哈哈,几日不见,你这解元公未入官场,却学会些拐弯抹角的马屁了……快进来。”说着,陆明就亲热执着叶青的手,一起而进。 现在叶青身份不一样了,堂堂举人,且是解元公,已足够获得这待遇,更不要说才十六岁 县衙后面就是县令的居所,掩映在一株古老的大杉树下,院墙青苔布满,显得岁月沧桑,照壁以金红两色碎瓷片贴着吉兽图画,绕过去就是庭院,这时种满了金黄的菊花,很有意恩的风格,见出了主家的审美情趣。 一路上几个仆婢在作洒扫,见他们经过时都屈身行礼,恭顺而自然,气氛祥和,路途中,陆明想起些,问着:“解元家中无恙否?” “幸赖大人援兵,族人用命,未伤基本。”叶青感激中透着恭谨,以示点滴都记在心。 “这就好,只要元气不伤,休养几年,家族反会更进一步……”陆明意有所指说着,却又一笑:“今次一举中得解元,接下来也是准备休养三年?” 叶青摇摇头,手指这满院金菊:“一年一凋零,人生几个三年?自是一鼓而上,时不我待。” 陆明在堂下稍稍驻足看着,神情微微恍惚,片刻回望叶青一眼:“你这想法很好,也是朝廷之幸……只是这样一来,明年二年就应考,怕是难以中得进士,这长生之望,就不惋惜?” 前面有一座客厅,叶青微微一笑,躬了躬身不作回答,只跟着他进入客厅,一进去,立觉得温气融融,却是生了一只熏笼。 “也罢,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想法……”宾主落座,没有谈事情,点了茶水,又聊了一会儿。 叶青应付得体,不发表尖锐意见,只喝完一杯茶,陆明主动将话题延伸到本县银钱兑换时,叶青就知道戏肉来了,当下心念电转,洗耳恭听。 “本县银钱兑换,一两银兑八百多文,据查是从十年前开始,三任知县试过平复,短期内都见得成效,但过不到半年又是复萌,甚至反跌一些,这前车之鉴不能不防,解元世居于此,有何看法?”陆明微笑问着。 叶青认真说着:“这话题太大,一时半会可说不清楚。” 陆明摆摆手:“没关系,我们现在算是闲聊,不需要太详细,解元无需多虑,捡些精要的讲讲。” “是”叶青于脆应了,到自己眼下这地步,对外一言一行都可说是代表着叶家利益与趋向,闲聊不闲聊区别不大,当不会将这场面话当真。 不过前世对这知县施政成败的印象深刻,这时就在脑海里放过,整理着是否有损害之处。 “慢慢说,不急,以你之才也不用谦虚。”陆明只是赞赏地含笑看着,长者和知县的双重身份拿捏得很到位。 十息后,叶青就已考虑清楚,坦然陈述:“明府欲行三事,银钱,修路,贼仓,三事实是一事。” “哦?”陆明有点意外,这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真正来了兴趣:“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我就听你怎么说。” “只是一点浅见,请明府指正。”叶青谦虚一句,坐得端正一些,语气中却隐隐有金石之声:“目前我县的情况是:首先地处北邙山麓,这在战时对于大军是天险,太平时却有不少暗路勾连北魏,岗哨也难以一一监督,就使暗探贼匪有了藏身空间,屡次逃避过官府打击,又卷土重来,这是百年顽疾、病根。” “其次道路不靖,平寿原本是一乡,升乡到县不久,时间尚短,修建官道尚未完善,并且道路穿山过野,处处艰难,大患就在山中匪民” “几个人,十几个人一伙的山民,也不泛滥,也不杀人,甚至不管普通行人,有的打劫完就把贼衣一脱回山上种田,难以分辨民匪。” “这上不了州郡发兵围剿档次,但这样恶民就对商货影响很大,过关过卡又被剥上几层,原本陆路成本就高,这时只能销售加价,直到抵不过水路远到而来的米船货船,就使商业萧条。” “当然,也有人说还有水路,但是不巧清水支流汇入大河,过太平县,再下就是平河郡,这是另一个经济圈,别的米粮杂货也就罢了,以输入为主,但输出产品呢?难道拿我们主产山货入别郡竞争,当地官府会高看我们两眼?” 陆明抚着三缕长须,听得神色沉重,别的官府哪会高看,直接排斥——宁作自家狗粮,也好过让外郡人赚取。 叶青见着就不再阐发,继续说着:“最后银钱兑贱,标准是一两兑千文,实际成色、钱庄食利,能兑九百五十文就是不错,次一点九百文也在容忍,因这银并不在人民日常所用。” “原本要是官道方便,商贸繁荣,银钱兑换并不会和别的县郡相差很大,但平寿县封闭,更有人趁机操纵兑换比例,就使钱愈贵,银就愈贱,影响更多的是商业,不愿在本县兑钱,这就使购货覆盖面局限,影响了贸易。” “这便是所谓银钱,修路,贼仓,三事一体,后学冒昧言此,大人海涵。” 陆明颌首,十分佩服叶青的精细,思索一会抚须而叹:“你说的很好了,三事一体,说到了我心坎上,我也研究过前几任县令施政,基本先自银钱入手,开始也是欢欣支持,毕是促进经济之事,后来成效不好就不再拥护,商人、钱庄、税丁都是叫苦,尤其税丁背后是各家,明暗反对下政令就不了了之,这是教训丨” 叶青心中暗笑,这话当能说到陆明心坎上,本来就是前世此人宣政之言,不过自己那会尚未中举,只是会场下一个不起眼的秀才,现在却是能面对面交流,甚至能针对性调节三件顺序,埋进私货。 陆明并不知被看透了心思,叹息:“也有试图先自修路入手,这就不是一纸政令所能解决,役力还可征发,管事骨于也可以按公道、能于这两点择取,但县里典型的山地农业经济,因开垦山田的自然反噬,粮米常年要预备着山洪过后赈灾、复垦,筹钱筹料之事更是难为。” 这意味深长一句,就拿眼睛看过来,又重重一叹:“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叶青哪听不出这是打秋风意思,这时对自己试探,过后不久说不定就按数目摊派到各家。 能于成就活跃了一县经济,还能卖得知县情分,出个几千两襄助,叶青自忖也不在话下,可明明知道这事最后失败,自己岂能出这冤枉钱? 自己都已暗示的这样清楚了,陆明却绝口不提先进行兴兵剿匪事宜,或许是出于政治影响,毕竟绞杀民匪一体的山民,很容易惹出大乱子,这算是老成持重之道了,但在自己眼光中,还沿着前世失败道路而行。 这平寿县的问题,实是县内家族和山匪勾结,形成一县之铁桶,只有雷厉风行打击了山匪,这些家族就失了最重要的手段,大可从容收拾,现在反过来先搞县内大户的话,只会使他们指使山匪作乱,然后功垂败成 “这样同进士,都是有自身一套执政理念,哪是自己轻易能动摇得了?”这样想着,当下就暗自一叹:“算了,本来看在此人做实事的份上,劝谏之,真不采纳也只有遗憾了。” 这时瞬间转了念,想着自己刚好有备而来,就是一笑:“明府要是用钱,三十万两如何?”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零九章 忽悠 手机请访问 陆明身子一颤,几以为是听错,不由瞪大了眼:“三十万两?” “对,三十万两”叶青矜持一笑,神色笃定,又淡淡说了一句:“不过这三十万,不是捐送,而是田资。” 陆明再无法维持淡定,他是个稳沉持重的官,多少乡绅在面前都是局促,见着叶青这样狂言,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但陆明毕竟城府甚深,端坐着,将这不快神态收回,不动声色说着:“解元公说笑了,就算是向官府买田的资费,也要出的起现银,平寿县十五万人,一年农粮商税收不过七万两,大半都要解交郡州,你叶家一家有这样多现银? “你叶家就算卖光了田庄产业也不过这个数吧,看不出解元公还是一个毁家纾难之士。” 这话就有了点怒意,他对叶青在这种时说笑大感失望,心中冷笑:“就算我家郡望大族,营生遍及两州,总资产不过百万。” “这叶家积蓄再厚不过是县域小族,说的好听些是耕读世家,说得寒碜些就是乡下土财主,能有十万两现银子已是顶天,就这数目还是考虑到叶家酒坊最近崛起郡内,有着油水可榨……” “县尊大概觉得我妄言了罢”叶青身子一倾,正容说着:“大人,您这就小瞧了我,我堂堂一州解元,岂会这样轻狂,到您面前放这妄言?” “我就算是解元,可是得罪了您,只怕我的家族也难以在这平寿县有着安生的衣食,您认为我会这样不智?” 陆明听了,却是一怔,微微一欠身:“是我莽浪了,解元公,请说。” “要在往年,叶家是没有这样多现银,但最近酒业扩张,郡中不少热心士族却跑来参股,我家就想,这生意最忌吃着独食,就出卖了股权,在这三天就卖出二十五股了”叶青侃侃则谈。 陆明脸色一凝,原本闪过的不快已消失,这事还没有听说过,就问着:“买者何人,多少银子一股?” “本县是周家,郡内是李家、钱家、张家、何家……每股作价一万两,每家都有几股”叶青淡淡的说着,把一万五千两变成一万两,但就是这价格,这几个名字,顿时使陆明渗出了冷汗来。 二十五股,每股一万两,就有着二十五万两。 这些家族都只能算是县级大户,单独一个,陆明都不在意,但联合起来,别说是陆明,就是太守也不敢随意妄动,叶家有这样多家族参股,力量顿时起了质变。 想到这里,陆明就立刻去了些小心思,心里有些恍然。 不过对于“热心士族”鬼话,他是半分不信——没亲眼见到偌大利润哪个会掏真金白银? 听说这酒法是叶青自古籍中启发,而后作为家传之秘,不想赚到了这样多利润,真让人羡慕。 看来叶家是要在叶青这代扩张了,并且这是在自己治下,涉及朝廷对土地控制,以及凭绩考核的重要一项…… 注视着叶青,陆明的语气不由慎肃起来:“解元公意欲要哪一块?既问县里买地,那肯定是官地。” “价值三十万两的官地,城东那块整地你想也别想,别的好地都相对分割,但也算是成片的三倍价,可卖给你六千亩,合上你家七千亩,总有着一万三千亩。” 顿了顿,陆明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却是越过了万亩红线,贵家红宅家格怕是要提升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叶青心中微微一晒,毫不意外。 万亩是什么概念? 单论一年亩息,这世道法于涉天气、地气,使田亩作物效益、质量都得提升,可就单纯产量而言远不如前世机耕、肥料、杂交,休养轮耕。 一亩良田平均能有4石大米就不错了,也就是40斗,或者说400斤,官方合价是4两银子。 “万亩,就是四万两银子。” 但叶青不可能一个人种万亩,还是要租出去,五五收租,折二万两银子,或许还多些,因可以去外县兑钱,操作打点与人工消耗,能有个二万二千两。 这点钱不算多,要二十五年才能回本,回报率低得让人发指,却抵不过在普遍的风调雨顺情形下,无需担忧工匠衰退,商业风波,种种税费与明暗打点,这是子孙流传的资源泉流,挺过二十五年,一代人时间,就夯实了基业。 这相当于是长线基础投资,大成本大回报不足为奇,更值得看重的是人口,万亩田需要上千成年男丁耕种,按中口之家,一户五口两男丁来算,就是五百多农户,三千人口,再以此基础,几乎能支撑起一倍的人口。 “万亩,就是将六千人。”这实际上就突破了了五千口的家格。 而叶家本来就有三千亩地,族人与家生子合计三千人,已算是深厚的红宅世家,在这基础上再增六千,相当于再造两个叶家,就意味着有极大空缺、选择、实践机会等着叶家这代人,必能锻炼出许多精英,吸引许多外来人才,而成为中兴的一代。 对于家格来说,相对浮在外表的利润,人的附集才是质的突变 事实上,若非乱世弓马勋业,大多数郡望世家都是自这万亩突变开启,无论陆明还是叶青都饱读史书,对此都很清楚,侥幸想着欺骗、误导,都是不可能。 叶青也不屑为此 这思量的片刻,就有婢女上来换了茶水,姿态柔顺而美丽,却没有引得两人留意半分。 陆明也不急着催促,慢慢端起喝了一口,神情似笑非笑,饶有兴致注视着思索中的叶青,等待他的回答。 所幸他没等多久。 “明府大人,后学从无意欺瞒,要的就是突破这万亩。”叶青正色望向陆明,看出他没有生气,也不敢拿捏什么,直接揭露谜底:“但要的不是良田,而是我家北处南廉山五里内的万亩贫田。” “等等……解元不会以为,这万亩能转化成良田吧?”陆明神情微变,放下茶杯,目光看着叶青。 想了想,出于某种考量,陆明还是好意解释:“这可不是寻常开辟山田,县志玉牒也供秀才以上查阅,当知五百年来,眼红这块小平原,不信邪的不少,但买下这万亩贫田改造,熟耕、水利、道法……最后所有尝试都是失败,方得这恶地之名,气有正邪,地有善恶,只要地下灵脉不移,什么尝试都是白费,反面消耗了家族元气。” “多谢大人提醒,可我这不是种田……我自是很清楚,这南廉山五里内的万亩贫田,五百年内不知有多少人试着改善,结果都失败了,我何德何能,能使之变成良田?” “但是您也知道,我家酿酒原材料是山薯,虽不花一文,但山里哪有这样多野山薯可挖?” “种在平原上,加以照料,亩产量可增三倍,南廉山五里内都是荒芜,也只能种这些了,还请县尊体谅” “等等”陆明伸手拦着,心中有道明光闪过,却一时捕捉不及,皱着眉凝思:“我知这是你家新酒原料,种着山薯确实不需要肥沃的土地,也支持不起太多人口,但这不就得不偿失了么?” 田业的意义就在于稳定形成丰收,并且繁衍人口,花费重金,种点山薯,虚而不实的万亩,却只得这些? 陆明虽没有明说这个意思,但相信叶青能听得出来。 叶青慢慢喝了口茶,心下一沉吟,大劫转化福地是绝密,但隐去这实质目地,要寻合理根由的话,也不是无可解释。 必须是堂堂正正之言,方可打动之 想了下就颌首:“此田疲乏,纯粹山薯支撑不起人口,但也意味着产出,意味着大地上根基。” 又稍作解释:“山薯作酿酒原料,万亩已经足以支持酒业扩张到全郡,甚至一州之用,这就是集气,工业……工坊的效果,不同于农事可以慢慢积累,酒业是骤然暴发,我家人才势力都不足以支撑,是以卖出小半股分来统合同业,其中关键的不在于我家有多少人口,而在于我家能驱动多少人力,这时就足以弥补万亩人气。” 陆明笑了笑,不置可否,其实不用解释他也听得懂,这种仗着一时之势、一时之技,试图绕道来突破家格的做法,在他这层次多有看见,但没几个侥幸成功,重则反噬而家破,轻则打回原形,下场都不太好。 叶青目光郑重,面不改色:“当然,或有人认为何必买这田自己种,直接出资收购山薯,岂不是更方便而有利周转?但说实在,叶青不以为这酒坊技术能垄断多久,而在品牌、销售面与各家一齐共拓的情形下,就必须尽力独自拓展生产面,为此投三十万两,万亩田产量足以对全郡山薯形成价格垄断,对全州也有龙头议价优势,这就保障了酒坊在失去垄断后的继续发展。” 陆明神色已严肃起来,这听起来有一定可行性,能保证延续,就至少能将失败风险降低大半。 叶青瞧得分明,心里暗笑,自己所言借鉴了地球时产业链对上下游的渗透习惯——越往下游就越是普及,衍生出巨大的利润效益,而越往产业上游就越是基础,可能会产品利薄,却蕴藏着巨大的社会能量。 但是从根本上说,还是忽悠,三十万两银子买这荒地来种山薯,连他自己都不信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章 成功 手机请访问 不过,真假难分,真作假时假亦真。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任何世界只要有着探索实践,都会有特色经验,这种大时代下无数人探索凝聚出的智慧,求同存异后放在这仙道农业社会,一旦验证成功也会有真实气运加持。 叶青自忖前世虽未被削尽气运至冰点,但同样小族出身,又无前知,何来大运加身? 不过是站在一个灿烂文明的肩膀上罢了。 既有过这经验,可说是轻车熟路,当下自信一笑:“工商事,何以为士族既喜又弊病?就因工商流动性大,或亏或盈难以稳定。并且商社集众,人心不稳,难以长久。” 简单的说,就是农业社会农民是完全依附在地主身上,根基可谓牢固,而商社的雇工流转,不长久。 这就是为什么某朝先要去农村,挖掘根基的缘故。 叶青继续说着:“这种或兴或衰的气运,对家格有作用,但并不长久,也不稳固,难作基石。” “一时烈烈而兴,众人集附而相合,就算能长久,没有这忧虑,但时间长久总免不了利益冲突,一旦恩情淡薄、关系疏离,而自己又没有足够的人口和士子的硬实力,单纯的财富是保留不久,在气运上来说就是阴阳失序……明府您是大家出身,自然知道这危险。” 这最后一句,模仿着陆明先前口气,同样的意味深长。 再简单的说,就是虽资本社会胜过封建社会,可是房地产才是最稳固的行业,别的行业,可有三代公司传承? 万中无一罢,公司气运,基本上都是十几年兴衰。 陆明却没意识到这点调侃,他脸上神情变换不定,一点星火瞬间引起灵光喷薄的许多启发,完全没空多想别着。 良久后喟然一叹:“这法真是闻所未闻,听起来却又很有道理,都是你自己想出来?” 叶青心下一松,知被这种新意吸引而没有起疑,当下说着:“是的,只是无奈之下的苦思冥想出来的丁点浅见。 “这不浅了,解元这法……这是直接开辟新基,以这万亩虚格移花接木,一旦有机会就可真正扎下根基……不过这还是要几代人时间”陆明终究是同进士,道理通达,思维敏锐,想透彻之后,一语就道破了玄机。 幸大劫来临前的风雨还没降到郡县层次,陆明只当这要几代人才能完成的事,是叶青为叶家未来绸缪根基,否则以这种七窍通透之心,恐怕还真会联想到“此子暗藏不轨之心”。 叶青暗自捏了一把汗,当下还是低头,装作恭谨不言。 陆明赞叹了几句,再看叶青时目光又不同,纵观青史中无数英才,能读出书中道理已不易,而能在实践中探索出道理更是难得。 “单以这点,此子将来就绝非一个举人位格所能容纳” 心中起了些念头,又善意劝说:“叶家既有新酒席卷之势,又有解元居中镇压,这法成功机会极大,但现在相比实田还有风险,解元何不等些时日,一举高中同进士,自什么风险都没有,三代内必能稳稳升格为郡望。” “明府此言大善。”叶青诚恳地谢了,知道这是踏实忠言,却也是此法耗时太长的弊端,大劫之下若非预知会转化上品福地,自己头一个就会否决购买,不得不苦笑着模糊解释:“可青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能走到这地步,不知身负着多少寄托,哪里敢耽搁?” 陆明瞅了他一阵,看出心意坚决,也不再劝,却是抚掌一笑:“解元既有此心,又是带动本县经济的产业,我也不会压着。” “陆某出知本县,总不是为了区区百两月俸和二百八十石禄米,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我县也正是急需要银钱时,若能在月底前上交三十万两田资,这恶地就归你叶家,这万亩田情况特殊,又有先例可循,我自会对上面解释 这话说得很漂亮,听得很顺耳,明知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就前世来看,这陆知县绝不是好说话之人说,可一是自己前途无量,二是三十万两政治献金相应的交换待遇,才得以成事。 叶青听了大喜,起来长身一拜。 “就按此诺,叶青拜谢明府大人大力支持”叶青十分清楚,这至少节省出几年的福地建设时间,为自己在大劫下取得先机,单论这点就值得挽救这人仕途:“滴水之恩,叶青必不忘怀,他日若得成江湖,必涌泉相报” 陆明本来当作客气话,但见叶青神色肃穆认真,心中不由一动,赶紧扶起来:“解元公有心了。” 时值正午,阳光从南窗照射进来,淡金色光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浮现。 两人执手相视一笑,态度隐隐又亲近了一层。 被挽留了午宴,设在后院里的古树荫下,宴上陆明甚至请得随任的妻子云氏出来见了面,是个温婉素雅的女子,行止风华,有着大家气度。 叶青装作初见的样子恭谨地叫着嫂子,其实早就见过她,前世机缘巧合之下还很熟悉,甚至清楚这家还有个不错的女儿,只是这时还不可能见得。 就连这云氏见过一面后,又盈盈转回内室,究不是真正的通家之好,不可能一直作陪款待。 但诚意还是显着,又有良厨精制的佳肴,迎着凉爽的金风,在树荫底下慢慢用着,宴上一时气氛融融,不同于来时客套。 宴席欢散,叶青从陆府出来,直接回到家中,就去楼外楼拜见叶孟秋。 上楼时,江子楠领先一阶引着,小声汇报着今日事项以及楼上情形。 这少女天生的长袖善舞,又得叶青时不时的提点调教,对情势甄辨越来越得心应手。 叶青听得满意点头,跟着她拾级而上,却见她一身莹白纱衣,鬈首恭谨低垂着,显出更加雪白的柔顺颈项,目光不由就被吸引住。 一路欣赏看着,心中却暗忖她可以放的位置,后宫是必须,情报……不,这容易滋长野心,还是外交更合适…… 将至楼顶时却又一顿,驻步倾听。 紧隔一门之外的楼顶上,这时正在开着会,不仅是几位核心叔伯,还有名义上的十个族老都参与进来。 这时在一片高阔的瓦蓝天空下团坐着,气氛却有些沉闷。 一片艳艳火红的重楼木下,族长叶孟秋眼睛都是带着血丝,都是这几天夜里没睡好的缘故,经过几天思考,又听过众人意见后,终毅然支持叶青的想法:“我已决定,倾全族历年的财富,十万两都交与青儿,去知县打交道。” 这时召开会议只是宣布意见,统一认识,于是说完就环视众人:“我知诸位都有疑虑,但不可否认的一点,自青儿应试这一年来,很多行事都出人意料,你们何曾见他吃过亏?” 所有族人都面面相觑,往日不觉,这时认真一想,还真没有 见都是无人反对,叶孟秋满意地颌首,又换了语气:“要是纯要求家中付出,我自不会答应,但已明说二十万自筹,不是有九分把握不会如此,甚至这几日郡内酒坊背后各家都闻风赶来,由曹家带头认购,一下引动争抢,每股作一万五两就已经卖出二十五股,虽没有全部到帐,单是到手就有十八万,再拖延几日还了得?直接可以撇下家里单于了。” 这话刺耳,却是极重的砝码,一举压到了众人心中衡量,又一阵嗡嗡讨论过后,只剩下最后一点犹豫。 叶子凡就被推举出来问着:“钱是可以出,但这只怕不仅是钱的问题,实在是这田亩数听着骇人,虽本县之人都清楚是千古恶地,但朝廷万亩红线,抑制兼并可是一项政绩考核,虽说不是绝无可能,毕有过先例,但恐怕政治交换的代价很是不斐。” 说到这里,不由苦笑:“我家出得起这价,说明至少在州郡人事上有话语权,这也差不多已经是郡望……出不起这代价,知县岂会轻易答应?” 这是死结,樊笼一样囚锁着天下无数县域望族,只有乱世兵事、太平文事,才有着突破希望。 “青儿已经”叶孟秋沉默片刻,刚刚开口,就若有所觉朝楼顶后阁看去。 “我已说得知县大人同意”清朗的声音从阁门后传出来。 所有族人先是一惊,转瞬明白,又惊又喜——家族晋升之望,多少世族积累数十代,只为时运不济,死死卡在红线下,最后势尽而衰,无缘郡望……而我家这就达到了? 这真是天赐之机,天助我家…… 江子楠推开门,恭谨侧立,秋日的阳光绕过她美妙迷人的身材,照进门洞的阴影里。 叶青就在光与暗的交界一步而出,踏上楼顶,神清气朗对着众人深深一拱手:“幸不辱命虽有些瑕疵,都在先前计划中……这万亩恶田月底就可得” “至于别的隐患,只要我明春殿试归来,一切都不成问题……”言语间是满满的自信,洋溢了勃勃朝气,再映着重楼木萧萧红叶,轻风拂袖,越显这个少年俊秀风流。 众人瞧得怔怔恍惚,一时无以回应。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一章 希望 手机请访问 天还没有大亮,晨曦照下,一条笔直官道上,一行车队驾了过来,并且到了一处停了下去。 五辆牛车,坐了十三人,这是叶族的人,和县令带着的官吏。 “终于到了”陆明望着前面还有些夜色中田野,这里不缺河水,水在茂密幽暗的芦苇中潺潺流淌着,绕过一道苇塘,察看了一下周匝,都是连绵的灌木丛,前面是一片开阔,但一片片的荒茅草木,和死坟一样阴沉,晨风掠过,让人不由产生不祥的感觉。 陆明站着,神情毫无表情,向前凝视了一下,绷着唇一声不言语。 他在作最后的思考和迟疑。 十五万两银票昨天下午就交到县衙,还有一半要等交割了田地才付,就算是银票,但一张百两也要一千五百张,厚厚层层,这笔资金虽要上交郡内一半,但有着十五万两,却能于许多事了。 只是,陆明总觉得有点不对。 叶青这时也不吭声,冷风掠过,他也在寻思。 这些天,基本把股份抛出,事实上,没有三十股全部卖完,留下五股作参与的话语权。 这在家中有不同声音,叶青一句话就压下:“我的钱,我做主。” 这就使族人没有话可说了。 叶青要的就是展现实力,在家里族长不吭声,在县里陆明保持沉默,就没有人再吭声。 正想着,陆明醒了过来,又看了看牛车,实际上这件大事,不但自己派了人再对这南廉山检查了下,就连郡里都派了人检查了下,的确是块恶地。 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多疑了些,就对官吏说着:“到后面取来印信和地契” 官吏早受了叶青好处,连忙答应着,各人顿时站过来一片,奉到了县令的面前,陆明看了看,举出大印,运了气,盖了上去。 不需要用墨,大印移开,这地契上就出现一个金色大印,带着淡淡金光,转眼又收敛在内。 这就是成了,见此,陆明神情变得有点茫然若失,定了一下神,才笑的说着:“解元公,这算是成了” “多谢大人,这是余下的一半。”叶青说罢,手一摆,就见着后面吕尚静,取出了一叠叠银票交了上去。 陆明笑的收了,又打量了下叶青,才说着:“这就不打搅你了” 说着,就转身离去。 叶青这才松了口气,只见地契一成,这万亩之地就归了自己名下,有着朝廷背书,立刻执行。 立刻就有一丝丝气运而来,但却只是白色,还隐隐带着些灰气,虽量大却完全不能和真正的良田万亩相比。 “这才是陆明最后完成契约的条件吧?”叶青这样想着。 此时阳光穿过早霞,洒落在大地上,整个田野显的静谧深邃,残余的虫鸣声都听得清晰。 叶青转眼看去,见得吕尚静在深深思量着什么。 “吕先生”叶青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开垦这片田不容易……”吕尚静张开目,叹着:“不过还是有章法可行的” 他站直了身子,指着废弃的水渠:“就这里,实际上修了大半,只要再有几百人修修,半个月就能修完——只是按照县志记录,虽灌溉了,却还是产出不好,所以才废弃了。” “主公,这万亩恶田,怕是只有一千亩的效益。” 叶青先没有言声,眯着眼看着,片刻后才一笑:“你说的不错,但实际上不能这样算。” “我叶家有七千亩,可人口就有三千,平均分下去只有二亩三分地,这已经是养活一户的最低拥有田数。” “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族事也一样,地少了,人多了,就要争端,就要闹事,人心就坏了。” “多少家族就是卡在这里,不能过去,于是就散了。” “现在我有万亩田,不管是恶田还是良田,先就可以于活——地要烧过,水渠要修过,房屋要建起来,于到冬天没有问题,我出钱给工钱,就可使他们过个好年” “明年开春,就可大量种下山薯,种这个没有种田这样精细,但至少要二百户才能管的过来,按照我的心是迁移三百户,我族里本来只有八百户,一下子迁掉三百户,扣掉经商工坊的人手,原本种田的人至少去掉一半。” “人少了,田多了,各种各样作坊也多了,这族内争斗就少了许多,我可以说,明天一迁,族内人心顿时上个台阶。” 话说到这里,叶青就停了口,吕尚静听到这里,心悦诚服,说着:“主公果是英明,深谋远虑,这点臣还没有想到。” “你只是没有这样想,族内迁掉三百户后族田的调度分配你不要插手,但这块地是新地,你就是襄田厅的主事— “这是不是提拔太快了,臣终究是外人……不如挂个参赞的名义。” 吕尚静没说完,叶青便打断了:“你不要有心思,我信任你,别的不管,这块地任你画卷,吕先生人间大丈夫,还婆婆妈妈于什么?” “是”吕尚静心里一热,躬身应着。 这位主公虽年轻些,可内在不乏深沉,更能知人善用,这器量就使自己觉得不枉投靠一场了。 叶青思索着说:“族内祖父还在,我不能直接夺权,但不能不先准备,这块地是我的根基,你用心作,或是明年,就有惊喜。” 吕尚静早觉得主公买这块地不寻常,听了这暗示,默默点头,不动声色说:“臣知道了,必会将这块地经营的铁桶一样,使主公安枕无忧。” 正事说完,叶青又笑问:“你家还没有到?” “还没有,但按照时间和路途,怕是这一二天就到了。” “回去吧,到了休息三天,然后就于事吧”叶青扫看着这万亩田野,心潮翻滚,这可是未来在应州的根基 大略派了下去,叶青就不在具体管事,这就是道法显世世界的特权。 只要伟力归于自身,军政真不怕架空。 转眼就是夜色苍茫,云星横空。 茫茫天际,星斗密布,夜里休憩前都会在院子里乘凉,闲聊一会,这是舒缓情绪的必要,也是特意留出与家人相处时间,起初只有芊芊参与,八月回来就有着江子楠参与。 芊芊点起艾草熏蚊,又气鼓鼓问:“二十五股卖了三十七万两银子,但实际只收到三十万,还有七万欠着。” “这还罢了,为何让家里出十万两送县里,我们不是有钱嘛,这样多绕了一手,还要付出些利息代价,有什么好处?” “心疼了?”叶青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瑶鼻:“帐不是这么算,小财迷,记得从前和你说过极西国度大商人的故事么?” “记得” “龙君宴时,我是等待被投资的人,现在我是投资者了……还不完全是,但至少有部分余力投资,也有这个必要 江子楠在侧竖起了耳朵,蒲扇驱赶流萤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她听芊芊炫耀自家公子的威武时说起过这故事。 透明夜色里,在两女盈盈目光里,叶青略恍惚一下,忆起这几世,叹息:“芊芊,子楠,记着,单纯的钱不是真正力量,三十万两银子放在仓库里就是一些银块罢了。” “只有在流动时才有力量,江河汇海,浩浩无尽,洪水塞野,磅礴难当——谁的驱使着钱,或者说钱驱使着谁?都是人,这一层才是真正的力量。” “将我的钱支给上千族人、两千佃户使用,这供应就有返还,本身就驱使着族人产生变化,这变化就汇聚起了力量。” “族长虽老人还在,更别说本来各房势力,为何允许我这样做?因我给他们带来了利益——股权,投资,田亩。 “我自子楠这里了解到家中经济,结合着酒坊产出,再借家里十万两,就使他们绑在我的车上了,至少二三年内,是众志成城,这就够了。” “再说,多的十万两,整个万亩水渠、道路、房屋、仓库建下来,也多余不了多少” “好阴险,呃……好厉害”芊芊吃了叶青一瞪,笑捂着嘴,眯起眼睛:“可是这不已划出三分之二股份给族里了吗?按钱来说,还是亏大了” “呵呵,是亏钱,但这是为了气运……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就钱的流转规律而言,钱不需要人心,只使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这听起来残酷,却是不可挽回。” 说到这里,不由想起地球上的生活,叶青恍惚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可这世还有气运,气运可以升级,厚实到一定程度产生质变,助益着生命蜕壳升华,前提是能支撑到这种厚实程度而不提前崩盘,这其实上合了天机变化,有这前提,气运就不可忽略人心,也就是说不能垄断到底,必须确保一定基础待遇……这就叫做,天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叶青见她们渐渐听得入神,半倾着身子,娇俏脸庞几乎都凑在自己眼前,赏心悦目之际不由一晒:“我起身不说寒微,只能说是衣食足够,这是族中给我,给子弟的基础待遇,少年子弟脱产读书,是红宅家格的实际,无论别的人情际遇好不好,基础待遇就是如此,我对此并不抱怨,并且勤奋努力。” 江子楠听得心中莫名刺痛,握紧了手中蒲扇,脸色微微泛白。 叶青没有留意这个,只继续言着:“可当叔父来抢我举试权力时,我就事实上被剥夺了这基础待遇,再也读不下去了,剩下别无选择,只有反抗还是不反抗的选择,我心不服,就反抗了。” “公子……”芊芊目光一凝,注视着叶青言笑无碍样子,心里柔软一片,她一路伴着,同起同落,最能体会这坦荡平静下的艰难。 叶青一路行来,自己却已没有多少感怀,这时只握了握她的小手,冷静陈述:“将心比心,我要完整地接手这叶家庄,要积蓄到足够气运,就得维持人心不散,这首先必须实行捆绑,其次就要使所有族人能有一个相对更好的待遇,不仅是多一点物质,更使之精神上对未来有所希望。” “而万亩田,有三百户迁移,按亲疏分下来,多能有百亩,少也有三十亩,半工钱半收购,这就使得他们有一个精神上的希望,努力辛劳得以慰藉,人心才得安稳。” “这里就有个作业给你们,回去可以想想,怎么样实行捆绑,而自己精神上希望是什么?为何是这个希望而不是别的?要怎么样努力才能使之实现?” “这实际上才是长治久安的关键。” 芊芊抿着嘴,重重点着头,乌亮明媚的大眼睛闪闪,江子楠沉默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回房休息。 灯火在叶家庄中一一熄灭,只留外墙值守的火把光亮。 夜,更加深沉了。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一章 希望 手机请访问 天还没有大亮,晨曦照下,一条笔直官道上,一行车队驾了过来,并且到了一处停了下去。 五辆牛车,坐了十三人,这是叶族的人,和县令带着的官吏。 “终于到了”陆明望着前面还有些夜色中田野,这里不缺河水,水在茂密幽暗的芦苇中潺潺流淌着,绕过一道苇塘,察看了一下周匝,都是连绵的灌木丛,前面是一片开阔,但一片片的荒茅草木,和死坟一样阴沉,晨风掠过,让人不由产生不祥的感觉。 陆明站着,神情毫无表情,向前凝视了一下,绷着唇一声不言语。 他在作最后的思考和迟疑。 十五万两银票昨天下午就交到县衙,还有一半要等交割了田地才付,就算是银票,但一张百两也要一千五百张,厚厚层层,这笔资金虽要上交郡内一半,但有着十五万两,却能于许多事了。 只是,陆明总觉得有点不对。 叶青这时也不吭声,冷风掠过,他也在寻思。 这些天,基本把股份抛出,事实上,没有三十股全部卖完,留下五股作参与的话语权。 这在家中有不同声音,叶青一句话就压下:“我的钱,我做主。” 这就使族人没有话可说了。 叶青要的就是展现实力,在家里族长不吭声,在县里陆明保持沉默,就没有人再吭声。 正想着,陆明醒了过来,又看了看牛车,实际上这件大事,不但自己派了人再对这南廉山检查了下,就连郡里都派了人检查了下,的确是块恶地。 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多疑了些,就对官吏说着:“到后面取来印信和地契” 官吏早受了叶青好处,连忙答应着,各人顿时站过来一片,奉到了县令的面前,陆明看了看,举出大印,运了气,盖了上去。 不需要用墨,大印移开,这地契上就出现一个金色大印,带着淡淡金光,转眼又收敛在内。 这就是成了,见此,陆明神情变得有点茫然若失,定了一下神,才笑的说着:“解元公,这算是成了” “多谢大人,这是余下的一半。”叶青说罢,手一摆,就见着后面吕尚静,取出了一叠叠银票交了上去。 陆明笑的收了,又打量了下叶青,才说着:“这就不打搅你了” 说着,就转身离去。 叶青这才松了口气,只见地契一成,这万亩之地就归了自己名下,有着朝廷背书,立刻执行。 立刻就有一丝丝气运而来,但却只是白色,还隐隐带着些灰气,虽量大却完全不能和真正的良田万亩相比。 “这才是陆明最后完成契约的条件吧?”叶青这样想着。 此时阳光穿过早霞,洒落在大地上,整个田野显的静谧深邃,残余的虫鸣声都听得清晰。 叶青转眼看去,见得吕尚静在深深思量着什么。 “吕先生”叶青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开垦这片田不容易……”吕尚静张开目,叹着:“不过还是有章法可行的” 他站直了身子,指着废弃的水渠:“就这里,实际上修了大半,只要再有几百人修修,半个月就能修完——只是按照县志记录,虽灌溉了,却还是产出不好,所以才废弃了。” “主公,这万亩恶田,怕是只有一千亩的效益。” 叶青先没有言声,眯着眼看着,片刻后才一笑:“你说的不错,但实际上不能这样算。” “我叶家有七千亩,可人口就有三千,平均分下去只有二亩三分地,这已经是养活一户的最低拥有田数。” “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族事也一样,地少了,人多了,就要争端,就要闹事,人心就坏了。” “多少家族就是卡在这里,不能过去,于是就散了。” “现在我有万亩田,不管是恶田还是良田,先就可以于活——地要烧过,水渠要修过,房屋要建起来,于到冬天没有问题,我出钱给工钱,就可使他们过个好年” “明年开春,就可大量种下山薯,种这个没有种田这样精细,但至少要二百户才能管的过来,按照我的心是迁移三百户,我族里本来只有八百户,一下子迁掉三百户,扣掉经商工坊的人手,原本种田的人至少去掉一半。” “人少了,田多了,各种各样作坊也多了,这族内争斗就少了许多,我可以说,明天一迁,族内人心顿时上个台阶。” 话说到这里,叶青就停了口,吕尚静听到这里,心悦诚服,说着:“主公果是英明,深谋远虑,这点臣还没有想到。” “你只是没有这样想,族内迁掉三百户后族田的调度分配你不要插手,但这块地是新地,你就是襄田厅的主事— “这是不是提拔太快了,臣终究是外人……不如挂个参赞的名义。” 吕尚静没说完,叶青便打断了:“你不要有心思,我信任你,别的不管,这块地任你画卷,吕先生人间大丈夫,还婆婆妈妈于什么?” “是”吕尚静心里一热,躬身应着。 这位主公虽年轻些,可内在不乏深沉,更能知人善用,这器量就使自己觉得不枉投靠一场了。 叶青思索着说:“族内祖父还在,我不能直接夺权,但不能不先准备,这块地是我的根基,你用心作,或是明年,就有惊喜。” 吕尚静早觉得主公买这块地不寻常,听了这暗示,默默点头,不动声色说:“臣知道了,必会将这块地经营的铁桶一样,使主公安枕无忧。” 正事说完,叶青又笑问:“你家还没有到?” “还没有,但按照时间和路途,怕是这一二天就到了。” “回去吧,到了休息三天,然后就于事吧”叶青扫看着这万亩田野,心潮翻滚,这可是未来在应州的根基 大略派了下去,叶青就不在具体管事,这就是道法显世世界的特权。 只要伟力归于自身,军政真不怕架空。 转眼就是夜色苍茫,云星横空。 茫茫天际,星斗密布,夜里休憩前都会在院子里乘凉,闲聊一会,这是舒缓情绪的必要,也是特意留出与家人相处时间,起初只有芊芊参与,八月回来就有着江子楠参与。 芊芊点起艾草熏蚊,又气鼓鼓问:“二十五股卖了三十七万两银子,但实际只收到三十万,还有七万欠着。” “这还罢了,为何让家里出十万两送县里,我们不是有钱嘛,这样多绕了一手,还要付出些利息代价,有什么好处?” “心疼了?”叶青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瑶鼻:“帐不是这么算,小财迷,记得从前和你说过极西国度大商人的故事么?” “记得” “龙君宴时,我是等待被投资的人,现在我是投资者了……还不完全是,但至少有部分余力投资,也有这个必要 江子楠在侧竖起了耳朵,蒲扇驱赶流萤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她听芊芊炫耀自家公子的威武时说起过这故事。 透明夜色里,在两女盈盈目光里,叶青略恍惚一下,忆起这几世,叹息:“芊芊,子楠,记着,单纯的钱不是真正力量,三十万两银子放在仓库里就是一些银块罢了。” “只有在流动时才有力量,江河汇海,浩浩无尽,洪水塞野,磅礴难当——谁的驱使着钱,或者说钱驱使着谁?都是人,这一层才是真正的力量。” “将我的钱支给上千族人、两千佃户使用,这供应就有返还,本身就驱使着族人产生变化,这变化就汇聚起了力量。” “族长虽老人还在,更别说本来各房势力,为何允许我这样做?因我给他们带来了利益——股权,投资,田亩。 “我自子楠这里了解到家中经济,结合着酒坊产出,再借家里十万两,就使他们绑在我的车上了,至少二三年内,是众志成城,这就够了。” “再说,多的十万两,整个万亩水渠、道路、房屋、仓库建下来,也多余不了多少” “好阴险,呃……好厉害”芊芊吃了叶青一瞪,笑捂着嘴,眯起眼睛:“可是这不已划出三分之二股份给族里了吗?按钱来说,还是亏大了” “呵呵,是亏钱,但这是为了气运……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就钱的流转规律而言,钱不需要人心,只使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这听起来残酷,却是不可挽回。” 说到这里,不由想起地球上的生活,叶青恍惚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可这世还有气运,气运可以升级,厚实到一定程度产生质变,助益着生命蜕壳升华,前提是能支撑到这种厚实程度而不提前崩盘,这其实上合了天机变化,有这前提,气运就不可忽略人心,也就是说不能垄断到底,必须确保一定基础待遇……这就叫做,天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叶青见她们渐渐听得入神,半倾着身子,娇俏脸庞几乎都凑在自己眼前,赏心悦目之际不由一晒:“我起身不说寒微,只能说是衣食足够,这是族中给我,给子弟的基础待遇,少年子弟脱产读书,是红宅家格的实际,无论别的人情际遇好不好,基础待遇就是如此,我对此并不抱怨,并且勤奋努力。” 江子楠听得心中莫名刺痛,握紧了手中蒲扇,脸色微微泛白。 叶青没有留意这个,只继续言着:“可当叔父来抢我举试权力时,我就事实上被剥夺了这基础待遇,再也读不下去了,剩下别无选择,只有反抗还是不反抗的选择,我心不服,就反抗了。” “公子……”芊芊目光一凝,注视着叶青言笑无碍样子,心里柔软一片,她一路伴着,同起同落,最能体会这坦荡平静下的艰难。 叶青一路行来,自己却已没有多少感怀,这时只握了握她的小手,冷静陈述:“将心比心,我要完整地接手这叶家庄,要积蓄到足够气运,就得维持人心不散,这首先必须实行捆绑,其次就要使所有族人能有一个相对更好的待遇,不仅是多一点物质,更使之精神上对未来有所希望。” “而万亩田,有三百户迁移,按亲疏分下来,多能有百亩,少也有三十亩,半工钱半收购,这就使得他们有一个精神上的希望,努力辛劳得以慰藉,人心才得安稳。” “这里就有个作业给你们,回去可以想想,怎么样实行捆绑,而自己精神上希望是什么?为何是这个希望而不是别的?要怎么样努力才能使之实现?” “这实际上才是长治久安的关键。” 芊芊抿着嘴,重重点着头,乌亮明媚的大眼睛闪闪,江子楠沉默听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恍惚,直到回房休息。 灯火在叶家庄中一一熄灭,只留外墙值守的火把光亮。 夜,更加深沉了。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二章 能干 手机请访问 山水迢迢,终有抵达之时,吕曹氏终于抵达了一个村子,就听着车夫说着:“夫人,叶家庄到了” 吕曹氏荆钗布裙,向四周看去,见着此时稻田已收割,基本上种上了冬小麦,幕气重重,家家有着烟气上升,显是晚饭了。 “爹爹在哪里?”儿子四面看着。 吕曹氏蹙眉轻斥一声,也四周看了过去,才转过了一处路口,她就眼睛一亮,发觉了丈夫的身影。 丈夫穿着绸衣,脚着靴子,脸黑了些,但却透出前所未有的英气,一见着牛车过来,就满脸笑容,高声叫道:“夫人,你来了。” 吕曹氏连忙下车,微微行礼:“见过夫君” 她细心观察,见着吕尚静满脸喜色,柔声说着:“夫君气色看起来不错,就是有点黑,人还健壮,我就放心了。 吕尚静握住她粗糙的手,虽是大才英才,可是夫人孩子跟着十几年,都没有好日子过,现在终于可以给她们带来生活了,这也是衣锦示家人,因此声音都有些颤抖:“夫人,来,给你看看。” 说着,就领着吕曹氏沿着一条田径走着,也不说话,吕曹氏就有些预感,她也是农家人,懂得农事,仔细看着去,都是一片沃田,不由又惊又喜,问着:“这里有几亩是我家的?” “你猜猜?”吕尚静随意踱着,突一笑说着,显出几分孩子气。 “夫君原本书信里,就说过公子给田的事,想必这里有三十亩?”吕曹氏试探的问着。 她才说完,吕尚静就笑着:“什么三十亩,这一片,三百亩都是我家了。” “啊”吕曹氏听了就是一恍惚,眼前的田地不真实起来,定了定神,转过来看着儿子,突哽咽起来:“儿子,你听见了没有,你父亲为你挣下了这样大一片田产了,以后你可以读书,中童生了。” 说着,失声痛哭,眼泪溅了下来。 吕尚静听了叹息,他环顾四周:“夫人,这些年委曲你了。” 吕曹氏这时低声说着:“只要和你在一起,再苦我也甘愿,何况夫君岂是久贫之人,这不验证了吗?” 夫妻静静而立,观看着田宅,憧憬未来生活,吕曹氏说着:“夫君,这是大喜事,我见着村口有酒店,去购些酒肉,为夫君庆贺。” 吕尚静醒过神来,笑着:“是要好好喝一杯,不过不用你去买,来,还有一处惊喜呢” 一行人继续前进,没有几步,就来到一个院子。 这院子门口,就停着一辆牛车,几个下人丫鬟正在搬运着东西,见着吕尚静回来了,里面一个少女出来,裣衽一礼:“先生,公子知道您的夫人儿子过来了,特命我送来这些。” “都是日常用品,还有酒席,先生不必推辞,对了,公子说了,今天您的家眷团圆,就不上门打搅,明早还请一起见个面。” 吕曹氏看去,只见这少女身着华美衣裙,很是秀丽,心里就一格,却见吕尚静呵呵笑着:“恭谨不如从命,代我向公子问好,说是谢公子赏” 少女清脆一笑,又对着吕曹氏行礼,笑着:“您就是吕夫人吧,哦,吕小公子虎头虎脑很是可爱,来,给糖吃 少女眸似寒星,丽色慑人,连小小孩子都不时偷看她,这时被喊,却害羞了,连忙躲在母亲后面。 少女也不勉强,见货物搬完了,说了几句,就告辞了。 夫妻这才有空进得院子,见着三间正屋,左右各有五间厢房,这规格已经不错了,再进得去,见得厅内已摆上了酒席,总计八菜一汤,十分精美。 还有二个丫鬟,都十五六岁,虽不是十分颜色,却也有动人之处。 吕尚静见了,目光一转,就对着丫鬟说着:“你们回公子处,就说现在我夫人来了,却不劳公子派人。” 二个丫鬟一怔,却应声说着:“是” 就退了出去,见着她们退了出去,不知怎么样,吕曹氏松了口气,转过来,却见着夫君目光,顿时脸红了。 这时,吕尚静却反而正了容,握住了夫人的手:“夫人放心,你为我吃了十几年苦,现在苦尽甘来,我岂会负你,夫人没有听说过——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么?” 话还没有落,吕曹氏又一次眼圈红了,泪水滴了下去。 话说这时,叶青已坐了牛车巡视了一遍南廉山,见着除指定保留的区域,别的都已烧过了荒,厚厚的草木灰铺了一地。 天眼看去,只见还是一片片白气,感觉不出变化,不过叶青很是满意,要的就是这效果。 万亩地,上千人作业,动静怎瞒得过别家? 更不要说瞒不过县府了,孙瓜田就上报过两次有鬼祟的探子在活动。 几番察看,确定这恶地还是一惯沉寂,想必陆明只得暗笑放下心来,这事无非是在县志的田迁录上再记一笔:大蔡平景十二年秋,县中解元叶青再垦南廉山恶地,无果。 至于到了明年,是不是风云际变,化成良田,但那时自己已是进士,却是无所畏惧了。 巡视一番,在新庄工地上接见原本世居此间乡民代表。 这些人只有几十户,见面了他们表示完全可以交出田地当个佃户,只是却表示忧虑——租税五五开,提供牲畜与农具,签约保收山薯,这是比官府都要优渥许多的佃租条件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反而担忧,毕竟祖辈流传这恶地名声,不由不疑惧叶家将来是否会放弃。 叶青听了倾诉,笑了:“我家不会放弃,别的不说,单是酒坊大扩建,就需要更多山薯原料,这样多吃下并不成问题,看着百万斤山薯收进来,真酿成酒后也是有限。” 环视一圈,见着众人点头,却又有迟疑,就笑着催问:“南廉山与叶家庄只隔着个南淤河,我们也算是做了祖祖辈辈的邻居,你们可有听说过我家在这方面毁约的?” 乡民中几个老人想了想,望着面前一身深红“官服”的少年人,都是点点头:“贵家在外信约还是有名的,自立家之初招揽招揽北邙山民以来,北界信约训丨碑就刻在河对岸,二百年风雨不曾改,我们都还是自小见着……” 这时却有中年人喊着:“别的两项是贵家德政,我们信的过,只是这山薯包销合约,这样大好事实在是闻所未闻,我们心里都是忐忑。” 叶青听得一怔,不过是原料保障安排,这有什么好事? 江子楠就适时挪了下座,俯在肩上,凑近小声解释:“公子,按照您的要求,这里乡民都把私田交给我家,实际是一万一千二百亩,再把田地大量分配给这些原乡民。” 叶青颔首,又听她继续说:“因山薯好照料,女人小孩也可,他们都全家上阵,平均划了八十亩。” 叶青已听得目瞪口呆,就算是山薯,也真是不要命了啊。 “预期明年山薯产量极大,卖市价肯跌水,可公子定的价格统收,收益就很不错,正因为待遇丰厚,是以反而忧心了,公子您看……” 说到这里,江子楠注视,作识字能文的统治层,哪家都少不了在文字上弄巧,按说为了家计,她要坚决支持压价 可这些天夜里,在睡前乘凉闲聊,她和芊芊一样,对自家公子更深入了解一些,这时心情就微妙,有种难以言述的期待。 叶青没有多想,他已明白过来,环顾周围:“你们是担心到时,我以市价为借口,反悔克扣你们的钱?” 这些土鳖乡民,本听丽人一言揭破,就很忐忑紧张,这时再让叶青目光一扫,个个神情惶恐起来,不敢接言。 叶青心中就滋味难言,要说土鳖,地球时自己也是出于这样平凡土鳖家庭啊…… “你们担心有道理,这样,我在合约里再补注一条,无论你们收获多少,无论市价高低,我都按约价给你们,绝不克扣一文钱,诸位以为如何。” 所有乡民大喜,纷纷喧嚷起来,各种粗糙感恩话语送上,只有几个老人有些不好意思,他们这样做简直是在逼迫主家了,放在别家就是严加镇压再说,难得这少年好脾气,也只是满怀歉意:“这样繁琐条件,非是我等信不过公子,实在是怕了,往年官府都……” 听着这样倾诉,叶青无话可说。 江子楠怔怔追着身影,心中又想起几天前夜里那冷静陈述的声音。 当时只是听过,族长义女几年,比这更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都听多了,说时都是正气凛然,做时又是一套,于是渐渐就麻木了。 自己从小天资聪慧,可局限于女身,并且家道又因父亲去世中落,览千卷藏书的心气,最后只落到了渺小野心——只求能稳固一个地位,使多病母亲能得安养,就是极好了。 可现在,亲见得实施,认识到这少年不是大言,而认真践行理念,她心中就有着许多难以描述的感觉。 美目涟涟,柔肠百转,她第一次真正有了悔意。 “要是当年伯父过世时,我没有弃他而去,就算熬着辛苦,自能亲眼目睹公子是怎么样一点一滴成长到现在,而不是现在这样陌生的感觉……” “我以前总觉得芊芊笨了,可实际上笨的人是自己啊……” 她是冰雪聪明的人,自是知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芊芊和他贫贱中不离不弃,以公子的性格,除非日后有天大变故,芊芊的地位就再也改变不了。 而自己,现在就算花费多少倍的才于和努力,也只怕还是不能拉近这个差距,只落得个“能于”评语罢了。 越想着,就越让这种种懊恼和酸楚涌了上来,几将她整个人淹没,直到耳畔传来疑惑的催促声音:“子楠,你还不上来?”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三章 不委屈 手机请访问 秋日金光照下,江子楠一下惊醒过来,周围喧闹声不见,不知什么时候,乡民都散了,抬头望去,模糊见着了牛车上,叶青的笑脸,以及伸出来的手,她努力将视线对焦一阵,赶紧点点头,扶着他的手跳上牛车。 叶青没有忽略她眼中盈润:“怎么哭了?” “没有,只是……”江子楠本能掩饰,她不会这样容易就哭出来,可脑海里突想起了叶青昨晚讲过的风沙太大的笑话,这时自不能再作借口,就有些苦笑:“只是想起以前一些事。” 牛车驶过枫林,阳光染着色彩,映照车帷里,有种莫名惆怅的气氛。 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她心中就浮现公子平日故事里的一诗,当时印象深深,这时心情触动,不由念了出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怅然片刻,又是幽幽一叹:“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 叶青这时也是注视着她,这是地球古乐府《孔雀东南飞》中两句,在这气氛下却是不祥。 沉默片刻,伸手扶起她光洁下颚,又摸了摸精致脸颊,玉瓷一样入手细腻温润,就笑着:“不开心的事,就不要多想,人活着要往前看,你看这样多笑笑不是更漂亮?” “是,公子”江子楠柔顺应了,迟疑了会,还是叹息:“公子是做大事的人,以后不必再——” 面前男人的脸在眼中无限放大,唇上传来触感,有火热之物,推开贝齿钻了进来,使她猛瞪大了眼睛,这是被吻了么…… 没有过的体验涌了上来,目光渐渐迷离,脑海里一片空白。 良久,到她几要窒息时,才被放开,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喘息着,心里乱糟糟的一片,声音颤抖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你?为什么这时?还是说为什么不计前嫌?”叶青知道她有些心结,这时只是一笑:“因你始终是我的女人。” 江子楠脸上红了红,没想过这样简单答案,抬首还要追问,让叶青封住:“说过了,叫你不要多想,再不听话,家法伺候” “家法?”江子楠疑惑一下,在叶青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她再度泛起艳丽的飞红:“公子,你又在戏弄人。” 逃避一样看向窗外,深深呼了口气,心中却放松了许多。 牛车穿出枫林,视野里阴霾消退,显出一大片平野,在秋日阳光下积蓄着来年的生机。 “家中内部交涉调度的事,你准备一下,以后交给周铃来负责,她性子有点特殊,对暗谍的感觉不错,性子纯粹又肯学,调教好了就是一把不锈的利刃。”叶青平淡的说着。 其实暗谍这种人,具体的人要灵活,但掌舵却要相对纯粹的人。 江子楠顿时脸色一白,欲言又止,叶青一笑:“你别急,家中交涉,你做的很好,可说是长袖善舞,使我接收家族容易了许多,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但现在我们这房的地位,渐渐稳固,大势已成,不需你再亲涉族内大小麻烦事。 顿了顿,注视她的眼睛:“更重要一点,我看你明面上装作无事,实际很不开心,这是人之常情,勾起过去不好回忆的话就算了,我不会让你沉浸在这些过去的阴影里。” 江子楠目光收敛,应着:“是” “吕先生接了亲眷,过几日就要主持襄田厅,组织新建而事务繁忙,以后我所直属的这万亩田庄,你也兼管着些,这本来也是你所熟悉,我回去就任命你襄田厅执事,按你在家中资历,照比孙管家待遇,月俸三十两……” 江子楠听到这里,就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几难以置信,完全听不清叶青下面说些什么了。 过去族长所谓义女,只有月银七两,关键不是在这里,是除了这义女,没有任何名分,别说是执事,就是具体的区区一间屋的管辖权都没有。 她冰雪聪明,岂不知道这非常危险,一旦族长过世,什么实际名分也没有的自己,就立刻风吹雨打,凋零而去。 而现在任命执事,已是家中权力层,没有大错的话,就连主家也不可轻废。 “总之辅佐吕生生办事,于好了给你提月俸……”叶青说到这里,忽想起她刚才自伤的幽叹,就古怪一笑:“万物生长靠太阳,蒲苇也是需要滋养的,趁着现在时光正好,到这片田野里多照点阳光,对你有好处。” 江子楠猛的抬起头来,望着叶青似笑非笑神情,她本能想在这时说些什么,但只觉心里百味涌现,喉咙僵硬了一样,怔怔片刻才恢复自己声音:“……好。” 听起来真苯,样子一定更苯,他看见一定是心里笑死了…… 江子楠一路上这样想着,但回府当众接受任命后,一个人回到房里,却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闪着晶莹泪花 又一下跳起来,不顾芊芊在后面叫着,直奔出门,跑去一大杂院里,喜悦挥着手,对一个略显清瘦的中年妇人叫着:“母亲,我当上执事了” 乔氏正蹲着浆洗族人衣服,这时讶异回首看着她。 记忆里自丈夫与叶老爷相继去世,女儿想尽办法挤入族长义女筛选,出落的越来越美丽,但越来越不见开心,这是许多年未见的模样了。 乔氏拉过她的手,心中感染这喜悦,还是微嗔:“看看你这又笑又跳的样子,小孩子一样,小心让公子看了笑话 “才没有……”声音里有点心虚,又兴奋起来:“母亲,月俸三十两呢,而且我可以接你搬到公子院子里去住,您再也不用洗这些衣服了。” 突听到身后咳嗽一声,少女身子一颤,收敛了这忘形喜色,僵硬转身行礼:“公子好。” “好。”叶青憋着笑,装做刚来的样子,对她微一颔首,又向着乔氏一礼:“青见过江姨。” 乔氏笑着起身:“不敢,公子来了。” “我有件事特来与江姨商量。” 乔氏看了周围一眼,点点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屋说吧。” 叶青自无不可地跟进去,经过江子楠时,还是一笑:“我又不是老虎,不吃人,你怕啥呢?” 片刻,再送他出来时,母女都眼眶红红。 直到叶青远去后,乔氏还是恍惚望着,不由叹息:“青公子真有出息了啊,看吕先生,就是第一个投靠,现在赏了三百亩,一个院子,听说现在连家眷也搬了过来,这日子就有希望了。” “要是你父还在,这待遇必少不了,又或你是男儿……” 江子楠听了抿了抿嘴,头垂得更低,站着一声不吭。 乔氏这就回醒过来,笑着拉起她的手:“丫头,娘只是说说,你别放在心上,而且女儿也有女儿的好处,要是论和公子的亲密……” “公子才不”江子楠张口说到这里,顿时无言,脸垂得越来越低,脸上鲜艳若李。 秋日的金光滑过院子,映着这一片艳红晚霞。 ……松林寂寂,只有枯枝落叶脆响,伴随脚步声,行得十步余,叶青微微一笑,停下脚步。 “还不出来?” 没有回声,过会才自树背转出芊芊,红着脸:“我是追着子楠过来……” “我知道,见我过来又故意躲起来。” “我没……”芊芊突抬头,就对上叶青似笑非笑的眼神,见他这一副“看你怎么编”的可恶模样,心中就没来由的一股勇气,冲口而出:“我是故意的” 声音大的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由有些脸红,可这一说出口,就再也压不住了:“我就想看看,公子会和她说什么。” “然后呢?” “然后?”芊芊低声喃喃:“我就,我就……” 叶青失笑,将她抱在怀里:“丫头,你是个好女人。” 芊芊促不及防“啊”了一声,红着脸,明明亲昵过许多次,这时感觉又是不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你是不一样的……这江子楠的事,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我要陪江子楠母女去一次她们的故乡,把伯父的牌位送回去,并且沿访几个人才,或者说潜在的人才。” 叶青说到这里,有些惆怅,淡淡的说着:“我家的芊芊,无论家里多穷多难,从没有委屈过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许多故事,这时就其中选一句,现在发达了,我又怎舍得让你受委屈?” 芊芊再听了,再次“啊”一声,小脸更红了,说不出话来。 叶青看着她,有些话没有说。 所谓的妻妾和谐只是一种笑话,叶青是有着栽培江子楠的心思,但更不愿意看见她威胁芊芊。 这时任命江子楠,除了栽培,就是让芊芊独掌内院的意思。 这丫头还跟着来苯苯的吃醋,实不知道自己的用意。 论美丽,芊芊以后是绝色,但不至于找不出比她更美的女人。 论才于智慧,长袖善舞,江子楠都胜过她,更加不要说以后整个应州,甚至整个天下了。 论贤惠,更是一抓一大把。 千条万条,只在于,当年困苦时,是她不离不弃。 所以万种风情,千种丽姿,都不及这一条。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四章 江氏猛虎今何在 手机请访问 第三日,叶青带上江子楠和她的母亲江乔氏,奉着故去江叔的牌位,使其魂归故里。 车队不大,就是三辆牛车,十个家兵,但却是标准的送灵形制。 叶子凡在门口叹了口气,回了去,沿途下人都是垂手侍立,给他让路,他一面走,就一面寻思:“赏了三百亩给吕尚静,又委任襄田厅主事,这是千金买骨,亲自送父亲的跟随者回乡,这是示之忠义必有褒扬。” “一是恩赏,一是德行,这在招揽人心上,真是绝了,小小年纪,怎么懂这样多心思?” 叶青却不知道这想法,只见秋风飒飒,黑蓬牛车顺山道而行,渐渐深入西面,群峦叠嶂,满山红黄萧瑟,时听得猿啸狼嚎,山高路险。 不过是送灵葬车,没有多少油水,加上有亲兵护卫,行程顺利,没有不开眼的山贼来扰。 七日傍晚,一声雁鸣,灰蒙蒙归雁排成人字,自山顶上湛蓝的天空飞过。 前后跟着十骑家丁,叶青一身麻衣,骑在马上,腰跨剑弓,望向西北深山,隐隐一个峡口现在视线中,穿过这陡峭豁口,在艳红的晚霞底下,就是目的地。 “兵家险地啊……”叶青就是一叹。 “北邙山麓有山竹,辟而见野,丈五里,育十万” ——根据郡志中记载,整体来说地广人稀,属于下县,总人口甚至不到十万,而县城处于北邙支脉包围出的盆地中,虽土地肥沃形成十万聚居,与外界交通不便,且有盗贼困扰,相对的地理人文隔绝。 这在和平时难以凝聚经济,在战乱时却容易保存人口,辐射效果更控制着百里山区,大小暗道,是战争火线上绕不过去的堡垒。 实际上在前世,山竹县表现远胜于同郡诸县,一度成为应州抵御北魏的重要节点,并在火线上锻炼出不少优秀将领与谋士,成名升调,这时都不显。 现在自己已是解元公,有着资格招揽贤士了,这就大可图谋之。 留意到车帷微微掀起着,叶青放缓马望去,撞着一双桃花明眸,并且迅速缩回不见了。 叶青就是一笑,心中想着:“当然,这目的就不必透露出来,送她们母女回乡祭祖本是应许之约,也是对她千里逃回来报信的忠诚奖赏。” 江子楠回首和母亲小声说了几句,年轻的脸上带着红晕,忍了一会,听着马蹄声转向前头,终又掀开了车帷。 草木萧条,群瀑间歇,算不上多美,胜在天高水清。 自己也就罢了,自小跟了出来,对故乡族人印象不深,母亲见了却几乎垂泪,都说是“人离乡贱”,果是如此,而这一带虽看着偏僻贫鄙,毕竟是生养了母亲的故土,有着她难舍的亲人,更别说这次送归的特殊意义。 “快十年了……”乔氏声音沙哑地叹息一声,也没有真的哭出来,只是握紧了女儿的手:“回去见了叔伯,记得多多称许公子,这都是公子给的照顾。” “恩,女儿知道的,人不可忘本。”江子楠眨了眨眼睛,兴奋脸色也黯淡了些,越是饱读诗书,越知真正衣锦还乡的荣耀,也只有这世上男儿才能有。 当然她也清楚,女状元从未有,女冠却可以有,大道并不岐视男女,可惜人为歧视制约无处不在,道门只在科举中取秀,而仙门虽数量众多,却也崖岸自高,何其难入。 入夜前赶到了山城,城墙久未修缮,呈现斑驳色泽,城门顶上甚至有着蓬勃野草,不到战时,没有后来避难大族涌入,这县就比平寿县都贫穷,难有余力进行表面的修饰。 城中只有一条铺有青石主街,一路都是荷锄挑担归来的农人,牛车行着半里将近东市,就不得不缓下来,车夫擦着汗说:“公子,前面都是窄巷子,现在黄昏回家时分,正是人多,超不过去。” 叶青微微颔首,低头对车帷里说了声,令车队稍等,这等着的时间里,站在马背上眺望一眼,这城布局是有些过于紧凑,满城都是炊烟袅袅,幸而这时房屋多不是木制,不然太容易引起火灾。 渐渐就至城东一个大院,前有场院,后有果辅,据说江氏上下百户,连老带幼,三百口人就挤挨在里面。 晨起出城躬耕,黄昏入城归舍,这种山城特色是出于防寇的实际需要,只在起居条件相对差上一些。 门楹还算光亮,却无人看守的敞开着,只见里面石屋连绵,院心堂地上一堆小孩在嬉闹,个个灰头土脸,分不出男女,都在夯土泥地里玩的不亦乐乎。 叶青瞧得有趣,却不肯闯入,令:“拿我的拜贴与礼单,奉给里面主事的人,就说我们来了。” 又回首笑问:“子楠小时也是如此?” 江子楠掀开车帷,张望一眼,脸上顿时发烧:“这时大人都还在做饭,是以无人管束……” 跳下马来,掀开黑色车帷,扶了一身素服的乔氏下来,这可说是敬长,再扶江子楠时,已有些江姓子弟涌到门口围观,甚至有小孩起着哄。 众目睽睽之下她羞得抬不起头,声音极低:“还是不要了吧?” “有解元给你扶下车,这是荣耀。”叶青大言不惭,还是遮过半个身子为她遮挡一下,语气里掩不住笑意:“快,听话” 乔氏在一旁立着,见女儿趁短暂调整后恢复了平素模样,她这才放下心来,摸摸手中捧着的亡夫牌位,正踌躇间,听着院里面人声一静,不由就回头看去。 正门大开,一个中年人率众而出,目光一扫这肃穆车队,见着为首麻衣少年就是一怔,又赶紧把讶异埋在心底,堆着笑容迎上来:“解元公光临舍下,江瑞松有失远迎” “不敢当,平寿叶青见过江伯父。”叶青作了揖,却行着晚辈之礼,又接过乔氏手中漆黑牌位,郑重举在面前:“青此次来,是为送叶叔父灵位归根。” “这是…”江瑞松看着牌上庶弟名字很是吃惊,这事不是早几年就结束了,讣告都命人传过,于主臣之分已是仁至义尽,何来这一出? 一时举着手都忘记了动作,只见这少年捧着牌位,言辞沉重真挚:“昔吾父在时,与叶叔父知交甚笃,时赞以郡才,许约若他日成就,必助使其荣归故里,可惜天妒英才,不假其年,这相约两人先后相继而去,在下身为人子,当继此约以全先人之义,送叶叔父灵位以归。” 乔氏在侧,以手捂嘴,垂下泪来,心里又悲又喜:“夫君,你可听见了,当年你这一番追随虽中道而断,可现在也有了延续……” 江瑞松听了这话,再看一身素孝又面带悲戚的乔氏母女,顿时醒悟过来,迅速收起笑容,郑重接过这牌位:“这是吾弟之幸,瑞松在此谢了。” 却是不肯居长辈之位,又对着母女俩一礼:“弟媳,侄女儿,辛苦你们了。” 接着就高举起这牌位,大声示于众个族人:“子弟叶落归根,当使之归位正堂。” 人群中骚动一阵,在江瑞松肃穆神情感染下,都安静下来,人流簇拥着进院内,入祠堂……水一样平缓无声,却蕴藏着力量。 这就不是纯粹的文化形式了,当人人认同时,就是一种向心力,也是在这穷山恶水里繁衍生息的一种寄托,多少郡望世家苦心孤诣经营的家族文化,在这边缘大山里头其实比比皆是。 叶青在后头瞧着暗叹,这完全是山间小族在生存需要下的本能,可这样治家形成的凝聚,就算自己也是羡慕,只是没法照搬照抄。 当下就作为客人观礼,一言不发,只是最后礼成了,才站在祭礼前,持了香款款说着:“叔父追随先父,这是忠,昔日教授于我,还历历在目,这是师,有此二德,愿叔父灵识不昧,在九泉之下有知,年年享此祭礼。” 这话一出,身上就一丝星火飞出,落在这牌位上,本来只是寻常牌位,这时立即隐隐饱满白气,与周围不同。 不过这里没有人能望气,故也不知,江瑞松作为唯一的秀才只是叹息:“有解元公此祭,我弟此去也是值了。” 祭礼过后,江瑞松在客厅开宴,只留下几个核心子弟,以及乔氏母女。 这是按礼谢过叶青高义,当然他还有不少话要说—— 难得一州解元主动送上门来,天上掉馅饼一样,就算不为自己巴结,也是要为家族而趁机结好,否则就是傻瓜了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起来,说实在的话,这不是新丧,悲痛早几年就历过了,这时已没剩下多少,更多只是形式 江瑞松对母女俩敬了酒,分别用忠贞与孝义称赞,又安慰几句,就再也忍不住取出袖中礼单,堆起满脸笑容:“黄金百两,各色绸缎五十匹,解元公这礼实在太重……” 叶青听了失笑:“这是我的心意,还有这既是家宴,伯父就别再叫我解元公了,直称我的名字就可。” 江瑞松点点头:“青贤侄你既把我当长辈,我就不能不说实话,我弟蒙你百里送还,就已有些难以承受,再受这份厚财,无益而有害。” 说到这里,揭着这烫金礼单,面上再无虚假,双眸明亮:“或解元公还有什么事要我家做的?凡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这老狐狸”叶青看着他的样子就不由腹诽:“义不容辞?只怕一旦涉及你家利益,就要托词商量了吧?还不是你一句话事。” 不过,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江氏一族,未来猛虎,冠绝应州,前世敌将,今世尚在泥涂之中,岂能放过?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五章 水乳交融 手机请访问 遥想前世,应州豪杰。 总督以此抗衡俞帆的武将,这江晨真是惊才绝艳,叶青并不多说,这话真真假假,只是一个引子:“叔父虽归,却膝下无子,子楠是女身,没有香火继承,这不是个事……” 说着对隐隐所悟的江瑞松一颔首,又对惊讶抬首的江子楠一笑:“子楠归我房中,我自会照顾,使叔父血嗣有继,但叔父一脉名份必须有个延续,当使叔父在冥土年年享有香火,祭祀不绝。” “这就是我愿,刚才在叔父灵位前也是这样说,不知族长可愿忍痛割爱,选一个子弟过继到叔父名下,我当以兄弟视之。” 江瑞松一个哆嗦,脸上真心肉痛,这是要带走一个优秀子弟的节奏。 在山里一向是娶进来的女儿少,嫁出去的女儿多,优秀子弟是和美女一样的珍稀品种,这一进一出造成族运影响很大。 可这一环环扣下,当真情理义孝俱全,除非愿传出去让人指着脊梁骨骂,否则最好不要直接拒绝,只得斟酌语气:“贤侄看中哪一个?不瞒你说,在座几个子弟都是中得童生,有着家业,难以应着您的征辟……” 江瑞松很是为难,心中已是恨不得踩一下这小子——你父亲拐走了我弟,折损在山外,作儿子的是举人了,还是解元,感觉遗憾,还有脸问我家来找替补?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各位兄长都是江族未来希望,我怎敢劳动?”叶青对别的几位拱手致歉,又向着江瑞松作了揖,露出人畜无害笑容:“不敢有功名,不敢是嫡支,也不敢看中谁,只能否提出些筛选要求?” 江瑞松顿时就松了口气,虽觉这笑得一口白牙很是刺眼,可没有办法再推托,只能硬着头皮问:“这可以,解元公只管说来。” 叶青听而不觉,只是大喜:“那小侄就不客气了,希望年轻些,照顾子楠起见,需要比子楠大几岁,聪明而有些原则,能读几本书……” 江子楠垂着首,可随着叶青的声音,她不由在心目中勾勒着,渐渐形成,这就是父亲形象。 就听叶青声音一转:“诸位想必都看出来了,这差不多是照比叔父性格,有无功名没有关系……” 她再忍不住惊讶抬起首来,怔怔注视面前少年,一时恍惚,心里万种滋味,翻滚来去都是这一个念头:“我背弃过,为何还对我这样好……” 不少目光古怪落到她身上,反复打量,江瑞松有些恍然,得说“要想俏,一身孝”此话不假,这侄女姿容美丽,身材尤其迷人,难怪得少年解元欢心用意。 江子楠脸色胀红,望着叶青,在渴求一个答案,叶青似乎是唯独没有注意到她焦虑异常的人,这时取出一纸烫金合约:“想必诸位听过叶家新出的竹叶青,现在一股有一万五千银子。” “现在郡县内,求购一股而不可得,为得抵消贵方的损失,青愿以此一股作价卖给贵方,只要一万二千两银子。 在场盯着这金色的约纸,都是色变。 最近叶家酒业在郡中大举扩张,山竹城别的产物不多,除了山货就只有山薯所酿劣酒,城里李家以酒坊起家,前些天就为喜得一股而遍邀各家,这是花了一万五千两重金换来的买卖 江瑞松却皱着眉,他对这筹码重量认识更深:“远不止是可期的利润,更与郡里各家形成利益联盟,具备政治影响力,我江家祖祖辈辈,还真从来没碰到过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心中原有想法都被推翻,再度揣摩着叶青意思,堆起笑脸试探说:“这礼太重,呵呵,别说一个没有功名的弟子,就算是嫁嫡女的聘礼也是……” 说着,若有所指地望了江子楠一眼。 叶青一怔,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那您就认她作嫡女好了,再使一子弟继入叔父房下,这交换公平合理,想必叔父在地下也是放心……” 再听不清剩下声音,焦虑与疑惑全数散尽,江子楠此时只觉心中一片清凉甜蜜,这一阵欢喜感动后,又生出许多悔恨,要是当初……这一刻交织在一起,使这少女柔肠百转。 直到宴会散去,恍惚只记得族长答应了,分配了房间,是东院一个典雅居室,印象里是招待贵客才会开启。 先候着母亲安歇,又回来服侍叶青睡下,忙忙碌碌。 吹熄了灯,她照例脱了衣裳,仅一件肚兜钻进被窝,黑暗中躺了会,感觉里根本不是她的家乡,很是陌生。 听着风在屋顶上呼啸着,就有许多念头涌上。 同床共枕是她的职责,本来忐忑,但一直没有被要了身子,反难过起来——难道他以为我不是处子么? 芊芊见了,悄悄透露一点,说公子在修习奠基功法,暂不破元阳,隐隐还暗示她不要刻意勾引……自己当时听得面红耳赤,心中又松了口气,后来睡在一起多了就渐渐习惯。” 这许多事在脑海里流转着,正难以入眠,被子一动,叶青躺了上来,伸手一兜:“我见你席上疑惑满腹,现在为何不问?” “公子你都看见了……”江子楠脸色通红,呼吸微微慌乱,语气还是镇定,软中带硬:“公子以家法严训丨妾身安敢不听话多想。” “可还是想了,不是么?” 沉默,她的身子有些僵硬起来,叶青爱怜抚摸着,享受光滑丰润:“子楠遍阅家藏,当听过千金买马骨的故事… 江子楠呼吸一滞,声音有点苦涩:“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躺在我怀里是个极聪明的女人,就算我不说,以后也能想明白,既如此我宁可不使人心隔腹。” 这笑语声里,她感到身上男人靠近了些,他有力的心跳就贴在自己心后,扑通扑通地震颤自己的心弦,使自己说的话都有些颤音:“那……先父,我,恩……以及这未定的哥哥,都是马骨么?” “子楠觉得呢?我是存有这心思,第一点是因对英年早逝的叔父而言,可以说是千里马的哀悼……但我怀里这女人,却温热活力,这也算冰凉马骨?” 江子楠刚松了口气,脸色就发烧,庆幸不是白天,黑暗中男人看不见。 叶青眼底微光,视暗如昼,这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不由心中痒痒:“我看这是匹活生生的粉红烈马,聪慧灵性,还很倔强自负,急需要骑士驯肝.…¨” “公子,你”江子楠声音气恼起来,羞愤中却有着她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暗喜。 “好好好,粉红烈马生气了,我们不说她……”叶青嘿嘿笑着最后调戏一句,知道她的承受力到了极限,手上就不再动作:“就说第三点理由,你这未定的哥哥,却未必是马骨,至少得选一匹百里马,你会怀疑自家公子的眼光吗 江子楠在黑暗中怔了怔,认真摇头:“不怀疑……” 可是她总觉得这理由不充分,公子眼光再好,能选出什么人来? “但不是这个,还能有什么理由?难道说……”她的脸烧得更历害了,使劲摆脱种种绮念,心里却是炸开光亮,压不住的小鹿乱跳,喜悦洪水一样冲开心灵。 “放心吧,你家公子不做亏本生意。”叶青亲了她一口,耐心安慰:“实际上你,芊芊,以至吕先生,只要任务完成优秀,我都不吝于赏赐,我现在不缺钱,缺的只是时间。” 她噗嗤一下被逗笑了,知道这是安慰,忍不住反身紧紧抱住男人,张了张口想说些,鼻腔却是发堵,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你这样,这叫我以后怎么还……” “还不起,就用一辈子慢慢还呗。”叶青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任由她发泄一样捶在胸膛上。 动作自然把这柔软娇躯抱得更紧,一双眸子深幽,又有着悦然——无论怎样自己算计,生活不是数学,感受这个聪慧现实的女子,彻底敞开情怀,还是感觉着暖暖舒服。 “你该说,这都是哄我的……”片刻后她抽着鼻子说了这句,叶青听得奇怪,还有女人这样要求? 看来烈马就算被征服了野性,也是有着特殊脾气。 “恩,你猜对了,都是哄你的。” “撒谎……族内总共就三百口,哪里有百里马千里马?分明就是……”少女声音一滞,说不下去了,这方面终究还是脸嫩。 说实话没人信,叶青笑了:“叔父不就是百里马,说不定我能选出千里马呢,哎,女生外向,连你父亲都被无情忽略……” 啊呜—— “哎哎哎,你是小狗?恼羞成怒也要有点粉红烈马的风度,好不好……” “呜就不……” 被窝里嬉闹不久,江子楠就是累了,日间车马劳顿的影响凸显,她撑不住,深深入眠。 过了片刻,叶青爱怜的看了一眼江子楠,举手,看着——修过小武经,手还是修长单薄,映着月光,白而透明。 自己刚才有着利益算计,可情感水乳交融,感情真挚,浑为鸡子,叶青明白,这是高于太上忘情的境界——圣人之道,有情不累,随世而移。 只是叶青对自己甚有点惊讶,这心性从何而来,怎么就这样了? 他自己都不明白。 手机请访问 第一百十六章 以武入道 没有弹窗的,;凌晨,叶青踱至檐下仰首望天,大雨直泻而下,不过这时却没有多少雷霆闪电了,是深秋了。 正看着,就见着有人挑着食盒进来,赔笑说着:“解元公,人都来了大厅,您用了再去。” 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早点就是米粥、油饼、馒头、咸菜,还有木耳炒蛋,香气四溢。 叶青笑着取过一碗粥,又见着上了些水,却不是茶,很香。 见着叶青诧异,就有人说着:“这是油茶,能济精力,比一些药方子都强——解元公请用” 用完了这些,叶青去得大厅。 大厅这时坐着二十个人,大多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看得是按照叶青昨夜要求初步筛选过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叶青这时长身立在案前,向堂下扫了一眼。 说实话,江晨虽是敌将,但主要对手是俞帆,叶青那时不过是一只虾米,连见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本打算让江子楠按名调查,先作些工作,昨夜她敞开情怀,两人间就有了种默契,叶青不希望破坏这温馨感觉,也就算了。 “诸位都是江氏的子弟,都读过书,明过理,想必都清楚我和你们族长的协议”叶青目光一扫,就站起身踱着,他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很是清晰:“这不仅是过继,也是我明确的招揽,是要离乡随我去平寿县” 说到这里,叶青一笑:“这里面是有着主仆名分,我不想欺瞒大家,不愿者,现在可以退出,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点了点头,后面就伸过来一双玉手,将一支香当场点起放在案上,半个身子贴在背后,不用看也知道是江子楠。 在叶青眼角余光里,她又素手取下一个文书,交予江家的婢女传下去。 这话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有些过于,众人传看着文书,虽此前交代过,但还是面面相觑,议论了起来。 有的皱眉凝思,有的下意识看向门口。 不过这时,门口就站着族长江瑞松,只见族长面无表情,双眼却扫了过来,顿使有些人一惊,本想出去的人迟疑起来。 透着袅袅青烟,叶青带着微笑,扫看着众人,目光却盯着角落中。 在角落中,有个青年神情沉思,在天眼望去,就见一团灰白气挣扎着,里面隐隐有着一点青光。 可是一万五千两股约,解元的位业,全族的期望,这些化成了滚滚的沉郁的压力,形成气运漩涡,镇压着挣扎。 这灰白气几次挣扎,表现出来就是这青年脸色胀红,眼中闪着受到侮辱的光,情绪愤懑,几要怫然离去,但又受着周围同伴议论,气运、以及门口守着的族长的深深于扰。 香渐渐烧尽,这青年几次欲离开,又止住了,最强一次身子都动了,但被族长狠狠目光逼视了回去。 对族长来说,这些子弟并不算是族内精华,不过是中人之姿,拿一个中人之资的子弟换取这利益,合算的很。 叶青心砰砰跳,却不动声色,端坐着,目似点漆,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度。 片刻香尽,无人离场,叶青落下了心中大石,这就基本上成了,下面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一颌首,江子楠就自身后出来,捧着一叠纸分发下去。 众人交头接耳一阵,发现所有人纸上都是同样题目,仅有一道题目:“北魏大军南下,其有二千人由北邙暗路而进,你引五百兵守在西坪山口,正当兵锋,当如何应对?” 不多时,各种答案送上来,大半都是很是死板,小部有着条理,甚至有几篇还使叶青略一亮。 翻到了一张,眼中盯着江晨这个名字,怔了下,才翻看下面。 “察西坪地理,设障北隘,纵其过,使山石隔断归路,选机自阵后掩杀,两军决死于谷中。” ……相比后来,自是粗糙,甚至有些想当然,但笔笔遒劲,字字铁血,透出一种信念,这才是顶尖战将的先决条件。 无视面前隐隐带着敌意的青年,叶青看着策纸,过了片刻,才取出了三张,请着一一上来。 见此,没有被选中的人发出一声吁声,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欢喜。 前面二人都是很有条理,叶青一一赞过,取出最后一张,问着:“敢问阁下的姓名?” “江晨。”声音有些狐疑,还算镇定:“解元有何指教。” “哦,江晨。”叶青颌首,神情认真:“你这策很不错” “是吗?”江晨有些意外,但能得到一州解元认同,脸色还好看些。 叶青又一笑,露出一口雪亮的白牙:“不过兵家不可不查实地理,我来时特意去看过,西坪地理是这样子……” 说着,随手划了几下,众人都立刻有了直感,只听着叶青问:“这种陡峭地形,人都难渡,又怎么运山石而上,而隔断归路?” “陡峭狭窄,并无隐藏之处,请问又怎么使敌军不见,而自阵后掩杀?” “弃地形不顾,决战于谷中,这弃长就短又是何故?” 三句话一问,江晨的脸色顿时就涨的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此,江子楠抿了抿嘴唇,笑了,本想这个就会淘汰,这时叶青却端容说着:“但是谋略才气可锻炼,血性却很难锻炼——你可愿意继入叔父这房烟火?” 这话一转,大家都怔了,族长江瑞松一看,就知道这是远房侄子,家里还有三个儿子呢,心里就大定。 又寻思,为什么选这个人,想了想,又恍然,想必是愚鲁些好使唤,当下就笑着说:“解元公好眼光,我这侄子虽读不了多少书,但还有些武功,正好能作个差事” 见着江晨还怔怔着,族长江瑞松就有些不快,声音顿时变低沉:“怎么,你不愿意?” 江晨脸色一白,又涨的通红,握紧了拳,不过转眼之间,就想起了早上母亲的叮嘱:“儿啊,要是选中,别犟着,这又不是过继给外人,是你叔父,还是自家人,而且族长说了,谁家选中,多给二十亩地。” 想起自家三兄弟,由母亲一人抚养,全靠六亩多薄田,多么辛苦,本来喷出的愤懑就冷了下来。 又见着族长狠狠盯着的目光,想起了一万五千两的传闻,心里又是一冷,怔了片刻,终还是伏身行礼:“臣拜见主公” 随着这一拜,江晨顶上的灰白气就是一震,丝丝白气灌输而下,直到隐隐淡红才止,又有一丝青意在里面显出。 江瑞松见了大喜:“既拜主公,接下来就举行入继仪式吧” 江晨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待得完全清醒时,已在一辆牛车上,他四顾下,见着窗外道路山峦缓缓后退,顿时一惊:“我这是……” “哥哥醒了?”江子楠一笑,放下窗帘,有些好奇打量他,凭着小时印象,再看现在模样,她心里总觉得这个新的兄长不太符合公子称赞…… 面上却无异样,解释:“过继仪式后,公子就出发了,您现在已是我的哥哥了。” 江晨听得怔怔,再看面前少女,衣饰分明是家中嫡女,这时有些醒悟过来:“你是……” “小妹名子楠,记得哥哥上学相对晚,小时我们还在一起受蒙读书。”江子楠笑的说着。 江晨就讪讪:“子楠妹妹好,好久不见……” 叶青留意着,闻见车中这对话,他隔着窗帘就感觉出江子楠的怨念了,不由也是苦笑。 自视气运,果不见有气运助益,反少了些,不过叶青所得气运甚多,现在虽修行黑帝道经,命格大开,吸取了大半,但也承受得了。 刚才对话交锋,实不单是道理,还是气运上进行了压制,招揽成功又有投资,而江晨明显还未诚服,并未归心,自就无有归运,一时来说还亏损了些,当然,就算有回运,目前江晨只是一块玉石,还没有雕琢成器,哪来的气运? “怎感觉不是我坑了这家伙,而让这家伙给坑了……”叶青黑着脸无语半天,又沉下心神去看着川林笔记。 翻到鲤鱼的一页,只见鲤鱼周围的水气又多了一些,这才心里大喜——并没有亏本 不论这江晨心里什么想法,这主臣名份一定,就无形中有着制约影响,长期来说还是有益。 “江晨外面是顽石,实里面是块宝玉,前世历史上是参军,后来得了总督赏识,传了几篇大易武经,顿时就露出了锋芒,一日千里。” “大易武经是一朝所修,虽说的武经,实是以武入道之法,我只要少许修改,就可传了下去。” “一旦修成,再获得最后几篇以武入道之法,就可连接上道法修炼,并且同样一日千里。” “回去就把小武经授给芊芊,江晨等人。” “五帝心法都有此特性,势力越大,修行越快,有此助力,只怕再有三月,就可除得龙君宴的气运,别的都可吸取入内,真正变成我的气运了。” “一旦都变成我的气运,才可真正修成天一经第一层。” 第一百十六章 以武入道 没有弹窗的,;凌晨,叶青踱至檐下仰首望天,大雨直泻而下,不过这时却没有多少雷霆闪电了,是深秋了。 正看着,就见着有人挑着食盒进来,赔笑说着:“解元公,人都来了大厅,您用了再去。” 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早点就是米粥、油饼、馒头、咸菜,还有木耳炒蛋,香气四溢。 叶青笑着取过一碗粥,又见着上了些水,却不是茶,很香。 见着叶青诧异,就有人说着:“这是油茶,能济精力,比一些药方子都强——解元公请用” 用完了这些,叶青去得大厅。 大厅这时坐着二十个人,大多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看得是按照叶青昨夜要求初步筛选过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叶青这时长身立在案前,向堂下扫了一眼。 说实话,江晨虽是敌将,但主要对手是俞帆,叶青那时不过是一只虾米,连见面都没有见过几次。 本打算让江子楠按名调查,先作些工作,昨夜她敞开情怀,两人间就有了种默契,叶青不希望破坏这温馨感觉,也就算了。 “诸位都是江氏的子弟,都读过书,明过理,想必都清楚我和你们族长的协议”叶青目光一扫,就站起身踱着,他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很是清晰:“这不仅是过继,也是我明确的招揽,是要离乡随我去平寿县” 说到这里,叶青一笑:“这里面是有着主仆名分,我不想欺瞒大家,不愿者,现在可以退出,我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考虑。” 说完,点了点头,后面就伸过来一双玉手,将一支香当场点起放在案上,半个身子贴在背后,不用看也知道是江子楠。 在叶青眼角余光里,她又素手取下一个文书,交予江家的婢女传下去。 这话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有些过于,众人传看着文书,虽此前交代过,但还是面面相觑,议论了起来。 有的皱眉凝思,有的下意识看向门口。 不过这时,门口就站着族长江瑞松,只见族长面无表情,双眼却扫了过来,顿使有些人一惊,本想出去的人迟疑起来。 透着袅袅青烟,叶青带着微笑,扫看着众人,目光却盯着角落中。 在角落中,有个青年神情沉思,在天眼望去,就见一团灰白气挣扎着,里面隐隐有着一点青光。 可是一万五千两股约,解元的位业,全族的期望,这些化成了滚滚的沉郁的压力,形成气运漩涡,镇压着挣扎。 这灰白气几次挣扎,表现出来就是这青年脸色胀红,眼中闪着受到侮辱的光,情绪愤懑,几要怫然离去,但又受着周围同伴议论,气运、以及门口守着的族长的深深于扰。 香渐渐烧尽,这青年几次欲离开,又止住了,最强一次身子都动了,但被族长狠狠目光逼视了回去。 对族长来说,这些子弟并不算是族内精华,不过是中人之姿,拿一个中人之资的子弟换取这利益,合算的很。 叶青心砰砰跳,却不动声色,端坐着,目似点漆,自有一种让人心折的气度。 片刻香尽,无人离场,叶青落下了心中大石,这就基本上成了,下面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一颌首,江子楠就自身后出来,捧着一叠纸分发下去。 众人交头接耳一阵,发现所有人纸上都是同样题目,仅有一道题目:“北魏大军南下,其有二千人由北邙暗路而进,你引五百兵守在西坪山口,正当兵锋,当如何应对?” 不多时,各种答案送上来,大半都是很是死板,小部有着条理,甚至有几篇还使叶青略一亮。 翻到了一张,眼中盯着江晨这个名字,怔了下,才翻看下面。 “察西坪地理,设障北隘,纵其过,使山石隔断归路,选机自阵后掩杀,两军决死于谷中。” ……相比后来,自是粗糙,甚至有些想当然,但笔笔遒劲,字字铁血,透出一种信念,这才是顶尖战将的先决条件。 无视面前隐隐带着敌意的青年,叶青看着策纸,过了片刻,才取出了三张,请着一一上来。 见此,没有被选中的人发出一声吁声,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欢喜。 前面二人都是很有条理,叶青一一赞过,取出最后一张,问着:“敢问阁下的姓名?” “江晨。”声音有些狐疑,还算镇定:“解元有何指教。” “哦,江晨。”叶青颌首,神情认真:“你这策很不错” “是吗?”江晨有些意外,但能得到一州解元认同,脸色还好看些。 叶青又一笑,露出一口雪亮的白牙:“不过兵家不可不查实地理,我来时特意去看过,西坪地理是这样子……” 说着,随手划了几下,众人都立刻有了直感,只听着叶青问:“这种陡峭地形,人都难渡,又怎么运山石而上,而隔断归路?” “陡峭狭窄,并无隐藏之处,请问又怎么使敌军不见,而自阵后掩杀?” “弃地形不顾,决战于谷中,这弃长就短又是何故?” 三句话一问,江晨的脸色顿时就涨的通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见此,江子楠抿了抿嘴唇,笑了,本想这个就会淘汰,这时叶青却端容说着:“但是谋略才气可锻炼,血性却很难锻炼——你可愿意继入叔父这房烟火?” 这话一转,大家都怔了,族长江瑞松一看,就知道这是远房侄子,家里还有三个儿子呢,心里就大定。 又寻思,为什么选这个人,想了想,又恍然,想必是愚鲁些好使唤,当下就笑着说:“解元公好眼光,我这侄子虽读不了多少书,但还有些武功,正好能作个差事” 见着江晨还怔怔着,族长江瑞松就有些不快,声音顿时变低沉:“怎么,你不愿意?” 江晨脸色一白,又涨的通红,握紧了拳,不过转眼之间,就想起了早上母亲的叮嘱:“儿啊,要是选中,别犟着,这又不是过继给外人,是你叔父,还是自家人,而且族长说了,谁家选中,多给二十亩地。” 想起自家三兄弟,由母亲一人抚养,全靠六亩多薄田,多么辛苦,本来喷出的愤懑就冷了下来。 又见着族长狠狠盯着的目光,想起了一万五千两的传闻,心里又是一冷,怔了片刻,终还是伏身行礼:“臣拜见主公” 随着这一拜,江晨顶上的灰白气就是一震,丝丝白气灌输而下,直到隐隐淡红才止,又有一丝青意在里面显出。 江瑞松见了大喜:“既拜主公,接下来就举行入继仪式吧” 江晨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处,待得完全清醒时,已在一辆牛车上,他四顾下,见着窗外道路山峦缓缓后退,顿时一惊:“我这是……” “哥哥醒了?”江子楠一笑,放下窗帘,有些好奇打量他,凭着小时印象,再看现在模样,她心里总觉得这个新的兄长不太符合公子称赞…… 面上却无异样,解释:“过继仪式后,公子就出发了,您现在已是我的哥哥了。” 江晨听得怔怔,再看面前少女,衣饰分明是家中嫡女,这时有些醒悟过来:“你是……” “小妹名子楠,记得哥哥上学相对晚,小时我们还在一起受蒙读书。”江子楠笑的说着。 江晨就讪讪:“子楠妹妹好,好久不见……” 叶青留意着,闻见车中这对话,他隔着窗帘就感觉出江子楠的怨念了,不由也是苦笑。 自视气运,果不见有气运助益,反少了些,不过叶青所得气运甚多,现在虽修行黑帝道经,命格大开,吸取了大半,但也承受得了。 刚才对话交锋,实不单是道理,还是气运上进行了压制,招揽成功又有投资,而江晨明显还未诚服,并未归心,自就无有归运,一时来说还亏损了些,当然,就算有回运,目前江晨只是一块玉石,还没有雕琢成器,哪来的气运? “怎感觉不是我坑了这家伙,而让这家伙给坑了……”叶青黑着脸无语半天,又沉下心神去看着川林笔记。 翻到鲤鱼的一页,只见鲤鱼周围的水气又多了一些,这才心里大喜——并没有亏本 不论这江晨心里什么想法,这主臣名份一定,就无形中有着制约影响,长期来说还是有益。 “江晨外面是顽石,实里面是块宝玉,前世历史上是参军,后来得了总督赏识,传了几篇大易武经,顿时就露出了锋芒,一日千里。” “大易武经是一朝所修,虽说的武经,实是以武入道之法,我只要少许修改,就可传了下去。” “一旦修成,再获得最后几篇以武入道之法,就可连接上道法修炼,并且同样一日千里。” “回去就把小武经授给芊芊,江晨等人。” “五帝心法都有此特性,势力越大,修行越快,有此助力,只怕再有三月,就可除得龙君宴的气运,别的都可吸取入内,真正变成我的气运了。” “一旦都变成我的气运,才可真正修成天一经第一层。” 第一百十七章 月全食 没有弹窗的,;幕色渐临,叶府早早点了灯。[飄天& 无弹窗] 叶青出去半个月,回来就见着院子又修茸了一些,规制又扩大了,现在总计兼并了五个院子,渐渐有着深深是海的味道,里面墙角都栽着了连绵的梅树,大家都称是“梅院”。 沿正道而入,就有新建的一个牌坊,石匾上写“解元坊”, 寒气凛凛,寒星渐渐显在天上,院里有一层雾,寒风吹过庭院,最后一片枯叶自枝桠上脱开,打着旋自飘过,被一只纤纤玉手捉住。 “此去又是经年,再过一阵,公子就要起程了……”惆怅叹息刚落,就有一个女声:“姐姐或请求同去?” “路途万里,再周详计划也嫌不足,哪里还能添乱?”芊芊掩下忧郁,随手将枯叶抛出,将窗户合上。 她一身青丝小夹袄与襦裙,这时在灯下盈盈转身,对着面前窈窕迷人的白狐裘袍少女说着:“或子楠妹妹舍得让出船票?” 芊芊小脸上还留着点可爱婴儿肥,可是肌肤剔透,双眸中隐隐带着深邃灵光,似笑非笑间的丽色,已初具一种超乎男女的吸引力,使得江子楠看得一呆,这还是昔日的小丫鬟么? 回醒过来脸色一红,赶紧敛眉垂目,心底暗啐一口:“妖精,就你会说自是不愿让出,一辈子都不让……” 送灵归乡夜后,江子楠就有了这明悟,想到这里,脸上红晕更甚,掩饰性的恭顺低了首。 芊芊一见她这情态,哪会不知她正想着谁? “好啦,不是真的和你争……”纵芊芊开朗,看了也不由一种复杂的酸酸情绪涌了上来,无心逗趣,直向着内室:“我很想跟去,但不想为公子惹出一些麻烦……” “那是姐姐越来越美丽了。”羡慕中透着点酸酸,江子楠说着。 芊芊一声,似笑非笑的斜睨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就听着里面声音:“你们嘀咕些什么,还不进来……” 两女相视一眼,皆暗啐一口,加快脚步进入了内室,就见着小楼上,铜灯散发柔和的光,叶青端坐在书案后面,正在疾书,不抬首说着:“我还有数十字,你们先等等。” 这时,就见着书架上满是书卷,这是有着书轴,束之卷起,展之而阅,堆在了书架上,有百卷。 芊芊随手抽出一卷,展开五尺长,两尺宽,上面是公子的词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按照公子所说,此词过于秋悲,但对芊芊来说,公子转眼又是离别,这词真说到心中去了。 不过这百卷中,诗词不过三五首,别的有着武功,有着公子几次科举的策论,有着农耕畜养之术,凝聚着叶青这二年来的精华。 芊芊虽不懂,但叶子凡有一次进入书房,见此百卷,噫然失色,不能自己,言有三五卷就可传世,况百卷乎? 故她也知道这是何等可贵。 江子楠却凝神看去,只见公子过年十七了,此时戴着黑漆细冠,身穿黑袍,长袖翩翩,面如皎月,此时略有些疲惫,越发显得难以描述,就算江子楠不明白,也觉得公子融入了天地之间,摸不得,猜不透。 这时叶青终题完了,倦然一笑,说着:“大易武经,果是不凡呐,我这十五决,只是其中精华一成” 不过一成却足够了,叶青前世虽修有道法,又有白阳图解,七年深思,可这一个月时间,也创不出武经来。 但是要是取材于小武经,暗暗以道法渗透,修改增删,却已有这才气。 这十五法门,都是取小武经内,师天顺法,融入武功中,以打击敌人,其中不泛以武入道的韵味。 可惜的是,道法森严,再以武入道,还不是道。 大易朝之败,就在此乎 叶青有些遗憾,又很满意,又是一叹。 这时已十二月中,去往京城要越过两州,路途遥遥,时间算起来不多了,再留些日子,就得率人远去京城……就是说,又到离别时。 叶青徘徊良久,才一笑,指着一叠说着:“芊芊,子楠,这是武经入门奠基卷,以及弓、射、骑、盾四卷,这可传授给族内。” “你们自己都必须自武经入门奠基开始修起,但弓、射、骑、盾四卷就可有可无了。” “这中卷你们都可学,可授之叶捷、江晨、周风、周铃。” “上卷先留在书房内,待我回来再说吧”虽说这世界是道法显世,虽说里面尽量采取了精进快速的方法,但就算是中卷,也必要三五年才大成,上卷是不急着放出了。 正说着,突外面传来了丫鬟的惊呼,叶青一怔,这发生了什么事,赶着几步到了庭前,向上一看,顿时明白了。 十一月中,正是月圆时,群星隐匿,只见月亮突缺了一个口子,并且在缓缓扩大着。 转眼之间,阴影越来越大,圆圆月亮自缺个口子,就到遮去小半,而且圆还在缩小。 再几个呼吸之间,阴影就遮住大半个月亮,夜色更浓重了,终于,整个月亮只剩下一丝微光。 天穹一片漆黑,叶青怔怔的看着,脸颊急速抽动了两下,顿时心乱如麻。 芊芊一眼看见了,问着:“公子,你脸色不好,是累了么?” 叶青摆了摆手,不语进了内室,心中只有一念:“月全食是大劫来临之兆,可是按照前世记忆,应是明天三月才有。” “隔了三年,就是日全食,大劫正式来临。” “今何以提前五个月?” 虽没有下雪,寒气日渐浓厚,叶胜在屋里生了一盆炭火,正喝着闷酒,这过了一年,有着孙瓜田主事,有着父亲叶子凡关照,这南淤河垦荒的差事,算是办了下来了。 事后论功行赏,这六百五十亩里,就拨出了五十亩给他,也算是私有产业的开始,要是认真于,并且叶子凡还有遗产,想必可积个三百亩。 可是,万事都怕比较,只一想,叶胜喃喃念着“叶青”,眼神里就有着恨意。 叶胜永远忘不了,当年童子试时,几天前还是族里的公子,读书论诗,美酒女人,可童子试的结果一出,立跌落尘埃。 别说是外人了,就是自家父亲也喝之者来,呼之者去,从此面对黄土庄稼,当个农夫。 以后叶青一路青云,童生至秀才,秀才至举人,还是一州魁首解元公,连父亲叶子凡都渐渐恭谨,何况自己,真是连说也说不得。 现在这叶青又要进京考进士去了,想到这里,叶胜就只觉得胸内一团火,烧的全身疼痛,眼里顿时充满了血丝,这火催着酒意,顿时就酒意直冲大脑,一片模糊着。 本想喊着丫鬟,但这粗使丫鬟又苯又丑,想来就觉得没有胃口,当下就挣扎着,抵达窗口,把窗一开。 话说酒醉最怕风吹,这寒风一吹,叶胜顿时就全晕了,只觉得全身迷糊,就在这时,就听见有人喊着:“月食了……月食了,快快躲到屋里去,这可是大不吉祥啊” 叶胜却思考不过来,月食了? 他反而挣扎着向上一看,目光才对上了月食,突觉黑光一闪,顿觉全身一轻,转眼一见,就见自己满是酒气的身体跌了下去,呼吸微弱,两眼紧闭。 “魂魄离体了,快回去”叶胜大惊,这点基本常识还是知道,没有修炼凝聚成形的魂魄,一旦离体,很容易被风吹化。 但就在这时,周围迅速涌出一股股浓烈鲜血一样的红雾。 “吼”隐隐中,传来了一声疯狂吼叫声,露出了一个狰狞的面孔,对着叶胜只是一吸,一个半透明的白色灵魂就被拉扯了过去。 叶胜吓的不能动弹,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这面孔一下子吸到口中。 一声惨叫,这面孔品着,满意点点头:“很不错的愤恨” 一道红光一闪,没入地下的身体中。 黑暗中,躯体的意识渐渐苏醒过来,下一瞬间,猛的睁开双眼。 这是一间小小屋子,桌上有几只小菜,还有半壶酒,到了现在,还没有仆人来看,想必是关系很不好。 这躯体上,有些茫然眼神渐渐清晰了,突仰天大笑起来。 “成功了,夺取了这个躯体。” 笑声突停顿,面孔上显出阴沉不定的神色:“该死,好强的天道秩序,没有通过许可,连道法都施展不了。” 红光在躯体上一转,这人片刻又吐出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幸好,天赋神通还是带过来了。” 想了想,突又仰天大笑起来:“嘿嘿,大人就是大人,应对这情况,传了我们颠倒逆反真经。” “只要我们倒行逆施,就可吸取大量业力和罪孽,转化成力量,就可完成使命,一旦大劫来临,却可负负得正。 这人眸子血红,细细分析着记忆,片刻冷笑一声:“最恨是叶青?垂涎的是芊芊?” “可惜,这是正常的敌人和女人,带不了多少力量。” “不如,先杀父淫母怎么样?” 第一百十八章 暴疾 屋内嗡嗡声响着,渐渐显出一个女人的影像,这女人四十岁左右,由保养的不错,细心看去,却还有着风韵。 青丝垂着,清丽脸上没有脂粉,微颦黛眉,两个浅浅酒涡,穿着青丝绸缎——这一显出,这人面孔就有二种表情,一种是冷笑,一种是挣扎扭曲。 “果不其然,人身内还有叶胜的本命识海在内,这夺舍不完全。”这人冷笑的说着,手一指,只见空中的影像,突褪掉了外衣裙,只留下了肚兜。 而这一露出,面孔上的挣扎又多了几分。 冷笑部分不为所动,下一刻,整个肚兜消失,消失的瞬间,面孔突满是挣扎,高喊着:“不” 但下一刻,又全部变成冷笑,发出了欢庆的声音:“找到了” 空中影象消失,一声闷闷的咀嚼,自房内传来。 下一刻,“叶胜”完全醒来,双脚踩在地上,慢慢踱着步绕着兜了一圈,说来也奇怪,本来带着邪崇之气,就渐渐消失,踱完了步,舒展一下身子,推门出去就到了院中。 几点雪花落在身上,钻进脖里,晶莹的雪花融化,良久,这叶胜深深吐了一口气,喃喃说着:“终于活过来了。 正在沉思,却见一个丫鬟进来,见着叶胜,就是一礼:“奉夫人之命,给您送锦衣来了。” 叶胜若有所思,突一笑:“那我就向母亲谢恩去。” 丫鬟觉得正常,应了一声,就去带路。 月全食后,第一场大雪终于下了。 雪非常大,才一会,就已在大地上盖了薄薄一层,叶子凡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远远看见自己仆人高福在门口挑灯守望,正要说话,高福迎上来行了礼,就笑的说着:“老爷,雪下了,是不是赏雪?” 叶子凡见着,一天烦累就消失了几分,笑着:“你这马屁精,就知道迎我的兴致,好吧,今夜就赏个雪。” 高福看了看,叶子凡脸色很高兴,就赔笑说着:“老爷累了一年,冬天赏赏雪也是雅兴,我怎么会忘记……” 叶子凡摆了摆手,打断这话,说着:“你去罢——对了,雪大了,给胜儿送过去些衣衫,别冻着了” “是”高福立刻正容说着:“老爷放心,夫人已经想到了,派了六丫去送着锦衣了。” 高福这一说,叶子凡就觉得满意,移步里走,来到一处阁前,就见着里面有着火锅,还有各式菜肴。 叶子凡看着,有些怔怔,良久叹一声:“今天不知怎么,心里很乱很惶,所以是月食,史称凡有月食,必应祸端,不知应在何处呢” 正想着,就听一个人沙沙赶了过来,见着来人,叶子凡突打了一个寒颤,一种大祸临首的预感油然而生。 见着来人是家里的家生子,叫高寿,到了阁内,不胜其寒抖着,恐怖得脸都有点变形,“啪”的一声跪了,说不出话来。 叶子凡咬着牙,盯着高寿,厉声说着:“就是天塌了,也要禀告,让我知道出了什么事——快说” 高寿连连磕头,才自齿缝里迸出话来:“老爷,不好了,夫人……去了” 叶子凡顿时晕眩,却呵斥着:“胡说,夫人上午我还见过,身体很好,怎么就去了” “下人不敢多说,还请老爷亲自去看。”高寿叩着头,连连说着。 “这就去”叶子凡“刷”站起身,奔了出去。 夜里静极了,外面只有落雪的沙沙声,叶子凡踏得雪吱吱作响,穿过藤墙,就抵达了一处院子。 “发生了什么事?”叶子凡厉声说着。 高寿几次张口欲言,又嗫嚅住了口,只说着:“老爷,现在里面只有我和暗香知道,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第一心思就守着门——现在谁也不知道。” 说着,就无声淌下两行泪来 叶子凡全身一颤,定了定神,就进了去。 才一进去,叶子凡顿时一阵晕眩,心在一瞬间,似要冲胸而出,憋得气也透不过来。 过了片刻,才定了定神,移步过去。 只见着妻子已死,全身赤裸,下体一片狼藉,乳房还咬掉一块,神色非常复杂,似是欢快,似是痛苦,似是不信 叶子凡神色茫茫:“我不信,不信……这必是梦……” 喃喃梦中呓语,踉踉跄跄退了出去。 只见着高寿高福两人待在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吓晕了过去丫鬟,高福看了看叶子凡神色,连忙给了椅子坐了。 叶子凡茫然坐着,沉默许久,终醒了过来,用嘶哑的声音问着:“高寿,除了你们兄弟,没有人知道?” 高寿高福面面相觑,用目光交换着神色,高寿就回答:“是,实际上是暗香丫鬟奉了夫人的命,给公子送锦衣,结果回来就看见了这样子,我见这事不好,立刻就封了院子,现在只有我们知道。” “胜儿呢?” “胜公子在外面,还没有看见,我就借故假传命令,说夫人有点不适,叫胜公子以后再来请安——胜公子不知道 叶子凡脸色发白,呆滞点了点头,惨笑着:“好,你们办的不错,要是给胜儿见了,怎么面对呢?” 又说着:“这事流传出去,让我又怎么作人呢?你们是我的大恩人啊” 说着,泪水飞溅,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但却硬是要压住,只听着这哽咽声,自这个男人口中,压抑的喷出来 良久,哭声渐停,叶子凡目光痴痴,有些茫然望着远处,喃喃说:“我现在心神迷乱,没了章程,你们有什么主意?” 高寿也是脸色苍白,这是叶族不是王侯之家,倒也不必担心灭口,主家反要安抚一二,免得罅漏。 但这种丑闻要是传出去,族长必拿自己开刀问斩,这时是在一根线上蚱蜢,高寿就连忙说着:“夫人有痰症,已十几年了。” 叶子凡一怔,望着他们,就见着高福明白过来,立刻应着:“是,前些日子就转严重些,本想让医师看看,却被夫人拒绝了,说这没有大碍。” “今天下雪,却受了寒,就一病不起了。” “对对,上次去道观问寿,还说夫人有八十四岁寿,我当时心里高兴,现在看来,是将寿分了昼夜,多说了一倍 “对,现在夫人暴疾而去,虽说是意外,实是有根据。” “夫人临去前,还挂念着胜公子,派了暗香去送衣,不想还没有等到回报,就已去了。”说到这里,高福高寿二人就抹着眼泪。 这几句话一说,这夫人过世虽快速,却也不意外了,这一个丑闻就掩盖了过去,叶子凡定了定神,说着:“嗯,就是这样” 神色茫茫,惨笑着:“就按照这样,通报族里吧——还有,叫暗香快快给夫人淋浴更衣,等会就有人来祭拜” “是”高寿远远看了一眼,冷笑:“这丫鬟在装死,刚才顾不得,现在还容她这样?我这就去传话。” 天一片漆黑,浓云遮得星月,一片片雪花落下。 叶青自月食后,就沉着脸,踱着步,这时外面突有着人声,片刻后江子楠就脸色苍白进来了,行礼:“公子,不好了,三老爷的夫人去了。” “嗯?”叶青都不由脸色一白,盯了江子楠一眼。 “听说是原本有着痰症,这次月食稀罕,就去赏了,结果撞了邪,又受了风寒,一下子就去了。”说到这里,江子楠就有些奇怪,微颦黛眉:“三老爷的夫人,我昨天还见过,是有些痰症,但气色还好,怎么一下子就去了呢?” 叶青听了,拧着眉思索,一时没说话,就在台阶上慢慢踱步。 江子楠盯着叶青,公子平时果断,从不迟疑,今日听了这消息,却徘徊仿徨,这实在太可疑了,正思量着,叶青已站定,下达了命令。 “快去族库里取来孝衣孝帽,别人我不管,我的院子必须全穿,还有,你们和我都穿着,才可以去拜见,这一点都不能含糊。” 叶青说完,又思考着:“还有,取五十两黄金,送去给三叔父。” “我这就去”江子楠立刻应着,这孝衣孝帽,在族内仓库是有准备的,是按照全族人戴的一倍半制作。 一旦用了,这孝衣孝帽就不收回,但族内立刻会组织丫鬟媳妇再制。 因此哪怕有突然之间的丧事,都能迅速反应过来。 这并不视为霉气,就和平常家,老人预先准备棺材,以及皇帝一登位就建陵墓一样,都是正事。 见着江子楠远去,叶青这才冰冷一笑。 前世月食之后,就产生了多次大案,就有夫妻暴死,当时谁也没有想到,后来才偶然发觉和大劫有联系。 这次三叔父的婶母突暴去,就使他产生了联想。 但这事关重大,叶青自不能随意说,正寻思着片刻,江子楠就带着人来了,却是一群丫鬟媳妇,她们已经戴了孝衣孝帽,手里各捧着一套。 叶青毫不迟疑,拉过一套就穿在身上,说着:“芊芊,子楠,快穿,我们这就过去——不能迟去失礼” 第一百十九章 夜闻 府中已挂满白纱,一路上人人面色哀肃。 “主母不是寿有八十四,怎还分昼夜?” “痰症,伤寒,哎,前些日子见着还气色不错,不想就此撒手了……” “听到有风声说……” “嘘,你这是要被打死么……” 听得出来这是一种自发维护,无论过去对这个三婶母印象怎么样,有点叶青得承认,她对待族人和家生子很是严格,又有恩惠,虽局限于女人私心,但大多数时还都是合格的主母。 特别是最近家中境况渐渐好转,预计三年输入北魏赚取百万两银子,虽实际一年经过各方面打点,只有二十万两银子收入,但这已是巨款。 有了钱,月钱和赏赐就多了,又迁出了三百户,旧田就宽裕不少了,这些都消弭了不少矛盾,使上下人心融洽,这种善意就弥显出来。 叶青思量着,一路穿至内院,外面不少人守着,进去灵堂里只见寥寥几人。 叶子凡抱着五岁女儿,恍惚呆立在棺前,头发一下白了些,苍老了十岁,三个儿子都是一身重孝,在灵前哀哀哭着。 叶青扫了眼,先上了支香,就躬身说着:“三叔身子还好?请容我入内一观” 叶子凡默然良久,才叹着:“你进去看看罢。” 叶胜见了眼神一缩,却没有出声,几个堂兄弟却忍不住惊问:“青弟,你想于什么” 只是叶青在府中权威日重,没人敢上来实际阻拦,在众人惊异莫名目光里,叶青掀开垂帘,入内一言不发查看。 叶古氏静静躺在棺中,双眉紧蹙,丽色还在,乍看起没有什么异样。 俯视这位昨天还说笑见过自己的婶母,只见她面孔很容易就辨出经过揉过,已不是死前表情。 但眉目间还有着一丝痕迹,叶青怔了下,以天眼望去,却见得无一丝灰黑气,这就太过异常了,要知道就算正常过世,由于种种原因,都有一些。 天眼只能看气,却看不穿衣服,只是能感受尸体内丝丝阴元枯竭,眉不由皱起,联想起前世的记录,就若有所悟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回首就看了眼叶子凡哀求的神色,顿时明白过来。 “叔父看来知道点实情,要谈一谈,但这时却不能多说,免得丑闻传出去,无颜见人。” 看一眼拉着父亲的衣角垂泪的罗莉,又扫视堂下几个兄弟,一个个悲伤痛哭,很是孝子。 按下种种心思,推了出来,再次按礼肃穆祭拜。 转身也不多话,下了堂,领着芊芊就回去,到没有人时,转了方向,转去楼外楼的路径。 一路上芊芊始终跟着,不时觑眼看着,俏脸苍白。 叶青走到半路,就留意到:“怎么了?” “公子,当时我去过一次……”叶青脚步一滞,看去,见芊芊脸色惨白:“你说,发生了什么事?” 芊芊吸了口气:“我入夜时,就见到过三婶母……” 时间回到前面,入夜了,铅云寂寂,星月无光,叶家庄沉浸在黑暗中。 “快要下雪的样子……”牛车穿过两道检查,驶入小门,周铃翻身而下,持一盏琉璃灯笼,手还按着剑。 芊芊捧着账簿跳下来,见着周铃警惕的样子就笑:“到家了,铃铃没必要这么小心。” “公子给我任务,平安送你回房。”周铃声音一丝不苟。 “好啦,小古板,我们都听他的…”轻声细语而远,穿过后山,自虎啸园的一片树荫经过时,周铃突按剑停步 芊芊疑惑:“怎么了?” “有些异声”两人静下来,一阵轻风吹过,隐隐如泣如诉的女声,似压抑的痛苦,又似战栗欢愉。 “这是……三婶母房间,呃……”芊芊红着脸,看了眼周铃:“三叔还在前面……” 周铃简眸子黑白分明,静静看着她,等她的决定。 阴影里灯笼仅照着尺寸,芊芊心跳加剧,咬牙说:“进去看看,不要声张,有异就退,向公子禀报。” 两人一起靠近,这是当家主母独院,周围却没有见到有任何仆婢值守。 贴近主屋墙角,听得更清楚一些,叶古氏声若游丝,既带着欢快,又有着悲切压抑:“为什么,孽逆——” 铅云在天上移转,泄出一轮银月,皎洁光静静照落下来,院子里有种难以诡异的危险感觉。 芊芊感觉到了心悸,不敢多看,和周铃打了个手势,退了出去。 “……我要是坚持进屋看看,婶母也许不会有事……”芊芊冰雪聪明,在灵堂下看着叶青举动,就意识到大概了 “那只会连你都坑了进去。”听了这话,叶青脸色铁青,更是确定了,语气沉重而异常严峻,他的脚步慢了些,目光在夜色下幽幽,许久才说着:“我可以告诉你,凶手未必有多强,但也不是你能抵抗。” 见着芊芊应是,眉才敞开些,又问着:“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她么?” 叶青知道这是因叶胜举试矛盾,芊芊可以容忍别人对她伤害,却不能忍受自家公子受着伤害,性子又有点倔,这婶母再怎么亲近,都没有多少效果。 芊芊怔一下:“那都是过去了,婶母不是坏女人,虽受她恩惠不多,但生活这么久,总有些感情,特别是眼睁睁见着她就这样去……” 叶青见她眼眶红着……沉默良久,才出口:“你这样想很好,我也不会用欺瞒来安慰你。” 叶青说着一晒,口风一转:“其实我也会悔恨。” 芊芊讶异抬首,就对上了叶青怜爱目光:“丫头,你能让时光倒流,回到昨夜么?” “……不能。” “我也不能,所以”叶青深深望着她,虽在面前娇俏站着,但却清楚——自己已失去一个了。 芊芊怔怔望着他,这似曾相识的悔恨目光,却刺的她心里一痛。 回过神来,已和叶青一起继续往前走,听到的声音郑重:“……要往前,要掌握力量,杜绝更多的遗憾。” 沉黑肃穆的楼外楼呈现在眼前,芊芊似明白了些,重重颌首。 叶青在门口停步,回身打量,有一种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感动,伸手摸了摸,入手光滑温润…… 前世的芊芊,今世的芊芊,她们相同,又不同,这可以感怀,可有一点很是明晰——自己决不愿再失去面前这第二个。 “我上去见族长,一会就下来,你在这里等我。”握了下她的手郑重嘱咐:“这事还没完,你不要随意乱走。” 芊芊就是应了。 叶青颌首,举步上楼,一层一层旋转而上,遇到的人都是行礼。 两世体会,或穿越者是最藐视感情,整个世界都是陌生,还有什么感情可言,只有生杀予夺。 而重生者最珍视感情,是失去的太多,想办法弥补遗憾。 这两者融合在一起,奇特而难以言述。 芊芊是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一个标识,不过并不意味着可以忍受亲族无端损失。 前世经历使自己感觉到这损失背后的危险。 月食后,家里有什么东西彻底脱离了掌控,既今日敢对三房主母下手,他日也敢对芊芊江子楠下手 在这离家远行前夕,无论这种危险在谁身上,都必须找到,并且扼杀…… 随着脚踏着地板,叶青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没有什么大不了,前世遇到的这种敌人太多了。 要是不知道底细,或觉得很恐怖,知道底细就完全无需畏惧——早期除了它们本命神通,连道法都施展不出来,这就是这世界的法禁。 想着,已站在顶层的门后,黑暗内廊里仅只有一烛照亮,里面有些阴沉,只有着豆点大小的光焰晃动一下,明灭中闪过两世记忆里婶母叶古氏容颜,一怔清醒过来,遗憾一叹,心意顿时十分明确。 推开了门,光明照射进来,映着重楼木光突突的虬枝,伴随的是族长叶孟秋低沉声音:“你来了……” 叶青没有心思绕着任何弯子,直接作了揖,神情诚恳:“恩怨纠葛都俱了,她是我的婶母,不管祖父存了什么打算,丑闻掩盖不掩盖是一说,这种死亡,我都要为她取得一个答案。” 叶孟秋一凛,目光复杂,眼中幽幽:“丑闻,你确定这是丑闻?” 面对这个逼视,叶青却丝毫不惧:“当然是丑闻,虽被揉过,脸上尤带春意……这些理由都没有意思,祖父是想盖了?” “其实盖了也无所谓,但有一就有二,说不定那天就对我的人动手,我可容他不得。” “而且斯人已逝,我所能做的不多。”叶青神情微黯,说着。 惠是名讳,这婶母嫁来就很孝顺长辈,现在虽故去,对活着的人影响大减,以至于人人都只顾遮掩实情,不思洗脱屈恨,真正“人走茶凉”,但自己的态度已经明确摆在这里,就不信此老就完全没有心思。 叶孟秋一动不动看着叶青,移时,略艰难起身,怔怔望着远处,说:“难得青儿你有此心,惠儿泉下有知,必是欣慰。” 连连叹息,遥望下面灵堂白幡,似受着感染,浑浊老眼又重新锐利起来:“说不定是外人作罪。” “叶家庄大小是个红宅,哪有外人作了案还一无所知?有这本事,说些不好听的话,也不必对婶母动手,县里郡里大小姑娘媳妇多的是。”叶青一哂,说着。 “那你准备怎么做?”叶孟秋最后说着。 有了这句话,叶青就露出了微笑,自己的目的就达成了。 第一百二十章 擒拿 夜里,大雪。 茫茫雪花,只见一片漆黑,一片雪花顺风飘进门,让人一个个打着寒噤,灵堂光线不算明亮,一身白衣的丫鬟暗香进来,续点了几支长明烛,她莫名的不敢看棺,只是眼角留意叶子凡。 实际上她见过夫人凄惨残躯,尽管一切都处理妥当,压在心中不去想,也知老爷是极悲哀愧疚,下午劝过休息,也是不肯。 侍立良久,见没有吩咐,就轻语一声:“老爷,第三天了,注意身子,请去侧房歇息会。” 叶子凡坐着灵前,眼角的肌肉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暗香又静静退下去,因风雪合上了白棉垂帷。 出了门,一阵冷风带着雪袭来,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是陌生的雪天,却不知要去哪里,连刚才说话的印象都不见了。 “我是在哪里?” 门口雪中茫然站立一会,她才想起来,夫人已去了,心里一阵发堵,泪水莫名流着,就这样回了过去。 厚厚门帷隔绝了风雪,这时已不会有人来。 点点烛火在堂上摇曳着,叶子凡跪坐着,神情呆滞地看着面前黑棺。 几十年相濡以沫,姿态笑颦,琐事争吵,都一一想起……甚至几度出现恍惚,似乎妻子还在,只要多等一会,这样雪天里,就会捧着温好的米酒送过来…… 就这样坐着,时间渐渐流逝,到了后半夜,叶子凡突醒了过来,泪水长流:“啊,你终还是去了啊……” 怔了良久,终拖着迟钝脚步去了侧房,虽满是悲哀,但终是疲倦不堪,只一着床,就昏昏睡了下去。 没多少时间,突有着迷雾在房里弥漫,片刻,一股力道卡着脖子,惊醒一摸,是绳索锢着,憋着气去抓,却挣不脱。 有人在背后用力一拉,把他吊起来。 仰头望一眼屋梁,映着窗外雪光,艰难抓着绳索,吃力转过看,见着这人面孔就是大惊:“胜儿,你要干什么? “你这话让我想起一年前……”叶胜一身雪白孝服,微松了绳索,皱眉想了想,沉吟问着:“自一介公子贬落到农夫做起,父母你们可真忍心,现在落得这局面,可有后悔?” “你娘是你害着……”惊怒下,叶子凡手脚抽搐,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猜对了”叶胜拉紧绳索,抬起实看他,露出一个笑容:“不是害,是临死前,给她享受了极乐,禁忌堕落真是纯美滋味……” “畜生,畜生……”听明白了这话,被吊着的叶子凡,都拼命挣扎,自口中吐出了这诅咒。 叶胜笑的温文尔雅,很有一种使人心折的风度:“啊,不要这样夸赞,我再真心说一遍,我没有害她,只是深深爱她,而她也深深爱我。” “只是以前被虚假礼教樊笼囚锁,直到我们用了一夜时间坦诚交流,她的灵与肉都融到我身体里面……” “畜,生——”叶子凡瞪大了眼睛,绳子深深勒了进去,声音再难发出,面色憋的胀红。 叶胜见着笑了起来,深深吸口气,隐隐红光在身上一闪而熄,神情满是享受满足:“娘亲的爱还拘泥了些,虽灵肉纯粹美味可口,也造成一点小麻烦……” 叶胜说着神情兴奋起来,咂一下嘴:“我知道您是不敢多想,事实这样,不得不善意提醒一下,我们某方面算平等了,何不共同讨论下这个滋味,研究一下闺房学问?” “唔,看来父亲不反对,儿子就先抛砖引玉,昨天夜里……” “啧,这闺房小技,乐趣多多,父亲何必藏拙不语?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自家人,儿子又不会笑你,娘亲更是没说什么……” 叶胜失说着描述,叶子凡听得目眦欲裂,充满无尽屈辱痛苦,叶胜看着,见着他已开始伸出舌,才停了话。 “不愧是读书明性秀才,死亡都不能击破心光”叶胜说着,眸中红光亮起,望见秀才位格正溃散,黑气弥漫出来:“只得用这招,不过现在终是崩溃了” “嘿,大孽已成,只要吸取了,我就可用颠倒真经完成奠基,就可完全使用天赋神通,不多时就可扫灭反抗,掌控这叶家,哈哈……” 笑声欢快,眸子两点红光一闪,凑了上前,嘴巴张开,就要对着一吸。 “轰”窗口破开,一道灵光闪过,红雾一触即散,一道黑色身影闪入,接着就是一道剑光。 红雾中,叶胜不知何时,手持长刀,只是一刀,就身刀合一。 “叮”,金属交击声,火星飞溅。 叶胜踉跄了退几步,踏破了地板,黑影击得倒飞半空,飞出一道银光,银光直射梁上,“噗”一声击断吊绳。 去势不减击穿屋顶,又绕梁缠绕,“咔”的绷直,将她身形拉回。 屋顶瓦片混着积雪,一阵跌落,天顶铅云映出周铃的容颜,紧抿着唇,一手虎口溢血,剑已换了手。 这时借势加速,身和雨燕一样矫捷,又是疾击而下。 叶胜身影一转,避开这一击,却并不扑杀周铃,向着叶子凡就是一刀。 “呼”又一次半空回旋,银线在粱下荡出锥形光华,风声急速而近。 来不及救了 叶胜嘴角冷笑,刀光雪亮,只要杀得叶子凡,就大业加身,随时就可抽身,就立于不败之地 刀光落下,却没有斩入的感觉。 “咳,咳……”顶上传来了叶子凡复苏咳嗽声,屋顶又落下大片瓦片。 “怎么在上面了,这是幻术”心跳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转念,只见一道剑光拔出 上当了 一股杀意弥漫,叶胜浑身寒毛一炸,心一寒,警兆下醒悟过来,想起夜庙杀三十甲士的传闻,族里还有谁有这种武功? 就在这时,两道剑光闪过,一道还平常,还有一道顿时化成了晶莹闪电,笔直不曲,瞬间掠到。 “身剑合一”这是武道范畴内登峰造极境界。 “凭你叶青休想杀我”叶胜眸子红光亮起,深深呼吸了一下,瞬间,他的身子被一股红火烧着,面孔顿时变形,和融化了的蜡脂一样,但几乎同时,身影就有着微散骤合,略一动,就消失了。 叶青势在必得的一剑,顿时落空了。 十米庭院中,叶胜身影突现,一下重重落在地上,下一刻就掠了出去,直接向外冲去:“叶青你等着,我必誓死杀你” 就一个瞬间,周铃就打了个寒战,只见叶胜这时面上泼油一样,血肉模糊,还在“磁磁”响着,更使人觉得恐怖 只见红光还没有熄灭,叶胜身影之快,简直难以从容,只一掠,就穿过了三丈,扑到了墙上。 就在这时,突“嗡”的一声,墙角浮出半透明的屏障。 “轰”这屏障并不牢固,被这红火一烧,立刻破开,但却使掠势一下子中断,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道剑光掠过。 利锋冰凉刺骨,血花陡绽放,一条断臂冲天而起。 叶胜惨叫一声,跌在地上。 毫不迟疑,一脚踹在他背上,只听着骨折声噼啪而响,这叶胜吐血,硬咬牙忍挣扎着回首,血色眸子狠狠盯着叶青:“卑鄙土著,有种堂堂正正来啊” “土著?”叶青面带冷笑,剑光一闪,只听又一声惨叫,左脚却被齐踝斩下。 “啊”叶胜长长惨叫,惨叫中带着绝望,再有神通,失去了左脚,断无能够脱离之理。 叶胜自知无幸,面色才真正狰狞起来:“你这该死土著,我死了,会有人为我报仇……” 叶青抓起团雪泥,一把塞住他嘴,扛着这人进了灵堂里。 叶胜被一下扔在在棺前,脸重重撞在棺木上,撞的鼻青脸肿。 这时叶青才微微喘气,看一眼侧房转出来的周铃,问着:“三叔的情况怎么样?” “他醒过来了,身体没事,只是…精神情况不好,不想过来见这恶人。”周铃说着话,毫不掩盖对叶胜的厌恶 恶人多的是,但抵达这步实在少见。 叶青见了,没有多说什么,又问:“你自己呢?伤让我看看。” 周铃“嗯”了声,伸出右手给他看,左手握紧着剑,警觉盯着地上扭动不休的恶人,随时准备一剑刺死。 叶青取出伤药,在她裂开的虎口上涂着,见着赶紧解释:“既意外活捉,就别杀了,等族长回处置。” 周铃不再说话,片刻才些迟疑的问着:“真有这样的恶人?” 这个公门培养,还在见习的少女迷茫了。 “有,但不多,世上到这地步的人总很少——不过你也别灰心,这可不是叶胜丧心病狂,是邪魔作崇。”说到这里,叶青转身,冷笑的对叶胜问着:“你说是不是?” 周铃一眼看去,却立刻惊呼,才短短的几分钟,只见这个人伤口却收缩了,切面还长出了肉芽,爬满了伤口,让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为什么要斩了他的脚踝了,不然说不定就给他跑了。”叶青看着,却不以为意,前世看的多了。 “这就是邪魔之力?”周铃真的惊到了。 “不是自己身子不爱惜罢了。”叶青一哂,说着:“你如果把几十年的寿命浓缩到三年内,也有这本事。” 对这些邪魔来说,夺舍的身体本来只要用几年时间,就足够了,因此都用神通催化身体,精力充满,百病不生,修行快速,甚至有过人的愈合之力。 代价是活不过五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影子 就在这时,院口一阵急促脚步声,直到门口才停下,周铃一望,对叶青说着:“大老爷来了……” 言还未毕,就见族长叶孟秋踏步而入:“我要问问这孽障!” 烛火在堂上静静照着,叶青上前一步,指着看:“祖父,这人怕已经不是胜兄弟了。” 叶孟秋一眼看去,就见得脸和伤口上爬满了肉芽的叶胜,不知为什么,却反而松了口气。 “祖父,冤枉啊,是他们陷害我……”地上躺着的叶胜,这时却叫喊了起来。 叶青冷笑一声,不再给他说话,直接上前,按住脸,只是一点,这叶胜就不由张开了嘴,再拿起匕首一搅,顿时鲜血淋漓,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叶孟秋瞧着这酷烈场面,却半点声色不动。 叶青这挥了挥手,让周铃出去,这才——把事情说了,叶孟秋越听,脸色越是铁青。 “这是一种邪魔,最擅夺人躯体,但必须以七情六欲为引子,夺舍后倒行逆施,越是疯狂越是厉害……” “幸得预先准备,设有法界,才使他没能逃了,叔父就在隔壁房中,怕还以为是孽子所为,您请去劝一下,说明关系。”叶青说着:“还有,怎么样处置,还要请叔父示下呢!” “你说的是,我去要去,和你三叔说下。”叶孟秋推开棺盖,望着叶古氏遗容怔怔一会,却说:“但不必问你的三叔意见了,反使他伤心——杀了这个孽障,以祭其母。” “是。” “不必等了,现在就处死首尾处理干净些……”叶孟秋深吸一口气,目光郑重看过来:“不要把这事暴露了,毕她是你婶母,你得为她考虑着名声。” 叶青颌首,踏步上前,不顾着叶胜临死前的嘶喊,只见剑光一闪,死命挣扎的叶胜头颅就飞了出去,鲜血飞溅。 身首异处的脖子口,两面却冒出了肉芽来,似是拼命想把脖子接了上去,但只过了片刻,肉芽终停止了生长。 一丝丝红雾浮了出来,半空中化成了狰狞的面孔,但才到了空中,就发出了“磁磁”响,仿佛这虚空就变成了油锅一样,这红雾丝丝消散。 “获罪于天,无可祷也!”叶青见了冷笑一声,作为逆天的邪魔,只有在特殊情况,以及获得肉体下,才可活动。 一旦暴露在空中,无所不在的天道之力,就会将其毁灭。 眼见着这红雾散去,却露出了二点白色魂魄,恋恋不舍转了二下,消失在空中。 见此,叶青顿觉神清气爽,不止念头通达,自视气运,却发觉自己本来还有的一点点灰黑气就此消失。 “青儿,这邪魔是消灭”叶孟秋也见了这情况,顿时信了七八成,问着。 “祖父放心,这种邪魔虽极可怕,有直接夺舍,也有附在人的影子里,潜移默化渗透,但一旦选定,就无法更改。 “并且现在甚少,而且有区域观念,既有了一个百里内就没有别的邪崇,祖父可以放心了。”叶青微微一笑,说着。 见着这神态,仿佛杀人之后不过是小事,叶孟秋心里一叹,心中对着叶青的印象几度推翻重建,眼下终真正确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你还有这样的见识,难怪人人称许同进士,我看的确大有希望!”叶孟秋脸上似喜似悲说着。 “不,我现在抵达同进士,文才先不说,论气运可能还差三分,中二榜进士还差六分!”叶青有些郁郁的说着,这是前世失败的经验。 叶孟秋不信,这种秘密哪有随口说出的道理,但看着又不似说谎,也没有必要专门哄骗,这时就顺口说着:“真这样有些难度,现在到明年二月,也不过是三个月罢了。” 叶青点点头,任何积蓄都少不了时间,气运要义就在于水涨船高,自己举人位格都尚未完全化入水池。 “但只要再积蓄一届和两届,总有希望,这是长远之计,何必急于一时”叶孟秋说着。 “怕时不待我!”叶青目光有些阴郁,心忖哪还有积蓄时间,甚至这世界还有多少时间都未可知。 叶孟秋见了不再提,只心里叹息。 叶青站起身来,在台阶上兜了一圈,细望着夜色,突一声说着:“这事不是小事,其实是些预兆——相父,你听说过大易武经不” 叶孟秋一惊,说着:“大易武经,当然听说过,武道至学,万武之首,朝廷、世家武卒都以此经练之。” “说的对,就是此经,我已得了其中小半,想用此经训练本家武卒,先以弓、步、骑三队,祖父觉得任何” 听了这话,叶孟秋打了个寒颤:“这是世家特权……此事非同小可,你真的要这样作” 叶青先是不语,良久,才徐徐说着:“我家得了蒸馏之法,三年可获得百万两银子,世家郡望之家也不过这样。” “虽三年后会交给官府,但别人不知,现在也不可泄漏,这赶去北魏倾销,明争暗斗,没有点武卒,只怕维持三年都不可得。” “三年后,就算收手不作,但本家财富也超过了能平安的程度,先前就有山贼攻庄子,也不知道是谁作的,再来一次怎么办”叶青隐隐怀疑是俞家所作,但没有证据,这时却故意说出。 叶孟秋一怔,虽也知道是叶青故意,但这话的确说到心口里。 不远前山贼攻打叶家庄,虽根据痕迹觉得不是真山贼,但也不明白到底得罪了谁家,牵连到叶青的事,就有些怀疑是俞家,可是俞家家大业大,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而且还没有证据。 叶孟秋看了叶青一眼:“这事办了就真的有进无退了……” 叶青一笑:“我已是解元公,养些武卒,只要不多,就算僭越些,也是不多,不必看的这样严重。” 叶孟秋想了想,说着:“说的也是,你就练吧!” 许了这口,过了会,又说着:“有邪魔作崇,也许这风水有些毛病” 叶青脸上没有什么特殊表情,望着远处,只笑说着:“当年祖先建这叶家庄时,不知请了道士来看,虽局限于山水,成就有限,但不会有毛病,不过祖父担心,我可再修复些法阵,您只管放心!” 叶孟秋听这样讲,大是满意,再说了些,叶青就要告退,见着叶孟秋点了点头,叶青脚步橐橐退了出去。 遥望着叶青的身影,叶孟秋似喜似悲,良久才一叹:“家族得此英才,非善即害,成者或可光大家族,败者怕是我叶家二百年积蓄付之东流,罢了,这是天意,一切都看以后了。” 南沧郡 郡府城西郊区,小桥虹横,连绵的亭台楼阁,庭园林木贯串,回廊曲折相连,幽径穿插于绿荫中! 这其中一间静室,门外有人朗声说着:“臣寇玉见过主公!” 俞帆一听这熟稔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想了想,却又坐了回去;徐徐说:“是寇先生么进来吧!” “是!”寇先生应了一声进来,他穿着外袍,显得潇洒,只是脸色苍白,带了点倦容,进来后略看了俞帆一眼,就行礼,又说着:“主公,你气色看上去不错,臣就放心了!” “坐着说话吧。”俞帆淡淡笑着:“我看你却不太好,倦了累了事情这样多,不能累了身子——我派人带过来的参片,你用了么” 寇先生起身一躬,咳了一声:“用了,觉得好多了,主公,这次去,情形怎么样” “还算不错,办成了些生意,你过天就派人去接受,张家店按约移了我一万两红股!”俞帆一笑。 寇先生就惊喜一笑:“主公出手,果是马到成功。” 俞帆摇了摇头,叹着:“不过是小打小闹,看在我是举人的面子上,给点小红利罢了。” 寇先生默默注视着俞帆,良久才说着:“是小红利,不过也不少了,现在我们开支不大,遗珠馆走了很多人,也是好事,余下的我——接触过,都可以用,现在安排在各个位置上,不是食客了。” “里面有几个磨一下,谈不上是大才贤才,却也可担任一方小吏,这些我不说,主公您也是心里雪亮着。” “你说的是,我明白。”俞帆啜着茶说着:“我现在剩这个母亲给我的庄子,就没有别的产业了,这也是好事,开销不大。” “你现在办的不错,虽辛苦些,都是自家的产业。”说到这里,俞帆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随敛住了,只是沉吟不语 寇先生见了,就说着:“主公,俞府又有消息传来,要你回去一次!” “唔,我知道了!”听了这话,俞帆脸上毫无表情,一摆手说着:“你给我回话,就说新年我会回去,明年二月就要殿试,余下时间,我会温学功课,还请父亲大人见谅。” “是!”寇先生应着,突发觉主公背后的影子一动,他疑心自己累了,眼花了,就辞了出去,预备好好休息一下。 第二十二章 龙宫 十一月,时值冬季,水凝冰雪,百川径流大减,长河进入枯水期,虽还有着一里宽水面,波光粼粼,但不复春夏时浩浩荡荡的汛流。 一路航道上,船只不减,不见夏汛时外海逆流而上的巨舟,但变窄近半的水面却更显拥堵,各色风帆紧挨着连成了一片,让人眼晕…… 叶青所乘客船因此越发颠簸,使他庆幸没有带芊芊她们过来。 中午时黑云自东南面涌来,带来倾盆大雨,这冬日罕见暴雨延误了行程,直到黄昏时,客船才抵至太平县。 叶青撑着一顶油伞下来,见太平湖上笼在风雨中,波涛拍打着湖岸,青灰色的雨幕间,码头与避靠的大小船只若隐若现,街巷中灯火点点,行人奔走躲雨。 “这雨可越下越大了。”叶青不由叹息,这样大风雨,本会迟些,看来月食提前背后,已在引动灵力潮汐,短短几日就有影响溯河而上,太平湖龙君已无法完全控制局面。 “幸亏秋收已过,要不影响更坏……” 摇摇头甩下这些,摸了摸怀中一物,迎着冰凉风雨,向码头一侧行去,问了些本地船夫,果没有人敢在这时出船,八百里湖有时几与海无异。 往年有着龙君调节,但总有些浪急滔天时日,再好行船老手,一味逞强的话,所谓“常在河边,哪能不湿鞋”,到终总会折在水中,这逢雨不出也就潜移默化成规矩。 不少船夫都好意相劝:“公子,不过一两日功夫,何必急于这时。” 这是好意,叶青含笑听了,却还往上加价,这些船夫看出意思坚决,都失笑摇头:“公子开再多钱,岂有命重要 十两,十五两……这场面渐渐聚得许多船夫,虽下着大雨,还是攘攘议论,都是看戏一样观望,但当价钱不断往上攀升,使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开至五十两时,众人已是面面相觑……对于水上艰难讨生活的人来说,差不多够得上买命钱了。 叶青站在一艘旧船蓬下,见此知道火候到了,不想耽搁下去,直接喊了一声:“七十两银子,有勇夫否?” 周围陡变得沉寂,看过来的目光中,有怀疑,有犹豫,有挣扎……叶青不再迟疑,撑起伞就要走,立刻就有一声:“我去” 回首一看原来就是这艘旧船,船首描着一尾金鲤,这其实是累世老渔家才准有的标示,看着船身老旧,却隐带光泽,这是良木数十年浸水形成的保护色。 叶青其实就有意选择这个,这时看一眼周围船夫,见着遗憾或不忿,都知无望转身就走,其实就看出此船不一样,就上了这船。 船主是一家三口,一对中年夫妇带个面有病容的小女孩,这时丈夫作主,硬是咬了牙答应下来,说着:“公子稍等,我把女儿寄到岸上再开船。” 说着,就上岸叮嘱了下,才载着叶青入湖,伴随昏暗天光,没入了一片雨水与浪涛中。 船舱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固定在桌上的油灯,发出了幽幽的光,叶青在里面徐徐踱步,看不清神色。 这次来太平县,自不是随意来,首先就是龙女每月都有一封信,以前也许不配,但现在是解元公了,可以说是基本合格了。 其次就是月食的事,别人可以不说,却还要通知下龙君,多少还些恩情,日后也结个善缘。 正想着,船舱有脚步声,一个女人下来。 油灯照亮了女子,看起来年三十,实际上二十五六都有可能,虽日晒雨淋,还是有些姿色韵味,身段更是苗条… 这样渔娘叶青见过不少,为了生活,多半在结婚生子后兼妓女角色,为的就是多点补贴,辛苦支持着家庭生计,这连夫家都是默认甚至支持。 “公子是否还需要伺候”这渔娘看着面前英俊的少年,与隐含威严的眸子一对上,突发现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叶青看了眼她拘谨紧张的神色,想来是没接待过自己这样客人,不欲为难她一个弱女子,再喝了一口茶,就微笑婉拒着:“谢谢,你烹的茶水很不错,不用再换了。” 说着对她眨了眨眼睛,就塞了一块二三两的银子在她略微粗糙的手里,让她能有个交代。 渔娘握着银子呆了呆,不敢多看,心里又羞窘又感激,纵是泥泞卑微,谁不喜欢被尊重呢? 退了出去,片刻又端了些米饭,还有一盆鱼过来,躬了身,就又退了出去。 叶青这时也饿了,不再迟疑,用了起来。 入夜行到十五里,水天一色的青黑,完全让人辨不出东南西北,但在半辈子漂浮在这湖上的行船老手眼里,一看湖浪程度就知道方位,这时就才又让渔娘入舱询问:“尊客所言之处到了。” 湖面上一片空荡,只有自己脚下这艘船,一盏渔灯在湖面上浮浮沉沉,四面八方的夜色,似因雨变得愈发黑暗深邃,这时的太平湖绝不祥和。 不过叶青前世里,见过大风雨比比皆是,这时视若等闲。 “过会见到异象,不要慌张。”随口对渔娘嘱咐,已取出怀中一物,却是一只金色的螺壳,巧妙的开着排孔,显得精致而神秘。 叶青将这金螺一吹,只听就是一片悦耳呜呜声,音色沉静,韵律起伏不大,有似着太平湖潮汐涨落…… “真有心,想必会留意,就不枉我特来这一趟。”叶青心里淡淡想着,他不相信这金螺礼物里没有做过手脚,前世远远看见过一位真君,实深不可测,不能以凡人的概念衡量。 在这昏暗的雨夜里,随着悠长好听的螺声传播,渐渐无数水性灵气旋转聚拢而来,雨点在周围席卷成漩涡。 金螺越吹着,越在这漩涡中亮起金光,虽早已提醒过,渔夫和渔娘还看得呆住了:“这是……” 叶青恍惚一下,听不见声音,身子一下飘起来,似又重回金色阁楼,紧闭窗帘后两道期待目光,与往昔不同的是……窗帘拉了开来,显出了二双明眸,都是沉静婉约。”呜”,水底深处传来共鸣,结实船身震动,叶青瞬间清醒了过来,就明白是被锁定了位置。 这时种种异象,连丈夫都顾不上避嫌跑过来看,只见水底极深处隐隐亮起一道光华,神秘瑰丽难以言述,且飞快扩大,呈现出一纤细修长,又美丽威严的身影,两点金碧看上来。 这丈夫一向自负勇敢,只望一眼,就不由跪下,头靠着船板,颤着说着:“龙,龙……龙王大人……” 风带着骤雨扑了上来,渔船摇摆着,渔娘苍白着脸就要跪倒,叶青扶了她一把,连她的手和伞柄一齐握住,使油伞在风雨中屹立不倒。 “下马威?未必,龙行必兴风雨,就算自己鲤鱼位格都能在雨雪天影响水雾,别说蛟龙了” 心中闪过了这念,无惧无怒,静静俯视这水下这陌生纤影,和这威严金眸对视一眼,金眸熄灭,光华亦不见。 “哗”一声水声,十米处雨浪分开,一个身着浅黄宫装,披着蝉翼轻纱,清丽入骨的少女升步而出,夜幕下款款踏水而近。 这时周围风雨水浪又恢复正常,龙身与人身确实不同。 叶青收起金螺,心中对来人已有了猜测。 但被双胞胎换角色戏耍过的后遗症,还让叶青一直凝视额坠上的金色明珠,等她走近了些,看清楚里面娇小龙影静谧而卧,头颅微抬,眸中金色威严……必是姐姐无疑了。 正寻思间,龙女已在船舷前止步,随口问一句:“叶君,在看什么?” “看欠债的人。”叶青竖起手指在她面前摇了摇。 惊雨见他神情认真,蹙眉想了想,有些不解:“你说是我?” “有位好心的公主,送了我一金螺,恩,还有一位公主,说好的礼物呢?”叶青笑着打量着面前少女,只觉这羽霓裳裙品质不凡,滴水不染,还在黑夜里放着莹光,透显腰身苗条,胸部鼓胀,面容清丽,气质沉静,不禁又惊又爱,都看得呆了。 “那你要什么?”惊雨明白过来,神情自然问着,似也不计较这目光调戏,就在这一舷之隔对他伸出一只玉手。 “自是要你……”叶青握上这柔软小手,笑着刚说了半句,一股巨力传来,还没有等着反应过来,只听“哗”的一下,就被带入水中。 船上两声惊叫,船娘和船夫面面相觑,都对着湖连忙磕头,太平湖内有龙宫,这是大家都知道,但真正看见者很少,由不得他们不敬畏。 “当家的,怎么办?” “是龙宫招女婿,我们可不能在这里”说着,就想摇船回去,但船只却丝毫不动,试了几下,船夫终是放弃,苦笑着:“看来要等公子回来了。” 船娘却起了心思,迟疑了下,突说着:“当家的,我们入夜赚这买命钱,不就是为了蕙儿吗?” “听说龙宫里珍宝无数,我们不贪心,只求治下蕙儿的病就行了。” 一阵凉风袭来,船夫打了个冷噤,看着风雨打过来,靠近几尺却弱了,心里更相信了,咬着牙说着:“好,等公子回来,我们一起磕头”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量劫 周身刺骨冰凉,眼前黑暗模糊,能感觉到自己正被拉着飞速下沉。. “这是裸的报复啊……”叶青唯有苦笑真是误会了,自己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呢! 当下凝神屏息,可这冷水中,体力消耗极快黑帝心法,到了一百息终是到了极限。可惜这还就算用了 这时身子沉速微缓,下面反身抱了上来,把什么贴凑在他唇口,这带着清新的气息。 叶青会意大口呼吸着,下意识品咂两下,似是个圆球… 龙女的身体一震,用力狠狠拧了一下。 “龙珠?呃……”叶青一下就意识到了,尴尬吐了出来,身体又被拉着,不多时浮出水面,睁开眼睛时,就见顶上一片星光辉映的青穹,气象万千……却是龙宫到了。 惊雨在前面默默引着,只是耳朵略有些红,一路穿过大大小小宫殿,又抵达一处假山,说是假山,其实叠土五十米,占地颇广,又遍植乔木,在隆冬之际,此地还是层林葱翠,四季不变。 惊雨这时才缓了过来,随手采了一种金橘,递了过来:“这种果子叫金桃,天庭所有时,用了可以延寿,迁移到这里就没有这个效果,但也可以明目。” 说到这里,正过了一处,只见这假山小崖,满满是紫草朱藤,清香四溢,崖下又是一个小池,碧波透明,清澈见底,池侧行走,气氛就有些沉静,叶青吃着果子,说着:“想不到是姐姐来接我。” 惊雨似笑非笑望了他一眼,神情自然解释:“她今天在司当值,我与她是轮着休息。” 叶青恍然明白,并没有被看破用意尴尬,hu着脸皮说笑了一会儿,快到山顶时,想了想觉得还是应道歉:“刚才,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惊雨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 林木渐渐稀疏,隐见山顶上的金色三层阁楼,两人没有多说,走到楼前,惊雨才有意无意随口说着:“我和妹妹,都以为叶君会中了进士才来。” “让你们看穿了,本是这打算。”叶青承认,他不是会做赘婿的人。 “那……是有事?”惊雨怔了下,望着他自信的侧脸,有些明悟,推开门,眼神微笑示意:“进来说吧。” “公主先请。” 叶青辞让了,就紧跟着她进去,注视眼下这一段莹润洁白的后颈,又望屋里雅致装饰,顿时有些明白过来:“我这可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进门,上下打量宽敞客厅,内弧度设计,白玉铺地,书画俱全,雅致,还有山川杂志的收集,水墨篇篇都是韵味十足,悬挂在白玉墙壁上。 “不似闺房,却似书房……两位姐姐都是爱书人。”叶青一笑就要寻着落座,却被她回身拉住了手:“叶君当心,不要碰触任何物件,请随我来。” 叶青压着疑惑跟过去,顺着弧度转一圈,又回到门口,是个外环客厅。 “这是全楼法阵的基盘!”惊雨松开手,看向叶青:“带叶君走完这一遍,你再来,楼内就可随意出入了。” 叶青一怔,本能就是推辞:“这不太好吧,且楼里还有恨云姐姐……” “没有不好,这是我们共同的意见,还是说,叶君悔约了?” 额坠金色明珠里,娇小龙影静谧而卧,头颅微抬,眸中金色,叶青心里一凛:“自是无悔!” 见叶青这样说,她满意缓和语气:“不过确没有料到,叶君来得这样早,我想听听原因……请跟我来。” 引着穿过外环客厅,进入中间圆形小小花园,到楼梯口,上面是圆形天井,叶青看着,觉得这很有地球博物馆主厅的感觉。 一层白玉主体,花园盛开灵花,中心螺旋白玉阶梯,在天井悬空盘旋,反复交替连接着两侧。 两人行至二层时,却变成红玉主体,地面、墙壁……都是红玉铺就,跟着她继续拾级而上,行至三层时,又变成黄玉主体。 “这是……”叶青环视一圈,见这楼房间都是东西相对,合着环形走廊,隐隐呈现太极阴阳鱼。 仰首看去,三层上果是青色透明穹顶,丝丝气运隐隐可见,这属于人造福地中的佳品,很是有益。 “叶君请进。”惊雨已站在一门口相邀,叶青这才回过神,跟着进去。 房间黄玉铺地,中间立着一只青色丹炉,四壁垂垂清澈如水幕,炼丹房一样,也不似少女的闺房。 轻合上房门,留意到叶青打量目光,惊雨就微微一笑:“陋室是么?对于修行却是足够。” 说着又在中间丹炉上轻轻一按,空气里就有火光一闪,金焰烧了起来,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呼吸与心跳声音。 “这里无虑窃听,叶君有话尽可以说。” 叶青颌首,怔怔盯着金焰先不言语,一年前,自己不过是小小童生,还是雾里看花,只觉二位龙女深不可测。 梦里担任过东郡掌水使,精熟龙身之能,更知她们的分量。 “没有龙珠,这对姐妹公主的位份折算,不过是举人颠峰,自己现在是举人顶点的解远,小武经、六阳图解、三元真篆、黑帝天一经都修炼完成,甚至强压过她们都没有问题 “一旦凝聚龙珠,哪怕是胚珠,就能渐渐转化成蛟龙之身,呼风唤雨,得天庭所授正职,就至少相当于进士位格。 想清这一节,叶青知道这本质上还是加深联盟,摆正心态,再无绮念,却把前世一个消息这时说出:“我听闻一个消息,本郡掌水副使失职而缺位,不知两位姐姐可有意?” 恨雨一惊,问着:“这事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不是人道之事,叶青还没有中进士,按照常理不会知道。 就见着叶青笑着:“有风声自有风源,不过你就别追究来源了,泄漏天机这种罪名坐到谁身上,都有杀身之祸,不管怎么样,只要是对的就行。” 惊雨闻言一怔,深觉叶青说的有理,叹息一声,说:“你是说南沧郡?我与妹妹都未完成修业,要是平河郡也就罢了,君父还能干涉些职事,可南沧郡,这影响就弱了……” 她看了看叶青脸色,见没有不悦,放了些心,究竟不希望恶了情分,迟疑片刻,又说着:“叶君需要我和妹妹,或可再等等,只要按部就班,我和妹妹十年后,就能直任一郡掌水正使……可任君选择。” 说这话时颇不习惯,脸色微红,又平静下来,婉转说着:“以我本心,就是在南沧郡中任职百年,陪叶君一辈子,让这段缘分善始善终,对我漫长的生命来说,也不算过分! 叶青听了苦笑,站起身来,踱步到门口,望着外面,才说着:“姐姐你真是坦率……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想过没有,我会是这样急色?而且姐姐你在司里轮值修业,难道最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惊雨心里一动,神情微变,凝视着他:“叶君都知道什么?” 叶青眼睛在她俏脸上就是一转:“呃,姐姐你这样,弄得我很紧张,不是要杀人灭口吧?” “杀人灭口?”惊雨呆了呆,反应过来,就是噗一笑:“我只是个做零工的小龙女,又不是天庭正神,哪管你这些,你说不说,再不说我可就不听了!” 叶青一笑,吐了一口气,笑着换了话题:“这是我们私下说话,有话都是直说——你父亲最近在骂东海以邻为壑吧?” “你怎么知……”惊雨这下真的一惊,警觉掩口,狐疑盯着叶青,这种龙宫密事,非要臣不知,这叶青哪来神通广大,连这都知道? 就见他似笑非笑,继续说着:“黑水洋,灵力潮汐,对不对?” 惊雨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这些连她只隐隐知闻,这个少年何以这样肯定,顿时就对他有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猜姐姐知道不多,但既司职关联,肯定风闻过些……”叶青抹了一把脸,就这样说着。 见这丽人完全呆住,见鬼一样的眼神,不由又是好笑:“姐姐别这样看我,天下智慧谁能独占,只要用心,总能抓些蛛丝马迹,且还有一点最重要,姐姐熟悉雨情,这次台风回溯,算算灵力潮汐发生在何时?” 惊雨回过神来,皱眉凝思着:“是十日前,结合东海讯传,或还要前推几日……你是说……月食?” “呵呵,上面一定解释说,这是一次操练是不是?”叶青顺着她的话说,冷冷一笑:“名目是移影遮月吧?可不想想,星月地日运转自规律,月食预测都是每朝都在做,写明了,在历法上颁布天下。” “史上天相改革,要不就是应着天下兴衰,要不就是提前数年颁布,这是杜绝人心sa动,这次怎不见有?” 这话说的非常尖锐,以三位道君,五位帝君之能,天庭罗网布于世界,亿万小事管不到也不想管,但这种天相改革要是还管不到,就一头撞死了事,省的丢人。 惊雨怔怔看着,俏脸神色变化,良久才颓然一叹:“难道出了意外……天道异变,果是量劫之兆么?” 第一百二十四章 罅漏天机 真是聪明坚韧的女人,叶青心里想着,口上却说着:“这就不清楚了,我也不敢妄言,但有着月食必是应着大劫……” 有着月食,天下纷攘初现,大批有心人认识到这点,叶青终可以稍微透一点口风了,这以前对芊芊都不敢多提,这时在龙宫里,当着龙女的面说了出来,叶青只觉心中清爽。浪客 “果倾诉秘密是人类本性。”自失一笑,抬首就见着惊雨已定了神,目光秋水一样望来:“你有何想法” 这时丹炉金焰烧着,青气袅袅,浓烈丹香弥漫,叶青想了想,暗暗颌首,又把话转了回去:“常人见劫就躲,这是对危机的本能,可姐姐精于水事,试问面对天象潮汐一样大变,谁能真正避开”惊雨沉默片刻,咬了一下唇摇首。 “这时越躲越被动,不仅失去先机,甚至原有力量也难以长久……”叶青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沧桑苦涩,这是几世才汲取的教训:“十年哪还能等十年,只怕一年都嫌长! 惊雨听得动容,第一次认真将这少年打量,几乎带着狐疑,却见叶青目光坦坦的对视过来:“越是变局,越要务实,掌握力量,掌握舵桨……故恳请两位姐姐屈身就任南沧郡掌水副使职!” “两位”惊雨怔了一下,掌水副使有这样配置,她这龙族怎不知 “龙族一出任就是正使,哪会注意副使可正典上规定,副使可有两位,姐姐只要申请,还真敢拦着”叶青一笑,虚任十年东郡掌水使,对手下几个萝h几个坑再清楚不过。 试练中副官没有意义,真放在现实里,懒得兴云布雨,时不时请假让副使代劳比比皆是。 “严格的说,这是个苦差事,虽水属道法进益极快,可比这更好选择多的是,是以没有多少郡可以配满,你们就灯下黑了!” “你调查这么清楚都是预备万全,非得让我们姐妹都……”惊雨脸色微红,却已信了七分,推延着:“这还是等妹妹回来再……” “啪”门推开了,一个清丽少女站在门口,肌肤润似美玉,青丝光可鉴人,额缀金色龙珠,可不就是恨云! “姐姐,我回来了!”这龙女嚷嚷着,就要扑过来,见着叶青一怔:“啊,你也在啊” “对,我特来找你们!”叶青一笑。惊雨张开结舌,说不出话来。恨云一身雪白衣裙,腰间束上两寸宽的青色丝带,标准司职装束,还没来得及换下,这时看看姐姐,又看看叶青,觉得有异:“你们刚才说些什么” 结界上一摸,就钻了进来,先跑到叶青前,问了两句没问出来,威胁不管用,又扑到姐姐这里撒娇:“姐姐,你说给我听……” 惊雨无力瞧着妹妹,又看了叶青一眼,目光复杂。 这样巧……难道是命数 惊雨咬了一下唇,说着:“叶君,你夜里来这里,想必累了,先休息,明早再说,可否” “这个自然!”叶青一口答应,待得出了门,当下就敛了笑意。 这喊着两位龙女只是附带,根本却是正式暗示着龙君,因此两位龙女必会上报,再决定下一步的决策,这是程序。 到了一处房间,一切收在眼中,是一间宽敞厢房,布置精致,几案设着古朴茶器,当门有玉石屏风,雕花木床侧是几凳,一叠干爽的新衣,隐隐是前前朝的冠衣,角落焚了香炉,袅袅蒸腾,幽香淡淡宁神。 窗外雨铺天盖地下,水在屋檐下垂成帘幕,模糊半个庭院,古怪的是听不到哗啦水声,使房间有着一种特别的安宁。 这滂沱大雨,记忆里无数次经历过,战斗过,却唯独没有这样安静过……奇异的落差感,叶青一时恍惚起来,不知身在何处,躺在了上去,就要沉沉入睡,突一阵脚步声在门口,停了片刻,又要离开。 叶青心中一动,翻身坐起:“恨云!” 脚步声一滞,无言的沉默。 门开,灯光照射进来,转出玉石屏风,一身雪白衣裙,还在腰间束上两寸宽的青色丝带,肌肤莹润美玉,青丝光可鉴人,平白令人感受到暗室生辉。 却没有坠着龙珠,分不清是姐姐还是妹妹,叶青就有些苦恼着,就见这清丽入骨的少女,手提灯笼,微微歉意屈身一礼:“妹妹还在睡着,我过来看看,惊扰叶君安寝了。” “没事,我一向醒的早,惊雨姐姐这是要上值么”叶青批上外袍,这时瞧着她的衣着,恍然想起。 “对……不过先去向母妃和君父请安,叶君所言月食之事,也是要禀报的!”她声音顿了下,看了叶青一眼,略作解释:“我和妹妹虽可应下,但这南沧郡掌水副使,考取还是不易,不得不借助君父之力。” 叶青点点头,知这话没错,但只是个表面的理由,却也不说破,想了想:“是先递请申位,符合流程后批准,恩,这点不难,你父亲有这个面子……” “其后是实习,这分两个程序,一个程序是南沧郡掌水使的评价,呃,想起来水庙中见过形象,这是个老头子,不是有为俊彦,我就放心许多了。” 惊雨看着这认真神色,又好笑又好气,叹了口气:“前面说的都对,最后的话不是很好,而且再是正使,我自忖我和妹妹家世和修为,岂会被人拿捏你有时就是让我哭笑不得。” 叶青听了,就若有所思:“哦,那我是怎么拿捏成功的呢” “叶君!”惊雨微嗔,略微羞恼质问:“调戏很有趣么” “我是男人嘛,来日方长,姐姐要习惯才是。”叶青打了个哈哈。 “我要上值去了,再晚会迟……”惊雨觉得自己实在无法对付,转身就走,背后骤伸出一只手来,一下抓住她的手,连着灯笼一齐握着。 皱眉正要挣开,男人的吐息吹着她的后颈:“以前没有,但现在实习阶段,针对所有实际掌控力量的灵府,天庭会有新的命令下来,无论司职高低,新神入职,都必须进一次……放逐之地试炼。” “当然,第一届是试点,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但我希望你和妹妹去,这是一次机缘。” 前世大劫来临,放逐之地就崩溃,再也没有神能通过这个开金手指,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惊雨听得身子一震,任由他贴身握手,心惊问:“这是天庭大政,叶君怎又知道” “这不是重点,实际上就算姐姐不应南沧郡掌水副使,我还是劝你们入得幻境试炼考核。”叶青这时正容,扳过她身子,凝神望着她双眸:“姐姐,我能被两位公主青睐,自是不同,姐姐可听过金阳湖龙孙故事” 一涉及到正事,惊雨皱眉说着:“三十年不能通过考验,一夜通过,还得上上评价,谁都看出作弊,却耐不住归位干得还行,证明这经验确实得到了,不违反幻境用意,也就没办法弹劾……” “姐姐可知道给他代考的是谁” “是你”惊雨讶异一下,深深望向少年,似又不是很意外,微笑:“叶君真的很厉害。” “那是,我能被两位公主青睐……”叶青配合一笑,顺手接过她的灯笼,隐隐揽着她的身子。 “脸皮更厚!”惊雨笑一声挣脱开来:“叶君你不是好人,口花花说着还不够……” 这时叶青伸出手,露出了一片玉符,她顿时住口,心跳一下,垂眸避开了叶青戏谑目光:“这是试炼记忆我不要叶君白送经验,请明说你又想要什么……不许再说什么要我 “那要个部分怎么样,可以讨价还价么”叶青笑得很坏,却见龙女板着脸转身就走,只甩下窈窕背影。 “哎,哎,惊雨同学,你总要给个答复” 惊雨蹙起眉,雪白修颈垂下,心中沉吟,还是颌首:“我答应你,这就和君父说,不过妹妹不能保证。” 叶青心中大定:“自有我来说服,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放……” “羊” “比方,比喻……”叶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让龙女觉得很刺眼,很可恶。 “砰”门重重合拢,撞在叶青脸上,顿时乐极生悲。 只听门外一声笑,脚步远去,叶青捂着脸喊痛,听着离开,才揉了揉鼻子,松开了手,目光幽幽。 跟着出去,站在走廊窗帘前,只见白色身影正徐徐而去,雨中不打伞,罗裙飘飘,清丽入骨。 当下就吟着:“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雾嚣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龙女隔着距离回首,雨幕遮不住的笑颜……叶青瞧着怔怔,就知道对这两个龙女,自己还是心动了。 见她渐渐消失,叶青才望向天上。 茫茫青色水幕,已看不见青穹与天柱:“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啊……这雨水,都下到龙宫里来了” “不,应是龙宫灵府的水性饱和,自发凝降……但也说明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啊。”醒悟过来怅然叹息着,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大劫来临,风雨大作,对龙族来说,既是机缘又是劫数,而对叶青来说,想要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哪能缺少龙族支持 这就是深夜赶来,不惜罅漏天机的用意所在。 第一百二十五章 阿三 叶青微笑着提起龙女姐姐有意无意留下的灯笼,昏黄柔和的光线照亮了四周,显着是走廊。更新. 阁楼第三层,黄玉铺地环形走廊,墙上是一扇扇毫无痕迹的暗门,要不是昨夜恨雨嬉闹一通,还发现不了这些。 凭着昨夜记忆走了一圈,停在恨云闺房前,圆月红木房门虚掩着,隐隐见着里面的灯光。 叶青见着就是暗笑,静静推开门,入目就是少女凭几坐着。 灯下丽人回望,眸子沉静,嘴角含笑,声音却带不满:“又在和姐姐说私话了看不出你这书生还是个大花心萝卜……” 叶青失笑关上门,望着她额上明珠,想了想就是直入:“去我南沧郡任副使,你觉得怎么样” 恨云听得,抿嘴一笑,扫了眼他手上灯笼,颌首:“哦,可以!” 这让叶青一番说辞完全没用武之地,当下就满头雾水在她面前坐下:“你就不多问问什么条件都没弄清楚,我要是坑了你怎么办” 恨云又抿着嘴一笑,把他手中灯笼拨了下,滴溜溜转了半圈,纱面上就有一行娟秀小字:“可以答应。” 混蛋……叶青吸了口气,重重呼出来,神情严肃:“我感觉和两只老虎为伴,真是太危险了,能不能毁约” “能呀,你可以试试!” 恨云笑眯眯望着他,明明灵黠娇宠的模样,叶青却突觉得有点冷:“嗯,我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不然早就变成龙,一口吃掉你这个负心人了!”小龙女笑得非常可爱,却使叶青不由满额的汗。 淡青色大殿,白玉铺地,明珠嵌墙,上首淡青宝座上,龙君正端坐着,戴着天平珠帘冠。殿下灯火辉煌,龙女站着。龙君带着些笑意,取出一张纸吟着:“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髯嚣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吟完,叹着:“论诗词之道,此子怕是百年内无出其右了!” 说完,又取出一张:“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这话的意思是风的积聚如果不大,那它承负的巨大翅膀就没有力量,鹏要飞上九万里的高空,风就在它的下面,才能乘风背负青天,没有什么能阻碍它,才打算往南飞。 龙君阅完,微睨了龙女一眼,说着:“我原本觉得此子只是一个才子,现在见这话才叫得真颜色,连我都有些猜不得,看不破——你真有眼光。” 龙女并不说话,龙君也不以为意,沉吟良久,才又冷笑说着:“有些事,连我们龙族都不知道,他却知道了,你说岂不让我心惊” 说到这里,龙君远远眺望,目光似是穿过了水宫,抵达到陆地枯黄的秋草秋色上去,许久,才又叹息一声,说:“眼见大变在即,本就难以算计,又多出了此子在里面变数……他修了黑帝天一经” “是,龙气和我们龙族的关系说不准,并不是一回事!”龙女这才说着:“但也有些联系,我一看,就知道他修了黑帝天一经,不过火候尚浅。” “这不是浅不浅的问题,纯正不” 龙女思量片刻,说:“纯正!” “这就不对了,五帝道经虽不算绝密,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修着,他哪来的黑帝天一经呢”龙君皱着眉说着。 “君父,本朝是土德。”龙女见着不是事,喃喃了一句 龙君一惊,却顿觉恍然,身子松弛向后一靠,说着:“你不提醒,我还忘了,土克水,真有天大图略,或是木克土,克之革命。” “或是土生金,禅让继位,哪有取水德的道理,我是想多了,天时不到,这最多就是王侯之位而已……” “只要不图谋大位,这王侯之位,我们龙宫就算投错了注,也不过是有些损失,摇不了根基。” 龙君说到这里又笑:“此子无非是再想获得些投资,这我觉得可以答应!” 说罢爽朗一笑,指了指一柄玉如意,说着:“就凭这二诗,这就可以给他,你把这如意赏给他!” 龙女松了一口气,问着:“那君父要不要见他” “虽说无大碍,这时却还得小心。”龙君这时敛了笑容,沉思说着:“我就不见了,你代我送他!” “是!” 这时闺房里,恨云却要了金螺去,又加工了些,才还给叶青:“你有它,可以在长河水脉上遥讯,只是必须是风雨日。” 虽有这限制,还是使叶青很是惊喜了。 “有紧急事,就有机会借她们的渠道与家中取得联系……”叶青再清楚不过远程通信意义,也再清楚不过日后风雨会多么频繁。 半天后终于出了龙宫,通过迷锁水道,回到湖水中。 这时是恨云送着,同样水中气息不继时,轻轻抱着叶青,吐了一颗圆珠在他嘴里,叶青这时有了心理准备,顿时就要报仇,含着龙珠,狠狠蹂躏一下,没有龙珠的龙女,完全不敌叶解元,完全压制。 挣扎片刻,就化作情趣,最后软的和水一样。 这只小龙女出水后,俏脸都还是通红,嗔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再看吃掉你!” 叶青“哦”了一声,依依不舍把龙珠还她,咂着回味:“确实很好吃,细腻滋润,清新中带一股幽香……”“你要死一”“哗”一股巨力传来,叶青身子腾空,狼狈扑在船甲板上,哈哈大笑,却也知道除非真的成了,这龙女怕再不会对他开放龙珠了。 渔夫与渔娘闻声赶来,这时顾不上龙宫女婿,连连对着水上黄裳少女叩拜:“公主请救救我们女儿!请施展法力治一下我们女儿……” 恨云有些无语,她又不负责这个但这时却没有办法当着叶青面前拒绝,只好又嗔了他一眼,施诀召唤了个彩衣水族,吩咐:“取我一颗灵丹来,速速救治其女回来禀于我……” “是,公主。”这水族应着,转眼就消失了。 夫妻这才大喜,又对着已消失的水面连连叩拜:“谢谢公主恩德,我们必会年年祭拜……” 叶青笑着扶起:“人都已走了,快送我回去,想必你们女儿也等急了。” “啊,是是,公子说的是……”这时两人望向叶青目光又不同,简而言之,就是不当人看了。 叶青苦笑,在这渔舟上举目看看,发觉已是凌晨了,虽还是风雨阴沉,心情莫名畅快许多。 风雨中没有站多久,想起一件事,回到了狭窄的舱里,又取出一柄玉如意,对着自己衣服只是一点,顿时水气蒸腾而出,衣服瞬间干了。 “果是宝贝!”叶青一笑,又取出川林笔记,翻开新一页。 空白卷面有着金色涟漪,显出一个金色阁楼,窗帘掀起,两个少女微笑而望,身着明黄纱裙,额坠金色龙珠,却是模糊虚影。 叶青了然,知不可能连龙珠都显化出来,视下面一行标注……看了片刻,叶青思潮翻滚,揭过丽人画像,翻到鲤鱼这一页,果又有了些变化,还是是金背鲤鱼,周围黑波扩大了些,心里一阵舒快。 “或许有人会矫情说,这是利用感情,但这大劫步步紧逼,还讲究这个连龙女自身都是这个意思。” 贵为龙宫公主,一旦看中,就敢在进士未定时,就暗许百年凡尘之约,这固是出于蛟寿三千年的坦诚,也是情感经营,必使这一段百年缘分完美的自信。 女方都敢这样相约,叶青堂堂大丈夫,难道还不敢接下 “地球所谓仙侠,讲究的是因果,没有因果就可获得清净,前世我好苦,终是灰灰,归根到底,就是这阿三思想毒害着。” 因果的确是印度佛门的思想,上千年来渗透到方方面面,封神演义蜀山剑侠此类更是以此为主线,连叶青都潜意识里受到影响,认为大劫来临,关键是斩断因果,不染劫气,这样才可超脱出去。 结果前世就因此灰灰,这才发觉,大劫本质就是弱肉强食,你不结交朋友,没有组织后盾,没有气运庇护,这种所谓的“清静之人”本质不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小百姓吗 当然,这是仙道版的小百姓! 结果大劫第一波,这种“无有因果清静之人……”就孤立无援,这些邪魔难道还会说着:“君是清静福德之士,不应遇劫” 自是先打弱敌,各个击破,先把这些“无有因果清静之人……”的软桃子蚕食了,壮大自己,再进攻有实力的硬骨头。 这就是兵法正道,无论什么世界都一样,结果这些“无有因果清静之人……”就先全部灰灰,死光了。 缘薄力也薄,缘深力也深,这就是前世的经验和教训,君不见连道君都要以天道、天庭、道门、气运护体,才得以万劫不坏。 这世决不能受此阿三思想毒害了。 想到这里,叶青微笑翻过这页,掩卷收起。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河郡 风雨中,波涛一阵阵拍打湖岸,渔船稳稳靠岸。更新. 雨没有停的意思,雇了一辆牛车,出了十两银子,对着车夫说:“去六梅口。” 牛车蓬帷全覆,在雨中敲打着,辕牛都套上蓑草以避湿冷,车夫全副蓑衣,这时应声:“公子坐稳了!” 一扬绳,车子在雨幕中启行。 叶青见着风雨很大,但官道并不难行,心里暗想:“却是道法显世,和平常皇朝还有区别。” 又暗想着:“龙族天生兴风布雨之能,虽受到天庭百万年打压,还占领这个世界中层以下司风雨神职中大半,控制大半水府,是其神权无可代替。” “龙族名录正敕,自有天庭福禄,普通神灵只能汲汲信仰……还能云布雨本身中获取力量,论潜在能量,是神族第一。” “有此盟友,日后我必受益非浅。”叶青这样想着。 赶到六梅口,豆大雨点还在噼啪,叶青看一眼,见着虽下着雨,店铺还是开着,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由于下雨阴天,远处酒楼歌肆,还上着灯,绵延而出,让人不由赞着:“果是一片繁荣。” 就又命着去何茂家。 何家是当地首屈一指大族,比原本的叶家,还高出半级,不过没有叶孟秋这种位高声著又长寿的族长,半年前叶青就自书信上得知,家中几个老人渐渐放权给已三十岁何茂,这掌权比叶青顺利多了…… 正想着,就见湖色苍暗,袅袅如烟,水禽翱翔盘旅觅食,一处连绵住宅已在眼前,却是到了何府了。 到了门口,递了帖子,片刻就大开正门,何茂站在最前亲自迎接,并且用着敬称:“见过解元公。” 显对叶青这次登门,何茂很是意外,又抱了很大热情来欢迎。 “见过何年兄!”叶青见礼,又进了客厅,这时天色很暗,丫鬟上来点了灯,奉了茶,又退了下去。 隔帘望了眼外面倾盆的大雨,叶青笑了笑:“久违了,这次来梅溪,实又是有事麻烦你了!” 何茂面色不虞,语气半真半假:“我还盼着这样麻烦,半年书信不见一封,还道解元公青云直上,忘记我老同学了呢!” 士子为了增长知识,开扩眼界,有同游同学的意思,许多知交都是年轻时游学而识得,叶青暗想这中举后事务繁杂,确忘了联络。 只得苦笑告罪:“是我做得差了,何兄莫要叫我解元公,还是原来称呼顺耳些……这不,我去了一次龙宫,就立刻转道看你了。’ “又去了龙宫?莫非还真招你做女婿了?”何茂听得讶异,定神看看面前少年,丰神俊秀,眸似点星,难怪龙宫公主心折…… 叶青用手指有节奏点着桌几,笑着:“没有能得龙君召见,只是赏了个玉如意!” 说着,就取出玉如意,给着何茂看着。 何茂一见,这是明黄玉如意,这世界没有以黄色为贵的说法,但见着上面镶着东珠,不禁身上一颤,两眼宜盯着,片刻才叹着:“这种宝贝也赏给你了,龙府对你实在亲近了 叶青笑笑,收回玉如意,没有继续满足这八卦心思,转聊起这半年来的经历,说到赶考时,遇到俞帆亲引甲士劫杀,何茂听了大怒:“我辈一郡秀才,竖子安敢!当真觉得这南沧郡是俞姓一家开的么!” 叶青听了苦笑了下:“开国世勋么,知府和总督都有维护于我,这已不错了……我要不是在州城中得解元,得范大人和监考真人保护,怕还有劫难,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何茂却更是大怒,试想只为龙宫宴名次就劫杀秀才,视朝廷红线无物,要是人人效法,这天下秀才岂不人人自危! 这时反冷静下来,面色沉重:“这事绝不会这样了结,怨仇不说,俞家手上独占有一支北亡口暗路,和草原明贸暗易频繁,现在叶家烈酒广销,你上回来信说已初步打通草原部落的渠道,怕是还有风波。” “我就知道瞒不过何兄。”叶青笑着,取出一份文书,展示给他看。 何茂看着怔了怔:“这是贵家酒坊股份,贤弟这是…… “何兄知道,我就不多说了,这里是四股,也是小弟全数所有,愿以一股八千两,作价卖给何家……” 何茂留意到叶青特意用“何家”一词,有所明悟,有些意动,又摇首:“八千两太便宜,听闻市价是一万五千两,家里虽会受益,使我地位稳固,可损失依我的情分,得不偿失。” 叶青心中暗赞,神色诚恳:“以你我交情,自不相瞒,我会满三年后,将这酒制法上交朝廷,这事还请不要泄露……何兄现在还觉这价过廉?” “还是过廉,就算上交朝廷也不过是不能独占,但三年气候已成,形成酒业大庄,就算不能垄断,也可占一半,还有大利润,这样罢,就一万两,我购你三股!”何茂说着。 这番讨价还价让人看了,多会无语,但在双方却是正常,彼此看重的都不是一时利益,还有着关系经营,人气家运 这是月食了,叶青才敢探出触角,去龙宫,来此何家,都是这些考量,当下不必说出。 “行,贵家敢不敢上我这战车?” “有何不敢!”何茂眉也不皱,定下这笔大生意,性子向来沉稳,却笑的说着:“这里不是南沧,不是草原,俞家私军敢出入外郡?还是说敢派刺客?” 叶青笑了起来,何家在郡内影响,还真不怕。 何茂就立刻吩咐,交割银子,签押文书印信,生意归生意,只是片刻,就有人送上三万两银票,一一过目,对帐划银,专交股份。 作完这些,叶青接过银票,见着就是百两一张,纳入怀中,笑着:“真不愧是何家,出三万现银,很多家族能出,但只是一杯茶的时间,就送了出来,当真是让人佩服啊!” “你来看看这里就知道了。”何茂作完生意,也是欢喜,听丁笑笑,就拉着叶青沿楼而上,到了五楼,就用手指着湖侧,说:“你看,我何家在湖侧,有八十顷桑林,有八家织坊,织出的丝绸,闻名全郡,还向京都供应!” “你再看,这梅溪码头,码头有上千短工,一半都是属于我家!” 叶青见了,不禁叹息,说着:“有桑林有码头,何家的确是富贵了。’ “富有了,贵未必,什么时候我能中举人,也就能撑起这个盘子。”何茂听了赞叹,心中却反而一酸,说:“要是三代不能中举,这样大的盆子,我家就未必能吃下了。” “以何兄之才,下届举人应可中之。”叶青不是奉承,朦胧记得的确是这样,只是大劫来临,怕就不是举人能抗衡了。 俞帆当年能成事,就是州内各郡各县无法抵御大劫,本能想找个领头羊抗衡,俞帆各方面条件都适宜,所以震臂一呼,半州响应,这叫时也命也,现在叶青就是各方面布局,要夺取这个“适宜”! 有着何家,有着大劫的时势,这平河郡就一半落在手里了。 当这话自不能说,当下就笑着下去。 这一定下,剩下不过些小事,原酒水路运输至平寿,成品酒运回太平,管事人选与联络手段……初步敲定这些细节,又用了宴才走,何家特意附赠了一匹好马。 何茂一直送到门口,目送叶青翻身上马,向身后一拱,也不打伞,就在雨幕中疾驰而去,隐约拉开一道莹白水雾。 不由就是暗叹:“一年不见,这当真是人马如龙了…… 一骑北归,逢市换马,星夜兼程,第三日就到了平寿。 台风已过去,连日雨水冼净了天空,云散星出,银河浩荡,纵贯天极。 星空下,长亭是新立岗楼,守着乡巡,见得先持弓喝令叶青在道上驻马,认出就是大喜:“公子回来了!” 口中喊着,又将火把向空中招摇,特殊信号传至五里,复制着又传至十里。 地平线上就亮起灯火点点,楼外楼璀璨如柱,这透明温柔的夜色里,叶家庄正在敞开怀抱,迎接叶青归来。 在路途上,叶青就暗想,这时是十一月,距出发越来越紧迫,可还有不少事要交代,巡查族里田庄和蒸酒坊是必须 虽经常出去,但也知酒坊事很可喜,因将蒸酒前的流程外包,产能逐渐扩大至十倍,到现在已稳定下来。 南廉山万亩,因襄田厅在吕尚静主持下办事得力,在土壤彻底上冻前终于将主渠恢复,虽更多支渠堵塞,可山薯又不是需水量极大的水稻,来春丰收可期。 更让叶青惊喜的还是在地下,上次月食后就特意巡察,地脉恶气已明显的消退许多,连自己这样对灵脉堪舆研究不深的人都能分辨出来。 观察周围的红枫林一带,甚至在晓暮时分都有丝丝灵气,叶青对这种变化非常熟悉,更清楚此地正是前世万亩中最精华的一片……现在已落在自已手中。 “真正转化吉地当然没这么快,有一段积蓄酝酿期,地气只有结合天时才能发挥最大效应,月食提前数月,虽使时间紧迫,但使这田初步赶上了明年春耕,万亩水稻,合着家中原本七千亩……就俞帆个人的话,前世起家时,也未必有这资粮!” “我真的是渐渐成了气候了!”叶青想到这里,微微一笑,策马而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起程 天色尚黑,明月西沉,启明星寂寂而悬,叶家庄已在这天色中苏醒过来。更新. 吕尚静进了园,见着已有四个私兵站立,心里就暗地嗟讶,到了门前,丫鬟就请着里面,口中说着:“吕先生,公子在里面等候。” 这是一间书房,书架上都是一卷卷文书,有张木榻,叶青这时才被芊芊梳完了头发,戴上了冠,见着吕尚静进来要行礼,就带着笑容伸手扶着,说:“先生,不必行礼了,我凌晨邀你,正觉不好意思——” “您是主公,礼不可废!”吕尚静笑着:“平时或可随意,主公要出行,这礼就不可慢了。” 说罢还是深揖,叶青心里一阵感动,片刻才冷静下来,说:“何必这样心里知道了就行了。” 站起身,说着:“这次我去帝都,路程就有一个半月左右,来往要三个月,加上考试,考中了还要有朝廷和天庭的勘察,没有半年回不来。” “这族里有族长主持,家里有芊芊在内院,别的大事都交给先生主持了。”说着,就喊了一声:“进来!” “是!”周风、江晨、叶捷三人进来,这时都是满面肃穆,身上都穿着甲衣,就有一种肃杀之气。 “周风掌巡乡所,叶捷和江晨是乡兵之将,你们各自训练,希望到我回来至少有可战之兵——这段时间,你们先听族长,再听吕先生。”叶青简单明了的命令。 “是!”三人都是一齐向吕尚静行礼,一身甲叶铮铮作响:“标下领命!” 吕尚静受了这礼,面上一片潮红,又向叶青深揖:“主公放心,臣必不辱君命。” “恩,虽说各项开支,都可以向族里要求拨给,但还是自己有银子方便!”叶青自袖中取出一叠银票递过去。 吕尚静略瞥一眼,见都是一张百两,见票即兑的银票,这一叠怕是有三万两,顿时一惊:“这实在是多了,主公到京都也要用钱!” “我有着一万两就绰绰有余了。”叶青摆了摆手:“不要矫情,三万两银子应对这摊子还真不算多。” 吕尚静见着外面有人赶着牛车过来,就将银票拢到了袖中,应着:“是!” 叶青不在多话,出发时辰是族内推算的吉时,不能耽搁,虽叶青对这吉时不是很感冒,但这是族人心意。 于是就上了牛车,就驶了出去,抵达大门口,叶青听着声音,掀起窗帷,就是一怔,只见灯火点点,人影幢幢。 几乎所有的族人都自发出来相送,老弱妇孺都在内,一个个都目光殷殷。 叶青沉默下车,三叔父抱着女儿站出来,刚刚失去母亲的五岁萝莉,似成熟了许多,大眼睛里有些忧郁,小手捧起一杯劝行酒,努力的笑颜:“小叔,要中状元哦!”周围族人想笑,又有些心酸。“小小乖!”叶青俯身蹭了蹭她额头,就着她的手喝了这杯酒,入口醇烈,正是叶家酒的滋味。 考虑着风寒,族长强令老弱妇孺不得远送,他自己这次是例外,八十岁年纪,直送到了三里的短亭,第二杯劝行酒更道出一切:“家里我给你撑着,好好去考!” 短短两句,言辞恳切,浑浊老眼中还透出一丝期盼,谁不想中进士,谁家不想中进士 五里亭子预设了简宴,由叶子凡主持,亭周拉起厚厚遮风帷幕,让即将起程的几人简单用了些。第三杯劝行酒,送别人群相继散去。叶青地位日渐稳固,无论吕尚静、芊芊、江子楠都是权柄日盛,族人无不有着眼色,不敢当真看热闹,特意留给他们相处时间。 曹白静执意留下,眼见父亲在后面远远急的跳脚,见叶青浑不留意,她心中顿时一苦,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 一步三回头离开时,忽见着叶青对她挥手告别,作了个隐蔽手势。 怔了怔,方才认出去年童生开榜时自己的动作——不要忘约。 再撞见他那意味深长眼神,顿时红着脸,心绪复杂跟着曹户扇离开,耳听着父亲教训,一双眸子却充满了神采。 “转眼就是一年了……”叶青收敛了叹息,回头注视面前几个最后叮嘱:“家中就拜托诸位了。” “主公一路顺风,有襄田厅在,归来时必能见得万亩惊喜!”吕尚静一礼,强调了“惊喜”两字语气。 “这几天田里些许变化端倪,别人就罢了,吕尚静读书见识,又躬亲田事,果叫他看出了些。”叶青暗忖着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彼此心照不宣。 周风跟着叉手:“乡巡诸事,都已安排无漏,主公放心安全。” “你办事,我放心。”叶青对他没有多说什么,目送他沉稳离开。 江晨直等同僚都离开后,又望一眼芊芊与江子楠:“主公……” “你有事只管说来。” 得了这话,江晨正色注视叶青:“叶大人主持乡兵足够,晨初来,就是副队正,火长,怕是引得闲话。” “方才在众人前,不敢违了公子的话,现在没有外人,晨恳请免去这副队正之职,只保留这火长之职,待公子回来,见得我训练得好,再提拔不迟。” 叶青听着心里一动,认真打量起这个算是拐骗来的年轻人,前世此人身为大将,有着三点——武功天赋,骨子里血性,单这两项不过是勇将,配上后来洞悉战场迷雾的特长,才成名冠一州的顶尖战将,几度将俞帆迫入生死险境,使俞帆每每恨之入骨。 而前世叶青只是虾米,江晨手下一个偏将就压迫着喘不过气来,也无缘直面此人的压迫。 可以说俞帆虽成了一些气候,可在天下诸侯中的实力相对偏弱,最后兵败身死不单是在北魏入侵中损失了很大人口,很大原因是起家太慢。 而起家太慢的原因,这就在前期受到了总督的压制,总督之矛,就是这江晨了。 “他这时经历不足,没有在北魏火线上锻炼,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但武学上的天赋已显了出来,修炼大易武经只有半月,就脱胎换骨了。” “洞悉战场迷雾,这是名将素质,虽由于这道法显世,这珍贵天赋价值下降不少,但也是难寻,或已自我布置中看出了些……” “虽这洞察还停留在最简单的阶段,简单而言,由于缺乏历练,缺少关键线索,破不到深处,但也可以惊讶了…… “有这知道进退的话,真是难得。” 不过眼见着江晨目光盯着,想查看着自己任何一丝神色变化,叶青又觉得他有些年轻卤莽,一笑:“族里现在只设三火兵(十人一火),这点兵马就谈得上什么闲话了你不要多想,把自己一火训练好,再辅助叶捷,多获得些经验不是坏事——下去罢!” 江晨有些意外的眉一挑,点点头,又恢复鲁钝沉思模样,低头不踏着木屐离开。 叶青微微一笑,只在心里寻思:“战将有了,记得前世有过几位擅长道法厮杀的道将,现在能不能招揽” 芊芊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这时只望着叶青,双眼垂泪,久久说不出话来。 江子楠虽有些心思,但瞧着还是暗自一叹,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姐姐放心!” 芊芊回过神来,声音哽咽:“照顾好公子。” 江子楠眼眶微红,点点头,掀开车帘,却见周铃一身黑色排扣劲装,按剑直身,望了她一眼,又复跪坐原位。 如不看她泛红脸颊,在剑柄上紧攥而发自的手指,也算是合格护卫了。 周铃自忖武艺和处事不算很强,或叶家更多看重她是女子,方便和江子楠一起伺候叶青,毕一去半年…… 叶青最后,抱紧了芊芊,隔着厚厚棉袍,还能感觉到心跳共鸣着,这样的感觉,恍惚两世。 “丫头……珍重。” “您保重……” 交待的都已交待过,没有多说,叶青上了车,命着起程 “啪!”鞭子一响,牛车渐渐远去,寥寂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叶青放下车帷,微微一叹。 没有等江子楠上来安慰,叶青就收起了惆怅。 两世为人,并没有产生淡漠,或因不是顺风顺水,都是遭遇挫败而多有遗憾,使叶青清楚自己本性——并非无情。 可在这二世里经历,使他更清楚——这世上没有安全的温柔乡,儿女情长也要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 大劫之下,越两情长久,越要不辞劳苦,万里奔波,以求这一线生机。 “不过,只要这进士考中了,基本上所有道法权限,都对我敞开了,因进士本是进贡给道君的意思。” “这才考取进士的最要紧的关键,至于组织势力,其实在大劫第一波时并不重要,当然要是忽视了组建势力,除非本身法力通天彻地,不然第二波就度不过去。” “至于第三波,就不是我能知道了。”叶青想到这里,有些伤感,前世耗尽一切力量,只挣扎到第二波。 预知的事,也到此为止,下面的路,怎么走呢 “罢了,我只能作好一切准备,到了那时再说了,总有路给我!”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阴影 帝都·大蔡平景十二年深冬 帝都东郊少陵原,夕阳寂寂,两骑官道上奔驰,领首的四十岁,长方脸,看去很是精练,正是佟大学士府丞袁世温,这时一身衣袍尽染尘土都顾不上,只是遥遥望着南面。浪客 更远南面,大运河接连帆影在视野里出现。 一艘艘满载各种货物、粮食的船只,来自长河上下,甚至是海海洋转运,驶入了帝都南湖—— 这是国家输血,将安邑之枣,江陵之橘,陈夏之漆,齐鲁之麻,姜桂藁谷,丝帛布缕,鲐鳖鲰鲍,酿盐醯豉,米麦杂粮——都自水道输给帝都,这种鲜活的喧闹声浪,隔着十里还能听闻。 而陆路官道越往前,越有着不断的分路交汇而来,~路向西,主道在不断拓宽,宽有百步,可路上还是拥挤,牛马车辆,行人役夫,商队巨贾,官宦权贵……天下人流聚散于此,实在是太多了。 人流车流滚滚,蚂蚁一样黑压压,致使整个官道都笼罩在烟尘中,袁世温骑在马上,呛的连连咳嗽,忍了忍没骂出来。 地下法阵能防雨能耐压,保证路基不毁就不错了,哪管得行人吃不吃灰。 突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冰凉扑面吹得人清醒,将漫天烟尘席卷一空,遥遥看着地平线上出现的玉带,心里就不知道何种滋味。 城郭绵延百里,墙体高达五丈,里坊三千,户五十万,人口一百七十万。 上接九宵之地,天下中央,龙脉之首,帝朝心脏,白玉京,龙庭……太多溢美之词名传九州,辉煌光环吸引着无数人。 而在这里待了几年,现在一别半年重回,越靠近就越让他觉得压抑,不复乡野书生时对此地的向往。 京城里流传笑话,随便扔块砖,都能砸到或三品大员,或开国王候,这话当然是夸张,但上千机要部门汇聚于此,这里官阶的确最不值钱,尤其中下品的京官实在是太多。 就算如此,他以秀才之身爬了半辈子只是个八品府丞。 这是投入佟府熬了十年,前几年随着家主升位大学士,官拜二品执政后,得到的推荐,虽说是八品,实是大学士家臣,不是正经朝廷命官。 袁世温忆起这次经历,目光有些沉郁。 “这次奉佟大学士之命办事,却逢岚崇文得授八品县丞,同学读书和自己是一样文才,但这就是正牌举人待遇,还有着继续向上空间,只叹命数……” “照例拜会总督,直接回避不管这事也就罢了,三品封疆大员要避这嫌,可这叶青,却也敢视我无物,才透出一点意思,就直接打脸回绝。” 每想起当时此人气焰,袁世温就一阵厌憎:“我虽当年走错了路,限制了格局,但还是八品府丞,堂堂大学士的心腹——不寻着些机会报应这人,我辛苦爬这半辈子难道只是笑话不成!” “无知乡野之人,真当堂堂二品大学士,堂堂六皇子招揽,是这样好拒绝么?非得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要不是发来指令,叫我趁着下去时,查看一下产业,我早就回到帝都,让人显个灵验了。” 袁世温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异样,问着后面的人确认着:“六殿下,还没有消息传来么?” 这人立刻摸出了怀中讯盘,这是简易版,距离不但短,还只能单向接收,就京都附近才有效:“有了,叫袁大人您去北庄见他。” “城北外庄……又是去见那女人?”袁世温皱眉想着,驭马越过络绎行人商队,出了这滚滚烟尘,须臾折转入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 “袁大人等等。”后面的人呼叫着,连忙挥鞭加速,努力跟上他的好马,跟着绕郭往北而去。 夜幕渐渐降临,群星明亮起来,寂寂横亘天穹。 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到此时已经没有了,穿过一片树林时,起了雾气,带着隐隐红光,遮蔽星光,带着前面一骑身影也是模糊,蹄声一下拉开距离。 “啊”的一声惨叫划破夜林,这人大惊:“袁大人!” 片刻追上,见是雾中摔了一跤,正跌坐在地上发怔,连忙下马扶起:“袁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大夫?” “没事……”袁世温回过神来,却莫名其妙的生出怒火来:“这是六皇子召见,还敢延误?寻死也不是这个做法! 随从一个机灵,怔怔看他上马而去,远远望见雾气散去些,打个了寒战,连忙又跟了上去。 林子一过,眼前豁然开朗,就见一个大湖,平滑如镜水面映着星空,湖心有着小小的岛屿,上面阁楼连绵,灯火通明。 远远望去,只见几道回廊通到中间,汉白玉栏石桥曲曲折折,隐隐传来的笙萧琴瑟之声。 有一个执事上来,见着两人风尘仆仆,又看了下袁世温带着印信:“是佟府的袁先生?殿下已等你很久了,快随我来。” 袁世温靠得近,才见这是一个大庄园,一半在岛上,一半在水上,布置精美,纵横深远,袁世温才自外州回来,这时见了就觉奢侈……而这只是偏庄。 有幸进见过六皇子正封王府,正殿七间,后殿五间,寝宫两重各五间,歇山转角、重檐重拱、绘画藻井、朱门红窗,厢房不计其数。 这是皇子封王的规格,只限于各自的势力财力,投入多少不同罢了…… 承平三百年,资财、英杰、丽色都向帝都凝聚,这样风云际会之地,积蓄的底子绝不是说笑。 一路上廊栏玉白,水波脚下荡漾,竹林庐亭,假山奇石中,清丽的侍女时有隐现,而且因感觉不到冬夜冰寒北风,都和夏夜一样,穿着清凉,b裙b纱,隐隐见得春色。 袁世温暗想,这必是大阵笼罩,却不敢多说。 临近大殿时,就见着十步一岗,甲士笔直站着,禁卫森严,几人都是肃穆,这时就有值卫上来验过,随从就被带到下人院子里休息,再不能进入一步。 主殿侧门大开,灯光照了出来,一班十五六岁的宫装少女就涌了出来,轻纱b透,纤腰裙细,流水一样,自他们身侧而过。 临在灯光下近看,俱是丽色,姿态迥异,有的娇色舞服,有的淡妆持扇,有的琴剑配随,更有几个大胆的少女,秋波流转,丽色研态,诱惑入骨,让几个男人看的都呆了,才在领头女官呵斥下笑着跑开…… 幽香阵阵飘远,袁世温发怔凝望,执事怅怅望着背影,收回了目光,拉了一把,说着:“别看了,等闲丫鬟就罢了,有功可得殿下赏赐,注目也就无妨!” “这些刚下宴堂的,都是皇家培养,重金调教,为首香菱和云袖更是正封的才人,名义上还是我的主母,别的就算不是殿下自用,也是送给贵宾,无论哪一个都是你我要不起 袁世温正听得入神,一盆冷水泼下,心里火热冰凉下去,有些苦笑应着:“我这样的人,哪敢奢望这种丽色……” “明白本分就好。”执事点点头,却不进殿,转到侧殿对值守甲士出示令牌,绕去后面通报。 这侧殿的门开了一隙,坐了不少等候谒见的人,虽没有着主殿待遇,也有着小小宴席,坐得满满当当。 “坐满了?”执事看了眼,不是很奇怪,想了想歉声说着:“真是抱歉,袁先生请在外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好……”袁世温笑着还没说完,执事就点点头,不是很茌意进去,这门又紧闭上去。 苍茫夜色下,袁世温独自站在偏殿外,望望面前紧闭朱门和甲士,听着门后和雅弦声、觥筹交错,不由回望远去丽人,心中突一阵憋闷难言:“本分……” 等了一个时辰,袁世温闻着门后琼酒醇香,饥肠辘辘时,主殿宴会才散去。 执事送了一个客人出来,同时告知着袁世温:“殿下稍后就会召见你,先随我进去等候。” 袁世温连抱怨心思都兴不起来了,闻着酒肉香气赶紧跟进去,望见精致的藻井形天花板,下面的厅堂是五六席残宴 袁世温在唯一空位上落座,望望周围的人,都带着官气,顿知六皇子不会立时召见自己,摇摇头顾不上多想,大半天没吃一点东西,实在饿坏了,赶紧吃点残羹冷饭填填肚子 顾不上异样眼光,吃喝一通,留意到众人视线关注方向,只见是个小厅,左右是二个侍卫,一脸庄重严肃。 还有四个侍卫供卫着一座木架,供着一面龙旗,上有着一个斗大的“令”字,袁世温见过,知道这叫“王命旗牌” 是皇帝特授给王爵,便宜行事先斩后奏的凭证,专征专杀,五品之下就可就地正法,自是带着凛凛杀气。 袁世温不敢多看,只见着金色雕花木门不时打开,每隔一会就出来一两个,神情或喜或沮,显接见结果不同,不过无论好坏,都尽量收敛神色,和擦身而过的新人相互点点头,径直出去。 周围这样气氛下,袁世温突紧张起来——虽六皇子有着贤王之称,可真说起来,自己差事可是办砸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信郡王 袁世温惊惧下,心中急速思量,半刻终有了定计。 又过了半个时辰,人差不多快要接见完,才终于轮到袁世温。 “还好不是垫底……”袁世温看一眼寥寥坐着十余人,心中松了口气,赶紧一正衣冠,进了小厅。 才进去,灯火煌煌,光晃了袁世温一下,定了定神,才看得清里面,见着左右是镂花帷幕,又有着少女持团扇交错,而在主座上,有着一个青紫衣袍的人,持着案卷在看。 中国实行中央集权郡县制,皇族除了有限几个朝代早期握一定实权,别都是被朝廷当猪养,文武双全、礼贤下士,朝廷反疑有所图谋。 这个世界有所不同,皇朝之外还有大片荒野,又有着气运轮流之说,因此大体上都是把各个皇子封到远疆去。 所以各个皇子在年轻时,都可停留在帝都,招揽人手,培养才器,直到兄弟中有人登基,再将别的兄弟都迁出就藩 大蔡朝建立后,继承了这些制度,又根据实际建立了一套封爵制度,皇子依次有四级——奉恩将军,这是一出生就有。 十五岁左右,就升迁到国公。 二十岁左右就封郡王,至于王,一般是皇帝就位后,对兄弟册封,再迁出去就藩。 眼前的六皇子,正式封号是“信郡王”,所以就着青紫衣袍。 袁世温只瞄了一眼,根本不敢再多看,就肃然跪拜:“小臣有负使命,未招揽到叶青,请殿下责罚。” 他是有品级的官,不是奴仆,所以称“小臣”,这是国家体面。 “恩。”六皇子有着沉厚温和的磁性声音,听不出喜怒,就有目光扫来:“飞讯通话不详,袁卿既回来,可仔细说说。” 袁世温这才抬起首来,略一沉吟,就将招揽经过简述一遍,在这个道法显世的世界,完全虚报推脱责任是找死,甚至连九真一假都不行。 他都是照实说,唯在几次见面时,叶青之言略作了语气的变化,这春秋笔法,寥寥几句,一下凸显出一个目无余子的少年形相。 “哦,是这样?”六皇子听了,不置可否,笑了一声。 觉得六皇子目光如炬,袁世温额上微微渗汗,声音却很镇定:“下官无能,未能说服,不得已搬出了大学士和殿下,但这叶青只说——” 袁世温略抬起首,实在模仿着叶青的语气:“一片好意,还是使青心中感激,只是我科举是为了功名和长生,进京也只想报效朝廷,这好意只能心领了。” 六皇子听了,就敛了笑,皱了眉,一时间,小厅内就寂静了下来,到了这时,袁世温才得以再细看下六皇子。 六皇子没有众人想象的英武,只算是清秀,身材并不高大,一双浓眉,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倦怠。 不过六皇子转眼又把眉宇舒展开来,说着:“我知道你受了碰,有些受委屈了,不过一州解元,有些意气正常,你的招揽,就有点随意了。” 这话不大,袁世温的脑海里,却“轰”的一下,他自问或关键词有些语气变化,但的确没有一字删改,并且的确是一心办事。 这半年来,没有一天不是忙碌工作,往往一天只睡三个时辰,不想这些,到了六皇子口中,却“有点随意了”! 顿时觉得胸中涌出愤懑,颤抖着身子跪下叩拜,说着:“殿下,是下官卤莽了,办差了事,还请殿下责罚。” 六皇子听得一笑,声音温和:“叶青十六岁中解元,我都预料不到,何况你呢,此不是袁卿之误,是孤做的轻慢了,起来罢……” 以前听着这话,袁世温必感激涕零,生出效死之心,六皇子宽仁又练达,对人和蔼又有威严,自这一点就可见。 但这时,不知为什么,听了这话,袁世温脑海里乱麻一片,无数影子在红光中闪着,最后定格在叶青面孔上,一股怒气就要冲出。 六皇子此时却没有注意到袁世温情绪,说实际,这礼贤下士只是一种本能,并非真真事事入微,起身慢慢踱着步兜了一圈,展了一下身子,说着:“是孤操之过急了,叶青招揽之事,我会安排人手……林卿?” “臣下在!”帷幕后肃声转出一人,经过袁世温时,露出一丝笑意。 袁世温一看,是老熟人林秦,,同是文才闻名的家臣,向来互看不对眼,但这位是六皇子门下,实比自己高出一品。 “恩,你可以多备厚礼,许以厚职,话说少年血气方钢,多慕佳人,府中可择侍女最优者二人……”六皇子温厚声音顿了顿,又复流畅起来:“就香菱与云袖,你代表孤赠予给此人。” “殿下!”林秦听了这名字,原本得意一扫而光,心中惊妒,不由劝阻:“这两位可是皇上赐下,有着品级的才人,按礼是殿下内闱,岂有与人的道理?” “女色算得什么,换这贤才值得……且我又没有享用过,区区名义有何忌讳?孤自会按礼免去此二女才人的封位,再赏给这个解元,你说是不是?” 林秦见着六皇子微微一笑,目光深幽,心里就一冷,他本是杰出之人,只是香菱与云袖实是引得心动,才一时劝阻,这时顿时明悟。 能中一州解元,就有十分之一机会进前二十三名之内。 要是地球世界,别说是举人,就是状元,都不能让郡王这样礼贤,可这个世界不一样,进士是进贡给道廷,不是进贡给朝廷,日后就有天籍,很难节制。 虽进士中能长生者不过十分之一,可这十分之一的十分之一,已足使郡王投资了。 并且这传闻出去,也使世人都知道六皇子求才心诚,想到这里,这二个少女的确不算什么,顿时由衷佩服,躬身说着:“殿下英明!” “莫吹捧,这事办好了有重赏,办砸了你这两年俸禄就别想要了……”六皇子玩笑一样对林秦说罢,又看向袁世温:“夜深了.袁卿可退下,记得代孤向佟大学士问好。” 袁世温深深垂下首去,知道这次攀上六皇子的机缘又错过了,心思一片混乱,模糊说了些场面话,面色苍白告退出去。 一出这殿,因夜深,送入一个院子歇息,有一个白衣少女进来点了灯,送上茶水,又红着脸,按应有之义,小声问着:“贵客是否需要别的伺候?” “贵客?”袁世温看一眼只是普通清丽姿容,蓦想起殿前所见二个绝色佳人,就是一阵厌憎涌了上来,讥讽说着:“我问你,你这身体伺候过几个男人了?还在我眼前说着伺候!” 说完,就饮下茶水,被茶水一激,他才有些清醒,自己怎么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就见着少女脸色苍白,骤受这样侮辱,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君何以言此!” 说着,这少女以袖掩面,难堪仓惶退了下去,留下了一丝愤恨的眼神。 袁世温顿时知道,怕是这少女恨死他了,再难化解。 吐了口气,房间又只剩下了一人,蜡烛寂寂,豆焰摇晃着,将袁世温在影子投在墙上,扭曲不定。 这房间里坐一会儿,袁世温就在灯下仰首笑了出声,脸色扭曲:“解元公,好大的威风,难怪我回来是这待遇…… “一州解元,十六岁,这样罕见英才,只要不行差踏错,或是长生中人,名列天籍,或是几十年后朝廷大学士位置 “这时怎还用得上我这个大学土府丞?必是六皇子府出面才见体面!” 袁世温把这一节都想透了,要是以前,必庆幸没有受到处罚,心平气和就过了,但今夜却总有着压抑不住的苦闷。 “想我堂堂大丈夫,才具无处施展,处处看人眼色,事业无成,连家业都难以定下来……” “而这叶青,人人看重维护,皇子都青眼有加,刚才这种绝色,说送就送,一送就送两个,还是皇上赏赐的有位分的才人!” 这一对比,只觉半生碌碌简直是个笑话,不单是叶青,岚崇文,还有别的人,仿佛都在嘲笑着。 心中悔恨、懊恼、自卑、憎恶潮水一样冲击着心防,最后甚至连着对大学士和六皇子,都产生一丝恨意。 这是大逆不道,平时不敢想,现在有了,就算在这时,袁世温还是惊惧,连忙甩了甩,按下这个危险念头。 “我今天怎么了,这都敢想?还是借酒消愁,睡了一觉就好了。”袁世温感觉到了心思潮涌,有些控制不住,却也有自己的办法。 首先就是女色,在女体上多泄几次,自是身体疲软,什么都想不出,躺下就睡了,到今天又神清气爽。 可是刚才少女被自己轰去,哪还有脸面叫人? 其次就是酒了,只要多喝几杯,也是什么都想不出,躺下就睡了。 当下,就毫不客气,到了桌上,见着摆了一桌酒席,就自己倒酒,一杯又一杯,又吃着菜。 袁世温酒量不算很大,又是喝急酒闷酒,不多时已酩酊大醉,就躺到床上去,呼噜大睡起来。 月光隐隐,就照着一些侧影,慢慢扭曲爬伸着。 第一百三十章 华表树 黑夜有规律的晃动,和母亲摇篮一样温暖,一样舒服……摇篮有点硬? 江子楠一惊,顿时自迷糊中苏醒,入目黑黑一片,已能感觉出是在船舱里,耳侧是熟悉的吐息,冲在耳廊上有些热热,身子有些软。 船舱有点闷,不过有一种气息,松林一样清新,带着点婴儿的柔和,芊芊说过,这是无秽之体的味道…… 神智一清,小心一点一点移开,缓慢起身……被子滑落,身子一凉。 她一惊,僵硬维持半卧半起,侧耳倾听,还是睡着的呼吸,这才无声吐了口气,俯身小心摸索着。 黑暗里荸荸,终穿上了裙衣,想了想,又披上狐裘。 打开门才出去,差点撞着人,定睛一看,做个噤声:“嘘——” 周铃一身黑衣,手离开了剑柄,认真说着:“公子醒了?” 江子楠看了看,黎明前的黑暗,下面河水黑幽幽,却是在商艇上,这商艇是双层大船,代表着奢侈,有专门的厨子、佣工,还有“姑娘” 上层有五个房间,还有茶室。 下层十个房间,甲板上还有着半圆的大拱廊,可供着旅客在甲板上用餐,欣赏着风景。 叶青还没有公子派头,并没有全包,只包了上层。 见着阴暗的天色,江子楠拉起她的手:“昨晚他有心事,唔,睡得晚……” “进来。”清澈声音自舱里传出来。 江子楠松开了手:“我去看看厨子作了早饭没有。” 望着她逃一样的背影,周铃疑惑摇摇首,进了舱里,点起油灯:“公子……” 光线洒开,照亮正穿衣服的少年,身体匀称而暗藏力量。 “呃……” “铃铃有事?”叶青回过来,疑惑看着她。 周铃偏开视线,紧盯面前蜡烛,说着:“虽天亮了,但船长说要有大风雨,难以继续逆行,叫我知会您一声。” 叶青没有立时答应,麻利穿好衣服,出了舱门。 天一片铅灰色,河面压抑平静,是水河要道,但一里水面上已鲜见帆影,在茫茫远处,几个黑点正靠向岸。 “的确有点风雨要来感觉啊……” 周铃默默跟了出来,听到这句,不由顺着看去,没有见到任何城镇,只有一重一重的山影,本来数里宽的河面,映衬下却成了一条窄窄玉带。 “公子,这一段就已是天峡水路了。”船长带着一人过来,在周玲淡然目光下,就自觉隔着三尺停步,他们都见过这个女子练武,望而生畏。 叶青皱眉问:“准备靠岸么?” 跟着船长的是副手,看着面前少年,小心解释:“这一带峡口多明暗礁,就算找到靠岸地点,风雨一大,河水暴涨湍急,万一脱锚就危险了。” 说着望一眼远处河面上几个黑点,又补充说:“前面几艘都不是要靠岸,绕过前面这山,有条支流交汇的峡口,支流进去就有个云池,建有双流镇,有专供泊船地方,镇上也可以休息,您看……” “双流…”叶青回忆前世信息,这支流实是人工运河,在长河入天峡位置分出一支往北,夺占一山间大溪。 又以坝台逐层上抬,至此云池,又自一处河流而下,专门绕过天峡中最险急一部分,重新南下汇入主水道。 “我记得这双流运河构造特殊,局限巫山顶上云池水量,只有雨沛时才能启动的起来,现在深冬水枯,雨也没落下来,还能用?” “公子知道真多。”副手拍了拍马屁,见叶青面无表情看过来,赶紧补充着:“但前些天下了大雪,有冰水补充,听说云池水量重蓄近半,这就足堪一用,就算到不了双流镇,下面找处河段避雨可以。” 叶青点点头:“好,就往这里暂避吧。” 船长当即应命下去调度帆浆,这船就开始转向,不多时就到峡口,主水道西向,但北面支流大溪就是瀑布一样落下。 两山间立着一高塔,高塔有一道半里宽,三丈高的闸口,在法阵支持下沉稳运转着,此升彼落,水瀑激溅,轰鸣如雷,震人心魄。 江子楠正捧着一碗热粥过来,一惊下失手掉了碗。 叶青眼疾手快,稳稳捞住,喝了口:“加了鱼汤熬着,没有腥味,不错不错……” 转头见周铃呆看,不由想起自己前世初见时,比这表情还要夸张,笑着:“本来这支流冲下来是有河面落差,因年年在这一段主河道里,经常有着船毁人亡,朝廷特设了水闸口,算人控瀑布,其实不怎么智能化,呃……” 自觉住口,船已驶入了一侧闸道,没有引来两女疑惑,出了这闸道,继续沿着支流而上。 江子楠回望这瀑布,忍不住问:“长河万里蜿蜒,为防暴雨涨汛都要这样?有许多这样道术机关?怎么控制?怎么修缮?” 叶青一笑有些怀念,前世自己也有这些疑问,后来才明白,道法显世的世界,上层比起科技还夸张,别的不说,龙族系统调整整个天下气候,就不是l世纪科技能达成。 地球明清时农业产量,一年二熟轮种,麦平均每亩5石,稻八石,一年折合不过是43石,这世界麦每亩。5石,稻45石,折合七石,这就是神道调控气候和土壤的结果。 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还有方方面面,眼见水坝就是这样。 没有了科学,l世纪的地球,至少饿死没有了天庭,这个世界也差不多是这个结果。 当下笑的说着:“就是灵塔上法阵控制,但只作补充,大部分力量还是通过转化上游水力,至于修缮都是百年一修了,你当朝廷有很多这样大工程么?” 说着又指点着前面:“全程十六处闸口,使朝廷很少有水患之忧,这也是朝廷国祚绵长的原因之一。” “但双流运河这样构造也仅有一个,这确保了长河水道运输稳定,不仅是民生经济意义,还是政治军事意义。” 江子楠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叶青一笑,也不多说,喝完了粥,到了二层茶室。 立刻就有人上前,冲了茶,茶香很快溢满了茶室。 叶青端起茶杯吹了一口,尝了一口,心中继续沉思:“可惜,这就是仙道文明的特色,论力量和控制,甚至在中等科技文明之上,只是却不能普及。” 叶青心里清楚,这是不可逆转的文明发展方向,在地球上,除非科技进化到智能机械人代替人类劳作,除非科技造神的地步,不然的话,最高贵的财阀老板和总统,上和最平常的宅男并无区别。 要发展科技,就必须把生产和消费普及到民间,不过就算这样,也万万没有老板和总统为百姓服务的道理。 仙道文明,就算建立强大的天庭,本质还是个人超脱,伟力归于自身,谁会当凡人的奴隶,还是永远的奴隶? 而且要普及的话,却又不行,灵气供应不足全民修仙——在仙人不死,代代积累的情况下,别说是全民了,就是三年选二十三人候补,都很不错了。 而道君设立天庭,根本意义不是控制,单控制的话,道君本身力量足够镇压天下了,而是“为人民服务”。 别看错,就是这词,无论是龙族来调控气候,土地来肥沃土质,阴间来接引阴灵,都使人受益很大,甚至离不开它 有此恩泽,才能左右人道气数,叶青越研究越觉得百万年统治,是有道理,并非单纯靠蛮力镇压。 想到这里,叶青自失一笑:“说的也是,能支配百万年,哪会是脑残?我都能想到,它们想不到?” “罢了,双流镇快到了,昭王祠还远吗?这是一次大机缘,我要不要取这昭王祠华表王气呢?”叶青皱起了眉,透过风雨,远远望去。 昭王祠是上古圣王,有一棵华表树,却不知何故,吸取了些王气,成了精怪。 本来华表树只要留在祠堂范围内,王气自隐,一般人看不出痕迹,就算有看破者也不要紧,谁敢冒犯昭王,在它的祠堂内行凶? 就算有能看破,又不畏惧昭王的人,那他也用不着砍这树得这一些王气了。 故这华表树生存到现在,不想这颗华表树自寻死路,它爱慕读书人,就变化了一个书生,以文会友,活了千年,它文思深邃,名声渐渐传出,甚至吸引了俞帆,俞帆开始时待之以友,后不知何故发觉了根基,将它斩杀,获得王气在身。 但这是有着理由,精怪不经天庭许可,变化人身迷惑民众,杀之无罪。 现在还没有听闻有这书生出现,那杀之就没有理由了,怕是获罪于昭王。 正在寻思着,远远一条道路上,雨点噼啪打了下去,一个闪电,天空裂开两半,照见道路上有几骑在奔驰着。 接着又恢复了昏暗,只有大雨直泻而下。 “公子,雨下的太大了,是不是休息一下再走”一骑靠近了中央,抹了抹雨水,问着。 “不,赶去昭王祠。”俞帆也抹了把雨水:“叔父临死前已说破了天机,我请了重金,求得仙师一算,已把握了些线索,事关我日后成败,我不能再迟疑了。” 说着,又一声车轮子碾过桥洞一样滚雷声而过,众人再不语言,奔驰而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字天书 下午时,船冒雨行至一处,锚泊在了码头,算是安全了 双流镇是商贸重镇,围绕云池而建,占地十里,街巷在雨幕中灯火通明展开,雨中也人流如织,各式油伞与灯笼辉映着,形成繁华的古代画卷。冰火!文. 二十里堤岸,仓库、客栈、酒楼、青楼、赌场……此类服务雨后竹笋一样密密麻麻,占据云池周围大半黄金地带。 正因这样繁华,本想住到岸上去,结果一家家问过,直达最后一家客栈也回应房间俱满时,叶青也呆了呆——这可是专门服务的商镇,前世他两次经过,可都没遇到这情况。 掌柜看见叶青形仪不俗,女眷都是极美丽,知道是有身份的举子,满脸赔笑:“大人,真是抱歉,我们这次可真的没有多余房间了,实在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太多了……” 叶青敏锐抓住了关键字,目光一闪:“多?比上届多了多少?” “小人看,差不多两倍,同行通传的消息也是这样,这镇可是半个天下必经之路,人本很多,但上届可没有这样多举子,真是前所未见……哎,大人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叶青丢下了块碎银,听而不闻出去,伞也不打,在风雨中走着。 水声,青楼娇笑,酒肆醉语,赌场喧声……都在脑海里过滤,不知何时有伞遮挡着,传来了江子楠小心声音:“公子,或只是扎堆避雨,未必真有两倍,朝廷会试有大年小年之别,就足千人上下,太平时节哪会骤减骤增几倍?” “问题是,现在不是太平时节啊……”叶青苦笑着,已回过神来。 月食劫兆初显,自己还是小看了天下英杰,天下数亿人,聪明人何其多? 都要抓住机会赶考,以应对不祥。 江子楠就沉默了,过了片刻,叶青回顾,见她持着伞,周铃按着剑,因尽量遮挡着自己,两女身子都淋湿了,不由暗道惭。隗。 “你们靠近来,别淋着雨……对,这样,子楠你别担心,你家公子哪次不是迎难而上?” “去帝都,无论来多少对手,这进士就是志在必得,除非踩着我尸体过去……” “公子,不许说不吉之言……” “哎,我还以为你们会感动呢?铃铃你也不帮你家公子!” “吉人自有天佑,子楠姐姐说的对,公子切不可自否。 “两个小迷信啊……呃,好好,我听你们的……” 这雨中小小油伞,向码头回转,旅店没有,自是回到商艇上,说实际,其实商艇上还舒服些。 路过一处小小道观,两女一见,顿时睛一亮,拉着叶青进去,说是要拜拜,除去刚才的晦气。 叶青无语,见两女身子都湿了,摸了摸怀里玉如意:“恩,回船还有段距离,先进去烘干一下也好。” 两女怔一下,相互看看身子半湿,都有些面红。 入了这道观,一盏油灯寂寂亮着,能看得出,香火并不旺盛,连观守都没有,与双流镇的繁牮并不匹配。 叶青认出这道观,供的不是三君五帝,就不拜,取玉如意在两女身上一点,瞬间蒸干了水汽。 接着,看着她们在供桌前上香,盈盈拜仪。 虽有些不以为然,知道两女都是为了他,心中还是一暖,取出五两银子搁到了案上而去。 出了门,就在这时,叶青莫名回首一眼,摸了摸怀里,刚才川林笔记震动了一下,又平息下来,思之不解,手环着两女上了堤岸,尽量不使她们淋着雨,借着大大小小青楼酒肆的灯光,沿湖而绕行,消失在漆黑雨幕中。 道观·后屋 光线很暗,只有桌上有一盏油灯,幽幽发着青绿的光。 一个道人仰卧在床上,满身是汗,面目狰狞,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直到快要天亮时,灵光黯淡,一声惨叫而过。 片刻,这道人起身,整理了一下道服。 说来奇怪,同样道服,同样相貌,只神色细微变化,双眸深深,就显得仙风道骨起来。 再过片刻,日出之初,紫气弥漫,这道人出了庙,在湖畔堤岸上,垂柳下,往常一样吸取紫气,回去道观中闭目养神,完成日常修炼。 “接下来看看有什么解禁道法可用,紫府天书?”这道人期待微笑着,手就一招,突神情大变,惊呼一声:“我的无字天书呢?” 难以置信摸几下,真没有别的,怀里只有几卷破旧道经 “这怎么可能?” “无字天书是大道灵宝,用以记录遮世界万相万物,我虽不是原主,但来时掌教特赐给我,与我心神相连,怎么会丢失?” 这道人定了定神,眸光闪着,片刻冷笑:“我到要看看是谁,敢趁虚欺夺,大道灵宝是好拿的?” 冷笑着连连施法,却算不出,也召不回,顿使这个道人额上一片冷汗。 连着换了几道召法,都完全失败,道人有所明悟,面露出一片黑气:“我还没死,这就认了新主?这怎么可能?” 许久,滔天愤怒平静下来,知这于事无补。 重新打开观门,眯着眼望着阴云密布天穹,天穹上浓重黑云密布,一个闪电,把道观照得雪亮,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震得老旧道观,籁籁落下尘土,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只有大雨直泻而下,呼啸中枝桠舞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这道人表情阴晴不定,突冷笑:“这方天道真是玄妙,我有着无字天书屏蔽,还有掌教施法,就是避开监控,本已成功,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这天道还能自动算计,夺了我的无字天书!” “不过,这又怎么样,日月无光,这是阳谋,谅你也解决不了!”想着,这道人脸色又黑了起来,咬牙恨声:“你这新主,可别叫我这旧主碰见!” 一条幽暗的道路,几骑穿过,一阵风裹着一条树枝打了过去,鞭子一样猛抽着一骑,这骑打了一个激灵,勒住了马匹,吐了一口气。 “这是昭王裥?” 俞帆挽缰缓缓而行,略带迷惘的眼神望着,这是个小山,甚是平缓。 把马匹缰绳系了,进山门向上看,一级级都是台阶,上百级才直通到上面的正殿大院,二侧种着华表树,树冠都不甚高。 到了上面,俞帆看着,见着门紧闭,俞帆望着正殿,突有一种恐怖,一阵心悸,额前就渗出一层冷汗。 “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都大半天没有进食了!” “是饿了些。”俞帆只觉得肚子里空空,头晕目眩,见着要敲门,就说着:“慢!” 说着,就站在了檐台下,这也淋不着雨,只是存神凝思,就有着下人就取了干粮过来,这是油纸包着的油饼、半只炸鸡,还有些清水。 俞帆就默不作声的用了,神情恍惚望着下面,一阵风吹来,裹着湿湿的雨雾斜袭进来,俞帆浑身一颤,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突一咬牙:“你翻过去,打开大门,我们去里面拜见下昭王。” 这样一说,顿有人翻过去,在里面打开了门。 一行人进去,别的人都向着大殿正中一躬身,肃然不语 俞帆亲自进去,进了大殿,见着殿前长明灯还亮着,照得一个一身王服的神像,由于进来时不甚礼隆恭敬,就觉得殿内阴阴带了点肃杀,点着了香,双手插进炉里,再行跪拜礼。 三拜之后,俞帆心情就平静下来,款款说着:“自古无不亡之国,乐肃宗早去,只留三岁太子,大壬身为皇帝三弟,慑政王,却忠忱于君国,呕心沥血,勤于王事,先后十五年,使得大乐朝中兴,至少挽回百年气数,有功于社稷,虽日后被皇帝论其谋逆罪处死,但二十三年后,就复还昭王封号,配享于太庙。” “以后德风可传于千古,故历代朝廷都有加封祭祀,香烟血食不绝,我自小就对大王,怀有敬佩之心,本不敢动得祠堂草木丝毫,只是月食已现,于朝廷或有劫难,帆自幼就立志报效朝廷,不敢有违此愿,不得已,伐大王祠外一树。 “日后帆有成,必会以大礼祭祀,还望大王原谅。”说罢,再深深一礼,就此回身,出得了殿,下阶出祠。 几个武士紧随侧畔,一步步跟着往下,俞帆环顾左右,见远处山峦苍茫,近处农田青片,默默不语,到了中间一颗,突袖子里一颗明珠一亮。 这俞帆再不迟疑,“啪”一声抽出剑来,这剑带着光亮,显是道法加持,只见剑光一闪,附近一颗华表树顿时拦腰而断,只听一声惨叫,鲜血飞溅。 倒下的半段树枝,化成半个身子的人形,惨叫着伸手指着俞帆,俞帆再不迟疑,说着:“收!” 只见一片青气弥漫,收了过去,自俞帆鼻孔而入。 “为什么?”这人形嘶声问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俞帆有些惆怅的说着,回首看了昭王祠一眼,又是一阵心悸,只是却并无悔意。 俞帆知道原奉按照叔父计划,或可平安又无后患取得此机缘,但现在计划被破坏,叔父早去世,而自己又和家族恶了关系,虽没有完全断绝了气运供应,但还是不足,这可谓事急矣! 只有这样,才能中得进士,这样就海阔天空,再无人能阻了。 想到这里,醒了过来,却见地上这人形已散去,又变成了半截枝,心里一凛,踏步而下,脚步橐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字天书 下午时,船冒雨行至一处,锚泊在了码头,算是安全了 双流镇是商贸重镇,围绕云池而建,占地十里,街巷在雨幕中灯火通明展开,雨中也人流如织,各式油伞与灯笼辉映着,形成繁华的古代画卷。冰火!文. 二十里堤岸,仓库、客栈、酒楼、青楼、赌场……此类服务雨后竹笋一样密密麻麻,占据云池周围大半黄金地带。 正因这样繁华,本想住到岸上去,结果一家家问过,直达最后一家客栈也回应房间俱满时,叶青也呆了呆——这可是专门服务的商镇,前世他两次经过,可都没遇到这情况。 掌柜看见叶青形仪不俗,女眷都是极美丽,知道是有身份的举子,满脸赔笑:“大人,真是抱歉,我们这次可真的没有多余房间了,实在是进京赶考的举子太多了……” 叶青敏锐抓住了关键字,目光一闪:“多?比上届多了多少?” “小人看,差不多两倍,同行通传的消息也是这样,这镇可是半个天下必经之路,人本很多,但上届可没有这样多举子,真是前所未见……哎,大人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叶青丢下了块碎银,听而不闻出去,伞也不打,在风雨中走着。 水声,青楼娇笑,酒肆醉语,赌场喧声……都在脑海里过滤,不知何时有伞遮挡着,传来了江子楠小心声音:“公子,或只是扎堆避雨,未必真有两倍,朝廷会试有大年小年之别,就足千人上下,太平时节哪会骤减骤增几倍?” “问题是,现在不是太平时节啊……”叶青苦笑着,已回过神来。 月食劫兆初显,自己还是小看了天下英杰,天下数亿人,聪明人何其多? 都要抓住机会赶考,以应对不祥。 江子楠就沉默了,过了片刻,叶青回顾,见她持着伞,周铃按着剑,因尽量遮挡着自己,两女身子都淋湿了,不由暗道惭。隗。 “你们靠近来,别淋着雨……对,这样,子楠你别担心,你家公子哪次不是迎难而上?” “去帝都,无论来多少对手,这进士就是志在必得,除非踩着我尸体过去……” “公子,不许说不吉之言……” “哎,我还以为你们会感动呢?铃铃你也不帮你家公子!” “吉人自有天佑,子楠姐姐说的对,公子切不可自否。 “两个小迷信啊……呃,好好,我听你们的……” 这雨中小小油伞,向码头回转,旅店没有,自是回到商艇上,说实际,其实商艇上还舒服些。 路过一处小小道观,两女一见,顿时睛一亮,拉着叶青进去,说是要拜拜,除去刚才的晦气。 叶青无语,见两女身子都湿了,摸了摸怀里玉如意:“恩,回船还有段距离,先进去烘干一下也好。” 两女怔一下,相互看看身子半湿,都有些面红。 入了这道观,一盏油灯寂寂亮着,能看得出,香火并不旺盛,连观守都没有,与双流镇的繁牮并不匹配。 叶青认出这道观,供的不是三君五帝,就不拜,取玉如意在两女身上一点,瞬间蒸干了水汽。 接着,看着她们在供桌前上香,盈盈拜仪。 虽有些不以为然,知道两女都是为了他,心中还是一暖,取出五两银子搁到了案上而去。 出了门,就在这时,叶青莫名回首一眼,摸了摸怀里,刚才川林笔记震动了一下,又平息下来,思之不解,手环着两女上了堤岸,尽量不使她们淋着雨,借着大大小小青楼酒肆的灯光,沿湖而绕行,消失在漆黑雨幕中。 道观·后屋 光线很暗,只有桌上有一盏油灯,幽幽发着青绿的光。 一个道人仰卧在床上,满身是汗,面目狰狞,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直到快要天亮时,灵光黯淡,一声惨叫而过。 片刻,这道人起身,整理了一下道服。 说来奇怪,同样道服,同样相貌,只神色细微变化,双眸深深,就显得仙风道骨起来。 再过片刻,日出之初,紫气弥漫,这道人出了庙,在湖畔堤岸上,垂柳下,往常一样吸取紫气,回去道观中闭目养神,完成日常修炼。 “接下来看看有什么解禁道法可用,紫府天书?”这道人期待微笑着,手就一招,突神情大变,惊呼一声:“我的无字天书呢?” 难以置信摸几下,真没有别的,怀里只有几卷破旧道经 “这怎么可能?” “无字天书是大道灵宝,用以记录遮世界万相万物,我虽不是原主,但来时掌教特赐给我,与我心神相连,怎么会丢失?” 这道人定了定神,眸光闪着,片刻冷笑:“我到要看看是谁,敢趁虚欺夺,大道灵宝是好拿的?” 冷笑着连连施法,却算不出,也召不回,顿使这个道人额上一片冷汗。 连着换了几道召法,都完全失败,道人有所明悟,面露出一片黑气:“我还没死,这就认了新主?这怎么可能?” 许久,滔天愤怒平静下来,知这于事无补。 重新打开观门,眯着眼望着阴云密布天穹,天穹上浓重黑云密布,一个闪电,把道观照得雪亮,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震得老旧道观,籁籁落下尘土,接着就是一片黑暗。 只有大雨直泻而下,呼啸中枝桠舞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 这道人表情阴晴不定,突冷笑:“这方天道真是玄妙,我有着无字天书屏蔽,还有掌教施法,就是避开监控,本已成功,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这天道还能自动算计,夺了我的无字天书!” “不过,这又怎么样,日月无光,这是阳谋,谅你也解决不了!”想着,这道人脸色又黑了起来,咬牙恨声:“你这新主,可别叫我这旧主碰见!” 一条幽暗的道路,几骑穿过,一阵风裹着一条树枝打了过去,鞭子一样猛抽着一骑,这骑打了一个激灵,勒住了马匹,吐了一口气。 “这是昭王裥?” 俞帆挽缰缓缓而行,略带迷惘的眼神望着,这是个小山,甚是平缓。 把马匹缰绳系了,进山门向上看,一级级都是台阶,上百级才直通到上面的正殿大院,二侧种着华表树,树冠都不甚高。 到了上面,俞帆看着,见着门紧闭,俞帆望着正殿,突有一种恐怖,一阵心悸,额前就渗出一层冷汗。 “公子,您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都大半天没有进食了!” “是饿了些。”俞帆只觉得肚子里空空,头晕目眩,见着要敲门,就说着:“慢!” 说着,就站在了檐台下,这也淋不着雨,只是存神凝思,就有着下人就取了干粮过来,这是油纸包着的油饼、半只炸鸡,还有些清水。 俞帆就默不作声的用了,神情恍惚望着下面,一阵风吹来,裹着湿湿的雨雾斜袭进来,俞帆浑身一颤,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突一咬牙:“你翻过去,打开大门,我们去里面拜见下昭王。” 这样一说,顿有人翻过去,在里面打开了门。 一行人进去,别的人都向着大殿正中一躬身,肃然不语 俞帆亲自进去,进了大殿,见着殿前长明灯还亮着,照得一个一身王服的神像,由于进来时不甚礼隆恭敬,就觉得殿内阴阴带了点肃杀,点着了香,双手插进炉里,再行跪拜礼。 三拜之后,俞帆心情就平静下来,款款说着:“自古无不亡之国,乐肃宗早去,只留三岁太子,大壬身为皇帝三弟,慑政王,却忠忱于君国,呕心沥血,勤于王事,先后十五年,使得大乐朝中兴,至少挽回百年气数,有功于社稷,虽日后被皇帝论其谋逆罪处死,但二十三年后,就复还昭王封号,配享于太庙。” “以后德风可传于千古,故历代朝廷都有加封祭祀,香烟血食不绝,我自小就对大王,怀有敬佩之心,本不敢动得祠堂草木丝毫,只是月食已现,于朝廷或有劫难,帆自幼就立志报效朝廷,不敢有违此愿,不得已,伐大王祠外一树。 “日后帆有成,必会以大礼祭祀,还望大王原谅。”说罢,再深深一礼,就此回身,出得了殿,下阶出祠。 几个武士紧随侧畔,一步步跟着往下,俞帆环顾左右,见远处山峦苍茫,近处农田青片,默默不语,到了中间一颗,突袖子里一颗明珠一亮。 这俞帆再不迟疑,“啪”一声抽出剑来,这剑带着光亮,显是道法加持,只见剑光一闪,附近一颗华表树顿时拦腰而断,只听一声惨叫,鲜血飞溅。 倒下的半段树枝,化成半个身子的人形,惨叫着伸手指着俞帆,俞帆再不迟疑,说着:“收!” 只见一片青气弥漫,收了过去,自俞帆鼻孔而入。 “为什么?”这人形嘶声问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俞帆有些惆怅的说着,回首看了昭王祠一眼,又是一阵心悸,只是却并无悔意。 俞帆知道原奉按照叔父计划,或可平安又无后患取得此机缘,但现在计划被破坏,叔父早去世,而自己又和家族恶了关系,虽没有完全断绝了气运供应,但还是不足,这可谓事急矣! 只有这样,才能中得进士,这样就海阔天空,再无人能阻了。 想到这里,醒了过来,却见地上这人形已散去,又变成了半截枝,心里一凛,踏步而下,脚步橐橐。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得天数 商艇雨水里跋涉三天,到了下一镇,靠了岸。 船长过来了,就见叶青正用着一杯茶,炉子上水壶的咝咝声清晰可辨,便笑着:“公子,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下午了,下面的客人都想安顿几天再走,您看?” 却是租时说定了,航程由包了一半的叶青定。 叶青正思量着昭王祠,听了这话怔了下,醒过神来,说:“这个自然,哪能让大家过年还辛苦呢?” “要过新年,船上伙计每人一两银子红包,客人的话,我就请一大桌宴,凑个热闹用饭,你觉得怎么样?”叶青把玩着手中的竹扇,沉吟良久,摸出三张十两的银票,说着。 船长顿时大喜,恭谨接过,说:“谢公子赏,我这就去办!” 见着船长远去,叶青对周铃说着:“你赶紧去订个客店,要单独院子,我可不想住在船舱里了。” “是,公子!”周铃清脆的说着。 天穹阴沉,大年快到,这样的天气还有生意,一眼望去,这小镇估计有三万人,衣冠铺、绒线铺、头面铺、漆瓷铺、书画铺、纸札铺,灯笼铺…… 各种店铺应时减价,更有十几个大商家联合组织了舞乐表演,行人如织,鱼游春水一样欢乐逛着。 一会,周铃回来报告,已租完了。 叶青见着两女亮晶晶目光,不由好笑,从自善如流陪她们逛街,走走看看,撺掇着她们置了几身新衣裳。 回客栈时路过一个街市,周铃看中一些宙花,花鸟人物故事俱有,制作精奇,还很有灵性,真看不出是平平凡凡一个大娘作品。 本按周铃性子只是略看看,叶青作主掏钱全数打包买下,乐得卖剪纸的大娘连连夸赞:“公子与两位夫人真是金童玉女,我这纸可是自昭王庙里求来,定能保佑两位夫人早生贵子……” 叶青笑着:“承蒙吉言了,对了,礼品店怎么走?” “就在对面不远!” 周铃手捧着大盒窗花,悄悄垂下头去,暗暗嘘了口气。 回到旅店,却在江子楠目光下红了脸,灯下再没有办法遮掩羞色,惹得叶青几次关注疑惑:“铃铃很热么?” “呃,不。”螓首垂得更低,装在欣赏窗花,片刻,不经意说:“其实我也会剪花……义父和师叔都说好。” “哦,那我期待你作品。”叶青知道她不会虚夸,说好实际多半就是优秀,认真鼓励起她。 “好……”声音就微微欢喜。 江子楠趴在案上写信,说答应要给芊芊,叶青凑过去看,素手捂住,俏脸红红:“女儿家的私话,不许看的。” “不看就不看。”叶青哈哈一笑,趁她放松下,一把抽出信纸。 “公子!你……” 嬉闹一阵,却还给她,没有真看,女儿家私话,有些还是不知道,这会毁心目里美好形象。 过了片刻,江子楠惊喜叫了声,转眼就见雪花落了下来 冇“下雪了?”恍惚记得,前世见这新年雪景,还是州城 她们遮时都换了一身红裳,似是新年服,又似嫁裳,看得叶青很是心悦,江子楠就抿嘴笑,别有一种娇俏,说:“瑞雪兆丰年……不知道家乡下雪没有,万亩田有这雪一压,来春的山薯可就大丰收了。” 她潜意识里已经将叶家庄当做家了。 叶青听着一笑:“子楠祈祝的福,家乡是下雪了,雪深五分七厘。” “公子又神神叨叨了……” “不信我们打赌。”叶青一笑,实心里不确定,下雪估计会,五分七厘却多半不是这个。 “赌就……”江子楠受着激,却下意识看他一眼,见他面上自信,秀眉一蹙:“哼,我不赌,公子每次这样都是有阴谋。” 叶青哈哈一笑,就在这时,一个伙计过来:“公子,您吩咐的都买来了,一辆牛车也准备了。” “去吧,拜谒一下昭王祠。”叶青收敛了笑意,正容说着。 “是!”两女都也正色应着。 这牛车由周铃驾着,一路出镇,街道甚至主道,都已有专人在清扫积雪,不过大雪漫漫,车行渐缓,很久才转上山道。 昭王祠就在山腰上,群山环抱,清溪前流,风水还是不错,庙中香火尚可,历朝册封,这样大的雪中,还有祠正守着。 见着叶青一身深红举人服,忙迎上来,按惯例奉上祭祀薄录:“这位大人有何指示?” “我是上京赶考的举人,路过昭王祠,不敢不敬,愿以少牢之礼!”叶青徐徐的说着:“兢在下面,你寻人搬上来!” 这世界,少牢也是诸侯和卿大夫祭祀宗庙之礼,本是一羊一猪,但道庭革之,因此以相应代替。 这祠正就是大喜,连连应着:“小人这就是办。” 叶青见一时无事,就沿廊看看,先是大殿,顿觉眼目一亮,大殿正中昭王穿着冕服,宝相庄严。 西侧东侧并无神相,壁上却绘着武将和文官,各有盔甲和官服,神态或和蔼、或大笑,或文质、或威武,颇让人敬畏。 这时礼单还可以上来,叶青并不进去,自己漫步而出,转到祠后陵园。 延路过去,树木多是松柏,长青葱翠,见着喜人。 昭王祠是上古圣王,历代皇帝都有祭祀,渐渐有了不凡,片刻后松林开朗,现出一颇大园子。 叶青感觉到,有一种灵气沁人心神,不以为异,暗中以天眼观察——丝丝气相有,却远远不是王气,但又有一股凛然之气隐隐在内。 “民意就是人心,这样圣王自有正气,连陵墓都有沾染,引正乡风,无形就淳化百姓,哪有精怪?” 叶青心中顿时隐隐感觉不祥:“就算有,这堂堂圣王之祠,王气就这样易取?朝廷和道门什么反应都没有?” “还有,我怎么找不到这颗华表树?” 正在这时,见江子楠和周铃跟了过来,这时都是轻声笑语,在树下踮着脚,举三条白丝巾试图往树上挂…… “公子过来帮我们一下……”这是江子楠招呼的卢音。 叶青举步上前,看着周铃不太习惯捂着轻纱红裙下摆,红着脸不敢起跳:“公子……” 叶青有些失笑,接过她们手上白丝巾,在树上挂上。 江子楠笑着说:“公子,下面祭品都搬上来了,您去前殿吧!” 叶青正了正服,这时戴着黑木冠,身穿大袍,长袖翩翩,转到了前殿,就见着油灯都点上了,正案清理过了。 叶青便上前,先是深深一揖,按照礼制,先是衣帛,就把顺滑丝绸左右二侧奉上案去。 其次是食,又将糕制的羊和猪奉上。 再次是财,奉上白玉一方,金元宝一对(二十两)。 至于牛车上带着重重的米袋,肉食,这是给祠里活人的,这时自是不会摆到这里,见贡完,叶青行叩拜礼。 叶青礼成,退了下去,再由两女上了香,她们跪着,轻声默祝着,有前面几次拜观经验,不用细听也知道她们的祝愿。 待一切礼成,祠正就堆着笑:“感谢大人厚祭!” 这一套怕是有二百五十两白银的祭单了,除了朝廷派人祭祀,这是几年都没有过了,连忙巴结:“大人,天色将晚,您就住在这里,本祠宴席却是有名。” 叶青笑着:“免了,正因为夜色要晚,你就带我再转一圈,我就回冇镇上旅店去。” “是,是!”这祠正连忙应着,就领着叶青一行人参观,一一细数着典故,却也有不少故事。 叶青含笑听着,却细细观察,却见左右肉外种着不少树,也不见有着王气。 正疑惑着,就听着祠正突随口说了句:“这些树都是有百年以上,本是本祠的古迹,不想前几天,却被人偷伐了一颗,但又只斩了半截,实是不可理喻。” 叶青一怔,连忙说着:“带我过去看看。” 祠正应了声,却向下去,台阶侧就见着一颗粗大的树木被砍了,刚才上阶时却没有留意,叶青心里一动,连忙上去 见着一树拦腰而断,截面光滑,只是手一摸,就有所感,顿时明悟:“就是这颗,内有王气,可惜已拦腰而断。” 再问着些,祠正却不知了,说是半夜有人砍的,到明天早晨才发觉。 叶青神色不动,心思翻滚,暗想:“是谁,谁知道了这事?难道是俞帆?或者是天数偏移,被别人获得了?” 一时不得要领,就要拾步而下,这祠正这时却赶了二步,正容稽首:“大人不愿住宿,小人不敢勉强,但大人这样祭礼,却必上得祭祀薄录,还请大人移步。” 说着,又笑着:“大人不录名,官府还以为小人不知哪里哄骗欺诈得来这样多银子呢!” 叶青听了,也一笑:“那我上去录名,不使你为难。” 说着又上去,就有人送来笔墨,写完后,心里一动,见着东侧有块空壁,却踱步上去,沉思片刻,在上面提了首诗,却是——《拜昭王庙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条祖宗少一人。 写完,把笔一还,就洒然而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帝都 —月十八清晨,抵达京畿。 长河水道在大津口一分为二,北面是长河主脉自神禾高原千里俯冲至此,西面是大运河自西樊川导出,流经太陵、上陵、少陵三大平原后汇此。 此津水面阔十里,帆云蔽日,集天下客、货、漕、渡,共同承担着京畿生命线……舟楫的舵橹击水声,操各地方言口味的官话呼喊,一阵阵喧嚣声如浪涌,直到商艇越过大津口后才平息。 又继续向西沿大运河而上,在一片帆林中缓缓溯行,还不时听到下舱有客人惊呼,赞叹果有京师气象。 上舱叶青独包,只有江子楠和周铃,还看得目不暇接,不时拉着叶青对岸上指指点点。 迎着清晨凉风,两女凭舷而立,脸色兴奋着微红。 叶青见此笑笑,盯着不语。 沿途实不见大城,不过是些三万不到的小县镇,但很有特色专事某项手工,规模还算不错,叶青自己第一次见时也很吃惊。 每每遇上一片城镇,自船上放眼望去,堤岸上到处可看忙碌身影,凭前世印象和地球时见识,逐一回答给两女听 有些是连成片的钢铁作坊,大型水力锻锤在水流与阵法驱动下轰然运作着,隔着数里都是锵锵作响,声如雷鸣,新制成耕具、锅釜、利刃甚至剪刀针头,都运上码头,迎着熹微的晨阳而映射清光。 船行数里,一片良田又是一片城镇,数以千记的大小牛车停在连绵机坊、织坊、绣坊、成衣坊前,来搬运女工制出的供应市场的精美布匹、衣裳…… 叶青想着地球时,不由打趣:“你们身上穿的新衣,多半是这一带量产,到了街上说不定会撞衫,别跑太远,我会认不出来。” “公子!”这不负责任的笑话引得两女不满嗔视,江子楠更摸着身上衣裙,犹豫是否要修改一下形饰。 她们听不懂钢铁生产意义,对大型成衣场廉价量产印象一般,更喜欢叶青口中所说各种早市的开启。 一包包粮米被役夫抗着,在船和码头之间上上下下,健步如飞的菜农挑着担自田头里上来,新鲜蔬菜上还闪着露珠晶莹,炊饼豆羹食铺店散出浓浓诱人香气,飘在河道上空… 叶青记忆里,在这大劫前夕,是仙道版农业社会的巅峰,道法飞讯的聚合效应下,帝都直隶辐射下的周围州郡,不止是农业发达,工商业已自然演化出庞大网络。 在地球的眼光看来,这就是一个以长河水道与大小运河为经脉,点面结合的庞大工商业网络,所谓面是铺店林立、普及到各城中心地带的商业区——叶青他们过年泊留的小镇就是一例,物资都不缺少——节点是遍布各州大小城镇,并且深入坊巷的各种工坊商肆。 尤以这京畿地面为甚,一座座小镇都是这样专门手工,沿大小河道而建以借助水利之便,作一个个规模化大型节点,为京城提供服务同时也对别的州郡交流资货,自而支撑起京都百万人的生活基础。 承载行业交流,主水道繁忙,商艇必须排着队行驶,短短五十里水路,行行停停,直到次日深夜才到帝都南湖。 帝都南湖是个深水大湖,不规则椭圆三十里堤岸几乎改造成了码头和船坞。 叶青见到有大型吊机运作,有几座甚至不输于地球规模,不由热情指点给江子楠她们看:“这可是制造万料远洋巨舟所用,基本上都是大型法阵驱动控制,真正的国之重器! 却只落得两女“哦”一声惊叹,泛泛称赞。 叶青不由无语,知道她们不懂,这称赞多半给自己面子,心中腹诽:“男人的钢铁浪漫,果不是她们可以体会。” 这时天己近二更,湖畔丰乐楼下还有大船停泊靠岸,而丰乐楼只是三十泊点一个,真正到夏汛时还会开启南面水更深的金明湖,专门容纳溯流而上的海外巨舟,都是价值百万 付了最后一部分船费,终下船踏上帝都的土地, 靠近着码头,就见着不远处挂着两盏灯,照得通明,不远处茶馆还开着门,六七个人正坐在里面喝茶抽烟嗑瓜子聊天,再远处,就见得连绵街巷通衢,各式青楼酒肆夜场通明 在丰乐楼下,不时有贵公子经过,见叶青穿着举人官服,也点头微笑致意,径自挟着姬妾登上十层高的丰乐楼,就见着宴饮狂欢,丝管喧沸,甚至有数个士人,凭栏纵声,隔着衔巷遥遥对歌。 又一阵蹄声烈烈,骏马嘶鸣,大批人呼啸自堤岸上奔驰,垂柳下隐现华衣,甚至有女子兴高采烈跟着纵马追逐。 “帝都人都这么……放浪形骸?”江子楠有点被吓住,以她所受教育,完全无法想象女子能这样胡闹。 “闲极无聊一帮人在瞎闹,自诩风流,哪州哪郡都少不了,只是京畿一带聚集更多,还有组织,每逢节庆夜里……”叶青见她们完全听不懂,就是是失笑:“别管这些家伙,我们找我们的客栈。” 繁华之地名不虚传,问了两家客栈也是举子携眷住满,第三家时就找到了空房,赶紧先住下。 这间客栈特意挑的偏僻,安静许多,一夜无话。 ……次日叶青早起叫了牛车,先去城里吏部报到,帝都南湖是郊区,还不是帝都的本领。 天色不是很好,有些阴暗,还能看见,一条玉带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这就是绵延百里的外郭,便于灵力传导,都以汉玉玉所制,这也是“白玉京”这词的来源。 临近数里,宽阔城濠有三十步,引着活水,墙体高达五丈,有凹凸起伏的形制,波浪般的曲折,一眼望不到尾。 车夫是个健谈,这时坐在前面介绍:“玉京有三朝一千年了,据说修城时,工部呈上城池施工图,前前朝的太祖,见画的方方直直,就勃然大怒,亲自取朱笔涂改,将城墙划的波浪曲折,并在旁特注——依此修筑。” 江子楠听得入神,却有些反感这个车夫话里话外隐隐淡淡优越感,不由问着:“这又是为什么?” 车夫一下支吾:“前朝太祖的道理,我们哪里知晓?你这姑娘忒也多问。” 叶青眉一皱,淡淡出声:“曲面火力交错,左右掩护,利于城防罢了,其实是多虑了,真要打到帝都,人心早散了,有这城防只怕都无益,你那时会上墙防守?” 这是实话,车夫有些不服,摄于叶青举人身份,不敢抗辩,听出不喜,讪讪醒悟过来,他不敢接叶青话头,却对江子楠道歉:“夫人问的对,是小人无状了。” 江子楠抿着嘴,眼波流转过叶青,轻笑起来。 正门的人货流量极大,牛车排了很长的队伍。 这时叶青就留意到城下外围设一道丈二青黑色矮墙,车夫望一眼了,就笑说:,“公子,这是羊马墙,据说帝都要保持整净,牛马多了就有牛粪税,许多不愿意付钱的,就可寄在这里。” “寄养也要花钱吧!”江子楠又问着。 “是要花钱,可总比牛粪税低多了,出城时可取回,要是没有牛马的,出城不方便,还可在这里购买牛马。” “那你怎么可以进去?”江子楠问着。 “我们专门运旅客的牛车,却是不一样,帝都这样大,没有代步怎么行,具体我就不清楚了,得问东家去。” “不到帝都,不知富贵啊!”叶青虽来过了,还是喃喃了一句,这咐遥望许多牛羊马一类的牲畜被牵着寄养高低两墙间的窄巷中,并在城外周边形成繁盛的羊马集市。 叶青就指点的笑着:“这放置要贩卖的牲畜只是太平时节借用,真正到了战时,就是与主城墙、活水城壕合为完整的立体防御体系,士兵随时可以下到羊马墙后,与城头守兵组成上下双重立体化打击。” 江子楠和周铃都听得佩服,注视着自家公子,这时却有一人接声:“这位公子也是来帝都的举子?所言精辟,真是让我佩服,学生傅承善!” 叶青一惊,转身看去,却见着侧面一辆牛车拉来窗,叶青顿时眼睛一亮,只见这人三十岁左右,虽只露了上身,衣着有些半旧,但沉静面孔上,黑眸顾盼生辉,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潇洒气质,令人一见忘俗。 叶青心里暗赞:“好个书生,好个气质!” 仔细一看,更觉得青气隐隐,不敢多看,这种窥探在修了道法的举人身上很是敏锐,但这一眼,就知此人大有根基,当下谦虚说着:,“原来是傅兄,学生叶青——刚才不过是闲聊,多有冒失,不敢傅兄称赞。” 说着,就想着,这名字有些熟悉,连忙搜索记忆。 “是闲聊,但也见叶兄的才学,能一眼看穿关窍,实是难得。”傅承善说着再仔细打量着叶青,见眼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宽袍也有些旧了,可穿在叶青身上却正好,一种少年公子翩翩之态,又沉静从容,也是心折,想了想,突眸子一亮:,“叶青,莫非就是那十六岁就中得应州解元,龙君应许的同进士?” 这时叶青也想起来了,这傅承善就是这届的进士,日后就是朝廷的后起之秀,不到十年就当上了大学士,只是一个是中央,一个地方,虽闻名却也未见过面,不想就是此人! 当下也连忙深揖:“您就是出生时就口怀白玉,十二岁就中童生,十五岁就中秀才,太守解带赠金的傅承善傅兄? 两人都说了这话,相视一眼,都不由鼓掌大笑。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吏部 两人说的近,就调换了牛车,坐在一块。 前面一队载米的太平车经过检查,这样货车,门卫还是检视一下,轮到叶青和傅承善时,只出示考牌就被立刻放行 穿过两重城门,城门间的瓮城,就是宽达百步的笔直长街,新的酒馆,旧的茶楼,高高低低的屋檐交叠在一起,行人密布,一间间店肆铺面敞开窗门迎接着顾客,密密麻麻的小摊卖着各色杂货鲜果菜蔬。 最稀罕的是,处处有着古老的大树,或长在路侧、或在院中,或长在街角。 两女相视一眼,都讶然:“一下暖和了!” 叶青一笑,这实际是笼罩整个帝都的大阵,绵延百里汉白玉城墙就是仪轨,皇城是核心,以地下千里三岩熔脉七泉灵脉为源。 “调冬为春,调夏为秋”这话有些夸张,但上下调着五度左右并不困难,尤其照顾城北——皇宫、衙署、道坊的集中区。 大部分道术制品都对环境要求苛刻,帝都外围百万人口从事规模化工商业,还在人间范畴,城北就已是人间福地。 “这京城本质就是天下最大人造福地,要不怎被誉上接九宵之地?传说地下熔脉与水脉大阵的灵眼处就有通天道,只是谁也没有见过。”叶青笑着介绍:“这不是一朝一代的事,历经三朝修缮,耗资亿万,才得以建成,想必有资格见到的必是国之重臣了……” 心里暗想,地球21世纪,都无这夸张工程,这就是道法显世世界的特权。 “太过了!”傅承善这时却没有笑意,冷冷的说着。 见着叶青一怔,他继续说:“我说这实在太过了,据说这个工程耗资三百亿两白银,虽分担上千年,这都不是小数字,甚至前二朝减少国祚,都有此原因——前朝德庆皇帝就要亡国,还在修,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为了享受,国祚民生都不管了?” “别看帝都繁华,但各州郡又不一样,人口繁衍,土地兼并,佃租太重,官府,抗租税,甚至零星还有杀官造反——这社会上戾气愈来愈多了。”说到这里,傅承善深深的吐了口气:“要不是这白玉京工程已完成,我身为举子,就要毅然上书朝廷,罢黜这个工程,免的遗误社稷!” 叶青一怔,想不到这时的傅承善,还是一个愤青,见着他还愤恨,粗粗吐着气,沉思片刻,接着话说:“土地兼并是没有办法的事,就算没有土地,也有着资产兼并……” 见傅承善目视,叶青却不理会,想起了前世的事,心里有些想法,缓缓说着:“至于这工程,享受是小事,或有深意在内。” 见着傅承善似是不信,叶青轻咳一声,说着:“你想想,这大工程,传承千年,历经三朝,多少重臣,多少仁人志士,多少英雄豪杰,你能看见的事,他们看不见?为什么只有民间声音,而无朝廷异声?” “再说这三朝来,三十七代皇帝,有贤有愚,但为什么谁也没有提出异意?难道都为了享受不成?”叶青笑说了这一句,随即敛去笑容,叹着:“这里面的水深的呢,你可不宜轻动,免得莫名获罪,再说,就算要上奏,总得弄清楚首尾才是,糊涂上奏可不是人臣所为……” 说到这里,叶青诡谲一笑,不再多说,心里却一寒,要是自己猜想的是对着,那千年前,道君已预料大劫了,作出种种准备了。 如自己所说,这水实在太深了。 傅承善听着,怔怔许久,心里暗叹:“十六岁中举,现在不过十七岁,就这样老成,这叶青心思是怎么长着?” 见着叶青似悲似喜,就问:“你还在想什么?” 叶青摆手说着:“没事,你看,就要下雨呢,不知道能不能赶到礼部!” 天阴了,笼罩着帝都,显得幽暗阴沉,车夫也见了,连忙驱车前行,只是城南道路虽广,但行人太多,还嫌得拥挤,要随时防止意外,车夫小心驾驶着马车在牛马人流间隙中穿行,众人也不再多话。 到了城北,人流就稀疏起来,最后隔着一条街停了下去,车夫赔笑:,“公子,前面我们没法再前去了!” 叶青就让江子楠还坐在车内,和傅承善步行过去,才过去,就听着“刷刷”的雨声而来,打得一片声响。 只是此处屋檐宽厚,难得有雨打到身上,叶青却是认识道路,再行了不久,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三重楼门就出现在面前。 朝廷两府七署就在皇城内,叶青这时不敢窥伺皇城龙脉,这非常容易遭遇龙气的反击,但作为举子,看看国家中枢却没有问题。 这时天眼中就见,滚滚金黄气汇集而来,气运转化浓郁青紫,虽不及全盛时,却也大有气相。 朱红大门敞开着,一排甲士执戈肃立,目光平淡不斜视,叶青见着一凛,前世修为浅时不觉,现在看去就是同类感应。 这些殿前横班个个都有着武道巅峰实力,放到江湖中或单个比不上一流高手,但真正十人以上战阵厮杀,所谓一流高手就只有被完虐,这还不算上道术。 “应试举子出示金牌排队等候。”这时,就有个八品文官低声喝着,引导着举子抵达一个侧殿,这时已有些举人在前面等着,众人一一躬身听命,亦步亦趋的向着殿里行去,叶青和傅承善这时也跟着进去,不敢多话。 吏部这些文官,都穿着绯袍,显都是八品,八品在京城里面只算是低级小官,不过还是带着中央部门的优越感,面对叶青这些外地举子态度也是淡淡,不过办理的速度却并不慢。 一会,就进了殿,一进去,就觉得温热,里面挂着字画,一个七品官正在案前整理文书,案上有一只金鸡,这是监督法器,按照品级不同而有不同效果,但外形基本上一模一样。 周围几个品的官,仔细检查着文件,并且贴着一张张小签。 “真是好享受!”这时连叶青都暗骂一句,进得这里,不但寒气全无,随着暖风徐徐,还有些热,这就相当于地球中央空调了。 一批人立在文案前,有些人就有点傻子进城一样,呆头呆脑东张西望,不过很快,很快就轮到了叶青。 这时,叶青就递上户籍文契档案,这七品文官,翻了下,就是抬起首来,惊讶的说:“解元,十六岁?” “是学生,今年却十七岁了。”叶青一揖作礼,又递上州府开具引荐信、金牌、金印。 文案上的金鸡法器就“啪”的一声在印上一啄,显出了叶青容貌,同时冥冥中一阵波动,这是神灵在验看气息。 片刻后无异样,金鸡抬起头来,证明身份,七品文官就有点感慨,显得很随和,打量着叶青说着:“十五岁中童生,十七岁中秀才和举人,你还真是有精神,一鼓作气啊!” “不过有这才气,为什么不十二岁中童生?” “承蒙大人吉言,十二岁中童生的人有,就是后面这位傅兄!”叶青也不知道这七片文官的话是褒是贬,但都无所谓,只是应答着。 再说十二岁时自己哪能中得童生? 后面举人本来有点不耐烦,但听着眼前少年十六岁中举还是一州解元,并非是脸嫩或者道法导致,都不由怔了。 这七品官又看了傅承善说着:“又一个神童,果是人以类集!” 又笑了下,才自案上抽出一份文件,一一添写着,又说着:“二月十八就是殿试,你可要记牢了。” “还有,你还没有客栈,帝都鱼龙混杂,你这些新进举子,最好是去朝廷指定的几家客店,厨子、院子、人手都干净,还有甲兵保护,断是无忧,要是在外面出了事,耽搁了考试,就是自找了。” 这算是指点了,叶青虽知道,但还是耐心听他说完,应着:“是,多谢大人指点,学生不胜感激。” 这时,一切手续办完,一个玉牌就到手了。 这玉牌有着龙纹,带着一种波动,叶青知道,有这玉牌,考试期内,帝都许多地方都可以进出了。 巡查的禁卫和神灵,也会格外注意安全。 拿了就出了官署,等了几分钟,傅承善就出来了,拿着玉牌:“这是我第三次拿到这玉牌了,要是这次再不中,真是愧杀了。” 叶青就笑着:“傅兄如此之才,哪有一直落榜之理——对了,傅兄住哪里?” “自是指定贡店,这样安全。” “一起同去。” 出了门,沿着屋檐而走,却也淋不着雨,到了外面,就见着车停在路口,车夫和家眷也在避雨,于是叶青把玉牌举在手里一晃,江子楠和周铃的两眼,顿时都亮了起来:“这就是殿试玉牌?” 说着都靠上来看,爱不释手,傅承善就有些谔然,不过这才是少年举子的样子,刚才实是太老成了。 周铃过了会,才问着:“公子,要去找客栈么?” “不用,朝廷有专门接待进京举子的客栈,就在不远一处吉地,而且还是住宿免费……” “有这么好?”受自家公子行事作风影响,她们不信天下有免费午餐。 “你们见了就知道原因了……”叶青说完,摆手:“傅兄,请!” “请!”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贡店 阴天,可能外面在外面是雪,但在帝都,落下的是雨,并不寒冷,街巷通衢中,还有一盏盏灯笼沿阶。 随着客人进进出出,形制各异的伞在雨中不时收拢绽放,听着招呼、谈论、寻常市民的欢笑。 叶青带着两位少女,傅承善出行算是简朴,也带着四个女仆和护卫,一行人沿阶慢慢过去,欣赏夜市风情。 “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云楼。” “下雨,茶馆里艺人生意淡上许多,可酒肆里人就多了,就算帝都,这时节还是喝酒用餐,胜于喝茶。” 傅承善神态恬静,目光中带了几分忧郁,怔怔望着,显是触景生情,忆起了此间往事了。 沉默良久,傅承善突醒悟过来,才说着:“云楼是城里首屈一指的销金窟,酒、色、艺、文俱全,叶兄年少风流,可以过去看看……” 这酒是真的美酒,色是真的美丽,艺是真的绝顶,文是真的文雅,都是帝都第一流的水平。 叶青知他在感怀过去,笑笑说着:“天京春露,别处没有,还是要买几瓶回去,还有就罢了。” 天京春露是帝都西山玉泉所酿,部级和大内设筵,都用这种。 傅承善笑着:“天京春露虽好,有独到之处,也未必是天下第一,这色艺文三绝,就别处未必有了。, 叶青笑笑,没有多说,就听着饮酒谈笑的喧声扑面而来,青楼上更阵阵丝竹管弦,时闻清澈柔婉的浅唱,随风荡漾茌街中。 感觉臂侧靠过来丰盈,熟悉的暗香幽浮,不用看也知是江子楠,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暖,不由想起芊芊暗里吩咐周铃——路侧野花不干净,不要让公子采。 就听得满脑的黑线。 “这次月食,天下隐隐震动,不少想等几年再入京考冇试举子都出动了,往昔三千举子,这次怕有七千。”叶青沉吟片刻,凝视着远处:“我的资粮还不冇厚,这次青榜又激烈一倍,哪还敢分心。” 半真半假随口说着,安慰一抚背后青丝。 大庭广众下被半搂,江子楠红了脸,不敢看周铃,深深低垂了螓首。 傅承善见着会意一笑,不再谈风月,听了这话,也绷紧了唇,许久才说着:“是啊,这次天下英雄集于此届,怕是……” 两人都是冷场,不过很快抵达一处临湖贡店。 临湖贡店时,雨小了,门面檐下吊着六盏大灯笼,往上仰望,七层楼高,雨在灯光映照下似云似雾,汉白玉台阶,雕花玉栏,隐隐有着灵气。 叶青前世来不觉,这时见识精深,就知是连通地下灵脉,却是吉地。 台下设亭为岗,有四个殿前横班把守,两人出示了龙纹玉牌,就带着各自家眷仆婢进去。 城里的几处贡楼实都是皇产,掌柜不可能使用朝廷文官,却不用商人,名义上都是有品级女官担任,一般情况并不出面,只有执事一层负责日常,属于不入流的职事官。 这时就有一个中午执事笑着迎上来,要领着两人上楼看房,应说服务态度还是很到位,但傅承善经过两届,哪还不知奥妙,就一挥手:“这些鸽笼子就别拿出来现眼了,我们这都是带着人,还有空院没有?” “有有有,您二位来得不晚,还有十几个院子……”中年执事笑眯了眼,绝口再不提免费房间:“整座贡湖都是皇产,风水极佳,大人您要租临湖哪一面?” 傅承善不理会,笑着对叶青解释:“贡楼是开朝初年时建,考虑到天下疲惫,举子穷困,特设免费房间,只有一室 “现在要是一个人罢了,我们人多,又要长住,还是租院子清静得宜……并且方便聚会……叶兄你已知道了?” 江子楠和周铃相视一眼,想起了叶青说:“你们见了,就知道” 一齐望着,却见叶青笑笑不解释:“就听傅兄的安排。 “好。”傅承善不多想,随口吩咐:“这些院子带我们过去看看。” 执事已举起了灯笼:“您二位请,小心雨大路滑……” 逛过一遍,基本都是不错,综合意见,最后选定湖西邻居的两个小院,装饰素雅,纤尘不染,还有着书房。 一月三百两银子,包基本膳食,想用宴就必须再出钱了 叶青爽快付了六百两,租了二个月。 刚刚整顿行礼,雨已停下,就让周铃和江子楠沐浴——用的就是温泉引到各院的浴池。 此时大雨歇住,雾一样的气息满院。 见时青背着手,仰脸看天,江子楠站住了,笑着:,“公子,这京城住宿实在是太贵,在郡里只要二十两,就能租到这种小院。” “福地、温泉、地暖,帝都,哪样不花钱?而且此间不乐,是说陪着我不好?”叶青笑着,心中却笑。 “哪有,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江子楠脸色一红,心意难服,振振有词:“最关键的是,明明说免费,实际要我们这许多钱,朝廷真黑……” 叶青哑然失笑,说着:,“免费单间还是有,免费膳食也简单些,但都管饱,有素有荤,朝廷待遇已很不错了——几千举子呢!” “至于有钱的人,其实也不赚多少,就弥补了些免费的空缺罢了。” “子楠可别想着专门占人便宜。” 说着,就摸了摸她的脸,手心温润感就渐渐烫了,少女羞恼起来:“公子你却在占我便宜……外面有人呢!”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叶青就忍不住笑出声,却在这时,听见外面声音:“叶兄,何乐也?” “闺房画眉之乐耳。”叶青听出是傅承善,随意笑着开了门,江子楠红着脸退进了屋里。 进门果是傅承善,一摆手,让出几个举子,年齿各异,都有色仪,使叶青眼睛一亮,不敢用天眼深窥,只一眼都见着金黄气运凝聚。 “来来,叶兄,这是我在上一届认识的几个故交,孔智、褚彦、汤中臣,闻叶兄才名,要我来引见……”傅承善颅有些无奈,语气却愉悦亲近。 “引见不敢当,三人行,其必有我师,青正要向诸位前辈请益。”叶青说着深深一揖,心中急速思量着这三个名字 殿试青榜每届不过百人,瞬间就想起了,这三人按照历史,都是此届三榜同进士,不由暗喜,思着:“这真正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个傅承善虽未中进士,不会天眼,但眼光很是了得……独自求索总比不得共同交流,正使我这两月把文才再磨磨。” 孔褚汤三人见着少年翩翩,不管怎么样,这仪态实是让人心折,相视一眼,一齐谦逊回礼:“叶兄斯言至善,我们相互请益才是。” 众人都笑起来,迎进院里,就进了正厅,在一处屏风前的茶座左右坐了闲谈。 周铃新换着黑裙,奉上酒水又退下,经过叶青时,少女按例屈身为礼,脚步无声,姿态柔顺,甚至能闻得到她湿润长发上的香气。 傅承善早看出周铃武功不错,结合江子楠灵慧,笑着:“带着这样两匹烈马,叶兄精神真不错。” 叶青笑笑不语,这世界中,正妻平妻受人尊敬,而姬妾丫鬟随意送人都视之平常的事。 叶青却没有这心态,以人喻马的比方,闺房里说说情趣也罢,在外面绝不会出口,平白贬低了自己女人尊严。 却转问:“看来青和傅兄来得最晚,几位兄长又是何时来着?” 话题就此揭过,初识,并出于文人忌讳,都育意识不上来就论文论诗,先说些旅途中事作趣味。 举人来自天南地北,见闻都算广博,并且由于同一阶级,都能相互理解,只一会,话题就转到大家最关心的考冇试,特别是对主考官猜测。 傅承善考过两届,最有话语权,在众人目光中沉吟片刻,还是摇首:“有资历又没轮序的就这几个,苏、李、章、姜几位大人都有可能,但今年天象剧变,怕是有着紧急调整……” 几人都是沉默了,实际上来参加考冇试,都有着月食之变的刺激。 叶青见着心一动,略过记忆这届礼部尚书苏子容,转三年后下一届,稍作考量,就有了决意,手沾酒水在桌上写出一字。 “佟?”孔智瞪大了眼,以此人的智计,绝没想到会是这位:“何来的消息,或者判断?” 叶青正想着,见着傅承善若有所悟,就微笑拱手礼让:“还请傅兄先说。” 傅承善看了一眼,点头谢了,说到正事,这人就收敛了笑意,斟酌言辞,正容说着:“天下事,兆必显于天地,祸必先起自人事,患莫大于内外兼攻。” “虽不知天数,但有着月食,必有应验,可按照情理来说,朝廷只有三百寿,还远不到失德时,今上还算是春秋鼎盛,也没有多大问题啊。” “泛泛而论,对朝廷而言,内忧在乱民,外患在北魏,又有诸藩内外之间,可是零星乱民尚不成气候,北魏也未必成问题——焱藩,怕也不成祸端罢!” “这就让人难以理解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情话缱绻 孔智听了,就抚掌一赞,说着:“确实这样,天下虽有些隐患,但不过中年,还身强力壮,却看不出多少祸端。 “只是我州八月州试后,郡县的主官都去州府述职,传下朝廷意志,加大了对城镇和大族的掌控,禁止私斗……这情况不寻常。” 汤中臣也是点头,显是同样情况。 褚彦出自西南,临近藩屏,却说着:“荆、樊、申、交四国国主,朝廷前年就以不敬、越界、等事呵斥,陈重兵于国境,使旧国主被迫退居下野,换了新国主上台,这几年掌控得力,杀鸡儆猴,显也有着准备。” 汤中臣听了脸色微凝:“这样说来,朝廷早有准备,那就只剩下北魏,息武三十年,已足以支撑起两场灭国之战,朝廷怕有了先下手为强的打算。” 孔智出身西川郡,这时就有明悟:“这样说来,两府中,唯有佟大学士以北地水利与屯田起身,是老范枢密使过世后,二十年来主持对抗北魏的帅臣,真正临事决策时就少不了他。” “……县试郡试州试还罢了,殿试直接受天庭瞩目,最是严格公平,别说是考官舞弊营私,就是天子想于预也不容易,不过却还有着选拔倾向,这必会在主考官上作文章,选这佟大学士就极可能了。” 孔智说着想了想,还是摇首:“可这是建立在对北魏用兵基础上,我来帝都近月,还未闻这风声。” “北魏背靠万里北漠,进退立于不败之地,要能灭早就灭了,天庭不于预不出手的话,想击败,使之北遁都不容易,更别说亡国灭嗣,还有信奉白帝的制衡……这仗要打起来,难” 叶青听得笑起来,手指在桌面“佟”字上敲了敲:“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我说,北魏也正要南下入侵呢?” 几人听了,都张大了眼,面面相觑。 傅承善就说着:“知道你家乡所在的南沧郡,是长河以北,北邙以南,正当着北魏,想有着草原渠道,就别卖关子了。” 叶青不敢当真拿捏,就正容说着:“今年冬天,北地大雪,草原牲畜死伤甚多,北魏控弦百万,金帐四季携众迁移,同有着密法辅助,人还是没问题,甚至能保存关键马匹,可来年实力下降是肯定。” “我们以耕种积攒实力,北魏以畜牧积攒实力,气候异常时,游牧经济更脆弱,别说草原已联合施法,预测了来年有着低温天气,这一来此消彼涨,不说各大部族的诉求,就是魏王正是雄壮之年,会心服?” 叶青说到这里,咽口唾液,天下大劫还不能透露,可是叶青越来越觉得,其实许多高层已知道了。 天下大劫真要来临,可不就是弱者先遭殃? 别说是有着月食,就算没有,也不至于坐以待毙了 几人听了,都是沉默,将这番话想得通透,就是一叹:“草原积攒的实力,可从来不只靠畜牧,还靠弓马刀枪,这一南下抢劫,朝廷又欲北上驱逐,就是不打也得打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叶青的语气沉重,脸色阴沉:“实际上两国的前锋,已有交锋了,不日就会大家都知道——沙岗一战,我军五千人阵亡,只有一千困守沙岗……” “这是陷阱,却是引蛇出动,出击的仅仅是北魏一个部落,这北魏还真是凶顽难制……” 四人一听“五千人阵亡”,心一震,都噤住了,一时都没有出声。 雨声在沉寂中,又渐渐大了,打在了庭院和屋檐上,传进大厅里,各人心里都是暗怀感慨。 大家都没有问叶青消息怎么来,这事说谎毫无意义,却会在举人中声名狼藉,抬不起首来,却各自暗凛,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却不知道这消息,这叶青听闻不过是小族出身,哪来这军国消息? 此子必是后面有着重重的后台 沉默了许久,傅承善才说着:“五六千,我们折损的起” “别说五六千,就是五六万,都折损的起”叶青目光忧郁,吐了一口气:“朝廷也不会延误这种军国要事。” 这分几个方面,首先就是由于这世界的特殊规矩,皇子十五岁就立府开衙,开始招揽人手,见习政治,从不提前立太子。 这些皇子一开始相对平等,都必须礼贤下士,办差办公,显出成绩,显出器量,才有人跟随。 要是肥猪,就算是皇后生的,也只怕无人投靠——去荒芜之地开疆,跟个无能之主,别说富贵了,说不定活都活不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能脱颖而出的太子和皇帝,不敢说个个是明君,至少是正常人,分得清轻重。 而朝廷臣子方面,这世界可是真正有道法显世,天庭俯治、朝廷列祖列宗关注,神灵巡查,道法飞讯,谁能一手遮天,胡乱作为? 宗庙关键时,连皇帝都可废,还有什么真正的权臣或者内宦,能依靠皇帝宠信,来祸乱天下? 可以说,朝廷和皇帝,基本上都达到了l世纪的官僚水平——平庸或者有,奇疤想都不要想能上位。 这种情况下,自不会有着滥杀大臣大将,导致一夜之间兵变或者兵败的事,只要没有这种事,折损几千几万根本动摇不了大局 “只是这预兆,对社稷来说,却不怎么好”叶青说到这里,语气微颤,这时用毛巾擦了擦脸,自失一笑,说:“我有些失态了。” 几个人都惊怔了,他们和叶青虽才认识不久,可是叶青少年公子,品格高雅,举止从容,见过他这样失态,却敬佩他一片爱国忠君的诚心,孔智沉默良久,才说着:“事情不至于有多恶劣,有着叶兄这样的人才,天下事还大可为之” 说到这里,就有些意兴阑珊,这一席交流信息量太大,人人都需整理一下思路,汤中臣就说着:“夜已深,我们还是不多打扰叶兄了。” 傅承善器量稳固,还能不忘笑着:“我这些恶客,还是不要碍着叶兄,岂不闻——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 这意思是说——闺房里面的乐趣,可不止是给妻女描画秀眉,而是有更加乐趣的事情。 这显是对叶青在他们敲门时说辞的隐晦打趣,叶青听了一笑,顿时凝重的气氛就消之无形,于是起身将他们送出门外。 回来洗漱,正要休息,却神使鬼差打开窗户,在院子里独自踱步,视线越过平滑如镜的贡湖,凝望着东天的夜幕,良久不语。 刚才的话,说的真挚感人,如果说是假,叶青自己都不信,可如果说是真,叶青自己更不信。 穿越者怎么会死忠这连面都没有见过的皇帝? 只是这情感水乳相融,却分不清真假,这难道就是影帝的初步境界——真假难分,连自己都骗过了? 沉思良久,不得其解,叶青略带忧郁的目光望向远处。 “公子?”这时,江子楠声音在身后传来,带了点沐浴后热腾腾的水汽,还有处子的幽香。 一双温软小手略有些迟疑,还是自叶青身后伸出来,环在他的腰前:“公子是在想芊芊姐姐么……她定是在想你,且不会和公子这样分心,是一夜又一夜的思念。” 叶青听着回过神来,暗赞这是聪明的女人,静静体会背上盈润温软,两人的心跳只隔一层薄衫,或肚兜太薄,又或此时,她什么衣服都没有穿? “为什么说这样好话呢?”叶青背靠上,就感觉到一对高耸贴在背上,并不回首说着,只享受着她的情话,这一刻耳鬓厮磨,心中快意万分。 “因我是聪明的女人啊,公子,你是知道的……”少女在背后轻笑一声,有点坦然,有点骄傲,又忍不住补充一句:“换是别人我也是不服,白静表姐啊,周铃啊,甚至以前的小芊芊也是……她那时又倔又苯,就是地里的灰麻雀一样。” 说话的味道,还有些怀念,叶青大感有趣,挑了挑眉:“哦?” “……可只有这样灰麻雀,才能等到公子成长起来。”少女的情怀总是多变,江子楠的声音又微微沮丧:“而且芊芊也越来越厉害了,不仅是漂亮,还有我说不出来……我总想着,要是我是男儿,定誓要把她珍宝一样藏在房间里,不给公子看上一眼……” 江子楠说到这里,叶青终回首,见着她双颊红晕,长睫轻颤,柔弱娇态令叶青心中一热,不由手臂紧了紧。 此时二人身体贴在一处,肌肤相亲,高耸温软让人心荡神驰,而这情话缱绻,风情万种,更让他觉得这男女情丝,真是世上最难舍难断之物。 叶青就一笑,安慰着她:“没关系,我看看,我摸摸,至少你的身材,唔,还是远比她成熟,你看你上面,还有下面……”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么……”江子楠咬着牙,终又忍不住出声,听起来又羞又恨又有怨念。 叶青哈哈一笑,反身抱起她,顺路吹熄了灯:“那这样聪明的女人,想听什么?我整夜都可说给她听。” “都是哄人的,我才不听……唔……”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福 俞帆出了吏部,见一座酒肆,就笑着:“总算赶上了,上去用饭吧!” 寇先生说着:“主公,一路急赶,的确饿了,我可要大快朵颐了。” 两个人说着拾级上阶,里面的伙计就迎了上来:“两位,里面请!” 俞帆就说着:“不过,清静些,楼上有雅座么” 伙计打量一眼,一望可知是个应试的举人,笑着:“请上,还有雅座!” 俞帆一笑,和寇先生拾级登楼,果见三楼有六间雅座,地板纤尘不染,还设有书案,笔墨纸砚俱有,墙上还有专供写着诗词的木牌,俞帆就笑着:“甚好!” “请问公子,用什么酒菜” “三荤三素再上一汤!”俞帆坐了:“上招牌菜,酒就上冰叶贡酒罢,来一斤就差不多了。” “是!”伙计退下去了,俞帆正坐着,却听见了有人说话。 “沙岗一战的消息,已传了出去,大将庄海率军救援,却果中了计谋,大败而亡,二万大军折损大半,而敌军大胜后,却不再围困沙岗,退了回去。” 接下就有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着:“这被困沙岗的人却有点福!” “有什么福失机兵败,还引得主将中伏身亡,庄海算是殉国,一死了之,可这副将刘岚,虽活了回来,但犯了军法,怕是少不得惩处,除非皇上施恩,要不就算不死,怕也难过!” 就听着有些熟悉的人长叹一声,说:“这刘岚听说身经百战,也不是无能之辈,现在一落千丈,真是祸福难测啊!” “这种丧师辱国之辈,你还可惜什么按我说,失机当斩,就要杀之!” 俞帆站了起来,目光有些暗沉,一看,果见着侧面的雅座里坐着二个人,一个正是叶青。 一些日子不见,就见着叶青变了许多,天庭微圆饱满,举手投足再无县里小族的痕迹。 对面一个是三十岁左右,额如镜子,圆润光滑。 “这叶青真的变化太大,青气隐隐,怕是有着同进士的份,对面这人更是贵格,气运勃发。”寇先生一眼看见两人,心中就吃了一惊,连忙附耳对着俞帆说了。 俞帆正吃惊时,叶青正也抬起首来,看见了俞帆,顿时就是一惊,却也不动声色,又回过和傅承善说话。 这时叶青和傅承善酒食都接近尾声,说了几句,就喊了伙计结帐,却有着店主来索着笔墨。 叶青看了俞帆一眼,对店主笑着:“诗词之道,在于妙手偶得,现在哪能随意作出来不过你家贡酒,的确淳厚,我实是欢喜。” 说罢就到书案去,店主忙不迭磨砚,伙计铺开了纸。 叶青蘸了墨,凝神落笔,写着“冰叶贡酒”四个字,他的字本就极好,此刻更是如有神助,当真是龙蛇笔起烟云生,气质神韵都已到了火候,这傅承善就先——声:“好!” 周围有不少举子,见了都也由衷喝彩,叶青自己都觉得得意,感觉自己的字,经过这些年的锻炼,终是大成了,当下特意取出了随身小印,说:“我还没有真正官印,但此私印或可用得。” 遂盖了上去,众人看时,却见是:“桃花一枝!” 四个篆字,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懂何意,叶青就含笑要付钱,店主连忙辞了,叶青也不以为意,说着:“那就罢了,傅兄,我们走吧!” 说着团团作了揖,对着俞帆也是微笑点头,就出了去,俞帆也是微笑点头还礼,却瞬间闪过一念:“这叶青越来越羽翼丰满了,怕是未来大敌!” 而叶青下着楼梯时,也不由脸沉如水,暗想:“这俞帆青气藏于印堂,氤氲流动,似烟似雾,大异以前,有公侯之相,看来这昭王祠的王气,还是给他得了。” 龙君宴一分,拯救龙孙二分,这王气却有六分! 叶青得了龙君宴魁首,拯救了龙孙中了解元,得龙君投资赏识,倾销蒸馏酒,再购得南谨山万亩,论气数还是不及现在俞帆,这命数真是不可思议——贵家的积蓄也实在太厚。 “不过虽大蔡律法,以文取士,以气取序,但实具体过程中,还有些区别。” “县试不过是童生,气运支出甚少,朝廷倾向文气,以使贫寒之士能进阶,不至于失了门径。” “郡试州试,秀才举人综合人数的话,气运支出甚巨,所以倾向气运,取士多是门第之子。” “但到了殿试,七千人中只取二十三个二榜进士,还是进贡给道廷所用,却又是以文为主,以气为辅,只要真有才学道业,天庭又何吝这一点气运呢” “要是我文气落在同进士中,怕是的确气运不足,要是我文气入在首榜之列,就算气运不足,一个二榜进士都少不了。” “就看这场殿试了。” 想到这里,叶青一笑,正巧踏到了梯下平地上,不过才回到了自己院子,就见着门口有人,两个少女,都有七八分容颜,丽质天生,心想:“哪来的丽人在此” 还没有来得及问着江子楠,却见着一个中年人上前作了揖:“是叶解元吗我是林秦,信郡王府的人,奉王爷之命,特来拜访。” 叶青惊异看了一眼,将手一摆:“原来是信郡王府的贵人,还请入内说话。” 入内坐了,说了几句,林秦就笑着:“解元公,这是王爷亲笔信。” 叶青站起身,深深一揖,才接了信,拆开了看,见着里面内容不多,十分醒目。 叶青看罢默然,说着:“我才智学浅,真没想到,王爷会这样爱我,赏我千金,赐我美人,却是受宠若惊了。” “解元公不要这样想。”林秦目光盯着叶青,说:“王爷曾取过解元公的文章阅过,阅罢良久赞叹,说此人精气内敛、道理厚重,有古大臣标格——这可见王爷对解元公的器重。” “解元公,我说句心里话,您的才器是没得说了,只是朝廷录取进士,更在于命数气运,贵家只是县里乡绅之流,您又太过年轻,而且这次殿试,出人预料,有七千人,您以现在的条件,怕是难以中取。” “千金和美人只是小事,大丈夫何无处所寻” “只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扪心白问,前朝不说,开国至今,和您一样出身的进士有着赵履、钱商、郭图、卢子珠、舒仪,固都有本身才器命数,又逢上了风云际会,可都是受一位王爷甚至潜府赏识,才得以青云直上——这话我本不便说、不能说,只是我徒大了些岁,还想和解元公结个善缘,所以才说这些话!” 叶青听得了这些推心置腹的话,心中感慨,沉默良久,才说着:“蒙王爷抬举,本来大人这样说,我不应就不识抬举了。” “只是您还对我知之不深,我性子直率,直接说罢,我束发读书,白启蒙起,就有上下二志。” “能进,就入得天籍,常伴梅花,长生久视!” “要是不能进,就报效朝廷,以报君父之恩。” “我素来不受宴请,不受馈赠,还请王爷和大人见谅,不过到了三月,就算王爷拒之门外,我还是要上门拜谒,多谢王爷恩典的!” 这话拒绝的干净利落,林秦看了上去,见着叶青态度坦然,又想起了不久前获得情报,说叶青念起朝廷多艰,随之泣下,心里就一叹:“毕是年轻,才十七岁,满腔报国热血时,不懂世道艰难,这种人怕是一时说不下,待得蹉跎几年,才会醒悟过来。” “不过十六岁的解元公,有此思想也是正常。”当下带着几分感慨,一丝妒忌,再聊了些,起身辞了出去。 叶青送了此人出去,回到院子,想起刚才说话情景,心中感慨,看天色时,大片乌云笼罩,虽是下午,还是阴暗,远处灯笼都一片幢幢,心里却是暗想:“看样子不是太生气,是托了我年纪的福” “地球上有句话,三十岁前没有热血就是没有人性,三十岁后没有利益就没有脑子,我现在年轻,许多人视之少年,所以许多人才包容了,要是年过了二十,特别是二十五岁,还不肯站队,怕是就举步艰难了。” “只是,这六皇子,前世就灰灰,今世这样,又是怕是没有福。” 为什么没有福,叶青心里雪亮,六皇子不能算是错,按照常理,自己仅仅出身县绅,气运不足。 年纪才十七岁,再怎么样顶尖,也断无养成道基,中得进士的道理,这和聪明天赋无关,是一个人的道理沉淀。 因此气运不足,道业不够的情况下,只有攀附皇子一途 可是哪想到叶青是穿越者,又是重生,积蓄已足,却正要用自己道业,撼动天门,得取进士。 这种情况下,只有清清白白,持身以正,才可能名列二十三名之列,少有道德差错,或已依附别人,就没有这机会因此叶青哪肯答应而阴错阳差,在这情况下联系叶青,必被拒绝,从一个侧面来说,难道不是六皇子没福 要是迟上一月,等得叶青落榜,或中了进士,再联系的话,答应的可能性都大上许多。 得了进士,大劫来临,叶青无意中垩央,要得一位皇子在中垩央呼应,却彼此都方便许多了,大可攀附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丰收 牛车缓缓在道,吕尚静默默看着。 由于是统一建造,因此房舍都是一模一样,排列整齐,都是五户一排,二二相对,却是十户一火,设一火长,五火一甲,设甲长。 三百户分成了六甲,将这万亩之地划分了出去,只见现在春来,山藤都恢复了葱茏,爬满了田地。 农户却还在挖掘着水渠。 这个冬天来得早、去的晚,随黑水洋上新一轮灵气潮汐,帝都还银妆素裹,应州已迎来暖湿水汽,而来自漠北冰寒空气并不立时褪去,于是暖锋、冷锋就在大平原上交替往来,相互绞杀着。 这一个月的春寒期,对普通农户也许是坏消息,对山薯来说却最好不过……作为短日照作物,昼夜温差越大,块茎膨大越快——相比下,本最容易夺占薯苗资源的杂草却呈现劣势。 去年冬天集体劳作,除冻土来临,难以继续施工的分支水渠,南廉山道路、水车、房屋、迁户……早立春前都完成了,一切井井有条。 而现在,万亩山薯苗自冬日的严寒中苏醒过来,继续生长,虫子在反复的回寒中一波一波被冻死,使佃户自最繁重的除草、除虫工作中解放出来,得以将时间精力投入到对剩余分支水渠的清理。 只见河流蜿蜒而去,一排排水车建在岸堤上,高十米,显得很壮观,别的都关了,只有三架开着闸门,这是此时用水不用这样大。 吕尚静喊着:“停!” 立刻下了车,仔细查看一架,只见这水车转着,发出了“哗哗”声响,轮叶上的竹筒不断将河水倒入水渠中,水渠连绵通向远处。 不远处,有十几个小孩在嬉戏打闹,吕尚静看着,暗想:“编户以军法,开渠以农耕,主公的才器真是远大。” “可惜,这地里恶气还没有散尽,要不立刻就有万亩沃田。” 上了牛车,又去向一甲之地。 沿途见着,见着十字路口,五十户都排列整齐,中间是巨大的晒谷场、粮仓、甲长所、巡丁所,还有是个杂货店兼旅店。 不远处,就有一口井,全以青砖所砌,并在上面建井亭以蔽风雨,又设辘轳以便提水,吕尚静巡查上去,见着井水清冽,满意点了点头。 这时,还有些匠户正在建祠,规格不高,却想的周全,吕尚静又抵达岗哨,爬上楼,向着周围一看。 只见翠绿田垄有上千人在忙碌,万亩呈不规则叶形,以南淤河为界,主渠向北一直到达新庄,并在两侧蔓延出支渠细渠,完整灌溉水网已基本成型——这样通畅的叶脉,理论能支撑起肥厚的叶肉,未来水田并不是梦想。 “气候已成,终不负重托,唯一忧虑的是,这片恶地刚刚有复苏迹象,何时才能真正化为良田?” 正思忖,有两个佃户扛过来一大箩筐,“轰”放下,兴高采烈喊着:“吕先生您快来看,冇冇这是新割第一筐山薯,好极了!” “哦。”山薯冬种春收,三月普遍收割,现在早了点,但先收割一批并不成问题,吕尚静下去细细瞧了。 只见薯块整齐硕大,一个个皮色雪白,摸着光滑而无龟裂,这就罕见了,不由难以置信:“田里都是这样?” “都是!”其中年轻些的佃户大声应着,脸色兴奋通红:“都是各火里收上来的第一拨,还没来得及挑选,这种品相在山里都是百中出一,没虫子咬过,也没有渗进毒气,连人都可以吃……来时听说是恶地,真有这样专种山薯的恶地,青公子买的可就不亏了……” “不看看谁做主买的,是青公子!能亏么?就你瞎嚷嚷……”一人不屑的撇嘴。 “我这不就是忠心,那个……耿耿,替公子着急!” “我看是着急那岳家吧?水灵媳妇还没过门,就三天两头给人家除草挖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上门女婿。” “你这是眼红……” 吕尚静已完全听不到争辩,一撩裳就跑到了最近田里,双手顺蔓在泥里挖掘,几下刨出一颗雪白山薯,抛下又挖了几颗还是这样,甚至更大。 瞬间的恍惚,喜悦涌来,使他深深埋首,贪婪呼吸着泥土的芳香……这味道,果是变了。 身后迟钝的佃户还在争辩“专种上品山薯的恶地。”吕尚静听在耳中只觉得可笑,但真要深想,却不由身心颤抖。 “万亩水田,甚至上等水田……”稍顷,叶青从容笃定神态浮现脑海,吕尚静就回过神来,点着两人:“你们快去请三老爷过来,芊夫人还在书房?也请过来。” 两人领会,上马奔驰而回。 族里人人都知道青公子尚未娶妻,宠信芊芊是第一,这是糟糠时不离不弃情分,深得青公子信重,甚专门悬书四壁栽培读书…… 种种特殊渐渐使她在内院上,还有重大外事上相应话语权。 至于叶子凡,是族长的代理人,涉及这样大的利益,就不得不请来。 吕尚静把山薯抛在箩筐里,望着田野间欢呼雀跃,已冷静下来:“必要时,可连主公的母族曹家,必须拉进来,但现在还没到这步,不必通知曹户扇。” 想起些,又命令:“速召人手,先收一分地,芊芊夫人和三老爷车驾到来前,我要见到亩产数据。” ……半个时辰,叶子凡和芊芊到了。 叶子凡神气还算可以,穿一件米色棉袍,只由妻和儿子的事,头发白了一半,让人望之怜悯,这时却在仔细检查着山薯的情况。 “离大规模起藤,还有半个月时间,但单是一分地,收获就有二百斤,那一亩就是二千斤。” “比主公临去时,预测的一千五百斤标准还高,这可是可供人食用的上等山薯——”吕尚静说着。 芊芊回过神来,蹙眉:“这是大丰收,现在还罢了,过半个月大规模起藤,怕是会被县里瞩目,还望叔父发动族里,鼎力相护。” “这是正常的事!”叶子凡这时回过神来,也露出一丝喜色:“一亩二千斤,万亩就是二千万斤,这酒坊的原材料,至少我们这块,不用购买了。” 叶子凡说着转过身来,有些倦惫,却还在思索:“你带我再到甲里去看看。” “是!”一行人就沿渠而行,田地,水渠,深井,房屋,道路、仓库,叶子凡一一看过,不时的点头,心里暗叹。 这吕尚静当初请来时,侄子一口气给了三百亩良田,又使之主持屯田,叶子凡是有些不以为意,觉得过了,但不想才半年时间,一切就这样井井有条,自己见识,怕真是落后了。 叶子凡想起一事,问:“三月起藤了,你想继续种山薯,还是改种水稻?” 吕尚静深沉练达,沉吟片刻,说着:“三爷,我觉得还是种山薯为宜。” “为何?”叶子凡不动声色,只略略点点头表示听见,问着。 “首先,就是这万亩恶气未消,只是适宜种植山薯罢了,这是最大的原因。” “主公定下了三年酿酒大计,听闻北魏和本朝冲突,无论是御寒,还是清洗伤口,都使烈酒的需求变大,这是最大一笔财货来源。” “用粮食酿酒,有伤农屯,还容易引起非议,授人把柄,说不定州郡一道命令,就打落尘埃,用着这些冇不冇属于管制粮食范围内的山薯,就大节无妨了,就算有着几个小人,只要大节不坏,主公解元公的位格就顶的住,因此现在正缺着山薯,不能改变大略。, “而且,改种水稻,这变革甚大,三爷,您别看这万亩良田井井有条,可一切都在草创,问题层出不穷,根基甚浅啊,这些内政还罢了,总有解决方法,要是使县里以良田视之,这就完全不一样了,却跨了红宅的底线了!” “主公在京赶考,此时正关键时,岂能出现波折?我略学过气运之道,知道贵稳不贵快,这万亩山薯丰收,虽不及万亩良田,却也可观,但一旦变革,虽对长远有利,短期怕是不但不能支持主公,反对主公气运有损。” “我本是布衣,先父欠债而终,自身潦倒十数年,蒙主公赏识,加此隆恩……唯有一身报效!”吕尚静端容说着:“不得不事事为主公考虑,要是耽误了主公前途,我就一死不能赎之了!” 这就是明确说明,自己是叶青的家臣,而不是叶族的家臣。 叶子凡听了不语,片刻才说着:“听的出,你说的这些,都是你心里话,这说得很好,只要你尽心屯田,我岂会拖你后腿呢?青儿既把这屯田全部交给你处理,我必不会插手,乱了青儿的计划!” 吕尚静听了,深深拜谢:“多谢三爷体谅厚爱,我一定尽心尽力,把这片屯田搞上去!” 叶子凡满意点了点头,说着:“至于县里,你们别担心,我自会处理!” “是!”吕尚静应着,双目熠熠生辉,给人感觉年轻了十岁。 一直不语的芊芊暗里就是一笑,对比这吕先生初来的困顿,心中就浮起公子说过一句话:“事业是男人的良药!” 想起回期还有数月,又忧郁起来,立在田路上,望着西面的晚霞:“不知道公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无声无息中,只见这万亩气运,本是灰白色,这时却丝丝升起白气,汇聚成一片,穿入虚空不见。( 第一百三十九章 黑德之梦 难得的晴天,天穹下,万物春来,因昨天夜里下了雨,空气爽快,叶青这时正在园中游览,突身子一震,发自灵魂深处一阵爽快。 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吐出来,就见着冥冥之中,丝丝白气涌了进来,迅速被自己吸取,整体气运就涨了一截。 只是一算,就心里有数。 “万亩田地,第一次收获……自是名正言顺,气运归我了,只是万亩有这样多?要是气运凝聚这样容易,郡望世家无不是万亩以上,栽培子弟多年,我辈寒门岂不是毫无出头之日?” 叶青在小桥上踱步,看着小桥流水,良久,却有明悟:“郡望世家,千百年来,气运多,但负担也重,族人内部都有割取、收集、再分配之事。” “因此具体落实,又有几分?哪比得上我开业之主,负担极少,主权甚大,不仅仅足堪自用,还可恩泽左右” “历代开国,人口和经济总量只有末期帝国二三成,但论气运都是远胜,这就是明证了。” “守业是做事,开业是做事,同样付出,前者重重拘束事倍功半,后者别开生面,白纸作画地远不足描述……” “这股气运再也不是浮运,有此,我今天就修成黑德第一重”叶青想到这里,却不再迟疑。 五帝道经最重气运,叶青以前也有气运,却始终修不成,差了一点薄膜无法穿透,后来才明白,这是由于叶青的是浮运,并无根基。 现在才算满足了条件。 赶去了院子密室,关上了门,调整坐姿,才一入定,一运转道法,叶青就有一种感觉浮了出来。 “果是黑德劫气”叶青眼神一变,只见识海内,出现一朵乌云,开始时,只有巴掌大,但瞬间扩散,化成了黑云滚滚,这黑云并非是黑德,却是灰黑劫气。 “这世界的上位者,真是我所见最有智慧。”叶青想着。 各朝秉五德气运而降,有功有过,所谓的龙气,自是威严博大,统御大地,本质却深藏生杀予夺,伏尸百万,哪一朝不是杀戮起家,哪一朝本质不是镇压? 青紫王座下,不知道有多少尸骨。 德和过本是一体,也谈不上对立,但这五帝却别出心裁,依传授的道法不同,和层次不同,考验就是下降不同等份罪孽所化的劫气。 理由也光明正大,你既入五德之道,享受五德待遇,自要承担五德之过。 修者要是能斩杀、承担、净化这份罪孽,才通过考验,成就五德之力,但这样一来,五帝同样就少了一分罪孽。 皇帝位因缘纠缠,气运混淆,五帝还能安坐在上,不会陨落,其中一部分就靠着这个“考验” “来罢”叶青应着,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一道闪电划过,整个识海天空一片阴暗,阴云密布,却转移到某处。 “主上,现在乱民云集,又有贼人煽风点火,情况危急,还请主上决断”叶青幽幽转过神,就有一股阴幽的气息而来,一个声音却在这时说着。 “唔,你继续说,把各个情况再说一遍”叶青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见着自己处于一个坞堡中,这年代怕是久了,城垛都有些残破。 说话的这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干干瘦瘦,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衫,只有一双小眼带着精光,透出精明,看样子是管家,这时应了一声:“是” 继续把各种各样情况说了。 窗外天空乌云紧紧覆盖,枯树在寒风中摇曳,再远点,就是一层层的雾,弥漫在了空中。 突然之间,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下面的哆嗦的人群,接着一声闷雷,雨应声而下…… 叶青淡漠看着窗外的雨和人,却听得明白了。 “劫气所化,五德之性,这是一处场景,和龙孙所处的空间是同一技术,想必是考验基本的德行。” “这是叶家坞堡,有族人五百,依附者二千余,都饥寒交迫,而这时天降大灾,流民无处得食,又有零星火种萌发,围在坞堡外。” 想到这里,感受下身体,发觉武功还在,不由一哂,心里明白。 所谓的五德之道,本质就是秩序和统治,这场景就是怎么样解决这个困境,单枪匹马杀之也可,组织大军镇压也可,王道施恩也可。 怕是手段结果不同,产生的五德之气也不同,端是玄妙,见这管家还要说话,一摆手:“你不必说了 “我叶家坞堡,有可战之兵多少?” “平时巡查持刀三十人,临时拉出可信有一百余,总计一百五十人。” “粮食呢?” “存粮一千二百石。” 一千二百石,只能满足四千人一个月口粮,就算只喝粥维持生命,只能维持二个月,叶青细细盘算,才吐了一口气:“春要来了,冬小麦怎么样?” “附近麦田还算无损,只是怕流民冲击,毁于一旦。” 叶青看着这人脸色苍白,却不耐又一摆手:“要是正常收割,又可得多少粮?” “粗粮七千石。” 叶青听了就平静下来,踱了几步,淡淡说着:“你太沉不住气了,这点事不是很大” 这管家顿时一惊,看着这少年家主,不知这话怎么来。 叶青哑然一笑,说着:“难不难,看处境,看手段,看勇气。” 说到这里,声音抬高了一丝,冰冰冷:“你立刻召集我叶家兵,十人一火,五火一甲,我叶家军要独立成一甲,我亲自率队兼任甲长,火长由原本巡兵担任。” “还有二十五个巡兵和五十个族人也一样,火长由原本巡兵担任,下面伍长由族人担任,这就有五个甲的编制。” “现在春雨甚寒,外面依附者怕是饥寒交迫,我可以保证,如果不解决,不需要几天,别说是外面流民流寇,就是内部都要出问题。” “不过这很好解决。”叶青咬着牙说着:“事不宜迟,我们连夜招兵,二百五十个兵额,将这外面二千人中最年轻力壮的人挑走,我看拿什么来点火?” 叶青继续说着,口气冷峻:“并且当兵的家属,进我们里面屋里,烤火、给粥,给被子,把内外隔离出来。” 管家听这样说,一下子怔住了,不认识一样直盯着叶青,管家当了几十年,管了不知道多少人事,听这一说,顿时明白过来。 二千人六百户左右,挑了最年轻最强壮的二百五十户,顿时就把外面二千人分化掉了。 这二百五十户的家属放到内堡,这当然是恩典,不受饥寒,但实际上就变成了人质,而伍长和火长都由叶家人担任,两相配合,这军权就牢固控制住了。 叶青自有更深的用意,所谓的恩泽遍施,与无不远,这种情况,只依靠族人,拒依附者门外,自是昏主。 而庸主必是仁德之主,把外面全数迎进,却不想想这一千二百石,同时供应三千人,能撑几时? 而且主弱臣强,这二千人能瞬间归心?平时还罢了,要是外面万民无食攻堡,内外交迫,有人响应煽风点火怎么办? 立刻就是毁灭之局。 叶青细细思着,又笑着:“当然,既是投靠了我们,总不能区别太大,这叫内六甲,我们再编外六甲 “流民势大,已有贼人主持,不能坐看串连,内外十二甲配合出击,由我亲自率领,给予镇压。” “传我命令,斩贼青壮一首级者,其家眷可入内堡。” “当场战死者,其家眷可入内堡,妻子吾养矣” “贼人虽虐,妻女幼孩无辜,传我令,杀贼妻女幼孩者,斩首” 叶青说完了,书房静得一片静寂,只听雨声点点,雷鸣带着风,天色晦暗一团黑暗,管家心悦诚服,说着:“主上说的是,我立刻去照办” 叶青看着此人远去,才一笑。 这场景的关键是粮食,可以说,假如有足够的粮食,不需要一兵一将,只要振臂一呼,开仓放粮,万民投靠,就立刻平了乱贼。 可就是没有这样多粮食,仓库只能容三千人一个半月,要是单纯守堡,乱民串连后将庄稼糟蹋,就谁也活不了。 但是要是有人仁德,想着把外面流民全部招揽,也是庸主难道能变出粮食来,就算捕鱼打猎也是杯水车薪 等没有粮了,有人号召:“叶家肯定有粮,杀啊” 怎么办,等死? 总而言之,就是粮食不足,人太多 叶青编制内外六甲,立刻起兵,不但是保护麦田,不允流民串连,各个击破,更主要的用意是消耗人口。 所以根本不直接招安,以首级论功,但镇压后,允许贼丁投降。 杀平了乱民,统一周围地区,按照叶青估计,镇压和牺牲联合起来,原本五千男人,会下降到二千左右,这剩余的数目,足够太平后开垦夏耕。 而妇女小孩,连着堡内保护的一千左右,总有五千,看起来人数很多,但她们不干粗重农活,帮着洗衣作饭扫地罢了。 可以按成年男人每天五分之一的粮食(粥)维持生命,只要撑到夏收,情况就会好转,再撑到秋收就可完全度过难关。 这几年后,孩子会长大,就恢复元气。 这些算计自然不能和外人说,可是让参军家眷入内,论功行赏,抚恤战死家属,又施恩于贼人家眷,这些,岂不是大大的功德? 正想着,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接着就是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落。 520小说高速 第一百四十章 锁院 帝都·临湖贡店西院 院中一株晚梅盛开,幽香诱人,江子楠采过一枝,这梅枝分叉两条,蟠螭一样,胭脂花朵,寒香袭人,看去倍觉精神。 正想着,突听见了声音,一看,顿时惊喜:“公子,您出来了……咦” 叶青才自静室出来,听着这个“咦”字,就笑着:“怎么,才一天没有见,就不认识你家公子了?” “才不会呢,只是公子你照照”说着,就取了镜子过来。 叶青取来一看,也是一怔,见着面目没有变化,一股黑色带青之气,藏于印堂,氤氲流动,似烟似雾,大异以前,凡人看不见这气运,也能感受到这气色,端是使叶青多了几分威仪。 这面相和这俞帆大有相似之处,只是却是五德中的青色,色泽数目也少了些,叶青大是满意。 “我所料的不差,五德之道,实是秩序之道,平定乱民还是小事,关键却是在这过程里建立的‘道,”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在梦里建立体制,起兵镇压,安抚百姓,开垦农田,就凝聚出了这黑德气运。” “有此,才应了些黑德的天时,气运虽没有涨,却精炼了许多。” “公子你又在想什么?”江子楠轻嗔声音将叶青自踌躇满志中惊醒,顿时又恨又痒痒,心忖这小妮子越来越勾人了:“我在想晚上怎么行家法。” “家法?”周铃老实疑惑着:“有么?” “恩,只对不听话的女人。”叶青煞有其事说着。 江子楠白了他一眼,暗自磨牙,装作不闻,却说着:“公子,傅公子邀你过去看着考官入院呢” “哦,我这就去”叶青一怔,记起了,立刻说着,起身匆匆而去。 帝都号“无雪之都”,这有些夸张,今日晨起,气温就陡降,傍晚更天色阴沉,寒风扫荡皇城前的落叶,就算是常青乔木,也一夜掉尽了最后枯叶,配着天上浓重的铅云,看起来城里也有下雪的征兆。 暮钟在城中各处鼓楼响起,皇城三重楼门次第而开,两府七署放班,就有大批官员络绎出来,继是宰辅的清凉伞一一在御街张起,随着辚辚车驾穿过长街。 远远街角酒楼包厢,叶青和傅承善正在谈诗论文,都叹着今年有七千举子,怕是鲤跳龙门不易 这时闻着车马喧声,都推开窗户看去,就见着一顶,二顶,三顶……这些络璎伞盖之下,俱是一二品大员。 天眼中,这些青气都沉凝如渊,都带有一丝紫意,领首的华盖更有一成紫意,想来就是首相严世卿了。 “只有六顶,还差一顶。”傅承善沉吟一下,说着。 叶青明白他的意思,却微微一笑:“或是殿前留对。” 过了良久,才见最后一顶出了衙署,经过这楼,就见伞下二品青紫官服有个中年人,皮肤略有些黑,面方刚毅,眉目粗实。 这时有所觉望上来,见着是几个举子,略一点头。 这出乎叶青几人意料,连忙回礼,待得这华盖车驾过去,孔智才吁了一口气,说:“这就是佟善佟大学士了,月前在观文阁借书时遇过,有幸搭上两句话,这言语气度不凡……” “黑了点是么?”褚彦嘿嘿一笑:“你是白面,但要是在海侧长大,也会这样黑了” 孔智失笑,却端容正色:“看来,北面战事引起官家重视了。” “怕不止,说起来,现在也到了贡院锁院时间……”汤中臣若有所思,目光看向了这叶青。 叶青笑而不语,当日酒水写出“佟”字,只等事实演变,没必要在这时居功。 “怕什么,就算定佟大学士主考,我们这一月专门针对北面战事和天下局面,推演交流,文都写了不下十篇。”褚彦笑得很开心,带着点不怀好意:“明日锁院时确切消息传出来,比我们急的可大有人在。” 几人都是抚掌,想着七千举子如热锅之蚁,都是大解郁闷,哈哈大笑起来。 车驾驶出长街,到了城东偏北的佟府,已是夜幕。 车驾在府前排成长队,将正门前巷子都挤的满满,都是前来拜会等候的官员,显听到了些风声。 佟善摇摇头,放下车帷:“让人收了伞,后门进吧。” “是,老爷。”车夫应声驱车去了后巷,进了府中,沐浴更衣完成,婢女呈上几套常服,佟善就摆手挥退:“换我……” 纱幕后就是一声轻笑,一个女人转了出来,手捧锦青紫盛服:“大朝服么?” 佟善眼睛一亮,笑着:“还是夫人贴心。” 佟夫人挥退丫鬟,亲手帮他穿上:“衣虽新,人已旧,都二十几年,还能不贴心?” 佟善抚上她的精致面容,手心光滑温润,直至摸眼角鱼尾纹,就神色微黯:“我们都老了啊” “夫君青紫之气弥漫,心有三尺清光,终有成就长生之日。”佟夫人低垂螓首,声音柔婉:“老妻陪伴时日却不多了,哪敢不珍惜呢。” 佟善怔怔抚摩她的长发,温情往事在心中流过,生出一些遗憾,正怅然着,突听外面公鸭嗓音:“请大学士接旨 “去吧”佟夫人为他正了正冠带,含笑推他出门,院中早设了香案,就望见他在院中拜下,恭领圣旨。 片刻接旨礼毕,进了屋,一振手中五色丝卷,面色有些古怪:“不到我这陈年老考生,现在却成了新科少考官。 这说的是自己三十岁才中同进士,现在四十七岁按会试主考官而言就很年轻了,都没有超过进士名义上的录取年限。 佟夫人知书达礼,自听得懂,见不得丈夫自褒,白了一眼:“很春风得意么?” 佟善嘿嘿一笑,就不多说。 一夜无话,次日夜半,佟善就不再上值,径直去了贡院。 才出门,就有一班甲士候着,个个站着笔直,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贡院座落皇城南隅,礼部之侧,迭经修茸,规制比六部还要宏伟。 佟善抵达贡院前,只见寒星满天,刚过四更天,就向着龙门走去,却见里面各厅都悬着灯,就不言声看了看。 进了里面,就见着三殿正副考官,监试巡吏,足有二百人都立在了公堂,后面,大门“轰”的落锁。 却说京城涌进七千举子,每人或多或少带几个到十几个人,算起来就有四五万,这时有多少只眼睛盯着贡院? 锁院消息当即就传了开去,主考官是佟善更跌碎无数眼球,临考不过三日,佟大学士的历年施政、文集、甚至当年科举考卷都被翻了出来传抄印卖,一时间使得京城纸贵。 这时佟善却不理会这些,进去后,众人就“啪”的一声,跪下一片,齐声说:“给大人请安” 佟善含笑摆手:“都起来罢” 目光一扫,不由暗暗庆幸:“这次北魏形势紧张,陛下就乾坤独断,否则往年主副制衡,才真叫受罪……” 众人都起身,佟善至庙堂,上面却有着三排牌位。 上首是三位道君,中是五位帝君,下是太祖和当今圣上,都一起行礼上香。 完了后,佟善进了贡院后殿,就有一个年轻道人居中等候,对着就是一稽首:“贫道云机子,见过道友。” 佟善不及多看,躬身回了礼:“佟善见过道友。” 说完,抬起首,就对上了道人一双青眸,有一瞬感觉到沉重灵压,虽转眼即逝,心中惊羡:“这不知是本朝哪一位修炼有成的前辈进士……” “贫道奉天庭谕令,特来传下此次会试中的道题。”云机子却不理会这些,淡淡在袖中取出一个晶莹玉碟,展示给众人看过,见都是确认,就收回袖中:“还请按程议,示出天子所封题目,再双方合题。” 这本是应有之义,前两榜的“进士”,是向天庭进贡士子,三榜同进士才留给朝廷筛选。 佟善应着,至金盆里洗了手,又向一个金盘中供着的御封试题深深一躬,这才亲手拿了,这时还不是拆时,只是把它和这玉碟一合。 玉碟圣旨一相合,顿时丝丝青光和金光相交,浮在空中,化成了一个“敕”字,众人都是舒了一口气。 这证明到现在为止,一切程序都正常,并无丝毫罅漏或者别的问题。 “开启大殿检查”佟善就此吩咐,顿时一声高呼,盘龙朱漆铜钉大门打开,众人进了殿。 大殿厚重穹宇,一色地板打磨得光可鉴影,殿宇深邃,过道都有着烛台,一排排桌椅林立,每张只有三尺,上设笔架墨砚。 地球世界,还有会试,再到殿试,但这个世界却没有,原因很简单,这殿试是天庭派真人直接下降监督,哪能轮着二次浪费时间,就一次就完成了 而且殿试只考二题,考试时间很短,只有清晨到中午这半天时间,考前可以上厕,考后也可上厕,因此中间一般不许出厕。 中午有皇帝赐宴,因此也不必带着食物到殿内。 佟善一扫而看,问着:“现在这次有七千举子,这大殿足够不?” “不足,但左右侧殿也开启了,必可一场都入”一个考官应声回答着。 佟善不再多问,侧身对着真人说着:“请上玉印镇运”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座 我的理念就是,修炼和世俗的道理是一样,并无区别。 所谓的先命后性,先性后命,实际上就是世俗上的先文后武,还是先武后文的命题。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组织,除非处于战争状态,都不会搞错顺序,美国那是历史原因,但实际上民间武力和军警系统拉开的差距也非常大,并且造成一个很不好的结果——警察开枪权。 许多人鄙视的老美警察开枪,实是由于持枪泛滥,故警察本质是在战争状态,所以开枪权很高,这理直气壮,名正言顺。 要是在平民无枪的国度开放这尺子,或者对比,才叫搞笑。 二月十八,凌晨 才半夜过点,江子楠就醒来,不敢惊醒自家公子,只穿了肚兜就钻出被窝,抱了衣裳到外厅,不想冷风自门缝中吹来,一下打个喷嚏,赶紧捂住嘴,羞红脸穿上了衣服,作着准备。 叶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想笑却没笑出来,静静望着幽幽纱帐,心里一丝紧张渐渐散去,恢复澄净。 过了片刻,贡湖周围人声鼎沸,各院举子不管这夜有没有睡的香,都赶紧醒来用凉水洗脸,打叠起精神。 脚步过来,掀起内屋门帘,就闻到了粥菜香气。 周铃过来服侍自家公子穿衣,江子楠在桌上布菜,声音尽量不显得异样:“公子睡的可好?” “还不错!”叶青不揭破她的小小忐忑,实际上也没必要使她担心,无秽之体睡眠一向深沉,时间二至四个时辰就能充足精气神。 叶青说自己不紧张是假,这是决定命运走向之时,但只要还在可控范围内,就是正常。 无秽之体,就这一月交流来看,几千举子内,能有者不过两手之数。 说穿了,这是体制不同。 和平时代,由性入命,战争时代,由命入性。 和平时代,先文后武,战争时代,先武后文。 这大道却是一样,叶青一向认为,如果所谓的大道,连和世俗世界的共性都提炼不出,那这“大道”,“大”的就有限。 读书明性只是道心方面的储备,或可归纳到“性”的范畴,道法的实践却是“命”的范畴。 万千举子走的都是由性入命道路,有人或会奇怪,叶青却越发觉得天庭的统治真正是洗练,几乎一字不易! “性”是心田,不涉及力量,请问成千上万的读书人容易管理,还是个个武装到牙齿的“武人”容易管理? 任何有点脑子的统治者,都不会推广“先命后性”,弄出一大群身有伟力,再读书明性的豪杰来。 找死也不是这样。 当然,就算要先命后性,也没有长久的可能,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贫文富武,连修行武功都要大量资产,何况是修仙? 灵气、灵丹、福地、供奉,都缺一不可,弄下去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叶青就不由想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世界,门派割据,以力唯尊,不事生产,国家名存实亡,凡人几是蝼蚁,根本产生不了文明,只有“轰杀”之道盛行。 这样搞下去,自是灵脉枯竭,民生凋零,步入毁灭的深辨l。 而在本世界,千万举子,要是没有天庭点拨,能由性入命实是艰难,七千举子中就只有不到十数的考生有此本钱。 更加不要说,这珍惜天地灵力储备,敬畏力量,确定名分,合乎大道,才能天长地久。 这世界本质几已达到了个人超脱文明的颠峰,思之实可怖可畏。 叶青知道自己气运还不算厚重,但自己本质是“战争时代”冇的人,故勤修奠基,这点就是远超别人的优势。 思量着,就上了餐桌,叶青见着琳琅满目,就笑着着:“不必这样,其实朝廷的免费早餐也不错……” “那怎么行!”江子楠蹙眉:“贡店还免费呢,能住? 说到这里抱怨:“平时就罢,昨夜不知多少人辗转反侧,楼上楼下室前室后,我敢说住七层楼上的举子悔都悔死了 叶青失笑,用完了,出到院子门口,才对她们说了些道别话,就听傅承善的声音:“叶兄,我们同去。” 看去,见牛车垂帷掀开,几个好友都在等候。 笑着入了帷,牛车辚辚驱去,顺着应试的滚滚车流,一路穿过大街小巷,不久就到了皇城。 车停在皇城广场,感觉温暖不少,显已进入了核心范围 叶青仰天而望,见这时还是满天星斗,真是个晴朗得再不能晴朗的夜,整个天穹淡墨青色,隐隐透着白。 “咚,咚,咚!”夔牛法鼓沉重敲响,声震十里,带着难以描述的肃穆,广场上黑压压的人,一下子肃然无声。 “皇城重地,朝廷中枢,各举子沿天街而行,不得散乱,不得过线!”三声鼓后,城门口一声高呼,朱漆铜钉大门洞开,举人这时都鸦雀无声,鱼贯而入。 俞帆排在长长队伍中,这时紧跟着人流往前。 队伍有两道,前进半程,似因故停滞一下。 “出了什么事?” 前后小声议论,就有一人幸灾乐祸的笑着:“还能有什么事,隐藏法器!可什么法器能瞒过皇城?” “是啊,国试也敢作弊?立刻革去举人功名,永不录用,这举人完了。” “活该,国试都敢作弊,想必这功名也是靠作弊来…… 俞帆略皱眉,有些不喜这些私议,不多时,前面人群一阵sa动,就有一个面色惨白的举子被带下去,等待他的将是罢黜功名,万里流徙。 这是对面一排的人,对面这排人人脸上都有不渝,颇感晦气,但都是不语,队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前进,就落后了些。 俞帆不在意扫了眼,眼神一缩。 近在咫尺惊遇,叶青和俞帆都是微笑示意,手都在袖中攥紧。 “同乡知交?”孔智和汤中臣两人,向俞帆望过去,顿时眸子一亮:“仪态堂堂一表人才,应州英才甚多,介绍一下……” 叶青神色忧郁,怅然欲失微笑了一下:“此人俞帆,应州俞家,开国功勋之后,的确是世上英豪,但不瞒你们说,这可是我生死大敌。” “那就是冤家路窄了!”孔智笑着说着,收回了目光。 傅承善不语,盯着俞帆,良久才说着:“叶兄说的是,此子的确大有才器。” 门口已有一吏严肃望过来,示意禁止喧哗,还在私言的人都是收敛,恢复了原本鸦雀无声的状态。 前面还在一一验过龙纹玉碟,叶青却有些沉思。 举人已跻身统治阶层,郡县内谋个一官半职,假不想长生久视的话,连“黄金屋、千钟粟、颜如玉”都有了。 但想跻身青紫,位八卿相,甚至长生久视,还得在这里搏杀,不过,以前检查法器,川林笔记都是查不出,这次呢? 正想着,这就轮到了自己,交了龙纹玉碟,就有着一种波纹扫过,叶青闭住呼吸,却觉得这一扫,自己顿时有着赤身裸体的感觉。 但左右官吏都没有异色,顿了顿,说着:“进去!” 叶青松了口气,踏步而入,才进了大门,就觉得全身一暖,就进了天街。 这世界的天街,是指皇城内的主干道路,只见着天街二侧,十步一岗,都站着侍卫,一个个都穿着甲衣,立着纹丝不动,一股凛然气息就弥漫而出。 举人只能在中间而行,叶青只见道路平坦,玉带碧水萦绕,汉白玉桥栏,遥遥相对是巍峨大殿,层峦叠嶂,威仪壮丽。 叶青、傅承善、孔智等人,都一时都没有说话,直到贡院门前才站住脚,脸上都渗出了几丝冷汗。 贡院门前是一个大牌坊,正中悬有“天开文运”的紫匾,字迹道劲,举子不由都是瞩目,议论说这是本朝太祖手笔 “不许喧哗!”就有礼官持鞭,在空中“啪啪”一抽响鞭,说着。 进了贡院,几人都打散了次序,分流开来,叶青不敢多问,只由着监考官带到一座大殿前。 叶青冇留意到二侧还有两座侧殿,不再多语,上了三重台阶,廊柱下,是长长的走廊,一重重都站着侍卫,偶尔有太监宫女来往,都脚步轻盈目不斜视。 这种气派下,举子都不敢作声,引向殿口,进了金碧辉煌的大门,里面就是光明一片。 宫穹深邃,地板光可鉴影,过道上空一排排整齐高悬的烛台都已点亮,照的内外光明。 一排排桌椅林立,每张三尺,上设笔架墨砚,桌角有着编号,这和地球时考试基本上一样,叶青也不奇怪——这本就是大规模组织中成本最小的一种。 考座间相对疏朗,叶青看去都密密麻麻,数量怕不下三千,形成一个庞大的矩阵。 “还有事给各位举子说明,现在还可出恭,想出恭就由人领着去,但一旦进殿,直到中午退出,都不许出恭。” “这虽有辱斯文,但人之常情,不得不说明。”门口有个副考官最后一次申明,意思是进去就不许再出来,往年不是没有这事发生,不过以举子身体素质来说,百年也难得一遇。 这都事先解决过了,没有人应声,就都被引入殿内,在台上抽取编号,当场随机入座。 殿前高悬一枚玉印,桌上除签箱还摆一只琉璃漏壶,嘀嗒嘀嗒的水声,已经漏下近半。 后面坐着一个道人,相貌也不出奇,只是叶青抽号时,和他的眸子一对,体内本来还丝丝运作的川林笔记,瞬间蛰伏,叶青本能一激灵,赶紧敛神收起号牌,退到台下,手心已都是冷汗了。 “这道人怕是不下龙君,这世,还是首次见到人类有这样的道业,真是可怖可羡…一”思量着,叶青心神已平稳下来,作为举子,这时无需理会任何别的因素。 道人眸子一闪,无声笑了。 无秽之体、黑德之气,这届还真是出了好苗子,只是这样的人,看这奠基扎实,功法纯正,怕早就被黑帝一脉钦点了罢,现在只是过过场。 不过这样事虽不多,却也不是罕见,这道人只是一念,就平息了下来。 叶青这时却不理会这些,按照考号,找到了位置,这是中侧靠左的桌椅,当下就寻了坐下。 第一百四十二章 笼栅论 场下三千考座人满,“滴”一声响,落在大殿里寂寂可闻。 “考题将发布,各举子肃静。” 叶青听到这声,望着高台上悬挂的玉印,神情一动,伸手按在白纸上,认真分辨细腻均匀的质感。 以前有法力镇压,还不足为奇,但现在殿内无异,就突然之间,感觉不到气运,调动不起道法,甚至川林笔记都不见。 这本命之宝血肉相连,不说旧主未亡,不可能就生生被人夺走,就算有这样大能,被夺走时不可能没有感应。 “原理是魂魄意识,类似放逐之地的空间?”叶青闭目体会,就是皱眉:“我在逐之地七年,再熟悉不过,这不是这个感觉……” 想起前世贡院“文运之地”的传说,一些信息对应,低首看着手上。 刚才变化时间太短,叶青虽早有准备,确定手一直按在白纸上,细腻均匀的质感不曾变动丝毫…… “这是道域?”叶青望向周围举子,一个个近在咫尺,神情平静,心中暗想。 正想着悚然,突听脚步声。 一个青紫大员自侧殿通道过来,正是大学士佟善,到台上没有多话,只扫一眼下面举子,淡淡的说着:“殿试只考二题,正午准时收卷,现在开始发卷。” 说着对真人点点头,又捧出一只金盘,对着上面五彩圣旨、晶莹玉碟一礼。 顿时丝丝青光和金光交合,浮在空中,化成了一个“现”字,见此,佟善就松了口气,这青金之光在殿穹上空一闪,突听得人人讶声,叶青看去,果见得第一张纸面上浮现了题目。 “喻下纸现,很是神奇,现在看来,的确是道域……到这步也真是绝了。” 叶青苦笑,看着举人神态,心中意识到,这道域看似真实,实处于真假之间,就算有人串通,这时都接受不到,甚至因举动异常,落在台上监考官眼中,当场就以考场违纪给清退出去。 “难怪多少万年,违纪常有,就没有听说过有作弊大案,以凡人之身,与天庭斗,完全不是一个层次啊……” 摇摇首,收敛了心神看题。 题目只有两道,并不同于前世,想完全照抄是不可能,但题目本质还是一致——第一道是论道,第二道是论世。 叶青脑海里本能冒出潮水一样的华章佳段,都是可以合用,但都不完全贴合,关键是有没有核心立意贯穿。 抬首看了眼高台,漏壶又灌满了水,一滴一滴落下,在大殿里清晰可闻,除此一切杂音都隔离了。 既时间还早,叶青不急于答题,心念一转,华章这时在眼前一一流过,就有些纯粹的意境,在心底酝酿起来。 “什么是穿越者的道?在这上达天听之际,我要对这世界说些什么?” 叶青凝看了片刻,才隆重在雪白的宣纸上写着:“上下阴阳兮或曰道,四方平行兮或称王” 这八个字写定,叶青的主题已定,不急着下笔,却若有所思,想的却是离题万里的民主。 前前世叶青就有着“展之于宏世,缩之于用身”,意思就是,宗教和修行,如果不能指导现实政治和经济,它的“大道”也有限。 北方人,南方人,提炼的本质是华人。 华夏人,美州人,提炼的本质是人类。 这社会和资本之间,专政和民主之间,甚至万国万邦,古往今来,未来一切国度,其超拔万世之道是什么? 而这道,与本世界的大道,又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还是一个? 叶青沉思片刻,在草稿上画了几只羊,又画了几只笼子,再画了几个栅栏,心里就洞然开郎。 国者,笼栅也,这就是国家的本质。 “大国之道,在乎笼栅也,笼而喂之,在于齐德,栅而奔之,在于栅高。” 这意思是说,采取笼子政策的,就是使国民各个隔离,朱元璋定户籍,使得乡人不能离县,就深刻说明了这点。 所谓的耕战,就更彻底了,笼子喂食,道德就是平等,只有人人有其田,口口有饭吃,就太平了。 本质就是法网深入到方方面面,随时于预居民活动,云:举手投足都有其法。 所谓的民主,在此时叶青看来,却很简单,无非是罢笼设栅。 民主这思想,有几人能洞察本质? 为什么有些民主国家蒸蒸日上,领导时代潮流,而有些民主却绿色政变,时时冲突不休? 真的是学费和一个过程? “笼之材或可竹丝,栅之树必长木。” 民主在建立的同时,必须有着“”的同时建立,这所谓的,在国家上就是强有力的法律和国防。 这并不矛盾,笼子可以以竹丝围着,但养的都是饲料鸡,都是死肉。 而草场牧场,活动空间扩大,牛羊鸡鸭都充满活力,可为了防止牛羊鸡鸭逃走,为了防止外来饿狼,就必须以铁网或者高大的栅栏围着。 甚至要建立大意识,这大意识就是使得外部不能通过民主来于预自己内政,不至于让公知带路党上台。 这就是矛盾统一,而绝大部分民主思想,却没有这核心,美国一方面坚决维护自己的大意识和传统,一方面却避而不谈,甚至输出反面——使民主制度下,外国群体被分裂成许多块,各个党派都有国际后台,相互拼杀,不断内耗,气运,或者说命脉被外国控制,国家日渐衰退 只有思想,文化,宗教上大统一,才能使民主受到束缚,这时民主才会真正建立。 人是羊,只有坚固的栅栏,没有羊能跳出去,才能实行民主(放养),没有建立牢固的栅栏,羊就会纷纷跳出去,或者外来的狼纷纷扑食,这样的话,这个国家和民族就完了。 民主的建立,首先必须建立栅栏,外可抵御外来侵略,内可使大家心甘情愿的在圈内活动 这就是民主的根基。 从这个角度上说,国家之间你死我活的路线不过是一场春梦,任何国家本质就是笼栅之道,民主和根本上没有丝毫区别,无非就是圈养动物的空间大小,笼栅修建的牢固与否。 但是具体上却有很明显的标准,束手缚脚,举手投足都触及法网,这就是笼子。 个人范畴内有广阔的活动空间,又逃不出去,这就是栅栏。 圣人之道,随世而移,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合适笼栅的尺寸,保持活力,又使之不能跳出去,这就是大国之道,贯穿一切历史始终。 大国之道已立,哪和天地之道有什么关系么? 无非是扩大版的国度,以生死为法网,以循环为原则,只是这些“栅栏”太过高远和强硬,无人可脱,就变成了天道,三位道君以此统治世界。 上下阴阳兮或曰道,四方平行兮或称王,在这理论里浑如鸡子,再无出世入世之别,一瞬间,叶青甚至诞生出看穿一切迷惑的感觉。 所谓的理论,就是通过某个角度来观察、印证、指导现实,叶青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理论,束之于身,展之于世,都一一对应——这正是“大无漏” 对叶青而言,核心理念有了,前世今世阅过万卷文章,融合沉淀下,具体文字润色,写出文章,就游刃有余。 心中微喜,却按捺下来,沉思片刻,取来一张宣纸,静静落笔,这时或有神助,精辟见解流淌而过,当下就不再迟疑,笔如龙蛇,凝神写了上去。 一时间,顿时整个大殿都渐渐淡去,一切世俗都远离,只有眼前笔迹,不断写出了华文。 大殿内,道人突一惊,感觉到玉印产生了震动,凝神一查,似是不信,又是一查,才怔怔不语。 “怎么可能,玉印镇压,就算是三千青文都要削去,怎么还有受到震动?” 展开了天眼,只是目光一扫,就见得一处案卷上,丝丝青紫之气弥漫,但只离得一寸都不到,就被玉印削去,产生一阵阵波动,不过由于削的太快,却并不显眼,不仔细看不出。 “青紫之气?这是写出了某方面的大道之文才有,这届考生有这样的人?”这道人见着,只是不语,蹙额皱眉想着。 而在这时,就有一人悄而无声的靠近高台,凑到了佟善左右,这道人就眸子一沉——这是朝廷方面的人也发觉了 佟善开始时神态不耐,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殿试时,有什么事情要这时说,但附耳低语了几句,佟善立刻站了出来。 这动静大了些,顿时引得前面几排举子的注目,佟善顿觉失态,却是一笑,踱着步子慢慢巡查,面无表情,看不清神色。 “原来是随意巡查”众举子就丢了心思,继续答题。 佟善连巡查了几排,一刻时间后,才故作不在意的经过叶青桌子,目光一闪,就见得了考牌。 “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 这名字有些熟悉,佟善目光一闪,就想起了袁世温禀告的事:“该死,这人是怎么办的事?却把这样的人拒在门外” 却是把自己都有些漫不经心的态度完全忘记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出殿 “国之竖篱,制之以气,治权从中出焉。” 叶青这理论角度根本无视阶级,或者说站在最高处俯视,认为治权是国家政治处于第三位。 竖篱就是笼栅,制之以气就是赋税系统,而行政在最后 “或之于家,日礼。” “或之于国,日法。” “展之于世,其或日道乎!” 笼栅在于家,是伦理宗礼,而在国家就是法网,在世界,就是大道。 “束而不屈,贼乱愈出,宽而高远,是云明德。” 这意思是,笼子很紧,举手投足都有法禁,这就使人反抗,叶青不由想起了地球奴隶对奴隶主的诅咒:“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而变成栅栏,就可使万民归心。 每个社会,都是根据时势放宽栅栏,奴隶制至封建制,封建制至共和制,共和制到民主制,都是这原理。 “大国之道,其管笼栅乎? 笼栅之设,当有值矣 大者栅之,小者笼之,谓有道者。” 这是说,治国本质就和管理笼栅一样,笼栅都有着成本,笼子装不下,就用栅栏,栅栏过高过大,制气(赋税)就不方便,那就缩小到笼子,这就是有道。 “天设生死为笼栅,日高月远日草场,万物刍狗,故人道自主,或日民主。” 这意思是说,天地以生死为笼栅,万物都在牧场内,新陈代谢,不能超脱,正因为不能超脱,所以人道反而得了自主,人道之众在于民,这或可称民主。 在叶青看来,这币但是本世界的道君之道,而且也同是民主制度的原理——栅栏坚固,放养的牛羊才不怕逃亡或者被猎食,正因为这个不怕,所以牛羊就在草原上奔走。 三千举子忙碌写着,沉浸于道域氛围,得以发挥最佳实力,叶青此时思如泉涌,笔若神助,完成后,全篇通读下来,神气清爽,大有酣畅淋漓之感,心中暗想:“这二卷算是完成了。” “虽说是上下二卷,一说的是道,二说的是世,但道理贯穿,一气呵成,或可和道德经一样,分上下篇。” “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却再仔细润色再可。” 叶青默想片刻,一字一句检查,对句整齐,结构平衡,词语增删,改到最后,几一字不易,道理纯净,文气贯通。 改到最后,叶青自己都一下恍惚,内心涌出了一种明悟——除非自己再积蓄资粮深深,否则难以写出这篇。 下面的事,就很简单了,把这些都再正式誊写到正稿上,这不消半个小时就写完了,配合着书法,真是满卷琳琅,龙起云涌。 一声叹息,卷子搁在了案上,余光中,卷面有一丝紫意,定神看去却又没有,似只是错觉。 叶青抬首,却撞上两道目光,却是佟善和道人,转眼又收回去。 “奇怪!”皱眉想了下,不得要领,也不理会,把卷子一一整理,端坐着闭目养神,写冇时尚不觉,现在心神一松,就身心疲倦潮水一样涌上,打过一场大战一样。 周围没人注意到叶青,只俞帆坐在大殿一侧,无意间转过眼来,见此就是眸子一缩,笔一抖在纸上落了个刺目墨点,俞帆顾不上多想,赶紧撤下污卷,重写一张…… 叶青有所觉,侧身看去,却都人人平常,这漏壶已重置了几次,考试的时间过去了大半,周围举子或紧张,或从容,大多还在写着,少数已写完,在一遍遍修缮。 “想来也是,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这是上呈天听之时,人人都是一时之选。”叶青这样想着,略有遗憾:“半日考时本当精益求精,可惜我水平还不够,再修缮也难以进益,就无法利用这余下的时间了。” “还有半个时辰收卷,各举子注意时间。”有副考官在上面提醒着,最后一次重置漏壶。 过了一会儿,主考官佟善下来巡视。 慢慢转了一圈,路过中侧一片,佟善不经意瞥向一张卷子,又看看叶青罢笔闭目养神,佟善本能想提醒一句,但立刻清醒过来,记得了自己此时的身份,不留痕迹举步离开。 佟善回到台上,对道人一点头,又去一侧偏殿巡视,一切正常。 道人坐在后面,眸子一闪,无声笑了。 “时间己到,举子肃静停笔!” 早在一刻前,举子就陆续搁笔,这时相互听不见声音,只有神情或疲倦,或遗憾,或自傲……看起来都没有考崩。 叶青静静打量这考后众生相,直到所有人眷子收上去,又有一声:“请举子离席出场。” 叶青跟着起身,顺着寂静人流出去。 一出殿门,体内川林笔记又鲜活起来,明亮的正午阳光,风吹过长廊,沙沙脚步中就带着议论声……又能感到气运,能调动道法,下意识回身看去,能看到殿内烛光,能听得里面声音,唯天眼中一片漆黑,显是道域的隔绝。 筵宴是早预备了,就在一处广场,举子过去,就见着一桌桌,这是人数太多,没有殿可容纳,不得不在这里。 桌上并没有多少珍馐佳肴,放着就是五盘,还有一小壶酒。 举人都叩拜谢恩,虽大家都饿了,但都屏气息声拿捏着进膳,只闻杯盘或有作响,却一声笑语议论都没有。 叶青不理会,倒了酒,“咽”一口饮了满满一杯,虽不至于狼吞虎咽,却也不动声色的吃了饱。 半个时辰后,谢恩离席,又听着有人高喊:“各举子肃静,随我出去,沿天街而行,不得散乱,不得过线。” 又是同样流程,直至七千举人重返皇城广场,朱漆铜钉大门在背后再关上,大家都松了口气。 叶青回望金碧辉煌的三重门楼,心中清楚,很多举子都再没机会进入此门了。 七千举子中,有大半都考过两三届,年纪已达到了临界点,等待他们的是不得不加入郡县,以九品开始进入官场。 十几年青春、几十年寿命就此一耗而过。 人群就议论了出来:“何咐出榜?” “这会试却很快,只要三天时间,二十一就可能出榜了 “往届不过三千人,三天出榜,但今届考生七千,三天哪够了?” “哧……天庭择取,仙人阅卷速度岂是你能想象?说不定还是三天就绰绰有余了!” “今届考生七千,秘闻朝廷要将同进士名额扩大两倍,不知是真是假!” “是可能略多些,但不可能是两倍……” 听着这些议论,叶青一笑,寻着一个牛车,说了店名,吩咐:“就去!” 平寿县·南廉山 这是主渠堤岸,就见不少人过来了,满满连绵的牛车,怕有上百辆之多,一部分是叶家自己的牛车,一部分是各家来运原材料的牛车。 这些人这时就观看着水渠和水车,这时移栽成排柳树基本都已成活,现抽出了嫩芽,嫩嫩黄黄,在春风中垂拂着,让他们不由议论。 “水渠水车,叶家图谋不小啊,你看这水渠只要放水,几天时间就变成水田,说不定能种水稻。” “听说不种水稻,还得继续种山薯,但就是这山薯也值了,收价虽低,可亩产斤数不少啊!” “是啊,别说是股份,就是山薯卖出,也赚了不少银子了。” “嘿,三十万两银子买下,不赚的话,怎么回本?” 山冇薯大起藤时,除了作坊的人,就是别乡闻名跑来看稀奇的也不少,都是议论纷纷,而族人都是欢喜。 修建的晒谷场上,一排排重秤林立,划了路线分成十排,每排都有着称重员,书记员,还派了人监督。 再远些,一排排牛车都排在了道路一侧,等着一旦称完就搬到牛车上去,在广场转个弯就出去。 “吕先生,按照你的吩咐,都准备完了,是不是可以起藤了?”过会,就有着襄田厅的人报告。 吕尚静见着,的确完成了,就一声下令:“开始!” 随着下达命令,就听着连绵的沉厚鼓响,上千人一起欢呼,就一起起藤,而妇女孩子帮忙推着小车运输山薯。 没有多少时间,就山薯就堆积在广场上。 芊芊和叶子凡都满脸是笑,看着,吕尚静见了就吩咐:“还要继续种,挑出好藤枝切了,种回去,别的就当成猪羊鸡鸭的饲料,也不能浪费了。” “山薯称重要仔细,这样每户才好发钱!” “还有,称重记录的山薯,可以运了!” 正说着,突见有人一路小跑过来,就问:“有什么事? 这人跑得有点接不上气来,微喘说:“知……知县陆大人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监督的芊芊,这时蹙眉:“终于来了。” “能不来?万亩山薯收割,于情于理都得过来看看,这就罢,只怕还有别的心思啊!”叶子凡冷冷的说着。 吕尚静想了想,神情却很是平淡:“不急,有地契,就算不要官府脸面,这是他亲手卖出的地,没半年就反悔,不怕郡里给写个考评?” “当然,最关键还在主公,现茌殿试尚没有出来,谁敢赌主公考不中,现在谁敢撕约?” “不过知县既来,我和三爷还是出去迎接一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青卷 话说七千举子回去,大半拿捏着进膳的人都立刻喊了酒席,填饱了肚子,再就是立刻淋浴,接着就呼噜大睡。 这半日殿试,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 第二日到中午,举子才陆续醒来,叶青睡得很好,上午才用了早点,就见着贡店里已张灯结采,提前有着吉贺。 才想着休息一下,不想傅承善和孔智就来了,说是对文。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都有些恍惚,傅承善脸色苍白,默默盯视着叶青,许久才说着:“这论闻所未闻,我却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孔智略一沉吟,却缓缓说着:“叶兄,这道理似是有理,但大道讲究一个由性入命,这怎么见命呢?” 所谓的由性入命,就是能脱离心性,分析和指导现实。 叶青笑了笑,这里院子十分幽深,叶青就说着:“我们不说大处,就说家族罢,家族以血缘宗法为篱笆,这是可以理解的罢。” 见着二人点头,叶青就继续说着:“以笼栅论的尺子来衡量下,宗法森严,嫡系庶支分的太清楚,规定什么能作,什么不能作,一举一动都有家法族规,使得庶支动弹不得,这就是笼子。” “笼子也不是没有用处,短时间内可号令森严,凝聚起全族的力量,这就叫‘盛,,或叫‘兴,——大凡小族都是这样过来。” 傅承善和孔智细想了想,的确是,都不由凛然,不言声听着。 “可人能忍一时之笼,却难忍一世之困,困守笼子,只有一餐一榻,为族里牺牲,短时间还可,眼见着已经打下了一片江山,嫡房三楼五厅,阳光雨露,而庶支却挤在了狭窄笼子里,就只有一槽之食,你说这会怎么样?”叶青一笑。 孔智脸色有点苍白,而傅承善翕动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听着叶青继续说着:“这怨望怕是人之常情了,笼子有点岌岌可危,那就加牢笼子,原本笼子还能跳跳,叫叫,现在要跳不得,叫不得。” “笼丝越苛越紧,怨气越困越生,就算一时不能破得笼子,也再无为族贡献之心,持的是只管撞钟冷眼旁观——这叫着‘衰,” “这族再无精诚锐进之气,要是别无外患,还能维持中平,渐渐衰退,可是县里有大族七八,十几支,你幕气深沉,别人自是超越你,蚕食你,打击你。” 孔智就问着:“那以你笼栅论的尺子来衡量,又怎么办呢?” 叶青有些忧郁,思了下:“其实这事在宗族里很常见,大凡兴旺,都是在进取后,能换个大笼子。” “虽还是笼子,但大家要求不高,也就满足了。” “要是鼎盛大族,比如说你孔家傅家,都是诗书继世、礼法传家,对于族中学业历来极重视,又有着家誉家声。 “只要家学不断,家誉不坏,你们二族子弟,生来即得别人看重。” “就算有着再严酷的制度,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你们二族子弟参与科举,都能抬高几名,入仕婚配更是方便。” 说到这里,叶青古怪一笑:“结个好亲家,胜过十年奋斗么”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们族内,读书是一视同仁,有人要在这点上动文章,是不是就下场很惨?” “大族家事千头万线,要糊涂要闭眼时很多,但要是敢坏了家风,是不是下场很惨很惨?” 叶青这一说,果见得二人色变,就满意一笑:“读书、家风、血亲,这就是大族栅栏之道,读书要纵烈马,都是放纵着甚至鞭策着子弟奔驰,谁在前面谁就得欣赏,但谁要是想坏了规矩,破了这栅栏,哪怕是嫡亲,都断然处置——我想历代不缺乏这种例子罢”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些都成了你们子弟的烙印,一出去,就有人说——这是孔家子弟,这是傅家子弟。” 两人沉思良久,孔智才回过神来,说:“这事叶兄不点醒,只怕我们至死都想不到,其实这道理不深,却字字珠玉。” 傅承善怔怔听着,沉思着说:“我听见,乍闻下吃惊不小,但这会想想,别的族长难道不知道?” “理论应是没有成系统,但族长都是一时之选,本能会知道,可是笼子和栅栏,这利益太大了,多用了笼子,条条框框束缚英雄,这余下的草场都是主家嫡房的,要是建了栅栏,万马奔腾,这嫡房就占不了多少优势了——傅兄孔兄,你们家族是名门,实行栅栏之道,你们认真想想,你们嫡房中,中秀才举人进士的比例,难道很多?” 叶青起身踱了几步,笑着:“万马奔腾大族兴,万马齐暗嫡房贵,归根到底,是爱族,还是爱嫡,当然到了现实,不能这样黑白分明,所以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着笼栅,这就叫与世同行” 傅承善和孔智细想了想,都变了色 叶青点了点首,有些沉郁的说着:“这件事就说到这里了,笼栅之论,不过是我看世界的尺子。” “道君,帝君,天子,百官,或有别的尺子来衡量——所以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就是了,等着这次科举结果,才是正经。” 皇城·贡院 外面种种议论,被厚重的贡院隔离,连丝风都吹不进来。 大殿灯火透明,只有沙沙宣纸摩擦声,偶有一些交流声,案桌之后,都是认真阅卷的人。 主考官佟善和监考道人只是静静看着。 三殿正副考官、监试巡吏、阅卷官,有上百人,紧张有序忙碌着。 初选还是按制废黜,没有答完,或者明显质量很差,都可罢黜,可到了举人层次,敢来应考很少出现直接废黜的卷子,卷虽七千卷,可只有二篇文章,文字量还不算大。 考卷就很快分类叠放,罢黜的有三百卷,因题少卷薄,堆在一起不过三尺高,这就是废卷,除非开印时,文气突出引得复查,否则不会有人关注。 再选就是挑选出合适的卷子,有资格阅卷的,都是百张卷子一叠,按照甲、乙、丙、丁分成四叠。 丁卷就基本上是落榜了。 甲、乙、丙三叠,算下来有三千一百五十卷。 佟善看着分完,再扫看下面正副六位监考官,定了定神,对着监考道人说着:“初选已毕,还请道友开启法禁。 道人不语,伸手在玉印一按,道域尚在,无声无息解开了文气禁制,并且加持使之现世。 “轰”闷雷滚动,就见白气自每一份文卷上冒出,这已不是泉喷,而是大浪潮汐涌起,惊涛骇浪一样扫过。 白潮滚滚,文气似海,淹没了整个大殿,接着喷薄冲势方止,各归本卷,飞速升华着气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黄 映得整殿金黄,万卷涨势才缓,大半都渐渐停滞了,只有小半向着青色攀登。 众人选卷时就已有了预料,亲眼看见,还不由目炫神驰:“这一届,惊采绝艳,积累深厚甚多……真是可畏可叹 佟善听着感叹,赞同点头,能到殿试都基本有着金黄文气,本来往届只有十分之一左右是青黄,有数十卷青色,或深或浅。 三榜都在文气青黄以上选取,但这时众人望去,有五百卷达到了青黄,又有上百卷显出青色。 这时文气基本停了,有人要过去搬卷,佟善摆摆手:“稍候。” 几位正副考官相视一眼,都看到了惊异,面面相觑。 片刻,只见一卷还在继续,许久,一丝紫气浮现,化成了深青中一点淡紫。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佟善看了眼道人,暗自一叹,又等了会,再无异象,佟善看向了真人,说着:“真人觉得可否?” 真人看了卷子一眼,见青黄以上,基本都在甲乙之列,就说着:“可” 佟善就吩咐的说着:“青色以上的卷子,都取来吧,先自选出二榜进士出来。” “是”就有着搬来青色以上卷子的吏员,个个都动作小心,捧着重宝一样,一人捧着上台时,忍不住一瞥,只见首卷上书着: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 佟善不言不语接过卷子,后面副考官踹了这吏员一脚,示意他继续做事,佟善只做不知,看向叶青这卷。 “上下阴阳兮或曰道,四方平行兮或称王” 文章两次读过,现在第三次,佟善读着就是暗赞:“难得此子,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几位正副考官上来,捧着收集的青卷,小心呈放在长长号桌。 道人扫了眼殿内,见青卷无一遗漏,就微微颔首。 众考官就在号桌后坐下,对这百卷按着文气初步排序,最后确定前面二十三卷,决定关键入选名次。 “此卷不错,不过过于锋芒。” “此卷文气俨然,只是太过沉闷,有道学之嫌” 这些让人产生错觉,其实越自己中意,越无情贬低,半点不留口德,恨不得就贬出二十三名外。 每个考官面上严肃认真,心中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贬出去才好,往届这些青卷,很多都是进士,但这次考生倍增,都溢出了二十三名了,这就留给了朝廷,只恨不能全都贬出。” 道人冷眼看着,记着天庭吩咐,看了他们最终筛选出的范围,差不多深青浅青对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于涉。 无论何时,最顶尖的人才,总是稀缺,朝廷和天庭虽是一个碗里吃肉,但在这一层还是竞争激烈的很。 只是大半都是天庭全胜,偶尔泄露一两块肥肉出来,朝廷就自以为得计,做出迅捷扑食姿态。 不过这都是姿态,彼此心知肚明博弈,按着实力分配罢了,而博弈就有倾斜,总有些特殊时局会给朝廷带来重量筹码,这时天庭就必须让出,甚至默许在名次上动些手脚……只要别太过份。 道人这样想着,望向大学士佟善,最后目光落在青紫卷子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青卷 话说七千举子回去,大半拿捏着进膳的人都立刻喊了酒席,填饱了肚子,再就是立刻淋浴,接着就呼噜大睡。 这半日殿试,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 第二日到中午,举子才陆续醒来,叶青睡得很好,上午才用了早点,就见着贡店里已张灯结采,提前有着吉贺。 才想着休息一下,不想傅承善和孔智就来了,说是对文。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都有些恍惚,傅承善脸色苍白,默默盯视着叶青,许久才说着:“这论闻所未闻,我却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孔智略一沉吟,却缓缓说着:“叶兄,这道理似是有理,但大道讲究一个由性入命,这怎么见命呢?” 所谓的由性入命,就是能脱离心性,分析和指导现实。 叶青笑了笑,这里院子十分幽深,叶青就说着:“我们不说大处,就说家族罢,家族以血缘宗法为篱笆,这是可以理解的罢。” 见着二人点头,叶青就继续说着:“以笼栅论的尺子来衡量下,宗法森严,嫡系庶支分的太清楚,规定什么能作,什么不能作,一举一动都有家法族规,使得庶支动弹不得,这就是笼子。” “笼子也不是没有用处,短时间内可号令森严,凝聚起全族的力量,这就叫‘盛,,或叫‘兴,——大凡小族都是这样过来。” 傅承善和孔智细想了想,的确是,都不由凛然,不言声听着。 “可人能忍一时之笼,却难忍一世之困,困守笼子,只有一餐一榻,为族里牺牲,短时间还可,眼见着已经打下了一片江山,嫡房三楼五厅,阳光雨露,而庶支却挤在了狭窄笼子里,就只有一槽之食,你说这会怎么样?”叶青一笑。 孔智脸色有点苍白,而傅承善翕动着唇,一时说不出话来,就听着叶青继续说着:“这怨望怕是人之常情了,笼子有点岌岌可危,那就加牢笼子,原本笼子还能跳跳,叫叫,现在要跳不得,叫不得。” “笼丝越苛越紧,怨气越困越生,就算一时不能破得笼子,也再无为族贡献之心,持的是只管撞钟冷眼旁观——这叫着‘衰,” “这族再无精诚锐进之气,要是别无外患,还能维持中平,渐渐衰退,可是县里有大族七八,十几支,你幕气深沉,别人自是超越你,蚕食你,打击你。” 孔智就问着:“那以你笼栅论的尺子来衡量,又怎么办呢?” 叶青有些忧郁,思了下:“其实这事在宗族里很常见,大凡兴旺,都是在进取后,能换个大笼子。” “虽还是笼子,但大家要求不高,也就满足了。” “要是鼎盛大族,比如说你孔家傅家,都是诗书继世、礼法传家,对于族中学业历来极重视,又有着家誉家声。 “只要家学不断,家誉不坏,你们二族子弟,生来即得别人看重。” “就算有着再严酷的制度,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你们二族子弟参与科举,都能抬高几名,入仕婚配更是方便。” 说到这里,叶青古怪一笑:“结个好亲家,胜过十年奋斗么”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们族内,读书是一视同仁,有人要在这点上动文章,是不是就下场很惨?” “大族家事千头万线,要糊涂要闭眼时很多,但要是敢坏了家风,是不是下场很惨很惨?” 叶青这一说,果见得二人色变,就满意一笑:“读书、家风、血亲,这就是大族栅栏之道,读书要纵烈马,都是放纵着甚至鞭策着子弟奔驰,谁在前面谁就得欣赏,但谁要是想坏了规矩,破了这栅栏,哪怕是嫡亲,都断然处置——我想历代不缺乏这种例子罢” “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些都成了你们子弟的烙印,一出去,就有人说——这是孔家子弟,这是傅家子弟。” 两人沉思良久,孔智才回过神来,说:“这事叶兄不点醒,只怕我们至死都想不到,其实这道理不深,却字字珠玉。” 傅承善怔怔听着,沉思着说:“我听见,乍闻下吃惊不小,但这会想想,别的族长难道不知道?” “理论应是没有成系统,但族长都是一时之选,本能会知道,可是笼子和栅栏,这利益太大了,多用了笼子,条条框框束缚英雄,这余下的草场都是主家嫡房的,要是建了栅栏,万马奔腾,这嫡房就占不了多少优势了——傅兄孔兄,你们家族是名门,实行栅栏之道,你们认真想想,你们嫡房中,中秀才举人进士的比例,难道很多?” 叶青起身踱了几步,笑着:“万马奔腾大族兴,万马齐暗嫡房贵,归根到底,是爱族,还是爱嫡,当然到了现实,不能这样黑白分明,所以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着笼栅,这就叫与世同行” 傅承善和孔智细想了想,都变了色 叶青点了点首,有些沉郁的说着:“这件事就说到这里了,笼栅之论,不过是我看世界的尺子。” “道君,帝君,天子,百官,或有别的尺子来衡量——所以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就是了,等着这次科举结果,才是正经。” 皇城·贡院 外面种种议论,被厚重的贡院隔离,连丝风都吹不进来。 大殿灯火透明,只有沙沙宣纸摩擦声,偶有一些交流声,案桌之后,都是认真阅卷的人。 主考官佟善和监考道人只是静静看着。 三殿正副考官、监试巡吏、阅卷官,有上百人,紧张有序忙碌着。 初选还是按制废黜,没有答完,或者明显质量很差,都可罢黜,可到了举人层次,敢来应考很少出现直接废黜的卷子,卷虽七千卷,可只有二篇文章,文字量还不算大。 考卷就很快分类叠放,罢黜的有三百卷,因题少卷薄,堆在一起不过三尺高,这就是废卷,除非开印时,文气突出引得复查,否则不会有人关注。 再选就是挑选出合适的卷子,有资格阅卷的,都是百张卷子一叠,按照甲、乙、丙、丁分成四叠。 丁卷就基本上是落榜了。 甲、乙、丙三叠,算下来有三千一百五十卷。 佟善看着分完,再扫看下面正副六位监考官,定了定神,对着监考道人说着:“初选已毕,还请道友开启法禁。 道人不语,伸手在玉印一按,道域尚在,无声无息解开了文气禁制,并且加持使之现世。 “轰”闷雷滚动,就见白气自每一份文卷上冒出,这已不是泉喷,而是大浪潮汐涌起,惊涛骇浪一样扫过。 白潮滚滚,文气似海,淹没了整个大殿,接着喷薄冲势方止,各归本卷,飞速升华着气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黄 映得整殿金黄,万卷涨势才缓,大半都渐渐停滞了,只有小半向着青色攀登。 众人选卷时就已有了预料,亲眼看见,还不由目炫神驰:“这一届,惊采绝艳,积累深厚甚多……真是可畏可叹 佟善听着感叹,赞同点头,能到殿试都基本有着金黄文气,本来往届只有十分之一左右是青黄,有数十卷青色,或深或浅。 三榜都在文气青黄以上选取,但这时众人望去,有五百卷达到了青黄,又有上百卷显出青色。 这时文气基本停了,有人要过去搬卷,佟善摆摆手:“稍候。” 几位正副考官相视一眼,都看到了惊异,面面相觑。 片刻,只见一卷还在继续,许久,一丝紫气浮现,化成了深青中一点淡紫。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佟善看了眼道人,暗自一叹,又等了会,再无异象,佟善看向了真人,说着:“真人觉得可否?” 真人看了卷子一眼,见青黄以上,基本都在甲乙之列,就说着:“可” 佟善就吩咐的说着:“青色以上的卷子,都取来吧,先自选出二榜进士出来。” “是”就有着搬来青色以上卷子的吏员,个个都动作小心,捧着重宝一样,一人捧着上台时,忍不住一瞥,只见首卷上书着: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 佟善不言不语接过卷子,后面副考官踹了这吏员一脚,示意他继续做事,佟善只做不知,看向叶青这卷。 “上下阴阳兮或曰道,四方平行兮或称王” 文章两次读过,现在第三次,佟善读着就是暗赞:“难得此子,还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几位正副考官上来,捧着收集的青卷,小心呈放在长长号桌。 道人扫了眼殿内,见青卷无一遗漏,就微微颔首。 众考官就在号桌后坐下,对这百卷按着文气初步排序,最后确定前面二十三卷,决定关键入选名次。 “此卷不错,不过过于锋芒。” “此卷文气俨然,只是太过沉闷,有道学之嫌” 这些让人产生错觉,其实越自己中意,越无情贬低,半点不留口德,恨不得就贬出二十三名外。 每个考官面上严肃认真,心中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贬出去才好,往届这些青卷,很多都是进士,但这次考生倍增,都溢出了二十三名了,这就留给了朝廷,只恨不能全都贬出。” 道人冷眼看着,记着天庭吩咐,看了他们最终筛选出的范围,差不多深青浅青对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于涉。 无论何时,最顶尖的人才,总是稀缺,朝廷和天庭虽是一个碗里吃肉,但在这一层还是竞争激烈的很。 只是大半都是天庭全胜,偶尔泄露一两块肥肉出来,朝廷就自以为得计,做出迅捷扑食姿态。 不过这都是姿态,彼此心知肚明博弈,按着实力分配罢了,而博弈就有倾斜,总有些特殊时局会给朝廷带来重量筹码,这时天庭就必须让出,甚至默许在名次上动些手脚……只要别太过份。 道人这样想着,望向大学士佟善,最后目光落在青紫卷子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选定 佟善不知过了多久,缓缓放下了考卷,良久,吐了一口气,只是不语,又翻阅着别的青卷,都是凝神细品,一卷卷翻下去,翻完四十卷,脸色闪过一丝古怪。 “我的这些同僚,也算是人才了,最上品的卷子都是对半,各占了十七个剩下稍有逊色的再凑足二十三卷……看起来还想让我吃下这份青紫之卷,这难度可太大了些!” 佟善真的是想,在叶青秀才时就有关注,可到了这步,想也是白想——不远就有只老虎盯着呢! 想虎口夺食,得有这个实力。 翻到了三十卷,一个熟悉名字映入眼帘。 “俞帆叶青同郡,郡试中还是榜首,州试次于叶青,到现在差距就很大了,关键是还没有沉淀出道基……” 理智知道这不是俞帆退步,而是叶青进步太快,可一想到这样人才,却生生错过了,心里就一阵烦闷。 再看不下俞帆这卷,照例又下翻去,下面这六十卷淡青,作考官必须看过,也是匆忙阅过就算。 三殿正副考官见得,都没有作声,选出两榜进士,这些卷子还得再复选…… 佟善这时没有留意别人的心思,明知没有什么希望,还是再次留恋翻开这卷:“这卷文气虽佳,此子气运却还不算浓厚……” “自有天庭加之。”道垩人笑了一声,打破了他的妄想。 佟善听了,就是沉默,静下心来又读了一遍。 “上下阴阳兮或日道,四方平行兮或称王!”别的深青卷子都同样有着道理和文采,道理都是极深,可是佟善一眼看去,都非常熟悉——这都是来源于三经五典的尺子。 这份的关键,就是别出心裁,自别的角度衡量万物。 佟善北疆重臣出身,读着就感觉到一股杀机扑面,不由凛然。 “不过此子是应州南沧郡士子,正当着北魏,或可想象……”佟善很快自调垩查情报中找到答案,却又是一阵心痛。 “此子秀才时,就被我发觉,这是多大缘分,岚崇文更是再三推荐,可惜没有早见此文,否则我就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培养了,袁世温误我大计啊。” 还是作最后挣扎:“这笼栅论,虽是难得,不过是一家之见,人人都知的道路,只是改头换面罢了……” 道垩人听了,一口茶还没有喝下去,就喷了:“你是大学士,连这也不懂” “三位道君之论,都不过是阴阳,有无,太极之说,现在还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五帝之道,不过是五德,现在同是人人都知。” “可在道君之前,无人能说大道,五帝之前,也没有五德始始之说。” “这立论本身难以比较,道友自可评说,但要是说常识,人人都知,只是改头换面,就真心是强词夺理了。” 佟善听了,想说些,却说不出来。 平心而论,朝廷终比不上天庭,现在月食而出,为应对大局,人才对半而分,这是可以,可要留住文气第一的新道论,就难了。 佟善清楚这点,忆着昭阳殿内,御前留对,皇帝的授权,心中急速沉思。 道垩人见得佟善沉思就是一笑:“你我争此无用,终归要呈卷上天,而且我提醒一下大人,此子是黑德之“这层不是你我可以多想。” 天下认为五行流转相生相克,黑白红黄青,水金火土木,蔡朝太祖秉承土德而兴,自对白德和青德特敏垩感——木克土,或土生金。 “按数十万年兴替规律,下一朝大半是木德青朝,又或是金德白朝。” “此子只是黑德,我朝果应运未绝……这叶青秉承赤黄二德天命,这大局下我朝还可借势争得一争,降为同进士以作国运助益……” “可现在是不好不坏黑帝水德,再是大才都受了天时局限,无关天下大势,不能为此动了国运重器。” 佟善闻言,心中闪过这念,压下遗憾,终是放弃,叹着:“原来是黑帝一脉钦点,这样英杰,本朝却是无此福份了——就以道友之见。” 道垩人不再言语,将诸选卷——呈在金盘上,每份都是薄薄,二十三份叠在一起,又拿五彩圣旨、晶莹玉碟盖在上面 所有考官一齐作礼,顿时只见丝丝青光和金光交合,浮在空中,化成了一个“呈”字。这青金流光一闪,没入穹顶。道垩人目光穿过穹顶,追随这青金流光消失在青穹天极,示意众人静候,等待着天庭谕令。 正常流程,天庭不会驳回选单,会有专门天官对二十三卷进行重新排序,真正的上达天听! 这一刻别说在场官垩员了,就连道垩人都是心里不安。 作太宗时二榜进士,道垩人并不掩盖心中羡慕:“状元、傍眼、探花,虽理论上和进士差距不大,实还是多了许多机会……”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一道青光回来,落在了案上,化成了金盘。 “真快!” 这是所有人垩心中的想法,不由叹服天庭的工作效率。 佟善却想得更深一层:“或我们争执,甚道域开启时,整场考试就被上面许多目光注视着”想着悚然心惊,不敢透露半分。道垩人取回玉碟,佟善接过圣旨,定了定神,斟酌着言辞说着:“进士两榜选拔完毕,下面就是三榜同进士了,还请真人稍等片刻。” 这事只是照例知会一声,道垩人微微颔首:“可。” 佟善握着圣旨,猜测里面天庭所定的叶青名字,心中遗憾一叹,不过很快把这情绪消化,肃声命令:“同进士复选,这次情况相对特殊,两府决议,陛下亲旨,要不使乡野有遗贤,故将赐三榜名额扩至原本三倍,上应天下诸州诸国总数,即二百四十三名……” 听了这话,众官惊异,却都是应命,只有三殿正副考官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他们听到过风声,也是首次听到确切的名额,心情各异:“不使野有遗贤,亏两府诸公能想出这名目,看起来耗运许多,却一下锁定名份,釜底抽薪以消祸根,就我们这时才能使得出来……” 心里暗赞,此时顾不上多想,飞快投入复选工作……朝廷自用的同进士,可还是遵循着“以文取士以气取序……”的叵律。 擢选机制、废落机制,这其中各种水深,又要尽力维持基本公平,却半点都马虎不得。 平寿县和太平县分野,一辆牛车行驶在官道上。 “这就是书生家乡”恨云掀起车帷,目光带着惊叹:“真是不错……” 实际上前面只是一片丘陵,自官道二侧连绵,虽这时春来了,还看不到葱郁绿色,实是乏善可陈。 惊雨正阅读一卷书,听了望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就算世居湖中,没见过这些丘陵,难道龙族连基本审美都没有了你这纯粹是爱屋及乌……” “哼,我乐意,要你管!”恨云继续看着窗外,又指着水车:“姐姐你看,这不就是书生信上说过的水车,似乎很流行……” 惊雨以手捂额,心中莫名有些酸酸,按下杂念,想了想又问着:“你的金螺还有感应么” 恨云微微侧转,凝神感应了会:“这样远,书生又不在水上,我哪能感应得到。” “那你的本命龙气为何少了一丝,别说你受了情劫,智力下降七分不说,实力也下降了唔……” 惊雨正调笑着,就被羞恼的妹妹扑到在毯上:“哪来情劫,都是坏书生胡诌的故事好不好!” “嘻,原来你还知道啊……” 一番嬉闹,两女整理凌垩乱的衣裳,都微微脸红,恨云有些不好意思承认:“早上就感应不到了,怕走进了贡院,自有着天人屏蔽……咦!” 惊雨见她秀眉蹙紧,不由一丝紧张:“怎么了” 恨云看了姐姐一眼,抿嘴笑着:“没事,只是感应出现了,这样快就考完了……” “殿试本来就快。”惊雨想了想,说着:“真心希望能考好。” “当能考好,肯定走进士……”恨云眸子一转:“姐姐也在想他么” “有吗”惊雨板起面孔,换了话题:“进士哪有这样容易,连殿试都不知道的小龙,也敢乱说” “叫你少看些逸事杂闻,多读点正书,你就不听。” “我又不考进士,读这些很无聊,还是书生讲的故事有趣,进士回来后,可让他天天讲给我听……” 恨云无语,化出一副不认识她的表情。 惊雨一见,就炸了毛:“哎,你这是什么表情!” “如你所见的表情。” 再嬉闹些,恨云灵黠的表情突一收,变的幽远:“姐姐,你不必掩盖了,我都心里有数。” 惊雨蹙起了眉,仔仔细细打量着惊雨,就见着惊雨淡淡一笑:“你总把我当成小龙,可我和你是一样的年纪。” “龙宫五百龙女,要是凝不了龙珠,终只是妃嫔之流,或远嫁成利益交换工具,这就是龙女的宿命。” “就算凝出了龙珠,也难逃在成气候前成为龙族联姻的命运,一旦嫁了生了龙子,就再难脱得窠臼。” 说到这里,她抬首微微一笑,眼中露垩出惆怅伤感:“我们和他并无多少缘分,一切都是强求来着。” “我就算术数不精,也明白,想争他的正位,绝无可能,既是这样,那爱恨情仇,皆不过过眼烟云,我们只要借他这段因缘,暂时摆脱龙女的命运,等龙珠成就,天地间自有更值得我们去追求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或这就是薄情,要不是不得已,我亦不愿这样,姐姐应明白我的意思才对,不必有顾忌,我们一起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青鸟颂榜 灯火透明,三十三卷、二百四十三卷,终于分类完成。. 佟善看着最后一份叠完,再看着监考官,定了定神,说着:“请圣旨填榜罢!” 众人于是一起行礼,才自金盘里取出空白的圣旨。 这圣旨是特制,长长青卷,有五尺长,三尺宽,这样徐徐展开,才能写近二百四十三个名字。 佟善洗手,叩拜,再起身正容提笔,一一在上面题名,这都是同进士的名单。 写完后,范善面色隆重,说着:“将二旨速交给大内,由皇帝御览用印。” 这是程序,立刻就有人应了一声,取了这圣旨进了大内 只半个时辰,就有旨意下来:“着大学士佟善立刻见驾 佟善跪接,听罢就立刻自皇城向着内城而去,转眼就到了内城入口,见一个一等侍卫站在石阶上,此人穿着甲衣,稳稳站在阶前,见佟善靠近,低沉说了句:“着佟善于东暖阁见驾!” 佟善是大学士,这场合不必叩拜,即深躬说着:“是,臣领命!” 侍卫领着进去,沿甬道直入,到了一侧殿前,佟善就站住了,侍卫进去禀告,片刻,就有声音:“进来!” 佟善进去,叩拜行礼,起身后见着皇帝披着黑狐皮缎,脸上带着倦容,眼圈有些发暗,正拆看着上卷紫色圣旨,周围放着下卷青色圣旨,却又修正了下名次,重新誊写了下。 良久,皇帝才叹息一声:“这二榜三十三名再议一议,名次要修正一下,这三榜二百四十三名就这样定了,用玺罢!” 这话不是对佟善说着,只听有人应着:“是!” 却是掌玺太监,取出了玉玺,皇帝取了过来,对着一道圣旨按了下去,又发给了佟善:“你这差事办的不错,把这先发榜罢!” “臣尊旨!”佟善应着,捧着一卷圣旨而出。 出了门,佟善才把圣旨展开,第一名就是俞帆,佟善不由一怔,这明显是皇帝调整了名次。 佟善对此只一看就罢了,又暗想着首卷前三十三名,虽说皇帝有权再修正排名,但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这样,这次为什么却要修正? 还耽搁了放榜? 想了想,不得要领,只得叹着:“天意莫测啊!” 天色阴沉,初春雾幕弥漫,不久就是人声如沸,打破了寂静。 今天是开榜之日,举子自成群结队去看皇榜,忐忑与期冀难免,虽表面上,一个个都尽量沉住气。 叶青起身对着东天遥感紫气,这重生来风雨无阻,只有几次考试错了时。 片刻完成,厨房内传来一阵牛肉粥香气,叶青会心一笑 趁着她们炖粥时,又演了一路拳法,小武经以武入道,在保持肉体机能上,还很有讲究。 傅承善推开虚掩院门,见他跃动的身影,面色顿时古怪起来,耐心等到收式时才问着:“真不去?” 叶青调匀呼吸,睁开双眼,请他进来:“去了也无益。 “话不是这样说,就算有专人报喜,亲眼看见总是安心,至少无悔……”傅承善跟入屋内,突醒悟过来,这话有些丧气,就不再多说。 这相交越来越熟悉,见两女在桌上布菜,即不客气坐下,称赞:“你家做的越来越好,我房里做的味道就……” “哎,你这恬不知耻的家伙,我还没请你吃呢……”叶青接过江子楠给的粥碗,顺便鄙视一下。 已知交益笃,傅承善哪在乎这点,拿起筷子就用了起来 “我当是叶兄昨晚醉言,却是当真?特意让他们先去过,我跑过来看看……” 叶青知道他是好意,想了想,语气有些神秘:“别的几位兄弟不好说,但傅兄却没有必要白跑一趟。” “怎么白跑……”傅承善说到这里,陡醒悟过来,想了想不再动身:“罢了,我要看看你算的准不准!” 叶青点点首,示意两女把残盘收拾下去,就闲聊些话。 太阳升起来了,贡院内锣鼓和报喜声不绝,两人都是充耳不闻,细细论着文章,江子楠和周铃过来添茶,见此都暗暗佩服。 到了中午,孔智、褚彦、汤中臣几人就进了来,虽个个淡定,却难掩喜色,叶青就笑着:“三位想必是名列青榜了,恭喜恭喜。’ “我这是知道叶兄为什么不去了!”褚彦口快,就泄了底:“原来这次青榜,只公布了同进士,却有着二百四十三名,是历年最多的一次,不少人都中了。” “只是完全不见两榜进士,当时在广场上就惊掉了一地眼球,往届哪里有这种事……” 说到这里,孔智就狠狠盯了褚彦一眼,褚彦顿时就醒悟过来,连忙补救:“不过傅兄和叶兄,想必都是在两榜内了!” 傅承善想了想不得解,却苦笑:“我算明白叶兄意思了,可说真心话,要中个同进士,我当仁不让,要说是二榜进士,我还没有这个自信。” 三人面面相觑,三人都是中了同进士,只是在青榜上,找了十遍都有没找到叶青和傅承善,这时房间内就有些沉默和尴尬。 不久三人就辞了出去,汤中臣性子耿介,忍不住最后说着:“傅兄和叶兄二位的才具,是我们都见识到着,七千举子里有几人可及,想必是在两榜内,耐心等待就是了。” 傅承善知是好意,一笑:“承蒙贵言了。’ 三人出去,门口只剩两人时,傅承善就不掩饰的苦笑:“理是这样,情却难之,我心中有数,我这卷水平,四五十名是有了,但进两榜怕是有点难——叶兄别出机杼却想必能由……’’ 叶青看出傅承善现在没有聊天心思,就一揖:“两榜岂会隐没,自会贴上来,傅兄敬候佳音即可。” “多谢吉言。”道别独自回屋,坐着看书休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子楠出去打听了一次,回来愤愤不平报告:“俞帆中了同进士第一,凭什么啊……” “人家是有这实力好不好。”叶青失笑,实际上茼世俞帆高中进士,位列三十三名之列。 这届竞争激烈,又被叶青夺取了些气运,降到同进士第一也很正常。 叶青继续看书,听她们小声议论,偶尔也评议一下。 到了下午,还没有喜报入院。 夕阳西下,幕气渐起,叶青翻完最后一页,看了看天色,苍青天穹上已有些墨色,都不由有些失落:“眼见就要入夜……会这样晚?” 江子楠心思忧急,却只是手在袖中攥紧,小心瞧着:“说不定是晚了点,总不至于两榜今天不开?” 叶青没有出声,出门望去,贡湖畔中,有些院子已贴了喜布,放着鞭炮,来往的伙计端着酒桌,显是设宴。 更多院子却寂寂沉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或是太过别出机杼,反而难以中榜……”心中想着,转首就见她们的目光。 江子楠还能掩饰作出欢颜,周铃却神情不定,想要说些又不敢说。 叶青顿时醒悟过来,心中感动,更多是警醒——越是危急,自己这一家之主就越不能倒下。 拿书卷在她们额上重重敲了两下:“瞎想什么呢,你们公子那会这样容易就失败?” 两人抱着脑袋低呼一声,有点羞愤,又有些安心。 “只是这一步不成……错失先机,计划就要大变,往后更是艰难。”叶青想着还是皱眉。 “怎么会呢?公子大才,下一届还有机会……” 叶青摇首不语,这点她们不懂,他却十分清楚——在理讼上,考取了举人,离进士只有一步,大劫前还有一次机会 只是这次不中,越向后,自己重生优势就越是拉平,要不能借这劫前三年提前巩固经营,怕是以后越来越难。 不过就算这样,人还要面对现实,活下去……想着,突听着外面喜声一滞,一片惊呼声:“快看,那是什么?” 映着夕阳最后一缕金光,数十点青星落到了城中,带着一道道青色流光,消失众人视线中。 “这……是陨星?”叶青皱眉,正想着,突有空气中传来“丝”一声,一道肉眼难辨的虚影即至院中。 “哗”的扑翅声中,显出一只青鸟,衔着一份文书。 只见这青鸟瞥了眼周铃手上长剑,灵性闪过不屑,利喙一松,一封请柬落在叶青手上,映目: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二月二十一,于城北琼湖道院设晚宴,请准时赴宴。 “明晚?琼湖……”瞬间醒悟过来:“琼湖宴,这不是历年进士宴!” “啾!”青鸟悦鸣一声,在叶青蹭两下,却不离开,四顾而望,突开口说着:“恭喜官人,高中两榜进士,恭喜官人,高中两榜进士!” 它大概只能说这二句,反复说着,并且不耐的拍着翅膀,江子楠醒悟过来,机灵跑去弄了吃食,这青鸟却仰首不屑 直到捧出一小坛烈酒,这青鸟闻了闻,酒鬼一样扎进了酒坛里,整个都是不见,只听着滋滋的啄吸。 这时,才听见外面奔过的人声,就有人敲锣高喊:“恭喜叶青叶官人高中二榜进士,名列榜眼! 13八看书网/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 第一百四十七章 榜眼 开门,就见两个穿着九品官服的人举着一张青色紫纹报帖,由四个公差簇拥着自大门口进来。 “恭叩叶官人讳青高中殿试一甲第二名进士及第。” 才看见的瞬间,气运就连接上了,叶青只觉得一恍惚,丝丝青气就涌了过来,不过这时定了神,问:“两位是礼部来的大人,敢问前三元是谁?” 两个九品礼官忙行礼,说:“您就是新进士了?给您请安,状元是徐文召,探花是曹武韶。” 这都是前世的三元,叶青回了一揖,笑着:“徐文召和曹武韶是久闻大名了,既是同榜,少不得亲近——来人,给赏” 说着,抽出二张百两银票给了九品礼官,又抽了一张,吩咐着闻声而来的店里执事:“跟来公差每人赏十两银子,余下请一桌用宴” 执事接了银票,连声答应着。 这个世界道法显圣,贪污腐败虽也免不了,阳世也少管,但大部分官员因畏惧死亡后的惩罚,还是有所克制。 这不是道德或者宗教,只是对司法的敬畏——只是阴间司法罢了。 不过这世界官俸相对丰厚,正一品万两,正二品八千两,正三品六千两,正四品四千两,正五品二千两,这阶段都是以千两递减。 而正六品一千四百两,正七品一千两,正八品六百两,正九品四百两,以二百两递减。 眼前这二个九品官不贪污的话,就二百两年薪,还有些赏赐(奖金),这一百两就是半年薪水。 叶青不是不可以多给,但这里有个规矩在,在帝都显富可不是聪明之举。 “二位大人,下面还有什么指点的?”叶青见着二人收了银票,笑着问。 “您是一榜进士,今天没有多少事,就是去礼部报到下,名录官籍,进士及第,是有着照例恩赏,除此之外并无事情,明天城北琼湖道院设晚宴,请准时赴宴就是,圣上会驾临。” 叶青见二人这样说,不禁一笑,又说了几句,二人就辞出来,叶青送出门,看着他们而去,回来就换了举子服。 江子楠连忙侍候,帮着他换了上去,笑着:“公子,您真是福相,一榜榜眼,我们南沧郡都多少年没有了” 叶青“嗯”了一声,笑着:“现在就去礼部了。” 说罢出来,雇了牛车,赶往礼部。 本来礼部早就关门了,但今日自是不一样,抵达了皇城,就见寒星满天,初月如钩,沿途都是一盏盏宫灯。 沿路过了金桥,见着侍卫腰悬佩刀,笔直站着。 微微带着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叶青这时才有时间感受这九重天阙下的威严和肃杀,一面寻思着,一面抵达到礼部 礼部院子里已有着上百个人,有些议论。 “进士是进这个门”有官员引导的说着,叶青见着通向一处走廊,就一笑过去了,进了侧殿,见着里面几个进士,虽不熟,却都认识,都作了揖,默不作声听着主座一个官员问话。 “你们都是进士,名录天籍,不过同样是大蔡的进士,有着官籍,中了进士,并不意味着不问世事,有不少前辈都是照样为国效力,并且名彪青史。”精于清癯的礼部官员说着。 叶青细细看着,见是一位五品官,五十多岁年纪,头发半苍,也不语言,过了会轮到了叶青。 见着叶青,这人一怔,正容开口:“姓名,户籍” 叶青也是一怔,他修行的道法,敏锐觉察此人有点不快,因咳一声,正容说:“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 说着递了考牌,这官接了,却不立刻看,用目光扫了一眼,说:“记得了,是榜眼,年才十七,本朝三百年还是首位这样年轻的榜眼,可惜不是状元,要不就真的是一段佳话了。” 这话说的,让叶青惊讶盯了此官一眼,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此官,而且自己是一榜进士,这人都快退休了,不过是五品官,怎么会敢得罪自己?这里面原由不知,暂计较不得,就也不语。 说来也怪,叶青不语,顿时场面上就有一种冷峻,周围几个进士就听得发怔了,不禁互望一眼。 这官也感受到这压力,不由嘿嘿一笑,取出了文书填写,说着:“进士及第可庇一先人,一生人,你想庇谁?” 既他公事公办,叶青就回答:“先人自是先父” 把名讳和户籍说了,虽叶青父亲只是童生,但父以子贵也名正言顺,庇一生人时,说着芊芊,这官就一怔:“是你正妻?” “不是” “既不是正妻,这不是儿戏么,把国家恩典当成市恩。” “我看大人是喝多了,已在胡言乱语了。”叶青一笑,突脸一沉:“进士及第,庇护先人和生人,是天庭和朝廷联合定下的恩典。” “历代进士选择,从没有听说过有强迫,都是由本心选择,想必这位大人,对天庭和朝廷御旨有意见?” “那大人可罢文不写,上书天庭和朝廷就是。”叶青冷冷的说着,见着这官目瞪口呆,心里快意。 “榜眼公,张大人只是随口说说,并无此意。”一个进士连忙说着。 这五品官再不多语,连忙填写了文单,叶青接了过,作了揖,转身就离去,甚至不想弄明白为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人,世界上多的是。 叶青拂袖而出,刚才说话的进士就跟出来,双手一揖说:“叶榜眼,你犯不着为这人生气,不过是嫉妒” 叶青见了,记得此人叫葛柱石,在贡湖时论过几次文,此人三十岁左右,衣服齐整,风度翩翩,还没有等叶青说话,又低声说着:“这人我知道,京都肃国公杨家的人,就算有着祖荫,一辈子只中了举人。” “三十六岁后入仕,由于位份低,打熬了二十年,靠着肃国公祖荫,才当到了五品官,这还是他要致仕(退休)而加的官,没半年就要退了,因此特别见不得别人中进士,上了点岁数还罢了,见你年才十七,就忍不住心火了。” 叶青淡淡一笑说着:“原来是这样。” 就不多说这个,葛柱石又羡慕的说着:“我是进士,你是进士及第,这及第可大有文章,也怪不得他心里冒火,我都羡慕。” “首先就是家祠规格可按照正神祠建,可开放受香火,这一条就了不得。” 按照规矩,家祠只有家族的人能上香,外人是不许上香,或有些擦边球,让家里奴仆上香,但不能光明正大。 允许外人上香,的确是不得了,叶青就听着他继续说:“还可以建个进士牌坊,就算是县令上门,也要行礼,最后才是庇护生人先人。” 正说着,见几个进士又进来,葛柱石就不再多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点,今晚你要收拾情怀,明晚要琼湖宴,后晚我们一批同住在贡湖的进士设宴,彻夜饮酒长谈——别跟这人计较” 说着作揖,叶青也作揖,出去后叫了一辆牛车,坐了,说道:“到贡湖去” 车夫一声吆喝,牛车动了,这时官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听蹄踏在路上的声音,到了这时,叶青才醒悟过来,不认识一样端详着新得的告身文书。 有着它,就是正经的官身,恩泽家族,又细细查看着气运,见着丝丝青气下降,自己赤红本运,本来就丝丝见黄,现在更有着明黄一片的蔓延。 许多人有着误解,就是有着青气就是青色命格了,其实这是谬错,一个人就算是受到皇帝赏识,垂下的是青紫之气,其本人命数也有个转化过程。 一般来说,低二档是可以很快抵达,没有多少难度,低一档还要时间和资历,同档就更需要各方面的配合了。 一州总督是纯青气,他的赏识最多是淡青气,有着垂青,抵达红色的县级官员不难,抵达郡级金黄就有些难度,还是需要本人有本事有资历,要抵达淡青,在州里任职,就难上加难了。 进士是青气,同进士是淡青,有这出身,只能说任职县令基本上没有困难,郡太守只要熬些年都可以抵达,州官层次就不能保证了。 “大劫来临还有三年,正是我稳固位业的时候,中了榜眼,我第一步的计划全部达到,下面就是著书了。” 这著书自不是传世之作,相反,是小说。 叶青自不是自贬身价,只是却有不得已的原因,只见他寻思着:“我用哪一部,才有最大优势?又符合大劫的规律?” “封神演义?这三位圣人,怕是被这世界的人暗指三位道君,实在有着影视的嫌疑,不妥。” “而且我对商朝政治版图也不熟悉,别坑了自己。” “三国演义?这又没有神魔背景,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规律。” “或可把它结合起来,世俗背景用三国演义,道法层次用封神演义,只是三位教主实在有些明显还罢了,这鸿钧怕是种祸不浅——世人觉得三位教主暗喻三道君的话,硬在它们顶上弄个鸿钧是什么意思?” “有了,或可把鸿钧定成道君级,下面五位正好是五帝君?”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本命元辰丹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照在叶青面上,让他自睡眠深处惊醒了过来。 随后,钟声传遍了帝都,所有人听闻这个钟声,都知道三年一次的夸官进行了,临近着中午,更是达到了颠峰。 叶青和傅承善这时在三楼喝茶,听到了马蹄声,铜锣声,都不说话,只是去了窗向下看去。 只见下面鼓乐大作,随着乐起,前面有二对大象引路,后面有礼仪官前八人引路,各持扇、幢、牌、旗。 后面才跟着二百四十三名个同进士,各个都穿着官服,领首的正是俞帆,后面跟着一排侍卫。 由于同进士里有着孔智、褚彦、汤中臣,叶青和傅承善都是深沉人,几乎没说一句话,只是看着。 两百多人的队伍,御街夸官,杏林探春,接下来就是中午在金殿饮宴了,正寻思着,听见傅承善叹着:“真是十年寒窗,此时意气奋发……” 叶青就笑着:“同进士都是留作自用,有此待遇不足为奇,你要是愿意公开加入其中,领首就是你了。” 傅承善听了只是无语一笑,不再多说。 同进士两府、皇帝都给足了脸面,不吝应有的气运加持,相较下,对进士就摆一幅后娘脸,官照作,功照赏,级照升,但御街夸官想都不要想,这荣耀待遇是同进士才有。 往届虽风光,有一点不爽——大伙百人无论排位高低,青榜上总有三十三个名字压在头顶,十分碍眼。 现在这届就没有,等贴出来时大家都已散榜了,这就使得他们更是得意。 傅承善看了片刻,退回到桌上,说着:“他们中午得意,晚上我们得意,琼湖宴听说圣上会来,皇子会来,大臣会来,你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叶青喝了口茶水,精神一振,明白傅承善的意思,说着:“我十五岁中童生,十六岁中秀才举人,十七岁中榜眼,进的太快了,根基不稳,而且支出太多。 “不准备留在帝都,也不准备在地方任职,想回乡族里修养三年。” “所以这琼湖宴上,就不准备多事,喝过就罢。” 傅承善听了这话,原来想说的词,就说不出了,怔怔了片刻,才叹着:“说心里话,你真是让我时时吃惊,比起来,这心胸,这见识,我们远远不如了——只怕不能如你的意 “我还年轻,表明了态度,大家都会理解。”叶青眸光一闪,笑着:“这不多说,用饭吧,下午还要去礼部排练些礼仪,排完了,就差不多要琼湖宴了,点菜罢,吃过了就去 说着,就喊着:“伙计,上菜!” 夜幕降临,灰暗天穹繁星点点,湖面连绵而出,宽阔堤岸栽满了树木和花卉,淡淡的雾气弥漫……这样的夜色中,叶青和傅承善赶来了。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此时都聚在湖畔亭台上交谈和喝茶,进士还没分出名次,冇都只按关系和喜好随意而坐。 琉璃明灯如昼,照亮着一湖春水,灵气盎然,景色很不错,但听说往届的宴席都不怎么丰盛! 正寻思着,突见一个个侍卫涌入,笔直站着。 进士见了都是一凛,顿时紧张起来,带着肃穆停了话,礼部官员更是示意——这都是今天下午在礼部反复交待过事,当下一句话不用说,进士一言不发按照名次排完了队。 大家屏息等着,片刻就有着静鞭三声,接着鼓乐声细细而起,一个太监高声进入:“圣上驾临!” “万岁!”进士都肃然跪了,整个场地静得一声咳痰不闻,只听着脚步声过来,皇帝停了一下步,扫看一眼新进士,就安详说着:“朕昨夜仔细看了你们的履历,心里很有感慨,国家取士,三年一比,就是简拔你们,都是一代英杰啊!朕也不多话,好生体念朝廷恩典就是了。” 说了这句,皇帝就不多说,就有礼部官员高声:“状元率诸进士上表谢恩!” “万岁!” 徐文召率三十个进士呼了一声,恭谨上表,说了几句,又叩拜恭送皇帝离座,刹那间,乐声而起,皇帝远去了,这过程很无聊,但又必不可少,见着皇帝远去,大家都是松了口气。 这时佟善才出面,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给上座,就站在水榭中说着:“国家取士,是协理政务、抚绥地方、治理民事,你们由童生而秀才,由秀才而举人,由举人而进士,国家付出不少。” “我话不多说,诺位进士,无论将来何处,请铭记脚下这片土地!”佟善最后说着这话,深深望了进士一眼,意味非常,不过他这话只能说到这里了。 这时,突听到玄妙的声音,青色的气流下降。 “终于来了,天庭的使者。” 只听一声响,叶青只觉得自身精气神,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连识海内的川林笔记都立刻停止波动。 叶青的天眼,清楚看到丝丝青气下降,却立刻关闭,免得得罪真人。 只是在青气之下,叶青灵觉感觉到了种种变化。 不过这异相转眼就消去,一个道人眯着眼背负双手站在高台上,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这道人左右,还有二个道童,一人持着金盘,一人持着玉盘。 金盘上是一叠青文,大家都知道,这是天籍。 玉盘上,却只有三颗明珠,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只见这明珠月白,却又隐隐带着五色。 “本命元辰丹,终于来了!”到了这步,叶青也都微微变色。 可以说,这才是一榜进士最大的赏赐,这三颗本命元辰丹,据说就是真正入道之门,能根据受者的体质和气机,给予净化,使受者转化成先天道体。 有着先天道体,修炼自是事半功倍,如果说进士能修炼长生者不到十分之一,但三榜进士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机会,靠的就是这个本命元辰丹来逆天改命。 道人不喜多话,只看了一眼,就说着:“新进士上前领天籍青录。” 持着金盘的道童就一一唱名,诸人就上前一一领取,叶青也领了,这只是一张青页,形只有一片手掌大,只见一行金字,光辉隐隐。 根据前世传说,这青文就是一个法宝,与主人性命相通,平时不会起作用,一旦主人身死,立刻可化成青虹,带着主人神魂远去。 这已经算是天庭密宝了,但此时,却没有人注意,都盯着三颗明珠。 “一榜进士,上前受丹!”道人还是一字千金的说着,徐文召和曹武韶顿时就上前,叶青也连忙跟上。 跪了下去,就见道人亲自取出了明珠,对着徐文召眉心就是一按,说来也奇怪,这明珠顿时镶嵌到了眉心里,下一刻,丝丝香气透出,一轮圆满的光华,自徐文召身上升起。 “下一个!”道人面无表情的说着,见叶青上前,就是一按。 叶青只觉得眉心一凉,自己识海中,突落下了一轮明月,在识海中照耀。 识海中幽暗的黑暗,瞬间照亮了大半,这轮明月,就向中天移去,就要占据识海最中央的位置。 只不过就在明月接近中央时,一卷书突就显出,它在月光下,显出了青幽的颜色,丝丝青光就显出来,瞬间照耀着明月。 这明月却似没有多少抵抗,只是片刻,书冇卷就将它转化了过去。 叶青还没有来得及吃惊,就见着明珠又出现,丝丝药力就散发出来,这些药力,只是小部分抵达身体,别的都弥漫在识海里。 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袭上了叶青心中,以前不觉得,现在却发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总有一种朦胧的不和谐感,似蒙了灰的玻璃,这下就立刻把灰尘擦干了,所有隔膜全部消去,眼见一片明亮。 自己的气运并没有提升,却感觉丝丝变化了些,融洽了些。 一种明悟就袭上心中,叶青暗里庆幸:“本命元辰丹有着改命之效,本是使这世界的人改善性命,成就先天道体。 “但这时却意外使自己穿越的痕迹全部去掉,要不是自己中了榜眼,哪有这样的好事?” 正寻思着,道人就继续下一个,接着大家还以为他会有所讲话,不想这道人就此转身,下一刻,就在高台上消失了,这种干脆,让大家目瞪口呆。 官员却见怪不怪,吩咐:“……礼成,上宴罢!” 一声令下,一排排人进来上菜,叶青一看,还真是简单,四菜一汤,这就算是进士宴? 真是十分低调,非常低调。 叶青能理解,这就是组织的本质规矩,御街夸官早就不指望了,只是规矩到这个程度,真心出于预料。 还难得天庭大度不计较,也许是最顶尖士子就和绝色美女一样珍稀,都抢到人了,还不许情敌冒点酸气? 想到这里,叶青无语入席:“罢了,反正再怎么样,朝廷也会封个八品文职,这是进士的基本待遇,区别就是二榜进士是从八品,一榜是正八品罢了。” “我就算当闲职,也可五年一进阶,至少可到正五品,要是肯为朝廷效力,还能进步。” “这些眼前的区别,就无视好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帝王心术(上) 皇帝和道人相继退场,宴会真正欢快起来,宴简单,挡不住进士的愉快心情——多年苦读一朝实现! “恭喜傅兄!” 笑着对傅承善道贺,傅承善记得原本是十一名,现在才是二十七,这竞争太激烈了,叶青暗暗怀疑自己榜眼,多有利益衡量和交锋,只是再多隐秘曲折,这一刻都没有意义。 “哪比得榜眼,叶兄去云楼一露面,敢保所有姑娘都愿倒贴,我这样的老进士就没这待遇了。”傅承善这时也难得开着玩笑。 有个青年插话进来:“哈哈,真没有?不如改天一起去试试?” 叶青面色就有些古怪:“苏兄这样风华,连女子都是妒羡,我可万万不敢比……” 眼前的青年穿着宽大长袍,戴着银冠,俊秀苍白的脸,长着一双细长丹风眼,穿上衣裙怕是能使许多女人都羞愧。 听这样说,几个进士也跟进,相互说笑,隐隐就是个小圈子。 进士就是一朵朵鲜花绽放,各方势力说客围绕,辛勤蜜蜂一样投机参与。 “咦,记得林大人还访过你,听说当时很是意甚切切,现在盛宴怎不见过来?”傅承善说着。 叶青顺着冷眼望去,六皇子代表林秦正和新科状元徐文召相谈甚欢——不得不说信郡王“贤王”名声大有力量,连徐文召都有所心动。 叶青失笑,面上不表现出来:“傅兄,我们相交不久,却早是知己,有什么话,请直接说就是了。” 博承善就微笑,望了望周围:“我们晚上再说,你看,拉女婿的人来了。” 说着表情有点古怪:“其实今夜,说正事的虽有,却不多见,主要却是来拉女婿,你可能不知道,但这的确是风俗 “进士尊贵,名列天籍,不敢放肆,但同进士,甚至有强迫绑架者。” 叶青听了,不由也呆了,喃喃:“榜下捉婿?” 傅承善鼓掌说着:“不愧是榜眼,这词用的贴切!” 榜下捉婿是宋朝史上一大奇观,殿试放榜之日,上到宰相,下到各地富绅对上榜的士子争抢,坊间称为捉婿。 不想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叶青知道进士和同进士的现状,还真有三成左右没有正妻,正想着,就听傅承善又说着:“叶兄年才十七,又是榜眼,你道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人上来拉女婿?” 叶青摇首,就听着傅承善暗暗说着:“因为你已经上了各家王爷的谱上,只有王爷之间争女婿,哪有别人的份。” 这话一说,叶青不由冷汗,还没有来得及想办法,就见着一人过来了:“榜眼公,下官是誉郡王府上姜南。” 叶青本想婉拒,一听到是誉郡王府上,就目光一转,不语声了。 姜南先介绍了一下,见叶青没有反感,甚至颇有兴趣听着,姜南就立刻接了上去:“榜眼公年才十七,世上英杰,听说信郡王解内闱二女相赠,我家冇主上不屑这样,愿将一位胞姊嫁与。” 叶青就是一美,说:“姜大人才见面,就说这事,未免猴急了些。” “不急,后面几个王府还在虎视耽耽呢,只是让我先来探水,才给了我第一次的机会,岂能不单刀直入?” 叶青不由无语,片刻后问着:“亲妹?” 这本是随口问着,见姜南点头,目光顿时难以置信:“那是公主吧,难道不是陛下作主?” 姜南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斟酌言辞:“三皇妃纳入皇宫前,原是有婚,育有一女,咳……现正封是明玉县主,我家主上尚可作主。” 叶青听得惊了,暗道皇帝可真是荤素不忌,“就算县主,这也是王姊了,我记得誉郡王是二十岁?” 姜南立刻补充一句:“明玉县主今年二十二,呃,形容青稚,看上去才十七八岁,正和榜眼公相配……” 听了这话,叶青无语,想了想,却说着:“借几步说话 姜南眼睛一亮,退到了一处角落,就见着叶青目光炯炯,轻咳一声,说:“我想和誉郡王作个约定。” 见姜南诧异,叶青平淡的说着:“我蒙天恩,中了榜眼,却是在风卷中心,说实际话,按照惯例,只怕我必须选个才是。” “我本心只想长生久视,这些实在是麻烦,我有个提议,就是可不可和贵家主上,结个善缘,避免这些麻烦。” 姜南体会这里面的意思,不禁抽了一口冷气,先没有出声,果听着叶青说着:“或你现在就在暗想,我就算是榜眼和郡王结善缘,也不够资格,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家叶家清酒?” 这当然听说过,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了,只是现在叶青中了榜眼,使不少人就息了某些心思。 姜南想了片刻,一笑,说:“榜眼公愿把此法与我家主上分享?” “叶家清酒已有了章程,吸了大量家族参与,不可能再毁约,但我还有一法,价值更在它之上,不知大人觉得这分量怎么样!” 姜南细想了想,顿时就渗出了冷汗:“这肯定是够了,不过这事我作不了主,还要请示主上。”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过现在就帮忙,把有些麻烦先挡了吧!” 这却是姜南求之不得,先给叶青打上半个烙印也可,当下一笑,就说着:“这小事一件。” 转了出去,不知说了什么,果到了宴会结束,再无说客 宴后,傅承善和叶青同回,抵达了贡湖。 江子楠和周铃都有着酒店安排的宴席,现在早早出来等着叶青,轮流打着盹。 叶青见她们盈盈珠润很是满意:“看神气都是很好,晚宴吃了什么?” “粉蒸玉团、翡翠素鸡、银耳燕窝……”江子楠比着手指数,对宴会大餐很是满意的样子。 叶青听着皱眉:“怎么都是素?” “子楠姐姐说要减肥唔……”周铃随口说着一半,嘴就被蒙住了,江子楠又羞又恼:“不要乱说。” 就这也要减肥……叶青打量她的身子,只是无语,又忍不住一美:“想来没人敢亏待,你家公子现在是榜眼公了,有谁不给些面子?” “公子好厚脸皮……”一阵笑后,叶青收敛了笑,对江子楠说着:“给我换件衣服,我们去散散步。” 这里是风景最美的地点,有十八处景致,两面有着假山,又造了密林,因此风自湖面带着水气穿过,又在林荫里降温,是度暑胜地。 此时登上一处亭子,眼见着竹树掩映,间廊衔接,亭阁连绵,顿让人气爽,果不出预料,傅承善就在,让江子楠稍退几步,就见着傅承善沉吟有顷,几次张口欲言,方叹着:“进士宴无论是真进士,还是同进士,都是各方注意的目标,往往在一月内就有着东家……你怎么想?” 叶青似有心事,望着远处,多少有点不经意说:“这话先前已说过了吧!” 傅承善苦笑:“你说过,但你的才识我一向佩服,这里面总有因子,你我相交莫逆,就当指点我好了。” 叶青转脸看着,知道没有这样简单,却笑着:“这可是不传之秘,能保你平安,不过我跟你约法三章,有一日你也保我一次,如何?” “那是当然,你说说看!” “皇上是先皇第二子,八岁就被定为太子,十六岁时先皇病重,就担任监国太子,冇十七岁就断然处置宰相姜仁,夺取了大权,至先皇驾崩后,于八月登基称帝,次年改元同德,同时就封才一岁的嫡长子为太子!” 博承善听得专注,心里却奇怪,为什么说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但他知道叶青不会胡乱说着,就认真听了下去。 “皇上在位已有三十七年,有七位成活的皇子,现在除了最小的皇子,都基本上开府封王了。” 这个世界皇子在年轻时,都可停留在帝都,招揽人手,培养才器,直到兄弟中有人登基,再将别的兄弟都迁出就藩,这是不必说着。 这时,叶青淡然一笑:“圣上登基后,勤政是天下公认,三十七年每天批阅折子上百,硬是一点点把大蔡朝抽丝剥茧,挽回了不少气数,可所谓明君。” 傅承善表示同意,却以疑问的目光看着叶青。 叶青又问着:“太子面相气运,不是秘密吧!” 傅承善沉吟片刻,说着:“是,不是秘密,太子紫气氤氲,毫无破相,禄命丰厚贵不可言,地位稳固异常,只要继续,总一天会登基。” “当然太子是太子,诸王还能吸引一批贤士,一个萝h一个坑,太子周围的位置早就满了,跟随诸王开辟藩国,也不失一项选择。” 叶青听了这话,有些满意,神气多少有点诡谲:“不过听说皇上到了现在,终于有些倦政,诸王都得以见习部务? 傅承善这时更是惜字如金,应着:“是!” 叶青这时一笑:“我上面几句话,已是绰绰有余,具体原因我就不多说了,你如果相信我,我就一句话——太子绝不可碰,六皇于信郡王也是,别的皇子却可随意,并无大难 傅承善沉思片刻,知道是叶青现在能说的极限,就是一揖:“真正受教了,我回去再仔细想想。” 第一百五十章 帝王心术(下) 说完了话,傅承善远去,见着江子楠也在沉思冥想,叶青不由笑着:“你也在想这个问题,想得出么” 江子楠说着:“公子说的话我每段都明白,合起来就迷糊了,什么都不懂!” 听了这话,叶青先一怔,笑得喘气,说:“要的就是这效果,让他迷糊去!” 说笑着,叶青一眼瞥见远一点有几盏灯过来,便不再言语,过了片刻,才继续说着:“其实我还真没有说妄言。.” “皇上是明君,在位三十七年,这是我说的第一段事,但所谓的明君,又是在位这样长时间,别看圣上谦谦风雅宽于诤谏,实从来都是慎独专断,内心刚强不容丝毫逆鳞。” “朕一生行事,从来没有后悔”想起这句话,叶青格格一笑:“天下大权,惟皇帝一人受之,一人操之,断无旁落之理。” “太子在位三十七年,行事无大错,紫气氤氲,地位稳固异常,世人认为只要随着时间推移,太子总一天会登基。” “这真是庸人之见!” “如果皇上不是明君,或在位时间不长,有此太子,或可顺利转移社稷神器。” “可偏偏皇上是明君,太子或是必死了。” “何也,眼见自身衰衰垂老,太子风华正茂,还有那些臣子自觉皇帝时日无多,去奉承太子,太子的羽翼一天天丰满,明君如何能忍得” 江子楠怎么都不理解,摇首:“他们是父子啊,怎么会这样想” “所以说才是明君,加个在位时间长。”叶青幽幽说:“你读读历史,是不是大凡明君,太子都不得善终” 别说这个世界了,就是李世民之太子,康熙之太子,还有一个不可说的人都二废太子,何也,正因为明君,所以视权力为生命,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对年轻人的羡慕嫉妒恨,对权力流失旁落的恐惧,使他们再也忍耐不了——是太子窃了我的大权和寿命,只要杀得太子,我就可以重新掌握大权,并且向天借得五百年! 故悍然杀了太子,哪怕是自己的儿子! 这种思想许多人认为不正常,可是历史一次次重演,说明了这个规律的现实性,这是任何人都无法以道德来否定的真实! 见江子楠不解,又带着些恐惧,叶青一笑,说着:“其实这在现实里屡见不鲜,只是你没有留意。” “我举一例,儿子长大了,娶妻是不是正常” 见江子楠点头,叶青就笑着:“可为什么千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大问题” “说穿了,原本儿子是母亲的,却有一个女人把自己辛苦培养十几年二十年的儿子抢去了,这白天然有些敌意。” “故妻不得不娶,敌意却不得不有,按照性子和教养不同,表现不同罢了,但在合理范围内,挑剔新妇,怕是都有的事罢!” “父女也一样,女儿如花似玉了,却要嫁人了,父亲岂有不生出难受的感觉或有段时间,看女婿就有些不顺眼,这也来自对女儿的占有心思。” “这些是大家都不说,但却无法根除的思想。” “引申出来,谁没有自身垂垂衰老,对年轻人的羡慕嫉妒恨谁没有大权渐渐转移的空虚感” “普通人,庸君,或在位时间不长的明君,他们心里没有经过足够的洗炼,故受到了世情规矩的影响,故还是完成了新陈代谢。” “只是明君,又在位时间长,早和平常人不一样,或有人说,皇帝年纪都在这里了,再过几年就要龙宾归天,为了几年时间,动摇国本,杀得太子,这实是太过份,难道不能顺利进行权力交结么” “但他们就是不允许,哪怕是最后几年都要完整主持社稷神器,故几乎每代明君,都废杀太子,这就是密不可传的心思!” “皇上一向刚强,为什么这几年突然之间让诸王见习部务” “说是倦政是假,实是借诸王之力来压制太子,再过几年,要是这方法都见效不大,就是杀太子之时。” “而明君连太子都能杀,那些有了异样心思,拉帮结派,祸国营私的皇子,岂能容得” “六皇子是贤王,势力遍布朝野,现在和太子打擂台,相互牵制,皇上或可忍了,一旦太子被废黜,六皇子之祸立刻降临,或是必死无疑!”叶青冷冰冰说着,面带不屑:“面相气运,只是说明太子本身种子不错,但就算是未来天子,又怎么样,他现在还不是!” “皇上硬要革他的命数,太子也只得受着。” 不过有些话不说,太子位居多年,地位早已巩固,废黜或者杀得太子,就算是皇帝也要受到反噬,二个世界的历史,都有这例子,黜杀太子后,皇帝健康恶化,最后不得不指定一个平庸的太子。 江子楠脸上见不得一丝血色,这话让她晕眩,撕来了千古血淋淋的面纱,有着一种拔脚逃离的感觉。 叶青说到这里,突一怔怔,自己怎么就这样说了 这不符合自己性子,正沉思着,见着远处灯笼过来,突一笑:“今天话说的尽兴,我们回去吧……准备些纸笔,我要写些条程。” “有有!”江子楠惊醒过来,下意识领着叶青去了,能不听这些血淋淋的话,她觉得全身一轻松。 一阵风掠过,远处楼阁垂台回廊曲折,贡湖上满眼茫茫,澹澹泊泊,湖水本是清澈见底,突然之间,深邃墨染。 渐渐,涟漪水波中,一声叹息幽幽传出。 叶青却没有听见这叹息,回到了房间,就用笔墨在纸上作画。 虽不是大家之作,但叶青控笔自如,风格贴实,墨迹在素纸上挥洒铺展,很快就化作一副鲜明工构图。 “这是……橐龠”江子楠恍然,皱眉不解:“为何是方着不似皮囊方便,这两头留孔岂不是漏风” 橐龠是此世对风箱的称呼,语出道经里“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叶青听得一笑:“这不是现在盛行的水排式皮囊鼓风,而是活塞式木风箱,能加大鼓风效率,提高竖炉温度作用。” “天下铁业,自铁矿,木碳、筑炉,鼓风,制范,甚至坩埚……都已形成了完整体系,甚至块炼、浇注、炒炼几大方向都是精益求益,各有所长,不过冶炼温度是每一方向都竭力追求,这就是核心。” “誉郡王母族就是治铁方面的大族,我把这个给誉郡王,想必结下善缘就绰绰有余了。”叶青目光炯炯说着。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特长,就算地球专注工业,活塞式木风箱与焦炭炼铁这样两个小小的关键细节,也是17世纪才突破。 江子楠小心整理这图纸,突有些不甘心,说着:“公子既有此橐龠,获利远比蒸馏多多,为什么不自家用,要给郡王!” “小财迷!”叶青笑着用纸敲了下她的脑袋。 “这可不是酒业一样不涉及敏感行业,铁业是朝廷控制的重点,而且原本势力已盘根错节,我这橐龠一出,不知行业里洗了多少牌。” “誉郡王是郡王,他的母族沈家又是铁业中的世族,还撑的住,换成了我,哪怕我现在是榜眼,这巨大利益和对立,都可以碾碎于我!” “再说有此铁业,朝廷应对北魏,又多了几分胜算。” 这解释很是合理,江子楠虽还有些不甘心,还是认可了,她小心将图纸卷起,放到了盒子里。 叶青在后面望着她忙碌,目光幽幽,突无声一笑,心里叹着:“其实这是没有办法啊!” 出于穿越者的教育背景,叶青在大劫后,也用过类似技术,并寄予厚望,但尝试最后宣告失败,藏叶山庄留下的底子,想必被各方瓜分。 多少年心血,只落得个为人嫁衣! 再次重生后,叶青明悟一点——每个世界都有主题和洪流,别说是本世界规律不支持,就算支持,需要的代价和时间难以估计。 比方说,地球上,任何武术都只能敌十人,这就是地球社会存在的根基。 假使大易武经能在地球上流传,只要几年就可以跃三丈,空手接子弹,那国家政权一旦发觉,会是怎么样恐惧,又如何应对 怕是转眼就纳入了国家最机密的部分进行控制。 在本世界,同样是这样,别说是本世界根本不支持底层科技,就算支持,科技本身不是凭空而来,根本没有避人眼目的可能,一旦发觉,怎么样处置可想而知。 而且,地球科技为什么盛行,不在于逻辑,不在于高深,只在于一个——它能获得力量!而力量碾压一切。在本世界,修炼文明一样,一切外物晋升,都不如人本身晋升,因这是和本世界大道对应,可以获得力量! 无论后世信息和科技爆炸中涌现多少使人心动的技术和计划,实践中都只能作锦上添花。 叶青凛然白省——本末不可倒置! “梁园虽好,却非我根基所在,还是要回去做我的土鳖啊!”叶青这样叹着,此时,星月深沉,却已夜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受法 夜风刮过窗棂,雨水击打屋顶,静谧的屋里,湿湿的空气进来,潮汐一样,少女有些不适应,睡梦中辗转,叶青只闭目低语:“久违了。” 前世月食后,灵气渐渐增益,不过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至少得有三年。 可在这原本福泽灵地的贡湖,却已若隐若现了。 一夜风雨,早晨叶青起来,天蒙蒙亮,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滴嗒嗒滴着水,空气湿润,带着雨后特有清爽。 隐隐传来剑势破空声,叶青循声过去,就见周铃在湖畔演武。 叶青瞧得一笑,想来是昨晚随口说灵湖利于修炼,她就有心记下了。 此女原本只学了师门的一些武功,但叶青不敢传道法,这大易武经却并无忌讳,倾囊传授,她性格单纯又坚毅,跟着自己半年,就精进神速,武功一日千里。 武经中的剑法有些特殊,周铃不敢中断,练完收剑后才招呼:“公子早。” 她汗水湿了衣裳,发间带着热气,苏合香气味更是清晰,双眸黑白分明望过来,满是期待的表情。 “还不错……”叶青点点头,话风就转:“稍微发育了些。” 周铃呆一下:“发……育了些?” 这可是她没有想到的评价,一时转不过弯来。 叶青笑着扫一眼她胸口,隐晦提醒:“春寒别受凉,回去换一身厚衣,快吃早饭了。” 周铃低头看看,脸刷的通红,一下跑远。 叶青失笑,见着天色曦白,隔着厚厚云层部能感觉到,叶青闭目立于湖畔,照旧吸纳紫气。 片刻消化又转运黑帝天一经,吞吐充盈的灵气。 “李兄!”这时傅承善就上门,看了看天色,说着:“时辰快到了,快去道院了,这可是传法,不能懈怠!” 叶青笑着:“时间还早,不过罢了,就过去罢——连你这样的奇男子,都会心焦么?” 傅承善听了不言声,恍恍望着远处,半晌才说着:“……长生久视,这好长的一梦,许多人醒来,人去楼也空,你还年轻,没体会这种感觉,我是抓到了尾巴,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惆怅。” 叶青默一声,作了揖:“一起去罢!” 就喊了牛车,一起去了道院,不过不是直接过去,是先去了一处码头,再租了小舟而去。 道院建在帝都城外北郊,是道门首院,规模上稍逊于皇家避暑用的百里北苑,是琼湖对面。 上了岸,就见高塔,此时有些云层,就显得丛林幽深,远远便听里面传来一阵悠远深沉的晨钟声。 张眼望时,就见着塔下有道童迎接出来。 众人按礼而入,长廊曲槛回旋,幽静安宁,道童见众人注幕,就说着:“这高塔是三千仙门的道法典藏。” 三千是虚指,就有进士忍不住问着:“是所有仙门,无论大小?所有道法,无论高低?” “是所有仙门,除核心道藏,只要它在天庭冇有籍录,都会收录!”道童肯定的点头,又补充着说着:“太小仙门被收录数量差异很大,有些仙宗收录道法成千上万,有些仙门只存百部!”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暗惊:“这不就是民间流传的藏经阁么?这样多功法在里面……不知有没有机会进去看看。” 叶青不由叹着,想起了前世地球的图书馆。 前世地球的大道是科学,按照这世界的说法,大量大道之书都公开出版,并且颁布天下,图书馆和网络,谁都能学 这世界也接近这些态度了。 临着一间大殿,道童自白玉台阶而上,片刻又返回,说着:“请诸进士上殿!” 进士都拾阶而上,踏入正殿,见得一个道士端坐玉台,戴着玉冠,顶上饰着一只如意,鹤发白眉,正讲解道法。 台下各个道人安坐,种种不一,聆听道法。 三十三个进士进入,一起对着道士稽首,这道士面无表情,略点头还礼:“既是进士,自当把道法赐下,长宵子! 一个道人闻言,一挽拂尘,稽首:“谨遵法旨。” 言罢袖子一挥,道童云起,个个捧着金盘,呈给每一位进士:“少真紫府天敕,上真紫府天敕,太真紫府天敕,黑帝的天一经、白帝的七杀经,赤帝的应火经,黄帝的载物经,的长生经。” “这都是三经五典的真法入门,诸位想必听闻过!”长宵子扫一眼下面众人,目光深幽:“只许选一门,请选择。 进士都望着自己面前金盘,三道清光,五色明光,变相辉映地照亮,此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这时略一沉默后都各选了一篇。 叶青留意到傅承善选了黄帝的载物经,看来这时有些愤青,不忘报效国家……谁没有年轻热血,曹孟德也为汉室奋斗过,后来却已不同了。 这时跟着众人动作,叶青取了黑帝的天一经,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多少惊喜。 台上道人见着,暗道果是黑帝一脉钦点。 “这些道经携带道韵,你们把心神沉入,就能使你们参悟其中奥秘,对你们自有很大裨益!”台上的道人缓缓出言说着,话到这里微微一顿:“你们且记住,这些道韵只能维持一月时间,错过了,就得自己参悟!” “这道院周围都是福地,灵气有深有浅,诸位进士都安排在附近,以后一月就在这里修炼。” “饮有琼浆玉露,食有灵种蔬粮,修炼有上品入门功法,道院出入不禁,怎么合理分配是自己事情,道院不会干涉 “从今天开始,一月期满后就有考核,优者十名有赏赐,请诸位用心进益。”说完这句,道人就挥手让众人退下。 ……出了这高塔道院,进士都再忍不住翻看所选功法,只见这书卷,实是一张金页,金光闪闪,道韵流转。 “吾辈读书经年,到今日得了此卷,才算真正开启大道之路。”就连状元虽矜持,脸上都显出些兴奋,沉下神进入此中,看到道经都是眉飞色舞……爱书人遇到纶世书卷,就和好色之徒遇到绝世美人一样。 “这我半年前就获得了。”叶青看着暗笑,选择性遗忘他当时表现——提前获得和预期获得的惊喜,却不是一个档次。 暗笑一会,忽想起了道人刚才恩赏一样的态度,又是皱眉。 “我们辛苦达到进士,所凭无非气运、文才、道业,所欲无非是位格、道法。” “道业只处于入门,自比不上这些前辈,道法在这藏经阁,或是下马威,就算我的川林笔记,也只能说是取其精华,别说别的进士……” “就是说无论我们表现怎样道业,只是蒙蒙学童,在这些人眼中都是凡凡,最多欣赏新意,要说实力就是笑话了。 “气运出于蒙荫,可以剥夺,除非来自实力……文才出于天纵,也可耗尽,我这样盗版的诗词更是借用。” “川林笔记之前还没有完全解封,这时授得道经,应是完全解封了——这是以我位格而来,说明道法不是基于位格,就是有极大关联。” “道法是什么?是灵气应用技术,干涉物质现实,在规则上有操控性,自三君五帝正位,天庭与天地法则正式立约以来,便利扩大道法应用的同时,再没有人能在修炼上越过位格——” 叶青隐隐觉得——三君五帝冇入门功法,并不比各仙门功法更难。 “更深了说,再想想这本命元辰丹,三年三枚,相当于一年只有一个领受,而这天下连着藩国育七亿人,每年怕有几千万出生,几千万新人中只有一人得到这机会,别的几千万都得面对坠入冥土的结局。” 叶青想到这里,不由叹息和庆幸——天庭对成仙捷径控制的这样窄这样严,自己还能生生挤进来,这是多少幸运的事! 当下心神向道卷一沉,顿时识海中幽暗深邃,一道金光闪过,丝丝渗透了过去。 随着渗透,一丝丝奥义随之流淌,叶青仔细阅读着,和自己原本修行的进行着比较,若有所悟。 片刻,叶青就醒了过来,见着众人在舟上还在沉思,就默默想着:“果不其然,后世大劫里所得的黑帝天一经,和我现在所得的黑帝天一经大同小异,并没有作多少手脚,都是正宗。” “只是大劫里黑帝天一经,却有些急功近利,并且还有着应对劫气的方法。” “我之修炼,应该是以现在所得的黑帝天一经为主,加入应对劫气的方法,并且这时回去就可解封川林笔记,记得前世发布的三君五帝功法,都有中卷,很长时间怕是不用愁了。” “大劫当出,我还是回去当我的土鳖,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进士考核名次我要争取,这道院考核名次就罢了。” “而且我要成就,必要脱得五德原本窠臼,这却哪能在道廷眼皮底下进行?” 叶青想到这里,计算已定,只吩咐舟夫:“回贡院旅店去!” 舟夫高声应了一声,就划浆而丢。 第一百五十二章 誉郡王 小舟靠在贡湖“西堤”,这里多有名胜,云影湖光,引得许多文人留连忘返。 三月渐渐到了,话说三月春风似剪刀,岸上有着绿意,才自道院返回的叶青,就上了岸。 叶青有着心思,无心欣赏春色,上了岸就想喊牛车回去 “榜眼公,还认得下官不?” 叶青回过去,不由一笑:“姜宰相之孙,姜大人谁不认识?” 说的却是在圣上登基时处置的姜仁之孙,姜南苦笑一下,说:“榜眼公还是别说这事,就是祖父坏了事,我姜家才落到这地步——来,我给榜眼公引见一下,我家主上正好在附近。” 叶青一怔,跟着姜南过去,果见不远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并不出奇,只穿一件青袍,戴着一个银冠,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贵公子。 只是凝神看去,就见得青紫之气氤氲,才显出了不凡之处了。 “见过王爷!”叶青此时是两榜进士,最大的好处就是除了皇帝皇后几个尊位,见官不拜,就算对着郡王都只要深躬。 誉郡王点头回礼,微微一笑,上下打量叶青,口中笑着:“久闻本届榜眼年少英杰,今日一见,果是英气勃勃。” 说着就上前拉着手:“走,我们一起进去坐坐!” 这时还没有到午时,不远处的玉倾楼,隐隐听得筝萧笙篁,说笑酣歌,就自上去,才进去,就有着伙计颠颠过来,口中说着:“誉公子,好久没来了,我们都心想是不是招待不周,刚才还叨念着您,您就来了……” 说着,就引着里面去。 “誉公子?”想必就是誉郡王微服的名号了,这也很容易理解,誉郡王今年才二十岁,才就封郡王,开府建牙,还有少年意气,自不会太过肃穆,微服溜达街坊之间,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叶青这样想着,就跟着誉郡王徐步而入,却见这处楼阁的确不错,沿廊进去,至一处小楼拾级而上,就闻暗香袭人 到了楼上,没有硬坐,就是软榻,和沙发差不多,誉郡王自己就斜倚上去,又请叶青坐,叶青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了。 不需要吩咐,伙计就送上了水果,又让几个歌伎在外面厅里演起了《执九扇,几个少女披一身纱裙,就自大厅里歌舞起来。 誉郡王就笑着:“我和六哥他们不一样,就喜欢这些酒色——” “信你才怪!”叶青寻思着,前世太子废黜,六皇子连就藩机会都没有被赐死,余下五个皇子中,这誉郡王不动声色之间,成为太子的呼声渐高,却是厉害角色,那会如他所说只会沉浸酒色? 不过见这皇子态度和缓似友,也觉心上温馨,笑着:“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王爷只是显出本色,左香右黛,玉钗横陈,羡煞人了!” 誉郡王听了先是一笑,接着就一怔,喃喃了二句,叹着:“唯大英冇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这唯、真、自,宾是道尽了浑然天成。” “六哥向来礼贤下士,这次可真走了眼,您这样大才,岂是这点待遇能请着?” 说着就一笑,一拍手,就有着人上宴,两位少女,姿态盈盈持酒相陪,叶青看了上去,见着两位少女端庄秀丽,却隐有内媚,不由暗骂这郡王真会享受——这种却是最有品位人才有的选择。 誉郡王见姜南侍立,就说着:“你还立什么规矩?坐吧,没有形迹,这酒才吃得痛快!” 又向叶青举觞,笑着:“钱能通神,我最喜欢钱了,有钱才能过的舒服——听说你有一份大富贵给我?” 叶青是爽快人,听着誉郡王这样爽快,就笑着:“大富还是有,大贵不敢,还望王爷赏给我呢!” 说着就自怀里取出了一份书卷,递了过去。 此刻渐渐是是中午时分,太阳高照,湖波荡漾,让人心旷神怡,誉郡王接过书卷,以轴展开,五尺长、两尺宽,看上面书法,见着每个字只有拇指盖大,却字字风流飘逸,先不由赞着:“好书法,我看似不亚于陈品之了。” 陈品之是当代书法大家,这赞誉就很高了,誉郡王接下去,就凝神看着,开始时还不动声色,片刻就想明白些,露出了喜色:“妙!” 最后却渐渐变色,放下书卷,抚掌而赞:“我闻得,古有阮师之刀,以水火之齐,五精之陶,用阴阳之侯,取刚软之和,才得以铸成,古之大贤,总结已完备,不想还能更上一层。” 这话意思是古贤士总结了以火候(退火)、水的利用、冶金炉窑、铸造用陶、生铁熟铁合炼这一系列技术的结合来制成钢刀。 叶青笑而不语,将一杯酒下肚,单论局部改变,没有见到实效前,确难以使人信服,可整体改进得法的话,描述丝丝入扣,就不由使人相信。 叶青毫不避忌画出实物,就是要让对方去实证,不想这位郡王,对这炼铁过程非常熟悉,没有实证,就立刻明了。 让人感慨这世界的官僚和王爷的确不是空泛论者。 誉郡王说完,就把这书卷交给姜南,姜南展开一看,他似更精通些,看着看着,就不由变色。 誉郡王怅然若有所思,良久,才叹的说:“你这份礼太厚了,兹事体大,连我都觉得烫手。” “榜眼公,主上的意思是,单是姻亲,主上可以作主,这炼铁工艺改进,牵涉整个母族营生,涉资千万,影响深远,就连主上都无法一言而决!” 这话一出叶青心中就有数,明面上县主王姊贵身非常,联姻作用无可估量,真落在实际,说的残酷点,她不过抵十万之资,加上联姻抵不过五十万,这说得诚恳,显出诚意来 遂笑着:“王爷觉得烫手,我就更不敢了,不管怎么样,这或对社稷江山有利,或可在抵御北魏上,多几分胜算,就全交给王爷处置了——王爷,此卷可结个善缘乎” 誉郡王见着叶青一言之下,百万银子似是等闲,当真是英气四流,不禁大起爱才之心,暗想:“要是同进士,非得收到府中不可!” 这时双眸生光,顾盼间神采照人,笑着:“榜眼公这样大的豪气,何至一个善缘?本王岂能再作小人态?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要清静,别的不敢说,三年内保你到正五品清贵翰林,名列史文馆学士!” “要是实验下去,真是这样有效,榜眼公献宝有功,再加一个爵位都免不了!” “有王爷这话,我就放心了。” 大计已定,三人赏景谈天,相互劝酒,不一会就酒酣耳热,到了醺醺然时,誉郡王举觞,突问着:“我有一惑,你可不可以解答?” 叶青一怔,说着:“王爷请说。” “你年才十七,又中了榜眼,多少宰相公卿甚至王府都愿意和你结亲,你为什么总有避而远之的意思?” 叶青听了这话,一时难以对答,片刻说着:“王爷有问,我自是回答,其实这里有着原因。” 就把过去在叶家庄的事一一说了:“族里谈不上刻薄,但父母早去,这人情世故世态炎凉总免不了,我当年又年幼,撑不起场面,要不是芊芊里里外外顶住了压力,我未必有今天。” 姜南听了目瞪口呆,说着:“你冇不是想娶此女为妻罢? 榜眼公娶丫鬟为妻,这可是天大丑闻了,轰动天下,连朝廷都丢了颜面。 叶青苦笑一下,说着:“我还没有这样丧心病狂,要和天下人为敌,要和族里死磕,要是这样,我怕芊芊活不过几年……故娶一个名正言顺的正妻是免不了。” 说到这里有些沉郁:“可齐大非偶,对芊芊也是这样。我要是娶了一个门第高贵的妻子,她怎么能过得好?怕是成了眼中钉。” “故县主郡主,公卿宰相家千金,是万万使不得,我家母族有一位表姐,性子温柔,和我合得来,彼此也不无情意,并非单纯是挡箭牌,我早中意了,这样后院才算彼此和睦 誉郡王和姜南听了目瞪口呆,如在梦中,鼓着眼,死盯着叶青,就似看个光天化日之下,街上突跳出来的怪兽,一时间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说啥! “王爷有问,我不敢不回,但这些还望守密,要是给我日后妻子知道了,会伤透了她的心——此可作不可说。” “时辰不早了,我得了道书,心痒着回去阅卷,就不多用了,以后再来王爷府上喝酒。”叶青说罢又引一杯“咽”仰首喝了,向誉郡王一揖便辞了出去。 誉郡王送到阶前,望着这人白衣胜雪,足踏高齿木屐,大袖飘飘,步履从容,愈去愈远,良久才喃喃说着:“天不能拘,地不能束,真有飘然出尘之姿——又用情深沉,温润如玉,我真的好羡慕!” “主上,此就是他自己说的,真名士自风流!”姜南立在誉郡王身后,叹着:“不过天以此人遇主上,主上洪运不小!” 这话的确是,这卷炼铁,不但获利甚多,还可使誉郡王扩大不少影响。 誉郡王先是颌首,又是摇头:“你还说小了他,这不是名士格局,却是英雄性情,再过几年,说不定连我都必须刮目相看——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这诗越想越有滋味!” 第一百五十二章 誉郡王 小舟靠在贡湖“西堤”,这里多有名胜,云影湖光,引得许多文人留连忘返。 三月渐渐到了,话说三月春风似剪刀,岸上有着绿意,才自道院返回的叶青,就上了岸。 叶青有着心思,无心欣赏春色,上了岸就想喊牛车回去 “榜眼公,还认得下官不?” 叶青回过去,不由一笑:“姜宰相之孙,姜大人谁不认识?” 说的却是在圣上登基时处置的姜仁之孙,姜南苦笑一下,说:“榜眼公还是别说这事,就是祖父坏了事,我姜家才落到这地步——来,我给榜眼公引见一下,我家主上正好在附近。” 叶青一怔,跟着姜南过去,果见不远处石阶上站着一个人,看上去并不出奇,只穿一件青袍,戴着一个银冠,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贵公子。 只是凝神看去,就见得青紫之气氤氲,才显出了不凡之处了。 “见过王爷!”叶青此时是两榜进士,最大的好处就是除了皇帝皇后几个尊位,见官不拜,就算对着郡王都只要深躬。 誉郡王点头回礼,微微一笑,上下打量叶青,口中笑着:“久闻本届榜眼年少英杰,今日一见,果是英气勃勃。” 说着就上前拉着手:“走,我们一起进去坐坐!” 这时还没有到午时,不远处的玉倾楼,隐隐听得筝萧笙篁,说笑酣歌,就自上去,才进去,就有着伙计颠颠过来,口中说着:“誉公子,好久没来了,我们都心想是不是招待不周,刚才还叨念着您,您就来了……” 说着,就引着里面去。 “誉公子?”想必就是誉郡王微服的名号了,这也很容易理解,誉郡王今年才二十岁,才就封郡王,开府建牙,还有少年意气,自不会太过肃穆,微服溜达街坊之间,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叶青这样想着,就跟着誉郡王徐步而入,却见这处楼阁的确不错,沿廊进去,至一处小楼拾级而上,就闻暗香袭人 到了楼上,没有硬坐,就是软榻,和沙发差不多,誉郡王自己就斜倚上去,又请叶青坐,叶青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了。 不需要吩咐,伙计就送上了水果,又让几个歌伎在外面厅里演起了《执九扇,几个少女披一身纱裙,就自大厅里歌舞起来。 誉郡王就笑着:“我和六哥他们不一样,就喜欢这些酒色——” “信你才怪!”叶青寻思着,前世太子废黜,六皇子连就藩机会都没有被赐死,余下五个皇子中,这誉郡王不动声色之间,成为太子的呼声渐高,却是厉害角色,那会如他所说只会沉浸酒色? 不过见这皇子态度和缓似友,也觉心上温馨,笑着:“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王爷只是显出本色,左香右黛,玉钗横陈,羡煞人了!” 誉郡王听了先是一笑,接着就一怔,喃喃了二句,叹着:“唯大英冇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这唯、真、自,宾是道尽了浑然天成。” “六哥向来礼贤下士,这次可真走了眼,您这样大才,岂是这点待遇能请着?” 说着就一笑,一拍手,就有着人上宴,两位少女,姿态盈盈持酒相陪,叶青看了上去,见着两位少女端庄秀丽,却隐有内媚,不由暗骂这郡王真会享受——这种却是最有品位人才有的选择。 誉郡王见姜南侍立,就说着:“你还立什么规矩?坐吧,没有形迹,这酒才吃得痛快!” 又向叶青举觞,笑着:“钱能通神,我最喜欢钱了,有钱才能过的舒服——听说你有一份大富贵给我?” 叶青是爽快人,听着誉郡王这样爽快,就笑着:“大富还是有,大贵不敢,还望王爷赏给我呢!” 说着就自怀里取出了一份书卷,递了过去。 此刻渐渐是是中午时分,太阳高照,湖波荡漾,让人心旷神怡,誉郡王接过书卷,以轴展开,五尺长、两尺宽,看上面书法,见着每个字只有拇指盖大,却字字风流飘逸,先不由赞着:“好书法,我看似不亚于陈品之了。” 陈品之是当代书法大家,这赞誉就很高了,誉郡王接下去,就凝神看着,开始时还不动声色,片刻就想明白些,露出了喜色:“妙!” 最后却渐渐变色,放下书卷,抚掌而赞:“我闻得,古有阮师之刀,以水火之齐,五精之陶,用阴阳之侯,取刚软之和,才得以铸成,古之大贤,总结已完备,不想还能更上一层。” 这话意思是古贤士总结了以火候(退火)、水的利用、冶金炉窑、铸造用陶、生铁熟铁合炼这一系列技术的结合来制成钢刀。 叶青笑而不语,将一杯酒下肚,单论局部改变,没有见到实效前,确难以使人信服,可整体改进得法的话,描述丝丝入扣,就不由使人相信。 叶青毫不避忌画出实物,就是要让对方去实证,不想这位郡王,对这炼铁过程非常熟悉,没有实证,就立刻明了。 让人感慨这世界的官僚和王爷的确不是空泛论者。 誉郡王说完,就把这书卷交给姜南,姜南展开一看,他似更精通些,看着看着,就不由变色。 誉郡王怅然若有所思,良久,才叹的说:“你这份礼太厚了,兹事体大,连我都觉得烫手。” “榜眼公,主上的意思是,单是姻亲,主上可以作主,这炼铁工艺改进,牵涉整个母族营生,涉资千万,影响深远,就连主上都无法一言而决!” 这话一出叶青心中就有数,明面上县主王姊贵身非常,联姻作用无可估量,真落在实际,说的残酷点,她不过抵十万之资,加上联姻抵不过五十万,这说得诚恳,显出诚意来 遂笑着:“王爷觉得烫手,我就更不敢了,不管怎么样,这或对社稷江山有利,或可在抵御北魏上,多几分胜算,就全交给王爷处置了——王爷,此卷可结个善缘乎” 誉郡王见着叶青一言之下,百万银子似是等闲,当真是英气四流,不禁大起爱才之心,暗想:“要是同进士,非得收到府中不可!” 这时双眸生光,顾盼间神采照人,笑着:“榜眼公这样大的豪气,何至一个善缘?本王岂能再作小人态?你放心,我知道你想要清静,别的不敢说,三年内保你到正五品清贵翰林,名列史文馆学士!” “要是实验下去,真是这样有效,榜眼公献宝有功,再加一个爵位都免不了!” “有王爷这话,我就放心了。” 大计已定,三人赏景谈天,相互劝酒,不一会就酒酣耳热,到了醺醺然时,誉郡王举觞,突问着:“我有一惑,你可不可以解答?” 叶青一怔,说着:“王爷请说。” “你年才十七,又中了榜眼,多少宰相公卿甚至王府都愿意和你结亲,你为什么总有避而远之的意思?” 叶青听了这话,一时难以对答,片刻说着:“王爷有问,我自是回答,其实这里有着原因。” 就把过去在叶家庄的事一一说了:“族里谈不上刻薄,但父母早去,这人情世故世态炎凉总免不了,我当年又年幼,撑不起场面,要不是芊芊里里外外顶住了压力,我未必有今天。” 姜南听了目瞪口呆,说着:“你冇不是想娶此女为妻罢? 榜眼公娶丫鬟为妻,这可是天大丑闻了,轰动天下,连朝廷都丢了颜面。 叶青苦笑一下,说着:“我还没有这样丧心病狂,要和天下人为敌,要和族里死磕,要是这样,我怕芊芊活不过几年……故娶一个名正言顺的正妻是免不了。” 说到这里有些沉郁:“可齐大非偶,对芊芊也是这样。我要是娶了一个门第高贵的妻子,她怎么能过得好?怕是成了眼中钉。” “故县主郡主,公卿宰相家千金,是万万使不得,我家母族有一位表姐,性子温柔,和我合得来,彼此也不无情意,并非单纯是挡箭牌,我早中意了,这样后院才算彼此和睦 誉郡王和姜南听了目瞪口呆,如在梦中,鼓着眼,死盯着叶青,就似看个光天化日之下,街上突跳出来的怪兽,一时间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说啥! “王爷有问,我不敢不回,但这些还望守密,要是给我日后妻子知道了,会伤透了她的心——此可作不可说。” “时辰不早了,我得了道书,心痒着回去阅卷,就不多用了,以后再来王爷府上喝酒。”叶青说罢又引一杯“咽”仰首喝了,向誉郡王一揖便辞了出去。 誉郡王送到阶前,望着这人白衣胜雪,足踏高齿木屐,大袖飘飘,步履从容,愈去愈远,良久才喃喃说着:“天不能拘,地不能束,真有飘然出尘之姿——又用情深沉,温润如玉,我真的好羡慕!” “主上,此就是他自己说的,真名士自风流!”姜南立在誉郡王身后,叹着:“不过天以此人遇主上,主上洪运不小!” 这话的确是,这卷炼铁,不但获利甚多,还可使誉郡王扩大不少影响。 誉郡王先是颌首,又是摇头:“你还说小了他,这不是名士格局,却是英雄性情,再过几年,说不定连我都必须刮目相看——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这诗越想越有滋味!” 第一百五十三章 芊芊道业 帝都·贡湖 叶青躺在了木榻上,看似在休憩,实是叶青沉入了识海,观看着川林笔记。 新的一页,只见空白卷面有着淡淡青色涟漪,有一行标注:“大蔡同德十三年二月,南沧郡平寿县叶青中得两榜进士,一甲榜眼,进士及第” 叶青看了片刻,揭过画像,翻到后面一页,一入眼,觉得“轰”一声,奥秘随之流转。 “进士位格获得,忆起前世的道法了” 叶青定下神来,翻到了后面,只见每一页都是一篇道法,密密麻麻,就算在川林笔记中,也见篇篇通体光辉,若沉若浮,大有凌虚而立的意韵。 “果不其然,前世天庭发下的道法,至此都基本全数解封了,就算是三君五帝的嫡传,除核心典籍都在其中了。” 翻回第六页,只见卷面上泛起淡青色涟漪,却见得一条鲤鱼,但这条鲤鱼不但鳞片呈金色,而且还长出了青色的龙须,周围有些云气,还有些水,又比以前增厚了不少,只是水波荡漾,都成了黑色 叶青仔细看去,见又有一条标注:“位至榜眼,显青丝龙须鲤鱼相” “鲤鱼,金背鲤鱼,青丝龙须鲤鱼。 蛟龙,两角蛟龙,雷雨扶摇真龙。” 不想这真龙之道,却变成了一半,叶青有些苦笑,心里却幽幽寻思,不知远在平寿县,芊芊怎么样了。 平寿县·南廉山 二月二十四日,山薯收获完后,水渠放水,万亩又经过了牛犁翻耕,并且种上了新藤,由于温度适宜,长的非常快。 这时在视野里,田埂井井有条,宽大的水渠二侧,都栽满了榆树和桑树。 一望无际的百顷田地,葱郁的山薯藤爬满着,农夫都心情愉快的照看着,铲除些杂草,上次种植的山薯已作价收购了上去,钱已发到家家户户。 一时间,人人欢呼,就连田上送饭送水的女人小孩都受着感染,时见面带着笑容,彼此叫呼,大声谈笑。 吕尚静乘着牛车,巡查着田庄,虽不懂望气,心里就是暗叹:“这却是人心凝聚之相” 这时,一个襄田厅的人满头大汗跑来:“知……知县陆大人,又来了” 吕尚静一怔,揉了揉太阳穴,涌上一些烦恼,令着:“转过去” 抵达了主渠堤岸,见陆明带着几人站在桑树前,这些成排桑树都已成活,过几年就又是一项收入,陆明却又在仔细端详着水车。 “学生见过大人,大人轻车简行而来,实在怠慢。”吕尚静上去执礼甚恭:“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陆明这时就是苦笑:“我是不得不来啊” 说着,就凝神望着整片百顷农田,灵眼中,这些都是丝丝白气,原本灰气已消退了大半。 “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你叶家雏凤了……”陆明淡淡的说着:“万亩山薯,聚势酒坊,百年布局,这些都有。” “但这百顷之地,转为良田,怕也是一项绸缪罢” 这话一落,吕尚静表情一僵,饶是他精明过人,也不由渗出冷汗来,就想着解释,却听陆明摆了摆手:“你不必惶恐,要是今日之前,这事不大不小算一件事,但今日之后,却什么事也没有了。” 见着吕尚静不解,陆明带了丝莫名的嫉妒,说着:“你家公子叶青,中了本届榜眼,进士及第,吏部已有飞信传递,到了本县。” 吕尚静“轰”的一声,就有些晕眩,但本能的,腰就挺直了,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只觉得又苦又喜。 “十七岁的两榜进士,真是难以置信,现在看来,你家公子却是早知道这块恶地要复苏,弄得便宜价买得这百顷良田,累的我本年考核非得降个二等不可” 见着吕尚静谨慎不敢多话,又笑着:“罢罢,这帐等榜眼公回来,我自会问他讨这笔帐” “多谢大人包涵”吕尚静连忙说着,知道这百顷田的事,在叶青中了榜眼公时,危机就化解了 陆明又看了吕尚静一眼:“你是童生罢,什么时候投奔榜眼公的?” “昔遇而招时,主公还不是秀才,只是童生。” “童生招揽童生?”这下轮到陆明惊讶了,这世界真疯狂…… “真是不可思议,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家公子”看了一眼吕尚静,陆明就笑着:“恶地转化,再带我见识吧” 吕尚静笑着说:“大人请。” 陆明点点头,举步下了田垄:“好田呐,现在还有些恶气,再过几年,怕是能有百顷水田丰收就可期,叶家兴旺自此而始啊……” 见着吕尚静表情,又说着:“你别急,我已派了人去叶家庄,把这消息传给了叶族,我们稍等片刻再去,毕竟朝廷青榜,还是有一个接待程序。” “原来如此”吕尚静这下就真的安心了。 而在这时间,叶家庄,叶孟秋和叶子凡目瞪口呆,听着眼前公差恭谨禀告。 “什么,你说青儿已中了两榜进士,一甲榜眼,进士及第?”叶孟秋全身颤抖的问着。 “是,绝无差错,吏部已传了飞信,县尊大人就要过来,派小人先通个信。” 屋内一片惊呼,叶孟秋却双目一红,连忙下了阶,众人忙跟了过去,怕出意味,却见着叶孟秋一路进了族祠,跪在祖先灵牌前涕然泪下,叩拜:“列祖列宗,你们看到了吗?我叶族终于出进士了——还是两榜进士” 叶孟秋老泪雨下,要将这些年所有阴忍和担忧都发泄出来一样。 叶子凡静静看着,心内百味纠杂,家里一旦出了两榜进士,最好情况自是家族出个长生久视的真人,最次情况也有一个金敕神灵,家族就可突破这条线,成为郡望之家了 这长久的梦想,不想在这一朝实现 这时,几个长老就上前劝慰,一个长老就说着:“族长,青儿中两榜进士,这是大喜事,你应是高兴,有多少事还等着您呢” 众人劝慰下,叶孟秋收住眼泪,说着:“对对,有多少事还等着我呢,快快,清扫场地,准备款待县尊大人。” 众人听了都是笑了起来,连忙过去忙碌起来,而在这时,叶孟秋又吩咐着:“赏这位三十两银子——对了,具体庇荫的是谁?” “听说首先是青公子的令尊,其次是府上的芊芊姑娘。”这公差立刻回答的说着,这印象深刻。 “第一条还罢了,青儿庇佑亡父这是名正言顺。” “这庇护活人却给了一个丫鬟,实是有点出格。”叶孟秋心里就有些不喜,但转念一想:“罢了,为了这事不值与青儿争执,只是要快快给青儿娶个妻子才对,免得耽误了大事。” 想到这里,叶孟秋展开了眉。 “什么,公子中了两榜进士,还是榜眼?”芊芊本来正在料理着院子里,收拾着杂货,突一大批姑娘媳妇婆子涌了进来,七嘴八舌的庆贺,开始时还听不明白,后来才听清楚了。 芊芊一时间怔怔,却流下泪来。 “芊芊姑娘真是好福气,两榜进士呢,怕以后必当大官。”而在这时,这群姑娘媳妇婆子还不放过,只是议论着。 “你这话真没有意思,你知道不,族长都立刻下令,明天就选吉地建族祠,等青公子回来,就可举行开启仪式,听说新族祠就可受外人香火了,我们女人也可上香叩拜。” “还要建进士牌坊呢” “这些工程很大,能来得及?帝都回家只要一个半月罢?” “一个半月,你们真是寡闻,我听人说,两榜进士都是要留在帝都一二个月,能赶在五月回来就已经算不错了。” “这样长时间?青公子年少英俊,又中了进士,会不会有人招女婿,嫁个大官的千金?” 这话一说,屋里静了片刻,一群女人都盯着这个在芊芊面前说这话的人——就算是事实,也不能这样说罢。 当下有人就说着:“芊芊姑娘闻得这样消息,肯定要收拾下情怀,我们就先退出去了,有不少工作呢” 见着一大群人转眼就不见,芊芊不由又气又笑,出了会神,就在院子里怔怔。 此时正是春意渐浓,暖和日增时节,遥望远处,一片云气墟烟,溟蒙笼罩,顿就觉得心胸一清。 却不由得又想起叶青,寻思:“刚才说话的这婆子委实无礼,不过万一有人看上公子,却又怎么办?” 计较了一会,不得主意,便回去在寻了榻细思,榻上锦绣绵被,芊芊坐了一会,睡思大起,就盘膝垂帘,做起日常功课。 芊芊修习此法有些时日,略有进境,只是公子说有什么法禁,所以此法只能有些摄心养性之效,不能入道。 此时坐了一会,却不一样,只觉灵台空明,思澈明,耳里原本声音渐觉遥远,不由自主,就沉入了一境。 说来也怪,入了这境,就觉得空明清清,仿佛回到了故乡,毫不停滞,要知道一分积蓄,一分道业,芊芊再天资横溢,此时断不能有多少道业,但此时,却气凝紫府,神与道会,只是片刻,隐隐就有着云气产生。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观文阁 三月,乍暖还寒,琼湖灵气浓郁,气温还影响很大。 晨起时,琼湖上就笼着水雾,湖畔处一袭黑影,剑风如岚,周铃得授武经后越发投入,偶尔已能在剑端显一丝剑芒 收了剑,脸颊红扑扑,黑白分明眸子期待的望来:“公子?” “不错了,这是剑气初始,以后徐徐稳固。”叶青点评着说着,留意到她换了厚衣裙,可十六岁,身子柳树抽条一样发育,汗湿了还能看出些:“以后练完武,都洗个澡,换一身吧!” “我这就去换……”望她匆匆背影暗笑,按行程,叶青打算逛一逛玉京城,再赴誉郡王府的晚宴。 江子楠去叫了马车,按制进士还是得乘牛车,和县令平齐,这时沾了道院的光,道人专注修炼,对事能简则简,能快则快,马场里全是俊马。 话说叶青一点也不羡慕,有着进士身份,敞开了对道法的权限,只要勤奋,资质,悟性合格,就没有多少瓶颈,一路青云。 而道院和仙门直接收的道士,就是地球上的吏员,再怎么勤奋,都事倍功半,想修到高处只能说“目标很大,道路曲折”! 马车辚辚驶行,经过马场,江子楠兴奋指着里面:“朱红色那匹,高一丈,日行千里,瞧着很稀罕呐,听说不是福地都养不活,不过公子以后肯定能坐上!” 叶青有些笑,放逐之地中,自己身为龙孙,七年出行都乘这些龙马,还能有什么期待感呢? “不过有二匹配种的话,养在南廉山,几年时间就可繁衍,武将的战马就有了……”叶青说到这里,住了口,跳过话题:“黑骑营不是嚷嚷着没有好马么,或可问问誉郡王有没有。” 知他又在说些奇怪的话,江子楠想了想,小心提醒:“这很贵,听说一匹就要万两,还有价无市呢!” “好盟友,不差钱!”叶青就是一笑,露出雪亮白牙:“堂堂王府,铁业巨头,论起合作,大家都很有诚意,这点小事,只是九牛一毛!” 江子楠想了想,突一笑:“对,九牛一毛,不拔白不拔……要不,我们再多拔几根?” “小财迷。”叶青敲了敲她额,沉吟片刻:“算了,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资源再拔才是……” 周铃听得发呆,对这对主仆无语。 叶青此时,并没有发疯,的确,对进士来说,这一个月是丰收季节! 这些天道院内,福地灵气,琼浆玉露,精粹食品,上品功法,确实全都是顶级资源供应。 进士中,有些人知道这是大机缘,于是闭门一心静修。 有些还有些交际,话说新科进士正炙手可热,这经营似不可免,因此白天出去,晚上回来修炼和休息。 道门对此并不拘束,修炼是非常私人的事,内部自有优胜劣汰的制度,给了条件,还不能上去,谁也不会惜才。 叶青自乐在其中冇,配给琼浆玉露,除有一些分给江子楠和周铃修烁武功,又有一些保存下来准备留给芊芊,余下全数吞下服食,来者不拒。 有着六阳图解,这些灵药都可转化成道基,道业进展迟缓些不要紧,根基扎实才是王道。 除日常修炼,叶青还带着两女游玩帝都,偶尔写写诗词,这时无所谓出名——朝廷不会因诗而赏,至于一点点文名,增的点滴气运,对叶青现在已经算是杯水车薪,只作自家人娱乐。 说实话,这场大考牵涉甚多,花费心血甚多,现在一箭中的,这弦也要适度松一松了。 誉郡王府的姜南几次跟着,见了青诗就是大赞,不过主要目的还是请教,自做出活塞风箱,看到实际效果,誉郡王府上下都大是振奋,督促工匠改进。 姜南上次甚至带了一只成品请叶青指点,同时送来是誉郡王的宴贴。 叶青笑着答应,今天就是游玩,并且晚上去参宴。 这时在车中,心里却沉思五篇五德道法。 这五卷都各有玄妙,元、神、真,阐述精妙,内容晦涩,但是入门却出奇的一致,都是感德而兴,气运越大,修行越快。” “虽一致,却有相生相克,比喻说,汉继秦制,清继明制,但秦、汉、明、清龙气却不兼容,甚彼此不死不休。” “前世从没有听说有人能兼修五德,就是二股德运一旦相遇,就要相互拼杀,分个高下,哪怕并不相克两个德运。 “一山不容二虎,天无二日,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当也有五德内部控制,谁也不希望培养出不能控制的人。” “不过我前世就有过五德齐修的想法,只局限于条件不能实行,今世却大有机会实践之。” 正寻思着,帝都汉白玉城墙又出现了,优雅大气。 马车里,叶青凝望欣赏,只有城北人流车流相对少,没有风沙遮蔽,才能清楚体会这壮丽美感。 江子楠捏着紫金请贴,觉得忧心:“公子把图纸一扔就算,也不多管管?就只是陪我们游玩……” “别的进士要辛苦经营,我有这个大利益作润滑剂,关系不调自和,哪里用管这么多,只要保持一个笑脸就可以了。”叶青说着,故意作出一个虚假的礼仪微笑:“这样懂了没?” 江子楠“哧”被逗笑了:“我听得懂!只是觉得难以想象,这可是郡王。” “郡王又怎么样?”叶青摸了摸她脸,心神飘远,想起一首地球先秦农歌,口中就吟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这农歌意思极简单:日出辛勤劳作,日落回家休息,凿井取水就可以解渴,田里劳作就可以自足,这样的生活多惬意,遥远的皇帝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惊心动魄之言,两女都听得脸色苍白,望着他神采,又有一种安全力量,周铃大着胆子问:“这歌叫什么名字? “啊,让我想想,是叫……击壤歌。” 叶青笑着,话一转:“我知道你们很尽职,可我不只是陪你们游玩,更多是观察京畿地面生活,平民,权贵,工坊,市场,衙署,仙门……各个层级都要看过去,算是收集信息吧。” 说到这样行程事务,江子楠不由专注起来:“今天去哪一片呢?” 叶青见她们脸色恢复,心中有些满意,看来半年带身边调教还是有效果的:“观文阁,陪我去看看书。” “我们可以进去?”江子楠很是惊喜,对于她这样的书虫,如果说有比一座藏书库更美妙的东西,定是一座更大的藏书库。 “我是进士,有带人特权。”叶青淡然说着,又体贴解释:“所谓观文阁,其实就是国家图书馆,占地百亩,满满有三百座书楼,满城百姓无论贵贱,只要能交一贯压金,就可进入阅览。” 江子楠合计着,有些意外:“一贯,千文钱,不是很贵啊。” “现在印刷术普及,里面又不会收藏孤本珍本,都是平装印刷,有几部成本超过一贯?就算有,也按重要分级,我有着进士权限,却可随意尽览。” 叶青随口说着,心中想到这世界天庭和朝廷把持力量之道,并不忌讳民智开启,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各界人才培养,支撑起京畿工商对外的竞争优势,是应州这样冇地方之州不能比。 这也是大劫时,虽各州龙气凝聚,朝廷龙气不灭的原因 这观文阁号称“古今观止”,意思是看过这里画的书,就不用再去别的地方寻找了,但叶青知道些前世内幕,书籍有力量部分早已删除,秘藏在皇城里,都是普通书籍才对外开放。 不过删除的不彻底,总留下些蛛丝马迹,零星看不出,但要是天赋异秉,又真的博览群书,说不定能和金庸《射雕英雄传里黄裳一样,校对《道藏而悟通武学至理,写成《九阴真经。 只是这种事真心是罕见,论时间也不经济,成本太高,有坦途不上路,在里面沙里淘金,这真是无语。 不过有着川林笔记,却也未必不行,才思着,就听江子楠说着:“好是好,可看不了多久……” “能看就不错了,别贪心,有些书还是可以购买带回去!”叶青说着,摸了摸怀里的川林笔记,心中一晒:“要是能成,这就是此行最大收获,百万年知识结晶,纵力量之道删除,可庞大基层岂容小觑?” 这世界和地球古代差不多,对著书非常重视,不是谁都能写书并且流传,但凡能成书,多少有一点灵光。 百万年间,积书百万,汇集成灵光洪流。 逆向工程的见识,叶青深深知道这洪流可怕,实践经验达一定规模,没有不能逆推……叶青知道逆推需要精确原理体系,自忖现在没有这实力,可以后一层层进益上去呢?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重生信息总有用尽之时,那怕为了生存,叶青都不得不考虑深入挖掘川林笔记的潜力。 “没有意外的话,这是最好的机会,十五年后玉京之难,百万年结晶毁于一旦,我又向谁寻?天庭是有备份,岂是我能接触?” 马车通过检查,直驶北城观文阁。 第一百五十五章 阅尽三千道藏 数里的汉白玉高墙,文坛士林叫这白玉书城。 按前前朝初年流行《五行志》说法,宫室盛则有火灾,近来云庭上林宫相继失火,这都是“土木太盛之征……” 当时在这种流行理念,把观文阁设计成白玉主体,配合纹砖,建成后历经三朝更替千年不坏,又喻作金铁文域。 马车引入广垩场停下,回到楼下排着长队入内。 排队的人衣服都算素洁,可看出大部分是普通市民,还有就是一些寒门士子,富贵中人不多,叶青见着也不以为意,这在地球都是寻常。 一个车队排在叶青前面,辆辆载着满满的书,江子楠留意到叶青目光,就主动过去攀谈。 车队老人见是个衣着华贵的少女,望一眼贵公子一样的叶青,不敢怠慢回答,自承是太庙前尹家书铺,作书籍批垩发兼零售,这是按期给观文阁送上新上市一批书,以换下卷角缺页的旧书。 “你们是皇商”江子楠听得好奇,问着。 “不敢,只是京畿书业中略有薄名,在联合行会中占居一席。”老人很是谦虚说着,随手抽垩出一本书指给她看,书名是《事林广记》,下垩注有着“玉京经籍铺尹家刊行………” “哎!尹家刊行!”江子楠听了恍然,有些兴垩奋:“我小时读过一些演义杂本,《平妖传》、《清波杂志》、《海外梦华录》这些,到现在还记得这刊号原来都是您家出的n……” “哦”老人眼神一亮,略有自得:“这三本正是老夫年轻时主刊,我听姑娘口音不是本地,是哪里人” 江子楠回望一眼,得了叶青颔首,就巧笑而答:“我们是应州来着。” “应州……不是营州”老人听着茫然,后面有一个伙计就上前附耳说话,顿时白眉跳起,瞪起眼:“峡东诸州,我尹家可未铺售,小小年纪却看盗版……哼,世风日下!” 说着怫袖而去,江子楠呆着,一时反应不过来,叶青失笑,上前刮了刮她鼻子:“你呀,没弄清楚就乱说,还跑到债主面前炫耀打脸,不惹人生气才怪。” 江子楠吐了吐舌:“难怪书质感觉不一样,可这是父亲与叶伯父买着,我哪知会是这样,要不……还他三本书资” “这不必,你现在冒失过去,人家会给你好脸色看以后看正版就是。”叶青淡淡说着:“还有,等会此人气消了,你再和他联系,要把这观文阁全部搬回去,我没有这财力,但开的小观文书库,还是可以,订一套回去。” 江子楠再次咋舌,就算是浓缩版的小观文书库,也有六千卷左右,只怕要专门弄条船运回去。 “到了!”江子楠望望前面,送书车队已在检,这一插曲过去,终于就轮到了自己了,守阁的人拦住几人,就有眼明的吏员上来,听说是第一次,却要登记办着读书卡。 这是一种灵木片符,篆刻籍档和住址,隐隐有一圈灵光,这是证明给阁内神灵看着,叶青就出示青页:“我记得我可办高级卡……” “天籍青卷!”吏员脸色一变,打量上面一行金字,就恭敬行礼:“原来是榜眼公,榜眼公可直接入内,青籍已载大人信息,有着最高借阅权限,不仅在观文诸阁通行无阻,下面州郡馆阁也是认可。” “哦,可以带人么” “这……”吏员下意识瞅瞅两女,有些明白过来,这时不敢多看,迟疑一下还是应着:“可荫二名助手入内,只是权责共担。” 所谓权责共担,换句话说是连坐,叶青自不顾忌,笑着:“放心,不会在阁中杀人放火。” 吏员擦着汗不敢应,谁知这新科榜眼什么脾气 收了三两银子,呈上一本路引图卷,望着几人进去,才敢小声嘀咕:“女人也带进去……” “有明文规定不许”年长同僚就嗤笑,暗道这新人没见识,宰辅重臣郡王国公有时过来借书,带着女眷的多的是,现在帝都不流行书童了。 进入就是视野宽阔,望去是一重重亭台楼阁,楼与楼之间,用飞桥栏廊,明暗相通,在春日阳光里泛着古老色泽,使人不由心情沉静。 “巍巍观文阁,郁郁蔚然气,听说是前前朝就建了呢!”江子楠沉醉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叶青微微一笑,望眼过去,每一座亭台楼阁形制各异,都有着青色文气,碧湖一样灵光在城内荡漾,无形就感染着人。 这只是辅助,要真熏陶还必需阅得诸书,有些附庸风雅之徒喜欢在里面闲逛,视百万年精华于不顾,就和买椟还珠一样了。 “天下地理,诸域神明……”叶青翻着简易的路引图,努力自线条和字注中定着位,江子楠已眼尖望见了标牌,迫不及待指着:“这里,地理楼在这里。” 叶青抬首望去,见一个四方重楼,果匾额注着地理二字,进去时就有透明波动扫来,这是检测。 但一触天籍青卷,顿时淡青色灵光一闪,连着牵手两女都是免检。 守吏术师捧着法器正要对着呼喝,见此就是一惊,定神看清是天籍青卷,就生生咽下话声,目送几人进去。 “刚才是……”周铃修行武经,心思纯净,而这大易武经实是大易朝对抗道法所创,本质对着道法的感应很敏锐,这时想到了些,问着:“这是透现术这不是禁法么” “这里是检测专用,实际上我在殿试时,都经此检测,现在你知道女子多不来此了的原因了吧”叶青一叹。 这禁法本无分正邪,但用着就不一样,这透现术就可慑出少女裸垩体,有些还用此制成春宫欣赏甚至贩卖。 故朝廷特旨此是禁法,有违者处重罚。 不过官垩员和皓命夫人有官气护体,却也拍不出,普通小垩姐和夫人谁敢去 当也有专注求知,不惜承受屈辱的女子,这就极少了。 两女脸色都有些难看,听叶青说明权责共担的免检,这才放下心来,可心情就不复来时的感觉了。 楼内都是长厅,叶青在一楼转了圈,一排排书架逛过去,都是些文人地理游记,摇摇首,还是耐心观察,不时给出检索关键词,让两女分首去找。 本朝的书都有卷册呈现,上溯十朝有精选,再往上溯只有一只专门大型玉碟,放置在小厅正中,四壁灵光玄奥流转,都是支持、传输、防护的法阵。 玉碟本身白洁,直径一米,这是非常珍贵灵玉炼制层叠而成,通过法阵展到厅外,露垩出了数十个玉镜,这是接口,唯有修习垩道法者才可阅览查询…… 这种价值百万两的法器,包括了本朝在内、上下百万年地理信息,才是最核心精华所在。 普通百姓不关心太遥远的事,上溯五千年就已够炫目,看完还得回家吃饭。 叶青却心中野火熊熊,望了眼四周已没有监控,又看到几个道士和举人闭目按着玉镜入神,随手按在玉镜上,启动了川林笔记。 一道细微灵光闪过,精神并没有正常进入玉碟,却沉入了体垩内。 j斗林笔记翻开一页,显出了观文阁俯瞰图,和门口发的路引图相似,却更清晰准确,一座四方重楼亮着,点进去就是一只玉碟……不是虚影! “是投影”叶青想了想,一凝神其中,这时才正常进入玉碟,简单查询了下几本读过的游记。 手指间的灵光一亮,这是传输,片刻才消失。 这一页出现了标记:观文阁备份进度,三千分之一。 叶青松开手,笔记中玉碟没有消失,上前查询,《旌异记》、《北庭志》、《金帐见闻》、《北魏战场实地考》……这些读过游记都是一字不差! “不是投影,是玉碟的副本!”叶青证实这点,联想面前价值百万两的玉碟,就这样被自己复制,脸上就是难以描述的表情:“很好,很强大……” 不知道是说这玉碟很似地球的大项电脑资料库很好很强大,还是说复制很好很强大,不过叶青再没有心思在这一楼停留。 应对下一步计划,他要找的是更直观、精确、详尽地图,最好是选择历朝官方记录、山川地图。 上了二楼时叶青握住两女手,果又有一道赤红光波扫来,还是一触就放行! 江子楠和周玲完全不敢离开叶青,这扫描明显比一楼强大不少,想起自己裸垩体可能被扫描到,都有些脸色发自。 叶青有些无奈,说着:“那你们在一楼等我!” 当下不再多言,一层层上去,都直奔小厅的大型玉碟,复制完了就离开。 下了地理楼一看:“三千分之四” 一凝神检查,果有官方记录,山川地图,甚至在第四层,必须是青色权限才能开启进去,还有着历朝诸藩军事地图——包括北魏,朝廷始终坚持北魏只是不听话的藩属。 当出于防备,大蔡本朝的藩军地图没有,估计只藏在皇城,真正是皇室和重臣才有机会接垩触。 这地理楼收获满满的惊喜,叶青拉着两女跑去别楼。 “诸域神明、九州仙门、地方州郡县志,还有经、史、子、集、工、商……这些可都是州郡不会整齐的资料!” 这种走马观花并不鲜见,多是初来者,守吏术师都在腹诽土鳖。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书开启 三月是阴历,按照地球阳历就是四月了,天气渐暖,使人周身精神一爽。 叶青擦着汗出来,望着高墙,沐浴下午的阳光,直欲仰天大笑,想了想还是忍住,自己吸引了些目光,没有必要让人轰传新科榜眼公发疯的事迹——范进中举发疯,可不好听 “窈国大盗的感觉真爽……难怪有话说,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刚才教育子楠要读正版,面对几本几十本,甚至几百本诱惑,我自忖尚能把握住,可面对整个文明浩瀚璀璨,又身具偷天换日手段,是个人都要冲动了,我岂能免俗?” “虽说只得了基层和中层,但也足够我时时阅读了。” 江子楠就问着:“公子,还要继续看不?” “帝都景观,八大,十二处,一时哪得完?我们现在就去誉郡王府。”叶青心中感叹,上了马车对周玲说着。 辚辚启动,叶青闭目不语,心神沉入。 川林笔记中,这页中书城壮丽,虽里面法阵玉阁都是虚影,这和两位龙女的龙珠不能具化出来,是一样道理。 叶青自是无视,心忖:“这又有什么关系?得书莫过于得识,得人莫过于得心,我可不是买椟还珠之辈。” 穿过虚影,凝神阁内三千玉碟,每到一处玉碟,就有浩瀚的信息在心中流转,任何疑惑只要触及,就左右逢源,搜索出大量回应,相互佐证,相互争辩…… “颇似地球时,但相比网络查询死板,这玉碟真正一念之间,就如斯响应,仙道文明其实发展到这程度,高层怕不逊色地球科技了。只是却不能普及,这实是可叹。 “现在唯一限制,就是我自己神识,只能算是一根小水管,流得哗哗响,却不及江河滔滔。” 叶青摆脱这想,就算在观文阁的正版玉碟,也受查询人的神识限制,越修业精深的重臣和道人,就越查询快速,在观文阁中待的时间就越短。 自己初次使用玉碟,对这程度已很满意了,畅快淋漓下,不由突有奇想:“能不能合并呢?” “啪!”三千玉碟应声而碎,化成亿万星点,爆炸扩散出去,顿时炸破了书城,整页都是五色光华,川林笔记震动不息,叶青看得顿时心惊肉跳:“快停!” 川林笔记没有半点反应,显这过程一开始就无法中断,只能任其演化。 车轮滚滚,夕阳西沉,周铃驾驶着马车在街衙巷陌中穿行,路人见是马车,连忙避让,这车子可是六品以上者才可坐着。 “公子,誉郡王府快要到了!”江子楠收起窗帘望去,却见叶青额上冒汗,却完全没有反应。 外界声音已充耳不闻,叶青见去,这张书页已膨胀扭曲起来,就要炸开,就在这时,突一道紫气浮现,把这一页压制下去。 五色光气,化作流光聚合,在这页上凝出一个淡紫玉碟 其中气冇息流转,光暗交替,似藏有亿万真实灵魂。 这一显出,叶青全身一恍惚,就见着这川林笔记,本是深清色,这时带了丝紫意,灵光照彻识海,一片空灵。 淡紫玉碟下,一行青色字体标注:“大蔡平景十三年三月,叶青入帝都观文阁,阅尽三千书藏,观止而归。” “公子?公子醒醒……”江子楠焦急声音传来。 叶青这才清醒,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已到了一处门前,江子楠正探过来观看,当下一笑:“没事,原来是到了,我们下车吧。” 下车而望,换了庄容,见着朱漆铜钉大门已开,悬着一块青匾,上写“誉郡王府”四个大字。 大门里面却有翠林掩映,一些甲士站岗巡逻,五十步设着一个休憩小亭,一派威仪堂皇的气象。 叶青望一眼,又望望天际暗云,却叹息:“要下雨了呀 江子楠没有应声,前面已有执事迎了上来:“叶大人,王爷已在前院恭候,请随我来。” 长石县 这月照观就在城外三里,主持是一个叫易玄。 易玄道士十五岁出家,潜心精研道经,虽在体制上,还只是道吏,但道心却很不错,学了一身医术,平时传布道理,收纳徒众。 上至县令,下到平民,都知道易玄道士是懂命相,会医术,行善济贫的有道之士,很得了些赞誉。 此时,钟磬叮咚,十几人都诵经礼拜,易玄道士吩咐:“时辰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静坐,我和你们的师伯还有话说!” 一时俱散去,殿肉顿时一片静寞,易玄在蒲团上打座,对面却是一个道人,两人都是不语。 “易玄道友,可有进益?”这道人问着。 “尚钦道友,此方天道甚强,位格各有法度,我用尽办法,虽有成效,但还不如升一级。” 易玄苦笑的说着,面色有些忧郁,目光多少带着迷惘,徐徐说着:“这个世界的道门系统是一个完备的体系,可分嫡脉、仙门、道吏三个子系统,彼此协同,互相制约。” “嫡脉是三年一考的进士出身,入三道君和五帝君之门,据说就能解得大部分位格限制,可惜这种我们是进不去。 “仙门就是各大门派保留地,有着名额限制,但也可层层授篆而获得位格,不过这些都是早幼培养,我们很难进入 “道吏是指各地道观的人员,据说原本还是正途之一,但随着科举制的建立,造成了一种巨大的转变,道吏就贬之于役使之流。” “道吏三年一考,有杂道吏、司道吏、令道吏、都道吏四种。” “杂道吏是道观打杂之人,司道吏是道观主事,可担任乡级道观的主持,司道吏可担任县级道观主持,令道吏可担任郡级道观主持,都道吏可担任州级道观主持,但都是吏职,并无神品。” “整个道门有三十万人,支出的气运,吞吐的灵气,尚不及一个金仙消耗,故气运长久,天道巩固。” 尚钦听了不语,许久才说着:“这不是道门正道这样搞,和世俗何异?” “可这样,的确不用频繁降下劫难,使众仙遇劫,灵气回归世界。”易玄道士只是叹的说着:“原本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元才有一次大劫,后又改成二千九百六十年必有一次大劫,虽不至于天地混沌,重返鸿蒙,但修炼界十人之中,又有几人能度过劫数?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到了现在,连二千九百年都不给了,修仙之人每逢四百九十年必遇天劫,修仙修仙,五百寿都没有,难道都是为了形神俱灭,化成灰灰?” 尚钦道人听了不吱声,良久才说着:“但你我都改变不了,不但改变不了出身,也改变不了天数。” “不过,有着这世界相对完善的天道借鉴,以后怕是必改之,当然前提是我们能占了这方世界。” 易玄道士听了只是无语,的确,再多牢sa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只能为了入侵这方世界而作准备,想了片刻,问着:“听说道友失了无字天书,这天书却到底有什么根底? 尚钦道人沉吟片刻,才说着:“本是不能说的,但天书都已失去,也没有什么太大妨碍。” “无字天书原名就是天书,和地书对应,是先天灵宝,白天地中自而生成,本是天地胎膜所化,不过我拿到的只冇是一半,经过炼制,去掉了烙印,使这方天地无法分辨,才能进入。” “天书的子书?”易玄道士目光一闪,问着。 尚钦涤深叹息一声,说:“谈不上子书,就是天书的一半,无字故无名,抵达了这方天地后,最大效果就是记录这世界的万事万物,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点大家都清楚。” “依我之见,除了记录这世界地理、人文、道法等等情报,更能暗里记录和推演这方大道,提供给掌教参考,但这,由于我失了天书,就再难以清楚了。” “事前未雨绸缪,本想极是周密,可抵达了,才知天外有天,这无字天书却平白消失了!”说着这尚钦道人吐了一口气,叹着:“要不,只要三年时间,我就能记录大半地理人情,通过半片天书的感应,把这些传给掌教,就立了大功了。” 话还没有落,突一声闷雷,一道闪电“啪”一声闪过,整个大殿都震动了一下,就见着这尚钦道人脸色一白,“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道友,怎么了?”易玄道士猛的一惊。 尚钦道人脸上似悲似喜,满脸不敢相信,良久才叹一声,擦去血迹,才恢复了常态:“这造化之奇,真是不可思议 “我才说到天书记录之能,不想就立刻有了灵应,这天书已记载了本世界三千道纪,开启了传送。” “正因为这三千道纪传输,使掌教获得,所以才引发了这世界的天机。” “原本迷茫的天数,一下子清晰起来,三年,不,最多一年半,我方就可大举入侵这方世界了。” “只是这样一来,这天书就也开启了灵验,这可是我们世界四分之一的天地胎膜,自有大气运,要是给别人得了……” “这一得一失,我也不知道是祸是福了。”说到这里,尚钦道人满面沉郁,长长的叹了口气。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南廉男 湖堤畔的柳条下映着一盏盏琉璃明灯,晚宴在府中后花园举行,照得雪亮。 技术试验有效,誉郡王更是热情,临湖设了盛宴,又引内眷相见,首先就是美丽的王妃,还有一个是带着些书卷气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 此时月辉如银,笼罩着这片庭院,叶青还以是姬妾,誉郡王一笑,不怀好意介绍的说着:“这是家姊,明玉县主,京中才女。” 这明显是要坑人…… 叶青一怔,躬身一一行礼,王妃还罢了,大大方方还礼,少女却是一见,就已是酡颜润颊,目光一对,避了开来。 “榜眼公实在多礼了。”郡王妃微笑说着:“夫君说过,这里是家宴,不必多礼,请上宴。” 此时桌已摆完,只见四个冷菜,一个火锅,炭火旺旺,热气自锅盖四周喷出,还有各种各样的菜肴布满桌周。 这的确是纯粹融洽的家宴,最初的羞涩过后,明玉县主很快就情态自然,请着一起坐了,起身劝酒,并无透露特殊。隋怀。 叶青感觉到这些,暗里就松了口气……能少一些细节干扰,对合作总是有利。 叶青只陪着这一家子闲聊,中间做了一两首诗,却是寻常应景之作,只胜在情真意切,誉郡王心中更是满意。 宾主尽欢,誉郡王又亲送出府,在台阶上道别时,终忍不住问:“席间我有一点不明,榜眼公真不要这首功?” 大蔡朝能以京畿为核心,辐射九州形成庞大工商网络,最重要一点就是自信,并不打压歧视工艺改进,越是大规模利益,越有对应的赏格。 “这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麻烦很大,我现在中了进士,想潜心修炼,能不沾染,就不沾染,王爷正是需要时,这功自归于王爷更佳。”叶青诚恳回答了,并不虚假。 朝廷赏钱是不多,却不吝惜名爵,换成叶青来操作,无非是一个爵位。 但要是给誉郡王操作,他本身是郡王,难不成封亲王? 这爵位是不能加了,但可报上去不少名字,为实际拔擢作官阶铺垫,更能在太子和六贤王的压制下,维持着自己的影响力——这点在苦苦支撑时,就立刻是雪中送炭了。 誉郡王身禀龙气本能,就是心中一热,执着叶青的手,目光殷殷:“这样的心意孤收了,我已和礼部打了招呼,基本上能确定,榜眼公第一个官职就是翰林编修,当然这本是三甲应有的职官,孤并没有出多大力气。” “但可以加个爵位,或是男爵,由于不是军功,不能世袭,也不会赐田,寥胜过无罢!” 说起来誉郡王还有些不好意思,这爵位大概名义上有百户,但每户每年只出三十文钱,一年收入就是三两银子。 并且爵位不世袭,无封地,要是白身,还有些特权,是官身的话,本身就重叠了,不会超过八品官有的权冇利,的确是鸡肋。 叶青一笑,突有一个想法:“这还是爵位,多谢王爷了,我家有田南廉山,要真有爵位,给个南廉男罢。” “这完全可以,以后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尽管说来 “不急,以后总有烦忙王爷之处!”叶青点点头,笑了:“再说,这技术还只是初见成效么?” 誉郡王愣一下,爽快哈哈大笑:“成效越好,我赚的越多,还吝惜这一点?” 叶青笑着赞:“王爷自言爱财,却可谓取之有道了……叶青这就告辞,下回再来请益。”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望着这人踏着夜色远去,誉郡王怔了片刻,叹着:“可惜不能真的把此人收到帐下!” 才叹着,就听身后一阵细微脚步声,面色就古怪起来:“我还以为阿姊气不过被拒,宴中似是好奇,现在看来又不像……” 明玉县主持着一盏宫灯,登上了台阶,远望良久,才黯然说着:“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真风流,这诗真贴切 “说没有感觉是假,我要是寻常大户人家,月下私奔也不惜,料想会被这样的英雄收留,但我是县主,就绝无可能了……” 誉郡王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会有这样结果,私奔的话都说出来,有些后悔不该答应见面。 这胞姊从小读书,温文而雅,实极有主见,行事果断,心里暗惊,要真是私奔,就是轰动朝野的大事,不由苦恼:“其实……” 明玉县主笑了:“罢罢,没必要这样心烦,你别寻入介婚,弄得阿姊嫁不出去一样,实不行就学小姑建个道观,当个女冠亦可……” “这可不行,父皇已够恼了,你还想效仿!”誉郡王苦笑,长净公主出家为女冠,已使皇帝苦恼。 “世间总有许多不得已,或就是这样,才有扣启仙门,试问长生……真羡慕你们男儿有这样机会……”幽幽叹息在湖畔飘散,姐弟望着深青透明星空,心思各异,都没了说话的心思。 观文阁过后,连着几日在帝都内逛,参观一些典型民坊,或富贵,或贫穷,这就是荟荟众生的生活。 叶青收集信息之余,顺便看着有无漏网的人才。 “居京城,大不易”,这样灵杰荟萃舞台,突显出了许多英才,同埋没不知多少中上之资。 有心下,短短几日就碰到几个,才具算不上一州之选,这无所谓,却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 最大缺陷就是野有遗贤的心态,眼睛只往上长,死盯王侯潜邸,听闻是新科榜眼公,都态度平淡,并且话里话外,问着背后是哪位王爷……一副拿着叶青当跳板的算盘。 相谈话不投机,叶青就没了兴趣——我庙小,容不下。 最让叶青无语的是,一半这所谓“名士”,都隐隐对自己榜眼眼红的情绪,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家中人才缺乏,叶青就捏着鼻子认了,可文有吕尚静,武有江晨,巡有周风,都是可独当一面的人才,现在又是主臣相得之际,叶青觉得,没有必要往自己眼里揉沙子。 又一次拜访失败,叶青到了马车上就是叹息:“真正缺的是与人斗法的道将,却是稀有,只看有没有这个缘分了。 周铃贴心给他按摩头颈。 江子楠倒着茶水,转了转眼就试探说着:“您的表姐白静是个术师,天赋不错,年纪又很轻……” “表姐底子我看过,算是块璞玉,可惜调教不得法,已固了路子,废功重修的苦头我是尝……”叶青说到这里,住声不语,突醒悟过来望她一眼:“你就是有坏毛病,心思太重了。” “我是为公子好!”江子楠委屈的说着。 “快半年了!”叶青没有再应这话题,默默望着窗外,这样说着。 这时暖风一阵阵吹来,叶青神思已迎着春风,飞越了万水千山,到了故乡。 江子楠怔了怔,恍忆起,离家已快半年了。 “是要回去了呢!”她望着窗外飞归的春燕,说不清楚什么心思,有想念,有惆怅……再不会有这样独占公子的时光了罢! 想到这里,江子楠顿时就什么都不想,只想把这静谧气氛一直持续到永远。 只是这是不可能事,对一处检查士兵出示道碟,被恭敬放行时,这静谧安详就被打破了。 “公子!”周铃指挥着车子,出了关卡,冇终鼓起了勇气,望着叶青说:“要找人的话,或还是公门方面更灵通。” “哦,你有这方面渠道?”叶青一怔,问着。 “公门专门监督民间非法修道之人,公子,你也知道的,能靠民间流传的只字片语,就修出一些异术的人,天赋都相当不错。” “有些是老江湖了,满身是黑道气,自是不能用,但还有些是沾染不深,又很有天赋的人才,并且他们要价都很低!” “我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寻这些人,但只要公子想要,我可以回去用些关系,为公子寻来。” 这可能是周铃说的最长的话了,说完,就低着脑袋,不敢看人,只是指挥着马车回去。 “这怕不是周铃说的,是她背后的人说的话罢!” “我中举人周铃周风是借,但我中了进士,就是送,我中了榜眼公,却是投靠这二个字了。” “虽在帝都,但公门内部自有联系,联系上周铃不成问题,现在却是借她的话来表忠了。” “不过这正合我意,有着公门系统,许多事情都方便了,自是笑纳了。” “而且这建议还真不错,我一直盯着历史上留名的人才,却不想民间,特别所谓的武林绿林里,还有大把的小弟,哭着喊着求抱大腿。” “自己在里面挑选出种子培养,却是不错的主意,但首先要使他们洗掉这一身黑皮习气才是。” 想到这里,叶青对着周铃说着:“周铃,你说的不错,回去后你就和公门联系下,调出些档案来。” “不需要回去,现在就可以!”周铃立刻眼睛发亮,表功说着。 见周铃立刻泄露了底子,江子楠不由扑哧一笑,本来有些酸溜溜的情绪立刻就散了大半。 就算有着公门背景,这苯丫头也不是对手。 马车奔回贡湖,沿途就和几个道士打着招呼,一月转眼到期,进士又在贡湖结伴汇聚,最近都在经营人脉。 这时彼此相望,都看出气象不同,显没有谁在修行上落下。 叶青想起有几个家伙装着日日潇洒,夜夜笙歌,心中就好笑:“能到这一步,谁还不清楚什么是根本!装给谁看,鬼才会上当呢!” “也只有我,克制着自己修行,才会如了你们的愿!” 这时寒暄过,就又租小舟,去道院,现在诸人修法初成,都开了灵眼,越近这道院,越见气象深深,不由都是敬畏 湖畔藏经阁高塔,依旧有着道童来往,叶青一笑,说着:“上岸罢,回家的日子快到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南廉男 湖堤畔的柳条下映着一盏盏琉璃明灯,晚宴在府中后花园举行,照得雪亮。 技术试验有效,誉郡王更是热情,临湖设了盛宴,又引内眷相见,首先就是美丽的王妃,还有一个是带着些书卷气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 此时月辉如银,笼罩着这片庭院,叶青还以是姬妾,誉郡王一笑,不怀好意介绍的说着:“这是家姊,明玉县主,京中才女。” 这明显是要坑人…… 叶青一怔,躬身一一行礼,王妃还罢了,大大方方还礼,少女却是一见,就已是酡颜润颊,目光一对,避了开来。 “榜眼公实在多礼了。”郡王妃微笑说着:“夫君说过,这里是家宴,不必多礼,请上宴。” 此时桌已摆完,只见四个冷菜,一个火锅,炭火旺旺,热气自锅盖四周喷出,还有各种各样的菜肴布满桌周。 这的确是纯粹融洽的家宴,最初的羞涩过后,明玉县主很快就情态自然,请着一起坐了,起身劝酒,并无透露特殊。隋怀。 叶青感觉到这些,暗里就松了口气……能少一些细节干扰,对合作总是有利。 叶青只陪着这一家子闲聊,中间做了一两首诗,却是寻常应景之作,只胜在情真意切,誉郡王心中更是满意。 宾主尽欢,誉郡王又亲送出府,在台阶上道别时,终忍不住问:“席间我有一点不明,榜眼公真不要这首功?” 大蔡朝能以京畿为核心,辐射九州形成庞大工商网络,最重要一点就是自信,并不打压歧视工艺改进,越是大规模利益,越有对应的赏格。 “这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麻烦很大,我现在中了进士,想潜心修炼,能不沾染,就不沾染,王爷正是需要时,这功自归于王爷更佳。”叶青诚恳回答了,并不虚假。 朝廷赏钱是不多,却不吝惜名爵,换成叶青来操作,无非是一个爵位。 但要是给誉郡王操作,他本身是郡王,难不成封亲王? 这爵位是不能加了,但可报上去不少名字,为实际拔擢作官阶铺垫,更能在太子和六贤王的压制下,维持着自己的影响力——这点在苦苦支撑时,就立刻是雪中送炭了。 誉郡王身禀龙气本能,就是心中一热,执着叶青的手,目光殷殷:“这样的心意孤收了,我已和礼部打了招呼,基本上能确定,榜眼公第一个官职就是翰林编修,当然这本是三甲应有的职官,孤并没有出多大力气。” “但可以加个爵位,或是男爵,由于不是军功,不能世袭,也不会赐田,寥胜过无罢!” 说起来誉郡王还有些不好意思,这爵位大概名义上有百户,但每户每年只出三十文钱,一年收入就是三两银子。 并且爵位不世袭,无封地,要是白身,还有些特权,是官身的话,本身就重叠了,不会超过八品官有的权冇利,的确是鸡肋。 叶青一笑,突有一个想法:“这还是爵位,多谢王爷了,我家有田南廉山,要真有爵位,给个南廉男罢。” “这完全可以,以后有什么需要,不必客气,尽管说来 “不急,以后总有烦忙王爷之处!”叶青点点头,笑了:“再说,这技术还只是初见成效么?” 誉郡王愣一下,爽快哈哈大笑:“成效越好,我赚的越多,还吝惜这一点?” 叶青笑着赞:“王爷自言爱财,却可谓取之有道了……叶青这就告辞,下回再来请益。”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望着这人踏着夜色远去,誉郡王怔了片刻,叹着:“可惜不能真的把此人收到帐下!” 才叹着,就听身后一阵细微脚步声,面色就古怪起来:“我还以为阿姊气不过被拒,宴中似是好奇,现在看来又不像……” 明玉县主持着一盏宫灯,登上了台阶,远望良久,才黯然说着:“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真风流,这诗真贴切 “说没有感觉是假,我要是寻常大户人家,月下私奔也不惜,料想会被这样的英雄收留,但我是县主,就绝无可能了……” 誉郡王听得心惊肉跳,没想到会有这样结果,私奔的话都说出来,有些后悔不该答应见面。 这胞姊从小读书,温文而雅,实极有主见,行事果断,心里暗惊,要真是私奔,就是轰动朝野的大事,不由苦恼:“其实……” 明玉县主笑了:“罢罢,没必要这样心烦,你别寻入介婚,弄得阿姊嫁不出去一样,实不行就学小姑建个道观,当个女冠亦可……” “这可不行,父皇已够恼了,你还想效仿!”誉郡王苦笑,长净公主出家为女冠,已使皇帝苦恼。 “世间总有许多不得已,或就是这样,才有扣启仙门,试问长生……真羡慕你们男儿有这样机会……”幽幽叹息在湖畔飘散,姐弟望着深青透明星空,心思各异,都没了说话的心思。 观文阁过后,连着几日在帝都内逛,参观一些典型民坊,或富贵,或贫穷,这就是荟荟众生的生活。 叶青收集信息之余,顺便看着有无漏网的人才。 “居京城,大不易”,这样灵杰荟萃舞台,突显出了许多英才,同埋没不知多少中上之资。 有心下,短短几日就碰到几个,才具算不上一州之选,这无所谓,却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 最大缺陷就是野有遗贤的心态,眼睛只往上长,死盯王侯潜邸,听闻是新科榜眼公,都态度平淡,并且话里话外,问着背后是哪位王爷……一副拿着叶青当跳板的算盘。 相谈话不投机,叶青就没了兴趣——我庙小,容不下。 最让叶青无语的是,一半这所谓“名士”,都隐隐对自己榜眼眼红的情绪,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家中人才缺乏,叶青就捏着鼻子认了,可文有吕尚静,武有江晨,巡有周风,都是可独当一面的人才,现在又是主臣相得之际,叶青觉得,没有必要往自己眼里揉沙子。 又一次拜访失败,叶青到了马车上就是叹息:“真正缺的是与人斗法的道将,却是稀有,只看有没有这个缘分了。 周铃贴心给他按摩头颈。 江子楠倒着茶水,转了转眼就试探说着:“您的表姐白静是个术师,天赋不错,年纪又很轻……” “表姐底子我看过,算是块璞玉,可惜调教不得法,已固了路子,废功重修的苦头我是尝……”叶青说到这里,住声不语,突醒悟过来望她一眼:“你就是有坏毛病,心思太重了。” “我是为公子好!”江子楠委屈的说着。 “快半年了!”叶青没有再应这话题,默默望着窗外,这样说着。 这时暖风一阵阵吹来,叶青神思已迎着春风,飞越了万水千山,到了故乡。 江子楠怔了怔,恍忆起,离家已快半年了。 “是要回去了呢!”她望着窗外飞归的春燕,说不清楚什么心思,有想念,有惆怅……再不会有这样独占公子的时光了罢! 想到这里,江子楠顿时就什么都不想,只想把这静谧气氛一直持续到永远。 只是这是不可能事,对一处检查士兵出示道碟,被恭敬放行时,这静谧安详就被打破了。 “公子!”周铃指挥着车子,出了关卡,冇终鼓起了勇气,望着叶青说:“要找人的话,或还是公门方面更灵通。” “哦,你有这方面渠道?”叶青一怔,问着。 “公门专门监督民间非法修道之人,公子,你也知道的,能靠民间流传的只字片语,就修出一些异术的人,天赋都相当不错。” “有些是老江湖了,满身是黑道气,自是不能用,但还有些是沾染不深,又很有天赋的人才,并且他们要价都很低!” “我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寻这些人,但只要公子想要,我可以回去用些关系,为公子寻来。” 这可能是周铃说的最长的话了,说完,就低着脑袋,不敢看人,只是指挥着马车回去。 “这怕不是周铃说的,是她背后的人说的话罢!” “我中举人周铃周风是借,但我中了进士,就是送,我中了榜眼公,却是投靠这二个字了。” “虽在帝都,但公门内部自有联系,联系上周铃不成问题,现在却是借她的话来表忠了。” “不过这正合我意,有着公门系统,许多事情都方便了,自是笑纳了。” “而且这建议还真不错,我一直盯着历史上留名的人才,却不想民间,特别所谓的武林绿林里,还有大把的小弟,哭着喊着求抱大腿。” “自己在里面挑选出种子培养,却是不错的主意,但首先要使他们洗掉这一身黑皮习气才是。” 想到这里,叶青对着周铃说着:“周铃,你说的不错,回去后你就和公门联系下,调出些档案来。” “不需要回去,现在就可以!”周铃立刻眼睛发亮,表功说着。 见周铃立刻泄露了底子,江子楠不由扑哧一笑,本来有些酸溜溜的情绪立刻就散了大半。 就算有着公门背景,这苯丫头也不是对手。 马车奔回贡湖,沿途就和几个道士打着招呼,一月转眼到期,进士又在贡湖结伴汇聚,最近都在经营人脉。 这时彼此相望,都看出气象不同,显没有谁在修行上落下。 叶青想起有几个家伙装着日日潇洒,夜夜笙歌,心中就好笑:“能到这一步,谁还不清楚什么是根本!装给谁看,鬼才会上当呢!” “也只有我,克制着自己修行,才会如了你们的愿!” 这时寒暄过,就又租小舟,去道院,现在诸人修法初成,都开了灵眼,越近这道院,越见气象深深,不由都是敬畏 湖畔藏经阁高塔,依旧有着道童来往,叶青一笑,说着:“上岸罢,回家的日子快到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再授书 转眼之间,一月就到期了。 叶青赶了过去,就见诸进士都已到了差不多了,有道童出来吩咐:“进士都来齐的话,就进殿!” 殿中灵气涌现,道人早在台上,见着诸进士进去,这时不多说,持着拂尘对众人一挥,清光扫下来。 “刷”的一声,冰雪淋浴一样,黑帝天一经的法力就沸腾起来,叶青屏息不动,暗觑进士多是这种表情,任由这一阵清光扫过。 道人微微颔首:“诸位进益不错,都修成了第一层以上,出乎我意料,按往届来说,第一层都有赏赐,但今年有言在先,只赏前十名。” 进士神情都没有讶异,每人月前得道书回去,都沉入心神,体会上面一丝道韵,将过去气运资粮转化,能到进士,哪个不是积蓄深厚,就一举冲破第一层。 接着在顶级资源配下,更勇猛精进,冲击着第二层,稳固增益,这一届本来就优于往届,早已有了竞争激烈的觉悟 “顺次是徐文召第一,修成少真紫府天敕二层……你很不错。”道人难得夸奖了一下。 状元徐文召微笑躬身,众人听着都暗惊,叶青天眼隐隐瞥见清光,意识到这道人本身就是少真嫡传,难怪会这样。 见众人沉静不语,这样器量使道人很满意,又宣布:“曹武韶第二,修成长生经二层。” 探花曹武韶是个英俊青年,微微一躬,起身时看了叶青一眼,意味深长。 叶青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道人在台上只顾往下念:“傅承善第三,修成载物经二层……你也很不错。” 傅承善肃然躬身。 “钱博第四,初成载物经二层,孙珍志第五,初成载物经二层……” 众人听到后来恍然,基本上都是进士次序,少数前后移动三四名,却鲜见跨过五名以上。 心中都是警觉:“这傅承善不是积累极雄厚,就是修行天赋极了得!” 听到自己名次的进士都放下心来,这时隐隐看向叶青……看来这位榜眼公,积蓄资粮普通。 “……叶青第十,天一经二层。” 这就是中上水平了,进士闻声都暗里嘘了口气,却也不以为异。 “自古来,再天纵之才,都少不了时间的积蓄,看来就算本朝最年轻进士都不例外……就算在进士名列三甲,可大支出大收获,也要有个慢慢消化的过程。” 进士对此深有体会,心里暗忖:“这叶青受限十七岁,积蓄再快也有个限度,短短两年支出太多,重新蓄势是长时间的事……” 否则就太可怖了,还要不要别的进士活了? 叶青听着这名次心中暗叹,照例一礼,却听这道人还是嘉许:“你年纪尚小,积蓄不足,此前不得不专于文事,现在能有这进度已不错,以后继续精进,可不要因文废道。” “谨记教诲。”叶青应着,听出是好意,心中有些哭笑冇不得。 这次没有一鸣惊人,为的就是不受重职,因虽没有看见这些进士的下场,但好象越靠前,因果越深,因此非常警惕 自己是三甲,受的资源比别的进士多了二成,琼浆玉露只留了三分之一,别的都用掉,但都用六阳图解巩固道基。 灵谷蔬粮和江子楠两女同用,目的就是压制进度,本以会落在中游,谁知还是追到第十。 “这种临界就有点悬了,说不得还得请誉郡王帮忙抵挡……”叶青甚至有些担愁的想着。 “前十名,赐琼浆玉露十坛,灵种蔬粮一担。”道人扫了眼发呆的众人,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淡淡:“长宵子 下面一道人闻言,稽首:“谨遵法旨。” 袖子一挥,灵讯飞出,大殿就上来一班力士,个个挑着担,先挑上来酒坛,接着是一担担蔬粮,稻米是未脱粒的原谷,这还罢了,这蔬菜根上还沾着湿泥…… 琼浆玉露,灵种蔬粮! 进士这一月食用的确是这些,可在典雅殿堂里看见这些,前十进士面面相觑,表情呆滞,别的进士是想笑又不敢笑 叶青一脸无语,暗暗腹诽:“枉我前世对道门赏赐很有期待,还道是丹药法器,万万想不到会是这么……土!” 道人视若无睹,敲了敲几案:“一月进修结束,鉴诸位修炼都很有成绩,特许你们全数进入藏经阁第一层一观,选其一卷,作进阶修炼。” 进士回醒过来,都吁一口气,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奖赏……往届能修成第一层,听说都有这机会,今年还是未变。 “诸位想必都知道规矩,请慎重挑选。”道人说完,挥手让众人退下。 长宵子引他们去了藏经阁,抵达最里面圆形大殿,袖子一挥,周围一扇扇门禁开启,显出一个个库藏,按着州郡藩国地域分布。 “只许选一门,三年后可再选,请选择。” 所有进士的目光都热切起来,略一沉吟,都寻找方位,按着预想奔了过去。 叶青不紧不慢到了应州库藏前,傅承善一怔,拉了拉袖子:“你还真选本地?应州可没有大仙宗……” 两人在昨夜就谈起过,往届经验来看,道院开放的这些道法,都是以三君五帝为基础,衍伸出的各种各样道法。 掌门核心典籍不会出现,可都是各大仙门的根基,非嫡脉子弟不授。 特别是一些九州都鼎鼎有名的大仙宗,叶青要成为这嫡脉子弟,再天才也需十数年堪磨——不只证明优秀,还得证明忠诚。 可现在简单直取,任意选择,这样资源倾斜,只有进士能得,只有强大的道廷,才不考虑忠诚。 这些都清楚,叶青现在这表现,傅承善觉得有异,并不说破,只是委婉提醒:“这是难得机会,各大仙宗无不延续数万年,道法有独到之处,虽各宗核心典籍不在,可很多典籍远胜于中小仙门核心典籍。” “同进士都没有这待遇,进士只有现在可任意选择,接着就是三年后才有机会,你要近一点也可以,隔壁灵州北冥派,也是黑帝嫡系一脉……” 叶青想了想也有些心动,就点点头:“这说的不错,机会难得。” 从善如流地绕到前面灵州库藏,独自一人进去。 一排排长厅,映目就是书山书海,与观文阁不同的是,这里面所有书藉都释放着璀璨灵光,从赤红、金黄、青色不等。 “都是力量之书啊!”叶青赞叹看着,停在北冥派前面,一卷卷摸过去,片刻就两手空空出来,讪讪一笑,似是没有中意的样子,又折回应州库藏。 长宵子立在殿心,观察着进士的举动,回想刚才所见,暗暗一叹:“刚才这傅承善说的是中肯之言,可惜道法修炼本就是个人之事……” 连看二库本不太符合规矩,但并没有多翻阅,而且自己是进士前辈,这个榜眼公才十七,情有可原,长宵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没有多久,进士就陆续出来了,包括叶青在内,都持着一卷道书。 长宵子扫一眼就知道没有人多选,拿出一空白卷:“请登录名册。” 所有进士都在卷上写了名字、所修道法。 叶青落在最后,轮到他写时,长宵子留意了一眼,见是应州云水宗《幽水经,虽是黑帝嫡脉之一,现在已是没落了。 “冇此子是黑帝一脉已在内部周知,可选了这没落一脉道书,就有点奇怪,巧合的是这云水宗就在应州的南沧郡…… 长宵子回想一遍,这种选择并不涉及天庭忌讳,就收起名册。 又一拍手,就涌上来一些道童,手捧金盘,盘里置有信笺,墨字闪动着灵光。 “请签署法约,由五帝见证。” 众人相视一眼,知应有之义,都肃然执笔签署。 法约的主要内容是不随意传播,这是天下大小仙门底线 天庭有段时间,无视此条,肆意取用,随意散播,一时间形成鼎盛,很快就使大小仙门衰退,再也无人愿意精研道法。 仙门专长不一,在实践和传承中有着独到之处,大小宗派相互嵌套竞争,深入社会的方方面面,和朝廷州郡藩国形成表里互补。 这一举直接导致朝廷版图向往扩张停止,扩张红利消失又间接使皇朝短寿,天下动荡,千年间就换了五朝。 于是不得不恢复原状,承认仙门道法专权,打压都不得超过这个底线。 这事淹没在观文阁故纸堆里,没有多少人留意,叶青却留意到,且在地球眼光看来是再熟悉不过…… “不就是培养民间创新活力么?看来只要人性这样,有些事在哪里都一样啊!”这样想着,在文笺上签署了姓名,空气中黑光一闪,约成。 一种法力在身上闪过,又消失不见。 这种法约是五帝监控,在期内有效,法约内容是三百年,这段时间差不多是仙门改进道法的时间。 叶青暗笑,这法约本就宽泛,惩处力度不大,只是一种警告约束。 大劫一开始,为应对危机私下传授,五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接着就是仙门道法联盟,最后是整个道庭放下矜持,中下层功法都普及了下去。 不过对叶青来说,这万卷道经还真不如观文阁有吸引力,川林笔记的内容没有这样多,却都是精华。 刚才顺手取用了些,也不过是顺手,并无多少必要。 第一百五十九章 行侠丈义 选中应州云水宗《幽水经》,是这实际上也是一种选择,进士名义上都是三位道君和五位帝君的嫡脉亲传弟子,自无需投靠仙门。 但修行哪一门,就结下缘分,被仙门视为同门,并无多少约束力,却可享受内门的待遇,谁会推辞呢? 自是选越大越强的仙门越好,这样结识的人脉,获得的资源就更多! 只是这是和平时代,大劫时法度不一样,这些人就按照“战时法度”,被所学仙门征招了,自是再难自由。 这或是不得不选,叶青就选中应州云水宗《幽水经》,这云水宗现在只是小猫二三只,没有比自己地位高了,到了战时,或可直接控制这云水宗。 有着这心思,才有这行动,叶青只是不必多说,见着无话,退出了殿,出了殿,就见着力士挑着担子跟上,是要把“赏赐”的十坛琼浆玉露和一担灵种蔬粮送到各人居所。 叶青瞧着一担担蔬粮,稻米是未脱粒的原谷,蔬菜根上还沾着湿泥…… “稻米原谷,蔬菜根泥……”心中突一跳,拦在九个前十之前。 “诸位年兄,小弟有着请求,愿以一坛琼浆玉露换取诸位一担蔬粮,诸位觉得怎么样?” 傅承善扫了眼有些迟疑的众人,目光一闪,代他们问着:“这是为何?” 叶青暗赞这个配合,知道欺瞒只会适得其反,诚恳说着:“预计朝廷就要对北魏用兵,我应州南沧郡临着北亡口山脉战事必不可免,家乡危局之际,小弟正欲训练家兵为国效力,这些灵种蔬粮对于我们修炼效益寻常,对练武却是上佳助益,故恳请诸位年兄相助。” 这道理说得过去,进士不由有些意动。 又打量了一下精致酒坛,土的掉渣的蔬粮,心中自就有了衡量。 徐文召看一眼众人,取得共识,拊掌一笑:“榜眼公有此效国之心,吾岂能落后?一坛琼浆玉露对我们修炼更有价值,是我们愧取了。” 这话说得不错,对修炼者来说,一坛琼浆玉露更胜于一担蔬粮。 叶青笑容满面一一谢过,十坛换去九坛,换回九担灵种蔬粮,一小半力士都挑着担,改跟叶青。 远远看着这小半支力士上舟,穿过湖面,徐文召突有点后悔,摇摇首将这想法甩在脑后,不过一点小事而已。 回到琼湖南岸,傅承善帮忙指挥,召了些牛车过来,运载回城路上,望着车队,就是一笑:“叶兄,别人就罢了,我可不信这个理由。” “知道瞒不过傅兄。”叶青笑了,敲了仅剩一坛琼浆玉露:“这琼浆玉露虽好,用完了就没有了,种不出来啊…… “种?”傅承善怔一下,立刻敏感起来,难以置信望着叶青:“你有办法种这些灵种?这些虽只蔬粮,也是天庭赐下的仙种,非福地不生,凡地要是种上一两代就会蜕化…… “我有一块冇很小的福地。” 叶青一句话,就让傅承善张口结舌:“你的?” “我买的。” 傅承善只是不信,谁会把福地卖出去? “这福地不会是你入赘龙宫,龙君老丈人送的吧?” 叶青“噗”笑了:“你见过送女人又送地么?我这地真是我自己买的,花了三十万两银子,一万亩估计只有十亩精华可植灵种!” “不过是块恶地,最近家里传来了信息,说是转化很快,也许很快就可种植这些仙种了。” “至于二三年时间,这些仙种却可委托龙宫先保存。” 叶青就把买恶地种山薯之事说了,说着:“我原本只是想购买一些荒地种山薯,不想却得了大便宜。’ 叶青以前千方百计的隐瞒,这是因为以前根本没有资格获得这些。 现在此一时彼一时,叶青已是正经榜眼公,要是隐瞒,说不定还有人可以豪取强夺,现在光明正大说出,人人都只能羡慕,却不能打这主意了。 傅承善无语,连着他这样修养,都不由露出妒忌表情,说着:“你哪来的这许多福份,真是羡杀我也!” “什么福份,我这是眼光独到,早早看准这块恶地会是福地,所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鬼才信你,当我傅某没读过书?福地灵脉迁移谁能预料,你能预料了,就是地仙之流了。” “不,地仙都未必,还得是天仙。” 傅承善论说了一大堆理由,口渴着喝了一杯茶,才想起来一拍手:“不过你刚才这句,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啧,这句可真不错,很有味道……” “我说的话,都很有味道,只惜说实话也没人信,真是交友不慎啊!”叶青痛惜的摇首,一脸感慨,却引得傅承善鄙视的表情。 两人知交已深,说起话来不怕损,戏笑一会,傅承善又肃了神色:“刚才出来就想问,叶兄怎又选了个本州仙门?而且还是名存实亡的仙门?” “我虽不清楚,也听闻这云水宗据说只剩了三家道观了,这对你毫无助力可言啊,说不定还要你反过来出血。” 叶青听了,敛了笑,正容回答:“谢谢贤兄好意,我还是选本地的好。” “你这真是……”傅承善想说些,又说不出来,只得说着:“算了,随你喜欢就是,大不了三年后重选,你自己心中有数,别后悔就好。” 叶青只笑而不语,回去到了院子,就见得窗下两女在赏花,不由笑着:“这里真是春来动人,看也看不够。” 江子楠抿嘴笑着:“园子刚又修过,觉得新颖,幸亏跟着公子来,不然哪有这福份呢?” 言下神色既得意,又感慨。 叶青就笑着:“别看了,有事作,这是十担灵种,灵谷简单存放就可,各色蔬菜你清点一下,找着缸或者花盆种下,虽是凡土,但短时间不要紧。” “还有周铃,你赶快去租条画舫,不要在乎钱,直接抵达南沧郡内的船只,把这些种下的灵种运到船上。” “对了,差点忘记还有通知尹家,将我订购的六千卷书运到船上去,这一坛琼浆玉露是留给家里用,你们别偷喝啊!”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江子楠白了他一眼,立刻就和周铃开始工作。 叶青一笑,就自己进屋,关闭房门,自怀中取出了川林笔记。 笔记中又有新一页,满满两个长厅的道书,卷卷释放道法灵光……这些道书都是传法卷籍,有专门禁制,除仙门手中藏有一块,天庭有道藏。 做出的副本就在道门这里,每届进士索取后,就会记录补充。 “这数目远远不及观文阁无尽璀璨,却汇聚了应灵二州的力量之道,第一波应劫实用之书啊……” 叶青细细打量,越是深色越禁制深深,北冥仙门历史追溯到赤帝改革前,禁制上甚至有几代仙人手笔,可是一接触,这禁制灵光却似没有一样,就可阅得里面的道法内容。 “都解禁了,这真是造化,这川林笔记,是越发神秘了!” 这些禁制,无论是何门派,是多厉害的人所设,却都被川林笔记神乎其技突破,叶青对自己这本命法宝不由看高一眼。 有些凛然,暗想:“前世天庭厚酬悬赏此书,只怕里面大有文章。” 叶青略过三卷深紫——这是北冥派的道书,而在次厅唯有冇的一卷青上一点。 古朴封面不变,一丝丝奥秘就流传在心中,不过看着明白了,仔细回想,却又不明白,这是自己道境没有到的原因 这正是他所选的云水宗道法。 有这样青卷,说明未被收录的核心道卷,至少有青紫,这就超出中品仙门的范畴,足以在州域内独霸,至少兴盛过一时。 “其实也算是黑帝嫡脉,只是天数无常,却是没落了。 “黑帝高高在上,屹立天庭四十万年,下面嫡传仙门兴衰更替无数,这云水宗只是困顿一郡,相比已消亡掉的还不算太惨。” 叶青眯起了眼,暗暗想着:“前世占据南廉山精华部分,不知道是不是此宗,传闻核心道卷遗落,只剩下这卷幽水经,才萎顿到中品仙门层次。” 想着前世整个山庄毁灭,叶青目光幽幽:“这样也罢,有此名份,将来正由我来振兴……大劫来临天下纷乱,到第二波时,只要有实力有名份,想插手还不容易?机会有的是,我这是拯救,不愿意被拯救的,就去死好了。” 叶青想到这里,也觉意兴索然,对着窗子发怔。 “这人事这样叠烦,许多不得已之处,什么时候,才能尽着自己性子来呢?”许久,叶青感叹一声:“或是无忧无虑,有心情就行侠丈义,不留名声飘然而去,没有心情就隐居山林,散发飘舟。” “其实行侠丈义,能够什么都不想,却也是一种幸福,想怎么善,就怎么善,想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叶青若有所失一笑:“可惜,这都是些杀身灭族之相,和昏君没有任何区别。” “现实里,这样的人都死光了,除非后台大的可以进蚂蚁窟一样,怎么都不死,怎么都逢凶化吉,这就是现实的童话了,王子公主过着快活的生活!” “不是童话的话,不但自己身死,而且祸及父母,甚至祸及九族。” 叶青呆呆看着外面,抿了抿唇:“月食了,按照前世经验,三年后就是日食,大劫正式展开,我却还有些时间。” “罢了,还思考这些干什么,早就没有退路了。” 第一百六十章 码头 三月二十五·帝都南湖 这时还是凌晨,笼罩在灰暗天穹下,湖水显得黯黑,哗哗的流淌。 此时码头上点燃着几个灯,水手忙碌着准备,一个个大汗淋漓,叶青看了一眼船,又望了望天色,见着湖岸侧满满都是准备启航的客、货、漕、渡船只。 舟楫的舵、橹击水声,操各地方言口味官话呼喊,一阵阵喧嚣,就在这时,船主过来禀的说:“大人,请上船,看样子天要下雨呢” 这是一艘九十米长,四层高大型平底船,叶青笑着:“无妨,我看一时下不了,大家都辛苦些,还有不少货要运——每人加一两赏银” 船主连忙谢着赏,顿时精神抖擞,吆喝着喊着水手伙计于活。 叶青怔怔看着,自己算是三榜中最早离京的一个,进士地位超脱些,但都还有事要处理,而同进士没有这超脱地位,更需要钻营打点,在官场上谋取一个相对好些的起点。 天黑幽幽时,一行人就离开了贡湖,只有傅承善、孔智、褚彦、汤中臣几个知情的送别。 叶青这时有些惆怅,现在是同年,感情诚恳,只是以后各居一方,各为其主,不知有没有再见之期,重逢时是敌是友? 不再想下去,只见仓库中,一辆辆牛车都驶了出来,上面是一只只木箱,里面都是书籍。 小观文阁藏,是本朝编录,算简化版的精华,对开启民智很有帮助,价值不斐,这些书籍就耗银一万一千两,把叶青的钱都几乎耗光,只剩了一千两银子。 不过回家这路费够了,却也不必担心。 尹家行主亲自过来攀谈交流,叶青应付一会,就把这任务交给了江子楠,她红着脸掏出小包,想送回老人三本正版费用。 尹家行主早过了气,哪还计较这些,失笑说着:“姑娘有心了,我收回前言,这三本就当请你看着。” 江子楠抿嘴而笑:“贵家何时铺货到我们应州呢?怕费事的话,有个分铺也不错啊?联系可以用飞讯” 尹家行主有些苦笑:“凡京畿著名刊行,除印坊,还得有纸、墨产业配套,天峡以西六州是可运输到,出了六州,运费就不合算了。” “要是在别处建坊,就得建整一套产业,成本就很高,要是在质量上削减,和别的普通书坊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们也是鞭长莫及呐,至于道法飞讯,这是朝廷机密,各州郡县道观有法力的道士才能发送接收,传递的都是邸报和军国大事,我们这些生意,偶用些无所谓,怎么能次次用这个?” “质量削减是个问题,但可以、绕过去”江子楠想起了自家公子说过事:“可以办些讯报,十几张纸合订,印一些新闻故事,就算我们这样大户,谁不喜欢听听京畿一带消息?” “这……”尹家行主诧异一下,衡量着,一眼看出问题:“不过是种简化杂本,似不是禁忌,可官员都有邸报送到府上,富裕人家说不准有几人会买,能不能赚钱难说啊” 江子楠回望一眼叶青,见颔首,她就一笑:“您想想,远些州郡里,殷实一点的人家,哪个不羡慕京畿繁华?有什么商机,有什么时风,到了地方都会流行,您多印些这个,还怕没人买?” “这主意不错,保本是没问题……”尹家行主赞着,隐隐想到了些。 江子楠又笑的说:“不过这虽简单,您要铺到全国怕也很难,但您可以和各州郡当地人家联系下,每州每郡只指定一家合作,就可顺顺利利扩大刊行,这行业开辟之功先不论,渠道就打开了,以后再在各州建坊点就容易了。” “哎呀……”尹家行主一拍手,目光就有些晶亮:“你说的不错,姑娘小小年纪就这思,实是让人佩服,这应州下家就是榜眼公了。” 叶青这时才笑了笑:“这时刊之事,还是大有作为,您信得过,我们可在应州合作一二” “榜眼公,您提点于我,请问有什么吩咐呢?”尹家行主看了看,问着。 叶青笑了笑:“近得了家信,我叶家的烈酒在草原上有铺售,但由于渠道还不大,想请着介绍些门路。” “叶家烈酒……”尹家行主怔一下:“竹叶青?” “是” 尹家行主沉思片刻,神色郑重,看一眼周围:“兹事体大,榜眼公可否借两步,到车上详说?” “好” 不多时,木箱搬完,填实了船上一小半货舱。 华贵厢车重新打开,尹家行主留下两个执事跟去应州,笑容满面和叶青告别,叶青笑眯眯下来,心里就有些满意。 刊行应州独权,只能说是小生意,但也有利自己扩大影响,而竹叶青有着尹家支持,短时间内倾销草原不成问题,虽被盘剥了些,但还是赚了不少。 这目的就达到了,再看一眼,见着江子楠已代为指挥,搬运灵种蔬粮,周铃监督着谷子入舱,又跟着第一波菜蔬跑到船顶。 开启舱门,就见半亩黑土——这种大船本就是内河千里长途运输,本减少州郡盘剥的想法,直接在船顶上种菜 正寻思着,码头又出现了一支马车。 叶青看了上去,见着几个护卫精壮剽悍,心里就一动,不过帝都卧虎藏龙,却并不算稀罕。 临近了车队停下,车帘掀开,一个青年公子徐步下车,笑着:“榜眼公衣锦还乡,可真让我羡慕 叶青定睛一看,却是誉郡王,就要上前参礼,誉郡王忙抢一步到跟前,点着折扇笑着:“榜眼公不认识我了?还行什么礼?” “誉……兄”叶青连忙改口,望着誉郡王一身便服,手持折扇,一派风流公子模样。 这郡王有多爱微服私访啊…… 叶青只得说着:“几千里奔波,有什么可羡慕?我还以为誉兄贵人事忙,不来了呢” “怨我来迟么?我都是为你的事忙”誉郡王摇了摇折扇,有些不爽的递上一份单子,颇有些肉痛:“你看可有遗漏?” “这是?”叶青接过扫了眼,就知自己索要都不打折扣满足了,心下暗暗就是吃惊——自己本是狮子大开口,才开出了单子,预备着打个五折。 不想全数满足,这反使自己尴尬了,这人情就太重了,笑容僵了僵,才把单子揣进怀里:“誉兄太厚待了,我本想要打个几折,这就差不多了。” “我是要钱,却不喜欢欠账”誉郡王回答很有一惯风格,示意一下,姜南就去车队指挥,物资就运了下来。 揭开帷幕,两个巨大笼子,两匹纯黑色高马,有些躁动,马师竭力安抚下才算平静下来。 “这一匹黑龙马就用光了我今年额度,还有一匹是问云楼拆买。” “云楼?”叶青暗暗咋舌,早听说这销金窟水深着,原来和皇子都有关联。 就见着龙门吊机转运,把这两笼子吊上大船,这吸引码头区许多船客围观,俱是羡慕赞叹。 叶青失笑,男人对于坐骑总情有独衷,这龙马在地球可远甚顶级跑车,相当重装陆战坦克 姜南瞧着人群混乱,皱眉示意,王府护卫就持刀扩散,把这些人赶了出去。 有些人愤愤不服,却被人提醒:“你想想,能有这龙马的是谁?你冲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誉郡王视若无睹,凡合格皇子,哪会有纯粹的白龙鱼服? 早就习惯了 又一拍手,四辆马车上,下来一班青衣少女,就上前恭顺屈身行礼:“小人见过主人” 叶青目瞪口呆,一把上前就抓住了誉郡王的手:“我要的可没有这些,誉兄可不能害我” 这让誉郡王哭笑不得:“别人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到你这就变味了,送你美人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誉郡王拍开叶青的手,笑的得意:“这可是你自己要的织师,我精选过,都是一等一技艺,没有坑你” 这一提醒,叶青明白过来:“织女?” “宫造织女”誉郡王笑笑,见叶青不解,又说着:“二十个宫造织女,这都是清白孤女中优选出来,从小由织造府培养。” “年长的二个织官,已有了家室,连着家人打包给你,剩下都还是少女,嘿嘿,你看素质还行么 “非收不可?”叶青答非所问。 “就你还敢和我挑剔”誉郡王说着:“人都归你了,你自己看着办,想换人我一时都凑不出来,我这可花了人情换来” 叶青扫一眼,暗忖不错的资源,赏心悦目不是坏事,就随口说着:“子楠,她们由你来负责安排 “是,公子”江子楠应了一声,上下打量这些女人,淡淡令着:“诸位,请都随我来罢” “还有就是匠户了”誉郡王又一拍手,下来些衣着朴素匠师,跟着一些家眷,表情都是忐忑不安。 大蔡对工匠并不歧视,不视之贱役,不过出于国家成本的考虑,还是编成一册,称之匠户。 姜南见此一躬身:“榜眼公,这是我家公子在母族里挑选,十个匠师,是良造府出身,制模到铸造都熟悉,又各有专精,放在京畿都是一品水平。” 叶青才不信,不过想来不会差的很远,挥手让他们上了船,手揉捏着眉心:“誉公子,还有什么 誉郡王听着不爽,扫了眼,就不再伪装成公子,说:“你还想要什么?都已把孤的郡王府都搬了半个啊”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争龙秘术 叶青大笑,说:“您给我下了套,我连抱怨都不能说?要不王爷再赐我……两个法服术师?” “不给”誉郡王“啪”一下收起了折扇,瞪起眼:“我都只有四个,你还想要一半?” 姜南暗暗佩服叶青,这玩笑话都敢说。 道门对各个道观的道士进行管辖,在京设着道录司,在州设着道纪司,在郡设置道正司,在县设置道会司。 除道吏编制,还有着专司战斗的道士,这和普通道士有所区别,就称术师。 郡县级术师不好说,太平承久了,只能传传飞讯罢了。 州城却有术师团正式编制,常年由道门和朝廷联合署权调用,主掌征伐,更别说帝都的法服术师了。 这些法服术师是帝都道录司培养,是贵人的最核心保护,法力超绝,标志性杀手锏就是雷法,几是缩水版的真人,按照朝廷法度,内阁成员二个,首相四个,亲王八个,郡王四个。 普通官员要正三品以上,才有一个。 法服术师不能长生,由于常施法,寿命只比普通人略高一线,新陈代谢之下,培养的成本非常高,以道门和朝廷资源,数量都很稀少 又因道服赤红主色,黄纹衣教,饰有日月星辰,又称红衣大术师,这鲜明形象很是出名,世情小说中除魔卫道时,经常出场。 叶青故意索要这个,纯粹是开玩笑,却又故意说着:“这还罢了,要不王爷把殿前横班,赐我一伍?” “想都别想”誉郡王呸了一声,难得有人配合开着玩笑,大是有趣,于是比了比五根手指:“我现在是郡王位,不过一队五十人,半数还放在营生要地,你现在要五个,是让我割肉么?怎不开口要我府内文官呢” “文官是朝廷命官,我怎敢开玩笑……王爷你看,这些关键配置都没有,怎么能说搬空了呢?”叶青笑的说着。 誉郡王听得失笑,心中自知道这点,并不在意。 只要真正力量掌握在手里,区区财富人力只要不损造血的根基,堂堂郡王还是支付的起。 叶青笑了笑,又说:“新技术不难,这铁业改进,怕是这一月就已完成了罢,以后就是纯赚,恭喜王爷财源滚滚了。” 誉郡王笑了,这时却有着几点豆大雨点随着风飘落,姜南看一眼就想提醒,就见着誉郡王突端容说着:“玩笑开过了,有正事——我们去船厅?” 叶青就命人继续上船,也换了正容,请着入得了船厅,这船厅不大,但船上没有办法,这誉郡王扫视一眼,就端容说着:“有旨意” “臣叶青恭请圣安” 誉郡王见得叶青三跪九叩完毕,才打开圣旨,朗声读着:“敕曰:榜眼叶青性义行良,加翰林院遍修之职,特赠南廉男之爵,卿当勉之,钦哉” “臣……谢恩” 这才一应下,二股气运就落了下来,都是赤红色,虽来源一样,却并不混淆,交叉着落下。 叶青原本是赤红带着金黄,这时一落下,就染得半片金黄,并且隐隐有着金印之相,却是正式有了官身。 一挥手,姜南立刻退下,转眼间又上来,双手捧着一个金盘,盘上放着一套服饰,还有两颗明珠放在盘上,服上压着一顶银冠——这套是爵服了。 又见着后面一个捧的是银盘,盘上同放着一套服饰,服上压着一顶乌纱帽,还有一个小小金印,这套是官服了。 叶青又隆重向誉郡王拜下:“多谢王爷” 誉郡王连忙扶起,笑着:“这是你应得,还有什么谢?” 说着就入了座。 翰林院编制,掌院大学士正三品,承旨学士和翰林直学士从三品,侍读学士正四品、侍讲学士从四品。 翰林侍读正五品、翰林侍讲从五品、翰林待诏正六品、翰林承书从六品,翰林检修正七品,翰林修撰从七品,翰林编修正八品,翰林典籍正九品,翰林典簿从九品。 这翰林编修是正八品的官,不是实职,却极是清贵,以后进士还可一路晋升到翰林侍读,正五品 当然叶青只要愿意,一纸上奏,就立刻可获得实任,在朝在郡县都可,但这就正式纳入了朝廷体制之内了。 傅承善是进士,前世就上奏实职,极受重用,不过大劫来临,叶青自是不会申请上奏了。 叶青暗暗和自己所见官员比较,发觉这种清贵翰林和爵位所得气运,不过是正式实职官的几分之一,具体数字还不清楚,而且官俸也只有实职的三分之一,正八品原本六百两,现在只有二百两,心里就有些鄙夷。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闲职,是白白获得气运和俸禄,并不需要作事,自己还想怎么样? 就心平气和了,亲手切开一个甜瓜,先奉上给誉郡王,自己也取了一小块,笑着:“王爷吃块瓜,休息一下。” 誉郡王用着瓜,就不经意的说着:“你要临行了,可有话对孤说说呢?” 这重头戏来了,叶青就是沉吟,过了片刻,才笑着:“王爷的心思,我是知道一些,我有一篇龙说,请王爷指点。” “哦,说来听听。”誉郡王脸上似笑不笑,说着。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及至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叶青声音缓缓,目光悠长,说着。 昔年曹孟德是否青梅煮酒不论,但处蛟龙位格却一样,这心情想必类同。 誉郡王脸色凝重,细细揣摩,姜南屏息不敢出声。 誉郡王盯着叶青,目光带着忧虑,良久,才徐徐说着:“龙潜于渊的道理,我自是知晓……本不会说,但都是自己人,孤不做矫饰……” “孤想过要从容就藩,可离……只一尺之遥,又怎甘心?” “说实在,我真是羡慕你这样的进士,长生逍遥,衣锦还乡,纵览山河,岂是孤这样困顿一城的皇子,所能奢望?” 誉郡王说了这些,似宣泄出了闷气,又是苦笑:“但想到这里危险重重,如履薄冰,我又惜命的很,只敢做一些……舍不得就拼命,比不上大哥和六哥……” 誉郡王停住不言,凝望过来:“你说我这样的皇子,是不是很没前途?” 叶青沉默良久,联想前世风云际变,谁又能料尽天意? 想了想,算了下时间,以及自己的位格,就算说了也无妨,就说着:“王爷,何必妄自菲薄。” “我有几句话,王爷听听就罢” “第一句,皇上是明君,在位三十七年,于国家大政,从来是慎独专断。” “第二句,太子温和有礼,向来谨守本分,可惜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在太子位时间太长了。 “第三句,六皇子是贤王,才识宏博,雅量高致,礼贤下士,却贤过了位份了。” “第四句,王爷不尚贤,不尚人,却能作事,要是再能孝顺些,这点就是皇上和王爷的福运了。 说穿了,大凡明君杀戮太子和贤子,就是因着独掌乾坤的本能,但这股心气终会泄去,垂垂老死之间,自会清醒。 不过这时,太子和贤子已去,只能在余下的儿子中选个好一点。 地球上,唐太宗李世民,有十四个儿,李承乾八岁即封太子,当了十七年太子,而魏王李泰心怀夺嫡之计,深受太宗喜爱,抬起来和太子打擂台。 结果这两人都出格了,不满足明争暗斗,要动用兵权政变,一个充军到黔州,二年后死去,一个被幽闭起来,35岁就死了。 余下儿子,或废或死,最后只有一个李治,原因就是温和孝顺:“辞习射,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 而康熙众子争斗,罢黜太子,圈禁八阿哥,雍正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不结党,于实事。 说的更彻底点,要是遇到明君,有几个原则。 第一:估计着皇帝的寿命,要是大概还有十年以上,必辞太子之位,不然几乎必死无疑。 第二:在明君眼皮下,要是结党营私,只是取死之道,明君特反感这个,但又不能一点也没有,一点也没有,明君会认为此子没有辅助,不能登基。 第三:坐看太子和贤王争斗,认真作事,时时孝顺,这就算有着装作矫情嫌疑,可人哪能是完人,只要太子和贤王一死,皇帝垂垂老矣,众子中只能选此子了。 这就是明君治下的争龙秘术,叶青并不依靠着先知,而是对皇帝的心性洞察,至于风水、暗杀、招揽人心、政变,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小道。 唯有这道,才是堂堂正正,无懈可击,再不成就是天意了,这时说了这几句,已近于明示,却完全回报了誉郡王的情分了,他能不能理解,就是这人自己的气运了。 誉郡王或有所悟,又觉得云里雾里,怔了片刻,看一眼已就绪的大船,和船顶探首张望的少女,就微笑摆手:“我这一通抱怨,耽搁榜眼公回乡了,罢了,孤就辞出去了。” 说罢一挥手,就此上岸。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争龙秘术 叶青大笑,说:“您给我下了套,我连抱怨都不能说?要不王爷再赐我……两个法服术师?” “不给”誉郡王“啪”一下收起了折扇,瞪起眼:“我都只有四个,你还想要一半?” 姜南暗暗佩服叶青,这玩笑话都敢说。 道门对各个道观的道士进行管辖,在京设着道录司,在州设着道纪司,在郡设置道正司,在县设置道会司。 除道吏编制,还有着专司战斗的道士,这和普通道士有所区别,就称术师。 郡县级术师不好说,太平承久了,只能传传飞讯罢了。 州城却有术师团正式编制,常年由道门和朝廷联合署权调用,主掌征伐,更别说帝都的法服术师了。 这些法服术师是帝都道录司培养,是贵人的最核心保护,法力超绝,标志性杀手锏就是雷法,几是缩水版的真人,按照朝廷法度,内阁成员二个,首相四个,亲王八个,郡王四个。 普通官员要正三品以上,才有一个。 法服术师不能长生,由于常施法,寿命只比普通人略高一线,新陈代谢之下,培养的成本非常高,以道门和朝廷资源,数量都很稀少 又因道服赤红主色,黄纹衣教,饰有日月星辰,又称红衣大术师,这鲜明形象很是出名,世情小说中除魔卫道时,经常出场。 叶青故意索要这个,纯粹是开玩笑,却又故意说着:“这还罢了,要不王爷把殿前横班,赐我一伍?” “想都别想”誉郡王呸了一声,难得有人配合开着玩笑,大是有趣,于是比了比五根手指:“我现在是郡王位,不过一队五十人,半数还放在营生要地,你现在要五个,是让我割肉么?怎不开口要我府内文官呢” “文官是朝廷命官,我怎敢开玩笑……王爷你看,这些关键配置都没有,怎么能说搬空了呢?”叶青笑的说着。 誉郡王听得失笑,心中自知道这点,并不在意。 只要真正力量掌握在手里,区区财富人力只要不损造血的根基,堂堂郡王还是支付的起。 叶青笑了笑,又说:“新技术不难,这铁业改进,怕是这一月就已完成了罢,以后就是纯赚,恭喜王爷财源滚滚了。” 誉郡王笑了,这时却有着几点豆大雨点随着风飘落,姜南看一眼就想提醒,就见着誉郡王突端容说着:“玩笑开过了,有正事——我们去船厅?” 叶青就命人继续上船,也换了正容,请着入得了船厅,这船厅不大,但船上没有办法,这誉郡王扫视一眼,就端容说着:“有旨意” “臣叶青恭请圣安” 誉郡王见得叶青三跪九叩完毕,才打开圣旨,朗声读着:“敕曰:榜眼叶青性义行良,加翰林院遍修之职,特赠南廉男之爵,卿当勉之,钦哉” “臣……谢恩” 这才一应下,二股气运就落了下来,都是赤红色,虽来源一样,却并不混淆,交叉着落下。 叶青原本是赤红带着金黄,这时一落下,就染得半片金黄,并且隐隐有着金印之相,却是正式有了官身。 一挥手,姜南立刻退下,转眼间又上来,双手捧着一个金盘,盘上放着一套服饰,还有两颗明珠放在盘上,服上压着一顶银冠——这套是爵服了。 又见着后面一个捧的是银盘,盘上同放着一套服饰,服上压着一顶乌纱帽,还有一个小小金印,这套是官服了。 叶青又隆重向誉郡王拜下:“多谢王爷” 誉郡王连忙扶起,笑着:“这是你应得,还有什么谢?” 说着就入了座。 翰林院编制,掌院大学士正三品,承旨学士和翰林直学士从三品,侍读学士正四品、侍讲学士从四品。 翰林侍读正五品、翰林侍讲从五品、翰林待诏正六品、翰林承书从六品,翰林检修正七品,翰林修撰从七品,翰林编修正八品,翰林典籍正九品,翰林典簿从九品。 这翰林编修是正八品的官,不是实职,却极是清贵,以后进士还可一路晋升到翰林侍读,正五品 当然叶青只要愿意,一纸上奏,就立刻可获得实任,在朝在郡县都可,但这就正式纳入了朝廷体制之内了。 傅承善是进士,前世就上奏实职,极受重用,不过大劫来临,叶青自是不会申请上奏了。 叶青暗暗和自己所见官员比较,发觉这种清贵翰林和爵位所得气运,不过是正式实职官的几分之一,具体数字还不清楚,而且官俸也只有实职的三分之一,正八品原本六百两,现在只有二百两,心里就有些鄙夷。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闲职,是白白获得气运和俸禄,并不需要作事,自己还想怎么样? 就心平气和了,亲手切开一个甜瓜,先奉上给誉郡王,自己也取了一小块,笑着:“王爷吃块瓜,休息一下。” 誉郡王用着瓜,就不经意的说着:“你要临行了,可有话对孤说说呢?” 这重头戏来了,叶青就是沉吟,过了片刻,才笑着:“王爷的心思,我是知道一些,我有一篇龙说,请王爷指点。” “哦,说来听听。”誉郡王脸上似笑不笑,说着。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及至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叶青声音缓缓,目光悠长,说着。 昔年曹孟德是否青梅煮酒不论,但处蛟龙位格却一样,这心情想必类同。 誉郡王脸色凝重,细细揣摩,姜南屏息不敢出声。 誉郡王盯着叶青,目光带着忧虑,良久,才徐徐说着:“龙潜于渊的道理,我自是知晓……本不会说,但都是自己人,孤不做矫饰……” “孤想过要从容就藩,可离……只一尺之遥,又怎甘心?” “说实在,我真是羡慕你这样的进士,长生逍遥,衣锦还乡,纵览山河,岂是孤这样困顿一城的皇子,所能奢望?” 誉郡王说了这些,似宣泄出了闷气,又是苦笑:“但想到这里危险重重,如履薄冰,我又惜命的很,只敢做一些……舍不得就拼命,比不上大哥和六哥……” 誉郡王停住不言,凝望过来:“你说我这样的皇子,是不是很没前途?” 叶青沉默良久,联想前世风云际变,谁又能料尽天意? 想了想,算了下时间,以及自己的位格,就算说了也无妨,就说着:“王爷,何必妄自菲薄。” “我有几句话,王爷听听就罢” “第一句,皇上是明君,在位三十七年,于国家大政,从来是慎独专断。” “第二句,太子温和有礼,向来谨守本分,可惜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在太子位时间太长了。 “第三句,六皇子是贤王,才识宏博,雅量高致,礼贤下士,却贤过了位份了。” “第四句,王爷不尚贤,不尚人,却能作事,要是再能孝顺些,这点就是皇上和王爷的福运了。 说穿了,大凡明君杀戮太子和贤子,就是因着独掌乾坤的本能,但这股心气终会泄去,垂垂老死之间,自会清醒。 不过这时,太子和贤子已去,只能在余下的儿子中选个好一点。 地球上,唐太宗李世民,有十四个儿,李承乾八岁即封太子,当了十七年太子,而魏王李泰心怀夺嫡之计,深受太宗喜爱,抬起来和太子打擂台。 结果这两人都出格了,不满足明争暗斗,要动用兵权政变,一个充军到黔州,二年后死去,一个被幽闭起来,35岁就死了。 余下儿子,或废或死,最后只有一个李治,原因就是温和孝顺:“辞习射,愿得奉至尊,居膝下,太宗大喜” 而康熙众子争斗,罢黜太子,圈禁八阿哥,雍正脱颖而出,就是因为他不结党,于实事。 说的更彻底点,要是遇到明君,有几个原则。 第一:估计着皇帝的寿命,要是大概还有十年以上,必辞太子之位,不然几乎必死无疑。 第二:在明君眼皮下,要是结党营私,只是取死之道,明君特反感这个,但又不能一点也没有,一点也没有,明君会认为此子没有辅助,不能登基。 第三:坐看太子和贤王争斗,认真作事,时时孝顺,这就算有着装作矫情嫌疑,可人哪能是完人,只要太子和贤王一死,皇帝垂垂老矣,众子中只能选此子了。 这就是明君治下的争龙秘术,叶青并不依靠着先知,而是对皇帝的心性洞察,至于风水、暗杀、招揽人心、政变,在这种情况下,都是小道。 唯有这道,才是堂堂正正,无懈可击,再不成就是天意了,这时说了这几句,已近于明示,却完全回报了誉郡王的情分了,他能不能理解,就是这人自己的气运了。 誉郡王或有所悟,又觉得云里雾里,怔了片刻,看一眼已就绪的大船,和船顶探首张望的少女,就微笑摆手:“我这一通抱怨,耽搁榜眼公回乡了,罢了,孤就辞出去了。” 说罢一挥手,就此上岸。 第一百六十二章 道路选定 舷侧踏板收起来,大船满载升锚,扬帆启程,出南湖顺流而下。 片刻,白帆消失在大运河上。 誉郡王久久而望,见着实在没有影子了,才回到马车上,叹息:“朝廷对北魏用兵在即,应州正是东线首当要冲,此子这时偏偏赶回去,总觉会在州郡搅起风云啊……” 姜南这时不敢多说,只小心评价:“年少英杰总有报国情志,这很正常,真要有所作为,在朝廷清贵衙门积功,哪比得上出任州郡?而州郡积民事之功,三年考核一次,又哪比得上军功?” “进士多志在长生,对官场能简则简,能速则速,却怕是没有耐心浸淫宦海,有着取用军功封爵荫族,人之常情” “这话说的不错,不过还是看小了此人,此子深不可测呐”誉郡王淡淡一笑,眼神有些阴郁,刚才的话虽还没有完全理解,可是自身龙气沸腾,却应了预兆。 这当然不可说,沉默了良久,才说着:“去云楼赴同进士请宴罢,这一月既过,总要专意结交了 姜南应声,正要将命令传下,誉郡王却抬手:“等等,让我想想……” 姜南怔一下,有些明白:“这不过寻常交游,往届哪个皇子不这样?” “但叶青所言有道理,这几年不同,我站在水岸之间,自忖看得清楚些,还觉得迷雾深深。”誉郡王喃喃自语,皱眉凝思片刻,随口问着:“现在有消息传来了,宴上都是谁?” “同进士榜首俞帆,第十七名罗寒辰,第二十二名孙智……” “榜首会看上我?我这冷门王爷这样受欢迎?”誉郡王冷笑着。 其实还有十几个,姜南见着就不再往下报,想了想:“这俞帆与榜眼公同郡,似关系不睦,听闻势同水火。” 真实信息被总督铁腕压下,还是泄露了星点出来。 誉郡王本就心怀疑虑,这时细细想了:“罢了,这种人不接触也罢……我现在岂是出风头的时候?结交叶青已引了眼球,现在又结交同进士榜首,这算怎么回事?与大哥、六哥打擂台么” 姜南暗暗一叹,知殿下有了退意,以他本心是想更进一层以恢复家声,但这时却不敢多说。 誉郡王挥了挥手,往软榻上一躺:“回家罢,她们要等急了,再说有这精神,还不如去工部办我的差事” 命令下去,车队随转回王府。 春光明媚,山河秀丽。 楼船沿拥挤运河航道而下,两日穿过繁忙大津口,进入长河水道,水面就是一下开阔。 叶青在下面几层舱室逛个遍,慰问了两天,到这时发现自己没事可做,于脆搬了一张躺椅,放在楼顶菜地上。 这正是春汛,长河上下都涨起水位,河面上舟楫遍布,显得盛世气象,迎着旭日,藏身菜地中,闻着泥土芳香,看着滔滔水面,往来白帆,别有一种享受当然也很昂贵。 这种顶上开田种菜的大楼船,在内河长途运输中很舒服,造价不菲,叶青是特殊需要才不得不这样。 江子楠这丫头掌着出行财计,咬牙支付了千两银子,好几夜都睡不着觉。 她这时不动声色上来,搬一只小锦凳,坐在叶青躺椅侧,拿着一本录册作着日常报告:“二十个宫造织女,大多在二十岁内,考虑到公子说过这时的船夫水运帮派性质,前两日有些骚扰,为防止意外,特意重新分到上舱……” 叶青懒洋洋躺着,瞩目菜地一角,临着凉爽的晨风,周铃正在练剑,寒光凛凛,柔美和杀机一体,很是赏心悦目。 “公子你在听吗?”江子楠不免抱怨着。 “恩,听到有个小财迷刚睡一觉,又变成小醋坛,看来晚上还要失眠。” 江子楠气恼把录册一合:“公子你是自在了,带了这样多女人回去,我可没脸去见芊芊姐姐…… “哦,又在用芊芊名义了,狡猾”叶青自不是惧内,又笑:“我一直奇怪,你比芊芊还年长九个月,叫起姐姐来怎么就这么顺口?” 江子楠深吸一口气:“消遣我这小丫鬟,就很开心么” “很开心”叶青笑着,见她要爆发样子,上前亲了她一口:“其实你这醋坛,还挺可爱表情 江子楠一呆,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羞着一啐:“公子,光天化日……那面船上都看得见的。” 说到后来已低不可闻,叶青遥望右舷,果有船交错而过,有些旅人对着这面指指点点,迎着河风还有些“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暴发户”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青摇首失笑:“不过都是些人生过客罢了,时光白驹过隙,百年瞬息即逝,我们管好自己就可 “我……们?”江子楠摸着脸颊,声音很轻很低。 “恩,我们。”叶青肯定说着,盖在她小手上,摸摸她光滑的脸:“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还害怕回乡么?” 江子楠醒悟过来,久久说不出话,最后微不可闻一叹:“难怪芊芊这样骨子里倔强,一说到公子变得傻瓜一样……” 江子楠过一会,收拾了情怀,才又翻开录册:“三十个匠师和家眷,都住在中舱,连着水手,合有三百人,要不是租的是大船,还真住不下呢” 叶青静静听一会,不时认可,望一眼擦着汗过来周铃:“铃铃进境不错,继续保持精进——还晕船么?” “好多了。”周铃应一声,露着笑容,俏跪在叶青背后,揉着颈肩。 叶青闭上眼睛:“那我们就不停,过着半个月,估计有个地方,我要停一下……” 这样的行程安排,江子楠立刻在册上作着速录。 说了一会,苏合香气味更清晰起来,叶青睁开眼,见周铃额上现出了汗水,失笑吩咐着:“上热水洗澡罢” “温水可以用。”周铃说着。 “药浴不热,还有什么效果。” “药浴?” “我有个炼体方子,自几种药中萃取精华,以苏合香作基础,特意让子楠配了药,你这些天沐浴,算是做一次小白鼠。” 周铃眨眨眼睛,不解:“小白鼠?” “就是专用的试验对象意思。”叶青随口解释,无声一笑:“要是觉得哪种好用,就说一声,我会调整一下剂量,在家兵中普及开来……观文阁回来,我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看来要加快准备了。” “专用么……”周铃只听懂这句,红着脸垂首:“好。” 叶青淡淡一笑,起身走了几步,指着远处说着:“至于誉郡王的事,你们不必多想了,我这一出京,这帝都龙气之争,就和我无关了。” “有些事,就是天子都不能随意,人臣有想用不可用,想进不可进,想善终却不得不诛杀,这就是天数。” “我此次已经大圆满,剩下的就是我自己了。” 挥手让着两女下去,叶青沉思着,若有所悟:“虽得万千道经,实不过是成长、明知、杀伐、防护、遁法、阵列六种根本秒用。” “我以五德为根基,这是已确定了,这先不说。” “明知就是洞察万物,参悟玄机,最理想的就是我我尽知。” “我我尽知的意思是,有人说到自己,或相关的事,都立刻感知,这种道法我却有之,叫灵犀返照大衍神术。” 一转念之间,沉入到意识深处,只见川林笔记上,一页翻开,一卷道经沉浮不定,散发着青光,这就是灵犀返照大衍神术。 说实际,博览众经,在这个世界并不必要,每一门都能上达到道境,多用几条道路,实是歧途。 去北京假如有五条道,任一条都可去,同时跑几条,可能么? 只是道基却不一样,只有属于自己,才能达到真正成就大道。 有着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自是不需要选别着术法了,最多只是了解下,只是阅了后,叶青不禁微微皱眉,暗叹:“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还只有下中篇啊” “罢了,这也没有办法的事,以后再说了,就选它了。” “杀伐之道,我修了五德之道,最适宜的还是五德龙拳,以及雷法。” 一念之间,又有五页翻开,还有一卷雷法。 “这防护,还是颠倒五行大混沌法最是不错,我又修得五德,或可把它转化成颠倒五德大混沌法,能卸去万力” “这遁法多的是,有剑遁、雷遁、鬼遁、影遁,但合我路子就是朴素的大五行遁法,虽不是太过显赫,却最是适宜。” “这阵列,是指因地制宜,化出阵法,本意就是借得万物,这里各有玄妙,但最合我的路子,还是五行混沌元胎大阵。” “此阵一展,上现日月星辰风云雷电,下现出山川湖海万物动植之形,一一倒立,就能化成混沌 叶青思略已定,顿时全身气息一变,一股玄之又玄、难以描述的韵味出现,但转眼之间就消失了 叶青微微摇首,有些皱眉,他知道,这是自己选定了道路的异相,却不在意,思考着:“除五德核心道基,有着下中篇足够了,真有上篇我还不敢修呢” “别的灵犀返照大衍神术、五德龙拳、雷法、颠倒五行大混沌法、大五行遁法、还是五行混沌元胎大阵,都必须寻得上篇才算圆满。” “罢了,现在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间,以后总有机会。”叶青说到这里,就不再迟疑,先取出“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细细翻阅,开始修行。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书之变 识海中,川林笔记苍青色,略带一丝紫意,把整个识海熏染成青色。 而在笔记下面,一片星云漩涡,却正是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而青紫之气照耀,先是击在了星云漩涡上,丝丝星光就被激发而洒下。 丝丝或暗或亮的星光,每丝星光都带着一丝奥妙,落到了识海中,说来也奇妙,叶青只感觉到自己灵觉越来越明净,甚至识海都有丝丝增长。 “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有增益智慧之效,不过细想也不奇怪,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单是名字就知道是返光内照以净元神!” “最奇的是,这川林笔记,还有解析之妙,每一丝星光落下,我就领悟了一丝,当这团星云漩涡,全部落到识海被转化时,就是将这团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完全领悟之时。”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总计有十二层,中下篇总计只有八层,但我能完全修成,却也可纵横一州了。” 在这一瞬间,叶青突就领悟了川林笔记的主要用途,知道自己走了歧路,这川林笔记的最大作用,或就是这样助益领悟道法。 遥远不知处的一处宫阙 湖泊溪流,灵泉萦绕,一条长廊,由粗可怀抱的银柱两两对列,每百步都有一个小亭,里面有着墩子和桌子。 过去十多丈,就有一个月亮门,两扇满布金钉的宫门徐徐打开,一个道人就见着高两丈,身披金色甲胄武士排列着,却也不理,直直进了过去。 一个中年道人出来,就向这个道人含笑示意:“灵乾真人,掌教请你过去,掌教当面有话要说。” 灵乾真人闻言,稽首:“自当奉命。” 说着,就自行入内,见着金色甲胄武士更是密集,有二三百人,沿途排列侍立,历阶而升,就见大殿宝座上,坐着一个道人,略带着微笑。 宝座左右墩子上坐着着十几个道人,羽衣星冠,云肩道髻,都各有道韵。 灵乾真人就上前稽首,口称:“见过掌教!” 掌教摆了摆手:“灵乾,不必多礼,坐吧!” 灵乾真人就坐了玉墩,就听着掌教直接说着:“我奉圣人之命,布局于彼方天地,因第一步是激发彼方天地的淤毒,故遣了不少妖神魔将,又将半片天书授于尚钦道人。” “不过少许日子,就有三千道纪传来,这彼方天地人文,地理,历史,记载都很是清晰,本想这尚钦道人却是有功,本该赏赐。” “再次联系时,索取彼方天道之下的道书,各位很清楚,这些道卷是应着彼方天道,能分析就能解析彼方天道的一部分奥妙,极是重要。” “不想索取时,却有着阻隔,要推算时,又因彼方天地和我方世界隔膜,颠倒阴阳,无法推算,众位有何意见?” “掌教师兄,这有何难猜测,这尚钦道人本是异类成道,虽未必有异心,但也不受真正看重,长久下冇来,有些怨望正常。”一个道人不紧不慢说着说的话却是很直白:“这次去了彼方天地,起了异心也是正常,唯一出我们预料的是,他是怎么破解天书上的烙印,又怎么反制我们设下的暗门?” 灵乾真人此刻听得一阵心悸,不想这些核心道人在议论时这样坦白。 就听着一人说着:“天书怕被彼方天地的天道觉察,并无圣人烙印,但也不是尚钦道人能觉察和清除,难道是投靠了彼方天道?” “这有些可能,但却不大!”又一个道人一笑:“虽不知道怎么破解天书上的烙印,但天书一体二面,要是有异世的天道烙印加上去,我这里立刻就有感应。” “而且,信息还能来往,只是却认了新主,不能无条件取用,却要等价交换——可见此人的狼子野心。” “看来的确是尚钦道人想自立,想趁着这大好机会别开生面。”掌教淡淡一笑,作了总结:“皇帝不差饿兵,他想要道法,我们就给他——灵乾,我们都各有要事,要主持大局,你是算术精妙,境界高远,就专门主持这事。” “他要的道法,你给他,彼界来的道法,你分析彻底再给他,越多越好!” 灵乾真人这时心里雪亮,一万两黄金落在幼童手里,只能惹祸,落在豪杰手中可以招兵买马风云变色。 这尚钦道人再怎么天资聪明,和整个大教相比,连幼儿都不是,只能说是蝼蚁。 就算等价交换,甚至千金买骨,尚钦道人获得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成金仙,成亚圣不成? 己方天道和彼方天道都不会接受他! 而自己大教获得这些道法,就可能推演出彼方天道的根基,到时攻势又会顺利许多,一旦大局已定,这尚钦道人别说是得了半片天书,就是得了完整天书,甚至得了天地二书合成天地胎膜又怎么样? 还是转眼之间灰灰。 想到这里,灵乾真人完全明白了掌教的意思,稽首应着:“是,我明白,必会把他养肥了。” 掌教道人微微颌首,挥手:“你去罢!” 叶青再一次惊喜发觉,川林笔记已把所知一切都记载下来,不仅仅是这样,只要目光所及,看见的道经,就有着种种奥妙显示出来,而且每一丝变化,都能随着自己的意愿而变化,演示出种种结果。 叶青大惊,川林笔记还能当无限容量的超脑一样用?这川林笔记还有多少功能是他所不知道? 但是随后,叶青发现这些只能使自己深刻理解,并且有种种不同解释,每一种看似都有道理,但却只有一种最符合现实,别的都会或崩溃,或入魔,或停滞,下场都不妙。 叶青就要一条条实验下去,并且在现实中取中一条。 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开始时并不难,下三层很快就一一破解,但到第四层时就困难了不少,等第四层完毕,只差最后一丝,就能破入命关,想一鼓作气突破时,识海却已变成薄薄一层,再继续就会透支潜力了。 虽知道这时一退,下次就更难,叶青还是一叹,结束了这次修炼。 慢慢起身,只觉有些晕眩,身体虚弱,才打开了门,就见得了江子楠焦急的等在门外,看门开了才松了口气。 “公子,你在里面坐了十一天了,就算是修炼,也不能这样拼命罢?”江子楠埋怨的说着。 一面说,又吩咐摆上了食品。 叶青看看天色,已是黄昏,不过还不到掌灯时,就听着江子楠说着:“公子十一日滴水粒米未进,油腻断不适胃,这是二玩米粥,熬了半天了,你就着小菜和咸鸭蛋用着吧,等胃舒服了些,明天再上酒菜……” 叶青“嗯”的应着,见这粥熬的满是脂油,咸鸭蛋切开了一半,里面都是沙油,顿时就胃口大开,一下子喝了两碗,吃了一个咸鸭蛋,这才舒服的躺着,笑着:“还是你懂得我的胃,现在到了哪里了?” 江子楠收拾着碗筷,说着:“公子吩咐过,要在将军原停一下,上午就已经抵达了这处了,要是公子不醒,我都要催促了。” “将军原都到了么?”叶青若有所思。 将军原是处古带战场,这大地甚大,百万年改朝换代,兵家生死之地比比都是,有些血战后伏尸十万,被风沙掩盖,积累数冇米黄土,之后又有某朝在上面相伐,流血飘橹,盖上一层。 一代代累积下,这些都是阴绝之地,被道门术法封印,成建神祠镇压。 叶青知道月食,灵气潮汐助长灵物,这些封印就松动了些,阴秽就要冲脱出来,憎恨生人,强横者自成鬼将,弱小者侵蚀生灵。 前世,朝廷还很重视,立刻动员了州级术师团作为主力,郡县道士见习辅助,几年时间就轻松镇压下来 可一旦日食,封印大损,喷薄出来,形成大劫前第一波小劫,一些防备不足小城镇就被突破血洗,有些鬼将甚至在杀戮报复中进阶成阴将。 后面一段时间就是道门清剿,弥补封印,一年就成功镇压下去,但这一年中死去的人已无法挽回,而悄然间,隐藏在其中的天外邪魔就壮大起来。 要不是知道大劫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叶青绝不肯这时进入险地,但这时却还有作为,当下接过一碗参汤喝了一口,从容说着:“没有关系,我出去转一圈,就可安定人心,对了,除这事,还有别的事不?” “有,回去的水路上,沿河城镇甚多,按照你的吩咐,都是长风破浪,不作停留,但抵达州城和郡城时,都会略作停靠,派人递贴,免的失了礼数。” “虽帖上都说明了,公子在闭关,但三个州郡城都立刻有着回礼,递上礼单,都价值不菲,我计算下来,有着七千多两银子的价值。” “还有,按照您预先名单,我们试着和三个停靠点的人联系下,响应的很多,船上已上来了十七人,您要不要接见下。“ 说着,又细说了些情报,听着叶青有些讶异,相对京城炙热汇聚,这些困顿本地的人群中虽良莠不齐,但态度都是极端正,一个个谨小慎微,既敬畏榜眼的名份,又很是感恩……这就完全不一样。 转眼之间,就有了决定:“摆宴,今天我款待这些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书之变 识海中,川林笔记苍青色,略带一丝紫意,把整个识海熏染成青色。 而在笔记下面,一片星云漩涡,却正是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而青紫之气照耀,先是击在了星云漩涡上,丝丝星光就被激发而洒下。 丝丝或暗或亮的星光,每丝星光都带着一丝奥妙,落到了识海中,说来也奇妙,叶青只感觉到自己灵觉越来越明净,甚至识海都有丝丝增长。 “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有增益智慧之效,不过细想也不奇怪,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单是名字就知道是返光内照以净元神!” “最奇的是,这川林笔记,还有解析之妙,每一丝星光落下,我就领悟了一丝,当这团星云漩涡,全部落到识海被转化时,就是将这团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完全领悟之时。”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总计有十二层,中下篇总计只有八层,但我能完全修成,却也可纵横一州了。” 在这一瞬间,叶青突就领悟了川林笔记的主要用途,知道自己走了歧路,这川林笔记的最大作用,或就是这样助益领悟道法。 遥远不知处的一处宫阙 湖泊溪流,灵泉萦绕,一条长廊,由粗可怀抱的银柱两两对列,每百步都有一个小亭,里面有着墩子和桌子。 过去十多丈,就有一个月亮门,两扇满布金钉的宫门徐徐打开,一个道人就见着高两丈,身披金色甲胄武士排列着,却也不理,直直进了过去。 一个中年道人出来,就向这个道人含笑示意:“灵乾真人,掌教请你过去,掌教当面有话要说。” 灵乾真人闻言,稽首:“自当奉命。” 说着,就自行入内,见着金色甲胄武士更是密集,有二三百人,沿途排列侍立,历阶而升,就见大殿宝座上,坐着一个道人,略带着微笑。 宝座左右墩子上坐着着十几个道人,羽衣星冠,云肩道髻,都各有道韵。 灵乾真人就上前稽首,口称:“见过掌教!” 掌教摆了摆手:“灵乾,不必多礼,坐吧!” 灵乾真人就坐了玉墩,就听着掌教直接说着:“我奉圣人之命,布局于彼方天地,因第一步是激发彼方天地的淤毒,故遣了不少妖神魔将,又将半片天书授于尚钦道人。” “不过少许日子,就有三千道纪传来,这彼方天地人文,地理,历史,记载都很是清晰,本想这尚钦道人却是有功,本该赏赐。” “再次联系时,索取彼方天道之下的道书,各位很清楚,这些道卷是应着彼方天道,能分析就能解析彼方天道的一部分奥妙,极是重要。” “不想索取时,却有着阻隔,要推算时,又因彼方天地和我方世界隔膜,颠倒阴阳,无法推算,众位有何意见?” “掌教师兄,这有何难猜测,这尚钦道人本是异类成道,虽未必有异心,但也不受真正看重,长久下冇来,有些怨望正常。”一个道人不紧不慢说着说的话却是很直白:“这次去了彼方天地,起了异心也是正常,唯一出我们预料的是,他是怎么破解天书上的烙印,又怎么反制我们设下的暗门?” 灵乾真人此刻听得一阵心悸,不想这些核心道人在议论时这样坦白。 就听着一人说着:“天书怕被彼方天地的天道觉察,并无圣人烙印,但也不是尚钦道人能觉察和清除,难道是投靠了彼方天道?” “这有些可能,但却不大!”又一个道人一笑:“虽不知道怎么破解天书上的烙印,但天书一体二面,要是有异世的天道烙印加上去,我这里立刻就有感应。” “而且,信息还能来往,只是却认了新主,不能无条件取用,却要等价交换——可见此人的狼子野心。” “看来的确是尚钦道人想自立,想趁着这大好机会别开生面。”掌教淡淡一笑,作了总结:“皇帝不差饿兵,他想要道法,我们就给他——灵乾,我们都各有要事,要主持大局,你是算术精妙,境界高远,就专门主持这事。” “他要的道法,你给他,彼界来的道法,你分析彻底再给他,越多越好!” 灵乾真人这时心里雪亮,一万两黄金落在幼童手里,只能惹祸,落在豪杰手中可以招兵买马风云变色。 这尚钦道人再怎么天资聪明,和整个大教相比,连幼儿都不是,只能说是蝼蚁。 就算等价交换,甚至千金买骨,尚钦道人获得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成金仙,成亚圣不成? 己方天道和彼方天道都不会接受他! 而自己大教获得这些道法,就可能推演出彼方天道的根基,到时攻势又会顺利许多,一旦大局已定,这尚钦道人别说是得了半片天书,就是得了完整天书,甚至得了天地二书合成天地胎膜又怎么样? 还是转眼之间灰灰。 想到这里,灵乾真人完全明白了掌教的意思,稽首应着:“是,我明白,必会把他养肥了。” 掌教道人微微颌首,挥手:“你去罢!” 叶青再一次惊喜发觉,川林笔记已把所知一切都记载下来,不仅仅是这样,只要目光所及,看见的道经,就有着种种奥妙显示出来,而且每一丝变化,都能随着自己的意愿而变化,演示出种种结果。 叶青大惊,川林笔记还能当无限容量的超脑一样用?这川林笔记还有多少功能是他所不知道? 但是随后,叶青发现这些只能使自己深刻理解,并且有种种不同解释,每一种看似都有道理,但却只有一种最符合现实,别的都会或崩溃,或入魔,或停滞,下场都不妙。 叶青就要一条条实验下去,并且在现实中取中一条。 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开始时并不难,下三层很快就一一破解,但到第四层时就困难了不少,等第四层完毕,只差最后一丝,就能破入命关,想一鼓作气突破时,识海却已变成薄薄一层,再继续就会透支潜力了。 虽知道这时一退,下次就更难,叶青还是一叹,结束了这次修炼。 慢慢起身,只觉有些晕眩,身体虚弱,才打开了门,就见得了江子楠焦急的等在门外,看门开了才松了口气。 “公子,你在里面坐了十一天了,就算是修炼,也不能这样拼命罢?”江子楠埋怨的说着。 一面说,又吩咐摆上了食品。 叶青看看天色,已是黄昏,不过还不到掌灯时,就听着江子楠说着:“公子十一日滴水粒米未进,油腻断不适胃,这是二玩米粥,熬了半天了,你就着小菜和咸鸭蛋用着吧,等胃舒服了些,明天再上酒菜……” 叶青“嗯”的应着,见这粥熬的满是脂油,咸鸭蛋切开了一半,里面都是沙油,顿时就胃口大开,一下子喝了两碗,吃了一个咸鸭蛋,这才舒服的躺着,笑着:“还是你懂得我的胃,现在到了哪里了?” 江子楠收拾着碗筷,说着:“公子吩咐过,要在将军原停一下,上午就已经抵达了这处了,要是公子不醒,我都要催促了。” “将军原都到了么?”叶青若有所思。 将军原是处古带战场,这大地甚大,百万年改朝换代,兵家生死之地比比都是,有些血战后伏尸十万,被风沙掩盖,积累数冇米黄土,之后又有某朝在上面相伐,流血飘橹,盖上一层。 一代代累积下,这些都是阴绝之地,被道门术法封印,成建神祠镇压。 叶青知道月食,灵气潮汐助长灵物,这些封印就松动了些,阴秽就要冲脱出来,憎恨生人,强横者自成鬼将,弱小者侵蚀生灵。 前世,朝廷还很重视,立刻动员了州级术师团作为主力,郡县道士见习辅助,几年时间就轻松镇压下来 可一旦日食,封印大损,喷薄出来,形成大劫前第一波小劫,一些防备不足小城镇就被突破血洗,有些鬼将甚至在杀戮报复中进阶成阴将。 后面一段时间就是道门清剿,弥补封印,一年就成功镇压下去,但这一年中死去的人已无法挽回,而悄然间,隐藏在其中的天外邪魔就壮大起来。 要不是知道大劫开启还有一段时间,叶青绝不肯这时进入险地,但这时却还有作为,当下接过一碗参汤喝了一口,从容说着:“没有关系,我出去转一圈,就可安定人心,对了,除这事,还有别的事不?” “有,回去的水路上,沿河城镇甚多,按照你的吩咐,都是长风破浪,不作停留,但抵达州城和郡城时,都会略作停靠,派人递贴,免的失了礼数。” “虽帖上都说明了,公子在闭关,但三个州郡城都立刻有着回礼,递上礼单,都价值不菲,我计算下来,有着七千多两银子的价值。” “还有,按照您预先名单,我们试着和三个停靠点的人联系下,响应的很多,船上已上来了十七人,您要不要接见下。“ 说着,又细说了些情报,听着叶青有些讶异,相对京城炙热汇聚,这些困顿本地的人群中虽良莠不齐,但态度都是极端正,一个个谨小慎微,既敬畏榜眼的名份,又很是感恩……这就完全不一样。 转眼之间,就有了决定:“摆宴,今天我款待这些人!” 第一百六十四 黑龙旗 叶青这样发话,又是靠着镇区码头,有些可以购买菜肴 不过待得叶青到了船中小厅时,天已黑了,进了去,就见着几张桌子,都摆着菜肴,还微微冒着热气。 叶青才进去,就见着一批人深揖行礼:“见过榜眼公! “大家不必多礼,都入座罢!”叶青白衣如雪,面容平和,挂着一丝微笑,伸手恳切的说着。 只是一见,众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传说中的榜眼公有足够的风度和仪表。 叶青扫看着众人,只是一眼,眸子一闪,就有丝丝感觉,以前天眼看时,只能看见气色,但是这时却有若有若无的影相闪过,就见得一丝丝气运缓慢又源源不绝的汇聚到这里 心里知道这是修成了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前三层境界才有的力量。 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穷尽易学、天机、数算,自有种种神通,前四层号称能知个人祸福,看穿对手气机。 中四层号称能知道天地大势,看得龙气走向。 高四层据说能探察天数。 当然这里面太夸张了些,叶青先不理会,对众人说着:“我闭关修法,却是怠慢各位了,但各位能这样赏我面子,我不胜感激!” 说着亲自引着各人入座,一一询问着各人的长处。 “榜眼公,我没有您想象的那样好!”洪舟躬身说着:“我原本是队正,负了伤又得罪了人,解甲回了乡,别的什么都不会,吃口饭都难,蒙榜眼公赏识,我就愿为榜眼公家奴,别的不会,看家护院却还可以。” 叶青的预先名单当然不包括这人,却提了几条招揽的原则总结,这人恰是合适其中一条——就是善于练兵,是典型军人! 叶青就笑着:“你愿意投靠我家,我自是欢迎,我也不可能让你看家护院,我有一批家兵,武功还不错,但有些不懂军队规矩,你帮我训练些。” 洪舟就拍着自己胸说着:“主公,我别的不会,这点却是我老本行,要是半年后不行,你摘我脑袋!” 一席话说得众人都笑,叶青说着:“请坐,我自是信你——你是纪才竹?” 这是唯一在名单上的人,纪才竹挺身而出,说着:“是!” 叶青听了点头,说:“纪才竹,听闻你是秀才,怎么会愿意当我家的家臣?你给我看看你的文章。” 纪才竹早有准备,取了卷子,双手捧给了叶青,说着:“以我的家世考不上去了,我自觉得心血已枯,靠文才夺魁是想都不想,到郡里当吏排不上,到县里或可混个小吏,但也没有多少出息,所以投奔榜眼公了。” 这话说的直白,叶青一笑,也不多说,细细读着,片刻说着:“你的文章我拜读了,学术不错,字也尚好,只是里面带着刚硬和激烈,少了雍容和气,再说的明白点,就是有些怨望,这就是为什么郡试不取你了!” 纪才竹听冇着怔怔,许久才深深揖礼,说:“榜眼公的确是慧眼,只是我蹉跎半辈子,怎么能没有怨望呢?” 叶青笑着点点头,说:“这是人之常情,你愿意来我家的话,我自是欢迎,并且不会亏待于你,只是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我有个先生叫吕尚静,现在是我家襄田厅主事,学问也是极好,但只有童生的位份,你如果愿意辅助他,我不胜欢迎,要是不能,我也无法取用,只能赠你三百两银子,送你回原籍。” 纪才竹躬身:“我还没有憨愚到这步,自是愿意。” 叶青就笑着:“那我现在就委你襄田厅副主事。” 纪才竹立刻下拜,行了主臣之礼,叶青连忙扶起,又下面一一说着,下面的各行业都有,都一一惶恐从了。 接下来就是用宴,酒不多,各人一壶,还有着才上岸购买的烤猪,烤得焦黄,香喷喷,还有就是七八只菜,满目琳琅香气四溢。 喝了三杯,叶青辞出,让他们用餐,见着主公离去,又许诺了薪水,一个个都面精神抖擞,开始吆喝起来。 到了上面,叶青又啜完一碗参茶,才说着:“周铃,你随我上岸去!” “是!”周铃眼睛一亮,跟着上去。 这时进入,见着这“将军原”的荒原,没有人,只有些野兽出没生活,在草丛积水中奔跑。 龙马进入后,有些不安的嘶鸣,安抚下,才平息下来。 都快四月了,自是万木葱茏,而在这片地上,还是一派阴霾,荒芜的土堆,和坟场一样星罗棋布,绵绵蜒蜒。 芦苇籁籁颤栗,寒气交汇,带着丝丝大雾,弥弥漫漫,覆盖在上面。 叶青骑在龙马上,望着这一片,附近河水在幽暗夜色下潺潺流淌着,给人一种神秘不祥的感觉。 这是月食以来的灵力潮汐影响,叶青想到脚下孕育着大批怪物,也有些凉意,见着周铃警惕,点点头:“你的大易武经修的不错,已有着武道感应,这一个的确是大易的古战场。” 下了马,让周铃避在一侧,叶青捏着法决,细细寻来,寻的却是一杆大旗。 这里是平州,平州后世就出了一杆黑龙旗,尚黑德,历史上军用法器很多,其中旗帜因难以保存,相对很是罕见,这里就有一杆。 这杆军旗原本就是水德之旗,武将精魂吞噬战场杀气,孕出大易铁军一丝军气,千载下都没有毁坏,得了就可凝聚武运,别看这一点,在军事中作用就已经不小。 这种前朝军气,尤其是大易铁军,本来有些犯朝廷忌讳,但天下不久蜂拥动荡,大蔡朝自顾不暇,哪还管得这一点小事。 叶青敢担这风险,是深知道这黑龙旗在第一次大劫里的表现,当下就细细寻去。 虽知道大概位置,但本来寻找也很难,只是此时,见着丝丝黑气流淌,不一会,就寻到了位置,当下就是深掘。 只听一声响,黑气就涌出,隐隐听怨灵惨叫,在空中隐隐显化出白骨骷髅,冲击在叶青身前,顿时一阵金光就此泯灭。 叶青定了定神,徐徐展出,就见是一个旗,却没有想象中大,只有旗杆三米,旗面用黑丝而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也不知道是什么而成,周围四角却有着黑龙龙纹。 天眼望去,旗上隐见万军相争之相,并且看见这旗微弱,又源源不绝吸收着黑德之军气。 叶青双目中晶莹神光闪过,片刻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一阵悸动。隐隐有了领悟:“果是不凡……厉害!” “这杆军旗是帅旗,不知道转了几代大帅,单我感觉就有五六个将帅之气在里面,而且还能丝丝吸取军气,只是只能直接吸取黑德之军气,别的军气要有个黑德转化过程,别的黑德之气也要转化成军气。” “就算如此,还是宝贝啊,不过我要把这军旗炼化的话,不但要将原本的将帅之气全数炼化,而且还要打上属于我的黑德军气。” “这还不算完,要继续配合我的道路的话,还要突破黑德局限,变成五德军旗才是,这就更困难了。 “不知道川林笔记,能不能帮我推演出变成五德军旗的方法。”叶青灵光一闪,突意念一动,想到这点。 “公子,是不是出去了?”周铃似有预感,有些不安的说着。 “那就出去罢!”叶冇青放下心思,心里暗笑,虽下面孕育着大批怪物,但有着层层封锁,就算失了军旗,一时间也不会破出。 要破出,还要等着日食之后才行,不过这不必多说,周铃这模样还是很可爱,当下就策马出了去。 才出得了战场范围,突一道霹雳划过天际,下起了雨,在雷雨中,灵力潮汐一下浓郁几倍,后面战场上“嗵”的一声夔鼓。 隐隐就有着金戈铁马的声音出现,周铃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公子,你看它们……” 叶青回首看去,就见着战场上生出朵朵幽火,黑气缭绕,隐隐成着许多人形,对着雷雨吞吐,又显得万军厮杀幻境,叶青见了,脸色就大变:“快走!” 龙马冲破雨幕而远,渐渐远去,叶青心中还是一片冰凉:“离日食还有两年多,异变怎么会提前开始?” 离着河不是太远,奔了一程,就勒缰徐行,直到船前,下了马,牵了进去,这时镇子上一片安详,河中船只渔火星星点点,远一点城隍庙灯火通明,还有着川流不息的人。 在甲板上,镇上千家灯火,和江风带着水气而来,一片阴沉就此不见,叶青到了船上甲板,就不动,屈指算着。 片刻后舒了口气,知道还不算闯祸,这将军原是有破局而出的迹象,但终还没有到火候,还来得及,当下吩咐着:“你去磨墨,我要写个亲笔信,盖上我的官印,明天一早就送给县令,就说将军原有异动——就让新进来的纪才竹去! “我是榜眼公,又是新任的八品翰林编修,送信的纪才竹是秀才,除非这县令足猪脑子,不然就会重视了。” 又吩咐:“船虽大,现在这样多人还拥挤着,你立刻再去租条大船,明天事情办完了,一起出发。” 见着是正事,周铃当下响亮的应了一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总督府 才子门是一处码头,原来淤塞不成模样,总督上任后,其间几次治河,河道拓宽,水深丈余,船只来往方便,兴隆起来。 远在船上,就见得岸上铺店堂肆栉比鳞次,甚是热闹。 叶青缓缓自冥想中清醒过来,感觉到了体垩内深沉的黑德之气,浮出一丝微笑。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上次不能突破就醒过来,果要花费几倍的力气,过了半个月还没有突破第四层的膜。 无奈之下,只得又借着川林笔记,对黑德之法进行推演,并且提出了五德合一的想法。 果不其然,川林笔记演化出三十七种变化,经过实践,却选择了一种只合于自己体质的变化。 此时体垩内黑德真水之力,深沉不动,周身百窍张开,滚滚元气精华汇聚,进入自己的肉体中。 再摸了摸侧面黑龙旗,经过一段时间炼化,黑龙旗有了很大转化,原本充满了怨气杀气的旗帜,现在却一片深沉。 黑德者,水也;水者,渊泉也! 叶青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种对黑德的解释,但在自己的想法中,这就是太阴之水,与地府之气相沟通。 深沉的黑德之气弥漫,一股慷慨牺牲的军气冲出。 “只要授旗,就可凝聚军气了。”叶青满意的想着,起身出了静室。 一出去,江子楠就迎接了上来,露出了笑颜:“公子,终于到应州了,要卸货下船吗” “这个自然,虽有直通到南沧郡的水道,可走到了自己地盘了,难不成还要摆架子,连沿途州郡大人都不拜访” “自是要一路拜访州郡县的父母官,这是基本礼数,不过不可用马车了,这太奢侈显眼,还是多用牛车就走了。” “还有,跟着前来的人,要多照顾,不可怠慢了。”叶青吩咐,反正这世界的“牛”,力大善拉车,又平稳,比马车好多了。 江子楠听了心悦诚服:“是,我这就去安排。” 这一路,又有不少人投靠,现在门客有着五十人以上,都是叶青指定要的各种各样的人才。 加上原本誉郡王赠的织女和匠师,简直是一个小社会。 江子楠就在州城码头上,叫了牛车,这里没有帝都那样好的码头设施,搬运卸货,忙了半天才完成。 这时是下午,日已偏西,堤上过来第二批公差,来的是周神捕一个弟子,长得浓眉大眼,双眸炯炯,佩着长刀,隐隐有股威煞之气,这是长年淋浴在律法中才有的公门之气,不过对着榜眼公,却很是恭谨,虽是师妹,已不敢多看周铃,只说着:“总督府上已设了宴,还请榜眼公过去。” 叶青笑了,把鞭子交给周铃,不以为意的吩咐:“我们先过去,不能让上官和长辈久等,子楠你带车队慢慢跟上。” “是!”江子楠脆声应了,继续组织队伍——货卸上去,还有人要组织,这样多的人,大多以前都不相识,还有书、蔬粮、龙马,都是非常繁杂的活计。 幸两个女织官参与帝都大型织衣场,能辅助一些,又有路上招收来的人才中擅长政务,这时临时执事帮忙。 叶青不管这些,已乘了牛车,去了州城里。 本州士子中得进士,甚至是榜眼,这是文事上的大荣耀,州督都不能无视,按察使范善甚至亲自迎接,一身便服,见着就笑着:“榜眼公,你可是给我们应州大大争光了!” 叶青连忙翻滚下了牛车,参礼:“都是范师的栽培,不敢当!” 范善自不会当真,心里也觉得舒坦,望一眼后面庞大车队,拉着叶青的手进了去,亲热许多:“听说你只受了翰林编修,没有申请在朝廷任职” 说着,和叶青一同上了马车,范善很有些期待望来:“翰林编修清贵,却不掌实事,要是有意在州郡中任职,我可以为你分说。” 这个世界里,虽无座师这种名称,但叶青毕竟是他取的举子,总有些情分,任职自就有着天然派系烙印。 叶青哪还不知他的意思,心中有些苦笑,想了想,坦承说着:“范师,我出身县中小族,又太年轻,骤得到这样高位,实是根基不稳,这次提前回来,就是想在县乡之中,修养三年。” 街巷交错,辚辚车马,行人如织,仕女如画,州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叶青还是坚定辞去这盛情邀约。 突想起了地球往事,这按察使至少是地球上华夏的常委副省长,有一次适逢其会省里大领导视察,甚至被拉着手慰问,因当时太紧张,还让领导亲切开了个玩笑,这种临场真的是的感激盈怀,回家后洗个澡,做了两道好菜,开一瓶黄酒犒劳,看电视上自己有些滑稽模样,好笑之余,却又心中冷静下来。 心气难改现实,根据叶青实践,就算你修为通玄,要是不能改变肉体,自就很难避免被所慑。 原因很简单,这气代表的是社会资源,是生杀予夺的大权,只要一日不能超越社会性,就在罗网。 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日:“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 连孟子都这样,何况修炼者,只有真正掌握力量,才能分庭抗礼,甚至超越之! 而现在,叶青中了进士,又修得神通法力,无需特意锤炼,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分庭抗礼的气度。 范善有些讶异,上下打量这少年,以前这少年,再怎么样文才风流,总露出一丝寒酸,这是心力难以挽回。 这时叶青面带微笑,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思索,显是在思考,长袖雪白里子翻着,双手扶膝正坐,悠悠畅谈,一丝黑幽的贵气让范善在心中暗叹。这样人物,却进了天庭进士!不由就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难为你看的这样清楚,不受富贵迷惑,我就不多劝了,总督大人问起时,我自会为你分说。” “多谢范师!”叶青微微喜悦。 夜宴还是在倾楼上,悦耳的丝竹宴乐声里,侍女在前面引路。 裙衣飘洒,露出了衣角上的繁复玄纹,这是总督府培养秘藏的印记,巧合的是,她还是上回倾楼宴的那个,这时却只认真给叶青带路,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榜眼公的名声,越在民间就越吓人,这是注定天藉的天人。 叶青也没有了上回戏弄心思,他心里清楚,随着自己地位越来越上升,越是要谨言慎行。 自己举人时,开开这种玩笑,人家说是少年风流。 现在走进士,开这种玩笑,不但被人认为有失官统,还会对眼前的少女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要不就是索取了她,带回去,要不就可能使她跌入尘埃! 上楼最后一层,整理了下衣冠,进了门。 灯火辉煌,高朋满座,总督一身便服,亲自上前欢迎,拉着叶青的手,回首对着众僚属玩笑说着:“榜眼公来了,还不赶紧巴结,说不定以后我这总督位置,就要换此人来做了!” “总督这样说,真是折杀下官了,万万当不得。”叶青做出惶恐姿态,迎着一众官员或平板、或微酸的面孔,心中只轻轻一叹,不过现在却也不惧这点似是无意,又似有意的风浪了。 “当得!我做官到现在,别的不敢说,这双老眼还是自信!”总督哈哈笑着:“来,接风洗尘,再说说帝都有什么变化,我可是六七年没见过白玉城了……” 叶青跟着步入,在总督左侧的客位坐了。 叶青能坐这个位置,因是两榜进士,榜眼公,天人! 这区区正八品翰林编修,其实不在序列中,要真的走进入官场,就算日后前途广大,不到十几年就可能位至青紫,还是没有这待遇——上下级最重官品,这时就要行庭参礼,一丝不苟。 总督举觞劝酒,大家都饮了,叶青就把殿试一些情况说了,在座的有一大半没有经过殿试,都听得津津有味。 叶青又随意说了些帝都的情况,杂着就说了些六皇子和十一皇子的事。 总督深邃目光凝视着叶青,此人还不到十八岁,英俊风流已是掩盖不住了,本以为此人会投入六皇子门下,以后祸不可测。 但不想此人已投到了十一皇子誉郡王门下,还受到了隆重礼遇。 誉郡王母族外祖父已去世,但长舅先是任着工部侍郎,现在又调至到直隶内当太守,虽在品级上说是平调,但实权来说却大大涨了。 这些都罢了,关键是只要不涉及六皇子,此子年才十七岁,可以说前途就一片坦途,无论是任职朝廷,还是潜修道业。 这几句话一说,人人都知道这少年进士并非是不识时世的书呆子,还有几人愿意和他为敌 叶青被总督的目光看着,有些奇怪,又笑叹着:“这几年科举,真是耗尽了我的心血,必要回到县乡里好生修养三年了。” 范善听了抚掌一笑:“的确,榜眼公十七岁到了这步,自极是不易,现在也该缓口气了。” 副手的面子还是要给,总督就笑:“这个自然,本督本想请着你出山,但细想的确有些不近人情了。” “下官多谢总督大人!”叶青笑着接上话,站起身来一躬。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七品观察使 下面的气氛越是轻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又上来一批少女,翩翩起舞,都是丽色,在叶青眼中没有几个眼熟,显是区区半年里又换了一批新人。 酒酣耳热之余,叶青就指着她们,似醉非醉:“以色论,有譬喻女人是衣服者,这便是旧不如新,但以情份论,却是人不如故……我在帝都,常怀思乡,今天见此,又物是人非,不知故乡怎么看我这半新不旧的游子。” 这话说的是两世为人,总督自是不知,握着酒杯,目光落在酒中倒影上,两鬓已生出白发,忆着往事,微微恍惚。 又摇摇首,听着议论,不知怎么,说到了北魏上去,就听着叶青说着:“北魏问题是大难题,一次性解决不了,但说穿了,无非是粮和兵。” “这些年风调雨顺,粮食是绰绰有余,主力方面是朝廷的事,我们不必议论,但单是应州方面,实际上就是几个路口的事。” “几个路口都天险,别说增兵,就是不增兵,只要肯用心,肯放权,还是没有问题的!” 有人就蹙额问着:“肯用心我们都理解,肯放权,不怕违了法度” “岸缇不动,清水长流!”叶青笑的说着:“这就是治牧的要旨。” “约束将兵的岸缇是什么,无非是朝廷积威、粮草供应,将士家属,监督机制等等这些。” “几个路口的将兵加起来都不过二三万,这时临着北魏战事,给些前锋自主权,哪能危急着法度” “这肯用心和肯放权是一样,只要把持中枢要政之处,就可坐镇如山,再加以赏罚就走了。” 总督听了,心中有些惊讶,思量着,总督突一笑,说:“你这办法不错,可以考虑,你既想出这办法,也不能在事外!” 见着叶青要开口,摆了摆手:“进士就职向来自愿,本督不会也不敢坏了规矩,但你可以加个临时的监督官——这本是符合进士的定位,你就不要辞了。” 范善就笑说了:“总督,您给他临时监督是可以,不过不能没有定位和职司,要不就是空得罪人了!” 总督笑容可掬,说着:“这当然,临时差遣么,有例可按,就七品观察使的职权定,现在北魏还没有开战,平寿县偏僻荒凉,有些老百姓亦匪亦农,你也可围剿些就走了。” “围剿土匪这是当然,只是总得有兵吧!” 总督早有准备,就笑着:“给你一营巡骑,再给你州内行动自垩由之权,够了罢” 一营就是一百骑,围剿些土匪应是勉强足够了,叶青心中一动:“分派任务,行动自垩由,这不就是前世江晨的待遇么……是要换我作长矛” 又暗想着:“这就走进士待遇先给一块鲜肉吃,等品得了权力滋味,欲罢不能时,就可从容拉拢,并且套上笼子了——想必这不是临时想着,是朝廷历来对待进士的伎俩了 “下官多谢总督大人了!”叶青自作不知,就厚着脸皮问:“虽是临时差遣,但既委派了任务,有功可赏么” “赏自是有,罚也有。”总督哼一声:“丑话说在前面,你是两榜进士,小错还罢了,出了大错,你得回来给我任职赎罪!” 叶青暗忖果然,下面僚属却是面面相觑——回来做官,这是哪门子罚,这就走进士待遇 人人望着叶青的目光都一变再变,满满的羡慕妒忌恨。 “那俸禄能不能再涨一级” “滚!” 说笑过,宴就差不多散了,范善和叶青出楼下阶,开始时并不言语,待得下了楼,附近无人,范善才笑着:“你别在意,总督秉性严肃深沉,觉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得了朝廷官身和俸禄,总得作事,所以才有这一出。” 叶青听了,不回话,只是笑笑。 范善又似不胜感慨:“我知道你是两榜进士,是天人,是天庭之臣,不能以这个尺度来衡量,但读书中秀才中举,朝廷抬举你们,总得些回报,这临时差遣七品观察使,也没有约束你们的意思,只是给你,也给郡州些机会。” 叶青就笑着:“这是自然,学生反躬自省,的确没有寸功回报,别的不敢说,这平寿县的匪徒我还能剿得,这些山寨匪徒,平时抢些财物还罢了,怕战时被北魏收买,成了带路党,自是要先作些准备!” 带路党,范善还是第一次听见,但一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当下嘉许的说着:“我本想说些,但你既全部清楚含义,我就不多说了,这些匪情原本不算什么,在这时却是大祸端,你能围剿他们,这就不是以民事刑律之功来计,是以军功来计,都办成了,朝廷必有嘉奖。” “至于这巡骑,你到了南沧郡调一营就走了,想必会提前有着公文下达。”叶青自是应了。出了总督衙门,见着有些夜雨,酒意就是一清,见着周铃上来迎着,就笑着:“你回去见了周巡检了不” 周铃满脸满足,说着:“带了公子给的礼物,去拜师傅了,师傅很是开心,叫我以后多认真在你这里办差。” 叶青听了就笑,这周神捕是明白人,这就是将周风周铃彻底归给了叶青,周风想必是明白,只是周铃还半懂不懂。 叶青自不会和她讲明白,心比言语更珍贵,就听着周铃又说:“四月了,下起雨来还是很冷,公子快上车吧!” 叶青怔了一下,上车坐了,说着:“今夜我们就不走了,明天一早走,先回旅馆就走了!” 牛车动了,这时夜深,街衙巷陌几乎没有行人了,只听牛蹄踏在水中的声音,细雨击打着牛篷,时紧时慢,叶青就在沉思。 此刻看着自己,就能看见又多了一丝丝气运,这临时差遣不如实官,但还是有不少气运和权柄,使得自己顶上一片红晕,丝丝融洽到里面。 按照制度,进士是天庭之臣,不受朝廷节制,但实际上,进士成了气候还罢了,要是不成气候,就脱离不了社会。 这次叶青也无法拒绝这个所谓的“临时差遣”。 虽这实际上对叶青的计划是非常有利,可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却很实在。 “这就是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的局限性啊!” 说实在话,叶青最看不起什么“方法论”、或“道论”、“真名论”,这种嘴炮有一种看似有理实非常荒谬的理论,就是一旦被人发觉了根底,就“败了”。 其实只要联系实际想想,朝廷建官立制的方法论谁不清楚 前世夺取天下的某某论,某某思想也刊发天下,又有谁能利用之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也是一样,刚才在宴里,扫看过,除了总督还有几分看不破,别的根基都若隐若现,看穿了七八分。 就算看穿了,总督一句话,还是不得不应命,难道还敢分庭抗礼不成 从来没有天意莫测,只因着力量差距太大,随口一句话,就可打落尘埃,所以才有了天意莫测。 正寻思着,牛车一顿,停住了,丝丝细雨中,叶青下了车,已见江子楠带着两个丫鬟迎了出来。 江子楠就笑着:“公子回来了,我想着虽有晚宴,但未必吃的实在罢,要不要再上一些” 叶青扫视了一下院子,说着:“也罢,但不要上酒了,给我些醒酒汤,再上些实在的菜肴就走了!” 江子楠抿嘴一笑,高高兴兴引着,说着:“这些我早就准备了,对了族里派了人来了,早就在州城等着,今天终于等到我们了。” 叶青定了定神,到了里面,坐在桌前,果上了些醒酒汤,又有着鲜美的小菜,吩咐着:“叫他上来罢!” 上来的人是个中年人,叶青一看还是辈分高的族叔,只是关系远了些,就站了起来说着:“原来是五叔,一起坐着用着说话。 这人就连忙说着:“不敢,不敢,我已站惯了,还是站着说话好!” 叶青微微一笑也不勉强,就听着这人说:“我受族长之命,是来迎接着榜眼公,族长说,进士及第的族祠已建成了,已能接受外家的香火祭祀,就在大路口处,这人气多些,别的族内灵牌并不迁过去,殿内中心供的是孝仁公,左右是令尊和哲公,族长问有无意见” 叶孝仁奠定了叶家的根基,叶弘运已灰灰,叶哲是举人,现在这排列很合叶青的意思,按照这世界体制,祖先只能接受子嗣的香火,能接受外人香火,实际上就等于册封神位,只是还没有正式封号罢了。 叶青思量一阵,说:“这没有意见!” 这族叔高兴得红光满面,因是叶哲是他的直系祖先,说着:“我就知道榜眼公不会反对,大家都等着您回去上第一支香,以后大家才能上香求得庇护!” 又说着:“进士牌坊,还有您的新府邸,都已建成了,你回去,我们叶族就正式发达了,你既没有意见,我就立刻回去报信!” 叶信诧异的说着:“这样急不能明天吗” 见着这人的确急着快赶回去,又吩咐:“取五十两银子给族叔,这路上辛苦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交易 南沧郡 六日经过郡城,连绵的细雨没有停,天色都有些灰暗阴沉,此时知府亲自出来迎接,叶青连忙要行礼,这知府就抢一步到跟前,扶住叶青的手,笑着:“不敢天人行礼,还是平辈说话,来,我为你接风” 叶青也不矫情,自己还不是体制内流官,而且官品只差二品,用不着虚礼,只是笑着:“免了接风筵吧,我后面有几百号人呢” “怎么,榜眼公怕我连几百人都请不起?你放心,我知道官筵只是空架子吃不饱,这次我们用的可是私宴” 说着就提步拉着上车,叶青只得笑着上车跟随。 赶到知府衙门,见着里面已上着灯火,雨丝变大,变成了雨点,一片片水的清凉世界,却又不冷,很是爽快。 管家自会处理几百号人的用饭,知府却把叶青让进西厅。 果是私宴,没有几个官,也用不着多少虚应故事,并不在一处用餐,是单席,仅有几个门客陪着,上的菜也不是很多,但很精美,味道也不错,叶青随意用着,的确觉得舒服,笑着:“的确是舒服 知府命人撤席,让几个门客下去,见着这些门客躬身答“是”,而离开了,才又拉住叶青:“难得榜眼公来此,陪我走走吧” “自当奉命”叶青不好推脱,又有着心思,看着这个知府,这人国字脸,年轻时想必很是威严,只是现在脸上的皱纹纵横,头发都白了。 此官深沉威严,对权柄非常在意,连俞承恩这样的同知(副官),都打压了下去,可所谓一言堂 但年纪不饶人,按照朝廷制度,很快就要退仕,许多事就不太容易控制了,被压着狠的属官都蠢蠢欲动,推举着俞承恩打擂台,日后才导致俞帆后来回成了气候,连总督压制都不容易了。 到花园走了几步,临着一处小桥,叶青照例说了回乡修养的事,又说了些州的任命,以及围剿土匪的打算。 知府静静听完,望着北方天上墨黑的云色,苦笑而叹:“我已是老人,凡事都要考虑着家族子孙,甚至幽冥之事……比不得你们年轻人。” 叶青心中一动,想起地球时规律,越年纪大,越敬畏生死,天地牧场,以人为刍狗,这样的生死樊笼可不是说笑,一代代残酷事实教训丨着人类 尤其上位者,清楚了生活的美妙滋味,更渴望能延续。 地球大环境下,都越是往上越珍惜生命,历朝官员种种怕死,皇帝更梦想长生,而越往下越相反,庶民视己命如草芥,打手更是轻生贱死。 而这个世界出现真实超越生死的力量,又有几个能够无视,现在知府怕是有些后悔,原本精力旺盛时为了权柄得罪大批人,现在临去退仕,临着死亡,才又想起了身后事。 得罪这样多人,怕是未必能保住香火和祭祀。 想清楚这个,再看面前这个知府,洞悉内心本质,就消去了最后一点忌惮,就说着:“去年我家中受寇,现在怕更不太平,巡骑营还请大人拨下,还有我想建一队乡兵,以保护家族,还请大人批文允许。” 本来族兵是可建,但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了批文就名正言顺了。 听了这话,这知府有些皱眉:“这事不是过去了么?” 叶青望一眼黑沉沉的夜色:“可有人惦念着我啊,出了事,朝野震动不说,大人您有些于系吧? 知府本要说“怎么可能”,望了眼这少年,忍了忍还是委婉提醒:“别说你有天庭撑腰,你家最近扩张的厉害……力量也不小了。” “这种事未可知……”叶青一笑:“再说北魏一旦开打,南沧郡必当其冲,谁知道战乱中,会出什么差池呢,还是预先准备些好” 在堂堂一郡知府面前,叶青毫不掩饰对俞家不信任,更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知府面孔就有些一黑,他在官场里打混拼搏了一辈子,没见过八品以上动刀动枪,全都是杀人不见血的斗争,这是叶青在逼他表态。 要是别人敢这样,他就直接甩脸,就算是快要退仕,堂堂正五品的威严也不可受到挑衅。 只是这榜眼却不是这样,十七岁就在层层重压下成长到这地步,焉知今日八品翰林编修,他日不是内政执政,或是长生真人? 这样想着,心中怒意就削了大半,但当然不会这样妥协,正沉思着,就听着叶青突作了揖:“知府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您是堂堂五品退仕,朝廷自有恩旨,您一辈子富贵威权,这寿、富、康宁、都有了,您所忌惮的,就是这五曰考终命。怕是得罪了俞家,动了些关系,使朝廷对您的终考语出现偏差吧?” “可是您执政这样多年,也已经得罪狠了俞家了罢,这时想着合解,怕是很不容易了吧” 知府又是脸色一黑,却不说话。 叶青没有心思陪着这人多虚绕,当下说着:“现在诸官捧着俞承恩和你打擂台,您一去,怕是要上书请求朝廷任俞承恩为知府。” “俞承恩担任知府是阻挡不了,但却不能在这南沧郡任职,原本朝廷就有着同郡不任官的规矩,虽现在松弛了不少,但只要您上书,必可使之不能如愿,你也不想使他一朝官员一朝政,把你在南沧郡的多年心血付之东流吧” “至于你的担忧,这是小事,我一份书信,就可使你没有后顾之忧。”这说的就是誉郡王了,别的不敢说,一个区区退仕知府的考语,不妨碍任何人的利益,的确是誉郡王随口的事。 “致仕加一级,我就答应你” “致仕加一级,的确有这个规矩,但要不就是有后台,要不就是有政绩,大人,您怕是不够格吧 “所以才要榜眼公出马啊” 这样无耻,叶青心里暗叹,直接问:“那我的好处呢?” 别跟我说俞家,现在和俞家打擂台的可不是自己,是这知府。 “这临战时,的确可以建乡兵民团防备,我可审批是一百之数,只是战后却必须要撤消。”知府迟疑了片刻,说着,一队是五十人,现在加一倍。 他不是不想弄更多好处,却怕叶青年轻气盛,直接顶了上来,下不了台,仔细想想,这主要目的也达到了,因此就说着。 “可以,我给你弄致仕加一级,但你给我审批下团练,编制一百,战争结束后就撤消,你可在公文上点明”叶青见着,就一挥手说着,反正此官又不知道,这战争怕是在短时间内结束不了。 等着大劫来临,这限制就根本没有了。 知府想了想,一咬牙:“可以,但不能穿公服,不能穿军服……” 叶青满意微笑,知府就有些怒气,他知道叶青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这是为了保护烈酒去草原倾销。 俞家也有些势力在草原,这必须有兵保护。 可在政治上,这是冒了些风险,都敢这样出击,和俞家在草原上厮杀,还说什么怕遭“贼寇”? 找点好的借口行不? 问题是他明知借口,还不得不答应。 不过转念一想,这俞家都闹出试图刺杀与灭门的事,这可是他一郡长官的治下,叶青只是举人可无视,但进士又是榜眼,足以问他讨这口恶气。 不过自己就要致仕了,就算俞家和叶家斗争升级,不死不休,朝野轰动,这也是下一任知府的事了。 “就算长远来说,这叶青是底子薄一些,但前途又比俞帆远大,更值得结下善缘”知府转眼就权衡清楚了利弊。 可利益是一回事,被这少年来个“等价交换”,心里都是会不爽,知府就没了散步心思:“就这样吧,明天就会给你安排” 叶青见好就收:“下官告退。” ……次日,叶青就早早起身赶往军营,江子楠和周铃引着连绵车队在官道上等候,不多时就等到了叶青。 这后面还有二队百人骑兵,其中一个还是熟人——上次设岗哨与护送回乡的巡骑营火长,不想现在升到了队长了,这时不见过去的嬉笑,肃穆跟着叶青背后。 还有一个脱了军服的青年,在都是军服的军队里十分引人注意,却原本是个骑兵火长,名是张方彪,这人身材短粗,横肉绽起,隐隐红光。 叶青就用手指着说着:“他叫张方彪,身经百战,只是得罪了人,现在解甲跟随我了。” 江子楠目瞪口呆,这可是现役军人,就不打招呼的解甲了? 叶青一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这人日后在整个州来说,只能算是不大不小有些名声,可前世叶青大敌就是他,压的喘不过气来,现在能收了,自是心里大快,让他和王晨再次成上下级去 这情况立刻报到了郡府,幕僚有些震惊,知府踱步一会儿,摇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要走的就让他们走。” 幕僚听得目瞪口呆,几欲怀疑这知府被人冒牌:“可是大人,这朝廷有制度……” “不过是个火长,朝廷法度还在,天下远不到衰落之时,难道还怕造反?走了就走了,铁打的军营流水的兵,你下去把他的军籍撤去,就当是巡骑营换了一点血而已。” 幕僚听了无语,这样明显态度,他看出有内情,就不敢再说。 出门去院外,雨点啪啦啦落下,台阶上站一会儿,这幕僚忽觉得前途茫然起来:“主家都这样,我这样的幕僚,是不是也要找个下家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媒人 四月二十,滂沱大雨,平寿县里张灯结彩,莹红灯笼在漆黑雨幕中透着喜意。 商家纷纷促销打折,酒肆老板放开了酒水供人取用……可免费的都是兑了水,而且还是大大的水 酒客喝得几口就淡出鸟来,再没有占便宜的滋味,纷纷嚷嚷着:“这大喜日子,拿这淡水对负我们,快上烈酒,当我们付不起钱么” “我们可是刚走一趟草原回来,谁稀罕你这水酒” “就要竹叶青酒” 灯笼映红了酒肆老板的老黄脸,嘴上连连道歉,心里乐开了花,叶家酒坊教的这法就是管用啊。 小二上来送烈酒的空当,有外地客商问:“这是什么喜事?是你们的知县要升任了么?” “知县都是外地人,迟早要调走,不是升就是贬,值的奇怪?”有个半醉的酒客嗤笑,让人拉了一下,才醒悟过来的弥补:“当然这任知县是大青天,不过我们庆的不是这事,是我们平寿的大人物要回来了。” “大人物?”外地客商摸不着头脑,暗忖才几年没有来,哪里就出了大人物,这时却讪讪不好多问。 酒肆老板眼睛贼亮,催使人上酒水,随口就问着:“客官,您怕是有几年没走这条线了?” “是五年了,以前走草原在这里歇脚,你们县最近重修了道路,我就过来走一趟看看。” “那你来的可真是时候,说起我们平寿县,自文曲星降下来,沾了福气,这几年可就大变了样。”酒客接过酒大喝一口,顿觉得一股烈火流淌,咂着嘴,咕哝一句:“就是要这个味。” “文曲星?”外地客商醒悟过来,有些奇怪:“你们叶解元?不是赶考了,要是高中怎么也要在帝都待个半年……” “呸呸”有个高壮酒客就喷着怒气,大手拍在桌上,震出一圈酒水:“你这厮会不会说人话什么叫若是高中,难不成还是灰溜溜回来?” “客官你称呼过时了。”酒肆老板眼尖的打岔,笑着给着台阶下:“现在已不是叶解元,是榜眼公了” 外地客商呆一下,喃喃说着:“难怪……” 再没心思喝酒,不多时结帐出去,随之,陆续有人出去,门口灯光明亮,见得此人包裹里鼓鼓囊囊,有些眼尖的酒客,就暗吸一口凉气,不由有些后怕:“这些人是什么人?” “草原上走狼镖,正经生意接,不见光的生意也接,你说什么来头?”酒肆老板宽慰拍了拍肩:“亏你这次没有莽撞。” “这……这不就是马匪么?怎跑我们平寿县来了?” 不远处有同伴醒悟过来:“哪里有血食,这种人就扑到哪里,这看起来,怕是要出事啊。” “叶家酒酿的太好了,听说获利万巨,具体不好说,可远销无数,有点眼色的都看得出利益,谁人不眼红。” “不会吧,三十四家联盟可不是这样好对付…对了,榜眼公可是回来了?” “这样人踪迹我们怎么会知道?或还在郡城里摆宴,或已在县尊大人府内喝酒,我听说县尊大人家里有位千金……”酒客嘿嘿笑了起来,钩得众人纷纷问,又一脸神秘了,实际上此人知道有限,偶尔八卦一下也罢,谁敢多传父母官的家事? 陆府上的确设着夜宴,风尘仆仆叶青被迎进了后院,算是一路吃着宴回到家,临到家还有一宴。 “下着大雨的,院中花都早已凋谢,这次宴就不在室外了”陆明亲自引入内厅,指了指宴桌说着,又埋怨说着:“榜眼公啊,你是逍遥得意了,可却把我摔在了坑里了。” 两人虽年纪差着一轮,以前还算愉快,现在都是进士(同进士),又都是七八品的官阶,论前途,还是叶青更胜一筹,陆明就彻底放下一县父母的架子了。 两世在这人治下,印象深刻,佩服这是为民办事的好官,重生了,第一桶黄金,就是争取得这人青眼,随意一句话,就改变了族意从而改变自己命运,但现在却真正分庭抗礼,协手并进。 叶青一恍惚,这时就回醒,知道说的是南廉山万亩荒地的事,口中却是叫冤:“我素敬重大人,哪里敢坑害” 陆明指着手,苦笑:“你堂堂榜眼公,天人,还不认帐,这南廉山万亩荒地,岂不是你坑我?” “虽你中了榜眼,也有资格跨过这红线,但还是使我的考评,今年只得了一个良等的评价” 叶青一笑,许多事可以做,绝不可以说,可同样,有些情分就得领着,就得还着,不客气坐下,熟稔得千锤百炼,让陆明伸手请的姿态都来不及:“榜眼公,你这一趟去了帝都,不单是位份见长,这脸皮也见长了啊” “这帝都和举子吃宴,别看都是一州举子,个个如狼似虎,稍些礼让就只得吃剩菜了,倒弄得这习惯。” 陆明听了,不由大笑:“好,好,把贡湖举子的规矩弄到我县衙来了……” 良厨精制的佳肴,映着红烛,洋溢喜气。 随任的妻子云氏出来见了面,是个温婉素雅的女子,有着大家气度。 叶青见了礼,这云氏出来,不是只见一面,却是有着通家之好的意思,又有一个少女出来,有意介绍:“这是小女娴儿,素来少见外人,就给她长长见识的,看看两榜进士,一方天人,是什么风度仪表” 这少女十二三岁,只算是明眸皓齿,但体态娴静、眉眼柔慧,颇有教养,盈盈行礼:“陆云娴见过叶大人” 叶青前世认识,甚至知道她这个名字,来源是陆家和云家合成,有个长兄陆云已考了举人,只把小女儿带着随身上任。 这时装作初识,不便多看,作礼就罢了。 席间说些话,隐晦对万亩荒田变成良田的“意外”表示歉疚,虽不明说,实就是认了这帐,陆明顿时就放下心来。 这榜眼公的人情,可不小,完全值了。 宴上一时气氛融融,陆明让小女进酒,叶青谢过,又听着陆明说着:“你这次回来早些不错,现在你家的竹叶青酒,越发的名声响亮,麻烦也不少,就据我巡捕房所知,就有不少可疑的人进入县内了。” 叶青点了点头,沉吟一下,笑着:“你看下这个” 说着,就取了一纸公文递了过去,陆明一看,就微微变色:“七品观察使?你上书受职了?” 叶青微笑不语,陆明有些诧异,仔细看去,才见得“权”这个字,这就是临时差遣的意思,又不由有些可惜:“哎,你们进士,就是这点不爽快,要是愿意上书就职,这权怕是要取消了。” “我才十七,太年轻,就算想出来作事,也不是时候”叶青一笑说着:“再说正式受职后,许多事要避嫌疑,还是现在作事方便——就算是当官,家族还是自己的根本啊” 地球上的概念总有些贬低家族,到了这个世界两世为人,才知道家族的宝贵。 可以说,官位是朝廷给了,可以给自也可以收回,并且官权虽大,但并非没有节制,许多处并不能用,除非准备制造把柄和祸端。 唯家族之力,才是始终跟随,属于自己所有的力量。 “你这话说的不错,很对”身为世家的一分子,陆明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心情就有些复杂,自己同进士正九品入职,就算一路提拔,也花了六年时间才当到县令,这进士立刻就到了。 仔细阅了,又提高了些声音:“你还带了一营巡骑?” “不止这些,还有一营团练”说着,叶青又把知府的批文给看了。 陆明又仔看了,在灯下就吸了一口凉气,这团练得来不容易,是有政治风险,可见着叶青的能量,心里寻思,就叹着:“原本我还想警告你,要注意着安全,不想你都未雨绸缪,都弄足了,那些打你主意的人,想必是倒霉了。” 叶青见着县令的神色,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这下想必县令会真正把他当成同一级的人,而不是“潜力”了。 就不经意的说着:“我回来还有一件私事,准备娶青梅竹马的表姐为妻,怕家里一些长辈眼高看不起这桩亲事,想让县尊大人作媒,为我向女方说合聘礼。” 陆明听了,不顾妻子的眼色,就笑着满口答应下来:“我没做得进士,就做一回进士的媒人罢。 叶青就不再多说,尽兴而醉。 陆明送了叶青出去,回来就听得妻子云氏埋怨:“娘家是一郡望族,又是你同进士的女儿,怎就算高攀了?好好的女婿就这样放跑,算怎么回事?” 陆明听了就是苦笑:“这不是高不高攀的问题,而是对方有没有这意思的问题,人家分明心有所属,堂堂进士又不需要看我们眼色,女儿就算嫁过去,日子能过的舒意?” “那我嫁给你就不舒意了?”云氏白了丈夫一眼:“还是说你平日里看我眼色?” 陆明连忙抚慰,最后说着:“我家女儿不愁嫁,年岁还小,何必着急,这不也是岳父老人家说的话?” 云氏想了想,就不再多说,只觉得有些可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十里夜雨迎 大雨飘泼如注,虽是春末,已有了夏日的感觉,阴云不时划过闪电,照亮了官道上的一支车队,人车牛马俱披着蓑衣。 一骑自前面奔来,持着乡巡信令,还是遭遇了骑兵拦阻检查,传信人就是周风,靠近了牛车,只瞥一眼妹妹,就对叶青禀告:“主公,我受族长之命,前来通报着消息!” “你说。”叶青拉开了窗口,说着。 “是,前些日子,曹家传警讯有子弟失踪,有乡巡和眼线撞见有些人自东面过来,刚刚又得到江家回报,山竹县这些失踪例子都有,消息既差异又吻合,就是北邙南麓一带绕了半圈左右!” “县里到庄子,本来应是没有多少问题,但族长还是不放心,派我来接应。” 叶青眯了眼,望着外面幽暗的夜,再是玻璃灯笼这时都点不成,问着:“你个人怎么看” “属下没有多想,俞家和草原部族上都有嫌疑,这是利益冲突主干,更混了不少积年老匪,真假枝权这时难辨,如果遇到攻击,一并处理就是。” 能见识到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临危之下的器量,比起军队还少了些攻击性,但是守家卫族的坚盾。 目光自黑沉沉的北邙山麓收回,叶青脸上微微冷笑:“说的没错,只怕眼红利益的不是这一家两家,三十四家联盟盘结网盖,应州北界地面上什么消息隐瞒得过却只有曹家和江家送来讯信……看来这一年厚利太美味,把狗都喂成了吃不饱的白眼狼了。” “还聪明的知道暗算,我就不知道怎么杀人” 叶青淡淡说着:“你是公门的人,我不让你太为难,来人,阻挡下风雨,把灯点亮起来!” 江子楠连忙喊人遮挡风雨,又把州郡县三级正式盖章的公文,交在周风手上:“你看看,心中有个底。” 凛冽的冷风自缝隙里吹进来,但周风看的都是微汗,映着飘摇烛火,眸中都是灼灼光华……这是可杀人执照啊。 敬畏而兴奋,这是周风的反应,周风是公门的人,虽投靠了叶青,但还不至于无条件,有心理障碍。 可有了这公文,却是毫无障碍,凛然应是了。 前世叶青身经百战,现在自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摩……”敌人,但也不至于杯弓蛇影。 “你不必现在防备,以前有问题,是我没有中进士,我中进士的消息一传开,许多人都得改变态度和立场。” “其次这样大雷雨,连道法飞讯都受天地潮汐干扰,对普通组队联系就更是灾难了,这些人是外人,能把握我的行程” “既赶上就都别回去了,我是注名天籍的进士,还会怕事情闹大”叶青笑了笑:“还怕搅不起混水呢” 心中对朝廷有的反应很是清晰。 这种烈酒发明在南面实是奢侈品,对国家来说,国本是农耕,其次是工业,看中的不仅仅是钱利,更有着物资技术变化,国运此消彼长之利……因此得利有限,前景有限,远比不得给誉郡王的钢铁工艺改进。 对北漠游牧,底层牧奴来说,这烈酒一用后食髓之味,苦寒之地必需品,他们有牛有羊,甚至能找到铁矿金矿。这些天生地长,都不如烈酒来的重要。叶青想着就暗暗一叹:“北魏名义上是藩国,却实有数千万人口,放在地球宋朝时,辽国人口有一千万,就敢号称中国天子,自上到下视自己是中原正宗。” “而此世北漠宽广,有点类似蒙古加上俄罗斯的版图,秉承白帝肃杀,在严寒中苦苦生存,数千万人口凝聚的力量可能小看我还是低估了这需求洪流。” 心中警醒:“这时烈酒产销扩张,私人再撑下去就是崩盘甚至粉身碎骨,实际上是已有些危机,必须朝廷接过……难怪朝廷和地方都对我这块肥肉不吭声,还以为是利小可朝廷向来饥不择食,哪在乎这些” “一路童生秀才举人,直上两榜进士,有些忌惮也有道理,可还不够,不足以说明本因。” “现在看来,无非是青史上的教训,不是等我乖乖吐出,就是分崩离析的下场,这种心态,才是容了我这个进士,再独享一段时间。” “现在就是看我应对,这些暗流都有北魏的影子,我如果能破解的干干净净,自可把这个竹叶青再把持几年。” “要是不能,就自会接手,还是我必须恳请之下,才接手,那时自是什么利润也没有了。” 有这醒悟,自是把局面看的清楚,也不在意,继续吩咐前行。 眼前这一段路,是县里和族里对半出资,经过了南廉山,这时雨已小了下去,为了防止夜路湿滑的危险,族里就派乡巡过来迎路,持着火把,明明熊熊的油火将道路映着纤毫毕现。 叶青接过一支火把,晃照几眼,见着沙石稳稳,很是满意:“这些沙石路,让你们铺成这样,可见都没有偷工减料,不超过千斤载重的太平板车开上去,都不会损着了。” “这是,族里出了不小的钱料人力,还用了您上次说过的灰制水泥,才算建了下来,至此原本叶家庄,就和南廉山连成一片。”周风已有些家臣的自觉,视自己是叶家一分子,说到这个很有些自豪。 “道路、引水渠道、石制堤岸,算下来要花十万两银子,听说族里本来还有些意见,但主公一中榜眼,谁都没有反对意见了。” 这些和周风关系不大,但他依然得意:“主公,这建成了,就成了好大一片基业,本家一下子和积年郡王,都差距不大了。” “还是有些差距!”叶青正这样说着,远行的队伍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原来雨越小了,道路和沟渠两侧,都点了火把,十步一支,一排排一列列,由主路向两面延展出去,这是倾族而出,几千人都迎接啊! 这种气派,再加上火把呈现的万亩田地,似是南淤河上,长出了一片硕大枫叶,平铺这山脚下,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这使第一次过来的新人,第一眼印象是无以伦比,满是惊叹。 迎接的族人就有介绍:“这是万亩田,南面有三千水亩,还有四千亩旱地,总有一万七千亩!” 新人面面相觑,在心中都是畏服而惊喜,只见着纪才竹叹着:“这就是郡望之家的实力啊……” 洪舟就忍不住小声咕哝:“还有谁说榜眼公出身县里小族这种根基也算小族,天下还有多少大族了” 夜色中细雨下着,带着杂议,风吹过件件蓑衣,越过了车辕。 叶青都是听见,连江子楠辨的清清楚楚,这时抿嘴而笑,说着:“他们不知道这可是公子奋起才有的基业,要是别人怕是要积累许多年!” 的确,就算有人中了进士,要正常购买到万亩良田,至少要百万两银子,这笔巨款不花个二十年凑不起来。 更加不要说别的建设了,这都靠叶青以白菜价购买南廉山万亩良田,又有竹叶青收入宏大。 江子楠又看了看,说着:“公子,这沿途跟随投靠的规矩真是妙不可言,朝廷是怎么想出来,风气是怎么带出来” “一路上,不用我们特意招揽,就不断有人投靠,现在队伍这时已达到三百人了,公子要用人就得心应手了。” 这的确是规矩,别说是两榜进士,就是同进士回乡,沿途也纷纷有人投靠,充着家臣和门客。 叶青收人,还是很严格,要不就是拉出千人都可以,但千人的话,就过大了,会影响族内关系。 正想着,周风突一指:“主公,前面亭子里,是三老爷在亲迎呢!”夜色风雨,就见着一处亭子。这亭不是花园的亭,实际上是一处警卫亭,后面占地颇广,有一个五间厢房,这时屋檐下,一批人正等待着,隐隐就看见了三叔。 “停,我下车步行而去!”长辈亲迎,难道就这样大刺刺乘车过去叶青果断吩咐的说着。 周风响亮的应了一声,就见叶青下车,急行了百步左右,深深一躬:“侄儿见过三叔,三叔十里亲迎,实在折杀我了。” 就看见三叔叶子凡,一身蓑衣,眉目间因妻儿留下阴郁散去了大半,时光是最好的药物不假,而且这时容光焕发,连连扶着:“受得,受得,你中了两榜进士,我们叶家举族受益,抬高了家格,这迎接算得什么” 话说刚才,乡巡不断往来,一刻就报一次叶青的位置,叶孟秋年纪大了,雨中不便迎出来,叶子凡就必须代劳,并且还带着叶青的几个同堂伯叔,都已早早守在这路亭里了。 这等了有半个时辰,虽冰凉雨水,却浇不灭几个中年人心中火焰,这时见着叶青上前行礼,都相视一眼,连连扶起 “大侄儿,你让我仔细看看!”有个伯叔哽咽着,打着火把仔细端详着叶青,看了片刻,就突跪在地上大哭:“列祖列宗,你们看见了么,我们叶家终于有一个两榜进士了!” 哭声嘶哑,却不使人悲痛,就算过去有些龌龊,这时都是浑身忘怀! 两榜进士、一届榜眼、长生久视、名列天藉! 这是叶家连梦里都不敢多想的福份,脸上更洋溢着神采,都是真心实意,绝非假装做态。 叶青感触莫名,连忙扶起了这个伯叔,想说些话,在这时说不出,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十里夜雨迎 大雨飘泼如注,虽是春末,已有了夏日的感觉,阴云不时划过闪电,照亮了官道上的一支车队,人车牛马俱披着蓑衣。 一骑自前面奔来,持着乡巡信令,还是遭遇了骑兵拦阻检查,传信人就是周风,靠近了牛车,只瞥一眼妹妹,就对叶青禀告:“主公,我受族长之命,前来通报着消息!” “你说。”叶青拉开了窗口,说着。 “是,前些日子,曹家传警讯有子弟失踪,有乡巡和眼线撞见有些人自东面过来,刚刚又得到江家回报,山竹县这些失踪例子都有,消息既差异又吻合,就是北邙南麓一带绕了半圈左右!” “县里到庄子,本来应是没有多少问题,但族长还是不放心,派我来接应。” 叶青眯了眼,望着外面幽暗的夜,再是玻璃灯笼这时都点不成,问着:“你个人怎么看” “属下没有多想,俞家和草原部族上都有嫌疑,这是利益冲突主干,更混了不少积年老匪,真假枝权这时难辨,如果遇到攻击,一并处理就是。” 能见识到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临危之下的器量,比起军队还少了些攻击性,但是守家卫族的坚盾。 目光自黑沉沉的北邙山麓收回,叶青脸上微微冷笑:“说的没错,只怕眼红利益的不是这一家两家,三十四家联盟盘结网盖,应州北界地面上什么消息隐瞒得过却只有曹家和江家送来讯信……看来这一年厚利太美味,把狗都喂成了吃不饱的白眼狼了。” “还聪明的知道暗算,我就不知道怎么杀人” 叶青淡淡说着:“你是公门的人,我不让你太为难,来人,阻挡下风雨,把灯点亮起来!” 江子楠连忙喊人遮挡风雨,又把州郡县三级正式盖章的公文,交在周风手上:“你看看,心中有个底。” 凛冽的冷风自缝隙里吹进来,但周风看的都是微汗,映着飘摇烛火,眸中都是灼灼光华……这是可杀人执照啊。 敬畏而兴奋,这是周风的反应,周风是公门的人,虽投靠了叶青,但还不至于无条件,有心理障碍。 可有了这公文,却是毫无障碍,凛然应是了。 前世叶青身经百战,现在自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摩……”敌人,但也不至于杯弓蛇影。 “你不必现在防备,以前有问题,是我没有中进士,我中进士的消息一传开,许多人都得改变态度和立场。” “其次这样大雷雨,连道法飞讯都受天地潮汐干扰,对普通组队联系就更是灾难了,这些人是外人,能把握我的行程” “既赶上就都别回去了,我是注名天籍的进士,还会怕事情闹大”叶青笑了笑:“还怕搅不起混水呢” 心中对朝廷有的反应很是清晰。 这种烈酒发明在南面实是奢侈品,对国家来说,国本是农耕,其次是工业,看中的不仅仅是钱利,更有着物资技术变化,国运此消彼长之利……因此得利有限,前景有限,远比不得给誉郡王的钢铁工艺改进。 对北漠游牧,底层牧奴来说,这烈酒一用后食髓之味,苦寒之地必需品,他们有牛有羊,甚至能找到铁矿金矿。这些天生地长,都不如烈酒来的重要。叶青想着就暗暗一叹:“北魏名义上是藩国,却实有数千万人口,放在地球宋朝时,辽国人口有一千万,就敢号称中国天子,自上到下视自己是中原正宗。” “而此世北漠宽广,有点类似蒙古加上俄罗斯的版图,秉承白帝肃杀,在严寒中苦苦生存,数千万人口凝聚的力量可能小看我还是低估了这需求洪流。” 心中警醒:“这时烈酒产销扩张,私人再撑下去就是崩盘甚至粉身碎骨,实际上是已有些危机,必须朝廷接过……难怪朝廷和地方都对我这块肥肉不吭声,还以为是利小可朝廷向来饥不择食,哪在乎这些” “一路童生秀才举人,直上两榜进士,有些忌惮也有道理,可还不够,不足以说明本因。” “现在看来,无非是青史上的教训,不是等我乖乖吐出,就是分崩离析的下场,这种心态,才是容了我这个进士,再独享一段时间。” “现在就是看我应对,这些暗流都有北魏的影子,我如果能破解的干干净净,自可把这个竹叶青再把持几年。” “要是不能,就自会接手,还是我必须恳请之下,才接手,那时自是什么利润也没有了。” 有这醒悟,自是把局面看的清楚,也不在意,继续吩咐前行。 眼前这一段路,是县里和族里对半出资,经过了南廉山,这时雨已小了下去,为了防止夜路湿滑的危险,族里就派乡巡过来迎路,持着火把,明明熊熊的油火将道路映着纤毫毕现。 叶青接过一支火把,晃照几眼,见着沙石稳稳,很是满意:“这些沙石路,让你们铺成这样,可见都没有偷工减料,不超过千斤载重的太平板车开上去,都不会损着了。” “这是,族里出了不小的钱料人力,还用了您上次说过的灰制水泥,才算建了下来,至此原本叶家庄,就和南廉山连成一片。”周风已有些家臣的自觉,视自己是叶家一分子,说到这个很有些自豪。 “道路、引水渠道、石制堤岸,算下来要花十万两银子,听说族里本来还有些意见,但主公一中榜眼,谁都没有反对意见了。” 这些和周风关系不大,但他依然得意:“主公,这建成了,就成了好大一片基业,本家一下子和积年郡王,都差距不大了。” “还是有些差距!”叶青正这样说着,远行的队伍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原来雨越小了,道路和沟渠两侧,都点了火把,十步一支,一排排一列列,由主路向两面延展出去,这是倾族而出,几千人都迎接啊! 这种气派,再加上火把呈现的万亩田地,似是南淤河上,长出了一片硕大枫叶,平铺这山脚下,造成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这使第一次过来的新人,第一眼印象是无以伦比,满是惊叹。 迎接的族人就有介绍:“这是万亩田,南面有三千水亩,还有四千亩旱地,总有一万七千亩!” 新人面面相觑,在心中都是畏服而惊喜,只见着纪才竹叹着:“这就是郡望之家的实力啊……” 洪舟就忍不住小声咕哝:“还有谁说榜眼公出身县里小族这种根基也算小族,天下还有多少大族了” 夜色中细雨下着,带着杂议,风吹过件件蓑衣,越过了车辕。 叶青都是听见,连江子楠辨的清清楚楚,这时抿嘴而笑,说着:“他们不知道这可是公子奋起才有的基业,要是别人怕是要积累许多年!” 的确,就算有人中了进士,要正常购买到万亩良田,至少要百万两银子,这笔巨款不花个二十年凑不起来。 更加不要说别的建设了,这都靠叶青以白菜价购买南廉山万亩良田,又有竹叶青收入宏大。 江子楠又看了看,说着:“公子,这沿途跟随投靠的规矩真是妙不可言,朝廷是怎么想出来,风气是怎么带出来” “一路上,不用我们特意招揽,就不断有人投靠,现在队伍这时已达到三百人了,公子要用人就得心应手了。” 这的确是规矩,别说是两榜进士,就是同进士回乡,沿途也纷纷有人投靠,充着家臣和门客。 叶青收人,还是很严格,要不就是拉出千人都可以,但千人的话,就过大了,会影响族内关系。 正想着,周风突一指:“主公,前面亭子里,是三老爷在亲迎呢!”夜色风雨,就见着一处亭子。这亭不是花园的亭,实际上是一处警卫亭,后面占地颇广,有一个五间厢房,这时屋檐下,一批人正等待着,隐隐就看见了三叔。 “停,我下车步行而去!”长辈亲迎,难道就这样大刺刺乘车过去叶青果断吩咐的说着。 周风响亮的应了一声,就见叶青下车,急行了百步左右,深深一躬:“侄儿见过三叔,三叔十里亲迎,实在折杀我了。” 就看见三叔叶子凡,一身蓑衣,眉目间因妻儿留下阴郁散去了大半,时光是最好的药物不假,而且这时容光焕发,连连扶着:“受得,受得,你中了两榜进士,我们叶家举族受益,抬高了家格,这迎接算得什么” 话说刚才,乡巡不断往来,一刻就报一次叶青的位置,叶孟秋年纪大了,雨中不便迎出来,叶子凡就必须代劳,并且还带着叶青的几个同堂伯叔,都已早早守在这路亭里了。 这等了有半个时辰,虽冰凉雨水,却浇不灭几个中年人心中火焰,这时见着叶青上前行礼,都相视一眼,连连扶起 “大侄儿,你让我仔细看看!”有个伯叔哽咽着,打着火把仔细端详着叶青,看了片刻,就突跪在地上大哭:“列祖列宗,你们看见了么,我们叶家终于有一个两榜进士了!” 哭声嘶哑,却不使人悲痛,就算过去有些龌龊,这时都是浑身忘怀! 两榜进士、一届榜眼、长生久视、名列天藉! 这是叶家连梦里都不敢多想的福份,脸上更洋溢着神采,都是真心实意,绝非假装做态。 叶青感触莫名,连忙扶起了这个伯叔,想说些话,在这时说不出,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 第一百七十章 先热后冷 夜雨噼啪而下,叶家庄里洋溢着喜气,张灯结彩,不时有孩童到屋檐下翘首以盼,又被妇人拉回,而不见成年男人的踪影。[.ian花ang.超多好] 庄子静静,青石水泥的外墙沉厚肃穆,整座庄子不再是地主坞堡,更似是一座新兴的小城,而城墙上点着灯火,雨中照常着巡逻,不时有人警觉看向城外。 牛车驶了过去,渐渐靠近,叶子凡坐在了车中,望着远处深夜,手抚着额只是沉思,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车夫小心翼翼说着:“三老爷……现在已到庄门口了,青公子都已下车了” “唔”叶子凡应一声,出了去,就见得灯火通明,两排都是族兵,还有大批族人和家生子排列,都鸦雀无声。 只见着叶青下去,上千人都跪了下来:“给榜眼公请安” “都起来,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叶青一摆手说着。 “族长在里面等着您,您快进去吧,后面的事有我们来处理。”一个执事一面引着路,侧着身子笑说着。 叶青就向前去,见一带桃树葱茏,就笑着:“一去半年,回来时,不想连桃花都要落尽了” 说着,微笑吩咐了江子楠一句,让她把一个盒子抱了跟来,就移步上得了楼去 抵达了楼上楼的高阶,踏了进去,见里面点着一炉香烟,叶孟秋正在沉思,见着叶青进来,才站起身来。 叶青就上前行礼:“祖父,我回来了” 叶孟秋按捺住情绪:“你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青就一摆手,江子楠把木盒奉上,就乖巧的退了下去。 叶孟秋的手有些颤抖,把这个打开,就见得了金黄色的文轴,一道是圣旨,册封叶青为正八品翰林编修和南廉子,一道是进士贡文,确定了叶青是榜眼,还有就是州里的临时差遣,郡里的团练委任公文。(.ianhuaang.棉花糖) 这四道公文,每一份都在叶孟秋眼里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再下面,就是压着的冠服了。 许久,叶孟秋才说着:“这四道文卷,可庇护我叶族百年啊” 顿了一顿,又说着:“你既是进士及第,光宗耀祖,规矩就得变一变,明天一早,就祭进士牌坊和家祠,这你有没有意见?” 叶青笑着:“这自是没有意见,按照规矩,是先祭进士牌坊,再祭家祠。” 叶孟秋点了点头:“明天祭祀,清晨祭进士牌坊,上午再祭家祠,到了中午,就去原本的族祠,我这就传位给你” 这话说的简简单单,叶青不由身子向后一仰,惊着:“孙子岂敢,祖父还很健康,再说还有三叔父他们这些长辈在……” 话还没有落,就见着叶孟秋摆手止了:“这些你不必说了,现在楼里没有人,闹起虚礼来,就没法办事了。” “别说是你,就是任何一个人,能中进士,都是这待遇。”叶孟秋说到这里一笑,说:“说句难听点的话,我就算不放权,你是进士,族里还谁敢不听你?与其闹了生分,耗了族内元气,还不如大大方方” 叶青听了一怔,凝视叶孟秋良久,突端了正容,深深一躬:“是,那孙儿就愧领了” “这才是我的好孙儿”叶孟秋靠在椅上沉吟:“不过你要接任,总也有个章程,你说呢?” “我并无异议 。”叶青听了一笑,心里雪亮,知道这就是条件了,其实本质就是这样,叶青中了进士,族内谁敢不听?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叶青这次中了进士,名下又有万亩地,最近投靠者就超过了三百,只要五年时间,自己缔造个超过叶家庄的新叶族都不是难事。 不过叶孟秋自动传位,自是省了不少麻烦,名声也好听,当下就沉吟着:“我原本买的是万亩恶地,听说最近地气转佳,虽不至于立刻变成良田,也不过是几年时间罢了。” “我划出三千亩到族内,具体怎么样划,还得祖父和三叔来主持。” 这话一落,叶孟秋就扶掌大笑:“大善,你有这个心,我就无忧了。” 顿了顿,又说着:“明天我就把族内帐薄交给你,先给你透些底,族内存银实数是十七万两” 目光在叶青脸上一扫,又说着:“去年到今年一整年,竹叶青酒,本家赚了二十七万两银子,可族里发放红利,修建道路和水渠,一下子花了大半,只剩了六万两银子,这十一万两,是以前累计下来。” 叶青听了并不在意,笑着:“竹叶青酒还能赚二年,至少有五十万两银子收入,以后就算去掉了这大项,献给了朝廷,朝廷也必有赏赐,也必能保些股份,一年有五万两银子红利是肯定。” “再说那时,田宅都开发完了,二百顷左右的农田,还怕没有收入?” 叶孟秋并不说话,默默良久才问着:“这竹叶青酒,真的只能三年?” 叶青诧异的看了祖父一眼:“这里面利害,我不是早就分析给您和族里长辈听了?只能拿在手里三年,再多就要引得大祸,这些你们当时也都是同意了” “可你现在是两榜进士……”叶孟秋有些吞吞吐吐 “两榜进士也不能顶”叶青听到祖父和族里在打个主意,这时顿时再无笑意,立即硬邦邦的说着:“看见了赚钱,就利欲熏心连性命都不要了?” “祖父,如果你存了这个心思,也别传位给我了,我立刻自立门户去。” 这话说的尖刻无比,顿时使叶孟秋受不住,怒着:“你就是这样对你祖父说话?你就是这样回报族里?” 原本和谐气氛一扫而光,叶青甚至话都不说,一挥袖子,转身就离去,叶孟秋气的全身哆嗦,指着背影喊着:“好好……羽翼丰了是不是……” 叶青理都不理,向着台阶而去。 自己重生来,几乎所有气运和资源都是自己争来,自己弄出了竹叶青酒,大半利润都是交给族内 购买万亩荒田也是自己出卖股份自己赎买,这时中了进士回来,立刻又奉上三千亩给族内。 自觉已是尽了一切血缘上的义务了。 可族内被这一年几十万两的银子所利欲熏心,都说的清清楚楚,都知道大祸深不可测,还想叫自己顶上去? 这本质是什么? 是存了牺牲自己都要捞钱的想法啊,完全称得上丧心病狂 对真正的亲人来说,也许就算这样,也难以一刀切,但叶青是什么人,是穿越者,这时连陪他们玩的心情都没有。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眼见着这个孙子理都不理,脚步已踏到了台阶第一阶,叶孟秋突有一种让他愤怒和伤感的明悟——要是踏了出去,族里就真正没有此人了。 “慢,回来”叶孟秋说着。 就见着叶青停了脚步,转了身子,叶孟秋不由激烈喘息着,咳嗽着,许久才停了下来,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叶青:“就算族内有对不起你的事,你也可驳斥和商量,一言不合挥袖而去,你就这样恨族内?这样于脆利落,这样毫不迟疑?” 见着叶青并不说话,良久,叶孟秋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粗重喘了一口气,一下子老了十岁:“罢了,明天你就是族长,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叶青再一躬身,神态从容:“是,祖父,不早了,您请早点休息,我也回去处理些事情了 “那好,你去吧。”叶孟秋见着叶青又是一副微笑和睦的表情,呆呆的说着,说完起身徐徐踱了几步,抵达了楼栏口,向下而望,只见蒙蒙的雨夜,下面的族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欢呼跳跃着,一副喜庆之气。 再往远处看,一片葱郁,万亩良田隐隐可见,又见着出门的叶青,正在庭院里和人打招呼,从容雍容,笑意盈盈,不由长叹一声,声音变得有些喑哑:“唉,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不想此子心思这样深,真是让人可怖可畏” 叶青却其实没有这心思,心中的秤很是简单。 合之,以恳挚之心治之 不合,仰天大笑出门去 只是这却是上上之士才有的器量,这里自有密不可说的大文章,这时见着众人在欢喜招呼,他怎么会一副冷面孔,顿时都融洽到这气氛中去。 “青少爷,帝都听说是天上人住着,肯定比这里好多了吧” 叶青就微微摇首,笑着:“论人多,房子多,肯定是帝都,但金窝银窝不如狗窝么,比家里好的自是没有——就说你李嫂,作的扒鸡,帝都就没有一家作出这个味道来。” 李嫂听得眼一亮,说:“难得青少爷还记得我作的扒鸡——我今夜就作扒鸡,必选着大公鸡,肥嫩,明天早上我就给你送上几只来” 叶青不禁鼓掌大笑,说:“有李嫂这话,我就口水都下来了,送三只罢,我和芊芊都喜欢。” 说着,摆手就向自己府邸而去,心里却浮现出了芊芊的人影,顿时眸子一沉,有着几分柔情。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有道法 归来内院,主屋里亮着柔和灯光,在这样冰凉的雨夜中,无形中就有一种温暖的期待。 叶青突发现自己有点踟蹰,手停在了门上:“原来这就是近家情怯的感觉?” 纸窗上投落了熟悉的纤柔身影,油火哔剥声,影子飘摇了两下,似在剪着灯芯,又坐回去,隐隐持一卷,原来是在看书。 “弄个琉璃灯才可,用油灯对眼睛不好……”黑暗中静静站一会,体会这感觉,这样想着,推开门。 芊芊在灯下回首望来,充满了喜悦:“回来啦?” “回来了。”叶青除去外袍,随手交在她手里,说:“族长留着有事,又和许多人说话。” “没有留着用酒宴么?”芊芊问,没闻到酒气。 “天晚了,都知道我想你,谁敢不识趣请宴?”叶青恬不知耻说着。 “瞎说!”芊芊笑嗔着,脸上菲红一片,连忙转了话题:“虽有车棚,但衣服都潮了,去沐浴吧,我已经吩咐放了热水。” 叶青就进了去,内间里热气蒸腾,有种熟悉的药香,原是备好的药汤。 芊芊往浴桶里面又倒了些滚水,伸手试了试水温,脸上似笑非笑:“铃铃和我说是这种方子,你自己也趁热试试。 她将“自己”两字咬得清晰,显周铃已老实报告了公子拿她实验药浴的实情。 叶青厚着脸皮,装没有听出来,跳进浴桶里,见她要去拿新衣,叫住:“别走,陪陪我。” 芊芊就留下来,自然帮着洗着头发,无垢之体只不积累脏污,却阻止不了头发沾上尘秽,这时男女都蓄有长发,叶青在前世都是省力剃短寸,现在常常为这个洗头而烦恼。 芊芊听他抱怨过几次,不解又好笑,都帮忙洗着,洗完了发,叶青并没有起身,药汤自是要趁热泡着,再说外面还有人在烧水。 芊芊搬着小凳子坐在身侧,帮着擦背,就聊着些事。 叶青问起,芊芊说一说自己,可院子里生活很是简单,看书,晚间或写点心得,再就是修炼。 说到了修炼,叶青就注意到了芊芊,此时带着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的眼光,却一眼看见了她身体内流动的真元。 这是微弱而纯粹的真元,就算以现在的目光,也显的非常纯正。 当下不经意的问着:“芊芊每天都修炼吗?” “你说是吐纳?芊芊每天都修炼,修炼后就很少作恶梦了。”芊芊回答的说着。 叶青若有所思,又说了些刚才见族长的事,不由冷笑:“有时真觉得,这世界有些荒谬,为族里作了这样多的事,还不满足。” “宁知是非分的要求,但一旦不答应,就是心性凉薄,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伪君子横行了。” “那怎么办呢?”芊芊有些惊慌。 “别怕,族长妥协了,真的有什么万一,我族里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带着芊芊走,我就一点也不留恋。” 冇听了这话,芊芊脑袋就有些“嗡嗡”响,想要压制,却忍不住满是喜悦,下面大半的话,都是叶青在说,她在听,偶尔问问,更多只是望着叶青,帮着擦着背,一点点笑靥就在脸上盛开了。 水温降下来,蒸汽减少时,叶青终发现了异样:“你在听么?” “啊……”芊芊醒过来,努力回想着:“应该说到…… 叶青无语,说着:“我通过向家里写过不少信,有六封给你,都寄到了?” “有!”芊芊起身跑了出去,搬了只小红木箱子回来,打开锁,珍宝一样取出六封信:“都收到了,最后一封还是前几天才收到,最可气的是第四封,明明很早就发了,却在第五封收到后才到,问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真是气人……” 想到这里,她还是难掩心里愤愤,当时可心焦等了两个月! 叶青失笑,望一眼薄薄信纸,望一眼小红木箱,没有几件珠宝,都是自己买来送给她的小物件。 最旧的是一只草编小手环,见她带过一段时间,后来不见了,不想是让她藏起来,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叶青摸着它,眼神有些恍惚,芊芊似感觉到些,默默把信藏回去,小心问:“是不是有事?” 叶青想了想,正要摇首,芊芊就握住他的手,静静望着他,小手柔软,眼神认真,叶青这才想起,面前这少女顽强的守着这个家的固执,从来比她外表和名字更是坚强。 “是有件事——婚事!”叶青注视着她的双眼。 芊芊呆了呆,低着首,灯光下看不清神色,只是喃喃说着:“是婚事啊……是哪个王府的郡主,还是宰相家的女儿么?” 芊芊读书渐多,就知道的更多些,那些两榜进士的传说,哪个不是高攀而上去? “不是,她们太高了。” “那就是公卿,州部家的女儿?” “也不是!” “那就是郡里大官的女儿?” “也不是!”叶青带着微笑,反握着了她的手:“都不是,我是寻常人,配不起这样高门。” “公子又胡说了,你是进士,怎么会配不上?”芊芊嗔着,正要分说,突明白了一点,怔怔看着他。 “预定会是曹家,我的表姐曹白静!” 上一世蝼蚁一样挣扎,对母族印象已不清,可是曹白静适避在叶府而托庇得生,至少延续到叶家山庄毁灭时。 曹白静和叶青不无感情,更重要的是,曹白静是一种真有智慧的聪明,心性也相对宽旷,也许只有她,才能适宜这个位置。 芊芊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在他的眼光中,却兴不起抗拒心思,柔肠百结,化成一叹:“公子你真的……不必要这样。” 叶青笑笑不答,却问:“你不吃醋?” 芊芊皱眉:“要说没有吃醋是假的,我也是女人啊……甚至原先时,我其实吃醋吃的很厉害。” “我自少……恩,大概三四岁,就做了公子的丫鬟,跟的太久了,都习惯了,就想一直这样下去。”芊芊怔怔的说着。 “但人总是要长大,公子中童生了,中秀才了,中举人了,中进士了……越来越招女人喜欢不说,族里人都高兴的和过年一样,对我也越来越客气,可我总有点惆怅……” “子楠、白静……或对于两家的女人来说,公子就是参天大树……可芊芊还记得当年公子寒微时,家里屋子破了,下雨漏着水,族里忙着春耕抽不出人手,还是我们自己爬上去补着。” 叶青笑了:“当时你说自己比我大,是姐姐,要先来干活,我就在下面扶着梯子,看你在上面紧张都要哭出来,弄得我也很紧张。” 这是有意的打趣,芊芊却眼神恍惚,怔怔盯着灯火不语,似是回到了过去。 叶青心中一动,生出了些明悟,或对这少女而言,过去贫寒日子已随时光褪去了艰难和苦涩,成为记忆中最醇最美的美酒了。 “公子你还记得啊!”芊芊回过神,有点害羞,又有些幸福的笑笑:“虽有点恐高,但还是弄好了啊,不漏雨了! “我知道,芊芊很能干,很勇敢。”叶青说着,父亲过世后,百亩田被族人以“代管”的名义收去,总算还有些粮米,可是生活中许多许多事,不是几袋米能打发过去。 想起当年,还是幼孩范畴的芊芊,冇是怎么撑起这个家呢? 芊芊摇摇首:“芊芊并不能干,还胆小的很,但我最喜欢公子一句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家而努力。” 叶青有些恍惚,但对这话并不意外。 前世今生遇人无数,总有些人,平平凡凡,又这样默默努力,他们自己不觉得,但这实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人生财富 许多人富贵了,就忘记了当初,其实就是忘记了过去。 芊芊并不自觉,说出了心里话:“公子不要把芊芊想得多好……芊芊当时这样努力也是为了自己,我也没有哪里能去!” “是真的么?” “是真的!”芊芊低着螓首。 叶青久久不语,心里想着:“可是我当时也没有地方去啊!” “我是说真的!”芊芊又猛的抬首,声音大了起来:“而且我心里还梦想着,公子会有惊叹我的一天!” 叶青生活两世,从来没听见芊芊还有这心愿:“惊叹你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芊芊红着脸:“公子就和参天大树一样,芊芊就和小草一样,怎么长都追不上,大树又需要小草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总觉得有这一天,公子都会为我惊叹——每次作了这个梦,我都会开心得在梦里笑出来 叶青沉默许久,没有说一句话,房间内宁静一会,只听得柔和呼吸相应,良久,突说着:“水都凉了!” 芊芊这才惊了一声,连忙起身:“我去帮你拿衣服!” “慢着!”叶青说着,芊芊诧异的回过身来,却看见他满是凝重,说着:“明天我教你道法。” “好。” 听着她不假思考的回答,叶青只是淡淡一笑,就看她答应的快,就知道她还不理解里面的本质。 婚姻也罢,宠爱也罢,就算是曹白静,到了这个位置,怕也有不少的可能,照样难容得她,唯一能真正保护她的,只有道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只有道法 归来内院,主屋里亮着柔和灯光,在这样冰凉的雨夜中,无形中就有一种温暖的期待。 叶青突发现自己有点踟蹰,手停在了门上:“原来这就是近家情怯的感觉?” 纸窗上投落了熟悉的纤柔身影,油火哔剥声,影子飘摇了两下,似在剪着灯芯,又坐回去,隐隐持一卷,原来是在看书。 “弄个琉璃灯才可,用油灯对眼睛不好……”黑暗中静静站一会,体会这感觉,这样想着,推开门。 芊芊在灯下回首望来,充满了喜悦:“回来啦?” “回来了。”叶青除去外袍,随手交在她手里,说:“族长留着有事,又和许多人说话。” “没有留着用酒宴么?”芊芊问,没闻到酒气。 “天晚了,都知道我想你,谁敢不识趣请宴?”叶青恬不知耻说着。 “瞎说!”芊芊笑嗔着,脸上菲红一片,连忙转了话题:“虽有车棚,但衣服都潮了,去沐浴吧,我已经吩咐放了热水。” 叶青就进了去,内间里热气蒸腾,有种熟悉的药香,原是备好的药汤。 芊芊往浴桶里面又倒了些滚水,伸手试了试水温,脸上似笑非笑:“铃铃和我说是这种方子,你自己也趁热试试。 她将“自己”两字咬得清晰,显周铃已老实报告了公子拿她实验药浴的实情。 叶青厚着脸皮,装没有听出来,跳进浴桶里,见她要去拿新衣,叫住:“别走,陪陪我。” 芊芊就留下来,自然帮着洗着头发,无垢之体只不积累脏污,却阻止不了头发沾上尘秽,这时男女都蓄有长发,叶青在前世都是省力剃短寸,现在常常为这个洗头而烦恼。 芊芊听他抱怨过几次,不解又好笑,都帮忙洗着,洗完了发,叶青并没有起身,药汤自是要趁热泡着,再说外面还有人在烧水。 芊芊搬着小凳子坐在身侧,帮着擦背,就聊着些事。 叶青问起,芊芊说一说自己,可院子里生活很是简单,看书,晚间或写点心得,再就是修炼。 说到了修炼,叶青就注意到了芊芊,此时带着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的眼光,却一眼看见了她身体内流动的真元。 这是微弱而纯粹的真元,就算以现在的目光,也显的非常纯正。 当下不经意的问着:“芊芊每天都修炼吗?” “你说是吐纳?芊芊每天都修炼,修炼后就很少作恶梦了。”芊芊回答的说着。 叶青若有所思,又说了些刚才见族长的事,不由冷笑:“有时真觉得,这世界有些荒谬,为族里作了这样多的事,还不满足。” “宁知是非分的要求,但一旦不答应,就是心性凉薄,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伪君子横行了。” “那怎么办呢?”芊芊有些惊慌。 “别怕,族长妥协了,真的有什么万一,我族里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带着芊芊走,我就一点也不留恋。” 冇听了这话,芊芊脑袋就有些“嗡嗡”响,想要压制,却忍不住满是喜悦,下面大半的话,都是叶青在说,她在听,偶尔问问,更多只是望着叶青,帮着擦着背,一点点笑靥就在脸上盛开了。 水温降下来,蒸汽减少时,叶青终发现了异样:“你在听么?” “啊……”芊芊醒过来,努力回想着:“应该说到…… 叶青无语,说着:“我通过向家里写过不少信,有六封给你,都寄到了?” “有!”芊芊起身跑了出去,搬了只小红木箱子回来,打开锁,珍宝一样取出六封信:“都收到了,最后一封还是前几天才收到,最可气的是第四封,明明很早就发了,却在第五封收到后才到,问他们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真是气人……” 想到这里,她还是难掩心里愤愤,当时可心焦等了两个月! 叶青失笑,望一眼薄薄信纸,望一眼小红木箱,没有几件珠宝,都是自己买来送给她的小物件。 最旧的是一只草编小手环,见她带过一段时间,后来不见了,不想是让她藏起来,可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叶青摸着它,眼神有些恍惚,芊芊似感觉到些,默默把信藏回去,小心问:“是不是有事?” 叶青想了想,正要摇首,芊芊就握住他的手,静静望着他,小手柔软,眼神认真,叶青这才想起,面前这少女顽强的守着这个家的固执,从来比她外表和名字更是坚强。 “是有件事——婚事!”叶青注视着她的双眼。 芊芊呆了呆,低着首,灯光下看不清神色,只是喃喃说着:“是婚事啊……是哪个王府的郡主,还是宰相家的女儿么?” 芊芊读书渐多,就知道的更多些,那些两榜进士的传说,哪个不是高攀而上去? “不是,她们太高了。” “那就是公卿,州部家的女儿?” “也不是!” “那就是郡里大官的女儿?” “也不是!”叶青带着微笑,反握着了她的手:“都不是,我是寻常人,配不起这样高门。” “公子又胡说了,你是进士,怎么会配不上?”芊芊嗔着,正要分说,突明白了一点,怔怔看着他。 “预定会是曹家,我的表姐曹白静!” 上一世蝼蚁一样挣扎,对母族印象已不清,可是曹白静适避在叶府而托庇得生,至少延续到叶家山庄毁灭时。 曹白静和叶青不无感情,更重要的是,曹白静是一种真有智慧的聪明,心性也相对宽旷,也许只有她,才能适宜这个位置。 芊芊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在他的眼光中,却兴不起抗拒心思,柔肠百结,化成一叹:“公子你真的……不必要这样。” 叶青笑笑不答,却问:“你不吃醋?” 芊芊皱眉:“要说没有吃醋是假的,我也是女人啊……甚至原先时,我其实吃醋吃的很厉害。” “我自少……恩,大概三四岁,就做了公子的丫鬟,跟的太久了,都习惯了,就想一直这样下去。”芊芊怔怔的说着。 “但人总是要长大,公子中童生了,中秀才了,中举人了,中进士了……越来越招女人喜欢不说,族里人都高兴的和过年一样,对我也越来越客气,可我总有点惆怅……” “子楠、白静……或对于两家的女人来说,公子就是参天大树……可芊芊还记得当年公子寒微时,家里屋子破了,下雨漏着水,族里忙着春耕抽不出人手,还是我们自己爬上去补着。” 叶青笑了:“当时你说自己比我大,是姐姐,要先来干活,我就在下面扶着梯子,看你在上面紧张都要哭出来,弄得我也很紧张。” 这是有意的打趣,芊芊却眼神恍惚,怔怔盯着灯火不语,似是回到了过去。 叶青心中一动,生出了些明悟,或对这少女而言,过去贫寒日子已随时光褪去了艰难和苦涩,成为记忆中最醇最美的美酒了。 “公子你还记得啊!”芊芊回过神,有点害羞,又有些幸福的笑笑:“虽有点恐高,但还是弄好了啊,不漏雨了! “我知道,芊芊很能干,很勇敢。”叶青说着,父亲过世后,百亩田被族人以“代管”的名义收去,总算还有些粮米,可是生活中许多许多事,不是几袋米能打发过去。 想起当年,还是幼孩范畴的芊芊,冇是怎么撑起这个家呢? 芊芊摇摇首:“芊芊并不能干,还胆小的很,但我最喜欢公子一句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家而努力。” 叶青有些恍惚,但对这话并不意外。 前世今生遇人无数,总有些人,平平凡凡,又这样默默努力,他们自己不觉得,但这实是一种非常珍贵的人生财富 许多人富贵了,就忘记了当初,其实就是忘记了过去。 芊芊并不自觉,说出了心里话:“公子不要把芊芊想得多好……芊芊当时这样努力也是为了自己,我也没有哪里能去!” “是真的么?” “是真的!”芊芊低着螓首。 叶青久久不语,心里想着:“可是我当时也没有地方去啊!” “我是说真的!”芊芊又猛的抬首,声音大了起来:“而且我心里还梦想着,公子会有惊叹我的一天!” 叶青生活两世,从来没听见芊芊还有这心愿:“惊叹你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芊芊红着脸:“公子就和参天大树一样,芊芊就和小草一样,怎么长都追不上,大树又需要小草做什么呢?”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总觉得有这一天,公子都会为我惊叹——每次作了这个梦,我都会开心得在梦里笑出来 叶青沉默许久,没有说一句话,房间内宁静一会,只听得柔和呼吸相应,良久,突说着:“水都凉了!” 芊芊这才惊了一声,连忙起身:“我去帮你拿衣服!” “慢着!”叶青说着,芊芊诧异的回过身来,却看见他满是凝重,说着:“明天我教你道法。” “好。” 听着她不假思考的回答,叶青只是淡淡一笑,就看她答应的快,就知道她还不理解里面的本质。 婚姻也罢,宠爱也罢,就算是曹白静,到了这个位置,怕也有不少的可能,照样难容得她,唯一能真正保护她的,只有道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祭 次日清晨,细雨绵绵。 叶青早早起来,在院中例行修炼,风雨无阻,只知仙道乱世中道业才是根本……完成后回去换衣,换成了专门礼服。 让芊芊帮忙擦于头发,才出去,周风已在客厅侯着,见了叶青就躬身禀着:“公子,昨晚有人刺探庄内情况,杀了一个,捉了三个,都是所谓的江湖高手。” “有扰到后院么?”叶青皱眉,大易武经可所谓武道之极,有防备的情形,对所谓江湖高手的战力都是嗤之以鼻,但行刺、挟持却是这些人的长处。 “没有,诸院无事。”周风应着:“有三道防线呢” 芊芊知叶青心意,整束发冠,微笑补充着:“子楠和铃铃都安排在西厢,早上我去看过了。” 叶青就放下心来,展开臂袖任她摆弄。 “好了”芊芊整理完衣冠,退后两步,这时既没有穿官服,也没有穿爵服,穿的是榜眼公的服饰。 进士帽和乌纱帽形制相近,可两侧簪着碧叶绒花,花枝下缀着“天人”小金牌,配深蓝衣袍,黑色襟口和腰带,端是英气端容,看得她心里满满都是喜悦:“公子很威风,可以出去了” 周风跟随上去,都觉得这的确很有官威。 院子里葱茏宁静,过去模样。 “新府装修,这里还是一样。” “我让他们不要动,等公子回来再作打算”芊芊打着伞:“要不要,扩展的地点,再种几株梅花?” 对少女来说,许多故旧并非单纯留恋,可改变更好,只要和叶青一起参与就可以,这是她的习惯 叶青笑着应许:“好,就多种几颗红梅” 吕尚静这时已在院门口等着,把伞一收,鞠躬执礼:“主公,时间差不多了,要去拜祭进士牌坊了” “你我无需拘礼。”叶青伸手去扶,吕尚静坚持着行礼:“主公是进士,又是八品翰林编修,带着这样多新人,臣必要为了主公,立起些规矩” 这世对规则已深入人心,而这种规矩对吕尚静来说也是有利,因为这就是承认着吕尚静的资历,叶青也就不再勉强。 前世的经验,知道地位越高,这种主臣相得越严格化,他不期望谁都和芊芊一样始终不改。 就重生者的心态来说,有一个宁静的港湾已足够了。 路上各院都热闹起来,不时有成年的男性族人出来,都穿正式祭服,对着叶青行礼,又跟在后面 到庄门口是叶子凡和诸多叔伯,看着叶青一身进士官服,眉目深远,这些人都眼睛一亮,暗赞风流如画,又相视一眼,紧着迎上来。 叶青点点头,暗忖怕是祖父透露了风声,都知道是要传位了。 到庄门口半里,白石砌成的高大牌坊,上刻“进士及第”四字,这字是叶青向总督讨要的手笔,提前送过来刻好,字迹刚劲,这风雨中很有一种铮铮铁骨。 叶孟秋已在等着,按礼仪要先祭进士牌坊,这时不许撑伞,叶青精神抖擞,徐徐说着:“宣旨祭坊” 说罢拾级而上立定,取出进士及第的旨意,这是前三名才有的荣耀,两甲就只有吏部告身了。 这旨意一出,满满的人都跪了下去。 叶青就宣读:“敕曰: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叶青,性义行良,文墨尚香,是宜褒彰,故朝廷点为榜眼,赐进士及第” 这圣旨一宣读,这时望看进士牌坊,只见一丝丝黄色气运自虚空中浮现,穿入了白石牌坊,顿时染上些气运。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更使目光透过了虚空。 冥土的上空幽暗,一处淡红色的小小福地,只见丝丝黄气穿过,落到了地上,只听“轰”一声,化成了一座大门,金光照耀里许,整个福地一下子明亮起来。 心里就有些喜悦,但这时不能多看,收了圣旨,就有人立刻打起伞,免得污了圣旨,叶青又连忙说着:“祖父,您快回到牛车上更衣,快上姜汤” 这些都早有准备,顿时有人扶了叶孟秋,还有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这些老人受不起寒了。 叶孟秋不言不语,上了牛车,其实不过是几句话时间,淋着不湿,换了外衣就是了,喝了几口姜汤,目光盯着叶青,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孙儿了。 叶青感受到目光,却也不以为意,只是微笑,连连发出号令,下一个场所,就是家祠了。 叶青很清楚自己的原则,争执,甚至不惜决裂是一回事,人情又是一回事。 一行人抵达不远处的家祠,只有几百米。 这进去是个大院,一个铁鼎是上香,正殿左右齐整排着厢房,窗纸都换上了新,楹柱上的朱红新漆。 进了去,只见着阴雨天,气色有些阴霾,只见着中间大殿上,是一身举人官服,坐姿的叶孝仁,他奠定了叶家的根基,可以受得。 叶哲同穿举人官服,左面却是叶青的父亲叶文相,也穿着举人官服,这却是荫父的规矩。 下面还有一些空位,叶青见了一笑,按照这世界体制,祖先只能接受子嗣香火,能接受外人香火,实际上就等于册封神位,只是还没有正式封号罢了,这些空位,以后举人就可排列。 当下也不管,在坐像前先是一躬,说着:“历代祖先,叶青已中榜眼,可进士及第,今立祠为神,望香烟不绝” 说罢点了香,跪拜后起身,双手插进炉里,后退一步,礼成。 一插之下,这丝丝气运就凝聚在三个神像上,金光一闪化入不见,顿时见着冥土之上,轰轰不绝,一座宫殿徐徐升起,这却是神祠所化。 叶青上香完了,就侧过了身,叶孟秋又亲自上香,后面有上百人,一个个都排列着,默不作声上香,这些都是族里有头有脸的人。 别的族人,包括家生子,都将香点燃了,插到了外面铁鼎中,渐渐就插成了一大丛,一时间,祠前冒出阵阵香烟,化成了一大团烟雾,到了后面,甚至整个鼎里都冒着火焰,烧的发烫,香一丢进去就很快烧的于净。 就算这样,现在加起来三千余人上香,只怕二三个小时都未必能完成。 这时,整个家祠就被清香的烟雾填的满满当当,丝丝香烟似是渗透着这块地,又有一些透过了虚空,落在了冥土的宫殿中。 叶青目光幽亮,却是明白,这就是“圣地”的概念。 当一祠一庙一殿常受香火,这块地就被熏陶,渐渐形成了神灵的道场,而那些透过了虚空,落在了冥土的宫殿中,就是祖先的资粮了。 不仅仅这样,而且随着这些,本来小小的福地渐渐扩大,丝丝红色在福地运转,又返汇到了阳世,顿时叶族的气运有了丝丝变化。 叶孟秋是举人,又是族长,在这道法显世的世界,顿时有些感觉,这时身子一震看来,声音有些紧张:“这是……” “进士及第已融汇到族内气运之中,红色气运已透出了丝丝金色,这怕是家格要正式提升了……”叶青回答,脸上也有些喜悦和怅然,前生乱世到这步花了多少心血,结果完成不久就被灰灰了。 众人闻言,都是动容:“红宅提升,就是金宅了” “已可以庇护阳世一些福运……” “我们子弟也能享受许多。” “你少算了,对外开祭,女人小孩乡邻都能祭祀……这比郡里几个郡望还要厉害,他们可没有及第,还不能对外接受祭祀” 这样议论有违祠堂肃穆,叶孟秋这时怔怔着,想起许多往事,恍惚间不知悲喜,脸上就是老泪纵横:“家里有了这一天……你们看到了吗?” 几代艰难挣扎,最后只化祠堂里这一叹。 叶青心中一动,感觉冥土中的家族福地,就有三道目光投过来,两双目光赞许,一双温和亲切,带着肯定。 “父亲……”这样喃喃着说着,穿越时无视,可两世人生重叠,实不能摆脱这些因缘了。 不过在这场合,叶孟秋很快收摄心情,只觉心愿俱了,望着这个孙辈,看着就又顺眼许多:“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事情我也管不了那许多……” 心中这样叹,叶孟秋就感觉到一种重担在身上卸下,对着众人一拍手:“去内族祠,把圣旨贡到里面去,还有,到时我有件事会宣布。” 这时人流就分开了,上百人直接去了内族祠,在内族祠中,规矩还是原来,女人小孩不许祭,外人不许祭。 和以前一样,这里格外肃穆。 祠堂大殿,叶孟秋领着中坚家族成员进去,这时早有着人立了祭桌,点了长明灯,叶青看了一眼,这祠堂还是五重,按照“民三士五爵七王九”的规矩建立,简单的说,就是普通百姓祭祀三代,士族可祭祀五代,爵爷祭祀七代,帝王祭祀九代。 可惜的是,自己这个男爵不是世袭罔替,有着封地的真爵,只是终身爵,并无封地,因此不能把祠堂变成七重。 当然,不是世袭罔替,也可变成七重,必须是抵达侯位,这难度就很大了。 不再多想,见着第一个高台上,放着三个牌位,一个明显是新制,显是自己父亲的灵位了。 当下不再多想,先将圣旨贡到了桌子上,放到了专门木盒中。 放完,退了几步,三炷香点燃,诚心三拜,又让族长再进香,只有上百人,人还不是太多,当下一个个拜下。 这时看上去,分外清晰,只见顶层上,三个牌位赤色灵光缭绕,格外浓郁,又有着丝丝金色,而在下面四层上千牌位丝丝白色灵光并不变。 这时赤金色灵光下降,使得下面四层上千牌位丝丝白色灵光又浓了些,连成一片,总体化成了一团红色的云气,并且有着丝丝金色 的确在提升位格了,族人都满是肃穆,进完香,自觉的排列着,目光看向了叶孟秋和叶青。 下面,就是传位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传位 这时上百人济济一堂,都是相视一眼:“来了。” 叶孟秋似是非常疲累,灌了铅一样走到正中,说着:“赖祖宗之辛,历代奋进,今有子弟叶青中得进士,提升家格,吾老朽不堪,岂能阻着这新血更替?特对全族宣布,将家主之位传给叶青,诸位以后当听其命,凝聚一心,以图家族振兴” 说到这里,叶孟秋眼中闪起了喜悦的光,渐渐又黯淡下来,一摆手:“你上来,我把家印传给你 人群都是一下沉默,都看着叶青。 叶青心中明白,此人还是有些不爽,“老朽不堪,岂能阻着新血更替”,这话中就有刺……但终是大位传承,这点怨气老人家要发就让他发。 当下整肃了神色,郑重拜下:“子弟叶青愚鲁,但恭谨不如从命,愿接受此位。” 叶孟秋看着,说了些要善待家人,尊老爱幼,和睦乡邻的话,见着叶青跪久了,终不能拖延,一挥手,将代表家位的铜印拿起来,就授给叶青。 按照朝廷规定,公家七品以上都用金印,七品以下用铜印,家族再大,也只能用着铜印。 叶青行一大礼,接过,站起来,举这金印展示,顿时引得一阵欢呼。 “拜见家主”接着,叶子凡就第一个叩拜下去,接着所有的叔伯都一起叩拜下去,行着家礼。 这一拜下去,只见一点淡金落在了叶青的气运中,受着这牵引,祠堂上滚滚的红色气运,顿时产生偏移,落了下来。 叶青身子一振,一道气运之柱冲出,虽不可能和朝廷天柱相比,却也冲出殿顶,一种举手投足间,就有力量随之的感觉油然而生 接着,家族气运不断进入自己气运,源源不绝,只是片刻,叶青的气运就化成了淡金色。 几乎同时,远处万亩田中,丝丝白气正式凝聚成形,化成一条白红色的溪流,贯穿入内,加入了家族气运中。 又有着丝丝黑德之气,自叶青顶上弥漫,这改变着家族气运,使家族气运中多了几丝黑金色。 这正是叶青受到家族支持,又反过来提升家族位格,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 “诸位叔伯请起,你们都是我的长辈,本不敢受这大礼”叶青只是一恍惚,就醒悟过来了,这是由于中了进士,位格本是很高,受这三千人的族位并不困难。 刹那间,叶青就接受了自己地位改变,说着:“不过既到了这一步,却不得不受这礼,这是祖宗规矩,为的是族祚考虑。” 叶青说到这里,虚手扶起,见上百人都站起来了,才笑着:“不过我还需要各位叔伯扶持,刚才受印时间虽短,却心里想得很多。” 叶青正容说着,在一片寂静中,声音铿镪:“自孝仁公到现在,我叶族已有二百年了,历代家主都勤勤不倦,自一百亩,到现在族人三千,亩七千之数” 叶青扫视下面的人:“我不才,奉祖运而中了进士,现在又有一万亩地新加入,家族越过了这条红线,有人说,只要徐徐图之,二十年内就自成郡望,这话说的有道理,却不是我想着——这只是寻常的郡望,是郡里家族垫底了” “而且眼下看似太平,实危机四伏,单是北魏挑衅边关,就是一个大问题,应对的不好,这郡望世家都是空的,被兵一冲,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众人都不由一阵骚动,就见着叶青敛了笑容:“大家都知道,我除了两榜进士、权七品观察使,还有南廉男的爵位。” “这爵位是虚的,但要是有军功呢?却也不是不可能升到伯侯,甚至争一个世袭罔替的子爵来 “到这时,我叶族才算真正兴旺,不逊于老牌郡望了。”叶青说到这里,脸色正容,深深一躬:“为了这个,还请大家助我” 这话说的深刻,更有着督促,所有人都立刻理解这个少年家主的心思,却是要趁这机会,一举冲入郡望,使得人人都发达。 顿时就众人连忙应着:“愿为家族兴旺尽力” “今天是大喜日子,既有这共识,就不多说”叶青露出一丝微笑:“各位叔伯想必都准备了,时间也不早了,就一起上宴罢,我都饿了” 说这话,顿时诸人都露出了笑容,气氛顿时就松了下去,只见着叶青摆手:“祖父,您先请” 叶孟秋笑着应了,眼神中有点落寞,还在前面行着。 叶青紧跟其后,这种场合却不需要争,只是一眼看去,见着原本凝聚在叶孟秋身上的红色气运,在这短短时间,就转移了大半。 仔细辨了辨,心里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只剩了二三成了,还在继续转移。 看着叶孟秋只是一刻时间,脚步踉跄,背影凄凉,叶青就不胜感慨,这退不退,区别太大了。 如果说实职是十分的话,清贵翰林之职就只有五六分,不作事的散官只有三四分,而退休致仕,只有一二分了。 官员是这样,这族长位置也是一样,一刻之间,还是气运大权在身,转眼就凋零的不成样子,岂能无感? 可还不得不这样,一分气运一分权柄,要是退休了还握着权柄,就是把实职当成了傀儡,这种情况政出多门,相互内耗,或比不传位还不好 府中忙碌起来,早已准备的大席在殿内,这又在空地上搭了防雨帐篷,都是一一呈上酒菜。 叶青又按着旧例,发下赏银,每户十两银子,顿引得更大的欢呼。 而叶家核心,都集在楼外楼上小宴,这是喜宴。 “叔父”叶青寻了个机会,拉了拉叶子凡,叶子凡一怔,连忙跟着新家主去了侧角说话。 “叔父,祖父虽退了,但待遇要重视,不能有丝毫减退。” 叶子凡一怔,就笑着:“您多虑了,父亲当了几十年家主,威望还在,谁敢削他的待遇?” 叶青沉吟片刻,盯视叶子凡,说:“你知道本朝的孝德皇帝和仁成皇帝的事?” “什么?” “我读史书,孝德皇帝执政二十三年,算得是一代明君,年老时,还没有退位,管理着皇帝待遇的内务府,就上了水晶米——” 见着叶子凡还没有明白,叶青缓慢而又清晰说着:“你还不懂么?这水晶米是仙种,长食能延年益寿,要是王爷府里用都不差,但比起青玉米,还逊了一等。” “孝德皇帝执政二十三年,临老时还没有传位,下面的人就敢把青玉米换了,贡上水晶米,却去奉承太子,这是何等怠慢?人还没有去呢,茶就凉了” 叶子凡突明白了,身子向前一倾,喑哑的说着:“不至于这样罢?” 叶青一笑,又说着:“这里面的人情却是无法避免,祖父可以不考虑,但我不能不考虑,所以我想专门建个房” 房是指族内的办事机构,只见叶青语气平静:“这房就是专门处理退位族长的待遇,不和现在的内计房混淆,专门拨款,专门用人,也好查找责任——这待遇不能一丝一毫的减退。” 叶子凡听了怔怔,踽踽转回身来,许久,才艰难的应着:“家主你说的是,我明天这就去办” 只在顷刻之间,叶青就真正升到了“家主”的地位 说完这些话,正巧奏起了音乐,这平时叶家当然没有这气派,但今天却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厨事房的执事,指挥着人,纷纷奉上了菜肴,叶青就真正返回到了席上,由于是私宴,却还是叶孟秋主位,叶青请着几位嫡亲的叔父前面坐了,自己稍后几排。 只是引人注意的却是让芊芊陪着坐,引得大家都注意,只是大家都有修养,只暗里看了一眼就不多看。 芊芊还觉得无人注意,就是暗笑:“公子,你暗透风声要提高待遇,这可是大大的贿选” 说的并不是叶孟秋的事,她还不知道,她说的是要给族人增些待遇。 “这是实在”叶青在芊芊面前,总是厚着脸皮,想起地球一些政治理念,这时就笑:“什么都比不上实在,有些人就是拿不出实在,才用一套套虚假蛊惑,这岂是成事的正道?” “哼,公子又狡辩了。”芊芊白了一眼。 叶孟秋被尊上席,这时在翠绿的重楼木下望着叶府,见着人人开心,都暗暗注意着叶青一举一动,心里暗叹,这时叶子凡静悄悄上来,耳语了几句,叶孟秋顿时微微变色:“他真的这样说?” “是,第一时间就拉着我说,父亲,我觉得他还是很有孝心。” 叶孟秋终是当了三十年家主,又是举人,沉思片刻,渐有明悟,似是看出了叶青内心的城府了。 在叶青心中,君、臣、友,以及利益和原则,都有一个规范。 一有着这个感念,就有些凛凛肃然,缓缓坐回到椅上坐着,说:“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这才收敛了些情怀,就举杯庆贺。 又见了芊芊和叶青在细语,叶青还给她夹菜,却暗自皱眉:“平心而论,这孙儿却是才杰,只是堂堂进士,怎却把这个丫鬟抬举的太高” 心中就有了想法,要是平常子嗣,就暗里吩咐把芊芊来个“暴病而亡”,最多厚葬些,虽伤了些阴德,但为了族里利益和体统,却毫不迟疑。 可是经过了上面一次,叶孟秋就有了忌意,暗想:“这是为了青儿好,只怕他未必领我的情,要是闹大了却不好。” “罢了,现在青儿十七岁了,堂堂榜眼公,八品翰林编修,又是我叶家的家主,不娶妻还成什么样?必是要娶个正妻才是。” “有了正妻,还怕这个问题不解决?”叶孟秋是几十年家主生涯过来了,自是洞察人情。 要是芊芊是妾,有些丽色,分润些也就罢了,可是叶青这眼神,这正妻却怕是怎么都忍不得。 到时自有她来处理这个芊芊,想到这里,这个年已八十的老人就是一笑,自觉得为了叶青好,暗暗为自己的善心而得意。 第一百七十四章 会议 天没有亮,星月垂在天际,连绵春雨已停息,只有些薄雾,远远近近弥漫在林间田野中。 周铃提着剑出来,望了一眼梅院,公子尚还没有起身,她就去后花园小山上练剑,都过了三天了,身体里还留有舟车摇晃的感觉……公子说这是体内什么平衡器官过于灵敏了。 无人时,公子总会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有些,过得一些时日就懂了,有些,却怎么都不懂。 林间雨后空气清新湿润,演完剑术,她站着,默默看着剑尖吞吐的一丝剑芒,其实很久前见过父亲的剑也是这样,只是后来一夜就把她和哥哥交托给义父,就再不不见了…… 义父说起就叹着:“江湖恩怨何时了” 又吩咐以后不许透露身世,就当是他的亲生儿女。 她听得懂这些话,只是从不能理解,默默收起剑下山,经过公子给她授剑的山坡,她就习惯的停一停。 过一会,不见公子上来,也没有点评……她有点遗憾,看看四周,这时才觉得半年过去了,后山树木都长高些,有些陌生了。 小山下是连绵的庄园,各院各家以围墙、栅栏、篱笆隔开,这可以体现出各家的地位,这时陆续有妇人起身,忙着挑水做饭,炊烟就袅袅升起,叶府就此自夜梦中苏醒过来,充满了生机。 周铃在下面找到两个院子,小的是哥哥的宅地,大的是公子的院子,因没有搬到楼上楼,故就大家称呼这里是梅院。 周铃在岔路上一顿,原路折回,本习惯要和哥哥一起练剑,可这次回来,说起拜访了义父的事,哥哥详细问了,神情就变得郑重,嘱咐她以后不要随意离开公子,不只是要当护卫,更要当家里一样 家这个字有点陌生,但她用轻快脚步返回院子里,就有些明白过来,这种期盼的感觉或就是家了 梅院很大,有不少的厢房,现在丫鬟婆子增到了十几个,临着正房时,她脚步放轻些,就听见公子的声音。 周铃想起江湖上的规矩,偷听是犯忌讳,于是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间。 内室有专用浴桶,还设着排水管,和帝都贡院里的小型温泉一样,她房内都有个张婶专门伺候着,这时倒了热汤,她试了试水温,向里面倒了包药,整个人就沉进热水里,浑身一下松软,舒服的要呻吟起来。 听公子说这药浴配方已定型,今天就要下发到族兵手中,可现在还只是她一个人享用……还有公子。 这样想着就有点莫名欢喜,她也不出声,只是默默体会这种感觉,思绪变得一片宁静,直到水有些凉了,才出了水…… 沐浴完,周铃赶到了自己厢房的客厅,就见着一个叫曹婶的妇人迎接过来,满脸堆笑,连忙蹲膝请安,说:“哎呀,见过周姑娘,快进屋,雾水透衣裳,这最容易着凉……” 说着,又让着两个丫鬟行礼。 她看上去年四十左右,可髻发漆黑,眼角虽带着鱼鳞纹,但说笑间,还能看出以前必是一个丽人 两个丫鬟十三四岁,明眸皓齿,就见得这曹婶说着:“您看这二个怎么样?” 江子楠交接家中谍报暗线时,就告诉过她,这曹婶就是前任的义女,口气很是复杂,周铃却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知道她有人脉,暗暗通联各房仆婢,在下人圈里掌握着最灵敏消息,大小事情都瞒不过她。 现在纳入了暗谍体系,而周铃的工作,就是连接上公门系统,渐渐打造一支真正的暗碟,这二个丫鬟就是新培养的人才。 周铃听完,不置一词,只说:“看素质是不错,我还要禀告公子。” 说着就去了正房。 “铃铃起来了……”叶青这时修炼完,看见她微湿的青丝,又改口:“是回来洗过了?” “一起吃饭去。” “好”周铃应着,语气中有她自己都没觉察到愉悦。 餐厅在东厢,配备一个厨房,有着专门三个厨娘负责,都是帝都带过来的人,周铃觉得这有些夸张。 不过确实很好吃……她喝了一碗汤,这样想着。 餐桌是长条桌,公子说这样不显生分,但用餐还是分开,上菜自取一份,她左看看,右看看,芊芊姐姐和子楠姐姐都吃的不多,真是可惜。 “你们两人得学学铃铃……”叶青吃完:“特别是子楠,吃这样少,有些不像话了” 周铃老实吃肉,心里开心,这感觉很好。 用完早餐,习惯侍在身后,抵达了客厅,里面却有了些人,见着叶青进来,就“啪”的一声,起来行礼。 “不必多礼,都坐”叶青吩咐的说,见着坐了,就问:“吕先生,三千亩田都拨到了族里了么 “都已拨了,是三老爷亲自接受,签了押,还有新来的三百口,按照主公的章程,田宅都已基本上发了下去。” “处理了就好,我不是一个虚言的人,这里也没有外人。”叶青走了几步,望着外面天空上时浓时淡的云,深深吐了一口气,说:“我初就位,有个章程,就是戒气用事——吕先生,你明白么?” “臣当是明白,主公这是英主的想法。”吕尚静淡淡一笑:“这世上哪有凭空落下的命格?” “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世人都以为单说是孝,实是暗含直道。” “大到一国之君,小到一家之主,都是这样,新主登位,实都是由规矩而得的权柄,并非自己真的掌握了。” “只有徐徐静坐,受慑气运,渐渐改易命数,深入人心,这权柄才算巩固,这时间差不多就是三年——所以这三年不改父之道,实是巩固新主地位的权谋直道” “在座多的读书人,读些史书,那些一上任就年轻气盛,胡乱发号施令,和老臣起冲突的,少者一阵骚乱,折损元气,大者甚至祸及大位。” “主公英气内涵,胸藏山川,本也不必太过拘束于此,也无大祸,但却心中清明,这戒气我也想着了,这用事,就使我心里佩服——果是英雄之气出于天授。” “这戒气权谋之道,无非是在原来田宅里掘食吃,有人切多了,有人就必须切少了,只是用了权谋,更有把握罢了,但还有薄厚之分。” “主公这用事,就是一方面和睦族里原本叔伯,不随意触碰,一方面却大大开垦基业,这万亩良田就是明证,这一登位的宣言,也是明证——主公诚是英主” 这话说的有条不紊,分析明彻,众人都暗暗心服:“这马屁拍的要紧,难怪这样受到器重。” 叶青就笑着:“你这话说的太过,我还是受不了,不过主旨的确是这样——戒气用事” 说着,呷了一口茶,脸上带些端容:“我当家主,这家里结构迟早要整顿,但不是现在——周风,你的乡巡房整顿的怎么样了?” “我在原本族里提拔了些人,加以训练,昨天夜里,又遭遇了小规模刺探,将来人打退后就不见,活捉的俘虏中,有一个看出是北魏人,有四个是本地山贼。” “你办的不错,这些是贼心不死啊。”叶青冷笑,语气阴寒:“仔细审了,不必有任何顾忌,问完了话,都杀了,悬首路侧” “是,家主” 叶青慢慢踱着,又对着江晨说着:“今天我家就正式建团练营,编制一队百人,你按两百人建,给你半年时间。” “遵命”江晨应着:“臣必效死,为主公练出精兵。” 叶青只是一笑,要是普通世界,哪怕再信任,叶青都不会任命他,一支军队在起步时,必须打上自己烙印,不然就有被取而代之的危险,这非人力能转移,这是客观规律。 但道法显世世界,这却无妨 只是说着:“兵一多,放在府里就不是事,营地就要搭起来,我会划给你们一块地当营地……对了,分给你的那几人表现怎么样?” “都不错,洪舟,张方彪尤其是张方彪,武艺精悍,人又实诚,是兵营里最好的苗子。”江晨兴奋说着,显一见投缘。 周铃离得近,就看到自家公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嘀咕了一声:“实诚” 她就想起昨天晚上对公子禀告的事……这江晨跑去巡骑营挑战,打遍不服,大胜而归,如忽略双方都是鼻青脸肿的话…… “莫非这就是男人的友情?”周铃觉得她又不懂了。 叶青暗中授意过,这时不可能责怪,正色说:“洪舟做过步卒队正,到我这里自不可能让他越过你,就先做你的二队副队正,看情况再做升降。” “既你推荐张方彪,就在团练中给他一队骑兵,兵员在乡巡里挑选苗子,我们这里临着北魏草原,骑术还有传承,还有些骨于,就在巡骑营里拉拢。” “巡骑营?”江晨有点震惊,抬起首看着。 “巡骑营终归是朝廷编制,用着不顺手,还是自己建立编制,暂用着团练斥候的名目就可” 叶青随口说着,又笑:“你别有顾虑,只管在里面试探拉拢,待遇丰厚,家眷都可接来,你别看这些家伙外表外鲜,看看他们骑的都是什么马,就知道底细了。” “这是……”江晨醒悟,脸上憋着笑:“这些矮驴也叫马?连我们乡巡斥候配的都比他们好……待遇不用说,怕他们舍不得军藉。” 矮驴……这厮够损 叶青笑了笑,开了窗,望着大院前空地,几百号人在整顿,操习的很有条理。 叶青知道这只是表面,至少训练都不错,点点头:“现在不好说,不过半个月我就要用兵。”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说亲 叶青关上窗户,示意了一下。 周铃会意,拉下墙壁帷幕,现出一副南沧郡和北邙山麓一带详细地图,上面有了些军力标注,甚至蔓延到草原部分。 就这地图,顿时使人人都眼睛一亮,暗暗心服。 这却是川林笔记中记载帝都观文馆的资料,这时用了出来。 叶青先点着山脉几处,冷笑说着:“这里偏僻荒凉,百姓亦匪亦农,官军势大,就是百姓,商队路过就是山匪,又伸手和县里大户勾结,本县钱银兑换就是联手操纵着。” “这平时也罢了,不关我的事,但现在我家酿了竹叶青,北魏寒困之地,对此需要很大,因此就随着倾销,不断加大了对我家的注意,北魏一时不能插手,就用了这些山匪来刺探。” “其中还有南沧郡俞家的影响”说着,又点了几个草原上的小部落,冷笑,语气就有些阴寒:“这几家就是和俞家有着经济联盟,对我们酒队几次阻挠,甚至抢劫,我岂能容得?” “我的章程是,先把这些土匪剿了,练练兵,再扑出去把这几个部落剿了。”这话就带着杀气,连着周风和江晨都一凛。 又听着叶青向周风问着:“这几个山寨彼此通气,据说匪是岑二” 周风立刻应着:“是,这岑二是旗本山八虎将之,手下人数虽不多,但颇是强悍,武功也不错 叶青冷冷的说:“就因是这样,才要主动出击,要不岂有千日防贼,而且我既中了进士,卧榻之傍容他人鼾睡?你说说具体的情况怎么样?” “是,连岑二在内,有八个结义兄弟,称八虎将,平时人手不定,大概在一百到二百人之间。” “这旗本山在县城外六十里,山势峻峭,林木茂密,是和北魏交界处,故是都不管之地,十七年前太守田子文,倾兵围剿,损失很大,都没有能铲除于净,只太平了几年,十年前这个岑二武功精悍,出身军队,又有些本事,渐渐成了气候。”周风立刻说着,这些都是公门档案。 “江晨,听见了不,最迟半年,我要用你的兵围剿之”江晨心里一凛,立刻起身应着:“遵命 叶青对此满意,写了委任和建营的命令,盖上家主信印,让江晨和周风下去,自己出了这院:“吕先生,一起去襄田厅。” “是” 周铃紧跟,去了襄田厅,襄田厅目前是三间正房,座落在院子西侧,只见墙上四周都是柜子,里面堆得高高的都是文卷。 又有着各桌,都办着公,满屋都是文墨气息,最里间的算是吕尚静办公和休息的地点。 吕尚静和纪才竹作了些汇报:“家中水田种水稻,旱田小麦,南廉山万亩渐渐复苏,山薯一年两熟,预计夏末初秋就可收获,下一轮是否还种山薯?” 叶青立在厅署正堂的大幅地图前,这是南沧郡经济圈的地图,来自小观文阁中的典藏,问尹家刊行定做的放大版,专给商家参考用的一幅,叶青又按自己川林笔记中更详细讯息标注上去。 这时望着南沧郡诸家,田亩,工房,商社……颇有些家族实力强悍,包括俞家在内都用特殊的颜色鲜明标注。 “吕先生,有这接近二万亩,单说硬实力,我家已有俞家四成,但现在世道不太平……三百年郡望积累下来,姻亲遍布,根节盘错,能量很是可怖” “我们用股份和利益拉拢的联盟,相比关系还是不够,这些日子的袭击,酒业各家的沉默,就是明证。” 叶青答非所问,纪才竹不解,吕尚静却隐有所悟,就又一笑:“我们只需要盟友,且不能是局限于酒业上的盟友,我看和俞家不睦的林家就不错……这家在平水县,却不走北地互市贸易,专注于织坊,往南销售竞争,这日子过得不上不下。” “我们家现在新进二十名宫造织女,技艺精良远胜林家,但我特意讨要来这些顶级织师,不会与林家打擂台,而是本着合作办织场的路子……和俞家不同,他们和我们没有固有利益冲突,又受着俞家压制和剥削,这是共同敌人,这自是一拍即合。” “但这种不上不下的关系怎能满足我的期待?”叶青笑了笑:“朝廷现在已大肆征粮,一旦战事将起,市面粮食升价甚至紧缺都是必然,平水县多水地狭,林家地产不多的劣势就凸显出来,到时林老太君怎么还能拒绝得了一个盟友的鼎力帮助呢?” 吕尚静暗忖自家主公真无耻,不由抚掌而笑:“就必须扩大粮食储备,那就种冬小麦如何?” “家主英明”纪才竹醒悟过来,目光一闪又提醒:“不过林家历年肯定有着积粮,供应几年都无问题,怕是一时动摇不得。” 叶青笑容就有些奇异:“几年就能结束?或不是这样简单。” 看着两人,叶青心中就暗暗怜悯:“怕是你们一辈子,都要在战乱之世生活了” 这不可说,又取出县域经济图中的南廉山局部图,划出一角:“新庄枫林一带,有十亩地,这里地气最佳,虽现在还不是灵田,但已可滋养灵种,就试种顺应时节的灵种蔬菜。” 实际上带回来的还有五担灵稻,但相比蔬菜来说还可以保存很久,现在时节也不对,更为了不引起外界过度关注,灵稻可过一二年再试种。 “黑龙马寄养在新庄,我会派巡骑营专门保护,又专门马师照样,这些都是稀有的人才,你们把人照顾好就可以……” “至于山薯,万亩地不种山薯,必须有别的方法解决,我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就是征诛。” “在入冬前,围剿得这些山匪,这些山匪十几年开垦,也有不少好地,种得就是了。” 原来主公这样打算,吕尚静没言声,只沉重点点头。 “我可以透个底,本家战略是生死存亡这策”叶青语气阴森而平静:“治安、情报、乡兵都在建,这些现在不统一,是时机不对,等打完这些仗,建立了威望,我就要统一改编族内体制。” “日后,除了兵权和情报,连治安都在你襄田厅之下——你明白么?” “臣明白,臣必鞠躬尽瘁,为主公效死”这实际上就是一族的内阁,对吕尚静的器重无与伦比 “明白就好,我没有别的事,你们忙着,我先回去。” “是,主公。” 出了去,散了几个步,叶青把目光望向远处,这时南廉山已初显气脉,新庄里更酝酿灵潮,叶青准备将这两匹恢复将养两月,以适应水土,入夏时试配种,如顺利的话三年后,将领的战马就不愁了 龙马的繁殖力来自龙族,只是对灵力需求极大。 龙族到了龙君这层,都要克制着精种,免生出过多子女来吃垮了龙宫,而龙马血统稀薄的就无需顾及。 这样一想,叶青忽记起好久没跟两位龙女联系了,不知道申请南沧郡掌水副使顺利与否,腹黑姐姐就罢了,想起精灵古怪的小龙女,叶青就有点头疼:“总感觉这丫头会折腾点什么事出来。” 到他现在进士层次,再看这两龙女就已平视,隐隐还有几年就越蛟龙之身的自信,介时就可大振夫纲 这样想着,难免嘿嘿而笑。 “公子又在想些奇怪的事了……”周铃默默跟着,暗暗把这事记下来。 经过楼上楼时,周铃想起一事,连忙凑上去小声禀报:“公子,我早上听她们禀报,家里隐隐有些风声,您的祖父,有意为公子说门亲事,要请媒人介绍郡望的千金小姐……” “说亲?”叶青怔一下,脚步就停了停,皱起了眉。 看周铃对自己反应有些不解,他没有多说,自己已是十七岁,又是进士,开枝散叶非常正常,连自己都驳不得,不敢冒天下大不韪。 这时代从来没有恋爱婚姻,只有包办婚姻,媒妁结合,上上下下,男男女女都习以为常,当然自己有着实力,有挑选的余地。 而且自己还想积攒实力,努力在大劫里活下去,也想让芊芊能活下去,而不是让她成为众矢之地,但无法给出正妻之位已是愧疚,择取曹白静是自己心理底线,这郡望之女万万娶不得。 老人此举在世人看来是正常,但却实在又碰撞了叶青的底线 归根到底,叶青珍视自己心中一些东西,哪怕不合实宜,但终究会进步,一定环境下可以实现,他自忖愿意付出努力——道法就是最大的催化剂 想到这里,叶青深吸一口气,一些怒火就熄灭了,前次和祖父闹得几乎翻脸,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自己大权在握,从容许多,可以讲讲宽和。 当下就说着:“这事,你先别给芊芊知道,我会找祖父推掉,也会给祖父一个相对满意的答复 周铃看了自家公子一眼,似懂非懂点点头:“是,公子,我知道了” 她就是这点上非常不错,听话,忠诚,或有人觉得搞情报太单纯不行,实际上具体的人员当然不行,但头目反而是合适。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靠岸 夜色黑黑,水波撞击着船身,舱里有些幽幽。 俞帆心中迷惘,倏间又似在一处战场,里面有着一些影子,却奇异的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赶了上去,一看却又不识。 当下抹着冷汗说:“你们是谁,怎么我不认识,又有着熟悉的感觉?” “我们原本是你的缘分,现在却要尽了,人世间变化莫侧,您以后要多保重”这些影子说着,渐渐退了过去。 见着它们退去,俞帆心里悲怆,呼唤:“你们回来,你们不要走” 转眼之间,又有着叶青的面孔,盯视着嘿嘿冷笑。 “公子,你魇着了——醒醒” “啊”俞帆突自恶梦中惊醒坐起,冷汗淋漓,睁眼四看,才知是南柯一梦,想起梦境,心中突突乱跳,看着来人掌灯,又挥退着近侍,说着:“没事了,你们让我静静” 一个人帐中怔怔片刻,才不由苦笑:“叔父说的对……这是我心魔。” 曾想过与此人和解,但利益是人性底线……仇恨结下了,有时道理都没有办法解决,只有靠着武力来解决 而且骨子里一种天生骄傲,使他苦笑渐渐淡去,神情坚毅:“我俞帆岂会被你打倒了?以后的路还长着,等着瞧” 披衣出门,这时星月寥寥,雨收云散,青穹如洗。 俞帆的神情恢复了清朗,又恢复了从容,回首望去,见着后面是七艘连绵船队,载有五百人…… 进士、同进士的归乡无不如此,沿途就和火炬吸引着夜萤一样,在各地死寂的潭水中激起了波澜 越熟读青史,越震憾朝廷的控制术,印刷术普及后,寒门士子纷纷涌出,这名额有限,总有许多有才而不得志者,放在地方就是隐祸。 默许进士、同进士招附,就形成可控力量,每三年的四五月,上百或数百进士同进士归乡路线,就和人体经络一样,通往各州,吸纳邪气,又转化作新血,促进新的世家。 这还是小头,真正壮观的是新君登基前后,数个到十数个名皇子被册封亲王,出京就藩,在通往边疆的道路上,蜂拥而来大批从龙之士,形成几万甚至十几万人群,进行着大迁移,波澜浩荡,不亚于一次远征…… 实际就是一次远征,把在各州各郡多余的人才,甚至失业人口带了出去,去版图外围,建立新的藩国。 这些人开垦,奋斗,每一代都是一个史诗,建立成功后,又向内地输入新血。 但俞帆知道这些0不是他可以想着,估计自己只能吸取五百,而真进士,甚至一榜三甲,放开了吸取,怕吸附一两千人都有可能,这就相当再造一个叶家,实力倍增,就更难对付了。 而且这人早自己一个月回去,怕已在徐徐消化…… 俞帆痛定思痛,对叶青十分忌惮,一听闻叶青赶回消息,就下定决心,走通了明郡王的路子,在应州某郡任职。 只是不太可能是南沧郡 一方面朝廷流官制度下,在同州已是极限,除非和叶青一样放弃实职,否则不会允许本郡就职,以防止世家过于坐大。 一方面俞帆不想此时和叶青再度碰撞,自己是郡望,底子深厚,只要镇之以静,消化完这批人口,再接过家主之位…… 俞帆眯起眼睛,目光幽幽,自上次失败后,父亲态度越来越不明朗,这也是自己要在别郡另起炉灶的原因。 “来日方长,战事一起就有许多机会。”这样想着,俞帆望向河道前面隐隐辉光:“前面是什么地方?” “是平州,要在州城停靠么?” “这是自然。”俞帆点点头,和各州郡打交道是必然,流官体系转运下说不准哪年就成为自己上司,这时结下的机缘对双方来说都很有益…… 在京城时反复权衡,参考了寇先生意见,选择了明郡王,有着他在,自己的前途短时间内不成问题,并且通过了俞家的关系,郡王的名义,以及自己同进士第一的光环,还招揽了几个术师——这就不是叶青这种没有内涵的人能有着,哪怕他是榜眼公。 船身一震,在码头上停靠,突见着一队巡兵提起了灯笼,夜照而来,见着是进士船队,不敢造次,上前行了礼。 俞帆下了船,见着码头有些冷清,不由诧异,唤过了一个军官,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这军官行了礼,说着:“大人,本州宵禁,自是冷清了不少。” “宵禁?平州怎么宵禁?”俞帆看了上去,现在是晚上,但并不太晚,怎么就静街了? 地球上宵禁非常正常,但这个世界道法显世,并不怕夜市,故除非特殊的情况,才有宵禁,平时不宵禁。 只见着静街后,整个码头显得特别阴森,重要街道口隐隐站着兵丁,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 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隐隐可见灯光昏暗,只有更夫提着灯笼,敲着铜锣或梆子逐渐远去。 “大人,是有些原因”见着四下除了自己士兵,没有别人,军官就凑了上去,低语了几句。 “将军原妖变?”过了片刻,俞帆心中微惊。 “是,州城以东三十里,有一处叫将军原的古战场,半个月前发生一些异变,涌出一些妖物,现在术师团正在镇压。” “围剿于净前,为防祸事,就宵禁了” “原来这样”见着军官虽有些紧张,却也不惊慌,就知道事情还不大,心里一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着军官介绍:“大人,虽是宵禁了,却不禁官身,您自可以随意行动。” “而且还有些酒店开放,您可以去住宿和休息。” 道路非常寂静,每隔不远有一盏灯笼,虽有着宵禁,但一些地点,还是有着辉煌的灯火,离着较近的府第和酒店中,还有着丝竹之声。 倾耳细听,却有些婉转低唱,似有似无,袅袅不断,俞帆不由一笑,摸出一个金叶子,赏给了这军官,待得这军官离开些,就命令:“传我命令,家兵,新附的武士,还有几个术师都带上” “那船上安全……” “自有官府保卫,我堂堂三榜榜首,敢少我家眷一根寒毛不成?”俞帆不满的扫了一眼,见这亲随下去,又吩咐取出了满满一行囊的道符。 这些少数几张是家中术师所制,绝大部分却是借明郡王的名义,在京城里向着朝廷有关部门采购 这样杀伤力巨大的道符,已经不局限防身,不是有钱就能买着,俞帆就是存了决心,才动用这份人情。 上次戴先生抗命不杀叶青,就明白了,有些力量平时用用罢了,真正面临危险时,还是只有自己的力量才可靠。 这时拿在手里,又凝望舷窗下面甲板上聚集起来的甲士,更有几个术师,顿觉得安稳许多,又吩咐:“把寇先生请来。” 寇先生赶了过来,神情多少仓促,听了就明白了,沉思着说:“主公,您是想在里面插一手,弄些成绩?” 俞帆点头不语,寇先生望一眼,先没有言声,沉吟了片刻,说着:“此事的确有可为之处?” “嗯?” “首先,必须查明白,这将军原的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而胜之” “其次就是要光明正大,不能私下就去作,这在官场就是名义,您私下作,不但得不了好,反而被人猜忌,说不懂规矩。” “光明正大去,您是三榜榜首,朝廷用的进士第一,朝廷流官体系下,您想着说不定谁是你的上司,他们也想着说不准您哪年是部属,是同僚,甚至是上司——您可是同进士第一,升官自是快速,谁能不给您些面子?” “当然要是完全的摘桃子,还是不行,可是您现在有武士,有术师,这就不是摘桃子,是识大体顾全局,是勇于分担担子。” 俞帆听着,不由肃然,听完了,一叹说着:“你说的揆情度理,实是老成之言,有着先生,实是我的幸运。” 这时远处影影绰绰一片,俞帆注视着,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目光在灯下闪光,突一笑:“我没有想到我会这样,抓着每个机会,为争一点成绩都不放过。” 寇先生默然半晌,良久才说着:“只有上位者才有从容,主公还没有到这个程度,这个时候。” “是啊,器量是不但是个人,还是时势。”俞帆无声一笑,不再说着这事,命令的说着:“先上岸,找家酒店住下,明天一早,就递帖子求见。晚上再宴请有关官员,把这事搞定。” 说着,就有些惆怅,又说着:“这功名富贵,都要是一刀一枪拼出来,我以前理解的不深,现在却深以为然,寇先生,您跟了我多年,您会看见,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寇先生盯着俞帆,连话也说不出,第一次觉得这个公子身上,有着一种冷峻威严的气质,第一次真实感到,自己这个主公还是很有未来。 俞帆淡然一笑,起身,除去了原本的衣服,披上了大氅,又说着:“我先过去了,您处理完了船上的事,就跟着来” 说罢一摆手,就见着大批护卫簇拥着去了。 看着他的身影,寇先生无声的笑了,这应州的天下,还有得争 第一百七十七章 深似海 时将入夏,平寿县的天气渐湿热,人们都开始换上薄衫。 曹白静推开窗看了看天色,乌云低沉,柳叶飘摇,湖面鱼儿吐水,初夏说变就变,又要下雨了。 她回到房里,继续制绣,寻常细麻布,针线娴熟穿梭,却显出了丝丝灵光,三色花纹古朴,只是还不太完整。 书桌上叠了一叠成衣,灵光莹莹,这是价值不菲的道衣,是术师的必备功课,而制衣刺绣是男术师极少愿意于着,女术师又相对很少,因此显得弥足珍贵。 “明天就能完成,这一批可以拿去换,自己用,族里用……”这其实也是一种修炼,叫灵针五色绣法。 女子只要专心刺绣,就可渐渐增长道力,这是最安全最正宗的方法,也最适宜族里的小姐,但这进展也是极慢。 她这样想着,目光落在墙上一幅字,念了出来:“蓬门未识绮罗香,拟托良媒益自伤。谁爱风流高格调,共怜时世俭梳妆。敢将十指夸针巧,不把双眉斗画长。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讨厌”曹白静捏了捏酸胀的手指,好笑之余又无奈:“说是补上欠的诗,分明嘲笑我了,进士就了不起么……” 这时就显出少女情态,比起族里买来的南方柔婉丫鬟,她才是真正典型的北地姑娘,身量高长,一身青裙,得体又大方,和画里仕女一样。 虽知道是打趣,这诗这字都是罕见佳品,很是养眼,甚至隐隐一丝玄意,她就挂在闺房里面,休息时看看,看过一笑又继续作活。 自己有着术师的资格,很小就是术师一级,却从没有真正想走这条路,但自叶青中了童生,又中了举人,她就突有了明悟。 自己要靠近着他,就必须修炼术师。 修炼术师不难,县里就有道观传授基本法决,她沉下心去,二年时间不断借这灵针五色绣法来修炼,不但渐渐绣出了三色灵衣,而且也成功进晋到了二级术师。 “哐——” “阿姐,出大事了”胞弟曹明亮急急跑来,这十三岁半大小子,神秘兮兮凑在面前,一副我有秘密你快来求我样子。 这又是个讨厌的小子……曹白静绣至一半,无奈停下来:“又怎么啦?” “我听叶秀秀说,她们家族长……哦,现在是族老,在托着媒人打探着郡里适龄千金,平水林家,金阳李家……”曹明亮扳着手指,不怀好意看着胞姐,见她神情不动,不由气沮:“却没有咱家,阿姐你还坐得住?” 曹白静敲了下他额头:“我们又不是郡望世家。” “话不是这么说…”曹明亮叫嚷,见她仪态安闲,忽觉醒过来:“哎阿姐你这反应不对啊,这时不该很难过么?” “哦,你就是来看我难过的?”曹白静看向弟弟,手上亮起了莹莹红光。 “没有我是来关心阿姐。”曹明亮叫着屈,眼珠骨碌碌转,忍不住问:“阿姐以前不是很喜欢他,老往他那里跑,缠缠绵绵,就差夜宿……呃,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曹白静瞪了一眼:“小孩子不懂,就别跟着人瞎说,我去是请教修炼,你哪只眼睛看见缠缠绵绵 “这不明摆着,有他在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亲弟不如表弟。”曹明亮嘀咕着,看她果没有伤心表情,不由大是失望:“果女人都是水性杨花?” “呼”风平地而起,卷着一个黑影出门。 随着,室外传来重物落地“哎呦”痛叫,还有大声嚷嚷:“你这个暴力女当心永远嫁不出去……我迟早有一天会来报仇” “等你打得过我再说。”曹白静哼了一声,手上红光散去,却听着父亲在怒斥:“你是怎么和你姐姐说话的?这样没有大小?” “呃,爹……”曹明亮垂泪,不甘不愿道了个歉,灰溜溜跑掉了。 曹户扇进来,见着少女正怔怔望着窗,一双美目带着迷离,似透过帘,眺望着远处,听见了声音,她慢慢转过身,就有一种宁静怡人娥眉淡扫的感觉。 肌肤胜雪,白皙娇嫩,眸子就是夜空中的星辰,这时盈盈一福,很是动人,曹户扇心里一叹,二年来无夜无日的刺绣,是增益了道行,人也随之更是美丽,但这付出的代价,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作不知刚才情况,轻咳一声:“女儿不必多礼。” 说着给她一叠名卷:“这是投名贴的一些才杰,有些还有着童生的功名,有些人品都很佳,前段时间为父给你压下了,现在可以多看看……你过年就二十,老大不小了。” 曹白静默默接过,一声不吭。 曹户扇就有些头疼,怕她已深陷情网不能自拔,又不敢过于刺激她,站着只是出神,沉吟良久,终于说着:“女儿,你的心思我明白,可叶家以前就罢了,或叶青上京考不中回来,爹爹还可拼着老脸去说亲,现在中了这两榜进士,一届榜眼公,我们实在高攀不起了,别说我家,就算是郡望都有些配不上,或只有总督家小姐,公卿家小姐,才合适。” “他怎么会考不中?”曹白静扑哧一笑,望着墙上字幅,目光幽幽:“年纪不过十七就才学横溢,又有这样道业,道门不会拒绝这样人才。” “你明白就好,你明白就好”曹户扇松了口气,见女儿注视着这幅字,瞧清楚诗的内容,心里突一紧。 果见她想了想,认真说着:“不过,我也不是妄想,只是……只是我们曾有过一个约定。” 曹户扇心忖怕是有两情相系的约定,这时多半是不做数了,点点头:“没事,你说罢” “去年上京临行前夜,我私下跑去,问着,不奢求正妻,能不能当个妾室,他说这太突然,太意外,得想想……” 曹白静目光悠悠,想起自己提出来时,叶青目瞪口呆模样,她露出了一丝微笑:“但第二日,他临走时答应了……说妾不妾不要说了,但只要回来,今年就会给我一个交代,您知道,他是重诺之人 “妾……”曹户扇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一下转不过弯。 “女儿和您说过,不要期望过高。”曹白静笑一声:“我不是寻常女儿家,这很小时就明白,特别是检查出术师天赋,就被家里花重金送到云水门,培养术师回来,更不可能有着普通婚姻。” “说直白一点,不是仙门,或根基深厚的郡望,寻常家哪里招揽得来术师?又怎肯放着出去?” 曹白静看看手掌中丝丝红光,笑容淡淡:“不出意外的话,必是招人改姓入赘,而我自己将来在家里少不了一个族老地位,无论谁做族长,都得对我恭恭敬敬,这是我实力而获得的待遇,也是对我婚姻牺牲的弥补。” “对家族来说,关键是我不能嫁出去,留在族里,我的婚姻中,夫君是谁反是最不重要的事……特别是我晋升到二级术师后,单是刺绣的道衣,每年就抵得一千亩的收入了罢,族里更不可能放手了 “我也不是怨望,家里对女儿已很宽厚了,我过得很好,能自由外出,别人家女儿哪有这自由? “甚至还有些挑选权利,我已很感激了,更别说我一身道法都是受家中重金栽培而成……这就是术师的宿命。” 说着这样残酷的话,少女表情沉静,目光温和。 看见这样的表情,曹户扇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自己游学归来,妻子已相思逝去,女儿因术法天赋,自小被族里寄养在云水门,回来都识不得自己,想起来就心酸愧疚,才任着女儿,这时听得这话更是黯然,却无力改变丝毫。 曹白静随手翻了翻名卷,嗤笑一声:“果是这些人,屈膝改姓自愿入赘,这样软骨头真是恶心,父亲,他们能带来什么,只能当个米虫,族里还需要花钱养着他们,作出场面来” “就算有些本事,怕喧宾夺主,族里也不会给他们机会罢,我是二级术师,以后说不定还能晋升,夫婿入赘就是自己人,再英明了,老太君都怕坐不住了罢” 听了这话,曹户扇打了个寒噤,轻声说着:“女儿,女儿……有些事不能说破……你别说这话,好么?” “好,我不说,只是都是守在家里,这妻妾名分又有多少区别呢?叶家中了进士,也不贪图我这二级术师带来的利润吧” “两家不过十几里,有事呼之即到,甚至可装作夫妻不睦,一年十二个月有七八个月都回娘家住——并且族里总能借着些榜眼公的光罢” “所以我去当叶青的妾,族里利益不会受损,当然别家就难说了。” 曹户扇脸涨红了,神情复杂,他不能否认这话,对女儿来说,嫁给好人家当正妻的路已绝了,当个入赘米虫的妻,还真没有多少体面。 他沉默一会,板起脸:“胡说,嫁就嫁了,什么不睦,你们要敢这样胡闹,我们两家的脸都丢光了。” 曹白静就知父亲默认了,甜甜一笑:“开玩笑的,过去感情不说,我毕是他的表姐,礼法都摆着,他娶的正妻越要讲规矩,越是要给我明面礼遇,至于私下小动作,我这术师还能叫女人欺负了?” 曹户扇沉默了片刻,突落下泪来:“女儿,是我对不住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罢” 说着,就转身而去,身影凄凉。 曹白静默默看着他出去,暗暗苦笑:“对不起,父亲,其实我还瞒着你许多……仙门深似海,我这样出身的女术师,只要不是惊才绝艳,引得师门栽培,成为内门弟子,最后基本都免不了出卖自己灵肉,这样屈辱岂是我所甘心?” “那夜,叶青要是不肯接受,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一百七十八 家 曹户扇怅然出去,到了前院,就有一个子侄报上来:“有个人上门求见……” 曹户扇瞬间就联想到刚才女儿说的话,不由冷笑:“来得很快……这个小子挺急?不见” 子侄就面色古怪,递上名贴:“我看他气度非凡,还要让我给您这个” “这世道,媒人也有名贴了?好大的口气,当自己是士人了”曹户扇随意翻着,突脸色大变,眼珠子都凸了出来,陡回醒过来:“快见不,我亲自迎着,是县尊大人来了” 县令陆明亲自拜访,巨石落水一样,在曹家激起了浪花,如果是别的事还罢了,叶青求娶曹白静的消息,在县令笑眯眯离开,而曹户扇喝了酒一样摇摆的送出后,就立刻传遍庄子,惊掉了一地眼球:“这怎么可能?” 接着,整个下午,曹白静被老太君召见,出来后被围得一群人困扰,对着众人惊奇又八卦目光,她只能苦笑:“我也不知道” 没人肯信,就算父亲曹户扇都跑来偷偷问:“你们……不会私下做出什么吧?我早就瞧这小子面忠实奸,他要是敢亏我闺女名节,我非得找他拼……” “父亲”曹白静郁闷了,脸色微红:“你这说的哪里话女儿岂是这种人,叶青也不至于……再说我是完壁,族里的姑婆都知道。” 可除了“奉子成婚”,还有什么可能? 曹户扇不好深问,半信半疑出去,却对人感慨:“叶青和我家白静,自小青梅竹马,彼此相约,纵中进士,依不忘故人,真是有情有信之士。” 可凡是熟悉内情的亲戚,都知没有到这程度,可都把它当成变成人人喜闻的佳话传出去。 曹白静觉得自己应高兴,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于脆披衣而起,使了道法向叶家庄溜过去,越过外围很容易,经过第二道防线时就被发觉,但现在规矩还不算严整,叶家上上下下都认识,又知她现在是叶青未婚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白静突有些后悔,这时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敲了叶青的门。 开门的是芊芊,曹白静知道她和叶青感情,甚至受了进士蒙荫名额,她是术师,理解这意义,平时想想都暗暗羡慕妒忌,可这时见到真人,就有些手足无措:“芊芊……” “进来吧”芊芊微笑,和过去一样态度:“公子等你很久了。” 曹白静进了去,叶青在灯下写着些文,这时并不停笔,说着:“表姐来了?你先坐,等我写完了再谈谈” 曹白静凝视着这位新进的两榜进士,才十七岁,这时在屋里,只穿了内衣,怎么看都似个未第秀才。 谁能想到他十五岁就敢悍然杀人,并且连连中得童生、秀才,十六岁又连诛三十个甲士,逼着俞家公子逃命,接着就中得一州解元,翻云覆雨,以廉价购得田宅万亩,第二年便中了榜眼,成了天人 正怔怔间,芊芊就上了茶,和以前一样的温馨,来时明明满肚子话要问,这时却都说不出来,只是说着:“和那夜说的不一样。” “我是进士唉,你这样说,很让我没有面子,在帝都,郡王的王姊,都想做我的正妻……”叶青放下了笔,转脸说着。 见着两女都狠狠白眼,不由轻咳一声:“这是开玩笑,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你这个人,哪来这样多才情?连连中科举丝毫都不停滞,修炼道业都比别人快上许多”曹白静有些惆怅:“还记得前年一起设宴交谈,那时连童生都才取得,一转眼,就是进士了,你要只是我表弟就好了……” 话语到此不说了,她现在逐渐清醒过来,意识到事情已脱离了轨道,当初谋算下的约定,随着叶青晋升,主导权就已不在她这小小术师手里。 “我就算是进士,也是你表弟,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叶青放下了笔,打了个哈欠。 “我虽不是男儿,读过书,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你想怎么样?别说青梅竹马的鬼话……” “是青梅竹马”叶青叹一口气,目光诚恳,见她要说话,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 “家是什么?” “你看看四周,墙壁都裱了桑皮纸,窗上用的是名贵蝉翼纱,丝绸重幔,书架错落有致,来往丫鬟伺候,这些都是富贵,和以前小屋陋室几乎不能相比。” “可环境可以变,人不能变,要是这华宅之中,没有芊芊,没有曹白静,没有这温馨的气氛,这家能算家么?” 叶青目光柔和忧伤,温柔凝神着两女:“有人说,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可我不这样想。 “今夜我们烛下款款而谈,把手比心,我盼着这种日子能一日日延续下去——是,我欲壑难填,这世上许多许多都想要,为此不惜尸骨成山。” “只是我盼着能回来时,许多年后,照样是今夜红袖添香——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啊” 曹白静听着,突醍醐灌顶,这个少年怀大志,却秉性深情,这矛盾合在一处,却格外的和谐,他要的是今夜和平相处温馨依旧,还想永远不变,不由露出了微笑:“就这样?你实在太贪心了” 见她有所明白,有所意动,叶青就伸手盖在她白玉一样的手上,又拉着芊芊的手:“你们都是陪伴我长大的人儿,我希望以后回来,你们都在,永远不变。” “这是很贪心,但是白静姐姐,你能让我如愿么?” 曹白静艰难避开他灼灼目光,看一眼芊芊,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人世间的事,真是颠倒迷醉不能自己。 良久,她才婉婉叹着:“你要这样,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又过了良久,曹白静恢复了些原本精神,开始讨价还价:“当你妻子也可以,但还有条件,允许我自由回娘家——家里培养我一个术师很不容易” 叶青这时换了笑嘻嘻表情:“你做了我的正妻,再回去就太显眼了,以不睦为借口的话,就算你娘家也不会答应吧?” 曹白静哼了一声,磨着牙:“拜托你好不好……我可是你表姐。” “哦,我是很尊敬你啊,表姐,不过你说的理由,就算你娘家都不会提——你是我正妻,还少了这点补偿?” 曹白静背转过身去,气恼:“祖母说过你表面谦谦君子,实际上妄自尊大,替别人做主,还觉得为别人好,做盟友就罢,当附庸、妻子就倒霉透了。” “哦,是吗?”叶青扬了扬眉,似笑非笑,暗忖姚老太君这评价真是入骨,叶孟秋、叶子凡、各房叔伯甚至自己,不就是这种人么? 不过叶青还是退让了些,笑着:“至于归家事宜,真想念亲人了,可以回去有不长眼的问起,只要你一脸幸福,说我很宠爱你就可以了” 说着,叶青笑眯眯。 敌不过穿越者厚脸皮,曹白静听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由白了他一眼,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要离开了。” 说着,匆忙而去,望着她背影远去,叶青微微一笑,转眼见着芊芊鄙视的表情,叶青就是讪讪,心里抱怨,家里的女人,现在是一个比一个聪明,这后宫梦想在摇摇欲坠啊 望着夜色,心又冷静下来,这婚事只是开始,三媒六聘,礼仪往来,再快还要半年罢,或能在剿匪前办完……或还可以借大婚之日,出其不意袭击匪巢? 呃,这样话,怕是家里谁都不会满意。 这时天色已黑透,只是不少人家悬着灯,映得明亮,还不觉得暗,突有了兴趣,对着芊芊说着:“我们散会步?” 说着就举步,而芊芊在后面连忙持着一盏灯笼出行,开始时还觉得明亮,片刻就见着夜色幽幽,夜风掠衣而过,原本熟悉的花园在这夜色下,就觉得黯暗寂寥,有点恍若隔世的感觉。 叶青一路前行,见着黑水荡漾,春风拂柳,就沿着走廊一步步行来,穿过一处小桥,绕过了一处小楼,在小山半腰处的亭子石前停步而望。 只见下面灯火有暗有明,暗处却是佃户和家生子,为了惜油,早早就睡觉了,就算点着也是幽不可辨,显是连夜纺织。 亮的部分连成一片,却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家,甚至还能隐隐听见丝竹和读书声,叶青不由一笑。 灵觉下,这灯火就是气运,连接成了一片,比起前二年,却是增益了许多,有着兴旺的迹象。 而且,在远处,已经有着丝丝白红气透了过来,不大,有些试探,却没有回首。 这就是曹家的气运,原本和叶家只有少数交流,并且有些防备,可在叶青明确提出娶曹白静为正妻,就颠覆了原本的格局,汇集过来了。 不需要多少时间,两家就气数相连,再不需要多少时间,主从之势就会形成。 当然这是附带的好处,叶青要是娶郡望之女,汇集的气运要比这强多了。 看着芊芊一眼,叶青凝视远处,刚才说的话,个个是真话,要不也能使曹白静同意——他的确希望,现在的家,永远不变。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国封神演义 只是几个月,叶家庄的景致已是一变。 一辆牛车驶在了道路上,何茂看了上去,不由津津称奇。 叶青指点着一处:“你看,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建成了作坊区,我自帝都带的人就在这里 何茂一眼看去,就见着鳞次栉比都建起了民居,还能听见铁锤撞击声,不由笑的问着:“你带织女我还理解,带铁匠于什么?” 此时太阳西坠,晚霞殷红,有些屋子已有袅袅炊烟,听着这话,叶青一笑:“有备无患,不用向外面买了。” “你自家建,耗资太大了,还不如购买呢”何茂无奈的一笑。 叶青笑而不语,有没有种子,这是完全二回事,别的不说,这工坊建立,顿时有丝丝白色气运自工坊中浮现。 这丝丝白色气运本身微不足道,但只见连绵田野冒出丝丝淡红气运,又有着三股带着杀气的气息冒出,还有楼上楼的气息,这些本来平淡的气运,一起汇集到了叶青自身,却顿时产生了变化。 这些气运相互运作,化成一股赤红色的气运,但又有别于普通赤红气运,似酝酿着些什么,而吸取入内,又丝丝带着黑色,这正是黑德之气。 “工部、户部、兵部、吏部、刑部、礼部、内阁,可所谓麻雀虽小,五脏都全,这样的气才能酝酿出真正的五德之气。” 识海中,川林笔记苍青色,略带一丝紫意,把整个识海熏染成青色。 在笔记下面,还是一片星云漩涡,却是灵犀返照大衍神术,丝丝星光就被激发而洒下,只是却缩小了一小半。 “这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快要第四层大成了。” 这时却又有变化,只见一条有着青色龙须的金背鲤鱼游动着,它周围是黑色的水波,这水波却比以前大了不少,这条鲤鱼嘴巴一张一合,吞吐着丝丝水气,显的很是鲜明。 其实成龙之道,沿着二条路进行,内政为主就是鲤鱼,军事为主就是蟒蛇,到了蛟龙就并无多少区别。 鲤鱼到青丝金背鲤鱼并不算太难,主要是只要有着贵气就可。 中举人就有金色贵气,可变成金背鲤鱼,中进士就有青色贵气,可变成青须金背鲤鱼。 但要成蛟龙,就有一个非常大的鸿沟,这就是蜕化性的跳龙门。 按照叶青估计,达成跳龙门的程度,至少青须金背鲤鱼周围的水要增到一百倍左右,这意味着现实里同步的势力要增一百倍才能满足需要。 叶青又想起前世了,人生,这从何说起? 何茂见这位年轻的榜眼公一直沉吟不语,就笑问:“怎么,是在想着桑田和纺织的事么?” “桑田和纺织的事都好说”叶青回过神来,笑着:“我带的人也不算多,就三十个织女,我是想和你家合作。” “平寿县再怎么都不会给我购田的机会了,但山坡还可以马虎,准备种些桑树,先和你家弄起来,抬高些品质。” 何茂听了就笑着:“能和榜眼公合作,这点小事不必回去我就能作主” 何茂说着盘算,郡望之家,叶家已满足了大部分条件,还有二个条件没有满足,首先就是田亩,一万七千亩很多了,但离默认的二万亩,甚至二万五千亩,还有些差距。 其次就是新崛起,人脉不多,三十四家联盟只能说泛泛而交,都是利益捆绑而来,并非是几十年交情,这完全不一样。 这合作事小,但培养家族感情是再明白不过,专门请自己过来,想必就是以后世交的意思,这当年结识,真是净赚百倍,想着就笑:“叶兄,你我相交于草芥,我也不说虚话,我的见识,这合作自是要进行,不过您现在是榜眼公,就算坐着不动,也是声望日隆,现在却不必太着急了罢” 叶青知道他的意思,暗带劝谏,这诚是良友了,并且说的有道理,叶青现在是榜眼公,就算不于任何事,都有丝丝气运加身,这气运并不是虚假,是资历和威望不断积累——应州愿意卖叶青面子的人越来越多。 几年静养,就可使气运化成金色,何必现在着急,这就有点吃相难看了,会引得几分非议。 只是大劫就在眼前,叶青决心已定,哪会被这所动,谈笑之间英气流淌:“何兄的话是良言,只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当下说着:“当日选举道籍,却选了黑帝原卷。” 何茂对这个不懂,就询问:“这又有什么关窍?” “五帝五德,什么叫五德,就是大运,我现在什么道法都没有修,就是因为这五德五运不能混淆,一旦杂了,就上不了台面,凭之富贵有之,死后神位有之,想长生久视,就难了些。” 又细细说了,原来这五德之气不宜驳杂,一有驳杂即有生克制化之异,吉凶祸福之殊。 “黑帝下卷有四重,全修成就可蜕化,成就地仙,这虽不能长生久视,却有着三千寿,到那时就有机会进修更高境界。” 何茂很快就理解:“你的意思是,这五德原卷心法,和别的不一样,不能混淆别的道法,只应着气运?” “是,而且还是于于净净的气运,这里我给你透个底,我在完成第四重蜕化前,却不能真正在朝廷受职,现在清贵官气有些驳杂,但还在可消化之内,真的受职,和朝廷就有君臣名分,讲究的是融和到朝廷龙气内” “而这朝廷龙气,是清是贪都身不由己,万民怨望和期待混淆一片,进了这大污缸,还想于净么 “五德都有净化之法,可一杯水难救一车薪之火,现在的气运,还得是我个人,我的家族。” 何茂就问着:“要多少?” “我目前的气运,再来个三五倍,或可修成黑德四层了。” 何茂就此咋舌:“三五倍,却是鼎盛的郡望了” “朝廷也知道我情况,我想朝廷允许我扩大的底线,就在这里了。” “青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之骥尾可达千里,大树底下好乘凉,那我自要请叶兄多多关照了。” 二人正说着话,听得一声沉雷,一阵凉风卷来,只见乌云翻滚交替重叠,只是片刻,天色就变得晦暗,暮气下降。 “雨来了。”叶青看了看天色:“来者不善啊,我们回去” 两人就令车夫回去,此时乌云漫天,片刻一个闪电,雨点就噼啪落下了,不过在车中却也无妨。 叶青看着外面,端详了一下,又说着:“其实请你过来,还有一件小事,我空闲之余,写了一些野史小说,你或回去看看” “哦,还有这事,当是拜读?叫什么名字?” “三国封神演义”说到这里,叶青古怪的一笑,回到家,天已完全黑了,却还在淅浙沥沥下雨 招待客人的庭院,走廊下灯笼映着,见着来人,就有丫鬟招呼。 “虽没有淋着雨,也把外衣换了吧” 何茂笑着:“没湿,不必如此” 话音未落,丫鬟就捧着木盘上来,上面有着一叠于爽衣袍,两人都换了外袍,的确觉得于爽,当下一起入了座,对丫鬟说着:“上些小菜,我和何兄吃酒闲聊,还有,把我的前三章稿子弄来。” 丫鬟忙答应,退了出去。 片刻几个丫鬟进来,各捧进一个条盘,须臾间就弄来四个凉菜,八个热菜,都是香气喷鼻,何茂一见,端详了就问:“来的很快,这是厨房作出来的?都是我家乡菜啊” “贵宾是公子的客人,自当用心款待”丫鬟细声细气陪笑着:“而且公子在京都带回来几个厨师,都是极有名,学得这些菜都不需要几天时间,就弄出了原汁原味来” 说着,觉得自己多了些话,就不语斟酒。 何茂饮了一杯,用了几口就心满意足,说着:“的确到位” 却见着这时取来了文卷,伸手用毛巾擦了擦手,才展开阅读,一见,就说着:“好字” 这才细看去。 “成汤,有玄马之祥,建大汉,在位十三年而崩,国祚沿六百四十年,神器传至桓帝。” “桓帝世,曹腾中常侍大长秋,封费亭侯。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生子有操 才看了两句,就问着:“这成汤何许人也,三千朝有七汉,却未闻此人。” 对国祚却不怎么评价,因为这个世界平均国祚有四百年,五六百年虽不是太多,却也不少。 叶青就笑着:“野史小说,都是虚构,岂能污得先贤?” 何茂听了点头,接受这个说法,看了下去。 “桓帝坐享大平,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宾服,一日桓帝早朝登殿,设聚文武……” “……天子銮舆出凤城,旌旄瑞色映簪缨,家家焚香设案,满朝文武随行,前至女娲宫,天子离辇上殿,香焚炉中,文武随班拜贺毕……” 何茂又问:“女娲者,何许人也,又是何位格,敢当天子亲祭?” “女娲乃上古之正神,位比帝君,只是小说家言,不敢用五帝之号矣” “原来是这样”何茂继续看下去,见桓帝见女娲美色而提诗,不由变色:“此无道昏君,怎敢把社稷气运这样轻去” 又见着女娲大怒,要使得报应,更是点头称是:“自当如此” 只是阅到后面,就见章节已完,不由有些遗憾,叶青就笑的说:“我每日可写一篇,你多住几天就能多读几篇,余下的我命人送来就是。” 第一百八十章 嫁妆 不过叶青每日一篇的许诺很快就食言而肥了,却是婚事比想象的快。 这日时值正午,夏日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深深浅浅斑斓一片,红色剪纸花在地面上投落繁复美丽的影子,映着红纱帐幔。 虽有着玻璃镜,但按照传统,还是新磨了一面铜镜,这光可鉴人,镜中一张俏脸带着丝红晕,双眉微蹙,眼波流光盈盈,神态中自有喜意。 小轩窗紧闭,听得闺房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喧闹声里似搬着东西。 丫鬟巧儿在门口站不住了,脚步鬼祟,可能偷偷溜到廊下观看。 曹白静独自坐于镜前,只穿一身素白亵衣,对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梳理。 窗外喧闹声渐渐小下去,房间里只听得自己心跳,曹白静只觉得此时,心思翻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了上来。 五月初一,再过半个月就是婚礼了……世人婚娶,对自己这样女子又叫成礼,所谓的礼就是严格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程序而进行的婚礼礼俗,越是大族越是讲究这个,每个细节都是万万马虎不得。 民间婚礼出场的都是专门媒人,层次有高有低,低者身穿粗布衣,混迹市井城镇之上的牙婆。 中等门户媒人着冠、黄包髻、系把青凉伞儿。 而专为大族服务则是衣饰华丽,装束宛如贵妇……她们地位说高不高,在相对严谨的社会里,多半是男女寄托希望的渠道。 可媒人都见钱眼看,隐瞒男方年纪,虚指两家财富,夸大女方容貌,种种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为防止这事就得“相媳妇”。 往往两家约好时日子,在酒楼园圃雅致环境相见,要是中意,男方以金钗插于女子冠鬓中,叫做插钗定缘,不如意送二匹彩缎。 女方也可以拒绝,但总有男强女弱之意。 不去相媳妇,就只得听天由命,最好笑是前年一次婚事,帝都都官严文与一豪门孙氏女子成婚,怕自己年纪大,就不敢去相媳妇,匿报了五岁年龄,洞房交礼时,才知道这位孙氏女子比自己还要大,原来她匿报了十岁。 这荒唐事引得当今皇帝都大笑,是以被人们当做奇趣哄传,没两年就哄传天下,南沧郡这样偏远边郡也是听闻。 有这教训丨听说现在兴起更繁琐的相亲了。 但有例外,男女本来相识,又或两家利益下必然联姻,这时表示重视,男方就会请地位高者出面说媒。 堂堂一县之尊,“百里候”陆明大人代叶青出面求亲并且主婚,这让父亲大有着面子,见人就夸:“我就知道吾婿就是有情义” 男女相识已久,青梅竹马,又有知县作媒,因就省了许多繁琐的相亲,直接在知县主持下,第二步正式定贴。 很快很直白。 曹白静到现在还记得自己见得叶青金贴,龙飞凤舞,写着曾祖、祖父、父亲三代名讳、职业,当然三代都是士子,后面都写着童生、秀才,很是光彩…… 议亲的是族里第七位男子,元鼎十七年某日某时某刻所生,父母不在堂,房中有资财合算五十万贯 “没有必要这样夸张罢”这是当时曹白静脑里唯一念头,羞恼啐了一口:“是和我炫耀么?” 往下看,主婚的是平寿知县陆明,到这里就已无语,这是本县独一份婚贴。 曹白静都有些不好意思写自己的定贴了,但这要对等交回给男方。 她与叶青两家知根知底,自拉不下脸来学别家定贴上胡乱虚报,只好苦着脸,咬着牙,弱弱写上去,心里把叶青扎了一千次小人:“都是进士了,谁不知道你厉害,就不能低调点么?” “嘭嘭嘭”在前院厅堂里响起,又传来曹户扇得意大笑:“哈,我说没错吧,这份厚礼……真吾佳婿也” 曹白静立刻羞的满面绯红,手捂耳朵,简直无脸见人,这还是自己的父亲? 她心里知道,这是财礼送来,再过半个月就要迎亲,下财礼差不多就是这时了,可是父亲这样实在失态呐 第三步议定礼,婚姻节奏就加快了,由男方选好黄道吉日,挑挑捡捡,最后选了五月二十三,据说最吉利。 “鬼才信呢……”曹白静红着脸,又啐了一口,实际上听说内幕,叶青直接对主婚的知县问:“两个月内行不行?越快越好” 据说当时就砸出一叠厚厚的聘礼名单,看得陆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指着叶青手指颤抖:“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天下承平,世风逐富,婚期取决于财礼多少,这是人之常情,但没见过这样。 可是曹家也恨不得早日嫁过去,因此父亲曹户扇与祖母姚太君见了礼单,就立刻应着:“早些好 “这还真是他的风格……”曹白静心中一点都不意外,在这时,没有人会来听听她的意见。 世俗习惯,下财礼意味婚姻已成“定论”,基本上没有反悔余地,除非想家族名声扫地。 “唔,不后悔……”曹白静喃喃低语,想起自己壮着胆子,夜里跑去和表弟摊牌,她现在还有些脸红,自己哪来这样勇气…… 叶青回复却出乎她的意外,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男人? 吁出一口气,曹白静不在多想,窗外又传来一阵惊呼,听着只言片语,似乎是有关于财礼。 曹白静坐着没有动,竖起耳朵听。 “只是礼单都不是相互商定了么?” 财礼是总称,由男方聘礼、女方资装,就是俗谓的嫁妆,这两方面组成。 婚姻大事,都要为此量财倾力,有钱人家男方送聘礼是所谓三金,即金钏丨金耳坠、金帔坠……都是给新娘子穿大红霞帔时所用。 官宦人家还要送销金大袖或红素罗大袖缎、黄罗销金裙、缎红长裙、珠翠团冠、四时髻花、上细杂色彩缎匹帛、花茶果物,团圆饼、羊酒…… 简直像开展送聘礼的比赛,看谁财力雄厚,送的好。 世风奢靡,可见一斑。 曹白静回忆起郡里李氏最近一桩婚事,小小正九品将仕郎,其女庆一娘,传闻贞淑美貌,许嫁给临县万知县之子,仅嫁妆费钱就高达五万五千贯,随嫁二百亩田尚不算在内当然李家是郡望,其嫡系子弟不纯专于仕途,各有分工,就不可单用官品衡量,更别说和万知县联姻的政治意义。 “希望他不要太奢侈……”曹白静就有些担忧,怕自家跟不上。 嫁妆不对等的话,她嫁过去是要被人说闲话,虽她相信叶青不会说什么,但人言可畏,而且还是他的族人 “真烦恼……”她在床上来回打滚,头蒙在被子里,掩饰着面对未知命运的心中怯怯。 “阿姐我看过聘礼了,你知道是什么?”胞弟曹明亮又闯了进来,却发现房间里陡幽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阿姐?你又在做什么?” 曹白静在黑暗中不吭声,暗恼丫鬟失职,快手快脚穿好外衣襦裙,一挥手,红光闪过。 房间里光线恢复明亮,曹白静坐在妆台前,大大方方对镜梳妆。 自家姐姐一向如此,曹明亮不觉有异,就又兴奋叫着:“姐夫是照比普通官宦人家礼单,二十四箱,可他用的都是什么啊……宫造销金大袖、宫造红素罗大袖缎、宫造黄罗销金裙、宫造……” “宫造哎听说只有宫造织女才被准许标记,放在我们南沧郡小地方,要不是小姑摸着质料滑如肤,又眼尖看见花符暗缀,大伙都没认出来” “小孩子不懂就别大话,你出过平寿县没有?跟着阿爹北邙山脚下跑了几遍,就敢说南沧郡小?”曹白静瞪了胞弟一眼,避开了关键的问题。 曹明亮咧着嘴嘿嘿一笑:“阿姐,关键是这和定贴写的字不同” “怎么不同了?”曹白静捏着眉心。 “你想啊,男方出聘财,女方出资装,可必是对等,甚至高出一线可我看祖母目瞪口呆,直把眼瞧着咱老爹。” 他说着,小大人一样摸着下巴,很不怀好意:“我看老爹也没办法,估计还得回来问……女儿你自己看着……” “去死” 一阵风把他整个人刮出门去,又听得这熊孩子大呼小叫:“恶婆娘,姐夫迟早受不了……呃,爹 “哼”曹户扇这顾不上斥责,在外停一下,敲了敲门。 “父亲请进。”闺房里面传出少女声音。 “咳……”曹户扇明白事理,爱女出嫁在即,有许多女儿家准备,他这做父亲的不好贸然进去:“不了,我问一下就走。” 斟酌一下,小心问:“这聘礼有些重,或暗中可以推掉一点?这样资装回也不是很吃力……” 很小心,怕女儿不能接受。 闺房里就是一阵沉默,曹户扇迟疑了片刻,见没有回答,就又说着:“或只能向族里拆些银子了 闺房里一片喜气,曹白静默默听着,就有种伤感。 这时却说着:“父亲不必为难,女儿这两个月绣制的道衣,还没有交易,刚好可以还礼。” “啊,这不好吧。” “没事,他不会计较”曹白静幽幽一叹,说着:“那些宫造织物,听说他带回来有一批宫造织女,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们南沧郡市面上也没有这些,父亲给女儿留一件缎红长裙做个念想,别的都拿出卖了吧,这时价钱最好,就能弥补回道衣的利润了。” 听父亲高兴离开,她一个人坐在镜前,摸着灵光莹莹的道衣,又望见墙上那幅字,目光落在后面:“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骤醒悟过来,又有点微恼:“这家伙一定是早算好了,故意弄这陷阱,让我送这道衣过去……” 坐了一会,小心自妆台抽出抽屉,取出一件淡青道衣,细腻质料上有着暗华,三色灵绣丝丝灵光。 第一百八十一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 夏日天气说变就变,早上是晴天,下午下起了大雨,日月无光。 雨幕中,两骑在官道上疾速南下,高大迅烈的黑龙马在雨中畅快奔驰,愉快嘶鸣,它们带着龙族血统,最不怕下雨。 雨势渐弱,黄昏光亮在西天亮起一会,又暗下去……入夜了。 马蹄声带着一阵风,穿过一座高大白石牌坊,前面出现一个巨大庄园,高墙上灯火点点,更有高楼,璀璨火炬一样,直指青穹。 黑龙马停在门前,周铃戴着斗笠,一身漆黑蓑衣,回望一眼同样笼罩在蓑衣中的男人,她自怀里取出一枚红印,对着门楼上面高举起来,配合独有的黑龙马,不必多说,厚重的大门就此打开。 “拜加家主”一队士兵轰然跪下,甲叶铮然有声。 披了蓑衣骑士微微欠身,灯笼和火把在道路两侧的檐下亮着,照出了斗笠下年轻而沉稳的面容:“免礼,都起来罢。” 策马在庄园主道上缓行,马蹄踏过积水和泥泞,溅起一片片水花,叶青见此微微皱眉:“排水有些不畅,主道尚且这样,别的地方更难说……要扩大下水道了。” 周铃在后面听着,默记了一遍。 很快到了楼上楼下,候着已久马师过来牵马,这时深夜禁止一般人出入庄园,无法送回南廉山福地将养,就在府内专用马厩里休息一晚。 叶青直接进了楼,这却是叶孟秋住了二个月,见待遇丝毫不减,并且叶青这二个月来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故退出了楼上楼,把这权力中枢象征交给叶青。 叶孟秋原本有些还担心叶青才当上家主,年轻气盛,随意调整结构和利益,和原本既得利益者起了冲突。 可叶青宗旨却是原本位置和利益基本不动,在原本旧体系外建立新的体制,工、商、田、兵都一一组建,有条不紊,一切都非常沉稳,短短几个月,叶家的影响就进一步扩大,隐隐有平寿县第一家族气相。 至于婚姻,叶孟秋稍有些不满意,叶青专门拜见,却有相当合理解释——叶族原本只是县内大户,是乡绅级,要是和郡望联亲,怕反过来被妻族插手影响控制。 现在叶族自乡绅晋升郡望的关键时,却要高筑墙,广积粮,叶曹二家联手,才可扎稳根基,再说曹白静还是术师。 这却真正说服了叶孟秋,叶青治族日益得心应手。 叶青深深吸了口气,感受到丝丝气运还是自虚空中过来,形成吞吐,却比二个月前多了五成左右 “气运果是可以通过法度和内政来增长,并且基本上有二倍左右增幅空间。”叶青想着,脱下蓑衣。 江子楠望一眼跟上来的周铃,没有多问,笑靥如花迎上来:“公子回来了。” “有事么?” 她点点头,接过蓑衣收好,举一盏灯笼上楼:“吕先生让我代交三份报告上来,我做了归纳,有一封是乡巡清扫外围敌人探子的报告,还有琉璃灯样品做出来了五个,公子可以看看……” 每一层墙上都亮着几盏灯,一些重要房间铁门严密锁着,有着族卫守候,见着叶青都是行礼:“家主” 叶青颌首回应,这些族卫不是团练体系,祖父辈就是一直亲近自己这一房的家生子,有些家里老人还在世,以前就算父亲去世了,也是每年过年上门拜访,虽人老了,没法给当时的自己多少支持,但合起来的功劳和话语权,使得主脉忌惮,不敢对自己欺压太甚…… 叶青上位后,自立刻提拔这些嫡系。 “要是自己没有觉醒,随着老人纷纷去世,这些底子不出十年就会散光,前世晚了几年,都散了大半” “但现在自己十七岁中进士,又提早成为家主,立刻就是风起云聚,所有旧故都教训丨子弟,凝聚在自己麾下,立刻就是崭新的主脉……” “不但是这些人,自己丝丝气运凝聚,无形就形成了威望,有着名分和才器,只要不自己作死,每年全族忠诚,这是基本的福利。” “想起地球上,有个集体企业的老总突然之间去世,下面副总很是精明,却轮不到他,而是提拔了自己一个中层于部的亲戚。” “本来预计这个亲戚是过度人物,过几年就让老总儿子接位,但给他上位了,开始几年还有些想念,原本副总还有些抵抗,可过了几年,却再无声音了。” “这亲戚才能并不凸出,无非是每年威望和忠诚积累下来,这就是资历,几年后谁也动不了,集体转私时就把这企业纳入自己名下。” “世上都一样,无非是名分积累而成,三代积累,不逊色于主君魅力过人,由此可想千年郡望的底子。” 到了楼顶,是个新装修完成的书房,开着舷梯,上去就是天台的重楼木……这已过了一个月,叶青在家族政令上还延续着祖父的原案,楼外楼再怎么说都已是自己地盘,做一些微调也是必然。 开书房进去,明澈琉璃灯光照着小小的空间,熟悉陌生,恍如隔世。 “怎么样?芊芊姐姐来看过,都说这灯很好用,不摇焰,不伤眼。”江子楠笑吟吟举起一盏给他看,心中期待,这可是她辛苦研究了几个月,跑去和匠师实验许多次才弄出来,虽创意是公子提供。 “子楠做的很好”叶青知道她的心思,从不吝惜夸奖,果见她双眸盈盈,窈窕的身子倾过来,叫人心醉。 “前世自己书房,再是同样配置,却是没有她,没有周铃,没有芊芊……一切都已不一样了。”叶青想着,摸了摸她光润的脸颊,进去书桌,整理着白天积累下的事情。 成一个家族族长后,直接决定六千人的生计,营生间接影响辐射全郡三十四家,工作量多上了几倍。 要做事的话,是怎么都做不完,可叶青深深明白,自己的任务,不是办公,是培养体制。 只抓体制建设,具体办事权限就分到了襄田厅,和族里叔父这一系,只有少数事要请示。 再有就是家里武装力量正规化,所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叶青还得亲自过目。 当下静心宁神翻着简报,江子楠已调教很贴心顺手,都是让她预先做一下简评,贴个标签,这是内相的活,让江子楠充满了精神,每天都笑意盈盈,不怕辛苦,而叶青就审看着处理,半小时不到处理完成。 江子楠将文书归档,叶青起身,打个哈欠,拿起三盏灯,笑着交在周铃手上:“带回院子里,一人一盏。” 周铃捧着这一堆易碎的灯盏,有些苦恼,江子楠就拿一个绸袋给她:“我来时就这么……” 叶青已步出书房,经过窗口驻足一下。 窗外夜幕深沉,雨稀稀落落挂在檐下,地面上院落连绵,深深浅浅灯光,半个叶府都笼罩在一层淡黄的光气中……这就是家族福运了。 “回去吧,芊芊等得久了……”叶青接过周铃手中装灯绸袋子。 楼上楼是办公之所,平时叶青还是要回自己宅院,才进去,就见得芊芊迎了上来,又行个小礼,就吩咐上菜。 这些都已在厨房准备,布置得很快,片刻席面已安置,七八样小菜却满目琳琅香气四溢。 见叶青坐了,芊芊就拿着调羹匙给叶青舀汤,叶青喝了果是鲜美,又见芊芊挟了一片肉到自己碗中,好不惬意。 接着,芊芊就把定酒壶,要为着叶青斟酒。 叶青就笑着:“等会还要写稿,却不能喝酒了” 用完了晚餐,就去书房,见着书房内灯散发着晕黄色的光,外面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这是五月的雨。 灯下,芊芊眯起眼,见着换上了长袖宽袍的叶青,神态从容,气质温雅,心里就想着:“公子越来越迷人了。” 叶青坐了,芊芊就磨墨,远一点的书架上,有着书轴,已有了五十卷。 叶青随便抽出一卷,展开,每个字都和苍蝇差不多大,这是昨天写的稿子,看着,心里已腹叠着今天的稿子。 这《三国封神演义》主要框架已出,三清,女娲还是以圣人名号出现,而西方二圣变成了一个,总计五个。 这让这个世界的人,一看就知道比喻成五德帝君。 故事情节就是大汉朝的灵帝(修正)祭女娲而提诗亵渎,因此坏了德运,但是黄巾起义却基本上以七十二路烟尘来取代,下面剧情是五位圣人都暗施影响,加以气运,使诸侯各秉龙气崛起。 现在已写到了第七十三回“玄德进位汉中王云长攻拔襄阳郡”这一章了。 叶青又展看了前几卷,脑海略一回想,下面几卷就一字不易,清晰可见,这在仙道世界并不稀罕,基本上炼气有成,就基本都有。 如果是叶青还是童生时,写这本书是可以增些名声,间接多些气运。 但叶青现在是什么人? 是天人,是榜眼公,是一族之主,早就过了靠文名的阶段,写这书甚至会被人认为是“体面扫地”,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可能有损气运。 只是叶青写这个,自有用意,这时含着一丝冰霜的冷笑,取了笔,暗暗在想:“时不我待,这篇却要出了。” 当下就入笔写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却是三国对峙之时,黄巾起义高举此旗,破坏着地上的一切秩序。 才写完这句,就听着“轰”的一声,一个巨大闪电,透过浓重黑云,把书房照得雪亮,交着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吓的芊芊一哆嗦。 第一百八十二章 芊芊的害怕 叶青才思泉涌,却写着:“建安十四年四月,帝方升座,只见一条大黄蛇,自梁上飞将下来,帝惊倒,左右急救入宫,百官俱奔避。更新” “须臾,蛇不见了,突有大雷大雨,加以冰雹,坏却房屋无数,接着,就是许都地震,黑气十余丈冲出。” “宰相曹操问群臣以灾异之由,有人上疏,说这是宰相专权,言颇切直,愿请大政奉还皇帝。” “操大怒,清洗汉帝遗党,杀三百户,以致天下人心思乱,盗贼蜂起。” “天下三分,十室五空,埋骨处处,疫气流行,时有兄弟三人,一名张角,一名张宝,一名张梁 “张角潜于民间十五年,散施符水,为人治病,自称大贤良师,立三十六方,大方六千,小方三千,各立渠帅,见此天相,大喜,星夜举兵,却不称王,自称天公将军,张宝称地公将军,张梁称人公将军,言于众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汉运将终,大圣人出,当革天之命。” “一时间,三国震怖,各遣大将,各引精兵讨之。” “只是三国久战,民已疲苦,响应者日众,时局岌岌可危矣” 这时,芊芊捧着一杯茶过来,静静倚在叶青身侧,悄悄翻着写好的书稿。 灯光温馨,幽香隐隐,叶青深深吸了一口,颇有一种红袖添香夜读的感觉,思路更顺畅,奋笔疾书。 芊芊同样认真看书,自叶青写这部书以来,她已习惯每日追看,并且养成了催着叶青更新的习惯 芊芊很快又看完了昨天的稿子,趴在叶菁身侧,拄着下巴,看着他写稿时的专注样子。 她的眼神有些沉醉,呼吸湿润,吹在叶青颈侧。 叶青写完一段,照例给芊芊看:“有什么需要改的说下?” 芊芊还是有些疑惑:“为何是话本?” “因人人爱看爱听……”叶青笑着解释,手上笔不停,又随口抱怨:“这样写的不快,要是有铅笔就好了……” “铅能写字?”芊芊很是稀奇。 “哦,其实是炭笔,中间是炭芯,外面是空心实木,细竹管一样,算了,合用炭芯一时半会弄不出来,还是将就一下。” 芊芊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暗记在心里。 叶青心里想起地球时儒家三事“立功,立德,立言”,以立言最难,放在此世亦然,可叶青并不想立言,只需把书写出来。 明亮的琉璃灯下,芊芊偏着脑袋想了想,扑哧一笑:“公子很急么?” “当然急,本以为还有两年,最近却有不好的感觉……”叶青住了口:“以后你就知道了,这越早越好。” “其实办法是有,这又不是正书,只是演义话本,公子你写个纲要,我,子楠,铃铃……都可以帮忙,这就很快了。” 叶青怔一下,不由微汗,这主意都想得出来,这时一卷写完,把它交给了芊芊,芊芊展开看着。 写完了这篇,叶青站起身,见芊芊看的入神,也不叫她起来,只摇着发酸的右臂踱出书房,站在滴水檐下深深吸了一下微带寒意的空气,顿觉心思爽明,就在书房前的台阶上悠悠散步。 这时雨水渐小,黯青天空空阔,叶青久久看着,心里却盘算着:“黄巾起义写到了,是这里结束,还是继续写下去?” “公子?”身后传来芊芊的声音,叶青应了一声回转身。 雨还在下,天黑色,影影绰绰只见她站在台阶上,有些纤弱,过了片刻,见着芊芊没有声音,叶青有些诧异:“芊芊” “噢噢”芊芊自怔怔中惊醒,连忙说着:“公子,你有什么话?” “你在想什么?”叶青的目光柔和,凝视了下有点手足无措的芊芊,问着:“是不是想睡了?” 芊芊低着头想了良久,才说着:“我……我心里有点害怕……” “怕?”叶青一笑,有些诧异:“怕什么?” 说着,就散步,周铃取出了大伞撑起,把三人都护在里面,在雨中沿着青石小路散着步,对周铃来说,这似又回到赴京赶考时,在双流镇滞留的雨夜。 细雨飘在青石板上,点点水晕散开,脚步轻微,在叶青的臂膊环绕中,芊芊望了一眼周铃,又回过目光凝望着叶青侧脸,不由握紧了叶青放在她腰间的手。 这时叶青真正发觉了芊芊有心事,不由笑了:“你怕以后我对你不好?” “不是为这个。”芊芊颦眉,心情十分矛盾:“我自己也说不清楚,读了你今天写的书,突觉得很怕,真有人敢逆天?” 叶青一笑,说:“你还是见识不广,这历史上就有,只是都成不了气候,要是太平时就谋反,一年半栽就镇压了下去。” “这书里趁着三国战乱,民不聊生,三国都有着失德之处,这才举事,算得上是聪明了。” 芊芊沉默良久,才说着:“这太惨了” 她不胜其寒,打了个寒颤,叶青立刻感觉到了,真正换了正容,伸手按住,问着:“芊芊,你怎么了?” 芊芊瞟了叶青一眼,又望着远处灯光,嗫嚅良久,才说着:“那它们能成功?” “当然不会成功,单是这苍天和黄天,就知道不成功。”叶青随意说着,似是不胜感慨:“这里面就有一整层的差距。” 芊芊心突突乱跳,勉强定住神,她望着叶青,问着:“假如没有这层差距呢?” “唔?”叶青目光有些疑惑,今天的芊芊太奇怪了一些。 芊芊避开了叶青目光,喃喃说着:“我就是心里怕,您就当我没说。” 叶青目光一闪,淡然一笑,说:“就算没有力量差距,也不能让它成了事,三国都会抵制它。” “那你会抵制它吗?” “当然,我会”叶青说着,听了这话,芊芊才松了口气,渐渐恢复了原来。 叶青就背着手回去,却对芊芊说:“今天芊芊问了许多问题,有没有好好背诵道经,我也要考你一考” 随想了想,就说:“小叶道纪,有八百字,你背” 芊芊这时心里觉得不怕了,应声“是”,蹙眉沉思了下,就抿了抿唇背诵起来:“……华灵隐蔼,藏三於鸿蒙;神景含辉,万真於至赜……盖灵宝者,太元生化之本根也。自尔幽机发明,启迪晨精,当思上古立运之前,融结万品,朗耀英鲜,至理昭彰於龙汉,妙文炜着於赤明……功满德就,名书上清,逸辔高上,翱翔太明。德化之大,岂可议其津极者哉。” 芊芊琅琅背诵,一字不易,叶青心里欢喜,见着她背完了,才握着她柔软小手,目光期许:“我是希望芊芊你尽早筑基,你懂我意思么?” 芊芊身子一震,怔怔望着叶青,听他解释:“表姐自小是术师,性格温柔,但做事自强,她能好好待你,这我很清楚。” “可要是……怀孕了,有了孩子了,女人的心思就未必能和现在一样……她是我表姐,情分和血缘都在,我没法对她绝情,就怕她对你态度改变……有些事我可以挡下,有些事……” “是公子以前故事里说的冷暴力,或折辱么?”芊芊心思聪慧,叶青一说她就明白了用意。 叶青握紧了她的手,有些欣慰,有些怅然:“是我对不起你们,真的说实话,一个都对不起…… 芊芊沉默听着,这时几乎要落下泪来,吸了吸鼻子:“好……就怕芊芊太笨,筑基很难呢。” “我的芊芊从来不笨。”叶青握了握她的小手,实际上她两年读书积累,近来修炼速度极快,六阳图解进境甚速,已经到了练气三层。 鼓励过后,叶青又笑:“当然不熟悉的地方,别一个人琢磨,多来问我,现在我这时间还是有的,你别有顾忌。” “恩”芊芊低声应着。 “夜深了,回去罢”叶青沉默了一会说着,三人就是回去,沿途,叶青没有说着话,要是普通的古代世界,叶青不这样安排。 但在这道法显世的世界,曹白静掌握正妻之位,江子楠红袖秉笔,有内相之格,这些都不是根本 根本却是道法呐,一旦道法小成,万千伎俩都是浮云,要是道法大成,更是地位稳固不可动摇。 这心事,不知芊芊可理解? 再想到刚才芊芊的异样,叶青皱起了眉,若有所思。 这样想着,就回到梅院,院里又多栽了些红梅,巧妙错落地映衬着昏黄灯光,梅院的称呼越来越名符其实了。 回到了房间,芊芊和以前一样,帮他除下外袍,这外袍就算有伞,都有些湿气,又为他换上了睡袍:“有些晚了啊” “芊芊很贴心啊”叶青说。 “芊芊一直很贴心,又不是今天”芊芊调皮笑着,突凑上来亲了他一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却似完全恢复了原来。 叶青瞧着她已发育良好的体态,凹凸诱人,不由就是心里庠庠,又按捺下来,恨恨说着:“过两个月,等你这丫头筑基了,本公子非得行使家法,一口吃掉你不可。” “嘻…好啊。”这少女红着脸,却不和以前一样回避,目光大胆望着叶青,带着一点羞涩应着 风雨在窗外隐去,这个夏日的夜晚,更加醉人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梦兆 院子起了风,枝叶在风中摇摆,响成一片。 叶青见这人面目有些朦胧,似是自己的族人,就说着:“夜深了,我要入眠,你下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这人却并没有退去,一躬身赔笑的说着:“公子,不是您叫我唤你过去吗?桃园三结义,却是正式开了大运” “桃园三结义?”叶青有些心里疑惑,感觉这个词好熟,一时想不起来,当下惊觉的问着:“这是什么?” 这人一笑,说:“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叶青心中迷惘,跟着过去了,突然之间,景色变化了,似是在一个小城,只是城中一片灰暗之气,弥漫四方,看的不是很清楚。 只是却有一道微光,沿着微光追寻,却见着是一处桃园,满满的开着桃花,只见人来人往,有的预备香台,有的寻刀杀猪宰羊,但都蹑手蹑足,行动异常迟缓,眼中迷茫,和傀儡一样。 叶青似有所悟,又一团迷云,就见这人指着三人说着:“您看,这三人的气色怎么样?” 叶青一眼看了上去,却见得一人,顶上一团白色云气,略带着丝丝红,又很是模糊,笑着:“此人必是富家子。” 又见得一人赤面长髯,只是顶上淡淡白气,又有一片灰云,这必是劫气入怀,不禁更添疑惑,笑着:“这人有些大将根骨,只是必犯有律法,才有灰气袭击。” 原本这人就躬身说着:“还有一人呢?” 中间这人更不出奇,只有几丝白气,显是贫民之人,叶青正要说话,突有所感,止语不说,仔细打量。 这时,见着下人准备妥当,香炉供台上,牛羊都是齐全,三人一起上前,叶青突有所悟,指着中间这人说着:“此人必成大器矣” 这话一说,原本这人顿时露出喜色:“主公灵光不昧,还能识得根本。” 话才落下,就见三人一起跪拜下去,却是结拜成礼,就在这时,一道黄气出现,直立数丈,落在了中间这人身上。 被这气运一催,只见中间这人几丝白气顿时受到了滋润,瞬间浓郁起来,并有着丝丝向着赤色转化的迹象。 而左右二人就受到一些滋润,富家子还罢了,多了几丝红色,而赤面长髯之人,顶上灰云尽数消去,淡淡白气转成浓色 一条白蛇若隐若现,叶青见着,叹着:“草莽多龙蛇,又多了一条了” 这时寒风吹着,云雾弥漫,突又有人来,一看上去,却是周铃,叶青抹了一把冷汗说着:“这是梦,还是真?铃铃,你怎么来了?” “公子来了,我自是要来”周铃说着。 叶青有些恍惚,问着:“中间这人好生熟悉,却一时想不出名字了。” 就见着原本那人突是一指,笑着:“公子灵光不昧,既识根本,还不识得这人是谁么?” 说着,就见着中间这人回过首来,叶青望去,这人却是自己的面目,这一惊却非同小可。 “公子,您醒醒,您魇着了” 叶青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躺在床上,芊芊正披着衣服关切的望着自己,这才知道是南柯一梦,想起梦境,心还在跳。 怔了片刻,就起身:“我起来了,对了,叫周铃周风过来,不,还有连江晨都唤过来” 这醒过来,自是识得这三人是谁,张飞,关羽,刘备 这三国封神演义,却不是按照小说写,这张飞却是县里中户,读过书,善书法,能写诗作赋。 这关羽却是个逃犯,逃离家乡至此。 这刘备谱籍不可考,叶青无所谓,就写是中山靖王之后,家里贫困,与母贩履织席为业。 不过这几丈黄气,却很有些思量,叶青自己可没有写。 但以叶青的见识,却很是明白,别看朝廷气运滔滔,一旦衰退,未必有多少。 龙来十里,气高一丈,龙来百里,气高十丈。 这数丈黄气,虽未必全部投到这刘备身上,怕是汉末时皇家的核心气运的几成了,当然这是梦境,未必和真的汉末时相似。 只是按照气运之说,这似是符合,正寻思着,周铃就过来了,才洗的长发,发梢微微向下滴水,进了就问:“公子,你找我有事?” 叶青沉吟片刻,问着:“你昨天夜里作梦,可梦到我?” 周铃脸一红,说着:“有,公子怎么知道?” 叶青细问了几句,却是和自己梦境相符,顿时凛然,再问,她自己一片茫然,叶青心里暗想:“她性子单纯,大易武经进展极速,怕是比她的哥哥都高上一分,武道修到这个境界,又心思系在我的身上,一同入梦也有可能。” “只是这梦兆却非同小可,前世大劫渐来,才有这梦兆,算起来最多就是一年左右,月食之后三年才日食,拉开大劫序幕,这次怎么这样快?” 叶青只觉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默默踱出房,站在檐下,任凉雨吹到身上,使他清爽了许多,又想起了前几天去了北邙山南麓古魏战场,想到当时查看过山谷里面就松了口气,没有异变。 可这未必就没有事,前世这里也没有异变,看来不是偶然,大将军忠烈之祠,受着历朝褒封,千载以来不知净化收纳多少英魂,缺乏怨气土壤,就算再是大劫都激不出来。 除了周铃,谁都不知道他在山里于了些什么。 现在规矩渐严,就是有族人对家主行踪感兴趣,也没有敢对周铃打听,聪明的都看出她是叶青的内卫,甚至有猜到她执掌家中暗谍,不由在心里将她想象成心机深沉的女人…… 看起来呆呆? 这一定是伪装,族长怎会选个呆呆的女人做这种事情? 叶青想到这里,就是一笑,又发觉自己思潮想偏了,这时雨幕里传来一声鸡鸣,显是要天亮了。 再片刻,雾雨中有着甲衣之声,江晨过来了,行礼。 “你的兵练的怎么样了?”叶青站着,问着。 “主公,有洪舟和张方彪帮着练兵,大体上能行了。”江晨应的说着。 叶青不语,起身到了高层,远远望去,见着二里外有一条河,隐隐看见渡口上有两三条船,此时天阴,细雾一样的雨在落下。 再北望,北邙山蒙在霾云里,却是混沌不清,无声的吐了口气,说着:“能行就可,你有个心里准备,我大婚后一周之内,就要用兵,你要心里有准备。” “还有,你们在这几天,找个吉时,集体去祭一下大将军祠,大将军忠烈,你们是军人,当是祭得。” 江晨自这沉重的语气中,顿时闻到让他鲜血沸腾的味道,自己被这榜眼公亲自看中,挑了出来,委以重任,是有不少闲话,自己通过武功一一打平,才勉强镇压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只有自己建了功勋,才能真正站稳位置,当下响亮的回答:“是” 见着叶青无话,退了出去。 这时江子楠过来了,又取出了琉璃灯,笑说:“我昨天说,让芊芊姐姐用用琉璃灯,可她一定要让公子决定……不知公子允许不允许?” “这个当然,才生产了几具,是要自己先试用下,这样才知道里面有没有毛病。”叶青换了笑容说着。 江子楠望着纸窗里美丽剪影,又说着:“芊芊姐姐是越来越好看了。” “发育还比不上你……”叶青笑着。 “我很胖么?”江子楠羞恼轻啐一口,心里有些甜甜……又把一卷交给了叶青,叶青接过,信手翻了翻,留意到一些自己的标注之处,她跟着写了见解体会,其中有些还很有些想法,不由点点头:“摸索出自己一套,才是最适合自己……你作的很是不错。” 就在这时,周风才进来,不是他怠慢,是他本距离相对远。 “公子,有何吩咐?” 叶青又沉默不语,良久才问着:“二个月了,这平寿县和附近山寨,都摸清楚了么?” 之所以不立刻用兵,实际上就是情报收集。 所谓的料敌先机,只有真正名将才有这敏锐直觉,惊才艳艳的智谋决断,来自他们自身的天赋,这是学不来。 但叶青知道情报理论,大量情报堆彻和掌控,虽未必超过名将心血来潮的灵光,却更平稳可靠。 “公子,已经收集了,基本上都在把握中”周风说着,就一一说了些:“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已有上百人,其中不但和山里的山寨有着串连,还有和县里大户曾家联系。” 这曾家还是三十四家联盟之一,话说叶青中了榜眼公回来,原本骚动的联盟顿时风平浪静,大部分人家都收手了,只有这家,却蛇心不足想吞象 叶青点点头,冷峻一笑:“你也作些准备,待我婚后,把这些一起清算,我领有战时监督之权,这家私通北魏,其罪不赦,不必向上面秉了,也无需审判了,到时你亲自率人过去,将这曾家男子全部杀了。” “是”周风心里凛然,知道这也是投名状,但这事早在预料之内,当下一躬身,应声答着。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迎亲 五月二十三,晨,清风 叶青紧蹙眉,踱至窗前望着一晴如洗的天空,有些恍惚,自此,就是在这世界成家立业了……说起来,几辈子都是第一回。 芊芊默默帮着他穿着吉服,大红圆领衫,肩膀至身前斜披红色金纹锦缎一幅,乌纱帽,左右各插一朵金花,这是新郎服,也是普通人家一生里唯一一次合法穿着官服的机会。 区别是叶青的帽侧金花下,缀有“天人”青玉牌。 把叶青整束完,芊芊后退两步,上下看去,真正风流倜傥,叫人爱煞,可这自己亲扮的男人,却要成为别人的新郎,想着就眼眶红红,几乎落下泪来……自己终归是在意啊。 “夫人要哭就哭出来吧”叶青用着正称,轻轻拥着她,感觉着她在怀里呜咽,这时还能说什么呢? “人生漫漫,路还很长,我期待着你给我惊叹的那一天啊……” 芊芊擦着泪,忍住心酸,又笑出声来:“会有那一天?” “会有的,芊芊作的梦,怎么会不实现?”叶青沉默片刻,喟然叹着说。 院外鞭炮声响起来,这是在催礼,芊芊脱得怀,取出个小东西挂在叶青腰间,却是一枚红绳编的可爱同心结,小心隐在一双青玉璧后,她这样偷偷摸摸,做坏事一样的模样,叶青看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她们说这叫……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芊芊口中念着,仰起头来,努力绽着欢颜:“芊芊会努力,公子可不能有了新人,就忘旧人。” 叶青默默抚着这同心结,俯下身去,额贴着她的额:“不会忘” “公子”周铃在门外探头,瞧着这场面,飞快缩回去,心中嘭嘭乱跳,只是低声喊了一下。 叶青失笑,出门而去,经过周铃时说着:“今天,铃铃就不用跟着,一会和子楠进去陪着你的芊芊姐姐说话。” “恩”周铃望着叶青消失在院门口,这样大的梅院,只少了一人,却似一下子变得空空…… 她呆呆站一会,想起身上任务,又有了精神,回身推开了门。 叶青不胜慨叹出门,见周风不语站着,就问:“你有心事?” 周风吐了一口气,说:“我接到线报,有些北魏来的人,想婚礼时闹些事,坏坏公子的喜运,再旁敲侧击,就问不出来了” 叶青敛了笑容,目光一闪:“你控制住不?” 周风眸子有着碧光,说着:“能,只是要以防万一,请公子允许我们公门的人涉及这事。” 见着叶青盯着自己,又连忙说着:“公子大婚,县令亲来,郡州主官不能亲来,都派了人,公门中,我师父都亲自带队来了” “有周神捕来,我就放心了,事后请来见上一面。”叶青倏回身,冷冷说着:“这些人,其心可诛 “是”周风毫不迟疑的答着,同是冷冷一笑:“不需要公子吩咐,我们会好好伺候他们” 叶青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前去。 《大蔡会典》:凡品官婚娶,或为子聘妇,先遣媒氏通书,及定礼,既谒祖,往亲迎。 就是说新郎和生父穿公服告祭祖先,才是新郎穿公服往女家亲迎,不过这是开朝初年的规定,到现在公服在实际中使用很少,官员结婚都是穿大红吉服了。 叔父叶子凡客串礼官,这时引着叶青进入家祠。 外面人声喧闹,这祠堂里依然静谧,香火幽幽,数千个牌位静默着,亮着淡红的灵光。 “今吾族有成男叶青临娶,特告祢庙……”声音朗朗在祠堂里回荡。 叶青按部就班,完成礼仪,就见族中福地三道目光投过来,都带着喜悦,而一股淡黄气运降了下来,和田亩工坊聚气不同,这股黄气似经过家族转变,容易消化,瞬间就化入自己身上。 “黄色,怕是动用了根本……也是了,我是族长,这大婚才有这样。”叶青就见着福地黯淡了些,暗暗想着,又按着流程,接下来就要去迎接新娘。 庄内主路上涌过来些年岁不一的女子,见叶青都是一怔,赶紧万福为礼:“见过姑爷。” 叶青点点头,认出都是曹家姑嫂婆姨,望着她们过去,一走得稍远些就听嘻嘻哈哈笑声,跑去自己主院,叶青不由面色古怪:“她们这一大早来于什么?” 叶子凡就会意一笑,说着:“去你的院里铺房,你别管这些,早就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这一提醒,叶青想起来,“铺房”是当世一种习俗。 男家备床席桌椅,女家备被褥帐幔,女家出人去男家铺设房奁器具,甚至摆放着珠宝首饰,这种张幔设褥、布幕置毡的程序很流行,变成了女家夸耀财力的机会。 公主出嫁的房奁,甚至由皇帝降旨,允许官员夫人去参观,这都彰显出了天家的实力 出门去,庄园外车队还在准备,人人搬运忙碌,叶青看一会,发现自己碍了搬运工的手脚,就知道这里不需要他,于脆回到楼外楼上办公。 江子楠很惊喜,又有些奇怪:“公子还不去么?” “婚礼,又是昏礼,我再催他们也要磨蹭到黄昏时才出发……” “哦,那我去叫芊芊姐姐过来。” “别……”叶青揉揉眉心,叹一口气:“不管怎样这是伤害,这时她需要静静来休息……你过一会去陪陪她吧。” 江子楠就应着,整理完政事资料交给他,就跑下去。 叶青这新郎官就这样一个人在楼外楼上办公,直到了下午。 黄昏时分,夕阳遍照,夏日的晚风十分凉爽宜人,江子楠上来叫人,叶青回到庄园门口。 这时的车队扎着喜布,看起来一片大红,最显眼是当中一辆雕花马车,开朝初年天下缺马,这马车是结婚时特许破格使用的喜车。 现在事随时迁,在一些繁华郡城里面都不太严格执行,但在南沧郡还是相对严谨。 叶青一骑上了黑龙马,郡城请过来的乐队,就在队伍前吹打,洋溢着喜气的音乐中,鞭炮再度响起来,催着车队起行。 叶青骑着马,带着红妆彩绸车队,一路鼓吹吹打打。 叶子凡这些陪伴人员,各拿着花瓶、灯烛、香球、沙罗洗漱、妆盒、镜台、裙箱、衣匣、清凉伞、交椅……这一堆表示送给新娘使用的东西,跟着新郎和喜车,过去十里曹家迎娶。 一路上田庄、工坊、农户里都涌出人来看热闹,更有许多孩童凑着热闹,在队伍里跑来跑去,大胆的甚至拦在新郎官的马前起哄:“新郎官,要糖果。” 叶青就笑着勒马,取些准备好的糖果分下,引得欢呼:“进士果,进士果……” 高兴跑回去围观人群,家里大人就催着他们吃掉,念念以后多读书、有出息、娶娇娘……未必真相信有效,也算是讨个彩头。 叶青失笑,越过一片郁郁葱翠的树林时,突闻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扫,还隐隐看见几个戴着斗笠的人,拖着尸体远去。 这想必是公门和周风系统联手,对某些刺客进行清理,却也不以为意,再抬头看,夕阳下远处显出新粉刷的白墙,曹家庄园已遥遥在望了。 “新郎来了……”远远听一声大叫,女方久候一帮亲属轰然而动,颇有种“狼来了”的味道,拦在门口刁难着叶青难得有这光明正大刁难堂堂进士的机会,无论男女老少,人人都兴奋的很。 叶青大风大浪都挺过来,怎可能在这小河沟里载倒? 当下就应招拆招,丝毫不乱,目光余角一扫,见有一个人过来,突有二个人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拖了出去,匕首毫不迟疑捅了进去。 这动作极快,这时又差不多入夜了,甚至周围的人都没有发觉异样。 女家对新郎不客气,对男方来人却酒礼款待,又散每人一贯,千枚铜钱都是以红绳编串了,名“利市钱”,乐队又换了一首曲子,是“催妆乐”。 这曲调声传进去,待嫁新娘早就妆扮,这时有最后关键一项,由曹家年长的嫂嫂拿着细线,绞去新娘脸上少女特有的嫩绒,让面颊变得光滑如玉,俗称“开脸”,意味着从少女变成妇人。 因曹白静天生秀丽,按着习惯只略淡妆,突出新娘丽质,象征性在新妇发髻上插入一根主金钗,就算妆成。 完成这些,曹白静一身大红吉服,又被引入祠堂,拜过生父亡母和曹家祖宗,以保过门平安,还得说些吉利话。 叶青听力极强,这时隐有耳闻,凝神倾听,她在里面吟着:“今朝我嫁,未敢自专……“ 叶青听得一笑,心忖这不是私奔,因可得家里支持。 又听她继续祈祷:“四时八节,不断香烟。告知神圣,万望垂怜。男婚女嫁,理所当然……有吉有庆,夫妇双全。无灾无难,永保百年。如鱼如水,胜……比蜜甜。” 说到后来,声音已哽咽,听得曹户扇连连安慰。 曹白静性格明静,前世曹家尽毁时她才这样失态过一次。 凝望过去,只见这祈祷声一落,曹家祠堂里升起一道红光,分成两股,一股落在曹白静身上,一股投过来落在自己身上,转眼就消化,却留了对她一点呼应。 “这是分运……加持?”叶青讶然,隐隐有些明悟。 所谓祈祷过门平安,怕是在进行福运交接,或还有着夫妻共鸣合运的意味。 “只是要看新娘家族的气运深厚,又在家族里的地位,曹白静是术师,出嫁时祈祷就这一点,别的家族新娘,只怕真的很柔弱。” “这未来怎么样,还看夫君待她怎么样啊”叶青想着,心里浮现出爱怜。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说的对 这时乐队曲声再变,换成了轻快喜悦“亲迎”。 回首只见她一身大红嫁衣,红盖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被姑嫂用手牵着,亦步亦趋过来…… 嫁衣形制是霞披,正称翟冠霞帔,因翟冠上的金翟珠翟多做成风形,又叫凤冠霞帔,原属命妇朝服,外臣命妇朝见皇后皇太后时所用。 天下女子出嫁时,都被准许使用……往往是她们一辈子唯一一次穿上机会。 此时临近望去,柔顺垂坠贴合了女性曲线,又有风形高冠的威仪高贵,很是美丽大方。 “表姐。”叶青压低了声音,打趣:“哭了没?” 曹白静莲步微顿,bb盖头下轻哼一声,看不清楚面容,想来是满是羞恼,却没能说什么,只有一阵晚风吹过,拂动嫁衣,凤冠上的明珠在夏日傍晚的夕阳下熠熠生慧,灿烂如华。 她被姑嫂扶上给新娘乘坐的马车,隐隐有一道目光,穿过车帷huhu阻隔,无声望来,也不知泪痕是否已干。 “以后,这就我的妻子了。”叶青暗暗一叹,泯去利益算计,心中柔软…… 前世困顿挣扎,失去了江子楠,失去了芊芊,却有幸与她共处最后一刻,虽战斗中培养起来的默契,或有过一点心动,自己也模糊了印象,倾覆劫难下,人人求生,哪有心力谈感情? “那时一汪水洼,快要干涸,两条小鱼彼此慰藉,相濡以沫,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叶青策马,挑夫脚步沉沉跟上,抬着三十六个箱子,扎着红绸,这是曹白静带到叶家的嫁妆。 按习俗比叶青的聘礼多出了十二箱,这是男女不平等的代价,难怪《世情笔录》中说“世俗生男则喜,生女则戚” 即使没有钱市民,也要硬撑备一两匹彩缎、一两封官银,一些茶饼鹅酒,生怕女儿嫁过去被婆婆看轻。 一路吹吹打打回去,又一路围观,一些人议论箱笼多寡,猜测礼额,世风奢靡已深入人心,无法避免了。 又有一些人跟着车队,多是些年轻人,争着要一睹新娘子下车的模样。 回到叶家庄,天色已有点黑下来,庄园门口处处点着火炬,明晃晃一片的,新妇被扶下车,县里道会司请来的道士,这时拿着盛五谷豆钱彩果的花斗向门首撒去,孩子争着捡拾,这是避煞,方便新人进门。 曹白静下车后,是被二女扶持着,踏着青布条行走。 虽看不到红盖头下的容貌,身量修长,凹凸有致,温婉大方,颇合传统审美观,顿时引得纷纷喝彩:“好个新娘!” “好生养,宜室宜家啊!” “榜眼公娶了个好娘子……” 到男方家,新娘成了主角,叶青就自觉当一次配角,微笑着跟在她后面,不时和周围真心祝贺的乡人们作揖:“多谢各位乡邻,待会还有流水宴席,都来用。” 表过意思,把麻冇烦招待都留给吕尚静和叶子凡,叶青追上了新娘。 曹白静这时已入了门,进梅院正房,洞房是横梁下正中悬挂着青色帐子一间,女家早已铺设好了寝具,让她坐着休息,这是“坐青庐。”源人类古老的一种习俗,追溯上去据说是远在农耕文明前。 象征性让新娘休息一刻时间,又让叶青和曹白静这一对新人,将红绿彩绾成中间一朵双色花,名“同心结”。 曹白静在盖下握紧同心结的一侧,叶青把同心结又一侧挂在手上,就这样牵着她缓慢上堂。 天色已全黑,正堂上烛火通明,奏着喜乐,叶家亲长俱列席,就连最挑剔的叶孟秋这时都微微颔首,对客席知县陆明笑着:“是吾孙媳也。” 陆明闻言笑着点点头:“是个贤淑女子。” 陆明作主礼人,又下堂到这一对新人身侧,开唱,这是真唱:“团圆今夕色珍晖,结了同心翠带垂,此后莫叫尘点染,他年长照岁寒资……” 完美的男低声,悠悠岁月味道,叶青听了不得不赞,自己是拼上去的进士,别的所学不多,而陆明这样大家出身的同进士,真是君子七艺俱全,听说连舞都跳得很好,不过没几人见过就是。 随着唱完,就至堂前,拜堂只是男女对拜,再由叶青手把手引着,带曹白静参拜叶家高祖和亲戚。 礼毕,由曹白静持“同心结。”牵引叶青回到青庐,就是交拜对等礼仪,又有让新娘栓住新郎心意的含义。 两方亲长就向帐里撒些喜果,表示祝福, 喜乐声中,叶青坐左侧,曹白静坐右侧,各剪一缕头发,绾结一起,这就是结发夫妻,表示两性合一,生死相随,患难与共,白头偕老。 结发后是喝交杯酒,这是把一个瓢(一种发苦的葫芦)晒干,变成两半,盛的酒有苦味,叶青和曹白静各用一半喝着,这样用一瓢共同喝酒,意夫妇合为一体,有同甘共苦的含义。 完成这个,回到堂前,再次参谢亲友,在陆明的宣布后,就礼成。 这世界却不需要新郎继续一一巡酒,这堂堂知县压低了声,凑趣笑着:“下面就是洞房,榜眼公好生为之……哈哈!” 一堆男女亲友推着叶青和曹白静进了青庐,又点亮起大红喜烛,放下大红纱帐,自更无什么闹洞房的习惯,都出了这间新房。 “啪!”门口贴上了红色喜字贴纸,这就是封门了,表示新郎新娘谁都不能逃跑,又听得脚步远去,带着各种杂议声。 喧闹声不闻,新房一下安静下来,就听得两人静静呼息声。 “这就洞房了。”帐外小圆桌上留着几只漆金木盘,有茶水,有点心,上面放着一杆秤。 叶青是知道这习俗,取了过来,回来掩了青帐,用一杆秤挑开大红盖头,显出曹白静满是红晕的容颜,这时她尽量强迫自己正视叶青的咄咄目光,呼吸不由急促起来,玉手下意识绞着嫁衣的衣摆,正要说些,肚子却咕咕叫了。 叶青忍着笑,拿过来一盘糕点,问:“表姐,要吃点东西么?” 曹白静很想说不,但不比叶青清闲,她新娘时种种装扮,又被姑嫂拉着说话,自早到现在,几乎没吃半点东西…… 娘家就似故意要省下两顿饭,迫不及待要把自己这新妇丢给婆家一样,又或把自己饿晕过去,好让叶青为所欲为? 曹白静想着委屈,顾不得淑女,点着头:“要吃!” 叶青含着笑,他到是明白这是为什么,说起来很是尴尬,新娘要是吃多了,婚礼半途想上厕所怎么办? 这很杀风景,所以都控制用食和用水。 不过这时自然就无所谓了,当下端着糕点过去,拈起一块:“来,我喂你!” 一批黑衣人靠近,夜中眺望,就见着叶家庄遥遥一排灯光,走近了,就听见了隐隐传出的喝酒喜庆之声,才想进去,突涌出了一批戴着斗笠的人。 没有说话,这批黑衣人半声不吭,猛扑上来,冷冷一哼,周风不退反迎,只是刀光一闪,一个黑衣人就惨叫一声,跌了出去。 一个头目虎扑而起,同是刀光一闪,交错而过,周风没有追赶,又杀向了前面一个,那个穿过的黑衣头目血光飞溅,扑在地上,浓稠的鲜血流淌而出。 周风面无表情连连砍杀着,几无一招冇之敌,只是几分钟,七八个黑衣人就倒了一地,最后一个见势不妙,就想着逃去,只见周风随脚一踢,一把掉在地上的长刀穿过,穿过了这人大冇腿。 这黑衣人长声惨嘶,周风一惊,见着隔了百米,里面又有着音乐,却没有惊动,这才松了口气。 黑衣人虽处在痛苦中,见状不忘求饶命:“刀下留情……刀下留情啊!” 周风俯视着对方,僵硬的问着:“你是北魏的人?还是山寨的手下?” 喘息着,黑衣人颤声说着:“你明鉴……我只是山寨里一个小角色,奉魁首的命,来刺探下情况,我不情愿也不行啊……求你开恩……” 周风冷冷的说着:“现下还有些什么人在?” 黑衣人提着气:“三寨主带了人来了,在附近等着,我们先来刺探……” 周风眸子一亮,低沉的说着:“人在哪里?” 黑衣人嘶声说:“原本是张家店,这时肯定不在,我是小人物,哪知道后情,求你放过我吧!” 周风默默片刻,长刀一闪,深深透进黑衣人胸口,又拔了出来。 “嗷!”黑衣人心脏被刺穿,血浆灌满喉管,更自鼻孔和口中向外喷了出来,全身抽搐,当场气绝。 周神捕缓步出来,对遍地尸体看了一眼,脸上肌肉抽了抽,说着:“你的武功进步很快,下手也狠了许多。” “公子吩咐了,不要活口,来的人都大体调查清楚了。”周风淡淡的说着。 周神捕惊异看了一眼周风,沉默了片刻,又盯视着:“你是公门的人!” “你怎么不回答?” “干爹……” “唔?”周神捕盯着自己的叉子。 “我……我自干爹送我到这里,公子又中了榜眼公,就不算是公门的人了!”周风有些艰难的说着。 听了这话。周神捕没有出声,仔细看了看周风,似还是几年前憨憨的样子,可一切都变了,他什么都没有说,沉默良久,才轻声说着:“你说的对,如果你还是公门的人,两处不讨好,只怕最后没有下场……” 说到这里一顿,转身离开,消失在苍茫夜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正妻之位 或厮杀,或热闹,都不影响房内,天晚了,烛光浸透着纱幔青帐,水一样柔和。 曹白静一身大红霞帔,坐回了帐里,就在这静谧气氛中默默望着叶青。 叶青看出她有些紧张,就笑:“依我本意,是希望等你筑基后再娶……表姐你是术师,明白我的意思吧?” 术师只有两层,下层三级,高层三级,最多就堪堪成就奠基大圆满,下面就没有了路,就算最强的法服术师,掌握九种雷法,术师中谓无敌,实质还脱离不了筑基,不能长生。 大部分女术师,往往在下层三阶后,就无以为继,一部分是天赋问题,一部分是功法问题。 除非惊才绝艳,有着成就内门弟子的潜力,否则只有被高阶术师或者仙门道人收入房冇中,才有继续的可能,而这又要所托之人的秉性。 普通就是立约,给个期限,传授功法,奠基成功就当道侣,达不到就只是寻常姬妾甚至鼎炉。 女子要是根基未成,失去元阴,身心会产生剧变,免不了有一段道业衰退期,更难奠基,这样期限之约,就和筛子一样筛掉天赋普通女术师…… “我总归是你的人,自是随你。”曹白静暗松一口气, 叶青微笑,握了握她的手:“放心,在我这里没有限时。” 曹白静如蒙大赦,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稍稍又想起一事,小心的问:“芊芊她……筑基了吗?” 低首不敢看着叶青,心跳着都能听见。 “还没有,但快了!”叶青小声凑在她微微染霞的耳侧说着:“你是妻子,我保证你会是第一个,呃,相公我其实还是清白之身。” “不要脸,哪有男儿这样说……”曹白静啐一口,红着脸:“家里女人罢了,外面要是有,我……和芊芊又哪里知道?就说帝都云楼酒色才艺四绝闻名天下,夫君……你就没上去过?” “还真没有!”叶青叫着冤,心里补充一句,这世绝对没有。 曹白静皱鼻子:“信你才怪”模样,侧转朝着床里。 心里就有着一丝甜蜜:“答案不重要……能这样的关心,就让我觉得有个很好的开始了。” 默默望着红帐,她感觉一双臂搂着自己的腰,贴上来是火热刚硬的感觉,她是大家闺秀,自有嫂子姨母说过这些,顿脸就一红:“这样对夫君身体不好罢,其实我可以……” “没事,呃,当然我的意思是,贤妻你要快点修炼啊……” 曹白静听着他叫着贤妻,身子软软下去,原本许多担忧紧张,莫名就平息了。 “睡罢,明天还要早起呢!”叶青轻声说着,吹熄了灯。 一夜而过,凌晨 隐隐天光透过纱窗,映入帐中,叶青醒来。 曹白静贴在怀里沉沉入睡,青丝乌云散乱在枕上,似是做了好梦,俏脸上带着了一些红晕。 叶青小心把手臂在她身下抽走,掀开冇被子坐起来,就见一具娇躯欺霜赛雪,红色床铺映衬得洁白动人,把被子盖了回去。 亏得自己没有高堂,否则“早起拜舅姑”是新娘免不了,哪还容她睡的这样安康? 新房是北面正房一间,新建梅院时,叶青就有意无意把正房建得深广,这时就体现了好处。 无声出出,身侧书房的门骤打开,叶青一怔,只见江子楠和周铃探出来,撞见叶青,又慌张缩回去。 芊芊却大大方方自书房里出来,她看了叶青一眼,一副无辜,可两眼上的黑眼圈是怎么都掩不住。 “你们昨晚……” 芊芊小手捂着耳朵,装没听见,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间,有她在前面,江子楠和周铃都红着脸跑出来,不敢多看,就跟着溜掉了。 “这些家伙!”叶青好气又好笑,哪还猜不出她们听了一夜墙角,当下就去了书房,里面一时静谧,叶青不觉有异,坐到了桌前,就是磨墨,这时一个丫鬟连忙伺候着。 叶青下笔神速,很快完成一封长信草稿,慎重修改几遍,重誊抄在空纸,又取出一冇本道经,按上面字号编码进行转换,很快就变成一封字句不通的密信。 这时才回头看看,却见丫鬟在角落里,却是有意在避嫌。 叶青一笑,在信封上盖上私印,又在封面上写了“誉兄亲启”几个字,交给了丫鬟,说着:“你把这交给江子楠,通过酒业的秘密渠道,给我以最快速度传到帝都,送到誉亲王府上。” “是。”这丫鬟应声出去。 望着她窈窕背影,叶青揉了揉眉:“我献上争龙秘术,想必现在初见效果,成与不成两说,至少王爷有了章程,睡觉能睡安稳些,那我这事劳烦一下,虽有点风险,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多半还是会允了……” 叶青慢慢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外面,外面起了风,天上有几朵云,却是若有所思了。 各方面的预备都已完成,只是为了照顾曹白静心情,却不能第二天就动兵。 一股风扑窗而来,叶青看得出神,心里却盘算着一事,刚才接到了消息,沈允成将军已出兵北魏了。 这就说明大战就要爆发了。 沈允成是多年宿将,不过是六皇子的人,按照原来历史,这人会建立人生的最大辉煌,击败北魏,成就大功,升职大将军,封子爵,世袭罔替。 但才二个月,就先将沈允成的亲信革职掉任,又以擅作威福、结党营私、贪敛财富之罪解除沈允成的军职,命他交出大将军印。 接着就是令沈允成自尽,族中任官者俱革职,嫡亲子孙充军,家产抄没入官。 从这个角度,皇帝年老体衰后,对皇权的敏感已达到了一个颠峰,在这节骨眼上,谁兴谁死。 也可以说,是暴露了本性,这皇帝一生,有过六任宰相,登基废除的宰相姜仁,有着道理。 可是接下来徐赐学,当了七年宰相,以“上疏有错字”为理由,罢免一切职司,甚至剥削了退休的薪水还乡。 接的孔墨回,当了六年宰相后,却毅然退隐,辞官归田,是最得善终者。 高乾,当了五年宰相后,以亲属仗势横行的理由,坐连夺官。 想到这里,叶青彻底打消了插手帝都的想法,免得枉自断送了性命,思量着,叶青转回身,就见着了江子楠又过来了。 叶青思略已定,伸了了一下腰,微微点点头说:“有什么事要说给我听?” “是,我们奉了命,去交涉了,现在县里能买的田已经没有,最多就是荷花渡一带,还有些田。” “这些田是沙滩,是过水淤地,想要,必须修堤,这修堤的代价可不小,而开发出来最多是三千亩,这怎么合算呢?” “至于价格,一亩只卖七两,算是便宜了。” 叶青笑着:“你这是精打细算,这很好。” 想了想,大劫就要来临,何必去争地,到时有的是地,至于南廉山却是气运之地,不得不争,当下淡淡说着:“陆明打的好主意,我现在是有些钱,却不能抛在这方面,这事就这样算了。” “是!”江子楠应着。 叶青又是沉吟,说着:“我这七天不出去,要专心写书,不过新婚大喜,要赏的还是要赏,军中还要赏酒食,你立刻去和襄田厅合计下,中午时就汇报到我这冇里,要是合理,就批了。” “到晚上,这些喜钱,酒食,都要发下去。” “是!” 回到了房冇中,就见着曹白静已经醒了,正起身出来,就笑着:“怎么不多睡会?今天肯定没有人说你!” 这调笑让曹白静不由脸红,佯嗔下,叶青不禁一笑,目光看了看她,只见她原本不过是白里透红的气色,这还依着她是术师才有的红,这时丝丝气运而来,虽不多却源源不断,正是妻以夫贵。 和大家想的不一样,皇太后皇后位格在群臣之上,但实际上不及真正掌实事的宰相,皇帝之气是深紫甚至更高些的话,掌握实权的宰相理论上是全紫,而内阁大学士(副宰相和参知政事),是七紫三青,或三紫七青。 这就是为什么经常古代臣子说:“皇上亲选简拔,使臣脱离泥涂侪身青紫。”或“出于蓬蒿进于青紫,受恩深重,焉敢不尽忠尽职继之以死”的来由。 这青紫就是副相位。 地球上,朱元璋为了集权,革去宰相后,明清二朝,完整宰相之气就没有了,都是青紫,无非是比例大小。 而某天冇朝总冇理又恢复了位格,全紫。 皇太后实是三紫七青,皇后一紫九青,真的实际气运,相当于内阁副相和大学士的水平(实权)。 这家族里也是一样,叶家的气运不过是赤红带丝金,那家主之位是淡黄。 家主下面的总管位原本是叶子凡,就有赤红,曹白静身为家主正妻,实际上就是淡红之格。 当这就有个潜移默化的过程,或要一二年才完成命格,这还是由于差距不大,当下就笑的说:“现在你既嫁到了我家,你这几天就多熟悉下族人,上午可以去拜访祖父和叔父,这我会亲自带你去,别的人你自己熟悉。”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曹白静不由抿嘴一笑。(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军气 六月,远处连绵北邙山都被茂密林木覆盖着,显出一派生气来,道路已基本上修完了,并且田野里绿油油一片,水稻长势喜人,眼见着又是一个丰收年。 楼上楼 这时是雨天,一层雨雾笼了,整个大地若隐若现,看的都不甚清晰,只隐隐听见噼啪的雨点落了下来。 叶青坐在主位上,请着叶孟秋坐在左侧,叶子凡在右侧,别的只有站着了,这时是吕尚静作着汇报,叶子凡又接着汇报,静静的声音洒在了大厅内。 叶孟秋坐着,静静看着,听着汇报和议论,几个月,他就老了不少,这是失去大权后几乎必然现象。 吕尚静徐徐说着:“各道路都基本修缮完毕,水利也是,田地由于开垦和浇灌,实际又多出了一千亩良田,本家的田地达到了一万八千亩,水利设施使年年水患基本化解,并且增产一二成,可以说,自今年夏天开始,就再无大的工程消耗了。” 说到这话,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喜色。 自叶青而来两年,叶家渐渐蒸蒸日上,原本旧地成功开发完,万亩新田又分流了不少田少而贫困的家庭,整个家族都有了希望,弥漫着一股朝气,但工程也大,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现在大工程没有了,下面就多是收入了。 叶子凡笑了笑:“的确是这样,下面我说下这半年的利润……扣掉了各种各样开支,这半年又总计有十一万两银子的收入。” “只是听说下半年开始种冬小麦,不再种山薯,怕是成本会抬高了,大家知道,虽这山薯不值钱,但由于我们大量需要,附近几个县的山薯,价格都抬高了。” 叶青笑了笑,说:“我们不种,会有人种,再说万亩田的地气渐渐转好,种山薯的确浪费了些,种水稻和麦子,这万亩地才算名副其实了。” “而且这个山薯的问题,我以后会解决,您先继续说。” “恩,这直接利润不说,单是附带利润就很可观。” “竹叶青名声大震后,不少商人慕名前来,路线上族人开的酒店客栈都是生意兴隆,半年下来,也有三千多两银子的收入。” “只是家兵扩充到二百人,还有二十骑兵,供给、军备、训练,费用很高,这一项就花去了上万两银子。” 弓刀、皮甲、防箭罩衫、防雨弓囊,除朝廷不许民间藏铁甲,几乎就是组装到了牙齿了,并且米肉供应也非常大,的确开支很大。 说着这个,大家一阵沉默。 “这是值得,有这样武力,对付寻常盗匪是小题大作了,就算俞家兵来,也要撞个头破血流”有一个族老自信满满说着。 “可这不是寻常盗匪,草原上动不动就是厮杀,练出来可算是北魏附庸兵,岂是盗匪与私兵衡量 有人反驳:“就说一句,外面这些会没有铁甲么?” 这就使人又是默默。 眼见气氛骤热骤冷,吕尚静就笑:“公门传来的消息,整个山贼预估三五百人到一千人间,上千人不可信,不说朝廷边防关寨是不是漏成了筛子,有这军力直接碾压过来就是,还用得着鬼鬼祟祟?估计真实精锐不多,还是马匪山贼,江湖里拉起来的所谓高手。” 又提醒:“寻常匪寇暗算袭击可以,真的结阵打起来都不足为虑,铁甲在草原也是不多,自用都嫌不足,会发给马匪?就不怕拿了甲就开溜?” 这说的坦荡又有趣,众人就笑了起来。 这时叶青才开口:“围剿山贼的事已经定了,不必多论,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 “不过各位不必担心,除保护族人的五十人,我出动一百七十,再加上巡骑营一百,并且我还发了公函,郡里的公门会派一队公门骨于前来,里面不泛是强人,专门对付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 “至于家族,我已命这几天收缩了,大阵也用了上来,这大阵虽在州郡上不了台面,却也不是这些贼人轻易能破。” “而且,除了五十个训练有素的乡兵,还有大把青壮,实力比以前都强。” 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叶孟秋没有笑,以他本心,觉得只要徐徐发展,迟早可以郡望,何必又冒险作战呢? 临窗默默观察着外面,灯火一点点在深沉雨幕里亮着,伞一样一圈亭岗是预警,配合着大阵……可除了几个坚固节点,人都已经撤了回来。 收缩力量,守住了核心就可——这是叶青原话。 这样想着,心里有些认同,又听见叶青在说:“并且本县巡捕,我也派了公函,得了一批,他们作战不指望,但却熟悉地理,不会在这方面出差错,家里有事也会立刻响应。” “这就超过了三百人,对付这些山贼,已绰绰有余,别忘记了,我还修有道法,这些贼人坏不了我的事” 这话一说,众人都是松了口气,叶孟秋就暗暗摇摇头,望着雨幕,不知何时,叶青就已是家中定心骨了。 这些说完,叶青见没有异意,就脸色微沉,径自站起:“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亲自率军,家里就有祖父和叔父主管。” 说着,就起身而下,江晨虽列席,一直没有发言,这时就跟了上去。 芊芊和周铃在下层等着,这时静静无声,奉上了甲衣来,这甲衣是纯黑,散发着冰凉的杀气。 她们都默不作声,为叶青穿上。 叶青这时也不谈笑,一身甲叶铮铮作响,直直着下去,才下了楼,就见着楼上楼前面的广场上,三百人都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 叶青上前,侧有江晨,气宇轩昂按刀随行,充满着肃穆森严,见叶青当中站定,江晨就喝令:“列队致敬” 只听“啪”一声,二百人都列阵,或举起长枪,或举盾,或拔出马刀,都秩然有序,分成四块,正是步兵(刀盾)、弓手、长枪、骑兵。 这些人全部穿着黑色皮甲,人数虽少,却有一股军气透出,接着就一起喊着:“拜见家主” 周围的巡骑营和公门的人一声都不敢吭,却都面面相觑,这和正规军无异了,小小叶家,却练得这样精兵 叶青却不以为意,仔细看去,却见一股气冲出,有丈许高,知道这是军气,只是仔细辨之,里面还是空的,缺少了百战的杀气。 但这是很正常的事,就冷冷的说着:“我是七品观察使,剿匪是我的责任,我不多说甚么,官府捕拿的八虎将之一,惯匪胡七,就隐藏在叶家庄不远的曾家园,今晚要一举擒杀……” 这话一落,别的人都不吭声,县衙派来的巡捕就是一阵骚动,曾家是县内大户,怎么要对它对手,没有接到消息啊? 这正是叶青的意思,这曾家是县内几百年的大户,盘根错节,势力相当不凡,连陆明都有顾忌,叶青却不以为意,前世他知道,曾家不但勾结山贼,而且和北魏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一抄家,自有证据,因此说着:“这事我来承担责任” 还写了责任书,想起了陆明乐滋滋收下,他就暗笑,又坑了这个县令一把,一旦抄出足够证据,这不但是罪,还是大功,而有这责任书,这陆明就分润不到多少功劳了。 但这不能怪叶青,谁叫他不敢共同承担责任呢? 这时不多想,叶青双手虚按,整个场面就静了下来,他带着冷笑:“县里厢兵,已由县令陆大人主持,道路已全部封锁。” “我们务必将这山匪一网打尽,曾家不抵抗的话,就尽量少伤,要是抵抗,格杀勿论,同时,你们要是趁火打劫违反军律,一律格杀” “杀光了胡七,还有下一步行动” “现在,江晨上前” 江晨这时上前,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啪”的跪下,而后面二百军都事先有过吩咐,见此都“啪”跪下。 叶青就拿出一旗,这旗却是黑色,带着一张叶子,授给了江晨:“我宣布,叶家团练正式建立,这旗就是象征” “是,属下必不辱使命”江晨磕头,接了过来,迎风一招,顿时下面二百人,都一起欢呼起来 见此,有些人不以为然,视同儿选,有些人却若有所悟,微微变色。 叶青看了上去,只见着原本一丈左右的军气,却被这军旗吸取了,渐渐融成一体,弥漫着丝丝黑德之气。 这旗并不是叶青获得的母旗,而举行了简单仪式,授权而成的小旗,但也和黑德军旗相连。 这黑德军旗原本指挥千军万马,至少有十万规格,授个千人规模的小旗绰绰有余,只要这支军队以后转战千里,自渐渐充实,发挥越来越大的效果。 这可算是建军了,但这时自不能多说,叶青说着:“现在发下军粮,每人一份,每人一斤烙饼,二斤熟牛肉、这是你们一夜的口粮” “是” 一刻时辰,全部装备停当,叶青就不多说,令着:“出发” 三百人都自大门出发,并不点火,暗夜里,和一条黑蛇一样,直入了夜中。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起灰灰 夜深了,待到曾家园百步,就用了一个时辰,叶青就问:“情况怎么样?” “都已部署到位。更新”周风立刻应着。 “发讯号” “是”立刻就有红焰发射,红色流星一样射到天空,又很快湮没在雨中。 没有约定的回讯,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叶青脸一沉,令着:“破城队,杀上去” “是” 一支由高手抽调而出,带着陶器,这是土制的火药包,但就在这时,周风突兴奋大叫:“内应响应了,起火了” 叶青看了上去,就听着曾家园一声闷响,闷雷一样,暗红火焰一冲丈余,大门就垮了下去。 曾家园顿时炸醒,就有着几面铜锣敲响,叶青冷冷一笑:“巡骑营,出击” 顿时,火炬点了起来,巡骑营的骑兵,直接扑了上去,才到了门口,就听见里面“呜——”的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在雨幕里扩散开来。 “果是军法” 铜锣敲响是民间防贼之声,这号角却必是军号,曾家果是勾结着北魏,只见巡骑营冲入,见人就砍,顿时杀声一片。 几乎同时,一些屋子内涌出了一批人,虽匆忙之间,还衣着相对整齐,翻身就要上马。 江晨已率团练出击,锐利眼神一扫,见并无铁甲,心下微松:“吕先生说的对,草原上部族岂会把精锐力量派出来……这些骑兵虽相对精锐,却必是草原仆从兵,或是马贼” 目视敌人接近二十步,就断然挥手:“放箭” 防雨的弓囊早就打开来,只听一声令下,“噗噗”一声,一片箭雨射下,顿时这片涌出的人惨叫连连,跌下去七八个。 雨水对弓箭极不利,很快会弦浸软,只能射三五箭,不过对手也一样。 “再射” 又是一批箭雨,三射后,江晨令着:“还弓入囊,拔刀” 这时,对方的骑兵已上了马,有一人高喊一声,顿时二十几骑吆喝一声,都是随之冲锋。 “长枪队,刺”几乎同时,江晨发出了命令。 双方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冲上来的三五骑,顿时被长枪刺穿,几乎同时,沉重的马匹冲入枪阵内,将整个阵列打散。 冲锋时,提速的马匹冲击力超过几吨,真的不畏死的骑兵冲锋,任何枪阵都一冲而跨,所谓的长枪阵无敌都是梦呓。 江晨脸色微变,长刀一闪:“第二排,刺” 第二排的枪兵上前几步,五米长枪猛的刺去,只听噗噗声,后面冲杀上来的三五骑又被刺杀。 转眼之间,死了一小半,这些马贼个个身形高壮,虽只皮甲长刀,极凶悍,却不后退,呐喊着,冲入了阵营,挥刀砍杀,趁着马力,顿时长枪兵一片惨叫。 “刀盾兵,上” 这毕竟距离短,冲速不大,盾牌一拦,马刀就杀不了,江晨高喝着:“刺” 有些慌乱的枪兵,只有一半人响应,持着长枪自盾牌缝隙里刺了进去,只听连连惨叫,又有三五个骑兵应声而落。 至此,马贼阵亡超过了一半,终于有些慌乱起来,后面的策马就要绕行,这时江晨策马前行,直接几枪搠上,红樱激着雨点,炸开几朵炫目花朵,虚实间就破了对方防御,捅出个血窟窿来。 直接杀灭勇士,摧毁对方战斗意志,长枪所向无一合之敌,顿时整个队伍都士气大震,呐喊一声,跟着上去。 周风见了,暗想:“想不到这厮平时木讷和气,战场上竟这样凶悍。” 族里兵营,实就是一个专用的院子,江晨带着族兵天天在里面演武习练,院门口看稀奇的有不少,任谁只觉有意思,没看出虚实来,这时才见了本色。 “本想着吕尚静就很了得,想不到还有这勇将,这和我们公门不同,却是冲锋陷阵之将” 叶青却暗暗颌首,基本上满意。 就算再怎么样训练,甚至有大易武经的功法,都是没有经过血战的新兵,有这表现已经不错了,眼见着突有人跃起,和狸猫一样,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高手了,对周风说着:“这些就交给你们了。” “是”人心如铁,官法如炉,有武林高手,自有公门强人,要不这世界早就颠覆了,周风等公门强人,最喜欢的就是捕拿和拷打这些高手,当下高声应了一声,二三十人就扑了上去。 一时间,杀声震天,战斗一开始,就非常残酷,一个高手落了下去,他技艺出众,长刀水滴不进,连长枪都近不了他的身前。 只听一声响,一枪兵长枪刺空,此人身法一闪,抢上一步,长刀一闪,锋利刀刃砍入骨骼,这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扑跪在地。 这高手露出一丝得意,但才杀得这人,就听到一声号令:“杀” 其实再快的高手也无法抵御众人,这声号令下,三根长枪自各个角度刺入,锐利的枪尖瞬间破开他身上的皮甲,至于所谓的内家真气更是和纸一样薄,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这人惨叫一声,他苦修的武功在瞬间发挥了作用,身体不断涌出鲜血,却硬顶着枪扑向一人,长刀一斩,一颗人头飞了出去,这才惨笑跌在地上。 叶青脸沉如水,还是经验不足,武功经过统计,在受到致命伤时,普通人立刻气血倾泻,失去战斗力,但有武功的人,往往可以维持三十秒到一分钟的最后疯狂,这本是常识,这些士兵却不懂。 不过这终是昙花一现,片刻,杀声渐渐平息,叶青起身,向着一处而去。 十几个公门的人围着,个个身上负伤,甚至也有一二具捕快的尸体,中间围着两个尸体,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是胡七,都是死状狰狞。 “听说这胡七是八虎将之一,这样就拿下了?”叶青有点诧异。 “公子,武功这东西,不懂会觉得很神奇,懂得的人就很容易解决,早年朝廷曾经以死囚实验,却总结了不少。”周风说到这个,语气虽还谦虚,但就有一种自信自得在内。 “武功最大的作用就是快速性,一个懂得轻功,能快速转移的人,对朝廷来说最是可怕,能格杀上百个普通士兵或公差,才毙命,这实验就是用了江湖著名的一阵风来实验。” “但一旦狭小的环境,披甲的甲士扑出,只战死二十人不到,这用的是和一阵风同级别的镜湖大侠。” “要是配合弩弓、道法、再披甲出阵,就可埋葬任何江湖高手,并且本身损失微乎其微。” “有了这些大侠的实验和牺牲,公门中早已有专门对付这些所谓高手的办法,并且我们本身都修行武艺,不必太高,只要江湖上俗称三流的,披甲,配合道法,弩弓,就无敌于江湖。” “您是知道,顶尖高手看心性和天赋,一流高手看天赋,二流看勤奋,三流就可普及了。” 叶青听了颌首,这才合理。 一个世界上出现了武功,世俗朝廷不去研究,不去逮捕大批大侠进行武功人体测试实验,这才是莫名其妙。 再联想到道法,原理也是一样,世界上出现了道法,请问朝廷怎么会不研究? 仙人不能研究,练气小辈总能进行人体实验吧? 练气小辈不能研究,那孤零零的散修总能进行人体实验吧? 只要任何脑子正常的朝廷,不消百年,基础的道法都凑全了吧? 朝廷什么都缺,就是人不缺,搞几万道兵不成问题吧? 就算不这样引人注意,选择天赋高的人,暗里修行道法,并且进行研究,几代几十代,研究不出更高的道法? 因此天庭才有法禁之力,没有经过天庭允许,修什么道法都只能停留在养气益体的程度——这程度还不如修炼武功呢? 想到这里,不得不佩服天庭的统治严密和决心,当然,再严密的道网,也有罅漏之处,有不少办法可以、绕过这个门槛。 这世界也有天劫,针对的却是非法修炼超过奠基者,无论是功德成仁,还是血祭奠基,一概不问是非,格杀勿论。 早期大蔡朝统一天下时,有个葛春观,是白身出身,没有经过科举,跟随太祖统一天下,是大清官,贵为一郡太守,平时只吃米饭豆腐青菜,治理一郡活人无数,按照他的官位、气运、善德,实际上可以向朝廷(实际上是天庭)申请这个权限,这本是很容易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不知此人怎么样想,却没有走这程序,用了什么法子,一下子靠善德奠基,身有善光。 结果第二天就太守府上就雷云密布,公开就要行刑,当时郡内就有一万人跪在太守府前护着,恳求网开一面,甚至有几百人还涌入太守府,对天说:“你要打死太守,就连我们一起打死吧” 结果毫不留情,天雷下降,这葛春观形神都灭,几百护者一起灰灰。 别说百人,就是千人万人,怕也毫不迟疑,这就是天道的威严。 只是大劫后,天道破碎,时灵时不灵,日后才开了口子。 想着这些,叶青一笑,又听着汇报,听到战死二十三人时,不由神色黯然,良久,长叹一声:“这事是没有办法,打仗哪有不死人,只有多抚恤就是了。” 说到这里木着脸,问着:“曾家主家,还没有杀尽吗?” 周风迟疑了下,说着:“还没。” “那我再传一次令,将这园里的男人全部杀了,一个不留。”叶青双眉一宁,冷冷的说着:“你亲自去动手” 周风身子一直,应声说着:“是”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想想 再过片刻,整个曾家园已完全静了下来,偌大的园子只听见隐隐哭泣声。 这时有人传报:“县尊大人来了。” 叶青起身,说着:“我这就去迎接。” 到了大门,果见着陆明过来了,叶青一躬身,将手一让,笑意盈盈说着:“陆大人,本来就要请您过来,曾家勾结北魏,罪无可赦,杀人是我的权,不过抄家却是你的权了。” 陆明早听到汇报,说是在园内当场砍杀,心里不快,但这时叶青出来迎接,身披甲衣,却有一种沉稳静娴的气质,不带半点煞气,不自禁点了点头。 叶青引着而去,从容说着:“陆大人,我不是杀人为乐,只是有些私心,这曾家别的不说,单是这三十个胡骑,就已足够证明勾结北魏了。” “如果我预料的不差,还可以抄出了大批证据,包括私藏的大批武器。” “只是这曾家几百年基业,郡县里盘根错节,我就算有证据,真的打起官司来,没几年弄不下来 “这拖也拖垮了我,不如现在就干脆杀的干净,没有了苦主,又有铁的证据,自就容易结尾了。 陆明听了叹一口气,转眼一看,就见得横七竖八全部是尸体,里面绝大多数是曾家的人,曾家也有二千族人,但大半分居在周围的田宅里,这主园里人不多,就算这样,上上下下至少有三百口男丁,这时一起杀了。 而且这样说话,却真让人瞠目结舌,一时间,一句都说不出来,陆明呆了良久,才问着:“胡七呢?抓了没有?” “都杀了,我还要转战山寨,哪能陪着他们玩?” 说着长长吐了一口气,笑着:“您既来了,家产和人口清点,就委托您了,按照朝廷制度,这些都是当地主官的权。” “不过山寨不在此例,说实际,我家战死二十三人,要厚厚体恤才能激励士气,非得靠破寨后搜刮才行。” 说着,再一作揖,转身离去,随之,大批人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十几个人清点者。 再怎么放心,也要自己人参与清点,要不陆明坑了一把,就哭也没有地方哭了。 见着叶青远去,陆明才吐了口气,背后衣服,已湿了一半。 城东近郊的铁坊巡查,誉郡王匆匆赶回来,天色已有些晚了,夕阳落下地平线,东城门正在关闭,这种时可准进可不准进,总有些麻烦,车夫不得以取出郡王府的信识标志。 誉郡王一身便装从在车里,闭目听他们的交涉,手指一下下敲打着几案,没有意外,城门卫不敢多说就放行了。 进城,夜幕就降了下来,街巷深深,人烟繁华稠密,菜市、米市多已闭门,而更多杂货商铺上了灯,继续经营,小商贩开始摆摊,京畿市民一向喜好娱乐,夜市里生意有时会更好。 街上游人如织,大人牵着小孩,男人带着女眷,士人携手士人……盛世自有烟华。 铁坊的反馈大好,誉郡王心情还算不错,这时掀起车帘,饶有兴趣听着看着,半晌一叹:“真有些羡慕这样的简单生活。” 府丞姜南听得无语,努力寻着词,委婉说:“这可不是王爷可以选择。” “孤知道,孤知道……” 路过城东宣德坊一些茶馆,连绵的莹黄灯火中,声音顺着夜风传下,就听到多有议论朝廷此次在草原上的小胜,最普遍的是称赞沈允成将军怎么样善战…… 誉郡王脸上的笑意就渐渐隐去,沈允成是六皇兄的人,看着敌人水涨船高,总不是令人高兴的事 生活在帝都这样的地方,人人心中都有着一份政治感,本来天下事就汇聚于此,风声总是会有,内闺的八卦且不说,单说大政、边事这两种,涉及各人切身利益,又或所居帝朝心脏的安全感,传播速度更快。 去年,皇帝有一回刚收到战报,事情就已传得满城皆是,虽不是准确信息,但还是惹得帝怒,下令彻查无果,最后砍了两个小黄门的脑袋做交待。 有没有冤杀就难说了,又不是专线秘奏和紧急军情,环节太多,谁知道哪个家伙透了口气出去,有的自己也忘了…… 官僚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大筛子,只有的网孔密,有的网孔疏,越是牵涉广泛的重要消息,越是瞒不了多久,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誉郡王受着皇子教育,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筛网并非无用,只是为了节约统治成本:“小民可以随意议论黑白,因小虾米没有力量,嘴上说说罢了,就是父皇近几年才会为此发脾气……” “到官员就是鱼,网眼尺寸就配上了,小鱼还可以就国家大事发发议论,指点一下江山文字,但敢论一下顶头上司看看?” “至于大鱼,哪个不谨慎言论,一不小心就会栽个大跟头” “到我这一层,更不能轻易谈论国家大事,随随便便出口,一不小心被人给解读利用,就是祸端……蛟龙兴必有风雨,谁会相信堂堂郡王只是随口置评,没有什么政治目的?” 这样想着,任外面繁华夜市,再无心看,回了郡王府。 一进后院,湖畔小亭里传来诱人香香,王妃正指挥着侍女布菜,笑盈盈回首:“估摸着您要回来了,还没用晚膳吧?” “没用”誉郡王点点头:“路上就想着爱妃你……” 他有意拉长了声线,扫着妻子美丽的身姿,王妃脸色微红,刚要说话,就听他熟稔夹上了菜:“……的手艺。” 王妃瞪他一眼,忍了羞恼小声嗔着:“她们人都还在呢。” 说的是左近服侍的丫鬟,誉郡王知道妻子要立体面,就挥手让丫鬟们退下,由她一个人服侍。 望一眼她身边空席,几案上酒菜俱全,却不见人影,有点奇怪:“阿姊呢?又看书入迷了?” “哪有,她一早去青源观了,听说有个游园文会,一些进士啊,同进士啊……小姑非得要她去,可能留了晚宴……”王妃望见他身后,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 誉郡王回头一看,也笑:“正说你呢,阿姊怎么回来这么快?” “还当真留着那里用宴,文宴呐……”明玉县主回身掩好门,一身合体得宜的衣裙,却黑着俏脸:“这许多……俊杰,有些话听得很烦恼……” 她叹一口气坐在用餐席位上,想起了些,说着:“我已经把这书给了小姑看了——对了,说起书,他们都有些非议呢” 誉郡王一怔,醒悟过来:“封神三国演义?是有些非议,堂堂榜眼公,写这些小说,本来就是丢了面子。” “再说他这样的才能,也不是甘心之流啊,想不通” 明玉县主盯了一眼不爱看书的胞弟一眼:“人家榜眼公大作还没完成就专门送给你看,你才看了几章,就丢了打哈欠,还这样评论,又早早跑了出去……” 王妃抿嘴笑起来,再贤惠,对于丈夫的不着家也是难免微词。 “他这书看的是不对我胃口……”誉郡王讪讪辩解,说起叶青,就想起了密信中话,就问着:“小姑怎么说?” 这就是出家的公主 “还没看能说什么呢?” 星月低垂,映着幽幽水面,喝着小酒,说着话,这时就有了家的气氛,誉郡王的心情愉快起来,就不再言语。 宴后,一家人在湖畔散步闲聊,护卫远远避开。 家里女人是知道一点政治,这时有些关心:“外面纷纷扰扰,一会说是退敌,一会说是斩首两千,战况怎么样了?” “是有斩首,不过没两千,只留下一千多,随军术师报上的数目无误。”誉郡王随口说着,这在高层不是什么秘密信息。 “其实可以追击,但这次任务是扎进北魏南部几个主要草场,做蛇身七寸上的钉子,敌人骑军来去如风,弩箭大阵又移动缓慢,我们骑兵不好单独放出去。” “这样啊,稳扎稳打也好。”王妃很是赞同。 “对,一时胜负算不了什么……说句明白话,你们看交火的都是什么?戍卫边军,附庸小部族,朝廷和北魏大军都还没动员起来,入秋前都只是试探虚实……顺便往赌桌上堆放筹码,彰显实力,吓唬对方,凝聚己方。”誉郡王说到这些,双目带着精光。 两女听出些意味,联想起最近府内动作,相互看了一眼。 夏日的晚风里,明玉县主拂着发丝,微微一叹:“其实小姑还说了些,不过并非关于书。” “哦?” “她送我出来时,要我给你带一句话”她止步湖畔,静静回望过来:“我很想念你们小时,那时太子、小六、小八、你,都是最亲我,还记得跑来找我玩时,一个个都还不到车轮高……” 誉郡王听得怔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听她幽幽一叹:“小八已去了,省的许多事,你们生是天家的人,就有天家的宿命,对于我来说,平安最重要,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瞧着你们争斗,我心里就不好过。” “这是小姑的意思,还是……”誉郡王怔怔,垂目不语,回想着威严恐怖的男人,片刻苦笑:“父皇不会说这种话,小姑好意我明白……” “不要这样说,现在富贵已是很高了……”王妃柔声宽慰。 “不能出头的滋味你们女人不懂……”誉郡王握紧手,看着星月幽湖,心里只是寻思。 蛟龙出则兴风雨,再是潜渊,有不渴望飞龙在天? 并且这里就有张大网,越体型巨大,越体会这束缚窒息,这是捕尽天下鱼龙的罗网啊 沉思良久,誉郡王才笑了,带着丝冷峻:“大哥和六哥最近越来越活跃,总让得我心中不稳……还好叶青信中又一次提醒了我,我于脆不用纠结,本分行事,折中取果,能有什么样就看运道了。” 誉郡王瞧出她们担心,心里有些郁郁难消,却隐藏着不再表露,只是笑着转移话题:“不瞒你们说,堂堂榜眼公写小说,弄出来和尹家刊行合作不说,还搞什么连载分成,出名不至于,钻钱眼里也不是这个钻法……叶青怎么想的,我现在真弄不清楚了。” “确实难懂……他算有想法了,知道小姑喜好奇闻,当公主时就出过二本,甚至连父皇都看过,给了好评,算是小说的前辈,就委托宣传宣传。” 明玉县主说着蹙起了娥眉,想了想不得其解,又微笑着对王妃解释:“不过这《封神三国演义》还是很有趣,妹妹可以看看,和此前世情小说不一样,很有壮阔风华,又许多动人之情,一开始桃园结义……” 王妃听得出神:“这么好,我只听夫君说起过,这刘备是皇族之后,却只能卖鞋为生,也太过落魄,而且起步低,辗转几个地方,对手越来越强,自己什么都没落下,瞧得郁闷。” “呃,不是只写到一部分么,以后会好起来的罢?”明玉县主有些不确定说,白了弟弟一眼,又转而笑着:“刘备看不进,可以看曹操啊,或孙策孙权,总有个合意的难得他把战争场面描写得活灵活现,仿佛亲临过一样……就是残酷了点,给人冲击很大,我觉得可以写得诗意些,比如双方谋士智慧算计连环,勇将大战三百回合……” 誉郡王瞧胞姊一提起叶青就说不完话,心里“咯”一下,果断插话打断:“写得残酷才叫贴切,现在朝廷北伐在即,这书出得正是时,让万民看看,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应州战事将起,我怎么感觉这家伙不是老老实实写完的人呢……” “不是吧,大丈夫一诺千金,他会食言自肥?”明玉县主喃喃疑惑。 “哈哈,难说……” 笑完后,誉郡王淡淡说着:“此人不是简单就写这本小说,写了也不会写信给我,耗费一次人情,必有图谋啊” 说到这里,他抿的嘴,若有所思:“让我再想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想想 再过片刻,整个曾家园已完全静了下来,偌大的园子只听见隐隐哭泣声。 这时有人传报:“县尊大人来了。” 叶青起身,说着:“我这就去迎接。” 到了大门,果见着陆明过来了,叶青一躬身,将手一让,笑意盈盈说着:“陆大人,本来就要请您过来,曾家勾结北魏,罪无可赦,杀人是我的权,不过抄家却是你的权了。” 陆明早听到汇报,说是在园内当场砍杀,心里不快,但这时叶青出来迎接,身披甲衣,却有一种沉稳静娴的气质,不带半点煞气,不自禁点了点头。 叶青引着而去,从容说着:“陆大人,我不是杀人为乐,只是有些私心,这曾家别的不说,单是这三十个胡骑,就已足够证明勾结北魏了。” “如果我预料的不差,还可以抄出了大批证据,包括私藏的大批武器。” “只是这曾家几百年基业,郡县里盘根错节,我就算有证据,真的打起官司来,没几年弄不下来 “这拖也拖垮了我,不如现在就干脆杀的干净,没有了苦主,又有铁的证据,自就容易结尾了。 陆明听了叹一口气,转眼一看,就见得横七竖八全部是尸体,里面绝大多数是曾家的人,曾家也有二千族人,但大半分居在周围的田宅里,这主园里人不多,就算这样,上上下下至少有三百口男丁,这时一起杀了。 而且这样说话,却真让人瞠目结舌,一时间,一句都说不出来,陆明呆了良久,才问着:“胡七呢?抓了没有?” “都杀了,我还要转战山寨,哪能陪着他们玩?” 说着长长吐了一口气,笑着:“您既来了,家产和人口清点,就委托您了,按照朝廷制度,这些都是当地主官的权。” “不过山寨不在此例,说实际,我家战死二十三人,要厚厚体恤才能激励士气,非得靠破寨后搜刮才行。” 说着,再一作揖,转身离去,随之,大批人潮水一样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十几个人清点者。 再怎么放心,也要自己人参与清点,要不陆明坑了一把,就哭也没有地方哭了。 见着叶青远去,陆明才吐了口气,背后衣服,已湿了一半。 城东近郊的铁坊巡查,誉郡王匆匆赶回来,天色已有些晚了,夕阳落下地平线,东城门正在关闭,这种时可准进可不准进,总有些麻烦,车夫不得以取出郡王府的信识标志。 誉郡王一身便装从在车里,闭目听他们的交涉,手指一下下敲打着几案,没有意外,城门卫不敢多说就放行了。 进城,夜幕就降了下来,街巷深深,人烟繁华稠密,菜市、米市多已闭门,而更多杂货商铺上了灯,继续经营,小商贩开始摆摊,京畿市民一向喜好娱乐,夜市里生意有时会更好。 街上游人如织,大人牵着小孩,男人带着女眷,士人携手士人……盛世自有烟华。 铁坊的反馈大好,誉郡王心情还算不错,这时掀起车帘,饶有兴趣听着看着,半晌一叹:“真有些羡慕这样的简单生活。” 府丞姜南听得无语,努力寻着词,委婉说:“这可不是王爷可以选择。” “孤知道,孤知道……” 路过城东宣德坊一些茶馆,连绵的莹黄灯火中,声音顺着夜风传下,就听到多有议论朝廷此次在草原上的小胜,最普遍的是称赞沈允成将军怎么样善战…… 誉郡王脸上的笑意就渐渐隐去,沈允成是六皇兄的人,看着敌人水涨船高,总不是令人高兴的事 生活在帝都这样的地方,人人心中都有着一份政治感,本来天下事就汇聚于此,风声总是会有,内闺的八卦且不说,单说大政、边事这两种,涉及各人切身利益,又或所居帝朝心脏的安全感,传播速度更快。 去年,皇帝有一回刚收到战报,事情就已传得满城皆是,虽不是准确信息,但还是惹得帝怒,下令彻查无果,最后砍了两个小黄门的脑袋做交待。 有没有冤杀就难说了,又不是专线秘奏和紧急军情,环节太多,谁知道哪个家伙透了口气出去,有的自己也忘了…… 官僚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大筛子,只有的网孔密,有的网孔疏,越是牵涉广泛的重要消息,越是瞒不了多久,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誉郡王受着皇子教育,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筛网并非无用,只是为了节约统治成本:“小民可以随意议论黑白,因小虾米没有力量,嘴上说说罢了,就是父皇近几年才会为此发脾气……” “到官员就是鱼,网眼尺寸就配上了,小鱼还可以就国家大事发发议论,指点一下江山文字,但敢论一下顶头上司看看?” “至于大鱼,哪个不谨慎言论,一不小心就会栽个大跟头” “到我这一层,更不能轻易谈论国家大事,随随便便出口,一不小心被人给解读利用,就是祸端……蛟龙兴必有风雨,谁会相信堂堂郡王只是随口置评,没有什么政治目的?” 这样想着,任外面繁华夜市,再无心看,回了郡王府。 一进后院,湖畔小亭里传来诱人香香,王妃正指挥着侍女布菜,笑盈盈回首:“估摸着您要回来了,还没用晚膳吧?” “没用”誉郡王点点头:“路上就想着爱妃你……” 他有意拉长了声线,扫着妻子美丽的身姿,王妃脸色微红,刚要说话,就听他熟稔夹上了菜:“……的手艺。” 王妃瞪他一眼,忍了羞恼小声嗔着:“她们人都还在呢。” 说的是左近服侍的丫鬟,誉郡王知道妻子要立体面,就挥手让丫鬟们退下,由她一个人服侍。 望一眼她身边空席,几案上酒菜俱全,却不见人影,有点奇怪:“阿姊呢?又看书入迷了?” “哪有,她一早去青源观了,听说有个游园文会,一些进士啊,同进士啊……小姑非得要她去,可能留了晚宴……”王妃望见他身后,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 誉郡王回头一看,也笑:“正说你呢,阿姊怎么回来这么快?” “还当真留着那里用宴,文宴呐……”明玉县主回身掩好门,一身合体得宜的衣裙,却黑着俏脸:“这许多……俊杰,有些话听得很烦恼……” 她叹一口气坐在用餐席位上,想起了些,说着:“我已经把这书给了小姑看了——对了,说起书,他们都有些非议呢” 誉郡王一怔,醒悟过来:“封神三国演义?是有些非议,堂堂榜眼公,写这些小说,本来就是丢了面子。” “再说他这样的才能,也不是甘心之流啊,想不通” 明玉县主盯了一眼不爱看书的胞弟一眼:“人家榜眼公大作还没完成就专门送给你看,你才看了几章,就丢了打哈欠,还这样评论,又早早跑了出去……” 王妃抿嘴笑起来,再贤惠,对于丈夫的不着家也是难免微词。 “他这书看的是不对我胃口……”誉郡王讪讪辩解,说起叶青,就想起了密信中话,就问着:“小姑怎么说?” 这就是出家的公主 “还没看能说什么呢?” 星月低垂,映着幽幽水面,喝着小酒,说着话,这时就有了家的气氛,誉郡王的心情愉快起来,就不再言语。 宴后,一家人在湖畔散步闲聊,护卫远远避开。 家里女人是知道一点政治,这时有些关心:“外面纷纷扰扰,一会说是退敌,一会说是斩首两千,战况怎么样了?” “是有斩首,不过没两千,只留下一千多,随军术师报上的数目无误。”誉郡王随口说着,这在高层不是什么秘密信息。 “其实可以追击,但这次任务是扎进北魏南部几个主要草场,做蛇身七寸上的钉子,敌人骑军来去如风,弩箭大阵又移动缓慢,我们骑兵不好单独放出去。” “这样啊,稳扎稳打也好。”王妃很是赞同。 “对,一时胜负算不了什么……说句明白话,你们看交火的都是什么?戍卫边军,附庸小部族,朝廷和北魏大军都还没动员起来,入秋前都只是试探虚实……顺便往赌桌上堆放筹码,彰显实力,吓唬对方,凝聚己方。”誉郡王说到这些,双目带着精光。 两女听出些意味,联想起最近府内动作,相互看了一眼。 夏日的晚风里,明玉县主拂着发丝,微微一叹:“其实小姑还说了些,不过并非关于书。” “哦?” “她送我出来时,要我给你带一句话”她止步湖畔,静静回望过来:“我很想念你们小时,那时太子、小六、小八、你,都是最亲我,还记得跑来找我玩时,一个个都还不到车轮高……” 誉郡王听得怔怔,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又听她幽幽一叹:“小八已去了,省的许多事,你们生是天家的人,就有天家的宿命,对于我来说,平安最重要,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瞧着你们争斗,我心里就不好过。” “这是小姑的意思,还是……”誉郡王怔怔,垂目不语,回想着威严恐怖的男人,片刻苦笑:“父皇不会说这种话,小姑好意我明白……” “不要这样说,现在富贵已是很高了……”王妃柔声宽慰。 “不能出头的滋味你们女人不懂……”誉郡王握紧手,看着星月幽湖,心里只是寻思。 蛟龙出则兴风雨,再是潜渊,有不渴望飞龙在天? 并且这里就有张大网,越体型巨大,越体会这束缚窒息,这是捕尽天下鱼龙的罗网啊 沉思良久,誉郡王才笑了,带着丝冷峻:“大哥和六哥最近越来越活跃,总让得我心中不稳……还好叶青信中又一次提醒了我,我于脆不用纠结,本分行事,折中取果,能有什么样就看运道了。” 誉郡王瞧出她们担心,心里有些郁郁难消,却隐藏着不再表露,只是笑着转移话题:“不瞒你们说,堂堂榜眼公写小说,弄出来和尹家刊行合作不说,还搞什么连载分成,出名不至于,钻钱眼里也不是这个钻法……叶青怎么想的,我现在真弄不清楚了。” “确实难懂……他算有想法了,知道小姑喜好奇闻,当公主时就出过二本,甚至连父皇都看过,给了好评,算是小说的前辈,就委托宣传宣传。” 明玉县主说着蹙起了娥眉,想了想不得其解,又微笑着对王妃解释:“不过这《封神三国演义》还是很有趣,妹妹可以看看,和此前世情小说不一样,很有壮阔风华,又许多动人之情,一开始桃园结义……” 王妃听得出神:“这么好,我只听夫君说起过,这刘备是皇族之后,却只能卖鞋为生,也太过落魄,而且起步低,辗转几个地方,对手越来越强,自己什么都没落下,瞧得郁闷。” “呃,不是只写到一部分么,以后会好起来的罢?”明玉县主有些不确定说,白了弟弟一眼,又转而笑着:“刘备看不进,可以看曹操啊,或孙策孙权,总有个合意的难得他把战争场面描写得活灵活现,仿佛亲临过一样……就是残酷了点,给人冲击很大,我觉得可以写得诗意些,比如双方谋士智慧算计连环,勇将大战三百回合……” 誉郡王瞧胞姊一提起叶青就说不完话,心里“咯”一下,果断插话打断:“写得残酷才叫贴切,现在朝廷北伐在即,这书出得正是时,让万民看看,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应州战事将起,我怎么感觉这家伙不是老老实实写完的人呢……” “不是吧,大丈夫一诺千金,他会食言自肥?”明玉县主喃喃疑惑。 “哈哈,难说……” 笑完后,誉郡王淡淡说着:“此人不是简单就写这本小说,写了也不会写信给我,耗费一次人情,必有图谋啊” 说到这里,他抿的嘴,若有所思:“让我再想想” 第一百九十章 进士的价值 山林葱郁林木,流淌的溪流,鸟鸣清亮,使人觉得淡泊高远。 三百人左右停在了一处山前,叶青遥看远处,觉得赶过来的公门捕头钟倾梁似有些冷淡,只是拱了拱手,行个礼就不言语了。 周风见场面有点冷场,就指着前面说着:“这就是旗本山,你看这片山势平缓,中间一山却陡峭,相对险要,里面连着家属在内有上千人,但可战之人只有三百左右” “而且岑二此人是厢兵出身,武艺不错还不说,练兵还是有些章法,你看这些栅栏就相模相样。 众人都是沉吟,这强攻的话,死伤必会非常惨重。 众人都是向看叶青,叶青却问着:“此贼见官兵前来,为何不逃?” “公子,里面有家属,很难快速转移,沿途我们公门,和他们探察者交战了几场,显是见我们人数不多,这岑二却是不惧,” 进山后,为防这些绿林高手埋伏袭击,不少六扇门的人左右巡查,可以看出,这些公门的人,还是相对精锐,善于追踪,配合,侦察。 叶青颌首,目光看向了周围,以及山坡上,这是一片片开垦的田地,虽有些不成章法,但也种上了粮食,略一估计有上千亩之多。 叶青目光微闪,再看过去,只见一股灰带白的气运弥漫,又透着一丝红,略有所思。 本来这类人,个人或有气运,整体多半是杂沓不堪,似灰似烟,说不到气运,这是因为虽称兄道弟,却难以真正形成体制。 大凡贼团,农民起义军,都是这样,有气,但就是简单集合,很难形成真正的“气运” 但这股气运虽有灰气,这是由于山贼的身份,这些气运却形成了整劲,形成了合力,这就有了“体制”,哪怕是非常初级,才能透出一丝红。 当下就说着:“此人心怀大志呐,不是普通盗贼。” 说着就吩咐:“写副招降书,就说本官是七品观察使,有权受降,愿意降了,可以杀北魏兵赎罪,只要立功,说不定还可得个官身。” 众人都是一惊,钟倾梁更是露出不满的神色,不过却没有说话。 片刻,就有着弓手射了一箭进去,对面一阵sa动,有个小山贼下去,拾了箭书,快速回去,显是报告了。 等了片刻,一个中年人出来,站在寨墙上,把箭折了。 见此,钟倾梁脸带不屑,斜眼看着叶青,叶青却不动声色,叹着:“一念之差,就是生死之别,何苦?” 当下吩咐:“穿甲” “难道要强攻?”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迟疑着批甲,戴上铁盔,虽这时只有着皮甲,江晨这时见着自己的兵有些慌乱,连连呵斥,又是鼓舞,让军心稍稍安定下来,可还是不复昨夜的那股气。 叶青知道是昨天死了二十三人的缘故,自己队里有十七人,十七人已占了叶家军的一成了,因此虽获胜,却反而士气跌了些。 这就是训剃日训练,没上经过多次战场弊端,真的要打,还可以冲一次,要是冲不下,就立刻泄了这股军气了。 叶青却不以为意,昨天是见血,已经见过了,那这次就要作弊了,当下号令:“弓手上前” 总计三十个弓手有些不安,还是排阵上前,抵达到了三十步前,这恰是战斗的临界点。 叶青这才对周风笑说:“下面你就知道进士的厉害了。” 说着,就突取出一张道符,只用手一挥,无火自燃,一道红光弥漫,笼罩着这三十个弓手。 接着叶青就吩咐:“射” 三十弓手,突感觉自己眼神锐利,臂力大增,信心百倍,只听“噗噗”连声,一片箭雨射了过去 只这一瞬间,山寨上站的贼兵,就有十几个被射中。 一个积年老匪吴显才,武功不错,被魁首招揽了,现在充任火长,突听破空之声,急速一闪,利箭自耳侧擦过。 不过右面的一个贼兵,一箭射中脑门,顿时哼都不哼,当场气绝。 而左面的一个贼兵,却胸口中了一箭,仰天栽倒在地,一时不死,大声惨叫着,拼命想捂住伤口 岑二有五根箭对着他,射的又准又狠,不过他身影一闪,却避开了四根,一支箭射中了左胸,只是身披铁甲,非常厚实,堪堪射穿,没进到肉内。 岑二大惊:“快闪避”。 叶青命令:“再射” “噗,噗”,又是一片惨叫,几人射翻在地,血肉模糊,很多人都滚在地上长声惨叫,顿时寨墙上就再也没有人敢冒首,只是惊喊着:“神射手,神射手” 一些积年老匪顿时心胆俱裂,在武林生涯中,他们最怕的就是遇到官方的神射手,多谢“大侠”都栽在了神射手集中射击下,顿时纷纷躲避,躲在寨石后不敢动弹,也就谈不上形成对官兵威胁。 而下面的官兵,顿时士气大震,欢呼起来,叶青这才对周风说着:“周风,你看怎么样?” 周风心悦诚服,说着:“恭喜公子首战告捷,旗开得胜” 心里却暗叹,这符他并不陌生,却是最简单的“增益符”,能在短时间内增益各方面的力量,这些弓手不过是普通,但用了这符,顿时就变成了神射手 只是这种道符虽简单,每年朝廷配给不过寥寥,这时周风才深刻理解到了进士天人的意义。 进士有权修行各种各样道法,只要少许施展,就可改变局部战场 一侧的钟倾梁,表情凝固,说不出话来。 叶青含着冷笑,道法显世的世界,天庭控制世界,岂是无因? 中举中进士就可恩泽家族,被世人看重,岂是无因? 也许是和平久了,有些人却忘记了这点 不单是这些山贼忘记这点,就算自己内部的人,也有不少人忘记这点,想想也是,三年进士才三十三人,又有几人真正知道进士的威力和价值? 叶青扫了一眼这个钟倾梁,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就有些敌意,只是这战后乖乖服了,也许无事,要是再有什么花样,就斩了此人就是。 不管这人有什么后台,自己堂堂榜眼公,又是在战时,杀就杀了,当下不再寻思这人,淡淡吩咐弓手:“你们再上前十步” 弓手都是战意昂扬,应着:“再前十步” 这个距离就非常近了,这些山贼坐不住了,话说岑二是学过兵法的,墙上自少不了滚石檑木,也少不了几个射手,这时就要上前砸下。 可是这时,用不着叶青吩咐,只见二个弓手弯弓,只听“噗噗”二声,二支箭自不同角度,一支射入这人眼窝,一支射在胸口,顿时惨叫跌飞了出去——还有几个都吓得身子缩了回去。 趁这个机会,江晨领军逼近了十步。 上面响起叫骂声,又有个高手不死心,跳了出来,只见几支长箭射来,这人用刀一拨,却是拨开了,下面贼人正是欢呼,却听着“噗噗”二声,七八支箭一起射过,这人阻挡了三根,还有四支却射个正中,刺穿入肉的声音令人胆寒,撕心裂肺的跌了下去。 顿时山匪鸦雀无声,害怕的喘不过气来。 趁这个机会,只见五个公门的人已抵达了低矮寨墙,点燃了火舌,迅速退了回去,才退回,只听“轰”的一声,半片墙塌了下去。 这实际上就是单纯的陶火雷,对付石墙很难起效,但对付这些寨墙却正是合适,本来是公门破入那些大侠家宅家墙时用着,这时就用在这里了。 叶青再次取出一张道符,无风点燃,只见着红光一闪,所有的步兵和长枪兵都是全身一震,觉得使不完的力气,和训练一样,江晨大喝:“上枪” “杀。”长枪兵蜂拥而入,他们不管山匪是使的什么刀法剑法,只是一起举起五米的长枪刺去。 连连惨叫,长枪入肉声令人胆寒,接着就是刀盾兵和公门的人涌入,也被加持了一张。 里面一片喊杀声,叶青冷笑对周风说着:“你看,高手很了不起么?只要一张符,就抵得十年苦修” 周风只得苦笑应是,他虽不知道地球,但产生了和地球上一样的感觉:“苦修十年,一枪毙命 这道法也是一样,三张道符,就批量产生了上百高手,虽这效果只能维持一刻时间,但在生死战斗时,已绰绰有余了。 面对道法,武功的确是落后了。 叶青心里也不胜感慨,这就是为什么这世界很少有农民起义军胜利的原因,有着道法支持,再多民众都只能凭血肉之躯受死 这时,巡骑营结成阵形,一阵风掠过,马匹急冲而上,锋利的马刀砍了下去,顿时又有着连连惨叫。 岑二见了,眼睛通红,高呼一声:“兄弟们,别忘了我们家人就在后面,杀啊” 这声号召,使得散乱的山贼精神一震,砍杀了上来,双方冲撞在一起,都是搏命撕杀起来。 这时,江晨一声怒吼,却找上了岑二,两人顿时拼杀起来,叶青笑吟吟的观看着,并不上前帮忙 前世横扫应州的虎将,难道连一个匪首都杀不得么? 第一百九十一章 批文 一声闷响,江晨和岑二分开,岑二胸腹口中了一刀,几乎切开,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晨,又看了看叶青,慢慢跪倒下来,轰的一声跌在了地上,全身抽搐,大股鲜血流淌而出。 叶青来到岑二尸体前,凝看一眼,见着这人气运迅速消散,叹着“一念生死,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他的话意味深长,钟倾梁呆呆看着战场,接触到叶青的目光,就是一凛,脸上肌肉一抽,眼神有点阴沉。 这时杀声渐渐停,不过叶家军的人,战斗结束,都是坐倒在地,脑中一片空白,看着眼前尸横遍地的战场,不少人呕吐起来。 下面自是控制山寨,并且清点战场,此战杀匪徒一百五十一人,己方只阵亡十一人,伤五十人。 并且俘虏二百男子,妇女小孩老人超过五百之数。 周风飞跑过去,喊着:“公子,快看” 叶青听了进去,抵达到一个屋中,只见有着几个箱子,一打开,周围的人都惊呆了,里面都是金条,银元宝,个个金黄或雪亮 叶青绕了过去,摸了摸,阴冷一笑,说着:“难怪不降,有这样多金子银子,怕是不下十万银子吧,不知道有多少大户暗里和他勾结,又劫了多少人家,说不定还有北魏给的赏银。” 顿了一顿,又说着:“清点下,这就是我们的银子了。” 钟倾梁吓了一跳:“大人,这不是儿戏吧?这些银子还是充公为上” 但他的话立刻卡住了,却被叶青逼视,叶青一点也不想磨嘴,冷笑一声,理都不理,对着周风说着说着:“阵亡的公差,是客兵,虽有衙门抚恤,但是我还是每户送三百两银子,愿意的话,送一个子侄过来,我以后为他们谋个出身” “是”周风眼睛一亮,大声应着。 “我们军中也一样,阵亡的,我抚恤五十两银子,再赐每户五亩地,你记下名单,回去后交给我 “是”江晨也眼睛一亮,大声应着。 清点着这些金子银子,各人都喜笑颜开,有这些,付出些代价也值。 不过片刻之后,又有人报告:“公子,请看” 众人一怔,难不成还有财宝,过去一看,就见着是仓库,里面满满是粮食,隔壁大家一进入,却是满满的武器和盔甲。 叶青脸色凝重,仔细打量,却是军用武器,寻思片刻,叶青吩咐公门的人:“这些由你们清点入册,全部运到县衙内,交给朝廷处置。” 听了这话,钟倾梁眼神一暗,沉默看着叶青。 叶青微微一笑,什么可以拿,什么不可以拿,这自己很是清楚,这银子拿了,人拿了,甚至山寨拿了,都不要紧,这军器就必须避嫌交公。 得胜了,叶青回家,立时论功行赏。 出征的战兵人人都有二十两银子赏赐,阵亡者都运回来埋葬,每户抚恤银子五十两,加五亩之地 而发觉的军械,全部细细登记,一件不取,转交给朝廷。 这些写毕,递给吕尚静:“这个,你觉得怎么样?” 吕尚静略过一眼,突大笑说着:“主公英明” “你觉得妥当就可,哪处山寨不错,我看过,已开发了上千亩,要是再细心开垦,弄出三千亩山田绰绰有余。” “只是我杀了不少人,这山寨里怕是不好安抚。” “主公,这就是襄田厅的事了,自有章程可以处理的于于净净,臣主持大局,纪才竹是秀才,也要锻炼一下,就由他具体主持这事,不消三个月,必给主公一个于于净净的答复。” “好,有先生在,我无忧了。”叶青哈哈一笑,放下心来,说来也是,这本就是吕尚静的价值。 第二日,叶青的公文就递到总督府。 这晚恰是范善当值,见是叶青的文件,就立刻取了看了。 一看,围剿掉旗本山的山匪是一件功劳,这还罢了,但新发觉的上千件军用武器,被鉴定都是北魏所给,这就是大事了。 顿时立刻命当值官员速向总督报告,自己整理下,就随后就去。 总督看了文书,放在了案上,脸色就有点铁青:“旗本山所谓的八虎将我都有所听闻,但平寿县和南沧郡一直报说飘高只有一百人,行踪不定,故没有组织大肆围剿,不想却集了上千人,还外通北魏” “这平时罢了,要是关键时响应,只怕坏了大事。” 范善听总督不满,咽了一口唾沫,笑着:“总督大人说的是,只是您也知道,这种悍匪身有武功,各县巡检司围剿不了,要是闹大了,无论县令还是知府,都有个不当的考语,自就变成了这样” 总督想了想,无可奈何一笑:“你说的是” 接着又有别的途径递来的相关情报,一份份检看,见到一份说到了曾家的事,言着叶青不经司法,就杀灭满门,或是过于桀骜。 总督略一沉吟,提笔批着:“既已查出曾家窝藏北魏骑兵,又私藏兵甲,按律要诛连九族,榜眼公杀之不过一户,何有桀骜?反使得余族得免矣,然死罪可逃,活罪难逃,立命三代之内,尽数抄家,流放军中为奴。” 写完了,放在一块,又翻看一份,总督细细想着,批着:“汝所言山寨之银,我知道了,只是叶青上交军械,是斯有功,大节无亏,不能使之寒心,山寨钱粮人口,任其尽取就是了。” 写完仰身叹息一声,把这二份交给了范善,见着范善在看,总督觉得灯光太暗,自己足够,但范善怕是看不清,叫人又在桌上点了两支蜡烛。 总督起身,徐徐踱步,又叹着:“进士和同进士,果是有着差距,同进士虽可修法,却艰难了许多,而且没有真传法决,那能和进士一样,一日千里?” “这叶青原本不过是小族之子,一旦两榜进士,就立刻青云直上,你看,第一战时破曾家,未动用道术,死了二十三人,而攻打八虎将使用道术,只阵亡十一人,这区别何其大也” 范善这时看完了批文,先就说着:“大人所批甚是,下官并无异意。” 接着又笑的说着:“总督大人,这就是两榜进士之贵了,特别是前三甲,有天庭所赐元丹,已成半仙之体,更是与众不同。” 说着又自袖子里抽出一份文件,展开来平铺在案上:“总督大人,叶青还有上文,想奔袭草原,对这几个草原小族实行灭族,您看应是不应?” 总督看着,皱眉:“这有几百里了吧,叶青是什么心思?” “这心思很容易猜,第一就是练兵,加强叶族的力量,第二就是威慑,您想想,杀灭部落,围剿八虎将,顿时声震郡县,叶族立刻水涨船高,无人敢于轻视了,对竹叶青的倾销也有好处,这是叶青的私心。” “但对朝廷来说,切断了北魏的内应,消灭些北魏先锋,也算薄有功绩。”范善冷静的说着:“您看,这附近几个部落,都是近年迁移而来,其用心不言而喻。” 总督皱眉沉思良久,一时没有说话,范善就又说着:“其实叶青所作所为不难猜,叶族有田七千亩,叶青新购万亩,都是恶地,虽听闻有所好转,但实地考察,现在还只种着山薯,这万亩怕是只能折算五千亩。” “一万三千亩之地,对别的还罢了,对进士及第却是少了些,听闻五德之道,在于运力,有些着急也是正常。” “依下官看,叶青再要的二百巡骑营,可给他,巡骑营也多年没有战斗,却要见见血了,正好趁这次热热身” “这次功绩,可以不赏官,不过曾家主脉有田二千亩,可按照平价,卖给叶青就是了,您以为如何?” “哼,你太偏宠你的学生了,五德之道需要运力,我也是知道,可这只要担任朝廷命官就是了。 “凭他是榜眼公,十几年来只怕就要到我这个位置,既能为国效力,又能抵达青紫之位,还怕没有运力?” 范善素知总督秉性严肃深沉,觉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得了朝廷官身和俸禄,总得作事,所以心里始终有些不满,这就无话可说,只得赔笑不语。 总督发了些火,用毛巾擦了擦,这才说着:“其实二千亩不算大事,这二百巡骑营也不算大事,都可以给他,但是他会不会得寸进尺?” 范善也不辨解,只是笑说:“这次进上来的军械,按照市价,怕是要值二十万两银子……” 话还没有落,总督就悟了,摆摆手:“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此子既能把这军械毫不迟疑上交,自是有分寸。” “罢了,曾家的主田二千亩,就卖给他,作价五十两一亩,要他一次性付清,还有,再拨二百巡骑营到他手中。” 至于有人报说叶青授旗之事,二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这在郡望大族,有一二百私兵却很是正常,这世界和地球不一样,有着道法和天命在,从没有过有了几百私兵,就乱了朝纲的事,就宽容了许多。 最后,总督起身,幽幽望着远处,眸中闪着光,想说些又咽了回去,只是摆了摆手叹着:“看他所作所为罢” 第一百九十二章 伏尸百万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几场雨,初夏就到了。 叶青今天起得特别早,昨天接到消息,同意的批文已下来了。 但这消息提前二周就有了,吕尚静不愧是有着俞家宰相之称,襄田厅的人手倾巢而出,早就第一时间考察了二千亩地,又和一些抄家的曾家三代内的人联系,一概平价收购田地。 吕尚静是极有条理的人,在百忙中还抽出一个时间,去了一趟山寨,考察了下,这时山寨里按照普通寨民、贼兵家属、头目家属都分了类,贼兵家属和头目家属全部迁移到平地里去,普通寨民也要经过梳理,没有血仇的自可留下,又迁移了些叶家人过去。 指示了开垦种植山薯,只留一块水田种植水稻的命令,盐油酒等需要,每周一次骡队进出。 最后才回到襄田厅,已接到了县衙公文,就去了叶青处。 叶青和平日一样,凌晨吐呐了些紫气,又读写了几篇文章,吕尚静已过来了,递上了公文,说着:“公文已到了,只要您签下,这二千亩就是主公了” 叶青点头笑着:“你辛苦了,先请坐,我看下” 说着,就认真翻着公文,吕尚静自袖中抽出扇子慢慢摇着,笑着:“这公文上是二千亩,我已派人调地又买地,实际有二千五百亩,并且和叶家庄连成了一片,已经形成了二万以上的整地。” 要知道,由于几百年盘根错节,地都是散地,并不相连,能把这地都连起来,就省了许多麻烦,价值也高。 吕尚静顿了一下,又把集体的情形说了。 叶青放下公文,提起了笔,就签了,一签,顿时丝丝气运自虚空而来,汇集到自身之中,凝神而看,叶家的气运,已变成了一条小溪,已有着五红五黄之色。 想想难怪,这一接受,现在叶家整田就有二百顷(二万亩),山寨左右开发,不用粮食,只种山薯的话,至少可开发五千亩坡田。 掌握的人口要上七千了,这股力量已经不算小了,当下蹙眉一叹:“十万两,扣掉抚恤和打点,这次出兵,不但没了好处,反而赔了三万两” 又问着:“公文的人,县令,范善,总督处,都打点了?” 吕尚静一挥扇,在椅中欠身说:“都打点了,主公放心” 叶青微笑的说:“有先生在,我真的是无忧了,这次完成,你就加些田,加到五百亩罢。” 吕尚静听了这个,却不坐了,站起来一欠身说:“这臣要辞了,这赏赐都有章程,臣来时,寸功未立,主公就赏了三百亩,臣厚颜受了,现在不过本分办事,还不到一年,赏些银子罢了,哪能又赏田?” “臣赏了田,那别人呢?不赏,或有怨望,赏,怕坏了规矩。” 叶青思量片刻,一笑说着:“你说的有理——别的还有情报不?” “主公,我接到了线报,草原内部的小部落,却有些异变”吕尚静又坐了下来,说着:“有几个部落被吞并了,改了族姓。” 叶青笑着:“草原兼并,这不是常有的事?不足为奇罢?” “主公,不是这事,听说是以什么邪魔有关,草原上的道士,都出动了。” 叶青心中猛的一震,心里又是一沉,他最怕听见这个名字了,想不到现在草原都出现了这些 不由油然而生一种恐惧,知道大劫或是提前来临了,沉吟片刻,对吕尚静说着:“你这情报很重要,我要仔细分分析析。” 说着,就徐徐踱步,皱眉不语,目光看向北方。 “吁——” 长空一声鹰鸣,一个黑点在天空盘旋,突投落远方,草原东面的尽处,晨曦明光中,隐有烟尘。 这里是茫茫漠北,入白冰原前的最后草原,一支灰袍马队正在奔行,为首灰袍老者见着皱眉,一拨马头,掉转东面。 “师兄,金帐不是这面……” “师伯……” 后面众人连声叫着,忙策马跟上,这是一支门派混杂队伍,以九兵宗为首。 天庭扶持科举,规矩天下仙门,规定了仙门权限。 外门弟子以术师称之,一到三层,只相当于童生的道法权限。内门弟子可称道士,三到六层,也不过相当于秀才的道法权限。 唯嫡传弟子,才开了更高的权限,不过是举人。 只有千锤百炼,道心凝聚,位列真仙者,才和进士相提并论,但还是打上了仙门的烙印,不是三君五帝的嫡传。 有这些规矩,修士界就进入相对和平时期,相互斗争维持在了一定烈度下,更多是对资源和人才的明争暗夺,只在量劫时才爆发出血光。 寻常改朝换代,凡间争杀事,仙门内门弟子,就不会出面。 这次各宗门派出来的十几个内门弟子,都按修为定高下,以九兵宗嫡传道人金阳子为尊,主持行止,无有不从。 这里却有点玄妙。 天下仙门,每一州每一郡中都诸脉并立,竞争激烈的很,绝看不到这种自发的协调性。 但外围的藩国,基本上都只迎一脉一门,因此开枝散叶都算同脉,各派都是同门称呼。 北地诸藩国,最大北魏就是白帝诸脉,东面群山过去还有些由大蔡册封小藩国,则是黑脉,青脉,不一而足。 这有别于中原百家争鸣的生态,是朝廷对藩国扩张凝聚力的需要,也是诸天帝在九州布局的明棋 这夏天夜雨后的初晴,寒冷晨光照射在青草的叶子上,蒸去了露珠,骏马的嘶鸣声烈烈,喷着白雾,马蹄踏过一潭潭积水,溅起冰凉晶莹的水花,不多时就到了一小部族的营地前。 烟气滚滚,一个个帐包正燃烧熊熊烈焰,一支三百人的铁甲精骑正在攻击,在里面扫荡的是轻骑兵,穿着胸甲与防箭罩衫,外面压阵的是一百重骑兵,人马具装,在阳光下闪着冰冷寒光……这种武力袭击的话,击破小型部落都够了。 “你们是谁?”重骑的百夫长回首喝令,透着烟气,见众人衣着不明,就一招手,“哗”整支队伍张弓搭箭,甲叶铮然作响。 射箭,冲锋,这是重骑兵的标准战术,后面弟子顿时紧张起来,有年轻的几个已手捏法诀,老人只一挥手,掀去遮雨灰袍,一身青袍镶紫丝,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顿使得对面骑兵抽一口凉气,百夫长一下滚落在地,虽铁甲笨重,却还是勉强叩拜:“阿木拜见大萨满。” “阿木?你起来。”金阳子端坐马上,任由这人敬畏神灵一样叩拜。 所谓萨满是北地方言,草原牧民对修士的敬称,其实原本的确有着土著萨满,但是早被杀光了。 现在就由道士担任,意思是智者、探索者,换成中原一些偏远地区叫巫。 这时望向正在烧杀的宿营。 战斗已近尾声,几乎杀光了大部分反抗男子,只有小部分男子俘虏了,又驱赶着妇女孩子在空地上,哭喊,训丨斥,拔刀,射箭,场面一片嘈杂混乱,金阳子见着皱了眉。 里面最后一顶还在往外射箭的帐篷,一些披甲武士冲出来,被早已严阵以待的精骑集火。 冲出一将,长刀白光闪闪,挥舞着隔去箭支,这是能以一当十的勇士,放在这种几百人的小部族里,估计不是族长就是继承人。 眼看这就要灭族,金阳子后面一个弟子掀去灰袍,显出正式的金袍道服,问着:“这片是金帐行营之域,不许私仇,谁命你们来攻打?” 百夫长报告:“我是哈卡军,奉大可汗之命,扫荡这支不敬部族,不是私仇” 大可汗就是魏王,官方称呼是魏王,但在许多下级军官口中,还是大可汗。 而哈卡在当地土著语中,有着“贴身护卫”的意思,是魏王的亲军,组建时是一支万人军队,自各个部落中择优挑选组成,驻扎在魏王大帐周围,日夜警戒汗帐内外,还管理汗帐中的兵器、车马、文书、饮食、府库。 善战和周密护卫赢得了魏王赞颂和喜爱,现在按照魏王旨意,自万户长、千户长、百户长和自由人的儿子中挑选的品行端正、武艺高强、相貌端庄的人组成的护卫亲军。 在战争中,亲军具有极强战斗力,是魏王的中流砥柱,披坚执锐,立下了赫赫功勋,连道士都避之几分 “哦,想必是掌教已禀了王上”金阳子神情和缓,扫过空地,女子披散头发,衣着敝旧,脸上都是麻木表情,垂着头抱紧了孩子,任由这些杀了自己父兄丈夫的男人驱使着挑挑拣拣……这是草原上的规矩,千年,万年,数十万年,换了一代代盟主可汗,都是这样。 留意没做当场淫辱的事,金阳子就放下心来,道士入主后,有些旧俗还是改变了不少,当场淫辱是一件,还有就是高于车轮男子都杀,现在改成十五岁以下一概不杀,俘虏的男子也不杀,都算是德政。 当下只是吩咐:“检查这个部落,看有无邪魔。” 弟子都应着:“是” 持着法器,蜂拥而入,检查着尸体和活人。 金阳子微微冷笑,看着远处神州,心里不屑,听闻在神州,明明知道有域外邪魔入侵,却不用直接手段清除,这真是可笑。 哪如北魏,掌教联合上书,魏王一声令下,立刻一一拔除,所有涉及邪魔的部落,全数清扫,就算死个百万,又如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北地仙门 金阳子关注一眼里面,看到勇士已陷入近身重围,锵锵的一片刀光中有些左右支拙,就摇摇头不欲再看。 “吼——” 一声非人咆哮,腥风隐隐,使在场的人都心中一惊。 金阳子“咦”了一声,凝视过去,只见帐篷里冲出个五人小队,一个个面目都溢着猩红,趁敌人注意力都被勇士吸引,刀光旋舞,灭杀了十几个敌人,抢了马就往出口奔逃。 “阿郎”空地的人群一声惊喜呼喊,跌撞奔出来是个少女,看着冲出的年轻武士:“阿郎,带我走” 金阳子默不作声,并不阻挡,只是盯着,就见“噗”一声,少女撞倒在地,马蹄在她身上踩踏而过。 “阿郎……”痛苦不解的惨叫陡息,一点莹白灵光在她身上升起,投到年轻武士身上,金阳子双眼一寒,这情况…… 年轻武士目光似有些痛苦,但转眼变的血红,重骑兵都是百战精锐,还是被威慑着迟疑一瞬,堵截不及由着突奔出来。 百夫长一人策马奔过来,眼睁睁看局面急转直下,这队凶悍的敌人一支脱弦利箭一样,不由惊叫:“大萨满小心” “师父……”后面刚退开的年轻弟子喊着,开始持着神咒。 十几个内门弟子都不慌不忙,淡淡看着事态发展。 寒风扑面,良驹惊跳一下,金阳子安抚了下,独自一人首当其冲,只凝视面前冲至的这些人,抬手指向年轻武士,笑问:“域外邪魔?” 年轻武士视线落在这老人身上,血红双眼一丝清明,嘿嘿一笑:“道人?” 身上瞬闪过一层黄光,长刀拔出,闪过一丝青光,这一刀一出现,周围的人都脸色大变,能看出这一刀几乎无懈可击,转眼之间就抵达了老道的身前。 “这样啊”金阳子了然点头,手一伸,阴寒锋利的之气,就使对手如坠冰窖,似是天穹降下惩罚,和这长刀金石交击,锵一下火光四射,连一丝刀意都捏的粉碎,接着,轻描淡写一样,拍在这年轻武士的头上,防护黄光一闪就灭,整个脑袋西瓜一样碎裂炸开。 这人无头躯体向前挣扎一下,颈中喷出一道黄气欲遁,但一接触到空气,就和入油锅一样,滋滋燃烧起来,显出一个痛苦扭曲面孔,只是一个呼吸,就化成了灰灰,再也不存在。 黄气熄灭,无首躯体坠马,一只莹白的灵光飞出来,显出少女清秀的面容,绕着老人转一圈,没入土中。 “哼,格杀域外天魔,自受天道庇佑,而汝域外天魔,脱离了,岂不被此方天道灰灰?”金阳子冷笑,就要杀向别的人,突又“咦”一声,原来这年轻武士一死,跟随几个武士,顿时呆滞一下,神情似清醒过来。 见着面前道人,这几人面色惨淡,突都惨笑一声,拔刀自杀,顿时都扑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几人并不是域外邪魔,却被邪魔附体用血炼秘法训练的武士,或说残害被催发了寿命,别看拔刀能冲破铁甲精骑,就只有几年寿命而已。 扫荡平息,金阳子就问了问,百夫长有问必应,但层次不高,知道很少,只兴奋一笑:“这个小族的冲撞了大可汗,故灭之。” “冲撞?”金阳子无语,魏王不但有着精兵,而且贴身还有着金帐术师,这是和法服术师齐名的护法,自己过去都讨不了好,能被这种小族冲撞? “算了,过去问问就知道了。”前方地平线上,炊烟四起,喧嚣声已隐然渐闻。 草原上,特别是漠北普遍寒冷,没有明显春夏秋冬,只分旱季雨季,不过时值盛夏,太阳升起时还是温适许多。 相比更北长年冰冻不化的冰原,冰原也不是真正的冰雪原,在盛夏时气候温和,一点不见炎热,是历代魏王避暑之地。 马队临近,就见一片盛大的聚落,白色、红色的帐包,都是各方权贵、官员和漠北一带前来听调的小部族首领,按着地位和亲疏各自划区聚居,合有二十万人,大多数分散在百里,小部才聚拢在金帐附近。 人马声喧嚣,有妇人早起拨开门口寒霜,将牛羊自密封厚帐篷里放出来,这些在狭小空间里相互紧贴取暖的牲畜,在阳光下欢悦叫起来,又有许多男人拉着冰撬,结伴去齐齐河上凿冰,或拉起夜里埋好的鱼网,或用鱼具钩鱼,顺便将晶莹冰块带回来,这就是足够家里几天使用的生活用水,还有半大小孩握着斧子劈柴,劈成长短粗细不一,方便燃烧…… 一于子弟视若不见,这就是北漠上的生态,有些活他们自己甚至都做过,早已视以为常。 道士在北魏这样苦寒之地,远比在中原更受敬重,哪怕最低术师都能成为小部落的座上宾,这不是没有原由。 一方面对挣扎生存的牧民而言,“萨满大人”的道术能发挥的作用更大,一方面北魏粗糙的政事结构,使得对人物资源的凝聚吸纳作用远不如大蔡,道门不得不放低了些身段,亲入牧民中间解决些实际问题,这很辛苦,但很锻炼人,同时扎实了根基。 这是环境塑造的凝聚力,白帝一脉本身又禀承天地争杀之道,真比拼起战斗力,别看草原有些中小门派名声不显,战场上见,许多中原鼎鼎有名大宗都吃过亏,一失一得之间真难说。 这时承平,就似夏日初蓄的高寒冷气团,一切风云都还暗藏于苍茫漠北,只等秋冬时应到来。 “站住……呃,萨满尊者”沿途有些哈卡军巡查,一见金阳子就立刻放行。 金阳子笑着回应,他本身就是牧民出身,早年苦难重重,入仙门经历风云,算是草原上的一个传奇人物了。 外围十几里地巡查不严,大小部落分布散落,多是普通灰白色帐包,一个个营地都是人马牛羊混杂,越靠近里面的营地,白色帐包渐少,红色帐包渐多,甚至有镶金的毡帐,巡查就严密起来,布置越是整齐清洁,这就是权贵区。 走到最后内圈,就隐隐望着连绵金色,这片金色不是毡布帐篷,而是用特殊的寒铁灵木围成连绵近十里的寨墙,硬寨为宫,是魏王行宫的标志性建筑,又因形制浩大,建成后又在寨墙上搭着金色小毡,用以给卫士遮雪,远望起来就似一座金色的巨大帐篷一样,是有着金帐之名。 金帐每年四季迁移,号称“四时捺钵”,捺钵就是草原语的行宫意思,这样大的行宫带着数十万的核心部族,这几就是一座移动的大型城市。遵循着游牧式的迁移,在四时捺钵驻留的时间长短不等,每处长则两月左右,短则不满一月。 春捺钵放鹰于混同江,夏捺钵避暑于白冰原,秋捺钵猎熊鹿于秋山,冬捺钵坐帐于北邙山……本质上寒铁灵木的寨墙是移动式防护大阵,对地下灵脉要求很高,无论北地何姓为王,这万年来都固定在四个地方转换,直到将来灵脉迁移。 除这法阵防护,还有整套固定沿袭的形制,里面硬寨为宫,外面毡车为营,亲帐为近侍,贵戚为外侍,亲军为宫卫,武臣为宿卫,诸妃公主相随,百官轮番为宿直,整套内外军政体系都是跟着转运,这同时也给周边大小部落以强大的政治军事影响力,每年都会帮助清扫着外围不服。 “这颇似神州历代朝廷兴替建都,轮流方位,向九州外回旋外扩的意思,浓缩成一朝,当年北迁草原后创立此法的魏世宗算是心思独具了……”金阳子这样想着,跳下马来,身手矫捷利索不似老人 热闹的鼓乐声从金帐寨墙里面传来,酒肉香气扑鼻,似乎在开着盛大的宴会,哈卡军重兵守在门口检查,一些贵族带着仆从下马排队,一个红袍道士迎上来:“师伯,师父,师叔,诸位师兄弟都随我来,魏王今日特意没有出去狩猎,就在里面等候诸位……” 草原上各部族基层都沿用大可汗的称呼,在中高层,特别是高层,魏王是正式称呼,五德流转规则,天庭只承认一个皇帝。 金阳子点点头,当先下马进去。 只一墙之隔,天还是一样的蓝天,却就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小部族在里面扎堆盛宴,各自生着一座座篝火,大酒大肉用着, 金帐寨墙内的广场上,到处可见俏丽活泼女子跳着欢快舞蹈,配着草原的鼓乐,篝火的热浪,这时真正有了夏日气氛。 路上有些人聚拢着,议论着现在真在进行的和南朝战事,嗤笑南面附近神州的部落越来越不长进:“都是给南人生活腐化了……” “去年越冬还是死了不少大牲畜……啊,萨满尊者”有人见着眼睛一亮,高声招呼着:“多亏尊者施法,否则那场雪我们部落就完了,今年天越发冷了,我部愿出百金,三十灵羊供奉,还请尊者帮我们越冬啊。” “好说,好说。”金阳子微笑回应着,一点不为这点事物供奉小而轻视,果有更多部落贵族围过来,这些由师弟门人招呼了。 积少成多,起于微末,才是北地仙门的生存之道。 靠近里面核心的一些篝火堆,就听有一些中层贵族围拢着哈哈大笑:“公主说的忒良善,这世道就在争杀,别说不抢点东西没法过冬,就说南朝会放过我们?这次南下,有半数还是要应着他们所谓北伐挑战……” “嗤,南人有哪一朝打得进北漠?敢声称消灭我们,笑死人么” “他们是做的好梦,想在冬天前我们三千万人压缩在这寒冷之地,就算人能保住,但萨满法术支持不了太多,牲畜肯定死大半,明年吃什么” “想把我们赶回漠北,哪有这么容易……” 这最里面是一顶纯紫色的大帐篷,这时敞开着,不少中小贵族望着,不过北魏出身魏朝,带来整套的严格官制。 就算在草原千年适配已散了许多,可王帐威严还是深入人心,没有人敢冒然进去。 里面的音乐弦音雅正,又带着草原风情,很是美妙。 又有白袍术师过来,这同是白帝一脉的培养,和道门为朝廷培养的法服术师一样,这也不是白白培养,所谓“成本价”还得出,除了大蔡正朔,天下诸藩也只有北魏能供得起。 这时拦下外门弟子,对着内门弟子都是毕恭毕敬:“魏王有请。” 十几个内门弟子跟着金阳子进去,进入其中,对着座首紫衣人行礼:“臣等见过王上。” 第一百九十四章 北魏南移 作者有话要说:恩恩,第二更完毕,求多些打赏啊 魏王四十岁左右,年轻时体修筑基大成,现在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一身紫袍,垂七珠天平冠,见着降阶而迎,笑容可掬:“寡人等诸卿多时了。” 仙门名义上是遵从体制,但朝廷和各国国主都心知肚明,不会当普通臣民看……这些修士的力量可不是来源于体制 特别是北魏严寒,生存环境特殊化,仙门更积极参与辅助支持,这种互补作用,历代魏王无论脾气好坏,英明与否,和仙门相处都算是融洽,能当三千万军民之主,再傻都不会自毁根基,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或者说,就算出了这样的人主,在这位置上坐不了多久,早被下面王子或部落贵族联合仙门推翻了。 这时一众大贵族笑着招呼,不是亲族贵戚,就是宰辅重臣,又或一些臣伏的大部落万户长,一阵热闹,魏王闲说几句,才提起正事:“这次召请诸位仙长过来,是为提前一月拔营南下之事。” 扫一眼下面,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忧惧,只有兴奋之意,他有些满意,这半年小战铺垫还很有效果,士气可用。 金阳子知道这是和南朝战事,仙门行动自有一套规矩,来前已经得了宗主授意,和几位别派师兄弟相视一眼,就见着魏王顶上紫气蒸蔚,日未中天,暗暗颌首。 魏王见金阳子沉吟不语,顿了一下,说着:“仙长,不知你可有意见?” 金阳子暗查气数,又看看金帐内诸将气色,回答魏王说着:“臣等无异议,愿遣筑基及以下子弟相助。” 天庭有天律,除了两榜进士,筑基以上不许随意干涉世间,这就是对中土开的裸外挂。 魏王知道没有几个真人会冒着陨落危险多管凡事,有些羡慕这些人逍遥,但要他拿宝座换也是不肯,只欣慰说着:“国家能有今日,多赖诸位相助,祖帝在上看着,想必也是欣慰。” 这话一说,众人都是笑起来,彼此心照不宣。 北魏本来就是白帝血裔,虽到现在很稀薄,但只要承认就可,而仙门都是白帝道脉,相互就有着亲近…… 在大蔡周处,无论哪个老牌藩国都是这样勾结。 至于蔡朝皇子新建藩国,这时开拓边荒欣欣向荣,实还是缺乏底蕴,朝廷鼎革时却多半没有他们上位机会,甚至自己能不能挺过战乱动荡期都难说,大部分会被周围藩国吞食 往更深了说,这就是五行德帝布局,只随着北魏开发漠北成功,近千年来渐渐崛起,就属白帝的布局最成功显眼,蔡朝太祖秉承土德而兴,自对白帝金德和木德特敏感,木克土,土生金啊! 这一旦天下有事,北魏就是最大蛟龙了,这才决心提前打压! 所谓倾朝北伐,这样浩大军事行动,不过是政治决斗的延续罢了。 这两雄相争,不代表着别的五行德帝没有动作,只是一切未显,都还是暗藏在水面下…… 帐中气氛融融,充满了一种蓬勃朝气,魏王随口说了几个南人小笑话,就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他自己却不会信以为真。 又让喜爱小公主给大伙跳个舞,北地民俗坦率,不比南朝拘束,女子婚后虽辛苦,婚前很自由,不过北魏皇室出身南朝,历代公主大多受南朝仕女文化影响,还不至于太过开放。 十三四岁少女还没长开,明眸澄澈,肌肤如雪,已很有黄莺一样娇嫩,又身姿婉转,跳完笑盈盈一福,半真半假伸着小手:“诸位叔伯打赏!” 在座这帮人都是大草原上土豪,拿着粗大的金环掏出了,按照中土的说法就是又粗又苯,但在这时却理所当然。 就连金阳子几个都笑吟吟送了她几个道器,一席宾主尽欢。 宴后,金阳子几人照例挽留下来,又商量说了些事,这时临战大合作基调定下,剩下就不过是些小事,多半是既定规程,只有少数事因提前南迁有些要相互沟通,最重要的是漠北牧民过冬安置,还得仙门出手帮忙……魏王不可能带走所有人,既要留些根底,也是漠南容不下太多,只能带走精锐。 金阳子想起了路上事,就认真说出来,点明域外邪魔,问着:“王上可知此中之秘?” 魏王眸中一闪,毫不迟疑应了:“寡人知道,几位掌教已和我沟通过了,我先对自己属族进行检查鉴定,你所说的是漠北新附的一个小族,族长和世子往年都兄过,都是重情义的朴实人,想不到被域外邪魔附体……” 金阳子凝神而听,心中放心许多,魏王拥兵百万,对仙门诚意不改,这点就足够了,至于细节就无所谓。 “其实这小部落虽小,但族长父子都算是英豪,我已授了百户和十户之职,是我小女儿挑选的女婿名单上的人。” “虽他希望不大,但善战英武,日后我本想提拔到千夫长!” 魏王略带有点遗憾一叹,目光又恢复凝肃:“这人赴宴,本无异常,暗中以助益大战之事奏启,呈上秘法,术师就在幕后警示,寡人当时就立刻下令擒拿,就暴露出域外邪魔的力量。” 说着冷笑:“这事既做了,自夷平之,不想还有个域外邪魔隐藏里面,若非仙长在场,就要让这人逃了出去,寡人可就睡不安稳了。” 这说的太夸张了,其实能被附体者,都是气运稀薄的小族,尚无大族大将,气运护体岂是小看? 不过这是王上夸奖之词,金阳子微一躬身,含笑说:“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只是,王上能否给这秘法一观?” “自是可以。” 挥手就有术师自帷幕后转出,送上一个册子,金阳子翻看,眉头皱紧,惊声:“果是这邪法,专门激活人体潜力,提至炼体颠峰,不过必须是百练精兵的体魄才可承受,要不就会暴体而亡,而且就算这样,成功率也不会很高!” “就算成功,都和路上遇到儿个武士一样,活不出三年……” “哦?”魏王留意到一句,重复问:“果真域外邪魔所言,能使百战精兵提升到炼体颠峰。” 金阳子闻着就知意,动容:“王上有意用此?怕是不妥!” 魏王这就是通知白帝一脉道门的意思,心中实早已定计,望着南方冷笑:“寡人岂会不知这是域外邪魔之法,这种事自要禀报天庭,但秘法检验无差,却可截留使用,祖帝也不会在意这点……” 说着一挥手:“我知道天庭内有这种方法不计其数,不传授凡世自有用意,不过现在不一样,量劫将临,这事已不算太过机秘,自可防患于未然。” “我们草原开拓漠北千载才见起色,这是我们历代冰天雪地挣扎,无数人的血泪果实。”魏王说到这里已虎目莹润,历代先君不是死于战场,就是死于寒冬,放在南朝,会有这样的代价? 怕是死在女人肚皮上更多吧! 平复一下气息,冷冷一笑:“但这巨大利益,就已引得朝廷眼红,量劫来临之际更是欲吞吃我国,作大补来抗衡未知风险……仗着直辖十几亿人口,又自各藩国抽调资源,摆明了要碾压,真当我们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么!” “寡人有心里话,一直没有说,其实这次南下,绝不会是一战而定,而是疲惫中土朝廷的战略,要打可以,绝不是由他们选定战场……想办法侵略州郡,掠夺子女物资才是耍紧。” “虽说五帝轮转,实多是土德火德,青德尚可,水德金德向是都是少数,这次是个大机会,所以孤才不惜暂损元气,杀灭域外邪魔,凝聚军民,等过得十几年,一旦进入量劫,中土朝廷必隐患重重,甚至分崩离析……这时才是我们消磨中土元气,入主中原的时机。” “诸位可愿助我藩一臂之力?” 魏王目光灼灼凝视,金阳子想起宗主暗示,心中一叹,与同脉师弟们相视一眼,俱正容稽首:“北地复兴的意志,就是我们的使命。” “哈哈哈……” 帐中欢笑声传出,又召了一卫亲将进去,将这册给予:“换了个名目,就给寡人光明正大地试验起来。” “遵命……何军为先?” “先选部族军吧,选寡人亲帐名录下的部族,要志愿忠诚之士,就算只有三五年,这种力量也不能交在墙头草手里……” “一旦成功,就任命百夫长,由他们率领精兵攻坚。” “身故,其子可继承百夫长之位,这就是孤的补偿!” “是,王上!”这亲将应声出了金账,金阳子眺望着天空晴日,在这正午时间里就还是有一丝热意。 金帐寨墙内的广场上,篝火还在,舞蹈还有,但聚宴的贵族已稀疏许多,似早已经准备好的,这时就已经有些大贵族开始拆下帐篷,装车起程。 在夏日里本来是要在漠北度过,这时提前一个月拔营,从漠北大营到漠南大营.征途万里,行营二十万人,带上牛羊就是几百万,沿途还会有更多部族精骑、仆从军汇聚过来,这里可没有南朝各州郡的囤粮供给,不可能人马牛羊一路啃光了草过去罢? 就得由一些大贵族去各方引线,最后分成几路汇聚战场 金帐拔起还有半月,这些人宴后就得提前南下,甚至一些中小部族过几天也要陆续拔营,作为先遣,当这些消息传下去,整片白冰原似沸腾着活跃起来。 红日高照,凉爽烈风吹过草甸、人马、猎猎旌旗,浩荡席卷而南,激荡着风云天色,一根天柱徐徐移动,显出赫赫威严。( 第一百九十五章 龙女消息 平寿县·六月二十 这时夏天中阳光灿烂,照得人一阵炎热,而忙碌的农民擦着汗,却露出了舒心的神色。 八千亩左右冬小麦基本上成熟,到了开镰时,各种事就变繁忙起来。 山薯一年可种两季,南廉山万亩第二批山薯还没有到收割时,不过肯定赶得上收割后种下冬小麦 虽少了万亩山薯田,但山寨附近四千坡田新种的山薯幼苗,都已不用照顾。 这些都有襄田厅管理,一年来已基本成形,这时把一切工作都完成,时间一到就可丰收。 叶府内外都知家主专心写作,无暇会客,没有人来打扰,或说是有,都被婉拒,不得不说随进士牌坊一立,叶家的门槛就高了起来。 静室中,炎热的气攻了进来,一旦到了里面,只见丝丝水气弥漫,空气都变的湿润而清凉,顿时就减了暑气。 夏天很热,为了消夏,叶青就建了这空调。 这就是水循环系统,本来古代最难弄的就是密封和管道,但是这世界有道法存在,根本不需要陶管塑料管,也不需要考虑密封,一级术师的木德之术,就可使才砍下的竹管衔接后成长并且愈合,毫无丝毫缝隙。 竹管用上三年没有任何问题,接下来就是建水塔,用水车汲水入塔,由于古代建筑都不高,故通过水压管道,伸到宅院中,形成自来水系统,又或是喷泉。 此时,这一卷图纸就托在了叶青手中,在叶青眼里,这图纸丝丝循环着黄色的气运,只是有点虚幻。 “江子楠,你把这卷图纸寄给誉王爷,说给它府上建个空调。” “通过王府关系,向工部申请专科。” 专科就是这世界的专利,可惜时间短了点,短者三年长者十年,不过叶青并不在意,这世界虽有道法,各种各样降温的手段多的是,可就算是王府,这世界都只得忍得,原因很简单——使点道术都要算计半天,谁会把这道力浪费在这方面? 或只有天子才有专门术师,使自己冬暖夏凉。 现在这空调技术,除了管道衔接时要用得术师,并且耗费的力量也微乎其微,那谁会拒绝呢,不消几年,怕是所有富豪权贵家都有空调,并且低级术师也获得一个丰厚的工作。 “最后,把这卷图纸拍卖,价高者得。”可惜大劫来临,这前景就和梦幻泡影一样易碎了,只得拍卖而出,换取银子。 江子楠有些不舍:“公子,这卖了是不是可惜了。” “卖吧,我算计还有错么?”叶青笑的说着。 “是”江子楠只得应着,带着卷轴图纸出去,显是吩咐了去。 叶青敲打着扇子骨,露出一个笑容,这话一落,就见着叶家的气运之溪又添了一个分支注入,只是显的有点透明。 这很正常,这是应得还没有得到的气运,就是这样。 “说实话,要不是大劫来临,凭我层出不穷的创意,获利只是随手的事,最后弄个青史留名的工匠榜眼也说不定。”叶青暗暗想着,这却出于真心,作一个成熟穿越者,如果以为自己所学的知识和技术无所不能,这肯定是脑残,但如果认为自己所学的知识和技术一无所处,更是弱智。 无论穿到什么世界,只要不是濒临饿死,配合魔法也好,道法也好,弄出一批这种两个世界结合的东西不难。 正想着,芊芊奉来了金瓜,这种金瓜类似地球西瓜,滋味更佳,叶青就是大嚼,心里得意,相比应酬,还是家里妻妾相伴,红袖添香来得舒服自在。 再凝看着家族气运,一条小溪,赤黄之气,一条青色龙须金背鲤鱼在里面游动,可以看出,鲤鱼身体内有着一丝丝红色文字,组成着一条条律令,每次吞吐,都对着七千人编织法网。 叶青知道,这就是体制。 国家有体制,家族有体制,这建立厅房,开垦农田,检查仓库,这一系列动作,本质就是建立体制。 或者叫笼栅也可以,掌握体制是上主,掌握政治只能是中平了,至于靠权谋无论怎么样都在庸君之列,哪怕权谋无人能敌,因权谋不能进食。 这实际上很好理解,权略就是内部折腾,一分一毫的蛋糕都不会变大,既是这样,难道不是天下无敌,也是庸主? 叶青的这体制当然微不足道,但有了这体制,他本质上就是人主,没有这体制,就算一国宰相也是臣格。 正想着,门吱一响,本出去再拿瓜的芊芊推门而入,神情异样,附在叶青耳侧小声说几句:“……她是连夜赶来,说要亲手……” 只言片语,旁侧看书的曹白静怔一下,就意识到什么,以书遮面,竖起耳朵听。 叶青心中一惊,想起前世一事:“快请她进来。” 门口衣衫轻拂,就有一个少女被引进来,这是一个丫鬟,湖黄裙衫,细细腰束,挽了两对双环,额上神秘秀致的红印。 她很的秀丽,见了叶青却急急而拜:“奴婢叩见姑爷。” 这一句就如石激水,在房里激起波澜,所有女人都注目过来,叶青硬着头皮,装作不觉,认出水族少女是上回救治渔家小女孩,就颔首:“请起,两位夫人又有何话要你带来?” 既是她自称姑爷,穿越者自是厚脸色笑纳。 “皆在此信中。”少女呈上来一封淡金信封,隐隐带着法力波纹,要不是叶青接到,私拆时就会。 叶青接过信,抽出来是碧纹素笺,龙宫特有信纸,上面果是恨云笔迹:“见字如晤……” 开头寒暄,就恭喜书生进位榜眼,婚娶佳人,人生两大喜,又说起履信约出任南沧郡掌水副使。 小龙女的语气很平淡自然,越是如此,越显反常,叶青就读出一种隐晦暗示:“榜眼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哪里敢忘?”叶青苦笑,回忆起太平湖碧波底下,周身幽水温柔无声,少女檀口龙珠的滋味:“哪里能忘……” 翻至下一页却换成姐姐惊云笔迹,字句严谨不失亲切,就说到正事:“六月十九日酉时,东海龙君传讯诸州郡水府,新一波灵力潮汐在黑水洋上兴起,规模倍于去年,预计五六日间抵达南沧,妾身急作此书,请君做好防范,后续信息以后数日或将有蔡朝下达州郡一级……” 叶青根本没留意她称呼转变,这气象大变来得是这样突然,足足提前一个月,若非龙女关切传信,几就要措手不及,等朝廷通知下到县里,黄花菜都凉了 快速扫一眼,看到信末约好的暗记,确认是她们亲笔,心中就急速思量应对。 天庭下辖水府,实际上兼职气象台,也有预警期,能做到这程度已是极限,没有多少怨天尤人的空间。 那些临着一两日才被通知到,或者接到通知已风暴到,才真叫悲惨 有些人理解不了这事,只能说在农业社会,一旦抢收不了,损失非常巨大。 丢信在桌上,霍站起来:“白静,你召吕先生等人过来不,还是我直接去襄田厅” 这就匆匆跑了出去,周铃连忙追上随伴,剩下两女在房中面面相觑,从没见过自家夫君如此失态过,这样想着,目光都落在信上……或许,可以看看? ……襄田厅门口,周铃牵了黑龙马过来,叶青匆匆上马,取出印信盖在一封命令上,对着吕尚静纪才竹最后叮嘱一遍:“四日,四日内必须抢收完毕,熟了九分,就算可惜一点也不能再等” “臣谨遵主公之命”所有人都肃然而应,吕尚静镇定接过命令:“这抢收情势再险峻不过,但主公这几月来持重而行,另立机枢,家主威严渗入府内府外,传达下去不会有任何阻碍。” “你办事,我放心”叶青点点头,又转身命令:“周风,派人速去通报曹家,自暗信渠道传讯山竹江家,平水林家,平河郡何家……还有知会一声陆县令。” “得令”周风叉手应声,心中了然,这部分有大有小,都是真正贴近自家,深度合作甚至投靠,不这样差别待遇,怎见贴近的好处 “周铃,告诉两位夫人,我这几天有事外出暂不能回,让她们不要挂念……我会尽快回来。” “是”周铃望他一眼,匆匆跑回后院。 “水族丫鬟过来引路,我们这就出发……”有深得人心家主,已初具形态的体制,人才济济归心,又只处理小小一族事物,七千族人在开拓新领域中形成新风,上勤下效,朝气蓬勃,只半个时辰,整个叶家,连带逐渐靠拢曹家,都立刻响应沸腾起来…… 提前开镰了 而这时,就有两匹黑骑冲出大开庄门,直至南淤河畔:“水脉是这里?” 对这片看似寻常碧色清波,水族少女点头,手捏一诀,“哗”一声水波两分。 阳光朗朗,龙马欢悦嘶鸣着,躜蹄没入水道,水波一合,三人两骑就此消失无踪,唯余河心碧波荡漾。 (宣城) 第一百九十六章 面面相觑 上水县的上水湖,南沧郡最大湖泊,诸水灵脉所聚,是郡水府安家处。(给力网最稳定) 上水河最大汇流,湖就叫安水湖,取名或出于平平安安的意思,实际上是郡内水府所在地,镇压郡内灵脉,亦是通往更大水脉的交接口,当现在叶青只到这里就可以了。 水脉就是水族高速公路,龙马就是正配豪华跑车,在水脉中才是它们傲视天下诸马的主场,不过半日时间,就穿河过县,抵达安水湖。 时值正午,晴日当空。 三十里湖面,平平如镜,鲜有波纹,水底都能清楚看到折射蓝天白云,岸侧的树木、屋舍、行人都由于光线的折射,普遍向着天心缩聚,似围绕着正午的炎日…… 一点都看不出大风雨将至的样子。 龙马在水底疾奔,天生辟水之能,闪电一下划入水府领域,占地十里方圆,亭台楼阁,霞光重重,这是道法大阵的灵光。 南沧郡水府虽郡级,算是天庭下辖灵府中最基本单位,规模自远不能和州级名列前茅的太平湖龙宫,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水府有功能一样不少。 道法大阵前,金黄重楼大牌坊,“南沧郡水府”五个大字闪着灵光,一些水族兵将守卫着,数量二十几个,这看上去不多,一个个形神圆满,放在人间都是奠基的水准,这才是天庭的直属武力。 这时水障封门,就有一水将拦阻:“来者何……” 乍然住口,看见了彩衣的水族少女,这可是顶头上司贴身侍女! 又认出黑龙马来,看叶青气度如渊,连忙撤开水障,恭恭敬敬让了几人过去,才招过了一个亲兵:“去禀报一下梁正使……呃,还在睡觉?不是吧,有贵客……” 叶青才不理会这些,放缓些马速以示礼貌,就入内驰至一高台前,抬首一看,就是一呆。 只见一座金色阁楼座落在高台上,非常熟悉:“这不是龙宫那座么?” “是我家小姐的闺宫啊,哦,这是可移动的宝具,要是作嫁妆算的话,二百万两都买不到呢,有价无市!”水族丫鬟,时刻不忘给自家小姐说好话。 水宫里就没有水了,很是清净,湖水虽深,有些凉意,但还能有丝丝阳光透着照下来,少女俏丽,裙带袖炔飘舞,叶青看了一眼。 有些可惜这丽质了,水族就是水族,这样真是裸,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叶青这样腹诽,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是被说的心动了。 “我去禀报……” “不用,我自己进去。”叶青挥着手,考虑到有些秘事脱离凡世层次,让周铃留在外面,自己独身进入。 周铃这时才还过神来,自马上下来,和乡下人进城一样,四处张望——这就是水宫? 这世界虽道法显世,神灵和世俗关系密切,但都很少公开显露,饶是她读过类似情报,却还是第一次看见。 叶冇青却不理会,他还没忘记,自己是有这二百万两的股份……呸呸,是权限。 进门,金黄莹光在身上拂过,柔和暗藏杀机,果和想的一样,并没有触发。 这次叶青是独自进来,又修有了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就有这灵光接触上来,信息流入心中,是各层各房的用途和布局,都向着男主人展示。 还是这间熟悉的宽敞客厅,内弧度设计,白玉铺地,书画俱全,雅致,还有山川杂志的收集,水墨篇篇都是韵味十足,悬挂在白玉墙壁上…… 这是整个楼阁的根基,都用昂贵资源堆成。 “二百万两啊,真要实价折算,南廉山福地灵气巅峰时,就是这价位了。”叶青想着还是暗自咋舌。 金色阁楼按福地规模来说是很小——规模直接决定了灵气的总量,往往也间接影响质量——能算是人造福地中的佳品,贵在是一件方便宝具,可以随身转带,只要能扎根灵脉中,就立刻展出恢复原形,攻防两便。 这种效果,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良器。 熟门熟路,穿过外环客厅,进入中间圆形小小花园,到楼梯口,上面是圆形天井,望见上面二层红玉主体,三层黄玉主体,顶上青色透明穹顶,这楼房间都是东西相对,合着环形走廊,隐隐呈现太极阴阳鱼,灵光信息中显示,基底其实还有暗层,纯黑。 “合起来就是黑白红黄青,五行相生格局,隐隐还有三清转化,只是做的不全……这意味着还有升级余地。” 叶青一笑摇首,摒除这些利益考量,凝神感应,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瞬间展开,心如渊镜,许多灵光在水面上升起,自动凝聚着图像、声音,配合着阁楼内警戒防护阵法的权限,悄无声息地开启各房感应。 叶青感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没有受到半点惊动,心中就暗笑:“我这果是家贼难防啊。” 到了这里,反不急了,家中事情都安排妥当,所要做的已脱离凡世斗争的层次,叶青沿玉阶漫步而上,仔细感应着 当灵犀返照的感应落在惊雨的闺房里,眼前视野顿清晰起来,只见房间里面,黄玉铺地,中间立着一只青色丹炉,四壁垂垂清澈如水幕,炼丹房一样,不似少女的闺房。 两位少女都聚在丹炉前,看护着炼丹火候,似有点心不在焉,恨云忽转头看了看门口,疑惑皱了皱眉,又回过身去:“也不知道书生收到没有……” 叶青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进去,给她们一个大大人惊喜,忽感觉到里面阵法一动。 姐姐惊雨在中间丹炉上轻轻一按,空气里就有火光一闪,金焰烧了起来,门口再传不出声音。 可在灵犀返照大衍神术配合着法阵权限的渗透下,叶青清楚看到她们精致秀丽的容颜,呼吸与心跳声音,只见惊雨缓缓开口:“这私传庭讯,不大不小算个忌讳,我们做是做得,还是不要说为妙……也不能给他添麻烦。” “那是。”恨云点点头,忽定定看着胞姐,噗嗤一笑:“还说没想他,阿姐就是口是心非。” “没有……好吧,是有一点。”惊雨红了脸,不甘不愿承认,又推搡着妹妹,转移话题:“说正事呢!” “好好好,这不就是正事么?”恨云嘻嘻哈哈,偏不叫她如意。 实际上,本来就是刚满二十岁,正是活泼与收敛间过渡的年纪,就算家教严格,但修炼的明心见性,反不会压抑本性。 有着法阵隔绝无忧,这时相互嬉闹起来,小声揭短,各种女儿家的私房话都说,叶青在门外都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但这时进去又明显更不妥。 收了灵犀返照,再不闻半点声音,不见半分影像,独自在门外坐了片刻,还不见出来,只有丹香隐约渗透出来,这是要起炉的征兆。 想着该是说完消停,趁这时机就推门进去,学着地球小说里的书生喊着:“两位姐姐,小生这厢有礼了……” 三人都呆一下,却两女嬉闹过度,鬓发有些散乱,鹅黄外裳散落在地,内里粉红亵衣不整,乍泄不说,还姿势不雅地抱作一团。 “你们……”叶青呆一下,面色有点古怪,总感觉这姐妹俩太过亲密了些,难道是双胞胎的缘故? 恨云骤然清醒过来,看看被压在身冇下的姐姐,顾不得考虑这男人为何出现这里,本能解释:“我们只是在……” “没事……你们继续,当我没来过,”叶青将脸皮加厚一层,迅捷关门。 “你回来……”恨云下意识叫着,接着说不下去了。 原来叶青只是口上说说,根本没有缩走,直接走到丹炉另一侧,先是开启丹炉的出丹口,轻车熟路收好丹药。 颗颗晶莹,丹香暗蕴,还都是品质不错的道行丹,这是难得可以量产的一种修炼丹药,虽只是中品,相比许多要去边荒甚至天庭取材上品丹药而言,胜在一般福地都可栽培药材,实现自产。 “看来她们脱离原来龙宫打工职位,位列一方水府司权神职后,还是摆脱了经济上的窘境,土豪了起来。”叶青这样暗笑,丹药找了个玉葫芦装上,又找到茶具,自斟自饮,一点也不见外。 “原来他所谓没来过,就是这个意思!” 两龙女相视一眼,心中又羞又气,不过都是身有力量,心态平复的很快,躲在丹炉后面恚恚率率收拾好,过来重新相见。 还是微有脸红,姐姐惊雨就找着话:“你来了。” 说着素手接过茶具,为他上茶,就像一个久候夫君归来的小妻子一样。 上茶时,姿态安闲,纤手如玉,一举一动暗含韵律,就有着难言的美丽风华,远甚于凡间贵女。 不得不说,龙族千万年沉淀,积累起来的素养,只要肯学都是一笔巨大财富。 有别于大多数在蜜糖罐里混吃等死的龙孙,许多龙女由不甘命运安排,都很努力学习,精通好多技艺,这就是为什么这世界仙缘小说主角都是龙女的原因。 至于狐狸精? 有是有,不过没有经过礼、德、书、容、母、家、货等等教育的狐狸精,都是粗鄙的乡下少女,有格调的谁会要,就算要也只能当丫鬟了。 礼就是礼仪,别小看这点,没有十年左右贵族少女教育,就无法把礼仪融合到一举一动之中,据说高标准是“一颦一笑,尽合礼数”,这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境界,当然很难就是。 这德就是女德,侍奉父母公婆,顺从丈夫,治家教子,有经云:正洁于内,志于四德。 书包括知识,技能,认知。 容就是专门打扮自己的技能,面部妆饰,除粉黛外还有额黄、花钿、斜红、妆靥及点唇名目,发髻的样式也日趋复杂,堕马髻、双髻、同心髻、高髻、宝髻等等,至于首饰,裙衣式样搭配,相信我,男人看了会目瞪口呆,这学问少女要花几年时间才能出师。 母就是怀孕和养育孩子的知识,有些甚至包括防护术,这是在贵族家庭防护加害的种种知识,特别是饮食中对药物的认识,免得不明不白就流产。 家就是治家的能力,这不多说。 货就是治财政,本世界是直接:“教女子识字,使之知书义,盖识字书义则见礼明透,知伦常日用之事,可理家政,治货财,代夫君之劳。” 简单的说,就是这世界的女人都必须任劳任怨,治理家政,让夫君潇洒快活,不过因此正妻掌握很大权利,相对于地球古代家族大权全掌在男人手里,也不知道是幸是苦。 而那些“文、词、曲、琴、棋、书、画、舞”方面的才艺,有点偏离正妻“佐夫君以智,代夫君之劳”的原则,很多都是妾,甚至丫鬟要学的,她们的使命是娱乐主上,不需要学习管理艺术。 说实际,曹白静的女性教育都只能算小学级,不是正规贵族少女教育,这就是家族内涵的体现了。 惊雨恨云姐妹这些都是精通,又能成凝出龙珠,更是佼佼者,号称八百里太平湖双珠,不是无由。 “我早上一接到两位姐姐来信,安排好家中相关事情,就急切赶来……”叶青笑着接过茶杯,态度很是从容。 又不时欣赏着打量,看得她们又有些不自然,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美丽情态……所谓百看不厌,大概就是这样女人了,以前自己怎么就没发现这种美丽呢? 叶青想了想又暗自摇首,归结是自己中了进士,这时实力真正对等,地位甚至隐隐高出一线,才有这种放心无忧的欣赏。 或许是先前意外,两女不太说话,甚至有点不知怎么称呼,气氛似有点异样。 新的相处,两位高贵龙女也在调节着心态,努力适应着他,生活就是这样,这一切都需要一个过程。 “家中安排好了?怎么来得这样急?”恨云小心问,猜测他的来意,按照她的估计,本要一周后才来。 “掌握着体制,一声吩咐,就平稳运转了!”放下茶杯,叶青没见外说着感谢的话,接着就是沉吟,看不清神色。 良久,叶青拿定了主意,带着一丝冷笑,说:“这场大风雨非同小可,我正是为此而来,两位姐姐或还没有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我人间事自有人间应对,可天下诸州郡藩国水府,我敢打赌这雨一过,有不少旧神要降职,不少新神要正位……这是大危机,也是大机会!” “啊!”两只龙女都是面面相觑。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一百九十七章 水云图 惊雨眸光一闪,蹙眉沉吟,良久,才出声:“叶君,金螺……还在么?” “金螺在,我贴身收着呢。”叶青自怀里取出来,有点疑问:“你们又要拿它干什么呢?” 惊雨不答,恨云看了胞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自炉侧的一玉匣里取出些材料,上前帮忙。 加工最后,融合一些灵物,新添了法阵,这金螺渐渐有了一丝青意。 叶青见了暗惊,心中明悟:这两只龙女出任掌水副使,本来就天赋聪明,一旦实践,在实践中飞速长成,隐隐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惊雨心思通透,感觉到叶青疑惑,描着灵纹,笑着解释:“这是玄音螺,我们前几年……恩,就刚凝聚出龙珠时,被君父带到东海祝寿时,所得东海龙王赏赐,听说是天庭的物产,可惜我和妹妹前两年根基不稳,仅能做到金质。” “但有叶君传给我们水事经验,放逐之地试炼十年,现在就可改去瑕疵,加上一些功能……”她说着一笑,举起这只淡青色小海螺,念句口诀,额上缀着龙珠灵光一闪,丹室内药香氲氤,凝聚化形。 起伏山峦、辽阔平原、无尽沧海……有点眼熟! 叶青一怔,放下了茶杯,川林笔记在心底翻至白玉书城中一页,紫牒信息搜索比照着:“这是九州图?” “是九州水势云图!”恨云笑一声,取过了叶青放下的茶杯,用茶水一泼,洒出清凉晶莹云雾,浮在山峦上空,在丹炉红光映射下,衬着四周墙面的清清水壁,就是一片神秘悠远的天地。 “上回书生你说起过沙盘,云图……我们琢磨着想,就试做了这雨器。”恨云从姐姐手里拿来青贝雨器,在叶青面前晃了晃,笑得十分狡黠:“喏!送给你用的,来试试。” “给我用的?”叶青怔一下,接过这青贝,瞬间就有信息流入心中,明白了简单的操作。 在偏东北位置辨认出应州,又见东海黑水洋面已是灵光如潮,阴云如海,忍不住伸手摸去。 这附近场景就立体放大,以这点为中心,周围洋面、灵光、云雾、雷电、雨水……全都翻滚着放大、扩散开来,简直就和真的一样! 惊雨“哎”了一声,有些欲言又止,却见叶青已伸手指在一朵雷云里面搅了搅,乌云洞开,水色电光一闪,啪啦作响,叶青浑身一个激灵,脸色麻木,毛发都耸立起来! “上当了!”叶青暗惊一下,本能转运黑帝天一经,身躯麻木瞬间消除,松了口气——这细小伤害绝非真雷,她们还未晋至真人水平……估计是模拟的水雷! 惊雨在一旁捂额,有些无奈地看着欢呼雀跃的妹妹,恨云乐得直拍手:“哈!阿姐我说的没错吧,就知道这笨蛋会上当!” “叫她得意了去!”叶青心中暗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我是对你没防备才吃冇的亏,怎么就成了笨蛋?还讲不讲道理丁!” 心里却是惊凛,自己不过是简单提了提沙盘云图的想法,两只龙女立刻举一反三,造出了这雨器,许多思想还真不能罅漏出去,要不就很容易发觉敌人立刻融会贯通,反过来碾压自己了。 龙女当然是友非敌,但别人呢? 正在寻思,惊雨微微一笑,介绍:“原先通讯功能不变,不过现在我们有水府,郡里就有一层水气领域,下雨天都可用,不必专门跑到水脉联通……还有这水势云图,水府会定时传送云气信息……” “这不就是手机天气推送功能么?每个细节都模拟到了极致,远远超过手机版,足见用心至诚……想不到我穿越这么多年,还有幸重温地球时的服务……” “只是还是这话,这道法版的云雨图,绝不在卫星天气之下,说不定还有过之,却真正要谨慎再谨慎!”叶青捏着这礼物感慨不已,厚着脸皮,目光灼灼:“两位姐姐这样恩重,叶青都有些难以消受的惭愧了。” 恨云板着俏脸,哼一声:“幻术作品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是放逐之地试炼时无聊弄出来,就当给你报酬好了!” 惊雨却多少有些遗憾:“通讯简短就罢了,九州水势云图信息庞大,须借用水府支持,我们姐妹权限还很小,传给叶君讯息有限。” “这水云图只是雏形,并且这雨器只在南沧郡有效,一旦远离南沧郡水域,就收不到水府传讯…一”她望着叶青,试探性说着:“其实对叶君这样天人而言,过几年高升别处做官……并无多少实用。” “到别处做官?”叶青微微锁起的眉头凝望远处,只是一笑,却不回答,摆弄手中雨器:“姐姐你要相信我,这以后对我们都很有用……哦,对了,这是实时变化的模拟图么?” 惊雨似领会了些,眼神一亮,又放下心来,静静垂首,显着雪白的柔顺颈项,不再言语,将交流的机会让给妹妹。 恨云没想这么多,望见姐姐的情态,又瞪了叶青一眼:“你做过掌水正使的人,郡级讯信十二个时辰才通报一次,这还是昨日酉时的水势,今日新讯要到黄昏才会有……还要我这小副使提醒?” “小妹!”惊雨对她摇了摇头,又对叶青歉然一笑,期待望着:“我知叶君水事经验丰富,对我们姐妹有何要求,还请不吝赐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们精心作这些准备,又有了这雨器的水云图,许多事情解释起来就方便,叶青就决定说个明白。 这是进一步密切彼此的认识。 龙女的手段,已不是凡女阴私争宠,而是堂堂皇皇的阳谋,不怕叶青不上钩! 叶青自不介意,不客气照单全收,谦和笑着:“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我份属道侣,鱼水相得,不是赐教,只是讨论和建议……” 说到道侣,见两只龙女脸色微红,并不反驳,也不再得寸进尺,敛了笑意,正容瞩目于水云图,手点在应州,立体放大到半个房间。 绵延群山屏横亘在北面,宛是一条古老苍龙:“这就是北亡口山……两位姐姐家学渊源,想来知道我们应州北界这样山区,山势决定着水事。” 两龙女都是点头,这些本是水族的知识,话说这世界天庭管理世界,海洋地理天气都在掌握中,就算下面水族也是专门功课,不然怎么管理气候? 只是这知识不会向凡人流出,不过龙女都是知他在放逐之地做过龙孙,熟悉雨事不奇怪。 叶青就是一笑,斟酌此世能理解语言:“云气饱含水灵,沿坡爬上,就极易引发水灵积聚和凝实,这就是民间俗谓‘龙王爬坡出汗’,当我们知道不是,只不过容易引发暴雨山洪这是真。’ “水府神灵,一般都在云气抵达山脉前提前疏导,在雨量内截掉一半,甚至更多,或收到水府,或降雨落到平原,就避免了山洪,爆发泥石流!” 这就是叶青说的“为人民服务”,当然天庭不仅仅是为了人,还有调控世界的意思,但客观上,人道受益非浅,很少有这些天灾人祸,除非朝廷失德,戾气丛生,这才顺应天意,降下祸端。 “确是这样!”惊雨点点头,无奈一叹:“这次灵气潮汐是去年冇两倍,能运载的水灵就有两倍,分雨难度提高了三倍。” 恨云难得蹙眉:“这还要持续分雨,单靠龙身已不够,加上水府领域之力,怕也是支持不了太久,三天大雨还可调控,超过这限度就无可奈何了。” “三天?”叶青冷笑,水云图黑水洋上,手点这初具一角黑影:“这规模几倍于去年,已不止台风标准,可以说是天文灾难,百年罕有。” “没有诸水府调控,经过这里得半月倾盆大雨!”叶青手点北亡口山一带,又缓了下语气:“当然诸州郡藩国的水府,实际上就是天庭调控主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整个体系的力量爆发出来也很强大,足以撑过去。” “确实是如此,按半月的原始基准来计算……”惊雨凝视着南沧郡,衡量一下,抬起头:“经过我们这郡,或会停留四五日左右……水府推送领域之力相近,别郡大雨滞留时间大多这样,放在平原无事,放在水网密布,或山区,就是江洪、山洪,损失倍增。” 她的神情突变得古怪起来,喃喃:“难怪叶君说会有有不少旧神要降职,不少新神要正位……天庭考核标准,损失过标准两倍,就是立刻降等……叶君,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恨云也是转头狐疑看来,眼睛骨碌碌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叶青镇定摇头:“我专注学问,又不会术算之道,不过是水事经验丰富罢了……出身平凡,上面也没有提供内幕消息的裙带关系,说有也就是两位好姐姐,哪一样资讯不是你们提供?” 叶青沿河而上赶考、归程,时常碰到下雨天,就和她们聊天,回味地球时通讯交流的感觉,的确是大多数事情都没有对她们隐瞒——除了穿越重生! 姐妹倒不是真的怀疑,只是问问,不料是这回答,不由相视一眼,都有些脸红,啐一口:“什么裙带关系……” “当然是两位好姐姐啦!”叶青哈哈一笑,怕她们再起疑,立即就转移了话题:“我的建议是,普降一场甘霖,两位姐姐再化龙身,凝聚水府之力,直接带云气北上草原……蛟龙兴必有风云随,而以水府之力相助,这是自然引云,比强行促雨更节省水府之力,度过四五天没有问题。” “至于草原上人烟不密,草地比农田更利于渗水,自不会有事!”叶青说到这里,只是一笑。 这些当都是给上面看的原因,这是敌方子民,不是我的子民,自己草原出兵就在眼前,一旦收割完了就出兵,借用大台风雨打击下草原,缩减敌人实力,这就是叶青的用意,不大不小,顺手的事。 以邻为壑以邻为敌,或有些道德众会很不满,可这种人从来无法上位,又何必多管他们,只是笑叹着:“两位姐姐,我在放驱之地化身龙孙,常阅读着龙经,时和龙王相比。 “两位姐姐也读过我的笼栅论吧,治水之政,只在于内,只要不过分,却不但无过还是有功!” “冲击北亡口山山坡会有洪有流,放到草原不过是几场大雨,做事有对有错,承担的责任可大可小,却要自己把握,雨事考核以已境民气损失为准,这才是实在!” 这种以邻为壑的话,自堂堂进士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古怪! 恨云回过神来,她在叶青面前向来口快,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送到草原,这以邻为壑,亏你这坏书生能说出……你可是天人,心怀天下的天人!” “我自是天人!”叶青是穿越者,厚着脸皮只当是夸奖,坦坦诚恳直言说着:“说白了,每域掌水灵府都是各自州郡风雨堤防,这是神职权限,是对自然循环压力的分担,这实是天庭默认。” “数千里长河,所谓百年不遇甚至千年不遇洪峰来时,自上游到下游层层蓄势,节节转折,惊涛叠浪冲击下来,哪次没有个别溃堤?” “按照你这样罪名,自己州郡堤防修的不厚不固,被斥责甚至罢免时,难道还要埋怨上游堤防筑的太好,没有溃堤消势?” 叶青说到这里促狭一笑:“真要这样,去年大台风雨,东海龙君送雨水溯河而上,要按两位姐姐的立场来说,岂不是坑爹?” “坑爹?”恨云呆了呆,才反应过来,是说自家的君父,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 明明自己父亲被调侃,她却生不起气,扑哧笑出声:“你这坏书生,油嘴滑舌不说,当这个龙君很是称职,难怪君父说……” 她话音一颤就红了脸不再说。( 第一百九十八章 小龙女 叶青能猜到些,追问:“是什么?” “……要是龙身的话,会是好龙君,有事可以多多请教,我这小龙女,职务有麻烦都可以问你……”恨云咬牙切齿,极不喜欢君父这种把女儿卖掉的感觉,迁怒一样盯了一眼:“这下你得意了吧 叶青讪讪,不是恨云的羞恼,只想不到自己在便宜准岳父里,有这样高的评价,真心有点意外 姐姐惊雨察颜观色,微微一笑,解释:“君父有应州权限,调看过叶君……哦,金阳湖龙孙试炼记录,自开始时,连普通行云布雨都不会,到第七年就进入了道境,这种潜力真可谓龙君种子,要是龙身,会当作族里未来之星来载培。” 龙君特别叮嘱过,这事龙族内部知道就可,明面还避免说是叶青替身,免得给他带来麻烦。 “自家君父这种特别关注,放在族内新起之秀上就罢了,放在外族人身上,真是前所未有。”惊雨想着,心中有些难以描述的滋味。 转念压下,凝望着叶青,正色说着:“为了这场雨事,叶君亲自来说,可见是看重的,南沧郡我和妹妹不敢说能做主,但掌水正使不太管事,雨事都是交给我们在完成,自尽量使雨水北偏……至于州里,我会和君父说明,恳请联合几郡,还是有几分把握。” 叶青点点头,表示信任。 惊雨这时凝视叶青,黯然一叹:“其实叶君是知道我们龙女的宿命,可以说……我和妹妹现在能这样逍遥,以天庭正职脱开了龙宫束缚,大半是君父出于对叶青建议的看重……此情此恩,真不知如何还报了。” 叶青喝一口茶,微笑不语,期待着下文。 “当然,前约还是有效……”惊雨与妹妹相视一眼,压下心中一点忐忑,鼓起勇气说:“只要叶君还愿意,我们姐妹甘愿托身以侍,伴君终老。” 额坠金色明珠里,娇小龙影静谧而卧,头颅微抬,眸中金色,这时感觉不到过去威严,反有点祈求味道。 终于摊牌了,叶青心中一喜,以前的都只能说是半真半假,但这话一出,就是真的许诺了。 这时叶青自毫不犹豫,都走到这步,会不要? 自己又不是有病,再说开玩笑时怎么样都无所谓,这时只要稍有迟疑,就会在两只龙女心里刺下心病,连忙说着:“我自是愿意。” 姐妹都松了口气,避开他的炯炯目光,惊雨更微红着脸:“既是这样,叶君就是我们夫君了,夫君以后有什么要求,其实只管吩咐妾身,不必这样谨慎建议。” “原来是这样啊……” 叶青有些了然,目光柔和,暗忖是自己这次说话过于谨慎——和以前童生时无知无畏还是有很大不同,这虽是现在身份高出一线,有意表现出对她们的尊重,就少一种家人说话的随意。 虽他表现的不明显,这两只龙女都是明心慧性,体会到了,才会这样担心,善始善终,是谁都喜欢,婚姻不谐,纵是龙女都不好过。 “还是你们龙女更讲感情一些。”叶青这样暗叹,既找到根结,就不再客气:“你我都非是凡人,这个事一言既定,何必仪式,不必再议了,开饭再说,夫君我可是真饿了” “要用些什么?” “你们平时用什么,就上吧,既当了龙族女婿,也要体验一下龙族生活啊。”叶青有些无耻的说着:“对了,把周铃叫进来吧,她也不是外人。” 两女嗔视一眼,没有多说,下去准备。 一时间没有人,这间炼丹室一样简陋闺房,是龙女生活日常,除每天轮流上值,就是看看书写写字,标准宅女两枚。 只是看着这雨器,云端下望,大地宛是一面无垠毡毯,人群和蚂蚁一样,或这样的视角就是龙族高傲心态的来源? 那九宵之上的道君和五帝,又是怎么样的视角,怎么样心态? 大地棋盘,苍生棋子? 叶青观看着自己的气运,只见又有一支细细气运汇入了自己气运之溪,这是龙女明确嫁过来后产生。 只是这样细细分支,非常孱弱,让叶青失笑,这只是龙女自己投资,却和龙宫没有关系,真是龙宫投资,至少倍增吧?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己是进士,才有这待遇,要想龙宫投资? 除非自己成为应州之王,而且还不是官,必须是正式封王或称王,统治应州,说不定可以。 “来了”姐姐惊雨,妹妹恨云,都端着盘子过来,后面周铃还拿着酒,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虽道法显圣的世界,她通过公门知道有水府存在,可真正进来还是第一次。 “上菜,上酒”叶青一看七八只菜,酒倾到杯里金黄色,就毫不迟疑饮了一杯,只听“咕”的 小小丹室,丹香隐隐,聊着天,几杯酒下去,半年未见的陌生渐渐消除,气氛就融融起来。 闲话只管置评,被称赞,被笑着吹牛皮,叶青都随意的很,可这几天里涉着她们的工作,做的好坏,叶青都只是建议。 绝非姐姐惊雨所言“只管吩咐”,这是相处基本原则。 “别看她们相识以来,不摆架子,但这只是态度,本质上能凝聚出龙珠,初化蛟龙之身,岂会是凡辈?” 鲤鱼,金背鲤鱼,青须金背鲤鱼。 蛟龙,两角蛟龙,雷雨扶摇真龙。 朝廷“紫金鱼袋”服色制度,三品以上青紫袍,佩金鱼袋,内阁执政在腰右配的鲤鱼袋,内盛有鲤鱼金符,只是青须金背鲤鱼——当然这虽是鲤鱼,却比叶青大了许多倍。 不过只要一天不能自成党羽,就化不了蛟龙。 “人道标准更看气运资源,和龙族并不等同,用修业的标准更能契合……只论道境修业的话,这两只龙女就相当于筑基巅峰,半步踏入真境,高于同进士水准,却低于进士。” 可龙族天生高贵,蛟龙之身圆满就有三千寿,而进士、仙宗门主只要未成真仙,都还没有这十分之一,人身不同龙身,除非打破生死界限,否则就不能比。 “寿命就罢了,她们今年刚满二十岁,两年前相识时就已聚出龙珠,当时只有十八岁……这放在人类中都是极年轻,以龙族寿命而言更相当于幼童蒙学就有这水平,直接把我这穿越者的进速都比了下去。” “龙性本傲,这样的龙族天才,蛟龙心性,就算是女身而局限于宿命,自有一番独立的见识,有着自己尊严。” “我当初寒微时就一直被她们寄以厚望,引为道侣一样尊重,这是对我的尊重,也是对这段感情的经营…说实话是挺好的滋味,现在我至进士,地位对调过来,岂能不投桃报李?” 叶青心里就样想着,就算前世破灭,入乡随俗,心里始终坚持一些理念,或这些就是穿越者仅存的坚持了。 叶青反过来举觞劝酒,笑着:“龙宫富贵,一点不假,来,你们也多饮几杯,用的才痛快” 说罢四人举杯同饮,不一时便酒酣耳热。 两只龙女渐渐感觉到叶青的尊重态度,心中虽有些讶异,却暗暗欢喜……没有人不喜欢被尊重的感觉。 “按照习俗,我虽是龙女,却也要侍奉,本有心理准备,不想却受到这样尊重,以后的生活就快意许多了。” “和这个男人一生之约,就算他不能成真仙,一榜天人受了本命无辰丹,逆天改命至先天道体,已是半仙之体,只要在这基础上纯化圆满,能活到三百岁。”惊雨揉着手心,有点小纠结,当初想好可是百年。 “虽许多一榜进士未能圆满,还达不到这寿数,又或中途夭折……不管怎么说,我和妹妹在童生时就认识,看着他一步步上来,总希望他能活得久些,这寿命在人类身体是极限,对我们龙族来说,也是不短的时光了。” 相当凡女人生十年,足使这男人在她们生命中留下难以磨灭印记,已不容她们不去正视。 “成就真仙,呃,岂不是一辈子都……”恨云突发现这个问题,不由呆一下,情绪复杂起来。 “应不会,一榜进士每朝几百,少数二榜进士,极少数三榜同进士,活上三百岁的都有千个,但有几人能成真仙?每朝不过十指之数我可不认为我们姐妹运气这样佳,选个童生都是未来仙人…… 小龙女暗暗摇首,看看面前这少年,面相实和她们自己一样嫩,这是人类中不世出的天才。 她突对自己结论有些不自信,心情复杂了,不知道是希望他成就真仙,还是希望他平庸,只是细想:“要是成就真仙,我们姐妹怎么办呢?” “我还想着了结这段缘分,带着姐姐周游四海,看看广阔天地,岂甘心沦为禁脔之流?呸呸,童言无忌……” “我脸上有花么?”叶青摸摸脸颊:“还是说你今天才发现自己夫君很帅,很很帅,无敌帅?” 这打趣本是引起龙女妹妹反击,但恨云只是恶狠狠白了他一眼,没有和往常一样反驳,红着脸扭过首去。 “呃……这也生气。” “要你管” “不管就不管嘛,你可别后悔”叶青跳逗着她。 惊雨噗嗤一笑:“小妹就是这脾气,叶…夫君别老和她斗气啊。” “我听姐姐的。”叶青笑了,作出不和妹妹计较的样子,转移了话题,说起最近写的《封神三国演义》。 “……我还没写完,不过知道两位姐姐喜欢看书,就带来给你们看看。” 惊雨眼睛一亮,只是微笑接过,恨云顾不得置气,心急抢过来翻看,“咦”一声,抬起头来:“亲笔手稿,你可有心了,这算是孤本吧?” 叶青知道她的喜好,笑着点头:“可以这么算。” 又说些闲话,继讲了上回还没讲完的故事,这可不是《封神三国演义》了,而是《新版神雕演义 说到神雕大侠杨过持先天重剑在域外风云,杀敌无数,立下威名,终于归来九州赴十六载之约,又有宿敌金轮法王龙象神狱功大成,前来阻挠,配合魔军围堵,几乎陷入死地,但杨过这十六年相思入骨,创下独门新功“黯然掌”,一下拍死这宿敌,破阵而出。 又入得幽冥绝地“绝情谷”,却不见心爱小龙女姑姑身影,顿面如死灰,对着九幽之渊:“我早知她是有意哄我。” 说完仰天长啸一声,其声悲烈,震于十里,赶来的几女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跳下渊崖,却有着郭襄跟着跳了下去。 两只龙女听到这里,心中都是暗嗔:“这哪里是杨大侠,分明是自比” 啐一口,这时紧张这一对宿世情人结局,急着追问:“怎么样了?不会就这样都死了罢?” “当然……不会死,过儿与姑姑都不会,死不就是虐主了?”叶青笑了笑:“今天连载结束,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恨云在叶青似笑非笑的目光下红了脸,忍不住羞恼:“又来这一套我很傻么,还有一直就想说了,女主角非得叫小龙女么?” “冤枉啊,这故事本来就这样,我也是听人说……” “听人说?听谁说的,我看遍小说藏书都没有见过。”恨云斜睨着他,冷笑:“还是说哪家新出的评书,你说了,我立刻赶过去查——你接着哄,编的不圆,要你好看” 张牙舞爪,一点没有威力,叶青心中暗笑,老实交代:“小时家门口路过的一位叫金庸的大侠,呃……” 却是被她扑在了地上。 “去死我还会信你么叫小龙女就罢,还非得叫姑姑,你都存的什么心思,我很老么?还是说你这个大色狼,还想找第三第四个龙女?” 恨云骑在叶青腰间,小手掐着脖子,龙女也在意年龄,作出恶狠狠样子:“今天你又不赶时间,非得把结局给我讲完不可” “你放手,我要没气了我说完,我说完……”叶青苦笑:“这小龙女只要不化蛟龙之身,力气上还真比不过自己了……但还推不得,一变龙就压不住。” 整顿起来,说完这段十六年绝恋终成眷属的故事,两龙女才是心满意足,只是对结局有着微词。 “郭襄还是很可怜,为什么不一起呢?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就算是结果?”说着,就扫看了下周铃,在龙女眼中,这周铃是原型了。 “这是金庸大侠说的评书,改不得。”叶青说着,只在温适黄玉地板上一躺:“其实上次来,我就想这样做了,只是怕被两位姐姐暴打……” “哼,你现在就不怕了?”恨云挥挥小拳头。 叶青坏笑着建议:“或还是怕的,要不姐姐试试看?” “试什么……”恨云醒悟过来,瞪了他一眼:“信你才有鬼,你要是怕,上次还会抢我龙珠…… 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恨云下意识回望胞姐一眼,撞见她望来目光,触电一样收回,姐妹都是俏脸绯红。 叶青嘿嘿一笑,暗自得意,这对双胞胎龙女,姐姐那次收的龙珠是意外,妹妹那次就是蓄谋欺凌,当时还是举子就敢这样,算是天下独一了。 也不揭破她们的小心思,正得意时,突周铃移了过来,她刚才开始就苦着脸,犹豫了许久,突靠上来眼巴巴问着:“郭襄真的被杨过赶走了?” 叶青一怔,突展开笑颜:“金大侠也许让杨过赶走了郭襄,我可不会” 周铃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 闹了一会,叶青收敛了笑意,说着:“你们也知道我修炼了黑德之道了吧?” 惊雨见叶青说着正事,也认真回答:“知道了,水德和我们龙族有源流,我们龙族也有不少修炼水德,夫君的情况,我们一看就知道,这是纯粹的五德气运修法吧?” “恩,是,五德之道,原本就是天地之间的大气运,故最正宗的办法就是不用道法,不用神通,纯以气运修之。”叶青平静的说着。 恨云这时也不打叉,沉吟了下说:“可是五德单靠气运成道,已被五帝占了,再也没有位置了,就算你成为一朝太祖,离气运成道还差了不少。” 就算再嬉笑,她们都是龙女,叶青淡淡一笑:“我只要在下卷时以气运奠基圆满就可。” 这并不是真话,却更符合实际,龙女都松了口气,惊雨就说着:“夫君,这要求就不难了,您现在差之不多了,或我请君父助你一臂之力?” “不必了,有你们嫁给我,气运就差不多了,这次丰收收割,以及大风雨后,我就会出兵,杀得草原靠近的刺探之族。” “只要成功,我就名震应州,再无人敢轻视我和我叶族,黑德第四层气运圆满,就凑足了。” “这和你们没有多少关系,只是知会你们一声。”叶青说完这些,不再说话,远远望去。 一些杀气凝聚,毫不掩饰,惊雨凝看上去,不由有些恍惚。(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七兵宗 浓重黑云密布,一个闪电,把大地照得雪亮,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倾盆大雨直泻而下,湖水惊涛骇浪,堤岸都飞溅着水,少数几个行人见之骇然。 湖宁静幽幽,只是水府穹顶蓄满了水灵,下起了雨。 青自沉睡苏醒,恍惚上次同是这样熟悉的景像,门口有着脚声,提着灯笼,这次没有犹豫,试探问:“夫君醒来了吗?” “醒了,姐姐请进。” 吱一声门开,灯笼转过屏风,龙女一福。 “这是姐姐还是妹妹?”青辨一下,没额缀龙珠,看不出端倪,模糊应了:“姐姐早上好。” 龙女目光一闪,她没有看成笑话,就不揭破,摇了摇手一只天符:“我要去行云布雨事,夫君来否?” 天符看上去不过寸许,带着金光,光色甚晶明,青放松下来,问着:“上面有什么命令?” “还能是什么命令,严防死守……不过君父已暗示过州里诸郡,只管北移到草原,要打官司自有它顶着…”巧笑声显了痕迹,青恍然——这次来叫的却是妹妹恨云了。 “啊,对了,雨器呢?” 青取出雨器,云水图在房间里浮现。 她就指点着:“来得的积雨云有两拨,在郡南分成两道进行过境,分别往北邙山对面的平原和沙陀原,预计过境速度极快,时间大约一个时辰,这两处云程合有七百里,怕是……” 、“是赶不急?”青主掌过水府,对少君一级行速很清楚,不过更有过数家水府联合施法的经验,就面色古怪:“就没人支援?你老爹是州级水府,临事节制权,不照顾一下女儿?” “君父岂是徇私之人”恨云瞥了青一眼,见他一脸不信,拿他没有办法:“我们姐妹两人都在,算上梁少君,有三个少君级别,别家郡级水府不找我们要支援就不错了” “其实还是有照顾……”龙女脸红一下,小声说:“但君父特意传讯问了,知道你还留在这里,就表示放心。” 青恍然,苦笑:“原来被抓壮丁了啊。” “别说这么难听好不好,我要化形了,你可别吓着……” 说着,她就隐隐有一团金光出现在身上,缓缓升起,顷刻现出全身,青定晴一看,却见着是一条长达三丈左右的蛟,长着两只角,只见这蛟身一现,整个湖水就兴起了风浪。 蛟龙起而兴波起浪,真龙更是风雨雷霆大作,这是本能,恨云总算全神贯注,只是一收,风浪就小了不少,喊着:“快上来” 青暗想,现在真是:“乘龙快婿了” 就乘了上去,这蛟在水下急驶似飞,转眼抵达湖面,头一昂,风浪立时高涌起数丈之高,云雾滚滚,直冲上天。 此时水宫 正使梁少君正团团转,他穿着一身金黄色的官服,套着青丝绣,看上去很是顾盼生辉,但身体内却有一股隐隐的黯淡,只是问着:“天符呢?” “副使已经接去” “哦,那就好,那就好。”梁少君松了口气,却不知一众水族兵将听了,面面相觑,露出了丝异色。 不同于人间,水族一向实力为尊,越底层越是这样,有人投靠恨云惊雨的就暗暗庆幸,没有投靠也心思活跃起来:“或许跟了女主人,也不算丢脸?” 狂风扑面,山海怒吼。 这庞然无际雷雨云,数万吨云水,蛟龙之身和水府之力牵引下,顺利越过山岭北上,沿途有下着暴雨,但只是底层水气积聚,只下一阵就后继无力停息了,不算是大灾难。 过了最北霍山的分水岭就是草原,龙身骤一轻,不再行动迟缓,雨势瓢泼而下,到这时积重难返,除非太平湖龙君这样州级层次亲来,否则都是没辄。 暴雨如注,一道道闪电撕裂夜幕,这时不用再背负云气,雷雨云,两人气氛轻松许多。 “我这是标准的‘乘龙,快婿了” “以后小心床上压死你”恨云语气狠狠,声音有些乏力,以身抗衡天地,纵有水府之力加持,也消耗极大。 除了上次被青抢了龙珠后蹂躏欺负,这算是她最虚弱时。 青体谅解不再和她开玩笑,取出雨器看了看,回首天南对比着,数百里外又一波浓黑云气将要过来,就往回赶。 “孽龙”一道剑光自地上轰了上去。 “小心”青示警,一道黑德云气,防护罩住自己和恨云的要害……龙身太长,实在无法周全 剑光矫如迅雷,绕过防护主体,龙背破出血洞。 恨云痛哼一声,一条水缸粗细雷蛇从天而降,明明煌煌,浓重黑云触之即散,只有煊赫的雷光充斥天地之间,直击而下去。 这是龙族修炼的雷霆,借着雷雨,青看了下去,瞬间看见地上有着法阵,使了法宝,电光瞬间落下,击碎了几道护体符光,眼见就要击碎下面的几个道人,却被一件异宝抵消和。 雷闪消去,没入层层黑云。 这时临危爆发之后,恨云脸色一下苍白,本就是虚弱,这时情况越发不妙,保持龙身都有些吃力,白光闪过化回人身原形,顾不得多看敌人,回身抱住了青,两人就一起在万丈高空疾坠而下 风声在耳呼啸,临空不停地下坠,衣服在高空寒冷冰晶沾染下飞速凝霜。 青再顾不得咒骂,看到她背上伤势深可见骨,血泉喷涌,连忙用手紧捂住:“怎么样了,有药没有” “有……”恨云脸色越发苍白,抖着手要取出怀伤药,却怎么办不到,还是青帮她拿出来敷上,血水就要冲破药敷,被青死按住,在寒气下飞快凝结冻住。 “内腑有受伤没有?” 恨云气息虚弱,却还是能说得了话,摇摇头:“没事,刚才避过了要害,只是外伤,只要变回龙身,这点伤很快就好。” 问题是她现在虚弱得变不回,得找个地方恢复灵力,而敌人吃过了亏,显不会给她变回龙身的机会 青没有多说什么,凝望黑暗,神情冰冷,黑帝天一经在身体疯狂运转,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展开,取出一张符咒撕开,顿时就慢了下去。 茫茫青黑的大雨,闪动点点金黄剑光,一群嗜血鲨鱼一样,在循游交织……徐徐落地后,一个道人并不进攻,只是“咦”了声,对青微微颔首:“贫道七兵宗见过道友,道友何必趟这浑水?” 又把目光看向了龙女:“师伯早算准你们南朝不要脸,果连水府都出手,今日越过北界,就是有罪” “天庭正神,你敢杀”青冷笑。 “哼你们在南沧郡里自是正神,过了这线,误伤又如何?大不了到上面打些口水仗,怕什么?”道士声音有些忌惮:“而且,虽设下大阵,伤着了,却也没有死,我们出手有分寸。” “也让我给你一些分寸”抱着她身形空一转,大五行遁法借天地水势,黑水幽幽如镜没入,在半里外透出来身形,就在这道士身后一拳骤击 “锵”拳剑金铁交击声音,道人不可思议睁大了眼。 接着又是一拳,拳头在眼前绽放到最大,护体金光只来得及闪一下,脸上就是剧痛传来,嘴里尽是血腥味道。 “这是高手”道士合剑疾退,呸了口血,几颗牙齿掉了出来,剑光一闪就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七兵宗会记住你们” “刺客暗杀手段,打不过就搬师长救兵,倾门报复,这就是所谓仙门大宗?”青冷笑着也不追,掌心莹蓝电光大亮,一下长电划空而至。 这电光极小极细,远不及恨云濒危爆发的一击惊雷,被这电光临身一激,道士身形陡和剑光分离,剑遁瞬间被破,就摔了下去。 半空勉强稳住身形,咬牙取出一个玉符,心痛看一眼,一下贴在额上……就看见面前黑水幽幽闪过,青又一拳暴击而下,拳上电光缭绕,与光层层抵消不见,一拳镇压下来 千锤百炼的剑技本身,忙以剑护身,听“咔”一响,法剑折断 接着,就是眼前一黑,天地沉寂下来。 不过,人也没有死掉,青冷冷看着,前世许多战争结束,都是这种场面……只留下一个凄凉的战场。 无声站一会,青望着漆黑天空,任寒冷雨水渗透着身体,心里渐渐凉了下去,手握紧了拳,一种久违的愤怒,再度升腾起来…… 大雨如瀑,苍山与雨幕间。 “姐姐不会有事吧?”恨云缩在青怀里,急得哭出来,别看平时总是置气斗嘴,这时才见姐妹间的感情。 现在她恢复些灵力,就想勉强变一次龙身载青回去,被青厉声阻止了。 青在战斗连用两次雷法,灵力损失很大,只能拼命转运黑帝天一经,调动每一丝灵力来催动大五行遁法,五行遁法有水、土、木三行并用疾行,还用青螺雨器呼叫:“惊雨姐姐回来不要越过郡北线,对面有埋伏” 雨就可传讯,大劫影响产生台风雨有很强元磁于扰,刚才呼叫到现在,都没有完整通讯,断断续续,勉强把“回来”的意思传到达,不知惊雨听进去没有。 几次相处熟悉以后,就看出这姐姐平平静静的外表下面,其实是个认死理的固执女,远不如妹妹恨云更会灵活变通。 “七兵宗……” 青默念一句,眸如深渊,抱紧了恨云,转身就往回走。 第二百章 回去 大风鼓荡着浓云,势不可挡冲破山口,将茫茫暴雨直向草原上倾泻而去,风雨中落着些声音:“别处怕是有些受阻,雨事计划不顺利呢……” “没关系,北邙这样大,送到山脉北界线上,就已大半有效了,境内受灾就小,对方受灾就多,这是彼消我长……” 只过一会,似又是过了大半日,天地尽墨暴雨中分辨不过辰光。 终于赶到西坪山口,这里是山竹县北界,两峰夹峙,最是险要,不但人马自此而过,南来的暖湿云气,北下的寒漠冷锋,多半由此而过,由此对冲产生的雨水,将山崖冲刷的光溜溜的,很少有树木能留存下来。 “姐姐?能听到么?”恨云这样问,在这岭口要道上,青螺雨器再无回讯。 过了前面转角,就听关切的声音:“他们真走了?我怕灵讯引起注意,屏蔽了雨器……” 两人霍然抬头,看见面前俏生生撑伞而立的丽人,都一脸难以置信的惊喜。 惊雨举着伞为两人遮雨,见他们这样表情,不由呆一下:“你们,这是……” 叶青把她一把抱住,连恨云一起拥在怀里,压住涌动心潮,定了定神问:“怎么还待在这里?不是让你回去么?” “我收到讯息,把雨水云带到这边,就留在山南的云头上观望。”惊雨在他紧密的怀抱里,有些不适应,秀眉微蹙撑住油纸伞:“这些家伙知道行藏泄露,就示威一番……好笑的是一个金阳子,还劝说请梁少君不要做相互攻杀之事,明明白帝之脉最爱争杀…而且我又不是正使,粱少君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睡觉。” 这是姐妹俩私下里常常打趣的,但这次,恨云抽了抽鼻子,没有笑,叶青皱眉:“那没必要跑下来。” “我是看你们也来了,我才忍不住跑下来的啊……”惊雨有点委屈的说,看了看妹妹,又看看叶青,很是不解。 “我们怕你信息没收全,不知道对面埋伏。”恨云抽着鼻子说。 “妹妹真是的,我又不傻,而且叶君……”惊雨俏脸微红,在他目光中局促垂首,显着雪白柔顺的颈项:“已是我夫君了啊,这样叮嘱,就算不知道有埋伏,妾身也是不会过来。” “真听话”恨云吃醋地哼了声,却刚哭过,还带着鼻音。 惊雨听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暖感动,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都是姐姐不好……” 又转头看一眼叶青,眼帘盈盈垂下:“他们刚才,没有伤害你们吧?” 叶青已经放下心来,松开她们,笑:“捉奸捉双,捉贼捉脏,我们虽越过了山界线南,但不过是倾雨,真敢杀戮?” 惊雨点头不语,只微笑望着,双目如水。 “什么捉奸捉双,难听死了”恨云又羞又恼,一落地狠狠锤了叶青一下:“姐姐别听这书生瞎吹,刚才你妹妹可是被人偷袭了……” “啊,受伤了?” 叶青就把刚才的事一一说了:“是阵法使的剑光,击了上来,看样子力度还不算太大,只是警告 “虽是警告,恨云姐姐也受了伤,我也警告了下,至少把他鼻骨打碎了。”说到这里叶青冷笑。 惊雨这时敛了笑,撑的伞变大,把三人阻挡在里面,若有所思:“这情况的确很常见。” “五德虽讲究轮转,但并非规规矩矩轮转,五帝所属各为其主,就有着相互之间的竞争。” “世俗由世俗战斗,神灵层就有神灵层的斗争,要是你出兵,他们局限于天条,不能怎么样于涉,可我们是龙女,倾泻大雨到草原,又有你在,就可进行于涉,不过幸亏你是两榜进士,还是不敢杀神。” “要真相互杀戮,这事情就闹大了。” 叶青听到这里,倏明白龙女的意思,自己这次乘龙过去倾泻雨水,有点踩线了,迟疑了片刻,若有所悟,翕了一下唇:“两榜进士” “对,两榜进士,道法显世,却要控制,要不人道秩序荡然无存,人有飞天跃地之能,谁还敬畏君王呢?” “同进士虽有权修炼道法,天门未开,却事倍功半,虽修些神通法术,却还在朝廷气运控制之下,只是锦上添花,如虎添翼,不是真龙得海。” “两榜进士都开了天门,修行道法事半功倍,一日千里,又可随自己心意当官,这实是给历代皇朝额外加的恩典,不过,就算这样,还是要有些尺度。”惊雨说到这里,俏脸微红,不再说话。 叶青已是大悟,原本就知道进士是金手指,这时更清醒明白了。 两榜进士是天人,处于道法和世人之间,却可游刃有余,加入哪一方,都是一笔巨大筹码。 所以自己计划,龙女答应了,但又不无暗示了里面的尺度。 叶青沉默了片刻,就修正了计划,就索性问个明白:“惊雨姐姐,那我中进士,修行道法,师从何门呢?” 说罢就是一躬。 惊雨见叶青会意,就抿嘴笑说着:“傻子,自是看你所修的道法,不过这并不是绝对,一般来说,奠基大圆满前,可以不论,还有机会换过功法。” “一旦奠基大圆满,道基成就,就不得不按照所修功法,拜见师门了,一般都是三位道君或五位帝君门下。” 这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叶青沉默片刻,说着:“回去罢,到我家门口,放我下来就可。” 白光一闪,一条蛟龙飞天而去。 风雨更大,丝丝水气扑面而来,俞帆五条船靠在码头上,上去就返家了,却没有立刻上去。 俞帆望着岸堤,一片茫茫,灰蒙蒙,景物都不甚清晰。 许久,俞帆说着:“一路回来几个月,还是终于到家了,今天入得桥畔,却风雨相会,实是缘分不浅” 说着,却见有人拿来了蓑衣,抖开披上。 寇先生就笑着:“这天,雨中蓑笠而行,很有雅兴,主公,我们一起散会步” 这正合着俞帆的心意,披上厚实的蓑衣,觉得的确挡风挡雨,笑着问:“哪里有景致了?” 寇先生一笑,用手遥指,说:“你看,这就是月亭桥,别看不起眼,当年可是李德公提文之所,故文人墨客春秋两季时常到这里会文,这时却不太有人前来,我们去哪里坐会” 于是两人沿河堤而行,抵达亭桥,临河而立,更觉雨水混同一片,俞帆看着河面说着:“这水怕是很深?我小时落过水,至今心有余悸,现在看见这样的河,如临深渊。” 寇先生知道他说的意思,就端容说着:“主公,你看,有桥有船,只要抓住一样就可无妨,天哪能绝人之路呢?” 俞帆听了,默然良久,才展颜笑着:“这次在将军原,耽搁了不少时间,却得了不少好处,不过也有惊险处,谁想到这将军原,会爆发这样大的妖灾呢?” “但凭着主公的打点,以及实打实的功绩,只要运作得当,就是一笔资历,朝廷虽不会立刻提拔,但只要过一二年,就可凭此晋升一级。” “就算提拔一级,也不过是从八品。”俞帆说到这里,就把话一顿,知道自己失了气度,就转了话题:“你说朝廷形势怎么样,你不是命官,说话比我随意,这里无人,可随意说说 说着,就扫视周围一眼。 “主公有问,臣自当回答,总而言之却只有一句话,皇上虽已年老,却雄心万丈”寇先生斩金截铁的回答。 见着俞帆诧异,就继续说着:“主公,大蔡有三百年,诸法已废弛,贪风炽烈,没法遏制,先帝曾严酷行法,无问亲疏远近,无问贵贱高低,一律明正典刑昭示天下,却还是收效甚微。” “皇上登基,先是徐徐图之,三十年间抽丝剥茧,已有中兴之姿,本依世人所想,下一步就是交给太子了。” “但我观看帝都气相,结合情报,得出了一个结论,皇上怕是雄心万丈,不肯留给子孙,要亲自再次刷新政治。” “这思路并无错误,不趁国运好转时整顿吏治,祸至只怕悔迟了”寇先生继续说着:“只是前三十年是抽丝剥茧,现在已到攻坚阶段,只怕是要——变法了” 说到这句,俞帆大惊,不再沉默,说着:“不至于吧?” 寇先生昂然说着:“就是变法,只是变法是改变国本,就算是皇上,怕从此也多事了,主公你想想,变法针对的谁,就是本朝法度和官员,又要依靠法度和官员推行下去,这不多事才怪” 说到这里,一声沉雷划过,俞帆深吐一口气,说:“或你说的对,那依先生的想法,该怎么样呢 “主公,皇上虽雄心万丈,但终是时日……不远了,您不能秉着他的意,但太子能不能成,也扑朔迷离。” “依臣之见,主公到了地方任职,差不多已定了县丞,这时不必插手这些事,只要操守甚佳,民望所归,自有青云之望,何必急着一时呢?” 寇先生说得动情,眉拧在了一起,目光炯炯望着俞帆。 俞帆望着雨雾,许久,才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说着:“罢了,我知道你说的对,是我太急了些。 说着,俞帆神色有点疲倦,沉默许久,摆了摆手:“回去罢” 第一百二十一章 黑流 夜色朦朦胧胧,叶青飞身上马,望西门而走,门吏问之,叶青不答,加鞭而出,门吏当之不住 行了数里,前有条大溪,拦住去路,这溪阔数丈,水通襄江,其波甚紧,叶青到溪前,见不可渡,就要再回,遥望城西尘土大起,追兵将至。(给力网最稳定) 叶青曰:“今番死矣” 回马到溪,看时,追兵已近,叶青着慌,纵马下溪,行不数步,马前蹄忽陷,浸湿衣袍,叶青加鞭大呼曰:“的卢,的卢今日妨吾” 言毕,马自水中涌身而起,一跃三丈,飞上西岸,叶青顾望东岸,见着一将已引军赶到溪前,大叫:“使君何故逃席而去?” 叶青曰:“吾与汝无仇,何故欲相害?” 这将曰:“吾并无此心。使君休听人言。” 叶青见这将拈弓取箭,可急望西南而奔,却叶青却是心想:“此阔涧一跃而过,岂非天意” 再奔驰数丈,眼前一黑,密密麻麻黑影云集而来,缠绕不休,但见身体放出三尺清光,一本青书浮现,放光万丈,黑影稍退,又有一道黑旗破空而至,就听着一声喊着:“休伤吾主” 军气澎湃潮涌,成千上万甲兵出现,呐喊杀向黑影。 叶青骤着梦醒,起身拔剑,寒光映照四壁。 “夫君?”曹白静锦被半掩,在剑光下抽了一口凉气,蹙眉问着:“您可是梦魇了?” “静儿”叶青怔怔望着,四顾之下,回过神来,原来只是一场梦,这时晨风徐徐透窗而入,曹白静正担心地盯着自己,回思梦境,宛然在目。 “没事,就是梦魇了……”叶青一笑,原是一梦南柯,见她一脸惊讶,叹了一声,掩了掩被子:“你多睡一会儿,我要起身去族祠了” 曹白静默默望他出去,回想起刚才静儿称呼,惊讶后,有点怅然若失。(给力网最稳定) 叶青心情忡怔,散步出去,沿途接受诸人问好,只寒暄了几句,问了问饮食,又嘉勉几句,即继续前行。 过了几道门才到了一处洞门,却见纪才竹经过,见着叶青,一怔就站住了,连忙说着:“纪才竹给主公见礼” “不必多礼,你几时回来的?”叶青微笑的说着,和平日一样从容,用扇柄敲了敲纪才竹,说。 “昨天回来了,就想见过主公,禀告下山寨的事”纪才竹起身说着,二个月不常见,主持一寨千人,却隐隐有着一些气度。 当下细细说了,叶青也不急,就听着,原来是开出了六千亩山薯田,叶青很是诧异,纪才竹就一笑:“其实办法很简单,主公发令抢收,说是有大雨要来,我听了回去就吩咐点上山火。” “大火连绵而起,连烧了三个山,等着下雨了,火熄灭了,再派人平整,种下山薯苗,坡田就开发出来了。” 叶青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问着:“你不怕我说错了,惹下大祸?” “要是大火不止,臣是惹下大冇祸,自是自杀以谢主公。”纪才竹平淡的说着,却使叶青心里一凛 这人平时在心里就是个才子,不想有此胆识,原本评价怕是小看了此人。 当下沉吟片刻,说着:“纪才竹,你见识不小,作事也有章法,原本代字去掉,你现在就是这旗本寨的执事。” “我再给你二百亩田,到我家不能无田” 纪才竹心里一喜,知道这时才算入了主公的眼,欢喜叩拜:“谢主公。” 叶青看了上去,最初纪才竹是白气饱满,有一点红,却是因秀才位格,并无别的产业,担任一段时间代理执事,已有丝丝红气,这时一肯定,就立刻转成半红半白,这就是叶家体制内的位格加身了 说了几句,让纪才竹辞下,再仔细看叶家溪流,才发觉是多了些,但由于家大业大,这就并不明显,想了想,就吩咐一人:“你把吕先生请到族祠来” 说罢,就到了族祠前,就见着两个族兵守着,这是内祠,不供外人参拜,见叶青来都是跪下叩拜:“拜见族长” “起来。(给力网最稳定)”叶青说一声,径自入内。 话说襄田厅,吕尚静这时已起身阅读文书,听到叶青传话,不再说话,一路赶来,沿途经过了几处庭院,连绵房舍——这就是大族气相了。 族祠是供奉叶家祖宗神位,虽有命,到了阶前不敢上前,直到叶青招手,吕尚静才微步进了里面 立刻就觉得里面又暗又凉,偌大族祠空旷幽暗,淡淡香味弥漫,上千牌位阵列,三个神位带着肃杀之气。 中心香案上,有一面黑旗,这面旗吕尚静见过,这次见了似又黑了些,并且看时,还一恍惚,隐隐万军嘶喊,杀戮,金戈铁马,鼓角齐鸣 再一看,却又正常,就见着叶青站定了,向着灵牌三躬,吕尚静就叩拜成礼,叶青就正容上香,说着:“国之大事,在戎在祀今十一代家主,南廉男叶青祝祷于斯当举兵出征,展我之威,望列祖列宗庇护……” 朗朗声音在祠堂里传出,吕尚静还看不见,叶青就见着一灵光潮水一样奔涌,丝丝注入黑旗中,军气在剧烈变化,带着兴奋和战意 “唰”的一道黑光破殿而出,直落军营,叶青回首而望,军气和族里气运,都在沸腾,当下不由一笑。 叶青上香完,默默看了下,就离开了,吕尚静随他过来,就听着他叹着:“幼时跟着父亲读书,还宛然在目,今天却是恍惚如梦。” 吕尚静就是一笑,朗声说着:“主公追怀祖先,自是感慨,不过主公年才十八,已是榜眼公,进士及第,现在又增田到二百顷,臣说句冒昧的话,主公历代先祖,都不及您十八岁的文武功业” “而且日后春秋绵长,以臣之见,就算主公使得一半精神,只怕郡望二个字,都不能局限主公。 叶青听了就笑了:“你说的对,这点我当仁不让” 说着换了正容,带着丝丝杀气:“我这次出兵草原,利益只是次之,就要杀人,杀一儆百,杀百儆万,使我叶家之名实,不敢有人妄想,故威震全郡” “我出兵后,你就主持族内政事,我把余下五十人的兵权都给你” “是,主公” 叶青不再说话,出门而去,这时黑龙马就长嘶一声停在身前,周铃跳下马来:“公子” “啊,铃铃啊……跟上我吧。” 几人策马出府缓缓北行,不时有人上来禀报又退下,内院、楼外楼、襄田厅、酒坊……叶青只随意回首。 周铃沉默伴随,顺着视线望去。 天上星汉灿烂,璀璨银河横跨于天际,已大半西沉,大火星行转于南方天空,火红色辉闪。 七月流火,时已入秋,收的粮食都已收好,被雨打坏的都烂在田里,此时此刻,无论几家欢乐几家愁,守护还是掠夺,都开始用凶狠恶意目光打量周围。 征伐开启 到了军营前,群星寥落,东天笼罩着雾霭,一道令旗提前传入营内,整个军营片刻沸腾起来。 叶青来到这里,就见黎明前最浓黑暗中,一杆幽深的军旗下,一支整齐的军队牵马肃立,江晨、张方彪、洪舟一于将领,都过来拜见:“主公,全军整备待发,就等主公下令了” 叶青点点头,问了个不相于的问题:“早餐都吃得什么?” “照主公的吩咐,今冇天早点饱餐牛肉” “带的什么?” “肉于,千层饼,竹罐粗茶,盐,以及甲等标准军囊。” 叶青目光扫过巡骑营三百,团练二百,所触者无不昂首,目光灼灼,甚至有几个吃得太饱,不小心打了个嗝 丢脸丢大了……几个将领暗暗想着,记住这几个人。 “好”叶青仰天大笑:“实与气相合,人和在手” “出发” 道路在大队马蹄声中震颤,铃铛如潮,草木枝叶动摇,露珠自树梢纷纷打落,浸不透防水防箭的外袍。 当天际透出一丝鱼肚白,有人在队伍里唱起来:“岂曰无衣,王于兴师……无衣,修我甲兵,与子同袍……无衣……” 一式三叠,以二短字结韵,最最古老的耕战歌声,穿越亿万兆时空,合于这时,依震荡人心,黑德军旗迎风“啪啪”炸响,凝成一气 一曲歌罢,江晨凑上来,嘿嘿笑小声:“公子真有办法,弄来这些良马,说明这一点福利权属归我家,大部分巡骑营军士都是对招揽心动……七月金帐初现南漠,报纸哄传二百州,谁都知道天下是战时了啊……” 叶青点点头,眯着眼看向遥远北方,嗤笑:“这都是钱砸出来,酒业开道,在强大资本驱动下,草原鼠目寸光的小人,要钱不要命,可是不怕将绞死自己的绞索都卖出来……” “有这绞索,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锵然有声,杀机盎然,江晨闻着一震,半晌恍然。 旭日在东天升起,金光照耀着这黑色的洪流不断着北进。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零二章 酷烈 数日,过山竹县休息,换上早囤积在江家资粮,就再无停顿,出得了西坪山口,长驱草原。 不知是否巧合,又一波相对小些风雨袭来,几天时晴时雨,掩盖着军队的痕迹,每回深深雨夜里,青螺雨器一次次闪烁着光亮…… 七月十一,晴夜。 星月之光虽黯淡,不过胜在没有云翳阻隔,依很清晰的照着远近一片,草地上似蒙着一层莹淡的薄纱。 全军聚集在一处山凹,茫茫草原在北邙一带起伏缓坡,又是漆黑深夜,任是十里外的部落再警惕,没有发觉敌人已无声靠近,张开了利齿…… 为防敌军斥候,马颈下铃铛被摘下了,只有细碎的马蹄声传来,张方彪亲任骑军斥候,这时兴奋下马,单膝而跪:“主公敌人没有反应。” 又推出身后内应:“你来说” 这是个叶家商柜,平时只搜集些简单情报,骤见家族首脑有些无措,在叶青目光里,很快稳定下来,背诵一样念着这几日情报。 叶青仔细倾听,这是对草原第一战,自己已用尽了手段,绝不容有失,别说是惨败,惨胜都不行,必是辉煌大胜,才能将家族气运,以及黑旗军气稳固 这时听完,沉吟半刻,望着几个将领,点点头:“可以打,时间……” 摸了摸袖中的青螺雨器,笃定的说:“就在明晨,天亮前,下雨时冲锋” 天亮前,下雨前? 江晨几个张大了嘴,又自合上,兴奋应着:“是” 不管主公什么想法,形势已再明显不过,对上这个毫无防备小部族,怎么打都肯定会胜利……就将军而言,只要源源不断的胜利,源源不断的战功就可以了 一夜很快过去,四更时星月就暗淡不见,五更时浓云密布。 到临晨时军队起营列阵,全看不出天色,这小山坡上草地湿润,不远处取水的水池里青蛙都鸣叫,一番下雨的征兆。 众将神情诡异,只拿眼睛瞅着叶青。 叶青似能看出他们想法,一笑不语,回首看着天南……最后一次信息推送,就是前天雨夜,出西坪山口界线前,一天多点的时间,积雨云没有改移,又或是被龙女姐妹微调。 “这就是天时啊” 一挥手,骑军层层缓步上前,天骤落下几颗黄豆大的雨滴,被早已经备好的防雨斗篷弹开,部落营帐毡包已隐约在望,里面终有了些异声,叶青双目凝望而下,长剑一指三里外的部族。 无需一言,紧随的周铃已领会,持黑旗前摇三下,目光都随之而动,整支队伍的神经炙热一下,所有马匹协同加速,慢慢小跑起来。 二里……一里…… 叶青陡捏碎一符,精准施法,黑光在所有前排骑士身上闪过,这些人已执长弓在手,双目骤锐利起来。 黑旗往前一刺,冲锋在即 沉默的黑流陡着奔涌,爆发呼声:“万胜……杀” 一波箭雨没向营帐,大雨同时自天空倾泻而下,只见着营帐里才听见异声,奔了出来的几十个敌人顿时应声而落——可惜了,这必是部族的精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但对己方是大幸,黑龙马高嘶一声,叶青率先越过了营栏,几个勉强披了半片皮甲的草原武士面露狰狞,冲了上来。 叶青漠然闪过一矛,一剑劈削,这人脑袋就飞旋出去,叶青就算不用神通法术,来自大易武经的修行已经大成,只是片刻,就有数人跌了出去。 不过呐喊声中,又有大批的草原男子,自各个帐篷处出来,这一波怕最少有几十人,甚至还有几个已完整披甲。 叶青看得清楚,当机立断命令:“弓箭手射杀甲士,骑兵冲乱敌营,不可使敌人集中起来” 周铃急急传令,立时族兵毫不犹豫。弓手急急列队,弯弓预备,临兵变阵,这是极冒险的行为,但现在叶家军纪律严明,训练严格,却如斯响应。 面对密密麻麻的弓手,所有出来的草原族人都是脸色铁青,一人就高喊着:“勇士们,你们父母孩子在后面,杀啊” 这些人听了,一声大吼,冲杀而去。 “射”就在这时,弓手已受到命令,一起射箭,这时不过十几步,一片箭雨落下,就算高喊的这人披了铁甲,还是连中七八箭。 这人一时还不死,踉跄向前冲锋,冲到一半跪跌下来,双目圆睁,却不肯死去,自己征战多年,是族里勇士首脑,怎可这样死了? “再射” 连绵惨叫,接着又是震耳欲聋马蹄声,这些骑兵懂得兵法,骑兵就要冲散敌阵,当下铁流一样冲过,刀光闪烁,顿时又有大把敌人扑倒在地。 “杀”骑兵并不回首,继续冲锋,而下面,一排身穿皮甲的长枪兵,冲杀而来,对着被箭雨和骑兵犁过的敌兵刺了过去。 长枪刺在一个受伤的胡兵身上,或几根长枪同时刺入某个还在顽抗的胡兵体内,巨大的痛苦让胡兵再也无法抵抗,都惨叫着跌倒在地,拔出自己长枪时,鲜血和内肠一起喷涌而出。 江晨更是连杀数人,拔出自己的长枪,一丝鲜血飞溅在脸上,只觉得热血沸腾,心里只有一个字:“杀” 或是主公所说,自己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 哗哗的雨声,喊杀,怒喝,弃弓在地啪嗒声,刀光,头颅,扑倒的马匹,站起来的人影,倒下去的人影…… 叶青杀到前面,一个中年人绝望大叫:“勇士们,杀啊,就算要战死,也要杀几个南人” 他大声呐喊,叶青扑了上去,长枪一刺,鲜血飞溅,这人就跌了出去。 杀了此人,面前就是一空,已没有了敌人。 “杀穿了” 叶青回首望去,周铃持旗和亲卫队紧随,营栏处处破毁,铁骑组成黑色奔流,在营帐处处倾泻。 还是有些男人出帐反抗,可黑暗雨幕中完全混乱,不知敌人有多少,不知敌人在哪里,绝望对着周围挥刀……就被有组织的一片片绞杀。 “没人可以挽回了”叶青心中一喜,就在这时,一片主帐中涌出一人,暴喝:“你怎敢侵袭我草原部落” 这声音有点……耳熟? 锵锵声连响,叶青凝望,是个道士,有着一小队胡兵保护,却是前面袭击恨云,被自己打伤的道士 这道人负伤,似道法都有些发挥不灵,只和周铃斗个平手 道术对敌千变万化,更有许多器物辅助爆发,周铃没有由武入道,叶青不欲她有意外,直接就将长矛一丢。 “你敢杀我,我是天庭正篥道……”声音戛然而止,这人不可思议看看洞穿心口的长矛,又看了看叶青。 叶青嗤笑一声:“说你天真,还是说你愚蠢,你以为是神争道争?我是两榜进士,现在是大军杀伐,奉朝廷之命行征讨之事,堂堂正正,敢阻阵者杀无赦” 这人听着,喷出一口鲜血,七窍流血,已是气绝,却有一点灵光浮现,漂浮而去,叶青却没有阻挡。 这世界没有啥死而复活的事,就算有也不是这个层次的人能享受,这人魂魄回去,无非就是入得阴司为吏。 自己可以堂堂正正杀他,就有国器顶着,是进士特权,但要阻挡阴灵回归,就越过线了。 杀得此人,又有十数人被自己族兵所杀,这个部落不过是千人,只有五百男人,这时已杀了大半,抵抗已被摧毁。 随着喊杀声渐渐平息,号角声响起,各军开始整顿,就是一片欢呼。 叶青就发出一连串命令:“打扫战场,清点器械首级,救护伤员还有,把余下的高于一米的男人押在一起,等待进一步处置。” 江晨大声应了一声,急急而去,叶青巡视,看着横七竖八连绵尸体,心中暗叹,却是不语。 不可否认,胡兵的战斗力很强,但受到袭击,根本无法发挥出一成来。 很快,清理战场开始,己方战死者排列,伤员救护,阵亡很少,只有十一人,伤者也不多,大陆兵器收起,盔甲剥下,首级砍下 这是一大笔财富,皮甲进行修补至少可再武装三百人,就算是铁甲都可留下,朝廷有制度,这种私家进军草原所获,归私家所有。 并且首级虽不能和正规胡兵首级相提并论,但五颗抵一颗,可向朝廷请功。 片刻,高于一米的男人被押到一处,不过几十人,叶青一挥手,弓手整齐排列,弯弓。 这时,这批男人知道不妙,有的闭目受死,更多的人呐喊一声,手无寸铁,冲了上来。 “有血性”叶青赞了一声,令:“射” 一蓬蓬箭雨落下,这冲上来的几十个男人,顿时在纷纷倒死,三批之后,只有一个男人身中一箭,还没有死去。 这男人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叶青,突是呐喊,拔出长箭,对着自己喉咙一插,跌了下去,当场气绝 叶青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转眼看了看自己阵营里变色的人,特别是巡骑营,不由一喜,想必回去后,自己的酷烈就会传播全郡。 但这正是叶青需要,以后无论是谁,对上了自己,对上了叶家,就要有几分畏惧的心理。 第二百零三章 俞家军 战场最终清扫完,消灭所有反抗,剩下是老弱妇孺。 这时亲卫队监督搜缴营帐,计银子七万两,金银首饰还不算在内,一千人口这时只剩下六百,女人小孩都已集中起来了。 这时江晨过来报告:“其中有三百魏女,又有一百南沧郡的女子,这一百都是年轻女人,被抢了过来,有些生子,有些还未生……” 叶青听懂了意思,点点头:“这四百可以完全接纳,生子没有关系,母子或母女一并接纳,北魏女中上一代是南女,这第二代还能说官话,专门注册。” “主公仁慈”江晨应了,欢喜而去。 草原上女人寿命很短,大部分二十几岁容颜就开始衰退,不到四十就劳累死去,于是许多女子都是自南面掳来,遭遇很悲惨,因此对叶青酷烈不但不怒,反而心生喜悦,这才是他理想里的主公 “繁衍了几代,被北魏同化,这先不说,刚刚掳来,对照自小文化教育和生活待遇,会接受野蛮文化环境,和女奴一样辛苦生活?自是可区别待遇”看着江晨远去的身影,叶青暗想。 一群披头散发女子在甄别后带出来,有些穿了草原服饰,有些还是上襦下裙。 “中原正朔只要还有一日挺立着,万民心气摧毁不尽,她们能被同化才怪”这样说着,叶青高兴不起来。 有些二十几岁就被折磨形容枯槁,见着朝廷官兵,以及将官一样的叶青,甚至在营地痛哭起来,跪拜:“今日终见天官和天兵……只是为何才来……” 有些叶家兵就侧目看着巡骑营,严格来说这些人才是朝廷代表,但巡骑营见了,都说不出话来……有些还羞愧掩面。 叶青默默看着,并不于涉,许久才命令:“驾起牛车,伤兵和阵亡尸体也在内,我派一队骑兵护送回去,她们年纪还轻,好生调养还能恢复。” “还有,这七千牛羊,还有一千马匹,一路赶回去,谁也不必买帐,要想打这主意,也得等我回来。” 安排了回去,会有一支族兵在西坪山口接应。 军队已在重新集结,叶青说着:“余下的北魏人,挑选些质量好,姿态柔顺的少女留在府中,基本适应的可以留下作工,真不顺服的全部卖掉,有得是家族愿意接手调教。” 有人听了很是惋惜:“何不全部留下,过几年就都顺服了” 叶青笑着不解释,哪有这时间来消耗……天人际变,只争朝夕 野外扎营训练过,特别是巡骑营,原本是正规军,自是扎营有条不紊,而且,还有着原本营帐。 搬离了原本满是尸体的地点,在溪前扎营,片刻,一个个锅灶搭起,炊烟袅袅。 叶青这时自毫不吝啬,下令每十人杀一只羊,而军官杀一只牛,顿时使军中欢呼声起,大声谈笑 叶青巡视一下,发觉经几战,大体状态不错,没有呕吐吃不下肉的情况。 稍过一阵,锅中水沸,里面尽是羊肉,放入一些盐葱,又把一些于菜丢入其中,火长甚至带了几瓶酒,这时倾一些入内,顿时,肉香酒香升腾而起,四溢香气勾得人馋涎欲滴。 士兵咽着口水,自囊中取出了大饼,这时都凉了,但放到了烤锅上,片刻就滋滋声不绝,香气扑 “来来来,吃饭”一声号令,全军顿时狼吞虎咽起来,一片欢声笑语,还有的紧张和悲戚一扫而空。 在中央,此时也是一样,叶青,江晨、张方彪、洪舟等人都是狼吞虎咽,只是里面不是羊肉,是一头小牛。 就算是这些人,小牛这种货色也不是能享受到,这时都一块块牛肉往口中塞,叶青微笑看着,只说着:“慢些,小心噎着了。” 众人只是含糊不清应着,继续狼吞虎咽,叶青就不多说,过了片刻,张方彪丢下了一块牛骨,才说着:“刚才打的顺了些,我问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才自大部族里分离出来的新部族,里面南女多,是因新族本来男多女少,加大了对南面财物女子的掠夺。” “哼,这些女人的话惨不忍闻,使人酸鼻,我没有多听就躲了……” 张方彪原本就是边疆人,每年遇到兵灾,感同身受。 江晨就是大骂:“这是地方官无能,不能不能护住,还讳盗,不上报,否则的话,这些部落怎会这样猖狂” 洪舟说着:“朝廷这次动兵,希望能打出威风,和太祖早年一样,使北魏退出百里外,不敢入一兵一甲。” 众人都是点头,叶青闭目无语,让周铃展开军事地图,沉声说:“这一次,要于就干大,不十倍百倍报复回去怎么行”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就见叶青手指越过原来的第二个目标,直接指在地图西面一处标识,这却特别标注:双姓部族。 “两个紧密联姻的部族,这是草原特色。” 川林笔记里白玉书城的紫碟显示,魏姓入主大漠前,还有些互为王族,当全都被魏世宗扫荡了,这魏世宗是大魏皇帝,临危受命,虽无力回天,却引剩余的大魏力量入主草原,别开生面。 雄才大略不说,更是北魏列谱中天庭认可的最后帝格,给继承者留下巨大的实力和名份。 “这个双姓部族人口五千,有上千骑,是小部落中的佼佼者,几次三番打击我家竹叶青酒在草原的运输销售。” 叶青扫一眼,众将都是斗致昂扬,凝神望来。 叶青就不再鼓动,手指在这部落上碾了碾:“难得来草原一趟,岂能容他,只要灭了这部落,我就有胆气上书朝廷请功” 众将都是应声,胜利给了他们极大信心。 只有江晨眼中暗忧,他熟读兵书,知道骑兵数量上千,就形成了质变,却不好表示出来。 叶青也不说,知道这部落不好打,有意为此,就是要让这支军队有着打硬仗锋芒,现在天时助力,加上道符使用,军力连胜的士气,将战力最大化,已是军势最难得的巅峰状态。 这都不能打,以后面对潮水一样的敌人,天时不利时,还是龟缩么? 还要不要主动权了? 这双姓部落距离稍远,第三日入夜赶至外围,只休整两个时辰,又是一波大风雨袭至。 悄然掩近这部族营帐三里 马蹄声响,就有着斥候浴血过来:“报——南面撞见别军斥候,我们小队杀掉三个,死了两个 “被设计埋伏了?”众将面面相觑,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难以置信:“查明了对方是谁?” “带来了一个尸体” “谁家敢明助草原,不怕被抄家问斩么” “南面……是自霍山方向越岭过来的?”叶青定了定神,笑着:“这是标准的暗袭手段,说是埋伏也可,但我们是临时改的目标,时间完全对不上……再探准备接敌” 几分钟时间,却比几年还漫长。 又一队斥候过来:“距此十里,敌军方位南偏西,行向正北,这时突停下,我还看见这旗” “西南十里的正北面?”叶青怔一下,看向西面黑暗云层下一小点的部族,陡醒悟过来——这支军队也是要袭击这部落,只是还没有就位 斥候画出了旗,众将看去,都是一惊:“不会吧……这是俞家军的旗,这族不是俞家盟友么?” “朝廷已决定对北魏动手,自要摆正位置,一旦形势有变,对昔日盟友说翻脸就翻脸。”叶青冷笑,意味深长说:“你们瞧瞧,这才是郡望世家啊” 皮糙肉厚,嗜血不忌……这些所谓郡望世家,哪一个不是这样的大鲨鱼? 叶青对此印象非常深刻,不知多少郡望世家、中等部落,就在此后这几年相互用兵中成长起来,倒霉的都是县域大户、小部落——这也是自己竭力将家族推上郡望的原因。 在月食到日食之间的缓冲期,高了不行,被朝廷和北魏直接压着,低了不行,只能沦为炮灰,真正意义上只有这中间层才有最大发挥余地,应对第一次大劫。 至于第二波就必须和前世俞帆一样,成为应州的王侯……至于第三波,已不是凡间势力能左右。 一步步来,步步占先……这一局,我能赶上 这样想着,叶青一笑:“别管他们,一旦俞家军攻击,我们一起进攻” “要不要和俞家军打个招呼?”巡骑营的一将质疑着。 “怕什么”叶青眯起眼,知道心中疑虑,只冷笑:“弯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俞家出击,就没有回头路。” “我大军进攻,是配合的友情,难不成他还敢冒着二路作战的危险和我们开战?” “敢这样,我就算不能斩此子于马下,也能带你们突围,介时……呵呵,公开与草原勾结对付朝廷军队,俞家死期就到了” 众人相视一眼,都不说话了,作为朝廷的军队,对内镇压都是极自信。 “周铃,挥旗”叶青断然下令。 这两日来大胜积累起来的战场威信,正式军令一下,没有人敢质疑,整支军队列起了队。 第二百零三章 俞家军 战场最终清扫完,消灭所有反抗,剩下是老弱妇孺。 这时亲卫队监督搜缴营帐,计银子七万两,金银首饰还不算在内,一千人口这时只剩下六百,女人小孩都已集中起来了。 这时江晨过来报告:“其中有三百魏女,又有一百南沧郡的女子,这一百都是年轻女人,被抢了过来,有些生子,有些还未生……” 叶青听懂了意思,点点头:“这四百可以完全接纳,生子没有关系,母子或母女一并接纳,北魏女中上一代是南女,这第二代还能说官话,专门注册。” “主公仁慈”江晨应了,欢喜而去。 草原上女人寿命很短,大部分二十几岁容颜就开始衰退,不到四十就劳累死去,于是许多女子都是自南面掳来,遭遇很悲惨,因此对叶青酷烈不但不怒,反而心生喜悦,这才是他理想里的主公 “繁衍了几代,被北魏同化,这先不说,刚刚掳来,对照自小文化教育和生活待遇,会接受野蛮文化环境,和女奴一样辛苦生活?自是可区别待遇”看着江晨远去的身影,叶青暗想。 一群披头散发女子在甄别后带出来,有些穿了草原服饰,有些还是上襦下裙。 “中原正朔只要还有一日挺立着,万民心气摧毁不尽,她们能被同化才怪”这样说着,叶青高兴不起来。 有些二十几岁就被折磨形容枯槁,见着朝廷官兵,以及将官一样的叶青,甚至在营地痛哭起来,跪拜:“今日终见天官和天兵……只是为何才来……” 有些叶家兵就侧目看着巡骑营,严格来说这些人才是朝廷代表,但巡骑营见了,都说不出话来……有些还羞愧掩面。 叶青默默看着,并不于涉,许久才命令:“驾起牛车,伤兵和阵亡尸体也在内,我派一队骑兵护送回去,她们年纪还轻,好生调养还能恢复。” “还有,这七千牛羊,还有一千马匹,一路赶回去,谁也不必买帐,要想打这主意,也得等我回来。” 安排了回去,会有一支族兵在西坪山口接应。 军队已在重新集结,叶青说着:“余下的北魏人,挑选些质量好,姿态柔顺的少女留在府中,基本适应的可以留下作工,真不顺服的全部卖掉,有得是家族愿意接手调教。” 有人听了很是惋惜:“何不全部留下,过几年就都顺服了” 叶青笑着不解释,哪有这时间来消耗……天人际变,只争朝夕 野外扎营训练过,特别是巡骑营,原本是正规军,自是扎营有条不紊,而且,还有着原本营帐。 搬离了原本满是尸体的地点,在溪前扎营,片刻,一个个锅灶搭起,炊烟袅袅。 叶青这时自毫不吝啬,下令每十人杀一只羊,而军官杀一只牛,顿时使军中欢呼声起,大声谈笑 叶青巡视一下,发觉经几战,大体状态不错,没有呕吐吃不下肉的情况。 稍过一阵,锅中水沸,里面尽是羊肉,放入一些盐葱,又把一些于菜丢入其中,火长甚至带了几瓶酒,这时倾一些入内,顿时,肉香酒香升腾而起,四溢香气勾得人馋涎欲滴。 士兵咽着口水,自囊中取出了大饼,这时都凉了,但放到了烤锅上,片刻就滋滋声不绝,香气扑 “来来来,吃饭”一声号令,全军顿时狼吞虎咽起来,一片欢声笑语,还有的紧张和悲戚一扫而空。 在中央,此时也是一样,叶青,江晨、张方彪、洪舟等人都是狼吞虎咽,只是里面不是羊肉,是一头小牛。 就算是这些人,小牛这种货色也不是能享受到,这时都一块块牛肉往口中塞,叶青微笑看着,只说着:“慢些,小心噎着了。” 众人只是含糊不清应着,继续狼吞虎咽,叶青就不多说,过了片刻,张方彪丢下了一块牛骨,才说着:“刚才打的顺了些,我问了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才自大部族里分离出来的新部族,里面南女多,是因新族本来男多女少,加大了对南面财物女子的掠夺。” “哼,这些女人的话惨不忍闻,使人酸鼻,我没有多听就躲了……” 张方彪原本就是边疆人,每年遇到兵灾,感同身受。 江晨就是大骂:“这是地方官无能,不能不能护住,还讳盗,不上报,否则的话,这些部落怎会这样猖狂” 洪舟说着:“朝廷这次动兵,希望能打出威风,和太祖早年一样,使北魏退出百里外,不敢入一兵一甲。” 众人都是点头,叶青闭目无语,让周铃展开军事地图,沉声说:“这一次,要于就干大,不十倍百倍报复回去怎么行”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就见叶青手指越过原来的第二个目标,直接指在地图西面一处标识,这却特别标注:双姓部族。 “两个紧密联姻的部族,这是草原特色。” 川林笔记里白玉书城的紫碟显示,魏姓入主大漠前,还有些互为王族,当全都被魏世宗扫荡了,这魏世宗是大魏皇帝,临危受命,虽无力回天,却引剩余的大魏力量入主草原,别开生面。 雄才大略不说,更是北魏列谱中天庭认可的最后帝格,给继承者留下巨大的实力和名份。 “这个双姓部族人口五千,有上千骑,是小部落中的佼佼者,几次三番打击我家竹叶青酒在草原的运输销售。” 叶青扫一眼,众将都是斗致昂扬,凝神望来。 叶青就不再鼓动,手指在这部落上碾了碾:“难得来草原一趟,岂能容他,只要灭了这部落,我就有胆气上书朝廷请功” 众将都是应声,胜利给了他们极大信心。 只有江晨眼中暗忧,他熟读兵书,知道骑兵数量上千,就形成了质变,却不好表示出来。 叶青也不说,知道这部落不好打,有意为此,就是要让这支军队有着打硬仗锋芒,现在天时助力,加上道符使用,军力连胜的士气,将战力最大化,已是军势最难得的巅峰状态。 这都不能打,以后面对潮水一样的敌人,天时不利时,还是龟缩么? 还要不要主动权了? 这双姓部落距离稍远,第三日入夜赶至外围,只休整两个时辰,又是一波大风雨袭至。 悄然掩近这部族营帐三里 马蹄声响,就有着斥候浴血过来:“报——南面撞见别军斥候,我们小队杀掉三个,死了两个 “被设计埋伏了?”众将面面相觑,第一个感觉就是这个,难以置信:“查明了对方是谁?” “带来了一个尸体” “谁家敢明助草原,不怕被抄家问斩么” “南面……是自霍山方向越岭过来的?”叶青定了定神,笑着:“这是标准的暗袭手段,说是埋伏也可,但我们是临时改的目标,时间完全对不上……再探准备接敌” 几分钟时间,却比几年还漫长。 又一队斥候过来:“距此十里,敌军方位南偏西,行向正北,这时突停下,我还看见这旗” “西南十里的正北面?”叶青怔一下,看向西面黑暗云层下一小点的部族,陡醒悟过来——这支军队也是要袭击这部落,只是还没有就位 斥候画出了旗,众将看去,都是一惊:“不会吧……这是俞家军的旗,这族不是俞家盟友么?” “朝廷已决定对北魏动手,自要摆正位置,一旦形势有变,对昔日盟友说翻脸就翻脸。”叶青冷笑,意味深长说:“你们瞧瞧,这才是郡望世家啊” 皮糙肉厚,嗜血不忌……这些所谓郡望世家,哪一个不是这样的大鲨鱼? 叶青对此印象非常深刻,不知多少郡望世家、中等部落,就在此后这几年相互用兵中成长起来,倒霉的都是县域大户、小部落——这也是自己竭力将家族推上郡望的原因。 在月食到日食之间的缓冲期,高了不行,被朝廷和北魏直接压着,低了不行,只能沦为炮灰,真正意义上只有这中间层才有最大发挥余地,应对第一次大劫。 至于第二波就必须和前世俞帆一样,成为应州的王侯……至于第三波,已不是凡间势力能左右。 一步步来,步步占先……这一局,我能赶上 这样想着,叶青一笑:“别管他们,一旦俞家军攻击,我们一起进攻” “要不要和俞家军打个招呼?”巡骑营的一将质疑着。 “怕什么”叶青眯起眼,知道心中疑虑,只冷笑:“弯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俞家出击,就没有回头路。” “我大军进攻,是配合的友情,难不成他还敢冒着二路作战的危险和我们开战?” “敢这样,我就算不能斩此子于马下,也能带你们突围,介时……呵呵,公开与草原勾结对付朝廷军队,俞家死期就到了” 众人相视一眼,都不说话了,作为朝廷的军队,对内镇压都是极自信。 “周铃,挥旗”叶青断然下令。 这两日来大胜积累起来的战场威信,正式军令一下,没有人敢质疑,整支军队列起了队。 第二百零四章 平分 “冲锋”浓雾传来一声吼叫,划破了令人不安的夜空,紧接着就是骑兵奔驰的声音,只是瞬间,营帐的简单防御,就被击垮了。 夜色中,远远望去,只见马匹长嘶,喊杀震天, “众将听令”叶青静等了二刻时间,命令:“全军出击,配合对方的进攻” 众人在这时都是应命,聪明点的人都知道,最坚固的敌人已经被粉碎,现在是夺取胜利果实的时了。 黑旗高高举起,骑兵不再掩盖着自己,加快马速,在黑暗天色下奔驰起来,话说由于夺取大量马匹,现在都是骑马。 步兵和长枪兵只能坐着,到了营地必须下马厮杀,但是这已足够了。 叶青甚至专门下达命令,让着军队高呼。 俞帆全身披甲,扫看着营地,终露出了一丝笑容,寇先生说的是对着,但是自己要获得资历,要升官,要搏得家族的认可,必须有成绩,有利益。 这次是说服了大半家族,和父亲又有些疏远,才得了族兵的控制权,并且还大量洒银,雇佣了些小部落,一起发动了攻击。 眼见着营帐破开,胜利果实就在眼前,心里就松了口气,这个五千人的部落,有马匹牛羊数万,一旦胜利,获的利益不但弥补损失,而且还可以使家族大部分人都满意。 正想着,突心里一凛:“咦?这是什么声音?” “是喊声,公子,您看”有人惊恐指着侧面。 只见呼声中,黑旗出现在众人眼中,接着连绵骑兵队伍,说实际,第一眼看见黑色骑兵,他是全身一震,几乎连呼吸都困难。 这要是敌人,只怕俞家的大半家底都立刻灰灰,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就算自己是同进士,也再难有机会发展了。 接着,见着冲锋的锐锋所指,不是自己,而是胡营,俞帆才松了口气,眯起眼睛打量着这黑旗。 下一秒,俞帆突脸色大变,握紧了拳,露出了杀机:“是叶家……叶青,你又想趁火打劫?” 这时面上突一点冰凉,江晨一惊抬首,喃喃:“下雨了……” 叶青伸手接着雨水,微微一笑,出境就收不到信号,但这一场战斗下来,龙女还是按着约定,微调着风雨,保持三日前预计的雨势,以她们程度做到这点,是拼了极限。 “到这里,就够了”叶青拔出剑来,指向前面厮杀的营地:“杀上去” 周铃持黑旗在身后前摇三下,整支骑军神经陡绷紧,速度一层层加快,风声呼啸,大地颤抖。 “后面又有敌袭”呼声集合力量,突出来一支草原的百人队,都是族里精锐,这时注视着黑黑奔流,杀气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心帜摇动,却跟着百夫长拔出刀——就算前有敌人,后有敌人,但作为先锋部族,只有拼死一战 隔着二百米,叶青冷笑,红光在冲锋阵前的三排骑兵身上连闪,锐目、凝神、强力……这是帝都道坊精作军用品,进士权限购买,这三日就砸下了一大半 对已冲锋的骑兵而言,二百米不过一瞬,双方神经都绷到极致,但受到了这熟悉的红光,立刻在叶家军里激起了欢呼:“万胜——” “噗噗”的箭雨射出,本来这骑射,是草原人的本事,这时却也使得出来,顿时就有二十骑左右胡兵中箭,有的身着铁甲,跌了过去,又或身上插着箭,还催马挥刀,马匹却哀鸣一声扑跪。 黑流冲入了百人队,一下就冲破了敌阵,长刀所向,鲜血飞溅。 大雨中,一个个营帐还在组织着反抗,刀光,喊杀,障碍,不屈不挠……可没有人可以抵挡黑龙马重达两吨的冲击力,没有人可以阻挡这黑色铁流。 “公子,我们快接触了,是敌是友,还请一言而决。”前面一将见着二支入侵者快要碰撞,焦急的说着。 俞帆咬着牙,丝丝鲜血自唇上渗下,如果没有明确的指令,两支入侵者厮杀是非常正常的事,这就变成三国混战,只能便宜草原部落。 “可恶”俞帆年轻英俊的面孔凝视着营帐的火焰,命令着:“命令后队欢呼,就说——友军来 说罢,俞帆只觉得胸口一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杀”张方彪中途马失前蹄,咬着牙往前面继续杀去,聚集三四个同样落马的士兵,结成一个小阵,一枪枪搠去,已挑翻了十几个敌人,只是又有黑压压的敌人出现了。 攻入时觉得营帐满是混乱,但这时才知道对方抵抗不弱,不知哪里涌现出来这许多,仿佛杀也杀不尽,层层挤压过来 雨幕中,这样落马,被杀,中箭,有着许多,但整支锋矢始终在凿进…… 就在这时,对面欢呼:“有援军了,杀啊” 这呼唤一出,叶青杀得一人,就不由仰天大笑,俞帆终于屈服了,此战最大变数已取消,大局已定。 “万胜,万胜”欢呼声和潮水一样沸腾,叶家军的士气都随之振奋,叶青挥剑一指,周铃顺着黑旗右摇三下,引着整支骑军转向,而在对面,是三百人的俞家军,踏破营帐对冲而来。 大雨,倾倒的帐篷,战马哀鸣,女人尖叫,男人咆哮,刀光箭影……张方彪挥刀砍着敌人,枪早已断掉,剑断了,手中拿的是敌人尸体上捡来的刀,最先几个士兵都已战死,这时是沿路新聚拢的十几个,前有阻敌,后有追兵。 依旧是层层涌上的敌人,就算有道法的加持也筋疲力尽,不得不在在心里感谢身上铁甲。 就在这时,突感觉到压力一空,敌人在大雨中变得散乱,攻击力小了许多…… “哈”张方彪在前面高喝,振奋士气:“主公杀回来了,他们要溃败了” “轰”地面震颤着,一支黑色铁流自面前不远横冲过去,追杀着敌人,所到之处顿时鲜血飞溅 两支骑兵冲营,冲破所有反抗,各自杀透,胡人终于绝望的崩溃了,恐慌蔓延开来,再也形成不了组织。 张方彪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开心大笑:“杀得痛快” 叶青这时却不再杀戮,重整着亲兵队伍,闭上双眼,静听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场上传来巨大欢呼声,叶青睁开眼,看见营帐里的杀声渐停,江晨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还能行动的士兵,都不断回归原本编制,又不断派人把伤兵搬运,进行治疗。 叶青吐了一口气,坐直了身笑着:“我们等等俞公子” 果只是片刻,一支骑兵就过来,叶青后面的亲兵都持刀静听号令,片刻就形成了对峙局面,双方怒目相向,空气紧张得一触即发。 俞帆看了上去,一眼就认出立在黑旗下的叶青,龙马,黑甲,深沉而无所畏惧神色,让人一眼就心折。 一阵冷风袭来,俞帆打了个寒颤,一年前,自己看见,虽还是刚强,却一眼可以看出里面还是空架子,但现在却隐隐带着贵格,已真正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 只见叶青上前,一揖,说着:“俞年兄,久违了,你我并肩作战,击破敌营,实是可喜可贺” 俞帆脸上毫无表情,在十米前站住了脚,凝视着叶青的面孔,良久,才叹的说着:“在这里看见你,实出于我意外” 叶青淡淡一笑,说:“这只能算是巧合,我已击破一个部落,杀五百人,俘五百人,夺数千牛羊,你可知道?” “原来是这样”俞帆阴沉沉一笑:“那今日之局,如何了结?” “这有什么不好了结?”叶青冷笑,拔出长刀,对着空气一斩:“一刀两断,各分一半” 俞帆身上一颤,沉吟良久,突一笑,点头说着:“真痛快,我同意了,就把营帐东西一划,以前面那营为中间线,牛羊也是一半处理” 说罢,不等叶青答话,就转身离开,转眼之间,率着二十骑奔驰而去。 叶青见此,却不言声,只是出神。 “主公”江晨探过身来问着,叶青把手一摆,轻声说着:“夜深了,赶快按照这章程,来清点,具体有些差异,就不要争了,免得真的起了冲突” 江晨会意,起身发号施令,众人遂不断忙碌起来。 叶青凝视着远处,眯起了眼,俞帆的决断,让他有些微惊,并且刚才一见面,见着俞帆滚滚黄气,还有一些淡青,论起了根基,叶青还是逊色于俞帆——这还是俞帆没有继承家主位置的运数。 “就算步步抢先,此人实力还高出我三分,并且两分胜利成果,俞帆扣掉折损,还是有着大赚,针对此人预测的机缘,现在基本上用完了,日后怕是更难对付” “这次怕是结的仇恨更深,再难化解,唯一可喜的是,虽机缘没有了,但先机还在,一步先,步步先” 想到这里,拍额深深叹息一声:“可惜的是,自己还没有实力收取此人,要是我现在已是应州之主,必招揽此人……现在这算什么事呢?” 第二百零四章 平分 “冲锋”浓雾传来一声吼叫,划破了令人不安的夜空,紧接着就是骑兵奔驰的声音,只是瞬间,营帐的简单防御,就被击垮了。 夜色中,远远望去,只见马匹长嘶,喊杀震天, “众将听令”叶青静等了二刻时间,命令:“全军出击,配合对方的进攻” 众人在这时都是应命,聪明点的人都知道,最坚固的敌人已经被粉碎,现在是夺取胜利果实的时了。 黑旗高高举起,骑兵不再掩盖着自己,加快马速,在黑暗天色下奔驰起来,话说由于夺取大量马匹,现在都是骑马。 步兵和长枪兵只能坐着,到了营地必须下马厮杀,但是这已足够了。 叶青甚至专门下达命令,让着军队高呼。 俞帆全身披甲,扫看着营地,终露出了一丝笑容,寇先生说的是对着,但是自己要获得资历,要升官,要搏得家族的认可,必须有成绩,有利益。 这次是说服了大半家族,和父亲又有些疏远,才得了族兵的控制权,并且还大量洒银,雇佣了些小部落,一起发动了攻击。 眼见着营帐破开,胜利果实就在眼前,心里就松了口气,这个五千人的部落,有马匹牛羊数万,一旦胜利,获的利益不但弥补损失,而且还可以使家族大部分人都满意。 正想着,突心里一凛:“咦?这是什么声音?” “是喊声,公子,您看”有人惊恐指着侧面。 只见呼声中,黑旗出现在众人眼中,接着连绵骑兵队伍,说实际,第一眼看见黑色骑兵,他是全身一震,几乎连呼吸都困难。 这要是敌人,只怕俞家的大半家底都立刻灰灰,这意味着什么,他非常清楚,就算自己是同进士,也再难有机会发展了。 接着,见着冲锋的锐锋所指,不是自己,而是胡营,俞帆才松了口气,眯起眼睛打量着这黑旗。 下一秒,俞帆突脸色大变,握紧了拳,露出了杀机:“是叶家……叶青,你又想趁火打劫?” 这时面上突一点冰凉,江晨一惊抬首,喃喃:“下雨了……” 叶青伸手接着雨水,微微一笑,出境就收不到信号,但这一场战斗下来,龙女还是按着约定,微调着风雨,保持三日前预计的雨势,以她们程度做到这点,是拼了极限。 “到这里,就够了”叶青拔出剑来,指向前面厮杀的营地:“杀上去” 周铃持黑旗在身后前摇三下,整支骑军神经陡绷紧,速度一层层加快,风声呼啸,大地颤抖。 “后面又有敌袭”呼声集合力量,突出来一支草原的百人队,都是族里精锐,这时注视着黑黑奔流,杀气扑面而来,所有人都心帜摇动,却跟着百夫长拔出刀——就算前有敌人,后有敌人,但作为先锋部族,只有拼死一战 隔着二百米,叶青冷笑,红光在冲锋阵前的三排骑兵身上连闪,锐目、凝神、强力……这是帝都道坊精作军用品,进士权限购买,这三日就砸下了一大半 对已冲锋的骑兵而言,二百米不过一瞬,双方神经都绷到极致,但受到了这熟悉的红光,立刻在叶家军里激起了欢呼:“万胜——” “噗噗”的箭雨射出,本来这骑射,是草原人的本事,这时却也使得出来,顿时就有二十骑左右胡兵中箭,有的身着铁甲,跌了过去,又或身上插着箭,还催马挥刀,马匹却哀鸣一声扑跪。 黑流冲入了百人队,一下就冲破了敌阵,长刀所向,鲜血飞溅。 大雨中,一个个营帐还在组织着反抗,刀光,喊杀,障碍,不屈不挠……可没有人可以抵挡黑龙马重达两吨的冲击力,没有人可以阻挡这黑色铁流。 “公子,我们快接触了,是敌是友,还请一言而决。”前面一将见着二支入侵者快要碰撞,焦急的说着。 俞帆咬着牙,丝丝鲜血自唇上渗下,如果没有明确的指令,两支入侵者厮杀是非常正常的事,这就变成三国混战,只能便宜草原部落。 “可恶”俞帆年轻英俊的面孔凝视着营帐的火焰,命令着:“命令后队欢呼,就说——友军来 说罢,俞帆只觉得胸口一闷,几乎要吐出血来。 “杀”张方彪中途马失前蹄,咬着牙往前面继续杀去,聚集三四个同样落马的士兵,结成一个小阵,一枪枪搠去,已挑翻了十几个敌人,只是又有黑压压的敌人出现了。 攻入时觉得营帐满是混乱,但这时才知道对方抵抗不弱,不知哪里涌现出来这许多,仿佛杀也杀不尽,层层挤压过来 雨幕中,这样落马,被杀,中箭,有着许多,但整支锋矢始终在凿进…… 就在这时,对面欢呼:“有援军了,杀啊” 这呼唤一出,叶青杀得一人,就不由仰天大笑,俞帆终于屈服了,此战最大变数已取消,大局已定。 “万胜,万胜”欢呼声和潮水一样沸腾,叶家军的士气都随之振奋,叶青挥剑一指,周铃顺着黑旗右摇三下,引着整支骑军转向,而在对面,是三百人的俞家军,踏破营帐对冲而来。 大雨,倾倒的帐篷,战马哀鸣,女人尖叫,男人咆哮,刀光箭影……张方彪挥刀砍着敌人,枪早已断掉,剑断了,手中拿的是敌人尸体上捡来的刀,最先几个士兵都已战死,这时是沿路新聚拢的十几个,前有阻敌,后有追兵。 依旧是层层涌上的敌人,就算有道法的加持也筋疲力尽,不得不在在心里感谢身上铁甲。 就在这时,突感觉到压力一空,敌人在大雨中变得散乱,攻击力小了许多…… “哈”张方彪在前面高喝,振奋士气:“主公杀回来了,他们要溃败了” “轰”地面震颤着,一支黑色铁流自面前不远横冲过去,追杀着敌人,所到之处顿时鲜血飞溅 两支骑兵冲营,冲破所有反抗,各自杀透,胡人终于绝望的崩溃了,恐慌蔓延开来,再也形成不了组织。 张方彪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开心大笑:“杀得痛快” 叶青这时却不再杀戮,重整着亲兵队伍,闭上双眼,静听杀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场上传来巨大欢呼声,叶青睁开眼,看见营帐里的杀声渐停,江晨一道道命令发下去,还能行动的士兵,都不断回归原本编制,又不断派人把伤兵搬运,进行治疗。 叶青吐了一口气,坐直了身笑着:“我们等等俞公子” 果只是片刻,一支骑兵就过来,叶青后面的亲兵都持刀静听号令,片刻就形成了对峙局面,双方怒目相向,空气紧张得一触即发。 俞帆看了上去,一眼就认出立在黑旗下的叶青,龙马,黑甲,深沉而无所畏惧神色,让人一眼就心折。 一阵冷风袭来,俞帆打了个寒颤,一年前,自己看见,虽还是刚强,却一眼可以看出里面还是空架子,但现在却隐隐带着贵格,已真正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 只见叶青上前,一揖,说着:“俞年兄,久违了,你我并肩作战,击破敌营,实是可喜可贺” 俞帆脸上毫无表情,在十米前站住了脚,凝视着叶青的面孔,良久,才叹的说着:“在这里看见你,实出于我意外” 叶青淡淡一笑,说:“这只能算是巧合,我已击破一个部落,杀五百人,俘五百人,夺数千牛羊,你可知道?” “原来是这样”俞帆阴沉沉一笑:“那今日之局,如何了结?” “这有什么不好了结?”叶青冷笑,拔出长刀,对着空气一斩:“一刀两断,各分一半” 俞帆身上一颤,沉吟良久,突一笑,点头说着:“真痛快,我同意了,就把营帐东西一划,以前面那营为中间线,牛羊也是一半处理” 说罢,不等叶青答话,就转身离开,转眼之间,率着二十骑奔驰而去。 叶青见此,却不言声,只是出神。 “主公”江晨探过身来问着,叶青把手一摆,轻声说着:“夜深了,赶快按照这章程,来清点,具体有些差异,就不要争了,免得真的起了冲突” 江晨会意,起身发号施令,众人遂不断忙碌起来。 叶青凝视着远处,眯起了眼,俞帆的决断,让他有些微惊,并且刚才一见面,见着俞帆滚滚黄气,还有一些淡青,论起了根基,叶青还是逊色于俞帆——这还是俞帆没有继承家主位置的运数。 “就算步步抢先,此人实力还高出我三分,并且两分胜利成果,俞帆扣掉折损,还是有着大赚,针对此人预测的机缘,现在基本上用完了,日后怕是更难对付” “这次怕是结的仇恨更深,再难化解,唯一可喜的是,虽机缘没有了,但先机还在,一步先,步步先” 想到这里,拍额深深叹息一声:“可惜的是,自己还没有实力收取此人,要是我现在已是应州之主,必招揽此人……现在这算什么事呢?” 第二百零五章 李申 一个时辰后,阵阵篝火林立,营地通明,亲卫严阵以待,法度森严。 叶青凝望远处,隔着深沉的雨夜,已不见了俞家军的旗帜。 自俞帆这果断离开,就知道仇恨几无可化解,虽早有准备,心中还不免有些遗憾——俞帆的确是自己在应州的大敌 “总督?他的确是治世能臣,又有手段威望,要是在体制内,自己别说五年,就是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挑战他的地位。” “但在乱世,却还上不了台面,更别说他日后最重要的大将江晨,现在就在为我效力” 叶青不再多想,看着清点战利品。 北地实际上有不少金矿,一箱箱搬了出来,堆积如山,怕是不少十五万两银子,又有着不少珍贵出产,包括着修道材料。 马匹分到了一千左右,俞帆可能多拿了一成,有一千二 牛羊有一万五千之多 还有人口三千,这方面俞帆挑的少,因为俞家不缺人口。 还是战争发财,这二战,叶家缺少的物质方面的内涵,已全数弥补,剩下的只有人文和传统了。 张方彪看着,舔了舔嘴,有些跃跃欲试:“要不要再于一把?” 江晨脸色一变,瞪了他一眼:“你杀昏头了,还是真疯了?” 江晨号猛虎,张方彪号狼,又有着上下级别,这一喝就高下立显,张方彪立刻哑了,说来也奇怪,他就是服这个比自己年轻多的上官。 江晨这样骂过,叶青就不再斥责张方彪,不过他道法在身,无需担心军政大权旁落别人之手,有意让江晨树立威信,微微一笑:“我们连破了二个部落,虽自身伤亡不大,但却疲惫不堪,已是强弩之末。” “再战的话,就会形成血崩,就算取胜,伤亡会突然之间倍增。” “我们立刻就退兵我和俞家,甚至可能还有别家,这样一搞,北魏必有反应,这时大军集结,这时说不定就在路上,再不走更待何时?” “真有哪家利欲熏心,离场晚了,说不定得连本带利吐出来” 众将恍然,见着叶青这样沉稳,心中都有些佩服,各自又去继续清点。 三千妇孺中,南沧郡女有两千,原来这两姓部族在内地也有着渗透,以前只是得些小利,今年却大肆启用内线,疯狂抢夺攫取,子女银帛,郡内不少人家遭殃。 江晨报时,坦述事实,双目暗含怒火。 “引狼入室不过如此”叶青摇首,估计这暗线说不定就有俞家,俞家反戈一击,固是大战前的提前站队,说不定也是消弭勾结草原的证据,心中不由暗自警醒。 又想着自己这酒业扩张太速,难免有些利欲熏心之辈,回去让周风调查整顿,谁要是当带路党,在别的时候还罢了,这时就算是族人,都必杀之。 过一会,周铃过来,神情有些古怪,附在叶青耳侧小声说:“有一批郡内家族的贵女,二十个,都是今年疏于防备,受到袭击掠夺,据看守的交代,说是被放在这里调教的很乖顺,准备过两天就送给上面的大贵家……” 没有这事,想不起来,有这事,叶青神情变了一下,联想起前世听闻,似有批女子的联姻,对俞家联合各家起了穿针引线作用……莫非这批就是? “看过都不错,还是……处子。”周铃微红着脸,这些检验本就是公门必学,有专门的女伢人教授这个,对付女犯所用:“要留,还是送回?” 叶青想着摇摇头:“本来吃进嘴里的肉还有吐出来?但我实在不想随意增人了,有点不好安置……先带回去再说。” “哦。”周铃听不太懂,什么不好安置,不过带回去的命令是懂的,就跑了下去传达着命令。 叶青揉着脸,这批少女,怎么对妻妾解释都是头疼问题……不管怎么样,都算是满载而归吧。 清点后,就是归程,这次战利品太多,就不再挑拣,直接随军带走。 就算质量差了点,北魏女吃苦耐劳很有名,各家都乐于接受,对于这些处境糟糕的女子来说,不失一个好归宿。 用的是这部落里最常见的大蓬车,胜利和分红许诺鼓动着士兵,在亲兵监督下,很快装载完毕,女子、小孩、伤员都有专门装车。 雨还在下,大军向着百里的西坪山口蜿蜒而行,斥候撒了出去,叶青特意以道符侦查预警,要是这种凯旋被袭击,才叫乐极生悲。 整支队伍处在外松内紧状态,各级军官都上下巡视,叶青尤其关心伤营,时不时亲自查看。 几天大战,都是天时和道术加持下的突袭,特别是在第一个部落弄到铁甲,直接死亡就变很少,受伤的五十个都用道术保了命下来,只要不是内腑重创或断手断脚,回去治疗调养就能恢复战力。 本来草原上的时间会很紧,叶青都做好了被撵着跑的狼狈准备,说不得就要抛下些金银与辎重的战利品。 可二场战斗非常顺利,又有着雨天,撤退非常顺利。 这二场战斗,可以说,几乎把叶家的资源增了三倍左右,换哪家郡望来都不会有这收获,就算拼命打了下来,都没有这样小损失 入得了西坪山口,就基本上安全了,雨已小了许多,乌云中陡现龙影,并不全现,隐隐绕一圈,军队上下见都是发怔。 叶青微笑招手,对着袖中小声说几句:“……不用谢……辛苦你们……” 只言片语,周铃好奇看了看,又抬头看看,已不见这龙影,军队里却以是天佑,此起彼伏欢呼起来。 不过很快,就遇到了一个将官,传了姓名,叶青就说:“快请” 说着,见一个大将健步进来,这人叶青前世认识,叫李申,这李申这时不过二十五岁左右,双目炯炯有神,一双眉笔直挑起,带着一股杀气,大踏步进来,扫视一眼,就见了叶青。 叶青稍稍作了揖,此人是正六品武将,论位阶在叶青之上,可叶青是榜眼公,行这礼算客气了。 李申面无表情:“叶大人,听闻你缴获了大批战马,我奉都督府之令,前来征缴,这是奉令行事,还请海涵。” 叶青一怔,这是什么话? 是,按照规矩,虽是叶青率兵打下,但军械和马匹都是军用品,会交纳给官府,可朝廷会给予补偿,怎么是这征缴? 当下脸色不变,温和的问着:“李大人,我有些不明白,你是奉谁的令?” 李申昂然说着:“是张都督的令” 大成朝军事建制是:州由总督统辖,下面有军府,由都督统辖,再下面是参将、游击、守备分别统领。 张总兵叫张存时,官居正四品,可以说是总督之下,应州军方第一人。 不过张存时前世听闻过,没有这样骄横,得罪了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想起了俞帆,就若有所悟,俞帆收买不了张存时,但说动这人还是很可能,当下平淡的说着:“你出什么价?” 李申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叶大人,你没有听清楚,这是都督府征缴,并不是和你交易,请你自重。” 自重? 叶青自中了榜眼公来,还没有一人这样对自己说话,不由冷笑,再耐着心性说了几句,就见这人滴水不漏。 叶青的耐心顿时就没有了,阴沉着脸看了上去,关键这人现在代表着都督府,就算叶青知道有水分,却也没有办法。 第一就是认了,再回去和张存时打官司,论叶青的见识,张存时会亲自来安抚甚至暗暗道歉,但军方吞下的肉,绝不可能讨回,或只象征性给点马款,最后落得面子光鲜。 而坚决拒绝之,就算错的是军方代表,也必得罪了张存时。 心念一转,叶青就盯着这人,冷笑:“李大人气概不凡,可这事你办的差了,这马匹不能给你。 李申脸色大变,阴沉的盯着叶青,握着刀柄:“你敢抗命?” “第一,我不是军方之人,我不需要听军令,第二,就算上缴马匹,都督府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我可以直接交给总督府” 说着,把手一摆:“李大人,请吧” 这就是辞客了,李申想不到叶青这样强硬,悍然得罪军方,气的脸色铁青,杀心而起,一招手,他带的将兵就一拥而入。 “你要动手?”叶青同样脸色铁青:“我是榜眼公,有些权限你可能不明白,你可以回去查查,李大人官居六品,应有这个资格了。” “现在,你的人,只要敢有一人拔刀,我就敢把你们全部杀了——你可要想明白,想清楚,别为了一点小利,把身家性命都搭上” 李申阴沉着脸,现在这局面也是他没有想到,这次怕是弄的错了,如果自己能把马匹拿回去,就算错了,按照军方逻辑,也是功大于过,但这样回去的话,只怕受到呵斥都是轻了。 想着,突见着叶青眸子一眯,丝丝幽暗目光,顿时感受到里面的杀气,心里一凛,这才发觉周围几百人都暗暗围了上来,而自己才十几人 想了片刻,李申终不敢翻脸,沉着脸一挥手,就踏步出去。 叶青知道,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又多了一个死敌,这俞帆翻云覆雨的手段,自己还真是很佩服 李申这种人,不会恨俞帆,却会恨着叶青。 俞帆前世屡次被江晨杀得大败,实力都没有大损,不断纵横,团结和收买各方势力,最后越战越强,这就是本事 在和平时,李申这种人非常恶心,他们属于体制内,无法赶尽杀绝,又不会认为自己错了,陷害不了,更恨之入骨,仿佛不是受害人受到委屈,而是他自己受到巨大委屈一样,纠缠不休。 不过,在乱世根本不需要这样麻烦,到时这种人,尽数杀了就是。 这就是和平和战争时代的不同。 第二百零六章 渐渐附庸 归来就不必着急,抵达江竹县时,已是黄昏。 江家家主江瑞松亲迎,诸人都是安排在城外田庄里驻扎,一行人就进了城,进城前心中一动,回首望去。 灵犀返照,巡骑营不说,团练营丝丝气运,自沸腾渐渐沉凝,却更是稠深。 “战争锻炼,效果真是惊人”叶青暗想着,就抵达到了江氏大院。 上次来时,江氏大院还露出几分寒酸,上下百户三百人挤挨在一处,这次过去,就见着门楹修过,里面屋子都修过,不由会心一笑。 江氏参与酒盟,这一年半扩大了不少影响,也获得些实利。 “榜眼公请”江瑞松见着叶青看着,脸色微微一红,伸手引着,叶青就不多看,进得了大厅。 后面由江晨率队,一排亲兵都是按刀随行,特别是江晨气字轩昂,脚步橐橐,顿时就显出了肃穆,江瑞松见了,心里暗叹:“江晨这个侄子,一年半不见,就变了不少,却是他的造化。” 才上了茶,又奉上了井里冰的甜瓜,叶青就说着:“江晨,到家了,还不去见见你的母亲?我这里不需要你随侍了” 江晨就朗声答应一声,向主公和族长行了礼,出去了,就喊着:“来两个人,帮我杠下。” 下面几人不禁面面相觑,到家几步就到,还用得着觅人? 叶青见江瑞松瞠目,微笑一下,说:“两次战斗,江晨立功不小,赏田百亩,黄金三百两,奴婢两户。” “哎”江瑞松惊得站起身,一怔后,才发觉自己失态:“这样多?是不是太厚了些?” “不厚,一切按照家法军法赏格,这次经过,江晨想把他的母亲接去,您是族长,您觉得如何? “应当,应当”江瑞松立刻重新估价叶青这次收获,这笔黄金足建个宽敞的别院了,心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悔意,当下没话找话和叶青攀谈,问些情况。 不过才片刻,一辆牛车就到了门口,通报了,片刻,叶青和江瑞松都迎接,是县主薄过来了。 主薄一身官眼,却满脸堆笑,先躬虽行礼:“见过榜眼公。” 叶青作了揖还礼,主薄是从八品,序位是在县丞之下,县尉之上,实际上是县里二把手,在县内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县主薄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姓陈,笑着:“知县大人,闻大人大胜返回,特设酒宴相邀,大人来不来?” 基层小官的说话直白,叶青喜欢这样,笑着应着:“自是要拜见,上次出征无暇拜会,这次归来,不曾路过就罢了,路过不能不拜见知县大人,这是应有之义。” 这说的是感谢县令帮忙护送第一批战利品,主薄有些不好意思,摇手:“观察使大人大破八贼将,附近山贼清扫一空,闻风丧胆,我们还没有感谢呢” “都是份内的事”叶青一笑,就应允去县衙,本要带上江晨,只是江晨探视母亲,自是免了。 一行人就或骑马,或上牛车,赶了过去。 江瑞松望着远去的牛车,不由叹着:“主薄亲请,人上人啊” 话说叶青到了县衙,县令亲迎,而亲兵和衙役都留在外面,自有席面,只有主薄陪同进了内院。 人不多,这宴上气氛相对随意,用完,县令命人撤席,换了正容问了文这次的战斗,又说着:“听闻榜眼公这次大胜,得了不少牛羊。” 叶青应着一声:“是不少,怎么,贵县有些想法?” 见着叶青态度温和,县令才笑着:“榜眼公,实话实说,我这江竹县县是贫县,我上任后想作点事,但却苦于条件不足,并且想购买大量耕牛也困难,老陈协助我管理民政,你说是不是实话?” 陈主薄躬身应着,县令又将目光转向叶青:“听闻获得牛羊中,有不少耕牛,榜眼公说个价,我想用山薯换。” 叶青一怔,就见陈主薄说着:“大人发动了县里百姓,收割野生山薯,堆积如山,怕有几十万斤 叶青不由鼓掌大笑:“贵县真是有心了,这样吧,我家私用耕牛要三百头左右,除了这些,按照市价来罢,你有多少野生山薯,就抵多少耕牛,如何?” 本来草原是不养耕牛的,但北魏入主后,为了和中原交易,故养起了耕牛,年年贩卖到内地,这次掠夺就有不少,怕有二千头耕牛。 县令顿时大笑:“榜眼公,爽快,本县真是承情了” 再说了几句,见着叶青脸色有点疲惫,就也不多打搅,过会送了出去。 亲兵这些酒宴也差不多了,见着主公出来,连忙跟随,这且不说,其实城外营地也是有着杀牛宰羊安排。 杀戮的血气和阴暗面总要释放出来,只是当前行军战时条例还不容许有营妓,这次把一些亲卫留在营地,专门巡查,禁绝一些私窑服务,叶青始终认为营妓对士气战力是个严重损害,只有酒食。 出门夜风一吹,酒力有些,抬眼望去,夜空深色透明,繁星朗朗,亘古绵延,按着固有的轨迹流转,恒久以来存在,又或许将永远继续存在下去…… 叶青不化去酒意,舒缓一下神经,享受这胜利后滋味。 周铃沉默跟了出来,在门口系马桩前轻蹲下来,上面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长长缰绳,这种大理石矮柱在常年摩擦下变得的光溜溜,解开很顺利。 马群中一双黑龙马尤为高大惹眼,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这时一脱离束缚,就欢快振蹄嘶鸣起来,在男女主人颈边亲热挨挨蹭蹭,催促着起行。 周铃好笑摸了摸蹭过来的硕大马首,扶着叶青上了马:“公子是回军营?还是宿在江家?” “宿在江家吧,难得过来一次,日后可能是忠实附庸,不能生份了……”叶青揉揉眉心,这时没有外人,就忍不住抱怨:“明天估计又得喝酒,还都是烈酒,喝得都要吐了,我算知道什么叫做茧自缚……” 夜风静静吹过,初秋时分,已有了些凉意。 “嗒嗒”的马蹄踏过青石板,声音回响在空寂的街道上,夹杂着随口的交谈,寂寥中带点温馨。 就听得周铃认真声音:“那公子就不要喝罢……” “三杯为限罢,铃铃真疼你家公子,就锻炼下酒量替我挡酒……” 坐着后面马上,这一身黑衣的少女红着脸摇头:“我不会喝酒,会很晕,芊芊姐锻炼得一些…… 说是这样说,她的语气却没有平常的镇定,又迟疑一下:“要不,我平日喝一点试试?” “哈,你也当真了,又是个呆丫头……” “公子,你又戏弄人……” “说起来,铃铃你知道天上星辰都是什么……” “知道啊,是天上的大神……” 星空下,声音在街巷中渐远,随意交谈,夜风中零落成只言片语,最后不闻。 江家这时门口还亮着灯,专门等着叶青过来,由于已用过宴,就办了个茶会,族长江瑞松亲自招待,几个核心子弟陪宴,江晨刚才没有去赴知县的酒宴,这时都出来做陪。 开始寒暄过后,问的是江子楠,她是两家最初纽带的延续了。 且既过继到族长一房,按山间严格族法,这样同宗过继嫡女,比江瑞松亲生庶女还要受重视,江瑞松难免会问起近况,要不族里人都会认为他不讲人情。 这时见江瑞松说起来,神情有些惴惴,叶青暗暗一笑,耐心解答:“子楠现在是我家里的执事,管理的事很忙,她这人我很放心,但过去……有时又太讲究,容易想得太多……我回去说她一说,跟自家人联系有什么好忌讳,叫她以后多写信给您就是。” “哪里哪里……”江瑞松有丝惶恐,又是欢喜。 此时两家地位差距不断拉大,就渐有附庸的意思,江瑞松态度自是不同,江晨见得,脸上有些赧颜,他出门见过世面,腹诽族长有些乡土了。 叶青却暗笑,两世接触来看,这山间小族有重盟誓信约特色,用着让人放心,比叶家更土鳖,有许多固执到可笑的一面,以前作敌人时不会给好脸色,现在作为自己人就得多担待着点。 说过了江子楠,叶青又喝了两杯酒,问一下江家近况,都是些小事,却联系感情的必须,人与人亲近交往就不可能纯粹利益,或者有也很无趣。 和一切政治场面一样,说的看起来都是些废话,偏偏不说还不行,幸亏大部分此类事都交给了襄田厅。 叶青还是很有耐心,重申承诺:“你我两家知交两代,有事就可联系叶府,就算我不在时也一样,有襄田厅体系处理,你女儿是正式执事,别有顾忌,许多事,不敢说肯定解决,必会给个有诚意的答复。” “好好好。”江瑞松连声应着,心里大喜,山里人重骨气,他有麻烦不敢多说,有叶青明确表示,家里很多行事方便许多,在山竹县的扩张不用束手束脚了。 “为两家秦晋之好于杯”叶青祝酒,敬了所有人一杯,席间气氛顿融融起来。 第二百零七章 流星雨 江家在山城中,连片石头建筑,地方相对狭窄,就算修过,都没有太多的空房,酒宴回来就安排在江子楠原本闺房入住。 粉色罗帐,雕花幔床,比上回江子楠住时还精致,时常打扫,很是于净。 周铃服侍着洗脸,说这批金帛牛羊马匹,都是笑意盈盈:“在启阳城都没有这许多马呢” “凑凑还是有,只是各家藏着……”叶青接过热毛巾自己擦,闻她身上苏合幽香隐隐,又是叮嘱:“这入秋了,漠北冷锋就要下来,最近天气可能变化剧烈,你早上起来多穿一件。” “铃铃一会儿洗完,过来陪我吧。” 周铃动作微滞,又流畅起来,有家里几个姐姐私下里教着,她在这个方面不是白纸,知道意思,但已相处了很长时间,对于她而言,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我去倒水……”还红了脸,端着水盆出去。 叶青注视她抽条一样发育的身体,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愉悦成就感,小妮子刚过十四岁,再过一两年,赶在劫难得的大体平稳时光,就可以吃掉了……给她留下个盛世的回忆。 脚步盈盈到了院落的天井前,就听“咣”一声。 叶青出去,见她只失手掉了水盆,拉着她退开水洼:“怎么这样不小心? 周铃站在天井下,仰首呆呆看,神情有些害怕,喃喃说着:“公子……你快看上面……” 叶青怔一下,顺着目光看去,瞬间呆住 原本夜空晴朗,整个天穹显出淡墨青色,满天星斗密密麻麻,连成了河流,但在这时,一道强光腾升而起,划过天际,顿时一片晦暗不明,大把的星辰显的黯淡,叶青察此异象,不由打了个寒噤,暗想:“这些星辰是仙神之宗,怎会这样?” 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见正中三颗紫星,弥漫出紫气,叶青目睹此天兆,不但不喜,反而仰天长叹:“哎,道君显位,非福是祸啊” 话还没有落,就见得一些星辰再也停不住,陨落了下来,划破了天空。 这世人鲜有见过流星,自天庭建立青穹周天大阵,一星一天官,都是真仙辉光投影,从来只有新星高升在天,罕见消失这流星就意味着陨落。 叶青更清楚知道原因,这大批流星,就是外世界正式入侵本世界,这流星下陨,就是仙神在战斗中陨落了 可是,这在前世,还有二年时间,为什么现在就发生? 流星雨后,就是日食,相差短者几月,长者不过一年 “大劫来临了啊,以后必是荼毒苍生,地火奔腾,我将如何是好呢?”叶青长叹后,就定了定神,握紧了手,声音还算镇定:“回去” “啊?”周铃听不大懂前面的话,能领会后面:“不睡这里了?回家去么 “恩,不,这也来不及了。”叶青的思路已重新清晰起来,这样惊变打乱了所有计划,生死黑暗陡然压迫,完全没有时间埋怨,当机立断:“铃铃去准备马……换一身衣服,夜里赶路穿厚点。” 声音远去,已经消失在院外,周铃下意识点着头,立刻跑回房,又忍不住回首望夜空,一颗颗流星在交错而落,划出了莹红的轨迹…… 她按着扑扑跳动的心口,不敢再想下去。 形势疾下,必须最快速度调整布置,有些还没有准备万全,都必须引发,要不就没有机会了。 叶青争分夺秒去了江瑞松里,形色匆匆引得江瑞松大是惊异,叶青完全没空多解释了:“我有急事,必须现在离开了” 江瑞松刚刚睡下,没有看见流星雨,完全没联想,只是应着。 叶青立刻出去,黑龙马已停在门口,周铃一身黑色厚棉裙,手捧着叶青袍子:“公子也换上。” “恩。”叶青接过翻身上马,将一封草就军令再看一眼,盖上印信,转手就交给急急赶来的江晨:“你照常领军回去……那些睡教坊司的家伙,都给我叫醒,回军营准备,明早就拔营” “臣遵命” 马蹄声穿巷过街,周铃举着州制军符,高声叫门:“权同观察使,知视兵事,翰林编修叶榜眼在此,紧急军事,还不速速……” 叶青内外几仗打出了威声,在山竹县都算是鼎鼎有名,门卫警醒起来,不敢推搪耽搁,这时验过军符,就开了城门。 两人直趋军营,又带一队骑兵脱离大部队,还带了巡骑营军官,是方便过关防所用,往州城疾奔而去。 流星雨已变小许多,情况稳定下来,繁密星空似变得疏朗些,青穹周天大阵的运转肯定就有了不少疏漏,一时间不知多少邪魔钻进来。 “这其实是第一次会战之役加快了两年,按理说青穹周天大阵有时强有时弱,但根基规律没有这样容易破解,肯有什么出了问题……难道是内鬼?哪个该死家伙泄漏了虚实出去” 叶青望着星河一叹,不得不说在外敌入侵时,这些既得利益层是最稳固的抗击力量,后面解密出来,此役双方都损失很大,寿命恒久智慧如海的真仙,都是生死而搏杀,双方一夜间陨落千余,强龙难压地头蛇,谁也没讨得了好… 可自战略目标上说,外域还是成功了,天庭的一线严防死守宣告破产,大量敌人渗透入内,不消几月就可形成日食,把战场延展到大地,龙蛇起陆,硝烟四起,大争之世就此开启。 “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呢”叶青握紧了拳,遗憾、珍惜、搏斗……回忆一丝丝滑过,心坚如铁。 风声在耳边呼啸,树木官道上飞速后退,星光照着路面,周铃策马紧跟着,抬头望去,不知是否错觉,星空中少了许多星星,却有许多幽影填补,深渊一样慑人心神,转眼又隐没。 似有什么恐怖的事发生了…… 夜风变得凉了许多,周铃心底瑟瑟一下,紧了紧身上衣袍,又看了看叶青坚实的背影,温暖安全的感觉,就渐渐渗到心中。 不管怎么样,只要公子在,自己就没有什么可怕。 帝都·皇宫 “皇上,快醒醒” 皇帝正睡着,突被摇醒,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他也不立刻发怒,起身扫视一眼,说着:“什么事,这样摇醒了朕,天塌了?” 下面跪的总管脸色苍白,仔细打量皇帝,见神情略呆滞,气色有点不正,忙跪下俯伏请安:“臣死罪,只是的确出了大事了,请皇上出去一观。” 皇帝知道发生了大事,心里警觉,只说了句:“起来吧” 就移步出了殿,才抬首一看,人就呆了,皇帝却似是不信,吩咐:“取我镜来” 早有准备,递上的是这世界的老花镜,再一看,顿时变色,呆呆着,一句话都不说,片刻身子一歪,就瘫了下去。 几个太监本都吓得个个面如土色,这时围上去,七手八脚把皇帝架住。 这内侍总管大声喝着:“不许乱,谁乱,立刻杀了,快传太医,不得声张 又自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取出一丸金色的丹药,喂着皇帝。 “啊,痛杀朕了”片刻,皇帝吐了一口气,喘息一声,醒了过来,他脸色铁青,第一睁就是再次看了看天空。 见着陨星渐止,才又闭上,泪水夺眶而出:“传旨,立刻传天文钦的人过来说话……还有,立传京门都督。” “是,臣领旨”内侍总管立刻领了旨意出去,心里却是冰凉。 方保入夜受紧急传话,立时响应,直到大宫门辇道前,就见着宫门隐隐开了一线,可见太监张着灯。 “皇上召见你”见着来人,太监只说了这一声,就举灯疾步前行,不再言语,方保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升起一种不祥之感。 呆呆跟着进去,踅过一处宫殿,有着一片花园,在白天自是极美,这时丛丛花卉,反有种阴森幽幽的感觉,一路上鸦雀无声。 方保又走了百米,却见前面豁然明朗,见着一个宫殿,这不是皇帝平时的宫殿,方保正惊疑,又见门口侍卫还认识,略是心安。 进去后,就见皇帝卧在榻上闭目养神,方保跪了下去,以头碰地叩响,皇帝这才张开眼,眸子又灰又暗,面无表情说着:“方卿,朕有旨意” “是,臣跪听领旨”方保又重重叩拜下去。 “自今夜起,除了朕的亲笔诏书,任何别的命令都不许奉令,就连内阁、诸王爷、兵部的调兵令牌,都要暂时封掉——并且你退出去,立刻进行京都戒严” 方保听了这话,脑“嗡”一声,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额上汗珠密密麻麻,只是立刻叩拜答着:“是” 这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今夜就这事,你下去吧。”皇帝望着远处,目光阴郁。 而在这一刻,大陆上数以百万计的人都看见了流星,其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人,也有成千上万。 在这一刻,许多仙门响起了急促钟声。 还没有入秋,风第一次挟着含意,席卷了整个大陆,可以预见,今年的夜晚会变得寒冷。 第二百零八章 计划发动 秋日阳光照着郡城,车马和人群喧闹,早晨的风有了点寒意,还没有入冬,阻碍不了为生活奔忙的人,和贮松的松鼠,又或积膘过冬的熊一样,为严冬即将到来,奔波频繁。 罗维牵着骡子在去米市路上,一身薄棉袍子,还有些冷,有些天没有出来,此时有些后悔,早知这两天这样冷,就多加件衣服。 作尹家刊行的分刊执事,在南沧郡实没几个手下,每旬会自州城送来主版,平时副版内容就要自己来编,寻找内容、编版、载发广告……都要亲力亲为,算是非常辛苦。 但也值,月俸二十五两,叶家借用宣传,暗中所给五十两,等于拿了三倍薪资,足可养活一家老小,积下的银子可购买几亩田,别说每月多少还有些赏赐。 “主家没兴起报纸时,自己三十岁的人,只是总行的副执事,少年时念过书,没有考中童生,就流于下人,哪奢望这样收入,更别说帝都的物价……果还是在地方开拓更滋润。” 一阵秋风呼啸而过,扫荡青石街上落叶,衣不够厚的行人就瑟瑟惊惶,躲到街角避过风。 罗维缩着脖子躲在骡子后面,直到这阵大风过去,就有着报童在身侧跑过,清脆喊着:“卖报卖报,叶家、俞家、李家,突袭草原得手,朝廷大军和北魏交锋于白洋淀,榜眼公连载第七章,袁绍磐河战公孙孙坚跨江击刘表……呃,刊长?” 罗维不认识他,看出这报童十一二岁,脸上饥寒之色尚未全消,多半是新收的流民儿童。 报纸发行后,榜眼公力排众议,引入叶家的规矩,还派了仆妇打理生活,招收着十五岁以下的儿童少年,专给他们一份工作,虽薪水微薄,但却可以温饱,为此还抵消了不少利润。 不过听闻的人都以之善政,结合着叶青灭族的酷烈,使人不由心折。 这些儿童少年不声不响收容了很多,刊行对此都不太熟悉了。 “刊长好”这少年拘谨一躬,小脸冻得微白,衣服虽旧还算整洁,怀里抱着一捧对开的报纸。 罗维就自骡子后出来,挺直了腰身,自矜颔首:“好好做,去吧。” “哎”少年没听出是敷衍,很振奋又跑过街,清脆叫卖声又响起来,在对面商铺一停,这家店主掏钱要了一份:“今天有榜眼公的连载?” “有,翻过来第二页,您……” 罗维摇头失笑,牵着骡子继续走路。 相对于书籍而言,报纸几文钱算是便宜,商家要参考京都风尚资讯,不会吝惜几文十几文铜钱,而自封神三国演义连载,更有许多富户买来消遣,谁都好奇榜眼公的大作——郡里出了一榜进士,谁不引以为傲 “听说报刊在峡东诸州的发售并不顺利,在应州,南沧郡几可与近畿一带的销量媲美,业绩多次被总行当作典型……”罗维想着这发下来的五两银子,就是一笑:“这样下去,应州行长迟早高升到总行,我离上面的位置就更近一步。” 愉快看看天上,天空晴朗的很。 这几天都很晴朗,夜里落了星星都能看见奇怪,星星会掉下来? 这样多谪仙? 罗维想起这两天的传闻,不敢再往下想:“天庭的事,哪里是我们小民可妄测,只是榜眼公这几天突把封神三国演义连载,很是奇怪。” “榜眼公文才是没有说,两榜进士,又率兵剿灭八贼将,再灭族胡部,大胜而归,这武略也有了。” “制竹叶青,倾销北地,日进千金,又购得万亩良田,二三年就把家业扩大三倍,这内政也极是优良。”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还写这野史小说,总不至于为了这一点稿费,难不成是癖好?” 如果叶青没有连连功绩,就算考了进士,还是有人非议,但现在却当成了大人物的特殊癖好,罗维苦思良久,不得其解,只得放弃了。 一路屋舍鳞次栉比,没有京畿常见高楼,却是人烟稠密,熙熙攘攘喧嚣,除了近年很少再开的马市,坊市多半集中在这南城,就是普通市民聚居的一带 罗维要去的米市也在南城,路上必经是书市,书铺集册打着裸的“榜眼公新作”,这有别于此前报纸连载方式,也吸引了一些读书人驻足,看的人多,但买的人不多。 “榜眼公虽文武全才,这个癖好还是引得些风评……难得可以非议堂堂进士的机会,不酸一下,还叫是读书人?”罗维笑着,其实也算读书人,可沉于商事,心思早已变得切实。 米市附近又听到茶馆酒肆里已有编好的说书段子,每家茶馆,每家酒肆,都在讲封神三国演义,只是水平不一,进度不一,吸引听众有多有寡。 罗维心中略略惊奇,不是惊于事情本身——这事早有所耳闻,尹家和叶家在应州有着合作,一个月前就有稿子过来编撰——惊奇的是这个速度 “两天前,叶家突加快了动作,本以为一个月见效算是快了,现在才两天,看起来几乎所有说书艺人都被买通,估计是重金砸下去……这位榜眼公以做事果断闻名,名不虚传,只是这太浪费了吧?” “这样多资源砸下去,不亏本算是本事了,边远州郡没有京畿观文阁的便利,识字市民相对较少,肯花钱买书的更少,自不是为了利。” “为名更是胡说,不过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中得榜眼公,天下谁人不识君?还用得这手段出名?” 罗维再怎么见识,想不通此举是什么意思,不过堂堂榜眼做这事多半有用意,多半是自己学问不够,不能明了。 “以榜眼公名气,放在南沧郡多此一举,放在别郡多半会有些效果……就看下个月的行内消息了,或能窥探得一点学问。” “请让一下,让一下,谢谢……”后面传来许多的马蹄声,不快,罗维还是下意识停步,让了一大队人牵马穿市过去,为首两匹纯黑大马很是抢眼,罗维多看了两下,感觉有点眼熟。 可自这面角度,看不到马主人的身影,就摇摇头,多半是哪家公子出游,就在米店老板招呼下回首:“今天多少一斤?二十五文?你怎么不去抢……” “客官说笑了,哪里都是这个价,打仗的事情,谁能说的准数啊……”胖乎乎米店老板叹口气,抓起一把晶莹米粒:“这一批还是湖湘运来的南米,上等货,到了明天就只剩下本地新米,再过些时日说不定只有陈年旧米了。” 罗维明知是被坑了,可不得不说,这米店老板的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摸了摸怀中新发的薪资,取下骡背上挂的空布囊开始装米,嘴里不甘说:“你们这价也到顶了,再往上涨,朝廷常平仓放出粮来,看你们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那是……”米店老板嘿嘿搓着手,眼睛笑着眯起来:“这不是还没有超过红线么……” 周遭米店、面店多半是这场面,一打仗物价都腾腾上涨,朝廷的战事推进缓慢,看不出结束的时间,小家小户谁都不敢把生命线寄托在兵事上,还是赶紧往家里多屯些米才是正经。 南沧郡城北有一处住宅,原是一家私有园林,子孙无能,渐渐落魄,就卖了出去,叶青就买了下来,里面种着沁人心脾桂花,就叫桂园。 这时抵达,就有两个男女候着,一见就急急迎上来。 周铃在后面看着,她有点印象,记得是公子一房的堂兄堂嫂,算是能于,这时只是敬畏对公子躬身:“家主” 叶青挥手让亲兵守在外面,把手里拿的一份报纸交给周铃,跟着这对夫妻俩进了里面小厅,直接问着:“最近情况怎么样?” 听了些汇报,就满意的说:“作的不错,这一片倚仗两位兄嫂,年终按例计功,我会不吝赏赐。” “我们明白……”夫妻俩欢喜应了。 “还有孩童要照顾好,过些时日顺利,会派教书先生过来……” 远房堂兄推开一处暗道,环境幽幽起来,似又回到那夜。 距离星陨之夜已多日,叶青感觉城里城外都很是平静,一切照常,就连路上买来的报纸,也没见到星陨消息,这是自然,朝廷不会允许这种消息渲染。 想着,叶青还是一叹。 星陨在许多有识之士心里震惊,还不是非常恐慌,百万年的统治,使他们对天庭很有信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多半这种心态了。 士子官府这样,对于躬耕田垄的平民百姓而言更是无谓,今年庄稼收成不是很好,打起仗来,市面上物价涨了些,生活还一如继往的辛苦。 再神秘的星陨,不如台风雨的影响效果大,人间的生活与九天之上距离,终还是太遥远了。 “家主,讯盘就在里面。”这堂兄在密室前停步,有些畏缩说。 周铃推门进去察看一下,出来点点头。 讯盘是朝廷控制利器,但随着时间流逝,而且讯盘没有和朝廷一样建立遍及天下州郡的道网,也没有太大意义,这个法度渐渐松弛,流到民间。 因此叶青利用职权,弄了几套,和尹家刊行合作,渐渐也弄出了简单单线联系。 叶青进去,启动了讯盘。 第二百零九章 口含天宪 不正常啊,少了许多,求大家有的砸进来吧” 幽幽黑暗中,圆圆盘面上,金光亮起,又浮现字符,接到的就是要求的信息。 封神三国演义早就在不温不火的私下传播,积蓄了半年影响,这时在应州和帝都扩大传播,已形成了雅俗同赏的流行,开局非常不错。 突青光一闪,特殊的标记浮现。 “誉郡王府的暗码密信?”叶青一怔,这时不在家里,只能自川林笔记中找到作密码的一本道经来翻译:“见字如晤……” 读着读着,叶青脸色渐渐古怪起来。 信中说起上回拜托之事,长公主读这书,本是看在亲侄的人情,作个推荐。 谁知她看了这书爱不释手,不同于士林里普遍不屑,觉得有辱斯文,长公主称赞此书有传世价值,和明玉县主问过叶青的情况 青光黯去又复明,似怕叶青心有芥蒂,誉郡王又在后面解释性附了一页。 莹莹字迹娟秀,却是明玉县主的亲笔:“叶公钧安,明玉本无外泄之意,唯……” 款款道出内情——皇帝最近出宫散心,顺路去道观看了看妹妹,见这书没多评价,只是说:“还不错!” “……妾身思及,或有利于叶公之处,遂未经允许而将叶公近况告知姑姑,还望叶公海涵。” “何止有利啊……”叶青一叹,拂去镜盘上青光,口述了一封礼单,却是给誉郡王和长公子,连明玉都有。 叶青并非是附庸誉郡王,本不必按照官场规矩送上礼单,只是看见这事,却还是立刻写就了。 其中最大价值就是二百匹战马,这是连誉郡王都咋舌的大手笔。 并且心里寻思,在后续推销中加入皇帝的评语——连皇帝看了都说不错,自是所向披靡。 可关键并不是这个,皇帝是天子,就算大劫来临,都代表着一方天意,这个绿灯里面可以作的事就太多了。 果是时运来了? 出来,就招呼了周铃:“我们没有时间歇息了,马上赶去州城。” 出城在官道上奔驰,周铃忍不住疑惑,小声问:“天家只是随口一说,有用吗?” “这你就不懂了……” 秋高气爽,又或人逢喜事,叶青只觉心情很好,笑着一挥大袖,手指已收割的陌陌水田:“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啊,很有道理呢……”周铃结合实际想了想,赞同的点头,又疑惑:“这和天家有什么关系吗?” 叶青回醒过来,总不能说这实际是地球时北宋真宗赵恒作《励学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冇这句在后世是励志,但于赵官家初始用意,就是财富和美人诱惑,裸地推销自家的科举。 做皇帝都能无耻到这份上,叶青自是能厚得下脸皮,嘿嘿笑着:“我可不管这是不是皇帝随口敷衍,只要是金口玉言,只管当真拿来用。” 叶青心里突闪一念,所谓“口含天宪”,地球且如此,此世皇权极致甚至能产生天帝,更不是虚言,单纯推销是杀鸡用牛刀,实在太浪费了。 “或利用得当,会有着惊喜也未可知……” “公子?”周铃奇怪地看着他,心忖多半又在想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叶青回过神来,见她懵懵懂懂,笑着解释一句:“长公主出书,皇帝一做评语,天下闻名,这事,铃铃你听过吧? “原来如此,我也看过那两本,不如公子的书好看。”周铃听得恍然,又看着自家公子:“公子你的书,肯定会更有名。” “呃,不能这么说……”叶青自不会这样乐观:“算了,这次到州城,就是向总督献单。” “三千战马,献给誉郡王三百,我家留下三百,别的都要献给总督,这就是一笔大功绩,由于不入朝廷体制,实质的升官封爵就免想了,但至少会晋升到正七品翰林检修。” “这官位是虚的,但却很有用,名不正言不顺啊,有了它,和县令才算真正分庭抗礼了。” “最关键的是,正七品是个分水线,许多事才能作。”叶青住了口,更别说还有一件要事在州城,不知准备的怎么样了,事关紧要,不亲自看到,绝难放下心,有这口含天宪,却成功增大了数成! “驾……” 黑龙马加快了速度,整支骑队沿道向西,烟尘滚滚狂奔而去。卢华郡黄昏照射着一处府邸。虽是应职时临时住所,缺少着南沧郡主家沉淀,但却有着崭新气象,得胜归来的家兵已作了安排。 财货归库,分发赏赐,喜悦就渐渐散开来,许多追随而来族人都直接称颂少主,再带着满载的赏赐回去。 其实俞帆中了同进士,就没有人可抗衡继承人的地位,但经过这事,就更是巩固了不少。 楼阁上,俞帆换了一身白衣,品着云雾山茶,凭栏眺望,见着陆续的车马离开,心里更是喜悦。 “恭喜主公,我见主公气运收拢凝聚,已得了人心了。 金阳湖在夕阳下粼粼生辉,霞光中,白帆片片归港,鱼市则刚刚开始。 “想不到我又回到此处,此处景色甚美啊……”俞帆听得一笑,目光追忆,有些感触。 真正和叶青结下死仇,就是此处龙孙机缘被夺,水路商线大计被断,可自己现在不靠这些,反可从容开始,就算湖里的龙孙依是憎恶,自己堂堂同进士,已可以无视之 “主公所言是,不过此地虽美,终是暂居,终还是要取得家族根基才为上策!”寇先生摇着羽扇,神清气朗。 他越来越受到器重,俞帆不在时,事多由他代理,行政越见精湛,气色也大是不同了。 “这是自然,我俞帆堂堂同进士榜首,岂会熬着考核?大战中处处机遇,自是军功来得快速,要让家里某些人失望了……”俞帆笑意淡淡:“有此军功,我就不必再等三年,确定直接当县丞了,并且特意走明郡王路子,三年知县一退,我就是七品县令!” 说罢,沉吟着一叹:“可惜让叶青占了大便宜,分去一半。” 寇先生却深深一躬:“主公,一半足够了。首先这是大胜,临战之时,想必朝廷会迅速响应,赐下官职封赏……” “并且事后军情总结,攻下此部落比预想的要困难许多,都战至力疲了,再等片刻,就算获胜利,伤亡都要迅速扩大,而叶家虽渔翁得利,可出手还算及时,伤亡因此小得出乎意料,臣觉得还是合算。” “要是伤亡过大,就算获胜,人心也不容易这样凝聚。 俞帆听着这话,注视夜幕降临,府中升起了晚灯,透出欢喜和收获的气息,感染之下,心中郁闷就消去了大半。 纵知道叶家伤亡更小,有些不甘,可转念一想,不由颌首:“你说的不错,我现在最要紧的是凝聚人心,保持元气,有了这批资源,虽被军方平价购了去,并且赏赐家兵,又交给族里一部分,但还足够我这几年的需冇要,只需一两年,就足让所有族人认识到,跟谁更有前途。” 这讽刺的是现在暗中对立的是自己亲生父亲,不知何时父子之间变得淡漠,又或在权力面前,所谓亲情本淡得可怜 结合帝都归乡招揽的五百,班底和大批不得志的族人投效,俞帆现在又明确任官,自有在家中势力和声望一时无两 除还手握大权的俞承恩,别人再也没有能抗衡,就连附庸家族和同盟家族,最近都纷纷暗中结交,他们和俞帆不存在争夺家主之位的冲突,反更清晰看到俞帆的前景,不趁此时投资更待何时? 只是几个月,就和原本俞家,有着分庭抗礼之局。 “连外人都看得清形势,我就想不明白父亲为何执迷不悟……罢了,只看吾父的情形,我就已心有戚戚,算是知道叶青为何不看好帝都……这种恋栈不去真是不可以道理衡量啊。” 俞帆深深吐了口气,见着寇先生略有些担心望过来,就摇摇头:“别担心,我不至于流入阴毒,只要决出胜负,自会再言亲情,拜父亲于膝下!” “主公果是英明!”寇先生听了这话,眸光一闪,欠了欠身,这涉及主公家事,出于疏不间亲的原则,他不好多说,但明显是心里喜悦。 为主者最主要是心里清明,要是主公因俞承恩而流于阴毒,那就断绝了许多路——不管怎么样,一个连父亲都能狠下心处置的人,有多少人敢合作和投靠呢? 且目前还处在斗而不破的有利地位,时间站在自家主公,更无需多忧,寇先生只是一笑,转了话题:“牛羊马匹,都安排在外庄,已清点完了,正在注册,还有些新带回来的女子孩童,请主公先挑选……” “这些我就不挑选了,全拜托先生处置了……” 说完这些,两人都是不语,剔透的夜色下,晚风徐徐吹来,带着点渔港的淡腥,又有些水灵的清和,让人很是清爽,两人相视一拜,都是笑起来,所谓君臣相得,莫过于此。 第二百十章 应有之义 叶青一行人压着夕阳最后一缕阳光,进入了州城启阳。给力网冰火!文 这时街巷华灯初上,商铺连绵,一个个花灯和花车在街上慢慢移动,密集人流中有着各式各样的衣冠,人人都穿出自家最好衣裳。 夫妇出游,甚至老人小孩,士子结伴,游女如织,官宦携僮……人声沸腾,招呼和杂议声音、吟售货物的曲韵味道,汇聚成这盛世晚唱。 这样盛大的游街场面,虽不及帝都摩肩接踵,可说人潮涌动,水泄不通,十万户人家,平时再嚣张贵家世族牛车,都只能乖乖屈服。 “怎么这样热闹?”叶青下了马,马不停蹄赶到这里,稍松些气,有些奇怪:“去年我来这时赶考时才有这场面,铃铃,今天是几日?” 周铃解下防风貂袍,一身贴合黑裙,她望着这城市,怀念一笑:“公子又忘啦,七月十五,中元节啊。” 叶青顿时恍然,正月十五上元节,在此世是比新年还热闹的大节。 七月十五,俗称七月半,是祭祀鬼神节日,演化成盛大庙会游艺,十月十五,这节日和道门过去创立纪念有关,在天庭建立繁盛后,就不再必要,历朝历代倒是渐渐不显。 这样在人群中牵马缓行,亲卫一直周围警惕保护,周铃被叶青护在身侧,但一路上人群实在太,半个多时辰才到城北,她擦了擦香汗:“刚才要是想到这一节,就从金水门进好了。” “那说不定耽搁了进城,我总不能打着紧急军情牌子,这太招摇……我这次来事特殊,越低调越好。”叶青笑着宽慰,不过说得是实话。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酒业分部接收消息……”叶青说着一顿,回首而望,这是一片茶馆酒肆区,凝神一听,满街都在传这封神三国演义故事。 周铃武艺精深,也听见了,她爱屋及乌,就欢喜着:“公子写的书果是很好啊,全应州都喜欢呢。(给力网最稳定)” 叶青失笑,应州有多大? 就算放在天下而言不过江山一隅,但着实是方圆千里,人口八百万,多少英杰辈出,自己这榜眼放在南沧郡是大人物,放在这八百万精华之地,却只是名人中最杰出顶尖而已,对于寻常市民来说太遥远,缺乏实感,远没有南沧郡那样三十四家酒业联盟的实利,走街串巷的车夫都自豪“我们郡的文曲星”这样的影响力。 现在却也和南沧郡里一样“洛阳纸贵”的架势,肯定有更大的影响力参与进来,总督有这影响能力,古板得不待见小说,长公主认真推荐,她影响力更多在于天下范围,落在应州不比叶榜眼高到哪里去,那从自己牵扯进来的关系来看,唯一的答案就是皇帝——多半是皇帝评语被宣传开来了 叶青这样一想,心中更加急迫要知道答案,一翻身再度上马:“我们先去州里的酒业分部,正好顺路,就看看情况。” 两刻钟后,叶青自分部里出来,僻静的院落里仰望天空。 满城灯火辉映得星星隐去,夜风哗啦啦吹着落叶过来,清凉渗体,叶青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满是中了大奖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感觉。 “反馈各郡信息也果都是冲着皇帝好评来,或者说不纯是如此……” 和当年长公主出书时,皇帝一言好评,天下轰传,一时纸贵的架势不能比,叶青是自己宣传,就算是榜眼公也是个外臣,没有公主的金贵,没有她未出家时的特殊价值与影响力。 这一来,就和天下大小权贵官员揣摩帝心,阿谀奉承替公主宣传的效果不是一个档次的差距。 但单独放在应州,叶青自信,就有自己的名声信誉,才起到相近的效果。 此外帝都消息传回来,京畿纸业报业发达的影响下,皇帝的评语一传出,不过叶青推手,峡西京畿一带的六州也有些茶馆在传播段子,却是意外之喜了 叶青从惊喜中回醒一些,神情又有些复杂:“我还是低估了皇帝的影响力五帝百万年影响下,正统性在民间渗透力实在可怖,难怪前……那时朝廷都损而不倒,这点以后不能不考虑到。” 周铃真牵过马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家公子,她谨慎斟酌言辞:“皇帝当是很厉害很厉害,公子的话真是奇怪……呃,当然公子也是很厉害很厉害 “小马屁精”叶青揉了揉她的脑袋,心情很愉快——到外州就没这效果,但这已使自己满意,这不是什么前知,纯粹是机缘巧合,大运气啊 周铃胀红着脸,有些委屈,她可是真心这样想呢。 “难道说我苦逼两辈子,终于修成了主角模板么,哈哈……”叶青笑着说着自己谁也听不懂的话,片刻冷静下来——封神三国演义在应州能大流行,这就足够自己的计划了 “他日若是相遇,一定要多谢这位长公主……但这书的流行只是基础一面,还远远不够接下来一步最为关键,但也危险,我来得太急,为了此行不引人注意与怀疑,还是得去拜见总督。” 叶青飞速转念,根据情况在心中微调计划:“至于由头么?就用李申好了,直接上缴马匹给总督府,以总督的政治嗅觉和手段,敢说这李申,亦或背后张都督,都没有好果子吃,俞帆要是做得不够巧妙,被拽出尾巴,更要倒扣分 “公子,现在去哪里?” “马上去总督那里,不管怎么样,既来了这州城,早迟还是得去总督家里拜会一趟才算合乎礼数” 堂皇威严的总督府,青色深幽,甲卫森严,叶青一递拜贴进去,马上就有管家迎接出来:“榜眼公请进,老爷在书房等你。” 穿过重重假山、游廊、曲苑,就到一精致明亮两层阁楼,周铃自被留在下面,叶青凝神听了听楼上,辨出方位,独自上去。 推门就闻到一股馥郁茶香,见了总督,正在看一份报纸,这面标题上就是——天家好评,榜眼力作,《封神三国演义》第九章” 总督翻着,虚点叶青,摇首失笑:“你真是,堂堂榜眼,尽于这些哭笑不得事,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总督说到这里,把报纸放下,一摆手又说着:“原本你领了兵,回去几月没有动静,有些人就说闲话,但我就料你必有作为,这次围剿八贼将,破草原先锋部落,却是大大有功。” “别的作为我也听说了,内政都有一套,很有出息了,但既有这时间写这野史小说,何不为朝廷多效些力呢?” 这“皇帝好评”事件一出,总督就得了消息,立刻重视起来,怕叶青又捅了篓子,他这两天也翻过这本《封神三国演义》,就而言,顶多是器量壮阔,描写人情风貌生动,再有就是战争场面真实,这些都没有特殊,用这样才华写小说实在是浪费。 叶青见总督说到这里,一脸诚恳痛心,心知这位总督恨铁不成钢,心里略有些感动,抽出扇子摇着,笑:“只是喜好罢了,适逢长公主推荐,既皇上都说好,青岂敢令此作蒙羞?自不遗余力推广,不使公主与皇上丢脸。” “瞎说天家的脸是你这家伙想丢就能丢的么?”总督瞪了叶青一眼,见他一副唯唯诺诺样子,明显是装出来,也得无奈一笑,问着:“就你闲得没事于,那不回家写小说,又跑来于嘛?” “啊,这不破袭草原,初步完成任务,问大人讨赏。”说到这里,叶青取出了一张纸,递了上去。 总督一接过,就微微变色,仔细看了,这一千八百匹战马价值不菲。 叶青顿了一下,缓缓说着:“其实总计是二千四百匹,我留了三百,献给誉郡王三百,别的尽数交给总督大人,也不枉了总督的栽培” 总督听了这话,不觉改容相待,蹙眉想了片刻,说着:“这正是及时雨,我会按照平价给你,并且向朝廷请功。” 总督又说着:“这事你与张都督商量即可。” 叶青就不语不应,总督稍有诧异,转眼明白了,手下这帮武人,还能做出什么? 略一黑脸,心里掂掇思量,却不露声色,笑问:“听说你还获得不少牛羊 叶青听他口气,就欠身说着:“是,有三千左右耕牛,但给江竹县扣下了一千” 当下把情况一一说了。 总督就笑了,起身给叶青倒茶,能得他亲手倒茶,全州都没有几个,叶青意外,连忙惶恐接过,就听着他说着:“这江竹县县令算是有心了——这耕牛州里也有需要,我也平价买了。” “我家用五百头,别的可以尽数交给总督大人。” 总督笑了,神情一肃,不再说这话,问起叶青在草原上几次战斗情况。 这是应有之义,叶青答了,连俞帆军功也半点没隐瞒。 总督面上看不出异样:“我怎么听说是差点和俞家火并?” “叶青岂敢因私废功。” “哦,这是你真实想法?” “当然。”叶青应着,一躬身:“我和俞帆虽有些不对,但这是内部的事,面对北魏大敌,自是同仇敌忾。” 总督脸色一正:“你这想法,就有大臣之体” “呃……”叶青苦笑,考虑到会面时间不短了,就此告辞,而总督送他到楼下:“你的赏已在路上了,自己回家取去。” “那再涨点俸禄?” “滚” 见着叶青远去,总督再没有刚才威怒自如,捏了捏眉心,有些疲倦叹一口气:“这一个个都不省心,来人,查查这怎么回事?” “是,老爷,不过夜不早了,先回去休息?”管家在后面劝着。 “还有份军情要看看,北面战事紧要,我们后勤要支持,过些天说不定战事升级,就是州军也要顶上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十一章 封土 砸下来吧!” 叶青出了府门,带着周铃上马行了片刻。给力网 中元节的热闹未散,游街庙会,红光映亮了半边天空,酒肆,顺着一阵阵夜风,芳香软语自远处红坊区传来。 在北区官宦聚居,人就少许多,又有甲士巡逻,治安很不错,可没有大车小车拥挤时,对比着外面盛节欢景,显得过于冷清。 四下寂寂,唯有秋风涤荡,叶青回望总督府的倾楼,心里若有所思。 见周铃默默不言跟随,叶青并不说话,只是心中暗忖:“这次说到俞家,总督看来也感觉到大势紧迫,想要凝聚力量,调解仇恨?我们毕竟是应州最顶尖的年轻一代的代表。 “可这事积重难返,拿不出利益来,怎么调和?” 于封神三国演义的宣传,叶青不担心总督会怀疑。 这在上层来看不过是鸡毛蒜皮小事,哪怕御史台最斤斤计较的御史,监察时最多记一笔“借帝生利”,一个没有正职的新科榜眼,以后前途不论,现在还未就职,又没有投靠太子和六皇子两大政治派系,咬叶青有什么好处? 半点政治利益也没有! 就算那位皇帝看了,不过置是一笑罢了。 这时叶青就暗自得意:“果还是我看的明,虽有作弊,不过没有投靠那两位,就是海阔天空。要不,一举一动都要被用放大镜放大了看,哪里还能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抓机会!” “公子,我们回分部夜宿,或还去哪里?” “现在么……”叶青一笑,或是去看看那件传说中的东西了,当下随口吩咐:“我们去应州宗庙,别担心,很快,去去就回。” “好。” “铃铃,你听过……封土么?”扭转了马头,叶青突一笑,说着。 “那是什么?”周铃不解,叶青继续笑着,并不答话,中元节,夜灯如昼,舞龙舞狮,城市夙夜不眠。给力网 两人骑马过去,出了官宦住坊,半路上又熙熙攘攘。 路侧一些大户人家高挂着彩灯,噼里啪啦爆竹声渐渐充耳,洋溢着热烈喜气,行人纷纷避让这爆竹,路变得拥堵。 叶青只好下马牵着,慢慢跟过去。 顺着人流从宗庙前经过,叶青特意绕了半圈,这庙建在州府北侧,在州府法阵笼罩范围内,高墙深院,槐木森森,有禁制法力波动,足以防备窥伺,有着警戒作用。 但在四层黑德之力的运转,以及灵犀反照之下,心海凝渊如镜,点点星光浮上,又沉下,清晰气象就显出来,有别前面府衙青色,这里面一片清冷淡红。 看了半圈看不出变化,叶青就转身离开,估摸还没开始,再算算时间,就在这几日了。 周铃沉默跟随,不解这样转半圈的用意,可以她来看,也瞧得出这里面很是禁卫森严。 “州衙冇范围尽是绯袍以上文官,以前进去见义父,其实大气不敢出呢!”周铃这样想着,望一眼自家公子,随他没入了灯海人海。 就算以黑龙马一贯的抢眼,在这时热闹气氛下,更高更大的花车游街,充耳都是招呼声、叫卖声、欢笑声……就两滴水融入了溪流,片刻没有了异样。 一路回去,叶青就算心事重重,都不免被气氛感染,在一小摊前驻步,很趁时风挂了两盏莹红花灯,淡淡红光映衬下,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喜气剪纸,精巧繁复:“铃铃要买些么?” “啊?”周铃一直跟着,这时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地摊,其实只是一般水平,别无多少亮点,就摇摇头。 叶青心思不在这里,也就想起来顺口一问,见此继续走着:“回去吧。” “恩。”周铃脚步轻快许多,一路上不时望望叶青的侧脸,她看出了自家公子的心不在焉。(给力网最稳定) “或刚才宗庙,是有重要事情……”周铃这样想着,心思平静下来,公子不说的事,她一向不多问。 又一批衣着鲜亮士人在身边涌过去,肆无忌惮议论着晚上到哪家,有识货的看出黑龙马不凡,回头和同伴说几句,就都回望过来:“敢问兄台……” 只见叶青暗青裥衫,方巾软带,一身寻常书生打扮,却掩不住的贵气,又有清丽英气的婢女随侍,或是哪家候府世子低调出游,不敢上前搭话,放肆的笑闹声也小许多。 叶青微微一笑致意,望他们过去,心中微有怜悯,本来还有一届科举机会,自己前世也是这样小族或寒门,还能参加平景十六年的殿试,这时看来却难说了。 “又或朝廷还会坚持着开科举,但沿途千山万水,兵荒马乱,有多少人还能勇于应试,小族和寒门,出个举人太难了,就算是自己愿意,家族都不敢冒这个风险……或我就是最后一届了。’ 未央,爆竹连响,灯火如龙,整座城市不用休息一样,这样热闹的中元节,给人一种错觉,仿是回到地球的时光。 街上人实在太多太挤,走的就很慢,归来州城分院已是亥时,就是地球的九点。 这分院是处不错的地段,负责打理的执事是族人,这时迎上来:“家主,已收拾了一进最好的小院,方便歇息。” “恩。” 执事又陪着笑:“还算素净,装饰只是普通,家主将就一晚。” “好。” 叶青无所谓说,出门在外没有多少讲究,纵有,现在都没心情了。 入秋又是夜里,房间里挂了罗帐,地面铺锦毯保暖,角落生着火盆,优质兽碳不仅没有烟火味,还有淡淡的香气,一切都露着盛世的繁华。 简单洗漱过后,帐外是恚恚率率脱衣声,少女有些含羞的半遮半掩,莹莹烛光微透,将青春诱人的身姿映在纱帐上,又一阵锣鼓喧嚣从院外过去。 叶青微微一笑地闭上了眼睛。 “公子?”她探头往帐中看一眼,似乎是睡着了,才松一口气,抱着肚兜钻进被窝里。 习武到精深,控制身体变得容易,她没有烦恼,往常一躺下就睡着了,但这次不知为何却睡不着。 小心看一眼枕边人,心跳扑嗵扑嗵转回首去,目光游移片刻,望着顶的承尘花纹发呆,外面街上的喧嚣不绝,热闹红光一波又一波穿过高墙、院落、纸窗,将喜意的华彩投映在纱帐上。 少女躺在帐里静静看着,听着,几年前的回忆泛起,有许久未见这样灯火如龙的热闹了……记得那时自己小小,让哥哥牵着手,在夜市上卖剪纸…… 叶青却闭目沉神,川林笔记翻至白玉书城一页,紫牒浮现,信息的光辉一点点流转着。 《尚书·王贡》:王者封五色土以为社。 封建诸侯确立时,会割一方色土赐之,使之立社…… 古代分封诸侯时,用白茅裹着泥土授予被封的人,象征授予土地和权力。 这就是封土。 应州不是建立诸侯,建立州衙时,皇帝象征性赐予一块土,迎到了州城中央,建庙祭祀。 这土并不是灵物,只是普通土块,却象征着应州,实际上有非常大的意义,但在太平时节,又不怎么注意——本身只是寻常泥土,只是一种祭祀用的象征,平时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 但后世解密出冇来,这其实是天庭体系下的一部分关键节点。 庙里享祭,受应州百姓之气,关联着全州人,是每一州的节点,冥冥中结成了一片网络,聚拢到帝都,在太庙中就有一块“息壤”,实际上也是泥土,可这是现存以来最早封土,据说有了近百万年历史,是亲手祭炼过,以后各朝传承。 这或只是对帝脉的一宗神化宣传,但叶青知道这封土在大劫下有特殊异变,是最核心的一件关键道具。 前世传闻一些州、小藩国,就有外域邪魔抢夺此物,在日食降临时,用气运秘法偷天换日,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有的成深渊,有的转化外域,当这是在此后十年里逐渐看出效果,但可见其中利益极大。 气运,封土,或还有秘法对应的权限…… 叶青自自决意走五德同修的道路来,就在川林笔记中不断推演此事,就得到一种设想,在紫牒的信息基础下,这是可行。 有这种程度的把握,叶青半年前就绸缪此事,写《封神三国演义》,将黑帝天一经推进到第四层,都是为此事准备 “要不是星陨提前,再过半年就可安安稳稳得手,现在却已没有这时间等了……最多再过几天就会日食,又或就是明天?现在变数越来越大,前世时限完全没法放心了。” 书在应州范围是大成功,封土却迟迟没有突破,图谋着应州这块“封土”很有难度……关键是要悄无声息,不能惹得怀疑,否则一旦失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叶青清楚,以总督的能耐手段,谁来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任何内应、收买,都是需要时间,又或大势在手,此前的暗线只进行了一半,完全不能当真。 “一次流星雨,打断多少计划啊……” 叶青一叹,换成别人,明知不靠谱只能仓促发动,可叶青道法在身,根基自握,岂会把这关系生死的大事,交给运气? “说不得,只能亲自下手了。”心中渐渐决意,眉目锐利起来:“事不宜迟……” “铃铃?”轻声唤了下。 少女回过头来,没有半点防备,就对上闪着异光的双眼,她目光一滞,有些挣扎,叶青又说着:“没事,你睡吧。 出于对公子的信任,她的气息微微一促,又平息下来,渐渐柔和。 片刻,一个影子,出得了门去。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十二章 黄雀 子时初刻,风大了起来。 叶青换了一套旧衣杉,还是读书人,髭须茸茸,多了几丝皱纹,,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似一个相对贫贱的中年书生。 叶青顺拥挤的人流行进,不见脚步多快,在人群的间隙中游鱼一样穿梭,无视人群的数量。 不多时,又回到了祭祠前。 节日盛会提供最好掩护,靠近祭祠一点不难,甚至隔了一条街,就有着城隍祠,本来就有祠会聚集,人群拥挤。 据说此处很是灵验,香火不错,因此修的壮观。 三丈高主殿掩在松柏之间,左右偏殿是配祭,又有着亭榭台阁,还有着厢房,夜色下,祠前一块空场搭起戏台,已在唱戏。 叶青顺着人流在祠场转了转,又进祠去看了看,大殿挤满了人,香火烧得大鼎,垂帘供着神。 叶青随之上了支香,见着神像萦绕着金光,毫无动静,就无声一笑。 灵犀返照神术穷尽易学、天[顶_点]小说.x.机、数算,自有种种神通,前四层号称能知个人祸福,看穿对手气机。 中四层号称能知道天地大势,看得龙气走向。 高四层据说能探察天数。 逆向使用,更能隔离气机,现在的叶青和榜眼公就完全不同,要是榜眼公上香,神灵必有反应,现在却在它眼里只是一个平民。 话说,土地正神(县级),一般有红池,长宽数米。 郡洲之城隍,有黄池,长宽同是数米。 这已经是民间神灵最顶尖的一批了,它都感觉不出,那这次行动自是无碍,叶青就出了祠,移到了一处角落,远远望去,只见一道青墙围着,里面隐隐看见曲曲折折的花园,门口还有大狮子。 一街之隔就不同,肃杀之气弥漫,小贼小盗要以为能进入这界限作点事,就是自寻死路了。 法阵警戒、重兵巡逻、明暗岗哨、箭弩预防,单这几点就足以⊥任何江湖高手却步,而练气修士不敢陷入重围,筑基修士也需要准备法阵的缓冲。 叶青已转过一圈,不着痕迹隐入一处角落,看了看高墙,侧耳倾听,并无异样,但在灵犀反照下,就显出一暗哨,只得绕去了别处……百密一疏,在人力组成的防线之下,总有孔隙可钻。 其实这时衙署虽多数下班,还有少数几个部门运行,叶青可以榜眼和周铃主人身份光明正大进去,但这一来就透了形迹,事后就有嫌疑,非不得已的话,叶青自是不取这下策。 自己来,只是取一点东西而已,没必要闹得人人尽知。 应州祭祠在官府内,每朝皇帝都象征性赐予一块土,应州这样的州,历史只有数万年,就算这样,累朝加封,一小块一小块积累,都有半吨,据说在最悠久的州,都是筑“地坛”而祭……太多,太厚重了。 除非引军攻打,叶青一个人怎么都搬不走,幸亏不用全部,只取一小块就足够自己所用了。 最重要的是,官衙内并无神灵,这是保证官府隐私。 喧嚣热闹的气氛,叶青走走停停,似曲径探幽寻访灵感的墨客,在一面墙前停下,望一眼上面槐树,微微一笑,身形消失在原地。 隐于墙后一角,站了十息,一队巡逻兵走过去,十几个人,都对他视若无睹,实际上障眼法而已。 叶青跟着最后一人身后,跟了十丈,每一步都踏着前面的节奏,声音丝毫不差融入队伍,修炼大易小武经巅峰的武功,脚步、呼吸、心跳……没有一人察觉有异。 甚至有人无意中回过来,看不到人影,虽他只要多偏一个角度,就能看到,但那时叶青的位置必然随之改变,灵犀反照下,这整支队伍都在掌握之中。 前面亭后灯光微微一明,另一队过来,与这队交错而过,两盏灯笼的光亮所照,没有任何异物。 一息之后,叶青从亭后从容步出,踏入一丛幽林,枯枝落叶在他脚下碎裂,但没有丝毫声息,经过时,虫子只略一顿,就重新鸣叫起来。 大自然造物敏锐到神奇,但这里没有人听懂虫语,没有人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而进,夜风吹拂,叶青在漫天星光下游览花园。 很快就到了祭祠前,这时只看阶上甲士,封印铜门,以及里面的声音,就知不可能这样顺利了。 叶青叹口气,隐于一角。 这祭祠里有着神灵,可神灵也是可以避过。 甲士更不可能有机会看到叶青。 “真看到,只有断然处置……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自草原一行,黑德第四层就已圆满,比在帝都时高出两倍,足以发挥大劫生死之中磨练出来的技艺,许多和天外外域之人交战,而开发出来的秘法,在这临劫前夕,叶青有秒杀任何同一层次的自信。 而且踏出筑基,半步真境的修士,放在任何仙门都是核心弟子,不会给朝廷的祭祠看门。 说穿了,这祭祠只是重要部门,不是非常重要的部门。 叶青听了片刻,直到过去了两波巡逻,灵犀返照中殿内无一点异样,他一步踏出了幽暗。 “呼”风声自祭祠殿一侧生起。 叶青皱了下眉:“暴露了?不,不对” 一种熟悉而厌憎的气息,一点,两点,三点嗜血鲨群一样出现,黑影重重向着殿内扑去,叶青冷眼看着,踏出左脚缩回来:“真是久违了……” 下一刻,杀声而起。 甲士挥刀、捏符、示警……全阻挡不了,刀光一闪,鲜血飞溅,长长惨叫声响了起来。 一个黑影取出一黑莲,星光都暗了一瞬,只是一按,封引铜门就崩解,这几人扑入进去,传来喊杀声,刀兵相击声。 一阵金红色光明亮起,这是里面的神灵,但随之,就是一声惨叫。 一阵悸动传遍周身,叶青瞬间知道,这个神灵陨落了,心中震惊,这外域之人的手段好快。 转头看去,果惊动了更多甲兵,甚至有两组道士灵光在心海中亮起。 “来不及拦截了……咦,还真聪明,知道提前绕路堵截……也对,无论怎么样突袭,在这大劫没有来前,都只是恐怖分子,而不是正规军。” “这里能出去的关卡,就是这几处罢了,这些官府不可能不意识到……”叶青心中急速思量,殿里传出血腥味,喊杀小了下去,却半点没有混水摸鱼的想法。 看一队甲士从身前疾奔过去,结合着外域之人发难位置,叶青想了想,移了个位置,卡在殿后一角。 “还是守株待兔好了。” 殿内奔出一些黑影,杀破这一队甲士,向府外冲去。 “找死么……”叶青嘀咕一句,看着殿内,隔着厚厚砖墙,还能感觉到殿内一朵黑莲幽影,倒映在心渊水镜之中,白纸上的墨点一样醒目,这时寂寂无声,冬虫一样蛰伏不动。 “好吧,看谁更有耐心。” 这样想着,骤听“刺——”一声巨响,电光从天疾降,以震撼人心的力量灌入外域之人群中。 云霄真雷,法服术师出手了 “声势小点会死么…”叶青咕哝了句,远远看去,这外域之人群瞬息而散,却只倒下一个焦黑身影…… 这是外域特殊阵势,看着密集,实际上配合神通,能把伤害转到一人身上,专门防备大规模袭击。 在叶青看来,可以说这道云霄真雷大半无用,同样是杀人,还不如分几次掌心雷更有效率。 这动静一出,所有道士都向这雷光靠拢,种种道术补上空隙,州城道纪司下的术师团,和帝都道录司派下保护总督的法服术师,并不是一个体系,但战法却是演练纯熟,自是知道如何配合。 “这队外域之人没救了。” 就在热火朝天时,祭祠脱离了焦点,成了忽视的角落,而心渊水镜的幽暗中,一朵黑莲突动了。 叶青没有看到它是怎么样出来,只遵循灵犀反照的指引,无声跟了上去。 竹林、小径、院落、高墙……高速无声奔驰,一点点靠近,及时避开几种探查,杀意在心底沸腾,眸中一片沉静,这种生死狩猎的感觉,浸透了畅快淋漓,仿已刻印的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 普通上位者一旦白龙鱼服就脱离了力量根基,护体紫气都降到青气,一不小心就有白虹贯日,星冲紫薇的危险。 但两世生死,叶青一点都没有在意,这是道法显圣世界,自己的力量根基,岂全部来源于体制? 只能说是两相助益,成长道路上彼此不可或缺,平时看起来处处围绕体制运转,但在危急时……力量就是力量 深夜急出,亲入险境,与人生死搏杀,这才是叶青的本色 “我终究是来自于战争时代的人”这一世,此时没有人比叶青更了解这种外域对手,此后多年,几十亿人和外域抗争的经验,相互传播推广,在狩猎中实践验证的战争精华都存在于叶青脑海里,甚至可以这样形容——这时,就是提前十五年降世的克星。 街上灯光远远映照过来,人群热闹隐隐听闻,这外域之人毫无所觉,突加速临墙一跃而出。 叶青在墙后小绕半圈,跳到一树下,只见这外域之人在原地折身提气,法光已幽幽亮起,却没有预计中的敌人,他疑惑偏了偏首,归结于自己太过神经质,将染血外袍一掀,露出身上一套常服,提着一个包裹,施施然没入彻夜狂欢的人群。 叶青不远不近缀在后面,隔了十步,刚是安全线的距离,瞅了瞅此人手上包裹,又一瞑目,水镜幽暗中,那一朵黑莲消失法光,本能警兆随之消失。 在这喧嚣未散尽的长街,一家家商户都开着夜市,各色烛火、灯笼的映照下,士子如云,游女如织,官宦携仆。 更多是寻常夫妻,或年轻男女,老人和小孩都在闲逛,这是属于庶民的狂欢之夜,叶青看看周围市民,揉了揉脸,露出一个笑脸,过去说着:“这位兄台” 第二百十三章 请叫我土著 夜市,几度随机散步,环境已是安全下来。 一身素衫常服的男人在馄饨摊前停下,扫一眼周围,入目都是各种灯谜的花灯,五颜六色,将整个街市照的宛如白昼,辉映人们幸福的面孔。 “很是怀念啊!”男人并不讨厌这种面孔,甚至有着一丝丝嫉妒。 道法显世世界,也有不同的道路,相对于自己世界各个仙门宗派相互为了灵丹和气运厮杀,旦夕不保,任何凡人文明都被摧毁,甚至连王国都难以存在,只有附庸于门派的一个个小城。 有多少时间,没有看见这凡人的幸福了? 别说是凡人,随着修道者的扩散,蝗虫一样扫过大地,天地日益衰退,所有修道者都不得不变的凶残,争取一点点可怜的资源,朝不保夕的挣扎。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条路的尽头,是死亡的荒芜,但谁都不肯放弃追求最后一点超脱出去的机会。 “掌教大人,发现这个新晋世界,这就是整个世界的生机。” “吞并这个世界的元气,学习这个世界的天道,这想必就是高高在上的圣人的想法,但是对我们来说,只想挣扎着更上一步。”男人这样想着,却对着老板说着:“来碗馄饨!”啪——一只手在肩上重重一拍,男人身子一颤,就要发动天赋神通反击。 “兄台几天不见,到了这里了,来来来,我引你见见……”亲切熟稔的招呼,这只手热情勾着他的肩,就往里面带 男人迟疑了下,这是旧识? 没有印象,这身体原主早被吞噬的记忆残破。 心中有些不安,目中闪过寒光,没有动作,这说话间,就已进了不远处的小巷! “客官慢走,再次再来——”馄饨摊老板松了口气,刚才这人隐隐使他不安,想了想或是贵家子弟,自己惹不起,赶紧收拾了摊子转到了别处。 跟随花车游行的人群涌过,没有人多看,附近就是启阳书院,正放假时,书生一个个都带着聚会的气息,你来我往,交游相识……所有人都已习惯。 小巷里,叶青引着这男人拐进人群视野死角,口中说着:“你们这些家伙,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你是公门的人,还是道士?胆子很大!”男人嘿嘿冷笑,毫不抗拒,跟着进了这暗巷,嗜血的红光在眼眸中升起,同时黑莲一催…… 没有动静?糟糕,三次用完了,不过没关系,这人力量不强! 喧闹的锣鼓经过,叶青站在巷子正中,隐隐挡住了出口,敛去伪装,锵的一声,自袍下抽出长剑,正容微微一笑:“请叫我土著。” “去你娘……” 长剑电闪,兔起鹘落迅捷交锋,叶青手上亮起了一丝电光。 “真人?进士?”男人惊惧说着,脸上冇浮出一丝金色,一吸气,身形化作不片不可察的黑影,在各个角落方寸间挪腾,瞬间就化作不见。 “又是这招?”叶青持剑当胸,手中电光并不发出去,闭目凝神感应,陡横步,一剑刺在身前虚空,一个人影显了出来,这男人难以置信的惨叫一声,可这惨叫隐没在嘈杂声响中。 “噗”长剑又刺在身体一处,这男人遭到雷击一样,踉跄退开一步,伤口长着肉芽,迅速愈合。 “你是谁?怎么……” “怎么知道你的底细?”叶青一笑,剑光一闪,两只手斩了下去:“你们有种种异能,实际上非常脆弱。” “你们在这世界无法按照合法程序吸取力量,道法也施展不出,所用的法力,全部是你们附体的生命力。” “只要连刺,就本能修复,法力就施展不出了。”叶青冷笑着,又是剑光一闪,砍了他双脚,踢开两只蠕动不息的长腿,冷笑着一脚踩在他脸上:“我既敢抢此物,你会觉得我不知道它是用在里世界?” “你是谁?”男人瞪大了眼,临死前一种灵光闪过,不可思议而又带着恐惧:“你不是……” “啪!”头颅碾碎,红白溅射出来,黄光升起在空气中,水溅入油锅一样,转眼沸腾燃尽。 叶青熟视无睹,搜着残尸,黑莲收在袖中,拿了这包裹,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使心神都微微颤抖。 终于……到手了。 叶青挑开包裹看了看,一小块青黑泥土,很寻常,连忙施法,并敛去电光。 感应中,一道道强大的灵光在不远处穿过,一群金色法袍,这是在追踪了。 惹了应州术师团,和捅了马蜂窝一样,下场都是不妙。 “前世应州没有堕落转化,估计是这家伙还是被捉了回去,应州术师团数百年来临着北魏兵锋,各种杀戮和追踪秘法各有偏长,组合起来还是有些实力。” 对照川林笔记中信息,确认后,一脚把不成人形残骸踹进垃圾堆里,径直离开这巷子。 埋葬也没有用,这种受到外域人附体的尸体,已受到了本方世界的厌憎,虽不至于灰灰,却有种种意外。 估计的不错的话,不需要多少时间,这残骸就会被野狗吃掉,没有也无所谓,叶青特意不用道法,就是不留下痕迹 被剑杀死……这城里有着江湖,每天都可能发生火并、仇杀、暗杀,可能性茫茫太多了,无可排检。 或就算能排检出来,州府已没有这时间了。 少则十几日,多则几月,就怕有大变,到时一旦成功,生米就煮成了熟饭。 出去时灯火喧嚣,先前馄饨摊已不见,换成了一个挂饰摊,华灯下显得晶亮,一些年轻姑娘围绕着看,她们抵御不了亮晶晶饰物的诱惑,男人却抵御不了她们的诱惑,明里暗里吸引了周围目光。 叶青不着痕迹绕了过去,没入人群中。 这片刻杀戮,因对手特殊,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完全不必要多少隐藏。 叶青化作书生在街上漫步,除偶尔在袖中摸着,神情平常,甚至心神有着余裕,路过一处夜市,碰见了一处剪纸摊,似帝都附近小镇见到过的人物、传奇风格,精致而有趣,就给周铃买了一些,记得她喜欢这种…… 回来分院时,已是地球时二十三点了。 叶青徒步二十里杀人而归,精力充沛,以“日出而作、日落而眠”的农业时代规律而言,这个点实在有些晚了,街上人群终是稀疏了些。 许多地点,还留着热闹,盛世重声娱,狂欢会延续一整个晚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嘭——叶青合上小院木门,望着平和宁静的院落,这才长长吐一口气,不理会新得的黑莲法器,迫不及待举起这封土。 仔细观看,本质真只是普普通通的泥土,或当前只是某个太监宫女随手在地里刨了交上去充数,让皇帝当封土赏下去。 要说特殊有些,长年祭祀而带了一点点白气灵光,远不及最便宜法器,曹白静给着叶青绣的法袍,说不定就抵得上祭祠里这半吨泥土的全部灵光。 叶青却视如珍宝看一会,终确信是封土。 “这封土象征着应州土地的本身,在别的时候,它的确一文不值,毫无力量可言,甚至不能炼成基本的法器。” “但在天变之时,却冇凸出了它代表的象征意义。” “最次的角度来说,我得之就与应州龙气有一丝感应,换句话说,就是和应州龙气有缘了!” “虽这有缘意义并不大,任何在应州的家族都有应州龙气有缘,可也不无小补了!” “至于更大的意义,必须趁着日食,天道改易的瞬间进行,这才是我的目地!”川林笔记得到这物,更飞快推演着,完善着秘法的漏洞。 “这回终没问题了!” 片刻,推演完成,几确保成功率九成,单以千百倍巨大收益预期来说,这个成功率足使人疯狂。 叶青脸上浮出一阵潮红,定了定神,把手一握,凝视苍青天际:“来吧!” 一丝玄光幽幽闪过,满天星辰寂寂。 乌云从南面遮蔽过来,外面的热闹就小了一点点……似要下雨了? “这真是时运啊!”叶青一笑,摸了摸怀中金螺雨器,心中再无一点担心,这暴雨一下,一切线索痕迹都让大自然威力冲没,今夜一过,就算天庭真仙下来追查,都很难得到用信息了! “都是零风险了,裸撺掇我去做……完全可以放手去试!”叶青微笑着想着,就进了屋。 房间里一切平静,炭光在墙角微明微暗,苏合香混着一种处子幽香,叶青小心掀开纱帐,躺回了床上,突听耳侧声音:“公子出去了?” “呃,铃铃什么时候醒了?”叶青有点意外,暗忖连入眠术都对付不了多久,她的武功越来越精纯了。 周铃微笑不语,听着远远喧嚣声变小,依偎着身侧:“公子,你不管作什么,平安回来就好。” “尽说晦气话!”叶青侧转身,捏了捏鼻子。 夜色幽幽,映着枕上沉静下来的两人,相互贴靠着 第二百十三章 请叫我土著 夜市,几度随机散步,环境已是安全下来。 一身素衫常服的男人在馄饨摊前停下,扫一眼周围,入目都是各种灯谜的花灯,五颜六色,将整个街市照的宛如白昼,辉映人们幸福的面孔。 “很是怀念啊”男人并不讨厌这种面孔,甚至有着一丝丝嫉妒。 道法显世世界,也有不同的道路,相对于自己世界各个仙门宗派相互为了灵丹和气运厮杀,旦夕不保,任何凡人文明都被摧毁,甚至连王国都难以存在,只有附庸于门派的一个个小城。 有多少时间,没有看见这凡人的幸福了? 别说是凡人,随着修道者的扩散,蝗虫一样扫过大地,天地日益衰退,所有修道者都不得不变的凶残,争取一点点可怜的资源,朝不保夕的挣扎。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条路的尽头,是死亡的荒芜,但谁都不肯放弃追求最后一点超脱出去的机会。 “掌教大人,发现这个新晋世界,这就是整个世界的生机。” “吞并这个世界的元气,学习这个世界的天道,这想必就是高高在上的圣人的想法,但是对我们来说,只想挣扎着更上一步。”男人这样想着,却对着老板说着:“来碗馄饨” 啪—— 一只手在肩上重重一拍,男人身子一颤,就要发动天赋神通反击。 “兄台几天不见,到了这里了,来来来,我引你见见……”亲切熟稔的招呼,这只手热情勾着他的肩,就往里面带。 男人迟疑了下,这是旧识? 没有印象,这身体原主早被吞噬的记忆残破。 心中有些不安,目中闪过寒光,没有动作,这说话间,就已进了不远处的小巷 “客官慢走,再次再来——”馄饨摊老板松了口气,刚才这人隐隐使他不安,想了想或是贵家子弟,自己惹不起,赶紧收拾了摊子转到了别处。 跟随花车游行的人群涌过,没有人多看,附近就是启阳书院,正放假时,书生一个个都带着聚会的气息,你来我往,交游相识……所有人都已习惯。 小巷里,叶青引着这男人拐进人群视野死角,口中说着:“你们这些家伙,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你是公门的人,还是道士?胆子很大”男人嘿嘿冷笑,毫不抗拒,跟着进了这暗巷,嗜血的红光在眼眸中升起,同时黑莲一催…… 没有动静?糟糕,三次用完了,不过没关系,这人力量不强 喧闹的锣鼓经过,叶青站在巷子正中,隐隐挡住了出口,敛去伪装,锵的一声,自袍下抽出长剑,正容微微一笑:“请叫我土著。” “去你娘……” 长剑电闪,兔起鹘落迅捷交锋,叶青手上亮起了一丝电光。 “真人?进士?”男人惊惧说着,脸上浮出一丝金色,一吸气,身形化作不片不可察的黑影,在各个角落方寸间挪腾,瞬间就化作不见。 “又是这招?”叶青持剑当胸,手中电光并不发出去,闭目凝神感应,陡横步,一剑刺在身前虚空,一个人影显了出来,这男人难以置信的惨叫一声,可这惨叫隐没在嘈杂声响中。 “噗”长剑又刺在身体一处,这男人遭到雷击一样,踉跄退开一步,伤口长着肉芽,迅速愈合。 “你是谁?怎么……” “怎么知道你的底细?”叶青一笑,剑光一闪,两只手斩了下去:“你们有种种异能,实际上非常脆弱。” “你们在这世界无法按照合法程序吸取力量,道法也施展不出,所用的法力,全部是你们附体的生命力。” “只要连刺,就本能修复,法力就施展不出了。”叶青冷笑着,又是剑光一闪,砍了他双脚,踢开两只蠕动不息的长腿,冷笑着一脚踩在他脸上:“我既敢抢此物,你会觉得我不知道它是用在里世界?” “你是谁?”男人瞪大了眼,临死前一种灵光闪过,不可思议而又带着恐惧:“你不是……” “啪”头颅碾碎,红白溅射出来,黄光升起在空气中,水溅入油锅一样,转眼沸腾燃尽。 叶青熟视无睹,搜着残尸,黑莲收在袖中,拿了这包裹,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使心神都微微颤抖。 终于……到手了。 叶青挑开包裹看了看,一小块青黑泥土,很寻常,连忙施法,并敛去电光 感应中,一道道强大的灵光在不远处穿过,一群金色法袍,这是在追踪了 惹了应州术师团,和捅了马蜂窝一样,下场都是不妙。 “前世应州没有堕落转化,估计是这家伙还是被捉了回去,应州术师团数百年来临着北魏兵锋,各种杀戮和追踪秘法各有偏长,组合起来还是有些实力 对照川林笔记中信息,确认后,一脚把不成人形残骸踹进垃圾堆里,径直离开这巷子。 埋葬也没有用,这种受到外域人附体的尸体,已受到了本方世界的厌憎,虽不至于灰灰,却有种种意外。 估计的不错的话,不需要多少时间,这残骸就会被野狗吃掉,没有也无所谓,叶青特意不用道法,就是不留下痕迹。 被剑杀死……这城里有着江湖,每天都可能发生火并、仇杀、暗杀,可能性茫茫太多了,无可排检。 或就算能排检出来,州府已没有这时间了。 少则十几日,多则几月,就怕有大变,到时一旦成功,生米就煮成了熟饭 出去时灯火喧嚣,先前馄饨摊已不见,换成了一个挂饰摊,华灯下显得晶亮,一些年轻姑娘围绕着看,她们抵御不了亮晶晶饰物的诱惑,男人却抵御不了她们的诱惑,明里暗里吸引了周围目光。 叶青不着痕迹绕了过去,没入人群中。 这片刻杀戮,因对手特殊,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完全不必要多少隐藏 叶青化作书生在街上漫步,除偶尔在袖中摸着,神情平常,甚至心神有着余裕,路过一处夜市,碰见了一处剪纸摊,似帝都附近小镇见到过的人物、传奇风格,精致而有趣,就给周铃买了一些,记得她喜欢这种…… 回来分院时,已是地球时二十三点了。 叶青徒步二十里杀人而归,精力充沛,以“日出而作、日落而眠”的农业时代规律而言,这个点实在有些晚了,街上人群终是稀疏了些。 许多地点,还留着热闹,盛世重声娱,狂欢会延续一整个晚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嘭—— 叶青合上小院木门,望着平和宁静的院落,这才长长吐一口气,不理会新得的黑莲法器,迫不及待举起这封土。 仔细观看,本质真只是普普通通的泥土,或当前只是某个太监宫女随手在地里刨了交上去充数,让皇帝当封土赏下去。 要说特殊有些,长年祭祀而带了一点点白气灵光,远不及最便宜法器,曹白静给着叶青绣的法袍,说不定就抵得上祭祠里这半吨泥土的全部灵光。 叶青却视如珍宝看一会,终确信是封土。 “这封土象征着应州土地的本身,在别的时候,它的确一文不值,毫无力量可言,甚至不能炼成基本的法器。” “但在天变之时,却凸出了它代表的象征意义。” “最次的角度来说,我得之就与应州龙气有一丝感应,换句话说,就是和应州龙气有缘了” “虽这有缘意义并不大,任何在应州的家族都有应州龙气有缘,可也不无小补了” “至于更大的意义,必须趁着日食,天道改易的瞬间进行,这才是我的目地”川林笔记得到这物,更飞快推演着,完善着秘法的漏洞。 “这回终没问题了” 片刻,推演完成,几确保成功率九成,单以千百倍巨大收益预期来说,这个成功率足使人疯狂。 叶青脸上浮出一阵潮红,定了定神,把手一握,凝视苍青天际:“来吧 一丝玄光幽幽闪过,满天星辰寂寂。 乌云从南面遮蔽过来,外面的热闹就小了一点点……似要下雨了? “这真是时运啊”叶青一笑,摸了摸怀中金螺雨器,心中再无一点担心,这暴雨一下,一切线索痕迹都让大自然威力冲没,今夜一过,就算天庭真仙下来追查,都很难得到用信息了 “都是零风险了,裸撺掇我去做……完全可以放手去试”叶青微笑着想着,就进了屋。 房间里一切平静,炭光在墙角微明微暗,苏合香混着一种处子幽香,叶青小心掀开纱帐,躺回了床上,突听耳侧声音:“公子出去了?” “呃,铃铃什么时候醒了?”叶青有点意外,暗忖连入眠术都对付不了多久,她的武功越来越精纯了。 周铃微笑不语,听着远远喧嚣声变小,依偎着身侧:“公子,你不管作什么,平安回来就好。” “尽说晦气话”叶青侧转身,捏了捏鼻子。 夜色幽幽,映着枕上沉静下来的两人,相互贴靠着。 第二百十四章 南廉子 夜市,几度随机散步,环境已是安全下来。 一身素衫常服的男人在馄饨摊前停下,扫一眼周围,入目都是各种灯谜的花灯,五颜六色,将整个街市照的宛如白昼,辉映人们幸福的面孔。 “很是怀念啊!”男人并不讨厌这种面孔,甚至有着一丝丝嫉妒。 道法显世世界,也有不同的道路,相对于自己世界各个仙门宗派相互为了灵丹和气运厮杀,旦夕不保,任何凡人文明都被摧毁,甚至连王国都难以存在,只有附庸于门派的一个个小城。 有多少时间,没有看见这凡人的幸福了? 别说是凡人,随着修道者的扩散,蝗虫一样扫过大地,天地日益衰退,所有修道者都不得不变的凶残,争取一点点可怜的资源,朝不保夕的挣扎。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条路的尽头,是死亡的荒芜,但谁都不肯放弃追求最后一点超脱出去的机会。 “掌教大人,发现这个新晋世界,这就是整个世界的生机。” “吞并这个世界的元气,学习这个世界的天道,这想必就是高高在上的圣人的想法,但是对我们来说,只想挣扎着更上一步。”男人这样想着,却对着老板说着:“来碗馄饨!”啪——一只手在肩上重重一拍,男人身子一颤,就要发动天赋神通反击。 “兄台几天不见,到了这里了,来来来,我引你见见……”亲切熟稔的招呼,这只手热情勾着他的肩,就往里面带 男人迟疑了下,这是旧识? 没有印象,这身体原主早被吞噬的记忆残破。 心中有些不安,目中闪过寒光,没有动作,这说话间,就已进了不远处的小巷! “客官慢走,再次再来——”馄饨摊老板松了口气,刚才这人隐隐使他不安,想了想或是贵家子弟,自己惹不起,赶紧收拾了摊子转到了别处。 跟随花车游行的人群涌过,没有人多看,附近就是启阳书院,正放假时,书生一个个都带着聚会的气息,你来我往,交游相识……所有人都已习惯。 小巷里,叶青引着这男人拐进人群视野死角,口中说着:“你们这些家伙,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 “你是公门的人,还是道士?胆子很大!”男人嘿嘿冷笑,毫不抗拒,跟着进了这暗巷,嗜血的红光在眼眸中升起,同时黑莲一催…… 没有动静?糟糕,三次用完了,不过没关系,这人力量不强! 喧闹的锣鼓经过,叶青站在巷子正中,隐隐挡住了出口,敛去伪装,锵的一声,自袍下抽出长剑,正容微微一笑:“请叫我土著。” “去你娘……” 长剑电闪,兔起鹘落迅捷交锋,叶青手上亮起了一丝电光。 “真人?进士?”男人惊惧说着,脸上浮出一丝金色,一吸气,身形化作不片不可察的黑影,在各个角落方寸间挪腾,瞬间就化作不见。 “又是这招?”叶青持剑当胸,手中电光并不发出去,闭目凝神感应,陡横步,一剑刺在身前虚空,一个人影显了出来,这男人难以置信的惨叫一声,可这惨叫隐没在嘈杂声响中。 “噗”长剑又刺在身体一处,这男人遭到雷击一样,踉跄退开一步,伤口长着肉芽,迅速愈合。 “你是谁?怎么……” “怎么知道你的底细?”叶青一笑,剑光一闪,两只手斩了下去:“你们有种种异能,实际上非常脆弱。” “你们在这世界无法按照合法程序吸取力量,道法也施展不出,所用的法力,全部是你们附体的生命力。” “只要连刺,就本能修复,法力就施展不出了。”叶青冷笑着,又是剑光一闪,砍了他双脚,踢开两只蠕动不息的长腿,冷笑着一脚踩在他脸上:“我既敢抢此物,你会觉得我不知道它是用在里世界?” “你是谁?”男人瞪大了眼,临死前一种灵光闪过,不可思议而又带着恐惧:“你不是……” “啪!”头颅碾碎,红白溅射出来,黄光升起在空气中,水溅入油锅一样,转眼沸腾燃尽。 叶青熟视无睹,搜着残尸,黑莲收在袖中,拿了这包裹,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使心神都微微颤抖。 终于……到手了。 叶青挑开包裹看了看,一小块青黑泥土,很寻常,连忙施法,并敛去电光。 感应中,一道道强大的灵光在不远处穿过,一群金色法袍,这是在追踪了。 惹了应州术师团,和捅了马蜂窝一样,下场都是不妙。 “前世应州没有堕落转化,估计是这家伙还是被捉了回去,应州术师团数百年来临着北魏兵锋,各种杀戮和追踪秘法各有偏长,组合起来还是有些实力。” 对照川林笔记中信息,确认后,一脚把不成人形残骸踹进垃圾堆里,径直离开这巷子。 埋葬也没有用,这种受到外域人附体的尸体,已受到了本方世界的厌憎,虽不至于灰灰,却有种种意外。 估计的不错的话,不需要多少时间,这残骸就会被野狗吃掉,没有也无所谓,叶青特意不用道法,就是不留下痕迹 被剑杀死……这城里有着江湖,每天都可能发生火并、仇杀、暗杀,可能性茫茫太多了,无可排检。 或就算能排检出来,州府已没有这时间了。 少则十几日,多则几月,就怕有大变,到时一旦成功,生米就煮成了熟饭。 出去时灯火喧嚣,先前馄饨摊已不见,换成了一个挂饰摊,华灯下显得晶亮,一些年轻姑娘围绕着看,她们抵御不了亮晶晶饰物的诱惑,男人却抵御不了她们的诱惑,明里暗里吸引了周围目光。 叶青不着痕迹绕了过去,没入人群中。 这片刻杀戮,因对手特殊,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腥,完全不必要多少隐藏。 叶青化作书生在街上漫步,除偶尔在袖中摸着,神情平常,甚至心神有着余裕,路过一处夜市,碰见了一处剪纸摊,似帝都附近小镇见到过的人物、传奇风格,精致而有趣,就给周铃买了一些,记得她喜欢这种…… 回来分院时,已是地球时二十三点了。 叶青徒步二十里杀人而归,精力充沛,以“日出而作、日落而眠”的农业时代规律而言,这个点实在有些晚了,街上人群终是稀疏了些。 许多地点,还留着热闹,盛世重声娱,狂欢会延续一整个晚上……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嘭——叶青合上小院木门,望着平和宁静的院落,这才长长吐一口气,不理会新得的黑莲法器,迫不及待举起这封土。 仔细观看,本质真只是普普通通的泥土,或当前只是某个太监宫女随手在地里刨了交上去充数,让皇帝当封土赏下去。 要说特殊有些,长年祭祀而带了一点点白气灵光,远不及最便宜法器,曹白静给着叶青绣的法袍,说不定就抵得上祭祠里这半吨泥土的全部灵光。 叶青却视如珍宝看一会,终确信是封土。 “这封土象征着应州土地的本身,在别的时候,它的确一文不值,毫无力量可言,甚至不能炼成基本的法器。” “但在天变之时,却凸出了它代表的象征意义。” “最次的角度来说,我得之就与应州龙气有一丝感应,换句话说,就是和应州龙气有缘了!” “虽这有缘意义并不大,任何在应州的家族都有应州龙气有缘,可也不无小补了!” “至于更大的意义,必须趁着日食,天道改易的瞬间进行,这才是我的目地!”川林笔记得到这物,更飞快推演着,完善着秘法的漏洞。 “这回终没问题了!” 片刻,推演完成,几确保成功率九成,单以千百倍巨大收益预期来说,这个成功率足使人疯狂。 叶青脸上浮出一阵潮红,定了定神,把手一握,凝视苍青天际:“来吧!” 一丝玄光幽幽闪过,满天星辰寂寂。 乌云从南面遮蔽过来,外面的热闹就小了一点点……似要下雨了? “这真是时运啊!”叶青一笑,摸了摸怀中金螺雨器,心中再无一点担心,这暴雨一下,一切线索痕迹都让大自然威力冲没,今夜一过,就算天庭真仙下来追查,都很难得到用信息了! “都是零风险了,裸撺掇我去做……完全可以放手去试!”叶青微笑着想着,就进了屋。 房间里一切平静,炭光在墙角微明微暗,苏合香混着一种处子幽香,叶青小心掀开纱帐,躺回了床上,突听耳侧声音:“公子出去了?” “呃,铃铃什么时候醒了?”叶青有点意外,暗忖连入眠术都对付不了多久,她的武功越来越精纯了。 周铃微笑不语,听着远远喧嚣声变小,依偎着身侧:“公子,你不管作什么,平安回来就好。” “尽说晦气话!”叶青侧转身,捏了捏鼻子。 夜色幽幽,映着枕上沉静下来的两人,相互贴靠着, “轰!”闪电闪过,暴雨噼啪落了下来,把最后一些还在街上的人群驱散,但这吵不醒安睡的两人,少女缩了下身,找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又稳定下来。 迷雾中,隐隐闪着电光,似在下雨。 叶青恍惚间,来到一处,回首一看,周铃捧着一堆剪纸 “铃铃怎么进来了?” 她只一笑,懵懵懂懂跟着。 叶青拉住她的手,逛了一圈,这又是一个长梦。 这处小城人口不多,但似是自己管辖,有种亲切的气机,外面浓密森林,一条大江自附近流过,城上看去,两个大将在军营里操练士兵,几个士人在县衙里忙碌。 不知不觉到了自己院子里,有些熟悉感觉,叶青怔一下,就回想起——这不就是梅院么? 小轩窗下,几个婢女在做着家事,闲聊:“糜夫人和甘夫人都上香去了,还未回来么?” “刚才看见了……” 又恍惚中,大雨中透帘而入,将窗纸吹得时鼓时凹。 曹公既破绍,自南击先主,先主遣麇竺、孙乾与刘表相闻,表自郊迎,以上宾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 这段文章在心里流过,叶青稳几而坐,淡淡感慨目光盯着眼前一个官员:“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怀其过去,吾之不建,在于安喜县县尉,是时,若不是吾鞭打中山国督邮,弃官出奔.何至蹉跎岁月?” 张飞鞭打中山国督邮,这是笑话,实际上是刘备那时桀骜,亲自鞭打中山国督邮,不得不出奔。 文官对主君自责的话不语,心里却是同意。 刘备平定起义有功,出任冀州中山国安喜县县尉,这本是屯兵建制之时,可是因一时意气,失了这机会,以后就再难有安心屯兵建制的时间,虽转任青州平原国高唐县县尉,不久升任高唐县县令,但都没有根本。 高唐县被黄巾攻破,刘备投奔中郎将公孙瓒,或是青州平原国平原县令,后升任平原相,都受人掣肘极深。 可以说,都没有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体制,所以才漂泊流浪,屡次抓不住机会,特别是徐州。 要是主公在安喜县县尉时“安喜改编”,以后必一路青云,入主徐州更可牢固掌握,进而与曹争锋。 而不是现在,不得不冒着刘表疑心的风险,训练士兵,招揽豪杰,扩大名声——这本在安喜县就可完成。 叶青眼中波光闪烁:“有些事要避嫌,有些事哪怕冒着刀斧之害的危险也要作,这就是建制。” “你只管去作,有事我担着。”叶青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淡淡的说着。 又恍惚之间,在一条船上,只见江面苍暗,袅袅如烟,莫名凄楚涌上心中,真是百感交集。 叶青心中一动,想进去,但整个梦境一晃动,这景象破碎,当下就心中有些了然,拉着周铃的手,漫步离开。 突又有幽暗迷雾升起,有人唤着:“道友请留步。” “这话有点耳熟,怎听起这样不吉利呢?”叶青皱眉,不止是塌缩黑暗,更有一种直觉在心中。 就拉着周铃的手,毫不留步,穿过这一片迷雾屏障,瞬间醒来,这时就睡不着,静静躺着,回忆着梦境。 这梦境并不陌生,但有点却很是疑惑,以前自己在梦里,尚是恍惚,这次却有着一些清明先知,这是何故? 窗外下着雨,帐中寂寂无声,香气中,少女温热气息在颈侧吹着,青螺雨器微微明亮,却短促,不是传雨图,多半是恨云闲着无趣,找他聊天。 叶青顾不上看讯息,摸到床侧布包,又取出这块封土。 沁凉泥土传来大地气息,气机牵引下,果觉出里面丝丝渗到了自己,又内部有些了变异,握在手中,无声笑起来。 看来,的确是可行! 又一道闪电划破窗外夜空。 “公子?”周铃睁开眼看他,模模糊糊嘀咕:“我又梦见你了。” “没事。”叶青说着:“睡吧,明天就回家。” “好!”她安下心来,又渐渐睡去。 这处安睡,术师团深夜满城搜索,却突下起雨来,没有多少成果,这封土虽不是宝物,但是朝廷大礼象征,关系着朝廷颜面,一出问题总督都要头疼。 但实在没搜索到,生生丢了两块,跑掉的男人不算,最可恨的是第一批跑出来的男人,知道已逃不掉,干脆把封土往金水河里一扔,十几个水性好的士兵,甚至还有术师,都下去搜寻,硬是没找回来。 最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报到总督里。 次日凌晨,暴雨下着,这里一带城墙,金水河上汉玉栏桥有着大批甲兵守卫,守阙石狮狰狞。 此时大门悬着宫灯,灯下暗影里站哨的都是总督亲兵的服色,州府主要官员都站在宗庙殿中,殿里整排的明烛煌煌 面对一丈长宽青黑色祭坛,总督眼睛里有些血丝,久久凝视封土的两个缺角,喟然一叹:“罢了,此事是我疏忽,责任自是在我,但这批人绝不会甘冒风险图谋无用之物,这里面必有玄机!” “立刻给我搜尽州志、书藏记载,三天内,我要彻查清楚!” “遵命!” 一行官员出去,只剩下几个重要官员,范善就敛了笑容,一欠身说:“还有一事禀告,北魏大军已南移到了准贺川口了。” 总督皱眉,用手虚按,问着:“木尔部的情况怎么样? 木尔部是暗里亲朝廷的大部落。 “不是很妙,上代木尔汗死了三年,继承的是二子,这个人其实懦弱,只是依靠和朝廷的关系勉强维持局面。” “但此人好色,专有术师提炼春药,日夜御女,部里有点姿色的女人都弄了,据说甚至连亲姐妹都在其内。” “部落伦理不及我们,但这样还是使人不满,这人又内里凶狠,连杀了几个劝说的人,人心已散了。’ 总督不禁凛然,有着一阵阵寒意,知道不妙,叹息一声问:“后来呢?” “这就要说到北魏了,大军一回,木尔部原本长子就响应,一夜之间杀了这人,夺取了大权,现在木尔部已易主,达什当了木尔汗,情报只到了这里,后来情形我就不知道了 “木尔部不可靠了!”总督目光一闪,又敛去了锋芒:“达什这人我清楚,在部内是倾北魏,他领的千户中,谁忠于朝廷就杀谁,这次登了汗位,不消多少时间,就会把异己清理干净!” “木尔部本是我应州的屏障,现在反是我应州的大敌,北魏主力和朝廷作战,这木尔部怕就是我应州方面的入侵先锋了。” 众人都是应是,范善看了总督一眼,心里暗叹:“果是一方封疆大吏,只要一点消息,就有这样明清的见地,这就是洞查……” 想着,又说着:“是啊,所以不得不预先准备。” 总督刹间又恢复了从容,笑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们应州也不是软蛋,对了,叶青献了一千八百匹战马,二千头耕牛,俞帆献了七百匹战马,我就要通过道法上禀给皇上,你说怎么样处置?” “一千八百匹战马,二千头耕牛,单是平价就有三十万银子,州里要应付大战,财政很紧张,给个十万两吧,余下可用官爵来补偿,这本来就是一笔大功绩么!” “叶青晋到正七品翰林检修,俞帆立任班安县县丞,你觉得怎么样?”一直半闭眼养神的总督开目说着。 “俞帆,下官我并无异意。” “但叶青恐怕不是合适。”范善展着浓黑的眉,口里说:“我不是因这点关系而帮他说话,事实是这样。” “他是榜眼公,天人,按照朝廷制度,本就是晋升并无障碍,正七品翰林检修本就是三五年就有了,又不是实职,真算不了补偿,还不如俞帆原本正九品,一下跳到正八品来的快呢!” “相比俞帆,叶青功大,而且这上交数额我们都查过,真正秉有公心,我们不能寒了他的心。” “他关键是不入朝廷体制,要是肯入体制,我立刻就授县令,甚至同知也可以破格提拔,但现在实质的升官就免想了——你有什么章程?”总督有些不快的说着,他心里还是对此有些在意。 “晋正七品翰林检修罢,再晋他的爵,南廉子罢!” “南廉子?”虽只是没有封地,也不能世袭的爵位,还是有点过于丰厚了,总督有些迟疑,转眼一笑起身,说着:“也对,他立的是军功,是野战之功,这南廉子还勉强当得,大战在眼前,就破格罢,算是千金买骨。” 说完,就摆手说着:“就按照这章程写奏折!” 范善深知朝廷程序,知道总督上奏的这点事,朝廷不会驳回,这事就这样定了,想起叶青昨天连总督都没有见面,就先来拜见自己,口中就说着:“想必这叶青,自会感恩,更秉公作事。’ 总督大笑:“说的是,你去吧,我们明天再议别的事! 两人都没有说到都督府,都督张存时官居正四品,哪能不知道官场规矩,不用直接敲打,只是见这褒奖,怕就心里有数,不敢再违抗这意思。 至于暗里怎么样想,这却无所谓了,官场不就是这样? 第二百十五章 水府 中元节后第二天,叶青又见了几人,就乘船回去,还是那种游客画舫,船舱于净宽敞,服务周到。 这时天色黄昏,大河笼罩在灰暗天色下,水变得黯黑。 见着一行人上船,船长过来说着:“天要下雨,宴都准备了,请公子上宴 叶青看了一眼岸上,望了望水涛,笑:“秋风秋雨时渡河真不错,有风雅——赏你十两银子。” 船主连忙谢赏,才几分钟,船离岸,叶青看一眼,城市酒楼歌肆灯光渐渐远去,登入了此厅,只见镶板铺地,屏风雕的是虫鱼花鸟云树,才进去,雨点随着秋风打了下来,宴上只有着周铃,亲兵有别的酒席,却不同坐,这时临着看着秋雨,说不出的舒适。 “开宴吧” 守着的船长立刻传令下去,转眼菜肴就上来,周铃取过酒壶斟上,叶青喝了几杯,就有些醺醺之意。 这次行动,非常顺利,有了些酒,还踱到栏前眺望水景。 夜雨中,渡口苍茫水色,叶青神情一动,突微微变色,手按着袖中雨器,输入了一句讯息,传了回去。 又唤了亲兵过来吩咐:“你们继续坐船回去,我还有事。” “这……”亲兵有些迟疑,不及多问,叶青就已牵了马:“铃铃随我来。 周铃应声跟上。 青黑色雨幕中,只见两匹黑龙马欢鸣自船上跃了下去,半空中,叶青手举青螺,空气呜一声潮汐响动,莹莹灵光中,漫天水灵漩涡而来,清川活过来一样,浪涛一卷将人马都是吞没。 船夫都是惊呼起来。 亲兵看了看,说:“大呼小叫什么?不知道我家家主,是龙王的女婿么? 河底水脉中,黑龙马发挥着高速,磅礴水流助推着,星星点点渔火映下水底,游鱼打量这湍流,有些缀着借此水力,搭着便车去远方,有些一哄而散,归于水草丛中,有些不慎撞在渔网上,被捕捞了上去……这一切幽深中透着神秘的绚丽,只是水底的常态。 青螺的功能得以全部使用,莹光一呼一吸吞吐着,就传出恨云软语祈求:“明天就是考核转正,这梁懒虫威胁着要降考评,夫君你想想办法啊……” “这厮具体怎么说,想要什么?” “还能想要什么……”恨云有些羞恼,有些愤愤:“说上次行雨被草原抗议,是他担了责任,又拿捏着实习副使转为正职,一双贼眼只往姐姐和我身上瞅,看不出这还是一条淫虫……夫君你不知道,当时恶心的阿姐都快要吐了… “潜规则?”叶青已从愤怒中冷静下来,自她的抱怨中觉出点异样:“你没透露自己是太平湖龙女么?” 隐隐听闻姐姐惊雨声音,恨云咕哝了句,才又是抱怨:“哪有,君父告诫过不得乱用它的名头,我这可怜的最小龙女,自是比不得兄长受待见……” “恩恩,没事,我待见你……和你姐姐。”叶青安慰一句,却已放下心来,随口说着:“你报我名字,我要看看他有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这郡水府正使不过是金黄之位,叶青现在论官位不及,但论气运位业,并不逊之,可以和他打擂台。 “夫君威武……”恨云雀跃,却被捂住,青螺里传出些杂音,微嗔和嬉闹,有着一片混乱。 叶青摇了摇青螺,声音再度清晰起来,却是惊雨歉声:“夫君,刚才小妹是开玩笑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事,我早听出来了。”叶青笑声温和,眉目间寒意不散。 不是针对恨云,她喜欢胡闹,却自有分寸,又知机变,不会拿叶青的关心开着玩笑,并且以龙女教养来说,骂人词汇有点匮乏,翻来覆去就这几个,把上官比做虫,算是非常愤怒的表现了,叶青心忖此事来由当是不假,只是事态发展多半没她说得这严重。 龙珠意味身化蛟龙之能,力量不会作假,这梁正使不会不明白。 可人心不是这样计算,龙女能第一时间想起自己,并且诉苦,叶青感觉非常满意,当下宽慰了她们几句,叮嘱:“现在非常时刻,你先静观其变,等我到了再和你分说……” 顺清川的水脉长驱而下,直到安水小水脉连接节点,只用了一日时间,随彩衣水族侍女接引,法阵和水族兵将的守护一开,龙马就两道黑色闪电一样没入水府。 叶青正要赶往金色阁楼,突回首,门口金黄重楼大牌坊下,青白祥云升起,青服星袍、云纹皂靴、手执天符的道人降下来,后跟着两个道童,水族连忙跪倒:“拜见上使” “叫梁少君出来。”道人脸色冷峻,扫一眼府中,语气稍缓一点:“并且请着两位副使。” 对人类社会来说,龙女是一种十分美好幻想,在龙族内部处境来说,龙女并不多高贵,而成为水府副使就不一样了,道人不会在称呼上犯错。 这不用通传就已惊动了府内,恨云惊雨最先出来,一身雪白女裙式宫服,纤腰束两寸宽的青色丝带,莲足鞋面莹白,标准水府司职装束,但还是实习,没有副使该戴的金线五梁冠,宫服、鞋子上未套绣金青符文。 她们本在当职,应讯过来迎接自家夫君,见这情况悄悄做了个手势,先过去应旨,叶青留在后面观望。 一个黄袍男子急急奔出来,中年俊雅容貌,隐隐透着一股风流,但这时看上去很是惶恐,眉心更有一股黑气。 叶青心忖这多半是梁少君,南沧郡水府的首脑,知府比之要稍逊一筹,说起来两世闻名,叶青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动声色避在一旁。 梁少君看见叶青,怔一下认了出来,跑去门口又堆起一脸恭谨:“臣南沧郡掌水使梁……” “现在不是了”道人手中天符青光一闪,敕令在这身上刷过,瞬间黄袍褪成灰白色:“你十年司职无功,两次台风雨毫无表现,即刻放逐……” 梁少君已瘫软在地,满脸灰败之色 道人见此更是不屑,念完敕令,一挥手:“带走” “是”两个道童携起这梁少君,心里都有些不屑。 “敖惊雨,敖恨云,放逐之地试练成绩上中,司职实习期间表现良好,熟悉郡内水情,转掌水副使。” “两次台风雨,敖惊雨考绩上,行雨无错,代行南沧郡掌水正使职,敖恨云行雨过线,留任堪磨十年……” 两龙女应旨,又有道童各奉上新服、丝鞋、金冠、玉钗,恨云接过自己一份,借着转身戴上金冠玉钗之际,对叶青撇了撇嘴,露出委屈神色…… 叶青有些莫名其妙,不动声色,只待礼毕,这道人就不管别事,直接带着梁少君消失走人。 水府气氛一松,水族兵将都恭喜新主官,又一番见礼。 这世道就是这现实,只听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叶青对周铃说着:“我们先去里面。” 回到阁楼中,恨云吁了口气,望了眼门口周铃,也不避忌,一脸委屈:“堪磨十年……被你连累惨了。” 叶青已好整以暇坐在客厅摇椅上,这时放下书册听得无语,心中一动:“十年后再陪我行雨过线一次?” “好啊……呃。”恨云回过神来,大羞:“你坏死了” “叫夫君” “哼我本来也可调任升迁,不过是被对面草原上水府恶人先告状,打官司期间暂压在副使,再过十年,过了风头就调临郡,偏不留在这里……” “你真这么想?嘿嘿,那就遗憾了,只怕最后还是跑不了我手掌心,不服我们就来分析一下……” 惊雨看着自家夫君捉弄妹妹,摇摇头回身关了门,摸着怀中正使的衣服,叹一声:“这梁少君后台硬的很,以前几百年都没出过事,后行事渐渐荒唐,也没人敢动,居这样就倒了。” “大清算大肃反”叶青往椅背上一靠,望着白玉镶成的天花板,摇摇头:“此辈尸餐素位,以前还能容着,现在就算做炮灰也没资格了。” “这次事,到底有多严重?”惊雨有些忧心望着叶青,恨云不再闹,正坐起来。 叶青正了身子,正容:“你们听说过……里世界么?” 两龙女下意识相望一眼,都是不解,就听叶青说着:“这是我的说法,换你们说法就是……” “是指天庭封印的……那层么?”龙女突会意,脸色一变。 流星雨后,日食将至未至,种种不祥征兆已鲜明,在人间没多少人知道,在天庭体系内都有感觉。 叶青看她们神色就能猜出些,这时就不对她们隐瞒:“整整一层,亿万年积蓄怨灵所化,本世界掠夺自然物种的因果,你们说……爆发出来,会是怎么样?” 惊雨身子晃了下,见妹妹不解望来,她表示没事,对暗中扶撑住她的叶青一笑,按捺住对古史中一些黑色预言的恐惧,小心问:“会怎么样?” 叶青给她倒了杯热茶,沉吟一下,只是说:“会在整个里世界显出,与主世界重叠,具现出种种不可思议怪物,对人类、仙道、天庭都饱含憎恶……” 留意着惊雨的神色,自己每说一句,就见她脸色白一分,叶青心中有些猜测,这时就不多说。 恨云不信邪问:“上面应知道吧,就不能阻止么?” 第二百十六章 细如发丝 “我都能推测出来一些,天庭想必是知道。”叶青分辨着她们看过来的神情,放下心来,决定再透露一丝:“问题是知道也没有办法,外域邪魔已是蓄谋已久,阳气对阴面的镇压开始失效,千万年积累下来的阴面都要爆发……这就是大劫啊” 其实还有些话不能直说,这根本是两个世界接近时,产生的引力潮汐,日食不过是表征,真正危机是世界撞击和交会的瞬间,彼此天道都产生崩裂。 恨云惊雨些麻木听着,几次三番后,她们哪有力气觉得意外,只在心里对夫君的认识又拔高一层。 同时对这大劫的严重性,有了一点感性认识,不由忧心忡忡:“那怎么办 “没事,这要一个过程……”叶青到此为止,再往下就不能用猜测来解释了,只宽慰一笑:“两位夫人身有神职,不会被扯进去,我这样就难免……青别无他求,托付家人后事,万一自己意外,请照顾百年……或者照顾到最后。 恨云没明白最后一句意思,前面不祥的意味这样明显,以她一向乐观都不由动容:“连夫君都这样危险?” 叶青苦笑一下:“别这么说,我只是小罢了那夜你们是清楚的吧,流星之数上千,我们损失的是五百,或者六百?真仙都大批战死,过去量劫再严重,会有这些?” “就是天地为棋盘,群星为棋子,一个个真仙,天地同寿、智慧如海、气运永绵,在这大劫来临时,就似棋盘上划出了河界,一时间都作了过河卒子,生死拼杀。” “真仙如此,我这样勉强真人层次,不过是炮灰中一个罢了,那梁少君之流,此刻是欲做炮灰而不得,封印失去力量,能在杀机四伏的世界上活下多久 恨云呆了下,终于明白过来:“到此地步了么?” 她这样喃喃着,却一下醒悟盯着叶青:“那夫君你……” 叶青心底微暖,弥补的说着:“夫君我还有些应对,这一开始全身而退应不难,唯独外域每每出乎我意料,天庭必有反应,我的推算总有落空之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不想再对不起她们,当然也有你们……说起来不太吉利,但两位既是我道侣,对你们还是诚实点好,就当是让我后顾无忧吧。” 说着一笑,看向明净的天窗,阳光透进水底、法阵、纱窗落在他的脸上,神情从容平静。 不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只是一种积年老兵历经生死后的坦然。 残酷的大劫,早就磨成了钢铁,只是有些人,特别是芊芊,还放不下。 恨云说不出话,眼中微微模糊。 “别这么说。”惊雨在旁只是摇头,捂着嘴停一会,恳切建议:“夫君是一榜进士,明知危险,何必参与?避身水府当可……” “此是生死之间耳,今日托庇二位夫人,明日二位夫人有难,叶青又避哪里?” 叶青说到这里,见两龙女都微微感动,不难猜想她们此时心情,却笑起来:“倒不是名注天籍的缘故,只是不得不争一线,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说到底还是这关系到自己生死……我本质就是一个凡人,而非天人,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样高尚” 叶青说的是心中话,一切大义凛然都有内在的残酷缘由,或是由野心驱使,这是男人所要面的的真实。 两女相视一眼,对此说不出话,以她们聪明能理解这些,但无法切实体会 惊雨心中百味陈杂,双手齐额:“妾身谨诺,夫君无忧。” 恨云却发着呆,不言不语。 “好。”叶青郑重一礼,恳切说:“有你们承诺,他日必不相负” 雨下着,整片山原浸在水世界一样,汹涌南淤河上波涛两分,两骑疾电越出水面,向着庄园奔去。 “铃铃,怎一直不说话?” “公子你刚才和两位夫人说的……”周铃隐在斗笠下,咬着唇,避开不祥说法,只是问:“真的么?” “看来和你们玩笑开多了,信誉有点不好啊” 周铃一声不吭,望着他。 “好吧,服了你了……或是真” “不是,我是说……我宁愿一直跟着。”周铃突大声说着:“生也好,死也好,不要这样的安排。” 叶青怔一下,苦笑:“傻瓜……你还小……人总是要活着……” 马蹄由近而远,零落劝导声隐没在水幕,映着不远处灯火,或是少女倔强摇头,声音就变成的无奈:“你这丫头咋就这样死心眼……” 两骑穿过警戒、庄门、院落,直驱后院。 梅院里寂寂幽幽,叶青有些奇怪,抓住一个丫鬟:“两位夫人呢?” 丫鬟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贼人,听了声音反应过来:“家……家主,夫人都去了楼外楼。” “哦?” 叶青调头到了楼外楼下,让守在下面的人,把黑龙马牵到马师里,这些帝都带来的核心工匠、织女、特殊人员,现在都安排在中央附近居住,以示重视和保护。 上了顶楼,书房果亮着灯,琉璃灯的光源,隐见几人身影投在纸窗上,由纤至浓,各有美丽。 灵犀反照中,她们正围拢着看一件东西。 叶青吁一口气,收了神通,捏了捏眉心:“真的假的,还以为会打起来呢 “公子?”芊芊发出了疑惑声音,里面几个身影都一滞,熟悉的脚步声就而来,盈盈而急促。 “芊芊的道法,越来越精进了,虽没有故意隐瞒,但能在这里感觉到我,离筑基怕只隔一张纸了。”叶青暗忖着,习惯性张开手臂。 门“吱呀”一声打开,见着叶青,芊芊几欲扑进怀里,又忍住,和同样过的曹白静,盈盈一福,埋怨:“回来了,怎不换身衣服?” “都湿透了,秋天了,易受寒”曹白静看了看一路滴上来的水痕,瞪了叶青一眼:“夫君打算就这样进来?” 叶青已张开的双手,一个都没有搂着,讪讪收手:“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不顾她们的白眼,取出一柄玉如意,在自己和周铃身上一点,衣服上的水气立即蒸腾不见。 一身于爽进了书房,却又一番忙碌,她们坚持着要叶青换了新衣,上了热姜茶,请着坐了。 “有封帝都来的信……”芊芊似是无意的说。 “哦。” “不是密信,夫君吩咐过可以看,我们就看了。” 叶青看一下江子楠,她立刻就垂下螓首,不用多说,她也是参与者。 “我看看这是什么?”叶青揉着眉,感觉又有麻烦了。 接过来是一个包裹,一层层油布包着,这感觉有些熟悉,字迹却陌生,有些秀丽端庄,就不由取笑:“我交代,不认识这字迹” 两人相视一眼,都是微嗔:“没有说你,快往下看” 叶青这才正容,眼中闪着幽幽的光,直接翻到里面。 这是长公主送回来的半本原稿。 可上面,都是她的笔迹,别的话没有,唯稿子上处处圈点着心得、评论、疑问,密密麻麻,足见用心。 叶青感觉有些惭愧,相比自己这样无耻“借鉴”,这才是真正的小说大家,难怪会向皇帝...推荐……自己当初全是敲门砖用,是无耻了点。 厚着脸皮作无异样,翻回扉页,紫华之气就迎面而来,手稍一抖,再看只是三个字:“还不错” 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皇帝亲笔,很值钱的有木有 虽只是三个字的亲笔简评,在这世来看人人都是羡慕嫉妒恨,难怪她们一个个神色都这样古怪,还以为是葡萄架翻了呢 叶青掩卷瞑目,一道紫气浮在眼前,细如发丝,但却清晰,引得手中这满卷气运,没入怀里。 叶青心中一动,把怀里油布扎好的封土取出,把这一合,顿时气机交连,一丝紫气进入了封土。 仔细感应,封土似是有着异变,气息深入,原本的阻碍瞬间消弭 叶青顿时大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蓦想起前几夜的梦境,自己清醒成了刘备,在那个世界生存,现在回想起来,上辈子和刘备早期这样相似 都是起步踏差,一步步落后下去,错过太多太多…… 人说刘备以抛妻弃子闻名,却不知刘皇叔每次出征,又是怎样心志? 叶青突仰天大笑,一下跳了起来,在她们有些古怪目光中,爬上旋转扶梯 只身登上天台,倾盆大雨而下,一丝丝清凉浮现,叶青有一种感觉,此时的自己,和应州甚至天下流向都渐渐相合。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但从没有这样清晰过。 感觉中,幽幽黑水都受到这刺激,起了阵阵波澜,而青丝龙须鲤鱼在里面欢快游着,时时吞吐。 一道雷电,电光瞬间映亮了面容,冰凉雨水都浇不灭心中的热血,而朦胧中,气运小溪这雷雨中,都流淌着明黄光泽…… 一顶伞遮过来,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小声嗔怪着,三人静静相依在一起。 风带着雨吹过,重楼灵木、楼台阑于、相依的璧人……一切的一切,当电光闪逝,又消失在黑暗雨幕中。 “这算是时来天地都同力么?”叶青默默的想着。 第二百十七章 都受旨 十月 吕尚静才进楼上楼,叶青刚刚接见过一个族人,处理了些内事,见了没有多余的话,就说着:“这里有几份官府的抄邸,我看完了和你说话,你先坐吧 吕尚静不肯失礼,行礼:“见过主公” 觑眼看叶青,只见束着小冠,身穿一袭宽袍,足踏着高齿木屐,大袖飘飘,怎么看都是一个少年,只是举手投足,却威权日重,和几年前完全不同了,就慨然一笑说着:“主公越是英武了” “你还是盛壮之年。给力网”叶青一笑:“越是凝雅了。” 这话不是虚,叶家现在算是家大业大,农田,商路,山寨,现在加起来有万人,气运溪流有着红黄之色。 随着叶青对家族的控制渐渐加深,原本旧族纳入体制,襄田厅作为叶家内阁,吕尚静作为叶家宰相,渐渐名副其实,领有着红色的气运,这差不多相当正九品了。 原本灰白之气早就全消了,一大团赤红之气隐隐还见着一丝青色,显远没有到这人的极限。 作为杰出的内政官,吕尚静的本事就是治政,他掌握的盘子越大,为主公贡献的气运就越大。 “这些官府抄邸已读了,北魏和朝廷大军厮杀,血流满地,伏尸万余。” “这是朝廷大局,离我们甚远,但现在木尔部已易主,达什当了木尔汗,已连连清理异己,现在已直接投靠了北魏” “木尔部本是我应州的屏障,现在就变成了我应州的大敌,北魏主力在和朝廷作战,这木尔部怕就是我应州方面的入侵先锋了。” “这些你都仔细看看罢” 叶青起身,徐徐说着,如果他知道,会发觉自己和总督说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吕尚静脸色凝重:“这木尔部当年是朝廷屏障,应州支持了不少物资,铁器和盔甲都不缺,现在反了,怕就是我应州大敌。(给力网最稳定)” 叶青点头称是,若有所思,前世就是这木尔部入侵,正因为原本是应州屏障,所以来往很频繁,在应州的社会关系很深,上上下下都有它的人,变成敌人后,就有不少带路党。 这一度使得应州局面糜烂。 不过前世有三年时间,北魏和朝廷都打出了真火,杀红了眼,现在大劫就在眼前,两国还会厮杀下去? 叶青有些猜不透了,这历史怕是有所转变。 叶青沉思良久,见吕尚静看着抄邸认真,笑着:“这些还有些远,族内的情况怎么样?” 吕尚静应了声,放下抄邸,禀告的说着:“南廉山万亩田,已全部收割掉山薯,种上了冬小麦,三天前已全部完成,恭喜主公,这百顷地终名副其实了 “山寨方面,纪才竹于的非常不错,农田虽精选起来,只有八百亩左右,粮食勉强自给,还要支援,但却有六千亩坡田,种上了山薯,比原本万亩收获少些,但也足够我们把持原材料三成供应。” “经过数月,寨民和草原之人,都已接受了本家,态度不能和族人和佃户比,但也不差,并无多少抵触了。” “于的不错,有你在,我真心省心多了。”叶青调息说着:“家兵的事,我是亲自办理,三叔也很配合,抚恤的都到了位,没有扣克。” “负伤的都归了队,不能归队的也安排了工作,缺的名额已经补齐,一百正规团练,一百预备役,还有五十左右的治安巡查,实是有二百五十人,经过几战,都算是基本成形了。” “主公这就是政治清明了。” “这是因着族内的事小,可以亲自看管……”叶青叹息一声,似喜似悲:“一旦大了,别说是朝廷,就是一州一郡,甚至一县,都没有这样程度了。(给力网最稳定)” 吕尚静听了,有些惭愧,说着:“水至清者无鱼,大了难以清明是历朝都皆有的事,但还是要治,还可为之,说穿了,这就是我们臣子的本分,要不何必请我们来作事呢?” “你说的是”叶青一笑:“我这就是莫名感慨了,族事算是蒸蒸日上,但有的人年老了,却一日日下去了。” “刚才我去见了祖父,已有些不行了。” “太老爷的病怎样了?”吕尚静问着。 “请了医师来看,说只是老了,请了道士,却说是寿数到了,才一年多时间……”叶青垂下了首,叹了口气。 前世记忆里,为了族里,咬着牙还活了几年,但这次提前退休,就损了根本,眼见着就衰老下去了。 吕尚静端坐不语,斟酌着,叹息一声:“老太爷治族几十年,能看见族事这样兴旺,想必都会欢喜,至于这年寿,这是一半人事一半天命的事……过了这冬天慢慢调养,或有些转机……” 叶青正要说话,就有人进来禀告:“郡里派人来了,有旨意” 叶青和吕尚静都是一惊,连忙起身,叶青就吩咐的说着:“快摆香岸,我这就去更衣。” 吕尚静微微点头,就立刻吩咐摆了香案。 进来宣旨的是个文官,看官服是正八品,入内也不说话,在香案前南面而立,稍有片刻,就见叶青穿着正八品官服,疾趋而出,伏身叩拜说:“臣叶青恭请圣安” “圣躬安”这官朗声说着。 说罢展读圣旨:“敕曰……此行甚为可嘉,今晋正七品翰林检修,又以战军功,封南廉子爵之位,以资奖励,钦此 叶青听了叩拜,说:“臣领旨,吾皇万岁” 话一落,就见二股气运下降,正七品翰林检修是赤红,只一打量,就知道只有同样正七品县令的三成左右。 还有一股是淡黄色,有领地能世袭的子爵是金黄,这就只有淡黄了,相比之下同样虚了不小。 但总体来说,还是有所裨益,气运溪流又增了几分,渐渐有转化成金黄之 一旦接了旨,这文官就脸上堆起了一丝笑容,连忙双手扶起叶青,说:“圣上宵旰求治,大人杀贼为国,体贴圣心,果是能臣,下官恭喜了。” “多谢大人”叶青就笑着:“远程而来辛苦了,来,请上座,摆宴” 这官休息去,叶青吩咐:“待会,取五十两黄金给这位大人” 说完后默默望着远处,听着族人欢呼,若有所思,吕尚静就问着:“主公,恭喜了,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终于是正七品了,还有这小子爵更是尊贵,虽不封地不封爵,但位比正五品,以后就可和知县,知府都真正分庭抗礼。”叶青自沉思中憬悟过来:“这是件大喜事,不但要族内庆贺,还要邀请有关的官员。” 吕尚静眼中波光闪动,点头说着:“这是扩大主公影响的大举,知县是肯定,太守也要邀请,别的郡罢了,郡内大族有亲近些,都要邀请。” “这你看着办理就是了。”叶青摆了摆手示意,目光看向了远处。 新俞府 此刻近冬,万木萧森,但在这时,却一片气象峥嵘。 只见着大门前,来往的都是士子和官员,衣冠辉煌揖让出入,笑语寒暄声不绝。 这时同样有个香案,府内有上百人跪着观礼,就听着官员说着:“……任班安县县丞,钦此” 俞帆叩拜:“谢恩” 起身后,俞帆点点头,让宣旨官员先休息,向寇先生一示意,就一前一后缓步而行,只见这时甬道左右都是亲兵,站得笔直,一声不闻,只听脚下靴声橐橐,这就是世家的底涵了。 二人沿甬道缓行,寇先生虽无缘道法,却有异术,见得了俞帆丝丝红气下降,转眼之间就被消化,凝成了隐隐金黄官印。 “主公天生贵格,这正八品之官却是从容受得,按此而见,一路抵达知府,却没有半点阻碍。” 当下寇先生站定,行个礼,笑着:“恭喜主公了,有了这官阶,您就有了根基,以后自难以限量。” 这话说得俞帆笑了,其实龙气也罢,风水也罢,都很难直接产生作用,必须有个依托在内。 有了这官阶,俞帆身怀的龙珠龙气才能真正起作用,这话他自是不谈,只笑的说着:“这消息大家都知道,只怕人都来了,我们都去接待去。” 当下俞帆在前,寇先生尾随在后,鱼贯而出,到了阶前迎接客人,俞帆正眼一看,第一个就是顾福,他是一个举人,和俞帆私交不错,能诗能文且,年将而立,看去目若朗星。 俞帆当下就说着:“顾世兄,请进。” “恭喜俞兄了,一受官就是正八品县丞,都抵得上正经两榜进士了,只怕不消三年,就是七品正堂”顾福作了揖说着。 “岂敢岂敢,这都是朝廷恩典。”俞帆回的说着。 这时不方便说话,说了几句,又迎着别的客人,只是片刻,就迎了几十个客人进了去,其中有一半是衣冠辉煌的官员,还有大把的举人和缙绅。 而有些高官虽不亲自前来,也派人递了名帖,算是拜会过了,一时间,府内欢语连绵,气运鼎盛。 寇先生见此,只觉得自己跟随多年的委屈和艰难,都化之流水,主公发达了,自己自是水涨船高。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十八章 预备 楼外楼换上了玻璃窗,正午阳光在窗下投出金色的光,清风吹拂,穿过层层书架,带着秋日凉爽。 几枚鲜红落叶坠进窗户,就要飘落在雪白宣纸上,一指弹开,打着旋落在一角的垃圾桶里。 叶青只身坐在几案后,家居宽袍,奋笔疾书,房间里很是宁静,只有狼毫笔尖划过了纸的沙沙声。 “吱——”木门推开。 江子楠抱着一本录册,轻手轻脚进来,觑着叶青的神色:“公子?” “没事,子楠说吧。” “恩”江子楠坐在叶青前,打开录册看了看:“修业的统计,我按公子所说作了录册,府中术师只有芊芊姐姐、白静姐姐,分别是练气期三层、二层 “武士中,达到练气三层有铃铃和江晨,都是练气巅峰水准,练气二层有周风、张方彪、洪舟……周风似突破到三层,但据他自己说,还没有稳定下来,先按第二层算。” 叶青点点头:“这都没事,子楠接着说。” 江子楠放下心来继续说:“练气一层的士官如下,梁四、余涛、丁强……合计四十三人,练气一层的襄田厅执事而下,吕尚静、纪才竹……恩,还有我 她抬起首,冲着叶青一笑,继续汇报:“最近两天,所有练气一层以上人员,都按吩咐没有离府,将兵都在新建的武院中进行扎营,并且比赛。” “目前比试决出了前十名,等着公子说的奖赏……就是这样,公子还有什么安排要吩咐?” “别的没有,至于奖赏……”叶青停笔在砚,微笑给她一本薄册:“我新编的武经,子楠你再誊写一份。” 所谓新编武经只有薄薄一册,实际上就是小武经,到这一刻除了道禁,叶青已无所忌惮了。 嚣张也是要有底气,看环境,放在童生时要砍头的事,放到了七品官身上,就无所谓了。 叶青现在很是淡定——一晋升南廉子爵身份权限大不同;二是面临全族生死,必须凝聚提升所有力量;三是日食迫在眉睫,朝廷哪还有时间,来管小郡里叶榜眼的小动作。 “这武经原稿就你们几个襄田厅执事看看,铃铃已用不着这个,你芊芊姐姐和静姐姐走的术法路子也不需要,誊写的那份待会去传给外院。” “我也要看么?”江子楠吃惊地张着红润小嘴,她修炼武功,水准很低,谁都不会指望襄田厅内政人员上阵杀敌。 以叶青眼光,她身体内力流转充盈,已到练气一层水平,修炼删减版武经一年,进度不好不坏,刚刚卡在及格线上。 知道这小妮子缺乏鞭策,就盯了她一眼:“自是要看没有让你去比武,外面有人想看还看不到,就你还挑挑拣拣,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江子楠缩了下脖,有点委屈,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平时日常修炼不过是顺从叶青嘱咐。 “不仅是你,吕先生他们都要观摩。”叶青点了点她光洁的额,没好声气说着:“当初传你武功……对你来说,真不知是好是坏。” 江子楠心思灵敏,感觉到什么,想起自己误会,她脸颊上微红,分辩:“这自是好事,我这半年处理事情,头脑清晰许多,写字也很快,身体没有生过病,就算战斗,对敌一两名士兵该不会输……呃,公子会保护子楠的吧?” 最后一句暴露了她的心虚,叶青好笑,却想起乱世中最寻常也最可恶的一句:“要保护也可以,就看小娘子听不听话了。” 江子楠红了脸不再吱声,坐下来抄稿,写得很是飞快。 人各有所长,勉强是勉强不来,只是大劫一来,里世界开启,所有炼气以上都会受到波及,怎不可督促? 叶青不再批评她,继续写着稿子,书房里只剩下清风徐徐,写字声沙沙… 《封神三国演义》比原版内容删改扩充两倍,这二个月“三国部分”还是连载了大半本,日食将至,人气目标差不多已达到了,叶青犹豫着是否再写下去……自己还是要留点后手。 坚持写完了赤壁之战,这次叶青没有放到交稿的一叠里,甚至在一叠稿子里反抽而出,抽到刘备三顾茅庐这章。 没有隆中对三分天下论,这三国后续历史立笼罩了一层迷雾。 叶青沉吟一会,把徐庶对诸葛亮的推荐一章抽出来:“这样就差不多了… 这几张关键转折的稿子收在怀里,叶青手指敲着剩下这叠稿子:“这一来,半部都是虐主,对比着曹操土豪,孙家高富帅,刘备就是祖上阔过,褪去皇叔光环,纯属屙丝,还是狗血煽情流……” “公子又在说奇怪的话了。”江子楠听若不闻,自顾自收拾抄稿,抱在丰满的胸脯前,笑着问:“那,现在就送过去么?” “一起吧,陪我去武院看看。” “恩” 望着叶青出去背影,江子楠的肩膀就垮下来,愁眉苦脸:“比起政事,武功真的是好难学,哪怕是最容易精进的作弊功法,不过公子既是这样说了,我还是继续努力努力吧……” 深秋正午阳光暖暖,府内空地上大白天燃着篝火,还有人看护。 这半月来日夜如此,对此自最初奇怪到现在,族人都已视若无睹。 “娘家也听说了这样安排,伯父……不,父亲来信询问,我只能说请家里不要嫌着麻烦……虽实话,我也很奇怪这用意,但公子做的总是没错……” 经过几个院落,江子楠听到一阵甲叶铮铮,“轰”着拜倒在地的声音:“臣参见家主” “去吧。” 江子楠见叶青在前面一挥手,让这队甲兵巡逻过去,罩衫下面都穿了上次草原私掠来的铁甲。 “值很多钱呢”江子楠笑得眼眯起来,她主持府里的后勤,知道亲卫发下了弩弓,整座叶府处于着外松内紧的状态。 “或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吧……”她这样想着,跟上了叶青脚步。 叶青一路皱眉看天,袖里封土微微发热,这几天异常越来越明显了。 听到后面脚步声,叶青回过来叮嘱:“这几天放下家里事,已没什么要忙了,多去武院看看,多问问铃铃,你要学一点,打不过可以,至少要跑得过… “知道了”江子楠吐了吐舌,看了看,天很蓝,这是深秋里最明朗的天气,就和她美好的心情一样,没有异样…… 武院隐在一片翠绿的青松下,大门敞开,比赛已出了前十名,里面还在战斗,不少人围成一大圈,传出一阵阵议论声、叫好声……偶尔一下兵器交击声,宛是铜钟震荡,嗡鸣震耳。 听着激斗的绵长呼吸,灵犀返照的浮影中,江晨和周铃在比试,江晨使枪走沉稳路子,周铃使剑走轻灵路子。 场中枪光剑影,出招都只一半,偶有窥伺时机全力一击,内力提升至巅峰,就是锤斧相击一样的巨响,枪罡和剑气溅在青石,出现了簌簌的粉末…… 一圈人围观,都沉浸在这尖端比试中,叶青微微一笑,默不作声观看起来 “江晨枪法人马合一,骑战时威力更大,步战却不能尽力……铃铃眼下有点优势,她内力剑法不差,只输在女子先天力气上,不能出奇制胜的话,内力耗尽,输的多半就是她……不过江晨还是兵法大家,守中有攻,几乎滴水不漏,出奇胜他可不容易……” 又望一眼院子周围,热切议论多半是修有武功的军士和各级军官,可以说,这都是老兵,吕尚静和少数几个文士,都摇着扇子笑着观望,他们举动不是普通人,气息并不是内力,走的是灵气养身的路子。 大道三千,最后还是力量,优者昌胜长存,劣者萎缩衰亡……地球时的五大国的科技,此世三君五帝道法,都是其中代表。 “武功算是此世道法早期探索的雏形,对应就是练气层,如果不能以武入道的话,路就到这里为止……地球上科技也是这样,不能工业革命,就到此为 府中武功最精深就是江晨、周铃两人,一个天赋异禀,一个心思纯净,大易武经修炼圆满——这是大易皇室召集天下武术宗师,专以武入道研发的秘传 这放在地球古代时就是百人敌,武道宗师级人物,可开宗立派,名传后世,可在科技昌盛之时,敌不过五个警察——武道式微,江河日下。 非杀人技无用,是杀人技太弱 此世道法亦然,就以周铃为例,她的武功换算成修业,就是练气三层的巅峰。 以她十五岁年纪算是天才,就是一直跟着叶青太过低调,如真相传出去,谁还会轻视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少女? 可受限于天地道禁而不得突破,武道就没有了路,这和术师不得突破筑基是一样的情形,都流于下等。 而周风、张方彪、洪舟几个,进度有先有后,练气二层到三层过渡……这不能说不优秀,相比之下就寻常些。 相对武士来说,还是术师更高一点——处于中层,还能筑基,机体圆满无漏,体质就能弥补亏伤。 “这是道法中期探索的好处,活的相对长久不说,只要不是法力负荷太大,男女都能延缓容颜衰老,老了也维持着战斗力,因法力深厚而更是厉害。” “而武士一过壮年,战斗力就一路下滑,到六七十岁只有几招搏命杀手锏了。” 第二百十八章 预备 楼外楼换上了玻璃窗,正午阳光在窗下投出金色的光,清风吹拂,穿过层层书架,带着秋日凉爽。 几枚鲜红落叶坠进窗户,就要飘落在雪白宣纸上,一指弹开,打着旋落在一角的垃圾桶里。 叶青只身坐在几案后,家居宽袍,奋笔疾书,房间里很是宁静,只有狼毫笔尖划过了纸的沙沙声。 “吱——”木门推开。 江子楠抱着一本录册,轻手轻脚进来,觑着叶青的神色:“公子?” “没事,子楠说吧。” “恩”江子楠坐在叶青前,打开录册看了看:“修业的统计,我按公子所说作了录册,府中术师只有芊芊姐姐、白静姐姐,分别是练气期三层、二层 “武士中,达到练气三层有铃铃和江晨,都是练气巅峰水准,练气二层有周风、张方彪、洪舟……周风似突破到三层,但据他自己说,还没有稳定下来,先按第二层算。” 叶青点点头:“这都没事,子楠接着说。” 江子楠放下心来继续说:“练气一层的士官如下,梁四、余涛、丁强……合计四十三人,练气一层的襄田厅执事而下,吕尚静、纪才竹……恩,还有我 她抬起首,冲着叶青一笑,继续汇报:“最近两天,所有练气一层以上人员,都按吩咐没有离府,将兵都在新建的武院中进行扎营,并且比赛。” “目前比试决出了前十名,等着公子说的奖赏……就是这样,公子还有什么安排要吩咐?” “别的没有,至于奖赏……”叶青停笔在砚,微笑给她一本薄册:“我新编的武经,子楠你再誊写一份。” 所谓新编武经只有薄薄一册,实际上就是小武经,到这一刻除了道禁,叶青已无所忌惮了。 嚣张也是要有底气,看环境,放在童生时要砍头的事,放到了七品官身上,就无所谓了。 叶青现在很是淡定——一晋升南廉子爵身份权限大不同;二是面临全族生死,必须凝聚提升所有力量;三是日食迫在眉睫,朝廷哪还有时间,来管小郡里叶榜眼的小动作。 “这武经原稿就你们几个襄田厅执事看看,铃铃已用不着这个,你芊芊姐姐和静姐姐走的术法路子也不需要,誊写的那份待会去传给外院。” “我也要看么?”江子楠吃惊地张着红润小嘴,她修炼武功,水准很低,谁都不会指望襄田厅内政人员上阵杀敌。 以叶青眼光,她身体内力流转充盈,已到练气一层水平,修炼删减版武经一年,进度不好不坏,刚刚卡在及格线上。 知道这小妮子缺乏鞭策,就盯了她一眼:“自是要看没有让你去比武,外面有人想看还看不到,就你还挑挑拣拣,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江子楠缩了下脖,有点委屈,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平时日常修炼不过是顺从叶青嘱咐。 “不仅是你,吕先生他们都要观摩。”叶青点了点她光洁的额,没好声气说着:“当初传你武功……对你来说,真不知是好是坏。” 江子楠心思灵敏,感觉到什么,想起自己误会,她脸颊上微红,分辩:“这自是好事,我这半年处理事情,头脑清晰许多,写字也很快,身体没有生过病,就算战斗,对敌一两名士兵该不会输……呃,公子会保护子楠的吧?” 最后一句暴露了她的心虚,叶青好笑,却想起乱世中最寻常也最可恶的一句:“要保护也可以,就看小娘子听不听话了。” 江子楠红了脸不再吱声,坐下来抄稿,写得很是飞快。 人各有所长,勉强是勉强不来,只是大劫一来,里世界开启,所有炼气以上都会受到波及,怎不可督促? 叶青不再批评她,继续写着稿子,书房里只剩下清风徐徐,写字声沙沙… 《封神三国演义》比原版内容删改扩充两倍,这二个月“三国部分”还是连载了大半本,日食将至,人气目标差不多已达到了,叶青犹豫着是否再写下去……自己还是要留点后手。 坚持写完了赤壁之战,这次叶青没有放到交稿的一叠里,甚至在一叠稿子里反抽而出,抽到刘备三顾茅庐这章。 没有隆中对三分天下论,这三国后续历史立笼罩了一层迷雾。 叶青沉吟一会,把徐庶对诸葛亮的推荐一章抽出来:“这样就差不多了… 这几张关键转折的稿子收在怀里,叶青手指敲着剩下这叠稿子:“这一来,半部都是虐主,对比着曹土豪,孙家高富帅,刘备就是祖上阔过,褪去皇叔光环,纯属屙丝,还是狗血煽情流……” “公子又在说奇怪的话了。”江子楠听若不闻,自顾自收拾抄稿,抱在丰满的胸脯前,笑着问:“那,现在就送过去么?” “一起吧,陪我去武院看看。” “恩” 望着叶青出去背影,江子楠的肩膀就垮下来,愁眉苦脸:“比起政事,武功真的是好难学,哪怕是最容易精进的作弊功法,不过公子既是这样说了,我还是继续努力努力吧……” 深秋正午阳光暖暖,府内空地上大白天燃着篝火,还有人看护。 这半月来日夜如此,对此自最初奇怪到现在,族人都已视若无睹。 “娘家也听说了这样安排,伯父……不,父亲来信询问,我只能说请家里不要嫌着麻烦……虽实话,我也很奇怪这用意,但公子做的总是没错……” 经过几个院落,江子楠听到一阵甲叶铮铮,“轰”着拜倒在地的声音:“臣参见家主” “去吧。” 江子楠见叶青在前面一挥手,让这队甲兵巡逻过去,罩衫下面都穿了上次草原私掠来的铁甲。 “值很多钱呢”江子楠笑得眼眯起来,她主持府里的后勤,知道亲卫发下了弩弓,整座叶府处于着外松内紧的状态。 “或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吧……”她这样想着,跟上了叶青脚步。 叶青一路皱眉看天,袖里封土微微发热,这几天异常越来越明显了。 听到后面脚步声,叶青回过来叮嘱:“这几天放下家里事,已没什么要忙了,多去武院看看,多问问铃铃,你要学一点,打不过可以,至少要跑得过… “知道了”江子楠吐了吐舌,看了看,天很蓝,这是深秋里最明朗的天气,就和她美好的心情一样,没有异样…… 武院隐在一片翠绿的青松下,大门敞开,比赛已出了前十名,里面还在战斗,不少人围成一大圈,传出一阵阵议论声、叫好声……偶尔一下兵器交击声,宛是铜钟震荡,嗡鸣震耳。 听着激斗的绵长呼吸,灵犀返照的浮影中,江晨和周铃在比试,江晨使枪走沉稳路子,周铃使剑走轻灵路子。 场中枪光剑影,出招都只一半,偶有窥伺时机全力一击,内力提升至巅峰,就是锤斧相击一样的巨响,枪罡和剑气溅在青石,出现了簌簌的粉末…… 一圈人围观,都沉浸在这尖端比试中,叶青微微一笑,默不作声观看起来 “江晨枪法人马合一,骑战时威力更大,步战却不能尽力……铃铃眼下有点优势,她内力剑法不差,只输在女子先天力气上,不能出奇制胜的话,内力耗尽,输的多半就是她……不过江晨还是兵法大家,守中有攻,几乎滴水不漏,出奇胜他可不容易……” 又望一眼院子周围,热切议论多半是修有武功的军士和各级军官,可以说,这都是老兵,吕尚静和少数几个文士,都摇着扇子笑着观望,他们举动不是普通人,气息并不是内力,走的是灵气养身的路子。 大道三千,最后还是力量,优者昌胜长存,劣者萎缩衰亡……地球时的五大国的科技,此世三君五帝道法,都是其中代表。 “武功算是此世道法早期探索的雏形,对应就是练气层,如果不能以武入道的话,路就到这里为止……地球上科技也是这样,不能工业革命,就到此为 府中武功最精深就是江晨、周铃两人,一个天赋异禀,一个心思纯净,大易武经修炼圆满——这是大易皇室召集天下武术宗师,专以武入道研发的秘传 这放在地球古代时就是百人敌,武道宗师级人物,可开宗立派,名传后世,可在科技昌盛之时,敌不过五个警察——武道式微,江河日下。 非杀人技无用,是杀人技太弱 此世道法亦然,就以周铃为例,她的武功换算成修业,就是练气三层的巅峰。 以她十五岁年纪算是天才,就是一直跟着叶青太过低调,如真相传出去,谁还会轻视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少女? 可受限于天地道禁而不得突破,武道就没有了路,这和术师不得突破筑基是一样的情形,都流于下等。 而周风、张方彪、洪舟几个,进度有先有后,练气二层到三层过渡……这不能说不优秀,相比之下就寻常些。 相对武士来说,还是术师更高一点——处于中层,还能筑基,机体圆满无漏,体质就能弥补亏伤。 “这是道法中期探索的好处,活的相对长久不说,只要不是法力负荷太大,男女都能延缓容颜衰老,老了也维持着战斗力,因法力深厚而更是厉害。” “而武士一过壮年,战斗力就一路下滑,到六七十岁只有几招搏命杀手锏了。” 第二百十九章 人生三不朽 “就算在年轻时,同一练气层较量,因道术千变万化,只要没有以武入道的武士,都逊术师半筹。”叶青这样暗叹,可惜自己家族内蕴还招不来术师 突心中一动,转身望去,只见西厢小轩微开,探出两张娇颜。 是曹白静和芊芊,她们只是对叶青摆手示意,就把窗户合上,留了丝缝隙,显在留意这面。 叶青一笑,知道听了自己按排,她们今天搬到这里,和铃铃住在一起。 “说缺乏术师,其实这两个不就是现成么?” 叶青清楚知道,表姐看似娴静,本质上还是练气二层的术师,经过自己暗授的道法,十米施法距离就足击杀同阶武士。 单单的水府冰箭,就相当于弩弓,还是心神瞄准的弩手,平常武士的反应和敏捷都不足以抗衡。 当然战场千变万化,不是等级就有结果,实际情况下武士多配有一次性防护道符,这保证至少有奋力一搏机会。 曹白静嫁过来后,经过叶青调教,她是术师,可以授给小部分道术,加上法器,就保证了一定的承受打击力。 “攻守平衡,难说胜负,多半还是要看水平高低。” 叶青思忖,还得曹白静练气三层,才显出术师的力量,战场上压制同样三层的武士不在话下。 府内最重要的是芊芊,她受叶青进士荫庇,解开了道禁,道行一日千里,短短一年就成了府中仅次叶青的存在。 这一年,她的存在感不高,可这精进,让叶青都目瞪口呆。 要知道,叶青现在能有四层大圆满,却是作为榜眼,天人,七品翰林,叶家家主而得,还得加上了前世修炼道法的经验和心得。 而芊芊一年时间成就三层,这资质已远远超过了叶青。 “这是天生道体啊,换成蜀山小说里,怕是和主角李英琼一样的天资。” “只是她还不能近身,武功近身突袭还是极强,瞬间就是生死,也不能让她陷入重围——这要等筑基后,术师才能在武士围攻中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武功也罢,道法也好,甚至气运,力量就是力量……大劫中期,前世我灰灰前期,为了对付外敌,天庭法禁解开,道法普传,千万人处于同一起跑线,数百年郡望,千年世家,个个积累深厚,就算在大劫中也涌现出大批后起之秀。” “现在想这些并没有用,和地球上一样,掌握不了第一流科技,只能退而求其次,逐步积累,先建立基础工业,以谋求接轨。” 这种种考量只在叶青心中转过,再望场中,两人胜负已分,周铃一招失手,微微喘气,拱手认输。 她对名声利益没有概念,只战斗失败的少许不甘心,一瞅见叶青,就完全将这件小事抛在脑后,欢喜迎过来:“公子” 众将士自观摩中回过神来,跟着过来见礼,叶青就笑:“谁是这次比赛的前十名,都出来” “是我” “我” “还有我……” 江晨和周铃彰显了巅峰技艺,没参与排名,剩下十人就站了出来,默契的排成了队列。 叶青扫了一眼,大半是团练营,少数几个是巡骑营投靠,家眷都取了过来,知府和叶青有了私下默契,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特殊一点是很早就认识的年轻火长江鹏,小户出身,父母前两年过世,已没有别的家眷,性情热血,去草原两战,渐渐改变了态度。 叶青上个月问起才知道,此人原来是看上了一个被解救出来的贵女,以前有过些情缘,为此不惜投身军旅以求晋升,不想这时再遇物是人非…… 本可以送回家族,但是人家是郡望,此女失踪后,为了家风,就早早宣布“暴病而亡”,却是回不去了。 这种性质的贵女并不算少,都是叶青战利品,当时叶青就是大笑,直接许诺,江鹏要是去掉军籍,归入叶家,就把她送上。 江鹏回去苦思数日,毅然去了军籍过来,叶青果毫不吝啬,立刻让叶子凡收了此女为义女,以叶家义女身份嫁给了江鹏。 当下就是婚礼,叶青是媒人和主礼官,主持这对新人婚宴,曹白静赏二十两,芊芊给十五两。 叶青受到启发,把那些无家可归的贵女,都由不同长辈收养,转化成叶家的人,以寻个好夫君。 不得不说,随着叶家水涨船高,不少人寻思投靠,这是难得拉近关系的途径,当下就有不少人起了心思。 这是这个世界的常见情况,叶青能作的,仅仅是说:“任凭彼此自选,多依眼力,不得强迫。” “都是未来的种子”叶青看了一眼周围,心中很是满意。 人数虽不能扩编,经过三次战斗,且挖掘了不少骨于充入军中,这时只见一道带着杀气的黑德兵气冲出,虽很淡,却已成形。 再看着襄田厅,同有一道黑德政气弥漫,淡而有形。 “无论是政军,体制都已建立了,在这时,我和郡望世家,再无本质区别。”叶青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此时深秋,一眼看去,远处是连绵的原野,麦田中都出了新苗,一片和熙欢乐的味道,叶青深深吐了一口气,只是沉思,片刻取出小武经,交给江晨:“我已命吕先生建此讲武堂,这功法就可在内翻阅。” 江晨翻了下,神情微变,难以置信:“这不是……” “嘘……可以做,不可以说。”叶青笑了一声,吩咐:“这十人就可入内阅读一篇,以后每月考核,谁能打败这十个,又或战场有着积功,就能进讲武堂修炼” 江晨凛凛,对主公应声:“是,主公英明” 叶青失笑:“别拍马屁,接下来就有大仗,你们要作好准备。” 江晨的目光顿时热了起来:“打谁?” “还不可说……”叶青笑了笑,看了看,和过了去,和吕尚静说话:“牛羊都处理于净了?” “主公,牛羊除了自家留着,给几个亲近家族留着,都交给了州里,州内给了十万两银子,还有别族交的款子,按照主公的意,都是现银,都入了库银 叶青站着想了想,是有这汇报,想起了族银就有三十五万之巨,凝视着吕尚静,突一笑,说:“吕先生,你办的不错。” 心里默想,知识储备和功法有着川林笔记,军械方面通过这二次战斗,可武装五百人左右,已绰绰有余。 粮食方面,虽现在存粮不算太多,却也不必刻意购粮,关键是日食后,还有几年时光可收粮。 军政的体制种子已建。 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这“封神三国演义”,当下用望气术观看,只见一条细小溪流流淌,却有了明黄色。 “终是时代局限性”叶青暗暗一叹。 能称大神者,都是青色。 可现在自己获得皇帝赞许,以榜眼公之名,再配合新发布的报纸,派人四处说书,费尽了手段,都只有明黄,还不是金黄。 这不是不得力,而是历史局限性,网络可随时召集几万几十万人气,传统媒体,特别是现在,怎么可能? 有明黄人气,已是各方面配合形成的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就说聊斋志异,蒲松龄花了一辈子心血而写成,曾在当时受到了官至刑部尚书王渔洋赞许,这官位不下于应州总督。 亲友都曾借抄,后来越传越广,到了“人竟传写,远迩借求”的程度。 乾隆三十一年,莱阳人赵杲还刻刊印刷《聊斋志异》,至民国还有印刷,到大图朝后,曾印刷出版。 但人气不过红黄,而蒲松龄受此气,死后纯红,按地球时道家的位业,这已是真人之位了,正经的地仙,至少也得是正经的鬼仙,这看不同派别的具体划分来定。 地球道家之衰退,可见一斑。 只是聊斋志异经的起历史考验,而大神作品却不能,一旦完本就快速下降,某年入近千万大神的某本作品,本是青色,只过了五年就自青跌到黄,跌落红色甚至泯于众人,或是十年的事。 “主公?”吕尚静见叶青迟迟不语,有些诧异,问着。 叶青醒过来,发觉自己突联想翩翩,想到这里了,古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可惜不是人人能成。 正想说话,叶青突一怔,抬首看着天空,只见天上太阳突大亮,发出了灿烂的光辉,可以明显看见,一团黑色在靠近。 是日食要来了,叶青眼下肌肉微微抽动,只一瞬间,就丢掉了别的联想,目光变的异常灰暗,但转眼就恢复了平静,目光自天上移开,叹着:“这是天意” 明黄就明黄罢,也足够了,当下就定下神来就向里面而去,口着命令:“立刻召集名册上的人,铃铃去叫两位夫人” “是” “周风去敲警钟,一切按计划来,所有篝火保持住,不要有光线死角” “遵命” 几句话的时间,一出檐下,袖内封土,就热了起来 (宣城) 第二百二十章 日食 这时,光线已黯淡少许,院墙、树木、地面罩一层薄灰,虽只有一点点,但这是在正午,很是明显。 “怪了,天上没有多少云啊”江晨看着天空,只见太阳圆圆,莫名奇妙变暗了少许,非常疑惑:“按常理说……” “常理?”叶青眯着眼摇摇头,想起地球上的日食,于是就两手叉合,只留一丝缝隙。 阳光穿透这缝隙在平石地面投下光斑,在手掌阴影中光学成像,圆圆光斑上这时缺了一个小口:“这样都看清楚了吧?” 所有人围过来,都是目瞪口呆,却局限认知,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芊芊疾步跑过来,她是见过叶青的实验演示,学会些基础知识,顿时身子一颤:“日食了?” 这说话间,天色暗淡一些,天上太阳看着完整,但已消褪了金色,惨白让人心中生出寒意来。 有的人学着叶青的做法,眼睁睁看着地面上日光缺口,时间在恐惧中变得漫长,直到日影被吞噬了一小半 天上太阳终掩饰不住缺口,日面上呈现一半黑影,黑色弧线还在逐步蚕食,这黑影在天空陡现,太阳实际上已吞没大半,周围天色一下变成黄昏 “天狗吞日”院外传来惊慌声,周围老兵也有叫嚷,这些武人不怕战死,却抵挡不了人类自古以来的原始恐慌。 几个军官冷静些,军中最忌讳这种炸营,跑过去打断:“嚷嚷什么,主公还在这里呢” 见着已缺了一半,叶青不再迟疑:“全员列队听令” 这命令一下,出于训练形成的本能,所有到场的士兵都没有多想,在院门口整顿起来。 襄田厅几个主副官还能保持着冷静,只见吕尚静面色微变:“臣去外面看看” “不,你们现在一个不能离开”叶青冷冷的说着,这次日食,和以前不一样,对并没有炼气的人无所谓,不会产生影响。 但对炼气者就不一样,全部牵涉在内,这五十人左右的人,就是叶家的本钱,万万不可有失。 正要发号施令,叶子凡进了门,他原本在照顾老父,一听天变就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尽是急迫:“家主,可要防备” “叔父请安心,这次安排万全,邪祟不会有机可趁” 叶青颌首,只见这时府中各处空地上都燃着熊熊篝火,暖光驱除晦暗,火光本来就是文明的秩序,安排有严密巡逻,同样发挥了镇定人心功效,有组织的面对风险相比孤人面对总是更有安全感,纷闹一阵子就渐渐冷静下来。 人心一定,邪魔无机可趁。 在芊芊眼中看去,更有一层淡黄的光色笼罩着全府,有着保护的效果,心里暗想:“夫君定是预料到这变故,难怪最近情绪有些不稳,这几天还收缩了人手,甚至表姐一家人都以请宴名义喊过来……啊,难道这是夫君以前隐隐透露过的大劫?” 叶青虽不明说,一个人独处时喜欢自言自语,又不会对她产生防备,难免就有许多痕迹,就在这日食瞬间一一串联起来,指向使人心惊的猜测。 芊芊聪颖的目光在叶青微转,飞快收敛起来,叶青却敏感回首:“芊芊,你有事?” “有点……现在没有了。”芊芊笑了笑,把这猜测沉到心中。 这时天色黯淡,只有熊熊篝火散发着红光,这日食过程进展不快,叶青知道原因,这可不是地球几分钟的日食,而是二股天道的激烈搏杀。 这时江晨整完了队伍,回身一躬:“请主公下令” “恩,全部随我入得地下室” “啊?”江晨呆了呆,却立刻执行了命令,只见抵达府中心一个院子,有人就打开了一个盖子,露出了相当宽阔的地下阶梯。 “下去罢”叶青说着,率先进去。 接近五十人都面面相觑,芊芊就毫不迟疑,先跟着下去,曹白静一怔,连忙跟上,心里就有些懊恼。 下去后,见着地下室不算太大,随着叶青命令,走廊处,五十人中属于亲兵,按着指示全身披甲,手持长剑,各站在指定的点上,人员全部进入,就封闭了门,守在外面。 军官和文吏,都抵达中央,这里摆放着一个平整而简单的祭坛,上面别无它物,见此,跟进来的叶子凡一怔,忘记了敬称:“青儿你这是……” “叔父既来了就一起吧,我待会再和你说明。”叶青点点头,看了叶子凡一眼,作县内大户的核心人员,有着练气一层水准。 虽养生功法在战场上无用,可推想郡望世族的内蕴,竞争对手远比自己开始所想的更要多,更强大。 “但又如何?有我这样充足准备么?”叶青扫了眼,挥手示意:“请着各位抵达指定的位置” 各人抵达,按照一定规律排列。 一站上去,叶家的气运就投了下来,一种法阵形成了。 叶青把《封神三国演义》的手稿,认真放到祭坛上,就见着明黄的溪流,和叶家的红黄溪流结合起来。 这二股气运并不完全合流,这时叶青隆重的将着封土放到祭坛的中央,顿时“嗡”的一声,封土隐含的一丝气息弥漫而出,法阵发挥作用,一些些明灭闪现,有光有影,闪过许多景观。 就在这时,日食终完成了,天地瞬间陷入了一片深沉黑暗,连着地下室内的蜡烛登时都全部熄灭。 众人这时都是精英,又有事先交代,都是一动不动。 叶青站立,灵犀返照神术瞬间展开,水镜点点明光幽光同时浮现,宛是棋盘上交错的白子黑子。 在日食完全形成的瞬间,一股晦暗和雾气自日食内流淌而出,虽非常稀薄,却将着半片大陆覆盖起来。 只见云层中降下几道更漆黑的奔流,一种隐隐召唤而起,而大地上升起一种亘古久远的黑暗,渗透在灵力潮汐中。 一旦对接,里面饱含怨恨和愤怒的气息弥漫起来。 就在这时,遥远北邙一带传来阵阵怒吼和咆哮,隔着三十里都能听闻,这时一道金光陡起,将其镇压下去——大将军出手了 这就是金色巅峰的正神水准,比前世恢复速度快一些,亏得这样,南沧郡无需再顾及古战场的异变。 叶青放下心来,望着周围越来越幽暗的气息,感受祭坛上渐渐亮起的封土,时辰……到了 叶青毫不迟疑,咬破了手指,将带着自己灵力的鲜血渗入这祭坛上的封土里。 “刷”大批紫金光自九宵急坠而下,其中一道在应州上空略一迟疑,就一分为三,分别投往州城、南面、北邙。 其中北面这道追寻感应,直接冲平寿县而来,电光石火,瞬间穿越数百里,连灵犀返照神术都只觉察到一丝极细微的流光。 只是一下,封土一沉,亮起了温和的明光,冒出了丝丝白气,淡淡的正在凝聚,渐渐浓列起来,化作一团白里透着几丝红色的云气冉冉飘来。 说来奇怪,这朵云气长了眼睛一样,先抵达了叶青上空,叶青不惊反喜,别看这云气极淡,但这不是一家一族之气,这是整个应州的气运。 当年地球上三国,据说蜀的人口只有100万,吴有0万,魏有450 当时望气者观看气数,三者都只有蛟形,龙气洪流魏是淡红,吴是淡红带白,蜀白气更多。 而魏主青,吴主青,蜀主青黄。 这一丝应州白气,显出几丝红,这说明至少有百分之五的应州龙气开始眷顾着自己了,而这正是里世界的重要力量之一。 所谓的里世界,或是信念所积,这几个月来,无数人阅读,说书,歌颂的点点滴滴的信念,终完整的汇入了封土。 这是众生的信念,信念本无形,而在众生心中,而历史其实就是由它们来主导。 三国封神演义是虚拟的历史,论起了沉淀当然不如应州的历史,但这几个月叶青花了巨大代价,使全州的人都耳闻这三国封神演义,这就占了全应州人心,短暂一段时间的主流。 昙花一现,一现时,美艳不可方物。 在叶青眼里,一点点光点,融入这洪流里,又注入封土,使得这小小的一块封土内原本存在的历史发生了改变。 这些还不够,叶家的气运填了进去,叶青却不惊反喜,微微一笑,只是说着:“终于来了。” 心念一起,天机就变。 话音方落,只见一块阴影仿佛受到感应一样,迅速向着叶家流动,所经之处弥漫着一缕缕黑烟。 这来的是这样快速,一丝丝灰烟,穿过地板,向下渗了过去,并且开始着汇集。 叶青皱起了眉,扫看惊呼声,但还是转眼就平静了,这才定了定神。 改天换地,叶青趁这个天道变易时才可进行,以避免天劫,但此时,天劫没有了,那些外域却有了些感应。 在这一刻,太阳无光,暗影垂了下来,叶青仰望天空,微微而笑,继而大笑。 要是连这一步都跨不过,怎现出穿越者的手段? 当下就不再迟疑:“以我的道,黑而转白,应州里世界封神三国演义牵引,封土之气,听我之令,敕” 这话一落,“轰”的一声炸起。 第二百二十一章 偷天换日 “大事已定天庭还是出手启用九州封土体系了” 封土上明光一闪,印下的精气神三层完整烙印启动,而天符上青紫光一闪,不接受这烙印,但也不排斥封土的变化。 “虽还驱不动这紫金天符,但有它寄体封土,就可借用一分力量了”叶青收回神念,强压心中欢喜,定了定神,继续关注着。 灵犀反照感应下,混乱气息在方圆百里出现了六道,天顶上盘旋一圈,都被这燃烧的处处篝火吸引投过来,幽光中闪动着气息,上面浮现出种种面孔:“这里是里世界转化之所。“ “杀” “抢夺身躯” 但却对普通人熟视无睹,顺着渗透下来的影子扑了上去,人群一阵骚动,芊芊和曹白静立刻举符,按照着原本设计,几道光击了过去,却见这些邪魔阵势一变,硬是转移伤害到其中之一,瞬间掉下来一只七窍流血的木偶——不是替身命偶,是藏魂战偶 外域的破界登陆道具 就在这时,金色光晕自祭坛上照射出来,当它高高升起,这地下室里就似升起了新的太阳 任谁也看不清这金色小太阳中的一寸青黑泥土,只有温暖的光辉映照着这空间,所有人都感到身心充满力量,所有外域邪魔却惊恐嘶喊,冒着烟火,连带着藏魂战偶都在空气中燃尽。 地下室的空气沉陷下去,光线扭曲成一个金色漩涡,似自虚空中吹出风来,带着寒意与憎恶,甚至有一只只白骨的手伸上来。 人群中一阵阵抽着冷气,锵锵锵拔出,却见这些也在金光中节节消退,仿佛幻影一样烟消云散。 芊芊和曹白静惊讶的小嘴微张,她们灵觉感觉到危机,清楚这是不幻象,更能体会到这金光强大 “这是道域,这已不是凡世的东西了” 这时封土中刷一下射出小半片紫金天符,陡击穿了虚空,射到幽深黑洞下的血红色世界,脸盆大小的洞口下,云海血海翻滚。 里世界开启了,而失去这紫金天符,封土的金光瞬间缩水大半,并且暗淡下来。 而幽深黑洞下的血红色世界,紫光君临化作煌煌旭日,阳光照射下去,血色云海荡漾着破开,又恢复,再破开…… “轰”一大团气息炸开,巨浪迎面扑来,天地都剧烈震动,但又仿佛看着全息电影一样。 一刹间叶青闭上了眼,心里却似看见了鸿蒙开辟之景,眼中一片迷离,一道云气旋转下来,缠绕全身,顿时之间,原本幽黑的黑德之气,顿时丝丝转化,变成了白气,却缩小了许多倍。 这还罢了,却有一丝微弱,却玄之又玄的力量,这就是穿越者的道。 本世界,气运还是按照白红黄青紫来升级,而五德却是按照五行生克之理来排,水生木,这种理论或者规则,在这改天换地之时就被打破了。 在这时,和气运完全合之一理。 只是片刻之间,周围一片混沌,叶青立于其中,就见着天地开辟,一一繁衍,无数阴魂被火焰驱散,兵器凝结成金属,血渊被清流冲淡,骷髅被厚土覆盖,而青翠的森林生长起来…… 五气流转,又有三道清光映射,山川、河流、城池,纷纷浮现又消失,无数人影诞生、成长、渔猎、耕作、呼喊、修炼、死去,种种气运交合着,相争着,似在演化着漫长历史活剧,又似刚刚学画的幼童,在画板上反复涂抹重作 紫金天符越闪越急,不断排开周围血云,催促着下面的演化,它暂时压制住阴面,但终归代替不了真正太阳,只能维持几分钟时间。 这样的拉锯和等待中,中闪过一场景,粉红零落的桃园中,黑牛白马为祭,三人对着香案而拜:“念刘备、关羽、张飞,虽是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 叶青精神一震,眼见这三人影像就要模糊,直接将这半本原稿投入 轰—— 苍茫千里,龙蛇起陆,陡崛起一气,金黄浩荡,带着一种悠久深邃的文明气息降临而下 很是强大,很是凝聚,很是深远 这片里世界,十几道气本能感觉到灭顶危机,陡停止相争,自发凝聚成一处,汇聚更大十几倍的金黄气,碾压下来 叶青握紧了手,只见这两金黄气相争,重重围困,眼见叶青这道就要败落 “唰”半本原稿翻一页,显出皇帝的紫字,上书:“还不错。” “还不错?”叶青望着云海上这三字,有点想笑,很快就笑不出来,只见这三字化作一道紫华之气,细如发丝,却瞬间凝聚了叶青那道金黄气,化作一金色蛟龙,双角,碧眼紫睛。 陡挣脱了围困,逆袭向一道敌气。 “这是这是前朝龙气”叶青顿时心中有了丝明悟,知道这道敌气是前朝龙气,十余历朝龙气,都是统治过应州,但已经过去了,不成形。 而这一丝淡紫帝气,在里世界没有皇帝“主帝气”的镇压,立刻显出蛟龙,质量高出不少。 果见这前朝龙气残缺不成龙型,又被本朝克制,直接被龙角顶破、吞噬、消化,这金色真龙硬顶着周围攻击,流血玄黄,成功消化了前朝龙气,壮大一分,脚上长出一只爪子来,这又瞬间扑向下一道——前前朝的龙气。 “结局已明朗了”叶青微微一笑,看着这一道道逆袭过,金色蛟龙渐渐成长、壮大,生出两爪、三爪、四爪……而下面显现出无数画面,有大江东逝,五岳而立,平原大地,一种熟悉的气息随之产生。 这正是“封神三国演义”的世界。 这城池越来越趋近地球汉朝的风格。 桃园更稳定下来,誓毕,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相视大笑,宰牛设酒,桃园的门打开,外面道路、人物,都蔓延开去,一切都是《封神三国演义》中描述的那样。 而在这时,界膜中微微颤动,叶青抬起望去,半空中,一小半紫金的天符载浮载沉,眼看只剩下最后两条前朝龙气,正屏住了呼吸,又一个黑洞打开了 “轰”一小半片紫金天符陡击穿了虚空,急射而至 在各自背后不同的寄体封土影响下,两符猛然撞击在一起,一面天地幽暗的深渊浮现出来,浮着一朵黑色莲花,幽光侵蚀着这片里世界,几道龙气都是触之即缩,节节避让。 “那帮术师团都是废物还有一块封土也弄丢了?封土让外域邪魔给渗透成功就算了,天符也能被渗透?” 叶青目瞪口呆,心里怒吼,却是明白,眼下天庭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来镇压阴面,又要维持青穹周天大阵防止大规模涌入,无疑是难以照顾得面面俱到。 而在这两大世界上下对冲撞击的刹那,外域力量得到整个外域世界的势能加成,这黑莲深渊才能这样威风八面,根本不可阻挡 叶青心都凉了半截 一旦成功,应州就要不可逆转化作深渊之地,八百万,近千万人口基数,前世最多都只是两三百万新州小国,没有这级别的大州被转化过,这里一旦开启,必会化成外巢,所有人都要完蛋 “我参与那夜之事,别管有没有做错,气运反噬下来更是要毁灭……自己重生走到这步,经过无数艰难,难道就要认输了么” “不,绝不” 就在这时,突一道青紫之光出现,这却是川林笔记,在叶青目光中,这青紫之光抗住了黑莲深渊,阻止了深渊化。 黑莲深渊连连后退,却有一道声音愤怒高喊:“这是半片天书你背叛了教主,背叛了圣人” 叶青这时已惊出了一声冷汗,心念一动,天书瞬间击穿黑莲,但只见黑莲碎片瞬间下降,却消失不见。 只是片刻,一切异相消失。 叶青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有些忧郁:“点灯吧,不,没事了,直接开门,我们出去罢。” 吕尚静就笑着:“刚才异相彩变,一弹指都幻化成虚,我却受了一场惊,还是上去塌实。” 叶青点头称是,笑:“你这镇静功夫真不少了,一起上去吧” 一行人就和掀动了机簧一样,“霍”站起身来,连忙开了门,这时阳光就洒了下来,原来却是日食结束了。 叶青缓步而上看去,阳光灿烂,看得清,依旧是在庭院中,连绵的精舍沿着排开,一条小道蜿蜒委蛇通向院外而去——甚是安谧恬祥。 叶青有些恍惚,仿佛这一切都是梦,但仔细看去,却见着自身的黑德之气,已化成了丝丝白气。 心里顿时有了明悟,再浮现出一些篇章,运转起来,顿时丝丝白气里,渐渐染上了一丝丝金德之气。 这正是金德的修炼方法。 本来这情况断无可能,但改天换地之下,却还是完成了。 这个口子打开了,穿越者的道就形成了,下面就是继续修炼,表面上看,这金德之气只有一层,但实质浓度却相当于四转,这样修下去,抵达金德四层大圆满,就可又转化成火德的红色。 这层层而上,最后抵达的,将是木德的青色。 却完全不同原来的青德。 第二百二十二章 通气 亥时初刻,夜幕深沉,星河横贯天极,细心的人就会发现,群星比以前璀璨,中有五颗紫星更是明亮……这是五位帝星,天道的中流砥柱。 大地陷入沉睡,北邙山南,许多人家喧嚣沸腾,唯叶府寂寂宁静,只有各处篝火通明。 深处地下的一间暗室里,灯火静静明亮,有着微微的空气流动,新鲜而无浊气,且是地下,在这深秋的夜里很是缓和。 安定氛围里,又一盏琉璃灯从转角过来,脚步盈盈,隐隐柔和小声谈论:“夫君说这是通风口法阵的作用,开着很昂贵,记得子楠说过多少钱来着…… “恩,用的灵符驱动,一天就要十两银子,呼吸一口就都是钱呢……” 叶青听得失笑,搁下笔看向进来的几女:“你们真是,弄得个个和财迷一样……关键时还是得用。” 曹白静嗔一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君你可别逼我揭老底。” 江子楠竖起耳朵,芊芊捂着嘴笑,叶青立刻顾左右而言他:“子楠,名单的人都来了么?” 说到正职之事,江子楠立刻抛下八卦之心,神情认真起来:“都已在地下大厅就位等候,公子要他们看的《封神三国演义》,都已发下去。” “那就好,我们过去。”叶青起身接过灯,随手将一块青黑泥土抛在芊芊手里:“拿着。” 芊芊有些手忙脚乱接住,小心翼翼,如视珍宝地捧着:“这么贵重东西,夫君也乱扔……” “嘿嘿,夫人岂不闻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当着几女的面这样说,芊芊红了脸:“什么啊……” “这是日食的一把钥匙,完成瞒天过海的使命,现在或还算一件法器,但你夫君我不缺这种,夫人留着可以当防守法器。” 叶青说着,看表姐竭力装作平静,却难掩眸中自哀与羡慕,也笑着给她一块:“这是从邪魔那里抢来,我重炼过,其中紫金天符力量尚存,还有些玄意,夫人沉入心神其中,对修行很有好处。” 芊芊眸中微闪,瞧着曹白静惊喜感动的模样,瞪了自以为得计的叶青一眼 她哪里看不出叶青这先抑后扬的手法,也就是表姐身在局中才醒不过来,这时不能说破,就岔开话题:“夫君还有一事忘记了?书被那洞口吞了,万一以后长公主问起……还能找得回来么?” “书?什么哦,那本原稿”叶青呆一下,苦笑着:“都已经被里世界化去,估计是找不回来了。” “化去?”芊芊疑惑不解。 叶青忆起前世所闻与亲历,解释着:“里世界也有天道,虽小小,但也是天道,从来只有吃进没有吐出的道理……你夫君我上哪要去找?” 曹白静也回过神来:“进去,也找不见么?” “有一点你们没想到么?这书说起来,可是这里世界天道的本源,冥冥中有着定数……”叶青苦笑着,摇摇头:“这一来就是它命根子,就算进去有门路去追索,我也不敢要啊。“ 从房间到廊道里,墙壁上全都是绵延的消声法纹,屏蔽外面声音,只听得几人轻轻脚步声,芊芊小心问:“里世界,到底是什么?” “官方定义是天庭封印的一层冥土,但与我们平常说的不同,这整整一层,亿万年积蓄怨灵所化,本世界掠夺自然物种的因果,都会在整个里世界显出……这是道法显圣的世界,既有正显,就有负显,有此不为怪,往年都有天庭封印着,偶尔量劫泄露一丝,与主世界重叠一点,就会具现出种种不可思议怪物,对人类、仙道、天庭都饱含憎恶,对于战乱的天下来说谁碰上谁倒霉,不少成了气候的蛟都因此而折戟……更别说这此大劫全面爆发,那可真是谁也别笑话谁,大伙儿一起倒霉了。” “官方定义?那公子的看法呢?” 叶青的神情恍惚一下,捏紧了手,回望着她们:“血色金矿,或说命运的赌盘……赢的人,获得一切,败的人,失去一切。” “啊……”两女轻叫一声,相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夫人你们意思,可惜我们都是练气以上,没有推脱余地,这是天庭的强制,跑也跑不掉……所谓天命,不就是从来如此么?” 黑暗廊道里,周铃守在前面门口,听得回转身来,没有出声,以她看来这其实是假话,至少水府的两位夫人就提供过跑的机会……只是公子,从来不是会临阵脱逃的人。 “可以和他们说么?”芊芊止步门口,小心问。 这一刻,就透露出她本质,还是昔年与自家公子相依为命的小小丫鬟,谨慎守护着自家的一切,生恐引来什么祸患。 叶青心下暖暖,摸着她柔顺的秀发:“别怕,这时大伙都在一条船上,坦诚些是没关系,也很有必要的……有准备进入和没准备进入是完全不同,有些事情到了该交代的时候” 在人心稳定的条件下,提前属下认识,有助于战力的发挥。 “当然普通士兵见识少,会生出疑惑与顾忌,还是只透露给高层……子楠,你去叫你哥哥和吕先生他们过来,我们到偏厅开个小会。” 偏厅里,灯火煌煌,几幅东汉形势图赫然高挂,时间从流民起义到诸侯讨董到南北诸侯各自混战都有,可以说在曹操南征之前,各时期所有形势都一目了然。 “诸位”叶青立在台上,装作不觉下面十余人惊奇神色,一眼扫过他们:“想必都见过今天日食,会有疑问在心里…你们都是我家中栋梁,我不隐瞒什么。” 当下就将封土的作用一一解释,但是还是隐瞒了许多重要的部分。 “日食后,有灵气大潮汐,全州里世界转化成历史战场,初次会感召所有有修士和武者,基本上都是练气一层以上,普通人却不受影响。” “全天下?”有人连忙问着。 “是,除了少数特殊的人,比如说当今圣上,肯定不在此例。” 前世经验知道,这是全天下范围的影响,里世界显化是无数年人类掠夺自然物种和自相残杀积累下的怨灵,域外试图以此引发大灾难,可天庭反应非常快,直接开禁启用“天下封土”自我防御体系,导成各州历史战场,感召天下群英,浓缩了人族奋斗兴起史诗。 天下诸州诸国总数有二百四十三,但大部分凑数,真正有实力形成独立历史传承的,三十余州,七十余藩国,基本都能支撑下来,其余是新立的小州小藩,就很危险了。 “初次?” 叶青一凝目,还是不隐瞒地说了出来:“不错,确切来说,会是三次到五次,具体也不清楚,但大危险也是大机遇。” 吕尚静听得动容,对自家主公的后台再度有了新的认识,暗忖:“这样隐秘的消息都如此确切,当不只是龙女主母……莫非那位岳父大人也站出来了? 叶青没想到属下会这么误会,他也只解释到这里,更多不会说出来。 前世应州稳稳撑了下来,先后感召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一座巨大金矿开启……利益一次比一次大 但那时叶青只是一小角色,对应州历史隐秘知道的少,在里面打了几次酱油,而郡望这一层就从里面获取许多好处,俞帆更在每一次都大有收获,奠定了后来争霸应州的基础 叶青这世发了狠,手段尽出,一举把应州历史战场更替成封神三国演义历史,建立起主场优势,所要图谋就是霸占这金矿——或不能成功,但不试试怎知道呢? 越是大州强藩,金矿就越大,却强强竞争,难以独占好处,应州虽是边远小州,也有万年历史沉积,垄断难度不小,可一旦成功获取的好处也极大,就算一些大州豪门都要为之眼红。 “实际上这就是天人召唤,对于里世界来讲,我们都是上界天人,这就是天人转生了。” “但我们应州与别处不同,出现些意外……” 下面出现些笑声,他们亲眼见证这意外,此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别笑,这是严肃的生存命题……别家可都有熟悉这汉室历史?让你们多读封神三国演义,这不是坏事。” 众人惊异,吕尚静喟然一叹:“难怪主公苦心孤诣作此小说,这真是…… 想想半年前就在做,越是深熟悉政事,越是知道这积蓄力量的可怕。 而几个军官相视一眼,从战争准备上理解,也深深佩服的很:“这是谋算已久的大战了” 叶青等他们对此事消化完毕,才是自信一笑:“在座都读过《封神三国演义》了吧?” 众人都齐声笑道:“主公大作,我等怎么可能没读过” 有些心忖这不是废话,盛世慕文风,就连张方彪几个大老粗都跑去听说书,进士大作,公主推荐,皇帝好评,最最关键的是——顶头上司写着。 叶青其实也是知道,只是确认一下罢了,又说着:“进入里世界,有屏蔽,这部分内容你们或会忘记,但有准备总是好些,毕不是完整天道,我进去重言此书,说不定能让你们回想起来。” “那是肯定,主公自己写的书……”叶青这时抚着怀中川林笔记,笑而不语,就算完整天道屏蔽,又何怕了来着? 实际上,自己击破了黑莲深渊,邪魔的进入被大大限制,获取了战略先机,但叶青前世所处层次太低,这只是猜测,没有必要这时就说出来,最后只是挥了挥手:“这里还有一月左右时间,这消息绝不可罅漏,违者军法处置。” “在这一月内,你们都要作些准备,这有册子给你们,到时,我叶家兴亡,就此一举了。” “愿为主公效死”在场人一起拜下,轰的响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月 南廉山 不远的日食,就和梦一样,现在阳光洒落,金光温暖,已是肃杀的秋季,这阳光就格外可贵。 自日食后,叶青就立刻赶去了南廉山,南廉山山脚下已修建了别墅,这是由一殿一阁一楼一台组成,还有些精舍,附近就是一个小湖,水色苍碧,林木葱郁,一道长桥连接着内外。 这南廉别院已建成了,门口钉子一样站着四个亲兵,又有着亲兵巡查,漫步在木桥上,叶青静静看着。 下面水波是鱼在水中的声音,有几只雀鸟在林中鸣叫,风拂过,池面有着柔和的波纹,丝丝渗出一股普通人难以察觉气机。 叶青脚步继续,向一处临河石亭而去,坐在石墩上,怀顾四周,叹着:“灵犀返照神术第五重了啊” 灵犀返照神术穷尽易学、天机、数算,自有种种神通,前四层号称能知个人祸福,看穿对手气机。 中四层号称能知道天地大势,看得龙气走向。 高四层据说能探察天数。 日食后破而后立,黑气化成了白气,在外表看,外人会认为叶青转修了金德,反正只要没有正式奠基,都可随意切换折腾,没有人会觉得异常。 历史上就有人一一试过五德之法,最后选出最合适的一条德行来奠基。 对于传统五德来说,强调的是水木火土金相生,水火金木土相克,形成了平衡,但这理论不但不圆满,使万物僵化,停留在原处,而且也不符合大道。 这世界不知道,但在地球世界,原本是有五德而无五行,五行是道教后期弄出的理论。 叶青体系里,没有相克这回事,只有自黑而白,自白而红,自红而黄,自黄而青,这就是发展论,并且合于龙道。 初九,潜龙勿用,龙潜于渊,阳之深藏,这渊就是水,就是黑(水)德,这就是建立体制,但没有吸取大众的力量。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意思是龙出现在地表上,故“见龙在田”,就是白(金德),就是开始接近贵人,寻求扶助,开始争取群众的支持。 在叶青的认识里,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是指谨慎稳固,不犯错误,这同归到白气内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是指龙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特别是体制的培养,使具备了腾飞的实力,这时就要把握时机,开始出人头地,这时的气都基本上是红色,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 历史上所谓的赤德,就是指起步的浓烈阶段。 九五:飞龙在天,是指龙已飞腾在天上,居高临下,大展鸿图,这就成了气候,一般就是黄色的洪流。 而亢龙有悔,是指龙到了极高,忘了退守会后悔,这是青色阶段。 别看青色上面还有紫,但绝大部分人到了青色,再冲紫,都会摔下来,三国时,连魏吴蜀的皇帝都是青,何况别人? 就算是现代的大图朝,青色都抵达了省部以上,再进的余地只有这二十几人,也不过是青紫,纯紫者只有数人罢了。 煌煌亿万之人,就只数人,可见这亢龙有悔是有道理。 叶青并不是自易经里悟出,它是有了自己的自黑而白,自白而红,自红而黄,自黄而青的发展论,发觉这正合于争龙之道。 故五德已成,龙拳圆满。 并且日食时一蜕化,灵犀返照神术就晋至第五重,这时望去,的确就有不同。 只见着南廉山脉附近,细小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在细细流淌,融入大地,集中到这一条气脉中,缓慢又持续的改变着南廉山的气运。 “大劫开启,阴阳反复,这南廉山终正式复苏了,只可惜我仅仅是空爵南廉子,以及民田之主,只能获得这南廉山能支出的气运七成左右。” “要我是有封地的南廉子,这南廉山的气运就尽归我有。” 或是因是大半主人,叶青看了下去非常清晰,只见一条细细的河流,充满生机的流淌着,虽弱小,却生机勃勃,处于上升中,是流动红色气运,又或隐或现而出一丝丝黄来。 叶青能够感受到,这溪流缓慢汇集,又有一丝丝气运源源不绝传到了自己,感受着这过程,只感觉到自己和这溪流融为一体,处于第一层的金德(白色)德元又有丝丝增长。 并且原本叶家的家运溪流在日食时几乎消耗于净,但气运由体制和资源而来,并不会和有些人想象耗尽的就没有了,只见丝丝白气自众人、土地、财富,经过体制而汇集,又形成了溪流,只是比以前虚了很多,需要一段时间恢复,这段时间就是叶家的衰退期。 不过受到这南廉山气运溪流的滋润,速度又加快了些。 南廉山连着几百年近千年的恶地,就是它在积蓄吸取气运,在大劫来临,阴阳翻覆后就达到极点,就会蓬发而出,带动附近之地一次繁华。 而现在就是气运喷发之时,按叶青观看,这并不长久,或三十年时间,气运就会消耗殆尽,南廉山会再一次陷入休眠。 不过南廉山不会死亡,会在休眠里吸取气运,等待下一次喷出。 “三十年,形成三十亩左右福地,可种植灵植,饲养一些龙马,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本身就能支持我一个郡级官位。” 叶青又望向整个应州,只见应州一条黄色蛟龙已有些虚弱,无力的长啸了一声,这就是大蔡朝在应州的显化,看整个朝廷是龙,单个应州就是蛟了,这黄色正应了土德。 在蛟的下面,分流出一些细小的蛇和鲤鱼,都在蠢蠢欲动。 再仔细看,这黄蛟却不是因外敌衰退,而是被中央抽去了一半龙气而导致 “果大蔡朝实行的是强于弱枝政策,将力量集中到中央区,下面迎接大劫的任务,就是各州自己了。” “要是处处分散,全由大蔡朝支付,只怕抗不过去。” “地球上,大图朝之前的大目朝,就是早早称帝,却实际控制不到,导致军阀不但理直气壮向中央要钱要兵要饷,而且抗寇不力都归罪于大目朝,使大目朝人心德运散去,给大图朝得了便宜。” “大蔡朝现在却果断收缩,我预料的不差的话,大劫一起,那份《抗击邪魔有功者封王侯》的诏书就会下达,这实际上甩掉了包袱,巩固基本盘。” “朝廷自敛,各州龙气就四溢,就有应气之人,或叫应劫之人出现。” “这些蛇鲤都是,我和俞帆都应是其中之一,但一时看不清楚,不过可以知道的是,大蔡虽自敛,但在应州还有大半份额,这衰退的黄蛟就是代表,总督有着它的支持,一时还能镇压应州大局。” 叶青渐渐明悟了。 “原来是这样,蛇和鲤鱼争斗,胜利者再和应州黄蛟争夺应洲之主的位置 叶青看了看自身缠绕的气运,不由一笑,这局进入不容易,抽身就更难了,不过叶青从不认为那种清静是正道。 就自地球历史看,积极介入全球政治和经济的教会都胜利了,形成大势,或纯阳,或黑色,卷席几十亿人。 而所谓的清静道教,其气运不过是红色,只有百万众,而原始天尊都不过是金色,这差距太大了。 现在自己已和整个应州的部分气运融成一体,这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次大大的机缘。 只要打倒俞帆,再取代总督,整个应州就在掌握中,得了应州万民和龙气,至少有一个青紫之位。 一旦成功,自身德运必可完整修成,但失败的话,或就是万劫不复。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里世界。 现在的沉默,是应州里世界在蜕化,这波及整个里层的塑造,会有着一月时间,里面亿万被镇压之怨气会在这时间内成形。 里世界开启后,就会吸纳炼气以上者,而并不波及普通百姓,这就是第一次大劫,是天道努力控制了范围。 在里世界的激烈搏杀的胜负,将决定着地面的前途,假如失败,地下成形的大军就会整建制的涌出,踏平应州。 就算成功,也必有外域之人率领的流寇出现,但这程度就少了许多。 更蹊跷的是,进入里世界内的时间并不长,入夜吸入,凌晨吐出,虽一夜时间,在里世界里有一月,却长不了。 更蹊跷的是,白天没有人在里面,里世界就转化的特别快,往往一个白天,就有一二年时间。 这就使前世许多没有摸清楚规律的人惨败。 “这一次重生,绝不会退让,但求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一瞬间,叶青对南廉山又有一种更深刻的了解,对整个应州气运也有清晰认知。 叶青立起身来,看了看远处,就吩咐:“摆上一盘棋” 就有人抱了围棋过来,布了棋盘,有个姓范的清客就执了黑子,小心翼翼应对着叶青,叶青平时下下围棋,这棋力就是普通。 这清客就是门客,名字叫范墨子,下棋名声很大,请来时给十两银子一个月,平时就陪着下棋说话解闷,这是郡望世家的规矩。 有些郡望世家有一大群,几十人,叶青只请了二三个充充场面就罢了。 叶青见范墨子的表情,就知他又要下指导棋,最后结果都是和棋,就是一笑,这下棋是玩,不是真的下棋,清客讨自己欢喜本是正常,只有矫情的人,才喊着:“只管认真下,赢了有赏” 下了一子,就对这范墨子说着:“你来了几月,还住的习惯?” 又说:“每次下你都费不少力气啊” 范墨子听见这话,盯着棋盘说着:“下这棋是有些费神,只是哪行哪业不这样呢?小人每天不过和您下一二副棋,又或指导下别人,很是轻松,这正是小人想要的生活。” “唔,说的不错”叶青食指中指夹着一枚白子落盘,一顿说着,微微叹 这盛时静闲的时光,怕是只有这一点点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落幕 深秋秋雨连绵,时而大雨倾泻,时而细密,在这寒秋,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悄悄传开:“月食日食,天变了!” 尽管官家和黎民冰炭不共炉,可这个消息弄得人人心慌意乱惶惶不可终日,百姓涌到了祠里上香祈祷,几个大祠络绎不绝的都是顶礼膜拜的香客。 就连平时少有人问津的小祠,香火都旺盛了些。 至于官员,更是冒雨拜谒长官,入得部阁打听信息,而朝廷是这样,地方上终不可免俗 班安县·县丞衙 县丞是县令之佐官,正八品,每县各置一人,历代虽有变革,但大体上是会分管县里一个方面,并且有独立的衙门 县丞衙门主体建筑有大堂,二堂,厨院、住宅、花园,还有厢房三十间左右,对大部分县丞来说,这已是够用了。 黄昏间,俞帆自县令处回来,略用了宴,一杯茶没喝完,见亲兵进来禀着:“主公,寇先生回来了!” 俞帆一骨碌翻身起来,声音有点发颤:“快……快请! 话音刚落,立刻醒悟自己急切,定了定神,说着:“请寇先生到侧厅坐会,我立刻就来。” 片刻进了侧殿,就见着寇先生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顿时就一惊,不过却一时不问,观赏侧厅里挂的小钟。 寇先生也不语言,喝口茶,目光投注在这被誉为县衙“镇衙之宝”的小钟,这钟由青铜制,上有文字,丝丝赤气弥漫。 “情况怎么样?”许久俞帆才问。 寇先生这时定住了神,闻着这话,站定了说着:“情况很是不妙,日食月食连绵一出,别说是地方谣传,就连帝都都有,还有人说圣上欠安,危在旦夕。” “知府今日上午冒雨视察了巡军,又到国忠祠上香,看这情况,怕是未必是空穴来风。” 说罢不语。 俞帆微张了嘴,怔了良久才回过神来,问:“你还听说了些什么?” 寇先生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嗓子说着:“您知道,日食月食都有预兆,现在这预兆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圣上欠安,危在旦夕,是一说,又有说太子失德,皇上要废了。” “还有说这是北魏要入主中土的预兆。” “最后还有人说这是改朝换代之预兆,当然这种人很快被处理了。” 俞帆听了,只点了点头,此刻雨下得更大,隔着向外望去,一片幽幽暗暗,敲打着花园里的竹林,响成一片,不时有风袭了过来,冷得让人通身寒彻。 不知怎么样,俞帆突觉得有些悲哀,鼻子一酸,几落下泪来,勉强笑着:“不会还有吧?” 寇先生凝视着主公,许久才点点头,说:“您说的是,还真有,十月二日,民间就有着一些异样,知府当即搜查,就发觉了有些不常见的蛛丝马迹。” “有些来历特殊的人,暗里在聚众,并且还有一些特别的法冇器,经抓着的人密审供称,是歃血为盟,要应大运,扶真龙。” 听了这话,俞帆“嗡”的一声,耳鸣一阵,顿出了一身冷汗,这时还真有人敢打着改朝换代的主意! 俞帆紧皱着眉思索着,良久说:“历代造反大逆,都没有几次事成,他们怎么敢呢?再说本朝才三百年,刚刚过半,今上数十年艰难治政,才有今天中兴局面,又有什么凭借?” 寇先生格格一笑,说:“日食月食就是凭借,天下者公器也,君主代天秉之,大凡一有天兆,人心就思乱,一旦思乱,就有英雄用武之地。” “不过主公,大蔡朝局面还很稳固,就算有人动乱,也是自取灭亡,或为真主开路,这点不可不查。” “我还没有愚到这份上,动这个心思。给力网”俞帆叹息一声,漫步踱着,说:“可惜我才上位,就有这些纷乱。” 寇先生默默注视着主公年轻的脸,见着丝丝红气流入主公的顶上,久久没有言语,俞帆就一怔,说着:“怎么,你还有话说,直管说来,我们君臣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 寇先生身上一颤,才一笑说着:“主公,自取灭亡的事当然不能作,但天下纷乱,才有英雄用武之地,这却是正理,主公才一上位,天下就纷乱,这或是应了些气数。”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俞帆沉默片刻,说着:“这话不能说。” “是!”寇先生躬身应着。 入夜时,难得是个晴朗天气,寒星满天,晓月如钩,使得一盏盏灯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灰色。 名单上的五十人按着顺序而入,就见一处院子左右,二排亲兵,一个个身悬长刀,披着甲衣,笔直的站着。 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这批人个个紧张中带着肃穆,一句话都不说,继续沿着地下走廊鱼贯而入,在指定之处肃然站着。 叶青进来,眸子在烛下灼灼生光,在中央停住,扫视一眼众人,就上了祭坛前的一个台阶上。 叶青清了清嗓子,笑的说着:“根据我的感应,今天就是时候了,五十三人,都有了准备。” 他平静说着:“没有去,不会去的人中,我也安排了,不会出什么事。” 吕尚静听着,思量着,却听叶青接着又说着:“现在民间传闻甚多,但几人抓住了重点?最离谱的就是改朝换代了,也不想想现在哪能有这个机会,自是难逃国家法度!” 说到这里,叶青一笑。 众人就都是应是,叶青笑了笑没再言语,神色变得庄重,良久才说着:“很好,大家都准备了,就请等候吧!” 众人不作事,果是过了片刻,突有各色光华在这一批中所有人身上闪过消失,自红光开始,最后到叶青身上,闪着金光。 “这算是群穿么?”叶青也有所感觉,立刻就想着,就在这时,丝丝寒冷阴影渗入,光华大亮,空气中突出现一个黑洞,传出了巨大的吸引力。 “啪!”空气一震,连带着漩涡,地下室里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地面都震一下,府上的人,顿觉出有异状,连忙通报了叶子凡,叶子凡虽有养气一层,却并无应兆,连忙奔来,却被亲卫拦住,一指门上的金色封条,上面有叶青的印信:“家主与诸大人在闭关,任何人不得干扰!” “可外面……下面这震动……” “一切等家主出来再说!”这亲兵是叶青嫡系,却不买帐,硬邦邦的说着。 “家主何时出来?” “很快!” 叶子凡不快,正要发怒,却有人急急过来,对着说着:“老太爷醒了,请你立刻过去。” 叶子凡一怔,连忙而去。 此时,原本晴朗,又开始了晦暗,云在北风之下,滚滚移动,给人一种秋凉的感觉,待得叶子凡到了住所前,又有着丝丝雨点了。 叶子凡站住了,目光望着天色,他相信天人合一,这给他不祥的感觉,顿时就浮现出一片悲怆。 这时再进去,就见院里人来人往,药香扑鼻,到了里面,见得叶孟秋仰躺在上,脸色黄蜡一样。 叶子凡看见有人捧着一碗参汤喂着,叶孟秋喝了几口,精神好了一点,渐渐脸上泛起潮红,对叶子凡一笑,说:“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些话吩咐,不说,怕是来不及了。” 叶子凡心里一阵酸热,眼泪冇就滚了下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时我真一点都不恐惧,甚至还能有着清明,我还有半个时辰时间呢,这够我用了。” “你是我儿子,作事三年了,一向都有出息,本来没有青儿,你就是家主,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有些心里话给你。” 他顿了一下,怅然一笑,眼睛直盯盯望着远处:“青儿是我家的变数,也是机缘所在,我临着将去,反能看的更远更清。” “青儿气运勃发,未来将有青紫之望,再远我看不清了,你待我去后,就全面倾向他,不能耽搁了你的儿孙。” “父亲说的话,我自是相信,必会从命。” 听了这话,叶孟秋松了口气,眼神就黯淡下来,脸色渐渐转成了灰白,叶子凡轻轻摇了一下,说:“父亲,你……还有话么?我叫大夫过来?” “别,别……”叶孟秋咬着牙说:“我就要去了,我身后就只有一个要求,要入得外祠……” “父亲,这我拼了命,都会办到,再说青儿不会不许。 叶孟秋得了这许诺,顿时就满意一笑,突睁开了眼,清晰说着:“我去了,你自己保重……” 头一歪,再也醒不过来了。 “父亲!”叶子凡大声唤叫,只觉得嗡嗡,满是迷惘,眼前一片昏暗。 迷糊中,就有人上来,各种各样声音,待得叶子凡醒了过来,发觉自己回到了自己院子内,天入夜了,雨下得大了,噼啪打了下来,继弦的妻子正奉着茶给自己,当下喝了一口,就怔怔落下泪来。 叶孟秋几十年掌握族事,威望自是不同凡响,后来虽叶青成了族长,但只要叶孟秋一日不倒,自己还有着主心骨。 这时一去,叶子凡才觉得彻骨的冷,仿佛四处无有依靠一样,这才深刻理解到,自己这房,已不是正脉了。 在族里,一个时代正式过去,新的时代就在眼前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二十五章 刘备 汉中平元年·涿县。 深秋时节,金风送爽,叶青在徐徐凉意中转醒,嗅到一点小米粥的香气,身体还有些沉重迟钝,宿醉一样感觉,抬首就看见许多草鞋,用麻绳穿了,一串串挂满墙头,阳光斑斑驳驳地照着,古老中泛着一丝新鲜的味道。 这里世界,真实有点过份了……叶青瞬间自五感冲击中清醒,望一眼古旧房梁,似上一世进来,也是这样寻常农家,只是房屋形制与汉家不同,如不是灵犀反照五层后神识大涨,对地球看过资料的记忆格外清晰,自己还未必能分辨出来。 “要说别州的历史战场,都是时光长河的沉积重现还可以理解,我这汉朝这样逼真是怎么回事?” “这里可没有夏商周秦汉……书里也不会描写的这样细致,还是说我自地球穿越时附带过来了什么?”叶青脸色有些古怪,定了定神:“算了,这些时空奥秘一看就不是我现在能揣测,眼下关键还是完成里世界的任务,把天庭的赏赐拿到手才是实在” 叶青不再多想,起身揽镜自视。 镜中映着一个面孔,容貌不再年轻,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双耳肥大,目似点漆,有点灵性。 但看脸色腊黄,本身气运只是灰白,使人一望就知道蹉跎了青春,快要而立之年却还一事无成。 “果不是凭空穿越,而是夺舍……上辈子也有这里世界,我是个打酱油,面貌和主世界一模一样,直接化形出来……这种穿入原著人物身上,一般都是青史留名的人……不知这家伙是谁,看起来有点矬啊……”叶青搜了下记忆,脑里面就一阵剧痛,回想不起。 “夺舍时出差错了?怎么这么衰……”叶青无语,身体感觉脆弱,没完全调试的样子,经络已精炼,体质还没优化,只相当于练气期一层,这或是匹配的磨合期,而且要视此世的规则,可能只发挥部分……幸好这是公平,都一视同仁,谁也别笑话谁。 天地灵气还算充裕,叶青运转了些金德心法,这功法是以气运为核心,运转了些,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白气响应。 当下调用少许,神识展开,扫描评价周围环境。 心镜中点点光影浮现、聚拢成象,只专注于一种感知,使视野扩展开来——身在一个小村落里,几十户人家,附近几顷田,忙着农活,淡淡白气自他们身上升起,有些聚拢到村里祠堂,有些飘往北面远处。 那里一座小城隐然在望,典型汉家黄土版筑风格,隐隐窥伺一眼,土气而结实,沾染着血色与刀兵的残痕,似这一带并不是很太平…… 灵气运转到极限了,叶青连忙收了侦查,就起身收拾好,准备要出门去寻 就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在里面说着:“吾儿醒了?芸娘也是没福,明天忌日,你去看她一眼……过几日乡佐下来,族里说还是得请吃一宴,各家都要出点……” 这是老母声音……芸娘是亡妻,去年这时病逝……乡佐,属乡,主民收赋税……又要加税…… 情绪莫名变得烦闷,身体里一些记忆泛起,我是…… 轰的一声,有个残魂在体内挣扎,愤怒意志在咆哮,身体上气运沸腾:“我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景帝玄孙,姓刘名备,你这邪魔快滚出去……” “刘备?”叶青浑身战栗一下,心中大亮,川林笔记青紫之光照耀,顿时破开了这脆弱的屏障,醒了过来。 怔了会,就讥笑着:“原来是你这个草鞋男,还是去死罢了。” 川林笔记青紫光照下,灰白气一阵左冲右突都难以挣脱,很快就化为乌有,一些记忆涌了上来。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原来我也有做邪魔的一天咳咳,还是有些区别,各州的里世界天道毕不完整,被天庭封土体系渗透,在历史战场决出胜负前,都会庇护我们这些天降之人……” “所以隔世之迷很脆弱,就算没有川林笔记,大部分人都能想起些往事。 “当然强者第一次就可苏醒,而弱者或要二三次后,那时就来不及了。” 这相当于地球主权完整国家和附属国家地区的区别,前者对后者的渗透,是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当然要是历史战场战败,让这应州里世界独立出去,那就是大清算大肃反了,我们这些执行者一个都跑不掉,除非天庭上层有人会来搭救,但我这乡下土鳖出身,可能么?” 叶青暗自苦笑,镇定下来消化着情感和记忆冲击,想起前些夜里作刘备梦境,还是明白过来:“我这次能是主角之一……或不只是青丝龙须鲤鱼的气运,还有写这本书作者的原因,此前准备果还是有巨大好处。” 这样想着有些欣慰,但看这家徒四壁,全是草鞋,又有些遗憾:“这卖草鞋起步…有点低啊换曹操,不,孙坚也好啊又或袁绍刘表一类也不错,有我取而代之,照样能一开始就碾压周围……” “莫非是这方天道对我前半本虐主的报复?穿到自己写的虐主书主角身上,我这算是活该了吧?” 叶青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一振衣袖,推门就要出去。 “吾儿欲何往?”刘母听到外面开门动静,自帘后探首出来,只四十几岁年纪,在刘备童年记忆里也是美人,自先夫早丧支撑家计以来,就逐渐容颜褪色,头发花白很是苍老了。 “娘”叶青敛目低首叫着,拎起几串草鞋挂在担子上:“孩儿……去卖鞋。” 刘母怔一下,许久不见自己儿子这样说话,就有些疑惑:“吾儿今日…… 叶青暗道不妙,知子莫若母果不假,模仿起往日,挑起担子就走:“娘不用留夕食了,我下市再回……” “还没市日……哎?” 叶青已一溜烟跑了出去,虽要孝敬老人,可不想替原来刘备听唠叨,何况葬了前妻后,家里耗尽了积蓄,到入秋收获前这最难熬的时光,已穷得揭不开锅,就连这时一日两餐制都有点难以为继了。 “也不喝了粥再走…”刘母无奈一叹,不是大市,卖不出价钱就罢了,只盼他不要又去找那些狐朋狗友。 一出门就是晴朗蓝天,天气明丽,金秋阳光下,就是古老的村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孩童嬉戏,远处是茫茫的田野和森林。 广袤的平野深悠古老,空气里有着泥土的清新。 “涿县啊……再往北就是北京了吧,不,这时还叫蓟县,与涿县同在幽州治下,只不过蓟县是州治所在,涿县就相对寻常……” 这里是县城近郊,典型北地平野生活形态,屋舍之间相距很远,有大片大片的农田,种着豆苗、黍米、高粱,田垄上是桑树,更远甚至大片的树林。 而官道笔直穿过去,两汉继周秦两代直道上,黄土紧致密实,寸草不生,晴天的时候踩起来还很轻快。 叶青路上四处看看,入目都是敝旧屋舍,多半是同样衣着寒素,面带腊黄的农人,凝神而看,只见丝丝微不足道的白气,还有点灰,心里就暗叹。 地球上秦朝是黑德,淡淡黑气镇压大地,为什么是这样? 这实际上就是人气。 同样的人口,技术条件落后,受严酷剥削,生活悲惨,假以这时一州二百万人来算,这时只有红色,这就是赤德。 要是大图朝0万人,就是金黄,且有青色在内了。 生活水平更高的国家,已有淡青。 无论是信仰,还是龙气,都和人民生活条件密切相关,生活好,产生的力量就大,而处于贫贱阶段,就算是虔诚或敬畏,都产生的不大。 秦朝以法家治之,许多人说是严酷,实际上就是对百姓掠夺狠,按照当时秦朝人口和技术,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是黑(水)德,至少是白(金)德。 但由于才亡六国,人心不服,最重要的是,秦国总人口不过六七百万,拥兵就有百万,可见百姓负担之重。 正是这抽取赋税,又分担到这庞大的军政系统,才导致出现了所谓的黑德 再简单的说,就是任何正常朝代,都不会出现黑德。 一阵饥饿,叶青收敛了心情,把这联想丢开,再美的景色,在这青黄不接时,饿着肚子谁也没心思欣赏。 相对这些农人来说,叶青现在这身体年纪偏大,却有一副好身板,肩膀浑厚,手臂又长,挑起担子并不吃力,可见少年时底子不错。 “不甚好读书,性宽和,寡言语……叔父刘元起见玄德家贫,常资给之。年十五岁,母使游学,尝师事郑玄、卢植……” 叶青脑海里泛起这书中记载,对比着回忆,暗自苦笑:“郑玄、卢植当世大儒,子弟满天下,一次开堂座下英才济济,刘备既不能好学而出类拔萃,又没有家世,他们哪还认得?” 真实历史上,刘备其实没有受到他们多少恩泽,当然刘备早期经常用他们名头来和士子官员交往。 刘皇叔的名声,全是乱世中攒起来,眼下还是屙丝,天性有些不安份,远没有后来沉稳深沉,要不是亲族救济,连寒门士子都算不上……” “后来读书没有了结果,族里接济就淡了下去,资源总不可能为一个人准备,又不是自己亲子……”叶青寻思着,换了个肩挑担,一路去往县城。 第二百二十六章 接应 一路人物景色,陌生又似相识……华夏遗风,感受着这熟悉世界冲击,叶青真的感慨万千。 “或这已不是虚拟了,而是地球时光长河一点投影烙印……”叶青宁愿这样相信。 刘母虽不知儿子身上大变,但她猜的没错,叶青还真是出来找人。 “同时穿过来,应都在附近不远,不会超出这涿县范围……约好在集市见面,不能久待也要留下暗号,就让我看看,能聚拢多少人吧。” 前世听闻过例子,家臣进了里世界失散了,就有别开生面奇遇,回到主世界不声不响修炼,直接超过上司水平,反客为主。 叶青不会没来由怀疑家臣,但明白君臣、主仆、高下……最现实就是强弱,一旦时随境迁,物是人非有何奇怪? 可目前来看,叶青还是有着充足的信心。 他知道这时极少有人知道的信息,自第一波召唤回归后,许多人有着精进,许多人平平,许多人甚至一去不回,变成了里世界的祭品,为里世界添砖加瓦,这就是命运的赌盘。 这次召唤后,还有几次,远不是结束,顿引发了大蔡朝的大讨论——我们能自里世界获得什么? “又或说,这血色金矿,有那些矿产,哪种是主矿,哪些是伴生矿。” 几次穿越,种种解密奇遇、讨论精华都让叶青印象深刻,在此世而言,虽身体看似消失了,实并不会真进去,只是处于一种里外天道重叠下的状态。 寻常法器物资带不进去,里面带不出来。 “只是神魂穿越,每一波召唤的现实时间是十天,在此期间,可在每天夜里凭白多出一个月时间,生活、建设、修炼、战争,凡实践就会积累经验,尤其乱世中挣扎的体验,这是笔宝贵财富,为天庭锻炼了大批人才。” 里世界身体的修炼有特殊,有些人会遇到绝世高手,有些得到功法,有些人于脆穿越到优质道体身上,都是过往历史沉积回光返照,回到主世界就加速修行,这比叶青进放逐之地七年还快。 “还有得到法宝,祭炼后纳入神魂带回到里世界。”叶青记得很清楚,甚至某州有个家伙直接捡到传奇法宝炼妖壶。 史载是损毁了的法宝,因是当年所用,在人族历史立下赫赫功劳,于是历史沉积的回光返照,借里世界阴阳反转后的资源具现出来。 可惜这家伙没福消受,只好卖个天价,献给了天庭,得到了本命元辰丹……多半千金买骨,鼓励天下人效仿而树立的典型。 可在叶青地球眼光看来,这些都不算什么,再顶级的功法法宝,都需要现实资源的配合,这是谁也逃不过的难题。 甚至越是高端所需资源量越大,有谁见过一节于电池能驱动核动力航母? 于是叶青自俞帆崛起中敏锐觉察到,最大利益是一州龙气。 这是气运的高阶形态,道法显圣世界的核心资源,少数几州历史战场上不但战胜了怪物和邪魔,在里世界称王建制,直接凝出了青紫气。 这气运就能加持,带回主世界,虽弱化了一个层次,只有黄青,却足以崛起,引起了重重震动。 要知道黄青已是四品官之运,久经太平州治完全跟不上这节奏,使得这些豪杰,都得到了把握自身命运的机会。 “这才是里世界的主矿” “天庭掌盘封土体系,以匪夷所思先见性,借人族千万世代开拓进取之气、累朝累国亿兆子民祈祷镶安之运,由天下诸州英杰之手,将世界阴面大灾由阴转阳,这一逆转要是成功,就会多出一倍的气运。” “这就是对外域战争的一次……总动员。” “这是真正的天命,而助成此事者,无一不受天眷,成为天命之子,拥有种种自主权,成为对抗外域的中流砥柱。” 叶青想到这里,不由微微冷笑,因此这里世界,其实并不公平,又不是真的游戏,要什么平衡? 谁能最有效率的杀灭或转化阴面,统一里世界,谁就会受到天庭的赏赐——赤裸裸鼓励各种外挂 或天庭目的只是利用,但乱世挣扎,能展现出被利用价值,并且成功被利用,又有几人? 多少人欲求被利用而不得,多少人和这机会擦肩而过,失去一切珍贵,临死的时遗憾入髓。 “当初,我要是早一点……就……”叶青有重生的机会,可不想再来一次,他真正看重也就是这种。 在注定来临的大争之世里,越早成为州候,就拥有越多选择权。 前世俞帆十年方成,拿什么去抗衡虎视眈眈的邻州? 更别说大蔡外国藩主,老牌新牌人口有多有少,但能挺过历史战场,哪个不是底蕴深深,哪个不对内州垂涎欲滴? 弱肉强食,积贫之国无话语权,在哪里都是一样。 这样一路想着,涿县已在望。 这是涿郡治所,只不过这时,郡城不怎繁华,只是一座数万人的小城,门口有着卫兵检查着进城队伍。 “问过,是流贼军要过来了,估计是汉末农民起义大规模流窜时,赶着快要秋收时来抢,难怪最近不太平,就拿这里当成起步基地吧……” 叶青放下鞋担,拿麻布巾擦了擦汗,仰望城门上的涿郡二字,又扫一眼饥寒麻木的军民,这样想着。 凝神细看,只见郡城凝聚的气运,都不过是淡红,还带着丝丝灰气,心里就是暗暗叹息。 集市就在城南,见着就是一大片栅栏围着,里面连片草棚,熙熙攘攘一片,什么都卖,米面杂货,鸡鸭狗猪,也有点牛羊,但人气不太旺,看来还是受到了战事不少影响。 靠近门口商铺,有人唉声叹气:“听说南面打的并不顺利,万一打过来,可怎么办呢?” “都是这两年荒年闹得,临着秋收,朝廷还一个劲征粮。” “邹家坞不是有粮么,怎么不征他们……” “嘘,那是邹校尉的亲族,别瞎埋怨,叫人听了去……”对着停担静听的叶青,几个商铺老板警觉看过来,脸色不善。 叶青朝几人温和一笑,挑着担过去,暗忖:“邹校尉……幽州校尉邹靖? 只要是熟悉历史,立能捕捉到几点信息——南匈奴内附,久不入侵,此地生产还没受到兵事大的影响。 其次是灾年朝廷没有粮。 最后是此时,各地豪族已有了异心。 “官军都无粮饿着肚子,再是精兵又能怎么样而且汉室此时的生产、抗灾都是大问题。” 一进市面,就看见两个暗号,心里就是一松。 只要有人相应,就可迅速改变格局,这就是体制的力量。 再一细细观看,却见着二个汉朝版的混混,在里面游来逛去,啃着柿子,附近小摊的摊主无不避如蛇蝎。 叶青感应了上去,果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不由暗骂,这两人也不知付钱了没有,这时却顾不得,只是说着:“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你是哪根葱?”张方彪看一眼鞋担,斜眼上下打量这陌生人。 叶青卸下鞋担,做了一个约定的手势,这人顿时一个激灵,又见叶青似笑非笑表情,就要拜倒在地。 “别,过去说话。”叶青说话,而梁四也跟了过来,却相对木讷。 叶青只管着前行,抵达一处满是枯草的偏僻处,这才站定了,这时张方彪和梁四才拜倒在地:“拜见主公” 叶青一点头,对着张方彪一笑:“恩,我是哪根葱?” “您是大葱……啊,呸,我是说您是主公,臣是一时眼拙,没有认出来……”张方彪讪笑,看着叶青没有真生气,赶紧迅速转移话题:“啧啧,主公您现在变得这样,还是有一股英气,呃,这草鞋……” 看着叶青担子里一串串草鞋,感觉非常别扭,说不出话来。 叶青知道他的粗人,看不上这种粗糙马屁,稍稍问了下,知道他们是转生在集市附近,还勉强保留练气一层,由于是武道的路子,需要大量肉食加锻炼才能恢复他们的实力。 叶青听了,就问:“吃柿子,给钱没有?” “给了给了,我把棉衣当了一件,还剩下十文钱,您请收下……”张方彪立刻就乖乖上贡。 “出息”叶青板着脸,就心安理得的收了这钱,家臣这样是本分,并且十文钱不多,但足叶青吃上一顿不错的饱饭了。 这时望了一眼显的木讷的梁四,知道由于着新身体的于扰,梁四这种武功低微者,就有些异常,明明知道叶青是自己的主公,也知道自己身份,但隔了一层一样,很难有着原本世界的主观感受。 这先不管,叶青就脸色一肃,沉声说着:“我命令,张副队正,梁火长,你们立刻归队” “是”张方彪这时不敢开丝毫玩笑,立刻肃声应着,连着梁四都站的笔直,虽只有二人,顿时就有一股肃穆。 叶青布衣大耳,沉声说着:“你们按照原本计划进行,务必要迅速使所有人归队,作好征战准备” “是”两人响亮应着。 第二百二十七章 刘备的天命 归队后,叶青就把草鞋担子给他:“拿着!” 自没有主公挑担,家臣空手的道理。 叶青撂了担子,就自顾自向面而去,不再理会张方彪一脸苦色——按江晨说法,这厮战场上勇猛,可性子不怎么样 这多了两个跟班,安全了许多,长高壮,在汉朝这就是实力象征,没人敢上来找麻烦。 一行人在市面上走着,左看看,右看看,这是寻找暗号,但在不知道人看来……这伙必是游侠,肯定是准备找碴。 在这里必须补充一句,就是在汉朝,游侠就是黑社会的意思。 因此一行人都是赶紧避开,纷纷对叶青侧目而视,而商贩中认识刘备的本地人,都是瞪出了眼珠,这刘各自称中山靖王之后,据说读过了书,混到快三十岁都没有什么出息,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成了游侠之首? 见此都暗暗摇首,讽刺:“刘氏都干这勾当,世风日下……” 叶青听了,只当没有听见,原先刘备视自己皇室血脉为自信来源,其实这名号多少还是有点用,要不,刘备在原本历史中,怎能发达? 幽州太守刘焉是江夏竞陵人氏,汉鲁恭王之后,当时闻得贼兵将至,召校尉邹靖计议。靖日:“贼兵众,我兵寡,明公宜作速招军应敌。” 刘焉然其说,随即出榜招募义兵,榜文行到涿县,刘备就应榜而去,本来轮不到此人出头,但有着宗室之后,以及师从郑玄和卢植的名号得以提拔,成了民兵的一队的队长(一队五十人)! 凭此,才立了功,出任冀州中山国安喜县县尉。 要是没有这宗室之后的名分,以及师从郑玄和卢植的名声,那轮得到刘备上位,因此在《封神三国演义》里,刘备先是按照历史,活动于家乡涿郡一带,期间结识同郡张飞、河东关羽等人。 但张飞是富家子,读过书,关羽一身武力,心气极高,哪会看得上刘备? 虽还按照三国演义写了三人结拜,却是在刘备被任命为一个民兵队长后,张飞和关羽才欣然和刘备结拜,誓言三人合心,共图前途。 本来按照这历史,不介入都能有着第一次机会,但叶青既来了,自不肯这样。 沉思着转过集市一角,就见了座大房,这是市集管理处,有“市正”一职负责,算是高级吏员,很有油水。 门口有两卫兵守着,懒懒扫了几人一眼,又收回去。 叶青看出这两人算是精兵,这时汉室力量没有完全堕落,中原兵对草原兵是一个能打五个,有这水准半点不奇怪。 “但郡城的市集卫兵能有这程度?这夸张了点……多半还是被应州里世界天道扭曲了,我可是体会过这世界天道对力量体系的顽固,简直不可理喻的那种……” “就不知道知名武将什么程度了,看这情形,很快就要桃园结义了,我有些期待两位贤冇弟的风采……至于道禁,里世界天道可不买天庭的帐,各州都自成一套体系,能给我们这些穿越者天人身份算是妥协,还想把天庭道禁也搬进来?想都别想!” “前世就有不少人在这里以武入道,以术入道……现在还是个秘密,但很快就有人会发觉……可惜等这些家伙成功晋级,过一个月兴高彩烈回去,会发现外面还是不能修……怎一个坑字了得!” 叶青有些兴灾乐祸,逛了一圈市面,没有找到暗号,留神市集外面进来的人。 张方彪小声问:“主公千金之躯,卖鞋干什么,缺钱的话,我去做两票……” 叶青盯了他一眼,这人立刻又缩了。 叶青不是不想,而是现在不能,有些聪明的家伙,进来就会想办法多弄点钱,黑的白的都不忌讳,叶青前世也做过,发现却会被这里世界天道反噬。 这种新生天道最是敏锐不过,虽被渗透成历史战场,天庭自身也要顶着外域渗透,没有多余力量来做调整,里世界天道对穿越者很防备,要求很严格。 此世叶青早就想得明白。 “我现在并非是原来的土鳖刘备……呃,虽我也是土鳖,可只要带进来了人,就不用从零开始了。” “单此一步,就抵刘备几年积累。” 叶青思考着,已是双眸炯炯,不过待了几个时辰,草鞋没有卖出一双,却快中午了,就有些焦急,寻思:“难道虽预先作了许多准备,就只有这二人觉醒?” 虽知道这是屏障之迷和纸一样薄,一提醒就破,但找不到人提醒,就会一直混沌下去,耽误了这次机会。 正寻着,突有一人过来,看见了暗号,只是一打量,就躬身说着:“臣见过主公?” 叶青一喜,看了过去,却是一个中年人,问着:“你是谁?” “臣纪才竹!” “原来是你!”叶青有些遗憾,不是吕尚静,但并不显露,就认真听着,这纪才竹很是乖巧,就立刻汇报着自己。 “臣这身体是一家小地主,也算薄有家产,我知道主公急需用钱,立刻把家里的钱银取了过来,总有三十两。” 叶青收了,坐直了身子,出了会神,说:“有你这点钱,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着,叶青起身,踱了两匝,目中闪着寒光说着:“我有几策,要你立刻去办理才是!” 纪才竹忙应声说:“请主公吩咐。” “首先当然是暗里召集人手,按照道理来说,我们分布的不会太远。”叶青说着:“而且虽迷糊着,但和平时就有异,这一打听就有。” 纪才竹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这是第一件事,不怎么难,就是繁缛些!”叶青说着:“其次,就是要造势,你这身体年纪和面相都不错,我看很能扮演着异人。” “异人?”纪才竹有些惊讶。 “不错,人要起事,先得有名义让人信服,你们当然不用,但大家都需要一个理由才是。” “我这身是刘备,本是贫贱,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为什么可以作大事,成大事?” “刘备祖坟在白兔山脚下,本是平淡,只有些普通地气,但你不可这样说,你找得能散青烟者,暗里埋焚之,使之出现三尺青烟。” “你扮演成异人,必奇冠异衣,使人一见就印象深刻,抵达祖坟前,这时必是有乡人在才可,再使得一人询问——君何以大惊?” “当下说着,祖坟冒青烟,此是王侯之气也,非常人可有。” “以此传播三日,当然,这乡人是将信将疑!” “这时,你们送我回家,就说突然之间面显青气,冲出三尺,却昏迷不醒了,特此送来。” “虽我母惊之,但必引起奇谈,乡人异之。” “昏迷到第二天,你又到我家东南,有一大桑树,高五丈余,遥望之,童童如车盖,你可再上前说着:“此树亭亭华盖,必出贵人矣!” “再入内少坐,得知是汉家宗室,大笑之,对我昏迷的身体说着,吾知缘由了,汝神游祖廷叩拜先祖固是大善,却生死有别,不可久留矣!” “说着,你赠给我母十金,说汉室中兴,必此子也,当略表心意。” “你作到这步,就立刻辞出离开,不可有任何回应,下面的事就是我的事了——而我必会冇应声而醒,从此之后就换了一个人,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於色。’ “这样就可给我的变化一个完美的解释,就算是刘母,也会相信这是祖先授命开窍,从此不再是以前的浪子游侠。 “当然,这些话现在效果不大,但是日后,怕是能抵十万之众!” 这些话说着明白,纪才竹突心里有一股寒意,打了个寒颤,忙应声说着:“是!臣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这件事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叶青闪过一丝微笑。 对气运,叶青有着深刻的理解,人道之事,在于集众,集众之由,在于大义或是天命。 这事当然是假,但只要乡人相信,就可凝聚出真的气运来。 要是加以时日,随着叶青越来越发达,这事就和“赤帝子斩白帝子”一样,成为了天命的象征,说不定真有青气垂垂。 纪才竹自不知叶青所想,连忙应了是! 叶青就又把这三十两银子递了回去,说着:“我只拿五两就可,余下的这些事,你都要用钱,单是购买一套让人印象深刻的奇服异装,就是不少花费了。” “还有,注意,这事要保密。” “是!”纪才竹见着无话,后退几步,出去了,走了几步,却抹了把冷汗,这几句话非常平淡,却让人真正觉得,心有山川之险。 见着纪才竹远去,叶青才一笑,摸了摸五两银子:“走,我们吃饭喝酒去,这五两银子,就算花天酒地,都足够我们开销三天了。” 心里暗暗想着,这或是刘备最后三天的荒唐日子了吧? 而只有这种花天酒地的荒唐,才能反衬出新刘备昏迷醒来后的英武,使人更加敬畏这冥冥之中不可测测的天命,凛凛不敢有违。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中兴汉室必此子... 就算是乱世,冬小麦还是要种着,还有些郁郁葱葱,远远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农民乡人,就算是深秋,都光着膀子在里面耕作。 白兔山下,虽有一条官道,来往上车马行人不多,农夫耕作了,休息时,也不由闲聊几句,就说到了刘备。 “听说他又借口卖鞋,去了城里就不回来,有人看见他和几个游侠,在大口喝酒吃肉,很是快活,不知道哪来的钱。” “还哪来的钱?肯定又是他的叔父救济,要我说,救济谁都不能救济这人啊,多大的家产都让他给败了。” “嘘,他再不争气,也不能当着他的老母说——” “别说了,有车来了。” 众人都是住口低头,一辆行来的牛车在里面,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衣袍整齐,态度安详,只是和他神态相反的,却是一身赤红的衣服,戴着一顶高高的黄帽子,这帽子真高,足有三尺。 而左右跟着两个侍从,都带着剑。 这种奇冠异服,让人目瞪口呆,但看这气派又不是寻常人,都不敢轻视,这时里面有个年轻人,抬起首来,盯了盯。 车上的纪才竹就心里一喜,这关键就在此人身上了。 自己说的话,只怕普通农夫听不懂,故等到这读了几本书的庞家子弟到农田于活,才作此表演。 只见纪才竹徐步下来,高齿木屐,奇冠异服,大袖飘飘,形成了一种让人一看,就忘记不了的特殊氛围。 只见这时阳光自枝叶间洒落在道上,斑斑点点,这人就在道上漫步,屐声清脆,视众人无物。 突有一个随从上前,说着:“尊师,您说此山通体呈白,弥漫着一股白气,内隐有淡青,十分珍贵,我所观之,只有白气,却不见青气,还请尊师明示 这些农夫听的半懂不懂,可汉代已有风水谶讳之术,就听得于活的庞家年轻人心里一动。 纪才竹蓦顿住脚,笑着:“要是人人能见,哪还有珍贵可言,这白气是普通山气都有,不足为奇,唯有深潜,才能速发” 正说着,突又有一人喊着:“尊师,你说的是这个?” 顺着手指望去,却见一处丝丝青烟上升,笔直而上,有三尺。 纪才竹顿时大惊,有一人就问:“尊师何以大惊?” 纪才竹就感慨良久,说:“本以为尚有二十年,不想今日就见速发之兆,此青气者,王侯之气,非常人能有。” 说着,又感慨:“此子非同寻常,我必趁机追索之。” 说着,就趁着牛车远去,只留下了庞家年轻人若有所思。 三日后 一处小小村落,几十户人家,附近几顷田,忙着农活,其中一家显的破旧些,一个妇人在忙碌着。 她只四十几岁年纪,头发花白,面带愁苦之色。 这时,就有着邻居有意无意说话,故意大声:“你们听说了没有,前几天,白兔山冒青烟了。” “听有个大人经过,说大富大贵呢” “那里有谁祖坟?不就是刘家吗?哎,别看刘家子去城里游侠,说不定过几年就是大人了呢” 虽在里面,这句句话听的诛心,这哪是夸,这是嘲笑。 就在这时,一行人突抬着一人匆忙过来,片刻,就传来了刘母的忍耐不住的哭声:“你怎么了,叫你出去卖鞋,却在城里喝酒吃肉,现在你这样,你教我日後怎么生活下去?” 哭声刺着人心。 不过随之,又有话说,说刘备喝酒时,突面显青气,冒出三尺,这才昏迷了过去,这一说,人人都笑之。 不过纪才竹并不在意,等来回报,说众人虽不信,但的确人人都知了,当下就吩咐着:“牛车驶去” 这时是下午,躲在道路一侧的牛车过去只是片刻,就见着几人围观,有人说些安慰的话,见着一辆贵人的牛车驶来,顿时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纪才竹还是这奇冠异服,唬的人人不语,静的和针一样,到了刘家门口,突喊停了,到了刘家的门口东南角下车观看。 纪才竹徘徊良久,见这桑树丈多高,枝叶繁茂,浓荫满地,远望下,树冠几是贵人座驾的华盖。 当下驻足围绕,惊叹着:“亭亭华盖,此家必出贵人” 庞家年轻人这时又在,不由暗笑,见周围乡人不解,把这话用乡人能理解的话说了,顿时引得众人都笑。 刘家都到这地步了,还出什么贵人? 纪才竹却隆重吩咐随从:“你去此门拜见主人。” 这侍从就礼貌上门,许久才见着刘母出,才半日,她就又苍老了些,说了好些话,坚持入内,这才放了进去。 屋中正面躺着一个男人,正是刘备,昏迷不醒,以破席盖着 刘母看了一眼,这才说着:“这位大人,你看见了,我家有所霉事,不能招待大人了,尚请原宥。” 纪才竹听了,目注刘备一眼,说着:“不忙,我所料不差,你家祖宗先世,必大富大贵,是麽?” 刘母听了,叹着:“据先夫说,我家是中山靖王刘胜之后,但自先夫祖父起,家境就渐渐衰落。” “先夫生前还能在涿县郡当一书吏,有此子降生,以备光大门楣,因此单取一个备字。” “到了现在却只得卖鞋,本想他年纪大了,会老成些,不想却……”刘母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哭泣。 纪才竹叹了口气,说着:“您别急,我看令郎并非夭折之人,我也薄有医术,待我仔细看看。” 仔细看了看,纪才竹突诚惶诚恐,撩起衣袍,就要行跪拜之礼。 刘母大惊,问着:“这是何故” 纪才竹被拦了,还是坚持一个躬身,暗见侍从使了些手段,有几人在外聆听,这才抬起首来说着:“夫人不要担忧,这是大喜事啊” 见着刘母不解,就说着:“先前我经过白兔山,此山通体呈白,弥漫一股白气,内隐有淡青,十分珍贵,又见青烟上升,笔直三尺,这是王侯之气,既能显形,必能速发。” “沿着风水脉络而来,寻到了贵家,又见贵家桑树枝叶繁茂,浓荫满地,远望几是贵人座驾的华盖,这必出贵人矣” “到了屋内,就见贵子身长、手长、耳大,手垂过膝,此是贵相,都一一应兆了,您家必兴啊” “可是备儿现在昏迷,这又是何故?” “大富大贵,自有天煞来磨,这就是为什么少年贫寒之理,但现在青气已发,自是一路坦途。” “至于这昏迷,吾知缘由了,实是魂魄出游。” 当下端容对着刘备身体说着:“汝神游祖廷,叩拜先祖固是大善,却生死有别,不可久留矣” 说罢,也不等回应,仰起首将刘母奉上的一碗水一吸而尽,接着仰天大笑:“不想我寻龙三十年,还能见到此兆,汉室中兴,必依此子之力多矣” 接着,就取出十两银子,向着桌上一压:“受贵人一碗水,当以此略表心意” 说完,束了束腰间绛红腰带,大步出了门,在院中立定,又仰天大笑:“任重而道远,士不可不弘毅,大丈夫将起矣,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说罢头也不回上了车,风吹得袍子,只见侍从一个鞭打,牛车就滚滚向着远去而去了。 只留下了一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乡人。 还没有来得及转念,就见着有二个大汉过来,都背着一袋米,对着门庭就是一磕:“小人愿拜入门径,还请主公收留。” 连喊了三声,就见着刘备出来了,他就收下了这二人,又吩咐将米背到了里面,再吩咐买些酒菜。 见了这些,所有乡人更是目瞪口呆,云里雾里,不知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暮色渐渐出现,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都是务农回家,但经过刘家院门前,都匆匆走过,不敢多看。 只是他们也不离开,离着几家之远,暗暗窥探,又是纷纷议论。 这红日西落,半片火红云彩,红气和远处的林木山峦连成一片,甚带着几分特异,让人不由打量。 其实这本是很平常,但由于心理作用,却显的不凡了。 叶青坐着,张方彪和梁四都是站着,刘母虽现在贫贱,但实是有识之人,她忙碌着菜肴,却仔细打量着自己儿子和二个壮汉。 这两人身体魁梧,面带横肉,显是桀骜,但对着叶青,的确是真心,这点她能分辨出来。 “吾儿何以折服壮士,莫非真如这异人所说,是祖上恩泽降到我家,吾儿必会发达,青云直上不成?” 这时叶青在院子里说了会话,就见着虚空之中,细不可辨的气运透了过来,虽这气运和原本叶家溪流不可比,但比起刘备原来,却大了数倍。 “不过是几个时辰,就有这样多气运,单是这阶段,怕就是有红白之气,要是战而胜之,更可发酵,日后白而红,红而黄,黄而青,都未必不可能。” “虽是虚假,只要人心相信,就近于天命所归。” 这并非是虚假,想当年,刘邦搞了一个“赤帝子斩白帝子”,就拉起了几百人,刘备本是汉室宗室,有着大义的资本,这时异人一惊一诈,表演的砸人眼球,顿时就可以说,名动一乡了,而且众目睽睽之下,又立刻有二个壮士投靠,这顿时更是让人震惊。 刘备要是没有名分没有才能,这会是一个笑话,但有着宗室的名分,以及他自己的才能,再结合着起义军攻城,刘焉出榜招募义兵的时势,这就形成了小小的大势,足可改变刘备的命运。 “虽是临时义兵,不是正规军官,但领的兵必超过了五十人,或真和小说一样,领五百人都有可能。” “并且建功后,区区一个中山国安喜县县尉,怕是不能局限我了,至少得有个县令当当才是。” 想到这里,心绪平静下来,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去想可知不可知的未来,并且这时饭香肉香满院。 当下关了门,与张方彪和梁四,又请母亲坐了,就着月色星光,吃喝谈笑 谈笑声在夜中传出甚远,使乡人都听见了,于是怀着各异的心思,乡人之中,许多人难以入眠。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迷惑 第三日 “母亲,我回来了”叶青进门就说着,背后是又是三条壮汉,挑着米担 夕阳照着,刘母自里屋迎出来,见着就怔着:“这是?” “孩儿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娘只管放心叶青笑着,命这三人卸下担子,将小米倾倒了缸里:“这是陈亭,这是黄偃,都是新来的人 陈亭在二十岁左右,人很精悍,动作十分敏捷,而黄偃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体壮,面色黝黑,这时都忙不迭过来,冲着刘母拜下,口中说:“小人陈亭,拜见老夫人” 刘母连忙扶起:“老身不敢,壮士快起” 叶青说了几句话,就移步到正屋,正屋里铺上了草席,这不需要钱,家里本来就有,这时屋里已有了十四个人,分左右而跪坐。 见着叶青进去,抵达主位,十七人都伏身跪拜,整齐的说着:“拜见主公 叶青视线自众人面上转过,见着周风和张方彪两人在左首右首,梁四、余涛、江鹏在后面,就点点头:“人点过了,有几人?” 张方彪看一眼周风,江晨不在,就以周风最高,因此一时并不说话。 周风有些恍惚,这时醒了过来:“今天又召回了四个,现在一共有十八个,只是纪先生现在不宜露面,他在市集上守着……江晨、吕先生都没有找到 叶青听着,问着:“二位夫人,江子楠和铃铃,都没找到?” 周风神情一黯:“二位夫人,江子楠和舍妹,都未曾见着 叶青皱眉,里世界未成,梦境时她都能始终相随,这次进来生生弄丢了,现在势力微弱,道法未复,简直有着两眼一抹黑的落差感。 叶青就说着:“以她们的武功,没有多少为难,或在找找就是了……” 话到这里,却突不说,向门口望了过去,就见着一个中年人穿着黑色襦袍进来了,神色激动,脸色潮红。 这正是刘元起,叶青连忙起身迎接行礼,而十七人都一起见礼。 刘元起不及和叶青说话,就看了上去,只见屋里聚集了十七个人,这时没有人能披甲,个个衣裳破旧,却举动有着章法、眼神透出丝丝杀气,还是不信,问着:“备儿,这就是这几天投靠的人?” “是,还请叔父受礼”说着手一挥,在场的人都连忙行礼。 “高祖出身农家,豁达大度,不事生产,任沛县泗水亭长时,结交萧何、曹参,又以樊哙为爪牙 “今备儿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 刘邦是游侠出身,刘备其实少年时也差不多,故说有高祖之风。 “本以或十年二十年后才可兴,不想备儿年才二十三,就显出了异相,而壮士纷纷来投,此天授也” 不过,又有些担忧,问着:“你有这样多人投靠,自是祖佑,只是你又如何生计?这样吧,我回去再出三十两银子 叶青心里暗叹,刘元起家里也不富裕,但经常接济刘备。时间一长,元起的妻子就有点不乐意,并且刘备不事生产,不爱读书,喜声色,犬马,美衣服 刘元起很有压力,但这时却还是毅然出银三十两。 话说,这十七人,将能拿出的资金都拿出了,一下就贡献了五十两银子,不过承担着十七个不事生产的男人,还要管饭管肉,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不过一个月绰绰有余了,乱世有这样的一股力量,许多事大有作为,当下也不推辞,说着:“叔父所赠,备受了 又令人摊开一张简单的地图,指着一处山凹:“叔父你看,这处是一处流寇,是积年山贼攻破大户席卷而成,有消息称,正欲投南面而来的贼军程远志 说到这里,叶青冷冷一笑:“祸害乡族,我岂能容,当灭之,以缴其货——叔父赠银,正好购得些长刀 刘元起听了一惊,说着:“这是不是太过险了?” 叶青一笑,踱了几步,许久才说着:“叔父,这是没有办法了,我本是破落贫贱,乡人都轻视之 “现在祖上庇护,坟上青烟,请问叔父,难道没有小人妒恨?” “一时震撼后,说不定就有小人心里妒恨难忍,到县里举报图谋不轨” 刘元起被叶青提醒,顿时一惊,这非常可能,当然刘备是宗室,单凭这个不会莫须有处死,但就算被呵斥,被监狱几天,都大丢了脸面,这刚才形成的声势,就化为乌有,想到这里,立时涨红了脸,说:“这却是可能,那怎么办才好?” “办法有,那就是杀之以立威”叶青平静的说:“这杀人就有章程,不能随意胡乱,还是这话,这些山贼祸害乡族,人神共愤,当灭之,以缴其货。 “有了这些山货,这些跟随我的壮士,就有了给养,并且有了这些贼人头颅,就下可威慑乡人,上可威慑县令,使之不起异心 “要是没有这些头颅,纵有祖先庇佑,怕想平安也难 这话说的有条有理,刘元起站起身来,盯着叶青许久,才咽了一口唾沫,说:“备儿果是不同了,可就算杀得贼人,县令还是不甘休呢?” 叶青一怔,就格格一笑:“擒杀山贼,钱货到手,自有孝敬,要是别人,或还有祸端,可我是宗室之后,县令和我无缘无仇,怎能拼了死命要与我作对 刘元起怔了一下,突失声大笑:“备儿思略至此,吾无忧矣,你擒杀山贼成功之日,就是我倾家相助之时 这倾家相助,就不是资助一二了,是整个身家性命都压上去。 见着叔父远去,叶青带着笑,又扫一眼,他们都是原本模样,面色腊黄一些,身份多半是社会底层。 叶青清楚,虽继承了原本在主世界的影响力,但趁热打铁,保持凝聚力和编制是很有必要。 “论凝聚,还有什么比得一场战斗的胜利,更能凝聚军心?” 一群人都上来看图,他们是叶家军的基层士官,都几经沙场老兵,组织有序不说,战斗意识锻炼的不错,叶青一向不吝啬对他们的培养。 见这地图寥寥几笔,还比较粗糙,就纷纷结合各自过来路上所见,相互交流印证,修改添加些局部。 热烈的讨论气氛中,洋溢着一种对战功、战利品的渴望,没有一个人害怕,草原军都于过,区区乱民根本不在话下……当这也是他们还没真正见过漫山遍野的流寇潮流冲击。 很快,一个行军路线计划,就被确定下来,递交到叶青面前。 可能还不是很完善,可现在第一个月是争分夺秒之时,叶青看了下,就慷然说着:“就按照这个计划来,三日之后,请得关羽,张飞同行,无论来不来,都是我们袭杀此山贼时 关羽张飞要是来,一旦胜利,就是同袍战友,那时提出桃园三结义,就可水到渠成了。 盱眙县 俞帆震了一下精神,起身更衣,不一时就听程普在外笑着:“主公亲巡县里辛苦了,令我惭愧” 说着进来,见俞帆面色严肃,一怔忙又一揖。 程普这时担任官吏,虽官位不及孙坚,却也不是孙家的下人,一揖后坐着左侧,心中也是暗自诧异,斜视一眼俞帆,一时也没有说话。 俞帆就问着:“你有什么事?” 程普就正容说着:“主公,这个月的献银已到了,您查实一下 坚历佐三县,所在有称,吏民亲附,乡里知旧,好事少年,往来者常数百人,坚接抚待养,有若子弟焉 这是历史上的评价,但是这吏民亲附往来者常数百人,关键是背后的财富,孙坚是怎么样养起的? 单是县丞的俸禄? 那养个十人都养不起罢。 孙家原本也不是大户,所谓孙氏世代在吴地作官都是扯谈,只是地主罢了,要供养这样多人,形成势力,自是有不少灰黑的收入。 但这些,本是孙坚所注意,这时俞帆却有些心不在焉,用目光扫了程普一眼,说:“甚好,甚好” 说罢一笑,俞帆说着起身:“你下去吧” 程普有些怔住,他在这时跟着孙坚不久,知虽冷峻威严,却并不敷衍了事,今天有些太过异常,程普就说着:“是” “不送了俞帆步出门,立在檐下,看着程普辞出,心里若有所思,又是一团迷糊。 孙家的底子这几天也知道了,除程普,还有着黄盖、韩当、朱治、徐琨,而族里还有着还有孙静、孙贲、孙河几人。 由于暗里早早就培养心腹,乡里和宗族子弟有五六百人可用,这已不逊色主世界的俞家了。 可是俞帆却没有欢喜,只是在想:“这怎么可能,我开始时觉得熟悉,只不敢确定,现在想起,这怕是封神三国演义内的世界,为什么我在这里?难道这只是一场大梦?” “或是这叶青使的诡计,使我陷入了幻景?” 这个迷惑不能解开,自是举止失措,徘徊不定,哪有心思考虑怎么样发展。 (环球书院) 第二百三十章 夜袭 第三天中午时,来的是叔父,还有县里的贼曹杜繁。 杜繁并不出声,只是仔细打量着叶青,又打量着十七个人,目光一闪,认出了几个出来。 叔父刘元起上前一步,命人把一个木箱打开,就有一片刀光闪了出去,里面都是官式的长刀。 刘元起就说着:“备儿,你既要作这大事,怎么能没有上手的兵器,这些刀你们拿着。” 杜繁脸色有点阴沉,带了点肃杀之气,他是管着山贼的小官,当下沉声说着:“我已禀了县令,以县里名义让你们去剿匪。” “这些刀都是临时借给你们用,千万不要坏了事。” 叶青听了,心里一动,又惊又喜,贼曹杜繁此举也是冒了风险,但一旦事成,功绩就可揽为己有。 但就算这样,要促进此事,叔父刘元起怕是抵押上了全部家产,甚至性命 当然对刘备最大的好处,却是有了官方名义,事后不会被清算,就算没有正式封赏,却也有着土豪的身份了。 就见着杜繁说完,就不再多说,挥袖而出,叔父刘元起连忙追出门外,看他们背影远去,叶青一笑,吩咐:“拿刀” 刀拿了,门口进来了二人,叶青一看,只见一人国字脸,赤面长髯,仪表堂堂,还有一人却并非黑面乱须,身体魁伟,但很是于净。 “张兄,关兄请进”叶青迎接上去,大笑:“今日前来,是欲共事否? 汉朝游侠风气很盛,这些游侠不惧法纪,情投意合,便性命相许,而一言不合,则就拔刀相向,讲究的是“尚气轻生” 这使叶青不由联想起了地球日后黑社会都拜“关公”,难道就是由这汉朝风气而来的神性? 就见着关羽张飞只是一打量,看见十七条壮汉,个个手持长刀身带杀气,两人都是面显异色,都想:“前些虽和这厮结交,却也泛泛,不想才几日不见,就有这声势,难不成乡里传说是真,这刘备真能成大事不成?” 当下就大笑:“刘兄相召,作这大事,我们怎能不来?” 当真是游侠之风,一言而决。 叶青暗暗看了上去,果见张飞顶上一团白色云气,略带着丝丝红,这是是由于张飞家是富家地主。 又见关羽顶上淡淡白气,又有一片灰云,这是犯有律法。 这时一诺,两人都有一股红气抵达自己处。 自己原本是几丝白气,还有丝灰气,自造势大忽悠后,就不断有丝丝白气涌过,又有丝丝灰气,虽隐隐显出形来,却有些不稳,这显是有人妒恨。 但现在二股红气一至,顿时气运翻滚,稳定下来,凝成了半红半白之色。 有人或奇了,张飞关羽本身不过是白,为什么有这二股红气? 这却是很简单,张飞关羽才能不能用在自身,但用在别人处,却可成事,故有着红气。 见此,叶青又闻得这许诺,就鼓掌大笑:“善,有两位大事成矣” 当下吩咐就煮饭吃肉,接着就去休息。 黄昏时,一下闷雷惊醒了叶青,他坐起身,就着看看,发觉是黄昏了,这时一道明闪,将内外照得一片白 叶青疾步出了房,一股风扑面而来,凉嗖嗖风带着雨,仰视着天穹,闪电时时在云层间划过,当下再不犹豫,吩咐:“穿上衰衣,立刻叫起人,随我出发” 此刻大雨已笼罩下来,但不需要叫人,大批人都是训练有素,立刻涌了出来,叶青就发号施令:“都穿上衰衣,五人一伍,带上于粮,不得有误” “是” 叶青思索着下令:“张兄关兄,还请一起随行” “行”这令行禁止,让此时的关羽和张飞不由变色。 叶青不再说话,起身而行,大批人就批着衰衣,穿园直出门立刻起程,看着一行人而出,刘母靠在门上,不由眼泪而下。 话说叶青一行人行出了,就见着不远处林叶荸荸的响动声,就有人喝问:“谁” “是我。”纪才竹的声音,竹叶幽丛显出身影,对着叶青一拜:“臣纪才竹,拜见主公” “主公”关羽和张飞听到这正式称呼,面面相觑,却都是不语。 叶青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气:“纪先生来了就好,要是打下,或还要你清点财货注册。” 纪才竹点头应诺,心领神会,暗忖召人之余,定得想办法和主母取得联系,就跑了出去。 叶青一喝:“所有人,随我出发” 整支队伍快速行动起来。 百里外广平郡蓟县,幽州州治所在,一斥候扣开厚重城门,雨水中,马蹄溅碎无数好梦,骤雨一样穿过笔直长街,抵达了幽州刺史府 三国演义称呼幽州太守刘焉是错的,某州太守,实际上是某州刺史,而且刘焉是冀州刺史,最后入主蜀中,升级成益州州牧,是刘璋的父亲……幽州刺史是郭勋,是死任上,被黄巾所杀,邹靖接替,也战死在任上。 这时禀告声在州府内响起:“贼将程远志,统兵五万来犯涿郡,太守温恕派我求援……” 煌煌官厅中,“啪”一声脆响,刺史郭勋失手摔掉了酒盏,碎成一片片,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这个斥候:“五万?” “是” 挥手让他下去,郭勋一个人在厅内踱步,他不是没见过战事,知道多半有着水分,但目测兵数是斥候基本技能,纵裹挟流民,可战之兵一万还是有。 “问题是现在常备军只有五千,其中三千在边关防备乌桓和鲜卑,一千在各郡,我蓟县只有一千……拿什么支援?”郭勋苦笑着,随即喊了声:“传太守刘卫、校尉邹靖过来” 校尉邹靖府邸在近处,不多时就应召过来,听得这情报,就连忙说着:“贼兵众,我兵寡,明公宜作速招军应敌。” “此言大善。”郭勋点头,其实这也是他心里意思,只是兵事要走这个程序,朝廷制度在,刺史也不可无视副手权力。 既达成了意见统一,当下就取一纸写着招募义兵榜文,封给属吏:“按此誊抄,传治下六十九县。” 幽州下辖十郡,还辖有燕国和辽东属国,单是在册人口就有二百五十万,抵得上后世欧州一些小国,更别说地方豪族藏匿不报的人口,动员起来就是巨大的力量。 邹靖就叹着:“吾州无忧矣。” “言此为时过早。”郭勋摇摇头,忧虑叹着:“撑过这次秋收,州里现在都没粮,支持不了几仗了。” “……臣愿献粮二百石。” “啊,校尉有此忠公体国之心,我就替朝廷笑纳了。”郭勋立刻笑眯眯起来。 “这是下官的本分。” 邹靖告辞出来,和广平郡太守刘卫交错而过,相互点头致意,独自上了邹府马车,随口问亲信:“家里还有粮几囤?” “三囤。” 邹靖点点头,吩咐:“加大购粮,卖出的粮食价格还可以再高一点。” “是” 马车辚辚滚过街道,又惊扰好梦。 这时,叶青一行抵达到了目的地,每人都折了截树枝咬在嘴里,摸黑就向山谷营地摸去。 夜空里没有月亮,许多星星闪烁,勉强看得荒僻起伏山峦坟起,这里没有高山,只这样一个个的小山包,或许多年后会被黄河冲击而来的黄土层层掩盖,但这时黄河尚未改道经此,一个小山岙里还隐隐红光。 初秋的晚风呜咽着吹过,似是还未结束酒宴,靠近了看,篝火熊熊燃烧,红光映射下是数十个简陋的帐篷,聚集着的却只有十几人……数目不对。 叶青皱眉探查过去。 这贼首白渠是边兵出身,犯事入山为寇,常年受官府打击,形成了这样时刻准备转移的模式,临时营寨虽简陋,还有点章法,但今夜似放松了警惕,只有两个哨兵艳羡望着里面聚会,而喧嚣热烈的语声不时从里面传来:“听说程大帅已经打下了郸县,和官军隔恒水而峙,不日就要攻破易城……” “白大哥此去投程大帅,定是前程似锦……” “众位兄弟言之过早,白大哥吩咐过了,眼下还在幽州地界,警醒点官府 “白大哥多虑了,官府哪还有功夫管我们,不缩起来算好了……” “别废话,这可是老营,你我家眷都在这里,看好点,等白大哥带人回来 叶青一笑,心想这真是天助,令着:“把这两个杀了。” “是”这却是周风和张方彪应着,他们一个是在公门,一个是在巡骑营出身,都精通这种。 关羽和张飞这时却还不是大将,都瞪着看着。 只见二个人影摸了上去,突和毒蛇一样串了出去,匕首就在两个哨兵脖子上一划,大家都听见这噗一声轻响,都不由一颤。 渐渐,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谷口两个哨兵软软倒下,一阵荸荸声音,很快又站起来,低着头就往里面而去,叶青一挥手:“跟上” 有人见着奇怪,这时流寇规矩不严,只当是进来讨碗酒水喝,就视若无睹 直至篝火,突一阵风吹过,一个头目只觉身上一凉,酒意清醒了点,转头见这两个哨兵,顿时按剑怒斥:“汝等不回去守着,跑来……” “是是。”哨兵含混应着,又靠近两步,乍抬起头,杀气扑面而来…… “啊”怒吼中拔剑声音。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初战 “杀”叶青刀光一闪,划出一个弧度,白帝七杀经驱使下,练气一层就产生了一丝淡淡刀罡,无视空气阻力。<冰火#文 “这不可能” 对面贼人的长剑拔出一半,就觉脖子冰凉,一颗头颅飞出,半空中还转了转眼,看了眼这个方面大耳的陌生人,心中滑过最后念头——这是谁?官府的人?真是好快的刀 “啊”一声惊叫,浓稠鲜血渗透草鞋,叶青直向惊呆的贼寇砍去,周风和张方彪也在暴起杀人,映着熊熊火光,这贼人头目呆滞一下,脖子上红线扩大,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就扑倒在地。 这变起肘腋时,后面又冲进来一队人,不顾贼寇喊杀喝问,个个结阵闷首砍杀,这些人都是五人一伍,行动自有章法,哪是普通贼人能抵抗? 长刀击在竹盾上的沉闷声、和短刀的交击声、闷哼声、惨叫声、帐蓬倒塌声、女人的惊叫声……血腥在营帐里弥漫着,和以前一样酷烈。 喊杀声还在继续,但只是负隅顽抗,叶青拔出贼人头目的长剑弹了弹,铮铮有声,不由满意:“百锻钢……可用了。” 满意归鞘收起,单是这把长剑,就价值三十两银子以上,这黑吃黑果是来得快。 “这头目还是有些警醒,身手也算敏捷,或日后历史上有点名号,但一切到此为止了,只怪这家伙运气不好——寻常官府出动必会引得眼线,而且深夜出击也不是这样容易的事,但谁叫遇到我呢?” “就算身体没有调试好,被局限着,道术只能使用一点点,无论用在侦查、推算还是战斗上,都超过了他们能抵抗的程度……或到《封神三国演义》后面黄巾起义时,怪物和邪魔涌现,多半就进化到了封神的程度了。” 叶青看一眼星空,紫薇帝星摇动,八方星野分外明亮,蠢蠢欲动。 “这一刻只要强一些,都能勘破迷障,又只要看过自己《封神三国演义》,定是开始有所行动了吧?但又如何,没有我这样提前准备带人进来,这第一夜……或说里世界的第一个月里,又能聚拢多少人?” “按照前世,里世界有三批召唤,每一批召唤的现实时间是十天,在此期间,每夜都会进入,一个晚上相当里世界一个月。” “白天出来,里世界又自行演化一年……这是什么?这是十天给予十次关键节点,是天庭给人开的金手指,而且一开就开了三次” “可就算这样,又有几人能抓到机会呢?”叶青眯着眼,一肚子兴灾乐祸——前世亲身体会过,这节奏一时间打懵许多人,天下承平已久,就算郡望世家,一时都摸不到这金手指的精髓。 现实短短十天时间里能做什么? 连交流信息,约定纵横都来不及,只能尽量收缩,进行摸索,同时在里世界内花费时间相互接触…… 可每州内蕴积蓄,里世界疆域都比现实大几倍到十几倍,跨界接触耗时良久不说,又因实力削弱,人人相互提防,却很难真的联盟。 “说穿了,这不是单纯副本,而是本世界的天道,在考验每个人的力量……武力,智谋,掌控力” “并且还会受到里世界天道的反扑,三批时,里世界的天道还不成熟,三批后,怕是会疯狂反扑。” “三十个节点,每个节点一月,合计掌控时间不过两年,辐射到里世界的演化却有三四十年……这还是应州数万年沉积,有些历史深厚的大州有四五批,背景是更强大的历史战场,纵贯几百年进程……这就是一场接力赛跑,有主世界作后盾,各家凡有点野心,你攻我守,谁都不会轻易倒下” “拼到最后,节奏、耐力、体制、修行,都能压服各家才算完成,不服的消灭,服的给肉吃,最大程度在主世界纵横,在里世界吞并扩张,最后甚至称王称帝,获得里世界龙气,带回现实” “而这正合本世界天道之意,只有短短的时间,一大批精兵强将就锻炼出来了,这才是抵抗外域的骨于。” “这样看来,《封神三国演义》留不留暗手,只是小节,根本方略才是阳谋……有此种种准备,这个月我就已走在了这潮流前列,哪怕放在九州豪门世家范围都是不输。” 喊杀声消失,叶青看去,最后一个贼寇被杀灭。 周风和张方彪都是血污满衣,关羽正拄矛立在正中,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而张飞第一次初阵却没有关羽出色,毕竟是富家子出身,虽有武艺,还没有能杀人面不改色。 周风这时喝令,让所有人汇集,虽人人带伤,但数了下,的确一个不死,这是千锤百炼的大易武功和军法导致。 “主公,敌人已清扫完毕”张方彪跑过来,舔着唇,兴奋献上两甲:“扒到了二套铁甲,还有长刀长剑,够我们使用了。” “扒的倒快,有活口没?” “呃,这个,我一时手顺……”张方彪讪笑。 叶青瞪了这人一眼,不管这铁甲还粘着血,取过一件穿了,踢了踢头目尸体:“这件剥下来,你和周风一人一件。” “是” 在这里世界受伤还罢了,一死就真没有命,和邪魔降临一样,连神魂都逃不出去,为了己身安全谁不会在乎小节。 周风持刀在后面一顶一顶帐篷挑过去,无视或惊惧或仇恨的妇孺,只防备是否有漏网之鱼。 直到看见一些漂亮却神情麻木女子时,周风才一皱眉,叫人拉了她们出来 经草原一役,老兵们做这事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全都绑了带空地上,不是要防备她们,只是减少麻烦。 片刻就大致清点完毕,纪才竹回来禀报着:“孩童二十,女子七十,十四个刚刚最近掳来的……没有这两天新掳。” 叶青明白他的意思,还是亲自去看了看这些女子,都没有熟悉气息,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些,命令:“这只是小部,问清贼人大部的数目,去了何处,何时回来……还有,立刻安排着用餐休息,补充体力——还有,你继续清点财货,进行注册登记” “是”纪才竹应声下去传令。 片刻尸体丢到一起,头颅一颗颗砍了下来,专门以一个筐子装着,余下的人,都在火堆前说笑,贼人原本预备的酒肉,都便宜了这些人。 这些人已身经数战,面不改色,照样吃着酒肉,恢复着体力。 “此都是壮士也,非等闲游侠。”张飞见了,就暗里对关羽说着:“这刘玄德,是怎么获得这些人?” 关羽丹凤眼,默默不语,良久才说着:“而且还精通武艺,至少都是十人将,有二人或近于百人将。” 他逃亡数年,见识多了,顿时对这个相对清楚。 两人无语,彼此相望,目光中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只是片刻,随着汇报上来的信息越来越详细,叶青眉就皱得越紧,吩咐:“休息半刻时间,就立刻出发” 张方彪正指挥着搜刮战利品,见叶青神情沉郁,立刻说着:“是” 周风紧跟在叶青后面,没有多说。 “你留下继续清点,我给你留下一人。”叶青对着纪才竹说着,指定了一个负伤稍重些的人。 只见队伍很快集齐,战兵汇在叶青身后,追踪而去。 至于这营地和妇孺,深夜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绑着逃不掉,火光熊熊不虞野狼,金银更不用担心。 再说,还留下二个人,纪才竹到了叶家后,实际上也学过一些武功,虽修为极浅,但却都是大易武经的精华。 还有一人更是选拔出来的士官,虽负伤也不可小看。 十里的官道侧,小树林里。 “这家,黑天也敢宿营在外,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那些马商可不好对付,胆大手黑,以往我们人手少……” “嘿嘿,市集看见车上美人,肤白雪玉一样……” “咳” “呃,当然这美人是白大哥的,听说是沛城人,家里人带着探亲,泰山大人、小舅子这些肯定不能伤着了。”这人嘿嘿笑,虽滑溜,看女人的眼光是寨子里出了名,七八十人凑在一起听了,心照不宣起哄。 白渠皱眉,放弃了让手下保持静默尝试,幸选的地方远,心底暗叹:“不是府军,投了程大帅,还要想办法淘汰弱小,整肃军纪,建立嫡系才是……再留着这帮家伙,已不是能成事的助力,而是坏事的隐患。” 这样想着,扫一眼远处黑暗寂寂营地,眼下还是得用,初到义军大营,也得有这批充数来排个座次。 夜空很晴朗,星光照下来,林子里很幽幽透明,斥候过来小声汇报:“对方没有准备,只有几个守夜,估计是北面贩马回来,还以为南面没事呢……不过这几个身上都有甲,身板高,有点扎手。” 夜风呜咽的吹过,白渠听在耳中,转头看了看幽林,心里有些莫名不舒服,一想到人数,还是有了很大信心,对方再强不过三四十人,甚至还有顺路探亲的妇孺,又没准备,有何可怕? 白渠对自身实力有充分信心,想起手下描述的美人,有点心动。 摇摇头甩掉这些杂念,女人只是添头,草原马匹和铁料才是关键,低声一喝:“准备动手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初战 “杀”叶青刀光一闪,划出一个弧度,白帝七杀经驱使下,练气一层就产生了一丝淡淡刀罡,无视空气阻力。<冰火#文 “这不可能” 对面贼人的长剑拔出一半,就觉脖子冰凉,一颗头颅飞出,半空中还转了转眼,看了眼这个方面大耳的陌生人,心中滑过最后念头——这是谁?官府的人?真是好快的刀 “啊”一声惊叫,浓稠鲜血渗透草鞋,叶青直向惊呆的贼寇砍去,周风和张方彪也在暴起杀人,映着熊熊火光,这贼人头目呆滞一下,脖子上红线扩大,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就扑倒在地。 这变起肘腋时,后面又冲进来一队人,不顾贼寇喊杀喝问,个个结阵闷首砍杀,这些人都是五人一伍,行动自有章法,哪是普通贼人能抵抗? 长刀击在竹盾上的沉闷声、和短刀的交击声、闷哼声、惨叫声、帐蓬倒塌声、女人的惊叫声……血腥在营帐里弥漫着,和以前一样酷烈。 喊杀声还在继续,但只是负隅顽抗,叶青拔出贼人头目的长剑弹了弹,铮铮有声,不由满意:“百锻钢……可用了。” 满意归鞘收起,单是这把长剑,就价值三十两银子以上,这黑吃黑果是来得快。 “这头目还是有些警醒,身手也算敏捷,或日后历史上有点名号,但一切到此为止了,只怪这家伙运气不好——寻常官府出动必会引得眼线,而且深夜出击也不是这样容易的事,但谁叫遇到我呢?” “就算身体没有调试好,被局限着,道术只能使用一点点,无论用在侦查、推算还是战斗上,都超过了他们能抵抗的程度……或到《封神三国演义》后面黄巾起义时,怪物和邪魔涌现,多半就进化到了封神的程度了。” 叶青看一眼星空,紫薇帝星摇动,八方星野分外明亮,蠢蠢欲动。 “这一刻只要强一些,都能勘破迷障,又只要看过自己《封神三国演义》,定是开始有所行动了吧?但又如何,没有我这样提前准备带人进来,这第一夜……或说里世界的第一个月里,又能聚拢多少人?” “按照前世,里世界有三批召唤,每一批召唤的现实时间是十天,在此期间,每夜都会进入,一个晚上相当里世界一个月。” “白天出来,里世界又自行演化一年……这是什么?这是十天给予十次关键节点,是天庭给人开的金手指,而且一开就开了三次” “可就算这样,又有几人能抓到机会呢?”叶青眯着眼,一肚子兴灾乐祸——前世亲身体会过,这节奏一时间打懵许多人,天下承平已久,就算郡望世家,一时都摸不到这金手指的精髓。 现实短短十天时间里能做什么? 连交流信息,约定纵横都来不及,只能尽量收缩,进行摸索,同时在里世界内花费时间相互接触…… 可每州内蕴积蓄,里世界疆域都比现实大几倍到十几倍,跨界接触耗时良久不说,又因实力削弱,人人相互提防,却很难真的联盟。 “说穿了,这不是单纯副本,而是本世界的天道,在考验每个人的力量……武力,智谋,掌控力” “并且还会受到里世界天道的反扑,三批时,里世界的天道还不成熟,三批后,怕是会疯狂反扑。” “三十个节点,每个节点一月,合计掌控时间不过两年,辐射到里世界的演化却有三四十年……这还是应州数万年沉积,有些历史深厚的大州有四五批,背景是更强大的历史战场,纵贯几百年进程……这就是一场接力赛跑,有主世界作后盾,各家凡有点野心,你攻我守,谁都不会轻易倒下” “拼到最后,节奏、耐力、体制、修行,都能压服各家才算完成,不服的消灭,服的给肉吃,最大程度在主世界纵横,在里世界吞并扩张,最后甚至称王称帝,获得里世界龙气,带回现实” “而这正合本世界天道之意,只有短短的时间,一大批精兵强将就锻炼出来了,这才是抵抗外域的骨于。” “这样看来,《封神三国演义》留不留暗手,只是小节,根本方略才是阳谋……有此种种准备,这个月我就已走在了这潮流前列,哪怕放在九州豪门世家范围都是不输。” 喊杀声消失,叶青看去,最后一个贼寇被杀灭。 周风和张方彪都是血污满衣,关羽正拄矛立在正中,吐了口混着血的唾沫,而张飞第一次初阵却没有关羽出色,毕竟是富家子出身,虽有武艺,还没有能杀人面不改色。 周风这时喝令,让所有人汇集,虽人人带伤,但数了下,的确一个不死,这是千锤百炼的大易武功和军法导致。 “主公,敌人已清扫完毕”张方彪跑过来,舔着唇,兴奋献上两甲:“扒到了二套铁甲,还有长刀长剑,够我们使用了。” “扒的倒快,有活口没?” “呃,这个,我一时手顺……”张方彪讪笑。 叶青瞪了这人一眼,不管这铁甲还粘着血,取过一件穿了,踢了踢头目尸体:“这件剥下来,你和周风一人一件。” “是” 在这里世界受伤还罢了,一死就真没有命,和邪魔降临一样,连神魂都逃不出去,为了己身安全谁不会在乎小节。 周风持刀在后面一顶一顶帐篷挑过去,无视或惊惧或仇恨的妇孺,只防备是否有漏网之鱼。 直到看见一些漂亮却神情麻木女子时,周风才一皱眉,叫人拉了她们出来 经草原一役,老兵们做这事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全都绑了带空地上,不是要防备她们,只是减少麻烦。 片刻就大致清点完毕,纪才竹回来禀报着:“孩童二十,女子七十,十四个刚刚最近掳来的……没有这两天新掳。” 叶青明白他的意思,还是亲自去看了看这些女子,都没有熟悉气息,松了一口气,又想起了些,命令:“这只是小部,问清贼人大部的数目,去了何处,何时回来……还有,立刻安排着用餐休息,补充体力——还有,你继续清点财货,进行注册登记” “是”纪才竹应声下去传令。 片刻尸体丢到一起,头颅一颗颗砍了下来,专门以一个筐子装着,余下的人,都在火堆前说笑,贼人原本预备的酒肉,都便宜了这些人。 这些人已身经数战,面不改色,照样吃着酒肉,恢复着体力。 “此都是壮士也,非等闲游侠。”张飞见了,就暗里对关羽说着:“这刘玄德,是怎么获得这些人?” 关羽丹凤眼,默默不语,良久才说着:“而且还精通武艺,至少都是十人将,有二人或近于百人将。” 他逃亡数年,见识多了,顿时对这个相对清楚。 两人无语,彼此相望,目光中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只是片刻,随着汇报上来的信息越来越详细,叶青眉就皱得越紧,吩咐:“休息半刻时间,就立刻出发” 张方彪正指挥着搜刮战利品,见叶青神情沉郁,立刻说着:“是” 周风紧跟在叶青后面,没有多说。 “你留下继续清点,我给你留下一人。”叶青对着纪才竹说着,指定了一个负伤稍重些的人。 只见队伍很快集齐,战兵汇在叶青身后,追踪而去。 至于这营地和妇孺,深夜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绑着逃不掉,火光熊熊不虞野狼,金银更不用担心。 再说,还留下二个人,纪才竹到了叶家后,实际上也学过一些武功,虽修为极浅,但却都是大易武经的精华。 还有一人更是选拔出来的士官,虽负伤也不可小看。 十里的官道侧,小树林里。 “这家,黑天也敢宿营在外,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那些马商可不好对付,胆大手黑,以往我们人手少……” “嘿嘿,市集看见车上美人,肤白雪玉一样……” “咳” “呃,当然这美人是白大哥的,听说是沛城人,家里人带着探亲,泰山大人、小舅子这些肯定不能伤着了。”这人嘿嘿笑,虽滑溜,看女人的眼光是寨子里出了名,七八十人凑在一起听了,心照不宣起哄。 白渠皱眉,放弃了让手下保持静默尝试,幸选的地方远,心底暗叹:“不是府军,投了程大帅,还要想办法淘汰弱小,整肃军纪,建立嫡系才是……再留着这帮家伙,已不是能成事的助力,而是坏事的隐患。” 这样想着,扫一眼远处黑暗寂寂营地,眼下还是得用,初到义军大营,也得有这批充数来排个座次。 夜空很晴朗,星光照下来,林子里很幽幽透明,斥候过来小声汇报:“对方没有准备,只有几个守夜,估计是北面贩马回来,还以为南面没事呢……不过这几个身上都有甲,身板高,有点扎手。” 夜风呜咽的吹过,白渠听在耳中,转头看了看幽林,心里有些莫名不舒服,一想到人数,还是有了很大信心,对方再强不过三四十人,甚至还有顺路探亲的妇孺,又没准备,有何可怕? 白渠对自身实力有充分信心,想起手下描述的美人,有点心动。 摇摇头甩掉这些杂念,女人只是添头,草原马匹和铁料才是关键,低声一喝:“准备动手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囧 暗影奔涌而出,向着扎营的商队袭去。 战事自一开始就陷入了僵持,营内营外厮杀声震耳,张世平披甲持剑上阵,孔武有力也杀得一个敌人,这时受伤退回来,就有白玉素手按他肩上,血淋淋的伤口蠕动着愈合,虽还痛着,精力不再流失。 张世平感激回首,望着一身青白襦裙的少女:“多亏贤侄女,得以示警与救治,不想贤侄女还是术师……” 再怎么样以三国演义代替应州里世界,本质却不会改变,还是这世界的产物,因此会出现种种主世界的职业。 不似躲在主帐中的妇孺,这少女身量高长,肌肤胜雪,这时立在血肉横飞战场,大大方方一福,柔和得和画中仕女一样:“只是这种异术,虽能立刻愈合,事后不调养,会减寿。” “哈哈,减寿?”张世平大笑,又冲上去拼命——这时不能杀退敌人,就要全部死,还有什么寿可言 少女明白,无奈一笑,手中白光亮起,准备下一道加持道术……现在她只相当于主世界炼气一层,只有这样辅助性道术可用,甚至不能二层红光一样完全治愈。 这片刻终有人发现异状,刚刚杀退的敌人又生龙活虎冲上来,傻瓜也知道有问题了,这时纷纷呼喊:“杀了这娘们,她有妖法” 一众贼寇向这面冲击,而马商护卫也往这边收缩,战团顿时激烈起来。 白渠深吸一口气,目光横过战场,和这少女眼神相撞,只觉夜空中星辰一样迷离美丽,一怔后回过神来,心里温热升起,舔了舔嘴唇:“你——是我的 少女眼神一缩,一直安娴的神情难看起来…… 白渠嘿嘿笑着,体力在汇聚积蓄,陡要爆发的刹那…… “嘶——”一阵夜风呜咽吹过,心中警兆再次响起,刚爆发出的迅捷救了一命,白渠懒驴打滚,狼狈躲开背后无声无息的剑锋。 直滚出数丈,起身惊魂未定看向这陡出现黑影和这剑尖的寸许红芒:“剑气盈寸,这是剑客?” 又落向这人一身黑裙:“女人?不对,你这把剑……” 白渠的眼神陡灼热起来:“你这剑,还有你——都是我的” 这黑裙女子并不理会他的激将,立在原地偏头想了想,似疑惑这剑为何会失手,有些不满意看过来,斗笠下是剑锋一样冰凉淡漠的眼神。 白渠心中一喜,手按怀中冰凉事物,暗自得计:“快过来……” “铃铃?快过来帮我”青白襦裙的少女在营地里喊着,冷笑着扫看了一眼这个贼首。 “哎”黑裙女子听话应一声,一路杀过去,所向披靡,众护卫士气大振,倾斜的战团又维持了下来。 白渠跨过几步没追上,眼睁睁看着两女合到一处。 再以后,只见这妖女手一挥,这女剑客身上,亮起了一道玄光…… 白渠见识广大,知道新兴的黄巾道里,就有不少这种道术,大贤良师更是其中最强者,只是在这里看见,却郁闷得要吐血:“打劫个商队就有这种妖人,还要不要人活了” 时当深夜,明月高悬,在丛林掩映下,一行人赶了过来。 望了过去,就见是这样一个战场,营地两方交战,都伤亡很大,战线摇摇欲坠。 没有专门的训练,没有道法防护,以冷兵器时代的军队来说,能承受十分之三已是精兵的极限。 这两队人没有一哄而散,一方是人多不甘,一方是无处可逃。 可着商队随护卫人数劣势凸显,胜利平衡渐渐向着流寇倾斜。 “主公,是主母和周铃大人。”张方彪这人粗中有细,却立刻上前低声说着。 叶青心中一动,立刻注意到青白襦裙的少女,道术灵光对他来说,就是黑夜里的火炬一样,实在太明显。 仔细一辨,正是表姐气息,稍稍松了口气。 又留意到战场中最显眼的两个武士,一女持着青芒长剑,一男持着罡气长刀,激烈的拼杀着。 叶青一眼就分辨出了此女剑术,小武经,还有点熟悉的改良痕迹,无疑就是周铃了,不由一笑。 又见她手上长剑很锋利,这贼男虽有长刀,却反隐隐受到克制。 叶青将这点谨记在心里,就疾步冲了过去:“杀” 周风分辨出妹妹的影子,心急如焚,紧随冲阵。 张方彪带队跟上,哈哈大笑:“这贼首是个蠢货,要是这时网开一面,围三阙一,护卫肯定有崩溃逃跑,立刻就把握住了战机,追砍起来不要太容易… 周风咬着牙:“张方彪你给我闭嘴” “我……” 一片刀光剑影、喊杀惨叫声中,白渠听见了,在战斗中一个激灵,他怎么忘了这节,这时有心照办,一看这伙人来势汹汹,已失了战机。 流寇人不多,叶青率队冲了下来,顿时大乱,上下夹击,贼兵无路可退,惊惶纷乱,杀声随风远传,十里内都能听到。 这时叶青不和刚才那样悠闲了,一人为先锋,冲杀过去,而这时关羽张飞都抖擞了精神,三人形成着三角,一起冲锋。 冲杀中,叶青突觉得有点古怪,感受到这三角锋阵的变化,心里暗想:“难道这就是命格相济?” 两面一夹,白渠部已逃无可逃,白渠怒吼一声,挺身向着叶青攻来。 白渠能成匪首,只见却有着一些黑红之气,这时尽数沸腾起来,想必是拼死一搏,以求生路。 叶青一剑格开,就见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挺矛刺了上去,这两人武功自是不凡,只一照面,只听噗噗一声,两根长矛刺入了白渠身内。 白渠长声惨嘶,跌了出去。 白渠一死,顿时贼人就崩溃,周风都是公门之人,对这贼人俱怀恼恨,不管贼兵是否投降,纵兵大杀,而商队的护卫死了不少兄弟,也都是红着眼复仇,一时间,杀得血流成河,道上伏尸累累。 叶青见此情况,却微微冷笑,并不阻止这屠杀,对关羽张飞笑的说:“这次多亏二位了——这些贼人,个个手上有血债,尽数杀了才对。” 这时分明看见,激战中,贼人不断伏尸,而叶家军和护卫冲杀下,尽化出丝丝黑红气,一丝丝萦绕在身上。 “兵气本质,就是镇压和杀戮,故黑中带红。” “护卫杀人,活下来,会得到一定蜕变,成一个沙场老兵” “而军队中人,就可得这黑红兵气锻炼,不得提拔就是牙兵,得了提拔就可造就兵官之器。” “天道假以里世界来锻炼天下所有炼气士,只要活下来,都能成虎狼之军,将帅之器,得以对抗外域。” “至于死多少,天道却不会放在心上。” 在关羽和张飞护卫下,叶青登上一个高处,只见着喊杀声渐平,冲杀的每个人身上都被血浸透了。 再看着,周风已渐渐收拢士兵,对着伤兵补刀,又一一砍下首级。 关羽见此,丹凤眼一眯,并不在意。 张飞此时还不是大将,面现出不忍。 叶青笑着:“恻隐之心,仁者也,不过这时却用不着,就算擒到了县城,也是法场杀头,断无生理,还不如现在给个痛快,也能留下头颅给我们去请功 说着,看着,只见周铃心思纯净,回护到曹白静身前,心里就是一松,这时却还不能相认,只当不识。 “主公所有敌寇都已剿灭,一个都没放过。”张方彪大声报告着,连连奔袭,身受数创,一个没有漏过,心里却有些忐忑。 “就地核实功绩,清理战例品。”叶青吩咐着。 本来战场条例,打扫战场、收拢兵卒、安抚降卒,册录货物,这时敌人都杀光了,自不用安抚,有条不紊进行着。 关羽这时忍不住,又赞着:“真善使兵也” 便在这时,几个人过来,周风这时过来禀着:“这几位,要见见主公。” 回身一指老年和少年,还有些族众,又一指收拢护卫不时回望过来的两个商人:“这两位是……” 周风脸色有些古怪,学着两人的话:“他们自言是中山国的大商,一个是张世平,一个是苏双。” “每年到北方贩马,近因流寇四起而回…幸遇将军搭救,愿赠五百两,又以良马五十匹,镔铁一千斤相赠,以资将军器用……只是请将军护送到中山国。” 叶青顿时大固。 先主传云:“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先主是由得用合徒众。” 三国演义云:“一名张世平,一名苏双,每年往北贩马,近因寇发而回。玄德请二人到庄,置酒管待,诉说欲讨贼安民之意。二客大喜,愿将良马五十匹相送;又赠金银五百两,镔铁一千斤,以资器用。” 无论哪个,都是传说中刘备的第一桶金,这是白送的馅饼,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成完成任务才有的酬劳了? 但不管怎么样,这第一桶就是要受得,当下笑着:“恭谨不如从命,备就愧受了,日后当有所报。” 这话非常重要,无论是叔父刘元起,还是张世平和苏双,都是投资者,历史上刘备由于长期蹉跎,或不能回报。 但现在叶青却要早早成功,加以回报,这不仅仅是恩德,更是一种气运之道。 投资有回报,并且传播,才有更多的投资者。 这就是人之道 (宣城)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主弱臣强 叶青闻着战场血火的味道,抬眼望天,似乎能看到周天青穹大阵,抵达两世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外域世界。 “这还是太远了,要一步步来。” 叶青微微叹息,想起刚才出剑刹间的特殊感受。 那种把握命运的战机明悟……以身当兵,争杀命运,或就是这白帝争杀之道的根本本源? 地球时,小说中,有截教重于争夺一线生机,或是类似? “这下一步修行,还要好好揣摩,不过……这里世界历史战场,不就是最好试练之地么?” 这时周风暗禀:“这是随着商队的甘家,主母却是甘梅。” “这就是甘夫人了?” 甘夫人事迹主要由《三国志》记载,据说刘备命中克妻,在老家曾“数丧嫡室”,刘备起兵后,沛城娶甘氏为妾。 后来,甘夫人随刘备到荆州,生了阿斗(刘禅),死后才追谥为皇后。 既是纳妾,说明甘家也不是大户,这时不及多想,见眼前老人过来,就行礼:“汉室宗亲刘备,应幽州刺史榜文举兵至此,见过伯父。” 甘老听了,原本有些疑惑和犹豫的神情就是一变:“刘将军多礼了,将军救我一族于大难,老儿安敢当此礼” 叶青微微一笑,其实幽州刺史招兵榜文还未行至涿郡,只凭着预知来忽悠,拉大旗扯虎皮的效果看来不错,当下就交谈起来。 一会,曹白静过来,叶青打量着她陌生容颜,就见着曹白静笑得两眼弯弯:“沛城甘氏,见过刘将军。” 这样妍态诱惑,叶青脑海里只闪过一段——甘夫人年至十八,玉质柔肌,态媚容冶,先主致后于白绡帐中,于户外望者,如月下聚雪。河南献玉人,高三尺,乃取玉人致后侧,昼则讲说军谋,夕则拥后而玩玉人……甘后与玉人洁白齐润,观者殆相乱惑。” 心中暗想:这不就是传说的原配……呃,虽是小妾后扶正,也算是刘皇叔看中亲自娶回,生了后主刘禅不说,能挺在这克妻命的家伙身侧,一直跟随到最后同年病故,真是不容易。 周风过来,行礼:“主公,队伍已整肃完毕,是否派些人回到贼匪老巢,把收获迁移过来,统计注册?” “准”叶青淡淡说着。 看着肃立的周铃,目光落在她剑上,心里诧异又欢喜。 见着这批人有条不紊,秩序森严,甘老眸中有着异色,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大耳的男人。 刘备自称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子孙,并无问题。 东汉皇室并不把所有前朝宗室都视为宗室,只有有功于东汉的部分西汉宗室才根据他们的功劳才重新授予爵位。 而刘胜有0个儿子,经过开枝散叶,子孙有几万人,散在各地,可以说,宗室一大把,刘备不属于冒充。 就算冒充这时也占不了多少光,但眼见世道渐乱,有着这一批军士就叫人动容,要是以后有出息,这宗室的身份就随之水涨船高了。 望了一眼曹白静,这甘老就若有所思。 周风这时鏖战连场,又赶了半夜的路,饶是他体力雄浑,却有所不支了,满头是汗,还在巡看着战场:“主公,我方虽没有阵亡,但有不少身受创伤,要好生治疗才是。” 叶青心里一动,自己可没有多少治疗的术师,这军医制度却要早早建立起来,当下就说着:“到了县里就寻医师来治疗。” 心里就想起了华佗和张仲景,听说他们,特别是华佗医术高明,精通针术,并擅外疡创,能断肠缝腹,这就对军队大有裨益。 当然叶青明白这二个名医,不是自己能招揽,但寻得他们的徒子徒孙不难,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找不到,其实别的医师也不错。 只要注意卫生条件,加以治疗,就有不少士兵能伤愈,并且归队,想到这里,叶青就吩咐着周风:“你且记下,寻得名医,问问他们的弟子,却招揽到军中,并且派遣学徒跟随学习,普及到军中。” 这在主世界也是平常,周风了然,点头应诺。 接着,就是叶青巡视战场,检看缴获。 这时,总计斩下了七十一颗头颅,都丢在筐内,结合老营的头颅,总计有九十颗头颅,算是不大不小的功绩了。 这还罢了,这里缴获物资几乎没有,但却有几副铁甲,十几副皮甲,虽有着折损,但修补后还可以穿着。 至于兵器自有几十,或刀或剑或矛或弓,结合老营,一百人的基本装备有了。 就算这样,周风对此还很不满意,连连说着:“主公,要不是没有折损,这一仗真是得不偿失” 前面几仗,每一仗打完,缴获山积,而这一仗,只能说马马虎虎,要有折损确是得不偿失。 叶青若有所悟,战争实际上打的就是经济。 军队中兵卒,都必须招揽、训给养,才能建成,消耗自是极大,而老卒俱为精锐,难以补充。 一战下来,要是能获得足够缴获,或上级补充,才可弥补和恢复,要是得不偿失,连打几次,家底就要空了。 历代战争中,都有人推辞不前,自己当学生时不以为然,觉得很不像话,并且还专门有一句话来嘲笑他们——撤退转进其疾如风,包抄迂回其徐如林,危害百姓侵掠如火,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现在自能理解,并且感同身受。 这一切本质根本不是他们,要使部队敢打敢拼,不惜拼光部队,就在于上级必须坚决给予补充。 只要上级不克扣,加以得力补充,说的冷酷点——那个将军不愿意拿手下士兵的生命来换取功勋升官呢? 但如果上级克扣,补充不得力,甚至见着打残了打光了,就趁机取消番号,这种情况,谁还敢战? 作为军队的主官,什么都好说,这点上犯错误,只会渐渐使整个军队都人人自保,作战不利,从而输掉军运国运。 叶青向下俯瞰,心里渐渐明亮。 再看了会,心里想着:“这战胜利,我就可下威慑乡人,上威慑县令,只要不触发大利益,就可横行乡里了。” “叔父全家投靠,这是肯定,我又有这二十人当士官,每人领一火,就可扩兵到二百,张飞是本县不大不小的土豪,能得他全力支持,或可又多一百,关羽是逃犯,但在游侠中很有声望,带十几人投靠不成问题。” “回到乡里,买粮扩兵之事就要提到日程了,想必这时就算没有发下缴文,也快了,三百兵正合适我现在地位,多了引人猜忌,少了受人轻视。” “而曹操这种家世,举家兵三千,还是无事,这里差距就这样大了。” 想到这里,慨然长叹,就在这时,关羽和张飞前来,张飞就问着:“刘兄是堂堂大丈夫,一夜之间克贼百许,又何故长叹?” 叶青听了这话有点耳熟,一想,这不就正是三国演义里的话,当下说着:“克贼百许何足道,今乱民四起倡乱,集众百万,我本汉室宗亲,有志欲破贼安民,恨力不能,故长叹耳。” 张飞本有这意思,听了大喜,就说着:“我在县里,不敢说颇有资财,也算的是大户,兄要是有意,我当以家资与兄,听从刘兄之令,同举大事,如何 这时关羽也说着:“我本河东解良人,因杀人逃难,五六年,也能集些人手,要是两位不弃,愿来应募。” 叶青心里就是大喜,这语气和三国演义已经稍有区别了。 在这里有个叶青一直研究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蜀中无大将,缺少能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 并非没有良将,世人也不敢深思这个问题。 但叶青却深刻明白,这是起家时形成的格局,对张飞关羽的忠诚,不必怀疑,但世界上不是单纯忠诚就可以。 刘备起家时,财富依靠张飞,武力依靠关羽,就是主弱臣强之局。 哪怕张关二人忠心耿耿,但还是一样,因此军权大部分都掌握在张关手中 别的将领,哪怕是世人称赞的赵云,为刘备掌管骑兵,但骑兵只有多少人,怕是只有二百 实际上只是刘备的亲兵禁卫队长,虽追随刘备三十年,但名分不高,只官至偏将军,只有在关张死后才出头,但时年已过,功业未建。 别的将领也是一样,就算张关二人不是有意,实际上也堵塞了刘备的人才之路。 而政治方面也一样,三顾茅庐固是历史佳话,但这种实际上也使政官之路,由诸葛亮占去,政治人才难以出头了。 人道之争,在于聚众聚才,人才不能提拔,哪还有多少气数可言? 刘备在时,或还有五虎将,死了,就凋零无人了,而诸葛亮之后,又有几个是治政名臣呢? 这一切都是主弱臣强,不得已形成。 现在叶青自有兵将,关羽和张飞的作用就没有这样重要,这就开辟出了气运的大道了。 不过叶青并没有因此打压削弱关羽的意思,这两人在历史上,无论是忠诚还是将才都是一流,打压就是人主的庸碌了,只要不堵塞气数就可,当下就大笑:“两位都是豪杰,备何人也,敢驱使之?不如就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 张飞和关羽听了大喜,齐声应着:“如此甚好。” 张飞又说着:“此处简陋,我庄后有一个桃园,明日当于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成兄弟,共图大事。” 叶青微笑点头,鼓掌笑着:“大善”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主弱臣强 叶青闻着战场血火的味道,抬眼望天,似乎能看到周天青穹大阵,抵达两世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的外域世界。 “这还是太远了,要一步步来。” 叶青微微叹息,想起刚才出剑刹间的特殊感受。 那种把握命运的战机明悟……以身当兵,争杀命运,或就是这白帝争杀之道的根本本源? 地球时,小说中,有截教重于争夺一线生机,或是类似? “这下一步修行,还要好好揣摩,不过……这里世界历史战场,不就是最好试练之地么?” 这时周风暗禀:“这是随着商队的甘家,主母却是甘梅。” “这就是甘夫人了?” 甘夫人事迹主要由《三国志》记载,据说刘备命中克妻,在老家曾“数丧嫡室”,刘备起兵后,沛城娶甘氏为妾。 后来,甘夫人随刘备到荆州,生了阿斗(刘禅),死后才追谥为皇后。 既是纳妾,说明甘家也不是大户,这时不及多想,见眼前老人过来,就行礼:“汉室宗亲刘备,应幽州刺史榜文举兵至此,见过伯父。” 甘老听了,原本有些疑惑和犹豫的神情就是一变:“刘将军多礼了,将军救我一族于大难,老儿安敢当此礼” 叶青微微一笑,其实幽州刺史招兵榜文还未行至涿郡,只凭着预知来忽悠,拉大旗扯虎皮的效果看来不错,当下就交谈起来。 一会,曹白静过来,叶青打量着她陌生容颜,就见着曹白静笑得两眼弯弯:“沛城甘氏,见过刘将军。” 这样妍态诱惑,叶青脑海里只闪过一段——甘夫人年至十八,玉质柔肌,态媚容冶,先主致后于白绡帐中,于户外望者,如月下聚雪。河南献玉人,高三尺,乃取玉人致后侧,昼则讲说军谋,夕则拥后而玩玉人……甘后与玉人洁白齐润,观者殆相乱惑。” 心中暗想:这不就是传说的原配……呃,虽是小妾后扶正,也算是刘皇叔看中亲自娶回,生了后主刘禅不说,能挺在这克妻命的家伙身侧,一直跟随到最后同年病故,真是不容易。 周风过来,行礼:“主公,队伍已整肃完毕,是否派些人回到贼匪老巢,把收获迁移过来,统计注册?” “准”叶青淡淡说着。 看着肃立的周铃,目光落在她剑上,心里诧异又欢喜。 见着这批人有条不紊,秩序森严,甘老眸中有着异色,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大耳的男人。 刘备自称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子孙,并无问题。 东汉皇室并不把所有前朝宗室都视为宗室,只有有功于东汉的部分西汉宗室才根据他们的功劳才重新授予爵位。 而刘胜有0个儿子,经过开枝散叶,子孙有几万人,散在各地,可以说,宗室一大把,刘备不属于冒充。 就算冒充这时也占不了多少光,但眼见世道渐乱,有着这一批军士就叫人动容,要是以后有出息,这宗室的身份就随之水涨船高了。 望了一眼曹白静,这甘老就若有所思。 周风这时鏖战连场,又赶了半夜的路,饶是他体力雄浑,却有所不支了,满头是汗,还在巡看着战场:“主公,我方虽没有阵亡,但有不少身受创伤,要好生治疗才是。” 叶青心里一动,自己可没有多少治疗的术师,这军医制度却要早早建立起来,当下就说着:“到了县里就寻医师来治疗。” 心里就想起了华佗和张仲景,听说他们,特别是华佗医术高明,精通针术,并擅外疡创,能断肠缝腹,这就对军队大有裨益。 当然叶青明白这二个名医,不是自己能招揽,但寻得他们的徒子徒孙不难,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找不到,其实别的医师也不错。 只要注意卫生条件,加以治疗,就有不少士兵能伤愈,并且归队,想到这里,叶青就吩咐着周风:“你且记下,寻得名医,问问他们的弟子,却招揽到军中,并且派遣学徒跟随学习,普及到军中。” 这在主世界也是平常,周风了然,点头应诺。 接着,就是叶青巡视战场,检看缴获。 这时,总计斩下了七十一颗头颅,都丢在筐内,结合老营的头颅,总计有九十颗头颅,算是不大不小的功绩了。 这还罢了,这里缴获物资几乎没有,但却有几副铁甲,十几副皮甲,虽有着折损,但修补后还可以穿着。 至于兵器自有几十,或刀或剑或矛或弓,结合老营,一百人的基本装备有了。 就算这样,周风对此还很不满意,连连说着:“主公,要不是没有折损,这一仗真是得不偿失” 前面几仗,每一仗打完,缴获山积,而这一仗,只能说马马虎虎,要有折损确是得不偿失。 叶青若有所悟,战争实际上打的就是经济。 军队中兵卒,都必须招揽、训给养,才能建成,消耗自是极大,而老卒俱为精锐,难以补充。 一战下来,要是能获得足够缴获,或上级补充,才可弥补和恢复,要是得不偿失,连打几次,家底就要空了。 历代战争中,都有人推辞不前,自己当学生时不以为然,觉得很不像话,并且还专门有一句话来嘲笑他们——撤退转进其疾如风,包抄迂回其徐如林,危害百姓侵掠如火,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现在自能理解,并且感同身受。 这一切本质根本不是他们,要使部队敢打敢拼,不惜拼光部队,就在于上级必须坚决给予补充。 只要上级不克扣,加以得力补充,说的冷酷点——那个将军不愿意拿手下士兵的生命来换取功勋升官呢? 但如果上级克扣,补充不得力,甚至见着打残了打光了,就趁机取消番号,这种情况,谁还敢战? 作为军队的主官,什么都好说,这点上犯错误,只会渐渐使整个军队都人人自保,作战不利,从而输掉军运国运。 叶青向下俯瞰,心里渐渐明亮。 再看了会,心里想着:“这战胜利,我就可下威慑乡人,上威慑县令,只要不触发大利益,就可横行乡里了。” “叔父全家投靠,这是肯定,我又有这二十人当士官,每人领一火,就可扩兵到二百,张飞是本县不大不小的土豪,能得他全力支持,或可又多一百,关羽是逃犯,但在游侠中很有声望,带十几人投靠不成问题。” “回到乡里,买粮扩兵之事就要提到日程了,想必这时就算没有发下缴文,也快了,三百兵正合适我现在地位,多了引人猜忌,少了受人轻视。” “而曹操这种家世,举家兵三千,还是无事,这里差距就这样大了。” 想到这里,慨然长叹,就在这时,关羽和张飞前来,张飞就问着:“刘兄是堂堂大丈夫,一夜之间克贼百许,又何故长叹?” 叶青听了这话有点耳熟,一想,这不就正是三国演义里的话,当下说着:“克贼百许何足道,今乱民四起倡乱,集众百万,我本汉室宗亲,有志欲破贼安民,恨力不能,故长叹耳。” 张飞本有这意思,听了大喜,就说着:“我在县里,不敢说颇有资财,也算的是大户,兄要是有意,我当以家资与兄,听从刘兄之令,同举大事,如何 这时关羽也说着:“我本河东解良人,因杀人逃难,五六年,也能集些人手,要是两位不弃,愿来应募。” 叶青心里就是大喜,这语气和三国演义已经稍有区别了。 在这里有个叶青一直研究的问题,就是为什么蜀中无大将,缺少能独当一面的将帅之才? 并非没有良将,世人也不敢深思这个问题。 但叶青却深刻明白,这是起家时形成的格局,对张飞关羽的忠诚,不必怀疑,但世界上不是单纯忠诚就可以。 刘备起家时,财富依靠张飞,武力依靠关羽,就是主弱臣强之局。 哪怕张关二人忠心耿耿,但还是一样,因此军权大部分都掌握在张关手中 别的将领,哪怕是世人称赞的赵云,为刘备掌管骑兵,但骑兵只有多少人,怕是只有二百 实际上只是刘备的亲兵禁卫队长,虽追随刘备三十年,但名分不高,只官至偏将军,只有在关张死后才出头,但时年已过,功业未建。 别的将领也是一样,就算张关二人不是有意,实际上也堵塞了刘备的人才之路。 而政治方面也一样,三顾茅庐固是历史佳话,但这种实际上也使政官之路,由诸葛亮占去,政治人才难以出头了。 人道之争,在于聚众聚才,人才不能提拔,哪还有多少气数可言? 刘备在时,或还有五虎将,死了,就凋零无人了,而诸葛亮之后,又有几个是治政名臣呢? 这一切都是主弱臣强,不得已形成。 现在叶青自有兵将,关羽和张飞的作用就没有这样重要,这就开辟出了气运的大道了。 不过叶青并没有因此打压削弱关羽的意思,这两人在历史上,无论是忠诚还是将才都是一流,打压就是人主的庸碌了,只要不堵塞气数就可,当下就大笑:“两位都是豪杰,备何人也,敢驱使之?不如就结为兄弟,协力同心,然后可图大事。” 张飞和关羽听了大喜,齐声应着:“如此甚好。” 张飞又说着:“此处简陋,我庄后有一个桃园,明日当于园中祭告天地,我三人结成兄弟,共图大事。” 叶青微笑点头,鼓掌笑着:“大善” 第二百三十四章 桃园三结义 涿县县城,阳光灿烂,古木有些无精打采,脱落不少枯黄树叶,打个旋掉在黄土地面上,又让行人踩了过去。 自集市前一间酒楼上看下去,今天是半月一次的大集日,城里人气热闹。 十里百乡的村民都过来赶集,外地客商有不少过来。 张世平、苏双这两马商,因南面的匪患而滞留此,于脆开了个小小马市,听说卖的还不错。 延续一个月的于旱,幸是秋时,春夏就是大危机,但天时不变的话,这旱情就今年稍有好转,以后就一年一年恶化下去…… 有心人都能看出来,以眼下生产和抗灾,乱世已不可避免了。 “其实有张角出来,黄巾在今年春三月就会爆发,但就算黄巾不出,失地受灾农民还不得不起来造反,许多闻名的下层渠帅,比如说程远志之类还是抓住了机会,崭露头角。” 叶青这样想着,慢慢饮着酒。 汉酒入口的滋味有些绵软寡淡,有些未滤尽酒渣,深深浅浅沉在杯底。 叶青目光扫过这时大碗喝酒微熏的酒客,心忖不是自我陶醉吧……以这时酿酒工艺来说,度数不高,要喝醉还真得非常人才能办到。 叶青略过酒客,关注下面街市,街口是有公榜栏,官府设置这里是让百姓看到,这在后世差不多,对榜单热衷算是华夏绵延几千年的传统了。 眼下公榜栏上空空,只贴着一张加商税,没有多少人愿意张望,叶青一直期待着的募兵榜文还没有到。 “这时代信息效率真差……”叶青有些烦恼,千算万算,被这小小一节迟滞了脚步,眼下只是拖瞒,只道内部消息,出榜还要几天。 偏偏这不是叶青眼下能解决的问题,官府不由他说了算。 周铃背着剑坐在对面,一身黑裙,外面罩着白袍,安安静静垂首而坐,半点没有游侠样子,酒杯在面前动也不动,很惹得酒客瞩目。 但一望她背上五尺的包裹,只露出半截暗青剑柄,这长度的剑显非凡品,色泽暗沉更不可能是装饰,就没人敢调戏。 曾烦恼过酒量的问题,后来弄明白了仅是玩笑,只要不是叶青坏心眼地劝诱,她多半还是不喝。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叶青会这样笑她,但自己也不会多喝了,只是想着:“不少穿越者都酿造酒业,但这里和主世界不同,大环境缺粮,搞酿酒就是扯谈,战乱一起生产凋敝,情况更恶化,曹操刘备都是禁过酒。” 叶青想着就笑笑。 就在这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叶青看去,就见这一骑停在了公榜栏,刷的贴上一张金黄榜文…… 这是州刺史的行榜 许多人围观上去,多半是不识字,有识得些字的念出来,断断续续:“今有贼程远志寇犯吾幽州……特召……” 听着人群中阵阵惊呼,叶青神情一振,见着这榜文上的丝丝黄气,不由大笑,颓情尽扫——终于来了 “张飞关羽的结拜,甘家的婚事,张世平苏双的许诺,都靠它了。” 话说叶青已派人回去请叔父,就要说媒迎娶甘氏,就等着这消息了,因大家都知道,只有这榜文一下,刘备才有机会。 而且杀贼九十虽报了上去,还没有消息,这榜文一下,才会打消许多人的念头,因刘备既能杀贼,自有用着的时候。 “只是这榜文一下,怕是龙蛇并起了。”叶青观望着自己的气运,才一天时间,气运就是大变,半红半白,这榜文一下,顿时就丝丝红气渗出,渐渐有变成赤红的意思。 地球上,真刘备在这时不过是红白,自己远胜于它了,怕是县令这位可谋 自夜袭流寇白渠,叶青花了三天时间,亲自跑遍涿县。 这是探查环境、势力、产业,表姐也跟着,惹的甘家有些意见,虽叔父已是上门说过一次,甘家也有些心动,但还没有成事。 世风对女子的拘束还不是后世深重,有些边远地方还鼓励“桑林野合”以繁衍人口,但家族总要讲一个体面,万一被夫君轻视怎么办? 艰难得到的东西才是珍贵,这合乎人性的理念自古就有。 叶青再度收拢二十个部下,洪舟这样士官,都是家境情况稍好些,相比骤降贫寒对人的刺激来说,良好家境就沉醉迷糊了。 幸里世界天道不完整,隔世之迷不强,一见叶青,就醒悟过来。 这一波收拢过,有了三十七人的队伍——这就到了极限,可再找已超出涿县范围了,其中还有吕尚静、江晨等重要人物。 叶青饮了杯酒,有些沉郁。 “可惜芊芊……吕尚静、江晨都没找到……这都身带一丝青气,这在应州范围都是不多。” “或可降身一些历史人物,甚至眼下寒微以后发达的名人也说不准,就不知道具体情形了……” 回想相处,君臣相得,叶青猜测多半不在县内,多半只能这个月出去后,再在主世界联系了。 有些可惜,但只能这样了。 “眼下已足起步,就算放在九州范围,也没有几家两三天就能凑起这样多,还都是士官水准,已算是不小力量……榜文到了,就可聚人应召,面见涿郡太守温恕,以自己是郑玄、卢植当世大儒的弟子,又是宗室之后,带着三百人去,必可授临时屯长……” 这样想着,回避了某个重要角落。 叶青没有接触这个角落,神情还是有些阴郁,周铃打量叶青,似能透过方面大耳的面孔,见到不会忘记的身影,她分辨一会,套着记忆中印象,暗暗叹一口气,明白公子是在担忧着芊芊…… 周铃有心安慰,不善言辞,不知怎么样开口。 正踌躇,就听到叶青浑厚低沉的声音:“差点忘了,铃铃你这剑拿来给我看看……” “啊……好。” 接过修长包裹,一节节解开,叶青脸色渐渐古怪:“青虹?这剑本该由曹……哈,难道说宝物本无主,有德者居之?” 这只是一桩小事,汉朝是剑道和名剑的末代,长剑退出战场舞台前作了最后辉煌,许多失传的技术都在这时涌现,有重名不奇怪。 甚至有记载献帝建安二十年,曹操幽谷得一剑,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铭曰孟德,因而常佩之……这就是见鬼的事了,多半附会弄出来的吉兆,和高祖的白蛇剑是一个性质。 “不错的剑,好好保存。”叶青把剑推还给周铃,随口说:“以后见到某个家伙,拔剑给他看看,吓他一跳。” “恩。”周铃认真收了剑,关切看着叶青,鼓起勇气:“公子……芊芊姐姐的修为很不错,定是没事。” 叶青摸了摸鼻子:“有这样明显?” 叹一口气,就没了兴致,将酒杯放下,在桌上拍了十文就走,周铃呆一下,跟了上去,大街上走着,热闹赶集人群中,隐隐有叶青教训的!声音:“你这丫头,我刘备是这种人?我可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怎么样,你怕不怕……” 周铃眨眨眼,老实摇摇首。 就在这时,一骑奔来,翻身滚在地上,却是张家的人:“大人,我家家主说了,桃园已经预备完成了,请您过去。” 终于到了,叶青一笑,说:“立刻就过去。” 当下就过去,这时离着不远,就到了张家,一到了张家,张飞就迎接了出来,后面跟着关羽,神色就有些激动。 所谓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要没有贵人赏识,明珠只能暗投。 汉时,门地观念很重,天堑一样不可逾越,刘备需要张关,关张何尝不需要刘备呢,正是这原因,两人就立刻纳头便拜。 叶青一见,自是同时俯身,连道不可,又说着:“两位都比我年长,当是我先行礼才是。” “不敢,你是宗室之后,郑玄、卢植当世大儒的弟子,我们岂敢妄称尊长,虽是结拜,当是大哥。” 叶青推辞了几下,就受了,当下站在首位,去了后院。 这就是名闻天下的桃园,只是这时不是春天,是秋天,满满的桃树连绵,怕是有几百颗。 只见一个临时黄土祭坛,张飞特意寻得了黑牛和白羊,香炉供台齐全,三人就一道上前,各自拈香,一起跪拜下去。 只见三下叩拜,结成兄弟,以刘备第一,关羽第二,张飞第三,顿时叶青就见着三股气运相互连接,化成一层气团。 拜了天地,关羽和张飞又向叶青拜去:“拜见大哥” 这一拜,顿时叶青顶上红气激烈增长,转眼之间就要赤红,而张飞和关羽气运不但不减,却迅速增长,灰气都是消去,白气也转浓,转眼之间就要赤红,显是有了入身之阶。 “虽是结拜,也有君臣名分,张飞和关羽要献给自己一些气运,而且我有张世平、苏双这两马商赠金,有五十个左右手下,有大胜贼人的功绩,有甘家的婚姻,这些加起来,只能说相互差不多。” “由此可见,当年刘备虽是名义之主,有些时候还处于下风,直到日后发达,或才能改变这局面” “不过这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既全了桃院三结义之佳话,又没有堵塞气运之患,这开局就远胜于刘备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糜竺 一支牛车队伍驶过,中间还有着华丽的马车,自有仆从跟随着,车上拉开,和一个年轻人说了句,显出青稚却姣好的容颜,紧披着一件白狐裘,有些病弱,这年轻人就吩咐:“行缓些!” 心里暗叹,自己妹子跟随出行,突就受惊,昏迷了数日,让他非常痛惜,幸而无事,自要好生照料。 “是,公子!”就有仆人应着,行的缓些,“吱呀吱呀”沿着官道而行,这年轻人就满意点头,也远望透气,心神就转到了不远处的一户人家。 只见一片连绵厢房,首先是一座大门,但很是简朴,里面喊杀声连绵,这年轻人就很是诧异,仔细看去, 只见场上有一木制高台,一人穿着白衣、戴着冠,坐在了一旗下,这人左右,有两个壮汉,一人执着白旗而立,一人捧剑肃立。 这年轻人顿时眼睛一亮,赞:“此二人真壮士也!” 台下,却是二队在对攻。 仔细看着,发觉有三队,总计三百,这时两队人都持着木盾木刀,连木刀还包有着麻布,带着石灰,相互搏击,或队列,或旗鼓,或进退,喊杀和鼓声连绵,可远远望之,整体井然有序,隐隐有着军阵的森严气息。 这年轻人顿时就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不由一惊:“这股悍气……” 远处一个老者,见着这年轻人远望,就和善的问:“公子可是有事?” “在下糜竺,敢问父老,这是哪个人家,又怎有这样多精兵?”年轻人站直了身子,问着。 “唉,公子你问对了人了!”老者叹着:“这是祖先庇佑,祖上冒青烟呐,别人实在比不得。” 见糜竺诧异,就一一说着:“当年刘家贫寒,要卖草鞋为生,不想今年就祖先托梦,又有青烟自祖坟冒出,还有相士说,中兴大汉,必此人!” 说着,又指着那颗桑树:“你看,现在虽是秋冬,树叶落尽,但高数丈,夏天就不得了,因此要出贵人。” “不久前,刘家子又夜袭贼人,十七人斩九十一贼人首级,县令都专门奖励,后来郡州招募义勇,就编成此军了。 “这时有县里大户张飞,游侠豪杰关羽结拜,倾家卖出,以作军资。” “甘家感激刘家子救命之恩,以女许配之,十天前才完婚,赠三百金作嫁妆,又有张世平苏双给赠五百两,良马五十匹,镔铁一千斤。” “这本是草屋,买了地,几百人动手,就扩建到这样了,里面有三百人!” 糜竺听得连连赞叹,又打量老者几眼,见又瘦又小,脸上净是皱纹,就叹的说着:“原来如此,不想贵乡连老者都说话斯文,内涵不凡啊,这点是心意,还请收下就是!” 说着,给了吊钱,老者连连称谢,远去了,却是暗笑:“刘家子雇得我们,只要背诵这段话,就可得一百文,不时还有给赏。” 这时阳光晴朗,只见关张二人额系黑白布带,分成两队结阵演练,盾刀对抗,喊杀震响,叶青眯着眼看着,笑了。 叶家的士官成了基干,架子一下子就搭起来,训练都有了规矩,虽这些是新兵虚有其表,可几次对抗都弄出不少伤员。 眼见着二股淡白的兵气在上空冲击,不断有着失败者退下,打了片刻,分出了胜负,关羽带着火长上来:“大哥,这次是某赢了。” “赢了有赏,来人,杀羊!”叶青说着,顿时就有二只羊,应声宰杀,支起大锅,热汤滚沸,羊膻四溢,营地里一面热闹! 叶青见着完成,暗擦冷汗:“这都是新兵?” “我家以前怎就没有这种凶悍新兵?出草原时,有这批底子的话,一些大些的部落都可袭灭了!” 和同样心有戚戚周风不同,关羽张飞却有些不解:“这很奇怪?这还比不得我在青州所见。” 叶青回想起地球时一些资料,算有些明白过来。 秦汉时有一种特色,就是“去古未远,民风尚武”,整个汉朝除巴蜀几处,都是强兵。 因此秦朝用兵,骊山役徒、闾左百姓都受征发。 汉朝有所谓“七科谪”——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这七种“罪人”都是随时可充军,再有“弛刑”、“恶少年”、“勇敢”、“奔命”、“伉健”……这些都是未经专门训练,而发出去,汉军往往战无不胜,攻无不取。 以前只是资料,或觉敌人虚弱,现在亲眼目睹时光长河的印记,叶青算是深深震撼到——汉人能在蛮荒中崛起,岂是无因? 蛮人野蛮,我比蛮人更野蛮,胡人凶悍,我比胡人更凶悍,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实是尚武之风的内涵。 前汉李陵对匈奴,后汉班超对西域,都以步卒绝漠,打得胡骑闻风丧胆,能逆转兵种劣势自是多种原因,但再好武器和战术,都离不开人,农耕之国能打得草原节节败退,自是汉族民气的余辉,战史上的绝唱。 “开拓进取,慷慨效命,万万想不到两汉游侠风气,在这时有这样深厚的群众土壤,绝非后世黑社会能相提并论,和这时代大势相较,一些堂口拜关公,所谓义气盎然,实则祟鼠一流,提鞋都不配。” 可叶青知道历史,明白三国耗尽了这点余辉,汉军实力很快自一个打五个,倒退到一个打一个,最后五个打一个……装备越来越好,战意越来越烂,江河日下都不足以形容。 叶青扫看着下面热闹的分食场面。 胜利一支不是独食,好肉自归胜利者,汤水,下脚料归输家,都一起高高兴兴分食,自有一种汉家气相。 门口围观人群又有喧闹声,都是要参军,要吃肉! 叶青失笑,没有一口回死,让人记下名字编出一册,等着补充空缺,又或等到扩军时。 “既来了,既接触到这一面,岂能让这日落山?”心目中,刘备原有的兴复汉室的志向,渐渐有些沉甸甸。 “走,两位贤弟,我们同去。” 几人说笑着加入肉宴,就要大吃大喝起来,就在这时,一人进入传报:“有个叫糜竺的公子求见。” “什么?”叶青一怔,先是不信,转眼看去。 就见着门口华丽马车,下来一个年轻人,这人很是英俊,看上去不似商人,叶青只是一眼看去,见得此人顶上云气金黄,还有些青意,就立刻知道:“此人必是糜竺无疑,只是为什么来这里?” “是了,他是商人,自行踪涉及各地。” 话说财能通神,年薪三十万人民币就还是饱满白气,三十万以上就是赤气,而三百万就显黄气,五百万金黄。 糜竺是徐州富商,先祖世代经营垦殖,养有僮仆、食客近万人,资产百万贯以上,这折合人民币就至少得上亿。 虽总资产和年收入不一样,但总资产上亿就有淡青,汉朝有这财富者不多,必是此人了。 汉时还不专门歧视商人,有这样大财势,徐州牧陶谦辟他为别驾从事,原本历史上刘备抵达徐州,就是最大的支持者,特别是刘备被吕布击败,穷困潦倒之时给予了刘备很大的帮助,与其弟糜芳拒绝曹操的任命跟随刘备。 可以说,这才是历史上,刘备的最大赞助者,故蜀汉建立后为安汉将军,地位在诸葛亮之上,与孙乾、简雍同为蜀汉最高待遇的老臣子。 叶青连忙起身,上前一礼,接过话头:“山中靖王之后刘备,字玄德,见过糜先生!” “刘备?”糜竺皱眉,随即转醒,礼貌称:“糜竺见过大人!” “在糜先生面前,不敢称大人,唤我玄德就可,不过先生亦知我刘备?”叶青没有错过他这神情异状。 糜竺笑着:“刚才在门前,就有乡人传颂,我早就听闻了……” 说着,就扫看下四周,赞着:“果名不虚传啊,别的不说,单是见此兵卒,玄德日后成就就不可限量啊!” 说来也奇怪,一见叶青,他就觉得亲切,当下就和叶青交谈,眼神有些炙热,言谈间更有钦服之意。 “我有王霸之气?”叶青暗笑,扫一眼马车上糜府的标志,史载这糜竺是南面徐州东海郡富商,祖世货殖,僮客万人,赀产钜亿,本来这就是刘备手下,为人正直耿介,和刘备相性程度很高。 “自己倒霉几辈子,这回却沾上了刘备主角光环,这草鞋男,由于没有受过体制这门学问的教育,一辈子都没有几天安稳好日子,却有大批死忠跟随不弃,这气运还真是强大 这样想着,叶青又笑:“这里不是说话地方,相遇就是有缘,我还请糜兄入内说话,以酒论道。” 糜竺也大是欢喜:“玄德有请,敢不从命,不过还得唤过舍妹才是,她旅途奔波,身体不适,正要休息。” “那就快请,这里虽简陋.却还可休息一二!”( 第二百三十六章 再演孝王 只是才见得一只七八岁的罗莉下来,叶青就怔怔望着,似感应到,罗莉一怔回望,只觉这男人熟悉亲切,一下想不起在何时见过。 叶青这时已回过神来,以密法传着声,说着:“心有芊芊结” 一丝淡青气刷过,顿时点破她心思迷障,宛几世的缘分,这时一朝重逢,没有别的话,只双目一瞬不瞬地盈盈凝望,巧笑倩兮:“原来是公子” 糜竺目光一闪,有些惊讶,不过这失态的神色太短,却没有太在意,只是把叶青神色暗暗记在心里。 当下杀猪杀羊开宴,宴中酒过三巡,气氛渐渐融洽。 叶青并不继续看着芊芊——或是将来糜夫人——其实她眼下还是一只萝莉,娇娇小小,青稚犹存,肤润而眸清,有些澄清透明的丽质,天生的美人胚子 按照叶青所写《封神三国演义》要后来才相遇,那时就已是豆蔻之年,而刘备又再一次不幸丧偶,她就被兄长推荐给刘备做了继室,也就是糜夫人,老夫少妻的搭配在此时很是普遍,典型的政治联姻。 这时的相遇古怪提前了,叶青心里就犯着嘀咕:“又或本来也曾与刘备在此擦肩而过?这缘分之奇却是难说……” “倒糜竺来此半点不奇怪,不像豪族、士子、官吏守着地方,徐州大商一向逐利而动,哪里有利益机会,哪里就有他们踪影,草原良马、金银、粗铁料都是好项目……能把生意做遍北地,这糜竺做为家族核心子弟,又是下代家主的最有力人选,却不可能缩在家中不做事,少不了四处奔波。” 偶尔这样偷窥与芊芊目光撞见,叶青自是厚着脸皮,芊芊只是掩口偷笑,心中莫名悦然,打量着叶青现在成熟迥异的面貌,没有说话。 她是亲眼见着叶青一点点写下小说,性子聪慧而固执,一颗心都系在自家公子身上,不会轻易被里世界天道所遮蔽,几一夺舍就瞬间明白了自己是谁——现在身份是糜竺、糜芳的妹妹,将来会是公子口中大耳贼、草鞋男的糜夫人 好处是安全,坏处就是未成年,没有多少行动自由,自是不会乖乖等着,每个时辰都觉得难熬,装着小姐脾性,借采买水粉机会跑去集市。 到了集市却不见任何记号,她聪明,瞬间知道不在这县,勉强留了记号,强压着茫然欲泣的心情,又一路随兄长南下。 商人自古逐利而奔波,糜家世代大商,各项营生事务都有着参与,隐隐知道南方动乱扩散,贩马之事就迫在眉睫,糜竺亲自带队在草原上获得成功,这时一路南归,芊芊就每逢一县做着记号,多半是空白,有少数两个有了旧记,取得联系是旧部,都不是重要的人,就一起带来,但始终没有叶青消息,一颗心渐渐沉下去。 由于附体时大病一场,害得糜竺以妹妹体弱生了病,自责不应带她出来透风,本来是要抄捷径从海边回徐州,为此特意在这涿郡留驻两日,寻医治疗。 不想就在这里巧遇,一见到叶青后,就放下心来,再不担忧会失散。 女儿家的心思非常古怪,本来念念着摆脱和刘备婚姻,这时知道叶青现在身份,就觉有这样因缘,仿佛是上天注定的一样,芊芊心中就满是欢喜,双眸柔得要溢出水来。 糜竺瞧在眼里,心里就格了下,只觉有些古怪,但是自己妹子太小,又觉得自己联想太丰富,连喝了几口,就又说着:“此酒如此之烈,真是罕见。” 这时叶青就开了口,说:“这是备获得的秘方,糜兄要是喜欢,只管取去 说着就取出一份薄册给糜竺:“请君一观” 糜竺接过,入目就是……竹叶青酒的蒸酿工艺。 芊芊在他身侧窥视一眼,就掩嘴笑起来,公子真是…… 叶青板着脸,作恳切状,其实考察幽州粮食状况,已放弃这酒业路子,可方案还是写了一份,这时微笑望着糜竺:“君意下如何?徐州眼下不缺粮,却大有可为,至少几年利润,还是可以攫取。(给力网最稳定)” 糜竺一点点翻看下去,神情有些惊喜,最后掩卷,看了眼这大耳男人,又看了眼自家妹妹,沉吟不语。 叶青心里微惊,莫非自己多看几眼,就让这人瞧出些? “哥哥何不言语?”芊芊小声提醒,缓和着气氛。 糜竺回醒过来,突一笑:“是我失态了,此物实有重利,玄德……” 他深深望一眼叶青,意味深长:“可有所求?” 叶青神识敏锐,观察入微,看出了没有生气的意思,这时只是慷慨一笑:“幽州缺粮,此技与我无用,你我义气相投,这区区之物又算得什么呢?糜兄只管收下就是了。” “无功不受禄,这样罢,我见玄德大起义军,虽有赠送,但必有不足,我愿赠玄德五十匹马,皮甲三百。” 叶青听了,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糜竺身前,行礼说着:“糜兄厚赠了,本当推辞,只是今贼人作乱,备身为汉室宗室,敢不为国效命?虽募壮士,苦于军械久矣,现在有糜兄厚赠,可谓万事俱备,就不矫情辞了” 说着转顾左右,大笑:“我兴义兵,就有多豪杰相应,今糜兄至此,我起兵无忧矣,来,大家喝上一杯” 众人都是一起应诺,高高举杯,大家都是佩服,连关羽和张飞都暗想:“大哥一举兵,就有各家赠给军资,连这糜竺都半路而来,此必是天意。” 酒尽,车队就要起程,叶青亲送出门,这时自只能到这地步,但知道了芊芊下落了,就足够了。 现在她还是罗莉,自己又没有崛起,自不可能有什么非分要求。 现在接触了糜竺,就提前有了些交往,虽这里世界许多关系都不稳定,极易打破,但至少是良好的合作开端。 “俞家发现附庸家族各显异心,表情一定精彩极了……”突联想着这个,叶青暗暗幸灾乐祸,这时不多言,笑着:“君世居徐州东海郡,或听闻徐州琅琊郡诸葛家,我素闻请泰山郡丞诸葛圭贤名,你与他是邻居,可为我传封信。 “诸葛圭?” 这是青州泰山郡丞,汉朝制度,郡守下设丞和长史,都丞都是太守的佐官,秩六百石(太守秩二千石),基本上和县令相当。 叶青笑而不语,不怕糜竺有着想法,因诸葛圭只是平平,谁都不会想到,自己真实要的是他儿子。 穿越者的野心,自不会等着诸葛圭在五年后死去,然后三兄弟分散各地,更不会等到三顾茅庐。 甚至不仅仅是眼下才……三岁的诸葛亮。 诸葛圭此人平平,但长子诸葛瑾,东吴重臣;次子诸葛亮,蜀汉名相,幼子诸葛均,耕于南阳,后随诸葛亮在蜀汉出仕。 话说糜竺有些迷惑,不过这对他不过小事一桩,还是笑着答应下来:“当为玄德递信。” 说着,就上了车,看着他远去,叶青暗暗有些期待。 诸葛瑾,字子瑜,胸怀宽广,温厚诚信,得孙权深深信赖,官南郡太守、大将军,领豫州牧。 诸葛亮就不必说了,此时三岁就三岁,人魂三岁而定,只要不夭折或坏养,杰出灵魂已落定,至于才学智慧知识,自可慢慢学习。 “我有五年时间,和这诸葛家加深友情,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养成要从正太开始……” “就不知道这下来,孔明会到什么程度,别真得有了呼风唤雨、召星续命的大能,那可就是太妖孽了。” 叶青胡思乱想,此后三四十年间发展,自己实际参与操作时间只有两年,不可能面面俱到。 特别是基业扩大后,就更不可能深入基层,只能提点方向,许多细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许多事,都可未雨绸缪。 “别怪我作弊,事实上,按照前世记忆,一旦里世界彻底形成,就是外域邪魔军的入侵,在这世界被我改成了黄巾了。” “这世界黄巾预料不错的话,就是赤壁之战后,三国元气大伤时爆发,到时不多抓些本钱怎么行?” 香车在夕阳温暖的黄光中远去,隐隐还能见到罗莉趁人不注意,遥遥挥手的狡黠样子,叶青遥望着她的倩影微笑起来,不知不觉,心中焦灼早已消散不见。 汉代时光的印记余辉挂在西天,叶青回望这古老田野,和农田里勤劳的百姓,只觉兴致昂扬,浑身充满了逆天改命的力量,一挥马鞭,指向南城:“两位贤弟,可敢随我一起策马,比个高低?” “关某有何不敢” “大哥说去哪就去哪” 慨然应诺声中,马蹄声烈烈而远,长驱而去。 不过是半月时间,刘母已恢复了几分颜色,原本苍老愁苦之色都已不见,这时见了就微笑,吩咐继续家务。 叔父刘元起这时见着三人英气奋发,就是心神激荡;“昔日绿林起而光武兴,现在贼军四起,祖坟就冒出了青烟,短短时日,就风起云涌,大把豪杰投靠门下,甚至连徐州糜家都给予赠金,大有看好之意。” “这种种预兆,莫非是上天欲使我,再演孝王之事?” 孝王就赵孝王刘良,字次伯,谥号孝。汉荆州南阳蔡阳人,刘良以叔父之名养着刘秀,后封广阳王、赵王。 这心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只是有着刘秀的例子,眼见大地烽火四起,有这秘密想法却还属正常。 要是刘备能再演光武之事,刘元起可没有鼠尾两端,这样倾家支持,怕至少是有个王爵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三十七章 简雍来投 外面席上众人狼吞虎咽,叶青进入房内,只见案几上放着一柄长剑,就有着工匠伺候奉上,叶青取了,只见剑体细长,长三尺,剑柄呈扁圆。 手指在剑上弹了一下,寒气逼人,翻转,就见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中间刻了铭文,字隶书“建体立制”,又一面刻山川草木,同有铭文“恩泽万民”。 这就是叶青对政治的全部理解,命令工匠打制,现在终成了,刘备原本是双股剑,又称雌雄剑,起兵时请良匠用镔铁打造,一长一短两把剑,长的进攻,短的防守,可叶青就觉得不吉。 “自古王者之兵,向来独掌,哪有分化成雌雄之理?”因此只打造这一把就绰绰有余了。 工匠恭敬说:“小人前天已将刘君的长剑打造出,要不要试下剑锋?” 叶青只笑着:“看其形,就知是好剑,还试什么?” 将剑入鞘内,说:“我二弟三弟的兵器,都打造成了?” “是,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都已打造完成,都是百炼精钢。” “甚好”叶青拿出一个布囊,递将过来。囊中叮当,显是银钱了:“钱收起来罢,这是你应得。” “是,刘君”见着全款都付,这工匠态度有了变化,显的更是恭顺,叶青就是一笑,正想说些什么,突有一人疾奔入内,就跪下传报:“流寇军战败了” “什么?你慢慢说。”叶青定了定神,在温和目光中,这斥候喘了口气,将详细情况报上来。 众人就听到这样消息——程远志流寇军攻容城不下,被张郜引兵偷袭一次,几乎炸营,士气小受挫折,几日间顿兵容城。 叶青略一沉吟,在脑海里找到了张郜的信息。 张郜,字儒又,河间郸人,同样是应募参加镇压黄巾起义,后属冀州牧韩馥为军司马。 归袁绍后因破公孙瓒有功,迁为宁国中郎将。 官渡之战时袁绍不用张郜之谋,听郭图之言不救乌巢,派张郜反攻曹操军营,攻打不下,郭图诬陷张郜战败后有不逊之言,张郜惧怕被追究,于投降了曹营,曹操亲自迎接并喜称“如微子去殷,韩信归汉也”。 袁绍既灭,张郜又随曹操攻乌桓、破马超、降张鲁,屡建战功。 曹操手下“五子良将”,张郜实力稍逊张辽,和徐晃比肩,以战术巧变而著称,一生用兵机变无双,擅於安营布阵,根据地形布置战略战术,很少有他预料不到的情况,自诸葛亮以下的蜀国大将都非常忌惮这人…… 就连刘备听闻夏侯渊被斩杀时,甚至说:“要杀就杀张郜,杀夏侯渊有什么用” 直到诸葛亮第四次北伐,粮尽退守祁山,据《魏略》记载,司马懿强行命令张郜追击,诸葛亮适时埋伏于木门谷,张郜被迫与优势蜀军交战,死战不降,直到右膝盖上中了一箭,阵亡。 因张郜平素喜交儒士,文人中有很好的关系名声,许多为其鸣不平,可司马家势大,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说起来,魏国将军落到司马懿手里都会用残用死……叶青心中闪过这念,心里雪亮,这就是借主帅权威,一一将曹家将帅剪除,因此可见这人早有野心 心里半点也不奇怪,这时只急急追问:“张郜哪来的兵?” 斥候怔一下,绞尽脑汁回忆:“是家军,还有郸县官府残兵……我是自郸县失散士兵中听闻,听说伤亡很重,张将军也是拼命杀出了重围,撤离甚速,贼军没抓住马脚,我也未见着张将军本人。” 这样冒险拼命,不是郡望世家风格,自己和俞帆都是异数……叶青松一口气,郸县就在涿县旁边,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要是有郡望降在隔壁,叶青说不得就要调整计划了。 “你先下去休息”叶青挥手让斥候退下。 “这人能袭程远志也是好汉……”张飞吁一口气,不在意继续往嘴里塞羊排,将骨头连肉咬得嘎嘣响,含混说:“下次找这家伙打打。” 关羽抚髯,红脸膛上有些庆幸:“这张郜是好能耐……幸功劳还没有叫人抢了过去” 众人都大笑,这些天,彼此都知道了底细。 这两个都是典型燕赵汉子——张飞原本一个富家子弟,还善工笔仕女画,可经过战场和训练洗练,就变了一个样子…… 关羽眼下背着官府案子,他本藉河东人,犯事逃到涿郡来,要等着立了军功注销原先阴影。 叶青望周围这一圈核心属下,见着战意盎然,也笑起来:“别担心,这仗还有得打,以后可远不止一股流寇军呢。” 周风纪才竹都暗笑,他们看过《封神三国演义》,知道叶青暗指之意——眼下中央对地方组织能力衰退,土地兼并日烈,在这大灾连连劫难助涨下,只要汉室生产抗灾的组织能力一天没扭转,祸患就一天不能消弭。 流寇会源源不断地从原本失地受灾农民、豪族奴婢中产生,直到天下十室五空。 叶青清楚记得这不是夸张,东汉末年人口56uu万(这还是不计地方豪族隐匿的人口),三国混战过后人口只剩下ru0万(也有些流离失所难以纟,曹操在《蒿里行》最后描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让人想到都毛骨悚然,可这些还太远,叶青只挑着近说:“不过看出这些流寇特色,当骤起之势放缓,流寇攻城乏力的弊端就显出来。” 众人纷纷点头,听说这帮家伙只会造简陋的梯子,水平能高到哪里去? “五万人的粮食供给,这是比官府还要大的问题,不能连连破城掠夺的话,一日无米下锅,流寇军自己就要先崩溃——这是许多席卷天下的流寇一旦留恋某地而顿步时,往往死期就不远了的原因。 这时只有纪才竹面露恍然之色,他是主持内政的,才清楚此中厉害。 叶青心中却暗叹:“除非能建立体制搞建设,但这是蛟龙路子,史上有成者都是有数。” “这是个好消息,多多散播出去,我预料官府征用我们不远了。”叶青眯着眼说着,眸子带着幽幽的光。 正说话间,看门来报:“刘君,门外有个士子,自称简雍,前来求见。” “简雍?快快请进”叶青连忙说着,但话音未落,又说:“简兄是本乡的俊杰,和我相交甚好,我当亲自迎接。” 说着,就整冠按剑,大步来到门口。 门口站着一人,正是简雍,见叶青亲迎出来,简雍一揖就笑:“就知你不会富贵忘了旧人。” 简雍,字宪和,就是本县人,少时便与刘备相识,后一直跟随刘备,常作谈客,往来使命,刘备围成都时,简雍劝说刘璋投降,不久官拜昭德将军,地位次于糜竺,简雍擅于辩论议事。性情简单直接。 这时叶青一笑,笑着:“上次见过,至今有多时未见,前些日子,我本欲再登门拜访,却因事务缠身,未得成行……宪和兄,你家君身体还好么?” 简雍回答说:“还好。” 叶青点了点头,一起进入,简雍见着,就津津乐道:“半月未见,果是门户大改,刘兄发达了。” 到了后院,曹白静出来捧着漆盘,将茶酒奉上,简雍连忙还了一礼,又说着:“又娶了好妇人。” 顿了一顿,就说着:“你既发达,那我就跟随你,如何?” 叶青就鼓掌大笑,对简雍说:“固所愿耳,不敢求耳” 这时简雍就正色,伏首一拜:“见过主公” 叶青受了此礼,才伸手一扶:“宪和请起” 就感觉到家运一动,当下看去,见着有这简雍加入,本来流淌的刘家气运,顿时将最后一点白色消去,变成了赤红。 “家德赤红了啊,快赶上了主世界的家运了。” 所谓的德,对国家来说,就是龙气,是笼罩在国家上的龙气,对家庭来说,就是家德,并不是颜色越高越好,在正常的范围内,普通人只要有白气普及,就可事事顺利 但要是这人提前把这白气变成了红气,由于浓缩,看升级了,实际上气运影响的范围就缩小了十倍,甚至更多 导致这缩小的部分,失去了气运滋润和镇压,就不断出事,反而疲于奔命 所以气运之道,是先照顾范围,再提升质量 自己一家的话,气运只要管这一家,别的不承担责任(不正式当官),局面好坏和自己关系不是很大,因气运只要笼罩一家。 在主世界,各种各样人才齐聚,就成红黄了,在这里,有自己带的周风、纪才竹、张方彪,收集四十左右士官,再获得关羽张飞,以及简雍,就算时日尚浅,也没有二百顷地,却有着赤红了。 但现在班子要笼罩全县,一下子铺开,它就最多只有白,要是一郡,甚至可能是灰黑。 历史上的魏国铺开,整个龙气只有淡红,吴是淡红带白,蜀也是淡红带白,而白多点 叶青明白,气运就是在不重要的地点,有基本镇压就是了,不要浪费力量去影响,而主要部分就要加强影响,这就是气运的基本运转法则,当然想开垦开发,就要投入气运加以影响,这部分会有支出。 不过这事说起来甚早,现在这赤红,却意味着就算现在当上县令,也有白气镇压全县,算是基本合格了。 当下就笑着:“宪和,你来的甚好,我要师出有名,还要县令和太守一纸公文,这事就烦劳你了。” “是”简雍爽快应下来,这种本是他所长,当即下去安排。 第二百三十八章 任命 叶青第三天商量些事,带着关羽张飞出去时,一路上已能听到贼军失利传闻,求闻者如潮。..ne 刘家军特意散播出去的这消息,涿县里没有几个能明白这其中道道,满城百姓多半只是一听到,就欢喜奔走呼告。 程大帅起兵以来攻无不胜、战无不克神话就此被打破,涿县上下对守住家园有了些信心。 而官府方面,有着简雍,简直是一路顺风,简雍先到县里,只是一天,就获得了县令的推荐信,连夜抵达郡内,通过关系面见了太守温恕,这时郡内已开始坚壁清野,抢收粮食。 太守温恕清醒得很,十天来连胜必会在流寇军中积累很高士气,一点小挫还不足以打击,他不指望容城能阻多久,对于涿郡来说这是最后缓冲机会。 因此简雍拜见,知道汉室宗室之后刘备散尽家财,凝聚义兵,要抵抗贼军,并不反感,还赞着:“甚好!” 问起,知道聚了三百,又考虑片刻,授了“代军侯”,许灵活抗寇。 汉代兵制最基础的单位是伍,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都伯,这军侯就是领二百到五百人。 这代军侯并不是正式军侯,但也是对刘备的承认,简雍大喜,连忙拜谢,退下去并不立刻回去,又向太守之妻献上百金(百两银子)。 之后,才策马领着公文赶了回来。 而这时叶青一时间无所事事,在街上转了圈,照旧是去集市上闲逛……哦,是一次巡逻。 “大哥就一点不担心?”张飞大着嗓门问,心中很是奇怪,自士子、到鞋匠、到游侠、到义军统帅,越来越看不透这同郡之人的想法了,有种深渊如海的感觉。 叶青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坦率说着:“自是担心,只是身为主将,不能表现出来罢了。” 这些天叶青,有着关羽张飞两个义弟跟着,不必要别人保护,现在就连周铃都派给了表姐,全都按计划撒出去做事 “招募、练兵、情报、经营地盘、交涉、讨钱粮……白手起家时,要做的事多着呢!”叶青笑着回头看两人,目光落在关羽身上:“可为将为帅,却不必事事自显,有些事就要放给手下去做,二位贤弟也有为将为帅一日,当把握这点 关羽怔一下,枣红脸膛就鲜亮起来,喜悦之中又若有所思。 张飞却听得嘿嘿一笑:“你我兄弟结义,同生共死,大哥你说啥就是啥……哎,还喝酒去不?” 叶青顺他所指看过去,果又是市集酒肆,不由哑然失笑,暗忖这位三弟还是少放出去的好,历史多有明证啊…… “好!那就去喝两杯。”酒肆里喝着酒,又是闲聊。 这些天食同案,睡同榻,抵足而眠,让表姐都有些吃醋了,好几天都拿周铃小报告“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冇服”来说事,叶青只好苦笑表示无辜。 但排去这个插曲,叶青这样一套最对此世豪侠的胃口,非常明显得拉近了义兄弟的感情——相互志向抱负倾诉不说,叶青一些局势看法、后续计划都不隐瞒,这是清楚以这两义弟心性绝不会背叛。 历史上刘备是如何收服这二位义弟的,叶青搞不清楚,他只记得诚意这一点,别的都按自己方法来做,过程与演义中有些出入,但似效果还不错。 结合了叶青现在手上组织的力量,关羽张飞迅速融入团体,一番挑战更打遍全营无敌手。 就算现在武道技艺未臻至巅峰,这两人都有练气二层实力,又天生神力,武道天赋超群,连叶青目前都只有练气一层。(给力网最稳定) 喝了几杯,天已阴了,沉雷一声声响,叶青就准备回去,突指着街上说:“这不就是宪和吗?” 连忙打了招呼,下面却不是一人,还有一个年近三旬的书佐。 书佐是太守派人送任命书,代表的是郡县的脸面,因此冠冕端庄,身穿黑袍,戴黑冠,佩长剑。 叶青急忙行礼:“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书佐第一次见着叶青,见叶青衣着白衣,束着木冠,身长七尺,两耳垂肩,双手过膝,容貌清朗。 这还罢了,虽只是随意行礼,却隐隐有一种从容威严的风采。 书佐对这种气息很熟悉,立刻就换了笑容,上前了两步,将叶青扶起,笑:“久闻刘君之名,今日才得一见,果是仪表不凡,有青云之志,不愧是宗室之后,快快请起,愧杀我了。” 叶青起身,连连逊让,说:“大人谬赞,大人谬赞!” 这书佐越发喜欢,就把任命书交给他,说:“现在起,君就是代理军侯了,这可是太守能任命的极限!” 顿了顿,又感叹说着:“军侯虽是代理,但贼人将至,军侯只要能建功立业,想必就可把代理去掉,我先预贺了。 “岂敢岂敢,我必不忘府君和大人之恩!”这代理军侯不过是红气,并且只有一丝丝,但作用非同小可。 原本自己翻滚的红气本来有些虚,有些浮,这一丝丝红气入内,顿时就迅速凝聚成形,形成了丝丝淡红网线来,并且隐隐显出一印,又有些鼎的影子,自是极淡,微不可见。 鼎和印的差别非常简单,凡是受命于人,在别人的体制内,怎么都不会有鼎,而是印信。 但要是体制,管辖三十万人,就可形成小鼎。 见着丝丝淡红的网线,叶青知道,这就是体制,本来建立体制,没有这任命也可以,但却需要二三年,使人心归附,认可这体制才行。 这时汉朝还是正统,这一任命,就提前形成了。 话说两汉之人重德义,崇恩信,这书佐听了就更是喜欢,虽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恩义,但这一说,人情就落下了,当即再一起入内同坐上宴。 直到入夜,才尽欢而退。 叶青回家,此时云暗天低,显得幽深,才入家门,叶青就远远听见书房传来一阵悠远的琴声。 张眼望时,却是曹白静正襟危坐,正在抚琴! 叶青隔窗听完,叹:“夜咏青云,好琴!” 说着徐步进来,曹白静已弃琴而起,这时一阵风袭了进来,衣裙被吹得簌簌作响,曹白静就说着:“山雨欲来风满楼,公子,出了什么事?” 叶青定住心神,略一沉吟,把军情和公文的事简略说了,又说:“你取五十两银子,派人夜送给这书佐。” 见曹白静答应一声,就笑:“我知道家里银子不多了,但却无所谓,这贼将程远志实是一块大肥肉。” “贼将程远志统兵五万,虽可战之兵才一万,但连连攻破县城,掠夺甚多,算起来何止百万?” “贼兵又不可以把金银钱货流通,故只能吃掉粮食,别的都存着,我们要是作战胜利,所获就是无数。” “当然以我现在的身份,能得的不多,不过要是算计得当,十几万银子并不困难,到时就可贿赂上官,购买田宅,给养部属,这人心就安定了。” “这迫在眉睫,没有几天了,你不必担心。” 曹白静就抿嘴笑:“公子,我还没有说不许,你就说了这一大通,难道我是不懂事的妇人?” 正说着,天上一个炸雷,听外面人大呼小叫,不禁都是冇一笑。 曹白静仰起脸来,一闪照着她,和一个玉石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刹那间,叶青觉得她真是美极了 正想说话,曹白静又说着:“兵战凶危,公子还需要小心——对了,刘母过来询问,问我们同房了没有,她看出了我还是——您怎么看?” 叶青听了,稳稳坐了回去:“这事绝不可行!” 曹白静听他这么说,一下怔住了,就见叶青口气冷得结了冰:“我先前和你说过,里世界只是临时形成,虽有几十年,却不能带出去。” “你我要是同房,要有子嗣,你能见着他或她就在此界转眼老去死去?” 叶青缓了一下语气,又说着:“你我不过在此一月,离开后,这人身还会继续,自会同房怀有子嗣,但这就不属于我们了。” “以后或可关照一二,却不可投入感情,到时才没有伤痛!” 曹白静听了,不言声坐了椅上,良久,才长长透了一口气:“你说的对,或只能这样了。” 就算这样,还是浮现出一丝伤感,书房里静得一片死寂,只听雨声噼啪,天色晦黑一片,叶青就笑着:“傻瓜,这是无可奈何的事,预先说明,总比糊涂有了子嗣,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和她转眼衰老死亡来的好。” “你要记住,你的灵魂或是曹白静,这身体却是甘夫人,因此你要分的清清楚楚,不能有丝毫混淆。” “不管怎么样,这里世界终是一场梦幻,不能真的投入感情,要不受伤的只是你,只是我们!” 见着她无话,叶青抚摩了她一下,说着:“你休息下,夜了,我再去巡一下再回来睡觉!” 说着身披衰衣,蹬着靴子而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门口9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三十九章 残军 一百骑兵,二百步兵,排列整齐而出。 张策一身公服,随口问:“这是何兵?” 同伴袁烈也是一脸疑惑:“县里并无此兵,莫非是招募的义军,可是我见这队列整齐,身着皮甲,还有骑兵,怎么都不像啊” 张策突想起一事:“前些时日,听闻有刘家子崛起,说是中山王之后,祖坟冒得青烟,县令还询问我,究竟如何,引以异谈,莫非此军与这刘家子有关?我且回去询问一二。” 不管两个公差怎么想,三百人行军,道路两侧,是一望无际收割的田野,夜风中有着桔杆燃烧的气息,这在秋收后很正常。 只是入夜时,靠近容城地域时,闻到的味道,就渐渐多了木料、衣物甚至皮肉烧焦的气味,夜色下可见得远近几个村落余烬,在茫茫黑暗闪着红光,顺风吹来的是幽幽的哭泣声。 纵在行军中,听见这声,整支军队都沉默着,只是咬牙不说话。 叶青过去察看,残壁断垣间,只听一哄而散声音,幸存一些村民都畏惧逃离,可又怎赶得上马速,一时都被追赶回来。 火把的熊熊红光下,老少妇孺衣衫褴褛,都在秋风中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这数十人的陌生骑军,有些崩溃哭喊着:“军爷放过我们吧,已经什么都没了,放过我们吧……” 关张二人见着皱眉,看这小村到处血迹,反抗必激烈,勇武些的多半被杀,剩下的躲了起来,或避外。 这些老弱都被打怕了,这时亮明身份也没人敢信,叶青让人抛下点粮食。 这种异样举动有点效果,取得点信任,就问了情况:“贼寇几时走着?” 几个村老被推举出来说话,看出叶青是主事者,哭拜在地上:“……黄昏时走,将村中壮男、良女、财货尽掳走,稍有反抗就杀害,将军要为我等做主啊” 叶青颌首:“灭寇是我本职,定会为诸位追索回来,此地已经不安全,诸位还是速避往涿县,报我刘备名号,自有人接收安排你们……” “多谢刘将军,将军大恩大德……” 离开时,叶青回望一眼,这些人还在地上叩拜,一丝灰白气萦绕过来,这微不足道的气运,只让心里顿觉沉重。 “我真的能当这个里世界是虚拟么?”这样扪心自问,叶青暗自摇首:“或几月前确不存在,但随着里世界时光飞逝演化,对他们来说,是真实经过了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汉,至此已由阴转阳,能让我从中获得真实力量,这些天增加的气运确实不是虚妄,哪怕现在就带回到主世界,也是不小的收获。” “既真实,情感上又岂会不受影响?当初失算了一点……我借三国历史演化《封神三国演艺》,受着主场好处的同时,岂会没有羁绊?” “俞帆就算拯救不了天下,只要维持与怪物邪魔的僵局,自己不身死还能得脱,无非是前世许多州国的怪物潮猛烈数倍,将里世界未尽的斗争延续到主世界……但我弄巧成拙,这主场由我来造就,一旦失败怕立刻身陨下场……” “非得把这贼寇杀的于于净净不可”张飞愤怒咆哮声响彻夜空,惊起林鸟无数。 关羽面沉如水:“祸乱天下,使生民涂炭,此辈该死” 叶青回过神,心中一动,说起来这世上也有很多和自己同一利益立场,相比于下降的天人,这部分才是绝大多数。 望一眼后面军队,以叶青神识敏锐,瞬间就分辨出不同。 悲愤感同身受,都是涿郡人,叶家军虽愤怒,这是基于人性,而非切身利益被践踏的悲愤…… 这情感格了层玻璃一样,乍看透明,辨起来有轻微隔阂。 叶青熟悉这种隔阂,心中不可抑制蔓延开来:“自己第一次穿越到道法之世,是什么心态?可不就是这种天降救世之心,说穿了,就是拿自己当主角,视着这些人是np而这些人,有天人身份,根基在主世界,岂不比这更甚?根基越强盛,这种心态越强烈……我却忽视了这点。” “更关键的是,崛起顺利时,在利益面前,这些看起来一致,但不顺利呢 “我这身体原主刘备,还有曹操、孙坚、袁绍、刘表,再争斗也是扎根于此,奋斗的一切都在这片土地上,宁死不会放弃。” “他们是历史战场的主体力量,是天庭封土体系下人族过去多少万年开拓奋斗积攒下来的信念祈愿,与里世界亿万年积蓄怨灵所化阴面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一但汉族气柱被黄巾,或别的力量摧毁,这些英杰都要形神俱灭,万劫不得超生” “但天人呢?只要有合适的筹码,前世被里世界天道诱惑成人奸的都有,维持不胜不败局面,这是天人的底线。” “这样下去战事不顺,恐怕最后会爆发出分歧,当一些土著英杰,发现自家主公突优柔寡断,甚至背叛阶级立场,不知会是何种心情?史上袁绍半世雄主,定了河北立变庸碌,基本都要崩溃离心了吧?” 叶青想着冷笑,又笑不出来,这猜测是真的,局势发展下去,恐怕他又要再一次站在所谓“土著”立场上,到时叶家都会产生不解都说不定——这就是里世界天道要自己付出的代价吗? “就算这样,自己还得奋力前行……远的不说,至少这个月要击破程志远,绝不能把变数留给里世界自行演化……还有流寇抢劫奸淫杀戮,在青州产生不知多少流离失所的流民,我能为之报仇,且提供活命机会,必得归心,这就是气运到手,反之就是迫于活命由流民堕落成流寇,进一步侵扰幽州,就会失去治下民气,一进一出之间巨大落差,不可不察” 周铃转首看了看叶青,见神情恍惚,她适时小声提醒:“公子,快到了。 叶青惊醒过来,地平线上红光一片,一座城池在燃烧,顿时一惊:“容城已破了?” 肆意喧嚣和女人哭喊声隐隐听闻,叶青看一眼,众人都沉默望过来。 北地民风多善骑,前几日张世平苏双奉上的五十马,又有糜竺送的五十马,就自善骑射之士中抽出一百人配马成骑军,但除去特别抽调的叶家士官,别的大半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真打起来出什么问题都不好说。 这样想着,叶青叹一声,就要下命令避开,远处黑暗里突奔出一支军队,顿时就有一个士官反射性喊着:“准备接敌” 叶青展开灵犀反照,来的这些官军衣甲不整,惶惶逃窜气息不是伪装,顿时命令:“慢……不是贼军。” 就让大嗓门张飞喊话,声音暴雷一样在夜空中滚过:“我是涿郡所派之军,汝等可是贼军” 这暴雷唬得对方面如土色,连忙喊着:“我们也是官军,刚逃出来,莫要误伤了……” 在火把红光下,六十人丢盔弃甲,总算没有把手上兵器都丢掉,但已惹得叶青这面人人鄙视。 这残军知道难看,为首一个武官更红了脸,这时顾不上羞耻,连忙说:“贼军就在后面,我们快走” 叶青扫一眼,没有文官,目光就落在这武官身上:“你是何人?何职?” “啊?回大人,我是林县尉麾下队率鲍志。” “林县尉呢?” “已战死” “你们县令呢?” “自刎殉城……”鲍志说着,就见对方一挥手,一些精悍骑兵就围过来,本能的就是一惊:“你们是贼人?” 敌众我寡、自投罗网……鲍志正惊惧间,就听这大耳男人冷冷呵斥:“背离上级,临阵脱逃,你可知罪” 周围士兵本能避开些,鲍志抖着唇想要分辨,就听着叶青声音稍缓:“念在敌军势大,给你一次杀敌洗罪的机会……鲍志,还不归队” 鲍志一怔神,本能应着:“是,将军” 此言一出,这伙残兵更没了反抗心思,任由叶青接过主权,插进人手,到这时叶青才松一口气,鲍志喃喃:“将军,贼军就在后面……” “多少人?” “流寇缺马,但也有三百骑。” 叶青点点头,这时已感觉到了骑兵逼近,没有步兵配合,显是脱节,却只有百骑左右追杀。 “这是机会”敏锐把握住战机,叶青瞬间改变了原本决策,策马拔剑,寒光闪闪:“随我冲阵” 关张二人自是紧随:“杀” 周铃把一面黑帜摇三下,叶家军士官跟上,涿郡亲卫从众而行,残军相望一眼,来不及犹豫,就有士官上前,鞭子抽上:“快跟上你们父母妻子都在里面,还不拼死一搏?” 这最后一句听着不可思议,瞬间所有人眼中燃起炽光……兵败如山倒,不是个人能转移,而堂堂男儿,岂没有憋屈和怨愤? 但有点机会,谁会舍得一条性命? 当下跟进,笔直官道上,一百人骑军汇聚成流,马蹄渐渐暴雨,一道锋矢向着来敌对冲而去。 喊杀声从对面传了过来,但这面所有士官静默不语,受到了一种肃然感染着,没有人出声,只有马在身下起伏,一种奔腾的野火在体内酝酿、咆哮,这时就见最前面赤红玄光一闪 隔着两百米,叶青出手了,这是由于现在只有炼气第一层,道法只能维持几分钟左右,不得不注意着时机。 第二百四十章 肃杀 家军早已熟悉这种力量,默不出声,而别的涿郡兵,都立刻惊讶,人人都发现自己能清晰得看到远处流寇面孔,思绪分外清晰,体内更充盈了力量 “这是什么?”关羽和张飞第一次接触这力量,顿时面面相觑,露出了异色。 实际上这种一阶道术,群体分摊下的加持力量有限,却瞬间振作了士气,此消彼涨的瞬间,两支骑军猛烈对撞在一起……刘关张的三角箭头,瞬间切豆腐一样穿透过去 流寇军瞬间血淋淋一片,头颅和残躯飞了出去,撕开了巨大伤口。 骑军就沿这伤口直入,除前面,左面右面都是密密麻麻冲过的敌人,周铃居持帜不动,拔着青虹剑左右砍杀,连刀带人砍断,几无一合之敌,一众士官更熟练紧密配合,自流寇军切割过去。 一些骑兵在冲阵倒下,流寇倒下几倍,更关键是被割裂破碎,而当队伍脱离开来时组织混乱,青已引军划过一个大弧,踏着于燥硬实的田地,折返回官道上,再度冲锋。 老兵和士官的价值就体现出来,只要还幸存着,没有一个人掉队。 而到这时,对面流寇刚刚纷乱掉头,更有许多散落,全没有整好队形,在这波锋矢摧残后惊魂未定,再度迎来了那杀神一样的三人组 少数一些悍匪鼓着余气,带人马迎敌,却已经失去组织性,被轻易碾压,这一波青方无人伤亡 骑兵与骑兵的战斗就是这样残酷,谁能造成敌人更大伤亡,谁就让天平迅速倾倒,短短时间就拉开巨大的差距,形成辉煌胜利或惨烈的完败。 当第三波冲阵时,已没有任何敢面对刘关张三人的流寇,失魂一样惊惶逃窜,短短半刻钟就进入了追亡逐北的扫尾阶段。 一刻钟后,张方彪来报:“敌人杀四十,有三十骑投降,还有三十远去,主公怎么处置?” 青端坐在马上,安抚着座下活跃的战马,先是不答,只问:“伤亡多少 “死五人,重伤三人,轻伤七人,其五个士官都是轻伤。”张方彪说着,看了看左右,放低声音:“死的五人都是涿郡兵,标下看验过,出刀不够果决,又没有甲衣……” 青点点头,去看了看三个重伤员,安排几个先返涿县。 这时骑军已重新集合起来,亲军都还冷静,官军包括鲍志在内,许多杀红了眼,狰狞望着这些降军——家仇血恨呐 青扫一眼,就让这些人沸腾的血冷下来,这人可是很恐怖…… 青有些满意,策马到这些降军面前,都已缴了甲械和马,一个个看去,瞬间心有数,都是手染无数鲜血的敌人老营军。 顿时冷笑:“鲍志,给我把这些人全数杀光” 鲍志立刻眼睛血红引着人过去,一个叫铁的人笑一声,对着一人直冲过去,用刀直砍上去:“还记得我姐吗?” 这人本能伸臂来挡,一下被连臂斩开,鲜血飞溅,还惨叫着:“什么你姐?我根本不认识……” “陆家村,你忘记了?我姓陆”陆铁又一刀砍了上去,连连砍着,血肉飞溅:“我姓陆啊……” 别人都变了颜色,一下爆发出来,顿时冲去,砍杀起来,这三十人,惨叫、叫冤、说情、求饶、反抗都是无用,顷刻就被杀尽。 这时就都看得瞠目,下意识避开角度,不敢多看了。 杀尽后,场面冷清些,这五十残军发泄了仇恨与恐惧,一时间却茫然呆立,直到青视线扫过来时,都纷纷跪倒:“我等多谢军侯,必誓死报答……” 青说着:“誓死报答不必了,你们可随我杀敌,继续报得这大仇?” “愿意,愿意” 青听了大笑,心知这是一时形势迫之逼之,只要这些人冷静,必有一部分人会迟疑离心…… “但我又何须这些人归心?只要用一夜就够了……再过半个月还有异心者,杀了就是,绝不会将隐患留给里世界演化……” 青神情微变,隐隐有近千流寇步卒对面过来……可惜来迟了。 这样想着,哈哈一笑,环视众人:“前面还有一千流寇步卒,此都是弱鸡,汝等可敢再与我冲阵” “愿为将军效死” 夜里上千正规军都可冲陷,别说是上千流寇。 眼看若隐若现的人影出现,这时细密的雨丝打了下来,打在盔上发出清脆响声,青一声呐喊:“冲锋” 这声叫声陡划破了令人不安的宁静,紧接着就是马蹄声,马蹄踢起因下雨而变得湿滑的泥土,撼动了附近的夜空。 正面的贼军零零乱乱放出几箭,就开始奔逃,试图逃脱冲锋的正面。 连惨叫和哀号都没有,骑兵的冲击有着数吨的力量,一旦挡在前面的,都撞飞出去,半空夹杂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声。 长剑所向,挥手之间,就是几颗头颅飞出,一颗甚至看见了面容,五官一清二楚,包括年轻的脸,充血的眼球,还活着的眼神透出入骨的恐惧。 冲锋在继续,血肉横飞,有些人还想抵抗,用简陋的剑矛,但很快,这些抵抗就遇到了一面倒的屠杀。 这近千人贼军的崩溃,要比青想像得快,很快战斗就变成一面倒的屠杀,贼兵四散逃命,根本不理命令。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敌军被割的支离破碎,敌人的尸体迅速堆积起来,而骑兵迅速分散开来,对逃亡的贼兵进行拦截,后面官兵的步兵冲了上去。 只是片刻,大把活生生的人顷刻变成一堆血肉,迎风不时送来空气弥漫着血液甚至尿表的恶臭,哀呼惨叫怒嚎交织着,兵器不断穿刺破开肌肉骨骼声连绵不断,这一切,终使这贼兵完全崩溃了。 “跪地不杀,跪地不杀”骑兵高喊着,局面渐渐控制住了。 雨水劈啪落下,空气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味,有的是此起彼伏的,来回来去的脚步巡查着。 还有四百左右的贼兵却完好跪在地上。 战斗已结束,杀戮还在继续,十几具尸体分布在地上,青暗暗庆幸,这次里面还是没有自己的士官阵亡。 这时已能远远观看流寇大营了,青登上一个高处,眺望流寇大营。漆黑夜幕下,营舍辉煌连绵几里,上空有黑红之气,汪洋大潮。 青眯起了眼睛,暗自忌惮。 军气混杂着民气,这规模实是惊人,主世界得几个家才有这程度。 里世界对三国的力量体系加成只是一面,一面还得本身真材实料支撑。 就青所知,汉代去秦不远,耕战思路深入人心,农兵一体非常明显,二十劳作,二十三应役夫,同时有当兵义务,第一年是卫士,就是民兵形式,第二年就是材官、骑士,这就是预备役体系 汉时的流寇以士兵素质来说都是足够,这才有曹操后来大规模纳降寇、组建精锐青州兵的余地。 对于流寇状态来说,真正问题就出在两方面——军粮供应、组织度。 这样想着,就听关张二人不解:“大哥在做什么?” “这是望气。”青视线越过这辉煌大营,凝目于燃烧的城池。 红光辉映了半边天空,火焰的噼啪声,混乱的奔跑声,喧嚣的人声……汇成炼狱一样的交响。 心渊水镜照得一且毕现,残破的城门口,更有一的贼寇争先恐后进去,拥挤甚至为了先后争打起来…… 青视线一扫而过,又回转定定注视这城门口,皱起了眉:“没有秩序?不是说程远志建立了执法队,人呢?” 仔细观察城门附近片刻,又转头观察流寇大营,对比城里与城外的军气……原来如此 回望军士,对张方彪吩咐:“军士杀敌疲惫,都到山凹背风处下马休息,给马匹喂食喂水……在降卒里把头目都挑选出来,不必隐晦,让剩下的士兵将他们原本头目全部杀死。” “要是还有剩余,对着战场上所有受伤的贼兵补刀” “谁敢不从,立刻格杀勿论。” 张方彪瞬间把握住了主公意思,只觉大合心意,带队手执长刀,冷冷凝视下面,随时准备着镇压,而随这命令传下去,降寇人群顿时变色骚动,有二个头目就喊着:“兄弟们,别相信他们,他们是要把我们都杀光……” 话还没有落,只听数声尖锐的呼啸,这二人应声而倒,身数箭,穿入了之了。 一时人人缄默,片刻,就是连绵不断的杀声,又有着沉闷的补刀声,几百还没有死的伤兵渐渐熄灭,还有桀骜都被当场杀光,附近被鲜血染成醒目的红色。 “这就够了……就是要这些降寇相互忌惮,拧不到一根绳上,自己才能无忧……明摆着是当炮灰,可这些人杀了同袍,还能归寇?有逆心没有关系,不过是炮灰,待会裹挟冲阵,要看看几人还能存活。” 随着此念,丝丝白气弥漫,金德就是白色,主肃杀,这正合白帝之道。 第二百四十一章 入营 关羽张飞吸了一口凉气,就算大胆,这时经历战事不多,被青话透露出一点情况震惊,这是要…… 果就听青意味深长吩咐:“都休息去,今夜还长着呢” 张飞转身要下去,关羽却拉住青:“大哥,这可是行险。” “有一句话叫做——战略是因正确而胜利,战斗是因胜利而正确,说白了,战斗都是行险。”青坦然承认,又解释:“这是因战场千变万化,两军相争,彼此都有着风险和机会,但时机全凭经验?我觉得背后更有气机原理……二弟,你可知何为军气?” 关羽心一动:“愿闻其详。” “军气从来都很现实,没有稳定军粮供应,力量就无法长久维持稳定。”青想起了些,神情有点古怪:“二弟以后留意,说不定还能见到大斗换小斗、望梅止渴这些把戏,无食无水,乱世枭雄也是没辄。” 粮道的重要性已是常识,关羽点头,后面二种虽不曾闻,字面也可理解……乱世枭雄,又是何人? 关羽略皱眉不解,不及多想,又听青紧接说:“军粮只是其一,没有老兵,没有队率来维持,力量就溃不成形,再庞大也是散沙。” 这说起来是“教训”,原本的刘备早期期都并不缺乏大将,但只能欺负下黄巾,甚至后来黄巾势大时,居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对上诸侯,更是谁都能蹂躏刘备,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体制”,而没有体制也就没有根据地,直到后来,在徐州暂住,总算有一样支白耳兵建成,以后战争才渐渐改观。 可以说,刘备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建制”,他的团队很长时间内都是因人成事,而非是因制成事。 青手指山下连绵流寇大营,半是嘲笑半是感慨说着:“你们看这营寨,还算是有章法,可见其人还是有些心思,也不乏能人投靠。” “但是打造一个军制,却远远不足,要是再给几年时间,说不定就锻炼出了根基,那时席卷幽冀之势就成,北地尽归其有……可惜今夜叫我看破了虚实,就注定他没这个机会。” “大营军气虽众却散乱,仅心一点白红凝聚……这是民气的凝聚,军气的核心去哪里了?” 青嘿嘿一笑,手指向远处红光映天容城:“在这里三分之二精兵老兵,都在奸淫抢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刚被张郜袭击过,就不记得了痛” “打了不少胜仗了,卷席的气实是不少…我宁愿相信这贼帅程远志是有些城府,但是流寇团体,一路胜利进还能压服部下,有点挫折就生出怨望……硬骨头人人避让,有肥肉时争先恐后,争功时人人归己,推诿时人人指责……你们看城门口这出好戏?” “所谓的野狗抢食而己,强壮在里,老弱在外,奋食不顾身后,这就是今夜的局面,留下的人虽众,只是民气,这必是随军的家眷,军气尽倾于城内。 “山头,排座论次,有刀就有钱粮,捞一笔就是赚,有几个考虑过大局胜败?流寇放进城里,就是撒野的狗,还能收回来?说难听点要想收回来,一整天时间够不够?” 张飞点头应是,有些兴奋:“真和大哥说的一样,只要抓准贼酋位置,取其首级,这数万贼兵立崩” 关羽思量半晌,说着:“怕没有这样容易,贼帅程远志要是警醒,就算一时对贼军失控,无法收拢,自己嫡部还能掌握,岂能没有防备?” “这样啊……” “没事,对着几万人大营冲阵,最多只有一次机会,还想着久战,我还没有疯……”青笑了笑:“眼下只要取得小胜,或能烧毁些物资,就能大振士气,这才是我的本意。” “可奸淫掠夺都是消耗体力,待得贼兵疲惫,外营又入眠,冲锋的话,说不定就可以炸营,使其全崩。” “故只说往前冲就可,免得泄了军气,机会都是打出来,不是想出来。”顿了一顿,青远远看去,脸色就微变:“再等半个时辰,贼军之气就泄的差不多了,可击之” “找找贼兵里杀过上司,派他们前去引路开门。” “是” 半个时辰后,袁凡踉跄走下高处,大雨淋下,带走了心最后一点温度。 灯火星星的大营占满他的视野,这本来带来熟悉的安全感,但在挥刀砍死上司后,这就是压抑的惊惧…… 不难想象,只要透露一点出去,还在老营里的妻女会是什么下场…… 周围同伴都一样的沉默,人人丢盔弃甲,败军一样往营门赶去,大雨也浇不息大型庭燎的烈焰,火光投射营门前,透过雨幕,映得一张张脸孔愈加晦暗——这也确实是一支败军。 “喂你们……”高高箭塔上瞭望兵冲这下面喊着,自人群找到熟人,留意到人人身上的狼狈和血迹,顿时失声…… 追个五十人官兵就败成这样? “剩下人呢?”瞭望兵说着。 袁凡张了张嘴,教过说辞忘得一于二净,这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时间腿软,支撑不了身体,浑身紧张的发着抖。 “怎么会这样……” 袁凡努力想着说辞,什么都回想不起来,瞬间只想到许多无用东西。 他是青州人出身,勉强能用钱赎役赎兵,算经过一年卫士训两年材官训练,在难民营十分显眼,被程大帅挑选作亲军步卒。 他运气很好,几次攻城都没到要亲军出动的程度,就免去了面对死亡的悲剧。 这夜第一次出战追敌,出营没有多久,刚好落在后面,正听人抱怨下起雨来,就见前面慌乱一片,有人喊杀,有人惨叫,地面在震荡…… 小队队长鼓动人冲上去:“大帅说过,杀一个,就赏一袋米啊……” 想起营半饥不饱的妻儿,他就鼓起勇气,跟周围人一起,嗷嗷叫着冲上去……但一声暴雷怒喝,人群就在前面破开,黑色的洪流冲过来,踏着一些同伴的身体过去……扑扑的骨碎与声,黑帜在细密小雨转向,三人策马疾奔,看也不看这小撮呆滞残兵,这伙凶残骑兵就已折冲向另一面。 乱军正聚起一股兵,传出来林头最后声音:“结阵,结阵,别他娘瞎乱跑乱叫,啊……” 自呆滞醒来,已跪在地上,被人缴了械,周围没有嗷嗷叫的人,只有压抑死寂的气氛,连衣服都被剥光的尸体,砍去头颅,横七竖八丢在地上。 尸体堆积如山,血染红了土地,雨又冲成血河,意识到这点,他就有些麻木。 山包上有个人影对下面指点,就有些人挑选出去,是自家的头目……刀发了回来,伴随着冰冷命令,气氛渐渐诡异,终变成刀光血光的一片。 在和大营一山之隔的阴影里,雨声,惨叫声,求饶声,诅咒声…… 袁凡看一眼,就对上一双冰冷目光,刺骨寒意顺着雨水渗透心,当强忍着惧意,砍在小队长身上时,一切就已不可挽回。 重新拿着刀,重新回到战场……只因无路可走,也是这个恐怖男人的许诺,死了,会让家眷来认领。 活下来,还能见到家人,不再是贼人…… “我不想死,我还要见她们……”这样想着,混合着一股怨气和勇气,颤抖的身稳定下来,抬眼望向箭塔。 箭塔上来一个营门官,能坐这位置,自是稳重些,这人穿着厚厚蓑衣,掀起斗笠看看,见这败军,有些疑惧:“你们林校尉呢?” 周围骚动一下,有些人踌躇望一眼营里,瞬间有道冰冷视线落在脊背……骚动瞬间平息,敢出头而又有理由出头的人,都已死了。 只有个声音回话:“……林校尉了张郜埋伏,还有涿郡官兵,兄弟们这次是遭了大难了。” 袁凡认识这声音,平时在队里多不言语,只以勇力著称,这次砍起林校尉来最是卖力,是最不能回头的一个…… “早知道追个什么,芝麻大点的功没有捞着,还不如进城抢粮抢钱抢娘们”又有人喊着,发泄着悔恨与恐惧。 营门官认出几个说话的人,又望一眼众人,见都是心有戚戚,心顿时明了,升起兴灾乐祸。 又想起先前有一支骑兵也是狼狈,说的也是张郜,就信了(原本骑兵被袭,摸不清楚是谁,自联想到了张郜)。 “放他们进来”营门官一挥手,口气变得含有优越感:“我去禀报大帅 说着费力爬下箭塔长杆,营门打开了,人群快速涌进来,营门官突有些惊悸,看去就看上了一张面孔,方面大耳,正对着他说话:“我正要去禀报大帅,我们一起同去。” “你是?” “我叫……青,队率,这次林校尉失事,我们要禀告。” 营门官和青说话,心不安越来越盛,仔细打量着,又说:“你很是陌生,我怎么平时没有见过你,队率我应该有印象了才对。” 第二百四十二章 营啸 望着这熟悉而威严的连绵营帐,袁凡有些腿软,就算诳进营,连天连地雨幕,对面是一片片营帐,而这面只有几百人,还有一半是降兵。 玄光闪过,被雨水浸透冰凉的身体,又多了丝力量,不多,却让人有一种振奋的感觉。 “这是什么,天命所归?” 袁凡颤抖身体稳定些,心中畏惧不减,只是转移到了鬼神一样恐怖的男人 营门官心里一寒,这时发觉脚步声多些,急回首看去。 身后多了两个铁塔一样的汉子,脚步轻盈,在蓑衣下冷冷回望,更后是人群,沉默的涌了进来。 “你们……”营门官下意识说,突发现巡逻士兵都消失不见…… 嗅到空气里一股血腥,再看这大耳男人微笑的脸、陡冰冷目光,营门官瞬间,心里明亮,张口就要疾呼:“敌——” “噗”长刀所向,头颅飞出,鲜血飞溅。 “杀进去” 雨幕中,抽刀连绵响起,惯性中,降兵都抽出了刀,远一点马蹄声已清晰可闻。 “啊,是了下半夜了,大家都困倦了。”袁凡神经质一样说,握紧了刀,几个过来的贼兵目光落在臂上的白布带,在细密的雨幕中,面上闪过醒悟和惊惧:“叛贼……” “杀”冰凉雨幕中,随着喊杀声骤响起,周围人都直接扑了上去,袭击是这样突然,有些还大声质问着,只是质问声迅速没有了,只有愤怒厉斥声,拔刀相向的声音,惨叫声,无可抑制扩大着…很快就只变成一片杀声。 “对不起,我只想活下去,带着她们活下去……”袁凡自袍泽身上抽出刀,溅得满身满脸的血,别过不看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神,这样默念,仿佛回到那一夜从贼时的自语。 “杀”有人在组织着抵抗:“只要挡一下,援军就来了,灭了……” 这种话有点耳熟,伴随着大地震颤声,袁凡被人拉着避开主道,下意识回头往营外看去,骑军已冲进营,不过是二百骑左右,却化成了铁流,一个持黑帜的纤瘦人影在马背上伏身一拉,自称叫叶青的男人就借势翻身上马,熊熊的庭燎下是长剑出鞘的寒光。 只见剑光、长刀、长矛……凶残三角锋矢再现,冲向了团聚兵力的地点,后面骑军紧跟着转向,毫不畏惧直面着正前面的敌人,黑色的洪流在一个个抵抗的身体上践踏过去,噗噗噗的骨裂声、肉碾成泥的闷闷声、马匹扑倒声、刀兵相击声、喊杀声、惨叫声……一切就像是上半夜遭遇过悲剧的重现。 袁凡下意识地闭目,这次却没有吓呆傻,却是意识到——这伙骑军已是自己的队友了,至少眼下是这样。 一个骑军官兵冲锋时落了马,翻滚着起来,龇牙捂着伤肩,又冲过袁凡身边,顺势挥刀起来,目光盯向臂上的白布条,刀锋就在他脖颈前几寸处擦过去,砍在一名正欲对袁凡反袭的流寇身上:“犯什么傻作死么” 袁凡醒悟过来,这混乱战场上,自己只稍微呆滞了瞬间,脱节了步卒大队,就被官贼两面都当作软柿子捏,生死间擦肩而过的后怕,今夜里再清晰不过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真的已无法回头了 他跟着骑军官兵,向前冲杀过去,黄土道路有些泥泞,敌人都已经被前面杀散,骑军官兵武艺极佳,袁凡的运气不错,终于跟上了主力。 “大人,我叫……” “从贼之辈,我没兴趣知道。” “雨停了,天助我,放火”前面有人高喊着,只见只是一指,一小团火焰就飞出,落在营帐内。 袁凡一看,的确雨停了,见着营帐里面烧了起来,他突奔了上去,拉起一把烧的营布,就是挥舞,向别的营帐点去。 远处杀声越来越大,袁凡连点着七个,喘着气看去,到处是浓烟,以及狼狈奔跑的贼兵,还有疯狂的叫喊声,这些人甚至不顾杀过来的敌人,大吼起来,这简直是临死前发出的呐喊,在寂静漆黑的夜中撞击着耳膜和神经,还双目发直,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袁凡头皮发麻,几乎要跟着喊叫。 “营啸了”先前骑军官兵喜悦的大叫。 古代军营营规森严,别说高声叫喊,连没事聊天都有生命危险,而且军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军规有所谓“十七条五十四斩”,当兵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 并且军队中非常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大战之前,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何时一命归西,这时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贼兵原本只是农民,全靠烧杀抢掠来维持理智,这时一受攻击,正就爆发出了这个营啸。 “营啸了,杀上去,攻向内营”有人高声命令。 披着防水斗篷官军听着命令继续冲,还有就是自己这样在地上淋着雨,就是本来人数最多降军,这时感觉少了许多…… “是趁乱逃跑了?还是死了?”袁凡不敢想下去,只是跟着跑,点着火。 “没有抵抗?”袁凡难以置信,在被裹挟的冲锋中,他挥了几次刀,那些营啸的人都有点理智不清楚,砍杀过去,有的本能在抵抗,有的甚至没有抵抗 而官军只顾前冲,哪怕有人掉队都不管。 袁凡忍不住扭头看去,一颗心提了起来,只见掉队的家伙丢了兵器,撕了白麻布,有人还哭喊着举起手:“别动手,自己人……” 噗——这人脑袋掉了下来。 缀着的几个还清醒的贼寇找到了勇气,争砍着这些人首级,嘴里骂着:“谁和你是自己人……” “这首级是老子的,别和老子抢……” 这几人瞬间砍杀殆尽。 袁凡沉默着不再回首,脚步下意识加快。 队伍前面一声喝令:“靠拢了,不要冲散,不要恋战,往前冲能活……” 往前冲……能活…… 许多和袁凡一样的降卒,思维里面就不剩下任何东西了,在整体的气氛中,前冲,前冲,本能挥刀砍杀着,继续放火着。 一路上除了泥泞,只有刀兵相击声提醒着反抗,直到内寨高墙陡出现在视野中,面对紧闭的木门,墙上猬集贼寇、冰冷的箭锋……袁凡清醒了些。 “就算冲到了这里,但已是尽头……” 诳骗? 没有大帅亲令是不可能夜间打开,更别说这时谁都知道是敌袭。 强攻? 这内寨可是上次张郜教训丨后,程大帅专门为防备官军偷袭而设,亲卫军护持,精锐严整,不乏劲弩,乌龟一样难啃,守得几刻是轻而易举,而周围都是数里连营,只要清醒过来,援军源源而至 叶青一马当先,冷笑遥望:“反应挺快” 距离只有百米,是时了,叶青不再节约法力,手中白光一闪,加持在一众射手身上,一个个默契翻身下马,防水斗篷掀开了,弓弦吱吱着张开,顿时嗖嗖一片,箭如雨下。 这些是士官中精选出来的十五名射手,熟悉这法术配合,长箭穿透细密的雨幕,织成更细密的箭雨,瞬间射落十几个敌人,几无一落空 纵然是流寇精锐,没见识过这样的杀戮效率,顿时惊呼:“是神射手” 一个男子声音在里面响起来:“躲到橹盾后头,不要露头他们没几个人等雨浸松弓弦……” 叶青手一挥,又一道白光闪过,所有射手下意识侧了侧耳朵,随即循声抛箭,箭雨直投向墙后,听得人惊呼:“大帅受伤了……” “瞎嚷嚷什么老子还没死呢”这声音暴吼着,中气十足,却变幻着方位,显忌惮这箭雨。 叶青略有遗憾,长剑直指:“给我冲上去,降卒营在前,妄自后退者斩无赦” 喊杀声就响了起来,墙实际不高,仅有丈许,两个人叠在一起就能攀附上去,眼看在射手团压制下,就能轻易冲进去…… 咚—— 战鼓声突在这墙后响起来,咚、咚、咚的撼动着人心。 这是……号召着众将 叶青偏首听了听,只见那贼帅程志远披发擂鼓,还不忘发布组织守备的命令,各种官造守城军械都在墙后运作起来,遮雨蓬翻开,橹盾顶起,油锅、檑木、大黄弩…… 降寇军被驱使着炮灰攀墙的片刻,这内寨瞬间从乌龟变作了刺猬,不时就有各种攻击落下来,就连士官射手也都无法尽数压制住,在营墙下的炮灰中响起一声声惨叫,退缩着,又在督战队的刀锋下再度上前。 蚁附攻城的局面最惨烈,对于双方都是这样,谁都能看出来这主帅防御的决心,摆明了是要拖时间,只要大营自营啸里醒过来,区区几百人蜂拥而上都可砍杀。 “降卒不堪用了……战意不强,又在雨中淋得太久,体力也降得厉害。” 叶青对局势变化把握最敏锐,这时也愤怒咒骂:“这是贼寇水准?那些外营还正常,这内营的兵,抵得上地球精锐官兵了,首关野怪难度这样大,绝对坑死人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惨烈 张飞听得一头雾水,瞧着血淋淋的交锋,天生热血在体内沸腾,一挥丈八点钢蛇矛,跃跃欲试:“大哥,让我来吧” 这种程度的猛将披甲而上,成功性确实很大,但箭阵密集有着危险,汉室少府之下“将作监”制造的大黄弩可不是吃素。 叶青咬着牙,就要决断,神情微动,立在喧嚣的战场,转首看看四方。 战鼓的声波震动着夜色,连绵营地沸腾起来,稍高些用来瞭望监察的刁斗,远远近近地亮着火光,内营墙后主帐前,高高的帅旗耸立着,在几根庭燎的火光下分外清晰醒目。 但除了这些,天地间漆黑一片,过了百米就不见人影。 唯有灵觉无视夜幕阻隔,清楚显示一切,建立起少许优势。 此时在视线不可及处的城中,叶青清楚感应到——整个营地还处于营啸中,但入城洗劫的贼兵,正从杀戮奸淫中醒来,响应的涌了过来 显得了内营战鼓声的号召,再不迟疑犹豫,顿时就有千计涌了过来。 蚂蚁一样汇聚,黑红的军气带着杀气。 “呸,这是贼兵?最精锐的部队也难以靠战鼓声的号召,就能自杀戮奸淫中清醒过来啊” “这是远超孙武训练的第一等强军啊” “果只有冲击一次的机会么?到这里……最多只剩下半个时辰时间,关键时刻任何错误的决断都意味着断送自己……”叶青心中微沉,闪过一念:“绝不能被纠缠上,这是原则” “大哥,还是让我来吧”关羽焦急,他看不到外面形势,但作为三国内名将,本能觉出危险逼近。 还有点时间,叶青定了定神:“别急。” 电光火石之间,看内营和大营外墙间的营区,到处都是惊起的从众,年轻些的,又或大胆些探头视看,发现是主帐,惊叫起来,更多老弱躲在帐里惊惧不出,孩子的哭泣声,妇人的哄慰声…… 整座大营上空,民气滚沸。 “竟是如此”叶青脸色微微古怪,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兴奋:“这是……机会” 叶青没时间再多想,回首一指流寇营墙高大的帅旗:“三弟,投矛断旗 张飞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也不迟疑,就要用精钢蛇矛,却被递上了一个普通长矛,当下气机在身体里沸腾,力起于踵,转于腰背,贯于手,目光稳稳锁在旗杆正中,长矛一掷如电,旗杆立断 原木吱呀的声响纵在战场上也是分外清晰,火光映射下,所有人都眼睁睁望见这旗杆摇晃着倒下,压死了几个流寇,醒目帅旗飘落在地。 叶青看到大营里军气民气一沮,又摇摇首:“这点还远远不够……命令骑兵立刻驱使这些营帐冲内营” “这?” “掌兵不仁,还不听令?”叶青咬着牙冷笑着,这贼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精锐贼兵简直是一流强军。 “是” 骑兵奔驰呼啸着,虽放过了妇女老弱,但只有十分钟,就有上千的男子被驱赶了出来,在威吓中,赶到了内营前。 在内营中的程志远,眼看见旗杆倒下,神情也是微变。 凝神而听,见着上千男子被驱赶而来,顿时怒吼:“这是我们贼兵的伎俩,你是官兵,怎可这样?” “嗵”更沉的一记战鼓声敲响,真气贯于鼓槌,牛皮鼓面塌陷、弹起,剧烈震动着,声浪如惊雷绽放,远远激荡开来。 这比视觉更有穿透力的信号,在召唤贼兵激起斗志。 脚步声更近了,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这些贼兵被驱使着,直冲上了内营。 “杀——”程志远上脸色难看,闭上了眼。 本有一千精锐,已到了城中烧杀,这是发泄怨气,提升士气的方法,贼兵全靠这个维持军纪。 不想就有着官兵看准了袭击,这官兵果断远超过自己想象,外营其实就算不营啸,都是普通农夫转化的民兵,这种夜色下就不堪使用。 本来内营可以依靠寨墙抵抗,但现在上千人涌了过来,顿时就产生巨大压力,要知道,自己亲兵也才三百——而刚才就损失了五十人。 转眼之间,在寨墙上,撕杀已越来越激烈,到处是尸体及鲜血。 “射”弓弦又吱吱张开,箭如雨下,凡是冒首的敌人,都是射落,几乎无一落空 程志远咬牙:“神射手,这支官兵怎么这样多神射手?” 贼兵不敢冒头,才几米的木墙就拦截不住,一记记冲撞着,只见“轰”的一声,终于推开了一处决口。 “杀上去,存亡在此一举”叶青大声令着,亲自率军扑了上去 “杀”骑兵跟随主将,冲杀了上去。 张飞自一个贼兵的身体内拔出自己的长矛,鲜血自身体内喷了出来,有些还射到了张飞的脸上,他下意识舔了舔,惨烈杀戮让心中热血沸腾,他己没有了丝毫惧意,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或就和大哥说的一样,自己就是为战争而生 他身披铁甲,握着丈许蛇矛,甲上飞溅着鲜血,大声呐喊。呼啸扑向了下一个敌人,所到之处,都是临死前大声惨叫。 看着连连攻杀,程志远先是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兵会这样狼狈,简直没有一人能抵抗一回合,亲兵甚至个个神情惊恐,已经在后退。 “混蛋,你们还是我的亲兵吗?杀,杀上去。”程志远怒吼着,突眼前一暗,就见一个尸体飞了过来,程志远大喝一声,劈开尸体,这时一个亲兵惨叫一声,一支箭落在面门,这亲兵踉跄向后跌去,跌了几步才倒在地上。 惨叫声接连响起,对方弓手已经到位了。 程志远红了眼,大吼一声,扑了上去,一刀向着一人砍去,这人反应很快,举刀相格,只听一声重响,这人摇摇欲坠,就要跌下。 程志远咬着牙,刀光一闪,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那人痛得全身抽搐,口中涌出大团血块,他突用手抓住了程志远的长刀,程志远肌肉一抽,对方硬汉成这样,实是想不到,眼角余光中,就见得又有两人已砍了过来了。 硬是抽不出,只得弃刀,迅速后退,就在这时,叶青已赶了过来,就有贼兵舍死忘生,扑了上去,硬是要顶上,叶青一声长啸,身在马匹,穿着重甲,还是和狸猫一样轻巧,剑光一闪,血雨喷散,两个赶了过来的贼兵头颅飞上天空。 叶青再杀一人,整个人跃起,闪电一样飞出,在半空中,手中长剑直攻向程志远,这时程志远手中已有一刀,出刀拦截。 兵铁交鸣的声音大震,两人都是踉跄跌退。 叶青也不上马了,直接扑了上去,剑离开程志远只有五尺距离,可这时,贼兵眼冒红光,却真正发挥到了悍不畏死的程度,虽剑光所至,贼兵不断溅血倒下,但没有一人会迟疑,拼了性命,都要挡他片刻,慢下一步。 这贼兵前赴后继,使这五尺,划分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可望而不可及。 “它们的确不是人,虽化成了人形,但是这些贼军,实是主世界百万年积累的怨气和业报,因此在这时,才有这种前赴后继的拼命精神。” “难怪没有黄巾,这些贼众还能祸乱汉家天下,就是他们实际上不是人,是满怀怨恨的凶气。” 撕杀血腥而残酷,睁眼间叶青连杀数人,这程志远连连后退,虽不断有贼兵填了上去,但始终摆脱不了。 “大哥只管上前杀去,我们拦着这些贼兵”关羽喊着,杀了上去,他满身满脸的血,表情有些狰狞,长刀所向,顿时几颗头颅飞了出去。 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贼兵还是继续杀来,就见着几人冲上数步,护住了程志远的侧翼。 张飞大喝,长矛迎上二人,一矛正面刺中心口,一矛重重打在贼兵的头上,这贼兵还戴着皮盔,却没有丝毫防护作用,脑浆和鲜血四溅,惨叫着向后摔到出去,滚倒地上。 “这不可能,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军队的能有的抵抗力度了。”眼见着贼兵前赴后继,叶青心里发狠的想着。 “射”后面传出了命令,这是周风抓住了时机。 神射手的加持还没有结束,十五个弓手一齐射杀,立时就有七八个贼兵应声而落,在叶青前面的压力顿时一空。 叶青咬着牙,直冲而上,终于和程志远相接触。 程志远见避无可避,突站定了身形,铁塔一样立着,仰天狞笑,眼中射出了红光,长刀一闪,奋不顾身扑了上来。 刀剑交合,连绵不断,宛是脆响,叶青这时使的都是大易武经里最精华狠毒的武功,每一次交结,都有一丝毒蛇一样的剑气沿着袭上,攻入程志远体内,这程志远口鼻都溢出血来,却状若疯虎不退。 耳中忽闻叶青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声,人影分开,程志远捂着自己的小腹,这里已垂下一堆肠子,他一声大叫,放弃了捂着小腹,举刀踉跄扑上,这肠子越拉越长,在身后垂着几米。 奔出了几米,终是全身无力,跌在地上,将这一片染得通红。 叶青毫不动容,长剑高举,狠狠斩下。 “噗”一颗头颅落下。 在落下的瞬间,原本凝聚的红黑气运散开,原本红着眼奋不顾身的贼兵,突一个寒战,停滞了下。 下一刻,他们惨叫着,向四下散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惨烈 张飞听得一头雾水,瞧着血淋淋的交锋,天生热血在体内沸腾,一挥丈八点钢蛇矛,跃跃欲试:“大哥,让我来吧” 这种程度的猛将披甲而上,成功性确实很大,但箭阵密集有着危险,汉室少府之下“将作监”制造的大黄弩可不是吃素。 叶青咬着牙,就要决断,神情微动,立在喧嚣的战场,转首看看四方。 战鼓的声波震动着夜色,连绵营地沸腾起来,稍高些用来瞭望监察的刁斗,远远近近地亮着火光,内营墙后主帐前,高高的帅旗耸立着,在几根庭燎的火光下分外清晰醒目。 但除了这些,天地间漆黑一片,过了百米就不见人影。 唯有灵觉无视夜幕阻隔,清楚显示一切,建立起少许优势。 此时在视线不可及处的城中,叶青清楚感应到——整个营地还处于营啸中,但入城洗劫的贼兵,正从杀戮奸淫中醒来,响应的涌了过来 显得了内营战鼓声的号召,再不迟疑犹豫,顿时就有千计涌了过来。 蚂蚁一样汇聚,黑红的军气带着杀气。 “呸,这是贼兵?最精锐的部队也难以靠战鼓声的号召,就能自杀戮奸淫中清醒过来啊” “这是远超孙武训练的第一等强军啊” “果只有冲击一次的机会么?到这里……最多只剩下半个时辰时间,关键时刻任何错误的决断都意味着断送自己……”叶青心中微沉,闪过一念:“绝不能被纠缠上,这是原则” “大哥,还是让我来吧”关羽焦急,他看不到外面形势,但作为三国内名将,本能觉出危险逼近。 还有点时间,叶青定了定神:“别急。” 电光火石之间,看内营和大营外墙间的营区,到处都是惊起的从贼民众,年轻些的,又或大胆些探头视看,发现是主帐,惊叫起来,更多老弱躲在帐里惊惧不出,孩子的哭泣声,妇人的哄慰声…… 整座大营上空,民气滚沸。 “竟是如此”叶青脸色微微古怪,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兴奋:“这是……机会” 叶青没时间再多想,回首一指流寇营墙高大的帅旗:“三弟,投矛断旗 张飞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也不迟疑,就要用精钢蛇矛,却被递上了一个普通长矛,当下气机在身体里沸腾,力起于踵,转于腰背,贯于手,目光稳稳锁在旗杆正中,长矛一掷如电,旗杆立断 原木吱呀的声响纵在战场上也是分外清晰,火光映射下,所有人都眼睁睁望见这旗杆摇晃着倒下,压死了几个流寇,醒目帅旗飘落在地。 叶青看到大营里军气民气一沮,又摇摇首:“这点还远远不够……命令骑兵立刻驱使这些营帐冲内营” “这?” “掌兵不仁,还不听令?”叶青咬着牙冷笑着,这贼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这精锐贼兵简直是一流强军。 “是” 骑兵奔驰呼啸着,虽放过了妇女老弱,但只有十分钟,就有上千的男子被驱赶了出来,在威吓中,赶到了内营前。 在内营中的程志远,眼看见旗杆倒下,神情也是微变。 凝神而听,见着上千男子被驱赶而来,顿时怒吼:“这是我们贼兵的伎俩,你是官兵,怎可这样?” “嗵”更沉的一记战鼓声敲响,真气贯于鼓槌,牛皮鼓面塌陷、弹起,剧烈震动着,声浪如惊雷绽放,远远激荡开来。 这比视觉更有穿透力的信号,在召唤贼兵激起斗志。 脚步声更近了,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这些贼兵被驱使着,直冲上了内营。 “杀——”程志远上脸色难看,闭上了眼。 本有一千精锐,已到了城中烧杀,这是发泄怨气,提升士气的方法,贼兵全靠这个维持军纪。 不想就有着官兵看准了袭击,这官兵果断远超过自己想象,外营其实就算不营啸,都是普通农夫转化的民兵,这种夜色下就不堪使用。 本来内营可以依靠寨墙抵抗,但现在上千人涌了过来,顿时就产生巨大压力,要知道,自己亲兵也才三百——而刚才就损失了五十人。 转眼之间,在寨墙上,撕杀已越来越激烈,到处是尸体及鲜血。 “射”弓弦又吱吱张开,箭如雨下,凡是冒首的敌人,都是射落,几乎无一落空 程志远咬牙:“神射手,这支官兵怎么这样多神射手?” 贼兵不敢冒头,才几米的木墙就拦截不住,一记记冲撞着,只见“轰”的一声,终于推开了一处决口。 “杀上去,存亡在此一举”叶青大声令着,亲自率军扑了上去 “杀”骑兵跟随主将,冲杀了上去。 张飞自一个贼兵的身体内拔出自己的长矛,鲜血自身体内喷了出来,有些还射到了张飞的脸上,他下意识舔了舔,惨烈杀戮让心中热血沸腾,他己没有了丝毫惧意,心中只有一个字:“杀” 或就和大哥说的一样,自己就是为战争而生 他身披铁甲,握着丈许蛇矛,甲上飞溅着鲜血,大声呐喊。呼啸扑向了下一个敌人,所到之处,都是临死前大声惨叫。 看着连连攻杀,程志远先是目瞪口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兵会这样狼狈,简直没有一人能抵抗一回合,亲兵甚至个个神情惊恐,已经在后退。 “混蛋,你们还是我的亲兵吗?杀,杀上去。”程志远怒吼着,突眼前一暗,就见一个尸体飞了过来,程志远大喝一声,劈开尸体,这时一个亲兵惨叫一声,一支箭落在面门,这亲兵踉跄向后跌去,跌了几步才倒在地上。 惨叫声接连响起,对方弓手已经到位了。 程志远红了眼,大吼一声,扑了上去,一刀向着一人砍去,这人反应很快,举刀相格,只听一声重响,这人摇摇欲坠,就要跌下。 程志远咬着牙,刀光一闪,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那人痛得全身抽搐,口中涌出大团血块,他突用手抓住了程志远的长刀,程志远肌肉一抽,对方硬汉成这样,实是想不到,眼角余光中,就见得又有两人已砍了过来了。 硬是抽不出,只得弃刀,迅速后退,就在这时,叶青已赶了过来,就有贼兵舍死忘生,扑了上去,硬是要顶上,叶青一声长啸,身在马匹,穿着重甲,还是和狸猫一样轻巧,剑光一闪,血雨喷散,两个赶了过来的贼兵头颅飞上天空。 叶青再杀一人,整个人跃起,闪电一样飞出,在半空中,手中长剑直攻向程志远,这时程志远手中已有一刀,出刀拦截。 兵铁交鸣的声音大震,两人都是踉跄跌退。 叶青也不上马了,直接扑了上去,剑离开程志远只有五尺距离,可这时,贼兵眼冒红光,却真正发挥到了悍不畏死的程度,虽剑光所至,贼兵不断溅血倒下,但没有一人会迟疑,拼了性命,都要挡他片刻,慢下一步。 这贼兵前赴后继,使这五尺,划分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可望而不可及。 “它们的确不是人,虽化成了人形,但是这些贼军,实是主世界百万年积累的怨气和业报,因此在这时,才有这种前赴后继的拼命精神。” “难怪没有黄巾,这些贼众还能祸乱汉家天下,就是他们实际上不是人,是满怀怨恨的凶气。” 撕杀血腥而残酷,睁眼间叶青连杀数人,这程志远连连后退,虽不断有贼兵填了上去,但始终摆脱不了。 “大哥只管上前杀去,我们拦着这些贼兵”关羽喊着,杀了上去,他满身满脸的血,表情有些狰狞,长刀所向,顿时几颗头颅飞了出去。 可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贼兵还是继续杀来,就见着几人冲上数步,护住了程志远的侧翼。 张飞大喝,长矛迎上二人,一矛正面刺中心口,一矛重重打在贼兵的头上,这贼兵还戴着皮盔,却没有丝毫防护作用,脑浆和鲜血四溅,惨叫着向后摔到出去,滚倒地上。 “这不可能,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军队的能有的抵抗力度了。”眼见着贼兵前赴后继,叶青心里发狠的想着。 “射”后面传出了命令,这是周风抓住了时机。 神射手的加持还没有结束,十五个弓手一齐射杀,立时就有七八个贼兵应声而落,在叶青前面的压力顿时一空。 叶青咬着牙,直冲而上,终于和程志远相接触。 程志远见避无可避,突站定了身形,铁塔一样立着,仰天狞笑,眼中射出了红光,长刀一闪,奋不顾身扑了上来。 刀剑交合,连绵不断,宛是脆响,叶青这时使的都是大易武经里最精华狠毒的武功,每一次交结,都有一丝毒蛇一样的剑气沿着袭上,攻入程志远体内,这程志远口鼻都溢出血来,却状若疯虎不退。 耳中忽闻叶青一连串金铁交鸣的声,人影分开,程志远捂着自己的小腹,这里已垂下一堆肠子,他一声大叫,放弃了捂着小腹,举刀踉跄扑上,这肠子越拉越长,在身后垂着几米。 奔出了几米,终是全身无力,跌在地上,将这一片染得通红。 叶青毫不动容,长剑高举,狠狠斩下。 “噗”一颗头颅落下。 在落下的瞬间,原本凝聚的红黑气运散开,原本红着眼奋不顾身的贼兵,突一个寒战,停滞了下。 下一刻,他们惨叫着,向四下散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 而在远处,自城中出奔的上千精锐,随着程志远死亡,顿时也分崩离析,笼罩在他们上面的红黑之气顿时散去,许多人开始惶恐,迟疑,转向。 随着贼兵散去,流寇家眷数万人,顿时哭泣、奔逃、求救、践踏,呻吟和惨叫汇成山呼海啸,压倒风雨声,所有人的心都战栗一下。 叶青亲手完成这局,却没有丝毫喜悦,暗想:“果是这样,这些人看似人,实是怨气所化,所以精锐时赛过地球历史上第一强军,一旦失去了核心,顿时分崩离析,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当下只是冷冷命令:“传我命令,骑兵巡营,降服跪地者不杀。” “是”顿时有人应着。 张飞望着,说着:“破贼在即,大哥有些不高兴?” 迎面而来的一波人流,无论是民是兵,都是远远避开骑兵,甚至有些在躲避中摔倒,被践踏着惨呼,却不敢多看一眼。 叶青手指这些,神情微黯:“我岂愿如此?你们看,就算贼军一万中有六七千在城里,这里会留有四万,这会丧命多少?我们杀一夜也不及这一刻” 周铃眨了眨眼睛,望了望他背影,没有说话,只心里微叹:“这就是我家的公子啊” 关羽涨红脸膛,想要说点,又说不出来。 “二弟想说的我知道,说起来是我矫情了,因刚才我还驱赶贼人家属攻城”叶青苦笑着,神情郁沉:“这些女人、孩子、老人本身或无辜,但却是她们支撑着流寇去作战,席卷更大的州郡……” “我今夜对她们做的,岂不是流寇要对青幽两州做的?只是我在一营中做,祸及五万人,这些人在天下做,祸及五百万人” “孰大孰小,我自能分辨,用大部分人的生,去决定小部分人的死,这谈不上谁对谁错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在流寇,没有活路,只能造反裹挟,我也会于,说不定于得更狠……别这样看我,这无关正义对错,只是争着活路,最后看谁力量大,谁能争出一线生机。” “有白帝之道,主杀,主争天地生机,岂不就是如此?”叶青坦然说着,眼神眯着,在这巨大的混乱战场上,一丝丝白气涌过来,汇入他体内,只是片刻,这白帝第二重就突破了。 这样的相争之气,怕是最有效果的一种,难怪乱世常出破军、贪狼…… “今夜,我大胜了,以后呢?更危险局面等着我们去争……或会失败,也会被人砍下头颅,但这是我选的道路,无悔就是了。” “公子”周铃就嗔着:“不许说这不吉之言” “好好,且让我们享受一下胜利者的荣光,去看看失败者的面色吧。” “我兵不足,连夜挽救容城怕是不行了,只要待得明天,这些贼兵怕都会散去,虽会流串成流浪贼兵,但也顾不得了,自有郡县围剿。” “还有,此贼营连连掠夺,粮食虽不多,但各种物资如山堆积,不过我现在实力太弱,无法吞下,却也不可放过。” “传我命令,金银珠宝清点下体积甚小,却不虑人细知,能知道的人都死了”叶青指着内营说着。 “只留四分之一金银珠宝注册上交给朝廷,余下四分之一打点县令、太守,不过也别太露形迹,免得引起朝廷疑心。” “兵器甲衣不要拿太多,一千副足矣” “我们再自中选精壮,以及家属五百户,余下悉数转给太守,由他发落安排。”说到这里,叶青一叹。 汉家一向酷烈,历史上对付黄巾起义,是“凡有自贼者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格杀”,据说一口气杀了几百万,这其实就是三国人口迅速减少的原因之一。 这次贼军,并没有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性质上或是缓冲些,但下场会怎么样? 还不清楚。 只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叶青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决断这种层次的事,收留五百户已经犯了政治风险了。 第四天黄昏,夕阳在天侧,柔和红光照下来,落在破碎城池上。 一阵马蹄声自残败县衙中响起,车轮辚辚驶过零落街道,经过断壁残垣间搜寻物资的士兵,马车自城门口出来,一队骑兵紧跟了上去。 城里住的都原军民,和预料一样,随着程志远死亡,贼兵轰而散去,这些原军民却认为是被叶青自一夜水火中搭救出来,感恩戴德。 不过既出容城去视查流民营,就有一队亲卫过来护卫,按周风的说法,这是防止流寇中漏网之鱼。 叶青不太在意,摧毁流寇,不仅仅是容城里原有军民,一丝丝白气落到自己身上,就算是流寇看自己的眼神,就已改变……这点不奇怪,奇怪的是每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些改变,原本黑红之气崩溃,黑消去了大半,还属三成,余下又变成了丝丝灰白气。 叶青知道有些灰气不算什么,只要纳入体制,就会渐渐消除,只是黑就难办了,这或是没有获得朝廷承认? 这时三万人气运汇聚起来,这一天就一丝丝融入到自己身上。 “几乎抵得上半个叶家的供应,这还是尚未恢复耕作生产、尚未归心的气运,不得不说人多就是优势……” “转阴为阳,化劫为福,这就是历史战场战利品了,我一人就收获如此多,整个天庭封土体系能收获多少?真是难以想象啊……” “更可怕一点,我就算在里世界成功再兴汉室,行大运也只有三五十年,换成现实时间是一年不到,等刘备这身体驾崩,再往后只能以祭祀途径,自王朝中抽取小比例气运,除非工业革命或道法革命,否则朝寿三百年,放到主世界又有几年?” “而天庭封土体系却不会驾崩,除非某州里世界独立出去,又或某州被外域邪魔夺取,否则大运长存” “这可是莹烛之光和皓月之光的区别……” 叶青怀着一点羡慕妒忌恨,却知道凡人之身与天庭之力没有可比,继续翻阅着一捆捆陈旧发黄的书卷。 周铃给自家公子沏了一杯热茶,出神望了他一会。 不知想到什么,这少女突闪烁一下眼神,掩饰着羞意,转身掀帘看去。 这一望,她就再移不开双眼。 纯然明净的蓝天下面,这是美丽秋景,真切得仿佛当真有过这样一片世界 入目是粮田、河流、笔直的道路,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片连绵的营帐,军队在巡逻,工匠在重整修复,农兵抢收粮食……还有河中捕鱼的竹筏,领取米粮的人群,路边小心在母亲怀抱里探头张望的孩童…… 炊烟袅袅升起来了,透着少许生机。 在这少女的目光看来,虽这生机微薄,可对比前天前的残酷一夜,简直这就是桃园了。 “这样真好。”这少女叹息地说,眸中又渐渐恢复宁静。 叶青翻阅旧书,抚着她光滑脊背,心领神会一笑:“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没有几个人会喜欢打仗,才几天就能平复下来。” “恩”周铃又回过头看他,平淡的神情在微笑中解冻,绽放出难得一见娇颜,问:“公子在看什么?好像都是旧书……” “都是深泽县历年的县志,记录着此县的沿革、资源、丁口、豪族、人物,可以说有了这个,恢复生产秩序就在反掌之间。”叶青笑着:“别看眼下恢复些,这些捕鱼打猎能维持几万人生存?战时高压机制也不能维持太久,还是得抢收田里庄稼,让流寇糟蹋了大半,剩下一点也得抢收回来……还得自南面买粮,搜来的财货要多截留五万两了……” 周铃听不大懂,却看得出自家公子有些倦意。 她就跪坐在他身后,帮着按摩:“公子,我们明天就能回去了吧?” 叶青随口问:“铃铃不喜欢这里?” “没有的事,能陪公子一起,到哪里都好的,只是有些想念芊芊姐姐,还有子楠她们,感觉……好久没见了的样子。” “这样啊……”叶青心中暗叹,终归不是人人都像自己一样对地球历史有着羁绊的,笑着:“铃铃你这样还算爱屋及乌了,对于其他势力的降临者来说呢?这只是一个书中世界,还是某个不务正业的可恶家伙造就,一本当代通俗小说演化而成,这能有多少认同感?不找我拼命就算好了……” 周铃只听懂了第一句,红了脸,不吭声。 叶青呵呵一笑,安慰道:“放心,我估计铃铃再多等一晚,等你后天早上醒来,就已在家里了。” 虽还有些羞意,对这样明确的答复,这少女还是高兴起来,想了想,她又红着俏脸靠近些,配合着让自家公子换了个习惯的姿势,把头搁在她胸脯上。 叶青享受头枕着的盈盈温软,不再说话,手头又翻出一本县志旧藉,又弹去封面的灰尘,凝目其上。 封面“容城候国志”五字,同一个笔迹附注“改深泽县——新,始建国元年”,后面又补一行有趣的小字“伪帝王莽篡改,因属恢复旧制,循置深泽县 叶青会意笑了笑,三句话,三个朝代,三个立场,同一个记录人,这文官的德操啊…… 第二百四十四章 而在远处,自城中出奔的上千精锐,随着程志远死亡,顿时也分崩离析,笼罩在他们上面的红黑之气顿时散去,许多人开始惶恐,迟疑,转向。 随着贼兵散去,流寇家眷数万人,顿时哭泣、奔逃、求救、践踏,呻吟和惨叫汇成山呼海啸,压倒风雨声,所有人的心都战栗一下。 叶青亲手完成这局,却没有丝毫喜悦,暗想:“果是这样,这些人看似人,实是怨气所化,所以精锐时赛过地球历史上第一强军,一旦失去了核心,顿时分崩离析,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当下只是冷冷命令:“传我命令,骑兵巡营,降服跪地者不杀。” “是”顿时有人应着。 张飞望着,说着:“破贼在即,大哥有些不高兴?” 迎面而来的一波人流,无论是民是兵,都是远远避开骑兵,甚至有些在躲避中摔倒,被践踏着惨呼,却不敢多看一眼。 叶青手指这些,神情微黯:“我岂愿如此?你们看,就算贼军一万中有六七千在城里,这里会留有四万,这会丧命多少?我们杀一夜也不及这一刻” 周铃眨了眨眼睛,望了望他背影,没有说话,只心里微叹:“这就是我家的公子啊” 关羽涨红脸膛,想要说点,又说不出来。 “二弟想说的我知道,说起来是我矫情了,因刚才我还驱赶贼人家属攻城”叶青苦笑着,神情郁沉:“这些女人、孩子、老人本身或无辜,但却是她们支撑着流寇去作战,席卷更大的州郡……” “我今夜对她们做的,岂不是流寇要对青幽两州做的?只是我在一营中做,祸及五万人,这些人在天下做,祸及五百万人” “孰大孰小,我自能分辨,用大部分人的生,去决定小部分人的死,这谈不上谁对谁错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在流寇,没有活路,只能造反裹挟,我也会于,说不定于得更狠……别这样看我,这无关正义对错,只是争着活路,最后看谁力量大,谁能争出一线生机。” “有白帝之道,主杀,主争天地生机,岂不就是如此?”叶青坦然说着,眼神眯着,在这巨大的混乱战场上,一丝丝白气涌过来,汇入他体内,只是片刻,这白帝第二重就突破了。 这样的相争之气,怕是最有效果的一种,难怪乱世常出破军、贪狼…… “今夜,我大胜了,以后呢?更危险局面等着我们去争……或会失败,也会被人砍下头颅,但这是我选的道路,无悔就是了。” “公子”周铃就嗔着:“不许说这不吉之言” “好好,且让我们享受一下胜利者的荣光,去看看失败者的面色吧。” “我兵不足,连夜挽救容城怕是不行了,只要待得明天,这些贼兵怕都会散去,虽会流串成流浪贼兵,但也顾不得了,自有郡县围剿。” “还有,此贼营连连掠夺,粮食虽不多,但各种物资如山堆积,不过我现在实力太弱,无法吞下,却也不可放过。” “传我命令,金银珠宝清点下体积甚小,却不虑人细知,能知道的人都死了”叶青指着内营说着。 “只留四分之一金银珠宝注册上交给朝廷,余下四分之一打点县令、太守,不过也别太露形迹,免得引起朝廷疑心。” “兵器甲衣不要拿太多,一千副足矣” “我们再自中选精壮,以及家属五百户,余下悉数转给太守,由他发落安排。”说到这里,叶青一叹。 汉家一向酷烈,历史上对付黄巾起义,是“凡有自贼者无论男女老幼一概格杀”,据说一口气杀了几百万,这其实就是三国人口迅速减少的原因之一。 这次贼军,并没有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性质上或是缓冲些,但下场会怎么样? 还不清楚。 只是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叶青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决断这种层次的事,收留五百户已经犯了政治风险了。 第四天黄昏,夕阳在天侧,柔和红光照下来,落在破碎城池上。 一阵马蹄声自残败县衙中响起,车轮辚辚驶过零落街道,经过断壁残垣间搜寻物资的士兵,马车自城门口出来,一队骑兵紧跟了上去。 城里住的都原军民,和预料一样,随着程志远死亡,贼兵轰而散去,这些原军民却认为是被叶青自一夜水火中搭救出来,感恩戴德。 不过既出容城去视查流民营,就有一队亲卫过来护卫,按周风的说法,这是防止流寇中漏网之鱼。 叶青不太在意,摧毁流寇,不仅仅是容城里原有军民,一丝丝白气落到自己身上,就算是流寇看自己的眼神,就已改变……这点不奇怪,奇怪的是每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些改变,原本黑红之气崩溃,黑消去了大半,还属三成,余下又变成了丝丝灰白气。 叶青知道有些灰气不算什么,只要纳入体制,就会渐渐消除,只是黑就难办了,这或是没有获得朝廷承认? 这时三万人气运汇聚起来,这一天就一丝丝融入到自己身上。 “几乎抵得上半个叶家的供应,这还是尚未恢复耕作生产、尚未归心的气运,不得不说人多就是优势……” “转阴为阳,化劫为福,这就是历史战场战利品了,我一人就收获如此多,整个天庭封土体系能收获多少?真是难以想象啊……” “更可怕一点,我就算在里世界成功再兴汉室,行大运也只有三五十年,换成现实时间是一年不到,等刘备这身体驾崩,再往后只能以祭祀途径,自王朝中抽取小比例气运,除非工业革命或道法革命,否则朝寿三百年,放到主世界又有几年?” “而天庭封土体系却不会驾崩,除非某州里世界独立出去,又或某州被外域邪魔夺取,否则大运长存” “这可是莹烛之光和皓月之光的区别……” 叶青怀着一点羡慕妒忌恨,却知道凡人之身与天庭之力没有可比,继续翻阅着一捆捆陈旧发黄的书卷。 周铃给自家公子沏了一杯热茶,出神望了他一会。 不知想到什么,这少女突闪烁一下眼神,掩饰着羞意,转身掀帘看去。 这一望,她就再移不开双眼。 纯然明净的蓝天下面,这是美丽秋景,真切得仿佛当真有过这样一片世界 入目是粮田、河流、笔直的道路,迎面而来的是一大片连绵的营帐,军队在巡逻,工匠在重整修复,农兵抢收粮食……还有河中捕鱼的竹筏,领取米粮的人群,路边小心在母亲怀抱里探头张望的孩童…… 炊烟袅袅升起来了,透着少许生机。 在这少女的目光看来,虽这生机微薄,可对比前天前的残酷一夜,简直这就是桃园了。 “这样真好。”这少女叹息地说,眸中又渐渐恢复宁静。 叶青翻阅旧书,抚着她光滑脊背,心领神会一笑:“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没有几个人会喜欢打仗,才几天就能平复下来。” “恩”周铃又回过头看他,平淡的神情在微笑中解冻,绽放出难得一见娇颜,问:“公子在看什么?好像都是旧书……” “都是深泽县历年的县志,记录着此县的沿革、资源、丁口、豪族、人物,可以说有了这个,恢复生产秩序就在反掌之间。”叶青笑着:“别看眼下恢复些,这些捕鱼打猎能维持几万人生存?战时高压机制也不能维持太久,还是得抢收田里庄稼,让流寇糟蹋了大半,剩下一点也得抢收回来……还得自南面买粮,搜来的财货要多截留五万两了……” 周铃听不大懂,却看得出自家公子有些倦意。 她就跪坐在他身后,帮着按摩:“公子,我们明天就能回去了吧?” 叶青随口问:“铃铃不喜欢这里?” “没有的事,能陪公子一起,到哪里都好的,只是有些想念芊芊姐姐,还有子楠她们,感觉……好久没见了的样子。” “这样啊……”叶青心中暗叹,终归不是人人都像自己一样对地球历史有着羁绊的,笑着:“铃铃你这样还算爱屋及乌了,对于其他势力的降临者来说呢?这只是一个书中世界,还是某个不务正业的可恶家伙造就,一本当代通俗小说演化而成,这能有多少认同感?不找我拼命就算好了……” 周铃只听懂了第一句,红了脸,不吭声。 叶青呵呵一笑,安慰道:“放心,我估计铃铃再多等一晚,等你后天早上醒来,就已在家里了。” 虽还有些羞意,对这样明确的答复,这少女还是高兴起来,想了想,她又红着俏脸靠近些,配合着让自家公子换了个习惯的姿势,把头搁在她胸脯上。 叶青享受头枕着的盈盈温软,不再说话,手头又翻出一本县志旧藉,又弹去封面的灰尘,凝目其上。 封面“容城候国志”五字,同一个笔迹附注“改深泽县——新,始建国元年”,后面又补一行有趣的小字“伪帝王莽篡改,因属恢复旧制,循置深泽县 叶青会意笑了笑,三句话,三个朝代,三个立场,同一个记录人,这文官的德操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英雄气 自历史遐思中回到现实,没了打趣的心情,指点马车残破城池:“这容城,是深泽县的县治所在,吏属上谷郡,可惜上谷郡太守已被贼所害,我想做点什么,也没有办法请示,只能越级向刺史报告,不确定性太大了,除非……恩,这事成不成还不知道。” “不过涿县和州治的蓟县是邻居,容城就隔着不远,现在又没有流寇于扰,我已经把战报和物资飞马上报,现已过三天,有公文批示的话,昨天就下来了……刺史派遣的官员就要赶到,我这就可以把这局面交给他,而时间也差不多了。” “平时晚些倒也没什么,这是最后一天,可不要有什么枝节……回去外面,可还有许多麻烦等着我呢……” 周铃只是静静听着,知道公子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习惯把积累的心思压力释放一些。 “就算公子,也会有累时呢。”每次想到这里,这少女心思,就会多了几分柔软。 马车驶过流民营,纪才竹骑马跟过来,风尘仆仆上了马车,眼圈都黑了,精神头却是很好。 他看了眼周铃,知道她不只是主公贴身侍女,暗地里还执掌特殊位置,就不敢多看,正色对叶青说:“公子,有着识字士官配合,又招募军中粗识数字的人帮忙,这三万流民名册,已清点完毕。” “其中有五百户流民,都已经挑选而出,都已编藉在册,打乱了重新安排不成问题了” “还有,有这四天时间,物资都清点完了,正册是交给朝廷,都作的很细致,明里不会有麻烦。” “副册就是金银珠宝,都已藏完。” “好……”叶青依旧懒洋洋半躺在温香软玉中,一边翻着县志,一边随手递给他一杯茶:“先生这些天日夜劳,真是辛苦了,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纪才竹习惯了这种相对宽松主臣相处,接过喝一口,润了润于燥嗓子,又笑:“主公说得夸张了,一想到三万多降众还不安定,我怎还能安睡?有此册,就可实行连坐,无忧矣。” 连坐起自夏代,到秦时更发扬光大。 不过纪才竹所凭借的是主世界的知识,有这相似法制。 这说的残酷,可乱世用重典,纪才竹又是锋锐之士,经过上千人山寨和几万人寇营的历练,说起来一点都不发虚。 叶青叹一口气:“其实,我要是能掌这三万人的话,配合这法再用屯田,三年后,必可屯田大治。” 他心里有些遗憾,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苛法,但情势比人强,眼下只能到这程度。 “屯田?”纪才竹眼神诧异:“这是什么?” “这样简单说吧……国有化土地,用军事编制进行开垦耕作,计划生产,统一分配,税收不经郡县,设垂直体系,直接上交中央……” 叶青说着这些,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这汉武帝发明、曹大成、历朝沿袭的东西,怎么和后世经济怪兽是一个本质? 纪才竹不知道自家主公的联想,只在一旁听得神情恍惚——作为文职官,对这种另立的垂直体系本能抵触。 他绞尽脑汁想着,小心试探着劝诫说:“这不利于民气……” 叶青转头望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利于君气就可。” 这一句都是诛心之言,纪才竹噤声不语,冷汗流了出来。 叶青说了句就不再说,纪才竹暗悔自己冒失,连忙转了话题:“看来主公已有了定计,臣自是欢喜……以臣看,世间唯名与位,此二者最是难得,主公携此大胜威名而归,军侯之位已经在囊中了,深泽县尉既殉职,幽州还有何人比主公更合适?深泽县尉也是当然之事…… “呵呵,托先生吉言,只怕这深泽县遭了寇难,容城残破毫无油水,没人和我争这县尉才是关键,但是也未必能行。” “此辈鼠目寸光,安知主公手段,前番所言根基论真是发人深省……” 叶青一笑:“这只是观史之言,还得看下面实际效果,才知道真不真。” 说完,默不言声,片刻才说着:“我打下容城后,几日间整顿降众、恢复生产,此中自有道理在。” “这是向朝廷说明,这贼众已降服,可以纳入体制,以后会渐渐消除贼人烙印,变成良民,以减少杀降的机率” “决定这些贼众,特别是其中妇人孩子的命运,是朝廷,我只能这样侧面影响,也算是尽我的力量,给他们争出一条生路。” “谈不上功德,只是人心一点恻隐。” “但这实就是养寇自重,以我这骤起之速,朝廷岂会容许?其实就算是派个县令下来,当个县尉,我也可用屯田来治这降寇。”叶青心里暗叹,只要一二年,只怕县令和太守都不敢动了,这几乎是原班造反基础,甚至更有组织,更加精锐,就不怕又是揭竿而起,一州糜烂么? 原本曹收编了青州军(黄巾),才是他崛起的根本本钱,每个观看三国历史的人都会发觉,原本朝廷烙印越深,都崛起困难,这是难以摆脱旧烙印的原因,不能得心应手,指谁打谁。 而曹得了青州军,才无所畏惧,得了大运。 这种帝王权术,当然不能细说,叶青只是一叹:“但只怕我当这县尉都不可能,不能的话,以我功绩,至少可换个县令。” “当了县令,就可购买土地,这五百户,就是我的佃户,也是我的家本,连同现在的三百人(户),就是八百户,这几年时间,要是能消化巩固,就是不离不弃的班子。” “原来是这样,主公真是远虑了。”谈笑间,又一阵马蹄声过来,斥候经过亲卫检验,过来大声报告着:“主公,州里来人了” 叶青直起身子:“简先生回来没有?” “一起回来,带着刺史公文下来,不过提前派人联系小人,说是州里命令,先把容城和贼营交给州使,您回到涿郡再有任命。” 叶青了然,果还是没有任命自己是深泽县的县令或县尉,看来是必须别寻机会了,这历史修正力真是可怕。 自己眼下还是涿县的代军候,也还是得回到这涿县待命。 “一日不成气候,就一日不得自由啊。”这样叹着,命令掉头:“我们去迎接州使,再引着巡查军营和容城。” 抵达了州使处,张眼看去,只见官道上停了几辆马车,车有帷盖,两可开窗,四面屏蔽,挡风遮雨,车身也内铺陈设,不但可以坐,还可以卧,很是舒适,这种车都是官家才有。 左右散布三十个骑着马匹,执着长矛士兵,还有大批奴仆随从,甚至几个侍女。 叶青虽大胜,这时却只得上前行礼,就见着一个老者也不起身,只是略点首,说着:“汝即代军侯?” “是,还请问上官是?” “我是杜举,奉刺吏命,代此县县令。” 叶青没有听说过这名字,却不好得罪,闭口不提,只说着:“既有公文,还请一示,我这就向大人交割县城,以及贼军之营” 看了看前呼后拥的车队,说着:“天色将晚,或是先检阅贼营再入城。” 见这官有些迟疑,又笑着:“这些都是贼将裹挟,原本是良民,现在已归属官府——您一看就知。” “罢了,那就先去看下。”这官考虑片刻,才说着。 赶回兵营,已入夜,贼兵早有吩咐,才入内,就见着几万人排列,对着这县叩拜:“草民拜见大人” 连连三声,顿就使这官动容,说着:“何至以此?” “大人,这本是良民,见了天官,自是感涕而下了。”叶青说着。 这官就连连点头,叶青见这神色,就是心里一喜,又交割了军册,最后送到县城里的衙门。 这官还要挽留,叶青就说着:“下官心急回去受命,就不久留了。” 这官也不真挽留,说了句话就让叶青回去了。 才到了外面,张飞就满脸怒色:“哼,不过是区区县令,还是代,却有着这样的架子,大哥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这三万人”叶青淡淡一笑,自这官受了贼民三呼叩拜后,已见得剩余的黑气消散,只剩有了灰白之气。 这意味着这官觉得他们的确是顺民,泯了杀降之心,当然他说了不算,可作为州里代表,他的意见非常重要,只要上报州里,必可免杀。 这就是散去黑气的原因,至于还有些灰,却无所谓,纳入体制,迟早恢复 叶青出城,刘家兵都随之,后面的关羽望了一眼,若有所思,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圣人,杀人犯关羽逃亡几年,早就看的破了,如果这刘备一心仁慈,他就反而看不起,这种人别说是当主公了,杀人犯关羽第一个砍了——难不成是想把我们送命? 可在战争时不惜杀降,驱使贼民攻城,又私藏兵甲和财富,可称杀伐果断,在战争结束,得知这三万人和自己没有直接利益,又专门派了人回去表演这场戏,以使三万人免得被朝廷杀降,这结合起来,却真的有些心服了。 真是英气逼人,让人见而心折呐 第二百四十五章 英雄气 自历史遐思中回到现实,没了打趣的心情,指点马车残破城池:“这容城,是深泽县的县治所在,吏属上谷郡,可惜上谷郡太守已被贼所害,我想做点什么,也没有办法请示,只能越级向刺史报告,不确定性太大了,除非……恩,这事成不成还不知道。” “不过涿县和州治的蓟县是邻居,容城就隔着不远,现在又没有流寇于扰,我已经把战报和物资飞马上报,现已过三天,有公文批示的话,昨天就下来了……刺史派遣的官员就要赶到,我这就可以把这局面交给他,而时间也差不多了。” “平时晚些倒也没什么,这是最后一天,可不要有什么枝节……回去外面,可还有许多麻烦等着我呢……” 周铃只是静静听着,知道公子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习惯把积累的心思压力释放一些。 “就算公子,也会有累时呢。”每次想到这里,这少女心思,就会多了几分柔软。 马车驶过流民营,纪才竹骑马跟过来,风尘仆仆上了马车,眼圈都黑了,精神头却是很好。 他看了眼周铃,知道她不只是主公贴身侍女,暗地里还执掌特殊位置,就不敢多看,正色对叶青说:“公子,有着识字士官配合,又招募军中粗识数字的人帮忙,这三万流民名册,已清点完毕。” “其中有五百户流民,都已经挑选而出,都已编藉在册,打乱了重新安排不成问题了” “还有,有这四天时间,物资都清点完了,正册是交给朝廷,都作的很细致,明里不会有麻烦。” “副册就是金银珠宝,都已藏完。” “好……”叶青依旧懒洋洋半躺在温香软玉中,一边翻着县志,一边随手递给他一杯茶:“先生这些天日夜操劳,真是辛苦了,还要保重身体才是。” 纪才竹习惯了这种相对宽松主臣相处,接过喝一口,润了润于燥嗓子,又笑:“主公说得夸张了,一想到三万多降众还不安定,我怎还能安睡?有此册,就可实行连坐,无忧矣。” 连坐起自夏代,到秦时更发扬光大。 不过纪才竹所凭借的是主世界的知识,有这相似法制。 这说的残酷,可乱世用重典,纪才竹又是锋锐之士,经过上千人山寨和几万人寇营的历练,说起来一点都不发虚。 叶青叹一口气:“其实,我要是能掌这三万人的话,配合这法再用屯田,三年后,必可屯田大治。” 他心里有些遗憾,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苛法,但情势比人强,眼下只能到这程度。 “屯田?”纪才竹眼神诧异:“这是什么?” “这样简单说吧……国有化土地,用军事编制进行开垦耕作,计划生产,统一分配,税收不经郡县,设垂直体系,直接上交中央……” 叶青说着这些,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这汉武帝发明、曹操大成、历朝沿袭的东西,怎么和后世经济怪兽是一个本质? 纪才竹不知道自家主公的联想,只在一旁听得神情恍惚——作为文职官,对这种另立的垂直体系本能抵触。 他绞尽脑汁想着,小心试探着劝诫说:“这不利于民气……” 叶青转头望他,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利于君气就可。” 这一句都是诛心之言,纪才竹噤声不语,冷汗流了出来。 叶青说了句就不再说,纪才竹暗悔自己冒失,连忙转了话题:“看来主公已有了定计,臣自是欢喜……以臣看,世间唯名与位,此二者最是难得,主公携此大胜威名而归,军侯之位已经在囊中了,深泽县尉既殉职,幽州还有何人比主公更合适?深泽县尉也是当然之事…… “呵呵,托先生吉言,只怕这深泽县遭了寇难,容城残破毫无油水,没人和我争这县尉才是关键,但是也未必能行。” “此辈鼠目寸光,安知主公手段,前番所言根基论真是发人深省……” 叶青一笑:“这只是观史之言,还得看下面实际效果,才知道真不真。” 说完,默不言声,片刻才说着:“我打下容城后,几日间整顿降众、恢复生产,此中自有道理在。” “这是向朝廷说明,这贼众已降服,可以纳入体制,以后会渐渐消除贼人烙印,变成良民,以减少杀降的机率” “决定这些贼众,特别是其中妇人孩子的命运,是朝廷,我只能这样侧面影响,也算是尽我的力量,给他们争出一条生路。” “谈不上功德,只是人心一点恻隐。” “但这实就是养寇自重,以我这骤起之速,朝廷岂会容许?其实就算是派个县令下来,当个县尉,我也可用屯田来治这降寇。”叶青心里暗叹,只要一二年,只怕县令和太守都不敢动了,这几乎是原班造反基础,甚至更有组织,更加精锐,就不怕又是揭竿而起,一州糜烂么? 原本曹操收编了青州军(黄巾),才是他崛起的根本本钱,每个观看三国历史的人都会发觉,原本朝廷烙印越深,都崛起困难,这是难以摆脱旧烙印的原因,不能得心应手,指谁打谁。 而曹操得了青州军,才无所畏惧,得了大运。 这种帝王权术,当然不能细说,叶青只是一叹:“但只怕我当这县尉都不可能,不能的话,以我功绩,至少可换个县令。” “当了县令,就可购买土地,这五百户,就是我的佃户,也是我的家本,连同现在的三百人(户),就是八百户,这几年时间,要是能消化巩固,就是不离不弃的班子。” “原来是这样,主公真是远虑了。”谈笑间,又一阵马蹄声过来,斥候经过亲卫检验,过来大声报告着:“主公,州里来人了” 叶青直起身子:“简先生回来没有?” “一起回来,带着刺史公文下来,不过提前派人联系小人,说是州里命令,先把容城和贼营交给州使,您回到涿郡再有任命。” 叶青了然,果还是没有任命自己是深泽县的县令或县尉,看来是必须别寻机会了,这历史修正力真是可怕。 自己眼下还是涿县的代军候,也还是得回到这涿县待命。 “一日不成气候,就一日不得自由啊。”这样叹着,命令掉头:“我们去迎接州使,再引着巡查军营和容城。” 抵达了州使处,张眼看去,只见官道上停了几辆马车,车有帷盖,两可开窗,四面屏蔽,挡风遮雨,车身也内铺陈设,不但可以坐,还可以卧,很是舒适,这种车都是官家才有。 左右散布三十个骑着马匹,执着长矛士兵,还有大批奴仆随从,甚至几个侍女。 叶青虽大胜,这时却只得上前行礼,就见着一个老者也不起身,只是略点首,说着:“汝即代军侯?” “是,还请问上官是?” “我是杜举,奉刺吏命,代此县县令。” 叶青没有听说过这名字,却不好得罪,闭口不提,只说着:“既有公文,还请一示,我这就向大人交割县城,以及贼军之营” 看了看前呼后拥的车队,说着:“天色将晚,或是先检阅贼营再入城。” 见这官有些迟疑,又笑着:“这些都是贼将裹挟,原本是良民,现在已归属官府——您一看就知。” “罢了,那就先去看下。”这官考虑片刻,才说着。 赶回兵营,已入夜,贼兵早有吩咐,才入内,就见着几万人排列,对着这县叩拜:“草民拜见大人” 连连三声,顿就使这官动容,说着:“何至以此?” “大人,这本是良民,见了天官,自是感涕而下了。”叶青说着。 这官就连连点头,叶青见这神色,就是心里一喜,又交割了军册,最后送到县城里的衙门。 这官还要挽留,叶青就说着:“下官心急回去受命,就不久留了。” 这官也不真挽留,说了句话就让叶青回去了。 才到了外面,张飞就满脸怒色:“哼,不过是区区县令,还是代,却有着这样的架子,大哥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这三万人”叶青淡淡一笑,自这官受了三呼叩拜后,已见得剩余的黑气消散,只剩有了灰白之气。 这意味着这官觉得他们的确是顺民,泯了杀降之心,当然他说了不算,可作为州里代表,他的意见非常重要,只要上报州里,必可免杀。 这就是散去黑气的原因,至于还有些灰,却无所谓,纳入体制,迟早恢复 叶青出城,刘家兵都随之,后面的关羽望了一眼,若有所思,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圣人,杀人犯关羽逃亡几年,早就看的破了,如果这刘备一心仁慈,他就反而看不起,这种人别说是当主公了,杀人犯关羽第一个砍了——难不成是想把我们送命? 可在战争时不惜杀降,驱使攻城,又私藏兵甲和财富,可称杀伐果断,在战争结束,得知这三万人和自己没有直接利益,又专门派了人回去表演这场戏,以使三万人免得被朝廷杀降,这结合起来,却真的有些心服了。 真是英气逼人,让人见而心折呐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代理校尉 到了郡府,已是入夜,涿郡太守温恕和县令都是亲迎,县令更是赞着:“三百兵破三万军,几难以置信啊,玄德公” 终听到这熟悉称呼了,叶青暗笑,自今往后,这称呼要陪伴自己了。 寒暄过后,就请着入宴。 这是郡宴,太守温恕出席坐了主位,知县杨园半个地主陪席。 这中年文士是寒门出身,太平之世能做县令已到顶了,得了叶青不少好处,此时就和叶青心照不宣看一眼,笑容亲切熟稔。 叶青坐在知县下首,再下是郡级县级属官,在平时这样顺序必惹人眼红,这时却没有人敢吱一声。 “这刘备一夜三百破三万,这宗室之后果是不凡。”席下窃窃私语着。 叶青看在眼里,听在耳中,笑在心里。 “此身不是中山王之后,只怕现在得到的就是敲打了,遇到暴烈的,甚至先打三十军杖,这美其云为了你好,而自己还得忍得。” “有了宗室这名号,这些杀威棒就使不到自己身上,有人说宗室名号无用,呸,没有这宗室名号,虽有大功而只怕自身都不测了” “就算现在这样,敢说谗言的都不会少,妒忌本来就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心里痛快,拿利益分析嫉妒这就是扯谈。” 入了宴,温恕就是夸赞:“玄德,三百骑一夜破敌三万,用兵如神,让本官大开眼界。” “大人过奖了。”叶青有自知之明,笑着:“这首先是朝廷弘运,其次是我奉大人之命出击,贼营不通兵法,疏以防备,才侥幸破之,不敢居功。” 太守温恕听了一笑,脸色更是舒展:“玄德,你过谦了,多亏你破了贼兵,我郡才能免得一场兵劫。” 叶青惶恐:“温大人言重。” 知县杨园抚须摇首,插着感慨:“上谷郡破毁,百姓和大户尽是遇劫,而免得了这场兵祸,自有一场保境安民的功绩。” 剌史府派的官员都含笑听着,酒过三巡,突出口问着:“我在州里,听说你家祖坟冒出了青烟,有着祖上灵佑,这白兔山真有玄异?” 叶青看一眼简雍,简雍做了肯定眼色,表示一切顺利,叶青沉着说:“山遇黄昏,自有云气,这青烟之说或是这样,至于是不是祖上灵佑,备不敢妄言 这话说得几个人不禁对望一眼,温恕点头说着:“玄德,你的功绩,我已经汇报给了刺吏,刺吏已临时任命你代理校尉,具体官职,还要等朝廷审批,再给你落下来。” “代理校尉”叶青心里一喜,脸色一变。 校尉是比中郎将略低一级的武官官职,品秩为“比二千石”,虽在汉末三国时期,有军功者越来越多,众多被封杂号将军,校尉成了低级军官的职位,但在这时,还很值钱 孙坚能成一路诸侯,受大家承认,就是他一开始得了代理校尉的官职而起家。 当下应诺:“末将受命” 见着叶青受命,在座都是暗自敬畏:“代理校尉并不算正式官职,却是一个位阶的身份,看来总少不得一个县令了。” “这刘备原先织鞋为生,现在这样勃发……老刘家的底气真是可畏可羡啊 叶青神情不变,心中一动,除受命时一股淡黄气下降,又感受到原本虚拟的白红天命,在这次大胜后,红色就增多,这时又有丝丝红气聚拢过来…… 这天命的影响,终到州郡的程度了,当然不可能转成黄气,但渐渐有着赤红之相 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万人因这谣言而倾向自己 宴后,太守温恕又好言慰勉了几句,就自离席,叶青送了这官去休息,县令杨园在门口等他,笑着:“一起散散步吧。” “好。” 皎皎的银河横亘在天穹,星汉灿烂生辉,夜色透明如水,晚风静静吹过花园,拂动着婆娑树影和衣衫。 这片里世界就是地球神州,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到这九月时其已很冷了,两人都穿着相对厚些的麻衣,但没有棉花,还是感觉到有些凉飕飕。 于是就没多少散步的意境,没走多远,杨园就回过身来,定定望着他,一叹:“说实话,我也不意玄德公能至于此,往日有轻忽怠慢之处,还望玄德公海函。” “明府大人言重了,刘备为人,大人也是知道,不是心怀怨望之辈。”叶青微笑回应,心下就是明了,正戏来了。 杨园也笑起来:“玄德公心态宽和,谁都知道,杨园也是一向佩服。” 当下杨园不再多说,只是谈起些过去相识的回忆,询问现在困难,听出言词恳切,叶青心里一动,就想了想,说:“现在我有几百户人吃饭,想买些地,不知明府大人可有办法?” “买地?要是以前,自是困难,只是现在流贼四起,又有兵难,不少田地荒芜,这却是不难。”杨园想了想,就爽快说着:“一百顷下,你随便圈就是了。” 叶青回到厅里,关羽和张飞都不在,周风、纪才竹、简雍这几个都不是外 烛火明明,纪才竹对两人感叹:“可惜我家起步寒微,而且这个功劳得和上面层层分润……” 叶青一笑,想起了史上曹操是直接上太守,这就是名门待遇,刘备这草鞋男只有于瞪眼,但是这时却不一样了。 周风了解基层细节,巧妙应着:“不管是县尉,还是县令,在这时都掌兵权,又有名份,足够行事,只要花上几年时间,就可成事了。” 叶青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回首对简雍问:“这事已了,你办的很好,超出我的预期……还有杨县令的事,怎么样了?” 简雍神情自容,对叶青拜下:“臣幸不辱使命,说得杨县令意动,前几天亲自跑去州里活动,杨县令和州里原本关系不说,单为此行资助的贿金提供了三千两,若无意外的话,不日将升迁至上谷郡为郡丞。” “至于太守温恕,都已打点到,不会和主公为难。” “而州里按照主公吩咐,不敢露白,只打点了关键几人,为主公铺路。” 叶青点头笑着:“我根基太浅,眼下还是巩固时,这杨县令虽能力一般,毕竟是旧关系,到了郡里有个人帮我们说话,也是不错。” 听了这话,众人都笑起来。 简雍又说起此行会见刺史郭勋的一些场面:“说起来逃散的不算,单单尸体清点,营啸中相互践踏死伤上万,我军杀的都没这样多,也就主公仁慈,没做贼兵首级来报功……” 叶青听着,连忙摇摇手:“这样不仁,而且破寇四万,纳降三万,要都是兵,刺史大人就要睡不稳了,更别说朝廷会怎么看了?” 纪才竹略一沉吟,说:“仅仅是民眷的话,就没有这顾忌,我说此前主公还特意叫我注的是民册,还是主公想得周到。” 叶青就笑笑不说话。 “主公英明”简雍目中熠熠闪光,笑起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问着:“只是主公,这些钱打点,别说是一个县令,就是一个太守都能买了。” 现在皇帝在西园明码标价,公开卖官。 卖官所得钱款都流入了内库,皇帝亲自制定卖官的规定是:地方官比朝官价格高一倍,县官价格不一。 一般来说,官位的标价是以官吏的年俸计算,年俸二千石官位标价是二千万钱,年俸四百石的官位标价是四百万钱,除固定的价格外,还根据求官人的身价和拥有的财产随时增减。 就算这样,现在叶青此时获得的财富也绰绰有余。 不过这时叶青就笑着:“我不相信你不懂,论买官,我的钱是足够了,但我现在能露富?”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却是名声,我现在三百破三万,名震天下,朝廷怎么都不能少个县令给我,而天下英雄或已考虑投奔与我” “这时我买官,染了铜臭,以后谁还会投奔我呢?” 简雍听了这话,暗自称赏,心里一块石就放下去,虽最近再见面有许多变化,看来的确是选对了人,当下毕恭毕敬应着:“是,是我想差了。” 叶青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子,又说着:“我现在是代理校尉了,许多事不好亲自去办,你在郡县里有关系,就帮我办完这田庄的事。” “本县,县令已许了我一百顷,差不多足够了,先给张飞关羽两家,再按照每户十亩分派下去,不足处我们再购买些。” “有了家属田产,定了主仆名分,这八百军才是我的私军,任谁都夺不了 简雍沉思片刻,才说着:“主公英明,这样几年就再成大家了。” “还有,这次起义声势虽大,却渐渐接近尾声,朝廷必有封赏,但封赏之后,又必有考察,这方面你就先预备些。” 见着简雍答应,叶青说着:“铃铃,去通知夫人,还有我……母亲和叔父,只怕我们要再搬家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道友请留步 几行马车前行,亲卫前后散开,颇有气势。 刘母在马车上,有儿媳陪着聊天,并不孤单,这时听得马蹄声,就掀开车帘问:“吾儿,和你元起叔父说过没有?” 叶青骑在马背上恭谨应了:“已商量过,过个半年,根基扎实了,亲族都要一起接过去。” 刘家亲族不大不小,有百十人,迁移起来麻烦多多,自以后再动。 刘母听了欣慰,儿子越来越出息,儿媳柔顺大方,她已没有别的可担忧的事。 却想起一事,瞧了瞧左右无人,忍不住就说:“吾儿事业既定,静儿又贤惠,无有不偕之理,也要考虑圆房的事……” 叶青怔了怔,静儿的称呼是假托甘氏小名,事业既定又是怎么回事? 曹白静轻咳一声垂下首去,白玉脸颊上晕红一片…… 叶青顿时心中透亮,不用说这说辞是表姐弄的,难为她编造出来。 “你们这是……”刘母有些狐疑了。 对于亲长介入这种话题,叶青也有些尴尬,一望刘母神色,就知道没办再搪塞,轻咳一声:“咳,孩儿知道了,等明天晚上,明天晚上……” 刘母满意地不再催问,又寻儿媳说话,曹白静只得努力应付,幸这时夜已深,老人家精力不济,很快就昏昏睡去。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一处村子,叶青就指的说着:“这处乡遇劫,三亭之内,没有人烟,户主都死绝了,故县令才大方划给我。” “但人口虽死绝,可幸而没有烧村,故里面房屋具全。” “只是这种旧宅却不吉利,故我已吩咐,先将死人一一集体安葬,日后还会建个小祠,以安抚亡者。” “完成后,就按制重新设里。” 汉制很重视道路,道路都很直,而居民住宅分布在直道的两侧,比户相连,列巷而居,排列得非常整齐,这无疑是极符合穿越者的胃口,因此叶青就指着说着:“县里划了我三亭,总有十五个里,每里五十户,可安置七百五十户,以后都属于我家私产。” “还缺的部分也不多了,自可解决,要不是这里受灾不多,要不,整个乡都可买下来” “这些都要拆迁了,一起重建。” 刘母见着这一大片连绵村子,笑着,又有些担忧:“是个住人的好地方,只是这重建价值不菲吧?” “材料多的是,远一些村落荒芜,尽管拆取,只要能有口饭吃,哪怕没有人于活?” “这些从了我刘家,不能没有考验,这重建就是考验,人的秉性就能看出来了,才能因材施政,并不是我故意大动于戈。” “恩,我儿有这心思,我就放心了。”刘母知道儿子不是为了奢侈而动工,顿时就放心了。 自寻到一家大户住宅,曹白静服侍刘母安寝,才回来陪叶青。 没有长辈在,夫妻俩相视一眼,都松一口气。 “快到晨时,就要回现实世界了,我看不用睡这一时,夫人与我出去走走吧。”叶青提议出去散步,曹白静自跟着。 屋檐下的青石地面、卵石小径、土砖围墙全都凝着霜,这正是夜间霜降最重的时,北地空气失去水分,显得于冷,院子里经过一点修整,还是能闻到泥土的一点湿润清香,让两人的精神一振。 抬头望去,晓月西沉,银河渐隐,启明星在东天悬挂着,这大半夜过去,天都快亮了。 叶青望着这熟悉的星空,神情有些怀念,却想起了,坏笑:“夫人,是不是感觉补上了新娘必修的一课?” “啊?”曹白静眨眨眼睛,有些不解。 望着叶青打趣的目光,她醒悟过来——自己嫁来,头顶上可没有婆婆,轻轻松松的毫无压力,这时却不能免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应该的啊。”她大大方方说着,一想到这种经历还要持续几年,又不由羞恼啐一口:“还不是怪你。” “怪我?”这下轮到叶青奇怪了。 “这方天地种种,虽是应州里世界演化,还不缘起于你一枝笔,你是早有谋划降到此身吧?”曹白静狐疑望着他,哼一声:“就非得把自己写这样悲惨,还有这个年纪……” 曹白静说着,上下打量他几眼,故意哼一声,不屑之意昭然若揭。 叶青有些汗颜,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笑话——30岁还不结婚违法,判刑… 相比自己这身体结婚是结过几次,只不过没有子嗣,叶青心安理得起来,厚颜说:“我此身二十五岁了,为之奈何?大龄英雄伤不起啊。” 见曹白静有些不解,叶青就把这笑话说给她听,又很腹黑地揣测:“此世华夏风格重嗣,老人家们可不会管穿越者的顾虑心理,只等着抱孙子孙女呢不知道一同穿进来那些人都是什么感觉,有没有掉进坑里的想法。” “怎么会没有?你以为像你,谁都能接收自己突变成书中人物么?”曹白静半是玩笑,半是抱怨说着,见叶青半晌不应,又转头问:“怎么啦,夫君? 叶青望着群星尽隐,吐一口气,神色难辨地说:“贤妻提醒的对,这一节,我倒是忽略了……不,也不能说是忽略,只是没有看得这么重。” 原因只有叶青自己知道,他潜意识中一直将这世界当作历史重现,至少是地球历史投影的一部分,本质上,这还是他穿越者根底的视角习惯。 但此世人会怎么想? “我开始有些担心了?” “夫君在担心什么?” “只怕回去后,下一刻,就要有一堆人杀上门来,找我这虐书作者的麻烦啊……”叶青说着。 曹白静先是一笑,接着就有些担忧:“方才我也想到这里,说起来,这里世界转化成封神三国演义,不知有多少人在这局里失陷,您怎么收拾呢?” 叶青笑了笑:“是到了关口,但又怎么样,这封土计划是天庭所作所为,为什么选我的封神三国演义,我只要推辞不知就是了。” 见着曹白静听得发怔,叶青又语气沉重说:“高层都有所耳闻,又知道事情缓急,不会找我发难。” “就算有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轻。” “只是失陷在里世界的各个世家子弟,才是关键,明知未必是我的责任,满州世家郡望迁怒起来,只怕也是很恐怖。” 一阵寒风扑进来,树枝簌簌作响,夜下刹间变得阴森,曹白静机伶打了个噤,不胜其寒,良久才道:“那怎么办才好呢?” “有什么怎么办?”叶青冷冰冰说:“天下事就在于实力,在于进步,别的无话可说。” “我是榜眼公,天人,再怎么发难,在体制崩溃前,都动摇不了我的根本 “就算有体制崩溃的一日,我在之前就掌握实力,也可无事。” “所以这事不急,我担忧的是这个封神三国演义世界,天庭和朝廷,是怎么看,这才是关键” 喃喃说着,川林笔记却在这时,在怀中亮起来。 瞬间翻至新一页,青文浮现出来:大蔡平景十三年秋,榜眼叶青逆转天机,化应州里世界为《封神三国演义》历史战场,全州英杰一千六百四十三人受天庭紫召降世,一月将尽,叶青晋代理校尉,居诸英杰中第二。 “这才第二?第一是谁?俞帆?”正惊疑间,第一缕晨光就自天际照下来 一股莫大的吸引力传遍全身,天人灵魂一震而起,飞升上天,余光瞥见表姐纯白晶莹的灵体,更远处同样漫天流光升空,数以千百计,或红或黄的灵魂,极少数和自己这样有一丝青……有一个,是纯青 “这是哪个好运的混帐这是穿到曹操身上,还是袁绍身上?孙坚都没有这个程度吧……”叶青收回视线。 受着巨大吸引力,迎面就是一轮金黄色的旭日,扑天盖地在视野中扩大着,无边无际,温暖亲切…… 心中顿时明悟,这就是现实主世界了。 忍不住又回首看去,红黄色的一片神州,同样亲切熟悉,却变得越来越小 “这是对应汉朝火德吧?地球后来自己所在大图朝,也是这样赤色起步,渐至到黄色……”念到此莫名就有些伤感,又生一丝异念:“要是把这里都转成金黄又会怎么样?纯农业是支撑不起,必须工业革命或道法革命……” 叶青有意落在最后,就见旭日金光依然,却有无尽的黑色迷雾弥漫而起,自各道流光后面追掩而上,遮蔽了神州。 果还是那一声轻笑:“道友请留步。” 这次不只有着声音,还有一个配剑峨冠道人骑着豹子在黑雾中显出形来,叹息:“料你必是保汉,可你有多大本领,道行不过十几年……” “你猜错了,是三年。”叶青头也不会,也不加快,不断向主世界而去。 这道人目光一闪,有些惊异,又笑着:“道友好本事,但你是修道大才,何必屈于上界之奴役?不如投奔我下界自由,所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同样能成道,并且超脱而出” “你又有何道?” 道人不以为忤,驾驭黑雾如浪,驱豹立在浪首:“你且听我道来,有诗为证——炼就五行真始诀,移山倒海更通玄;降龙伏虎随吾意,跨鹤乘龙入九天。紫气飞升千万丈,喜时大内种金莲;足踏霞光闲戏耍,逍遥也过几千年。” 叶青听了一声冷笑,这几千年,放在现实主世界,怕不过三十寿命,又算得了什么大道?也太没诚意了。 正要拒绝,突心中一动,有一种感觉袭上心来——自己死过两次的人了,有这种选择的机会,就算看不上眼又何必一口回死? “兹事体大,容我考虑些时日。”叶青说着,眼见黑雾越来越近,毫不迟疑,转身投向金黄而无垠的旭日。 道人不及拦下,连忙大声说:“道友无需敷衍,待遇可以商量” 随这名金青中隐带一丝紫气的天人消失,冥冥中就有女声如银铃轻笑:“师兄失败了?我早说过,此界由阴转阳方始,资源自用都嫌不足,开不出价码来,怎招揽得这程度的大才……” 道人弹了弹剑,冷哼:“我等受黑莲圣教驱使攻坚,本来陨落,幸亏有师傅赐下的先天法宝寄命,一丝分身撞进这里世界原胚,可惜没有资源就算真仙也恢复不了实力,偏偏黑莲圣教失约不至,也还设计不了这些天人……否则何需费口舌之力?” “嘘……师兄慎言,就算两界阻隔也是谨慎为妙,莫要私议圣人大教。”女声微肃,又提醒着:“至于此界也不要彻底得罪,毕竟我们现在根基已着落于里世界,与上界天庭的关系亦还微妙,全看这历史战场结果,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道人不语,真仙并非无情,死过一次,对两边都没有半点好感,但真仙也更明白权衡,听出转圜她意思,叹着:“也罢,师傅说过你就是心软,以后再给此子一次机会……好言不听,将来灰灰,悔之莫及。” 一挥手,黑雾遮天,化身其中,而只一会儿,这雾气又慢慢变淡。 “师兄猜我发现了什么,这世界还真是有趣……”女声亦随雾散去。 晴空万里,旭日依然温暖如常,却少了无垠深邃的感觉。 而地面之上,只觉一阵灰暗云雾遮了太阳,还没吸引多少注意力,又飘过去,初冬的第一缕阳光照落下来,广袤的田野和山川,河流和大海,农耕、渔猎、贸易、战争、阴谋……对于生活着的人们而言,一切事物如常。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人戴素 叶府·地下厅 叶青悠悠醒来,就看见厅内各人都在沉睡。 叶青看去,就见丝丝白气自虚空里而来,虽很虚浮,随时都可能消亡,但基本上各人气运都增加了些。 叶青自己这一回到身内,整个叶家的气运就归位。 只见赤色气运小溪中,又有添入一条若隐若现的气运小溪,只有白色,就暗想:“果是这样,里世界之气运,到主世界就降一整级。” 而几乎同时,丝丝缕缕黑气汇集而来,但一抵达自身处,就变成了灰气,弥漫在外面,特别是命格里一点青,这是榜眼之位,看起来不过一点,却坚不可催,把这些灰气尽抵挡在外面。 这丝丝缕缕黑气,想必就是各个世家望族的怨恨了。 黑主死,灰主劫,这灰黑之气是因人而异,你自身强大,就只是有些麻烦,自身脆弱,就变成死劫,这是最普通的道理。 叶青也不以为意,专心感受自己修为,只见丝丝白气,白帝七杀经已在一夜之间,抵达了第二层巅峰。 并且每一分每一秒,气运还在源源不断产生着,几一入体就被消化,饥渴似是海上遇难漂流几个月被救上来的水手。 “我的道,以五德气运为主体,对气运消化是本能,层叠而上,需求倍增,现在是白帝七杀经,对气运饥渴很正常,要不是我控制了比例,怕要吞噬根本了。” 这样想着,回首看着几位少女,晨光里是这样美丽,本来熟悉的容颜,一月不见,更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感觉,有些心动,亲吻一下 芊芊微笑睁开眼睛,反亲他一口,转首看看曹白静:“表姐怎么还没醒呢 又望望还在沉睡中的众人,有些疑惑:“要不要叫醒他们?” “啊,不用……你我有牢固的根基底子,他们还不能比,这是骤得到些,有个消化适应的一个过程。” 曹白静这时睁开眼,有些迷离看看叶青,又看看芊芊,疑惑问:“什么消化适应的过程?” 叶青避而不答,亲了曹白静的脸:“真正如玉似雪,改日我也弄个白玉雕像……” 曹白静涨红了脸,没有好声气说:“你还在想甘夫人?” “那就像梦,在梦里觉得一切真实,醒来时终归是感觉出差异……”叶青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笑着说:“你说,这样的心跳,是不是熟悉亲切了不少?” 曹白静涨红了脸,迅速抽手:“夫君真是的……” 叶青神情端正:“少许差异,或就是你我根基在此的缘故吧。” “鬼才信你。” 这说话的片刻,有些正在醒来,大多数还在沉睡。 这些清醒过,有些怅惘,有些神情变幻不定,但有过心理准备,很快重新把握住现实和自身,过来见礼。 “嘘,轻声一点,不要扰着他们,你们先上去到会议厅休息交流一下……”叶青笑了笑,看出他们有些是收获不错,但底子更不错,才快速醒来,吕尚静、江晨、周铃,就是典型。 有些是底子普通,但收获更少,醒的也很快。 有些奇怪是江子楠一直不醒,难道她会有奇遇? “子楠她不会有事吧?”芊芊问着,她修炼道法,心中隐忧去掉,和江子楠过去隐隐矛盾消除,以年少相熟的渊源,以新的主次关系而亲密起来:“夫君,你过来看看。” 叶青辨认了她身上气息,增长了近倍,却在剧烈冲突着,知道是一时难以消化。 “她灵体未散,就不会有事,或有些麻烦,但这只能她自己解决,旁人只能提供点助益,转醒还是得靠她自己。” 叶青给她施了个清心诀,这时,醒来的人都明白,原来在主世界,只过了一夜,不由人人面上都有些恍惚,叹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或就是这种感觉……” 叶青已有过几次经验,不动声色沉入心神,打开川林笔记,见封土一页,上面映射着里世界景象,刘备众人只恍惚一下,就继续开着会议,虽行动立刻有些变化,但主要道路还没有改变。 并且众人身有丝丝气运自虚空中传出,透回现实。 “此时里面的只是一丝分神……”叶青记得前世都是这样:“里面还能继续发展是一方面,更重要是,现在却不再生死同体了。” “里面的人假如在这时死掉,不过损失一丝分神,更不会一死就牵连到我们的本体。” “天庭未雨绸缪,怎可能容许出现这种牵连,还是和前世一样,恐怕是早有手段埋下了。” 陆续醒来的人,让着出去等候,交流信息 到中午,江子楠最后醒来,她神情有些恍惚,还认得叶青,过来见了礼,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生疏 叶青松了口气,见她这样子有些皱眉,晚些再看看情况 却有五个士官再没醒来,叶青没有再等,亲身过去查看,果已是失魂,而身体也在飞速衰弱下去,这是不可挽回了 注视两个年轻的面孔,叶青遗憾一叹:“记入阵亡,家人编入功臣家眷册 江晨过来回报:“主公,诸人都已到位就绪” “这就去会议室,我们时间很紧。”叶青不再迟疑,立刻起来说着。 入得大厅,大厅内气氛十分整肃,都按照以前的位置或坐或站,门口二个亲兵笔直站着,叶青就端坐在中央,扫视而去。 他平时温馨柔和,只是这时,都使人感到一种冷峻的威严。 “你们都不认识么?”叶青不禁一笑,说:“是不是隔了一月,就陌生了许多?” 听了这话,众人想笑,笑不出来,有些目光下意识转向角落的五个蒙布。 叶青很满意,又遗憾一叹:“在座已有五个人永远醒不过来了,四个我知道他们是在攻贼战役里战死,有一个是没有联系上,不知在何处无声无息消亡,在这里我都做烈士来处理,不消我再多说什么,诸位都明白,这是一个要命的世界。” “这短短一天,你们要端正态度,把这看做蹴鞠比赛的中场休息,大战役中的一次战场总结。”叶青说着,突回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中的所谓主神空间,可不是有些像? “你们要尽快适应,彼此交流里面的情报,这一天里准备的越充分,再进里世界的把握就越佳。” “后勤、同盟、战略之类,自有我来解决,不过这些实施,要参考你们提升速度,紧接着还有九天九夜,现实的一旬时间,我真实希望是你们这一旬结束后,每人都能提升一个层次。” “就算江晨、周铃你们两个,在里世界也可尝试突破……回来就算道禁限制,但这是一笔决定性的宝贵财富,不消一两年你们都会感激我今天这个建议 周铃懵懂点头,江晨却是动容,紧盯着叶青的眼色,似明白些,不由神情大振。 “现在,还没有联系上的人,说下各自的身份和地位……”叶青笑了笑,又吩咐的说着:“同时叫人弄个宴送来,大家一起进食” 但还没有说完,听得一阵急促脚步声,直到门口才停下,叶青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就笑着:“是叔父,我先迎接去。” 果到了门口,就是叶子凡,但只一眼,叶青就脸色一变,只见他穿着孝服,脸色苍白泛着不正常潮红,略略端详了叶青一眼,便说着:“你醒来了就好——你祖父去世了。” 叶青听得他声音嘶哑,带着哽咽,心里不由一动,也立刻红了眼,自失的说:“昨天见过祖父,还有些精神,怎么就一下去了呢?” 说着站起来:“今天的事太多,你们先议一议——叔父,你带过去” 出去了,此时阳光灿烂,显的又陌生又是熟悉,这时就见了有人在糊门神,这是让鬼神进出的意思。 抵达到了院子前,就有一大群本家近支迎了出来,叶青只看了一眼,见着灵棚都已搭建,立着几十个家生子,都是披麻带孝。 灵床已安置,点了长明灯,见到了牌位都写完了,只是缺了最后一笔,叶子凡向灵床一躬,说:“青儿,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大家都在等您呢,我心里这时刀绞一样难受,站都难站定,先跪了” “我知道”叶青说着拭泪,到长明灯前,端详了下牌位,见并无错误,就拿出笔来,把这最后一笔完成了。 一完成,就是把叶孟秋的神位确定了。 叶子凡听得半空中一种不可闻的叹息,泪水已扑簌簌滚落出来,连忙伏身下去,全身都在颤抖。 片刻,见着叶青礼成,就说着:“叔父,您起来吧,地下湿气大。” 叶子凡又略哭一会,忍住悲痛起身,说:“青儿你是家主,事多,先在灵棚里面坐会,待一会就算是成礼了。” 当下进了灵棚,叶青就说着:“叔父你放心,只等丧礼一过,神像必迎入外祠,您现在就可吩咐建神像了。” 按照制度,目前叶家这种外祠,主祭一人,陪祭不过四人,现在陪祭已有了二人,虽占一个是理所当然,但听到家主这样亲口说,叶子凡才真正放了心,苦笑:“这我就放心了,你是家主,事多,在这里坐会就算是成礼了。” 又问:“你们过去,情况怎么样?” “开局还不错,不过还是牺牲了五人。”叶青有些沉郁:“今天,怕是全郡全州全国,都人人戴素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人人戴素 叶府·地下厅 叶青悠悠醒来,就看见厅内各人都在沉睡。 叶青看去,就见丝丝白气自虚空里而来,虽很虚浮,随时都可能消亡,但基本上各人气运都增加了些。 叶青自己这一回到身内,整个叶家的气运就归位。 只见赤色气运小溪中,又有添入一条若隐若现的气运小溪,只有白色,就暗想:“果是这样,里世界之气运,到主世界就降一整级。” 而几乎同时,丝丝缕缕黑气汇集而来,但一抵达自身处,就变成了灰气,弥漫在外面,特别是命格里一点青,这是榜眼之位,看起来不过一点,却坚不可催,把这些灰气尽抵挡在外面。 这丝丝缕缕黑气,想必就是各个世家望族的怨恨了。 黑主死,灰主劫,这灰黑之气是因人而异,你自身强大,就只是有些麻烦,自身脆弱,就变成死劫,这是最普通的道理。 叶青也不以为意,专心感受自己修为,只见丝丝白气,白帝七杀经已在一夜之间,抵达了第二层巅峰。 并且每一分每一秒,气运还在源源不断产生着,几一入体就被消化,饥渴似是海上遇难漂流几个月被救上来的水手。 “我的道,以五德气运为主体,对气运消化是本能,层叠而上,需求倍增,现在是白帝七杀经,对气运饥渴很正常,要不是我控制了比例,怕要吞噬根本了。” 这样想着,回首看着几位少女,晨光里是这样美丽,本来熟悉的容颜,一月不见,更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感觉,有些心动,亲吻一下 芊芊微笑睁开眼睛,反亲他一口,转首看看曹白静:“表姐怎么还没醒呢 又望望还在沉睡中的众人,有些疑惑:“要不要叫醒他们?” “啊,不用……你我有牢固的根基底子,他们还不能比,这是骤得到些,有个消化适应的一个过程。” 曹白静这时睁开眼,有些迷离看看叶青,又看看芊芊,疑惑问:“什么消化适应的过程?” 叶青避而不答,亲了曹白静的脸:“真正如玉似雪,改日我也弄个白玉雕像……” 曹白静涨红了脸,没有好声气说:“你还在想甘夫人?” “那就像梦,在梦里觉得一切真实,醒来时终归是感觉出差异……”叶青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笑着说:“你说,这样的心跳,是不是熟悉亲切了不少?” 曹白静涨红了脸,迅速抽手:“夫君真是的……” 叶青神情端正:“少许差异,或就是你我根基在此的缘故吧。” “鬼才信你。” 这说话的片刻,有些正在醒来,大多数还在沉睡。 这些清醒过,有些怅惘,有些神情变幻不定,但有过心理准备,很快重新把握住现实和自身,过来见礼。 “嘘,轻声一点,不要扰着他们,你们先上去到会议厅休息交流一下……”叶青笑了笑,看出他们有些是收获不错,但底子更不错,才快速醒来,吕尚静、江晨、周铃,就是典型。 有些是底子普通,但收获更少,醒的也很快。 有些奇怪是江子楠一直不醒,难道她会有奇遇? “子楠她不会有事吧?”芊芊问着,她修炼道法,心中隐忧去掉,和江子楠过去隐隐矛盾消除,以年少相熟的渊源,以新的主次关系而亲密起来:“夫君,你过来看看。” 叶青辨认了她身上气息,增长了近倍,却在剧烈冲突着,知道是一时难以消化。 “她灵体未散,就不会有事,或有些麻烦,但这只能她自己解决,旁人只能提供点助益,转醒还是得靠她自己。” 叶青给她施了个清心诀,这时,醒来的人都明白,原来在主世界,只过了一夜,不由人人面上都有些恍惚,叹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或就是这种感觉……” 叶青已有过几次经验,不动声色沉入心神,打开川林笔记,见封土一页,上面映射着里世界景象,刘备众人只恍惚一下,就继续开着会议,虽行动立刻有些变化,但主要道路还没有改变。 并且众人身有丝丝气运自虚空中传出,透回现实。 “此时里面的只是一丝分神……”叶青记得前世都是这样:“里面还能继续发展是一方面,更重要是,现在却不再生死同体了。” “里面的人假如在这时死掉,不过损失一丝分神,更不会一死就牵连到我们的本体。” “天庭未雨绸缪,怎可能容许出现这种牵连,还是和前世一样,恐怕是早有手段埋下了。” 陆续醒来的人,让着出去等候,交流信息 到中午,江子楠最后醒来,她神情有些恍惚,还认得叶青,过来见了礼,语气有些不自然的生疏 叶青松了口气,见她这样子有些皱眉,晚些再看看情况 却有五个士官再没醒来,叶青没有再等,亲身过去查看,果已是失魂,而身体也在飞速衰弱下去,这是不可挽回了 注视两个年轻的面孔,叶青遗憾一叹:“记入阵亡,家人编入功臣家眷册 江晨过来回报:“主公,诸人都已到位就绪” “这就去会议室,我们时间很紧。”叶青不再迟疑,立刻起来说着。 入得大厅,大厅内气氛十分整肃,都按照以前的位置或坐或站,门口二个亲兵笔直站着,叶青就端坐在中央,扫视而去。 他平时温馨柔和,只是这时,都使人感到一种冷峻的威严。 “你们都不认识么?”叶青不禁一笑,说:“是不是隔了一月,就陌生了许多?” 听了这话,众人想笑,笑不出来,有些目光下意识转向角落的五个蒙布。 叶青很满意,又遗憾一叹:“在座已有五个人永远醒不过来了,四个我知道他们是在攻贼战役里战死,有一个是没有联系上,不知在何处无声无息消亡,在这里我都做烈士来处理,不消我再多说什么,诸位都明白,这是一个要命的世界。” “这短短一天,你们要端正态度,把这看做蹴鞠比赛的中场休息,大战役中的一次战场总结。”叶青说着,突回想起前世看过的小说中的所谓主神空间,可不是有些像? “你们要尽快适应,彼此交流里面的情报,这一天里准备的越充分,再进里世界的把握就越佳。” “后勤、同盟、战略之类,自有我来解决,不过这些实施,要参考你们提升速度,紧接着还有九天九夜,现实的一旬时间,我真实希望是你们这一旬结束后,每人都能提升一个层次。” “就算江晨、周铃你们两个,在里世界也可尝试突破……回来就算道禁限制,但这是一笔决定性的宝贵财富,不消一两年你们都会感激我今天这个建议 周铃懵懂点头,江晨却是动容,紧盯着叶青的眼色,似明白些,不由神情大振。 “现在,还没有联系上的人,说下各自的身份和地位……”叶青笑了笑,又吩咐的说着:“同时叫人弄个宴送来,大家一起进食” 但还没有说完,听得一阵急促脚步声,直到门口才停下,叶青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就笑着:“是叔父,我先迎接去。” 果到了门口,就是叶子凡,但只一眼,叶青就脸色一变,只见他穿着孝服,脸色苍白泛着不正常潮红,略略端详了叶青一眼,便说着:“你醒来了就好——你祖父去世了。” 叶青听得他声音嘶哑,带着哽咽,心里不由一动,也立刻红了眼,自失的说:“昨天见过祖父,还有些精神,怎么就一下去了呢?” 说着站起来:“今天的事太多,你们先议一议——叔父,你带过去” 出去了,此时阳光灿烂,显的又陌生又是熟悉,这时就见了有人在糊门神,这是让鬼神进出的意思。 抵达到了院子前,就有一大群本家近支迎了出来,叶青只看了一眼,见着灵棚都已搭建,立着几十个家生子,都是披麻带孝。 灵床已安置,点了长明灯,见到了牌位都写完了,只是缺了最后一笔,叶子凡向灵床一躬,说:“青儿,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大家都在等您呢,我心里这时刀绞一样难受,站都难站定,先跪了” “我知道”叶青说着拭泪,到长明灯前,端详了下牌位,见并无错误,就拿出笔来,把这最后一笔完成了。 一完成,就是把叶孟秋的神位确定了。 叶子凡听得半空中一种不可闻的叹息,泪水已扑簌簌滚落出来,连忙伏身下去,全身都在颤抖。 片刻,见着叶青礼成,就说着:“叔父,您起来吧,地下湿气大。” 叶子凡又略哭一会,忍住悲痛起身,说:“青儿你是家主,事多,先在灵棚里面坐会,待一会就算是成礼了。” 当下进了灵棚,叶青就说着:“叔父你放心,只等丧礼一过,神像必迎入外祠,您现在就可吩咐建神像了。” 按照制度,目前叶家这种外祠,主祭一人,陪祭不过四人,现在陪祭已有了二人,虽占一个是理所当然,但听到家主这样亲口说,叶子凡才真正放了心,苦笑:“这我就放心了,你是家主,事多,在这里坐会就算是成礼了。” 又问:“你们过去,情况怎么样?” “开局还不错,不过还是牺牲了五人。”叶青有些沉郁:“今天,怕是全郡全州全国,都人人戴素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总督之怒 班安县·俞县丞府邸 密室中灯烛通明,一道道信息传了过来。 时时枕戈待旦的侯府传下的世家,是有一些各方讯盘联系,虽许多关联的小家族没有讯盘无法联系,但自本家、自别郡、自州城、关键的是祖神俞文贤自上面后台得到的信息。 看完这些,俞帆的心,在黑暗中冰凉下来——那世界竟是真的自己竟浑浑噩噩一个月,什么都没做 “这个月,叶青做了多少事,会领先我多少步?”俞帆再也忍耐不住,愤怒高喊着,黑影在身后闪动。 “主公”见这情况,寇先生感觉到本家局面危险,但身为策士,还是勉强能冷静分析着:“臣有几个看法……第一点,别处都是本州历史战场,人人适应很快,为何到我们应州,就变成是叶青写的小说?” “第二点,降临下土世界本来很离奇,天庭敕令还可理解,穿到小说里,我想不出来,也接受不了……人同此心,别人会怎么想?” “你是说……” 寇先生拱手,诚恳说:“设身处地来考虑这两点,想必不止是我们有疑惑,也不止是我们有损失。” “这怒火联合起来,对叶青来说,就是极大的压力,但下土世界变成了三国封神演义,叶青作为作者,肯定得了许多的利益,现在时间还早,为今之计,对于第一点先问清楚……” “等等,这第一点…”俞帆怔一下,眼睛亮了起来:“第一点我也想不通,这世界实在太真实,完全不像小说构成,好像真存在什么汉朝一样,这怎么可能?当年青史两千朝,有什么汉朝?听都没听说过” “这不对这不对……”俞帆说着有些兴奋,红光涌上脸颊:“叶青这家伙,是邪魔封神三国演义世界,是外域世界否则区区小说,怎么会这样逼真?定是有什么历史在支持,这是提前三年就渗透了进来是潜伏的内鬼” 寇先生“嘶”的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为这匪夷所思的想象,难以置信:“叶青是邪魔?他可是榜眼,天人,南廉子爵……” “正是因为如此”俞帆双眸一丝血红,兴奋手舞足蹈着:“这是障眼法,是伪装,他是准备爬到高层因此骤起这样之速……可怕的是灯下黑,人人都对此子儿狼子野心视而不见,我听说……” 寇先生努力跟上自家主公跳跃的思路,听得心神如醉。 只偶瞥见暗红灯光中,漆黑影子在地上颤抖,连着声音一起扭曲起来:“本来天上那位传下来的信息是几年内都不必担忧,但此子赴京中榜眼后,回来没多就发生星陨而星陨之后,叶青就跑去州城,马上就有邪魔盗窃封土案……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什么……哈哈哈” 这样完整一条线的推想越来越精彩,但自相反角度来看,也越来越离谱。 寇先生作为策士本能,心底始终有一丝冷静,就猛然自真相挖掘中清醒过来,不得不出声打断:“主公,时间紧迫,请直说有何对策。” 俞帆冷静了些许,声音还是因激动地微微颤抖:“传讯,上报总督,上报天庭……总之——封禁此邪魔世界杀灭内鬼叶青” “报告——”外面传来亲信大声的通报:“州府向老大人发来讯令,老大人转接过来,总督询问主公在下土世界的身份。” “总督” 俞帆一惊,和寇先生相视一眼,都知道进入下土世界时,一旦身死会魂消,顿时一头凉水浇下——这种事泄露出去,可是要人命 涉及这种根本安全之事,俞帆终归彻底恢复理智,沉吟着起身:“总督大人垂询,怎可怠慢,我亲自过去对话……先生有何看法?” “全凭主公自主。”寇先生跟上去,对此根本安全之事就不敢再妄言,却敛目询问:“那刚才之事?” “先生放心,我只是一时心怀激荡。”俞帆想着刚才大呼着封禁此邪魔世界、杀灭内鬼叶青,简直莫名疯狂一样,就有些苦笑,“现在冷静下来,不会真的这样认为了,道门科举何等森严,叶青真是邪魔,怎么会瞒得过,早就灭杀了。” “且封禁一界,这种力量放在天庭都不轻易能用,那是现在的我,一声疾呼所能驱动?” “杀灭内鬼叶青,只是义正严辞口号罢了。”俞帆一句句平和说着,眸子恢复澄澈:“但有这嫌疑就够了,我不用说别的没谱之事,只申述自己关于《封神三国演义》转化下土世界的质疑,这点就足够,天庭肯定会重视监测此界,万一且不说,对叶青也会有检查,这种嫌疑之事本来就是洗脱起来费力,只要耽搁上几夜,就足以我在下土世界扳回劣势……这才是我俞帆的本意。” “主公英明”寇先生松了口气,随着转入讯盘密室。 应州·总督府 总督正皱着眉,阅读着《封神三国演义》,白眉压的很低,仔细一字字审视着,几个官员一言不发站在他的身后,大厅里静得出奇,显出一种紧张气氛 良久,总督放下了书,淡淡吩咐:“立刻用讯盘联系平寿县县令,让他立刻前去叶府,问问这位榜眼公,到底想于什么?” 声音肃杀,周围的人顿时打了个寒战。 叶青自灵棚出来,一个亲卫就急急进来禀告:“知县大人就在外面,说还带上了总督命令。” “命令?”叶青冷笑,问了问穿着,就挥手说着:“让他进来……不,我还是亲自去迎。” 虽对总督的意思有所预料,但一码归一码,和这陆知县是准盟友的良好关系,却不可轻慢了。 叶青说着便吩咐换上了衣服,这正是正七品翰林检修官府,一套穿了上去,就充满着官威,只是手上束着一根白带,这就是带孝的意思,这才又向叔父一揖,就昂然出去。 亲兵见他出来,亦步亦趋跟着出去,见大门口,陆明全身七品官服,四个亲兵按剑侍立。 叶青迎出了大门,离着五六步站住了,将手一揖,含笑:“陆大人远来辛苦了,还请入内说话。” 陆明见了一怔,盯视了叶青一下,心里就暗暗感受到无论是在官职,还是在家世上的分庭抗礼。 心里暗叹,叶青和陆明并肩而行,抵达一处小厅。 分宾主坐了,献茶一过,陆明就欠身说:“不想是老大人去世,在这时上门,很是失礼,我这里先致歉了。” 说罢起身一揖。 叶青看了看左右,说:“四下无人,你还拿这个架子于什么?坐吧,喝茶 陆明喝着茶,苦笑一声,放松下来,就有些埋怨:“榜眼公做的好大的事,我这个月过得可是难熬极了,亏看过你这《封神三国演义》,你上次特意嘱咐,怕是早有预谋的吧?” “我说没有,明府大人你信么?” “自是不信”陆明说着正色起来:“这全州的英杰,也不会有一个相信 “我来此,并没有私意,最要紧的是代总督质问,因下土的变化,总督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不是我要存心要寻你不是,这一条请你谅解——总督有话——你都做了什么?”说到这里,还是恢复了些端庄。 叶青不以为意,思量半晌,说着:“你是朝廷命官,想必有着朝廷的道法联系——不但是我们应州,整个天下都起了变化了吧?” 陆明思量了一下,微微点头,叶青就笑着:“你这样汇报总督,这下土的变化,明显就是天庭的旨意,青何人也,能改变大局?” “为什么选了我的三国封神演义,这我都不清楚,只有请总督询问上面了。”叶青就把问题推的一于二净,叹着:“天意莫测啊” 陆明听得不由无语,板了面孔:“你推辞的太过于于净净,这近乎儿戏吧,回去我无法向总督交代。” 叶青身子一靠,说:“儿戏?这是事实,下土变化不是我们应州的事,是整个天下的事,这除天庭,谁有这权柄?而且这事已成定局,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现在问我这个有何意义?你还是问问总督想要做什么?” 说的这样裸,陆明直听得目瞪口呆:“你不会就这么跟上面说吧?” “怎么可能”叶青毫不犹豫否认着,嘿嘿一笑:“陆大人和我也算是故交,总督叫明府你来中转,不就是有个转圜余地么?怎么说的婉转达意,也就麻烦你一下了。” “别,摊上这事算我倒霉,我陆明还真当不起榜眼公的故交,不过你这样推的于净,有什么底牌?”陆明没好气瞪他一眼,心中却佩服——这推的于于净净,才是官场的文章,要是留点余地,就是留了把柄。 “你这家伙好运,太平湖双珠都归于你,龙君节制一州水府,在天庭体系地位比总督还高半层,会眼见女婿有难不救?”陆明半是感慨,半是试探着说 “哈哈,陆明府,这你就猜错了,或说猜的不全对,我叶青岂是躲在女子背后的人,真这样,两位龙女夫人也看不上我叶青。” 陆明大是瞪眼,难以置信:“你虽是榜眼公,可在这事上出了纰漏的话,除了投奔水府体系,你还有什么路可走?我知你年少气盛,但自家夫人有什么计较,想当年我也曾轻狂一时,还不是……” 回过神来,这就涉及自家事了,笑着住口。 叶青心底暗笑,以自己前世和这家关系,什么隐秘不知道? 也不揭破,只作了高深莫测样。 陆明不得要领,只得叹了口气:“榜眼公,总督这次雷霆之怒,不是这样容易消解,你好自为之,我告辞了。” 说着,起身而去。 第二百五十章 回应 辞了陆明,天色晦得一团漆黑,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显又是要下雨了,叶青出了一会神,又命:“以后为我家牺牲者,灵牌供到外祠侧殿。” 又巡看了下,才回去,抵达到了自己的厅子,这时细雨洒着,叶青身披衰衣,蹬着靴淌着水进门,脱下了衰衣,只是用着玉如意一点,就水气蒸腾,于净了。 一望眼,厅里的人都已用完宴,都在喝茶,叶青心中一动,便见吕尚静过来行礼,叶青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有个情况和你说说。” 吕尚静就凝神听着叶青说话,只是出神,许久才说着:“主公应对的极是,就要推的一于二净,才使人无从下手。” “其实总督能有什么把柄,不过是唬着主公,想诈出点反应来——主公,这应州里世界变成封神演义世界,他怕是心虚——疑是主公上面有人” 叶青一听,就不由大笑,指着吕尚静说:“这话可谓入木三分,有你在,总能一扫迷津。” 吕尚静就咬着唇,笑着:“不敢主公这样夸奖——刚才还没有来得及禀告,臣是徐庶,远在中原豫州,所以无法和主公取得联系。” 话才落下,叶青就眉一跳,徐庶,字元直,颍川郡长社县人,早年为人报仇,被同党救出后改名徐庶,求学于儒家学舍。 后中州兵起,与同郡石广元避难于荆州,与司马徽、诸葛亮、崔州平等人为友。 刘备屯于新野,徐庶前往投奔,并向刘备推荐诸葛亮。曹操南下时因母亲被曹操所掳获,徐庶不得以辞别刘备,进入曹营。 投靠曹操后,黄初时为右中郎将、御史中丞,太和时诸葛亮出兵陇右,知道徐庶仕才如此,曾感叹地说:“魏殊多士邪何彼二人不见用乎?” 二人指徐庶与石韬,石韬曾与徐庶一同投靠曹操,黄初时为太守、典农校尉 数年后徐庶病逝。 在小说《三国演义》中,原为刘备的军师。 按照这《封神三国演义》,也是刘备的军师之一,叶青听了就精神大震:“我道怎么找不到,原来是徐庶,这次可要提前搬家。” “主公说笑了,自是未雨绸缪”吕尚静合掌称善,说:“还有江晨是张辽,在并州,也未能来得及和主公联系。” 张辽,字文远,雁门马邑人,三国时名将,曾从属丁原、董卓、吕布,下邳之战后,归顺曹操,此后随曹操征讨,战功累累。 张辽多次击退孙吴进攻,在15年的逍遥津之战,更以七千之众大破十万大军,差点活捉孙权,经此一役,张辽威震江东,声名大噪,与乐进、于禁、张郜、徐晃并称为曹魏“五子良将”。 叶青不由鼓掌,笑着:“有此将在,荆州无忧矣” 三国时,刘备手里无大将,故不得不遣关羽守之,其实关羽并非是最合适的人选,这时有了张辽,怕是安枕无忧了。 只是这种降临背后都有气运、灵魂等影响,徐庶是和刘备相性符合的人才,还不奇怪,张辽是曹操五子良将之首……怎么就被自己抢了过来? 不过想想江晨,本身就是应州未来的第一大将,也就心里谅解了,又听着说还有江子楠,竟是…… 貂蝉……或说,这时名字还叫任红昌 听了这话,叶青扫了一眼,见着江子楠神情有些恍惚,在场女人中,以她心志,有些反过来受着浸染。 叶青暗叹,这是难免的事,转念一想,作为男人的心理有些期待,妖娆、智计、大义,说实在的此女原本比貂蝉逊色多了,受此感染不知是好是坏,至于身体却反而无所谓,只要不是魂魄在时,一切都是里面的貂蝉所作所为 无论徐庶、张辽还是貂蝉,都是自身素质突出,并没有家族,难以聚拢足够气运资源,只能倚仗叶青的支撑。 要是穿成司马懿、吕布、大小乔,叶青就要锤地板无语了。 无它,家族之势推动着,除非是芊芊这样忠心切意,否则里世界中的有所偏移是必然。 当想得到这种身份,其实基本不可能,他们在现实没有强力家族,放到里世界,单靠本身气运不足以突破这些大家族的气运庇护。 换句话来说,如果叶府在月食时就已有现在这程度,郡望金宅福运,第一波的弱小邪魔根本没有夺舍的实力,不会有三婶母的人伦悲剧发生。 “听说前世有金宅之家被渗透,但没有直接夺舍的机会,只是附着影子潜伏,大多数都被金宅徐徐渗透净化,小部分残留些影响,只有极少数才在这两月爆发出来,过了这个点,就再没有机会……失去世界冲击之势,是不可能再出现月食日食的异变了。” 当下就不在意,对着吕尚静说着:“其实事情真不可为,还未必是鱼死网破,里世界可是明明确确表示了招揽。” “我写这《封神三国演义》,自有些清楚,里面若能统一,是纯青带一丝紫为其顶位,纯青在天庭就是天仙业位,其实要是完全统一里世界,又投降天庭,天庭也不会吝惜一个天仙业位。” “杀人放火受招安,这种捷径……” 这时吕尚静就是一怔,连忙说着:“主公,切不可有此念,里世界终是虚妄一场,不可持之基业。” “这我只是说说,你觉得我会抛弃地上基业选择它?不过有些在地上寒门之后,却是机会,要是敢抛弃一切,和里世界合道,再统一一州里世界,就算减一完整阶级,也可就封仙侯了。” 叶青笑笑,里世界由阴转阳,资源根基尚浅,前世结果来看,只相当于应州四分之一,连俞帆的应州候都比不上,有进步的上限。 自己开辟五德相继而晋的道路,对资源有着天量渴求,是看不上眼这小地盘,但这点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吕尚静听了果是无语。 叶青更是从容说着:“我敢说,对我们总督大人有些了解,他出身并不算太高贵,能走到一州封疆大员,正三品层次,赌性反是最小。” “这种男人原则,必是竭力确定一切风险,尽可能控制减少……很简单,路途中,没有太多气运可以挥霍,次次赌总有失手一天,绝不可能好运爬到这样高的层次,故总督绝不会冒着失控的危险,和我决裂” 吕尚静听得动容,知道这不是虚言,世界不是赌场,要凭实力才能笑到最后,当下说着:“静原本想说,不想主公都已清楚了,是静多语了。” “这哪里的话,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略必有一得,吕先生还请以后多多指教才是。” 说着,就不等吕尚静回话,就说着:“每一波召唤现实时间是十天,在此期间,每天夜里都会进入,现实一个晚上相当于里世界一个月,白天出来,里世界又自行演化一年。” “这种节奏一时打懵了许多人,很多没有事先建立起讯盘通讯线,现实短短十天时间里能做什么?连交流信息,约纵连横都来不及,只能尽量收缩外面人手,纯靠自家摸索,或在里世界内相互接触……可里世界人人相互提防,何其危险” “当然天庭封土,展开里世界,并不是为了自相残杀,在各州抗击过程中,各家都难免要并肩作战,虽有利益争夺,大势下不得不维持同一战壕。” “但这就有个时间差,我们要讨论的,就是在这时间差里,怎么扩大我们的实力和话语权。” “一步先,步步先嘛”说着,叶青上了主位,带笑扫看了一眼:“大家有什么想法,尽管可以说来” 总督府 “好胆”总督怒极,将二份报告撕的粉碎:“这一个个都是要翻天么朝廷可还没倒呢” 撕完了纸,总督突有点气馁,即又问着:“你们说,怎么办?” 范善叹着:“不是我偏心,只是叶青还不是属于朝廷体制,就算想罚也无从入手呢,至于这俞帆,怕也不好动” 说着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总督接过展开,却是一张名单,密密麻麻缀着上百官员,以及家世,总督看了,就沉默了。 俞家硬实力并不算很强,但是开国侯府之后,几百年内结亲联姻门生弟子朋友,简直是织出了网。 这种情况下发难,必是应州一场大风波。 见着总督沉默了,范善松一口气,心里佩服叶青和俞帆的胆大,这绝对是破釜沉舟的架势,里世界是天庭体系直接发布的大任务、大布局,关系到对抗外域成败,有这大局压着,总督就算代表朝廷,也不敢在这时候对自己人直接捅刀子,但不意味着没有手段。 在现实中,政治力量压下来,要想让一个家族不痛快的手段多了去,这事结束,更是清算时。 “俞家背景可是不小,听说间接和天上都有关系,此前是天庭保密,现在通过祖神转达,多半已明白下土世界的情势,至于叶青,天庭为什么把他写的封神三国演义,化成了下土世界?” “这里面的水,怕是深着呐” 第二百五十一章 敢问真人 初冬黄昏,日坠天际,晚霞有些凄冷。 叶府处处挂着白布,叶青到灵堂里再祭拜了祖父,一柱香后又去探望了阵亡士官家属,带了两位夫人同去——这一妻一妾在这种事上配合的很好,府上对她们无不交口称赞,唯一点私下有些异议,偶尔论起:“这是主母之职,吾家何有两位?” “嘘……不要乱说,白夫人都没说什么,你着什么急?还是说忘了芊夫人上回给你浑家的缠金镯子?” “你这讨打的家伙,明知我不是这意思……” 越向里这样欢快向上气氛越是不见,军属区有五户人家都是缟素,亲属少的有两个,多六七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这时无不垂泪一片。 “家主啊,夫人啊,我家三儿昨天还好端端,怎一晚上就没了……”有老人拿着儿子的遗书,这样哭诉着。 叶青说不出话来,芊芊和曹白静都很贴心,她们忙安慰着,同样由她们出手送了些米面表示。 出征将士都对家里早过了暗示,又有定规抚恤,纵有怨,不会造成纷闹不休场面,随着生活,大半怨气渐渐消散,小半或还有,会不知不觉转移方向……这人都是现实。 自一户人家门口出来,叶青想起些,回望过去,一时有些怔怔。 “夫君?”两女回首看来,有些疑惑。 “没事。”叶青回过神,跟上了她们。 只有他一个知道,自己参加了两次这个士官的葬礼,区别是前世此人阵亡时在十年后,表现不是很突出,但是任劳任怨的一个老手下,老黄牛一样,记得他后来还有个女儿,被自己收养做义女,这时不会有了…… “我一直看好这人,不想就折在这里面…”叶青神情有些苦涩:“他家人的怨气自有我先担着,我的怨气谁来担?” 芊芊和曹白静相视一眼,都握住他的手:“夫君还有我们啊……” 叶青点点头,有一点却没说,实际上每损失一个,家里的气运就损了一丝,不多,可积少成多很是可怖……这或就是气运之道最大弊端了。 回来的路上,叶青始终想着这些。 世上没有纯获得而无付出,别说气运这种流转不息的道路,恐怕自己就算五德相继圆满,也不能完全避免这个弊端。 “夫君,刚才一家真是可怜,只剩下孤儿寡母两个,哭都哭不出来了……”芊芊就这样叙叙叨叨的说。 叶青点点头,心中微暖,这丫头,终归是个好心的女人。 “知道为什么,送物送钱的事,我从不自己做,总是要你们来做么?” 芊芊眨着眼睛看看叶青,微笑不语。 曹白静偏了偏首,语气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上次公子说的,要我们树立些……妇德?” 叶青失笑,芊芊受丫鬟教育不说,曹白静自幼失母,早早被家里花重金送入仙门培养,以至缺乏一般大家闺秀认识,亏她们都很聪明,学得极快,但太聪明了,就绝不肯说自家夫君半点不好。 “什么妇德,我上次说的明白,这就是市恩夫人你们也不必为我讳言。”叶青摇摇头:“以前我总瞧不起这种做秀,后来做了上位者就觉有道理,人民也需要这种温情,再后来……大概是表姐你嫁过来不久,有一次阵亡了将士,对着他家属……具体的不说,我就发现,我做了这个,心里就松一口气,觉得有些心安理得了……这或许是人推卸压力的本能?” 叶青说着,皱起眉头:“我是家主,我的责任岂在送些米面?维护使人人受益的制度,为团体开拓道路、使之欣欣向上,这才能轮到我松一口气。” “所以……从那时起,夫君你就让我们来做这事了?” “恩,夫人你们是代表着我,做这事的效果和我做的一样,但不是我亲手递上,却能避免我中途泄了这口心气。”叶青眯起眼,望着前面不远高耸的楼外楼,和相去不远的梅院:“我知道人都是有潜意识,而潜意识可不管这做的是多是少、到位没有,而只管这有没有做过,我没有亲手做,这就鞭策着我,不会忘记该如何消弭家中气运的灰暗部分。” “夫君真是……”芊芊蹙着秀眉,有些不忍:“就算仁君也未必会想这么多吧?书上说每到春分,天子还亲自执鞭打春牛、下地推犁,以示躬亲,以示劝耕……” “因此做过了这些,真正在乎底下百姓,就没有几个了。”叶青冷笑:“也不想想,业有专攻,天子正职是维护使子民受益的制度,为国朝开拓道路、使社会欣欣向上,做这些除了潜意识自我欺骗,还有什么实际效果?又不是社会分工不明的酋长时代了” “实际在耕皇田的还是专门田官,上到皇亲官员,下到黎民万家,谁会把天子这点当真?也就投起所好,上上下下都吹捧这种事,实际都是怀着糊弄心思,添上官痔疮,真正从心里当了真的,就只有这些亲耕天子……这和庄子说的一样,我想到这种本质,就恶心的做不出来了。” “噗——”两女都笑喷出来,又赶紧手掩住嘴:“夫君你真是……说的好恶心……这样大逆不道,小心让人听见……” 叶青点头,也就不说了,只听两女小声聊着:“庄子是谁?有点熟悉,姐姐听没有听公子说过?哦,想起来了,里世界看到,先秦时代一个圣贤……” “原来他写的那本,我读过,咦……说起来,公子以前讲过小故事,许多在里世界都有呢……” 这一下惊醒,两女齐齐望来,叶青咳一声,望望西面落下一半的太阳:“啊,时间快到了,赶紧去地下室。” “嘻,这算不算孟子笑话过的‘王顾左右而言他,……” 叶青落荒而逃,女人聪明了果不是好事。 已是黄昏时分,雨停了,天色却完全晦暗了,众人群聚到梅院,都知道进入的时辰又到了。 密道开启,众人鱼灌而入地下大厅里。 明亮的烛火中,有些人还有些紧张,有些人镇定,有些人满不在意的样子,叶青都看在眼里,对于各人性子又把握了些,心中微调进入后各人的司职。 人尽其用,将手上的力量发挥最大,这是战争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最后一个进入时,看一眼江子楠,刚好和她的视线撞上,有些奇怪的感觉:“你怎么了,下午不是好些了么?” 江子楠摇摇头,紧跟着进入地道,昏黄烛光照在她步上,有种难以言述妩媚,涣然一新的感觉。 “子楠你老是这样,有事可以说出来……”叶青随意笑起来,灵犀神术静静的展开,上下打量着她,伸手摸了摸她腮颊:“就算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你要记住,里世界只是一场梦幻,没有什么大不了。” 在叶青柔和目光中,江子楠脸色一变,迟疑着要说些,却又止住:“那种……没有的事。” “那就好。” 或下面没有对话,一路上就变得有些冷淡,直到进入大厅前,江子楠才深吸一口气,问着:“公……子。” “嗯?”叶青没有回首,只是应了下。 江子楠蹙着眉,语气随意如常:“那个里世界,只是小说的世界,如果是这样,那些人呢?都是虚幻的么?” 一切都落在灵犀反照的感应中,叶青沉吟着说:“不能这么说,其实真存在过这一批人,但这是个秘密。” 江子楠敛目一闪,微笑起来。 “你不信?” “信。”当她再抬起来头,双眸一如寻常,配合着笑颜,天衣无缝。 叶青一笑,心却一沉,不动声色推开门。 地下大厅里气氛肃静,人人坐下都屏息不言,只有玻璃天窗上,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黑色夜幕一片乌云。 有些人已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进入里世界,但等了片刻,都诧异睁开眼睛……情况似有些不对 就算惊异,众人一时间都不说话,全看着祭坛上的叶青。 吕尚静手袖口做了个暗示,叶青心念电转,强按莫名惊悸,从容笑着:“看来是有什么情况延误了,大家先等一会,吕先生,纪先生,江晨、周风,你们都跟我到小会议室来。” 高层们没有离开多久,大厅里立刻就有着嗡嗡声,众人相互议论着,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大门传来急促的脚步:“报——有一个道人要见主公,他说是朝廷的有关使者” 众人正是大哗,叶青推开会议室门,扫视一眼众人,厅中立刻没有了声音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见一下……” 大门口传来笑声:“不必烦劳道友,贫道自来拜访了。” 门啪一下推开,一个道士踏步进来,眸子碧青,目光如电,瞬间就落在内厅正中一个祭坛上,扫看了下,略有些皱眉,转身对着叶青一稽首:“贫道玉海子见过榜眼公。” “在下不敢,见过特使”叶青从容回身一稽首,心中闪过了警兆——这道人,是大真人,半步真仙 “朝廷使者,还是天庭使者,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突降下来?” 结合里世界感召失期的意外,叶青有种不妙的感觉,还能保持一些冷静,做为天庭承认的榜眼,正牌天人,自己不是这样好拿捏,稽首后,就起身问着:“敢问真人,天符何在?” 第二百五十二章 审查 玉海子不多话,取出一片云纹玉符。给力网冰火!文 淡青色在上面流转着,正宗天符,本身就是一件法器。 叶青接过凝神一看,就有冰凉在体内一转,并传出了其中信息:“奉天庭敕命监察南沧郡,行勘验之事?” “正是”玉海子微笑应着,玄色云袖一挥,法袍幽幽,自有一股慑人气度。 曹白静在人群里看着这人,俏脸白,声如蚊蚋:“大长老……” 大厅中至少有五人听到了她的轻喃,芊芊微有诧异,玉海子眯起眼扫了她一眼,看得她一缩身子。 叶青暗中传音问曹白静:“这家伙是幽水门长老?欺负过你?” 曹白静赶紧摇头,心里有些忐忑,不过这确实没有…… 叶青察颜观色,看这玉海子就有些不喜,这时不好冷面相对:“原来是天使大驾光临,大厅里人多不便,不如入内一述?” “好”玉海子从善如流,入了小厅,分茶见座。 见众人都退避出去,玉海子才对叶青一稽,诚恳说着:“天庭接到对榜眼公的举报,虽是无稽之谈,非常之时,还是走一下程序,只要榜眼公,随贫道去做一下身份检测就好。” “原来是这样。”叶青点头表示了解,刚才是个试探,对这事严重性,及道人立场的试探,结果看起来还算不太严重。 “也是……对天庭来说,只要历史战场胜出就行,哪里会管谁家胜出,只要不是朝廷的人,断没有利益冲突的道理。” 叶青心里有了底,就随手放下茶盏,自信笑问:“敢问真人,检测什么?又去哪检测……” “轰——”话还没有落,一阵闷雷在顶上滚动过去,大厅里传来一阵惊呼,叶青住了口,过去看看。 厅顶天窗,浓重黑云中两道雪亮霹雳在云层中蔓延…… “嘭”的一声脆响,天窗粉碎,电光直接贯入大厅,携卷的雨点咝咝变作雪白色的蒸汽,隐隐熟悉的两道俏影,这是…… 叶青心中一动,两龙女已落在地上,拦在了叶青前面。 姐姐惊雨对着叶青一福为礼,急声说着:“夫君且慢” 妹妹恨云更是眉一拧,盯着玉海子:“幽水门玉长老,按天条程序,对天人审查,请出示检查令” 玉海子怔一下,有些诧异的笑着:“你我都是份属黑水一脉,几年不见,又必猜忌到这个程度?” “欺我不知规矩么?请出示检查令”恨云这时却没有丝毫笑意,声色俱厉,电光捏在了手中,隐隐连通上空黑云。 “我明白了,你们水府一系是打定主意要插手此事?龙君还真是下得血本啊……”玉海子黑着脸,斜视还有些茫然的叶青,心中大恨,冷笑:“检查令,在正使手里。” “果是这样……”姐妹俩相视一眼,心中稍定。 雨水漫过整片夜色天幕,许多直落进破碎的天窗,冬日少见豆大雨点,在厅内明煌煌的灯火与电光中直坠,寒玉珠帘一样。 这洒了下来,哗啦啦的一片,水漫溢了四周。 众人都是躲避,暗自咋舌,蛟龙兴必有风雨,这是自然现象,不过他们都不远离,虽早有传言说,家主和龙女有不于不净的关系,但始终是传言,不想这时真的印证了。 对峙继续,叶青想了想,心里打了个寒颤,挥手让下面的人先自行离开,或是忌惮着冲突,玉海子并没有阻止。 只是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他有天庭法器,只是一扫,就一目了然,目光在江晨和吕尚静身上一转。 “不想这区区叶家庄,几年前还只是县里小户,却有一将一相潜伏在内,看来这个叶青,还真有点气数。(给力网最稳定)” “我只是来行检测之职,不是来征伐,没有正使的主事之权,无论这叶青是不是可疑,闹大了会把自己搭进去……只是可惜了,要是没有这二个龙女,我就能知道这叶青的底细了。” 当然论战斗力,玉海子自有把握拿下,可这世界可不是单论战斗力,并且这对龙女却是蛟龙之身,有一套合击秘术,当年初赴东海拜寿就曾斩杀深海侵入近海的巨妖,在北地黑水一脉中是后起之秀。 有恨云前面护着,惊雨就从叶青袖中取出青螺,玉手一拂,黑白双色丝线在虚空中冒出来,缀着一颗颗青珠,结作法网,许多莹白讯息在里面冲突出不出:“难怪夫君不应……” 叶青握紧了她的手:“什么情况?” 惊雨飞快回答:“是阴阳天罗,天庭对越筑基的修士例行检查所用,很厉害一种双重法禁,不仅禁锢遁法,还禁锢信息,包括一切感知压制,很多都是危机降临才知道,若非君父那里……夫君,你犯了什么事?” 最后一句用的传音。 “你问我,我都是一头雾水啊……”叶青说着,试了试灵犀反照神术,根本无法扩到体外,心底一寒……这就是天庭手段么? 就目前来看,场面已受到了控制,恨云还在交涉:“正使何在?” 她自小受着水府体系的教育,却擅长这种交涉,只抓主于,不问旁枝。 “只说明晨会至,我安敢过问仙人行踪?”玉海子冷哼一声,再看叶青时,就隐隐带着些敌意。 但叶青已经完全不去想哪里惹着这老杂毛,脑海里只闪一个词。 “我叶青,何德何能,累真仙下凡……”叶青这样一叹,没有半点恐惧,从容安坐下来:“那就等正使来了再说吧。” 两龙女见着都松一口气,既看出他的底气,又是因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暗赞,冲撞天庭敕令,无论什么情由都是有罪。 “那检测又是怎么回事?”叶青的心平静下来,看都不看玉海子,款款的问着。 “这种检测很是霸道,天庭皆知,能照出一切来龙去脉,甚至秉性秘密,而且,还一定程度上损害宿主的灵慧。”惊雨回答的说着:“这种除非是天庭有着切实的证据,要不,对你这样的天人,决不会有这种检测令——当然你自己被忽悠了,同意了,也只有自认倒霉了。” “唔”叶青摆了摆手,听着出神,目光在这玉海子的身上一转,玉海子就心里一凛,知道是彻底得罪了这个榜眼公了。 听完了,叶青端着茶,望着外面的雨点,深邃的目光闪着,说:“我明白了,多谢你们两个赶到,要不我还真被骗了去。” 检测,其实叶青不怕,叶青这一身真正秘密都收在川林笔记中,舍此坦坦荡荡,而这川林笔记真有这么好检测,前世天庭连真仙都降世过,会百搜不到 机缘巧合,还不是落在凡人手里…… 但是说不怕,又过于矫情,自己许多思想虽可用川林笔记修改,使之符合现实,但是仓促之间,怕是会留下痕迹。 玉海子也不尴尬,这时就公事公办:“榜眼公,刚才失礼了,请问这次应州下土世界变成你的封神三国演义,你怎么看?” “下土世界演化,是天庭的事,为什么选我的封神三国演义,我都是不解。”叶青说着,语气平静:“还请特使调查个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好”玉海子知道这时良机已过,站起身来:“这个问题,事关重大,榜眼公还要好好思量一下,不要太过急着回答。” “这个自然,来人”叶青说着,听到传呼,两人一前一后急步趋入,只见叶青坐在座上,身子都不起来,就吩咐的说着:“你们给特使安排院子,按照我的待遇来,特使有想去的地点,只管引着去。” 叶青这样说,来人就连连答应,引着出去了。 见着玉海子远去,叶青呷一口茶,慢慢嚼着一片茶叶,心里无惊无怒,只是沉入川林笔记,就看到封土一页冰霜冻结—— 川林笔记封土一页的单向透视中,一颗青星弥漫着仙灵之气正穿透云层,在里世界的天空直坠下去 叶青暗惊:“是什么程度?仙人下凡?天庭竟然如此重视我……不,重视的不是我叶青,而是这《封神三国演义》……所以才只派一个真人来看住我。 叶青心下少许一定,仔细想着。 “里世界是第一拨劫难,里世界胜利,外域兵团规模就小,收拾起来容易,里世界失败,外域兵团规模就大,但结尾无论是胜负,外域的兵团就会冲到地面,只区别在规模大小罢了。” “只有在这时,才是这世界规则破碎的开始,到时才是英雄用武之地。” “只是才进了里世界一场,虽早就布局,但是才起步,要是进入的时间拖延的话,我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还有,我的修为,我要到青德大圆满,才算我的道的奠基,现在我只是第二重的第二层,差距实在太大了。” “不过,整个第一拨劫难还有些时间,我只要赶在第二波中期前完成奠基就可,一旦完成,道基和法力就会喷薄而出,迅赶回进度,成就真人之位。 “只有这样,我才真正有了立跟之地”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仙桃 玉海子又回去了,刚才离开,只是一种给予私下交流的时间,现在自又来了,进行核查。 见着玉海子而去,廊道上,灯火飘摇不定,众人默默而行,不见一开始紧张又期待的心思。 先是历史战场应召失期,后是天庭使者,再是传说中的龙女……变故纷至沓来,关系着叶家上上下下命运,只能眼睁睁看着滑向莫测境地,远不是他们现在可以想象的战场。 温热的法纹在壁上渲染着,推送着鲜活的空气,人人沉默,气氛压抑。 “该死”终于有人“嘭”的捶了下墙壁,吕尚静和纪才竹都回头看去,有些无语,果又是张方彪。 “发什么疯……”江晨在旁边,赶紧拉了他一把,冲后面呶了呶嘴。 张方彪看去一怔,却是主母。 “啊”这浑人突想起来,自语着:“刚才那两位是不是……” “彪子”江晨压低了怒声。 好悬没让这浑人把“外室”、“小妾”这些话给脱口而出,领着一众手下闷头出了地道。 外里值守的亲卫们或坚守岗位,或走向那小阁楼上破碎天窗,都不由议论纷纷:“刚才一定是雷吧……怎么感觉看见雪白龙影?” “一定是看花眼了……” “那龙影,真是漂亮……” “我也看见了,主公在里面会不会有事?” 这时听着地道开启,亲卫们不由回过头来,全都目瞪口呆。 就见这些上官们,一个个在在雨幕中列队……不是进入传说中的战场了么 “全体都有……报数” “一” “二” “三” 风声中传来这样的铿锵声音,地道里的女人却听不入耳。 芊芊和曹白静留在最后,还不住回望着下面的黑暗,揣测着地下大厅内的情形,事情竟严重到要……她们来救助。 对于龙女,她们早已知道,无数次猜测可能的相遇场面,却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时候。 不由既是忧心,又是酸楚。 周铃一直强压着惊惧,刚才陌生道士给她的灵觉简直是一座深渊一样可怖……这就是超越两个大阶的碾压么? 公子都没有这样强大。 “姐姐,要不我回去看看?”两女只是立定着,不肯离去,也没有言语,神情有些恍惚。 没有获得前辈的支持回应,无法违背公子的命令,这懵懂少女就不知如何是好。 她左看看,右看看,又转移视线求助于江子楠……少女再次收获了失望,子楠姐也没有了平日贴心可亲,只是肃穆而难以置信的神情,似目睹奇迹一样 冷风吹进了地道口,带来身侧姐妹一丝喃喃,闻所未闻的语调,很好听,又陌生……似是美丽剪纸脱离光照后的冷漠,又如珍贵玉鞘中突出的寒匕。 周铃蹙着眉,疑惑转头看去,心中疑惑:“子楠姐说的那句,似是……真有龙?那又是什么意思?” “龙的存在,不是大家都知道吗?” 冷风卷过来丁点雨星,这样打在脸上,冰凉冰凉。 “没有了公子,似大家都变得不认识了……”周铃望望周围,又望望幽深的地道,只觉一颗心冷了下去,慢慢抱紧了手臂:“公子你……一定会没事的吧?” 水自天窗瀑布一样落下来,大厅中已倒处都是积水,漫到人小腿高,但侵入不到小会议室中。 无论是叶青,还是龙女,玉海子都是水脉之道佼佼者,单针锋相对形成的势就在门口形成透明的水壁。 “玉长老也是我水脉中人,云水宗更是多年邻居,为何对我家夫君不利,可否为妾身解惑?”姐姐惊雨微笑着试图转圜。 玉海子暗自愠怒着,一张白面孔上毫无表情,却毫不隐瞒:“敌意自不会天生,一年前我根本没听说过榜眼公的名字,直到天庭传讯,吾宗得知榜眼公取得的经卷竟是幽水经……” 他上下打量着叶青,一笑:“说起来当时宗里还是惊喜,我主持郡北分门,竭力赞成,这必是吾宗和你有缘?可惜这一年来,榜眼公可有访过吾宗,哪怕是礼节性的只言片信?” “天庭检查的警讯,友人相告以邪魔嫌疑,我本来半信半疑,亲见了榜眼公风采,倒信了七分。” 恨云反唇相讥:“中了人家离间计都不知道,真是越老越蠢……” 叶青摆了摆手,在心中咀嚼友人这词,不动声色:“为何信了七分?” “你的年龄、阅历、气质……”玉海子一字一顿,青眸冰寒如渊:“都是极大破绽,平时还能曲瞒绝世天才,此时有心还能不觉?你不取大仙宗的传法道卷,只取吾宗,是想着近水楼台,有所图谋吧?” 纵是真人有也感情,也有逆鳞,有绝不容许被人碰的底线:“本宗根本卷《云水纪图》虽失于叛徒之手,接连两代宗主为求推演弥补,相继呕心沥血而亡……掌门师兄也常年闭关,日常事物还有我玉海子主持,岂容你这邪魔得惩 叶青扶着额头,这全是误会,顿时知道一时难解,只是叹息:“你有着被迫害狂想症啊……” “你说什么”玉海子勃然大怒,灵压下,整片大厅的积水都咔嚓结冰。 叶青心中微微骇然,这老家伙渐渐形成了领域之力,这种传说中的层次在前世战场上都不多见,只要有合适的法器,一个打死他三个都没问题……前提是他不逃跑的话,但亲爱之人都在此,他又怎会独身而逃? 惊雨恨云两龙女反应极快,早已手相按连结在一起,同样冷冷逼视回去:“你要动手?” 玉海子望一眼她们手中按着的什么,似有些忌惮,随即压下了灵力,冷冷监视:“过些时日要上太平湖说上这段,看看龙君对教女无方有何脸色,早该拆了你们嫁给什么龙孙……” 这就触及了叶青逆鳞,但他也清楚对手只是试图激怒自己,当下恨恨在心里,却不言语。 又听这人说到:“死鸦子还嘴硬,你们不知道吧,现在仙人估计已经到了里世界,有什么阴谋都很快就要大白于天下……” 叶青心神一动,不再理会这真人大放阙词,暗自沉入川林笔记,就看到封土一页冰霜冻结。 封土一页上,闪烁着小半片紫金天符,淡紫而透明,宛一个钥匙孔,又如一扇小窗户。 川林笔记的一些信息光点流过,紫金天符只是一个窗口,单向的映射,这时透明的纹路上流光飞快闪烁,映射着里世界景象、声音……信息。 景象正在加速十倍流逝着,幸叶青感知超凡,能勉强还原分辨出细节,但也要凝神专注。 这时只见一颗青星弥漫着仙灵之气,正在里世界穿行巡查着。 青星中,一双透明的眼睛陡然回望过来,沧桑而纯真,瞬间似穿透了虚空,撞在叶青双眼上 叶青身子一震:“被发现了” 然对方只是看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但随即不顾。 无形中,一丝玄而又玄的联系建立在这青星上,川林笔记的视角一下转换,贴近于这仙人。 青星坠在了洛阳城外一个小村,一个布衣少年骑在青牛上,疑惑地眨眨眼睛,陡变得明晰温和起来 没有突破川林笔记的玄秘……这宝贝东西重生以来恢复很慢,碰上真人都悬,自双流镇那夜后奇怪变厉害许多,而在帝都观文阁的异变回来后,更有些越来越强的味道,到现在连真仙都看不破,有些恢复到前世鼎盛的味道了。 叶青心下微松,手心捏了一把子汗。 玉海子瞥了一眼,冷笑:“胆小鬼,亏得两位龙女倾心,真是瞎……” 叶青不管他,只是紧密关注着这仙人降临地点,和后续动作。 “他想于什么?插手争霸么?还是扶持汉室?”只见这人在里世界的洛阳皇城里,取出一颗紫金桃核,种了下去,浇了浇水,拍拍手转身就走。 悠游于世,时时变化着身份,从官员到乞丐,从不同的视角体验生活,叶 厅中灯火明明,长夜渐逝,里世界却是转过春夏而至秋,洛阳城的桃核,渐渐抽出芽来,渐渐抽条成长着,直至碧桃树,青枝玉叶,但还远未到开花结果时。 叶青有些疑惑:“这就是检查?这桃树又是做什么用?” 夜中,就这样枯燥对坐。 两龙女始终紧靠着叶青,提防玉海子突发难。 叶青不断切换着两个世界视角,别有一番感受,借这次难得机会,隐隐对现实世界和里世界的差距有了更深体会……都有着实质,但这确实是差着一个阶层。 快一年时,仙人经过一辆马车,突注视着里面,轻咦一声,待看清其中少女后,又摇头离开 叶青一怔,不为此女的绝色容貌,而是为此女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是? 还没有来得及寻思,这时,洛阳城的桃树终开花结果了,这结果的一瞬间,玉海子似有所感,突睁开眼睛:“恭迎师叔祖” 一声钟磬,仙灵之气四溢,在第一丝阳光撒下来时,叶青只觉得眩晕一下,顿时就出现在别的一处。 第二百五十四章 过关 雾气满园,面前有桃花一枝,青色的茎,红色的花瓣,有的盛开,有的苞孕半张,细看时却是紫色花蕊…… 叶青怔一下,透川林笔记望向下土世界,洛阳城里的碧色桃树正盛开着,不知何时少了一枝。 丝丝青气渲染着桃枝,让人心旷神怡,叶青没有说话,看着花不言语。 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坐在一处亭中,亭侧一个藕池,白莲朵朵,池水清澈,下面不是卵石,而透明琉璃一样,隐隐见得一个农庄的屋顶。 “这是浮空之园?”叶青有些诧异。 亭中石桌上正在煮酒,一个道人从容而坐:“不错。” 一挥大袖,云雾排开,白浪滚滚而去,显出亭台楼榭,碧池佳林,连绵药圃,童仆个个灵性智慧,少女绝色天香…… 这是一个直径十里的园林,或说是没有城墙小城,越这园,可看见不远处叶府,人人争视奇景,以海市蜃楼。 直到眼尖武士看见家主在里面,才大惊叫起来。 叶青苦笑回首,瞥了玉海子一眼,知道这算被控制隔离了。 道人面相普通,表情温和,除眉宇间带着一丝青气,似和普通文人一样,甚至眼角已有一片细细鱼鳞纹,显的格外文雅,见叶青睨视左右,一笑说:“榜眼不必多虑,你的身份,我们还是很尊重——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我当年只是探花呢” 这话一说,气氛顿时就松了下去。 又把桃花一枝取了过来,就见着枝叶通体青色,又有五彩光圈亮了起来:“榜眼,我奉天庭之命来调查检测与你。” 叶青一怔,他听玉海子这师叔祖称呼就已戒备起来,有些意外这种平和态度,只得说着:“上仙请施之就是。” 仙人温和的微笑:“这桃花的检测,非是搜魂,刑不上进士,只是按规矩我有些话问你,提醒你一下,此问的回答非常重要——自辨时请不要自误。” “自辩?这怎么说?”叶青问着。 “随便说没有关系,但此桃花一枝内外相感,能识谎言,天庭设此,真假一瞬而判”仙人略沉着声说着:“你见了,这分五色,认识和现实,有着少许差异自是难免,因有黑白红黄青五级” “这青就是完全符合,这黄就是基本符合现实,红以下就有着谎言嫌疑,还请榜眼不要自误。” 叶青心中一冷,明白了意思,心中转过千百念。 就听着仙人问:“汝是何人?” 叶青立刻就应着:“我是此界之人” 这话一落,仙人凝视桃花一枝,放出了淡淡青光,顿时就笑了。 玉海子脸色微变:“只凭这一句,岂不闻大奸若忠……” 仙人伸手止住他的话,对叶青说:“这句已记录,大体上就过了,剩下就是走个流程,榜眼公请上前一步。” 这话都加了个公字,口气更是亲近。 见叶青迟疑,仙人拿起桃花一枝一笑:“榜眼公放心,这不是搜魂检测,此物出自之手,是以掌管时讯为基,只检测基本体质是否纯正,你刚才这话既通过了检测,这一次必能通过,没有害处。” 叶青屏息上前,按他的示意,将桃花一枝就点在了自己额上。 “哗”一下,芊芊自花丛中穿出来,迷迷糊糊一下撞在了叶青身上,桃花一枝就碰掉在地。 少女“哎”痛一声,抬首怔怔望一眼众人,缩在叶青身后,仙人看一眼这桃花一枝的青黄之光,挥手一收。 又多看了这少女一眼,人间所谓的绝色在眼中只是等闲:“难怪能入我仙园,是天生道体。” 玉海子神情一振,就问:“愿意不愿意投入我云水宗,成我内门子弟就可有嫡门弟子的待遇。” 芊芊听得一怔,下意识望了叶青一眼,回首微笑婉言拒绝。 仙人不管这些,随手将碧玉桃枝一挥,就电射入青云。 “我下降其实有两事,一是下土世界变故调查,一是对你的调查,或你自身没有问题,但下土世界的游历奇闻,有些详细讯息都在这枝里面记录,会送到天庭去详查,或有不利之处也未可知……这就得视上面的看法了。” “天庭决意瞬间就下,榜眼公或可等一会”仙人笑着,一指这煮的酒:“你文中有青梅煮论英雄,我们也有青酒。” 叶青暗忖,就有些紧张,下土世界许多历史出现完全出乎自己意料,是有着一些暴露的危险:“我只是写本小说而已,怎会带过来这样多?实在想不通 正想着,碧玉桃枝流星一样而下,浮在几人面前,凭空闪过一个字:“良 仙人咦一声,却不是为这判断,而是没有只言提及下土世界,难道上面另有着想法,这时酒已煮完,仙人亲自取之,满满一杯,呈着碧绿色,又给着芊芊倒了一杯,说着:“二位请用,这一杯青酒还算不错” “祖师”玉海子有些不甘的说着。 仙人失笑:“正邪以行而定,以天庭为定,你以已心好恶而论,却是失之应当,有失公平。” 这仙人水脉一系,但是云水宗当年分离出来前的大仙门,视角远高于徒孙,接着就斥责玉海子:“还不向榜眼公道歉?” 叶青听得不语,心中疑惑,这话说的本质,却是这玉海子还没资格纯以已心好恶而论…… 斥责是常态,虽作为人族中坚,应州开拓万年,扎根后也就自成一体,但云水宗本来是支门,对仙人这层来说,还是没有多少区别,论亲近,同是前三甲,感情上甚至可能自己亲近些——看这仙人态度就是这样。 玉海子唯唯应是,只得一稽首,而叶青只得连忙还礼,自己连奠基都不是,怎受真人之礼? 仙人瞧在眼里,并不多说,请着饮之:“天庭仙酿,以青最贵,其次是金,再次是赤,长饮能得长生。” “虽只一杯,却不无小补,还请榜眼品之。” 叶青这才定下神,观看之,只见杯中之酒,宛然玉浆,通体碧绿,灵气逼人,叶青自是知道,据说天庭有长生不老之酒,长饮能脱胎换骨长生不老,还能够弥补着道基,增加道力。 就算在天庭也不可多得,这算是这次调查的弥补了? 心里一沉,才越明白自己这榜眼的分量 当下叶青不再客气,拿起一杯,就是一饮,只觉得一股甘甜玉液顺口而下 叶青细细品味,才发觉这青酒并非汁液,而更属于一种形而上的概念,顺口而下后,瞬间体内升起一股温意,转眼流动到了四肢百窍,由于叶青早已食了本命元辰丹,逆天改命至先天道体,这温意表现的并不明显,转眼之间,丝丝白德之气就迅速弥漫,转眼破入第三层。 而在这时,芊芊却一路攀登,转眼抵达第四层,只差一点,就奠基大成了 叶青品位良久,才试探着问:“您这是冻结了下土世界?” 仙人笑着应着:“冻结下土世界?代价就是妖魔具现而出,肆虐应州,这自是不会容许。” “这不是冻结,是大补后滞胀,消化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仙人只说到这里,就住了口。 叶青顿时明悟,昨夜封土的冰霜——说明除了仙人,所有英杰都没能穿进去——因仙人一人的资源量就占满了一千六百英杰 仙人笑起来:“不要以为天庭是有意打压你,应州下土世界已引起了最高层的注意,你好好作,会有很大利益。” 叶青心中一寒,这仙人想必是看出了些,但奇怪的是并不质问,有些好心提醒的意味……这又是为什么? 这不能直接质问,叶青就转问:“为什么天庭提前使应州下土世界成型? 仙人笑了笑:“这就是实验田,你这世界很特殊,天庭很想知道这种特殊情况,它的走向,及变化的参考价值,是不是更有利。” “所以应州得了个先机,就是下土世界会比别的州更早完成。” 这就是天庭的器量了,叶青再次感受到这种“伟力归于自己”而产生的自信和宽宏气度。 仙人又不经意的说着:“里面的圣贤著作,不但是我,就是天庭都很感兴趣。” 叶青一听这话,心里就渗出冷汗,四书五经,道德经,这些在地球都是大能之作,这是最大的破绽 仙人似是未觉,就意味深长说:“应州下土世界,为了保持原生态,会调整到五次进入机会,你现在只有四次了,别的不管,你须记住,最后一次,也就是你写的三国鼎立阶段,和黄巾……或说和外域爆发大决战,决定下土世界的进程。” “别人或还有着转圜,胜利前,你不会醒来。” 见着叶青还有些迷惑,仙人笑笑,一个新文明的出现,天庭就算在这时,都引人注意。 要保留此世界原生态,不容被邪魔占了去,加大了投入,实际上是仙桃,仙人的行走采风同时,也在梳理各州山水灵脉,都联通到这仙桃上 这造成滞胀效应,仙桃只要存在,天庭资源就源源不断落下,有这一株就相当于所有天人都存在的影响效果,下土世界本身自然演化速度都会减缓——原本的演化速度从一夜逝月、一昼逝年,统一到了每昼每夜均逝一月,就像越大的动物,日常行动越从容平和,老虎、大象、苍鹰的生命姿态都是如此,而老鼠、麻雀等小动物就活跃奔忙一样 “事情都完成了,你就回去吧”仙人最后说着,长袖一挥,叶青恍惚一下,就已是在园外,在叶府外的某地,望这一整个仙园在面前拔宅飞升,化作一架青光云辇破空而去。 叶青不由凛然。 这种仙园不再是真人的法力领域,而是真实的资源,是领域的升级——和真人的区别。 相当于两龙女随身带的金色阁楼福地升级版,但在价值上是天壤之别。 人山为仙,仙园可谓是修士财法地侣的集大成产物,超凡果业,更往还有仙山、仙天……更是只存在于传说。 历代求永生者几何? 无论是进士出身,还是仙门嫡传,再巅峰圆满的真人,资质天赋都败在这仙园所需的巨大资源下,不踏出这由虚生实的一步,就成不了仙 第二百五十五章 嫡脉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青光云辇,玉海子恭谨持徒孙之礼,不解:“此子说的那一句——我是此界之人,这句有何玄妙?师叔祖以此刮目相看。” “哈,这没什么玄妙,只是一句实话……天庭有这句话就足够了。”说到这里,仙人笑了:“扯远些说,你知道历代面对这问,答的话可是千奇百怪,最常见的是——我对天庭从无二心……呵呵。” “你们或敢对朝廷有二心,可敢对天庭有二心?数十万年都出不了几个这样的疯子,这回话毫无价值。” “此子虽狡黠,应答是就事答事,我们调查他是否邪魔,或别的,他直接就说,我是此界之人,这或有玄秘,却完成了调查,通过了审查” “下土世界那部分的确有些奇怪……我将桃枝里的信息递交上去,应对来源有些深入调查才是,不想却不问不查。” “不过,或是上面别有想法也未可知,要知道我此行,主要是对这下土世界的变化进行调查,对此子调查只是连带。” 仙人随口说着,别有意味看向这徒孙:“你记住,天庭着眼的,朝廷着眼的,和你所谓盟友着眼的利益,都不是一个角度,别想多了。” 玉海子冷汗一下子渗透出来,唯唯诺诺,幸师叔祖很快转回了话题:“这次我下降,应州下土世界很快会资源大增,并且在诸州中形成第一个永固通道,由天庭直接把控。” “但眼下全面战争,为推进这小小一州的演化,多耗费一州的资源,这值得吗?”玉海子始终不解,问着。 仙人叹了一声:“汝还是考虑自己罢,到了你这位,天资已是最小的一块,你是仙门出身,比起进士就差了一个品级,不入嫡系,获取资源配额就有限……真仙不是侥幸,没有资源,不能形成仙园,再是天资又怎么样?本就很难寸进,还要分出心思?” “以往自可逍遥自在,这时大劫一起,九宵星落,你下去吧,你还有些尾巴没有清楚,还是赶快完了对叶家的职事,回去祭炼护身法宝要紧,这固是生死大劫,也是你的机会……” 看了看下面,见着下面百姓惊呼,这仙人就笑了笑:“再给些压惊费罢 说着一挥袖,丝丝雨点就落下,带着一些灵气,又一抬手,将这徒孙挥落回凡间,落在了叶府前,一道青光云辇就冲破云层,直入天上。 叶青这时,却在沉思,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本以为算无遗策,在封神三国演义里也没有写着四书五经和道德经,自可无碍,不想这世界演化的出于预料,这些信息是怎么来的呢? 继续写书当是不可能了,因下面是真实演化,但这样和别州频繁进入不相同,就给了应州应对时间 想到下次进入是一个月后,叶青就是默然。 进入的次数变少,自己的筹谋就失效了大半,预计半个赛程就碾压的情况很难再出现 但这已比昨晚最坏的猜想要好,至少没有直接断绝自己机会,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而且听口气,自己还是受到欣赏。 估计接下来的停留时间里,不少世家就会串连,研究着这本书,别州的消息也会传递过来,优势在迅速缩小啊 想着,就看见江晨正过来,也皱着眉,叶青就问着:“江晨,你在想什么 “臣……”江晨猝不及防,慌乱了一下,说:“臣在想这里世界的事。” 叶青听了就说:“这当然是现在第一件事,应好好想一想怎么样发展,对了,你的张辽,上来时,可曾有过规划?” 现在不能进入,最怕的是江晨没有过规划,导致张辽按照原来的历史而行 张辽的作用太大了,可以说,叶青在里世界最大的惊喜,就是这个。 历史上,濡须之战后,张辽多次击退孙吴进攻,在15年的逍遥津之战,更以七千之众大破十万大军,差点活捉孙权,曹丕登基后,还令张辽守御孙权,使孙权不能寸进。 假刘备有张辽,使张辽守荆州,荆州必可安枕无忧,断无被袭的危险。 那关羽就不用死,有关羽和张飞,或可自汉中而出,攻略长安一带,这里可是有着马超 马超占领汉末凉州,有“西凉锦马超,江东美周郎”之美誉,建安十六年,马超与关中诸将联合反叛曹操,曹操派曹仁前往讨伐,却被马超击败,后曹操亲率大军前来支援,与马超大战并且大胜,并且曹操杀其全家,马超与之不共戴天。 历史上,荆州没有守住,所以几次诸葛亮讨伐,都是失败而归,马超带路党的意义不大,现在有着荆州,以关羽张飞为大将,以马超为先锋带路,以马超在关中威望,只怕立刻可以和曹操决一死战,来决这凉州,甚至关中的归属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因此只要有张辽,就完全激活了大势,重要性远在徐庶之上,甚至可能在诸葛亮价值之上。 江晨听着,立刻应着:“主公放心,虽这身体年仅十五岁,但已可出远门,又知道主公大体位置,因此我脱离前,就吩咐一路前寻,看见暗号必会认主 听了这话,叶青略安心,又说着:“既有这样多时间准备,那你们就勤修武艺,对局面更细细推演。” 说完了这句,叶青一时没有说话,良久才又说着:“江晨,你是大将,这里世界里战斗,或能使你脱胎换骨,领众将,率大军,沙场决战,军制号令,这些你都要认真学学。” 江晨听了,朗然答的说着:“主公不必吩咐,这些臣都会学学,为主公效死,必夺了这应州里世界的天下” 叶青笑了,摆摆手:“下面吧,你有这心,我就满意了。” 这时雨点而下,阡陌上,叶青看着田野,传音给担心的龙女,和芊芊说着话:“这是仙人手笔,明年产量会增长,这算又是一笔压惊费了,我这榜眼公的面子,还真是大” “公子又乱说。” “芊芊刚才怎跑进来?” “我感觉到公子,就想着追过来,一迈步就撞进来了”芊芊说着,就在这时,一个灰袍身影从天骤降,拦着前面,灵压如山。 “玉长老?” 叶青神情不变,挡住芊芊,袖中已在呼叫着恨云惊雨。 青螺雨器微微亮起,是惊雨的传音:“夫君?刚才怎突然……” 阴阳天罗撤去了 叶青心中大定,就没了忌惮,传音和惊雨解释,又笑问玉海子:“真人为何去而复返?” 玉海子也是笑容可掬,直说:“误会,误会,既道友不是邪魔,是贫道此前猜忌过份了,特此来向道友致歉。” “真人言重了,这不过人之常情。”叶青随口应忖着,对芊芊传音:“教你个常识,仙门的生态就是弱肉强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刀俎会向鱼肉道歉?信了的都是活该。” 芊芊抿嘴暗笑,也是传音:“听听也无妨,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玉海子和叶青说了两句,就注视他身后的少女:“芊芊姑娘,你可愿意加入我云水宗?” 芊芊眨着眼睛,面露疑惑:“云水宗?” “对”玉海子笑容益是可亲,说着:“我云水宗上承水德帝君……田产山庄无数,芊芊姑娘成我内门子弟,可一步入嫡脉,掌门师兄虽在闭关,但我可代他收下姑娘作嫡传子弟……” 芊芊听得一怔,以前自己就听表姐介绍过,云水宗是中等仙门……至少曾是,就算现在也横跨南沧、平河两郡,瘦死骆驼比马大,掌握着几倍于郡望世家的资源,能成为这内门子弟是许多女术师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掌门嫡传子弟更不可想象——中等仙门在降级前就拥有每代两位真人名额,无疑嫡传子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示好再明显不过。 “就算掌门师兄不允,也可入我主持的幽水门……”玉海子还在说着,仙门大长老的威严,在绝品弟子诱惑下半点不存。 芊芊听得稀里糊涂,悄悄传音:“公子,这是个转圜关系的机会。” 说完她就有些后悔,实她自小和叶青相依为命,哪里肯离开半步,只是心里酿了一夜的担忧和醋意,种种滋味混杂,这时担忧一去,就神使鬼差说出来……万一公子同意怎么办? 叶青狠狠盯了她一眼,传音:“你敢答应试试” 芊芊心中一甜,赶紧趁着对玉海子盈盈一福,婉言谢绝:“真人好意实在感激不尽,妾身惯于常伴夫君,不舍一日或离,却无此仙缘了。” 她做足了礼数,见玉海子没有发火,又试探着问:“或真人允我在家修行 “别的好说,唯独这一点宗门不可能答应”玉海子连连摇头,再腆着老脸往上凑,仙门也有仙门延续原则 许在家修行,就不是收门徒,而是肉包子打狗——一个连弃世入山的牺牲都做不了的弟子,还能指望着为师门延续抛头颅,撒热血? “为何不可答应?反正吾家也有幽水经……”见这少女疑惑不解,玉海子暗赞孺子可教,谆谆善诱起来:“姑娘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修行方便与否的问题,人山为仙,自古入山修行是我仙门底线……” 当面挖墙角,还能忍就是乌龟,叶青当即说着:“哼,仙门底线,我叶青的底线,就被无视么?” 玉海子忍了此子大放阙词,缓和语气:“道友请说。” “我和芊芊已是道侣,长老打得好大算盘”叶青半点不客气,两生两世的归宿之依,再怎么让步,绝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 玉海子皱眉:“你们结为道侣了?她怎还是……” “真人请慎言”芊芊忍不住出声。 玉海子一时语塞,尴尬之色一闪而逝,收徒期望一落空,他好脸色就淡下来。 “事既已了,真人还请自便,恕我有事不能奉陪。”叶青拱了拱手,拉上芊芊绕了过去。 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可惜可惜。”玉海子惋惜摇头,一步踏出,腾空不见。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会议 教主说:“求收藏,求订阅,待会还有一章 回到梅院,听到里面家人熟悉轻语声,叶青松了口气,很是不满道:“别说《幽水经》就在我手,芊芊你道禁已开,《小武经》、《六阳图解》、《黑帝天一经》都可逐一而进,论资源这云水宗再好,也要摊开分薄,岂不远胜于…… 芊芊明白这是要让自己安心,芳心微暖,有些哭笑不得:“公子……我哪里是舍不得仙缘,只是担心你和别人冲突罢了。风云网” 作女人的视角来看,许多矛盾就是这样点滴小事积累起来,男人世界真是叫人没有话说……或也可以转圜,没有利益谁肯听? 除非她拜师,而这是公子绝不会答应的事。 “冲突?”叶青跨进主屋,就见曹白静咬着唇不言,恨云惊雨两龙女同样是担心的目光,没了此前临阵的强硬。 铜炉熏香飘散在屋中,来自不同地方的女人在此交际于一点,这或就是命运莫测。 芊芊一旁掩嘴而笑,不再多说,却问:“夫君,这样岂不是得罪了白姐姐的门派?她夹在中间很难了。” 叶青怔一下,沉吟着:“不会,现在里世界里,很快就有突破古战场封印的怪物,这会在各地涌现,仙门压力很大,有多少时间和我置气为敌?这大长老再有权力,也不是门主,做不了和我天人榜眼对抗的决定,只要表姐筑基成功,她在门中的地位就不降反升。” “说起来,你们赶紧提升修为,你看今天这样,我都被人笑死了!” “啊……”芊芊红了脸,咕哝着什么。 叶青本是自嘲一下,但见她们都是不笑,就轻咳一声不再说。 这时接过周铃手中玉如意,在自己和芊芊身上一点,蒸腾了水汽,说起不相干之事:“说起来,我叶青对人温和,实际上一贯有点自以为是的毛病……” “岂止是有点。”恨云白了他一眼,几女也是心有戚戚,深以为然。 虽知道她们是故意缓和一下气氛,但未尝不是抱怨,叶青苦笑:“贤夫人教训的是,我心里怀着遗憾和失去的恐惧,想要抓住一切,而你们想必了解……一些事情,大劫之下,怎会甘心束手无为?” “可惜我还是局限于凡人的智慧,许多事情做到最后,都是脱离了掌控,偏离了初衷。”见芊芊张口试图说些,叶青摆摆手:“因大劫未至,事态处在凡人层次,斗争局限在很小范围,我的许多经验理解终能建立起优势,这是我一路破险至此的底气。” “就是说,我会做许多错事,但有矫错能力。” “里世界这次,就完全出了这矫错能力范畴,和仙人对话终叫我明白一点,什么叫仙凡有别,事情已不一样了……”叶青自语说着,心中有些感慨,自己还是被太平盛世奢华浸染太久,自保警觉性都有些钝化。 这样想冇着,眸子一清:“眼下局面有三大危机……”冇 “主公议事?我们是赶巧了。”吕尚静带人过来。 “先生也来了,坐下一起听听,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好。”吕尚静一拱手,后面江子楠和纪才竹都是蹑步而进。 周铃搬了凳子过来,叶青又吩咐她:“铃铃去叫你哥哥和江晨几个过来,既要说了,干脆就一起开个会。” 所有高层到齐,聚在房间里,炭火暖盆多生了两只,房间里顿时暖和许多。 “眼下我家局面有三大危机……”叶青望一眼众人,扳起了手指。 “第一大危机,天庭。” “青史记录来看,天庭不屑阴谋,手段一向是直接划红线,天命正面压下,检测侥幸过关例子很多,却说明行事过度,离踩线不远,是收敛之时……这点就算我自己不警觉,你们多半会提醒我了。” 芊芊和曹白静都微笑起来,龙女俩眼中闪过诧异,有些新奇,却认真听这个男人自我批评。 听完了,她们提了些建议,远比叶青说的更要点,家臣相视一眼,自家主公这龙君女婿做的果很值。 “总之收敛是要务,夫君你此前惊动一州的举动,太惹眼了。”惊雨这样总结:“也还有监视,实际上比前面躲躲藏藏的更安全。” “夫人说的是,这一层没什么多说。”叶青苦笑点点头,又扳起手指:“第二大危机,朝廷。” 众人相视一眼,除了恨云、惊雨,别人都有些压力。 朝廷威严深入人心,不是眼下能动摇。 叶青就换了些轻松的语气:“新一届政绩考核将到,陆明昨天拜访暗示了前约,我准备将酿酒法交给他,免费送一份功绩,同时缓和与州里的关系……这点不多,是个表态。 “就算缓和多半是给些颜面,要是我没有这个天人身份,朝廷还会给我面子?又或在朝廷任实职,大义压下来,又有什么话说?” “这次里世界变化,有天庭背书,就算我有些惹起众怒,只要没有渠道可以压到我家,就只是虚张声势。” 在座都松了口气,相对高远莫测天庭,其实还是朝廷压力大,不是人人都有天人榜眼这超脱身份。 叶青看在眼里,继续扳着手指:“第三大危机,世家。 “但这里面又要分类,盟友、敌人、中立,酒业联盟中的都有联系渠道,各种暗示过,这批家族都是盟友或潜在盟友,吃过上次北魏袭击事件的教训,踢了几家出局,重新整顿分配利益,这就稳定许多,没有几个还敢这时冒然站出来为敌,这批要继续结好。” “敌人不必说,俞家一系都是我家的敌人,只是敌意多寡区别罢了,这次多出一个月时间,倒让俞系可以串联,先前乘虚而入挖墙角做法效果就不大了,但这也都是无妨。” “中立的更多些,要提防被俞家拉拢,但那些被煽动起来,借口损失了族人,要我家赔偿……”叶青笑起来,话风一转:“我们是需要联合,但这联合基础是自家的力量,而不意味着都要妥协……你们对昨晚这玉长老怎么看?” “很厉害,很严格……”芊芊蹙眉。 “讲规矩,近于苛刻。”曹白静补充着。 “很强。”江晨这样说,他和周铃一样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 叶青嗯了一声,神情从容:“确是这样,他修炼了一百年才有此程度,在以前,我就算是进士,都得再修着几十年才能赶上。” “就算是天庭嫡传,修行之道,归根到底还是要有实力……现在不同,矛盾有主有次,危险有大有小,眼下关键不是我,而是大劫……已临头了。” “练气以上,无论寒门,世族,仙门……除了朝廷命官,人人不得免,人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困境!” “朝廷命官不可缺少,故除了第一次进入,以后就可选择不进入,这就不多说了,现在临到劫时,此老才想增强门派实力,是不是晚了点?”叶青摇摇首:“当这是人之常情,但他挖我墙角,就打错了算盘。” “仙门和世家是一个道理。” “不只是仙门打着小算盘,世家一样打着小算盘……但这没有关系,我们保持自己力量增长高歌猛进,把这批家伙甩在后面,千万不要有着怕围攻,所以缓和自己发展的冇想法,这是自寻死路!” “就算里世界优势被冇削弱,我们也占足了整整一个月的便宜。” 吕尚静插话:“主公说错了,是一年零两个月。” 叶青怔一下,想起来是透露过,仙人在里面昨日昼夜都待在里面,演化起来,可不就是一年零两个月? “还是吕先生说的对。” 叶青哈哈一笑:“这个优势要保持,你们别看现在州里英杰怨气沸腾,天庭接到谁的举报?” “怕不只是俞帆,不知有多少人都在顺水推舟,我没有误会意思的话,他们还盼着扭转这历史战场,亦或想吞吃掉我叶家来弥补。” “有句话叫做在劫难逃,天庭真能腾出手来,就不会捉襟见肘,非得要召唤天下英杰进入了。” “要是想吞吃我叶家,我查明,自会报复回去。” “要是单纯发泄,或是这批人会最多,各家临着大劫,不思自保进取,以为打倒我叶青就能安全?这是明摆着要对我发泄怨气,可我叶青是出气筒?” “我要是过不了这关,身死道消,自无话可说。” “但既是挺过暗算,就轮到这批家伙反省反省——死几个人就哭天喊地?死更多人呢?” 叶青这样平淡说着,就有一种凛凛寒气在众人心中升起 “一个月不到时间,可要再度进入了,有着这段缓冲时间,这时凡有点警醒,都会扩大实力,博取生机。” “就算再驽钝愚笨,都知道自己命运自己争,这一点不会做错。” “而这上蹿下跳闹得欢,活该被利用,在我眼里,这些都是死人,根本不必等到我出手,怪物、邪魔、里世界……就已碾压了过去!” “各家的事不必紧张,你们等着看,下个月进去会折多少人? 第二百五十六章 会议 回到梅院,听到里面家人熟悉轻语声,叶青松了口气,很是不满道:“别说《幽水经》就在我手,芊芊你道禁已开,《小武经》、《六阳图解》、《黑帝天一经》都可逐一而进,论资源这云水宗再好,也要摊开分薄,岂不远胜于” 芊芊明白这是要让自己安心,芳心微暖,有些哭笑不得:“公子……我哪里是舍不得仙缘,只是担心你和别人冲突罢了。” 作女人的视角来看,许多矛盾就是这样点滴小事积累起来,男人世界真是叫人没有话说……或也可以转圜,没有利益谁肯听? 除非她拜师,而这是公子绝不会答应的事。 “冲突?”叶青跨进主屋,就见曹白静咬着唇不言,恨云惊雨两龙女同样是担心的目光,没了此前临阵的强硬。 铜炉熏香飘散在屋中,来自不同地方的女人在此交际于一点,这或就是命运莫测。 芊芊一旁掩嘴而笑,不再多说,却问:“夫君,这样岂不是得罪了白姐姐的门派?她夹在中间很难了。” 叶青怔一下,沉吟着:“不会,现在里世界里,很快就有突破古战场封印的怪物,这会在各地涌现,仙门压力很大,有多少时间和我置气为敌?这大长老再有权力,也不是门主,做不了和我天人榜眼对抗的决定,只要表姐筑基成功,她在门中的地位就不降反升。” “说起来,你们赶紧提升修为,你看今天这样,我都被人笑死了” “啊……”芊芊红了脸,咕哝着什么。 叶青本是自嘲一下,但见她们都是不笑,就轻咳一声不再说。 这时接过周铃手中玉如意,在自己和芊芊身上一点,蒸腾了水汽,说起不相于之事:“说起来,我叶青对人温和,实际上一贯有点自以为是的毛病…… “岂止是有点。”恨云白了他一眼,几女也是心有戚戚,深以为然。 虽知道她们是故意缓和一下气氛,但未尝不是抱怨,叶青苦笑:“贤夫人教训的!是,我心里怀着遗憾和失去的恐惧,想要抓住一切,而你们想必了解……一些事情,大劫之下,怎会甘心束手无为?” “可惜我还是局限于凡人的智慧,许多事情做到最后,都是脱离了掌控,偏离了初衷。”见芊芊张口试图说些,叶青摆摆手:“因大劫未至,事态处在凡人层次,斗争局限在很小范围,我的许多经验理解终能建立起优势,这是我一路破险至此的底气。” “就是说,我会做许多错事,但有矫错能力。” “里世界这次,就完全出了这矫错能力范畴,和仙人对话终叫我明白一点,什么叫仙凡有别,事情已不一样了……”叶青自语说着,心中有些感慨,自己还是被太平盛世奢华浸染太久,自保警觉性都有些钝化。 这样想着,眸子一清:“眼下局面有三大危机……” “主公议事?我们是赶巧了。”吕尚静带人过来。 “先生也来了,坐下一起听听,看看我说的对不对。” “好。”吕尚静一拱手,后面江子楠和纪才竹都是蹑步而进。 周铃搬了凳子过来,叶青又吩咐她:“铃铃去叫你哥哥和江晨几个过来,既要说了,于脆就一起开个会。” 所有高层到齐,聚在房间里,炭火暖盆多生了两只,房间里顿时暖和许多 “眼下我家局面有三大危机……”叶青望一眼众人,扳起了手指。 “第一大危机,天庭。” “青史记录来看,天庭不屑阴谋,手段一向是直接划红线,天命正面压下,检测侥幸过关例子很多,却说明行事过度,离踩线不远,是收敛之时……这点就算我自己不警觉,你们多半会提醒我了。” 芊芊和曹白静都微笑起来,龙女俩眼中闪过诧异,有些新奇,却认真听这个男人自我批评。 听完了,她们提了些建议,远比叶青说的更要点,家臣相视一眼,自家主公这龙君女婿做的果很值。 “总之收敛是要务,夫君你此前惊动一州的举动,太惹眼了。”惊雨这样总结:“也还有监视,实际上比前面躲躲藏藏的更安全。” “夫人说的是,这一层没什么多说。”叶青苦笑点点头,又扳起手指:“第二大危机,朝廷。” 众人相视一眼,除了恨云、惊雨,别人都有些压力。 朝廷威严深入人心,不是眼下能动摇。 叶青就换了些轻松的语气:“新一届政绩考核将到,陆明昨天拜访暗示了前约,我准备将酿酒法交给他,免费送一份功绩,同时缓和与州里的关系……这点不多,是个表态。” “就算缓和多半是给些颜面,要是我没有这个天人身份,朝廷还会给我面子?又或在朝廷任实职,大义压下来,又有什么话说?” “这次里世界变化,有天庭背书,就算我有些惹起众怒,只要没有渠道可以压到我家,就只是虚张声势。” 在座都松了口气,相对高远莫测天庭,其实还是朝廷压力大,不是人人都有天人榜眼这超脱身份。 叶青看在眼里,继续扳着手指:“第三大危机,世家。” “但这里面又要分类,盟友、敌人、中立,酒业联盟中的都有联系渠道,各种暗示过,这批家族都是盟友或潜在盟友,吃过上次北魏袭击事件的教训丨踢了几家出局,重新整顿分配利益,这就稳定许多,没有几个还敢这时冒然站出来为敌,这批要继续结好。” “敌人不必说,俞家一系都是我家的敌人,只是敌意多寡区别罢了,这次多出一个月时间,倒让俞系可以串联,先前乘虚而入挖墙角做法效果就不大了,但这也都是无妨。” “中立的更多些,要提防被俞家拉拢,但那些被煽动起来,借口损失了族人,要我家赔偿……”叶青笑起来,话风一转:“我们是需要联合,但这联合基础是自家的力量,而不意味着都要妥协……你们对昨晚这玉长老怎么看?” “很厉害,很严格……”芊芊蹙眉。 “讲规矩,近于苛刻。”曹白静补充着。 “很强。”江晨这样说,他和周铃一样感觉到对方深不可测。 叶青嗯了一声,神情从容:“确是这样,他修炼了一百年才有此程度,在以前,我就算是进士,都得再修着几十年才能赶上。” “就算是天庭嫡传,修行之道,归根到底还是要有实力…现在不同,矛盾有主有次,危险有大有小,眼下关键不是我,而是大劫……已临头了。” “练气以上,无论寒门,世族,仙门……除了朝廷命官,人人不得免,人人都有自己要面对的困境” “朝廷命官不可缺少,故除了第一次进入,以后就可选择不进入,这就不多说了,现在临到劫时,此老才想增强门派实力,是不是晚了点?”叶青摇摇首:“当这是人之常情,但他挖我墙角,就打错了算盘。” “仙门和世家是一个道理。” “不只是仙门打着小算盘,世家一样打着小算盘……但这没有关系,我们保持自己力量增长高歌猛进,把这批家伙甩在后面,千万不要有着怕围攻,所以缓和自己发展的想法,这是自寻死路” “就算里世界优势被削弱,我们也占足了整整一个月的便宜。” 吕尚静插话:“主公说错了,是一年零两个月。” 叶青怔一下,想起来是透露过,仙人在里面昨日昼夜都待在里面,演化起来,可不就是一年零两个月? “还是吕先生说的对。” 叶青哈哈一笑:“这个优势要保持,你们别看现在州里英杰怨气沸腾,天庭接到谁的举报?” “怕不只是俞帆,不知有多少人都在顺水推舟,我没有误会意思的话,他们还盼着扭转这历史战场,亦或想吞吃掉我叶家来弥补。” “有句话叫做在劫难逃,天庭真能腾出手来,就不会捉襟见肘,非得要召唤天下英杰进入了。” “要是想吞吃我叶家,我查明,自会报复回去。” “要是单纯发泄,或是这批人会最多,各家临着大劫,不思自保进取,以为打倒我叶青就能安全?这是明摆着要对我发泄怨气,可我叶青是出气筒?” “我要是过不了这关,身死道消,自无话可说。” “但既是挺过暗算,就轮到这批家伙反省反省——死几个人就哭天喊地?死更多人呢?” 叶青这样平淡说着,就有一种凛凛寒气在众人心中升起。 “一个月不到时间,可要再度进入了,有着这段缓冲时间,这时凡有点警醒,都会扩大实力,博取生机。” “就算再驽钝愚笨,都知道自己命运自己争,这一点不会做错。” “而这上蹿下跳闹得欢,活该被利用,在我眼里,这些都是死人,根本不必等到我出手,怪物、邪魔、里世界……就已碾压了过去” “各家的事不必紧张,你们等着看,下个月进去会折多少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里世界生存手册 “里世界不是请客吃饭,越到下面越激烈,世家人才不是凭空而来,现在折损,还能找我发泄……摔了两次,谁还有这心思的话,真离死不远了。”叶青说到这里,倏止步,目光变得咄咄逼人。 吕尚静消化了这话,明白叶青的意思:“也就是对各世家保持沉默?” 纪才竹沉吟片刻,出口:“主公,沉默怕是不妥,正遂小人心思,当是拉拢一批,打击一批。” 叶青沉吟一下:“也罢,我琢磨有两个手段。” “第一,将仙人下凡检查的待遇宣扬出去,天庭关注了,但叶府没有倒——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叶青冷静说着。 “谁都会猜测我有着后台,天庭态度就是一切风向标,就算是朝廷,没有摸清楚我的底子,也不会断然下手,更不要说总督、各官员、世家郡望了。”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谁都不是白冇痴,明白这点,谁不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多少人会不智地跟着俞家上蹿下跳? 叶青平静下来:“本来有些经验,是不能外传,但既现在不一样了,应州有着一月时间琢磨,我相信大部分世家郡望,都能总结出一套来,这保密就没有太大意义了,只会使强者越强。” “我们叶家要是老牌郡望,大可趁机保密,一路上升,在这时,却只有混水摸鱼,打乱了这秩序才好。” “有篇文还是草稿,这个月就放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心惊肉跳:“文章?” “我写文很恐怖么?”叶青有些无奈:“放心,我不会再写忌讳,这不是小说,仅仅结合这个月经验写的《里世界生存手册》……算是抛砖引玉吧” 事实上,前世都隐瞒不住,引起了天下范围的大讨论,尤其报纸出现,肯定比前世更热闹激烈,这就意味着会有更多隐秘被推广,自家一点东西藏着捏着太小家子气了,必须在关键时抛出去,打响自己的大公无私的名声。 “子楠,你去书房找左五柜下数上第三格,有一份册子,取来给大家看看 叶青望她出去窈窕背影,敛步风仪,一时有些奇怪。 这时不及多想这些,继续说:“你们帮我删改一下此册……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透露一些观察性经验,作倡议者,是有相当的好名声,至少可抵消一些在本州的不利指责。” 众人对此都不再言语,暗忖得见到正文才下定论。 不多时江晨周风都赶过来,江子楠拿了这手册,逐一传看过去,吕尚静、纪才竹、惊雨、江子楠都擅长,各自下笔删改了几句。 叶青拿回来看,有点汗颜,一些词句都被批“所出不明”……所出当是前世,自己是习惯,他们检查才看出问题。 “子楠就按此稿传讯给尹家刊行,观察各家反应,再做下一步应对。” “主公这冇步算是稳妥之策。”吕尚静赞同,又正容说着:“现在天庭改期,应州和别州形势不再相同,眼下就主公能在里面精进若斯,又首倡经验,必得善果。” “抵消应州一些风评尚是小事,关键是此举放眼天下,格局大是不同,主公在封神三国演义里写着,曹操首倡讨董,虽非盟主,却一举闻名天下,导致人才纷纷来投,这时也是一样。” “嗯……”叶青看看吕尚静,心里一动,这话说到自己心里了,思量着,就听着有亲兵进来:“报” 说着,就递过来一份简讯。 叶青看了两眼,就传给下面:“里世界的事情再议,你们看一下这个。” 众人传看着,都是动容,纷纷议论起来:“各郡古战场,甚至临近几州,都已有了怪物零星突破出来?临县金家前天夜里就被血洗了?” “里世界的阴面显化,有练气一层实力,虽数量还少,这节骨眼上冒出来,可是糟糕的迹象……” “州府会有什么反应?” “多半是出动术师团镇冇压了,幸这次应召延期了一月,否则夜间各家实力空虚,突冒出来,可有不少会倒大霉……” “恐怕眼下这些家族没几个会感恩。” “哧,我家有实力,自会有他们求上门来的一天,介时还怕没人感恩?” 叶青听着这样热烈起来的讨论,望见家气泉涌,终褪去一层黑气。 “人心安定,才有人气实力,没枉费我半天口舌,有此兆才算是真正渡过了这次劫难啊……”这样暗叹着,颇有费尽心力的疲倦,但又有些更深的领悟和欢喜。 家事既定的结论很快就被打破。 夜里围在一张大桌上吃饭,本来一向温馨的小餐厅里,叶青左望望,右望望,都是如花美眷,却气氛诡异,一时间头疼起来。 一切都自周铃先前的一句问话开启:“公子,两位夫人晚上住哪间?” 在她看来,这或只是简单的问题? 罪魁祸首的少女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大口大口吃着自己一份晚餐,把自家公子留在了烦恼漩涡的中心。 芊芊和曹白静坐在一侧,恨云和惊雨坐在对面一侧,举止从容,仪态完美吃着晚餐,都是风情别具,就和她们杯盘中的食物一样分明——芊芊她们吃的多是蔬菜肉食,龙女吃的多是藻鲜鱼类…… 江子楠坐在桌对面,同样夹在两方的中间,面不改色喝着汤。 这在叶青看来,怎都有一种搬凳子看好戏感觉,但已无暇计较,所谓封建家主的幸福,真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啊…… 吃完饭,眼见两位龙女起身就要告辞的样子,叶青咳一声:“恨云,惊雨,你们无事的话,晚上留宿一夜吧。” “好啊啊,我们晚上还有事……”恨云说着,被姐姐拉了一下,才撇撇嘴。 叶青汗颜,无语。 芊芊心肠一软,终心疼自家公子,还出言招待:“两位姐姐难得来此,一起去后园坐坐如何?” “好。”惊雨微笑着答,看了看叶青的脸色。 芊芊暗中观察着,又牵起恨云的手:“说起来闻名已久,却一直未曾见得,芊芊道微修浅,正有些问题可以请教……” 恨云本来有些犹豫,听到说起这个,眼神亮起来:“好啊……” 芊芊笑着说起最近一处疑惑,和曹白静相视一眼,两女近来渐渐有些默契,曹白静当即说笑着跟着出去。 出门时,清丽绝色俏颜回转过来,看也不看叶青,只望着周铃:“铃铃,那盒清溪银叶茶,你还有存着么?” “恩,我去拿来。”周铃应声跑出去。 江子楠扫了一眼叶青,美眸中闪过一丝戏谑,自己都跟了过去。 叶青怔一下,直到芊芊轻易就把所有人带走,他才发现——自己真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晕了,是我的后官,还是芊芊的后宫啊……以前怎没发现这小丫头有这样的心思城府?” 叶青心里暗暗发狠,于脆就不要脸大被同眠算了,可用脚趾想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芊芊,也不会理这个要求。 叶青笑了笑,这时才进入了定境,检查着自己修行。 只见着一圈水德之气自叶青身躯中放出,和一轮满月一样,在背后冉冉升起,接着,就是一圈金德之气,比黑德之气少了小半。 冇叶青双眸微闭,仔细体会着,原本自己是第二层,有着一杯青酒,就破入了第三层境界,并且占了大半。 叶青的五德之法,是黑、白、赤、黄、青。 现在白气已有第三层了,不由心里暗叹:“有着这一杯青酒,省了我一年时间,连灵犀反照神术,都有所精进。” 叶青的灵犀反照神术展开,双眸睁开。 就见着原本叶家家运,已恢复了大半,显出了赤红带黄的溪流,而一条半隐半现的白色溪流,却滚滚向前,有着渐渐壮大的迹象。 “里世界,我设下局已发挥作用,里面的刘备已当上了县令,并且掌握八百户佃户,已渐渐成了气候。” “这开局比原本刘备却是好上了许多了,因此供养我的气运有所增益。” “里世界比得现世要低上一个级别,故刘备要是成为一郡之主,我金德就可圆满,开启赤德。” “成为一州之主,或可赤德圆满。” “得荆蜀两地,不被吴国夺去,或可开启黄德。” “唯有占得天下一半,才可黄德圆满,只有夺取这个完整里世界,称皇建制,才可青德。” “换句话说,我要奠定道基,非得夺取这三国天下不可,那时就算不能立刻道基圆满,也差之不远。” “五德奠基后,就成真人之位了,到时自就有自己的话语权。” “这个世界,终是个人成道的世界,体制可依靠不可为之道基,按照历史,就连帝君都有陨落,一旦陨落,就有晋升之望。” 想到前世帝君陨落,结果同一德行内,止布天仙者厮杀,叶青就露出一丝冷笑,也露出一丝恐惧,更有一丝神往。 凡是此界修者,谁不希望获得帝君大位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舆论 在这平景十三年冬月,天之将倾,九州动荡,乱象始生。 各州各郡,每一个昼夜过去,都会新增一户户服素带孝的人家,这是下土世界里战死的人家。 而对应州生活的人来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有人能监听到一个个人群、圈子中交流的话,就会发现“叶青”、“封神三国演义”、“下土世界”、“外域世界”……这些词汇正以几何级数在人群中飞快爆炸开来,并越来越频繁联系在一起,吸引了无数圈内圈外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一个在两年时间内,在应州声名雀起,又在这半年中淡出的人。 所有的损失、怨恨……无不指向那一个人,在茶楼、酒肆、青楼这些公众场所,甚至于关联各家的私议,猜疑声越来越响:“难怪退居地方,不任正职 “好大图谋,叫此贼成功了……” “朝廷岂会容他,就算天庭……呃,兄台,喝洒,喝酒……” “听秘闻,这叶青是……邪魔,嘘——莫要大声,莫要……” “图的什么,在下土世界把我应州精英一网打尽?嘶,这等邪魔手段…… “封神三国演义,真有此神奇?” “外域历史,你懂着……” 班安县·俞县丞府邸 密室里,俞帆大笑,一洗连日沉郁,一份份密递给了寇先生:“多亏先生之谋,叶青今必死矣……” 寇先生当首一份份看过去,带着喜悦,又保留着一丝冷静:“死不死,还在于天庭决定,没有合适的理由,朝廷都不可能明面上抹杀天人,我们世家更只能暗里下手……主公可有得到上面消息。” “这……”俞帆摇摇头:“当时一举报,祖神就已得不到上面信息,完全变成了一抹黑,不过这是对双方都公平的流程,想必叶青也是一样……” 寇先生听着,点头:“叶家在天庭并无后台,这个凡是郡望都能打听出来 “三百年不到的小家族,祖祖辈辈怕是连仙人都没有见过,自比不得我几百年郡望的积累,就算中遭劫,只要起来,关系人脉就不会全部丢了……”俞帆笑得从容,骨子里透着大世家的信心:“天庭既停了我应州感召,说明下土世界必有大变故,叶家已危在旦夕,我遗憾没有办法当场瞧瞧叶青的脸色,遭猝然之变,还有没有自以为是的傲性……” 寇先生听着,灵光闪过,想起一事:“市井传闻叶青入赘太平……” “荒唐”俞帆面色一青,这事是他心中隐痛,一想起就觉空落落,丢掉了重要的东西一样:“还传闻龙君以两女嫁之,这是有龙珠的正封双胞姐妹公主,这岂不荒唐?” “寻常小湖嫁女就罢了,太平湖八百里,龙君沉浮三千载,法力滔天,位居龙族侯位,用得这样自贬身份?” “这以前,又何曾开过这前例?就算杜姓得一双龙女,都是没有正封,还是用了一辈子的为官贡献偿还投资,这叶青做过什么还报之事?” “此子是乡下土鳖出身,一辈子改不掉那小家小气,若非邪魔助涨,本来这些都是属于……” 正说到这处,俞帆回过神来,吐一口郁气,闭口不说,举酒杯对寇先生一敬:“刚才失态,先生勿怪。” “没事,这是人之常情,主公自不会被这点邪祟压过。”寇先生微笑回敬 一饮而尽,气氛融洽,寇先生趁机建议:“现在至少叶青优势被封掉,主公,趁这时联系所有附庸家族,结好盟友,打听郡里哪一家在里面损失惨重,都是对付叶家的好武器……” “叶家发展很快,这瓜分起来,还是很有些油水……” “报——”正说着,在外面传出了声音,还送进来一份新文,看样子是一份新出的报纸。 亲信送上来,俞帆接过时还笑:“必是有好消息,说不定就是对这叶青的处置了……” 一众亲信也都笑起来,心情非常轻松愉快,很是期待。 展开报纸,随口念着:“榜眼公新作《下土世界生存守则》……” 顿时众人笑容都是停滞,面面相觑,望向自家主公。 俞帆心里一凉,顾不得别处,急急看着下面正文:“各州事急,吾州因鄙作意外得到一月喘息……” “胡说八道,明明罪魁祸首,这变成功劳了”俞帆骂一声,继续向下看:“青不才,仅以一点浅见与诸君同享……” 全文都是各种下土世界见闻、经验提炼、推演证明、猜测旁证…… 俞帆越往下看,越是心惊,最后一段甚至有:事后仙园偶会,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真仙所称…… “他这是……” 俞帆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赶紧跳到最后,只见作者时间注:蔡平景十三年十二月七日 “这是昨天?”俞帆出离了愤怒,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真仙下降,与之会谈,并且还继续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这就是通过了审查了? 难道他上面有人? “我没有想到,这报纸可以这样用……这报纸又是叶青的主意,这样一重重布局下来,还真是了得。” 俞帆大怒,转眼却冷静出来,冷冰冰说着:“这真是好文章,你们拿去看看,事情转化成这样,真真不可思议。” 下面人都面如土色,寇先生也不敢触着火头,压着焦急,接了报纸,众人传看这报纸上首版,细细读了,讲的都是下土世界一些观察细节、判断、猜测,读了都觉很有道理。 寇先生一目十行,看到后面注明:作者应州南沧平寿叶青,谨以抛砖引玉 读完,就联想起一些事,顿时脸色大变:“主公,此文一出,传知天下,必引起风潮,不只应州,天下都出了名,不知多少人会幸存下来感激叶青……此前传言算计,恐怕失效大半” 有些还没敢说,就是《封神三国演义》只是损害应州少数英杰,现在一转风潮,利益的就是天下多数英杰,这一得一失之间…… “主公,这样一来,谁也说不出话了……” 舆论风向、各家利益,都会产生变化,很难有几家再坚持和叶家为敌……刚刚初成的全州讨叶联盟,瞬间就雨打风吹 主臣上下相对无言之际,门外亲信再度传声:“报——” 俞帆沉声问着:“什么事” “主家来信,总督方面有消息了,老大人急召主公回家商量”说着,递上了一张条子,有简单的描述。 俞帆接了此报,沉吟良久,把这条纸给了寇先生,就背着手出来,站在台阶上怔怔看着。 天阴,没有雪,浓重的云团团在天上漂着,俞帆苦笑一下,转身回去。 寇先生怔怔,就说着:“主公,看这情况,难道这叶青上面有人,要不怎么会演化成这样?” “或许吧,也许是我们都小瞧了此人,事情演变成这样,对付叶青之事已是破产,父亲召见我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我都不能再单打独斗,不能继续和家里闹矛盾,必须一致对外才行”俞帆郁郁的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回去罢,我们先回去知道内情再说——这天庭是什么意思?” 平寿县·叶府 过了这些时日,祖父和战死士官丧事办完,家中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这或是农业时代的常态节奏了,而龙女住了数日,第六天就告辞回去。 “夫君没有事就好,我和姐姐还是要回水府去。”恨云说着,美眸看着,带着一丝伤感。 “这么急?” “北地冬日里的水事稀少,轮值不可免,请假是有着限度……”惊雨别过视线,不看叶青的失望,轻声说着:“夫君自己多多保重,审慎而为,凡牵涉天庭,可询问一下我们姐妹,夫君再熟读书藏,对天庭规则还是有些……” 冬日微冷的晨光里,龙女简单交代,一句一句平实,唯雪白的玉颈柔婉低垂,有着少许醉人情怀。 坐骑在院门口不耐刨着土,喷着鼻气催促,男女都浑然不觉。 黯然,唯别而已。 她们已非少女读书时天真,虽存有着对人间生活好奇,喜欢叶青亲手布置梅园,甚至雨天青螺传讯,兴致勃勃参与过福地别庄的设计…归根到底作为龙女,并不准备以人族妾室身份多加体验。 龙族性子可以很宅,却喜好自由,极是看重尊严。 有些极品家伙,当初金阳湖龙孙潦倒到当了乞丐,饭都吃不上几顿,还是一副大牌架子,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但在龙族里是常态。 好吃懒做的龙孙这样,自力更生龙女更不会低人一头, 叶青望着两道白影消失天际,体会到她们无声透露的这个意思。 “……这样也好,自己终不是擅长后宫的男人。”这样就没有了非份念想了,怅然之余,回首喊了周铃。 “公子,还去南廉山么?”周铃自后面赶来,在马上问着。 “恩,去看看。” 一队骑士出庄后,往北奔驰而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侯位 冬日在悲凉不安的紧张中流淌,虽应州获得了喘息时间,但第一次进入,还是有不少人战死,其中不少是官员。 总督亲自率领,举行了哀礼,过后,原本肃杀气氛顿去了一大半。 几十个官员各怀着重重心事,等待着总督的决策,这里不但是有着空缺的位置,更重要的是,下一步,官员还跟进不跟进? 在别州,已有明文,官员可不跟进,免的失陷太多。 但是在本州,还没有这明文。 太守辛康搓手跺脚取暖,转到都督张存时面前,半笑不笑问:“将军,听闻你主张继续进入下土世界?” “我是这个章程”张存时说着:“我在应州是主战,在下土世界还是主战,下土世界依我见,还得靠打仗” “打仗——不错”辛康一笑,说:“不过这还得看朝廷的意思,朝廷主张,七品以上武将不得进入下土世界。” “当然各州允许有一定差别,就不知道总督是怎么样想” 张存时品着这人话中的意思,淡淡一笑说:“总督总领应州军政大权,自是一切由总督裁决” 辛康笑说着:“这个自然” 说罢不等张存时说话,就指着门口:“大家看,总督派人来了。” 众人一看,正是官员谢多年过来,见着众人,就忙着作了揖,说着:“各位大人,总督请各位大人到殿内,一会就会见各位” 众人听了,都是应是,进了殿内,这里却温暖了许多,又有人上茶。 谢多年踅回,到了门口就传出了总督的声音:“进来。” 谢多年忙答应一声,进来,一股暖流扑面而来,这是火盆的作用,定睛看时,总督依案而坐,正在沉吟。 而范善正喝着茶,态度深沉,谢多年一句话也不敢说,到了一侧,就听范善说着:“真仙下降是确定了,有符知会了州中。” 总督站起身子,踱了几步,呷了一口茶,就笑着:“真想不到,你这学生还真是连我都看不明了,按照原本情报,不过是文才好,又得了些龙君恩泽,中了榜眼就罢了。” “不想闹出了这封神三国演义,替了应州下土世界,这还罢了,关键却是天庭态度高深莫测,竟连一句呵斥都没有,就这样过了,这里面就出奇了——你没有听说过,这里面是什么缘故?”说到这里,总督倏收了笑容,眼中闪着幽幽的光:“这事情并不小,说出去,我连区区一个榜眼都把握不住还是小事——关键是这关系着下土世界的演化和应对” 范善这时不敢摆谱,忙放下茶杯,说着:“下官对这学生,是下过功夫打听,但是也没有听见里面这些内情。” 总督一笑,说:“我预想也是这样” 说着又问谢多年:“他们都过去了?” “是”谢多年忙赔笑的说着:“下官请着各位大人进了殿,才过来回话 总督点点头,沉思良久,似有了决定,才说着:“不能叫他们等久了,过会我们就一起过去,现在我们还得会见一人——请高大人进来” 高科进来,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侍卫,一进门就行礼:“下官高科拜见总督” “高大人请起”总督笑了笑,本朝侍卫有御前侍卫、一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总计有千人左右,这高科是一等侍卫,也不过是正五品,这时就说着:“朝廷已有制度,本督自当从命,只是本督个人意已决,必至下土世界。” 高科炯看了总督一眼,又低头说着:“下官到这里,只是通知大人,大人既有决意,下官自是尊命” 这话一语而决,总督就笑着:“我读这封神三国演义,却得了这曹操之身,按这演义所说,这人还真是英雄,握着这样的牌,还能回避?” 谢多年明白过来,忙给总督披了大髦,和高科一起,随着总督到了殿,殿下一排站着的官员见总督过来,都作揖行礼。 总督略一点头,请官员免礼,就直接说着:“各位大人辛苦了,你们都是各郡各县的主官,吏治都要多多依仗你们——你们以后自是不用再进下土世界 这话一落,各官都露出一丝喜色,话说下土世界惨烈已不绝于耳,能不去自是不愿意去,都连忙谢了。 见着众官态度,总督暗里浮现出一丝失望。 次日,县丞俞帆已来到了俞府,俞帆蹬着下马,随行的二十几个人都是一齐滚鞍下马,就见着一个管家而出,到俞帆面前赔笑说着:“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老大人都问了几次了。” 俞帆没有答话,打量着熟悉的门,灯光照在他冷峻的面孔,淡漠不动声色 这管家心里一怯,看了看俞帆,又说着:“我这就去禀报老大人。” “不用了。”俞帆说着:“我不是外人,你不用禀报,我自己进去就是。 这管家还想说些,看了看俞帆神色,嗫嚅了一下,往后退去。 俞帆就直接踏步而上,这时到了大厅,就见着一大群族人,官员,世交,众星捧月,把俞承恩集拥在中间,觥筹交错。 两厢笙篁齐奏,侍女翩翩起舞,唱着歌曲。 仔细看去,见着父亲俞承恩坐在中间,双手随乐打着节拍,态度从容,俞帆不禁皱了皱眉,但又立刻展开,他是知道,经过打点,父亲终于得了太守的位置,多年媳妇终于熬成了婆了,庆贺下这是人之常情。 正想着,管家凑到俞承恩耳侧低语几句,俞承恩坐直身子,望过来一笑说着:“帆儿回来了,快快过来,让为父好生看看?” 俞帆连忙上前,恭谨行礼,果俞承恩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说:“起来吧,你都是县丞了,不必行这大礼” “回父亲的话,儿子当的再大的官,都是您的儿子”俞帆一脸庄敬:“这个礼却是不能废。” 俞承恩听了,目视左右,叹息一声,说着:“你原本刚毅,不想当了些官,越发长进了——入宴吧” 听这一声,俞帆不言声,回到了座位上。 俞承恩很是高兴,手一摆,说:“人集齐了,放爆竹和焰火” 一声令下,爆竹和焰火连绵,月亮银辉洒向大地,一群人都是饮酒,片刻就酒酣耳热,俞帆却怔怔出神,只是自酌自饮。 俞承恩原本心里高兴,得了太守,就是成了正果,日后俞家内祠又多了个金敕,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儿子总有些心绪不安。 几子争位,他心里是清楚,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俞帆是同进士之首,前途不可限制,就算没有自己支持,这下一任家主的位置都稳妥着。 过了会,见着宴差不多了,就请着散宴,客人都是散去,而俞承恩起身,唤着:“帆儿,你进来。” 俞帆应了一声,就进了去。 在里面静了一下,俞承恩心绪安适,坐了,摆摆手,众人都肃然退下,俞帆亲手点了息香,定了神坐在一侧。 俞承恩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总督已接到了朝廷的意思,嗯,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很明显,叶家这事算是过了。” 俞帆听了这话,勉强咬牙一笑:“原来是这样,父亲,还有什么消息?” 俞承恩冷笑一声:“郡县主官都免了进下土世界,总督也不敢冒着众怒,故昨天就宣布了,这是一条,还有一条,就是总督却似是铁了心,还要自己下去,虽没有说是谁,但我们度测,就是曹操,这人你知道不?” 俞帆蓦是眸子精光一闪,见窗外有着灯笼,不远处亲卫仗剑而立,几个小厮都垂手侍立,就说着:“这曹操我读过,却是封神三国演义的主角,看这情况大有作为,书还写完,但已挟天子以令诸侯,占了中原,又攻入北地,眼见就有着统一天下的趋势。” “这书我也读了些,也觉得是这样……”俞承恩喟然一叹:“总督或就是下决心赌了一把——你可知,朝廷风声露了出来,就要下诏了——能一统下土世界者封侯” 俞帆目光一跳,肌肉都是一抽,喃喃的说着:“原来是这样” 俞承恩用手拍拍俞帆的手背,神情忧伤,悠悠说着:“所以我想问问你,你还想在下土世界争不?让我心里有个数……” 俞帆心中翻滚着,只是沉吟,沉静中只听呼吸声,片刻,却咬着牙:“孩儿还想争一争” 俞承恩眼睛一亮,吁了口气,说着:“我知道了,你的孙坚身份,却也是不凡,可以争一争,你既想争,我自是要支持你,就再争个侯位吧……虽这侯位还不是世袭,却还是很珍贵。” “我们先祖是列侯出身,再出你一个列侯,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这时,夜阴了天,浓重黑云翻搅,如烟如霾,片刻雨点顷刻落了下来。 虽说是父亲安居太守,不用进入下土世界,但终是支持自己,有家主支持,就不一样,富贵险中求,这俞帆神情有点忧郁,却毫不迟疑,缓缓跪下叩头:“多谢父亲支持,儿必在里面争出个侯位来” 第二百六十章 信心 临着新年,家家户户准备年货,平寿县市集气氛还算热闹,不过往年此时大肆铺张、展示财力的大户都莫名消停下来。 对面民众的疑惑,一些大户沾点亲的消息灵通之辈就站出来,神秘兮兮透露:“还记得半个月前叶家、花家、邹家都带了孝么?据说又要进去了……” “进去,是下土世界?”就算眼下报纸发行,识得一些字,看得懂报纸的人,对着报上大幅刊载每夜一变,只会嗟叹着时局日下。 这是别州,不是本州。 “总归很遥远的事……”不相于的人都这样想着,或会忧心哪日祸自天降,但终没有亲见。 与此相比,叶家近来越发低调,引起一些有心人注意。 “是前段时间锋芒太露?”看过报纸的人或会这样想,又觉得不是。 都是本县人,当世又重文风,谁家出个人物,不消两月就传闻各乡,可说是知之甚详。 眼见着叶青节节高升,成长到天人,没有人会认为这叶家年轻家主,会不敢站在风口浪尖。 打听下,得到难以置信的消息:“仙人?” 庶民商人,武人士人,世家权贵,仙门术师,一层层叠层而上,最终到仙凡云泥之别。 这是烈风吹过高天,巨鲸游于深海。 在里世界这一年里,一切力量交锋,还在大多数无法切身感知的程度,对于修行外的大众来说,更多只是盲人摸象。 在修行圈里,却是一天一天数着日子。 应州各家眼见着邻州下土世界,一日日血肉磨盘把人才都吞噬,都不由战栗,这时没有人诅咒叶青了,趁进把游学出去的人才,自临近的灵明两州、北邙山外的草原处调回来,数目不降反增,数量济济达到了二千人,都在周全着预备着。 而《里世界生存手册》更引发了大讨论,使许多人都受益匪浅 “要不是在外州没有家族支持,还有必要跑回来一趟?” “听说在灵州、明州,都有些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直接被当地郡望招婿,拿出来的可都是嫡女,身价立增了一级。” “哎,这些不过是前驱之卒,真当是重用……还是家族放心,不过先还得把《封神三国演义》研究透彻,榜眼公历年著作都要弄到,核心《里世界生存手册》,有些细节在别州历史战场尚有出入,放在本州肯定是经典” 在这各种各样的心思和期待中,倏而过了二十日,新年前三天的夜里,仙人所言之期已到。 就要再度进入封神三国的战场了。 修葺一新的地下大厅中,灯火通明,一众家臣齐聚,对着叶青伏拜:“拜见家主,主母” “都起。”叶青说着。 众人轰然而起,举动比以前就有了一股子肃穆。 芊芊和曹白静相视一眼,都在他身后屏息不语,还是微微喜悦,心里想着:“这或就是夫君说过……女人因男人而尊荣?” 她们都感觉到,经历过上一次的失期和仙降,面对又一次进入,叶家上上下下都已淡定许多。 而且这一个月来,随里世界的征战上升,只要不是里面分身倒霉战死,多多少少有气运透过界膜传回到各人本体,修为突飞猛进。 “我家内外,总算有些人才济济的气象,不枉我辛苦凑齐这些人。”叶青望下去,江晨、周铃体修越来越圆满,周风稳固在了练气三层,洪舟、张方彪真气凝实,半只脚踏进了练气三层,就连吕尚静都晋至了练气二层——文官路线,施政照样有气运,且比大多数武官更多。 奇怪的是江子楠修行突飞猛进,眼下到了练气二层。 叶青传音给她:“子楠你吃仙丹了?” “啊?”江子楠有些不适调侃,聪明醒悟过来,轻声应着:“是改掉对习武的抗拒,还有公子说过,我自里世界任……貂蝉那里带出来一倍气运,后来又增一倍,全都消化了。” “貂蝉正在行大运,这是难怪。”叶青上下打量她,有些满意:“能改掉对武功的抗拒,这点才是最乖。” 叶青难得给出她期代已久的表扬,江子楠微笑敛目,藏起喜悦,柔声说:“妾身会在里面,好好配合主公的任务。” 声音水一样清澈透明,带着一丝奇异的波动,显得心情宁定,是不再纠结原本貂蝉的命运,还是相信了不会坐视的保证? “看来这性子被陶冶的开阔许多。”叶青暗赞,欣赏她越来越妩媚的风姿,近来找到了异样的原因,她浅笑佯嗔,都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度。 叶青对自家女人并不隐瞒,前些日子还仔细询问了她,自她口中得知一些在里世界当貂蝉时受的熏染,这使她身上遗有一些汉室古风。 江叔还在时,两家关系密切,叶青和她算是青梅竹马,知道此女一向性子纠结,有话都闷在肚子里,一个人默默受着。 外表亲和温柔,实际上是一道自我防御。 这种人平时把情绪捂的紧紧,核桃一样严实,但过犹不及,其实情绪压力积累,心防一破就会倾泻出来。 这才是叶青不敢真正大用她的原因,非她智计不足,而是器量狭窄。 但有坏的也会有好,放她在隐形内相的地位,就可最大程度避免坏处,最大收获好处——因这样的依附性岗位,就使得她心防只有对叶青打开的机会,每多一次这种宣泄,她就上瘾一次,最后完全不可自拔…… 叶青对她的调教还只进行到一半,成果已经明显,叶青也算找到了先前感觉异样的原因。 “果还是我汉家气象能熏陶感染人。”这不是穿越者自大,而是文明的特殊时期效果。 主世界对此有很细致研究,每新拓藩国,继转化一州,往往要两千年时间,而正是刚自草莽藩国转化成文明内州的几百年时间,最有一种大气,上上下下的民众都有一种朝气,是文明精粹的体现。 应州在万年前有这段时期,州志中称为自上古转到中古,过了这一段,就只是寻常内州,再不复见此风,只能拼资源和底蕴了。 川林笔记中紫碟推演,这种朝气只运至一半,天庭就抽取消化精粹,以防产生一个新生民族,这真是可怕的大手笔…… 叶青摇头不再多想,让众部下都各自随意。 “因天庭在里面的影响力大增,我们可以待的时间大增,这次要进行三天三夜,在里面就是半年,宽裕的很,放松点……” 随口笑着,回过头来问着:“两位夫人可有什么感想?” “没有什么感想。”芊芊白了他一眼,扁扁嘴:“夫君在主世界得罪这样多人,只盼夫君你进去,别被围殴就好了。” “哈,这可由不得我,人心之数,谁能尽料?我会叫来殴的人有来无回。 “吹牛。” “不吹牛,刘备自县令起步发展,里面种田种了四年,你能想象一个有机会种田四年的刘备?” 芊芊偏了偏首:“这有什么典故?” “典故没有,只是对史而叹。”叶青笑了笑,按地球游戏说法,曹操是全期英雄,孙坚是前中期英难,刘备是后期英雄。 叶青深深怀疑,如果现在天庭停止封土于涉,刘备甚至能在中期就勃发,起于徐州的可能性很大,转进荆州有可能,甚至直接自头到尾在北地扎根也有一丝可能,具体发运位置却是难说。 在地球原本历史上,公元1八4年(汉灵帝中平元年),刘备年轻气盛,鞭打督邮然后弃官,开始了长达二十年左右的流浪期——直到刘备蛰伏荆州,期间痛斥“求田问舍”的许汜,叹脾肉生,马跳檀溪,才算流浪期正式结束,建立了体制 假如他不鞭打督邮,尽量重金贿赂,并且懂得建立自己的班子(体制),不浪费二十年,就这点改变,会怎么样呢? 前世地球上,曾有人完全模拟了汉朝进行这点演绎,结果是袁绍带着部下逃亡到北方沙漠,而刘备在北方占了大片地方,和曹操斗的不可开交,孙坚占了长江以南大部分地区 最后还是三国,都独立,孙坚在南方修养生息,北方一直战乱,他们死亡后,继承人发展,继续割据。 当然最后结果还很遗憾,刘备遗留下来的势力弱了,曹操遗留下来的势力变强,先侵占了长江以南的一块,最后灭了二国,完成了统一,晋朝却未必有了 改变就是这样,汉朝灭亡还是不可避免,但刘备改了本身命运,变的比历史上强多了。 这仅仅是不鞭打督邮,不弃官,要是现在刘备呢? 能不能争夺天下? 叶青充满了信心。 这时,厅内灯火闪一下,一个幽蓝光圈出现在室中,不在是黝黑变幻隧道,而是一扇大门,神秘的紫金符纹在门框周围闪烁,仿科幻场面中的人造虫洞一样。 众人呆一下,没发现自己被吸进去,都齐齐向叶青看来:“主公,这是… 叶青挽起身后两女的手,当先举步踏进门:“都随我进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历史变化 平年春·安庆县 县内修建着笔直宽阔的道路,一辆牛车驶了过来,有个少年在驾车,坐着一位年儒生,在仔细巡看着。 两侧是大片冬小麦,农夫在其间劳作,路上和商旅行人颇多。 牛车“吱呀吱呀”,年儒生看了看城门,城墙显是修饰过,大门口有着两个卫兵,站的笔直。 这就是安庆县城了。 安庆受过兵灾,但眼下完全看不出,人来人往,很是繁荣,年儒生沿路而看,见着远一点是新开的商埠,这是在城南的棚户区,由土砖烧砌的库房,虽简陋,秩序很好,人气旺盛,南来北往的行商都会在此地歇脚,街巷间有了不同于乱世的平静气氛,不由叹着:“此县令果是不凡。” “叔父,城虽还过的去,只是听闻这青却是假公济私,不过三年,这安庆县里有二成土地都被占有,良田数万亩,叔父何其赞之?” “你不懂,你听听”年儒生说着。 少年倾耳听着,市井贩夫的话庆幸又带着忧惧:“南面又冒出来一伙,叫张牛的盗贼……” “不是往西投黑山去了么?有刘青天在这里保境安民,哪还敢再打我们主意?” “说是这样,可这盗匪不绝,什么时是个头啊……” “听说州里要把刘青天调走?呃,你们这是……”这话一出口,就见人人静默,自知失言,赶紧住口不说。 气氛还是沉寂下来,这世道有哪里是无忧乐土。 再听着几句,虽不是个个都说好,但十句,却有八句是说好话,这少年顿时迷惘了起来。 青这时还是相当满意。 这时在听着吕尚静(徐庶)报告:“现在家有佃户一千五百,亩四百顷,而家兵死士有一千五百之数,都曾训丨之,可当伍长,县内制度清明,守正奉公,已得百姓民心,要是主公一声令下,以五充之,七千之军不过是随手的事 曹操在陈留举族之兵,能一下聚集五千人,孙坚举族之兵,能一下聚集三千人,这都成了气候。 现在青有兵一千五百,已完全不逊色这二位了。 “只是主公在县里已有三年,再加上屡次出兵扫荡贼寇,建立赫赫功绩,怕是迁升就在眼前了。”简雍这时说着。 “咦?我看你似有忧色?为何?”吕尚静问着。 简雍实话实说,说:“主公县令三年,必会转官别处,这里建的好大基业,却怎拱手让人?” 吕尚静就大笑:“主公治民政,开水利,蓄人气,但尽占县内十分之一上田,以桀骜死士之户充之。” “县兵训练,尽以族兵充之,三年来,练出了甲士之军。” “主公在,自是听县令,主公不在,自是回归里亭,这是吾家私兵,非朝廷之军,有他们在,基业就在。” “天下豪强尽是这样,生长地方,百年不移,想要整治豪强,家家都危,群起汹涌,反掌之间,就可杀得新县令,何忧之有?” 青听了心喜,他两世为人,早就看穿了利益和大义的本质,一个正常维持的朝廷,民产和官产的比例是多少——三七开 前世大图朝夺取天下时,公产占七成,都得了民心。 在这个被贼军洗过的县城,原本大户死伤大半,就空出了大片土地,这三年来,刘备依着遗策,广占土地,再拉拢一些大户,排挤和杀掉一些破落大户,终形成以刘家为核心的新豪强体系。 由于民产和大户的比例退到了四成,故这广占万亩私田,不但没有引得人怨恨,反万家生佛,万民无不视刘备为救主。 “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青深刻的明白这点,所谓的公,不过是体制的代号罢了,体制大了自是公。 获得民心的关键,实际上是黎民获得多少。 战乱前是三七开,战乱一片狼藉,民不聊生,刘备到了,不但恢复生产,而且退到了四开,哪能不得百姓效死? 要是周围没有别的郡县,刘备杀尽别的家族,只要保证百姓新获得的利益,哪怕尽占县内十分之的土地,都是万家生佛的救世主。 青寻思,看着,就见着这滚滚红气涌了过来,分成二股,一股是自家占领的四万亩田,一股是百姓充满热诚的信念。 三年半前,刘家是赤红溪流,但刘备当上了县令,体制一下扩大几十倍,瞬间变成灰白色。 而在现在,经过三年广占土地,获得万民崇敬,却变成了白里透红,这意味着对本县的控制已相当强大。 “民心军心可用。”青这样总结着这根基,就在这喜悦气氛,一辆牛车驰过道路,风尘仆仆到了县衙,递上了书:“仆下……” 青在偏厅接见了年儒生,僚属都坐在侧,吕尚静(徐庶)、简雍、纪才竹、关羽、张飞、张辽(江晨)都在。 还有一些本地人士,这是托了青三百夜破三万,声名远播幽冀并三州,吸引了不少人才,虽名不见传,但充实了体制。 “洛阳来使,为节制大将军和太监,王允请各路英豪入京” “君且稍候,容我考虑一二。”青不动声色,让人带他去休息,把这信递可下去:“你们看看,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吕尚静几人看了信,抚掌而笑:“此天赐时机,主公何不走一趟?县事务自有我们维持。” 青点点头,有些忧虑:“历史上可没有这事,我担心此贴一出,天下会提前有着变化。” “现在已不是四五年前,皇甫嵩、朱儒两位将军虽讨伐剿灭大部流寇,但这几年水旱灾事更多,到处寇盗蜂起,郡县力量已不能独力平定……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简雍目光一闪,敏锐的反应过来:“主公是说益州刺史、宗室刘焉去年上书——四方多事,因在刺史权轻,请用用宗室、重臣为州牧,军政大权独揽以镇压寇盗之事?” “就是这个废史立牧,啧啧……”青笑了起来:“我这大名鼎鼎同宗,老牌剌史,或是包藏祸心,或就是大汉的真正忠臣” 这不只牵涉到刘姓同宗,也关系洛阳局势变动,众人对此都不敢插言,凝神听自家主公说着:“大汉实承秦制,秦时所谓刺史只是一种监御史,派去巡行督察地方,没有固定居所。” “到武帝时把天下分成十三部,除京师属于司隶校尉,十二部各置剌史,以条督察——地方豪族吞并田地,欺凌弱小;二千石的地方官员以公谋私,鱼肉百姓;地方官员擅用刑罚奖赏……地方官员勾结豪强,接受贿赂,这一条条都是做为央的耳目,派出去行巡查之职,除此条政事一概不问。” “到光武以后,剌史权位渐重,不过虽受地方尊捧,还是不过是央派出去的督察官,郡级太守政事都还是直接和洛阳负责,太守可以直接上书,直接受命,直接解任,最多碰到一州范围需要协调的紧急事情,暂时听刺史节制——这就是说秦汉以来,虽有朝廷、州、郡,看起来三级,但实质上是个两级制 青说到这个,突失笑:“这叫我想起秦始皇每日批阅书一百二十斤(刻字竹简的称量),将重量换算成简数,再以每简3八字的制式,日阅的公量是30万字,不看完不休息,这样勤政才换来高效的天下郡县体系。” “可惜并非每个皇帝都这样工作,皇帝更喜欢在宫开集市,修裸泳馆,亲自贩卖官爵……” 青没有再说下去,皇帝的事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左右:“我听说同宗上书内容,说刺史太守行贿买官,盘剥百姓,招致众叛亲离,应挑选宗师和朝要员去担任地方州郡长官,借以镇守安定天下……” “州牧的正式确定,就是把两级郡县制,变成三级,这种做法对央来说,或是饮鸩止渴,就算能平定地方寇乱,实就将主动权交了出去,军阀割据就自去年就开始了。” “但不立在央立场,立在家天下的角度,这实是未雨绸缪,要重演光武之事呐,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会同意。” 这里都是自己人,吕尚静和纪才竹彼此面面相觑,暗点头认可——主世界朝廷不惜抽取各州力量,换取一丝生机,转圜空间余地。 而这汉朝的心思不难猜,无非就是四角镇之宗室,万一有变,宗室就可重演光武之事,三兴汉朝。 关羽和张飞这时都眼睛一亮,又想起了刘备祖坟冒青烟的事,都是眸带异光——往昔绿林一兴,赤符预言就起,而光武兴。 现在贼兵一乱,刘备祖坟就冒青烟,接着就是皇帝分封州牧,这相士所言,难道就是对未来的预测? 如果青这时观望天命,会发觉经过了三四年酝酿,这天命已化成了红带黄,这意味着这原本大忽的预言,已具备了影响郡级人士的能量,甚至潜移默化,不知道使多少人改变了态度,增加了期待和忠诚。 简雍心里也想到了这点,心里暗暗兴奋,主公有王者之贵,甚至更进一步,自是臣的福气,这时却又面露疑惑:“但眼下还未成气候,这请贴叫地方豪雄进京,将欲何为?皇帝再病重,岂会容许此事?主公可要千万小心,别了圈套。” 众人都笑起来,厅其实大半都知道为什么——灵帝马上就要死了,大将军何进的外戚与门阀士人政治联盟,马上就要和张让为首的十常侍宦官集团火并。 局面危险到一触即发 青叹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本以为按部就班种田就可,但此请贴一出,天下群雄响应,斗争已转到了更大的舞台,我岂能退缩?” 议事厅散会后,暗传间留了吕尚静和纪才竹几个家臣。 到密室里,青就不再忌讳:“原来本世界人物,十八路诸侯会不会响应,我不知道,但何进掌权,王允起复,袁绍、曹操等人都已在洛阳参于其,搅动风雨,崭露头角,却马上要引来一个更加危险的家伙。” “这种情势,看过《封神三国演义》的各家,肯定心里透亮,没有不会赶赴洛阳——这可是大变局,也是大机会,不知道就罢了,既都是对历史了解,谁不想从里面捞点好处” “政治资本、名望资本、军事资本……都有机会获得,无论王允是被人怂恿,还是穿越进来,都已聪明地造了势,既已邀请,我就避不开这局。” “政事一切照旧,所有县内甲士全数归田,由民兵充之,我率三百甲士上京,看看这个水有多深” 对历史改变,青毫不惊讶,封神三国演义已印刷投放市场,人人都知,在这种情况下,历史还按照原本进行才叫惊讶。 第二百六十二章 去洛阳 北地三月清晨,天色暗沉,阴云一片片连绵,偶在云雾间交错裂缝,泄出一线灰白的光,让灰暗于枯大地变得更斑驳,烟火在南方的天际升腾起来。 一队百人左右的骑兵在官道奔驰,十里后在林边暂歇、换马,这是长途恢复马力的必要。 张飞在擦矛,关羽把颔下的锦囊解开,让正留长的胡须透透气。 周铃自备用马上解下包裹,给叶青捧了一皮袋清水,今春大旱,这样清水算是方圆百里内最珍贵东西了。 叶青喝了两口,又催她喝了几口。 给马喂了食水,按抚着温热马背,回头望一眼,烈风是一张张年轻沉稳的面孔——轻骑入京,亲卫有百骑,火长都是叶家的士官,士兵都是家里的私兵,备有刀甲和弩,其实有这批精锐在平常时就安全了。 局面未知,还是特意带上了关张,三人合战有种特殊气机默契,联手起来几乎能冲破一切重围。 曹白静在别后当夜做了噩梦,放心不下,指派周铃,又说动了江晨,让家中武功最强的两人急追,直到半路上经中山国才汇合…… 叶青想着斜倚在一棵老槐树上,摸了摸怀里,取出一封信来。 娟秀的字迹,只说家中收缩甲兵,刘家私田中,都以堡垒而建,有此重兵,就算是郡里起兵上万,在短期内都不可能攻下,并并无危险,无需顾虑。 接着就是一句句软语,说着下不为例的话,让人既笑又笑不出……都是修道人,不怕她做些事,早知道不给她讲吕后典故了…… 叶青叹一声,收了信,仰首是突突枝桠,无言指着苍灰色天空,没有阳光,没有绿叶,本来春至萌发嫩芽都古怪消失了。 脚下地面也踩的光秃秃一片,有很多人自这里走过么? “你们知道这是何处?” “。”关羽惜字如金。 “赵国和襄国交界的地方。”一个年轻的声音。 叶青转头看了江晨一眼:“文远,你是对这一带的路很熟,都不输于云长了。” 关羽在后面笑起来。 江晨降临在张辽身上,十六岁就留书将郡吏位置让给弟弟顶替,自己逃家出来四处寻找主家踪迹,正逢流寇四起,武艺高强杀出来,直到涿郡方止,流浪了几年的游侠,北地四州没有不熟悉地方。 现年二十,年轻陌生面孔还算俊秀,既丰姿英气,又有经历战场沉稳,这时有些郝然脸红:“不敢,臣擅自而行,甘受军法。” “你是有错,我先给你记着……”叶青板起脸,又笑出来:“你堂妹陷在京城,情况未定,我总不能不顾人情。” 休息片刻后,换了备用马,继续赶路。 因亭驿系统近乎瘫痪,就算完好也供不了这许多人马,这是抽调了家中的战马,一人双骑,长途速度一下子就加快几倍,风驰电掣。 眼下进入了赵国(封国)属地,近千里行程就完成大半,离洛阳已不远了 赶的很急,除了过常山郡时,在真定耽搁了一天,是为寻这时同样二十岁的赵云。 前世赵云长期困顿在亲卫队长的位置上,实能发挥大将水平时已老了,叶青自不会再重蹈复辙。 但没寻到,乡人说是在外拜师学艺未归,这有些可惜,也没有办法,留了一封恳切的邀请信就日夜兼程南下。 一路几乎是风餐露宿,只偶尔逢上城镇时购买补充倒毙的马匹,这样赶时间是因知道皇帝刘宏的驾崩就在四月,风云际变,越早赶到越是有利。 这样想着,又过了十里,再度停下马休息,望林子里树于一片光秃秃,甚至青草也没几根,就没进去。 “旱成这样?” 众人谨慎地转头打量着环境,就望见南面一条漫长的灰线,横亘在地平线 叶青有些疑惑,对中原地理的认识中,似乎这一带并没有山?就算有,也该是太行山脉的南北走向…… 灰暗的天色,虽然是中午,有些将雨未雨,空气里有些压抑,遥遥有巨大的电势平铺积蓄在天空云层之上,这缩减了道法的侦察距离。 “此地何处?”关羽看看地形,抚须回忆着:“这前面是岔路,东自钜鹿过来,南直去就是白马、延津、乌巢、官渡,我们是要转河内郡下洛阳……” “钜鹿?那不是妖道张角的老巢么……”叶青心中一凛,点了个甲骑:“你过去看看。” 片刻后这人回报:“主公,都是人,几万逃荒流民,问过了是要逃去洛阳,那里会有赈济。” “洛阳?”关羽和江晨都是一惊,这到京畿地面可还有两三百里 叶青沉默一下,亲自带人步行过去看。 ……当爬上一座小丘,展现所有人面前就是人间地狱一样的景象。 灰扑扑天空和土地,灰扑扑人潮自丘下的官道上缓慢挪过,密密麻麻蠕动蚂蚁一样,汇聚成径有数十里的长龙,自岔口转过去,往南,往南,一眼望不到头。 拖老带幼,面黄肌瘦,一个个了无生机的眼神,没有几个人抬头,丝毫没发现小丘上有人,只是跟着人流麻木往前走。 有孩子虚弱地叫饿的声音,有女子低声地啜泣,有人在问“洛阳还有多远”……但都响不了多久,只有这绝望窒息的沉默延续着。 “这样,已活得不像人了……”周铃低声喃喃着,不忍猝睹。 “此去洛阳还有数百里,怕是要倒下大半……”有人这样说。 “当地地方官府呢?” “赤地千里”还有人张口也想说点什么,忽看到下面人群中倒出两个身影,都是饿得瘦骨嶙峋,走着走着,吭都没吭一声,就扑倒在地上,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 在场所有家臣顿时都沉默下来,齐齐望向叶青。 这时做点什么? 叶青皱紧了眉头,舒一口气:“我救不了这全部,只能……” 这声音传下去,一个衣衫整齐些的于瘦老人拄着木杖,拉着个一点点大小女孩,自丘下蹒跚过去。 他闻声抬头看一眼,怔一下,踉跄了几步,似要往丘上来,绊在一块枯树根上,扑倒在地,犹仰头看这面,张着嘴,说着什么。 小女孩努力搀着他:“阿翁阿翁不要丢下我……” 人群自旁边过去,饥渴疲倦没人多瞧一眼,这一幕在路上已经发生的太多太多了…… 叶青策马而下:“乡老……” 老人瞅了瞅叶青的带甲衣袍,虚弱开口:“是官军汝是何职?” “宗亲刘备,安庆县令。”叶青说着,看出不是寻常村老,忙解下腰上皮囊:“乡老别说话,喝点水。” “啊……刘家的人啊……”老人枯声喘着气,只是摇头,眼睛里亮起神采:“告诉天子,我们乡……到死也没有为匪……没有害着谁,没有当反贼…… 叶青看出不对,连忙扶在他背后,为他灌水。 这老人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无力流出来,咳嗽一声,气息破碎:“告诉天子” 仰头看着苍灰天空,神采虚弱黯淡了下去——他死了。 叶青慢慢停下动作,“呜”一声,一点点大的小女孩哭了出来:“阿翁… 叶青将老人的尸体放倒在地上,问:“他是谁?” 小女孩只是哭,直到周铃给她喂了水,断断续续声音:“阿翁是乡里的三老,这次大旱主持复垦……贼人一来都糟蹋了……逃荒时,大兄要带人投贼,阿翁拦下来……呜,大兄也死了……他们都把口粮都分给了别人,阿翁是饿死的……” 他饿死了……在这小女孩混乱的叙述中,只有这点最明晰…… 还有他是三老,主掌乡风教化,这一职延续自先秦以前的群落自治,到汉王朝时还是最底层的组织成员。 现在也在崩溃了,这是汉室的最后挽歌。 “是天亡我汉么……” 叶青沉默许久,抚上这老人暗淡眼睛,回头望向这茫茫逃荒人海……在这片土地上,有多少人是这样悄无声息死去? 而寄以期望的洛阳、天子、上苍,又在何处? 叶青说不上自己这时是什么心情,只是感觉风吹了过来,似想起了许多,似又什么都不想。 “哀民生之多艰……我做了什么?” 仙人说,此世已是真实转化…… “写这样一本书,把这些逝去的人自彼方世界召唤过来,让他们自时光印记里复苏,将他们唤醒,难道就是为了再体验一次家园破灭、濒死无助的绝望 天庭视之实验田并无过错,炼蛊一样锻炼精英也没有过错,只是这些汉事子民,就重演了这场剧本……这就是天命? 叶青思维中,一种深寒杀机四面上来。 “我原来没有察觉…”川林笔记亮起前所未有的紫光,照亮一片混沌,映着这茫茫的人流,仿佛洞悉了一小段命运长河,深沉黑暗在前面等着自己。 “这是……杀机?” “……是来自世家,还是邪魔,还是里世界,还是……天庭?”叶青悚然一惊,下意识朝身后一揽:“芊芊” 芊芊不在这里…… 就连周铃消失了,小丘上叶家家臣们都不见,只剩下关张他们着急奔下来,动作却非常缓慢…… “关键时只有我一个人……是,独行旅程,这不就是命运么……我都几乎忘记上一次临死时的祈愿,愿能早觉大劫下的杀机,立志在仙道的盛世,依旧奋力前行……” 一时间处于玄异状态,叶青定了定神,观察这一小段命运长河,他们的命运,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这样想着。 叶青这时却没有惊慌,只是凝神想着,整个汉室兴衰,不过是里世界演化,而主世界的演化,却又受制于道君和外域。 满满的黑轮自身后照出,而金德之道,弥漫的杀气,化成了丝丝白轮。 “公子?公子?”周铃焦急声音在耳侧响起来。 叶青双目一睁,发觉自己还在马匹上,给自己感觉,却过了十年一样,只是说了声:“是铃铃啊……” “公子你刚才怎么了?” “没事,只是魇着了。”叶青这样说着,望向出身两个世界的手下,命令:“去洛阳,马上” “这小女孩呢?”周铃问。 “你带上照顾她。” 马蹄轰鸣而过,毫不看向这流民,仿佛不曾来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匡扶大汉天下 路上有斥候回报:“前面是黑山群盗” 黑山群盗在拉人,叶青自侧疾驰而过,大声说着:“将军与其拉人贩卖,何不收留山中种田?你们临着黄河,不乏溪谷可以开辟……” “哪里跑来的疯子,我还用不着你教……”年轻首领握着刀柄哈哈大笑,警惕着看这行骑兵。 上百骑兵已是不可低估的力量,只是见着他们毫不停留,奔驰而去,完全不似说客,顿觉得古怪:“你们于嘛去?” “我?要去匡扶大汉天下”大笑声远远传来。 “疯子”盗贼大声骂着,带着七分痛恨,三分说不出的迟疑。 汉室五百年天下,就算是盗贼也有着潜意识的期待,这年轻首领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就听大笑声越来越远:“话说回来……你褚燕就这点野心?” “你知道我?”褚燕眯起了眼睛,率队催马跟上去,隔着数丈距离,紧盯着这大耳男人,心中一动。 叶青配合稍微放缓了马速:“将军威声闻名于山外,我知道有何奇怪?” “有一点好奇,河北今年旱成这样,你们还有什么可抢?或流窜出来?那是敢打雁门五原,还是河中太原,还是常山巨鹿,亦或是我涿郡上谷?” 一群人沿着官道疾驰,茫茫逃荒人群,有些稍微还活力点,年轻点,都转头看来,或竖起耳朵听。 “你是谁” “涿郡刘备” 原来是这个曾编着草鞋的刘家子,褚燕想着,脸上却笑了起来,大声说着:“久闻玄德公活人无数,生有异相,今日一见果是这样可敢停下一述? “有何不敢。”叶青说着,回首对关张示意,周铃跟了上来,江晨留着引兵,幽幽的甲衣闪着寒光。 褚燕看着关张二人:“这可是闻名北地关云长、张翼德两位将军?” “正是关某” “某就是张飞” 褚燕了然,看向女扮男装周铃时,稍一怔,总觉这冷俊美男子在哪里见过,目光滑过她微垄的胸脯,就摇摇头。 几个手下上来,隐隐结阵,他可不敢对撞这在北地流寇中已是传奇的三人组,又看向留在外面的年轻将领,气息凝实如山,杀机暗藏,举动顾盼间都有一种兵法在身的感觉,俨就是将帅种子,目光一凛:“这位又是何人?” 江晨一拨马头,骑兵就跟着转身,都目视前面叶青,这时才缓缓出口:“某是无名小卒,张辽。” “咦,你和九原飞将军吕布可认识?” “不识。” 褚燕摇摇头,暗暗留神,只是深深看着刘备,突说出口:“我黑山寇也会种田……不过不是现在的你。” “那就后会有期”叶青不多说,扭转马奔驰而去。 “大哥,竟还想招安我们,何不杀了这厮……”有人还是敏锐感觉到这些潜台词,就说着。 “尽说瞎话,给我长眼看看人家身侧带的精兵悍将,你杀得了么”褚燕训丨斥了,望着远去的身影。 “我?要去匡扶大汉天下”这个男人的大笑声,似还在远远传来,褚燕突抹了抹眼,回首吩咐的说着:“给我自流民里面挑识字的,懂农事工事……别都尽给我挑大户人家的小姐,养得起吗?混蛋” “哦……大哥,我们真要投降?” “不是投降,是问皇帝老儿要个将军当当,兄弟们跟我闯荡这么多年,打打杀杀都过来了,还真准备这么厮混下去?做流寇活的长没几个个,我这大哥总得让你们有个善终,寻条正经出路……” 说到这里,褚燕住口不说,会有这一天么? 连日放晴,青天飘着云,叶青率众一路兼程,绕开董卓所在河东郡,南下直奔着黄河而去。 “董黑不是好惹。”大家都是心里透亮。 董卓西凉军队中半数羌人,这部分自野蛮状态熟化不久,只敬畏实力,驱使着打起仗来不要命,对驻扎当地百姓来说就是灾难。 “真不知道朝廷怎想的,敢把这种军队调进来。”叶青暗想着,军队也分熟军和生军,所谓的熟军就是士兵熟悉和敬畏朝廷,而生军就是这种土蕃,除了自己军队首脑,别的大义一文不值。 为什么董卓能成事,而之前皇甫嵩,有人劝之谋反,他大惊失色?甚至是当时汉朝军事最高长官大将军何进,都有士大夫玩弄他鼓掌之间。 原因就是军队知畏朝廷。 要是别的军队,士大夫口舌一伸,几份旨意,立刻就可把军队土崩瓦解,化为己用,这就是为什么文人对军队有着胆气的原因。 可羌人根本不是汉人,不畏朝廷大义,只服军事首脑,任凭你国家大义,民族气节,又值几文? 故董卓能成事,这是军队性质决定的,换任何一个大将,都没有这个能量 “还是先进京要紧。”叶青不想着,继续策行,众骑进入河内郡后,就已从冀州跨到了司隶,地面上就已人烟繁华起来,这里属于中原地带,黄河从河内郡浩荡贯穿而过,直下豫、兖,北转青、冀二州——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山东、河北,最后奔流汇入大海。 这时黄河中下游植被破坏远没有后世严重,甚至存在许多原始森林,当地居民还有以原木切板做房子,水利虽失修,勉强能维持着,总算没有了河北幽冀两州赤地千里的惨状。 骑军经过几处关卡的勘验盘问都很轻松,地方监督机制总先于乱世而崩溃,这是预兆,也是助推的因由。 但社会经济气象的转变还是很显起来。 越往南,城池间隔越密,逐渐感觉一种人烟繁华气象,豪门大户房屋连绵几百,良田连片遍野,门客仆从细户数以百计,美婢成群,丝竹声乐不时从华美的屋宇间流淌出来,和天下的动荡无关一样。 纯粹的一片生民乐土。 又经过一片小镇集市,路两侧成行遮阴的榆树、槐树,偶尔掩映着一座气派的宅院,甲士豪奴看守着门口,不知是哪家高门大姓。 叶青在马上望过去,见到许多大户人家沿官道设粥棚施粥,虽是做着姿态,但多少有点益处,更说明中原一带在经董卓之乱前还元气保存。 若非沿路有一些先期到达的零散灾民,以及当地流浪的乞丐,司隶就像世外的桃园一样平静安祥。 叶青就说:“掌洛阳,辐射中原,这本来就是帝王之资,可惜汉室对羌人征伐连年不利,丢失了关西千里的战略纵深,方有天下动荡,野心四生。” 吕尚静本身徐庶也是游学多年,知道这一现状,一时不说话,结合着上界蔡朝的时局若有所思。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这样想着,观察着这陌生而又新鲜的一切。 “主公说的是。”简雍眼见繁华之景,追忆感叹:“昔年周室也是连年对犬戎征战失利,丢失岐山宗地退缩到洛阳后很就耗尽了气数,而秦得天子之命守西岐,历代奋烈而进,灭国百数,拓地千里,开发关中,方成帝王之资……这又是历史重演了。” 叶青沉默,真要重演,就没有此身刘备什么事了。 摇摇头:“真要比的话,董卓就是西凉人,羌地游侠出身,年少时善弓骑,能在马上用左右手开弓,据说性格粗中有细,他本质上没有秦人的族众根基,全靠以羌制羌起家,格局就落入下流。” “这些年已沦落到养寇自重地步,表面勇猛暴虐,实则志气短小,根本没有也支撑不起这种野心。” “拿他和秦人先君比较,就是侮辱了老秦人。” “单这口上说说也罢了,哪朝都不缺这种角色,但眼下局面不同,怕是会造成大患。” 关羽转首望来,但没再听到下文。 “大哥老是说些奇怪的人物,上次也说过什么乱世枭雄,就不知是哪个,今次上洛或有机会见到?” 他有些疑惑,将董卓这名字记在心里。 看过《封神三国演义》的天人都能猜出一点,董卓一乱就彻底将中原破坏,直接导致关东之乱,间接造成汉族军阀混战连年,元气大伤,此消彼涨之下,就是晋后五胡乱华的惨运。 叶青想着就没有说话的心情。 “这时的外戚、宦官、门阀、土豪、寒门,无论是土著,还是天人,又有几个安份?我眼下实力难道能对抗这股洪流?不能,那就只有尽量壮大自身。 天庭就算炼蛊也要取强壮的,以撑过前期凶险,导向持久战。 “人人都想着谋取已利,我不能免,只不过想做的更好一点罢了……”怀着这样想法,洛阳城已经遥遥在望。 “我们进城” 这就是汉灵帝中平六年的春末夏初,皇帝刘宏这时病危,终要结束了他生涯,宦官和外戚集团纷纷援引起各自势力,以朝中士大夫为首的新兴门阀势力两面下注,各自投效一方,对撞一触及发。 就在这一个月里,来自天下群雄的急促纷乱马蹄声中,无数马鞭扬起来,带着兴奋、慎重、紧张……种种心情。 大幕,已经拉开。 第二百六十四章 请帖 一行骑兵踏着街道,上百骑在这帝都,还不是太显眼,叶青扫看过去,除雪白飞扬灵幔纸花,叶青清楚看到,没有几个人面露哀色,更多麻木和庆幸,还有着对未来境况的担忧。 满城谁不知道皇帝德性,连朝中重臣给定谥号都是“灵”——灵的谥号是恶谥,就差直接说“死的好”、“怎不早点死”、又或“死的真会挑时”这种戳脊梁骨的话了。 “当皇帝当到这份,算是难得”叶青既有些憎恶,也是无语,这灵帝不管是有心无心,都是“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历史定位,爽了一辈子,丢下个烂摊子给天下人收拾。 “可以肯定,老刘家的龙气体系不会给这家伙好脸色就算三国还没有演化封神,也不是一死百了的事。” 夕阳西悬,春夏清凉晚风自东南吹来,越过不远高高耸立城墙,炊烟自千家万户斜斜升立,南市酒楼、客栈、妓坊连绵一片,空气飘荡着脂兰馨香。 才进去,前面就有亲兵来禀:“……我早到大半天,余家老店房子宽绰,凌晨时就已租到了客栈,今天开始起不再接受客人,到下午时都清出了,我们租下了整个客店,堪堪够我们住” 叶青就吩咐:“那就住余家老店。” 抵达了客店,客店院子分厢房和院子,厢房低矮,一小间连着一小间,依次排去有四十间,而院子就相对于净高大,很是不错。 他们是大客户,出手阔绰,老板带伙计已临时扎了马棚,把二百匹马都牵进去吃饲料,四十间房可临时住着上百甲兵,叶青和重要人住三个院子。 十几个伙计搬着行李,又打火造饭,还喊了外宴,才侍候上了晚饭,又十几个人一起挑着一桶桶热水送到各房。 待用完,天黑了,周铃在煮水,叶青随意半躺着,就见着简雍、关羽、张飞、江晨张辽)进来,叶青连忙起身,带笑让着坐了,说:“这一路来还算太平,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必这样兴师动众了。” “大哥,还是小心些,到了洛阳,说不定才是开始”关羽微一欠身说着 叶青笑着不语,感受着关羽、张飞、江晨张辽),抵达着洛阳,他已经感觉到几十股气机冲出,不知道有多少龙蛇,但有这三人在,却应是无碍,出了会神,问着:“这一路,你们看民情怎么样?” 关羽就说着:“已经贼人四起了” 简雍说着:“乡里之治已崩溃了,有的人烟稀少,都出去逃荒了,有的扎兵驻马,关门闭户,这是豪强” 江晨虽挂着张辽的名,却并不感同身受,笑着:“主公这次来洛阳,上百骑还是很扎眼,不过我们虽没有预料到会邀请我们,但本来就派人上洛专门打点一二,还出了三千金打通渠道。” “我们不是为了买官,买官会坏了主公的名声,但却是为了落实主公宗室的身份,只要皇帝承认主公宗室身份,入得宗堞,我们这次目的就得了大半。 话说东汉,对西汉的宗室,并不个个承认,只有有功社稷,或者非常亲近的才承认,因此刘备自称中山王之后,没有人反对,但在法律上,还不是正式,这需要入得宗室名谱。 “你这想法兴许是对着,不过只是皇帝驾崩了,怕未必能成,我我负责大哥的安全,只要大哥能平安回去,我就放心了。”张飞说着。 “我觉得相反,皇帝再怎么昏庸,也是在位许多年的皇帝,这回归宗籍未必能成,但是新皇帝年少,不懂分寸,或只要一说就成。”江晨对别的不感兴趣,对他来说,这些都是np虽他不知道这词意思,但是不妨碍他这样视之,唯一感兴趣的就是主公的势力和官爵大小。 “是啊,新帝上位,有这个固是好,只是大汉国祚……”叶青轻轻叹息一声,说:“沿途情况,看来实在令人寒心,怕是只有破而后立了” 说罢起身出了房门,正望着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一个伙计看见,引着一个中年人进来,说着:“客官,有人找您” 叶青一看,这人眉清目秀,带着书卷气,见了叶青就作了揖,说着:“是刘县令?奉我家家主之命,特邀请您三天后去会宴。” 叶青听了没有言声,只回首使了个眼色,这时简雍听得清清楚楚,交换了一下眼色,就上前:“还请这位使者过来说说。” 只是片刻,简雍送着使者远去,又过来说着:“主公,是一处宴会,在南市的一处私宅举行,臣重金贿赂下,已提前得到了与会的邀请名单。” 说着,就把一张纸交给了叶青,叶青取了,映着昏暗烛火,入目就是一个个显赫的名字:“袁隗、杨赐、荀爽……” 简雍再已知道,还是吸了一口凉气:“眼下侪身三公太傅袁隗、司徒杨赐,前司空荀爽这样刚直硕儒,都六十多岁了还被请动出来?真是够用心了,还有主公老师,现在的尚书卢植……” “这些只是大旗,真正于事都在下面。”叶青翻了翻,笑起来,将名单递给关羽:“其余李膺、何颚、王允、司马俊这些……也是朝中实权位置,本身名声不显,但一看姓氏就心中有数了,他们才是贯通上下的的支柱力量。” 家臣们传看起来,汝南袁氏、太原王氏、河东卫氏、河内杨氏、颍川荀氏、河内司马氏……一个个都是海内赫赫有名的高门大姓。 人人惊疑:“大名士、大门阀,士大夫阶层大半就在这里,这是要做什么 江晨翻到下页,只见袁绍、袁术、曹操、公孙瓒、马腾、孙坚、刘备、陶谦、孔融、鲍信……几乎有名点的地方豪杰都在邀请之列,基本上后来讨伐董卓的诸侯都在其内。 曹操在州里传出来是被总督融合,孙坚俞帆的消息在各家不是秘密,就连叶青虽不声不响,但被推测是刘备——开篇就是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这太显眼了。 不显眼的呢? 都说不清哪些是原身,哪些是天人。 还有新冒出来的一些世家,启阳金家、平河秦家、上水林家几家直接顶着主世界的名字家号,大胆无忌的很,不过堂堂郡望,降临就算原先士林名声不显,必是地方豪族,纠合一同降临部下就瞬间自成势力,自有这胆气。 江晨不担心这个,真见面会有天人间的感应,谁也跑不了。 叶青虽态度从容,实际上却在审查着这张名单,单是这张名单的感应,就贵不可言,所有气运合起来,化成了一圈紫气,这意味着联合起来的气运,就隐隐有着王者之气。 但仔细观看,这些气都分散着,密密麻麻的气机相互之间并不融洽,有青,有淡青,有金黄,有淡黄,这代表许多官员和家族,虽相互之间勉强靠拢,却同床异梦,面和心冷。 叶青的刘备,在这里只是一道赤黄之气,被压的缩成一小团,并不起眼,只能说才入标准。 但几乎同时,一道灰黑之气袭击过来,使整个名单都落上一层灰气,分辨着这个的本质,才发觉是一道淡紫气,因是敌对,所以在这名单上显出了灰黑 仔细分辨,这淡紫气也不纯粹,这绝不是一个人的气,是十常侍的联合体,叶青要是不清楚历史,就算能辨出,也不会明白里面关窍,但要是懂得历史,立刻就明白了。 十常侍位高权重,联合起来有这淡紫气并不算离谱,而且背后还有着皇帝,就连何大将军都未必有善意。 叶青心里沉思片刻,顿时明白这名单的本质,这是士大夫集团的力量 而敌意的是十常侍,中立偏向不快的是何大将军代表的外戚 这历史演化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本历史了 “羽近来读古书,听孔子有言,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机事不密则害成。”这时,关羽收卷沉吟着:“这样大规模召集,难保有小人泄密,绝非成事之象,大哥千万小心” “天子还在,嫌何大将军的刀不利么?”张飞瞪了眼,果断说:“宴无好宴,大哥不去就是。” “可没这么容易。”别人都善意笑起来。 军政一向相倚不离,此身刘备这时已不是白身,三百破三万名震一方,再加上当了县令,三年来屡次大破贼军,现在位份是薄了些,但本来就马上可提拔成郡尉或郡丞的资格,也算是小有实力和影响豪杰。 虽勉强入选,但既来了,自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这才住店就遇到请贴,就是 叶青看了看天色,夜霞黯淡,就冷冷一笑:“我虽有些成绩,但在这个舞台上,可有可无,目前还不会有大人物针对我,而且有你们在,我怕什么呢?我现在只是勉强入选,有事自有高个子顶着,三日后去看看,随大流而为就是了” “还有三日,我们好生休息,到时应对就是了。” “是,主公(大哥)”虽有担忧,但众人都是一时之选,却也不畏,只是应声说着。 第二百六十五章 卢植 手机请访问 三日后 洛阳城环墙三十里,城中宫禁占很大两块,不过划出来的民居坊区很大,马车驶过两个街道,在城门落锁前赶往城外会宴处。 请宴在王家一处私宅举行,早早就有着马车来邀,叶青现在不过是县令,哪敢弄出排场,只带着简雍,还有江晨和几个亲兵。 夜幕尚未降临,马车过洛河,沿河畔向东,经灵台、明堂、太学,这一片学生刚刚散课,河岸垂柳下,车马有些拥堵,各种呼朋唤友,邀宴之声不绝于耳,甚至挟美妓就在车上胡来。 驾车的车夫是王家派来的一个亲族子弟,叫王凌,是个健谈的年轻人,见此就是抱怨:“现在真是学风而下,各家认真读书的没有几个,只把好好的国家太学弄得乌烟瘴气,声色犬马……玄德公出于卢尚书门下,这让您看笑话了 周铃转过看看叶青,抿着嘴偷笑。 “没事。” 叶青有点尴尬,摸不准这个王凌说的是正话还是反话,当年刘玄德可也是喜好良驹名犬、美服美婢的堕落子弟…… 幸这散学很快,过了就一路顺畅,只见城外近郊一片繁华,沿道处处庄园,高墙灯笼、赴各式宴会的马车、童仆美婢。 “让开,让开……”有些人在后面高呼着,盛气凌人,伴随着就是猛烈如暴雨的马蹄声。 叶青这一行马车将将避让,就有大批骑士拥一辆华丽马车驶了过去,马车里仕女美丽如画,青年贵族大笑:“你是没见到昨天……” 却和女伴炫耀着驱赶着豹子打猎收获,女子盈盈浅笑,香风阵阵。 叶青怔怔……豹子打猎? 这时还有这习俗? 驾车的王凌瞧在眼里,却是误解了,当下小声说着:“此女非同等闲,这是何大将军的专属马车,里面这人是何大将军的侄子,也是皇后的内侄。” “拿大将军车驾泡妞……何家够出人才了。”叶青叹一口气,没有解释,心忖有这样的贵族,难怪历史上何家毫无抵抗力量,就被灭了。 “玄德公,快到了……”马车直驶城东,经一处营建中的高台,看了上去,这土木建设进行到一半左右,而王凌又是介绍:“这是四望楼,传说秦时有贵公子贾虚在上每日会宾,通宵宴饮,后被项羽烧了,近有人盘下这楼故址打算重修。” 叶青怔一下四望,突发觉这一路上有许多这样盛景:“听你这说来,里面有不少典故。” “那是……”王凌隔河指着北面:“玄德公你看。” 叶青望过去,隔着柳荫,洛河对岸高达九米城墙,本来黄土夯成,此时深沉如墨,别有一种沧桑厚重。 王凌自豪笑着:“周成王五年,周公在此营建洛邑,以监视殷商遗民,虎视关东,区别故地宗周而号称成周,因在洛水之北,山南水北曰阳,又称洛阳 “周人失宗周故地,平王迁都洛邑,因被秦人所得,到前汉高祖时曾定都三月,光武中兴以后就一直以此为都,光武帝明五行,以汉为火德忌水,改洛阳为雒阳,同音,意思作洛……” 一行人静静听他讲述,透过字句痕迹间展露出一个文明艰难和风华,遥远时光似在这墨色城池堆积起来。 周铃凝神倾听,不时望向自家公子,若有所思,叶青不言不语,仰头看去,星汉灿烂一如当年…… 月面上清晰的玉兔月海,美丽而熟悉。 此时可真有嫦娥? “不知天庭真仙下来的那夜,面对这样星空有何看法?就没有怀疑过么?”静静望着这美丽熟悉星空,叶青心中出奇平静。 “眼下大劫一片混乱,外域才是生死大敌,我这样无名小卒,对天庭还有用处……这样局面,我还能走多久……但过河的卒子不走,就必死无疑了…… 叶青摇摇头不再多想。 人要有自知之明,棋子的思考远不如棋子的力量更有价值——能成应侯之位,或就是自己从卒子变成纵横一路的车。 再往下怎么走就很难说了,要看能不能抓住时机了…… 最后望了一眼高远星空,叶青正视周铃一笑:“赴京一路上早听说过洛阳城外有很多庄园,最有名当属于天子西园,是皇家林苑,天子就在那里卖官,卖的钱就用来修缮西园,建裸游馆,剩下建了个金库藏起来…颇是有趣,铃铃以为然否?” 周铃眨了眨眼睛,声音平淡:“是公子说的有趣。” 世事上自下效,天子好奢靡,百官风自,这样私人庄园在城外就很多。 王家的私宅其实是一个庄园,门第深深,在大门外立了两根柱子,左称“阀”,右叫“阅”,上面张贴着王家历代功状,合起来就是“门第阀阅”,就是门阀一词的来源,所谓高门大姓,天生贵种。 门前车马如流,来参加宴会的人非常多,叶青甚至看到几个将领士人联袂策马而至,都是三十几岁,一身黄青之气。 “这是西园的哪位校尉?还有哪些士大夫?”叶青紧盯着其中稍矮一位,年三十四五,不修边幅,顾盼威仪有一种奇异魅力。 这人十分敏锐转首看来,只见马车晃动窗帘,皱眉狐疑,同伴就要跨进了大门,回身催着:“孟德,又犯病了?” “……本初说笑了。” 这一行人进去,叶青坐在马车里,捏着眉:“有些怪了” 刚才的话,一听就知道是袁绍和曹操二人,都是三国大名鼎鼎的人物,但一看就有些不对。 要知道,气运怎么来? 就算是历代开国天子,在没有崛起前,都是白红之色罢了,只有上位了才有龙虎五色之气,气断无虚假,只对应实力 那种还在草莽,就有什么龙虎之气,青紫之气,都是风水家的梦呓,有这种,朝廷岂不是按气杀之,就可万世不易了? 袁绍、袁术出身于四世三公之家,拥有的田产、影响,官位很多,要是家主,或有青气,但袁绍和袁术只是公子,哪有青气? 袁绍不到二十岁已出任濮阳县长,不久,因母亲病故服丧,接着又补服父丧,前后共六年 现在朝廷组西园新军,置八校尉,袁绍被任命为中军校尉,曹操为典军校尉,但大权掌握在宦官、上军校尉蹇硕手中,这校尉最多就是黄气,也不可能有青气。 综上所说,这两人最多的是金黄之气,哪来的青气? 这时几个家臣汇聚到马车上,周铃下去守着。 张辽(江晨)观察这络绎不绝的宾客,结合所知后续轨迹推测:“这自不是士大夫要谋反,只是一种政治表态,又或算对下面新崛起的一批人的拉拢? “看来这王允只是串联人,他既有受宦官迫害的士林声望,又趁着眼下大将军掌权,凭家族之力复出,但要说拉拢地方豪杰,还没这个份量名义。”简雍寒门出身,对门阀的规矩历来看不上眼。 “其实自宴中来看,士林意见未必统一,袁家一门四世三公,一向跟随宦官,就袁绍这逆子自小特异。”简雍说了个冷幽默:“你们看曹操祖父是谁? 众人相顾无言,那可是中常侍大长秋曹腾,闻名朝野的贤人、大太监。 叶青留意到了他们的谈话,点头赞同。 这些可真是聪明门阀,往后典型的还有诸葛瑾、诸葛亮、诸葛诞三兄弟分仕吴蜀魏,在天下这盘大棋局,落子不空。 这样想着,没有说出来,只是理解一笑:“这样可以降低风险,无论上层谁得胜,肯定会用到下面一批,而且门阀眼下都相互维护,彼此援手,你为我说句好话,我将来搭救你一把……” 后世演化成臭名昭著的官官相护。 “往下是对我们这批人拉拢,往上向大将军何进、十常侍之首张让他们展示力量,要卖也要卖个好价钱。” 时间不多了,在车上久呆,会让人觉得这是傲慢,就不多说,独自下了车:“你们在外面守着,等我出来。” 门口站着亲卫,都经过精心挑选,人人虎背熊腰,面露膘悍之气,这可以理解,里面的都是大人物,安全问题必须考虑。 报上刘备的姓名,叶青解下剑,才得以进去。 虽刚才看见袁绍和曹操带剑进去,但是他们是什么身份? 现在刘备才是什么身份? 故叶青并无意见,进去后,就见着一片园林,远远就是有着一群人,才一看去,立时生出感应,暗暗叹着:“青紫之气不绝,公卿之相尽此” 以叶青见惯场面的人,都是叹为观止,禁不住热血沸腾,暗想:“终有一天,登朝受礼的人,会是我叶青,而公卿将相齐拜下” 叶青目光一扫,终看见了一人,却是尚书卢植,卢植这时50岁了,这时神倩有点疲惫,可浓密的眉毛,刚毅的眼神,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辞的气息。 仔细看上去,却见着青气萦绕,黄气连绵,但卢植本命却化不成青色,只有青黄,叶青一看就叹。 卢植性格刚毅,师大儒马融,先后担任九江、庐江太守,平定蛮族叛乱,又与马日樟、蔡邕一起在东观校勘儒学经典书籍,参与续写《汉记》,可以说,无论是政绩、军功、文名、人脉都有。 黄巾起义时为北中郎将,率军镇压,后被诬陷下狱,皇甫嵩平定黄巾后救卢植,于是复为尚书,后上谏激怒董卓,被免官。 别人是气运不足,而他早就绰绰有余,不能化成青命,却是屡次和更强的上位者对抗,特别是十常侍和董卓,终不成正果,但也许从别的角度来说,这是求仁得仁了,当下就上前,行大礼:“学生叩见师傅”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二百六十六章 裂痕 卢植摆了摆手,在叶青双膝跪地前扶起,笑着:“原来是玄德。” 挽着叶青的手臂,欣然说着:“不必多礼,你在我门下读书,原本并不出奇,不想回去几年,却大出我预料,三百破三万算是奇功,以后屡次作战和县立刻治政也也可圈可点,为师甚是欣慰。” “学生是汉室宗室之后,天下无事,或可喜好良驹名犬,美服美婢,天下有事,岂能不奋起,这是责无旁贷了。”叶青谦虚的说着,这就是给自己洗地了,由于有着现在成绩,这洗起来是毫无破绽。 “是这个道理,是这个道理”卢植听了更是欣慰,连连说着,又给众人引见:“这是太傅袁隗、司徒杨赐,司空荀爽……” 这些都是青紫之气的大臣,叶青连连拜见,却心里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人掌握大权,但在乱世都是虚架子,介绍到了王允,才留意打量。 只见此人这时差不多也是五十岁略过些,出身官宦世家,十九岁就开始任公职,壮年时任豫州刺史,现在任从事中郎和河南尹,据说现在已加司徒了,眼见着丝丝青气垂下,却看不出破绽。 叶青心里暗想:“果卢植性格上弱点太过明显,几次被伐命器,才有破绽可见,这王允在历史上是惨死,但这时却看不出。” 见过各位大人,各位都有些印象,赞了几句,叶青稍过几句,就说着:“学生退下了” 就有一人领着下去,叶青趁机欣赏这内园景色,春夏时节,浓荫遮地、满园碧绿,不远处还有个大池,池中喷出一道清泉,射注池内,飞珠溅玉,蔚为奇观。 欣赏着,再过片刻,就见着大人先上宴,众人按照身份,一一入宴,这时灯火通明,温香阵阵,门阀名士、地方豪杰,有四五十人,济济一堂。 最后叶青才上去入座,处的位置自是角落中。 留神看去,感应有二成是天人气息,坐着角落里不说话,只偶尔和搭讪的人说话,辨认身份。 袁绍不是天人附体,曹操却是。 正寻思着,地位最高的几位士大夫,太傅袁隗、司徒杨赐、前司空荀爽都说了些勉励的话,无非一些忠心体国之言,算是此宴开题的应有之义。 但没有多讲,能在层层官阶中爬上来,谁都不是等闲之辈,就让众人自便 下面的群豪面面相觑,都算是看出来了——晚上宴会只是个接风宴,根本不会有任何实质的话。 可是,单纯召集自己这样多人济济一堂,就算不说一个字,也体现了士大夫阶级的强大实力。 这叫无声中显雷霆。 于是堂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几个朝中大佬在上面吃宴、闲叙、看舞,没有几人能和他们搭上关系说上话。 但龙有龙路,蛇有蛇路,群豪也不在意,各自交谈着。 渐渐交谈散开去,各成一拨,在各个角落,亦或花园中散步。 叶青和一些人说了些话,就退出了大厅,站在檐下深深舒展一下,吸一口微带凉意的空气,顿觉得心中清爽明许多,就在长满青苔的台阶上悠悠散步。 幽夜寂寂,星月皎皎,叶青只散了几步,有个声音吸引了叶青的注意:“孙大人近来……” 小声说笑的人群中央,一个刚严武士直视过来,两道目光撞在一起,彼此都是一怔,又都醒悟过来,立刻升起杀机。 “俞帆,孙坚是吧?一有机会就于掉你”叶青不言不语退开,这里是里世界。 望叶青远去,俞帆眯起了眼,转首盯着一个人:“你说能联系到张让?” “能,文台想做什么?”这人脸上敷粉,“刷”打开折扇,扫一眼刚才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天气晴朗,天空空阔,清亮水一样的月色洒落下来,半隐在树中的亭角涂了一层银光,正寻思着,就见一人过来,身貌不扬,眉目中显出刚毅和威严,青气弥漫,持着两杯酒过来:“是刘备,还是叫你榜眼呢?” “玄德见过曹公……”叶青笑着作了揖:“或见过总督大人?” “都没有关系,新世界,新身体,新想法,感觉年轻,仿佛回到了青年时一样”曹操挥了下胳膊,一截花枝断落下来:“这样年轻的时光很是怀念… 曹操笑得莫名,眼神有些怀念:“匡扶天下啊……来,这是青梅酒,玄德与我共饮一杯” 叶青敛目不言,接过这杯酒。 这是个冷幽默,显是总督研究了《封神三国演义》,连青梅煮酒论英雄都知道,哪怕有意删掉三顾茅庐和赤壁之战,都能感受到这里面的内涵。 两人一于而尽,放下袖子,曹操用目光凝视着叶青,严格说,刘备谈不上是英俊的男人,但在月光下,笔直挺立,一种英气就再难掩盖住,令人一见就是心折。 这时,就端起了总督的身份,说着:“下土世界有此历史也是佳话,只是往事俱去,本督不管以后怎么发展,能早早结束这乱世,无论对下土世界,还是应州,都是好事——玄德,你来助我吧” 说着这话,丝丝青气,让叶青都感受到凛然,这是直接用主世界的官职压迫了,这时先不言语,抿了抿唇,说着:“总督大人,恕我难以答应。” 这话一出,曹操脸上一丝笑容凝固了,转眼就立定,化成一丝冷峻的笑,眸子有着幽幽光,说:“是我才德器宇浅薄,不能用你?” 这话一说,立即充满一种冷峻威压的气息,总督掌着应州军政,堂堂正三品,青命封疆大吏,平时对叶青是客气,但真的叶青不知死活要顶上,花费些代价,弄掉一个天人也不是难事。 叶青感觉着心跳乱了些,抿了抿唇,许多人是无知无畏,但叶青曾对气运和品级进行统计过。 乡长级别的能量如果是l个基本单位,一个正县令就有55个基本单位,一个太守就有500个基本单位,一个正级别省封疆大吏有uu0个基本单位。 简单的说,除了县郡主官只差十倍,别的差一整个级别都有五十倍左右。 叶青现在拥有的气运和能量,最多就相当于一个县令,而总督有五百倍以上,这差距如果不是有天庭和誉郡王缓冲了些,要不伸根手指就可碾死叶青。 当然,这种巨大能量是朝廷给的,并非是总督私有,他不得不至少在表面上要讲着规矩,找到把柄才可发难。 “下官不敢,总督您起居八座,哪能不用我,我岂能不识好歹。”叶青怔了一下,忙笑的说着:“这只是遵着天庭和朝廷的旨意行事罢了。” 总督脸上带出一丝冷峻,似笑不笑:“哦,愿闻其详,你和誉郡王听说交往不错,或有我都不知道的宗旨章程。” 叶青躬身又作了揖,才站定说着:“不敢,誉郡王是有提点,下官也悟了几分,你看,下土世界是百万年镇压的死气怨气,但既能镇压百万年,这时就算爆发,又能奈何,天庭为什么不直接消灭,却演化成下土世界?” 这话一问,总督心里一怔,浮现出一丝寒意,就听着叶青继续说着:“演化下土世界还罢了,除第一次开启,不少官员卷入,后来为什么朝廷明旨颁布,官府七品以上都可不进入?” “要是单围剿下土世界里的逆流,相信朝廷旨意一下,各州总督总领,都督掌军,各世家配合,不到一年,就可剿灭整个下土世界。” “再想着朝廷颁布明旨,能统一下土世界者封侯,更是明显了,下官仔细想想,这必是下土世界,是养兵练兵之所,故才有这种种布置。” 说到这里,叶青住了口,总督却听的明明白白,原本一丝寒意,化成了一股不可抵御的寒意。 总督的确存有些私心,毕竟自己年纪已大,已当了五年总督,这时亲自督战统一里世界,毕其功于一役,就可封侯退仕。 但仔细思量,叶青的话都是自己日日思虑还没有想透的问题,当下就咬牙沉思,心里很是矛盾。 他是总督,多少年在官场沉浮,只听了一半就知道叶青说的极有道理,可叶青这话,就是否定了自己思路纲领的合法性。 有光明正大说的上去的理由,就算是天人,总督也有办法以不敬之罪杀叶青,或是类似惩罚,事实上刚才真起了杀心。 别看着欣赏叶青,实对这种人来说,这种爱才微不足道,但叶青不是抗命,而是服从朝廷和天庭的路线的话,这理由就没有了。 并且一丝妒意就自心里产生,思量半晌,笑着:“果不愧是榜眼公,实是后生可畏,你的话还是有些可取之处。” 说到这里,总督望着月光,深邃目光闪着,说:“只是我身为应州总督,治政爱民却是本分,唯取大节罢了,能早一天平息战乱,就好上一分,别的都顾不得了——你既不愿,那我也不勉强你” 叶青暗暗吐出一口气,应着:“是” 心里知道,就算再有道路,这违逆了总督,就有一条弥补不了的裂痕,这时却想起前世,前世的俞帆,是不是就是这样和总督决裂? 正想着,突有一个人跌跌撞撞自园外奔进来,声音凄惶,高喊着:“不好了,天子驾崩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宴 深夜,叶青披衣起来出到院中,紫薇星在天空黯淡下来,这或是错觉,或不是。 天子驾崩消息一传出来,重臣急急赶往城里,有的去了何府,有的去了张府,也有的闭门不出,一些实力弱小的豪杰跟着进城,等着皇宫的传令。 “登上皇位的会是谁?史侯,还是董侯?”这时两位皇子都没有封王,更没有太子的称号。 “天子……先帝有二子,属意是年幼些的董侯,几次欲立为太子,但史侯是何皇后所出嫡长子,名正言顺,且有大将军何进保着,何进掌握南北二军,实力大是可怖啊” “先帝为了分去何进兵权,去年在西园招募壮丁并置西园八校尉,由亲信太监、小黄门蹇硕总管各军,直接听命于帝,连何进都大受限制。” “先帝要是能再活三年,大可徐徐削去何进的兵权,而把董侯立了上去,可惜的是他没有时间了。” “张让十常侍,是和上军校尉蹇硕一体?但中军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怕是与何进一体……” “总体上说,史侯上位,不但名正言顺,而且实力上也占优。”叶青默默的想着,心思更是通明。 一切政治都是名分和实力,而名分又归根到底是实力所化,里面并无侥幸,而城中这样想的人并不少。 “唯一的机会,就是召见十常侍召见何进,然后政变,杀之,这样才可以扶着董侯上位登基,并且可以收场,因为先帝宠爱董侯的事,大家都知道,这时伪造出遗诏对十常侍来说,又不难。” “先是观望罢”在这时,叶青不再考虑着宴上和总督的冲突,虽保持了和气,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几乎是无法弥补的决裂了。 一条长街,这是兵营去皇宫的必经之路,何府入宫,同是必经之路。 不多时,就有车队辚辚转过街口,是黄昏时见过的华丽马车,一个壮年男子高踞其上,容貌威仪。 车队正要驶向宫殿,突见夜中,一个士人跳出,拦在前面:“大将军且慢 车队左右,兵甲顿时锒锒震动,抽出了长剑,举起了长矛,只要上位者一个示意,或者片刻没有指示,就要将这人刺杀当场。 “是谁?”何进心里突一动,有些心血来潮,倾了倾身,问着。 “还请大将军,谨防宫里有变”这个士人抬起头来,神情恳切说着。 何进怔一下,皱起眉,挥了挥手,有人就立刻应着会意,对这士人高喝:“胡说八道,把这家伙杖三十,丢出去” 这令一传下,就见着两个甲兵冲上去,毫不客气打翻在地,举起杖就打。 “啪——啪——”杖落了下来,在静悄悄的街道内传出很远。 “大将军,大将军,我是一片忠心啊……”这人只得悲愤喊着,望车驾自面前毫不停留驶过去,神情难辨。 “傻瓜……”附近居舍人影重重,许多目光投过来,夜宴中不曾露面,想必未曾入得王允名单,就冒险搏取,可这种事有这么好搏? “这以后别想再参与后续了。”许多人兴灾乐祸的说着。 这士人硬气,生生咬着牙挺到最后,直到被叉着扔出去,坚决不改口,这改变了许多人看法。 当世重声名,无名小卒就是无名小卒,何进自不会搭理,但会有许多更有份量的人千方百计提醒他,甚至可能有十常侍内部的人。 天人都清楚一些内幕——今夜皇帝一死,据传留下蹇硕奉遗命立董侯,这命真假且不论,一旦废立成功蹇硕立会摇身而变成十常侍之首——这宦官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 果不其然,宫中很快又传出马蹄声,何进一行人狂奔而回,没有回何府,而是直接去了大军兵营。 “大哥?”关羽张飞二人跟出来,关羽关切问着:“大哥又在望气?可有变故。” “现在没事了。”叶青吁一口气,看了一眼皇宫,帝气稍稳下来,而何进进入军营,顿时就有军气弥漫,护着何进。 何进直接进兵营里面不出来,蹇硕内忧外患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史侯刘辩登上了大位,即少帝。 这士人坚持效果很快会获得补偿。 “他的思路是对着,这样快就表明了立场,以后还会有弥补,而且名声有了点基础,对不是地方豪杰的天人来说,已是不错收获总的来说并不亏,只是做的太粗糙,而且卖给的何进没有什么前途,只是一次短线操作。” 叶青这样想着,合上帐幕,睡下,才睡了会,就听见江晨的声气:“主公,王府又派人来了。” “我这就出来,请入厅说话” 江晨忙应一声,趋步而去,叶青就连忙起来,洗完穿上衣服,进了客厅,果见客厅里坐着一人,这人还是王凌,对叶青的态度变得更亲热,起身说着:“我这是奉叔父的命,请玄德公过去,今天叔父只请了玄德公一人,不是城外的别园,是是在城东的家邸。” 叶青和简雍相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就是王允私人的小宴了。 “王允一直到讨董时期都是关键人物,可不容错过,更别说还有……”当下就欣然赴会。 天还很晴朗,洛阳城中气象已不同昨日。 天子驾崩,满城戴素。 除了雪白飞扬的灵幔纸花,叶青感受到,百姓只有对未来境况的担忧,并无多少悲痛可言。 “这时不知道有没有定——灵——这个谥号了。” 善谥是肯定上一代帝气并且继承,坏谥是批评上一代帝气并吸取教训卜…这是源自先秦成员对推举出来首领监督……周时以德治民而立“昊天上帝”作皇权法统,代天牧民是“天子”……到汉时董仲舒天人感应学说更被民众相信奉行,这“天”就在世上一步一步有了真实力量,使得皇帝警惧。 唐高宗时追封祖先败坏谥法,把李世民原先简洁“文皇帝”增美词,弄出一个“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将谥号的政治意义榨于,再无人重视。 这时汉人敬天崇信,重视这谥号,没有哪个后继皇帝和大臣敢弄虚作假。 “孝”一向是基础字出现在汉朝谥号里,汉武帝再是功业,全称孝武皇帝,两汉能免孝字的只有两人——前汉高祖高皇帝刘邦,后汉世祖光武帝刘秀。 “灵”甲骨文形态是正在事神求雨的巫,好祭鬼怪曰灵,乱而不损曰灵,这讲究对昊天正统祭祀的汉朝来说是不入流。 意思是昏庸而不务正业,国家有动乱而无法制止。芒果直播网 所谓“孝灵”就是裸的骂人,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死的好”。 去城东拜访王允的路上,叶青还真见到街上有些老人拄拐杖骂着,却是暗指:“死的好” 叶青笑起来,这时有张飞在,不好多说,只是暗里思量着。 片刻马车停下,王凌自前面幕布探进来,解释说着:“是有衙役在前面挡了路,稍等下就好。” 叶青点点头,闭目休憩。 街上果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街摊纷纷避让,碰倒了些,香粉的味道四溢在空气中,有女子惊叫的声音,老人怒斥的声音,孩童啼哭的声音,人群喧哗起来,张飞连忙掀着车帘看热闹…… 却原来是巡察过来的衙役听见,难得一见的整齐武装,有个为首按剑厉声:“不许诽议……” 这时有个老人顿着长九尺,顶端雕有鸠形的手杖,扬眉怒目:“呸,羌人未灭,流贼四时,汝身为汉家子弟,不思杀寇报国,在这里耍威风” 衙役这时才发现这老人须眉皆白,又扫见这鸠形手杖,立刻就面面相觑——这可是王杖 “老人家好好养老就是,论什么国事……” “老朽只骂我家孙子,何论国事?”这老人也聪明,这样说着,这些衙役就在众人围观哄笑中悻悻而退。 “无胆鼠辈”老人哼一声,一众乡老跟着叹息天下乱象…… 王凌重新启动马车,这戏剧一幕倒退着滑过车窗外,直到那根精致的手杖消失在视野里,叶青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凭此王杖可以共享国祭,虽是不分气运,却共威能——别小看这一点。 在原来记忆里,临郡一个乡级基层小官,因一位持杖老人有触犯法律嫌疑,擅自扣留老人,虽没有殴打,但被处以极刑,斩首示众——汉法律上凡对持有王杖的老人有谩骂、殴打等行为,比照大逆不道罪论斩。 周秦汉三代相继,都特别专授这种王杖给七旬老人,共享国祭之威的待遇一直不变,甚至叶青所知,直到明朝才废除了祭祀待遇——因这时经过元朝,昊天之祭有些式微了。 “此时重视祭祀,汉以孝治天下,又多了这一层政治需要,于王杖在共享国祭,还拥有着政治上享受“六百石”相当于郡丞、小县县令)待遇,经济上定期发给米、酒、肉,免除子孙的赋役以使专心供养老人。” 有史以来最极品的老年优待证。 “可惜单靠农业社会,一旦帝国扩张受阻于天堑外敌,民气渐渐不继,终是要沉寂下去。” 难怪道门三君宁肯接受五帝先后崛起,也要推动天庭抬升,居中调控天下灵府,自拥有了改造自然的大能。 “大劫到现在只展现出水府、封土这两大体系,就已是如山如海巨力,封土体系连接下土、外域内外夹攻都能抗得住,别的体系种种,又会是什么盛况 叶青一直认为科技在于广泛普及,道法在于一体集中,这些都是对两种文明真实观察的体会,但现在自力量上来看,发展到最后,都是伟力。 一路无话,王府又出现在面前。 “在下涿郡刘备,受你家主人相邀……”叶青递交了帖子,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管家出来迎接,说着:“玄德公稍等,主君会亲自迎接。”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宴 深夜,叶青披衣起来出到院中,紫薇星在天空黯淡下来,这或是错觉,或不是。 天子驾崩消息一传出来,重臣急急赶往城里,有的去了何府,有的去了张府,也有的闭门不出,一些实力弱小的豪杰跟着进城,等着皇宫的传令。 “登上皇位的会是谁?史侯,还是董侯?”这时两位皇子都没有封王,更没有太子的称号。 “天子……先帝有二子,属意是年幼些的董侯,几次欲立为太子,但史侯是何皇后所出嫡长子,名正言顺,且有大将军何进保着,何进掌握南北二军,实力大是可怖啊” “先帝为了分去何进兵权,去年在西园招募壮丁并置西园八校尉,由亲信太监、小黄门蹇硕总管各军,直接听命于帝,连何进都大受限制。” “先帝要是能再活三年,大可徐徐削去何进的兵权,而把董侯立了上去,可惜的是他没有时间了。” “张让十常侍,是和上军校尉蹇硕一体?但中军校尉袁绍、典军校尉曹操怕是与何进一体……” “总体上说,史侯上位,不但名正言顺,而且实力上也占优。”叶青默默的想着,心思更是通明。 一切政治都是名分和实力,而名分又归根到底是实力所化,里面并无侥幸,而城中这样想的人并不少。 “唯一的机会,就是召见十常侍召见何进,然后政变,杀之,这样才可以扶着董侯上位登基,并且可以收场,因为先帝宠爱董侯的事,大家都知道,这时伪造出遗诏对十常侍来说,又不难。” “先是观望罢”在这时,叶青不再考虑着宴上和总督的冲突,虽保持了和气,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几乎是无法弥补的决裂了。 一条长街,这是兵营去皇宫的必经之路,何府入宫,同是必经之路。 不多时,就有车队辚辚转过街口,是黄昏时见过的华丽马车,一个壮年男子高踞其上,容貌威仪。 车队正要驶向宫殿,突见夜中,一个士人跳出,拦在前面:“大将军且慢 车队左右,兵甲顿时锒锒震动,抽出了长剑,举起了长矛,只要上位者一个示意,或者片刻没有指示,就要将这人刺杀当场。 “是谁?”何进心里突一动,有些心血来潮,倾了倾身,问着。 “还请大将军,谨防宫里有变”这个士人抬起头来,神情恳切说着。 何进怔一下,皱起眉,挥了挥手,有人就立刻应着会意,对这士人高喝:“胡说八道,把这家伙杖三十,丢出去” 这令一传下,就见着两个甲兵冲上去,毫不客气打翻在地,举起杖就打。 “啪——啪——”杖落了下来,在静悄悄的街道内传出很远。 “大将军,大将军,我是一片忠心啊……”这人只得悲愤喊着,望车驾自面前毫不停留驶过去,神情难辨。 “傻瓜……”附近居舍人影重重,许多目光投过来,夜宴中不曾露面,想必未曾入得王允名单,就冒险搏取,可这种事有这么好搏? “这以后别想再参与后续了。”许多人兴灾乐祸的说着。 这士人硬气,生生咬着牙挺到最后,直到被叉着扔出去,坚决不改口,这改变了许多人看法。 当世重声名,无名小卒就是无名小卒,何进自不会搭理,但会有许多更有份量的人千方百计提醒他,甚至可能有十常侍内部的人。 天人都清楚一些内幕——今夜皇帝一死,据传留下蹇硕奉遗命立董侯,这命真假且不论,一旦废立成功蹇硕立会摇身而变成十常侍之首——这宦官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 果不其然,宫中很快又传出马蹄声,何进一行人狂奔而回,没有回何府,而是直接去了大军兵营。 “大哥?”关羽张飞二人跟出来,关羽关切问着:“大哥又在望气?可有变故。” “现在没事了。”叶青吁一口气,看了一眼皇宫,帝气稍稳下来,而何进进入军营,顿时就有军气弥漫,护着何进。 何进直接进兵营里面不出来,蹇硕内忧外患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史侯刘辩登上了大位,即少帝。 这士人坚持效果很快会获得补偿。 “他的思路是对着,这样快就表明了立场,以后还会有弥补,而且名声有了点基础,对不是地方豪杰的天人来说,已是不错收获总的来说并不亏,只是做的太粗糙,而且卖给的何进没有什么前途,只是一次短线操作。” 叶青这样想着,合上帐幕,睡下,才睡了会,就听见江晨的声气:“主公,王府又派人来了。” “我这就出来,请入厅说话” 江晨忙应一声,趋步而去,叶青就连忙起来,洗完穿上衣服,进了客厅,果见客厅里坐着一人,这人还是王凌,对叶青的态度变得更亲热,起身说着:“我这是奉叔父的命,请玄德公过去,今天叔父只请了玄德公一人,不是城外的别园,是是在城东的家邸。” 叶青和简雍相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就是王允私人的小宴了。 “王允一直到讨董时期都是关键人物,可不容错过,更别说还有……”当下就欣然赴会。 天还很晴朗,洛阳城中气象已不同昨日。 天子驾崩,满城戴素。 除了雪白飞扬的灵幔纸花,叶青感受到,百姓只有对未来境况的担忧,并无多少悲痛可言。 “这时不知道有没有定——灵——这个谥号了。” 善谥是肯定上一代帝气并且继承,坏谥是批评上一代帝气并吸取教训卜…这是源自先秦成员对推举出来首领监督……周时以德治民而立“昊天上帝”作皇权法统,代天牧民是“天子”……到汉时董仲舒天人感应学说更被民众相信奉行,这“天”就在世上一步一步有了真实力量,使得皇帝警惧。 唐高宗时追封祖先败坏谥法,把李世民原先简洁“文皇帝”增美词,弄出一个“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将谥号的政治意义榨于,再无人重视。 这时汉人敬天崇信,重视这谥号,没有哪个后继皇帝和大臣敢弄虚作假。 “孝”一向是基础字出现在汉朝谥号里,汉武帝再是功业,全称孝武皇帝,两汉能免孝字的只有两人——前汉高祖高皇帝刘邦,后汉世祖光武帝刘秀。 “灵”甲骨文形态是正在事神求雨的巫,好祭鬼怪曰灵,乱而不损曰灵,这讲究对昊天正统祭祀的汉朝来说是不入流。 意思是昏庸而不务正业,国家有动乱而无法制止。 所谓“孝灵”就是裸的骂人,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死的好”。 去城东拜访王允的路上,叶青还真见到街上有些老人拄拐杖骂着,却是暗指:“死的好” 叶青笑起来,这时有张飞在,不好多说,只是暗里思量着。 片刻马车停下,王凌自前面幕布探进来,解释说着:“是有衙役在前面挡了路,稍等下就好。” 叶青点点头,闭目休憩。 街上果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街摊纷纷避让,碰倒了些,香粉的味道四溢在空气中,有女子惊叫的声音,老人怒斥的声音,孩童啼哭的声音,人群喧哗起来,张飞连忙掀着车帘看热闹…… 却原来是巡察过来的衙役听见,难得一见的整齐武装,有个为首按剑厉声:“不许诽议……” 这时有个老人顿着长九尺,顶端雕有鸠形的手杖,扬眉怒目:“呸,羌人未灭,流贼四时,汝身为汉家子弟,不思杀寇报国,在这里耍威风” 衙役这时才发现这老人须眉皆白,又扫见这鸠形手杖,立刻就面面相觑——这可是王杖 “老人家好好养老就是,论什么国事……” “老朽只骂我家孙子,何论国事?”这老人也聪明,这样说着,这些衙役就在众人围观哄笑中悻悻而退。 “无胆鼠辈”老人哼一声,一众乡老跟着叹息天下乱象…… 王凌重新启动马车,这戏剧一幕倒退着滑过车窗外,直到那根精致的手杖消失在视野里,叶青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凭此王杖可以共享国祭,虽是不分气运,却共威能——别小看这一点。 在原来记忆里,临郡一个乡级基层小官,因一位持杖老人有触犯法律嫌疑,擅自扣留老人,虽没有殴打,但被处以极刑,斩首示众——汉法律上凡对持有王杖的老人有谩骂、殴打等行为,比照大逆不道罪论斩。 周秦汉三代相继,都特别专授这种王杖给七旬老人,共享国祭之威的待遇一直不变,甚至叶青所知,直到明朝才废除了祭祀待遇——因这时经过元朝,昊天之祭有些式微了。 “此时重视祭祀,汉以孝治天下,又多了这一层政治需要,于王杖在共享国祭,还拥有着政治上享受“六百石”相当于郡丞、小县县令)待遇,经济上定期发给米、酒、肉,免除子孙的赋役以使专心供养老人。” 有史以来最极品的老年优待证。 “可惜单靠农业社会,一旦帝国扩张受阻于天堑外敌,民气渐渐不继,终是要沉寂下去。” 难怪道门三君宁肯接受五帝先后崛起,也要推动天庭抬升,居中调控天下灵府,自拥有了改造自然的大能。 “大劫到现在只展现出水府、封土这两大体系,就已是如山如海巨力,封土体系连接下土、外域内外夹攻都能抗得住,别的体系种种,又会是什么盛况 叶青一直认为科技在于广泛普及,道法在于一体集中,这些都是对两种文明真实观察的体会,但现在自力量上来看,发展到最后,都是伟力。 一路无话,王府又出现在面前。 “在下涿郡刘备,受你家主人相邀……”叶青递交了帖子,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管家出来迎接,说着:“玄德公稍等,主君会亲自迎接。” 第二百六十八章 汉贼唯袁绍一人 叶青听到自府内隐隐传来的笙萧琴瑟之声,不由暗暗惊讶,这时规矩虽没有明清时重,但天子才驾崩,府内就有歌舞乐声,实是有点出格。 不过想起王允这人是典型宽己严人性格,就不足为奇了,正想着,王允就迎了出来,叶青连忙行礼:“岂敢司徒亲迎。” “玄德听闻是中山王之后,三百破三万,足见豪杰。”这是个十分讲究的人,神态看去很恬静,说着就伸手引进。 隐隐有一曲传来,王允就止步入迷听着,直到一曲终了,余音已尽,回过神来转脸笑着:“玄德请进了。” 里面就是一个小宴,宴上觥筹交错,叶青这时细细辨认,王允身上没有主世界的气息,言行更是纯粹汉人。 席间王允垂问,叶青也不隐瞒,将自己犬马生涯说了:“少时,我很是荒唐了些,还若得师傅生气,现在想来实是不该。” 王允点点头,说:“这事我知道,你师傅说过,不过年少风流也是常态,多读书,日三省,慢慢就不一样了,而且玄德闻得贼起,就立刻奋起,这实是英雄之资也” 叶青连连谦谢,不敢承之,又说起路上灾民逃荒见闻,王允也是神情微黯,叹息不已。 叶青就心中有数,又说了些天下忧事。 王允就说着:“贼兵四起,整整打了五年,国家用钱至少两百亿钱,现在朝廷就是要镇之以静,以缓过这口气来,有人说多用兵,和钱粮怎么筹?” 说话就有些志气相投的味道,可惜出身、地位的差距摆着,到这程度已是极限了,此时叶青不是刘皇叔,只是卢植门下稍具实力的土豪,甚至远不如同门的公孙瓒。 不过只要有心,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了,在里世界,顾忌不必太深,酒至半酣,叶青笑问:“王公以为大将军能成事否?” 王允也有了几分醉意:“非成事之人。” “那董卓呢?” 王允陡清醒过来:“你是董卓说客?” “哈,王公说笑了,我是堂堂刘氏大丈夫,此辈和我师有恨,安能驱得动我刘备?” 王允点点头,知道这说的是卢植大军围城剿寇期间被宦官谗言陷害,董卓贿金取代了卢植率领军队,结果把整支军队全葬送,卢植后来闭门谢客,愤懑不出,有一半是由于宦官压制外,还有一半有此事造成。 “有没有人和大人说过,当心何大将军引狼入室?” “哦。”王允目光一凝,盯着他:“确实有过,我以此劝谏了大将军,大将军不听,我又劝——至少要限制兵数,大将军允了,限制三千兵。” 叶青一笑,这本来是自己想劝的,看来有人先出手了……会是她吗? 但这点事不大,谁说都一样,举觥敬着:“备敬公之义举。” 王允分辨着面前这刘姓宗亲的神色,是真有公义之心,这点能够看出来,正举觥欲饮,突厅门一开,烛火在夜风中飘摇一下。 侄子王凌飞快奔进,就要凑上来密言,王允怫然不悦:“何话不可明说。 王凌看一眼叶青,暗自咋舌,却没有气馁,说:“大将军回到军营,命袁绍入宫捕杀蹇硕,混乱中蹇硕被中常侍郭胜所杀,其兵被何大将军所领,何太后闭殿垂泪。” 他小心看着叔父的脸色:“大将军亲自入殿劝说,要求杀尽十常侍,却被太后斥责行事无纲法,她说自古到今宦官统领禁省,汉家老规矩不可废,且先帝刚逝世,要是没有宦官隔离,她一寡妇垂帘,怎能毫无避忌直接和士人共坐一屋?” “大将军愤愤不已,却还是出来,引兵退出了宫。” “唉,奈何听妇人之言……”王允举着的酒觥停住,满脸憾色,转首看着叶青,见他毫不意外的样子。 “果然不愧卢尚书教出来的高徒。”他这样叹一声,举酒说:“敬王事。 两人一饮而尽。 相近目标下,顿觉气氛融洽许多,又说了些话,就结束了宴会,叶青出府 府侧槐树的阴影中,一个丫鬟跑出来,压低声音:“大人,我家小姐给您的一封信。” 叶青扫了眼这信,顿时明白,原来自己被王允请来,是貂蝉在背后使了力,难怪自己区区一个县令,还能入得这种朝中大老法眼。 “好,多谢你家小姐了。”叶青目送这少女跑回府中,站在阴影里看这个王府,心中一片平静。 “既是这样,少帝即位就是唯一选择了,其实有着大将军何进,这国器就非常稳固,谁都翻不出浪来。” “其实平生我最鄙视的就是历史必然性,这里有什么必然性,何进掌握的军权已绰绰有余。” “只是十常侍临时倒戈,上军校尉蹇硕一死,何进马上变得大意,这时袁绍已在劝说引外兵入京吧……” 貂蝉的信中透露外戚一派的内部消息——袁绍一批人,名义上为着何进谋划,多召集猛将和大批豪杰,使他们引兵向京城。 而这何进还答应了。 “袁本初这人实在太可怕了……好一个四世三公的老袁家……我可以肯定,袁绍这人就有着乱汉室天下的心思。” “要不,少帝登基,何进掌握军权,上军校尉蹇硕已死,十常侍已屈服,这种情况下,还要引什么外兵?” “稍远些河内郡驻扎的丁原就罢了,一旨而定,董卓驻扎的河东郡最近,手下有一半是羌兵……” 曹操,或总督这时叹息:“乱天下者,必此人也……” 他说的是何进,还是袁绍? 叶青这样想着,上了马车:“回府。” 这时天气不冷不热,夜色将天穹染成一片灰暗,回去时却下起雨来,浙浙沥沥,时密时疏。 叶青在这晚春雨中回去,听着风声和雨声,沉思着。 一队巡兵经过,打断了叶青的思考,看着他们远去,叶青一笑,此时这秩序,就能看出汉室的秩序。 此时汉室龙气是赤红,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许多人想的完全对不上号,在灵帝时龙气是淡黄,这意味着天下秩序稳固,并没有崩溃。 就算经过贼兵,龙气还是赤红,这意味着秩序还相当稳固,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安稳百年不成问题。 所谓的大义就是力量——规矩和道德形成后就自动拥有力量,以形成的惯性。 灵帝驾崩,皇后长子史侯就自动有这大义加身,并且很快就登基了,还有着何进掌的兵权。 按照正常情况,这位置稳固不可动摇了。 要抵消这力量,就必须有相当,或更强的力量,而现在唯一的力量就是引得外兵,将这水搅混。 从这个角度考虑,袁绍一开始就有着乱汉室天下的心思,这是肯定,实际上回到过去,只要杀得袁绍,汉室天下就可维持下去。 但扣掉了袁绍,王允这群士大夫用心也未必纯粹。 要换人,就趁皇位还没有定时,杀何进就可,以遗诏扶董侯登基,这也是太平之策,可是等着史侯登基再废,就违背了传统,受到了反噬,这大部分自然是董卓来承受了。 但是既废少帝,立了董侯(汉献帝),只要大家都承认,天下还可维持下去,可偏偏这群士大夫就发难,而演义里,说是曹操首倡,实是袁绍这一批人首倡,借口董卓权篡,乱了这汉朝天下。 而在这时,真为了汉室天下,那朝廷就要团结一致,打击谋反者——袁绍这一批人。 可在这时,士大夫一族却和董卓针锋相对,直直拖着后腿,导致汉朝秩序彻底崩溃。 地球人受三国演义毒害很深,实际上仔细想想,除废立皇帝,别的董卓可有着明显的恶绩? 荒淫?这是典型小说家扣上的黑帽子,谁都可以戴! 这样一想,就非常清楚了,乱天下者,就是袁绍,其次就是这士大夫一族,别的都只是外因,不是直接原因。 “此时逆贼,除袁绍别无它人,诛此一人,汉室就可再得百年天下。” 解决三国就这样简单? 真的这样简单,没有袁绍,哪怕是黄巾之乱,都不可能使东汉灭亡,以汉朝五百年天下的积累,只要缓过这口气,又自会打击豪强,收回兵权。 “可惜的是,我也不是纯臣啊”叶青想到这里,不由叹息,真的要挽回汉室天下,自己倾百骑,率关羽张飞张辽(江晨),对袁绍进行袭击,必可杀之,汉室危机就自然解决。 但这种解决方法,对叶青没有丝毫好处,除在里世界被汉朝通牒追杀,再无立足之地 只有三国演化,催出蛟龙之格,才能拿到最大的好处,并且还符合着朝廷和天庭演化里世界的用意。 正寻思着,突叶青心中一跳,一股杀气迎面扑来,不由大感懔然,想不明白,是谁想杀自己? 第二百六十九章 黄天道符 虽思考一长段,但实际上只离开王府百米,马车辚辚驶着,一切看上去都非常太平。 看一眼车窗,一个佝偻身影拄着拐杖经过,衣衫简朴,青竹节杖在月下带着玉色,九尺,分七节,真是少见形制。 这身影避让马车摔倒,一阵咳嗽声。 叶青只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顿时吸口凉气,只是喊着:“铃铃” “杀”咳嗽声转成一句命令,符火光亮在马车前一闪而逝。 空寂街道上,瞬间就听着“轰”一声,飞出大块木片和碎布,剑气顿时显了出来,还有一声喝令:“休伤公子” 青色长剑划过光弧,却是直直刺进车里,剑气所向,爆溅木屑飞溅。 只见周铃额上贴着一片阴燃金符,双目是非人金色,这时一击失手,怔一下,眼神就有些挣扎,这时金符大亮,瞬时一剑又扑了上去。 叶青自车顶上倒挂下来,空着双手,迎着剑气,双眸大亮:“看我” 吼声嗡炸开,带着雷韵,震得周铃一滞。 她清瘦玉颊上显出内息岔乱的晕红,双眸金色闪动,恢复一瞬清明:“公子” 叶青一把扯掉了她额上的金符。 周铃彻底自幻境中惊醒,急视路侧,哪里是“被敌人甩出去的公子”,顿时大怒,青光一闪,刺了过去,对着青光的直刺,这真正的敌人一拧身,闪避动作哪是老人 只是把杖一沉,就“铮”的一声,将剑光击开…… 周铃心中一凛,这是筑基大成的道人,难怪她瞬间暗算,剑法也失了手 剑声破空,响彻夜空。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街角就一片脚步,并且传来了军官口令声:“取弩……置箭……预备” 是敌非友 “走”叶青一下拉住周铃跳车急奔,这时只恨没有带上张飞关羽江晨。 “想走?”浑厚有力的声音,佝偻身影直起来,转过来是一个壮士,神情颇还带着些正气,只是眸子纯金,凝视叶青,手持青竹节杖在地上一顿:“招神” 砖石破碎,节杖深深插进了地里,金光熄灭又再亮……一节节竹笋在月光下诡异纷长拔节、招摇红黑枝叶,转眼间方圆五十米范围化作了一片竹海。 密密麻麻的红黑法竹,越往外越密集,最后是一大圈高耸的竹墙。 街两边一些民居木屋纷纷倒塌,甚至有尸体被黑竹贯穿顶起,挂在月光下面,血留淌下来。 “地震了?” 许多幸存的男女惊醒逃窜,都被困在了竹墙里。 这半分钟不到的惊变,声响巨大,竹墙外不远的王府,有人开侧门往张望一眼:“道术……怎么会有宫禁宿卫?” 又瞬间“啪”的合上,仆人急呼声,婢女惊叫声,管家呵斥声,护卫起身的声音连绵…… 竹海,周铃仗剑砍倒一片竹墙,金光在面前一亮,瞬间又生出大片 “公子” “界域之力……木属”叶青脸上带着白气,是金德之气催到了二层:“青虹剑给我” 千钧一发之际,街角急急一个唿哨,黑暗阴影纷涌出大批武士,有三十人,果都是宫禁宿卫,无视无辜平民,弩阵直接对准了两人,锐利的点钢三角箭镞,一枚枚在月下闪烁寒光…… 汉制大黄弩阵 李陵五千步卒横绝北漠胡骑的大杀器 “真看得起我啊” 叶青执剑抵面前竹墙一刺,白光大耀,所到之处,竹阵顿时和纸扎的一样,被击破出一个大洞。 “走回去王府……”说着,大喝一声:“起” 只见二道符在二人身上一亮,接着,青色剑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眩目冰寒的剑光顿时罩全身,瞬息自射出十丈之遥 “身剑合一” “噗噗”一大排箭矢穿过,撞到了剑光上,顿时就飞溅出去,没有撞到,深插在洞口周围,尾羽震动不息。 “白德之气,身剑合一”壮士面上闪过讶异惊疑:“中常侍封婿的情报上可说是黑水四层” 五行相生相克,他本来算计好的水生木,对此子就是绝地,变成了金克木,让此子生生自绝中逃了出去 “渠帅怎么办”副手一名宿卫将领急呼,神情惶然。 谁都知道,京城中动这样大阵仗已是危险,真杀了还有宦官集团压住……放跑了没完成任务? 不合格的刀子就只能变做弃子,死定了 “慌什么” 壮士哼一声,幸亏除临时木法界域外还有一手准备,青竹节杖一拧拔起:“劾鬼” 一声号令,天地响应 整片红黑竹林动一下,跟着连根拔起,越拔越透明…… 所有宫禁宿卫打扮的武士都狂热望来,此七节杖是大贤良师所赐宝器,由教中至宝九节九气杖分化而出,可以暂时代职统摄天地阴阳 如大贤良师亲临 轰—— 王府铜钉朱门大开,叶青周铃两人飞身进去,王允一身朝冠正服,对着叶青点点头:“玄德没事就好。” 又推开要挡在自己身前的侄子,肃然盯着军阵中的壮士,辨认出来:“马义元你区区一介野道士,敢在城中动武,要作反么” “哈哈哈……”马义元长笑一声,奋力拔起七节杖,金眸回望过来:“我奉中常侍封婿封大人之命,前来为大将军捉拿逆贼蹇硕的同党刘备,你太原王家敢包庇逆党不成” “什么逆党,胡说八道” 王允皱眉,扫视后面大批正在重新上弦宫禁宿卫,盯住为首几个将领:“老夫是大将军府自事中郎,你们身为功勋之后,当知……” 自事中郎秩比六百石,属光禄勋,名义上和宿卫一样同属皇帝的近侍随自,而大将军府自事中郎……这是大将军的亲信要臣 几个宿卫将领目光闪烁了下,一声不吭,齐齐望向马义元。 王允心中咯噔一下:“你们不是宿卫,是假的” “不,他们是真宿卫,是功勋之后。”马义元冷笑,心中得意——只是信奉了我太平道 区区几个阉人,收了几个土豪的千两奉金,也想驱我为刀? 哈哈,可笑,正中了老师的算计,我早有人渗透进内廷,借此机将暗杀转成明杀,就能将你们两方矛盾缝隙扩大到决裂 苍天大乱,就是黄天取代之时 “还真以为我是来杀刘备么?只是顺手就能料理了小角色,让你们王府覆灭才是撬动乱局的关键啊……” 他金眸幽幽悲悯,欣赏着王允面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去吧,儿郎们。” 一挥手,箭如雨下。 这批宫禁宿卫射箭,又拔刀……真要在这堂皇京城,冲击朝廷命官的府邸 “关门石头堵上”王凌执盾抵挡在自家叔父面前,三棱箭镞透过厚木大盾,插在他皮甲上,有根直插他眼睛,寒风刺目,顿时心底一凉…… 剑风自眼前掠过,回醒过来,只听身侧声音:“发什么呆,保护大人到这里来……” 叶青借半扇大门掩护,挥剑斩了几支乱箭,周铃带人在推动一扇门合拢。 许多土木石料被推着过来,叶青松了口气,望一眼外面,神色大变:“都快退到你们家宗祠去到祠堂神域里才是安全” 呼—— 阴风狂啸,竹林不见,无声透明幽魂漫空飞舞,呜欢呼着抽取附近平民身上的生气,无论男女老幼,一个个面色发黑,纷纷气绝倒地。 武士都战栗惶恐跪拜在地,抖着冰凉手脚取出一枚枚淡黄符篥吞下,强忍着冰凉刺骨的东西自身体里穿透,念念有辞:“祈我黄天,恕我罪苦……” 道法在这时,已激起了反应,半空中,隐隐有雷声,这马义元却是不惧,高举着一张敕命。 这滚滚雷霆抵达这敕命时,却无奈退下。 “帝都禁法,可我有敕命,却是百无忌讳,嘿,哪怕是伪敕,却还有玉玺在上面,只要不能否认,这期间就有效” “看我黄天道法,无往不利” 王府的大门沉沉合上的瞬间,王凌举盾牌窥伺那一丝缝隙外的玄异景象,声音颤抖起来:“鬼域这妖道……要驱幽魂攻击这里可是京城……不怕惊动龙气引得祸端么?” 封死了院门,众人一路跑向祠堂。 “这个道士有古怪,看法力比我高不了多少……远不是真人,有此界域手段……”叶青拉着周铃毫不停步,很是惊疑:“更似神道” 王凌听到这话不及多想,眼见沿途不时有各院的老弱妇孺汇进来,思忖后面武士还不至于立马破门,又带上她们。 又望一眼祠堂就在前面,到这里面,有历代祖神封域庇佑,不惧此小鬼之害。 “只要挺过一刻,城卫军肯定会赶过来,大将军不会坐视我家被攻破”虽这样说着,王凌心有余悸:“亏得平日里还和一帮世家子在太平观上过香,想不到这是个妖道……” “黄天……太平观……太平道” 刹那间雪亮明悟闪过——眼下还只是流民起义,黄巾之乱未起,太平道可是绝大教团势力,大黑手也插手进这京都乱局了 “黄天在上,老君庇佑,大贤良师恕我罪孽……”念念有辞声音在院外响起,嗡嗡然,越来越响,一片轰然…… 叶青眯起眼睛,单这一点,就和历史上不同,这洛阳城的水,远比所有天人想象中的都要深…… “公子,黄巾之乱要提前爆发?”周铃传音问。 “不,这时中央朝廷、地方豪杰都实力强大,早有成型道术体系,张角煽动不起几十万的追随者,邪魔……或说它们所谓的黄天未至,神喻未降,太平道不会蠢到在眼下直接对抗朝廷,只是有些暗算。”叶青传音回着。 心中苦笑,自己这殃及池鱼,希望这太平道马上揭竿而起,就在朝廷和豪杰反扑下灰灰,汉室肯定提前耗尽了元气——却不是被天灾伤民耗尽,而是被镇压兵事耗尽。 这样一来群雄逐鹿既少了大敌在侧,又有厚实地方民力基础,打到最后胜利者赢得的龙气肯定比地球历史上更强大 “这种寄希望于敌人脑残,只有白日梦里想想罢了,岂能当真……” 有狗在后面狂叫,声音都透院落。 “公子……后面过来了”周铃惊呼起来。 呜呜呜—— 冷风冰寒,庞然呼啸,似乎瞬间将春夜变成了寒冬,无数透明幽魂穿墙过树,桀桀凄厉自后面涌来…… 草木凝霜,犬声不闻,冰寒灵体重重叠叠,血红阴目一双双投视过来,阴风四起,团团迷迷,好一座阴域鬼阵 有人回头瞥了眼,惊惧软倒在地:“苍天啊……” 祠堂门口,不知谁大喊了声,人群一下子混乱起来,有些王家的族人,争着往里挤:“快进去,快进去……” 有些护卫努力维持秩序:“让老人妇孺先进……” “家主快进去”王凌推着自家叔父,这个五十岁的老人摇摇头,给妇孺让出门口。 又正了正衣冠,在阶上扫一眼众人。 不言不语,就有一种刚毅的正气,结合多年治家的权威,宗姓熏陶深入骨髓,顿时就使得秩序井然。 叶青立在王允身边,看着这幽魂如潮涌来,恍惚又回到了前世,汹涌的怪物潮水……真是到哪里都躲不了被围攻的命啊…… “颠倒阴阳生死,化人为鬼,化鬼为实,是为阴域……玄德你不怕死?”王允淡淡问着,扫了眼他身侧俏脸焦急的婢女,此女也是个有情有义。 “谁不怕死?”叶青把周铃推进了祠堂,将剑交在这老人手里:“拿着,宝剑天然护主辟邪……” 王允怔一下,又笑起来。 “……好。” 莹红灯笼在屋檐下飘摇,最后几个女人自阶旁过去,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又望望下面排队的男人。 其中有个头戴帷纱的少女望望叶青,又望望王允,百感交集,沉默下来,抱着怀中的小女孩进了宗祠。 这是大汉的脊梁? 她这样想着,心中莫名一酸,几坠下泪来,“噗”地一下跪在一排排的灵牌神位前:“王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有女……” 烛火明明,燃香隐隐,五牌,十列,灵牌的阵列气运连绵如潮,当首的神位上,几个字泛起了金色:秦大将军,先公王翦…… 门口护卫的队伍只进入一半,阶上凝结起了寒霜,有人在外面奋力合上大门,最后门隙中,只见一道道漆黑背影淹没在幽魂的潮水中,惨叫声接连响起,又随着大门被合上而消失不闻,祠堂里人人沉默下来。 第二百七十章 旧人 “轰——” 雷音滚滚,集中一线,幽魂沸水一样汽化,在祠堂前显出一人高漏洞,一道剑光在护卫中突出来,震灭幽魂,隔着百米,直袭马义元 “哈,困兽犹斗?”马义元轻笑,不必多说,就有军官喝令,一波箭雨精准封锁着这一片。 符光一闪,瞬间剑光电射一丈,将箭雨甩落身后。 又是这招……身剑合一?” 马义元皱起眉,此子剑术不可思议,却不是剑修:“是武学的剑道,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以气驭剑,贯串成了这种剑光。” “道术无法抵御箭雨,这种另辟蹊径的使用,却可以抵抗,难为此子能有这种手段……不过也到此为止了”马义元扫一眼祠堂前面,大半护卫都在幽魂侵袭中气绝身亡,就连王允在自身官气和宝剑护持下自护。 “杀了王允”马义元很清楚自己主要目标,道术对这种高官很难起效,只有物理攻击,大黄弩复装很慢,宿卫当即拔刀涌上:“杀” 叶青无视这些,目光盯着马义元,又冲近到十米,只待一个机会。 “哼,小卒就是会蹦跳啊”马义元将手中七节杖一指,无数幽魂“嗖”折返,团团将叶青包围,顿时周围弥漫出一团浓雾,看不见人,这就是形成了阴域。 下一刻,里面连连传出几道闷雷,却只让整个浓雾涨缩一下。 “阴域一成,处处分薄攻击,还会让你破出来?”马义元吁了口气,手中七节杖上闪着灵光:“除非你能化掉整个阴域,否则就在里面等死吧” 阴域一旦形成,本身就产生质变,在此力量差距面前,以质胜都是梦呓,虽是这样想,但总有种战栗的感觉,浮在心中挥之不去。 马义元一皱眉,想起刚才此子生生自绝地中逃脱,还是不要大意的好,当下就眯起眼,再不犹豫,将杖一顿:“万灵阴火” 异变陡生,阴气汇聚到空中,形成了一双双血目,并且由阴化阳,“轰”燃起一团团赤火…… 有些火团过于爆裂逃逸出来,赤红流星一样在半空飞舞,院中几棵树木都瞬间于枯,外表没有损伤,里面就有焦臭冒出来……这是阴火。 在众宿卫的狂热呼喊中,漫天阴火,直向域中敌人塌缩,里面的剑光只是一亮,就被阴火淹没。 “纵你是金脉,照样被火克制,以杖碾压,这就是我圣教之威……”马义元赞叹凝视着这赤色火团,神往道杖诞生时,尸山血海的一夜。 “七节杖生成不易,每一根都要粹炼万魂,凝聚阴气,转阴为阳而成。”还记得师父的原话:“为达成转阴为阳效果,用老弱妇孺之魂就落入下流,绝撑不过由阴化火的瞬间阳气——而连这都撑不过,放在气血阳刚的战场上有什么用,谈何争霸天下,建立不朽的太平圣朝?” 必须有阳刚军士之魂练成,这就需要大战场,太平之际炼一根都不易,谁别想集齐九九八十一根来复苏黄天。 “就趁这天下大乱处处屠杀时,集出三十六根,每次用,都是用主杖在大战场中分化出来,听说自己这根,就是在幽州大战场上祭炼,某个土豪以三百破三万,场面激烈的很……可惜这在中原却是无缘见得。”马义元有些神往想着,绕着大团阴火,炎炎如日,温度烘烤得他头发都卷曲焦枯起来…… 七节杖在阴火域上点了点,域膜鼓动不休,里面还有挣扎,见此大笑。 “再是高明的金德修士也抗不过火克金压制,别说有界域……就看此子在里面能撑多少时间了。” 这阴域不是没有弱点,警告过外物不可太依靠,自身修为不足,就有突出击杀的可能,而且这灵域时间太短……由阴化阳后界域时间缩短到百分之一,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只有眼下这样的关键时才用得上。 “阴火绝域其实不为斗法设计,是为了沙场征战,想想看……一场战斗逆转又需要多久?这才是我太平教的手段,将来在争霸天下时必会大放异彩。”马义元暗暗想着,不过这时主要注意力,已集中到了王允处。 在马义元心目里,这刘备只是小虾米,主要目标还是王允,只见着祠堂前,尸体纵横,两方激战,但王府的人已节节失败。 要不是祠堂前一股黄气弥漫,幽魂不能进入,连厮杀都不必。 月光照在院中,落在马义元的眼中,一切混乱就此淡去,世界总能在混乱后恢复着太平…… “任务结束了。”他这样想着,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皎皎月光下于于净净。 拥有力量就是这样简单。 自己以前农民时忍气吞声,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就这样一言而决,手都不会染上一丝血。 “至于里面妇孺老幼……无关紧要,我太平圣朝也需要子民奉从,一切都会好起来,属于我们贫苦农民的黄天必会降临……咦?” “轰”祠堂被激怒,一道带着杀伐之气的金光,在视野里升了起来,瞬间就将靠近的一批幽魂化成了乌有。 话说阴域一罩下来,隐隐听到万军喊杀,叶青心知不妙,果集束攻向幽魂灵体的冲击,都被一层阳刚杀气抵抗,血染沙场的幻境,有了一丝真实支撑,就连雷法都破不开 “或真雷连能以力破之,但这是真人手段……这妖道都说我是一个小角色,用得着这样火力全开?”叶青连着几次,雷法施展不出,心中冰凉,只把一股剑气护住自身。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自己这来自大易武经的剑气,几是万法辟易,还可抵抗一些时间。 “多支撑片刻,城卫军就要赶来了,王家我已管不了,铃铃该能趁机走脱,就别犯傻了……不,还有她在,丫头多半犯不了傻……” 这只一瞬间的事,空中双目红光大盛,烧成一团团阴火,瞬间聚拢,方圆数丈内的空间炽热如日 剑气扭曲起来:“这是……针对我的白帝之气二层” 叶青瞬间撤了白帝之气,恢复黑德四层,盘膝坐下,周身顿时生出一层水膜,防护住这高温,甚至结起了霜,黑帝嫡传的天一经四层质量上更优,但数不清的阴魂化火扑击下来,也在飞速消耗。 为了多撑久些,只能减少了黑膜的厚度。 灼热空气哪怕经过黑膜,还让肺部滚烫,呼吸似不是空气,而是岩浆。 “这种明显是大招,杀手锏,就算真人亲至,能持续施放一分钟?”怀着这样一丝生机信念,叶青调动黑帝天一经,咬牙死撑。 一秒又一秒,却和一年一样,就在这时,突听到一个微弱呼声:“将军? 叶青木然不动,又听声音更明晰些:“刘将军……” “是将军,是刘将军……”更多呼声传来,绝不是幻听,而身侧的温度似是变低了一些。 直到最新一声音陡响起:“家主救我” 叶青一惊,转头看去,只见几个衣衫残破士官跪在火中,浑身伤口,淌溢着不是血,而是灼热岩浆。 “你是……” 为首这人抬起头来,虽双眸阴火,面貌熟悉无比,两世印象重叠着泛上来,叶青顿时一惊:“老韩” 这分明就是老部下韩当忠,前世今生参加过两次葬礼……如果算上里世界,可说是三次了。 这说起来荒谬,但叶青已顾不得这么多,再看韩当忠身后,都是此世四年前牺牲的士官,都在这里 “家主救救我” “刘将军救救我” 更多阴火幽魂叩拜而下,韩当忠望了一眼叶青:“我们被太平贼道所拘,每日处于火中,到夜又处于冰中,日夜祭炼,这是要我等永世不得超生……” 一指身后,近百名之多:“这都是那夜丧生的官军,都入此炼狱。” 叶青不管真假,趁这火中断的机会,暗自转运,恢复灵力调和身体,感觉又能撑得更久些。 这看着一眼周围界域里僵持下来的阴火幽魂,重重叠叠有六七千:“这些都是死的贼军……不少让我一把火烧死,又反过来烧我,难怪刚才前仆后继拼命,冤有头,债有主,都不惜同归于尽?” 有些阴火幽魂双眸燃起,又复蠢动,更多还是沉默不动。 叶青心中了然,刚才最仇恨拼命的都已经自杀冲锋,这些幽魂看样是军魂转化,就和军气一样原理,折了三成以上没有崩溃,完全是界域之力缚束着逃无可逃。 “大家都不想死,只要家主发誓,出去毁了这七节杖,我可以说服他们……”韩当忠低下首不看叶青,说着。 叶青怔一下,有些古怪看着:“老韩你真是变了……” “人死过一次,总会变着”韩忠沉声说着,他经此炼狱万苦,还会跟原来一样?绝望无路下,人心恶面都难免,才有恶鬼这说法。 都是军魂所炼,身处这七节杖中,更清楚知道这在战场上是什么宝贝,哪家豪杰会不动心? 放在眼下战场就是绝大的优势,生生可逆转战局 它们这些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哪还会相信一个活人的德操? 气氛陡凝肃起来。 第二百七十章 旧人 “轰——” 雷音滚滚,集中一线,幽魂沸水一样汽化,在祠堂前显出一人高漏洞,一道剑光在护卫中突出来,震灭幽魂,隔着百米,直袭马义元 “哈,困兽犹斗?”马义元轻笑,不必多说,就有军官喝令,一波箭雨精准封锁着这一片。 符光一闪,瞬间剑光电射一丈,将箭雨甩落身后。 又是这招……身剑合一?” 马义元皱起眉,此子剑术不可思议,却不是剑修:“是武学的剑道,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以气驭剑,贯串成了这种剑光。” “道术无法抵御箭雨,这种另辟蹊径的使用,却可以抵抗,难为此子能有这种手段……不过也到此为止了”马义元扫一眼祠堂前面,大半护卫都在幽魂侵袭中气绝身亡,就连王允在自身官气和宝剑护持下自护。 “杀了王允”马义元很清楚自己主要目标,道术对这种高官很难起效,只有物理攻击,大黄弩复装很慢,宿卫当即拔刀涌上:“杀” 叶青无视这些,目光盯着马义元,又冲近到十米,只待一个机会。 “哼,小卒就是会蹦跳啊”马义元将手中七节杖一指,无数幽魂“嗖”折返,团团将叶青包围,顿时周围弥漫出一团浓雾,看不见人,这就是形成了阴域。 下一刻,里面连连传出几道闷雷,却只让整个浓雾涨缩一下。 “阴域一成,处处分薄攻击,还会让你破出来?”马义元吁了口气,手中七节杖上闪着灵光:“除非你能化掉整个阴域,否则就在里面等死吧” 阴域一旦形成,本身就产生质变,在此力量差距面前,以质胜都是梦呓,虽是这样想,但总有种战栗的感觉,浮在心中挥之不去。 马义元一皱眉,想起刚才此子生生自绝地中逃脱,还是不要大意的好,当下就眯起眼,再不犹豫,将杖一顿:“万灵阴火” 异变陡生,阴气汇聚到空中,形成了一双双血目,并且由阴化阳,“轰”燃起一团团赤火…… 有些火团过于爆裂逃逸出来,赤红流星一样在半空飞舞,院中几棵树木都瞬间于枯,外表没有损伤,里面就有焦臭冒出来……这是阴火。 在众宿卫的狂热呼喊中,漫天阴火,直向域中敌人塌缩,里面的剑光只是一亮,就被阴火淹没。 “纵你是金脉,照样被火克制,以杖碾压,这就是我圣教之威……”马义元赞叹凝视着这赤色火团,神往道杖诞生时,尸山血海的一夜。 “七节杖生成不易,每一根都要粹炼万魂,凝聚阴气,转阴为阳而成。”还记得师父的原话:“为达成转阴为阳效果,用老弱妇孺之魂就落入下流,绝撑不过由阴化火的瞬间阳气——而连这都撑不过,放在气血阳刚的战场上有什么用,谈何争霸天下,建立不朽的太平圣朝?” 必须有阳刚军士之魂练成,这就需要大战场,太平之际炼一根都不易,谁别想集齐九九八十一根来复苏黄天。 “就趁这天下大乱处处屠杀时,集出三十六根,每次用,都是用主杖在大战场中分化出来,听说自己这根,就是在幽州大战场上祭炼,某个土豪以三百破三万,场面激烈的很……可惜这在中原却是无缘见得。”马义元有些神往想着,绕着大团阴火,炎炎如日,温度烘烤得他头发都卷曲焦枯起来…… 七节杖在阴火域上点了点,域膜鼓动不休,里面还有挣扎,见此大笑。 “再是高明的金德修士也抗不过火克金压制,别说有界域……就看此子在里面能撑多少时间了。” 这阴域不是没有弱点,警告过外物不可太依靠,自身修为不足,就有突出击杀的可能,而且这灵域时间太短……由阴化阳后界域时间缩短到百分之一,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只有眼下这样的关键时才用得上。 “阴火绝域其实不为斗法设计,是为了沙场征战,想想看……一场战斗逆转又需要多久?这才是我太平教的手段,将来在争霸天下时必会大放异彩。”马义元暗暗想着,不过这时主要注意力,已集中到了王允处。 在马义元心目里,这刘备只是小虾米,主要目标还是王允,只见着祠堂前,尸体纵横,两方激战,但王府的人已节节失败。 要不是祠堂前一股黄气弥漫,幽魂不能进入,连厮杀都不必。 月光照在院中,落在马义元的眼中,一切混乱就此淡去,世界总能在混乱后恢复着太平…… “任务结束了。”他这样想着,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皎皎月光下于于净净。 拥有力量就是这样简单。 自己以前农民时忍气吞声,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就这样一言而决,手都不会染上一丝血。 “至于里面妇孺老幼……无关紧要,我太平圣朝也需要子民奉从,一切都会好起来,属于我们贫苦农民的黄天必会降临……咦?” “轰”祠堂被激怒,一道带着杀伐之气的金光,在视野里升了起来,瞬间就将靠近的一批幽魂化成了乌有。 话说阴域一罩下来,隐隐听到万军喊杀,叶青心知不妙,果集束攻向幽魂灵体的冲击,都被一层阳刚杀气抵抗,血染沙场的幻境,有了一丝真实支撑,就连雷法都破不开 “或真雷连能以力破之,但这是真人手段……这妖道都说我是一个小角色,用得着这样火力全开?”叶青连着几次,雷法施展不出,心中冰凉,只把一股剑气护住自身。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自己这来自大易武经的剑气,几是万法辟易,还可抵抗一些时间。 “多支撑片刻,城卫军就要赶来了,王家我已管不了,铃铃该能趁机走脱,就别犯傻了……不,还有她在,丫头多半犯不了傻……” 这只一瞬间的事,空中双目红光大盛,烧成一团团阴火,瞬间聚拢,方圆数丈内的空间炽热如日 剑气扭曲起来:“这是……针对我的白帝之气二层” 叶青瞬间撤了白帝之气,恢复黑德四层,盘膝坐下,周身顿时生出一层水膜,防护住这高温,甚至结起了霜,黑帝嫡传的天一经四层质量上更优,但数不清的阴魂化火扑击下来,也在飞速消耗。 为了多撑久些,只能减少了黑膜的厚度。 灼热空气哪怕经过黑膜,还让肺部滚烫,呼吸似不是空气,而是岩浆。 “这种明显是大招,杀手锏,就算真人亲至,能持续施放一分钟?”怀着这样一丝生机信念,叶青调动黑帝天一经,咬牙死撑。 一秒又一秒,却和一年一样,就在这时,突听到一个微弱呼声:“将军? 叶青木然不动,又听声音更明晰些:“刘将军……” “是将军,是刘将军……”更多呼声传来,绝不是幻听,而身侧的温度似是变低了一些。 直到最新一声音陡响起:“家主救我” 叶青一惊,转头看去,只见几个衣衫残破士官跪在火中,浑身伤口,淌溢着不是血,而是灼热岩浆。 “你是……” 为首这人抬起头来,虽双眸阴火,面貌熟悉无比,两世印象重叠着泛上来,叶青顿时一惊:“老韩” 这分明就是老部下韩当忠,前世今生参加过两次葬礼……如果算上里世界,可说是三次了。 这说起来荒谬,但叶青已顾不得这么多,再看韩当忠身后,都是此世四年前牺牲的士官,都在这里 “家主救救我” “刘将军救救我” 更多阴火幽魂叩拜而下,韩当忠望了一眼叶青:“我们被太平贼道所拘,每日处于火中,到夜又处于冰中,日夜祭炼,这是要我等永世不得超生……” 一指身后,近百名之多:“这都是那夜丧生的官军,都入此炼狱。” 叶青不管真假,趁这火中断的机会,暗自转运,恢复灵力调和身体,感觉又能撑得更久些。 这看着一眼周围界域里僵持下来的阴火幽魂,重重叠叠有六七千:“这些都是死的贼军……不少让我一把火烧死,又反过来烧我,难怪刚才前仆后继拼命,冤有头,债有主,都不惜同归于尽?” 有些阴火幽魂双眸燃起,又复蠢动,更多还是沉默不动。 叶青心中了然,刚才最仇恨拼命的都已经自杀冲锋,这些幽魂看样是军魂转化,就和军气一样原理,折了三成以上没有崩溃,完全是界域之力缚束着逃无可逃。 “大家都不想死,只要家主发誓,出去毁了这七节杖,我可以说服他们……”韩当忠低下首不看叶青,说着。 叶青怔一下,有些古怪看着:“老韩你真是变了……” “人死过一次,总会变着”韩忠沉声说着,他经此炼狱万苦,还会跟原来一样?绝望无路下,人心恶面都难免,才有恶鬼这说法。 都是军魂所炼,身处这七节杖中,更清楚知道这在战场上是什么宝贝,哪家豪杰会不动心? 放在眼下战场就是绝大的优势,生生可逆转战局 它们这些已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哪还会相信一个活人的德操? 气氛陡凝肃起来。 第二百七十一章 诛杀 叶青沉默,估摸着身体的灵力存量,又扫一眼剩余阴火幽魂,目光一闪,最后吁一口气:“你说的没错,人死过一次,是会变。” “你我君臣一场,不管你现在认不认,但我一直还记着,就给你个放心。”叶青举手发誓。 轰—— 阴火界域陡炸开。 祠堂里,虚空中吹出风,燃香烟雾缭绕,冥冥中交流着。 自王凌开始,有几个王姓族人都感觉到些,相视一眼,目光盯在纵横牌位前跪拜的少女身上,有些难以置信……神明回应对气运有着苛刻要求,这不过是个义女罢了,就算家主未必能做到祈而有应。 有个年轻族子,生死惊惧中心思混乱,忍不住讥刺:“还未入族谱,你当你拜的是自己祖宗,不想想你姓的是……” 这言刻薄到近乎恶毒,王允夫人听了,顿时拧眉厉斥:“这是你能说的? 斥退了这小子侄,王夫人看了这义女一眼,没有多少好感,任谁家夫君收养女儿长成一个绝色,美丽到得带面纱防止窥伺的,夫人难道就不怕? 不是亲女,往后发生些谁说得准? 不过王夫人大家出身,知道分寸,平时亲厚,实对这个义女看护得非常严密,这时危境中虽不悦,却更忧心外面的丈夫,有一根稻草都要拽着试试,也就不于涉这义女祈求。 “有个万一也好……鬼神之事,谁说得个准呢?”就在这时,就听见外面杀声大起,又陡静了下来。 “夫君”王夫人脸色惨白,失魂落魄软……结束了么? 殿堂里,金光突现,一个金色神人具现出来,震惊了全场,见着这神人有着刚毅面孔,古朴盔甲,腰悬虎符,王凌惊呼出声:“先公……大将军” 跪拜的少女一喜,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您终愿意救您的子孙了?” 只是微颤声音出卖了她忧急心思。 王翦默默的看着,发出了一声叹息:“你气运绵长,又有虔诚,实是可嘉,可我出不了这祠” 秦早已亡去,这可是汉室天下,煌煌京城,龙气镇压下,先朝大将军,只要没有受得汉室册封,再有神力,还能出祠? 众人气馁,都不敢言。 其实门阀子弟,本更清楚这限制,只忧急下失了常智,听这话后,才醒起这样简单道理。 王翦立在祠中一动不动,金色眸子穿透祠堂大门,和一双金色眸子对撞:“好个妖道,可敢入内一战” 马义元在外一稽首,目视着宿卫砍杀着最后几个王家的护卫,却传着声音:“此时,王允大人都面不改色,有此胆魄,还真是朝廷中的历害人物,这样顶梁柱损失在即,难怪你都耐不住要跑出来。” “放心,里面妇孺老幼无关紧要,饶了便是,我太平圣朝也需要子民奉从。”马义元拄杖于地,就这样从容微笑,胜券在握,犹有余暇欣赏这先代传说的风仪:“大将军忠烈,气运尚未绝,何不入我太平道,还能得一正神……” 话还没有落,只听“轰”的一声,一团红光在视野里升了起来。 “它怎会可能出来不,不是它,是……”马义元心念急转,难以置信盯住火团上一闪消失的破洞,心中升起前所未有危机:“是这个刘备,怎么可能就出来了……不好,太近了” “兹——” 接着一道晶莹剑光露出,发出尖锐的啸声,这道冰寒的剑光,这次出现,就再也毫不容情,只见一束流光而过,所到之处,鲜血飞溅,血肉横飞,十数个宿卫根本没有丝毫抵抗力量,就惨叫跌下,余锋甚至直冲向马义元。 危急下,马义元连忙捏碎了玉符,突显身在十丈外,一个踉跄下又站定,只见这束剑光再飞一丈下坠,力量已是衰竭。 马义元身上几道血痕浮现,却不看不顾,死死盯着原处出现的人:“刘备你怎么能出来?” “公子”周铃惊喜声音自祠堂内传来,这丫头几要跑出来,幸亏带着面纱的少女一把拉住。 “恩,我没事。” 叶青化成剑光偷袭失败,并不恼怒,喘息了下,只见身上血淋淋,却是身剑合一时斩杀十几个宿卫,却难免负伤,这时拔起地上七节杖,注视上面玄秘花纹,讽刺说着:“咦,你还知道我的名字?” 马义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把圣杖还我,可饶你不死” “哦?那真是遗憾……”叶青看一眼这节杖,确定把法纹都记录在川林笔记中,有过一瞬,他想着是否驱使此宝把马义元于掉再说……只要于掉他,再解放旧部幽魂也不迟。 这样的诱惑在叶青心里反复浮现,可在外人看来,只是沉默一下,就在众目睽睽中,将这至宝……一折两断。 夜色里,映着一片血火战场,院子里祠堂里,在场的人无论敌友都呆了,只见阴火界域轰的瓦解。 满天阴火幽魂飞舞着,欢呼着,半空中对着叶青一拜,化作莹莹白点飞散,原本要冲进祠堂里的宿卫,忽静一下,眼神有些迷离恍惚……瞬间都被祠堂里涌出的护卫蜂拥上去砍杀在地 “你——你疯了”马义元吼起来,今夜现身来第一次失态,他不再乎手下的性命,反正都是归于黄天。 但完全无法忍受至宝就这样在眼前摧毁,更无法忍受是这样不在意的摧毁 叶青丢了这杖,望着这些白点飞散,全身都是轻松:“我没有疯——不用这邪物,我身上就没有污点。” 叶青这样平静说着,看着马义元。 马义元身上一凉,失去这个法宝,他顿时落在下风,顿时就起了退意。 “想走,晚了”剑光一闪,只见一颗头颅飞出,鲜血喷起了三尺,就在这时,只听连绵的脚步声踏入,这是巡城军,终于反应过来了。 见着大批军将涌入,叶青心里一松,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昏过去。 刚才对抗阴域,消耗了绝大部分的灵力,接着又连连使用了身剑合一,这是大易武经上最顶尖的剑道,施展甚是颇是耗费元气,只关键的是,他不是武者,借机取巧下才能施展。 这消耗更是巨大了,只见鲜血溅出,半身染红了,这时周铃再也忍不住,扑了出来:“公子” “没事,这种道术攻击,你的武功还没有到化境,躲在里面才是最佳处置方法,要不我还要分心来保护你。” 周铃戒备的环视四周,见着军队涌入,在王允指挥下砍杀着余孽,才略略放心:“可是,这是我无能” 这时,王家府邸的内涵就显了出来,战斗还没有结束,就见着大批奴仆被调动,开始组织救治。 叶青被迎入了一个清静的小院,就有热水打了上来洗涤身子,又有烈酒清洗着伤口,再熬上了药进行包扎。 才进行了一半,只见外面脚步声不绝,一行甲士抵达到院子里,叶青一惊,仔细看去,才松了口气。 这些人都是自家的甲士,还有关羽、张飞,王晨张辽),简雍,见着半桶血水,就是变色,关羽连忙扑上,仔细一看,才松了口气。 原来虽是看着吓人,却没有伤到要害,在军人眼里并无大碍。 王允这时脸沉似水,只见院子里横尸处处,不少是自己族人,这还罢了,这黄天道是哪里出来? 竟敢公然袭击朝廷重臣? 但这时黄巾没有起意,这念头一闪不过去,并不在意,不过是山贼之流,或要请朝廷禁断追查,但重点还是内宦 “内宦竟敢驱使亡命,攻击本官和府邸,这实不可忍”想到了恨处,拔出了长剑,对着一根树枝就是一剑,将它斩断 管家这时靠近,欠身说着:“家君,现在战斗平息,基本损失已统计了出来,有三十七人战死,还有十九人负伤……” 说着就一一汇报,王允只是听着,听到了义女祈而有应,才目光一闪,说着:“此女甚好” 能祈而有应,此女命格还不错,以后或可以真正视为女儿,给予更佳的安排。 想着,又瞥了一眼管家,起身踱了两步,站着死死盯着远处,良久才说着:“战死自有抚恤——刘大人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管家就喃喃说着:“伤口多了些,但情况看着还好,只是有件事正要汇报给家君,刚才一股兵将闯入,开始时吓了一跳,几乎有着冲突,后来说是刘君的家兵,这才平息了。” “这事不足为奇,你有什么惊讶?”王允对此皱眉。 管家苦笑着,说:“家君,你看看就知道了,个个不逊色于宿卫,几个为首,看起来真很不一般。” 王允原本并不在意,这时听得在心,见着夫人进来,只是点了点头,对管家说着:“你再安排下就是了,我去看下玄德。” 又对着夫人说着:“夫人,你先把内院安排下,一一安抚,等会我再和你具体商量怎么处理。” “是是”管家连声答应,派人引路而去,这王夫人本有话说,见此想了想,把话吞了回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商议 王允给叶青准备的是一套布置清雅的院子,别的不说,单是这书房,书架上就是一排排书籍,叶青有些心思坐着出神,见着王允进来,就起身说着:“不敢王公前来探望。” 说着将手一让,请王允坐在对面,而在这时,关羽、张飞、张辽(江晨)一言不发,气度沉凝站着,各有风采。 再远一些,二十个甲士个个剽悍,笔直按刀站着,将院子护卫的滴水不漏 里面一个官员,知道是简雍,面相清俊,经过几年的官员生活,只是站着,就隐隐有着士大夫的气度。 王允安排了家人,听闻刘备的部属赶到了,开始时不以为意,真的见着众人,就算是王允,都有点变色了,第一次清晰认知到刘备的能量。 他懂些相人之术,暗暗在想:“这三人都面带虎纹,运力冲霄,尽是将帅之才,论功业怕是都不逊于皇甫嵩。” “简雍根骨稍逊,也有郡州之命。” “要不是文班稍逊,几是将相拱卫的格局了。” 正想着,天空一声沉雷,石磨碾过一样的声音,久久不绝,就听着有人喊着:“要下雨了” 众人都看去,只见半天已被浓云遮住,不时传来沉闷滚雷声,王允就笑着:“烈风迅雷,君子敬畏,老夫只是过来看看,就不多打搅了,请入内休息,明天再设宴压惊罢” 说着,已起身,稍一揖回身自辞了出去。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接着就是石破天惊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落。 简雍这时才仔细看了看,松了一口气,笑着:“听闻主公受袭,惊的我魂魄都掉了,现在看来还没有大事。” “我没有事,不过是皮肉之伤罢了”叶青只笑着说着。 “大哥,以后您进出,必有我们一人陪侍。”关羽见着叶青没有大碍,就凤眼一睁说着。 “唔,二哥说的是”张飞听着就应着。 叶青笑笑摆了摆手:“这个就依你们——新帝登基了?” 简雍怔一怔,瞬间思量,口中就应着:“是,史侯今日在何大将军和群臣拥戴下登基了。” 这史侯就是刘辩,在历史上是5月15登基,是汉灵帝刘宏与皇后何氏的独生儿子,即是嫡长子。 中国古代史书称刘辩为少帝和弘农王,但因刘辩在位不逾年,一般不把他看作是汉朝正统的皇帝,不单独为他撰写专属于帝王的传记阝本纪),不过少帝也是皇帝,叶青认为还是要承认。 刘辩登基时,由于才十三岁,实权掌握在临朝称制的母亲何太后和母舅大将军何进手中。 但是少帝在位时,汉室政权还相当稳固,绝不是有些人认为的名存实亡,就算是何进为首外戚集团和以十常侍为首内廷宦官集团这两大敌对政治集团火并,实际上都不是大祸,大祸就是引得外军。 叶青眯着眼,瞳孔中,闪现出了整个大汉龙气流淌。 只见随着少帝的登基,一条三趾利爪、头生独角的小小蛟龙就立刻形成。 整个龙气洪流,一丝丝卑微细小的气机融入洪流,又缓慢的汇集到了少帝的身上而去。 “一旦登基,首先就是民心归附。” 而这卑微细小的溪流,又冲刷着龙气里相对沉静的部分,这就是官员、士大夫、军队、豪强的部分。 “而民心归附后,又逼着官员和军队靠拢。” 一瞬间,叶青对气运又有了一种深沉的了解,只见丝丝龙气向着少帝而去,却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并且因少帝年幼,根基太浅,而无法立刻消纳。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对这句话,后人众说纷纭,叶青却再一次通过望气深刻理解里面的内涵。 少帝虽登基,年幼的他,却下面空着,气运不是凭空而来,是千万臣民一丝丝投注而来。 有些臣民在观望,这气就不给,或少给,这甚至占了大部分。 有些臣民已第一时间效忠,但由于少帝年幼,却无法有效接受。 子承父业,靠的不是才能,是父荫,是规矩,三年内不改弦易张,基本上就可完整接受遗留下来的基业,这就是“孝”。 要是三年内改了父之道,改弦易张,原本根基就不稳,这是自己拆自己的架子,只能说是自杀了。 少帝要是没有何进这种有些脑洞的外戚,不引外兵入内,就算再有火拼,三年后,年十七的皇帝,就渐渐坐稳了帝位。 可惜,历史没有假如,叶青收回了目光,叹着:“新帝登基,最是慷慨,因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地位。” “这时最容易打动帝心,所以我们的行动要加快,注籍宗堞,关系着我们名正言顺的大事。” 简雍听了笑着:“这事已有把握四五分,不过下面的事,就看我们运力了 叶青见着沉雷一声接一声响,此时云暗天低,显得幽深,远远便听见远处书房传来一阵琴声。 当下不说话,端坐聆听,良久才说着:“是运,更是力,四五分太少了些,我助着王允,你寻个机会,和王允说说,就有七八分把握了。” 简雍听着,有些迟疑:“主公,您救了王府,这情分是不少,但用了就用了,这事要是用了,至少去掉一半……” “眼下洛阳风云将起,哪顾得长远?这次来洛阳,别的事都是小事,注籍宗堞才是第一目的,别说耗去一半情分,就是全部也值了。” 说着,叶青推开窗,一阵凉风袭了进来,满壁间流风,叹着:“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你可知道,周围几郡已有兵响应,就要入京了。” 叶青略一沉吟,就把几路军入京的事简略说了,又说着:“内侍、外戚、士大夫集团、还有这军镇势力,这已是四路了。” “在这四路倾戈下,我现在这点能量,只是螳臂当车”正说着,天上一个炸雷,叶青就仰起脸。 瞬间,简雍只觉得主公真是英气流淌,让人心折,正想说话,叶青又说着:“想不站队是不可能,第一个灰灰,但无论我投靠谁,都不过是一把刀,事实上我准备趁势投靠士大夫集团。” “第一就是原本我是宗室之后,和外戚和内宦无关,和军方关系也不大,有着吾师卢植,投靠士大夫集团是名正言顺。” “其次就是我这次受到内宦袭击,既表明了清白,又挽救王府危难,和王允结下了善缘,可以迅速获得接纳。” “最重要的是,我这次负伤,实是天赐,既负了伤,直接要我再当打手,就太过不近人情,必赏我一个能养伤的官位——你看我说的有没有一点道理呢 “故我还是有些余地,可以坐山观虎斗,不至于把自己赔了进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注籍宗堞。” 简雍听了,有些毛骨悚然,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少年结识的朋友现在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当下长长透了一口气:“你的算计越来越精深了,我觉得行,想不到这里有这样大的一篇文章” 想了想,又叹了一声:“我觉得可以趁势而为,这样情分消耗的最少。” “主公大小是个豪杰,既投靠王允,那王允也得有所表示”简雍扫视一眼凝神静听的众人,侃侃说着:“这注籍宗堞就是表示,虽稍过了些,还会消耗一些情分,但就不多了。” “主公的才能,王允已见得了,必有用时,这时我就可以说客,双管齐下,给主公弄个官位——就算主公当这官不是很长时间,但有中央任职的资历,回到地方身价就不一样了。” 关羽和张飞听了,就笑着:“简大人思虑周详,令人神往” 简雍也笑了:“我治政不及元直(徐庶,吕尚静),只会这种说客使者之事,主公能用我所长,我就尽心尽力” 叶青此刻笑了,说:“自元直来,整个政事确是有条有理多了,不过宪和屡次打通门路,自代理校尉,到县令,到现在,都建有大功,这不在内政之下 “至于二弟三弟,屡次平定贼人叛乱,获得奇功,才能使我在此受到众人重视,这更是不可抹杀。” “大哥,这是我们的本分”张飞和关羽连忙说着。 这时只听外面雨声和雷鸣,见雨没有停的意思,叶青略一沉吟,就吩咐的说着:“你们就去休息,我没有事。” 这时江晨就说着:“末将巡夜,主公必不会有事。” 关羽和张飞身份不一样,没有江晨自会巡夜,这时有江晨,就起身离开,江晨张辽)之才,这些日子已见识了。 要不是结拜,怕未必能压得下张辽。 眼见着众人离开,雨小了点,天色晦暗,这里四下无人,江晨就说着:“主公,这里太有蹊跷了,主公才到洛阳,尚未露山露水,有谁会向您下手?” 叶青脸色一沉,说着:“是啊,只是这次来的有上千人,连侍从在内有上万,里面不少是知道我底细的主世界的人,是谁动了手脚,就很难说了,现在只怕查不清楚,说不明白。” “就算这样,这些内宦和黄巾贼子实是可恶,要不要臣去袭杀一二?” 江晨身负大易武经,很快把张辽的武艺吸取消化,其实论军将对抗,或只能和张飞关羽平手,但是论刺杀之道,远在张飞关羽之上。 要去袭杀,必可使损失惨重,叶青沉思良久,听着外面雨声哗哗,终还是说着:“罢了,要是再袭杀,我就成了风眼,太过引人注意,实是有弊无利。 江晨听了,只得应是。 第二百七十三章 貂蝉 第二天醒来,身上隐痛,清风吹进帐幔,有些湿润凉意,细密雨点敲打着屋顶的土瓦,轻稳脚步响在门外,是江晨张辽)率领甲士在巡视。 叶青平静坐起来,身上缠了些绷带,看去有些陌生的典雅房间,桌上花香隐隐,莹红灯笼映在木门的纸窗格上,平静安宁。 就想起来,是借住在王允家别院了。 院子里雨中传来剑风隐隐,毫无危险的感觉,推门看去,就见树梢挑起纯白灯笼,黑色裙袂翻飞,青虹剑无声破开空气、雨点……只有剑气低吟藏在雨水声中。 这样晓夜雨中的剑舞,使她有一种既刚且柔的美,一次次血火滋养,越来越臻至化境,将一切杀机潜藏。 “这丫头”叶青叹一口气,看看东天,天还没有亮,看了看周围,细雨连绵不停,院外小径幽幽,只有纯白灯笼挂在树梢,熹微光静默坚持在残夜里。 自己负伤后,她就更勤奋了,但叶青没有继续劝她,剑道本来就是为了变强而产生,似金德之道的争杀,又有些不同,每一把剑都有存在的意义,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变强。 真说起来,这是适合乱世的性子,只是难说能走多远,无数上位者更乐于将她当作纯粹的刀。 但人不是刀。 “主公。”江晨过来问候:“是否用药?” 叶青摆摆手:“没有这样金贵……” 有人声在院外传来,一些人自门口路过的脚步声,叶青不动声色转身,视线穿过周铃、树木、围墙……扩到院外。 庭外门口两名侍卫站着岗,竹林边小径幽幽。 一些内眷、仆婢打着伞路过,看了眼雨中站立笔直两人,人群里就有些议论,又在贵妇的目光中恢复安静。 门阀规矩渐重,风姿仪态渐渐成为一种标准,就算仆婢都受了熏染。 侍卫目不斜视,突对竹林中喝着:“谁?” 没有回答,有衣衫穿出竹林声音、露珠落地声音,少女出现在小径上,一着油伞,一手提食盒,对着贵妇一礼:“母亲。” 雪白面纱遮掩着看不到表情,音质其实有些偏柔,可她说得很好,让人听着只觉清澈不含情绪。 叶青看了她两眼,又注视到贵妇,就认出这是王允的夫人。 “女儿不是回房了么,来此何事?”王夫人有些狐疑。 “给刘将军送朝食。”少女低下头去。 “女儿你认识他?”王夫人一问,后面的人就有古怪目光看向这少女,这种有些败坏闺声,女眷窃窃私语。 少女抬起螓首:“不,此生只有昨夜初见,只是救了我们一家,女儿敬其义举,闻其伤势未愈,愿敬事一二。” 坦坦荡荡,有理有节,有情有义,顿衬出一些人的“小”。 当世既重风仪,这义事会在门阀中传播,并影响着各家青年子弟的择偶判断……一想到这点,一个盛装少女就被刺到痛脚一样尖叫起来:“此事轮得到你来做?你算什……” “休得无礼她是你姐姐,我平日怎么教你说话”王夫人回首呵斥一声,少女捏紧食盒,低下螓首。 王夫人沉吟一下,嘉勉握了握她的手:“女儿有此心,做母亲也是乐见其成,快进去吧。” 就带人走远,只剩下少女提食盒站在门口,一顶不大油纸伞在雨中孤独撑着,目光有些倔强。 门口侍卫面面相觑,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一人急奔入内禀报…… 片刻后,晨光窗外微明,叶青在自己房间里接见了这个少女:“这时叫任红昌?还是改做貂蝉了?” “都可以,去年十五及笄,改了名作貂蝉。”她放下伞,平静说:“只是在这里的名字罢了。” “你我天人,有这觉悟就好,那还是叫子楠吧。”叶青点点头,理所当然接过食盒,她就微怔一下,帮着布菜。 一切都是默契的熟悉。 “这份量有些多了,坐下一起吃吧。”叶青拍拍身侧座位,示意少女坐下:“顺便聊聊,本作为刘备可没机会见到你。” “好。” 她坐下,叶青转看着她面上白纱,有些好奇,但不说,只随口问:“子楠在这王家可还待的惯?” “……还好,夫人对我还不错……都习惯了。”她微笑说,眸子真切望着他:“主公伤好么?” “这点小伤,你们都当多大事,一个个跑来看……”叶青笑起来,就没再多问。 吃完饭,又聊了些时局变化,后续事情布置,包括投效王允、谋取皇族身份认可,说起这样事,江子楠就恢复了于练。 临送出门时,叶青拉住她的手:“投效的事,就由你代为转达吧。” 她震一下,回过望来,叶青只是说:“细节晚宴上我自会和他谈。” “为什么要我说……”她声音有些于涩。 叶青笑笑不答,送她出去。 其实能猜得出她当义女在王府尴尬境地,自己和她搭上关系,得到助益同时也是对她的鼎力支撑,再往后直接联姻都有可能。 但这妮子或者在里世界变得自尊心敏感许多,叶青就不揭破,心知肚明就可,望向窗,雨小了许多,气氛娴静美丽。 这是一间清雅的小厅,丫鬟和仆人在布菜,王允若有所思坐着出神,就见着叶青进来,行大礼:“见过子师公” 这意思就很明显,王允见了,就坦然受礼,受完了,才微笑说着:“不必这样大礼,这次全亏你了,不过看上去还好,我为你设宴压惊,一切慢慢细谈 这时就上了宴,王允见叶青侍立,就先入座,向叶青说着:“玄德请进,你是县令,不必守这规矩” 说罢举杯劝酒,酒过三巡,不一时就酒酣耳热,气氛变融洽。 王允就询问些县里治理,叶青就一一说来,言辞朴素,让王允不由眼睛一亮,他是久当官了,真假自是听得出。 过了会,叶青就稍透露未被宗谱承认的遗憾,王允顿心中有数,沉吟片刻说着:“我会上折给皇上。” 叶青笑起来,有这句就成了大半。 王允也笑着,此人无所求,反不放心,有所求就好办,才是稳固联系。 散席,叶青和和王允在花园中散步。 “子师公,备有一大将愿推荐。” “哦,你是说……”王允来了兴趣,眼前闪过三人,这都是大将之资。 “关羽张飞是我义弟,而张辽,子文远,年少就有勇武,曾是郡吏,雁门郡人,和王公太原郡是邻居,子师公可曾听过?” “雁门张家?”王允一惊,随即大喜:“求之不得。” 叶青放下心,这说明至少没有宿世仇怨,又笑:“但此人非侍卫能留住,我所以忍痛割爱就是全此义气,我有一个想法……” 王允越听越是瞪大了眼睛。 “……趁这时何大将军对公的信重,又召地方军队入京的名义,而张家又是在雁门有影晌力,筹募一支军队可说顺水推舟的事。”叶青说到最后笑起来:“此军不多,有千人就可,营结军中势力未必就坏,公前几天也见识到,乱象初显,群贼蠢动,没有武力自保,就算高门大户,都有危险。” 这一句敲定了王允心中权衡,心忖着:“城里矛盾激化,王府被袭只是一个导火索,风雨飘摇,暗流相冲,这次有刘备,下次人不在呢?岂可不防备? 正要开口说,突一阵香风飘过。 湖畔清脆笑声里,月光皎洁出尘,湖水波光粼粼,几女嬉闹着,一少女回身望过来,身姿柔软,未施粉黛,盈眸朱唇,在月下别有一种诱惑。 叶青心神微荡,忍不住多看两眼,直到少女被同伴拉着跑远,她不住回望,微微惊讶过,神色似嗔似喜,钟灵毓秀中分明有一种狡黠精灵,陌生身影中有一丝熟悉气息…… “这是小女,貂蝉。”王允笑起来,这是他有意安排,见此反应,心中一点疑虑顿时散去,这刘备再成熟,还只是三十岁不到一点的青年,还是钦慕颜色,颇是有趣打量他的神色:“玄德……玄德?” “失礼了……”叶青笑着收回视线,颇有些苦恼,又有些疑惑,这算是见到真容了,感觉真的不一样,有当年初见芊芊长成的心动。 其实现实江子楠身上已感觉到貂蝉的气质,那夜自仙人的视角中也见过模样——那时还是一只十二岁萝莉,带着江子楠的气息。 或少女初成长,或许是模样气质相得益彰,顿时就凸显出貂蝉本身风华丽色,一颦一笑都有诱人魅力。 王允这时当然没有预知,见反应觉得非常满意,回内室和夫人交谈 夫人心中闪过早晨一幕,说着:“这人的确不是池中之物,夫君是有意以此女配之?” “哦?”王允还没有深入到这里,有些心动,又是沉吟:“家中何女是良配……万一选人不当,夫妻不和睦……” “蝉儿如何?” 王允看了她一眼,老夫老妻了,不好多说,只笑:“我再考虑考虑。” 汉朝县令是六百石到一千石,实已经是非常高,再进一步,就是二千石了,或的确可以以此法拉拢。 第二百七十四章 按计行事 一连几天下雨 其实以叶青身子,就愈合了大半,可这时不能伤愈,免得给人当马前卒,就披着厚衣,赏着雨。 这时王府的管家拾级上阶,作了揖笑着:“大人身子又清爽些了,可贺可庆。” “是你?”这几日已熟悉了,叶青一怔:“这样大的雨,你还过来,有事么?” “这是小人本分,我刚刚过来经过膳食房,几个奴婢手脚慢些,我就呵斥了她们,叫她们赶紧把膳食抬过来。” 说着一挥手,后面几个仆人赶紧调着食盒过来,见此,叶青不禁一笑。 王允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就听着管家又说着:“大人用过后,可去侧厅,我家家君在那里等着。” 昨日就透出了风声,今天邀请,叶青心中一动,预感到些事,知道王允管家相对森严,就不多问,心平气和用着午膳。 过了会,才擦了擦唇,就要起身出去。 江晨亲拿着衰衣给叶青披上,又命二个甲士持伞,阻挡的风雨滴水不漏,这是怕伤后受寒。 不过这时雨不大,细雨点滴,仆人正在上灯。 叶青走着,又一阵琴声随着风飘过来,还有女声和着琴声在吟唱,叶青就继续上前,只是静听,抵达了阁前,就见一人迎上来,正是王凌,笑着:“玄德,叔父就在里面,请进” 话说君臣名分不可思议,先前刘备是客人,现在叶青已表态站队,虽没有正式君臣名分,也就连说话都不一样了。 这雨天,还要叶青过去,就是明证了。 叶青淡淡一笑,也不在意,入得门口,就说着:“备求见大人。” “是玄德啊,进来罢”里面传来了有些疲惫的声音。 刘辨在四月十三(五月十五)承嗣帝位,布告中外,安抚天下。 种种服丧办事,处置政务,忙碌了七日,才算告一段落,宫内就撤去了白幡,累得筋疲力尽的王允睡到中午,还觉得浑身酸疼。 这时吃过午膳,在此阁中而坐,自架上抽出一本书,刚看了两章,就听着刘备求见,就让着进来。 接着听帘子一响,叶青进来作了揖,就含笑说着:“玄德请坐,看你脸色苍白,还是要多休息。” 叶青就跪坐了,扫看四周,说:“谢公关心,这里清幽,子师公真是好雅 王允字子师,太原祁人,出身望族世家,十九岁就任公职,壮年任豫州刺史,实是封疆大吏的根基。 王允就笑着:“来人,把去年蓄坛雪水拿出来煮了” 又亲切地用手一让:“今天我们坐而论道品茶,不亦乐乎?” 饮茶之法,始于汉时,司马相如凡将篇有诧,王褒僮约有武阳买茶,而东吴饮茶是确凿无疑,因此饮茶一定早于三国。 叶青又是施礼谢了,不过这时,是茶碾成粉末再冲来喝,并且只有在上层流行,普通人是不喝,或喝不到。 过了片刻,水沸了,于是品茶,口味和后世有些不一样,王允呷了口茶,就说着:“皇上登基事毕,终完成了一件大事。” “贼人虽还在各州流串,但大部已平,不过是小患,谈不上祸端,看来,天下又可治了。” “子师公说的是至理明言。”叶青说着,和后世朝代不一样,汉室无论是西汉东汉,都不是体制自己崩溃。 王莽是篡位,而现在的格局,要不是何进和袁绍,一个粗鄙没有自信,一个用心捣乱天下,正好配合,汉室照样稳固。 叶青望着窗外灿烂春色说着:“汉室虽经贼人之乱,但法度还在,只要镇之以静,休养生息,就可恢复元气。” 说到这里,叶青又一笑,说:“不过贼人流串,还是事实,还要靠得郡州之官的肃清,地方就不能镇之以静了。” 王允听了,目光火花一闪,转瞬又熄,蹙眉沉思,又是一笑:“你说的对,现在的形势而言,朝廷要镇之以静,而地方要以猛纠正,有此见识,你就无愧于宗室之名了。” 王允站起身,说着:“昨天我已上折给了皇上,皇上对你很感兴趣,已命了宗人查实,不出意外的话,或过几日,就会召见你了。” “这全仰仗子师公了,备不胜感激。”叶青知道,这就是王允给自己的恩典,连忙谢礼。 “你是中山王之后,这是你应得的”王允只是一笑,对刘备孜孜不倦求取名录宗堞,他并不在意,视之个人的执念,并没有多想到政治上去。 就算西汉时大部分宗室都没有承认,单是东汉承认的宗室就有几万人,分布在了各州郡内,多一个刘备不多,少一个刘备不少。 王允此时,哪能想到转眼之间,汉室秩序就会在何进、董卓、袁绍(曹)、甚至他自己的弄下分崩离析呢? “这件事就是这样了,本来你初到中央,担任议郎,是合适的位置,但你已当了三年县令,秩八百石,按制就要调任,我看了你的官档,可以说是屡建功绩,可以调到郡内任职,你既来了,就索性再给你加一点,我已奏给皇上,任你为骑都尉。” 骑都尉是汉武帝始置,两汉均置,秩比二千石,无定员,到现在已完全没有兵权,只是空官,可级别已经提拔上来了。 叶青连忙起身再行礼:“谢公提拔大恩” 王允听了一笑,徐徐说着:“不必谢我,谢朝廷和皇上恩典吧” 又见着叶青脸色苍白,说着:“你旧伤还没有愈合,先回去休养吧” 叶青再礼谢过,才起身离开,才抵达到了外面,脸上就有着一丝潮红,在名义上,骑都尉是和郡都尉一样,实际上由于是中央亲军都尉,要高上半级。 这步上去,就自县提拔到郡级,算的上是汉朝的中层官员了,离太守仅仅只有一步了。 朝中有人易当官,叶青暗暗想着,就返回了自己院子,把这话说了。 “主公,能担任骑都尉,就上个台阶,只要再使些关系,就可外放一国相。”简雍听了神采照人。 简雍从小和刘备一起长大,当时只觉得刘备爱好犬马美服美人,这时的叶青却聪慧英武,现在就到了骑都尉的位置了。 亦友亦是君臣,简雍想起当年的苦日子,刹间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咽了一口唾沫,说着:“既主公已落实入得宗谱,那臣这就去献千金,别的不敢说,皇上接见您时,再赏给关内侯的爵位并不难。” 关内侯并不是正式的侯,正式的侯是列侯,有亭、乡、县三级,关羽不过是亭侯,而关内侯在这时已不算贵重,但还有些影响,叶青毫不可惜这金钱,就笑着:“朝廷骤逢大变,自当要为国家效力,就依你之见。” 叶青和众人议定,就按计行事。 糜家是徐州富商,世代经营垦殖,养有僮仆食客万人,资产数亿。 一朵花捏在修长指尖,芊芊看着手中花瓣,心中有着思念。 糜府占地极大,芊芊都有一处独立小院,位于西北角,很是通敞,种了不少花卉在里面。 而芊芊来到这里,自就是研究着自叶青传授的道经,并无暇闲游,因此在众人眼中,这日子过得十分平静。 随着年岁的增长,芊芊越来越明白这修炼道法资格的可贵,故勤奋修炼着,一段时间的经验,这主里世界的人类身体都基本一样,修炼可以通用,故就开始潜修着五德之经。 此时芊芊按照功法,只是片刻,就进入了冥冥之中,与天道混溶,渐渐的,一丝丝玄之又玄的青色气息,自芊芊识海中悄悄出现。 别人修炼五德之经,很有些困难,但芊芊修行,却丝丝而生,近于无穷无尽,不断涌出,进入了灵池中,很快就形成一层薄薄灵力。 过了良久,芊芊收了修炼。 一丝丝青气息在芊芊窍穴中循环,这代表着她成功修出了法门的第一重,以现在的进度,只要时时勤炼,进入第二重很是简单。 不过没有让芊芊欣喜,反微微皱眉,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虽在主世界,芊芊速度也很快,很快抵达到第四重,就差一步就完成奠基,但在这里更快,才半个月不到,就已修成第一重。 芊芊天性聪慧,皱眉原因是她都感觉到不对,练出第一丝青气后,周围的德运之气似是本能欢呼,源源不断涌了过来。 “要是公子在就好了,我就可以询问公子。”芊芊这样想着,这时,外面敲了敲门,一个丫鬟端了个盘过来,上面放着一碗甜羹:“小姐,请用羹。” “知道了”芊芊说着,坐到桌前喝羹,喝了两口,就感觉到一丝丝热气涌了出来,这是大补之物,心里就有些暖意。 不管怎么样,这糜家对她不错,特别是大哥,这样耗费钱的药膳都肯给她常用。 心里就有了决定:“不管怎么样,这对我是好事,一旦在里世界奠基,虽不可以带到主世界去,但却有了经验,在主世界奠基会更是完美,也更容易突破完成,而且自己修成一身道法,日后对公子的作用就大上许多了。” 这样一想,芊芊就定了心,不再有着疑惑。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得不辞 第七天,叶青还在修养 “刘君,内宫公公刚刚来,传皇上的旨,叫你去西园呢”管家亲自前来说着:“家君已经在里面了。” 叶青不禁一怔,匆匆换上县令的官服,上马而去,而关羽张飞随从而行,这是规矩,习以为常,也不必细述。 西园经过灵帝修饰,已非常可观,这花费甚大,据说二十亿钱,外环溪渠,内成碧波,石山径幽,亭榭错落,一入园林,就觉得水气沁凉,苔滑石寒,的确是消暑胜苑。 叶青到了西园门口,过了一段走廊,远远就见碧色一大片水渠和池子,并且周围茂林修竹,种有菏花。 这想必就是裸游馆了,灵帝让人采来绿色的苔藓将它覆盖在台阶上面,引来渠水绕着各个门槛,环流过整个裸游馆,又选择玉色肌肤身体的少女执篙划船,摇漾在渠水中。 在盛夏酷暑,演奏招商七言》,渠水所植的荷花莲大如盖,高一丈,荷叶夜舒昼卷,一茎有四莲丛生,名叫“夜舒荷”,少女都是14岁以上1八岁以下,尽都,通宵酒色。 抵达门口,关羽和张飞不能再进,叶青就进去,早见里面出来一个官员,看着官服是议郎,叶青思量间这人已走近,这官就问:“是刘县令?” “是,奉诏前来”叶青回话说着,这议郎是六百石的官,其实比叶青的县令还低上一些,但是中央的官,差不多相提并论。 这官就说着:“进去吧,皇上在等着你呢” 说罢举手一揖带路,叶青不敢耽搁,跟着进去,穿过一道花门,往西就见着一片空地,还见得不少陈设——这想必是西园宫市了。 灵帝仿造街市、市场、各种商店、摊贩,让宫女嫔妃扮各种商人在叫卖,又有一部分扮成买东西的客人,还有扮成卖唱、耍猴。 而他自己穿上商人的衣服,装成是卖货物的商人,在这人造集市上走来走去,或在酒店中饮酒作乐,或与店主、顾客相互吵嘴、打架、厮斗,好不热闹 现在却变成了一片空地,只余下了店铺和棚子。 再过去,就见一座小殿,这议郎就进去禀告,过会出来,说:“皇上正在更衣,你来的正巧,入内侯见吧” 叶青微笑谢过,踱进殿内,就见王允和和一个官员说话,见叶青进来,只略一点首,说:“玄德,我来引见一下,这是光禄勋施纶……” 叶青就连忙行礼,施纶忙双手扶起,笑着:“刘玄德,我是久仰大名了 行礼完毕,叶青这仔细打量施纶,面目并不出奇,还有些败相,只是眸子带着精光,神态还算从容,也不知道是真有这人,还是这里世界演化出来。 王允说着:“玄德,皇上叫你进见,恐怕要问些你的家谱的事,你必须有个预备和章程,这都要记录在案——我给你录了下,你先看看。” 说着递过一本折子,叶青接过折本浏览着,刘备号称来自西汉景帝刘启第八个儿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 中山靖王刘胜的儿子多达0个,其中第五个儿子刘贞封陆城亭侯,由中山国来到陆城侯国,后裔形成中山刘氏的分支——涿县刘氏。 汉武帝实行削藩政策,以“酎金事件”借口,废除大批同姓诸侯。涿县刘氏开派祖刘贞,也在这次削藩运动中被削去陆城亭侯的爵位,降为普通平民。 刘贞涿县刘氏的情况,正史没有记载,这自然就有互相矛盾和牵强之处,但是这并没有人怀疑刘备出身,只是重点是刘雄——刘弘——刘备。 刘雄被举为孝廉,官任东郡范县县令,刘弘还当过县吏,有这就足够了,上面考证都是乱编写就罢了。 叶青迅速阅过,就说着:“子师公的用心,备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玄德是大才,只要用心报效朝廷就是了。”王允笑的说着:“要不是你对国有益,我才不这样多事” 他说话时总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出口就有点教训的!意思。 叶青听了只是笑笑,合起折子,说:“是,子师公说的是,备记住了” 正在这时,有脚步声过,一看,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连忙起身来趋前一步跪拜:“臣安庆县县令刘备拜见陛下。” 施纶和王允也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却不必大礼,长揖就是了。 这少年皇帝略一点头,脚步橐橐而入,看起来已有些从容,见着皇帝,叶青突感觉到一阵威压,莫名有一丝紧张,这就是咫尺天颜和天威不测。 近距离见人,更能感受到庞大的丝丝红色龙气,又集成一团黄色蛟龙盘旋在少年身上,再有丝丝青气丝丝改造着蛟龙。 这就是少年皇帝掌握的资源和力量,这丝丝红色龙气,是汉朝现在的根基,而黄气就是骨于。 汉朝皇帝此时还是紫色,这少年皇帝其实这时命格不过黄色,所以才有青气垂下改造,完成青色就坐稳了皇位,才能再上紫气。 只是一眼,龙气似有所觉,蛟龙金眸就要睁开,感受到压迫,叶青连忙躬身退了一步,作恭谨状。 “你就是刘备?”少年皇帝坐了,笑问着:“抬起头来,朕来看看你” 殿内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叶青暗吐一口气,抬起头来,认真打量一眼少年皇帝。 少年皇帝戴着垂珠冠,穿着剪裁十分得体冕服,眸子还算有精神,举手投足间还是显出了些幼稚——脱了这龙袍,就是一个普通少年,谁会想到已经是汉室天下的主人,哪怕是名义上呢? 这时少年皇帝离着皇帝能完整掌握的资源(气运)来说,只有二十分之一左右,但已远远超过了现在刘备,至少相当于一个实权州牧的能量,这不由叶青不恭谨。 或对叶青的态度还算满意,少年皇帝右手轻拍着案,说:“听闻你闻得贼起,就举家招募义兵,又曾以三百破三万——说些给朕听听。” 说话之间,还带着一丝好奇,叶青却不敢有丝毫轻视,这少年皇帝再是年幼,手里掌握着权柄是真真切切,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忽视。 当下就再一躬,说着:“是,臣虽非名录在宗谱,但是中山王之后,父祖都曾任县令,久浴皇恩,有贼起,无论是公是私,是国是家,哪有旁观之理,故当为朝廷效死矣” “至于三百破三万,实是侥幸。”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少年皇帝,见着没有不耐烦,就挑选些有趣的说着,以他小说水平,说的是曲曲折折,引人入胜,少年皇帝听的是津津有味。 王允见少年皇帝高兴,忙凑趣说着:“刘备破家为国,对社稷有功,按世祖法度,似可入得宗籍。” 议郎施纶没有想到王允说这个,心一转,就明白了,笑着也说:“是啊,当初世祖立法度,有功社稷者可封爵入宗谱,此是善事。” 这少年皇帝终是皇帝,众人这样说,少年就动了心,就说:“善,既是这样,就把你入谱吧” 王允大喜,使得眼色,这时一个太监本就受了叶青贿赂,当下连声答应着,早就指挥宗正府的人过来,摆上了谱籍。 议郎施纶心里一凛,从这就看出,这早有预谋了,不是现在就心起,但是少年皇帝却不清楚里面关节,见着摆好书案,添了上去,少年皇帝就提起了笔,写着一个字:“许” 才写完,叶青就感觉到自己气运一动,和某种庞大的力量结合起来,又有丝丝红气渗了过来,还没有来得及欢喜,就见着写完,这少年皇帝仰了一下身子,他这时才当皇帝,握有巨大权柄,就想着用用,这就算是雍正45岁登基,初登基都把持不住,破格提拔,以满足自己福威自用的心思,这少年更不例外,当下就说着:“既是宗室,又建有大功,我觉得可以封侯,就封个亭侯怎么样?” 听了这话,二官不由变色。 王允沉吟说着:“皇上,当年刘备或有大功,但已提拔到县令,算是酬功了,这时再封亭侯,似有不妥,这可是列侯了,就算要封,可以封个关内侯 少年皇帝被反驳,原本欢喜一沉,一声不出,只是目光幽幽看着殿门。 叶青心里也是一沉,这王允果不让人喜欢,关内侯这爵,几乎是空架子,谈不上批发,也差不多了,能有这机会封亭侯,是一步青云啊。 眼见着一大团黄气就要降临,心中痒痒,可叶青阅事既多,深沉练达,虽知道这时拜谢,可能拿到,但必会得罪王允,以及一大批士大夫阶级,当下就拿定主意,说着:“皇上所赐,本不敢辞,只是臣已入宗谱,皇恩浩大,已惭愧得寝食难安,岂能再领亭侯?” 少年皇帝脸上就有些冷冰,说着:“既是这样,就封个关内侯罢了,你可以退下去了。” 叶青有些苦笑,他是不得不辞,但反惹得皇帝不满,当下深深伏地,答着:“是,臣告退” 少年皇帝目光有些阴郁,摆了摆,没有说话,叶青看着面带嘉勉之色的王允,苦笑一声,退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金蛇 抵达门口时,叶青深深望一眼上面少年皇帝,再次郑重而拜:“臣拜谢陛下隆恩,既告退,唯望陛下珍重……有事,尽可召臣,无有不应。” 这是应有的场面话,但叶青说的这样郑重,少年皇帝就是一怔,清秀面容上若有所思,蜕去了阴郁,扶了扶天平冠:“便依卿所言。” “臣告辞。” 叶青一拜出殿,走下龙纹汉白玉阶梯,回望过去,汉殿古老大门沉沉合上,掩盖了里面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宫室宫室,看着大气,实不是住人的好地点。 “听说灵帝养儿子一直养不活,最后将少年皇帝寄托在史道人家里,将献帝寄托在董太后那里,这才养活,难怪宫里人私下传说宫内有阴气……或有,更多只怕是人害,有龙气镇压,鬼岂能作崇?” 出了殿,叶青就脚步轻松了。 回想少年皇帝,长得有些秀气,这是继承了他母亲,擅长诗文,举止有些不稳重,但这时年十三岁,对于这个年纪很正常,只惜是生在帝皇之家。 而且说话之间,少年皇帝趁着近侍不注意时,几次偷看后面。 叶青顺着目光,观察御座后面垂帘,半透明珠帘后没有人影,显是何太后不在,这本是现实,但少年皇帝还是几次回看,又露出开心样子,叶青就明白过来:“自己这事是被少年皇帝当作透透气的借口了……” 这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转念一想也觉正常:“朝廷秩序未崩,自己区区土豪,在最高层眼里算得了什么?” “都骑尉的升职,秩二千石的升降线还会引得关注,必是现在掌权的何大将军所给,当然也要少年皇帝——又或垂帘听政的何太后用玺,而相比新晋二千石来说,入宗牒区区小事显不被何太后关注。” 这目前大汉最尊荣女人为宫里宫外事烦恼,宝座有些烫,哪有空为了这一点小事接见刘备? “聊到最后,这少年皇帝显很是开心,让我入宗谱,又想着册封我是亭侯时,连蛟龙都是欢快,这不是气运感应,只是单纯的使用权柄的开心。” “可惜啊,此举被王允打断了。” “要我心胸再小一点,怕是要深恨王允了,这可是断人前途,等于杀人父母啊”叶青想着。 其实就算这样结果,叶青已达到预测目标,本要高兴,却高兴不起来,回想起刚才殿里少年皇帝阴郁的目光,还有一些怜悯。 这少年皇帝,怕是第一次行使属于他的权力吧? 皇帝主导着整个宗系,只要不涉及大政局,这点刘姓的私家权限没人会无聊到去剥夺。 但相对生杀大权来说只微不足道一点,就高兴成这样,这皇帝可真够窘迫,但是就算这样,还是给王允打断了。 “王允这人日后惨死,还真是有原因。”这样想着,就举步出去,不当亭侯对自己是好事,要是当亭侯,这场奏对会被传得满洛阳城都知,叶青会被一双双红眼的妒火烧得灰灰。 但这个程度,无论是宦官还是外戚,没有几个把这当一回事。 出了皇宫,一片白云蓝天,阳光炎热,夏风自空荡的广场上吹了过去,带来一片凉爽。 回忆刚才少年皇帝身上龙气,叶青有些感慨。 传说中成刘皇叔的便宜事当没有,因刘备这一支沦落庶民已久,祖辈以上其已不可考,尤其出自中山王刘胜这一脉,这是著名一个生育机器,有0个儿子,可想而知子孙龙气会分薄到什么地步,到刘备已有十几代,天生贵气简可以忽略不计。 “其实就算当场答应受封亭侯,也未必能达成,皇帝年幼大方,但自身有限,要进行这层次的册封,也不是他现在能做到,非要通过何太后同意不可,而要一个吝啬护家的寡妇来封封?” 叶青暗暗遗憾,知道没有可能,这样一想,才真正放下这事。 这时,一个小黄门守着路口,持一册文卷:“大人请随我来。” “哦?”叶青顺手塞了些银子,这小黄门在袖里掂了掂,估摸出了份量,眉开眼笑起来,就解释说:“陛下答应,还要到宗正府录名。” “宗正,九卿之一?”叶青感兴趣:“记得是掌握皇族的名籍簿,有什么讲究需要我注意一下的?” “没有什么,只是确定嫡庶身份、和天子血缘上亲疏关系,每年排出同姓诸侯王世谱……按八议制的规定,宗室亲贵有罪要先请,即先向宗正申述,宗正再上报皇帝,而后可得到从轻处置。” 叶青轻喃:“这是政治豁免券啊……” “大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 到了宗正府,宗正不在,代理事务的府丞是个老人,面白无须,看到交接文卷有些意外,桓灵二帝来已很久没有这样破格录入的宗室了。 但还是笑着办理了,叶青心中明白,宗正府说白就是皇族大管家,调和内外种种,大到杀人造反、小到夫妻不睦的鸡毛蒜皮小事,脾气好才能做得久,据小黄门说这老人也是皇族出身,至今历奉四代君主,可算是做的长了,能有这脾气是很自然的事。 文档录下,用了专印,叶青就是一惊。 刚才已受气,但现在用了专印,又不一样,自身气运总量并没有增长多少,但除了红气,还有一丝金黄气。 这金黄气渗入,量并不大,但却有着一种尊贵气息,才入得气运中,似乎它有些不满,波动了下,在里面翻滚。 片刻,才安静下来,化出了一条极小的金蛇,并有红气作云围绕。 叶青就若有所思。 两汉虽前后延续,但宗祭是不同,中山靖王是西汉的皇室,繁衍下来,光武帝刘秀这一支另开新朝,虽东汉名义上还承认是刘邦子孙,但帝都、龙气、国运上都已有所不同了。 “这就很要命了,不受宗正府承认,自己所谓刘姓宗室就是白菜……说不是宗室谁都不敢说,真当回事却也没几个,现在就名正言顺了。” 叶青出门时,想起了些,回首望着这个老官员:“大人,哪天听到宫中喧嚣,可往北逃,过河就能安全。” 说着,径自出门去。 半空中,一丝金色在阳光下一闪而逝,老官员擦了擦老眼,望这人远去,疑惑的晃了晃脑袋。 “一定是看花眼了……” 出来后还是小黄门引路,经过一处桃园,叶青稍顿步,望了眼里面桃树,这些桃树都不高,却一丛一丛长势很好,在阳光下一片葱翠,枝桠间结着许多青色未成熟的幼桃。 “这桃树长的真不错。” “刘大人,桃园本是当年世祖皇帝所留,后没有打理,早已废弃多年……谁知四年前又盛开了桃花,先皇以是吉兆……” “哦?”叶青目光微闪,望着最里面一株寻常的小桃树:“我可以摘一枝么?” “这……”这宦官踌躇一下,这当不可以,但规矩归规矩,又受了叶青好处,看着左右无人,小声说:“您快些。” 叶青跑过去,绕那株桃树转了圈,略一沉吟,没有折去旧枝,却取了一颗最硕大的青桃,飞快收进袖子里。 才出来,这小黄门就是满头大汗:“差点,就有人过来了……” 叶青又往手里塞了十两,这小黄门就不说话了。 “你放宽心,没事了。”叶青笑起来,出宫门时脚步都是飘飘……有种小时偷拿邻家田里红薯来烧烤的窃喜。 上了马车,周铃偏了偏首,神色古怪:“公子脚受伤了么?” “咳咳,说什么呢……”叶青板着脸,却绷不住笑起来,把这颗青桃拿在手里反复看。 表面上看,没有异样,就是一颗再普通不过桃子,还差一两月才成熟,咬起来都是青涩。 仔细看,也没有多少灵光,还是普通。 “奇怪……”这是记忆中仙人所种,此物能驱动一界,放在天庭是重宝,要不是川林笔记窥探,自己绝对和此宝无缘,这样神异之物怎会没有用? “又或关键是桃树梳理联通的庞大地脉网络,摘下来后,本身就没有别的用处?”叶青想不通,于脆也不再多想,笼在袖子里。 这才真正评估着自己这次的收获。 “这一丝金蛇,就是蛟龙种子,有着宗谱承认,谁都无法否定我是汉家宗室,有着光武帝刘秀的例子,就意味着在乱世,有着继承二汉,再开新朝的合法性。” “要的别的宗室未必有这金蛇,可是我本就别有用心,又已建立了体制,文武谈不上百官,也有三四十人可用。” “家有四万亩,私兵有一千五百,尽是甲士,这就是起家的本钱了,所以这丝金黄气一入内,就化成金蛇。” “咦,就连我忽悠的天命,都起了变化了。”只见原本半黄半红的忽悠天命,受到这丝刺激,缩小了些,却向着黄气转化:“是我入了宗谱,所以更合乎忽悠的天命了吗?” 心里暗喜了片刻,才最后看向关内侯:“这是一些红气,对我加成不是很大,鸡肋罢了。” “只是却有一股黄气接近,还没有完全落下来,这是朝廷要赏的官职?”叶青最后盯着一团气运,若有所思。 第二百七十七章 骑都尉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王允回到府上,就立刻唤过了管家,问着叶青情况,听着一切无恙,才略松了口气,自己拦截皇帝下诏册封刘备为亭侯,也知道很容易得罪人。 汉代一县可能比现代县大些,乡更是不同,一县只有三到六个乡,而一乡通常有0平方公里以上,这是现代三到五个乡的面积了。 里是最基层的组织,管辖的是100户居民,而一乡通常有四个亭,那实际一亭就是三个里左右。 简单的说,亭侯,就是实封50平方公里左右,有三百到五百户食邑。 这利益就大了,是家族的根基,拦住了当然知道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听得叶青一切无恙,就放心了,政治从来不问心里怎么想,而是“态度” 明清有句话——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终古无完人。 这政治也是这样,只有中二才追究“心”里怎么想。 管家还想探过身来问一句,王允将手一摆,轻声说着:“你去设一宴,待会我会请玄德一起用宴” 管家会意,起身一揖而去,自是吩咐下去。 王允就前去叶青的院子,到了门口并不进去,只是一示意,一个亲兵就立刻进去,大声说着:“司徒王允前来宣旨” 几个甲兵吓了一跳,慌忙闪开,又立刻通报,里面的叶青一惊下站起身来,见王允双手捧着诏书庄重走到院子,忙说着:“请公稍候,我更衣就来” 这时还没有设香案的规矩,王允微点了点头,就见叶青穿着县令官服疾趋而出,伏地叩拜:“臣刘备在” 王允朗声说着:“刘备听旨——刘备为汉家宗室,破家为国,甚为可嘉,于安庆治理亦可嘉勉,着刘备骑都尉,免去安庆县令之职,赏金百两,钦此 叶青听了忙叩拜:“臣刘备领旨,谢恩” 话一落,一大团黄气落下来,这骑都尉秩比二千石,和郡郡尉名义上同级,但实际上高出一级。 历史上黄巾起义爆发,曹操就被拜骑都尉,受命与皇甫嵩合军进攻颍川黄巾军,结果大破黄巾军,斩首数万,随之迁升济南相,政教大行,一郡清平,接着朝廷徵还其东郡太守。 这说明骑都尉、济南相、太守有晋升的余地,还有二级就到太守。 王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双手扶起叶青,说:“玄德是宗室能臣,还望能多多出力,不枉朝廷天恩。” “这是公的举荐,备必不敢忘怀”叶青露出庄敬之容,对王允拜谢:“只是这是不是急了点,我刚刚受了关内侯。” “我知道你意思,是快了些,只是天子才登基,正是用人之时,玄德不必介意了。”王允慢悠悠笑起来。 “原本骑都尉掌兵千人,可惜的是现在只是虚衔,这是你累年军功和三年县令优绩的正常升迁,我只让你迁到朝廷罢了。” “子师公为此事劳神了”叶青再次一拜 “政职一向比军职难授,在京里只是个小官,放在地方就会加一级以上,你现在虽只是骑都尉,过得数年还可外放为郡国相……” 汉朝实行的是郡国制度,郡有郡守,国有国相,刘备曾做过平原相,这时的相其实与郡太守没有区别,不过实际上还是低半级。 虽说刘备宗室被承认,但王允也费了些力气来拉拢。 王允心中有数,微微喜悦,转开了话题:“唉,其实眼下各地上京之人,都关注着军职和太守职司,朝廷正事却没人做了……你看看这报,一个个都活动着要当太守、都尉、骑都尉……还有的想用钱来买太守,这真是笑话……现在不是先帝,岂能以财买官?” “子师公说的是。”叶青厚着脸皮说,不禁摸了摸鼻子,心忖:“这必是主世界的人了,发觉这点,想趁机占领郡县,可惜迟了些。” “至于我自己也在活动,虽没有直接买官,但早早下手,不但搭上貂蝉,还出千金贿赂了太监,再用实力、功劳、恩情来站队,最后还是你开的后门… 这种话,让上下奔忙的主世界人听见,多半恶心难受。 叶青这样愉快想着,更恳切说着:“子师公大恩,备心里明白,备别无所求,只愿为朝廷和公效事就可。” “你呀,太过谦逊了”王允看着叶青,哈哈一笑,指的说。 说着,突想起:“还有一事,何大将军已同意了我的请求,我准备明天就把张文远派回雁门募兵,你可有……” 叶青怔一下,连忙断然说着:“文远既已为子师公所用,义理所在,备岂有置喙之理?” “哦,瞧我糊涂了,却是忘了……”王允哈哈笑起来,心下很是满意。 叶青暗擦一手汗,暗忖:“信你才怪” 汉时重义,有主臣名份就有极大约束,门阀在资源上又有优势和自信,王允不会有多少顾忌。 “但在主世界,江晨是我家臣,所谓百般拉拢,其实一开始就注定无效……这事不是王允所能预料。” “再说,这王允日后得罪董卓,却是必死无疑,多少算计都只是一场空。”叶青若有所思。 王允态度又亲近了一层,这是人之常情。 刘备现在是宗室,秩比二千石的骑都尉,论身份和地位不低了。 “历史上曹操对刘备评价是——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 这意思很简单,曹操说的是——刘备和我是一样的人,但可惜大计实现的太晚了些,失了天机。 叶青知道曹操说的实话,在历史上这时,大将军何进派王丘毅到丹杨募兵,刘备在中途再度入军,和盗贼作战立功为下密县丞,可惜自身根基一直没培养出来,以至于被地方豪族制约而郁闷弃官。 “但是眼下,我却能推荐手下给大将军,派到雁门募兵,人生之际遇颠倒,可真是叫人想哭想笑……” 叶青说到这里,又叹息一声:“备虽任了这都骑尉,还请公示下,要作怎么样的事,才能报效朝廷和公的大恩” 王允一笑,这一瞬看得出,此人不但有刚毅凛寒,还带着一丝天真,摆了摆手,慢步前去,回答:“玄德伤还未愈,只管养伤就是,日后有机会,自会有你用武之地,现在不急” 叶青寻思着这人实虚不定的话,应着:“是” 心里叹息,这王允就是不于不脆,难怪难有人心,他要是皇帝,别无选择余地,大家都只得吞耗子一样吞下去,美其云:“天意不测” 可他只是一个重臣,还不算真正重臣,玩这套就只能使人心背离了。 许多人不懂“敲打”这权术的使用范围,实际上说来非常简单,敲打,必须是在对方没有选择,或者没有更优限制下进行,而使对方不得不低头,这才有效果。 敲过了头了,别人有更好的投靠对象,甚至自立机会,就变成了笑话了。 话说叶青曾经在地球上,在跳槽和创业机会很多的情况下,有的老板还自以为是,动不动敲打,结果别人就跳了——这事见过好几次。 现在这王允处境就是这样,他不是唯一的选择,小小敲打可以,再过些就折了恩义了。 想着,就见着抵达到了一厅,这时入宴,叶青一揖,入了座。 一家酒楼 宴中同样酒酣耳热,俞帆幽幽望着远处,自酌自饮,心里却想着心事。 自己上次无所作为,但这孙坚本色就非常不错,现在已当到了太守。 回想孙坚,据说孙坚出生前,孙氏祖坟有五色云气,这就是扯笑了,孙家不过是土豪,孙坚十七岁时杀得海盗胡玉,声名大振,郡府里召他代理校尉之职,可所谓一步登天。 时会稽郡人许昌在句章兴兵作乱,自称阳明皇帝,与其子许韶一起煽动诸县,聚集起同伙万计。 孙坚召募精良勇敢的壮士几百人,会同州郡官兵,协力讨伐,击溃了许昌,因此被任命为盐渎县丞,数年后,又相继改任盱眙县丞和下邳县丞。 孙坚历任三县县丞,就培养起真正的私兵,不少官员投靠,贼军起事,万民风起响应,所到之处,焚烧郡县官府,处死官员。 孙坚汇集私兵千人,随朱儒南征北战,作战悍猛,常置生死于度外,朝廷任命孙坚为别部司马,接着,朝廷拜孙坚为议郎。 中平四年,长沙人区星反叛,自称将军,聚众一万多人,攻围城邑,朝廷任命孙坚为长沙太守,前往剿灭。 孙坚平定三郡,手下私兵已成规模。 俞帆这次上京,就已经是太守了,汉朝太守不是后世中级官员,实已经是实权人物了。 有这样基础,自己要怎么利用呢? 正想着,突有一个人过来耳语几句,俞帆不禁变色,一按桌站起身来,说着:“德谋,到里面说话。” 程普,字德谋,功勋卓著,年岁最长。 “主公,臣有罪,办的事都不利。”程普一进里面,就站住了脚谢罪。 俞帆站住,凝视程普古铜色的面孔上的皱纹,说着:“你何必如此?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不成,必是有原因。” 程普听了,就看了一眼俞帆:“主公,购买州刺史的事已经不能成功,更别说是州牧了。” 程普见俞帆默不作声,又说着:“就算是先帝,这州牧都是宗室所位,也不能买到,现在皇上登基,这些都废除了,连一个太守都不能买了。” 俞帆皱眉,沉吟良久:“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还有呢?” 程普又说着:“主公要想打听的人,我已经得出了消息,刘备已被皇上承认是宗室,入了宗谱,并且授了关内侯和骑都尉” 俞帆听了,身子一颤,到现在,他对汉朝的制度也有了解了,这关内侯还罢了,承认是宗室,并且授骑都尉,这就是大大不妙了。 骑都尉现在虽是空职,但官位是比二千石,只差二级就到了太守 最重要的是,有着这官职,就可名正言顺的养军,规模在三千人内都毫无问题。 第二百七十八章 谁在咄咄逼人 “主公,这刘备考其过去,虽称得上是豪杰,但也不必这样顾忌吧?”程普见着孙坚不语,就说着。 俞帆年轻英俊面孔凝视着远处,心里却不这样想。 封神三国演义,开始时出于某种妒意,的确没有细看,但在第一次进下土世界后,有一月时间,这再不看就是自取灭亡了。 当下仔细看,不但看孙坚孙权孙策,还看刘备,并且统计出年表。 刘备出生于幽州涿郡涿县,父刘弘,祖刘雄。 延熹六年至建宁三年,父亲刘弘去世,期间刘备读过私塾,建宁三年至熹平四年,刘备随母亲在涿县街头编织、贩卖草鞋、草席为生。 熹平四年,年15岁,受母亲之命,刘备拜大儒卢植为师,结识公孙瓒 熹平六年,卢植受命出任扬州庐江太守,刘备辍学回乡 熹平六年至中平元年,刘备活动涿郡一带,结识同郡张飞、河东关羽。 中平元年三月,贼人起事,刘备与关羽、张飞跟随朝廷军作战有功,而出任冀州中山国安喜县县尉。 不久,刘备鞭打中山国督邮之后弃官出逃,后转任青州平原国高唐县县尉,不久升任高唐县县令。 因高唐县被黄巾攻破,刘备前往幽州投奔中郎将公孙瓒,被任命为别部司马,统兵与冀州牧袁绍对抗,又受公孙瓒任命为青州平原国平原县令,后升任平原相,其年已是33岁 34岁遇大机缘,陶谦举荐刘备豫州刺史,驻军小沛,年底陶谦病逝,遗命刘备接任徐州牧。 只是吕布为曹操所败,前往徐州投奔,刘备收留之,结果吕布乘机袭取下邳,守将张飞败逃,刘备败逃投奔曹操。 以后一路流浪,直到47岁,刘备蛰伏荆州,期间叹脾肉生,马跳檀溪 4八岁七月,曹操挥师南下,八月,刘表在襄阳病逝,刘备联合孙权,十二月,周瑜大破曹军于赤壁 俞帆是聪明人,下面虽没有写,但只看着情况,三国演义就清楚了:“这刘备虽半辈子潦倒,但坚韧不拔,下面书没有写,肯定是占得荆州,甚至占得蜀中。” 这不但是俞帆的意见,也是应州所有世家共识——要达成三国,当时情况只能是蜀荆立国。 谁会相信,满篇主角刘备,最后不能成事? 而且现在和书里完全不同,书里47岁,刘备才真正建立自己班子,成了气候,但现在,提前了年就成了气候。 书里曹操曾说:“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 这是庆幸之词,但早了年就成气候的刘备,还能控制? 但这话不能说,沉吟良久才说着:“实言而说,此人我心血来潮,或是我日后大敌啊” 说罢,拍着额深深叹息一声。 “主公既觉得是大敌,要不趁着这刘备回去,杀之”程普眸里寒光一闪,说着,主公既有意,自不需理由。 不过他再中二也不会提议现在就杀,上次刘备遇袭,已使朝廷大怒,再有这种,怕是立刻大祸临头。 俞帆有些心动,又有些可惜,看着程普:“这本是釜底抽薪,只是刘备被刺杀了一次,现在甲兵大将不离身。” “上百骑兵,有有关羽张飞,我们怕难以袭杀啊” 关羽张飞在书里都是万人敌,这是刘备的天然羽翼。 “主公,我们带了二百人,是有些不太够”程普目光在灯下灼灼,带着杀气,紧紧咬着牙,说着:“但是主公结识不少人,我感觉这刘备得罪的绝非少数,要是能联合一二,还有希望” 俞帆听了沉默,片刻一笑,说着:“我知道了,你去安排” 说罢,不等程普答话就转身出了内厅,又是坐下,不言声,只是出神。 夜深了 入得宗籍,封关内侯,拜骑都尉,这七天静养,叶青入定静坐,只见隐隐有着一团团黄气,面容和身子笼罩一层黄烟,看不透。 “灵犀返照神术”自运转,叶青瞬间就看穿了自己修为:“咦,得了宗室身份,又得了关内侯,骑都尉,居在这样短时间内抵达到地步,这样增长度真是让主世界的我汗颜啊” 假如说主世界的榜眼公和宗室身份差不多,关内侯和南廉子爵差不多,但正七品翰林检修和骑都尉就不一样了。 骑都尉按照主世界品级,至少有着正六品左右。 “可惜的是这些修为都带不到主世界去,五德同修并无意义,只能选择一项了。”叶青若有所思。 “黑德是想都不要想,黑德实际上是渊之道,或又是暴虐之道,只有在极端情况下,实行五民一兵的体制,才会是黑德,现在虽严酷,还不到这步。” “白德正合主世界的修为,主杀,似符合三国环境,但要想统一天下,却不但要有讨伐,还要有治政。” “黄德青德太高,不符现实。” 所谓的黄德就是治而有裕,在古代已是盛世,要一开始起步就是黄德,也很简单,就是资本主义道路,起点必须是以工业和商业为政权主体。 青德就是盛而同,同而大,这除非是道法显圣,或开着母舰降临,要不绝不可能一开始就有这个。 前世北伐党以青天白日为旗,已失道了,这叫空中楼阁,或好高骛远,其实专心以工业和商业,或可用黄德,而它连这个都办不到。 “赤德是法而有德,最符合夺取天下的正统,别说是图图党,就是汉后历朝历代有成者,都是赤德。” 想到这里,叶青不再迟疑,当下就运转赤德,在这个瞬间,脑中闪过了赤德的总决,只寥寥百句千字,一下子就展开。 在气运中金黄色的蛇顿时炸开,浓郁的赤德丝丝转化,转眼之间,一条更大的赤蛇出现了。 这转化的是这样快,短短一刻,全数化成了赤气,氤氲沉浮。 灵犀返照神术下,叶青清楚将这条赤蛇看的通透,大上几倍,生机勃勃,不断吞吐着气运,不过还没有生出角爪化成蛟。 而主体来源,还是远处虚空对应的一块领地。 “当上骑都尉,就免去安庆县令之职,远处本有一大股红气顿时消失了一半,但还有一半稳固不可动摇,这正是我的私田和私兵” “还有些零星散乱的白红之气向我注来,这就是民心了。” “果官职和民心不可靠。” 官职不可靠是因流官,任免出自上级,给之就有,夺之就无。 而一切都怕认真和衡量,只是一衡量,就很清楚看出,失去了官职,所谓的民心对刘备的支持,不过十分之一。 故历史上有太多得民心而不得实体的人被下狱处死,毫无反抗力量。 官场上太多人选择镇压百姓奉承上司而不是治政清明获得民心,这是因为收益悬殊的原因。 叶青暗暗一叹,一切都是利益和实力决定,要改变奉承上司镇压百姓的弊端,靠内部监督是没有任何用途,只有得民心就可得官职的体制,才有相应的力量和利益,促进着官员改变态度。 非是善恶,只是永恒的利益和力量,而利益和力量控制的结构和开关,这就是被称作体制或组织的实体。 不再迟疑,叶青起身,拉了拉铃,周铃连忙就进来了:“公子,你有什么吩咐?” “去唤关羽、张飞、简雍过来。” “是”周铃毫不迟疑的应声而去。 三人居住不远,只是片刻,就听得脚步声入得阁楼中,简雍进去,虽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见着装饰优雅,环境清幽,一丝香气让着精神一震。 主座上,叶青把玩瓷盏,色泽温润如玉。 关羽进来,就缓缓开口:“大哥,今夜召见,不知有何见教?” “张辽去雁门募兵,或有千人,关键是一支保命的力量,但有些事,我也要分析给你们听了。”叶青把盏放了下来,说着。 “哦”听到这里,三人脸色都微微严肃了。 想了想,自四年前定下大计后,四年来一直一帆风顺,现在又要定下大计了,今天谈话,恐怕不一般,想到这里,关羽眼神微露出一丝锐利,直直的盯着叶青。 简雍素来大方,端杯斜坐,不动声色问着:“不知主公有何要吩咐?” 叶青身子一倾,正容说着:“我得了五条消息。” “第一条,就是宦官蹇硕想诛杀何进,十常侍不依蹇硕之计,并把蹇硕的信交给了何进,何进使黄门令逮捕蹇硕,将其斩杀。” 这点大家都知道,默不作声。 “第二条,袁绍又劝说何进,大将军统率精兵,当尽诛十常侍,而舞阳君对何太后说:大将军擅杀左右亲信,恐专权以弱皇上” 关羽、张飞、简雍的脸色都是一沉,他们都和历史上颠簸流浪不同,有四年时间专心当官当将,读学问,自是增长不少了,都听出了意思。 严格的说,其实少帝登基,又诛杀了蹇硕,实际上外戚集团和内侍集团已经达成了平衡,而袁绍再劝之言,就隐含太多意思了。 简雍站起身来,皱眉说着:“皇上年幼,初登基,最重要的就是镇之以静,宦官在皇帝左右有几十年,封侯贵宠,内外巩固,而袁本初咄咄逼人,赶尽杀绝,又是何意?” 关羽也皱眉说着:“已杀蹇硕,何又再逼?是有专权之嫌,难怪何太后不许。” 第二百七十九章 旁观者清 “故何进心中不能决断,也是正常,因再进一步,就有王莽的嫌疑了,或自绝于汉室,而我得了第三条。” “袁绍又向何进进策,召集豪杰,引兵向京城。” 这可不是不久前的豪杰入京,不久前都是不带兵,现在是带兵进京,张飞顿时跳出来:“此欲学武王莽乎?” “第四条消息,袁绍写信告州郡,假传何进的意旨,逮捕宦官亲属。” 这消息三人都没有听到,顿时大大变色,简雍就说着:“主公,这袁本初怀何心也,这是逼着宦官鱼死网破。” 可以说,这东汉最关键的政变,完全是袁绍一手导演,步步要对宦官赶尽杀绝。 张让的儿媳妇是何太后的妹妹,张让作公公向儿媳妇叩头说:“老臣得罪,应与新妇都归私门。思累世受恩,现在要远离宫殿,恋恋难舍,请再一次进宫,能够暂时看望太后、皇上颜色,回去死也无遗憾了。” 说着,就泪涕而下。 儿媳妇就惊恐,堂堂十常侍之首,中常侍,封列侯,灵帝常谓“张常侍是我父”的人,竟到这地步,已垂垂请死,就对舞阳君说,舞阳君告诉了太后,太后诏命各常侍都复进宫。 而八月,何进入长乐,公开请求何太后同意,尽诛杀诸常侍以下,选三署郎进宫守卫。 杀光宦官,派外兵入宫,这就明显是篡权的节奏。 诸宦官于是请求太后召进,历史上说,这是假传太后诏,但是是真是假,有个脑子的都明白。 何进,或者说在袁绍步步之下,已是篡权节奏,为了当天子的儿子,何太后何惜一个哥哥呢? 故何入宫中,张让责问说:“先帝曾与太后不和,几把太后废了,我们哭泣解救,拿出家财千万,和悦先帝,只想依托何氏的门户。现在居要杀灭我们全族,太过分了吧?您说宫中污秽肮脏,公卿以下忠诚廉洁的是谁呢?” 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斩何进于嘉德殿前,中黄门把何进的脑袋掷给尚书,说:“何进谋反,已经杀掉了。” 袁绍借机带兵入宫,将宦官全部杀光。 张让数十人带天子走河上,三国上说“劫质”,下一句就打脸了,追急,张让悲哭辞曰:“臣等殄灭,天下乱矣。惟陛下自爱” 皆投河而死。 要是“劫质”,为什么不以天子逼袁绍让步,而是尽投河而死? 而且杀尽了宦官,的确皇宫被外兵控制,而后董卓依先前召令入京,不久即废少帝刘辩,另立刘协,又杀何太后,杀何太后之母舞阳君,何氏家族灭亡,而汉朝从此才进入崩溃程序。 日后又有二件事,一件就是袁绍伪诏进军洛阳,如果换个角度,就是不顾天子,进攻中央。 而董卓西走长安后,袁绍又弃掉献帝,另立新君,以便驾驭,他选中的是软弱汉宗室幽州牧刘虞,想另立中央,只是刘虞拒绝了。 不知道为什么历史上没有清算这袁绍,但叶青看的清清楚楚,此人早在少年时,就有夺取天下的野心,并付之行动。 叶青这些未来的话,当然不能说,别的却没有隐瞒,细细分析给众人听,这叫统一思想,也是让众人接触高层战略的意思。 听着这些,关羽凤目带着一丝杀气:“吾文中常侍赵忠愤而警告说,袁本初不应朝廷辟召,专养亡命,他到底想于什么——现在看来,我也想问问,此人到底想于什么?” 叶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说着:“可惜我官卑言轻,骑都尉只是一个空衔,手上没有一兵一将,备身为宗室,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哼,王允此人外宽内忌,派人监督我们不说,还处处给主公设障碍,拦着主公不能封亭侯还罢了,不给一兵一将,又谈什么重用”简雍愤愤的说着:“只要给主公一千人,就能在此时发挥作用。” 叶青听了,表情似笑不笑,说着:“这还是有苦衷,现在西园十校尉,一半兵权都掌握在袁绍手中,此时连曹操都不得不受其号令,他哪能讨得到兵权 说罢起身,摇着扇子徐徐踱步。 简雍看了叶青一眼,愤愤的说着:“也不能这样说,真的讨要,一部或难,一曲难道难了?不给我们一兵一将,得了文远张辽),就立刻弄到了校尉之职,派去雁门募兵了,还送美人和千金,比对待我们还殷勤” 一曲就是五百人,这的确讨得到。 叶青隔窗眺望着漆黑的夜色,头也不回说着:“我们在王允心目里,或还没有这分量罢” 说着叶青倏然回身,目中一闪:“是么?” 简雍看着他寒光一闪的眼神,心里不禁一紧,又是大喜:“主公,你有什么打算了?” “有什么打算?”叶青一哂,说着:“只是趁这时在洛阳帝都,中枢之地,多增些名望,以求自保罢。” 汉时纸帛昂贵,竹简难削。 蔡伦在京师洛阳发明了造纸术,以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为原材料造纸,大大提高了纸张的质量和生产效率,扩大了纸的原料来源,降低了纸的成本,为纸张取代竹帛开辟了的前景,为文化的传播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因着此功,蔡伦被封龙亭侯(陕西洋县)。 这可真的是凭造纸封亭侯,比叶青现在地位还高。 不过这时造纸技术尚且不完善,好纸昂贵,劣纸难以保存,叶青却有改良技术,而使自己扬名。 不过这时却不说,只是说着:“我得了关内侯,骑都尉,入了宗谱,已是心满意足,只怕有人忌恨,被殃及池鱼——我现在就辞出去,继续住客馆就是了,包下院子,这样安全更有保障。” 说罢大笑,笑罢,看向了西园,此时,曹操,或是总督,又在于什么呢?<13八00100/rea/qingi_6976/小说热门&& 曹操出来,彷要驱散疲倦一样挺了一下身,接着,仰首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见着垂手十几个亲兵,无声叹息一声,住了脚,招手叫着一个人过来,问着:“本初有着回应了吗?” “没有”这官忙垂手说着:“袁大人,看了笑笑,就没有说话,说过会要和主公议事。” 他的脸色白中透青,看来夜里也没有睡好,一副心事重重样子。 曹操听了,站定了,他并不知道历史上,曹操曾劝说袁绍,要“依制而行,不要私下扑杀”,但是现在心情却是一样,甚至更清晰 当下又问着:“本初没说别的?大将军怎么样的想法?” 这官又把身子一躬,说着:“大家怎么样想,袁大人没说,我也没敢问。袁大人只说西园军队要轮换,没有别的话。” 曹操偏头想了想:“轮换?——你传我的话,叫我们的人到楼内说话。” 说着沿着走廊甬道向西,过了几处廊房,曹操看着稍远处,一大片池塘,荷叶浓绿,莲花已开,岸侧是合抱柳树,里面掩映着一座楼,这就是办公之处了。 亲卫早已等在楼前,见曹操过来,就开了门。 曹操就看着文书,吩咐亲兵:“你看看人来了,就尽数喊进来就是。” 一时,便听微响,首先就是一个三十岁的官员,脚步轻轻上来,行礼说着:“卑职给总督请安” “哦,是车大人。”曹操手虚抬一下,微笑说着:“请起,坐着随便说话,不要拘礼,你我都是同一世界的人” 既称总督,自不是土著,却是主世界的人,这车家是州里有名的世家了,这车晁起身入座,微一欠身从容说:“是,总督有什么吩咐,尽量说,下官必遵命。” 说罢才真正坐下。 曹操听了,盯着折子说:“我叫你来,是想问问,现在你对情况怎么样看,对这个袁绍怎么看?” “总督大人,这有什么疑难,这袁绍的底细,我们已结合内外查清楚了,这人就是个乱臣贼子。”车晁淡淡的说着。 主世界三千朝,什么人没有看见过,什么手段没有使过,最重要的是旁观者清,他们可没有受到三国演义的影响,没有先入为主的观念,当下就说着:“因母病故服丧,接又补服父丧,前后共六年,赢得名声罢了,不过是寻常得名手段,不分正邪。” “但袁绍拒绝朝廷辟召,隐居在洛阳,又转结识党人,和党人领袖陈蕃、李膺过从甚密,从中结党营私,甚至引起中常侍赵忠警告,不过由四世三公的家世,而避免杀身。” “这些还可以算是投机,还不分正邪,现在一方面紧抓兵权,连总督大人领有的兵权都在渗透,控制大半西圆军。” “一方面又屡次迷惑何进,和另外一个政治集团进行生死搏杀,以乱政局,特别是引外兵入京——我们查得袁家已经动员了。” “这种种迹象,无非就是此人想挑动两虎争斗,从而渔翁得利,考虑到此朝皇帝年幼,谋逆之心已非常明显。”说着,车晁微睨了曹操一眼,见曹操一脸漠然,就住口不说。 曹操却不是原版的曹操,不受这世界的人情和家世影响,而且当总督十几年,早就心里雪亮,只是脸上一沉,说着:“你既晓得,那我们怎么办?” 车晁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淡漠说着:“此下土世界,朝廷安危与我们何于?就按照这书所写,让这袁绍挑拨,乱了这天下就是了,只有这样,总督才能从容收拾天下。” 正说着,门口之处,六七个人就一起进来。 个个带着黄气,本身都是主世界的应州世家,又在这里占了不少位置,现在都齐集在了曹操(总督)门下。 要是叶青在此,就会发觉,这青气是怎么来了——七八个世家联合,自有这股郁郁青气 13八看书网/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 第二百八十章 民心 光熹元年,夏,洛阳。 于旱一个多月,雨进入六月才下,亏这是炎热时节,各地蜂涌而来流民不至于冻毙在道路上,当流民聚集到洛阳城外时,城里城外大户施粥救济,一直都不停过,虽好奢华的风气扩散,中原还是使一些责任感的传统保留。 只靠民间,渐渐人多粥少,还是出现了饿死病死。 两大集团博弈正烈,朝中视线已不在这方面,就算有所提及也没有重臣在意,只有王允、卢植在叶青恳请下,对何太后上书此事。 这时久旱无雨,蒸起地气直上,晒得地下滚烫,热得大汗淋漓,卢植正在禀告,用词就有些巧妙:“……一旦疫疾流行,蔓延百里,城里必受波及,老弱妇孺易染疫病……” 何太后就变了颜色,望着年纪小小的儿子,沉吟问:“卿有何良法?” 王允和卢植两人相视一眼,暗忖果不出所料,卢植见此就不再多言,王允开口:“请上用六法,一是建立灾民营、点录民册,二是特设赈济、控给饮食,三是各营隔离、保持清洁,四是以工代赈、重浚司隶水网……” 何太后听得半懂不懂,望望下面各人:“众卿可有异议?” 没人出声,众臣多半在心中有些无语,暗笑眼下节骨眼大事不顾,这点小事还拿上来说。 这点事谁想要,就给罢 见没有人反对,何太后就定了决定:“便依此言,王卿你来办此事。” 这条呈交给王允落实,但王允怎会应这个差事,说的明白点,口水喷喷还罢了,现在是二大集团对峙,哪有空。 当下说着:“此条呈,是骑都尉刘备所呈,臣只是转禀,既太后有命,不如就由骑都尉来负责。” 说着,就看着刘备,这事是你惹起,还是你自己去解决,当然王允答应此事,并非没有利益,这几条实际上就临时控制了洛阳一些治安力量 “哦?”何太后就看了去,就见着远远殿内角落里,叶青转了出来,叩拜:“臣刘备在” “那就由刘卿来办理。” “是”叶青应命,虽身上没有明确职务,但临时差遣也有不少权力。 叶青于是就经常往流民营跑,每天都到很晚回来,煞费苦心的样子,绝对不是出于敷衍。 连年灾荒,朝廷的常平仓其实已经空了,但能挤一点是一点,派简雍去各家门阀做说客,彻底扮演了一番叫花子角色。 在一些有心人推动下,许多人有意无意,士林间免不了讥笑叶青:“好一个新晋难民营关内侯” 叶青来到棚前,只见十个棚,一字排开大锅,都是满满的米粥,有人手握长柄勺子翻搅米粥。 叶青上前嗅到带股霉味,不禁皱皱眉,问简雍,“能吃么?” “能吃,但转眼就饿了”简雍叹着:“各家给的少,只能这样,再说,这些流民也不能吃饱了。” 叶青懂得这意思,叹息一声出棚,舍粥是救荒救命,不能叫灾民吃得比洛阳普通百姓强,这样的话,整个洛阳城的人都要赶来吃了。 而且流民吃饱了,就会闹事。 继续前行,见着一人,问:“你们是哪里人?” 一个灾民回话:“大人,我们是东丘县人。” 叶青怔一下,说道:“东丘,你们县在这里有多少人?” “三百多个,是附近几个乡一起上路,本来有五百多,现在只剩这些了。 “想不想回老家?” “想……可家里遇了贼军,没有人了。” “唉” 叶青站起身,站到棚口,眯着眼望着饥民,简雍就说些抱怨,叶青只是笑笑:“我们为了流民,不是叫花子是什么呢?只是……我们稍作点,就可以⊥成百上千人能活下去,又何吝这点精神呢……” 眼前又闪过无名乡老的面孔,问周铃:“那小女孩还好么?” “还好,她很乖巧的……”周铃的眸子微微明亮起来,有种柔和的光泽。 简雍见了,就沉默下来,心中一叹:“这就是我的主公……” 就听到叶青说:“其实我以前说过的屯田之法,农兵合一,借此机会,我还想再试试……” 听到这农兵合一,关羽张飞两人都竖起了耳朵,叶青连忙说着:“朝廷现在,我不能做这事……说起来,我希望你们能学着点,我们屯田之法要能用上,可最大限度保存元气……咳,就说说细节……” 就在这样一日日中,难民营艰难生存下来,看不出有多少民气聚集,看不出这种坚持有多少作用。 有些主世界的人就说着:“董卓来了,放火把洛阳一烧,还不是一切玩完,榜眼公何必作这事呢?” “榜眼公的心思猜不透……还是再看看。” 但是更多的人,却沉默了。 城东,一家酒店 不少亲近世家,宴上就不肯再开口,很快告辞离去,俞帆面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态度温和起身相送。 一个面敷白粉的青年把杯一举,喝完了,杯底都翻过来,就起身离开,拱手告辞,有些歉意说:“上次用了太平道,还是失手,我们张家被迁怒,损失不小,实在难心为继,俞兄海涵……” “我能理解,还是我拖累了大家。”俞帆叹着,目送这些人离开,心知这些世家的情份消耗不少,做别的事或还可以,再联系要对付叶青就有困难,非得付出大代价不可。 看来这次只能按下……不少附庸的家族都这样想,或回避着俞帆目光,或婉言劝说:“大人,蜇龙难惊啊” “你们说的对。”俞帆吐一口郁气,对众人说:“这次失手没事,诸侯讨董时有的是机会,战场上见分晓” 又看向新来的士人:“子布先生以为如何?” 这士人从容风雅,姓张名昭,字子布,不答这问,只抚掌笑:“主公这次上下争取,回去必能横扫江东,介时坐观中原有事,何愁没有北伐机会?” 这话说到了众人心坎上,纷纷赞同起来:“寇先生之策还是这样犀利…… 心中还想到一念:“俞家多少次被叶家打压,连累我们附庸都亏了不少,若非这次江东地利实在太好,我们还敢下注?” “万一还不成”一丝阴霾闪过众人心头,飞快甩去:“不,不可能,有我们这批,孙坚会比历史上更有地利人和,只待天时一合……只按历史上发展,中原、北方的各路诸侯,都打得惨烈,岂会没有天时?” “只要按部就班,这里世界天下,我们俞系赢定了” 待得这些人下去,俞帆才变色:“哼,这群墙头草,十多个家族,这肯出这些力气,还想讨功劳” 寇先生见俞帆突翻脸,声色俱厉,不禁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静下来,向俞帆一拱手说:“主公,你言重了。” “他们都各有根基,官身,虽不是郡望,却也是县里的大户,这是根基,主公施政,人脉,声势,都靠的就是他们。” “主公,这二次,他们都有牺牲,有的还是嫡系子嗣,本就难受,我们再挤压的话,怕会使他们寒心。” 俞帆开始还带着冷笑,听着就渐渐沉静,最后有些脸色苍白,沉寂半晌,才叹息一声,说:“是我卤莽了,可是我这是担心啊” “主公是担心这叶青?”寇先生也长叹一声:“大将军和十常侍相互倾轧,此人却借着负伤,作了此事,这就是坐山观虎斗。” “现在整个洛阳城内外,都有流民歌颂汉室宗室刘备,带伤救命,为流民而到一家家权贵讨要,名声远震。” “此时汉德未衰,流民寄希望汉室能拯救万民在水火之中。” “这时皇帝没有出面,却有一个刘家宗室出面,万民已有人传言——救吾者必此人也” “这是将汉德揽到自身——而且,这舆论流传的这样快,我不信没有人推手,这种城府真有山川之险” 俞帆听着,脸色越是苍白,苦笑一下:“是啊,所以我才这样担心,这叶青在上面不过是十八岁,哪来这种深沉?” “现在叶青已是关内侯,骑都尉,又揽得这样德望,只怕不消多少时间,就赶上我家了——此子不死,我禧食难安啊” 大将军府,一片歌舞升平。 曹操听这消息身子一震,他是宦官之孙出身,正是在洛阳北部做都尉迎来的仕途中转。 洛阳有四尉,东、南、西、北四部,在上界而言就是分管帝都北部民事治安,设五色棒打死犯禁的蹇硕叔父——换总督的见识来看,这虽是一次政治投机,但也是民政上的资历。 就算是宦官集团贬到地方,还是必须明着提拔,就成了顿丘县令 “此子原就自县令三年转职上来,这是招揽人心培养声望,是想做国相,还是太守?”就算是曹操器量,都有些皱眉:“可惜让他搭上王允这条线,再要打压就难了……不,还有一次机会” “只是,要不要呢?这步下去,就彻底激烈了。”曹操皱着眉。 就算贵为总督,没有合理理由,也难废杀一个榜眼公,特别是还没有加入体制的榜眼公。 徘徊几步,曹操眸子里,渐渐有着寒光。 第二百八十一章 乱局 六月·王府 笙篁齐鸣,六个少女长裙飘飘,合着节拍自屏风后冉冉而出,王允按节而拍,细细品评,大赞道:“这曲不错,堪称上调。” 叶青笑着喝了口酒,望着下面舞女,若有所思, “主公看上了?”简雍笑着对叶青使使眼色:“子师公就在跟前,想要只管讨要就是了” 叶青一笑,没有说话,这时又换了曲。 此时婉转,清音袅袅,众客半醉击节细聆,赏心悦目。 叶青见王允侧耳凝神听得专注,便索性起身告声“方便”,悄悄出来。 而简雍跟着叶青下殿到了台阶上,问:“主公,有事?” “嗯。” 叶青的身影在暗中,看不清脸色,声音低沉:“洛阳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了,你可知哓了?” 简雍皱眉说着:“是,我已知道,本月就有八个世家出了洛阳。” 豪杰热情投入这两方进行搅拌——这要看所谋是短期利益,还是长期利益 许多主世界的人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在洛阳城里只是小人物,跟最上层搭不上关系,但这没有关系……十常侍是可以重金贿赂,许多巨商出身、家资丰厚的人就动了心思。 贿赂的人很快大失所望,灵帝做生意做疯了,三公都标价竞卖——结果没人敢买,也没人出得起天价。 以前这世界的土豪,比半路出家做生意的皇帝更精明:“在地方搜刮才安全,到中央被士大夫喷死么?” 现在的主世界人却不在意这点,可是这些都封死了,特别是太守和县令。 幸不是无所得,中常侍张让就给了一批禁军虚衔,委任去地方招募军队——对何进举措的反击。 这批人知道洛阳这样是非之地,暴风风眼,没有实力不宜久留,得了空衔,就早早回去。 剩下有实力有野心的天人是试图投入外戚阵营。 谁都能看得出万一被何大将军取信,是可能形成逆天的变数,可自貂蝉所传的消息来看,这些人很快大失所望。 当时叶青笑喷出来:“大将军何进是杀猪出身,因妹而富贵后钦慕士人名流,正是意气风发,高高在上时,根本不会拿正眼瞧下面的土鳖。” 这话太刻薄,把自己都骂了进去,周铃就嗔:“公子哪有这样说自己” “好,不说,不说……” 这话当没传出去,于是主世界的人暗骂几句“这屠户活该去死”,却也没辄。 这批天人家资不厚,十常侍要价虚高,就算知道可以,没到山穷水尽最后一步,谁肯出这冤枉钱? 明白这现实,主世界的人是最先退下去。 土著豪杰有些聪明退缩,有些不知死活冲上……结果显而易知。 第一波投机,普遍宣告失败。 叶青吐了一口气说:“是啊,外戚和宦官形势越来越紧张,斗争已自政治,蔓延到了军权。” “双方各使手段,瓜分了蹇硕西园新军,大将军所领南北军,和十常侍控制的禁军相持不下。” “十常侍能控制禁军,积威恩赏只是一面,更多基于何太后默许啊” 简雍惊得身上一颤,咬着牙说:“大将军和太后是兄妹,不至于此罢?” “哼,哥哥亲,有儿子亲?” 这兄妹争执本是家事,可是在袁绍左右点火,甚至假传命令下,迅速恶化,冲突就渐渐失控。 叶青眯着眼看了过去,见着本来是一条赤红色的龙气,现在却化成了二团,相互斗争,磨盘一样,汉室气运正在迅速消耗。 见着,目光已变得深沉,简雍心里暗叹,不禁暗自思忖:“王允一辈子高官,有时还未必有主公这份尊严。” 就在这时,听着叶青不胜感慨看着里面歌舞,叹着:“纸醉金迷,就不知道能保持多少时间了——宪和,我们也要准备后路了。” 这话一落,简雍顿时松了口气,他还怕主公成了宗室,又救治百姓,却在里面忘了自己的根基。 这时听了,只有心悦诚服,应着:“是” 七月初时,洛阳的各大酒楼一时抢手起来,多了许多借酒浇愁的人士。 “真妒忌曹操出身,直接就占了西园八校尉之一……”有人放下酒杯长叹,当压低了声音。 “哧,你敢这么在总督大人面前说?没有总督的位业,看你是夺舍曹操,还是被曹操反夺……” “尹兄说笑了,说起来你和叶青认识,可知道刘备是怎么……” “哼,你怎不去打听孙坚?还真当刘玄德纯良无害小白兔?”尹子深喝着酒,又疑惑皱眉:“怎感觉这和竹叶青的酒这么像?莫不是幽州产的?” “不是,是徐州糜家造的酒……” “糜家?”有些人相视一眼,举杯掩饰着心中震惊。 这榜眼公下手真是快啊…… 困难是暂时,聪明人总是有,别说有人一直盯着榜眼公动作,有些人瞧出好处,早早效仿,有些人还在研究。 过了十几天,王夫人试图将女儿许配给叶青,这消息在夫人圈里传出来。 虽这小道消息还没有确证,一直关注着的人无不恍然大悟,兴奋感觉到一点:“新的投机已出现了” 有叶青的做法启发,几乎所有人很快就效仿,并感觉到门阀态度自硬到软的变化,要知道先前许多投效的试探,除非特别亲近被接纳,其余都拒绝了。 这是个让人惊讶的变化。 很是喜人。 盛夏渐渐渗透城里,城中蝉声烦躁,外戚和宦官打出了火气,相互渗透拉拢资源都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几次险些酿成了冲突,都在何进张让的于涉下暂时压制——首脑都有忌惮。 可下面人并不这样认为,一点点火苗越来越蔓延,随势力的不断消耗、危机加深,门阀承上启下重要性越来越突显。 甚至“门阀暗手”这一种新阴谋论在各家内部开始流行,这有一点可以提供佐证——整个士大夫集团两面帮忙,却越帮越忙,似有一种冥冥中的默契,一点点削弱外戚和宦官两方势力…… 但上界、下土的上位者,都能看出些,在一些密会,特别是主世界的会议中,会有这样的纠正:“没有人能够统合这样大的阴谋,有的话,早给外戚宦官两面反噬了。” “袁绍呢?”有人就问着。 “他在玩火,而且,你当这下土世界,真没有人看出来?” “诸侯讨董,诸侯已对袁绍明奉阴违,韩馥更直接减少军需供应,企图饿散袁绍军队。” “而袁绍在联兵讨董时,就想着南据黄河,北守燕、代,兼有乌丸、鲜卑之众,然后南向争夺天下” “曹操在书里说,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实是说透了。” “此人靠着家资而善使阴谋,而一旦群雄并起,袁家的世家就显不出威力了,之后更是人心溃散,这就是他煽风点火的下场” “还真当袁绍前半生英明神武,后半身庸碌无为?” “不过是和平和战时的区别,以及有无识破罢了。” 众人纷纷议论,旁观者清,形成这样一股水面下的暗流。 “这些都远了,关键是投效哪家?”有人问,却发现没人应声,每个人都顾左右欣赏房间的装饰,心中不屑:“这是自家的战略,谁会提前透底?” 门阀和门阀是有区别。 有些土著门阀经营深厚,这些都有着自己班子,外人投靠图个富贵绰绰有余,但主世界的人岂只有这点要求? 故都基本上排除了。 司马家老奸巨滑,难以掌控,很少有人感兴趣。 排除这些,还有更多门阀呈现在人前。 这些门阀有一定经济政治实力,这在太平盛世已足够,缺乏乱世里必须人力武力,就对豪杰透出善意来。 王家这条关键线被可恶的叶青早早占有,东汉二百年积累,高姓门阀多的是,别的各家还是留有着空间。 “赶紧下手,埋下棋子,再图吞并” 一时间,同乡、故旧、同门、连襟、贿赂……豪杰对士大夫活动越来越频繁,而这其中以主世界的人最热切。 因清楚接下来会是什么局面,有些早早离京去征兵,有些留在洛阳伺机而动,所谋都是武职——光明正大的带兵身份一旦获得回去就能立刻囤积武力,这才是在乱世里说话资本。 灵帝还在,肯定会喜悦发现自己手中武职炙手可热起来,不过这个皇帝多半会立刻翻脸涨价…… 灵帝不在,一班老臣都在,在利益面前,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表现出来就是门阀开出条件,种种明暗要求都放出来。 “叫我们去于掉对方将领?人家可有重兵保护,这种不要脸的要求也提? 土著豪杰面面相觑、迟疑权衡,但主世界的人才不管这些,对主世界的人来说,这世界不过是np世界,都快速涌上,知道历史,知道这些条件都不算什么——这些门阀就在这几个月里,就会很上涨极快,正是入手时。 但一过了这期限还不变现,董卓一来,就立刻变成废纸 第二百八十二章 造纸术 此时天黄昏,夜气弥漫 叶青观看着下面,心境不同,此时流民营已形成体制,一眼望去,连绵在城外扎营十里。 何茂在这个世界,是个小官,眯着眼盯着,眸子闪着惊喜,说:“叶兄,真要大人看看,这要费多少时间,化多少精神?” “十万流民一个月就平了,已显出了你的才于。” “你说的是。”尹子深就说着:“这下土世界一出,有没有真才实学,是一试就知道,不知多少人露了头角,又有多少人露了原形。” 叶青只是笑笑,不言语,思索半晌,问:“你们来,不是为了夸我吧?” 二人就有些觉得讪讪,何茂自嘲笑笑:“是有些事,最近俞帆都被袭杀,死了好几个人,你知道不知道?” 叶青听了一怔,有些兴灾乐祸,又感觉很是好笑:“这可不是我出手,不过俞家敌人不少,这局面越来越乱了……啧啧……” 这些主世界的人,急于追涨,急于变现,不知多少人主动当刀,换取资源,提高名份身价,城中单是联姻就发生十几起,刺杀发生了十几起。 何茂想想也汗颜,只能苦笑:“你是上岸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这样好的机会不拼命,往后拿什么和人家争?” 他补充说着:“还不止这一起,昨晚卫家预备下代家主都被于掉,据说和罗家密会的行踪被泄露出去,死在归途中,为此罗家赶紧撇清,指责卫家出了内鬼,卫家矢口否认,两家世交反目成仇,要不是局势特殊,险要开战一场。 “这都什么时了?真是哪里都少不了窝里斗的蠢鼠”叶青这样感慨,有种事不关已的轻松。 这样想着,伸手邀请道:“我近来缺人手,二位不如来助我?” “哦?”何茂沉吟起来。 “我此身刘备,有一句我觉得很对——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何茂怔一下,凝神说着:“愿闻其详” “刘皇叔在乱世中奔波半生,一直没有建立体制,还有许多手下不离不弃跟随,这魅力岂是天生?无非是名望期待所致,四处为官,纵是乱世,还以仁厚待民,气运就有聚集,这些百姓或很多免不了死亡,但不至于怨主,就有贤士看到这笔资本,已足以支撑起一次奋起……” 叶青说到这里,忽想起这时赤壁之战没写就住口,诸葛亮一眼看准刘备这资本,就立刻毛遂自荐去运作,刘备还真敢放手,主臣两人都器量非凡,几就让他们逆天了去,可惜荆州一失…… 当下就说着:“我中秀才、举人、进士,当场就授了八品,既是受恩,自要答报,人生自古谁无死呢?” “就算明天大军扑到,将这十万乱民尽数杀了,我今夜还要仔细安排,为这万民准备晚饭。” “这就是我叶青的道。” 尹子深就听了,动容:“难怪榜眼公三年内,就使一县民殷粮足,有此心,什么事不成?” 何茂沉默许久,没有说话,却见叶青悦色一笑说:“没有这样高,无非就是心平气和,不急不徐。” “登高望远,更上一层楼。” “点烛夜读,字字吟出口。” “总之事情虽小,积小成多就可观,只要再有一个月,少不得表你一个三百石官位……”叶青说这话,就带着丝神采。 何茂盯着他,心中微叹,不知何时此人就有了这样风采了,当下就是郑重一拜:“善” 就在这时,一人突快步上来,看到叶青,就说着:“大人……造纸成了 “这么快?”叶青惊讶说着。 入京处,叶青就知道汉世造纸技术,属少府质量最高,故贿赂之,以近代造纸术的方法研究。 不想才一个月多时间,就成功了。 当下只见这人递上了一叠纸,这都是样纸。 叶青拿了上去,以现代或者主世界的标准看,这些纸稍显粗糙,不过比起现在的纸,却有着巨大进步。 “不错,不错。”叶青赞叹,问着:“能产几何?” “每日能产一百张大纸。” “一百张?绰绰有余了”叶青就立刻吩咐着:“来人,使百张送子师公,以及吾师之处。” “明日上朝,献给朝廷。” 何茂和尹子深面面相觑,不由产生一种挫折感——造纸术,为什么自己就没有想到呢? 王允回去,只见灯笼挂着,案上一叠纸,有人沉默不语,有的人在议论,有人在兴奋说话。 “家君,请过来细看” 王允点头进去,目光一闪,眯缝着眼,仔细揣摩着这叠白纸,良久一笑,问着:“好纸,比当年蔡侯的纸要好上不少,皇上新登基,就有这良兆,很不错啊” 这话句句是夸奖,但合起来,听着,就有些不对味,又问着:“听说玄德向卢大人也送去了?” 这时就有人回答:“是,已经送去了,卢尚书听闻后,特意召见,听说颇是嘉许,要明早上奏献给朝廷。” “这玄德真是出人预料……”王允心里暗暗后悔,就在这时,只见王凌兴冲冲跑过来,隔着一段就高呼:“成了,成了” 后面是叶青,歉意对王允一拱手,只见王凌一身脏灰衣服,袖子撸着,完全没留意到自家叔父。 王允脸一黑,怎么看这整个王家都寄以厚望的侄子,已陷进去的感觉。 又香风如沐,女眷过来,在夫人带领下对王允一礼,几个女儿都一瞬不瞬偷望着这都骑尉……看来陷进去远不止一个。 王允看在眼里,哼了一声,少艾慕英雄,还能说什么? 只觉心中更加不痛快了。 有个蒙面纱的少女,一直守礼,目光恭顺不侧视,叫王允满意一点,只是她经过门口时,叶青对她点了点头:“姑娘好。” 貂蝉微微一怔:“……公子好。” 王凌看了眼这妹子,浑然不觉有异,又拉着叶青说话,王允顿时脸黑的锅一样,心中麻木了。 此时叶青却不怎么在意。 这次向卢植献纸,大得嘉勉,问起困难,就说自己办事缺乏人手。 和公孙瓒这样镀金的土豪不同,能被卢植一直带着,有不少寒门出身的弟子,有些学兵法,有些学儒道,能力有高有下,学风都是扎实,关键是听话… 于是卢植欢喜下,就很是给了几人。 感受着这白里透红的气运凝聚而来,叶青暗喜:“有着民望,又有着这献纸之功,总得给我个亭侯。” “这时太后虽急头烂额,但我贿赂千金,还是能插上缝隙。” “远处灰黑军气已步步而进,这董卓怕就要来了,大乱就在眼前了,必须趁机得到最后一块馅饼。” 这样寻思着,叶青看向远处,一股灰黑气直冲而来,但这时还被洛阳城中一股军气抵消,因此这灰黑气就显的很迟疑。 “大将军不死,这董卓就不敢上洛,望其气,却是走几步,就停一停,观望着,还是怕着大将军啊” “大将军其实这时,就是支持汉室的根基,只是这军气又受到皇宫之气袭击,里面甚至带着一丝紫气——看来,何太后和张让,是铁了心要联合了。” “何进,离死不远了”叶青眯着眼,又扫了王允一眼,这时王允青气还很郁葱,可叶青知道,崩溃之日不远了。 朝廷的官员,就算是三公九卿,一切权力都依附在政权上,一旦朝廷崩坏,这些青紫之气,就立刻风吹雨打,转眼打回原形。 纵有万种绸缪,千种本事,都只是徒劳了。 这不是个人才能问题,是时间和格局的问题了。 七月中 炎热夏风,黄河呈几字自高原冲下的河道东岸,还是没有下雨,于旱的土地上庄稼萎缩,河东郡西凉军大营,有三千军南下。 董卓“咕咚咕咚”喝了半袋子水,抛给几个亲信属下,见他们喝完,就哈哈大笑:“你们别送了,我此次应召去见皇上和太后,你们守好大营,等我命令,这次定要给众兄弟谋一个大富贵” “我们听将军” 董卓倾下肥大的身子,拍拍这些人肩膀:“我信得过你们,这边就靠你们了,没我的命令,太守天使来了都不好用,记清楚了……我先走一步。” 勒转马头,三千军越过了黄河,进入了司隶地界。 马队、步卒、亲卫,一个个彪悍、野蛮甚至豺狼一样的面孔,望着司隶地面的花花世界,都带着兴奋……和一丝贪婪。 董卓这时,却没有这些将士充满自信,这时反露出几丝担忧。 “将军”一个谋士靠近,脸色有点苍白:“这样应诏去洛阳,能行不?大将军手中有七万兵,我们这三千人,去了又能怎么样?” 这一刻董卓的眼神是完全冷静,思量着,粗重透了一口气,说:“我也是这样担忧,所以军队才走的这样慢,走几日停几日。” 说着又说着:“我已派了游骑,时时有着洛阳的情报过来,你给我盯着点就是了。” 说着朝马屁股抽了一鞭,自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诛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简雍进来,说:“主公,有旨意。” 叶青忙起身,匆匆去了,一阵过后,就到了前院,这里还是王允处,是因为接旨到客店不恭谨,所以这几天都住在王允家。 一个内侍南面而立,口宣谕旨:“有旨:刘备听宣” “万岁”叶青叩拜。 “骑都尉治理流民卓有劳绩,恭心慎事,且能造纸,有利教化,朕岂吝封赏,着封刘备张口亭侯,封户三百” 叶青就叩拜应着:“臣领旨谢恩。” 话一落,一大团黄气下降,使得全身淋浴在其中,而在里面,那条赤蛇似有所感,上下沉浮在水里巡游一样。 这太监满面笑容,向叶青一拱:“恭喜大人” “这是大喜事,来人,赠百金给这位公公”叶青立刻毫不含糊的说着,又转身对着简雍说着:“设宴,今日好好庆贺下。” 顿时租的别院热闹起来了,半时辰后,王允亲自陪宴,这次是叶青坐了主席,关羽张飞分坐两侧,简雍相陪,按捺着激动要跳出的心,给主公斟酒。 众人都有着飞黄腾达的想法,都是来酒即饮,举杯即于,不过半个时辰,都是大醉,简雍吩咐着下面把几位送去安歇,又入内准备给叶青打扇子。 却见着叶青根本没有睡,全无醉意,目光炯炯望着远处,这简雍就吓了一条,说着:“主公,你还没有睡?” 说着,又取过壶,见着有凉茶,就倾写到碗,送到了叶青面前,叶青就喝了,摆了摆手,说着:“你坐” 简雍坐了,这时,一阵风带着星星雨丝打了上来,很是凉爽,不由酒意渐去,心也渐渐静下来。 此时下午时分,乌云幽幽,丝丝雨丝落下去,远处一切影影绰绰若隐若现,一些声音隐隐传来,惊醒了叶青。 叶青站起身来,在厅内踱着,神色有点恍惚:“宪和,你道为什么册封我为亭侯的旨意,这样容易下来?” 说着,踱至窗前,直直看着远处。 简雍一惊,声音就变的沉重又带嘶哑,说:“难道是……” 说到这里,嗓子就哽着,说不下去,他毕竟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是主世界的人,更不是穿越者。 “你猜的没有错,太后和张让要动手了,我的这亭侯能这时顺利下来,反托了这个福,杀了何进,震动朝野,就要想办法收场,我刘备是宗室,还有点薄名,又和不少大臣有关系,就趁势封了,作为一种安抚和态度。” “嘿,大将军此时,应差不多到了宫门了吧” “啊”听了这话,简雍惊颤一下,就在这时,只听“轰”的一声,滚滚惊雷划破了天空。 有人禀着:“大将军,宫城已到。” “进宫”何进站起身下车,说着,就算是大将军,也不能坐车闯到宫里去,顷刻间,就进了门,只是这一进,他突有些不安。 怔了下,只听着沉稳的钟声漫过重重层楼琼宇,越过高大的宫门,他不由哑然一笑,就进了门去。 何进进去,就到了一处殿前,见着无人迎接,眼中怒火就闪了一下,踏步才进去要说话,突然之间,就见着张让转身出来。 何进一怔,皱眉:“太后呢?” “太后不忍见你,让老奴来伺候。”张让冷冷一笑,突一挥手,只见着尚方监渠穆突带着几十人进来,个个按刀持剑。 何进顿时心里一寒,这几十人在以前,根本不看在眼里,可在这时,却闪亮了心,眼前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顿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你们想于什么,假传圣旨,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太后” 张让听了,冷笑:“您看,这里是嘉德殿,不远是南宁殿,我假传旨意,敢把您带到这里来?” 说着,还丢过一张旨意,何进紧张接过,仔细看字——再熟悉不过字迹,这的确是妹妹下的亲笔诏。 顿时脸色铁青,用一种难以描绘的神情看着周围,一时没有说话。 张让微陷的眼窝,幽幽闪着光,嘴角微翘,似哭似笑:“大将军,你几次逼迫太后,要诛我们满族,不想也有今天啊” 见着何进脸色有些惊恐,张让的声音更是嘶哑中带着杀气:“我们何尝敢和大将军为敌呢?先帝和太后不和,几把太后废了,我们哭泣,各自拿出家财千万,来取悦先帝,才免了此祸。” “先帝驾崩,蹇硕想立皇子刘协,与我们谋计,我们都立刻把信交给大将军,让大将军诛杀。” “皇帝登基,我们事事配合,所求,只想依附着何氏门户。” “现在你居要杀灭我们的全族,太过分了吧?您说宫中污秽肮脏,公卿以下忠诚廉洁的是谁呢?” “中平五年,望气士说京师有大兵,两宫流血,先帝诏大将军发兵,讲武平乐观下盖大坛,上面建十二层五彩华盖,先帝亲自出来检阅,绕阵三圈而还,以求豁免,不想还是应在你身上” 何进这时突绝望叫喊:“哼,都是你们迷惑先帝,又进行党锢,专权祸害天下已很久了,我这是整顿天下,为国家除害” 张让见着,冷笑,语气深重让人透不过气来:“你此时还想着要杀我们,太后还抱着一线希望,可你的心可恕么?” 张让后退一步,对尚方监渠穆说:“执行太后旨意吧” 尚方监渠穆把对活听得明明白白,这时躬身:“是” 看了看何进,说着:“大将军,上路罢” 说完,不由分说,拔出剑来,只见剑光一闪,大将军何进的头颅就飞溅而出,鲜血喷了出来。 见着何进被杀,张让垂着眼睑,没有出声,良久才说着:“说句心里话,杀大将军实在是迫不得已,就算是为了皇帝,太后也只怕心里恨我们。” “可现在我们没有回头路了……” “说得好”张让闭着眼:“不过这事非同小可,现在要下诏,用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附,少府许相为河南尹,这样才能稳定住局面。” “只要能压住三天,就没有事了。” 一阵风袭来,简雍打了个冷噤,听到滚雷声,正想告退,就听到叶青的声音:“你说,大将军要是被太后斩杀,会怎么样?” “大将军虽未必有可杀之理,但既杀了,那还能怎么办呢?”简雍想了想,这样回答的说着。 下着雨,光线有点暗,叶青面朝窗户,似在闭目养神,看不清神色。 “平常是这样,历代诛杀,杀就杀了,可这次不一样。”叶青淡淡的说着——尚书得诏板、怀疑有假,说“请大将军出来共同商议。” 中黄门把何进的脑袋掷给尚书,说:“何进谋反,已杀掉了。” 本是按照正常情况,杀掉了,悲痛下就是了,雷霆雨露都是天恩,可是蓄谋已久袁绍借此机会带兵入宫,将宦官全部杀光。 良久,叶青看了去,只见宫中冒出一股青紫烟雾,越来越浓,凝聚成一条青紫的龙,不过非常小,结合着赤色洪流,又化成了一条赤龙,神态疲惫,盘踞在上面,正在奋力镇压着,何进既已被诛杀,那不管谁对谁错,就自然要镇压下去,以免动摇汉朝根基。 就在这时,突有着一支赤红如血长剑扑了上去,伴随的就是十一阵虎狮啸叫的声音,这赤龙顿时溅出血箭,挣扎不肯跌落,但终是倒撞下来,倏忽不见影踪…… 叶青这时,顿感心一阵剧痛,心神恍惚,不过转眼之间,原本在水里巡游一样的赤蛇,顿时发生变化,头上出现了二个包,身下也出现了四个包,心中不由凛然一跳,暗想:“果是袁绍借此机会带兵入宫,将宦官全部杀光,这实际上对汉室进行了致命一击,从此天子受制于外人。” “现在想必是要杀进宫了吧”叶青心中转念,就听着远远隐隐传来了杀声,不由心里浮现出一阵悲哀。 而在这时,简雍僵立在窗,侧耳倾听,不过上天似不想让人听见,浓重黑云打了一个闪,把一切照得雪亮,又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大雨直泻而下,发出令人心悸的声音,让一切都掩盖在其中。 一阵风吹来,叶青收回了看着赤蛇的目光。 赤蛇在刚才受封亭侯后,都没有变化,这时已有着变化,说明东汉的龙气已经被破了。 天下草莽龙蛇多的是,但是都不能化蛟,这是为什么? 只是天下真龙在,别人都出不了头。 这时赤蛇长出了包,这是长角长爪的预兆,这是化得蛟龙的预兆,虽一步步这样走下去,但真实感受到,却没有多少欢喜。 这时,又一阵风吹来,简雍浑身一颤,看了看雨天,正无奈处,外面廊下一阵脚步声,有人沿廊过来。 叶青看了上去,却是王允,这王允这时带着焦急,问着:“玄德,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一眼看下,见着王允平时郁郁青气,瞬间就散了一半,露出了黄气来 依附朝廷的官位和气运,在朝廷崩坏时,灵验竟是这样快速 当下就心里叹着:“天下自此乱矣” 却正容说着:“子师公,危矣,此时只有三公出面,恢复朝廷,不许外兵进城,才可挽回一二” 是日,袁绍诛尽宦官,宫内由外兵控制,次日,得到消息的董卓,立连夜进京,但得到叶青劝告的王允,发觉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联合重臣,奋力平息政局,同时给袁绍和董卓施加压力。 董卓见洛阳并没有大乱,迟疑许久,还是留得大军在外,而率亲兵入京,历史自此而发生些改变。 第二百八十四章 董宴 九月,天高水清,洛阳的气侯清爽宜人。 去董府的马车上,坐着几人。 鲍信对着一个形态威仪中年将领拜下:“本初公,董卓坐拥羌兵,且有西凉大营支撑,难得现在只有三千兵在京外,这时不拼死除掉,今后必将受牵制。董卓吞并的北军人员混杂,军心不稳,组织不严,甚至不乏心念故大将军的义士,正可趁机下手,必可一击而溃。” 袁绍目光闪动,沉默不语。 鲍信一咬牙,激言:“公素来大志雄气,莫非惧乎” “我不惧董卓。”袁绍闭目静默,良久重新开口:“但我所谋导致大将军身死,岂是无疚?” “这……”鲍信无语,内疚不内疚并不重要,关键是南北两军已有传言,军心渐渐而散。 “孟德关键时给了我一记,要不是西园军,我已经营已久,单是这流言广布,三人成虎,怕都会质疑我袁绍的用心吧?” 袁绍吐一口郁气,目光冷然:“南北两军,南军宁愿四散投奔门阀豪杰,北军宁愿归入董卓,可不就是这些人煽动?我要是趁机下手的话,这些人的反应会是怎么样?” 车厢里一片死寂。 “这只是无知军士之言,很快会散去……”鲍信只能这样说,却再劝不动袁绍。 一个文士就遗憾叹着:“京中非我袁家,谁还能拘束得住?朝廷动荡起来,没有了财政稳定,这十万大军靠什么来养?还不是要搜刮大户,可叹各家都是鼠目寸光……” “这还是小的方面,董卓西凉兵要是进京,就大是恐怖,这些胡兵懂得什么?没有细水长流的考虑,还不是在城里挖地三尺,甚至洗城……” 马车到了董府上,却正是热闹宴会,车马在街口排出一里长。 “董黑这厮怎起了念想,突召集这么多人?所图非小……” “宴无好宴,前番说起要行废立天子之事,丁原一站出来,回去当晚人头就被义子吕布呈到了董黑桌案上……” “没事,没见各家都带了精锐护卫,都提防着发难呢。” “丁原这支五千军被吞并,董军势力大涨,还有谁能制?” “我应邀来的早,没带多少兵,都是精锐种子,可不能都折损在这里…… “嘘,袁本初来了……” “汉贼……” 隐隐传来这句,使得袁绍气得几乎要吐血,但这时众目睽睽之下,只能装作不觉地进了门。 扫一眼,许多人都到场,高官、门阀、豪杰,几乎大半个朝廷的精华都在这里。 “一网打尽的话汉室说不定就稳当了。”袁绍这样讽刺想着,径入了上座,和叔父坐在一起。 府外人声马嘶,这宴算高朋满座,却十分紧绷,各自披甲带械不说,人人都挤不出多少善意表情,尤其是地方豪杰,纯粹就是应付。 董卓在上面说了几个笑话,只有一些士大夫赔着笑脸奉承,董卓心知肚明,看不出生气,又乐呵呵介绍着后面一人:“这是我新认的义子,吕奉先” 这人持着方天画戟就立在他身后,一身银甲凤冠,剑眉朗目,却是懒洋洋的半阖半睁。 “吕布” 一些主世界的人见了一惊,相顾无语,都暗自后悔来赴这宴,十步之内,人尽敌国,在这种万人敌面前再精锐的护卫都不够看。 “待会董黑说什么都别出头,缩过这宴,回去再做计较。”许多人这样想着,又齐齐看向一个空着的座位……叶青似没有来? 吕布在完全不理会下面群豪的脸色,偶有穿盔甲的赴宴之人进来,才微微睁开眼睛打量一下,顾盼间神气昂扬,一点没有刚刚弑主背叛的阴影。 “这家伙写成天下第一高手,样子是够英武,却是这种德性,现在作者都被吓着了?” 正当许多人恶意揣测,进来一个青年士人,双眸似漆,后紧随一侍女,腰悬一把古剑,平平无奇。 又跟着两个壮汉,一持长刀,一持长矛,刚进来立引得吕布陡睁双目,爆发出锐利的神光,直盯这两人:“来者何人” “两姓家奴也配知某的名字?”张飞说着,心中大呼,快来战一场 吕布果和叶青所言勃然变色,奋戟而起,被董卓拦住:“吾儿且慢……” 看向当首这人:“玄德,好久不见,真想念昔年军帐中欢饮,当日你为我谋划,信誓旦旦说能和伏波将军马援一样垂名青史,却可曾料到今天我到这地步?” 众人都是变色,连王允瞧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震惊疑虑,这有许多人想起这刘备和董卓有过共同作战的缘分。 许多人暗中交换着眼神:“这人怎么做到,忍到这时才暴露出来,还以此子是汉室忠臣,现在想做什么……” 叶青无视这些目光,对着主座微微一礼:“将军憾无亲族,援引内族才能长久,而今羌兵内迫,就算能立董侯又如何?” 这说的是献帝是董太后抚养大,是以董卓觉得自己同董姓,改立董侯比较有利,但这种事情能拿出来说么? 果就见董卓脸色不太好看,吕布也是蠢蠢欲动,关张两人手按刀矛,就要提前上演三英战吕布。 叶青凝视着主座上,只见一条黑蛇盘旋,已长出微角小爪,时时吸取汉朝气数来长大,眼见就变成蛟龙。 董卓抗有功,表现突出,被封为台乡侯,食邑千户。 汉灵帝中平三年,羌胡内部发生兵变,韩遂集十万人围攻陕西,太守李相降韩,不久,韩遂进攻三辅,危及长安和洛阳。 灵帝拜董卓前将军,和左将军皇甫嵩共同解陈仓之围,大败韩遂马腾。 不断升迁的董卓势力急速膨胀,朝廷为遏制董卓权势继续滋长和蔓延,于中平五年征董卓为不掌实权的少府。 董卓拒绝,不肯就任。 灵帝病重,急召董卓,拜他为并州牧,所属部队隶属皇甫嵩,董卓又拒绝,随即率领自己所属部队进驻河东,以观时变,现在终于抓住了机会了。 叶青心里一叹,说着:“将军扶助天子,真心为我大汉开拓西疆,解决朝廷空耗几百亿钱的羌乱,当可赢得一个万户侯……此是将军之幸,亦是朝廷之幸” 董卓怔怔不语,叶青踏前一步,并指一点愠怒吕布:“您这位义子绝世武将,可不就是天赐于将军的利器,天命所归,何愁羌人不扫?” 吕布惊讶看这人,隐隐生出知己的感觉,董卓沉默不语,就见着这条快成黑蛟的黑蛇怒目,鳞片张开,叶青再一叹,知道这种话根本说不动这条要成黑蛟的人,关键是北军已依附了此人,此人不再只有三千人,而掌握三万人左右,不过由于才掌握,还不是很稳固。 董卓沉思良久,最后咳嗽一声,“嗯”了一声,语调缓浊,说:“羌乱之事,我日后自当剿之,为天下除害。” 听了这话,叶青笑着:“公自伟略,备甚期待。” 说完,就退到了自己座位上去,又见着才进来的曹操点头致意。 刚进来的曹操,一片青气,开始时入眼模模糊糊,但灵犀反照神术下,凝神一看,就见一条青蛇,又看了眼袁绍,见着是一条黄蛇,再看见孙坚(俞帆),同是一条黄蛇。 还有不少隐隐显出,叶青暗想:“果是真龙一坏,龙蛇并起。” “公子?”周铃传音。 “没事。”叶青放下酒杯,暗自苦笑:“其实我也一样,赤蛇初成,董卓本命气运深蓄多年,就算质量稍低,却已有蛟相,怎能压制的住?” “明知道这种尝试不会成,才故意去做,以此搏取更大声望,这能算忠臣 只是一丝丝赤气自虚空降下来,过一分钟才停止,赤蛇在其中欢快游着… “这意味着……龙气垂青”惊异间明悟,刚才真有劝说成功一丝机会? 怎么可能莫非此时,董卓虽欲废立天子,但还没有下决心推翻汉朝? 是了,汉朝到此四百年,深入人心,一时岂能决心? 正寻思着,由众人都已经入座,一众歌伎就在堂下浅唱,鼓乐相伴,合乎初秋清爽的气氛。 俞帆平静的看着这一切,望了一眼窗口,入目是连绵屋舍,自己在这洛阳城得的都得了,再往下按步就班回江东,占据地利、人和以待天时即可,非要说对这洛阳城、司隶至于中原看法,只有越乱越好…… 可惜奏的是胡乐。 酒行数巡,董卓在主座上却手拍肥大腿,打着拍子,自得其乐,还笑问下面:“众位觉得这曲《杨柳歌》如何?” “好”下面一致交口称赞。 董卓就心里满意,说着:“我在边郡待了多年,先帝恩重,不能不报…… 下面一些人听得心中暗想:“先帝几次召你入京,你上书羌人挽留,这拥贼自重行径几度惹得先帝斥责,这算报答?” “甚至都有人劝皇甫嵩率大军讨伐你,皇甫嵩以不能背着皇命擅自征伐而拒绝,要不是先帝性格还缓和些,否则哪能容你活到现在……” 军阀说话没有水准,基本一开口让人猜到了下面意思,果听董卓历数当今皇帝轻佻失德,董侯种种贤能,说:“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今上懦弱,不若陈留王聪明好学,可承大位。吾欲废帝,立陈留王,诸位以为如何?” 520小说高速 第二百八十五 二方决裂 这话一说,虽大家都知道这事,还是心里一沉,鸦雀无声。 吕布持方天画戟,此人虽不显龙蛇,但隐隐背后有猛虎,眸子血红,似要噬人,扫眼而过,就见士大夫和豪杰都纷纷避开视线,或垂眸不语。 而李儒这些党羽,就笑着附和:“董公所言甚是……” 这时座上一人推案直出,立于筵前,大呼:“不可,敢问公是想当霍光,还是王莽?” 这话陡然让厅里一静,霍光是汉武帝托孤大臣,数行废立之事,虽没有篡位,但在死后就被清算,而王莽更不用说,这家伙是开了篡位的标准指南,硬生生自一个寒门做到了皇帝。 众人都看这人是谁,袁绍突若有所失,刚才他也想出来反驳,不想给这刘备抢先了,就见得袁绍按剑说着:“汉家天下四百年,恩泽深渥,万民戴之来久,今帝虽幼冲,未有不善宣闻天下,公欲废长立庶,恐鳆不从公议,备为汉室宗室,更不能受” 说到这话时,叶青按剑挺立,再无以前的客气 “说的好”众多土著,见着刘备在这时傲然挺立说着,顿时对他大有改观。 董卓听了,心中陡然起了杀机,怒说:“天下事岂不决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尔谓卓刀为不利乎” 叶青冷冷回答:“这天下是汉室天下,英雄岂唯董公?” 眼见无论是土著,还是天人,一个个听得噤若寒蝉,要知道,就算是下土世界,附身时死了就是死人,这不是演戏 董卓就大怒,叱着:“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卢植见着董卓血脉俱张,发出了雷霆大怒,身上顿时都是冷汗,转眼看着王允,王允这时无论是公是私,都应出头回转,但王允不知道怎么样想,却一时沉默,没有说话。 只见董卓回首目视吕布,顿时一道银甲身影疾电射下,方天画戟凝出杀气一尺 几乎同时,刀光升起,一矛直入。 “轰”三件重兵器猛烈撞击,火光四溅,关张二人一震。 就在这时,一道青虹剑气趁时溯上,吕布哈哈一笑,早有预料一横方天画戟的月牙,锁住这剑…… 就在这时,只见剑光一闪,叶青出剑,在这瞬间,叶青感觉到突一暗,一种青天而来,这一剑不仅仅是一人之力,还有整个龙气加持。 “不可能” 这一道剑光当面直刺,带着堂皇杀气,而要不是看,自身却没有一丝杀机警示,吕布顿时一个激灵,一下扯开空间,刺耳兵刃声,身形疾闪,羚羊挂角一样迅捷,方天画戟尾尖一摆,锁住几人追击,立在阶下冰冷注视着这人:“刘备” 叶青收剑,面上镇定,心底惊寒,还小看了这人武力,刚才这一剑,却是反击董卓,意外受了龙气加持,可就算这样,还没有杀掉此人,这人只怕已以武入道…… 心里又暗里庆幸,真杀了,只怕自己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以后在战阵上和此人会面好了。 见着局面僵持,卢植起身,说着:“公差矣,昔太甲不明,伊尹放之于桐宫,昌邑王登位二十七日,造恶三千,故霍光告太庙而废之。今上虽幼,聪明仁智,并无分毫过失。公素未叁与国政,何可强主废立之事?圣人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公在堂下欲杀人,莫非真要当王莽?” 见着董卓大怒,就要拔剑,李儒知道这时还不是机会,轻轻咳嗽一声,阴沉沉说着:“今日饮宴,不谈国政,来日向都堂公论未迟。” 董卓一怔,收回了拔剑的手。 这时众人听得脸色僵硬,暗想:“这叶青,难道就不怕?” 曹脸色深沉,这董卓是黑蛇,现在却有青气,已快成了黑蛟,地位不在自己之下了,而这叶青悍然抗衡,还显出了分庭抗礼的格局。 这心里顿时有些难以描述的情绪,见着这话打破了寂静,顿使许多人议论,有些投视孙坚,有些视曹。 袁绍这时盯了盯叶青,哼了一声,摸着刀,起身一揖,就率人而出,顿时就使得了上面董卓目光一冷。 吕布横戟,盯着众人,心中涌动着杀机,最后还是没有再出手,就见着众人都是渐渐散去。 宾客散尽,董卓望着渐渐暮色中远景,不远溪水潺潺流淌,本带来清凉,这时却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脸色毫无表情,向前凝视,哼了一声,语调缓浊,对周围说:“收拾下吧——今天的情况,你怎么看?” 这时再也没有刚才暴怒之相了。 李儒盯了董卓一眼,心里暗叹,他自是聪明人,几乎连想也不想,朗声回答的说着:“臣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官员能和主公抗衡,就是先前召集了各地豪杰在京,单个不足为虑,众多实是可惧。” “这个刘备还罢了,袁氏门生故吏满天下,杀之就只怕豪杰怒而聚众,英雄因之而起。” “以臣之见,还是用官职打发这些人回去,使洛阳一空,这些人回去了,洛阳军政大权尽在手中。” “到时,自可行废立之事,尽揽朝廷大权。”李儒躬身答着。 他的话立引得几位左右同意,虽不未必交头接耳议论,脸上都带了喜相,互相使着眼色。 董卓沉思,听了就知道李儒说的有道理,但用官职打发这些人回去,又是心有所不甘,思量半晌,咽了一口唾沫:“这刘备无礼,本想诛之,安能再授官职?” 李儒看着董卓突一笑,向董卓长揖,说:“主公,袁绍煽风点火,导致大将军何进死亡,又乱杀宫禁,使人不满。” “您进洛阳,才得以收编了大将军何进和其弟车大半部曲,又收吕将军,袁绍内外尽失,岂敢多留?” “主公无需多派官职,只要为首者派遣几个官职就可,待他们离得洛阳,别人岂敢多留?” “至于这刘备,原本是骑都尉,回去当郡尉就可,骑都尉和郡尉平级,虽有贬低,但谁也说不上话。” “要是主公再有不服,可半路截杀之。” “我现在手下的兵不能用。”董卓沉吟的说着。 李儒笑着:“这好办,抽调些南北军里精锐就可了。” “好”董卓击案说:“就这样定了——吾儿,刚才你停留,是何故?” “刘备这人有着玄机,这张飞关羽虽逊我一些,却也不远,而这刘备本人,我本以为不强,不想不逊色于这两人” “这三人联手,或要动用甲士才可。”吕布这样和董卓汇报,神色自在,并没有把宴会搞砸、不欢而散的影响。 沉香燃着,董卓沉吟良久:“当初未见这人厉害,三年不见,成长到这地步,早该灭掉这刘备……” 李儒挥扇而笑:“可须当初,授给官职,使其离京,再连夜灭之,城中还有谁敢当得主公锋锐?” “全军出动影响太大,吾儿领三千军破之即可。” 吕布嗜血地舔了舔嘴唇:“那人住在王允家,这王家怎么办?” “包庇的话,找机会一起夷灭之就可。” “诺”吕布应着。 正说着,突有人奔了进来,禀告着:“刘备和王允决裂了。” “哦,怎么会有这事,说来听听。” “是” 原来出门后卢植就指责王允刚才不作为,说着说着,两人就自争论到争吵了,几是反目,结果叶青就在这时割袍断义,说着:“公有提携之恩,而今董卓欲行废立,公却缄默不语,此是泯于大义,备是宗室之后,不敢与公同行。 这时卢植就说着:“说的好,而且纵有提携,吾徒救命还之,本不亏欠 当下就不欢而散。 听了,董卓嘿嘿冷笑:“这卢植也是可杀。” 李儒就说着:“卢植是海内大儒,士人之望,现在杀他,天下人都会震惊,还不如和这刘备一样赶出去,再杀之。” 董卓站起身来踱着步子只是沉思。 李儒就问:“主公,有什么不妥?” 董卓说着:“这师徒二人,一个有名望,一个有根基,不能放在一处,先把刘备赶出去,再处理卢植。” 李儒就说着:“主公英明,臣就没有想到这条。” 董卓哈哈大笑,踌躇满志的坐下,对李儒和吕布说着:“你们就这样处理吧,有着你们,我可以安枕而卧了” 叶青回到自己旅店,就立刻吩咐:“简大人呢?请他过来” 话还没有落,就见简雍过来,摆摆手说着:“我们现在边走边说,先召集了人再说” 简雍见主公镇静,定下了心,跟随而去,就见着一声声号令,一百骑兵将分布在附近旅店养马场的战马都是收回。 片刻,分成二队,由关羽张飞率领,个个带刀,站的笔直。 叶青这时已把情况和简雍说了,简雍听了冷哼:“这王允匹夫,只敢暗里使着诡计,不敢明面对抗。” “我是汉家宗室之后,岂能和这种人为伍。”叶青冷笑着:“不过此举得罪了董卓和王允,这洛阳怕是呆不了愿——你们怕不怕?” “不怕”上百亲兵齐声喊着,张飞和关羽关更是热血沸腾。 今日叶青推席,和董卓抗衡,又呵斥王允,与之激烈,这种风骨必将轰传天下 有此主公,再无遗憾。 第二百八十六章 穿越者的獠牙 第三天,洛阳城东 星月寂寂,秋风萧瑟,临洛河的王家,昔日豪华热闹庄园一片死寂,奢华门庭主院门口停着五六辆马车,十几个王家族人搬运东西,院里正陷入混乱,隐隐有妇孺声音,有些怨憎:“先前就不让这刘备住进来,惹的祸事越来越大 角落里几个少女低语着,瞥见貂蝉立在马车阴影里一言不发:“看看,谁在平日里念念不忘,现在人家可管你死活?” 貂蝉在阴影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们一眼,不言不语,就有一种凛然。 几女语声一滞,意识自己被吓住,更大羞恼淹没了理智,愤怒尖叫:“都是你这狐媚子勾的人还有脸待在……” 王夫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着金银细软,已完全顾不上对她们训丨诲。 王允和侄子王凌交代着话,看在眼里不阻止。 门口王凌牵着马,背着行囊,偷偷望了阴影中少女一眼,对王允婉言劝着:“叔父,玄德只是宗室之后,年轻气盛,我刚才去看,都还没走,当有所计较,叔父何不去问问他的意见?” 王允怒哼一声:“你顾念他?刘备可未必顾念你” 他有着怨气,直到这时,还难以想象这刘备公然和董卓决裂,真当是这董卓的刀不锋利? “枉我平时看重,不想这样气盛,还牵连到王家”其实刘备和自己决裂,他是有些恼怒,但更多是心里一松。 要不,真的大祸临头了,就算是现在,王允本身不会离开,却准备让王凌离开回老家,免得受到牵连。 “叔父……”王凌苦笑,是不是忘了什么? 人家一开始可是救命恩人……这才几个月功夫,就都抛在脑后了? “别说了刘备年轻气盛,惹上祸端,你是我王家下代家主,也跟着胡闹?”王允喝一声,见着侄子倔强,不由暗悔把他交给刘备太长时间,带坏了。 终归自家兄侄,语气放软:“听我的话,速回太原老家,路上留意张辽,他前些天来报已过孟津……” “叔父你呢?还有堂妹……”王凌有些温暖的感觉,再也坚持不下去,却扫一眼貂蝉她们。 “你婶婶妹妹和几个幼弟都已托付给杨家,故司空杨大人虽过世,情份还在,其子杨彪被新任命司空,四世三公身份算庇佑的起她们…”王允挥手让她们赶紧出来,说着:“大家别磨蹭了” 一阵混乱,马车起步,间杂几个少女的窃窃私语:“过去好不喜,又要被那杨修捉弄……” “咦,她人呢……” “别管……” 这些声音远去,王凌不上马,追问:“叔父你呢?” “我?”王允望她们离去,松了口气,一拂衣袖,走到宗祠里,当堂坐下:“我这家主,自是顺从董大人的兵威……” 这五十几岁的老者,这时目光深幽如渊,燃烧着刚戾:“他不是要拉拢朝中重臣,我王允就来做第一个好了” 王凌点点头,知道自家叔父不打算硬碰硬,就放下心来,又暗自苦笑:“至于这脾气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 王凌策马奔出了院子……然后勒住了马。 秋夜的风,有些凉飕飕。 前面道上火光熊熊,上千大军云集,一个英武男子跨着赤兔马横戟一挥:“围住了别让逆贼走脱” “且慢”王凌喊一声,认出这些是西凉本部,为首是吕布 又瞅着女眷马车被扣押下来,王凌心中焦急,还是定了定神:“家父刚刚自董大人府宴上回来,敢问将军是要捉拿谁?” “嗯?有点胆色。”吕布扫了他一眼,就不理会,只举着方天画戟逐一挑开这些马车的帘幕…… 王凌心底陡闪过身姿皓月般的少女,顿知不妙,一颗心提起高高。 刚才被扫了一眼就有种猛兽择人而噬的感觉,十分危险,正犹疑时,主车驭座上上的一个护卫似想说话,就被吕布一戟削了脑袋…… 血淋淋的头颅滚到了王凌脚下,他顿时浑身僵硬起来,生怕一语激怒这杀神惹来灭族之祸,哪敢再说一句 就眼睁睁看这吕布亲自一辆辆车检查过去…… 最后在一群女眷的尖叫声中,吕布很不耐皱了皱眉:“就这些?哪里见得绝色?” 后面一个文士紧跟,目光一转:“定是那叶……刘备带走,此女和将军是三世宿缘,堪比西施容色,还有幼凤之格……” 最后几个字被压低了声音,又补上一句:“将军不想见见梦中女子真容么 吕布忆起梦中始终难以触及的丽人,眼神里一阵灼热,咬牙切齿:“又是刘备,追上去” 烈风中赤兔马长鸣着,吕布皱了皱眉,望一眼庞大繁华的洛阳城,一抚赤兔柔顺的鬃毛,策马而去。 五十里处柳树林,幽林寂寂。 “谁?”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过来,周铃忙迎上去:“姐姐……” “没事……”貂蝉摆摆手,她一路过来,有些气喘,自己站起来,习惯性的站在阴影里:“义父他……还是坚持着原计划,我只能……” 她说着一滞,垂首不言:“自己终还是背叛此身使命,如果貂蝉就这样远去,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说不清情绪在心中涌动,又有一种声音在心中说:“公子都已分析过,袁绍大有异心,曹这时还可,成功后自有异心,何进张让王允这些更将国运来赌博,明知道这样,自己搭进自身,终挽回不了天下,自己的牺牲在大人看来,只是笑话一样不置一提吧……” 一时间蹙起了眉,眼眸闪过碎光,心中茫然,仿佛深陷在了黑暗的泥泞里,找不到方向。 叶青只道她是来晚了,对她赞许点点头:“你知道保护自己,这点很好……我昨天得了诏书,已授了郡尉,算是圆满收场,这里不能留了。” 荸荸一片声响,叶青回身,就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兵甲俱全。 张辽(江晨)翻身下马,两手抱拳,单膝跪地:“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叶青双手扶起,难抑喜悦:“你来了就好,昨天失去了联系,还以你们在遇到了麻烦……” “远道而来,臣在稍远处休息了一天。” “这是兵法正道。” 叶青点点头,又望一眼后面,装备齐全,一个个彪悍壮实,有着组织,分明有不少老兵在内,人数至少上千。 叶青不由诧异:“你从哪里找来这批人?” “大部分是戍边老卒,主公你知道,雁门郡是汉家抵御胡骑第一线,实力仅次于吕布出身的九原郡,还有些是我家里兄弟”江晨笑着,却在家里差点遭遇逼婚,总归不能对家里人对粗,幸有何大将军委任,得了校尉身阶才摆脱,还拉出这批人马。 论官职,实际仅次于叶青。 叶青正要说话,张飞撞了江晨一下:“实数,是多少?” 江晨看了叶青一眼,禀告的说着:“主公,一千五,步一千,骑五百,总数超额五百,再多不好隐瞒,而且也难以负担了……” “事实上,单是这一千五,臣领有的钱粮只能负担半月了。” “够了,够了……”张飞听得大喜,有个五百骑他就敢冲万军,此时只觉浑身热血都沸腾起来。 关羽拂须而笑,看过来:“大哥?” 叶青知道他们的意思,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事,回首遥望夜幕中洛阳,不由冷冷一笑:“董卓这人久和胡兵为伍,本性和野兽一样,要劫杀我,本在预料之内,一千骑兵对付我一百,真是看重我了。” “不过岂能想得,我除了本部一百,还有着文远之军?” 貂蝉立在树影里,怔怔听着,顺着这人的视线回望,或沼泽中抓住了一根绳索,又似一点点的光亮,在心里炸开…… 她看看周围,小心出了树荫,立在叶青身后,听着他继续说:“……西凉军算是赫赫有名,但我们也不弱,至于这吕布虽是猛虎,但有二位兄弟,以及文远你率军前来,我还怕什么?” “今日,不但要击败此獠,还要杀得此人,以威镇天下” 这话并不是虚假,自当面呵斥董卓后,丝丝气运就自虚空而来,这是天下人对忠烈刘备的敬仰,再击败董卓追兵,杀得吕布的话,就真正在武力上,都名传天下,被世人真正视为一路诸侯了。 穿越者的獠牙,在此才显出来——叶青想杀了吕布。 历史就是在关键时改变,想到此处,热血沸腾,叶青翻身上马,关张、周铃、江晨几骑跟随,更多骑兵自林中涌出来,而后面脚步声层叠而上,步卒按紧了头上兜鍪,一枚枚鲜红长缨在深夜里闪动着幽光。 与此同时,追到靠近十里处的吕布浑身一震,野性本能使得一股寒意在心中冒出来,沉吟片刻,陡看向一个方向,眸子冒出了血红的光:“集合——” 伴随这声震四野的大吼,“呜”号角声划破了深夜宁静,在这漆黑的夜里,风更迅烈起来…… 第二百八十六章 穿越者的獠牙 第三天,洛阳城东 星月寂寂,秋风萧瑟,临洛河的王家,昔日豪华热闹庄园一片死寂,奢华门庭主院门口停着五六辆马车,十几个王家族人搬运东西,院里正陷入混乱,隐隐有妇孺声音,有些怨憎:“先前就不让这刘备住进来,惹的祸事越来越大 角落里几个少女低语着,瞥见貂蝉立在马车阴影里一言不发:“看看,谁在平日里念念不忘,现在人家可管你死活?” 貂蝉在阴影中抬起头来,看了她们一眼,不言不语,就有一种凛然。 几女语声一滞,意识自己被吓住,更大羞恼淹没了理智,愤怒尖叫:“都是你这狐媚子勾的人还有脸待在……” 王夫人忙忙碌碌地收拾着金银细软,已完全顾不上对她们训丨诲。 王允和侄子王凌交代着话,看在眼里不阻止。 门口王凌牵着马,背着行囊,偷偷望了阴影中少女一眼,对王允婉言劝着:“叔父,玄德只是宗室之后,年轻气盛,我刚才去看,都还没走,当有所计较,叔父何不去问问他的意见?” 王允怒哼一声:“你顾念他?刘备可未必顾念你” 他有着怨气,直到这时,还难以想象这刘备公然和董卓决裂,真当是这董卓的刀不锋利? “枉我平时看重,不想这样气盛,还牵连到王家”其实刘备和自己决裂,他是有些恼怒,但更多是心里一松。 要不,真的大祸临头了,就算是现在,王允本身不会离开,却准备让王凌离开回老家,免得受到牵连。 “叔父……”王凌苦笑,是不是忘了什么? 人家一开始可是救命恩人……这才几个月功夫,就都抛在脑后了? “别说了刘备年轻气盛,惹上祸端,你是我王家下代家主,也跟着胡闹?”王允喝一声,见着侄子倔强,不由暗悔把他交给刘备太长时间,带坏了。 终归自家兄侄,语气放软:“听我的话,速回太原老家,路上留意张辽,他前些天来报已过孟津……” “叔父你呢?还有堂妹……”王凌有些温暖的感觉,再也坚持不下去,却扫一眼貂蝉她们。 “你婶婶妹妹和几个幼弟都已托付给杨家,故司空杨大人虽过世,情份还在,其子杨彪被新任命司空,四世三公身份算庇佑的起她们…”王允挥手让她们赶紧出来,说着:“大家别磨蹭了” 一阵混乱,马车起步,间杂几个少女的窃窃私语:“过去好不喜,又要被那杨修捉弄……” “咦,她人呢……” “别管……” 这些声音远去,王凌不上马,追问:“叔父你呢?” “我?”王允望她们离去,松了口气,一拂衣袖,走到宗祠里,当堂坐下:“我这家主,自是顺从董大人的兵威……” 这五十几岁的老者,这时目光深幽如渊,燃烧着刚戾:“他不是要拉拢朝中重臣,我王允就来做第一个好了” 王凌点点头,知道自家叔父不打算硬碰硬,就放下心来,又暗自苦笑:“至于这脾气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 王凌策马奔出了院子……然后勒住了马。 秋夜的风,有些凉飕飕。 前面道上火光熊熊,上千大军云集,一个英武男子跨着赤兔马横戟一挥:“围住了别让逆贼走脱” “且慢”王凌喊一声,认出这些是西凉本部,为首是吕布 又瞅着女眷马车被扣押下来,王凌心中焦急,还是定了定神:“家父刚刚自董大人府宴上回来,敢问将军是要捉拿谁?” “嗯?有点胆色。”吕布扫了他一眼,就不理会,只举着方天画戟逐一挑开这些马车的帘幕…… 王凌心底陡闪过身姿皓月般的少女,顿知不妙,一颗心提起高高。 刚才被扫了一眼就有种猛兽择人而噬的感觉,十分危险,正犹疑时,主车驭座上上的一个护卫似想说话,就被吕布一戟削了脑袋…… 血淋淋的头颅滚到了王凌脚下,他顿时浑身僵硬起来,生怕一语激怒这杀神惹来灭族之祸,哪敢再说一句 就眼睁睁看这吕布亲自一辆辆车检查过去…… 最后在一群女眷的尖叫声中,吕布很不耐皱了皱眉:“就这些?哪里见得绝色?” 后面一个文士紧跟,目光一转:“定是那叶……刘备带走,此女和将军是三世宿缘,堪比西施容色,还有幼凤之格……” 最后几个字被压低了声音,又补上一句:“将军不想见见梦中女子真容么 吕布忆起梦中始终难以触及的丽人,眼神里一阵灼热,咬牙切齿:“又是刘备,追上去” 烈风中赤兔马长鸣着,吕布皱了皱眉,望一眼庞大繁华的洛阳城,一抚赤兔柔顺的鬃毛,策马而去。 五十里处柳树林,幽林寂寂。 “谁?”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过来,周铃忙迎上去:“姐姐……” “没事……”貂蝉摆摆手,她一路过来,有些气喘,自己站起来,习惯性的站在阴影里:“义父他……还是坚持着原计划,我只能……” 她说着一滞,垂首不言:“自己终还是背叛此身使命,如果貂蝉就这样远去,自己还能剩下什么……” 说不清情绪在心中涌动,又有一种声音在心中说:“公子都已分析过,袁绍大有异心,曹操这时还可,成功后自有异心,何进张让王允这些更将国运来赌博,明知道这样,自己搭进自身,终挽回不了天下,自己的牺牲在大人看来,只是笑话一样不置一提吧……” 一时间蹙起了眉,眼眸闪过碎光,心中茫然,仿佛深陷在了黑暗的泥泞里,找不到方向。 叶青只道她是来晚了,对她赞许点点头:“你知道保护自己,这点很好……我昨天得了诏书,已授了郡尉,算是圆满收场,这里不能留了。” 荸荸一片声响,叶青回身,就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兵甲俱全。 张辽(江晨)翻身下马,两手抱拳,单膝跪地:“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 叶青双手扶起,难抑喜悦:“你来了就好,昨天失去了联系,还以你们在遇到了麻烦……” “远道而来,臣在稍远处休息了一天。” “这是兵法正道。” 叶青点点头,又望一眼后面,装备齐全,一个个彪悍壮实,有着组织,分明有不少老兵在内,人数至少上千。 叶青不由诧异:“你从哪里找来这批人?” “大部分是戍边老卒,主公你知道,雁门郡是汉家抵御胡骑第一线,实力仅次于吕布出身的九原郡,还有些是我家里兄弟”江晨笑着,却在家里差点遭遇逼婚,总归不能对家里人对粗,幸有何大将军委任,得了校尉身阶才摆脱,还拉出这批人马。 论官职,实际仅次于叶青。 叶青正要说话,张飞撞了江晨一下:“实数,是多少?” 江晨看了叶青一眼,禀告的说着:“主公,一千五,步一千,骑五百,总数超额五百,再多不好隐瞒,而且也难以负担了……” “事实上,单是这一千五,臣领有的钱粮只能负担半月了。” “够了,够了……”张飞听得大喜,有个五百骑他就敢冲万军,此时只觉浑身热血都沸腾起来。 关羽拂须而笑,看过来:“大哥?” 叶青知道他们的意思,这本来就是计划好的事,回首遥望夜幕中洛阳,不由冷冷一笑:“董卓这人久和胡兵为伍,本性和野兽一样,要劫杀我,本在预料之内,一千骑兵对付我一百,真是看重我了。” “不过岂能想得,我除了本部一百,还有着文远之军?” 貂蝉立在树影里,怔怔听着,顺着这人的视线回望,或沼泽中抓住了一根绳索,又似一点点的光亮,在心里炸开…… 她看看周围,小心出了树荫,立在叶青身后,听着他继续说:“……西凉军算是赫赫有名,但我们也不弱,至于这吕布虽是猛虎,但有二位兄弟,以及文远你率军前来,我还怕什么?” “今日,不但要击败此獠,还要杀得此人,以威镇天下” 这话并不是虚假,自当面呵斥董卓后,丝丝气运就自虚空而来,这是天下人对忠烈刘备的敬仰,再击败董卓追兵,杀得吕布的话,就真正在武力上,都名传天下,被世人真正视为一路诸侯了。 穿越者的獠牙,在此才显出来——叶青想杀了吕布。 历史就是在关键时改变,想到此处,热血沸腾,叶青翻身上马,关张、周铃、江晨几骑跟随,更多骑兵自林中涌出来,而后面脚步声层叠而上,步卒按紧了头上兜鍪,一枚枚鲜红长缨在深夜里闪动着幽光。 与此同时,追到靠近十里处的吕布浑身一震,野性本能使得一股寒意在心中冒出来,沉吟片刻,陡看向一个方向,眸子冒出了血红的光:“集合——” 伴随这声震四野的大吼,“呜”号角声划破了深夜宁静,在这漆黑的夜里,风更迅烈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人中吕布 深夜寂寂,红烛香暖,甲士巡逻声音自外传来,董卓突惊醒:“奉先吾儿” “老爷怎么了?”美姬拥衣问着。 董卓一把推开她,在斗室里徘徊,回望雕花木朱门:“谁在外面?” “董公,末将奉命值守。”高顺忠厚诚实的声音。 董卓心神稍定:“奉先到现在还没回来?” “未归。” “召集众将”董卓令着。 “锵——” 悄然出现蒙蒙烟雨,洒在了丘陵上,冰冷的雨水混着雾气,这时马蹄声踏破了宁静,上千人出现了。 这些骑兵都身披甲衣,满身都是浓浓的煞气,稳稳坐于马上,马匹打着响鼻,武器在夜中偶闪着冰冷的光。 吕布皱起了眉,不单是他,所有骑兵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夜下寂静的树林带着杀气,这是他们能清晰感觉到。 冥冥中的声音喊着吕布离开,只是转眼之间,这不祥预感压了下去,我是吕布,岂能在这时退让。 度过百步时,只听“噗噗”声密集箭雨覆盖下来,吕布反而感到了一丝宽慰。 “敌袭”一声叫喊陡划破了宁静,紧接着就是连绵尖锐的呼啸,溅起一片血花,吕布的耳内顿时充满了闷响。 吕布在马上眺望,见着远处稍高处出现了步兵,有三百左右弓手正弯弓而射,吕布久经战阵,仅仅片刻,就令着:“左曲列队” 此起彼落命令迅速传递,显出了极高军事素养,就算连绵咻咻的掠过,不时有战友跌了下去,还是第一时间保持队形集中起来,瞬间结成了排阵。 随着布置完,一将率领着骑兵,越来越快催动马匹,全速加快马速,五百骑皆一片颜色,蹄声整齐,铁流一样冲锋。 见骑兵主动进攻,马头攒动,蹄声闷雷,周围的兵就有露出惊恐神情,江晨心脏跳动着,似全身鲜血滚烫起来。 江晨撕开一张黄符,令着:“射” 噗噗声响起,三批攻手一起齐发,形成了一波的密集箭雨。 “冲锋”此将格开一箭,命令着,顿时马匹长嘶,喊杀震天,马蹄踢着下雨而变得湿滑的泥土,星星点点的飞溅。 整个骑兵顿时化成一条铁流,整齐的马蹄声撼动大地,直冲上去。 虽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没人能够阻挡骑兵冲锋,一波箭雨瞬间使最前一排的骑兵倒下,倒下骑兵就在惨呼声,被紧随其后的同伴踩成肉酱。 这就是骑兵冲锋,容不得丝毫迟疑——接下来,将有几倍的敌人,为死去的人来陪葬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只是一分钟不到,骑兵已冲到前阵,就在这时,此将看见左侧一个骑兵跌了下去,一支箭打穿了他的脑袋,把鲜血和脑浆甩到此将身上。 这将狞笑着,伸手抹了一把,继续策马上前,他已看见对面开始惊慌,开始奔逃,蹄声越来越近,对面的步兵,连阵形都散开了——下面,就是杀戮了 就在这时,突马匹嘶鸣,这将还没有来得及转念,人就抛了出去,以上吨的冲攻力,撞在了石块上。 “怎么回事?”一瞬间,就算穿着皮甲,他的内脏就支离破碎,鲜血飞溅出来,最后一眼看上去,见到的是深幽的小坑和鸿沟 “是绊马坑和营沟” 这简单的设计,在夜色下就发挥了巨大效果,眼见着前面敌人不断栽倒在地,一片慌乱,这时,江晨再次挥手命令着:“射” “射”下面军将声嘶力竭声音响起,三百本来有点散乱的步兵,见着骑兵跌下,才稳住了心,一齐射击。”噗噗”一大片呼啸声中,这些骑兵的身上或马下冒出血雾。 看着前面情形,吕布突冷笑,喝令:“传令,全军逼进” “前进”后面的五百骑立时挺直身子,就要策马前行,但这时,突“轰轰”声传递而来。 回首一看,就见前面不到千米处的山坡上,己列着骑兵阵,怕有五百更多,吕布心中一凛,连忙停止下来,转身整阵。 “冲锋”叶青号令着,顿时六百骑奔驰而下,先是缓慢,接着,就是不断提速,引发一阵阵马蹄声。 吕布盯着前面,这时不可退,否则就一溃百里。 这小小计谋,只利用了自己一点大意机会,就陷入了危局。 可是,我吕布,天下无敌 吕布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我自兴兵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算有伎俩又有何用,随本将上前,杀个片甲不留” 陷入危境,激起这些人的决心,顿时,五百骑随吕布滚滚而去,吕布左手紧紧抓着缰绳,他的右手舞着方天画戟。 两下都是冲锋,两百米时,都汇成一股洪流,蹄声翻滚,尘土飞扬,大地在铁蹄击打下颤抖。 此时电光划过天空,给二支骑兵带上了一层转瞬既逝的光。 震耳欲聋的雷声和马蹄声中,“轰”的一声撞击着。 吕布身当先卒,只一交错,“噗噗”声不绝,预备的弩弓都直直射向吕布 这是预先吩咐的杀着,叶青从来只想杀掉吕布,不准备有任何洁瘾。 “轰”吕布怒吼着,眨眼之间,戟刃寒光一闪,冲锋上去弩箭硬是被格开,几个前面的骑兵兵顿时溅血向四周仆倒 下一刻,雷光消失,反差使眼前一团黑,一个高大的人影透着满身凶煞,但手中的方天画戟,瞬间形成了一个圆环,有着生生不息的韵味——这种强烈的反差瞬间化成了血肉的漩涡。 “武者威猛刚霸,势不可挡,可称斗将。” “戟意圆弧线,生生不息,无论进退攻防都连绵不绝,带有余力,难怪能在军阵里来回厮杀。”叶青眯着眼,暗暗想着。 大戟闪光,瞬间连杀七八人,吕布大笑,冲破了第一线,化成一道冷冷寒光,直向刘备冲了过来 都只有五六百人,阵列不过二三层。 “狂妄”正在此时,一声长啸,一道人影跃了过去,双手撒出刀光,向着吕布杀了上去,正是关羽 吕布大笑,大戟一挑,兵刃相交,戟锋微转,就绞住了关羽长刀,关羽手一沉,哼了一声,退了一步。 这一瞬间时间,已分出了高下。 雨水噼啪而下,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就着这光,叶青看了上去,只见吕布人马合一,突有一种难以描述的韵味,整个人虽在激烈冲击,却又似凝固不动,和整个夜色融为一体,只剩下两只血红的眸子,盯了过来。 叶青心里一沉,顿有一种明悟。 吕布此时虽不利,但此时,却想依仗自身武功,将刘备杀了,以威镇天下 吕布身经百战,多少次都是这样杀出来。 想到这里,叶青杀机充盈,不由仰天长啸:“好一个人中吕布,备今日就要斩你首级,夺你赤兔” 这话一落,就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叶青长剑出鞘,策马前行,再不迟疑。 转眼之间,大戟迎上长剑,发出“叮”一声,叶青如中雷击,手脚发麻,而吕布也是一声闷哼,身子震动了一下。 “杀”眼前突一亮,一根长矛悄无声息刺了过去,却是张飞出手了。 电光火石之间,长矛突凝滞,大戟无声无息和长矛撞击,这碰撞本是激烈,但这时大戟传出一股柔滑的力量,矛上透出的杀气被卸向左侧,接着,赤兔无声踏步,吕布顺着这力量,高速向着叶青扑了上去。 人马合一,几是完美,可是这里不是一个人,只见一道明月一样的刀气射出,取点正是戟心,只听噗的一声,大戟一滞,中断了击势 这说来许多,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两方面的骑兵还在拼死搏杀,吕布止步不动,突发出一声长啸:“好,看来要杀你刘备,非得把你们三人一起杀了——既是这样,看我吕布,纵横天下不败的真正力量” 这长啸把雷雨和厮杀之声,全数压了下去,正在这时,余音还没有绝,一道雷光而下,只见着吕布高大身子上,一股气冲出,这似真似幻,却和整个天地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这种震撼冲击着周围的兵将,瞬间无论敌我,都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怖和拜服,似面前这人已不是凡人,而是压倒一切的魔神。 而在这时,关羽怒吼一声,擎着长刀,双手握柄,举刀而起。 而张飞手持长矛,面色凝重,眸带杀气。 叶青冷冷一笑,迎着风雨策马踏前一步,与关羽和张飞形成犄角之势,意态从容,俯瞰着吕布。 纵是天下无敌之武士,今日必将你斩于马下。 雷雨交织,天空又一闪,接着就是一片黑暗,但这一瞬间,照见了大局,只见着两方面在舍死忘生的战斗。 密密层层军阵早已不成阵形,不断有有人倒下,立时又有人补上,相互之间的呐喊声不断,这拼死厮杀之间,顿时各伤亡小半。 有人说军队阵亡三成就崩溃,可这是要反应过来,这残酷的战斗,只在片刻,就已有大量伤亡 而这时,无论是哪一方,鼓起的血性和斗志,还在燃烧,还没有冷却。 第二百八十八章 盛宴 骑兵冲锋一旦形成惯力,要想收住可不容易,只见兵马嘶喊着,纷纷跌下,一片慌乱。 “射” “嗖嗖”弓弦声又响起,西凉骑兵惨叫声划破黑空。 但江晨非常清楚,一旦对方反应过来,就会撤退,因此下达了射击命令后,就拔出长剑:“步兵,出击” 随着命令,二侧脚步声层叠而上,一枚枚鲜红长缨在深夜里闪动着幽光,步卒持着长矛,扑了上来。 而后面又有拿着小盾,手持长刀跟上。 江晨发布完命令,就跳了过去,一个西凉骑兵见江晨扑到,举着狼牙棒就砸了上去,这人身体壮实,打过去甚有威势 江晨突前一步,长剑一送,就见着刺个西凉骑兵咽喉处鲜血喷出,轰然倒地。 还有一个向江晨的身侧刺来,不料突眼前一花,剑光一闪,看着自己半截身子跌了出去,惨嚎起来——这是腰斩 电光石火间,江晨已连杀七八人,而在这时,步兵已包围住了剩余的二三百骑,只听一声号令, “杀” 长矛急急穿过,挺枪尖冲杀,只见森林一样的长矛,刺在了一个个才堪堪勒住了马匹的西凉骑兵上,顿时破开了他们身上的皮甲。 连绵惨叫,鲜血自他们身体内喷出来,飞溅到了周围的士兵身上,顿时充满着浓郁的鲜血味道。 这些西凉骑兵惨叫着滚倒在地,个个口吐血块。 只是瞬间,西凉骑兵己伤亡五十人,长枪兵一片欢呼,江晨大呼:“二层再刺,三层准备” “杀”又一排长矛刺了上去。 现实军中可不是神话,这种有组织的刺枪,只有几刺之力,所以才要一批批来 “第三队,刺” 这时,一个西凉骑兵军官醒悟过来,挥着长刀高喊,直直冲了过去击,见这将这样勇敢,西凉骑兵士气大振,呐喊着随之冲锋。 “射”弓箭齐发 连绵惨叫同时响起,几十个西凉骑兵跌翻在地,这个身披重甲西凉之将,才冲出了十几步,就连中十几箭。 到此,这批西凉兵已伤亡大半了,只剩一二百人,这时敌我已交错的厉害,江晨大呼:“弓手后退,刀盾兵,上” 说着,江晨冲了出去,刀盾兵大声呐喊着,跟了上去。 “杀”双方对撞在一起。立时杀成一团,一个西凉军将武艺出众,使着一根长枪,虎虎生风,水滴不进,瞬间连杀几人。 就在这时,江晨扑了上去,身影一闪,就抵达了身侧,一剑刺入,锐利剑气破开甲胄。深深刺入体内。 剧烈痛苦让他全身颤抖,用力抓住锐利的剑身,就是双手不断涌出鲜血也都不管不顾,但江晨只是一转,双手顿时碎开,拔出了剑。 见着这西凉军将跌下,西凉骑兵终于崩溃了,仅有余勇烟消云散,西散而去,而这,只会加快死亡的过程。 “杀上去”余下步兵一拥而上,杀声片刻就平息了。 江晨停住了脚步,只见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密密麻麻的尸体,鲜血的味道在夜风中飘散开去,闻之令人作呕。 这里获得胜利,转眼望去,就见着几百米外还在厮杀。 江晨立刻令着:“杀上去,杀光他们” “轰”一声震耳欲聋炸雷,漆黑天空被闪电划得四分五裂,天地一白。 刹间,接着就是刀剑相交声,简直和霹雳一样 轰然巨响中,几骑猛烈交锋,又是退开,方天画戟在战团中闪烁寒光,赤兔马咆哮,张飞吼叫声和雷一样滚动。 吕布喘息着,微微眯起双眼,锐利刀锋一样眼神聚焦在叶青身上,怒极而笑:“好一个刘备,竟有这样的武艺,瞒过了天下人” 隆隆笑声满蕴着杀机,如果说这时叶青胜过关羽张飞却也不是,但剑法之高明,内劲之阴毒,却是吕布前所未见。 叶青只看了一眼,却见着一个文士,在指挥着西凉骑兵,意图恢复着战阵,战到现在,有着道符加持的骑兵,只稍获得点优势 毕竟这是纵横天下的西凉职业骑兵,而自己临时招募的骑兵,虽是边关老兵,还有些不足 当下就抽身而出,周铃立时补上,一道剑光自幽影中闪至马腹下,吓得吕布一惊,连忙一戟反撩撞开这剑光,吕布愤怒吼着:“小贱人你又是何人 “公子门下一丫鬟”周铃冷冷回了一句,闷哼一声,她是女人,无所谓武德,一击不成就避开逆袭。 吕布无暇追击,蛇矛抽冷搠至,张飞冷喝:“两姓家奴休走” 吕布杀气膨胀,怒吼着:“去死” 当下吕布收敛心神,只见方天画戟划出一个完美无暇的环,还是与天地大力合乎一体,杀了上去。 张飞双目赤红,喝着:“杀” 漆黑夜里,蛇矛突似不受空间与时间的束缚,和这时风暴合而为一,万均雷霆之势发了出去 在和吕布厮杀只是片刻,却似是天长日久,生死之间,突然之间突破了。 “哈哈哈,只此伎俩,又何足道?”吕布不为所动,只是举戟一点,蛇矛雷霆万均的攻击,顿时炸开。 吕布骑在雨中,杀到兴起,原本湿漉漉的战袍,冒出丝丝水气,片刻后,再没有半点水渍,雨点才一落下,就弹了出来。 就算以一敌三,还是抵抗的住,甚至隐隐占了点上风,这种武功,实是可怖可畏。 关羽见此,心里热血直沸腾,呐喊一声,又杀了上去。 吕布大戟一转,两骑交错,顿时两人都多了一个血口,鲜血喷了出来,战到现在,都不是神,还是人,都不能再完美控制了,进入了以伤换伤的阶段了 眼见三人继续杀止,就连这少女都咬牙冲上,吕布脸色阴沉,也是心惊:“这些大将都是哪里跑出来?要是在军中率骑冲阵,谁能抵抗?” “还有这阴险刘备,必是过去杀我儿郎去了。”这念一生,杀心冲顶而起,吕布发出了一声狼嗥,瞬间,空中贯满刺耳呼啸,似是置身地狱,放眼望去,无穷无尽、潮水一样的戟浪涌了出来…… 话说叶青离开,一挥手撕开道符,一道白光就在自己骑兵身上亮起,顿时感觉到全身充盈着力量和勇气,此涨彼消的气机牵引下,本能冲上去…… 叶青正大喜之间,突见对方也是一阵红光,同样的玄法加持在西凉兵上,一个文士在后面命令:“只是寻常道法……” “恩?”叶青视线划破虚空,隔百米和这文士撞在一起,就是微微一哂,露出了杀意:“是主世界的人?” 这文士一惊,高喊:“此人道法用不了几次,杀掉这人赏千金,升官三级,府里美女任你们挑选——” 西凉骑兵受到道符,又受到许诺,顿时又士气大震。 叶青回顾后面激烈的厮杀,举剑直扑了上去:“杀” 骑兵有些响应,有些没有,显得有些杂乱,不过随着队伍启动,都不由裹挟着跟上去。 冥冥中,一道赤蛇上空升起来,军气烈火一样凝聚着,盔樱在夜风中猎猎,对面,同样黑流对冲而来。 “轰”骑军在对冲中相互散乱节节破开,刀光一片,人影重重,喊杀声、骨裂声、鲜血喷射的丝丝声…… 叶青不闪不避,大易武经的武技这时才淋漓尽致发挥,一个个面孔化作难以置信和恐惧,跌了下去,被后面骑阵踏得不成人形…… 只见对冲的激流中,叶青不断向前,樱红的汇流靠拢紧随,这文士见了,不由浑身颤抖起来。 记忆里只有吕布引军冲杀,才能这样破开战局,只是这时才恍惚想起——前面这男人可是少年时就能一人杀尽俞家三十死士,现在更不知精进到什么地步,心中顿生一丝悔意…… 但已经晚了。 骑兵冲破了最后一层阻碍,文士只感到战场上似一瞬间静下来,再听不入耳,只有心脏嗵嗵跳动的剧烈声响,视界都模糊了一瞬。 叶青浑身浴血,策马停在文士面前,偏首看了看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漠 “不……”这文士其实想跑,却被这惨烈的沙场震撼得浑身发软,只颤着声,突想起了,大声叫起来:“你……你不能杀我,我是……” “噗——”手起剑落,一颗头颅飞了出去,血喷起数尺又落下。 “我管你是谁……”叶青甩了甩剑上血,这时就算皇子,都一剑杀了。 在尸体上面空气中,隐隐显出了一个人,穿着主世界的官服,这人扭曲着,呐喊着,随着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这灵魂就消失了。 “要是董卓、吕布、或高顺统领这西凉骑兵,要难对付的多,交在这种人手上,好兵都毁了……” 叶青笑了笑,飞快拨马,引军转向,扫一眼剩下西凉骑兵,喊着:“杀 “杀”人数变少了,响应人变得多了,并且更整齐,有一股难述的力量在这其中凝聚起来。 生死挣扎之际,有人能带领着自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这就是军气之凝。 第二波冲锋开始了,全军轰然响应。 江晨率兵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夜幕下洪流,血气、斗志、刀锋,汇成一种江晨熟悉的力量 叶青望了他一眼,又率军杀了上去,羌人惨叫着跌开,后面骑兵已涌了上去 杀戮的盛宴开始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英雄 杀声渐停,吕布顿时就觉出了异样。 百战之将自明白这意味,一时难以置信:“这一千西凉精锐,怎半个时辰都撑不下来?” 吕布自幼在草原上和野狼、胡人搏斗生存,沾染了胡风,虽武功高强,但极现实且惜命,心中顿时生出危机感,立就起了退念。 雷雨交织,天空中又一闪,整个夜里亮起来,吕布看得真切,突怒吼着,只见方天画戟闪电一样划破长空,虽知吕布战到现在,渐是强弩之末,但这一戟,使得三人都是骇而变色,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在赤兔怒嘶声中,奋力一跃,陡脱离了战团 张飞大怒,蛇矛搠去,吕布反受一戟,只见噗噗一声,这一矛把吕布的凤尾金冠挑落了下去,顿时披头散发,也不回首,直奔而出。 几乎同时,张飞闷哼一声,一处血口飞溅,喷出鲜血,虽入肉极浅,却极是凶险。 “好个吕布,这时还能伤我” 周铃咬牙将青虹宝剑一掷,被吕布回戟一击挡开,借势加快了马速,赤兔就向远处绝尘而去。 下了这样大雨,天上雷电渐渐少了,雨势越来越小了,马蹄声在雨声中,就显得清晰。 张飞关羽立刻催马:“别跑,快和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已见得杀声停止,有着骑兵在迂回包抄,吕布最管着策马前行。 “喂,你是公子说的天下第一高手,还讲不讲究高手风范”周铃急了,忍不住出声。 “废话……我吕布本来是个粗人,什么时讲究这个?”回了一句,吕布继续策马前行,冲出百步,见着左右骑兵迂回包抄,包围圈还差了几百米,见到吕布冲出来都是一惊。 “跑出来了——”有人这样喊。 吕布见此,一骑直冲这豁口,丝毫不乱。 眼见就要脱身出去,大笑:“想围杀我吕布,哈哈……来个十万大军吧 “是吗?”前面缺口中央,有个黑影转过身来,独自一人,笑容十分亲和,落在吕布眼中却一阵毛骨悚然,惊叫起来:“刘备” 这一连串变化应接不暇,吕布不由仰首看去,赤兔哀鸣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再转首急视,只见大批骑兵,自两面合围,而张飞关羽周铃江晨都赶到了。 这时电光下,这吕布虽披头散发,但端坐在了马匹上,别有一种英武,见了叶青不由一怔。 雷雨交织,就看见吕布始终矗立在原地,毫无声息,突在黑暗中冷冷说着:“好一个刘备” 张飞哈哈大笑,声音带着得意,又带着一丝余恐,大声说着:“逆贼吕布,我主玄德公英明神武,众望所归,你竟要追杀他,就是天地不容” “吕贼,你已穷途末路,还不快快抛下兵器,乞求我主发落,我主宽宏大量,或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听了这话,吕布一声怒哼,狠狠用眼向叶青瞥视,这犀利眼神和刀锋一样,见着叶青毫不动容,只是嘿嘿冷笑,说:“好一个玄德公” 雨声中,关羽朗声说着:“吕将军,此时还不丢下武器,更待何时?” 叶青看了上去,见着吕布似有心动,正心里欢喜,突一道闪电而下,正值吕布侧过脸,突是变色,仰天狂笑。 英俊面孔变得狰狞铁青,叶青不由回过首一看,却是貂蝉,这时她用着复杂的眼神看着吕布。 不由出于什么因缘,这吕布的大笑嘎然而止,这种安静令人毛骨悚然,但紧接着就听见吕布挺直身体,笑着:“玄德公,你真是有手段……我吕布自命一身武功独步天下,你却有本事逼我吕布到这地步……” “只是我吕布是天下铁一样的汉子,岂能降你?” “主公……要是杀了此将,怕是事情就无法转圜了”这时简雍才过来说着:“这时不管怎么样,此将还是朝廷命官。” “转圜?”叶青笑起来,挥手指向更远处尸骸铺陈的战场。 “这里大半都是羌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只怕战场打扫得不于净,给董卓留下可用,若非考虑到杀降俘有伤天和、我一个都不会留……” “能上洛的时带在身侧,这必是董卓的核心无疑,于掉这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在军事上来说,董卓兵力还占优势,少了这批核心种子,以后扩军暴兵的能力就下降了一个档次不止。 “等自河内大营、甚至远在千里之外西凉羌族召兵?又是几个月甚至半年时间,我们早早赶回去,就是要以此自保。” “转圜,现在已不需要转圜了。”说着,叶青就拔出剑来,指着吕布:“既是这样,那就送将军上路罢” 说完,下一刻,在赤兔嘶声中,吕布面孔森然,策马杀了上来,叶青见此,一摆手:“你们不要助我” 说着,就杀了上去。 叶青并不是英雄气概,却是知道,吕布已身有七八处创口,又在连连厮杀后,已是筋疲力尽,油尽灯枯了。 再强武功,这时能使出几成? 而自己有道法恢复,又休息了一段时间,正是体盛时,当下就拍马而上,只见着金铁交鸣,人影陡合陡分,众将看了上去,只见赤兔虽尽力,但这时已不如叶青养精蓄锐的马匹了。 再看着吕布,虽还是极凶悍,但招式之间原本与天地合一,浑然一体的韵味,已消失了大半。 再强的意境,都必须有硬件配合。 众将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始休息,观望战局。 众人这样态度,隐瞒不了吕布,见着众将虎视耽耽,弓手准备弓箭,一时心中悲凉了瞬,又生出不忿:“难道我吕布就要丧命在今日么?” “凭什么你们能活,就我要死……我在草原上苦苦挣命的时,你们一个个都在哪里?这苍天何其不公——” “啊——”吕布吼着,舞着方天画戟,寒风烁烁,不顾自身,攻势凌厉起来,发出了困兽的呼喊:“想我死,你要死陪葬——” “这不可能了”叶青完全无视吕布铁青的脸色,大易武经的技能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许多还不能完全领悟的奥妙,一瞬间就流淌而出——有着吕布对招,进步简直是一日千里。 不单是自己,连张飞关羽都有这种明显进境。 在赤兔嘶声中,吕布怒吼:“竖子,小人” 但不到一刻时间,久战身体就气力不支,吕布死战不已,喘着气,盯着叶青:“刘大耳” “你空负一身豪杰盛名,这样如此不择手段,不怕鬼神报应么” “报应?” 叶青笑了笑:“你们连国家重器都不顾惜,我还怕什么报应?” “胡说……”吕布怒吼着,武道已聚不起来,调动起最后一丝内息,眼中冒起了凶光。 叶青看在眼里,只是一笑:“飞将军,我知道你不服,但生死就在面前,我只问你一句……敢降否?” 言语真诚,神色恳切,确实出自真心。 吕布怔一下,这在出乎意外,想了想,又望了一眼远处,艰难摇摇首:“我信不过你,你也不会信得过我……” “这样啊。”叶青想了想,这说的也没错,曹公不收此人,也是这种考虑,有些遗憾,这时策马上前,而吕布也咬着牙,策马上前。 两骑轰着靠近,叶青视若无睹,说着:“杀” 陡间,只见一道晶莹剑光闪出,空气立即发出尖锐的啸声,一股冰寒的剑光,顿时就射了出来。 身剑合一,这种是单打独斗的至高武技,在军中只是取死,因为这极耗费体力,使用了只怕就是乱兵杀死的下场。 但在这种场合,却是最强大的剑技。 众人看了上去,一瞬间看不见人影,只有一束笔直细窄,光芒耀眼剑光,彷佛是横过天空的陨星 吕布咆哮着,魔神一样的气又显了出来,一戟而去。 众人只见满眼闪耀的光,只感到血液上冲,气窒心跳,彷佛呼吸都被遏止了,而貂蝉紧紧按住自己的口,血腥味自口中弥漫而出。 “杀”二骑交错,过了十米,吕布终坐不住,跌到了地上 吕布静静躺在地上,鲜血散了出去,突开口:“玄德公” 叶青下马,推开护在前面的张飞和关羽,向前而去,来到他的身侧,这时雨还在下着,由于大量失血,吕布英俊的面孔变成了灰白色。 “武将就是相互厮杀,我要杀你,你当可杀我——这就是世道”吕布低声缓缓说着:“玄德公,我只有一事求你……希望你别去为难我的家人……” 叶青听了,就说着:“吕将军,虽你我各为其主,但你,我还是敬佩的,不但不会为难你家人,还会照顾。” 说着,又说着:“口说无凭,可写个血书,以免误会。” 这时叶青搜索下,撕下了一个布。 吕布就不再语言,挣扎着用指沾着自己的血写了几句,笑着:“刘备,你现在如愿了吧?” 突然之间,他眸子一亮,直直盯着叶青:“这就是英雄?我是天下无敌的吕布……却不是英雄?” 说到这里,吕布顿了一顿,脸上流露出迷惑之色,眸光散开。 第二百九十章 再会 再过些时日,雨渐渐停了,不一会一轮明月升起,透过稀疏的树影,将柔和的月光洒下来。 俞帆面色铁青,看着远处的战场,又是仰首望月。 寇先生轻轻走过来,问着:“主公?” “情况怎么样?”俞帆问着。 一将下面说着:“末将刚才远远看过,吕布的一千骑都完了。” 俞帆听了心里不禁一沉,暗地里看了寇先生一眼,寇先生目不旁视,只碰了一下俞帆的手肘,俞帆会意,定了定神,问着:“对方还余多少人?大将有无折损?” “大将似乎并没有折损,我见这部原本有一千五百左右,现在还剩一千。 “一千?杀得西凉最强大的军队和武将,还有一千?我不信”俞帆几乎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时有一人向俞帆一揖,说:“还要打吗?” 俞帆看了看,见众人都是回避,这次凝聚了千人,本对付叶青绰绰有余,不想这张辽突带来一千五百人,改变了大局。 这时硬拼,已无丝毫把握,就算能胜,自己又能余下多少? 就这一条,攻击已不可取。 俞帆眸子一沉,沉吟良久,说着:“算了,撤罢” 这话一出口,就觉得心里一空。 俞帆撤后不久,就是天光大亮,夜里杀声震天,许多人都不敢出门,这时都战栗出来查看,一看之下,就见得层叠的尸体,有羌兵,又赶紧闭门。 当董卓率大军赶至,面对的就是层层叠叠的尸体,不过尸体上没有甲衣和武器,有不少战死的马匹,但一大半都不见了。 “将军”看见董卓出现,羌兵踉跄出现阵前,叩拜,抬着一具尸体。 “将军,吕布战死了。”李儒上前检查,回过来说着:“还有,这些士兵都斩了大脚趾、大拇指” 董卓面上肌肉一抽,只觉得心里绞痛,这一千西凉兵,可是自己嫡部,现在注定再无法进行马步作战,甚至连重活都不能于。 已废了。 兵卒游魂一样哭喊着,神采飞扬的吕奉先落得这样下场,交西凉军都是兔死狐悲的愤怒:“必为少将军报仇” 损失了主将,眼下还是逃脱罪责,羌兵忍着剧痛,捧上方天画戟,悲声:“将军,少将军战到最后,宁死不降” “啊……奉先吾儿——”董卓感动了,肥肉中间的小眼里挤出泪水:“自古忠孝唯奉先,吾儿这样待我,我董卓发誓,定拿刘备全族的人头祭你” 一些带着亲卫跟着看热闹的豪杰,其中就有主世界的人,听了这话,无不面面相觑:“自古忠孝唯有奉先?” 有些想笑出来,忍住,私下里传音交流:“这不是三姓家奴吕布么?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哈哈,董卓的眼泪……” “……这刘备好狠,这几百羌兵都切了大脚趾和大拇指,已无法再成为士兵,养着耗费粮食,可杀了又会折损威望……好狠” 有人议论着。 这些聚在角落里,虽每一支人少,合起来不少,自成一派,表面向董卓妥协,一个个都被封了官…… 说来可笑,先前没能攀上门阀,本会空手而归,没想董卓一来,大肆封官许愿,基本上都是涨了一级半级。 “真是仔卖爷田不心疼,不拿汉家气运当一回事的挥霍……” 对于对这些人来说,拿到了官,有些考虑着再投机一把,大部分听到一些风声,准备收手平安回家。 这时禁军失控,公卿手无寸兵,这才后悔不该任由袁绍把宦官清扫干净,现在只能缀在董卓身侧,有人提醒着:“董公慎言慎言……” “嗯——”董卓哼一声,盯着这官,小眼睛里冰寒一片。 损失吕布就罢了,赤兔马弄丢就罢了,下人暗报王家美人貂蝉不见就罢了,关键是自己三千西凉军,多少年攒的老本,是扩军核心骨于 就算河东大营留守大军全调回来,有这程度也不过是三千,生生折了一千,大伤元气 偏偏这时还只能哭祭这废物义子,心中憋着一股邪火,顿时对这人释放出来:“我说的有何不对?” 杀机压下,这人擦着汗,暗暗后悔,这时踏失半步就是死,只能硬着头皮说:“刘备刚入了宗谱,是皇族……又是少将军先进行袭杀……” “……”董卓邪火又冒起了不少,但只能压住,一众将士相顾无语。 这时少帝还在,何太后还在,宫中虽清了一次,龙气大损,朝廷架子还没有倒,就有一种惯性的威慑。 这里站的都是原来的北军,谁敢就这时无视汉室? 董卓原本或敢,这时折损了一千西凉兵,却不一样了,哼一声不理会这些人,回首在马车上卸了伪撞,暗里就急急拉住李儒:“军师,军师,儿郎都到了哪里?” 李儒捏着一封密信,压低着声:“主公莫急,援兵已来了一万,已在城西五十里,不消一日就能到。” “好,不要入城了,就去会合……”董卓松了一口气,又急急命着:“再催,剩下河东大营全部拔起,全速赶过来西凉羌兵也召过来。” 李儒尽心劝着:“主公,这样就有三五万大军,只怕洛阳城里的钱粮,一时都支持不起。” “顾不了那么多了……”董卓冷冷说,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远处繁华的洛阳城:“有这城,不知多少富户,还愁没有钱粮?” “这……”李儒冷汗流了下来,心中惊怖,真要刮地三尺,甚至纵兵洗城,自己做这个谋主,怕最后没有好下场…… 王允这时盯着吕布,眸光有些阴郁,见着众人回返,默契谁也不提追击,哼了一声,却吩咐着:“我们赶过去。” 经过这事,王凌没有远去,这时跟着,惊问:“叔父?” “哼,刘备不经朝廷许可,就杀了朝廷大将”王允抖着声音:“这下怎么转圜,又怎么向朝廷交代?” “众人不追,我们单骑追上去” 当下就有十几骑踩着泥泞追了上去,奔了一天一夜,才追了军营,王允一言不发,王凌就过去大声喊着:“我是王凌,玄德公在不?” “我在这里”叶青自营地内出来,见着是王凌,就笑了笑,又向着王允一拱:“见过王公,入内说话罢” 这话就疏远了,王允就过去了,见着扎着军营,多有马匹,就拉着车,里面都是一个个伤员。 只仔细看,发觉现在活动的人有一千一百左右,又有二百左右负重伤,杀了一千西凉军,斩了刘备,只死了二百? “怎么向朝廷交代?吕布是朝廷命官,我还是宗室,亭侯” “吕布以下犯上,就是可诛,而且这大半都是羌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叶青冷笑的说着。 只听着这话,王允就面色变得铁青,又盯着张辽:“文远,你又是何意 张辽恭谨拱手:“臣奉玄德公之命行事,还望王公海嗨” “哼”王允指着,说不出话来,这二个都是贼子,这时他才明白,乱世遇到兵将的感觉。 叶青视而不见,说着:“这三千军是董卓的嫡,备杀了一千,必可压董卓一段时间,自河内大营、甚至远在千里的西凉羌族召兵,又是几个月甚至半年时间,诸公就可未雨绸缪。” 说得诚恳,将自己的道理讲出来。 “你”王允听不下去了,怒喝:“这是你刘备私人好处,你置朝廷于何处” “朝廷?”叶青目光淡漠,冰冷看着王允。 吕布一死,王允原本剩下一半的青气,就迅速消散,顿时有所明悟——失去了连环计的最佳施展对象,大计受阻,再无机会,或这才是王允激动的真正缘故? 当下说着:“朝廷是我刘家的朝廷,口说大义凛然,但我只见到,董卓要行废立之事,亵渎社稷神器,朝堂上衮衮诸公,都不敢置辩”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王允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反驳不出。 叶青见此,叹了口气,认真问:“接下来,王公准备怎么做?是不是要施展连环美人计,送奉承,送金银,送女儿,以图寻机离间?” 随着叶青这问话,这时不知何时过来的貂蝉,抬起首来,双眸看着王允:“父亲?” 她早自《封神三国演义》里知道历史,但还是有种冲动,让她想亲口问一问……并非“貂蝉拜月”被主家撞见的义举,而是从头到尾的布局? 王允不看她,却不否认:“为了大义,这些都是……” 貂蝉的眼神黯淡下来,王允不觉,只皱眉,这计划是前几日心血来潮才定下,此子又怎么知道? 叶青看了貂蝉一眼,对她反应有些奇怪。 话不投机半句多,叶青说着:“王公再思量思量,容备告辞。” 又随口唤着:“蝉儿随我来。” 王允盯着义女,貂蝉默默垂首,面纱下看不清面容,伏在地上一拜:“女儿拜谢养父大恩,来日必不负养育之恩……” “你走罢”王允愤愤说着,又对张辽说着:“你们都走吧” 侄子王凌静悄劝着:“叔父……” 叶青笑起来,这年轻人远比他的叔父好说话。 王凌文武双全,早年被曹操征辟为丞相掾属,和曹操一起完成《孙子兵法集注》,治民、治军都算一流,长期和张辽共事对抗东吴集团,官至司空,八十岁还被司马懿深深忌惮。 在司马懿诛曹爽、控制住懦弱的魏帝曹芳,王凌和外甥令狐愚都拥重兵,图谋废帝改立楚王曹彪,却因为令狐愚突病死而失败,为免所辖州民被战火侵扰而服毒自尽,死前只忠于曹魏集团……这倔性和王允一样。 先秦的强悍民气消散,曹刘孙这批英雄逝去,三国辉煌帷幕落下,整个社会就进入了中古期…… “大势滔滔,谁能挽之?”叶青一叹。 王凌惊一下,盯着刘备:“玄德公何出此言?” “只是叹民生多艰……” 王凌不追问,只说:“玄德公见谅,凌这就带着叔父离去。” “请” 秋风吹来,萧瑟冷清,份外凉透,一辆马车上,王允凝望这青天,许多事在心里滑过,最后又空落一片。 许久一声叹息,王允关上帘子,人一下苍老许多……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封神开启 幽幽雾气,昏暗广袤的大地上,风呼号着,远处黝黝树林暗影带着不祥之气,一道英魂直坠,闭目挣扎,持戟舞动,在和敌人做斗争。 “道友请留步。”一个声音自雾中传来。 吕布陡睁开虎眸:“大耳贼,还我命来——” “这又是何苦?”骑豹道人再度出现,见着叹息,一挥手,这英灵很是抗拒,但终是不敌,收入袖中:“师妹传下天机,不日开启封神,要我收集英魂上榜,就由你应这第一人了……” 回首直望洛阳城,一颗仙桃碧玉亭亭,细小青质光茧在树心孕育,庞大根系蔓延开去,结成一张金色罗网负盖着幽冥,理顺异气,点化灵脉,汲取营养 似感觉到窥伺,一阵青光连绵成片,模糊视界,道人连忙避视。 “此宝可怕,四年前栽种,就成这方世界核心,目前连我都无法靠近,绝非同阶仙人能做到……” “这样的天庭手段……圣人居能容忍下来?” 一声幽幽传了过来:“它们中或有想法,通天教主就很可疑……按说独立难支,它岂能逆天而行?我怀疑和上界妥协了……你家师父现在是什么态度? 道人一惊,皱眉想着:“师父正在炼化一个奇宝,叫封神榜,以切断族脉,引英雄神魂上榜,我按命而行,不会有错,师妹难道有别的想法?” “我是先天彩石宿主,应了大运,孕化当此时的圣人,身和下土天道相合,直接就恢复仙格,却负着推翻此朝的大运……但说实在,这青桃树一种,我就有一种心悸……” 彩雾化作一个丽人,手持五彩石,气罩全身,只露出一双美目:“牵涉到地脉,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桃树有着域禁,限制真人以上的出手,除非设计使人烧毁,否则寸步难行。” 道人对她说着:“怎不灭之?” “她不肯,我实压不住她……”丽人苦笑,这圣人虽本身只是与天地齐寿妖仙,但她和此界人族很有渊源,根底极深。 道人皱了眉:“和土著一体两魂,融合期还没有结束?” “别急,就要结束了……”丽人眸子略恍惚,只不知道最后谁胜谁负。 她突笑起来:“师兄,这样多年了,你不说点什么?” “啊?” “再不说,怕是晚了……”她垂眸平静等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道人盯着她,刚要说点些,一阵心悸。 只见她下半身雾气散开,自腰腹下青色一片,显出一条浑圆直立的蛇身。 “女娲”道人心中一空,瞬间感觉发生了什么事,失声急问:“师妹呢 女娲盯着他,双眸似寒似热,微叹了声,没有出手,青色的蛇尾一甩,整个人就消失虚空不见。 北宫,德阳殿,汉帝起居主殿,壮阔连绵,往日辉煌灯光这时有些消沉。 何太后一身鸾服,放下暗信,面容上就有些恍惚:“刘备真的连夜灭杀了一千西凉兵?” “太后,很多人都看见了。”下首一个侍女回应。 “还杀了董卓义子吕布?”何太后盯着她。 侍女有些犹疑:“……听说是。” 何太后微微一叹,这是见识不多的宫女,远比不上十常侍用着顺手,自那夜回到宫里,南北两宫就陌生得不认识。 宫殿被焚毁不少,旧人多不在,因袁绍来不急分辨是否太监,下令士兵凡是面白无须的男子都杀光,宫女都被乱兵糟蹋许多,甚至几个先帝妃子慌乱四逃时被…… 若非大儒卢植执戈赶到,把她自南北宫之间高架的复道长廊救下,她被宦官裹挟北逃时,也少不了遭遇兵劫。 “袁绍逆贼,敢乱皇宫”她咬着银牙,想了想,忍不住恨声一句:“这董卓也是大逆,竟想行废立之事” “母后慎言,慎言……”少帝在后面听得脸色发白,许久又小声说:“其实弟弟来做也……” 何太后一惊,凤眉微竖,按住口:“不要胡说,你懂什么,这逆贼是瞧你弟弟年幼更好控制,吾儿万万不可气馁,你是为娘希望,大汉万民的希望…… 少帝点点头,做汉家皇子实在是风险极高,自是自小明白权臣的套路。 何太后不再多说,唤来几个幸存宦官,开始写旨。 一种深深危机感在心里徘徊,要是等董卓行了这废立之事,还能留她这个太后,怕是一道白凌,一杯毒酒,这样的事,汉宫中还少? “可恨三公九卿无一人能靠得上,都是废物……”用了玉玺,又问:“你们谁见过刘备?” 这几个宦官原本都是小黄门,在宫中排名要到一百名以后,前面大太监都死光,才被提拔上来,一时间哪敢再多嘴,只是摇头。 何太后是个聪明女人,扫一眼就知道情况,暗自蹙眉,又把袁绍甚至死去的哥哥都咒了个遍,她一心一意把爱子扶到宝座,这时发觉借力太多,而这些外戚派已是皇帝大敌。 “算了,先君说的对,这时只有刘家人才可靠……就按这样下令,改迁骑都尉刘备为羽林中郎将,秩二千石,掌北宫禁军三千人,令立刻回洛阳” 太后平静说着:“北军中侯刘表监察北军五营不善,改迁射声校尉,县尉张辽迁步兵校尉……” 少帝静静听着,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营是北军构成,分屯洛阳四周函谷、广成、伊阙、大谷、辕、旋门、小平津、孟津八处关隘。 因长水营兼并前汉胡骑营,达一千五百,加上保留屯骑营七百人,这两大骑营多用胡人骑兵,以前南匈奴温顺并不用担心,和汉朝驱赶北匈奴、勒石燕然山以来,几将自己视作了大汉子民,但现在投效董卓,沾染羌风就危险了。 越骑营七百汉家子,据说将领被董卓渗透控制,只有步兵、射声招募自三辅的步兵、射手,和羌人长年血战,仇深似海,相对忠心……可惜人数太少了,两营各七百人,加起来一千四百人,还抵不上长水一营之兵,汉家偏重骑兵后遗症这时就显出来了。 少帝继承了光武帝刘秀以来皇帝传统,长,善做诗,惜性格温和,因此不被父亲视作最佳继承人,可人并不笨,明白是明降暗升,这样城里城外都有了布置,母亲为了保护这个家,可谓煞费苦心了。 总有一种不安在心里,想起刘备拜别时的话,出口:“母后,我见过刘备 “嗯?”何太后回首看着儿子。 “他那日拜别,郑重说一句,他说……”少帝在母亲期许目光中有些畏缩,还是努力回忆:“臣拜谢陛下隆恩,既告退,唯望陛下珍重……有事,尽可召臣,无有不应。” 何太后怔怔听着,一种灵光闪现,定了定神:“取地图来。” “何图?”宦官问着。 “京师、三辅、弘农郡……”她凝神说着,都是司隶左近,想了想这一带没有出虎牢关,受着董卓的直接压制,只怕一时就灭,而没有引援效果,还是补充:“三河,就是河东郡、河内郡、河南郡,还有颖川郡、朝歌郡、陈留国 “陈留不是弟弟的封治么?”少帝笑起来,陈留在父亲时由郡改国,现在弟弟刘协就是陈留王。 “陈留国地图不用取了。”何太后板起面孔,闪过名义上儿子,一阵厌恶,回首教训丨亲儿:“皇帝不要轻佻,叫人看轻了。” 见儿子唯唯诺诺,她暗叹一声,想了想,又问宦官说:“东郡……哀家记得典军校尉曹操,做过东郡太守?” “太后,确是。” “东郡还是太远,就算了,就这些近,再给我找一份汉家全图……”宦官四下奔忙起来,何太后见着微微欣慰。 董卓虽吸收了北军大部,权力膨胀极速,骑兵优势极大,有士大夫和豪杰瓜分的南军扛着,又有汉宫卫士三千,虽未经上阵不堪战,但是一支名正言顺武力,让董卓势力还没有到完全渗透宫禁……自己传国玉玺在手,还是这个汉宫中,说一不二女人。 “太后,这是地图。”宦官将一幅幅小图在几案上摊开,将汉家全图挂在壁上。 她取过灯盏在壁下徘徊,在展开的地图上看了许久,揉了揉酸胀眼,指着墙上一处:“就将刘备改调这里吧。” 葱白玉指所落,显着颖川郡三字,在灯烛昏黄光线映照中,往下延伸,是南阳郡、江夏郡、襄阳郡、长沙郡……豫州西部、荆州全境都展现面前,广大江汉平原,华夏渗透南方第一线,昔日春秋郑国、楚国历代先君开辟之地,先后成就霸业。 宦官手捧旨章,站在光线阴影里,垫着脚瞧清楚了,确认问着:“颖川郡 “是颖川。”何太后有些疲倦说,其实直当虎牢关外的两处,还有陈留国可选,但放刘备为国相,经营日久的话,就和陈留王搭了上一层联系,不吉……而放郡就不同了。 “是调任何职?” 何太后盯了一眼:“当是太守,秩二千石,哀家现在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了?还是说把这奋起抗暴忠烈之臣,贬谪到六百石郡丞?” “这……”宦官一头汗,暗忖这有,且不是贬谪。 自汉和帝以下,宫中宦官都经过政事培训丨知道光武以来只在边郡设二千石都尉专事军务,内地各郡都不设都尉,直接由太守领军,要平调,只能是颖川郡太守,不会是颖川郡郡丞。 可按规矩,不问清楚怎么行? 张让这些忠心帝党都投了河,自己这些小卒还不谨慎自保的话,谁知哪天就因一些原因牺牲了…… 道理是这样,女人发起脾气来,是不讲道理,瞧这宦官谨小慎微,就气不顺:“你们一个个跋扈时,连大将军都敢害,现在却这副样子……” 折腾了片刻,总算是少帝提醒,再不派人追上刘备,怕是赶不上了,这才让何太后传了这旨令。 第二百九十二章 颖川郡太守 晓夜兼程急行,终到了虎牢关。 巍巍城墙,星夜里耸立……古法夯实土墙,在养护得当时,坚硬还真不输于一般钢铁 雄关难越,以宗亲和骑都尉身份,在天明城门开启时过了关验。 众人都松了口气,其实是关心则乱,这时地方监察制度崩溃,只要有身份连入京的大股兵马都能放过去,还理会你小股出京? 窗外,自军官到士兵的懒洋洋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张辽(江晨)回过首,就问:“主公,这样多的群雄,董卓很快就要崩溃,为何不先于掉袁绍、孙坚,甚至……” 那个名字他没说,但叶青自知道。 “这时袁绍不比曹操给力?无非是地上人可以无视土著顶尖豪杰,却不能无视上界的封疆大吏。” 心里这样想着,笑起来,暗中传音:“地上人需要的是一个混乱汉末……我也不能得免,但此涨彼消道理,放在什么时都管用。” 张辽会意点头,凝神听自家主公细说。 “在经济上来说,董卓扩军不足,对洛阳城万民掠夺能力就会缩小,这还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经济压力减小同时,董卓地位不再和历史一样牢固,关东诸侯会怎么样反应呢?” “政治上来说,对汉室龙气压制也在减退,再想要火烧洛阳迁都长安可不容易,而火烧洛阳这一标志性事件能阻止,刘家龙气就能最大限度保存下来,而自中获益最大的还会是谁?” “我此身刘备可不只是关东诸侯的立场,同时是刘氏宗亲”叶青说着,心中很是快意。 就算这些还很远,单破袭董卓军带来的声望,就足使天下人视刘备英雄之姿,在这三兴汉室希望尚未渺茫时,来投奔的人不要太多 真正一战定了五年的大势 “下次再进入时,就是大丰收的季节……”望向车窗外的连绵金色麦田,叶青这样平静想着。 日暮时,千军过孟津,又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渡口的船一艘寻不到,连盛行于黄河一带羊皮筏子——割羊四蹄、头和尾巴而剥出来的皮,扎紧口子吹成气囊,并排捆绑成筏——都找不到 “主公,周围百姓说是丁原入京时,怕北地豪杰入京争功,烧毁这一带津口的船只。”斥候报告的说着。 “都是心怀异志啊,亏死的早……”叶青暗骂一句,望河兴叹。 庄子曾载黄河秋水无涯,眼下虽于旱而稍显水枯,但非人马装备可泅渡,众人只能商量过河办法。 哔—— 滚滚烟尘自后面道上升起,警戒的哨兵立刻在树顶吹响了竹哨。 关羽持刀在手,吁一声,林荫间奔过来一匹赤红如火的雄壮大马,眸子灵性,正是赤兔 何茂、尹子深、安敏结伴而来,引一帮家族亲卫,远远嚷嚷:“玄德公做的好大事业,还在这里迟迟缓缓,不怕董卓军碾上来?” “来就来折了吕奉先,又少了核心的千人,要看看谁碾谁”叶青大笑,回顾关羽、张飞、张辽、周铃,一个个都是神色自若。 他们在以武入道上本来就是只差临门一脚,经历和天下第一武将吕布武力交战,武者的生死拼杀中最能飞速进步,可以说获益非浅。 成长起来了 张飞嘿嘿直笑:“你们士大夫懂什么,只我二人,加上我大哥,来个一万人都是送菜” 关羽跨在顺服的赤兔马上,抚髯笑而不语,望烟尘消散,心里直道可惜——眼下正处于一种玄妙的境界,想找试刀之人,却不能如愿 “难道非得和大哥说的那样,去河北砍颜良文丑,才能一举突破?”关羽有些狐疑想着,大哥总爱说笑,不知道是真是假。 “几位将军好气势”何茂几人凑近了看,都是心惊,张辽在各家中已被摸透了底子,就是叶家首将——江晨 更可怕的关羽、张飞这两大猛将,都是于过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这时提前飞速成长,这多可怕 除非动员上万大军死死围剿这批人,但牵涉一应准备事务繁杂,哪里是一道命令就能办到 过去朝廷正常调兵要七八天,北军刚投入西凉军,人心未定,半个月都不够 董卓明显抽不出这样兵力出了洛阳——各地豪杰私兵可都还在城里城外高墙大院里囤着,没了对吕布的武力忌惮,又有叶青做法在前,处于跃跃欲试状态,这种局面下处于风暴中心,董黑惜命的很,哪敢乱动。 “生生让叶青成了大名枉我此前还以为他是见好就收,谁知是蛰伏养力,不动则已,动则石破天惊”这样暗叹着,何茂一拱手:“玄德公一战闻名天下,宏图大业就在眼前,可容我等投效?” “哦?” 叶青怔了怔,连忙迎着:“欢迎之至” 顿一下,传音给何茂:“自家人,就别扯淡了,洛阳出了什么事,劳你们这么慌忙赶来?” “袁绍率大部分西园军在城西围击董卓,西凉军援兵赶到战场,内外交击下大败,只有少数骑兵护着袁家老小突围出去,走黑山捷径归青州” 叶青闻言一震,取过这些时日在城南太学抄到的一份简地图来:“何处渡河?” “该是……”何茂声音顿住,转头看看叶青,又看看一众越越欲试的将领,不由咽了咽口水:“你想于什么?” “茫茫黑山,死个把人,谁知道?”叶青手指在地图上游弋,后世太行八径,这时可未完全开发出来,有黑山群盗张燕的关系,趁张燕不知道袁家军底细,查个外来陌生马队出入,有何难 最多等张燕背上黑锅半死不活时,勉为其难收下好了 “天哪你,这真是太疯狂了。”尹子深瞪大了眼睛,这人都不怕么? “疯狂?”叶青笑起来。 袁绍在北地青冀两州根深势大,幽州有一个同门师兄公孙瓒就已很头疼了,叶青可不想回去还和袁绍这家伙搞来搞去 平白让曹操和孙坚得意了去 而且自杀吕布后,一种危机感在心中压迫着,要按自己本心,这些后来群雄之首,无论袁绍、孙坚……甚至曹操,于死一个算一个 这些敌人死的越早,统一天下阻碍就越下,自己得到龙气越壮大……能有光武帝刘秀的龙气,带回上界十分之一都是做梦都会笑醒 何茂也疑惑:“有必要这么急?” “这你们不懂。”叶青摇摇头,也不解释:“走哪里?这事不牵涉你们,我自会去……” “报——”传令兵跑进来,看了眼何茂等人,又看看叶青。 “说。” “家主,外面有天使”传令兵面上有着兴奋敬畏。 在何茂等人惊讶目光中,张飞一下跳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装,关羽豁睁开双眼,捻断了一根长须,顾不上心疼:“天子来使了?” 自周代废除旧商祖神上帝,而开昊天之祭以来,天子代天行命,所布旨意都是天旨,奉旨的使者都是天使 往后历朝历代,绵延三千年的历史,真正的最绵远,不是某种冒牌货 这时天子的每一份旨意也已经树起了正统正朔的光环,不论高层不屑,只要汉室还没有彻底砸了牌子,在民间就有着大义向心力…… 叶青瞧着众人表情,江晨、周铃、何茂就绝无这种体会,有些感慨,这就是土著和地上人的心念之别。 汉室的牌子不是一天建成,知道光武帝刘秀入洛阳,第一年做了什么? 祭昊天以示天下,修高祖庙以奉正朔,重建太学以正文业,屯田分户以合民望……把这些万民期望的事做个遍,第二年才调派良将攻打诸候,修着自家宫殿,哄哄皇后,看起来刘秀自贫户秀才起身,是历朝最悠哉悠哉得天下,克服的困难一点也不比哪朝开国皇帝小,调治天下功夫其实最醇厚,被后世某大图朝太祖认为是“最有学问、最会打仗、最会用人的皇帝”。 非此超绝之人,又哪来汉室二度天下? 前前后后哪朝都再无这种特殊例子,既是秦汉的民气未散,也是天子英杰超群。 “哪怕饿死这样多人,哪怕上层离心离德,刘家在中下层阶级的牌子还没倒……但再这样下去,很快也要倒了……” 叶青心中有数,看这样子多半是好事不是坏事,将地图塞在周铃怀里:“我去亲迎天使” 出去见着了一怔,这宦官巧合的是上回宫中带路,收受几十两贿赂的小黄门,命大的很。 此时一身光鲜服饰,这宦官已升了职,对叶青使了个眼色,就直接摊开圣旨就念了出来。 “颖川郡太守”所有人都听得呆住,瞧了瞧叶青。 叶青定了定神,叩拜谢恩,又问周铃取了二十两黄金,借着接过圣旨机会塞在这宦官手里。 “多亏上回大人提点才活下来,怎能要救命恩人的钱”这宦官连连小声推辞,抗不过叶青,只得收下,在袖里摸了摸,脸上笑开一朵花。 天下哪有不爱财的太监,就算所谓恩人,又值几钱? 叶青请到林子里,细细盘问,汉代的钱还是很值钱,就算眼下粮价飞涨,但有这二十两黄金也抵得上十年之资,这宦官简直是把叶青当作了亲生父母,恨不得什么消息都给抖露出来…… 林外的众人一个个竖起耳朵听,显没有收获,只有关张等四人武功精深到了以武入道的门槛,这才听得清楚,脸色都是各异……显来自洛阳的消息,既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叶青放这宦官出来,一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出来没有多说,只命令召集全军向南,转道颖川郡。 “不过河了?”张飞有些遗憾问,刚才他听到了袁绍已脱离了叔父太傅袁隗一家,直接轻骑自河东郡绕了过去,估计这两天就到黄河北岸,却是一点都不讲这亲人情面。 “恩。”叶青点点头,历史上袁绍就不顾在朝廷的叔父死活,直接起兵,董卓立马就砍了太傅袁隗。 真论起来,在汉末乱世英雄枭雄,都是这种绝然之姿。 不过,感受到一团黄气下降,同样是黄气,是都骑尉的五倍以上,这就是实权和根基了。 这时不去,更待何时?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上任 颖川郡 抵达了城门,关羽、张飞、张辽都披上了甲,叶青见了一笑,笑:“颖川郡还是朝廷治下,我有圣旨,官服,这种又是于什么?” “主公初到一郡,郡人粗鄙,难识威德,当披甲服之。”关羽不由分说,招呼张飞和张辽,前呼后拥,上千甲士扈卫叶青。 话说杀得西凉兵千人后,都剥了甲衣,路上又给予修复,故现在人人都披甲。 马匹的话,扣掉战死,或负伤严重的马匹,得了六百战马,结合原本马匹,基本上现在人人都是骑兵了。 果烟尘滚滚,旌旗展现,叶青一行人而来,顿时郡里人人都是一惊,就要紧闭城门,幸还有人带着理智,连忙派一个使者过去。 这使者一看,见着千人都身披皮甲,个个锐气十足,坐在马上,这使者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见着上面一旗“刘” 叶青下了马,在关羽和张飞几人簇拥下而来,这使者连忙上前施礼:“请问将军是谁。” 叶青微微点首,吩咐:“把圣旨看看。” 关羽就取出了圣旨,又说:“让太守和郡内属吏前来迎接罢” 这使者上前施礼,行了三个拜礼,才看了,连忙又满面堆笑:“原来是新任明公,我这就去回报。” 过了半个时辰,一群人迎接上来,人有上百,大多是郡中官吏。 当前一人年岁不大,四十岁左右,头戴高冠,颔下三缕长须,看见叶青,迎上两步,远远作揖,说着:“见过刘君” 左右官员都是施礼。 叶青见着对方是太守,连忙也回礼。 关羽又将圣旨,官服,通告递了上去,这人仔细看了,才两刻钟后,叶青的车驾进入城中,又过一会,抵达了太守府。 太守就取出了印信交割。 在众目睽睽下,叶青换了官服,袍服外有佩挂青绶银印,完成后,坐到了主座,诸官吏就一起拜下:“见过刘府君” 一拜下,本来还有一半悬浮在上的黄气,顿时全数落下,浓郁之极,叶青看去,只见一条里许长的红黄气运溪流已接受了自己,顿时自己的黄色气运不断增长,隐隐有着金光。 汉朝每个郡有10到个县,颍川郡有17县,上百万人口,这时却被自己取得了,特别是现在仅仅是官,就有这样多,要是以后中央崩溃,这郡县就私有化,只怕更能激增数倍。 按捺住了心情,叶青和前任太守说了些话,就在说话之间,就见得此人的黄气迅速消散,只几分钟,就只剩了二三成左右,心里暗叹。 这太守说了几句,就告辞了出去,简雍这才上前,当着群吏说着:“眼下别的事都是小事,应先辟属属掾,郡里行事,才能有所遵循。” 叶青沉重点点头,说:“你说的是,这是最重要的事。” 话说汉朝制度,掾属皆由太守自行辟除,因此权利非常大,一般来说,郡内只有郡丞,由中央任命。 郡都尉和郡长吏也由中央任命,但是这都是边郡才有的编制,现在只有郡丞由中央任命。 当下叶青毫不迟疑,对着简雍说着:“君当为郡主薄” 主簿掌管文书,无固定职,拾遗补阙,代读书教、奉送要函、迎接宾客均为主簿所职。 简雍听了,毫不迟疑,应着:“是” 一声应下,就有红气下降,萦绕身内,叶青见了也不足为奇,对着关羽说着:“你此时当为兵曹掾。” 关羽这时拜谢:“谢主公。” 兵曹掾,主征集、训输送兵丁,在没有郡都尉的情况下,实际上就是掌握一郡军事。 叶青对着张飞说着:“你当为贼曹掾。” 这是掌握一郡治安,张飞听了也不以为意,这早就商量好了,掌握军队和治安队伍,当下应诺。 “功曹掾当是徐庶(吕尚静),此时虽不在,当不日就来。” 功曹掾掌任用迁转与记录功过,郡内一切人事。 又对张辽(江晨)说着:“你当为北部督邮曹掾” 这是监督县里的重要责任,张辽立刻应着。 下面还有五官掾(史)、东西南三部督邮曹掾、户曹掾、仓曹掾、决曹掾、比曹掾、时曹掾、田曹掾、水曹掾、将作曹掾、金曹掾、集曹掾、漕曹掾、法曹掾、尉曹掾、辞曹掾、医曹掾、曹掾、郡少府、主记室史、府门亭长、书佐、门下督盗贼……算下来加上副职,有50个官位 这些足够招募人才了,不过这时主要位置已占了,一时不能把原本旧吏全部废去,只是说着:“余各位留有原任。” 这时被免去的面带土色,而余下的人都松了口气,都一起拜下:“是,府君” 说话间,外面预备的人就进来禀告,说是洗草宴预备了,叶青看了看众人,淡淡说着:“你们且去” 众人自是知趣,一一退了出去,顿时屋里就只剩自己人了,这时众人才面露出喜色来。 这是掌握一郡了啊 简雍这时低声说着:“主公,不想有着今日,主公可辟诸吏掾属,还有不少位置呢” 叶青就笑着:“郡内诸吏掾属,我是可以全数罢免任用,但初到自不能全部废除,这些是郡内大户,必须有所安抚。” “宪和,你的任务就是立刻把郡内大户名单列出来,什么可以动,什么不可以用,什么与我们为善,什么与我们不善,我自当有所选择。” 郡曹掾都是由太守自行辟除,受太守节制,唯郡丞单独置府,可自行辟除属吏。 叶青又说着:“各个县令县长,都是朝廷任命,一时还动不了,可先不管,二弟,郡里没有郡都尉,你这兵曹掾实际上就掌握兵权,我会立刻命原本县里私兵,出二千抵达郡内,汇集现在一千,就有三千。” “除此,还可征集练兵,当募四千,总计七千” “叔父对我有恩,可授户曹掾,派人立刻去把他们迁过来” “我们都是外州人,不可尽用私人,别的位置还是要一一罢免,必须在本郡英才中选用,门下掾、史、属、佐亦当选用一些本地人才。” 这个道理简雍自是明白,思考了下,说:“主公,臣明白了,必会一一考察,分辨态度,使得主公有本郡亲近之人。” “现在还有多少钱?”叶青就问着。 “主公,还有钱有三千万二百万,都是战利品。” 叶青就吩咐着:“文远募兵,我必加以安置,赏一百五百万钱,分派下去,战死者还有赏赐” 又想起了麋家,吩咐说着:“派人向麋家求婚,又征麋竺为郡少府。” 这些命令一道道发布,更是勾动着许多力量,潮水一样的涌了过来。 叶青暗想:“就凭着这太守之位,不需多少时间,我白德之气就可晋升到三四层,进入圆满。” 一时间,不由忘形了。 洛阳·江东别院·密室 啪—— 瓷盏碎裂在地,水流了一地,人人侧目。 俞帆大怒摔了杯,还不解气:“大耳贼不去北地和袁绍争,跑南方来做什么” 愤怒中,还隐含一丝恐慌。 颖川郡就紧临着荆州,下面俞系附庸家主一个个都是面色难看。 “俞公能不能谋到荆州之职?”还是有人努力寻找破局的法子。 “荆州州牧,这是宗亲才能有,我此身姓孙,不姓刘……”俞帆面沉如水,声寒似冰:“我们每一个看这《封神三国演义》,刘备这卖草鞋顶了半辈子宗亲,没有混出来,叫人看了自是轻视……现在看来我们都被叶青耍了 “原以这世曹操最强,只身一剑削落十余道龙气,可换个角度来看,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占据正统大义,使益州刘焉、幽州刘虞、荆州刘表这些个宗亲一个个只得坐视” “要是不给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机会呢?” 这声一出,全场震惊:“这怎可能,谁能办到?那可是曹操,是总督大人 俞帆不能说话,就见着寇先生起身,冷笑一声:“总督不过是封疆老吏,能比得上几乎开得新朝的一代雄主?” “他这一夺舍,或夭折一颗种子,曹操还能和史上这样可怕?” “这里可不是应州,没有朝廷支持”寇先生目光冷冷,盯着幽幽灯火说着。 众人都是沉思,俞帆立定了,却一时不言语,看着众人一叹,半晌才说着:“你说的差了,不到这地步,这里虽不是应州,但有二十一个世家,因着应州总督官位,支持着曹操,这股力量,立可起兵三万” “主公,你说的没有差,可是这是乱世,再兵多粮足,也要能打得了仗,就算曹操比得书里原来还要强,一夜之间得半州之郡县,还要守的住,打得出 “而在这方面总督,虽阅历数十年,却不比我们强多少,甚至还有减少,要知道,专于文者,必略于武,总督习惯了治平之世,在这乱世怕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是拖累和包袱。” 寇先生自会唱黑脸,一一说着,众人听了,也知道是有理,正惊怔间,外面出了一轮明月,清辉自窗酒落进来,满楼都是融融月光。 第二百九十四章 密议 俞帆环视周匝,苦笑,喟然一叹说:“总督先不论,有党羽,有野心,起步早的宗亲,才是第一大敌……” 俞帆用手指了指:“你们看见没有?这刘备是要走光武帝刘秀的路子啊 众人心中不禁一震,听着俞帆继续说:“你们读过此世史书没有?” “刘秀是远支旁庶一脉,起兵在南阳郡” “颖川郡隔壁……这是多是相似,让此世土著见了,会什么感觉?” 这种天下的期待,似虚似实,关系民心,最是可怕,想到这里,大家都真的起了戒惧之心。 只听一人于笑一声:“这些土著,哪知大局……” 俞帆疲惫的眼神盯着此人,良久才说着:“真的不必理会?这里据官府统计有四千万人,现在隐匿逃户,明面有三千万,实际上六千万都很有可能” “就算下土世界本质人差了上面一个层次,有十几倍的差距,六千万折算下来,也当有四百万,相当应州八百人口的一半,能不理会?” 寇先生听着,心中环节渐渐明晰起来,浮出一种可怕的猜测:“主公,这叶青不走寻常路,不靠我们约纵连横的路子,是想靠土著来压制,甚至清扫我们?” 这说法太过可怕。 一种深寒的刺骨杀机自众人心中升起来,有人喃喃:“不至于吧……” “会这么疯狂?” “不靠我们世家,叶青就算当了应州候,拿什么人才来治理应州?” “还真以为在上面和下土世界一样,知道人才出处,只要有势力,就能轻松搜罗起来?” “难说,这叶青看人的眼光很有异处……” 说着说着,就趋向了对叶青的敬畏,寇先生瞧着不对,对俞帆使了个眼色 俞帆轻咳一声,转回了话题:“这些说的都是虚着,终还是要靠实力,我们只要搞清楚叶青的战略,就能有行之有效的对策。” “刘秀在初期兵少将寡,装备很差,刘秀自己都是骑牛上阵,但他怎么做?先聚出一班手下,锻炼出兵将种子,再扎根中原,借天子命讨伐……” “那时是更始皇帝,现在是少帝,都无主见,生生把大块好肉给了自家人,实际上却是挖坟……” “地方对于刘秀来说是河北,当年没有豪强,一扫而空,而现在对刘备来说,就是荆州,就荆州世家来说,刘表手无寸兵,单骑上任都能控制住,现在刘备拥有班底,又有强兵,你们说结果如何?” 众人听得呆住,谁都不是白痴,颖川郡紧临着荆州,而刘表按原来在明年被董卓派到荆州,这时还来不及向董卓输诚,反被何太后任命了北军五营的射声营校尉。 “明年刘表还能去得了荆州么?”有人声音于涩的问。 “怕是很难,宗亲都是就近而调,偏偏这刘备卡在这颖川,可上洛,又可南下……”众人面面相觑,有种大业未成泪满襟的感觉…… 原本说好坐收江东,北望中原呢? 怎一下就全黄了? 到现在才体会到一种危机感……这可是要命的历史战场,不是游戏…… “其实,还是可争一争,就在于时机。”寇先生还保留着一丝冷静。 “哦?”俞帆看向他,有些期待。 “叶青初上任,年内,甚至到开春农耕时都要忙于郡内事务,难以分心外顾……这是他搬运老巢的代价,而我们在江东根基稳固,却可趁机而取荆州,就算取不到全境,取到襄阳一线,南北分半还是能做到……” 俞帆皱了皱眉,此身的孙坚史上就是战死在襄阳,可以说这意外阵亡,大大挫折了孙家气运,两儿子一度只能托庇于袁术,使天下局面为之一改,否则以孙氏早发于江东,天下大可为之 但他不会再是身先士卒的猛将风格,这点不吉很快抛在脑后。 就听寇先生继续策划:“隔汉江对峙,以刘系区区半州之地,能和我们整个江东抗衡?迫使其转而北上和曹袁争锋,三国混战,我们东吴隔江唱曲,坐观北伐时机出现即可” 这说的轻松有趣而又明晰,一下打开了困顿的局面,众人都哄笑起来,心中阴影消散大半。 瞧着家气的崩散兆头控制住,俞帆松了口气,又说了些场面话,才清退了一众人,只见烛火幽幽,气氛沉凝,密室里只剩几个亲信。 “主公,这不是易事,回归上界时间已很紧,只有半个月了,为防夜长梦多,我们要尽快赶回江东,必三日内就出发。” “可是和董卓的暗中交涉……” “已来不及了”寇先生捏着密信,有些焦急:“北军步兵营校尉是张辽张文远,这是叶家首将江晨,送叶青到颖川郡,说不定会回京。” “我料叶青不会放过在宫中插手的机会,更别说步兵营还有七百精锐汉卒等着他去拿,他会放手?” 寇先生越说越急:“这一来,我们要不趁这时走,和张辽军途中必会再度相遇,更要防叶青有意半路重兵拦戴……” “半路拦戴” 俞帆手一抖,心中冰凉——这肯定的事,换成自己也会这么做 “速回明天出发” 洛阳·曹府 同样的密室里,人影侪侪,议论纷纷,声音喧嚷。 “岂有此理”有人大怒。 “何太后出这样乱命,董卓也没管?”有人狐疑。 “本以叶青近年扎根幽州,必先后和公孙瓒、袁绍冲突不休,有我们相助大人,必能提前清扫中原,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不想被叶青跳了出去……”有人暗中瞅着上首的刚严男子。 曹操,或说总督,漠然以视,并不动容,暗里却是暗自皱眉。 这些地上人的表现,并不是预想的那样满意,是太平之世的缘故么? 但这汉族土著英才,还不是同样出生于太平之世,为何个个出类拔萃,这下土演化的区区三千年文明资粮,比得上应州一万年的人杰荟萃? 突想起州志中一些史料记载,应州万年前曾有过从上古转到中古的一段时期,刚刚从蕃国转化州郡不久,集野蛮与文明之大成,熏染出的二百年民气辉煌。 这是各州都有的二百年,每一次这样的情况出现,往往都是一朝龙兴之兆,到总督这个层次,没有不清楚…… “可这下土世界,两汉明明是四百年了,这民气在前汉王莽篡位,都应是挥霍殆尽了,大势之下,谁能挽之?” “按说就不该有光武中兴,不该再多出这东汉二百年这演化不合理,是哪里不对?” 总督凝眉不言,想起和土著们的接触中,除曹姓本家和夏候氏的人,总有一种隔阂不顺的感觉,仿自己缺了些什么…… “为何原本这曹操就能这样顺利?我吸收了此人记忆,当时和太监集团屡次冲突后罢官回家读书,还不过是报国无门的愤懑青年,是深厚,哪里看得出雄主之相?凭什么就有羽翼四集?” 总督想到这里,有一片空虚,莫名有些烦躁,心里不由莫名憎恶这个叶青——不是这人搞出三国,换本州历史,曲折隐秘自己岂会不知道? 争起这天下,除应侯俞文贤扎根传下俞家,还有哪家配得上和自己博弈一下? 现在却要翻看这《封神三国演义》,除开篇的简介倒述手法,透露一点三国鼎力和黄巾邪魔之争,其余只写半本,连刘备怎逃出生天,崛起做了蜀主都弄不清楚,而自己此身曹操怎么败的都不清楚,最后三国走向和结局也不清楚 两眼一摸黑,只能按着半本小说记载来行事,自是要打击袁绍声望,提前自袁绍跟班的位置跳出来,进更牢固确立中原甚至北地的局面。 在总督看来,俞家暗中搞的刺杀都是小道,真正战略无非一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发展实力,堂堂正正碾下去。 有曹操这副好牌在手,本该胜券在握,这时对手偏偏一把洗了牌……这算什么打法? “叶青是怎么想的?他这作者,是不是知道我不知道的隐秘?”总督面对这完全转变的天下,发现《封神三国演义》这样快就失效,生出了危机感。 “叶青是怎么想?”也有地上人在问这个问题。 “这刘备,怎能从幽州跑出来?经营几年的地方说丢就丢?”更有人不解,心忖叶青可宁愿朝廷的官不做,一门心思宅在老家,完全不似这种风格。 “哧,按这书里,刘大耳本就是最会转战各地……” 有人就说着:“这书现在还有屁用?” “判断势力、寻找人才,还是有用。” “势力,你怎么不说吕布还会当一路诸侯呢”有人反唇相讥,发泄最近挫折的邪火:“人才?各个土著人才一个个摆在那里,大部分都是门阀,没有声望,理都不理你……” “听说要忠于汉室?” “噗——”这人就笑了:“我们身负使命,是来造反自建势力,当我没演过戏么?这里的士人,一个个动不动就同床抵足,深谈一整夜,演到半夜就漏馅了……” 有人同样心有余悸:“是这样,对着几个大男人说些肉麻的话,一旦面有不对,人家就恳切追问,好几次……” “叶青怎么做到的?” “善于伪饰罢了……” 地上人们争论了一阵,自愤怒和讥嘲中回到现实。 有人开始问:“能不能先引军攻击颖川郡?总不能生生看敌人在侧成长起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密议 俞帆环视周匝,苦笑,喟然一叹说:“总督先不论,有党羽,有野心,起步早的宗亲,才是第一大敌……” 俞帆用手指了指:“你们看见没有?这刘备是要走光武帝刘秀的路子啊 众人心中不禁一震,听着俞帆继续说:“你们读过此世史书没有?” “刘秀是远支旁庶一脉,起兵在南阳郡” “颖川郡隔壁……这是多是相似,让此世土著见了,会什么感觉?” 这种天下的期待,似虚似实,关系民心,最是可怕,想到这里,大家都真的起了戒惧之心。 只听一人于笑一声:“这些土著,哪知大局……” 俞帆疲惫的眼神盯着此人,良久才说着:“真的不必理会?这里据官府统计有四千万人,现在隐匿逃户,明面有三千万,实际上六千万都很有可能” “就算下土世界本质人差了上面一个层次,有十几倍的差距,六千万折算下来,也当有四百万,相当应州八百人口的一半,能不理会?” 寇先生听着,心中环节渐渐明晰起来,浮出一种可怕的猜测:“主公,这叶青不走寻常路,不靠我们约纵连横的路子,是想靠土著来压制,甚至清扫我们?” 这说法太过可怕。 一种深寒的刺骨杀机自众人心中升起来,有人喃喃:“不至于吧……” “会这么疯狂?” “不靠我们世家,叶青就算当了应州候,拿什么人才来治理应州?” “还真以为在上面和下土世界一样,知道人才出处,只要有势力,就能轻松搜罗起来?” “难说,这叶青看人的眼光很有异处……” 说着说着,就趋向了对叶青的敬畏,寇先生瞧着不对,对俞帆使了个眼色 俞帆轻咳一声,转回了话题:“这些说的都是虚着,终还是要靠实力,我们只要搞清楚叶青的战略,就能有行之有效的对策。” “刘秀在初期兵少将寡,装备很差,刘秀自己都是骑牛上阵,但他怎么做?先聚出一班手下,锻炼出兵将种子,再扎根中原,借天子命讨伐……” “那时是更始皇帝,现在是少帝,都无主见,生生把大块好肉给了自家人,实际上却是挖坟……” “地方对于刘秀来说是河北,当年没有豪强,一扫而空,而现在对刘备来说,就是荆州,就荆州世家来说,刘表手无寸兵,单骑上任都能控制住,现在刘备拥有班底,又有强兵,你们说结果如何?” 众人听得呆住,谁都不是白痴,颖川郡紧临着荆州,而刘表按原来在明年被董卓派到荆州,这时还来不及向董卓输诚,反被何太后任命了北军五营的射声营校尉。 “明年刘表还能去得了荆州么?”有人声音于涩的问。 “怕是很难,宗亲都是就近而调,偏偏这刘备卡在这颖川,可上洛,又可南下……”众人面面相觑,有种大业未成泪满襟的感觉…… 原本说好坐收江东,北望中原呢? 怎一下就全黄了? 到现在才体会到一种危机感……这可是要命的历史战场,不是游戏…… “其实,还是可争一争,就在于时机。”寇先生还保留着一丝冷静。 “哦?”俞帆看向他,有些期待。 “叶青初上任,年内,甚至到开春农耕时都要忙于郡内事务,难以分心外顾……这是他搬运老巢的代价,而我们在江东根基稳固,却可趁机而取荆州,就算取不到全境,取到襄阳一线,南北分半还是能做到……” 俞帆皱了皱眉,此身的孙坚史上就是战死在襄阳,可以说这意外阵亡,大大挫折了孙家气运,两儿子一度只能托庇于袁术,使天下局面为之一改,否则以孙氏早发于江东,天下大可为之 但他不会再是身先士卒的猛将风格,这点不吉很快抛在脑后。 就听寇先生继续策划:“隔汉江对峙,以刘系区区半州之地,能和我们整个江东抗衡?迫使其转而北上和曹袁争锋,三国混战,我们东吴隔江唱曲,坐观北伐时机出现即可” 这说的轻松有趣而又明晰,一下打开了困顿的局面,众人都哄笑起来,心中阴影消散大半。 瞧着家气的崩散兆头控制住,俞帆松了口气,又说了些场面话,才清退了一众人,只见烛火幽幽,气氛沉凝,密室里只剩几个亲信。 “主公,这不是易事,回归上界时间已很紧,只有半个月了,为防夜长梦多,我们要尽快赶回江东,必三日内就出发。” “可是和董卓的暗中交涉……” “已来不及了”寇先生捏着密信,有些焦急:“北军步兵营校尉是张辽张文远,这是叶家首将江晨,送叶青到颖川郡,说不定会回京。” “我料叶青不会放过在宫中插手的机会,更别说步兵营还有七百精锐汉卒等着他去拿,他会放手?” 寇先生越说越急:“这一来,我们要不趁这时走,和张辽军途中必会再度相遇,更要防叶青有意半路重兵拦戴……” “半路拦戴” 俞帆手一抖,心中冰凉——这肯定的事,换成自己也会这么做 “速回明天出发” 洛阳·曹府 同样的密室里,人影侪侪,议论纷纷,声音喧嚷。 “岂有此理”有人大怒。 “何太后出这样乱命,董卓也没管?”有人狐疑。 “本以叶青近年扎根幽州,必先后和公孙瓒、袁绍冲突不休,有我们相助大人,必能提前清扫中原,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不想被叶青跳了出去……”有人暗中瞅着上首的刚严男子。 曹操,或说总督,漠然以视,并不动容,暗里却是暗自皱眉。 这些地上人的表现,并不是预想的那样满意,是太平之世的缘故么? 但这汉族土著英才,还不是同样出生于太平之世,为何个个出类拔萃,这下土演化的区区三千年文明资粮,比得上应州一万年的人杰荟萃? 突想起州志中一些史料记载,应州万年前曾有过从上古转到中古的一段时期,刚刚从蕃国转化州郡不久,集野蛮与文明之大成,熏染出的二百年民气辉煌。 这是各州都有的二百年,每一次这样的情况出现,往往都是一朝龙兴之兆,到总督这个层次,没有不清楚…… “可这下土世界,两汉明明是四百年了,这民气在前汉王莽篡位,都应是挥霍殆尽了,大势之下,谁能挽之?” “按说就不该有光武中兴,不该再多出这东汉二百年这演化不合理,是哪里不对?” 总督凝眉不言,想起和土著们的接触中,除曹姓本家和夏候氏的人,总有一种隔阂不顺的感觉,仿自己缺了些什么…… “为何原本这曹操就能这样顺利?我吸收了此人记忆,当时和太监集团屡次冲突后罢官回家读书,还不过是报国无门的愤懑青年,是深厚,哪里看得出雄主之相?凭什么就有羽翼四集?” 总督想到这里,有一片空虚,莫名有些烦躁,心里不由莫名憎恶这个叶青——不是这人搞出三国,换本州历史,曲折隐秘自己岂会不知道? 争起这天下,除应侯俞文贤扎根传下俞家,还有哪家配得上和自己博弈一下? 现在却要翻看这《封神三国演义》,除开篇的简介倒述手法,透露一点三国鼎力和黄巾邪魔之争,其余只写半本,连刘备怎逃出生天,崛起做了蜀主都弄不清楚,而自己此身曹操怎么败的都不清楚,最后三国走向和结局也不清楚 两眼一摸黑,只能按着半本小说记载来行事,自是要打击袁绍声望,提前自袁绍跟班的位置跳出来,进更牢固确立中原甚至北地的局面。 在总督看来,俞家暗中搞的刺杀都是小道,真正战略无非一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发展实力,堂堂正正碾下去。 有曹操这副好牌在手,本该胜券在握,这时对手偏偏一把洗了牌……这算什么打法? “叶青是怎么想的?他这作者,是不是知道我不知道的隐秘?”总督面对这完全转变的天下,发现《封神三国演义》这样快就失效,生出了危机感。 “叶青是怎么想?”也有地上人在问这个问题。 “这刘备,怎能从幽州跑出来?经营几年的地方说丢就丢?”更有人不解,心忖叶青可宁愿朝廷的官不做,一门心思宅在老家,完全不似这种风格。 “哧,按这书里,刘大耳本就是最会转战各地……” 有人就说着:“这书现在还有屁用?” “判断势力、寻找人才,还是有用。” “势力,你怎么不说吕布还会当一路诸侯呢”有人反唇相讥,发泄最近挫折的邪火:“人才?各个土著人才一个个摆在那里,大部分都是门阀,没有声望,理都不理你……” “听说要忠于汉室?” “噗——”这人就笑了:“我们身负使命,是来造反自建势力,当我没演过戏么?这里的士人,一个个动不动就同床抵足,深谈一整夜,演到半夜就漏馅了……” 有人同样心有余悸:“是这样,对着几个大男人说些肉麻的话,一旦面有不对,人家就恳切追问,好几次……” “叶青怎么做到的?” “善于伪饰罢了……” 地上人们争论了一阵,自愤怒和讥嘲中回到现实。 有人开始问:“能不能先引军攻击颖川郡?总不能生生看敌人在侧成长起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网打尽 “我们根基大部分在兖州,没有朝廷名义,没有讨董名义,跨州而攻一郡太守?就算真撕破脸,只能用私兵,你觉得自己有吕布和羌兵厉害?” “暗促董卓灭刘备怎么样?” “董卓会出虎牢关?吕布都没了,就只剩下徐晃、高顺,还敢再拿出来冒险?” “况且这时董卓没想当皇帝,废立了天子,还要讨好宗亲,试图糊住这些人的嘴,没有见到,《封神三国演义》中,明年就会派刘表去荆州!” “刘表和刘备关系怎样?” “听说这几月交往融洽得很,有点志气相投的样子。”有人冷笑:“这叶青,伪饰的水平是一流,这满城士大夫,几乎个个都知道卢植教出个了不得的徒弟,都道是年轻有为,大汉栋梁。” 众人都是无语,对于土著简陋的想法,实在不敢恭维,这话题就先按住。 又有人想起来,问:“大人还要去献刀否?” 这说的历史走向,曹操向董卓献家传七星宝刀,实际上是行刺董卓,一成的话就是天下闻名,杀十个吕布都抵不上直接杀董卓! 但当时吕布在门外护卫下,一刺就必身陷死地,曹操都是惜命地开溜了,总督自不会送死。 “眼下没了吕布,或有机会?”这人只能说到这里,对上官身临险地之事,作下官多说几句,就有误会别有用心。 这话一出,室里就静默,人人都知这意味,向坐在上首的总督看来。 总督沉默一阵,吐一口气:“董卓现在不能死……且城里局势紧张,不复董卓一家独大局面,献刀实是不合事宜。 众人垂首,神色各异,总归这就是不去了,众人就是暗想:“终是总督,而不是曹操!” “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总督叉开话题,回到叶青:“他这时一旦立足于颖川郡,地处豫州西南,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往北和我此身曹操相争中原,向南和俞帆的孙坚相争于江南。’ 总督扫一眼下面人:“我不会给他染指豫州各郡的机会,这是底线。” 在场众人松了口气,相视一眼,这还有些争龙的希望。 都深研过《封神三国演义》,虽写的不尽全,但说明曹操麾下至少有些关键人才来自颖川。 前两年镇压各地流民起义时,总督还亲自引军击溃颖川的数万流寇军,见过这几个人。 可惜荀氏高门大姓,号称“王佐之才”荀或,后成曹系“谋主”荀攸,这叔侄两人气运深厚,都不是当时所能招揽,看在当时曹操引兵相救颖川,荀或推荐了一寒门戏志才,人是收下了,一番谈话,不太投机。 “性子太过轻狂,《封神三国演义》中提都没提到冇,不过是无名之辈,就先当门客养着吧。”总督平淡地想着。 他颇感兴趣的“鬼才”郭嘉是寒门,但游学在外没有遇上……眼下这局面,要被叶青搂在囊里! “大人之意是?”几个郡望出身的官员都问。 总督目光闪动,沉声说:“兖州、豫州地处中原,人口、英才都是占有大块,是我此身曹操起家之地,和北面袁绍抗衡、进而横扫河北的关键,岂容人染指?” “必须迅速谋归兖州,快速起步,兵压豫州,在讨董之役结束前至少要取得半州之地,迫使叶青回身南下,去和俞帆的孙氏一系拼个你死我活。” “而我们这次洛阳也非无所获,倒掉袁家的牌子,以他汉贼之名,还能获得北地名门的争相投效?袁家四世经营河北,许多附庸家族,可说是家养的人才,我们没办法,但偏远些的地方势力总有许多会迟疑,这散乱时就是我们提前渗透河北的好机会,你们都在这里有用武之地!” 这话一出,人人振奋,都是世家出身,作官员投效总督,还不是图谋这些私人收获? 谁还真个为了大局大义来顺天从命? “要顺,也是顺从胜利者……”这一刻,许多人心中这样想着:“这曹操族运勃发,有曹家和旁族夏候氏大批人才,本就是早早壮大了势力,有我们更如虎添翼,袁绍又虚弱下去,对这时刘备或难缠,对曹家岂是对手?这才是堂堂正正的较量,未战而庙算先胜!” 总督才又笑起来:“回归上界时间已很紧,只有半个月了,下次我们再入这里,必是个有利的开局……” 密室里,地上人的谋划种种,外面临街的一处偏院里一面色腊黄的青年士子,手捧一卷竹简埋头苦读,听闻到街外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青年士子皱起了眉头:“千里草,董也,十日卜,卓也,还不得生?” 他抚掌笑起来:“也对,董卓确是命数如草了,童谣绝非空穴来风,不知哪个大才在暗中推动……” “先生最是大才。”侍女崇拜地望着自家主人,小心劝着:“主家定会看到先生本事,必有重用一天的。” 身侧人这样说,让这青年士子微微一叹:“这曹公见面不如闻名,我怕等不到那一天啊……” “那何不另投明主?” “哦?”青年士子饶有兴致望她。 侍女涨红了脸:“奴婢虽浅薄,也听说过前日里打败羌兵、杀了吕布的玄德公,他办的流民营还救了我们一家,要不奴婢就连卖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青年士子怔怔起来:“这都骑尉刘备的声名,连你们都知道了?” 摇头一叹,准备埋首继续钻研兵策。 “不是都骑尉了。”侍女摇摇头:“先生近来沉迷于<太公兵法》,不知玄德公已被天子任命为颖川郡太守,关系到玄德公的任命,满城百姓都在传闻呢……” “颖川!”青年士子一怔,目光恍惚,神思不属,己听不进侍女说话了,怔了片刻,突推案而起:“西儿,我们回家!” “良臣择主而栖,既不用我,我自不留……”说完这话,就似一神负担自身上放了下来,一阵轻松,但又似失去了重要东西一样,有些空空。 “啊?那曹公呢?听府里姐姐说还在开会……”侍女绞着小手,看着自家主人:“您又要不辞而别?” “哼,我戏志才一向有负世俗之讥,虱子多了不嫌痒,这点小事算得上什么?” 戏志才把《太公兵法》卷,叫侍女收拾,不要行囊,去舍后取了一匹马,就堂而皇之出府而去。 因这门客太不受重视,曹操接到下面通报,已是两天后的事情…… 颖川郡 叶青出来,踱到庭院里,就见着甲士行礼。 只是一周时间,通知已遍达诸县,都是认可了,气运就稳固,叶青扫视了这些剽悍的甲士一眼,只“嗯”了一声。 目光透过两厢向外而望,连绵的房舍和人,特别是一条红黄色的洪流……就有些满意。 整个郡县的气运是数里的赤黄长河,自己就上面的一条船,看着这个,就明白什么叫“水能载舟,又能覆舟”的含义。 叶青细细看着,心中只觉得一阵惆怅,可是这里的水,并不是民意,或说,是单冇纯的水,而浪却是世家。 随着思绪,脸上时喜时悲,过了会,听见简雍说着:“主公……” “唔!”叶青醒悟过来,回过来坐了窗侧前,由人上了茶,简雍入内看叶青,都觉得有一股气势,逼得人不敢抬头 “坐吧!”叶青说着,收回目光,问:“县里有没有信?” “有信。”简雍回答:“老夫人,夫人一家都会赶过来,主公叔父一家也在,由徐先生(吕尚静)率领,现在已在路上,连家眷有六千人,必可无忧。” 六千人,又有二千甲士,这抵达时,只要故意在郡内绕一圈,必可威镇全郡,叶青含着笑,表示满意。 “麇家己答应求婚,麋竺愿应辟成郡少府。”这话一落,叶青更是一笑,麇家是徐州巨富,糜竺与其弟糜芳拒绝曹操任命跟随刘备,在刘备穷困潦倒之时给予了刘备很大的帮助,现在终于来了。 这带来的是大批财富,钱是不用愁了。 “还有,这是郡里的大族名单,还请主公阅读。”说着把一个文函捧上。 叶青听着,满意一笑,说:“宪和,多亏了你,你还要着意留心身体……” 说罢,才阅读着郡内名单。 看过一处,就定着一个家族,一个个显赫的名字闪过。 颍川郡,人文荟萃,可在三国时,荀氏却最是重要,据说是战国时儒学大师荀况的后裔。 荀或,字文若,颍川颍阴人。曹操统一北方首席谋臣,自小即有人称其是“王佐之才”。 荀或在战略上为曹操制定并规划统一北方的蓝图,多次修正曹操的战略方针而得到曹操的赞赏,为曹操举荐了钟繇、荀攸、陈群、杜袭、郭嘉大量人才,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 还有荀攸,这人也不可小看。 还有一些大将,典韦,陈留己吾人,曹操征讨吕布时被募陷陈,表现英勇,被拜为校尉,宿卫曹操,这时就可征辟 还有许褚,字仲康,谯国谯人,也可征辟。 一时间,数十个名字闪过了心里,叶青冷冷一笑,取出了一张名单,说着:“荀氏我当亲拜之,这些名单上的人,速派人去联系征辟,能多一个都好。” 原本自己只是县令,没有这个资格,现在还怕什么? 当是一网打尽!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就是王霸之道。 虽说由于历史上名人有一半以上都在演义里,被众人所知,必会去拉拢,可是拉拢是靠名义,实力,名声,并不是想拉拢就可以拉拢。 自己苦心获得宗室,就是有着名正言顺的名义,又有着一郡之主的实力,还有着不屈董黑,杀吕布的名声,更有着忽悠的天命——别小看这点,这忽悠的天命随着自己成功,已隐隐向天下流传! 有这本钱,要是再多几个月,必可拉拢其中三成以上! 只可惜,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几天时间,就不知道“刘备”能招募几个?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网打尽 “我们根基大部分在兖州,没有朝廷名义,没有讨董名义,跨州而攻一郡太守?就算真撕破脸,只能用私兵,你觉得自己有吕布和羌兵厉害?” “暗促董卓灭刘备怎么样?” “董卓会出虎牢关?吕布都没了,就只剩下徐晃、高顺,还敢再拿出来冒险?” “况且这时董卓没想当皇帝,废立了天子,还要讨好宗亲,试图糊住这些人的嘴,没有见到,《封神三国演义》中,明年就会派刘表去荆州” “刘表和刘备关系怎样?” “听说这几月交往融洽得很,有点志气相投的样子。”有人冷笑:“这叶青,伪饰的水平是一流,这满城士大夫,几乎个个都知道卢植教出个了不得的徒弟,都道是年轻有为,大汉栋梁。” 众人都是无语,对于土著简陋的想法,实在不敢恭维,这话题就先按住。 又有人想起来,问:“大人还要去献刀否?” 这说的历史走向,曹操向董卓献家传七星宝刀,实际上是行刺董卓,一成的话就是天下闻名,杀十个吕布都抵不上直接杀董卓 但当时吕布在门外护卫下,一刺就必身陷死地,曹操都是惜命地开溜了,总督自不会送死。 “眼下没了吕布,或有机会?”这人只能说到这里,对上官身临险地之事,作下官多说几句,就有误会别有用心。 这话一出,室里就静默,人人都知这意味,向坐在上首的总督看来。 总督沉默一阵,吐一口气:“董卓现在不能死……且城里局势紧张,不复董卓一家独大局面,献刀实是不合事宜。” 众人垂首,神色各异,总归这就是不去了,众人就是暗想:“终是总督,而不是曹操” “这不是最要紧的事……”总督叉开话题,回到叶青:“他这时一旦立足于颖川郡,地处豫州西南,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往北和我此身曹操相争中原,向南和俞帆的孙坚相争于江南。” 总督扫一眼下面人:“我不会给他染指豫州各郡的机会,这是底线。” 在场众人松了口气,相视一眼,这还有些争龙的希望。 都深研过《封神三国演义》,虽写的不尽全,但说明曹操麾下至少有些关键人才来自颖川。 前两年镇压各地流民起义时,总督还亲自引军击溃颖川的数万流寇军,见过这几个人。 可惜荀氏高门大姓,号称“王佐之才”荀,后成曹系“谋主”荀攸,这叔侄两人气运深厚,都不是当时所能招揽,看在当时曹操引兵相救颖川,荀推荐了一寒门戏志才,人是收下了,一番谈话,不太投机。 “性子太过轻狂,《封神三国演义》中提都没提到,不过是无名之辈,就先当门客养着吧。”总督平淡地想着。 他颇感兴趣的“鬼才”郭嘉是寒门,但游学在外没有遇上……眼下这局面,要被叶青搂在囊里 “大人之意是?”几个郡望出身的官员都问。 总督目光闪动,沉声说:“兖州、豫州地处中原,人口、英才都是占有大块,是我此身曹操起家之地,和北面袁绍抗衡、进而横扫河北的关键,岂容人染指?” “必须迅速谋归兖州,快速起步,兵压豫州,在讨董之役结束前至少要取得半州之地,迫使叶青回身南下,去和俞帆的孙氏一系拼个你死我活。” “而我们这次洛阳也非无所获,倒掉袁家的牌子,以他汉贼之名,还能获得北地名门的争相投效?袁家四世经营河北,许多附庸家族,可说是家养的人才,我们没办法,但偏远些的地方势力总有许多会迟疑,这散乱时就是我们提前渗透河北的好机会,你们都在这里有用武之地” 这话一出,人人振奋,都是世家出身,作官员投效总督,还不是图谋这些私人收获? 谁还真个为了大局大义来顺天从命? “要顺,也是顺从胜利者……”这一刻,许多人心中这样想着:“这曹操族运勃发,有曹家和旁族夏候氏大批人才,本就是早早壮大了势力,有我们更如虎添翼,袁绍又虚弱下去,对这时刘备或难缠,对曹家岂是对手?这才是堂堂正正的较量,未战而庙算先胜” 总督才又笑起来:“回归上界时间已很紧,只有半个月了,下次我们再入这里,必是个有利的开局……” 密室里,地上人的谋划种种,外面临街的一处偏院里,一面色腊黄的青年士子,手捧一卷竹简埋头苦读,听闻到街外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青年士子皱起了眉头:“千里草,董也,十日卜,卓也,还不得生?” 他抚掌笑起来:“也对,董卓确是命数如草了,童谣绝非空穴来风,不知哪个大才在暗中推动……” “先生最是大才。”侍女崇拜地望着自家主人,小心劝着:“主家定会看到先生本事,必有重用一天的。” 身侧人这样说,让这青年士子微微一叹:“这曹公见面不如闻名,我怕等不到那一天啊……” “那何不另投明主?” “哦?”青年士子饶有兴致望她。 侍女涨红了脸:“奴婢虽浅薄,也听说过前日里打败羌兵、杀了吕布的玄德公,他办的流民营还救了我们一家,要不奴婢就连卖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青年士子怔怔起来:“这都骑尉刘备的声名,连你们都知道了?” 摇头一叹,准备埋首继续钻研兵策。 “不是都骑尉了。”侍女摇摇头:“先生近来沉迷于《太公兵法》,不知玄德公已被天子任命为颖川郡太守,关系到玄德公的任命,满城百姓都在传闻呢” “颖川”青年士子一怔,目光恍惚,神思不属,已听不进侍女说话了,怔了片刻,突推案而起:“西儿,我们回家” “良臣择主而栖,既不用我,我自不留……”说完这话,就似一种负担自身上放了下来,一阵轻松,但又似失去了重要东西一样,有些空空。 “啊?那曹公呢?听府里姐姐说还在开会……”侍女绞着小手,看着自家主人:“您又要不辞而别?” “哼,我戏志才一向有负世俗之讥,虱子多了不嫌痒,这点小事算得上什么?” 戏志才把《太公兵法》一卷,叫侍女收拾,不要行囊,去舍后取了一匹马,就堂而皇之出府而去。 因这门客太不受重视,曹操接到下面通报,已是两天后的事情…… 颖川郡 叶青出来,踱到庭院里,就见着甲士行礼。 只是一周时间,通知已遍达诸县,都是认可了,气运就稳固,叶青扫视了这些剽悍的甲士一眼,只“嗯”了一声。 目光透过两厢向外而望,连绵的房舍和人,特别是一条红黄色的洪流……就有些满意。 整个郡县的气运是数里的赤黄长河,自己就上面的一条船,看着这个,就明白什么叫“水能载舟,又能覆舟”的含义。 叶青细细看着,心中只觉得一阵惆怅,可是这里的水,并不是民意,或说,是单纯的水,而浪却是世家。 随着思绪,脸上时喜时悲,过了会,听见简雍说着:“主公……” “唔”叶青醒悟过来,回过来坐了窗侧前,由人上了茶,简雍入内看叶青,都觉得有一股气势,逼得人不敢抬头。 “坐吧”叶青说着,收回目光,问:“县里有没有信?” “有信。”简雍回答:“老夫人,夫人一家都会赶过来,主公叔父一家也在,由徐先生(吕尚静)率领,现在已在路上,连家眷有六千人,必可无忧。 六千人,又有二千甲士,这抵达时,只要故意在郡内绕一圈,必可威镇全郡,叶青含着笑,表示满意。 “麋家已答应求婚,麋竺愿应辟成郡少府。”这话一落,叶青更是一笑,麋家是徐州巨富,糜竺与其弟糜芳拒绝曹操任命跟随刘备,在刘备穷困潦倒之时给予了刘备很大的帮助,现在终于来了。 这带来的是大批财富,钱是不用愁了。 “还有,这是郡里的大族名单,还请主公阅读。”说着把一个文函捧上。 叶青听着,满意一笑,说:“宪和,多亏了你,你还要着意留心身体…… 说罢,才阅读着郡内名单。 看过一处,就定着一个家族,一个个显赫的名字闪过。 颍川郡,人文荟萃,可在三国时,荀氏却最是重要,据说是战国时儒学大师荀况的后裔。 荀,字文若,颍川颍阴人。曹操统一北方首席谋臣,自小即有人称其是“王佐之才”。 荀在战略上为曹操制定并规划统一北方的蓝图,多次修正曹操的战略方针而得到曹操的赞赏,为曹操举荐了钟繇、荀攸、陈群、杜袭、郭嘉大量人才,被曹操称为“吾之子房”。 还有荀攸,这人也不可小看。 还有一些大将,典韦,陈留己吾人,曹操征讨吕布时被募陷陈,表现英勇,被拜为校尉,宿卫曹操,这时就可征辟。 还有许褚,字仲康,谯国谯人,也可征辟。 一时间,数十个名字闪过了心里,叶青冷冷一笑,取出了一张名单,说着:“荀氏我当亲拜之,这些名单上的人,速派人去联系征辟,能多一个都好。 原本自己只是县令,没有这个资格,现在还怕什么? 当是一网打尽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就是王霸之道。 虽说由于历史上名人有一半以上都在演义里,被众人所知,必会去拉拢,可是拉拢是靠名义,实力,名声,并不是想拉拢就可以拉拢。 自己苦心获得宗室,就是有着名正言顺的名义,又有着一郡之主的实力,还有着不屈董黑,杀吕布的名声,更有着忽悠的天命——别小看这点,这忽悠的天命随着自己成功,已隐隐向天下流传 有这本钱,要是再多几个月,必可拉拢其中三成以上 只可惜,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几天时间,就不知道“刘备”能招募几个?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安排 叶青本想亲自巡查郡县,一路实看看各地情况,可是回归主世界的时候就要到了。 张辽(江晨)带着雁门张氏子弟,引五百骑兵,向叶青告别:“臣此去洛阳,主公还有何吩咐?” “该说的都说过了,按计划行事,趁群豪撤退的当口,你去补上空缺,名义上是去照看好天子,谁都知道要凭实力说话……不要求你做什么,甚至你可以暗中向董卓输诚,这都没关系,任务就是撑过这几个月,维持住在洛阳的存在……这用好了是极大优势,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张辽笑起来:“主公不必激我,我自会谨慎行事,不会贪图意外收获。” “哈,说的好。”叶青点点头,分身是秉承江晨主体的性格,就算混有些张辽的性格,只会更谨慎有度,有这点就无虑。 “那就这样吧,刘表多半会暗中向董卓输诚,短期内会对你有所助益,但你自己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全,一切等我举兵上洛之时。”叶青说到这时正常,下一句就是暗中传音:“董卓行废立之事后会杀少帝,这点是必然之事,很难挽回,何太后就不能出事,因为她不是关键因素,董卓不会那样防备,你可以试试做些手脚……以后会派上大用场。” 张辽心中一动,暗中回音:“那传国玉玺呢?袁绍入宫诛杀宦官,段畦携帝出逃,玉玺失踪,后来被孙坚在城南甄宫中一井中找到……” “这个别动。”叶青双目一凝,看了看洛阳:“知道的人多了去了,你等看狗咬狗的好戏罢。” 传国玉玺,又称“传国宝”,楚人卞和氏在山中得一璞玉,认为中有良玉,连献两代楚王,每次都被认为欺君而削掉一只脚,直到楚文王即位,卞和抱玉坐哭于荆山,既是悲痛自己,也是悲痛这玉,楚文王听闻后动容,使良工剖璞而得到宝玉,命名为和氏璧。 楚被秦打败,这和氏璧落到赵国手里,秦王要以城换玉,就有蔺相如完璧归赵的故事……最后秦始皇嬴政得和氏璧,令人雕琢成玺,又命李斯统一六国文字为秦小篆,上刻李斯的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是和秦皇统一度量衡、书同文、车同轨同一系列的事,真正将整个华夏体系整合成统一民族基础,才有汉族。 这玉玺一成,天下归气,就是有这初次统一的预兆,实在非同小可,后被秦三世子婴跪捧玉玺献于刘邦,随着汉室的兴盛而气运转移,真正在文化上统一,而这玉玺就成为汉统继秦合法性的一个关键,号为“传国宝”……王莽篡位时怕人众不服,就派弟弟王舜去索要,被太后怒砸了玉玺,破其一角,王莽只能用黄金修补,可这民心、气运是黄金能补得? 不是王莽改革不好,他过于急功尽利,很快天下鼎沸、兵败被杀,连光武帝刘秀是在洛阳定下根基数年,才从刘玄手中接过这玉玺。 到后来孙坚率军攻入洛阳,兵士见城南甄宫中一井中有五彩云气,从一忠心自尽的宫女尸体颈上得到这传国玉玺,孙坚把玉玺秘藏在妻子吴氏身上,可他回去就战死了,妻子连玉玺被袁术抢了,袁术称帝死,这都是些反面例子。 相比下曹操就沉得住气,直到挟献帝而令诸侯几年,才从荆州刺史徐手里接过这玉玺,归还给汉室……这就不被反噬,但定了下曹魏的基调。 有这种种在前,叶青眼下根基不深,哪里还敢碰这烫手事物? 而且这些不是隐秘,对此世历史有了解又读过《封神三国演义》的地上人都知道,会有忌惮,但耐不住贪心动人。 “你们不知道一点,别州有相同性质的宝贝,区别在天庭渗透下土的封土体系,这种宝贝是下土世界由阴转阳、向上界晋升的关键点,一旦得到,分身和主体立刻绑定在一起,非下土世界的帝格不能分解开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人会去挖井,等回去时着看是哪个在上土世界暴毙而亡,就知道了。”叶青恶意满满说着。 张辽听了这个,深吸一口凉气,脊背上冒出了冷汗:“我们地上人所以从容,还不都是有跳出来的力量,这是上界身体对下界身体的层次优势,这一绑定和土著,岂不是降到一个层次?” 叶青点点头:“还不到时候,就不要动它,一族气运,天下归望,不是我此身现在承受的起。” “是,主公。”张辽谨慎传音回应。 这秘事按下,叶青就又开口说:“别的还是可以做一做,董卓受各路诸侯压迫败退长安时,绝对不能让他焚城成功,实在不行皇宫可以烧,民居可以烧,百姓一定要及时疏散。” “尽量要保住几处要点——高祖刘邦庙、灵台、太学、熹平石经、府藏书库、少府将作监……这些特殊建筑一毁,重建都补不回损失。” “当然,书籍这种现在就可以抄录,备份一下。” “臣明白。”张辽也被带着亲见见过这些地方,尤其熹平石经,立于太学门外的大规模碑刻,印象深刻,但无疑很容易毁于战火。 “还有几个人你要保住,我师卢植,洛阳令周异和他儿子周瑜,蔡邕和她女儿蔡文姬,哦,这时该叫蔡昭姬……”叶青回说着,想起她名叫蔡琰,原字昭姬,晋时因避司马昭之讳,被后人扭曲改字文姬。 周瑜也就罢了,是东吴名帅,俞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必不会放弃,但周异从父周景、从兄周忠都位至三公,妥妥的门阀大姓,别说十四岁的高帅富周瑜认不认得这孙氏父子,周家就绝不会容许嫡孙被拐跑……要争人才可以,还是得看实力。 但蔡昭姬又是谁? 这句一说,关张几人都竖起了耳朵,就连貂蝉也转头看来,流眸淡扫,饱含趣味。 八卦历来是深植人的本性,哪个世界都是一样。 “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她父亲蔡邕还在江东躲避政治漩涡,要等到董卓以灭族的威胁强行征辟才会上京,而她刚刚新婚丧夫,我总不可能急色到这程度吧?” 见这男人无奈样子,貂蝉有些意外,抿嘴轻笑,没有多说,听他说:“此女是活字典,活书库,她父亲蔡邕受灵帝之命主持熹平石经碑刻,在校正经文时,曾遍阅天下藏书,都给此女记诵了下来,有什么典藏损毁,找她就行…… 关羽和张飞两人闻言都肃然起敬,有这本事,放在男子身上绝对是一方名士,也就在女子身上才不得彰显。 东汉时既重武风又重文风,许多士人都武艺不错,民间气象蔚然,才有大儒卢值那样良将,又有名将皇甫嵩自小好诗书,这在后世罕见,在这时到处都是,却大环境土壤的培养使然。 叶青有些不放心,又叮咛几句:“但要新鲜的,要是流落异乡,甚至被匈奴人过了手,颠沛流离,十几年下来肯定忘记大半,这就遗憾了。” 曹公召文姬归汉,岂是为了美色? 纵有不过一点,更多是故人情份和知识价值,尤其后一点使她超越了一般女性的命运,和续写《汉史》的班姬一样,都成为青史上一颗美丽珍珠。 珠玉蒙尘,岂是无憾? 能避免则避免。 张辽起行东向时,叶青又暗中传音给他:“北宫东南侧,有一个桃园,保护好此处,这地方非同寻常,我怀疑会有针对这里出手,别给乱兵一丝一毫的机会。” 一切外部布局都落下,就要主内事了。 接下来告别的是关羽,他奉命去幽州接应,见他急不可待样子,叶青心中一动,连忙提醒:“颜良文丑可别砍了,你砍这这两大将,曹操可不知道多高 “啊……”关羽摸着赤兔的鬃毛,遗憾按刀:“大哥说的没错,某不会资敌。” 叶青哭笑不得,看来不说的话,还真是要顺路杀了,却知道他处在武道的关头,又交给他一封言辞恳切的亲笔信:“你顺路再去常山看看,运气好能找赵云切磋,顺便把人招来。” 又转头对周铃叮嘱几句,她也要跟去接甘夫人(曹白静)和刘母,望他们引小队轻骑北去。 留在身边的只有张飞,骑兵都已放了出去。 叶青思量还缺个步卒大将,而临着荆州,近水楼台先得月,水军统领都要预备,不知道先前策划,有多少人能来…… 还有诸葛圭最后一此来信说病重,却推荐他弟弟诸葛玄给刘公,几个儿子均会交给弟弟,大子诸葛瑾年满十五,为人温厚而有才华,准备先去幽州看看,实际上就有寻求仕官的意思了…… 冬日里的阳光温暖照进车窗,貂蝉静静看着书,时而抬起来看他一眼,马车里呼吸安宁,处子幽香隐隐,有一种美好的静谧气氛。 思考良久,有了些人选,叶青从筹谋中回过神来,回头略歉意说:“本来带你回老家看看,可惜没能如愿。” 貂蝉怔一下,笑起来:“主公的治下,那一定是很好的……” 车驾一顿,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叶青有些不爽问:“什么事?” “前面有人拦驾……”话还没说完,前面已有人纵声高呼:“里面坐着可是洛阳击董的玄德公” 520小说高速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戏志才来投 叶青掀帘出去,深深一拱手:“正是备,敢问阁下是?” 礼于下士的习惯是一方面,更要注意的是……这里是颍川 原名阳翟,地处颍水上游,再向北就是黄河,再下南就是汉江,黄河、淮河、长江三大流域的交临地带,中原腹地,南北要害,大禹之子夏启在此地钧台会盟各族建立夏朝,因这缘故也被叫做禹州,众多姓氏的发祥地,春秋时郑风、楚风交汇之地,出过吕不韦、韩非子、张良这些人杰,汉代时是京师司隶地带之外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地方。 有人口基础,有经济基础,有文化基础,就不愁没有人才辈出,到眼下更是群星荟萃,降了被吕尚静占取的徐庶之外,还有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庞统的“水镜先生”司马徽,更有荀、荀攸、郭嘉、陈群、钟繇这一大批曹操麾下的要害人才。 叶青一得召命,宁愿放弃最后一丝追赶袭杀袁绍、扎根北地的尝试,也要来做这颍川太守,有战略、人口、经济、民望甚至龙气等很多方面因素,有机会挖掉曹操的大半羽翼,这才是根本。 当下一拱手起身,望着这个面色腊黄的青年士人,只带了个小女仆,又主仆共骑一马,估摸着是寒门士子,还是颇有期待…… 不过这人第一句话就把叶青雷得不轻:“在下曹公门客戏志才,特来劝玄德公归降曹公……” 张飞骤睁怒目,暴喝一声:“你找死么” 这声和霹雳一样,带着丝丝杀气,周围几人都是脸色一白,后退几步,戏志才面上半点不惊,心中却是一凛,此方世界,估计没有几人谁能在张飞怒吼下保持真正镇定,他也不例外。 叶青伸手,笑着按住这个暴噪的三弟,想当年,马超称刘备是玄德公,而不是主公,张飞就要杀他,这是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戏兄何出此言……”应付着场面话,在心里急速搜刮,锁定在一个名字,顿时一惊:“何故戏备” 戏志才怔一下,疑惑:“你认识我?” “有幸耳闻。”叶青笑着,不具体说,因不是听谁说,甚至不是《封神三国演义》中写过,而是《三国志》中只言片语。 荀传中有一句,言策谋士,进戏志才,志才卒,又进郭嘉…… 郭嘉传中有一句,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 荐嘉。 “他来于什么?真做说客?不是……”叶青想着出口:“戏兄是大才,备一向心慕之,不知家住何处?可容备拜访一二?” 戏志才正滔滔不绝,忽悠这刘备,这时不出声了,良久叹一口气:“老父老母衣食寒素,全赖长兄照顾,我出来奔波多年,却没有成就,哪里敢回去啊 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却坦白透露了不被曹公信重的境况。 时人崇孝,叶青特意拿这话来试探,颇有些后世用语“你这样厉害你父母知不知道”的意思。 听得沉默,算是明白了他的来意,一笑,诚恳说:“既是这样,备虽不才,愿以功曹之职辟用先生,先生以为如何?” “咦?你这人不怕我是庸人、骗子?” “世以孝廉举才,先生当得起一个孝字,我又何吝惜一个功曹之位。”叶青笑了笑,却实话实说:“若是合用则进,不合用,就当做千金买马骨,久闻颖川多奇士,不愁没有人投效。” 戏志才上下打量一番这大耳男子,心目中闪过曹公:“曾闻刘公善伪,今日亲见方知人言不足信,闻名不如见面。” 正了正衣冠,伏地大拜,额触在青草:“愿为公驱劳。” 叶青赶紧扶起他,一番相谈,都加深了些了解。 这时的主臣选择,颇像男女谈婚论嫁,男的要宽厚多金,女的要惠质多艺,往往是一投即合,有点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 或是千里路途遥遥,交通和讯息难以维持,一旦错过,往往生死无期。 叶青大喜:“志才能来,胜于千兵。” 说着,亲自引着戏志才上去,就命着车队返府:“回去” 甲士前后簇拥着回去,抵达了府内,叶青见几个人已在静静里待着,就问着:“志才,我有多位曹掾空缺,不知你志在何位?” 戏志才眼波不易觉察闪了一下,他虽不谨守成规,却有自戒,看出了刘备这话说的很是坦承,心里感动,一脸泰然自若,拱手说着:“主公所赐,本不敢辞,只是我从没有当官,主公爱我,就授我主记室史,日后再提拔不迟。” 主记室史,主录事和发出通知,主记事簿书,是郡府里的书记官。 “这是史,不是曹掾,太委屈了。”叶青摇首,这郡曹掾为正职(百石),史为副职(斗食),相差很大。 “某是白身寒门,初就仕不敢高位,还请主公成全。”戏志才坚持的说着,见着他坚持,叶青思考片刻,说着:“既是这样,那就先暂任主记室史,日后再升迁就是了。” “谢主公”戏志才再次拜谢,一拜下受命,就有丝丝白红之气渗下。 原本这人的灰白气,迅速消退,迅速集起浓郁白气,不过还没有红,想必地位稳固后,就能有相应的地位,以他的才能,也许不消三月就可达成。 只是戏志才身子骨有些不好,脸色带着青黄,叶青暗暗叹息,吩咐的说着:“传宴,我们今天要好好庆贺” “诺” 接着就亲手拉着:“志才,我们一起上宴” 这番交流一直到半夜,叶青将自己的心志、筹划择取坦言,同时算是发觉了这人特色,言语乍听十分被离世俗,深谈下去却讲究实用,因对传统规则顾忌不多,而能在乱世战略上别有见地,加上擅长兵法,难怪被曹操看中,这时却投效了自己? “难道是自己此身刘备褪尽了草鞋气质,终有了王八之气?”叶青自嘲想着,却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清醒说着,不是。 是大汉余气。 “随着董卓逆行的越来越显,东汉的气运不断萎缩,可大汉可不止东汉,以后还有几次称汉者” 在华夏历史上都是独一份,就是上界帝脉,才有这种各脉并起的壮观。 “难怪应命而起的会是我刘备……”叶青这样想清楚了,对气运领悟又深了一层…还有些心帜摇曳,能三兴汉室,怕在这下土世界,能一窥天帝之雏形罢…… “非我出身华夏,有这煌煌汉史为后嗣量身打造的大气运,岂有这一窥得见的机会?” 或在龙气之上,这是自己在这下土世界所能得到的独一位的收获。 “那在颍川郡这四五年,做些什么呢?”叶青陷入了沉思:“必要把这规划弄清楚了再说。” 沉思片刻,说着:“唤貂蝉过来。” 过了一会,一个少女过来,微微拜下:“见过主公。” 叶青这才真正凝看着她,她的确是绝色,还有两个笑靥,稍一抿就显出来,柔腻肌肤凝脂软玉,最主要的却是一种浑然天生的妩媚,说实际,这丽色胜于江子楠很多了。 而此时,她丽光中带着一些奇异气机,叶青一见,就笑:“子楠,你的武功精进了许多啊” 貂蝉对这个名字有些迟钝,怔了一下才醒悟,连忙说着:“全是主公大恩 “你这话就说的疏远了,让我看看,恩,有了铃铃一半了,这进展真是神速,你能认真修行大易武经,我开心都来不及呢,连着几篇炼气都可以学着。 “还有,你既是身负不弱的武功,我就放心了,我想派你去洛阳,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心有顾忌。” “是……我没有多少想法。”貂蝉咽了一口唾沫:“主公只管吩咐就是。 叶青略一皱眉,还是继续说着:“张辽的任务和你有些重叠,但有许多事他有些不方便,我给你钱财,给你五十人,你去后继续拉拢关系,日后保护何太后出来,就由你来办理,还有蔡昭姬的事。” “还有,王允虽和我决裂,但终不能完全没有情分,他日后或有大祸,你在必要时可救出来出京——或至少是家眷。” “但你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布下情报网。” 听了这话,貂蝉突抬起首来,看着叶青,她突没有了羞涩和迟疑,说着:“是,主公,必不辱使命” “好,有这声音就好,你临行前,先给戏志才安排府邸,并且把他的家人接来,再给二十万钱。”说到这里,叶青松弛一笑:“戏家贫穷,可志才不爱钱,自是天下大才,但我作为主公,不能不想,不能不安排。” 貂蝉应了一声,倒了一杯茶端过来,娓娓细语说:“主公英明神武,又仁厚过人,戏大人有您这样的主公,自是福气。” 叶青拧了她小脸一下,见着她顿时羞的脸色全红,就笑着:“别拍马屁,下去作事吧” 见着貂蝉下去,叶青脸色一沉,浮出几丝疑云。 520小说高速 第二百九十七章 戏志才来投 叶青掀帘出去,深深一拱手:“正是备,敢问阁下是?” 礼于下士的习惯是一方面,更要注意的是……这里是颍川 原名阳翟,地处颍水上游,再向北就是黄河,再下南就是汉江,黄河、淮河、长江三大流域的交临地带,中原腹地,南北要害,大禹之子夏启在此地钧台会盟各族建立夏朝,因这缘故也被叫做禹州,众多姓氏的发祥地,春秋时郑风、楚风交汇之地,出过吕不韦、韩非子、张良这些人杰,汉代时是京师司隶地带之外人口最多,最为繁华的地方。 有人口基础,有经济基础,有文化基础,就不愁没有人才辈出,到眼下更是群星荟萃,降了被吕尚静占取的徐庶之外,还有向刘备...推荐了诸葛亮、庞统的“水镜先生”司马徽,更有荀、荀攸、郭嘉、陈群、钟繇这一大批曹操麾下的要害人才。 叶青一得召命,宁愿放弃最后一丝追赶袭杀袁绍、扎根北地的尝试,也要来做这颍川太守,有战略、人口、经济、民望甚至龙气等很多方面因素,有机会挖掉曹操的大半羽翼,这才是根本。 当下一拱手起身,望着这个面色腊黄的青年士人,只带了个小女仆,又主仆共骑一马,估摸着是寒门士子,还是颇有期待…… 不过这人第一句话就把叶青雷得不轻:“在下曹公门客戏志才,特来劝玄德公归降曹公……” 张飞骤睁怒目,暴喝一声:“你找死么” 这声和霹雳一样,带着丝丝杀气,周围几人都是脸色一白,后退几步,戏志才面上半点不惊,心中却是一凛,此方世界,估计没有几人谁能在张飞怒吼下保持真正镇定,他也不例外。 叶青伸手,笑着按住这个暴噪的三弟,想当年,马超称刘备是玄德公,而不是主公,张飞就要杀他,这是维护自己的地位和权威。 “戏兄何出此言……”应付着场面话,在心里急速搜刮,锁定在一个名字,顿时一惊:“何故戏备” 戏志才怔一下,疑惑:“你认识我?” “有幸耳闻。”叶青笑着,不具体说,因不是听谁说,甚至不是《封神三国演义》中写过,而是《三国志》中只言片语。 荀传中有一句,言策谋士,进戏志才,志才卒,又进郭嘉…… 郭嘉传中有一句,颍川戏志才,筹画士也,太祖甚器之,早卒。太祖与荀书曰:“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以继之?” 荐嘉。 “他来于什么?真做说客?不是……”叶青想着出口:“戏兄是大才,备一向心慕之,不知家住何处?可容备拜访一二?” 戏志才正滔滔不绝,忽悠这刘备,这时不出声了,良久叹一口气:“老父老母衣食寒素,全赖长兄照顾,我出来奔波多年,却没有成就,哪里敢回去啊 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却坦白透露了不被曹公信重的境况。 时人崇孝,叶青特意拿这话来试探,颇有些后世用语“你这样厉害你父母知不知道”的意思。 听得沉默,算是明白了他的来意,一笑,诚恳说:“既是这样,备虽不才,愿以功曹之职辟用先生,先生以为如何?” “咦?你这人不怕我是庸人、骗子?” “世以孝廉举才,先生当得起一个孝字,我又何吝惜一个功曹之位。”叶青笑了笑,却实话实说:“若是合用则进,不合用,就当做千金买马骨,久闻颖川多奇士,不愁没有人投效。” 戏志才上下打量一番这大耳男子,心目中闪过曹公:“曾闻刘公善伪,今日亲见方知人言不足信,闻名不如见面。” 正了正衣冠,伏地大拜,额触在青草:“愿为公驱劳。” 叶青赶紧扶起他,一番相谈,都加深了些了解。 这时的主臣选择,颇像男女谈婚论嫁,男的要宽厚多金,女的要惠质多艺,往往是一投即合,有点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 或是千里路途遥遥,交通和讯息难以维持,一旦错过,往往生死无期。 叶青大喜:“志才能来,胜于千兵。” 说着,亲自引着戏志才上去,就命着车队返府:“回去” 甲士前后簇拥着回去,抵达了府内,叶青见几个人已在静静里待着,就问着:“志才,我有多位曹掾空缺,不知你志在何位?” 戏志才眼波不易觉察闪了一下,他虽不谨守成规,却有自戒,看出了刘备这话说的很是坦承,心里感动,一脸泰然自若,拱手说着:“主公所赐,本不敢辞,只是我从没有当官,主公爱我,就授我主记室史,日后再提拔不迟。” 主记室史,主录事和发出通知,主记事簿书,是郡府里的书记官。 “这是史,不是曹掾,太委屈了。”叶青摇首,这郡曹掾为正职(百石),史为副职(斗食),相差很大。 “某是白身寒门,初就仕不敢高位,还请主公成全。”戏志才坚持的说着,见着他坚持,叶青思考片刻,说着:“既是这样,那就先暂任主记室史,日后再升迁就是了。” “谢主公”戏志才再次拜谢,一拜下受命,就有丝丝白红之气渗下。 原本这人的灰白气,迅速消退,迅速集起浓郁白气,不过还没有红,想必地位稳固后,就能有相应的地位,以他的才能,也许不消三月就可达成。 只是戏志才身子骨有些不好,脸色带着青黄,叶青暗暗叹息,吩咐的说着:“传宴,我们今天要好好庆贺” “诺” 接着就亲手拉着:“志才,我们一起上宴” 这番交流一直到半夜,叶青将自己的心志、筹划择取坦言,同时算是发觉了这人特色,言语乍听十分被离世俗,深谈下去却讲究实用,因对传统规则顾忌不多,而能在乱世战略上别有见地,加上擅长兵法,难怪被曹操看中,这时却投效了自己? “难道是自己此身刘备褪尽了草鞋气质,终有了王八之气?”叶青自嘲想着,却有一个声音在心里清醒说着,不是。 是大汉余气。 “随着董卓逆行的越来越显,东汉的气运不断萎缩,可大汉可不止东汉,以后还有几次称汉者” 在华夏历史上都是独一份,就是上界帝脉,才有这种各脉并起的壮观。 “难怪应命而起的会是我刘备……”叶青这样想清楚了,对气运领悟又深了一层…还有些心帜摇曳,能三兴汉室,怕在这下土世界,能一窥天帝之雏形罢…… “非我出身华夏,有这煌煌汉史为后嗣量身打造的大气运,岂有这一窥得见的机会?” 或在龙气之上,这是自己在这下土世界所能得到的独一位的收获。 “那在颍川郡这四五年,做些什么呢?”叶青陷入了沉思:“必要把这规划弄清楚了再说。” 沉思片刻,说着:“唤貂蝉过来。” 过了一会,一个少女过来,微微拜下:“见过主公。” 叶青这才真正凝看着她,她的确是绝色,还有两个笑靥,稍一抿就显出来,柔腻肌肤凝脂软玉,最主要的却是一种浑然天生的妩媚,说实际,这丽色胜于江子楠很多了。 而此时,她丽光中带着一些奇异气机,叶青一见,就笑:“子楠,你的武功精进了许多啊” 貂蝉对这个名字有些迟钝,怔了一下才醒悟,连忙说着:“全是主公大恩 “你这话就说的疏远了,让我看看,恩,有了铃铃一半了,这进展真是神速,你能认真修行大易武经,我开心都来不及呢,连着几篇炼气都可以学着。 “还有,你既是身负不弱的武功,我就放心了,我想派你去洛阳,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心有顾忌。” “是……我没有多少想法。”貂蝉咽了一口唾沫:“主公只管吩咐就是。 叶青略一皱眉,还是继续说着:“张辽的任务和你有些重叠,但有许多事他有些不方便,我给你钱财,给你五十人,你去后继续拉拢关系,日后保护何太后出来,就由你来办理,还有蔡昭姬的事。” “还有,王允虽和我决裂,但终不能完全没有情分,他日后或有大祸,你在必要时可救出来出京——或至少是家眷。” “但你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布下情报网。” 听了这话,貂蝉突抬起首来,看着叶青,她突没有了羞涩和迟疑,说着:“是,主公,必不辱使命” “好,有这声音就好,你临行前,先给戏志才安排府邸,并且把他的家人接来,再给二十万钱。”说到这里,叶青松弛一笑:“戏家贫穷,可志才不爱钱,自是天下大才,但我作为主公,不能不想,不能不安排。” 貂蝉应了一声,倒了一杯茶端过来,娓娓细语说:“主公英明神武,又仁厚过人,戏大人有您这样的主公,自是福气。” 叶青拧了她小脸一下,见着她顿时羞的脸色全红,就笑着:“别拍马屁,下去作事吧” 见着貂蝉下去,叶青脸色一沉,浮出几丝疑云。 第二百九十八章 疯狗将至 几天时间转眼就过去。 叶青回过神来,入眼是主世界院中,正在洗涤身子,换上新衣。 “您的叔父,请你过去。” “嗯!” 淡淡回答着,这次没有穿着官服,可是长发被一个银冠束起,露出他白玉一样的面容,袖子雪白里子翻着,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度。 到了这地步,不需要官服衬托了,可谓内有气而形之外,叶青却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只是深深呼吸一下。 一股别人感受不到的香气顿时充满了他的心里,这是地上和里世界的二股气运。 只见主世界的赤色气运小溪恢复了原本宽度,显是经过一段时间,恢复了上次消耗的气运,不过并没有大大幅增长0 而里世界添入的一条若隐若现的气运小溪,却是白红,就暗想:“果是这样,里世界之气运,增了十倍左右。” 才一吸取,白德之气不断的上涨,直直注入识海,心里不由一阵清明,双眸微闭,仔细体会,原本自己是第二层,有一杯青酒进入了第三层境界,且占了大半,现在这一接受,顿时就毫无屏障,抵达了第四层。 就算没有再壮大,或半年积累,就可白德圆满。 叶青的五德之法,是黑、白、赤、黄、青。 现在白德有希望圆满,下面就是赤德了。 当下出了门,绕过一处,这时主世界不过是夏天,就见院子里有几颗粗可环抱的大树,稍远处是几排精舍,风景极是秀丽,叶青记得这是自己下达命令,要修饰园林,并且给了图纸。 过去正撞见了叶子凡,只是点头致意,就说着:“这园林越来越动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叶青微笑着看看,说:“这园林新修了一半,我还没有看,下午阳光不错,我们一路看看!” 叶子凡于是就和叶青散步,见碧水开渠成溪流淌,曲廊婉蜒,远处湖中荷叶摇曳,还有只画舫游在其问,沿游廊一步步行来,仁望良久,才笑着:“这园林是我督看修饰,都熟了,可每次看,还觉得新颖,你这园林图纸真不错!” 说罢,又凝视着这位侄子,午后阳光洒落在走廊上,斑斑点点,眼前少年才十八岁,大袖飘飘,着高齿屐而行。 走廊幽静,屐声清脆,怎看都是一个公子,谁能想到他不到十七岁就中了榜眼公,又得了誉郡王欣赏,并悍然举兵,手诛贼寇,连破二大部落,因此现在已是子爵和正七品翰林检修。 叶青笑着,用手点了点远处:“修园子说起来就是个雅事,我是费了点心思,不过经不起叔父这样夸。” 其实心里就有点得意,修炼道法后,记忆深处哪怕是偶然一见,都非常清晰,前世曾经看过的园林,就一一浮现。 这世界历史百万年,园林艺术当然登峰造极,可地球上也不差,就算不是顶尖,也别有韵味。 故结合冇了几家园林精华,以“覆土为台,聚石为山,环水为池,因地制宜,借景、对景、分景、隔景,曲折多变、小中见大、虚实相问”的原则,通过叠山理水,栽植花木,配置园林建筑,形成充满诗情画意的园林,一匾一联,一书一画,一雕一碑,一石一水,无一洋溢着点缀园林的艺术感,蕴含着地球某种哲理观念,文化意识、审美情趣。 这些文化审美,就算是在此世界,也甚是可观。 言下神色得意,带着些感慨,可叶子凡是苦过的人,心里不赞同花费巨资修造园林,一时怔怔问,叶青就看出来了,转身问着:“叔父,你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想族里出了你,真是好福气,文章上的才情不说了,还懂政治、通经济、知军事……” “只是大修园林,已用去五万银子,还只修成了一半,还要再拨,有点伤筋动骨了罢!” 说着,就用目光看着叶青。 叶青一怔,仔细看看左右,日影西斜,照得一片明媚,风起树动,湖水碧绿起伏不定,小桥流水、老藤古藓,阁楼隐在其中……真个清丽,也就笑了。 指着园林:“有了二万亩良田,族人分散出去,这些院子都空了大半,我就想把它连接起来,依地理和旧院修修,规模就成大观,依我心意,十万两银子还不够,要二十万两!” 见着叶子凡目瞪口呆,叶青摆了摆手,笑了:“我知道这银子花的狠了,可是侄子想修,又敢修这个园林,还是有道理——侄儿是以侯府规格来修,自得有应有的体面!” 这是第一次真正吐露心思,叶子凡就对窗直直怔怔,许久,才叹一声,若有所失说着:“你是想当应侯” “是啊,我想当应侯!”叶青一笑:“郁郁青色之家!” 应州八百万人,这侯位就是青色侯,只是青气极少,要是能把这应州私有化,成为名正言顺的主人,那才有真青气 这并非没有机会,统一里世界,就有应侯之爵,这实际上还是空爵。 可是里世界外域大军踏上地面,就真正和三国汉室一样,各州就进入各自为政,强人而出的地步,在这时就可真正统一应州,甚至远望别州,可这话,在这时却不能说出。 叶子凡呆呆看着远处,抿了抿干涩的唇,说:“应侯,我们叶家能出一个列侯唉……可是这就要和总督对上……” 说到这里,叶子凡苦笑一下,下面的话就没有出口。 叶青笑说着:“叔父不必担忧,总督现在还有权威,可是不消数月,只怕就应接不暇了。” 叶子凡一凛,却没有再问,又说着:“本县县令,怕是有所变动了。” “继位者是谁” “一位举人,戚秋明,家世不算很大,却最善钻机,不知何处得了总督欣赏,要当这个县令。” 叶青听了,就一怔:“陆大人才二年吧,三年一任,还有一整年,这时就放出了风声” 话音刚落,戚秋明就接着:“所以甚是可疑,这戚秋明沉沦仕海二十年,临老前好不容易当上一任县令,岂不是死心踏地忠于总督,以报再造大恩。” “并且正是年老,最后一任,也不必考虑以后,要是凭着总督的意,就和咬人的疯狗一样……”说到这里,叶子凡自己脸上就变了颜色:“所谓破家县令,灭门知府,真的要铁了心为难,就算有你,怕也有不少麻烦。” 叶青听到这里,已是明白,冷笑着:“这怕是总督府自己放出的风声,要不回来才几天,这消息怎么就满城都知了” “我要是知趣,听了这消息,当亲自去总督衙门赔罪,或还会受些委屈,甚至要许些诺,才能安稳。” “这总督还真有盘外招啊!” 说着,抿了抿唇,一股好兴致顿时就无影无踪。 中立的看,总督八岁启蒙,十五岁连中童生秀才,十九岁中举人二十岁殿试中得同进士,四任县令,三任太守,四十岁就晋升正三品,先在吏部任职,又调任应州总督,修明政治,疏浚河运,实是朝廷一等一的大臣,对地方,对百姓,对朝廷都有着功绩。 并且前世,有着江晨,总督还压着俞帆七年,使俞帆错过了大好机会,虽当了几年真正的应州之主,还是在落败身死。 可冇是直面,才发觉这人严格的说就是一个官僚,对乱世或不利,但种种体制内的手段却精熟。 这次就是一样,在里世界,奈何不了叶青,并且受到警告,也不敢公然为难,但总督只是小小下一步棋,换个县令,顿时就使叶家岌岌可危。 知县掌一县政事,别说是叶家,就是普通人家,都有和周邻周居的纠纷,只要抓着一点上纲上线,就能使叶家疲于奔命。 并且就算闹出事来,也无非是罢官回乡,这戚秋明本来就只能当三年,提前一年半年回家并不算大损失——却必会获得总督的丰hu赏赐,子孙会受惠。 想到这里,这戚秋明疯狗一样几乎是必然了,而用着这人,就算有事,也算不到总督身上。 “五十七岁了,所以就不要脸皮了”叶青冷笑。 按照本朝制度,官员六十岁就致仕,再说总督已当了三任总督,现在是第四任,断无再有第五任的道理。 或是这样,所以才想在致仕前争个爵位,给子孙造福。 想起了前世俞帆得胜后,不顾众人劝阻,命总督自尽悍杀了总督,想必是恨极了。 叶青就眸子杀机一闪。 诛杀知县戚秋明和总督的心思第一次真正浮了上来,寻思着:“可是总督这个人很不简单,虽刚愎自用,心性凉b,对政敌下手狠毒,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总督这个职位来说,算很清廉了,并且确确实实令应州民众受益,又获得皇帝的认可,受到皇朝和地方气运的庇护。” “前世江晨投到他的门下,就是这种直接体现,现在虽给我截了,但这根本还没有改变。” “前世俞帆杀之,后来兵败身死,也有这部分因素——受到了反噬!” “只是大丈夫行事,岂能躲避,特别是要成大业,更不能退让,杀就杀了,这德行和龙气反噬,却要更大的根基才能承担。” 想着,目光幽暗,这时却不能说,沉吟片刻,笑着:“叔父,或我真要向誉郡王求官才是 第二百九十九章 圣人分身 天色黑暗,雨水在屋顶瓦片上响着,击碎少女梦境。 梅院西厢一片精舍,一套素雅闺房,火盆炭火明灭起伏,照亮了锦花草的纱帐,东面一扇透明琉璃窗,雨点敲打在上面,发出声音。 江子楠醒来掀帐坐起,怔怔看了一会。 回来几天,下土纷繁声音逐渐淡去,府内府外热闹都回归平静,一切都和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大部分普通人来说,无论是下土世界的战争,还是应州的倾轧,都很遥远,在他们看来,叶府蒸蒸日上,前途广大。 江子楠看了一眼,还是熟悉梅院,娘亲住在院外不远,哥哥江晨带着妻子住在娘亲一起侍奉着。 而公子就在不远处的梅院正房,话说,不远处就是自己心爱的人,朝思暮想,此刻不能相见,哪怕召唤了,出现在公子面前,会是别的女人…… 两个丫鬟结伴走过长廊,放轻脚步,灯笼昏黄光洒了过去。 人走远了,才有些窃窃私语:“你看房子和月俸,还有这一应待遇,家主待江姑娘,和待未出阁的亲女儿一样,就算是执事,有些待遇也超过了,真是奇怪……” “嘘,新来别乱说,你没见过他们亲热,是有不少情份……”轻声细语着,透着一点羡慕。 “既是这样,为什么家主不正式收了侧室?” “嘘,你别说了,听见了有你小鞋穿”说着脚步盈盈远去。 江子楠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只颤抖手自梳妆盒里取出一枚镜子……这是一面珍贵琉璃银镜,带着精美花纹。 公子设计,她监督着工坊做出来,最上品三十枚自用,其中一半分给了各院尊贵的女眷,她就有其中之一。 这时揽镜自照,浑圆洁白的额头上,在灵气刺激下,亮起一枚小小凤翼蛇纹。 凤翼舒展,火一样的赤红。 蛇尾蜷绕,赤红带着金丝。 似是一种美丽诡异的纹身,又似少妇额贴的花饰,衬着少女初熟媚颜,有一种异域魅力。 随灵气收敛,这凤翼蛇纹飞快淡去,瞬间隐没不见。 江子楠怔怔看着,这是下土圣人留下的控制印迹,自成一体空间,寄宿圣人分身,时时刻刻控制自己的言行,初时柔善,渐渐苛刻。 “本说好只是一年,现在看来怕是骗人。”一阵悲哀在少女心中泛起,又有些自怨自艾……早知就听公子吩咐,努力修行武经,锻炼精神,也不会落到这地步 夺舍不成,和土著僵持不下,又被利用了,真和公子讲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冷笑话一样…… “到点了,得去找书,表现好些,或能免去受苦。”她这样想着,对读书她也明白,这是圣人想要知道这地上世界的情况,以及修行之奥。 其实江子楠当时称她是仙人或仙女,但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是圣人。 圣人,此世界是指圣明君主帝王,德高尚学问造诣高深者,多半是一派学问的创始人,总的来说,“才德全尽谓之圣人”。 可是她的含义似不是这个,正想着,就点起琉璃灯要出门,这时,一个银铃一样的女声在耳侧响起:“今天不必找书了。” “不找了么?”江子楠松一口气,背负巨大压力,终稍喘息一样。 “这么不乐意给我做事?那回来受罚好了。”这女声冷冷一笑。 江子楠心下一寒,正待说些,视界一阵模糊,额上凤翼蛇纹冲出五色灵光,五彩的迷雾在房间里弥漫。 一个身罩彩雾的少女化形而出,身穿罗裙,腰系青丝,秀丽入骨,伸手就触在她的额上。 要是叶青在,并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少女隐藏着一点虚弱,并且本质只有赤红带金的位格,这决定它所能调用法力层次很有限,而且这点法力根基也似出了点问题。 但江子楠并不熟悉修行界,完全分辨不出来,只是额上冒着冷汗:“我知道错了,圣人……” “圣人饶命……”少女痛楚声音迅速细微下去,最终不闻。 沉睡一样闭上了眼睛,随着凤翼蛇纹微微一亮,她又瞬间睁开眼时,已是一双妩媚丽眸,灵光内蕴,恭顺垂下眼帘:“蝉见过娲皇。” 少女皱眉望着窗外。 貂蝉悄悄抚胸口凤翼蛇纹,心中呼唤几声没有回应,暗叹一口气,只能试探问:“子楠妹妹如何了?” “哼,能如何?这地上人总骄矜异心,自是关回刑狱里吃吃苦头……还是你比较乖。” 少女凝望窗外随口说着,有些心不在焉:“你和她不同,下土出身,知道本分,一向表现很好,修炼资质上佳,别和前几天一样做错事,自不会平白让你吃些痛苦就是了。” 貂蝉静默不语,暗暗向窗外望去…… “啪——”雪白闪电横破长空透云而下,在武者敏锐视界里,隐隐有两道蛟龙没入到了正屋……是她们 “是龙呢……”貂蝉微微叹着,眼神迷离,有一丝钦慕,有一丝敬畏。 少女哼一声:“什么龙,你们下土世界,就没出过真龙了?” 清脆笑声自正屋传过来,似主公说了打趣的话,引得龙女微嗔,喜欢这样笑的应是那位恨云妹妹罢? 貂蝉有些羡慕地想着,突感觉面前灵压一阵剧烈波动。 彩雾弥散不定,似压制不住情绪,恨声说:“虽已飞离地下世界……不过是两条不成气候小蛟罢了,又不是真龙,你怕什么” “是,娲皇。”貂蝉恭顺说着,心中有些八卦,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感觉她……在忌惮? “她不是圣人女娲的分身么,又忌惮什么呢?” 这凤翼蛇纹就是那夜和子楠妹妹僵持不下,就要相互消耗而亡,梦见娲皇符诏,是由圣人女娲亲手所赐…… 可惜那时她就是彩雾绕身,没能见到她让灵帝都痴迷作诗倾世容颜……唔,也没见到她传说中的蛇尾。 对于里世界实力,主公曾向天庭真仙打听过一点点。 里世界五圣都是真仙位业,包括娲皇在内。 “智慧如海,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当这寿是所在天地之寿,实力受制于所在天地层次。” 貂蝉认真回想,她在过去里世界的半年里,分三次对主公旁敲侧击,得出圣人分身力量受制于位格,一般会降一级来制造分身,只有阳神真人的程度 “不过圣人分身,能调动的法力虽不多,可法力不能说明一切,圣人对天地规则的领悟利用,对灵气精妙控制力,都足以无懈可击的使用。” “据主公猜测,圣人分身也不是战斗用,更是一种分派下去的事务官,巧妙手段,和本体共通的智慧,足做许多事情,做完就可收回同化,共鸣为一。 “能让自己灵魂和子楠妹妹既融且分,送到地上,这样手段,就连那夜这世界的天庭降下真仙关注,都以只是暂时失落在里世界的天人,实际上是被女娲将自己瞬间内外阴阳反转,混淆里世界天道灵机,将真仙都蒙蔽了过去。” 瞒天过海,不过如斯 “这样伟大存在的分身,实力与阳神真人相当,心识更是圣人水准,现在还怕她口中的区区龙女?”一瞬间,貂蝉就生出几丝疑惑。 精致的闺房里暖意融融,正屋有丫鬟奔出来,穿过长廊跑进东厨房,催促备宴的声音响起来。 这见这分身收回目光:“今天不必去找书了,用不着了。” 貂蝉神情正常,暗暗仔细感觉着这分身身上的灵压,小声问着:“对地上情报搜集完了么?” “现在搜集起来还有什么用,传给谁……”分身说着,突住了声,身形凝聚起来,目光锐利盯着这少女:“别多问,你刚犯大错,自刑狱出来,还想再进试试么?” “奴婢不敢。”貂蝉颤声应着,小脸雪白,看起来惶然又迷惑。 分身上下扫视了几眼,没看出什么来,就自顾自说:“这叶青身上有极大秘密,你要想办法接近,不择手段取得信重……别露出破绽来……” 她说着声音微冷:“你是和那丫头共生久了么?在下土最后几日,露出了不协调,犯了大错,这叶青是个疑心重,再这样来几次就什么机会都……” 没有了才好……貂蝉恭顺垂首,暗自嘀咕着,心忖最好被主公彻底看破。 可想起冒险后就被投入刑狱受各种折磨,这分身似变了一个人,化作了厉鬼一样凶恶……又是心中一颤,要是再来几次,那还不如死了好……不过主公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有可能…… 正这样心思杂乱时,貂蝉的目光骤然凝住了,死死盯着她脚下的五彩迷雾 “初见这叶青时没感觉什么,之后我在地上待了这个多月,就觉他身上既有地上气息,又有下土之族气息……十分淡,且隔了一层,若非我自下土胚胎里先天孕化出来,还感觉不到这点……” 分身的声音听在耳中,貂蝉却如若不闻,盯着她的脚下,一颗心提了起来 直到见仙灵分身脚下的五彩迷雾再度微开一缝隙,显出一双水晶绣鞋…… 不是蛇尾 第三百章 大阵 夜深,正屋里火盆暖暖,酒香清冽,正有一个小宴。 龙女为给叶青一个惊喜,不声不晌就跑来,幸东面主厨有帝都请来的几位顶级厨娘,每时每刻都有一个待命,一声吩咐就做了小宴上来,各色菜都是新鲜现做,汤是煲了半天,银鱼是早晨在太平湖急送过来,以防哪天龙女就来。 恨云一见叶青左拥右抱,就是感觉不爽,很想找茬,但除深夜不能用宴乐扰人清梦,别的就算她们龙族习惯奢侈,都挑剔不了。 曹白静和芊芊一妻一妾陪宴,这次她们来不及化妆,于脆素面朝天,让龙女多了几分喜欢。 深夜里叶青就没叫别人,既考虑到龙女不喜人多,也考虑芊芊她们是修士,却也适合,和龙女能有一些共同话题。 坐在座上,大家个个精神抖擞,恨云就着眼看,带着三分惊讶,悄声说着:“你怎么还是炼气四层?” “白静姐姐还是炼气三层,芊芊快要奠基了吧” “一旦奠基,开辟灵池,神就不坏,你要落后了” 听了这话,叶青笑笑:“都是自家人,你们不比我强,不怕” 这次芊芊改修《长生经》后,进展神速。 里世界,糜小萝莉有家里亿万财力支撑着,各种灵物不要钱用,修炼突飞猛进,半年里就攀到炼气三层,这不只是灵物供给,也是道法超品、天赋上佳又受叶青指点,财法地侣样样齐全,比叶青进境快多了。 这丫头一回来就满心欢喜展示进境给自家公子看,虽现实中缺乏灵物,一时只到了炼气四层,就要奠基了 比起叶青困顿在五德相继之道所需庞大资源下,芊芊隐隐有超越架势。 见着叶青惊讶欢喜的表情……芊芊心里更是甜蜜,她始终记得小时梦想,要让公子也有惊叹的一天。 现在,就要达到了。 叶青其实心里很高兴——前世里芊芊修法起步很晚,在几年后,但有过一段精进期,在缺乏资源情况下最后进到筑基一层。 这天资,毋庸置疑。 “这是上天赐予我这穿越者的一份礼物了,可惜我却没能保住她,致使她中途夭折,否则后来藏叶山庄的最后一战未必就会输”叶青每想起这个,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当初力排众议选了芊芊做天人荫庇,不止相依为命情份,更是清楚芊芊在道法上的天赋……实际上每一位天人都会慎重选择荫庇人选,可以是异性,可以是同性,随着修行道路上相互扶持成长,关系远比父子、师徒、道侣都要密切。 有人甚至称之为本命道侣,因一旦陨落了其中之一,另一个再要精进就困难多了,这是失去了重要参照。 “看来是选对了,但这次我和她的成长都已超过了前世,谁别想再自我怀里夺走她。” 记得前几天,叶青半是开玩笑,半是羡慕妒忌恨地说:“你这哪里还是小小丫鬟,妥妥就是白富美的命,专门打击我这样草根……” 有些特殊的用语,也只有芊芊跟得最久,能听懂。 她是不一样的。 “不许这么说自己”芊芊当即蹦起来,气恼捂住自家公子的嘴,又红了脸:“我永远是公子的丫鬟,除非哪天公子不要芊芊了……” 叶青想她那时的表现,还是觉得好笑——修行道法,命运力量在握,气运源源如泉,什么晦涩灰暗不能洗掉? 但偶尔故做自卑雌伏、自怨自艾的样子,已是她习惯的一种情趣。 或还有对过去相依为命、艰难生活的一种纪念? “她再开朗也是女人,女人的心思,终不是我这样的穿越者能弄明白。”叶青想着平静下来,又看了看坐在身侧芊芊一眼,头绾发髻、插着镶玉梅花形金钗、作时兴小妇人打扮的年轻少女回首对他浅笑一下,小手悄握在他手上,又转回去和惊雨说话,研讨道法修行。 惊雨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们一眼,感觉到两人间的默契,轻笑着没有多什么,龙女其实不太在意这个。 叶青观察一会儿,这才放心下来,想想家里上千兄弟姐妹,就知道有多少姨娘了,龙宫里自小熏染,多半早已视为寻常。 “哎……开个后宫我容易么?”叶青自嘲地叹着,举杯自祝:“我决定洗心革面,再也不往后院里添什么人,这是男人庄严的承诺。” 众女回首准备听他说什么,结果听到这个,都白了他一眼:“鬼才信你呐 芊芊和曹白静继续向惊雨请教道法,好学是每一个正规修者的基本素质。 恨云则追问起来,催促讲下土这半年的故事:“快说说什么情况,你用的刘备是不是被人杀得落花流水了……” 其实透着关切,叶青笑意暖暖,一本正经讲起来,芊芊几女偶尔会插话,修正他虚构的英明神武部分,叶青表示不满。 为了报复,讲着讲着就变成了满口胡诌:“好,接着我见那吕布居长得比我还帅……” “这么说,因这所谓天下第一吕布,多看你手下美女一眼,你就把他杀了?”惊雨兴致勃勃问着,眼中闪着八卦的亮光。 曹白静却是听过这版本,甚至还听过几个版本,这时捏着自家夫君的手,嗔视了一眼:“真是讨厌的夫君……” 但她自己想了想,掩嘴笑起来。 “恩,不错。”叶青一本正经,对惊雨说:“以后谁要是对我的小小龙女有什么想法,我也要见到他完蛋了才甘心,就像上次梁少君一样……恩,我叶青就是这样的小人,怎么样,夫人怕不怕?” “大魔王夫君” “多谢夫人夸奖。” “夫君尽和妹妹瞎闹……” 笑闹了阵子,半年不见、恍若隔世一点疏离无形消散,气氛是真正一家人一样,至于下面的暗流,穿越者是视而不见。 能维持表面这样就不错了,还想怎么样呢? 说起后续安排,叶青神色才换成了正容,取出青螺雨器:“这场台风雨的范围有多大,具体放出来看看。” 两位龙女相视一眼,也是认真起来,玉手按在了雨器上。 室内几盏琉璃灯中的稳定火苗陡然熄灭。 龙吟声在黑暗斗室里响起,水灵自窗外涌进来,化作晶莹水汽在空气中聚集,凝结山海、云雨,庞大水势图幻化生成,在房间中央铺展开来,浓重黑云几笼罩了整个九州。 “果还是大范围天文潮汐啊,甚至更大。” 叶青见了,就叹了声,见龙女已心中有数的样子,他就向没见过这水势图的芊芊和曹白静解释:“你们不觉这场冬日里大风雨来得蹊跷不说,比起以前几次的范围又太过广大?” 凡间的地图只有些地名,画了几条山、几条河、几条路,哪怕小观文阁给出的有更具体地形,也没有更详尽人口、经济甚至气候等信息…… 但在这图上却一次次更详尽补上,龙女花费的功夫很深,就算天文气象外不能得到实时的讯息推送,也尽可能搜罗了水府体系所能接触到的一应资料。 尤其随着龙女们的操控,山海变幻,风起云涌,缩放到应州地界,几纤毫毕现,无所不包。 各异的色彩在山脉、水面、森林、道路之上渲染开来,一座座城池更在夜间呈现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大大小小,各凝气色,自白、赤、黄不一而足,和群星的海洋一样,拱绕中央偏西北的一颗青星这就是启阳城,完美地还原出应州正向北面草原倾斜气运压力的势态。 但在文明星海上,此时黑云翻滚不息,电光闪烁,天地浩荡,一种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感觉弥漫开来。 众女望一眼窗外磅礴的夜雨,相视一眼:“夫君是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叶青隐晦表示,转向恨云惊雨:“我上次委托你们在水府体系购买的灵物……” “都已经带来了。” 姐姐惊雨笑盈盈应声取出,五行之精一样样都摆在案上,都不是凡间出产,花了姐妹俩很多代价,差点连随身福地金玉阁都卖掉了,但这时叶青不提,她们都默契不说。 “夫君要布阵么?这好像是五行阵法中哪种?”恨云有些好奇,专心辨认着叶青拿出来的一幅阵图:“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变种?你别是乱改了阵法啊 “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我是乱来的人吗?” “哼……水系部分参考龙道路子?”恨云辨认了出来,狐疑盯着叶青:“你早就居心不良,要拿我们姐妹俩做阵眼?” 真正的大阵,阵眼不能只用灵物——只会导致灵物飞快消耗,变成只能用一两次临时法阵,除非特殊情况下,否则谁不会这样败家子。 而由修士来居中主持就能补充消耗,让大阵可长久运行使用。 叶青对小小龙女质疑避而不答,得意笑着:“此阵一展,上现日月星辰风云雷电,下现出山川湖海万物动植之形,一一倒立,就能化成混沌,除主阵眼和五处分节点,其它都是死地,这是可攻可守的阵法”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零一章 界域之力 叶青掠过一缕微笑,虚按手示意龙女稍静片刻,说:“以后情况不同,要讲究攻守一体,我建这园子,木料、石料、人工,下面核计上来,就有十七万四千六百两,刚才请批提银子” “我看后,见没有讹漏,就准了,这其实不但是侯园,还是预留了阵法外围配合的余地” 叶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一时没有言语,想着四女按膝端坐,远一点还侍立着两个丫鬟,随时预备着侍候,就是一笑。 选择此阵,是合着自己五德五行之道,而且此阵是前世天庭和外域大战中研发,参考外域阵法做了改进,对阵眼要求更高——龙孙、龙女在内的大批神裔被启用。 但这种预知太可怕,叶青就不用说出来,感叹:“只是太昂贵,花了多少钱,夫人回首找我报销就是。” “报销是什么?哼,不用你说……我大概猜猜,你很有钱么?” 恨云哧之以鼻,这许多在凡间有价无市,就算水府买到,给成本价也要三十万两,抽空她们姐妹积蓄不说,还找龙宫未出阁的姐妹借了许多……也是这男人发明“融资”法子。 真当人情是白欠? 不问这家伙连本带利要回来,她敖恨云名字就倒过来写。 惊雨看得心中暗笑,只见妹妹一副聪明得计的样子,其实生生被叶青带晕了,根本忘了原先质疑。 惊雨一向性子娴静,对做阵眼之事并不在意,她只猜测着叶青会用谁,一般郡望世家,想集齐五名术师都不容易,有水准更少,还要五行俱全更是难上加难……芊芊算一个,青色有了,但别的全不足,包括曹白静在内,没到筑基,远远不够参与法阵。 那又会是谁呢? 叶青拍着胸脯保证:“现在不多,再做两票,很快就有钱还帐了,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好商量,给你一点涨价的空间。” “粗鄙,吹牛,不要脸,谁稀罕……”恨云撇嘴说着,对每一句做了最刺骨的简短回应。 却推开了门,水势图化雾,水灵奔涌出门,化作一道浩荡匹练融入夜雨中 她拍拍手,正要回身,突“咦”一声,盯住西厢的一个房间。 隔着雨幕、院落、花树,随正屋灯光熄灭,厨娘和丫鬟开始洗涤用品,整个院东一片忙碌。 但梅院西厢一片屋舍一片沉寂,唯当中闺房里一灯独明,五彩雾气缭绕,在琉璃灯光的映照下如若梦幻之境。 当圣人分身的莲足又隐没雾中时,貂蝉想着:“形态上应是蛇尾人身,难道是她化形了么?” 想着又暗暗否定:“不……娲皇不是寻常妖仙,蛇尾不是妖类未化尽的残蜕,而是先民对她崇拜延续,属血脉相约中古圣之形……” 力量上最近灵压变小了,虽不解这变化原因,但没有上次深不可测的感觉 “态度上,下土,种族……娲皇以前不会这么说……她只说是吾土、吾族 娲皇的温和不作伪,还带着点对后嗣关切,而现在这分身却不时发火,甚至用着刑迫这样手段,前前后后变了一个人。 “有问题……”对仙圣的敬畏淡去,貂蝉心思活跃起来。 “你在听么” “谨闻娲皇教诲。” 貂蝉恭谨说着,捏了捏手指,切实的痛意,这身体……是真的。 她屏息想了想,鼓起勇气,试探小声说:“或可以告诉他蝉的身份。” “嗯?他?”圣人分身目光压迫看来:“你是说叶青?” 炭火温暖的房间里,似一下冰寒如狱,又重回寒冷刑狱的征兆。 这是威胁? 貂蝉退后半步,婉转的说着:“圣人,不付真心,怎得人信,眼见着他就起了疑心了,万一调查——蝉生死是小,坏了圣人的大事就万死难赎了。” 圣人分身想了想,迟疑的说着:“你当他是自己人,他可未必当你是自己人。” “或许,但蝉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美人计,也不相信对这样英雄会有用。” 貂蝉强忍着心悸,回着:“唯有真情相交,才能使主公放下戒心,这样的英雄,要是真心投效,蝉又有些用处,料想不会被拒绝收留。” 少女脸上一点点泛起娇红,有些憧憬,标准坠入情网的表现。 圣人分身想了想,说着:“不可否认,他还勉强算得是英雄,却未必是我们下土的英雄。” 又是下土…… 貂蝉皱起了眉:“圣人,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貂蝉又后退一步,见这圣人分身毫无反应,又说:“我既是貂蝉,就有貂蝉的使命……要是能为吾族争取策反这样的英雄,岂不胜于区区武夫吕布?” “吾族……你看出什么来了?”圣人分身听了,笑容渐冷,她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露出了破绽了。 有力量时,破绽无所谓,才随意而行。 这时却危险了。 她凝眉思量着,一步步紧逼向貂蝉:“没看出,你才是最不听话一个,真善于伪装,也对,天生妓子演技,极品玩物罢了,还真以为男人会把你这样的女人放在心上?” 这话恶毒,字字刺骨诛心。 貂蝉背抵门口,见着后面有着五彩雾气壁障,心里就是一沉,咬唇不语,见着对方一步步逼来,心中悲哀、酸涩、愤怒一起涌了出来,这时有一种倔强,支撑着她挺立不倒…… “你是汉家女儿。”逝去的母亲曾这么说。 “……家国大义。”王允敲着少女的脑袋。 “你这土著,为何不屈服呢?”少女咬牙切齿不甘。 “有些事,总要有人做的。”叶青的目光。 一切一切淡去,只剩下自己一人,以及死亡的气息,面前圣人分身居高临下,漠俯视下来:“你这聪明,说说看出什么了?不怕仙灵界域之力?” “啪”门栓解开了。 貂蝉后跌一步,五彩雾气分……分开了? 跌出门外的瞬间,貂蝉心中狂喜……界域之力消失了 真,则能困住,假,必不能困住 这是幻象,这圣人的身体也是幻象,她已失去了力量虽不清楚原因,但除了轮流于扰自己和子楠妹妹的精神,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你是假的,假的”貂蝉大笑起来:“娲皇绝不是你” 圣人分身面色一紧,伸手按在她额上:“小贱人,让你知道厉害” “子楠妹妹快跑——”这样大喊声音在空气中戛中止,未尽余意还在身体的脑海里:“这界域已是幻象,她不敢再放我出来,就不敢再放你回去受刑,我在里面撑着,你快跑去向主公求救——” 少女沉睡闭上了眼,又瞬间睁开,定了定身形,有些惊魂未定站在门口,气色瞬间换了个人。 只见她大口喘气,睁大了眼,惊恐盯着面前彩雾中的冰寒锐眸,生怕又被拉回刑狱,刚才身体上发生过的事,还是迅速回放,让少女的脸色变幻不定。 “她不乖顺,先唤你出来。”圣人分身谆谆善诱说着,但下一刻,眸子就变成了铁青。 正屋里传出叶青爽朗的谈笑声。 少女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了门口尚未修补回去的彩雾,透过偌大的空洞、啦啦的雨幕,对面正屋门开,一片浩荡雾涌。 水灵奔涌出门,化作一道浩荡匹练,融入夜雨中。 显出一个鹅黄身影,俏丽龙女撇了撇嘴,和谁说了句,声音在风雨中有些模糊不清,听口气是在斗嘴。 江子楠心中升起希望,认出那是公子的一双姐妹道侣,不知道是姐姐惊雨,还是妹妹恨云。 总之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龙女,南沧郡水府的正神。 她张开嘴呼救:“救救我……” 隔着雨幕,恨云拍拍手,正要回身,对身后目光有所觉,转首望来。 龙女秀眉微蹙,双眸沉静,清澈目光看了这孤身一人立在西厢门口少女,似开口说些,却没有声音。 “这是夫君的那位内相?怎气色不太好样子”恨云疑惑偏了偏首,又转首不看。 这和家主多半有些暧昧,龙女有些醋意:“我敖惊雨选的是叶青这人,在意的是伴他走完这辈子的许诺,就算超出最初百年预计,料想不过三百年,寿命更短暂的凡人和我们姐妹何于?” 啪—— 又合上了门,叶青笑声隐在门后。 江子楠一颗心沉了下去,听着这彩雾中的圣人淡漠声音:“别想着逃跑,没人能救得了你,貂蝉不乖,我决定罚她在刑狱里待一辈子,你好自为之…… 彩雾陡合上…… 记忆里,最初归来时喊叫过,逃跑过,却总跑不出去,只受更大刑罚,若非一体两魂需要轮换休息,几没有出来透气的可能。 那这次是真,是假? 还是说貂蝉在骗我,她一直很会骗人…… 江子楠手按额头凤翼蛇纹,面色阴晴不定,视界朦胧一瞬,又见茫茫的冰原,仿回极寒刑狱,反射性颤抖起来。 江子楠浑身战栗,却见那一片晶莹的雪原上有个人影。 终于在共享的记忆外,第一次用旁人的视角亲眼看见了同居一身的少女,赤身立在雪地中,受着寒风、冰雪、雷电轮番打击,瑟瑟蜷缩,只是仰首望天,眸子燃烧着倔强不屈的火焰…… 江子楠感同身受,心里只泛起一阵阵悲哀。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零二章 诛杀 直到见这丽人仰首,在说话。 她的声音被冰寒大风吹走,开合口型,分明用自己熟悉的习惯,一种灵感浮现在脑海,说的是…… “跑出去……还想见你家公子,跑出去……” “公子。”江子楠喃喃重复一下,皎洁平稳的琉璃灯光下,火苗在琉璃灯罩中一动不动,这是精妙的设计。 回到这样事务性的习惯上,仿有些调教多年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被唤醒,克服着阴暗和恐惧。 突笑起来:“这琉璃灯是我照公子说的样子做的呢……” “你说什么?”圣人分身圣人声音冷下来,有些不妙的感觉。 “我是说,子楠不是没有用的人——” 江子楠大喊出这一句,她不敢抬头看圣人分身,只提起这琉璃灯,一下就转身跑了去,而冷笑声在后面传来:“以为我真拿你们没办法?” 嘭—— 她撞在了人身上,心中顿时一沉,听见熟悉声音:“子楠你在喊什么?” 一轮明月皎皎升起,三尺清光照耀,五彩迷雾陡然破碎,幻境一样消失不见。 “公子” 江子楠抬头看看他,泪光中努力分辨真假。 叶青在她脸颊上一阵揉捏:“你这丫头,又发什么疯?刚才惊雨说看你在门口呆站,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江子楠发呆不语。 灵犀反照展开,这是沟通有情众生不二法门,暗中传音给江子楠:“怎回事,你身上不对,告诉我实话。” “公子(主公)救我……” 随着心神的沟通,瞬间两种传音到达叶青心中,一种熟悉的急切,一种带着稍陌生的妩媚。 “子楠?貂蝉?”叶青皱起了眉,眸光一闪,就起了明悟,不待她们回应,伸手一按,瞬间所按处一亮,一个凤翼蛇纹在江子楠额上亮起。 真气在她体内沸腾,向这法纹凝聚,转化成丝丝灵力,形成一个似有似无幻境。 “就是这个作祟?弄到我女人身上,真是有手段”叶青眯起了眼睛,自己对她身体可说很了解,原先绝没这东西,甚至觉察她异样几次都反复观察过,无论下土貂蝉,还是地上本体都无异样,这次终于暴露出来了? “圣人?”感受到这气息,叶青脸色一变,眸中无数细微金光掠过,接着又轻轻摇了摇首。 “仙人以灵池为源泉,天子以国家为源泉,这圣人位格说穿了,就是和世界同源而生,折换成现在,就是道君位业。” 这是前世陨落前所知最后情报,这无损道君的威严,打比方说,皇帝总统主席都是以国家为源泉,但有谁知道这情况,总统主席就有人敢轻视了? 真有阅历的人,身处此界,只会深深敬畏。 要是地球上有人能达到这位业,就可玩弄科学以鼓掌之间。 “只是世界不同,圣人自不同,低级世界和梦幻泡影一样,前世在地球,无聊时就曾把某本小说里的鸿钧抓出来碾死,鸿钧如此,何况圣人” “何况我根本没有感受到天道的气息,更多的是……” “哗”一声,看到这里,叶青面上现出一丝轻笑,真正开口说着:“原来只是一只邪魔” 灵犀返照下,川林笔记一动,一丝青紫气掠过,对方本质就暴露出来:“我忌惮是天庭、外域,或下土圣人设的局,现在既知道情况,岂能容你” 叶青虽不声色俱厉,侃侃而言中,江子楠听得身上起栗,心里颤抖,就见着里面有着五色五气散开,露出一个少女,说着:“慢……” “晚了”叶青冷冷一笑:“去死罢” 冷冷的话语说出,叶青没有丝毫犹豫,紫光一闪,川林笔记穿透凤翼蛇纹,直接撞进了江子楠的识海。 对面房里的那个少女,只是幻景罢了,核心还在这凤翼蛇纹。 下一刻识海中,一个青紫色的太阳照了下去,瞬间,五彩迷雾节节消散,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气露了出来,化成了一个少女,用着陌生女声叫着:“这是什么……啊,半片天书,你是尚钦道人” 一声清澈凤鸣自她喉间释放出来,身上五彩霞光隐隐,照透衣衫,透出寒意威胁:“不想她死就把天书交出来” “噗——你当我脑残?死到临头还威胁着要同归于尽,作梦” 叶青收敛心神,直接出手,青紫色的光辉镇压了下去。 一团五彩迷雾左冲又突,其中一个女灵惊怒尖叫,它几度施决要催动空间跃迁,却没有灵力可支配,无法可施。 几次下来,就连身体都微微透明起来。 “去死”叶青不再迟疑,只听“嗤”的一声,化身眼中出现一道剑光,在她恐惧眼神中,直刺而下。 “啊啊啊” 片刻后,丝丝赤光笼罩她的残破躯体,保存着她最后一点气息,并且还能看得出来,在丝丝恢复。 “你杀不了我,我是圣人化身” “还在忽悠,不过是沾染的一丝圣人余气罢了。”叶青冷笑,一念之间,又一道剑光在识海中迸射,闪电一样,呼啸着轰向这个躯体。 “噗”的一声,随之是连绵的惨叫,她的躯体被剑光搅碎,又慢慢的恢复,只是又淡了几分。 叶青面色淡漠,看着她渐渐恢复,带着一丝微笑,说着:“好象你又虚了点了哦,你还能经得起这几次?” “不可能……我有圣人余气,我是真仙,怎么可能被击碎……” “啊,你说的是这个吗?”叶青带着笑:“是,低位的道力很难杀死上位,就算杀死也破坏不了本质,可以带着魂魄或元神复活。” “可惜的是,天书的本质比你高多了,甚至比这丝圣人余气高多了。” 这话一落,见着她突明悟而充满恐惧的眼神,叶青淡淡一叹,在她恐惧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直接伸手捉拿:“收藏起来切片研究,看看你的根脚” “你区区凡人,休想辱我”少女陡下定了决心,灵体一下定住不动,仇恨目光望向叶青。 轰—— 分身自爆开来,五色气炸开,就要摧毁着江子楠的识海,川林笔记顿时就闪出了光,护住了识海。 这时,一丝赤光自江子楠额上喷涌而出,讯光化作一道霞光,完全无视雨幕的阻隔,带着冰寒刺骨的笑声:“你毁了我雪云仙最后一丝分身,这形神都灭之恨,等着我师门报复吧” 这声势太大,龙女和芊芊都被惊动,赶出来看这霞光:“这是” “仙灵自爆”叶青脸色有些难看,不过转念之间却又有些惊喜,只见一丝金色道性,或又化成五色,留了下来。 川林笔记无声翻开,这丝道性就落了下去,转眼,一个蛇尾的少女就出现在了一张纸面上。 “女娲?”叶青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芊芊屏息感应,一种细微区别在心里呈现,出声:“她不是此界仙灵,有着邪魔气息” “哦?”龙女怔了下,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官府体系里,杀官就是造反,大逆罪。 佛门体系里,杀阿罗汉,出佛身血,都是五大逆罪。 天庭体系里,姑且不说能不能诛仙,就算采取了种种手段,杀了,也会受到整个天庭的报复。 不是此界仙灵,至少不用直接被天庭当成叛逆,以凡人诛仙,这是仙道大忌,不想被谪仙轰杀当场,只立刻跑路到里世界混了。 漆黑的雨幕中,惊雨望了望消失天际霞气,微微蹙眉:“哪里好了,这外域人多半是流星之夜陨落残余,陨落了就陨落了,不怕,就怕有邪魔同党。” “虱子多了不嫌痒,外域三番五次在我家受挫,早晚大军围上来。”叶青自容说着,暗忖现在情势时限都已不准,外域如破解的速度快,大规模登陆会提前正说不准,但自己有了准备…… 天庭一时不会遭遇大败,而前世,自家这点水平,第一波都能顶过去,现在整体实力翻倍不止,又精心准备,还怕围攻? 这态度并不是盲目自信,透着些底气,在眼下十分罕见。 龙女暗暗佩服,可事关重大,恨云一改平日嬉笑,正色提醒着叶青:“非常之时,要做万全准备才是。” 她想了想,又关切说:“要不,我和姐姐这几日便留下来吧。” 其实大台风雨,要运云水翻山去草原,水府事务很要紧,比起叶青安全,似可以先放一放? “大不了再受一次斥责,有姐姐做正使,我就算贬到水府小吏都无所谓,只当还他恩情就是了……”小龙女心里这样想,绝不承认这是出于对区区凡人的关心,敖恨云的词典里有这词吗? “贤夫人教训的!是。” 叶青对她们很是感激,自是自善如流:“这台风雨下,确实危险,既灵物齐备,我现在就准备。” 在芊芊耳侧说了几句,芊芊听得瞪大了眼,白了自家公子一眼,说着:“公子真是好狡猾” 跑下去安排了。 叶青望她背影,感觉又多了几分窈窕诱人,不由一笑。 520小说高速 第二百零三章 感慨 叶青看看表姐,叶青不再想,又留心观察惊魂未定江子楠。(凤舞网) 虽刚才似听到貂蝉的声音,叶青已满腹疑问,结合里世界貂蝉变化,对比下有许多猜测冒出来。 但这时祸首已诛,这事情已不急于一时,只说:“静儿带子楠去休息一下 给曹白静使了个眼色,她顿时会意要带江子楠回屋。 “不,我不要走。”江子楠拉紧叶青衣袖,眼巴巴看,就要被主人抛弃的小乳猫一样。 叶青心中好笑,不想平时精明的她遇到这事就变成这样,不过随她便了。 “那好,一起去我房间里说话吧,顺便聊聊最近事……”叶青说着。 江子楠快步跟着,正要欢喜说好,心神放松下来的瞬间,只觉得困顿之极,再出不了口。 沉睡闭上了眼,又瞬间再睁开,已是一双妩媚致极的丽眸,看自己拉着叶青衣袖,瞬间脸颊通红,烫手一样松开,但已被叶青牵住了手,只能默默跟了上去。 悄悄一手按住额的凤翼蛇纹,在心里轻唤着:“子楠妹妹?子楠妹妹?” 只有困顿模糊的意识微微泛起来,又沉睡下去,显她不歇一阵是叫不醒了……其实自己刚刚自刑狱空间崩解中被解救出来,也很困啊…… 貂蝉暗自叫苦,勉强支撑。 “你额上是什么?”惊雨言行无忌,凑近戳戳她光洁的前额,小手软软葱嫩,吐息温暖如兰。 貂蝉有些不适应的躲了下手:“这是娲皇残印圣人分身残留空间,大概是这样吧” “圣人,这是什么位业?”惊雨来了兴致,绕着她打转,琢磨着新奇玩具一样,叶青只得敲了这龙女一下:“别乱来。” 雨磨着牙,不满瞪了叶青一眼:“我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么?” “你不是人。”叶青反唇相讥,躲开她一记飞脚。 正屋里一阵笑闹,貂蝉松了口气,感觉刚才冰寒yin影都消退了些,偷偷望了眼叶青的侧脸,想着:“待会主公问起,我要怎么说才好呢……” 雨幕下,琉璃的灯光穿过梅院的长廊,随着几人进入了屋檐下,整府叶府重归安宁,而雨势却更大在广阔天地间蔓延着…… 百里·北邙山下 一处小小村落附近的山谷,借着大台风雨在此地风势,灵力潮汐涌动,一道黑色虫洞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一种莽荒而古老的气息透了出来,不过这时间出现的非常短暂,一颗细小的黑色莲子,滑落下来。 黑色的虫洞消失,莲子落下。 才落地,大规模灵力潮汐已变成了一个旋涡,丝丝灵气渗了下去,片刻,一朵暗莲就迅速生长,开放在山谷里。 数以千计的藤蔓向着方圆百里伸展,汲取着地脉灵气,直径数十米的巨大花苞一瓣瓣打开来,在风雨中幽幽无声,一片静谧。 莲心是纯黑,完全无光,只不时形成一个小小的灵力漩涡,在漩涡中升起一个又一个黑色圆球,直径几米的大球数十,半人高的小球成百上千,一颗颗莲子一样在灵力中沉浮不定。 这些黑色莲子,既联合a控着整个黑莲,又受着源源不断资源滋养…… 而方圆十里的花草树木,纷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走兽惊惶奔逃 、小村子有狗叫起来,婴儿莫名啼哭,妇人起身安慰喂奶,丈夫不满呼噜声,老人的咳嗽声,再以后……一片藤蔓经过这片村落,淹没了他们。 一切死寂不闻。 呼—— 风声雨幕中,一丝瑰丽霞光自西南方向透射过来,似受到召唤,陡没入这暗莲中。 “这是师叔祖的法象……可她不是早就陨落了,难道是分身?”微微疑惑的声音在里面传出,真仙争斗中,动辄牵涉灵力亿万,一下就可能是形神灭绝,很难逃出弱小分身来。 “此界天庭正在演化各州下土,各州土著英杰都刚刚被封土召唤,还要到天亮能出来,正是防卫最空虚时候,掌教传下图纸,诸教联手制造一月的法器恰用此时,我们奉命降下是要攻击扫荡,包含搜集盟友的使命……” 许多玄光在黑色的莲子中交流着隐秘讯息,其中最大一颗如茧破开,显出一羽衣星冠的道人,茫茫雨水落下来,却在周身绕弧而转,似有一层无形力场a控着。 道人皱眉看向那边:“那是平寿县?似听说过这个名字……” 后面许多莲子还未成熟,只以玄光回应:“封土丢失的地方,掌教推演出封土是此界天庭反击的关键,特意赐下一朵黑莲给冥云道人,却失手身陨,黑莲回归前最后方位就在此处——平寿县。” “你们师叔祖战场在应州南方,怎会落在这里?” “在此猜测无用,既师叔祖有难,我就先去看看,等我消息。” 这声音一落,山谷微微震颤了瞬,这道人已消失不见,只有黑色流光划破夜空雨幕,气浪撕裂出来一线空洞被连绵雨线迅速弥补。 “哼,怕是去捡便宜的,雪云仙可是传闻慧丽,魔门中一朵清澈奇莲。” “听说先天灵物五彩石就是她寄命之物,怕是想不到会被徒孙连人带宝占有” “魔门行事,还能怎么,过会去现场,说不定还能免费看一出好戏,大饱眼福……” “各郡各县都有布局,这是大范围登陆,转移我域越来越激烈的内斗,牛鬼蛇神会不跑出来?有何奇怪……” “这应州只是寻常边州,英杰夜间都入了下土,拿什么抵抗,接下来的五个晚上每晚都要大杀一场……” 只言片语透着一股杀气,散在山风中,随着黑莲专心抽取方圆百里地气生机,山谷恢复了寂寂。 但接天连地的雨幕还在磅礴而下,延着大范围的台风雨蔓延…… 向东越过太平湖、越过灵州、烟州直抵东海,向北越过北邙、越过南漠、越过北漠直抵冰原,向西越过长河、越过天峡、越过iu直抵西荒,向南越过潇湘、越过云梦古泽、越过雾州直抵南蛮…… 在广袤的九州文明地域上,无数幽黑的虫洞打开,此起彼伏,连绵如星,似天罗地网眼孔里渗透下的沙子一样不起眼。 落下,生根,笋节一样拔长,盛开出一朵朵各异的奇花,如莲,如兰,如瘴,如珠……更深幽黑在地面上蔓延。 同时汇聚的还有无数星辰的目光,九霄上,南天门,钟声在敲响。 一丝丝星光坠入凡间,化为分身,投合各处,落在许多空虚府邸上,无数或沧桑、或锐利、或沉稳、或妩媚的双眼张开,一眨眼间就是纯慧凝聚,漫天灵气蜂拥绕身,自头顶上灌入,催长着一个个本来平凡的身躯。 这些人侧耳听着,黑白天罗在虚空中具现,天网体系完全开启,无量在数道紫光的统筹下讯息旋转、分合,化作一道道指令,而这些只有它们能听到的声音中,低微但广浩的精钟始终是一切声音的背景,深沉中透出无形的力量,似战鼓一样磅礴振奋。 战争拉开了大幕。 应州·启阳城,夜雨如注。 坊市中灰蒙蒙一片,水雾笼罩着,千家万户都息灯安寝,只有州衙和城北官宦坊区亮着灯,星星点点淹没在深黑雨中。 雨声中,有更夫打更的声音自总督府前的街面上过去。 “这时和下土世界,还真是有点相似。”倾楼上,一点星灯停在窗口,总督这样叹着。 侍女持着灯笼默默跟随,屏息不敢接话,总督一向刚严重规矩,她这样重金培养的侍女,触犯了家规也是毫不吝惜。 奢华的风气是仙道下繁盛物资生产所致,可当庶民不拥有力量时,就变成了力量者们独享的盛宴……一切都是必然,宽和只有在需要的时才被提起。 “你在害怕?”总督突问着。 “奴婢不敢……”侍女这样小声说,惊惧颤抖起来,既训调教下反射,更是力量本质差距下的本能。 昏黄的灯光下,总督立在窗口,风雨扑在面上,隔着一层灵膜而化去,寒冷的感觉却留在心底。 沉默了许久,恍惚间回到当年还是士子时,也是这样战战兢兢,一步一行,直到高中举人、同进士,而被秦枢密使招揽为婿,一跃heen上人……真是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同进士是朝廷嫡系中的嫡系,又朝中有人,只要不行差踏错,按步就班地为朝廷做事、积累功绩,就不愁升迁阻碍,但依有一丝遗憾。 “我严慎元,今年五十七岁,在各州都督里算是年龄较大。”他在灯光伸着手掌,看着纹路,在雨水中晶亮一片:“历职三任,没向皇子站队,仅累功和忠心侍奉朝廷,走到这第四任是到顶了。” “同进士道法终不比天人嫡传,转化效率差了一层,没有步入宰辅,长生无望……呵,人人赞我严慎元忠心为国,却不知我也做过这样长生久视的梦,到老来,回想真是一场虚幻……” 总督声音平淡,侍女已脸色苍白,身体僵硬起来。 第三百零四章 成绩 “不要怕,我只是随便和你说说罢。”总督眼神有些阴郁,望着外面的雨水怔怔出着神。 “法服术师用秘法为我观照,早年寒门生涯催折了我不少元气,隐患连绵,非药石能补益,这身体寿数已只有十年,于我来说,时间不多了……” “过去就罢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就算进士,天人,陨落都不知多少,我辈辛苦了一生,能有一个纯金神位,不输于许多天人……” “有人劝我,做总督只需立在棋盘上,调和各方,才立足不败之地,一旦介入棋局,就是处于生死存亡之地……” “这话有道理,我已老了,习惯用朝廷威严行事,没有当年寒感觉……再是气运纯青,没有年轻时精神……” “但在下土世界,享受曹操身体的年轻力强……这样年轻,己成一种享受,就有许多不甘啊……” 说完,总督捏了捏侍女的脸,在她慌乱眼神中,顺着她光滑肌肤向下,脖颈,胸乳,腰肢……体会着她青涩的活力 “真是羡慕啊……”总督笑起来,说罢叹息,言下不胜感慨,而这个丫鬟眼神恐惧,声音悲切带着哭腔:“家主饶命……” 总督盯着她幼鹿一样纯澈晶莹的美眸,许多回忆感觉泛过心海,掌中力量一吐,这个丫鬟就软软滑下,跌在地上,再无一丝声音。 有管家觉出上面异动,奔了上来:“家君,有什么吩咐……” 瞧着地上侍女的尸体就住了声。 “抬下去吧。”总督怅然挥手。 “是。” “去和信郡王使者说,我在倾楼上见他。” “这……家主原来,不是说不见么?”老管家满头是汗,这信郡王使者,被拒绝过两次,但这个新使者有股韧劲,咬定在府中待下来。 这时一松口就会明显透出痕迹,此消彼涨下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去吧,到了这地步,我还有什么好矜持的呢?”总督摆了摆手说着,已有了些决断。 叶府·楼上楼 天大亮,接近着正午,话才说完,见着貂蝉下去,叶青脸色有些深沉。 一直坐的曹白静就上前问着:“虽隐患而去,但一体双魂总是不妥,这怎么处理才是?” 叶青心里其实也是暗想这个问题,口中就说着:“这个事以后再说,总能有个办法。” 正沉吟中,就听芊芊问:“里世界不过是演化,也有灵魂么?” 叶青就笑着:“当然有,不过里世界稀b,普通灵魂怕是难以成形,但红色之上,或当有之。” 见着有人过来,又笑:“不多说,宴要开了,我们过会再说话!” 于是大家一齐起身,跟在叶青身后进了一处客厅,只见着里面几张桌,不远还放着一个屏风,还有一个小小书架,下面是小桌几,放着笔砚墨纸。 众人正在不远处喝茶说话,见叶青出来,都不禁肃然,一时就静冇悄悄了。 叶青就看时,除了尹子深、何茂几个朋友,都是自己人,就笑着:“不必多礼,我记得听说李兄还要来(李怀绩),怎不见人?” 何茂见叶青看自己,忙笑着:“怀绩来了,方才说要游阅下你的林苑,难得有机会啊!” 叶青听了一笑:“园林只是爱好,李兄要来游阅,只管来,你们也只管来,我就怕没有朋友上门呢!” “榜眼公果真豪爽,早知道,我就早来了。”尹子深笑的说着:“其实,我刚才也想游阅下园林。” 本来两人都是爱说笑,当年见面,大家并无形迹,甚至叶青地位还要低一些,现在叶青是榜眼公,七品翰林,子爵,无形中就有些规矩。 未没完,听一个人接口:“这园林看的我五涵皆迷,真难为我回得来!” 众人一看,就知是李怀绩。 李怀绩秉性刚强,当年曾背山神,也就是他,才能保持些本色,就听着何茂笑着:“你终于来了,筵宴都快摆上了,再不来,你就赶不上了!” 叶青见众人都来,就说:“别听他的话,不过你来,正是时候,上宴罢!” 吩咐而下,一时酒菜来了,就布了单人宴,意思是一人一席,把客厅摆的满满,一眼看去,桌上就八色菜肴,收拾得精致整齐。 李怀绩入宴,就笑说:“不愧是榜眼公,有山珍,有海味,还有美酒,真是丰盛酒筵,今天我不醉不归!” 叶青见左侧是七八个家族代表,右侧是吕尚静、江晨、纪才竹、张方彪、周风,看上去济济一堂,或英武,或文雅,或端庄,或多智,心下暗暗欢喜。 感受着丝丝气运,更是暗里想着:“果是此一时彼一时,初中榜眼,根基不足,众人还在观望,现在渐渐hu实,就有外族来投了——这些人虽谈不上投靠,甚至谈不上正式附庸,却至少是代表家族来当盟友!” 眼见着丝丝红气自外渗来,虽不算多,却也使叶家壮大了几分,当下坐了,爽朗一笑,说:“本县就在山区,山珍本来就有,海隔了千里,水珍或有,海珍却是难得,我本来也没有想法,不过今年自有人送来,来来,都坐下,尽情干一杯!” 众人都知道,这海珍是水府系统送来,龙君虽只是一湖之君,但整个水系是连通着,海珍当然不会有问题,这时送来,就是一种支持了。 当下众人都若有所思,当下各自安座,又轮流劝酒,顿时主宾尽欢。 话说醉后,李怀绩回到住宿就睡,一觉冇醒来是晚上了,哎一声翻身起来,就见有人进来,后面还有人跳着食盒,一细瞧是何茂。 李怀绩不禁诧异,问:“你这是做什么,再喝酒我可不行了!” “来和你聊聊!”何茂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放心,今天晚上,只有菜,没有酒,我们以茶代酒,而且还有鱼汤,真是醒酒!” 李怀绩就鼓掌大笑:“好,我正巧渴了,来来来,摆上来。” 何茂未及答话,一个仆人一个丫鬟已上前摆菜,菜肴以素为主,少许荤腥,正合了此时的口味,又有一只大盘,盘中冒着烟,香气喷鼻。 何茂略一欠身,就坐在李怀绩对面,就见李怀绩眼睛一亮,呵呵笑着:“醒了酒,正饿着呢!” 说着,就伸筷子自盘中夹出一块吹了吹吃了,又舀了一匙汤尝了,见着里面奶一样,不禁大赞:“好!” 何茂绩微微一笑,陪着慢慢用,李怀绩又吃了些,才擦着额上的细汗,问着:“无事不登殿,你来肯定有事。” “还真没有事,只是听闻你受了些气?”何茂就一笑说着。 李怀绩一怔,暗暗心惊何茂消息灵通,继续夹出一块豆腐,说着:“你消息灵通,我就不隐瞒你了,我虽中了秀才,但得罪了钱家,又得罪了县令,我只是李家旁支,受到不了多少照应,受了些气,一怒下就到这里散散心。” 李怀绩听了不禁一笑:“这就是你的脾气了,论心是好,但遇到脾气就够受了,或是你因此得罪了人?不过如果你中了举人,就不一样了,李家再大,也要用你,县令再大,也要给几分面子。” 李怀绩听了点头,不过一叹说着:“我中了秀才,就感觉心血都枯了,家佑也用完了,怕是难以再中了。”冇 何茂笑了笑:“我还不是一样,这次侥幸中了秀才,总算是坐稳了家主的位置,族里还算支持,至于中举当官,就真是梦了,只有另寻出路了。” 李怀绩听了就一笑,说:“何兄,你觉得有什么出路呢?” “你觉得叶家怎么样?”何茂就问着。 “好啊,你是当榜眼公的说客?”李怀绩就指着笑着。 “还不是,不过我的确是这心思,叶青现在是榜眼公,七品翰林,子爵,怎么,你还嫌小?” 李怀绩还真认真考虑下,笑着:“似真的小了点,底子也b。” 何茂喝了一口酒,又吃一口鱼肉,笑着:“底子b,才有机会,要不大族中,位置都满了,还有什么机会?” “小了点是真,如果是几十年前,是龙得卧着,是虎得伏着,就算是榜眼公,七品翰林,子爵,我也觉得小了点,毕竟发展的前景有限,除非我们榜眼公奠基,化神,大成,再成真仙。” “这几步说的简单,要成就多难,但是现在不一样,眼见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你认为叶青,不能在这时势,再进步?” 李怀绩一怔,听了这话,细细体会,口中却说着:“你既这样看好,为什么你自己不投之?” “哎,我早有此意,可惜的是,我是一家之主,代表着家族,我就算同意,家族也不会许,而且现在叶家也接不下我家,你就不同了,旁支,个人!” “你别说了。”李怀绩一笑,继而沉吟,眸光一闪:“或你说的对,我是要慎重考虑下。” 何茂听了,就是一喜,知道实际上李杯绩答应了。 他也有着自己心思,自叶青中了榜眼,虽态度还一样,可无形中就有着隔膜,这不是人心,是地位差异。 自己要加强在叶青面前的话语权,就要有成绩,这李怀绩,就是成绩之一。 第三百零五章 有我,就有大汉 大雨·梅院 雨落在檐下,晦暗光芒自主卧室窗口照进来,琉璃灯一一重新点起,貂蝉把自己拿的一个点了,她手都在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稳住灯。 再次检查过,龙女相视一眼,表示要休息……叶青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两位夫人还是在精舍休息,就上次住过的房间……”叶青起身把龙女俩送进精舍,让芊芊去休息。 见貂蝉还呆坐在着,似有满心积郁,就不出声。 貂蝉这时幽幽,见楼外黑云低暗,雨水连绵,更觉凄凉,只问着:“你是说下土世界的我,并无魂魄,只是一场梦?” “不是你,是许多魂魄。”叶青目光一跳,片刻才说着:“刚才说了,里世界低于我们主世界,故演化出来的魂魄单薄。” “在里世界看起来一切如常,但要是想进入主世界,却就有个考验。” “考验,通的过就活下来,通不过就形神兼灭?可我貂蝉,不过是区区一个小女子罢了,怎么……”貂蝉怔怔盯了叶青一眼,微叹息一声。 不及说完,叶青就摇手说着:“你想说的是怎么反夺了子楠了吧?” “是” 听了这话,叶青慢慢踱着步子,思考着言辞,不过想到貂蝉已知自己是小说演化的人物,就也不再骗她,说着:“你也知道,这下土世界是我三国封神演义所化,至于这来源是谁,就不必问了。” “但无论来源是谁,又何必在意,天地生我,而下土天地生你,除了世界等级而造成的种种区别,又有什么本质差异呢?” “三国封神演义中极少有女人,要论注目,或只有日后大小乔,与你相比,连太后都不如你呢” “世界既诞,气运所钟,才造成你的特例——加上子楠修行浅薄,勉强入得下土世界,才和你相互抗衡,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有女娲插手,才有你今日特例,竟和子楠一起返回了主世界。” “除了你,又有几个有此特例呢?” “以五圣之贵,在此主世界,不过是真仙之流,由此可见。” 叶青住口不说,还有些话没有说,貂蝉是中国民间传说的美女,有没有此女都有疑问,广大于《三国演义》,传说为山西忻州人,与关羽为同乡。 最重要的是,和西施、杨玉环、王昭君并称中国古代四大美女,假如她原本不存在,那她就是典型的借假修真。 道家之奥,由这小女子来发挥的淋漓尽致,岂不让人感慨造化之奇? “主公。”貂蝉说了这一句,就没有了言语,其实她是想说许多许多,比如说大汉的命运,或者眼前这个“刘备”,能不能拯救大汉与水火中,可是看着眼前英俊而少年的面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渐渐的,一种深刻的疲倦就浮了上来。 叶青怔了下:“蝉儿……你这是共生,能在主世界出来活动很耗费元气,就去休息罢” 这是直接吩咐。 少女只感觉到上下眼皮几乎粘在一起,想起自己现在的侍奉身份,心里闪过一丝羞赧,但最后一丝清醒还不是这个问题,只是问着:“主公……大汉,会……会怎么样呢?” 叶青听了,心中怔怔,只是仔细打量她一眼。 不想知道了真相,她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本来就是江子楠的身形容貌,原本风情只气质凝聚时才显,再出色美人,气色困顿晦暗下也分辨不出,只有那种特有妩媚,以及风情,还是这样诱人。 叶青不愿意骗人,只是说着:“里世界演化结束后,或是复归混沌,不过这是正常现实,说不定我们现在世界,也有一天归于混沌呢” “只是或有别的方法,能解救一二,但对千万子民来说,只怕难了。” 貂蝉先还闭着眼,听这话,只觉得幽幽绵凄,两行清泪不自禁顺颊滚落下来。 美人哽咽垂泪,妩媚中那种对大汉的追忆,一瞬间,叶青知道,不管地球历史上,有没有貂蝉这个真人,眼前的貂蝉,就是里世界里转化出来,那个董卓祸乱朝纲,群臣岌岌自危,而在月下焚香祷告上天的那个貂蝉。 叶青并不说话,片刻一一吹熄了灯,随口说着:“细节下次我说,看你现在困顿,又挣扎着不肯入睡,别泄了元气,下次再说罢。” 琉璃灯尽灭,只剩下窗口晦暗灯光,就见叶青摆摆手:“我去书房,你就在这里睡罢……” 这话一说,她就有些尴尬,望着这男人背影抵达了门口, 正在这时,就见叶青止住了步,幽幽望着天际,又回过首来,说着:“你别忘记了,我是叶青,也是汉室宗室呢,有我在,就有大汉” “有我在,就有大汉?”貂蝉一怔,见着叶青说完这句话后,就起身离开了,朦胧之间,她仿佛自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大汉的荣光。 “错觉吗?”一瞬间,她的确感觉到了“大汉”的气数,那种熟悉又亲切的威严灵光 但是当她凝神时,却再也无法看见,只是心里,突涌出了一种惊喜,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泪水飞溅,抹也不抹不去。 可是还没有好好体会这个心情,下一刻,黑暗笼罩了她……她沉沉睡了过去。 叶青出得门,此时渐渐雨停,显出了清凉世界。 叶青沿着存有苔藓于草的卵石甬道上散步,只见夜下,各种花卉树木,甬道两侧都种着藤萝,想起春来夏日,必多出花洞篱墙,更是美丽。 一时间,似所有的人都睡了,叶青才看向天空,天色幽幽,大地上,滚滚洪流在运转着。 自在里世界成了太守,自灵犀反照神术,就能见得滚滚郡县洪流,而在应州,虽人口不算多,才八百万,但是基本水平要高于地球封建时代一个层次,繁华使得气运更是鼎盛。 里世界再怎么样,都只是演化世界,终有一天要落幕。 本来,不应投入多少感情,只是刚才貂蝉的话,触动了他的心思,鬼使神差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叶青眼中露出暗淡金光,双目一层迷雾,随即,一些信息就流淌而出了,进入了自己脑海中。 片刻,叶青再次醒了过来。 “呼,刘备果还作的不错”凝神一回想,就知道刘备车驾临到了荀家礼敬之,荀已投入门下。 接着,诸葛玄率诸葛圭三子前来,诸葛玄入仕不说,由于诸葛瑾年满十五,为人温厚而有才华,也给予入仕。 典韦和许褚还没有落到手中,可但黄忠此时不过是一个小军官,又目标明显,一纸公文就征辟到了。 气运不由人才,而由资源,但人才本身就是一种资源,就见着滚滚的白红之流,红色徐徐在扩大。 天下英雄要落在手中,突然之间,叶青有个明悟:“这三国,不会按照轨道厮杀几十年了,就在短短十年内,怕就要进入高潮了。” 想到此处,叶青收敛心神,查看自己,白德之气,还是如丝如缕一样增长,滚滚而出,不过还没有凝聚成形。 缓缓呼出一口气,叶青停止了修行:“果要是白德圆满还是太勉强,只能渐渐积累,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要是这一个月能完成积蓄,转化成赤德就好了。” “不过在里世界,我也没有虚度,再加上前世至少奠基过,奠基后的种种法门,我已都炼成了大半。” “加上大易武经,我的个人战斗力,已提高了数倍” “只是不能奠基,其神就难以不坏,不能化神,就无法阴神出游,不能大成就无法出阳神。” “而只有被天庭正式封为真人,才能真正取得在总督面前站立的资格,这必须是化神才能达到。” “不过,芊芊积蓄已厚,本月怕是就能奠基了,离化身就只有一步” “不知道现在,帝都的誉郡王,有什么想法,接到我的信后,又会怎么样处置。”叶青仔细想着,眯着眼看向远处。 随着升级,普通人类不可见,一条条溪、河就在眼中。 这都来源于县,自一县的角度,是一条溪,数支溪流汇集到郡里,形成一条小河,而河再汇集成河,最后覆盖着东西南北,进行延伸,没入汇集到了帝都,形成了一条气运长河。 这条长河的颜色是金黄色,和一个有生命的存在那样不断搏动着筋脉,这就是大蔡的龙脉 所谓的龙脉,地理占的比例并不大,这是汹涌的权力之河,控制着人心和物资。 所谓的风水在此不屑一顾。 只是这气运长河朦朦胧胧,却看不清楚细节。 但是有点可以明白,就是随着帝都收拢的命令,一时间帝都龙气空前强大,但各州郡就有些衰退下去。 还有,前世自己所知的皇储之变,还会重演么? 这种情况下,誉郡王还会支持自己么,毕竟就算用膝盖想想,都明白,就算为了应付大劫,以及天庭的命令,不得已收缩,让诸侯崛起,但每个大蔡的皇子和忠臣,都会希望在战后重整天下,统一天下,再开大蔡的盛世 自己的定位,可就是不讨喜的诸侯呢 一时间,叶青思潮翻滚,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零六章 掀桌子 (猫扑文) 第六日,总督就下令一些世家代表进见。 总督坐在座上一语不发喝茶,而两人分坐,其中一人就是张存时。 大成朝军事建制是:州由总督统辖,下面有军府,由都督统辖,再下面是参将、游击、守备分别统领。 军府都督就是张存时,官居正四品,可以说是总督之下,应州军方第一人 还有一人却有些陌生,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信郡王的代表。 下面三十人左右,在一个个说着里世界里的兵力分布,每说一份,就有人记录,添到了地图上。 一直说了两个时辰,就见着了汉朝地图上,插上了许多小旗。 “大人,都说完了。” 总督放下杯子,看了看众人,说着:“我知道大家都有些怨气,我今日强令各位来这里了么” 说着冷冷扫视一眼众人,语气结了冰:“但是我这是为了朝廷社稷” “大蔡天下虽有些吏治败坏,四境之内民有不安,边塞之外有逆藩觊觎,但龙气还在,气数还在,天命还在” “大劫而来,各州自守,这是天命,无可抗拒,但也要保住大蔡的元气为上,这是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一篇考验忠贞与否的真文章” 这话说的各人凛然,不禁对望一眼,总督冷冷一笑,点头说着:“各人或会问我和皇上和誉郡王说了些什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哪个郡县,无论是谁,不听朝廷,就有割据嫌疑,就不是纯臣,这是朝廷法统的大事。” 他的眼睛陡放出光来:“我对皇上和郡王,说的就是这话,虽天命不可违,但我为大蔡臣子,却不以生死荣辱为顾,要留得大蔡的元气” “下土世界关系重大,给了外人,就有损大蔡元气。” 话并不严厉,但是人人听得身子一颤。 就听着总督冷酷一笑:“这里就说到俞帆和叶青了,他们要是听从本督号令,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统一下土世界。” “这样不但没有于戈,还有封赏,而现在他们却不听朝廷号令,在下土世界里,已有着割据迹象,这就是叛贼” “俞帆出身俞家,有些根基,本督是不能随意动他,而这叶青,还不是朝廷命官,只领了天人和翰林,算是有着小聪明” 总督说到这里,仰天大笑,露出了轻蔑之色:“但是,和朝廷作对,终没有好下场,本督就这样公开说” 听了这充满杀气的话,众人虽在密室,也知道不许泄露,但听了还是一阵战栗。 “总督大人说的是,小慈是大慈之贼”这时,信郡王的代表径自向总督说着:“治乱须用重典,这是通常之理。” “才于可以培养,心田坏了,就无药可救,这俞叶两人,就是典型。” 总督听了暗自称赏,点头说着:“这说的对,各位还有什么话?” “不敢,这是大节,我们自是无异,只是具体在下土世界,又怎么样处置?”张存时是军人,这时就问着。 总督听了,就是一笑:“你是将军,还是说到了点子上。” “俞叶两人能发展,各有原因,特别是这叶青,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使三国封神演义化成了下土世界,又具备了刘备之身。” “此人是汉家宗室,自就有着大义,这二次进入,就见得他步步为营,不断壮大着自己实力,如鱼得水。” “这手段还是值得一说”总督目中熠熠闪光,说罢扫视众人一眼:“可归根到底,他能这样发展,是得了什么?” “是得了规矩”总督的话丢下来沉甸甸,使众人眸子一亮:“我们要是跟着他的规矩,就束手束脚,只会被他们拉的越来越大。” “但是我们岂会被他牵着走?” “我命令” 众人都是起身,行礼,噼啪整齐:“谨聆上命” 总督站了起来,一字一句的说着:“董卓已下定决心废长立幼,我临出前,已命在董卓处的人手趁机发动,尽量杀得这个献帝,汉帝只有二子,杀了,就立刻天下大乱,这汉朝就崩溃了。” “下面就是诸侯混战,我们立刻联合起来,集起大军,横扫诸州。” 众人都是应着:“谨尊上命” 只是还有一人问着:“要是那个献帝没有死呢?” “没有死,也不要紧,下面本来就是讨伐董卓,天下大乱,我读过这个封神三国演义,曹操之所以不愿篡夺,有作者的因素,也有着手下很多都是汉臣,牵一线而动全身,故投鼠忌器。” “但是我们有三十家,无论是文臣武将都绰绰有余,既汉臣不可靠,那就不用他们就是了。” “这次下去,立刻组建文武班子,然后以兵力横扫。” “下棋不会,掀桌子还不会么?” 这下,人人都是佩服,的确,之前二次,大家都受制于三国的规矩,却忘记了一点,就是现在众家联合,已经有着掀桌子的实力和本钱。 完全可以踢飞汉室,堂堂正正,以战争来获得一切,这叫——得国之正 顿时,众人伏身行礼:“是” 一阵寒风扑进来,满室灯烛摇曳不定,叶青打了个噤,突感受到一种心悸,当下就放下笔,站起了身,望着远处幽幽的园林。 虽是十月了,但就在这时,透过浓重黑云打了一个闪,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感觉袭上了心…… “我道是什么使我心悸,原来是有刺客?”静静站立了片刻,叶青似有所觉,皱了下眉,看向了才进来的周铃。 “怎么了?”她张嘴问着。 这时一道传音落在她脑海中:“有人。” 叶青神情严肃,不是开玩笑。 而龙女和芊芊,不知何时返回了正院,一盏调细光亮的灯放在门口,芊芊甚至帮叶青铺起了床铺,几女没有一个是不聪明,立刻配合,甚至帮着放了罗帐,神情都很正常。 但做的事情却是大被同眠,叶青歪了歪嘴,恨云瞧过来的目光隐有一丝警告……别当真。 叶青暗自苦笑,哪里敢当真,面露享受的同时,灵犀反照已延展开来 冰凉的雨幕中,一团幽影自西北边穿花过树,直越入府,巡逻的亲卫、做事的婢女,没有一个发觉,在睡觉的人更不用说,直到幽影入梅院时,周铃陡睁开了眼睛,手握在剑上……这是个极厉害的家伙。 “嘘。”叶青传音给她,心中有些宽慰,越是心灵纯真的人,越是能直感到那种天地间不融洽的异兆,这种本事就算叶青也只有徒自羡慕的份。 “啊,公子?”周铃红了脸,随即自错觉中醒悟过来,感觉到的异样气机……有问题,有种炙焰烧身的错觉,比起上次玉海子压抑感不及,危机感更甚 芊芊修有长生经,本能凝望向了某个方向,细雨中,这风吹过来,花草树木都摇晃着告诉她,有异类的气息……芊芊无比熟悉府中的一花一木,知道对于她们的异类,就是自然的异类 “是个邪魔。”叶青沉声传音给给府中练气层以上,就看到久经训练的士官、执事都清醒过来。 在这道法的世界,做为郡望之家的根基,家臣多少都有修为,一个个眨着眼睛,又没有轻举妄动,只凝神听虚空中那个声音:“听我命令行事,稍后江晨你去……吕尚静你去……稍后张方彪和洪舟去……其余人还记得府上几次训练过的站位么?听到打斗就过去……” 这并不是要他们战斗,而是要他们分布在各个阵眼,就可凝聚和激发大阵,这才是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 这一切只在瞬息的冥冥间发生,入府的幽影拨弄着手中一个法器,却似感觉到了,“嘿”的一声笑,瞬间灵压不再隐匿地释放出来。 下一刻,火焰冲天而起,穿墙破树,炽热将雨水直接汽化,径向梅院里直冲进来,一个声音响彻:“真难以相信,在我真法之下,你还能警觉,并且布置对抗,你是受这世界天命所钟?” 这人的确难以相信,自己的道法比这府内的人高出不少,使的又是专门屏蔽之法,怎么可能被发觉? 除非对方性命悠关天命得以示警。 “就算这样,又怎么样,你此时挡得了我一击么” 法器当空直接化作一玄纹赤色三足乌,火光四溢,击破窗口:“去死” 木屑爆裂燃飞,杀气四溢。 火光映着叶青沉默的面孔,在一片喧嚣中透着清晰,眼神古井无波,眸中冰冷映出赤乌的身影。 轰—— 叶青身子炸成了血块,三足乌一定,现出星冠羽衣道人的身影,而屋梁上一柄青莹剑光当空直落,贯穿这身影,也是落空 三足乌轰扎开,羽翼片片赤炽,星冠羽衣道人自三足乌中显出真形,羽翼火焰直袭击剑光来处,有一个女声闷哼下,消失不闻。 “是假形?可跑得掉么?”星冠羽衣道人踏步直追,突只一瞬间……整片天地倒转过来猫扑文 第三百零七章 幻阵 “铃铃” “我没事。” 雨水自破碎的窗口打进来,道人却没有立刻行动,他扫看着四周,只见着静悄悄的夜雨,甚至有一片枯萎的树叶,自风雨中吹的落下。 空气在微微的流动着,外面还是院子,天穹染成一片灰暗,雨浙浙沥沥,时密时疏,不是风声就是雨声。 再远处,就是灯火在西侧院子的房间,隐隐还有人声,一切如常,见此,这道人不但不进,后退一步,用阴沉沉的目光盯着,脸上露出了惊色。 叶青看着,见这道人不动,也露出一丝惊讶,此时自高空中向下望去,整个叶府有着淡淡的雾气升腾而出,以梅院为中心成一个旋涡 五行混沌大阵,此阵一展,上现日月星辰风云雷电,下现出山川湖海万物动植之形,一一倒立,就能化成混沌,除主阵眼和五处分节点,其它都是死地,这是可攻可守的阵法 这是叶青不久前说的,但实际上,真达到这种效果,必须真仙才可,并且花费无数珍宝炼成二十五杆旗幡。 而现在这个阵,就是简化版,明里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为名,却非直接使用五行,而是制造幻境。 这幻境最可怕之处,就是融和到真实场景中,就是融合到了叶府和梅院,一眼看上去,甚至行走,大部分都是真实,只有关键处有着幻景。 想想,要是不知道情况,大部分都是真实,关键处有着幻景,来个杀着,这自是被阵法幻象所迷惑而折戟沉沙。 不想,这道人却似有所警觉,眼见着外部黑云涌动,日月星辰风云雷电,山川湖海万物动植,不断渗入,越来越渗入真实,在屋中的这个道人,突怒目厉喝:“杀” 话一落,只见又一只三足火乌,片片炽红,尽化火羽,狭小眼睛里闪着嗜血,突闪过空间,只听“噗”的一声,眼见着就露处一个叶青,这叶青想要抵抗,却来不及了,嗤嗤几声,皮肉焦臭,露出白骨。 道人却没有露出喜色,又向着四周看去,雨夜中,一处火焰燃烧着,房屋树木都是真实。 稍远处,隐隐在黑暗中的叶青,盯视着三足火乌,压制住阵盘,一丝丝黑光白光流转,阵盘上由内外往点亮两圈。 “只这点本事?死了算了,当回烤鸟,省得给魔门丢脸。” “你是谁”火羽道人一惊,叫破了底细,脸色更是阴沉,却不动手,四处扫看着,仔细分辨着。 “你这个禽兽,却是惜命的很。”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火羽道人应都不应,魔门越残忍越是惜命,脸皮完全没有概念,这时仔细打量四周,发觉有些熟悉感觉。 “九真一假,渗到真实场景中,教中有着这种法阵数……但似有点后力不继,是阵法不全,还是主阵者实力不济?” 这种阵法最是可怕,话说阵法中有二个思路,第一就是以力绞杀,第二就是以幻而杀娘亲难为 如果到了完全一个陌生的场景,是个人都会警觉。 什么遍地金银、灵丹仙草、美酒美色、旷世绝学都是下品的幻景。 只有附在了真实中,关键处一点虚幻,才是防不胜防,范围越广,越是厉害,据说当年有一人曾暗暗布下大阵,笼罩方圆百里,里面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照样有县城,有着生活,有着各种各样工作。 但外人进入,关键时一点诱导,就渐渐使着误入歧途。 这阵过了百年,才被一位上真发觉,给予毁灭。 现在这阵虽小,但已有了一点影子,这道人立刻警惕了起来,只听着虚空中有着声音:“你能来这里,还不知道我是谁?” 火羽道人沉默一下:“太师父也在?” 空中没有回应,火羽道人就笑起来:“师叔祖呢,刚才那女人不是……” 叶青心中一动,传音对貂蝉说了几句。 貂蝉凝眉,点点头。 “我只是接到师叔祖传讯,可是遇到麻烦了?可容徒孙效犬马之力……”火羽道人说着。 就见不远处,微微一明,显出了叶青和身侧一个少女,额上火红凤翼蛇纹 只见这少女冷冰冰说着:“你想怎么样效劳?” “师叔祖?”火羽道人上下打量这少女一眼,瞬间感觉到她的虚弱,心忖这果真是其人? 又盯着她额上法纹,问着:“您怎么多了蛇纹?” “夺舍出了点差错,别多问。”貂蝉冷言一句,将雪云仙神情模仿唯妙唯肖,魅力全开下将绝色的灵魂本质展露无疑,别有一种冷俏的风情。 火羽道人盯着她看,贪婪舔了舔嘴,盯着叶青看了看:“你们师兄妹自仙人之尊沦落到这地步,连个阵法都撑不起来,还想指使我,还真是傲气……” 叶青和貂蝉都脸色微变,就是被看穿样子。 火羽道人嘿嘿笑起来:“你就不要挣扎了,乖乖把五彩石和师叔祖交出来,我就看在授业传道之恩份上饶你一命……” “你要五彩石?” “先天灵宝,有得者居之,反正是师祖所赐,大战混乱,太师父想恢复实力不知要多久,还不如将此宝交由弟子掌管。”火羽道人循循善诱,神情恳切,说得自己都几乎要信了 先天灵宝,似没见到蝉儿身上有这东西……叶青暗自想着,眯起眼睛:“你还要我交出她?” “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肉烂在锅里不是问题……” 见这鸟道人盯着貂蝉直流口水,叶青心中杀机隐隐,但还没有来得及,只见这道人突眸子一闪,一声闷响,接着就是炸亮起一道绚目的红光 这打的位置并不是二个人,而是二人左侧,只见着左侧,又多出了二个人,连中几道红光,却脸色不变化,散下消失。 这时,就是一大片雨雾,四个人形都消失了,只有远处白色的蛟影府北一处闪现,丝丝黑色的水气一沉超级兵痞 三足火乌顿时就小了几分,这火羽道人惊怒声音传出来:“龙族” 又笑着:“师叔祖,你考虑一下,跟我岂不比跟这老男人有趣味……” 并不相信,但并不妨碍他继续试探着,就在这时,雨中一声惊雷,瞬间划破了天空落了下来。 这道人露出冷酷神色,火鸟也长鸣一声逆冲而上…… “轰”火花飞溅,空中飞出大团大团火焰,在空中翻滚了数十米,余势未衰,撞在假山和房屋上,大阵都震了下,龙影娇哼一声,突现身,又消失。 叶青站着这道人不远处,只有七八米,这道人却视而不见——叶青一动不动,冷眼看着,这里就是阵眼。 “这道人已是真人位业,开辟出了灵池——凡人只能借用天地灵力,会被阵法困扰甚至阻隔,但灵池却相当于自带油罐,火力加倍,持久大是延长,且有灵力可衍生出许多妙用……完全留不住” 就算眼下困住这道人,也压不住它灵力 真人真人,已有向天地自有发展,和炼气差一个位阶,正常来说就是十倍差距,就算叶青这样在炼气期中积累雄厚,都差了三倍,实是非常恐怖。 不过龙女实力实力强大,蛟身得水,水中生电,渐渐掌握了优势了。 “要是我已奠基,开辟出灵池,我直接就可绞杀此人,何必还要慢慢寻找机会?”叶青想着,不由握紧了拳。 火羽道人此时更是深沉得令人心悸,微讶的说着:“我还道是龙族,原来只是一点小蛟,我又何惧,乖乖听话趴下,入我后院,省得灵力耗尽被我擒下更是难看——还有师叔祖何必相斗,当年您可是以肉身布施,许多人品尝过你的味道……” 一面相互斗着,一面对龙女和貂蝉污言秽语,听得三女直皱眉。 叶青知道这是故意刺激,却寒声说着:“大阵的恐怖之处,就在它结合天地元气和真实环境,理论上是会越来越强。” “大阵力量转到三转了,恨云出来,和惊雨一起镇压水位” “是” “轰”雨夜微微震动,只是瞬间,又一道闪电凭空自浓黑的雨夜里出现,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这道人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突对着一击。 瞬间化出一道粗尺许,长十米的红虹,两道红光闪电,在空中碰撞。 “轰”两道都化成虚无,连空中都漾起一阵波纹,这是阵法之力受到破坏,但接着,在滂沱夜雨中,这些波纹迅速消去。 “是机会了。”叶青又说着,话还没有落下,只见一道剑光。 这一剑来得极突兀,没有任何征兆,在这道人身后一米处,突出现一把长剑,直接刺了下去,刺入了这道人的身体。 一声惨叫震撼在夜中,这道人反应极快,红光刺目,瞬间将周围照得一片,数米之内的雨水瞬间蒸发。 “啪”的一声响,周铃口里喷出了鲜血,但才退了二步,又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这道人一动也不动,背后鲜血飞溅而出。 这时一切都静了下来,雨越下越大,噼啪着敲打着这个院子,这个梅院。 第三百零八章 求饶 这时,一个叶青又在不远处十米显身,这甚至不作伪装,是一个半透明的虚影,只见他说着:“这一剑不好受吧?” “你表面和我们说话,实处处查看幻境的破绽,而我何尝又不是在拖延时间,我的大阵虽不完整,但也别具奥秘,多了一分时间,就多了一份力量,直到抵达大阵的上限。” “我可以告诉你,这上限还远远不是现在——信不信由你” “至于这大阵奥秘之处,又岂是你这短短时间内能参悟得破,要是能这样容易,这大阵还有任何意义?” 火羽道人面肌一搐,正要答话,身前这影子突鬼魅一样移到了身前,就是一击,正中着胸口。 “轰”这一刹那,火羽道人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都凹陷了下去,痛楚瞬间淹没整个世界 明明查看是假,为什么是真? 就在这时,这道人身体中突现了一个三足鸟的影子,这影子就熊熊燃烧了起来,将火羽道人上下都罩上了一层火红 在火焰中,这道人浑身上下“啪啪”连响,却是骨头连续不停生长的声音 这道人脸色痛得一白,不过转眼之间,这胸口凹陷之处,还有着背后一个创口,都迅速愈合。 叶青闷哼了一声,说着:“你拼命了,用上了这身体的生命力?就这一下,只怕你这身体,就活不过二十年了” “你又能愈合几次?” “夫君说的对,我们可也有底牌呢”空中响起了龙女的声音,接下去,突见着二个龙女的半透明的幻身,在雨中敛衽垂眉,整理梳理衣着,对着一处神色庄重的拜了下去。 一拜之下,就听到车轮子碾过桥洞一样滚雷声。 接着,上空顿时眼前一黑,接着又是一亮,火羽道人突觉得一阵惊悸。 火羽道人仰天长啸,冲了上去,但还没有来得及,只见上空出现了一条真龙,这真龙布满细密的青鳞,充满了威严。 火羽道人怒吼,三足鸟空前巨大,冲了上去,但只是一瞬间,这只青龙就是一爪而下,青爪在空中带出一道雷光 火羽道人的瞳孔收缩,“轰”的一声,顿时只见这只三足鸟再次炸开,接着,就是青龙挥舞着长尾一扫。 这一扫,带着一种天气潮汐的感觉。 “这是真龙?”叶青目瞪口呆。 “当然不是,仅仅是父亲给我的保命符,里面封印了父亲的一点元真,不过在十个呼吸内,有着比喻真龙的力量,相当于父亲亲自动手” 话还没有落,叶青就看见这真龙实际上带着点透明,顿时明悟。 而在这时,看见着这一击,火羽道人顿时明白自己无法抵抗,心中涌起了难以形容的感觉:“可恶……要是在原本的世界,我岂会怕你这条青龙,你逼着我使用绝招了” 火羽道人身形一闪,手中拿出了一个红色丹丸。 这红色丹丸一出,叶青立即生出了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见这红色丹丸已化作一道红光,击了上去。 “轰”一声巨响,雷光炸开,眼见顿时一片赤色,旭日初升一样冲破黑暗,接着又是一片黑暗,只见这火羽道人跌飞出去,溅出大量鲜血,沉重的撞击在了一处墙上,这墙顿时就崩倾而下。 而在天空上,那青龙也哀鸣一下,渐渐消散。 这道人本来满是鲜血,但才止住,就迅速生长愈合,叶青却是冷笑:“第二次大规模自愈了,你这身体还有多少生命力可以挥霍?” “一旦失去了身体,在此方天道侵袭下,你还能维持多少时间?” 叶青看着这道人,冷冷的说着:“杀了他” 说出这句话的时,所有听到的人都心里一寒,而这道人的瞳孔立即收缩了起来。 “且慢”这道人突沉声说着。 “杀了它”叶青只是再说了这一句,根本不听。 “赤霄仙你这老不死别以为我不敢掀桌,再动手我要传讯召集援兵了”火羽道人突握了一块讯石在手,说着。 惊雨微怔,传音给叶青:“夫君?” “无妨。”叶青回了句,他再清楚不过这些外域修士习性,外域修士中当然有正派,堂堂正正。 但作为前几批出发的修士,都是外域中的失败者,特别是所谓的魔门。 这些魔门信念极端,就算有着援兵,在自身状态不利的情况下,召来的同门也只会是催命符 惊雨继续进攻,见这火羽道人脸色憋红,硬没捏碎讯石…… “算你这老东西狠”至少口头上,还是把叶青当作了雪云仙的师兄,火羽道人口中骂着。 心里却阴沉着。 眼前这人是不是同门,有这气息,但心里却不信。 再说就算是同门出身,能做出的事都是一清二楚,就有些后悔不该贸然深入到了此阵:“早知这样,我还会撞进来?” “无论是真太师父,还是这世界的人擒下了太师父的真灵,都是极可怕的事,看这阵法,说不定是太师父,因他最擅长阵图……” 三足火乌赤翼一挥,将自己护住,炽焰沸腾将自身融化,化作了一只光茧,瑰丽红光在表面浮动着,体形的瞬间缩小,这是天生神通,大大提高了抗打击能力和灵力消耗。 “哼,太师父,就算我不召,那些人也会闻着味过来……现在要么放我出去,五彩石和师叔祖都交给我……要么你们就等死吧” “别家可不和我这般讲同门情份,万一落在黑莲教手上,只怕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道人暗里回气,口中却这样说着,目光扫过周围。 “作梦”叶青一挥手:“恨云、惊雨,你们一起上” “等等,五彩石可以不要,给我师叔祖就……” “轰——”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击中了这人,炸开了一团火花。 “啊……”火羽道人惨叫着,恨声说着:“两个小贱人再这样,我要用天生神通自爆了” 光茧红光大亮,灵力暴动的气息升腾起来 “别管它,给我一起上”叶青口中带着不屑,却暗暗将龙女护在阵中,这才轻声说着:“你爆吧,大不了我废掉这阵,换你一命,你觉得值不值” “……”火羽道人心中直叫晦气,又赔笑说着:“徒孙是贱命一条,哪值得太师祖浪费这许多功夫?” 口风变软许多,显和前世传闻一样,外域各派里,数这些魔门最没有坚硬膝盖……雪云仙刚烈自爆,看来还真是罕见特例。 叶青思忖着,心中微动,邪魔降临必有个老巢,这可是个关键信息。 或可逼问出来再杀之不晚,见着这道人还在口中说着太师父,就说着:“那就给我滚出来,眼下你还有点用处” “嘿,现在是两相僵持,各有所忌,神通一破出来我就是鱼肉,都是魔门,太师父别耍花样,以真名立个心魔血誓我就出来” 几女相视一眼,面色古怪得很,一齐看向叶青。 叶青就严肃说着:“好,以我赤霄仙之名……” 火羽道人心里就是一惊,表面不动声色,就知道:“此人必不是太师父,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见着叶青一顿,心里莫明一寒,还是催促着:“太师父怎么不往下说了? “太麻烦了……”叶青平静开口,神情平静:“所以还是请你去死吧。” 身后一道雪白电光,两个龙女正式出现,她们手中合持一根曲折虬枝长长东西,于枯的树枝一样不起眼,却使火羽道人狂吼起来:“龙角” 真龙的角蜕 “轰——” 光茧天生火焰,火羽道人引以为傲的防御,只是一击,就和纸一样破开了,虽立刻修补,但明显就弱了几成。 “啊”火羽道人惨叫,但身体却没有被龙角击中,显是几次经验,现在已经有足够警惕了。 这火焰燃烧着,只见龙女手中灵光一熄,就退出了阵,显这强行一击,耗尽了她们的全部力量。 这时,传来了叶青的声音:“铃铃去第十七点” “该死中了拖延之计了……”只觉得眼前一阵波纹,转眼平息,火羽道人顿时明了,刚才自己雷丸一击,其实已击破了大阵,只是大阵九真一假,竟没有发觉,现在给他拖延了时间,顿时又弥补了。 当下就见着远处突有一个男子,对着自己冷冷一笑,将一旗插在地上。 这一旗插下,就见着远处有五十人左右,个个带着兵气,这人影一转,就消失不见,一股杀气冲了出来。 “道兵”这火羽道人顿时一苦。 只见一股纯黑灵气冲出,又转化白气,这白帝之气瞬间推至巅峰……金戈铁马声音在阵里出现,隐隐有着甲兵在里面巡查着。 一声水响,雨水和雾气于扰了自己感知,虽还不能完全屏蔽真人的探测,但视野里一片模糊不清…… 千锤百炼的本能告诉火羽道人,情况真正不妙了 “且慢,他们正要一路屠杀过来,最多天亮就到,和我厮杀只会两败都伤 “月黑杀人夜,来就让他们来”叶青大笑一声,其实现在,才算大阵各要点都完全到位,就吩咐:“蝉儿你去十一位” “我?”貂蝉暗暗这样问,叶青传音回应:“快去,做个样子罢了……” “是” “太师父,徒孙知道错了,何必同门相残,便宜小人……” “白静去第七位,把最后一块封土压在阵眼上”叶青说着,只过了数息,果随着封土就位,一道紫符微闪,厚土之意就在大阵内生成,叶青就感觉到手中主阵盘一沉,幸早有准备才没脱手。 “太师父”这道人惨叫起来,虽知道对方是假,但只要对方误认为自己不知,或有一线生机 第二百零九章 诛杀 “我刚才不该试探,可瞧出太师父想问点什么,是不是?”刚才威风赫赫,现在俯首称臣,这变的是这样快速。 叶青笑了声:“你是聪明,说说,最近都是什么情况。” 火羽道人眼中异光一闪,又清醒过来,冥冥中祸福难料,看了一眼叶青,无声叹了一口气,愤懑和恐怖袭上心,只是说着:“太师父,也没有太多变化,就是各掌教都传下图纸,各派按图打造出横破两界的法器。” “或是利益,或是威逼,让我们趁在此界举旗……恩,按此土著语来说,就是遍地开花。” “哦?”叶青若有所思。 其实两界文明不同,语言也不同,但这道人一直用的语言是这里的语言,显是培训丨过……学习一门外语对修士来说不是问题,不能说是瞬间学会,但真人以上,七日学会一门不成问题。 大阵威压不再增加,气氛稍稍和缓些。 似真有转寰的可能。 叶青分辨阵内五气,黑水、白金最强,青木、黄土稍逊,而终还是火位最弱,貂蝉主持不火位变化,只能凭其自化。 这对付普通敌人绰绰有余,压制到死没有无问题,真人估计还难。 感受到大阵丝丝不断加强,又感觉到对方趁着说话在回气,叶青笑了笑,将阵盘向惊雨手中一放:“我去赤位,贤夫人替我控主阵” “是”惊雨应着,大阵微不足道的闪过破绽,但她对阵法很精熟,这一转就过,过渡还算平稳…… 这时火羽道人就换了外域语:“按徒孙想法来看,这定是各教吝惜自己嫡系,却拿我们小门小派当炮灰,可恨徒孙无力反抗,幸今日遇见了太师父…… 这并非是相信,只是扮演着“正常试探”的角色,要是给对方知道,自己已识破了骗局,怕就没有回转余地了。 “行了,别说废话。”叶青皱眉不悦,直接换成外域语:“试探什么,这里是外域,给我说土著话” 对外域人来说,这世界也是外域,这顿时让火羽道人眸子一缩,暗暗又起了疑惑,难不成自己想错了,眼前这人不是纯粹的冒牌货? 至少应捕获了些元神,才能从中获得一些知识和语言,但肯定不多,要不何必多问,这是常识。 心里想着,口中恭顺说着:“是,太师父您还有什么要问?” 要不是不敢扮演彻底,不敢开了三足鸟形成的火丹之壳,早就跪下了,魔门中对上位者膝盖软得跟面条一样,是半点不稀奇的事。 叶青冷哼一声,继续发问:“我再问问你……” “太师父尽管吩咐……” 说了几句,叶青面上不动声色,一清点差距,心中就翻起惊涛骇浪。 早觉得这种程度邪魔出现太早,果是有大规模破开界域的兵器造了出来,这种就是星君舰。 这种星君舰长千米,外表一片仙云氤氲,瑞气光霞,里面却可驻扎三千人,这种力量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正式入侵。 “被群殴的日子终于提前到来了么?” 这种星君舰,前世据说倾那个世界的资源,不过打造八十一艘,但战争力却压过了天庭,难怪前世天庭屡屡处于下风啊…… “……你那帮人现在在哪?”盘问了许多,顺着口气是这一句。 火羽道人暗惊,应了:“都在西北百里一处山谷内,但现在人多半不在,入夜都是上各处打劫,知道师叔祖有五彩石的不少,怕是……” 火羽道人装着忧心,想表达一下忠心,但这时叶青眼神冰冷下来:“就这些?” “就这些”火羽道人还没有来得及转念,一种巨大的恐怖感就袭上心,只见叶青脸色冰冷,一挥手:“攻击” 雷鸣,刺杀,顿时连绵不断,只是几个呼吸,火羽道人又中了几下。 只是这火壳是这火羽道人的本命所化,一时还没有破碎,却显出了原型,却是一只巨大的蛋壳。 只是瞬间,一道道裂纹扩散开来…… 只见火羽道人,心中升起明悟,多年勤修苦练,甚至不惜袭杀同门竞争者,最后落到这种下场。 一种悲愤和不甘在心中涌起,使他刹那间,把自己灵池的灵力,彻底释放了出来,大叫:“你要杀我,要死一起死,真当我不敢拼命?” “啊——”说着,火羽道人长啸着,声音突破了人类极限,化作了一声鸟鸣 “啪”蛋壳破碎开来,火焰顿时就炸了开去,接着,就化成了一只真正的三足鸟,直直扑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陡变成了红色的太阳。 这一瞬间,大阵的力量顿时就雪一样消融,叶青盯着这正在自爆的鸟人,灵犀返照神术中,它还没有越过那个临界点…… 它看似疯狂冲撞,其实在冲向着火位——它在找我同归于尽? 距离十米,恨云惊雨已传音:“夫君别冒险……” “夫君”隐隐传来了曹白静的声音。 “公子”芊芊忘记了夫君称呼,几按捺不住要冲来。 转眼近在咫尺,叶青盯着这面前鸟人眸眼,它看起来真有死志………它在突围,一只火焰梭形法器直刺叶青……图穷,匕现。 叶青大笑一声,只要刚才没有自爆,那它就来得及了,当下指着:“敕 五行混沌元胎,生成 顿时,只见上显日月星辰,下显草木湖泽间,雷光八面闪烁,火羽道人顿觉心里一凉,知道不好,却还大叫:“你行事倒逆就不怕心魔反噬?” 火羽道人骂着,苦寻脱身之机,但火位最后一线生机被叶青亲自封死,哪里还能寻到,突见这一切异相消失无踪,被巨大黑暗抽空一样…… 醒悟过来,大叫:“不好——” “轰——”天地倒悬 只见里面一片混沌,所有一切都成廛粉,这三足鸟顿时火焰流光四溅 伴随着惨叫声,眼前一切异相散去,只见着一个人形落了下来,坠在地上,空气里是熟悉的烤肉味,喷香喷香。 “和我拼命?”叶青呸了一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多危险,这五行天地倒悬,只有一次机会,刚才这人要是自爆,不但会损失惨重,而且说不定还会拖着几个人一起去。 “夫君,这样太危险了,不许再这样了”几人都是暗暗责备,而叶青似有些恍惚着不应。 芊芊看他这样子,心中一紧,悄悄抓住他的手:“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叶青眼中一丝异彩褪去,笑了笑:“大阵实验还不错,不过再高一级碾过来,我说不定就给跪了,立刻就带你们跑路……” “胡说什么呢……”几女白了叶青一眼。 叶青就笑笑没有多解释,不是什么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只是做有把握的事罢了。 回首凝望这道人突围方向,口供中也是这个方向,这些外域者或会闻着味过来,或可能不来,但都一样…… 良久,叶青才淡淡一笑:“大阵进入潜伏阶段,检查损失和消耗。” 一旦大阵失去,整个幻境就渐渐消去,露出了已经破碎不堪的院子,而夜雨自天空打在身上,青石台阶一片水渍,府中的灯光点点的亮起来,稀稀疏疏落在梅院中,传来族人的声音,老老少少都是起来,男男女女,许多这时都还很年轻,有领头的人问:“出了什么事了” 又有着几个管家忙着赶过来,这一切都在把握之中,远处,南廉山沉压俯视,一种黑暗压抑的感觉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 “怎么办?”抬首望去,黑云散去,繁星显出一片天域……转眼又合上。 周围就聚集起来不少人,看见着一个个人匆忙着赶了过来,杂而不乱,刚才说的快,实际上只有一刻时间,能在一刻时间,就自附近院子赶过来,这行动很快了,又见着他们见了叶青,松了口气,就上前行礼:“拜见家主” 至于这院子坏了,没有人大惊小怪,只要家主在,这点不算什么 叶青看了看院子,就冲外喊着:“这梅院又要修了。” 这时,赶过来的吕尚静笑着:“主公,这梅院去年还看着很不错,但现在就和整个园林都有些格格不入,这次坏了也好,不破不立,修建起来连成一片就是了——天色阴寒又下着雨,您和主母都是修士不怕,但也不必在这里淋着,还请入得兰院去,有现成的热汤,再换些衣服。” “主公,这里有我,还请休息”吕尚静见叶青无话,就开始发号施令,指挥着众人。 叶青默默注视,见着族人有秩序的被指挥,迅速开始清理,这使叶青的眼中有一丝异彩…… 前世里藏叶山庄被群狼忌惮,可力量实际上高出有限,现在却不一样了,这是一块可以挖掘潜力的瑰宝。 “并且,这些人无论原本在外域是什么等级,对于此时来说,是最虚弱的时候,道法被禁,只剩本命,这道人肯定已是最顶尖了,这超越不了真人限制——现在换成我当狩猎者了罢” 这样一句低语隐没在了雨幕里。 520小说高速 第二百十章 英雄不问出处 二十里,浓重黑云下,风吹着枝桠,发出沙沙声 一支山匪队伍赶路,看情况,这队伍有着几百人左右,个个带着武装,在雨中赶着,其中一群人就是一震:“火羽道人气息没有了” “陨落在此了?” 望二十里山庄,一种黑暗压抑感觉在众人心中弥漫开来,似是有个巨大黑洞在远处吞噬着一切。 “怎么办?”几人面面相觑。 雨噼啪落下,黑夜中,路上没有行人,但它们并不在乎风雨,令队伍休息,几人就立在一处岔路口,众人对着手中详尽南沧郡北界地图相互交流着。 向北二十里,是跟着火羽道人轨迹——这家伙已死了。 向南十里是转到还有一家,小有实力——在标注中还算不上是郡望。 “天快亮了……” “还是先把平寿县弱小点的家族屠了再说……” “收集血灵,恢复法器……” “还有一段时间是谕令规定的期限,不急着杀上去。” 决定顿时默契形成,就算是修炼魔门,只有极少数会去送死……火羽道人力量在这里都是前三,瞬间陨落了,必是强敌。 这样想着,都望向为首的几人,有人哼声:“使者怎么看?” 这是个老牌道人,颇有点挑衅意思,就看这几个道人怎么回答。 这五人道袍纯黑,绘五色莲纹,灵力强大不说,更有种纪律,站位隐隐有阵法的意思,压得队伍中几个魔门出身的道人不敢妄动…… 没这点压着,有些嚣张之辈一降临就屠光自己人再说,那时先锋队,就可真成笑话了…… 五人沉默一下,暗中交流过信息,这才由修为最高,年纪最轻的一个道人开口:“天亮就得赶回老巢,白天杀戮会使血气太明显,这里的州术师团可不容小看……” 道人声音微顿,双眉刚毅如剑,神情淡漠看不出异样,这里折损几个好手,他还想压住这临时队伍,就不会自曝其短:“……颇有些实力,北界还有幽水门,是中等仙门分支,就算举旗不必做出头鸟吧?” “再说,我们按照这世界的体系,虽都是真人甚至真仙,但抵达此处,基本上退回炼气层,就算要战,也要等成长恢复起来再说。” “说的对”顿时人人应声,不仅仅是奉承,更是一种认可。 就连几个道人暗中交流,知道鼓动队伍分裂失败,心里暗骂这些迟早是炮灰,但自己还是承认:“冥阳所言甚是。” 门中排辈,到这代已是冥字辈,因刚刚长成中坚力量,实力有高有低,可能得阳字为号就非同小可,看不出深浅,就很是忌惮 间或想到自己底层挣扎上来,对这种大教的精英,自有点忌恨…… 至于剩下几个道人,在眼中是靠资源成就,本身没有特别,这种放在魔门就是烹煮的命,可合起来又叫几个老道忌惮,这似是专门契合一个法阵挑选出来的弟子 这就是大教手段 更让人产生不好联想——这是不是早准备侵略事宜? “和圣人有关的,哪怕不是嫡传,都不一样”忌恨在几个老道心里暗起,虽没听说过高富帅这词,但人性共通,只要一天没有化凡飞升,或成道人尊,就会有有种种不足,这样心思在魔门里更一点不稀罕。 不提队伍中形色各异心思,在冥阳道人建议下,一群人就此转道绕向东南面。 大家心里都是清楚——这多半绕过了硬骨头 这很符合下面人的脾性,魔门或散修,都是底层挣扎出来,谁都想得好处,谁都为了利益而拼命,但一旦不利,又退去如风,毫不迟疑。 在本域,越下层,越赤裸裸从林法则占据上风。 可这些在中派以上就无法通行,有着根基,见多识广,关键是经营着资源 和这样的中派对敌,光有胆气和凶残不行,得靠实力 按说能晋升道人之辈胆气都有,可是本域里散修虽广大繁盛,除极少数别有一番传承,别的都是人中渣滓的本性。 这不是歧视散修,在一个灵气和资源被瓜分完毕的世界,又不能单靠心性就修炼上去,那为了一点灵药和灵气,相互搏杀,送别人送死,自己捞好处的路线就成了正道——不这样于的人都死了。 不过同样弱点有,打顺风仗时凶焰滔天,一旦损失立刻鸟兽散。 “真当我们怕这冥阳道人?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观望罢……”这时群道人才有些怀念起火羽道人,据说它天赋不凡,又有了一门有传承,虽已式微不成气候,但起点也高些。 在底层大染缸里沾染黑风,可敢打敢拼这点还是可称得上核心,这才是抗衡大门派压迫的关键。 “一群异心之辈,眼下还有点用处,容你们多活段时间。”冥阳道人很清楚知道这些人不可靠,眯着眼扫看着。 “掌教有指示,这些人利用完了,要全部杀了。” 并不理睬他们,在地图上做着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标识,和几个师兄弟暗暗交流,更多是听他们在说: “这一路扫过几家,都是练气层,没有应召下土?” “寻常家族武力散乱,打下只损失点外围,就是郡望不好啃,法阵厉害,都有经营数百年的宗祠神域,根据消息,别郡里已有人攻打过,但土著直接祈祷神降,折了我们几个道人没有彻底攻破。” 有人暗笑:“没有关系,只是试探,折损的不是嫡系,留着这帮道人在本土也是祸害……” “根据消息,土著军调动很快,法符重弩,配合仙门子弟,几县形势吃紧,团灭的队伍都有,就平寿县这没事……” 有人皱了眉:“恩,是很奇怪。” “似是要鼓动着我们往这里杀……陷阱吧?” 有人稳重的分析:“很有可能是陷阱,火羽道人不是好杀,此人异类出身,积年老道人,狡猾的很……关键是攻、防、探查、遁法都没有短板,可打可走,我们不用师门的底牌,都留不住它……” “师弟你有没有听过风声?这平寿县有什么?”最年长师兄很客气问,这位小师弟是门中新一辈崛起的人才,总归更受上层看重,不惜为他配上专用小阵……人和人,真没法比。 “不知道。”冥阳道人摇摇头,在平寿县上画了个圈,收了地图,眼眸平静:“不管有什么,必须灭掉就是,上面派我们来,本就是以战养战,不啃下硬骨头,门里就不好交代。” 这是要动用底牌了……几名道人相视一眼,暗暗兴奋起来。 “好”一路无话,又过十里,出现几处暗岗,配备道术工坊制作的警符,深深潜藏在要道附近,但最后都是一个本命警符都没响几个魔门道人直接把人炼成了活尸。 “嘿,这种凡人手段只能防防寻常修士。” “此世界太平已久,侦察水平都弱,就神灵还有点看头……” “这南沧郡挺古怪,每家都建了防护法阵,有这怕死么?” “我私下拷问过,听说这郡里遭遇过多次袭击,北面草原上杀来杀去,平寿县一个郡望叶家做的榜样。” “你们这帮小辈待会警醒些,别和上次那家一样翻了船……” 一富丽堂皇的庄园出现在前面,夜雨中灯笼,有卫士在巡逻防备。 “有些警觉了,你们看” 众人看去,只见夜色下,这家隐隐一圈法阵,已亮了起来,感受到这力量,这力量不大,在本域随手可破,但在这里很麻烦了。 “谁先上?”群道在阵前逡巡不前。 冥阳道人冷哼一声,不指望几个魔门道人出手,直接带着师兄弟上去。 五人合阵 五色在冥阳道人手心暗蕴,陡化作一种炽白。 “轰——” 只一击,防护灵光闪都来不及闪一下,直接摧毁 “合一的威力真可怖……” “那威力是什么?” “可能凭借了什么法宝。” 有点眼力都看出这不是冥阳道人一个人真实法力,而是合阵后五人法力某种程度叠加,但实力就是实力,还有什么好说呢? 大阵一破,冥阳道人就不再出手,扫一眼府中,没有感觉到陷阱,就淡淡的闭上眼睛。 这群道人心领神会,知道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当下就命令着土匪:“门破了,上去杀,女人和财富,都是你们所有” “杀啊”受到这刺激,这些没有后路的匪众,都红了眼,杀了上去,至于这后果,已经顾不得了。 而那些散修,就混在其中,一起杀了进去。 这些匪众,都是附近土匪,绿林黑道,甚至有些是所谓的武林白道——这时自被召集起来。 “这些凡人,又有何用?”有一个道人看见杀了上去,不由问着。 “嘿,你就不懂,这些凡人动手血洗,不但可免去许多反噬,更重要的是争取人心天意。” “我们要占领这世界,和这方天道已是对立,再没有此方人道认可,就寸步难行,现在是匪军,不久我们还要其中选着有些气运的土著,立成领袖,变成义军,才能在大地上争龙” “此方人道被天道压制百万年,大有怨气,不利用才是白痴” “英雄不问出处啊” “要不是一开始没有办法,不打破些大户郡望,任何起义军都会迅速被绞杀,我们还不想直接出手。” “注意,除了一开始,我们只能是背后”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十一章 不成道,毋宁死 “我和你们拼了” 有个中年男人抽剑奋起,组织家兵持弩反抗,箭和雨下,但是这些匪众,都是有着武技,自是伤亡不大,个个掩杀过来。 家中有几个炼气有成,却被黑暗中几个黑衣人杀死,眼见这情况,这中年男人面如死灰,一面抵抗,一面小声叮嘱亲信:“带小公子去向叶家求援…… “噗——”一道幽光穿透了他胸口。 “大兄”有人悲愤喊着,咬牙接过了指挥。 喧嚣声响着,妇孺惊惶逃窜,在几个管事引导下,隐隐向着宗祠。 “哼,想跑?”有个道人感觉到什么,幽影绕在后门,直接截杀信使,抢下怀中的一双年幼兄妹,稍大男孩抱紧了啼哭妹妹,明澈眼睛里,目光满满都是仇恨:“害我全家,你们不得好死榜眼公一定会杀光你们” “哈哈,那是谁?听都没听说过——”幽影听到笑话一样,眼泪笑了出来,笑声一顿,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上去…… “好个上品血食,吃了我的本命又恢复些” 随着庄人家兵节节败退,退入宗祠时,两道赤光在园中升起,喝着:“邪人,你们受死” ……是神明,家破脉绝危机下,终显出。 冥阳道人睁双目看一眼,见是赤光,就松了口气:“这家可以扫灭。” 剩下几个道人见此,都主动出手,只免不了暗中传音交流:“小心有诈,上次有家埋伏个金色神明,直接自爆了” “是够狠,拉了两个道人同归于尽,这世界我们受到的限制太厉害,生死警兆都微弱到不闻,临到迫睫之急才有感应,哪里来得及?太冒险了……” “我看更狠的是他们,明摆着拿我们当炮灰” “你能怎么样?明知道是炮灰又怎么样,总比原本为了几块灵石打生打死的好……这里可是资源丰富的异域” “对这里可是异域,名门大派也管不到我们头上来,再往下要找个好机会脱离了就是……” 火焰、冰霜、罡风…… 围攻下,神灵迅速陨落,红光一散,悲哀在剩下族人心中泛起,空空落落呆滞了瞬,众道人就收到了回兵的命令。 “大片血食,为何放弃?”虽不情愿,还是回来,却指责的说着。 冥阳道人转过脸来,眼睛在夜色下幽幽带着绿光,闷声说:“你们不服么 感觉到杀气,几个道人都面面相觑,一时不出声。 “之前就说的很明白,这些血洗的事,要土著于,由土著接过一半因果才是,至于血食,虽杀了后减了几分效果,但这样多人,还不足你们血食?” 冥阳道人呵斥着,掩盖不了厌恶,这些道人多是散修和魔门,为了争夺一点灵石已经把自己弄的鬼不鬼,人不人,后来灵石没有了,为了进步,就开发出血食——以吃人为生。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在本域灵气和灵石都基本瓜分,并且日益衰退的情况下,出现这情况不足为奇。 本域历史上,散修甚至联合起来,推举数位高手,据说背后还有几位亚圣的影子,来攻杀大教,甚至杀到本部。 高喊:“不成道,毋宁死” “大道至公,圣人金仙宁有种乎?” “山川河流灵脉灵石,汝派安能私相授受” 这还是圣人于预,才镇压下去。 之后,大教就不时时,丢些灵石灵丹到散修群体里,使他们有些希望,不至于饿极了联合起来起义,又使他们分化,相互残杀——起义虽可镇压,还伤气数和元气是不是 这使冥阳道人想起了养蛊,又想起了很久很久前,本域还存在国家时,国王和贵族对百姓的治政方法。 不过这种养蛊之法,在千万蛊虫中,残杀吞噬而出的蛊王,自是诡异莫测,威力极大,杀掠修士若等闲,这种人自会被圣人招安,变成大教护法,要是不识赏识,自是灰灰。 圣人之下尽是蝼蚁,蛊王也一样。 自己教中就有一个,平时见了还要称声师伯。 只是对这种为了修炼而没有人性的散修,作为享受灵石灵气,是圣人道脉分支的高贵的修道者,是出本心看不起它们。 就算是师伯,不过是我派养的一条狗罢了。 “等利用完了再杀你们这些人渣”他暗暗想着,却指着一人说着:“你们看这个人” 众人看了上去,见是一个中年男人,正挥刀砍杀,痛快淋漓,一眼看去,灰黑气弥漫,但又有一点红气。 “你们看,这人是土著,虽杀戮无道,但就有本世界的气运,是因可以集众,我就要立他为首脑,为将军,为王” “有着他,我们才能隐蔽在其中,攻城掠地” “你们不要坏了大事,触了我的底线,要不,圣人律令为汝等而设”说到最后一句时,一种律令的威严弥漫而出。 这是本域千万年不可动摇的律法威严,来源于号称万劫不坏的圣人,它们本身,就代表着本域的天道。 众道人一时受慑,都只得应是。 这时,杀戮声继续,甚至延伸到了祠堂里,一声声惨叫,女子被折磨的哭喊声……又渐渐变小,消失不闻。 门口出来一伙黑影,只剩祠堂屋檐下挂着的莹红灯笼,在风雨中残破飘摇,鲜血一点点在地面上流淌开来。 雨水飞快冲去了许多血迹,冲不去浓厚血腥味。 当一个斥候赶到书房门口,正听里面鸣钟响动,只见着曹户扇一手端杯子,正在和一个管家说话。 这斥候不敢打搅,只得垂手候着。 “你明天去一趟叶府,把我们这次议的结果告诉你家小姐,把礼单奉上,看看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就正式送上去了。” 曹户扇有条不紊的说着,态度很放松。 自曹白静到了叶府,虽渐渐有着附庸的嫌疑,但好处实在不少,无论是生意,田产,还有交往都有照顾。 吩咐完了,曹户扇才看向斥候,这是本家侄子,看着他行了礼,含笑说:“八郎来了,什么事这样急?” “你家母亲身子骨一直不好,我已派人去请了医生,你就别担心惦记了。 这斥候眼圈发黑,脸色苍白带灰青色,又有点潮红,就使得曹户扇误会了,就笑的说着:“自己人,不用讲那样多礼数,有困难,族里自会解决。” 这斥候心里有些感动,忙欠身答着:“多谢族长,托族长的洪福,其实我母亲这几天好些了,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事来——花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曹户扇撑着臂坐直了身子,问着。 “花家灭门了” “什么?”曹户扇不敢相信,连连追问,直到确定无疑,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时没有了言语。 花家就在隔壁,算是县里大户,上代还有过联姻,是亲戚,后来这代里犯了生分,有了隔膜,为了争夺黄鹿河那块地,变成冤家已近二十年,但只有唇枪舌剑,还没有刀枪相见。 曹户扇和花家有过几次直接交锋,并且和花家家主虽极少单独见面,但见了都是揖让谦恭礼数不缺。 此刻,闻到了灭门,心中顿时兔死狐悲,有着悲凉,面色铁青……这更多的是后怕,怎能不后怕 再过二十里就是曹家了啊 “速去报告叶家,报告县里”曹户扇惊出一身冷汗,怔了不知多久,才醒悟过来,发觉自己于坐很不相宜,连忙说着:“要用快骑去——八郎,你会骑术,直接去就是了,辛苦了。” 这曹家八郎巡查一夜,是有些累了,但这时一躬身子说着:“家主放心,我这就过去,一个时辰肯定把消息传递过去。” 曹户扇听了,不由心里一定,就又起了心思,问着:“且慢,花家真的没有人了?一个也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了,我检查过,都死了,几个花家嫡系尸体都在,就是嫡传的一对兄妹没有发觉,但也没有听闻生还。” “死了这样多人,就算有嫡传还在,也守不住了。”曹户扇站起了身,立定了想着,心里闪过一丝灵光。 自己和花家,还算是亲戚,这就有插手余地。 虽有些对不起花家,但人都死光了,这田就自是无主之地,大户族长,自不能感情用事,要自一族利益出发。 当下细细想了,人站定,语气就渐渐平静,吩咐着等话的八郎:“礼单和事项,你就一起带过去,免了两次跑。” “还有,花家灭门是大事,田地的事也不小,周围几个大户,个个都不是省油灯,你托叶家去查查,这花家是怎么回事,要是没有大碍,花家的田地,我们至少要分上二成。” “别的就拜托叶家了。” 根据他的想法,花家田地不能独吞,免得惹了群怒,也伤了和气,但是两人联手吃下五成还是可以,叶家三成,自己二成,这就不错了,余下的就让县里和大户分些骨肉就是了。 说罢,曹户扇垂首喝茶,气度已有些从容,挥手让着曹八郎退了下去。 第三百十二章 消息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雨没有停,貂蝉满腹心事,怅怅望着外面。 这虽是白天,但昏暗,接近着黄昏,听着外面雨点落地的声音,久久才叹息一声,把目光留在厅内。 主厅里点了琉璃灯……圆月造型比原来烟囱形新奇,是叶家工坊的出品。 听着风掠过的呼啸声,貂蝉心中更是惆怅,江子楠别的本事或小,但这方面却非常用心,是合格的主管,很是赏罚分明。 帝都带来工匠因此积极研究,不断改进工艺,随着叶家工坊壮大,及借助酒业渠道的铺货,这种琉璃灯在应州世家中越来越流行。 因太过好用,新技艺处在封锁期,甚至连俞家都不得不捏着鼻子买了一批,这事被当做笑料在叶家传播甚广。 此时,厅门紧闭,都光线明亮,十几个涵盖军政家臣在齐聚,正商量转移工作重心的事。 “下土世界,我家大势初起,目前进行很好,是收回工作重心……趁眼下各世家被下土世界牵引,一个个都在收缩力量,我们正好趁势扩大。” “主公是说哪方面?”吕尚静这样问,江晨听了,脸上肌肉抽了一下,盯着没有说话。 随着叶家扩大,军政虽协调,在经费争夺上互不相让……真要相让,叶青或会不放心了,当下就说着:“主要是商业方面。” 哦—— 有人欢喜,有人叹息。 叶青瞧着只是在心里暗笑,拍拍手:“我还欠夫人三十万两,总不能等龙宫的小姨子跑来讨帐吧?” 龙族的讨帐……众人面面相觑,都缩缩脖子,或有几个胆大些,暗暗心想,这帐有主公抗着没事,当只是腹诽,谁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欠帐只是一面,用钱处还多的是,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叶青叹息一声,笑了笑:“尽快还上,且给予高额回报,下次就能借更多,肯借的人也会更多些,自水府体系能调用的资金只多不少,这种集资……” “咳,这样说不好听,还是叫良性循环,我们叶家除酒坊,别的工坊各项实业也是起步,实力和收益都是能撑起这个盘子。” 这涉及更细微的经济学问题,虽很简单,可除了吕尚静稍有些感觉,其他人都听得半懂不懂。 貂蝉回想一会儿,若有所悟,抬起头来,看了叶青一眼。 叶青见下面无人反对,很是满意:“那基调就定下了,自现在开始,就在应州各郡建立据点,铺开网络……” “恩,就是原本情报站,升级成据点,都要配制道术讯盘,一批养熟孩子要送回叶家庄,一些已培养的人要送到各据点去,记住是要伴随着商业正常扩张而进行,不要太过引人注意。” 众人都是身子微一躬,大声说着:“是” 就在这时,突外面有声音:“报——主公,曹家急讯” 叶青一怔,说着:“让他进来” 这人就进来,递上了信,说着:“人还在外面侯着。” 众臣见着,有些惊疑不定……不会出什么事? 这可是主公的母族,而白夫人也出身曹家,难以想象出事后主公会在怎么样震怒。 “老幼无存?”叶青捏着信看,神情只是微变,沉吟:“花家?” 众臣相视一眼,暗松了口气。 随着叶府渐渐壮大,临近几家都纷纷效仿着曹家,给予一定程度的依附,唯南面这个花家,没有表态。 花家是老牌大户,田七千亩,传承三百年,历史比叶家还长,自有点迟疑 不过里世界三国一出,风起云涌,眼见就连平河郡何家车马都在叶府来去,花家算是摆正了心态,最近也表示唯叶家是首。 因这家在县里实力比较强,叶青宽厚给出联姻条件,前次草原上救回来二十个贵女,容貌品性颇佳,都已被各房长辈认女,是正式入了族谱,就挑选一名准备嫁过去,而同样的花家要把一个嫡女嫁过来…… 已经谈判到了关键点,眼见就这两月就能纳入叶家的真正联盟体制,不想就出了这事 “是臣无能,说服不力。”纪才竹想了想,就离席叩首请罪。 纪才竹心中自是暗暗叫苦,他负责交涉,花家提出嫁妆价码不切实际,自理所当然要为主家压价,本来这是权限内,完成是一件薄功,没想到现在一下就可能变成罪过。 “你起来,这不是你的罪,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叶青说着,慢慢踱着,望着外面的雨水,许久才又说着:“你先派人去查看,寻找有没有幸存者,不过现在要维持花家原状,通知县里派人勘验……” 叶青这样说着,似有些感慨,又沉吟着,字斟句酌说:“花家的血财先不要动,各家都看着呢” 纪才竹立刻就应着:“臣明白,这正是我家在县中建立隐形秩序之时,人心贵于财宅,我家再缺钱都要作个表率,不失众望。” “你这就理解对了,你们先下去吧。”叶青挥退了众臣,只留下吕尚静和江晨、周风。 却取出另一封密码信,亲自编译出来,叫貂蝉递下去:“都看看,我们总督大人真是好手段……” 江晨看了自家堂妹一眼,有点说不出的陌生感觉,随着她回到叶青身后,柔顺坐下,这一丝不协又迅速消退。 吕尚静看了信,凝眉不语。 信已经传到手里,江晨就没再多想,凝神看信:“各州都出现了大大小的匪团,或以数十,或以数百。” “这些匪团流串作案,非常凶残,动不动就破家灭门,里面有着术师的痕迹,疑是北魏所派。” “州里调兵遣将防备草原,又令各郡县清剿各地贼团,唯漏掉了平寿县……命主公围剿?” “是按察使范善范大人所传,言曾隐晦提醒要有度,总督不听。”叶青平静解释一句。 江晨精熟兵法,自立刻明白这其中意味,恍惚了下,有些艰难说:“总督会是这样的人?” 他出身山城,山里生活实际上是挺清苦,没什么油水,官僚有些为民表率作风,这使他对朝廷怀着一种基本认可,这时情感上本能不信,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只觉有些美好的幻想破碎了,心里空荡荡一片:“我感觉……有些失 周风第三个看了信,也是变色:“主公领了权观察使的官职,又有着巡骑营二百人在手上,给我家加担子在官场是说的过去。” “只是就这点兵,怎么能把一县责任加到主公身上……县里可不止我们一家。” 他出身公门,不是没见过牺牲小家小户的事,但现在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残酷么?世情是这样……”吕尚静微叹,他熟读史书,才知道这些手段,在乱世比比皆是,所有人主都白骨累累,英雄更一路追求着更大格局不惜一切,承担着一切。 叶青将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暗暗松口气,知道都是站在了自己这面,这才才挂上了一丝讥嘲:“总督大人终有了些觉悟,只是这样,格局小了些,还是习惯假借形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哦?主公将欲如何?”吕尚静来了兴致,分析说:“范大人的劝话都不听,总督已不是可劝了,我们更动摇不了,只能从自己本县做起……” “现在问题是县令陆大人还会不会配合?听说他有了提前调动的意向,这是积功圆满,走完镀金这步,要抽身而退了。” 现在只是政治盟友,没到后来生死交情份,陆明不会轻易涉足别人浑水,其实如果陆明硬顶着,由于还不满三年,总督真要换县令还有点难度,但陆明何必硬顶得罪总督? 叶青这样想着,只是一笑:“没事,现在局势已由不得他了。” “子楠去接线县城道法讯盘,把贼人老巢位置传讯告诉陆明,此人肯定不会放弃这份功劳,陆家是应州郡望不说,妻氏更是灵州首屈一指大族,横跨两州的势力不容小看……我要看看上面出不出兵” 陆明既配合总督想抽身,叶青自也可以拉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说的贼人老巢,实际上配合着前世和不久前从火羽道人获得的情报知道,这是先锋队的老巢。 除了火羽道人本身是鸟族化形,有飞行之力,这些道人实际上都处于炼气大圆满阶段,并且由于此方天道的限制,道术大半处于封印状态。 真的出上千大军围剿,或可打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感觉到些,回过看了她一眼,少女目光盈盈似水,有着喜悦,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子楠啊。”叶青明白过来,还真是她了,心里有些宽慰,摸摸她柔顺墨色的秀发:“放心好了,去做事吧。” “恩。”江子楠应着。 叶青看看,已是中午时分,外面还下着雨,就说着:“曹家的心思也不过份,不过不能太急,要看看有无幸存者,要有体面,不能露了急相。” 说着,叶青站起身来,笑着:“来的是曹八郎吧,虽情况知道了,但不见也不好,中午时,请他一起入宴,叫他进来,我在宴上和他分说一下,岳父大人就自然会理解了。” “是”有人应着。 第三百十二章 消息 雨没有停,貂蝉满腹心事,怅怅望着外面。 这虽是白天,但昏暗,接近着黄昏,听着外面雨点落地的声音,久久才叹息一声,把目光留在厅内。 主厅里点了琉璃灯……圆月造型比原来烟囱形新奇,是叶家工坊的出品。 听着风掠过的呼啸声,貂蝉心中更是惆怅,江子楠别的本事或小,但这方面却非常用心,是合格的主管,很是赏罚分明。 帝都带来工匠因此积极研究,不断改进工艺,随着叶家工坊壮大,及借助酒业渠道的铺货,这种琉璃灯在应州世家中越来越流行。 因太过好用,新技艺处在封锁期,甚至连俞家都不得不捏着鼻子买了一批,这事被当做笑料在叶家传播甚广。 此时,厅门紧闭,都光线明亮,十几个涵盖军政家臣在齐聚,正商量转移工作重心的事。 “下土世界,我家大势初起,目前进行很好,是收回工作重心……趁眼下各世家被下土世界牵引,一个个都在收缩力量,我们正好趁势扩大。” “主公是说哪方面?”吕尚静这样问,江晨听了,脸上肌肉抽了一下,盯着没有说话。 随着叶家扩大,军政虽协调,在经费争夺上互不相让……真要相让,叶青或会不放心了,当下就说着:“主要是商业方面。” 哦—— 有人欢喜,有人叹息。 叶青瞧着只是在心里暗笑,拍拍手:“我还欠夫人三十万两,总不能等龙宫的小姨子跑来讨帐吧?” 龙族的讨帐……众人面面相觑,都缩缩脖子,或有几个胆大些,暗暗心想,这帐有主公抗着没事,当只是腹诽,谁也不敢直接说出来。 “欠帐只是一面,用钱处还多的是,所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叶青叹息一声,笑了笑:“尽快还上,且给予高额回报,下次就能借更多,肯借的人也会更多些,自水府体系能调用的资金只多不少,这种集资……” “咳,这样说不好听,还是叫良性循环,我们叶家除酒坊,别的工坊各项实业也是起步,实力和收益都是能撑起这个盘子。” 这涉及更细微的经济学问题,虽很简单,可除了吕尚静稍有些感觉,其他人都听得半懂不懂。 貂蝉回想一会儿,若有所悟,抬起头来,看了叶青一眼。 叶青见下面无人反对,很是满意:“那基调就定下了,自现在开始,就在应州各郡建立据点,铺开网络……” “恩,就是原本情报站,升级成据点,都要配制道术讯盘,一批养熟孩子要送回叶家庄,一些已培养的人要送到各据点去,记住是要伴随着商业正常扩张而进行,不要太过引人注意。” 众人都是身子微一躬,大声说着:“是” 就在这时,突外面有声音:“报——主公,曹家急讯” 叶青一怔,说着:“让他进来” 这人就进来,递上了信,说着:“人还在外面侯着。” 众臣见着,有些惊疑不定……不会出什么事? 这可是主公的母族,而白夫人也出身曹家,难以想象出事后主公会在怎么样震怒。 “老幼无存?”叶青捏着信看,神情只是微变,沉吟:“花家?” 众臣相视一眼,暗松了口气。 随着叶府渐渐壮大,临近几家都纷纷效仿着曹家,给予一定程度的依附,唯南面这个花家,没有表态。 花家是老牌大户,田七千亩,传承三百年,历史比叶家还长,自有点迟疑 不过里世界三国一出,风起云涌,眼见就连平河郡何家车马都在叶府来去,花家算是摆正了心态,最近也表示唯叶家是首。 因这家在县里实力比较强,叶青宽厚给出联姻条件,前次草原上救回来二十个贵女,容貌品性颇佳,都已被各房长辈认女,是正式入了族谱,就挑选一名准备嫁过去,而同样的花家要把一个嫡女嫁过来…… 已经谈判到了关键点,眼见就这两月就能纳入叶家的真正联盟体制,不想就出了这事 “是臣无能,说服不力。”纪才竹想了想,就离席叩首请罪。 纪才竹心中自是暗暗叫苦,他负责交涉,花家提出嫁妆价码不切实际,自理所当然要为主家压价,本来这是权限内,完成是一件薄功,没想到现在一下就可能变成罪过。 “你起来,这不是你的罪,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叶青说着,慢慢踱着,望着外面的雨水,许久才又说着:“你先派人去查看,寻找有没有幸存者,不过现在要维持花家原状,通知县里派人勘验……” 叶青这样说着,似有些感慨,又沉吟着,字斟句酌说:“花家的血财先不要动,各家都看着呢” 纪才竹立刻就应着:“臣明白,这正是我家在县中建立隐形秩序之时,人心贵于财宅,我家再缺钱都要作个表率,不失众望。” “你这就理解对了,你们先下去吧。”叶青挥退了众臣,只留下吕尚静和江晨、周风。 却取出另一封密码信,亲自编译出来,叫貂蝉递下去:“都看看,我们总督大人真是好手段……” 江晨看了自家堂妹一眼,有点说不出的陌生感觉,随着她回到叶青身后,柔顺坐下,这一丝不协又迅速消退。 吕尚静看了信,凝眉不语。 信已经传到手里,江晨就没再多想,凝神看信:“各州都出现了大大小的匪团,或以数十,或以数百。” “这些匪团流串作案,非常凶残,动不动就破家灭门,里面有着术师的痕迹,疑是北魏所派。” “州里调兵遣将防备草原,又令各郡县清剿各地贼团,唯漏掉了平寿县……命主公围剿?” “是按察使范善范大人所传,言曾隐晦提醒要有度,总督不听。”叶青平静解释一句。 江晨精熟兵法,自立刻明白这其中意味,恍惚了下,有些艰难说:“总督会是这样的人?” 他出身山城,山里生活实际上是挺清苦,没什么油水,官僚有些为民表率作风,这使他对朝廷怀着一种基本认可,这时情感上本能不信,理智告诉他这是真的,只觉有些美好的幻想破碎了,心里空荡荡一片:“我感觉……有些失 周风第三个看了信,也是变色:“主公领了权观察使的官职,又有着巡骑营二百人在手上,给我家加担子在官场是说的过去。” “只是就这点兵,怎么能把一县责任加到主公身上……县里可不止我们一家。” 他出身公门,不是没见过牺牲小家小户的事,但现在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残酷么?世情是这样……”吕尚静微叹,他熟读史书,才知道这些手段,在乱世比比皆是,所有人主都白骨累累,英雄更一路追求着更大格局不惜一切,承担着一切。 叶青将众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暗暗松口气,知道都是站在了自己这面,这才才挂上了一丝讥嘲:“总督大人终有了些觉悟,只是这样,格局小了些,还是习惯假借形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哦?主公将欲如何?”吕尚静来了兴致,分析说:“范大人的劝话都不听,总督已不是可劝了,我们更动摇不了,只能从自己本县做起……” “现在问题是县令陆大人还会不会配合?听说他有了提前调动的意向,这是积功圆满,走完镀金这步,要抽身而退了。” 现在只是政治盟友,没到后来生死交情份,陆明不会轻易涉足别人浑水,其实如果陆明硬顶着,由于还不满三年,总督真要换县令还有点难度,但陆明何必硬顶得罪总督? 叶青这样想着,只是一笑:“没事,现在局势已由不得他了。” “子楠去接线县城道法讯盘,把贼人老巢位置传讯告诉陆明,此人肯定不会放弃这份功劳,陆家是应州郡望不说,妻氏更是灵州首屈一指大族,横跨两州的势力不容小看……我要看看上面出不出兵” 陆明既配合总督想抽身,叶青自也可以拉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说的贼人老巢,实际上配合着前世和不久前从火羽道人获得的情报知道,这是先锋队的老巢。 除了火羽道人本身是鸟族化形,有飞行之力,这些道人实际上都处于炼气大圆满阶段,并且由于此方天道的限制,道术大半处于封印状态。 真的出上千大军围剿,或可打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里,感觉到些,回过看了她一眼,少女目光盈盈似水,有着喜悦,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是子楠啊。”叶青明白过来,还真是她了,心里有些宽慰,摸摸她柔顺墨色的秀发:“放心好了,去做事吧。” “恩。”江子楠应着。 叶青看看,已是中午时分,外面还下着雨,就说着:“曹家的心思也不过份,不过不能太急,要看看有无幸存者,要有体面,不能露了急相。” 说着,叶青站起身来,笑着:“来的是曹八郎吧,虽情况知道了,但不见也不好,中午时,请他一起入宴,叫他进来,我在宴上和他分说一下,岳父大人就自然会理解了。” “是”有人应着。 第三百十三章 拨开迷雾 誉郡王府 冬日筹备过年,府中忙上忙下,誉郡王这日,召了新进的心腹楚高进来议事。 片刻,楚高进来,看去有三十岁上下,腰间系着玉佩,衣着不华丽,却非常于净,纤尘不染,自有一种沉稳静娴的气质,虽进来不过半年,却已经受到了誉郡王信任和重用。 要是叶青在,必会感慨——君臣风云际会,前世誉郡王核心智囊,现在还是依着前世的缘分来了。 “楚先生,你来的正好”誉郡王请了楚高坐下后,轻声说着:“今日皇上命六哥监察吏部,这里面的意思实在难明,孤总觉心绪不宁,你是国士,孤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楚高听了,略一欠身,说:“这又何难,是太子位置不稳了,君臣父子相疑。” “相疑根由很远,如果硬是要说的话,十一年前,皇上巡查南海,太子留守监国,半途,突下旨将大臣李涂下罪。” “李涂是谁,是太子太傅,为太子奔走最热心的大臣,虽没有杀,但却罢官回乡了,并且半途病死” 说到病死时,楚高眸光一闪,加重了语气:“当时皇上留着太子颜面,明里并无涉及太子处,但李涂一死,太子党就受到沉重打击,彼此难道没有芥蒂 “以后太子屡次告罪,又在东宫雌伏,并且还不时置庄园起宅院,以示于皇上,才保得了十年太平。” “只是近年来,皇上日渐体衰,而使皇上日忧,现在六皇子信郡王受到宠信,只是与太子打擂台罢了,未必皇上就属于信郡王。” 过了会,誉郡王才说着:“上次见得太子,太子还和我说过,人生苦短,得及时行乐,你怎么看?” 楚高听了,就是一笑,似是不胜感慨:“平心而论,太子实算得上是人杰,你看着几次办事,都井井有条,处置老成找不出破绽来。” “现在这话,太子实用的是韬晦之计,和光同尘,向皇上表明自家没有野心罢了,这是中正平和之策。” “只是太子虽欲树静而风不止,皇上年老体衰,这上下太子党羽,哪个不盼望太子早早登基?” “朝中官吏,哪个不想奉承太子,以和未来万里江山之主,结下善缘?” “故太子虽甘守清静,而太子党势力日益膨胀,这连太子自己都控制不住,百官人心思太子,太子又有什么办法?” 听了这话,誉郡王走觉醍醐灌顶,浑身一个寒战,望着楚高,就有些怔怔,突想起了叶青,楚高这些话,叶青也是谈论过。 “我有几句话,王爷听听就罢” “第一句,皇上是明君,在位三十七年,于国家大政,从来是慎独专断。 “第二句,太子温和有礼,向来谨守本分,可惜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在太子位时间太长了。” “第三句,六皇子是贤王,才识宏博,雅量高致,礼贤下士,却贤过了位份了。” “第四句,王爷不尚贤,不尚人,却能作事,要是再能孝顺些,这点就是皇上和王爷的福运了。” 两人都是国士啊,都说的透彻有条理,各有千秋,又有相同之处,只是却用不了叶青这人。 当下誉郡王牙齿迸着声音:“原来是这样,难道太子就没有办法了?” 楚高就笑着:“论是平常皇帝,太子这策略还可用得,而当今皇上算的上是明君,太子示弱,而太子党遍于朝野,这样去世,岂不惊心?” “只怕更疑太子城府。” “要说办法,却还是有,皇上几次把政事给太子,主公想想,这十年来,是不是有着四件大事交给太子?” “整肃科场舞弊,这是一。” “整顿吏治,核实赋税,这是二。” “丈量全国户籍和田亩,这是三。” “远离京都去整修河道水运,这是四” 誉郡王听得心突突跳,说着:“这些太子都办的糊涂,不了了之,莫非就是因此而失爱?” 楚高突纵声大笑:“哦,主公这样看?这您看错了” 说着扳着手指说着:“第一件整肃科场舞弊,对朝廷有利,但主事者得罪的就是大批士子,以及涉案官员,不少官员还是太子党——太子怎么样,他整肃不下去,动不了手” “第二件事,整顿吏治,核实赋税,这同样对朝廷有利,但这得罪的人就海了去,太子要得罪大半官场” “第三件事丈量全国户籍和田亩,这更要得罪全天下官绅——所以太子都弄得一塌糊涂,不了了之” “皇上的意思很清晰,就是太子党势力太大,太子如果接下了使命,并且用心去于,那不但有利社稷,还会自削党羽,自堕声望,这自是对皇上没有威胁了” “太子虽自削党羽,自堕声望,得罪了大批官员士子,可当太子几十年,只要皇上不废他,谁也废不了,这就是太子的唯一生路。” “只是太子爱惜羽翼,不肯自杀,这才是真正失去皇上宠爱的关键之处,今年皇上听闻河道有些失修,问太子愿意不愿意离开京都去整修河道水运,这实际上是给太子最后机会,不想太子怕离京给六皇子趁虚而入,又拒绝了。” “自这点来说,本来就不信任,这不是雪上加霜?臣在此就说一句——太子气数已尽了。” “至于六皇子信郡王,现在皇上又故技再施,命着管吏部,又把整顿吏治,核实赋税的旧事重提。” “说句罅漏天机的话,六皇子虽是皇上拉出来和太子打擂台,但他的贤王之名,是朝野都知,难道真的就没有机会?” “主公,他的机会,他的圣眷,比您大多了。” “这机会就在于,已拥有庞大六皇子党的信郡王,是和太子一样,对这得罪人的事弄得一塌糊涂,不了了之,还是为了社稷宁可自削党羽自堕声望?” “只是,六皇子信郡王能成气候,全在于贤,这贤就是得人望,他为了社稷宁可自削人望的可能性,比太子都低上许多。” “信郡王不肯自削人望的话,六皇子党势力日益膨胀,对皇上来说,这岂不是又来了一条饿狼?” “主公,太子和信郡王都排除了,余下皇子,都是庸碌,谁又有您这样会于事,不传位给您,难道传位给庸碌之君,坏了这大蔡的天下?” 听着楚高侃侃而言,本来迷雾一样的天机,顿时就一清二楚,仿佛天机国运都由他一手拨弄,誉郡王陡生出一种恐惧,顿时原本悬在心里的一个问题,就有了解答,当下看了楚高一眼,拭了一把冷汗,许久,才叹着:“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说着就转移了话题:“榜眼叶青来信,向我求救,你怎么看?” “叶青”楚高一怔,不知为什么,楚高很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这时就点点头,说着:“主公,这事我也听闻了,似是下土世界起的争端,臣在想,应州总督虽有私心,但过几年总会退下去,这应侯给了总督,或对朝廷日后处置更是顺利些,这是臣的一点浅见。” 誉郡王听了,站起身来,在地下慢慢踱着,至门口望着外面的蒙蒙细雨,看不出他有什么表情。 接着,又淡淡说着:“楚先生说的是,只是一场情分,现在他遇到了困难了,我怎么能就这样不理呢?” 楚高一笑,说着:“主公念及旧情,自是仁厚,只是人主要作大事,似不必这样。” 誉郡王一笑,又敛住了,怔怔看着外面的雨,良久,点头叹着:“你说的是有道理,只是我还是与心不忍啊” 楚高这时听了,本想继续说,突一怔,仰了一下身子,不安搓了搓手,觉得和誉郡王说得太直太深了,突有警觉,就闭口不说。 见他不说,誉郡王略一思忖,就令着:“来人” 须臾,听一阵脚步橐橐,一个官员进来,刚要行礼,就被誉郡王摆了摆手,只见着他神色看不清,声音却非常清晰:“传我的令,上奏给皇上,着叶青晋正五品翰林侍读” 叶青现在是正七品,一下子晋到正五品翰林侍读,就连跳二品四级。 要是实官,就算是誉郡王也未必办到,或者就算办到,也要消耗不少能量,用掉一些人情。 但这只是清贵翰林,并且早就许给了天人,现在提前几年,就并无大碍。 以誉郡王的能量,办到这点,自是绰绰有余。 并且就算是清贵翰林,正五品还是正五品,七品县令见要行廷参礼,想拿弄叶青就不可能了。 别说是县令,就算是总督,想随意拿弄一个正五品官员,还是榜眼公,天人,也有些难度了。 而这官员应了一声,当场草拟,郡王府内自有文才,不消多时,一篇奏折就写了出来。 誉郡王一字字读了,才满意点了点首,取了郡王玺印,盖了。 一丝丝青紫气掠过虚空,楚高见了,心里莫名其妙就是一沉,似有几分不祥的感觉,当下就咽了一口唾沫。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充满了天地。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十四章 锅炉 白天,雨还没有停,灵气随风飘过,田里刚种下不久冬小麦生长旺盛,可是再这样下去,就有涝害的危机。 “啪——” 一道雪白电光没入家庄里,风雨旋转四散,见着这情况,人人都不由侧目,接着又回首去做自己事。 这种情况很罕见,初时引得议论,可什么事,都经不过一而再、再而三的习惯,现在已是见怪不怪了。 兰院离后山太近,占地更小,环境显得清幽安宁,美丽鹅黄身影在窗侧闪过。 就见得屋突显出了龙女,她一手支开窗架,嗅了嗅湿润的清香,脸上露出了享受的欢意,又回首说话。 “……到下周会施法开云,大概是……夫君你……哪有……” 声音零散在风雨,渺渺丝竹声随风而过,雨点绕着一只玉手旋转,化水膜盖在了窗口。 一切显得朦胧。 不远处几个丫鬟见了抿嘴一笑,议论着:“龙女大人经常来了。” “是啊,时常,把这里当成家了。” “本来就是夫人,当家又怎么样…别说了,快给夫人上茶罢” 她们在忙碌,而家庄同样在忙碌。 门口处,纪竹才在登记着户口,花家灭门后,一些在外面的奴仆躲过劫难,失去了主家的他们只得投靠附近大户。 曹家和几个大户收留了些,但一半都奔向家,这是名声的原因,谁不想投靠更强大的主家呢? 当然家也接受了,这是例行的责任,各家都是这样。 平寿县遭难已不止一次,人人都有了经验。 斥候回报过来,整个县里已有三家灭门,百姓惊慌,各家庄园坞堡里都挤满了避难的百姓。 “刚才天上逛了一圈,瞧着各家好多人啊……” “没什么好瞧的,人一多就杂乱,我家只是稍好些,地方大些,秩序稳些 “夫君你确定不是在自夸?” 声音在空旷房间里回响,空气飘着炭香,更多烟气引入烟囱排了出去,少许缭绕着一个弧轮的机械,锅炉沉重蹲在墙角,连动装置泛着冰凉的金属光泽。 锅炉下刚刚点亮了炭火,红光映着室内暖暖,姐姐惊雨坐在炉侧静静看书,艰涩的古字映在她的眸,顺畅地流转。 青爬在锅炉顶上敲敲打打,捣鼓着,听了汇报,只是说一句“知道了”,就让斥候下去。 “你挺关心地方?” 恨云一来就绕着青打转,做点帮忙又或添乱的事,笑嘻嘻看青困扰的样,这时她听着也觉得纳罕:“这些百姓死伤极少,外域肯放过?” 对外人来说,这是匪团作乱,她是龙女,自是知道内情。 “不是不杀,或只是在抢时间,我记得……”青偏首想了想,嘀咕一句:“奇怪了。” “奇怪什么?”龙女的耳朵灵得很。 青摇摇头,敲好最后一处接口:“下次再告诉你。” “哼……”恨云有心不甘,知道他是不会说了。 “主公在么?” 厚棉的门帘随着柔婉的声音卷起,带进来一阵风雨,一个明丽妩媚的少女快步入内,递上一封密书:“陆大人的回执。” 眸色清澈扫了眼室内,除当夜在场的龙女并无他人,就又躬身后退:“主公没事的话,容蝉儿告退。” 恨云看一眼这少女,又免不了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她弄来研究研究,很罕见的一体双魂呐。 貂蝉被看得发毛,见青点头就飞快退下。 她还真急着要去处理几件事,襄田厅已新招了一批人手,随这两天变局产生的繁杂事物,还是让执事们忙的不可开交…… 这就是扩张的代价了。 “等等,蝉儿你……”青握着密书扫了眼,迅速在脑海翻译成了真正讯息:“县城没兵了?” 没兵是个难题,可这不算拒绝,陆明表示向郡里和州里请援,甚至和家里都说过……这就有些人在城在,城破人亡的意思。 青心稍定,这个决定虽难,没有出乎预料,说完美主义也好,说不接受污点也好,陆明就是这样的人。 貂蝉躬身等候了会,疑惑抬头问:“主公?” “蝉儿你带人去开启武库……把那批东西拿出来,交给江晨发下去。” 青在身上找了找,已有准备好的纸笔递在面前。 随手签署了命令,盖印递还给貂蝉:“去吧,记得拿时别用明火,别晃动太厉害……算了,这种禁物太危险,你传令给江晨,让他带用过的那批老兵去取。” “恩,知道。”少女的语调一如既往柔婉,没有任何不耐。 青失笑,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随口问:“现在谁在外面?” “是小人。”有个族卫转进来。 青认得这人,叫他招了纪才竹过来。 等他过来后,就详细问了花家的情况……其实自己去更合适,但非常时刻,青不准备贸然踏入什么陷阱。 哪怕现在听起来,这几率不大。 “…都死了,嫡系的二个孩没有找到,本以为逃出,但现在基本上肯定也死了……花家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只有一些远支的妇孺还在,情况很惨。”纪才竹面露不忍,他自认绝非温情之人,地上和下土残酷之事做的都不少,但基本人性还是有。 照例说了下概况,纪才竹就递上了影术法器,一种极度精确但极度昂贵摄像法器,基于灵气共鸣的原理,打开来看,就在空气立体投映出百处场景,高度还原了花家的里里外外,各种触目惊心。 “记录时现场基本还保持原样,主公请看,大半术法痕迹不是本州所有,县里的道士也过来看过,已可以确定是术师所为……”纪才竹说着微顿,吐出一句:“或是北魏的那些畜生……” 外域入侵的事,实际上还是机密,纪才竹他们还不清楚,自会以为是北魏流串过来的术师。 而青自不会矫正。 龙女在旁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看,面色有些不好,转望着青,却见他凝神放大了其十几处场景,多半是有特殊的法术痕迹。 逐一细辨过去,又去掉几处同类的痕迹图,最后在面前留下幅。 惊雨醒悟:“这都是不同的人出手?我看看这几处罡风入骨不入石,威力控制这样精准……还有这处阴焰和这处阳炎,都不输于昨夜火羽道人,是至少第四层的术师……还是真人?” 以恨云一向的大大咧咧,也感觉到压力:“那不是有个术师,甚至是真人?” 纪才竹屏息不语,头脑有些迟钝……一个真人就拆了梅院,个是什么概念? 全府尽毁都不够吧? 他这样一想,背后冷汗就流了出来,又在炉火下蒸于…… 炉光熊熊燃着,鲜红映着空气的投影,多是集在宗祠左右的杀戮,手段残酷血腥。 青专注盯着这幅,老幼妇孺的尸骸在心里淡去,许多熟悉感觉在心里转着,结合着地面残迹,将各种法术场景在心渊水镜还原组合,呈现出立体动态场面…… 真实还原是不可能,至少不是只有四层的灵犀反照所能办到,但和外域斗争多年的经验能弥补许多,从而推测出一些重要信息。 比如发生的时间,参与邪魔的手法实力等等。 青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在看到这灭门惨状后,青心里就是清楚了,这是一场仗,不死不休。 “主公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有些实力的家伙,还可以对付。” 最后将法器收起时,突一幅远景照滑过视野,青轻咦一声,锁定了这幅,放大到正,一个不显眼的手掌印暴露出来,平平正正,不偏不斜就在朱漆大门央。 “这是被攻破的大门口?”纪才竹解释着,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很大。” 这个合气手法……青皱眉想了想,不打算这时再多说什么,挥手让他下去,突又叫住:“别家,对花家的遗财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 “你说无妨。” “曹家很有这个意思,又来督促了下,咳咳……”纪才竹突住了声,转头看向进来的人,脸上就有些尴尬。 青瞅了眼是表姐,难怪…… “你去联系附近各家,让话事人都过来,恩我可以卖给他们一些灵物,所料不差的话,今夜会很热闹。”青就不想说这个话题,沉吟片刻,吩咐着。 纪才竹带着点兴奋和恐惧,下去了,这无疑是要开战了 杂兵山贼根本不是问题,家军自地上到下土都打一圈回来,得以积功进入讲武堂被传授小武经老兵越来越多,练气级的武士不断涌现,山贼岂会是对手? 唯一危险就是术师,虽不解怎么样能对付数量个之多的术师,甚至更多稍逊一筹的术师,但这是家主考虑的事,自己做好自己本分就可以了。 望纪才竹出去,青俯身继续调整锅炉内部的控温部件。 火焰在他手柔顺地跳动,变化形态,变得精灵一样欢悦……自那夜青主掌大阵火位,以火对火正面击杀真人,对火灵运用又有了些新的领悟。 现在多多磨练熟悉,以后转到赤帝火脉必能更快进益。 这样思忖着,看起来转眼就将个邪魔的事抛在了脑后…… 惊雨收了书,再没心情看下去,蹙紧了秀眉,个术师,甚至可能是真人……第一次觉得这个数字实在太不吉利。 她和妹妹相视一眼,暗交流着讯息……和主意。 第三百十五章 剑仙 “啪——”门帘又被掀开。 曹白静刚自门口偷偷溜进来,看起来没有听见什么的样子,只是吁了口气,就对叶青抱怨:“好些家都求到我爹那里去了,还想让……” 叶青温和笑起来:“他是岳父嘛,说起来还是舅舅……人情我也不好拒绝 “夫君可别”曹白静瞪了他一眼,她向来是有话直说:“出去多冒险啊,附庸和盟友没办法,一听花家灭了门,临县也有好几家灭了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的家族也跑来求了,想要夫君跑过去保护他们?真是……” 这就是女生外向了,叶青笑了笑,不过他本来没有准备去保护不相于的人,或说保护可以,抗大旗也可以,但要由自己来选择战场,时间、地点、盟友、对手、战术全都要由自己掌握。 一举成为货真假实的盟主,而不是被架起来的空架子。 曹白静气呼呼:“夫君你还笑……” “恩,我的意思是贤夫人说的有理,这批来历不明的人,不是这么好对付 叶青吹旺了锅炉里的焰,蒸汽在密封的锅里穿过铜管,呜鸣起来,火星几燎在了头发上,语气很是严肃。 曹白静白了他一眼,真是非常非常让人讨厌的夫君。 龙女听着倒松了口气,并不觉得这是胆小——刚刚打杀了一个真人,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凶残到让邪魔都喊“太师父”,会怕邪魔? “夫人你们看见没,其实我就是个胆小的人。”叶青却坦然摊了摊手,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归结起来只有一点——最大化规避风险,尤其是人为风险,最好能避则避。 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是不好对付,九个术士,甚至可能是真人,有点压力好不好……”恨云忍不住就白了叶青一眼:“夫君你现在这样子,说自己胆小真是……显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她用手比了比,仿佛增加描述的说服力,目光闪过狡黠,旋风一引,炉膛里火焰轰的喷出来…… 火龙张牙舞爪,绕叶青一周,看起来气势汹汹,没有真实伤害的意思,于是就被叶青轻松收在手里,又化作柔顺的小火苗,甚至隐约是龙女姐妹模样,惟妙惟肖,很是诱人。 “好吧,我这是每临大事有静气。” “你这个呆瓜……”恨云有些捉弄失败气恼,并不反思自己控火不专业,一挥手就去抢叶青手中的幻象火苗。 叶青就藏了这只手:“你这样无法无天…我决定要一振夫纲了,你可别又躲你姐姐后面……” “哈,我会是这……等下……别挠这里……” “知道厉害了么?” “夫君饶命……” 惊雨看着他们笑闹一团,一阵好笑,知道小妹又被勾跑了题。 火已生旺,法阵推动着锅炉里的热水,通过铁皮管子连在各处,暂住兰园变得温暖起来,望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就有了些家的气息。 叶青满意的看着,其实蒸汽机在这个世界上也可以搞起来,火药武器也能,可惜的是,再深入就不行了。 这世界的本质,不是原子分子,自就不能进一步发展。 仙道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生产力。 不过这想的还远,现在这个家,要的是实力来保护,修士界并不和平,乱世时更什么悲惨都能发生。 “九个术师甚至真人,这绝对绕不过去,凡间的什么秘密武器、盟友、战术,都是不够。”龙女有些暗暗的忧虑,自家夫君平时再怎么不靠谱,在正事上很少大话,说不好对付,就是真正的生死之敌了。 她就不再迟疑,和妹妹最后传音了一句,正色开口:“夫君,我和妹妹可以请君父出手……他允诺过,能为我们出手一次。” “真龙出手的机会,很难得。”恨云不再嬉闹,很是认真望着叶青,这是她和姐姐共同做的决定。 叶青想了想,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个很大的诱惑。 九个邪魔,哪怕都是真人,别说法术受了天地灵气限制,只能靠老巢恢复,就算全盛期九个真人又如何? 对上活了八千载的老龙君,这是地仙位业,一个龙爪下去,再来九个真人都是拍死的下场,但是…… “一次啊……” 这样气人语气,几乎是条件反射,恨云就一下就恼了:“别不知足,我和姐姐加起来,一辈子就只这二次机……呃……” “小妹……”惊雨盯了她一眼,有些无奈,明知道夫君是什么人,这种事还怎么好说出来? 恨云咬牙不说话了。 叶青笑了起来,心忖果是这样,自己这岳父还是很绝,这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啊 一个女儿才只有一次出手 对她们的真心很感动,慎重考虑了下还是摇首:“两位夫人的保命机会,不能放在我这里,特别是这时……” 惊雨蹙眉:“夫君不必这么……” “我知道,夫人很贤惠,我很喜欢你们这样,也感动这样真心。”叶青俯首贴在她脸上,感觉触肤的温凉慢慢变得火烫,就笑起来:“不是要强,最危险时,能拉的关系我都会拉,可岳父大人我是放在最后一位。” 惊雨红着脸,想说些,又静下来听他说下去:“夫人你想啊,真龙出手一次的机会放在这里,实是杀鸡用牛刀,岂不是太浪费资源了?” “其次,时间也不对,朝廷对地方还是有控制力,水府在这时还要守规矩,这时就让岳父参与进来,有些不好……” “最后,天庭序列里面,你们龙族一向是比较特殊……夫人,你懂的” 惊雨脸上的红霞稍稍褪去,默默不言,岂止是特殊? 她是知道远古史,当年人族和第一位道君崛起前,可是龙族统治天下,就算战败后也以不可取代的利用价值而延续残存下来。 真算起来,自己姐妹这样嫁了凡人的龙女可真是不肖女,这些想起来各种纠结,半晌叹了口气:“那总不能……” “没事,相信我,嗯?”叶青顶着她额,若有所思:“事情可以先和龙宫说说,但别的不要多讲,岳父大人心中有数……我一直不说,是觉得不能让你们夹在中间为难。” 这话一出,惊雨气息一下子变乱。 就连恨云也是脸色微白:“你……都知道了?” 叶青更加确信了心中猜想,却笑了笑:“别多想了,我区区凡人之身,能得二位公主以身相许,不付出点什么能行?凡人嫁娶还有个聘礼,我们修士不讲究这个,但能做道侣也是不容易。” “这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份,说什么都不可能放手,就算你们后悔想毁约也晚了。”叶青笑了笑:“说好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恨云松了口气,习惯性要锤他一下,手又在半空停住,有些不自然收回去:“什么几世,又瞎编故事了……” 这里纵算仙人也是身合于魂,要么不灭,要么灰灰,就算夺舍也不会有胎中之迷,冥土更没有六道轮回说法,就完全没有几世转生的概念。 叶青瞧她们情态,心知是有了点隔膜,特意在自己危难之际提出来,是对她们一颗真心的回报,这种相互信任不是虚假,以龙女的心胸应会很快释怀……实在放不开就把她们一起抓到床上打一顿好了。 这样有点恶劣地想着,又变了口气:“我先说好,真打不过,我厚着脸皮也是要求两位姐姐救命老夫老妻,你们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喂” “这样吧,万一真浪费了岳父出手机会,夫人你们失去一张保命牌,夫君我就拼命修行赶上,一定补给你们一张,不是一次性保险,是终生保险……够意思吧?” 两龙女听得说不出话来,感动有些,更多哭笑不得。 说到底还是怕死,这可恶的男人…… 就连曹白静听的都是脸红,自家夫君这真是太…… 叶青打着自己的算盘,看了看窗外,依旧阴雨连绵,看不清天色,要来的也来了,怎么还不到? 记得前世时已来了,难道是自己于预了历史,出了蝴蝶效应?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啊?” 恨云最先回过神来:“这哪里知道,我和姐姐只是小小龙女,又不是龙王……就算东海龙王未必能尽料雨事,天庭也管不着全天象的变迁,这大自然变化的事,是看天意……” 抱怨声在小小的窗口淡去,随着粉色的帐帘拉下,接地连天磅礴雨线间,雷霆在蜿蜒蔓行。 呼—— 一道剑光自阴云中一闪而逝,有人咦一声:“又走错路了?这不是南沧郡水府,那怎么有两条小蛟……” 黑白色天罗,在虚空中出现,这人拿了出来,仔细看着,似要辨识方向和路径,就听着这天罗传来一句只有它能听到嘲讽:“别找借口,跨州三千里,我就说不能派你这样不靠谱的家伙,堂堂剑仙出了名的路痴,速度快又有什么用……算了,去应州好好表现,别给我们丢脸……” 这剑仙哼了声,一道剑光,越空南去,迅速在乌云里消失不见。 第三百十六章 仙门来援 黄昏时大雨变小,天色比中午更明亮,县城一片冷清,一路行人稀少,连素常最热闹的南条街,平日熙熙攘攘,此刻都门可罗雀,唯县衙热火朝天。 雨水细密,一眼望去尽是黑压压蓑衣,数以千计成年男子在挑石搬土,有少量的士兵持刀在巡逻,间杂更少一些道服身影,构筑针对性的防线。 一队蓑衣骑士在城门处验过道碟,奔驰进来,这时勒马在长街中,见前面这工地场面也是惊讶。 为首的人仔细感应下附近布置,回顾同行内门弟子:“这县令是有点作为,城防牢固,士气和准备,都比南面过来两县好些,看来还有救” “大师兄出马,什么邪魔敢来……” “别这样说,我新奠基,幽水经还不能说通熟……只能说这雨水天很有利。”这大师兄凝视了一下,一笑说着。 这大师兄最近奠基,实力和身份都暴涨,自是稍有些浮动,但语气还是习惯谦逊,很好隐藏起这一丝傲气。 同门哪会听不出来意思,马屁拍得更响亮:“财法地侣,亏得这两年灵力潮汐频繁,门中福地所产灵药大增……可惜我们资质不够,功德不够,换取资源有限,就迟迟踏不进这步……哪比得上大师兄,怕是这一仗结束,真人名号册封就要下来了吧?” “呵呵……”大师兄一笑,不多说。 见大师兄心情很好,有相熟在同伴怂恿下就问:“州里给的名单,不都是军中,师父怎分配我们到这里?” 内门弟子别看在门中是精英,修行压力很大,一个个难得能脱离山门清苦生活,这时正是放松时,于是纷纷附和:“对啊,州军正在围剿邪魔,积功极快,换取灵物资源就快,打发到这偏远县城来,又有什么意思?” “二师兄、五师兄几组分配的都是军中,凭我们就是发配这里?” 大师兄对此摇首:“这些想法,你们要收一收,来此有些要务,我鲁修平不会带你们做无用的事。” 云水宗里近年来幽水门独大,区别于云心门的随意,幽水门一向按积功程度择取传承,必是积累最深的弟子取得胜利,在这点上几个最优秀弟子间的竞争很激烈,就算开辟灵池、成就真人也只能说稍领先半步。 还远不到放松之时 鲁修平沉吟了下,暗中传音给他们:“师父要我来保护一个人,在城西北不远叶家庄,一旦被邪魔攻破,就救她出来……” “顺利的话,说不定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再有这县的县令陆明和宗里有点关系,妻氏的云家更和灵州黑脉大宗北冥派渊源极深,保护好这人对我们宗门有利……这两件都是关系宗门未来,是布局,明白没有?” “咦,竟是这样……” “小师妹叫什么?天资如何?漂亮么?”有人这一问,就引得了一阵起哄,都是些年轻人。 鲁修平也笑起来,其实清楚师父玉海子未能成功收下这名中意的关门弟子,是她身为进士的丈夫阻挠…… “在太平时自是遗憾,门中不会和一个天人翻脸,但渐渐产生乱世,太平年间的进士能适应这个?总归是有机会……没机会,也能变出机会不是?”玉海子的暗示犹在耳侧,这人就是一笑。 “听说此女并未破身失了阴元,显她丈夫也是有些想法,颇是有着远识之辈,但遇上我……”他心里这样平静想着,开始筹谋着在此县展开行事…… 这些秘谋自不会和旁人提起,只含笑听他们瞎扯。 有个内门弟子突想起:“说起这个,我想起以前初炼之试中,碰到过一个姓曹的小师妹,也是平寿人,长相、天资、心性在当时女弟子里面数一数二了,听说她的家就住城北……可惜她是家族委托培养的术师,初炼后拒绝了留在宗门,很快就回去了。” 鲁修平有了些兴趣:“哦?女弟子中能有这人?那罕见了,到时你给我指出一下,总归是同门,咱们顺手搭救下是应该……” 马蹄轰然,一群人神气昂扬,非常高调穿阵过去。 街侧士兵都是侧目,可这队十几骑,身上强大灵压连凡人也能清楚感觉到,敬畏之下只觉这是一种真性情。 直到县衙门口,正在里面焦急踱步的陆明,闻到汇报,就立刻迎上接见:“来者可是幽水门的高徒?” 鲁修平本来还不经意,以为不过是一个书吏,扫见这人顶上虚空三尺清光,顿时一惊……这是同进士,县令陆明亲迎? 此人和灵州大宗北冥派渊源不说,单凭陆明本身值得交好,这时当官积累着气运,说不准改日就是真人,一日千里,先道后法,修炼速度远比普通真人快 当下不敢托大,翻身下马,稽首行礼说着:“幽水门鲁修平,奉师命前来,见过大人。” 确认是援助仙门,陆明很欢喜:“好,来了就好,快快入内。” “不急,道友先带我看看布置的法阵,我带来不少灵器……” “好好好,请来这面……”陆明引着观看各处:“这是法阵基体,我自上任第二年以来就开始重修,这侧有两处弩阵,那面站着的是县城道会司的录名道士,现在又有幽水门的道友,可说是无忧了……” 鲁修平起身浏览,见防守严密,口中微叹:“虽比不上山门护山大阵,但真实算不错了,这是大人自己想出来,已足见高明了,真正是器量高大道情深远。” “哦,这我实在不敢当,不是我的功绩,这是帝都紧急传讯下来,给各州的标准防备模式。”陆明连忙摆了摆手说着。 鲁修平恍然,听了这话不禁怦然心动,更仔细的看着,悄悄记忆下来,朝廷标准阵图虽不会很高深,却严密严谨,甚有可观之处。 当下笑着:“……难怪,这种就算同时来三四个真人,都能撑个半天,而有这时间,郡城道正司就能来术师支援了。” 陆明听得心下微松,这样专业人士的判断,总不会有错,送了这幽水门一行人去偏厢休息,又回前面现场。 这时县丞岚崇文从后院过来,一揖说着:“来避难的妇孺都已清点过,三千人,全都聚集在府衙后花园……有点挤,我把您种的花花草草都给……咳咳 “无妨,你不这样,我才会生气。”陆明笑了笑,又想起些,问着:“各家都靠拢过来了么?” “近的都响应,黄昏前已入城,就是稍远些没有办法……”岚崇文说着,又解释了下:“还有北面几乡多山地,通讯困难,包括叶家在内十几家都没回讯。” “北面没事,那是叶家的防区,叶家防护森严,有兵三百,有着坞堡,又有着法阵,还有着榜眼公主持,是北方防线,不会有大事。” “并且叶家都设了道法讯盘,我联系着叶青转达了命令,说是一切正常,昨夜还于掉了一个邪魔,叫人送了块烤肉给我。” “呃,烤肉?”岚崇文听得发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明只是笑:“犒赏士兵用,他是这样说……搞不大明白,反正无事,就赏了下去,用过的人,都说不错,很涨精神。” “哦,那多半是叶家弄来的灵肉,叶家现在有钱的很……”一路随口聊着,陆明回到了房间。 只见壁悬长剑,架设书册,除此并无长物,这就能显出陆明的性情了,岚崇文见了就心里暗赞。 两人喝茶正想休息一下,一个书吏匆忙就赶来了,入内就欠身说着:“大人,这是叶家的传信” 陆明开始时还带着笑,漫不经心的打开,结果一看,就顿时脸色铁青,几乎让他摔了杯:“……疯了么?他以为自己是谁,这可不是任他纵横的下土世界” 岚崇文捏着讯信看了,字字惊心,也变了神色:“大人,怎么办?” “……不行,我得过去把人拉回来。”陆明背着手踱步,急行几步,终忍耐不得,说着,就想起身。 岚崇文听了大惊,连忙说着:“县君,这时去太冒险了,您看这天色,都要入夜了,这是外魔活动的高峰,路上极可能就撞见了” “夫君”这时,连不远处的云氏,都忍不住奔了出来。 “你带娴儿守在里面,别出来”才过来,就见着陆明丢下了这句话,点了一小队骑兵奔出衙,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云氏定了定神,止步门口,拉住报讯的书吏:“你说说,是出了什么事? “回禀夫人,榜眼公不愿入县避难,已举旗集兵,要和邪魔决一死战,县西北十几家大户都随之响应,点兵上千……” 岚崇文看出她有些不解,压低了声音解释:“陆大人此去是冒险,但也有不得不行的理由,叶家是县城西北面屏障,一旦破了,县里就非常被动,这是唇亡齿寒的道理。” 云氏听了,心里就是恨恨,用手绞着云帕:“这个叶青……夫君,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第三百十七章 路遇 夜幕降临,风雨一下大起来。 雨声中,蓑衣轻甲的骑队飞快奔驰,连日雨水也淹没了官道,在十几支火把的光亮下透着黝黑。 一路奔驰中,陆明眉皱得很紧。 火把照得亮路,照不透命运,眼前是一片黑茫茫。 听说帝都贵族圈流行起兵棋推演游戏,可亲历战争才知绝非兵棋能涵盖,真实的战场上,种种意外无处不在,这种茫然战争迷雾更到生死危机的地步 自己是一县之长,理所当然是目前一县主帅,可是县中精兵本身不多,乡绅中最有实力的一支武力又不听命。 抛弃? 说的容易,叶家是西北屏障,要是倒下,术师肯定连夜强袭县城……就算县衙能守住没事,妇孺没事,外面老少男丁呢? 全城屠尽,自己这县令没战死也要自刎谢罪了 这才知道叶青描述“首个发现的贼巢”军功绝不是这样好赚 又被这家伙诳骗了…… 陆明正想着,突一阵心悸。 “停下”陆明骤勒马在道中,在斗笠下有些望着青黑树林:“这是哪里 “县君,这是红叶坪,刚出县城五里,离叶府还有二十五里。”紧随的一个亲信族卫这样应着,意思是这里应是安全。 一道冰冷幽影在感觉里飘过,前面分明没有动静,陆明却压低了声音:“有问题,预备……” 话还没有落,就是“哧”一声冷笑。 伴随雨幕破开的是刺骨幽风:“去死” “保护县君(大人)” 刀剑出鞘,弓袋打开,道符炸破,马蹄在加速…… 对大部分普通术师来说,靠近了就可砍杀,就算是真人,只要一天没有把肉体转化成仙体,这弱点还存在。 这时,一丝幽风吹拂而过,前面的几骑闷哼,顿时无声无息跌掉下来 “是敌方术师” 陆明三尺清光升护,金甲凭空浮现,这非常及时,一支幽刺突打到了心口,只听闷哼一声,消弭无形。 但这金甲术也薄了一层。 “咦,没想监视着监视出一条大鱼来……”幽风退避环绕众人一圈,有些稀奇:“你就是这里的官?修道不修法的奇葩?听说你们这种精锐修士非得开辟灵池后才肯修法?” 看清楚了只有这一层玄甲术,松了口气:“没灵池加持,那就活该你去死了。” 神通一展开,猛烈法力波动推展开一阵灵力浪潮,漫天幽刺如雨下,数量近百,护卫们有的执盾为陆明抵挡,有的奋不顾身射击,却无一能准确捕捉到它身影。 陆明凝神握手,雨水一抓就凝塑成了冰箭,刷的疾射过去……穿透了幽风,是幻影 “哈哈哈,我知道你们最近还是学了点,这威力还算可以,却没分辨出幻象,侦察术学得不到家啊”声音从身后传来。 刷—— 又一箭落空。 陆明已经顾不得这冷嘲,连连施法侦察不出真身,简单玄甲术做不到叠加,不由脸色微白。 对面应该只是练气层,还不是真人,要是自己能更早两年修习钻研法术……可谁知道会有大劫? “我死了的话,必会对城里连锁反应,而叶家出击又战败的话,平寿县就全完了……” 正想着,一道剑光自空而降,似在夜空中爆发出一个金色太阳,瞬间将这一切横扫一空,一剑穿透了前面路中一个漆黑身影。 麻衣赤足的剑客一抖手抽了剑。 “剑仙……”术师惨叫着,整个人破碎开来。 幽光微闪,百米外有一道弱小难辨的幽风往林间逃窜,惊惶淹没了它……怎么会有剑仙,不……不是本尊,只是个分身 亏自己血脉特殊,也有分身,倒也不惧…… 说是这么说,可身后那绚烂金色剑光余光照耀中,它完全不敢回头,只顾拼命逃窜——本域也是有剑修甚至剑仙,同样很罕见,但都知道这种专司战斗的修者的厉害之处,没有底牌,招惹就是个死 眼看就能脱离了危险,逃着逃着,一阵微风带着仙灵气息吹过……分身融化开来,无声无息间形神俱灭。 一剑余威罢了。 陆明甚至没感觉到远处发生的生死逆变,只以为这术师消灭当场,这时连忙躬身行礼:“陆明见过上仙敢问上仙尊号?” 雨中立着这个灰色麻衣的落拓男子,扫了眼术师暗窜的方向,同样灰扑扑的剑插回了背后。 长发披散,还赤着脚,一幅潦倒样子,完全看不出有着剑客的英气,更别说剑仙的风采。 在场的人见着都是面面相觑,可见过那惊艳一剑,谁敢当真无礼? “叫我离云便是,我找你是……”离云剑仙摆了摆手,刚要说话,虚空中出现一张黑白色的罗网。 这是讯信,又迅速对接,瞬间接入了一道金光。 对接完成。 只有它能听到的声音问:“找到没?我都快到应州了……” “刚找到那个天人的最新线索,别烦我” 黑白海洋沉浮的是无数任务信息,有公有私,大多数是对地方事务回应处理,按序列进行处理,黑色是基底实色,已处理过沉淀,而寻常行文现白光,一方地祀神灵行文,才见赤色。 而超越于海洋上空金光,每道都是一个任务通讯,仙灵行文专用,更具实效性:“哪个天人?” “平寿叶青”对面金黄光静了一息,它在回忆……没有印象。 “你确定?”对面透露出怀疑:“追查定位是南沧郡水府基站中转上报… “当然这是新晋天人,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这名字吗?” 剑仙愤怒:“水府正副使居都外出行雨去了,这三天就没回来过,又查到郡府,郡守有事人不在,跑去巡查酒业,郡丞告知只有可能是平寿县的叶青,具体住址又叫我找平寿县令……到这面,县令也不在,我刚刚在路上逮着,差点没被一个邪魔杀了去,正问话呢……” “你继续实地追踪,我再去查询一下。”对面果断关闭了通讯。 “喂?” 离云剑仙凝神听了听,已没了声音,它回首打量了一下陆明:“你是平寿知县?” “下官正是。” 剑仙没有心思多牵扯,径入主题的飞快说:“此来为围剿之事,你既是知县,你县有天人举报发现外域魔巢……” “外域魔巢”陆明呆了呆,以他的心性有些恍惚,几疑自己幻听,不是说是北魏派遣的术师么? 怎么又出现了外域魔巢? 云剑仙语速很快:“你不明白?外域魔巢的事,朝廷很快会继续下调知情权,你是知县,已经有资格知道了。” “你回去查问就是,我现在忙的很,只能和你简单交流……” 陆明赶紧应声:“假如这个外域魔巢就是原本的匪巢的话,这个我知道,我知道方位” “呃你知道?你不是知县么?你叫叶青?”剑仙立刻盯着他,总算找到这家伙了 “不,下官陆明”陆明今天晚上不想听到叶青这名字,对整个事情还没搞明白,但他绝不敢在仙人——哪怕可能是仙人分身面前抱怨。 “回禀剑仙,是我治下叶青昨夜被术师袭击,反杀时拷问出来……” “哦?”离云剑仙收了目光,既这个不是叶青,就没兴趣听他讲这样多,挥挥手:“就说巢穴地址” “是在西北百二十里一处山谷,地形是……”陆明刚交代完那巢穴地址,就听“嗖”的一下剑光破空西向。 “哎,剑仙这个情报我还没确定……”喊声刚出口,破空气浪贯穿了滂沱雨幕,剑光已消失在天际。 轰—— 气浪合拢,雨点空自旋转,烈风四散。 陆明望空无语……此事这样快就惊动了天听,自己一时心神失常之下忘记自辨,要是不实消息可真就悲剧了 “刚才要请这剑仙去找叶青,就什么事都结了” “这家伙弄出来的破事,我急个什么啊”陆明捶胸顿足,悔之不已。 实际仙人垂询,自是问什么就答什么……谁能知道这剑仙风风火火,根本多一点时间都不留,全不给补充说明机会? 陆明定了定神,就地收拾伤亡,休整队伍,这里被剑仙扫荡过了,众人并不害怕又有术师窜出来。 总是安全了。 只片刻,一个斥候快马追上:“大……大人,有个会飞的剑仙找您……呃 他被众人诡异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咽了口唾沫:“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斥候住了声,看见地上的尸首,这是……遇敌了? “你找到了?”陆明口气不太好:“叶家怎么说?” 斥候摇摇头:“这次没有联系上,不止叶家,郡里、州里讯盘都突联系不上,幽水门鲁真人查看过,判断是灵气潮汐于扰了信号。” 陆明沉吟不语,压下心中的莫名不安,这是专业人士判断,应不会错。 骑兵小队长犹豫再三,小心问:“大人,叶家还要不要去?” 出城是没办法之下的冒险,现在又不同。 天上仙人都来了,大事已定,管他榜眼公怎么折腾都有没关系,还有必要冒险连夜赶去叶家? 骑兵相视一眼,静静望着陆明。 “去怎么不去”陆明咬了咬牙,在树下将蓑衣斗笠披戴回去:“差点栽在这坑里,都为了这个混蛋家伙,等见着了非得你挑两人把伤亡的带回去,其余跟我追” 骑兵队长望一眼前路黑暗,不安搓着手:“要是再遇到厉害术师,大人有闪失的话……” 这就是没上过战场的兵。 陆明想到自己刚才表现同样糟糕,就说不出什么话,且人还是要用着,扫一眼:“我问你们,这道路是不是剑仙走的方向?” “大致是这面,西北方向。”骑兵们明白过来,都是松了口气。 “那你们还担心什么宵小?现在只是追过去看看。”陆明命令着,脸色深沉,看向了远处。 剑仙怎么会下降? 这叶青又在搞什么鬼,不弄清楚,他是禧食难安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十八章 盟主 十一月,虽没有下雨,但乌云把天穹染成一片灰暗,寒意吹过,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过了宝成桥,李怀绩在这寒风中和一群士子行进,初还兴致颇高,一路说笑,接着下来,众人感到枯燥又沉闷,随着难民过来,还有些恐惧。 过了新条里,前面就是叶家庄的地盘了,这里西通县道,东至水运,人烟还算稠密,都属于叶家所有了。 李怀绩眼见前面一片亮着居住区,在马车上指着:“大家看,这就是叶家庄,由于人口繁茂,以叶府为中心,渐渐形成了集市和街道,快变成镇子了,我们过去就可以歇歇了。” 一个士子笑着:“走路又逢寒雨,这罪让人受够了,我们看看去。” “入夜了,来的人还是很多。”见着只有一人说话,别的士子并不开口,李怀绩看了看难民,望着叶家庄门口灯笼下旗号,这样叹着。 不久前萍水相逢,听闻有寇后,一路结伴过来几个士人笑了笑,望见门口两三枚旗子,知道说的是应召各家。 但很快又没了心思,他们见过流寇凶残,就对这叶家能否守住产生怀疑……或明早起程赶往县城? 李怀绩扫了他们一眼,摇了摇手上竹叶青酒,自顾自地喝一口。 道不同,不相为谋……此辈非我同侪也。 越近叶家庄,场面越嘈杂。 已是昏暗的夜色,并且开始下着零星的雨,涌过来的人不见少,他们都是拖着牛车,前前后后都是形色各异的寻常小户,有些拖家带口,有些孤身一人,也有不少成男穿着皮甲,弓刀在手,几十上百人,挤挤攘攘过来喊着:“我们要报名……别看不起我们小户” 负责疏导的两名执事焦头烂额:“别堵在这里,民兵要报名的,去北面军营,等着筛选……” 黑天昏地的没人肯走。 几个同伴士人被堵得有些不耐烦,李怀绩却饶有兴趣观察,渐渐他的目光转移到了侧面。 入目一片黑黝黝的墙,但有起伏,听一些同样被堵在门口的农说话,是这几天叶家庄新修外墙。 看起来很古怪,只有一个成年人高度,矮一点节省工本时间这可理解,但圆弧厚实的外形设计被改得面面全非,不仅隐成五角形,到处还都是各种突出的配置,给人竖着尖刺的刺猬感觉…… 去工坊的小路上过来些人,赶着一队大车,搬运着颇沉重东西,车辕上少女报着录册,写画着,雨蓬下不辨容色。 到这时堵在了门口,少女从画满五角线条的录册中抬起首来,眸中妩媚的光波闪动着,略微想了想,就对一个仆役吩咐了句。 这仆役不住点头,高喊:“榜眼公就在军营那里……报名都跟我来” “哗”一下,人群纷涌而上。 车队就顺利进了院子,许多人往下搬东西,有民兵排队领了走……有些走到附近白石灰画圈的地方,就地埋下。 李怀绩还想多看一会儿,但已听到大嗓门仆役催促:“别挤,排队跟我走 军营?叶青? 李怀绩想了想,记起何茂劝说,本是慎重考虑过又告辞,因他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没有雇主会认同,与其伤了过去情份又浪费自己时间,还不如自己回去慢慢积累。 这时意外归返这里,见这种种特殊的东西,莫名来了一点兴致,他没在别处或书里见过这些,猜不出玄机。 “自上次山神庙回去,细想经过,我看明白这个榜眼公不会做无用事,可叹许多人还没有认清这点。” 当即挥手告别了同伴,在他们不解目光中,李怀绩策马在应募的人群后,跟着仆役沿道过去。 到了一处并不太远,就是二三里路,就到了一处军营。 一见,李怀绩突心中涌起一种凛然,就是一沉,暗叹:“此军大有军气 见着人来,一阵鼓声,一队士兵出来,虽才百人左右,却隐隐结成军阵,李怀绩仔细看去,见这些都是训练有素,有的迎接,有的在哨塔上远望,有的在营墙上巡查着。 火把在一个个墙上点着,是专门的火炬,照得明亮。 远远看见,一个人巡查着,带着十个亲兵,这寸步不离紧守着,警惕着望着四周,一声不吭。 里面传出一个粗豪声音,立时这些前进迎接的士兵都停下,停下都保持严整的行军阵列,确是令行禁止,站着扫一眼,煞气就让纷乱人群顿时静了下来 中间一人,穿着甲衣,看上去年不到四十,有着浓重的胡须,顾盼中满是浓浓的煞气,在他周围,是两个身材壮实的亲兵,稳稳站着,身上的铁叶在寒风中闪着冰冷的光。 这人说着:“我是骑兵队队正张方彪,你们会骑马站出来” “我” “我会——” “让一下让开一下……” 立刻就有着人响应,李怀绩正踌躇是否出去,虽举止不羁,在和尊重的友人开玩笑时很注意分寸。 跟来了观看还罢,再上去就越过线了。 正想着,突听到一声奇怪哨响,有人高喊:“击雷,众人闭耳” 似是条件反射一样,几个士兵瞬间神色大变,屈身半跪。 只听“轰”一声巨响,顿时地动山摇,草木纷落,人人喝醉一样东摇西摇,耳朵里嗡嗡一片,连雨幕……不,天地都在摇晃。 人群因惊惧而模糊的视野里,熊熊火柱、烟云、刺鼻硫磺气味、钢铁腥气、最后是烈酒滚沸的香气…… 李怀绩从眩晕中清醒过来,酒瓶子早已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定了定神,火光下军营里,十几个各式家旗环绕在赤色叶字旗下,这别的家兵都个个惊呼,有人拔刀,有人跪地,有人奔驰,疑是天威。 但最初的震撼过后,李怀绩看见凡是叶家军,虽短暂屈民半跪闭耳,但之后就纷纷站起,继续站岗位。 李怀绩突有所悟,问着一个叶家军士兵:“这是什么?” “家君所制的雷球。”士兵骄傲的说着。 “是人制的雷球?”李怀绩听了,奇怪的不感到害怕,只有一种兴奋难抑的共鸣在骨子里升起,使他一时间屏住了呼息,几渴求地凝望着这冲天的赤红烈火,连黑云都被映得变色…… 这才是我李怀绩所渴望的东西,人造的东西,驱逐一切异类的东西,远古时那第一道雷电引下的天火,也不过如此了吧…… 自小的碰壁、坚持、到最后偏执,仿佛捉摸不定的梦想突变成了一张奖券,在某种奇妙的期待心情中,他听到熟悉清朗的笑声传出来:“诸位家主,此物用之攻坚,可否?可有了点信心?” 随着这声,炽气四散,风裹挟着雨点,吹过猎猎旗帜,呼呼透过沉木栅栏和人群,向遥远黑暗中鼓荡开去…… “这平寿,要变天了。”李怀绩仰首望着沉云,神色有些明悟,渐渐露出了狂热之色 “我们要报名……”震撼过后,有些胆子大人的高呼起来,在些这纷攘声音中,李怀绩穿了过去。 众家主正在依次鱼贯而入,怕惊动一样,绕开地面上各种琉黄铁片、玻璃碎渣、焦黑酒液,小心翼翼抵达了安全地点。 吕尚静目光在火光中幽幽跳动,说着:“诸位,这里情形想必大家都仔细看了,这就是叶火雷。” “这叶火雷虽配方不易,但却威力不凡,只要绸缪得当,就算是真人都难当雷霆一击” “当然,这还是凡人手段,仙雷自是相当甚至超越。” “但是我们都是读书人,明白这手段的厉害之处,此时正是县城安危存亡关头,你们要加入盟约,当宣盟就誓,要是不想加入,请速速离开。”说到这里,吕尚静的脸冷峻得象挂了一层霜。 这世界有四种关系,客卿、盟约、主仆、君臣。 君臣关系一定就难解除,废除者往往有篡逆之名。 主仆关系基本等同君臣,但有一定条件可以解除,比如说仆人中了科举或当了官,可赎身。 客卿就是门客,基本上是雇佣关系,可随时解除。 而盟约处于中间,就是众人宣盟就誓,立下了盟约,盟主就具备半个君主的身份,是大哥。 这一旦定了也有一定约束。 众家主不由面面相觑,一时就静了下去。 李怀绩赶了上去,由于情况不一样,就被卫兵阻挡,这时就高喊:“榜眼公,难道连故人都不见了?” 这一声打破了宁静,叶青转眼一看,认识了,摆摆手,笑着:“原来是李兄,快进来吧” 李怀绩举步上前,离叶青五步时,突不顾这里是坑洼杂乱的试验校场,就一拜而下:“怀绩愿为公效犬马之劳” 众家主有些奇异看过来,这时有人赶着投效,是不是叶家的托? 真难以置信…… 以他们暗中关注眼光看去,见榜眼公神情惊诧,甚至有些意外,只见叶青沉默了下,慎重开口:“君为何效我?” “公,我同侪也。” “善” 众家主就有些鄙视,这样的托,还在表演? 只是表演再鄙视,投效与否从来不是表演好不好,而是实力和利益来决定,这时就有一些小点家族,仔细考虑下,觉得建立盟约能相互守望,也不错。 投效谁不是投效呢? 当下就有几个家主站出来:“某愿和叶家盟约,拜榜眼公为盟主” 第三百十九章 出兵 “某也愿奉榜眼公为盟主” 有人响应,自有人跟随,片刻二十三家中,就有几人响应,又过半迟疑不定,这盟约一建,可就后悔来不及,虽谈不上弃主,但反悔了,就落个背盟的名声,无形中自是损失许多。 吕尚静见了,就笑:“各位或有疑惑,见了盟纸再决断就是了。” 说着似笑不笑,审视着来者,就不再言语。 众人就一一传过了,见里面说的很清楚,眼下各家都因叶家的产业而受益,现在匪团四起,又想受到叶家保护,那就必立盟约,要有约束,然后共同进退。 有人看了,脸上也没了笑容,暗里却和同伴说着:“叶家当初根基浅薄,是迎合咱们,故只有产业分享给我们,没有约束和捐输。” “现在叶家经过这几年,渐渐稳固,却不需要迎合我们了,故才有这事——就算没有匪团,怕最多三年也要这样。” “以后联盟酒业、报纸业,还有别的行当,怕是只有入盟才能分享了。” 他这一说,众人立时凛然,相互议论。 片刻锣鼓一响,这就是催促了,有些已下决心者,就再次表态:“榜眼公,现在联盟杂乱,是要这样约束,才能各家相安,共同发财,我曹家愿意入盟 众人一看,却是曹户扇和何茂,心里又是鄙视,这二家又出来托了,不过看这盟约,还算合理,各家产业还是保持独立,只是有着必要时出兵,以及交纳费用维持联盟的条款。 当下就有更多人出来响应,一时间,就过了半。 一见过半,叶青就放心了,到这步就成了,再等了一会,就有几家还是离开,一清点,离开的是四家。 吕尚静就笑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有点可惜,但是好事,来人,把这四家自名册里去掉,限半月内清理成股,我家以平价买下。” 又说着:“结盟的盟台都已经具备,请各位过去” 众人又是鄙视,暗想:“果早有预谋,刚才还假惺惺的推了几下。” 当下就一起过去,就见着筑台,由于是最普通的盟约,级别不高,就是一层黄土所制的小坛。 这时连忙插上叶家旗帜,周围十九家也各自插上去,环成一圈,又有着铜制的盟主之印,示给了各人看了。 各家更是连吐槽都无力了,这显不是一天二天的想法了。 当下就请着叶青登上了土坛,叶青这时整衣佩剑,慨然而上,而就在这时,一支骑兵抵达到了营地不远,天已很黑了,这正是陆明。 这时是关键时,陆明虽是县尊,但是周风却率兵阻挡:“县君,家君正在和众位大人会盟,此是盟誓之时,您要是早点,自是贵宾,现在还请慢些入内,以免坏了盟约气运。” 却是坚决不肯让陆明进入。 陆明想了想,挥手阻止了亲兵,不管怎么样说,叶青现在是正七品翰林,和自己地位相当,有资格分庭抗礼,当下说着:“有无高处,我可在外一见。 “请”周风连忙说着。 就在营门口岗塔上登上,这军营不大,一眼看去,只见火把围绕之间,看的是清清楚楚。 这时土坛上有着一人,定神一看,只见这个青年,眼如点漆,奕奕有神,此刻正在会盟,郎声说着:“平寿不幸,匪团四起,贼人乘衅纵害,祸加乡绅,虐流百姓,我等会盟,下者自护家门,上者剿匪以安。” “凡我同盟,齐心戮力,祖宗神灵,实鉴之” 说完,意态自若,气度教人心折。 这一瞬间,下面会盟的人不约而同拜下:“愿入盟约,听从盟主号令。” 话说这盟约,也就是结盟时这样一拜,平时不拜,可这一拜下,只见坛正中,冒出了丝丝白气,初是淡淡,正在凝聚,渐渐浓烈起来,又透出一丝红来 最后化成一朵白红色烟云,说也奇怪,这烟云似长了眼,稳稳的凝聚在叶家旗帜和盟主印信之上,久久凝聚,并不散去,直到渐渐和叶青,以及叶家家运连接,才渐渐隐去不见,这是稳固了。 叶青只觉得心里一跳,原本第四层的白德,顿时就一路上涨,迅速涨到了顶处,只要回去一调整,就可白德大圆满,晋升到赤德 这正是意外之喜,当下笑着:“青虽不才,既承各位推为盟主,当维护盟约,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各宜遵守,勿得违犯。” 见众人都应了,又说着:“夜深了,各家既已结盟,事不宜迟,现在就要举兵,不过各位先去换上甲衣,用食就是” 这一切议定,十九家家主都淋湿了衣服,都筋疲力尽,当下都觉得不错,乘马赶回各帐里换衣就食。 此时吕尚静也觉得遍身寒冷,却没有言声,见着他们连同民兵,立刻消失在寒风冷雨下的夜帐内,一声声号令传了下去。 “主公,你先回帐换衣吧?”吕尚静见此说着。 李怀绩见着会盟,心里不禁暗叹:“主公真不愧人杰,现在谁还敢说叶家根基浅薄呢?” 当下就跟了上去,叶青凝看着李怀绩,就说着:“怀绩,你衣服都湿了,说话也不必在此时,先去淋浴更衣,再来我帐内一起用食商量,如何?” 而在岗哨上,周风有些疑惑,见着陆明正望着沉思,却只得等待着他醒过来。 片刻抵达到主营帐内,叶青时起时卧,凝眉考虑。 温和明亮的琉璃灯光下,芊芊在帮他淋浴,这时帐中没有别人,她就问了:“夫君,你刚才为什么有点犹豫?过去不是盛赞过此人么?” 私下里叶青对她并不隐瞒,说:“我有些东西,说起来……教给这个人实很合适,但这会让他变得更危险——非常危险” 记忆中,这人是这个世界的奇疤,也许是连连吃了鬼神的亏,这人日后有着唯物倾向,世界不同,类比地球就是反科学的人士。 不比地球上有些国家还持宽容态度,在这个世界,这样倾向实际上非常危险,如果再接触了地球某些知识的话 虽这些知识能在这世界适用的非常有限,连这火雷,都不是化学反应,而是利用了“气体膨胀产生爆炸力”的思想,用了同样达到这效果的灵石碎片。 芊芊只一惊:“会对公子有危险?” 叶青想着摇摇首:“不是对我,是对别人危险会有数以千万计的人把他视为眼中盯,肉中刺,可想这种庞大的反噬……” “会影响到天庭么?” “这倒不会,毕竟世……不一样了,影响更多只是凡间,远入不了仙人法眼,不过你家公子也只是凡人啊,你这小丫头口气这么大,倒不怕被笑话。” “这样啊……”芊芊可不怕被旁人笑话,她偏首想了想,自己掩口笑起来:“什么都在于使用……这还是夫君教我的呢。” 她跑进帐后捧出来一个小花盆,往黑土壤中埋了颗桃核,又浇了点水,手上灵光一闪,农事的速生决施展出来。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扎根、汲取、成长成一株桃苗,枝叶间招展着灵气,但同时土壤色泽飞速黯淡下去。 最后到土壤灰败时,桃苗就飞速枯萎下去…… 芊芊叹了口气,抬起首,眸子清澈认真:“它也不愿局限这花盆里,想更广阔丰厚土壤……可放在这里,它只能长这样大了。” 叶青凝视她清澈的眸子,仿佛有种真诚神秘的韵味,让他心中莫名有一种触动,许多难以言述感觉泛上来。 最后只摸了摸她的头:“聪明的丫头。” 却已明白过来她的比喻——有多少根基实力,才能抵挡多少危险,这本来就是相对的道理。 芊芊抱着她的小花盆,正在把桃苗的残根自枯土里挖出来,见已枯死了:“没能开花、结果,芊芊很对不起它……把农事益法用过了头,好事也会变成坏事,就连芊芊也是会变的很危险。” “没关系,你为公子失掉一株桃树,公子以后补给你更好的。” “好啦,不说了……公子来试试这身衣服” 这时,低沉的军号声在营帐外响起来……片刻,大门开启,各帐内涌出大批人,这时陆明定神看了上去,这兵力已是上千了…… “大人”只见这些军队服色各异并不统一,但都是兵甲铮铮:“这是县内各家联军,说不定各家精锐都来了。” 平时这种聚集是大问题,眼下生死之劫,陆明就连忙吩咐:“快叫住,通知他们我们来了” 雨幕里,骑兵一个个扯掉了蓑衣斗笠,吼起来:“榜眼公,还请留步,县尊大人来了” 声音逐渐整齐,远远传播开去,奏响这夜的第一个鲜明重音符,叶青一怔,看了过去。 而在这时,北方一处,剑光迅疾而西,陡自浓黑云层中插下。 而南方更远处,一支漆黑军队幽灵一样冒出树林,穿过官道,有个道人挥手示意一将引军队继续向前,自己停步检视下新鲜战场痕迹,捏着一块被炽光融熔碎肢,皱眉想了想,跟上队伍。 战争一触就发 第三百二十章 路线 县城,天色早已黑了下来。 “大师兄……您?”有人见鲁修平巡查着,若有所思,就问着。 “上面有号令,以后邪魔这词,不可多说,统一就称是草原上来的术师”鲁修平语气浊重,叫人心里发瘆:“要是引起恐慌,或会对道业不利。” 周围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看着脸鲁修平,才认识了他的本性,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才说着:“大师兄说的是,我们是要谨慎” 鲁修平没有答话,仔细打量四周。 实际上仙门已知道是邪魔,但配合地方围剿时,都统一口径——这是草原来的杀人放火的术师 再远些,就有声音过来。 “我们大师兄去年可是深入草原,劫杀魏人上百,斩杀同阶术师三人,这是北地术师中罕见战绩,现在新晋成真人更无人能及”就有人这样吹嘘,实际上仙人受到的限制非常大,对普通军民难以出手,这杀魏人上百就是假,但是杀术师三人还是真。 不过这统一口径,在饱受北魏之苦的应州,自是受到欢迎,听着,一众军民纷纷侧目,见着调校法阵的道人,感受到渊淳岳峙的修士气度,有的低呼出声:“这就是真人……” “真人尽寿,一百五十岁,离神仙只有一步了……” “这么年轻的真人,前途不可限量……” 鲁修平不动声色,心中难免微微醺然,又很快沉凝下来,很清楚来的是邪魔,而对付邪魔的经验……说实话这里谁都没有。 “总归是差不多的吧……”他娴熟地做着手中事情,将最后一个阵眼调教完成,这样平静地想着。 而这是雨天,雨下得越大,对幽水门就越有利。 偶尔也会听见异声:“听说榜眼公引军阵破魏人,杀过上千……” 幽水门弟子都笑起来,引军阵斩所获,都是算在主帅名下,这和亲自袭杀的实力有可比性么? 修士的事,就由修士解决,这些凡人懂得什么…… 小小争执泛起落下,影响不了一座座帐篷里沉睡的妇孺。 柴房里还亮着小灯,空气中幽香隐隐,窗台栽着院里抢救回来的最后一株花,花苞紧闭。 窗下一个小女孩伏案默默看书,琉璃灯平稳光源下,扉页上的注着“小观文阁”的字号。 家里的房间都让给了老人住,娘亲带着她就挤在这里……相比在花园里搭帐篷挤着来说,又优厚太多了。 “娴,你还不睡?”布帐后草垫上,传来了娘亲的声音。 “我等爹爹回来。”她捏着铜旋钮,将琉璃灯光调小了些,看了眼院子,又静静低下首去,焦迫后,是无声的希望。 “父亲那里可千万要平安……” 窗外雨变得更大了,不知何时,幽幽水雾在城中弥漫开来,城上出现一些黑影。 鲁修平感觉心中一动,回首看了看。 “这雨越下越大了。” “又停了……” “县尊,这是在耀兵?” 陆明有些意外,仔细观察,上千蓑衣已发下去,队伍正聚集在场地上,各自都是整装,马匹都被牵了出来。 十八家六百匹,叶家的五百匹,已经形成了密密麻麻的队伍,远远观看的陆明,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这实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并且其中有五六十匹格外高大惹眼——听说这是在南廉山成长起来的第一批,本来就是草原弄来的良种,来这里又每天啃着灵气充溢的鲜草长大,可算是凡马中的上品……但在黑龙马面前都不值一提。 “或是出了什么事……见面就知道了。” 哧—— 漆黑云层下明亮的轨迹滑过,两道电光破空疾落,雪白龙影落在队伍中,化作二个少女:“夫君。” 水府的官服,额坠龙珠,丽色迥异人间,场上无不侧目,暗忖:“这就是叶青那两位龙女夫人了?” 说起来还是管辖一郡水事,水府体系和人间很少明面往来,许多家主都是第一次见到,再看叶青时,心里有些说不出滋味……这家伙,凭什么呢? “情况怎么样了?”叶青收起了熄灭讯光的青螺,在大伞下,凝神摊开一张平寿军势图。 图上地形俨然,十几个小圈重叠交错,几遍及平寿西北一线数十里。 “在云上和你说过了,派出去的斥候,其中有些不对。”恨云蹙眉,和姐姐一起添笔叉掉几个小圈:“这几个没有按时发出讯号。” “确定?” 惊雨飞速计算了下,点点头:“灵力潮汐于扰很严重,但我和妹妹只飞十里高,几乎贴地,我们家的斥候,都能看到,有信号不会错过。” 有人忍不住出声问:“会不会是疏漏……呃,我是说斥候。” 恨云撇撇嘴,知道这种家伙想说些什么,可怀疑蛟龙的眼力,这真是可恶,她可是看在夫君盟主面上,否则不会饶恕这无礼的凡人 就算是看在夫君面上,要不是天庭下达令喻,放宽了修士和神灵对凡间的禁令,她们也不敢这样公开露面。 这对天庭来说,等于是开始命令进行军管宵禁了。 “时局的确不一样了,有多少年没有放宽了,怕是有几万了?”她们暗暗心想。 “这是本家的老卒。”叶青却不知道她们想法,只淡淡解释这一句。 叶家的老卒……众家主相视一眼,不说话了。 练气一层以上,身经百战的老卒,自己怎就没这种兵卒? 想起叶家二年来挖着巡骑营和巡检营的墙角,这些人就是羡慕妒忌恨,当时和平时不以为意,现在情况变化,想挖就要冒着杀身的危险了。 这家伙怎么步步都领先了? 叶青感觉这种暗流,揉了揉眉。 “地上下土打了一圈回来,就算这样经验翻倍增长的速度,到现在讲武堂才积累到一百二十个,在这里就牺牲了几个……” 再是心疼,也知道关键时只能用他们,已没什么可多说了,不再理会这些,回首对着两个龙女:“再麻烦夫人了,用水势图再看看。” “哗”一声,黑白云水图当空凝聚。 奇景出现在众人面前,呈雷电,山河湖原,林田道路……两女知机没有展示更多,只展示平寿县西北局部…… 当然叶家详细信息被隐藏,而各家的标示自经济到军力都用红字清楚显示,人口一栏都显示着大体数字。 这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是震撼,特别是发觉数字相差不大时,更是面面相觑,有的甚至脸色铁青。 这往阴暗了想,可以说是一种示威,许多人暗暗不愤之余,又熄了最后一点不服,还有什么比龙女更适合提供消息? 她们本身就是南沧郡水府之长,每天工作就是云里来云里去,人间地上,有多少能瞒住的实体? 有这种实时情报图的叶家真是太过恐怖……幸亏不是敌人 这盟友当的值许多人想明白后,就相视一眼,心里为中途背离而去的四家表示哀悼。 “这样看更清楚些。”恨云随手一摸,就将叶青手里的军势图复刻投影到了云水图中。 雨中以水色呈现的立体图影,被涂黑的几个小圈都是偏离了官道很远,各处在偏僻密林中,但看起来有些联系,自西北到东南叠加,正好贯通往南面的县城方向…… 这是一道清晰的黑色通道 众人都转头看着叶青,有些人不解,有些人想到些,又不敢往下多想。 “再打开灵气密度图,叠加上去。”叶青这样说。 惊雨动了动手指,云水图闪烁一下,再出现时已换了面目,白色的灵力潮汐,在图上铺染着,有疏有密,一条条白色纹路流过平寿北境……看起来没有特殊之处。 “回退半个……不,回退一个时辰”一条白色纹路飞快倒流扭动,在某一刻,骤和黑色通道重叠在一起 一股寒意在人们心里升起来,有人还是难以置信:“真会有敌人?可那面,不都是密林么?” 就在大伞下,临时的军台,台上有着特制的灯笼,几个士兵又举着特制的火把站在两侧。 众人都看了上去,叶青垂着,看不清脸色,略一顿,叶青才说话,声音带着金属撞击样的颤音:“是密林” 想起了一些,又冰冷说:“但是利用灵力潮汐,灵力涌流中道术的威力能暂时放大不少,可形成通道。” “这本就不是人间手段,有人半个时辰前,临时计算了灵力潮汐,创造了一条信道,直冲县城去了” 叶青说到这里,不由心里咆哮:“又提前了,邪魔又提前了,怎么回事,前世至少三年才会了解这样清楚。” 正想着,一只手猛抓在了叶青肩上,竟使叶青不自禁一栗。 “你是说县城”回身映目,就是县令陆明铁青的脸色,顿时回过神来,其实刚才叶青就已见到了知县,只是前阵有些不满意,就没有招呼,这时就点头说:“大人来得正是时候,我在营中得到夫人云中警讯,刚要说给你听…… 只是这话,陆明都已听不入耳,这三十多岁的男人,几是一下子扑在这云水图,这云水图的战略意义已不想了,目光紧盯着这一条通道,一颗心就开始渐渐下沉。 第三百二十一章 仙家战争机器 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自额上就流下来,心中已信了一半,还忍不住挣扎:“邪……敌人真有这手段经过,还会留下斥候的破绽?” 这一点是真,事后检测县里灭门三家,都有民兵守在要道上,在以前都被证明有效,可这次全没有激发出死讯,可见外域的手段。 “它们不会留下破绽,但没有仙人力量,就控制不了人心,最多变成行尸走肉,不会主动发出讯息……但我相信部下的忠诚。” 叶青就忽悠的说着,其实这不是忠诚,是派遣的人员身上带有的秘记秘法,有矛就有盾,外域这种手段很快被本世界破解,但在这时,还没有人想到。 “万一……” “没有万一”叶青回着,又回首问着惊雨:“这两道重叠的道路,时间点是多久前?” “半个时辰前。” “那么。”叶青声音平静:“这次突袭开始就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 不说叶青对邪魔攻击风格的深刻了解,单从兵法上来说这是正常的分析,在陆明此刻听来只觉得有些冷酷。 他想到府衙里的娇妻爱女,脸色顿时苍白。 这实实在在打破了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一颗心沉渊中,有些茫然,又有些冰凉:“真是这样,算上行程,急行军快一点,已到县城,或说现在已打起来了?” 专业的判断也不是每每都让人高兴。 叶青没有应话,挥退看热闹的众家主,回首对惊雨说了两句。 “拜托夫人了。”叶青将一枚讯石交在惊雨手里:“到山谷上不要冒险降下去,就在上空捏碎这灵石” 黑莲的奇特外形,一看就不是本域之物,何茂是别郡人士,不用避嫌本县县令,这时在侧看得疑惑:“这是于什么?” 叶青目光一闪,平静说:“这是告诉它们,我来了。” “啊……”何茂微微醒悟,这或就是击敌必救了。 叶青知道此世有类似“围魏救赵”的典故,不多说,望蛟影升腾上天,又对剩下来的恨云吩咐了几句,这时用的是传音,因涉及自家一个底牌,自是透露的人越少越好了 “好”恨云一口答应下来。 叶青松了口气,有些感激:“实在是劳烦,对不住。” 只被龙女嗔视,夫妻间,说这话算什么? 叶青望她转回府中,又调度着周围。 这给了陆明一点冷静恢复的空间,脸色一会青一会红,害了热病一样……这在练气四层的身体而言当不会,唯一解释是在激烈的情绪斗争。 “准备起程……” “都检查装备,上马……” “守兵各就各位,关门……” “嘭——” 随着大门重重合上,陆明一震清醒过来,望一眼周围退下的家主,而叶家庄上空,骤弥漫起了雾气,连冬雨都打不掉。 片刻,不见古怪院墙、后山、楼上楼,甚至不见人影,强大的灵气在涌动着,宛是清灵的小湖,一座纯金色的阁楼突在上空显出,金色纱帐飘动着,和海市蜃楼一样虚幻。 一切都是充分准备后的井然有序,冒出了杀伐之气。 陆明见了,回首盯视着叶青,目光森寒,良久才艰涩开口:“你赚我来此,现在成功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你想要什么?” “大人何有此言?” “你来信不是说要轻骑和邪魔决战?难道不是?” 叶青怔了下,笑起来:“那是明天的白天,外域魔巢自动恢复力弱时……这是我选择进攻的战场和时间,当我本来并不排除它们连夜攻袭我家的可能,这是我选择防守的战场,你才能看到这一切的准备。” “一刻钟前,我还和众家主讨论这件事,统一共同进退的基调,但在结盟时,还是有四家告辞。” “要不是十八家已结盟,现在听到夜里攻击,你说会退掉几家?我没有必要赚陆公来此……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对不对?” 叶青是没有求援,是自己错解了,才赶了过来,在陆明更难看的脸色中,叶青很快收敛了锐利,毕这情况不是兴灾乐祸的时,这是一个空前大麻烦,再说,人家赶过来,至少是一片心意,自要回报之。 于是叶青就说着:“现在这情况,情势不由人,大人既支援我,我当回报之,我已命令援助县城了。” 援助县城听起来让人觉得刺耳,在这时陆明已完全没心思多计较,想到些,又紧拽住了叶青双手:“这得过半个时辰……真来得及?” 知道这后面半句才是陆明想追问的,叶青也不失所望给了答案。 “来得及”只听这简单一句,陆明的眼睛就亮起来。 没有等他振奋一下,又听叶青又补上一句:“我有办法带少数精锐先行,一柱香就能赶到……” “一柱香?” 陆明几疑是幻听,就听见了一些人惊呼:“那是什么” 地面“嗡”一震荡,有些人又本能半跪,以叶火雷失控……早解释过,那是个不稳定的东西。 叶家军无论是二百团练还是二百巡骑营,全不动,因信号哨没有吹,只是纪律约束同时,免不了以震撼目光看着庄园。 金色阁楼……本疑是幻象金色阁楼,临空拔起来了 “这个,其实本来是今晚给它们准备的陷阱,可惜没来我家……”叶青目光微笑,又一点赞叹,前世作小虾米只在少数几次战役中见过此战争机器风采,现在却是自家了。 这阁楼上面是纯金四层,下面是漆黑一层的底座,刚开始还有八个高高支脚呈八卦对称支地,似一座盛行于南方雾州一带的高脚竹楼,又似一座大型的八卦丹炉,源源不断自下面大阵中抽取灵气…… 而大阵又通过地下的专用灵轨从不远处南廉山福地汲取,虽“咯吱”发出不堪重负声音,甚至破碎声音,这是凡世间大阵的根本弊端,每一次使用都是在自我消磨损毁。 类比地球上,每一种重工业大型机器从投入使用后就开始损毁、折旧……有时产出利润还赶不上折旧费。 五行混沌元胎大阵除非有仙人炼制出的二十五根仙灵阵旗,否则不能免,但在各处灵物耗竭崩溃前,自我修复能力足以克服损坏能力,维持稳定的传输 充足的灵气资源下,阁楼金色上四层和积土一样变形、下塌、缩减,很快沉入黑色层底座,泛着幽幽的玄奇水色,呈碟状物的姿态稳定下来。 黑水碟盘凭空漂浮着,这浩大风暴雨对它来说就是和澡盆一样,轻松平移越过矮矮院墙,有道五色玄光在阵沿微闪,将它放行。 法器? 法宝? 仿佛是万年前的历史中,那些仙家战争兵器重现,传奇史诗一样的震撼画面。 在众人震撼目光中,在陆明惊喜目光中,黑水碟盘沐浴风雨,临空一米凌驾在军阵前,舷梯放下,黑幽幽空间里传出恨云声音:“还不上来抽取这点灵气,金玉阁只能勉勉强强支撑三十里去程,耽搁一下你们就准备自已跑最后一段路吧” 自已跑? 早已接受命令,上百个练气层的士兵,都是神色一变,跑得气喘吁吁给敌人送菜? 赶紧跟着队长,有秩序涌上,各家合起来的五十精锐也有样学样跟着上去,他们接受到的命令,只是作为金玉阁这一人造福地攻防法阵的道兵——炼气一层已够这个资格。 有传奇法宝炼妖壶那种号称“壶中悬日月”,几近洞天层次,装下一万八千练气层道兵,连仙人本尊的仙园都可一战 虽几次看见,叶青还是有点震撼,记得前世第一次看见这种仙家战争兵器,就把地球的优越感砸的粉碎。 这严格的说,这和飞机,飞舰,甚至星际母舰,又有何异? 这还是最低级的战争机器,而最强大的仙舰,能自成一方世界,里面可以源源不断生产道兵,还有着大道于涉力量,比地球虚拟出的母皇都毫不逊色 这天庭的实力内涵,又有多深? 叶青再一次想到这问题,却回过神来,命令着:“江晨,我命你为此次统帅,等龙女携法器回来,选第二批送上……记着,可能只有第二波机会了,要精心挑选” “是”江晨知道龙女自身飞行速度极快,说不准两柱香后就会归返,赶紧立刻挑选,有些实力低,还是留在本家当防卫相对好。 叶青和陆明最后踏上时,里面空间除全封闭驾驶舱,已被堵得严严实实,航梯在他们脚下抬上,缝隙里传出叶青声音:“大人,记得欠我三十万两。” “三……三十万……”陆明一怔,语气有些颤抖:“什么这样贵?” “仙门大阵就是这样贵,只防守本庄,每次启动不过是三千两银子,但是要脱离本庄,前去县城作战,所耗费的以百倍增,这是必要的大阵折旧费…… “或者,你不想出,那也可以,我也不愿意消耗灵阵。” 这当然不可能,县城一破,作为县令,陆明按照朝廷制度,就得殉国,不死也得自杀,以免追究责任。 更加不要说里面还有自己家人了。 “我勉强也算是朝廷命官,是有援助之责,但任何一个律令,都不会要求我开动大阵来免费支援吧”叶青笑眯眯的说着,有点猫逗老鼠的戏谑,这同样不可能,天庭维护的是道人的利益,自不会有这条款。 陆明只得咬牙说:“三十万银子,我家还出得起” “这就好” 轰—— 黑水碟盘破空而去,许久之后,云雾又在叶家庄里重新合拢。 520小说高速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期待的黄金时代 “杀” 匪团中有着声嘶力竭喊叫声响起。 一道道火光腾起,震耳欲聋杀声中,匪团都扑了上去,而在县衙墙上,被指挥的巡捕和公差放箭。 这样近的距离,弓手齐射,准确率很是惊人,顿时浓密血雾喷在雨雾中,不时有着贼人倒下,但并不多。 准确是准确,但对手却或用盾用刀格开,显是所谓的武林高手。 “轰”的一声响,仔细看去,却是道人终于出手了,顿时就有数个绿林武者摔落下来,上面有人传令:“弓手掩护,长枪预备” 杀声不断,烟雾己在墙前笼罩,贼人一片沸腾,都在欢叫:“杀啊,快要攻破县衙了” 贼军鼓点响起,战鼓声中,大群贼兵呐喊着冲了进去。 他们冲进县衙的瞬间,一声“轰”的巨响,一道炸雷在他们之中闪过,五六个贼兵的盾牌被打裂破开,惨叫着滚倒在地。 “杀”这不宽不长的几十步,成了贼兵的死亡地带,转眼之间,堆满了死去的尸体与一时不死的伤员,浓厚的血腥味弥漫过来了。 但好景不长,“轰”的巨响,贼兵里的道人出手了,顿时只见前面一大片倾塌,四处乱飞的木石带着大量鲜血残肢。 “传令,继续前进,违抗者杀”贼兵后面又传出号令,战鼓声中,潮水一样呐喊的贼兵继续涌进县衙。 火光,烟柱,雨幕……刀光,幽影,杀戮……敌人的血,士兵的血,百姓的血……归根到底,还是这面死的更多,贼寇可不管砍的是谁,这些人一个个由过去黑白两道武林人士转化,脸庞发红,拼命杀戮,直至对手或自己倒下。 这种疯狂让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白热化。 鲁修平一记记轰出各种杀伤性道术,每次都可轰杀一贼,但多余的力量,总有幽影挡护着,不少人见此面若死灰 幽影还挑衅着:“胆小之辈,躲在后面的乌龟……敢出阵一战不?” 鲁修平气得灵焰直冒,几度脚抬起又放下,终没有踏出大阵主阵眼……踏出去,这阵就破了。 选择同门的师弟,还是选择身后的妇孺? 当九个敌方道人的灵压出现在战场上时,鲁修平就陷入了困境。 眼见着又倒下一个同门,至此已战损三个,军民不计其数,他终目眦欲裂:“都撤回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整理下,依阵密集抵抗” “是”有同门浑身浴血,疾退几步,就有一箭插在了己方士兵胸口,此人大吼一声:“看我为你报仇” 一道道术过去,一个贼寇顿时闷哼一声毙命,但这改变无济于事。 “大师兄,密集抵抗,范围伤害怎么处理?”这人已趁机退进阵中。 鲁修平脸色已镇定下来,堂堂真人不会被困扰太久,他已恢复了平素心智:“只守不攻,这阵是挡不住九个基本上达到真人境界的贼道狂攻,损耗远超过修复,最多只一柱香功夫,大阵就会崩溃” “啊?”先后撤下的几个,听到传音都是呆住,战栗起来……战这么久,突发现原来根本没有基地可言。 鲁修平对此有些失望,更加冷静下来:“你看这些邪魔根本不打大阵,甚至对外面数万军民也不大规模杀戮……只说明三点。” “第一,他们在围点打援,可舍我们,别无援兵,这可能就是他们错判了 “第二,他们在有目的让贼寇出手……忌惮直接动手,这可能性更大” “第三,他们在忌惮我临死拼命,我幽水门真人,在这雨事中就算势单力孤,想杀我也要付出一两条命来……说明他们队伍貌合心离” 同门眼神亮起来,振作气力:“大师兄英明” 鲁修平已无力再失望了,成为真人,不仅力量上的蜕换,更是对力量认知上蜕化……理论上任何敌人都有弱点,哪怕仙人不例外,可叫一个没有力量的凡人去诛仙,可能么? 对面这样强大,自己这边独木难支,拿什么力量来破开敌势,就靠这些还大半青嫩的同门? 这下连突围的念头都灰了。 “听说这里流行一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敌人,还真是很准确的啊” “…只是那又如何?”鲁修平眸光渐渐炽亮,当一个真人被逼到绝地,战性也彻底升腾起来:“我鲁修平,为一县百姓战死在这里,到死也不失一条好汉……等入了冥府……” 漫天风雨血光中,战场上突大吼一声:“都是胆小之辈么?你们又谁敢来攻伐我阵?” 所有的目光向这真人看来,感激、敬佩、妒忌、恶意、杀意甚或还有些疑惑…… 这人……疯了么? 众外域道人不由面面相觑,猜测动机,有两个老牌魔门真人冷声:“临死还嘴硬,看来是刺激不够,不如我们直接下场杀戮” 来自同阶的满满的恶意。 “慢” 城门楼上,冥阳真人睁目,闻了闻空气中浓厚的血腥,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声音却难得的微微喜悦:“你们还没察觉到战场上灵气变化么?” 寻常术师疑惑不解,几个真人呼吸着感应一下,一种畅爽心脾的感觉,有点在本域的感觉,不由脸色大变,传音问:“怎么会这样?” “军气” 冥阳吐出这两字,手拢在袖中,好看的眉微微扬起:“师父在我来时,传达过掌教的一些推测,这军气就是其中一种——此世天道被垄断指示着针对我们,你们都能感觉到,但其实这种针对是可分而化之。” “煽动出此域人奸,使其聚势,哪怕不能形成龙气,只要有初步军气,就可庇护我们,使我们能汲取到一些被受军气感染的灵气,进而加快恢复实力——这才是我们的根本,岂不胜于亲自下场杀戮?” 冥阳扫一眼门楼下:“现在你们懂了我为何要弃那叶家,先攻此城么?” 几个魔门真人相视一眼,暗自心惊,和这个圣人所传的正派相比,究竟谁才是魔门呢? “能纵全军洗城数万人,必可使我们实力恢复一半,要是血祭全县数十万人,甚至可以完全恢复,到时,天地之间就任凭我们纵横了……” 继续的他没有说下去,但已经足够诱惑了。 魔门的生态就是弱肉强食,充满着对力量的渴求,又全无剑修讲究剑心存在理由,这就无所谓底线了 这时无论修为高低,众贼道的目光炙热起来,振奋高呼:“血祭此县” 能让我们变强,这是你们凡人的荣幸,天经地义一样的事 可战场上,还是真正人类居多,有贼寇听了就迟疑,望着当首一将:“大哥,真要这样?” 贺东山脸色微微发白,眉心一点漆黑,这是接连杀戮十余家后的反噬,每个在邪魔驱使下行过杀戮的人都有这种黑化,但这人最是鲜明,浓黑欲滴,似是一点邪恶的印记。 贺东山的神志是非常清晰的,可越是这样,就越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作为邪魔依托军气之主,进是死退是死,又何必退 要么杀出一条血路来,要么身死魂消……这方天地已容不下自己这样“人奸”,甚至自己的兄弟,为了兄弟的“义气”,就要把这路走到黑 贺东山强硬地压下部下躁动:“听上人的命令,洗城,血祭此县” 最后的百名预备队冲了上去,说是自我麻醉也好,说是自暴自弃也好,在这瞬间在每人脸上都显出一种觉悟光辉……无非是一刀砍下去,敌我都是一样,早晚都是要死,那就尽情地杀吧 幽幽的雾气,陡然更加浓郁起来,邪魔在畅快欢呼,如饮醇酿……可不就是灵气酿醇酿? 隔着遥遥的战场望见这雾气如潮涌来,鲁修平刚升起的战性,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且泛出微微苦涩。 “这一来,业孽甚大,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受到牵连,要是受到牵连,怕是身死也洗不尽,鬼修都没得做了……” 随着邪魔给予全力加持,战场沸腾了起来,一面倒局势开始出现,刚刚闪过的一丝希望的白光,还没存在半柱香就湮灭,似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气机的涨消,瞬间被冥阳敏锐捕捉到,他两手按着栏杆,俯视下面战场,奋力搏杀的双方土著、血染红了这片土地…… 这个圣人弟子露出降临之后第一个微笑:“终找到了在此世界的道路,这场实验结果传回去,必会使掌教欢喜。” 笑容纯澈真诚,带着胜利自信的笃定,不过是小小的实验罢了。 “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 “而且,你们牺牲不会白费,等圣人吞并了此方天道,将二个世界消化,必可弥补过去的一切错误,使你们的灵魂轮回重生,让你们生活在真正繁荣和谐的仙道盛世中。” 想到这里,冥阳真人笑意更是坚定,似看见了重新恢复的,仙道黄金时代的荣光。 圣人的弟子,都知道,这是圣人的无上慈悲,无上大能,誓要扭转当年大道的错误,新的时代,会徐徐拉开序幕。 第三百二十三章 剑仙 “此役之胜已定了。” 贺东山拿着长筒视镜巡视,这样想着。 它拉近着视野,玄妙的将一切远景呈在眼前,雨水下混乱战场,双方形势却非常鲜明—— 自己军中总数两千,伤亡二成,死多半是新裹挟的杂兵,在外域道人各种手段保护下都有这种伤亡,还是弱了点,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 自己社里的兄弟,都修有武功,伤亡不大,这就使他非常欣慰。 谁不知道自己堂堂魁首,就是讲“义气”? 不过现在已杀了两千人,把大阵外面密集防守的军民彻底打散了,初步任务算是完成了。 县城里的兵本来不多,据说正巧县令又带着兵出去,更是空虚,就算县衙有着道人,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想到这里,贺东山终于放下了心思,又露出了一社之主的气度。 贺东山十四岁就出道,十九岁就名动一州的绿林,二十三岁就创建“荒山社”,十年后成了绿林巨擘,手下直接战斗人员就超过千人,而大小依附者有数万人,但是已洗白了大半,主要是以生意为主,基本上不收保护费,不抢劫,可以说,达到了这世界武林人能抵达的极限。 再大,就算是洗白了,也容不得了。 掌握万人生计,自是有些疲惫,只是一次休假,在半个月前,就被外域道人半利诱半威逼,走上了这条路。 但论心智,贺东山实还是这武者阶级里一等一的人才,见着剩下或追逐屠杀,或请道人,或双管其下,的确是大势已定了。 “有大批术师,攻势就是这样轻松。”道人说州城里也有术师团,非常强大,以后或会遇到……但不是现在。 “可惜了这一城百姓,自己也算在此城生活过三四年,可惜际运如此,夫复何言?到如今之计就是裹挟造反和逃脱围剿了。”贺东山硬下心肠,将长筒视镜交给一侧的亲信邓元道。 邓元道一开始就附诸骥尾,誓随左右,虽人的智慧不高,但武艺不错,忠心耿耿,就一直当着亲卫,现在是斥候长。 这邓元道视若重宝捧着,小心打量筒上一行小刻:千里镜,叶家工坊,镜作李氏,一百三十七。 那是在几个斥候尸体上搜缴来的好东西,以前从未听闻有神效之物,叶家工坊牌子果是不虚,只稍许不解:“这是工匠?编号又是什么?看起来很多… 邓元道这样想着,有些艳羡,他作为军中视力最好的斥候长,得到此物无疑如虎添翼,但能给手下斥候都配齐,当然更好 雨越下越大,遮蔽了绝大多数凡人的视野,这使指挥必须更靠前。 贼寇中军已前移到战场中央,邓元道紧跟着,眼下已没有斥候施展之地,只能用这千里镜耍耍来打发时间。 “这也配叫千里?” 一个压阵的魔门真人见了不屑,这种千里镜放战场上是个好东西,能远观十里,对凡人是宝物,在修士们看来除新奇一点,有的是更好道法,没有用处……就是在这时实力未复,才算有临时使用价值。 他拍了拍这邓元道肩膀:“屠了这县城,就用不着了,你们喜欢,接着攻下叶家庄,任你们挑选。” 贺东山沉默着,看一眼后面城门楼。 远远隔着雨幕瞧不清,真不解五个道人为何待在那个地方,似在等着什么的样子…… “但这时城外还有什么呢,有些遇到的早就杀光了……” 贺东山暗叹一口气,对邓元道吩咐:“去和冥阳道人请示,接下来是先屠外面,还是破阵杀妇孺。” 几个魔门真人冷哼了一声,有些不满,不敢多说什么,相视一眼,迁怒出手轰在县衙大阵上。 法阵颤抖了下,迅速修补着损伤,看起来还有余力,鲁修平却在主阵眼中,顿时吐了一口血。 剩下的同门子弟都是大惊:“师兄小心……” 鲁修平目光阴沉,脸色铁青,灵池已近枯竭,纯靠一方县治之印灵力支撑……要是郡治之印,百万众祈愿集气,何有此忧? “撑不住了吧?”阵外传来笑声,这隐瞒不了:“你身为道人,敢殉死此县,也算是英雄” 说着这道人还举了举拇指,表示夸奖,但随之转下:“不过,我之英雄,彼之外寇,反之也是一样,虐杀彼之英雄,实是人生一大乐” “要不是此地无酒,正要浮一大白”这话说的爽直又嚣张。 邓元道听得都颤抖一下,策马往门楼上奔去,半途,还是忍不住回望百米外的血腥战场。 磅礴的雨水也冲不去血腥残酷。 过去再怎么做贼寇也是有节制祸害,再残酷并不全是屠杀——青壮男子可以充军补损,用驱使攻城也可,姿色好的女子可以充军为妓,愿长期占有也可 总归是视人为有点用处,不像这“道人”说起就当割草一样。 “它们甚至明目张胆说起——以后这一路会有多少援兵,杀光土著正好填充此地,进行道化……” 邓元道自忖机灵,只跟魁首认过几个字,没有多少文化,这些话有些听不懂,有些能听懂。 能听懂这些已很恐怖了…… 就这不满百已闹成这样,再来一万? 多少大地盘能满足它们胃口,又要祸害多少人? 但魁首似已决意跟这批人一条道走到黑,他做亲随的自无话可说,没有魁首,哪有他? 早在十几年前尸骨都凉了。 我只认魁首,这天下人和我有什么于系? 而且,就连守护县衙的真人都危在旦夕,自己这样小卒,在此两军厮杀之间,都是挣命,谈什么对错,又哪里有资格多想什么呢? “总归这场仗是赢了……洗完这城,以后再有情况,还是要挑拣些质量好些的充军,要不死的就太快了” 邓元道这样想着,松了口气,总归自身是不至于死在这里了。 乱世里,这就够了。 上了城门楼,邓元道又战战兢兢起来,将请示呈报给最中央不苟言笑的道 他努力赔着万分小心,“道人”也有着等级——战场中有四个杂色道服,门楼上有五个黑莲道服,都很是厉害,听魁首说,这是真人的实力……有这批支撑,或真能做出点事业? 没人理会这个土著凡人。 临着高高的栏杆,冥阳道人发冠整齐,一丝不苟,俯视下面混乱战场,随着军气大盛,丝丝灵气被吸进了枯竭的灵池,心里就一阵舒爽。 可惜这些贼寇练气层都没有几个,做不了道兵。 有魔门真人传音问:“军气灵域赶上本域黑巢的主场水准,再无回黑巢滋养补充恢复,是不是就可以脱离黑巢而自由活动了?” 又有个练气四层术师热切问:“纯用军气,预计要到什么程度?” “集兵一万”冥阳鼓励性对他说着,又对四个同门师兄开启了私传:“实则一万八千,且只能先供一人恢复……军气来源的质量太差,你们要心中有数。” “我们唯师弟马首是瞻,自是先由师弟来恢复。” 这很是识相,冥阳很是满意:“别担心,剩余供你们四人恢复到真人级代池,还是不难……” 嗡—— 在场所有真人怀中讯石放出光来,西北百二十里的感应 “是火羽道人的讯石信号” “火羽道人已死了,这是敌人的信号……在老巢” “它想于什么” “要不要回去救,这可是我们的根本之地” 四个魔门真人立刻不顾战场,纵身飞回门楼上,围了上来,虽没有发难,但一个个脸色都是不善。 “我们还要靠它来恢复使用本命神通的折损,没有战死,却寿元透支而亡,这可真正笑话了” 不仅这些魔门跳脚,连四个黑莲真人也是紧张——这是目前立身之本,一丢了就是孤魂野鬼了 年长的那位师兄更暗中问:“是否刚才是那个剑仙,我们要不回去?” 雨帘在屋檐间垂下,噼啪打着,雨雾随着殷红灯笼飘摇,透露着一种不祥气氛。 冥阳道人一手虚压,就按住众人的蠢蠢欲动,说着:“军气虽不足,但可将此城血祭,暂时恢复实力,我们再去会会那位……剑仙” 这字眼一出,几全场哗然……那攻击者是剑仙 谁不知道专司战斗的剑仙的可怕? 冥阳道人冷笑,只是不语,渐渐,整个会场,又安静了下来,这就是来自圣人的权威。 冥阳道人就有些满意,他算是圣人道统的分支,自知道些计划。 在圣人眼里,原本本域的散修,魔修,都是害群之马,这次计划,都要全部驱赶到这个世界来。 死光了,圣人就快慰了,不但是散修魔修死光,这个世界肯定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更重要的是,于于净净,才好重建天地。 这个世界新晋不久,实力相对弱小,但的确有可取之处——这世界就没有散修,没有魔修,道门科举,真是神来之笔 不过为了炮灰最大化,还是提供一些情报。 严格说,两个世界都是道化世界,修炼或有差异,本质差异不大。 剑仙,同样是二个世界,专司战斗的仙人 第三百二十四章 冰箭扫射 这些炮灰因此知道些情报,知道些厉害,只是冥阳道人目光一转,话语间露出强大信心,及黑莲大教的底气,瞬间使所有外域修士安定下来。 这时纷纷醒悟:“真有把握袭击,还会故意捏碎这讯号?” “这剑仙自然只是分身,而且实力不足” “域巢是君星舰的子体,攻击力没有,岂是这么容易攻破?” “它已是成熟体,大阵恢复力极强,除非地下一千二百根同时枯萎,要不就能恢复,这剑仙分身能深入地下一剑清扫?” “先血祭县城血祭效果哪怕只维持一个时辰,也够横扫此县全境了” “再杀这个剑仙” 议论中,这意见迅速归于统一。 只是这瞬间人心浮动体现出的隔阂和冷漠,就连聪明点的凡人都能感觉到 邓元道的心刚有一点热度,就被泼了冷水,就算是不聪明,也能感受到,这些道人完全是把自己,把魁首当成工具。 而不是开始时还假说要扶魁首当人皇 邓元道沉默着下楼,偶抬头看了看天,就似见到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立刻瞪大了眼睛。 “先破阵吧。”冥阳伸出手来,示意几个师兄弟:“看来不会有援……” “快看……”邓元道颤声说着。 冥阳一惊回首,幽玄水光在天际瞬间扩大到面前,旋转切削飞轮一样。 轰——木石爆裂 整个城门楼被削去了三层 邓元道只觉得眼前一黑,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半截身子跌出,其是拦腰斩断,和腰斩一样。 可在半空中,他觉不到痛,只是转身拼命望向一处——魁首,我邓元道不能再护卫你了 水光冲势不止地斜击战场上,水灵急旋环聚,一时间房屋崩坏、血肉横飞,直接扫灭了一片追击贼寇和溃散军民。 君临战场 整个战场都静了瞬,还活着的人,无论敌友都脸色发白,呆望着。 只见一片红光,一点金光,激射而来。 瞬间灵气风暴自虚空而起,磅礴澎湃,化为一条蛟龙,盘旋在上空,转眼,这异相又化去,变成了一个幽光沉沉的碟形,只见它周围水灵环旋消失,黝黑本体飞快变形、扎根、抬升,又化作一金色楼阁,灵压凛凛,似在镇压。 “这是……仙门的战争机器”鲁修平心里一惊,又是大喜。 贺东山虽是不识,但是他是武林人士的传奇,白手起家建立事业,自是立刻回过神来,惶然看去——冥阳道人呢? “啪”的一下,阁楼下伸出一只炽白的手掌,一击将阁楼抬起一角,基石破碎中,显出底下结阵而立的五人。 冥阳发冠散乱,吐出一口淤血:“准备” 随着这声,上面阁楼,又隐隐有蛟龙之影,一口喷出,这顿时化成了一颗雷霆,和陨星一样,狠狠砸了下来。 几乎同时,五个人顶上,突化出一朵黑莲,这黑莲张开,就见着雷落下。 刹那间,大地为之一顿,一道炸波震荡随之散开,所到之处,木石粉碎,元气湮灭,露出一个深坑来。 只是一瞬间,五个道人突在匪团军气中显身,一个个灰头土脸,都是面色铁青 “若非黑莲遁法,差点就栽在这里了” 黑莲是圣人成道,以此遁法,虽不能远遁,但一念之间,就可视世界为虚幻,瞬间跨越一段距离,以避开杀着,甚至可以直接穿破封锁的大阵。 这根据着道法深浅,根据封锁的阵法强弱,遁出距离有着差异,短者数丈,长者数十丈,数十里都可。 这次就避开了杀着。 见此,不少外域道人见了就松口气,又见阁楼墙角一片血肉模糊,完全不见四个魔门真人。 一个个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就都死了?” “没全死,只有一个死抗的直接死了,三个都跑掉了,别管他们……”冥阳有些不屑说着,突的感觉到些,神色再变:“快防御” “簌簌”连声,阁楼四角激射,这是连绵冰箭,顿时横扫战场。 摄于这仙家战争机器的惊人出场,很少有外域道人反应过来给贼寇抵挡防御,反下意识纷纷争避 可一众贼寇毫无防备,顿时连连被打翻在地,滚在地上大声惨叫,就算是身披铁甲,手持着盾牌的武林高手也同样如此。 连绵冰箭,五百步距离,洞穿盔甲不成问题。 “射击” “簌簌” 连绵的冰箭一排接一排,甚至不比机关枪的发射速度慢,只是几轮,战场上已被浓密的冰箭产生的烟雾覆盖。 这些冰雾飞快散去,就见着狭窄的地上,倒着二百个尸体,有的支离破碎,有的还在翻滚惨叫,这些人往往身具强大的武功,就算在冰箭下,一时还未死,只是血肉模糊,在地上大声惨叫。 “全军转防御,避让者死”冥阳严厉命令,亲手斩杀了两个,才稳定了下形势,眯着眼盯着这金色阁楼:“这是人造福地,也是道门战兵,它的灵源不会太多……夺取它,我们就有了新的道兵了” 命令一下,攻击潮水般涌上。 这时虽缺失了四个真人的高端战力,但还有近百个自练气一层到练气四层不等的外域道人助力,顿时就杀了上来。 “可惜我们的灵源有限,要是有足够灵源,扫射也扫光了他们了——现在怎么办?”恨云在楼顶青色阳台上这样问,担心底基一百五十道兵灵气供给不 “撑” 叶青只这一句,来的路上已摸索清楚了,金玉阁的战争变形只是附带,本身设计是便携式修行用,人造福地围绕着四层丹炉核心建立起聚灵助益法阵,已没有了大伤害攻击法阵的扩展空间。 “它们的天赋神通是有限,每次都是在透支生机,撑到它们先撑不住,跑回外域魔巢修补身体时,我们就算赢了”叶青有意说得很响,地上还在战斗的军民都是振奋,就连县衙大阵中的幽水门弟子也都欢呼起来。 “配合我一下。”叶青暗中传音:“我让夫人看一出好戏” “好戏?” 恨云眨了眨眼睛,扫见金玉阁灵力储备在急速下降,而敌人各种法术攻击不要钱使着,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解决。 她半信半疑,于脆装作有些狐疑地喊:“夫君是说真的?那得要多久?那五个外域真人看起来很厉害……” “它们?身具灵池,又没有完全镇压住,起码能对耗一个时辰。”叶青手扶栏杆,盯着下面为首那人,声音放到最大:“冥阳子,我说的是不是?” 冥阳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楼上的叶青……这人是谁 火羽泄露秘密并不奇怪,关键是——他已经猜到了此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真听见叶青扬声冷嘲:“可惜别的诸位道人,只能撑一刻钟不到,我好奇你们肯不肯……” 叶青话没说完,下面的外域道人们哗的一片。 什么是散修,就是跑跑党,送死道友去,团灭后我跑路就可,这时显是没有人肯牲牺,甚至有人大喊:“……快回去,巢穴被剑仙攻击了,我们要顾全大局” “剑仙?”叶青听了微怔,不是让惊雨捏讯石假传么? 这时,还处于接通道法联系的陆明,在叶家庄的神情有些讪讪:“这个,我路上碰到了剑仙,指给巢穴方位……” “真的假的?”叶青暗中传音问。 “真的”陆明说着。 叶青心里顿时惊喜,暗忖这是以天人的身份,报告天庭得到了响应,比前世全面战争时,速的反应。 带着一点不满,说着:“哎,又让你沾了点摧毁魔巢的功劳。” 陆明听了暗骂,这自是不说,眼见着下面,这些外域散修,真的就离心了 “不惜代价,冰箭齐射” “只有再一轮的灵力了”恨云连忙说着。 “别管了,你不见他们都信了大半了么?它们又不知道我们没有灵源,这是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去,我们就胜了” “射” 胜过机关枪的道兵火力,顿时雨一样射下,倾泻到了战场上。 雨幕中,又是横七竖b1片尸体,甚至不少外域道人都扫杀在地,又是一片的惨叫声。 短短交战中,首先是贼团承受不住了,荒山社的核心不过是千人,这时已有四百左右尸体横七竖八躺满地上,鲜血喷流。 这时这些大小绿林侠客,终于顶不住了,个个脸色苍白,无不踉跄后退,最后发一声喊,一窝蜂逃命,就算是魁首贺东山和外域道人连连砍杀,都不能阻止。 士兵一散,军气就散,冥阳在军阵中砍了几人,都不能止住散修的溃散,散修是跑跑之名,顿时显出了威力,各种各样符法闪烁,只几个呼吸,就偷偷摸摸散了十几个人。 “你们败了”叶青大笑,这时金玉阁和县衙,两点一线犄角正式确立,大阵相感的共鸣效应,形成一层薄薄的光场,直接庇护了大半县此。 “冥阳,你战略失败了,人心不齐,凭你们五个攻不进来,血祭之事成不了”叶青哈哈笑起来,充满畅快淋漓:“还不退,别弄的竹篮打水两头空 “你们魔巢恢复到明天早上就要急降,真等到剑仙打破魔巢,你们一个个都会变成无家的野狗” 随着这真话一出,字字诛心,战场顿时彻底失控。 第三百二十五章 魔巢 “夫君,金玉阁灵气储备不再下降,现在在回升了……”这是龙女惊喜声音,叶青有些不满,说着:“别说出来,吓到敌人怎么办呢?” ……这实在太嚣张了 几个黑莲真人都是面色铁青,可看出这金色阁楼不是一时半会能攻破,首要还是要稳定军心。 “逃掉的三位是真人,肯定直奔老巢去恢复,就算自私自利,也能让老巢多支撑一段时间。” “就算这巢灭了,也可投奔别郡……” 下面道人根本没人肯听,都是魔门和散修出身,对各自能做出的事都是一清二楚,谁也不比谁白痴——能跑一次,不会跑第二次? 至于临郡,每个巢穴都是供给定额人员恢复,凭什么别人就要让出名额? 几个师兄弟都是脸色铁青,对望一眼,看着这个刚毅的年轻师弟,见他一脸阴沉,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气,不得不说:“师弟,就说怎么办吧” 正怔怔间,冥阳道人勃然作色,踱了两步,冷笑一声:“你这阁楼,要是全盛,自可将我们都扫射杀掉,现在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当我就不明白此地的规矩?” “就算是道兵,都是有灵无器,有器无灵,看管极是严格,你还在咋我?而且,大道所在,岂容退避?”说到这里,这道人轻蔑盯了一眼散修,突仰天大笑,又冷冷说着:“有本事,就直接来第三次吧” 众人一听,就顿时有所悟,让场上混乱稍止。 鲁修平盯着叶青,暗骂一声:“这蠢货,编点难揭穿的不行么要换成我来说,就得……” 叶青捏紧了栏杆,心里一怔,这说的就是实处。 和大图朝一样,对军火自有管制,这叫枪弹分离,不少水府灵府,虽有着不少仙门道兵(器),但都没有灵力储备。 所谓的灵力,在这个世界就是生命之源,失去了这个,世界就会退化荒芜,岂有不受限制吸取储备的道理? 再说也不利天庭的统治。 当下灵犀反照神术开到极限,传音给在场所有避难的军民,甚至府衙内惶惶的妇孺:“不必惊慌,这事真假不是关键,就算剑仙没有及时赶到,敌方道人有所忌惮,贼寇离心离德,就不会死力……我能保下你们过此劫” 这一刻无数男女心目中,对这传闻中榜眼公形象都发生微妙变化……形色各异目光中,冥阳道人正要说话,突“轰”的一声,远处幽光冲天而起,暗华如柱,耸立雨中,一幅景象陡呈现在夜空中,庞大黑莲占地里许,带着一种异域强大黑暗美感,充溢了人们视野,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来…… 这就是魔巢。 冥阳道人顿时脸色一青,再按捺不住心,沁出密密的细汗。 外域巢穴平时隐藏,因一旦公开被发觉,就会面临毁灭,现在这姿态,实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间。 阴阳天罗体系的黑白海洋中,名字正在搜索关联中——实际上观文阁的玉碟搜索就是对此模仿,但仙灵神识远比凡人广大,这就是大江和水沟的区别了 对面仙灵的声音最终从海底的黑泥中响起来:“关于叶青,这里最近的有一道月前事务讯息沉淀,仙人降世……咦,还是本尊?” 离云剑仙打断了它:“管那么多于什么,用不着找这该死的叶青,我已找到了巢穴位置,并且给了它一记狠,让它露出来了” 云下的图景传讯过去,一幅景象陡然呈现在夜空中,光屏一样覆盖战场上空,巨大的黑莲占地里许…… 话还没有落,又一道剑光穿透黑云,“轰”击在这一朵庞大黑莲上,金色炽日一样爆发开来。 这瞬间,县城里人人都被刺目金光晃了一下,光屏中黑莲上出现巨大创口 冥阳道人真人骤睁双眼,捂着嘴,一丝鲜血溢了出来。 所有关注的魔门道人、贼寇都是一片哗然:“受伤了……” 先前的迟疑、骚动,在这时彻底爆发出来,以魔门道人为首,纷纷脱离了战场,向着原路逃回,只有黑莲教五人站立场中。 冥阳道人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比如这一剑只是表面,比如他吐的血根本不碍事…… 但已经没有用了,兵败如山倒 “师弟,怎么办?”余下几个道人,呼吸都要停止了,脸色苍白问着。 虽是同门师兄弟,但现在行是军法,不比那些无根无底的散修和魔修,同在圣莲大教内,这冥阳道人不退,自己退,立刻就触犯了道律。 圣人道律,形神都灭都是小事,怕的是亿万年在炼狱里哀号。 冥阳道人醒了过来,思量着,瞥了一眼叶青……想想无计可施,要是能扎下根,这莲巢就能升级,到时就算暴露也无妨了。 可是现在,却是最脆弱的时候,要真是遇到剑仙,怕是抵抗不了多少时间 没有莲巢,就算屠城,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里,终有了决定,咽了一口气,恨恨说着:“撤” 这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贼军一颗心顿时沉了,有人就嘶喊:“不,仙师,你们不能这样” 却见黑光一闪,剩余的黑莲道人都是消失不见。 见此,叶青在栏杆上捏紧拳头才放松开来……这支外域道人军的军心,彻底崩溃了,真是和以前一样离心离德啊 一众幸存的军民,顿时欢呼起来,士气大振,又下意识向叶青望来,有些人甚至就大喊:“榜眼公,怎么办?” “追杀它们”叶青冰冷地命令下去。 远在叶家庄的陆明,通过没有断开的道信,感觉到这一切,顿时黑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明的职责让他想说点什么,但练气四层敏锐听觉,使他甚至听到妻子和女儿对“榜眼公”的欢呼声……自家妻女都这样了,别人还能怎么怪罪? 或许,这就是乱世了……这位贤明的县令有些惆怅地想着,自己没有力挽狂澜的力量,终归是做不了符合众望的英雄。 鲁修平等幽水门子弟也黑着脸,自己打生打死这半天,就被这人抢去了功劳? 这算个什么事 地面上,逃亡的潮水,追击的潮水,先后冲过破碎的城门,各自汹涌起来 雨水中,一阵沉闷的雷声惊醒了叶青,一道闪电把县城内外照得一片白,又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接着,就在顶上,一声炸雷,震得空气都簌簌震动,惊得周围人都是浑身一颤 叶青抹了一把刺骨的雨水,一股风扑面而来,一个亲兵就忙上前躬身:“主公,风大雨大,太冷了,您还是在后面休息吧” “不要紧。”叶青仰视黑沉沉的天穹,雷声滚滚流动,闪电时而划过,把它灿烂的光自黑夜里射出来。 本来冬天少雷甚至无雷,但由于外域入侵,这点早不能当成规律了——特别是附近有着剑仙和莲巢在作战,灵力四溢,风起云卷,阴阳交会 叶青再看去,见着敌人虽溃散,实际上由于县里无兵,这些贼军并没有受到太多损失,只要日后集中起来,又是大祸,当下再不犹豫,吩咐:“不必备衰衣,上马,立刻随我追杀过去” 此刻大雨已经笼罩了黑沉沉天地,几个亲兵答应着,自阁楼上下马,叶青换上甲衣,又吩咐:“知会里面衙门的人,继续守着就是,免得有人趁火打劫 “是” “此时县令不在,我是观察使,有权临时调遣,命还活着的公差立刻组织县民,凡十八岁以上男丁,都按区按段守护城墙,巡查街道,收拾尸体”叶青的脸在闪电中铁铸一样不动,思索着下令:“我出公文来承担责任。” 说着,就取过了纸,提了几笔,又随身取出一个小印,盖了上去。 “是”亲兵连忙取了这令,用盒子装了,这不湿水,转身而去。 “哼” 鲁修平见了命令,一脸怒色,想说些什么,可是就见得这一张纸上,丝丝纯红色的力量,就不再言词。 陡间已明白,这叶青有这官身,行这事却名正言顺,自己本落得下风,还有功劳和苦劳,但要是在这事上冲突,就什么都没有了,。忙收摄心神,微睨了眼,合上眼冷冷说着:“善,既有叶大人的命令,就这样办吧” 说着,就召了捕头过来,这捕头本是公门中人,听仙师自可以,但听官才是名正言顺,立刻就应着:“是,我这就去办理。” 说着,就点了几个公差,开始执行。 远一点之处,叶青见着亲兵回来,又见着公差依令行事,就不再说话,起身而下,这时亲兵就雨地里落带地上,随叶青翻身上骑,穿街直奔着出去。 大雨中,远远听到零星的杀声,叶青才过了几十米,就见得一个贼兵丢魂失魄一样呆呆着,也不知道逃。 剑光一闪,这人的头颅就飞了出去,鲜血喷出三尺,落在了沉重的雨中。 马蹄声,更紧密的响了起来。 第三百二十六章 结束 道路泥泞,马蹄把水泥击溅,人人都满是泥水,追杀一共进行了十里。 自破碎的县衙大门到府前街到城门楼,再到十字坡,叶青亲自引兵,谨慎保持距离以防反扑,抵达十字坡时,突命令停下。 叶家军凛然自命,出身各家众骑不解,就见前面是一片蔓荒无人的野草小树,附近又有着一段乱葬岗,遥遥而望,并没有人。 再仔细看,附近有个破落的神祠,却是阒无人声,有些人正奇怪着,突有一声冷笑,路中就出现了五人,隐隐都带着一种奇异之声。 这些异声一听见,就似陷入了噩梦,觉得心繁意乱,一阵眩晕,不过这维持不了多久,这五人周围有些是道人。 “殿后没用”叶青见此大笑,喊着,来不及披上蓑衣,他满身都是雨水,却状极欢快:“别的道人都没影了,秘法信道只能由你们五人来开启和维持,你们再磨蹭,待会怕是连性命都不保,还不如现在就滚回去” 听到的道人上上下下都脸色发黑:“这人是谁,怎什么都知道” 有少数本地贼寇颤着声:“他就是叶榜眼。” “叶家?都怪该死的火羽道人软骨头,道奸” 咒骂解决不了问题,这些人恨恨再看了眼,一道光出现,这些人就消失不见。 “的确离开了”叶青眼微眯,里面金光一闪,说着:“杀,杀上去,贼道不在了,杀光这些贼人” 这些人助纣为虐,已经是本世界的人奸,再没有丝毫人权,谁杀之,都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随着命令,叶家军毫不迟疑,马蹄奔入林前,而各家骑兵迟疑,留在了后面。 抵达到了前面,果不见了冥阳等人,连别的道人都不见,入眼,就是一片惊慌的人,有三百余,这是一批战果 贺东山早就丢了主将盔甲,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亲随都死了大半,这就要结束了么? 但是此人性格刚毅,拔剑而出,高呼:“兄弟们,和他们拼了” 久为魁首,自是有威望,这时,还有着数十人响应,拔刀咬着牙,准备拼命。 “哼,可惜了。”叶青见了暗暗一叹,这些人素质比自己叶家军还强,毕竟自己才建立二三年,而他们在武林里混饭吃已经有十几年了。 当下引骑绕这队贼寇环奔,知道这些人有武功,并不直接上前,最宜的是箭矢法术交错,一层层剥着这颗战果,当下一道红光闪过,整个骑兵就披上了一层薄光,就令着:“射箭” “杀” “噗噗”连声,弓弦的紧绷声响起,几十支长箭向着这些武林人射来。 这批荒山社的人,果是战斗经验非常丰富的武者,见此脸色一变,在这短短时间,己有人连忙躲避格档。 一人避开了一箭,但身后两个却是闷哼一声,各自中箭,沉重摔到在地,惨叫了起来。 骑弓射得不是很远,也不是太准,但有着符光加持,长箭能透甲,射入极深,只见中箭者空有一身武功,却血流不止,眼见就不能活了。 这时一个高手怒吼一声,冲了上来,一声大喝,手上的飞斧飞出,一个骑兵大声惨叫,跌了出去。 但也仅仅这样了,只听一声“噗噗”,这人身中七八剑,顿时毙命。 武者的轻功在短时间内能和马匹相提并论,但这些人打了半夜,又逃了十数里,早就筋疲力尽,换句话说内力都消耗完了,这时正和割草一样。 又有人涨得通红,一声大叫:“杀” 七八个武者声嘶力竭叫起来,将恐惧发泄出去,使出最后的内力,冲了上去。 “杀”剑光一闪,前面三个头颅飞了出去,时到今天,叶青单从武艺来说,就已经接近炉火纯青了。 “杀”后面一批骑兵,取出短矛,响起了破空之声。 这批人顿时纷纷跌下,见此,贼寇几乎丧失了斗志,这时就有人高喊:“榜眼公饶命,我们愿降” 叶青听了,默不应声。 要是在以前,收下这批精兵,自是答应,但是现在,这些人为虎做伥,在城中不知欠了多少条人命,现在想要投降,也要看看城中死去的百姓们答不答应 这时又有人高喊:“我们愿献上恶首贺东山” “贺东山?” “左右是个死,和他们拼了”贺东山怒吼着,只见剑光一闪,那个喊话的人,顿时闷哼一声,跌了出去。 “咦,接近身剑合一了”叶青顿时一怔,大易武经集朝廷排山倒海之力,收集上万中尖端武学,这身剑合一都是高品剑艺。 民间流派靠这一点点传承能有人修成,这绝对是个人天赋了。 不过接着,就看见了他头上黑化额印,目光一下子冰冷起来,这是贼军寄托的军气之主 前世里听过这贺东山,家道中落的官宦之后,自创“荒山社”,后风起云涌纵横一时,近距离见面还是第一次,这时只暗道天助我也,一挥手,上支弓对准了这人:“去死吧,叛贼” “刷”的一下,风急袭而来,本来面露死灰的贺东山就面露出希望:“真人救我” 灵犀反照神术,清晰显出一朵黑莲幽幽直击自己背后……围魏救赵 叶青根本不予理会,就发出号令:“射” 上百支箭落下,就要穿过这人,只听“轰”的一声,黑莲法器一闪分化五朵穿出……血喷涌出来,黑气冲天,贺东山却消失不见。 莲影一击飞回林中,叶青后挡手臂软软垂下,嘴角溢血,以天人身体强度,还是震荡伤到内腑。 恨云急声:“夫君” “没事,小伤……”叶青任由她施为,交手感觉有些古怪,这时按下:“见着箭入肉了,不知这贼首贺东山死了没有。” 断骨接好,水疗甘霖渗透伤骨和内腑,焦灼感舒服很多。 “见着中了十几箭了,这还不死?” “难说,夫人你知道有些珍贵的仙家宝物能做到,外域大宗的嫡系子弟也都有一件救命之宝……我估计这五人中的冥阳子会有这么一件,就看他肯不肯用在这里。” 恨云还不放心地检查,又抱怨:“太冒险了” “这人是军气之主,日后必成大患,非杀不可,别说断只手,就算……” 恨云怒了:“你还说” 叶青回醒过来,苦笑不言。 服用本命元辰丹以后,天人道体基础素质可比真人水准,寻常小伤并不在话下,但这只是男人的看法…… 选军气护身,还是救命宝物? 无论冥阳选择哪种,都直接消减了一半战争实力,怎说也值了。 林中灵气顺着天然脉络涌动,正开辟维持秘法信道的冥阳脸色难看,凝视贺东山,眼见这人身中十几箭,是不活了。 沉思下,一咬牙,取出一朵玄色黑莲按上。 顿时,箭被一股力量弹出,肉芽迅速生长出来,抽取着生命力,直接复原了伤口,只有一些疤痕残留。 “痛杀我也”贺东山惨叫着,摸着身体跳了起来,这时才恍然回神:“冥阳真人?” 自鬼门关进去出来,恍惚死过一回。 神乎其技 经过的道人面面相觑,而四个真人闻讯赶来,更大惊,暗传:“这种土著死就死了,师弟再物色一个就是,何必浪费这救命宝物” 冥阳道人摇摇首,传音说着:“重新物色是件很麻烦的事,平白耽搁了后续,最关键的是,这个土著本命其实非常不错,龙虎潜藏,只是选错了行当,才只有这样的成就。” 本命只是一方面,举例来说,同样的命数,选入仕,还是选当黑社会,就是很大区别。 当黑社会,就算以这命格,照样可以显赫一时,但是就是和国家的大命在对抗,时时消磨,等着运数一散,就会惨死。 以贺东山的命,要是能入仕当官,怕可位到郡州。 这就差距太大了。 “这只是其一,刚才和那人交手的感觉……” “有点意思。” 冥阳道人突的笑起来:“那个叫叶青,身怀异气,此人身上必有大秘密,能弄明白,怕也是大功。” 信道已稳定,残军退入林中,直奔回巢。 这时,弓箭和道法齐下,这三百贼寇惨叫着,厮杀着,奋斗着,但还是无济于事,转眼就屠了于净。 有人瞧着林中,跃跃欲试,叶青喊一声:“别追里面” 大多数停了,少数几个杀红了眼冲进去……只见林里突一阵幽暗,这几人顿时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叶青见着满场的尸体,对龙女说着:“现在可以把这县令请来了。” “坏人,是不是故意的?”龙女哼哼几声。 示意,叶青自己又对自己人吩咐:“我们回去救伤,肯有不少军民只是受伤,还能救。” “遵命” 队伍转回破碎的城门里,只听张方彪吆喝着:“主公说过了,只有胜利者才有打扫战场权力,什么叫打扫于净,还用的我教么?” “不用把自己人都救起来,把敌人都补刀杀于净” “笨……就这一点?还要剥于净平时怎么教你们……” 叶青听得笑起来,只在城门口忽驻马,凝视门上那淡不可察的手掌印。 “又是这个?”恨云看一眼就想起来。 叶青将自己的手按上去,体会尚未消退的气机残余……和刚才交手感觉一样,眼前又晃过冥阳那只手,连金玉阁都能掀起一角。 “灵池未复,这绝不是他一人之力,五个真人阵法合气的路子,当时瞬间就感觉出来了……外域也有人在探索这个?” 在此破门一掌中再度确定,叶青暗惊之余似不太奇怪,越是战乱,越有人能触类旁通,产生种种成功或不成功的探索,只是自己穿越者特色的五气相继升级,却是这人没有。 当下策马入内。 第三百二十七章 相见 此时是凌晨时分,只是霞光下,显得恬淡安谧,谁也想不到这夜会有这样凶险,陆明已抵达了县城,才过去,就见得一片狼狈。 火堆燃起来了,烟火中一阵阵烧焦皮肉的臭味,浓烈得呛人,陆明连忙问着:“这是什么?” “回大人,榜眼公吩咐,贼人尸体不得入葬,又不能留着腐烂,全数烧了,撒到城外水渠中。”一个公差回头一见,见是本县县令,连忙躬身回着。 陆明听了心里一凛,这是死无葬身之地的节奏。 又快进几步,见着厢房都一个个床位,一片药膏气息,不时带着惨叫和呻吟,令人毛骨悚然,连陆明都有些目瞪口呆。 这时捕头过来,全身沐浴在火光里,看了一眼陆明,说:“明府大人,县衙外死了二千六百余,府内差役死了一百余,剩下就在这里。” “嗯,本县一定会重重抚恤……”陆明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些异色,心里一沉,自己再有理由,怕是会被许多人暗里鄙视——昨夜就他不在。 有这心情,当没有应付仙门的心情,勉强和仙门的道人说了几句话,就说着:“各位仙师请休息,我身为县令,还必须安抚治下百姓,回首再设宴赔罪 说着陆明就离开了。 见着这知县走远,幽水门一众道人都呆在当场——这算不算兔死狗烹,过河拆桥? 真所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功劳苦劳都让姓叶摘了桃? 一个个愤愤难当,齐望向鲁修平:“大师兄,我们……” 鲁修平没有话说,总不能拦着县令,点了下人数,带来的十二个人,只剩下八个,一夜折损三成,不由心中悲郁。 “师兄弟折损,回去必受到呵斥,这不说,不管怎么样,自己必有功勋,这是谁也剥夺不了。” “只是还有大半邪魔跑了,接下来两个任务怎么完成,难道消磨时间在这里?二师弟和五师弟在军中积功,都要笑了吧” “这算个什么事” 但心情归心情,自己是真人,又是大师兄,自得保持主心骨,摆了摆手:“你们别担心,天庭监督还在,我们拼死半夜,才坚持到援兵,谁也抹杀不了我们功勋,预料的不差,很快就有考功单到师门,赏赐不会薄。” “三个师弟阵亡,这没有办法,买棺存着,不使腐烂就是,还有一个师弟伤重,这就没有太大关系,只要没有当场死亡,就可抢救回来,等伤势稍稳定些,送回山门休养就是。” “众人负伤者是甚多,我们去救伤。” “啊?” “师门功德,你们别忘记了。” 雨还在下,城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悲凉气氛。 伤亡统计出来,一夜间死了两千余,可说一半县城家家带孝,重伤上千,轻伤三四千就不用说,就县衙后藏着的妇孺还好些。 “主公,冬意寒,喝一口”黎明时,吕尚静一行人就到了,还运来了一批紧急物资,县里其实不会少,但这是心意。 见了叶青,就自里面各取出一小瓶酒,给叶青递上,这是二两瓷瓶,叶青接了,就“晡”一口咽了酒,吐了口气。 吕尚静就说着:“主公立此大功,英气又是勃发了。” 叶青静静看着远处,这时在街上,不好多说邪魔的事,因含糊其词说:“贼军虽退,死伤者实际大半是普通兵卒,里面骨于折损不多啊” “还得敬天畏命小心惴惴才是” 吕尚静心里清楚,自己也举瓶呷了一小口酒,脸色带点红:“这就不是主公的责任了,天庭记录功过,虽有罅漏,但这种大事还是隐瞒不了。” “主公以文起家,自童生到秀才,自秀才到举人,自举人到榜眼,又著三国封神演义,演化成下土世界。” “这文名,是无人置疑了,但武略还不足。” “平山贼不值一提,破北魏二部或可一提,但这都不及今日之役。” 吕尚静这话说的很低,却有着铮铮金石之音。 叶青沉吟片刻,心里明白这话说的对,其实山贼也罢,北魏也罢,这都是凡人之功绩 对天庭来说,北魏也罢,大蔡也罢,甚至万世兴替,都是一视同仁,因朝廷进贡都一样,换谁没有区别——这很容易理解了。 故无论怎么样奋斗,无论怎么样标彪青史,都基本上没有功绩于天庭。 但打击邪魔和人奸,就是有功。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叶情暗暗想着,皱眉又在衙门口轻轻一踩,就见着阵法顿时缺了一角,几个识货的人,人人面如土色。 虽有阵眼缺失主持的原因,但这说明是差点就要破了……如果邪魔肯再坚持一会的话。 战争没有如果。 陆明维持着县令的职责,不免焦急望向衙里,直到妻子云氏牵了女儿露一下面,对他招招手……一家人才算安下心来。 “若非榜眼公,一城百姓不存矣,我陆明一家妻小更是不保……此恩真是难以还报了。” 对陆明的感谢,叶青并不推辞,淡淡说着:“这只是一场惨胜罢了。”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拢受惊的妇孺,清理出相对屋子,建议陆明开启武库,取一批军用帐篷搭起来临时给难民住。 队伍巡逻警戒拉开,叶青随陆明进了厅里,和一众来自平寿县南边的家主商量善后事宜,及更重要的攻击魔巢之事 “明天是最好时机,或比原本设想更好……” 厅门合上,声音消失不闻。 芊芊、曹白静她们在人群中忙活,帮着收拢妇孺…… 惊雨恨云不耐这种战后打扫事情,或说更准确说,她不喜欢和无关凡人接触太多,就拉着姐姐惊雨又跑去天上巡查了…… 今晚雨水很大,搬运云水过草原任务还是要完成,否则因洪灾而死的说不定比战乱死的更多。 蛟影升起的时候又引得许多百姓跪了:“龙王大人……” 只当是龙王大人来相助。 “真没见识,这就当成龙王了……”远远的战场边上,幽水门道人指指点点,他们血战半夜,又失落愤懑,这时就有些萎蔫,看什么都不舒服。 鲁修平见着微微一叹,这是情有可原。 此役阵亡了三个同门,远超他们的心理预期,打击下早没有一开始的心气 “都振作点。”鲁修平拍拍师弟们的肩膀,逐一安慰过去:“我们是道人,要有道人气度。” 又领着几个师弟去帮着救治军士百姓。 鲁修平本就是此前防守的主阵人,百姓都认识了这位“肯牺牲”仙门真人,此举亲和,更赢得军民感激钦佩。 鲁修平心里却清楚的很——这种救助百姓也是算在师门功德之中,积少成多很是可观。 此时却让人高兴不起来……别的道人就算想到更深层,一到这里就有这样大伤亡,后面任务还不少,难不成折损一半人手,甚至全军覆没? 说穿了,这些仙门道人,享和平久了,又觉得高于凡人,但遇到真的战争,就立刻露出了原形。 有人就暗中询问:“任务怎么办?” 鲁修平只温言说:“没事,我会想办法,你们先休息。” 这一说缓和了气氛,队伍恢复些活力。 又多了几个帮忙,有人回头在妇孺人群中望了下,恍惚就惊艳下…… 是修士心性,没有落到流口水的程度,一怔下就继续于活,只偶尔抬眼望望人群中几个殊丽几女。 不管怎么说美人都养眼。 “这少女发髻的是世家的小姐,做妇人发髻的两个或是官眷吧……” 一个道人目光几次扫过,偶凝落到其中一位体态修长的女子时,轻咦一声:“大师兄,我好像看见你说过的那位师妹了……” “哦?”鲁修平扬了扬眉。 此人还是有些同门情宜,这时兵荒马乱,指不定有着不好的事情……碰到了还是要救下,身为大师兄就有这个担当责任:“是哪个?” “最中间个子很高,皮肤很白,气质落落大方那个看起来结了婚?”这人顿时有些失落。 鲁修平跟着远远辨认清楚,就过去说着:“我是幽水门鲁修平,这位……师妹,可还认得我们?” 曹白静本能后退两步。 雨越来越小了,还有雨丝,不过这次重逢在场合和人,都有些古怪。 曹白静本能退了两步后,仔细看去,认出了,神情就微微有点异样,皱眉看着这有些陌生高大男子……这已是真人了? 年幼时在仙门远远望过两眼,且隔着师兄师姐簇拥,多少对这高大豪爽的大师兄有点印象。 但年龄、实力、地位相差甚大,仅止于此。 本来就不熟,这时再见,她再是大方性格,惊讶之余,不知说些什么才可 芊芊给一个女孩包扎,这时转首看了眼,不认识,就又皱眉回去继续…… 无论是偶尔取代子楠的蝉儿妹妹,还是表姐熏染了甘夫人气质,夜间雪白玉人一样的耀眼……甚是她自己,都可算是公子口中的“殊丽风情”,哪里都不会少这种麻烦。 “这就是公子,越来越少带我们出门的原因了……换成芊芊自己,都很讨厌这种麻烦。” 第三百二十八章 心思 芊芊有些不悦想着,不过思忖这个真人未必是凡俗蜂蝶之辈。 “哎,你不是……” 鲁修平见了芊芊又是一惊,这个梳着少妇发髻的少女,不就是师父绘影……小小师妹么? 仔细一看,就见这位少女肌肤似雪,隐隐有着青意,却是练气四层大圆满,只差一点,就可开辟灵池成就真人。 既是摄于丽色,又惊讶她的精进,据说上次见时,才是二层。 再则这戏剧戏相逢连连意外之下,鲁修平发现自己卡了词,却是有点尴尬 在门中一向专心修行,还真没做过这种专门和女人交涉经验,眼下看这个,打量那个,以自己新晋真人之尊也是难为。 鲁修平这样想着,感觉颇有些做大师兄的无奈。 “但师妹流落在外,做大师兄的不能不管。”当下他定了定神,知道得一个个来,就认真看曹白静,又是一凛,这位师妹也是炼气三层了。 这样年纪有这样资质,师门为何让她离开? 于是就上前说着:“师妹最近可好,有不顺的,需要的都可以和我说,尽管提出来,我们是同门……” 正说着,远远传来叶青爽朗笑声,隔着雨幕依清晰入耳。 一些军民自临时帐篷中探出首来,感激望着这位榜眼公、南廉子爵……多亏我县有英雄 就连别的家主都很识趣,虽没有到结盟程度,但知机说:“此役唯榜眼公是马首是瞻” “那好……明府大人,诸位家主,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明天集兵在我家会合。存亡与共,生死相依”叶青语气愈加平静:“贼军肆无忌惮,我们要给予狠狠打击,才能平息事端。” 叶青出了官厅时,陆明都一直握着他的手——虽知道集兵在叶家会合,这意味着让出此役军事统帅权,陆明只得不出声。 今晚的战事逆变已证明了一切,人人都缺乏经验情况下,对付邪魔战争再没有比叶青更合适的统帅……至少此役是这样。 陆明打量了叶青一眼,暗示试探:“我都感激,今夜后不知县里多少人家要为榜眼公上长生牌位了。” 这就是私祭了,只要不刻意扩散,还是在人情范畴被允许。 这话可不能乱答,叶青正要说话,突转过首来,注意投入过去,锁定了这面人群中发生的事情。 看了看这陌生的男人,似就是城门口碰到真人,又看了看芊芊和曹白静,她们分明有些困扰。 叶青并不准备弄懂原因,直接对芊芊和曹白静招了招手:“夫人过来。” “哎……”芊芊应声拉上了曹白静,帮她摆脱了纠缠。 曹白静握了握她手,始终没有和这突冒出来的大师兄说一句……而貂蝉淡漠瞥了这人一眼,紧跟上。 “……不顺可以和师兄说。”鲁修平生生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就算混乱,还是保持着真人的思维敏锐,这才感觉自己忽略了些,盯向不远处出现正和几女亲密交谈的男人。 “叶青” 在真人眼中,眼前这人是水德四层大圆满,差一步就凝聚道基开辟灵池,灵光弥漫在周身。 而一股黄气萦绕在灵光四周,隐隐一点淡青色在里面流动着。 这黄气就是叶青拥有的资源,黄色晋升青色难度非常大,就算是叶青是七品翰林,子爵,权观察使,联盟盟主等等,都只浓厚些。 一点淡青是榜眼的名位,但这只是一点,只说明有这个引子,日后有机会登侯拜相,成就青位。 见此,鲁修平眯起了眼,忍住一丝不悦,可就这一个细节,叶青灵犀反照神术中,顿时掠过一丝冷光。 叶青回首看了这人一眼,入目只是鲁修平温和笑容,只见此人一稽首,正式见礼说:“云水宗鲁修平见过大人,想必您就是榜眼公了……” 叶青打量了鲁修平一眼,见鲁修平虎目燕颔,双目丝丝闪着黯红的光,笑着:“原来是真人,久仰了。” 真人分品级,视同高一层官员,这道人显出红光,显是开辟了灵池,按照官制只是七品,但由于伟力归于自己,不和官员一样只享气运不享力量,就视同五品,当下就是还礼。 “不知真人是云心门,还是幽水门?”鲁修平想说话,叶青却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问着——本来听了芊芊解释已不想再理会,谁知这真人泄露出一丝敌意,这就要对待了。 鲁修平皱了皱眉,对这无礼忍了下来,好脾气一笑:“道人是幽水门。” 叶青又是追问:“不知贵师是谁?” “家师玉海子,有提起过叶榜眼。”鲁修平声音淡下来,有一丝傲然,玉海子放在北地都是有分量,更别说培养出弟子,现在也是真人了。 玉海子 叶青顿时回想起来那日玉海子的种种作为,现在还当着牌子,当下无声一笑:“原来是玉海子,我明白了……你们师徒很好。” 这反应不太正常,使鲁修平有些疑惑,思忖幽水门在北界名声还算不错,师父也没有交代别的,这里又有什么问题? 鲁修平明显感觉到了敌意,这区别于门内相争,是一种并不熟悉的敌意,使他谨慎筹措着接下来言辞…… 按计划能找机会让她们拜师,就完成了任务,没有必要和一个天人公开交恶,这是最理性的做法,也不会损害仙门的义理。 这时重新确认一样看了下这个男子:“大人有何见教?” “你师父的意思我拒绝了。”叶青有些皱眉:“堂堂幽水门,又何必纠缠不休呢,以后少打我的妻室的主意,否则……” 手指隔空重重点了下,叶青冷冷一笑。 纵以鲁修平的涵养也皱起了眉,堂堂榜眼公,天人,翰林,就是这一个不理性的人,这本是好事 “嗡——”叶青警告的话一出,纵混乱余波未退尽,场面都一静。 军民都是人人侧目望来,视线在鲁修平、叶青、几位夫人间来回……不得不说榜眼公的夫人在哪里都很吸引目光,但大多数百姓都避免多看,以免无礼……总有许多有实力的家伙不这样想。 有些本县老人结合过去身几次类似经验,恍然醒悟:“这真人打榜眼公妻室的主意?” “啊……刚才还以为是个好人,没想这么包藏祸心。” “榜眼公是我县大救星,大恩人,谁敢动这念” “嘘,他是真人……” “呃……”这人声音低下去。 这些自以为是小声议论,其实丝毫不差地落入附近高手耳中,基本上练气期三四层以上都能听见,跟着关注过来,尤其意味深长的“否则”,在叶青尚未褪战场威望热潮下,暗流漩涡扩大开去…… 鲁修平脸色有些发黑,心中涌起侮辱,却忍了下来,他自认为是一片好意:“大人何必这样,也许有着误会?” “曹师妹虽是外门,但是也是本门弟子,这源流就不说了。” “这位姑娘灵慧道骨天生,大人虽是天人,却也未必能培养,流落在民间实是可惜了,本门虽不大,也是帝君支派,自有规矩……大人可放心,几万年都没有祸乱之辈。” 能修到真人境界的绝不是违心人,他不否认有过挖墙角计划,但此挖可非彼挖。 “师兄熄怒。”几个同门师弟看出来,小声劝着。 “对啊,跟这些无知愚民没话好说。” 鲁修平微微颔首,他是有涵养的人,门中多年清苦都忍过来了,不至于为这点面子就爆发,只是有些奇怪,有些委屈。 叶青清楚这样说,或交恶了这人,当下就带着芊芊和表姐离开。 曹白静有些红了脸,说:“夫君,你这话是不是有些粗鲁……” 陆明见了,迎了上去,走了一段路,不由很是苦恼,想了想说:“本以为撑不住了……我都想不到还有这转机。” “转机倒没有什么,我给明府大人分析下——你看出来了,我们来时匆忙,可说是被邪魔牵着鼻子走,但总算抓住了邪魔几点要害——特别是队伍人心散乱这点,以及老巢不容有失,就能够攻其必救。” “咦,你这说得和鲁真人几乎一模一样了。”陆明说着。 “是吗?” 叶青瞥他一眼:“这时我要说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你看出来了?”陆明有些讪讪:“这不冤家宜解不宜结么,幽水门和我家里有些关系,你又是我至交,我夹在中间很……” 叶青挥挥手:“那是明府大人你的事。” 陆明就笑笑不再提,说到底家里关系是隔了一层,叶青是他陆明自己的关系,而且经此一役,谁轻谁重他心里清楚很。 叶青暗中传音:“平心而论,幽水门还是很有规矩,不会为了女色。” “只是这两次就说明幽水门长老死心不改,不择手段要提高自己门中实力,这点算是人之常情,但不该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这矛盾不化解,交好都是表面,只会引起得寸进尺” “难道还真送上芊芊你?哦,现在还又瞄上了表姐你大不了遂了他心意,于一场就是” 第三百二十九章 陨落 见几人还有点迷惑,叶青点破了玄机:“最主要的是,如果在平时,送你们去仙门也没有太大关系,我堂堂天人,榜眼公,只要保持一定进步,谁会真的对你们下手呢?” “但是乱世将临,正式加入仙门的话,你们就很可能不得不为仙门效力甚至牺牲,这是名正言顺的规矩。” “为了保住你们,我就不得不受制于人。” “这样的话,又何必,我又不是没有功法,谁家的仙门会和叶家对待你们一样对待?” 这话说的实在,在叶家和叶青心目里,她们自是地位很高,但在仙门,再好资质,都是门中弟子。 冲锋陷阵,牺牲自己都是本分。 这话才让芊芊曹白静明白过来,原来自家夫君是担心自己,以及可能受到掣肘才做的挑衅。 其实想想这幽水门在县城一役表现也是平平,没有什么好担心,就夫君这样穷凶极恶的坏蛋才会担忧。 她们就不再暗劝,只是转劝:“既交恶就算了,小人难防,以后别忘记提防着这个真人……” 表面上只配合着叶青的怒火,换了柔声抚慰说:“好啦,别黑着脸了……我们也没和这真人搭话……” 声音零落远去,多半是要注意影响,完全没有将鲁修平这些仙门子弟的感受放在眼里。 周围看热闹人本来对这幽水门众人指指点点,见此随之而散,各归房间或帐篷休息,又或跑去接受叶青和芊芊她们治疗。 再是八卦心,没有榜眼公那样的强力人物顶着,谁还敢看顶着一个愤怒的真人看热闹? 找死也不是这样找…… 只是还是产生了些影响,原本围着幽水门的人都让得远了些,有意无意形成空落落的一个大圈子。 百姓就是这样的现实,甚至可以说是健忘,几不记得刚才被鲁修平的大阵保护过,因为叶青是本地人,以后还要靠着过活,而这几个道人,却是过客 “竖子……”鲁修平握拳望着,算是明白师父那日脸色为何不好,肯定是被这混蛋气着 堂堂幽水门大师兄,为人仗义,立志仙道的人,又是新晋真人的辉煌时……现在被凡人当成了窥伺女色之辈? 一想到这里,鲁修平心中一股郁气就闷得慌。 “岂有此礼” 师门被辱,同仇敌忾,几个师弟也是自发聚过来,纷纷附和指责着叶青无礼,气氛热烈。 先前认出曹白静的内门子弟,暗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有点自招其辱的后悔。 因自觉搞坏了事情,难有底气,不知不觉自这气氛中脱离出来,于是望同门激动样子就有些无语…… 似大家都忘记了什么,他们确实是来挖墙角啊只不过撞到铁板上了而已,不知道大师兄会不会改变主意…… 也难说,师门上层的布局,几名长老肯定有些共识,至少是默认,这样一来就算新晋真人也难以轻改,总不能回去说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句就退缩了 仙门只相信实力,不相信委屈。 “大师兄……大师兄?师父交代的这事……” 有更多内门子弟从愤怒中回醒过来,师门分配的任务不止这一件,保护陆明、顺便给自己积累师门功德也很重要,还是同对邪魔大敌,再气也是知道分寸,不会这时候一怒散伙。 “没事,过了这风继续救治吧,我自有主意。”鲁修平语气平静,脸色再看不出波澜,显是郁气已化去。 相比任务,这不过是点小事罢了。 “区区土鳖出身的天人,侥幸打赢一次邪魔就得意忘形,怎知我仙门筹谋大计?更别说……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得意。” 混乱一夜就此过去。 墨云浓重不散,只东方微曦,天快亮了。 一军在密道上疾行,只剩千人,一片森林于枯灰白,十里山谷魔巢已遥遥在望,一道明丽金色剑光在山的一侧闪耀,攻打着山谷黑莲…… “剑仙在攻打着黑莲”冥阳道人法力高些,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只见天空,一道剑光横贯长空,天河倒泻一样攻下,须臾间,还在十里外的众人都感觉到肌肤生寒、汗毛倒竖。 这道剑光划过,空中撕裂一样发出响声。 而在空中,黑莲放出了万千丝缕的黑光,进行阻碍,说来奇怪,这虽是黑色,但本质清澈纯正。 只听“轰”一声,这道剑光击穿了黑莲,渐渐消失,冥阳道人几人,都立刻色变,这剑气果是厉害,一个照面之下,就有这效果。 只是下面一道黑气一喷,这黑莲顿时仿佛吃了大补药,原本暗淡下去的黑色宝光又瞬间扩大,又修复完成了。 黑莲和剑气来往穿梭,元气激荡,风火爆炸声密如连珠,不过这黑莲还能勉强维系平衡。 “剑仙?不……只是一柄分剑寄灵,在夜间除非它自爆,否则不足以一击致命。”冥阳道人看了片刻,稍松了口气,这样对众人说着。 但再过片刻天亮,就有些形势逆转,失去修复力的魔巢抗不了多久。 “魔人?”空中突响着这声,这剑光陡转了方向,只见一闪,在前面的上百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血光飞溅,上百颗头颅就落了下来,又向着冥阳道人骤落。 “合气”冥阳道人五人立刻响应。 “轰”剑光粉碎,而五人都是吐血,这还是它久战之后剑锋折了锐气 “师弟?” “没事,别和它硬拼……不是怕了,拼得赢拼不赢还是两说,剑仙专于杀伐,和它长处竞争不智。” “又占了可打可走的机动优势,和这种敌人死拼?留不住就算拼赢了都没有任何意义。” 瞬间沟通形成共识,五人加速,一步踏入黑莲。 三个魔门真人讪讪迎上,一副伤重刚愈模样,而冥阳道人不予理会。 金色剑光已经再度当空刺下,冥阳道人归位纯黑莲台上,心里却非常奇怪:“黑莲巢穴落地,怕都不能隐瞒多少时间,掌教这样作事,又有何益?只是消耗些散修和魔修的炮灰?” 这时却不能多想,在小小平台上盘坐开始联系着。 冥阳道人感知中,天地渐渐混沌,化成一团,虚空中出现一条长河,奔涌中无数景象在其中。 在这长河上,突然之间,似有所感,思想定格,显现出了一只巨大的虚空之物,这物外形和织布梭子差不多,但长三百丈,有着耀眼的青色宝光,一双金眸越过了时空,直直的与冥阳道人的双目相对。 “……君星舰,子体二十一号请求支援” “理由。”虚空中淡漠声音,不辨男女,带着强大仙灵气息。 “请看” 冥阳道人清楚对于门中的这位护法师伯来说,任何求情都没有意义,只将实验的初步结果、中断原因,第一时间都用巢讯传递了过去。 师伯淡漠的声音也是有了变化,带着点嘉许:“甚好。” 这个理由足够它出手一次。 “轰——” 一道金青色的雷霆,突自虚空而现,就落在了剑仙身上,炸开中,这外域仙灵就淡淡说着:“已除。” 就此消失不闻,冥阳道人再问已联系不上,而剑光果也没有出现。 “这位师伯自炼化君星舰以来,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冥阳道人暗自心惊,这对于本教不知是否幸事。 不过这涉及博弈平衡,是教中高层的考虑,离他现在还很遥远,现在试验已提前交上去,最厉害剑仙分身已除去,剩下的就靠自己了。 三个魔门真人相视一眼,都是震惊……跨域出手,难道是地仙,还是说直接动用了君星舰? 这就是名门大教的嫡系有的保命底牌,这又怎么能比? 无声叹息下,几人都是催动着黑莲,趁着最后一点黑暗中,魔巢抽取方圆数十里地脉灵气,迅速弥补了大半创伤,众人都松了口气。 “撑到晚上,就没事了。”他们这样想着。 虚空中,一股浩浩长河,突在这个梭子周围出现,涌出了巨大的水浪,又出现一个庞大漩涡,庞大水流搅动着虚空,整个虚空波动着,巨浪似可直达天际。 陡间又下落,出现一个巨大的凹陷漩涡,似是一只眼,幽深难测。 “噗” 正在盘坐不动的一个道人全身巨震,喷出一口鲜血:“出了这次手,被此方天道发觉了,星君舰进入道轨跳跃。” 平静的声音说着,下一瞬间,这梭子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道淡淡几看不见的青波,瞬间扫过整个空间每一个角落。 当现在什么都也没有,不过青波并不放弃,又来回扫了一遍,和幽波沟通,似是把握了些什么,沿着一个途径追了上去。 一柄灰扑扑长剑,陡出现在高空积水云层上,清晨柔和阳光照耀下来,剑柄篆刻的“离云”二字闪烁不定,剑锋斑驳锈蚀,喝醉一样摇摇晃晃飞遁。 “离云” 黑白色的罗网在虚空中浮现,对面搭档的仙灵通报:“我已入应州了,明天晚上就能赶到……喂,你喝醉了?这样摇摆,别又走错路了” “闭嘴……”苍白的声音,渐渐微弱。 “不是吧,堂堂剑仙怎么搞成这样,离云?离云?” 剑渐渐滑落天空,疾坠云层。 第三百三十章 残剑 凌晨时分,推开门,雨还在下,庄园笼罩茫茫水雾,大阵在转运。 这个冬天的清晨在北地少有的冷。 雷云滚滚,遥远北天传来龙吟声,淹没在叶府晨起喧嚣声中。 周铃凝神听了听,稍辨别出一点点,或是龙女她们。 听雷百里,这甚至已不是凡间武功范畴,而是天人交感初兆了,修行大易武经,至少在庄园内,还是这个性格单纯的周铃最是精进。 当然,这也是源源不断的灵谷灵蔬导致,说实际,这些灵谷灵蔬对叶青和芊芊都不是用途很大。 对曹白静和周铃却效果明显。 “铃姑娘早。”几个丫鬟见着问候。 “公子回来了么?” “刚到中门……” 周铃本觉放心,还是顺着阵隙七拐八拐到了门口,就望昨夜出征的联军归返,公子正和县令在说话。 她停步想了想,不再上前,而回山练剑。 一如既往,从不懈怠,风雨无阻,只觉得这出剑时,风声由重变轻,再由轻变重,到了最近,再变得微不可闻。 对剑客而言,这意味着控制,在没突破前,她反觉得和佩剑,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隔膜。 她自练剑以来,第一次觉得有些烦躁。 还是不言不语,只有微不可察的剑风在葱翠林间规律响动。 半个时辰后,天光甚为明亮,周铃抬首看了看,才发觉雨小了许多。 对着东方收剑吐纳,就要下山去吃饭,就在这时,突转身戒备,看向一处,只见着“呼——”一声,一物破空疾坠,视大阵为无物,穿透而下,直没山脚,“轰”的一声炸开。 “那是什么?”周铃路过瞥了眼,就见一个焦黑大坑,稀里哗啦土石翻滚,雨水在坑底激起发烫吱吱声,烟尘混着水汽蒸腾滚滚。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着自己的路。 晚了就赶不上早饭,而且没带蓑衣会被公子说…… 热浪白雾散尽,露出一截锈蚀且焦黑的东西,坚韧插在石缝中,土石翻滚声消失,微妙的金属震鸣就突显出来。 周铃走了十余步,又折返回来打量这东西。 像是一根烧火棍……这是什么金属,似插得很牢……待会和公子说一下……他对天上掉下来的东西表示过兴趣。 周铃这样想着,却感觉这东西的长短宽窄越看越熟悉,她偏首考虑下,伸手过去试着触碰,温热但不烫手。 散热散得极快,不属于凡间认知中的任何一种金属材质。 试探着一拽,就有石粉扑簌簌而落,拔了出来,看似平钝锈蚀边沿,但内部金属纹理丝丝流转灵气,整体有种得心应手的感觉。 这下周铃顿时知道了,这若非是鬼斧神工的天然巧合,就是人造之物……总之肯定不是烧火棍了。 “拿回去磨洗一下,让公子鉴定看看。”她有些莫名的急切和期待。 不久,这东西就送到了叶青手上。 “我捡来磨洗不掉,感觉处理一下就是很好剑坯,公子看看是什么金属。”周铃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睛熠熠闪亮,望着正在披衣的自家公子。 叶青刚刚回来在打盹补觉,没睡半个时辰,就听到兴致勃勃少女几次在门口徘徊,算算时间快要起兵出发,于脆就请她先进来。 “后山捡来的陨铁,这不算稀罕”叶青这时打着哈欠接过,灵犀反照神术漫不经意扫过,一个微弱至极的讯号在脑海里响起:“你是何人?” “啪”一下捏紧了此物,叶青睡意消散一于二净,只听周铃补充:“是天上面掉下来一个东西……” 天下掉什么都有,就不会掉馅饼。 “客人你先说。” “……离云剑仙。” “哎呀,是明府大人,请到客厅用茶。” “榜眼公在于什么,大家都快到齐了,还不出来。”似有人自顾自的进来,沿途丫鬟都不敢阻挡。 片刻后,陆明一下推开门进来,就见叶青倚在了书房的大椅上,这是榜眼公所制,叫“沙发”的长椅,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垫。 在这县令看来,无非就是为了享受的椅子,几可当成床。 这时叶青靠着沙发,目光严肃,一手按着黑沉沉的一件东西,一手敲打着床沿,这敲打似乎有种特殊的规律,而周围,此人的妻妾都伏案凝神听着,飞快记录着,一个少女飞速在另一册上转写。 “你们这是……”陆明声音顿了下,他感觉气氛有点静谧古怪,有些别人家内的秘密事务还是不要了解的好。 退出去太露形迹了,他于脆装作不知,搬个凳子等叶青回话,按捺着心思,终等到了叶青放下手中之物。 兵道凶险,陆明没有心思问不相于的事,只急问:“你是要在中午时出兵?不是先头部队,是全部?” “对。”叶青的神情有些疲倦,还是重新见礼:“本来计划是全军正午就赶到魔巢……理由我和你说过。” 陆明有些头疼:“可是剑仙反馈还没回来,这事弄不……” “剑仙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流程是一定会走的……呃,你说什么?” 叶青脸色也不太好看,将案上黑沉沉事物抛给他:“这是剑仙那柄分剑……剑灵已消亡掉了。” “剑仙也败阵了什么时的事?”陆明呆看着手上这柄焦黑铁条一样“剑”,神情有些恍惚,失手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刚刚,我封锁了这个消息,对你还是要讲一下。”叶青镇定捡起古剑,交还给周铃:“命令下去,即刻出兵” 陆明脑海里一片混沌,这时听得跳起来,惊疑:“何这般急?准备还不充分,再说没有剑仙了……而敌人有几位真人” “敌人更不充分。”叶青盯着他,等他冷静下来。 陆明深吸了口气:“好,我听你说。” “被剑仙攻打了一夜,魔巢资源储备、恢复必是最低,能击灭剑仙分身,必是同等级的出手,但这种力量能动用几次?”叶青笑起来:“真那么好用,昨晚早就用在我们身上了。” “这倒是。”陆明沉吟,冷静下来,局面再怎么不会比昨夜更坏了,希望还是有一点点。 “最重要的是,它们根本不是真人”叶青不屑的说着。 见着陆明睁大了眼,叶青冷笑:“什么叫道基,什么叫真人?实是开辟了灵池,灵池出,其神不坏,这就是真人的含义。” “这些外域道人,无论原本是什么级别,在我方世界,不过是新人,灵池怕是枯竭的点滴无存,这样的人,就算有灵池,又算得什么真人?” “再说,我方也有真人——我给你介绍下”叶青说着,一摆手,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芊芊站了起来,她还有些不自在,垂着螓首。 陆明这才注意到,这少女肌肤上,有着白光微微闪着,这白光波光潋滟间,又带着一丝青意。 “芊芊真人昨夜突破,开辟灵池,成就真人。”叶青说话平淡,其实连自己心里都有些吃惊。 不想府内第一个真人,却是芊芊。 不过自己也不算差,成了盟主,获得大胜,只要再积累一点,就可转化成火德(赤),还有土德(黄),木德(青)。 这样五德上行,最后在外人眼里,是自己经过几次折腾,还是选择了青德 唯有叶青自己知道,自己一旦开辟灵池,威力将是同级的数倍,并且有着更宽阔的前景。 陆明却不知道这心思,说是没有羡慕是不可能。 真人呐,位比五品,一般情况下,一个府邸有一个真人,就和中了一个同进士一样了。 叶府不仅仅有榜眼公,还有真人坐镇,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说,在芊芊真正成就真人的瞬间,叶府的档次,就完全抵达了郡望的层次,再无人能说它内涵根基浅薄了。 世人也有准备迎接叶府出现一个真人,毕竟天人有很大机会能成,只是不想是叶青,而是这个少女。 原本在旧时,叶青把唯一的修法权给芊芊,其实大家都暗里嘲笑,此举就说明白叶青不成熟,这也是早期几年,许多人观望的原因。 不想,现在用事实打碎了这点 有眼无珠的不是叶青,而是自己,陆明心情复杂的想着,自我安慰了心情,才缓缓抬头说:“恭喜你了,终于有着真人,叶府声势大震啊……而且别人我不清楚,我总觉你还知道点。” 叶青目光疑惑地看他:“明府大人指的是什么?” 两人对望许久,陆明苦笑,摊了摊手:“好吧,当我没说。” 叶青似不解的样子,但礼貌不再纠缠:“一起去校场吧,该出发了。” 陆明跟着过去,心中暗叹此人越来越谨慎,以前还肯随意点两句,现在半点口风也不松,处理得当的很。 理智而论,这样处理对双方都是最好。 反观自己刚才不服气的试探有点可笑,当真试探出麻烦来,多年来盟友交情一下拆散,自己除了一时气顺,能得什么好处? 更别说这次全家受了救命之恩,盟友程度上又亲近了一层,近乎世交的趋势,关系完全不一样了,自己对于后辈崛起的这点小心思就连妻女都不会支持。 第三百三十一章 来信 军营·校场,军旗树立,军气在凝聚。 风雨凄冷,一队队军伍开进来,江晨带一群士官招呼安排,车马喧嚷,人员下了一辆辆车,大批提前收购的蓑衣发下去,混乱中透着秩序,就连陆明一路跟着过来都有些惊异侧目。 这样充分、甚至十倍有余的战争物资准备,早已超出了私兵袭击草原的规格,就本能的少许不安:“这是选择亮剑了么?” 叶系的人可不管县令感受,暗中相互看了眼,没有吭声,只有水涨船高的兴奋。 叶青明显感觉到,越是随着战争实力不断展现,各家越是妒忌不起来,渐渐有了归心的兆头,是压力也好,是趋附也罢,不管怎么说这个联盟盟主所能提供的气运越来越充足…… 眼下还不算多,比不了下土供给,但以后肯定会超过。 叶青没有沾沾自喜,因这种气运来源相对虚浮,自已叶家实力、或进一步说,是术师的实力,以及自身的实力,这才是根本的根本。 无论什么时都要牢记这是什么样的世界,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真正根基……他在心中低语着,警醒自己,很快沉静下来。 不过,自己侧面的芊芊,虽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但已是真人了。 在叶家的气运中,一种赤红弥漫着,将那细流一样的家运庇护在内,没有人知道穿越者的感慨,只有芊芊似有所觉,看了他一眼,传音问着:“事情就这简单?” “什么?” “分剑剑灵虽亡,剑仙本尊不是还透过了断剑下了一点指令?”芊芊回忆着,有些不确定的迟疑:“它说我们要等着同组仙灵的援兵,很是擅长大规模攻坚的仙灵到来。” 这确是规避剑仙神识而按密码发给她们的记录,叶青只微笑传音:“好极了,什么时间?” “……今晚。”芊芊叹息了。 “所以你看,还是自力更生吧?”叶青诱导着说,不瞒她:“在夜间攻打魔巢整一个悲剧,没有剑仙程度实力,发了疯才在晚上去拼运气。” 芊芊也是知道一些,就不说话了。 她听公子说过两个世界接轨后形成对称冲击,一个是夜间,另一个就是白天,本域的夜里是外域影响力最大时,匪夷所思的支援都可能冒出来,而同时也是下土的反抗最激烈时,天庭抽不出多少人手。 这就是内外交困,而这还只是开始。 芊芊目光更加忧虑…… “这方世界,战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呢?天崩地裂?四方灭绝?还会有公子和她的容身之地么?” “别怕,即便这样,我也会不惜一切保护你”叶青传音安慰着,虽这时芊芊是真人,自己才是炼气,这话说的却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回头看了眼陆明,又意有所指说:“剑仙分身陨落,具体它没有透露,只说时辰是在黎明前,败阵的蹊跷……可见没有什么战法是万全,我只能两害相权择其轻。” 陆明知道他意思,并不迟疑,言简意赅说:“此役由你指挥,由你决定。 “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叶青到了校台上,在一众家主中说话,陆明目光一闪,最后还是暗叹一声上前,他是决意既定就不会轻改的人。 “更别说眼下……形势比人强。” 已时初刻,鼓响,点兵开始。 各家家主寒暄声知机小下去,叶青从容看着雨中各自阵列队伍,一个个在雨中站的笔直,装甲齐全,边县私军质量是没说的,但叶家的中军明显更优一筹,无论精气神,还是装备都是如此。 “来了多少人?” “县北十八家都来了,县城和县南的三十五家……”江晨看了眼后面陆明,又看叶青:“来了十六家。” 陆明脸色难看,昨晚一个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好,这时连半数都不到? 这让堂堂县令的面子往哪搁? 他冰冷看着下面各家,突出声问:“幽水门来了没?” “这个……”江晨又看一眼叶青,就实诚回答:“没来。” 陆明的脸色黑得锅底一样,怎么看那鲁修平鲁真人都不是反复小人啊? “再等一等。”叶青不动声色,想着还是定了时间:“两刻钟后来与不来,都出发。” 叶青又问了军中的一些准备,就对江晨颔首:“让大伙儿休息下,送些姜汤肉汤分下去。” 江晨知道这按惯例其实已在准备,但清楚临战时维护主帅威严的重要性,也将此传令下去。 他又想起一事:“昨夜中途离去的四家也来了,还在营门口等。” “这是本县生死事,允他们参与。” “……他们表示要重新入盟。”江晨忠实禀告,后面张方彪“吭哧”笑起来,被江晨不着痕迹踢了一脚,连忙收笑。 没办法,这简直太闹剧了。 校台上不止是脸色突变得难看的陆明,各家主全都听见,县南那些家主稍有着意动,毕竟能应约准时赶来的都是亲见昨夜战场,对叶家有着信心…… 而县北已入联盟的十八家,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这时来补票了?那大伙儿昨夜送上去的精锐战损,可不都成笑话了? 叶青看的清楚,不给他们情绪进一步发酵的机会,直接断口拒绝:“此事不允,他们还愿参与此役就进来,不愿就走,与盟事无关。” 入盟的家主的脸色,都好看了些,公私分明这点底线总算没践踏,否则还联盟于什么呢? “是,主公” 江晨应声传令下去,他心中也是明确,经历下土乱世锻炼出来,清楚知道乱局中最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可靠的武力 “人人都要做出自己选择,如这选择是这么轻易能动,吕布还会落在三姓家奴声名?主公寄身的刘备还需费劲心思找机会脱离?” 军营口混乱了一阵,只进来三家。 叶青并不亲自接待他们,直接去了主营帐。 “县南这十几家练气层的怕是不多,难以作道兵。”陆明在入帐前提出了问题,他是做实事的人,从县丞到知县也算有三四年了,对治下情况清楚,县南各家临近南方更繁华的平河郡,经济体系渲染下,不如县北饱受山贼、胡人困扰,在精锐培养上就逊色一筹。 且来的十六家多数是扎根县城里的小族,县南地面上的大族没来几个。 “明府大人别急,匆忙间有些路远会赶的晚。”叶青还是提醒了下,实际上正常的战争准备本来就是繁琐而漫长,巨细无漏哪有这么容易,各种扯皮的事情少不了,只是浓缩在这一天时间里特别凸显。 陆明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恩,二刻钟后再看看,我倒要瞧瞧,最后是哪些家的观望。” 杀气隐隐。 前两年政事改革不积极也就罢了,眼下都已是同一条危船上还不肯奋力划水,这是想他陆明去死么? 真当“破家县令”是白叫? 叶青看在眼里,顿时为那些观望的家族默哀,且知道这县令手中无兵,迫于形势进一步和自己靠拢了…… 从政治盟友转变成军事盟友,小摩擦肯定会有,但长短互补之下,越来越紧密是趋势。 “只要这场仗能打赢……”所有人都这样想着,至于打输……那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兵事就是冒险,因各种不同因素来这里的众位家主都有了觉悟。 主帐前几个卫兵肃立行礼,叶青还礼,掀帐进去:“道兵问题我正在解决,我家夫人已回了水府。” 很简略,但这一句已经够人联想了。 陆明震撼,水府……难道是请龙女动用水兵? 那可都是精怪受龙印化形而成,一个个都是练气水准以上,但受天庭约束绝不轻动,这时也能调来? 龙女绝对没这个权限,除非龙君出面,都是国试名榜上的人,谁不清楚谁,叶青会拉下这个脸面? “你这是私调,还是公调?别弄到大家最后都下不了台……”陆明跟着追进去,说着。 在体制内人,对体制特别敏感,是公是私关系名分和大义,一点都马虎不得。 只是进入后就又是一呆…… 营帐里面灯火煌煌,大幅军图已展开来,详细展示着平寿一县的军情,这绝非十天半月能搜集出来。 陆明算是瞧明白这人早有准备,当下连吐槽想法都兴不起来……被算计上了贼船,都已在一条船上了,还能拿这人怎么样? 叶青回避了私调还是公调的问题,教鞭点着图上西北一处山谷:“明府大人请看,去往此地百里,周边多山多密林,路上官道虽已被大人修好,行程还是要一个时辰,如果是贼军骚扰,那就需要更多时间……” “主公。”貂蝉在帐后招了招手,手中一封紧急密信。 “你代我主持一下。”叶青把教鞭递给周风,径直进去。 周风轻咳一声,在县令和众家主的瞩目下有些压力,定了定神,说着:“我继续解说,按计划是要以金玉阁对大军进行沿途保障,这就要充足道兵,就是练气层以上……”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变化 众家主面面相觑,再度清醒认识到……这已不纯是凡间的战争,向着更高层面延展过去了。 就像说要有充足实力一样,谁不知道要充足道兵? 可谁像叶家早几年就开始准备? 灵谷灵药等资源只是一面,关键是缺乏合适功法,下土练兵刚刚开启不久,只有已是练气层的才能进入,锻炼出来的骨于老兵就算坦诚传授功法,短短一个月还催生不出多少练气层,对于实力本就不足的各家来说,这就是个死结 后帐布置了隔音,貂蝉递着记录下来暗码密信:“是来自京城……” 她顿声换了个更能接受的词:“……这是帝都誉郡王府的信。” 叶青扫了眼,轻车熟路化作一些讯息,点头收在怀里:“是增封我正五品翰林的消息,郡王很有丈义啊,不枉费投入的人情,只是必须要正式受旨才有气运可得了……” “而且现在这情况也用不着,打胜了,别说这五品翰林,别的也要出血些,打败了,就什么都别说了。” “你把我的决定和消息,传给帝都誉郡王,叫他缓一缓,等我胜利消息传递了,再给我封赏不迟,哈哈” 叶青笑了起来,状极爽快。 貂蝉凝视着这个男人,隔着时空,恍惚还有这是她的族人的错觉。 只是错觉罢了,这里没有族人,只有一个此世界的英雄人物,就好象下土世界,涌现出许多英雄……她摇摇头甩下这些想法,微笑说着:“主公说的对 临生死大战时,输了什么都是空,封官许愿确实不太要紧,更不实际,而战争准备在下土而言是粮草、军备、阵势、最关键是将士。 在这里其实也一样,只是换了些词,比如灵池、灵物、道门战争机器、法阵、最关键的是道兵……而眼下从数量到质量都无疑是处于劣势,主公会怎么做呢? 她的确是有些好奇。 “你就发信吧,我还有着事出去下。”叶青最后吩咐的说着。 “哗” 一声水响,军营后不远的南淤河,雪白浪涛分开,恨云带着六十个水族士兵踏上土地,愉快的沐浴在风雨中,灵力潮汐中充盈了水灵,弥补着它们因为上陆产生的不适。 主营帐中,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叶青,袖中雨器就闪亮起来,水灵旋转着,遥讯传出惊雨为难声音:“只带出来练气一二层,数量还可,实力……怕有些不够。” 她静默一下,给了叶青接受的时间,低级水兵只会一两种天赋法术,战力比武者好些,比不上同级正规术师,只胜在量产多优势……但邪魔的术师的量更多。 这样想着,她更是歉意:“你先去看看妹妹那里吧,她已到了。” “好。” 叶青出营就见到了她,见到那批新奇踩在土地上的低级水族士兵,它们少有机会踏足陆地,想着微笑说:“让你和姐姐担风险了。” “就只有这些了。”恨云直言直语,却是看不过自家夫君的假模假样,气鼓鼓的抱怨:“别说我和姐姐没用心,那些练气三四层只肯听天旨,说是剑仙留下命令是在今晚攻巢,费了老多力气劝不动,姐姐固执还要劝,真是……” 叶青笑容渐收,这是惊雨的性格,甚至恨云嘴上硬着,实际也是奔波一夜没有任何休息。 龙女在关键时的选择不能说不让他感动。 叶青想着惆怅,自己眼下又有多少可以回报呢,微叹说:“其实这程度已出乎预期了,你们担初掌水府一年不到,嫡系终归不能和原先任职百年的梁少君比。” 恨云就不说话了,她其实也是有些紧张……说是利用,这些年好歹在这夫君身上用了许多心血,养只猫狗都能有感情了,何况是人? 不知不觉中,少了许多过去的逍遥随意,多了几丝挂念,就忍不住问:“那怎么办?万一……” 她不肯再说下去。 “我再去想想办法,夫人先去金玉阁准备,这次灵气放开汲取……三十万两有人代付了。”叶青看出她紧张,就给她们说了个好消息。 又回首吹一声口哨,两匹黑龙马嘶鸣着跑来,一匹还载着意外之下措手不及的周铃:“公子要去哪里?” “花家……那把残剑带了没有?” “在。”周铃简短说。 雨水助涨,黑龙马如鱼得水,迅烈奔驰起来。 顷刻就是三十里。 直至花家凋零残破的大门口,下了马,周铃解开她自己手工做的剑囊,才有些疑惑问:“公子要做什么?” “让离云大人感觉一样东西。”叶青接过焦黑残剑,眼前晃过冥阳让人印象深刻的手掌,县城破门的痕迹太远,花家破门的痕迹近。 青穹上的剑仙本尊那里传来微弱的反馈:“你想让我改变一下初衷?” 气氛陡然肃杀起来,让一个仙人改变念头,这本来就不是凡人有的想法。 “这也是您此次的工作任务……恩,换个词,是您的猎物。”叶青心沉如渊,摈去任何不必要的神识波动,谨慎斟酌用词:“虽出了点小小意外,但有弥补可能的话,您也不想有失手的难看记录是不是?” “咦,你倒是知我。” 气氛缓和了些,终归没什么好怀疑。 它永远不会知道叶青的特殊经历,更不知道这样猎人、猎物的狩猎关系在后来再寻常不过,两域乱战中这时还是猎人,下一刻说不准就变成猎物……生死无常,顷刻间多少悲欢离合。 叶青则知道自己赢得了一次分辩的机会,深吸一口气。 “轰——” 一剑插入了朱红木门上清晰掌印中,剑身微不可察一亮:“咦,这合气手法……我似有点交手印象,但分身陨落太突然,传回的讯号很残破……” 剑中沉默了片刻,它在分析、消化,这种外域的迥异经验最能触发专职战斗者的兴趣,并且从中窥探出实力…… 关键的缺失记忆补上,印象版图完整起来。 “那冥阳子能和分身交手不分胜负,果是借用了阵法合气……这有点糟糕,晚上的话……”它默想着,觉得这个选择并不难。 叶青心神古井无波,只恭谨等候着,最后听到简短的回讯:“已传令你郡水府改期,提前在正午出征。” 剑仙作出了和叶青一样的选择。 叶青又等一会,不再有回讯,才缓缓将手从残剑上松开。 “从这选择来推断,看来它们清楚了外域的一些情况……也难怪,养剑池就建立在九宵和外域的接口处,最前沿,有些涉及外域的事剑仙说不定比道君天帝都更先知晓……” 尽管这样,汗水也在脊背上流出来,又飞快自控止住,而其实这只是一瞬的事。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周铃收剑归鞘时这样想着,没有多问。 叶青取出青螺,传讯给惊雨:“夫人去祭坛收一下急讯。” “哦?”惊雨有些劳神的疲倦,脚步声中,又有些疑惑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服了一个仙人。”叶青镇定说,果逗得她微嗔:“夫君你还说笑… 她不信,但感觉到他的好意,还是觉得轻松许多,而且她确实劝动了几个,这或能给自家夫君一个惊喜。 “夫人喜欢就好。” 叶青配合着笑,也不辩解,带着周铃纵马回奔。 一来一回刚好两刻钟,实际时间已很紧,赶回去估计就已在集兵,主帅不在那就是个冷笑话了。 “得再快一点。”叶青让周铃靠近些,牵住她的手,灵力透着传递、疏导下去,两匹黑龙马都是刺激得一跃十步,更迅烈疾奔,速度提高了二成。 风雨声在耳边呼啸,很快青螺微微明亮起来,透着她无比惊喜的声音:“真是改令了夫君你怎么做到?” 她说着,自己声音先小下去,觉得这种涉及仙人的还是不要多问,转口说:“我就带人回来。” “多少人?” “练气三层二十个,练气四层五个……恩,五个都是司正职仙吏。”龙女愉快地笑,水声在她那边轰隆隆响着,随着水道的开辟,突想一些旧事… 就在一年前,她和妹妹也不就是司中这样仙吏么? 恍惚只一年,就登位至此,修业更是水涨船高…… 叶青见她不听话了,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人世间的种种真是变得太快,叫我这习惯悠长生活的龙族都不适应起来。” “那你可要好好适应。”叶青意味深长。 因这是大劫之时。 吁—— 黑龙马在道中欢快嘶鸣起来,叶府遥遥在望。 深色的雨幕中,两骑突分开,一骑往府中奔去,她的耳畔还回荡着嘱托声音:“……记着,往大阵西面去,把此残剑插在金位的阵眼,十日后……十日后我就让你见一把全新的剑胚” 一骑乘着风雨冲入军营,计时的滴漏落下最后一滴,这伴随着校场上扬起的肃声:“即刻点兵” 轰—— 地面震颤一下,鼓声敲响。 第三百三十三章 泪水飞溅 “来了多少人。”叶青跨步上台,扫一眼下面密密麻麻怕是有两三千人的阵列,问了这个最初问题。 “又来了十二家合县五十七家,只有七家未至”江晨振作声音,有着喜悦和不屑,到这时最南端的几家都已到了,还不到就是态度问题。 陆明的脸色也变好看许多,对叶青的目光,简短回应:“这几个家族,是愚蠢到家了,事后别说是我,就是朝廷都要清算。” “到时候,我们大家分分他们的女人财货田地”这冰凉的话,带着杀意 “恩,等不了他们了。”叶青扫一眼下面,见到幽水门道人,难怪县令的脸色好看许多,瞥一眼站在台上的鲁修平,叶青挥下令旗:“练气以上者,出列” 人群在雨中涌动着,出来两百三十多人,骄傲地立在台下,享受着后面种种羡慕妒忌目光。 但这人数还是有些少,陆明皱了眉头,跃身站到了台下:“我不会几个道术,但练气四层,想来做道兵还是能做。” 叶青咳嗽一声:“等会我也会如此。” 这回,都喊到县尊大人做托了? 这榜样公是读书人,手段能不能不要这样简单粗暴? 众家主一面吃瘪的表情,腹诽着跳下去,口上高呼:“我们也来” “我也做一回道兵” 反正他们都知道,这道兵不是去打仗,只是提供金玉阁灵气,刚才不出来,是面子问题,现在县令都带队,那自然无话可说。 这使得叶青不由一笑。 轰—— 又是一下震颤,吸饱了灵气金玉阁在叶府雾气中拔升而起,飞速变形成黑水碟盘,比起昨日又扩大了些。 而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放了它出来。 “上船吧。”龙女渺渺莫测的声音在开启的舷门后传出,于她而言这就是掌舵的乐趣。 叶青又挥了令旗:“快” 应选的一半都已做过,不必再威胁“等自己跑最后一段路给人送菜”,就知机地带头上去,快速而有序。 陆明硬着头皮混在人流中上去,各家家主消失在里面,他才在舷梯上小声对叶青说:“这次不会又要三十万两吧?” “这次共同出征,共同分担,明府大人给我十五万两就足够了。”叶青面不改色说着,见陆明有爆发的倾向,又适时提醒:“可以打欠条,找州里报销,总督大人调兵遣将,援引各大仙门,在各地耗银无数来清剿邪魔,我平寿一不要兵,二不要将,自力更生,但这费用给解决一些不成问题吧?” 口气平常的很,半点也听不出讽刺,可陆明摸着额上的汗,不敢对此应声,只说着:“我听说,别州各家空虚,都有仙灵降下代为防御,唯独我们应州没有……” 叶青正色:“恩,恨我的人估计又要多出一大批了。” “这不是说笑的时候。” “确实不是说笑。”叶青平静说,盯住他:“说这个别州……没用,要交钱还是得交。”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开半步,但垄断性资源不是白说,最后还是陆明感觉没辄了,头痛说:“问总督大人解决费用,真就这么报?” “要不您自费?十五万两啊十五万……” “……我报” 叶青在下面对他挥挥手:“聪明的选择。” 就见着这舷梯合上,黑水碟盘无声无息隐匿在雨水中,叶青不由又冷笑一 刚才陆明最后的神色,他看在心里,其实叶青对体制的理解,就知道已经偏离了正道。 什么是体制,他心里清楚。 自己自中了榜眼后,就自己经营自己一亩三分地,这本也是一条选择,只是自己疏于和真正官员交流,甚至除了第一次,不经常去拜见总督,这就是战略错误了,要在地球,这态度就算有所成就,也断无发达之理。 可在这个世界,却不一样。 强大的天庭,看似是体制,实际真正的源泉不是体制,而是那三个或再加五个的存在。 伟力归于自己,这八个人,就是这世界的真正枪杆子。 芊芊成就真人,就给叶府添了一分沉甸甸,假如自己继而成就真人,一门双真人,谁也不能小看了。 从本质上说,总督虽势大,但不过是空架子罢了。 正想着,江晨皱眉:“主公,您怎不上去?” “我是诱饵,吸引火力用。”叶青拍拍属下肩膀,心忖如果真有邪魔来半道击杀自己,可就有好戏看了。 天色阴沉难明,风鼓暴雨横刮过校场,人马轰然,黑色蓑衣在雨中连绵成片,黑水帅旗移动,大军起程,汇成了一股洪流…… 他们的任务是剿灭一般贼寇,并以黑水军旗为中心,凝聚军气封锁战场。 谁会想到此宝竟能落在我手里呢? 大易王朝追求着以武入道,军旗法器可不一般。 叶青确认着心中的计划,策马上前,周铃持旗始终跟随,对话隐约传来:“公子有什么要求么?” “我要一网打尽……” 江晨见着也不再劝,回首瞩目队侧身披黑色斗篷独立行动的一支小队,百人,身上都有强大异类气息,使他作为人类本能警觉,这就是水族么? “不知道战力怎么样,别打起来是个空架子。”他平静想着,在帅旗下目视前方渺茫道路,刀枪如林,风雨如晦…… 但这就是他在乱世中选择的道路。 幽水门弟子也没有上金玉阁飞船,一个个跟着鲁修平后面,神色不善,但还保持着纪律。 叶青扫一眼就心中有数,但能守军纪就行,用人之际不准备多说。 随队过府门口时,叶青稍一驻马,感觉了些,就是失笑:“别躲了,出来吧。” 转出一身披蓑衣的纤细人影,仰起头看他,清丽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跟着你……” 她红着脸不说了,虽成了真人,由于从没有修炼过战斗法门,本应该留在下面,但是她还是不死心。 叶青感受着她的心,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在这时远离自己,叶青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非常柔和,就马上俯身相邀:“上来吧。” 芊芊小小跳出一步,将小手放在他手里,叶青五指收拢,紧紧握住了芊芊柔软的手掌。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在芊芊身上,就有了截然不同的诠释,无论是以什么身份,丫鬟也好,妻子也罢,都是一样。 想起了龙女,想起了曹白静,想了江子楠,甚至想起了江晨吕尚静等人,这上天对待自己,却是极厚了。 芊芊却不知道眼下这男人的心思,回首看看叶家庄,平时生活其中感觉起来偌大,这时在昏暗的风雨中,映着稍远处南廉山背景,看起来只是一小园子 “真没事么?”她还是觉得此役有些冒险了。 叶青没有回答,带她上马奔驰而去。 过十里长亭时有吕尚静等执事以酒相送,貂蝉作男式的寻常打扮在内,她有些好奇打量着路过的一些士兵……这异样气息,就是水族么? 这就是主公的解决办法么? 看起来气息强度也是一般,不知道作道兵会有什么特异。 “家中就摆脱各位了。”叶青目光在各执事脸上移动过去,在她身上也不停留。 吕尚静持酒,镇定微笑:“真敢来攻我家,一时三刻还能守着,除非倾巢来袭击,不惜损耗将种种陷阱强行攻破,那臣就只能死节了,幸赖家小都随妇孺藏在了庄下地道和南廉山的地宫里,主公可代尚静照顾好她们就行。” 有了昨晚的教训丨都算是见识到了“战意决心”,但事世难料,这话也确有些遗言意思。 叶青沉默一下,也并不劝解,只是说着:“如是那样,就放火烧了楼上楼,吾必以此时时志记先生。” “诺。” 貂蝉静静听他们言语,对这个叶府除了主公外,她其实没有多少归属认同感,这时就静静望这男人一饮酒,策马而去。 交错而过时没有任何言语,这使她突想着:“是不是所有的英雄,在出征时都是如此呢?” 回程时她还在想,微微一叹,真盼着早点回到下面……那里才是她的家,有她为之奋斗的族人。 一阵马蹄声前面道上传来,曹户扇急声喊着:“女儿,回来,你去做什… “父亲……”曹白静倚马当道,回身静静看他鬓角苍老的白发,叹息一声:“我是术师。” 大道茫茫,修士的战争没有男女之别。 她只此一句解释,就转身再不回顾,策马去追上大队。 貂蝉看她远去的背影,摸摸自己才是小武经三层的身体,突有些许羡慕,这样的英姿,果然是要真正力量在身才会拥有……她在心里把对修行的重要性一提再提。 她的视线尽头,大队轰西去,黑龙在雨幕中蔓延。 应该会赢吧……那个男人。 她这样平静想着,突然之间,泪水飞溅而下。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不真正属于我的大汉呢? 只留下后面分崩离析,十户七空的三国? 第三百三十四章 行军 天空黑暗如夜,完全看不出是午时,强大战斗后的波纹,使附近的天地都搅成了一团 雨水还是小了些,灵气滋润,空气里有种淡淡腐朽气息,大片的森林于枯灰白带着死气。 魔巢和叶家庄半路上,重峦叠嶂,这一带盛产温泉,过去曾有些贵族庄园,此时都只剩下废墟,风雨零落一片。 林旁官道上人声马嘶,车辆辚辚,三千蓑衣联军一路疾进,经过有些被山洪冲垮路基的水塘,泥浆四溅…… 千里镜上清晰地展现十里场景,就和统帅亲至现场一样。 贺东山站在了山上眯着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片刻,放下千里镜,又抬首看着乌云,云中带着金黄色的火球……不由全身机灵一个冷颤,脸色有点苍白。 贺东山这次临死复生,黑莲甚至连自小练武产生暗伤都全数修复,这时弥漫在外面的气息更强大,隐隐有一种练气大圆满,天人交合的味道。 这是以武入道的门槛,下一步就是凝聚道基,但没有相应知识,几乎不可能。 同时额上的黑印幽幽更深,黑色甚至透到眼白,瞧着十分渗人。 “我受这方天地排斥越来越深了。”贺东山感受着这雷霆,每一次都使他心悚,因此产生了明悟。 又看了看,这支大军中,最吸引他注意的是中军的漆黑斗篷一百人,显眼的很,又隐藏起一切。 这里已在北邙山的南麓范围,这一带崎岖山路看着近、走着远,一直耽搁到联军队伍逼近数里,才来了回讯。 “魁首,根据观察,练气士,是那穿斗篷百人,以及牛马车上的驾车人都是。”禀报的斥候跪倒在山脊背后,敬畏望着这位荒山社的社首。 “数目比昨晚还少了些,有看到面孔么?” “这个……没有,我看不穿有着斗篷遮掩的人,却看到这叶青就在中军,看起来这些斗篷人在保护。” 斥候额上微汗,暗觑一眼三个强大的道人……当然,这些道人能不遛得那么快,又或能代替他们这些凡人去有效侦查的话,会更加敬畏。 贺东山闻声沉默,昨晚仙家战争机器给了他很大冲击,一切战局崩坏几从这个坚固据点的出场开始,而这次呢? 说实际,作为魁首,他曾经和几个术师暗里较量过,虽也心惊他们的实力,但是如果拼死搏杀,自己武功还是能杀几个。 只是仙家战争机器出现,才使他感受到,这“天意”是多浓重。 “真人,请问黑水碟盘可在?” “在怎么不在?”几个魔修双目如电,异种气机无所遁形,在灵识中,那个凝聚着巨大灵力的黑水碟盘始终悬浮在上空,若隐若现。 果是诱饵……贺东山吸一口气,虎目闪着决意:“三位真人,能否保住秘道的安全呢?” 魔门真人冷言冷语:“打起来谁给你保证?要么战,要么撤……不妨告诉你,那个仙车就在上空浮着,随时准备抄袭我们后路,只是你们看不见罢了。 这就是没有保证了。 贺东山听出味道,盯着行进速度飞快的敌军,意兴萧索的挥手:“撤,到关口再安排进一步计划。” 队伍有序快速地撤退,他回首看着西面远处的魔巢。 这时,冥阳真人又在做什么,自当魁首后,又浮出了无奈的感觉。 “沿途道路桥梁已经破坏。”又有来报,贺东山稍放下心些。 总之,迟滞任务一定要完成,绝不让敌人在正午时抵达战场。 那时魔巢没有一点修复力。 “它们走了” 叶青这时在马匹上,望着乌云的天空出神,一会却接到了这消息 恨云在金玉阁传来消息,有条灵力潮汐下形成的涌流正自前面不远通过,而侦查后果是外域气息,又飞快退去。 这使龙女有些可惜,信息里都能听见遗憾的情绪:“没有出手,主阵人很能沉得住气。” 叶青自不期待它们犯错,笑了笑,没有吱声,坐直了身体——这外域战争史比这个世界还是悠久,且量劫频繁,自上到下都是擅长战争。 又听着恨云笑着:“我听说这一带多是琉璜温泉,过去几朝甚至有王府设立庄园在此夫君说过这种对身体很好,什么时候给我和姐姐建个温泉庄… “都依你。”叶青自是不吝啬对最大功臣犒劳。 金玉阁上就满意不再传音,她必须节约灵气储备……甚至会行一段就降落下来,等自然吸取,把灵池补满,才能保持在巅峰状态。 有人轻声说着:“主公,您困了,入马车休息罢” “大家都在淋雨行军,我又是修士,怎么能躲在车内?”叶青摆了摆手说着,仰着脸想了想说:“我有分寸,假如我是普通人,自会入车休息,而不是硬撑。” 言犹未毕,就停住了话。 “报——”一骑飞快奔驰而至。 这时联军混杂,因是个生面孔,同样恭敬:“主帅,前面道路破坏,山上滚落大石挡路,术师已出手崩碎阻碍,但桥梁都毁了。” “派后营工兵赶过去修缮。”叶青抹了把雨水,命令着。 落石障碍对有准备的术师并不难,而损坏的路基就难些,牛马车车轮改进,更重要的是桥梁……雨影响很大。 叶青策马过去,亲自察看现场。 只见一片枯萎的树枝丛林,远近不见一个人烟,桥梁左右乌沉沉,隐隐能听见河水闷流之声。 直径六七米的山水,由于难得的暴雨,山洪湍急浑浊,不时有挣扎的小动物被山洪一冲过去,瞧着军士都是心惊…… 这时工兵已驾车赶到,直接把预装好车子拆组成桥架了上去。 看着这些,叶青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前世也有魔巢,各郡都投入一个,理论上能说的通,配合着下土世界冲出军队,内外相应。 并且的确有着不少“义军”成了些气候。 但是这世身临其境,却不由浮现出疑惑——剑仙在这时算是高端力量,可在以后,不过是低级力量。 连一个剑仙都几乎轰杀了魔巢,这魔巢怎么看,都是派来送死。 其用意何在? 正有些不祥预感时,第一辆牛车试探通过。 “主公……您?”亲兵见叶青盯着前面一动不动,明显却不是看工兵,脸上似喜似悲,不知何故,问着。 叶青回过神来,就点头下令,驾车老兵稳稳挺车,回首打个手势:“过 金玉阁临空监察,大军有序而过,没有耽搁,更没有任何意外,见着的军士都是心中镇定下来。 “竟能这样做……” 一骑在幽林中飞驰,骑士心中发寒,驱使奔马无视地形树木,虚幻影子一样撞透重重阻隔。 最后沿着道法开辟的通道,他追上了一支队伍,将所见呈报。 贺东山捏碎了千里镜,碎琉璃扎进肉里:“这个叶青……” 负责殿后魔门真人面色不屑:“你们凡人就爱搞这种雕虫小技,半点用也没有,直接临着关口防御就是,还真以我们怕了” 贺东山沉吟:“只怕他还有暗手。” “肯定有暗手,但谁没暗手?任务只是阻滞,既有秘道后路可退,又有圣巢可回去补充,还有我们真人撑着,怕什么” “是。”贺东山垂目……怕的就是你们不撑。 亲信疑问:“剩下道路和几处桥梁、落石还要破环吗?” “破,不能让对方起疑” 随着果决的命令,队伍消失在黑暗中,外域的气息,也彻底脱离了金玉阁的侦察范围。 陆明获得了情报,不由松一口气,总觉这撤退得轻易些…… 很快他就明白这轻易不是侥天之幸,而是叶家军充分准备使然。 这一百里,中途几次稍休息的时间。 每次快到扎营时,炊事车先扎营,有着油布帐篷建了起来,在里面生着火,叶青在野外见识过的烙饼,放在薄铁板上烤。 片刻滋滋声响不断,香气扑鼻,一个个烙饼就恢复成原本出炉的模样。 这还罢了,关键是一锅汤,汤里的于肉、于菜还罢了,只见着厨师很隆重取出一个袋子,取出些蔬菜洒下。 片刻,异香喷鼻,士兵都不由流着口水,排队喝着一碗汤,就着饼而下,只觉得分外舒服,寒气都被逼出。 金玉阁 陆明和一些家主并排坐着,余者坐在下首,有图象浮现,看着这一切。 不过陆明看着叶青军队个个身披皮甲,行军锐气隐隐逼人,有着强军姿态,内心是什么滋味,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看着。有人就缓缓说着:“这汤里,是灵蔬吧,难怪能恢复体力?” “是,听说是产自南廉山福地的灵谷灵蔬,只有十亩,盟主大人还真舍得,这自能充分恢复体力。” 临时充作道兵陆明和各个家主,就只能在隐形金玉阁上眼馋,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奢侈……还有比这更充分的准备么? 准备不仅给了联军充沛体力,也给了极大信心,逢河搭桥,遇阻击碎……一个个于劲十足,狂飙突进,上百里迅速而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圣人用意 群山怀抱中的黑暗山谷隐隐在望,虽看不见藏在里面的巨大黑莲,谷口蔓延扎根的鞭藤,连视力好些都能看到。 “果没这么顺利。”陆明捏紧了手,在金玉阁中凝目观察。 离魔巢不超过五里,却陡现这一个黑幽幽的关口——两山夹峙险恶地形,掩体延坡道交叉展开,早已建立起坚固防线。 联军中有点兵事认识的人全看得皱眉:“以前路过这一片不是这样子,是一个村庄。” “自是被屠掉了。” “这是一两天能成?” “按说经营不了几天,或是术法改造山体……总归道法手段,州里术师团出手也能办到……” 说这些已没有用,快速突破过去才是当前难题,无论地上联军士兵,还是金玉阁的临时道兵们都拿眼看叶青——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但无疑叶青,是此役的主心骨。 “公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打?”这时,芊芊皱着眉,问着,她是最接近叶青的人,知道许多秘密,对叶青性格有很深理解。 以她对叶青的理解,往往不会这样仓促。 “芊芊,前几天接了誉郡王的道信,说实际上正五品翰林到手了,我叫他压了压,等我的消息。” “但就算是胜利,我是天人,如果不正式依附朝廷,官位也就止于正五品翰林,最多加些虚爵,还只是清贵。” “而且,你真当朝廷愿意退出诸州,封爵裂土?” “换句话说,现在大劫拉来,重点已不是朝廷,而是天庭了,谁能抓住先机,谁就会入得天庭名单内。” “有什么功勋,能比得上首杀——特别是这些邪魔还处于空前的虚弱期。 说完这些,叶青立刻发号施令。 一阵风雨横刮过去,混和着来自主帅的暗讯,各处微调,攻击阵形随即展开…… “要动手了” 坡道上十几个方位构造特殊堡垒,半封闭结构,可以躲避、出击、相互支援,隐约的灵气潮汐又形成一种阵势,近千人都冷眼看着下面的变阵,捏紧了武器。 山坡最顶上的主阵眼,主帅贺东山照例问过三位真人:“是狙击还是固守 大阵缺乏灵物,只是魔巢生产的灵气莲子充当,冥阳道人给的有限,不可能长时间开启,只能用在最关键时刻……比如敌方金玉阁出手的瞬间 “它不出来,我们就逼它出现先试试这伙杂兵的份量”一个魔门真人身上灵焰升起,此战的第一记雷火轰然坠下。 “敌袭——” 联军中军立刻就升起了水光,透明的水幕笼罩前后,这百人隐隐站成了玄奇阵势,水灵蜂拥旋转浑然天成……有人抬起头来,眉心赤红龙印赫然闪亮 “水族” 各阵眼处,一些见多识广的术师本能开启防御,纷纷高呼起来…… 一个个忌惮屏息而望,雷火就要在阵中炸开,水幕上突有蛟形凝聚。 “吼——”灵蛟承受了雷火消散,而队伍骚动一阵,纷乱中透着一种明确,转眼继续前行。 “不过如此,没几个高阶水族”魔门真人冷声,传音下去:“给我上,消……迟滞它们” “没了这水族,剩下都是杂兵” “分割消灭” 外域道人纷纷效仿鼓舞着贼寇,也相互鼓舞着,只有一点心照不宣:“绝不冲出这坡阵范围,被对方仙车横扫了才是悲剧” 叶青挥剑,帅旗在中军前摇三次,联军的冲锋开启,同时有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听我指挥,别冲过头……” 坡下的弧度转折一线,一上一下,两股人流顿时冲撞在一起。 军气如狼烟,刀箭如潮水,这条战线前前后后都一片血光,术师团道法爆发优势下,几乎瞬间被三个外域道人带兵冲出了缺口,一个个额印深黑,军气沸腾着连绵一片,突击一下变的快速。 但绿色的带刺藤蔓就在几处升起,每个都穿了过去,顿时将这批表现悍勇的高手贼寇穿刺,挂在半空流血惨叫。 “新的真人”外域道人顿时注意到这个殊色的青衣少女。 芊芊又洒下一把翠绿刺蔓种子补缺,凝目盯着那些被剿杀的贼寇,看他们流血,看他们死亡,少女真人发现自己没有丝毫初阵不适,她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这样冷酷一面…… “但对于天地叛徒来说就是应当,对么?”少女看着灰白枯死的树林,轻声对着地上的种子问。 翠绿刺蔓飞快生长起来,招摇绞杀过去,回应着她的话。 “该死,是善守的木脉”外域道人悻悻而退……它们只是来迟滞,可不是来冒险的,不可能轻身临敌。 “试探的任务就交给下面,我们还要防备上面。”这样的暗识在传音中瞬息达成。 所有的外域道人都在暗骂,经昨一役,术师损失很多,尤其练气层一二层的低阶死了小半,这时还听哄骗的就是傻瓜 但强烈的信心还在充溢着它们心头——魔巢就在背后,可飞速回奔补充损伤,元气可持续透支,道法实力能发挥出来 贼寇只是炮灰和军气护灵作用,关键战力还是它们自己,各种道术的优势保护、攻击,还怕打不过凡人的杂牌军? 唯独一个阴影笼罩在它们头上。 真人层次就算灵池空空,真神萎缩,但只是萎缩,不是没有——仅这一点就胜过练气四层术师,超层次产生质变神识,侦查力丝毫不输于叶青的灵犀反照,对金玉阁的行踪一清二楚。 不比昨夜久战之后又疏于防备,这时临时的法力全盛状态,金玉阁若出手就一时冲击,不出手的威胁感反而给三个魔门真人带来更大压力,谁知道最先会被集火攻击的是哪个? “一被集火,肯定还有连招暗手的陷阱,我可不做那个倒霉鬼”三个人几乎这是心有灵犀地这么想。 真人尤且提防如此,实力更稍次些的道人更是人人自危,捕捉不到混形于自然风雨中致命敌人,只能在真人传讯中判断方位,这是什么感觉? 它们一个个提心吊胆,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防备,甚至时时准备逃跑回到阵眼。 一时被水族士兵们敌住,不由都是心里大骂:“该死,要不是实力未复,这点土著小诈……” 陆明捏着汗在金玉阁看,几次忍不住要催叶青投下金玉阁的攻击,但想想又忍了…… 对这后辈许多事他都是看不惯,唯独战争天赋没话说,够沉得住气,也够心狠 金玉阁不出手,水族天赋水脉同气法阵对抗范围杀伤法术还行,单独肉搏是抗不过同阶术师,战损交换明显是外域道人团占优,战局正在倾倒 “听我指挥”叶青神识横跨整片战场,指挥做着各队规避、支援、反击、后退、术师攻击或治愈、水族士兵前移建立支撑节点…… 调整看似极细微琐碎,却极巧合让两边战线维持在一种波动状态下的平衡,甚至还维持着全军整体一点点往前挪移的速度。 一步一步,向着关口坡道,向着魔巢 这种波浪前进在战前已经说明过,但对于和平太久的大多数士兵们来说也着实太惊心动魄了点,几度需要叶青进行紧急调整,这时叶家老兵就显出中流砥柱作用,而练气三四层的高阶水族更是最危机时刻救火队,至于幽水门的家伙们 幽水门弟子一反昨夜防卫县城的卖力,几是仗着仙门客军身份在打酱油。 缩在中军远攻偷袭些贼寇,明智地不招惹术师,自保绰绰有余,甚至不少目光都落在清丽殊色少女真人身上……一夜不见,已是真人了 初见的震撼早已经过去,惊叹钦慕之余,出于某种微妙心态,一个个都对主帅叶青暗暗诽谤:“这波动未免太大,几次让敌人冲到中军,都是大师兄鲁修平压着顶回去,若非有我仙门子弟……” 鲁修平和一个魔门真人对拼一记后退回,皱眉压下异论:“它们新从魔巢出来,身体修补后处在全盛状态,真人更相当于灵池临时恢复大半,就算不拼命燃烧也是高端战力上的优势。” 真人不言则已,一言就有声威,众同门顿时噤声,明白意思是说这时不许拆台…… 艰难奋行,全面陷入了苦战,伤亡出开始出现,对冲的贼寇也同样伤亡,纵各种道术的优势保护,甚至低阶外域道人被水族团集火围杀,这顿使众人开始意识到,这种或只是阻截……而不是歼灭 “榜眼公说的没错,失去了昨夜突袭之利,敌人并没有想象的强大”许多家主在隐形的金玉阁内观看下面,纷纷相识一眼,对接下来的事有了某种共识 众外域道人忽然联合出手,大型法术释放,迷雾在战场上升起来。 因正有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魔巢中传来,衍触在它们心底:“可以了,退回坡上防守。” “是”道人都是大喜,抬首望天,终于不用再忍受金玉阁的致命威胁了 魔门真人更是追问:“冥阳真人,你那里弄好了么?” “快了。”魔巢最底层,一处温泉中央亭亭直立的莲台,冥阳紧盯着莲心刻度,标注着异域风格的图纹字刻。 如果叶青在这里,定会认出来这些字的意思:钻地深度三千尺。 五名真人联手围绕莲台,形成一个五行颠倒法阵,使得莲台中心逆旋塌陷,形成幽深的管道。 三千零一尺……字刻又跳动了下,泛出一丝火热的红色,带着岩浆硫磺的气味。 “收回其余根系加强主根”冥阳脸色喜悦,亏得掌教给出应州详细情报,得选此处 三千零九尺……再度跳动,却是止息了。 当首一个师兄就摇头:“这不行,其余根系的力量不剩多少,给外面战场损耗恢复,黑莲的资源已降到底线下了……” 冥阳皱了眉,回首望向谷外,又舒展开来。 这些废物,利用一下就可以了,说实际,现在连冥阳道人,自己都怀疑——这些明显以跑跑主义为核心思想的散修,就算派过来当炮灰,都不值吧? 并且不久前企图屠县的心思,还受到了上面呵斥,更使冥阳怀疑了,掌教或者说上面的圣人,派这些规模庞大,实际上战斗力等于五的散修,又是何种用意? 第三百三十五章 圣人用意 群山怀抱中的黑暗山谷隐隐在望,虽看不见藏在里面的巨大黑莲,谷口蔓延扎根的鞭藤,连视力好些都能看到。 “果没这么顺利。”陆明捏紧了手,在金玉阁中凝目观察。 离魔巢不超过五里,却陡现这一个黑幽幽的关口——两山夹峙险恶地形,掩体延坡道交叉展开,早已建立起坚固防线。 联军中有点兵事认识的人全看得皱眉:“以前路过这一片不是这样子,是一个村庄。” “自是被屠掉了。” “这是一两天能成?” “按说经营不了几天,或是术法改造山体……总归道法手段,州里术师团出手也能办到……” 说这些已没有用,快速突破过去才是当前难题,无论地上联军士兵,还是金玉阁的临时道兵们都拿眼看叶青——有些看得见,有些看不见,但无疑叶青,是此役的主心骨。 “公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打?”这时,芊芊皱着眉,问着,她是最接近叶青的人,知道许多秘密,对叶青性格有很深理解。 以她对叶青的理解,往往不会这样仓促。 “芊芊,前几天接了誉郡王的道信,说实际上正五品翰林到手了,我叫他压了压,等我的消息。” “但就算是胜利,我是天人,如果不正式依附朝廷,官位也就止于正五品翰林,最多加些虚爵,还只是清贵。” “而且,你真当朝廷愿意退出诸州,封爵裂土?” “换句话说,现在大劫拉来,重点已不是朝廷,而是天庭了,谁能抓住先机,谁就会入得天庭名单内。” “有什么功勋,能比得上首杀——特别是这些邪魔还处于空前的虚弱期。 说完这些,叶青立刻发号施令。 一阵风雨横刮过去,混和着来自主帅的暗讯,各处微调,攻击阵形随即展开…… “要动手了” 坡道上十几个方位构造特殊堡垒,半封闭结构,可以躲避、出击、相互支援,隐约的灵气潮汐又形成一种阵势,近千人都冷眼看着下面的变阵,捏紧了武器。 山坡最顶上的主阵眼,主帅贺东山照例问过三位真人:“是狙击还是固守 大阵缺乏灵物,只是魔巢生产的灵气莲子充当,冥阳道人给的有限,不可能长时间开启,只能用在最关键时刻……比如敌方金玉阁出手的瞬间 “它不出来,我们就逼它出现先试试这伙杂兵的份量”一个魔门真人身上灵焰升起,此战的第一记雷火轰然坠下。 “敌袭——” 联军中军立刻就升起了水光,透明的水幕笼罩前后,这百人隐隐站成了玄奇阵势,水灵蜂拥旋转浑然天成……有人抬起头来,眉心赤红龙印赫然闪亮 “水族” 各阵眼处,一些见多识广的术师本能开启防御,纷纷高呼起来…… 一个个忌惮屏息而望,雷火就要在阵中炸开,水幕上突有蛟形凝聚。 “吼——”灵蛟承受了雷火消散,而队伍骚动一阵,纷乱中透着一种明确,转眼继续前行。 “不过如此,没几个高阶水族”魔门真人冷声,传音下去:“给我上,消……迟滞它们” “没了这水族,剩下都是杂兵” “分割消灭” 外域道人纷纷效仿鼓舞着贼寇,也相互鼓舞着,只有一点心照不宣:“绝不冲出这坡阵范围,被对方仙车横扫了才是悲剧” 叶青挥剑,帅旗在中军前摇三次,联军的冲锋开启,同时有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听我指挥,别冲过头……” 坡下的弧度转折一线,一上一下,两股人流顿时冲撞在一起。 军气如狼烟,刀箭如潮水,这条战线前前后后都一片血光,术师团道法爆发优势下,几乎瞬间被三个外域道人带兵冲出了缺口,一个个额印深黑,军气沸腾着连绵一片,突击一下变的快速。 但绿色的带刺藤蔓就在几处升起,每个都穿了过去,顿时将这批表现悍勇的高手贼寇穿刺,挂在半空流血惨叫。 “新的真人”外域道人顿时注意到这个殊色的青衣少女。 芊芊又洒下一把翠绿刺蔓种子补缺,凝目盯着那些被剿杀的贼寇,看他们流血,看他们死亡,少女真人发现自己没有丝毫初阵不适,她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这样冷酷一面…… “但对于天地叛徒来说就是应当,对么?”少女看着灰白枯死的树林,轻声对着地上的种子问。 翠绿刺蔓飞快生长起来,招摇绞杀过去,回应着她的话。 “该死,是善守的木脉”外域道人悻悻而退……它们只是来迟滞,可不是来冒险的,不可能轻身临敌。 “试探的任务就交给下面,我们还要防备上面。”这样的暗识在传音中瞬息达成。 所有的外域道人都在暗骂,经昨一役,术师损失很多,尤其练气层一二层的低阶死了小半,这时还听哄骗的就是傻瓜 但强烈的信心还在充溢着它们心头——魔巢就在背后,可飞速回奔补充损伤,元气可持续透支,道法实力能发挥出来 贼寇只是炮灰和军气护灵作用,关键战力还是它们自己,各种道术的优势保护、攻击,还怕打不过凡人的杂牌军? 唯独一个阴影笼罩在它们头上。 真人层次就算灵池空空,真神萎缩,但只是萎缩,不是没有——仅这一点就胜过练气四层术师,超层次产生质变神识,侦查力丝毫不输于叶青的灵犀反照,对金玉阁的行踪一清二楚。 不比昨夜久战之后又疏于防备,这时临时的法力全盛状态,金玉阁若出手就一时冲击,不出手的威胁感反而给三个魔门真人带来更大压力,谁知道最先会被集火攻击的是哪个? “一被集火,肯定还有连招暗手的陷阱,我可不做那个倒霉鬼”三个人几乎这是心有灵犀地这么想。 真人尤且提防如此,实力更稍次些的道人更是人人自危,捕捉不到混形于自然风雨中致命敌人,只能在真人传讯中判断方位,这是什么感觉? 它们一个个提心吊胆,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防备,甚至时时准备逃跑回到阵眼。 一时被水族士兵们敌住,不由都是心里大骂:“该死,要不是实力未复,这点土著小诈……” 陆明捏着汗在金玉阁看,几次忍不住要催叶青投下金玉阁的攻击,但想想又忍了…… 对这后辈许多事他都是看不惯,唯独战争天赋没话说,够沉得住气,也够心狠 金玉阁不出手,水族天赋水脉同气法阵对抗范围杀伤法术还行,单独肉搏是抗不过同阶术师,战损交换明显是外域道人团占优,战局正在倾倒 “听我指挥”叶青神识横跨整片战场,指挥做着各队规避、支援、反击、后退、术师攻击或治愈、水族士兵前移建立支撑节点…… 调整看似极细微琐碎,却极巧合让两边战线维持在一种波动状态下的平衡,甚至还维持着全军整体一点点往前挪移的速度。 一步一步,向着关口坡道,向着魔巢 这种波浪前进在战前已经说明过,但对于和平太久的大多数士兵们来说也着实太惊心动魄了点,几度需要叶青进行紧急调整,这时叶家老兵就显出中流砥柱作用,而练气三四层的高阶水族更是最危机时刻救火队,至于幽水门的家伙们 幽水门弟子一反昨夜防卫县城的卖力,几是仗着仙门客军身份在打酱油。 缩在中军远攻偷袭些贼寇,明智地不招惹术师,自保绰绰有余,甚至不少目光都落在清丽殊色少女真人身上……一夜不见,已是真人了 初见的震撼早已经过去,惊叹钦慕之余,出于某种微妙心态,一个个都对主帅叶青暗暗诽谤:“这波动未免太大,几次让敌人冲到中军,都是大师兄鲁修平压着顶回去,若非有我仙门子弟……” 鲁修平和一个魔门真人对拼一记后退回,皱眉压下异论:“它们新从魔巢出来,身体修补后处在全盛状态,真人更相当于灵池临时恢复大半,就算不拼命燃烧也是高端战力上的优势。” 真人不言则已,一言就有声威,众同门顿时噤声,明白意思是说这时不许拆台…… 艰难奋行,全面陷入了苦战,伤亡出开始出现,对冲的贼寇也同样伤亡,纵各种道术的优势保护,甚至低阶外域道人被水族团集火围杀,这顿使众人开始意识到,这种或只是阻截……而不是歼灭 “榜眼公说的没错,失去了昨夜突袭之利,敌人并没有想象的强大”许多家主在隐形的金玉阁内观看下面,纷纷相识一眼,对接下来的事有了某种共识 众外域道人忽然联合出手,大型法术释放,迷雾在战场上升起来。 因正有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魔巢中传来,衍触在它们心底:“可以了,退回坡上防守。” “是”道人都是大喜,抬首望天,终于不用再忍受金玉阁的致命威胁了 魔门真人更是追问:“冥阳真人,你那里弄好了么?” “快了。”魔巢最底层,一处温泉中央亭亭直立的莲台,冥阳紧盯着莲心刻度,标注着异域风格的图纹字刻。 如果叶青在这里,定会认出来这些字的意思:钻地深度三千尺。 五名真人联手围绕莲台,形成一个五行颠倒法阵,使得莲台中心逆旋塌陷,形成幽深的管道。 三千零一尺……字刻又跳动了下,泛出一丝火热的红色,带着岩浆硫磺的气味。 “收回其余根系加强主根”冥阳脸色喜悦,亏得掌教给出应州详细情报,得选此处 三千零九尺……再度跳动,却是止息了。 当首一个师兄就摇头:“这不行,其余根系的力量不剩多少,给外面战场损耗恢复,黑莲的资源已降到底线下了……” 冥阳皱了眉,回首望向谷外,又舒展开来。 这些废物,利用一下就可以了,说实际,现在连冥阳道人,自己都怀疑——这些明显以跑跑主义为核心思想的散修,就算派过来当炮灰,都不值吧? 并且不久前企图屠县的心思,还受到了上面呵斥,更使冥阳怀疑了,掌教或者说上面的圣人,派这些规模庞大,实际上战斗力等于五的散修,又是何种用意? 第三百三十六章 放开束缚 午时一刻,风雨苍茫。 叶青在马上,见着敌军潮水般退入迷雾中的山坡大阵,这波的纠缠算是被击退了,金玉阁始终没有被逼迫到现形,而冥阳五人阵也始终没有出现。 想着这些,忽觉有异,抬头看时,见天色很阴,疏疏落落的雨点还在洒落下来,但是雨水比起当初却是小了些。 “这危险还只是开始。”鲁修平凝目望着坡上迷雾,视线透过山坡,凝望更远魔巢。芊芊凝眉疑惑,这山谷给她的感觉……似在南廉山大繁朝净王残府的石碑上感觉过,那是天罚的气息痕迹……不知为何她对这个就会有种感应。 凝神许久,少女还是摇了摇头:“可惜邪魔为害,此地草木生灵都失去生机消亡,难以提供有用的信息了。” 叶青听了,一笑:“敌人的骨于,还是相当有水准,自不会留下破绽。” 下令江晨着人清点战损、收留伤员上车,同时阵势再作调整,帅旗前移,金玉阁压阵,全军准备冲击敌方大阵。 又传音给上空观战的陆明:“看来它们选的主战场不在这里。” 一切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陆明听懂了叶青意思,他松一口气:“就看魔巢的情况了。” 谁都不比谁傻,各按各的战略规划走,不断逼迫对方底线,直到最先沉不住气的一方掀起底牌。 “会先是谁?”不止陆明这样想着,鲁修平也在这样想着。 但和打酱油的同门师弟们一样,鲁修平这时对平寿县的事已经有些提不起兴致,因……首要任务已经失败了。 鲁修平这样想着,忍不住回首看共马并鞍坐叶青身后的少女真人……若非她肌肤上莹白灵光,双眸神明内蕴,完全不敢相信她已是真人。 “听说只有十九岁,这样小的年纪……”隐隐一点妒忌升起来,又按下消弥:“传出去比前几年太平湖双姝十九岁凝龙珠更震撼北地。” “她可是凡人之身,还只修了两年,除了天生道体没有别的解释,这种珍宝级别的资质足以吸引北地的所有大仙门,就连比灵州还远的东州青木宗都会惊动” “只差一个晚上啊……”鲁修平恼恨想着。 昨晚本来完全是有说服此女机会,堂堂修士真的甘心与人作妾? 原先丫鬟时这是荣幸,水涨船高后自会改变心念,这是人都会有,完全可以巧妙离间,甚至连人和道法一起弄到手,本门复兴的大计就是水到渠成。 “可惜现在此女青脉灵池奠基已成,绝无再修它脉的可能,无论她往后选择什么道路,本门都完全失去了机会” 都是这叶青 这样的厌憎烦躁使他突的放慢支援脚步,于是芊芊刚上前驱散了迷雾,对方的袭击就再度出现…… 混乱的袭击中,魔门道人有人就喊着:“这女人嫩着别给玩坏了……” 芊芊抽身疾退,鬼火阴风更快地缠绕上来。 “果是专门克制着木脉。”她秀眉微蹙,护体灵决施放着,翠叶藤甲自衣衫下缠绕而显,护住了身体,一些叶子在枯焦,但灵池优势还足以支撑。 鲁修平没及时上前援助,初次上阵就隐隐有种背叛的感觉,让芊芊暗自心寒,直到熟悉的传音在她耳边响起:“别怕……” “吼——”黑色的蛟龙复现上空,对着这偷袭的魔门真人冲刷下去。 “来得好”又一魔门真人现身高叫着,地面震荡着,土石翻滚成墙成堤,疯狂阻挡住水蛟奔流。 又被克制 “让你们清醒下,这就是修士的战争”魔门真人狂笑着绕过水阵,手施法偷袭全军。 图穷匕现 它得意高叫着:“你家仙门战车再不出来,就留着给你们收尸吧” 一诀释放,这时却有两团金赤雷火从天而降,一团照亮毫无保护的慌乱联军,多出的一团照亮魔门真人意外的面孔,陡盯着叶青:“你是真人?咦,不 “用不着你来教。”叶青抱住芊芊,他施法的指诀还未收回,身后黑龙马嘶鸣着,一骑手擎帅旗飞驰而至。 周铃手握黑水军旗,往下一顿就击破土石,插立当场 金戈铁马,战鼓轰隆,万军厮杀的幻境虚空陡现。 传古的黑水军旗在风雨中猎猎,大易王朝专门研发的秘法使三千凡人军气凝聚当空,军气转化黑德水灵,迅速形成了黑水湍流,隐成另一道黑蛟,但不成形。 偷袭的雷火被黑水冲散,但外域道人一边抵御着叶青雷火的反偷袭,一边还是嘲讽:“什么东西……区区凡人武士也能跟修士团抗衡?” 各种攻击从山坡上落下,立刻就有外域附和着:“凡人武士跟修士团抗衡,本域数百万年都不曾闻此” “你方天庭走了邪道,吾辈力量自有永有,凡人就该是最底层的奴仆” “两大仙道战争,你们连炮灰也没资格” “上什么战场,滚回去种田吧,这就是凡人的宿命……” 坡道仰攻毕竟不利,立刻变得惨烈起来的伤亡,来自外域道人的种种嘲讽不说,更可恶的是来自贼寇的话:“兄弟们……此方天道已经死了,我们混沌活一辈子,连一线机会都没有资格” “百万年,我们都无声无息的死去,和草一样,我们甘心吗?现在,是确立新天的时候了。” “有着上域的王军支持,我们可以建立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世界,我们人人成龙,都可以修炼道法。” “这世界必将是新的黄金世界,兄弟们,别迟疑了,快归化上域吧……” 有些士兵听了面面相觑,但是所有家主都面色涨红:“邪魔歪道这些人奸” 江晨更是怒气勃发:“杀光它们” 叶青一眯眼,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人人如龙,个个登真,世界大同,这千百年来都号召着无数仁人义士进行反抗。 只是,能达成的只有力量和资源——别的不说,外域普及修真的结果,就是保持了人间地狱,世界不断衰退,圣人都垂垂老朽。 但是下面的人未必知道这点,或者说,他们选择宣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 在前世历史上,本世界外域势力扩大后,的确有本世界的大批精英和志士后来投入到了外域,为了人人成龙的盛世而前赴后继。 在战场上,彼此都流尽了勇者和仁者的血。 只是不想这样快就有人提出了,叶青面无表情,只是拔剑一指,黑旗的军气大盛,更有这股练气士继而冲上、点化,瞬时一条黑蛟凝形、扬角、睁目……冰冷凝视着咯吱崩溃的土石堤坝。 “这可是前世,你们为了充分利用人奸的众志成城,而率先发明的战术,现在品尝下吧”叶青默默的想着,举剑高喊:“集军为气,神通自现” 话才落下,只见黑旗噼啪连响,顿时冒出了一团雷光,这三个外域道人都脸色震惊:“这怎么可……” 雷光瞬间击下,只听“轰”的一下冲击,彻底冲溃堤坝,混杂着破碎土石,直接将迷雾冲散,如泥石流的震荡撞击,大阵轰然破碎 不少贼寇都在洪水里扑腾着,被大水冲成了落汤鸡…… 而那些外域道人面临这变故,顿时就回顾身后,大阵已失,若非还有地形可仗,若非后面冥阳没有命令撤退,这些家伙几乎又要逃窜了。 下首联军也在同样的震撼中,这就是他们的作用? 这不是只有练气层才可作道兵么? 短暂的静默后,欢呼声冲宵而起,黑水军气更加凝实。 一时间,许多目光敬畏投注向这军旗……和叶青。 “这时要分秒必争——进攻”叶青趁机命令攻击,几道命令才发布下去,就感觉到身上稍一沉,丝丝气运凭空而来。 一条代表着联盟的气运小溪,本是各家贡献出一丝丝白色气运,汇集起来,都只带了点红色,上方隐隐有着一方红印,但是虚而不实。 这时,这各家气运输来,这红印顿时凝聚了几分,这就是说,盟主的气运又凝实了一分。 叶青虽早有所料,还是有些欣喜,有些明悟:“果有此奥秘,难怪前世云侯如此快崛起,几乎毫不费力收得各家归心……只怕是先收得了军心,使各家无法可施了吧?难怪大易朝的此类军旗遗宝被各大诸侯疯抢,而天庭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切都是实力使然,形势需要使然。 有了这明悟,叶青顿时清楚以后不必再秘藏这柄军旗法器了,天庭为了抗击外域,完全放松了束缚,只要能胜利,就没有问题。 要知道许多小州诸侯得到的都只是子旗,而能得到完好母旗从而建立新子旗,最后无不成为一方大州诸侯,甚至横跨两州、或兼并三国的都有几个 “并且,我也可以放宽些心态了,这战胜利,天庭必会赏赐,仙人下降时,我就把这集军气化成神通的方法献上去。” “这其实只是一个思路,甚至可能在天庭就有,但我献上这技术,就算只是为了榜样,天庭都会重重赏赐” “这场战争到现在,主导已经是天庭,朝廷的实力还相当强大,但却不是主因了,那就正式抛弃那些束缚,展开我争霸的獠牙吧” “只有足够的实体,才能让我修成五德,进而窥探着至高的大位。”想到这里,叶青收敛了思想,不再继续想下去——那太危险了。 要知道,道君和五帝,神而明之,谈论,甚至想到它们,都可能有所感应,所以才说太危险了。 “杀啊”这时,江晨冲上山坡,临在阵前亲自指挥一线,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指挥艺术迅速发展,战术越来越精妙。 只是战斗之时,还是不时回望风雨中变得高涨的军气,和那一杆奇迹的黑水军旗,军人的情怀使他犹自心神激荡。 “这才是我想要带领的军队……”江晨开始真正理解那些量劫中“布衣战争”的深长意味,更别说那传说中的五次“仙朝升举”,若非亲眼触动震撼,单是兵策里的区区文字,怎能描述万一 说实际,投靠了叶青,他其实有所空虚,似在冥冥中错过了什么,又犯了什么错误,但是在这时,这些情绪一扫而光。 “叶青,才是我的主公” 芊芊并鞍坐在叶青身后,则若有所悟想着:“水大难制,五行相克的定律也有极限么?” 的丽光在少女真人眼眸中升起,这一刻她仿佛收获了什么,心生某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来源的喜悦。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变异 第二天正午,雨变小了,太阳没有,战场算得上迅速升温。 大阵、迷雾都散,对于芊芊甚至江晨这程度就已没有危险,但对于士兵们来说,战况更加惨烈了。 先是外域道人们拼了老命,动用了一些保命法器大范围杀伤震慑,甚至无分敌我就在坡下清出一片空白 既而混乱的战场犬牙交错、更加错综复杂,让双方术师都来不及彻底对每个士兵进行加持、防护,双方每一波法术攻击下去,就会带走场上几条或者十几条性命。 几乎连重伤的机会都没有,火焚、冰冻、毒发、碎解、碾压……直接各种惨状的死掉 袍泽、同门、亲族…一个个战死在面前,这使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在冰凉风雨中,双方围绕着一处处堡垒,攻防转换,争夺与反争夺,突击和阻截的冲突愈演愈烈,进入了白热化 金玉阁和冥阳五人阵始终没有投入进来,但坡道战场上双方投入的赌注越来越大,无不想要加大胜利天平的法码,以求一举压倒对方,渐渐有了持久战的趋势—— 外域道人质量优势,可以轮流飞速回奔魔巢补充,又仗了关口坡地的俯攻优势,坚决咬死在坡道上。 联军士兵数量优势,又正是士气最高涨时,军气浩荡如潮,帅旗不时释放出保护和攻击的黑水法术,掩护着仰攻。 “主公,它们这样拼命拖时间,似在准备着什么?”江晨瞩目坡道上开始出现的大批伤亡,陡然惊醒。 叶青沉默望向魔巢,灵犀反照神光越过血色染红的坡道,越过两处山脊,外域迷雾就遮蔽了侦测……冥阳子在做什么呢? “而且时至正午,这是主公选择的是有利时间,魔巢的最虚弱期,不能在这关口被它们拖延过去,必须速速冲破”江晨估测着整盘形势,不仅是战法的权衡,一种天生的敏锐触觉让他感觉到危机:“关键时刻,哪怕是暴露底牌也是不惜” “你有什么想法?” 叶青倾了下身,手中的牌有多少自己的嫡系都清楚,底牌是金玉阁,对于能和剑仙分身一击抗衡的冥阳五人阵来说,仙家战争机器几是唯一的致命威胁 但这耗能大户一旦没了电就是个死物,三千军队失去战略支撑都得交代在这里,而剩下手段就没几种了。 江晨也知道这个,他望着数百将士血色染红的坡道,咬了咬牙,还是顶住了沉重压力:“金玉阁的灵气储备是全军安危关键,不可轻耗,核心骑军都是有入讲武堂潜力的士兵组成,既是宝贵的新种子,也不好用之冲坡,请主公动用叶火雷” “准。”叶青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魔巢的战争潜力,重生数年,一切形势都已变得面目全非,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认为敌人不会改变呢? 纷乱的战局中,风雨声伴随主帅暗讯吹过,水族阵势一变,让坡道战场陡升起于扰迷雾,淹没了整片山坡……轮到联军这边出手了。 五辆特殊的马车呈现在心渊水镜中,在坡下呈很广散的分布,预定好的各方向姿态,一切在叶青心中瞬间飞速计量,最后化作指令。 最前沿一驾驭马车的叶家士官面显潮红,扯下车蓬蒙布,一架小小的抛石机赫然在目,他揣着舍身拼命的精神,最后校准一遍山坡最高处,奋力对着扳手按了下去…… 机括声在混乱的刀箭破空声、惨叫声、风雨声中微不起眼,却有一只琉璃壳的钢胆晶石瓶猛地投掷出去…… “那是什么”坡顶压阵的一个魔门真人悚然而惊,盯着突至头顶的钝器破空声,本能的防护罩已经升起来…… 轰—— 地面震荡了下,剧烈的冲击波环穿了雨幕,不稳定态的晶石捆束制造了巨大的灵力殉爆,蘑菇云升腾起来,钢胆碎成数以千计的预制片横扫三十米半径的战场,外壳凝胶一样的酒精溅射附着,烈火就连大雨都扑不住。 这近乎真人级别自爆的威力,使得外域军都呆了下,外域道人更是惊呆了:“这是法器自爆,还是真人自爆?就算是壮烈牺牲可位置也不对啊……” 当烟尘在雨中冲刷下散去,三十米半径内的大批贼寇清扫一空,外域道人也死伤一片,从外到内的环圈,越向里越是没有存活,一个焦黑的外域真人在爆炸心,十余米的巨大弹坑。 神魂震荡着几乎脱离灵池,意识到死亡黑暗就要降在面前,犹自发出不甘的神识:“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攻击 怎么没有事先的法力波动 它明明站在最后方 不甘的念头临死爆发着,黑气涌动着修复,但不足弥补巨大伤害,残躯终不支倒下。 外域军轰然而散:“真人死了,真人自爆了,真人牺牲了……” “牺牲”的焦黑尸体犹自抽搐一下,抬了抬手,似要表达什么,张方彪引着核心骑军轰然而至,一刀枭了这真人首级:“诈什么尸” 一声惨叫,赤色晶莹的神魂彻底冒出残躯,才浮在充满焦糊味的上空,就发出了比刚才更强烈的惨叫,在空中剧烈燃烧,瞬间就灰灰而尽。 凡是看见的都不由露出悲色,修炼成一个真人何其难,但一旦肉体死亡,失去了肉体保护,此方天道毫不留情的将它吞噬。 “杀啊”眼见着外域军损失巨大,并且士气瞬间跌落到最低,无论是江晨还是叶青,都意识到了这战机,顿时发布了命令。 一直没有动的骑兵策马而上,潮水一样的蹄声越来越响,这些贼兵本受到了沉重一击,见此更是慌乱,无头苍蝇般挤成一堆,就有人拼命制止手下骚动,暴喝说着:“不得乱动,违令者斩” “杀”骑兵已冲到了,挥刀砍去,勉强还开始组织的贼军,顿时倒下一大片,这再也没有人能挽回了,这些贼兵惨叫着,分散逃亡。 追亡逐北的时刻到来了,联军的狂飙突进再度开始,叶家老兵和水族更是表现抢眼,在突袭中以破法手段斩杀不少贼人,甚至包括一些外域道人…… 李怀绩也作为练气层的道兵在金玉阁上看着,却始终盯着地面上的巨大弹坑,神色痴狂如醉……就是它,就是这个 更远处,魔巢山谷出现在逃兵和追兵们的视野中…… 迷雾之上的黑莲还是露出了半截在外,幽莹表面一道道纵横十几米的丑陋伤痕,伤口翻卷不愈,这些遍布的惨烈剑创见证了剑仙分身一夜的战果。 在追杀的战场上,突有一个声音传来:“欢迎诸位来访。” 叶青一惊,凝神盯着黑莲,发现有一道剑创上闪过丝红光,翻卷的伤口微微收起,剑创竟有了少许愈合的迹象 “恨云,是什么时间” “正午”恨云飞快应着,这时刻是水府体系的精准通传:“时间有问题么?” “不是时间问题……是魔巢” 谷口黑雾翻卷着开启,外域军逃兵纷纷大喜,逃了进去,躲入巨大的黑莲体内,外域道人正惊魂未定要求修复身体时,忽然全都倒地不起。 一个黑红的祭坛浮现在它们面前,反过来抽取着它们的力量、甚至残酷地抽取灵魂。 普通贼寇被放过,但外域道人全都惨叫着渐渐没了声息,就连魔门真人都不能幸免……不,灵池枯竭,这时又失去了元气补充,它们已经说不上真人。 但一时还不死,只能绝望地咒骂着:“黑莲教龟孙包藏祸心,不得好死… 贺东山和众手下都是同样呆滞,眼睁睁看着面前血祭一样的修罗场面,恐惧、震惊、茫然……这是怎么会事?好好的,怎么就内杠起来了? 还有,为什么他们这些“土著”、“外人”反而会没事? 贺东山定了定神,想着了冥阳说过的军气,亲见了外域的丑陋内杠,强大印象轰然打破,一些过去不敢想的念头在这豪雄心里明晰起来。 “魔巢里面不对” 张方彪凝神,灵谷灵蔬修炼以来半只脚踏入练气四层,他就听能山谷黑雾里封锁的惨叫和咒骂,骤抬手示意身后骑军:“都停” “怎么不攻进去?魔巢不是完成没有防御力了么?”有亲兵大胆问,练气层都没有就想着诛魔,作为凡人而言胆子是够大了。 “这魔巢里面,似乎有什么异变……”张方彪说着,先锋的使命是分秒必争,但不是攻坚送死,他迅速下定决心:“我们没有重火力,等主公过来定夺 话音刚落,就听到叶青的传音:“别冲击去,它已经恢复了一点防御力,等中军上来。” 轰—— 直径五十米的黑水碟盘在谷口显出,重重落地,深扎下根,化形恢复成了巨大的金玉阁,门窗牢固紧闭,八个檐角的铃铛响起,号令协调着攻击法阵,不再吝惜灵气储备,直接从内部人造福地灵池中抽取灵气、飞快塑形、凝成攻击。 三百练气士将灵力投注灵池进行间接补充,同时瞬间,法阵的攻击塑形已完成,八面窗口开启了一边的四面。 “射”一声号令下,一波冰箭穿过了空,落在了谷中同样巨大的黑莲上 ……黑莲最底层 冥阳同门五人,一个个都紧张盯着红黑色莲心的刻度。 钻地深度三千零二尺……三千零三尺……三千一百尺……异域风格的图纹字刻再度飞快跳动起来,火热的红色彻底染红了莲心。 “够用了,实验成功。”冥阳微微叹息,迎着几名师兄喜悦庆祝目光,把双手在莲心上微微一合:“接下来,让我们招待一下客人……就用一个盛大的宴会吧。” 他松开手,一团阴火在莲心跳跃出来,顺着莲内通道进入黑红祭坛,瞬间一道尚未消亡的灵魂没入,一只阴红的火灵瞬间成形,只有半人高,却凝实有力,跳下了祭坛,第二个,第三个…… 些阴灵欢呼着,迎着第一波冰箭冲锋起来。、 猛烈的爆炸在谷口响彻,火光冲天而起,激荡着漫天水雾,炽烫的蒸汽滚滚爆发开来,近乎滚水的温度冲击,排斥着一切实力不够的参战者。 联军众人惊疑止步,这清楚不过让他们感觉到:“魔巢异变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变异 第二天正午,雨变小了,太阳没有,战场算得上迅速升温。 大阵、迷雾都散,对于芊芊甚至江晨这程度就已没有危险,但对于士兵们来说,战况更加惨烈了。 先是外域道人们拼了老命,动用了一些保命法器大范围杀伤震慑,甚至无分敌我就在坡下清出一片空白 既而混乱的战场犬牙交错、更加错综复杂,让双方术师都来不及彻底对每个士兵进行加持、防护,双方每一波法术攻击下去,就会带走场上几条或者十几条性命。 几乎连重伤的机会都没有,火焚、冰冻、毒发、碎解、碾压……直接各种惨状的死掉 袍泽、同门、亲族…一个个战死在面前,这使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在冰凉风雨中,双方围绕着一处处堡垒,攻防转换,争夺与反争夺,突击和阻截的冲突愈演愈烈,进入了白热化 金玉阁和冥阳五人阵始终没有投入进来,但坡道战场上双方投入的赌注越来越大,无不想要加大胜利天平的法码,以求一举压倒对方,渐渐有了持久战的趋势—— 外域道人质量优势,可以轮流飞速回奔魔巢补充,又仗了关口坡地的俯攻优势,坚决咬死在坡道上。 联军士兵数量优势,又正是士气最高涨时,军气浩荡如潮,帅旗不时释放出保护和攻击的黑水法术,掩护着仰攻。 “主公,它们这样拼命拖时间,似在准备着什么?”江晨瞩目坡道上开始出现的大批伤亡,陡然惊醒。 叶青沉默望向魔巢,灵犀反照神光越过血色染红的坡道,越过两处山脊,外域迷雾就遮蔽了侦测……冥阳子在做什么呢? “而且时至正午,这是主公选择的是有利时间,魔巢的最虚弱期,不能在这关口被它们拖延过去,必须速速冲破”江晨估测着整盘形势,不仅是战法的权衡,一种天生的敏锐触觉让他感觉到危机:“关键时刻,哪怕是暴露底牌也是不惜” “你有什么想法?” 叶青倾了下身,手中的牌有多少自己的嫡系都清楚,底牌是金玉阁,对于能和剑仙分身一击抗衡的冥阳五人阵来说,仙家战争机器几是唯一的致命威胁 但这耗能大户一旦没了电就是个死物,三千军队失去战略支撑都得交代在这里,而剩下手段就没几种了。 江晨也知道这个,他望着数百将士血色染红的坡道,咬了咬牙,还是顶住了沉重压力:“金玉阁的灵气储备是全军安危关键,不可轻耗,核心骑军都是有入讲武堂潜力的士兵组成,既是宝贵的新种子,也不好用之冲坡,请主公动用叶火雷” “准。”叶青相信他的判断,也相信魔巢的战争潜力,重生数年,一切形势都已变得面目全非,自己还有什么理由认为敌人不会改变呢? 纷乱的战局中,风雨声伴随主帅暗讯吹过,水族阵势一变,让坡道战场陡升起于扰迷雾,淹没了整片山坡……轮到联军这边出手了。 五辆特殊的马车呈现在心渊水镜中,在坡下呈很广散的分布,预定好的各方向姿态,一切在叶青心中瞬间飞速计量,最后化作指令。 最前沿一驾驭马车的叶家士官面显潮红,扯下车蓬蒙布,一架小小的抛石机赫然在目,他揣着舍身拼命的精神,最后校准一遍山坡最高处,奋力对着扳手按了下去…… 机括声在混乱的刀箭破空声、惨叫声、风雨声中微不起眼,却有一只琉璃壳的钢胆晶石瓶猛地投掷出去…… “那是什么”坡顶压阵的一个魔门真人悚然而惊,盯着突至头顶的钝器破空声,本能的防护罩已经升起来…… 轰—— 地面震荡了下,剧烈的冲击波环穿了雨幕,不稳定态的晶石捆束制造了巨大的灵力殉爆,蘑菇云升腾起来,钢胆碎成数以千计的预制片横扫三十米半径的战场,外壳凝胶一样的酒精溅射附着,烈火就连大雨都扑不住。 这近乎真人级别自爆的威力,使得外域军都呆了下,外域道人更是惊呆了:“这是法器自爆,还是真人自爆?就算是壮烈牺牲可位置也不对啊……” 当烟尘在雨中冲刷下散去,三十米半径内的大批贼寇清扫一空,外域道人也死伤一片,从外到内的环圈,越向里越是没有存活,一个焦黑的外域真人在爆炸心,十余米的巨大弹坑。 神魂震荡着几乎脱离灵池,意识到死亡黑暗就要降在面前,犹自发出不甘的神识:“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攻击 怎么没有事先的法力波动 它明明站在最后方 不甘的念头临死爆发着,黑气涌动着修复,但不足弥补巨大伤害,残躯终不支倒下。 外域军轰然而散:“真人死了,真人自爆了,真人牺牲了……” “牺牲”的焦黑尸体犹自抽搐一下,抬了抬手,似要表达什么,张方彪引着核心骑军轰然而至,一刀枭了这真人首级:“诈什么尸” 一声惨叫,赤色晶莹的神魂彻底冒出残躯,才浮在充满焦糊味的上空,就发出了比刚才更强烈的惨叫,在空中剧烈燃烧,瞬间就灰灰而尽。 凡是看见的都不由露出悲色,修炼成一个真人何其难,但一旦死亡,失去了保护,此方天道毫不留情的将它吞噬。 “杀啊”眼见着外域军损失巨大,并且士气瞬间跌落到最低,无论是江晨还是叶青,都意识到了这战机,顿时发布了命令。 一直没有动的骑兵策马而上,潮水一样的蹄声越来越响,这些贼兵本受到了沉重一击,见此更是慌乱,无头苍蝇般挤成一堆,就有人拼命制止手下骚动,暴喝说着:“不得乱动,违令者斩” “杀”骑兵已冲到了,挥刀砍去,勉强还开始组织的贼军,顿时倒下一大片,这再也没有人能挽回了,这些贼兵惨叫着,分散逃亡。 追亡逐北的时刻到来了,联军的狂飙突进再度开始,叶家老兵和水族更是表现抢眼,在突袭中以破法手段斩杀不少贼人,甚至包括一些外域道人…… 李怀绩也作为练气层的道兵在金玉阁上看着,却始终盯着地面上的巨大弹坑,神色痴狂如醉……就是它,就是这个 更远处,魔巢山谷出现在逃兵和追兵们的视野中…… 迷雾之上的黑莲还是露出了半截在外,幽莹表面一道道纵横十几米的丑陋伤痕,伤口翻卷不愈,这些遍布的惨烈剑创见证了剑仙分身一夜的战果。 在追杀的战场上,突有一个声音传来:“欢迎诸位来访。” 叶青一惊,凝神盯着黑莲,发现有一道剑创上闪过丝红光,翻卷的伤口微微收起,剑创竟有了少许愈合的迹象 “恨云,是什么时间” “正午”恨云飞快应着,这时刻是水府体系的精准通传:“时间有问题么?” “不是时间问题……是魔巢” 谷口黑雾翻卷着开启,外域军逃兵纷纷大喜,逃了进去,躲入巨大的黑莲体内,外域道人正惊魂未定要求修复身体时,忽然全都倒地不起。 一个黑红的祭坛浮现在它们面前,反过来抽取着它们的力量、甚至残酷地抽取灵魂。 普通贼寇被放过,但外域道人全都惨叫着渐渐没了声息,就连魔门真人都不能幸免……不,灵池枯竭,这时又失去了元气补充,它们已经说不上真人。 但一时还不死,只能绝望地咒骂着:“黑莲教龟孙包藏祸心,不得好死… 贺东山和众手下都是同样呆滞,眼睁睁看着面前血祭一样的修罗场面,恐惧、震惊、茫然……这是怎么会事?好好的,怎么就内杠起来了? 还有,为什么他们这些“土著”、“外人”反而会没事? 贺东山定了定神,想着了冥阳说过的军气,亲见了外域的丑陋内杠,强大印象轰然打破,一些过去不敢想的念头在这豪雄心里明晰起来。 “魔巢里面不对” 张方彪凝神,灵谷灵蔬修炼以来半只脚踏入练气四层,他就听能山谷黑雾里封锁的惨叫和咒骂,骤抬手示意身后骑军:“都停” “怎么不攻进去?魔巢不是完成没有防御力了么?”有亲兵大胆问,练气层都没有就想着诛魔,作为凡人而言胆子是够大了。 “这魔巢里面,似乎有什么异变……”张方彪说着,先锋的使命是分秒必争,但不是攻坚送死,他迅速下定决心:“我们没有重火力,等主公过来定夺 话音刚落,就听到叶青的传音:“别冲击去,它已经恢复了一点防御力,等中军上来。” 轰—— 直径五十米的黑水碟盘在谷口显出,重重落地,深扎下根,化形恢复成了巨大的金玉阁,门窗牢固紧闭,八个檐角的铃铛响起,号令协调着攻击法阵,不再吝惜灵气储备,直接从内部人造福地灵池中抽取灵气、飞快塑形、凝成攻击。 三百练气士将灵力投注灵池进行间接补充,同时瞬间,法阵的攻击塑形已完成,八面窗口开启了一边的四面。 “射”一声号令下,一波冰箭穿过了空,落在了谷中同样巨大的黑莲上 ……黑莲最底层 冥阳同门五人,一个个都紧张盯着红黑色莲心的刻度。 钻地深度三千零二尺……三千零三尺……三千一百尺……异域风格的图纹字刻再度飞快跳动起来,火热的红色彻底染红了莲心。 “够用了,实验成功。”冥阳微微叹息,迎着几名师兄喜悦庆祝目光,把双手在莲心上微微一合:“接下来,让我们招待一下客人……就用一个盛大的宴会吧。” 他松开手,一团阴火在莲心跳跃出来,顺着莲内通道进入黑红祭坛,瞬间一道尚未消亡的灵魂没入,一只阴红的火灵瞬间成形,只有半人高,却凝实有力,跳下了祭坛,第二个,第三个…… 些阴灵欢呼着,迎着第一波冰箭冲锋起来。、 猛烈的爆炸在谷口响彻,火光冲天而起,激荡着漫天水雾,炽烫的蒸汽滚滚爆发开来,近乎滚水的温度冲击,排斥着一切实力不够的参战者。 联军众人惊疑止步,这清楚不过让他们感觉到:“魔巢异变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攻破黑莲 阴云布满了,雨水虽停了,还是天色昏暗。 叶青看了看,叹息了一声,正午时是阳光最炽热时,只是现在怕是减少了几分效果了,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转眼,突传来号角声,接着激昂战鼓声响起,叶青看到号令,骑兵徐徐止步,只是包围着战场,而步兵兵缓缓而动,对着战场上还剩余的抵抗继续围剿 “预备,射”见着自知无幸,拼命冲来,军官露出冷笑,口中大声喝令,弓手预备,只听一声命令,上百支箭齐声射出。 场上惨叫声不断,一片箭雨射过去,至少二三十个贼兵中箭,惨叫着摔倒 “射” 这批武者果是厉害,不断中箭,还是拼命挥舞着武器冲锋,不过弓兵一排接一排上前射击,将他们一个个射翻在地。 “杀”又有长枪兵冲得更近,对着一些武者刺杀。 叶青沉着脸,紧紧盯着战况,但是心里还是非常满意,不能单靠弓手,步兵必须获得正面战斗的经验,这一波的战斗虽有着伤亡,但无疑非常合格。 “杀”刀盾兵上前,将零星敌人,以及负伤的敌人全部杀死——对普通军队可以收降,但是对于这种人奸,无论老幼都得一个不留。 叶青有丝不忍,又叹了声,恢复了面沉如水,前世战争,一个叫秦京的诸侯曾经崛起,大家都看好他的前途,却半途折旗。 后来才明白,此人杀了敌将,却没有杀得俘虏,特别是那些随军的家属,结果身死族灭,归根到底就是没有杀俘杀降。 叶青自不会犯这个根本路线的错误。 再等片刻,终于天地间一片安静,凡是没有来得及逃到黑莲处的人全部被杀,一个不留。 大军徐徐而退,整顿排列,尚未完全退离,山谷内黑莲,谷外金玉阁,水火两股大力就已完全冲突在一起。 谷口骤爆发出的焰星、气浪冲天而起,仿佛摄于这升腾烈火,大雨都突的完全止息。 远远望去,只见黑莲高数十米,拥有十余朵巨大莲瓣,晶莹幽深,光华内敛,顶上升起小小的祭坛,坛上观看和金玉阁的对战有两人,冥阳真人当先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完全看不出是刚刚血祭了近百修士。 四个同门还在底层的温泉莲心主持抽取法阵,只有贺东山一个“土著”作陪。 在这“土著”看来,魔巢的气息并不像前几夜那样强大,从地火灵脉中抽取的恢复力只有少许阴暗面能被外域利用,火脉修复能力只能说聊胜于无,十余朵巨大莲瓣上,剑仙留下的各处剑创都修复得很缓慢。 只是这批阴火灵一个个竟能有生前十分之一实力,还不畏牺牲,对比它们生前的贪生怕死,表现很是抢眼 生死时刻,贺东山来不及多看,恭谨问着:“上人……” 呼—— 金玉阁又射出一波冰箭,直接消灭了剩下小半阴火灵,贺东山语声一滞,汗水在背上流出来。 跑进了黑莲的武林高手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失败了,个个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再无神彩。 冥阳真人手指一弹,这批阴火灵被冰箭射死后都冒出黑烟,祭魂飞回祭坛,这才随口说着:“刚才那批是临时应急造的劣质品。” 贺东山看在眼里,转首看祭坛,果见红黑阴火亮起来,又一波阴灵正在缓慢重新生成,带着凝实强盛的气息,特别是有两只赤红的大阴灵正一点点凝实 “这便是真人的神灵了,可怜在这异域连夺舍的机会都没有,只有在祭坛保护下,才成为祭灵。”冥阳真人这才叹息了声,双眸闪动着清光,随意扫一眼贺东山:“你刚才在担心什么?” 贺东山心中发寒……或许于此人而言,所有存在都是只分可利用、不可利用,但绿林豪雄的性情还能维持镇定:“还是要对耗么?” 冥阳真人并不在意这土著的小心思,俯视谷外拥集止步不前的联军:“那要看对方肯出血到什么程度,肯全军不要命攻击,自是消耗大增,撑的时间就短,说不定只有半个时辰。” 又一轮冰箭射进来,冥阳真人一挥手,在这个阴火灵孕育的空档期,黑莲根系的上千条藤蔓冒出地面,一根根都有成年人的腰身粗,和无数凶恶蟒蛇一样,向着谷口蜂拥而去 吞噬了最前锋几十个过于站前的联军士兵,又向着金玉阁缠绕上去,恨云在里面急声叫:“夫君……” “别慌。”叶青看一眼帅旗后面紧跟的五辆小型抛石机马车,当即传音下令:“洪舟,预备——” 黑莲上,冥阳解释:“对方人造福地范围杀伤不错,但缺乏一举致命的攻坚能力,只凭损伤对耗,我敢说先撑不住的绝不是地火灵脉。” 他微一顿言,似心情不错,难得的笑了起来:“我的计算该不会有误,或你还有什么补充?” 贺东山见机赶紧说:“道人要提防敌人另有一种威力极大的爆炸法术…… 轰—— 地面再度剧烈震荡,谷中赤红的蘑菇云升腾起来,晶石捆束灵力殉爆破碎了预制钢胆,夹杂着数以千百计的破片激射,剧烈的冲击波环在谷中扩散,瞬间清扫了近百根藤蔓。 山谷其实不算大,这瞬间却空朗许多,钢铁激射腥锈未散,三十米半径内中心的藤蔓是直接汽化,稍远些藤蔓也都是千创百孔,一阵阵红黑的灼热灵气冒出来修补,但酒精凝胶已四溅在谷中 “轰”大火顿时点燃,迅速扩大,藤蔓上烈火燃烧不息,很快蔓延整根藤都,完全救无可救。 黑莲魔巢本能切断了这近百根藤蔓,损失惨重 冥阳真人刚在突如其来的震荡中稳定住身形,看得眼神一缩:“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事先半点法术准备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火光和血色混乱的谷口,帅旗在骑军簇拥中已经前移到了金玉阁,连着五辆小型抛石机马车都紧随后头,第一辆校射过后,叶青毫不停顿下令:“全都砸上不要停” 四个小琉璃壳的钢胆晶石瓶抛在半空,沿着各自的轨迹,呈交错落点重重砸下…… “轰轰轰轰——”剧烈的爆炸震荡得黑莲晃动不止,冥阳意外而震惊地分辨出来:“是道术器物” 只是凡人取巧设计的东西,怎么可能有这样大威力,都近于真人的灵池自爆了 “快快”练气层的士官喊着自己也听不清的话,奋力绞索扳回机械投臂,副手急急填装、拉杆…… 呼——又是五个 “砰砰”的连声被当空击碎阻截了几个。 “毕是死物,有防备就可” 但冥阳真人来不及松上口气,匆忙出手,剩余几个还是落地……殉爆次数超过了某种临界线,山谷灵压彻底混乱起来,彻底侦查不到爆炸器具的抛物轨迹了 “要糟糕”贺东山脸色发白,难道刚刚活过来,一天不到又要死到这里了么 冥阳真人却临危不乱,抬手就是大范围的火网扑天盖地释放出去,轰的几声果然蒙中了这一轮大多数。 除了一只不幸地穿过火网落地殉爆,有的没有爆炸,有的当空爆炸。 有几颗甚至反弹过来,只是内部延时的精妙设计,使得叶火雷自瓶口瓶底提前宣泄了灵压,爆发规模急降,很少破片、气胶的二次三次伤害。 而且金玉阁水幕屏障挡住爆炸余波和冥阳的大范围袭击,更是保护了后面马车……攻击还在继续 叶青一听里面动静就明白过来,当即变换了挥令旗频率,瞬间钻了里面火网空子。 冥阳真人不由变色,脸色铁青,再不是以前从容态度。 “砰——”脚下祭台又重重跳了下,让他迅速醒悟过来,黑莲快撑不住了 真人自爆的伤害,谁能死抗着撑几次? 只见地面震荡不息,数不清几次殉爆,连绵的冲击波覆盖了整片山谷,撞得谷壁石末粉碎同时被反弹回来,交错叠加,火浪如潮,赤光如霞,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在扭曲,充满琉璜和枯藤的焦臭。 冥阳真人拽着贺东山一沉躲进黑莲魔巢内,狼狈出现在底层温泉莲心。 “这是怎么回事?”几个师兄都是震惊,回应只是植物混合动物的汁液烧烤气味 冥阳真人根本顾不上解释,直扑在莲心台上,就位五行阵容:“快全力防御” “是” 红黑的阴火灵气迅速向着莲心退缩、凝聚,失去阴火灵气修补,黑莲的莲瓣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巢体内躲藏的贼寇惶惶惊惧,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轰”一声,有片巨型莲瓣被叶火雷直接命中,炸裂倒下,火光吞噬了这片区域里的所有贼寇,血肉焦臭四散。 黑莲完了。 一众联军士兵在谷外闻到这血肉焦臭味,无论青壮还是老少,无论何种目光,都叹息望着犹自轰隆不止的山谷……炽红的火光映亮了他们震惊、钦佩、兴奋、狂热等各异面孔。 “小心防御冲击和坠物伤害——”叶青冷静的声音传在他们耳中,也让金玉阁中的家主提起了小心脏。 不但山谷中闷罐子一样剧烈震荡,作屏障的金玉阁都晃动不止 当所有爆炸将整片山谷肆虐了一遍,最后冲击波集中向着谷口宣泄时,火浪叠潮高涨,海啸一样当头扑下 一众家主面如土色,就是陆明也咬牙盯着,硬撑着没有在更多练气层的道兵们面前丢脸。 只有恨云在驾驶室里兴奋和叶青喊:“夫君你这太刺激了,下次过年就放这种烟花,多绚烂……” “……认真防御” “知道——”恨云手上一点不慢,金玉阁防御水幕剧烈闪动,借着此时弥漫天地间的水脉灵气加成,顽强撑了下来。 化为蛟身在黑云中隐现压阵的姐姐惊雨也松了口气,收回刚探下云雨层的雪白蛟爪。 在龙女俯瞰的视角里,整片山谷都是一片火海。 轰隆隆的爆炸声浪冲宵而起,她似听到夹杂有最后一点贼寇哭天抢地的声音,但又迅速淹没在轰隆声浪中,山谷四周的石头扑簌簌而下。 当妹妹口中这“绚烂烟花”结束后,一朵无比巨大的蘑菇云在山谷上空升腾,又随大风散去。 她看到原先盘踞山谷中的黑莲失去踪影,千余根黑色藤蔓一扫而空,原本十余片巨大莲瓣也是削去不见,只剩下底层孤单残破的莲台趴在谷底奄奄一息,表面一层微弱的地火红光保护着它,冥阳几人阵狼狈样子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咦,和刚才的火灵一样……这是地火?”惊雨迅速分辨出来,同气相和,难怪能在致命火脉攻击幸存。 “夫君小心,这是地火的阴面,十分阴毒。”恨云说着,她的金玉阁堵在谷口,封死冥阳等人冲出的路,又随时准备着变形战争机器来追击。 “知道,多谢两位夫人提醒。” 叶青可不管冥阳这地火怎么弄的,什么同气相和都是有极限,只管对着山谷中央挥旗:“再来——” 场上的联军军士都目光兴奋,望着这不可思议威力,一想到这是已军利器,无不跟着狂热高呼:“再来——” 声浪如海 五人阵都是脸色难看,几个师兄甚至直接传讯:“还是赶紧走吧这道术器物纯粹的攻坚用具,对我修士适用性很窄,但扛不住人家威力大……” “几位师兄说的没错,这时还留着挨打就是白痴了。”冥阳下定决心,一把扯住呆滞的贺东山。 “抽取这黑莲残余生机吧,不能留给敌人”话才落下,五行阵中升起五朵本命黑莲,颠倒一旋,灵光闪动着变模糊,传来冥阳真人冰冷声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等着……” “报……叶火雷储备没有了”队正洪舟两手空空,爬在马车上喊着。 迎着全军质疑目光,顿时身上压力山大,洪舟暗自叫苦,他那辆马车亲出去的就有六发,整个火雷队打出去有三十发叶火雷,实验性制作的第一批都交代在此役,每一发都耗银千两,三十发就是五万两能彻底攻破魔巢倒也值,偏偏卡在这节骨眼上…… 颠倒五行阵遁破空瞬间却传来这声,冥阳真人听得几欲吐血:“……没有了?” 几个师兄也是呆了,这么说来对方已经没有底牌,刚才就不该跑 这戏剧化的反差下,一众家主都是面面相觑,暗松口气:“也好,总归是魔巢攻破的大功……” “想跑”叶青目光却是一冷,回首看一眼帅旗。 芊芊跟着看去,眨了眨眼睛,微笑起来:“夫君你真是好凶残啊,完全不怕打不过么?” 她查询过大易朝传来的军旗法器,三千士兵是基础,而当大战之后军气凝烈到了巅峰,军气凝化黑色水德还没到界域程度,但也于扰了十里方圆,一切涉及水德的遁法都会受于扰失控 大易铁军横扫世家、仙门、诸候等异己修士的大杀器,以此旗阵削天下蛟龙真龙无数,生生拖延了几十年的王朝崩溃时间。 “匹敌剑仙分身的五人阵,放它们走?我家日夜不得安睡”叶青按住她手,传音惊雨:“夫人给我搜索十里,上去迟滞,它们用的五行合气类阵法,跑不了多远” 嗤——清亮的电光从天边疾落,雪白蛟影直击林中一处,毫不迟疑:“在这里” “哈——来得好”密林中越起五道人影,隔着两三里能清晰看到为首者的那奇异手掌。 叶青急喊:“夫人别硬拼” 惊雨咬牙不应声,于枯树枝一样的真龙角蜕出现手中,轰的直击上去……雪白光华一时耀亮如日。 一击两分,数道黑影各自抛跌开去。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一掌 “咳,夫君我没事……” 望着惊雨击飞出去,叶青询问后松了口气,眼睛冰冷下来,盯住了冥阳等 距离二里 当叶青急引军穿林包围过去时,似巧合,冥阳五人正往主阵方向抛跌,一落地就顺势直冲向将旗之下 两相疾冲下距离瞬间拉近 “想要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叶青回首看见自己已脱离金玉阁的保护范围,顿时明白过来。 微微冷笑,除非是把肉体转化成仙体,要不一个真人的灵池毕竟是有限,更加不要说这种灵池枯竭的外域真人 自己看起来孤身在外,终起到诱饵作用。 修士都长期处于力量增长状态,对自身武力自信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只是力量,这种圣人嫡系出身的道人,地位超然,更习惯于俯视周围一切,哪怕到了异域还下意识这种心态 隔着稀疏的灰白于枯树林,叶青扫一眼不见了累赘贺东山,瞬间体会对方此举展现出来的坚决杀心,这时只传音调兵安排:“启用三号方案,江晨引军列阵,芊芊跟着我负责纠缠,静儿带人……” 好些声音同时暗传着:“是。” 与此同时,谷中阵亡贼寇的尸体上,一个个额心黑印,暗华闪过,数目近千幽光飞向谷底温泉池的莲心台…… 冥阳真人疾冲,袖手捏碎了手中一漆黑玩偶:“应吾域召,化成地火阴灵 黑莲莲台虽被刚才自己下达命令自毁,但只是瞬间,时间不长,还没有彻底死亡,立刻中止了这自毁,余下的部分,还可以继续。 “只是根基已损,怕很难恢复了,也罢,先杀了此人再说。”冥阳道人暗暗想着。 昏暗天色下的疏林,隔着杀阵,两道神识交错而过,冥阳道人和叶青视线撞在一起。 “它想做什么?还真是打算一举冲阵杀我?还是别的……”叶青一直紧盯着冥阳,做着细微变阵调整,不管怎么样,做好手里的事再说,实力最能说话 直到曹白静带领剩下的本县道士和仙门术师,全撤到各个大型牛车旁,应着:“已经就位。” 一应针对性安排完成。 这时冥阳道人已经冲到三百米外,抬眼就能撞见,叶青神色波澜不惊,回首和周铃说:“把黑水军旗给我。” “啊?哦……”周铃有些手忙脚乱,对面的灵压完全不输于幽水门玉海子的阳神巅峰,越是武近于道越是能体会这股力量爆发的恐怖,让她这小小武者感觉压力如山,并且有些黯然……一日不突破武法道禁,就一日无法帮到公子 幽水门弟子也都是脸色发白,转头看鲁修平:“大师兄,刚才爆发的可是龙角之力和界域之力?” 鲁修平明白同门的意思,他脸色黑一阵红一阵,处于最艰难的选择中,两股信念在心中剧烈撞击,是坚守仙门义理,还是保存实力原则? “可恶,要是吾师在此……”这仙门真人率众跳下车,借着树林的掩护,不着痕迹地脱离了朝廷本县道会司的道士队伍。 叶青目光一闪,不动声色加了临时安排:“恨云过来。” 轰隆—— 剧烈的震荡声响,一直被金玉阁镇压的山谷魔巢废墟中,温泉莲心陡升起祭台,一直潜藏孕育着的地火阴灵终彻底成熟,神魂强度决定着地火阴灵的等级,按生前实力大小不一,数目六七十,在两只赤红真人级的大地火阴灵带领下冲出了镇压…… “轰——” 又有较小体型地火阴灵冲出来,一个个面孔如生前贼人一样带着凶残,大大小小,数目近千 全都仇恨望着谷外的联军,出于对仇敌、生者的憎恶,疯狂要扑上:“杀掉他们,杀掉活人……” 山谷成了一片火海,若说抽取自地脉阴火的灵力如潮汐,金玉阁的防御水幕骤深幽一片,就如顽固的礁石、堤坝。 水火冲突,地阴火光和幽暗水色爆发缤纷一片,金玉阁晃动两下,刚刚在进行的飞速变形被暂停中断,冰箭回击这波异军,但这战争机器作此役核心战力明显是无法及时支援了。 就传来恨云懊恼忧急的声音:“夫君,我……” “没事,它们大部分是次品,就是想拖住你。”叶青盯着冥阳,瞬间计算出局势消涨,命令身后一身黑色斗篷的水兵首领:“你去换上你家使君” 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一躬身,带着同族折反,天然水势在它们身上升起来:“去支援使君” 一直单列在外的水族道兵顿时显出临时补缺作用,成黑蛟水阵踏步疾冲,骤和地阴火阵撞击在一起,水火光华如虹如雾,美丽中杀机四伏,不时就有水族道兵和地地火阴灵倒下。 谷口战局稳定下来,金玉阁立刻摆脱纠缠。 但这一来一去,真正致命的突袭已冲至帅旗前一百米 真人的法术爆发力远不是凡人士兵可以抵挡,五人各种雷法连连爆发,热刀切牛油一样,试图阻挡的几队世家兵直接被杀开,哪怕是借着树木遮挡掩护,也顷刻伤亡了上百兵 “开军阵放它们过来”叶青当即传音下令避退,就算不是嫡系,也没必要让各家士兵白白送死。 芊芊和叶青是并鞍坐在马上,她似想起来什么,回首不见了幽水门的鲁修平。 因不知道幽水门是在对她争夺出局后彻底灰心,少女真人此时只觉有些齿冷:“这仙门果和公子说的一样,关键时刻靠不住,亏那鲁真人看起来仗义,一副豪气于云的样子” “保存实力是他们的第一宗旨,这点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除了少数实力雄厚的大仙门,中小仙门不能做到这宗旨的多半会被淘汰……”叶青说话间就感觉她柔软双手从腰后环上,一笑没有再说仙门坏话。 芊芊在表达她的支持同时,提前埋好的种子猛烈生长出土,蔓延几十米的荆棘阵瞬间挡在冲锋的冥阳五人面前。 每一束刺藤都亮着青光,锋利而又坚韧。 这都来自真人灵池的加持。 一裹上去终稍止五人阵的冲击步伐。 冥阳道人的目光陡转向芊芊,爆发出异彩:“骨龄不满二十,真人?天生道体?” 这五人阵势合气,瞬间转化火属爆发,烈焰熊熊地冲撞出荆棘阵,随时转变主属性的优势,让它们浑不在意任何五行小阻碍,除非是此域三道君玄机别立的道法 可惜这里没有 冥阳面带从容,望一眼还在谷口刚刚变形成浮空碟的金玉阁,更对此役胜券在握。 他作最后的冲锋,盯着马上叶青和芊芊两人笑道:“何必死战,你夫妇二人都有道体天赋,不如归我圣教,圣人当会破格收……” 叶青根本理都不理这话真假,暗中的传讯调度始终在进行,全军都在不断调整阵型,围绕着事先安排好的十余辆大型牛车站位。 曹白静用心指挥着剩下的道会司术师,各车棚布掩盖下,幽暗光华微不可察闪动,这是许多术师都能感应到的法纹,真人更是……但除了少许知情的亲信,谁也没留意到车厢夹层里沉寂的一些东西。 “这种恩赐一样的口吻真恶心。”芊芊直接还给几道锋锐无匹的风矢,作为招揽的答案。 只飞快被五人阵势化土属抗过去,所谓颠倒五行就是化伤为益,不但没被击退,反而更迅速冲上,距离只剩下十步 “去死”冥阳的手上陡亮起了白光,虚虚实实的劝降言语全无。 叶青冷笑着和他对视,手擎帅旗疾挥,黑龙马甚至听命一下跃起,对冲直撞 大旗击下,三军变阵,方圆数里的灵气潮汐静了瞬。 帅是全军胆 这一刻,每个士卒在主帅无畏刺激下,爆发怒吼:“杀——” 三千军气凝聚在黑水军旗上,金戈铁马,界域再现,虚虚实实,水脉封锁,幽蛟化显,瞬间俯冲没入主帅坐骑 只见黑龙马烈声嘶鸣着,龙族血统催生高涨,额生二角撞向颠倒五行阵。 两大界域剧烈冲撞、抵消……甚至重叠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五色的光华,犹以水脉黑色最激烈 灵气大冲突 对重叠界域内水脉控制权的争夺让颠倒五行阵气势一泄,阵中五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泛起不正常的血红,包括冥阳在内都感觉到举步艰难,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反对它们,灵池于枯的情况下维持颠倒五行阵,元气都在剧烈透支。 甚至一名水脉真人当场吐出血来……它在水位阵眼被水灵失控反噬的最厉害 这口血一喷,当空就化作无数水灵,漆黑迷雾升起来,这是黑水军旗大胜的标志。 “合三千军气专攻于敌人中一个,这大易朝设计思路我也是佩服,你觉得味道如何?”叶青笑的说着,已疾冲而至,硕大长直的帅旗径插过来,看似要仗着异变的龙马直接撞散五人阵。 当然这时只有叶青知道,这虽是大易朝启蒙,但真正成熟还是外域之手,只是叶青既使了出来,为了给自己找个合法出身,自只能这样说。 五人阵的配合千锤百炼,直接避开帅旗的大势冲击,黑色旗杆插空没入地面三尺。 叶青迅捷抽剑在手,人马合一。 冥阳道人也是冷笑,感受着元气飞速透支,迎向看向当面冲至的叶青,目光中毫无感情,只将一只手掌拍下去:“去死” 手掌迅速变大,笼罩着上空——可和剑仙锋芒对击的合气一掌,绝不是你这个灵池都没有的凡人能接下 第三百四十章 叠阵 “轰——” 叶青浑身炸裂,漫天碎剑、骨肉、血雾,残破脑袋却笑盯着冥阳真人。 “是幻身,这怎么可能,隐瞒过了真人的眼……”冥阳道人和纵跃下马芊芊对拼一击,嘴角微溢血:“此方天道对我的压制,到了这地步了吗?” 虽知道这是假着,但看见叶青炸成碎片,芊芊伸手就是两记雷法,愠怒之下灵池不吝法力爆发,一时淹没了五人阵。 “该死,区区新晋真人,要不是我等灵池于枯……”让几名师兄负责应付着这少女真人的攻击,冥阳道人凝神冰冷扫视,神识透过漆黑迷雾,一眼望见五个叶青同时出现周围,五角站位,各骑一匹黑龙马,同时抽剑助攻而至…… 不,都是假的…… 他任由这些交错冲杀已身,根本不予以理会。 神识陡转至面前沉寂的黑色旗杆,恍明白过来,又一掌拍下:“你们在掩饰这个” 这确是黑水界域的核心……叶青暗自佩服,瞬间催动黑水军旗由攻转防。 “轰”军旗应声翻倒在地…… 直面五个真人,作为主阵眼的军旗本体显的非常脆弱,这是凡人开发出来军气界域的最大弱点。 主阵眼一去,滚滚雷法瞬间划破了天空,轰散了黑水军阵,叶青的真身在十步外显出来,作旗主受军气损伤反噬,顿时就吐出一口血来。 “夫君小心”正驾金玉阁破空而来的恨云,甚至后面曹白静都是惊声喊着。 负责纠缠的芊芊也连忙抽身,瞬间疾退到他身边保护,叶青苦笑一下,成为她的累赘了,幸亏自己还留了一手。 “看你还有什么招”冥阳道人率人结阵冲去击杀,他算计着已进入金玉阁的攻击距离,决心硬顶一波冰箭也要击杀这叶青。 就在这时,突有个师兄惊叫起来,手指着黑水阵破后的周围牛车:“还有阵中阵……是连环陷阱” 所有牛车也都先前两大界域冲撞中被反震得蓬布爆碎,暴露出车上的灵气节点,围绕着这一带核心战场,五色光华亮起如潮…… 冥阳道人变了脸色:“五行混沌元胎大阵” 轰—— 天地旋转,冥冥倒悬,又重新正立,时间极短暂,似没发生过一样。 但景像已经大变,周围灰白于枯的树林突变翠绿生机,周围本来退开些的三千联军已化作了六千,虚虚实实,一下全都合围上来。 奇怪的是,刚才颠倒五行阵锋锐无比,无所不克,连军气界域都抗不住一下,这时却陷入了泥潭似。 五色光华在阵周爆裂一片,阵法界域都不稳定起来 叶青悠然转出一树,捡起黑水军旗,光明正大地插回原位阵眼,一脚踩实杆边的黑土,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着五人勾勾手指:“再来。” “竖子欺我”冥阳道人只觉热血冲脑,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几个黑莲教真人却不管他的面子,觉察到两阵冲突的异状,只惊声喊:“这阵有问题,师弟我们不能困在这阵里” 冥阳道人心神一清,既失去突破的机动能力,又失去魔巢的修复支撑,火羽道人的陨落就是前车之鉴 再有的秘密就是——颠倒五行阵一遇五行类阵法就是相互冲突 掌教研发此阵不过十年,这人怎么看出来的 这低级外域怎有这般人物 这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强烈的生死危机涌起,连环陷阱的越陷越深,顿使冥阳道人从上界征服者觉悟中出来。 暗自认栽,郁气难当喊:“走” 叶青目光骤冷,知道这些人燃烧本命黑莲确是可以强破一次,黑莲教内门子弟的保命本事,但是…… “师弟我……”五人中的水脉真人苍白了脸,唯有它一人感觉军旗的黑水界域重新封锁了水属遁法,再加上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形成了双重封锁,无论各自遁法逃窜还是合气逃窜,它作为水脉出身肯定是走不了。 死亡就在眼前,顿使它失去了镇定,惶急抓着冥阳道人的手:“师弟我的遁法彻底被禁了” “该死……”冥阳道人嘴角抽了抽,又听叶青哈哈大笑说着:“大难临头各顾各,冥阳道人子你可是聪明人,我一直很佩服你……” 此时,金玉阁化作黑水碟盘从谷中呼啸而至,只差五百米,数息只后就要当空镇压下来。 叶青真诚道:“快点选,还来得及。” “闭嘴你这土著……”水脉真人愤怒咆哮。 冥阳道人望一眼金玉阁,额头渗出汗来,陷入了艰难抉择。 飞速破空赶来的金玉阁上,陆明看得大惊失色:“他把叶府大阵都带来了那留下的是什么?” “一个小迷踪雾阵。”恨云的驾驶室里平淡说,其实小阵还是她和姐姐的手笔,顶多挡一下练气层,根本挡不住真人的雷法。 众家主面面相觑:“这榜眼……够狠的。” “难怪出府辞别时,芊夫人都说冒险,而叶家留守家臣都是生离死别样子……叶青哪里找来这许多忠心死节的臣子?” 有人恶意想:“就不怕邪魔拼着两败俱伤直攻叶府?如果……” 可惜战争没有如果 轰—— 金玉阁赶到支援,当空镇压下来。 “一起冲出去”消耗身体生命元气,险而又险地脱离金玉阁镇压,冥阳道人终于还是做了选择。 老巢都丢了,跑到别处黑巢得靠实力自保,这时哪敢拆散五行 真拆了就算带出去剩下三个,也肯定离心 他面上闪着决意,率阵冲阵,奋力向外强行突围……有意无意,五人阵向着山谷方向冲去,那里水道兵和地火阴灵激战正酣。 金玉阁冰箭如雨,集火攻击让冥阳道人等人的突围更加艰难,几乎时时都在透支生命,叶青笑得更厉害了,但眼神笑意之下一丝冰冷,凝视着五人冲突方向……正是山谷的魔巢残骸方向……地火阴灵和水族兵正乱战交缠,僵持不下又能给它们什么援助?除此外那里还有什么? “恨云阻截住这个方向……好吧,尽量。”叶青刚和恨云传讯交流也一番,芊芊已经找回受伤的惊雨,安排了一番,这时悄然站到了身后:“雨姐姐她需要些休息,已经让表姐看护着了。” 她也听到叶青的安排,绞着白嫩的小手迟疑着说:“夫君,我感觉这山谷的温泉池下面……似乎封禁着什么……” 叶青精神一振:“你确定?若真如此……可惜惊雨她……” 惊雨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这时小声说:“我没事的,至少还能变回蛟身,就无大碍……” 她住了声,听着耳边的密传,犹豫了下,深望叶青一会儿,咬牙点点头。 叶青望着雪白蛟影升空,又望了望天色,叹息着说:“希望不至于此。” 大风鼓荡着云气北上,远远看去,似有道雪白电光没入漆黑云层,很快北上的风速变缓,积雨云层吃力地攀爬北邙南麓山坡,雨水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战场边缘,幽水门弟子们爬树顶上观望,一个个脸色紧张,只见那边林中的战场核心,是两大阵法冲突的五色光华乱闪,既而轰隆隆的雷法爆发,隔着里许都能感法术狂轰乱炸,枯林燃烧火海,军阵被硬生生地向着山谷方向拖移 最终还是让冥阳道人等人冲入了地火阴灵的阵中,退回到山谷中的温泉池畔,而金玉阁也赶到支援着水道兵,联军将士拼命保护着牛车紧随,又暗中分出一偏军砍伐林木…… “各种稀奇古怪啊……” “看起来是恢复刚破魔巢的格局,只是那些贼寇都死光光,或者被献祭掉了?” “局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弟子们讨论着,渐有种不忿——本来叶青要被击杀而全军覆没,这时生生有了翻转架势 有几个甚至急了眼:“明明可以看着这叶青去死,都已经准备抢回曹师妹,怎么弄成这样?” “小师妹争夺失手,这个曹师妹心性天赋上佳,带回去好歹能交差,可现在……”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 众弟子结束讨论,纷纷回望,毕竟以鲁修平为主心骨。 鲁修平一时恍惚,奇怪没有应声,只有最靠近的几人修为最好,能听到大师兄微不可察的喃喃:“这些外域真人完了……全完了,这时不跑就已经没了机会,叶青凶恶,肯定还会有后手……” “怎么能同情邪魔?” 几人面面相觑,突明白过来——都是真人,如果这连环陷阱手段放在仙门真人上,能不能逃出去?除非有师尊阳神真人飞天遁地本事,否则定是困死的下场吧?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不论各人心思如何,都再没了对这叶青的半点小觑,就有人皱眉:“此军旗法器来历绝对可疑,从来没听说过有凡间这种可以围杀真人的……回去定要禀报为应州府,蔡朝怎许容治下有此物?定会处理” “对仙门超卓于凡世,理所应当,而此等邪物怎么可以现于世间” “说不定就是邪魔之物,果真和师父怀疑过一样,这叶青就算不是外域邪魔,也是本域人奸” 鲁修平回醒过来,真人神识如渊读书极多,是知道大易朝的旧事,但这时张了张口,看同门师弟们一个个激动的样子,却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大师兄,怎么了?”鲁修平摇摇头,心知来历已经不是关键,此物现世对各大小仙门的冲击才是关键。 “你们说的没错,我等从小披发入山修仙,极少数天生道体的不说,以正常资质来讲成为真人至少往四十岁以后,三四十年才能培养出一名真人,竟被凡人这样围杀?” 鲁修平眼神寒冷:“原本和这榜眼公只是任务冲突,私人上最多性子不合,我堂堂真人都可以忍受,但独此一点不能忍” “有句老话说的好,手握利刃,杀心自起手握能威胁真人的杀器,谁能忍住不用?此子不除,他日必为祸北地,甚至我等中小仙门都要深受其害……此役我自是顾全大局,但过后必须将消息散播出去,自会找到同道来收拾局面 众弟子无语沉默,眼见这昏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雨水又大起来,淅淅沥沥,最后哗啦啦一片,彻底模糊了整片战场。 千岭万壑笼罩在黑暗水幕中,众弟子纷纷避雨到树下。 鲁修平坐在树下,也没心思约束他们,一直凝思着后续之事,耳边则是远远近近潺潺的水声,渐渐变得哗啦,既而轰隆……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微微一动,感觉山谷那边的混乱战场静了下,有种突然僵持的气氛,鲁修平跳起来。 真人级的神识扫过去,穿透雨幕阻隔,只见那边谷中帅旗前移,叶青出阵说着,似是通牒喊话,声音远远的自是听不清楚。 但山谷里也只是寂寂不应,有种灼热却压抑的危险气氛在蔓延。 “这不对……”鲁修平有些本能的警兆不安,立刻带了撤得更远了些,路上对师弟的不解他只是摇头,再然后…… 他蓦然回首,瞪大眼睛。 第三百四十一章 圣人禁制 叶青看了看天色,天穹上黑云翻滚,不时传来沉沉雷声,巨大车轮自冰河上碾过一样,又看向了现在。 军气界域和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结合,联合封锁,金玉阁成最牢固的支撑节点,放开灵池,冰箭不计消耗压制。 每每有外域道人发出了道术,转眼就被湮没在冰凉大雨中。 “它们败局已定,拖延也拖延不了多久。”叶青冷笑着看着,没有人比他更理解眼前五人的情况了。 这个世界,不是莫名其妙的境界流。 每一份力量都必须是真实,才能使用于现实。 无论这几个道人原本是什么境界,过强的力量进入此世界就会被发觉而拦截,只能以真人之下的境界抵达现世。 而开辟的灵池,虽本质上是一样,但就是二个世界细微法则的差别,就产生着排斥力量——和血型一样,血都是血,型号不一样,就会坏血死亡。 就算能借助一些手段,临时补充,但无法生生不息,无法生生不息的话,眼下消耗,又能对峙几时呢? 黑莲废墟 江晨喘着气,刀光正中一个阴灵,这阴灵惨嘶一声,形体化成了烟雾,再也维持不住。 望眼周围,都是强悍的水族士兵,每一个呼吸,都有数十只这种阴灵覆灭 江晨目光有些凝重,视野里贺向东不见去向。 远处,鲁修平远远看着,见着局面转化成这样,终是意兴索然叹了口气:“大局已定了,我们走吧” “是”一行人没入雨中。 芊芊凝神听着叶青传音:“它们要撑不住了,听我数到三,芊芊你就跟我一起杀上去……” “杀哪个?”她小心问。 “冥阳”叶青眯着眼,露出一丝杀意,斩钉截铁说:“黑莲已枯竭了,它几次使用道术,灵池也必枯萎,趁它病,要它命,一会就斩杀冥阳” 芊芊没有说话,认真看着一会,耳侧才传来倒计时:“差不多了,三…… “二” “一” 一瞬间,金玉阁倾全力一击的雷霆击下。 时间变慢了,雷霆下降的瞬间,眼前五行阵形成的力场,就微微凹陷了下去,而冥阳道人若有所觉,抬首的瞬间,雷霆已击了下去。 “轰——”仅仅坚持了一个瞬间,五行阵的力场就破碎溅射,冥阳道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怖的神色。 破碎的瞬间,让五人本能的恍惚。 非常短暂,没有准备的人根本捕捉不到这瞬。 “就是这时” 芊芊瞬间出手,金色电蛇照耀昏暗的战场,顺着缝隙而击了下去,锁链一样封锁住了五人。 一个真人知道不妙,还是吼着:“别管我,快保护师弟” “来不及了”叶青目光冰冷,完全听不到破空声音,冥阳真人寒毛直竖:“是剑修” 完全来不及了 一道剑气没入冥阳的身体内,穿了过去,鲜血飞溅的瞬间,就听着滋滋油炸声,焦糊气味冒了出来。 这不是叶青的力量,而是冥阳道人直接暴露在此方天道下的结果。 冥阳道人的表情凝固了,几乎同时,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自他身体内点燃,一种莫大的危机感迅速笼罩,叶青顿时弃剑。 就算第一时间弃剑,叶青还是觉得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 芊芊还没有来得及疑问,就被叶青抱住,迅速向后疾退,才离开几丈,就听见冥阳道人惊喊:“不,师祖,我还没有死,我还能压制……” 他拼命嘶喊着,压制着身体内的波动,身体却渐渐膨胀起来,见着这情况,又吐了口血的叶青突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大变,立刻翻身上了黑龙马,运起了最后一点力量,给全军下令:“全军撤退撤离山谷,越远越好” 江晨扫一眼,立刻指挥大军撤退,张方彪拔起黑水军旗跟着。 金玉阁第一时间变形转移,恨云焦急追问:“怎么回事?” “牛车呢?”曹白静急问,这些车上布阵灵器,可都是重金购买,她非常清楚其中价值,家里节省惯了,她怎么忘不了三十万两价格。 “都丢掉,人要紧”芊芊策马自她身侧而过,一把拽了她上马:“公子说这山谷就要爆炸了,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又一道火柱冲天而起,阴灵一个个感觉到来自高阶的压迫,一个个跪伏在地,战栗不已。 见此再傻知道事态不妙,所有士兵都狂奔起来。 而这时,冥阳道人的身躯膨胀了数倍,还在拼命压制中,周围的几个道人都面露恐惧,拼命想离开,可在这时,隐隐有着锁链,连接着他们。 “那是什么?”曹白静在鞍紧张问着。 “我不知道,公子也不能肯定……但他说这是外域道人的设定,凡是圣人门下,都带着一丝外域道性,为了避免被本世界分析吞噬,这些圣人弟子,在失去了肉体后,就会自爆。” “……这道人快要死了?” “轰——” 炽红火焰喷涌而出,整个山谷都炸开,浓烟滚滚上升,和天上雨云激荡,某种威严在咆哮,隐隐听到几个真人最后惨叫。 灵力奔涌出来,在昏暗阴雨天下显的很绚丽,所过之处茫茫一片,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枯木尽燃……这看似迟缓,实只是规模太大的错觉。 不过任何扩散都是有衰退,三十米,就衰退了一倍,百米又衰了一倍,众人只感觉到背后炽热一片,江晨估算着,继续率军明确方向:“都随我来,就近激战过的那一片高坡” 金玉阁浮在上空,稍阻扩散,让落后的士兵得以最大保全。 片刻,联军就抵达了相对安全坡地时,恨云传下声音:“不好了,连地火(岩浆)都出来了。” 叶青只觉得晕眩,勉强看了上去,只见一个小型的蘑菇云,久久不散,下面是一个天坑,天坑下是炽热的岩浆,不由变色。 恨云在金玉阁还是有些惊异:“地火都喷溅,这可少见的很……” 龙族是水脉之长,自关心火脉,了解讯息是正常,恨云清楚自“百仙入岩”对地火域开发大事件以来,火灵和人类冲突矛盾渐渐少,在天庭五帝正位、火府体系设立后更相安无事。 她给听不懂的人普及了常识:“每一州国,都存在一个地脉火梯,由各级火府控制和监督,地脉不停流转,火梯时时变动,但都在火山口,应州此处未见,这爆炸怎么会引出地火……” 小龙女不知道有史前死火山这种。 她想着没有印象,就摇摇首:“按理说封印不会破……当非绝对,这种封印实际上并非囚禁,而是安抚和引导,并没有太强的约束力,也没有这个必要 “完全控制地火的成本太高了,单纯囚禁镇压的话,火府就要亏血本了。”这小龙女有些兴灾乐祸的说:“这次地火泄出,它们有得忙了。” 火府体系破产,水府只会哈哈笑。 芊芊不能理解她的快乐,只凝眉看着叶青,见他脸色苍白,连忙扶着躺下来,只是问着:“惊雨姐姐呢?” “她是安排着来救我们。”恨云掩口笑着。 这时金玉阁下,一个个惊魂未定,盯着浓烈岩浆自天坑里涌出,又自高坡下涌过去,让高坡变成岩浆环绕的孤岛。 江晨凝神监视着不远这座山谷,再没见着有人跑出来……这已不是自己可以插足,只能坐观结果了。 “啧啧……这伙是全灭了吧?”张方彪爬在坡石上张望,对里面惊叹不已:“这是传说中地火么……” 凑在最近观察,见山谷里再没有人跑出来,松了口气。 炽红光亮,绕过这片山坡又继续向着更远处奔流,山坡上军士望着这震撼的自然灾难,一个个面面相觑,欲哭无泪:“这怎么走?” “不会淹没上来吧……” “谁知道……” “好热,越来越热了……” 不过,昏暗色的天,雨水又大起来,噼啪落在这些滚滚岩浆上,化作茫茫云霭水雾,完全模糊了整片战场。 周围亲兵围了上来,这时黑的幽深,连绵是冷热产生的啸声,芊芊低垂螓首,取出一只小瓶,叶青喂着灵酒…… 这是自帝都特意带回来的礼物,她一直留着一小瓶舍不得喝,这时取了出来,果见叶青几口下去,脸色好转了不少,这让她高兴起来。 刚才见着叶青连连吐血,芊芊紧张极了…… 仙道自是求长生,但不求冰冷长生,少女真人完全想不出失去公子,孤孤单单一个人的路还能怎么走下去。 而且“本命道侣”对进步的意义,她也是知道。 这时完全不敢停下治疗,竭力透支灵力,《长生经》治愈术不断施展,碧玉甘霖渗透叶青体内,伤势渐渐稳定,甚至好转,这给她很大安慰。 叶青皱眉,见着一点微不足道,又难以描述深不可测的一点,还在破坏身体,却见着体内青光一闪,就被川林笔记吸取了过去。 几下波动,波纹平息,叶青这才松口气,感受到芊芊的治疗产生了效果,凝视着远处,说着:“没事了,不过是震荡了些,你不要花费力量了。” 心里却是暗暗后怕。 第三百四十二章 凯旋 少女真人这才松了口气,注意了下,又留意眼下的困局,有些疑惑:“刚才说……惊雨姐姐来救我们,怎么救?” 没有等恨云来说话,北面群山峻岭间,轰隆隆水声回答了一切。 “……”在联军将士目瞪口呆中,不知有多少雨水在分水岭中滑下,在山谷中汇聚、融入汇流,化作一道山洪,最后奔涌过来…… 众人一个个惊讶望着岩浆,被洪水淹没场面……不断有着小规模的爆炸声,但这些岩浆很快在冰凉山洪冲刷下冷却…… 三军欢呼,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少数一些道会司术师皱眉:“擅截雨量就罢了,要是造成本郡洪涝,可就于犯天条了……” “天人身份是不一样……” “主要还是看洪涝程度,县北百姓都已迁避到县城,只要局限在县北就淹不了几户,田里冬小麦还没到出苗……” “其实抵消岩浆危害也是有功,扯起来还是要看程度掌握……” 曹白静把这些临时手下的窃窃私语听在耳中,让她刚为自家夫君病情好转而放下的心,又为他的前途提起来 少女术师提心吊胆很久,不过才过一刻,洪水就小了很多,迅速停止,这种程度不会产生洪涝。 这有些意料外,却在情理内,这让知情的本县道士,少数资深的家君都是松了口气…… 这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使有些人惊异,有些人喜欢这种感觉,有些人则不喜欢。 天上雪白蛟影在浓重黑云一闪而过。 “岩浆喷出不大,现在虽没有完全冷却,却不再继续冒出了,可以寻路回去了。”叶青撑起身,观察了下,就命令:“撤军罢” “是”有这条命令,余下的自然不需要叶青亲自指挥了。 于是除了留下一小队步卒,准备水退后监督,别的都陆续寻到了相对可行的路,络绎向东南而去,半路中,有些人还是忍不回望那个浓烟不息的山谷。 难以想象,他们能在榜眼公的带领下,自这样危险的战争中幸存下来。 抵达了一处,甚至上了准备好的木筏,来时艰难的道路沉在舟底,群山飞快倒退,连日来的紧张、战火、喧嚣褪去…… 仿佛硝烟在雨水里洗净,同样的山山水水,落在这批战后余生的士卒眼中,有种恍惚不真实的感觉。 “应该……是赢了吧?我们……” “捏下我看看,我还活着没有……啊……” “手重,手重,嘿嘿……” 昏暗雨中的这场漂流,给人感觉仿佛很短,又仿佛很长,直到入夜时,一只只木筏抵达到了目的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一片相对高的地势上搁浅,归心似箭的将士迫不及待爬上了岸……当然,他们没忘记列队。 所有人都自发聚集在黑水军旗下,这是残酷战场上教会他们——面对邪魔,只能这旗能真正给他们保护,也能凝聚他们微散力量,宣泄他们的恐惧、怒火、仇恨。 叶青这时在芊芊搀扶下走下木筏,召集部下简单了解了下形势,就听府中传来欢呼声。 大门轰然而开,数十人蜂拥出来,迎接凯旋。 这时看出些微妙差别,反应最快速全是叶青嫡系,周风带着警备乡巡随,吕尚静领着众执事在前。 吕尚静上前,躬身行礼:“见过主公,主公安全回归,实让臣不胜欢喜——家里有些零散贼人攻击,都被击退,家中无事,臣不辱主命” “嗯,你也辛苦了,不必多礼,只是现在事情还很多,伤亡处理、物资修补、战事善后、联盟交涉、县里郡里州里……甚至比打仗更忙,你要有心理准备。”叶青有些虚弱说着,语气欢喜。 苍茫乱世,战火最能锻炼一个团体的内内外外,只凭着一个不堪一击的小迷踪阵,能坚守在叶家没有逃跑,无论什么原因、何种牵挂,都已在某种程度表明了他们的忠心。 让叶青对之后更残酷的灾劫、战乱有了更多信心。 叶青心中满意喜悦,撑着病体,一个个扫看:“你们很好……” 目光扫过貂蝉身上时,迎着她亮晶晶眸光一怔,感觉到她隐藏在平静下的一点喜悦,对她微微点头致意:“你,子楠……都很好。” 这句模糊的话带过后,叶青裹了裹身上毯子,命令就在庄前空地上生起篝火,又让江晨负责收拢联军,统计伤亡。 联军还没解散,只计数并不消耗多少时间,初步统计出阵亡五百,一成半,伤者数目还要更详细统计。 江晨凑着小声说:“伤亡是联军居多,都是新兵练气层基本无伤亡,多数是金玉阁上做道兵……水族兵……” 他顿了下,硬着头皮说:“还是伤亡许多,当场战死的十几个,重伤二十几……” 叶青沉默一阵,点头:“这批水族兵应仙召出征,终归是为我,是我直接请动剑仙改的召期……我会向她们有个交代。” 神识感应中有谁娇哼一声:“谁稀罕你的交代……” 叶青回首望去,府中后山顶上,金玉阁临时驻扎在这里守护,三楼的金色纱帐放下,遮住了两双明眸……惊雨平安回来了,这让叶青松了口气,又为她们的心意而一沉。 这美人恩重,何以回报呢? 就算无法完全回报,但起码不能让她们难做,还要有表示,于涉降水量,天庭还有一关要过…… 叶青传音和两龙女交流了下,收回视线,朗声对着全军说了几句,说的很简单,而环境更糟糕,就引得人人欢呼。 军心、声望、影响力……全都在这连战的大捷后攀至巅峰。 叶青甚至隐隐有着明悟,若此刻夺取军权,携大胜之威,轻而易举就能扫平各家的反抗。 这样想着,叶青在演讲间隙回首望去,果见各家的家君,都脸色异常,这让叶青笑起来。 “公子笑什么?”芊芊传音问。 叶青以神识回应:“我以前有过计划,趁这波剿灭邪魔强篡军权,现在有了众望所归的底气,就没必要把活做得这样糙。” “底气?” 叶青握着她的手:“我家小芊芊啊,都已是真人了,罩着为夫绰绰有余。 芊芊红了脸,哪怕习惯于自小挺身护主,她从来不觉得这会是“罩”自家公子,羞喜的感觉,使她有些呐呐难言。 叶青很快下了联军解散的命令,帅旗降落下来,它需要收进外宗祠享祭、修复、养护。 众家君相视一眼,暗暗都是松了口气……兵权被别人捏在手里,总是提心吊胆的事情。 陆明很清楚这是种表态,笑着和叶青说些后续救灾的事。 联军大部士兵们络绎向北进入军营,有准备好的热汤、酒肉、外伤大夫、于净病床等着他们,平安的消息可能会很快传给家人,也可能会耽搁,但只要平安归来了,总归明天就可以团聚见到。 少部分叶家亲卫紧跟入府,虽任务在身一时还不能卸职,但和他们的主公一样,眼望见熟悉的族人、妻女,一种温暖同样安慰了他们心灵。 “我家确实需要休养一段时期了,包括联军在内,这批新的种子刚刚发芽,而成长需要资源,也需要时间……” 叶青这样想着,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 “青儿,青儿你受伤了”叔父叶子凡闻讯赶来。 正在说话的叶青怔了一下,忙起身笑着:“叔父,你放心,不过是小伤,受了点震动,休息几天就好了。” 打量下,叶子凡见着侄子除了脸色有点苍白,的确无妨,这才脸上露出一丝笑:“你是我叶家的家君,关系本家气运,不可大意啊” 说着,摆了摆手让开,后面是更多府中内眷,又是连绵问候。 叶青撑着病身认真应付,酒席间更抱着可爱的小侄女逗弄着,言笑如常,全没有一点战场上的烟火气…… 酒至微熏,回到暂居兰院时都已很晚。 一路都亮着喜气的灯笼,穿过假山、竹林,感觉雨水渐小,地面湿滑,芊芊和曹白静扶着他回来,瞧着无人时,才是又心疼又埋怨:“就不知道爱惜身体……” “没有办法,战后就是这样……巡逻安排下去没有好吧,夫人别这样看我,我下次一定爱惜……” “哼,夫君就会转移话题……” “表姐说的对,以后再不信公子说的话了……” 听了这话,叶青一笑,回首看去,见着叶府灯火辉煌,酒肉飘香,欢声笑语,人人不眠……喧嚣中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 首先就是消灭黑莲魔巢,虽根据历史,这黑莲魔巢在前世都很快被围剿掉,使叶青觉得是送死,但无论怎么样,现在是首杀,天庭和朝廷都会有所表示 功勋无过于野战,朝廷无论怎么样,不能用五品翰林这本来就属于我的官爵打发掉了,由于不在体系,那就得封爵。 是封空爵的伯爵,还是封个有领地的男爵实爵? 这还仅仅是朝廷方面,天庭方面赐下的或会更实际,更贴近着修行。 至于经过这一战,联盟稳固,盟主之位凝聚成形,这就是附带的福利了。 想到这里,叶青不由一笑。 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现在是等待收获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美人恩重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荒地,不时见着沼泽,满是枯萎的草木,乱蓬蓬的在风中颤抖,一股雾气弥漫着。 奇异的是,有着雾气缭绕,可天上月轮照耀,却有着两轮,柔和洒落着水银一样的清光,灵气潮汐浓郁得要滴出来,让人心悸。 这是一片迷离的梦境,少女在雾气中怔怔而立。 芊芊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可此时自己顶着三尺清光,朦胧眸子中一丝警醒,就清楚是自身的梦境,而非界域,更非现实。 “公子说起过,人是有潜意识,就和海下的冰山,沧海之广非仙人不能穷尽,但真人就已身心一体,神明无碍,进退自如,不会被噩梦所伤。” 第一次用崭新视角打量着这梦境,芊芊再没有恐惧,反有些兴趣。 “自修炼后身心纯粹,已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就看看这梦里有什么才是……” 这是成就灵池的第一夜,入梦的芊芊,决定做一次探险,于是不言不动,放开灵池束缚,任一阵风将身子吹起飘远…… 芊芊在蔓荒无人的蓬蒿上空飞行着,越过一段山岗,绕过一片长满芦苇的沼泽,前面渐渐入了灯火之处。 她很想仔细观看,可继续飞的快,似前面就是目的一样。 突前面传来一声闷响,芊芊一望,遥遥有些灯光闪烁,走近了瞧时,原是一个小院子,内屋有着一盏油灯,在里面亮着。 芊芊落下,踩着地面,怔怔盯着这盏油灯,这灯光带着一种温煦,很是适意,芊芊暗暗思量:“咦,是小院子,有点熟悉。” 突见着两个连少年少女都不算的在里面说话,木桌上仅仅只有着两个菜:青菜豆腐、炒豆芽 男孩上了桌,女孩给他盛了饭,男孩就让她上桌一起吃,女孩也不推辞,坐姿端正同食,细嚼慢咽,尽量不发出声音。 灯下的晚餐静悄悄,别有一种温馨,这种真是非常美好。 “啊,是我小时和公子一起的岁月。”芊芊顿时明悟过来,她深深吸了口气,不知何时,梦里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让她非常期待:“下面是什么呢?” 场景一变,时间在推移,许多小时遗落在心中的小小闪光都一一浮现,这些属于丫鬟的幸福和困扰,那些独处一人的孤单、倔犟,甚至曾害怕火,怕打雷…… “这都是我。”她平静接受着自己的过去,还有其它来自外界的许多很有意思的信息…… 寻找是件需要耐心的事,潜意识的探索更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当她醒来时,天都要亮了。 摸摸枕边,没有人。 空气中存在异常的灵气流动,吸引了真人神识的注意。 芊芊披衣着履出去。 天还黑着。 除了细雨蒙蒙,正是冬天的景色,举目而望,神识穿透过去,假山、花树、池水笼罩着淡淡薄雾中,肃杀严寒下潜藏着生机,灵气潮汐滋润地上一切生灵,甚至不需要功法,就能有着点滴的细微进益。 屏退了暗中护卫的亲兵,又避开巡逻的士兵、早起的丫鬟,芊芊一个人延小径慢慢走着。 小雨静静落下,空气湿润清凉,花草树木对着她招手,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见证着变迁,叶家庄里没有她不熟悉。 道路的排水做得很好,这时莲履轻盈,并不沾湿多少,而裙袂抚过路边的花草树木,芊芊都能聆听到她们单纯喜悦。 “你好啊,你好啊……”她们这么说,少女真人就笑眯了眼睛。 一丝神识冥冥指引让她来到庄子西边,一处小小的荒园。 细雨中,一柄焦黑的残剑戳在园中央石台上,公子握剑而坐,肃杀的金气在流动着,方圆一丈草木尽折,让人见了叹息。 “在炼剑么?”芊芊从容跪坐在他身侧。 从这角度看去,青年的侧脸看上去很是淡漠,有种钢铁的冰冷,斩杀一切,不近人情。 芊芊心中柔软下来,记得每次大战结束时他都会这样,延续着战时的锋芒毕露,也不喜欢说话,对战事外的事反应迟钝。 书上说许多杀伐过重的金脉修士会有这种病症,但过两天就没事了。 青转头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只见剑上一丝锈蚀在缓慢褪去,显出仙境出产的记忆性金属材质。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解释着说:“剑仙已完结了任务,这仙灵剑胚就是私下的酬劳了。” 芊芊放下心来,又为仙灵的效率暗自咋舌,好奇感应着残剑内蕴的仙灵气息:“残剑重新洗炼成胚,到可供人祭炼的程度,要多久?” “两个月吧……”叶青盯着剑锋,又一丝锈蚀缓慢褪去:“大阵没有了,否则会缩短到十日。” 芊看出他没说话的心思,就不再多问,在旁安静修炼起来。 大道苍茫,人生有穷,不敢不努力,许多时属于道侣的就是这样平凡相处 带着泥土的清香,草木葱郁的灵气,争先恐后涌入周身百脉,而灵池青莹莹荡漾着,带着自然灵光,反过来增益周围的草木,甚至方圆一丈被金气催折的细草,又抽芽成长了起来。 循环往复,时时刻刻都在修炼,获得数倍于同阶真人的进境,随时会有着体悟,这是先天道体的好处。 东面的天色渐渐亮起来,隔着浓浓乌云,都能感觉到这只金色的大火球。 太阳属火,但光色又不全是……书中称之为纯阳。 少女真人静静望着,若有所思。 不久,叶青结束了炼剑,芊芊跟着起身,自然而然握着他的手一起回去。 迎着族人、士兵和仆婢们的恭敬目光,却是平静的感觉在心怀里酿着,让她有些许感触……携手而不自卑的感觉。 路上,她似是想起了些:“公子,我梦见魔巢废墟,土壤放出七色毫光,那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叶青随口回答,语气平平。 又是这样……芊芊扁扁嘴,明白公子也并非通晓一切,就不再提起此事。 叶府摊子铺的大了,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吃过饭她就再没见过公子。 战后,平凡的一日就这样过去。 直到晚间吃饭前,有只花盆一样的小罐子被人送到她手里,芊芊讶异接过:“一罐泥土?” 叶家的主母,还是真人,这士官不敢多看她一眼,恭敬说着:“是主母要的泥土,在下奉命自魔巢废墟取得,快马递送于主母。” 芊芊有点晕,自己什么时候说要这泥土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晚餐桌上,她想和公子说句什么,但看一眼大大方方说笑着的表姐,就又闭口不说。 一直到庭院后的例行夜话,一家人聚在一起聊聊,都没再提起过这罐废墟泥土。 半夜里,少女真人又自梦境里的七色毫光醒来,捧着这罐废墟泥土,琢磨一会,又看看枕侧安睡的公子,不知什么时跑过来,因对他的气息不设防,一时专注于梦中,没有发觉。 良久她才叹一口气,起身下了床,开了窗,迎着月光看了出去。 成就真人,芊芊只穿着一身罗裙,腰系丝绦,月光照了下来,秀丽入骨还罢了,只见她眸子里,隐隐有着青色流转。 真人修到大成,有着碧眸,要是这样想,或觉只是提前,但芊芊却有一种隐隐却非常明确的感觉——不是 似是一种潜质,在芊芊抵达真人境界后,终于发露出来。 她抿了抿嘴,自己身上有些从小就有些特征,不见于书籍,就连公子也不明白,但她不觉得是偶然,就想找到答案。 答案只有从自己身上找。 或许能帮到公子。 “傻瓜……”芊芊怔了片刻,在黑暗中咕哝了这一句,又钻回了被窝,靠在了他的肌肤上,沉沉入睡——沉回梦境里面继续探索。 芊芊入睡了,叶青却没有睡,他和芊芊睡当然不是没有用意,贴着滑润的肌肤,就感受到一丝丝难以形容的气息自她的女体上,渗到了自己身体内。 眯着眼看了下去,要是粗粗一看,却是青木生机,能促进自己伤势的愈合 要是粗心就认为这只是精纯的青德修行之气罢了,但叶青换个角度,凝神看了过去,就只见一丝丝青色云气,虽极薄弱,但遥遥在上,垂而连接。 “这不是青德之气。” 五德修行中,青德虽显青色,而只要一仔细观察,可就发现互不相属,其实并不相同,却并非是真青。 这丝丝青气就不同,是货真价实的青气。 青气是大贵之气,万中无一,论官必须到省部才有。 天庭更是难得,能有青者必是大罗天仙,甚至一道一派之主。 不要奇怪这为什么,凡人生死不过百年,青紫又如何,而神灵或仙人近于不朽,同是青紫,极是难得。 芊芊修成了真人,这一丝青气就若有若无出现,本来这种贵气尚隐,外人绝看不出来,但见着情况,芊芊却绝不对自己设防,才能被自己看见。 并且一半渡了过来,为自己加持。 美人恩重,不知如何回报才是,想到这里,叶青长长叹息一声:“罢了,这先不说,过几日,巡查下庄园才是。” (宣城) 第三百四十四章 种子 过去外人说起叶家,往往都和南淤河联系在一起。 南淤河其实并不淤积,但过去在冬季会枯水,显出沙石河泥,是季节性河流。 大蔡运输以水为主体,没有长年畅通河道,就不会有多少繁华,实际上平寿县西北,甚至更西北的山竹县河流多半是这样,这导致了县南各家说起北面这些邻居,天生带着一丝俯视。 当自吕尚静受命主持修缮后,南淤河这几年没枯过了,甚至有点泛滥……谁能想到外域碰撞引发天文潮汐呢? 幸修缮的好,河畔的军营,还有正在扩建的工坊区都不受于扰,甚至连码头都开始建了。 这再往后许多年,每次过高大整齐的河堤,从成排的杨柳下散步走过,眼望繁华忙碌的码头,矍铄的老人就会夸赞榜眼公有先见之明。 “大爷你说点新鲜的行不,榜眼公的聪明还用得着说?” “就是就是……” 再是眼界开阔的老人,也拿机灵的后辈们没辄:“这小兔崽子……想听什么?” “榜眼公打仗的故事。”少年眨着眼睛,年轻人就爱热血。 “这说来话长了,想当年……” 时光催人老,白驹过隙,一年又一年,谁能超出这生死藩篱呢? 但以后的老人,这时都很年轻,在封闭军营里奋力训 一个临时决定的事情震惊了各家,联军被挽留了三日,甚至不允许探访。 叶青这几天都没有露面,统领江晨传达的说法是集中训练,几让疑心重的家君以是叶家反悔要篡军权。 私下里的就多了许多秘密会面,人人都在观望后续。 军营占地五十亩,这在过去五百叶家军而言是空荡荡,这时塞了三千军也不见有着拥挤。 这种“先见之明”让各家都觉不安。 三日之后就证明虚惊,军营开放出来,进去参观,各士卒除变得更精悍,并没有别的异样。 当兵的生活自是极简,询问过只是说在里面训睡觉、吃肉、吃灵谷,这时恰好是用餐时间,香飘四溢,让问的家君都差点流了口水……于是许多人找着借口挤在军营食堂用了一顿便饭。 “泥腿子吃得比我们还好,这世道……”这是吃饭时骂娘的嚣张家伙,让一些叶家兵愤然变色,按案而起:“你这厮说什么” 这人还待反骂,但能做到家主这种极品还是少见,终归是有眼色居多,立刻有人拽了衣角,打了圆场:“算了算了,榜眼公对联军一片公心,我等算是开了眼界。” 一片公心路过打饭的张方彪强忍着笑,板着脸过去,大饭缸往窗口一顿:“来大碗肉,三十个馒头” 被饭量震慑一样,瞅着这将敦实身板,腰间长刀血腥杀气不散,县南家君的私话都小了许多,县北的联盟各家则是放大声音。 “就是,枉南面那一些家伙还各种猜疑。”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太平久了都这样……” 话风就此转向,在各家君南北对立、放松警惕时,不知不觉中,一本《叶家初级武经》的小册子在各家一些青年士官手中流传起来。 有人能看到讲武堂内部一本名册,就会发现这些士官名字赫赫在目,数目有三十个,几遍及各家,形成一张暗网。 雨已不是那样大,但还是没完没了下,不时传来阵阵雷声,让叶青浮出一丝苦笑。 冬雷阵阵,这外域的域场,已经和本世界的域场相互影响了,才有这层出不穷的雷霆。 想必,外域也是一样,想了想,叶青继续上前,要去抵达营帐。 天阴,营帐内很暗,营口随风飘进的雨丝,带着冰凉,江晨瞥了一眼同僚:“这些事隐瞒不了,但主公增送武经,并不要他们做什么,只给他们一个晋升之阶,应景的时就能发挥用处。” 主营帐里灯火煌煌,江晨亲自藏好这名册,对张方彪、洪舟、江鹏说着:“除了修士,还有比武人更渴望力量么?少壮派的武人更是渴望,我家掌握着最高明的武经,这放在整个北地都是垄断资源,放出点初级的也不由得人不上钩。”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叶家军的特色是普遍年轻,士卒不必说,基层士官到中高层将领都是如此,就连统领江晨都只有二十三岁,可想而知。 江鹏年不过十八,朝廷巡骑营累代军户出身,年纪轻轻就是资深的骑兵火长,可谓是前途无量,却为了一位草原解救出来的青梅竹马而投效了叶家,自是年轻热血,对此深表认同…… 当然因为他投效的早,那位贵女现在是叶子凡的义女,他已是叶家姑爷身份,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正式就任一支巡骑队正,不会拿自己和新晋的武人比较。 洪舟也是武人,年纪稍大一点,三十许,为朝廷效力时在队正一职上熬过许久,就很是感慨:“现在这乱世气息如此鲜明,人心思动,主公不过顺势成了他们心中的旗帜而已。” “听说接下来还要用兵?是打哪里?草原还是别县?”张方彪嘿笑着问,他只对这个感兴趣。 “你这浑人别又乱说,主公自有安排。”江晨这样说,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有些好奇。 清退联军后,就只有叶家五百军,还有五百新兵蛋子,能攻哪里呢? 晨鼓响起来,早操的时间到了。 将领们本身都是练气武士,并不怕吃苦,反是一日不操练,浑身骨头都痒痒,这时就纷纷出去。 掀开帐门,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黑水子旗高悬在军营校场上,带着威严和肃杀。 江晨就是喜欢这样军队,更想念母旗的风采。 这时只带人沿各营房踹过去,大喝着:“当一天兵,守一天军纪各家联军就算中午都要退了,早上的操还是要出,主帅今天要来巡查,都打起精神来 士兵匆忙收拾着餐具,蜂拥而出,甚至包括治好的轻伤员,都随同进行着恢复性训练,校场上又热闹起来。 自点将台上望去,只见一片军气汇聚,化形子旗上,让各将领都振奋。 “这些底子已不错,就算按巡骑营标准都能合格。”江鹏有些可惜。 江晨知道他意思,对这同姓不同宗的军中后辈有着宽容,只是笑了笑:“各家精兵么,自是好苗子,又经过了大战、整顿……但该送走还是要送走,说的最直白一点,养兵八百都已捉襟见肘,我家还养不起这三千兵。” 张方彪和洪舟都是点头,一千私兵几是郡望的极限,除非获得地方政权支持,否则没法再升。 江鹏张了张口,联想到了那名册,有些眼晕的感觉原来在高层心目中,这些是寄养在别人家中的兵么? 他感觉自己有点落伍了,轻咳一声:“咳,钱的问题,襄田厅没办法么? 周风这时听着鼓声从营外过来,内卫已全由妹妹掌管,乡巡警备工作已经渐渐放下,逐渐移交给襄田厅,他自己的工作逐渐转向纯军事方面,主管五百新兵的预备训练事务。 他的细心和严格,当然更重要的是忠心,都让叶青放心。 目前周风也兼着掌管对外军事谍报体系,他更清楚许多对外情报:“日食以后和草原回易的渠道最近被木尔部封锁,酒业收入锐减一半,又尽数花在各郡据点升级、人员培养上,除非打通木尔部的封锁你这小子胆大的很,怎么,想去试试?” 江鹏擦汗,职业军人的家庭出身,他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己军可能面对的敌人都有过详细了解。 “木尔部原是亲朝迁的草原大部落,拥骑上万,盟属部落十余个,甚至和大仙门七兵宗的渊源很深,原先那个连亲姐妹都下手的逆伦之辈就算了,在达什篡夺即位木尔汗后,彻底倒向北魏,蜕变成了总督都要头疼的敌对大势力。 他扳着手指,又强调一遍:“拥骑上万啊,用主公的话来说,量变产生质变,州里都很忌惮。” “主动攻击的话,我军是动摇不了这样的敌人……换成防守的话,北邙山路险恶,叶火雷凶猛,我有这个自信,来个一万都是死。”自他被榜眼公问太守讨要以来,长期身处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不沾染这种自信都难。 江晨对此兵棋推演过无数次,敲了敲这脑袋:“叶火雷的威力谁都知道,这还要你说。” “要集军气就要集人,不单是养活,还要调动人的活力、培养提升,这些归根到底,还是钱的问题,叶家在实力上已是郡望,但摊子要铺大,所需资源不是凭空掉下来,一旦受阻就容易中断势头。” “其实战争红利也是有的,魔巢废墟也搜得金银余财不少,全让襄田厅抽了过去,按吕先生话说——又是一段艰难积累期,我们军队要自己撑过去。” “好不容易撑出建军期,这扩军又是这要自己撑啊——”众将一片哀号,顿时没了先前意气奋发,一个个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别哭丧了,主公过来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密议 “我正给誉郡王写生日禀帖礼,你看看有没有疏漏,再誊寄。”总督头也不抬,手不停书,直到写完,吐了一口气就沉吟不语。 袁世温接过禀帖,只略一过目,就见着上面洋洋满满,却见贡品是野猪、鹿肉、野鸡、山楂、梨、黄米、蜂蜜、白菜、花菜…… 看罢不禁心里暗笑,这看上去密密麻麻,其实不值几个钱,又是给王子过生日的贺礼,任凭谁也说不上话来。 但这本身就是心意。 话说,有的藩国进贡朝廷,只进贡野鹅一对,但这就是表示尊敬天子——哪怕进贡一根鹅毛,都是名分。 当下笑着回着:“王爷大寿,大人这写得极是,王爷必会欢喜。” “庆寿宴是非多,我只能这样了。”总督淡淡一笑说着。 袁世温心里雪亮,这位总督毕竟是总督,自存体面,不可能摆出明显臣属相,自也不敢多说,只是一想,笑:“就是大人这话,万岁严令不许奢侈,就算是王爷也不会在这时顶着。” “很好。”总督笑了笑,接着就面沉如水,把一份文件给着:“你看看,情况也不隐瞒你。” “是”袁世温赔笑接过,又敛了笑容,端容看着,才一看,就脸色大变,看了一眼总督,见着他也双眉紧蹙,就沉下心去,一字字看着。 除了本文,还有着帝都消息。 “南沧郡魔巢在平寿县山中,贼军破城,县令陆明,翰林叶青率县绅抵抗,大胜贼军。” “得天庭剑仙指令,联合水府趁势围剿,成功剿灭魔巢,只余小部越过县疆流串潜逃?” 反复看了几遍,陡起惊觉,正思量着,就听总督冷冷一笑,说:“你看这个,有何感想。(.ianhuaang.棉花糖)” 袁世温眸子里闪过一丝黑光,却叹了叹:“这奏文是叶青越过郡州直接到中央?这不合法度,置郡州何地呢?” 说着,看了下总督脸色,又说着:“但是措词几无懈可击呐” “县令陆明,翰林叶青率县绅抵抗,这是全县背书 “得天庭剑仙指令,才联合水府趁势围剿,这私调神道之罪又挂不上去。 “成功剿灭魔巢这是大功,连小部越过县疆流串潜逃都报了上去,彻底没有责任,以后想弄个手尾都难——怕是这榜眼公的手笔了。” “……你说的很对,那就只有由得他破坏法度了?”总督冷笑一声,看了看这个男人。 袁世温眸子又一黑光闪过,说着:“现在这事已经通天,不管合不合规矩,已经由不得郡州里处置了。” “不过,由此看来,榜眼公怕是要跳龙门了,这里池子还是太小,此人非是池中之物啊” “?”总督一惊,瞿开目,怔怔望着此人,说着:“你说什么?” 袁世温目光炯炯,说着:“我是说,应州池子太小了,养不起两条大鱼 总督被他沉甸甸的语气震撼,久久才说着:“不至于罢……” 袁世温一笑:“我查过他的档案,十六岁前潜伏读书,甚至被族人欺负而不反击,本来这很正常,但十六岁读成,要考童生,就敢违抗族里意思,悍然当场杀人而面不改色,挥袖而去。” “挥袖还罢了,还能从容考试,得以中童生,这是什么心性,大将大臣的器量,不过这样的程度罢了。” “而到州试又重来一次,一夜杀得数十人,并且几杀得俞家继承人俞帆,得罪了州郡世家,还敢从容入州考试,这又是何种胆气?” “这人叫人害怕……潜而后发,断然处置,毫不畏惧,现在大人和他打擂台,原本能压制还罢了,此子善于跳出圈子,再卷土重来,一旦得势,又会怎么样?” “你想怎么样?”总督眯着眼问着 袁世温没有说话,到了蜡烛前,一吹,顿时房间里暗可一半,这举平淡,总督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说着:“做不得这种事。” 袁世温倏转身:“在下土世界无妨,此事就交给我了。” 他心知这一答应,自是有无穷祸端,但是要真杀得叶青,不少人会很满意 生死荣辱之间,哪能不冒风险? 想到这时,一个闪电,天裂成两半,接着又恢复黑暗,只有大雨倾泻。 叶青睡中,远远听得雄鸡一声长啼,就醒了过来,见芊芊已披衣坐起了,笑着:“这样早,你可以睡晚些。” “睡得差不多了。”芊芊起身趿了鞋,斟了一杯温茶,连着小盆端来:“你漱一漱口,清爽些再起来” 叶青漱了漱口,起来穿衣,就听着她问着:“公子,梦里的天空,为什么会有两只月亮?” “我不知道。” “哦……”少女真人有些怏怏,没有留意到叶青眸中的微澜。 每一天的梦境都是不同。 但奇怪的是都从同一处开始,苍茫的夜,天空上有着两只月亮,灵气潮汐浓郁得要滴出来,让人心悸。 为什么有两只? 芊芊希望能找到答案 但在这之前,她要继续着修行,以及日常的事物,今天要跟着叶青去校场为联军士兵送行。 这时叶青和她出去,有两个亲兵立在门下,见他过来,都是行礼,叶青只含笑摆手命起身。 此时东方曦光已透明,雨停了,山青水秀,炊烟远远近近升起,透着一种安祥,而临近军营,气氛却变得一片庄重肃穆。 营门口,二排亲兵钉子一样站着,给人一种微带肃杀的气氛。 见叶青进了门,几个人立刻迎上来。 “许多人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芊芊望着不远处聚拢私语的家君,颇感有趣地想着。 眼见前面就是军营校场,芊芊不想露面太多,留步在主帐后面观礼亭中,和曹白静小声聊着。 她们望见叶青去了校场点将台,面对着军士说了几句送别的话,就退回台下,立在那里,闭目养神。 要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他没再多说一句话。 一应事务就有江晨负责交接。 大战之后余波,总是这样匆匆,大军解散,旗帜如林,人声马嘶,嘈杂的很,远远都能闻到人马的汗臭味。 芊芊皱了皱鼻子,真人视角中,只觉天地前所未有清晰,她还留意到许多细节。 每家一支的精锐,少则数十,多则上百,喧嚷着各自辞别,商量着结伴而行,又不时有家君过来告别,芊芊只见着一的实权人物,对着自家公子恭恭敬敬、俯首贴耳的样子。 她还见到,校场上未散的军气,还源源不断涌入叶青身体,这让他更愉悦,身上隐有一种白帝之气大圆满的味道。 叶青站了会儿,和几个重要的家君说了些话,就直接闭目不动,不再理会 “夫君又在借机修炼呢。”芊芊叹息,对营门口路过的纪才竹传音,示意他过去帮衬。 有别于世情普遍的悠闲,这种时时不忘修炼的积极态度,越是亲近的家人越是能体会出来,总让她们也受着感染,就熄了许多无关念头 在真人的神识监察中,偌大的军营沸腾着,也牵动着叶家庄上上下下和附近一带住民的心。 战争刚刚结束,伤痕犹在,叶家庄上到夫人小姐,下到仆妇婢女,女人间也会谈及这种话题,各种夸大性说法都讨论的很有兴味,更别说是两个直接参与过来的女修士。 曹白静望着各家引兵而去,消失在远方,笑着置评:“临时联军毕竟针对一役,但辉煌胜利过,种子就会埋下,将来要投效时想到的第一个名字必会是叶家。” 这个典型的北地姑娘,高长的身形,白玉似肌肤,眉目开朗,凤形坠玉的金步摇插在发际,捏着仕女团扇,让她有种健康大气的美丽。 练气三层的女术师,在南沧郡里都找不出第二个,力量自有,让她言谈间更有天然的自信。 芊芊身子小小,但坐在她身侧,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真人气度,闻言赞同:“再来个两次,不必夫君出口,平寿就直接姓叶了以夫君行迹恶劣,定会找人当托,这是肯定的事。” 各家聪明人不少,能想到这点的绝不止她们,两女都猜测会有人找麻烦,就静静等着看好戏。 果就见又一波喧嚷过来,当首明明看见叶青坐着静修,却喊得大声:“榜眼公——” 芊芊远远望一眼来人,就是摇首:“这个人不好。” “是南边的仓家?老牌县里大户了,听闻家主是忠信之士。”曹白静有些讶异,这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是恭谨,会是这人先出头? 可做为正统术师出身,曹白静不留意还罢,这时被人提醒,留意观察,很快就意识到这人隐藏的一丝倨傲和固执。 对这种真人级的洞察力,她心底稍许羡慕,甚至微酸自己练气三层,在仙门里已算中层术师,但和夫君、芊芊相比,差距越来越大了。 “可不能被落下。”曹白静咬牙想着。 第三百四十六章 短梦 “或说不上坏,而是坚持太平时节的秩序吧,夫君不会理会这种人。”芊芊笑着结束这个话题,并不想炫耀真人的神识观察,继续回到女红上:“夫君要我向表姐学灵针五色绣法,我猜是要我们自己来培养术师了……” 曹白静回过神来,微微迟疑:“男女有别,许多传承是不方便……我在幽水门里都是有专门的女修传授。” “当然,我们负责的肯定只是女术师。”芊芊点头说,心想有时说不定还是女术师更可靠,因她们基本没别处可去。 曹白静也想到这一节,笑起来:“这就没有问题了,灵针五色绣法非常简单,芊芊只需……” 校场上,叶青闭目养神,汹涌白气在体内转化着,原本在成为盟主时,就抵达白德大圆满,现在只裹挟大胜之势,更是积蓄深厚。 《白帝七杀经》运行,就隐隐有一种玄而又玄的隔膜出现在周身,带着白色的冰凉光泽。 这层隔膜是开启灵池的预兆……和周铃凝聚剑种产生的隔膜差不多,但叶青身受天庭青藉,道禁已开,没有她那种让人绝望的限制。 前世的经验让叶青知道,破开这层,立刻就是真人了,前世他就是金德真人,清楚其中关窍,一切可说是驾轻就熟。 但这时只视而不见,压抑着不破,川林笔记青光照下来,于涉灵脉,突轰的一声,这滚滚的白气就缩小了数倍,化成一片片赤气。 当下就转运起了《赤帝应火经》,周身带着一丝丝赤色,这正是进入赤德的表现,下面只有土德和木德了。 已吩咐随从解释过,听到又有打扰的声音,本能有些不耐,并不理会,纪才竹适时迎上:“我家主公还有修行要务,暂由我接待一应事情。” 直接拦下了这波人。 以他这种锋锐策士,对纵横说服的手段熟稔的很,这仓家家君根本讨不好,碰一鼻子灰愠怒而退。 回首看一眼在校场的叶青,看起来闭目闲坐的样子,这让仓家家君心中更是怒火如炽,这也叫有事? 本来他做为老牌大户,就算在郡望面前也要拿捏一下姿态,试图受庇护又想平白捞点好处,这已是地方上悠久习惯了。 不成就是心生恨意,冷笑:“你叶家想成为郡望,就是这么礼贤下士的么 后来连着几波,都少不了这种迟钝的人,纪才竹解释了几次主公的行为,发觉无用,还指望这些能一改骄矜理解? 他只目送这些家君拂袖而去,记下了这几个家族……真是蠢的要死,不知道这已是乱世了么? “到主公这步不用再顾忌小节,而我等做臣子的就要把事情办好,消弭祸端。”纪才竹心里这样想着:“不需要什么阴谋,只需要以后再逢着乱时,本家应景对待可以了。” “没有点差别阶梯待遇,怎体现积极向我家靠拢的好处?” 取出纸笔写了些,回首见主公还沉浸在修炼中,就去向芊芊和曹白静一礼:“两位夫人,这是各家的分级名单,一共三张,按靠拢的积极程度划分…… ……过了中午,联军已成为历史,在南面各家退兵后,校场为之一空。 这时叶青却似失去参观自家军队的兴趣,已带人在巡查坊区,听李怀绩对叶火雷的缩小化试验进度。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连响着,内部试验场上坑坑洼洼,纵然缩小了晶石量,还是余波汹涌,防护法阵被撞击得闪烁不定。 “这里有些狭小逼仄了。”叶青扫一眼这片场地。 李怀绩一身灰扑扑的粗布工作服,各种脏污,正伸长脖子像鸭鹅一样探视场上情况,听到这个就搓起手,很是期待:“要换场地么?上次军营校场挺大,只残局不好收拾,江统领那里不……呃……” 江晨恰好带人过来,还要仰仗着军器改进,他只作没听见,报告了情况:“主公,县城、县南三十一家都退去,兼程南下。” “赶的很急么。”叶青并不在意,这些都是浮萍一样的存在。 江晨怔一下,暗自打量自家主公,发觉不知何时,竟透一丝赤德火脉气息,而早上见时分明还是白德金脉大圆满来着? 又改了么…… 他擦着汗,对主公奇特修炼品味着实没话说。 “听说东面上林县和南面平河郡都有邪魔出现,有人奸贼寇流窜骚扰,有几家讨取联系,我分派了人手过去,携带讯盘联系哦,对了,讯盘费用是他们出。”江晨想起的解释了一句。 叶青笑了笑,这是典型的叶家风格了。 说完这正事,江晨又笑说起南面有几家想要入盟,被吕先生婉言谢绝,只记下了名字,也汇入纪先生掌握的分级名单。 “恩,陆明府还在,我们要给他这个面子。”叶青平静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晨和洪舟几个都是心中一动,这话可是耐人寻味 陆明府还在,当没有必要对自己盟友拆台。 可陆明府不在了呢? 听说州里准备派什么戚秋明下来……介时换成了戚明府,可就有好戏看了 张方彪只是要去南边扫荡流窜贼寇。 叶青不许。 “还不到时候,我的名义还不够,再等等上面天庭和朝廷的反应,有些该有的赏赐也差不多要下来了……”他这样说,扫一眼张方彪失望,有些失笑:“不过本县的,你可以先去做,只给你三天时间,接下来我要用兵。” “又要用兵了?”张方彪大是振奋。 叶青笑起来:“是用兵,但这近于练兵性质,主要是锻炼新兵用,可能会让你们很意外,可能会让某些人失望,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这样拿捏不明说,虽猜测有着特殊内情,但人性就是如此,众人心里被勾得更痒痒,张方彪更直拍胸脯,说着:“有仗打,我就不会失望……主公用我做先锋吧” “好。”叶青于脆应下。 张方彪一惊,大呼:“糟糕,中了激将之计了” 众将大笑。 玩笑看过,叶青眯着眼,感受着丝丝气运入得自身,又转化成赤气,心里暗叹:“这五德都修的大道,极是不易,现在修到赤德,叶家就无法提供更多了,也亏得这次大胜,才有些收入。” “不过,天庭和朝廷必有赏赐,这一次性下来,怕是立刻就是赤德大圆满,这点赏赐应该还有。” “再去里世界历练下,就可晋升到黄德了。” “统一里世界,再获得天庭和朝廷承认,希望真正能五德圆满,到时一旦开辟灵池,必数倍于普通真人” 心里寻思着,对朝廷和天庭的赏赐,就心里更是期待,这时不好多说,又挥了挥手:“你们在军营里办公,我再去巡查。” “恭送主公”几人都连忙说着,一排亲兵就连忙跟随,芊芊和曹白静,也都连忙跟了上去。 下一步,是工坊区 这里日以继夜喧嚣,铁匠打着铁,制造着一批批工具和武器,到了现在叶青这地步,这种程度已经不算什么了。 芊芊这样想着,这时天气不好,她们都留在车上,没有进去,但见工坊区已粗具规模,内设十二间火炉,在四周营建店铺房舍。 看着看着,突眼前朦胧起来了,芊芊怔怔看了过去,见着眼前大不一样,红光将山庄渲染如昼,只见几只高高耸立烟囱里,蒸汽不时释放,发出呜呜声鸣,充满着一种陌生的力量。 这是公子新做的锅炉,蒸汽机,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而在兰院,在河畔里,同样有着几只。 繁茫的人流,还有笔直码头,这一切都是这样陌生。 三尺清光照耀着,芊芊突一笑,这又是梦,只是怎么在车里就作了。 风又一吹,直落向地面上,水畔一庭院,芊芊刚一落地,准备探索一下,耳畔传来了声音:“芊芊——” 梦境轰的破碎,入目是车中,空气飘着淡淡清香,曹白静探进螓首,俏脸上带着惊讶:“怎么睡在里面了,没有被子,会冷。” “没有事”芊芊对着表姐一笑,起身整理下衣服,摸了摸少妇的发髻,心中安宁,现在真的很好。 曹白静知道她的性子,不以为意,说着:“夫君回来了,说明天要去大将军祠,我们回去吧。” “恩,知道了”她回答说着,若有所思。 真人视角总是这样古怪,纵熟悉的马车,也透着一种清透新奇,仿佛心中有什么东西已苏醒,又仿佛天地间,都被雨水洗了一遍,连一粒尘、一点光斑、一滴灵气,都变得清澈明白…… 用了好些时间,芊芊才习惯这种变化。 书中称天人交感。 公子说,这就是真实的视域,或说婴儿的视角。 无论怎么说,这种世间一切都变清晰,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感觉,是这样美好,让她心中自然而然生出愉悦和自信。 “别发呆了……”表姐又在催促。 芊芊笑应一声,就听到喧鸣声,车身一动,启程了。 只是这短暂的百日梦,又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善始善终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户缝隙洒下,叶青就醒了过来。 随后,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传遍了整个院子,所有人在听闻这声后,都忙碌起来了,芊芊吩咐着丫鬟,将一桶热水挑了进去。 叶青点点头,脱了衣服,进入这桶内淋浴,在药材之下,一丝丝药力渗透到了里面,叶青仔细体会着,感觉自身丝丝强壮,五脏六腑已完全修复。 在战后一周时间中,通过药浴,终于修复完毕。 闭目调息,感受到利用大易武经和道门法门,把肉体已经打熬的接近现在能抵达的极限了,余下的只是水磨的功夫。 由于有着黑德,水德的积蓄,火德一旦修成,并不是从首开始,已经是第二层了,下次转成黄德就是第三层,转成青德就是第四层,离大圆满不过半阶 “芊芊,今天过后,就不能在自己久住了。”叶青说着。 “我知道,应该陪陪表姐她们。”芊芊虽有点心里滋味,还是说着——芊芊知道,这个世界是有阴暗面,人也是这样,就算是芊芊自己都是。 夫君负伤了,来自己这里修养,是很是自然,但如果自己把着不放,就算再和气,也会裂痕甚至仇恨。 芊芊当上了真人,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读过的书,就莫名其妙有着种种感慨和感悟涌了上来。 不单是内房,就是外面也一样。 百万年青史,很多人努力过,九州风云多变,落在每个人的视角中复杂到难以预测,从来没有为自己量身打造好的完美攻略。 出发、寻找,迷雾重重,荆棘处处,跌跌撞撞,左右冲突,从生到死,受伤百千次,最后所获无多,两手空空陨落,这才是常态。 就和这大劫中的阴云,只有极少数人能抓住云中偶现一线天光,追索着,最终沐浴在阳光中,清洗阴晦,修补征衣,减负行囊,倒掉鞋子里硌脚沙石,继续走的更远,获得更多的力量和寿命。 在凡间而言,真人是其中佼佼者,灵池开启,神明自照,治愈潜意识中最深层的伤害,这是最基础的自疗法, 恍惚中掠过一片丫鬟时的记忆,神识随风飘荡,又见熟悉的南廉山,月光投下它陌生的阴影,皎洁银霜染着南淤河畔的庭院、水榭……盛宴光亮映着远远近近的楼台。 叶青躺在了桶中,略有些思量,只见这个少女俏俏的站立着,黑色长发垂下,山川起伏的女体,肌肤似雪,几年前的丫头现在已彻底长开,倾国倾城,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眸子里那一丝丝淡而悠远的青意。 她又失神了,在她没有自觉前,叶青不由心里一沉,挥了挥手。 “啊,公子”芊芊吓了一跳,自快速增长的无尽智慧中醒过来,连忙倾下身来,给着叶青擦洗。 一对雪白的白兔坚挺着,叶青浏览着风光,眸子却有些深沉。 洗完穿上衣服,吩咐:“去大将军祠罢” “是” 大将军祠离此三十里,公子每年这时都要来这里,但除了“还愿”修缮,很少这样大规模兴师动众。 芊芊骑在马上,啃着面饼作早餐,回首望向行进在蜿蜒山路上的军队,挤挤挨挨,人马喧嚣,包括五百新兵在内,县北联盟的一千五百兵都在这里,甲胃俱全,武器齐备,托言是野外训练,但士官以上都知道是作战,就在前面不 黑龙马往上一跃,山谷已映入目中,还有修缮一新的堂皇神祠,深隧的山谷前有平龟驮碑,碑上勒石为记,字刻如剑:“古魏战场” “大将军那里出问题了么?”芊芊问着。 她读过州志,知道此处大魏古战场,山谷后面曾是通向草原的重要关隘,现在是道门封印了的阴地,联通着世界的阴面……就是下土。 苍茫大地,万类竞争,伴随着一次次物种兴替,无数血腥沉淀于阴面,都在自然循环圈的消化限度内。 直到仙道崛起的这百万年内,人类世界对自然物种的掠夺、内部的征伐、仙道对人道的抽血压制。 在阳面,修士、贵族、神明、异种,没有一个中间阶层不心藏怨气,又反过来苛刻剥削底层的庶民,越是如此越是引发着“布衣革命”、“草莽真龙”,量劫虽在时间上被延迟,但一次比一次激烈,说明哪怕仙人自我克制、道门科举改革也只是缓和了矛盾,本质上呈现仙凡两极分化,全凭天庭强大的武力镇压。 在阴面,一代代人困顿在永生之门前,失败后坠入冥土,但人心难服,万类憎恶更是难消,伴随着天道被控制,自然循环圈中积蓄下来的怨灵越来越多,这就是仙道世界的因果,三君五帝仙座底下最深层的黑暗。 无论起初原始的道门,还是后来建立的天庭,都不忌讳承认这黑暗,甚至在凡间真人、龙女这样的级别都能知道天庭在地下封锁着一层憎恶一切生灵的无垠之海。 这或是出于力量的自信,但随着和外域的冲撞渗透,天庭对世界阴暗面的压制失控,磅礴的灵力潮汐滋养壮大着一切种类,这封印要是失去军气和神明镇压,下土远古怨灵冲击到地上,复苏而异变的怪物、阴兵甚至修罗就会潮水般涌出来。 莫名其妙,芊芊就对此有所领悟,而且前两年还做过这样的噩梦,印象深刻,明眸中就有些焦虑。 “没有,只是拿里面怪物练兵。”叶青说着翻身下马,周围是一片脚步声,这是随身的六个亲兵…… 雪雨,是前天已停住了,只是天色没有晴,一直是乌云,远处村庄可见,山岗蜿蜒延伸,令人为之精神一爽。 叶青进了门,发觉台阶都修了,正殿左右都种着松柏,由于才种没有几年,树冠都不高,但是叶青还是很满意——过几年就成了气候了。 叶青看着殿,大殿匾额暗金,里面丝丝白红气弥漫,不由暗叹。 就算修了神祠,实际上香火还是不多,只能说还能说的过去罢了而已 “主公?”江晨问着。 “没甚么,我只是有点感慨……”叶青笑着,到了里面,就见得大殿正中一个大将军神像,当下只是一躬身不语,江晨就忙燃着了香捧给叶青,叶青插进炉里,后退一步,又是一躬身,算是礼成。 香火上丝丝金色,能看见的都暗露喜色,叶青就出来,看了一眼亲兵,对江晨说着:“已获得大将军许可了,除正殿不可骚扰,早晚进香,别的厢房都可动用,外面百米内,都可以扎营。” “时间有限,要在晚上阴气大盛前就扎完营。” “臣领命”江晨答应一声,就去指挥。 一时人马进出,忙碌着扎营,此时天色放亮,云布满天空,叶青眯着眼看着周围,在当初,这里是危险地带,但是在这时,已经是新手区。 选择这种有“军神”镇压的古战场,就是为了风险可控,不至于突然直接引发了袭击,提前引爆下土世界,害人又害己。 这种程度不难,不仅新兵得到锻炼,老兵也获得与这种怪物潮对抗的经验,军气会有所增益。 叶青能感受到,一丝淡红若隐若现,这是净化阴面,这于天道有益之事。 甚至对大将军也有好处,封镇压力减轻,它的神域消耗会变小,就算擅于抚平世界阴暗面的神明,它们的缺陷在于神道发展有着天然局限性,生魂能给它们带来的力量比死灵的力量高出千万倍,效益使它们本能选择更好,非天旨硬派任务强压的话,谁也不愿把宝贵的神力消耗在这上面。 这种各方得益的事情,很快就会在九州大地上普及开来,叶青只是抢个先手,多刷些经验,就递交给天庭。 想到这里,叶青又看向了江晨。 红气凝聚不散,似有虎豹,他越来越成熟了。 帝都誉郡王府 这时就算在寒冬,由于帝都调控,谈不上春温花开,也是温暖许多,筑于人工湖上的殿阁楼台,栖在烟波上,水色苍碧,弥漫着贵气。 誉郡王背着手,在桥板上散步,阳光灿烂,周围却没有半点人声。 誉郡王看着池面,下面是一波波波纹,露出了笑意。 四哥昨天被加封,但是这并没有使誉郡王失望,反而使他的脚步格外轻快 本朝皇子不封,现在屡加恩,就是异处,如果说要立四哥当太子,太子又不废,只是让着斗。 而不知不觉中,自己又加了几个担子。 这一切对印证了二个谋士的分析。 誉郡王向着湖中心的石亭而去,亭台处铺着厚软地毡,左侧有着一个大铜炉,下面是无烟炭,上面是香料,不仅仅取暖,清烟徐徐,香气弥漫。 誉郡王坐下,取出了二份旨意,看了上去,片刻,只是一笑,眸子眯着,若有所思:“叶榜眼,你果是屡见战功,不能不封,不能不赐。” 眼神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对上位者来说,叶青的这些功勋反是坏事,说明彻底超出了朝廷和郡王的范畴,真正死了招揽的心。 “罢了,五品翰林,廉山伯爵之位,就算是你我一场缘分的善始善终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谣言 雨水连绵,看看离班安县的县城还有十里之遥,天色乌沉沉,隐隐还能听见风声。 “主公……您?”寇先生见俞帆止住了骑,脸上似喜似悲,不知何故,上前询问。 “哎,沙场征战,几人能回啊” 一千军在幕色下回归,甲衣上有未褪尽的血色,肃杀气氛里,人人沉默不 贼兵不单是平寿县,别的郡县都有。 俞帆见贼兵一起,他是一县之主,更是名正言顺,将俞家私兵安插到了军队中,这在郡望世家都如此,已不是秘密,当也并不公开。 这次围剿贼兵,算是凯旋,但是归来十分低调,因是折损超过二成。 大凡野心勃勃之辈,都觉得只要能自己掌握兵权,就可建功立业,但真的有了,才发觉步步艰难。 这次折损二成,其中就有一些俞家的嫡系,虽不多,可这样消磨下去,怕是连家底都花的于于净净。 “收了旗鼓罢”俞帆吩咐的说着。 “是”就有人应命。 路上大张旗鼓,宣传着胜利,到县城附近还是收了旗帜,熄了鼓乐,新任太守俞承恩……和三千巡骑营都还在。 父子、上下,还有朝廷法度都要顾及。 见着闻声而来的官员,一辆辆牛车把城前整片空地都挤得满满,让要归府的俞帆都皱起了眉,大劫的压力让他改变许多,他已有些不喜欢这种浮华喧嚣 随即眉头舒展,这不是什么坏事,就上前。 一番见礼迎接后,才得以进府,进得了里面,隐隐一排灯光,走近了瞧时,原是府内里的人迎接。 挥了挥手,就直接去书房,俞帆乍自雨中到庙门下,进了此地,踩着青砖,怔怔会,才醒过神来。 “主公,这是最近情报,包括别州情报传来,本州情况汇总……”寇先生跟了进来,手里已经有一叠文件。 “晤”俞帆接过,定了定神,开始翻阅。 心里估算,入冬以来,北魏和朝廷,还是有着军事摩擦,但已经没有万人以上大战,和朝廷进入僵持期…… 朝廷在各边州大规模试行烈酒,倾销草原,魏王震怒…… “震怒?说的和真见过一样。”俞帆失笑,寇先生也是一笑,知道这种事情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朝廷展现雄厚的生产实力与掌控力,北魏在经济上吃了暗亏,但至少获得更多烈酒了。 记得这多亏叶青上交的酿酒法,但物是人非,俞帆知道叶青和州府本来缓和的关系又变紧张起来。 “叶青啊叶青,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太平时节的朝廷利益,战乱时节的朝廷利益,终归是不同了。” 俞帆心情舒畅笑了起来,又往下看,各州英杰自封土应征归来,实力大增,对着贼兵的剿杀也在继续,战事正酣…… 史传已毁的玄黄地坛自夏州下土重现,发现者向道门汇报,道门土德帝君一脉关注此宝,随即消息走漏,中原震动,朝廷连夜下旨介入…… 天下人都知大蔡就是土德,虽有了“原初封土”国器重宝,对镇运法宝是怎么都不会嫌少,俞帆在这条上圈点了下,很感兴趣:“关注这件土德宝物的后续,我要知道各方开出的赏金。” “是。”寇先生立时应着。 俞帆翻过这页,继续浏览,由于本州特殊优势,各地邪魔被杀了许多,打散了潜伏有之,分散侵扰有之……鉴此,严慎元都督建议朝廷甄别额上黑印,确认者立诛,余者无论嫌疑大小,都送到战场上去消耗……北魏做法是尽数诛灭。 谁也不会对北魏蛮夷说什么,俞帆想着摇摇头,再往下看,就皱起了眉。 “又是叶青……” 都是些不利的琐碎消息,串联起来叫人心惊,仙召、水府、首功,大捷,联盟……看着,天上又响过一阵雷声,俞帆怔怔,目光在一行小字上停住:“掌水使敖惊雨协同出战……雨量……洪水……” 俞帆怔一下,忆起龙宫水殿中清丽柔婉的侍女,伪装考察选婿的公主……可恶,那本来该是…… 他脸色扭曲了瞬,又回醒地平复下来,抛去无于杂念,让所有关于叶青近况的信息串联起来。 龙宫……水府……龙女……叶青……恍惚间,一个线索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俞帆手指敲打着几案,一个想法在心中渐渐渐明晰,就笑出声:“接讯州城,关于叶青我有了个新想法……对总督大人是顺手的事,他会乐意助推这致命一击,寇先生你看……最后到那时,就是墙到众人推,瓜分盛宴的时就到了 寇先生一开始不觉,越往下听越脸色变化,慎重点头:“是,为了万全,还要散播些流言下去……” 平寿县 随县北联盟各家网络进一步形成,叶家庄一带透出一种活力,南淤河建立了一座座水坊风车,军营附近的工业区,翻新了道路…… 工坊区高大锅炉和烟囱的出现,每日里冒起炭火的黑烟,很是瞩目。 围绕着叶府,已有了乡人自发的集市,还有街道,一直到新条里一带都是很多人气,这时正式做了规划。 各种专业人才聚拢参与,从地下到地上,面面俱到,街区整齐,就连花木都是芊芊亲自规划。 这天,叶青领人在巡查。 “按远景,叶府是中心,往东到曹家,往南到花家旧地,往西到新条里官道,往北到南廉山福地,方圆四十里范围都进行建设。” 吕尚静兴致昂扬,随行做着汇报:“当现在只是雏形,没有这么多资金,先是建东南西三个集镇,同时经营北面福地……重点是把本家和福地间十里用围墙拢起,新建工坊区,这是先期容易做的工程,钱也花得流水一样了……” 吕尚静话语一顿:“只靠魔巢废墟的缴获不是长久之计,木尔部在山北阻挠后酒业收入锐减,作后续投入还有些不足。” 叶青想了想,问:“花家一半遗产划归我们,田地且不说,资财也有十万两吧?” 这事是纪才竹在负责,这时应声:“近半仆人佃户投入我家,安顿收拢这千余人,新建院落屋舍就要花掉五万,剩余五万要做此次伤亡抚恤、叶火雷物资补充。” “这些天周统领训练新兵费用,更是靠田税在撑……”一个执事也在抱怨着。 “联盟各家有些钱,却藏得紧……”这是哪个胆大的家伙。 耳听着这些,叶青敲着手指,考虑起来。 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真人,又携对邪魔大胜之威,这个“势”不能中断,那就只能冒一次险了…… 这时只能说:“再撑一段时间,我想想办法。” “多久?”吕尚静问,纪才竹等七名执事都目光灼灼,越是做事,越是缺钱——大量的建设成就,就伴随着巨大的资金缺口,赤字直线上涨的速度实在是走钢丝一样,快要把他们逼疯了。 “半个月,如果安排得当的话,我们家很快就会有……”叶青说着一顿,止住了话,看向远处。 一个密使在远处奔驰而来。 叶青不动声色继续吩咐几句,就过去,阅了密信,翻阅着,心里就是一沉,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南沧郡兴起了总督组织世家对付叶青的流言……”此处僻静幽深,叶青放下信,散了一会子步,就站住了脚,注目看着远处,才漫不经心招呼:“吕先生,你过来看看罢” “是”吕尚静忙答着,取了信,才看了一眼,心中就不禁凛然,阅完了,不言声随后跟进。 叶青微睨一眼吕尚静,忧郁说:“你有什么想法?” 吕尚静定了定神来,说:“这件事虽是事实,可都是里面的事,从不外传,这时郡一级都传得人尽皆知了?” “总督不至于这样不智,或是别人所传。” “但是这样一来,怕是本来平稳的局面又有动荡。”吕尚静怔怔的沉思着,口气不无担忧着。 一州总督和一个虚封南廉子爵,能量级别差距实在太大,大到连天人的身份也不能真正可靠。 要绞杀一名天人或难,总能找到办法,只是代价问题……甚至不绞杀只是堵塞成长空间,这更是反掌之间,真是防不胜防…… 别的不说,本来依附的联盟,怕就是又有了心思了。 这是人之常情,你叶青带我们发财击贼可以,但是要和总督对抗,恕我们不能奉陪了——大家都是这心思。 “这联盟不能算是错,但不能变成包裹,你们也不要追究,只要盯着看,记录下来就是了”叶青踱了几步,止住了步,带着冷笑说着。 “我们叶家实力是核心,一直在壮大着,这才是我们能依靠的力量。” “在总督压力下,还跟着我们的家族,就是我们的真正盟友,以后自有着他们的利益和位置。” “在总督压力下动摇,但是没有明显反戈者,还是要团结” “至于有反戈的,那就要坚决打击,踢出去。”说到这里,叶青有些沉郁:“以前组织联盟,是因酒业初建,不得不依靠他们。” “现在酒的配方交给了朝廷,我们只有二成利益,不算多少了,就不是我们求着他们了,是他们求着我们。” “贼军四起,他们不依靠我们,我们何必保护他们——让总督保护他们去吧”说到这里,叶青语气冷冷,只有一丝杀意。 第三百四十九章 火德 外面起了风,黑云压得很低,笼罩了一片灰暗,只有檐下铃铛,不甘寂寞在风中响着,台阶上站着曹户扇,台下站的是曹思远,都紧皱着眉头想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曹户扇粗重吐了一口气,说:“你太急躁了,还是要谨慎点,我没有儿子,你就是我曹家的继承人,怎么能这样” “叔父,这事上不能谨慎”曹思远叹了口气,说着:“总督对付姐夫的传闻扩散起来了,别人都可以转变,而我们曹家却不能。” “一就是我们已经是叶家家主的姻亲,还是最直接,不是妾,是正妻,就算我们想转投,别人会信么?” “二来我们已经在叶家得了不少好处,这时要是左右摇摆不定,就是表里比兴,这样的话,就落个小人名声,谁会待见我们,只怕ri后想投靠谁都投靠不了,谁愿意接受一个连姻亲对叛的家族呢?” “当然要是生死关头,这没得选择,可现在还不到这位分上。” 曹户扇见着曹思远立定,带着冷笑,一一分析,目光一跳,垂下眼睑沉思了片刻,一笑说着:“原以你还年轻,不想有此见识,令人刮目相看,这真是本家之福” “依着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要迟疑,叶青始终是天人,翰林,家里又有真人,能支撑这局面,就算万不得已,也不会彻底倒了”曹思远露出了坚毅目光:“我们曹家现在不能有丝毫退缩,要不比不嫁女还要错失——就要把各家动态告之叶家” 曹户扇听得两眼放光,不过转眼又黯淡下来:“可这就大大得罪了这些家族,这善后……何其难也” 曹思远一拍大腿:“叔父,这时还能考虑这样多手尾?你考虑,人家可不考虑我们,要不总要给我们打个招呼,而不是我们自己刺探出来” 听了这话,曹户扇身子一颤,望着侄子,不想这侄子比自己这个叶家岳父还要上心,良久,叹了一声:“去罢,你就告之罢” “是”曹思远目光炯炯,连忙去了。 叶家庄 夜里是下了一场雨,天上雾水一样洒着,水打在了青砖上,少许积水。 叶青脚下一双木履,二个亲兵紧紧跟随,过了门,就见曹思远过来行礼。 “你久候了”叶青笑着看了一眼说:“都是自家人,多礼于什么,刚才过来见着你有说有笑,怎就不吭声了?” 说罢手一让,又说着:“你这次早早来,我们到屋檐下说。” 曹思远点点头,就过去站了,说来奇怪,他本身剽悍,在叶青面前,变得循规蹈矩,不敢丝毫放肆,当下一一把自己掌握的情况说了。 “昨天,仓家施宴请人,有十几家去,我已经知道了。”叶青听着,踱着步子,语气沉甸甸:“有你的话,就更清楚了。” 说着欣赏的看了一眼曹思远,前世也是这人继承了曹家,素有勇武之名,但是这点勇武自是无法抗拒大势,后来灰灰。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抹杀此人的刚毅和奋斗。 “大道理不去说,小道理叫有恩有义,仓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加入了酒盟,一年最少赚了五万两银子,这次又由于本家,而免了贼兵的祸端,本家没有什么对不起仓家的,不想会是这样。” “这欠帐总要归还……我心里镜子一样,我知道最近流言,大家都不想若麻烦,但设身处地想想,就算避祸退出,总比当jian细,或恩将仇报好多罢” 这一席话,曹思远听得佩服,本以为叶青会大怒,不想现在心平气和,慢条斯理,井井有条,心中就暗想:“果是榜眼公,这心气就真不一样” 怔了少时,就听叶青说着:“这事还要议一议,你来了,就一起过去罢 说着脱掉外衣递给亲兵,又说着:“你也把外衣脱了,等会烘于了会给你送去,我们先过去。” “是”曹思远应着,跟随着达到一处大厅,只见几个亲兵排列,里面是十几个执事,有的正襟危坐,有的在说话,自己二个一进去,就见着众人一下子沉寂下来,一起起身:“主公” 叶青笑着:“不必多礼,各自坐罢,思远,你自己找个座位,把刚才的话说说” 曹思远就知道现在自己进入了叶青嫡系,心中不禁大喜,就不隐瞒说了:“……别的还罢了,平寿县南面各家也要效仿着建立联盟,仓家几个老牌大户在牵头……” 叶青不动声色的向下看,这个不利消息,有种沉沉的黑暗感觉压在众人心上去,听描述,这倒是前所未见的精诚一致,但缺少一致目标,缺乏利益共沾基础,连过往合作都谈不上,什么让他们组合起来? 叶子凡这时听得心惊:“这是总督所为么?” “未必,总督出手,就肯定直接要命,不会做什么流言来打草惊蛇。”叶青目光闪动:“恐怕还是我们的一些老对手……” “俞家”江晨恍然,兵法的直觉让他破开迷雾抓住要害。 流言确实主要分布在南沧郡,有这能力和动机,俞家嫌疑最大,他冷声说:“他弄出这些事端,想要我们在州、郡、县的各方矛盾中疲于奔命” 甚至或有暗中真正的致命一击……叶青只是一笑,就见着一条细小的气运洪流,比起十ri前,又少了大半。 “但是,总督肯定会对主公不利,还有这各方面异常……主公没感觉到,有张暗中针对我家的网么?” “这联盟果不可靠。”叶青想着,就听着吕尚静报告,这报告可比曹思远汇报要完整多了,听的曹思远不由暗暗心惊。 “就只有曹、何、江、墨四家算是盟友么?” “有四家已经算非常不错了,这就是根基所在。”叶青却毫不在意:“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吕先生,你对县里各家宣布消息,就说为了对付贼兵,以后要上交一定贡钱,并且派一定数目的兵到我家集中,受我指挥。” 众人听得发呆,这时能这样做,不是把人逼到对立面去? “这事在三天内就要确定,不愿意,但是没有明确倒戈的家族,就划到第二等级的名单去,明确倒戈的家族也不算敌人,但是划到第三等级名单去。” 见着众人面面相觑,叶青笑着:“我给大家看三件事,这就是第一件” 一挥手,江子楠就进来了,她看了下众人,清脆的说着:“根据我的情报,朝廷的赏赐已经到了应州,估计五天内就会抵达到县城。” “赏赐的具体内容也不是秘密,主公将获得五品翰林的官衔,以及南廉伯的爵位。” 这话一落,顿时众人欢腾,连叶子凡都满面喜色,伯爵,自己叶家,居然出了一个堂堂正正的伯爵 见着众人喜色,叶青心里暗叹。 得知赏赐的瞬间,叶青反而是心里一片冰凉,自己的情况,已经向誉郡王说了,实际上他要的不是这空爵,空爵没有名正言顺的府兵。 哪怕是给个名义,对比这空爵好的多,现在叶府的兵,已经远远超过了团练三百的限制,这已经非常危险了。 只要是要是实封的男爵,就有府兵权,就可名正言顺切割出地方郡州体系 可是等来的,却还是空爵和翰林官,不能说没有丝毫作用,堂堂五品翰林,伯爵,在这个危险时候,养几百兵,还不算太大的事。 总督现在沉默,就是要等自己再扩大些,最好超过一千,就以雷霆之势,以私蓄甲兵之罪,来处置自己 堂堂誉郡王,一个千人的名份都不给么? 这些只能说是份内的事,有没有他都一样,想到这里,叶青心里一片冰冷 看来,还要看这天庭封赏…… 叶青望着天,有些焦灼想着,面上不表露分毫,见大家欢喜过后,按了按手,说着:“所以叫大家在三天内完成,就是不想有人总是鼠尾两端。” “说的是,总想占便宜,哪有这样好事?”江晨就喊着的说着。 众人都是大笑,在他们看来,这危机已经化解了,五品翰林,伯爵,总督想要对着于,也要掂量下了。 大笑后,叶青又按了按手:“这是第二件,本家剿杀火羽真人的五行混沌元胎大阵,这有许多人想求,不过这阵需要水府的灵器,并且是我家根本,自不能随意出卖。” “不过曹、何、江、墨四家是我家的盟友,自是不一样,我家因此向四家派遣术师建造,由芊芊和白静领队,收费仅仅是十万两,至于阵法所需灵器,四家自己收集或向水府购买,可保证防御一个时辰以上。” 听了这话,吕尚静恍然大悟,有种金矿在面前开启的错觉,见此,叶青一笑,其实这还是简化本,只是不能这样说。 “第二阶梯的家族,我家派遣建造的售价是二十万两,至于县北联盟,我给优惠,三十万两……” 说到这里,叶青一笑:“本县有十八家,别说外郡了,我家术师团忙的很,不愿意,或者迟交的,正合我家的意思。” 叶青又从容说:“而且我很好奇,南面各家听到此消息,这联盟还能不能搞下去,有多少会拿自家小命过不去而拒绝购买大阵?” 众人都是大笑,摇首:“他们又不傻。” 叶青调动起士气,适时泼凉水:“你们还别说,别小看人的固执,我敢说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的对抗,发昏的人总是有,最后会亏得底裤都输掉。 身后扑哧一笑,有纤手拉了拉他的衣带:“夫君太粗鲁了。” 叶青毫不脸红:“我这做法目的是提高入场门槛,有些人想不付多少代价,就想得好处,又哪有这便宜的事,要下水就一起下水,谁别想轻松站在岸上 “这会不会太冒风险了……”芊芊说着。 “现在看起来是如此,但等着,等到天庭、朝廷的功赏下来,许多人会发现他们的风险一直都比我们更大。”叶青笑了笑,说着,又摆了摆手:“第三件,就是我们和水府联系,通过水府快速调兵,这事还有些远,就不多说了 这话一落,吕尚静听了苦笑,主公真是毫无技术含量破解,但不能否认这有效……尤其在叶家沟通水府体系,短期内掌握垄断性的安全资源时。 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这法一出,根本不需要疲于奔命,全县就会随时间推移而自动整肃出新秩序……当这秩序整肃需要一定时间,不过破解眼前的危机已经绰绰有余了。 至于这水路行军,一旦成功,辐射全郡全县,这意义更是重大,在场的人,大半都有这个常识。 “主公拼命娶来这两位龙女夫人,太平时节还不觉有多少好处,现在再回顾,真是赚了天大的便宜啊……”这一刻是许多人的心声。 见着众人彻底稳定下来,叶青一笑出声,手上冒出赤色火焰,将一些密信烧了,就起身出来:“这事就这样定了,余下你们自己思量就是了。” 周围的江子楠呆一下,看了看手,让她心中翻滚起了巨浪……怎可能,主公之气,不是金德么? “走”叶青说着。 少女紧跟着其后,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的火德…… 叶青才有些诧异,就听着后面有人问着:“主公,你说过,有你就有大汉,是么?” “恩,是蝉儿了啊,是,我是这样说,又怎么了?”叶青有些奇怪。 貂蝉笑了起来,擦了擦泪,赶了几步,静静跟着他,安心的说:“没事。 天以火德再兴汉,这一切是命运注定的么? 第三百五十章 还银 南沧郡郡城,城北少君祠。 这不是水府所在地,但有象征性的神祠联系,权作民众寄托许愿道场。 大雨停息,有许多人来祭祀,香火很盛…… “太守大人到”前面有人开道,左右香客纷纷退让。 俞承恩出了车,眯着眼看上去,只见这少君祠因香火好,很是壮观,有二丈高的主殿,左右是偏殿,在阳光下葱葱笼笼。 戏台、说书、戏法、卖药、拆字算命、卖零食都非常热闹。 俞承恩徐步四看,郡丞就是笑着:“大人雅兴不浅,此祠有不少碑碣画廊,观赏是好地方。” 俞承恩漫不经心,直直进去。 虽香客赶了出去,但座殿中门鼎上的高香火焰缭绕,离得三米就觉得炙热,俞承恩向殿中望去,同是香烟袅袅。 左右帐幔旗幡层层,供着一尊女神。 雕像原上百年都是个中年男神,半年前雨夜突变,就是这年轻女神了,容颜端丽,隐在帷帐后,见过的就会知道是惊雨。 新任太守俞承恩带官员就上前祭祀,主祭冗长,礼仪繁琐,给的酬金也多 出来众官车马起行,又恢复对百姓们开放。 一众百姓围观后,不以为意,在他们的观感中,往年也有这样正规祭祀、这是悠久的习俗了。 巨大的牛车可容多人,其中俞承恩闭目躺在软塌上,似睡非睡,许久问着:“自那夜郡北水量激增,这是我第三次求止雨,雨止了,我就来还愿……你猜雨不止的话,我会怎么做?” 郡丞同样新任不久,有种新妇面对新婆婆的谨慎:“下官愚鲁……可是再求?” 俞承恩笑起来:“这样,我给你讲个故事……” 几个属官都正色倾身,表示洗耳恭听,就听俞承恩说:“前前朝初年,本郡太守陈节因连续于旱,领众官僚属到少君祠求雨,求了一次,没有下雨。” “陈节又求了第二次,还是没有下雨……到了第三次求完,还是一滴雨不见……你们猜他怎么做?” 郡丞张了张口,额头微汗,他饱读史书,知道这个典故,这时只有些发凉 俞承恩看在眼里,继续讲述:“陈节指着水府少君大骂,你一方水神,司职水事,又天天享受百姓香火,就该保一方水事,现在这么久不下雨,岂非渎职?百姓怎么办?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享受香火?于是……下令把少君庙砸了,把少君神像扔进清水河里喂鱼。” “刚刚早上的时候,我听帆儿说起这个故事,差点想这么做了……”俞承恩笑起来,见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宽厚拍了拍郡丞的肩:“天晴了,注意减少衣服。” 一片冷场后,众人纷纷附和着:“是,是……” 有些甚至主动脱起了外衣,不顾这时节,这让俞承恩很是满意,扫向脸色变化的郡丞:“郡丞大人以为如何。” 这不称呼名字,而称呼职位,已透着一丝不太好的感觉,这时必须补上奉承,但不是直接上下级,还要讲究朝廷体面,且不敢得罪一郡水府使君,这郡丞赔着笑:“这故事好,我们为官,就要这样务实……” “呵呵。”俞承恩笑眯眯的,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说法,心中却想着和儿子俞帆的交谈,当不是早上,而是前些天了。 本来为了避嫌,俞承恩当不了南沧郡太守,据说卢华郡太守任命都要发了,还是转了任命,到这南沧郡当太守。 据说里面总督出了不少力量,这还罢了,有一句话让俞承恩认同——已非太平时节,叶青眼下风光,天人身份下的实力呢? 真正让总督不敢尽全力,不过是仗着龙宫,两位龙女夫人不倒,叶青就大有挪腾的空间啊 不知叶青怎么哄骗得她们私结道侣,现在没有正式下嫁,正式名份没有,已这样了,有她们在,谁直接用碾压来对付,都要投鼠忌器……” 俞承恩已经过了爱慕男女的年纪,对这只是一晃念,就回转到今天的事。 可惜天时不假,没找到发飙机会,否则闹大起来必是暂停水府司职待查,虽最后多半会不了了之,但要的不就是个时间差么? 至于反噬,他并不怕,其实这陈节砸庙的传奇真是真,最后闹到天庭官司不了了之,内情却有点取巧,不全是偏袒,龙族自己有亏在前,再一个就是对香火无所谓。 和人类神道出身的一些水府使君相比,龙族不在乎这点香火供奉,因谈不上什么生死之仇,闹起来只是争个面子罢了。 它们坚持走的是自己的路,由有龙嗣血脉的万灵凡类,到蛟,到龙,既而龙君、龙王,传闻在龙王之上,曾有过帝君……史载好游历八方,常居于北冥 不过在天庭崛起时,最后一代龙族帝君就已离奇失踪了,在人族传说中,是它某一夜兴起,追着天空一颗彗星,直接游出了天…… 龙族在战败后坚决不承认这种说法,并预言它有一天会回来……战败者的哀号。 想着这样的古史,俞承恩放下手中平寿县的战报,看着少君祠倒退着消失在窗,繁华的市井扑面而来,无论怎么样,这都是人族的天下了…… 所以有些异族还是自觉点的好,不是么? 平寿县叶家庄 一辆牛车慢慢驶过,周围是几个亲兵。 同样的局面,在不同人眼中会有不同解读,陆明就对叶青很有信心,这时透着窗而看了下去。 此时已入夜,只见叶家庄的人气越来越兴旺,纵横街道,街灯处处,连绵的屋舍新盖起来,花了点租金,一些中户都搬了进去,有的甚至于脆把本家的家具、牛马、细软财物都搬了过来。 或因直面过邪魔的侵略,大家族还罢了,中户对乱世最感到不安,私下里认为还是叶家庄一带最安全。 至少这个冬天他们是不走了,准备要在这里呆到春耕。 于是,这时只见到了晚间,叶家庄附近热闹,新坊工地连夜施工,灯火辉煌。 这在陆明意料中,一些家族是因为岩浆和洪水摧毁了老窝而留下,更多家族却是凑着热闹——叶家正在大兴土木,缺乏人手,给出工钱招募青壮于活,贴榜上说明男女都计报酬,顿时吸引了许多人。 “真是土豪啊……”陆明摇首想着,辉煌灯火中,牛车驶进叶府内,留下深深车辙,似载着重物,一些亲兵扫一眼,就眯起了眼睛……打扫多了战场,对这可再熟悉不过。 “明府大人此来,必是有好消息了”叶青爽朗笑声传出来。 陆明没有给他脸色:“专门给你个坏消息,大阵耗用费六十万两,州里根本不予回应,只拨下来两万作衙役抚恤费。” “哦?”叶青神色不变:“愿闻其详。” “剑仙的战令,名正言顺的军费耗用,还真能拒绝?看样子就是要拖着,弄这种手段对付你,有些人真是彻底不要脸皮了。” “我算是被殃及池鱼。”陆明只是摇头,让仆卫自车队上陆续搬下了十几个箱子,打开来都是银两:“这钱我先还你,不过说好了,第一次三十万两是我欠你,第二次报销不成……就不是我的事了。” 说出这个数目时,陆明脸色黑得锅底一样。 想自己堂堂陆家,米、药、造船和船运生意遍布州南,甚至顺长河水道渗透到下游灵州,造船厂和船队本身就值钱的很,单单这两项就资产千万,这就是经济繁华地带的老牌郡望底气。 但流动资金分布各地,要一下调用到北地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平寿县本地钱庄实力又小,一时凑不整,他还是问妻子私房钱拿了五万填上…… 叶青不知内情,只召了廉政厅两名执事过来清点了钱数,随即对陆明说:“你准备吃这个亏了?” 陆明也不遮掩:“这六十万两欠费官司我肯定要打下去,能有点补偿,不打就是一分钱也没有,而且这一点抚恤费只够抚平县里衙役,县衙重修、大阵重设、兵灾百姓赈济都欠缺大笔,我作父母官的这时不出声,什么时候出声? “恩,是这个道理。”叶青微叹,见他要走,连忙说着:“来了也不忙走,一起坐坐吧。” 陆明跟着进了兰院,扫一眼空落落无人,找不到半个仆婢,鄙视说:“你府上忙成这样,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我?” 叶青毫不心虚,传音叫芊芊过来:“现在都忙的很,连我院里几个厨娘都在帮忙着烧大锅饭,没什么好招待你,只有这清水一杯。” 陆明只笑摇首,一路看来,这人身上担子很重,一点也不比他少:“也罢,就来喝你一杯清水,我这三十万两买你一杯清水喝,这值还是不值?” 他开着玩笑,喝了这杯算是收到了心意,就挥袖起身:“别送了,我回晚了还要被夫人说……” 想起些,转身看叶青一眼:“南面仓家搞的事情,我会给你压着。” “多谢。” “只此一次。”陆明衣衫翩然远去,车轮滚滚消失在黑夜里。 这或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了,叶青望他远去时,联系起前世一些,暗自想着 “哎,这么快人就走了……”芊芊赶过来时懊恼,又笑问:“夫君在想什么?” 叶青随口说:“我在想,这不仅仅是出兵冒险救他一家的好处,我救的人多了,但几家这样?” 人受到了恩惠,如果是小恩惠,大部分都会偿还,但是一旦大了,许多都会心疼,陆明还这三十万两,已经是人中君子了。 叶青自己清楚内情,俞帆谣言九真一假,但大蔡天下承平三百年,各家敬畏权力已是惯性,来自州城的压力会点滴不漏,甚至放大地传递到他们身上。 芊芊现在心思通明,对这三十万两绕了两圈,咋舌余也就问:“陆明没有问题么?” 叶青不会给她敷衍的回答,想了想说:“朝廷赏赐的五品翰林,南廉伯的利好消息,县里这些大户,还不知道,但是陆明肯定知道了,所以才有这还银的事,只是现在陆明还能支撑,但局面再坏下去这三十万两,就算是了结善缘了。” 说到这里,叶青笑一笑,没有再说,面对来自州府的压力,他不确定陆明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曹江几家核心盟友,能撑多久,但叶青知道自己必须撑下去,就算要倒,也要在所有敌人倒下之后。 总归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看来,不必顾忌,是得加快步伐了——比如说蒸汽机,比如说水域的正式联盟,甚至是迫切需要的名分 第三百五十一章 封赏 外面有着雪光,楼上就有些暗,又有着烟腾雾绕,朦朦胧胧着。 仔细打量,有三十多个人,坐在桌前喝茶,偶有些品些果点,正在议事。 “仓兄说的极是。”一个县绅,用手绢擦了擦手:“瑾德兄受了风寒,我去看他,他说自己只想过些安稳生活,实在不想牵涉到这漩涡里去。” “说的是,这叶青带着大家发财,要我们交些上贡,我们都容了,要绑着我们和总督斗,这就是小人”挨着坐的一个中年人这时放下茶,斩钉截铁说:“他是榜眼公,听说还是七品翰林,子爵,或者不要紧——我们难道给他当过河卒?” 这时,一个三十岁的人就笑了笑:“无非是总督势大,我们不能牵涉进去,不过说句公道话,榜眼公带着我们发了不少财了。” “老马,你开什么玩笑——我是说,就算赚了些钱,能和家族基业比?” “——就算我们讨着光赚了点钱,也不能和他绑在一块——我听说他不但得罪了总督,还得罪了京里的王爷,这样的人,能长久?” 这时几个县绅立刻附合:“说的对,而且没有了我们帮衬,就算是榜眼,能赚这样多钱” “说的对,没有我们,这酒盟怎么赚钱,我们不但不欠叶家,是叶家欠着我们” “能中榜眼,还是有才的,但是这种才人,多半是短命的很……” 仓光仁听着这群县绅口气,渐渐就自觉得自己有理,发展到恨不得咬死叶青,有些感慨,身子一挺正要说话,一个中年人已过来了,这是马家的人,这人靠近了马家家君,递着眼色小声说了几句,这马家家主顿时一惊,盯了一眼,粗重吐了一口气,笑容也不见了,直接起身团团行着一礼:“不好意思,家中有事,我就先告退了。” “……”诸人都是一怔,这是平寿南面准备商议联盟的会议,再大的事也要等结束了再说,半途退场,不怕得罪诸人? 正想着,又有三个人焦急过来了,仓光仁眉一皱,知道出了事,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 这三人忙答应一声“是” 进入以,迎着众人惊讶诧异的目光,却没人说话,就看着这三人低声和自己家主说着话,隐隐有“朝廷封伯爵”、“五品翰林”、“法阵”等等字眼。 说完了,三个家君顿时脸色都变了,虽没有直接退出,但很明显就有了迟疑之色。 再接着,就有自家管家匆忙进来,对着仓光仁说了几句,才说完,仓光仁就变了脸色了,遂对他说着:“你先下去。” 等着这几人出去,仓光仁知道隐瞒不住,阴郁的说着:“诸位,刚才接到消息,朝廷派了钦差到了叶家庄宣旨了。” “朝廷升了叶青五品翰林,还封了南廉子的爵位” 见着诸位家君都是变色,有的甚至三三两两起身准备告辞,知道挽留不住,他也不挽留,只是一个提醒:“各位要沉住气,不要中了叶青的分化之计。 “不会,不会”回应的多半是敷衍口气,搞这个联盟本来就是地方自保,谁会大声嚷嚷着和郡望为敌? 这些县绅哪能理解空爵实位的区别,在他们看来,五品翰林就是和太守平起平坐,而伯爵更是相当正四品,这不是郡望,还有什么是郡望? 有人甚至轻笑:“我们团聚在一起,就是让人不易轻视,获得好处更多… “是啊,这不,好处就来了么……”说的人有些得意。 “涉及身家安危,还是要买一套,这阵比县衙大阵牢靠……” “走……” 终归是散场了,只留下空空的会场,到了寂寂无人之时,仓光仁才是脸色铁青,定了定神,才说着:“请俞家的人。” 过一会,一个黑衣人过来,见此,目光一凝:“这就是你对我家主公说的众志成城?” 仓光仁也没有好气:“叶家新封了五品翰林,伯爵,人心一下就乱了,而且还有法阵,你们俞家能出多少利?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个盘子我是没法接了 黑衣人一怔,想了想,说着:“请再撑几天,至少县南联盟对你们各家并无害处,州里郡里太远不说,就想想县城里陆大人,肯定乐于各家制衡,这各方默许之事,又能扩大贵家影响力,何乐而不为?” “扩大影响得拿出资源来,空口白牙的事……”仓家家君突住声,皱眉看这使者:“你们另有暗手?算了,这些我不管,现在叶家这样了,还要想把制衡联盟弄成,你们俞家也得再投钱,还有贸易优惠……” 黑衣人脸色难看,想不到此行会凭白生出波折,他没这权限,只说:“此事须禀报我家主公。” “还请快些。”仓家家君端起了茶杯,做出了送客意思。 黑衣人转身而去,暗骂这些地方县绅,都是硕鼠和墙头草…… 叶家庄 风似停了,一片片雪下了下来,把大地盖得严严实实,几百人都在门口迎接,不知谁说了句:“肃静,钦差来了” 顿时还有些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一片鸦雀无声中,众人向外看,果见几辆马车过来,蒙着毡上覆了厚厚的一层雪。 一声,马车稳稳落了下来,就见一个官员出来,却是一位清癯老者,后面还跟着一批亲兵,这次封赏规格就不一样了。 “恭迎钦差大人”此时有身份的人,都是起身作揖,现在还不是跪的时候。 迎到了里面,香案已是摆完,这老者就上前,稳稳站定。 叶青穿戴着簇新的七品官服,跪下伏地行礼:“臣恭聆圣谕” 这官员面无表情,自亲兵手中取过圣旨,徐徐展开宣读:“昭曰:叶青学问纯良,朕素深知,而尔还能屡挫贼军,灭此魔巢,国家制度,惟公义赏罚耳,今着叶青加两品,晋翰林侍读,又念军功,特赠南廉伯之爵,卿当勉之,钦哉” “臣……谢恩” 一应下,二股气运就落了下来,虽来源一样,却并不混淆。 翰林编制,掌院大学士正三品,承旨学士和翰林直学士从三品,侍读学士正四品、侍讲学士从四品。 翰林侍读正五品,这是天人不真正加入朝廷能获得的最高官衔。 只见一股金黄之气下降,不过是真正太守的四成,但却比七品时无论是品质,还是数目都浓郁许多了。 叶青本是赤德二层,瞬间就觉得哗哗向上涨,转眼之间,就到了第二层巅峰,接着还有一股爵气,色泽金黄带青,量虽更少了,但品质很高,转眼之间,又使赤德冲破了第二层巅峰,达到了第三层中上。 而原本叶家的气运溪流,顿时又多了一片金黄色,渲染下去。 这都是瞬间的事,只见这官员一挥手,有二个侍从双手各捧着一个金盘,盘上各放着一套服饰。 前者是官服,压着一顶乌纱帽,还有一个金印,后者压着一顶银冠,银冠有着四颗明珠在发着温润的光,这就是爵服了。 叶青又隆重拜下:“谢皇上赏赐,谢过钦差大人。” 传过旨意,就不是钦差了,这官员微笑,忙将旨意交到叶青手中,并亲自挽起叶青,说着:“这真是大恩典,大喜事……说句心里话,我真羡你,十五岁科举,一路顺风,十七岁就中天人,现在才二十一岁,就当上了五品翰林,还封了伯爵,这全凭您真才实学得来,知道的人,又有谁能不服?” 叶青顺势而起,笑着:“不敢,在岑大人面前,不敢受此赞,岑大人是名臣风骨,当年弹章一上,朝野震悚,我心里实在是佩服的很——外面雪大,还请到内说话。” 这钦差是岑题,是同进士出身,为人清正,因此仕途坎坷,熬到了快退休,总算才得了四品官,临退休前,落得这个钦差的职事。 叶青早就获得了情报,还是有些敬意,当下一摆手,请得入宴,又暗里吩咐:“给二百两金子备了。” 一宴用了一个时辰,还算欢快,见着酒宴结束,就又吩咐着伺候,待着出来了,才和吕尚静一起散步。 “主公,恭喜了,现在是伯爵了,余地又大了不少。” 叶青心里有一股热浪,有这个位业,就算没有别的,这赤德就能大圆满,但觉又觉得甜中带着苦涩。 他望着吕尚静,很想把心思倾诉一下,但又知道对方早就清楚,因此只是叹息:“这关节,树欲静风不止,又不想,会和朝廷和誉郡王断了情分。” “主公,这是明摆的事,您现在所作所为,虽符合天意,却不符合朝廷的意思,朝廷虽不能呵斥,甚至不得不赏赐,却不会给你名分,使您能够名正言顺。” “誉郡王和主公有过善缘,一者主公没有正式投靠确定名分,二者誉郡王毕竟是誉郡王,大蔡宗室,岂能支持您割据?” “能有现在这结果,已经是很大度量了。”吕尚静说着。 “你说的是。”叶青闭上了眼,喃喃说着:“只是还是有点惆怅,这官场不由人啊,唉……” 他咂了咂嘴,不再说话了。 吕尚静思量着,又说着:“这事多思无益,主公还要放宽了心……这也不是无用,最少县令见了主公,就要反过来行礼了,许多事就有了余地。” “县里县绅,在这县里算是一方之士,在这格局上就小了许多,他们搞不明白里面的关系,多半就会迟疑,这新结盟的事,就自然黄了。” “这些县绅结盟本是小事,和总督他们渐渐决裂才是大事,如果有了名分,我就毫不畏惧,没有名分,就处处被动……哎,这事我再想想怎么解决。”说着,叶青抿了抿嘴,封赏的喜悦一扫而空,只是思量着。 第三百五十二章 交易 金玉阁 一处最隐秘的小厅,雾气缭绕,里面有一方小池,池畔用着暖玉铺地,这时看起来空无一人,只有星光丝丝垂落,化成了雾气,又化成了一丝丝清水注入池中,散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淡金光一闪,门开了,进来一个身量高长的青年。 雾下小池中,隐隐一双金眸亮起来,随即白光一闪,恨云自池中探出首来,她这时有着蛟化,螓首上还长着两只小小的短角,看起来很是可爱。 “真是自成灵枢。”叶青感慨的看着,他灵犀返照神术日益精进,能看见丝丝白气在周围被吸取,而凝聚在此处,化了丝丝灵气,又注入了灵池,混合着一些灵药,更是浓郁清香。 风水堪舆高人本质不过是汇聚了龙脉灵气,而这个世界,几乎有点本身的人,都能这样,以此形成洞天福地。 恨云露出了香肩和半个酥胸,肌肤晶莹,隐隐见得高耸,一丝丝灵气精华化成了云雾围绕着她,她蹙眉看着叶青:“你又变成了火德了?” “恩。”叶青打了个响指,火花一闪而收,看了看:“你姐姐呢?” “有什么事非要找她。”恨云趴在池沿,光洁玉肩显露无遗,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笑得格外的甜。 叶青久经考验,视而不见,且这时没有心思想着,就鄙视她:“水府体系里的物价,你知道?” “……”恨云撇撇嘴,不关心钻回水里,一只晶莹白嫩的蛟尾自池畔掀起,水珠溅了叶青一身,嬉笑声隐去。 “小妹又无礼了。”惊雨微嗔着自换衣间里转出,她只披着一件浴袍,头发湿漉漉,散发出一股香味,垂在雪白胴体上只随手拿了一块于毛巾擦拭:“夫君刚才说什么自成灵枢?” “哦,看见了你们以灵池淋浴,我有些感慨。” “以凡间论,这不逊于最顶尖的风水堪舆高人形成的风水局了。” “凡人辛苦吐呐,打熬出一点真元,以此修行,和这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叶青说着停住。 “这不是很正常么?”惊雨是蛟龙,她擦完了自己长发,又过来用毛巾帮他擦着身上水,细密的纤维自脸上拂过,暗香浮动,那是伊人刚用过。 更惊艳的是,她稍弯下腰时,透过浴袍宽大的领口可以看到她两只雪白乳房,甚至绛红的凸点都能看见。 龙女此时没有戴抹胸,沿着浴袍向下看,甚至能看见雪白的大腿,叶青不由咽了一下口水,惊雨似是不觉,凝眉又给叶青除去湿衣,淡淡的说着:“你想知道神灵是怎么样看着凡人吗?” 有一种无形气氛感染,叶青原有些压力,现在感觉没有这样拘束了。 想来也是,蛟寿三千,龙寿三万,对龙族漫长光阴来说,有多少事是她们真在乎呢?要不是和自己结为道侣,她们或和前世一样留在龙宫,随着时节兴云布雨,年年岁岁,风霜雨雪,静静从天上俯视人间…… 这是却在给他披上一件于爽新衣,帮忙围着腰带,没有丝毫不耐,正想着,就听她说着:“神灵看凡人,就是一块块田,一茬茬粮草或杂草。” “贱民和草民所处的环境,就是贫困的野田,没有什么阳光雨露,更没有肥料,而好些的是开垦过的田地,这些就是地主和商人了。” “而凡人中的权贵,就有着良田。” “至于帝王将相,已经有着灵田了。” “在神灵看来,许多凡人都有着更好的资质——野外难道没有灵芝仙草,只是只是灵田有限,这些种子长不大。” “是故自认为有才,实际上很多是命薄,就算有着仙草仙树,没有良田灵田,能长出什么呢?” “所以在神灵看来,养人和种植庄稼,或格调高些,种灵药一模一样。” 叶青这时正顺着浴袍缝隙,看到了她光滑的大腿间,这时听了一怔,粉红的心思一扫而空,就沉重起来,踱了两步,神色就有点迷惘。 他从没有这样想过,但是听了龙女的话,一想却是极是。 现实里,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地球,都和仙侠里一模一样,假如人是种子的话,所处的位置就是贱田、中田、良田、灵田的区别。 再好的种子,种在贫困的地上,什么都长不出。 而哪怕种子再不好,再本性不堪,种在良田和灵田里,就算不成材,都能葱葱郁郁。 想到这里,叶青深邃的目光凝视着龙女,惊雨原本被叶青看着里面的身体,对似而不觉,这时却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偏过脸一笑:“我这是随便说说,你这次来,是要买别的灵器么?” “这次得了陆明的还银三十万两,要购买大阵所需灵器……”叶青收敛了思想,转到了现实话题。 “照比前一次,我会代购过来,夫君还要别的么?”惊雨又自穿衣着履,回首望着叶青,她知道家里缺钱了,也知道那个灵器转卖计划。 “再有,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简化版阵法,芊芊和表姐带队,早些时间从你们这里抽几个人,过程里就是培养我家的术师,能亲手参与建阵,会成长很快,几年下来,都会成了气候。” “这是养自家术师打算,其次就是通过建阵大捞一笔。” “第一阶梯出场费就是十万两,第二阶梯出场费二十万两,县北联盟出场费三十万两……”说到这里叶青不屑一笑。 别觉得这贵,爱买就买,不买就滚,大劫来临,不需要自己动手,这些吝啬的家族转眼就身死族灭,到时财富和女人,还有田地,都是自家的 “我家单是出场费就可以收到上百万两,至于阵法所需灵器,各家自己收集其实不太可能,只有向水府购买,你我都能赚上一大笔。” “我已自曹、江、何、墨四家筹集了半数定金,二十万两,后续尾款先不说,还有第二梯队不少家族报名要交定金,钱是不缺,只缺乏术师……” 叶青说着停住,感觉她们不需要听自己说这些:“抱歉,刚下会议,没转过弯来。” 惊雨拂着发,颇好笑看着这个男人,理解说:“宫里有些兄长,外出刚回来时,也是这样情况。” “恩,简化版灵器六套。”叶青简单说,扫一眼池畔出浴恨云,她连浴袍对没有,赤裸着女体,姿态迥异于凡俗,让他目光微微笑意:“越快越好。” “又急用是么?”恨云穿着衣服,扁着嘴:“什么时候还钱?” “小妹捉弄你的,她知道你暂时还不能还钱,姐妹那里还不急。”惊雨披衣送了叶青出来,风吹荡在林间,带着雨后的湿润气息,最精锐的一队亲兵早在等候。 他们从牛车上搬下来制式钱箱,打开来在女主人面前让她过眼,又搬进阁楼一层,忙忙碌碌,几十万银子仿佛一座大山,沉得让每个人搬运时绷紧了心脏。 但无论叶青和惊雨都不曾多加关注,难得雨后的晴天,两人只是在山坡上坐下来,就听龙女轻轻笑着:“你们人间,集钱真是快呢……” “呵,人多嘛……” 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最后静下来,默默望着天空,星海璀璨,按星野八方汇聚,时而几颗爆发着绚光,或就是仙灵在外域的交战……战争,其实从来没有停过,这方世界的安宁,又能维持几时呢? 良久,龙女叹口气,蹙额一叹,望着月影,说:“上一次回去,半个月前,见过了君父,它开启武库了呢……我见君父取出七宝玄武甲、浊浪龙蛇青戟 “君父自嘲,有五千年不曾动过刀兵,都生疏的不成样了……” “五千年前……”叶青回忆着,搜索到川林笔记中的书藏,笑起来:“那已是仙人位业,与黑水洋大妖争锋,因……那件事而卸甲去东海武职,归来转入水府,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怎么,天庭要重新启用?” 惊雨听了几句,愈听心中愈是惊讶,有些事,自己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夫君是怎么知道这些。 “我不知道,问母妃,母妃也不清楚……不过,母妃说君父就算不算神职,都是地仙巅峰了,震慑一方毫无困难,现在战事该还没到这……”她摇摇头,笑着不再说。 每个家庭都有难言之隐,叶青知趣转移了话题:“等你带回来灵器,大阵重启炼剑,十日后让你看看一把有意思的剑……” 夜空透彻如洗,星光冰凉垂落,犹如不可知的命运,静静照着山坡上这对将要分别的璧人。 周铃驾车在门口缓坡上等着,叶青举步上马车,又停步,回首看着她:“阻截雨量之事,你说真话,有没有什么……” 惊雨眨了眨眼睛,噗嗤笑出声来:“说过了,汇报里只担了对半的责任,真的,不骗你。” 最后一句好笑又无奈,但叶青无动无衷,她还是试探问:“夫君你可是搜到了什么信息了?” “州里藏书馆里的一名普通职员受过我家救助,后来发展成眼线,这人不需要做别的事,只专门负责记录总督府管家的查阅目录,近日查阅的焦点在地火爆发,我得到这个消息很不安。”叶青说完后盯着她,一言不发。 这都让他查到了惊雨暗叹了口气,知道不可能再瞒,端正神色:“功罪功罪,牵涉到水府火府之争,岂是几个死板条款能说明?我知夫君担心我,体贴我,但水府的事,夫君你还是疏远了些。” 叶青皱眉:“水府的事我是不懂,但你瞒着我,这个我……” “好啦,就是怕你担心罢了。本来就是可大可小的事,就算和火府博弈角力,君父那里总归不能叫我和妹妹这一双女儿吃亏,对不对?” 惊雨飞快堵住他的怀疑,见他展眉认可,就转了话题:“相对这事,我更担心夫君,虚封伯爵,名高实薄,没有开府建军之权,又处朝廷体系之下,总督真的不惜代价就很危险了。” 叶青摇头:“爵位是朝廷封的,我已用光了和誉郡王的情份,对此没办法 “夫君这就不知道了,所有爵位都是朝廷封的,君父的太平伯怎么来?天爵就罢了,夫君还弄不到,还有一些古老爵位,对应着天庭的功劳,却可弄到,当然条件也很苛刻就是……”惊雨转头看了看,一众亲兵撤出了阁楼,已搬完了。 她笑着拍拍手,金玉阁升起金色光幕,同时飞快缩小,化作一颗琥珀落入她手中,镶在一枚古朴钻戒上。 琥珀里微缩的精致房子,细小龙女在里面掀帘,恨云嬉笑着对自家夫君挥手,隔着界域听不见声音,或是炫耀和再见…… “须弥芥子,这可是兵家大杀器?弄得我也想买要一枚了。”叶青颇感兴趣说,前世大战中也只耳闻,知道这是战略物资,有钱也买不到。 惊雨当了真,凝眉思索着:“这是母妃家传的宝物,没有卖的,我问问看君父……” “好了,开玩笑罢了。” 惊雨抬着看他,确认一样的点头:“哦……那我走了。” 龙女做事利落,是准备连夜往返。 第三百五十三章 招揽术师 叶青挥挥手,望蛟影破空而去,上了马车,抵达了正五品,叶青就可光明正大用着马车了,只见见两个车夫策车,垂着黑棉帘,里面的空间很大,甚至有着套桌。 叶青只说声“起“马车就稳稳前进了去,里面还有一只小炉,燃烧着无烟炭,煮着茶水,还能取暖,还靠着一个瓷瓶,里面是酒。 又有抽屉展开了,有酱牛肉、卤猪耳、茴香豆,油饼儿……下酒一应俱全。 叶青一笑,稳稳靠在垫子上,望着车外,摸了摸瓷瓶,温了,就自己倒了一杯,无声咽了,品着酒香,又再识海里,展开了川林笔记。指令,搜索太平伯。青紫光微闪,浩海的星海倾泻,视野里绵绵讯息铺展开来,神识迅速甄别,衍生一层层次级搜索。指令,搜索天爵……指令,搜索古爵……最后的目光落在一个古老讯息,叶青手指敲着几案,若有所思。一切都井然有序进行中,龙女是水府间无可取代的桥梁,自任务繁忙,而在本家的安排下,除何家在平河郡、江家在山竹县要稍次,县北曹、墨二家都分别派出了工程队,芊芊和曹白静带队,要建立起法阵基底。 三日后,惊雨就携大小两套五行阵所需灵器归来,又和恨云送去安装调试完成,这种流程,换了朝廷的效率,如县衙标准法阵费时一个多月,叶家三日就完成。 十天后,曹墨二家的法阵一落成,各家都派人去参观,带队的是“专业人士”。 类似曹白静从小委托仙门培养,只要稍有些术法天赋,哪个家族都舍得重金培养,全县五十多家算起来,有五男二女共七个家族术师,除两今年老二阶术师,其余都只是一阶,水平怎么样难说,判断力还是有的,迅速将消息传回各家。 各家话事人,顿时就拿出资金,第一时间和叶家交涉…… 同一分级里也有个先后之分,这种很可能关系生死,除有些愚昧不堪者,要不谁能大意,不少人就恨着自己。 “哎,早知道就不摇摆了,这一摇摆,就损失了十万两银子,这还是小事,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代价才弥补。” 当然也有别的意见:“花钱是小事,多出十万两也比绑上叶家的战车好——谁知道和总督斗,会怎么样” 这里都还是预料的正常流程,但随即的事情让一些家君黑了脸。 南廉山·别庄 叶青修炼完了,稍事休憩,就见有人进来报告:“家君,都预各齐了。 叶青正要答话,见执事叶德,带着人进来,行礼,笑嘻嘻说着:“我刚才去看了,宴已经准各了差不多了,天气晴了,真是吉祥。” 说得众人都笑了,叶青问着:“邀请的客人都来了么” 执事叶德忙躬身说着:。名单上有十五个,来了十一个了,重点名单上的人,都来了!” 叶青就微笑说着:“你干的不错,去吧,我片刻就来。” 再过一会,就见着芊芊和曹白静过来了,叶青就笑着:“这会可是你们当主角了,人都来了。” 曹白静就笑着:“县里有七个家族术师,这次来了五个,而县里是客卿身份的术师来了六个,全部来了。” “有这种情况,很自然的事,我家出了真人,我又是天人,还有水府和大阵的关系,术师单是要想进步,就会向我家靠拢。” “我在南廉山别庄设宴,中午时就专门用了灵谷、灵蔬、太平湖送来的七线银鱼来款待,这都能增益修行,宴后下午,再领着这些术师参观我南廉山十亩灵田。” “芊芊你是真人了,就可以指点一二。” “有着灵谷灵蔬、福地、真人指导,家族术师未必,但是那些散修和客卿,就应是可以打动这些人的心。” “年金千两,对各家推广法阵,每建立一座都有千两酬金……” 财法地侣直接给出了三样,对于这些散修来说是完全无法抗拒的诱惑,这些修士可不管州城风云变动,客卿相对又来去自由,自身沾不到多少祸事,同意可能性很大…… “如果成功,本家就会一下子增加五六位术师,不但你们出去外建法阵有了人手,而且安全也可以保证了。” “当然,族内孩子明天都要安排到这里,我给予测试,有术师素质的,都要给予培养。”说完,叶青目光炯炯。 “夫君,这样会不会太露骨了些”曹白静有点担忧的问着,这可是明目张胆挖墙交了。 “把握的时机正好,你细想想就明白了。”叶青心里暗笑,说罢看见时间不早了,就走向一处大厅。 此刻难得晴朗,风清气爽,宴早已预各,走进去,见着老少不一的众人,叶青就作了揖:“众位,我来迟了,还请多多恕罪啊!” 十几人见了,顿时鸦雀无声,连忙都起身还礼:“不敢,不敢,不敢当南廉伯这样礼节。” 见此,芊芊不由抿嘴一笑。 宴过三巡,叶青就退了出去,下面是芊芊和曹白静的舞台了。 离宴后,叶青不言声,起身到了书房,果见书房里有着江子楠和周铃,叶青一踏进门就笑着:“子楠,铃铃,有什么情况” “公子,我向您汇报下。” “首先就是本县县令陆明,驳回了仓家的求助,顶住了压力,但来自太守俞承恩的直接干预下,县内各家串连密集,气氛还是很紧张。”江子楠说着。 叶青平静望着窗外,眸子熠熠闪光,叹的说着:“陆明当这县令的时间不多了,还能顶住,很出我预料之外!” “或者说,就算因为要调职了,临行前顶住,也是很大情分了!” “至于说太守的直接干预”叶青冷冷一笑说:“我早有预料了,你继续说!” “是!”江子楠应着,又继续说着:“不过出于一些人预料,就算俞家增大了投入,联盟事还是没有成,那些家族还在反复不定!” 说着,江子楠读着名单:“有和家,党家,赵家……” 叶青暗暗听着,对这洞察如火,这些家族反复或真或假,有些是真蠢到给人火中取栗,有些是犹豫是否和叶家作对,毕竟刚刚被庇护过,当然这不算是道德上的迟疑,而是魔巢一役叶家展现实力让他们印象深刻。 更多的人,认为两方争取的形势最涨自己身价,白得许多好处,这是地方土豪的传统智慧,已经就坐等着开价。 于是俞家发现身处泥沼泽,每天都开会,但每天都是利益谈不拢而散会,有人谈叶家实力,好不容易打消了疑虑,又有人谈着道德…… 说到这些情报,江子楠扑哧笑着:“据说俞家的使者,每天散会都是脸色发黑,有几次还破口大骂,显是急了。” “都坐在哪里,还谈着道德品德这些墙头草贪得无厌,鼠目寸光,可还得努力整合这帮乌合之众呢!” “这就是世家的牵累,我们是新起家族,包袱就小了许多,我就只有一个章程——三三制!”叶青听了,皱眉笑着说着。 俞家是老牌郡望,联姻门生交错纵横,不讲道理的话,会影响很大,许多盟友门生都会疑惑动摇。 县级土豪层次低了点,可总能拉扯上关系,这是俞家的长处,也是俞家的短处。 叶家根本没有派使者,只是冷冷观望,坚持着原则,纪才竹手里的三阶名单时时变动。 而就算叶家还没有出手,甚至表示不参与,但许多家族的家君,认为自己是被拉拢一方,明知风险,还是乐此不疲,仿佛能从这局面中得到无尽的好处——叶家总会撑不住出血,这就是他们的理想。 叶青此时只是冷笑,思量着,望着远处。 虽说水府转手就是三倍利润,但各家还得大呼公道,这些本是有市无价,能不显得叶家公道 有许多人能猜到叶家在走两位龙女的门路,但除非是同样龙君女婿,并且龙女还得是掌水使的级别,否则怎可能拿到渠道 当然叶青知道自己二道贩子的生意做不了多久,这是水府体系封闭已久,遍及九州,多少万年经营下来实力雄厚,尚未介入眼下低烈度战争层面,但很快就会醒悟调整过来,封锁这凡间的私售渠道,收回这块利益。 但有这时间就绰绰有余了。 俞家假借总督“势“得以攻势,可叶青和俞帆都清楚,这些人大多数并非真正的叶系——曹、江、何、墨四家,或关系紧密,或实力强大,或者干脆就不在南沧郡,才是叶家的根基。 当大庙袭杀与反杀,确实是生死系于一线,微些失误就能陨落掉一个,但现在已不是叶青和俞帆的斗争,随着太守俞承恩全力支持,扩大成了叶系和俞系对南沧郡主导权的斗争。 就和两头猛兽争夺地盘一样,郡望斗争罕有一蹴而就,露出獠牙以后都还要经过漫长而激烈的搏杀。 俞家不计成本的消耗,或能让州里其余的郡望看客惊异,还不能让叶家畏惧——弱小时就在主公麾下经历多次对俞家的胜利,现在真正强大到分庭抗礼,上上下下都体现着前所未有的凝聚。 这些不知死活的家族,还希望待价而诂,实是可笑。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在这个博弈赌局中,联盟不是关键,我家拥有着阵法和灵器资源,拖的越久,本家实力越巩固,让这些家族去死罢!”叶青停止了思考,转身冷冷的说着。 这去死,是真的死,江子楠心里一凛,她知道的情报明白,贼兵在别的郡县还在迅速发展,破家灭族就在眼前9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不能化形 雨后第三个晴日 晨光微曦,除冬日清晨有些薄雾,一切笼罩阴阳交替的明光中,阴云尽散 叶青同在一辆马车上,巡查着田地,只见着远处的山蜿蜒连绵,但在平原上,大道交错纵横。给力网 叶青欢喜的看着眼前这片田野。 时到现在,除了山丘之外,南廉山附近的灵气已完全改变,由凶化吉,不仅仅这样,只见丛林消失不见,贫乏的土地已变成了农田,还特别肥沃,冬小麦早就长了出来,虽不高,却绿油油一片,道路两侧甚至栽种着整整齐齐果树,并不介意路人摘取。 泛滥的河流,现在已建了坝,水车一架架排列,灌溉着农田。 一个个村子集中居住,整整齐齐,农夫都露出了笑容。 再过些时日就要过年,航行在河道上的船只还是源源不断。 叶家庄控制的田地已经达到了三万亩,就算在田亩上,都不逊色于世家郡望了,可以说,如果没有乱世,这已经达到了上限。 叶青看了上去,只见就封了南廉伯后,南廉山这一股龙气分出少许,而在地上,这三万亩田地,以及一家一户细小又勃勃生机的气息,和这龙气汇集,缓慢源源不绝汇聚到了叶家的体制中,汇集成一条溪流,而有一点红色的星光在指挥着,似要凝聚成星,却又不能成形。 这条溪流上空,若有若无,似有些白气下降。 “以体制汇集气运,民心归附,地气入流,也就隐隐受到天眷,这汇集起来,就是我叶家的根本气运。” “这红色星光必是吕尚静,果是大才,几年时间,将我叶家管理的井井有条,不过这都是我鼎力支持信任的结果。” 叶青双眼中闪着光,又见着一个支流汇集:“这是下土世界刘备的势力,已白里透红,就算降级才能抵达现世,还几乎和叶家相当。给力网” 又见几丝细小溪流汇集到叶家的溪流中,这就是真正站在叶家一方的盟友,而别的十几支藕断丝连,摇摆不定,叶青冷笑一声,不再观看。 “这新加入的七个术师,以及新开始培养的术师,对我家来说,获得气运都比你们这些鼠尾两端的家族多了多。” 叶青只感到二十个亮点在气运之中,其中就有七个新加入术师,而代表芊芊的更是赤色带青,在芊芊和曹白静的指挥下,这一股气运已占到一成左右,并且勃勃带着生机,显是前途远大,大有发展的潜力。 五品翰林、榜眼、南廉伯三者都是朝廷支出,虽量少却带着威严,注入了气运溪流,因此有着一条若隐若现,或是鲤鱼,或是赤蛇,却都不成形。 “鲤鱼是文道,蛇是武道,我以文道起家,但是现在训练军队,屡次得胜,又是武道,所以时有鲤鱼,时有赤蛇,只是最关键是,我家体制只是私制,并非公制,所以都不能化形而出。” 叶青看完自己,就想看向应州别处,但一眼看去,只觉得一片迷雾,却雾里看花,看不清楚。 “哼,这就是气运障碍了。” “也罢,应州代表朝廷的蛟龙就不看了,按照历史,虽还非常强大,但丝丝反馈已少了些,已开始枯竭,就看下面家族罢” 灵犀返照神术下,渐渐清晰,只见应州之中,蛇和鲤鱼密密麻麻,或隐或现。 “这些都只是代表现在的气运,按照历史都不成气候,找到俞家才是正经。”话说气运只代表现在,许多家世哪怕毫无前途,现在掌握的力量,都能化成鲤鱼或蛇,而哪怕未来天子,也是鲤鱼和蛇。 除非算术通天入玄,才能窥得一丝天机。 但是这时由于前世缘故,直接就寻得了对象,事件就将俞家找到,看的清楚,俞家代表的溪流现在只是略大些,但却形成了一条白蛇,虎视耽耽。 “哼,俞家果是屏障不了我了。” “俞家现在总实力,和我家已经非常接近了,只是却有一颗金色小星和一颗红色小星守卫,这就是太守和县令之位了。” “我也是金色小星,芊芊也是一颗红色小星,但是那些点点不成形的星光,才是关键,是有潜力的人才,只是因还不成气候,所以不能凝聚而已,一旦得势就可凝聚成星辰——却是我家多些了。” 叶青清楚看的通透,应州蛟龙不说,俞家只是靠底涵深厚些,而自己虽弱小,却生机勃勃,处于不断上升之中,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真正的名分,只要有一个真正名分,立刻就可化蛇或化鲤鱼——不是个人,是整个体制。 再看向一个方面,只见一大团内青外金之气,弥漫着,也看不彻,唯一有迹可循,就是垂下的丝丝红气。 “这就是水府方面的支持了。” 金玉阁来来回回,水府灵器一批批到位,新招揽七名家族术师分成两支,派出去给各家搭建法阵,芊芊和曹白静领队,又不时回家。 对于关系安危的自家法阵,一丝一毫都不能错,叶青信得过的还是她们。 新建的大阵,延续叶家的风格,布阵方位有了很大改变,由许多小阵组成,包含兵站的阵眼,又依托新铺设的道路,往北十里一直蔓延到了南廉山福地 这直道连接着主庄和北庄,围墙环绕,将军营、工坊、民居甚至南淤河的一段都包围起来,河畔码头下暗藏着大厅和小池,直连通向水府的水路。 此时这阵初步落成,来自福地的灵脉经过法阵,少许吸取方圆几十里自然灵气,每天夜里,叶家庄一带都有淡淡的灵雾弥漫,至清晨而收。 这时候草木生灵刚刚苏醒不久,对灵气吸取还不多,使这灵雾还没散去,空气里充满着畅人心脾的清爽。 早起军民都是脸色红润,多多浸润着这样灵气,就算不懂修炼也大有裨益,调理许多暗疾,体质和心情都改善,长年甚至可以改善着血脉,这是前世大战越到后来,越是激烈的原因之一。 “和前世两界冲撞后一样,这天地间灵气越来越浓了……外域也是如此么?”叶青收回了观察,想着。 灵华倾泻,其实在叶家体系中,术师或真人占的比例会越来越大,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特点。 三万亩良田,上万百姓,上千甲兵,汇集的气运,一个才开辟灵池的真人,就可占一成以上。 “到了以后,只怕占的比例越来越大。” “要是成就真仙,怕是一人就占体系一半气运了。” 叶青这样想着,命令去福地庄园。 抵达一处园子,就见一个穿着灰绸棉袍的执事过来,已过来行礼。 叶青略一点首:“我要用金园,你封闭着园子,不许外人进来。” 这执事连忙赔笑应着:“是,我这就去安排。” 叶青听了,摆了摆手,径自去金园,就看见着一块巨石,这块巨石浑然天成,带着丝丝金气,却是陨石,内含天金,就也不炼制,变成了金阵阵眼,以及现在的炼剑石。 当下就上去,凝神握着仙剑,丝丝白色的金气就弥漫。 传说仙剑本身取天外虚空罕见的金质——来自不知名遥远天空,在茫茫虚空中漂流而至,有少部分穿过青穹陨落九州,大部分是和世界擦肩而过。 其中会有一些被剑仙捕捉,放在仙园里用自身仙灵冶炼,就具备了特殊性质,因人而异。 剑仙名号决定它的剑属,川林笔记资料显示,“离”就是火,“云”是水火相合,代表细化、分离、组合…… 金被火所克,又凝而不分,合在剑上除光华如虹,还有一种可无限锤炼转化的的有趣属性。 离云剑仙对帮忙完成魔巢任务表示私人感谢,叶青不要剑仙“非对口专业炼制”的仙丹,只要这柄残剑作报酬,就是考虑到它自由转化、任意塑造的性质——这对专一的剑修来说只是鸡肋,对于叶青来说却意味着方便。 而且仙灵的属性让它可以穿越下土界膜,其间会发生小极率异变,结合前世传闻中一种宝物出土方式,叶青希望带它到下土碰一碰运气,因一直没中断这件事,有了大阵辅助更快了许多。 因此叶青进入金园,在园中的炼剑石上就位,大阵就暗暗启动,整个南廉山福地有十分之一灵气被抽取过来。 灵气汹涌澎湃,流转变化,肃杀白光酝酿在整座金园,石台中央插着的残剑嗡鸣起来,受着金气的激烈变化。 只见一丝丝黑色锈蚀以肉眼可眼速度丝丝消退,这是侵蚀残气杂质。 “可惜,我只能动用南廉山福地十分之一的灵气,再多就会受到反噬了。”叶青暗暗想着。 和许多人想的不一样,南廉山有自己的使命,灵气更关系着自然的运转,因此根本不可能取用一成以上。 不过这一成,也绰绰有余了。 叶青失笑,凝神修炼,细细体会着这仙剑的性质。 自己金德炼气已经大圆满,而这剑隐含的气机却是仙气,里面差一整个位阶,自有不少益处。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三百五十五章 惊变 银白剑胚露出了大半,带着柔和性质,看上去深邃难测,时间就这样过去,直到龙女过来静静过来,不言不语。 “惊雨你们回来了,稍等一下。”叶青放缓法阵,激烈剑鸣声平和下来,让它正常自行炼化。 睁眼看去,却是恨云,不由失笑:“这大阵金位对你水脉修炼有着好处,平时你姐姐叫你来,都不来,现在怎么来了,对了,你姐姐呢……” 恨云双眉紧蹙,有着一丝沉郁,黑眸深深,看了叶青一会,直看得叶青有些莫明其妙,她才扁了扁嘴,起身:“喊你来吃中饭……” 叶青还要做收尾工作,不以为意说:“等下一起回去。” 龙女还是有着脾气,听了只哼一声:“不用,来时母妃留过饭,我回阁里去了。” “吃枪药了么……” 些许意气是她的常态,叶青虽感觉到有些不同,准备过去问问,但很快就有吕尚静和江晨前来,军政事务报告就淹没了他。 吕尚静汇报喜讯:“主公,江家在山竹县宣传引荐,闻知新晋的南廉伯广招术法贤才,又有两个没有家族的术师赶来投效,虽是客卿位,不完全属于我家,但也是助力,使我家能够派出四支工程队,对阵法建设和资金收拢速度大大加快。” “只是这引起了骚动,有术师让我们招揽的几个家族,都退出联盟,显是结了仇恨了。”吕尚静说着摇摇首,对此并不意外:“这可是术师,真正可以掀桌子的武力……我猜仓光仁睡觉半夜都要惊醒。” 叶青飞快批示签署各项报告,随口评价:“仓家几家带头或有了些悔意,但这时骑虎难下,他们只能硬撑下去,期望着能撑到总督将来的介入——不管他们,周面有没有异常军事调动?” “朝廷州军没有异动,陆明大人的通报中也是如此。”周风报告了军事情报:“周面郡县贼军,基本上被压制,却还是有些小家族被灭门,还有些流窜进我县的流兵,其中有一些没有黑印,被抓住拷问出来是世家探子……” 叶青的笔顿了下,转向纪才竹:“纪先生负责对外接待,可有世家表示过 纪才竹呈了一份礼单:“有过织造厂合作的上水县林家就遣嫡子来访,名义是祝贺叶榜眼晋升五品翰林、荣誉伯爵位,臣以为使者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来了,就是一种表态……” 他说着一笑:“当然对这使者提出要购买和叶家一模一样的大阵要求,臣本着友好磋商的原则,痛惜让利降价到了三十五万两……灵器还不算在内” 这是宰肥猪了,叶青有些好笑:“他答应了?” “答应了。”还是由纪才竹出声,只是这句说着,使得众家臣都相视一眼,显已通过气。 叶青扬了扬眉,算明白了家臣一齐赶来的用意,明显术师团建立,哪怕是客卿术师团,这真正武力的彰显,让一些蠢蠢欲动的大户甚至郡望冷静下来,都强自按下爪牙。 这是个重要的转折,以后叶家对外事务的处理要相应发生变化了。 “也好。”叶青简单评价着,又继续处理事务。 参差不齐的联盟且不管它,但随着曹、墨两家完全附庸,众多中户、贫户投靠扎根,以叶府为核心方圆四十里,表面在朝廷治下,但实质上已归属叶家 根据统计,治下人口已达到三万,激增两倍,已达到一座集镇的程度。 陆明对此视若不见,只派了两个税吏过来,他其实同时接到衙役关于各外县甚至外郡世家探子的情报,作出了和叶青一样的准确判断。 而两人所不知道的是,现实比他们所想的更有趣,有些俞家使者当天被几个郡望世家有礼有节送了出来,这些使者以这种耻辱方式结束了纵横串联任务,一个个脸都是黑黑。 俞家使者都是交涉经验丰富,知道此举标志着州里郡望承认了叶家实力,不再视以为大而无当的肥肉,而视为同样雄据一方食肉猛兽——而众所周知,两头猛兽争斗时,过路猛兽只会将鼻子嗅嗅,掉头找自己的食物去。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肥肉,而最先倒霉的绝不会是食肉者…… 不过肥肉和食肉者的衡量标准总是相对,比州城跺一脚全州震三震,这里的衡量标准就是郡望世家的层次而言。 它们经历四五百年甚至千年而不倒,清楚自己力量,知道什么时候向什么目标下手,这进入下土前最后一段时间,试探、兼并、联盟……注定是繁忙。 虽还没有得到天庭功绩承认,震慑不了郡望,但来自朝廷封赏,尤其南廉伯的封号对县级土豪震动很大,而以芊芊真人为首术师团的牌子一举起来,几乎一下就抵抗住了叶家在县里的博弈劣势。 因此,或有些赶着跑来抱大腿的土豪了。 叶青若有所思,想起了上午观看的气运,就是一笑。 叶家实际上已经不逊色郡望世家,但是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名分了——南廉伯和五品翰林都不能正式开府建牙 可惜,不过先处理事情吧,于是一直到吃晚点时,一切都很平常。 此时渐晚,劳乏一天的叶青,精神还不错,进入内院,这时不少丫鬟正在上灯,叶青走着,就见一个丫鬟过来,看样子是曹白静的贴身丫鬟,就问着:“你有什么事么?” “哦,是公子”这个丫鬟十五六岁,明眸皓齿,见了连忙说着:“刚才二位夫人叫我问问,我是专来寻着公子,不想在这里遇到了。” 叶青漫不经心应一声:“我知道了,是不是要用晚点了,我这就过去。” 当下就进了大院,循着走廊进入了餐厅,果见几位少女在忙碌,个个美丽动人,在灯下看美人更令人神醉魂销,叶青不由一笑。 说实际,随着地位的增长,周围的丽色越来越多了,别的不说,刚才几个丫鬟,都是眉目似画,很是动人,只是有着龙女姐妹,芊芊和曹白静,还有周铃和江子楠,实在没有别的心思。 再说,他实在舍不得破坏现在经过磨合,而显的和谐温暖的气氛。 贪婪无厌的话,怕芊芊都会黯然。 当下一扫眼,看见大圆餐桌上空了两个位置,在亲人齐聚的时有些扎眼,不由转首问曹白静:“她们呢?” 这时还没有开吃,曹白静用公箸给他夹了喜欢的菜,随口说:“听说在阁里修炼,叫人送过去了。” “哦。”叶青点点头,修炼最大,就动起了筷子。 莹亮的琉璃灯光里,晚餐很丰盛,品种丰富,不仅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欲大开,每个人面前都有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但不得不说,芊芊、貂蝉她们淑女惯了,哪怕吃得快,也是有条不紊,不似某人狼吞虎咽。 “中午送过去,小苑收盘回来时,说只动了一份”芊芊给叶青夹了菜,抿着嘴不出声,只暗里传音:“夫君是不是又惹恨云姐姐生气了?” “没有的事……”叶青又扒了几口,传音回应:“别担心,我待会上去问问惊雨古爵的事,顺便逗逗她就好……” 芊芊怔一下,蹙眉:“说起来,今天都没有看见惊雨姐姐……” “她……”叶青想了想,忆起和恨云早上见面,突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出声:“静儿,铃铃,你们看见惊雨没有?” 众女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你们先吃,我过去看看。”叶青感觉一丝不祥阴霾浮上心,顿时就放下了筷子出去。 冬夜冷风在小径上吹着,山坡上星光寂寂,金玉阁很快出现在面前,沉默守在幽黑的夜幕中。 叶青快步推门进去。 白玉大厅里没有人,只有层层灵光涌上,迎接着男主人归来,所有或明或暗的法阵都向他展开了权限,灵犀反照扫遍,空无一人。 叶青没有再细看,呆呆地站着,刹那间,心中不祥的阴霾越来越重,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切身预感。 “可恶,上午望气时还没有看出——我现在对这种层次的气机变化,还是看不清楚啊”叶青心里想着,急步就向灵池行去。 各个房间都没有人,只有人造福地灵池的强烈灵涌能于扰神识,屏蔽探知 推开金丝木门,入目是安静的灵池,就见着恨云伏在池畔发呆,熟悉的身影,让叶青心里一松,微笑:“怎么,不舒服么?” 恨云抬首看他一眼,双眸纯黑,带着一种说不出沉郁。 不对……叶青心中一紧,收了笑意绕池一圈,知道龙族喜欢泡澡癖好,但惊雨在自己来时不会裸身以示,都会提前起来换衣。 换衣间里也是无人,叶青心里顿时空落落,回头看恨云扁着嘴的委屈样子,他顿时明白了些。 “好了……说吧,你姐姐呢?”叶青坐下,问着早上的这个问题,捏着烦恼发胀的眉,呼一口气:“说吧。” “……在困龙崖上。”恨云沉默了片刻,才低语说着,语气就有些哽咽。 第三百五十五章 惊变 银白剑胚露出了大半,带着柔和性质,看上去深邃难测,时间就这样过去,直到龙女过来静静过来,不言不语。 “惊雨你们回来了,稍等一下。”叶青放缓法阵,激烈剑鸣声平和下来,让它正常自行炼化。 睁眼看去,却是恨云,不由失笑:“这大阵金位对你水脉修炼有着好处,平时你姐姐叫你来,都不来,现在怎么来了,对了,你姐姐呢……” 恨云双眉紧蹙,有着一丝沉郁,黑眸深深,看了叶青一会,直看得叶青有些莫明其妙,她才扁了扁嘴,起身:“喊你来吃中饭……” 叶青还要做收尾工作,不以为意说:“等下一起回去。” 龙女还是有着脾气,听了只哼一声:“不用,来时母妃留过饭,我回阁里去了。” “吃枪药了么……” 些许意气是她的常态,叶青虽感觉到有些不同,准备过去问问,但很快就有吕尚静和江晨前来,军政事务报告就淹没了他。 吕尚静汇报喜讯:“主公,江家在山竹县宣传引荐,闻知新晋的南廉伯广招术法贤才,又有两个没有家族的术师赶来投效,虽是客卿位,不完全属于我家,但也是助力,使我家能够派出四支工程队,对阵法建设和资金收拢速度大大加快。” “只是这引起了骚动,有术师让我们招揽的几个家族,都退出联盟,显是结了仇恨了。”吕尚静说着摇摇首,对此并不意外:“这可是术师,真正可以掀桌子的武力……我猜仓光仁睡觉半夜都要惊醒。” 叶青飞快批示签署各项报告,随口评价:“仓家几家带头或有了些悔意,但这时骑虎难下,他们只能硬撑下去,期望着能撑到总督将来的介入——不管他们,周面有没有异常军事调动?” “朝廷州军没有异动,陆明大人的通报中也是如此。”周风报告了军事情报:“周面郡县贼军,基本上被压制,却还是有些小家族被灭门,还有些流窜进我县的流兵,其中有一些没有黑印,被抓住拷问出来是世家探子……” 叶青的笔顿了下,转向纪才竹:“纪先生负责对外接待,可有世家表示过 纪才竹呈了一份礼单:“有过织造厂合作的上水县林家就遣嫡子来访,名义是祝贺叶榜眼晋升五品翰林、荣誉伯爵位,臣以为使者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来了,就是一种表态……” 他说着一笑:“当然对这使者提出要购买和叶家一模一样的大阵要求,臣本着友好磋商的原则,痛惜让利降价到了三十五万两……灵器还不算在内” 这是宰肥猪了,叶青有些好笑:“他答应了?” “答应了。”还是由纪才竹出声,只是这句说着,使得众家臣都相视一眼,显已通过气。 叶青扬了扬眉,算明白了家臣一齐赶来的用意,明显术师团建立,哪怕是客卿术师团,这真正武力的彰显,让一些蠢蠢欲动的大户甚至郡望冷静下来,都强自按下爪牙。 这是个重要的转折,以后叶家对外事务的处理要相应发生变化了。 “也好。”叶青简单评价着,又继续处理事务。 参差不齐的联盟且不管它,但随着曹、墨两家完全附庸,众多中户、贫户投靠扎根,以叶府为核心方圆四十里,表面在朝廷治下,但实质上已归属叶家 根据统计,治下人口已达到三万,激增两倍,已达到一座集镇的程度。 陆明对此视若不见,只派了两个税吏过来,他其实同时接到衙役关于各外县甚至外郡世家探子的情报,作出了和叶青一样的准确判断。 而两人所不知道的是,现实比他们所想的更有趣,有些俞家使者当天被几个郡望世家有礼有节送了出来,这些使者以这种耻辱方式结束了纵横串联任务,一个个脸都是黑黑。 俞家使者都是交涉经验丰富,知道此举标志着州里郡望承认了叶家实力,不再视以为大而无当的肥肉,而视为同样雄据一方食肉猛兽——而众所周知,两头猛兽争斗时,过路猛兽只会将鼻子嗅嗅,掉头找自己的食物去。 乱世里,最不缺的就是肥肉,而最先倒霉的绝不会是食肉者…… 不过肥肉和食肉者的衡量标准总是相对,比州城跺一脚全州震三震,这里的衡量标准就是郡望世家的层次而言。 它们经历四五百年甚至千年而不倒,清楚自己力量,知道什么时候向什么目标下手,这进入下土前最后一段时间,试探、兼并、联盟……注定是繁忙。 虽还没有得到天庭功绩承认,震慑不了郡望,但来自朝廷封赏,尤其南廉伯的封号对县级土豪震动很大,而以芊芊真人为首术师团的牌子一举起来,几乎一下就抵抗住了叶家在县里的博弈劣势。 因此,或有些赶着跑来抱大腿的土豪了。 叶青若有所思,想起了上午观看的气运,就是一笑。 叶家实际上已经不逊色郡望世家,但是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名分了——南廉伯和五品翰林都不能正式开府建牙 可惜,不过先处理事情吧,于是一直到吃晚点时,一切都很平常。 此时渐晚,劳乏一天的叶青,精神还不错,进入内院,这时不少丫鬟正在上灯,叶青走着,就见一个丫鬟过来,看样子是曹白静的贴身丫鬟,就问着:“你有什么事么?” “哦,是公子”这个丫鬟十五六岁,明眸皓齿,见了连忙说着:“刚才二位夫人叫我问问,我是专来寻着公子,不想在这里遇到了。” 叶青漫不经心应一声:“我知道了,是不是要用晚点了,我这就过去。” 当下就进了大院,循着走廊进入了餐厅,果见几位少女在忙碌,个个美丽动人,在灯下看美人更令人神醉魂销,叶青不由一笑。 说实际,随着地位的增长,周围的丽色越来越多了,别的不说,刚才几个丫鬟,都是眉目似画,很是动人,只是有着龙女姐妹,芊芊和曹白静,还有周铃和江子楠,实在没有别的心思。 再说,他实在舍不得破坏现在经过磨合,而显的和谐温暖的气氛。 贪婪无厌的话,怕芊芊都会黯然。 当下一扫眼,看见大圆餐桌上空了两个位置,在亲人齐聚的时有些扎眼,不由转首问曹白静:“她们呢?” 这时还没有开吃,曹白静用公箸给他夹了喜欢的菜,随口说:“听说在阁里修炼,叫人送过去了。” “哦。”叶青点点头,修炼最大,就动起了筷子。 莹亮的琉璃灯光里,晚餐很丰盛,品种丰富,不仅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欲大开,每个人面前都有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但不得不说,芊芊、貂蝉她们淑女惯了,哪怕吃得快,也是有条不紊,不似某人狼吞虎咽。 “中午送过去,小苑收盘回来时,说只动了一份”芊芊给叶青夹了菜,抿着嘴不出声,只暗里传音:“夫君是不是又惹恨云姐姐生气了?” “没有的事……”叶青又扒了几口,传音回应:“别担心,我待会上去问问惊雨古爵的事,顺便逗逗她就好……” 芊芊怔一下,蹙眉:“说起来,今天都没有看见惊雨姐姐……” “她……”叶青想了想,忆起和恨云早上见面,突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出声:“静儿,铃铃,你们看见惊雨没有?” 众女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你们先吃,我过去看看。”叶青感觉一丝不祥阴霾浮上心,顿时就放下了筷子出去。 冬夜冷风在小径上吹着,山坡上星光寂寂,金玉阁很快出现在面前,沉默守在幽黑的夜幕中。 叶青快步推门进去。 白玉大厅里没有人,只有层层灵光涌上,迎接着男主人归来,所有或明或暗的法阵都向他展开了权限,灵犀反照扫遍,空无一人。 叶青没有再细看,呆呆地站着,刹那间,心中不祥的阴霾越来越重,这是一种玄而又玄的切身预感。 “可恶,上午望气时还没有看出——我现在对这种层次的气机变化,还是看不清楚啊”叶青心里想着,急步就向灵池行去。 各个房间都没有人,只有人造福地灵池的强烈灵涌能于扰神识,屏蔽探知 推开金丝木门,入目是安静的灵池,就见着恨云伏在池畔发呆,熟悉的身影,让叶青心里一松,微笑:“怎么,不舒服么?” 恨云抬首看他一眼,双眸纯黑,带着一种说不出沉郁。 不对……叶青心中一紧,收了笑意绕池一圈,知道龙族喜欢泡澡癖好,但惊雨在自己来时不会裸身以示,都会提前起来换衣。 换衣间里也是无人,叶青心里顿时空落落,回头看恨云扁着嘴的委屈样子,他顿时明白了些。 “好了……说吧,你姐姐呢?”叶青坐下,问着早上的这个问题,捏着烦恼发胀的眉,呼一口气:“说吧。” “……在困龙崖上。”恨云沉默了片刻,才低语说着,语气就有些哽咽。 第三百五十六章 愤怒 “困龙崖是什么?”叶青听了,先不说话,缓缓踱着,出了会神才问着 恨云迟疑一下,有些后悔,想起姐姐叮咛嘱咐,不自然低下首:“没有什么,只是一个易进难出的囚牢界域,方便搪塞天吏要人……” “你的身子在颤抖,总不是受寒了,是在害怕,还是在说谎?”叶青皱眉,看了看她,轻轻说着。 “是修炼出岔子了。”恨云闭着眼睛说。 叶青知道她的说谎,不揭破,又怔怔出了会神,直接问着:“惊雨,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切都要以她实际情况为考虑。 恨云听了这话,心绪略好些,叹了口气:“姐姐还在龙宫里,只是软禁罢了,转告夫君你别意气用事,母妃这是拖延处置,很是恰当,现在是等天庭下来决议,以你的功过而定。” 不是贩卖灵器,还是当日围剿魔巢的后遗症,叶青心里实际上是暗松半颗心,这大节上是有功。 坐在池畔无语,沉吟下,才看了看她:“听你的话,现在似乎……只有等了?” “是啊,夫君你说过,自各处传来的消息来看,马上就要……你别意气用事?” “呵,别意气用事?什么情况下会意气用事?夫人知我,给我解释一下。”叶青突冷笑一声,把她拽出了池子,给她一件衣服,盯着她的眼睛:“穿上衣服——你给我说实话。” “真想知道?”恨云被这粗暴拉上来,却不但不怒,反有些欣慰,她穿上衣服,瞅了叶青一会,深吸一口气,委屈冲动又起了上来,一瞬间,就将姐姐叮咛抛在脑后,伸手直点在叶青额上。 叶青瞳孔微微一缩,眩晕中强压下抗拒。 只是刹那,眼前一黑,叶青就感觉灵魂出窍,“呼”一下风声,眼前是一片茫茫黑雾,听不到任何声音,这是无声静谧的世界。 载着自己是一条小蛟,是恨云…… 自视已身是晶莹带着光的灵体,是修士元神? 不……是透明虚影,川林笔记都不在,说明自己不是元神出窍,只是被她牵引了识神。 她想牵引我看什么? 叶青凝目望去,黑暗褪去,世界浮现,只见四面是记忆中庞大宫殿群,林木苍翠,穹顶大阵星光垂落,越过宫殿群在更远处是龙宫穹顶下的荒地、孤崖,幽池 视角疾落一处,叶青眸子就是一缩。 这是一片雷池,大片金红色电光滚沸,蓝色雷火球四处散滚着。 一条细小的银蛟,在池中躲避雷火球,看起来还算游刃有余,只是避不开的电光还是打了上来。 每打一次,它就闷哼一声,显出一处伤痕,鳞片都是血淋淋。 而这时,两颗龙珠环绕,撒下白红色的灵光降下,血淋淋的磷片又是愈合 “是惊雨,并且两颗龙珠都带在她身上……”叶青顿时明悟,而这时,细小的银蛟似感应到了些,小小金眸回视:“是夫君,小妹你怎么把他带来…… 恨云不吭声,凭什么姐姐为他受苦受难,而这个男人悠哉悠哉坐在家里? 而她背上,叶青和惊雨双目对视,只一瞬间,就开启了静谧世界的音量,雷电轰鸣,潮水一样的痛楚涌遍全身。 电光灼烧肌肤、撕裂肌肉,战栗着深入骨髓…… 这又是谁的感觉? 叶青闷哼一声,脸色却不变,在这噬骨钻心剧痛中一片冷静,不受半点于扰,只是阴沉着眸子想着。 但下一刻,风声又起,呼啸声扯破雷电轰鸣,隐隐又听到惊雨声音:“雷池难越,都说了别让他知道……糟糕,快切断连接……” “呼——” 太平湖夜空,璀璨群星,一朵祥云盘旋,上面有一个道人,手持天符,浑身散着火灵气息,这时骤有感应睁开眼睛:“好胆” 天符上的光华一闪,一道金光无视距离,穿过了虚空击了过来。 见此,叶青挥浮出一丝轻轻的笑意,突伸出一指点出,只见着“轰”的一声,这金光想爆开的瞬间,却被一团玄妙的力量,硬生生压制回去,化作一小团火焰,在叶青手上转着。 恨云“啊”的一声,这天吏法力并不算强,只堪堪是真人入门罢了,理论上叶青可以抗下,却不会这样轻松自在。 顿时就使她,对叶青估计又换了几个台阶。 叶青冷笑,狠狠盯了这天吏一眼——这蹲守的态度,水火之争原本罕闻……这是要爆发出来了么? 迷雾消退,叶青睁开眼,呼了口气,压下深入骨髓痛楚,电噬、火焚,都仅仅是肌体反射性晃了一下身体,恨云的手还是点在他额,一切虚虚实实只发生在瞬间。 但手上一团火焰却带了过来,叶青凝望手中这团金色火焰,漫不经心的一反掌,这团火焰顿时熄灭,问着:“那是雷池?滋味果不好受。” 恨云见了眸子一缩,这火焰是天符所发,怎么就这样漫不经心就熄灭了? 听了这话,她不吭声,娇躯不自然颤抖两下。 “别赌气了,你把你的龙珠借给了你姐姐……滋味感同身受吧?”叶青伸手拉着她出去,不顾她的挣扎。 恨云踉跄着,完全不由自主,急问:“去……去哪里?” “龙宫”叶青看她一眼,感觉她的力量衰弱得不成样子,果是龙珠不在了,又分担了伤害了。 “夫君你别开玩笑……好,我说实话还不成……”拉着她出门下了坡,叶青毫不留步:“说吧,我听着,还有别忘记说说你身上又怎么回事……” 恨云苦着脸:“是雷池啊……你也看到,龙珠我借给姐姐了。” 她大早上就对叶青发脾气,既是因抵御自龙珠传来剧烈痛苦而迁怒,也是掩饰自己虚弱怕叶青知道,这时郁闷小声说:“我自己走,放手行不行。” “恩,可以”叶青展了展眉,吐了一口气:“你跟上” 语气冷冽,淡淡的话语之中,透露出叶青难得有着的漠然,背过身去,先行向着目的而去。 有着前世的经验,有着川林笔记的演化和推演,这几年时间,真当叶青是庸碌无为过去? 一瞬间,叶青周身的云气隐隐化成漩涡,只是转眼,就又克制了。 “任凭现在拥有多少境界和奥秘,没有力量就是纸上谈兵,杀这天吏反掌之间,对上了真仙呢?” “越发明白,地球上真正有才者的感慨了。” “任凭才高八斗,生死之间半点不由人,这就是权柄和力量的滋味。” 不过这心情,亲兵并不清楚,他们只看见主公在前,而龙女乖顺跟在后面,这和往日颠倒过来的场面,使得亲兵和车夫都瞪大眼睛,又立刻低首不看,心里暗忖,主公果是翻身了。 上了马车,漆黑马车上晃动了两下,隔音法阵灵光闪过,一帘之隔车厢里就立刻安静下来,只有昏黄琉璃灯光照亮这对璧人。 灯光下,叶青只穿着普通袍子,袖子翻着雪白的里子,长发用银冠束起,露出一张白玉一样的面容。 这本是看习惯了,只是这时看来,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悸。 “惊雨那里……我记得龙珠和你本体交感,刚才切断的痛觉,是你姐感受到的,还是你的?”叶青问着,淡淡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都有。”恨云不再挣扎,憋屈趴在叶青怀里,听着这样的话,连忙小声说着:“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时常风云雷电里来去,挨两下其实没有什么,我和姐姐早就习惯了。” “哧,习惯了?那你身子颤抖个什么?”叶青听了,眼神温柔些,说着。 恨云扁着嘴不应,雷池只是痛苦一点,修士可不会畏惧这个,叫叶青也尝一下不过是个玩笑。 真正要命的是困龙崖对龙族禁制,让龙珠本源力量持续消耗——虽很缓慢,可得不到补充的话,每一刻都在折损元气,最多只能撑上半个月就会跌回凡 可恶那个天吏守着不走,母妃都没法徇私偷放出来一下喘息。 这事她和姐姐都绝不会透露,就怕叶青反应……眼下看来,已很异常了。 “习惯了也很痛的啊……”恨云只能这样敷衍的说着,这时马车启动了,就此揭过此事。 叶青不知内情,这点上没有再追问,凝神听她说着:“火府恶人告状,说姐姐和魔巢交战不利,致使地下废弃火梯封印被破坏,可明明是这帮家伙自己偷懒疏于维护……” 在马车里,叶青认真听着,伸手却在川林笔记中一点。 “叮,困龙崖、天吏、火梯” 搜索的结果,让叶青眸子一凝,整个帝国的资料库都在川林笔记中,可是除了水府和雷池有信息,火府、火梯这些都大片、空白…… 肯定是曾经有过的,和力量书籍一起被皇室抽走了罢。 “夫君不觉这很奇怪?原本能拖到天庭功赏,那时不管有什么原因,都有夫君的功绩来照比论功罪,相当就受了夫君你的庇护。”恨云眼睛骨碌碌转着,压制着身上的痛楚,克服龙珠损耗的难过:“夫君你看,姐姐瞒着,是相信你能成功……我们就在家里等着,不去龙宫了好不好?” 第三百五十七章 气脉转移 叶青扫一眼她难得软语相劝的温柔,嘴角带起一丝冷笑,瞳孔中迅速滑过许多符号,语气平静:“不好,再不去,我的夫人都要弄丢了。” 丢了……恨云黑眸一滞,恼恨磨着银牙,又泄了气说:“那是仙符召问降的太快,母妃只能顶住传符的天吏,以擅截雨事殃及地方为罪由,先行将姐姐关押了起来。” 叶青皱眉:“就是刚才那持符道人?火府的来传符,谁弄得这样偏心事? “恩,就是火府的人,交给它肯定没有姐姐好果子吃,这雨事功罪是水府内部处理,能拖上一阵……”恨云解释一句,终难掩心中愤怒:“母妃说不该有专门针对我们这样的小小龙女,应州火府反应太过急切,这里面有鬼” “有人出手了”琉璃灯光中,叶青突一笑,手指敲着几案,身体周围氤氲,不时隐含着冰冷。 谁能借势驱动这样大的能量,应州似乎只有总督了,这是要对自己致命一击么? 不,是先行剪除羽翼,割裂和水府的关系……算是老手法了,当年俞帆的应侯路上,似是吃过这个苦头,现下轮到自己了? “想吃羊肉又不想惹得一身骚?我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叶青哧一声笑出来,就算俞帆都比这老贼强十倍,敢冒着反噬而强令这人自尽,这样想着不由冷笑:“还以这人觉悟后,能有点长进,看来还是官场浸染太深,积重难返,无可救药了。” 这话有点惋惜的味道,恨云听得却是一怔,感觉着里面深沉的杀意,不由问着:“夫君?” 杀总督之心已定,叶青反而从容,靠着背毯摇摇首:“没事,只是这些天来困扰的迷雾散去了。” 恐惧多源于未知,焦略来自尚未决断。 大凡当事实真正发生后,虽很糟糕,但事前不安的缺漏和焦略,反而消失了。 叶青在前世见过俞帆逼杀总督,结果引起了反噬,身死族灭,故一直没有想着真要铲除总督。 可这时这步却激怒了叶青。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杀总督以平自己之愤 “不过,再怎么阴狠,作为太平时节的总督,要顾忌的太多了,要是换成前世成长到应侯时的俞帆,一次算计失手,为绝后患,肯直接下令大军压上来,管什么榜眼公、天人” “杀掉后承担反噬就是,有什么好怕?” “哪个枭雄不是人头滚滚杀出来,这总督的刀还不够快” 叶青这样想着,又重新理清计划,突发觉有点不对:“你母妃在,你的父亲龙君大人呢” “我不知道……”恨云扁着嘴说着,老实摇摇首:“母妃也不知道,她只说君父应命去天外追索一艘敌舰,说是三天就返,但已有半个月没音讯了。” 说到这里,她黝黑眸子不由茫然,也有种担心。 叶青心中一丝异样闪过:“半个月?岂不是魔巢之役前夜的事?那夜剑仙的分身也是败阵蹊跷……” “夫君,真的要去龙宫?”恨云见叶青不理她,咬咬牙,一脸鄙视说:“去了又能做什么?君父要是回来,自能把姐姐放出来,那道人也不敢多说一句,夫君你去又有什么用,难不成真要越过雷池劫囚,大闹龙宫?” 叶青看她一眼,似笑非笑:“诸事都上了正规,我这几天没有什么事,去陪陪我家夫人不行?” 恨云知道激将又被无视了,一时气结,这时龙珠不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感觉身上的痛都压不住了,赌气扭过首去:“不行。” “这由不得你了,现在我来给你讲讲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恨云冷哼一声,却还是不由竖起耳朵,就听自家夫君说:“誉郡王这条线断掉后,我没有把人撤掉,而是让他们在帝都就近搜集信息……” “誉郡王这条线断掉后,叶青说他没有把人撤掉,而是让这批人在帝都就近搜集信息,第一时间传回上报,时差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恩,这句话,是叶青下午传讯和我透露。” 与此同时,叶府五里外的豪华牛车上,陆明两手伸着暗红暖炉上,暖着手,说着让人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一句。 至少在葛管家听来是这样,他是个踏实的中年人,琢磨着不解,只得老实问:“那和老爷此行有何关系?都入夜了还赶来……” 陆明“呵”的一笑,摇着头:“不赶来不行啊,这个时候。” 入冬,阳气压制减弱,下土阴气大盛,这是渗透效果,尤其北地的夜里,变得非常冷。 陆明搓了两下手,掀开窗帘,默默看着璀璨星空,遥望几道闪烁大亮的星光,仿佛能穿透亿万里距离,见证发生在天外虚空中的仙人战争。 灵气动辄以万亿计,光耀亿万里,真难以想象,仙人战争是什么样……而与天地同寿的仙人会自天而陨落,自己这样凡人百年,在这苍茫大地上,和尘埃有多少区别呢? 一时怅然。 过了许久他才继续出声解释:“要是天庭只是下一道赏赐的话,这会在每一场战后不久,就有赐下,肯定比朝廷功赏更快、更早、更有效率,但这次大战,仙灵分身介入,实质上已对九州进行军事管制……” “叶青说,大地上,最大的枪杆子已自朝廷转回到天庭手上,这时抱错大腿的,都没有好果子吃……这话说得真粗俗。”陆明说着摇头,这何止粗俗,简直有辱斯文,亏这叶青,还是榜眼公,但这时只有感触叹着:“话本身且不说,这意思顿叫我惊醒。” “天,已变了” “天庭没有对各州实时赏功,这在史上量劫时是有过,除忙于战事的原因,必还是有所安排,我估摸着抗敌功罪会有个统一说法,说得赤裸裸一点就是杜绝朝廷和各藩国内部的隐瞒、包庇和侵吞,并且开启一些新的战备体系,来应对后续的战事升级,最大限度保存元气……我们应州在大盘上不能例外” 葛管家直听得心帜动摇,这一种种摊开来是如此清晰明白,但多少万年习惯的王朝统治,五帝血脉相继的正统积威,没听到之前,哪里想得到,又哪里敢想? 当然又有几个人,有想这个的资格和必要? “阿葛,你现在对这叶青怎么看?” 葛管家考虑片刻,才谨慎说着:“朝廷赏赐,榜眼公就晋南廉伯,虽非实封,也是种巨大压力,镇的当前局面一静,可安静之下有着隐忧——这只是能震慑肖小,震慑不了大鳄。” “你看得倒挺清楚,但也可见世家郡望和州城会看得更清楚。”陆明摇首说着:“叶青眼下拥有这些看似煊赫,其实除了一个榜眼公,天人身份,余下都在朝廷体制下。” “关键是,此人又要坚持游离朝廷之外,对几次暗示都没有回应,那这些牌就远不够用。” “只能说是保底,顶住了郡级的逆风,还逆转不了局面,更动摇不了州级层次的力量和利益。” “那什么能逆转?”葛管家下意识问,突停住,想起刚才“抱错大腿”的话题,有些难以置信:“榜眼公要完全脱离朝廷体系,投向天庭,那不可能罢 “谁知道呢?有些特殊办法是可做到,但要放弃许多,代价很大……他的路子一开始就很古怪,现在越来越偏离官场,我是看不透了。”陆明笑了笑,别说管家,没有获得叶青暗示前,他都想不到。 花一下午反复揣摩,悟出的瞬间,他比管家都吃惊。 他心里又思忖,天庭已开始军事管制,必有直属武力要求,叶青给出这提醒可是大情分、大机缘…… 陆明凝神又想过一遍,魔巢之役自己沾叶青的光,算分润了一点战功,天庭功绩和朝廷功绩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说得难听点,一郡百姓死光了,对朝廷是保境安民失责的大事,财税损失很大,对天庭来说就气运损失不过是区区。 这战功不多,却是莫大机缘,陆家可不能错过了,想着他不由目光幽深:“不过回到刚才,我急着赶来这里是一个好消息。” “叶青搜集到的信息,是一条线,自应州首个魔巢开始……除了叶青的剿魔首功被总督压着不允许大肆宣传,应州各郡先行剿魔之名在帝都里很受关注,皇帝都几次过问,总督公然隐瞒是不敢,呈报给朝廷的名单还是有叶青,其后是俞帆……直到各州英杰自下土应征归来,这点名声就被天下激烈战事所淹没……” 飞速疾行的马车上,叶家庄已遥遥在望,葛管家初时不觉,后面听得越来越惊奇,又有些恍然:“难怪老爷要连夜赶来,看起来榜眼公也是有心,顾念着情分,或有什么大事要提前和老爷商量……” 其实还有自己要赶时间去表示支持的意思,晚见到的叶青,恐怕就不是原先那个叶青了…… 陆明自不会承认这点,正要转换话题,突怔一下,目光移向西面窗外的夜空:“那又是什么?” 第三百五十八章 仙降 马车南行去太平湖龙宫的官道上,叶青稳稳靠在垫椅上,望着窗外,眼神中多少带着点迷惘,声音都很平静。 “帝都的人是最有经验的一批,搜集信息整理归纳,这些天处处呈报着被摧毁的魔巢,因有仙灵分身参与,很快镇压下去,并且消息非常灵通。” “不止官方邸报、伊家刊行刊载,连京畿地面上的茶馆、酒肆、青楼都争相传闻,热闹的很。” “可今天早上传来消息,这些魔巢信息突少了下去,整个天下突寂静了,夫人觉得这意味着什么?”叶青说着,又举起一杯酒无声咽了,品着酒香,心中一动,远远望去,有道流光在视野中一闪而逝。 恨云知道劝说无望,于脆熄了小心思,也端起了酒杯,伏在案上一声不语寻思,良久才眼亮起来:“难道……战争结束了” “战争才不会结束。”叶青淡淡说着,凝神望着窗,良久,轻轻一叹不胜感慨说着,又寻思着,刚才自己看见了什么,是错觉? “夫君”恨云气恼大喊一声,却完全顾不上平时斗嘴,连身上彻骨痛楚都感觉不到了,只是兴奋说着:“至少这一役结束了” “哦?”叶青皱眉考虑着。 恨云沉浸在兴奋中,没觉察叶青异样,以为在考较,哼一声说:“虽没有正式消息,可魔巢的消息骤减,只说明两种——第一种是各州剿灭魔巢已经大局已定,在帝都不是新闻了,不再引人兴趣……” “第二种是外域见势不妙,纷纷主动隐藏了残余的魔巢,或于脆摆脱了魔巢的限制。” “无论哪种,又或两种合一,都预告一件事,天庭已从这波袭击恢复,可以抽出精力来,就要进行一次清算,赏功罚过……统一战备、应对下一次攻击……仙人,就要下来了” “你又不是没见过仙人。”叶青随口笑着,她的老爹就是地仙,这可是从小到大都见着:“不过你说的对,这一局,只能说才开始,只是一局中,有着低谷和高氵朝,这仅仅是一次短暂平息罢了。” 恨云想了想才明白,摇首:“这不一样,你知道的,现在龙族的地位,尴尬的很,君父也不会惯着子女,而且你想,单是兄长有上百,大部分资源都是向他们倾斜,就算剩下的一些,姐姐五百个,分下来真是……” 说着一顿,想起刚才被瞒着鼓里,被叶青耍着看了一阵戏,恨云忿忿不平起来,抓着袖子:“你这坏人又转移话题,你早知道仙人要下来了对不对? “恩,先别动。”叶青盯着西北百里的某处,眼睛闪过了寒光,而识海中,川林笔记动了一下。 “怎么,这是魔巢废墟的方向?”恨云疑惑探出首来,没看到异样,但随即瞪大了眼。 只见一道金光,堂堂皇皇,陡自魔巢废墟上空升起来,极速在视野里放大,自一道细线到一枚铜钱,又到了天空化成了一轮金色的明月,迅速向着自己这方而来…… “这速度”恨云见多识广,喃喃说着,真到这时,她的兴奋变的忐忑,说着:“就连阳神真人,就连仙灵分身也不会有,只有仙人本尊” 叶青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是仙园。” 见着自己离开叶家庄还不远,只有几百米,就吩咐:“停下,回去候着 “是”车夫立刻应着,回转着马车,才堪堪回去,就见着金色月亮已抵达了不远处的天空,丝丝瑞气垂下。 只见仙园悬停在了天空,光辉渐渐收敛,看着不大,只怕占地十里以上,只见上面郁郁葱茏,满是奇花异草,又时时有着鸟鸣,仙禽绕园盘旋,怕不少于百只。 而在表面,层层叠叠的光辉形成结界,就连基石都带着一种透明的琥珀光泽,灵压和山一样。 恨云抿着嘴,不说话。 论大小,仙园远大于金玉阁,但龙宫主殿,实际上也是仙境,比这个仙园还大十倍,是水族修炼圣地。 不过这是对整个太平湖水族开放,按功劳分配进入的时间,她们做子女的反很少有“开小灶”的机会。 而龙君纵是地仙,锋芒深藏于鞘,在她们姐妹面前就是一个普通父亲和严格师长,龙宫既是龙女的家,也是启蒙的学堂,很少见龙君显出武力,用龙君本身的话说,它卸甲归于太平湖以来,已五千年不动刀兵了。 五千年大地王朝沉沉浮浮,太平湖由荒芜变得繁荣,按照龙族传统,龙君把所有成年的龙子龙孙都赶出去任其发展,对大多数女儿寄的希望却不过是平安一辈子,对惊雨恨云修行天赋看好,也不强求。 当然,话说来,龙宫虽广大,但却承担着一族,而仙园往往只供应着一人,或多几个弟子罢了,这就完全不一样。 正寻思着,仙门大开,一道青木藤梯垂下,斜斜伸在马车前,一个青衣童子,绾着道髻,目光和叶青相触,就打了稽首:“可是围剿魔巢首功的天人叶青?” 叶青跳下马车,同样稽首,应着:“是。” “请随我来。”青衣童子延着藤梯缓坡漫步而上。 叶青眯着眼,看看天空的仙园,这时在下面看去,反而朦朦胧胧不甚清晰,也不迟疑,吐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恨云在背后做个加油的手势,在马车上望着上去,转眼不见了踪影,突然之间,叶青的气息消失了,让她一时有一种天人永隔的错觉……兴奋和忐忑都消失无踪,一时怔了起来。 占地十里的仙园悬在百米高,几乎遮蔽叶家庄的月光,可没有投下任何阴影,它本身就散着金光,和空中花园一样美丽。 这种异相,自是引得叶家庄人人而起,指点着议论。 “是仙园?”客卿术师抵达院子观看,快的甚至望见叶青登阶而上步入仙门,顿时都是变色。 “过去,有许多人只看着官职和家业,却忘记榜眼的本质是天人” “这次来是赏是罚?” “你喝多了酒,糊涂了,榜眼公可是第一个围剿掉魔巢,怎么会是惩罚,说不定是天眷下降呢” “这次功赏是什么……” 芊芊、曹白静、江晨、吕尚静、周风早就闻讯赶来,他们经验丰富了,向第一时间在现场的恨云打听情况。 恨云心不在焉,说了简单经过。 曹白静看了一眼,带着一丝笑,就向着吕尚静说着:“吕先生,有仙降的话,准备工作可完成了?” “主公未雨绸缪,早就有应对,准备都安排好了,仙人不下降就罢了,只要仙人下降,都立刻可以款待。”吕尚静躬身说着:“选的地点是新建的池院,左靠山道余脉,右临池水,东有阁楼,北园连绵都是梅树,此时寒香袭人,一进去,就倍觉精神。” 说着话,心里暗暗敬服,必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今夜的平寿县,甚至南沧郡,注定彻夜难眠。 曹白静就笑着:“有吕先生在,我本是多问了。” 这时听得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丫鬟仆人都赶了过来了。 这些热闹场面,龙女却不看,静静回到了马车上,感觉车厢里还残留着的他的气息,静静呼吸着…… “回阁里罢。”恨云沉思良久,轻轻一叹,夫君不在,痛楚感觉更是难忍,这是龙珠不断受损,她想要回灵池修养了。 没有了龙珠,不少道法都施展不出,也要借着灵池,去给姐姐和母妃报这个消息才是。 驾车的亲兵收回向看向仙园的视线,疑惑问:“夫人不去龙宫了么?主公刚才叮嘱说是等他下来,一起再……” “他不会去了。”恨云叹的说,天庭真仙下降,必有赏赐,周围无论敌友都要摆出“欢欣”态度,因这代表着天庭的威严。 “根本不用夫君亲自走一趟,母妃宣出这消息,火府就会在背后收手,姐姐自是能立刻出来——水府火府之争是一回事,这时还不收手,可不是这群火灵会于的事……” “姐姐说的转机终于来到,自己都一直盼着,可这时候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龙女陷入一种惆怅,只挥手示意车驾返回。 亲兵见此暗自不解,龙女不在时,他们作为主公亲兵,可是听闻过主公亲自去龙宫送礼的事——这时还能是送什么礼? 主公和两位夫人结成道侣已久,却尚未正式成婚…… 这些亲兵腹诽想着,却不敢多说,只是应着:“是” 喧闹场面中,马车辚辚而归。 不远处,又一辆牛车停了下来,远处闻得人语之声,这近处却非常寂静,还没有完全停下,陆明就下了车。 陆明远远看着,只见空中花园垂下金光,几不似人间,不由怔怔,良久才长叹一声:“来迟一步,还是赶晚了。” “怎么晚了?”葛管家去问叶家人打听回来,把消息告之,听到后很是不解:“榜眼公不是还在上面么?” 陆明听了,苦笑摇首:“……再出来时,这榜眼公只怕不一样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天功 和金黄满月的外观不一样,叶青一进入,就不由一怔。 这是很大花园,或有半径十里,处处是精馆,飞瀑流泉都有,还有参天矗立的大树,更有着一个大湖,清光贴在碧波上,里面青白莲花,疏整相间,的确是景物清丽异常。 只是暗暗却有着暮烟四起,正殿遭过火焚,几乎被夷为平地,残存东壁熏黑,处处可见倾圯,给人一种空寂落寞的感觉。 特别是湖中岛上,百米高的金色梧桐神木,都缺损不少枝桠。 “刚从天外战场下来么?”叶青暗自心惊。 童子看出疑惑,小声叮嘱:“仙人是凤脉,这点不碍事。” 凤凰,雄为凤,雌为凰,不过凤凰自远古时就渐渐融入人类,这种血统已非常罕见了。 叶青想着,顺藤桥步入湖心岛,这时童子停步:“仙人就在前面,天人请自己前往就是了。” “多谢。” 叶青已感觉到精气如海,一到梧桐木下,一眼看去,清光和皓月一样,照得附近清澈如画。 靠近了才发觉,单是金色梧桐神木,粗有十米,枝叶占地几亩,虽受到损坏,但茂枝密叶,繁花盛开,奇香馥郁,令人心醉神怡。 金色羽衣的仙人端正在树下坐着,肩上染血,这血流出是金色,正手握一枚青色玉碟在疗伤。 这仙人俊美得不辨男女,眉目如画,受伤稍稍破坏了高洁气质,这时看来:“可是天人叶青?” 话声一出就知是男仙,叶青感觉川林笔记在体内平静异常,就是凛然,当即恭谨稽首:“是,敢问仙人名号?” “称我远安就可,天人请坐。”远安道人一摆手,并不耽搁,直接就问:“天籍青卷何在?” “在。”叶青早有准备呈递。 远安道人伸手一摸,天籍青卷上金光一闪,冥冥开启了些,本来只有名字和籍贯,就现出二个青字:天功 在天功下,又有一行金字——八百三十五 看见的瞬间,叶青就要喷了,这是什么? 积分? 正心里吐槽,就听仙人说着:“这是天庭的计功,评价对天地贡献,过去你对天地无功,故而不显” 无功……叶青听得怔怔。 果在这一县里营营碌碌,甚至一郡一州,都仅仅只是对人有功,与天地何于? 就是这次天地遭遇危机,才给了生灵机会,不止自己人类,怕是龙女都会获得一份天功了 远安道人把青卷递回:“有功才入天庭的关注,你的青卷以后就能看见,这次你建立殊功,所得不少,也是目前累计总额。” 它说着又递青色玉碟:“天碟,天庭专赏殊功之宝器,当这只是分化一枚,内有选择单子,你的奖励自是自选,你有什么不懂可以问问,选中了尽快告诉我,我能给你的时间不多,请在一刻钟内完成。” 说着,两人中间出现一只水漏,琉璃瓶质,满满当当灌着灵泉,这时“嘀嗒嘀嗒”往下漏着计时。 一刻钟 叶青顾不得继续吐槽,赶紧接过天玉。 神识一入内,就见一片光明扑面而来,怔了怔神,呈现许多名单。 资源——丹药、灵器、灵兽…… 信息——情报、秘闻、战况…… 力量——道书、法阵、秘法…… 我靠,还能更淘宝么? 叶青实在想吐槽,这时定了定神,仔细见着标注,果都是兑换积分八35以下。 熟练找到了“灵犀反照神术”,这总计八层,自己已会前四层,这第三层只要l点才能学,第四层就要10点,第五层真人层次要100才能学,第六层根本没有,这是仙术层次,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要10uu? 真要是仙人还差这个? 对凡人而言,真是鸡肋系统啊 “嘀嗒嘀嗒”的水漏声始终催促,叶青最想要的关键不见踪影,这时凝神搜索,半分钟还没有找到想要,当下就问着:“敢问仙人,可有古爵?” “有,但最低的要一千二百,以你天庭功勋,尚还兑换不了,就不能对你开放,也不能对你说明。” 都不能?那就是隐藏榜单了……总不能全是鸡肋…… 叶青想了想,又问:“若非殊功,是否不能兑换到古爵?” 远安道人并无不耐,解释说:“非殊功只有正常奖励,由你所修习道脉研究后给出,自功法到丹药不等,最高是本命元辰丹,价值是天功积分一千。” 叶青暗惊,难怪这里没见,前世俞帆能得到本命元辰丹也是积功1000,但看起来古爵位uu还要珍贵 “你可要好好选择。”远安道人还是很尽责,这时提醒:“不必好高骛远,基于自己天功挑选一部分,选择奖励适合自己境遇才是关键,不怎叫天碟? 自己的境遇……天命…… “多谢仙人提醒。”叶青说着,瞬间把连日来的境遇、将来道路都想了一遍,就是坚定起来——这次自己势在必得,要想彻底翻身,就要古爵 时间紧迫,当即自怀里,取出有了一叠早就准备的单子:“青,还有数策献上,愿仙人阅之,可有价值。” 远安道人一怔,第一次认真看了看叶青:“有趣,看来你早有准备,是个有心人,本来这要转交给天庭有关职司才可评价,现在姑且特办吧” 这第一页是军气界域,详细描述三千军气合旗对邪魔战争,甚至对外域五行阵的封锁场景,都被道法拍摄下来。 “这不错。”远安道人扫一眼,一挥手拂过卷面,黑白阴阳天罗自虚空显现,将这一页影印,金色讯息穿越冥冥空间的黑白海洋,直上九宵。 仙讯优先级比叶青当初请援要高许多倍,瞬间就一道青金光回落下来,天籍青卷的天功积分涨了一些,刷新到了rr0点 叶青松一口气,心忖显被天庭认可,或过两天就会在天下流行开来,可这“不错”只涨45点? “此法很是简陋,但你首创此法,会有天功三百,可早就有了,天庭的一批这种军旗,半月前就已下放各州,会在短期内出现。” “这或是你自己想出来,可对天地来说,并无功勋”远安道人有点惋惜说着:“不过在对外域战争中,这是第一次使用,你适逢其时,有所奖励,故折取五分之一给你” 叶青点点头,看一眼琉璃水漏的计时进度还早,估只过去两分钟。 抽去几页,又递上了一页,这是叶青在几次中认为对天地有功的事。 远安道人还是说了一句:“不错”。 这一次青金光回落下来,天籍青卷的天功就达了l155 这让远安道人笑起来:“看来你的要古爵?这还差一点。” “既你有心,我不妨透露给你一点,天爵、洞府之爵,你都别想了,上古福地古爵是人族卫道之战时的产物,至今保存申请资格是以防异族大敌。” “最低福地男爵是实封、可开府、建军一千、建术师团一百,上古也有大规模灵气潮汐,道法显圣,对异族时战争惨烈,才有这种十比一术师比例,甚至你有能耐培养出真人的话,多少个都行。” “但要求原领有一块福地,不一定要传以后世,你发现的这块南廉山福地,只能你这一辈享有,也可进行申请,对天庭功勋积分的要求就是一千二百,而福地子爵更是要六千,太平时节你是、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数字,除非修炼成仙,可那还要这古爵于什么?” 叶青听得一眨也不眨,这可是难得秘闻机会,是仙人好意提点……但麻烦仙人你说快点,只剩下十分钟了,我时间很紧啊 远安道人似感觉不到叶青的紧张,又说起评价标准,一板一眼,按天庭流程作了解释:“至于你刚才增长的功勋的评价很高,是由于下土由阴转阳尚未完成,能在这时突破封禁,说明这些阴兵,具备着成为鬼神的潜力,你控制烈度来练兵,杀戮未来大敌,这个是很不错的建议。” 对此它甚至有点好奇:“你怎么想到?” 叶青早有腹稿,简略说着:“青在魔巢一役,外域邪魔召唤出阴火祭坛,祭祀魔门真人、术师和贼寇为阴灵,杀之不灭,但军气界域、五行元胎大阵双重压制还是让士卒的损失减到最小。” 所说的全是真话,不过没有把真话说全,这事无需要多提,现在也没有这个时间多提 “恩。”远安道人点点头,它只是这一问,并不关心缘由,听了不以为意,战争危难本来就是最激发人创造潜力。 这时却被叶青提起了兴趣,不再耽搁时间,又翻到第三页:“叶火雷?” 这仙人看着图纸,刚自魔巢废墟探察回来,见此就感觉到有些熟悉,问:“你有实物么?” “有,可当即演示。”叶青说着一顿,心忖这在哪里演示? 又不由看一眼水漏,这时已滴了小半,时间很紧张了。 远安道人知道叶青在想些什么,不由一笑:“带一套上来便是,或你认为区区这点能炸掉我仙园?” 仙园随即开出一线,叶青传音下去让人拿上来。 远安道人笑吟吟看着,一指琉璃水漏:“只有一半时间了,就算知道你东西好,但我还要赶着回战场,过时不候。” 八分钟不到。 叶青冷汗,让修为最高芊芊速取,李怀绩在仙梯下等着,考虑需要他对缩小版叶火雷一个最简洁解说,叶青让芊芊“拎”着他快递上来。 不到三分钟,这灰扑扑的男子滚落在梧桐树下,手捧着一大一小两只雷球奉上,就算是他有着特殊信念,能踏上这仙园都是激动不已…… 这仙园就是此世灵池的升级版,道法造物,这是真实不虚的力量,是人类通过努力可以达到的力量,让人迷醉不已。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三百六十章 青帝改革 “轰——” 雷火在湖心岛上炸起,真人灵池自爆的水准,冲击波横扫,小小蘑菇云刚升腾,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在方圆十丈内,远安道人站在爆炸中心体验,这时在浓云里叹声说:“真是不错。” 完全压制 芊芊瞪大眼睛,她感觉这仙人实力怕是普通真人千倍,就算阳神真人也有百倍……或还有仙园禁制的一些加成放大,还是了不得……真叫人羡慕…… 叶青却留意着“真是不错”这句,忐忑不已——东西本身不错,这可是前世耗费七年功夫研发出来,绝对绝对的原创,才命名为叶火雷 但又有疑虑,前世也曾托幽水门献给天庭,结果如泥牛入海,了无音讯,或犯了天庭的禁忌? 可生死战争时,为了活得久一点点,饮鸩止渴的事都有,何况这种根本威胁不到仙人的产品? 时间紧急,来不及多想,又看仙人在火光烟雾里再度引爆。 “轰——” 又一记小的爆炸,却是缩减版小叶火雷。 大风呼啸而起,蘑菇云转眼散去,远安道人衣衫整洁出来。 短短一分钟,它就已掌握了关于此器的所有信息:“优点是大威力,和真人灵池自爆相当,小一点相当于四阶术师,更胜在成本低……并且根据原理,基本上升级很难,再大威力就要用上仙石了,可仙石利用得当比它威力大许多 “而且机巧、轨迹、无神识锁定都太容易被克制,用于攻坚、大军争战有余,用于真人级以上对决难。” 说是这样说,看叶青时目光就大不相同:“我刚从魔巢废墟实地验证回来,地火摧毁后痕迹不多,你就是对此物对付魔巢?” “是。”叶青知机递上法器,又看一眼琉璃水漏,还剩下六分钟。 观过攻杀魔巢一段,远安道人叹着:“难怪我刚才觉得有些熟悉,果是此物留下痕迹,真是不错独创设计,天人很是了得,此物秘藏在凡间必能搅动一番风云,成王成侯都是可能,果愿献上天庭?” “碌碌争雄非我愿,漫步大道才是。”叶青眼神明澈说着。 转眼间,就想了千百念,越来越多教训丨足让自己认识——真正要大劫下保全,只有绝对的力量,只有这才能保卫自己今后道路,使之不中途夭折 叶青早知道自己原本缺陷了。 就算一路风云际会,成就榜眼,名列天人,心中深处还有一点点灰色,这是地球和前世两辈子的失败和死亡带来的阴影。 文名也好、官气也好、爵封也罢,都是外在,洗不掉本质。 但越经历草原、下土、邪魔的战争,越是找到了如鱼得水的感觉,步步杀机,艰难奋行,意志高度凝聚,洗练了本质。 在外是节节突破强敌,在内是家庭美满和谐,更重要是身具五德气运一次次圆满大成,又一次次重来,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不知不觉中就褪去了心中灰色,过去的苦难,在道心凝聚时越来越璀璨坚定。 远安道人来时就已查询叶青所有资料,本以为此子还是会和上次一样,去下土封神三国,那只是无谓之举。 这次不但连献三策,见着态度俨然,不由赞许:“说的好,有这道心才是我辈中人……天庭自会记住你的功勋” 这只是两句话的功夫,还有五分钟时间,仙人就传上了这最后一页:“这可能要等一会了。” 这一次,等的时间格外的长,叶青几次压下心中焦虑,无论怎么样,都要拿下这个天庭男爵,哪怕再来个45点功勋,就凑够了。 时间越来越逼近终点线,远安道人笑吟吟,并无改变念头放宽一点时限的意思,仙人的意志,本来就不会为凡人轻易改变。 过了三分钟才见虚空震动,空气中波纹泛起,降下一丝青光。 叶青这时最欢迎这样的简单快速,天籍青卷的天功蹭蹭往上跳,一下就越过了uu线,转眼就涨到了16uu。 一笔增长四百还不止息,缓慢往上一丝丝涨着,很缓很缓,但流水长流,让人意外,又惊又喜……这是什么情况? 叶青扫一眼水漏,没多问。 远安道人却自冥目片刻,按着流程,确定讯息:“这一笔天功四百是直赏,但影响看来还不止,过了会才有反应。” “此器虽对仙人以上无效,但贵在廉价普及,对仙人以下会发生巨大作用,故赤帝亲自出手优化了这设计图纸,天庭已传图直属各府,真人级别一批试制作已开始” “掌握流程后,会进一步降低成本后会交给练气层制作,都直接制作标准叶火雷,名字都不改你,这是对你始创功劳的嘉奖,你看还在上涨就是这原因 “朝廷也已接到了命令,叶火雷很快大批量铺开、普及,下一次外域入侵时会发挥很大作用。” “你这发明功绩,至少在十年里,都会让天庭记忆犹新,不会立刻褪色,如果这段时期内外域入侵战役频繁激烈,叶火雷消灭邪魔极多,说不定还能让你这样爆发几次大增张……” 叶青听得眼神发亮,哪里说不定,而是肯定的事……至今外域表现来看,只会比前世更频繁激烈 而自己收益,这十年间只会大增……说不定,这会是自己行大运的十年 瞬间念闪无数。 “果是基本盘不一样啊,单把此物放在我手里,能消灭几个邪魔?放在天庭手里,仙人和各府效率惊爆凡人眼球,几分钟就大规模制作……这战争动员,比地球老美都丢开十条街。” “仓促被袭,还能保存有这样大的战争潜力,差的只是一些契机罢了。” “虽绝大部分功勋由天庭和朝廷收走,自己仅仅留下一个冠名权,但整个大地人口数十亿,引发这大规模的名声传播,以及附带的功勋,只现实来看,效益就是比单于,要多千倍万倍……” 虽振奋,但时间不等人,不容多想。 叶青始终记得仙人给的时间只有一刻,眼见水漏快要滴完,只剩下二分钟时间,连忙又看起那天碟单子,这时新呈现了古爵系统,却只有下个福地将军显着。 叶青先没动,又迅速翻到功法,果也显出更多。 但这时每往上涨一阶,都是消耗翻10倍,自己已掌握的灵犀反照四层,只要10点就可,灵犀反照五层就要100点,六层也出现了,就要10uu…… 当这六层是仙术,换是换的起,学不会也是白搭,更向后第七层、第八层岂不要l万和10万? 地仙和天仙才能学么? 叶青没多想,回转到福地将军,迅速在上面划了勾,天庭功勋积分顿消去uu,只剩下0同时大片选择项消失,比ru0时的东西都少。 “这下好了,又打回原形。”叶青紧张了些,这时只半分钟,就算还有什么也没有时间献上。 早已有了打算,选了《灵犀反照》五层备用,又选了芊芊正缺的真人进晋《长生经》第五层,这花去400还有《幽水经》的进阶版《云水纪图》,这是云水宗丢失而天庭存有备份,反而便宜到只用就拿下……还剩下0先什么呢? “只有十息了。”远安道人微笑,见叶青选了最后一件东西,微微讶异:“你要这个。” 李怀绩转头看自家主公,感觉选的东西没有什么奇怪的样子。 叶青只将这选好的天碟呈上:“这是我的选择。” 远安道人这次却不接手了,在众人各异表情中,他眼睁睁看着水漏滴完,一道青金光自虚空中显出,对这枚天碟一刷,消失天际不见。 芊芊呼吸一滞,目光微微迷惑:“这是……” “别担心,小姑娘,奖赏马上就给。”远安道人笑了笑,神情变得和缓,又对叶青说着:“刚才最后不接,非我有意刁难,而是上面有人关注了你的选择。” “谁?” “这我不能说,你想想叶火雷将推广天下,什么程度的关注都不奇怪,但这在凡间不会宣传,也是为你安全考虑。”远安道人一挥手,又坐回梧桐木下 这时,就能看见仙园起了变化,映着半天红霞,叶青知道焦急也是无用,遥望观赏着周围。 只见满园云雾,隐隐之声不断,见着不时有倾倒的树木和楼阁渐渐自动恢复,心里不由一惊。 仙园还有这功能,真是法力不可思议。 正想着,仙人笑着:“你很是奇怪?” “不,我只是想,这天碟系统真是巧妙,让人敬佩。”叶青话到了尾巴,又换了话题。 “大体上的系统原本就有,但以数字来论,还是几年前”仙人随口说了一个年份,又笑着:“这是提出改革,由三位道君通过。” 一听这年份,叶青突一怔,一股奇妙的预感就袭了上来——这不正是自己再次醒来的时间? 正想着,突又一道青光下降,一卷金青色的旨意出现。 叶青隆重一拜,才一接手,顿知道南廉福地将军的名号已获得,这是实封,可开府、建军一千,建术师团一百,真人数额不限。 一感受到这个,叶青重重吐出一口气——名分获得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福地将军 事情都完成了,只见着就这短暂时间,仙园就恢复了大半。 远处青藤翠竹又自而起,奇石小丘掩映其间,清泉互流淌,远远看见一个个宫殿,都有亩许方圆。 这些且不说,近处一个倾崩高崖又恢复了挺秀,上面有上百颗异草,却长着一种金橘的果子,一股清香直透鼻端,心神一爽。 这仙人就笑着:“难得入我园中,我也不能太过吝啬,你们三个各摘一个取用吧,算是我的款待。” “好,我就是爱吃这样果实。”叶青起身笑着:“我去去就来。” 仙人见叶青这样爽快,也就笑着:“这种果子,叫金果,此果能延年益寿,增益灵力,是一种仙草所生,此地四时皆春,灵气弥漫,也只有十年一结果 说到这里一叹:“我本有千颗,战后虽能恢复,却只有百颗了,又要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说到这里,叶青上前,见着这种仙草紫叶朱杆,清香四溢,就取了三只,听了这话,心里暗想,就不立刻取用。 这仙人站住了,又说着:“我看你既选择了天庭官位,那有点要提醒你——不事二主,你明白不?” 叶青也站住了,怔了怔,他可不敢质问仙人为什么刚才不说,只得叹着:“原来是这样,那是要向朝廷辞去一切官爵?” 仙人无声一笑,说:“我刚好阅了你的档案,你虽年轻,却的确是读书种子,我就提点你一下。” “你的权观察使和五品翰林编修,这都是朝廷职官,必须要卸去,而南廉伯是赏你战功,还可保留。” 叶青听了,却不诧异,淡淡一笑:“多谢仙人提点,我这就回去上折辞官 见着叶青这样决断,远安道人一怔。 权观察使和五品翰林编修,合起来却是不小的气运,而这福地将军之职,却才只有正七品,本想着叶青会迟疑一下,不想这样明快 叶青就笑着:“我辈天人,本是天庭选士,这大是大非,我还是心里清楚 仙人听了,上下打量着叶青,说着:“话是这样说,但能分的清楚的,又有几人呢?” 又把手一摆,说着:“时间到了,不过你很对我的脾胃,我再赏你一杯青酒” 话一落,就有道童上前,端起了一杯青酒,叶青一揖,朗声说着:“谢仙人赏酒,青愧领了。” 说罢取过,一口饮尽,又是一揖,起身告退。 退下仙园,脚踏田土,入目还是一片金光,只是一顿,这仙园就化成一道金光,产生着巨大破空声,升起一里,折向南方天空,转眼消失在视野里,没入青穹之上的群星之列。 芊芊或是才下来,神色有些恍惚,而李怀绩神经粗大的感叹:“主公,您的权观察使和五品翰林编修,真的要放弃?” “鸡肋罢了。”叶青玩着手中的金橘,见着芊芊也没有服食,心知是心有灵犀,又暗暗体会着。 不是第一次喝青酒,当时只觉得有一股玉液顺口而下。 现在细细品味,见这青酒早化成了灵气,转眼间充满四肢百骸、周身诸窍,顿时促进着原本火德三层,突破到第四层,离炼气大圆满只差一线,有着意外的收获,自心情不错,当下随口说着。 “鸡肋?” “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叶青又抄了句,并不在意,突转过脸来,对着才过来的吕尚静说着:“有点先前没想到,选择天庭的福地将军,不单要福地和天功这些苛刻条件,还有一项要求——放弃朝廷的一切官职。” “这你觉得怎么样?” 吕尚静听了:“我刚才一听也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内,这或是战时投靠天庭的代价,以功劳、前途、正式抉择来获得天庭的认可,这一失一得之间,费人思量。” 叶青心绪不错,并无失落,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说道,“五品翰林丢了可惜,我有着这样想法,不过今日天下事不一样了。” “以我处境,这不是没得选么……其实还是值得,我这进士本来就不被朝廷待见,连个实封男爵都不愿给,还能指望着背书,当后台?没有实质支持的官爵,除了名位好看唬人,别无它用。” 芊芊回过神来,默默倾听着。 叶青看了吕尚静一眼,露出了一丝快意:“而天庭才是我的根本,福地将军虽只是正七品,但就有天庭实质支持。” “直接许了开府建军一千编制,还有术师团的百人编制,这就是名分,有了名分,我才可以名正言顺。” “古语说,小惠未遍,民弗从也,百姓是这样,何况是我们,按朝廷体制,福地将军的实权,要实封侯爵才能有,朝廷会给,还是总督会给?”叶青说罢,愀然叹息一声。 “会给才怪”赶来了江晨听了叫一声,大是摇头。 虚封伯爵以上可养府兵,但不过一百之数,和实封男爵相当,虚封侯爵和实封子爵不过三百。 虚封公爵和实封伯爵是五百。 实封侯爵一千,实封公爵三千,这是人臣的极限。 这兵权还罢了,术师是朝廷始终要严酷控制的武装,州城术师团只有三百编制,给叶青一百,总督是不要命了么? “这事主公既有了决断,那就再好不过”吕尚静微微笑着:“五品翰林虽位高,但只能唬着县里乡绅,别说是太守,就是县令都未必放在眼里。” “现在主公有了名分,就可正式建军,掌握兵权,不受朝廷和总督节制,从此分庭抗礼,再无丝毫拘束,可所谓蛟龙挣脱金枷锁。” “依臣看,这是大好事,当浮一大白。”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众人听得怔了,回过味来都觉得大喜。 叶青握了握芊芊的手:“还有真人不限额……一切都是上古时人类对异族高烈度战争配备,岂是后来王朝相继时的凡世战争能比?” 天碟、天命……远安仙人提醒的是,选择适合自己的才好,这福地将军位正好适应对外域的高烈度战争,应了天命 这是命运的转折。 “我家要改变方略了,对内对外都要改一改。”叶青说着,望一眼牛车:“我去和陆明说两句,回来我们开个小会。” “是”吕尚静应着。 “陆大人请”叶青将陆明让进小厅,两个人分宾主坐在火炉不远的桌侧 陆明本想说话,看到叶青时又一怔。 只见叶青一身宽袖长袍,束着一条黄色腰带,脚下一双靴子已穿得半旧,本来这并不出奇,可是偏偏顾盼生辉,从容自信,气度俨然,令人一见忘俗。 陆明心里不禁暗想:“几天不见,又似长进了不少” 怔间叶青已坐了,吩咐上茶,见陆明看着自己,不由一笑。 叶青经过水、金、火三次重修,达到眼下程度,身体、气息、精神都锤炼凝实,刚才在仙园,都让仙人都赞了天赋不错,和芊芊正是登对。 叶青对此只能无语,前世修行速度和芊芊一比只能说是渣,这世自己开辟新道的效果都有点赶不上…… 不过这时不是想这事时,叶青凝视着火盆烘旺火焰,一开口就直入主题:“陆大人问州里打的六十万报销,这官司可有进展?” “没。”陆明黑着脸,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那我还是这句,陆大人准备吃这个亏了?”叶青看着茶叶,说着。 看着叶青神态,陆明心中一动,不由问:“你有什么想法?” “你信得过我,回去就再报上一次,这次报八十万两,多出来二十万两,名义就是……”叶青仰首看了看天,寻思着说:“水府征召费。” “水府征召费?你准备用龙君来压了?”陆明疑惑问,他还不知道福地将军的事,跟着望了望天。 只是璀璨仙园早已消失在夜空,眼前只是一片夜空。 怔了下,又问着:“你要是事先威胁在仙人面前打小报告,总督肯定有点忌惮,说不定会塞点给你。” 看叶青神色,显没有打报告,陆明苦笑:“榜眼公,你的秉性太烈,可这事怕是不成了,总督是撕破了脸,资金就算拨下来,肯定一层层截留,每层拖延一二个月是正常,打官司都没处打” “朝廷只要还被天庭承认,龙君就不能直接于涉官府,而你还在官府内,就要守着规矩,上下级别森严,总督撕破了脸皮,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要到这钱?” 叶青一笑,没有出声,但不出声时,陆明突感到一种沉默中的威压,一时间默然对坐,厅里寂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良久,叶青品完一口茶,良久才淡淡说着:“你说的话很对,什么叫体制,就是上下级不容颠覆。” “除非破坏了体制,要不,上级甚至有着不讲道理的时候。” 这几句话,说的陆明是连连点头,官大一级压死人,所谓的命令,本来就是无条件压制的意思,特别是在战场就更明显——前面是刀山火海,一道命令下来,宁知是死,冲不冲? 只有楞头青才不明白这点本质,叶青明白这点,就好说话了,陆明正要说话安慰,就听一句雷击一样的话落下 “可,要是我已不在朝廷体制内呢?” 第三百六十一章 福地将军 事情都完成了,只见着就这短暂时间,仙园就恢复了大半。 远处青藤翠竹又自而起,奇石小丘掩映其间,清泉互流淌,远远看见一个个宫殿,都有亩许方圆。 这些且不说,近处一个倾崩高崖又恢复了挺秀,上面有上百颗异草,却长着一种金橘的果子,一股清香直透鼻端,心神一爽。 这仙人就笑着:“难得入我园中,我也不能太过吝啬,你们三个各摘一个取用吧,算是我的款待。” “好,我就是爱吃这样果实。”叶青起身笑着:“我去去就来。” 仙人见叶青这样爽快,也就笑着:“这种果子,叫金果,此果能延年益寿,增益灵力,是一种仙草所生,此地四时皆春,灵气弥漫,也只有十年一结果 说到这里一叹:“我本有千颗,战后虽能恢复,却只有百颗了,又要百年才能恢复元气。” 说到这里,叶青上前,见着这种仙草紫叶朱杆,清香四溢,就取了三只,听了这话,心里暗想,就不立刻取用。 这仙人站住了,又说着:“我看你既选择了天庭官位,那有点要提醒你——不事二主,你明白不?” 叶青也站住了,怔了怔,他可不敢质问仙人为什么刚才不说,只得叹着:“原来是这样,那是要向朝廷辞去一切官爵?” 仙人无声一笑,说:“我刚好阅了你的档案,你虽年轻,却的确是读书种子,我就提点你一下。” “你的权观察使和五品翰林编修,这都是朝廷职官,必须要卸去,而南廉伯是赏你战功,还可保留。” 叶青听了,却不诧异,淡淡一笑:“多谢仙人提点,我这就回去上折辞官 见着叶青这样决断,远安道人一怔。 权观察使和五品翰林编修,合起来却是不小的气运,而这福地将军之职,却才只有正七品,本想着叶青会迟疑一下,不想这样明快 叶青就笑着:“我辈天人,本是天庭选士,这大是大非,我还是心里清楚 仙人听了,上下打量着叶青,说着:“话是这样说,但能分的清楚的,又有几人呢?” 又把手一摆,说着:“时间到了,不过你很对我的脾胃,我再赏你一杯青酒” 话一落,就有道童上前,端起了一杯青酒,叶青一揖,朗声说着:“谢仙人赏酒,青愧领了。” 说罢取过,一口饮尽,又是一揖,起身告退。 退下仙园,脚踏田土,入目还是一片金光,只是一顿,这仙园就化成一道金光,产生着巨大破空声,升起一里,折向南方天空,转眼消失在视野里,没入青穹之上的群星之列。 芊芊或是才下来,神色有些恍惚,而李怀绩神经粗大的感叹:“主公,您的权观察使和五品翰林编修,真的要放弃?” “鸡肋罢了。”叶青玩着手中的金橘,见着芊芊也没有服食,心知是心有灵犀,又暗暗体会着。 不是第一次喝青酒,当时只觉得有一股玉液顺口而下。 现在细细品味,见这青酒早化成了灵气,转眼间充满四肢百骸、周身诸窍,顿时促进着原本火德三层,突破到第四层,离炼气大圆满只差一线,有着意外的收获,自心情不错,当下随口说着。 “鸡肋?” “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叶青又抄了句,并不在意,突转过脸来,对着才过来的吕尚静说着:“有点先前没想到,选择天庭的福地将军,不单要福地和天功这些苛刻条件,还有一项要求——放弃朝廷的一切官职。” “这你觉得怎么样?” 吕尚静听了:“我刚才一听也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内,这或是战时投靠天庭的代价,以功劳、前途、正式抉择来获得天庭的认可,这一失一得之间,费人思量。” 叶青心绪不错,并无失落,踱了几步,自言自语地说道,“五品翰林丢了可惜,我有着这样想法,不过今日天下事不一样了。” “以我处境,这不是没得选么……其实还是值得,我这进士本来就不被朝廷待见,连个实封男爵都不愿给,还能指望着背书,当后台?没有实质支持的官爵,除了名位好看唬人,别无它用。” 芊芊回过神来,默默倾听着。 叶青看了吕尚静一眼,露出了一丝快意:“而天庭才是我的根本,福地将军虽只是正七品,但就有天庭实质支持。” “直接许了开府建军一千编制,还有术师团的百人编制,这就是名分,有了名分,我才可以名正言顺。” “古语说,小惠未遍,民弗从也,百姓是这样,何况是我们,按朝廷体制,福地将军的实权,要实封侯爵才能有,朝廷会给,还是总督会给?”叶青说罢,愀然叹息一声。 “会给才怪”赶来了江晨听了叫一声,大是摇头。 虚封伯爵以上可养府兵,但不过一百之数,和实封男爵相当,虚封侯爵和实封子爵不过三百。 虚封公爵和实封伯爵是五百。 实封侯爵一千,实封公爵三千,这是人臣的极限。 这兵权还罢了,术师是朝廷始终要严酷控制的武装,州城术师团只有三百编制,给叶青一百,总督是不要命了么? “这事主公既有了决断,那就再好不过”吕尚静微微笑着:“五品翰林虽位高,但只能唬着县里乡绅,别说是太守,就是县令都未必放在眼里。” “现在主公有了名分,就可正式建军,掌握兵权,不受朝廷和总督节制,从此分庭抗礼,再无丝毫拘束,可所谓蛟龙挣脱金枷锁。” “依臣看,这是大好事,当浮一大白。”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众人听得怔了,回过味来都觉得大喜。 叶青握了握芊芊的手:“还有真人不限额……一切都是上古时人类对异族高烈度战争配备,岂是后来王朝相继时的凡世战争能比?” 天碟、天命……远安仙人提醒的是,选择适合自己的才好,这福地将军位正好适应对外域的高烈度战争,应了天命 这是命运的转折。 “我家要改变方略了,对内对外都要改一改。”叶青说着,望一眼牛车:“我去和陆明说两句,回来我们开个小会。” “是”吕尚静应着。 “陆大人请”叶青将陆明让进小厅,两个人分宾主坐在火炉不远的桌侧 陆明本想说话,看到叶青时又一怔。 只见叶青一身宽袖长袍,束着一条黄色腰带,脚下一双靴子已穿得半旧,本来这并不出奇,可是偏偏顾盼生辉,从容自信,气度俨然,令人一见忘俗。 陆明心里不禁暗想:“几天不见,又似长进了不少” 怔间叶青已坐了,吩咐上茶,见陆明看着自己,不由一笑。 叶青经过水、金、火三次重修,达到眼下程度,身体、气息、精神都锤炼凝实,刚才在仙园,都让仙人都赞了天赋不错,和芊芊正是登对。 叶青对此只能无语,前世修行速度和芊芊一比只能说是渣,这世自己开辟新道的效果都有点赶不上…… 不过这时不是想这事时,叶青凝视着火盆烘旺火焰,一开口就直入主题:“陆大人问州里打的六十万报销,这官司可有进展?” “没。”陆明黑着脸,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那我还是这句,陆大人准备吃这个亏了?”叶青看着茶叶,说着。 看着叶青神态,陆明心中一动,不由问:“你有什么想法?” “你信得过我,回去就再报上一次,这次报八十万两,多出来二十万两,名义就是……”叶青仰首看了看天,寻思着说:“水府征召费。” “水府征召费?你准备用龙君来压了?”陆明疑惑问,他还不知道福地将军的事,跟着望了望天。 只是璀璨仙园早已消失在夜空,眼前只是一片夜空。 怔了下,又问着:“你要是事先威胁在仙人面前打小报告,总督肯定有点忌惮,说不定会塞点给你。” 看叶青神色,显没有打报告,陆明苦笑:“榜眼公,你的秉性太烈,可这事怕是不成了,总督是撕破了脸,资金就算拨下来,肯定一层层截留,每层拖延一二个月是正常,打官司都没处打” “朝廷只要还被天庭承认,龙君就不能直接于涉官府,而你还在官府内,就要守着规矩,上下级别森严,总督撕破了脸皮,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要到这钱?” 叶青一笑,没有出声,但不出声时,陆明突感到一种沉默中的威压,一时间默然对坐,厅里寂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良久,叶青品完一口茶,良久才淡淡说着:“你说的话很对,什么叫体制,就是上下级不容颠覆。” “除非破坏了体制,要不,上级甚至有着不讲道理的时候。” 这几句话,说的陆明是连连点头,官大一级压死人,所谓的命令,本来就是无条件压制的意思,特别是在战场就更明显——前面是刀山火海,一道命令下来,宁知是死,冲不冲? 只有楞头青才不明白这点本质,叶青明白这点,就好说话了,陆明正要说话安慰,就听一句雷击一样的话落下 “可,要是我已不在朝廷体制内呢?”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受职 “啪”一声,陆明的杯子就摔了下去,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叶青,似是不能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你别这样表情,我还没有这样愚,这是名正言顺的事。”叶青带着冷峻笑意,眼睛幽幽的光,说:“不是水府,是天庭……由于围剿魔巢有功,天庭封我南廉福地将军,严慎元请我出兵可以,但我的出征费和大阵损耗费,他不给也得给!” “你……”陆明听得又惊又是无语,南廉福地将军! 州里敢欠南廉伯的钱,绝不敢欠福地将军的钱,这就是不同体系的规矩。 官僚的本能,顿时让陆明有一种受背叛的感觉,可想起叶青本是天庭进士,又从没有正式领有朝廷官职,再想着这一路过来,陆明心中纵涌起千般话语,偏又说不出口。 叶青见他的表情,并不惊讶,任何体制都是祈并者,并无区别。 陆明和自己关系再好,但是自己脱离朝廷体制到天庭体制,作为体系一员的陆明,就自然产生一种背叛感和愤怒。 当下平静笑了笑:“明府大人是否觉得说不出口?那不妨我来说。” “进士本是给天庭而非朝廷,这是基本立场!” “翰林官,是天庭进士的基本待遇,并非是朝廷加恩! “朝廷给过我几个爵位,我对此不否认,但这是我对山贼、草原、邪魔浴血征伐的结果。” “至于某些便利……是我向誉郡王提供铁业改革成套方案换来。” 陆明听得一怔:“帝都铁业大洗牌,是出自你的手?” 陆家有五座造船厂,每年消耗铆钉都是大数目,对铁业突飞猛进的变化,自是有明确的感觉。 这时见叶青点首,陆明无语了:“榜眼公,你真是厉害,怎么哪里都能参合上一脚?” 沉吟良久,体制祈并者的本能渐渐消去,再说,天庭本是朝廷的上级,还可以接受,想了想,陆明苦笑。 “烈酒上献,又是一项,郡内倚仗此业经济有所好转,预计明年对草原倾销能达到七百万两,烈酒在寒漠是必需的民生物资,朝廷可算掌握了北魏的一大要害。” “就算县里的治政,叶家的确是最配合默契的一家,酒业、琉璃、山薯这一条产业链带动,盘活全县经济,道路已修好,银钱和铜钱兑价已压到正常比例,而过去山贼之患更不用提。” 陆明一一说着,苦笑:“我能在郡里积功得到上上考评,圆满完成职责,是多亏有你了。” 叶青不否认这功劳,神情自若:“平心而论,我对朝廷并无亏欠,就连和誉郡王的情分都早就还了。’ 对政客这种生物而言从只存在交换,不存在感恩,“情分”更是视相互地位来标价,誉郡王身居高位而从不赖帐,算得上品性公道了。 “这是誉郡王他自己的损失。”陆明感慨着,非是情分,是投资潜力。 他熟悉冇为官之道,也知道正常组织权力的体系内,一切都按权力的法则运行,而人才实际上处于相对低的位置。 不过陆明亲眼看着叶青从无到有成长起来,州里里除了俞帆,就属他对叶青的潜力感触最深:“这次既是这样,我就不多说了,但你还挂着南廉伯的爵位,现在局面动荡,可别忘记这一县一郡的百姓。” “这是自然。”叶青听出一点味道,看他一眼:“你这是要走了?” “任期就快到了,我再给你撑一个月,等你这轮自下土回来,我就不得不离开了,会顺势调任州南,我们陆家根基不在南沧郡。” “多谢。” 陆明佯怒,转身站起:“你我两家相交,说什么谢!” “是我用词不当,改日陆兄卸下县令,我一定上门拜会。”叶青哈哈一笑,不再送出:“陆兄还是回去,说不定你的奖赏已到县衙里了。” 陆明满意笑起来,不枉费自己连夜赶来这一趟,卸任后不需避讳,就可直接叶陆两家结盟了。 同时有些期待,转身离开:“告辞。” 到了院子,听得叶青在后面喊一声:“陆大人慢走,朝廷报销下来,记着还给我四十万。” 陆明一个踉跄:“不是欠第二次大阵耗用费三十万么?这笔钱官方来出可以,怎么又涨到四十万了,你这涨钱速度太快了吧!” “水府征召费,水府征召费……”叶青念经一样说,见陆明脸色越来越黑,不再给他压力:“既是合谋算计总督,见者有份,给我三十五万吧,留给你十五万作县里资用,百姓人财损失、县衙和大阵修复总不能让你来倒贴。” “这还是人话!”陆明挥手认可了分配,牛车行远。 算计总督,陆明只当没有听到,叶青是跳出去了,自己可还在朝廷体制内。 其实陆明对能否要到八十万两还是半信半疑,可私掏给叶青的三十万两不说,后来往县里补贴进去的五万两都是他私人掏出来。 整整三十五万两,纯粹的流动资金! 这在应州南方相对富裕的郡望都不是小数目,弄得族老都有了微词——别人做官是往家里捞,你做官怎是往外掏? 陆明心里憋屈着一股气,也发了恨,非得借此机会向州城讨帐到底……都是同进士出身,真闹到皇帝那里,你严慎元也得脸面难看! 看着陆明远去,叶青笑容变淡,一挥手:“去会议厅罢!” “是!” 一声命令下,顿时有资格议事的人都接到了召唤。 随着叶家的扩大,会议厅重新修茸,规制比以前自是宏伟,左右种着一片桃林,只是片刻,二十个人左右,都鹄立在至两侧,众人见叶青进来,都是齐作了揖。 “麻烦众位了。”叶青看看人都到齐了,壁炉里火烧着,觉得心温暖了不少,含笑说着:“都请坐吧,上茶!” 于是众人纷纷入座,叶青安座后,就对着吕尚静说着:“你把事情说一下!” “是!”吕尚静就站了起来,把事情一一说了。 众人都看见了仙临,这是一件大喜事,可没有想到官职并不兼容,听的都是面面相觑。 一片沉默后,叶子凡见几个族人都望着自己,不由一叹,起身说着:“莫非没有和缓余地?” 心里对五品翰林,还是很不舍。 “这里面关系还是不容兼容。”吕尚静见主公没有说话,就说着:“我家现在有骑兵三百,步兵和弓手五百,已有八百之数。” “虚封伯爵以上可养府兵,但不过一百之数,加上团练限额不过三百,总计四百是合法,其实现在总督就可治我家僭越擅建兵甲之罪。” 听了这话,叶子凡脸色有点苍白,说着:“诸多郡望世家,多有私甲。” 不过这话说着说着就愈来愈低。 吕尚静就一笑:“诸多郡望世家的确多有私甲,并且多是擅建,但是这只是官府不追究,追究起来,按律行事,这就是僭越擅建兵甲之罪。” “按照本朝律条,僭越擅建兵甲五百,可处于绞刑,僭越擅建兵甲一千,以谋反论,诛灭满门。” “总督之所以没有发作,只是现在处于战争状态,这点小小僭越怕不能致命,故在观望,等待我家进一步扩大后,一举雷霆而决。” “这是种祸于深沉。”吕尚静说到这里,提冇高了声音:“本家实是危在旦夕之间,现在幸有福地将军之职,不但名正言顺,而且还独立于朝廷和应州。” “虽也有弊端,就是本家一旦受命,就很难自朝廷里获得物资支持,可本家自发展到现在,何有求得朝廷之事?” “故受此天职,有益无弊,还请主公留意。”吕尚静一口气说完,向着大家点了点首,就坐了下去。 叶青一笑,啜了一口茶:“吕先生说的是,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见叶青态度,诸人哪有什么意见,再说,的确是有理,就连连点首,见大家都同意,叶青就说着:“那我就上折辞去朝廷官职。” 一挥手,就有人呈上了笔墨。 叶青微叹一声,一手提笔,略一沉思,就握管疾书,才一落笔,就见着气运溪流上动荡,五品翰林和权观察使的红黄之气,就开始疏远。 待得最后一个字落下,就自断开,还只有一线连接着。 叶青取来看了,吹了吹,若有所思,众人都是一声不吭,就见着叶青吩咐:“来人,就将此折转向州中,再进入吏部。” “是!”有人立刻应着,才一应声,这最后一丝气运就此断绝了。 要知道天庭进士,只在于态度,既有折子上去,并无需要朝廷批准,就已经形成了事实,所以才立刻断绝了这二股气运。 叶青不慌不忙,再起身,到庭院,对天行礼:“臣叶青受职,谢恩!” 同样话一落,一丝丝赤气下降,瞬间就正式受了南廉福地将军之职,话说天庭和朝廷的职司区别不大,这还是七品之气运。 只是这股气运量虽不大,却古老而威严,与朝廷七品之气,甚有着不同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受职 “啪”一声,陆明的杯子就摔了下去,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叶青,似是不能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你别这样表情,我还没有这样愚,这是名正言顺的事。”叶青带着冷峻笑意,眼睛幽幽的光,说:“不是水府,是天庭……由于围剿魔巢有功,天庭封我南廉福地将军,严慎元请我出兵可以,但我的出征费和大阵损耗费,他不给也得给!” “你……”陆明听得又惊又是无语,南廉福地将军! 州里敢欠南廉伯的钱,绝不敢欠福地将军的钱,这就是不同体系的规矩。 官僚的本能,顿时让陆明有一种受背叛的感觉,可想起叶青本是天庭进士,又从没有正式领有朝廷官职,再想着这一路过来,陆明心中纵涌起千般话语,偏又说不出口。 叶青见他的表情,并不惊讶,任何体制都是祈并者,并无区别。 陆明和自己关系再好,但是自己脱离朝廷体制到天庭体制,作为体系一员的陆明,就自然产生一种背叛感和愤怒。 当下平静笑了笑:“明府大人是否觉得说不出口?那不妨我来说。” “进士本是给天庭而非朝廷,这是基本立场!” “翰林官,是天庭进士的基本待遇,并非是朝廷加恩! “朝廷给过我几个爵位,我对此不否认,但这是我对山贼、草原、邪魔浴血征伐的结果。” “至于某些便利……是我向誉郡王提供铁业改革成套方案换来。” 陆明听得一怔:“帝都铁业大洗牌,是出自你的手?” 陆家有五座造船厂,每年消耗铆钉都是大数目,对铁业突飞猛进的变化,自是有明确的感觉。 这时见叶青点首,陆明无语了:“榜眼公,你真是厉害,怎么哪里都能参合上一脚?” 沉吟良久,体制祈并者的本能渐渐消去,再说,天庭本是朝廷的上级,还可以接受,想了想,陆明苦笑。 “烈酒上献,又是一项,郡内倚仗此业经济有所好转,预计明年对草原倾销能达到七百万两,烈酒在寒漠是必需的民生物资,朝廷可算掌握了北魏的一大要害。” “就算县里的治政,叶家的确是最配合默契的一家,酒业、琉璃、山薯这一条产业链带动,盘活全县经济,道路已修好,银钱和铜钱兑价已压到正常比例,而过去山贼之患更不用提。” 陆明一一说着,苦笑:“我能在郡里积功得到上上考评,圆满完成职责,是多亏有你了。” 叶青不否认这功劳,神情自若:“平心而论,我对朝廷并无亏欠,就连和誉郡王的情分都早就还了。’ 对政客这种生物而言从只存在交换,不存在感恩,“情分”更是视相互地位来标价,誉郡王身居高位而从不赖帐,算得上品性公道了。 “这是誉郡王他自己的损失。”陆明感慨着,非是情分,是投资潜力。 他熟悉冇为官之道,也知道正常组织权力的体系内,一切都按权力的法则运行,而人才实际上处于相对低的位置。 不过陆明亲眼看着叶青从无到有成长起来,州里里除了俞帆,就属他对叶青的潜力感触最深:“这次既是这样,我就不多说了,但你还挂着南廉伯的爵位,现在局面动荡,可别忘记这一县一郡的百姓。” “这是自然。”叶青听出一点味道,看他一眼:“你这是要走了?” “任期就快到了,我再给你撑一个月,等你这轮自下土回来,我就不得不离开了,会顺势调任州南,我们陆家根基不在南沧郡。” “多谢。” 陆明佯怒,转身站起:“你我两家相交,说什么谢!” “是我用词不当,改日陆兄卸下县令,我一定上门拜会。”叶青哈哈一笑,不再送出:“陆兄还是回去,说不定你的奖赏已到县衙里了。” 陆明满意笑起来,不枉费自己连夜赶来这一趟,卸任后不需避讳,就可直接叶陆两家结盟了。 同时有些期待,转身离开:“告辞。” 到了院子,听得叶青在后面喊一声:“陆大人慢走,朝廷报销下来,记着还给我四十万。” 陆明一个踉跄:“不是欠第二次大阵耗用费三十万么?这笔钱官方来出可以,怎么又涨到四十万了,你这涨钱速度太快了吧!” “水府征召费,水府征召费……”叶青念经一样说,见陆明脸色越来越黑,不再给他压力:“既是合谋算计总督,见者有份,给我三十五万吧,留给你十五万作县里资用,百姓人财损失、县衙和大阵修复总不能让你来倒贴。” “这还是人话!”陆明挥手认可了分配,牛车行远。 算计总督,陆明只当没有听到,叶青是跳出去了,自己可还在朝廷体制内。 其实陆明对能否要到八十万两还是半信半疑,可私掏给叶青的三十万两不说,后来往县里补贴进去的五万两都是他私人掏出来。 整整三十五万两,纯粹的流动资金! 这在应州南方相对富裕的郡望都不是小数目,弄得族老都有了微词——别人做官是往家里捞,你做官怎是往外掏? 陆明心里憋屈着一股气,也发了恨,非得借此机会向州城讨帐到底……都是同进士出身,真闹到皇帝那里,你严慎元也得脸面难看! 看着陆明远去,叶青笑容变淡,一挥手:“去会议厅罢!” “是!” 一声命令下,顿时有资格议事的人都接到了召唤。 随着叶家的扩大,会议厅重新修茸,规制比以前自是宏伟,左右种着一片桃林,只是片刻,二十个人左右,都鹄立在至两侧,众人见叶青进来,都是齐作了揖。 “麻烦众位了。”叶青看看人都到齐了,壁炉里火烧着,觉得心温暖了不少,含笑说着:“都请坐吧,上茶!” 于是众人纷纷入座,叶青安座后,就对着吕尚静说着:“你把事情说一下!” “是!”吕尚静就站了起来,把事情一一说了。 众人都看见了仙临,这是一件大喜事,可没有想到官职并不兼容,听的都是面面相觑。 一片沉默后,叶子凡见几个族人都望着自己,不由一叹,起身说着:“莫非没有和缓余地?” 心里对五品翰林,还是很不舍。 “这里面关系还是不容兼容。”吕尚静见主公没有说话,就说着:“我家现在有骑兵三百,步兵和弓手五百,已有八百之数。” “虚封伯爵以上可养府兵,但不过一百之数,加上团练限额不过三百,总计四百是合法,其实现在总督就可治我家僭越擅建兵甲之罪。” 听了这话,叶子凡脸色有点苍白,说着:“诸多郡望世家,多有私甲。” 不过这话说着说着就愈来愈低。 吕尚静就一笑:“诸多郡望世家的确多有私甲,并且多是擅建,但是这只是官府不追究,追究起来,按律行事,这就是僭越擅建兵甲之罪。” “按照本朝律条,僭越擅建兵甲五百,可处于绞刑,僭越擅建兵甲一千,以谋反论,诛灭满门。” “总督之所以没有发作,只是现在处于战争状态,这点小小僭越怕不能致命,故在观望,等待我家进一步扩大后,一举雷霆而决。” “这是种祸于深沉。”吕尚静说到这里,提冇高了声音:“本家实是危在旦夕之间,现在幸有福地将军之职,不但名正言顺,而且还独立于朝廷和应州。” “虽也有弊端,就是本家一旦受命,就很难自朝廷里获得物资支持,可本家自发展到现在,何有求得朝廷之事?” “故受此天职,有益无弊,还请主公留意。”吕尚静一口气说完,向着大家点了点首,就坐了下去。 叶青一笑,啜了一口茶:“吕先生说的是,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见叶青态度,诸人哪有什么意见,再说,的确是有理,就连连点首,见大家都同意,叶青就说着:“那我就上折辞去朝廷官职。” 一挥手,就有人呈上了笔墨。 叶青微叹一声,一手提笔,略一沉思,就握管疾书,才一落笔,就见着气运溪流上动荡,五品翰林和权观察使的红黄之气,就开始疏远。 待得最后一个字落下,就自断开,还只有一线连接着。 叶青取来看了,吹了吹,若有所思,众人都是一声不吭,就见着叶青吩咐:“来人,就将此折转向州中,再进入吏部。” “是!”有人立刻应着,才一应声,这最后一丝气运就此断绝了。 要知道天庭进士,只在于态度,既有折子上去,并无需要朝廷批准,就已经形成了事实,所以才立刻断绝了这二股气运。 叶青不慌不忙,再起身,到庭院,对天行礼:“臣叶青受职,谢恩!” 同样话一落,一丝丝赤气下降,瞬间就正式受了南廉福地将军之职,话说天庭和朝廷的职司区别不大,这还是七品之气运。 只是这股气运量虽不大,却古老而威严,与朝廷七品之气,甚有着不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咆哮 叶青一受职,就不再停留,回去就沉思片刻,一笑说:“有这福地将军,你们也得有个出身了。” 福地将军下面还有属吏 主薄,掌管文书及记录功过,总管内外,是福地将军主要属吏,被称“主吏”,因此叶青只一凝神,就把吕尚静签了上去。 典武校尉,掌兵事,是实际指挥者,叶青也毫不迟疑,填上了江晨。 这是最重要的二个职官,余下还有治曹填上了周风、户曹填上了江子楠、仓曹填上了纪才竹,法曹填上了叶子凡。 而少府主工程,就填上了李怀绩。 军制一火十人,百,一府分成三部,就由张方彪任骑兵营营正、洪舟任步兵营营正、江鹏任弓兵营营正。 术师团也正式建立编制,任芊芊是正团长,曹白静副团长,术师团建设,这是以后建立优势的关键。 周铃任亲兵队队正。 叶青写完,就此宣布,接到的人都是顿首受命,齐声说着:“臣等受命 只见众人一奉令,顿时正式将这福地将军之职激发,叶青顿时就感受到一股深沉厚重力量加持己身。 原本叶家的气运洪流,已是红中带黄气相,但这时却迅速浓缩,由黄转红,再由红转白,化成了白里带红,又有一丝黄意,却是厚重凝实。 这还罢了,原本朦朦胧胧,或蛇或鲤,就地一滚,化成了一条赤蛇,盘旋在了叶家气运溪上。 这却是正式建立体制,才有此相。 “你们既受得了此职,得加快修行了。”叶青结束了感悟,摆了摆手,催促一下,一眼看去,见人人都有红白之气。 本来是老生常谈了,都知道家主对修行看重,早没有了新鲜感,这次却引得众人感触点首。 无它,仙人两次下降,给人带来的冲击很大,而福地将军位,过去更闻所未闻,起了不少心思。 叶青让江子楠去把这好消息对族人宣布,回首疑惑:“怎么都这副表情? “这可是天官,比起朝廷官位,给臣的感觉截然不同。”吕尚静感慨,江晨心有戚戚的表示了同意。 但这时不是感慨之时,叶青就是一笑,嘴角一动又收了回去:“职司虽明,但是事情还不少” “军队和术师团既得名分,那就要迅速建立,还有,把朝廷的官服都封存,我以后公开露面,穿戴不是还有南廉伯么?” “南廉伯虽是虚衔,但位比四品,穿出去也光彩些。”说到这里,叶青一笑,摆摆手:“那就这样罢” 商议完了,叶青到了场上,不见了马车:“恨云呢?不是让她等着么?” 曹白静扇了下仕女团扇,不说话。 这时,就见着车夫过来,报告着龙女回了阁,传话说:“不想再见一只火属的讨厌家伙” 可怜车夫是憋着笑又提着心,才完整转述了这句话。 叶青不以为意,这是气话……可能哪里疏忽,撞上龙女的脾气,这种事自己早就习惯了。 “我自有道路,所行都是利已又利人,不亏欠朝廷,这点让陆明都没话说,可对家人亏欠良多,这点又比不上陆明了。” 亏得她们都默默支持,以前无以还报,只能藏在心中,现在大事既定,也要做点什么了。 心意既定,叶青就回去一番哄骗,过了会,恨云心里委屈和害怕就此消散,她哼哼了几声:“等我拿回龙珠,就和姐姐告状,看你还敢欺负我?” 叶青笑着不应,这说岂不鼓动着人现在欺负? 不过叶青这时关切惊雨情况,没有这心思,摆了摆手说着:“不必等到以后,今天夜上,我们就去龙宫” 应州·总督府 叶青辞官的折子,在当天就通过道法,火急递进了总督书房。 这时各郡县关于魔巢的情报,尚在源源不断送来,总督自有着属官来分类分析,故书房中,有几人一本一本拆看甄别。 几个上官员年岁不同,性格各异,不过很快,叶青的折子已阅到了,见到叶青的折本,眉立刻拧到了一处。 “什么,叶青辞官?” 正在埋首写节略的一个官员放下笔,凑过来看了看折子,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说着:“这个叶青难道是二百五,这时辞官?” “大人没有看清楚。”原本一员瞥一眼隆,指了一指:“你看,叶青获得了天官,南廉福地将军,所以才辞去一切官职” 一个老者,是书房里的管事,听见“南廉福地将军”六个字,目中波光一闪,起身要过折子,仔细看了看,就脸色凝重,说着,“这一份要紧,我立刻去呈进给总督大人知道。” 说着,就离座出了书房,赶往一处侧殿。 总督大人端坐在,正在接见都督李存时,这里火炉里炭火熊熊,把侧殿烤得暖融融,这官一进来,立时觉得寒气驱尽。 见这官进来行礼,总督略一点头,说:“李都督在说军事,你可以听听——你接着讲。” 李存时坐着微一躬身,说:“魔巢多处于郡内偏远地区,又吸取着所谓的武林人士成军,但不合天意民心,故围剿起来并不算太难……” 这官听着,不由仔细打量这个年纪不小,但全身带着英气的将军。 李存时穿着四品官服,虎目炯炯有神,两道浓黑眉微微上挑,带着一股杀气,稳稳坐在总督面前说话。 正想着,却听总督问:“那已围剿了三分之二了?余下的三分之一,又什么时候能围剿完,战事来不得半点虚假,本官要知道实情。“ “回总督大人的话”李存时又一躬身,朗声答着,“末将掌兵三万七千,个个都实,并无空额,这点请总督大人放心” “不过魔巢虽剿了三分之二,余下三分之一都在偏远山区,并且汇集了之前的三分之二的残兵,的确不好打。” “军兵还罢了,关键是术师团,那些魔道虽灵池枯竭,但经验和境界还在,很难得手,还请总督大人明鉴。” 总督盯了李存时一下,起身背着手踱步,良久,才对张存时说着,“兵我还可以给你一万三千,足有五万,这想必是够用的了,至于术师团,各州都在吃紧,朝廷更是别想了。” “可以由州里发文,全州术师在战时临时征用”张存时躬身说着:“这样就可满足用兵了。” 听了这话,总督心里一动,无论是俞家和叶家,手里都有术师。 不过转念就清醒过来,这五万的兵马还罢了,要是全州术师集中,怕有上千,集中到这人手里,岂不是臣强主弱? 总督想了想,慢吞吞说着:“这事要兵部允许,国家用兵时,更要守得规矩,否则很容易就有僭越。” “不过我会令州术师团协助,虽慢了些,想来也足够了。” “是”李存时离座起身应命。 总督接着就转脸对着这官员说着:“你来必有急事,什么事?” “是,总督大人”这官员压着嗓音,尽量用平缓语调简单说了叶青折子的内容,又把折子递了上去。 他作为总督心腹,心里清楚,总督大人对叶家早有留意,只是魔巢战事还没有平息,一时还没有发难,这下就全部完了。 “……”总督神情恍惚,牙紧咬着,迟疑接过折子,手有些发抖,而李存时看着这情况,就说着:“总督大人有事,末将就先离开了。” 说着,就辞了出去,见着离开,总督心神稍定了些,回身坐回位上,取茶呷了一口,说:“你说说有什么想法?” “下官以为这事难了。”这人是总督心腹,故直言不讳,沉吟着说:“早几天,哪怕是理由不充足,叶家是有僭越私建兵甲之罪,大人处置是正理。” “现在叶青已有了福地将军这职,这事就不能穷追了,臣以为,眼前不能办这个事了——叶青从没有受朝廷正职,这折子只是程序,批不批并无要紧,在递上来的时候就自动生效了。” 总督听了,收了笑脸,眼睛中放出灰光:“照你的意见,是本官装湖涂,等战事完了再说,是不是这样?” “是”这人见总督神色严厉,连忙深躬说着。 “这不可取”总督冷笑,盯着窗阴冷的说着:“官场最重体面,我已经把风声放了出去,就等收网,这全州郡以上的官员都知道。” “叶青深受皇恩,在此危难之间抛官而跑,这就可以行军法,论起品德,更是小人,可所谓丧心病狂这时要是虎头蛇尾,朝廷威仪就荡然无存——”说着,总督突涨红了脸,勃然作色:“而且本官督州已经有了十数年,几时见过这样敢扫本官颜面的东西,难道可以轻纵,轻纵了他,本官日后如何面对满州官员?” “传我的命令,这事要议一议,——不杀此人,我怎心安?”本来前面还记得时时背靠大义,哪怕牵强,说到这里,总督却咆哮起来 听着这话,感受到里面的丝丝杀气,这官知道事情无可避免,只得咽了一下口水,应声说着:“是” 第三百六十四章 龙宫协议 回到了里面,夕阳照进来。 叶青到了回廊,并不进去,曹白静有些诧异,扇了下仕女团扇,秀丽容颜在夕阳下放着光,叶青伸出了手,两只金色的果子在闪闪发光。 一股清香直透鼻端,心神一爽,曹白静一怔,抿着唇看着叶青。 “这是金橘的果子,仙园里出产,能延年益寿,增益灵力,你把它都吃了吧” “夫君” “别推辞,我们是夫妻,芊芊是真人了,对她来说虽有少补,却无大益,我是家主,本来就有气运庇护,仙人又赐了青酒,这两只果实还是你用。” “龙女凝聚龙珠,等同开辟灵池,也是真人级别,江子楠毕差了些位份,这果实你用着正好,至少能使你抵达术师第四层,达到炼气大圆满。” “现在处于战时,又有着天官,你受命于副团长的瞬间,真人限制已解开,你就可冲刺真人境界了——至于仙人名额,以后再说。”说着,叶青看着曹白静,结婚也有几年了,养移体居移气,渐渐她有着一种贵气,并且日益浓郁 曹白静这时听着,顿时明白了意思,盈盈行礼:“夫君这么说,我就接下了。” 这是加强她的地位的意思,要不,就算有正室的名分,也会被拉的很开。 “你理解就好”一切议定,已是黄昏,叶青看了看天色,不再迟疑,高喊:“铃铃,备马,恨云一起去龙宫” “是”周铃应声而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牵了黑龙马到来了,叶青上马,等了会,见着两人来了,就一放缰,立刻消失在寒风冷月的夜色中。 到龙宫有着几百里,但通过水府就很快,三骑抵达河流,踏了上去,上面有一层半米冰层,覆盖在河面上,这时黑龙马奋力一踏,“轰”一声,冰面破裂,冰块飞溅,破开了一个大口,顿时露出了幽幽的河水,清清澈澈,还带着丝丝寒气。 三人身上都有着玄光,黑龙马嘶叫一声,踏入里面,河水幽深寒冷,在河中形成一道道的纹路,黑龙马却快的很多。 只半个时辰,就看见了水府,水族兵将望过来,没有阻拦,引到了里面,入得金玉阁,启动了,顿时化成一道水光,沿着河道迅速向着龙宫而去。 “你好象有点难受?”幽幽的河水不断闪过,恨云看了叶青一眼,嘲笑着 “是有点天然压制。”叶青笑了笑,火德四层大成,就这点坏处,在水脉备受克制,很是难受。 但和感觉过的雷池又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道了。 水遁非常快速,不过半个时辰,就抵达了太平湖中,深入龙宫。 “龙宫到了”和上次一样,龙宫的宫殿连绵,水晶透明,散发着光,但是和记忆里相比,威严少了许多,这就是自己力量增强了。 叶青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扫了眼这宫殿,又看了看水下的天色,还是连绵青穹,跳到里面,顺着笔直青石大道前进,不过才走了几步,就迎上了一个少女,却正是惊雨。 “姐姐,你出来了”恨云大喜,扑了上去。 惊雨甚是清丽,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和妹妹交谈几句,就向着叶青望来。 “身上怎么样了?”叶青拉着她上上下下检查,这众目睽睽之下,让惊雨大是脸红,看起来冲淡了些苍白。 “没事的,只是点折磨罢了,修士岂畏惧这个?刚才天吏传旨有赏,我自是从雷池里出来了。” 叶青沉默,吐一口气:“我问过仙人,关于困龙崖的事。” “啊” 于是一路默默无言,就连恨云不吭声了,还是惊雨寻着词说:“夫君不是有事么?” “龙君不在吧。” “母妃在的。”龙女说着,带他转向主宫 主宫壮观连绵,灵气浓郁如水,不过都是水灵,让叶青忍得辛苦,一时没有心思欣赏。 步入淡青色大殿,白玉铺地,明珠嵌墙,琉璃水波在殿中荡漾,叶青目光投向上首,淡青宝座还空着,龙君还没有回来。 但是一侧拉着帷幕,丝幕后是两个妃子,个个容颜清丽,气质高贵。 龙君没有回归,四妃却都在,听恨云暗中介绍,这四个嫁归龙君时间跨度很大,差个千年都有,都是仙人位业,不可小视。 叶青这次只见到这两位——代掌宫事元妃,还有就是龙女姐妹的生母冬妃 叶青趋前一步行礼:“下官叶青恭请两位娘娘金安” “起来吧,请座”元妃很是客气。 叶青就笑着起身,坐了,而一侧的冬妃笑着瞥了一眼叶青,眼神还是很满意,但并不说话。 “你到龙宫,想必不单是看看惊雨,有事?” “此女说话相对直率啊”叶青听了,斟酌字句说:“这次魔巢之灾,青得了些功勋,但都是有劳水府协助才能成功,听闻有些牺牲,青愿以十万两银子,做上次阵亡水族的抚恤。” “青现在是福地将军之职,还有编制,以后或还有关于水事的麻烦之处,还请征支水族之兵,有一百就可。” 元妃听了不禁莞尔:“十万两,有余了,这是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至于征辟水族,我会挑选湖中一些闲散水族给你,相信叶君能照顾的好。” 叶青忙躬身笑着:“谢娘娘,这第二件事,是想借取水路,这样就可以快速机动行事,打击邪魔。” 作为地球出身的人,当然知道,战争胜利的一大条件就是机动性。 有着水府支持的话,单是快速运输兵员,就可以使叶家的力量辐射到全县甚至全郡了。 不过这事一说,却没这么顺利,元妃听了他这话,有些动容,默思良久,叹着:“这事牵涉州郡水府,要等龙君回来才决断。” 叶青也不意外,这关系水府权限,以及天庭和人间的关系,要是一求就得,才叫奇怪,当下又说着:“是……青还有一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我和惊雨、恨云素来……” 叶青刚说起提亲的事,就被两妃截住。 “小女行事不谨,让榜眼公担心了。”两妃口径一致。 龙族习俗,龙子龙孙会分而视之,有时同是兄弟,为了争夺一条水脉,打得脑浆迸出都不奇怪,但龙女都是不分亲生非亲生,会视如己出——这据说是远古时龙族母系社会残留,现在自龙女的弱势来看,却似是抱团相互照顾,听恨云透露,有些姐妹会过于亲密,叶青听了暗笑。 “惊雨行事是我的主意。”叶青有些不解她们说这话用意,先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让两妃相视一眼。 这次就由冬妃开口:“火府虽撤了诉,小女雨事之责,我做母亲的不能偏袒,功是功,罪是罪,惊雨是获得天庭正封,要为湖中做出榜样来……” 叶青听得有些不妙,看一眼惊雨,她低首看着金丝绣鞋,小手攥紧,有些 果听她母亲说:“暂停南沧郡水府正使职务,留在主宫堪磨,等夫君自天外回来再做决断” 惊雨黯然且不说,恨云一双黑眼睛眨啊眨,缩着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不幸被她亲娘亲扫了一眼:“恨云也要留下陪陪你姐,你这修为也要提高提高了。” “呜。” 叶青算是明白过来龙妃意思,苦笑——人家做娘的也是保护自己女儿,而这棒打鸳鸯局面,虽看起来是暂时,难保不会变成长期……自己能怎么办? 别看龙妃坐在上面和和气气,实质上还是仙人一族,心里有了决定,就很难以改变了,但叶青都已和龙女结成了道侣,在修士而言就是定约,按照地球的话,是领了结婚证,差的只是酒席罢了,更不会被丈母娘这点困难吓倒。 “两位娘娘明鉴,青和二位公主都结成了道侣,当是要娶两位公主,此事自可在龙君面前分说,二位娘娘还望代传。” “这自是可以。”冬妃听了这话,不由一笑,这叶青在压力下,还是说出来了,心意可嘉,这话就没有回绝,她其实对叶青还是很欣赏,只是这人到哪里都是搅风搅雨,着实不是个良配——她又不指望女儿做多大事业,平平安安才是好。 叶青听得微松一口气,知道这次已是极限,不能再待下去,当即告退。 两龙女送了自家夫君出来,幽幽深深太平湖中,叶青身上火德受到了水灵的克制,是她们用着龙珠送上岸来。 一起做这事,龙女相视了眼,都是脸色红红,还是恨云脸皮厚些,对叶青隐隐笑意很快就针锋讥刺:“夫君提亲是借口吧?什么最重要的一件,还不是为了……” 恨云哼一声,扭头不再说,给叶青留了点情面。 叶青看得出来,她们对自己后来坚持还是很开心,这时还是半夜,家中事情都安排好了,叶青没有立时归返。 太平湖心的客居岛,又是一番离别,修行道上就是如此,总少不了这样离别,有些为了更长久相守,有些被迫无奈,时间上一分别就是百年都有。 相比之下,年轻男女还没能适应到这程度,姐妹难得的一起陪了叶青整夜 一夜无话,次日晨起时,枕边已是无人,空余幽香寂寂,门后还有惊雨的贴纸:“夫君保重。” 恨云的是画了把刀:“别忘了约期” 叶青笑了笑,揭下来收在怀里,推门看出只见上百个水族候着,这时躬身说着:“两位公主闭关修行,将军自可入水路。” “周铃,我们走”叶青喊着,水面碧波分开,对应水下灵脉,一条水路显出来,黑龙马一纵入内,踏上归途。 第三百六十五章 负荆请罪 叶青处理水府的事,而当夜消息就扩散到了平寿全县,飞速向郡里州里扩散。 “早知这局面,当年俞家拼了命要娶龙女吧?” “俞帆是很想娶,听说试探过,可最后美人爱才子,还让榜眼公抢了去… “什么才子,榜眼公是英雄之气” “小探花张振东也娶成一个龙女,这作人踏实也有龙女看中,虽非正封也很不错了,这张振东算得上是叶青连襟……这当年龙宫文榜三人到这局面,可真是和戏剧一样。” “不是戏剧,是叶将军了得。”有人称呼起新的名号,这几日关于天官的传说和意义,不知不觉在市井间流传起来,甚至应州州报上也有刊载,也不知是谁人在幕后推手。 还有些中上层知情的人就暗叹:“此人早早考取童生,才受到了天庭的科举庇护,否则那夜庙里被俞帆杀了都没事,就算闹到朝廷,一看《功臣录》中有俞家,最多是罚铜、斥责……甚至闹不到到朝廷和州里,直接在太守一级,就会把此事压了下来。” 对朝廷统治来说,这便是草民和功勋区别……但对天庭来说,一视同仁。 这种一视同仁,让人想起,有种苦涩的欢乐,又或平静的绝望,世事如此,且总有些奋起之辈让人看了惊异。 “你看这一路都是逆风行来,岂是顺风顺水俞帆可比?又建立大功,合着让天庭看重现在开府建牙无可遏制,选叶青而不选俞帆,龙女的确好眼光 “只是州里……” “嘘,此非你我可说……” ……面对叶家的崛起之势、各家的目光,州城一时间沉默。 人人都看出来总督再想用官场压制是不可能——榜眼公直接放弃了官职,完全跳出这大染缸 这天中午,难得天晴,门口却多了许多人,靠着主家的一个门,一个执事看着,缩了回来。 “哎,你们听说没有?”一人说着:“仓光仁等几个县里的家君,都跪在叶府前,没穿上衣,裸着脊背,负着荆条啊” “嘿,负荆请罪是一项古老的传统,但在现实中见到还是让人稀奇。”又有一个人说着。 “嘻嘻……我去瞧时,几个威严的家君现在这样子……”说着,这人还咽了一口口水。 一直没有说话的执事听得噗一笑,说:“你别说,这罕见场面惹得进进出出的工人、农人、仆婢都是侧目,有些认出来是谁,小声和旁边人说,顿引得惊讶连连……” 有些人说着,回望大门上新换“南廉福地将军府”匾额,有些明白主家份量了。 不过庄里事务越来越忙,工钱给的也足,于好了还有赏赐,都是做事吃饭的人,谁也没空留下来看这好戏,只听执事说着:“都去忙自己事吧,再说他们是怕家主,我们得罪了没有好处,别看了,快散了” 众人听了,都一哄而散。 仓光仁被这一帮眼中的泥腿子围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里都是苦涩,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崭新出炉南廉福地将军,天官——可怜他连这天官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但只要知道这是仙人亲自降临所封,这得是什么后台? 当时就慌忙要向俞家求救,发现俞家使者不见踪影,有仆人说是半夜间就走了,这时哪里还明白不过来被抛弃了…… 连俞家都不敢这时顶风,这福地将军究竟是什么? 心中的恐惧在未知中被放大,几个领头紧急聚会商量,越商量越相互指责罪过,终归有点理智共识,不得不抛下脸面,前来叶家跪求宽恕。 吕尚静和纪才竹联袂进了金园,向着炼剑石上的主公汇报周围情报变动,把这事放在末尾说了。 “哦?”叶青凝神炼剑,随口问:“你觉得呢?” “臣以为,可以扶起来他们,但不必改变态度。”吕尚静平淡说,为政忌 “恩,就这样吧。”叶青重新凝神回到了剑身上,直到纪才竹说起州里某家暗中通风报信,说了总督要在下土对叶家不利的消息,叶青才少许感兴趣:“可有具体计划?” “这家层次不高,没能接触到。” “恩,那就是投机了。”叶青微笑,但想这赌注压在自己家,这是州里形势扭转的好兆头好契机,至少也得鼓励一下:“对方有什么要求?” “求法阵。” “给他,比第二级作价。” 被人求而非求人,事情就这样简单,而且对于实力不断增长的叶家而言,往后会发现这种事会越来越简单,只需肯定或否定就可以了。 门外,仓光仁几个人,被管家请到了里面,但叶青并没有接见,甚至除了上茶,没有人来专门理会。 到了入夜,有人恭谨的来问:“几位可要用饭?” 仓光仁什么话也没说,只觉得腿软身颤,茫然看一眼别的家主,见他也是脸色雪白——他们都是老江湖了,都明白这是叶家的态度。 叶家没有放狠话,但这态度真正让他们面如死灰,这半个月来,走着钢丝游戏就此结束,叶俞两家都抛弃了他们,而半成品准盟友也和他们划清了界限 他们几家已被彻底孤立。 下一次要是有入侵,完全孤立的他们将是最弱一环,家族、田宅、资财、女人、仆众,都可能和花家一样了…… 被仆人搀扶回去的身影,几人都是颤巍巍,行尸走肉一样。 没有人同情,至少叶家治下的万人不会,见到都只是指指点点嗤笑,庶民或懂的不多,绕不清楚关系,谁在损害他们的生存,这都有种本能的警觉。 只有各家家君的代表见着,有些兔死狐悲感觉,有的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真是惊心动魄,对望一眼,呆呆看着,有些嘴唇嗫嚅了一下就把话咽了回去,不声不响的离去,在这时,不能多说给主家惹祸。 有的人叹着:“这或是贪心,咎由自取。” “事做的有点绝,这几个能不能求到俞家那里?” “哧,敢求俞家,生吞活剥,不到绝路,谁敢求?再一个远水救不了近火 “听说叶家又多出一批术师,有两支去了江家何家,山竹县和临郡太平县都有不少人围观,是不是意动了?” “水府灵器代售,打包售卖整套阵法建设,术师团也人多势众起来,叶家真是有底气了……” “那福地将军是什么?连俞家都这么忌惮?” “不知道,听说可以招揽真人,啧啧,总归极是厉害……” 对于应州普通百姓而言,这一个月里州里发生太多事情,纷纷扰扰,到此终于进入了正常的发展。 对各家的家君而言,多了一桩人事要处理。 关于叶家开府建军这件事,周围普遍态度欢欣,因这明确是天庭的承认,这基调定下,南沧郡的各大小世家,以及左近的平河郡、兰丘郡的各家郡望,都全都来表示道贺。 两日间纪才竹就接待了三百批使者,礼物堆满一个院落。 就连俞家也派了来使,带了点礼,叶青打趣说:“说起来,俞公子和我还是年兄,这却是第一次登门啊” 顿让这使者脸是黑的,让见的人想笑又不敢笑,当面嘲笑郡望的勇气、底气也不是谁都能有。 这场赌局在各家看来,是以叶家大获全胜告终,让许多人再一次慎重估量叶家的实力。 而在叶家内部的看法,这平静只是暴风雨的平静,天庭强势镇压下的平静 现在叶青都在南廉山的福地居住,这和叶家庄尚有十里,不过策马急奔的话,也不过是一刻时间,这次吕尚静就在里面商议。 “主公,这些时日,南廉军都已基本建成了,联盟还在扩大,现在有眼光、肯认真投靠的家族也不少了,这是名单。” “恩,这些人,我会亲自接见。”仓家几个是杀鸡儆猴,但总体上还是要团结,对这些态度诚恳,叶青都会亲自接见。 “是,短短时日,本家的盟友壮大起来,影响郡内一半,足有五县,秩序日渐稳固,第一名单上有九家,都是仙降前投靠,第二名单上有十七家,第三名单上有二十三家,算是真正有了一呼百应的势力” “对周围郡县来说,又一个让人畏惧的巨人崛起了,已经在声势上,都不输于俞家了。” 吕尚静躬身说着,叶青由于才接见过人,穿着伯爵服,足蹬青靴,银冠上四颗东珠微微颤动,晶莹生光,真是王侯贵公子气派。 听了这话,叶青一笑。 俞家传自随蔡太祖打天下“应侯”俞文贤,虽不是藩国,三代而相继削降,从“侯”降到“伯”、“子”,早没了侯门的威风,但始终保有“男爵”,这就是蔡朝对开国功臣的殊待,可开府建牙——这在全州的郡望里面都是独一份,才是俞家势大而行事无忌的关键。 叶青以“福地将军位”自行开府,大势加之,和俞家顿时分庭抗礼,就连太守俞文贤都无可奈何。 而放全州的层次,开始有人意识到随天庭加强于涉人间,应州水府在人间的影响力会变大,而这时朝廷和总督,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声音,即显出叶青那位龙君准岳父的扎实力量。 根据情报,总督“下土联盟”还在,但是这联盟本就是凑起来,各家之间利益纠葛而矛盾重重,勉强在平定下土的大目标下凝聚起来,但总督想动这联盟来专门针对叶青,也不再那么容易。 至少会有很多暗中向叶青通风报信,甚至暗中几家了。 “不过,我就封福地将军,在这时没有人敢动,那唯一的机会,就是下土了。”叶青并不知道细节,但一想就知道。 封土应召之日在即,敌对势力必会选择在下土作战——下土自有天道,天庭想管也管不到那里。 自报纸上的各州下土战况来看,一夜暴富,一夜暴穷,甚至身死族灭都有 总督是熄灭敌意,还是蓄谋作最后一击? 叶青和吕尚静相互一看,都是冷笑。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术师来投 转眼,就过了新年 市井间每天都有流言,靠谱和不靠谱都有,各家对叶家拜访、越来越术师投靠牵动着人心,至少是某些人的心脏。 在这种风声中,郡城里俞家沉默,平寿叶家沉默,都有条不紊做着自己的事,这种表现,总是让人掉眼球。 叶家唯一表现,就是曹叶两家围墙连在了一起……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叶家内部一切运转正常。 本家福地建设、工坊建设、商事和联盟扩大、术师团招揽和培养、古战场练兵,对世家和州城草原的情报……都有条不紊。 人才里有叶曹两家本族,有盟友子弟,有外县甚至外郡闻名投靠,还有新依附的中贫户中发掘出苗子。 对叶家开府建制和不断铺大局面而言,到处都紧缺人才。 一时间在州里名声远播,吸引无数寒门络绎不绝赶来。 俞帆是不错选择,以贤明而魅力著称,可是俞家旧人太多,很难出头。 话说这日,李度坐了牛车,小半个时辰赶到了叶府,递了帖子进府通报,自己张望着。 只见叶府三楹门,青砖砌起一带围墙,外面栽着连绵的梧桐,里面沿墙连绵梅树、竹林……虽才过年,还没有繁花点点中绿树霭茵,但术师还是敏锐感觉到里面隐隐有着红色的霭雾,端是气象峥嵘。 正看得着,一个执事出来,行了礼:“家主闻得先生来,本应出来迎接,只是这时正在会客,还请先生屈驾先进去……” 说罢又见个礼,李度虽知道这是客气话,自己不过是新投的术师,叶府有真人坐镇,不必亲迎,但听的也舒服,于是下车进去。 到了里面,见着上百人来来往往,但都忙碌,不出一声,进了府,只见府门、甬道、走廊,都时有亲兵,都穿着统一的黑衣,佩着长刀,目不斜直立,一路鸦雀无声,只听脚下靴声回音,更增寂静。 李度越看越心惊,不由询问,这执事就笑着:“万事都有法度,本家开府建牙,就以军法治府。” “亲军一千,保留二百给各地投奔来的人,别的都散入府内充当亲兵,或调到民兵队中。” 李度听得凛然,这气度不下侯府了。 二人沿甬道而进,自东侧过去经过了一处洞门,就听得人声,只见是一处花园,里面有休息室,引着入内,里面有着炉火,还有桌椅。才进去,就觉得暖风掠过,很是舒服。 “先生稍等,主公开完会就会出来见先生”执事提点的指了指侧殿,吩咐上了茶,退了下去。 会议中,有人轻手轻脚过来,对叶青耳语几句,叶青就笑了:“刚才又来了一个投奔的术师,名字叫李度——把李先生的卷宗递过来。” 便见有人取了卷宗,双手捧给了叶青,叶青抽出来看了一眼,就给了吕尚静。 吕尚静穿着一件灰绸棉袍,这些年来,身在高位,叶青又极是客气,渐渐养出了静气,欠身一笑接过,说着:“这是主公之福。” 说着,吕尚静眸光一凝,细细看了下去,一时没有言语。 看完,沉吟了一下,笑着:“主公,这人虽低些,但是二级术师,可以用,至于他的要求无非是想获得本家的术法,这些都不算过分” 说着站起身来把卷子递了过去,叶青听了,略一思索,就在宗卷上批示:“会散了我会亲自去接见,这样一来,术师团有二十人罢?” “我知道里面有不少是散修,甚至有别家的刺探,想吃了饵就走,不过这不要紧,我叶家的门敞开着,来者不拒” “并且向郡里、州里放出风声,集大笔资金建法阵” “呃……”芊芊在侧拽了叶青衣带,小声问:“只有一百名额,满了怎么办?” 一百人,满了怎么办……在座人面面相觑,乍一听有点可能,水族不算术师,现在就招了十多个,这还只是半月时间。 全州可统计两千术师而言,实是小盘子。 但仔细想想有些荒谬,二千术师中,有五百左右或多或少和官府有关,别的都归于各个家族,真的散修很少,除非有一天主公能真正成为应州之主。 叶青并不驳斥,前世知道后来灵力潮汐效应增强,层出不穷出现术师,想了想:“这姑且不论,曹、墨、江、何几家的术师,同样可以在我家培训丨条件是积分和功勋,目前按兜售建阵的次数算,以后是战功……这批术师,就是我们百人术师团的预备役。” 主公这个主意,真是疯狂……百人术师团的预备役 众人想着都是冒汗。 这在以前想不敢想,朝廷可不管,说你编制过线就是过线,不是也是,更遑论这样明显的扩编,当总督是瞎子么? 但这时叶家属于天庭体系,似乎总督管不了这个了? 而天庭,是“教而诛”闻名,“不教而诛”从未有,再说后台不同,限制就不一样,对朝廷来说,百人术师已经是非常重要的武力单位,但对天庭来说,和民团没有任何区别。 吕尚静维持镇定,却问:“仙门反应呢?” “仙门?”叶青目光骤冷,仙降献功时,就觉得前世回报有着疑惑,细想下更是不对,前世自己回报区别这么大,简直是肥牛身上切的一点碎肉。 叶火雷可是自己心血之作,前世自己是走攀科技的道路,过了七年才研发出,花费大量精力、人力、物力不说,当时正值外域战事正烈,叶青觉得此物有价值,也曾委托幽水门呈献天庭。 初制品还没现在威力,但在凡间层次、甚至术师层次战争都很是可观了,幽水门道人竟说天庭看不上 并且惋惜表示:“本门觉得可惜,准备代为推广,但这样算起来本门费时费力,只能给你南廉山福地的灵田半亩作酬劳……” 叶青当时感激,现在在仙降后,哪还不明白自己被糊弄了? 想起来就心里一股郁火,单单此事有多少天功,这只怕是前世离命运眷顾最近一次,生生就没了 难怪天庭要建进士体系,扶持大统一皇朝,实这些大小仙门一个个仗着和天上有着联系,以“仙门利益”、“顾全大局”说辞,时时刻刻遮上渔利,对凡人掠夺毫无底线,竭泽而渔。 作为被掠夺者,叶青只觉自己心态没有扭曲算好了,可新仇旧恨算起来,将来总得有个说法 “仙门现在还碰不起,我们不收和仙门有关的人。”叶青定了这个基调。 “是” “现在离进入下土日期越来越近,情报和舆论怎么样?”叶青又问着。 “这个问题,有人关心,就有人不关心,不过报纸越来越盛行,让人更多了解着情况,由于报纸是我家暗里推手,所以引导舆论还是偏向有利本家这方面。”这时,江子楠出来说话。 众人听了都是点首,这有助稳定人心。 叶青颌首,酒业对天地的功绩基本上没有,但铁业、报纸、叶火雷,都能一点点增长天功,仔细观察,每天增涨两三点天功中,一半是叶火雷,还有少许是来自报纸和铁业。 本来这些算不上天功,但实力增强有助于对抗贼军。 而报纸在传播消息,稳定人心上有作用,本身就是冥冥中一个强大防护……现在不过是影响几十万人,以后影响扩大还要多些。 才想着,又听闻江子楠说着:“听闻总督有一天抱怨无人可用,问州里还有谁擅长经济事务?” “众人纷纷推荐,总督留意到一人,又问,范大人有人选么?” “按察使范善沉默一阵,开口说着,叶青经济之才,为我所素知——当场就给了总督一个冷耳光。” “总督当时没有说什么,据说回去后砸碎了几只珍贵的云砂壶,当这一切只是据说,是不靠谱的传闻。”江子楠最后有些幽默的说着。 众人顿时大笑。 吕尚静和叶青没有笑,甚至若有所思。 空间上放大到北地、甚至整个天下形势,都动荡中呈着基本稳定。 天庭转入了军事管制,不时有仙灵下降,参与某处局部战争,算是已接过这一轮对邪魔战事的首尾,各州魔巢基本扫灭,残余流寇不在话下。 而秉承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样原则,天庭直属各府在这时陷入沉寂,并非是无所作为,反是在积蓄着力量,一切只待下土由阴转阳完成,这蓄力将会攀至顶点。 眼下对朝廷来说,军事上做出多少表现,都不可能改变天庭军管现实,更重要的是维持住基本统治,尤其经济体系要维持稳定,这是战时物资供应体系的保障,也是朝廷彰显存在的根本筹码。 按事实来说,叶青生财有道是众所周知,但却不能用着。 叶青笑罢,起身,说着:“罢了,你们继续说笑,我去接见这个李度,术师还是不能怠慢啊” 说着起身,到了庭院,远远见李度,就迎上去笑着:“李先生,我来迟了,请恕青怠慢了。” “我也是刚到。”李度给叶青见了礼,他的确不敢怠慢,现在叶青身份和地位越来越显赫,自己区区一个二级术师,能亲自接见已经是客气了。 入内说了些话,叶青就说着:“先生的宗卷已看见了,先生要是愿意,本家自是欢迎。” 李度才要谢,叶青一摆手,庄重说:“不过叶家有着规矩,这规矩通上下皆知,第一条是忠,你可以离开,只要申请,我们不会拒绝,但任职其间必须忠于职守,不能吃里爬外” “第二条是诚,安排的事要认真完成。” “第三条是廉,每月给你二百五十两银子,每次任务都有额外薪水,还有着学习术法的机会,但就不能乱伸手了——” 李度站起身来,正颜说着:“学生才不远千里来投奔,自是愿守规矩,何况这三条不过是基本。” 感觉到自家气运又多了一股,叶青看了他一眼,就是温和一笑:“那就好”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不智 新年过去不久,渐渐地气转暖,这日早晨,眼看去,叶家庄一带白雾弥漫,太阳出来许久才散去。 叶青自龙宫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出过府,除接见重要的家君和术师,基本上不理外事,一天到晚在金园中,专注炼剑,有些废寝忘食。 叶青打量着手中剑胚,突有些怅然,带上一丝苦笑,口中喃喃说:“垂钓灵宝,不知能钓起谁了。” 下土世界,有一种灵宝出土捷径。 大凡内蕴灵气的灵宝,给术师或真人带入下土,灵宝本身材质不会带进去,但内蕴凝有的灵质,会带入其中,形成灵宝,这还罢了,关键会起着一种“钓饵”的神奇效果。 地上和下土阴阳相对,正负相吸,会有些下土的灵宝被钓饵召唤到身侧,当然,这灵宝在下土世界是真实,但到了地面,只剩灵质——可有灵质已经足够了,只要有合适的灵宝本体寄托,立刻就成就真正一件灵宝。 灵宝属性往往和钓饵及主人属性有关——仙剑金火属性,叶青现在是火德,他获得的灵宝范围就是金火双属、火属、金行之属这几种可能。 灵宝品级和钓饵品级有关,但非绝对,无同阶相应灵宝,召唤会是低一级灵宝,这就要看运气了。 这下土世界,是有封神演义背景,岂会缺少灵宝。 叶青前世起步晚,知道“垂钓灵宝”这一早期秘闻是有原因——北魏七兵宗就以此法得过一柄“贪狼星君刃”。 上古人类卫道战争时仙人所佩灵宝,采天外金属混元磁星光炼制,血祭十八条蛟龙才成。 不过这人被龙王追杀,陨落在北漠,连灵宝一并打碎,而在北魏应化下土历史战场上重铸。 此刃出世,并且有合适的法宝材质寄托,一下子就恢复三成威能,这七兵宗就靠此一举成为草原金脉第一仙门,在入侵大蔡时杀戮无数,血债累累。 叶青应征参加过一场大战,见识过这柄灵宝的滔天凶焰,这根本不是凡间能有的灵宝。 手中这仙剑对此都远是不及,这和时代关系不大,和上古灵力大潮汐,道法显圣有关,但武器,战争时能立刻使用才是上品,能保护自己的道路 有些灵宝至少是阳神真人才能勉强驱用,叶青就算得到都用不了,就留不住,还是得乖乖贡献给天庭。 甚至就连这仙剑,叶青解决起来很费力。 这自魔巢之役起快一个月,仙剑剑胚比预想中还要难炼,外域残气杂质早已清除于净,剑体仙气在这过程中掌握,但耽搁了许久都无法炼化最里面一颗仙石。 所谓的仙石,实是由仙灵之气凝聚的一种美丽透明的晶质——这是剑仙仙灵分身破碎的本质,还是离云剑仙主动抹去烙印的结果。 否则叶青想都不要想能得到这一颗仙石 使用川林笔记可以磨灭,但失去仙石就算不上仙家法宝,直接降一个档次,只凭材质本身威能,别说仙人,就是对真人的杀伤力和威慑力都是大减。 要让仙石驯肝顺? 这就很可笑了,它或会向更高阶存在伏首乞怜,对凡人宁死不会,真对凡人伏首了,是对主人一生仙道修行最大否定,一切都变毫无意义。 于仙人如此,而于仙人衍生的仙石也是如此。 记忆中最后一次封土进入时,各州都有些人“垂钓灵宝”成功过,并讲述手法和经验,说明练气层是可以炼化仙灵灵宝——同样条件下别人能成,那一定有方法,找到方法,叶青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在受封福地将军,炼化时,就渐渐有着反应,或是天庭同源所封,一种红光加持着自己,丝丝驯肝〕这块仙石。 “原来有这奥秘,前世是最后一轮才发现,那时积功变多,确实听闻有些人获取天官甚至天爵,或就是这批人率先发现……现在是我最先获取天官,才能提前得到这机会。” “记忆前世那些人只有一次垂钓机会,下土由阴转阳,就再也没有第二次垂钓的机会了咦,这说来我这次能成功的话,或可卖给别人,或上交天庭 叶青想着笑起来。 炼化虽顺利,不过速度还是提不起来,时限一到就要进入下土,能驯肝卩多少是多少,按比例带进去,总比没有好。 日头在东边渐渐高升,转眼到了中午。 “夫君吃饭了,别这样忙。”芊芊提着食盒进来,香飘阵阵,灵气扑鼻。 叶青嗅着笑起来,没下炼剑石,只是看她柔和动作,在身侧草地上铺了餐布、摆菜盘、汤、米饭、勺筷……有种赏心悦目的观感,让人心神宁静。 芊芊随口说:“听说俞帆昨天去了州城?” “公子不怕他和总督联手么?” “弱弱联合的原则,他不蠢,而且不妨告诉你个秘密,他和总督相性不合,打死不会联手……” 芊芊笑起来:“有进度么?” “还好,有些进度。”叶青没让她担心。 芊芊姑且信之,笑盈盈给自家公子喂饭,无视石台凛冽的金气,一股青莹莹的灵光保护着她的纤手:“来,张嘴。” “啊” 吃完这餐,芊芊收拾着碗筷:“夫君,我见外州报纸上登载过一事,本来受下土天道限制真人是无法进入,但新晋真人却有希望绕过这层封锁,这是真的吗?” “恩,是真的。”叶青打消她的担心。 芊芊自是要跟下去。 叶青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带进下土的力量,也不放过任何可以从下土带出来的力量,芊芊,仙剑,都是叶青上下通吃的杀手锏。 “为什么会这样呢?”芊芊疑惑问:“下土天道也会顾念旧情么?” “非是天道有情,而是故人有情,芊芊你和糜小萝莉已有了牢固一体联系,这共鸣在天庭封土应召加成下,突破下土封锁的可能性很大。” 其实不是可能,是一定,天庭一监测到封土体系中这情况,立刻会助推——以求在下土战场投入更大于涉力量。 “恩”芊芊愉快微笑起来,又收敛了笑:“不许叫人家萝莉,听起来怪怪……还有,据目前情况整个应州除了我,也就只有幽水门鲁修平是近期新晋真人。” 叶青凝眉,谁都知道在下土战场拥有一名真人意味着什么,关键时可以打破均衡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只要有一方就够了。 “下土碰见此人,机会合适,设法杀之。” 芊芊目光平静,她已习惯了这样打打杀杀生活,虽始终说不上喜欢,但公子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她不会有怜悯。 帝都·誉郡王府 灯火通明,后花园中,家宴刚刚撤下,王妃招呼仆婢收拾,明玉县主和弟弟在说着话,誉郡王笑吟吟看着,心里非常满意。 两个哥哥斗的你死我活,有着提点,他自是能看出,两人圣眷日衰,这不是望气能看出,但可以观察。 正想着,楚高过来,打断了话 楚高进了厅,这装修精致,二人徐步而入,见绣阁参差,循廊曲折,一路又见过丫鬟,都是丽色。 到了走廊尽处,入了里面,就见誉郡王随手翻看书架,说着:“什么事? “主公,这是您关注的情报”楚高棱骨微一颤,笑的说着。 将一张纸献上,誉郡王一扫,见是有关叶青的情报,就是心里一笑,摆了摆手:“楚先生请坐,孤先看看。” 誉郡王说罢,不再言语,嘴角兀带着微笑看了下去,才看上去,就一怔。 大蔡土德,此人第一时间想到自是火生土:“又转成火德了?难道我弄错了?他原不是水脉又转修金脉么?” 北魏金德,还有木德,都是朝廷潜在大敌,楚高自是明白,这时躬身:“臣不知,但记录是这样,或有不欲和朝廷为敌的意思,但又未必……主公请往下看。” “恩,仙降……南廉福地将军,这是什么封位?”誉郡王坐直了身子,脸色十分庄重,盯视着楚高。 “天庭给予地方上的职司,半独立,臣寻得这一批资料,是观文阁里转录。”楚高递上一块神识玉碟,这是贵重的灵玉炼制而成。 誉郡王默默看完,吐一口气,目视窗外,似是感慨。良久又才说着:“孤要是助其成实封男爵……” 上次来信所言改修火德,或有表态意思,只难以相信罢了,现在看是真了,当然德行和休息没有必然关系,但这是一种表态。 福地将军,是以放弃朝廷一切官职为前提,这意味着从此断绝了和朝廷关系,这是榜眼的最终选择。 但可说是被逼这样,本来存着叶青撑不住,真正投靠当臣子的意思……这念一生出来,誉郡王觉得有点悔意,想着叹息:“罢了,事已成,说什么都晚了……以后此人的情报,不必再拿给我过目。” 明玉县主听得一怔,莫名就有些微微怅然。 人言相错一步就是天涯,渐行渐远淡化为记忆里符号,或这辈子,就是她最后一次听到有关叶青的消息了。 “是。”楚高应声,心中有些复杂,这种潜龙微末时情分真叫人难说。 这榜眼公性烈,逼迫下本来是龙也要蟠着,虎也要趴着,却生生从绝路中直接跳了出去,这是自己无法想象。 但不需要想象。 告退回到自己的小院里,楚高一时难以入睡,思量今天的事:“叶青,你不智,错过了这从龙首功。” 说是这样说,只觉大石搬去,浑身轻松,一时间心情大好。 自己终归是成为了誉郡王府下首席策士,只要跟紧郡王的脚步,将来潜龙升天,奖赏从龙首功,宰辅不敢指望,两府执政席位难说,但各省尚书一职必可担得,自己只有三十,积功累资到五十岁,一把清凉伞是跑不掉了。 楚高在院子里徘徊,仰首而望,天气晴朗,星月正好,就连冬日的冷风在玉京城偌大的福地里变和煦,只穿单衣都不觉冷,这里便是天下的中央,龙脉的心脏,九州任何地方的条件都不能比拟 为政一世,造福万民,名垂青史,晋封神位……甚至若能在劫后开运中兴,积运转入仙道修行,长生先例都有……数十亿人气之聚,流下一点都是长河,中央优势岂是地方能比? “……何其不智。”他再度摇头,嗟叹不已。 第三百六十八章 间层 时间过去,又到进入下土的时间了。 到进入下土时间,大地上无数人严阵以待,既准备在下土大于一场,又在家中布置防备偷袭,同时各种旗号打了起来。 南廉山·福地 天黑下来,月亮刚刚爬上天空,大门已紧闭着,严守的亲兵已奉令把守,弩上剑,刀出鞘,敢私闯者格杀勿论。 这白色拱形建筑是石制,墙壁光滑平整,是三尺厚石料建成,都是坚硬的花岗岩,门的材质和建筑是一样。 这种防御虽不能抵御仙人,但等闲刺客甚至真人都一时攻不破,有一个螺旋石梯通向地下层。 通向地下走廊,而进入地下大厅,这大厅有上百平方米,地板光滑,墙和天花板被粉刷成蓝色和白色。 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东面有一张桌子,桌子上一盏灯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家臣都在大厅齐聚,炼气层武士和术师总计二百人,只有一半直属叶家,别的都是联盟各家人手,这时肯站在这厅里都是立场坚定,要追随叶青重兴汉室,进而夺取这应侯。 大厅角落里摆放一件奇异金属家具,是叶家工坊新生产出来的时兴玩意——据李怀绩介绍,这叫做“座钟”,时针能准确显示一天个时辰,分针能准确区分一时辰八个时刻,直观的很。 这座钟已经批量生产,虽现在可以说是乱世,但商业还可以发展,还有着一定的前途,特别是这种计时物品。 这时最后一刻即将结束,“当当”金属钟声响起来了。 这时都不见主公来人,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都看向上首两位夫人。 见着众人目光,芊芊和曹白静沟通了下,才想过去唤人,这时叶青已持着剑进来了,沿路还在观赏着一剑。 见此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剑上,只见这剑是银白色的剑身,形制简约,带着适合杀戮的流畅美感,不过别的就并不出奇了。 “看起来平平常常,没有什么殊异,主公何以这样欣赏?”许多人都有些疑惑,立刻上前见礼。 叶青没有解释,这是还差一半仙石没有驯肝,意味一半仙石会进下土时会遭遇阻截,相当半柄仙剑的价值,能钓到的灵宝价值会减半。 天下事并非尽如人意,本来就是白得的东西,比没有好…叶青看得很开 再说自己可以钓两次,最后一次再进下土还有再钓机会,比后来者好得多,这就是领先一步的优势。 行完礼,叶子凡虽是长辈,但这时还是一欠身,说:“家主放心,我已吩咐家人,我今晚不回府,就在这里驻扎,有什么事,还请家主吩咐。” “说不上吩咐,有叔父在,我自放心”叶青点首说着:“有人说我们叶家总任用外人,我看就不对,叔父就是老成持家——只是听说你辞了计量室的银子和冰水炭火?” 叶青为了安抚家中,吩咐对有些人额外赠给银子,以及夏天的冰块(这是冬天储备)和冬天的煤炭。 叶子凡想不到叶青这时还惦记着事,心里一阵感动,笑着:“我不是矫情,只是我这一支有一千五百亩田,又有着家俸,我觉得拿的很多了。” “叔父有这个心思,自是廉洁,非常难得”叶青叹着:“只是来了这样多外人,都要有着规矩供养,叔父取用,就是带头,这不用我多嘱咐了。” 叶青这些话有点训丨诫,又有点敬意,叶子凡心中欢喜,不禁暗想:“青儿果是天兴我族。” 想着,就起身一揖:“这些我都理会,现在最要紧的是防御,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上去主持。” 叶青站起身说:“好,就是这样还有一条,我已有了命令,是族库出银,每个轮值的士兵每日供十两白米,一斤青菜,五两肉,你清点下,要落实了才是” 见叶子凡辞了出去,叶青盯视着远处,回首说着:“下土世界,我们作了许多准备,但是你们留心没有,总督和俞家都有异动。” “我预料的不差的话,我自当了福地将军,就气候已成,总督手上权柄再大,却奈何不了我,故能交战的就只有里世界了。” 吕尚静就一笑:“主公说的是,这不需要多少情报,只要一想就明白,我怕是对付我家的这局上,俞家和总督还会联手。” 说罢长长叹息一声:“俞家还罢了,总督真是有些难以理解,别的州的总督都是顺应天道,而他却要强项——这格局就逊了一筹。” “也不能这样说,真给他作成了,说不定就有再进步的余地,应侯位置一得,就不单是朝廷的臣子,入得了天庭之眼。”叶青摆了摆手。 “主公,您这剑是?”还有人问着。 “剑仙之剑,可带下去灵质,吸引里世界同质法宝,能吸引到再引上来,就可使仙剑多了许多妙用。”叶青简单解释,扫了一眼钟,说着:“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吧” “是”众人应着。 这时,冥冥中,一阵波动扫过大地,空气突闪过许多光点,繁星一样炸开来,隐隐聚成许多小小门户。 而在南廉山福地下地宫里,感应到这里练气士扎堆聚集,许多繁星光点星旋涡流一样,顿向中央合并一缩,只出现一座辉煌壮丽的金色大门,出现了大厅上处的台阶之上。 “我是真人,先来罢,看能不能下去”芊芊首先尝试进入,上了台阶,稍一迟疑,就向里面一投。 金色大门似有些波动,芊芊感觉和过去两次进入天旋地转不同,灵池真神始终清醒,隐隐感觉一种障碍隔膜,充满天道威严,但又有联系仿佛坐标一样吸引,两下相持了一下,封土祭坛金光大亮,她一步踏入,就此不见。 叶青见她消失,松了口气,笑着:“诸位都跟了上来罢” 说着,就紧跟进去,才踏入,只觉天地一阵旋转,已是迷糊起来。 片刻,叶青醒来,入眼就是一片荒野 一片片白色云雾弥漫,自天空到四周,视野不超过百米,没有任何建筑,同样没有阳光,只有风吹过,更显的寂寥。 “这不正常,这不是下土世界”叶青想着,摸了摸自己,不是刘备的身子,心里疑惑。 “没有进入就醒来,封土不是自动完成,是哪里出了错?”踩了踩脚下,绵软韧性,踏足云层,打量周围,云雾弥漫,略行几步,就见着云雾散开,形成了百米无雾之地。 可就算这样,灵气浓郁,让人呼吸就觉得清爽。 仙剑在自己腰间挂着,没有华丽剑鞘,甚至没有剑身,凡物是带不进来,显出的是一种灵性凝聚的剑,带着微微的光。 川林笔记在体内,一丝丝青光扫描,反馈这不是幻境,这里或是暂时失落地上和下土间的某处界域空间,总之是真实。 叶青呼吸一下,灵气就被吸入,丝丝转化成赤气,在四层丝丝涨了些,速度颇是惊人,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要圆满了,是个好消息。 可在这个时间点上不对,芊芊和部下,不知去了哪里,而且下土正是讨董的关键时,总督、俞帆、甚至鲁修平这些家伙…… “有人在吗?”试探的说了一句,却没有半点回应。 叶青眸子一暗,不过没有太担心,有着天籍青录在身,封土体系不会丢下自己,迟早可以连接上,这困境只是暂时,当下就在荒野上行步,吸取吐钠着 上面没有天光,又有迷雾,景色昏暗,走了些路,都没有看出多少景观,也没有遇到凶险。 初意内里必深,谁知走了一段,见着一块泉井,映着水光,霞光闪闪,比地口高出几尺,里面一看,发觉这井非常浅,不过是三尺深,流着白色乳液。 开始时不曾看出,后来发觉,既来之则安之,品了口,发觉喝了不渴也不饿。 这处空间没有日升月落,不知时间流逝,甚至没有方位参照,叶青依靠对身体行走方向的入微控制、川林笔记的分析修正,还是制作着自己的探索地图,有规律探索着。 渐渐发现这块地并不算大,各处泉井分布成一种法阵,乳液灵属各不相同,五气均有,满满当当没有用过,叶青不由暗自讶异:“难道我是第一个用? 川林笔记在根据信息鉴别,福地并无此种灵乳泉井,洞天以上才有,而且要五气均有,还不能人造的灵脉洞府,得是先天化孕“初生洞天”…… 川林笔记还鉴定出来,这空间的能级高于下土——意味着它的时间相对流逝速度缓慢,无需担心出现“山中方一日,地上一甲子”的悲剧。 叶青舒一口气,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仙剑,心中一动:“这剑上凝聚的一半剑意还在,未被里世界天道拦截,这又是什么情况……” 思而不解,叶青抽剑炼化,同时继续探索这雪白荒野。 旋涡一样的灵气不断入内,火德原本就是第四层,接近着圆满,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突一股赤气冲顶,隐隐又感觉到了那张膜。 “赤德大圆满了,只要再下一步就可捅破这张膜,而开辟灵池,不过在这里,不能转化成黄德。”叶青想着,而这时手中仙剑嗡鸣,剑身一闪化入叶青体内,又一抖手,雪亮长剑自手中凭空出现。 “这就是仙剑彻底炼化效果了,可随身携带,藏纳于神识中,再不用担心地上和下土、甚至往后其他世界的阻隔。”叶青心中想着。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吹过,五色雾气在叶青面前凝聚,一个人影就要凝聚而出。 第三百六十九章 女娲 《》第七卷 大劫的杀机,独行的旅客就算是在仙道的盛世,依旧奋力前行。 雾气五色,带着玄之又玄之位,霎时沸腾,凝聚出了一人,初显时还隐约,只是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五气丝丝有声,不绝着聚拢,片刻身形现出 只见这人身着宫裳,身材高挑妙曼,唯小腹以下却是青莹莹蛇身,蛇尾轻摆,先是瞑目站着,垂首徐徐吐纳,遍体五气氤氲,源源涌出,接着转首瞥了叶青一眼,眸子深邃幽暗,暗金色带着一丝青意。 “你……”叶青见了不由张口结舌,他已见过不少仙人本尊,第一眼就已意识到她的强大,但关键是人首蛇身,她的身份…… 叶青可不是纯粹的地上人,顿时意识到什么,一时难以置信。 这女子目光一闪:“你认识我” “雪云仙”叶青心里电光闪过,却一下跳开三米,警觉防备——实际上确实警觉着,自貂蝉里得到的讯息实在有限,这时不由目光定在这女子额上,雪白肌肤上有着一个凤翼蛇纹。 女子留意到叶青耳光,明白些,垂首一笑:“无礼。” 有意无意,这一低首,显额上符纹更清晰,蛇尾蜷绕,赤红带金丝,凤翼舒展,火一样的赤红…… 但和貂蝉不同,她这里蛇尾中的金丝已扩散到了凤翼中,丝丝金色脉络映赤红,彩凤一样神秘,让叶青有一点奇妙的预感。 “看清楚了么我不是她,叫我女娲,或娲皇、圣人都可。”女娲笑了笑,只是一招手,叶青身子就不由向前一倾,手上一空,仙剑已被她取在手里,很感兴趣探查一遍:“还不错,只是杀伐戾气太重了。” 这是剑…… 叶青暗暗吐槽,还来不及为自己隐瞒过去而高兴,或为自家之剑担心一下,就被她塞回手里,连着剑还附带了一只五彩纹路的仙灵剑鞘:“叶君拿好了,剑锋当自深藏。” 这剑鞘其实不输于仙剑,甚至在识货的人看来,某种意义上来说更珍贵,女娲一直观察着叶青神色,见他一失一得间无忧无喜,就稍许满意。 实际上叶青是没反应过来,而且不识货,这时还有些不解:“青无功不受禄,何当圣人之赐。” 他虽听到了女娲几个自称,自不敢平辈直叫女娲,也不跟着貂蝉那样以族人身份叫娲皇,只能称呼圣人…… 但对方温和态度还是让他戒各消融许多,预感得到证实——这番意外或是女娲手脚,而且放纵自己在这洞天里修炼,直到仙剑炼化才现身,这总归是善意态度,说明自己还有点价值。 “蝉儿的事我知道了,她可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女娲微微一笑,转身摆手,蛇尾悠然游远:“感谢你除去雪云仙最后一丝分身,免去此界被外域盯上风险,这剑是给你的报酬。”这剑……不是剑鞘么叶青来不及多想,就见倩影在隐入雾气前一顿,转身过来:“哦,还有一事……” 女娲一挥彩袖,一面镜子出现叶青面前,显出一处金色的潭水,很是幽深,更远处又有一株参天桃树,葱翠碧玉一样。 只见这桃树上,有着一道青光,自自树冠上射出,灯塔光柱一样照下,又缓缓移动、扫描着整片空间。 这不是天庭仙人种的桃树么,怎会在此处显出 而女娲又让我看这个,有什么用意,这潭水又是什么 “在这间域或很久,在外只是一瞬。”感觉到叶青这疑惑,女娲一指,云雾散去,显出许多人影。 仔细看去,只见一片灰暗之气弥漫。 一个个人影过来,眼中带着迷茫恍惚,数目成百上千,这些人影远远近近,正梦游一样向这潭水前进,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家主、术师、武士,甚至总督、俞帆都在里面。 这时一个个跳进潭水,化作光亮消失不见。 “是投入下土身体了!”叶青大悟,凝目又见到吕尚静全都是梦游,唯有一个少女在潭水侧踮着脚四处张望,沿人流搜寻,清光照彻,双眸清明带着焦急,正是先进来的芊芊。 “你们有见到公子吗”她不时试图唤醒地说着,但都是无用。 叶青神识将最微小细节都映在了心中,见着感动,连忙叫:“芊芊!” 近在咫尺,芊芊似有所感回望,却看不见叶青。 女娲耳光一直落在芊芊身上,这时若有所思:“你很喜欢她道侣” 叶青不语,这时立场有别,自己和芊芊是地上人,道侣关系对下土圣人来说或是一种把柄。 “这是个有趣的少女。”女娲不以为意,收回耳光,一指百里外的参天桃树。 只见着一道青光扫描十分显眼,虽看起来十分缓慢,相比众人梦游速度来说却是更快,扫描毫无遗漏,这时快移动到潭水附近……芊芊皱眉望一眼这青光,在原地踟蹰下,有些本能畏惧,一咬牙沿人流继续搜寻起来,脚步无形加快许多。 叶青望着这情景,突一阵心悸。 “看见这道青光了么”女娲凝眉,说着:“你们的天庭,有人在这里搜寻,我观察过上次你们进入和回归,这青光几乎将所有人都扫视过,唯独这少女很是有趣,迷迷糊糊走着,两次有早有迟,都恰好避开这道青光……” “她碰到了这道青光,我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我觉得你可以去带她回来,直接进入潭水。” 话音一落,云雾散开,感受到了屏障有一处门户,叶青大喜:“谢过娘娘!” 说着就疾冲出去,才落得这片灰黑之气中,就觉得身子一沉,一股阴寒就弥漫上来了,这时不及思考,只喊着:“芊芊!” “公子!”芊芊惊喜回首,这道青光离她已只有几米。 叶青一把抓住她手:“快跟我来!” 飞快疾奔着,一直到跳到潭水里,青光紧跟着自潭水扫过去,女娲微微一笑。 叶青昏迷前,听得到她一句:“下次带她归来这里,我或能找出她身上的秘密,但在此前别让她碰到洛阳那一株桃树,或相关之物。” “相关的东西……是那颗仙桃!”叶青才有此悟,就觉得神识一沉,却再也看不见了。 女娲见着叶青消失,才瞑目,脸色突变的苍白,脸上疲倦色甚浓,徐徐吐纳,就见着这间隙产生丝丝红雾,将着全身笼罩在内,再不可见。 这时整个空间静静,没有半点声音,只有红雾丝丝,过了片刻,女娲身形复现,目中神光熠熠,倦色已消。 “连下土世界本源都无法掌握!”女娲笑了笑,说不出的疲倦之色,看着那处金色的潭水:“圣人,天道,可笑!” “不过,或是有着转机”女娲凝神想着,目光看向远处,玄之又玄气息隐隐流露在其中。 “公子,你醒了!”周铃惊喜声音,和电光一样划破混沌。 叶青陡一下坐起,已是一身冷汗,转首看着雕花胡床、古老琴几、雅致房间,一时还有些迷糊,看只有周铃陪在床边:“你芊芊姐……” 纱窗映着服侍的丫鬟身影,明显不是熟悉,叶青呼吸一促,就改了。,说着:“小糜夫人呢” “糜姐姐在后面,好像没醒,要我去看一下吗”周铃机警起身说。 “不。”叶青按住她手,让外面丫鬟退下,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我和她晚醒了多久” 周铃偏首想了下:“半个晚上,纪先生和哥哥都急死了……” 红色烛光在纱帐外摇曳,窗外传来初夏的虫鸣,这跨越一整个春天,果是在了三国世界了。 分身的意识被融回主体意识,这是颖川郡的郡府。 川林笔记其实一直可以观察到下土,距主体上次回归时才两年,比上次的四年时间跨度缩短了一半,这下土时间线流逝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向地上靠拢了。 叶青不知道这种时间变异是什么缘故,这时没有心思多想,只说:“你上来。” “啊……”周铃红着脸爬上床。 叶青按动了床头机关,胡床一翻带着两人落下。 灯盏红光照亮,这是一处秘道,除了这里还有一处可以开启。 沿秘道向下走着,两边都是些铁门,最后一间是冰窖,汉时大族常会建立的东西,冰窖对面那扇大门才是通常开启。 这里的冰雪经历冬春而不化,成吨成吨的巨大冰块在灯火下晶莹映红,宛冰雪的围城,里面冻着许多不同时令的食蔬肉果,最中央一只金盘上,仙桃红润俨然,完全不见了两年前青涩,已娇嫩欲滴,吸引人的耳光和口水。 “原来它是吸取气运而成熟,果是仙物。”叶青取下来,不知是否成熟的缘故,又或在女娲提醒后有了警觉,这时觉得桃子里,有着一种神秘气机 天庭的手段玄机莫测,远不是自己现在可以想象。 “夫君你在里面吗”芊芊疑惑问,她是一醒就找过来,刚才短短的紧张一梦,她有满腹疑惑要问自家公子。脚步声越来越近。叶青手指间升起火焰,又想起停住,把仙桃塞在周铃手里,急切传音:“铃铃吃了它,快!” “恩!”周铃有些迷惑,不过这很容易,当下就三两口就吃掉这仙桃,入腹即化,感觉很美味。 她甚至打了一个饱嗝,才把金青色桃核吐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章 良机 叶青抓住桃核,赤焰在手中升起,桃核瞬间就化成了灰烬,这才松了口气,吩咐的说着:“这别和你的芊芊姐姐说” 周铃虽懵懵懂懂,好处是叶青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多说,这时就乖觉点头不吭声了。给力网 此刻,芊芊正进来。 叶青神情轻松,笑着对她点点首:”糜小萝莉你好,两年不变,就长成少女了,真是可喜可贺” 说着不着痕迹拍拍手,只散落一地的灰。 “怎笑的这样古怪……”芊芊蹙眉看了看叶青,又看了看周铃,鼻子嗅了嗅,有些狐疑:“我都没来过这里呢,你们跑这里来做……咦,这灰是什么? 少女拨弄着地上一层薄灰,空气里有种烧烤桃仁气息,还有点清香,确证了心里奇怪感觉来源,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刚刚发生了。 “呃——”周铃又打了饱嗝,赶紧捂住嘴,无辜眨着眼睛。 “偷好吃的。”叶青拉着芊芊出了秘道,不愿意在此多停留半步。 “哼,不愿说就算了……”芊芊皱皱鼻子似不信,真人敏锐让她觉察到疑窦,但没有再多说,总归不是在,再说,就算有也不是,周铃早就在名单之内,都是默许。 “不是要问梦中仙境的事么,晚上我和你说。”叶青说得平常,不自觉将少女的手握得紧紧,就和梦中仙境带着她逃亡时一样。 芊芊心里的紧张莫名舒缓了,眯着眼睛笑起来。 周铃懵懂跟着,她对此事有些奇怪的感觉,但公子做的怪事多了,她才懒得想是为什么……不过那个桃子味道真好,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桃子。 叶青在前面庭院里忽的顿步,抬首望天。 两女跟着望云,夜空星光灿烂,一条叫“银汉”星河横贯天际,显截然不同于地上星空的美丽神秘。 “公子很喜欢这星空的样子。”周铃暗暗想着,见有芊芊陪着,她就独自一人回房间里休息。 一躺上,就觉一股清凉如液灵气自会阴直蹿上来,瞬间一个激灵,骨髓暖暖洗刷了一遍,不知不觉就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天明,感觉身上有点变化,来不及凝神自视,就听到窗外远远传来击鼓的声音。 “是在校场召集众将……糟糕,睡晚了”周铃作为亲卫队长,急急要赶往校场帅帐,却被一个雪玉一样的丽人拦住:“铃铃去哪里?” “……甘姐姐。” “夫君说你现在情况特殊,别去应事,好好休息几日。”甘夫人,或者说曹白静把她拦了回去。 哎……特殊? 周铃这才发觉身上有点异样,这是种隔膜尽去的感觉,一振长剑,白光自剑上升了起来。 剑收,内视,一枚小小的纯白色剑种在丹田里浮动着,温养着,守护着,等待着斩破一切。 “这是剑种?”周铃再怎么懵懂,都瞬间明白,这其实是剑仙真人的入门,别看这剑种小小,里面却已经开辟出了灵池。 这本质和龙珠一样,才想着,就有些恍惚,盯着剑种里丝丝白气上沉浮的刚毅面孔,这就是我心底想要守护的么? 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纯粹的白气丝丝弥漫,出于金而超于金,这就是剑修的道,有着这剑种,回到地上,只要炼化,就可正式入得剑仙门槛 公子对自己何其厚也,少女这样明悟着,一时痴痴。 军鼓声停,典韦、许褚两个一放,站在了帅帐门口值守,都是熊虎一样的身子,满身带着煞气。 偌大帐篷中灯火煌煌,叶青高踞白虎帅座上,这时望去,只见众将齐聚一堂,却只有张飞等留守本郡的二十几个。 这两年里,张辽被太后任命北军步兵校尉以来,几次保护她度过宫禁危机,深得信任。 叶青借机不断向太后推荐僚属,徐庶(吕尚静)、戏志才、诸葛瑾等文官都任了豫州各郡郡丞,赵云荐向着洛阳北军,关羽一批中高层的将领也放任外郡。 羽翼广植,遍布整个豫州,一眼看去,只见豫州大地上,有一条纯白,又透丝红的洪流滚滚,受自己掌控。 又有一条衰退的红黄色的洪流,和自己洪流既有相叠处,又有相差处。 而在自己身上,是浓郁的金黄色,隐隐在抚育着丝丝青色。 “历史上刘备在蜀中称帝,龙气不过白色带丝红,自己不过是淡青。” “当然三国都一样,就算是魏都不是纯红。” “这不仅仅是人口锐减原因,而且是建国不久,体制不完备,又多依靠豪强地主,导致龙气不张” 叶青看着这些,又有所悟,黄巾起义前,汉朝虽腐朽,龙气还是淡黄,这说明体制根深蒂固,深入人心。(给力网最稳定) 而三国无论是魏、吴、蜀,其法统都远不受民众、豪强、官员真心认可。 甚至晋朝日后还称之白板天子,龙气不过是白色,浮于表面罢了。 这些先不想,不管怎么说,现在有此气,刘备军已有诸侯气象,所差的只是一个豫州牧的名份了…… 这跟史上投靠曹操才得到豫州牧的虚名不同,要的是实在名份。 半年前,刘备就向朝中提出,理所当然被董卓阻挠推延,近因洛阳剧变,太后完全失权而未成。 有人在禀报来自豫东谯县的消息:“曹操亲征徐州,同时派夏候渊和李典率军二万入侵我豫东境内,一时间各地郡守知县均望风皆降,只有谯国尉黄忠表示会采取防守反击,并附上徐州牧陶谦求援书,主公请看” 叶青扫一眼,语气戏谑:“你们看看,曹公捅这是惯了别人刀子,也怕被人背后反捅一刀啊。” 张飞却是大怒:“大哥,早说除了黄汉升,那帮鼠辈都不可靠” 周风和张方彪等人都是知道总督,见着都是暗暗皱眉:“这些郡守知县投降的太快,想必是有着地上人带首,才形成这风潮。” “各世家的助力勃发,还是叫总督早早占据整个兖州,并且四处出击,相比下,主公自豫西颖川郡逐步起家、刚刚掌握豫州全境不到一年,在豫东统治很不稳固,黄忠能不能守住谯县还是个问题,不过有郭嘉在,当不会吃亏…… 周风这样想着,又有少许疑惑:“郭嘉郭奉孝是有声名,不过黄忠黄汉升却已是中年,二十年都是名声不彰,主公似是很看重?豫东各郡国里除地方衙役和民兵,三千正规军全都交给了这位。” 有别于地上人的顾忌,张飞已在请战:“大哥,让我带三千骑军去支援汉升,必把这曹孟德打的落花流水” 叶青没有立刻开口,自己去年和曹操争夺豫东,向太后请豫州牧又被董卓驳回,导致后来没有成功,只能领豫州刺史。 这对地方强力整合的名义就不够,兵力只扩张到三万,其中骑军五千多半是自幽州带来的老兵。 这股核心力量要用就要用到刀口上,很明显曹操在豫东的进攻只是幌子,徐州的救援才是关键…… 而更叫人担心的是洛阳,秘报说,董卓开始向长安搬迁财物了。 “取豫州、兖州、徐州、司隶沙盘来”叶青挥手,就有几个亲兵自后帐搬出,放在帐中占了四张桌子,一伙人大是振奋,围观计议起来。 又见典韦掀帐过来:“斥候传报,有洛阳北军消息” “说。” “子龙将军奉命携太后鸾驾暗渡,过阳城时传信鸽求援,这是子龙亲笔呈信,主公请看。” 叶青接过。 只见一块粗布上墨迹淋漓,没有浮华,只简述经过—— “洛阳搜索风声日紧,文远将军拨以暗骑二百,由臣迎太后于洛阳南郊秘庄,为避开东面虎牢关封锁,向南面自新城下马徒步进山,入秦郑古道,预计经由夹河、良寨、水牛沟、富留店、杨岭、半坡、大金店等地东归。” “初程顺利,过阳城时,阳城县令向董卓传讯告密,蝉姑娘于洛阳传讯急报,徐荣奉命自虎牢关近路引三千轻骑拦截,备伏弩而图截杀太后,预计一日后将会遭遇。” 最后一句:“云自不畏死,唯恐突围乱军中太后鸾驾有失,故提前一天恳请主公援兵接应” “子龙行事确实是细心周到,我很放心”叶青知道带一个养尊处优女人冲阵,远不是带婴儿阿斗容易防护,最关键的是这非长坂坡绝路,有的是援兵,赵云知道没必要冒险。 说着按下布块,眯起眼睛:“曹操和董卓……这一东一西同时发难,二贼配合的不错么” 众人面面相觑,已有人骂出声来:“曹贼” 叶青心忖真是曹公,绝不会行此事,总督相比起来,就毫无底线了,真以为仗着天人联盟另立炉灶,就可无视汉室余威? “报——子龙将军所遣斥候已到” “传斥候上来” 就有一人上来:“主公” 叶青认识这名自幽州起就跟随的老兵,见他大汗淋漓,灰头土脸,明显一人三马急赶过来,就温和说:“具体何处?” “秦郑古道……”斥候还是有些紧张,但识图培训丨过,在沙盘上识别更自如:“我离开时就在这处,阳城以西的这处山下,赵将军骑军二百,已经抛弃了鸾驾和侍女,只带太后母女二人,预计会赶到这处山谷遇敌——这处是我军预备好的第十六号据点,各项军资储备充足,甚至有着叶火雷” 叶青目光一缩,记起此物,但下土的晶石特性不密,做出来只有缩减版的效果,而且存量只有一枚,只是紧急用,吓唬不了徐荣。 “离本郡有百里,这得立刻动身了……”叶青直起身子,在司隶这只沙盘侧上踱步凝视。 沙盘上将一切显得明明白白,豫州,或说河南,是郑国昔年春秋称霸之基,而秦郑之间崇山峻岭中确有这么一条古道。 当年秦国开辟出来夺取郑国,同时对周室形成包围圈的一处战略古道,更多在经济交通、影响力上的价值,实际的军事运兵能力有限,粮道更无从谈起,只能容小部军队临时通过,好处是可绕过当时的汜水关,即现在董卓囤驻重兵的虎牢关。 叶青沉思一下,有了决议:“简雍,你去徐州,让陶谦再撑半个月,我就能发出对徐州援兵。” “是” “周风率步兵三千、骑兵二千去支援豫东,以黄汉升为主帅,由郭奉孝任军师,告诉奉孝他这一年对曹境骚扰之策做的不错,此役破曹方略继续由他赞画。” “遵命” “翼德率骑军三千北上去陈留国,听你二哥指挥,给我攻进司隶河南尹,集兵虎牢关下,切断徐荣后路。”叶青扫一眼跃跃欲试的张飞:“不许喝酒。 “……知道了大哥,太后那面怎么办?” “点骑军一千我亲去接应” “一千这也忒少”张飞急了眼,怕出危险。 “够了,有术师随行呢,关键是你和云长那面。” “徐荣,幽州辽东国玄菟郡人,是董卓军里有数优秀统帅,率领是西凉劲旅,打了两年仗才逼他出了虎牢关。”叶青知道徐荣后来接连大败曹操和孙坚,这种统帅肯定知道此行风险,多半是董黑在上面压力的结果。 记得徐荣最后战死时,也是王允强令其统领新兵出战。 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良机绝不容失”叶青扫一眼帐中,见张飞还是担心,就故意说着:“我的这位幽州老乡既出来了,你们就得给我兜好,别放他轻松回去” 众将皆笑起来。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三百七十一章 坞堡 次日,豫西和河南尹的交界地。 莽莽群山间,晨曦初照,苍翠原始森林染上了金赤阳光,原始生态远未遭遇后来的破坏,珍禽异兽,万物萌动着生机。 但人类的厮杀打破这古老的平静。 相对平缓路上,近千追兵在后,重重堵截在前,百骑正在连续冲破,弩箭机栝声破空声不时响起,每“嗡”一下,就有箭穿过。 但攻击高速行进目标的命中率其实很低,百骑配备精良战甲、防箭毡,更让这杀伤力降到最低,得以全心全意冲阵。 赵云蹄声滚滚,奔腾而去,身侧的军官,还有骑兵,都义无反顾的跟上。 “杀”只是一声,骑兵就冲上了敌阵,赵云长枪所去,皮甲根本阻挡不了,长枪和扎纸一样,刺入人体,由于身体内的压力,鲜血顿时喷起,右前方几列外,一名鸟铳兵战士的半边身子都被打没了,韩铠徽只觉一团烟尘闪过,喷泉一样涌出。 “啊”巨大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这还同时发生在五六个人体之中,顿时就敞开一个破口。 队正这时大吼:“跟着将军,继续冲锋” 这时军官此起彼伏喝令声:“向前,跟着将军,继续冲锋” 杀声中,这上百骑破入军阵,瞬间继续穿过,所到之处血肉飞溅。 “真强啊,自清晨遭遇战已来,这是第七阵了吧?区区两百敌人把我们三千人带在山沟里绕来绕去,打到现在只杀掉对方一半不到?再拖下去……”徐荣藏在密林中,凝神眺望,见此皱眉说着。 敌军迎面冲来,这时在五里外一处山谷前又冲散一阵,当前一白马大将,银枪一抖就是十余点寒星,每一点枪花精准致命,把长枪灵活性的特点发挥到极致,简直是人形杀戮机器,所向披靡,根本无人敢当其锋锐,甚至连弩箭都能封挡……这还是他鞍后载一个女子累赘的情况。 见下属割草一样被横扫,徐荣有点牙疼:“谁知此将叫什么?哪里来?” 但大体上是轻松的语气,因绕了两圈,终让徐荣摸出了规律,此地要道早早埋伏下来,他深信此将只要一冲过来就死定了 二千骑军埋伏,此将就算能从第一波箭雨中活下来,还能杀个七进七出不成 有下属看出主帅心情不错,就凑趣地小声说:“赵云,赵子龙,常山真定人,听说是刘备新举荐到宫里,那夜宫禁混乱中就是此人单骑劫了太后到北军 “平时沉默寡言,没什么癖好,末将只偶一次见过他跟张辽演武,确实厉害的很……不过这赵云再勇猛只是百骑,想带个女人跑出来是绝不可能……呃,徐帅,情况有点不对……” 一眼看去,只见此人冲破这阵,敌将勒马不追了,众人面面相觑:“难不成感觉到这边埋伏?” “不止骁勇,还有这种敏锐……”徐荣感觉牙齿更疼了。 山谷前,赵云扶鞍后女子下马,两手一触即收,恭谨问:“太后可安好? “哀家无事。”何太后形容有些憔悴,尘土间不辨丽色,这时董黑已杀少帝,失去独子和权位对她的打击太大,这时怔忡下,才目光游离寻找幼女身影 只见一个小女孩正被一将背进了山谷,太后见着就微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你们这是?” “主公安排的备用据点,专门接应用,就在不远处,还请太后移驾。” 刘备……何太后目光稍亮了一丝,升起一点希望。 她是懂权力的女人,知道这时汉室已摇摇欲坠,要说还有什么支撑这身躯没有颓废软倒,就是报仇的念头了,那些谋害了她儿子的人,董卓、李儒、袁隗……一个个都要去死 深深的仇恨,让她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至于这刘备,虽很明显有着异心,可他还是老刘家的人,这就足够了 “要不是同姓不能结婚,哀家就把这公主嫁给他了,不过只要哀家抵达这刘备处,立刻就封此人为豫州牧,并且封王。” “至于名分,相比董贼处控制的有名无实的朝廷,哀家是皇后,皇太后,先帝之母,也不差了” 这人咬牙切齿,赵云却视若不觉,专心于自己的任务,让人带何太后和小公主进去躲藏。 两女消失在视野里,一众将士都明这这意味,去掉累赘,更艰险大战就要来了。 赵云跟着一众换上了西凉军战马,抬起伤员,缓缓引兵退至谷中。 至此终于松了口气,他不由回首望着东面,这离送信求援已过了一天,按照时间,主公快要来了吧? “或已潜伏在某处了?”赵云对这位主公有着莫名的信赖。 这支暗骑是在洛阳潜伏军的一部分,虽只带了二百,十几名基层士官一个个都是超常优秀,幽州跟出来的老兵更占据四成以上,又吸收京师被董卓清退汉家老骑,才有这精锐难匹。 可惜敌军势大,还是损失了这许多…… “这仇不能不报” 入谷前,赵云目光远远投向这面一眼,衬着血染的银甲白袍,既有英气,又有着年轻人中罕见的沉稳。 唯独杀机隐藏。 “该死他进山谷做什么?”徐荣已在林中改变阵势准备强袭,和赵云遥遥对视一眼,有种不妙的感觉。 这时迎战的几名偏将已率残部狼狈逃回,他们是假败退变成了真败,还没引敌成功,一个个心里嘀咕——这算什么?钓鱼让鱼把饵吃了去,把钩留下? 见徐荣脸色阴沉,这几人唯恐被军法处置,不由擦着冷汗:“徐帅,敌骑都是幽州精骑,儿郎疏于战阵着实抵不住,且这赵云枪法也太过凶残,这种破阵能力过去只在吕将军身上见过……” 一说到吕将军,队伍中人人都沉默下来,这该死的刘备 吕布的过早夭亡实是董军的隐痛,羌系、关中系、并州系、原洛阳南军系……种种复杂派系缺少一个标志性的强力武将镇压,军中各方整合、对外威慑等等都出现纰漏,又有诸侯探子在里面搅动,让董太师好一阵子焦头烂额。 这才容得张辽、刘表等逆心之辈在洛阳虚假逢迎、逍遥了两年……不过年初整军扩军完毕,终是对北军里面这一小撮杂草动手了,谁知宫里却骤出惊天大变故,董太师感觉局势不妙,有了退回长安的打算。 这敏感时候,绝不能容忍何太后逃脱出去,否则谁也不知道这死了儿子的女人在外面会疯狂到什么程度。 “这事能做,不能说。”董太师的告诫犹然在耳,太师带着大伙儿挣扎到现在,也一直是为大伙儿的利益。 徐荣回顾身后两千骑军,都是西凉和并州骑军出身,老家底,比打下手的杂牌可靠,那些蠢货打输了连马都能丢掉,让敌人从容换马……虽有山道难行的缘故,但敌人不也如此? 逃跑也尽找什么借口,弱鸡就是弱鸡 还是得自己硬上了……何太后绝不容走失 徐荣沉吟良久,又派人四处巡查,听得汇报,终确认敌方没有援兵,不是刘备设的圈套,遂眼神一冷,举手握拳:“这山谷退入其中虽可依着山势抵抗,但是死地,这正合我意。” “当要趁着敌军还无援时,一举歼灭——众将士听令……随我上前” 锵锵锵的长刀出鞘声连片,统一制式,洛阳少府监作的环首长刀,一把把在晨曦下闪着寒光,马蹄声启动…… “射”在一处丘陵上,百骑都拿起了弓,对着下面射下,箭在空中划出长长弧线,砸向军中,血雾不时爆起,甚至看到几个军官跌下。 这些都根本无所谓,徐荣命令着:“直接冲上去,杀,杀光他们” 就算靠着人命填,又能填多少,正想着,突一阵心悸,这将多年争战下的生死直觉,马匹不由稍缓。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动一片,冲击波带着血肉横扫一片,蘑菇云升了起来。 这是什么法术?怎么没灵压预兆? 徐荣呆滞着,摸摸脸上溅到的血肉,滑腻腻的腥臭一片,回首看属下,也是一片混乱、挤做一团。 统帅的本能让徐荣顿时回醒过来:“快散开他们有贼道” 终是训练有素的老兵,而且不是没对阵过贼道(本世界的术师),战阵当即散开,一时却惊呼慌乱。 赵云看了看,冷笑:“可惜,只有一枚,全军转入坞堡” “是” 虽已用掉了叶火雷,但山谷据点有防御坞堡,里面还有预备好的弓弩和食物,不过准备需要些时间,刚才就是拦截下争取时间,这时,自是徐徐退入。 “什么,这里为什么有坞堡?” 等着收拾了惊慌的军队,入眼就有一个黑黝黝的建筑。 这建筑不大,建在山坡上,大体圆形,并无死角,由石而建,厚三尺以上,中央周围都建着高塔,可容交叉射击。 这坞堡又称坞壁,形成王莽天凤年间,当时北方大饥,社会动荡不安,富豪士族之家为求自保,也纷纷构筑坞堡营壁,东汉建立后,汉光武帝下令摧毁坞堡,但禁之不能绝,由于西北边民常苦于羌患,百姓又自动组织自卫武力。 黄巾之乱后,坞堡驻有大批部曲和家兵,成为故吏宾客的避风港。 因此徐荣对此并不陌生,顿时脸色阴沉的要滴下水来。 有此坞壁,自己二千人,怕都要损失惨重,才能拿下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徐荣之死 “杀”远远的阵地上,有着蜂拥的士兵。冰火!文 “射”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几个冲上去的士兵惨叫着,长箭深深刺入了体内,这几人捂着伤口,跌在了地上,剧烈痉挛着。 一支长箭,向着一个队长射去,这队长本穿着皮甲,下意识想要闪避,这箭己“噗”的一声,自他的胸膛刺入,在背后“蓬”的一声穿出,一大蓬鲜血,把后面数个士兵的面上染红了…… 看着惨叫倒下的队正,一个地上士官收回了弩,不过此时容不得多想,射完,立时又把弩递到了后面,而一个已经装满五的弩弓,又递了上来,他稳稳瞄上一个以盾牌遮身的敌兵,耳听命令声音:“射” 瞬间,一支弩箭,穿过了盾牌,一股血雾飞溅,这人就跌了下去。 棱堡是古代堡垒的一种,把城塞自一个凸多边形变成一个凹多边形,这样的改进,使得无论进攻城堡任何一点,都会使攻击方暴露给交叉火力,在康熙年间,曾有几百俄国的佣兵,抵抗几万满军围攻大半年的记录。 但是,如果有迷信者,把它搬到古代,而不知道本质的话,就非常可笑了 叶青对此非常理解,那个棱堡的记录本质在于,那时俄国兵已经普及火枪,在守城时,无论是夜晚还是白天,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体力来战斗——扣动扳机或者点燃火绳不需要体力 而在古代的话,仅仅是弓手或者枪兵,那照样会消耗体力,一旦消耗完体力,那再坚固的城堡,也和废物一样了。 不过正明白这点,所以这小小的棱堡内,储备了上百支弩弓,以及大量弩箭,这样的轮流上弩,就以古代技术条件,达成了近于火枪的效果。 在山坡上,又是四十个左右的敌兵惨叫着跌了下去,敌军精锐的甲兵,差不多己经一扫而光,一个个惨叫着被打翻在地。 终于,上百个敌兵,再也忍不住,反身向后逃 城堡上先是一阵寂静,接着就是大声欢呼。 赵云看着山坡上,横尸处处,已有五百左右敌兵永远阵亡在山坡上了。 这时,一个士官靠近,低声说着:“大人,弩已经坏了二十三张,箭也不多了,只怕还能抵抗一次” 赵云点了点,摸着长枪,吩咐:“穿甲,持枪” “是”士官应着,却带着一丝隐藏的不安,一旦弩弓失去,以的力量刺杀敌人,那只要几个时辰,百人的体力就会耗尽,下面就是堡破了…… 整个山坡的树木杂草,早就清除于净,使视线清晰,徐荣脸色铁青,却没有下达命令将溃败的士兵抽出斩。 打了一天一夜,死了五百人,士气已经非常低落,再逼下去,就算以自己之能,怕也要引起兵变了。 “将军,我就不信,敌方还有弩弓,让我再冲一次”一个剽悍的部将上前请命的说着。 徐荣也不相信,出于自觉,他也觉得敌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 就在这时,突一声号角,一骑奔驰而来,滚了过来:“大将军,不好了,十里外出现了敌军,是骑兵” “什么?”徐荣反身看了过去,只见地平线上,一支赤色的骑兵滚滚而来,顿时连忙大叫:“整队,整营,防止突袭” 只是远处,叶青却没有突袭的意思,徐荣是名将,突袭很难成功,而且相对于困守的赵云、太后、还有着自己士官的价值,先是救援再说 闷雷一样的马蹄声,骑兵抵达到了五里外,渐渐停下,开始整队。 所谓的奔驰里都保持阵列,这只是笑话,这世界没有谁能,看前面情况,有偏将大声喝令:“排列准备” “哗哗”声响,骑兵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迅排列。 叶青很是满意看着,现在骑兵全数是红色的皮甲,带着铁盔,配着长刀,至于穿越者应有的马鞍马蹄早就有了,插着长枪。 只是一千骑兵,列成一个方阵,风拂来,中军的红色大旗沸滚,赤德军气弥漫在上面。 叶青抽出自己的长剑,大喝:“全军预备” 顿时阵列中,此起彼伏传下命令。 叶青又命令着:“击鼓” “咚” 大鼓敲响,浑厚鼓声立时传遍四野,震人心神。 “咚”第三声时,叶青令着:“前进” 策动马匹当先而出,随后骑兵跟随,雷鸣一样的马蹄声使大地都是颤抖。 徐荣看着骑兵冲锋,他还有几分钟思考着。 历史上,徐荣曾击败孙坚与曹操,虽曹操孙坚当时还不是名将,士兵是新招募的新兵,兵力又少,而徐荣率领的是西凉劲旅,但也可以看出他的资质。 这次一看见骑兵就知道不妙,自己本有二千西凉骑兵,但折了五百,只有一千五,和对方差距不大,更重要的是自己士气低落。 要论兵法正道,由于是攻堡战,士兵虽疲惫,但马力却得到休息,这时远离还是来得及,可是不战而逃,却又难以决断。 突然之间,徐荣红了双眼,抽出剑来:“杀,杀上去” 一声命令,西凉骑兵饱经战阵,训练有素,虽士气有些低落,还是响应。 徐荣有了决断,顿时就毫不迟疑,策马先行,大声吼叫:“杀光敌人,我西凉骑军无敌” 所有西凉骑兵都应声大吼:“杀” “杀” “扶助汉室,平定乱世,杀”对面的刘家军同样叫喊着,刘备分身在这几年,自是极力培养这种思想。 “轰”烟尘滚滚,双方的骑兵铁蹄沉重叩击在地面上,转眼之间,两骑就交错,猛烈的碰撞着。 在碰撞前的一瞬间,叶青手中冒出赤光,只见着前面二百骑顿时就觉得全身一震,大力加持在身。 “杀”这些人在短暂几分钟内,敏捷、体力、斗志都大增,抽出了长矛,向着敌阵抛了上去。 “噗噗”二百支短矛虽不及远,近距离却能破开重甲,这一落下,前面上百西凉骑兵,顿时人人惨叫。 短矛瞬间撕裂皮甲,刺入体内,血液顿时化为血箭激喷而出,他们惨叫着向后摔落马下。 接着,才是真正第一波冲撞,两方面瞬间都落下不少人。 “杀”一个个西凉骑兵吼叫着冲锋着,没有畏惧,带着死战不退的勇气冲了上来了。 “又作弊了”叶青这样想着,论真实,久战不下的西凉骑兵,绝无这种强悍,只是现在却不以为意了。 长剑所向,四周围就散出了一股股血雾。 一些西凉骑兵张嘴怒吼,却不出声音,翻滚跌下,接着就是战马连绵的沉闷撞击声,以及惨叫声。 徐荣持着长枪,双腿紧紧挟住马腹,大吼策马冲锋,转眼就是遇到了叶青,双方规模都不大,都是一千左右,第一波就遇到了。 瞬间,双方相距不到十米,都能看到对面的表情。 一瞬间,徐荣看到叶青,铁盔上带着红缨,穿着铁甲,面无表情,神态甚至有些从容。 “杀”徐荣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刺出。 两马相交,剑光一闪,电光石火间,徐荣身形一动,自己长枪被格开,而一道剑气自臂刺过,带出一股血雾,差点透体而出。 骑兵对决残酷性远步兵,差之毫厘,就是身死落地。 徐荣征战沙场十数年,战场搏杀技能确实非同小可,只是对面大将武功更是恐怖之极,还没有来得及多想,只见对面突自己马上跳出。 “不,不可能”徐荣心中大惊,敌将全身披甲,还能跃上空中,这种武功前所未见,一剑已刺了过来。 生死瞬间,徐荣大叫一声,长枪一格。 只是电光石火一刹那,只差丝毫,却没有格中,敌将已扑了进来,只听“噗”的一声,一剑就刺了进去。 厚厚铁甲根本无法抵抗,瞬间破开,一下透体而出,甚至在徐荣背后露出一截,顿时血雨喷射。 徐荣只觉身上力气一下抽空,不由脸上露出惨笑,甚至没有惨叫,就这样滚落到了马下。 见此,几个西凉骑兵悲愤吼叫响起,但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剑光一闪,四五个西凉骑兵咽喉一寒,颈处的血喷泉一样喷出 “杀,杀光敌人一个不留”叶青怒吼着,这些西凉骑兵不太可能归降,既是这样,杀光了事。 至于说由于徐荣之死,导致了西凉骑兵的哀兵——叶青对所谓的哀兵必胜持冷笑的态度。 哀兵就必胜,那还要大军于什么? 赵云眼见着下面两支骑兵对杀,其中一将却是自己主公,只见主公在大军中,只持着一剑,来往冲杀,所到之处,无人是一回之敌,心中大凛,暗想:“本以为主公仁德过人,不想武技也这样厉害。” “自己虽以剑枪弓三技自豪,自信可在千军中来回冲杀,主公却不在自己之下”想着这些,看着身侧遍体鳞伤的士兵,突高喊着:“儿郎们,主公在下面拼杀,我们迎接主公吧” 说着,就吩咐开门,片刻,上百骑奔驰而下,冲了上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预兆 红色夕阳挂在西面,初夏凉爽晚风穿过,两股骑兵追逐,铁蹄踏破山坡,刀光,血光,尸体铺了一路,但到了这时,喊杀声渐渐小了下去。 叶青带人追杀,还是有七八百西凉骑兵逃脱出去,骑兵在逃跑上占着很大优势,想围歼从来都不容易,哪怕自己都是骑兵 “停,不用追了,云长和翼德会收拾这伙西凉残军。”叶青挥手止住了军,说着,眯着眼看远处。 这时在溪畔前,溪水清清,看见了鹅卵石,只是几具尸体散发出血水,在溪流里荡漾开去。 又回首看一眼身后的骑兵,在夕阳金光下,只见丝丝军气带着烈火之色。 这是大汉的赤色军气。 周铃本是亲卫队长,这次留她在家中巩固剑种,只有一个银甲白袍的大将,带着骑兵紧跟着,这就是赵云了。 关羽和张飞不说,赵云和黄忠原本就是刘备麾下的五虎大将,由于事先暗示,顺利寻得过来。 里面少了马超,但是马超本是凉州军阀,为了霸业可以⊥曹操杀死全家,失败后反攻陇上诸郡,意图东山再起,再次失败,后投奔汉中张鲁,又暗中密书请降刘备,与刘备合围成都。 虽是五虎大将之一,但按照历史,不受信任。 而江晨张辽)无论是能力还是信任都在其上,最重要的是,由于刘备本身的强势,导致关羽和张飞虽地位最高,却并不能垄断军权。 江晨张辽)掌握的兵权就可和关羽张飞相提并论,而赵云和黄忠虽稍逊,却都掌管兵权,只要建有军功,就可名正言顺提拔,不会和历史上赵云长期只是亲兵队长一样。 可以说这批五虎将,实力更强,有他们在,叶青放心的很。 再凝神看去,只见赵云虽连经战阵,但气定神闲,在武道上只差临门一脚,就可进入吕布的层次了。 更有丝丝赤气萦绕在身,这是掌握了千人以上兵权才有的将气 叶青看着这些,笑着扬了鞭:“我们回去。” 马蹄声再起,经过一处溪水时,叶青突驻马:“这是……” 轰—— “保护主公……这是什么?” 草木灌木中冲出一群犀牛,一头头乌黑壮硕,大犀牛带着小犀牛,瞅也没瞅这伙军人,呼啦啦奔到溪水里,畅饮起来。 叶青失笑,示意过度紧张的几个亲兵归剑入鞘,回首问着赵云:“原来这时中原也有犀牛?” “主公,怎会没有?”赵云笑起来,掂枪收起:“我在黄河边上,还狩猎过一头白犀,可惜当时没有遇到主公,没有把此皮献给主公” “哦?”叶青听了经过。 “主公,我们豫西这面还罢了,在豫东和淮南多水,大象都有好几百,时常坏人室庐,吃掉庄稼……”有偏将说着。 “听说十几只一群的大象都是温和,只有离群独象可怕,碰到人就踩…… “徐州牧陶恭祖,还出谤劝谕人户,陷杀象兽……” 陶恭祖,就是陶谦,送州牧给自己的人,叶青听得一笑,眼神有些惆怅,放在后世敢劝杀大象,这官就不要当了,这时代的差距让人感慨,这时只能说:“陶恭祖一向大方,有赏钱没?” “有,五千钱一只……” 男人说着自己狩猎,女人多是不太感兴趣,术师(道士)团中的女术师这时都躲的远远。 芊芊一直跟在叶青身侧,她蹙眉望西面:“公子,刚刚里面有一敌将逃跑……似是太平教的青玉符?” “恩,此人是看到你了,知道不用这个,绝对躲不过你的追杀。” “这就能躲过?”芊芊暗暗说着:“我见这人没有往虎牢关跑,跑是秦郑古道,山道险峻,路还很长呢……公子要不要我再追上去?” “这主意倒也……算了。”叶青本想答应,突想起了洛阳的青树,顿时一惊,摇摇首说着:“你还是跟着我。” “徐荣都死了,这将失了主将,又没有截住太后,回去洛阳,董卓都不会轻饶,不是砍头就是下狱——话说杀了徐荣,我们回首再攻打虎牢关会轻松许多。” “哦……”芊芊扁扁嘴,她其实不在乎追杀,这只是她的一次试探,叶青这样下意识反应,她心中一点猜测确定起来。 梦中后,公子有事瞒着自己……这黏着不放,怕自己出什么意外? 芊芊就不再提起此事,在公子面前,她宁愿一直被他当作笨笨丫鬟。 行军中,天很快黑了,月亮自东天升起。 行军中火把亮起来,离据点还有三里,已能望见了堡内和山坡下扎营的火光,叶青反不急了,停住马:“你们先过去入军营” 自有偏将领命,大队过去,留下了一百骑的亲兵,叶青吐了口气,下了马,就笑着问赵云:“子龙,太后安置还好罢?” “秉主公,都安置妥当了,堡内衣食都不缺,先伺候着太后和公主食宿,只是军中没有太监和仆人,只能将就。”赵云也下了马,有些忐忑不安看了看主公。 叶青一笑:“有这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起身散步,在月光下走着,又站到了一块石头上看着火光,脸上带着惆怅,说着:“又是明月照山川,只是汉家江山破碎……” “主公,有您在,何愁大汉不能中兴呢?”赵云上前一步,朗声道:“臣必为主公效犬马之劳,复汉室天下。” 叶青看了下赵云,笑说:“难为你有这心” 说着扫看着四周,本是普通看着,这也是平常的山坳,但一眼看过去,突自己的剑一震。 “奇怪……”叶青四望,追敌时他就感觉有些异样,顾不上查看,现在入夜时,本会直接回去,又心血来潮,到了这里,更觉古怪。 “有气息在感召着自己。”叶青手按剑鞘久久不语,目光落在不远处山坳,眸子里闪着金光。 灵犀反照神术一开,只见一道丈许赤气冲天而起。 这是出土的宝光预兆……垂钓之法居在这里应效,这样巧合? 芊芊敏锐感觉到他的异样,没有多问,而赵云见主公只说了一句,就沉默不语,盯着一处,就请示:“主公,您有什么事?” “无事……”叶青不动声色,这预兆还不明显,显出土的时刻还差一点,灵宝的出土和灵脉转变有关,不是在地上挖一锄头就有。 山谷就在前面不远,关键的一件事情……要去面见太后。 叶青提醒自己,这是此行的关键,当下就回身上马,说着:“回营” 回到山坡前,就见着军营。 才半天时间,木栅栏已经扎下,这临时防御已建立起来,而洪舟已带一批步卒赶到了,又有千人。 众人见到都放下心来,术师感觉更松了口气:“这下安全了。” 术师的战场效果并不算好。 “其中有几个第一次上战场”芊芊解释着说,有些不好意思。 因刚才战阵表现,这批人不但配合生疏,并且见到横尸满地,被士兵当垃圾一样扫成一堆,血肉蠕动,映着篝火红光里,让不少人直接吐了出来。 叶青就是一笑:“没事,都是这样过来,吐吐就习惯了,以后对邪魔还能做点烤肉给你们吃。” “呕……”有一个本来脸色苍白,听了这话,又吐了,吐完了,只是苦笑一声:“主公” “公子有时就是喜欢恶作剧”芊芊目光嗔视了叶青一眼。 她知道自己这批人,是太平久了,下土战事频繁,但太平教还没加入进来,公子预言封神也没有开启,这一轮是最好锻炼术师机会了。 叶青望着帐边的篝火想了想,出于某种考虑,没立刻出面见太后。 却去伤兵区查看伤员,对芊芊说:“下土战争频繁,多来几次这样,术师团就真正得到了血火锻炼。” “是。”芊芊跟着骑马巡查了一遍,见着术师开始治疗士兵,也给予帮助 实际上这是术师在战场上真正工作,对于低阶术师而言,战场自保能力不强,治愈好于战斗。 将术师投入战场,刀枪无眼,会大量消耗,而战争的核心就是合理消耗,涉及修士的战争也一样。 芊芊这时施法极快,治愈术带有一种青意,用时不过十息,又是下一个… 但叶青注意到她只治伤残,就是断手断脚,要不就是紧急致命伤,余都不管。 出了一个伤兵帐篷,叶青就问:“芊芊现在对治伤怎么安排?” “你考较我啊?”芊芊轻哼。 “你是术师团团长,不问你问谁……哦,还有你这这副团长。”叶青看了看不远处的曹白静。 夜间的篝火映照下,让她这甘夫人越像晶莹剔透的白玉美人。 “表姐怎么样?还习惯?” 曹白静正在一旁洗手,玉手沾的鲜血都染红了水盆,腥气扑面,但她一笑:“别小瞧我,从小娘亲不在,我就是杀鸡杀狗都会。” 叶青听得微笑,想起她前世时明明是善长治愈水脉,却双手染血,生死环境下总能逼迫出人的最大潜力……只要不死的话。 第三百七十四章 脚步 “只要不死的话,基本上都是分给低阶来治。”芊芊手一指周围忙碌术师,又小声补充:“详细的说,低阶术师负责施展小治愈术,皮肉和筋断骨折的轻伤,凡是可以立刻恢复战力,都由他们负责。” “高阶术师灵力深厚,表姐这样的练气四层术师,就负责治愈一些灵力消耗大的重伤——内脏、动脉等要害部位,这些都可初步治疗,再慢慢调养恢复三四个月,大多可以恢复战力,只是自愈期间元气大耗,要调养物资不菲。” 叶青点点头:“能恢复就值,哪怕只能恢复一半也值,别小看这点,老兵价值是十个新兵都比不上,而且有伤必救对军气的影响更是深远。” 芊芊拂了下丝,轻笑:“再有就是我,作为真人其实只负责主治伤残,断手断脚其实可续回去,但涉及骨髓、神经、血脉、肌理接驳,得有真人的神识入微才行,错一丝一毫都会大损战力……” 叶青听得点头,并不插话,他自己有灵犀反照四层,有普通真人水准,但都不出手,主帅自有主帅的责任。 芊芊忙了半天,才吐了一口气:“这一次轻伤两百,重伤一百五十,估计能归队三百……要是我们支援来晚一天,不少人肯定都活不了。” 叶青点头,心知这救治前提是胜利后获得打扫战场的权利,否则董卓军一个个被补刀就是下场。 “等这场下土出去,叶家术师团就不再是个虚架子,战斗经验和治伤经验都是有了,只是有着地上人术师的于预,这三国走向,是越来越偏离历史了。 “但这次进入,我就感觉到这世界灵气又增长了些,这论本质是下土世界由阴转阳的转变。” “论剧情,就是越来越迎接着封神系统,等到灵气恢复到一定程度,怕就是三国封神的正式开始了。” “因此哪怕没有术师,本世界的道人就会渐渐出现,并且活跃在战场上,这怎么很像一个三国游戏呢?” 想着,安排芊芊继续和术师团救治轻伤员,叶青就向山坡而去。 叶青仰天遥望满天星斗,这真是晴朗的夜,整个天穹淡墨青色,密密麻麻的银河,真是让人怀念。 “主公”赵云过来,低声请示:“太后还在棱堡里面等着,门开了,您是不是见见?” 叶青果见门口打开,还有火光,当下闷声说着:“带我过去。” 沿谷渐入深处,银色月光静静照在山谷中,古木参天,百草葱翠,灵气郁郁,不时有麋鹿奔跑过去,猿猴在树林深处吼叫,带着一种古老蛮荒。 “这夜景真是不错。”叶青还有心情欣赏,随口赞了一句。 与秦代的青铜王朝巅峰不同,两汉都是标准的铁器王朝,自汉武帝始,伐木和农耕都已广泛使用铁制生产工具,全国设铁官49处,使用木炭冶炼生铁,制出的斧头锯子又去伐木,用来制器或者烧炭,形成一种源源不断的正向循环,不断吞噬着自然圈的资源。 在工业技术突破,实现煤、石油的大规模利用前,森林就是最大宗、甚至惟一的燃料之源,这是农业社会无法改变的现实。 这使中原一带,包括自己治下的颖川郡——在平原和丘陵上的天然林已所剩无几,除农田外,人们常见的是类似“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河、济之间千树蔌,陈、夏千亩漆”大面积的人工经济林。 但在山区还存有这样原始森林,许多山村民居还保留“板屋”的传统,就是两人合抱的粗木加工成大块大块的厚木板,构造出的木屋冬暖夏晾,是这片土地对汉人的恩赐。 叶青知道再往后五胡乱华,中原采伐加剧,这些大片原始森林会消亡,水土流失不可挽回,黄河改道越来越频繁,报复性消耗汉人族运。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不是在地球了…这片神州现在正在由阴转阳的天地剧变之中,百姓都不知能活下来多少,更别提树木了。”叶青暗自摇,有点哑然失笑,自己实在多考虑了。 人生就是这样,自己命运都颠倒莫测,谁会考虑树的命运? 不止下土前景凶险难测,地上本域前景都凶险难测,前世自己只撑过了几年时间,本域还是处于防御状态,并没有胜利的曙光 “主公,到了。”赵云手指坡崖上,打断了叶青的思考,叶青凝神看了过去,果是地势险要无比。 银色月光下面,一处黝黑高耸的棱形坞堡赫然在目,一共三层,只有顶层亮着赤红的灯火。 这棱形坞堡是两年间秘密修筑而成,在《周边军资据点册》里编号为第十 分身按着留下的指示,结合几世堡垒修筑精华,统一为棱角形态的防御形制,基底夯土而成,上层配合了当时仅有的糜甘二位术师施法加固。 实战中配合地势险要,如果没有术师、抛石机的攻击,一两百人就足以抵挡三千军几天的攻击。 支撑时间上估算很保守,还是先前赵云手上没有术师的缘故,现在地上招揽的术师团有一半在手,另一半正纷纷从各地赶过来,很快就不缺了。 赵云本来准备退守在此,但叶青及时来援让局面一下逆转,这时问着:“太后就安顿在堡里最顶层,臣上去知会一声?” “不用,我自上去……子龙守在堡外就可。” 叶青走到这坞堡下,回问:“子龙见过太平教么?” “巨鹿、广宗那面?”赵云在大门前停步,尽量回忆着,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异色:“那面离我常山老家不远,是有些极厉害的道人,能召唤出雷霆,被信众称作渠帅……更往上有些弟子,能夜游千里,采花而归。” “最高还有三位贤师,甚至能呼风唤雨,改变一地气象,每到春旱都会祭坛作法,升神于天,号令雨事,遮云蔽日,转眼就是倾盆大雨……但只有春旱时,别的时间很少见他们用,不知何故。” “改变气象消耗很大,以凡人之身为此是有代价的,自不可能常用。”叶青点头解释一句,估算着这信息,果和几月前搜集的情报一样。 当世能召唤雷霆,实质就是掌握了真雷,这些渠帅必已是开辟灵池的真人水准,听说有三十几人。 夜游千里,采花而归,这些弟子必是进一步的阴神真人。 敢在白昼时升神于天,这张氏三兄弟得是阳神真人的水准,而张角自号大贤良师,持九节杖号令天地阴阳、四方鬼神,积累深厚怕已无限接近仙人位业,或是自忖难以突破而谋立神道? 叶青想起徐荣手中太平教的青玉符,就知道太平教和董卓军勾连很深了,难怪董卓几次对太平教战败,折损大量汉室大批精锐…… 地球历史上两方是否有过勾连不知,但在这处时空,太平教本质是下土天道的阴暗面,和封土体系加持的汉室群雄对立,同时又处处渗透。 “说起来,张角所谋可不就是要建立一个小天庭么,通过封神榜……和真正天庭比起来,这下土的小天庭算不算建立私服?” “它背后具体有哪几位圣人支持?” “女娲看来和雪云仙有过冲突,别的圣人和外域又有没有接触?” 叶青想着不得其解,但并不担心——只看女娲对洛阳仙桃的忌惮就知道了,五圣人与下土天地同寿,限于世界的层级只是仙人位业,自有天庭来顶着。 “地上人在最后一次终极战场上,只需要对付本土太平教,以及邪魔就可以了,眼下这次的关键是打倒董卓,最好再拿到洛阳……” 叶青推开门,回望一眼洛阳,心里隐隐有这一种谋划,一旦成功就可彻底抛弃蜀汉之路,完全复制光武帝刘秀的道路。 立足中原,大杀四方的道路 为此自己预先派人潜伏皇宫,伺机保护下来这个女人,现在终于到了收获之时了。 她能给自己多少呢? 叶青暗暗想着,踏步入得里面,脚步从容。 简单卧室 青铜灯盏的光微微亮着,照着太后的脸颊,说实际,她故意打扮了下,这时高髻云鬓,冷冷看着铜镜。 说实际,太后不过年三十多,长年皇后生涯,使得雍容华贵,凤目含威,虽由于最近落魄,削去了不少威仪,但这时沉心修饰,又还了七八分来。 这不是为了女容,是保持最后一点太后的威仪和体面。 当初时曾见过刘备,只记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现在经过几次变化,刘备已掌握了豫州,拥有百万军民,而自己却落魄到了无兵无权。 这次见面,将会决定她自己,和自己女儿的命运,才想着,就听下面有些声音,门开了,走廊中,一阵脚步而来。 只听了这脚步,太后就是心里一沉。 这脚步声平稳从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自信,甚至透出了一阵威严,这根本不是臣子所有的脚步。 要知道,任何臣子晋见,都带有着惶恐之心,或者至少在表面上要表现出惶恐,那有这种从容的脚步? 第三百七十四章 脚步 “只要不死的话,基本上都是分给低阶来治。”芊芊手一指周围忙碌术师,又小声补充:“详细的说,低阶术师负责施展小治愈术,皮肉和筋断骨折的轻伤,凡是可以立刻恢复战力,都由他们负责。” “高阶术师灵力深厚,表姐这样的练气四层术师,就负责治愈一些灵力消耗大的重伤——内脏、动脉等要害部位,这些都可初步治疗,再慢慢调养恢复三四个月,大多可以恢复战力,只是自愈期间元气大耗,要调养物资不菲。” 叶青点点头:“能恢复就值,哪怕只能恢复一半也值,别小看这点,老兵价值是十个新兵都比不上,而且有伤必救对军气的影响更是深远。” 芊芊拂了下发丝,轻笑:“再有就是我,作为真人其实只负责主治伤残,断手断脚其实可续回去,但涉及骨髓、神经、血脉、肌理接驳,得有真人的神识入微才行,错一丝一毫都会大损战力……” 叶青听得点头,并不插话,他自己有灵犀反照四层,有普通真人水准,但都不出手,主帅自有主帅的责任。 芊芊忙了半天,才吐了一口气:“这一次轻伤两百,重伤一百五十,估计能归队三百……要是我们支援来晚一天,不少人肯定都活不了。” 叶青点头,心知这救治前提是胜利后获得打扫战场的权利,否则董卓军一个个被补刀就是下场。 “等这场下土出去,叶家术师团就不再是个虚架子,战斗经验和治伤经验都是有了,只是有着地上人术师的于预,这三国走向,是越来越偏离历史了。 “但这次进入,我就感觉到这世界灵气又增长了些,这论本质是下土世界由阴转阳的转变。” “论剧情,就是越来越迎接着封神系统,等到灵气恢复到一定程度,怕就是三国封神的正式开始了。” “因此哪怕没有术师,本世界的道人就会渐渐出现,并且活跃在战场上,这怎么很像一个三国游戏呢?” 想着,安排芊芊继续和术师团救治轻伤员,叶青就向山坡而去。 叶青仰天遥望满天星斗,这真是晴朗的夜,整个天穹淡墨青色,密密麻麻的银河,真是让人怀念。 “主公”赵云过来,低声请示:“太后还在棱堡里面等着,门开了,您是不是见见?” 叶青果见门口打开,还有火光,当下闷声说着:“带我过去。” 沿谷渐入深处,银色月光静静照在山谷中,古木参天,百草葱翠,灵气郁郁,不时有麋鹿奔跑过去,猿猴在树林深处吼叫,带着一种古老蛮荒。 “这夜景真是不错。”叶青还有心情欣赏,随口赞了一句。 与秦代的青铜王朝巅峰不同,两汉都是标准的铁器王朝,自汉武帝始,伐木和农耕都已广泛使用铁制生产工具,全国设铁官49处,使用木炭冶炼生铁,制出的斧头锯子又去伐木,用来制器或者烧炭,形成一种源源不断的正向循环,不断吞噬着自然圈的资源。 在工业技术突破,实现煤、石油的大规模利用前,森林就是最大宗、甚至惟一的燃料之源,这是农业社会无法改变的现实。 这使中原一带,包括自己治下的颖川郡——在平原和丘陵上的天然林已所剩无几,除农田外,人们常见的是类似“安邑千树枣,燕秦千树栗”“河、济之间千树蔌,陈、夏千亩漆”大面积的人工经济林。 但在山区还存有这样原始森林,许多山村民居还保留“板屋”的传统,就是两人合抱的粗木加工成大块大块的厚木板,构造出的木屋冬暖夏晾,是这片土地对汉人的恩赐。 叶青知道再往后五胡乱华,中原采伐加剧,这些大片原始森林会消亡,水土流失不可挽回,黄河改道越来越频繁,报复性消耗汉人族运。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不是在地球了…这片神州现在正在由阴转阳的天地剧变之中,百姓都不知能活下来多少,更别提树木了。”叶青暗自摇首,有点哑然失笑,自己实在多考虑了。 人生就是这样,自己命运都颠倒莫测,谁会考虑树的命运? 不止下土前景凶险难测,地上本域前景都凶险难测,前世自己只撑过了几年时间,本域还是处于防御状态,并没有胜利的曙光 “主公,到了。”赵云手指坡崖上,打断了叶青的思考,叶青凝神看了过去,果是地势险要无比。 银色月光下面,一处黝黑高耸的棱形坞堡赫然在目,一共三层,只有顶层亮着赤红的灯火。 这棱形坞堡是两年间秘密修筑而成,在《周边军资据点册》里编号为第十 分身按着留下的指示,结合几世堡垒修筑精华,统一为棱角形态的防御形制,基底夯土而成,上层配合了当时仅有的糜甘二位术师施法加固。 实战中配合地势险要,如果没有术师、抛石机的攻击,一两百人就足以抵挡三千军几天的攻击。 支撑时间上估算很保守,还是先前赵云手上没有术师的缘故,现在地上招揽的术师团有一半在手,另一半正纷纷从各地赶过来,很快就不缺了。 赵云本来准备退守在此,但叶青及时来援让局面一下逆转,这时问着:“太后就安顿在堡里最顶层,臣上去知会一声?” “不用,我自上去……子龙守在堡外就可。” 叶青走到这坞堡下,回首问:“子龙见过太平教么?” “巨鹿、广宗那面?”赵云在大门前停步,尽量回忆着,脸庞上露出了一丝异色:“那面离我常山老家不远,是有些极厉害的道人,能召唤出雷霆,被信众称作渠帅……更往上有些弟子,能夜游千里,采花而归。” “最高还有三位贤师,甚至能呼风唤雨,改变一地气象,每到春旱都会祭坛作法,升神于天,号令雨事,遮云蔽日,转眼就是倾盆大雨……但只有春旱时,别的时间很少见他们用,不知何故。” “改变气象消耗很大,以凡人之身为此是有代价的,自不可能常用。”叶青点头解释一句,估算着这信息,果和几月前搜集的情报一样。 当世能召唤雷霆,实质就是掌握了真雷,这些渠帅必已是开辟灵池的真人水准,听说有三十几人。 夜游千里,采花而归,这些弟子必是进一步的阴神真人。 敢在白昼时升神于天,这张氏三兄弟得是阳神真人的水准,而张角自号大贤良师,持九节杖号令天地阴阳、四方鬼神,积累深厚怕已无限接近仙人位业,或是自忖难以突破而谋立神道? 叶青想起徐荣手中太平教的青玉符,就知道太平教和董卓军勾连很深了,难怪董卓几次对太平教战败,折损大量汉室大批精锐…… 地球历史上两方是否有过勾连不知,但在这处时空,太平教本质是下土天道的阴暗面,和封土体系加持的汉室群雄对立,同时又处处渗透。 “说起来,张角所谋可不就是要建立一个小天庭么,通过封神榜……和真正天庭比起来,这下土的小天庭算不算建立私服?” “它背后具体有哪几位圣人支持?” “女娲看来和雪云仙有过冲突,别的圣人和外域又有没有接触?” 叶青想着不得其解,但并不担心——只看女娲对洛阳仙桃的忌惮就知道了,五圣人与下土天地同寿,限于世界的层级只是仙人位业,自有天庭来顶着。 “地上人在最后一次终极战场上,只需要对付本土太平教,以及邪魔就可以了,眼下这次的关键是打倒董卓,最好再拿到洛阳……” 叶青推开门,回望一眼洛阳,心里隐隐有这一种谋划,一旦成功就可彻底抛弃蜀汉之路,完全复制光武帝刘秀的道路。 立足中原,大杀四方的道路 为此自己预先派人潜伏皇宫,伺机保护下来这个女人,现在终于到了收获之时了。 她能给自己多少呢? 叶青暗暗想着,踏步入得里面,脚步从容。 简单卧室 青铜灯盏的光微微亮着,照着太后的脸颊,说实际,她故意打扮了下,这时高髻云鬓,冷冷看着铜镜。 说实际,太后不过年三十多,长年皇后生涯,使得雍容华贵,凤目含威,虽由于最近落魄,削去了不少威仪,但这时沉心修饰,又还了七八分来。 这不是为了女容,是保持最后一点太后的威仪和体面。 当初时曾见过刘备,只记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现在经过几次变化,刘备已掌握了豫州,拥有百万军民,而自己却落魄到了无兵无权。 这次见面,将会决定她自己,和自己女儿的命运,才想着,就听下面有些声音,门开了,走廊中,一阵脚步而来。 只听了这脚步,太后就是心里一沉。 这脚步声平稳从容,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自信,甚至透出了一阵威严,这根本不是臣子所有的脚步。 要知道,任何臣子晋见,都带有着惶恐之心,或者至少在表面上要表现出惶恐,那有这种从容的脚步? 第三百七十五章 赤光冲天 一住棉花糖.ian花ang.,精彩。 第三百七十五章赤光冲天叶青抵达门口,就见着又有脚步声杂沓渐来,顿时打起了精神,仔细一看,只见是门开了,一个小小宫装萝莉握着灯盏,踮着脚,仰首问着:“你是谁?” 她感觉这人好高,仰起脖子都酸了。 叶青见了,就是微笑,心想这就是小公主,摸摸小脑袋,并不居高临下,而是蹲下和她平视:“叫我玄德叔叔,小公主叫什么名,几岁啊?” “玄德叔叔好,父皇和母后叫我宁姬,今年六岁……”宁姬奶声奶气说,口齿清晰的很,虽日常说话,带着点古汉语吟咏的口味,很好听,很有教养,只是凝神看了上去,却见她的身上并无云气,丝丝金黄色的气机疏散不成形,心里就是暗叹:“就算是公主,失去了朝廷,能存就不多了 门后传出女声:“宁姬,按照族里辈分,你要称呼哥哥才对” 宁姬皱了皱鼻子,把灯塞在叶青手里:“给你了,拿好。” 她又跑了回去,口中抱怨:“叔叔变成哥哥,真是奇怪……” 叶青听得笑起来,眼中波光一闪,……礼,是么? 自叔变成哥,对太后来说并不奇怪,这或是一点意气,是对自己晾了她一个时辰的报复,性子果烈的很,要在辈分上压制,哪怕少帝、献帝都死了,自己这刘备都做不成刘皇叔。 当然更重要的是礼。 说实际,太后年才三十多岁吧,姑且不论女色,堂堂太后要是能压在身上,许多人都觉得非常刺ji——古代改朝换代,特别是篡臣也经常有这种传闻,有这担心也不足为奇了。 上次在洛阳只见到这位太后一次,相关情报呈上来的有不少——这个何太后,本是屠夫之女,选秀入宫,层层直上成皇后,美丽是不用多说了,对权力的适应更是很可怕…… 相比下她那个屠夫的哥哥何进,就相差不少了。 “权力滋养起来的女人,就像烈火中的凤凰,可远观不可亵玩。” 叶青听懂太后的暗示,考虑几秒,不无礼进去,甚至并不冒昧张望,只把灯盏放到脚边,在门口恭谨拜下:“臣刘备拜见太后。” 这话才落下,里面就是一阵沉默,这时入夜了,月影透过窗口洒落下来,更增幽深寂静。 “进来吧……”终于里面长叹一声。 叶青起身,就此趋步而入,进到里面,见着里面简单,却见太后坐在木榻前,换回正式鸾服,赤红底色,施了淡妆,玉面凤眉,只一扬眉凝目,就有一种皇家的天然威仪。 只是一扫眼,就看出这个女人气相,以及一只凤凰。 这顶上云气同是破碎,但凤凰还在,却只有一点虚影在顶上漂浮,虽努力作势欲扑,但此时这点威能,却根本不足撼动叶青,只见叶青顶上显出了一条赤色巨蛇,只是稍盘旋下,并不理会。 “可怜,落地凤凰啊”叶青想着,又再次行礼。 她这时在几案后端坐受礼,注视这个男人良久,目光闪烁,最后叹一口气:“先帝既去,两帝又先后被贼所弑,汉室失德,哀家实是不祥之人,九泉之下无脸见你刘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当得起这太后之称?” “此皆贼人之过,岂是太后失德?”叶青恭肃回答,似没有听到“你刘家列祖列宗”这句。 虽大汉国祚是一脉相承,但光武帝祭祀实是别开一脉 叶青不计较这句语病,一丝不苟回应着:“家仇国恨,如何不报?臣愿为太后诛董贼” “他现在是董太师了,而且天子宝座上坐着……”何太后皱眉想了想,似是有些烦恼,摇摇首:“算了,哀家也想不起来,总归是不知哪里找来的宗亲,你说……” 叶青神情一变,抬首盯着她,断然说:“这是伪帝,何足以论” 少帝其实还罢了,献帝的死,和叶青安排是脱不了关系,既是这样花费苦心,哪能在这时再承认这宗室? 自是直接以伪帝来论了。 听了这话,何太后怔了一下,对这种ji烈反应,她双手据膝端坐,沉吟了良久,才不紧不慢说:“董贼两弑我大汉皇帝,你不承认他立的伪帝,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哀家是我为人母,能为儿子报仇,自是不惜代价……只是哀家本是妇人,不懂社稷大事,先帝之死,还负有一定罪责,这太后之称,玄德休要再提。 叶青心里揣摩着她的用意,再一次伏首:“不可,事关体统,太后是大汉的太后,绝不可生出自轻之心……” “不仅是太后,就算是公主,去得豫州,还要复回规格才是。” “玄德果是宗室之后……”何太后见着叶青磕首请命三次,这才自几案后起身,慢慢踱步至他身前:“玄德请起,哀家日后就依靠你了,大汉也依靠你了,至于具体的步骤,再让哀家想想。” 叶青起身,应着:“是,太后。” 起身叶青垂首,入目一片白腻高耸,赶紧收回了视线。 何太后自身侧绕了过去,在走廊上凝眉,手扶粗木窗台,凝望窗外无尽原始森林,黑黑一片幽影,叫人看了害怕。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静静照着这片古老蛮荒的土地,这是宫中无论怎么样都见不到的,完全是陌生的环境。 “一切和以前不一样了么?”她的目光有一丝茫然,刚才一点得意,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的脸色就有些阴沉,瞳仁闪着微光,幽幽扫视着,一只手紧握着粗木,却咬着牙不语。 她心里清楚,自己失去了儿子,又出了宫廷,就失去了一切。 刘备再怎么表面恭谨,都只是表面。 要是在以前,自己有这脾气,早就是雷霆大作雨雹齐下,要抬出去几具尸体了,现在却什么都作不得。 吮了一下唇,问着:“听闻玄德在豫州已准备了兵甲?” 她开口说话,叶青这时就毫不掩饰,不假思考就说着:“太后,臣对颖川郡,总有十七县,自是完全掌控。” 就算有不服的已架空了,这自是不用说。 “汝南郡也得心应手,只是陈国、梁国、沛国、鲁国等诸国,都是宗室之后,还需太后一旨,授我豫州牧才是。” 听了这的话,太后“嗯”了一声,又问:“那有多少兵马可用?” 叶青并不在意,欠身说着:“按在册是三万六千,但由于积粮,臣又在几年内训练民兵,只要一声命令,半月内,可征十五万——这并非是虚数 “军队之根本,在于老卒,这三万六千都是训练过,经过战场,可当伍长,故可扩军到十五万,战力也不会削弱多少。”叶青从容说着:“而存粮八十万石,至少几年内,不用为了军粮担心……” 太后听了心里一凛,顿时就凉透了,神色勉强笑着:“玄德未雨绸缪,实是宗室典范呐” 这样多兵,这样多粮,要是没有狼子野心,怎么都说不过去。 她心里已经不觉得可怕,只觉得凄凉,说了这句,就止口不说。 她的沉默,使叶青心里一叹,一个人下意识最能暴露出内心,何太后这时几失去一切,自这个彷徨一面,就能看出她现在的虚弱了。 “这女人已跌落了宝座,又被自己掌握在手里,现实比什么都更能说服人。”叶青这样想着,心里古井无波——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下土的汉末三国,真实曹操都已不在了,再不会有《述志令》中一句“若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再不会有一柄倚天剑来削落天下龙蛇。 取而代之的是总督,一个完全敌视土著政权的应州总督,一个要横扫汉统的应州联盟。 “自己这刘备不维护汉统,还有谁来维护?她的试探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也好,汉朝普遍信奉天命、讲五行、尊宗法,我在颖川郡里早有准备,万事都在手中……” 叶青默默守候,嘴角笑容渐渐溢开。 何太后沉默片刻,终于清醒过来,想着:“罢了,我儿子已死,还担心什么呢,就算此人有狼子野心,也终是宗室,落不得外人手中。” “这豫州就给他罢,至于封不封王,再让我想想。”正想着,她就想回答,看向一处,突“咦”一声,呼吸急促。 叶青抬头一看,也是呆住。 只见不远处的山坳,赤色冲天,霞光满天……还真的出来了。 “太后,这或是一件宝物出土的宝光……臣以为,太后鸾架方至就见此,或是吉兆。”叶青眼睛一转,就说着。 无论什么宝物出土,有这“吉兆”垫底,回首在颖川郡里的许多准备都能获得一个加成。 “吉兆……”太后低语,回首看着山谷内外,有不少军士被这赤色霞光惊动,有火炬光亮蔓延开去,显是斥候侦查。 她心里一凛,来回在赤光和刘备扫看,片刻目光就是不同:“带哀家过去看看,是何吉兆” “臣遵命。”叶青恭声回着。 第三百七十六章 赤霄 山坳红光一片,叶青起身:“请太后移驾” 太后跟着张廷玉出来,早有人带着亲兵接引,移驾向北,只见月光下,亲兵排列,议论着,见了叶青和太后出来,顿时静得鸦雀无声。冰火文 叶青看了过去,见着山谷青藤、树木、灌木,阴森森,一道红光自山谷里冲出,高三丈。 正惊疑间,见着赵云过来,见了太后,就跪了下去叩了一下,却不言声,回和叶青说话,显是探察过:“主公,这里地陷了,出现坑洞,深一丈,或有宝出土。” 此处离谷不远,白天一切平常,这变化是众人亲眼目睹,只是片刻时间。 叶青感应,有些模糊,只是一点精粹的火德气息,还隐隐带某种熟悉感觉,芊芊这时赶过来,真人神识不凡,当下凝神感应,有点像是闭目养神。 赵云有些诧异,有人想说话,赵云却摇手制止了,这时寂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夫君,这里面是一把剑”片刻,芊芊轻声说着。 “剑?”太后怔一下,直直地盯着坑底一道赤红,感觉有点眼熟,就不由前倾探视。 有人留意,会现太后身上支离破碎的凤格,这时微微染上了一丝赤,被下面吸引着。 她只觉心中一动,下意识回问着叶青:“玄德,这当如何?” 叶青慢慢起身,还没有说话,体内一道仙剑灵质就是一动,冥冥中顿时有所明悟,阴阳相吸在这一刻最强。 鱼儿咬钩的一刻就要收竿,不能错过 “太后稍等,臣这就下去察看”叶青不再迟疑,说着。 说着,《赤帝应火经》四层就弥漫出来,灵气和火一样冒了出来,虽普通人肉眼看不见,但芊芊就见得叶青周身冒着赤色火焰。 只是片刻,叶青就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膜出现,这分身的修为和地上一样,都是开辟火德灵池的异兆。 叶青自不理会,只是上前,赵云连忙上前:“主公要取,容臣前去。” 叶青一摆手,温声说着:“你这是一片忠心,只是下面这物,怕是只有我亲自去取才行。 说着,也不需要绳子,这一丈半的坑,不过是等闲,一跳下去,落到了里面,定神一看,就见着一剑插在了石中,带着赫赫赤光,看情况是青铜剑,剑身有着花纹,剑刃上霜雪,寒光逼人。 “有些熟悉的感觉”叶青一见,心中不由一动,暗想这剑通体呈赤,又带着一股淡淡的紫气,十分珍贵。 想着,叶青却不迟疑,上前就是一握,手指才握在剑柄上去,风声骤起… “吼——”一声龙吟,顿时一道赤色光华,其色殷红如血,隐隐要当空凝聚化形了。 “不好”叶青感觉到隔膜有破碎之相,连忙用川林笔记压制,稳定下来,这才抬起头看。 这赤气一升到天空,来自东面整片豫州气运就投入进来,只听一声霹雳,原本的赤蛇,顿时长出了角爪,成了一条赤蛟,虽非常虚弱,还是当空盘旋,威严吼着一声。 这瞬间的显化,人人都望见了。 两千多步骑、术师远远近近,这时都看得呆住。 术师心中滋味复杂:“这就是龙气所化蛟龙,要是带回地上,只怕立时席卷半州,可惜只能带出去十分之一。” 汉人将士,却没有这想法,只看见了这蛟,都是心中一震,仿佛血脉相连,赵云只看了一眼,就拜了下去。 “这蛟……”芊芊望一眼军中,抬望天空中蛟龙,她看得仔细,只见这蛟头生二角,爪生二趾。 显是夫君在这下土龙气积累雄厚,又受了青睐,才有这程度 这虚影转眼就消去,叶青跳了上来。 “这剑不错。”叶青随手挥舞两下,感觉里面赤德之气:“这一道龙气非是寻常,却要细看?” 听了这话,见叶青细看,赵云同是心中激荡,目光落在叶青手中长剑,只见这剑刃如霜雪,剑脊上有两个清晰的篆字——赤霄 等等……赤霄? “主公,这是高祖斩蛇剑啊……”赵云近前一步,才一见,就又是叩拜在地,他是知道刘邦斩白蛇起义典故,说完,不由看向太后。 太后直直盯着此剑,这时吃力说:“玄德,你让哀家看看此剑” 叶青这时也咽了一下口水,这是高祖斩蛇剑,这可不是自己的托了,听了这话,就递了过去。 太后才一接剑,就惊得身上一颤,冷汗浸出额角,怔怔看了许久,嘴唇剧烈抖了一下,叹一声,说着:“剑上并没有七采珠、九华玉,但是……” 她似受到冲击,神色恍惚,赤霄剑再持不住,失手落在了地上。 “锵”一下清响震醒了人,赵云连忙半跪持剑,再一看,的确是铭曰赤霄,长有三尺。 “主公,高祖以秦始皇三十四年得之南山,以此斩白蛇……此时显圣,当是主公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再继大汉。”赵云怔怔的看着,膝行几步,奉给了叶青,声音哽咽。 他认主后,从来没有觉得辛苦,但这时更觉得自己一切都有意义。 “……主公受命于天了……” 不仅仅是赵云,所见的人有着种种心思,但多年来军队与着“扶助汉室,平定乱世”的思想,这时就有一股汹涌如潮的热情,烈火一样在众人心中烧起来,当下就一起跪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响冲天而起,太后脸色苍白,退后两步,踉跄就要摔倒。 芊芊贴身扶住,却听她难以置信喃喃:“哀家记得在洛阳皇宫武库,去年祭祀时还见过,怎会到这里来了?” 太后下意识这样说,实是掩饰着自己心中震惊。 “汉高祖以引剑斩白蛇,这刘备得了此剑,真应了三兴汉室的天命?”太后目光复杂,看向人群簇拥的这个男人,渐渐,目光产生了些变化。 “这局,我要怎么做呢?”太后轻叹着,声音微不可察,淹没人群喧嚣中 芊芊耳朵轻动了下,眸光闪过,听着太后失神自语间暴露的心思,又看向大军之中。 再高喊中,有一种明丽光,自赵云等将身上升起,几个人,几十上百个人,又到全军两千士卒,兴奋欢呼着“三兴汉室,平定乱世”。 这些辉光……不是军气,不是龙气,奇怪的很。 是阳气么? 叶青见此,来到自己军阵面前。 他缓缓而行,所有将士,都是双目看着叶青,所到处,都是长枪顿地,还有刀敲击盾牌的声音。 “大汉” “大汉” 低沉又有节奏的声音响起。 叶青举剑前指,高呼:“扶助汉室,平定乱世” 顿时潮水一样的欢呼声响起:“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地上的人看这些将士高呼,都是心醉魂迷,都暗想:“这不只是一把剑……虽非登基,却近于登基” 叶青却没有多想,因丝丝赤气滚滚入得体内,让他心里迷醉。 直到高喊后,回营,叶青还是惊喜不已。 谁能想到,垂钓一件灵宝还附带额外龙气收获? 甚至这龙气在某种意义上比灵宝本身更珍贵。 大道之行,在于己身,这五气相继的修炼之道,庞大气运资源需自己积累,再没有比这更宝贵及时雨了。 直到散众归营,叶青回到主帐中,还在体会吸收这赤霄剑的龙气,看着女娲赐下的五彩剑鞘,心中一动,这女娲是预见了? 正想着,芊芊自太后处过来,汇报听到的消息,又下了定语:“……夫君,我看太后是真正想倚靠公子你了。” “三兴汉室,她这么想?”叶青听了,望着昏黄灯光不语,又抽出赤霄剑端详着:“……这世界的天命么?” 自己何德何能而适其会? 叶青侧转身,只见着值守巡逻的甲士,个个表情刚毅,一丝不苟,偶有目光和自家主公对上,都是一片炽热。 见着无事,又继续专注职司,脚步无形间都凝重了不少,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又不知不觉融入一片更大海洋。 叶青久久不语,望见军气渐渐浓烈……恍惚是多年前见过盛时未衰的大汉南北军才有。 叶青见了,不胜感慨,难怪太后都会动容,生出心思来。 这初觉意外,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中。 这时二帝接连失去,嫡子庶子都没了,太后需要可靠的力量,否则一个丽色弱女子根本无法在乱世中求存,太后有这心思很正常。 只不过她初见刘备军还不肯低,见了这赤霄剑才渐渐转变态度。 不过这事背后因素,让叶青思量,特别是这赤霄剑的意外得到:“我本想是忽悠来着……怎变成真了?” 荒凉的山坡上,群星寂寥,月光皎皎。 “夫君,不管这剑是真是假,主要是大家都信了,特别是太后也信了,这就是正统……公子将来做成了,这天命就是真。” 芊芊说着,就吟着自家公子常爱说的话:“天意莫测,常使人弄假成真,世情颠倒,一至如斯。” “真是矫情。”她用恨云姐姐的评价作了结尾,又捂嘴笑起来。 望着自家公子舒展的眉,她的心情愉悦起来,不管是这剑、龙气,还是“天命”……总归是大收获,而豫州受董曹两面威胁的困局,获得突破的机会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流民 夜色苍茫,云星点点。 洛阳郊外一处庄园花园里,月光下面,树影婆娑,貂蝉仅着单衣,正自对月华吐纳凝炼。 她在下土本体,已练气四层。 月色铺落在花园里,满地银霜,夜风清凉,温柔拂着丝绸和每一寸肌肤,灵气争先恐后涌冇入身内,清爽而不阴冷,让她欢喜中带一种沉醉,沉醉中又带着一丝清醒,严格按着小武经运转着。 气氛一片幽宁。 接着,就听到脚步声,貂蝉没有睁眼,这里托名某门阀的外宅,内府禁绝男人,只有经她训练的女兵和丫鬟能进。 陪伴多年贴身丫鬟迎儿过来,小声抱怨:“夜很凉啊,小冇姐又这随便。” 说着给她披上一件挡风外袍。 貂蝉只微微一笑:“又没有别人。” “不是有没有人,小冇姐还是闺秀,要注意仪态啊,真是…两年前明明不是这样。”丫鬟口中抱怨,目光却钦慕看着。 小冇姐已十八岁,正是出落最美时,姿容皎洁,比月光更吸引人,连她们这些服侍的丫鬟,都时常被丽色所摄。 这种倾城倾国,是许多女人所梦想,怎能不珍惜? “还有小冇姐认的主公,把小冇姐这样的绝世佳人放在外面,看也不过来看一下,真是” 貂蝉听而不闻,闭着眼睛修炼。 去过地上,她见识许多,芊芊丽色就有别自己,曹白静在夜间是真正玉美人,貂蝉知道自己不是因美丽就被主公另眼相看。 “你说是么,子楠?”她打趣在心中问,额上的凤翼蛇纹微微一闪。 貂蝉聆听着回答,她渐渐喜欢上了这样私密对话,表现在外是渐渐寡言,其实见识过地上神奇,了解下土真相,她就没心思到这一点点男女情事了。 族运的负担,女娲的任务,地上大劫……种种压力,受主公潜移默化的影响,貂蝉越来越渴望获得力量。 回到下土本体,貂蝉发现自己在月下修炼速度远比平时快出几倍,本体这两年间已达到练气四层圆满,远超于地上时的三层,让她心中暗暗奇怪。 “是自己身体的缘故么?月华入自己体冇内,确感觉不到阴冷,这或有内情 貂蝉听说过主公对她身体的赞叹,称之为天地钟灵月华毓秀,见她脸红,还打趣着问:“蝉儿冇是不是很喜欢拜月?” “拜……月?不,只是喜欢夜里月下走走,有什么不对么?” 两年前的那时候,她对修行所知不多,无以回应,现在觉出一点味道:“灵蕴最低时只是杂草,那天生灵芝佳禾,岂只是给人看看?” “主公那时称赞的,并不是丽色,而是我本身资质” “或可在这里寻求本体突破,化出灵池再回到地上”貂蝉心意一直很明确,再倾城倾国,没有力量岂能把握命运? 以前是身如浮萍、凤锁金笼没有办法。 地上经历,对这少女来说几是“误入仙界”一样。 多少日夜,自己默默读着地上的书卷,诵着各种各样武经和道法,特别是小易武经,这些千锤百炼之法,地上人也许不觉得珍贵,她却知道这是万金不易的真篇,每个都可改变自己命运。 只要有时间,她就默默思考,吐呐修炼。 “小姐快看,这赤光是什么?”才想着,丫鬟叫了起来。 貂蝉醒过来,一眼看去,果见一道赤光划过,其色殷红如血,把一处天际都是染红了。 貂蝉一见,神色不由一变,沉吟不语,默默思忖:“赤光有多重含义,其中一种就是主杀伐……赤光此时而起,未知主何预兆?” 想着,不由转首凝望洛阳……那面,又出什么事么? “迎儿,你让外府的人联系宫里,打听一下。” “是,小姐。” 很快,暗讯在洛阳几处地方连接起来——两年间小糜夫人和甘夫人研究,下土已做出讯盘,洛阳是第一批应用,这是主公的信重。 “不过西南……会不会和主公有关系呢?”貂蝉想着又摇摇首:“真是睹物思人想多了,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 她心里有点期待,完成洛阳任务,是回到主公身侧时候了。 李儒直直赶往园中,到了居所,就说:“我要见主公” “大人,主公已入睡了”有一官行礼,是熟悉的人,就诧异说着:“大人没有大事的话,或可等到明天。” 李儒阴冷的说着:“这是大事,刚才皇宫武库火起,赤光冲天而起,消失在西南方向,让不少人都看见了。” “这还罢了,武库令慌忙带人灭火,清点御藏,没有烧到什么,却发现不见祭坛上最中冇央的宝剑。” 这官听了这话,脑门上顿时冒出细汗,冷汗淋漓:“那可是赤霄剑……镇运之剑……” “所以我要见主公,这事关系着我们的祸福荣辱”李儒说着,顿了顿,望着寂寥夜空怔怔不语。 片刻,才长叹一声,举步进去。 大军归程,队伍伤员不多,将士心情轻快,自司隶河南尹进入豫州颍川郡,沿途的风景渐渐转变着。 山峦、原始森林、河流……渐渐有道路、村庄、水渠、田园,早晨炊烟升起来,农夫下地整理庄稼,有农妇送去朝食——这时是两餐制,因早餐会稍晚 太后在车上取用朝食,感觉意外不错。 而后在这颠簸行驶的车厢里面,她凝望着窗,目光迷离:“这两年里实发生太多事情,哀家已很久不敢出宫,不想一出宫会是这种情形……” 车厢里这时只有芊芊陪伴着,她知道不出宫是防刺客,至于太多事情……芊芊想了想,轻声说:“太后娘娘能回去。” “回去么?”太后沉吟,离开洛阳只一个月,就似过了很久,久得不冇敢想还能有回去一天……她摇摇头不再说这些。 “其实我从小住在南阳郡,和颍川郡是一衣带水。”太后这样说着,她是现实的女人,相更关注当前:“小糜夫人是何时嫁来?” 她问的语气十分温和,带着长者的关切,极容易博得这个年纪小姑娘好感 “回禀娘娘,是在两年前了。”芊芊笑应着,对这种温和背后原因心知肚明,她被叶青介绍正室身冇份,这太后虽惊奇,但显听过她。 实际上满朝文武有不少听说过刘备所娶的这小糜夫人……糜家在徐州扎根很深,对州牧陶谦都有着很大影响力,两年前一次跨州联姻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汉俗并不禁止女子抛头露面,太后只是对女子参于军事而惊奇,猜测这少女是道术有成,故态度愈发温和。 “两年了……”太后回忆着,有些惆怅:“我记得颍川郡现在的郡城是许昌?” “太后娘娘所记无差。”芊芊回应:“本名许县,夫君上表建议改名许昌,这还是您亲许的。” 一语双关。 “许昌,许昌,许之以昌……”太后轻笑起来,突马驾稍滞,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嚷。 正逢叶青抱着小公主宁姬,掀帘上车:“臣拜见太后。” 太后看他一眼:“起来吧……你这夫人很会说话——外面有何事?” 叶青想了想,还是掀帘指给她看:“是一些陈留国过来的流民拦驾求助,已被臣下令引向许昌。” 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携家带小,在道旁叩首,千恩万谢,掩不住苦涩。 太后脸色不变,呼吸却微微有些急促,良久,才说着:“哀家不出宫,真不意见到此景。” 恍惚间忆起幼时民间岁月,荆州富饶,南阳郡在记忆中一次次美化,或有流民,屠户家庭在农业社会里相对宽裕,小姑娘时未必留意,这时却有些感慨,不过更多的是忆起。 “要是天下没有流民大军,或不会有二帝之事。” 小公主宁姬还不能理解这些,天真仰首看着,叶青温声说:“太后,旅途困顿,您就别多心了,到了许昌,就可休息下。” 这一瞬间,他分辨出她这时悲哀出自真心,至少在这一刻是真……对于上位者来说,不能期待更多了。 “基本素质比皇帝好多了,这或长在民间,受过淳厚民风熏染。” 叶青思索着,收了审视目光,平静说:“桓、灵帝二帝时就有此,积重难返,非太后之责。” “虽是这样说……”太后苦笑下,抱起宁姬,想起些:“玄德刚才说的陈留国?那不是兖州么?” 作太后,自记下地理,尤其司隶和司隶周边的冀州、兖州、豫州、荆州、雍州、凉州、并州,这按东南西北的顺序排列,她把当地势力都记得牢牢,施以不少恩惠。 最终董卓亮出屠刀时,却只有豫州刘备来救她。 曾寄以希望的兖州曹操并没有,号称忠贞孙坚没有,甚至更远些刘氏宗室也没有,袁绍那种寡恩汉贼更不要想了…… 叶青扫一眼她的神色,对她在想什么心中有数:“太后所记无差,曹公这两年统合兖州地方大小豪族,不少旧族被抄家,就生出不少流民。9 第三百七十八章 天子六玺 “好一个顺昌逆亡。”太后手捏得微微发抖,脸色变得苍白:“此人原本似是忠贞,不想也是王莽之辈,哀家真是瞎了眼……” 王莽…… 叶青暗暗一笑,这时只有他知道曹操先前忠诚,史上真正转变在讨董联盟离心离德,曹操救洛阳失败暗知汉室不可挽时才萌芽,但这时曹操早不幸夭折,剩下只是空壳罢了。 总督怎可能对汉室有半点敬畏忌惮? 甚至江东俞帆都风生水起,据报已渗透荆南长沙郡,只有自己刚刚在豫州站稳了些…… 白手起家不容易,到现在倒数第二轮,才站在同一起跑线。 这样的局面,出路自哪里开始呢? “玄德,哀家已有决意,命你豫州牧”太后咬着牙冷笑一声,她已细细把周围诸侯考虑一遍,真是无路可走了,或者说,没有比面前这男人更好选择了,选择外姓是不可能,谁家得了势都不会尊她为太后。 只有在本家宗室里考虑,但宗室里,有谁比刘备更适宜? 而且她带到这里,就已失去了选择的机会,剩下就是争取善待,想到这里,再不迟疑,命公主:“你把包裹取来。” 天真的公主这时却什么都不说,抿着嘴过去,取来了包裹。 伸到了包裹上,太后看了一眼叶青,才伸开。 才打开,众人目光都是一凝。 先是一叠空白旨书,这还罢了,还有六个印玺,尽是玉质螭虎钮,方一寸五分,高有一寸。 最奇异的是,六个玉玺都有丝丝紫气,初见淡淡,转眼凝聚浓烈,化成紫色烟云,又化成六条内紫外赤的龙在盘旋,车厢里空气都沉重。 “天子六玺?”叶青目光一凝,显出隆重之色,少帝驾崩时年幼,印玺必是太后随身掌管,果是全部带出来了。 太后持着赤紫玉玺,只见顶上破碎的凤凰,亦缓缓吸取一些,有些恢复,叶青目睹这些,心中不由凛然。 太后这时将六个印玺放在几案,一枚枚翻了过来,显出一个个字。 天子六玺区别只在于字刻,分别是: 皇帝行玺——凡封命(诸侯王及官员)用之; 皇帝之玺——赐诸侯王书用之 皇帝信玺——凡发兵用之 天子行玺——征召大臣用之 天子之玺——策拜外国事务用之 天子信玺——事天地鬼神 原是这样……叶青心中闪过一道光,若有所悟。 历代皇帝非常重视宝玺的制作和使用,历史看,各朝皇帝玺宝之数不一。 《万历野获编》:秦天子六玺,汉继之,唐时有八宝,宋尚循其制,至徽宗加九,南渡至十一,本朝初有十七宝,至世宗加制其七,今掌在符台者共二十四 明代皇帝宝玺有二十四枚,较前朝数量甚多。 但是总体上说,叶青觉得只有二种,三玺就可。 皇帝是体制,对应是帝国内部来说,换句话说,就是国家元首,因此皇帝三玺是对应封命、诸侯、军兵。 天子是道统,对应是上天和鬼神——代天行命,征召体系,藩国体系,封神体系。 “体制、道统,两者不一样,这和朝廷天庭的区别一样,其实要是缩小到极限的话,一是皇帝之玺,代表朝廷,一是天子之玺,代表神权就可,连着传国玉玺,三玺就完整了。”叶青瞬间明悟,就敛目不再细看。 自己几次向太后申请豫州牧,要不是董卓阻挠早就如愿,他对此任命并不惊讶,也不谦虚推辞,只是躬身说着:“臣愿当此重任。” 太后其实一直留意着刘备……自己自宫里逃出来时身上带了什么,估计早就被摸透了,一直无人来强取天子六玺,本就是一种表态。 自己能读懂这意思,但总有些畏惧,直到当面见着叶青只是一看,就敛目不看,心里就是一凛,说不出的感慨,又带了几分轻松。 “天子六玺都在此,还能这样从容,这人心性实是可怖,不过对汉室天下来说,自己没有选错人……” “而且,自这个态度看,自己还是有些价值” 太后这样想着,又自怀里取出一玺,和天子六玺一模一样,白玉螭虎钮,翻过来却是“皇后之玺”…… 这和天子六玺一样,是累世传授之物,不为某代皇后专属,这枚还是当年吕后传下来。 叶青望一眼,心中有些疑惑——这枚本在新皇后,就是那位“唐妃”手中,此女并未被害,而在为少帝守陵,不论怎么说皇后之玺被太后带在身侧,都是很奇怪的事,估计这婆媳关系很是糟糕…… 太后猜不到叶青的这心思,只摸着这枚皇后之玺,目光有些恍惚。 太后这时自言自语说着:“哀家该用哪一枚下诏呢?” “一切由太后做主,臣不能妄言。”叶青平静说着。 太后盯着叶青良久,下定决心,摊开空白旨写起来。 她惯熟此事,当就出炉一张新旨,当着叶青的面,任命豫州牧。 扫了眼叶青腰间赤霄剑,认真想了想,又添了句,就盖上了皇帝行玺。 这玺印一落,叶青恍惚一下。 原本豫州滚滚气运洪流,自家虽控制着,但总有丝丝浮夸的感觉,这时一道龙吟而过,整个豫州气运就渐渐统一,归于自己。 而几乎同时,南面荆州传来一股气运洪流,只相当豫州一小半。 “这是……” 太后把旨书在几案上转过来,只见紧跟豫州牧后,是荆州牧…… 连领二州牧 “刘使君,如何?”太后连称呼都换了。 叶青当即大拜:“臣谢太后隆恩。” “当谢天子。”太后没有避开这拜,但她还是提醒着,因这旨是少帝遗诏 叶青这时望西北再拜,这是对已故少帝拜下。 拜谢后,又有一股龙气丝丝萦绕……叶青明悟,这是被刘氏龙脉认可了,真是微妙的反应…… 太后微微一叹:“哀家本想再拜使君大将军……” “太后不可”叶青连忙推辞,坦言说着:“此时豫州已受臣掌控,受此旨就名正言顺,无人敢不服。” “南面荆州无人,臣受旨,派一将就可占之。” “而大将军,非有大功不得授,臣尚未扫平逆辈,岂能虚受?” 领有二州已使天下人红了眼,再领大将军,岂不是四面围攻? 就算不考虑这个,这大将军位置也不祥 大将军是皇帝以下最高军事位置,位比三公,东汉以来都是外戚担任,被桓帝所杀的梁冀、兵败自杀的窦武、刚死掉的何进,再往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初为大将军,后让大将军位与袁绍…… 洛阳还没彻底倒下,东汉皇室还挂着董卓不知哪里找来的小儿作门面,龙气未消,万民积怨未散,二百年功过未定,这时登大将军位岂不就是替东汉挡灾? 叶青对气运有着一番理解,觉得自己还没有这样白痴。 说到底,骤升太快不是好事,不但不能得到气运,还要往里面填气运,特别是现在汉室只剩下一个空牌子。 自己能立时得到荆州小半气运,不但是现在汉室还有些合法性,还是这两年对荆北渗透影响。 特意选这荆州牧来任命,这太后显聪明觉察到这种渗透,她悲哀只是女人,不可能真正掌握体制,又没有可靠力量——夫君、哥哥、儿子,没有一个可靠,以至于性命差些不保,现在还得投靠自己。 见叶青目光坚定,太后想了想,放下手中玉玺,几案上缓缓推至叶青面前,她自己抱紧怀中的女儿,深望着叶青:“你是大汉宗室,哀家是不幸之人,孤女寡母,今后就全依仗你了。” 芊芊品出这种味道,看向夫君,见他沉吟一下,将玉玺推还,说:“今后大小事,还请太后下旨而决,就如今日。” 太后见他神色坚定,只觉得心里一松,才感觉到背后冷汗一片。 “哀家乏了,刘使君军政在身,就请下去罢”太后最后说着。 叶青应着:“是” 说罢,再行一礼,就缓缓出了出。 亲兵都守在不远处,见叶青出来,上前跟随。 叶青仰着脸望望灰沉沉天空,乌云后有着太阳,叶青稳稳走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 有这圣旨,就见着赤蛟进一步转化,有点龙形了。 这时还不到称王时,但大统可以筹备了。 汉室正统在遭董卓、袁绍、曹操、孙坚破坏,对群雄未必有多少权威,但对地方民众还是有很大影响力,才两年时间,两州的郡守县令绝不敢抗拒。 荆州现在情况复杂,荆北叶青有着暗手,荆南却牵涉到俞系孙坚势力的博弈,一时难决。 豫州很快就会凝聚起来。 豫西是老本营,两年间培养“扶助汉室,平定乱世”的思想,这时太后一至,顿时固若金汤…… 或迎天子更固,但固的就不是自己。 太后一到豫州,前段时间投靠曹操的地上人是个例,郡守、县令却不敢拒太后鸾驾——太后背后,还有大军时。 “忍了两年,对曹操转守为攻的时间到了。”叶青在这样想着,自己一直没有大举反攻兖州,就是顾及维护汉室正统——现在就大义在手,所向披靡了 芊芊看着叶青,几次想说什么,又沉默下来。 叶青有所感回首,问:“芊芊?” “啊……无事,我只是想,太后她那面……恩,讨董缴文不发么?” 叶青不信这个,有些好笑,只是笑了笑:“你说的是玉玺?天子六玺在天子手里才名正言顺,或者太后也可。” “太后用此玺无人能置疑,哪怕是个幌子,但我要夺了,立刻就是乱臣贼子,总督方面虽没有丝毫忠于汉室的意思,但他封疆十几年,会立刻抓住这口实号召围攻,说不定就是讨刘缴文了。” “而且太后知道这时不能催,只会在我们整合二州……至少一州半,荆北和豫西南是连接一起江汉大平原,统合起来就能稳固豫东,进而无后顾之忧讨伐董卓。” 芊芊暗松一口气,有点不好意思,认真起来:“哦,时间点上来得及么? “这个时间点就快到了,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就在我们出兵援救徐州陶谦时,我们就发讨董檄文看曹操是收兵,还是不收兵” 叶青传音说着,暗笑:“总督大人不是一直串通董卓给我造两难局势么?现在我有大义在手,反过来造势,逼他要么跟我们去讨董,要么被群雄顺势讨 收不收兵,都是难看,有陷阱等着,一举暴露出这伪曹面目,让天人群杰万民失望——集众之道就再也难成。 归根到底道路胜负要以力量来对抗交锋,地上人到现在只有三千,和六千万汉人比起来如何? 地上人在这三国中终是少数,在营造天命前,必须假借形势,董卓杀少帝,总督暗杀献帝,这确营造起汉室倾颓的形势。 成功救太后出来,就破去了此势,道路大开,下面就是靠实力的对抗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伪帝 洛阳城 城里已宵禁,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甲兵,家家户户大门是紧闭着,不时有着甲兵,沿着墙一丝不苟巡查,寂静中带着肃杀,这内城和外城的巡逻都加强了许多,无形中有种绷紧的气氛。 前几日前,下土的各地都传闻着各种消息,地上人无声无息回归,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世界进程。 在街道和胡同里,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铜锣或梆子,而在府第中,还有着歌舞佰酒,婉转低唱。 貂蝉看了看天色,不远处时有火光,听不见惨叫,但时不时有夜鸟成群飞起,在上空盘旋,发出凄凉的叫声,这预兆不是很好,不由心情有些忧郁。 “信息来了不?”她回转过去,问着。 “来了”一个中年人说着,这是一个将近五十的人,中等身材,两鬓有些雪白,双眼却炯炯有神,赶快抢前一步,拱一拱手,把消息呈了上来。 阅看了下,这使貂蝉很满意,频频点头。 下土变化,以讯息变革最突出,重大的战事消息,都被各家要求第一时间掌握,比拼速度的时候到了。 貂蝉知道主公是靠着糜甘二位夫人在下土提前二年研究出了讯盘,且听闻总督和俞帆两家现在也有,但是下土灵气和地上有异,通讯涉及到极细微层次,这是有真人研制调校或大批术师合作而成。 局限性很大,就算是别的地上人,都没有这实力自己开发,全采用快马和信鸽相结合的传统方式。 自己这方面也没有相应的道法讯盘。 不过现有的通讯也很快了。 秦朝筑栈道蜀)、北上到九原长城的直道(古代版军用高速公路)、九条驰道(古代版国道)、轨路网(古代版铁路网,夯土路基、横向枕木,再用硬木长轨取代钢轨铺,用来通行统一轮距的马车,史称“车同轨”……建立起以关中为核心的广大道路网,及依附其上的驿站传讯体系。 汉朝继承了秦朝的道路、驿站网络,只将核心向东转移到洛阳,中原的交通是很方便,驿站传讯体系还掌握在洛阳手中,可以直接通过虎牢关的驰道大路直接传递消息。 貂蝉从小被培养,女事和政事方面,十分熟悉这些朝廷历史沿革,因此一点不出乎预料董卓方面会得到讯息。 何太后“失踪”、徐荣战死的消息没有两天就传到了洛阳,当然这是封锁了的消息,但貂蝉这两年经营下来的夫人网络,几乎无孔不入,原本南北两宫的宫禁方面更是漏的筛子一样,没一个时辰就得到了消息。 董卓暴怒,多半感觉到深深寒意,对内采取高压政策,同时为了缓解西凉军士兵压力以免造成炸营,开始纵兵对洛阳一些郡县洗劫,司隶一带的居民陷入了风声鹤唳。 “此贼对外又会如何呢?”貂蝉皱眉想着,而且这种洗劫,简直是流寇式作法了,董卓军内部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姐,老爷拜访。”丫鬟迎儿过来小声说着。 貂蝉一怔,过了几秒,才理解这不是说叶青,是指原来的王允,当下问了几句,原来是王允通过张辽的渠道传讯,说有急事要和她家主公联系。 貂蝉没有选在本庄,而选城外一处安全的分庄,狡兔三窟道理她是懂着。 对话时间选在傍晚,这是洛阳相对热闹时,混迹人群中很容易,而后黑夜阴影更方便隐藏,有月光她也不怕。 她吐了一口气,考虑了下,对丫鬟迎儿说:“此事需知会一下张文远将军,你亲自过去。” “可见的人不是老爷么?”迎儿怔了怔。 这种知会在现在,是有些风险,但这时宗法严格,既认了嫡女,就是嫡女了,这也要防范? 貂蝉目光平静,淡淡说着:“我知道他是老爷——去知会一下。” “是”迎儿不敢多问,匆匆而去。 见她离开,貂蝉无声叹了一口气,蹲身坐下,望着夜空上的惊鸟,心中突有一阵悲怆。 正思量着,听远处还有隐隐的拨筝调弦声,久久又是叹了一声。 实际因从事地下工作的压力,她现在极少相信人,就连睡觉时都设有法阵,梦中都攥紧主公留给她的五枚玉符——每一符都对应五行中一种遁法,虽遁去的距离只有可怜的十米,但关键时已经可以救命。 这串成一串精致的五色手链,栓在她的手上。 能将五行都全部封锁,除时空界膜外,只有仙园才能办到,这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真希望洛阳事了,早点回到主公身侧……”她想着,忆起这里答应亲自来接她的诺言,或真能打破虎牢,及时赶来洛阳吧? 握着五色手链,她一个人坐在黑暗中,发着呆。 过了一会儿,感觉月亮要升起来了,她就打开窗门,初升第一缕月光无声无息融入她的体内,让她的肌肤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银色,恍月光孕育精灵一样 议定时间到了,貂蝉很快就到了偏庄。 这偏庄只有两顷田(二百亩),这在佃户看就是天上人了,但在整个洛阳附近毫不起眼,不会吸引人注意。 一行亲兵无声无息的进入,把守着要害。 随行有十个步兵精甲,还有五个长水营神射手,这样武力配合着貂蝉自身武艺,足以在各种突发情况下支撑一段时间。 整个洛阳一带,貂蝉忌惮的是董卓军可能和太平教勾连。 幸王允来时,明显没有被人跟踪。 他是个极警醒甚至可说是狡狐一样的人,自这角度来说这父女倒是一脉相承,不是血脉,而是自小教育熏陶、言行感染。 晚风中,貂蝉在院中接见了他,态度平静,起身一躬:“父亲。” 王允见了她微怔,几认不出来这女儿,暗叹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时只是点头:“这两年实是发生了太多事,自群雄离京,董卓势力独大,尤其北军步兵营张辽和射声营刘表投靠董卓之后……当然现在来看……” 貂蝉平静注视着他,虽年纪很大了,但面皮白皙,显得清瘦,却带着沉着刚毅的神气。 这老人几乎没怎么变过,还是这样骨子里固执……但她已变了。 她没有忘记老人教育她的大义,并没有失去对老人的敬佩,但她见识了太多难以说出口的事,远远超乎老人能理解的范畴。 这些话听来,就恍惚在梦里一样。 听着,只是一笑,要延续自己族群,她需要有力量,而要想有力量,她需要跟着主公。 这时她听完,就说着:“文远将军和景升将军效忠的是天子,是太后,不是门阀,说谈不上背叛。” “我知道,我知道,你真是被他影响……”王允一怔,住了话,摇首叹着,没有再争,只是盯着女儿的眼:“我希望问一个问题——董卓毒杀少帝之事,三月三那夜混乱,好几家都在动手,有杀有保,但少帝还是死了,这我没法说什么,也不会问。” “当夜赵子龙单骑劫持了太后出宫,这实际上救了太后性命,现在秘闻太后驾临许昌,太后没有事,作臣子当是欢庆。” “无论你现在的主公怎么算计,总归比被董贼所杀强……我也没有话说。 “我只想问一件事。”王允眸子一下锐利起来,盯着她。 “首先,就是献帝坠楼身亡,众说纷纭,而董贼却没有必要下这手,这是谁,你家主公可有说法?” “还有,太后失踪还罢了,天子六玺和皇后之玺都随之失踪,你可知晓? 王允问着,说这些话时,有一种看不见的威压。 貂蝉螓首一动,要是在以前,或会压得全是冷汗,这时却似是不觉——这些事王允都知道了,这位在高层连环暗计上是有造诣有前科,当下她沉吟一下,谨慎回答:“二帝先后驾崩,天子六玺自在太后手中,这有什么非议的呢? “传国玉玺更在天子六玺之上,要是主公有意,何不取传国玉玺?”貂蝉淡淡的反问说着。 传国玉玺和天子六玺不一样,天子六玺是可以雕刻,而传国玉玺更象征着天命所归。 听了这话,王允一想,神色稍松弛了一点,问着:“那献帝之事呢?” 貂蝉被他问得一惊,表情却似笑不笑说:“父亲,你这怎么问我呢,您应该去问董贼,问曹公,问袁家。” 这话一回,王允静默下来,她说的意思很简单,论嫌疑,这几家比自己主公嫌疑大多了。 王允知道再问下去也不能获得回答了,而且这历史上的曹操嫌疑的确很大……无它,前后简直变了个人,而此人在兖州的行事肆无忌惮,视朝廷如无物,已公然杀得朝廷太守。 想到这里,王允不由一叹。 “此事就罢,我相信你说的是真话,只是当今天子……” 貂蝉这时却打断了他的话,幽幽说着:“父亲请慎言,董贼两弑圣上,岂能立帝,圣上不在,以太后为尊,又没有太后许可——这是伪帝” 这话一落,顿时场面冷了下来,王允不由脸色铁青。 第三百八十章 病入膏肓 “看来,你家主公是要效法光武了。”良久,王允才回过神来,嘴角挂了一丝笑,说:“只是光武中兴,是王莽篡朝,故应运而起,你家主公又凭什么作这种事呢?” “天道有报,不怕万夫所指么?”陡地,王允心中生出一片杀机,目光一闪,眉不易觉察的一跳,哼的一声冷笑。 貂蝉冰雪聪明,顿时看了出来。 董卓掌权,王允代替杨彪成了司徒兼尚书令,又被封“温侯”,这王允或有密谋刺杀董卓之事,只是想执掌朝政的心,怕也不小。 现在皇帝虽是董卓所立,但如果否定皇帝的合法性,王允所在朝廷,也就是伪朝了,他这个司徒兼尚书令,就一文不值。 谁人无有私心呢? 顿时,貂蝉心里一刹那间流露出一丝伤感,她低下螓首,掩盖了这丝神色,却是侃侃而言:“父亲,董贼虽没有篡朝,但两弑皇位,导致朝野崩塌,皇帝和朝廷虽在,却号令不通,群雄并起” “春秋时,晋国国君晋景公得了病,名医缓前去治病,见到晋景公,叹息的说了以下的话。” “疾在表皮,这只是疥癣罢了,一贴药就可治之。” “疾入肌里,也可用药缓缓攻之调之。” “疾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已经不可为了。” “董贼两弑先帝之子,虽掌中枢,可据说传国玉玺两年前就不见了,天子六玺又被太后带走,哪能再次立帝,而且伪帝不过是寻来的一个远房宗室,来历都不明,如何能服天下人呢?” “据我所知,这次立的天子,响应的州郡寥寥,这还用得我多说么?” “就算能坐宝座,但伪帝离成年还有十数年,父亲想想,这官员升迁,生杀予夺都在董卓手中,百官叩拜而漠视皇帝,这二年来有多少人归于董而离于汉?说句不中听话,这是王莽再篡之兆” “主公要再兴大汉,怎能等到有心回天无力杀贼,这病入膏肓之时呢?” “胡说,这怎么就到病入膏肓了?要是你家主公敬奉朝廷,响应朝廷,只要诛得董贼,天下谁敢不服?无非是狼子野心。” 听了这话,王允大怒,“啪”的一声,拍案而起,看着貂蝉,眼睛幽幽,忍了忍,又说着:“蝉儿,一失手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你既入玄德门下,还要劝他悬崖勒马才是。” “父亲,朝廷只是汉室治之机构,请问与汉室而言,董贼与太后谁重,父亲与主公谁亲?” “太后已临许昌,天子不在,她就可立汉室正统,而我家主公仁德宽厚,当是能挽回汉室……” “论天理,论王法,或是父亲要弃暗投明才是……”貂蝉说着,反过来盈盈下拜,劝说着。 听了这话,王允怒目而视,见她虽态度谦卑,但并不为所动,盯视良久,突觉得一阵头晕,不由颓然坐回,额上浸出密密一层细汗来——其实王允那会不明白,大义名分从来不可能完全占有。 就算当年高祖举义旗,他自有反秦暴虐之大义,而秦朝也有维护国家安全和统一的大义。 只要能各说各的道理,就是有“道”,下面就是实力了。 当下一阵心灰意懒,过了片刻,王允才勉强笑着:“你起来吧,你说的或许有几分道理,不管怎么样说,刘备总是汉家宗室。” “只是朝廷现在已摇摇欲坠,我们这帮老骨头却根本没有能做什么,心里很是惭愧啊” 貂蝉听得微笑起来,果是事不可为,王允也不敢翻脸,总要给自己和家族留条后路。 又听着王允说着:“天下大半州郡拒绝上缴财税,朝廷府库已空,无法支撑下去,董卓已有迁都的想法,但董卓军力现在一时鼎盛,拥兵二十万,为保撤往关西长安的安全,肯定会极力打击削减诸侯的力量,以求震慑和削弱关东力量。” 原来是财政崩溃了么? 貂蝉暗暗想着,和记忆中历史对应,其实这在地上人中已不是秘密,但这老人现在这样说,却还是有心了。 她静静倾听下去,听王允说着:“……我来告诉这消息,你可以劝劝你家主公,别先出头,引得董军重点打击” 这时,大厅里静得,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窗上糊的纸,鼓起又凹陷,貂蝉喃喃咀嚼着这些话,良久,才一声叹息,说着:“父亲,我会和主公提起,但这多半没有用,父亲你知道,别人可以坐视,袁绍、曹操、孙坚……这些都可以,唯主公不能。” 王允苦笑:“我倒忘了,他是刘家宗室,不过太后离京后,董卓已有决意,会借此大肆封官,太后封你家主公的官,怕很快不值钱了。” 说着,就说了些只有最高层才知道的情报,而王允很受董卓信任,故也在席得以旁听。 “话说当时江东上表,长沙太守孙坚引兵袭杀南阳太守张咨,后将军袁术当了太守,自领荆州刺史,又和孙坚联手,上表孙坚求破虏将军,领扬州刺史 “李儒随之抚掌而笑,说恭喜太师,此计可行矣” “董卓看着这封送上来的表章,当时就脸上有着喜色,说着,不就求官么?袁术和孙坚都允了,但袁术领扬州牧,孙坚领荆州牧……” “而且连豫州牧都肯定封给别人,又据说要封你家主公大将军,以挑拨离间,这策简单却百试百灵,或要注意,别成了众矢之地。”王允简单的说着这些,目光幽幽。 貂蝉心下一惊,心知董卓是破罐子摔破,已不惜破坏朝廷官爵了,从此之后,就是将军不如狗,州牧满地走的时代了。 心中赶快,却是认真一躬:“是,我会禀告给主公” 说完这些,两人都若有所失,一时都不言语,王允起身站到房檐下,远远望去,过了会,才问着:“卢子于,也是你们救走的吧,现在可好?” 貂蝉知道这说的是主公老师卢植,点点头:“身体还好,只是自觉愧对先帝,不愿再出来理事,隐居在河南尹旧友处……他跟主公说过,言自己年老,想回家乡涿县去。” 王允就是一阵沉默,又转问:“那蔡伯喈和她女儿蔡昭姬,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貂蝉抿了抿嘴:“这已是第二批被送回,估计她和伯父这两日就到主公处了。” 她和蔡昭姬相处过一阵,有些惺惺相惜,虽知道这位姐姐胜在文根灵萃、诗书气华,容颜只能算是清丽,但主公口味奇怪的很,对女色要求不太高,这见上一见,谁知会怎么样…… 貂蝉心里有些微酸,就此不语。 王允见了,就不再多问,出门上车,挥手让她别送,临到了车行,突又问着:“女儿,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自是君臣。”貂蝉眸色平静,回着。 车上,王允明显有些失望,但知这女儿聪明有主见,难以再说,就吩咐着车驾驶离。 星夜寂寂,月光清冷,貂蝉在庭院前立了许久,这才叹一口气。 一个中年人,年有四旬,国字脸,仪表堂堂。 名字叫钟繁,是此县令。 虽才入夏,但额上都是汗水,县令擦了下汗水,转目四顾,这里是安久亭,地处要道,是县门口第一站。 在亭前,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官道,此时本应车马行人颇多,但这时却很是冷清,这意味着太后和主公车驾就要来了。 钟繁当下把吏员召集起来,整顿了队伍,才整顿完,果见有千骑自远处缓慢而行来。 由于是长途跋涉,又是行军,倒并没有笳萧鼓吹伴驾。 渐至近处,只见前面有三百骑滚滚奔来,个个稳稳坐于马上,披着赤甲,身上的铁叶闪着冰冷的光,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浓浓的煞气,这是习惯杀人才有的杀气。 让钟繁看的凛然。 三百骑后,才是正经仪仗,虽在行军,还有礼车在其中,有着华盖、宝扇、华幢,总有一百二十人。 这时才看见太后车架,车门密封,纱窗垂帷。 县令早就迎接大架,这时眼一亮,看见了叶青,只见叶青骑着一个黄马,身穿赤色甲衣,年纪已是不轻了,却目似点漆,从容自若。 这一瞬间,县令和吏员不约而同拜下:“拜见太后,拜见主公” 早准备的烟火爆竹,顿时就响了起来。 叶青见着迎接的人称颂,有点喜悦,于是就吩咐着:“行了半天了,就此休息片刻,让太后下来散散心,还有,本地县令是钟繁吧,让他过来拜见” 一声令下,顿时车骑慢慢停下,艾群就去传钟繁上来。 钟繁的钟家,家世衣冠,本郡望族,艾群也出身在豪门大族中,两人本是相识熟悉,见了钟繁,艾群对吏员点了点头,又对着钟繁说着:“半年不见,你的大名已传到主公耳中去了,主公就点名要见你钟呢” 钟繁连忙作揖:“不敢,不敢” 不能让太后、主公的车队多停,两人略谈了两句,艾群即前行引路,带着钟繁穿过了防卫线。 第三百八十一章 颖水之畔 此时阳光灿烂,夏风拂过,太后扶着下来散散心了。 只是一眼,就见得了麦田郁郁葱葱,她不由眼睛一亮。 沿途晴朗,只是太晴了,路过几条山溪里都没有水,一条又一条于涸的小河经常可见,这天下间的大旱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阳光高照,麦田却郁郁葱葱,自是有些惊喜,见着太后目光,叶青扫看麦田,也是一笑。 “臣拜见太后,拜见主公”钟繁上前拜见。 “起来罢”叶青摆了摆手示意,用亲切目光审量着这位县令,这位县令年有四十左右,国字脸,仪表堂堂,这还罢了,全身显出铁铮铮气质,才让他有些喜欢。 这时叶青笑着:“本官过来,远望麦田,郁郁葱葱,农夫耕作,妇人奉饭,又有巡丁巡查,你这县令当的不错。” 太后听了,并不说话,只是颌首。 钟繁又作了揖,谦虚说:“这是主公下令修建水渠,建立水车之功,臣不敢冒领。” 说着,又令后面的人奉上了给太后和主公的酒食。 太后笑着点点头,说:“这我受了,只是这时农事繁忙,你想必有许多事要处理,哀家没有必要惊扰地方。” 钟繁连忙叩拜应是,就见着太后回到了车上。 叶青一笑,这太后是有些顾忌,偶尔听听,却不插话——却不知叶青根本不在乎这些。 这汉时历史和体制有着惯性,可当封土体系带着天庭力量渗透下去,这一切都变得不同。 下土世界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迅速变化,由阴转阳,灵力弥漫的结果,就是伟力渐渐归于个人,而非是完全归于体制。 而除本土道士和吕布赵云一些巅峰武将,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重大变化,没有习惯这新力量体系,甚至包括皇帝太后都是这样。 当然由于下土的局限性,抵达一定上限就无以为继,但就算这样,旧朝也难以适应,必须建立新朝了。 太后这样谨慎,其实没有必要,但她这样,就由她去罢。 当下,车驾停下进食进水休息,而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车棚上,叶青入了座,早候着的一班人,捧着一叠叠卷宗上来,都是州里叶青不在时积累的军情——政务方面虽徐庶(吕尚静)、戏志才、郭嘉都先后外放,留守的荀、荀攸、纪才竹也足以处理,唯独军情要紧,全是要呈递给叶青看。 见着叶青在车上处理,有时颁布命令,都没有避忌,太后目光一闪,她并不后悔托庇于刘备的选择,没有别人可以保护她们母女安全了,刘氏宗亲总归多一些顾忌,只是实际相处起来,总是少不了一段磨合期,这谁也没有办法。 夏日天气,她于脆透着窗,打量着,的确,这官道两侧都是大片的麦田,有一条水渠里有水经过,冬小麦郁郁葱葱,风一吹,麦苗起伏不定,看样子快收割了,这让她觉得舒畅许多,也多了几分信心。 “这刘备治下这样,的确就是帝王基业了。”她不由暗暗想着。 这时,许昌方向又快马奔来数骑,都是叶青熟悉的老兵,为首却是一个面貌清峻的文士,带来最新一批的军事呈报——主要是对曹操攻徐州战况、黄忠得到周风步骑五千支援后对夏候渊的新战况。 “公达以为奉孝应对如何?”叶青看着面前三十左右的文士,这就是荀攸荀公达,历史上成为曹魏谋主的家伙,魏国初建时为尚书令,著史书《魏官仪》,但这时衣衫随便,有些不修边幅感觉,只有双眸中锐利的神光显出不寻常 叶青知道这是个十三岁时就能识破杀人犯的家伙,与许多后来长残了的神童不一样,此人极善于守拙,慧识不用则已,一用就是妙计百出,因此许多兵事可以请教他。 “策当无差。”荀攸说着,实际运用怎么样,总归有意外,这才是考验计策容错性和策士应变能力的关键。 叶青平静看他一眼:“奉孝回来,我把这话和他说。” “啊,主公,臣闻人君以仁驭为善,以险驭为恶,岂有离间臣子友谊来维持平衡?”荀攸郑重说,目光严肃:“主公这样做不好……恩,当改此恶。” “……那不说便是。”叶青从善如流。 荀攸一本正经:“主公不以恶小而为之,臣深深佩服。” “公达”叶青再也忍不住,失笑起来,这看起来狡猾的家伙,谁能想到他去年与友人何颚在洛阳密谋刺杀董卓? 可惜刺杀事未成就被人发觉而入狱,何颚在狱中忧惧自杀,荀攸言语饮食自若,顽强硬抗到底,被叶青留在洛阳的暗骑伺机劫狱,救了出来。 这事之后,大恩无以为报,更重要是确信刘备的势力,荀、荀攸这叔侄俩就此投效。 因两人在颍川郡中的声望,带动大批士子投效,门阀出身和寒门出身都有,不得不说这时门阀初兴,还有种向上朝气和包容,不是后来晋朝九品中正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固化。 “公达,最近颖川文会还在举行么。”叶青接过军情,仔细一字字看过去,随口问着。 “正在许昌颖水之畔举行,外州士子赶来三百名,实是文坛胜事……主公可去看看……或将来能用得上。” “就你狡猾。”叶青评价的说着。 一路无话,随着靠近许昌,沿途集镇变得多起来,不时有官员过来拜见。 叶青心知肚明,有些都不是嫡系,这是特意跑来看太后,但太后确是真的,这就无懈可击,反使众官员战战兢兢,折服而去。 有实力的前提下,大义光环区别很大……难怪历史上曹公会迎天子至许昌,这实在是助他撑过了中原动荡期,获得和袁绍一搏的机会,可惜天子年纪再小也会成长,会到亲政时。 在长远来说,就付出了战略选择代价,还是太后性价比高…… 尤其在少帝、献帝皆丧,三立天子不被许多州郡承认,太后是先帝皇后、少帝和献帝的母后,就有了一种独特正统名份。 当然,胜于曹操的根本,就是刘备是汉室宗室。 这以前或有质疑,但叶青早就通过少帝时的册封解决了这根本问题——现在只要有着实力,有着光武的例子,天下向汉之士,都会云集而来。 “使君在想什么?”太后问着。 叶青微微一笑,自不可能说在考虑她的价值:“我在想,颖水之畔就在眼前了,或能见到不少士子。” “哦……”太后信以为真,笑起来:“山不辞土,固能成其高,海不辞水,固能成其大,明主不辞人,固能成其众……对刘使君而言,自是多多益善了 叶青微微颌首,也笑了起来。 颖水之畔 初夏来没下过几场雨,水涨有限,河床裸露大片洁净卵石,河畔芦苇不多,青青的草地,适合踏青。 颍川文会就在河畔聚办,一些士人成群结队,本地外地汇聚四五百人,在几个文坛大儒下举行郊游、集会、饮酒、论文。 太后知道这不是玩乐,而是游学的一种。 士人这一阶层本就是贵族血统和知识向平民转移产生,受先秦尚未消退民风影响,这时士人普遍不是窝在家里,而是喜欢开阔风景来交流学问。 苍莽的天地,开朗的气象,无疑熏陶了士人心中的野性。 每到春秋两季,甚至许多青年士人携剑带弓、结伴入山射猎,汉风喜欢携带驯丨养的猎豹、猎鹰、狼犬,原始森林的危险也阻挡不了他们,有时借着狩猎战果向亲友或恋人炫耀。 太后看这一幕,嘴角微微勾弧,她回忆起许多年幼时的时光。 “转眼二十年了,那时朝廷的动荡离民间很远,天下旱灾、蝗灾也没现在这么严重……” 河畔郊游集会的士人,这时留意到道路上连绵的步骑队伍。 只见一队队士兵而来,他们步骑交加,军容严整,慢慢行至了颖水之畔一里之处。 步骑肃然,虽在行军,整个军阵没有一丝喧哗。 远远看去,一片红色,让人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这真是强军,这是谁的大军?” “你看,汉豫州刺史刘,这两面赤红旗帜高高挂着,还能是谁,这必是玄德公无疑” 本地士人自是认识旗号,都纷纷过来恭迎,以示对刘刺史敬重,能在乱世中庇护一州百姓,确实让他们佩服。 更有士子议论:“刺史大人回来,必有好消息” 又见马车内,有着龙凤标识、金赤绸带。 这些士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皇室……哪位?” 叶青耳尖,听了大笑,救援太后是绝密的事,事先都是保密,现在虽上层已经知道,但中下层还不知道,当下就让人下去宣布喜讯。 立时一个军将奔出,带了几个甲兵,策到了士子前二十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高声喊着:“董贼两弑皇帝,人神共愤。” “刺史大人领兵杀了敌将徐荣,又救了太后,现在太后就在军中。” “太后有旨,今夜就在颖水之畔,接见士民” 这话一落,顿时士子喧嚷沸腾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颖水之畔 此时阳光灿烂,夏风拂过,太后扶着下来散散心了。 只是一眼,就见得了麦田郁郁葱葱,她不由眼睛一亮。 沿途晴朗,只是太晴了,路过几条山溪里都没有水,一条又一条于涸的小河经常可见,这天下间的大旱越来越严重了。 现在阳光高照,麦田却郁郁葱葱,自是有些惊喜,见着太后目光,叶青扫看麦田,也是一笑。 “臣拜见太后,拜见主公”钟繁上前拜见。 “起来罢”叶青摆了摆手示意,用亲切目光审量着这位县令,这位县令年有四十左右,国字脸,仪表堂堂,这还罢了,全身显出铁铮铮气质,才让他有些喜欢。 这时叶青笑着:“本官过来,远望麦田,郁郁葱葱,农夫耕作,妇人奉饭,又有巡丁巡查,你这县令当的不错。” 太后听了,并不说话,只是颌首。 钟繁又作了揖,谦虚说:“这是主公下令修建水渠,建立水车之功,臣不敢冒领。” 说着,又令后面的人奉上了给太后和主公的酒食。 太后笑着点点头,说:“这我受了,只是这时农事繁忙,你想必有许多事要处理,哀家没有必要惊扰地方。” 钟繁连忙叩拜应是,就见着太后回到了车上。 叶青一笑,这太后是有些顾忌,偶尔听听,却不插话——却不知叶青根本不在乎这些。 这汉时历史和体制有着惯性,可当封土体系带着天庭力量渗透下去,这一切都变得不同。 下土世界其实每时每刻都在迅速变化,由阴转阳,灵力弥漫的结果,就是伟力渐渐归于个人,而非是完全归于体制。 而除本土道士和吕布赵云一些巅峰武将,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重大变化,没有习惯这新力量体系,甚至包括皇帝太后都是这样。 当然由于下土的局限性,抵达一定上限就无以为继,但就算这样,旧朝也难以适应,必须建立新朝了。 太后这样谨慎,其实没有必要,但她这样,就由她去罢。 当下,车驾停下进食进水休息,而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车棚上,叶青入了座,早候着的一班人,捧着一叠叠卷宗上来,都是州里叶青不在时积累的军情——政务方面虽徐庶(吕尚静)、戏志才、郭嘉都先后外放,留守的荀、荀攸、纪才竹也足以处理,唯独军情要紧,全是要呈递给叶青看。 见着叶青在车上处理,有时颁布命令,都没有避忌,太后目光一闪,她并不后悔托庇于刘备的选择,没有别人可以保护她们母女安全了,刘氏宗亲总归多一些顾忌,只是实际相处起来,总是少不了一段磨合期,这谁也没有办法。 夏日天气,她于脆透着窗,打量着,的确,这官道两侧都是大片的麦田,有一条水渠里有水经过,冬小麦郁郁葱葱,风一吹,麦苗起伏不定,看样子快收割了,这让她觉得舒畅许多,也多了几分信心。 “这刘备治下这样,的确就是帝王基业了。”她不由暗暗想着。 这时,许昌方向又快马奔来数骑,都是叶青熟悉的老兵,为首却是一个面貌清峻的文士,带来最新一批的军事呈报——主要是对曹操攻徐州战况、黄忠得到周风步骑五千支援后对夏候渊的新战况。 “公达以为奉孝应对如何?”叶青看着面前三十左右的文士,这就是荀攸荀公达,历史上成为曹魏谋主的家伙,魏国初建时为尚书令,著史书《魏官仪》,但这时衣衫随便,有些不修边幅感觉,只有双眸中锐利的神光显出不寻常 叶青知道这是个十三岁时就能识破杀人犯的家伙,与许多后来长残了的神童不一样,此人极善于守拙,慧识不用则已,一用就是妙计百出,因此许多兵事可以请教他。 “策当无差。”荀攸说着,实际运用怎么样,总归有意外,这才是考验计策容错性和策士应变能力的关键。 叶青平静看他一眼:“奉孝回来,我把这话和他说。” “啊,主公,臣闻人君以仁驭为善,以险驭为恶,岂有离间臣子友谊来维持平衡?”荀攸郑重说,目光严肃:“主公这样做不好……恩,当改此恶。” “……那不说便是。”叶青从善如流。 荀攸一本正经:“主公不以恶小而为之,臣深深佩服。” “公达”叶青再也忍不住,失笑起来,这看起来狡猾的家伙,谁能想到他去年与友人何颚在洛阳密谋刺杀董卓? 可惜刺杀事未成就被人发觉而入狱,何颚在狱中忧惧自杀,荀攸言语饮食自若,顽强硬抗到底,被叶青留在洛阳的暗骑伺机劫狱,救了出来。 这事之后,大恩无以为报,更重要是确信刘备的势力,荀、荀攸这叔侄俩就此投效。 因两人在颍川郡中的声望,带动大批士子投效,门阀出身和寒门出身都有,不得不说这时门阀初兴,还有种向上朝气和包容,不是后来晋朝九品中正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固化。 “公达,最近颖川文会还在举行么。”叶青接过军情,仔细一字字看过去,随口问着。 “正在许昌颖水之畔举行,外州士子赶来三百名,实是文坛胜事……主公可去看看……或将来能用得上。” “就你狡猾。”叶青评价的说着。 一路无话,随着靠近许昌,沿途集镇变得多起来,不时有官员过来拜见。 叶青心知肚明,有些都不是嫡系,这是特意跑来看太后,但太后确是真的,这就无懈可击,反使众官员战战兢兢,折服而去。 有实力的前提下,大义光环区别很大……难怪历史上曹公会迎天子至许昌,这实在是助他撑过了中原动荡期,获得和袁绍一搏的机会,可惜天子年纪再小也会成长,会到亲政时。 在长远来说,就付出了战略选择代价,还是太后性价比高…… 尤其在少帝、献帝皆丧,三立天子不被许多州郡承认,太后是先帝皇后、少帝和献帝的母后,就有了一种独特正统名份。 当然,胜于曹操的根本,就是刘备是汉室宗室。 这以前或有质疑,但叶青早就通过少帝时的册封解决了这根本问题——现在只要有着实力,有着光武的例子,天下向汉之士,都会云集而来。 “使君在想什么?”太后问着。 叶青微微一笑,自不可能说在考虑她的价值:“我在想,颖水之畔就在眼前了,或能见到不少士子。” “哦……”太后信以为真,笑起来:“山不辞土,固能成其高,海不辞水,固能成其大,明主不辞人,固能成其众……对刘使君而言,自是多多益善了 叶青微微颌首,也笑了起来。 颖水之畔 初夏来没下过几场雨,水涨有限,河床裸露大片洁净卵石,河畔芦苇不多,青青的草地,适合踏青。 颍川文会就在河畔聚办,一些士人成群结队,本地外地汇聚四五百人,在几个文坛大儒下举行郊游、集会、饮酒、论文。 太后知道这不是玩乐,而是游学的一种。 士人这一阶层本就是贵族血统和知识向平民转移产生,受先秦尚未消退民风影响,这时士人普遍不是窝在家里,而是喜欢开阔风景来交流学问。 苍莽的天地,开朗的气象,无疑熏陶了士人心中的野性。 每到春秋两季,甚至许多青年士人携剑带弓、结伴入山射猎,汉风喜欢携带驯丨养的猎豹、猎鹰、狼犬,原始森林的危险也阻挡不了他们,有时借着狩猎战果向亲友或恋人炫耀。 太后看这一幕,嘴角微微勾弧,她回忆起许多年幼时的时光。 “转眼二十年了,那时朝廷的动荡离民间很远,天下旱灾、蝗灾也没现在这么严重……” 河畔郊游集会的士人,这时留意到道路上连绵的步骑队伍。 只见一队队士兵而来,他们步骑交加,军容严整,慢慢行至了颖水之畔一里之处。 步骑肃然,虽在行军,整个军阵没有一丝喧哗。 远远看去,一片红色,让人不由生出敬畏之心。 “这真是强军,这是谁的大军?” “你看,汉豫州刺史刘,这两面赤红旗帜高高挂着,还能是谁,这必是玄德公无疑” 本地士人自是认识旗号,都纷纷过来恭迎,以示对刘刺史敬重,能在乱世中庇护一州百姓,确实让他们佩服。 更有士子议论:“刺史大人回来,必有好消息” 又见马车内,有着龙凤标识、金赤绸带。 这些士人都是一惊,面面相觑:“皇室……哪位?” 叶青耳尖,听了大笑,救援太后是绝密的事,事先都是保密,现在虽上层已经知道,但中下层还不知道,当下就让人下去宣布喜讯。 立时一个军将奔出,带了几个甲兵,策到了士子前二十步的距离,就停了下来,高声喊着:“董贼两弑皇帝,人神共愤。” “刺史大人领兵杀了敌将徐荣,又救了太后,现在太后就在军中。” “太后有旨,今夜就在颖水之畔,接见士民” 这话一落,顿时士子喧嚷沸腾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入城 听了这话,几个德高望重大儒面色一肃,对着马车大拜:“董卓豺狼也,自掌中枢,几行大逆,欺天废主,人不忍言,公治政清明,扶植农桑疏修坝灌渠,桑蚕麻丝,诚是与民休息,乡野欢声四起。冰火文” “公又集兵练卒,今斩杀敌将,接回太后,当是报国效忠之臣,听闻消息,重负如释,无以报效,请受一拜,要有驱使,即当奉命” 见着众人拜下,虽听不见声音,太后远远望着,动了一下身子,又坐稳了,神情难辨说着:“刘使君,看来你很得士人之心啊……” 芊芊就笑起来,她虽不在意这些,但听闻,自是引以为傲,却是吩咐车夫:“继续前行罢” “是,夫人。”车夫应一声,车驾继续前进。 出于某种自觉,太后放下自己车帘,金赤丝帘隔绝视线,只有阳光透过来,映在她静默的脸上。 她微微怔着,叹了一口气。 叶青看了一眼这窗帘,不禁一笑。 人才这事,关系国家气运,颖川文风天下闻名,号称天下人才半出颖,这是夸张,但可见对士人的影响。 在他的视角中,只见虚空中,白红气运丝丝凝聚,这就是这些士子的运数了,可惜不能尽为所用。 不过就算投了别家诸侯也没有关系,一旦时势到了,需要投降和内应……应景的时记起这一幕,或会跑来到刘备军中说:“故人来此,玄德公愿接纳否 就演一出倒履相迎,历史上曹操就是这样于,叶青占了这地利,自是抄袭……哦,学习到底。 当下叶青传令:“众士子其心可嘉,怎能避礼,请太后撤去乘舆,慢慢而行,以正天下之心。” 这话一落下,就有人顿时上前将车帘车座撤去,顿显出她一身太后朝服的华贵姿容。 太后吓了一跳,在众目睽睽中,她下意识挺起腰身——长年汉宫礼仪熏陶和习惯,让她的姿态完美无缺。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叶青心里暗赞,摆手让开。 众士子都望了过去,年轻士子罢了,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大儒,甚至在洛阳南宫的正殿列席过,亲眼见过帝后,这时目睹金赤鸾驾上这个女人,顿时震惊:“果是太后娘娘” 顿时上前大礼参拜,深深叩下头去,已是泪流满面:“幸睹天颜无恙,臣等拜见太后” 见着几个大儒叩拜,这些来自郡县的士人,都是心怀远志,而选择刘刺史治下的颍川郡无疑有过某种心理准备,这时相视间交换了认识,立刻跟着叩拜,目睹太后的凤颜。 黑压压四百士人,最后跪了一片:“臣等恭迎太后鸾驾” “诸位多礼了。”太后虽有些心中忐忑,又略觉放心,叶青此举,固有着利用自己影响,但同时也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叩拜中,将士不由昂挺胸,军容更是严整,整齐的步骑队伍滚滚而行,旌旗赤红一片。 太后见着,身子微微一震,目光恍惚,多年前她曾随皇帝参观征羌凯旋归来的北军将士,也是这样夹道欢迎,赤色如火的军气冲至云霄,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大汉军气盛荣,再往后就是不断的削弱…… 这种久违、熟悉而陌生的冲击感…… 太后身子晃了晃,她想说些,却脑海里空白,受了这些士人军民之礼,她抬手示意:“众位请平身。” 这只是一次路遇,车驾继续前行。 太后这才说着:“刘使君,哀家新丧二子……这样是不是……” “您入许昌,臣有哀肃礼仪和丧期,但这眼下是迎太后之礼,是大政迁移,必须宣称出去,让子民都看到太后您的荣光”叶青说着,神情郑重,又吩咐着车夫:“入城时,经过集市放缓车,以使人民得以瞻仰。” 说到瞻仰一词,叶青是有些恶趣味,可惜只有芊芊觉察,暗里瞪他一眼……原来是把太后当作泥塑偶像么? 真是大胆。 太后没有听出来,这时只是说着:“是哀家想差了。” 太后并不全信,叶青只是笑笑:“许昌是个好地方,您会习惯,您先进城,三日后在此颖水之畔正式接见士民。” 说着微笑,转望着西北方向,在得到洛阳之前。 沿途景致正在飞快倒退,草木葱茏,空气清爽润肺,带着一种新清灵气,太后暗暗想着:“很奇怪,总感觉这几年来,这样的气息越来越浓郁了。” 骑兵在前开道,步卒紧随,车驾越过这片文会之地,许昌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自古以来一座正规城池都有两道城墙,内墙长数里叫城,城里面集中住着权贵、官吏、工匠,集中手工业是城市的原始职能…… 外墙长十余里叫郭,郭里面住着普通百姓,许多是工匠家属以及服务行业的居民,郭的出现比墙要晚,这城郭的区分是一种分工明确的城市规划传统,还有双重保护的作用。 但随人口繁衍倍增,围起来的墙郭就不够用,中原一带外族绝迹,这种保护限制渐渐失去意义,许多中原繁华城市的城郭外面也聚集了民居、街道纵横整齐,甚至有着集市。 许昌经过两年扩建,已经是比较繁华的中原大城,人口十五万,城郭外面有几座集市,这正是每月大集时,远远近近的村民、行商都赶过来,再有城里的市民来出售一些手工器物,集市里很是热闹。 太后饶有兴致看着人来人往:“刘使君治政甚佳,才几年功夫,就这样繁荣了。” 叶青笑着:“比不上洛阳。” “这怎么能……”太后说着,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捏着袖中玉玺,抱紧了女儿宁姬,望着车窗外面。 “这就是许昌么?城郭倒没变过。” 叶青笑了笑:“没钱修,且这只是临时……太后来过这里?” “恩。”太后打量着说:“大概有二十年吧,哀家小时随家族北上到此,十岁已有了印象,那时还叫许县来着,城郭外空空荡荡。” 叶青扫一眼这些民居,随口说:“算起来是违章建筑,不过我上任了给规划迁移了下,给了些拆迁补偿,以后有钱了再在这外面修第三道城墙。” “违章建筑……拆迁补偿……”多亏汉语独有的一脉相承,许多字放在一起就有着联想作用,太后仔细想想感觉字面意思能懂,但又费解。 “不是说没钱么?” “做实事的钱我是有的,但知这城墙无用还修,这钱我是一分没有。” “难怪都说玄德公仁德,在百姓中声望极高。”太后笑着说着,意味深长,这不修城墙,莫非是有信心许昌不受敌军威胁? 马车的度变慢下来,赶集行人匆匆避让施礼。 叶青笑了笑,入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百官上殿叩拜太后,同时太后会正式宣旨,任命叶青。 得了豫州牧和荆州牧的名义,叶青就会立刻接管两州,有着抵抗者格杀勿论,接着就是整合大军——现在三万大军底子,立刻扩军到十五万不成问题。 下面就是连绵大战,和诸侯、和董卓……都要在战场上见分晓。 太阳下山,天色渐渐暗下来,叶青笑着一指:“太后,请入内城” 太后腰身挺直,下意识抚了抚衣袖,忽有一丝紧张,就似许多年前被选中,进洛阳城感觉一样。 她知道这是命运转折的感觉,心里暗暗感慨,不想自己还要有这一次。 再行一段,一座坚城耸立在众人面前,炊烟袅袅,映在夕阳中,隐隐见得一丝丝气相,这就是内城了。 鸾驾抵达内城城门,就有百官相迎。 甲兵林立,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息,夕阳道道金光,落在车架上,让人人都沐浴在一种光辉中。 真正是百官,黑压压一片各色袍服的人群,见了太后车架,“轰”一声,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高喊:“臣等拜见太后,拜见主公” “愿太后千岁千千岁” 这一霎间,就见着丝丝气运冲起,又联成了一片,遍地腾起了赤雾,弥漫而来,叶青虽早有准备,还是身心一醉,不由在马上伸手答礼。 文官中徐庶外放在汝南郡任太守,这时作豫东前线的后勤支点,一时脱不开身,而郭嘉在豫东设计曹操军 武官中关羽、张飞尚屯兵在虎牢、张辽在洛阳待机而动,黄忠在谯县对阵夏候渊,周风也留在那面。 所以留守诸臣中,一边是以荀、荀攸、戏志才、纪才竹等人为的文官队伍,一面是赵云、张方彪、洪舟为的武官队伍,一个个文武英才,初具一个小小朝廷的气象。 太后听闻“太后千千岁”的喧啸,内心一阵阵激动,脸色变得潮红,不过见着叶青举手答礼,又扫看过文武百官,她能识人,顿时心里一惊,一种说不出是喜是惧的感觉,油然而生。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定侯 此时虽已黄昏,但车舆抵达内城大殿,顿时细乐声起,上百人执仪仗前导而行,引着太后拾级上阶。 早见百官又迎候在殿前,荀或高喝一声:“太后驾到请上殿!” 殿前乐声大作,各按方位,编钟铜磬相伴,太后听得认真,进了大殿,果见有着一个正座。 叶青向前一步,请着入座。 就见以叶青为首,文武百官再次叩拜:“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礼和刚才不同,这是豫州系统的正式承认。 尽管这事早知道了,但在这样大殿,群臣行礼时,冥冥中一声响,这一瞬间,豫州和半个荆地气运蔓延过来,太后顶上本来支离破碎的凤凰,突发出了一声清吟。 远远的芊芊心中一动,睁眼看这太后,就见隐隐一只凤凰盘旋,丝丝凝聚恢复,烈火重生一样,姿态华丽。 表面看去,太后更显荣光,增了不少风华。 芊芊抿着唇,只暗暗用道法传音告诉了叶青,又叹着:“就算一朝太后,免不了受着气运局限起起落落……或只有天上仙人,才能免之?” 叶青想了想,暗暗传声说:“我现在不知道,或许将来知道,但我怕仙人都未必免俗!” 不过在这大殿前,当不可能继续说话。 叩拜完成,随着司礼官抑扬顿挫的唱礼,又有着太后赐下圣旨,只是一眼看去,怎变成了二道? 还没有来得及想,就听着礼官说着:“豫州刺吏听宣! “臣在!”叶青士应声而出,行跪拜礼,这礼官就打开圣旨,朗声读着:“诏日:汉室宗室刘备(叶青)实心尽职,晋豫州牧和荆州牧,钦此!” 这旨意非常简单,宣读完毕,就见着叶青和百官叩拜:“臣等受命!” 话一落,这一瞬间,本来豫州和半个荆地气运凝聚而来,这时向着叶青涌来,滚滚注入。 只见两州此时还有红色气运,丝丝垂下,叶青顶上一条赤蛟,顿时角又长大了些,爪子又长出二个,顿时露出了威严。 才接了这旨,又见着礼官拿出第二份圣旨:“……封刘备(叶青)定侯,位列列侯,食岜千户,钦此!” 这道旨意并没有多少气数,只听一声“轰”,却有一物凝聚出来,是一个小鼎,在云气旋转着。 叶青顿时座前行礼,半晌才说着:“太后远来,劳累了,请太后回宫罢!” “是!”顿时就有人请驾,在众人拥戴中,太后进入后面,举步时,她望一眼叶青,就知这一段旅程在心中留下烙印深深,再无法忘却。 自己真的还活着。 太后行去,自殿门出,向南而行,沿走廊向前,就抵达一处,芊芊就笑着指点说着:“这里原是花园,夫君特加以修饰!” 太后而望,果见宫墙里花卉精美,这时无心细看,沿着走廊直趋一处,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太监,都是丫鬟。 抵达了一处冇,这并不算大,但走廊、阁楼、小殿都有,并且松、杨、杉、柳,都千姿百态,优雅玲珑,显是用了心了,一排排宫女都上前行礼,说着:“奴婢拜见太后。”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她捏着手指,感觉到一点痛意,感觉这座城池陌生气息,暗想:“这或就是自己的新家了。” 往后半辈子估计都不会离开。 至于小糜夫人安慰过能返回洛阳…… 或许,这刘备确实有些异相,或真能扫平乱世,三兴汉室。 “但群雄环伺,何其不易,花上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可能。”她看了远处一眼:“这人和自己一样岁数,不知能不能办到!” 这一段路上有些莫名的情愫感触,被她深深藏在心中,再不会有半点痕迹。 “母后,我们不走了吗?”这时,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思考,太后低下身去,抱住了女儿:“恩,以后这里就是宁姬和母后的家了。” “我刚才已经阅了,你们在许昌办的不错!”叶青温合的说着:“上来的文件没有空话,就事论事,都能抓住要点,我心里很欢喜!” 荀或躬身说着:“这些都有主公设下章程,我们不过是照办而已!” “照办能办得好就很容易了,其实这里滋味,不是个外人能体味得了,历代都有章程,几人能兢兢业业不避嫌怨把事办好呢?” “太后既到许昌,我又受了州牧,就名正言顺了,我当扩军并且整饬军纪,你们却要准备粮草柴炭蔬菜。” “是!”荀或顿了一下,说着:“这是我们的本分!” 叶青默默点头,说:“今日已很繁忙——晚上还有宴,你们先下去准备罢!” “是!”群臣退出。 叶青回到了里面,侍卫和丫鬟个个静声,为叶青更衣,端来瓜果吃了一小块,又用毛巾揩脸,用水漱口,叶青才觉得轻松些。 “蝉儿传来的消息怎么样?” “董卓对内搜刮,潜逃长安肯定了,对外欲行挑拨之计,这是蝉姑娘自三条线上确证过的消息。”曹白静说着,给了讯件:“还有一条未经确实的传闻,怀疑是西凉军有意释放,夫君请看!” “豫州牧孙坚?哈,让俞帆来争我这个豫州牧么?”叶青笑了笑,摇摇首:“一山不容二虎,这董卓真有意思,知道太后落到我手里,天子六玺又失去,就准备滥发官爵了? “这只是董卓一厢情愿,俞帆未必会答应。” “也未必不会答应,甚至是他自己请表的呢?”叶青笑意不减,踱步思量片刻,目光冷静:“看他怎么选,他要打,那就打!” 远处一郡 天气下着雨,总督在一处厅内见了几个官员。 总督虽略显疲乏,却神采奕奕,笑看着几个官员行了礼,请着坐了,说:“罢了吧,方释,你掌讯盘信息,就直说消息罢!” 方释仔细打量,知道总督这一阵过的很舒服,知道总督在地上,已是老朽之年了,许多事力不从心,到了这里却正当盛年,心里暗笑,忙躬身,口中却说着:“是,根据消息,太后的确已经到了许昌,还带了天子六玺,并且封了这叶青豫、荆两州州牧,还封了定侯!” “哼,定侯,他也配!”一人怒吼着。 定侯,这意思非常明显,就是太后期许叶青这个汉家宗室平定乱世。 “张大人!”方释略一欠身说:“这叶青虽是沽名钓誉,但的确下的棋很狠很准,趁献帝之死劫了太后出来,还带着天子六玺!” “此方史籍我读了,留心就看出来了,之前就有光武中兴,有这例子,这叶青先掌了豫州,又有着荆州名分,荆州这时无人,怕难以阻挡了——有着两州精华之地,这定侯还真能当着。” 方释当场这样说,张祥不禁一怔,脸上有些挂不住,立时弄得人人都有些不自在,正要想说,却听总督说:“论读书,你们差得远,我们也只有方大人才读这些土著的史书还有什么情报?” “回总督的话,叶青有太后封,我们也有洛阳封,总督您被授了兖州牧,俞帆被授豫州牧,袁术被授扬州牧……”方释这话还没有落,众人都笑了起来,这策略这些人一看就知道。 方释瞥一眼众人,又一躬身说:“这挑拨离间虽简单,却百试百灵,听闻洛阳还冇要封叶青大将军,这是挂在火上烤的意思了,看来就算是土著,现在董贼对叶青最是忌恨了。 “就这些?”总督似有点意外,立起身来,踱着步,有些不胜感慨,说着:“想那叶青,本是寒门出身,当时就和萤火虫一样,不想连连中举,一路青云直到天人。” “接着又是屡次用兵,都给他取胜,这还罢了,现在到了下土世界,才看见了此人真颜色——这治政老成,怕是不逊色我们封疆老吏了。” 张祥这时立刻站起身来说:“是个人才,但是正因为这样,才是我们面前的拦路石,故不得不要铲除。” 方释见了不言声,心里冷笑,也不和他争。 “嗯……”总督看看方释和张祥,口气越发缓和:“那有什么章程?” 张祥就递了上纸,总督看了看,沉默良久,问着:“这是你们几家都定的主意?” “是!”几人都是应着。 “哎,虽是可惜,却不得不而为之呐!”总督喟然说着,顿了一顿,说:“就按照这个罢!” 方释退下,回到了府中,却见刚才几人中的一个,叫高汤的人跟着过来,方释不禁微笑:“这么急来,有什么大事么?” 高汤跟着方释进府,在厅里坐了,就直接说:“大事没有,只是有点不安,想和三哥你聊聊。” “上茶!”方释吩咐了一声,见上了茶,又退出去,才笑着:“这是什么事呢?” 高汤沉着脸喝了一口,问:“刚才张祥,你听听他说了什么话,都把功劳敛到了自己身上了——你为什么没有反驳?” 方释沉思着听完,笑着:“原来是这事,此人只会这点伎俩,上不了台面——再说,有他出面,就免了我们直接出面,只要不直接出面,日后就还有些变化的余地!” 这话一落,高汤一惊,压低了声音:“你不看好总督这次行动?” 方释没有说话,许久才说着:“这似是太促了些,再说总督顶在前面,又有此人当替罪羊,不管有没有事,我们都有退路,现在还谈不上看不看好!” 这确是老成之言,高汤不自禁点头9 第三百八十四章 宣言 行宫是原刺史府改造,叶青这两年一直没有扩建,以行宫角度看并不宽敞,但装饰和规制改造了,督造青砖铺地。 并且除太后和公主,就没有别的皇族,倒不显得挤,甚至让此行宫显得空落,又提供一批家世清白的少女,供其挑选了。 叶青由亲兵陪同,沿路越过一带花园,太阳照射,一片金碧辉煌,只走了几步,就觉背上微汗,这时遥遥传来清脆的琴声,时而水滴寒泉,时而爆豆珠盘 叶青不由倾耳听着,笑着:“这必是文姬了,好一个声声而不语” 说着笑容神清气朗抵达门口,说着:“臣求见” 宫女连忙传进,叶青进去,见着太后正在云床静听,而不远处一个女人全神贯注坐着抚琴。 两厢侍候的少女见叶青进来,都不语声行礼,蔡文姬一怔,见是叶青,停了琴立起身来行礼。 “都起来罢”叶青说完,又作了揖:“见过太后” 顿了一顿,问着:“太后对她们还满意否?” “还不错”端坐云床的太后笑的说着,这些少女虽个个风鬟浅黛低颦,但姿容还是比不得宫内,这还罢了,她又不是皇帝,用不得女色。 可叶青一下子提供了一百七十个少女,全由她自己挑选,又吩咐:“以后宫中一概人等尽由太后裁决” 许多人不懂得这个关键,这身侧的人选拔和赏罚,是保证母女不会莫名“暴疾”的根本。 这让太后才真正安心下来,挑选了二十个,在小小行宫里充填起来很是合适。 “豫州待遇体制不能和原本相比,行宫更是临时,臣很是惶恐,不过上洛讨董在即,臣觉得没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叶青说着,又向着蔡文姬说着:“文姬,文渊阁的藏书情况怎么样?” 这时才细看,十七八岁的少女,虽还能算是肤似腻脂,含嗔带笑,明眸皓齿,但的确算不上绝色。 她是蔡邕之女,博学能文,又善诗赋音律,历史上初嫁卫仲道,因丈夫无子死去而回到母家,又因匈奴入侵,掳到南匈奴,叶青最看重的就是她非常有文才。 改变了她的命运后,在第一次接见,叶青就任命蔡文姬收集图书。 不仅仅是这样,趁现在图书还没有焚烧,叶青派人大力收集各地图卷,并且用川林笔记记录。 见定侯询问,蔡文姬摄定心神,缓缓说:“我家有四千卷书,这次已搬来了,定侯有意,我已请人日益抄录,不过别的万卷书籍,还请定侯体谅,小女子孤单力薄,怕是难成” 叶青笑着听完,笑着:“你一个人当然不行,还请太后下旨,担任文渊阁女官,有此名义就有下属,就可作成” 太后就笑着:“这是文事,好事,我成全,这就命你担任文渊阁女官——多少石呢?” 叶青躬身说着:“先定二百石罢” 蔡文姬看了一眼太后和叶青,没有言声,只躬身应了。 叶青又看了看,说着:“此处行宫,臣本不该频繁来此,只是此宫初建,不能不亲自探望,免得忽疏了太后起居。” “现在见太后尚是满意,臣就放心了——不过宴要到了,还请太后移驾 现在大殿可容上百人,太后正门而入,直到丹墀前才下来,这时文武百官真有一百多人,见太后都是行礼。 接着音乐大起,众人按品秩肃然鱼贯而入。 叶青见此,满意露出一丝笑容,“上宴” 乐声中百官谢恩,汉时实行的单宴制,上百桌摆得整整齐齐进殿,叶青请太后入席,又自坐了。 片刻,宴会中觥筹交错,萧、笙、笛、琴演奏,穿着宫装的少女翩翩入场,叶青看听得很认真,觉得水准还行。 用了口酒菜,这却很佳。 谈不上钢铁业,但叶青遗留的一些知识和技术,都可以使酒业、纺织业、铁业都跨前一步,这不仅仅加强了豫州的实力,并且铁锅炒菜有别当世蒸煮,让小公主宁姬吃的很开心。 但除了不经事的小公主外,谁来这宴上都不是为了进食。 这时叶青坐在侧席,对上首太后执礼恭敬而不疏离,言谈无碍,气氛融洽……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这在政治上就足够了。 一些有心人见了,都欣慰不已。 许多臣子自外地特意召回,撑一撑场面,初时有些拘束,但一看见侧座上同是皇族的主公,他们就惬意了许多——只见主公端坐于上,束发高冠,不怒自威,端是越来越有人主之相了。 叶青这时望下去,文武荟萃,眼下虽许多大将不在,看起来不少赤色和金色气运弥漫,汇集成一片,很是可观。 叶青不由含笑,两年前,自己离开前,戏志才就自荐,自是纳入体制。 后自己虽离开,可有着留给分身的指令,郭嘉游学归来,自是被第一时间“三顾茅庐”招揽。 郭、戏两人皆擅长赞画军事,尤其郭嘉号称“鬼才”,在叶青看来比吕尚静的徐庶更适合担任军师。 而吕尚静早早就回归到擅长政务管理事宜,放到豫西汝南郡治理。 诸葛瑾外放就任陈国相,他的叔父诸葛玄留在州府中任文职。 这次宫宴居首座的,除吕尚静就是二荀,这叔侄俩颇是有趣,荀二十八岁,比荀攸还小六岁,在辈分上却是族叔。 荀此人自小就被誉为“王佐之才”,擅长方针大略,为人又是持重君子,而荀攸擅长具体策略,为人善于隐藏保护自己,这叔侄二人性格正相互补,又是交友广阔,和钟繇、陈群、杜袭、郭嘉、戏志才、枣祗等杰出士人来往甚密。 荀氏门阀也在豫州名望番茄,二荀叔侄俩响应剌史府征召是一个信号,连带着大批门阀寒门士人投效了颖西,内政水平在这两年间提高几个档次,许多叶青原先施展不开的计划,都得以开启实验了。 这样想着,叶青目光又落在座间一中年官员身上。 其人相貌黝黑,气质和老农一样——单凭长相,谁也不会想到,他就是屯田的主官屯田都尉枣祗 但就是这老农一样的人,在中原甚至北地都有名声,这两年间被袁绍和曹操不断争夺……实际历史上由于荀的引荐得力,是曹操先一步获得此人青睐 史载枣祗首倡的“屯田制”,劝耕数年,得积谷数百万斛,且令州郡各置田官,所在丰饶,操因此得用兵四方,不劳输运,卒能战胜攻取,兼并群雄… 按这种功劳来评价的话,曹氏功臣中,枣祗当居首列一批,和两荀一郭,都殊不相让。 仔细看去,更见此人全身金黄之气聚而不散,丝丝连成一片,不见一丝杂色,但是外面又有一片灰黑之气。 心里暗叹:“此人主持屯田,对民有益,对国有功,却真是大有气相,只是却恶了豪强,劫气弥漫呐” 这时夫妻在宴饮上都是共席跪坐,共用一张席子和食案,只是用餐的食具是分开来的,很卫生一种习惯。 汉制以右为尊,芊芊和曹白静就分坐叶青左右,这时少女真人最先留意到自家夫君的目光,暗中传音:“总督可以放弃两荀一郭,因自恃联盟和术师团,深信历史前知足以抵消智囊优势,但却一直不肯放弃此人……我想,多半就算是地上人,在下土都变不出粮食来,夫君看来是占了大便宜?” “恩,后勤宗师级的人,在哪个时代都是罕见,又不可或缺,应州这些年都没有出过这种人,地上襄田厅的大半执事,我都划归到这枣祗手下,就是要让他们跟着学习。”叶青给她倒了杯酒,习惯又给曹白静倒了一杯。 笑着看了枣祗一眼:“不过这个宗师变革太厉害了,这是自秦国的举国耕战体制和汉武帝的屯田戍边政策融合而成形成的屯田制,严格的说,就是国有垂直体系,在根本上抢夺地方豪强利益,就连荀眼光卓越英杰只能勉强约束自己家人,而不可能替夫君挡住这逆潮。” 叶青自是实施这个,但不敢一下子推广,先让枣祗在许昌试屯田试验,第一年就得谷百万斛,颍川郡粮产大增,进而扩军至五万。 以此大功在三天前任命他为屯田都尉,同时在各郡国开设田官,由枣祗主持全州屯田事。 “种田夫君最擅长,但周围群狼环伺,夫君还要打出一片生存空间才行,要不,当心你的妻女不保啊。” “多谢夫人‘嘉勉,。”叶青嘴角抽搐下,立刻就进行反击:“对了,你翻身做正妻的感觉如何?” “哼……夫君你就私下卖好,敢当着表姐的面问么?”芊芊鄙视了他一下 叶青不由一笑。 见着这宴过去,叶青站了起来。 叶青一站,偌大殿中,一百余人,都立刻静了下来,连一声咳痰不闻。 叶青在一片寂静中正容说话,声音铿镪:“高祖出生入死开创基业,光武平定天下,振百年之颓风。” “今又有二百载,先有群贼起反,各路烟尘,又有董贼弑帝,汉纲崩塌,在这之时,备身为汉室宗室,岂能旁视?再创太平盛世,是我之愿” “幸太后临许昌,授之先帝遗命,并且决意巡视二州,太后如此诚心以对天下,臣不胜惶恐感激,当率军随之——若有闹事作逆者,为了汉室计,本官岂吝征伐杀戮?” 最后一句话杀气四溢,一百余人虽有心里准备,还是听得股栗变色。 第三百八十五章 书信 群臣散宴,三三两两离去 有的眉开眼笑,有的庄重矜持,有的故作沉思,有的一脸阴沉 诸葛玄带着十岁侄子走在后面,这时有一个宫女赶了过来,对着他身后少年奉上一只锦盒:“这是刘使君送给小先生的礼物。” “我?”少年眨眨眼睛,看一眼这锦盒:“请问是什么,不是书我可不收 宫女掩口而笑,递了递:“是书。” “快收下。”诸葛玄扯了自家侄子一下,估摸是经史孤本,又对殿中一礼:“臣谢主公之赐。” 归家后,星光照耀,风动枝桠,传过一阵阵清凉,有一间精舍,这就是诸葛亮的卧室了。 这一间房间并不大,却布置清雅,一张木榻,除此就放着二排书架,架上的书籍密密麻麻,木案上摆着砚纸笔。 诸葛亮点了灯,青铜灯散发柔和的光,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就打开锦盒。 这里面有一卷书,展开有五尺长,每个字都有拇指盖那么大,字体却清丽婉转,风致翩然。 “云水纪图,怎似是女子所书?” 当下就在灯下浏览,一丝丝灵气自周围天地间凝聚而下,洗刷周身百脉,凝粹着通明心神。 “原来,真的有仙道……”许久,诸葛亮怔怔抬首,失神的说着。 荀归返家中,换下了官服,一时在院中徘徊,夜凉似水,家人正在上灯,荀仰天遥望满天星斗。 这真是个晴朗的夜,整个天穹淡墨青色,斜亘着银河,幽亮不一的星星时明时灭,又分九州星野。 寻找到了豫州,只见星斗密布,闪烁不定,有的悬凝,有的晦暗,只是中间核心,却有着一明一暗两颗星辰,不过这不是青色,只是赤红中带着一丝青,明暗相辅,光华不闪不烁,很是稳定。 “双核心么?”他凝望一会,失笑:“却不是说是帝后双格,于礼不合,真是古怪。” 但是很稳定,这就够了,足以压制地方不服。 至于那两位皇族之间是否有内情交易,都是刘家自己的事。 荀不欲探究,他要的只是汉统交接稳定,和这大局利益相比,一切细枝末节都是浮云。 想到这里,就不由一笑:“来人呐,上茶,我今天要赏月” 这时突有人来报,小荀老爷和戏老爷来访。 族侄荀攸是昨天从豫东颍阴郡赶来,好友戏志才今天刚自荆北归来,一年多不见,宴上自不可能多说,现在私下自要重聚。 故友重逢,见了又是一番热闹。 荀关切问戏志才:“回家看过了,老大人还好,荆北的事情顺利?” “家父家母还好。”戏志才先自饮一杯茶,打了个酒嗝:“荆北有点小麻烦,但还在控制内。” “这你笑的有点怪异啊,有大鱼?”荀攸感觉到些,目光一闪。 “呵,公达你猜出来了,不说这个……可惜奉孝在豫东忙于对曹的战事,不能回来。”戏志才和郭嘉同出寒门,行事不羁,脾性相似,自是交情很深。 荀为他祝酒:“平安回来就好,你这身体还是家乡水土适合些。” 茶过三巡,谈起过往的事,戏志才笑问荀:“昔时董卓当权,荀公弃官归乡,曾对家乡父老劝言说颍川是四战之地,天下有变就常受兵灾,应早早离去不宜久留,现在又如何?” “主公一至,自是不同。”荀笑的说着:“这是主公的大德大运,天下气运在人,有圣人至,岂能不改?” 说罢,又说:“你喝多些酒,我看还是要多会——上乐” 于是在乐声中,继续说着:“连续两年天下大旱,流寇四起,盗贼蜂拥,颍川郡却连连两年丰收,甚至豫西自去年开始,同是丰收,豫东、荆北今年要是能稳固下来,一个半州的稳固基业,席卷天下之势就成。” 戏志才笑了笑:“荀公忘了洛阳?” “军事非我所长,能否取之,不便妄言。”荀一丝不苟说着。 喝了几杯,戏志才问:“去年春时我在荆北病重,曾以后事托付文若,让你转交主公,这封信还在否?” “在。”荀一排规整的书架上找到一封帛书,递还给他,时隔一年,锦袋封口完好无缺:“听闻主公亲自赶去荆北救治,必不需要了,等你回来亲自转交就是。” 戏志才捏着这只锦袋,笑了笑:“荀公果是忠实君子,不过现在这信却是无用了。” 说着取出帛书置在火盆中。 荀不以为意。 荀攸却意识到什么,目光一闪:“这时无用,你当初交代可是与太后有关 戏志才摇头:“你猜对了一半。” 至交好友之间,又都是极聪明,荀想到也不掩着藏着,嘿黑一笑出声:“天子?” 戏志才就不再回答,又说起一些闲话,看着荀:“若主公迎的是天子……我说的不是少帝,不是献帝,甚至不是现在洛阳不知哪里找来的宗室,而是说天子,荀公以为如何?” 荀沉吟良久,才缓缓说:“自是以天子为尊。” “君不畏死乎?” “谋国者不暇谋身,若是迎立而又篡。”荀皱眉想了想,叹一口气:“失信于天,族运跌宕,将来死的是子子孙孙了。” 戏志才笑笑不言,当初的这封密信中,自己对主公两道建议,一是绝不要迎天子,二是局势坏到非迎不可,他日请诛荀。 人人都有自身道路理念,出类拔萃者的更是理念坚定,不轻易为外物所动摇,哪怕友情也不能阻止。 戏志才当初病重自忖无幸,唯一留的一线生机就是将信托由荀转交,选择权留在荀自己手上。 但这信,似从未被启封过? 帛书在火盆中化烬,丝质的质料燃烧后,散发一种焦糊味,气氛一时肃然,荀攸当即笑着:“你这家伙却是奢侈啊” “呵,主公兴办了六十三家造纸坊,普及造纸术,怕什么……”戏志才这样说着,三人都笑起来。 “主公不忘文事,以颍川郡曾被流寇攻破、书卷散佚为由向各家求阅私人藏书,此举实是效仿光武旧事……” 这个举动是有时代特征。 东汉地方学风远胜前代,别说还真的不少有名的藏书馆,中原荟萃之地更是聚集了天下书藏,当这时造纸术并不普及,大多数书卷还是竹策卷筒形式,都是各家门阀才建的起。 书的丰富程度和教育息息相关,官学、汉代私学也遍布中原各地,尤其颍川最盛时,许多名士大儒都设馆授徒,主要以法律、经学为主,间或传授政治经验,这是延续汉武帝以来外儒内法的传统。 像是“颍川四长”之首的陈宴以宽厚长者而闻名,以尊重态度劝谕感化“梁上君子”的典故便是出于他,可惜主公来颍川晚了两年,没机会见到,在四年前陈宴去世时“海内赴者三万余人,制衰麻者以百数”,可见整个阶层的学风。 两年间,豫州各地纷纷将书卷转录在轻便的白纸上,这纸是官府免费提供,条件只有一样——顺手多抄一份副本,转献许昌兴建的大图书馆。 至开春破曹夺回豫东后,这献书活动达到高峰,许昌藏书破十万卷,据说达到了洛阳的三分之一。 这时天下大乱,能不破坏书籍都是少见,地上人更不在乎下土的文化保存,坚持扩大书藏的只有刘备一家。 原本观望的门阀也是心动,认为刘备文武并重,英气和雄气兼有,堪称当世英雄,有三兴汉室之气象。 荀、荀攸在去年时投靠只是一个风向标,真正引人归服的还是文明洪流之下的无形气运。 围绕着这事也聊了几句,但戏志才一向藐视门阀,就对二荀等少数人看的入眼:“说起来,近来不闻枣大人的音信,屯田的事,他做的如何了?” 这说的是去年随荀一起投效的枣祗,颍川阳翟名士。 在叶青支持下,他首先将荒芜的无主农田收归国家所有,把招募到大批流民,按军队的编制编成组,由国家提供土地、种子、耕牛和农具,由他们开垦耕种,获得的收成,由国家和屯田的农民按比例分成。 这事一开始就被大部分根基于土地佃民的豪强敌视,却在叶青强硬手段下推行开来。 颍川方面在对朝廷的上表,和发布的州榜中都声称:“安定国家的根本大计,在于强兵足食。过去秦国的执政者由于重视了农业生产而统一了全国,汉武帝因实行了屯田政策而巩固了西域的边防,这是前人留下的好经验,今天下动荡,四夷窥伺,应当以此为国策。” 董卓当然不理会这篇,但在海内诸侯和有识之士中却引起轰动。 戏志才也来了点兴趣:“上次听闻袁绍和曹操多次征辟他,许以太守一职 “他都拒绝了,许昌试屯田实施的第一年就得谷百万斛,以此大功在三天前已被主公任命为屯田都尉,主持全州屯田事。”荀说着,想起上次见他浑身粘泥的样子,也不由失笑:“他一直就喜欢农桑事,这种才能,天下独具。 戏志才举酒:“无论性情、理念、专长、出身如何,能得遇主公,随以三兴汉室,功垂青史,荫蔽子孙,真是让人觉得幸运的事。” 荀攸摇晃着杯中酒水:“荆北和豫东不必说,便豫西也少不了祟鼠,明暗抗拒,正好杀一批。” 这两年间豫州府的政治团体已初步成型,群英荟萃,面貌崭新,朝气蓬勃,最重要群狼环伺的危局下撑了过来,还能稳固上升,这就锻炼出横扫群雄的自信。 戏志才心中庆幸,幸亏主公所迎不是天子…… 太后的身份,又无古时娲皇的法力,单纯依靠体制,注定不可能单独掌权,这就使主公团体在内部无可挑拨。 否则这政治团体,只怕真会发生分裂。 反之只要凝聚一心,别说是内部一些地方豪强,就算外部曹操、董卓、袁绍、孙坚……凡是阻挡这一新兴团体上升道路,都是他们的敌人。 荀考虑着说:“太后驾临巡视,费用上又要多一笔开支,现在财计虽紧张也得挤出这一笔,这是使地方人心归汉。” “我看未必,一些土豪在地方土皇帝当惯了,对州府改革政令理都不理,你想让他甘心头顶上多一个太后?”荀攸更相信老祖宗荀子的人性本恶论,将酒一饮一尽:“等着看吧,跳出来作死的总少不了。” “嘿嘿,你说的是”戏志才冷笑一声,也把酒一饮而尽:“可主公早有预料,今日宴尾,这话说的连我寒毛都竖啊” 第三百八十六章 巡视 五月,天旱无雨,农事损折,兵事密集。(给力网最稳定) 颍川阳翟 田间小麦接近成熟,一片片甚是好看,乡民忙碌其间 一处庭院,临近小湖,清波涟漪,船自漂流。 扁舟上有着几人,中间两人却是点茶,一丝丝香气弥漫,一人抿了一口,叹的说着:“周礼言浆人供王之六饮,一曰水,二日浆,三曰醴,四曰凉,五曰医,六曰酉——尚未见饮茶。” “今定侯推广,人人效法,饮茶风气当兴。” 原本历史上,汉时饮茶不过少数,风气之兴,始于唐代,盛于宋,而且早期都是煎茶。 叶青自是早早把茶叶炒制,弄出了与现代无异的喝茶法。 “水镜先生,不仅仅是茶,定侯与诸道都有涉及,造纸,印刷,蒸酒,炼铁,水车,件件都大益世道,真是奇哉”对面一人双目炯炯,叹的说着:“莫非青烟出于白兔,果真有天命乎?” 这二人一个是司马徽(水镜先生),一个是庞德,都是名士,听了这话,司马徽默不作声,只是远望湖面,许久,才说着:“德公,我早就观汉家龙气有变,未来百数年战乱不休,本向避向荆南。” 说着,此人就是一叹:“现在情况,就应了此相” 刺史刘虞和蓟侯公孙瓒小规模内讧,而公孙度经同乡徐荣推荐,被董卓任命为辽东太守,随之不久就自立辽东侯,以藩国形式割据,脱离了幽州体制,收容流民,整合军力,东伐高句丽,开疆扩土。 渤海郡守袁绍设计引公孙瓒南攻冀州,逼死刺史韩馥,又与公孙瓒讲和,自领冀州牧,大封袁系老臣,对原忠于朝廷汉将世家展开清洗,祸连万人。 曹操和陶谦在彭城大战,攻守双方兵力总计十万。 严白虎在吴郡举事,拥兵万人反叛,孙坚遣孙策率两万军征伐,自己移兵淮南,隔江坐观曹操和陶谦战事,图谋渔翁之利。 “其中更有潜藏在水下洛阳危机、益州分裂、荆北暗流,争杀处处……每一方都蠢蠢欲动,龙气四起,欲逐真龙之躯。” “只是最近突发现其中竟有转机,虽依旧血光四起,龙气四散,却暗有汉室蛟龙再起——现在诸侯并起,声名最烈者不过几人,曰董卓、袁绍、曹操、孙坚、刘备……” “其中刘备拥豫州,又封荆州牧、定侯,一时青紫之贵,这传闻我也听说过,故专门探察。” “白兔山山体雪白,形似白兔,算是奇特,弥漫着一股淡红色的烟气,刘备祖坟在白兔山脚下,正浴此气,可虽不算普通,却仅仅只算是佳穴,荫子孙或能官至太守罢了。” “和现在气相完全不符,大惊下,我仔细观察,结果太后临许昌,现在滚滚气运流向这刘备,已有青气,或祖上灵佑,自有云气,这青烟真有玄异?” 听到司马徽之语,庞德身子一僵,压低声音:“可是曹操这条蛟龙,并不逊色,我也观测过。” 司马徽叹着:“那条龙气虽有大气运,却非正统,这点不可不留心。” 庞德沉重的点首,一时两人无话。 官道修建的笔直宽阔,两侧是大片的麦田,小麦郁郁葱葱,将近收割,远远可以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农夫在忙碌。 一辆牛车慢慢行着,里面坐着一位高冠博带的老者,衣袍整齐,坐姿安详,还有个青年士子,恭谨侧坐。 这时都在观看着农田,就听青年说着:“卢大人,玄德公治政有方,民安田丰,不愧是您的学生啊” 这老人正是卢植,他很有些安慰,却摆了摆手:“当年我也没有想到他这样有出息,哎……” 正待要说些,突听远远有着号角,这是让人避让的意思,这青年士子顿时精神一震:“大人,是不是上前通报?” “不,先避到路边就是了。”卢植挺了挺身,说着。 这青年有些失望,却还是让人把牛车赶到一侧空地等候,这里已集中了好几辆牛车了。 渐渐,号角渐进中,一队队步骑汇成一片,列阵而行,一片赤甲,阳光下发出夺目光芒,让人看了就凛然敬畏。 “天下强军呐”避让的各人都啧啧称奇,叶青这些士兵个个身披甲纸甲)不说,皆是一色脾寒,目不斜视,满身英武——这分明是百战老兵,精锐之士。给力网 所到之处,众人跪伏,卢植虽不下车,也不跪伏,怔怔着,不知有什么感想在内,出着神。 不过此时叶青,却并不知道,他正在一辆车上阅着文件。 带着太后巡查各郡县的屯田工坊情况,大军随行,这是一次威慑。 自虎牢劫杀逃敌归来的三千骑军作前锋,张飞是大将,赵云、张方彪出任骑军副将。 七千步卒、弓弩手中军,叶青自领,洪舟跟随,最中间太后鸾驾,小糜夫人在里面作陪…… 夏初的田野风光正好,水事稀少的缘故,林荫不比往年翠绿,田庄稼还是茂盛,洋溢着农夫的希望。 但叶青知道,秋粮不能济夏急,地方建设、军队更换装备、连年战事,使得这段时间州牧的财政越来越紧张了,单这也能紧缩着撑过去,但发檄讨董在即,介时尽起大军征伐,花钱流水一样,这钱问谁要? 大军沿颍水向东南一路行进,络绎不绝车,村镇、坞堡俱都沉默,但相信不久会有人给出“答案”。 太后对此沉默,更多时,她目光落在窗外。 这时已进入了汝南郡,记忆中自已在去年任命徐庶为太守……当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有时路过果园,林木青翠茂盛,还没到结果的时候,但桑林里面,总是少不了的采桑女在忙碌着,翠绿的树荫里闪动着她们年轻靓丽的身影,这些便是自己曾经的子民。 太后望望她们,又回首望望粉嫩女儿,就生出一些自己年华老了的感觉… 其实她只有三十岁,做皇后又精心保养,正是女人最盛年之时。 但当世女子嫁人早、生子早,尤其一些缺乏人口的偏僻地方,每年到中春之月,官府都要下令适婚男女幽会于桑林,私奔不禁,促进人口繁衍,有些女子到她这年纪都已经做了奶奶、外婆,在家中以长妇自居了。 世风使然,是人们生活条件不好,寿命短暂时族群繁衍的需要,也是应对战争死亡率的需要。 中国的四夷,从来没有哪一年真正平稳过,更别说乱世中,本族人口一大幅下降,就难以占住现有土地,四方外族无不是蠢蠢欲动。 太后有些忧心,下意识目光落在远处一辆车,转眼又是暗叹:“自己现在,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心这样想,却回首望着大军,甲胄赤红,冠樱如血,军气烈烈。 上百将校不说,听说这支军队,在刘备在涿县起家就跟随,太后暗想:这真是风云际会了。 “哀家每见之都会错觉……依稀是多年熟悉习惯的军队。” 叶青听得笑笑,这是大汉特有赤德军气。 蛮夷虽凶悍,当年被秦朝黑色军团直接碾压过去,百年又被汉武帝碾了一遍,恢复了些,光武帝又碾了一遍……做大国小邻就是这样。 唯一曾可抗衡中原的北漠匈奴主部是赤白军气,被远驱向遥远西方,降级白德军气……他们或会发现更好碾压对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只不过冠以各种大义,自己财政紧缺,就论一论土豪欺乡霸里,不服王化。 总督在兖州也是这样于。 俞帆本来是在荆州东南长沙郡起家,但俞系的地上人多出于江东,再有孙氏家族和江东士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纵横联姻正是俞系所长,很快就在江东立足脚跟,并开始碾压不服孙氏联盟的敌对士族。 听说为了联姻,这时三岁的女儿孙尚香都给许配了出去。 发布出去的《封神三国演义》还没到刘备续娶这一段,俞帆肯定不是存着恶心叶青,但几天前叶青得到这消息时还是无语,在名字上画了个圈,吩咐:“以后记得,在此女及笄之夜,我要看到她出现在我面前。” 当时想了想,又在大乔、小乔之上画了个圈……作为报复。 或没有天庭压着监管,叶青感觉自己在这下土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但这只是趣事,叶青转眼将这些抛在脑后,考虑当前州府财政窘迫。 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和各地穷兵黩武的诸侯一样,叶青也只能找一批肥羊下手了,豫东荆北不顺服的土豪多的是…… 这种抄家手段估计只能用一两次救急,过了就连豫西也会人人自危——因此抄家不是主要目的,消化地方建立秩序才是目的。 宣示兵威后又抚以治,太后的用处就提现出来了,大义恩威并济,能让吞并豫东荆北的速度加快很多。 太后一路上渐渐感觉到一些,趁一次叶青探望,就小声问着:“使君很急么?” “实不相瞒,洛阳方面危机越来越严重,在情报中,董卓迁都长安计划已确定下来,留给天下群雄时间非常有限,再怎么延迟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啊” “所以我希望这批杂鱼快点跳出来,数量多一点最好,这样扫平后内部的隐患就少一些。” 太后暗自心惊,她却想到了荆北,按此做法,这时正有一条大鱼……大鲨鱼。 “使君……”她下定了决心说:“哀家或可下诏,把袁术调到外州?袁家门生故吏牵连朝野,此人作嫡子的能量甚至比袁绍还大一些。” “太后有心了。” 叶青扬眉看了她一眼,有些讶异此女转变迅速,虽不准备采纳这主意,但这种聪明的配合还是值得奖赏。 “您权威不能轻用,下诏不必,巡视完豫州,臣自会带您去荆州看看山水风景,江南子民,记得您家乡就是南阳郡?也可回老家看看。” 太后“哦”一声,做出欢喜的神色,却暗中吁了口气。 叶青以她在担心沿途的安全,就笑着:“太后无需忧虑,夏候渊顿兵谯郡,被黄忠阻隔在了淮河一线以东,豫西颍水流域诸郡已是稳固的很,从颍川郡到汝南郡、陈郡都不会有兵事。” “当不是绝对,颍水入长江交接点汝阴郡,和孙氏隔江相望,相互渗透下就不好说,但一万精锐大军足以保证安全。” 大批受过军校培训的!基层士官,半数是幽州锻炼出来的老兵,还有并州雁门张家提供的许多戍边卒,甚至于从洛阳被董卓清退迫害的旧南北军老兵,烈烈赤气冲宵,震撼这帮官吏再有效不过。 “要是有豪强屯兵拒服,使君如何做?” “张、赵二位将军引兵扫灭就可。”叶青淡淡的说着,他希望跳出来的更多些,这样旅程费用就有更多人买单。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三百八十七章 陈群 汝南郡 前面来报,徐庶带汝南郡县官吏前来觐见。 “又要开始了。”太后心里叹一声,身子端正起来,礼仪一丝不苟 哪怕失去权柄,她不允许自己表现不完美,皇室内做政治花瓶是个辛苦活,一处细节出差都是大问题。 敞开车门,果有官员候在鸾驾前,徐庶这太守不说,郡县的僚属许多是原汉官,怀着心思暗觑太后一眼,就是一震。 众人都是惶恐拜下:“臣等拜见太后拜见刘使君” 太后瞥了叶青一眼,只轻一抬手:“请起。” 沿途豫州地方官吏都前来觐见,其实说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重新确定着一种合法性。 片刻,一个个汉官辞退,神情和来时就有些不同,举棋不定犹豫的彷徨就少多了,这就是效果。 刚过晌午接见了这一批,太后松了口气,她有些疲倦,此刻渐渐定住心,偷眼打量叶青,只见他穿一件官袍,一双青靴,已年过不惑,看去还是年轻,面上毫不见皱纹,显得英武。 太后不禁暗想,这人工作她是看见,每日披阅许多文件,还要不断接见官员,亏他的身子这样健康,远比先帝强多了。 “自己选择此人,总算有了个依靠。”太后对自己选择有些满意。 “我还是缺人才呀”叶青这时叹一声,语气变得沉重:“文武都缺,更缺着时间” 他站起身来,踱了几步说着:“太后,您说是不是?” 太后听这一问,身上一颤,端容说着:“天下之大,人才代出,缺人才是辅臣之责,同时也是需要时间慢慢提拔。” “太后说的是,可我现在就是缺时间。”叶青有些慨叹,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不得不说,能从秀女宫斗成皇后,又有丰富执政经验,她的政治表现很完美。 “迎政治成熟的太后果是合适,要迎回不懂事的天子,保不准就是个猪队友,而且是难以辞退的那种……”叶青想着,以这时刘备的身份,他对历史上的宿敌曹公深表同情。 除徐庶作一郡主官随驾陪同,郡县官吏觐见出来,都避在林荫下,行军中不可能保持队列,但是一旦停下修整,只过片刻,阵列艰苦保持整齐,这种强军使得众人都是神情复杂。 大把亲汉的官员脸上满是欢喜之色,叶青展现的军力震慑了各人,证明了投靠不虚,这意义甚至超过了太后。 片刻,就听着一声号令:“太后起驾” 一人舞动大旗,顿时如连绵号令一声声响起,接着队伍行进,密密麻麻都是甲兵的寒光。 各人看得都是脸上变色:“其势己成,天下何人可制?豫州风向变了。” 说实在,这两年间郡县地方官吏对豫西在乱世中的前景并不看好,认为可能是逆风。 陈群便是其中之一,他这时自袖中抽出一把湘妃竹素纸扇子,慢慢摇着,心思却是翻滚。 想的是刚才望见的刘备气象,有些难以置信:“赤德蛟龙?” 只见过去晋见时,先是看见太后,只见一团金色气运中,一只青眸的金色凤凰此时张开翅膀,做出煽动的姿态。 有些虚弱,但还是凤格,这比陈群好多了。 而叶青顶上,却是滚滚青黄气形成一个柱子,耸立在顶,周围有着许多气运围聚,使之相连。 腰腹生爪,顶上生角,的确是一条赤色鳞甲蛟龙 “好一副异象”陈群很是震惊。 陈氏是豫西颍川郡有名的豪族,陈群又是嫡子,自少年时就在郡里谋得郡吏一职,积功后升为小官,因家学渊源擅长政事,兜兜转转到了汝南郡任职,再后就身不由已被纳入刘备治下。 是的,身不由己。 很长时间里,陈群在与好友荀等人的私下谈论中这样表示。 陈群预判这刘剌史在豫州待不了多久,并作出许多分析——刘备的豫西直面着董卓河南尹,每到春秋两季时,虎牢关下都会有冲突。 虽只是局部小战,并且叶青派关羽张飞甚至黄忠轮流上场,就当演武练兵,但有战争就有损耗。 人员损耗、物资损耗、气运损耗……积少成多就形成慢性放血。 这慢性放血或能瞒过外人,却瞒不过负责人力物资的后勤工作相关人员,地方官吏许多都看到眼里,忧在心里。 “这或就是刘刺史受天子恩重、拱卫之责代价。”许多有识之士都这样叹 宫中一传出对天子或太后不利的消息,这刘备就第一个上书抗议,并且进兵和董卓打上一架。 曹操也会适时进兵,但他是大军在侧虎视眈眈,来拖刘备后腿。 别的诸侯在家里整合势力、征兵备战,再一个看好戏…… 坐看刘备军和西凉军小规模交战对耗了两年,赢得天下名望同时,顿步在虎牢关的坚城下。 诸侯明赞玄德公昭烈忠贞,暗笑这刘备傻瓜自损实力,徒得虚名,戒备心少了许多——要知道对刘氏宗亲,无论地上诸侯还是土著诸侯都有天然戒备,光武中兴的故事摆在那里。 光武帝刘秀正是从南边隔壁的南阳郡起家,和二百年后今天刘备的颍川郡只隔一条颍水……这是巧合,还是天命? 汉时崇信天命,当刘备公开决裂董卓、击杀吕布、扎根在颍川郡,就有许多想法在天下万民心中扎下了根,更在士人尤其是寒门士人中形成一种暗流——谁不想当萧何、张良? 三兴汉室……连诸葛亮都免不了这种诱惑。 陈群和历史上一样,对豫州刺史征辟心动过,但被一些不利因素给打消了 诸侯很有办法,尤其是知道叶青底细的地上人,既叶青能忽悠天下人,地上人也跟着忽悠,各地很早就有一种传言,开始时说望气士观刘备身负是水德,是秦德……真是一手好黑。 偏偏还说的是现实,而秦作为汉之前朝,是政治上的不正确。 再后来又说刘备是金德,主运为王先驱……又一手好黑,这次是一年前从寄居南阳郡的袁术那里风传出来。 陈群不知道这些内幕,他当年亲自跑去见了叶青一面,就死了心。 “果是金德。” 陈群这样的士人不少,叶青走多了夜路终撞见鬼,总算品尝到了忽悠不利的一面了。 许多人对这此很满意,知道是袁术风传为王先驱,更哈哈大笑:“袁术这厮,是想称帝想疯了么?” 总之人心困顿于现实,聪明人都看出来刘备还差两个契机。 陈群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首次拜见刘备后出来,就断言:“刺史有两个致命问题,第一个是洛阳正统不彻底坠威,宗室不可能正名。” “第二个是豫西得能抵挡得住各方反扑,否则出不两年就会被挤出豫州,要么东投徐州,要么南投荆州。” 戏志才表示可以抵挡各方反扑四年以上……虽他也不知道主公为何定这四年之期,似要拖延到某个时间点一样。 陈群对此就摇头嗤笑:“四年?戏兄你觉这可能?君不见每次刘董在虎牢关交战,曹操就自兖州来虎视耽耽……还有些不明旗号的流寇袭杀,每每威胁郡县,明眼都明白里面问题。” “豫东对峙曹操时,徐荣又带西凉大军出了虎牢关,对着刘备背后袭击 “豫州两面受敌,董曹都是强军,玄德公在犬牙交错中疲于奔命,两面夹击中不断放血,已是锁死了。” “就算是猛虎只得卧着,是蛟龙无得水之势啊” 这话说的不是太远,还有流传出去,不过谁都预料不到颖川郡甚至豫西一带日新月异的变化。 陈群正在沉思,这时,有个平日不太对付的同僚瞅一眼陈群,得了主意:“陈公不是说刘使君没前途么?” “使君大人治理水患、修建码头和道路,结合屯田开垦荒地,许多尽数交给大小商人,先由商人代垫,以新增收入来还债,初是响应者寥寥,现在已人人抢先了,这不花费一文就建了不少。” “二帝连弑事件,汉室正统崩塌,天命落在宗室身上……” “开春反攻曹操夺回豫东,逼退孙坚对荆北争夺,近又斩杀董卓大将徐荣 “陈公所言两个契机都达到了,现在有何话说?” 陈群盯着这人看一眼,又微笑:“是在下见识太差,但这对于我豫州不是好事么?以后诸公自当奋力效劳……” 他这样说着,轻飘飘把指责化解,心里却是疑惑。 荀公书信中不方便透露内情,只说这一年半来许昌变化很大,可以回家看看。 “或是该请个长假,回去和友人了解一下幕后隐秘。” 大多官吏想不到这么深远,并不关心幕后隐秘,他们所见只有“刘使君”身上灿烂的天命光环。 许多官吏窃窃私语,都感触:“刘使君羽翼丰植,连败曹操、孙坚,又斩杀董卓大将徐荣,现在赤霄剑出土,太后娘娘驾临,可不就是天命在身?这三兴汉室或真有可能啊……” 无形之中,这些人有了一种自觉。 有些心思远些官吏,已考虑着卖力表现,获取新朝从龙之功。 而陈群因先前错误预判,又坦然承认见识差,成了他们口中的笑柄。 第三百八十八章 道法是第一生产... 叶青听得最后一点对话声音消失,嘴角勾起一个弧,眸中闪一丝赤色:“这陈群的见识并不差。” 车驾中,芊芊正陪着小公主讲故事,她的神识足以偷听到远处对话,这时微一皱眉:“我记得这人,荀或推荐过?但此人不愿意受州府拔擢?” 叶青点点头:“恩,陈群擅长礼制、法律、政治制度,借口身无寸功,不愿破坏朝廷提拔人才法度,其实是不看好我的前途。” “芊芊你大概也知道,按原先历史上,三年后刘备为豫州刺史,以陈群为别驾,此人就答应了。” “其时陶谦病死,徐州以举州迎刘备继领,陈群跟刘备说——袁术很强大,往东而去的话,他必与将军您相争,要是吕布此时暗袭将军后方,那将军虽得徐州,大事一定也不成。” “刘备不听,还是东去徐州,与袁术争战,结果吕布果兵袭下邳,又遣兵往助袁术,最终大破刘备军,这时刘备方悔恨当时不用陈群之言……” 实际上该悔的还不止这一策,而是错失了这个人,陈群后来还是魏国律法《魏律》的主要创始人,甚至是魏国和晋国、南北朝时期选官制度“九品中正制”的建立者。 而刘备前中期一直缺乏明确制度,最缺少就是这种人才……哪怕在蜀汉时,体制都说不上出色,基本上是诸葛亮一人挑大梁,辛苦到累死,蜀汉少了他立刻就玩不转了。 “啊……”芋芊目光一凝:“上个月袁术从洛阳跑到了南阳郡,最近怎么没动静?” 叶青不以为意:“未必,或动静已有了,但没传到我们这面,你也知道,现在下土世界,讯盘数量太少,多数用在豫州,少数搭桥串连到洛阳一线,荆北还来不及布置,哨骑和信鸽都是容易被封冇锁。” 芊芊皱眉:“那为何提前把戏志才召了回来?” “南阳郡前些日子风声紧,暗流异动,留戏志才在那面就太冒险了,万一有了损失,杀几个袁术都不划算……好了,夫人别管袁术这家伙。” “说起历史上这吕布和袁术,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典型,三国前期一对搅屎棍,自己不能成事,却哪里都会插一脚,坑了不知多少诸侯,幸亏已宰掉了一个吕布,剩下一个袁术孤掌难鸣,不足为虑……” 叶青传音打趣说着,让芊芊宽心,又置评一句:“陈群有顾虑是正常,我方在夹缝中求存,疲于奔命、持续放血是事实。” 芊芊会意点头,心中暖暖,微笑起来,让叶青心怀一荡 “坏夫君……” 芊芊红了脸,她知道许多背后的事,甚至可以说,这一不利形势扭转,小糜夫人占了很大一块功劳。 “记得夫君两年前,曹操一统兖州就入侵豫东,完全不顾当时天下哗然指责,而不给夫君你半点站稳脚跟时间,完全可以看出总督的忌惮冇……” 叶青点点头,或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取代前世的俞帆,成为总督心目中的第一大患。 回想下土这两年,其实走得并不容易,从逆风转为顺风,也是和地上的形势一样经历过一次关键逆转。 最初叶青留给刘备的指令,底线是守住豫西。 这早期,戏志才提供巨冇大的帮助,这位原本历史曹操的首名顶尖策士,站在了反曹立场上,在主臣彻夜不眠的密议交流后,提供了对曹的方案。 戏志才不清楚这四年期限意味着什么意思,但叶青刘备这是原本预计时间,足以保证撑到自己本体再度降临——实际上现在看来,下土的时间向着地上靠近,变慢许多,同样地上一个月,这次只过了两年。 两年中前半年和预计推演一样,仅仅守住豫西。 徐庶早早外放到了汝南郡,成功招揽到郭嘉和黄忠,围绕着刚由县升郡的谯郡,在淮水沿线展开激烈争夺。 刘曹两家在豫州东部十余次拉锯战,将士的鲜血染红了淮水,刘备发挥着他本身的才能,又结合着本体遗留下的知识,一再扩军,可半州之力对抗一州,兵力始终和曹操处于1:2的劣势。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由于大量地上人的附体下降,导致提前出现了“道士”(术师)这一职业,但由于下土世界当时灵力不足,时间又短,因此总督方面的下土世界版的术师团还没有成形。 有着小糜夫人和甘夫人,在开始半年里,她们就和叶青耒上战场,和关张几个大将联合作战,以缩小战场的失衡。 对于总督绝对实力上的劣势,叶青完全靠着手下一堆顶尖策士和名将顶着。 又一方面按预定计划,拼命向南面荆州北部发展——因太后得到叶青军事支持后在洛阳坚持了很久,刘表一直没有机会脱离洛阳北军,而失掉刘表这宗室的整合手腕,荆州本身没有值得一提的势力。 但有江东孙家势力暗中对荆南的渗透、对荆北的争夺,这全靠戏志才的运筹调度,撑住了荆北局面。 俞帆一半力量倚仗着江东英杰,打法并没有总督狠绝,留下分冇身忌惮维持着表面的大义。 但为争夺襄阳城这一荆南荆北的关键中冇央据点,孙氏水军战舰也沿江汉水道北上和刘备军“走火”干过几架,荆北武装商队被“山贼”袭击七次,叶青自己还被“民间义士”刺杀了五次。 对战董、曹、孙,刘备军可以说是三面受敌。 幸这三方敌人本身矛盾重重,各有各的内部整合困难。 西凉军失掉吕布后整合困难,曹操放弃大义激起兖州士民反抗,孙坚提前对江东攻略引发的阻力远大于历史上孙策 这些内部阻力根本原因是现在是191年,汉室中冇央虽不行了,但地方官府还没有崩塌,忠汉人士占上风。 要不是董、曹、孙内部阻力,扩张节奏又不同步,根本拧不到一起,叶青在下土的刘备军说不定就真被挤出豫川了 撑上四年,被压缩在豫西不能动弹,这是叶青做过的最坏打算……更坏就没有必要说了。 下土逆风半年,小糜夫人随芊芊本体突破而跟着开辟灵池,成为真人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外人而言,小糜夫人还是小糜夫人,但她对天地视角已迥然不同,而这种迥异,在整个豫西三百二十万人和糜家主导的大量资源支持下,对总督形成了深层局势上的不均衡 许多难题都在小糜夫人的手上迎刃而解,这导致民事军事上的巨冇大变革。 随着小糜夫人参与,结合着叶青给着刘备的超前认识,对荆北政治渗透,经济圈整合开始走向成功,颍川郡甚至整个豫州西部都获得了经济跃升,孕育出比地上叶家规模壮大十倍工业区、商路线。 还有最关键的大规模屯田建设、预备役体系建设,扩军、换血,表现出来是军事上持续的旺盛活力。 一旦和曹操的兵力达到了1:1的均衡,豫州新五虎将优势顿显。 春初大规模战役,一举发力将曹操势力驱逐出豫州东部,迫使将战略目标转向谋取徐州。 太后顺手就任命刘备为豫州刺史,原本默默无声“老好人”陶谦,立刻遣使交好,派儿子陶商前来颍川书院学习… 而只过了农忙期冇,刘备军经过一整训、预备役替换,又起三万大军,经由豫东汝阴郡进兵威胁扬州庐江、汝南二郡,气势咄咄逼人,却旨在围魏就赵。 而摄于叶青爆发出来的实力,俞帆就放弃当时白热化襄阳争夺,退缩回荆南。 荆州刺史王睿立刻自襄阳出发,亲自北上来拜见刘刺史,半路被“山贼”袭击杀害。 孙坚上表请刘表为荆州刺史,董卓允诺,太后拒绝——这加剧董卓和皇室矛盾,爆发了“二帝连弑事冇件。”紧接太后携玺逃归许昌。 默默无言的小糜夫人,是这一连串明暗战役的幕后功臣,助推自家夫君在豫州扎稳根基。 太阳下没有新鲜事,可总有些东西,在合适的契机下产生,出乎意料改变着世界,这种变化有喜有忧,总归是新奇的,让人心生许多感慨。 “先贤说:道法是第一生产力。” “……夫君又胡乱编造了,芊芊怎记不得有哪位先贤说过?”芊芊笑的说着。 叶青笑笑不言。 对世界本源研究,在任何世界都会带来巨冇大力量,这原理是一样,只不过换了科技或道法的名字。 真人之所以能形成不均衡,不是因她的战力,而是综合实力放大,而且在正常条件下,真人是突破不了下土天道屏障,带不进来。 叶青沉默许久,终于下了决心,说:“小糜夫人是小糜夫人,你是你,小糜夫人只会利用真人的战斗力量,而我期许你更多!” “你立刻利用术师团,你代我起草章程——讯盘通信已搞出来了,道法学堂可以搞搞,随下土世界灵气增加,或总督方面认为下士世界迟早归于混沌,又有着时间比例差,投入得不偿失,而我不这样想。” “其次就是水泵、炼钢炉、锻造板甲很多技术可以推行了,下土世界和地上世界有所不同,我有着技术原形,还要真人神识修正才能落实。” 前世自己推行地球文明,许多科技没有发挥影响就被摧毁了,可以叶火雷的情况看,地球大半科技由于世界基础不同而失效,所谓的原子和量子更是扯蛋,但是科技有不少思路是特有的,如果用道法同样可以完成。 这或就是自己的真正优势。 “前世没有经过多少时间就陨落,没有发挥影响力,这世却顾不得许多了,就算不能以出现道法版的宇宙母舰,至少得出现道法版近代工业和军队罢!” 叶青越想越有道理,沉思默想许久,才说着:“这下土世界是个上品的实验场,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我会提供思路,你们修改完善,就在豫西对应着启动!” “这才是你的夫君的根本9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与光武相似的人... 汝阴郡 夏,虽有几场雨,都是下下就停,官道被晒得滚烫,极少有着行人。 三千骑兵直接涉水过河,只有车驾和步卒自木桥上过去,晶莹水珠闪成一片,远远扩散开去,惊起茂盛水草间白鹭鸣叫着,振翅高翔。 叶青打造的是“长车”,就是活动房子,只是开着半圆,算是露天办公室罢,此时端坐,一丝不苟的阅读着文件,而太后和宁姬的车架跟着长车背后,隔不过是数米。 沿颖水一直向东,就巡视到了汝阴郡,汝阴郡地处豫东和豫西之间,今年开春自曹操手中夺回,就是太守荀攸治理,派他这样政军都通者,多半是因汝阴郡和江东接壤,要防备孙坚,现在还要加上刚进入荆北的袁术。 现在上万大军巡视回程时,再渡颖水河。 此时叶青正在长车内看着公文,有着批量造纸,竹简就渐渐退出舞台了,这给人的工作量就少了许多。 “汝阴郡有周、钱、肖三见密谋反叛,张将军已率骑兵清扫。” “沿途也有几家土豪反叛,还有两个太平教分坛仗着法术反抗,由芊芊率术师团灭杀。” “太平教只能先记帐,只是这几家跳出还不够多,只能说稍有进补。”叶青抽出几份看,都是小楷,密密麻麻,写得一丝不苟,想了想,就批着:“尔等排人清查这几家反叛背后是谁的暗手,此令” 批完了,叶青觉得有些沉闷,放笔看了看,广袤天穹下,一片连绵的田地,有着新建的水渠,还长的不错,只是颖水都只剩下百步宽,而且相对浅。 见此,叶青不由带了点忧色 后面鸾驾中,太后注意了前面叶青的举东,顺着目光看了看,以她的目光看去,同样看见了水流的于枯。 太后记起过去两年奏章,关西、中原、河北大旱,包括豫州。 天下大旱已久,百川水浅,这诚不是好事。 这时一身丹红宫装的宁姬趴在雕花窗口看着,她只感觉好多人,好多人……连河道都显得挤了。 见前面叶青忙着伏案批示军政文书,这小萝莉就细声细气询问芊芊:“糜姐姐,这就是颖水么,都夏天了哟,她怎么只有这一点水,是不是生病了?” “本来是有夏汛,但是天旱了,所以枯水了啊”芊芊抱起她小小身了,放在怀里软软嫩嫩,不由愉快笑起来:“宁姬观察力很好,不过颍水没有生病,她只是一个人孤单了。” 颍水孤单了……远一点回去继续办公的叶青听岔了气,毛笔顿了下,在青色的纸面上留下大块的墨渍。 芊芊瞪了自家夫君一眼……不知道这是造纸坊新出品的青纸,要五文钱一张么 小萝莉受着夸奖,害羞笑起来,觉得这个姐姐真好自己还是不要再打扰她,但有时有新鲜的事物,又忍不住问,孩子的好奇总是没有止境。 或一直没有妹妹,芊芊很喜欢这个灵慧而懂礼貌的小萝莉,耐心回答她的种种问题。 当然糜姐姐称呼是芊芊教着,相比喜欢当叔叔的某皇叔,女人当喜欢被叫得年轻点。 “糜婶婶”的称呼可就糟糕透……芊芊想着,又瞪叶青一眼。 叶青一脸迷惑,有时无法理解女人到底想些什么事,当然这种称呼只是由于刘备是宗室之后,严格说是一家人才有,并且只局限在内部,对外还是使君、公主、太后。 道路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纵横交错的水渠网,一种轮盘水车自颍水河里抽水,哗啦的河水顺着主渠奔涌……水很浅,奇怪是流了十几里都源源不绝。 太后静静坐着,大多时她沉默不语,眸中幽暗。 “这不难,不是吗?”偶尔在清脆童声中回过神来,跟着女儿的视线张望,见到一些特殊的景物,太后会凑趣说些话。 心情慢慢开朗起来。 同时渐渐的留意到更多,她目光几次投向了水渠。 太后执政过,问的东西深入些,芊芊解释就详细些,这时看一眼这风情绰约的太后,暗忖不愧是母女相承,观察力都是极强,很快就问到了要害。 “这水事,哀家真的很迷惑。”太后手指向车窗外一望无际的青色田亩,田间的水渠虽水浅却不绝,而且一眼望去遍野都是翠绿庄稼,没有多少是萎焉枯黄的迹象。 “自河南尹逃出来的一路上,哀家曾亲眼目睹关内旱情,农事凋敝,但到这豫州诸水径流大减、雨水稀少,反没有影响到农事的样子,这是为何?” 为执掌朝政就不得不学习许多知识,太后知道自古以来人们逐流水而居,缺乏河流之地再是平坦也是旱地,养不了多少人口……简单来说水田和旱田,她能拿到的税收也大不一样。 豫州是有完善的水渠网,但许多集镇都并未依颍水而建,甚至离河很远。 颍水引过来的人工河道按说早该断流,田里水渠看上去不缺水,甚至许多种有水稻。 车窗外的老少行人,大部分脸色很好,嘴唇滋润……完全看不出关西、中原、河北这时候普遍于旱缺水的状态。 天不于旱,蝗虫卵就难以存活,蝗灾更是没有了。 “这水事很不正常。”太后主动缩小了自己的问题,询问声音不由变得更小:“哀家……可以知道原因么?” 芊芊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得了授意,她的眼睛笑眯起来,闪着神灵蕴光泽:“当然可以,这是吾家夫君身承天命,故农事泰然。” 太后先是一怔,扬起凤眉,觉得这是个说的通的解释,深以为然点点头:“天旱地坼,凤凰不下。” 这句话字面上是说“如果天地于旱的地点,凤凰不会降落栖息”——但反过来说就是“凤凰降落栖息,自会选择没有于旱的土地”,比喻她自己是为何来到豫州。 太后风格十足,挺有意思。 叶青从成堆的文案中抬首,扫了一眼此女笔挺的腰肢,他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又敛目不看。 川林笔记中光华连闪,呈现了此句出处关联——《淮南子·本经训》,纬书。 事情变得更有意思了——要知道“纬”相对,汉时方士和儒生依托今文经义宣扬符篥、瑞应、占验之书,经纬取意自织物的纵线和横线,比喻条理秩序。 现世学和气运学,和经纬线一样构成了汉人的天人观,就连皇后、太后这样层次的女人都深信不已,汉人崇信天命、五行、纬书可见一斑。 叶青继续批着一份军粮调用文书,随口应出下一句:“句爪、居牙、戴角、出距之兽,于是鸷矣……刘安所言确有一定道理。” 这句话字面上是说“(因为凤凰不降落)生有勾爪、尖牙、长角、距趾的凶猛恶禽就到处肆虐,捕杀生灵”——但叶青这里恰回应了太后上一句,比喻别的各州诸侯,因失德而得不到太后。 太后轻“咦”一声,当朝文武并重,地方风俗颇美,她自幼素习,自能理解这种比喻。 她不由惊讶地望这个男人:“使君还读过《淮南子》?呃,抱歉……” 感觉这样问有点贬低意味,她又补充说:“哀家是幼时没别的书可以读,只有这本纬书《淮南子》,但记得卢尚书是真正的经学大师,还教过使君这个 太后这么疑惑倒是有原因——当世书籍难得,许多士人一辈子都只精研一本或几本,卢植就专门教《尚书》、《礼记》二本,正常来说就不会教学生别的书籍,特别是西汉淮南王刘安召集方士修编的这一本是“纬书”,是不会入正统儒士眼中。 叶青手中不停笔,解释下:“吾师没教过这个,两年前在京遍览洛阳各个藏书阁,恩,背了一遍…记得总数是二十万四千五百六十三卷,可惜这竹策要一捆捆翻过去,时间太紧了没背完。” 可惜没背完…… 太后瞪大了眼:“哀家素闻蔡邕家的女儿昭姬能为此,听说此女熟读背诵家中的四千卷藏书。” 太后很想问一句“不知使君背了多少”,但话到口中,还是吞了下去。 现在的气氛,太后还是相当满意,礼敬,又不过于疏远,许多时,让太后有恍惚感——君王之家,哪有这种“家”的气氛? 她不愿意破坏这个。 “真是天命降于使君了。”太后再度叹息,她不由忆起本朝光武皇帝刘秀,也以经学博览、政事文辩而闻名,学识渊博的很。 王莽时典籍大量被焚,鉴于西汉官府藏书散佚,而民间藏书颇多,刘秀本身就是秀才出身,骑牛打天下,好读书,在战争期间每至一地都先访儒雅,采求阙文用来补缀遗漏…… 洛阳称帝又传旨天下收集,在“石室”、“兰台”、“仁寿阁”、“东观”处藏书阁汇聚了大量旧典新籍,叠积盈宇,汗牛充栋,藏书规模和数量都远远超过了西汉。 刘秀不仅自己爱读书,还鼓励天下人读书,在洛阳修建“太学”这一最高学府,设立五经博士分科教学,又提倡地方州郡县兴办官学,更鼓励民间私学的庠、序、学、校、塾,像颍川文社一样的文坛盛事也因此长兴不衰。 刘秀自己就是一个饱学鸿儒,还时常以身作则,亲自为群臣讲授经学,和功臣促膝谈话到深夜。 或是文武两方面都超群拔俗的缘故,刘秀并不畏惧属下才能,为人性情温和,在位三十三年几乎没有和功勋重臣闹过红脸。 云台二十八将除岑彭被敌人刺杀早亡,余皆得善终,可谓得其时、遇其主——这种情义在历代皇帝中罕见,开国之君更是绝无仅有。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连带着他所选皇后阴丽华都是绝色而器量宽宏的女子,相知微末之际,患难情份交联一生。 同样刘姓,同样一朝两百年,相比高祖刘邦和吕后夫妇闹分裂,韩信、彭越、英布这汉初三大将无一善终而言,可真是反差极大。 而这时,不远处端容批示公文,又不时回首笑谈几句的叶青,就给她这样的感觉了。 第三百九十章 与光武相似的人(... 身为太后,她见识太多了,心里很清楚。 人要是有了官身,久久掌握权力,自有着一种不怒而威的气质,但往往被权力所迷,有的甚至产生“天下皆是蝼蚁”的感觉。 而极少数人反其道而行之,故意放荡,以“我视权柄如流水”。 这种太后很不屑,都是偏激未成熟之辈。 要是叶青知道太后的想法,或会说:“前世地球看过一本书,身为多次元宇宙皇帝,每天都故意生活在平民屋里,并且以卖萌为生,也是一种中二病,本质和天下皆是蝼蚁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此时,端坐批示公文,一丝不苟的叶青,那种厚重、雍容、睿智、冷静种种气质浓郁,又完全不会把他的“人味”去掉,相反更显得温雅仁厚。 这是一种太后可以在理论上理解,却从没有见过的境界。 甚至超过了太上描述的境界。 “这或是真正力量,才有真正的自信。”太后忆着这些记载,两相对比,看着这个男人的目光就有些古怪。 “刘使君,哀家觉得你和光武皇帝真像…无论学识、性情、家事,甚至都扎根中原,你起步这颍川郡,隔一条颖水可就是光武皇帝起步的南阳郡。” “或许吧。”叶青将一份批文放下,长透一口气说。 下土灵气日渐大盛,渐渐伟力归于自身,致使最近这么说的人越来越多,叶青已习惯了。 这些相似有些,硬要说,是有些刻意,比如当初没选择北上袭杀袁绍而选择服从太后诏命,不惜硬抗董卓、曹操的两面夹击而扎根颖川,也考虑到光武帝旧事的因素。 但是更出于自己本心。 不过现在,或可以彼此交换一些底牌了。 想着这些,叶青凝思打量着太后,她就有些不自然:“使君,哀家……” “哦。”叶青回过神来,收回了审视目光,从容说:“实不相瞒,本州水事有点内情。” “此处没有外人,太后既已有心从我,我不妨带您去看看……什么叫着真正的天命。” 太后听了“你既有心从我”,脸色一红,又暗暗松了口气,这显是摊牌了,并且是真正接受她加入叶青政治体系内了。 心里稍有些失落,但随即她注意力被这番话所吸引:“什么叫真正的天命 芊芊看了太后一眼,只见她体内的一只凤凰受着冥冥中的影响,陡睁开青色的双眸…… 这凤凰是此女潜意识结合了气运所形成位格,息息相关,既受气运影响,又反过来影晌气运。 太后并没这自觉,她只是不由身躯震动,凤眸盯着叶青,惊疑不定:“这天命是关于水事,农事?” 叶青没有再说。 芊芊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觉出他说“真正天命”时的一点得意,这少女真人的眼睛再度笑眯起来,闪着神秘的灵光。 她不由望了望车外水渠,神识又透过十里,只见一处水渠,有着重兵保护,渠壁石砌一样光滑,一个巨大水轮车耸立在河畔。 它们将水不断滚到水渠里,这是豫州维持生机的力量源泉,在目光中,这些水车上空,源源不断的气运产生,又融和到了豫州气运中。 而在更远处不可见的一处被重兵封闭的官邸,里面是工坊一样的地点,有上百个术师在在围绕两台机器忙碌。 金属锅炉里闪着赤炎,涌动火焰一样的炽热力量,敦厚机器冒着蒸汽在轰隆隆运行,被夫君称“活塞”正连杆运作,带动圆圆螺壳一样的机器,以作出重重不可思议的动作。 芊芊知道,这就是夫君授意的项目,就算远有百里,她都通过讯盘通信随时了解情况,并且直接参与修正,目睹着它的诞生和调制…… “水火相转,真是奇妙。”少女真人凝望这些,体会其中奥妙,眸中幽深 这原理说来简单,就是利用火的力量,使水蒸发而形成风,这在道法内是非常粗浅的内容。 可没有人想到,用风推动着机械的运转,并且形成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当然现在还有不少问题,简单的说,如果是小规模,成本将远远大于术师自己施法。 但是按照夫君的计划,利用空壳灵石,吸取地火的力量,就可充当着这金属锅炉的火力 空壳灵石被吸取完了力量,就接近无用,过去也有人想给它们充能,但充的都是杂乱不堪的力量,对修行反而不利,故没有人想利用它了,最多把它丢弃到自然里去,期待几百年后渐渐恢复。 而地火一年年运转,由于过于炽热,很少有人能吸取转化,白白浪费着,只是压制,现在这二个都统一起来。 吸取地火的灵石虽充满火毒,不能被吸取,但用于锅炉毫无问题。 火水锅炉、灵石充火,再结合外壳形成种种力量,这些前所未闻,她敏锐感受到,眼前夫君或在开辟一条大道。 而在这时,冥冥中气运已经凝聚过来了。 而此时,太后在若有所思。 在这次巡视过程留意到许多细节,这刘备治下相对很是繁华,而这一切的基础是不缺水。 太后知道水旱,可以打深井取水,家乡南阳郡里就有些这种井,她在幼年时见过,印象很深。 井打的越深,就越水清冽甘甜,但要到永不于涸程度,往往得是深入地下几丈、十几丈……视地方条件而定。 谁都知道井越深越好,但越深打井成本也越高,在技术手段匮乏的条件下,打一口深井要耗费巨大人力物力。 她幼年时听母亲说起来,往往每一口深井都是有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历史,大部分都是秦朝时留下来,不知那时是怎么打出来,没有谁敢独占这种古井,都是各家共用,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尤其灾荒之年更是救命的贵重之物,价值无法用钱来衡量。 朝报上今年春旱严重,黄河及支脉流量大减不说,洛阳城里的大部分水井都成了枯井,完全于涸掉了,剩下一些有名的古井,每天都是有大堆成男守在井边提水……或说抢水更合适。 听说在乡下甚至为一桶井水大打出手,这种古井所处的方位不巧在几个村子间,争水的更是爆发大规模械斗,死伤常有,官府本身都已经焦头烂额,管也管不过来。 但要维持现在局面,这颍川郡需要的深井也太多了吧? “真是奇怪的事……他是怎么做到的?” “哀家从河南尹过来所见,各县都是普遍缺水,十口井里面于涸了九口,刘使君治下是怎么解决?” 太后不由问着,目光落在叶青身上。 叶青放下笔,笑着:“其实很简单,就是广建水车水渠,沿途您已经见过多次——这次我家夫人带您去靠近参观。” 水车根据历史,大体上是灵帝和三国时出现,不论首创何人,总之自东汉末年到三国正式的产生,可视为水车的第一阶段。 而就算存在,这种原始版水车都规模小,结构简单,不为人知。 叶青直接上的是成熟版的水车,二年来建有水车0轮,还在继续建造之中。 这就是豫西大发展的根本原因。 很快又到一处集镇,鸾驾在一处河侧停下,太后把宁姬交托给叶青,跟着芊芊下了马车。 太后发现除这小糜夫人伴随,并没有侍卫紧跟士兵得到命令后撤开。 太后心里暗舒一口气:“这待遇只是一面,再有就是仅有小糜夫人陪着,说明当地治安很好,豫西一带这刘备已扎根很深,实力积蓄很强……他越强,自己的安全就越有依靠了。” 她其实不知道还有第三点——芊芊现是青脉嫡传的真人,《长生经》第五层都修成了,一个人就抵得上一支百人队的护卫,没有刺客能伤得她。 这是个误会,但太后无疑感觉心情愉悦,就留意着观察,首先见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高大有轮之物,高数丈,有着重兵把守,一队穿着铁甲,手持弩弓的士兵,眯着眼看过来,气息阴冷而剽悍。 这轮时时旋转,就见着水自叶片上垂落,哗哗响着,稍靠近就能感觉到冰凉水意,自水渠里不断流向远处。 “这是什么?”太后怔神喃喃着,这一幕给她的冲击太大,又不懂相关原理,只能想着。 芊芊暗笑,她自是清楚其中原理,但因解说起来太复杂,她就说不知。 太后又问:“这水又是送到哪里?” 芊芊手指不远水渠:“挖的水渠,可供日常,不过是人用,要保持洁净,还有浇灌田亩的水渠。” “我可以就近看一下么?”太后脸上有着一丝兴奋的潮红,让她都忘记了哀家的自称。 不是她没见识,而是太有见识,知道此物对于正处大旱时期的天下而言,意义实在太大了。 甚至可以说——有这些,就有了力挽狂澜的条件 太后在执政的两年里见到过太多旱情,董卓根本不管这个,也没钱管,缺少中央政府的组织力量来抗旱,地方官府没有好的对策。 “这时,竟让他给解决了?”太后回首看看远处,又看看面前这巨大的轮叶。 芊芊态度从容:“娘娘自去看看” 第三百九十一章 明悟 太后凝神看去,见着外形酷似车轮,直径米左右,水流冲动车轮叶板,水斗便舀满河水,将水提升米,转至顶空后再倾入水渠,源源不断,以利灌溉。 “这一轮可灌溉多少?”太后看着,心里滋味难言。 “一个水车可灌溉农田七百亩,日夜不休,端是合算。”芊芊容光焕发说着。 华夏自古以农立国,朝廷虽致力兴修水利工程,但这些渠道从来都是无法普及,话说原本地球历史,虽三国时就有,但直到明清都没有普及。 明嘉靖二年(公元15年),兰州段家滩人段续考中进士后,在云南任道御史时,曾宦游南方数省,多有惠政,他参考南方所见之木制龙骨筒车可汲水灌溉,便观察其构造原理,绘成图样,带在身边。后来致仕故里后,便“创翻车,倒黄河水灌田,致有巧思”,于1556年研制成功,以灌溉他家的六百亩菜畦果园,由此可见,直到明朝中叶,水车都不普及。 而叶青以政权之力,推广水车,0架可灌溉接近万亩,这在汉时已是非常巨大的数字,并且还在迅速扩大中。 太后虽有所顾忌,也不禁面带微笑,心中暗赞:“怪不得外地灾民纷纷涌来了……” 因此又问着:“水车虽好,可曾普及?” “夫君治下原本只有西豫,各郡太守、国相,都在推广,特别是现在豫州平定,更是这样。” 太后不由问:“不怕外人学去?” “水车结构还是简单,观看一段时间就能学去”芊芊微笑的说着:“派兵就是防止有人破坏。” “不过虽有了样品,也不是随便能制,关键在于两个难题。” 芊芊笑了笑:“第一个就是这种水车体型庞大,用料甚多,连材料工费计算在内,单建要近百银子。” “而且要长久,一些核心部件要精确和铁铜制,让匠人打造也不是简单的事,要是用木制,打水效果差,还容易损坏,时不时就要修……呵,积少成多,也是大笔开支。” “夫君一开始就在郡县设专门官吏,抽调人手,组织生产,由于大批量制造,故成本才降到三十两左右一架。” “夫君又对铁业有着了解,就任太守,就改造孝武皇帝和光武皇帝留存下来十三处铁官冶所,重启铁业匠户,专门培训丨计件赏罚激励,又在去年春天冶炼铁炉成功,投产铁产量提高十倍,每月供给一千副铁甲,这些水车铁铜轴心都是批量生产,同样成本低,效率快。” “换成袁绍、曹操、孙坚,他们都能学习,但官吏、制度、工坊、铁官冶所规模,能支撑得起多少?” “要是完全学我们豫州,得花费二三年时间才能初具规模。” 太后在心里估算一下,曹操占兖州,孙坚据有荆南和扬州西部,都相当于比豫西半州强一倍,但现在铁产量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副铁甲,顿时松一口气 芊芊又笑:“豫东不稳,许多就没有铺上,夫君不可能为曹操作嫁衣,豫西每镇至少有一只,大一点的村子也有,对应人口需水量来安排。” 芊芊比着手指,给她算了下:“豫州是中原大州,鼎盛时在册一百二十户,不计藏匿的奴婢有六百万人口,豫西人口比豫东多一些,治下六十四万户、三百二十万人口,这些年经过流寇、逃荒损失很多,又藏匿了人口,豫西在册只剩下二百五十万。” 芊芊说着一顿,实际上真正供给夫君气运只有这二百五十万,藏匿的奴婢得到坞堡庇护同时,是生死气运皆归豪强之主。 “有颍水在,于旱地区又要缩减,目前普及还不算大,仅供应最缺水地域的五十万人,正常来说百户人家分配一只,按户均五口即五百人才能分配到一只。” “就算是这样,需一千只水车,但现在只有二百五十左右,我们尚是缺少,何况别处呢?” “十年都未必能赶上。” “有这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再说虽有敌对,可百姓何辜,别的地区能学我们豫州,自是黎民之福——这是夫君说的话。” “是么……”太后神色有些恍惚。 芊芊笑了笑不再多说,每一只水车都有一点点白气,汇到豫州气运中。 而正在制造的水火锅炉,更是奇异,直到现在芊芊心中还是惊诧,这是她第一次从人造器物上看到气运泉源。 水火锅炉一旦开动着,一点微不可辨的赤气气运凝聚过来——叶青自己都没察觉,是芊芊提醒。 弱小近乎透明,却在它有效期间源源不断提供一台或微不足道,且得配合着人才能发挥效果,但这是一种自无到有的突破。 而当这水火锅炉数量上规模后,又有多少? 相对赤霄剑镇运两汉龙气还让人震撼的是,此物一建,就有一股玄黄气息降落叶青身上,分明是天道气运……这或是叶青口中的天命 “下土天道不待见地上人,都汇集着地上天道,破例给夫君气运眷顾,这说明这大有机缘么?” 芊芊若有所思,神情迷离。 而在这时,叶青却望着连绵葱绿的田野,豫州的水事农事在推广下,并受到大旱影响小,这本身就会被神话,结合着宣传形成“天命”。 这丝丝不可见的气机融合成一片,化成一条洪流,运转着,演化着。 原本所谓的白兔冒青烟的忽悠,经过了屡次胜利,正式成为宗室,以及拥有豫州,还有屡次改新,现在已凝聚不散。 这就是人心既天命的概念具现化——很少见,但的确有了。 难怪太后对这“水事、农事”震撼——不单单光环,这片土地上,高层对水事农事本身就都是莫大关心。 神州纵跨南北,气象于预又没有地上世界水府体系这样逆天工程,免不了这一处或那一处遭遇于旱,哪怕地球大图朝也常如此,由不得高层不关心。 穿越者记忆里,电视里镜头分给高层大员作秀后,总少不了投向旱灾农田,来个镜头特写。 水火锅炉的原理极简,一旦大规模助益甚至取代人力畜力,就形成一种社会生产的变革,扩大了社会的循环基础。 地面上,一片白红气息,一目难尽,形成了一片长河,而其中一点红光闪烁,沿着追寻,就会发觉就是水火锅炉所在。 叶青忧郁,抚膝暗叹:“我终于又明悟了气运。” “人道洪流伊始,或是灰白,这是人在自然中苦苦挣扎着。” “随着语言文字组织的发明,作上位者,自可凝聚出更高的气运,但漫长时间内,人道总体气运尚是很低。” “工具的发明,使效率提高,在以前还不明显,这水火锅炉一建立,就胜于百人之力,就产生着赤气,要是普及,就可使整个人道升华,故近代社会滚滚赤流,又向黄色攀登” “同样,现代社会中相当千人万人之力的机械,它就会产生黄气和青气,使得人道洪流晋升,难怪前前世所见,整个地球人道之力,滚滚流淌,向青转化。” 叶青想到这里,长叹一声,伫立片刻,突一笑:“哪有什么科技和魔法的区别,哪有什么个人和人道的区别,一切法则都是这样简单。” 前世时自己攀科技树并没有考虑这种,因一心要造出武器,因世界不同,科技树宣告失败…… 或从来没有成功过,因最高只达到举人位格,从来没突破县级层次,更谈不上超越凡间的眼光,一切都是土鳖穿越者的瞎闯和胡闹,能在这仙道世界里整出叶火雷来已是大运加身了。 这一世截下龙宫机会,有缘和龙女结为道侣,见识了九州水府体系的运作,叶青才算开阔了视野……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原子量子呢? 为什么一定要局限于武器呢? 为什么不走有仙道特色的科技树道路……或者说是力量体系晋升道路? 经常和龙女们相互讲故事,付出是“剑仙杨过如何娶到龙女”故事,得到的却是她们透露出一些天庭种种事宜,有时叶青都觉得自己这样“占便宜”真无耻,但无比感激这两位龙女夫人——这是凡间看遍观文阁书藏都不会有的知识,让自己这土鳖穿越者才算真正摸索到一些奥秘。 “在地下世界实验做出水火锅炉,是想验证心中一种猜想——现在证明了,科技机械和魔法器具,甚至是仙道器具,本质是一样。” “胜于凡人百倍,自是有红,胜于凡人千倍,自是有黄,胜于凡人万倍,自是有青。”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每个文明都能晋升,并且有着自己特殊情况……前世核子武器道路,却参考不当,没有符合仙道实情。 这个仙道世界,浩广不知多少万里,人口数十亿,水府、火府运作,封土体系连结二百州下土,气运规模上不输于地球,但在气运质量上,呈现严重两极分化趋势,道术物品的普及只限于权贵,士人阶层以上生活往往可比地球中产,但庶民的生活……只能说是幸赖风调雨顺,并无灾年。 生活本身并没有什么,无论哪个世界的庶民生活都不会比上层人物高,但仅赖水府,说明庶民阶层没有多少力量,由此提供的力量也极有限…… 说实在,单纯供给气运给天庭,再由天庭划拨水府于涉气候,这种循环链是极简而高效,却忽视了庶民阶层的参与度。 “简直就是——我们仙人有力量,改造自然有我们就可以了,你们庶民自己玩去。” 而这水火锅炉本身不是武器,只是一种社会生产工具,自人力、畜力、水力突破而来,本质上能给社会气运带来质量升级。 这完全有别于水府体系的气候于涉,而是激发庶民阶层参与到整个社会规模中——仙道文明在可吸取的灵力范围内技术已接近登峰造极,可供吸取的灵气有限,所以要限制修仙。 但大量不可吸取的力量,实际上还没有开发,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空白的领域。 这是自己证就帝君位业的最大凭借。 但带来的反噬也是极大,非得有更高层次才能抗得住。 “只是现在处于战时,不仅仅是天庭,甚至是天道,都会支持能增强力量的任何举措,哪怕会引起格局的巨大变化。” “故有玄黄之气下降于我,这就是明证。” 芊芊对气运泉流的观察结果至少给叶青一些信心,知道自己这次没有错,决心先在下土进行一些推广——这片下土世界,目前是天庭特设的试验田,名正言顺,将来天庭验收时,因涉及社会气运规模和质量上的整体提升,如果成功了将会比叶火雷的意义更重大百倍千倍。 “失败了没有坏处,至少现在诸侯争雄之时,每年粮食收成不要多,只要比别家诸侯多出三成……不,多一成就够了,形成大势谁也挡不住……更别说水火锅炉引发的社会生产变革。” 汉人持“天人合一”生存理念,无论哪个阶层都极相信天命,对“天”祭祀最隆重,以寻求对族运庇护。 在这仙道昌盛的世界,又似曾相识的下土神州,正遭遇转折点的族人,叶青感觉自己可以做点些。 “除非是根本上破坏了仙道世界的根基。” “但这种道法科技,完全不可能呐” “前世地球上鄙视宗教,视之迷信,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力量真实于涉物质世界,但是科技归根到底,是借于外物。” “假如伟力归于自己,人的智能无限扩大,结合着力量,这岂是所谓的战舰或者机甲能比喻?” “假如所谓的道,就是世界的规则的话,那有人能想象一下,能修改物理常数的人,是母舰和机械能比喻么?” “一个念头,整个科学体系就会崩塌,亿万母舰纷纷自我瓦解。” “只是物质世界,从没有真神罢了,才给了科技至上的观念生存的空间。 “故在此世界,无论怎么样发展,都不会破坏仙道世界的根基。” “既是这样,我就拼死搏一下,看这仙道世界,高于万物的阶级中,可有我一席之地” 第三百九十一章 明悟 太后凝神看去,见着外形酷似车轮,直径米左右,水流冲动车轮叶板,水斗便舀满河水,将水提升米,转至顶空后再倾入水渠,源源不断,以利灌溉。 “这一轮可灌溉多少?”太后看着,心里滋味难言。 “一个水车可灌溉农田七百亩,日夜不休,端是合算。”芊芊容光焕发说着。 华夏自古以农立国,朝廷虽致力兴修水利工程,但这些渠道从来都是无法普及,话说原本地球历史,虽三国时就有,但直到明清都没有普及。 明嘉靖二年(公元15年),兰州段家滩人段续考中进士后,在云南任道御史时,曾宦游南方数省,多有惠政,他参考南方所见之木制龙骨筒车可汲水灌溉,便观察其构造原理,绘成图样,带在身边。后来致仕故里后,便“创翻车,倒黄河水灌田,致有巧思”,于1556年研制成功,以灌溉他家的六百亩菜畦果园,由此可见,直到明朝中叶,水车都不普及。 而叶青以政权之力,推广水车,0架可灌溉接近万亩,这在汉时已是非常巨大的数字,并且还在迅速扩大中。 太后虽有所顾忌,也不禁面带微笑,心中暗赞:“怪不得外地灾民纷纷涌来了……” 因此又问着:“水车虽好,可曾普及?” “夫君治下原本只有西豫,各郡太守、国相,都在推广,特别是现在豫州平定,更是这样。” 太后不由问:“不怕外人学去?” “水车结构还是简单,观看一段时间就能学去”芊芊微笑的说着:“派兵就是防止有人破坏。” “不过虽有了样品,也不是随便能制,关键在于两个难题。” 芊芊笑了笑:“第一个就是这种水车体型庞大,用料甚多,连材料工费计算在内,单建要近百银子。” “而且要长久,一些核心部件要精确和铁铜制,让匠人打造也不是简单的事,要是用木制,打水效果差,还容易损坏,时不时就要修……呵,积少成多,也是大笔开支。” “夫君一开始就在郡县设专门官吏,抽调人手,组织生产,由于大批量制造,故成本才降到三十两左右一架。” “夫君又对铁业有着了解,就任太守,就改造孝武皇帝和光武皇帝留存下来十三处铁官冶所,重启铁业匠户,专门培训丨计件赏罚激励,又在去年春天冶炼铁炉成功,投产铁产量提高十倍,每月供给一千副铁甲,这些水车铁铜轴心都是批量生产,同样成本低,效率快。” “换成袁绍、曹操、孙坚,他们都能学习,但官吏、制度、工坊、铁官冶所规模,能支撑得起多少?” “要是完全学我们豫州,得花费二三年时间才能初具规模。” 太后在心里估算一下,曹操占兖州,孙坚据有荆南和扬州西部,都相当于比豫西半州强一倍,但现在铁产量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副铁甲,顿时松一口气 芊芊又笑:“豫东不稳,许多就没有铺上,夫君不可能为曹操作嫁衣,豫西每镇至少有一只,大一点的村子也有,对应人口需水量来安排。” 芊芊比着手指,给她算了下:“豫州是中原大州,鼎盛时在册一百二十户,不计藏匿的奴婢有六百万人口,豫西人口比豫东多一些,治下六十四万户、三百二十万人口,这些年经过流寇、逃荒损失很多,又藏匿了人口,豫西在册只剩下二百五十万。” 芊芊说着一顿,实际上真正供给夫君气运只有这二百五十万,藏匿的奴婢得到坞堡庇护同时,是生死气运皆归豪强之主。 “有颍水在,于旱地区又要缩减,目前普及还不算大,仅供应最缺水地域的五十万人,正常来说百户人家分配一只,按户均五口即五百人才能分配到一只。” “就算是这样,需一千只水车,但现在只有二百五十左右,我们尚是缺少,何况别处呢?” “十年都未必能赶上。” “有这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再说虽有敌对,可百姓何辜,别的地区能学我们豫州,自是黎民之福——这是夫君说的话。” “是么……”太后神色有些恍惚。 芊芊笑了笑不再多说,每一只水车都有一点点白气,汇到豫州气运中。 而正在制造的水火锅炉,更是奇异,直到现在芊芊心中还是惊诧,这是她第一次从人造器物上看到气运泉源。 水火锅炉一旦开动着,一点微不可辨的赤气气运凝聚过来——叶青自己都没察觉,是芊芊提醒。 弱小近乎透明,却在它有效期间源源不断提供一台或微不足道,且得配合着人才能发挥效果,但这是一种自无到有的突破。 而当这水火锅炉数量上规模后,又有多少? 相对赤霄剑镇运两汉龙气还让人震撼的是,此物一建,就有一股玄黄气息降落叶青身上,分明是天道气运……这或是叶青口中的天命 “下土天道不待见地上人,都汇集着地上天道,破例给夫君气运眷顾,这说明这大有机缘么?” 芊芊若有所思,神情迷离。 而在这时,叶青却望着连绵葱绿的田野,豫州的水事农事在推广下,并受到大旱影响小,这本身就会被神话,结合着宣传形成“天命”。 这丝丝不可见的气机融合成一片,化成一条洪流,运转着,演化着。 原本所谓的白兔冒青烟的忽悠,经过了屡次胜利,正式成为宗室,以及拥有豫州,还有屡次改新,现在已凝聚不散。 这就是人心既天命的概念具现化——很少见,但的确有了。 难怪太后对这“水事、农事”震撼——不单单光环,这片土地上,高层对水事农事本身就都是莫大关心。 神州纵跨南北,气象于预又没有地上世界水府体系这样逆天工程,免不了这一处或那一处遭遇于旱,哪怕地球大图朝也常如此,由不得高层不关心。 穿越者记忆里,电视里镜头分给高层大员作秀后,总少不了投向旱灾农田,来个镜头特写。 水火锅炉的原理极简,一旦大规模助益甚至取代人力畜力,就形成一种社会生产的变革,扩大了社会的循环基础。 地面上,一片白红气息,一目难尽,形成了一片长河,而其中一点红光闪烁,沿着追寻,就会发觉就是水火锅炉所在。 叶青忧郁,抚膝暗叹:“我终于又明悟了气运。” “人道洪流伊始,或是灰白,这是人在自然中苦苦挣扎着。” “随着语言文字组织的发明,作上位者,自可凝聚出更高的气运,但漫长时间内,人道总体气运尚是很低。” “工具的发明,使效率提高,在以前还不明显,这水火锅炉一建立,就胜于百人之力,就产生着赤气,要是普及,就可使整个人道升华,故近代社会滚滚赤流,又向黄色攀登” “同样,现代社会中相当千人万人之力的机械,它就会产生黄气和青气,使得人道洪流晋升,难怪前前世所见,整个地球人道之力,滚滚流淌,向青转化。” 叶青想到这里,长叹一声,伫立片刻,突一笑:“哪有什么科技和魔法的区别,哪有什么个人和人道的区别,一切法则都是这样简单。” 前世时自己攀科技树并没有考虑这种,因一心要造出武器,因世界不同,科技树宣告失败…… 或从来没有成功过,因最高只达到举人位格,从来没突破县级层次,更谈不上超越凡间的眼光,一切都是土鳖穿越者的瞎闯和胡闹,能在这仙道世界里整出叶火雷来已是大运加身了。 这一世截下龙宫机会,有缘和龙女结为道侣,见识了九州水府体系的运作,叶青才算开阔了视野……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于原子量子呢? 为什么一定要局限于武器呢? 为什么不走有仙道特色的科技树道路……或者说是力量体系晋升道路? 经常和龙女们相互讲故事,付出是“剑仙杨过如何娶到龙女”故事,得到的却是她们透露出一些天庭种种事宜,有时叶青都觉得自己这样“占便宜”真无耻,但无比感激这两位龙女夫人——这是凡间看遍观文阁书藏都不会有的知识,让自己这土鳖穿越者才算真正摸索到一些奥秘。 “在地下世界实验做出水火锅炉,是想验证心中一种猜想——现在证明了,科技机械和魔法器具,甚至是仙道器具,本质是一样。” “胜于凡人百倍,自是有红,胜于凡人千倍,自是有黄,胜于凡人万倍,自是有青。”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每个文明都能晋升,并且有着自己特殊情况……前世核子武器道路,却参考不当,没有符合仙道实情。 这个仙道世界,浩广不知多少万里,人口数十亿,水府、火府运作,封土体系连结二百州下土,气运规模上不输于地球,但在气运质量上,呈现严重两极分化趋势,道术物品的普及只限于权贵,士人阶层以上生活往往可比地球中产,但庶民的生活……只能说是幸赖风调雨顺,并无灾年。 生活本身并没有什么,无论哪个世界的庶民生活都不会比上层人物高,但仅赖水府,说明庶民阶层没有多少力量,由此提供的力量也极有限…… 说实在,单纯供给气运给天庭,再由天庭划拨水府于涉气候,这种循环链是极简而高效,却忽视了庶民阶层的参与度。 “简直就是——我们仙人有力量,改造自然有我们就可以了,你们庶民自己玩去。” 而这水火锅炉本身不是武器,只是一种社会生产工具,自人力、畜力、水力突破而来,本质上能给社会气运带来质量升级。 这完全有别于水府体系的气候于涉,而是激发庶民阶层参与到整个社会规模中——仙道文明在可吸取的灵力范围内技术已接近登峰造极,可供吸取的灵气有限,所以要限制修仙。 但大量不可吸取的力量,实际上还没有开发,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空白的领域。 这是自己证就帝君位业的最大凭借。 但带来的反噬也是极大,非得有更高层次才能抗得住。 “只是现在处于战时,不仅仅是天庭,甚至是天道,都会支持能增强力量的任何举措,哪怕会引起格局的巨大变化。” “故有玄黄之气下降于我,这就是明证。” 芊芊对气运泉流的观察结果至少给叶青一些信心,知道自己这次没有错,决心先在下土进行一些推广——这片下土世界,目前是天庭特设的试验田,名正言顺,将来天庭验收时,因涉及社会气运规模和质量上的整体提升,如果成功了将会比叶火雷的意义更重大百倍千倍。 “失败了没有坏处,至少现在诸侯争雄之时,每年粮食收成不要多,只要比别家诸侯多出三成……不,多一成就够了,形成大势谁也挡不住……更别说水火锅炉引发的社会生产变革。” 汉人持“天人合一”生存理念,无论哪个阶层都极相信天命,对“天”祭祀最隆重,以寻求对族运庇护。 在这仙道昌盛的世界,又似曾相识的下土神州,正遭遇转折点的族人,叶青感觉自己可以做点些。 “除非是根本上破坏了仙道世界的根基。” “但这种道法科技,完全不可能呐” “前世地球上鄙视宗教,视之迷信,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力量真实于涉物质世界,但是科技归根到底,是借于外物。” “假如伟力归于自己,人的智能无限扩大,结合着力量,这岂是所谓的战舰或者机甲能比喻?” “假如所谓的道,就是世界的规则的话,那有人能想象一下,能修改物理常数的人,是母舰和机械能比喻么?” “一个念头,整个科学体系就会崩塌,亿万母舰纷纷自我瓦解。” “只是物质世界,从没有真神罢了,才给了科技至上的观念生存的空间。 “故在此世界,无论怎么样发展,都不会破坏仙道世界的根基。” “既是这样,我就拼死搏一下,看这仙道世界,高于万物的阶级中,可有我一席之地” 第三百九十二章 南征 扬州·寿春城 时间推迟前些,正是盛夏,太阳晒得地皮滚烫,只见城门不远处店铺中,店老板和伙计袒胸露腹,给客人递着茶水。 这寿春城外郭城墙不高,这是江南特色,气候多水,夯土易泡坏,乡间坞堡不多,远不能和北方遍地堡垒,森严以备格局相提并论。 山越小患,和匈胡终不能比。 但平稳不是没有好处,至少积蓄力量充分——凡地方千里、人口千万,必五百年而后龙兴,距离吴灭六百年,楚灭四百年,江南王气蛰伏已久,是到了再兴的时候。 “孙氏当王,项楚复仇”谶纬渐渐在扬州和荆南一带流行,让许多有心人听了惊悸,楚汉相争时项羽连同八千江东子弟片甲无归,这仇向谁复? 岂不就是汉室 不过这自和普通百姓无关,店铺关店,里面有个伙计叫贺小五,晚上难得能吃到点猪头肉,当时觉得痛快,可天气热,这猪头肉怕有点不新鲜,到了晚上就觉得肚子里疼,只得一趟趟去上厕。 这时没有什么厕所,就踉踉跄跄在城墙下一处丛林中来个长蹲,才觉得爽快些,发觉却天墨黑,正想回去,就听到大门开的声音。 贺小五心里一惊,这城门怎么半途开启? 突听有着脚步声,以及隐隐声气,贺小五悄没声透过小丛林一看,顿时就直了眼——只见城门处一支支的士兵踏了进来。 步骤尚算整齐,一种凛寒的杀气透了出来,这贺小五见了知道不妙,不顾不远处自己拉坑的味道,连忙伏在地上。 城门只点了二个火炬,光线很暗,有点森人。 一人站着,沉着脸一声不吭,正是俞帆,后面有三个人都跟随站着。 良久,军队开了过去,这俞帆看了看上空,带着一丝微笑,而后面一人见着眼神,就笑的说着:“主公您看,宣旨的天使尚在千里迢迢路上,但主公身受豫州牧,破虏将军的消息还是提前传至了,受此影响,主公气运白蛇的眸子已转金黄,真是气象俨然呐” 一人扇了下扇子才说着:“白蛇实质已发生少许改变,头生异角,眸闪金碧,这还是没正式受封,白是金德之相,正合乱世杀伐,而主公又是同进士之首,正可谓文武兼济,有这白蛟,就能成就一番功业。” “可惜的是带到地上只有十分之一,因此地上世界还是白蛇,还需统一这片天下才是。”第三人接口说着。 这是结束和袁术使者会谈,又调兵入城时的说话。 “可恶这袁术,真把主公当成了属下,也不看看他现在只是一郡之地,我们已是一州半了” “这使者傲慢,把我们江东视为蛮夷之地……” 俞帆含笑而听,其实并不在意,还是开口:“这袁术是袁家的嫡子,四世三公的底子有大半落在他身上,势力还是很强,难怪历史上孙坚、孙策父子两代都被压制。” “可惜空有厉色,才能远不如庶兄袁绍,后更是胆大包天到率先称帝,自我感觉这么好的家伙……不利用岂不可惜?” 地上人都笑起来。 俞帆缓解了众人郁气,就正了神色:“这袁术正好拿来给我们做枪,折损点面子,损点粮草物资都没有什么,我们江东不缺这个,让他统合荆北,顶着叶青,我方可隔岸观火,伺机谋取徐州” “陶谦这次被劝着没有出城野战,很早坚壁清野,但彭城之役双方还是伤亡很大,攻城和守城损失相当,总督的术师团虽还没有恢复实力,但威力已经不容小看了。” “我们也有术师团。”俞帆笑着,看一眼左侧六十左右术师,这俞家联盟的全部术师终于在下土齐聚,比起总督方也不逊色多少。 术师矜持微微躬身,望向上首目光却是尊敬,以他们灵觉,自能望见一条威严白蛇在冥冥中护卫着俞帆。 “荆扬是帝王之资,只可惜主公此身位业只是乌程侯,扩张太快不得不大批借助江东土著,还被汉室余气压制着,不得不在伪装屈居袁术回避压制,不过等到洛阳城焚毁……就是我方和总督方气运大涨,叶青气运大消之时。” 这时一个亲兵突将一道军情呈报上来,俞帆脸色一黑。 寇先生接过呈报,也是吃惊:“定侯就是名声好听罢了,还兼领豫荆州牧 有人愤怒:“荆州牧?这置主公据有之荆南于何地” “而且豫州牧也和主公冲突我们这才是正统” “印玺齐全,这太后真是……” “孤女寡母有什么办法,肯定是连人带物都归了”俞帆只是冷笑,难免勾起一些似曾相识的印象,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无论地上还是下土,什么好事都让这叶青摊上了? 摒弃这念头,俞帆想起些:“对了,这下土赤霄剑又是什么?怎感觉有点印象……” 众人面面相觑,不像荆州故楚之地好慕文风,江东自古吴越尚武之地,本土士族其实是土鳖居多,没几个关心中原鼎革事情,能提供给地上人的记忆实在有限——实际上这也是江东地上人不得不在江东抱团的原因,地方形势熟悉,到了北方就是两眼一抹黑。 只有少数出身荆南忆着一些记忆,开口说:“赤霄剑是它的官方正称,一般民间俗名叫做亡秦剑、天命剑、镇运剑……或最有名的称呼是高祖斩蛇剑,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之佩剑。” 斩白蛇么……俞帆身上一冷,忆起了秦之余气化蛇的民间传闻,勉强笑了笑。 寇先生赶紧截住话题:“下土是下土,我等是地上人,天然就有跳出局限的能力,些许忌讳何足挂齿” “就是,就是……”有人当即附和。 俞帆如若不闻,暗中自视,虚空中白蛇只是稍受冲击,就迅速稳定,仔细观察下面。 在场的众人,各人气运也是稍滞又恢复,总体依然凝聚的很。 毕都是地上人。 俞帆不由满意笑起来:“对,我等地上人联盟根基自有,果是不同,克制纵有也是极小,叶青弄出赤霄剑,打的这个主意,可是算计错了” 众人都是认同:“主公说的是,或对土著有用,对我等无用……” “真正三家联盟决出胜负,还要靠实力,靠战场来说话”俞帆这样说着,见着军队已完全入城,摆了摆手:“你们回去休息罢——寇先生,我们散散步。” “是”见着众人散去,甲兵持着火把跟随,两人散着步,见着这时家家户户都紧关着门,在微弱的火光下,可以看见有兵马巡逻,禁止宵行。 不过有些深宅大院不受影响,能看见辉煌灯火,以及丝竹之声,这细得一丝头发一样,似有似无。 城上有火光,映成了一片赤色。 俞帆又是欢喜,又是惋惜:“这片还算繁荣的城市,已经是我的,要是地上有这片城市要多好” 这时和寇先生相视,见着他眼神凝重。 寇先生拂着竹扇,冷静说着:“主公,赤霄剑对土著影响非同小可,眼下传闻不广、影响不大还没关系,将来我们直面这叶青,终要拿更高一级的那件至宝来抵消。” “我知你意思,说起来我这孙坚和传国玉玺也有缘分,不过洛阳那夜暗中寻到了位置,却见汉室余气未消,果时候未到……” “此身在原历史上也是草莽崛起的英雄,得了这玉玺就处处不顺,最后在襄阳城趁胜追击时被一箭射死。” “而且明明都知传国玉玺出土在洛阳的水井,这一个个都等我孙坚盗取玉玺,想让我承担反噬?” 俞帆眸子幽暗,语调深沉:“还有昨天秘报,董卓初欲以袁术为扬州牧,我为荆州牧,这董黑是想让我和袁术离心?” 寇先生自是知道内情,望着西北凝眉思索:“袁术按主公消息挖到传国玉玺,因此对主公已很信重,此人目光短浅不足为虑,估计董卓也考虑到这个,又见叶青据领两州,是以改命主公为豫州牧…无论哪方都不容忍叶青继续势大,这一来四面包围之势就成,叶青很难再扩张了。” “主公为豫州牧,虽是董卓之计,但也算是名正言顺的任命,成为了此国度真正封疆大吏,位格在青。” “唯一可惜的是,由于太后挟天子六玺逃亡,董卓控制的汉廷已不具备完全合法性,这叶青豫州牧同样合法,故还必须较量下才能最后落实。” 俞帆点点头,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宿敌的难缠了,势之强弱,终归要打过才知道 怔了怔,又看向远处入营的军队——满营都是寒白,冲出数丈,这正是两年间对地方土豪和山越族用兵的结果。 可惜南方水网密集,地形限制难有大规模战事,又缺马,锻炼出来的军气质量只能到白气程度。 可喜的是规模,足十万军,还是排除长子孙策带走两万军和地方守备三万……这久旱天下,除荆扬水乡之地,何处还能供起十五万军? 就连曹操和陶谦双方总兵力也不过此数。 一阵阴云从东南飘过来,染着一丝暗红,空气压抑沈闷。 “啊,是该下雨了。”俞帆说着,双眸平静望向北面,似已经听闻到激烈的杀伐声。 第三百九十三章 起兵 半个月,黄忠和夏侯渊在淮水上游沿岸对峙很稳定,在兵力相当后,双方都没有真正大打出手,小规模交锋几次,在郭嘉的设计下占尽便宜。 夏侯渊擅于长途突袭、作战勇猛是真,但智谋拙计,特别是在这两军长期对垒之时缺点明显,被郭嘉压的死死。 实际上叶青隐隐记得这家伙后来被黄忠突袭斩杀,就是在长期对峙中被刘备一个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所陷。 但这时表现还可以,或是副将李典为人稳重的弥补。 这些只在叶青心里一转就不以为意,现在整个豫州在巡视后已稳定下来,伴随自己大军归来,还有大批的郡县府库粮银,地方叛逆隐患又基本消除,只需尽起大军,檄文一发,曹操自己都要陷入大冇麻烦。 叶青还在长车上处理着政务,接见臣属,并不避嫌,而太后渐渐习惯了,偶尔会听听,就当增进些了解。 回许昌,又一波扶老携幼灾民过去,衣着还可以,只神色困顿,听言语是邻接的彭城和下邳人,却非逃荒,而是逃徐州大战兵祸,有些躲入邻接豫东,又被夏候渊在乡间的劫掠吓跑到豫西来。 “或整片中原甚至北方,就这豫西是传闻中乐土……除此外就辽东和荆扬一带安稳些。” 太后想着,她还观察到每过一集镇,多多少少都有相应官吏在负责引导、安顿灾民,整洁有序的灾民营在等待他们。 叶青处理军政事务,和芊芊问了下在许昌开办道术学院的情况。 他喝口茶水,感觉心情闲适了些许,见了随口问:“太后在看什么?” 神色自若,语气平静。 太后对这种相处已适应,或说视之未来皇帝的气度:“我看使君治下对灾民来者不拒,说明这两年豫西的丰产不是虚报,看起来囤积了很多粮食。” 叶青笑了一下:“这么说也没错。” 太后却无法这样平静,她执政过本朝最后这几年,知道眼下这有多难,更不由感慨:“水事兴而农事兴,农事兴而人事兴,人事兴而兵事兴……这真是贯穿着的事情。” “刘使君地方组织得力的很,安置大批灾民轻松,安排大军粮草也是同理,地方组织得力,说明能经得住持久战,顶得住多方压力,这又是许多诸侯不能比……哀家对各州印象中,恐怕只有淮河流域的徐州,长江流域的蜀地、荆州、江东能比。” <冇br/叶青“嗯”了一声,表示基本认同。 豫州地处黄河南岸,和司隶、兖州并称中原、河南,是一大块黄土冲积平原,非常容易耕种的土壤,它在全盛状态下的粮产优势,确实是叫各余各州望尘莫及——实际上纵算地球后世每年秋收时,国事厅一品大员都要巡检地方粮事,第一站就是河南。 毕是执掌过核心权力的人,很多基本思路是一样。 最近太后表现越来越顺从,当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政治表态。 叶青很多事情也毫不隐瞒:“我方这两年囤积的粮食其实大半用于招揽灾民流民,好处是夺取了周围州郡人口,坏处是军粮储备并不多,不过夫人指使糜家自荆州购粮,又补充了回来,总算和太后所想一样。” 太后笑起来,她喜欢这种坦诚,对自己和女儿的安全和将来更放心了些:“这就好,哀家素闻南军缺马,军力普遍不强,也就徐州山阳和江东会稽的重步精兵稍好些……” “孙坚的长沙老兵还是不错,常年和武陵蛮交锋,又跟着孙坚南征北战为其打出乌程侯的名位。”叶青只是这一提,随即说起正事:“托太后凤威,统合豫州统合基本完成,荆州北部却还需太后巡视,臣恳请太后移驾随行。” 太后配合颔首:“哀家自是愿意,不过檄文已写好,后天就要发了?使君这时南下,还能赶得及回来?” “臣去徐州救出陶谦,以身作则便于号召天下讨董。”叶青沉着说,知道各路诸侯会有小心思,但对董卓的敌意是一致:“这次臣就不南下了,不过太后不必担心安全,会有安排好的大军随行,一路上也有子龙将军护卫……” 叶青正说着,突有一骑自后驶来:“报——” 顷刻间车架缓缓停止,早有一个亲兵开门,叶青徐步下车。 “主公,有南阳郡信报”来的是一个中级军官,翻身下马,深深叩下行 “起来罢”叶青说着,这人叫陈善,三十左右,国字脸上两道剑眉挑起,深沉内向,但很是扎实,不禁又是一笑,先不看文报,只是说着:“你简单先汇报下罢。” “是”陈善说着,再一躬身,说:“南阳郡封冇锁严密,我部折了不少人手才传出来的暗讯。” “似袁术指使孙坚杀了南阳郡太守张咨,心意还有不足,在被董贼任命扬州牧后,却不敢当真夺孙坚兵权,而以更高一层的视角,和臣属密谋先夺取荆北,再以荆扬之地夺取豫州。” “收买的这个内线是袁府侍婢,听口风会在许昌上位。” “上位?”叶青一怔,冷笑,顿时四周鸦雀无声。 叶青这才展开文件,漫不经心阅完,又是一声冷笑:“太后您看看,此人简直是愚蠢到顶” “上位?”太后接过,她仔细看着文件,发觉上面也就是这些话,只是隐隐想到些,顿时脸色铁青。 就听叶青说着:“恩,或是想得到太后您,在许昌称王称帝,以便名正言顺要求冀州庶兄屈服,南北夹击扫荡天下” 太后听了,脸色顿时涨红了,大怒:“袁家果都是汉贼要叫此辈得逞,岂不比董卓更可怕?” “噗,这人怎想得这么美啊……”芊芊翻看密信,忍不住笑出来,掩着口:“我们刚要巡查南阳郡,这就反叛,袁术是招摇着要作死么?” “路中悍鬼袁长水么,招摇是人家风格”叶青也是失笑,说:“不作死就不叫袁术了……既是这样,就将南巡转为南征吧,那太后您……” “刘使君,哀家还是想随行南征,擒获此獠。”太后被袁术计划激怒冇,更担心这袁术这有倚仗,而刘使君明显抽不出身来亲自南征。 “那也行,太后您是我汉家旗帜,对地方速定有奇效,兵事上自有大将为您扫平。”叶青同意说着,转头看了看天色,似要下雨了的样子,当下就淡淡吩咐着:“此时离许昌不过一日,先回许昌罢,大军就直接停在城外侯命” 第二日,大军就到了许昌 两个校尉带着三百亲兵列队,护送着叶青抵达,就有人急步进来,禀着:“主公,奉您的命,众将已抵达侧殿” “哦,先送太后回去休息。”叶青略一思量,吩咐:“请他们候着,我这就过去了。” 片刻就抵达侧殿,叶青径至而来,只见十几个人坐在不远处休息厅,叶青一脚踏进门,众人整齐站起身来,说:“给主公请安” 叶青满面含笑,说:“各位请起,两位贤弟都来了,快坐” 说着自己坐了,这才认真打量二人。 关羽中等身材,留着五绺美髯,丹凤眼。 张飞几年不见,军旅生涯,变得高壮,熊腰虎背。 至于赵冇云,和传说一样,三十岁上下,方方正正脸上一对眼睛闪闪发亮,显示出非凡的神采,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刚阳男子魅力。 看去都是大将气相 而戏志才、荀、荀攸等文臣,却神态自若,又有重臣气度。 眼前众人都是金黄气运,叶青顿生喜悦,说着:“你们大体上也知道情况了,有什么感想?” “主公,袁术私得传国玉玺而不上交,就已经是逆臣。”戏志才略一欠身,从容说着:“又有指使孙坚私杀二千石大臣,逆迹已显,此厮欲想称帝,怕是可以落实了。” “戏大人说的是”张飞喊着:“主公,还有什么话说,直接打就是了。 在正式场合,张飞都是称主公。 这时荀沉吟说着:“是可以打了,主公领荆州牧,名正言顺,此时荆州虽有袁孙二人渗透,却时日不长,主公和太后巡查豫州,百官归心,众志成城,这时攻伐,正是时候” 叶青默默点了点头,看向关羽:“二弟怎么说?” 关羽双手扶膝,坐得端端正正,这时略一欠身说着:“奉主公的令,十五万大军已召集,由于多是民兵,又有骨于,很快成军,不过多训练也不是坏事 “但袁术不能不伐,谁是主将,自是主公下令。” “就这样吧,你还是继续屯兵虎牢,那里更是重要。”叶青一笑:“张飞、赵冇云、戏志才” “臣在” “你为大将,赵冇云副将,戏志才你两年来一直经营荆北事物,明里暗里都有准备,对于情况最是清楚,可拜为军师” “我给你们三万大军,给我踏平南阳郡。”叶青说着,这些年培养,赵冇云已掌握兵权,不再是原本历史上区区一个亲兵队长了。 话音刚落,三人离座,叩拜应命:“臣等领命”( 第三百九十四章 传国玉玺 此时,袁术正在宛城大营里暴怒:“兼领两州牧?岂有此理这是乱命 这时刚中午,太阳挂在天顶,火辣白光晒得地面焦黄,却有莫名黑浓云气自东南涌来,空气沉闷压抑,有了下雨的兆头。 天色昏暗下来,主营帐中有着灯火,众僚属听闻张了张口,有持重老臣在侧后小声提醒:“主公慎言,可这是遗诏,盖了玉玺。” “屁个遗诏?这寡妇印玺在身,随手就能拿出来十份八份,你信么?”袁术凶狠扫视这人一眼。 这人噤若寒蝉,就不敢再言,知以主公自傲性格,这还算是给了老臣面子 “大哥说的对,只要太后法统在,今天她能命刘备两州牧,明天就能封王……”袁出列说着:“后天就能颁传国诏书” 袁术对这附和很满意,只听到“传国诏书”时,才目光闪烁一下:“她想颁也得有传国玉玺才行,嘿……” 袁有些不解,但没纠结这个:“大哥有何良策?” 袁术眯起了眼睛:“去给我流言,太后和董卓有奸情,暗害少帝、献帝,现在又跑许昌来是和刘备有着奸情,这乱命是失德贱妇伪造帝旨” “这”众人都是汗水流了下来,流言无脑没有什么,泼脏水从来是离奇点好,但这可是针对太后天子…… 自家这主公或是出身太高,简直胆大包天,一点都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怕什么,我那卑贱的庶兄都敢清理宫禁,董禺更连弑二帝,曹操敢暗使流寇杀了刺史刘岱自领兖州牧,我袁术做这点流言小事,你们怕什么” 众人腹诽此举除激怒太后外没有别的实在好处,这时却只能躬身应命:“臣等遵命” “贱妇,贱妇……”袁术破口大骂,却分明显出一点忌惮。 太后再是落地凤凰,她身份影响力摆在那里,荆州牧一封出去,立会导致刚夺取的南阳郡各县不稳——没有稳定根基就难以扩展周边,全取荆北诸郡的计划也随即落空 相比下,骂辞中根本没提到刘备几句。 在袁术眼中,就连庶房兄长都是“婢生之子”,曹操都是“阉宦之后”,孙坚都是赶来抱自己大腿的“草莽土豪”,这让袁术用哪只眼睛去瞧刘备这“草鞋之男”? 大将纪灵还是尽着职责:“不过这刘备为人刚烈,颖川郡又和我南阳郡比邻,难保不会立时翻脸打过来,主公还需做好准备才是。” “那是自然,打就打,怕什么”袁术哧一声,让人听起来底气十足。 但这时袁术自大还没有到后来称帝程度,现在不全是草包,皱眉问:“兵力我们能聚集五万,上个月情报中此敌的正规军只有三五万,就算临时扩军也至多不超过五万,对董卓、曹操两面受敌,不信他能抽出多少兵力来……对了,帐下情况如何?” 纪灵使了个眼色,偏将雷薄立时上前汇报:“这两年有战绩的大将中,张辽在洛阳北军,一个月前洛阳变乱中和刘表同率步兵营、射声营一齐出了城,不知去向,关羽屯兵虎牢,黄忠又在抗衡夏候渊,这两将都开春时对曹操大战的主力,近日听闻有一小将赵云带了太后……” “无名小将就别和我说。”袁术打断,压根懒得记,想起什么就问:“我在董卓府宴中见过,刘备和董卓翻脸时,除关羽还有个黑脸帮衬着抗住吕布,这黑脸的叫什么来着?” 雷薄汗一下:“是有,大将张飞,原本就时常率骑军骚扰河南尹,听说这次和关羽一起拦截了徐荣遗留残兵,这张飞又在归返途中攻拔河南尹十余城,这些天都随太后鸾驾在豫东巡查,刘备似准备亲征徐州,迎战曹操” 原来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大将了么,袁术不以为意:“他有大将张飞,我有大将纪灵趁这时机,给我发兵攻取荆北各地,整合军力,再趁豫西空虚偷袭许昌” “主公英明” “主公,南阳郡这半个月封锁严密,半点没有透露出张咨被孙氏大将黄盖袭杀的消息,这刘备定是不知此间变故,隔一条颍水就是颍川郡,许昌都不过三百里,变生肘腋之间,肯定一举而下,俘获太后和豫州文武上下” “呵呵……”袁术矜持而笑,挥挥手:“都下去准备吧。” 见着众臣和大将退下,袁术又屏退近侍,略一检查,的确没有人了,这才取出了一个木盒。 打开一看,一方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玉玺,正安然置于其中,但却旁缺了一角,补上黄金。 袁术这时心神皆颤,踏前一步,探手抓起玉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透着手心而入,翻开一看,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就是传国玉玺,秦王政十九年(前,秦破赵,得和氏璧,天下一统,嬴政称始皇帝,命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咸阳玉工王孙寿将和氏之璧精研细磨,雕琢为玺。 嗣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得之象征“受命于天”,失之表现“气数已尽”。 此时不仅仅如此,只见灵气酝酿,莹莹清光弥漫,这让袁术陶醉不已,前两年刚取得这玉玺时,还没现在这光华异象,这两年间异象越来越显,自己岂不就是真命之主? 相比大将重兵,天命之归才是自己真正倚仗,君不见孙坚,还不是乖乖拜服在自己王气之下 “哈哈哈……庶兄,不战而屈人之兵,堂堂皇皇,你终是逊我一筹”袁术得意笑着。 庶兄袁绍,还要阴谋逼死了冀州刺史韩馥,才算取得冀州。 “婢生之子,就是婢生之子,不入流品。”帐外战鼓响起,军威烈烈,袁术更是得意。 “哼,什么赤霄剑,不过刘邦老流氓弄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哪比这传国玉玺?” “秦统一六国,建官立制,号是祖龙,这玉玺就有祖龙之气,意义非凡,是始皇帝亲传,秦汉相交,传国重器,真正的天命所归” “传国玉玺在手,才是真正天命,只要攻下许昌,七玺齐聚,就让这成为我袁术皇帝之路的第一步吧”袁术手持传国玉玺,在黑暗中笑着:“差点忘了还有皇后之玺,久闻此女娇艳凤姿,就和六国归秦一样,这前朝的太后,还不是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正寻思着,突闻外面有将大声喊:“报,主公敌将张飞率军三万侵我荆北” “啊”袁术吓了一跳:“这,这……” 手一颤,玉玺掉落在了盒中,袁术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见是无妨,这才来回踱步,叶青这过于迅速反应打乱了原有布置,心中就是一沉,第一反应就是否马上召孙坚来助。 但对方区区三万人来攻,就召集“手下诸侯”,这让袁术感觉有点挂不住 “自己可是天命所归要成为皇帝的男人”传国玉玺灵光弥漫帐间,无形有种威严高远的感染力,让袁术迅速镇定下来。 想起自己是真命之主,想着自己有五万大军,有大将纪灵,顿时信心满满,想起刘备敢先攻自己,袁术更是愤怒了,这不过是卖草鞋为生的贱民,却敢这样放肆,实是可诛。 这时不停有情报传来,袁术踱了几步,亲自取了个坐墩,目光幽幽的看着木盒里的玉玺。 他想起了不久前有个术士说的话:“大人四世三公,小人先前就看过大人的面,却是隐隐有着黄气,这就应了土德。” “现在一见,更现出淡淡的紫气,这是王者之气,主大人有王者之贵呐 想到这里,袁术更是怔怔盯着玉玺不言语。 要是叶青在,会有所讥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弟子遍步天下,他又是嫡子,这无疑是养成了他自大的性格。 但是在实践里,又偏偏有着袁绍,袁绍虽只是庶房兄长,但才能处处压着袁术一头,久而久之,就自然有着自卑。 这自大和自卑结合,无法依靠才能,就使袁术更迷信出身和天命。 这时看了会,袁术不由心情平静下来,再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玉玺,这才把这盒子合上去,这木盒却也是特制,一合上去,就隐藏了灵光。 不见灵光,袁术顿时若有所失,心里有些空虚,勉强凝神想了想,就果断命令:“宣纪灵进来” “是” 片刻一将进来,同是熊腰虎背,气宇昂昂,行礼:“末将在此,主公有何吩咐?” “刘备此厮安敢犯我疆土,你率大军前去迎敌,立刻起程,只要斩得大将张飞,我就为你表功”袁术说着。 纪灵正想应着,突心中一悸,转首看了看帐外,只见天色因风雨将至而渐暗:“这个天色似有不祥……” “恩?”这略一迟疑,袁术眉皱了起来,有些不快。 “末将遵命”不敢再有任何想法,纪灵叩拜应着。 “那就去点兵罢”挥手将兵符丢下,袁术命令的说着。 第三百九十四章 传国玉玺 此时,袁术正在宛城大营里暴怒:“兼领两州牧?岂有此理这是乱命 这时刚中午,太阳挂在天顶,火辣白光晒得地面焦黄,却有莫名黑浓云气自东南涌来,空气沉闷压抑,有了下雨的兆头。 天色昏暗下来,主营帐中有着灯火,众僚属听闻张了张口,有持重老臣在侧后小声提醒:“主公慎言,可这是遗诏,盖了玉玺。” “屁个遗诏?这寡妇印玺在身,随手就能拿出来十份八份,你信么?”袁术凶狠扫视这人一眼。 这人噤若寒蝉,就不敢再言,知以主公自傲性格,这还算是给了老臣面子 “大哥说的对,只要太后法统在,今天她能命刘备两州牧,明天就能封王……”袁出列说着:“后天就能颁传国诏书” 袁术对这附和很满意,只听到“传国诏书”时,才目光闪烁一下:“她想颁也得有传国玉玺才行,嘿……” 袁有些不解,但没纠结这个:“大哥有何良策?” 袁术眯起了眼睛:“去给我流言,太后和董卓有奸情,暗害少帝、献帝,现在又跑许昌来是和刘备有着奸情,这乱命是失德贱妇伪造帝旨” “这”众人都是汗水流了下来,流言无脑没有什么,泼脏水从来是离奇点好,但这可是针对太后天子…… 自家这主公或是出身太高,简直胆大包天,一点都没有对皇权的敬畏 “怕什么,我那卑贱的庶兄都敢清理宫禁,董禺更连弑二帝,曹操敢暗使流寇杀了刺史刘岱自领兖州牧,我袁术做这点流言小事,你们怕什么” 众人腹诽此举除激怒太后外没有别的实在好处,这时却只能躬身应命:“臣等遵命” “贱妇,贱妇……”袁术破口大骂,却分明显出一点忌惮。 太后再是落地凤凰,她身份影响力摆在那里,荆州牧一封出去,立会导致刚夺取的南阳郡各县不稳——没有稳定根基就难以扩展周边,全取荆北诸郡的计划也随即落空 相比下,骂辞中根本没提到刘备几句。 在袁术眼中,就连庶房兄长都是“婢生之子”,曹操都是“阉宦之后”,孙坚都是赶来抱自己大腿的“草莽土豪”,这让袁术用哪只眼睛去瞧刘备这“草鞋之男”? 大将纪灵还是尽着职责:“不过这刘备为人刚烈,颖川郡又和我南阳郡比邻,难保不会立时翻脸打过来,主公还需做好准备才是。” “那是自然,打就打,怕什么”袁术哧一声,让人听起来底气十足。 但这时袁术自大还没有到后来称帝程度,现在不全是草包,皱眉问:“兵力我们能聚集五万,上个月情报中此敌的正规军只有三五万,就算临时扩军也至多不超过五万,对董卓、曹操两面受敌,不信他能抽出多少兵力来……对了,帐下情况如何?” 纪灵使了个眼色,偏将雷薄立时上前汇报:“这两年有战绩的大将中,张辽在洛阳北军,一个月前洛阳变乱中和刘表同率步兵营、射声营一齐出了城,不知去向,关羽屯兵虎牢,黄忠又在抗衡夏候渊,这两将都开春时对曹操大战的主力,近日听闻有一小将赵云带了太后……” “无名小将就别和我说。”袁术打断,压根懒得记,想起什么就问:“我在董卓府宴中见过,刘备和董卓翻脸时,除关羽还有个黑脸帮衬着抗住吕布,这黑脸的叫什么来着?” 雷薄汗一下:“是有,大将张飞,原本就时常率骑军骚扰河南尹,听说这次和关羽一起拦截了徐荣遗留残兵,这张飞又在归返途中攻拔河南尹十余城,这些天都随太后鸾驾在豫东巡查,刘备似准备亲征徐州,迎战曹操” 原来身边就只剩下一个大将了么,袁术不以为意:“他有大将张飞,我有大将纪灵趁这时机,给我发兵攻取荆北各地,整合军力,再趁豫西空虚偷袭许昌” “主公英明” “主公,南阳郡这半个月封锁严密,半点没有透露出张咨被孙氏大将黄盖袭杀的消息,这刘备定是不知此间变故,隔一条颍水就是颍川郡,许昌都不过三百里,变生肘腋之间,肯定一举而下,俘获太后和豫州文武上下” “呵呵……”袁术矜持而笑,挥挥手:“都下去准备吧。” 见着众臣和大将退下,袁术又屏退近侍,略一检查,的确没有人了,这才取出了一个木盒。 打开一看,一方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的玉玺,正安然置于其中,但却旁缺了一角,补上黄金。 袁术这时心神皆颤,踏前一步,探手抓起玉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透着手心而入,翻开一看,正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就是传国玉玺,秦王政十九年(前,秦破赵,得和氏璧,天下一统,嬴政称始皇帝,命李斯篆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咸阳玉工王孙寿将和氏之璧精研细磨,雕琢为玺。 嗣后,历代帝王皆以得此玺为符应,奉若奇珍,国之重器,得之象征“受命于天”,失之表现“气数已尽”。 此时不仅仅如此,只见灵气酝酿,莹莹清光弥漫,这让袁术陶醉不已,前两年刚取得这玉玺时,还没现在这光华异象,这两年间异象越来越显,自己岂不就是真命之主? 相比大将重兵,天命之归才是自己真正倚仗,君不见孙坚,还不是乖乖拜服在自己王气之下 “哈哈哈……庶兄,不战而屈人之兵,堂堂皇皇,你终是逊我一筹”袁术得意笑着。 庶兄袁绍,还要阴谋逼死了冀州刺史韩馥,才算取得冀州。 “婢生之子,就是婢生之子,不入流品。”帐外战鼓响起,军威烈烈,袁术更是得意。 “哼,什么赤霄剑,不过刘邦老流氓弄出来糊弄人的玩意,哪比这传国玉玺?” “秦统一六国,建官立制,号是祖龙,这玉玺就有祖龙之气,意义非凡,是始皇帝亲传,秦汉相交,传国重器,真正的天命所归” “传国玉玺在手,才是真正天命,只要攻下许昌,七玺齐聚,就让这成为我袁术皇帝之路的第一步吧”袁术手持传国玉玺,在黑暗中笑着:“差点忘了还有皇后之玺,久闻此女娇艳凤姿,就和六国归秦一样,这前朝的太后,还不是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正寻思着,突闻外面有将大声喊:“报,主公敌将张飞率军三万侵我荆北” “啊”袁术吓了一跳:“这,这……” 手一颤,玉玺掉落在了盒中,袁术有些心疼的看了看,见是无妨,这才来回踱步,叶青这过于迅速反应打乱了原有布置,心中就是一沉,第一反应就是否马上召孙坚来助。 但对方区区三万人来攻,就召集“手下诸侯”,这让袁术感觉有点挂不住 “自己可是天命所归要成为皇帝的男人”传国玉玺灵光弥漫帐间,无形有种威严高远的感染力,让袁术迅速镇定下来。 想起自己是真命之主,想着自己有五万大军,有大将纪灵,顿时信心满满,想起刘备敢先攻自己,袁术更是愤怒了,这不过是卖草鞋为生的贱民,却敢这样放肆,实是可诛。 这时不停有情报传来,袁术踱了几步,亲自取了个坐墩,目光幽幽的看着木盒里的玉玺。 他想起了不久前有个术士说的话:“大人四世三公,小人先前就看过大人的面,却是隐隐有着黄气,这就应了土德。” “现在一见,更现出淡淡的紫气,这是王者之气,主大人有王者之贵呐 想到这里,袁术更是怔怔盯着玉玺不言语。 要是叶青在,会有所讥笑,袁家四世三公,门生弟子遍步天下,他又是嫡子,这无疑是养成了他自大的性格。 但是在实践里,又偏偏有着袁绍,袁绍虽只是庶房兄长,但才能处处压着袁术一头,久而久之,就自然有着自卑。 这自大和自卑结合,无法依靠才能,就使袁术更迷信出身和天命。 这时看了会,袁术不由心情平静下来,再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玉玺,这才把这盒子合上去,这木盒却也是特制,一合上去,就隐藏了灵光。 不见灵光,袁术顿时若有所失,心里有些空虚,勉强凝神想了想,就果断命令:“宣纪灵进来” “是” 片刻一将进来,同是熊腰虎背,气宇昂昂,行礼:“末将在此,主公有何吩咐?” “刘备此厮安敢犯我疆土,你率大军前去迎敌,立刻起程,只要斩得大将张飞,我就为你表功”袁术说着。 纪灵正想应着,突心中一悸,转首看了看帐外,只见天色因风雨将至而渐暗:“这个天色似有不祥……” “恩?”这略一迟疑,袁术眉皱了起来,有些不快。 “末将遵命”不敢再有任何想法,纪灵叩拜应着。 “那就去点兵罢”挥手将兵符丢下,袁术命令的说着。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战阵(上) 自光武皇帝显迹南阳,建都洛阳又以宛城陪都,称南都。 刘秀和云台二十八将大部都出生南阳一带,故南阳又称“帝乡”,是龙脉发源之地,民间传闻一到二月初五帝诞之夜,还可看见二十宿星供卫荆北星野,庇护当地。 这时六万大军对峙着。 刘家军中,虽临时的营盘,但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一队队巡营士兵整然有序,粮草辎重堆积,守备森严。 这营盘布置,并非是主将胸中韬略,而是叶青一直推行的士官制度和标准 而在这时,张飞立在一处高台上,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敌我两支先锋洪流一样滚滚靠近,当相遇的瞬间,就喷射出大股的血花,顿时就有着上百人跌了下去,不断有人马跌倒在地 但是张飞现在久经战阵,顿时看出,敌方扑倒在地的人马是自己的二倍,顿时对眼前的情况满意。 不过转眼,就把目光放到了一个白袍大将的身上。 “杀”似整个大地抖动一下,震耳欲聋的杀声中,赵云身下的马匹踩踏在大地之上,发出了沉闷的连绵声响 一瞬间,长枪电闪,数个骑兵就跌了出去。 转眼之间,就开辟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仅仅一分钟间,二十个敌方的骑兵尽数变成了尸首。 “射”不理前面的一片惨叫,隔了些距离,有着冷酷无情的声音接着响起,接着,空气中传来了尖锐破开空气的声音。 这是箭矢的尖啸声,瞬间抵达到了赵云。 赵云骤点起了长枪,精铁铸就的箭矢或被格开,或被点中,略微改变方向,擦着赵云的身体射入了地上。 赵云冷笑,继续冲锋着,一个个骑兵惨叫掉下马来,所到之处,一片血肉模糊,有的一时间没有死亡,还在惨叫着,造成连绵的混乱。 “……”高台上,张飞双眼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赤红。 千军中来回冲杀,这种力量真是强大,几年时间,赵云的变化令人,甚至令张飞都感觉到一丝怖惧。 “真想自己都冲杀在第一线呐”张飞不由握紧了剑柄。 按照地球上正规作战,赵云身为副将,是不可能这样冲杀,堂堂军区副司令,哪能亲身上阵。 但是这个世界,随着下土世界灵气不断弥漫,一切都渐渐发生着改变。 武将的肉体力量越来越强,虽还没有超过某个界限,但差距已经不远了,而随着冲杀,这些武将在灵气刺激下,进一步提高着武技和力量,这以叶青的话说,就是越来越像三国无双了——武将以个人力量开始左右着战场 阵前震耳欲聋杀声响个不停,一排又一排人跌下,不知不觉,赵云百步内,己经积满了尸体,到处是跌在地上挣扎惨叫士兵,还有血肉模糊的受伤战马惨嘶乱奔着。 突眼前一空,原来是冲破了敌阵,黑云翻滚,太阳挂在天际,在乌云中遮蔽了大半,血光冲涌,喊杀声一片,闻着浓郁的血腥味,赵云高举长枪。 忽传来号角声,接着激昂战鼓声又是响起。 敌军步兵跨步上前了。 一万密密麻麻,更别说六万,南阳虽大平原,刚一投入战场时只是几千骑兵,刚才对阵,袁术军在骑兵上明显处于劣势,但双方都没有罢兵意思,随即赶到的步卒加入战斗。 张飞吸了口气,命令着:“第三营出列” “是”旗帜挥舞,顿时同样有步兵出列,投入战场。 这不是一股脑冲上去,而捏在主帅手中不断投入预备队,调整着战局以图向己方倾斜,渐渐铺开。 偌大战场,一眼望去都望不到边际,只有立在稍高些高台上才能把握住战局。 双方主帅指挥艺术都不差,渐渐将大部分力量投入对胜利的决逐。 先是强弩、良弓在前,一阵对射杀伤之后,两军弓手先用光了体力,而弩手的上弦较慢,朴刀兵和枪兵就冲上去,战线全面陷入血腥肉搏,而这距离两军遭遇不到半个时辰 战场当中,赵云引着白甲骑兵纵横冲突,几无人可挡,战线上袁术军士卒恐慌不断蔓延。 “这大将便是赵云?那对面帅旗下是谁主持?” 对面帅旗下金赤鸾驾,分明是太后亲临,还有一千骑兵守护。 “呃,或是刘备,荆州牧大旗竖在那里。”雷薄应着,咽一口唾沫:“还有旗号是张,这多半是敌将张飞所领的中军了。” 袁术军的帅旗竖立在一处缓坡上,纪灵暗骂这“伪荆州牧”旗帜,又看一眼对面张飞:“张飞是刘备这厮的结义兄弟,这天下都知道了。说不定还真是刘备陪在太后鸾驾,亲自指挥也说不准……” “看来主公的判断出了点差错,这刘备没去徐州战场,是觉出我军准备偷袭许昌而重视起来了?” 纪灵推测着,转首见战线上冲突的赵云,略一皱眉:“未闻这赵云有多少声名,端是一员虎将呐” 不过随之将目光转到战线……牵涉到六万兵力大战场,又不是一冲即散流寇,单单一巅峰大将不足以定胜负。 或者说,现在下土世界,还没有跨过那条道法显世,或者鬼神武将下降的界限。 宽近五里战线上都是交叉一片,刘备军的着甲率超乎预料,除弓弩手几乎大部分步卒都配纸甲,这些纸甲看似可笑,却能有效防御。 而火长以上都配有铁甲,比袁家多年侵吞汉室武库攒下的家底还厉害,很多看着砍刺上去,却不受伤、或受轻伤,又继续战斗。 纪灵这才想起暗探回报颖川甚至豫西大兴工业、数以千计制造铁甲的传闻……本以为是无稽之谈,铁甲是那么好造? 那得倾国之力才能批量制造,就连冀州袁绍兴造大铠,两年间也不过数千副,当地冶金工业发达,全靠汉武帝留下的老底子。 “现在看来是真该死……”纪灵暗骂,敌人骑兵总数量有三千,比自己这面两千多一半,各自捏了一千作预备役,投在场上更是两千对一千的优势。 南方战马获取困难,就连当年光武帝刘秀在南阳起家时也是骑牛上阵,主公袁术这两千骑兵的战马还是自冀州老袁家带来的家底,而这刘备起家自幽州涿郡,听说和苏双、张世平这两个贩马大商关系一直在,多年渠道累积战马八千匹,都快赶上他师兄公孙瓒的万骑白马义从。 “幸亏没全部带来,这里只有三千,还有五千难道在虎牢和豫东?” 纪灵估量着场上战力对比,稍放心的是袁家弓弩数远胜对方,对敌人轻骑兵造成威胁,这些轻骑采用的是新出纸甲,自战场回报来看,能防一些失准擦击流矢,这减少了大部分伤害,但是正面直射还是能破甲。 汉制弓弩都是独具一格的强力,也是独具一格的高成本,这一点叶青也没办法速成。 弓是筋角复合弓,大国标准配置,秦时流水线体制失传后,就只有良匠能为,制弓六材要用数十道工艺处理,制完还需要一定时间阴于,至少要一年以上时间,良弓更是耗时数年。 弩是秦汉以来对四夷大杀器,五石以上的良弩在军中占比七成,而十石的大黄弩曲射射程达400米,十步内就算铁甲也能射出两个对穿窟窿来,但地方府库没这种装备,只有洛阳北军射声营和边军才有……制弩相对没那么耗时,但用料要求更多,青铜弩机为保持扣力轻松稳定而要求复杂,十石的大黄弩更是皇室少府将作秘传。 弓弩上的劣势,叶青考虑的不是自己造,而去洛阳获取,但这时在敌人面前就显得寒酸一点……尤其这只南征军只是偏师,不是主力。 纪灵这时就觉放心些,回首对雷薄说:“刘备军短短几年,显没制得那么多的弓弩,弩箭的密集量上差了一个档次,全靠着甲率弥补……奇怪的是豫州府库难道没弓弩了么?还是说另有偏师伏兵?” 众将摇头,却搞不清楚情况,南阳郡在周边情报封锁时,也难免疏于人手对外探查,以致于对刘备军的情报很多都是滞后半个月。 却不知道这支才是偏师,真正从豫州府库中继承的大批弓弩,叶青已全带往了徐州战场,换句话说,叶青其实没把袁术军当回事…… 缺乏大将是袁术的劣势,历史上要是没有吕布,刘备只凭大将是能压倒袁术,更别说现在士官、装备、军气上都是胜出,甚至还有一样致命的优势。 纪灵很快就觉察到这一丝异样,越是仔细观察战场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自古兵家都重视指挥的上传下达,但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效率低下才显得旗帜、金铎、战鼓、号角等传讯手段必要性,能准确把握主帅旗号金鼓命令的,都是正规军中的精锐,常年累月训练和战争经验的结晶。 就算这样也是有限,大兵团混战一超过一刻钟,帅令就难以再下到基层,只能靠底层的尉官们凭经验和威望组织好小规模战局。 就是说场上混战越往后,手里预备役越少,主帅对战局变化就越不可控,拼实力、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士官作实力的集合体现,战场价值有一半就体现在这里。 袁家待遇优渥,底层尉官都是从原汉军中挖掘精锐,历来战场表现不错——如果对面是乱寇,十万顶不住这半个时辰,早就被冲得崩溃了。 但刘备军组织性出乎想象的坚韧,甚至还能小幅度调校…这是什么概念 纪灵看着对面帅旗没有变化,又听金鼓声依旧,不由眉头皱紧:“对方的通讯是怎么下达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战阵(上) 自光武皇帝显迹南阳,建都洛阳又以宛城陪都,称南都。 刘秀和云台二十八将大部都出生南阳一带,故南阳又称“帝乡”,是龙脉发源之地,民间传闻一到二月初五帝诞之夜,还可看见二十宿星供卫荆北星野,庇护当地。 这时六万大军对峙着。 刘家军中,虽临时的营盘,但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一队队巡营士兵整然有序,粮草辎重堆积,守备森严。 这营盘布置,并非是主将胸中韬略,而是叶青一直推行的士官制度和标准 而在这时,张飞立在一处高台上,正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敌我两支先锋洪流一样滚滚靠近,当相遇的瞬间,就喷射出大股的血花,顿时就有着上百人跌了下去,不断有人马跌倒在地 但是张飞现在久经战阵,顿时看出,敌方扑倒在地的人马是自己的二倍,顿时对眼前的情况满意。 不过转眼,就把目光放到了一个白袍大将的身上。 “杀”似整个大地抖动一下,震耳欲聋的杀声中,赵云身下的马匹踩踏在大地之上,发出了沉闷的连绵声响 一瞬间,长枪电闪,数个骑兵就跌了出去。 转眼之间,就开辟出了一条宽阔的道路,仅仅一分钟间,二十个敌方的骑兵尽数变成了尸首。 “射”不理前面的一片惨叫,隔了些距离,有着冷酷无情的声音接着响起,接着,空气中传来了尖锐破开空气的声音。 这是箭矢的尖啸声,瞬间抵达到了赵云。 赵云骤点起了长枪,精铁铸就的箭矢或被格开,或被点中,略微改变方向,擦着赵云的身体射入了地上。 赵云冷笑,继续冲锋着,一个个骑兵惨叫掉下马来,所到之处,一片血肉模糊,有的一时间没有死亡,还在惨叫着,造成连绵的混乱。 “……”高台上,张飞双眼不知何时已变成了赤红。 千军中来回冲杀,这种力量真是强大,几年时间,赵云的变化令人,甚至令张飞都感觉到一丝怖惧。 “真想自己都冲杀在第一线呐”张飞不由握紧了剑柄。 按照地球上正规作战,赵云身为副将,是不可能这样冲杀,堂堂军区副司令,哪能亲身上阵。 但是这个世界,随着下土世界灵气不断弥漫,一切都渐渐发生着改变。 武将的肉体力量越来越强,虽还没有超过某个界限,但差距已经不远了,而随着冲杀,这些武将在灵气刺激下,进一步提高着武技和力量,这以叶青的话说,就是越来越像三国无双了——武将以个人力量开始左右着战场 阵前震耳欲聋杀声响个不停,一排又一排人跌下,不知不觉,赵云百步内,己经积满了尸体,到处是跌在地上挣扎惨叫士兵,还有血肉模糊的受伤战马惨嘶乱奔着。 突眼前一空,原来是冲破了敌阵,黑云翻滚,太阳挂在天际,在乌云中遮蔽了大半,血光冲涌,喊杀声一片,闻着浓郁的血腥味,赵云高举长枪。 忽传来号角声,接着激昂战鼓声又是响起。 敌军步兵跨步上前了。 一万密密麻麻,更别说六万,南阳虽大平原,刚一投入战场时只是几千骑兵,刚才对阵,袁术军在骑兵上明显处于劣势,但双方都没有罢兵意思,随即赶到的步卒加入战斗。 张飞吸了口气,命令着:“第三营出列” “是”旗帜挥舞,顿时同样有步兵出列,投入战场。 这不是一股脑冲上去,而捏在主帅手中不断投入预备队,调整着战局以图向己方倾斜,渐渐铺开。 偌大战场,一眼望去都望不到边际,只有立在稍高些高台上才能把握住战局。 双方主帅指挥艺术都不差,渐渐将大部分力量投入对胜利的决逐。 先是强弩、良弓在前,一阵对射杀伤之后,两军弓手先用光了体力,而弩手的上弦较慢,朴刀兵和枪兵就冲上去,战线全面陷入血腥肉搏,而这距离两军遭遇不到半个时辰 战场当中,赵云引着白甲骑兵纵横冲突,几无人可挡,战线上袁术军士卒恐慌不断蔓延。 “这大将便是赵云?那对面帅旗下是谁主持?” 对面帅旗下金赤鸾驾,分明是太后亲临,还有一千骑兵守护。 “呃,或是刘备,荆州牧大旗竖在那里。”雷薄应着,咽一口唾沫:“还有旗号是张,这多半是敌将张飞所领的中军了。” 袁术军的帅旗竖立在一处缓坡上,纪灵暗骂这“伪荆州牧”旗帜,又看一眼对面张飞:“张飞是刘备这厮的结义兄弟,这天下都知道了。说不定还真是刘备陪在太后鸾驾,亲自指挥也说不准……” “看来主公的判断出了点差错,这刘备没去徐州战场,是觉出我军准备偷袭许昌而重视起来了?” 纪灵推测着,转首见战线上冲突的赵云,略一皱眉:“未闻这赵云有多少声名,端是一员虎将呐” 不过随之将目光转到战线……牵涉到六万兵力大战场,又不是一冲即散流寇,单单一巅峰大将不足以定胜负。 或者说,现在下土世界,还没有跨过那条道法显世,或者鬼神武将下降的界限。 宽近五里战线上都是交叉一片,刘备军的着甲率超乎预料,除弓弩手几乎大部分步卒都配纸甲,这些纸甲看似可笑,却能有效防御。 而火长以上都配有铁甲,比袁家多年侵吞汉室武库攒下的家底还厉害,很多看着砍刺上去,却不受伤、或受轻伤,又继续战斗。 纪灵这才想起暗探回报颖川甚至豫西大兴工业、数以千计制造铁甲的传闻……本以为是无稽之谈,铁甲是那么好造? 那得倾国之力才能批量制造,就连冀州袁绍兴造大铠,两年间也不过数千副,当地冶金工业发达,全靠汉武帝留下的老底子。 “现在看来是真该死……”纪灵暗骂,敌人骑兵总数量有三千,比自己这面两千多一半,各自捏了一千作预备役,投在场上更是两千对一千的优势。 南方战马获取困难,就连当年光武帝刘秀在南阳起家时也是骑牛上阵,主公袁术这两千骑兵的战马还是自冀州老袁家带来的家底,而这刘备起家自幽州涿郡,听说和苏双、张世平这两个贩马大商关系一直在,多年渠道累积战马八千匹,都快赶上他师兄公孙瓒的万骑白马义从。 “幸亏没全部带来,这里只有三千,还有五千难道在虎牢和豫东?” 纪灵估量着场上战力对比,稍放心的是袁家弓弩数远胜对方,对敌人轻骑兵造成威胁,这些轻骑采用的是新出纸甲,自战场回报来看,能防一些失准擦击流矢,这减少了大部分伤害,但是正面直射还是能破甲。 汉制弓弩都是独具一格的强力,也是独具一格的高成本,这一点叶青也没办法速成。 弓是筋角复合弓,大国标准配置,秦时流水线体制失传后,就只有良匠能为,制弓六材要用数十道工艺处理,制完还需要一定时间阴于,至少要一年以上时间,良弓更是耗时数年。 弩是秦汉以来对四夷大杀器,五石以上的良弩在军中占比七成,而十石的大黄弩曲射射程达400米,十步内就算铁甲也能射出两个对穿窟窿来,但地方府库没这种装备,只有洛阳北军射声营和边军才有……制弩相对没那么耗时,但用料要求更多,青铜弩机为保持扣力轻松稳定而要求复杂,十石的大黄弩更是皇室少府将作秘传。 弓弩上的劣势,叶青考虑的不是自己造,而去洛阳获取,但这时在敌人面前就显得寒酸一点……尤其这只南征军只是偏师,不是主力。 纪灵这时就觉放心些,回首对雷薄说:“刘备军短短几年,显没制得那么多的弓弩,弩箭的密集量上差了一个档次,全靠着甲率弥补……奇怪的是豫州府库难道没弓弩了么?还是说另有偏师伏兵?” 众将摇头,却搞不清楚情况,南阳郡在周边情报封锁时,也难免疏于人手对外探查,以致于对刘备军的情报很多都是滞后半个月。 却不知道这支才是偏师,真正从豫州府库中继承的大批弓弩,叶青已全带往了徐州战场,换句话说,叶青其实没把袁术军当回事…… 缺乏大将是袁术的劣势,历史上要是没有吕布,刘备只凭大将是能压倒袁术,更别说现在士官、装备、军气上都是胜出,甚至还有一样致命的优势。 纪灵很快就觉察到这一丝异样,越是仔细观察战场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自古兵家都重视指挥的上传下达,但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效率低下才显得旗帜、金铎、战鼓、号角等传讯手段必要性,能准确把握主帅旗号金鼓命令的,都是正规军中的精锐,常年累月训练和战争经验的结晶。 就算这样也是有限,大兵团混战一超过一刻钟,帅令就难以再下到基层,只能靠底层的尉官们凭经验和威望组织好小规模战局。 就是说场上混战越往后,手里预备役越少,主帅对战局变化就越不可控,拼实力、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士官作实力的集合体现,战场价值有一半就体现在这里。 袁家待遇优渥,底层尉官都是从原汉军中挖掘精锐,历来战场表现不错——如果对面是乱寇,十万顶不住这半个时辰,早就被冲得崩溃了。 但刘备军组织性出乎想象的坚韧,甚至还能小幅度调校…这是什么概念 纪灵看着对面帅旗没有变化,又听金鼓声依旧,不由眉头皱紧:“对方的通讯是怎么下达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战阵(中) “大帅——”数骑奔至,几人下了马,却是袁家的供奉道士,从战场上紧急赶回来。 “是有着道士传讯”当首道士汇报着觉察到新情况:“两年天地灵气潮涌,要法力传讯已不必真人,但得有一个法力奠基圆满的道士,才可辐射这样大的整片战场。” “你们做不到?” “这个……”几个道士汗颜。 纪灵摆摆手,种种陌生冲击使他皱起了眉,这几年来,本来熟悉的战场一下变得越来越陌生,无论是武将越来越凸出,还是道士加入战场。 想当年,再强的武将,上百士兵就可杀之。 道士更是脆弱,一个士兵就可擒杀,怎么到了现在,越来越不一样了。 纪灵凝视对面帅旗,一阵心悸,于是淡淡说着:“你们既不能这样,那就给我观察下中军的情况。” “是”道士都是凛然,将军一向果断狠辣,他语气虽平静,但话中的意思却他们一寒,当即应了,施法而去。 “怎么?”偏将雷薄急问。 道士咽了口唾沫:“对面帅旗下一千骑兵,都着赤甲,其气赤红……火德赤气,这不是中央南北军才有么,早就消失数年了……” 谁都知道前两年何进一死,董卓和各家瓜分南北军,顿时汉家赤气无踪,或北军张辽步兵营、刘表射声营才存一点孑遗,但困在洛阳一带,正被西凉军大肆搜索,绝不会出现在地方诸侯军中 雷薄握紧了拳:“该死这一千必是汉家铁骑,这刘备是宗室之后,瓜分给予重建了” 对武将来说,什么赤德赤气,是将信将疑,更多的是对现实军事的分析。 纪灵眯着眼睛沉默一阵:“怕是不止,久闻幽州轻骑威震草原,公孙瓒甚至建立了一万白马义从,扫荡胡骑……这赵云投刘备时,据说不是一个人,而且刘备本身起家幽州涿郡,也有骑兵底子,打了七八年仗也就锻炼出来。” 还有些纪灵没说出来,他心忖这支赤甲骑兵是对方杀手锏,自己手里还捏着一千骑兵、两千步卒、两千退下来恢复体力的弓手,怕要提防着不能轻易投入,尤其弓手是对轻骑克制的关键。 “再给我探视动向” “是”道士应着,凝目望过去,突见帅旗下张飞若有所觉转视过来……顿时就眼前一震。 “敌方大将发现我了”道士一震:“怎么可能,除非敌方大将已是以武入道、天人交感” 纪灵怔一下:“你确定?这张飞有此武力?” 他忍不住瞅一眼,隔着数里望不清楚,却见大将对后面金赤鸾驾说了些。 “不好……”道士大惊,还没有说话,肉眼不可见处,突见虚空显出一只金色凤凰,青眸凝实望来,顿时“轰”的一声,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是太后凤格的反噬没有蛟气,刘备不在里面” “该死——”纪灵顿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这刘备肯定向徐州去了,主公袁术根本不被这刘备放在眼里 纪灵的愤怒根本动摇不了战局,张飞感觉被窥伺感消除。 “还有中军不投入战场吗?”车上传来太后的询问:“虽刘使君有命令,但战情要紧,有甘夫人保护,不必顾虑哀家。” “禀太后,还不到时候,敌人最后一点弓手尚未调开。” 张飞应着,凝望对面缓坡下的敌帅,又回首看一眼身后一千轻骑,赤甲在昏暗天色中一道鲜明的火流,虽是纸甲,但不是赵云临时率领的那支还在练兵的白甲轻骑,而是三年经验以上的骑兵。 骑兵来源复杂的很,有赵云自常山带出来的骑兵,幽州涿郡大哥起家时老兵、并州雁门张家串连引荐的边骑、洛阳南北军被董卓清退迫害的汉家故骑,甚至公孙瓒假借师兄弟的由头,还赠送了主公少量白马义从……但这两年征战整合,都已融入豫州府体系之中。 “临时假借大哥名头混淆敌军,看来刚才还是被敌人道士识破了,敌人想必已知道大哥赶去徐州战场。” 真实版的张飞,可是读书人出身,这样想着,又观察对面动向:“大哥新兵老兵和预备役一起加起来十五万,但算得上是精锐,只是随太后鸾驾巡视一万,特以赤甲作标识,弓、步、骑都有,甚至还有一支人马具铠两百人重骑,都赶去东面徐州对付曹操,只有一千轻骑兵在南征军里,不过对付这袁术已是绰绰有余了,我当取袁术首级,以献给大哥” 已经多次当惯了主帅,张飞只闪过这念,见对面沉得住气一直没动,就又对着鸾驾中作陪甘夫人:“还请夫人传讯于赵将军,让他自侧翼攻击弩阵,以引动袁术军最后一支弓手。” 金赤的窗帘后,甘夫人……或说曹白静正陪在太后,这时听得点头:“以免过度折损核心的赤甲骑兵么?我明白了。” 听起来有些残酷,但夫君说过战争本来就是合理比拼消耗,而三千新兵轻骑相比一千老兵轻骑,都有纸甲保护情况下谈不上做炮灰…… 纸甲的颜色只是一种荣誉性的等级标示,战力上确实差一个等级,培养成本更差了几个等级,视精锐程度尽力转移损伤偏向是战争中的经济学准则。 曹白静这样感悟的想着,以她水德练气四层圆满,瞬间一道神识横跨里许传讯:“赵将军,请你……” “遵命” 赵云凝神听完,振奋策马一跃,带剩下的千余白甲轻骑冲出战场,绕向敌人后军弩阵。 战场通讯的变革让敌人还没回过神来,但赵云早已做好准备,保持着马力,就是为了保留一次冲击能力,在关键时候打破均衡。 自汉武帝从西域攻夺天马繁衍以来,虽有不好的阉割传统,但一时间北方的马种还未退化,比起凉州西凉军的高头大马,产自幽州的战马负重、冲击力一般,不适合做重骑兵,但作轻骑兵的耐力却是极佳,冲冲停停三轮还有一次跳出战阵的能力。 这种机动性是中原战马所不能比的,纪灵本以为场上这支骑兵已失去威胁,这时第四次冲锋,不禁一个个目瞪口呆:“幽州马有这么强悍?” “肯定是连着喂了半个月粟米,刘大耳早就做好偷袭我荆州的准备了”雷薄怒骂着,丝毫没觉有什么不对,袁家传统思维就是“我偷袭你是对的,你偷袭我是错的”。 纪灵却回醒过来这不是寻找原因时,当即命令:“快拦住他们” 帅旗摇动起来,配合着鼓声作出意思。 但这样复杂信号,混乱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将士,耳边都是刀兵声、惨叫声,神经绷紧得钢丝一样,几个能留意视听信号? 而这时刘备军却完全不同。 帅旗只是一挥作攻势,曹白静的神识横扫战场,再度协调了少许,全军配合掩护地倾压向袁术的后军弩阵。 天地灵气渐盛,既解开了对术师们的法力限制,也降低道术施展难度,这种世界性变化也只有地上人第一时间意识到,而越来越多的术师介入战争,由此引发的战场通讯变革注定会使战争突破旧有模式。 这时期袁术尚未称帝,袁家一众将领的基本素质还是可以,打到现在对场上局面都清楚的很——刘备军骁勇也就罢了,汉兵没几个不骁勇,组织程度出出预料,第一线肉搏的步卒士兵更普遍着甲,哪怕是纸甲,本来袁术军是在弩阵优势下才维持了战局均衡。 但弩阵指挥转动不易,这时被张飞骑兵跳出战局,侧面直冲,一时弩阵四散转移,许多袁家将领都瞧出不好,再回首一看己方帅旗变化,虽听不清鼓声,也猜出了纪灵指令。 弩手被冲散后不成阵列,威胁性大减,而刘备军一时士气奋发层层压迫上来。 “赵将军,张将军命你直冲敌帅”这时,曹白静在传讯中命令着。 不过她的话带着些迟疑,地上战争历史,从来没有武将能万军辟易,不免让她十分小心,怕折损了自家夫君极为看重的武将。 “自当奉命”赵云一口应下,策骑率领白甲轻骑一路侧穿,就奔袁术军帅旗而来,更是冲得冲得袁术军阵势节节溃散。 只看这冲势再继续下去,一旦连锁反应极易引发己军崩溃,就有一武将带亲卫迎战:“吾乃袁公帐下将军陈兰,敌将何——” “锵——”长枪击开长刀,“噗”一下,把这陈兰搠了个透心穿。 陈兰尸体被抛了开去,他手下亲卫发一声怒喊,决死冲上,赵云大笑:“来得好” 长枪横扫,势若旋风,而又一阵腥风血雨。 纪灵脸色铁青问:“谁能为我挡之?” 无人敢应,众将都是面面相觑。 纪灵手几度抬起,忌惮张飞赤甲骑兵,始终没敢上自家最后的步骑预备队,只寒声说:“上弓手” 帅旗摇动起来,中军阵势一分,两千弓手涌上去,休息过后恢复了体力、精准,大量箭雨抛射这支骑兵,顿时骑兵成批落马,但有纸甲保护当场被射死不多,没死的都作步兵结阵,还骑在马上的也转冲入敌阵,混杂在乱军中规避伤害,让弓手射击命中率大减。 战局一时又混乱纠结起来。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战阵(下) “好贼子”赵云冷笑一声,高级将领身披明光铠甲不惧暗箭,从西凉走私而来的重型战马也披马甲,却是奋力直冲,长枪如龙转杀,一时间冲透了弓阵。 “保护大帅弓兵集火——”雷薄语声一滞:“大帅” 纪灵回顾身后一千骑、两千步卒,定了定神:“我在洛阳见过这张飞实力,也就练气四层,擅长马战罢了,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围上去杀了他” “是,大帅” 几个偏将应声,带兵包围上去,听见喊杀声一片,但见长枪如龙,几无一合之敌,且毫无力虚 这剧烈战斗还是中气十足,哪里还是正常武将范畴 雷薄一咬牙放下兜鍪,拦截上去,随即听得怒斥一声,勉强摄神拦挡枪影,甫一交锋,气劲临身,对击之下长枪几欲脱手……似千钧之力 只三回合,雷薄惨叫着坠马。 “该死这赵云莫不是要以武入道了?”纪灵看得心帜摇动,心下发寒,幸这段坡道减缓了重型战马冲刺,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悍不畏死阻挡住了赵云和他率领的骑兵。 身处重围之中没有披甲,赵云最多杀几十个人,自己要伤重力尽而死,但人马具装不畏敌刃,借马力之下无虑力尽,满身武艺得以畅快淋漓施展,更有骑兵辅助,只见他来回冲刺,几度冲得靠近了帅旗。 这缓坡上发生的激烈战事,下面混战中的双方许多都看见了,见到纪灵帅旗退避了两次,刘备军士兵自是振奋高呼“赵将军威武”,而袁术军却不由士气低落,就连纪灵自己都是震惊不已,传统的堆兵战术怎么就失效了? 这都赶上号称万人敌的吕布了 “必须立时杀了这人都给我围杀了这人不信他力气没个耗尽之时” 纪灵咬牙命令着,突觉地面震荡起来,有所感的抬首望,只见对面张飞引一千骑冲来,箭矢一样冲锋阵型,杀机烈火般引燃。 张飞没有绕路,直接带骑兵冲击了战线中央,人马合一而运力长矛,高呼呐喊,这是截然不同于赵云的杀戮风格,后面紧跟的一千赤甲骑兵精悍,根本无视两面试图夹挤的敌人,就在汹涌敌潮中杀出一条血路。 在这样的冲锋中只片刻就见前头一空,已是冲破了袁术军防线。 一些偏将知机地率领步卒扩大敌军防线裂缝,而张飞已经引兵侧绕过了坡 在精妙的控马技术和阵型配合下,赤甲骑兵划过一道半径极小的亮红弯弧,花费最小的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向坡上的纪灵冲过来,双方将士目光隔着数百米对视,而一点距离对于骑兵来说是眨眼就能接兵。 “布阵”纪灵喊了两声,帅旗下剩余的甲兵顿时列阵,拔出长刀。 一偏将大步走向阵前,吩咐:“弓弩手前后两列,检查弩机,别的结阵,保护将军” 弓弩手五十人,默默排成两列,前排半蹲,后排直立,手托弓弩,弩失瞄准来犯上千骑兵。 随着两军逼迫,这偏将长长吐一口气:“预备” “射”只听噗噗声不绝,顿时骑兵有着几十人倒下,但迅速就被后面的骑兵填上。 “杀”两军开始激烈冲突。 见此,几个道士上马就跑,为首更是边跑边喊:“纪将军快走,此两将以武入道,不可力敌……” 纪灵嘴里泛苦,瞬间也有拨马逃跑的冲动,但主帅这一逃就全军崩溃、为天下人耻笑了。 张飞高喊:“子龙别和我抢” 赵云刚冲破了纪灵的亲卫,连忙喊:“翼德此功便让与我如何?” “袁术那贼头让与你,这个贼将让我来”张飞却一时杀性起:“难得这么爽快大战一场,自是要砍到底,大哥说这就叫有始有终” 赵云失笑,也不跟他抢,自去清扫溃散步骑。 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猎物一样,纪灵心下发寒,再一看四周聚拢的步骑手下全都散乱不成形,连忙喊:“张将军且慢,可还记得故识?” “谁和你这叛逆汉贼故识贼子纳命来”张飞长矛一挥,怒吼着冲至,猛兽般的眼神中杀意血红。 纪灵惊怒之下,但武将的自觉,还是握紧镔铁三尖叉,硬着头皮迎战上去 十回合后,“噗”的一颗头颅飞起,纪灵残躯摇晃着摔下战马,映着夕阳最后一缕红光,大旗坠落。 黑云彻底遮蔽了天空,袁术军哗然大溃,顿时四散逃去。 戏志才见此,摇了摇首,就下了高台,去了中军。 这是一处大宅,因围墙宽阔,有着六七间,故征了当中军之地,只见中间有着虎座,东西两侧都设有二个座椅,这是将军之位。 甲兵个个肃立,丝毫不动,戏志才扫了一眼,并不进去,转到了侧厅,这就是太后临时居所。 进了去,却见着太后已经抵达了,周围还站着二位校尉,这就是贴身的保护了。 “太后,夫人”戏志才行礼。 “军师请座”太后发话了,这戏志才轻咳一声,说:“托太后和主公宏福,三军将士用命,此役袁术军已经大溃。” “有此大胜,南阳顺手可得,就不用劳军糜饷了。” “只可惜这袁术本是四世三公之嫡子,经此一战,怕没了下场”戏志才说到这里,轻轻叹息一声,又说着:“这是题外的话了,此役虽胜,但我还会向主公上折,张将军身为主将,却冲杀在前,实是不可忍,万一有失,全军溃败,谁能承担这责任?” 说罢又是一揖,恬然入座,神态平静。 听了这话,顿时房间里鸦雀无声,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也能听见,谁也想不到大胜之余,这戏志才还要弹劾张飞。 太后不动声色,心里一沉,却目显欣赏之色,有这样的臣子,是福气呐 曹白静就一笑,说:“军务上的事我不懂,不能插言,不过总归是大胜——这袁术的确是气数尽了。” “您是军事,主将不在,这事都是你主持,我们就不多语了” “是”戏志才应了一声,就是起身,转眼间,隔壁剑甲叮当作响,一道道命令发了下去。 太后听了片刻,并不语言,只转脸对着曹白静说着:“小甘夫人,袁术是四世三公之嫡子,你说袁术气数已尽,或不是这样容易罢?” 曹白静抿嘴一笑:“娘娘,根据线报,这袁术可能获得了传国玉玺。” “什么?”本来太后还是表情平静,听了这话,顿时站了起来,转眼发觉自己失态,这才又坐下:“……小甘夫人,你且说说。” “是,传国玉玺象征帝统,关系天命,袁术虽是四世三公之嫡子,气运浓厚,要是平常,总能有着富贵。” “但得了传国玉玺,又有着异心,虽可催发贵格,却杀伐了他的根本,自是一败涂地了。”曹白静看了几眼太后,语中双关笑的说着:“一旦得了传国玉玺,我们大汉的玉玺就齐了——不过这时不能宣布,您是太后,还得您来掌管,这也是夫君的意思。” 太后见过无数事,这玉玺更是争夺,不由问着:“真的?” “是” 太后就没有说话了,也没有起身,只是目光炯炯望着远处,良久,才说着:“刘使君真是豪杰,哀家到了这位份,自会好生保管这些玉玺——小甘夫人,你也累了,休息罢” “是”曹白静就抿了一把鬓,应声说了,退了出去。 回到了自己住所,天色已是全黑,虽在军营临时住所,还是里面有着两盏宫灯,照得雪亮。 两个丫鬟上前迎接,曹白静却摆了摆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望了上去。 原本宛城上,有一片金黄之气,这正是袁术的气运,化成了一根直耸的光柱,虽不甚高,却也有数丈。 但是这时,只见一片灰暗,这光柱已崩了大半,仔细看去,灰黑之气成千上万,形成了一片灰黑海洋,只有中心,还隐隐见到一丝紫气,若有若无,却再也看不清楚了。 “夫君说过,气运之道贵在自然。” “是,十五份白气可化成一份红气,十五份红气可化一份黄气,以此类推,直至青紫甚至帝格。” “可是气运庇护在于面面俱到,要是内涵不够,催化了上级气运,面积顿时缩小了十倍以上,这就难以运转滋润了。” “袁术是四世三公之嫡子,又是太守,本有金黄气运庇护,使得军政基本顺利运转,可是他得了传国玉玺,又起了异心——这金黄气运就浓缩成十五分之一的青气,又浓缩成二百分之一的紫气。” “虽催成王者贵格,可这点紫气,只能庇护自身,本来笼罩在军政上的气运都消失而尽,故有此大败。” “军政一败,就算身有几丝紫气,也变成了无本之木,只怕没有多少时间,就会消失于净,这就是催运伤本的原理——这袁术何其不智,却是自取灭亡 “别说是袁术,就算是夫君,也不能接受这玉玺,现在有斩蛇剑已是绰绰有余,但是太后却不惧,她本是帝后格局,掌管这玉玺正是合适。” “夫君一片用心,这太后却不知,刚才很是感动的样子呢”想到了这里,曹白静不由抿嘴一笑。 第三百九十八章 行宫 宛城·行宫。 夜已深,黑云暗沉,不见星月,空气有下雨前的气息。 行宫主殿明晃晃的灯火中,袁术在卧榻上坐着,几次催人探报战况,这次来报似是迟到,让他突一阵心悸…… 纪灵是大将,当是无事。 偌大的宫殿里空无一人,只有纱帐飘荡。 西京长安、东京洛阳相对,因光武帝刘秀发迹于此,而以宛城为陪都,又称南都,自有着天子行宫,每隔几年皇帝都会来住上几日,坊间传言先帝二十年前来南阳时碰见了当今太后,惊为天人,是以授人擢选之。 这八卦的内容有些不靠谱,当时太后仅十岁萝莉,都没长开,怎个惊艳? 除非汉灵帝就喜欢这种萝莉…… 不过太后确实是宛城人,难怪帝后夫妇俩一起八卦,看起来当地百姓并不像外人一样害怕议论天子,宛城乡老至今在讲他们祖爷爷那辈和刘秀一同做放牛娃的故事,不得不说刘秀是个魅力值满点的家伙,而且顾念旧情,对家乡不曾或忘,就算年轻人几乎每隔数年就有机会亲睹圣颜,对皇帝一脉有种天然的亲近感——可不都是老乡么 既是天子时常来,这行宫就不比别处年久失修,而是辉煌肃穆,真正有着汉宫气象。 平时都有一队宫卫值守,正常年月除非皇室巡幸,没人敢随便进来,更别说睡在这汉宫主殿里——嫌自己命长了么? 但这时天下崩乱,各地官杀贼、贼杀官、贼杀贼、官杀官,都互冠罪名,秩序崩坏下,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南阳太守张咨被杀后,袁术派大兵把汉宫一围,杀了拒绝投降宫卫队长,打发宫卫,自己安然搬进汉宫里,占有宫女,起居与汉天子无异。 满城百姓侧目,却不敢吭声,私底下冷嘲袁术是沐猴而冠,并讨论北面的刘使君何时能打过来当这些暗流都只是暗流,没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都隔绝在宫门外。 袁术四世三公,最高贵的门阀出身,就算在当世门阀中也是最最脱离底层,平时根本不会去注意底下这些杂草的声音。 “兄长,弟求见” “进来罢”门推开,族弟袁进来,默不作声行礼,又递上一封密信,小声说:“兄长,刚刚收到绍兄在冀州来信,议立幽州牧刘虞为帝,以求抗衡洛阳伪帝和许昌太后的大义名份” “刘虞为帝?”袁术惊醒,哑声一笑:“幽州冀州一合,再兼有这时空虚的并州,说服青州田楷也不算什么费力事情,河北四州既定,眼下谁能抗之?天下岂不就是他袁绍了?” 袁冒着冷汗:“兄长慎言,慎言,刘虞为天子,还是汉家天下……” “哼汉家天下……”袁术不置可否,抬首看他:“你觉得袁绍此策如何 “弟不敢妄言。”袁哪里敢跟着直呼袁绍名字,小声说:“真可以,怕不只四州既定,再加我们荆州可就有五州了,这是我袁家天大机遇,五代人努力经营才换来此滔天气运……董卓曹操刘备孙坚都得去死,天下就是我们袁……咳,我是说我们袁家就是中兴功臣,荣享世代……” 我袁家天下么…… 袁术自是明白他言下之意,想到这确实是莫大机遇,听得面上青红不定,却不由抚摸着怀里的传国玉玺,双目一冷:“这岂是你可考虑事情?” “是是,臣弟告退。”袁知机退下,出时还是忍不住低声一句:“天赐不取,反受其咎,兄长请三思。” “行了让我再想想……” 袁术斥退袁,一个人在宫殿中徘徊,抚摸着怀里的传国玉玺,越想越愤怒:“岂容这婢生之子得意……天赐我重宝传国玉玺,我袁术才是取得帝格之人” 明黄的灯火映着他扭曲的面孔,低声咆哮着:“我才是真命天……” “报——刘备军杀进来了” 有副将惶急冲进殿内,紧随着是几个亲信老臣,衣冠不整,连喊着:“主公,我们快走” “什……什么?”袁术犹自恍惚,没反应过来,僵硬地转着头,看一个亲信老臣张合着的嘴巴:“你是说,刘备杀进来了?” 难以置信,甚至无法理解。 夜空中不知何时响起了喊杀声,让袁术一个寒颤,回醒过来,已是面色涨红:“纪灵呢” “纪将军战死了雷薄陈兰两将将军也战死了” “我的兵呢” “大军溃败全跑光了……城门被诈开,刘备已经攻了进来,大营留守的兵也要跑了,主公别问了,赶紧跑吧” 几个老臣喊上亲兵,死命拉着袁术跑出殿去,全不顾他的挣扎:“怎么可能,这里是帝乡南阳,应运之地,龙脉之源,我有天赐传国玉玺,我是真命天子,我怎么会败呢……” “别瞎嚷嚷了主公,趁,快跑去扬州……” 黑暗与混乱之中,“噗”一下掉了东西,也没人察觉到。 马蹄声刚刚远去,袁也跑过来:“兄长等等我……兄长?兄长?” 这样焦急喊着,却绊到了什么扑在地上,再抬首时,发现只面对一个空殿:“该死,都跑光了……” 袁抱着腿坐起来,忽的目光定住脚边汉白玉阶上,一只镶金角的玉玺在黑暗中亮着神秘玄光,映目八个古老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啊竟是……”袁是纯正的大汉子民,怎会不清楚这东西,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怔了许久,才醒悟过来,突转首向北,那封信浮现在眼前:“难怪兄长最近变化厉害,原来是有此物——不过现在追着去扬州肯定是没前途……幸自己不只一个兄长。” 袁现实的很,他可不相信孙坚是真心投靠袁术,没有实力空手跑去,凭什么指挥人家? 这时一咬牙,取了玉玺,去殿外找了匹马,拍马就冲出了城,避过兵锋向冀州投袁绍而去。 而在东面城外的荆水,一伙人马正在整理行囊准备渡河,很快传来惊叫:“我的玉玺,谁动了我的玉玺” 扭曲的声音划破夜空,乌鸦从林子里惊醒飞出来,嘎嘎地在空中鸣和着,更添一种不祥的气氛。 但相比这些狼狈的逃兵们,因为胜败的失衡天平过于迅速,形势控制的很快,当地反而没有被战火影响太多。 刘备军很快占领宛城,整顿了城里城外秩序,搜索乱兵,保护居民,一切都如在豫东做的一样,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说张飞赵云他们发现,这善后事比在豫东还轻松,或许是袁术近来的统治太不得人心的缘故? 这一夜满成百姓都睡不着,无论高门大户还是小家小户,许多成男都持械躲在门后观察,直看到这伙官军秩序井然,又见是刘使君旗号,才纷纷放下心来:“回去睡,回去睡……” “明天可以继续开业。” “刘使君过来了么?” “明天再看……” 深夜里也没有什么入城仪式,只是确定了行宫安全性,太后坐车正要入城时,赵云就驻马在街道侧,正处理几乡老告状袁术军侵占民田的事,他还没后来当太守的经历,对这样民事很有些焦头烂额。 几个乡老倒也不是纠缠,看着天色很晚,就明天再议,忽见金赤鸾驾中女子身影,瞧得一震:“可是何家女?”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带着乡音的味道,太后怔一下,回首望时使几个乡老回醒过来地拜下:“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对这些老人没有了印象,还是询问情况,简单处理了下。 几个乡老感激而去,一路犹是交口称赞着“太后和刘使君恩德”、“仁义之师”、“汉室再兴可望”…… 太后按着心口,回首四望,城外夜幕中的山山水水、入城后熟悉又陌生街巷,古老汉宫…… 很多以为忘却的印象一点点泛上来,些许懵懂之后,说不出什么样酸涩怅惘。 曹白静觉察到,问着:“太后有哪里不舒服?” “不,哀家……哀家只觉这战事太过顺利,都有些作梦一样。” “是顺利,不过夫君可是准备了许多工作,刚才那诈门不成,就会有内应 太后听了:“看来这两年刘使君对荆北的渗透不错。” 曹白静觉察到她说起这渗透态度毫无抵触,心中暗想:“恩,夫君说南阳郡情况或是最好,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异数。” 帝乡的大汉余气……太后敛目,微叹了口气:“难怪刘使君丝毫不惧袁术反抗,此贼在南阳毫无民众根基地起兵,刘使君尚未踏足荆州一步,就已比此贼更得人心。” 曹白静笑得眼睛眯了起来,确定心中猜测,心中暗忖:“难怪夫君说南阳人普遍都相信汉室可再兴,这太后不就是最好例子么?夫君说后来诸葛亮避乱躬耕于南阳,最后也选择了刘备,或正是有这样的影响……” 太后不清楚自己被这少女研究了,只是随口笑谈:“其实这样陪都,是天子直接接触地方的一个渠道,郡县官员不敢疏忽职事,更不敢对百姓苛待,豪强也不敢逼民过甚,否则哪一日天子驾临时,撞见父老乡亲愤怒告状,不管告的成不成功,都要有一大批人要倒霉……” “嘻,可不就是有人倒霉了么,可惜袁术给溜了……夫君说要砍了他。” “袁术?”太后听了笑:“此贼能溜到哪去?他还挂着扬州牧,听说孙坚这两年还服从他?恐怕江东那里有好戏看了……” “…只是传国”话到口中,太后又缩了回去,她最关心这个。 金赤的鸾驾停在了行宫前,里面肃清,安排随驾带来宫女,太后就在甘夫人陪伴下入内休息。 一直到快天亮时,她忽然从梦中惊醒,拥着薄衾坐起来,在黑暗中怔怔许 “太后?” 身后传来询问的声音,回首看去甘夫人闻声过来,黑暗中只有她手中灯盏照亮,宛一尊雪白的玉人。 太后心中暗赞,摇摇首:“无事,哀家只是做了个梦。” 曹白静在太后身边坐下来,黝黑双眸在灯光下有些好奇:“可以说说么?妾身作为道士熟悉神识变化,或可为太后娘娘解梦……” “哀家梦见刘使君骑着一头牛上战场……”太后说着,见甘夫人不解:“小时听老人们讲故事,说光武帝第一次上战场,因没有马,和将士是骑着家里的水牛上阵……” 曹白静掩口笑起来,又听太后继续说梦。 听到后来都是关于光武帝,结果全套在自家夫君身上,这让曹白静看她的目光渐渐古怪:“太后小时,是不是很爱听光武中兴的传奇故事?” 太后有些被触探隐私的不自然,但还是应了:“是。” 还有更多没说出来,和南阳许多同龄人一样,当年小女孩是沐浴着光武中兴的传奇故事成长起来——这或是她潜意识里迅速接受了叶青的原因。 “汉室是可以中兴的。”她总是会这样想,回到久别家乡一时触动难免入梦。 曹白静却能猜到一些,虽知这无关风月,但自家夫君被别的女人梦到,还是真命天子,让她心中难免有点酸味,也不说破,只是闲扯一通,眨着眼问:“太后觉得他能行么?” “当然……”太后应着,突觉察到什么,看了她一眼:“能三兴汉室。” 曹白静也笑了笑,却听到外面下起雨,有着匆匆脚步声,这是在给值守和巡逻的侍卫分发蓑衣、斗笠…… 夫君在军中一直很重视随军物资的供应。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荡漾着一种安宁气氛,房间内,渐渐平静下来。 “夫君主力要到徐州了,那面同样下着雨么?”曹白静望了一会窗外,见着夜色弥漫,突轻声说着。 南阳郡算是解决了,可徐州却充满危险,曹操有大批地上军人加入,其实军队很是强悍。 并且讨董檄文发布后,会有几人响应呢? 董卓、袁绍、曹操、孙坚相继破坏后,汉室威望休要再提,至少诸侯是没几个真的相信,剩下无非是在讨董博取的好处,侵夺大义…… 在这层面上,夫君可是站在了所有诸侯的对立面,他会怎么做才能引导讨董的局面? 一时间,曹白静有些痴了。 见了小甘夫人这表情,太后心中一动,她是女人,自是理解小甘夫人这种神情代表的意义……不由心中一热,转眼,目光又暗淡下来。 这时,西风扫雨而来,打在瓦上叮当作响,似是有人在低声吟唱。 第三百九十九章 青州贼兵 浓云蔽日,暴雨连绵,补偿前几月旱情一样,五月来的这雨一来就下个不停,大清早起来都看不见太阳,战事很受影响。 这时的下邳城,潮水一样的人被曹军驱赶着蚁附攻城,雨幕中,悲泣声、告饶声不绝于耳,还有混杂其中曹军督促攀登,城上将领脸色铁青,几次抬手犹豫,眼见云梯攀了上来,还是挥手下了令:“放箭吧。” 有人急喊:“将军,这些虽被曹操呵斥是是贼人家属,实是贼军裹挟的周围郡县子民” “我知道,这曹军何其酷也……放箭” 只听“噗噗”声不绝,一时箭如雨下,惨叫声不断响起来,攀附人群中绽开一朵朵血花,混和雨水,流淌成一片嫣红…… 这官闭目不看,再睁眼望远处三里曹字大旗,已是刻骨仇恨:“曹贼” 同时这大旗下,统帅曹仁注目一切,面色如水,保持着沉默。 兄长曹操率五万正规军攻徐州治所彭城,为减少军粮负担,让尚未整训丨好这支降军攻袭徐州各处,对此曹仁是反对,但他也变不出粮食来。 雨水连绵,这让守军弓箭大失效力,很快会不敷使用,这对攻方是好消息,但曹仁心情有些沉郁苦闷。 不是为战场上的事,虽是裹胁,到处从贼了,这时蚁附攻城有点残酷,但是还可以接受。 只是曹仁感觉堂兄六年前突有些变化,两年前更变了个人,和以前交好的人渐渐疏远。 虽不知各郡县一些家族突过来依附,带来了强大的实力,但实在让人不安……而且对待家里弟兄妻儿态度,没有过去发自肺腑的热忱,丁夫人、卞夫人两位嫂嫂受着影响,脸上笑容少了很多,昂儿过去最崇敬他父亲,现在也变得有些害怕他的父亲。 “这是为什么呢?” 这些变化可以瞒过外人,却瞒不过家人,只是大家只得忍耐,可灰暗的感觉难免蔓延,仿失去宝贵的东西一样,让这个家的人心渐渐散了下去。 曹仁不敢再想下去。 “但不管怎么说,只要孟德还是我的兄长,就是血浓于水,天下可无我曹仁,但不可无曹操……谁与兄长为敌,谁就是我曹仁之敌。” 为了兄长,哪怕举世皆敌,也在所不惜 雨中撑着的大伞下,军吏正在代为书写给上面的捷报:“臣奉命发起三十万青州兵,既助妙才收复故乡沛国,毫不停留,又沿泗水入徐州直向彭城,分十余股纵掠地方,驱民攻城连下十余城,今已至下邳城,不日可破。” 曹仁扫了眼:“把这条写上去——这些青州兵本是流寇,难服军令,乱象难治……此兵不可久用,主公切不可使归兖州。” 这已是委婉说法,实际上由于总督倚重地上人,虽收编青州兵,却根本没有和历史上一样训练整顿青州兵的意思,故军纪溃散。 放纵后就大掠地方,奸淫掳掠,根本目无军法,贼性难改,只勉强慑服于曹操名号的一支贼兵,一放出去就和脱缰的疯狗一样难以收回,就连曹仁这主帅的命令都打折扣。 “好了,立时传讯?” “传吧。” 曹仁还有些不习惯这样迅捷道术通信,总有种不牢靠感觉,就和那些新来的家伙一样。 摇摇头排除异念:“希望主公能重视一下收敛青州兵……对了,有青州田楷军的消息没?” “田楷五万军已至徐州琅琊郡,震慑于主公兵威,不敢靠近救援彭城,只隔郡观望,看似在等刘备军先出头……” 这面正在说着,负责讯盘的讯员一震而起:“大帅,夏候将军传来败讯 曹仁神色微变,连忙接过看了。 刘备率领七万主力昼伏夜行,汇合谯郡的黄忠一部,总兵力达到十余万,又有糜夫人率术师团支撑战场,当夜就攻破了夏侯渊大营,三万曹军只逃出去不到三千,主将夏侯渊逃窜时被黄忠一箭射下马去,李典让出战马供主将逃窜,自己殿后被俘,这是随军术师最后传来的消息,再往后就是没了音讯。 曹仁头脑有些发胀,惊怒之后急在伞下展开地图,目光落在豫东,消化刚收到这坏消息,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让他心下发寒,及局面失控的惶惑。 “这刘备不是南征荆州么都有人看见他和太后的车驾,张飞、赵云两将也是现身,怎跑豫东来了?怎么还能凑出七万莫不成他也招纳了三十万贼兵 曹仁越想越是混乱,但还是定了定神:“撒侦骑再探刘备主力动向” “是,大帅”斥候队长冲去雨幕中,一小队小队地散开来,每队都配备着术师,开始扩大侦查。 与此同时,叶青击败夏候渊后再度夺回豫东,只留了五千打扫战场、看押俘虏,主力连夜行军,这时踏上了徐州的土地。 位置是在徐州下邳国,大军就驻扎在泗水对岸、距离下邳城的曹仁青州军不到五十里的一处平野上,纵是雨天,十万大军气冲霄汉,九成是白气,一成是淡红色,这正是军队现实写照——九成新兵,一成老兵 “前面一伙乱兵为寇乡里”一将说着,面色有些古怪:“打向曹军旗号,却和以前打过曹军不太一样……没过去精悍感觉,可极是凶悍,个个豺狼一样,黄将军引军围杀,已把近千残敌困在一处村子里,用弓弩阻射着。” 叶青亲自过去观察。 此时叶青贵为定侯和州牧,护卫自是不一样。 旗帜下就是一个整齐的骑兵方阵,身着赤甲,猎猎飞舞旗帜同样赤红,马匹上挂着弓和箭壶,还有刀和矛,又用白色旄牛尾作披衣装饰,这是“白耳兵”——或正式称呼白盹兵,由陈到的这个青年将领率领。 除此,还有晋入剑道周铃日夜贴身保护,有两大典韦、许褚跟随,这两将顾盼中都满是浓浓的杀气。 五百骑兵腾起浓密烟尘,一片闷雷马蹄声,抵达了村庄。 叶青勒住了马,看了上去。 沉沉雨幕中,里面还有人在抵抗,厮杀声不绝,他们甚至军装、甲械都不齐全,却都面色狰狞,黑气血光罩顶,在村庄里负隅顽抗。 叶青见着就是目光一沉:“青州兵” 去年冬日,青州流寇吃光了当地能吃的一切东西,流浪到兖州,这时总督正和叶青在豫东僵持,一时间抽不出兵力来剿灭,就使用了连环计,瞒天过海、离间计、火攻计甚至最后决黄河河水淹之,这都是照抄了历史上曹操的奸雄手笔。 一直到春末时才迫降了这批流寇,男女一百万人转为屯田,收三十万青壮精锐,和历史上一样号为青州兵。 叶青急着在春初就反攻豫东,也是赶在这一个时间点之前,有青州兵的曹操和没青州兵的曹操,就像这时汉人入山打猎时带没带猎豹一样,实力完全差了一个档次。 当这青州兵不是白红军气,而是黑色军气,胜在数量众多,这本可破之,但又有总督术师团加持。 黑色军气说起来似是秦气,但远不是历史上那支黑色军团,没有耕战国运,这黑气就只是灰黑劫气,这青州兵本质上就是披着军装流寇。 和秦朝流水线统一生产的制式可替换装备相比,这些流寇甚至军装、甲械都不齐全,有些上战场时还拿着破柴刀。 不是一个档次,看起来以战养战的特性相似,但没有老虎一样直面强敌凶悍,只是欺负弱小的豺狼之气。 “如何对待豺狼?”叶青自语着。 曾逐虎过涧的典韦目光一闪:“区区豺狼?扑杀之便可” “哦?”叶青欣慰说:“真乃吾之樊哙也。” 樊哙是刘邦手下大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围将领和侍卫相视一眼,都心忖:“主公以汉高祖自比,确也恰当的很” 叶青却回首看另一面的许褚:“虎痴觉得如何对待豺狼呢?” 许褚相貌雄毅,当初聚集壮丁和宗族数千自保,曾在贼阵前拽住壮牛的尾巴倒拉行走百余步,骇得贼兵不敢近前,这时听了只说:“主公不需担忧,有我在必可杀之” 叶青点点头,目光有了决意。 “主公”腰跨长刀、手执宝弓的中年将领过来,气质刚毅,这是大将黄忠。 这时宝刀还未老,箭术实力犹胜二十年后,但火气更大,一过来就怒意指着这村庄:“末将来时,这伙已几乎屠光了村子,抢劫不说,奸淫妇人,虐杀孩童,连老人都不放过……种种恶行叫人发直请允许末将带人屠尽之” 叶青脸色沉重,观察了一下,按捺种种惨景触动,见这支小寇里面没有术师,就对黄忠点头:“汉升去杀了他们,这伙贼兵手上沾了不知多少百姓的血,一个都不能留” “遵命”黄忠振奋应着,跨马过去,亲自开弓领射。 “嗖”一声,弓弦声响起,一支箭划破了雨,对面一个正在指挥的军官顿时一声惨叫,咽喉带出一蓬血雨,重重扑倒在地。 “射”黄忠满意的放下攻,命令着,顿时,五十根箭射去,一片惨叫传来,有十几人被射翻在地。 叶青见此非常满意,露出了欣赏神色,这些黄忠带的亲军,弓箭又准又狠,出手的只有五十人,但只这一瞬间,就有十余个敌兵被射中。 许多不懂军事的人觉得这成绩不怎么样,但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这种恐怖 片刻后,敌兵躲入村中再无动静,必须得用步卒突进清剿。 叶青转首,见两大近侍已是蠢蠢欲动,知是亲自上战场机会少,就颔首:“去杀之” “诺”典韦执大铁戟,许褚执大砍刀,都是两米高、熊腰虎背的步战大将,这时顿时上前率亲兵厮杀。 所到之处,血光一片,惨叫连连。 叶青眯着眼看,自这些青州贼兵尸身上,有丝丝黑气沸腾,化作一张张怨气的百姓面孔,这时怨气虽未消失,但灵体都化入虚空。 叶青明悟,汉风崇尚大复仇,“十世之仇,犹可报也”,才有此相。 “既这样,汝且安息,由我来为汝复仇,杀尽这手染百姓鲜血的青州贼兵罢”叶青暗暗说着。 “轰”一道闪电自黑云中闪现,雨噼噼啪啪落下,天地一片昏暗。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章 讨董檄文 大劫的杀机,独行的旅客就算是在仙道的盛世,依旧奋力前行。 请大家踊跃发帖,活跃本吧! 有能力的同学,请前去创世支持教主。 章节连载总贴: 豫、兖、徐三州异变只是天下战事一个缩影,在神州大地上层出不穷,有些事初看极小,却渐渐引发超乎众人想象的混乱,将群雄各自小算盘都是搅成了七零八落。 这一天下午,刚清剿几处青州贼兵,带着解救数千男女民众回来,正准备趁夜突袭曹仁部,宛城攻陷、南阳平定捷报就传至叶青手中…… “什么,宛城攻陷、南阳平定?”叶青站住了脚,神色多少有点惊喜:“这样快速?” 虽对攻打宛城平定南阳有着信心,但毕竟是袁术——袁术本身不可惧,但他拥有的袁家资源还是很大。 本想或有纠缠,不想转眼就平。 怔了一阵,叶青不由大笑,看了看天色,苍穹上黑云翻滚,不时传来沉沉雷声,巨大车轮碾过一样,才缓声说:“真是天助我也!” “南阳一平,荆州谁敢与抗?” “现在会盟时机已经成熟了。” 当下,就在这一天夜里,由叶青这个刘备署名、太后盖玺作背书的讨董檄文,从这里出发,先后沿着讯盘、驿道、信鸽多重渠道蔓延开去。 各州尚未完全崩溃的地方郡县顿时响应,一层层推波助澜中,这封讨董檄文传遍天下,就和一道赤色雷电划破黑云一样响彻天空: “余尝闻逆贼起而贤人生。昔诸吕为乱,平勃奋起;莽逆篡朝,窦融忧心。盖因其忠臣不发,则社稷难安余曾读秦纪,赵高跋扈而李斯附逆,则百二秦关一朝易主,非丧于楚汉,但毁于权奸而已。丞相董卓:尝自称忠良之臣,然细数其实,大谬而非……” 啪——董卓府中传来茶杯碎裂声音,既而暴怒:“给我搜缴,全部搜缴!不许在洛阳城里出现这大耳贼逆言……唤李儒过来!迁都事情给我加快,别只顾着转移府库金银,明天就给转移民众!张辽和刘表,还有秘谍代号叫银月夫人,给我挖地三尺找出来!” “一定完成!”李催、郭汜高层将领应着。 中层将领们却暗暗叫苦,这差事还不是压在他们身上在周围掳掠太多,有些羌兵甚至砍汉民脑袋冒充敌首,司隶一带的百姓都已经充满了憎恶,对刘使君充满了好感,这算个什么事! 董卓扫一眼就看清楚了情况,随手点名了两个:“徐、高两位负责此事!” “遵命!”徐晃和高顺出列应了声,出门后相视一眼,都是苦笑。 相识这几年相互都是了解,两人一个简朴自律,一个沉默寡言,共同点是都不善邀功请赏,但平时军中任务属他们最踏实认真,被摊上困难任务也最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知交没什么好隐瞒,行至一处花园,眼见四下无人,徐晃就叹气:“兵步、射声两营合着才一千军士,解甲向人堆里一藏就和滴水入了大海一样,毫无音讯的怎找?” 高顺为人沉默,只是赞同地轻一点头。 徐晃打仗前习惯做出打不赢的祥子,再毫无压力奋勇而为,这时就抱怨一声:“这还罢了,总归和张文远、刘景升都见过,那个神秘女人却只在坊市传闻中,说国色天香,实际谁也没见过真面目……” 高顺再度点头,对此说一句:“太平道的羽化真人追踪,几次都没抓住,狡猾的很,不知怎么培养出来。” “听说此女是刘……咳,的姬妾。”徐晃八卦着,看了高顺一眼。 高顺一怔,自旧主飞将军吕布被杀害后,每听人说起刘备,他的心绪就非常复杂,这时却听出了徐晃的暗示,半晌一叹:“公明你善于观察大势,又和关羽是同乡,说此言的意思我明白。” “顺亦知此人是仁主、英雄,但此身受吕将军拔擢厚待,不可能违背节义改投旧主死敌,这辈子怕是只能与此人为敌了。” 徐晃沉默,再是好友也不可能改变理念,气氛一时沉凝下来。 ……此时在冀州邺城的牧府,和董卓一样的愤怒也充溢在袁绍:“刘备,贩履小儿!什么时轮到他来发这檄文!弄着太后就得大义了么!这讨董联盟的盟主应是我才对……” 逢纪小声问:“主公,虎牢关去还是不去?” “去!”袁绍目光骤冷:“刘备以为发这檄文就能坐上盟主位了……你去幽州拜见回来,地方情况怎么样,刘虞怎么说?” “幽州本为穷州,需要青、冀两州转移补贴官府经费,但先是刘备清洗了流贼,刘虞这两年又收留了流亡灾民,劝农助耕,开放上谷对胡贸易、开采渔阳盐铁矿,收入颇丰,至于刘虞本人对帝位的想法,咳……其自言先祖曾是光武帝的废太子,列代先帝待诸宗室以仁,宗室不可不义。” 逢纪看见袁绍脸色难看起来,心里忐忑,却只能硬着头皮如实汇报:“他还建议主公您另请高明,如刘豫州奉太后正统,治下二年无旱蝗之灾,他对此自愧不如……” 啪——茶杯又碎了一只,伴随着袁绍冰寒声音:“别管这懦夫的想法,先去虎牢盟会,再挟众诸候名义上表劝进,容不得他不答应!” “主公英明!”逢纪出使前受过袁绍嘱托,心下清楚的很——正因刘虞脾性温和好控制,否则选了英雄气的刘备登帝位? 恐怕没两年袁家就会真正变成臣位! 田丰、许攸等人却也称赞:“扶刘虞作天子是势在必行!应将都城改迁到邺城,挟天子以令诸侯,冠名大义,这是最好办法,不以此无以抗衡洛阳伪帝、许昌太后!” “邺城……”袁绍沉吟着,点头:“我明白你们意思,以前尚有些顾忌,但刘备都敢暗取太后,我有何不敢?” 各方诸侯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是不用说的事。 这檄文一发,顿时打乱了许多人算盘,效果堪比历史上曹操讨董檄文,或说因刘备这时拥兵十万,控制一州半,又是汉室宗亲、太后背书,诸侯受到震动更是猛烈,为此改变主意,或加快步伐的不在少数,局面越来越滑向有别历史的未知之去了。 ……相对董卓和袁绍,曹操——或说总督——因征伐徐州,虽有讯盘利器,但非军情不得打扰筛选条件下,获知檄文消息落后了一个晚上 从豫东传来夏候渊战败的军情,这第一时间占据了总督的心神,恼怒余还得压着怒气,针对着做布署安排直到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早晨,总督在彭城外的大营中醒来,洗漱完、用餐毕,面对才是这份刚呈递上来的讨董檄文抄本: “……以鸩酒灌杀少帝,不及旬日又杀献帝……北军越骑营校尉伍孚,见卓残暴,愤恨不平,卓命牵出剖剐之,而吞并其众……卓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摸金校尉就是官方盗墓集团,这时盗墓可不是为了考古,只为了金银和贵物,甚至一些皇帝后妃尸体因奇特防腐技术保存栩栩如生,发生奸尸事件都有,骇人听闻。 “呵,我原以为此摸金校尉之法会是我曹操先发明,原来是这董黑……” 这笑话太冷,帅帐下面立着的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敢笑出来——不是地上人的不知历史后续,曹仁、曹纯、夏侯悖、于禁、乐进等人,甚至还真的把这句当做主公在开玩笑。 翻了一页继续念下去:“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呵,可不就是桀虏之态,董黑依靠羌胡做根基,以夷制华能不如此?倒开了恶例先河。” 听了这句正常点的评价,大将于禁总算松了口气,认真说:“《左传·成公四年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自古宜然,此恶例必须禁绝!” 这话一说,有些地上人相视一眼,暗自皱眉,帅帐中的气氛就显微微古怪。 于禁为人毅重,敏锐感觉到些,顿时眼神一缩,心下疑惑——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总督把这些看在眼里,地上人和土著间总有稍异,但只要不泄露都没有什么,也不以为意,不动声色继续:“……州郡当各整戎马,陈兵待发,以挽将倾,并匡社稷,以立贤名,於是乎著。如律令!” 总督饶有兴致念完了,听候的众将无论是否地上人,都不敢出声,准备迎接总督的指示。 但总督只是随手将这檄文一抛,毫不在意,转道:“继续攻打彭城!” “……遵命!”众将表情各异出去。 帐中只剩下几个真正亲信,总督才若有所思低语着:“这檄文,可不是《封神三国演义中曹操讨董翻版么?” “是,总督大人。”军督张存时应着,揣摩着顶头上司的心思:“大人何不发檄,而让叶青小儿冒名抢了先?” 总督面色少许怪异,随手点了点檄文上字句:“匡社稷?匡谁家的社稷?不是什么名望都能取,别忘了我曹家不同于历史,已另起炉灶,发这檄文就套回了汉家气运枷锁,落了窠臼。” 张存时恍然,心忖总督终不是曹操,又试探着问:“虎牢盟会还去不去?” “给汉室棺材敲钉子的事,攻下徐州之后去去无妨。”总督凝眉说着,随口问:“青州兵扩散开了吗?” “青州兵只有六万留在大营里,还有十万在曹仁手中作偏师,余都已扩散开到各郡地方就食了,只怕难以收回,要不要收敛一下?” 总督展开地图研究着,结合历史估判着各方的选择动向,神色自若:“不用收敛,徐州富庶够抢一段时间,再处死一批罪迹鲜明乱兵,借人头平息民愤,怨气就消了大半,这法子不用我教你吧?还是说怕了?” “怎么会呢,末将唯大人之命是从!”张存时躬下身说着,又一笑:“况且,都是些土著,死就死了。” “这想法是对的,牢牢记住,我们是地上人……”总督俯视着这大汉九州图,冷笑:“地方不过万里,全境不到六千万人,也敢号称九州?这也罢了,争这么点地,一个个还瞎闹腾的很。” 张存时怔一下,不解问:“大人的意思是?” “你也读过《封神三国演义,当知我夺舍的这人做过一首《蒿里行。”总督仰首回忆着,吟了出来:“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於北方。” 听到这里张存时已是明白过来总督的意思——淮南弟是指袁术,刻玺於北方是袁绍试图立刘虞为帝,这些土著军阀自相攻击,连亲兄弟都势同水火,看着人多势众,在知道历史的天人而言其实不足为虑! 总督笑起来:“你明白了?叶青假仁假义,试图以土著立场来夺取天下,只会发现周围一堆猪队友,我看他是写书写入迷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立场,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大人英明!” 总督摆摆手:“别吹捧过了,回转到这诗上,后半部分很有意思——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嘿,念之断人肠!” 总督脸色稍许古怪,似有些情绪在这身体中涌动,即镇压下去,冷笑:“我可不是这曹操,只要能达到这历史战场目标,都可忽视!” “再说,这个世界看似繁华,实际上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就归于混沌,只可视为幻景。” 这才是总督态度的根本原因——谁会对游戏里的np真正爱惜呢? 这下土只是自己成就应侯的一个工具,仅此而已。 总督掀帐望去,战鼓敲响,战旗猎猎,五万主力大军向着两面延展开去,又有六万青州兵不断从彭城周边掠来百姓,轮番驱使着攻城,又一轮攻伐开始了。 他亲自督促术师团加入战场又回首西望:“叶青此时又至何处?十万兵……真是处心积虑,三倍突袭下,夏候渊不败也难,惜我现握有三十五万,是此人三倍,又有了防备,你又能如何?” “报——子廉将军回报在下邳城遭遇刘备主力偷袭!” 总督震动一下,难道曹仁也败了? 不由盯着这人:“念下去!” 这将额头见汗:“是,子廉将军还说……幸赖侦查得力,及时发觉敌踪,交锋小挫后撤退,不日就能将敌军引至预定埋伏战场!” 总督微松了口气,又提起心:“确定是其人?别和南阳郡一样弄个金蝉脱壳之计!” “确定,道士团长亲自望气,见赤色蛟龙!” “哈……好!好!好!”( 第四百章 讨董檄文 豫、兖、徐三州异变只是天下战事一个缩影,在神州大地上层出不穷,有些事初看极小,却渐渐引发超乎众人想象的混乱,将群雄各自小算盘都是搅成了七零八落。 这一天下午,刚清剿几处青州贼兵,带着解救数千男女民众回来,正准备趁夜突袭曹仁部,宛城攻陷、南阳平定捷报就传至叶青手中…… “什么,宛城攻陷、南阳平定?”叶青站住了脚,神色多少有点惊喜:“这样快速?” 虽对攻打宛城平定南阳有着信心,但毕竟是袁术——袁术本身不可惧,但他拥有的袁家资源还是很大。 本想或有纠缠,不想转眼就平。 怔了一阵,叶青不由大笑,看了看天色,苍穹上黑云翻滚,不时传来沉沉雷声,巨大车轮碾过一样,才缓声说:“真是天助我也” “南阳一平,荆州谁敢与抗?” “现在会盟时机已经成熟了。” 当下,就在这一天夜里,由叶青这个刘备署名、太后盖玺作背书的讨董檄文,从这里出发,先后沿着讯盘、驿道、信鸽多重渠道蔓延开去。 各州尚未完全崩溃的地方郡县顿时响应,一层层推波助澜中,这封讨董檄文传遍天下,就和一道赤色雷电划破黑云一样响彻天空: “余尝闻逆贼起而贤人生。昔诸吕为乱,平勃奋起;莽逆篡朝,窦融忧心。盖因其忠臣不发,则社稷难安余曾读秦纪,赵高跋扈而李斯附逆,则百二秦关一朝易主,非丧于楚汉,但毁于权奸而已。丞相董卓:尝自称忠良之臣,然细数其实,大谬而非……” 啪——董卓府中传来茶杯碎裂声音,既而暴怒:“给我搜缴,全部搜缴不许在洛阳城里出现这大耳贼逆言……唤李儒过来迁都事情给我加快,别只顾着转移府库金银,明天就给转移民众张辽和刘表,还有秘谍代号叫银月夫人,给我挖地三尺找出来” “一定完成”李催、郭汜高层将领应着。 中层将领们却暗暗叫苦,这差事还不是压在他们身上——在周围掳掠太多,有些羌兵甚至砍汉民脑袋冒充敌首,司隶一带的百姓都已经充满了憎恶,对刘使君充满了好感,这算个什么事 董卓扫一眼就看清楚了情况,随手点名了两个:“徐、高两位负责此事 “遵命”徐晃和高顺出列应了声,出门后相视一眼,都是苦笑。 相识这几年相互都是了解,两人一个简朴自律,一个沉默寡言,共同点是都不善邀功请赏,但平时军中任务属他们最踏实认真,被摊上困难任务也最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对知交没什么好隐瞒,行至一处花园,眼见四下无人,徐晃就叹气:“兵步、射声两营合着才一千军士,解甲向人堆里一藏就和滴水入了大海一样,毫无音讯的怎找?” 高顺为人沉默,只是赞同地轻一点头。 徐晃打仗前习惯做出打不赢的样子,再毫无压力奋勇而为,这时就抱怨一声:“这还罢了,总归和张文远、刘景升都见过,那个神秘女人却只在坊市传闻中,说国色天香,实际谁也没见过真面目……” 高顺再度点头,对此说一句:“太平道的羽化真人追踪,几次都没抓住,狡猾的很,不知怎么培养出来。” “听说此女是刘……咳,的姬妾。”徐晃八卦着,看了高顺一眼。 高顺一怔,自旧主飞将军吕布被杀害后,每听人说起刘备,他的心绪就非常复杂,这时却听出了徐晃的暗示,半晌一叹:“公明你善于观察大势,又和关羽是同乡,说此言的意思我明白。” “顺亦知此人是仁主、英雄,但此身受吕将军拔擢厚待,不可能违背节义改投旧主死敌,这辈子怕是只能与此人为敌了。” 徐晃沉默,再是好友也不可能改变理念,气氛一时沉凝下来。 ……此时在冀州邺城的牧府,和董卓一样的愤怒也充溢在袁绍:“刘备,贩履小儿什么时轮到他来发这檄文弄着太后就得大义了么这讨董联盟的盟主应是我才对……” 逢纪小声问:“主公,虎牢关去还是不去?” “去”袁绍目光骤冷:“刘备以为发这檄文就能坐上盟主位了……你去幽州拜见回来,地方情况怎么样,刘虞怎么说?” “幽州本为穷州,需要青、冀两州转移补贴官府经费,但先是刘备清洗了流贼,刘虞这两年又收留了流亡灾民,劝农助耕,开放上谷对胡贸易、开采渔阳盐铁矿,收入颇丰,至于刘虞本人对帝位的想法,咳……其自言先祖曾是光武帝的废太子,列代先帝待诸宗室以仁,宗室不可不义。” 逢纪看见袁绍脸色难看起来,心里忐忑,却只能硬着头皮如实汇报:“他还建议主公您另请高明,如刘豫州奉太后正统,治下二年无旱蝗之灾,他对此自愧不如……” 啪——茶杯又碎了一只,伴随着袁绍冰寒声音:“别管这懦夫的想法,先去虎牢盟会,再挟众诸候名义上表劝进,容不得他不答应” “主公英明”逢纪出使前受过袁绍嘱托,心下清楚的很——正因刘虞脾性温和好控制,否则选了英雄气的刘备登帝位? 恐怕没两年袁家就会真正变成臣位 田丰、许攸等人却也称赞:“扶刘虞作天子是势在必行应将都城改迁到邺城,挟天子以令诸侯,冠名大义,这是最好办法,不以此无以抗衡洛阳伪帝、许昌太后” “邺城”袁绍沉吟着,点头:“我明白你们意思,以前尚有些顾忌,但刘备都敢暗取太后,我有何不敢?” 各方诸侯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是不用说的事。 这檄文一发,顿时打乱了许多人算盘,效果堪比历史上曹操讨董檄文,或说因刘备这时拥兵十万,控制一州半,又是汉室宗亲、太后背书,诸侯受到震动更是猛烈,为此改变主意,或加快步伐的不在少数,局面越来越滑向有别历史的未知之去了。 ……相对董卓和袁绍,曹操——或说总督——因征伐徐州,虽有讯盘利器,但非军情不得打扰筛选条件下,获知檄文消息落后了一个晚上 从豫东传来夏候渊战败的军情,这第一时间占据了总督的心神,恼怒余还得压着怒气,针对着做布署安排直到很晚才入睡。 第二天早晨,总督在彭城外的大营中醒来,洗漱完、用餐毕,面对才是这份刚呈递上来的讨董檄文抄本: “……以鸩酒灌杀少帝,不及旬日又杀献帝……北军越骑营校尉伍孚,见卓残暴,愤恨不平,卓命牵出剖剐之,而吞并其众……卓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摸金校尉就是官方盗墓集团,这时盗墓可不是为了考古,只为了金银和贵物,甚至一些皇帝后妃尸体因奇特防腐技术保存栩栩如生,发生奸尸事件都有,骇人听闻。 “呵,我原以为此摸金校尉之法会是我曹操先发明,原来是这董黑……” 这笑话太冷,帅帐下面立着的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敢笑出来——不是地上人的不知历史后续,曹仁、曹纯、夏侯悍、于禁、乐进等人,甚至还真的把这句当做主公在开玩笑。 翻了一页继续念下去:“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污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苛惨……呵,可不就是桀虏之态,董黑依靠羌胡做根基,以夷制华能不如此?倒开了恶例先河。” 听了这句正常点的评价,大将于禁总算松了口气,认真说:“《左传·成公四年》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自古宜然,此恶例必须禁绝” 这话一说,有些地上人相视一眼,暗自皱眉,帅帐中的气氛就显微微古怪 于禁为人毅重,敏锐感觉到些,顿时眼神一缩,心下疑惑——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总督把这些看在眼里,地上人和土著间总有稍异,但只要不泄露都没有什么,也不以为意,不动声色继续:“……州郡当各整戎马,陈兵待发,以挽将倾,并匡社稷,以立贤名,於是乎著。如律令” 总督饶有兴致念完了,听候的众将无论是否地上人,都不敢出声,准备迎接总督的指示。 但总督只是随手将这檄文一抛,毫不在意,转道:“继续攻打彭城” “……遵命”众将表情各异出去。 帐中只剩下几个真正亲信,总督才若有所思低语着:“这檄文,可不是《封神三国演义》中曹操讨董翻版么?” “是,总督大人。”军督张存时应着,揣摩着顶头上司的心思:“大人何不发檄,而让叶青小儿冒名抢了先?” 总督面色少许怪异,随手点了点檄文上字句:“匡社稷?匡谁家的社稷?不是什么名望都能取,别忘了我曹家不同于历史,已另起炉灶,发这檄文就套回了汉家气运枷锁,落了窠臼。” 张存时恍然,心忖总督终不是曹操,又试探着问:“虎牢盟会还去不去? “给汉室棺材敲钉子的事,攻下徐州之后去去无妨。”总督凝眉说着,随口问:“青州兵扩散开了吗?” “青州兵只有六万留在大营里,还有十万在曹仁手中作偏师,余都已扩散开到各郡地方就食了,只怕难以收回,要不要收敛一下?” 总督展开地图研究着,结合历史估判着各方的选择动向,神色自若:“不用收敛,徐州富庶够抢一段时间,再处死一批罪迹鲜明乱兵,借人头平息民愤,怨气就消了大半,这法子不用我教你吧?还是说怕了?” “怎么会呢,末将唯大人之命是从”张存时躬下身说着,又一笑:“况且,都是些土著,死就死了。” “这想法是对的,牢牢记住,我们是地上人”总督俯视着这大汉九州图,冷笑:“地方不过万里,全境不到六千万人,也敢号称九州?这也罢了,争这么点地,一个个还瞎闹腾的很。” 张存时怔一下,不解问:“大人的意思是?” “你也读过《封神三国演义》,当知我夺舍的这人做过一首《蒿里行》。”总督仰首回忆着,吟了出来:“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於北方。” 听到这里张存时已是明白过来总督的意思——淮南弟是指袁术,刻玺於北方是袁绍试图立刘虞为帝,这些土著军阀自相攻击,连亲兄弟都势同水火,看着人多势众,在知道历史的天人而言其实不足为虑 总督笑起来:“你明白了?叶青假仁假义,试图以土著立场来夺取天下,只会发现周围一堆猪队友,我看他是写书写入迷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立场,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 “大人英明” 总督摆摆手:“别吹捧过了,回转到这诗上,后半部分很有意思——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嘿,念之断人肠” 总督脸色稍许古怪,似有些情绪在这身体中涌动,即镇压下去,冷笑:“我可不是这曹操,只要能达到这历史战场目标,都可忽视” “再说,这个世界看似繁华,实际上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就归于混沌,只可视为幻景。” 这才是总督态度的根本原因——谁会对游戏里的np真正爱惜呢? 这下土只是自己成就应侯的一个工具,仅此而已。 总督掀帐望去,战鼓敲响,战旗猎猎,五万主力大军向着两面延展开去,又有六万青州兵不断从彭城周边掠来百姓,轮番驱使着攻城,又一轮攻伐开始了。 他亲自督促术师团加入战场,又回首西望:“叶青此时又至何处?十万兵……真是处心积虑,三倍突袭下,夏候渊不败也难,惜我现握有三十五万,是此人三倍,又有了防备,你又能如何?” “报——子廉将军回报在下邳城遭遇刘备主力偷袭” 总督震动一下,难道曹仁也败了? 不由盯着这人:“念下去” 这将额头见汗:“是,子廉将军还说……幸赖侦查得力,及时发觉敌踪,交锋小挫后撤退,不日就能将敌军引至预定埋伏战场” 总督微松了口气,又提起心:“确定是其人?别和南阳郡一样弄个金蝉脱壳之计” “确定,道士团长亲自望气,见赤色蛟龙” “哈……好好好” 第四百零一章 打击曹操 叶青击败曹仁部,并不追击,进入下邳,大局已定,接受了官员投诚。 到了现在,叶青对取得大胜不再震动,历史名将又怎么样呢? 宴后,叶青回到一处书房内,临时示意,郭嘉不再说话,起身跟上,几个丫鬟掌灯,雨幕中,但见远远一盏盏灯。 抵达后,郭嘉端坐静待,看着主公阅读着各方面曹军情报,甚至徐州战损情况、青州田楷军的迟疑不进、江东孙坚在寿春城秘密动向都呈报上来。 最关键一点,情报认为曹军兵力规模确实在三十五万左右,这是最坏情况了。 “这三十万青州贼兵虽完全靠抄掠百姓来维系,难以持久,战争角度来说最好等其自溃,但我们没有这时间。” 叶青思量着,起身踱至门口,仰首望天,大雨直泻而下,翻滚黑云电闪交错,良久断然说着:“必须速战速决” “要打就打大仗,打个胜仗,青州田楷军才会下定决心,统合他五万兵,才能救出陶谦当不能让曹操来选择战场,必须我们来选择——奉孝,你可有好主意?” 说完,叶青注视一个风雅的二十多岁的青年。 郭嘉正坐着右侧,盯着地图上想了会,轻笑:“这事不难……” 他慢慢说了几个选择,见叶青点首,又提醒说:“主公,当心孙坚,他手里捏着十万南兵。” “我了解这个人,他会选择打击失败的一方。”叶青从容说:“我们不会是失败一方。” 郭嘉扬了扬眉:“那行了,曹贼一败,讨董之事就……” 这时,芊芊掀帐进来:“夫君,甘姐姐那里……” 郭嘉知趣地一躬身:“一见到小糜夫人,臣就想起来今天忘记喝酒了,糜家新品竹叶青……” 他哈哈笑着告退。 芊芊扁了扁嘴:“都是你弄的烈酒你这个军中祭酒再喝,早晚身体还会出问题……” 这说的是上次在酒缸侧里发现这个醉汉,全靠芊芊抢救回来,叶青苦笑:“这嗜酒如命我有什么办法,已督促他勤修《小武经》了,体质总是好转许多 顿了一顿,叶青才转过身来,说:“讨董檄文,许多地上人都清楚《封神三国演义》,历史上的十八路诸侯是——徐州刺史陶谦,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柚,兖州刺史刘岱,河内郡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北海太守孔融,广陵太守张超,西凉太守马腾,北平太守公孙瓒,上党太守张杨,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南阳太守袁术。” “但这时韩馥已死,而袁绍谋取冀州;刘岱也死,而总督作曹操夺取了兖州;孔柚倒没和历史上那样死掉,因两年前董卓要任命他做豫州牧被太后挡住,她有意空留这个位置给我……还有袁术被我军从南阳赶走,听说跑去了寿春想要当他的扬州牧,俞帆这扬州之主脸色一定很难看。” 叶青笑了笑,望着风中闪动的烛光,继续说:“陈留太守张邈、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等兖州各郡太守都被总督清洗,在我方接应下才逃了出来,改任各地太守,倒可以引援,其余却各有心思而难说。” “这些都是小势力,眼下关键是曹操撕破州级的表面和平,要想联盟成立,必须把他作坏榜样打击……袁绍这原盟主反而会热衷于讨董,就怕他太热衷了……公孙瓒对讨董不感兴趣,我这位师兄格局有点小,这点我也无法……俞帆这孙坚也是会参与。” “还有两大股中间势力,一个是青州刺史田楷,此人是公孙瓒一系,他这刺史是刚上表董卓获取,是董卓用来借公孙瓒一系制衡袁绍用,水分很大,但也是名义上的刺史,能调动青州直属一部分兵力,历史上和平原国相刘备一起救援过陶谦,只是这次曹操更势大,此人怕事犹豫,还得靠我们自己先出头。 “再一个徐州刺史陶谦,此人是老汉臣,自知寿命不久,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个人精心里清楚的很,讨董之事只要真有希望,他不会和历史上一样划水。” 芊芊点点头,却问:“幽州刺史刘虞呢?那可是汉室宗亲。” “我这些同宗都是家里蹲的性子,别指望他们上洛,你听听——刘幽州、刘荆州、刘益州……” 叶青苦笑:“历史上就我此身刘备不安份,刘跑跑几乎把九州都跑了个遍,汉室再兴不选他还能选谁?” 芊芊听了自嘲,掩口笑起来,美眸流盼,正要说话。 “主公,召末将有何吩咐?”一个精悍的青年将领进来,神色刚毅,却可以说是不解风情,冒然打断主公和夫人的交流。 叶青略一沉吟,轻咳一声:“陈到,你不是一直说没有合用重步兵源么? 陈到浑然不觉帐内气氛:“是,主公拨下的人,都是幽并老兵,适合骑兵,步兵就……” 叶青摆摆手:“救出陶使君,很快就会有了。” “呃,请恕在下直言,徐州兵实不堪战…”陈到看叶青的目光有点闪烁 芊芊憋着笑,香肩一直抽抽,暗里传音:“夫君,这就是你亲选的未来皇家戍卫队长?” 叶青也觉有些牙疼,但没有办法,谁让自己刚好记得点史料,知道此人呢 历史上刘备任命陈到亲卫队长,陈到此人是豫州刺史期间招募,演义中根本没有这个名字,历史上却和赵云并称的亲卫猛将,分掌步队、骑队,都以忠勇著称,这步兵就是著名的王牌亲卫“白耳兵”——实际也是后来误传,史载名称是白盹兵,白髦配饰,用白色旄牛尾作为披衣装饰,先秦时军中主帅卫士常服。 “(陈)到所督,则先帝帐下白盹,西方上兵也”诸葛亮《与兄瑾论白帝兵书》就曾这样说过,意思是陈到所督是先帝帐下的皇家亲卫,金脉白帝之属的最上部队。 而这支“白耳兵”,就是徐州精中选精而成。 叶青想着,引导地说:“徐州兵不全出于本地,你忘记了陶使君的出身? “丹阳……”陈到皱眉回忆起,眼神一下亮起来:“丹阳兵” 叶青点点头,心忖这时的丹阳郡正称还是丹杨。 历史上关羽失荆州后,刘备倾蜀国之兵东征吴国,夷陵之战败退白帝城,传闻陈到率七百白盹兵断后,每人一根长矛一把朴刀,生生挡住了一万吴军(骑兵)的追杀……当这只是传闻,并不见实数记载,夸大最有可能。 但作为亲卫军一直保护着刘备是真,有趣的是对面的吴军当中也有不少是丹阳兵,但战力差了一个档次。 毕经历过和刘备南征北战的老兵,经常淬炼,又因刘备继承汉统,实力和斗志大是不一样。 但这时自己此身崛起早,因缘聚会,这样兵已不止七百,而是一万,几有大汉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有这兵才是守住豫荆二州的底气,也是于涉徐州、进窥洛阳的倚仗所在 三十万青州兵? 叶青眯着眼睛,兵可未必是越多越好,就看自己和曹操,倒底是质量者取胜,还是数量者取胜。 对曹胜利与否是讨董联盟是否成型的关键 历史上袁绍属意大将军之位,曹操就故意让给他,这时董卓封自己为大将军,挑拨袁刘二家相争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董卓控制这洛阳朝廷,袁绍、孙坚、袁术、公孙瓒皆受加封,唯自己这不受,虽诸侯在战场上也不会卖董卓面子,但同样无形中和自己这刘备有不同,形成隔阂,甚至孤立。 但这都不是关键,二帝连陨影响太坏,洛阳现任幼年天子伪帝的标签是摘不掉了,讨董义士总会很多,有去的有的补,凑十八家诸侯不是难事,更别说讨董本身就有大义好处。 这关键时节打击另起炉灶的曹操,让人知道汉风未灭,赤气未消 “那无论是憎恶汉统,还是心向汉统,只要有逐鹿心思,都非得上洛阳城走一遭,以图引导对自己有利局面,讨董联盟才名符其实,才有机会提前打破虎牢关,赶在董卓焚毁洛阳城前阻止——洛阳城一旦焚毁,标志汉室正式崩塌,人心散去的话,所有汉家宗室都随之气运大衰。” “君不见洛阳被焚前,刘虞、刘焉、刘表都一帆风顺,特别是刘表,单枪匹马收服荆州,但是一旦洛阳焚毁,三人就急转而下,再也无法动弹,甚至自己这刘备气运大衰而和这有关。” “而曹操、孙权、袁绍外姓诸侯却气运大涨,这是此消彼涨之事,绝不容许再次出现” 叶青阴郁的说着:“就算这讨董联盟提前打破虎牢关,但打破虎牢关后,谁能得这洛阳,就得看各自实力和手腕了。” “夫君,张将军大军踏平南阳后,除这俞帆控制的长沙,荆州郡县都是纷纷响应,豫州又是统一,有此实力,夫君不必多担心。” “再说,还有我呢,下土真人不多,最紧张的情况下,我也能带着夫君离开。”芊芊最后说着。 “你说的是,看各人气数罢”叶青摆了摆手,不再多想。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零二章 陶谦之心 徐州·彭城 弦月隐在黑云中,雨已经停了,只有熊熊火光映着城头上下,尸体都已被曹陶两方收敛,发黑血迹还残留着。 夏日深夜的晚风有些凉意,火把红光下有一队人正巡视城防、慰问士卒,为首老人一身青袍,相貌古拙,双眸中神光俨然,花白头发显出已不再年轻。 陶谦是丹阳人,少年时以性格放浪闻名县里,十四岁时以布作为战旗,骑着竹马与乡里小孩子一起嬉戏时,苍梧太守甘公过路时碰见,认为有奇气,交谈后十分满意,就不顾妻子的反对而将女儿嫁与,又敦促他读书。 先考上诸生在郡里为官,后又被举为茂才,拜尚书郎,先后出任舒县令、卢县令,其后迁幽州刺史,六年前曾随皇甫嵩出征三辅,西击羌胡,后因中常侍赵忠、张让的谗言而休兵、罢职。 直到三年前青州和徐州大旱,流民化寇,烟尘复起,陶谦只身受命,出任徐州刺史,任用亡命东海的泰山人臧霸及同乡孙观为将,一战大破流寇,逼迫残部逃往青州、兖州,境内一时晏然。 陶谦随即上表拜臧霸、孙观为骑都尉,令其屯琅琊郡治开阳,驻守徐州北面防备流寇和曹操,又因为全州饥荒,任用下邳名士陈登为典农校尉,在徐州境内试行屯田——比这时刘备和曹操都要早,汉末实在是不缺乏英杰。 徐州本来就是处于江淮一带,并不缺乏水源,只是大部分水渠年久失修,这时考察土壤状况,恢复水利,发展农田灌溉,三年间抗稻丰积,富庶无比,难怪引起兖州曹操垂涎。 一路巡视着,没有出现险情,但目光投向城外深黑的原野,十里外就是敌军的大营,军气冲霄。 曹操…… 陶谦皱眉,对着几个紧跟的道士微叹:“几位道长辛苦了,刚才曹操还以道士夜间突袭,要不是有各位,或是危险了。” “只是当年此人行刺中常侍张让,我曾见过,印象里是愤于朝情的忠直之士,何时起变得这样不择手段了?” 道士们都一稽首:“家乡父老有难,敢不效微薄之力?敌道虽众,幸无真法上人,吾等还可勉强抵之。” 陶谦望着沉默,这半月大战中,曹操方的法术团大展威力,压制战场,又治疗士兵,让攻守双方的交换比维持在一比一,甚至夜间这样突袭进城作内应,一开始促不及防,险些得手。 幸有了刘使君提醒,征召本地道士,又用锐卒拼命顶上才维持住。 这还是徐州古来富庶,教派繁多结果,换成别州只怕早就攻破了。 这半个月的战争打得很惨,但一路蹒跚行来,士卒还是对这老人恭敬对待,如同对祖父辈一样——徐州军有近半士兵都是丹阳兵,这时丹阳郡名还是旧称的丹杨,自古山险而民多果劲,是有春秋霸主吴国的遗风,但山野间生计贫乏,至汉代人口繁衍相对太多,活不下去只能当山贼。 很多没有活路又不愿意作贼的年轻人,听闻招揽后都结伴北上,投奔这位家乡名人陶使君,再怎么打恶仗都比在山里饿死、被官军打死强。 三万丹阳兵,其中一些老兵甚至曾跟随陶谦在幽州压制过鲜卑,又在西凉打过羌人,到现在招引更多同乡追随,可谓是陶谦在徐州统治的坚实基础,也是此役的中坚。 因敌人法术团越来越凶残,暗袭自有本地道士防备,但更多时是战场上堂皇攻势,大型法术下,都是这支中坚部队顶上,战死、受伤,到这时三万丹阳兵还有战斗力就只剩下两万了。 陶谦目光微微遗憾,巡至一处屯兵点,他给一个十五六岁的士卒盖上衣袍,又看了眼六个兵,原本满编十人,这时却战死缺额三个,在冷兵器战场上战死三成而不坠士气,已是罕见的精兵。 “想家了么?”陶谦声音沙哑问,家乡丹杨郡基实并不在徐州,而是在扬州,离这里隔了下邳、九江两郡,路途遥遥。 落叶归根是自古以来传统,但士卒望着这位老使君,都笑起来:“自是想,只是跟着使君才有饭吃,回去能做什么呢?” 陶谦自是清楚家乡山区容纳不下这许多人繁衍生计,叹一声:“只得这样了,只是却是对不住此役战死的乡亲。” 几个大胆点的老兵站起来,表情刚毅:“死早死晚罢了,曹贼凶残,杀戮我亲友袍泽,仇不共戴天,虽死无悔” 这些丹阳兵们并不知道,在后来历史上刘备救援徐州,就有四千丹阳兵被眼前陶使君划拨给刘备,自此让刘备有了一份最坚实的家底,同样让这些人南征北战,再无返乡机会。 倒和曹操为敌一辈子,在这件事上他们得偿所愿了。 这时的丹阳兵尚未到后来程度,眼下表情刚毅,只有丝丝白气冲出,这已是精卒的预备役,可惜主帅陶谦年老气衰,发挥不出丹阳兵实力,而敌人却更强大——城外是曹操的五万本军,贼性难驯的!六万青州兵,别的各郡县被更多青州兵侵袭着。 陶谦并不知道自己又替刘备挡了一灾,这伙青州兵是地上人都知道,质量一般,三十万数量却可怖,总督早就准备转移目标,用这伙贼兵祸害豫州,可惜被叶青提前赶出了豫东。 巡视一圈,陶谦就转到主城门楼,灯火明亮着,显几个将领正在推演战情 陶谦推门进去,见众将要行礼,摆了摆手,望向为首一壮实汉子:“臧将军,情况怎么样了?” “回禀使君,敌将曹仁攻克沛县东,沿泗水直至彭城,驱民攻城连下十余城,这些青州兵本来就是流寇,放纵大掠地方,奸淫掳掠……”臧霸艰难应着:“总之现在我们是孤城难守,这仗不好打了。” 孙观也是以勇名而提拔,但这半个月的战争烈度还是让他心惊,不由跟着问:“使君,豫州和青州援兵可有消息?” 陶谦抚眉沉默,叹一口气:“青州田使君不必说,豫州刘使君亦是信人,必不负我……只恐曹军势大难退,只能等他军粮告竭而自退了。” “军粮告竭?”臧霸一提起这个,就看向城外大营,虎眸中闪着憎怒:“曹操根本支撑不起三十万青州兵的军粮消耗听说在兖州大举杀戮破坏地方生产秩序,他原本支撑五万正规军都勉强,只靠侵占豫东才维持住财政,今年又被刘使君赶出了豫州,拿什么喂这新招的三十万青州兵?” “这青州兵根本不是军队,分明是驱寇作患曹操不敢再硬碰豫州,就冲着我们徐州劫掠资财粮草,这穷兵黩武、以战养战,这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还借口说父亲曹嵩被我们虐杀,真是空枉了过去偌大声名……” 陶谦听着叹了口气,对属下的抱怨没说什么。 “自己作为汉室的最后一批老臣,文治武功都不算差,问题是时年六十岁,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很多事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去做了。” 就和这摇摇欲坠的东汉朝廷一样,对此起彼伏天灾人祸、军阀冲击,只是勉强支撑着,努力多维系几年而已,但就这样勉强积累起来的财富,也被豺狼窥伺着劫掠一空。 “资财没什么,没了还能再攒起来,人死了却不能复生。”陶谦凝视窗外黑暗,忧虑说:“青州兵是流寇出身,做过流寇就改不了凶性本质,尤其没有军粮放纵抢掠,这放出去了还能收回?” “青、兖两州灾民流移南下,依附于我,多屯居在彭城左近,此次操军一至,皆遭杀戮,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 孙观听得目光一闪,插说了最新军情:“斥候传报曹仁又转而引军渡过泗水,南破取虑、雎陵、夏丘三县,皆尽屠之。” 一个“尽屠之”背后是无数血腥的惨事,让众人一时静默不语。 虽都认为这屠杀是控制不住青州兵,未必是曹操本意——已不是秦国军神白起坑杀二十万赵兵的形势背景了,自秦汉统一融合以来,在本族做这种屠杀事是害远大于益,除非是抛弃本族立场了? 但不管怎么说,自来功罪一半归于魁首,臧霸还是骂了出来:“这个曹贼不得好死” 孙观暗叹,问:“青州田刺史还在逡巡不进,只能靠豫州刘使君了,却不知刘使君眼下到了何处?” 彭城被重重封锁之下,众人还不知道讨董檄文已发布,就难以确定刘备是否按约发兵,一时间焦灼不已。 这时一人连忙奔了进来:“道士望见有赤气东来,显是故意放出,高三十丈,已入了徐州” “啊……”众人低呼,心中只有一个喜念:“刘使君发兵,并且亲降了 “果真信人也。”陶谦欣慰说着。 历史上,陶谦把徐州让给刘备,就是为了三兴汉室,希望刘备能再演光武帝的旧事——要不,他给谁不行,给流浪的刘跑跑? 这时见着这样声势,更是心里大喜,连行几步,到了城楼上,远远望去。 虽他看不了气,但看着连绵雨夜,不由喃喃上祈苍天:“感谢上天,又出刘使君,吾当效法旧史,跟随新主” “只是吾已年老体衰,不知能见三汉不?” 第四百零三章 坞堡 天穹染成一片灰暗雨渐渐变小,时密时疏,只是战事犹烈。 “轰——” 坞堡寨墙爆裂,火光中,激射土木碎片覆盖数十步,在墙上惨叫声中,震落一片家兵,剩下震惊,几疑天威,而这时大批青州兵有过几次经验,已嗷嗷叫着冲上去。 “射”空中,不停咻咻的箭矢落下,有人在高喊着:“顶上想想你们父老妻儿就在背后,杀,刘使君很快会来救援……” 城墙上杀声震天,刀光似雪,血溅的到处都是,二群人舍生忘死的厮杀,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尸体落下。 时值讨董檄文发布第三天,这里是东海郡郡治郯城近郊。 郯城是坚城难下,负责攻略徐州东面曹洪引青州兵在地方大掠,郯城守兵不敢出战——因妄自出战而被曹军以术师团优势歼灭不少,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州兵为祸地方。 这也便是坞堡中此人不喊“陶使君会来救援”的原因,都知道不会有。 而这时叶青自己率十万大军逼进彭城,对应总督将青州兵遍撒地为祸,同时将带来的五千赤甲轻骑全都撒出去,仗幽州良马善于长途奔袭,发起了闪电一样的攻势。 黄忠、典韦、许褚、周铃、张方彪五人各带一队赤甲轻骑,每队一千,配术师随行,五道闪电一样撒向四个郡,清扫为祸青州兵。 作战准则是利用高术师的侦查、掩盖,对三千以上提前避开,对三千和三千以下小股急袭而遁,将缴获兵甲都廉价处理给地方村落坞堡,甚至记帐都没有关系,用意就是扶持反抗曹操。 五队彼此间相互以讯盘联系、情报共享,又随时听候主力调度、配合袭扰,形成一种撒网捕捞一样整体作战,捕的当是倒霉落网的小股青州兵。 一时间不仅是彭城郡百姓人人鼓舞,下邳、广陵、东海、琅琊四郡地方数十县都传呼“刘使君来救兵了”、“死不足惧,刘使君会为我们报仇”的口号 虽五支赤甲轻骑每天能救的地方实有限,但这就是一个坚决支持信号,并且提供实实在在的兵甲,引发地方抵抗曹操烈度 曹洪近日感觉攻打这些坞堡越来越困难了,一开始只要一千兵就能攻下,现在必须集三千兵以上,效率大低。 “完不成孟德兄长任务,可如何是好?”他想着,望向这坞堡的目光有着愤怒——怎么就不肯乖乖让我军砍杀呢 徐州游侠风气十足,不少义士投入反抗曹贼乱兵,作淮左有名的地方大豪更收纳附近避难百姓,积蓄力量充足。 虽没有武力高强的家伙,也有几个游侠统领组织着反扑寨墙豁口,连杀了几十个青州兵,甚至挥舞刀箭击碎一些箭矢,精熟的武艺在此展露无疑,在战场上很是显眼。 “练气一二层的武士,敢在我们面前招摇?”曹字帅旗下有几个地上人的术师冷哼着,平缓一下联合施法法力震荡,就又施展杀伤道术。 冰箭飞进去,几道在神识微调下配合着封锁了当首一个游侠的空间,随着“噗”的一下,只见这游侠胸口顿时炸开,跌了下去。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没有一盏茶时间,这些游侠都被一一击杀,数百家兵虽悍勇冲堵寨墙豁口,甚至近千平民都怒吼持械反抗,虚空中隐隐民气滚沸,但失去组织顿时被箭雨压制住,一时间就被眼睛通红上千青州兵杀进去,顿时血光一片 “这家完了……”曹洪满意放下长弓,弓弦震动不已,他命令着:“督战队清点粮食” 又回首对几个“道士”点首:“多亏几位道长出手相助。” 领头的人穿着玄色法服,袖口二道火焰,这是地上世界二阶术师标志,神色间有些倨傲,这时看在曹洪身份上倒不敢怠慢,略一还礼,应着:“只是奉总……曹大人命令,此等土著逆辈不服兵威,便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做天威碾压” 曹洪看在眼里,对这些道士倨傲不以为意,私下里喝酒时族兄曹仁对这种情况不满,甚至对环境灵气的变故很担心,但曹洪可不考虑这些。 “只要孟德兄长还能压得住此辈,自己就可不断打仗捞钱,还有什么不满意?”曹洪这样想着,看向寨墙里面。 里面的反抗还在持续,但烈度已经明显低了下来,许多破门声,甚至已有女子的哭叫声传来,那是耐不住的青州兵已经开始发泄兽欲。 自族兄曹仁从兖州发起三十万青州兵南下支援,连日来除去六万精选归入曹操大营、十万分划在曹仁作偏师,其余十四万良莠不齐,都是按三千人部属扩散徐州各郡县,每队配合几个术师,攻打坞堡、村庄,洗劫地方大户,抄掠子女、银帛、粮草。 徐州在陶谦手下三年积蓄经营果富庶得流油,有些屯粮太多带不走,于脆就地烧掉。 而青州兵一放开血禁,简直就是化作野兽,所过村镇成年男人屠杀光,女子多半凌辱至死,只留下姿色好点的充作军妓。 贼兵本性如此,数量又太过庞大,督战队也没敢约束太多,仅仅是占着大头,挑选美女和聪慧有资质的男女幼童、贵重财物,一并押回大营,准备送回兖州。 “该死,这杀疯了的样子,又得和上个村子似一个活口不留” “天色将晚,今晚军队还要宿在里面,别弄得血淋淋连个服侍女人都没有 曹洪皱眉盯着里面太过顺利以至于放肆,不由破口大骂两声,又点了两名亲信带队:“去,把这家府库看好,别让这帮小狼崽子抢光了……还有家眷中姿色好的美人截一批下来,最好选几个成熟点人妻,都保留下来与我送给主公 这“成熟人妻”一词让几个术师都嘬着牙花,心里直抽抽,神识交流着:“总督大人为了伪装曹操身份,可真是夜夜辛苦了……” “呵,没准老大人就爱这口,地上不方便,甚至有心无力,嘿嘿……现在曹操这壮年身体能不享受享受?” “衰老的规律就连我等修士都心中悲凉,而在这下土却能重新年轻,难怪总督会放肆了,这是怕下土由阴转阳后只能归于衰躯,再无机会享受?” “哪天打破许昌,俘虏太后母女和叶青那两位夫人,筑铜雀台以纳之,看叶青脸色如何” “哈哈,抛妻弃子才是草鞋男本色,不给这叶青剥一层脸面下来,还真把自己当光武了……” 总督手下术师们多半是世家贵族出身,眼看着一个凡俗小人物几年崛起,一跃成为榜眼天人,甚至身受天职,连地仙龙君的女儿都能娶得,谁不暗骂一声“凭什么”? 憎恶和毒蛇一样藏在心底,地上时自畏惧天威不敢表露分毫。 到下土时,地上人都有些肆无忌惮,特别是这些战场上最受保护术师,除非倒霉,否则有谁能杀了他们? 就靠那些土著武将? “咦——等等,什么声音?” 地面微微震荡,沉闷声音掩盖在坞堡混乱中,几个术师面面相觑。 “是骑兵绕过我外围了”曹洪却是脸色一变,暴怒着回首:“敌袭到不三里了,你们怎没有侦查” 这是新一支赤甲骑兵前来此县围剿,幽州马速度太快,曹洪对环境的印象尚停留在一天前,还不知道自己派出四处劫掠的外围部队已不存在了。 “不……是有人掩盖了军队动静该死有术师出手了”几个术师明白过来,大惊下甚至忘记了掩饰身份。 曹洪顾不得对此疑问,只急着布防。 三千青州兵有两千放入抢劫,就连督战队为了占住战利品都进了去,这时只有三百亲卫。 曹洪忙组织一千青州兵防御,坞堡前军阵连连收缩,向着坞堡里面退去,场面紧张。 太阳已落山,天空泛黑,不见银河星空,只听着“噗”一声,迎面打来的风雨顿时寒气透骨。 “是冰风雨”这冰风雨是水脉道法,在雨中直坠而下,虽不至于负伤,但却是大范围打在人马上,顿时部队减速。 这减速影响程度只一两成,但和马蹄渐渐加速,视线出现大队赤甲轻骑兵时,落差感立刻放大。 这点距离对加速到最快骑兵来说一个冲锋就至,想跑跑不掉,又减了速,调整阵型都困难。 而且曹兵这一部只是来侵袭地方,除大将随身亲卫,青州兵都是轻装步卒,别说盔甲不齐,对骑兵长矛也没几根,见此许多青州兵面色绝望起来 曹洪见此,知道来不及调整了,连忙喊:“继续撤,敌人只有一千轻骑,退到坞堡里面,能守住——” 不得不说临机处置得宜,曹洪这大将还是有水平,有实力和威信压下骚动,兵力向坞堡内一层层收缩。 随军的术师见了,又见这“黄”字旗号的敌骑尚在二里,就松一口气。 “看起来还能够赶在骑兵冲阵中堵住寨墙豁口,再配合着里面的两千青州兵,扫清内部反抗就能屯兵据守了。” “彭城大营不会不救,甚至用不着大营援兵到来,这股赤甲骑兵既是轻袭,本身不敢耽搁太久……啊,等等,这黄字旗号……” “是弓将黄忠,子廉将军当心” 第四百零三章 坞堡 天穹染成一片灰暗雨渐渐变小,时密时疏,只是战事犹烈。 “轰——” 坞堡寨墙爆裂,火光中,激射土木碎片覆盖数十步,在墙上惨叫声中,震落一片家兵,剩下震惊,几疑天威,而这时大批青州兵有过几次经验,已嗷嗷叫着冲上去。 “射”空中,不停咻咻的箭矢落下,有人在高喊着:“顶上想想你们父老妻儿就在背后,杀,刘使君很快会来救援……” 城墙上杀声震天,刀光似雪,血溅的到处都是,二群人舍生忘死的厮杀,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尸体落下。 时值讨董檄文发布第三天,这里是东海郡郡治郯城近郊。 郯城是坚城难下,负责攻略徐州东面曹洪引青州兵在地方大掠,郯城守兵不敢出战——因妄自出战而被曹军以术师团优势歼灭不少,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州兵为祸地方。 这也便是坞堡中此人不喊“陶使君会来救援”的原因,都知道不会有。 而这时叶青自己率十万大军逼进彭城,对应总督将青州兵遍撒地为祸,同时将带来的五千赤甲轻骑全都撒出去,仗幽州良马善于长途奔袭,发起了闪电一样的攻势。 黄忠、典韦、许褚、周铃、张方彪五人各带一队赤甲轻骑,每队一千,配术师随行,五道闪电一样撒向四个郡,清扫为祸青州兵。 作战准则是利用高术师的侦查、掩盖,对三千以上提前避开,对三千和三千以下小股急袭而遁,将缴获兵甲都廉价处理给地方村落坞堡,甚至记帐都没有关系,用意就是扶持反抗曹操。 五队彼此间相互以讯盘联系、情报共享,又随时听候主力调度、配合袭扰,形成一种撒网捕捞一样整体作战,捕的当是倒霉落网的小股青州兵。 一时间不仅是彭城郡百姓人人鼓舞,下邳、广陵、东海、琅琊四郡地方数十县都传呼“刘使君来救兵了”、“死不足惧,刘使君会为我们报仇”的口号 虽五支赤甲轻骑每天能救的地方实有限,但这就是一个坚决支持信号,并且提供实实在在的兵甲,引发地方抵抗曹操烈度 曹洪近日感觉攻打这些坞堡越来越困难了,一开始只要一千兵就能攻下,现在必须集三千兵以上,效率大低。 “完不成孟德兄长任务,可如何是好?”他想着,望向这坞堡的目光有着愤怒——怎么就不肯乖乖让我军砍杀呢 徐州游侠风气十足,不少义士投入反抗曹贼乱兵,作淮左有名的地方大豪更收纳附近避难百姓,积蓄力量充足。 虽没有武力高强的家伙,也有几个游侠统领组织着反扑寨墙豁口,连杀了几十个青州兵,甚至挥舞刀箭击碎一些箭矢,精熟的武艺在此展露无疑,在战场上很是显眼。 “练气一二层的武士,敢在我们面前招摇?”曹字帅旗下有几个地上人的术师冷哼着,平缓一下联合施法法力震荡,就又施展杀伤道术。 冰箭飞进去,几道在神识微调下配合着封锁了当首一个游侠的空间,随着“噗”的一下,只见这游侠胸口顿时炸开,跌了下去。 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没有一盏茶时间,这些游侠都被一一击杀,数百家兵虽悍勇冲堵寨墙豁口,甚至近千平民都怒吼持械反抗,虚空中隐隐民气滚沸,但失去组织顿时被箭雨压制住,一时间就被眼睛通红上千青州兵杀进去,顿时血光一片 “这家完了……”曹洪满意放下长弓,弓弦震动不已,他命令着:“督战队清点粮食” 又回首对几个“道士”点首:“多亏几位道长出手相助。” 领头的人穿着玄色法服,袖口二道火焰,这是地上世界二阶术师标志,神色间有些倨傲,这时看在曹洪身份上倒不敢怠慢,略一还礼,应着:“只是奉总……曹大人命令,此等土著逆辈不服兵威,便让他们开开眼,什么叫做天威碾压” 曹洪看在眼里,对这些道士倨傲不以为意,私下里喝酒时族兄曹仁对这种情况不满,甚至对环境灵气的变故很担心,但曹洪可不考虑这些。 “只要孟德兄长还能压得住此辈,自己就可不断打仗捞钱,还有什么不满意?”曹洪这样想着,看向寨墙里面。 里面的反抗还在持续,但烈度已经明显低了下来,许多破门声,甚至已有女子的哭叫声传来,那是耐不住的青州兵已经开始发泄兽欲。 自族兄曹仁从兖州发起三十万青州兵南下支援,连日来除去六万精选归入曹操大营、十万分划在曹仁作偏师,其余十四万良莠不齐,都是按三千人部属扩散徐州各郡县,每队配合几个术师,攻打坞堡、村庄,洗劫地方大户,抄掠子女、银帛、粮草。 徐州在陶谦手下三年积蓄经营果富庶得流油,有些屯粮太多带不走,于脆就地烧掉。 而青州兵一放开血禁,简直就是化作野兽,所过村镇成年男人屠杀光,女子多半凌辱至死,只留下姿色好点的充作军妓。 贼兵本性如此,数量又太过庞大,督战队也没敢约束太多,仅仅是占着大头,挑选美女和聪慧有资质的男女幼童、贵重财物,一并押回大营,准备送回兖州。 “该死,这杀疯了的样子,又得和上个村子似一个活口不留” “天色将晚,今晚军队还要宿在里面,别弄得血淋淋连个服侍女人都没有 曹洪皱眉盯着里面太过顺利以至于放肆,不由破口大骂两声,又点了两名亲信带队:“去,把这家府库看好,别让这帮小狼崽子抢光了……还有家眷中姿色好的美人截一批下来,最好选几个成熟点人妻,都保留下来与我送给主公 这“成熟人妻”一词让几个术师都嘬着牙花,心里直抽抽,神识交流着:“总督大人为了伪装曹操身份,可真是夜夜辛苦了……” “呵,没准老大人就爱这口,地上不方便,甚至有心无力,嘿嘿……现在曹操这壮年身体能不享受享受?” “衰老的规律就连我等修士都心中悲凉,而在这下土却能重新年轻,难怪总督会放肆了,这是怕下土由阴转阳后只能归于衰躯,再无机会享受?” “哪天打破许昌,俘虏太后母女和叶青那两位夫人,筑铜雀台以纳之,看叶青脸色如何” “哈哈,抛妻弃子才是草鞋男本色,不给这叶青剥一层脸面下来,还真把自己当光武了……” 总督手下术师们多半是世家贵族出身,眼看着一个凡俗小人物几年崛起,一跃成为榜眼天人,甚至身受天职,连地仙龙君的女儿都能娶得,谁不暗骂一声“凭什么”? 憎恶和毒蛇一样藏在心底,地上时自畏惧天威不敢表露分毫。 到下土时,地上人都有些肆无忌惮,特别是这些战场上最受保护术师,除非倒霉,否则有谁能杀了他们? 就靠那些土著武将? “咦——等等,什么声音?” 地面微微震荡,沉闷声音掩盖在坞堡混乱中,几个术师面面相觑。 “是骑兵绕过我外围了”曹洪却是脸色一变,暴怒着回首:“敌袭到不三里了,你们怎没有侦查” 这是新一支赤甲骑兵前来此县围剿,幽州马速度太快,曹洪对环境的印象尚停留在一天前,还不知道自己派出四处劫掠的外围部队已不存在了。 “不……是有人掩盖了军队动静该死有术师出手了”几个术师明白过来,大惊下甚至忘记了掩饰身份。 曹洪顾不得对此疑问,只急着布防。 三千青州兵有两千放入抢劫,就连督战队为了占住战利品都进了去,这时只有三百亲卫。 曹洪忙组织一千青州兵防御,坞堡前军阵连连收缩,向着坞堡里面退去,场面紧张。 太阳已落山,天空泛黑,不见银河星空,只听着“噗”一声,迎面打来的风雨顿时寒气透骨。 “是冰风雨”这冰风雨是水脉道法,在雨中直坠而下,虽不至于负伤,但却是大范围打在人马上,顿时部队减速。 这减速影响程度只一两成,但和马蹄渐渐加速,视线出现大队赤甲轻骑兵时,落差感立刻放大。 这点距离对加速到最快骑兵来说一个冲锋就至,想跑跑不掉,又减了速,调整阵型都困难。 而且曹兵这一部只是来侵袭地方,除大将随身亲卫,青州兵都是轻装步卒,别说盔甲不齐,对骑兵长矛也没几根,见此许多青州兵面色绝望起来 曹洪见此,知道来不及调整了,连忙喊:“继续撤,敌人只有一千轻骑,退到坞堡里面,能守住——” 不得不说临机处置得宜,曹洪这大将还是有水平,有实力和威信压下骚动,兵力向坞堡内一层层收缩。 随军的术师见了,又见这“黄”字旗号的敌骑尚在二里,就松一口气。 “看起来还能够赶在骑兵冲阵中堵住寨墙豁口,再配合着里面的两千青州兵,扫清内部反抗就能屯兵据守了。” “彭城大营不会不救,甚至用不着大营援兵到来,这股赤甲骑兵既是轻袭,本身不敢耽搁太久……啊,等等,这黄字旗号……” “是弓将黄忠,子廉将军当心” 第四百零四章 曹洪 “轰——”一支箭闪着火光,在黑暗环境中赤色星陨,在半空中加速两次,明明是射在阵前,却横跨一千米,陡当胸直袭过来。 神乎其神箭艺让曹洪两次闪避都误判了,音啸声,火光映亮惊讶不解的面孔,奋力一格,只听“扑”一下,就自马匹上跌了下去,摔得七晕八素 这是隔着一千二百步……怎会有这种箭 三个术师俱是胆寒——按照地上标准,这曹洪再怎么贪财也踏入练气四层的武将,精熟刀弓,怎一箭都躲不开? 赤红轨迹尚未消散,为首术师明悟高喊:“是精制的法箭,由弓道武修发出的精制法箭” 弓道,这是武道中少有的对术师克制性种类,绝非几个低阶术师能匹敌。 “快进去,我们刚才用光了道法,现在没有道术可抵御了”高喊着,几个术师惊惶下顾不上主将曹洪,本就是自顾自地上人,这时只给自己驱除减速,转身就向坞堡里策马而去。 眼见越过了冰冻迟钝的士兵,心中死亡警兆却怎么也消不去。 只听“轰轰轰”接连三下,连珠箭发着音啸破空而至,三个术师都勉强发出一个防御道法,只听“噗噗”数声,防护法盾破碎,强大的冲击力使三人都跌下马匹下。 “快救我” “不,不要踏我……” 跌在地上只是受伤,但挣扎着道士回首一看,却是密密麻麻的人脚和马蹄,这是他们逃跑引发的乱军。 下一瞬间,无数的脚踩了过去,一片鲜血飞溅出来。 道术制成的法箭成本虽高,但在箭法通道的武将手中简直是追魂利器,尤其对低阶术师的克制——连珠箭射,简直是完全没有施法间隔的外挂一样 四箭之威骇得曹军人人脸色发白,而且这时地面隆隆震荡,一千轻骑冲至五百米内,举着手弩就是射。 “风——大风——”箭如暴雨烈风一样,遮天而至,淹没夜空。 手弩本身并不以威力著称,骑射精准性更差,骑军高速冲锋下五百米内只及射一轮,对久经训练熟悉弓弩的正规军来说只要敢站着不动,其实杀不了多 但这些青州兵都是流寇所化,既不熟悉弓弩,又绝无硬顶不闪不避的胆气,顿时造成大片混乱,伤亡不少。 缺乏基层士官的组织,曹洪一倒,全军都失去了指挥,亲卫抢起自家主将撤退时尚算严整,青州兵就已阵势大乱,人人在寨墙豁口争挤成一团。 都想争着生机,把同伴卖给敌人,但减速的效果未散,一个个笨拙鸭子一样的可笑。 有些急起来直接砍倒前面堵住生路的同伴,鬼哭狼嚎一片。 简直闹剧一样,让人难以置信便是这些蝗虫袭境,过无寸草,让徐州几乎倾覆。 “下弓——” 黄忠吼一声,却收弓换了大刀,同时大队赤甲骑兵收弩,放下竖立在鞍侧专门侧袋上的长矛,驱马越过自家法力枯竭状态的随军术师。 两军兵线不足百米了,非常危险的距离,叶家术师都是提起了心脏。 大范围的掩盖动静、增益、减益都是消耗巨大的法术,而这已是批术师今日来第五轮释放——随赤甲轻骑自早上一直奔袭到晚上,连赶场杀戮青州贼军,根本没多少时间恢复法力,这时就主动退入专门为他配备的一队护卫中。 下土时间线、战争频繁烈度、豫州掌握资源程度十倍地上,培养的术师,等阶比地上都普遍高出一级,甚至出现四阶术师都是正常——出现真人都不难,那普遍要到下一轮进入,就是最后一轮决战了。 但叶青在地上招纳的散修术师修为层次相对低,是下土战场上优先保护对象——当也是敌军优先打击对象,前几轮偷袭就爆发出术师战,杀机四伏。 只是这青州兵或是跟随大将自觉安全,一度光顾抢劫,现在光顾逃跑,就连三个随军术师也到死都没反击一下。 黄忠稳着骑队的冲锋阵型,心下暗呼幸运:“果主公所料,贼兵就是贼兵,怎改得了贼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曹操手下术师最是怕死……” 剩余两名低阶术师出手给骑兵最前一排加持,闪过锐目、轻灵两种道术,赤甲骑兵洪流已放平了长矛——这不是秦汉重步兵那种长达七米、甚至十米的对骑用长矛阵,只是五米“短矛”。 一次性硬木杆顶端,钢制矛头呈一排寒光闪烁,淹没一片混乱青州兵,第一层防御直接冲溃,只听一片冲击入肉声、矛杆折断声、人马冲撞声。 都是精熟战阵的老兵,瞬间抛弃长矛抽起长刀,结起小队,有组织砍杀起来,血花连绵,头颅飞起一片。 也有数十个悍寇怒吼反冲,但还是是匹夫之勇,怎敌得过四五把长刀同时封锁招呼? 就算拼死向赤甲骑兵砍上一刀,也在赤色纸甲砍个印痕——结实叠造纸甲最不怕就是砍,其次箭,继而是矛,就对重装甲兵没有多少防御效果。 但重装甲兵极费材料,用来武装嫡系且不足,这批炮灰青州兵,曹操会舍得配上重装甲兵? 倒是一些个手持木殳——大型硬木棒、甚至木刺狼牙棒——家伙,能用重兵都是力量强大,可造成巨大威胁。 不过正因为这样,被黄忠和弓手紧急招呼,死的最快。 落在后面术师,自这杀戮中移开视线,凝目虚空,只见这两军军气,赤气焚烧席卷,黑气节节溃散。 实际上也是这样,根本不是一个质量,放在大规模对垒上还可显一显数量,小规模袭击中没有立刻崩溃,还算这青州兵有点反抗精神。 “看是刘使君大旗刘使君来援救我们了——” 随着赤甲骑兵冲进坞堡,还在一些防御据点内坚持的家兵,这时专业的武人多半战死,却有几个披甲执剑士人高喊起来。 这似是游学到此的士人,却剑术不算差,作最后的一点抵抗核心顿时振奋了家兵士气。 连着剩余未死的百姓成男一起,人人鼓起余勇反冲:“杀光贼寇” 曹洪惊醒来见此,吐一口血又晕了过去,亲卫龟缩着咬牙抵抗,青州兵混乱不断扩大,这些可没有为保护家人而拼命的勇气,伤亡一大,眼中豺狼般血光一黯,一个个面如土色。 “请将军杀光这些豺狼”那几个士人吼了声,连着周围百姓吼起来,目光仇恨血红:“杀光” “包围他们一个不留”黄忠肃声命令,见这些青州军呐喊反抗,他就回首看了眼随军一个术师。 这术师手中灵力汇聚,一个塌缩,就在夜幕下化作了耀眼光辉,太阳一样刺人眼睛,一时晃得众贼眼花。 “射” 骑兵们早有准备换回了手弩,一时间射了下去,杀得一阵,这时马力恢复些,又挥刀冲击而上。 黄忠舒了一口气,火把下,他神态安详,冷冷吩咐:“骑兵把这里封上,凡是青州兵,见一个宰一个,不许出去一人” “杀”殷红的火燃起来了,一片惨号,令人毛骨悚然,黄忠沐浴在血红火光里一动不动。 杀声渐渐而平,很快剿杀殆尽,只余一个曹洪被押了过来。 “哼,挑了手筋,捆起来”黄忠冷笑着。 “不……你不得好死……啊”曹洪惨叫着,被挑了手筋,连地上人术师,都是目瞪口呆:“这,似乎太……太过了” “太过了?你看”黄忠指着不远处,只见这家家主已阵亡,但还剩几个儿侄,和两三个士子过来感谢。 一些女子哭着在远处拜下,有些衣衫不整、相互搀扶,让人看了怜悯。 这坞堡是大伤元气了,但幸来得及时,没被摧毁,还是良好屯兵和补给站 赤甲骑兵虽精锐,但转战到这时也精疲力尽,对战场一番打扫,用餐后就安排着休息。 善后事宜自交地方负责,这是得到地方民众支持好处,而且此处坞堡既破,黄忠便劝他们迁向郯城,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所有缴获的盔甲、武器,骑兵都用不着,看不上眼,黄忠就都按计划廉价卖给这坞堡:“你们可以装备上,以此抗击曹贼” 几个儿侄都是大喜,游学士子相视一眼,这时不说,回头私下议论:“原来这样…每到一处村庄、坞堡这样,地方抗曹力量就和珠子一样串联起来了 “这支精骑赤气冲霄,不同寻常,不过关键它还是起一根坚韧红线的作用,只需保证地方抗曹力量不被消灭,就能让青州兵不断失血。” “啧啧刘使君打的好算盘……保存敢于反抗曹军的力量,和青州兵两相杀戮,徐州从此恶曹而亲刘……” “也不能尽以阴谋论,这曹贼在徐州行事倒逆,实是人神共愤,刘使君仁人君子,只是顺应民心天意而为罢了。” “仁兄此言甚是,是在下想差了……” 驻在坞堡里,安排半夜值守,一夜没有事。 次日晨起,黄忠向询问当地情况,正准备起程,就听一个术师学生赶来:“将军讯盘显示周将军在南面遭遇曹军大队围堵,请将军支援” 这是新设道术学院在豫州本地招收学生,能这时放到军中实习的都是佼佼者,多数本身就有点法术,只缺乏系统引导和战斗实践,汇报讯盘信息还不会有错。 “我们去……”黄忠说着一顿,看向随军的术师:“道长还能坚持否?” 面前这武将已半步于道,术师不敢托大,说:“休息过了,并无大碍。” “好,全军听令,转向南——” 第四百零五章 大营 彭城·大营 有人上来点上灯,熏上蚊香,默默退出,此刻除了左右六个贴身亲卫,别无它人了,而叶青看着沙盘,一声不吭。 军师祭酒郭嘉回来,换了于衣服,喝了一口茶,也过来细细观看,一时室内静了下来,不大侧殿只听两人脚步声。 良久,听叶青的声音:“很好……来人,根据新的情报,调整沙盘罢” “是”于是一批术师鱼贯而入,齐声:“给主公请安” “罢了,快快调整”叶青摆手说着,自己出了几步,在帐门口看着前面朦胧暮色中的田野,河水潺潺流淌,在夜中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叶脸上毫无表情,向前凝视了一会,才回首和军师祭酒郭嘉一起对着沙盘研究调度。 根据得到各处讯盘的新军情,不时有随帐术师调整着沙盘上的敌我双方军力分布,使之一目了然。 起是十万对三万,击败夏侯渊后又对上曹仁,变成十万对十万小胜,再到现在双方主力都是沿泗水而隔河展开对峙,大营绵延,各自核心军力十万上下,却又有偏师在地方交火。 两家核心军队处于平衡僵持状态,偏师兵力却极不平衡。 总督方面有二十四万青州兵在外,包括曹仁的十万偏师威胁叶青后路,而其余十四万青州兵扩散在各郡各县抄掠地方,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叶青方面只派出了五千轻骑兵,分成五支,数量上简直不成比例,质量上却是两说。 这可是五千赤甲骑兵,和放在荆北镇压袁术一千一样,叶青分身打了七年仗才积攒起来的六千老本,可以说在当前汉室南北军消亡,而曹军又没有诞生虎骑、豹骑时,一比一战斗中没有任何军队是这支赤甲骑兵对手…… 有这支骑兵,最不济也绝不会再出现刘备被曹军虎豹骑追得狼狈逃跑、抛妻弃子的场面。 这五支赤甲骑兵并不去偷袭曹仁,只是去剿杀扩散地方的青州兵,以此整合地方反曹势力,压缩青州兵的劫掠空间,进而迫使而不断失血。 实际上得益于汉时彪悍的民风民气,这时地方上敢于反抗豺狼的真不少。 而且徐州属中原,地方豪族坞堡遍地,几十里就有一只,这种汉魏时期特色城堡式防御建筑,每个坞堡都是微缩的军事、政治、经济独立单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人力、物力配合着夯土坚实的防御,一个个强拆过去简直是项浩大的拆迁工程…… 最坑人的还都是暴力抗拆的那种。 后来五胡乱华时,每个少数异族都惧怕汉族庞大人口,相继以屠杀汉人为国策,都没杀光北地汉人,自血脉到文化传统都无法断绝,顽强杂草一样,远不是南晋偏安一隅士族所污蔑的叛徒。 不是异族发了善心,而是北方坞堡遍地,杀到后来交换比让异族吃不消……实在杀不动了,越是疯狂杀戮汉族的异族衰弱的越快,发现这残酷规律,少数异族只能对北地汉人进行招安,但这策很快就让异族变成末流,直接被汉族人口基数淹没。 要等到宋代得国不正,害怕内部反抗,北方除边关的坞堡全被朝廷清理于净,配合着文风教化,让这种军事、政治、经济独立单元成为过去,彻底瓦解了汉人内部造反的基础。 但事情过犹不及,乐极生悲,这同时瓦解了抵御外族的基础,以至外族一突破边关就发现中原坦荡于净一大片,再无烦恼的坞堡,这才真正是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 到元朝时无力维持,产生摔头胎的悲剧。 叶青甚至想到某朝津津乐道所谓打击宗族势力——对,这可以空前瓦解一切基层组织,比坞堡还彻底,但这意味着假如正面战场失败,华夏再无抵抗力 眼下这些遍地堡垒还坚持彰显地方豪强统治,处于另一种极端,甚至有些尾大难去,光武帝下令摧毁都禁而不绝,后来五胡有本族根基且拆不光,眼下青州兵只是一股浮萍贼兵,“拆迁效率”更是不及。 很多青州兵分队在抢劫时不幸啃上硬骨头,都能崩掉两颗牙,全靠随军术师保持优势,现在有精锐骑兵强袭、营救、串联,几引发了大规模“抗曹运动”——叶青忆起后明朝历史上某名将抗倭运动,给取的代号。 三日间各处传报,青州兵被大批绞杀、驱逐甚至清洗,损失了五六万,但死的多半都不是精锐,总督主营里捏着的五万老兵和六万精选青州兵,可调动总兵力达三十万。 但不管怎么说损失五六万的战力也是可喜,都记在相应赤甲骑兵分队名下 这损失当然不全是赤甲骑兵杀掉,大部分都只是杀溃、杀散,这些战果仅仅是记在黄忠、周铃、典韦将领的名下,赏功时所用,表示他们完成了任务。 任务确实是圆满完成,因对于实际逃亡的散卒,地方深受其毒害军民饶不了,群起而攻之,老百姓抄起锄头、扁担就上的都有,几乎一个都不会幸存,全都逃不出徐州。 其中犹以黄忠和周铃两支名下记录的战果最多,既是因主将擅长统领骑军的缘故,也是因他们本身实力超越凡俗,所驭之器又对总督术师团相对克制,更擅长于对小兵的杀戮,因而可以迅速打散敌军,每日奔袭的效率更高。 黄忠是厚积而薄发,弓道有别于其他武道,一张宝弓的射程甚至可达上千米,配合自带增速类的法箭甚至达到两三公里,都不输于狙击枪的效果,大部分术师根本连这个施法距离的一半都没有,只能躲避防御——像黄忠这样专于弓道的武将在地上都是不多见,正式突破后,天人合一精准把握战场每一丝变化,甚至风速、马蹄在地面的震荡都能预判,百发百中,无一不是术师的噩梦,对高阶术师的防御法盾也形成压制。 周铃是心思纯明的剑修,虽修炼还缺乏一门合适御剑术,但这少女剑修在这下土已解开道禁,可转修《六阳图解》改善基础,实力每天都在飞速蜕变,她已连着多场战斗中一人一剑杀戮百人,所配青虹剑都变成了血色凶兵,叶青传讯时只能叮嘱她注意徐徐转化。 几番调度后,双方兵力事态已稳固下来。 郭嘉从沙盘中抬首,无数的流光信息却还在他脑海里规律旋转,不由在帐中踱步分析着:“主公,我们已打了曹贼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这种分兵剿杀局面不会持续下去,各地青州兵已收缩回彭城,显曹贼改变策略,不会再给主公各个击破机会了。” “集团军对峙?” 叶青沉吟着,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局面。 讨董榜文已发,自己急着要去虎牢盟会,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陪总督虚耗……但徐州又不能不救,否则让总督兼并了徐州,中原局面就是大坏,豫州会先处于劣势。 帐帘一掀,又有术师入内,在沙盘上彭城外又添了两座曹军小营,加上之前建立起来,已有七座连营了,横跨二十里,全都呈犄角之势拱绕曹军主营。 这是很正常,现实中绝不会出现百万大军驻扎在一个小城中的事,总督要收拢三十万大军,放置在一个大营根本是无法完成——都抵上洛阳城的大半人口,难道建立起一个城市的供应体系? 连营是必然的事情,这七座还不是尽头,随着军力不断收拢,十几座连营才能收得下。 “集团军对峙?”郭嘉笑了笑,神色自若:“可惜这局面一生,嘉的分兵剿杀之策就落空了。” “奉孝你此策釜底抽薪的效果达成,曹操以战养战打算也是落空,不是么?”叶青随口赞说一句,注视着沙盘上彭城外的曹军连营,情报显示这营中有曹军正规军五万,以至青州兵中精选的六万……实际这六万精选才能算得上“兵”,合在一起是劲敌。 “哈,主公说的对。”郭嘉抚掌,一挥袖将沙盘上曹营拂得七零八落:“三十万大军?现已成了笑话,贼兵没有掠夺来维系,转眼就要自溃,连带着曹军本营十一万嫡系都要势衰,介时只需略施小计……崩营就在眼前。” “哦?”叶青眨眨眼睛。 郭嘉却不透露了,嘿嘿一笑:“我知主公着急上洛阳,但这种事急不来……天正晴朗,夜色正好,主公不如和嘉一起出去走走?” “你这惫赖家伙……也好。” 掀帐出去,雨后的空气清新的很。 夜色深黑,星空璀璨无垠,而与天上星辉对映的是地上连绵大营。 莹红的灯光星星点点,在小丘下铺展开来……而远方隔着三十里是另外的密集灯光,在地平线上映亮成一道莹红光弧,那里是曹军的连营。 叶青一直考虑着如何尽快破曹、抽身上洛的问题,这时观此景若有所感:“从此局势的关键点出发,难道……” “嘘,主公知道关键就好,莫说出来。” 第四百零六章 缺粮 主臣二人相视而笑,俱是心有灵犀——一切的关键,在于军粮 天下大旱已久,除荆、扬、徐地处江淮一带多水,以至豫西大规模水车,都只能勉强自我维持,兖州这样旱蝗连年早已是粮食匮乏,又夺豫州失败,这时不向徐州要粮,问谁要? 历史上初平四年秋,曹操为报父仇起兵讨伐陶谦,父亡只是一个导火线,没这由头也会找出借口来侵。 因北方势力分裂成两大派系,陶谦是公孙瓒一系,袁绍使朱灵督三营助曹破徐,而青州刺史田楷作为公孙瓒一系就来救援。 而曹操又发起青州兵,正是几年前由被陶谦赶出徐州的青、徐流寇,被曹操迫降后换了个牌子再度席卷,倒是名副其实的“还乡团”,曹操也有意放纵这股青州兵祸乱徐州,在各郡县地方制造血腥惨剧无数——对于奸雄而言并不怕罪孽,只要能够成功建立更大的基本盘就能承担。 而正是这股贼兵迅速摧垮了徐州的民气和战争潜力,才得以逼迫陶谦出城野战,进而以徐州取得速胜,奠定曹操在中原势大的根基。 历史上陶谦兵败彭城,死者万数,泗水为之不流,同为公孙瓒一系的青州刺史田楷和平原相刘备带兵救援徐州,才遏制了青州兵搜刮。 曹操一下就支撑不起三十几万军队消耗,军粮告尽而退——这已有先例的事,放在眼下也必然,总督变不出粮食来,甚至可说被叶青挖走了枣祗这种粮大师,兖州屯田效果大减,甚至军粮会更紧缺 两个月在农事过后又发兵攻袭,祸及数十万生民,更毁坏了徐州春耕成果,这短短数月之间两度屠掠“五郡崩坏,鸡犬亦尽,墟邑无复行人”,陶谦三年治政积蓄的民气、军势全毁。 而曹操借三十万青州兵除去中原敌手的同时,也掠夺到了争雄天下的第二桶金(第一桶金是谋取兖州)。 但这种军粮都无法保证的三十万大军,只是“伪大军”,其必须扩散到地方“就食”,只能打打顺风仗,对上精锐正规军却容易被各个击破。 历史上陶谦手里有一支丹阳兵,其实是有击败青州兵可能,哪怕派出五千丹阳兵去遏制一下青州兵搜刮,鼓舞一下地方抗曹势力,局面都大不相同。 奈何陶谦自身被曹操主力牵制着,而陶谦集团既没拿得出手的将领可委派出去阻止,又缺乏完整的中下层士官体系,再好的兵也发挥不出实力来,于是就被曹操集团吃的死死。 等到徐州残破凋敝,就连刘备集团接盘也是无力回天了。 这时叶青提前十万大军进场,徐州实力又尚未凋敝,对曹局面就大是不同——五支赤甲轻骑撒开后,串联起了地方抗曹势力,青州兵被大批清洗,几乎三日间就损失了五六万。 在有叶青精兵强力贯穿支撑下,就改变原本历史上被青州兵各个击破的屠杀局面,又每到一处都通过讯盘向各地宣传别处惨状,一时间串连成片,群情汹涌,顿使曹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叶青这时是结合了历史眼光,才顿时觉出忽视角落——总督战略被破,现在看似能用前几日抢来的粮食来屯出连营,形成集团对峙,但坐吃山空,三十万大军很快就会撑不下去了 郭嘉却完全是智略超群,对军事、政策、组织、形势、气运、人心都有系统性的把握,洞察出这一必然情势,并且要针对这情势制造杀局。 这时他只从容笑言:“主公你急着上洛,时间很紧,可曹操支撑不起三十万大军对峙的粮食消耗,时间也很紧,我们不妨让他更紧一点好了” 叶青挥手布下了隔音法阵,郭嘉就慢慢讲出一道连环计策。 夏夜的晚风在山丘顶上呼啸而过,就像是刮走了声音一样,远近的白耳兵侍从都听不清,只有隔音法阵内近在咫尺的叶青能听清楚,神色渐渐变化。 听完这连环计策,叶青思量良久,赞叹着:“天生奉孝,而备能得遇之,实大幸也。” “不然。”郭嘉并不居功:“此策唯有主公有实力能为之,非计策之胜也 闲说着下山时,叶青望向黑夜中那一线曹军连营,目光深幽:“总督以为拥有地上人联盟,又知道历史,就可放弃顶尖策士,却犯了大错误,这些人可不单单局限于历史用策,而是本身就可以创造历史。” 尤其是总督的联盟碾压叶青失败,转而试图用老办法碾压陶谦“土著”,这完全就是大意了——真当没人于涉么? 又不单机游戏…… “来人请宪和先生过来。”叶青一回到营中,就写了一封给青州刺史田楷的军情密信,交与简雍:“拜托宪和你了” “臣必不辱使命”简雍立刻就连夜出发。 跟随叶青这么多年下来,从青年变成了中年,雍容风仪不减,才辩见识更长,越显头号说客的风范。 送了他出去,叶青就又命令:“发讯,召黄、周、典、许、张五位将军迅速归营听令。” “是” 叶青这样一道道发布着命令,调度完毕,在帐中徘徊片刻,目光落在沙盘上隔淮水的孙氏江东军大营:“对了,探查孙坚动向” 马上就会有一个短暂的集团军对峙期,这是三方对峙,自己算计总督是一回事,却不会做鹬蚌相争,让俞帆渔翁得利的事。 叶青这样想着,却不知在二十里外的另一面,总督也出于类似想法,已派遣了使者去俞帆的寿春城中。 使者是和俞帆有点亲故关系的地上人,极快就奔驰二百里求见,但很快被不留情面地赶了出来,狼狈回报总督。 总督为此大怒,又心生寒意,无论谁正在和强敌进行一场关键搏斗时,有个身高八尺的壮男挺着腰站在身后,都不免有些不舒服,生出某种危机感来。 产生这种感觉时,总督没有意识到——经过下土的再度挫折,他已潜意识中将叶青这“小卒”视为强敌了。 “在这下土,汉室压在头上总是不倒,真是麻烦啊”总督望着帐外连绵的夜营,有这兵力自傲,又有些忧虑,皱眉想着:“虽解决分兵剿杀的难题,但我军掠来的粮食只够三十万军支撑半个月了。” “不过洛阳董卓方面,按照情报,半个月就会迁民长安、焚烧洛城,算上去洛阳的路程、打破虎牢关的时间,叶青肯定坚持不了几天……坚持下去我会赢得这场对峙,唯这俞帆没有把柄,让人难以算计……” 二百里外,只隔一条淮水,寿春城,江东军大营。 纯白帅帐内灯还亮着,显示主人犹未眠。 俞帆在帐中踱步,喝着酒,思考着问题。 他刚才根本不理会总督的权威、利诱,眼下俞家的原则只有一条,柿子选软的捏,这时只围观总督和叶青两方对峙,只等着哪边先力竭不支,哪边就是他俞帆的猎物。 “我知道后来历史,岂不知徐州之战对于中原局势的转折性意义?可以说在正常局面下,豫、兖、扬相争,谁赢了徐州,谁就得到中原。”俞帆缓缓说 寇先生也坐在边上,他提醒:“主公不必为两家表面兵力所迷惑,军势军势绝非兵力堆垒,只要细看,就看出来叶青急于上洛、总督急于解决粮食,这两家都不如我俞家悠闲。” 俞帆笑着点头:“先生说的对,难得这样隔江观火、坐山观虎斗的好事,是江东插足中原天赐良机,放弃这机会才是大损失,总督想抛点小利就想打发了我俞帆,怎么可能” 寇先生保持清醒,对这次总督来使一事客观置评:“两家争不争取我们其实无关紧要,主公你看叶青就不做这种无用功,而总督做出来或也有迷惑麻痹我们的意思……” 寇先生说着一顿,又笑:“但无论如何说,时间在江东这边,我们一点不急,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通常来说,无论叶青和总督谁输谁赢,主公您都是最大赢家,甚至通吃” 俞帆对此认同,却仍有少许忧虑:“通常来说是如此……但我感觉叶青也知道这局面,担心又是有诈。” 这种迟疑实际上是难免的,俞帆和叶青一路对敌过来,多少次看似将叶青逼上绝路,却又让叶青生生跳出死局,一巴掌反抽得俞帆七晕八素……简直成了条件反射。 正常点的人再碰到这种相类似局面,都免不了心里犯嘀咕,相比之下俞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已是不负他前世的小强精神了。 实际上真正龙气崛起的,很多都有这种小强精神,在叶青看来这俞帆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但在俞帆看来叶青何不如此? 当然在总督看来,这两个成天造反混蛋都该死 对主公这种气运性感觉、非理智性的提问,寇先生就感觉无法分析了。 但他又不能不回应,也很犯难:“叶青很难跳出这死局,放弃徐州?他肯定不会,原本历史上刘备被曹操打压着都能取得徐州,叶青性子刚硬,肯定不会这时低总督一头……不上洛?那等洛阳城一焚毁,宗室气运大衰到不足十分之一,外姓气运大涨,就是叶青独输,各家通赢” 俞帆皱眉:“那……总督呢?” “总督现在立起炉灶,就是走以战养战的吞吃道路,除非能打得他吐出来,否则没别的事可以分他的注意力,更是什么大义也阻碍不了他的动作。” “总之中原二雄相争,又附带着陶谦、田楷参与,这徐州一局屯兵已达惊人的五十万,这种兵力聚集能持久?除非散兵休战,这不可能,所以肯定有个人要倒下,不是叶青,就是总督。”寇先生肯定分析说:“而我们江东以逸待劳,提十万大军北上,就可抓住这短期漏洞,入取中原,超越历史上孙吴的龙气局限了。” “先生所言甚是,我们等着见分晓吧。”俞帆定下心来,无论局势如何云谲波诡,自己这十万大军是实在力量,瞅准时机,该捞到的好处总能捞得到。 第四百零七章 救援 碧空万里,残阳似血,东南风不停的吹着,这城下的曹军,不愧是地上人依着先进兵法带出的精锐,个个战技娴熟,在奔滚攻势中,散成三五成群小队,相互交替掩护,蝗附而攻。 更有着术士的支持,情况更是危急。 只见彭城焦黑残破城墙外,连营如锁,兵锋如蚁,赤线黑线交接融合成漫长弧度,在平野上向两侧沿伸开去,围绕一个个巨大营寨勾勒出浩大战场。 一落石、箭矢、法光,雨一样在空中交错,滑过各自不同曲线落向敌阵兵线后扑溅的血色和昙花一现就又被填补上去。 陶军旗下,糜芳披甲持刀奋战在破开的城墙豁口处,入目只有一个个面目狰狞的青州兵,嘴巴张合着都不知道喊些什么,喊什么呢……都去死好了。 他已经战到迷糊了,都忘记这场战役什么时开始,什么时才能结束。 陶使君已和刘备取得联系,青州刺史田楷五万军也在两日前赶至战场,联名向曹操投下第一封战书。 同样的袁绍也遣三万人来助曹操,不是两家关系有多融洽,纯粹遏制刘备、公孙瓒一系坐大。 曹操回应了战书,大战便从清晨开始,从先锋军试探逐渐扩大开来,最后几乎到所有军队都卷入其中。 刘、陶、田联军二十万和曹袁联军三十三万大规模交锋,沿彭城周边旷野上,从此一直到泗水河畔,桑林早被砍伐一空,稻田早被大军踏平了一遍又一遍。 牵涉五十万大军先后轮番投入,围绕着曹袁方十八座连营展开激烈争夺,在此刻铺展开了二十里战场——这一冷兵器时代不可思议的战场宽度,甚至超越先秦战国时期几次巨大的国战记录。 在刘、曹两军连营间,二十里方圆大战场中又形成了各处小战场,术师团分布各个战局,构成主帅对军队组织的神经中枢,紧张传递命令,双方不断调整,不断调用各支精锐寻求突破,同时又试图保存自己的精锐。 士兵可以有轮休机会,各军将领却没有,作各自最锋利的爪牙,最多接受一下术师治疗又上阵,这是远超许多人想象战争烈度,尤其对于糜芳这样没有到达巅峰的武将而言,简直比高级炮灰好不了多少。 从上午一直鏖战到黄昏,糜芳已浑然麻木,全凭战场本能砍杀着、躲避着、调度着,两军尸体在城墙豁口处堆积如山,都分不清是曹兵还是陶兵,糜芳一度几乎以为被潮水般的兵锋淹没,生死一发的危机让他神经绷紧到极限,都听不清战场上声音。 但不知过了多久,这些敌兵又潮水一样退去,糜芳追了两步,对面一旗下有道士手指过来,轰的一记火焰在他身上爆裂炸开,白光一闪,最后一枚道术甲符直接破碎,糜芳浑身浴血被甩飞到尸堆中,忍着剧痛翻滚两下又要挣扎起来。 仅剩的两名亲卫紧按下主将,一人喊着道士,一人带着哭腔在耳侧大叫:“将军,将军你受伤了,醒醒……刘使君收兵了,是罢兵号令……” 糜芳轻轻“啊”了一声,精神一松,潮水一样的声音这才入耳,过于混乱的战场上,号令退兵的金铎声极低,却有一清晰女声入耳,传达着联军统帅部的罢兵命令。 “那是,小妹贞儿声音……”糜芳恍然,记忆中娇小可爱的少女,昨夜再见时都已是真人了,偷偷塞给他和兄长十余枚保命道符。 这让糜芳欣慰之余,意识越发清晰起来:“刘使君非短寿之相,对小妹又极受钟爱,只要她不出事,我糜家数十年气运总是有,乱世中还能指望多少呢……具体到哪一役输赢,哪个子弟生生死死,更是难讲了……” 二十万对三十万,此战中伤亡怕不下五万,鏖战了一整天,虽是中午加餐,并且进行轮战,战马却难免疲惫,士兵耗尽体力,将领元气于枯,就连术师也不剩多少法力,在这日暮之时,人类沸腾的军气也抗不住大自然的凉夜,哪方都不可能挑灯夜战。 “我们输了么?”糜芳咳着血问,回首而望。 这时马蹄声烈烈,一杆汉字大旗向彭城而来,映在夕阳最后一缕余辉中,旗下一身赤甲金冠的男子,正和一个刺史打扮的中年人说话。 “现响应檄文的除你家主公,还有西凉太守马腾、河内郡太守王匡、上党太守张杨……当还有兖州牧袁绍,哈,兖州牧,看董黑这封的有意思,亏曹操能无视的忍了……” 这话当然糜芳听不见,但人认识。 刘使君和田刺史都还在,看来是没有输……糜芳这样想着,感觉就全身一松,再也站不住,跌躺下去。 大兄定会照应着小妹,不至于让她在刘使君那里荣宠衰落。 曾自己并不看好刘备,认为几度丧妻,命犯天煞孤星,绝非小妹良配,现在看来是走眼了…… 长风吹荡过身后,城墙上陶字旗、近处寨墙上曹字旗、远处的刘字旗、田字旗,喊杀声渐渐下小去,伴随军气从滚沸中冷却,夕阳最后一缕余辉中,炊烟升起来了,混着柴火的焦燎,黍米的香气,仿佛许多年前印象中的味道。 “没输,刘使君已成功夺取三座曹营,临彭城东南方向扎下根基,三营和彭城犄角之势已成,我们得救了……将军?将军” 糜芳含笑听着,慢慢闭上了眼睛,白色气运塌缩成一丝赤气,自身体中一点点泄露浮现出来。 虚空中赤蛟微一睁眸,叶青正要入城拜访陶谦,突有觉看向这面:“这是……子方?” 没了回讯 叶青当即跳下马来,亲自救治。 幸是叶青碰巧赶上——整个术师团都耗尽法力,就主帅一直没出手,才有这余力救治重伤员…… 实际上刚才在主营耽搁,也是为黄忠治伤,又给一批重伤吊着命,等待芊芊恢复法力后救治。 在叶青传音相召后,很快芊芊也闻讯赶至,怔神:“仲兄” 糜竺、糜芳两位兄长对叶青态度各异,但待她这嫡亲小妹都不错,甚至可说是珍视,虽清楚自己是芊芊,这身不过是夺舍的躯壳,但世界是如此奇妙,在此身而言确有种血脉相连的关切,这种感觉少女真人能把握得住,就不会否定,更不会压抑。 “没事,五脏已修复,已脱离生命危险。”叶青安慰着收手,让亲卫用担架扛去伤兵营,让芊芊跟着去照看。 田楷暗视一眼盛闻丽色的小糜夫人,不敢多看,又扫一眼糜芳,暗羡这家伙有个定侯夫人作妹子,能捡回这条命来,实在是好运的紧。 但田楷目光最多的还是落在叶青身上,心里咋舌不已此人才三十岁吧 已是定候,二州之主,又救援陶使君,结下一个大大善缘,幸上司公孙瓒和此人是师兄弟,一时并无冲突…… 隐隐间,徐州集团对峙只是更广阔中原、北地之争的一个缩影,刘备、公孙瓒、陶谦对上曹操、刘虞、袁绍,在中原到北地间形成了两大势力的联盟,原本还有个搅屎棍袁术,已被刘使君一举剥了虎皮,却又多了个伪命豫州刺史孙坚隔淮水观望…… 这些隐隐的情况,只有少数人才看得清楚,恐怕等到虎牢盟会之时,又会是一番争端。 叶青感慨着,还没想完,卫士高声唱诺。 只见中门大开,上百人迎接过来,陶谦虽年纪六十了,战时不方便,战后不敢在城上等着,迎了出来。 糜竺陈登文官陪同着,这时稍后,见了叶青,都上来行礼:“见过刘使君 叶青见中间一人,只是一看,就连忙扶着:“岂敢岂敢” 陶谦长相奇特,少年性格放浪闻名县里,十四岁时以布作为战旗,骑着竹马与乡里小孩子一起嬉戏。 苍梧太守甘公出门时遇见陶谦,见到陶谦的外貌不凡,于叫上车来与他交谈,感到非常高兴,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陶谦,甘公妻子对此非常愤怒,但是甘公对其妻说:“这个孩子外貌奇特长大后必成大器。” 后来陶谦在郡里为官,又被举茂才,拜尚书郎,出任县令、刺史,一路而 此时徐州虽是残破,只见其人顶上,还有一团青色云气,青气是大贵之气,不集百万不可有此相,心里暗叹。 陶谦是见过刘备和田楷,书信更少不了:“多亏刘使君相救,区区一礼又算得什么呢,不可推委,不可推委” “您太客气了,同是汉臣,这些都是我大汉将士,不能不救”听得这样,叶青又谦虚着寒暄两句:“这是理所应当的本分” 说着,扫看了下,因有让徐州的这一层关系,这些陶谦后面的部下,大多也是刘备部下,又或最终是曹操部下。 看这刘使君谦虚辞让,众人都是恭谨亲近,陶谦心中不免有些异样。 但他终不复青壮年时的意气,很快消泯情绪……自己年老,两子陶商陶应都不是能守得住徐州之人,乱世之中福祸难料,一辈子为了汉室奔波,落到这风雨飘摇,就算为子孙考虑,都要有所打算了。 这样想着,陶谦就命别驾糜竺、典农校尉陈登过来:“曹贼尚且未退,汝等和徐州道士,听从刘使君调度安排。” 众人顿时应着:“是” 叶青和糜竺看了一眼,都是心知肚明……徐州这颗果实也快要成熟了。 第四百零八章 应对 夕阳最后一缕余辉就自西面消失,只留下黑烟弥漫,泗水河畔原野上殷红一片,旗帜、军器尚不及收整,焦痕处处战场残迹里,一座座巨大的战场连营一条血色珠链串联着,映着新生皎洁月光,在叶青看来有一种苍凉的美。 陶谦和田楷随着散步,见这处处血火未消的战场,不免感慨:“想不到曹贼也敢布此大阵,刘使君是怎么料到?” 二十里方圆的大战场,投入二十万军和曹军三十万对阵,臧霸等徐州将领对此犹疑。 陶谦困坐孤城只能由人,来援的田楷却是问了——冷兵器时代只有最精锐的军队、最坚决的信念、最凝实的气运,才能形成这样大规模对决,达到一个超乎想象的战争技艺巅峰,这便是只有曾经先秦耕战七雄之间、以至于汉对匈奴国战才有的记录。 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在这时,双方都不过新兴不到十年的诸侯。 叶青主力和陶田联军并无配合经验,而曹操主力青州兵更是贼军,正常来说是要筑联营对峙、僵持、用策、消耗到一方先崩溃,而不是自乱阵脚展开大战。 但在郭嘉、荀攸顶尖策士说服下,展现了一些让人震惊的通讯应用,在叶青的定夺下,力推执行这大会战,而不出所料的是总督严慎元也是同样的应对 两人一个是参与过更大战场的重生者,一个是应州军政大权在手的老牌总督,都清楚自己手中的牌。 下土灵气渐渐鼎盛,在五月间达到某一界限,术师实力尽复,由此引发变革尚未在世间广传,但所有地上人都清楚,道法控场威力、传讯体系必在此役中展示让世人惊叹的超越性,也是地上人对超凡战争的经验和魄力才能为之。 历史战场,地上人道文明的精髓,晋升仙道前,最精华经验,一次次展现深邃而残酷的魅力。 但这些叶青就没有办法透露,只能推说:“曹操此人,吾所素知。” 田楷是信了,陶谦半信半疑,却找不到别的解释。 叶青看在眼里,并不多说,正好黄忠大步过来:“主公,各营造饭完毕,已准备就绪” “恩,我过会就来。”叶青说着,望一眼伤兵营,传音联系芊芊:“注意别透支,尽快用灵石恢复法力。” 连绵白色帐蓬间,芊芊应声停下救治,把任务交给手下,自己回帐取出一块青色灵石吸取起来。 “刘使君在防备夜袭?”陶谦没有觉出气氛有异,却是不解:“今日大战,点过兵数都轮番上阵三次,曹军还有这个精力?” 叶青收回目光,平静说:“未必没有藏着一支夜袭用。” 陶谦笑了起来:“这如何推断?” “因我也藏了一支。”叶青眯起眼睛:“大家都很累了,不是么?但总要捏着一支总预备队。” “我在中途让田使君虚张旗号,便是为了骗过曹贼……同样,对方手里必还有一支。” 实际这是地上大战标准做法,总督行事一向中规中矩,自会这样,但这些就不好细说。 田楷没听内中逻辑不当,却神情一震,有些恍然:“使君还真藏了一支军队……按这说来,数目是一万,这一万军顶什么用?” “是一万生力军。”叶青纠正他的说法。 陶谦皱眉疑惑,他虽年纪大了不便上阵,却几次登上城楼眺望过,亲见了今天这样庞大规模的战场,震撼颠覆了一生戎马印象,到现在回味不已:“面对剩下二十七八万的曹军,又是防备严实十五营,这一万就是生力军又能如何起效?” 叶青笑了笑,这一万军可不是一般的军队,却不再解释,带两人过去一密营中看了看。 “精锐么?”田楷在入营前还猜测,有些羡慕,陶谦面上没有表情,自忖手中最精锐的丹阳兵也是如此,大战折损至今剩余不过一万,以此夜袭冲击曹军连营,却是难言胜算。 这样想着,他看去,呆滞住了:“这个气息……” 在一瞬间,陶谦几以大汉南北军重现,但仔细打量着,目光又黯然下来。 叶青留意到这变化,有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怀念沉湎都不过一点夕阳,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在这的历史自要有人来创造。 田楷“啧啧”赞叹,便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不过是这样,让他羡慕:“这是厉害了,但曹军主力十分强悍,本营稳固。” “谁说要冲击本营了?”叶青回应他的试探,就到此为止,不动声色说:“今夜就让你们看一出大戏。” 说着,借着有军事布置,送了这两位刺史出去。 两大联军的集团对峙终是要有个尽时,叶青绝不可能跟着总督的步骤让他拖延下去。 而白日间的大战,只是为了消耗掉大部分士兵体力,特别是主力的体力。 冷兵器时代,没有热兵器时代瞄准扣动扳机就可,就无法出现能急行数百里、连战几天几夜的军队。 吴起当年训练魏武卒,号称“魏之武卒以度取之,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置戈其上,冠胄带剑,赢三日之粮,日中而趋百里”——但只是极限训练,将领或还可战,军士做完这个挥刀挡格都没力气,任敌人砍杀,这便是“卷甲而趋,百里必折上将”。 在这里不得不说下,大家可以查查古代军队衣甲武器后勤是什么,再查查某朝夺天下时身上携带的武器是什么。 身上绑腿一杆步枪十颗子弹,携带轻于古代兵十倍,扣扳机需要力气少于挥刀砍杀十倍,这不是否定它的革命性,这才是数百里奔驰的唯物论。 就军力而言,曹军五万正规军和六万精选青州兵而言,叶青雪藏了一万军,但余下九万正规军精锐,数量上并无多少劣势,足堪让曹兵拼了命顶上。 大将冲阵中,黄忠、典韦、许褚、周铃、张方彪、陈到压过了于禁、乐进、曹仁、夏侯悍,这还是关羽、张飞、赵云、张辽不在。 术师团对决中,有芊芊这真人压制总督术师。 一时间以十九万军力调动了总督三十万军力,来回奔忙一整天,生生用消耗体力的办法给消磨了袁曹联军数量优势。 大战混乱中时有牵动战线的危局,两方都难以留手太多,叶青也看不出曹操具体藏了多少后备,但芊芊有真人的侦查感知,足以捕捉到许多刻意掩盖下细节,她判定曹操剩余没有调动的不过一万五千。 这其中的五千还是因属于袁军统帅本队而不受调动,真正紧急时刻指望不了他们——比如一次夜袭。 “总督有所防备了吧?”叶青盯着远处的曹军本营,看得出戒备森严,眼睛一转,落向分营,目光闪动,一座座观察过去,估量着。 芊芊用光了那枚珍稀的青色灵石,这时过来:“夫君要亲帅大军行事,不怕总督也来夜袭?” 叶青吐了口气:“相互夜袭?袭击我本营不怕,或袭击田楷军?这人虽弱,但帐下却是正规军,杀散也不是这么容易,足以撑到我军胜利后回救援。” “可惜总督这贼兵,底子真是堪忧。”叶青眯起眼睛:“若是曹操奸雄在此,必是敢披甲亲上战阵,鼓舞全军士气和我对决,但换总督……我敢明着说要夜袭,倒想看看,总督敢不敢救呢?” 郭嘉过来,捧上待签署的军令:“主公,都准备好了。” “奉孝你,这策够胆大的……” 郭嘉嘿嘿一笑:“有您这样的主公,才有我这样谋士。” 叶青摇摇头,盖了印。 顿时帅旗挥舞,早已安排计划展开,为首一骑策马向曹军主营投了第二封战书,又有批大嗓门军士跟着向各个青州兵分营呐喊:“晚上我军将夜袭刘使君将亲帅大军夜袭……” “……”听到的敌我双方,一个个目瞪口呆。 嗤笑过后,却弄不清楚真假,不免有些躁动,刘备自以七百兵夜袭大破程远志五万军,又横扫青幽两州流寇,七年间战无不胜,对诸侯也就罢了,在北地流寇中声名却和阎王一样,而不巧的是——青州兵,正是青州流寇出身。 有些曾被碾压过,流窜后投靠大树,但今天恶战,曹军死伤大半是青州兵,战死率逼近危机线,却成功勾起了流寇当年恐惧回忆顿时觉不是诈,而是这刘备真又要来碾压了 有些安插进青州兵里的曹方统领想起这一节,突的醒悟:“快去报告主公 曹军主帐中,总督听闻这讯,豁然睁开眼睛:“疲军之计?出去看看” 众人一起出去查看,撞见于禁刚好巡营而归:“本营士卒安之若素,但青州兵士气有些不稳” 顿时人人心中发凉,冷汗流下来,不由目光看向自家主公。 总督定了定神,沉吟:“不单我军疲惫,刘备军也疲惫,能抽的生力军数目必只少量,不过假借亲帅上阵的噱头罢了,命令各营警备,镇之以静。” 就仅仅这样,不披甲亲上营地巡夜? 于禁和乐进二人相视一眼,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闭了嘴,总没有臣子劝主公亲身临险的道理,而且近来别说他们说的建议,就连族弟曹仁的话,主公也是不大听了。 一丝阴霾浮现在众人心中,大将于禁出帐后低声吩咐亲卫:“去后营找曹仁将军过来” 第四百零九章 天命(上) “风很大,我想在就在这里放,你觉得怎么样?”芊芊旋转一圈,取出改装过叶火雷,打量楼顶环境,笑吟吟回首问:“不过你怎么取名叫小男孩和小胖子?” 皎洁月光下,古老陈旧城门楼,尚未消散战火痕迹,清丽汉服女子凭栏回首,裙裾翩然,眸似柔水,笑靥如花。 一身碧裳似欲临空飞去,又维系在人间,相依相系,让人心醉。 叶青其实很喜欢这样平静时光,在这楼顶上无人于扰,就搂着她的腰,凭栏而望周围景色,仿佛遥远时光,一对新婚小夫妻在节日里商量着在何处放烟花,别有着情趣。 直到芊芊的脸颊晕红起来,有了微嗔,叶青才慢悠悠说:“小男孩和小胖子,随口取得,不过是叶火雷,取别的名字都一样吧……别的就听夫人。” “行” “呼——”芊芊宽袖一挥,一个黑影疾抛天空,一眼看去,就见是二只叶火雷,只是叶火雷本是矮瓶状,这二只加大了许多倍,呈着奇异胖子梭形,上面书有“小胖子”和“小男孩” 一股柔和连绵风力自她袖中送出,直将它递至数百米的高空,抵达后,它们一动,有一道风自底部四角窜出,特制的法阵,消耗灵石不断调节助推,克服重力和风阻使它不断攀升,进一步升到极高天空,这就是火箭的原理了。 隔着二十里的垂直距离,二个小小黑点临驾苍茫平原,隐在辽阔星野间,就连叶青不仔细看都觉察不到。 这距离甚至超过了叶青探察的极限,只有芊芊能做到。 “这是真人神识极限,再远就连我都控制不住。”芊芊沉醉望着,感应叶火雷的动向,口中轻喃:“要是哪一天,我也能飞这样高就好了。” 叶青低头看她,萌动的心总使人赞叹,让人生出共鸣:“会有这么一天,我们一起。” “好啊……但那太远了,要仙人才能真正飞天呢”芊芊笑了笑,目光回落在夫君身上,小手一招:“我开始了哦……” “开始吧。” 叶青屏息凝望,只见这二只小黑点突闪耀赤红,由梭底法阵喷气助推着在高空疾坠,烈风呼啸,坚固的梭形外壳抵御着摩擦,灵光越发耀眼,赤红光辉撒遍天空,遮蔽了星月。 这终不是什么烟花,而是叶青这两天战事中突发奇想,尝试一种新型道术杀器。 远距离神识操控很消耗精神,芊芊闭眸感应控制着,口中问:“夫君你是怎么想到的这导弹版叶火雷——或者说人造流星?” “这个说来话长了……”叶青目光闪着笑意,解释一些原理,紧了紧她纤嫩的细腰,夸赞着:“这是超视距攻击,不是谁都能为,亏我有一位真人夫人罩着我啊” “夫君又这样瞎说…”芊芊闭着眼,口气里似有些不满,但脸颊红红,分明是有点傲骄。 叶青微笑起来,感觉到什么,回首向东南面望去,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黑云,地平线上一片星光闪烁不定——这是高空云气掠过迹象。 “似又要下雨了……”叶青随口说着,这五月盛夏天气,徐州又临着东海,天气真是说变就变,要是豫州也有这样雨水就好了,收成还会更好些。 芊芊却不再回应,导弹版叶火雷速度越快,就越不容她分神了,必须精确到每一丝时间。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高速飞行下很容易就会错失目标靶心,这便是叶青夸赞只有她才能操控完成的缘故了。 而随赤红流星划破天际,越来越多的人在地上看见,喧哗声渐渐在刘、曹两军大营里响起来。 “那是什么?” “星星掉下来了” “是流星……” “救命,快跑——” 但比起军士莫衷一致,当这二颗赤红流星急坠向西北方向曹军主营,有地上人术师本能怒吼:“是敌袭,你们这些土著……” “不对没有灵压,不是敌袭,是真的星陨,难道有什么……陨落了?”有些道士喊着让军士觉得糊里糊涂的话。 “混蛋,下土没有真仙星陨,这只是陨石——”这人立刻被同伴捂住了嘴,压低了声音:“别乱说话” “没落在地上就还不叫陨石……”有极少数本土道士嘀咕着怪异同僚没有见识,感应着,全松一口气:“幸这流星不大,不会有大问题,最多砸死一两个倒霉蛋而已。” 许多曹军将领出帐来看稀奇,有些去弹压士兵,有些纷纷议论:“怎么会这样巧合?” “不知有没有陨铁,打造一柄宝剑……” “哈哈看谁先抢到……” 确实太巧了于禁立在主帐前观望着夜空中赤光,流星陨落总给人一种不祥预感,让他皱紧了眉头。 这二道赤红流星就要当营中而陨,熊熊的焰光迫近一里,惊人速度下这点点距离可说瞬息即至,甚至还在重力下不断加速 于禁灵光一闪,拉住道士:“你们能击落这流星么?” “啊,现在?没这必要吧……时机上也有点来不及,这流星速度太快了”这术师伸长脖子望着,地上人从来没有谁敢说击落仙陨之星,不由语气有些发虚:“要不我试试?” 但比他更快,总督身侧有几名高阶术师出手,主帐上升起了晶莹防护法罩,同时又有几道火球和罡风疾袭过去。 一下就要撞击改变这流星轨道…… 十里外·城门楼顶 芊芊睁开双目,双眸里闪一丝青气,透着对着敌人的冷酷。 流星“呼”一下加速,毫厘之差闪过攻击,这细微的变故只有少数高阶术师觉察出来,顿时惊呼起来:“不对,这不是普通陨石” 话还没有,赤光陡降临在主营帐上空十米,撞击到防护法罩…… “轰——” 冲天火焰就在这十米高空爆炸,千百计赤星四射,空气中暴雨一样连绵的高速破空声,连连惨叫声倒下一片士卒,全是离半空爆炸太近,处在杀伤范围 钢体预制片的大量激射同时带来灼火四散,点燃了帐篷,点燃了士卒,有些甚至撞击在晶莹的防护法罩上。 浓烟滚滚,烈酒灼烧与铁锈的气味在周围蔓延开来,熟悉的种种让许多地上人怔神。 当标志性的蘑菇云升起来时,总督顿时明白过来,脸色铁青:“叶火雷这是叶……刘备的袭击” “袭击?”于禁震撼地望着这一幕,自忖绝难在这,心中滑过恐怖的念头:“这刘备能操纵天象袭击?” 怎么办到的? 天象啊…… 这种细思极恐的事情,于禁尚且还不及深加体会,就又听到有人高喊:“先生?仲德先生你怎么了?” 急回首,见一老人被卫士扶着,老人脸色苍白,嘴巴哆嗦着在喃喃,似这流星是让他更震惊的事。 于禁帮着扶住此老,他认识这五十岁左右的老臣——程昱,字仲德,兖州东郡东阿人,本名程立,因梦中於泰山捧日,这一梦兆渊源和“曹”字相关,“捧日之梦”是真是假难说,但程立为人刚戾,并无多少圆滑,早早投了曹操后,曹操就顺应梦兆,于“立”字上加一个“日”字,更名程昱。 于禁武功精深,听力极佳,这时又靠近,就听清程昱的喃喃自语:“《东观汉记·世祖光武皇帝》时汉兵八九千人……二公兵已五六万到,遂环昆阳城作营……积弩射城中,矢下如雨,城中负户而汲……” “这是昆阳之战……这时起义军还是奉更始皇帝为主,光武皇帝奉命救援昆阳,记得是以总兵力一万,对抗王莽四十二万人?” 开国皇帝的辉煌战史自是让武人们敬仰牢记,没有什么好奇怪,于禁回忆着相应信息,又凝神听下去,只听程昱声音更低了:“二公自以为功成漏刻,夜有流星坠营中……” 夜里有流星坠落到了王莽军大营里……于禁听到这里身子一震,脸色苍白起来,只听着下面。 “正昼有云气如坏山,直营而雪,不及地尺而散,吏士皆压伏……” 白天有云气如山一样崩塌下来,朝着王莽军大营落下,离地面不到一尺却散了,官吏和士兵都吓得趴伏到了地上,现实世界有时比小说话本都更神奇。 “上(刘秀)遂选精兵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奔阵。二公兵于是大奔北,杀司徒王寻,而昆阳城中兵亦出,中外并击,会天大雷、风……” 程昱声音越发无力,他仰首望天,星空前一刻还是晴朗,但这时黑云丝丝弥漫在高空中,遮蔽星月,渐渐浓重黑气里一道雷光闪烁。 “大雷、风,屋瓦皆飞,暴雨下如注,水潦成川,渥水盛溢。二公大众遂溃乱,奔赴水溺死者以数万,渥水为之不流……” 这说的是刘秀攻击王莽军大营时,恰天象大变,大风、雷霆、暴雨,对突袭形成绝佳掩护不说,甚至于脆就有河水暴涨淹没了大营,帮着直接冲乱了大军。 于禁已听得毛骨悚然,抬首四望,感觉力气一点点流失:“难道这刘备,真的有三兴汉室天命?” 第四百十章 天命(下) 这时离光武帝不过二百年,民间读书风气浓厚,听说书也不少,显有些人听过这稀罕的传闻,这时营中已隐隐议论起来,“天命”、“全军覆没”、“凶兆”之类的字眼不时入耳。 这异常很快报告到主帐那边,让总督大怒,凛声命令:“传我命令,谁敢私传此言,动我军心,立杀无赦” “是”顿时就有偏将应命,正要执行,总督喊着:“慢” 偏将看了过去,见总督脸色铁青,解下配剑:“持我剑去,谁敢私传此言,动我军心,立杀无赦” 这话看似一模一样,但总督一字一顿的说着,顿时杀机四溢,显是不再局限士兵阶级了,这偏将听罢,只觉一股寒意袭上,不由暗里腿软身颤——他不敢说,不敢想,大声应着:“是” 见着偏将出去,总督脸色才又转成了雪白。 “这是叶青弄的玄虚,这流星分明就是叶火雷”总督只觉得一种深深寒意弥漫在了心里。 这是叶青借助法术,虽不明白是怎么样做到天降流星——这显是一种大型法术,又不见灵力波动,营中没有一个术师能解释,多半和叶青真人妻子脱离不了于系。 但眼下这些不要紧,关键是这玄虚手段已弄得营中人心惶惶 “死几百人不要紧,对几十万人来说,这只是连汇报都不必的损失——可是这个人心” “主公,消息已下达命令封锁,在道长侦查相助下,暗传士兵都已开始隔离或者直接砍杀” 曹仁自后营匆匆赶来汇报,神情有些沉重:“但天陨流星,几十万人都看见,世祖神话又家喻户晓,怕是镇压不住了。” “不过本营情况还好,五万都是老兵,精选六万青州兵胆气过人,还勉强压的住——主公,请下令立刻戒备,刘备要冲锋了。” 大将乐进这时进来,接过话说:“正如子孝将军所言,各营青州兵情况不对,乱喊着要见主公,主公是否亲去查看?” 于禁应声:“主公,现在之计,就是巡视全营,镇压士气,请主公放心,有臣率亲军保护安全。” “臣附议”曹仁郑重说,盯着自己的兄长,试图唤醒身上过去曾有果决 总督沉默一下,皱眉考虑着这个建议,最后摆摆手:“这样多的分营,要查看也来不及了,我只看附近两营,其余诸营传讯执法队,压下去。” “……是。” 与此同时,叶青扶着芊芊下城门楼,很关切:“还能支撑么?” “还好,又不是大型法术,就是操控时耗神了些,有些累。”芊芊说,眨了眨眼睛,又迅速转口:“法力还有着大半,天气又要下雨,你亲引兵冲营,我得陪你一起去。” “担心我?” “是啊” 叶青视察了一遍各营准备就绪的军队,丝丝赤气,力量俨然,战意感染间却又传递着一种从容镇定。 再看向远处,本来总督军连绵的军气滚滚,秩序了然,这时却开始混淆。 “也好,敌军乱了”叶青最后这样说着。 芊芊笑起来,一点冰凉的雨点坠在她脸上,接着又是一点,赤光闪过天地间,雷霆炸响,茫茫雨水落了下来,东南风还在不停地刮着。 “开营” 迷蒙黑暗风雨中,马蹄声、脚步声都掩在雨声里,夜袭生力军一共九千人,分别从彭城东南角三个夺取改造的前进行营出发,在黑暗中汇集成一支赤甲的洪流,顺着风雨朝西北方向奔涌而去。 行未至一里,随着靠近敌营,有个女声传音解除静默,加快脚步,浸油火把点亮起来,汇成了一条浩荡火龙。 突袭变成了强袭,或说一开始就明白告诉是强袭,因上万大军的夜袭,绝瞒不过术师侦察,总督不会放弃戒严准备。 有人会认为在流星陨落时同时进攻是上,但实际上隐瞒不过,既是这样,还不如让出时间,让这流星带来的影响扩散。 当然,不能给太多时间,让他们冷静下来——这连绵十里奔波的时间,正好差不多 最临近的一座曹军分营里,只觉浩荡军气扑面,眺望台上火炬连连挥舞,战鼓声在营地里响起,不仅仅是寨墙上数千提前防备的守卫力量,督战队的拳打脚踢下,两万青州兵都是鼓噪着奔出营帐,杂乱列队。 虽在统帅命令下早有准备,甲未卸、兵在手,众人很快冲向了寨墙、箭塔、抛石机位、后备位,仓促拥挤缘故,黑暗间有半数一时间难以到位,就算到位了是一个个呐喊着,徒耗力气,发泄着心中的恐慌与混乱。 相比下,来袭这支火龙消失不见,诡异沉默。 “呼”的一记明亮光团自分营中射出,准备照亮外面军队,却被一团黑暗幕帷吞噬,总督的术师骇然:“这是真人” 虚空中,一条庞大黑蛇自营地上空浮现,被一条赤蛟冲得散乱。 “上弦——”寨墙上有督战队的声音在喊着。 “轰——”寨墙已当先爆破开来,巨大火光穿透雨幕,蘑菇云升起又散去,只留下血色狼藉的数十米凹地,死伤遍地,惨叫和呻吟声连绵,幸存之人无不目瞪口呆。 联想着刚才望见主营中那流星陨落一幕,顿时许多青州兵大骇奔走:“又是流星落下来了” “流星天罚……流星天罚” “妄言乱军心者斩”有督战官砍杀着乱跑的兵,“噗”一声箭矢透胸而过,破碎的心脏喷出血虹,让这人抽搐倒地,随即被乱兵踩踏过去。 “快逃,有天罚”就算是有着督战官,见此,被赶着上去的士兵,还是立刻崩溃了。 “射”叶青一眼看去,见着黑蛇分崩离析,摇首命令着。 天命,可扭转人心,这就是明证 “噗噗”仅仅一波箭雨,赤甲骑兵洪流冲进豁口,一个个武将引兵突击着,向各个敌人扎堆的方向冲击。 其中有一支笔直向营中心突击,一个穿着明铠甲的男子,高举一柄赤光缭绕的长剑,剑法如龙,轰斩一切人马、营帐、鹿角障碍,几暴力轰击填平一路上防骑沟壑,不断向前突进,突进…… 而同样赤甲的步卒、弓弩手紧继而上,让青州兵中混乱不断扩大蔓延,勉强小规模抵抗着,却被分割连片杀戮,整体上更是步步后退,直到分营中央闪过赤芒,一杆曹字帅旗“咔嚓”倒下,一种莫名的震撼,许多青州兵呆了瞬,哗然大溃,朝着营门外拥挤过去,踩踏无数。 “这是叶火雷攻坚…”隔着六里正巡视总督,陡向这面望来,想到魔巢之役传闻,面沉如水。 “主公此是时也必不可让敌方军势节节贯穿”曹仁随行大将奋勇请战,神色急迫。 而随行地上术师目光闪烁,却对着总督摇头,他们没有真人那样汲取灵石快速恢复的能力,到现在都没恢复多少法力。 “……回营” 轰—— 叶青挥剑击破分营西北方的寨墙,赤霄剑对火系灵力的亲和性惊人,配合着火脉道术的爆发,简直是被他当攻城锤使用。 这第一座分营打穿,叶青引赤甲骑兵冲出来,给青州兵逃跑缺口,这一巨大空荡出现,顿时加快了两万乱军的倾泻,反抗战斗一下子缩小百倍不止,多数是督战队。 等这小撮人凸显着被围杀,所有青州兵毫无斗志了,只顾狂奔,丢盔弃甲都不足以形容狼狈,或描述成脱缰的野狗更合适。 而待到一波波乱兵奔逃出去,大部分都是向着西北方向友军寻求保护,赤甲骑兵却又紧缀而上,浩浩荡荡驱赶着这些乱兵,毫不停顿向第二座分营掩杀过去。 因这这乱兵冲击而来的缘故,这分营里应声出来防守的青州兵,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只是看着前营炸营的下场不妙,才鼓着勇气准备坚守。 “虚有其表罢了”叶青大笑,这样多的分营要一一冲击过去,就怕时间来不及了,但自己绝不会只冲击附近两营便止 “诸君此是时也马踏连营——就在今夜” 战略上没有阴谋 “上(刘秀)遂选精兵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奔阵。二公兵于是大奔北,杀司徒王寻,而昆阳城中兵亦出,中外并击,会天大雷、风……大雷、风,屋瓦皆飞,暴雨下如注,水潦成川,渥水盛溢。二公大众遂溃乱,奔赴水溺死者以数万,渥水为之不流……” 其实这并不算突袭,整个几十万大军,要冲多少时间? 可就算知道,当年二公手足无措,而现在总督也同样手足无措,关键就是军兵在这夜,已经失去了斗志。 “杀啊”眼见着二颗流星落下,整个刘备阵营的人都是高喊。 “杀啊”士气一下子冲上天空,赤柱冲天。 “杀啊”当年光武陨石落而显天命,今日我主再现 “杀啊”匡扶汉室,平定天下。 “杀啊”拥戴我主登上帝位 呐喊声冲天而起,化成了滚滚的赤流,践踏着所遇到的一切。 第四百十一章 破营(上) 黑沉沉夜幕,风呼啸着,雨声噼啪一片,青州兵惊恐喊声,混乱奔跑,浸油火把的光点,鲨群一样驱赶。 方圆二十里连营都灯火通明,亦或熊熊燃烧,赤红火光在黑暗中亮着,一道赤电划破天际,轰隆两声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爆炸还是雷霆。 “天威呐”陶谦心神震荡,站在了城门楼上,定了定神,想说点,又吞了回去,只是眯着眼望着这连绵大雨。 “哗”呐喊声潮水一样响起来,一支敌军自黑暗中奔涌而出,曹仁以偏师主帅之身,率三千亲军支援……或现实一点说是规整乱兵。 随军术师当即就打了小报告,总督闻报大怒,脸色愈来愈阴沉:“抗命不遵,他想死么?” 于禁众将领沉默不语,总督的战略很好理解,就是“守寨待变”。 叶青冲营是有体力限制,青州兵惊恐也不会长久持续,无论怎么样,只要拖到早晨,这混乱不平也平了。 这不能说错,但只是两营惨烈,这第三营一旦攻破就已到了危险的临界线,再不救便要连锁反应,彻底炸营就在眼前 白日大战损失东南的三座,剩十五营青州兵二十万,再良莠不齐也是对峙中的重要筹码,一下被攻破了三座,显出了连锁反应的恶兆,任由局势急转直下,失败就在眼前,还不如冒险一搏…… 各将无论认不认同曹仁的决断,对此利弊都心知肚明,绝不肯这时插话……白昼大战过后不单是他们将领疲惫,军士也疲惫之极,这黑漆漆雨夜里没有术师支援,绝非兵越多越好。 袁绍派来的几个将领更是冷眼旁观,既充任临时盟友,也估量着曹军的实力和底细。 总督冷静了下,知于事无补,而不可能白白损失这一员忠心帅臣,当即出去观看战况,同时命令术师传讯:“叫子孝别死守,不敌就退到主营来” “是” 讯信在术师之间通传七里,转瞬就到曹仁耳侧。 这时他只能苦笑,一边规整着万余青州兵,徐徐退出残营,向主营撤退,又指挥三千精锐殿后,抵挡赤甲轻骑的追击。 “大帅后队已被敌骑缀上,这样下去敌人全都冲我们来了”一众将校急奔过来。 曹仁目光坚毅:“只能这样了,而且这也是我有意这样不吸引他们而使之消耗体力,在这种情况下,光指望各营能坚守,见孤营无援,心一寒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伙贼兵……”为首偏将咬牙,被曹仁瞪了一眼,声音就自觉小下去。 “现在都是自己人”曹仁说着:“此来不是为了战败刘备军,只是给各青州兵营做个鼓励,刺激坚守就可,现在只要能撤出一部回营,就算目标完成……此计你们知道就可,别声张。” 贼兵这种贬称只能暗地里说说,却不可放到台面上,曹仁对统御这样一支贼兵也是头疼的很,连日来什么状况都会出现,就差对自己友军出手了。 他却不知,按原本地球历史上,一遇到战局混乱,曹操下落不明时,这青州兵就没了顾忌,还真对自己友军抢劫,别说是钱物,就连兵甲,亵衣、底裤都扒光不剩,甚至绑架将校索要赎金,把曹操气个半死,还是于禁引兵攻打青州兵营才挽救全军乱局。 这时曹仁就是做出榜样,不可抛弃这一万累赘,只能命令众将回去指挥,尽量减少三千正规军的伤亡。 而这些将校回去,就直面对着赤甲骑兵追咬,见士卒疲惫下难以抵御,只能鼓舞士气说:“别怕,抵住” “幽州马一时半会只能冲三四次,他们泄了这股劲,我们就能脱离了…… “很快就能安全回……啊……” 紧缀着的千余赤甲骑兵突分开一条大道,在这三千曹军将士震惊目光中,对面二百现出了人马具装的二百重骑兵——西凉重型战马披着马铠,骑士蓑衣下,身披明光铠甲,这重型板甲分明是将领才有……更可怕是一个个散发着百战余生的烈烈杀气,尽是精选老卒 “是具装甲骑”曹仁顿时一个激灵,知这是真正杀戮机器,来不及想刘备哪来这样多的钱马和铁料打造,顿时知道自己落入陷阱中了 他临阵反应急快,立时调度:“立停,列出枪阵,道术加持,准备击落叶火雷……” 对面,重型战马正小跑加速,大地闷雷一样震荡,二百骑展开三行,一支支长达七米重型骑枪被放下来 曹军只来得及列出两层薄薄枪阵,勉强有着术师出手加持力量,就已见这支重骑已高速冲击,一道道冰寒目光自兜鍪下投来。 枪林乌沉沉,赤缨迎风绽开,枪头上寒光闪动,隐现一丝……枪气 这二百叶家老兵,地上和下土杀了几圈来回,这瞬间激发枪气虽只有一丝,但二百道共鸣,就在空气中震荡出沉沉吼声,已吹得第一层枪林散乱 “轰——”下一刻,钢铁的洪流直接冲溃两层枪阵,枪刀、铁甲、人体,在这连绵成排的枪气面前薄纸一样脆弱,碾压出了一片血色通衢。 千余赤甲轻骑紧随而上,扩大阵势创口,微弱不成型反抗别说戳破他们身上赤甲,就连蓑衣斗笠都没被划破多少。 而这时曹军已人人胆寒,虽听见曹仁大声呼喝着,但组织起的反抗是这样虚弱,只稍阻了一会,随着又一千赤甲重装步卒赶到,顿时就直接崩溃了。 “杀”曹仁在帅旗下死战不退,数百亲兵在这种情况下,还是立刻布下了防御阵列。 “冲锋”有人用一声嘶哑声音,发出了号令,具装甲骑就直接对着大旗碾了过去,陡间,迎面就是数声尖锐的呼啸,霎时溅起一片血花——这亲兵中自有神射手。 但是这毕竟是杯水车薪,马匹长嘶,马蹄踢起湿滑泥土,雷一样马蹄声撼动整个阵列,钢铁具装甲骑瞬间又冲入敌阵,数吨的冲击力撞到了敌人身体上,顿时哭喊声,惨叫声,人体被撞碎的闷响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 连续不断的肉体相撞的闷响,带着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上百人瞬间消失在具装甲骑的马蹄下,变成了铺在地上的人皮。 “啊”曹仁怒吼着,但面临这种冲击,他不寒而栗看见了自己的亲兵身体碎成几片,五官,包括充血眼球,都一清二楚,露出了巨大恐惧。 冲锋还没有停下来,狠狠撞在了曹仁身上,就在这时,伴随着他身上的闪光,一声断裂巨响,七米重型骑枪折断。 这是曹仁身上防御道符,就算这样,面对数吨的冲击力,他闷哼一声,跌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一见殿后帅旗陨落,前面上万青州兵顿时大哗,斗志全消,冲破督战队阻拦,一个个撒开脚狂奔起来——这样果断抛弃了殿后友军,全不顾被救援的恩情,贼兵本性暴露无疑。 具装甲骑冲势缓下来,他们每冲锋一次都极消耗马力,追击敌人绝不是重骑兵的任务。 而这就真正到了轻骑发挥之时了。 张方彪作这队统领呼喝着追赶,只见着转眼就追了上去,脚步怎能比得上马的速度? 这万人丢盔弃甲,最后见实在无法逃去,顿时就黑压压一片,跪地求饶。 张方彪见了也不理会,挑着曹仁的头盔和帅旗,从各营下耀武扬威小跑了一圈,连主营远远能望见这边火光下残旗,众将士都悲愤难言。 “惜哉子孝……”总督叹息着,理智压下心中不舒服的涌动,思忖着又损失一员大将。 曹纯几个早已放声大哭起来:“兄长……” 曹仁少时好弓马骑射,不修行检,对兄弟却肺腑真心,而成年后变得严整,持重而有武略,在一众族弟中很得人心,仅次于长兄曹操。 就连稍年长些的夏侯悍也是愤怒:“子廉、子孝之仇,必向大耳贼索还 这一句勾忆起了前两日折损曹洪的事,想到对叶青次次吃亏,总督脸色变得铁青,透着苍白。 但对众将请战,总督确认术师的情况,一时间摇首:“没有道术保障,你们过去就是中了叶青圈套,血肉之躯怎抵得过叶火雷威力?” “再等等……”他只能这样说。 “可以了,回来攻这第五营。”叶青远远传音,召回杀疯了的张方彪。 自头倒尾,叶青只是关注了这一句,投入兵力不过是步骑三千,直接就击溃了曹仁本部三千和一万青州兵,又趁曹仁出兵空虚期,亲自引七千主力攻破了曹仁原本守着第四座分营。 这一下战局逆变,让临近两座分营的青州兵面如土色,士气大衰,这时面对叶青兵锋所指的这第五营,更如坠冰渊,战意点滴不剩。 有些甚至纷纷鼓噪:“有流星天罚,这怎么打” “别怕,这只是区区道术制品……”还有几个派驻协防守营的术师喊着,调动着仅剩不多法力联合拦截,击落两只叶火雷,都是半空小规模殉爆,没有发挥出威力来。 洪舟指挥着火雷队,这时一头冷汗过来:“主公,叶火雷经不起这样耗,或可用伪装的木雷,对方法力不多了,要不要赌一赌?” 叶青哦了一声,感觉有趣——这不就是多弹头以突破弹道防御么? 第四百十二章 破营(下) “等等……”芊芊说着,她耗尽神识已受灵池滋养恢复少许,亲自出手制造一片淡青灵雾:“看你们怎么拦” 这淡青灵雾出于真人之手,果遮蔽了总督方术师神识,抛石机掷过去第三只叶火雷突破了拦截。 “轰——”冲击波横扫大片,当即炸开十米营墙,空气里尽是嗤嗤声音,成百上千破片赤星四射,蘑菇云再度升起。 死伤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这营青州兵哗然躁动,任督战队怎么砍杀都阻不了逃窜……有些被逼急了,甚至连督战队都一起乱刀砍死。 一个个争先恐后拥挤在营道上,狂奔、翻墙,出营后不敢停,朝西北主营奔去,或于脆溃散当逃兵。 “真是贼兵本性”叶青哈哈笑着,一把将施法后虚弱的芊芊挟到马上,当先穿营而过,迫向下一座。 只留典韦率一支千人分骑追逐,叶青率主力不紧不慢穿过黑暗雨幕。 雨越下越大,芊芊浑身湿漉漉的,埋首在他胸口,狐疑问:“夫君你算好了?知是到这营就会崩溃……下土灵石不丰,我们可没有多少叶火雷存量,后方赶制调运过来要三四天呢” “我只算到会连锁反应,具体是哪一营引发难说,倒荀攸算计着可能会在第六营,就是十五营中突破三分之一线时彻底连锁炸营……”叶青随手一道法术加持在她身上,形成暖盾。 却转首望着十里外的曹军主营,目光深幽:“其实我命洪舟留了些叶火雷,是在等总督出来。” 芊芊眨了眨眼睛:“总督术师团实力未复,你想趁此战杀他?” 这时已近第六营了,叶青确认主营并无动静,遗憾摇摇首:“看来总督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也罢……” 回首鼓舞全军的士气,举起赤霄剑,扬声喊:“再与我打破此——” “轰——”营门大开,里面军气沸腾,但两万青州兵毫无战意,直接开营,就连几个地上人术师也狼狈逃窜,被黄忠持弓优先点杀。 青州兵表现比荀攸预算更差,倒省了些叶火雷,让叶青很是赞赏——要是敌人都这样表现才行,自己绝对会给好评,不给差评 但这样无耻的军队终是少见,再度刷新少女真人的世界观,芊芊有些目瞪口呆:“这营就这样完蛋,两万多人,站着让我们砍也要砍好一会,就不知道越是跑越是死的快么?” 她拽着自家夫君的袖口,不满咕哝着:“太滑稽了吧……还没等我们冲进去,甚至寨墙都没攻破呢” “让小糜真人失望了。”叶青打趣说,随手又点了许褚引一支轻骑追击:“贼兵本性都是这样,打顺风仗可以,逆风就一蹋糊涂,夫人不信,那我们便再找一营试试好了” “试试便试试不,等等,奉孝先生告诫,切不可将骑兵尽分散出去,现在只剩下铃铃这一支了。” 一身英气的女剑修似有所感,抬首望一眼,剑修的灵池所孕为剑种,极善杀戮,却不善捕捉神识波动,而周铃又心思单纯不会揣摩,就不知道有人谈起了她。 叶青冲着她点点头,实际上身边有芊芊,又有突破道禁的周铃,相当两大真人保驾护航,叶青自身实力不逊色色,并不怕遭遇到危险,这些就是郭嘉所不能尽料了。 “恩,那就就听夫人,我已召张方彪回来,这人绕城而行耀武扬威,跑的实在太远了……” 叶青从善如流,取了个折中:“不过雨中时间长了对士卒体力消耗太大,就算蓑衣只能缩小些消耗,五千弓步卒站着不动浪费,可以去第七营威吓,不散骑进行追逐就可……” 远远十里,曹军主营里,于禁和徐晃引五千精骑聚在营门,术师团指派了二十个恢复了的术师跟随,这时升起灵雾遮蔽了营中,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只等主帅一声令下。 “只要这刘备尽数散骑就可……”总督这样等着,但这一机会始终没等到,而营外的兵啸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普及,甚至压过了漫天风雨声……崩营了 “崩营了”彭城西北边的门楼上,陶谦面露红光激动说。 轰——又是一个巨大的火光,让雨幕中的战场变成水火交织的刑狱。 田楷也目眩神驰,亲眼目睹这一场大战,给他的震动极大,甚至有些难以置信——这便是日间和我方大战数场,僵持着难分胜负的青州兵? “或就是大战之后疲惫缘故?但曹军也有一支生力军,袁绍营也有……何以都不见?” 田楷考虑着,只觉更多迷惑:“还有这个流星一样的东西,简直攻无不克,难道是刘备祖传的秘法?以前怎不见用?” 轰——这次只闻其声,只有地面震荡着,而不见火光,或刘使君已攻到彭城的另一面去了。 田楷已数不清这是破开的第几营,到这时只见黑暗中乱军奔突,全是青州贼兵,而刘家军与他自己的部队都奉命谨守营寨,隔绝这样的混乱。 这时战场上除乱军,就只有刘家军主力还能维持在场——曹营冲出来过一队,却被自己几万乱兵给冲了回去,紧闭营门再不敢出。 只有刘家军赤气冲霄,军威震撼,热刀切牛油一样,毫无乱军敢犯,却又坚决地一个个营寨占领过去……哪怕已提前逃跑了,剩下只是一座空营,但只要插了刘字大旗,就根本没有乱兵敢撞进去。 “难怪刘使君不怕曹军反过来袭营……或一开始是有这机会,但过了崩营的时间点,除刘使君亲帅九千生力军,没有哪支军队还能在雨夜乱兵猪突中立得住脚……” 时有电光划破天际,雪色亮耀照亮的都是些惶惶面孔,除各营兵啸声、骑兵驱逐的马蹄声,还有自相践踏无数,惨叫、呻吟…… 这些在混乱雨夜里注定造成更大伤亡,特别是对失去打扫战场权力的曹军一方而言。 胜负的天平彻底倾倒向刘备这边,无论曹军这时还有什么实力未施展,都已迟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糜竺和陈登这些文官,也转移到这个方向观战,糜竺镇定自若就罢了,这时别的文官都是目瞪口呆,震惊不已:“刘使君带了多少兵?怕是不满一万人吧……” “呵,也不年看是谁亲帅,就连流星也……”这文官说着一顿,心忖这涉及神秘的气运,却不可随便乱说,特别是别州之主。 “恭喜糜大人”立刻就有人攀附上来。 糜竺变得炙手可热,身周围满同僚下属,各种恭维。 糜竺选择将妹妹嫁给时任颖川太守刘备,这婚事在徐州引起很大震动。 对士子而言多是惋惜本州最美丽一朵花被外人采摘了。 对官员而言,是疑惑糜家的选择——纵闻有旧,但小糜夫人可不是平常少女,出身亿万巨富又是仕官之家,哪里容得男女私情相授一说 有点见识的都能明白,这必是糜家长远政治投资,而不免议论——这刘备骤得名望,长远来看,配得上么? 两年间许多人叹息这糜家嫁女失误,刘备难以立足豫州,迟早被曹操或谁赶出中原,只怕将来乱军时要赔上小糜夫人,又或只能沦落到改嫁别的诸侯为妾……听闻小糜夫人性情刚烈,怕又是一桩悲剧。 但这时一切质疑都随风消散,连曹操三十余万都能正面击败,中原还有谁是刘使君对手? 有许多人联想着入夜时的流星坠营,原本半信半疑,近年法术传闻越来越多,官员接触过并不稀奇,这时见识到一万兵击破三十万连营,却震动不已:“三兴汉室,莫非果是天命?” “近来暗闻老大人也属意刘备,寄三兴汉室之望,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陈登素以睿智豪气而得陶谦信重,对此只能喟叹。 连日忧劳,一时志遂,任谁无法阻止这老人一生之念。 “快给老大人拿蓑衣来”陈登只能这样喊着,又回首劝着:“使君莫要担心,当心着凉。” “刘使君马踏连营,青州贼兵奔亡失散,此役对垒已获大胜,曹军主营十一万兵力就算尚存已成劣势,又失诸营大部军粮,不退也要退了。” 陈登一句句轻声宽慰,又望向黑暗中曹军主营,目光冷意:“甚至主力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两说,孙坚可是隔江而望,准备打着落水狗,就不知其现在还敢不敢进徐州。” “刘使君破曹太速,根本没给人渔翁之利的机会,江南想谋取我们徐州的算盘是注定落空,此次最多让孙坚捞取点名望罢了,今夜转折点过后,只要豫、徐、青三州联盟不散,江南之军永不足虑。” “好……好……”陶谦只是这样说着,一直到了披上蓑衣,他都眺望着远处的战场 欢悦弥漫在了老人眉眼间,又渐渐模糊一片。 第四百十三章 杀俘(上) 乌云在天穹上缓缓移动,雨点还在下,就算是夏天,这样大雨下,还是通体不适,冷意沁骨透心。 一支骑兵抵达大营口,叶青慢慢策着马望去,黑黝黝一片大营,大雨中难辨,营门口一支支油火炬燃着熊熊火光,映着寨墙上下双方各异的面色,里面却是人影幢幢。 再看了上去,只见军营中,虽是丝丝灰白色,还有黑气缠绕,但是隐隐有着一杆杆旗帜,周围有一缕缕红白气跳跃着,显异常活跃。 “这是大将和亲兵镇压,在组织秩序。”叶青看了,心里凝重,又见着精煞之气,在整个军营中不断的升腾起。 而外面散乱的灰黑之气,抵到了军营,就被隔开,更隐隐有着一条黑蛟在镇压着全局。 叶青看着,若有所思,暗暗佩服:“虽稍嫌过老,却很沉静,总督还是有几分本事” 莫名其妙,叶青不禁想起了太平天国和曾国藩。 江南大营是咸丰督令在太平天国天京(南京)城外围困,江北大营为了阻击太平军北进在江北扬州建立的军营,两大营皆被太平天国二次消灭。 甚至曾国藩本人,都曾有大败绩——石达开总攻湘军水营,烧毁湘军战船10曾国藩座船被俘,文卷册牍俱失,“公愤极,欲策马赴敌以死”,罗泽南和刘蓉力劝才止。 但是后来,却还是将太平天国数十万人绞杀,伏尸真正百万 自己连破十八营寨,青州兵大溃,但曹军主营结阵,这十万精兵的大营,镇之以静,就难以攻克…… “其实曹军精华尽在这营,这营不受损失,就动摇不了根基,外面青州贼兵现在不过是外翼罢了。” 叶青照望一会,打量里面的一些术师,觉出他们的法力渐渐恢复,顿明白总督一直不出兵。 在地上总有丹药可加快恢复,术师团恢复法力就能出战,因成为定律,总督布阵谨慎,绝不肯冒险脱离术师团行动……可下土灵气方盛不久,上哪里找灵药来供大批术师恢复? 除非糜家亿万巨富,搜集海内资源仅供一宝贝女儿修炼,那是罕见的白富美特例,是这些批量生产术师能比? “芊芊,你确认了一下曹军主营里面,术师……”叶青暗中传音着。 芊芊闭目探察一会,暗暗回应:“里面术师团确实在恢复法力,甚至在下土十分珍贵的防御法阵都已经启动,但我有把握破开……” “停,别瞒我,这得付出代价是么?” 芊芊扭过头去,却不应声了。 叶青哑然摇首,这小妻子始终不会对他说谎,避不而答就让他知道猜对,知道不可能趁势攻进了。 叶火雷局限性很大,不能集中攻击,就破不了大批术师的结阵。 而纯粹术师团战,一直是叶青避免的事。 真人率领五十术师结阵,质量优势有一定程度放大,又反过来拉平数量,理论上可抗衡百人术师,但必折损巨大,这可是第一批种子——总督舍得,自己可真舍不得。 而最关键的是,看这大营,经过一夜,已经渐渐脱离了流星入营的震撼,恢复了平静。 这不得不说总督老道,这情况,就算是是真人,都要付出巨大到可能死亡的代价——芊芊或为了爱人而甘愿风险,但叶青岂会这样? 勾起前世回忆,只觉更是心疼。 不知不觉,抱紧了怀中盈软女子。 望见营楼上术师团团护卫下的总督,叶青和他对视一会,琢磨着一些想法,突朗声喊:“闻曹公和陶使君不睦,俱为三十万贼所困,备特来清除贼兵,为两家说和,曹公意下如何?” “啊……”众人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大庭广众下颠倒黑白。 不单是曹操军,就连刘备军自己听得都以是幻听,只有总督在营楼上身体一震,对这“清除贼兵”有点不妙感觉。 叶青不管这些疑惑目光,回首问黄忠:“现在战果,贼兵俘虏几何?” “三十万贼兵前些杀五万,昨夜又杀死上万,其中有七八万纳降,余众逃亡者尚难以计数。”黄忠看一眼曹操大营,这些贼兵投降速度一个比一个快,还有六万精锐青州兵一直在曹军大营。 叶青点头,挥手让人上来,这时凛凛下令:“此贼兵本是青州流寇,今驱使为恶徐州,双手沾满鲜血,家破人亡不计其数,牵连受害更是百万不止,实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吾欲以诸贼作殉,祭奠百万冤灵” “传我军令,五抽一,坑杀之” “并捕其逃众” 轰——赤色的电光划破黑暗天际,天空睁开一线赤色眸子。 一股黑气冥冥冲至,总督晕了一下,顿时惊怒:“快阻止,开营与这小子大战,决一胜负” “不行,主公”曹纯、于禁、乐进大将急劝:“这场败绩全受着青州兵逆冲,下面士卒已是恼怒不满,和六万青州精兵都产生隔阂,内部不和,如何还能出营去救?” “陶谦军出城了” “讯传孙坚的十万大军业已渡淮水……局势不利,当是撤退之时,不能再冒险了,免得根基崩——主公” “青州兵里精选六万还在大营内,外面不过是些染了民血、野了心的贼兵,死掉又何妨。”于禁咬牙,赤裸裸说了出来。 总督盯了他一眼,按原历史曹操遇险时青州兵就失控,甚至有些对自己人、友军都侵袭抢劫,就是这大将于禁毅然讨伐,为曹操解决了青州兵尾大不掉难题。 “这不是死掉何妨的问题,杀之可以,但需将来由我军来清理门户,而不是被这叶……”总督深吸一口气,终没法和这些土著解说,这时稍冷静下来,盯着外面阵势:“看来真无法阻止了?” 众将沉默,其实这时大营中还有十一万兵数,比刘备军主力都多。 但内部隔阂已生,守备尚可同心……出战? 正规军不放心青州兵,青州兵不放心正规军,万一有意外可就彻底输光老本,兖州都回不去了 于是就没人出声求战,只是冷眼看着刘家联军在彭城外打扫战场、拆除分寨、搬运粮食,还驱使青州降兵在挖坑。 “挖坑……这是要做什么?”于禁皱眉,想到主公刚才态度大变,再接合叶青一方坚持“贼兵”的称呼,突似明白些,又难以置信……如此行事,历所罕见,不怕反噬么? 叶青一声命令,一队队步卒而出,这时军容严整,队列丝毫不乱,目不斜视,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见着一片肃杀,叶青命令:“押上来” 就有人连绵高喝:“将贼军押上来” 很快,传来阵阵呵斥,众人一齐看去,就见骑兵押解着数万青州贼军上来,这些人并没有大绑,神色惊疑,但同时也没有武器。 抵达此处,看到黑压压的尽是大军列阵,大批弓出囊,弩预备,刀枪闪着寒光,神情更是恐惧。 有人术师暗里禀告:“杀人过多,灰黑染身,以及头目尽都标识了。” 听了这话,叶青冷笑一声,缓缓看着众人,开口说着:“汝等本是青州流寇,为恶徐州,双手沾满鲜血,家破人亡不计其数,受害百万,实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叶青说到这里,喝着:“此罪无可宽恕,本应尽数正法,告慰死难,只是上天有仁者之心,故五中抽一,尽数正法” 说到这里,叶青弥漫杀意就公然笼罩在数万人的身上:“汝不加反抗,还可五抽一,要是反抗,尽数杀灭” “给汝等一刻时间,是顺是反,尽由汝等自择” 这话是清清楚楚,但是众人都是目瞪口呆,紧盯着叶青,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就连青州贼兵都不例外 过了一分钟,才有人醒过来,就有人高喊:“弟兄们,和他们拼了” 更有人高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兄弟们,杀啊” 顿时青州贼军骚乱起来,顿时一部分就冲了上来,叶青摇首叹息:“果是自取灭亡” 口中命令:“预备” 三千弓手大步前进,分成三排,第一排已是搭箭。 青州贼兵面对黑压压一片弓阵,本来呐喊冲锋,渐渐停了下去,全身颤抖,只有几千人还在冲。 “射” “射” “射” 破空声音连绵响起,只见着天空顿时一黑,箭和雨一样倾泻而下,顿时人和庄稼一样,一批批跌下去,鲜血混着水在地上流淌,这瞬间击垮了冲锋者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这些贼兵哭叫着四散奔逃,但又无处可逃,冲到了枪林刀盾处,顿时毫不留情的被砍杀。 弓手有条不紊的继续上前,一批批的射杀着。 哭喊声,惨号声,箭破空声,充斥着每个人的耳膜,无数人都是目瞪口呆,这是活活的人间地狱。 偶有着人逃出去,骑兵呼啸着赶上,砍杀在当场。 一刻时间后,敢冲上去的青州贼兵都死光了,士兵上前,一个个察看贼兵的尸体,用长刀再补一下。 平原虽大,但场中尸积如山,鲜血弥漫,就算是老兵,有的都大声呕吐,个个面无人色,双脚发软。 第四百十四章 杀俘(下) “五抽一,余者不杀”杀平后,士兵整齐压来,脸色肃杀,只是持着兵器稳步向前,更是让人畏惧。 贼兵茫然后退,受此杀气威慑,虽数万人,在这时却不敢反抗。 “五抽一,提出来就地正法”叶青见此,就大声命令。 就在这时,一批批拉出来,凡灰黑浓郁者,尽数指出,就地杀死,其中青州贼兵又有几次反抗,又被军队镇压,场面非常惨烈。 曹营里见此,震撼之余,破口大骂刘备坑杀降俘、残忍无道,声讨鼎沸,叶青听闻只是不理,冷笑:“此辈不杀不足平民愤世间事只有不做才不会错,丈夫所向,坦然担之,昔秦国军神白起坑杀赵卒二十万,赵人深怨之,而秦人铭记之……所为皆有义时,看谁的力量更大” 夏天暴雨来的快去的快,东天透着红光,很快云消雾散,这时太阳升起来,照着血色杀场,一天一夜血火未消,又在进行坑杀贼兵之事,一时间空气里都透着浓郁血腥。 徐州百姓听闻了,大清早就出来围观。 有人畏惧这场面,更多只是红着眼睛叫好,甚至有些之前被侮辱女子,又或家破人亡的孩童,跪着嘤嘤哭泣。 无数红黑气冲霄而起,丝丝赤色如泉汇聚在身,让叶青夜战疲惫尽消,气运丝丝高涨,神色更是沉肃,许多明悟在心里闪过。 “落到人憎鬼厌也是罕见的很,这青州兵咎由自取……实际上一开始就感觉这股青州兵不对,现在来看果是受了下土天道阴暗面的侵蚀,才有这种浓郁黑气。” “杀俘一万,我都做了反噬的准备,结果却截然相反这青州贼兵本是流寇,屠戮数十万百姓,或被这天道阴暗面浸入染黑,严格意义上已是非人了……和后来阴兵、怪物潮属性类似,难怪反而会有净化气运。” 历史战场,净化下土阴面,振奋人道英烈……这是封土体系的明确任务线,但在这里凝化的赤色气运尚只是下土汉族人道奖励,让叶青有些奇怪。 “或还有更深一层在酝酿中,只不过限于下土天道封锁,这些任务奖励都只能一点点累积下来估计这要到回归时,才能统一领取。”叶青猜测,不免有些期待,按着前世记忆,这或是龙气奖励外的惊喜。 杀俘的间隙,叶青若有所感,几度看向总督那面。 失去青州兵的承载体,浓郁的气运越来越多聚集在总督身上,土黄蛟龙本来是厚土承载之意,虽只是一个兖州,根基浅而蛟龙小,下土尚未由阴转阳气运密度只有地上十分之一,但总督自身是州级位格,朝廷品级加持的青色本命,足以镇压劫气。 “原来,并非所有屠杀都会立时反噬,得用一个力量维持渠道来引发……反之也可用力量封锁渠道来镇压。”叶青恍然,这念一生,顿时明白现实中基本难见所谓鬼神报应,这是力量对比的结果。 生人,成年男子阳刚之气,胜于普通鬼神十倍,寻常阴物一靠近就焚烧消亡。 有权柄加持下力量更盛,不到夜梦、生病、失权、衰老之时,什么鬼神敢给予报应? 实际上除非常年不息累积杀孽,否则几十年走下来,该消化的早就消化了,进化奥妙在于推陈出新,永远别小看生命的适应能力。 单单个人且如此,几十人呢?千军万马呢?秉持千万人、上亿人、甚至十几亿人的国器呢? 悬殊只会更大。 以国器为例,岂闻美利坚屠杀印地安人有报应? 假借开拓之气,一切罪恶掩盖在天佑荣光下,渐渐消化大半罪孽,除非后来再有强大敌对力量来维持渠道,引发这阴暗面……但这已是物质和气运上的大规模角力,而非鬼神报应。 “没有亲手除掉青州兵来为民申冤,曹操偏头痛会不会提前引发?换成总督,同进士出身又有修法,或连这偏头痛也不会有了……” 叶青轻语着,目光平静:“下土战局等不了很久,就算落下偏头痛,但在这之前我就会先杀了他……” “看样子,五抽一后,这些贼兵杀寒了胆,现在才能安置,使他们渐渐变成良民,要不始终是贼性桀骜” 现在目的达到了,就是下一步了,想到这里,叶青挥手命令:“传我命令贼兵既清除,某愿说为和,即遣使入曹营……” “就说——某奉太后之命,向曹公晓以大义,今天下动荡,生民涂炭,而以董卓为虐最害,曹、陶两家当弃于戈,合力讨董。” 数骑打着白旗奔入曹营,简雍作正使,原话转述自家主公关于合力讨董这一建议,包括“向曹公晓以大义”这句。 “喀嚓”一声,总督捏碎帅座的扶手,眸子冰寒:“向我晓以大义?什么时轮到这叶……刘备小儿向我提什么大义” 虎帐中杀机四伏,简雍从容一笑:“我家主公是宗室之后,天子正封的定侯、豫州牧、荆州牧,今迎太后于许昌,奉天子遗诏讨伐董逆,此固大义也天下义士无人质疑,莫非曹公并非义士,也是董逆一党?” “你说什么”曹纯、于禁、乐进大将大怒,这时只听“锵锵锵”拔刀声音,只待主公一声令下,就要砍了这忤逆使者。 简雍一正衣冠,风骨气度,傲然环视一圈帐中诸文武:“我家主公率军九千就横扫群贼,今提兵十万虎视,更有陶、田、孙等义士协助,合兵三十万而待曹公抉择” “雍死而殉我大汉,何以憾?诸位就只能背着董逆之名而陪葬,遗臭万年 先前是曹军一方三十万压迫,现在反过来被人以三十万压迫,这风水轮流转的速度真是叫人跌破眼球。 曹氏诸将和地上人术师都咬着牙关,明明知道对方不提连日战损,数字上有所夸大,却是说不出话来……一切都在于实力。 昨夜叶青只凭九千精兵就杀破连营,直至青州兵崩营,这精锐战力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简直突破了数量上的常规平衡,让人惊疑不定。 “这个下土太过重于青史了,有些影响很不利……”总督却阴郁地看着下面这些土著将领,更清楚关键还是失利后的兵力劣势、军粮危机。 他可不认为俞帆会顾忌自己总督身份,这俞逆和叶逆一样都是胆大心黑,在这下土更是无可约束。 “让此二逆达成瓜分应州的秘密协议,先把我给卖了,这才叫无可挽救”总督突生一念,细思还真有这种可能,心下发寒。 但眼下对方先派出使者,透出紧急上洛姿态,说明还有一部份主动权捏在自己手里,只是己方实力大损,单用这点已威胁不了叶青……他甚至可以再攻两日,以两败俱伤来逼自己答应。 “现在是我的顾忌更急切,只能吃下这个大亏,暂时相互妥协了。”总督目光一清,笑起来:“简先生说笑,曹某怎会是董逆之辈?” “哦?那便请曹公撤离徐州,以止于戈。” 总督断然应了:“可以” “曹公也是准备参加虎牢盟会,以效大义了?”简雍步步紧逼。 该死……总督暗骂着,知道不可能敷衍,就一口应下:“自是要去,不仅仅是为了汉室,更是是为天下万民而讨逆。” 简雍听了笑了,神采中弥漫自信:“这是自然,汉室正统并非天生,大义者,就是出自万民支持…真心仁德为民,必可得义,残民以逞私欲者,必沦无道。” 听了这话,总督又捏碎了帅座的一个扶手,目光简直要喷出火来——你杀俘过万,还敢说仁德? 似完全没听到案首裂声,简雍含沙射影、绵里藏针说完这一段,坚持己方大义的观点,又意味深长规劝:“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此亦吾家主公自省之语,愿与曹公分享之,请容简某告辞” 说完一拱手,倒趋,礼毕,从容拂袖而去。 太嚣张了…… 主臣一个德性,简直和叶青一样嚣张 总督抖着手,脸色铁青,压抑着怒火看这使者昂首出去背影——想他严慎元堂堂总督,有几人敢这样和他这样说话? 却被一介汉人土著讽刺了一通 偏偏战事不利,局势险恶,忌惮之下还不敢动手灭掉…… 一种奇耻大辱的感觉郁在胸口,让总督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气,怒极反倒冷静下来,坚定了一些关于讨董的后续想法,扫一眼下面神色各异的文武臣属,开口说:“既经昨夜重挫,又遭此大辱,怎么能不讨回来?” “本以为能快速拿下徐州,中原司隶、豫、兖、徐四州据有其二从而奠定优势,这洛阳之事就可有可无,属锦上添花,但现在被刘备击败,此消彼涨,反必须积极参加虎牢盟会,以搅合洛阳的浑水” “本已跳出另起炉灶,这一来让叶……刘备逼了一招,落进节奏了,可恶 总督喘一口气,整理着思路说:“关键是洛阳之战绝对要拖住刘备后腿,必须让董卓彻底焚毁洛阳城,让叶青的如意算盘作一场空……刘备作刘氏宗亲气运大消,我作外姓诸侯气运大涨,方能重新扳回中原均势” 众人神色一振,明显感觉到希望。 总督却是暗叹,有些话只能藏在心底:“只可惜这一来,三家联盟谁也不能在下土快速崛起,剿灭太平道的难度就平白提高一层,天庭要求统一下土的任务怕是会拖长甚至失败,而致应州下土独立、阴兵涌出古战场的数目十倍增加”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让乱臣贼子得了应侯,宁可往后困难些…… 总督心里阴沉着,算计着,却有一念藏在潜意识里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就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你叶青也别想得到 第四百十五章 落幕(上) 彭城,次日,雨过天晴,夏风透着炎热。 湿暖的东南风吹送着雨线自高空浩荡掠过,泗水因上游的雨量而暴涨着,二百米泾流湍急。 而在彭城和泗水之间旷野上,混乱一夜战事就和这暴雨一样过去,影响还在人群中蔓延发酵,关于流星天罚的传言,关于九千击破三十万…… 再有就是一大清早目睹刘备军坑杀上万青州贼兵的事,曹军有些愤怒,有些战意动摇,不过大军还算严整。 曹氏起家多年的内涵还算不错,特别是地上人引来的大军,自不是饭桶,都是按照地上军来训 或有人觉得总督不依靠曹氏,多依靠地上人的大军,有点愚蠢,但是对总督来说,这世界的人都是np谁会依靠np而不是队友呢? 反正时间一到,这下土世界终不能保存。 不过这时纵是壮勇无畏老兵,也有点暗怨主帅不该引入贼兵,简直一无是处,徒有其表,使全军受连累。 剩余六万青州精兵更气势大挫,一个个不见了往日凶焰,目光惶然,都想着脚下埋的就是过去袍泽尸体,同是青州兵,岂不物伤其类? 叫总督放心的是术师团恢复法力,分散在各军调度,防备叶青军突袭,这连日小战大战,尤其昨晚夜袭混乱下很是折损了些,现在发现有十分之一的熟悉面孔消失了…… 总督沉默不语,现在还是手握九十个术师,损失只是一二阶术师,却都是各家重要人物,回到地上必有一批世家会闹事。 地上人术师却还顾不了这样远,他们已对自身能不能回到地上产生担心了,眼望向远处黑压压监视着的敌军主力,都是目光憎恶:“这叶青纵得土著伤杀我们,来日必有报复” 但私下传音中,却再没有往日不屑。 一日一夜惊变逆转,给了他们这些地上人术师残酷印象,地上人的心理优势,在地上多出于贵族,在下土多夺舍相对优渥的家族,本身又有着道术,相比叶青手下散修,总督麾下术师在前几轮里实过于顺风顺水,到这一刻才体会出下土历史战场的残酷。 “吾等地上人竟沦作和土著一样死亡,外州说下土是血色赌盘,果非无由 术师且气馁,士卒更好不了哪里去,总督看出来军心已动摇,听了众人劝说就准备着撤退…… 这也是答应了叶青参加虎牢盟会、上洛阳讨董的一个现实考量。 实在打不下去了,直接撤退又挂不住,正好借着台阶下台。 在刘备方主持下,曹操方和陶谦方基于讨董目标而签署了停战协议,一时间气氛平静下来……似是这样。 连日来青州兵抢劫来的大量物资,大半在营中沦陷叶青之手,就算主营寨内也是无法尽数带走,曹军起程十分匆忙,因闻知江南军北上,为避免意外,匆匆订立了讨董盟约,甚至连主营寨都来不急拆就走。 “传我命令,烧掉大营,必不使片甲资敌”总督也知这次撤退危险,一大早就自率亲军出营,带着术师团负责殿后。 十一万大军拔营是件繁琐的工作,到这时天已正午,盛夏晴朗的阳光下,空气里微微发热,带着土腥和血腥味,地面还是湿着,有点泥泞,混杂着大量血迹,有些经过的路甚至是人坑的残迹。 于禁、乐进、曹纯等作仅存大将,也在殿后之列,眺望远处监视敌军,看上去刘备主力休息一夜也恢复过来,只不见军气冲霄的赤甲步骑……众将暗松了口气,这支或在休息。 毕竟冷兵器作战一夜,又在倾盆大雨,纵此赤甲精兵的水准,绝不可能转眼就恢复,连着睡上一整天才是正常。 “主公浮桥已经搭建好,袁营争先过河,一过河就撤走了” 众将相顾无语,总督虽皱眉,却知袁绍并不牢靠——本来就是来打酱油,更见己军一夜大败,说什么不会留下挡枪。 “报——主公,孙吴军已进兵二十里外,大军放缓速度,有轻骑三千赶来 俞逆果与叶逆勾结起来了…… 总督沉默一阵,自不会多留险地,吐一口气:“我们走吧” 随这军讯传下,远处正在亮起星星点点火光的大营中,立时有将领跑来:“主公大营还要不要烧?” “烧”总督瞪了这几个将领一眼,哪里看不出他是害怕自己放火的后队被截杀,就算停战协议签署,为了大笔军资而翻脸都有,弄点小摩擦更是正常,这些土著害怕成为摩擦牺牲品。 这时,五里外刘备军主阵突敞开,显出一支九千人赤甲,嘿嘿踏步直进。 曹军人人变色:“又来了” “怎么又换兵种了?” 针对总督的疑惑,自有高阶术师侦查,团长是朝廷派下贴身保护总督安全,却在信郡王的授意下加入总督在下土战争,以对抗叶青新晋的真人夫人。 高阶术师没有一个真人对势力有着全方位提升,但为战而生,战场能力极可靠,这时只是略加探察::“是真的赤甲,不过马力比人力难以恢复,除四千步弓手,五千骑士都转步战。” “只是这些人没有多少体力,又没有马,追不了多远……这九千人朝我们而来,还有主力是去弃营,只要阻止我们烧营。” “确定这九千人没有体力了?”总督很是关心这支敌军虚实,这支军队是叶青军的核心,一旦去掉,叶青就崩塌了一半。 高阶术师自清楚总督隐含的意思,再度观察一阵,慎重说:“确定,这些人精气神不固,体力剩余不多,负甲追击不过五里,已是强弩之末,所仗唯弩阵远射而已。” 总督放下心来,盯这这九千赤甲精锐看一会,突出言:“能袭杀否?” 于禁等几个大将大惊:“主公不可这九千人人携刀带弩,带足五筒箭量,结阵连射下撑上一天都没问题” 他们做为汉将最清楚汉弩威力,当年李陵五千步卒就敢出北漠冒险,因友军失利而先退,在遭遇战中被单于骑兵三万人咬上,结弩阵射杀千余人,箭如雨发而凌迫之,又一路且战且退,单于追击十余日,又在弩阵下损失六千,怒发欲狂,眼看汉军就要冲回汉境,召集左贤王、右贤王合部八万多骑兵发起了总攻,而汉军一日间射出五十万支箭,杀伤难以计数,耗尽箭矢而全灭…… 李陵战败后遗憾当时每人再多出十支箭,就可突围回到边关,这虽是事后无用假设,但自事实上来看,汉弩结阵后对无甲单位杀伤力和耐久性展露无疑 “我军只有少部分披甲,大部分都被弩阵克制,甚至其故意脱离大军就是要引诱我军围杀,自而拖滞我方” “主公三思” 总督却沉默一阵,考虑着花费代价来消灭这支精锐是否值得,一般军中有七成是五石以上良弩,大部分只有五六石,远在术师的攻击距离下,术师团联合法术的威力绝非这些土著所能想象。 远处隔着五里,“汉”、“刘”两面大旗下,众将却议论着孙坚骑兵的动向。 叶青笑起来:“现在时情特殊,讨董檄文刚发布,我作倡议宗室不能开坏盟之举……不过有合适借口情况下,该杀还是得杀” “洛阳是大汉帝都,只要夺取此都,我就名正言顺,二汉余气尽被我所得,可所谓天下归心。” “有些事自可未雨绸缪。” 芊芊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虽是迥异的容貌,同样刚毅英武之气让人心折,她轻笑着:“夫君好险恶。” 九石的重弩,三百六十合步,就是一千米,刚刚好突破临界线……低阶术师离这个攻击距离差点。 叶青按剑而望,有些期待总督的选择:“能上当最好,拖久些布置更到位一些,就能多咬下一口,但盟约已立,借口也有限,关键是留不下敌首,甚至曹军本部都未必能留下多少,如此还是集中火力削减一部的好。” 芊芊布下了隔间法罩,才是惋惜一叹:“可惜昨夜对方术师团法力无多,本是留下总督的最好时机……” 叶青不置可否:“总督区区老吏,一失大军便难历史上曹操一样崛起,随时可擒此匹夫,哪里值得我家娘子牺牲自己?” 芊芊笑眯起了眼睛,目光一转:“可惜甘姐姐要保护太后,不能前来参战,否则也能多留几个……” 气氛平淡中隐伏着杀机,柔婉的声音随风飘荡,很快散在一丈外撞到层透明薄膜,消失在空气中。 战场上尔虞我诈,不会有真正的平静,这一切不过是插曲。 东南风径自吹向泗水,席卷二十里战场上未散余腥,曹军剩余六万青州兵作前军,很快都撤过泗水,临时搭建的三座浮桥上,唯主力五万和帅旗依殿后不动,似是在犹豫。 谁都不是会被一纸盟约束缚住的人,有足够的利益情况下,签完盟约转身就捅一刀再正常不过。 对另起炉灶的的总督而言,这汉家仅存一支精兵,能趁虚弱而灭之实在是难挡的诱惑…… 杀了这一股,十年内都难以再聚起这种层次的敌人,介时虎豹骑已成,足以把这“刘使君”撵回“刘跑跑”的原形。 但总督用兵素来谨慎,这点坏处是有些僵化,好处是绝不会轻易踏入陷阱。 第四百十五章 落幕(上) 彭城,次日,雨过天晴,夏风透着炎热。 湿暖的东南风吹送着雨线自高空浩荡掠过,泗水因上游的雨量而暴涨着,二百米泾流湍急。 而在彭城和泗水之间旷野上,混乱一夜战事就和这暴雨一样过去,影响还在人群中蔓延发酵,关于流星天罚的传言,关于九千击破三十万…… 再有就是一大清早目睹刘备军坑杀上万青州贼兵的事,曹军有些愤怒,有些战意动摇,不过大军还算严整。 曹氏起家多年的内涵还算不错,特别是地上人引来的大军,自不是饭桶,都是按照地上军来训 或有人觉得总督不依靠曹氏,多依靠地上人的大军,有点愚蠢,但是对总督来说,这世界的人都是np谁会依靠np而不是队友呢? 反正时间一到,这下土世界终不能保存。 不过这时纵是壮勇无畏老兵,也有点暗怨主帅不该引入贼兵,简直一无是处,徒有其表,使全军受连累。 剩余六万青州精兵更气势大挫,一个个不见了往日凶焰,目光惶然,都想着脚下埋的就是过去袍泽尸体,同是青州兵,岂不物伤其类? 叫总督放心的是术师团恢复法力,分散在各军调度,防备叶青军突袭,这连日小战大战,尤其昨晚夜袭混乱下很是折损了些,现在发现有十分之一的熟悉面孔消失了…… 总督沉默不语,现在还是手握九十个术师,损失只是一二阶术师,却都是各家重要人物,回到地上必有一批世家会闹事。 地上人术师却还顾不了这样远,他们已对自身能不能回到地上产生担心了,眼望向远处黑压压监视着的敌军主力,都是目光憎恶:“这叶青纵得土著伤杀我们,来日必有报复” 但私下传音中,却再没有往日不屑。 一日一夜惊变逆转,给了他们这些地上人术师残酷印象,地上人的心理优势,在地上多出于贵族,在下土多夺舍相对优渥的家族,本身又有着道术,相比叶青手下散修,总督麾下术师在前几轮里实过于顺风顺水,到这一刻才体会出下土历史战场的残酷。 “吾等地上人竟沦作和土著一样死亡,外州说下土是血色赌盘,果非无由 术师且气馁,士卒更好不了哪里去,总督看出来军心已动摇,听了众人劝说就准备着撤退…… 这也是答应了叶青参加虎牢盟会、上洛阳讨董的一个现实考量。 实在打不下去了,直接撤退又挂不住,正好借着台阶下台。 在刘备方主持下,曹操方和陶谦方基于讨董目标而签署了停战协议,一时间气氛平静下来……似是这样。 连日来青州兵抢劫来的大量物资,大半在营中沦陷叶青之手,就算主营寨内也是无法尽数带走,曹军起程十分匆忙,因闻知江南军北上,为避免意外,匆匆订立了讨董盟约,甚至连主营寨都来不急拆就走。 “传我命令,烧掉大营,必不使片甲资敌”总督也知这次撤退危险,一大早就自率亲军出营,带着术师团负责殿后。 十一万大军拔营是件繁琐的工作,到这时天已正午,盛夏晴朗的阳光下,空气里微微发热,带着土腥和血腥味,地面还是湿着,有点泥泞,混杂着大量血迹,有些经过的路甚至是人坑的残迹。 于禁、乐进、曹纯等作仅存大将,也在殿后之列,眺望远处监视敌军,看上去刘备主力休息一夜也恢复过来,只不见军气冲霄的赤甲步骑……众将暗松了口气,这支或在休息。 毕竟冷兵器作战一夜,又在倾盆大雨,纵此赤甲精兵的水准,绝不可能转眼就恢复,连着睡上一整天才是正常。 “主公浮桥已经搭建好,袁营争先过河,一过河就撤走了” 众将相顾无语,总督虽皱眉,却知袁绍并不牢靠——本来就是来打酱油,更见己军一夜大败,说什么不会留下挡枪。 “报——主公,孙吴军已进兵二十里外,大军放缓速度,有轻骑三千赶来 俞逆果与叶逆勾结起来了…… 总督沉默一阵,自不会多留险地,吐一口气:“我们走吧” 随这军讯传下,远处正在亮起星星点点火光的大营中,立时有将领跑来:“主公大营还要不要烧?” “烧”总督瞪了这几个将领一眼,哪里看不出他是害怕自己放火的后队被截杀,就算停战协议签署,为了大笔军资而翻脸都有,弄点小摩擦更是正常,这些土著害怕成为摩擦牺牲品。 这时,五里外刘备军主阵突敞开,显出一支九千人赤甲,嘿嘿踏步直进。 曹军人人变色:“又来了” “怎么又换兵种了?” 针对总督的疑惑,自有高阶术师侦查,团长是朝廷派下贴身保护总督安全,却在信郡王的授意下加入总督在下土战争,以对抗叶青新晋的真人夫人。 高阶术师没有一个真人对势力有着全方位提升,但为战而生,战场能力极可靠,这时只是略加探察::“是真的赤甲,不过马力比人力难以恢复,除四千步弓手,五千骑士都转步战。” “只是这些人没有多少体力,又没有马,追不了多远……这九千人朝我们而来,还有主力是去弃营,只要阻止我们烧营。” “确定这九千人没有体力了?”总督很是关心这支敌军虚实,这支军队是叶青军的核心,一旦去掉,叶青就崩塌了一半。 高阶术师自清楚总督隐含的意思,再度观察一阵,慎重说:“确定,这些人精气神不固,体力剩余不多,负甲追击不过五里,已是强弩之末,所仗唯弩阵远射而已。” 总督放下心来,盯这这九千赤甲精锐看一会,突出言:“能袭杀否?” 于禁等几个大将大惊:“主公不可这九千人人携刀带弩,带足五筒箭量,结阵连射下撑上一天都没问题” 他们做为汉将最清楚汉弩威力,当年李陵五千步卒就敢出北漠冒险,因友军失利而先退,在遭遇战中被单于骑兵三万人咬上,结弩阵射杀千余人,箭如雨发而凌迫之,又一路且战且退,单于追击十余日,又在弩阵下损失六千,怒发欲狂,眼看汉军就要冲回汉境,召集左贤王、右贤王合部八万多骑兵发起了总攻,而汉军一日间射出五十万支箭,杀伤难以计数,耗尽箭矢而全灭…… 李陵战败后遗憾当时每人再多出十支箭,就可突围回到边关,这虽是事后无用假设,但自事实上来看,汉弩结阵后对无甲单位杀伤力和耐久性展露无疑 “我军只有少部分披甲,大部分都被弩阵克制,甚至其故意脱离大军就是要引诱我军围杀,自而拖滞我方” “主公三思” 总督却沉默一阵,考虑着花费代价来消灭这支精锐是否值得,一般军中有七成是五石以上良弩,大部分只有五六石,远在术师的攻击距离下,术师团联合法术的威力绝非这些土著所能想象。 远处隔着五里,“汉”、“刘”两面大旗下,众将却议论着孙坚骑兵的动向。 叶青笑起来:“现在时情特殊,讨董檄文刚发布,我作倡议宗室不能开坏盟之举……不过有合适借口情况下,该杀还是得杀” “洛阳是大汉帝都,只要夺取此都,我就名正言顺,二汉余气尽被我所得,可所谓天下归心。” “有些事自可未雨绸缪。” 芊芊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虽是迥异的容貌,同样刚毅英武之气让人心折,她轻笑着:“夫君好险恶。” 九石的重弩,三百六十合步,就是一千米,刚刚好突破临界线……低阶术师离这个攻击距离差点。 叶青按剑而望,有些期待总督的选择:“能上当最好,拖久些布置更到位一些,就能多咬下一口,但盟约已立,借口也有限,关键是留不下敌首,甚至曹军本部都未必能留下多少,如此还是集中火力削减一部的好。” 芊芊布下了隔间法罩,才是惋惜一叹:“可惜昨夜对方术师团法力无多,本是留下总督的最好时机……” 叶青不置可否:“总督区区老吏,一失大军便难历史上曹操一样崛起,随时可擒此匹夫,哪里值得我家娘子牺牲自己?” 芊芊笑眯起了眼睛,目光一转:“可惜甘姐姐要保护太后,不能前来参战,否则也能多留几个……” 气氛平淡中隐伏着杀机,柔婉的声音随风飘荡,很快散在一丈外撞到层透明薄膜,消失在空气中。 战场上尔虞我诈,不会有真正的平静,这一切不过是插曲。 东南风径自吹向泗水,席卷二十里战场上未散余腥,曹军剩余六万青州兵作前军,很快都撤过泗水,临时搭建的三座浮桥上,唯主力五万和帅旗依殿后不动,似是在犹豫。 谁都不是会被一纸盟约束缚住的人,有足够的利益情况下,签完盟约转身就捅一刀再正常不过。 对另起炉灶的的总督而言,这汉家仅存一支精兵,能趁虚弱而灭之实在是难挡的诱惑…… 杀了这一股,十年内都难以再聚起这种层次的敌人,介时虎豹骑已成,足以把这“刘使君”撵回“刘跑跑”的原形。 但总督用兵素来谨慎,这点坏处是有些僵化,好处是绝不会轻易踏入陷阱。 第四百十六章 落幕(下) 高阶术师侦查过,目光一缩,似发现可怕的事。给力网 “总督大人,这九千人弩形制不对……都换上了九石重弩,这可是射程近三百六十合步,术师团中有一半人都会被压制” “叶青此人素来狡诈,此举必有阴谋” 总督听得目光一缩,神情凝重起来,继续听这些地上人亲信暗中分析:“按说九石重弩仅次于十石大黄弩,地方府库虽有极少见,豫州府库和兖州相近,重弩最多五千,叶青很可能是急调了荆州弓弩” “但这开战才几日啊叶青得到荆北也不久,如此短的时间,就算掌握了各地方府库,千里迢迢这些弓弩是怎么送过来?”有人疑惑不解。 总督所占据的身体见识广博,视角终是高一层,考虑着说:“只能走汉水、长江、泗水这一线水路……袁术真是废物,看见连荆州水军都打包送给了这个刘备,才有此事” 气归气,但终归无事无补,总督自不会落入陷阱:“全军抛弃财物缀重,加速撤退” “后队顺风对帐篷放一下火,物资能烧则烧。来不及就别管了,吸引一下对方注意就可,迅速撤回来” 几个负责纵火的后队将领大喜而退,不知来得及烧多少,或于脆敷衍。 对此种种,总督只能装作没看到,转而调度起全军。 曹军加快了速度,帅旗不停向北移去,临着洒水浮桥时,又可望见刘、田、陶三家联军停步于弃营,叶青帅旗亲引着救火。 唯九千赤甲精兵始终不远不近缀着,高阶术师望去,见得一大片白红之气聚集着,形成一大团淡红云团,显得颇是浓郁。 而且整体看去,隐隐有赤虎,似就要成型。 全军上下都知道这支已强弩之末,是追不过五里的疲军,过了泗水就能摆脱,但这时敌人只在二里处不远不近地缀着,一声不言,沉默凝肃气氛压迫,还是碍眼的很。 士卒时而回首望见,联想着此军昨夜威风,心中都有些不安。 “不许回首,向前走,过浮桥时要注意秩序……”自有校尉弹压着,望一眼前面三座长长浮桥,原本来时是涉水,因昨夜下暴雨的缘故,泗水暴涨,水面上都是浑浊浮物,湍急难过,只能搭着浮桥。 “传闻光武昆阳之战,河水也是暴涨……” “啪——”有同袍拍了这人一下,压低声音:“乌鸦嘴胡说,被长官听到了,不要命了” 昨夜一役,主营虽未破,但分营尽破还是造成严重影响,巨大失败暗影中,对天罚流星的私下传言迅速扩散,毕看见两道“流星”坠营军士实在太多,已不可能封锁住,只是全靠弹压着封锁细节流言。 总督顾不了这些,看破诱饵,同样组织了五千重弩阵,准备与之对射。 东南向对曹军来说处于逆风,射程无疑缩短许多,对方却是顺风,考虑到这点,又策五千精骑于两翼,准备在对方靠近后就袭击。 一切准备的井井有条,让总督稍有遗憾的是对方很谨慎,或考虑到军士夜战力疲,避免和骑兵直接面对,就是不靠近三里冲锋距离。 但这些不过是撤退时的寻常插曲。 总督已开始考虑着大军此行回归兖州途中有无别的障碍,考虑着叶青是否有什么暗手,沿路散骑侦查过了,目前并无障碍。 程昱这时在河边探查回来,禀告着:“泗水深度已可通航小舰,主公当心敌人借此运兵。” “荆州水军”总督身子一震,立刻命令:“扩大侦查” “文则你亲去前军督促加快过河……” “遵命” 于禁带亲兵当先渡河,总督则立刻命令本部过河,以防备可能之敌,又令术师团开始应急,关键时也顾不得消耗法力。给力网 本部五万人尚未渡过一半,就听到高阶术师猛站起:“下游斥候讯报——前方发现一股轻骑拦截,打的江东孙坚旗号” 又一人喊:“主公,不好了还有两支水军正溯流而上,各打荆州、扬州的水军旗号” 总督一怔,心忖此二逆联手,必达成了秘约至少有了默契,是要在这里杀死自己? “可是十一万主力归乡心切,这心念是无可阻挡,我又握术师团在手,再坏情况也是遁身自如,亏二贼敢打这主意。”总督还是维持着镇定,命令加快渡河,不准备在彭城多加久留。 这时泗水对岸,大军前方远处突有警讯光华一闪而灭,紧跟着烟尘升起,地面震荡起来。 曹军众将士只见泗水对岸有骑兵冲来,赤红一片,术师探查这人马有力,判断必是自荆州水运急调过来的一千生力军。 有些将领还在喊:“速去探……” “燕人张飞在此”暴雷一样怒喝,“轰”一声,赤色洪流加速着疾进,一千赤甲骑兵几乎眨眼席卷而至。 “张飞”于禁在过河本部中大惊,迎上去,怒喊:“两家刚立休战协议,合力讨董,刘使君出耳反耳,有违信义,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么” “哈某是奉命保护大人过河” 这时,总督心里清明,浑身青气在沸腾:“术师团联合制造冰冻,冻住这段河面,浮桥周面要深冻” “是” 高阶术师的手里亮起幽色水光,作半步真人的存在,所差只是没有真人灵池,这时全盛状态却也是可观。 周围术师以团长为中心布阵联合,特殊灵力轨迹在空气中隐隐成形。 “这都是粮草,快点抢救,还有这批军器……” 五里外的曹军弃营,芊芊组织着术师团联合施展降雨救火,虽夏天炎热的正午,但托昨夜刚下过暴雨,不仅营帐湿透难以绵延燃烧,空气中水气充足的很,因此人工降雨的效果很好。 一甘霖撒下,各处火焰飞快熄灭下来,绝大多数物资都被抢救下来,这些和分营物资一起是徐州许多地方积累多年财富,因青州兵劫掠时喜欢屠杀都已没了苦主,这些都将成为夫君上洛的钱粮支撑。 少女真人望着才松了口气,陡然凝望泗水幽寒灵力波动,她感觉有趣,笑出了声:“早这样办不就成了么?弄什么浮桥……” “夫人威胁太大了,又担心你再来几个流星,对面哪里敢轻易损耗法力。 叶青笑着望一眼河畔,只见幽寒灵气升起,茫茫冰雾席卷,庞力聚合,渗人的“咯吱咯吱”声里,泗水在这一段河面迅速冰冻,结成厚厚的白色冰道。 两岸曹军的本部将士目瞪口呆……这可是盛夏啊 “天不亡我——主公威武鸿运齐天”程昱哈哈大笑喊着,苍老刚毅声音中透着神秘力量,顿使大片曹兵眼睛发亮,跟着高呼起来,冲过结实冰面:“真的是结冰了冻的很严实,可以过人——” 程昱却没表面上这样开心,而是望着自家主公毫无反应,心中疑惑,不由压低了声音:“此冰冻过河亦为光武旧事,甚是有名主公,快让人照着喊 “啊……”总督自己也有些意外这样的效果,身体知识并不意味着反应,毕地上对法术的习惯性认识早已根深蒂固,这时才命令宣传下去,顿时引发全军高呼,士气大振:“结冰啦,过河,过河——” 帅旗在结冰的河面上殿后坚守到最终,这时才在冰面上移向北岸,旗帜高扬,引发曹军将士更高呼声:“天命,天命,天命……” 三军振奋一扫颓气 顶尖策士就是这样能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又功成而退居于幕后,程昱早已习惯这样,这时跟着自家主公,手却在袖子里捏紧了。 作曹营仅剩的顶尖策士,程昱明显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程昱并不担心眼下战局,曹营里一直看清楚叶青底线的只有他一人,很早他就判断出刘使君不可能继续追杀,再追逼得困兽犹斗会使孙吴看笑话,自己搬石头砸自己脚,有损讨董檄文获取大义…… 既成事实便不再多考虑,而是刚才一种奇怪的直觉所挤占。 哪里不对呢? 程昱望着自家主公,又望面色矜傲的道士,最后目光转向那一批后来投效外地部属,勾起许多信息,渐渐陷入沉思…… 总督知道难得提升起来士气不可轻耗,就命术师建立防御掩护,大军徐徐退离泗水。 这九千赤甲兵只是追击,逼得曹军狼狈而去,其间抛下辎重无数,还要听刘备军齐声喊“恭送曹使君”。 这段小小的插曲就此收尾。 “终不负承诺。”全军休整,陶谦晚宴后,叶青回到内账,这样想着,吹熄了灯,在黑暗里笑起来。 芊芊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恩?” “陶谦在席间透露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徐州果子成熟了,这得益于自身展现出远超于历史的实力,但要和平摘下它还要一个契机,一个名份……” 明天就要去洛阳,是取得这一个名份的时候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四百十七章 投奔(上) 苍穹上星斗密布,有数颗星辰各有光华升起,又有不少星辰晦暗不明,很是惨淡,摇摇欲坠 而在豫州分野处,一颗大星,光华大亮,暗带杀气,其星是金色,却有青气隐在其上。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世界,就是世界,不是游戏。 只要力量还在变化着,就不会有10掌控,而人性趋利而避害,自在其中,这徐州典农校尉陈登无疑就是这样一个人。 彭城东北角陈氏宅邸,在这时是黑漆漆一片,只有后院里凉亭下挂了盏灯,芝兰芳香飘荡在雨后湿润的空气中,透着暴风雨后的清香。 陈登就在亭里踱步,眉皱紧了,见着夜空如水,星汉连绵,风吹过千坊万家,似在沉思。 年仅二十八岁的身姿,脚步有力。 做事的仆婢路过,见了不敢多说,她们知道家主自拜见刘使君来,这几天来一直这样,而今早刘使君主力离开徐州,年轻家主神色更恍然若失,时而自言自语。 “天意不绝炎汉……何去何从?”有人就听见家主这样喃喃的声音。 这时,彭城里没有多少灯火,只有一道道白布在银月下飘着,这是家家带丧,几夜里难眠的人有许多。 对徐州百姓而言,复仇后剩下只有悲痛,气氛悲切。 曾安定富庶这片土地虽不至残破,但在战争中折伤元气,人口折损不仅仅体现在数字上,对生活着的人来说,伤痛需要很多年弥补。 但一切终归是过去了,刘使君击败了曹操,拯救了一州百姓,又在今晨起程上洛,传闻已有十几家响应讨伐董卓,天下或能安宁下来……百姓这样想着,这样企求着。 不过,同样有很多人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应州下土的质化尚处初级阶段,但每一处下土本质上都由所在州封土积累而成形,应州质量居于中流,并不输于别州多少。 东汉光武帝开辟出兴旺学风,咬文嚼字古文流派尚没有成为主流,重视实用而的流派盛行,连带民智认识启迪进步,结合地方民气就产生特殊效果,滋养着人文,应运而生大批英杰,天地化生奥妙于此展现无遗。 气运红色以上的都必有一定凝炼的灵魂,意味着对世界有一定独立认识。 这些人虽不知世界由阴转阳的晋升在即,但世之晋升必有大劫,这些人本能觉出一种危险感,只往往将这警兆当作上洛前景的悲观预见——曹操撕破脸面先后攻打豫徐,讨董联盟貌合心离不难猜测。 仅有少数留名青史的人,这些英杰能感觉到会更多……相比地上人,他们只不过缺乏经验,缺乏体系认识,难以把握住真相而已。 真实世界对个体具有强大感染力,连看过《封神三国演义》的地上人都或久或短迷惑过,不是人人都可突破认识局限。 下土天道形成的封锁要是能混淆机变,圣人女娲要是能随意撬开地上人的脑壳观看信息,也不会找到抵抗江子楠夺舍的貂蝉,而又费心将她送到地上获取情报。 但感觉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人有时可以欺骗自己,却不能欺骗感觉……最多在力量作用下扭曲、阻塞、延迟了,而不会完全丧失,这便是许多人最后能清醒,除非这人已彻底被外来力量感召、吞并。 被夺舍而夭折的英杰无疑是不幸,余下的英杰无疑是幸运。 世界危机感的认知,足以士许多英杰做出奋起行动,克服障碍,做出一些不同历史上的选择……这一点不分阵营,却是许多地上人都料不到。 片刻,亭中脚步一停,转向主屋,书房窗内一盏明黄色的琉璃灯亮着——糜家新产品,在徐州甚至南面场州都很流行。 “吾儿还不睡?”老父陈畦听见开门声后这样问着,搁下毛笔,捧起新纸吹于了墨迹。 汉末的时风,崇新求变,是因天灾人祸连绵,寻常天人感应祭祀在灵气淡薄世界不可能成功,试图寻找新的出路…… 古往今来谁都不是傻瓜,只是有些成功的改变历史,更多失败的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陈登扫一眼洁白似雪的新纸,对于父亲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早已见怪不怪,这时只是屏退仆婢,恭谨一礼,说出在心中酝酿了几天的想法:“孩儿欲追随刘使君上洛。” 典雅的书房中一片沉默,良久,老人“呵”一笑,似、对儿子决定半点不意外,却问着:“吾儿组织全州屯田有着殊功,典农校尉三年历任既满,陶使君已准备表你为广陵太守,新到刘使君麾下未必就有此二千石秩位,能放得下 “屯田制度既成,又已过农忙时节,且徐州诸事既定,已无我用武之地。”陈登早有腹稿,坦然说着,他素来文武俱长,胆志过人,却不愿困顿一地错过大舞台的时机:“刘使君今奉献帝遗诏,此去必是龙入大海,赤运激荡,万变系于一时之机,我只担心其在讨董联盟中遇到麻烦,或可为三兴汉室添上微薄助力……” 他的话声一顿,回想着起前夜的天火流星,昨天的冰封河道,压下心中冲击,斟酌着说:“近年来天地异象颇现,史所罕闻,此诚千古未闻的大变局,我所闻中只有刘使君给出一些成体系的解释,此必应于天命机运……当然陶使君那里,我自往求辞,言明原因当会允之……” 老人只静静听着,没有多加评述,陈登不由稍有些忐忑。 曾任汉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的陈畦虽灰心朝政、早早退隐,但是智慧杰出的名士,陈登从小受着熏染,很看重父亲意见,不免担心老人会更重视家族稳定传承,而否决儿子的志向。 但不论怎么样,陈登缓缓说完自己的理由,目光沉稳,躬身听命。 、房间里静默一会,陈畦低首和儿子对视片刻,起身取下墙上盔甲和长剑,在手中摩挲一会,浑浊的眸子里微微追忆怀念,交在儿子手里。 “这是父亲当年用……” 陈登讶异,顿有明悟。 老人叹息一声,说着:“我已老了,再上不了疆场,吾儿自去……刘使君当在百里外,良主难寻,事不宜迟,吾儿连夜快马追去,家里自有老父给你守着,陶使君那里我来分说,我再度出仕,处理一下广陵事物便是。” “父亲……” 老人瞪眼:“堂堂丈夫,岂做小儿情态,到了刘使君那里,一定要好生作 “是” 黑夜里,一骑带着家兵,策马出城,披甲执剑,映着星光下,绝尘向百里外屯驻的刘军大营追去。 皎皎星汉下,只见少者几骑,多者百骑,都汇集向着一处而去。 “流星入营,天命已明” “三兴汉室,玄德公就是今日之光武” “遇明主,襄大事,此诚百年不遇之大运,不可不去” 叶青大破二十万曹军,逼得曹操入盟的消息,传递是这样快,石落池水一样,消息所传之处,响应者不计其数。 大地上有一种丝丝淡红气升腾,翻滚着,甚至超于寻常真人感知,只有芊芊在夫君怀里迷糊咕哝着。 “族气……”她这样说着,朦胧中又带着莫名怅然。 冀州·巨鹿 山谷连绵黄竹精舍,最深处竹楼 一位老人正参悟天地之机、仙道之运,此时豁然睁目,透着神光,捏紧了九节宝杖:“又有天命要诞生了” 一个时辰后,竹舍窗帘微动,三个真人现在了室内,银色月华垂下穿透他们的身体,竟似清透,形影中透着一种琉璃灵光,显非真身。 这时收敛起了阴神灵压,恭敬垂首:“师尊召见弟子,有何吩咐?” “我们既夺舍黄巾,挑拨农民起事,自身根本却按着不动,以培根基” “这些年来,已窃得了大股气数,成军在望,只要洛阳一落,就有我们成气候的机会。” “你们此时既在洛阳,先暂助董卓而窃龙气之事,速向东去劾杀一人……”老人顿了顿九节宝杖,说着。 “是”三人都是应命,一股杀气就透了上去,正要离开,却又听着:“慢” 三个真人停住了身影,又躬身听令。 只见过了良久,这老人才慢慢说着:“地上人虽是我们大敌,但是他们内部却有着分歧。” “刘备曹操孙坚非是土著我们早就知道,也知道渐渐水火不融,并且早有针对性安插内细。” “不过这刘备发展速度的确超乎我们的预料,原本并不受天命眷顾,但却以白兔冒烟伪造天命,一路晋升。” “现在拥兵十万,虎视群雄,又以九千破曹,流星入营,丝丝气运凝聚不散,现在几有化真之势” “我们着急,曹操孙坚岂不急?” “或可利用之,一举杀得此子,不能让他坏了我们大业。” 这话说的有条不紊,三位真人心服口服,都躬身应着:“是” 又停了片刻,见着老人再也无话,这才渐渐消去,化成了三道流光,迅速穿过了天空。 第四百十八章 投奔(下) 第二天清晨,大军拔营起行,车马络绎,旗帜鲜明。 “主公,典农校尉陈登求见。” 叶青回首望见这风尘仆仆的青年士人,笑了起来。 前几夜有意畅谈,这时果被自己勾出来,这样想着,就扬手招呼:“今晨听见鹊叫,果是有喜,元龙你辛苦大老远跑来,想要何职?” “非为官来。”陈登一口否定。 虽是开玩笑,但见陈登神态凝重,叶青稍有些意外,收敛了笑,正容问:“敢问君来何意?” 陈登正容躬身,毫不掩饰,大声说:“玄德公能扶助汉室,威加四海,臣这次来,是从龙立功,以求名垂青史” 听了这话,一时间人人侧目,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公开场合这样说。 叶青听了,只是笑一声,不置可否加鞭继续前行着,颔首说:“跟上。” “是主公”陈登按着欣喜,策马融入了队伍中。 叶青行速极快,一路向西,这时已过徐州到兖豫两州交界,兖豫两州的交接线是东北到西南,自叶青开春夺回豫东以来,兖州济阴郡和豫州沛郡之间交接处就有点两不管的意思,变成了曹军劫掠之地。 但刘军沿交接线一直西去,所过一路上秋毫无犯,哪怕偶尔顺路越过兖州,视“敌境”为汉民。 有些济阴郡的边界小镇小村,没有官吏,却许多百姓自发聚集起来,在乡间三老的带领下携牛马粮酒“迎接王师”。 这还罢了,一路上,或有数骑,或有数十骑,或有百骑,不断加入,只是许多没有陈登这样身份,但叶青吩咐,凡是有这样的事,都亲自接见。 才加入队伍半日,就有十几起,见数骑数十骑而来投奔,上前问着,这些人都郎声回答:“玄德公能三兴汉室,是当世光武,我等都是投奔而来” 说的比陈登还裸,不过这些人由于身份低,却是无妨。 而主公一一亲自接见,并且手挽起这些人,赐下水酒,说着:“有壮士加入,汉室有望矣” 短短几分钟的接见,抚慰,这些人就感激涕零,叩拜说着:“主公如此恩遇,敢不效死?” 见此,陈登目光越是敬重,并且欣慰。 这才是我陈元龙的主公……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陈登见之感叹不已:“孟子之言,诚亦然也,玄德公此行壮哉” 臣是奴隶时代的男性奴隶演化而来,春秋时既指官吏,也指百姓,这里延续孟子的风格是说君王和百姓间的待遇相对论。 但陈登说这句,却影射曹操在徐州把百姓看做泥土草芥,百姓就把曹操看做贼寇仇敌,而又称赞自家主公把百姓看做自己手脚,百姓就把主公看做心腹来保护。 这是统治学的原理,叶青听了笑笑。 有时碰到村镇时,天晚正逢扎营,叶青特请对当地父老,闲言收成,询问一下困难,也是寻常的事。 乡老是基层核心,不懂许多,叹一下天灾,只说着:“玄德公是明君啊,王师进入豫东以来,连带流寇劫掠都少了……” 叶青听了自是开心不已,这时民气尚未奴化,只看敢拉着自己这样大官的手说话就知道了。 而流寇,呵,曹操善养贼是出名了…… 陈登初来乍到,这时跟着郭嘉四处转转,一边和这位“酒中前辈”攀论生鱼脍佐酒心得,一边却观察着军士的表现,暗自称奇——军中在地方采买蔬肉而非征收,按市价给,这得多有钱才能于的出来? 越是兼通军政越是清楚这难度,真正王师气象都是由强大经济、政治、军事实力做底,才能做到无需劫掠地方,这三项没有短板,在当下诸侯中都独一份,让陈登再度坚信自己选择无错。 沿途而上,随着消息传出,越来越多的士人请求加入军中,往往携带几十人或上百人的私人武装,对自己这刘备三兴汉室抱有希望的人,显得越来越多,和历史上这一时期纷纷投曹、袁、公孙等各家异姓诸侯,形成了鲜明对比。 “檄文响应极众……” “太后驾临宛城南都,荆北砥定……” “流星入营,天命已显,再不加入,岂不是连汤都喝不了?” “啧,曹操三十万大军都被刘使君击败……”许多士人窃窃私语,不知逃不过少女真人的窃听。 而夫妻一体,芊芊很自然就透给了自家夫君知晓。 果是利好消息……叶青想着,嘴角带着笑。 有点股市庄家看见散户入场愉悦,心情愉快,这没有讽刺的意思,叶青很清楚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支持,能被视做优绩股有什么不好呢? 沿途聚集的越多,气运就越是充实,救下洛阳目标就更容易达成。 这些零星的军队加入,别看一股股不多,但是按照这些天的情况来看,怕是抵达虎牢,要凭空增得五万军 更可怕的是,这些军队虽还没有组织,算不得强军,可每股里都是一个家族的支持——这汇集的力量就非常恐怖了。 “传令下去,大军速度缓慢三成,空出时间来安抚这些军队,授给官职,给予粮草,抵达虎牢前,要基本成编制” “军中谍报密切注意动向,有可疑者给予果断处决,不要怕杀错人,他们由各地投奔而来,向来没有联系和感情,不会有恶果,而如果给贼人串连,反而投鼠忌器了。” “提高各地谍报赏金,我要明确掌握响应讨董诸侯名单、背景资料,以及上洛的路线时间,和大致兵力……” 一道道命令下达,就即将到来的洛阳一役,有许多目标值得关注。 条条大路通洛阳——由首都出发、圈条辐辏、平整密集的交通网是所有古典帝国的特征。 往西越接近虎牢关,和赴盟友军的路遇越多,和历史上曹操伪造檄文而只有十八家讨董不同,因这次讨董联盟有太后的大义名份、刘使君实力作背书,天下响应极众。 但一时还没遇见袁绍那样的大鱼……哦,大诸侯。 多数小诸侯只是一两万、甚至数千人军队,在官道上望见这十数万大军过来,无不有些紧张,一直到望见刘字旗才松了口气。 刘家军中的气氛却相对平静,三十万曹军都击败了,主公又有流星入营的天命,还有什么雄关坚城攻不下? 叶青态度谦和面见各路小诸侯,赞助些兵甲器械粮草——再度对总督的无私贡献表示感谢。 但是内心,叶青并不认为洛阳战事会轻松,因貂蝉在洛阳回报,太平道对董卓军的参与越来越紧密,这意味着地上人道术优势很大程度上会被抵消。 尤其是董卓军也有真人级参与,这场仗……怕会是场苦仗。 这是天庭封土体系和下土天道阴面的第一轮直接交锋,叶青认为还是自觉点建立统一战线为妙,而不是试图一个人对付整个下土天道阴面,那不是勇敢,而是昏庸无道。 叶青结好小诸侯怀有明确目的,数十万的联军屯兵聚势难以久撑,也不能久撑,叶青不希望长期拉锯自己豫州沦成粮草提供地,只希望在攻下虎牢前尽力维持出联盟的力量不散,以使快速入关上洛成为可能。 或有地上人觉得洛阳区区一城,焚了也无关紧要,但叶青以穿越者的体会不这么认为。 叶青的出身让他熟悉这片土地一些奥秘,清楚华夏战略形势随时代变化历程,在东汉以前因江南人口稀少,都是在中原地区沿黄河东西战略展开,洛阳刚刚好处在中间点。 在叶青现在视角来看,华夏的历史很有趣,透着很多关系到洛阳的重要节点。 远古的传说里,有龙马背着河图浮出洛阳一带黄河,伏羲以此演先天八卦,而与妹妹女娲一起繁衍出两支部落群,一支居于河洛西边的太昊氏,以龙为图腾,又向东方下游分割出少昊氏,迁居泰山一带,从羲和部落到皋陶、伯益的东夷部落联盟都是以凤(玄鸟)为圈腾。 认为神话传说反映不准确,查找有明显历史脉络关系到洛阳的战略节点,是从炎黄以农耕脱离‘古羌系,母族开始——黄帝发起于泾渭平原、出洛阳顺黄河到下游,而东夷系蚩尤发起于沿海丘陵、出泰山沿黄河上溯,两大势力逐鹿中原时黄帝取得全面胜利,获取中原大块平原所有权,就排除东夷系渔猎海洋文明的道路,而奠定了汉羌系大陆农耕文明的根基。 蚩尤没有得到敌方洛阳这一战略节点,还输掉己方泰山这一战略节点,自黄帝将泰山这一东夷圣山封禅来,历代皇帝无不沿革此举,封禅泰山,以绝尽东夷余脉,合华夏气运为一体。 而文化传统龙雄为皇、凤雌为后,影射这一个战胜,要知道在凤凰一词中凤本为雄鸟,而在这时只能雌伏。 越早期神话传说时代,因战争技艺不高,越以人口大势决定胜负,黄帝胜利不是无由——不得不说黄河冲击而成的黄土平原对于初生农业来说是肥沃、易耕的宝地,能超越时代技术的限制而繁衍出充足人口,以至黄帝可以失败很多次还是崛起,而蚩尤只失败一次就完蛋了。 在此后很长的历史时期内,华夏农耕人口大部集中于黄河中下游流域,而在洛阳的函谷关一线山水阻隔,逐渐形成关东、关西两块不同的大平原,使得洛阳渐由出泾渭平原的战略节点升格至掌控东方大平原的核心中点。 以洛阳函谷关为界,号称关西、关东,而繁衍出差异性两大人口、文化、经济圈,包括人与人之间气运交流,泛而观之就渐形成不同的龙气。 关西是三辅秦地,地处黄河中游,这块大平原总面积相对较小,但好处是有黄土高原、秦岭、太行山脉等四面包围,除了来自高原民族的威胁(与汉系同源的羌系),类似于蜀地的安全环境,又有沿黄河过函谷一线的畅通出口渠道,宜居宜耕而交通便利,人口繁多而质量极佳,是快速崛起之地,龙气量小而凝聚。 关东则是河北、河南,地处黄河中游,总面积相对很大,在汉代时的开拓尚未完全,甚至有着大片原始森林存在,是全面扩展之地,龙气量大而分散。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盟津就是洛阳城北的黄河渡口,取名盟是因周武王会盟诸侯伐纣之地,群雄到达洛阳后,在这里会盟讨董有所寓意。 而咸阳就是长安代称,董卓避让迁都后的地方。 曹操的《蒿里行》再明白不过表现出这种关东、关西对立态势,而展现出战略细节——东西对决,核心兵家必争之地就是洛阳,周公最早在这里建立东都成周(洛邑)以监视关东诸侯,震慑异脉龙气。 如果对上的是凝聚一体的关西军,所有关东军都是失败下场——商朝本身的毁灭就是因征东夷平叛时,被快速崛起的周国自西部偷袭。 周朝是失去关西后盾,洛阳就失去控制关东的力量,东周被快速崛起的秦国从西部攻灭。 刘邦取得汉中和秦三辅故地,才能在和项羽的战争中屡败屡战,而项羽失败一次就彻底完蛋了。 光武帝刘秀以洛阳统长安,是以势压缩得赤眉军缺粮,刘邦先于项羽扣关入咸阳几乎毫无抵抗,这都是有时势背景的特例。 因这种种先例,关东联军要想从长安迎回天子,就得彻底消灭董卓,但后来先是虎牢关在吕布手中吃了苦头,后曹操、孙坚突进都被徐荣击败,甚至有李榷大破汉末名将朱儒,都使诸侯深深畏惧董卓西凉军。 这些都是叶青基于特殊出身而对洛阳战略价值的估量,如果说是类比游戏,肯定会自信是开启了隐藏模式,足以对大多数地上人形成信息不对称优势。 但叶青重生以来,从不敢将任何有实质的世界当作游戏,这一平稳心态让他能从各方情报搜集的动向中判断出许多真实信息……就比如总督和俞帆,肯定有了对洛阳事件的认识。 或是出龙气本能,或是出于政治视角,或是出于历史分析……无论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一样,此二敌绝不会和历史上曹操、孙坚一样奋力救援洛阳,只会不遗余力拖他后腿。 “那就看看我们的准备,谁更充足一点。”叶青眯着眼,回首看去,官道上烟尘冲天而,斥候马蹄声近,曹字大旗隐然入目。 叶青笑出声来:“说曹操,曹操就到……” 芊芊会意地点点头,又眨眨眼:“这句很有名么?上次听夫君说过?” “…我编造的么,教你个乖,不想要什么就来什么。”叶青随口胡说,下令张方彪引一支骑军防备,别的照常行军,一切都井井有条安排着,直到经过一处岔路口,芊芊拉了拉他的袖子:“看” 叶青顺着看去另一条来路,同样的斥候开路,一杆孙字大旗突映入目,丝丝白色龙气凝聚不散。 叶青一怔后笑起来,又有一条大鱼来了:“一个个追得很快,怕我直接扔雷炸了虎牢关?” 第四百十九章 蜘蛛网(上) 手机请访问 洛阳·五月下 盛夏阳光照着,天气焦热滚烫,灼得人发晕,前些天下了几场小雨,转眼又停歇,街面上只有薄薄一层,田里麦子枯萎稍有着缓解,但春旱对农事折伤极大,存活至这时只剩一半不到,今年秋收歉收,已成定局。 但洛阳城底子是极厚的,四百年积累,真正王者之资。 东汉以来民风重视经济,朝廷虽国库叮当空了,常平仓连老鼠都不愿光顾,洛阳城里富户却极多,百姓藏粮虽乏,一时还能支撑,关键是自先秦以来传下许多深水井,这保证了生活用水和一些农业用水,城外田里农事勉强维持,人没有饿死多少。 离一处衙门百米,一家酒店里,店老板和几个伙计袒胸露腹在给着客人上着酒,只是前几年流行的烈酒终淡了下去,除日夜宴饮的董太师府,寻常人家还是奢侈不起,就连寡淡水酒都很难喝到,多半改成口感清凉微酸米浆了。 一辆装饰普通的黑蓬牛车驶过城南的街道,硬木制的车轮用了些年,轮圈有些磨损了,显得主人家境一般,市井稠密多得的这种牛车,很不起眼。 而且也没人顾得上留意这些小细节,月初时西凉军起征洛阳郊县的百姓前往长安,因要拖运大批董卓自帝陵掘盗的财物,第一批迁走的五万人在路上累死、渴死、饿死……倒下近半,事情传回洛阳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百姓都是人心惶惶。 “董卓这是怕我们反抗,要一点点耗死我们啊……” 在平时没有办法,人心抗不过力量,再愤怒也难以转化成反抗,或少数挺身而出,只是被董卓镇压,甚至残暴浇上油点了天灯,用这种裸展示残暴而制造恐怖,无疑是历来习惯镇压人心的大杀器,在董卓军事力量崩坏前足以压平一切。 历史上本就是这样,迁都之路成了血途,一半人死在路上。 但这两天传闻讨董联军已聚军虎牢关外,这种恐怖镇压就出现问题,在顶上黑云中泄出一丝光,让人们看到了一种“选择”。 就有种星火点燃,压不住地在洛阳人群之中传递。 特别是在这董卓渗透不到的最底层,更是说什么的都有了,抓不胜抓,杀不胜杀。 半个月前,最早就有一种赤霄天命谶纬出现,飞快在洛阳一带市井间传播开来,不止消息聚散的青楼酒馆,连偏远巷坊贩夫走卒都能将赤霄飞天遁去说的活灵活现,传播速度快得像野火燎原一样。 “董卓乱汉,赤霄遁走,这是天命,西凉军要完蛋了……”酒店中,有人信息滞后,还神秘兮兮地说着原始版本:“这可是斩白蛇剑,我听方士说,董卓可不就是西方之属……” “无知,听仔细点,西凉军总体是黑属,这是以汉克秦。”有人早听过了,趁这时自显高明。 却有人不计较细节,只问:“总之汉德未尽,却不知这剑落在何方?” “关东群雄里,哪家都比董黑好……” 天下人、物荟萃之地,洛阳城是这样大,五十万是这样的多,但黑蓬牛车一路驶过,在不同地方总有此相似讨论。 这时都会“恰好”有人反驳:“自是发檄文讨董的刘使君,太后凤驾巡临了许昌,还有二帝遗诏” “嘘……” “怕什么,我有个堂弟在虎牢关当差,听闻刘使君就要打过来了,没见董军中那些羌兵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鲜明的立场简直要突破社会阶层阻隔,或这时只要骂一句董卓,立刻能让两个陌生人之间产生共鸣。 而沿路来的所闻似证实这点,让牛车内的人陷入沉思,估量着。 车外声音渐渐小下去,一转到了正街,成队士兵巡逻,就不会有此逆言,百姓现实的很,再活不下去,谁也不想真的找死。 再有就是平凡百姓的消息相对闭塞,哪怕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也一样,流传的消息其实都已不是最新。 “这点要考虑清楚,激发时……”牛车里有人轻语着,而后丫鬟疑惑声音:“公子?” “无事……” 洛阳南街宽阔,牛车驶过城东南开阳门,因出入城的检查而排起队伍,门卫伍长粗暴的掀了帘看了眼,目光扫过居中的青年士子。 洛阳贵族常用的西域熏香中,只见这个男性士子正襟危坐,简单的曲裾赤衣穿出堂皇味道,看起来年不过十岁,面目俊秀却文气逼人,隐隐还带一丝高华的压力。 检查的门卫统领不由气势一泄,不敢多看,又落在身后俏丽丫鬟身上,目光闪一丝贪婪。 奉太师命搜捕代号银月的女人,很让下面的人狐假虎威,不时看见漂亮少女就借此虏掠。 可见着车主人这副贵气,多半是逃课的太学生,说不准是什么根脚——要知道,董黑再不待见原本朝廷的官宦,这些官宦的能量伸根手指都可碾死一个门卫伍长。 闹大了吃亏终是伍长这样小人物,这人终还是没有敢下手强虏俏丽丫鬟,只是敲了二十枚铜钱就放了过去。 嘬着牙花望牛车出了城,伍长回想丫鬟的秀丽,恨恨嘀咕:“再过几日全体迁都路上,兵荒马乱,管你贵族私房丫鬟还是世家贵女,还不是我们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牛车里,青年士子眉微蹙,捻了下纤长五指。 “嗖——”一枚冰晶银针瞬间闪过,隔十米扎入了这伍长的心。 这伍长正舔嘴咂舌,暗里得意,突觉得心口一痛,有些不舒服,左右卫兵见了,连忙问着:“伍长,这是最热的时辰,里面多凉快呐,您入内休息下,我们作事就得了” “不用了。”这伍长阴沉沉一笑,说:“每车铜钱收的不等,给你们我真有点不放心” 正说着,又见着有车过来,觉得微痛减少,就不以为异,继续上前。 二个卫兵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由面面相觑,暗暗啐了口,只得继续赔笑着跟上去。 “公子……刚才?”马车内,丫鬟见了动作,问着。 “哼,我冰晶银针,杀人无形,此人暂时无事,待得此人换班回家,必突发心绞而亡,死在家里,自谁也不会在意了。” “不过董黑周围有士师暗暗保护,我这些小伎俩就是无用了。” 说到这里,此时牛车已出城门五里,到一大片开阔建筑前,主动放缓下来 开阳门外不远是许多官方礼制建筑,都沿洛水由西向东而建设。 先是最西灵台,这座占地六十亩的庞大建筑群就是观星象用的国家天文台,二百年前光武帝所创建,主观云物、察福瑞、候灾变,张衡曾二次任职太史令,期间在中央高台上主持天象观测和天文研究,由此发明感知地震方位的地动仪仍置台下,闻名海内。 再往东的河畔是更大的“明堂辟雍”,远古传承下来用来族人议政之建筑,也兼做接受朝觐和祭祀天地诸神以及祖先各项国事的礼堂,称呼作辟雍时还用来充作大学教育礼堂…… 这座多功能建筑的主体就是一座高广壮观的四方大房子,每边长四十米,四面清澈水渠环绕,外围二十八根立柱通天,象征二十八星宿,又或说是云台二十八将,若叶青在此定目瞪口呆——莫不是人民大会堂? 但这些都是不是车子停下来的原因,而是更前方的面积高达两百亩的大规模建筑群——光武帝兴建的帝国最高学府‘太学,,其中楼阁广布,精舍连绵,绿荫掩映,学生三万人。 和当年叶青初来此时一样,到这里任谁的车速都不得不缓,因堵车了。 黄昏时分正在放学,数以万计太学生从太学各个校门涌出来,人流混乱,有些结伴步行,有些亲自驾车,有些仆从来接,一时间人流车马占据视野,衣袂如云,挥汗如雨,在这夕阳下堵塞附近百步宽的街道。 太学生们呼朋唤友,声音喧嚷,高谈阔论,十分放肆,议论所学就罢了,有些太学生甚至当街指桑骂槐,议论朝政,全不怕被董卓抓去浇油点天灯。 实际上敢这样的都是根脚深厚,不是门阀出身就是名师高徒,凝聚着汉末重义之气,又初生牛犊不怕虎,对董卓暴虐还真是凛然不惧。 不远处开阳门的西凉军守兵都是听得见,不管听得懂听不懂总能猜蒙一些,硬是只装没有听见。 或选择告发也可,但门阀正勃勃兴起上升,总体力量极可怕,连董卓都只能安抚,事情过了反噬下来,他们这些小人物捏死了就捏死了,什么时被一帮太学生套了布袋拖进小巷里打死都不知道。 有过几次这种先例就没人敢出头,而羌兵又不懂汉语,任由这种奇葩反董事情在洛阳门口一次次发生。 黑蓬牛车里想起刚才让人不爽的敲诈事,就听丫鬟的抱怨:“见着一车之势孤就敢为虐,见着万乘之势众就作缩头,西凉军号为豺狼,实则怯鼠……” 有什么样的主上,就会熏染什么样的丫鬟,这愤怒宣泄实在太过文绉绉,使得车里一声轻笑,是那青年公子的声音,又按住低语着,沉静下来。 主仆俩虽是文质深厚,清楚自己只是伪装,不是真太学生,没必要学愤青招惹麻烦。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章 蜘蛛网(下) 手机请访问 这时透过车帘缝隙,已可以望见太学正门,宽阔广场上人群拥挤,有四十六座汉白玉大碑高高耸立,壮观磅礴。 这是大规模石刻碑林——“熹平石经”,篆刻了从天下遗卷里搜集校正的《周易》、《尚书》、《鲁诗》、《仪礼》、《公羊传》、《论语》、《春秋》,七部正经,二十万零九百一十一字。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有一种赤色文气冲霄而起,代表有史以来文明精粹的结晶,全国各地来观看和抄录经文的学生络绎于途,有的抄着抄着不过瘾,于脆自费在太学各院里听课学习起来,有充足五经博士教授各自学问。 太学生的强大能量一方面是有许多权贵出身,另一方面是有传承——光武帝刘秀就是王莽新朝时期的太学生出身,乱世间也千里迢迢跑来洛阳上太学,这是很有力的一个学习榜样。 刘秀九岁失父,家道中落,母亲带着六个没成年的孩子种田过活,刘秀由叔父安排着上了学校,一直到母亲樊娴都按着耕读传家的习惯,把田地分给子女。 刘秀得到自己的一块田地开始做农民,一部分租出去,一部分自已种,读书和摆弄庄稼成了他的全部工作,而兄长刘演是个呼朋唤友的游侠,常常讽刺三弟刘秀没出息,“比之高祖兄仲”——就象高祖刘邦二哥刘仲一样只知道种田。 典故是刘邦年轻时流氓习气,不务生产,常被老父批评没有二哥勤快能于,后来刘邦打了天下,给老父祝寿,“今某之业所就孰与仲多”——问现在自己置办的田产跟在家务农的二哥相比是谁更多,打了老父的脸,使其无以回应 刘秀被兄长嘲笑了也不再意,继续种田读书,增长学问,满十九岁时就去洛阳上了太学,通学今派,又结交学长、学弟无数——其中很多都成为刘秀夺取天下的坚实班底。 刘秀本人堪称是史上最强学霸,云台二十八将大都很有文化,有这种奇葩开事团体,东汉对学风的重视就不奇怪了。 延续开国以来重视教育的传统,汉明帝亲到太学行礼讲经,汉顺帝在永建元年对太学进行了重修和扩建,费一年时间,用工徒十一万二千人,建成两百四十房,一千八百五十室,所招太学生人数多至三万,就算到了灵帝时也在蔡邕建议下校正经典增筑了“熹平石经”。 太学生都是从各地前来进学,教程要几年不等,没有严格进出限制,以至于光是学生本身人数就占据了洛阳城居民总数的二十分之一,连上其眷属、仆婢则有四分之一,洛阳城堪称是“学都”,史所罕见,凝聚了汉帝国四百年的文气财富,激荡的思想理念在这里碰撞,在文化上影响着族群将来…… 或裸点说,单纯气运这批都是淡红以上,三万淡红汇聚起来对主公修行就是笔横财。 “我能否为主公留取之呢?” 牛车上的青年士人虽有些羡慕这些太学生倔强朝气,但知纯粹意气在绝对暴力面前终是昙花一现,心念终归是转到更关心的事情上,而随着混乱堵车的时间延长,车厢里掩盖的熏香渐渐燃尽,渐渐泄出一丝处子幽香。 原来是个少女,却搅合在这洛阳乱局中。 嫣红夕阳下,牛车静静停在路侧,洛水清清浅浅的自金堤下流过去,杨柳翠绿嫩枝飘荡着,边上恰是连片酒肆,灰扑扑的茅棚上白底黑字的‘酒,字旗顺风招摇。 太学生就算不是贵族子弟出身,能上洛至少有些家底,这时路面太堵做出避让的选择,许多都跑进酒肆喝酒休息,顺便议论时事。 牛车帘子轻轻晃动一下,开出一线缝隙,让声音更透进来:“……进兵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刚还听说是到徐州和曹陶两家罢兵,这就联盟挥兵上洛……刘使君果仁德无敌,连凶残曹贼都能教化……” 相比城里忙碌于生计的居民,太学生的信息渠道就极宽广,又是相互交流频繁,暗中推手的效果极佳,车里的青年士人……或者说少女这样想着,感觉这是个极佳的利用点。 酒肆里的讨论越加激烈,坐着的中年酒客目光一闪,‘哧,笑喷了一口水酒:“教化?这是教训丨听说最新消息没有?彭城联军二十万对曹军三十万大战一日,至黄昏时有天火流星坠于曹营,一坠坠了两个……” 有人惊叫出声,面面相觑,作太学生谁也不会不清楚这一个传奇,万想不到会发生这等事:“这是光武有灵了” ……中年酒客汗颜一下,身负推手任务,这时越是放低了声音:“还不止,会值大风雨,刘使君亲率九千精兵夜袭,马踏连营,攻破十五座曹营,杀伤俘虏无数,迫使曹贼签约逃跑……” “天命呐……我也听说刘使君为徐州遭难百姓复仇,坑杀上万青州贼兵,五抽一,这说来是不是真的?” 这句是以讹传讹,但串联起来叫人难以分辨,数量上震撼人心。 这酒肆里沉默了一阵,有人惨笑:“杀的好啊,父亲、兄长、嫂嫂……你们在天之灵都看见了么?我说见那些羌贼惶惶不可终日,屠戮我三辅汉民大仇报复下来,这些胡人都要死……” “或有些太残了……” “太残?他们不该死么?” 有人感慨,有人鼓舞,有人激烈……而牛车上的主仆两人就这样静静听着、沉默着,反没有了叹息。 直到街上人流渐稀,车轮再度滚动,驶过了这处,直向南郊空旷处驶去。 “小姐……哦,公子,这一轮算完成……” “慎言”少女这样警醒示意着,但嘴角也显出一点期待微笑。 其实这些消息,都是有人负责专门传播,消息分割、连环传递、单线联系、单向透视、酬金转移式支付……种种千丝万缕编制成一张大网。 她就和网心的母蜘蛛一样,以独有的天份操纵这一切,甚至让叶青都目瞪口呆,不想这少女有这天赋,甚至说着:“你这是正面版的罗丝。” “罗丝是谁?”少女记得自己询问,主公却露出尴尬神色:“啊哈,一个遥远的女神……你别介意。” 罗丝么?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初或一点成就感,渐重复疲惫取代,有时她宁愿自主公那里接到别的危险刺激些的任务。 两年里实发生了太多事情,整个洛阳动荡不安,滥铸小钱,苛税渐重不说,甚至今年以来西凉军纵容士兵在洛阳城外周边郡县洗劫,这让洛阳一带的居民人人自危,私下里对董卓欲生啖其肉,比作前汉篡位的王莽。 有这背景,听到貂蝉散播出去董卓要屠杀没有背景的富户,很多富户顿时感觉风声不妙,都准备、或已逃出洛阳城了。 对于有心寻找的人来说,他们会得到关于南面群山之间“绿色通道”传闻,传说是淹没在史藉中的先秦行军秘道,被刘使君重新发掘,一时间引起成百上千富户的心动。 托太后出奔豫州的福,根本不用多宣传就让人相信这一条逃亡路线——董卓出动徐荣都没拦住太后,反折了名帅,这绿色通道还有什么不安全? 而这时,貂蝉就适时联络新城方面提供开放渠道,许多人携带家眷、财物沿着秦郑古道跑去豫州,都知道有这一个神秘的银月夫人存在。 貂蝉有时也会遐想,要是把全部百姓全都转移去豫州,足以再建个都城,让董卓独夫去死……当也知道这种不可能,只是姑娘家梦里想想罢了。 实际做来,她总是现实理智,从来是将自己保持着危险的临界线上,而相比建立绿色通道助逃户之事,情报、宣传之事虽繁琐,却最安全,有时还是她对族群帮助最大,或也是……对主公帮助最大。 “除此之外,自己区区少女之身,又无芊芊、铃铃她们那样超凡力量,在这男权的社会里还能做些什么呢?” 貂蝉曾这么自我怀疑,但很快发现自己可以做很多,甚至单从身体力量上看,练气四层巅峰的她也是绝大多数男子所不能比拟。 仙道的力量体系让她心神沉醉,畅游其中,却一次次持之以行走在危险边缘,技艺高妙的舞娘一样,完成一个又一个高难度的任务。 洛阳城,就是她的舞台,从小生长的地方让她熟稔着一切,驾驭着一切,这就是她的使命之地。 主公说下土的汉末最不乏英才,许多聪明人应该也看出来这点幕后推手,但却从不声张,而更加推波助澜……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自古宜然也。 “三十四年,王(周厉王)益严,国人(国都城内的居民)莫敢言,道路以目。” 《史记·周本纪》里这句,是说当人民在路上遇到不敢交谈,只是以眼神相互示意,对残暴统治表达憎恨和恐惧……和串联。 召公为此对周厉王劝言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川壅而溃,伤人必多 堵不如疏,主公评价过这是一种基于成本和效益平衡的统治原理。 幸社会发展改变许多事,洛阳城就比昔年镐京城大了十几倍,足容下许多偏僻的空间让民众发泄不满,而又小心避免让西凉军探知,主公解释在统治力量不强的农业时代,没有科技工业或道法灵府的实力支撑,统治宝座下其实是沙子一样,对于任何这类诽谤都是心怀恐惧而绝不容忍。 “三年后,都城内的居民再无法忍受下去,自发聚集起来围攻王宫,将暴君放逐到一个叫彘的地方,史称国人暴动,正验证了川壅而溃。” 貂蝉坐在牛车上想着这些,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娇弱身躯里蕴藏了深层的烈火,就似这座生养她的帝国都城,酝酿着自身的力量,不鸣则己,一鸣惊人,一旦爆发出来,董卓、西凉军都将在反噬中尸骨无存。 许多安排都已深深埋下,只待一个火星来引爆了。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一章 月下祈愿(上) 手机请访问 “混蛋”一声破碎瓷器袭来,门口的丫鬟打了个冷噤,却不敢立刻上前,她知道,现在上去收拾,说不定就会被怒中的主人一剑杀死——这是血淋淋抬出二具少女尸体得到的教训丨 屋里光线很亮,不知道为什么,却有点森人,军师李儒在里面踱步,沉着脸一声不吭。 李儒最近被每种流言弄得十分恼火,甚至可说积少成多于扰了迁都大事的进度,很多原本配合的门阀都透出可疑来。 李儒隐隐有种不妙的危机感,但这时却已不敢再轻举妄动,重兵屯聚虎牢关,洛阳这面其实已是空虚了,在迁都的粮草方面安排完成前,还是麻痹一下民众甚至权贵为上。 但就有一个狡猾如狐的对手在不停算计拆台,让下面的烈火越来越旺。 偏偏这些还不是谣言,都是事实,只不过讯息传递太快,有些刘备九千夜袭大破三十万曹军的军情,西凉军这面还没收到,城里就已在传了 “难道还有比快马驿传和信鸽更快的通讯?”李儒对此十分不安,军里多了些投效的太平教道士,是有战场通讯,不过这局限一二里,传闻三个阴神真人也不过通讯二十里,能有多远? 军中获取某一项传闻消息时,往往已是闹的满城风雨,转接不知道几手的流言,就算阴神真人追查根本找不到源头。 西凉军方面只能随便抓几个富户抵数,顺便抄家充作军资,而这种有意无意的粗暴作法只激起更大抵抗,让宝座下不断燃起火苗。 李儒知道不仅是自己脾气大坏,就是西凉军的别的核心人物也都如此。 这几日的太师府,就越来越多传出董卓愤怒咆哮,从天下间、从洛阳、甚至从西凉老家都传来各种不利消息,让权倾朝野的太师无比愤怒。 “徐荣出关战死,太后出奔豫州,关外河南郡、河内郡分别被刘备、袁绍从一南一北占取,讨董檄文,群雄响应,暗中有联系的曹操三十万军被刘备击败而被迫加入讨董……” 甚至西凉的老手下马腾都起兵背叛——这简直给了西凉军背刺一击,使军中人人自危,失去吕布后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军心,一下就有了散乱迹象。 更让董卓愤怒是每天都会听到稀奇古怪的谶语,单是自己脚下的这洛阳里也不安生,高顺、徐晃两个废物到现在都没找到张辽和刘表,还有自称银月的小贱人 每一项都有让董卓雷霆大怒的理由,每一天都有让董卓雷霆大怒的理由。 这时就冷冷盯着来报的亲信:“今天的谶语又是什么?” 这秘探流着汗,这些天他被对手耍得猴一样,心里也满肚子气,这时却只能战战兢兢应着:“街上有些小孩在唱童谣——千里草,何青青。十日卜,不得生。” “轰——”还没有说完,人影被踹飞出了房间,伴随董卓声嘶力竭大吼:“给我叫徐晃、高顺来,给我把三位真人找来——” “千里草”实为“董”,“十日卜”为“卓”,至于不得生……就不用解释了,是个人都能理解里面隐含的可怕恶意。 敌人第一次透出直接针对董卓死亡的谶语,显是要有大动作了,董卓正面对着关东讨董联盟的生死挑战,怎还能再容许心腹大患积压不爆? “还有该死的马腾,马家杂种,回头不灭他满门我就”太师府上,上上下下的仆婢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心中暗暗后悔当初费尽手段攀上这棵大树……现在看起来哪是大树,分明是只破船 种种不好消息一时纷至沓来,内外交攻地积压在一起,辉煌一时、人人攀附的西凉势力,到现在气运大挫,似成慢性病晚期的患者一样,到了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一个时辰后,三位真人出了门,昨夜受师尊之命,阴神回归后自要立刻动身赶往东面去劾杀一人,一进客厅就申请了调往虎牢关御敌,自大获董卓赞许,好生一番勉励。 三人出来后相视一眼,俱有种了然,却没有立刻上车,只是站着观看天色 这时天却阴了,透过浓重的黑云打了一个闪,把一切照得雪亮,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接着陷入一片黑暗,雨点落下,开始时还小,渐渐直泻而下,打在了汉瓦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看见了气数了么?”普通百姓欢呼着下雨,这几个真人却没有半点喜色,一个真人木着脸说着。 一阵风过,又一个真人沉着的声音:“看见了,董卓通过侵夺汉气正统而获的一点赤紫正在飞速缩小,而整条庞大黑蛟竟有退化为蛇的迹象。” “这里虽有着我们窃取的因素,但更多是情况改变,导致董卓已经失去了正统之力,人心尽失……” “不想这样快速,真是措手不及……” 在这太平道三个阴神真人眼中,本来洛阳这伟大城市的中心,普通人类不可见,一条和黄河一样宽大的长河,在不断搏动着。 远远可见,这是大汉十六州分流汇集而来,这就是大汉龙脉 随着二帝之陨,各州拒绝承认洛阳,事实上断绝对洛阳的供应,顿时这宽大的长河缩小了十倍左右。 大河都渐渐枯萎,董卓又能窃得多少呢? 赤紫飞速缩小,整条庞大黑蛟退化为蛇,自然是不可避免了。 “本命退化,说明已压不住西凉军,董卓自身都有不祥预感,又无法可施才会暴怒……”唐周一针见血分析着,笑出声来:“助其倒行逆施任务算完成了,我等该提前退出,焚都事件一发,彻底控制不住屠戮,这反噬自由董卓担之,我们就算有少许,也可徐徐化解” “可惜把东汉的余罪也担去大半,一如前朝王莽一样,恐怕……” 唐周摇头,脸上笑意更浓:“没有用,当世灵气显化大变,这是世界性变化,旧王朝在人道角度再如何革新也适应不了,而地上人虽心知,又怎体察我万民疾苦……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余下两人也都如此应着,却带一丝戏谑,无论如何都是夺舍了,连此世界地上人都不会认同下土土著,还指望他们侵略者有多投入? “不过话说如此,你看随着这些谶语传播,忠于汉室的人心一点一滴汇集到豫州那条小河中去,并且有几州渐渐汇集,果是有王者之相了……难怪师尊让我们果断行动” “说的是,杀得此人,我们任务才真正完成了。” “我们去罢” 说着三人飞身上马,直向虎牢关战场奔驰而去,迎着迅烈东南风,再不掩饰身上强大的灵压。 大道苍茫,而强者自由行走于诸界,狩猎于疆场。 上一轮地上大张旗鼓的袭击是掩盖,每一座魔巢降落时花开两朵,阳花在地上,阴花在下土 已有渗透入阴面而转生各州下土,这应州下土,就是相对古怪的封神三国世界,与地面上失败的冥阳道人相比,同样身为黑莲教嫡传弟子,他们这批才是暗藏的杀手锏,借下土天道阴面而摆脱了天庭道禁限制 完全态的入侵 下土转生黄巾的这两年来,已全面渗透、清除异己,至此已彻底掌握了太平道,此番任务无非窃取各州下土以弱化这域总体实力,剪除羽翼,以待圣人出手击败这域八名高层,一举侵夺之,同时能获取自己的一份好处。 其余一切,包括对土著教民的黄天许诺,都不过是演戏,反正这下土早晚归于混沌,等着这些愚蠢的土著失去利用价值,就都去死好了…… 此时,平凡牛车驶入城南郊外一处秘庄,最里面总显得静悄无人阁楼,有时无人居住,有时视情况又会起用,但都是不声不响地安排着。 车上下来青年士子和一个丫鬟,穿过三道严密防线而入了内院,整个过程和各府归家的太学生一样正常,甚至可以说大多数庄户还真以为自己的家主是一个太学生。 幽静的阁楼里,隐隐的沐浴水声过后,花香幽幽,少女默默坐在窗前,梳理着如墨长发,眺望着窗外的农田。 田里的黍米、麦子尚未成熟,就已稀疏了许多,这还亏得庄里以法术新凿的深井。 一群农人除草理田,荷锄方归,光着脚板走在田梗上,他们视线所及,炊烟升起来。 在门口与农人聊着的中年庄客,握惯刀弓的手拢在宽袖内,朴实的面孔上也看不出多少曾是北军悍卒的痕迹,对于三辅良家子出身的老兵来说,农田生活再寻常不过。 但半生南征北战扫荡夷狄,习惯了武事,真正卸甲归田终是会不甘……这时的光景,红色晚霞映染了万顷疏朗的田野,就似帝国的余辉。 貂蝉停下梳理,痴痴望着,莫名想着许多,很多年已前回忆都泛起来,简简单单的一辈子就这样静静流淌在心中。 热风吹荡着薄纱窗帘,荡在肌肤上温热一片,耳侧尽是丫鬟的叽叽喳喳声,越是到了夏天,也越像田里的小麻雀一样躁动,哪怕做事时也无法停歇,幸平时嘴紧,只在内院无人,便也由她。 “……这也罢了,最坏的是秋收前青黄不接,新粮未收而旧粮吃尽,好多人都要饿死……小姐可还记得去年……” “恩。”少女漫不经心应着,看了上去,突是一喜,见着乌云迅速而来——要下雨了啊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二章 月下祈愿(下) 手机请访问 或貂蝉应答声也这样妩媚,迎儿没有觉出自家小姐心不在焉,疏着少女发髻的青涩丫鬟,动作于练,在一侧忙着打扫擦拭,又絮叨着:“听说豫州一点也不缺水,真是上天保佑?” “城里都在传这奇事呢,许多人偷偷跑去了,现在洛阳越来越危险,秘庄被发现了好几个,这个是仅存的一个了。”迎儿思维跳跃,一下转了方向:“小姐的主公把小姐放在这里,真的就不管了么?” “呃,小姐我们什么时能走?我是说……”迎儿眨眨眼睛,总算听出小姐毫无反应的异常,自觉住声,抱着小姐常用一捧旧衣裳回望了眼。 烛光映亮了少女,妆容越显出妩媚,正如《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夭夭,,桃花含苞待放,艳丽而少壮,华夏古风孑遗一种美丽,出现在貂蝉身上再正常不过。 ‘室家,,男子有妻叫做有室,少女有夫叫做有家,得这样少女真心‘于归,而嫁,对男子而言远不止是享尽艳福,且是能够兴旺家族。 可惜这样珍稀罕见的少女却浑没有自觉,墨亮长发半梳着,长长睫毛投下暗影,眸子迷蒙没有焦点,不知又在想些什么事了。 迎儿暗叹真是我见犹怜,让同为少女都只觉心动,亏负心男子置之不理,想着都让她难以理解,男人和女人还真会有这样纯粹主臣关系? 小姐的主公不会是,呃,什么不行吧……可怜小姐…… 洗了洗手,自去整理床衾,角落埋下两包熏兰,备好自家小姐常穿的一套中衣,考虑着小姐喜好洁净,就没备多余的香粉一类,准备去打水。 到这时才听见窗口处回过神来、姗姗来迟的回复:“我们还不能走,要再等等……” 迎儿笑了,不由追问:“要等什么?” “等主公啊……”貂蝉平静梳理一个婚后妇人的端庄发髻,微扬首东望,这时雨点落下了,面容在暮色中不辨神色,眸子映着闪光,似是期冀,又似说服自己:“他答应会来的……” 迎儿捂额无语,别的都好,一说到主公,她就感觉自家小姐无药可救了。 这哪里还是算计精明的小姐,相比伪装贵夫人用的妇人发髻,心思着魔才是麻烦。 迎儿忍不住用事实抗辩:“可虎牢关那么险要,董卓兵那么多,还有太平道那么厉害真人相助,好几次小姐都遇到危险,洛阳风声很紧了啊,时间已没有了,再这样下……” 这丫鬟又住了声,她看见虽大雨弥漫,根本不见月光,临着数尺,却有月光映进窗户,皎洁银光一丝丝穿透薄薄红裳,渗入少女的娇躯。 清澈玄秘的气韵又自内而外焕发出来,少女紧闭眉眼,莹洁肌肤,无不透着一种玲珑剔透,甚至带着一层浅浅的银光,月华女神一样。 迎儿眨眨眼睛,知道到了小姐日常修炼时辰,不便打扰,自觉退出去。 没有点灯,小姐在夜里是不需要灯光。 小姐说她在修炼一种奇特仙法,娲皇秘传,似是参悟改善某些新法而使迎合本族人…… 迎儿羡慕想着,其实这些仙道奥妙她听也听不懂,总之很专业,肯定十分厉害……这种实质一样的压力,最近的修炼中越来越明显了。 房门合上,脚步声远去,房间里渐渐归于无声,只有纱帘在盛夏雨晚中卷动飘拂,清明的银光缭绕,勾连着东天升起的圆圆明月,就算是乌云,自主公处得的消息,实际上月亮还在,一试,果是这样。 这时灵气酝酿着、升腾着、凝聚着……一次次尝试,却始终差着一丝,而无法有着本质突破。 貂蝉眉轻轻蹙起,努力克制杂乱心思,母亲、义父、家国、洛阳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奉为主公的男子……、 将这一切屏蔽,而沉神运转修炼娲皇专为她贴身打造《月华秘仪》,一层玄而又玄的隔膜再度出现身前 ——感觉这膜似是一冲就破,但又坚韧似是牛皮,这时又是新一轮积蓄和尝试 渐渐,貂蝉过了半个时辰,就到达极限,晚上尝试只有宣告失败。 睁开眼睛,貂蝉凝望云后的月亮,咬唇稍有些不甘,但也无法,特殊的功法总是有利有弊,在下土的这些年是自己大运之期,错过机会再要精进就困难许多倍了…… 她一个人在窗口黑暗中站着,想了一会,“吱呀”合上窗户,在因阵法设计需要而密闭狭小的空间里,除去衣裳,换上一套稍旧而适身的中衣,躺到了木床之上。 黑暗中有些不适的环境,沁凉的竹席,没有记忆中坚实温暖的怀抱,让貂蝉下意识握紧了手中五色遁法玉符手链。 旧的一条玉符手链早已在几次危机中过完,这条是备用,芊芊新制的一条升级版本还在暗中渠道送来,阳城——新城一线群山间的秦郑古道耗时长久,也不知现在送到了何处,主公在讯盘中叮嘱着停止行动。 貂蝉想着,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虽是关切,但真要停止哪里可能……只不过没收到新的玉符手链前,她会更小心行事,这个月里甚至出现了阴神真人的追踪,实在太过可怕。 迎儿虽絮叨,有一点没有说错,洛阳的风声是很紧,十分危险。 洛阳已非记忆中洛阳,而成了不宜久留之地,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这样。 董卓的根基是羌兵,以夷制汉的路子纵容下,西凉军中汉兵还有点顾忌,羌兵是毫无顾忌,上个月就连续发生惨案,一伙羌兵在附近阳城抢劫了正在乡社市集交易的百姓,杀死全部男子,割下头颅并排在车辕上,血淋淋触目惊心,又掳走大批妇女和大量财物回到洛阳。 董卓自己尚且大屠忠臣,逼辱妃嫔,对属下有一学一也是无言,关键是不敢违逆自己的这支根基军,下令把头颅集中起来焚烧以免被洛阳百姓辨认出来,又把妇女和财物赏赐给士兵作封口,对外宣称是战胜叛贼所得……貂蝉每念此事都是遗憾,要是主公两年前能歼灭羌兵就好了。 对治下庶民尤其如此,对抓捕到的反叛者更不用说,剪掉舌头、斩断手脚、挖掉眼睛这些只是寻常,还有布缠全身、头朝下倒立浇上油膏、点火活活烧死…… 这些残暴背后是透露着破罐子破摔,董卓大量扩军下财政已支撑不住了。 貂蝉是唯一读过《封神三国演义》的汉家子民,又有特殊身份,最关切这一时期发生的事件,也知道历史上董卓当是在去年就因残暴无道激起大规模反抗,以及关东群雄讨董,都该是去年这个时候。 这时却延迟到现在,绝非董卓有仁慈,而是叶青两年前歼灭三千羌兵后遗症,失去吕布的武力镇压,又失去一半羌兵核心种子,西凉军扩军速度减半,进度整整推迟了一年。 而到今年开春又有太多激烈之变,转移了董卓的注意力——关东群雄因多了一年时间而大获发展,先袁绍谋取冀州,又有孙坚谋取了扬州,而刘备、曹操两家在豫东大打出手,让董卓看好戏看了很久。 有曹操另立炉灶在前,董卓感觉废帝时机成熟…… 或说再不废帝就没价值了,很快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并以“太后迫永乐宫,至令(婆婆董太后)忧虑而死,违逆妇姑(婆媳)之礼节”为罪名,迁居何太后于永乐宫,继立陈留王刘协为献帝,天下哗然,指责非臣之道。 董卓一不做二不休,次日夜里就毒杀了弘农王,又让李儒强进太后毒酒,但当夜永乐宫遭遇寇袭,太后在乱军中莫名失踪,李儒恐惧是刘姓宗室所为,于是对外称太后宫闺不净,辱于贼手…… 当实际不是,貂蝉亲自勘察规划了路线,确定了秦郑古道的逃亡路线,最终太后临驾许昌、真相大白于天下,一时让董卓变成小丑。 而后不到十日,西凉军召群臣庆功的当晚,献帝在宫城里意外身亡,解释说是失足,一时间洛阳风闻,诸候群情汹涌。 似不可怕? 表面上也没别的,一时间咬不到董卓身上,只是断绝了向中央供给钱粮……洛阳五十万,连着司隶百姓,京畿地区总户口有一百五十一万户,六百六十八万人,但东面虎牢关外的两郡几乎已不是董卓控制,黄河北面河内郡一百万人归袁绍,黄河南面的河南郡一百七十万被关羽屯兵占据,虽因战事频繁而统治并不稳固,但都没有董卓的事了。 董卓实际控制人口很少,只有虎牢关内的四百万人,又因历年饥荒而只剩下不到三百万人,却要维持三十万正规军? 没有天下赋税支撑,仅靠洛阳各家稀少的存粮,十比一而且是脱产的职业士兵,怎么养? 吃人么……只能吃人。 董卓为军资殚精竭虑,发掘历代皇帝陵寝、公卿园冢和各富户祖坟的死人财,又纵羌兵抢劫地方百姓,还是杯水车薪。 又在李儒建议下大量毁坏通行的五铢钱,将五铢钱和城里所有的铜人、铜钟和铜马打破,重新铸成小钱——小钱不仅重量比五铢钱轻,而且没有纹章,钱的边缘没有轮廓,不耐磨损,这种增量滥铸引发了严重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物价猛涨,现城里一石谷子大概要花数万钱。 就算这样无底线搜刮,连年于旱下农事物产凋敝,没有实物生产作支撑,董卓的搜刮也到了尽头——除了不值钱的钱以外刮不出别的东西来了,包括最要命的军粮。 迁都长安的事,或也有洛阳缺粮,退一步就食长安的考虑,但关中三秦故地被羌兵侵扰祸害,水利失修,人民离散,民气基础残破已久,董卓做了一辈子养寇自重的事,总算回转到自己身上,路走到头了。 貂蝉对这一切看的心知肚明,她只不希望三百万族人随之陪葬,为此她愿意身临险境,哪怕只有一线机会,都会去尝试,去激发藏在族人体内的力量,改变洛阳到长安路上百姓死伤枕藉的悲惨命运。 甚至她对丫鬟迎儿的担忧也是心知肚明,战事无常,没有真正胜负前,有什么结果是说的准? 比攻破雄关更难的是快速攻破,能否及时救援洛阳的两端,一面是虎牢雄关,重兵屯积,阴神真人,一面是仓促联盟,各怀异心,各分几方术师,纵然有骁勇兵将和顶尖策士,但在天平两端总力量砝码而言,怎么看都不会是迅速改变倾斜。 奇迹之所以是珍贵,就是因绝少发生。 “如果主公来不了的话……最后一手就是国人暴动,自己借了主公所给资源打下了良好基础,洛阳城已是压抑着的火山,但要真正爆发还需有个串联,需要一个火星来引爆。” “现实的世界谁也不是谁的英雄,但总有要站出来时,而对着镇压的风险,万一失败,做主持者也是难逃一死了吧?” 貂蝉交握着手掌,在黑暗中静静闭上眼睛,突泪水溢出来,自己平日再坚强,终归是凡人,脱离了主公羽翼笼罩安排和庇佑,面对死亡危险也会有这样软弱,幸主公不会看到…… “真如主公所戏言,历史本无貂蝉此人……我只是族人的遗憾所凝聚,寄托着他们美好希望,又借下土阴阳相转之机所化生,那这便是我的因果,我的命运……” 主公这种开玩笑语气说出来的事,明知是开玩笑,自己却不能释怀——原来自己仅仅是小说创作的人,不是历史真人? 相处日久而见真心,因自小出身卑微,义母姐妹的挤压,貂蝉对人心十分敏感,心中清楚谁是对自己好。 在地上和主公坦诚相对的一个月里,是自己生平罕有的愉快,又有种种奇事与战争,简直误入仙境一样……可惜梦幻终要醒来,下土才是自己的故乡,有自己放不下的东西。 “蝉儿也想听主公的话,以保全自身为先,自古艰难唯一死,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但这片土地是故乡,不是没有牵挂的地上,有些对主公或是可成可不成的事,自己却难以释怀。 人生在世,有时真是没有办法…… 这时,突一阵风,天上乌云还在下雨,却刮出一些空隙,短短时间里,雨中又有月光照下,貂蝉不由起身,对月默默而祈。 “若能保得洛阳,保得三百万族人,蝉虽九死又何妨?” 这话才落,又是一声惊雷,就在顶上炸落,接着,噼啪的雨点,更大的砸了下来,远处,隐隐传来了农夫的欢呼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三章 虎牢关(上) 手机请访问 太阳挂西天,已快要落山了。 全军紧张行军中,密密麻麻连绵一片,一队队颇有章法。 “主公,还有三十里路。”偏将上来压低了嗓门报告 “传令下去,在落日前一定要赶到虎牢关”叶青说着,他这时穿戴红色明光甲,气度却是娴雅,渊亭岳峙,让人心折。 此时叶青默默望着前面,虎牢关已隐隐在望,这是讨董义军的阻碍所在。 貂蝉汇报洛阳自今天已开始实施大规模迁移,每晚上一天都会降低一分的挽救可能,不说最后焚毁洛阳,只说每天迁走民众都是数以万计,要和历史上联军十多万人在虎牢关耽搁两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联军大营稍近些,只有十五里就可到达,但实际上这附近已有些小诸侯营地,偌大连营是在三十里方圆铺展开,传报中在前沿还大片大片空着,无疑是给叶青这样实力诸侯预留的核心营地。 各营寨的基础规划工作就是关羽在做,作先期占据附近二十余座城池或小镇的地主,兼有了向各家诸侯提供住宿的义务,但只包住不包吃,短期义军还是自带于粮。 长期就看情况了…… 传报联军响应总军力已达四十万,远远超过历史上规模,甚至比演义里都大几倍,单这四十万张嘴,每天消灭米面粮蔬要一座小山,叶青对此也心里发怵,绝不会容许虎牢关久攻不破。 历史上围绕着中原的争夺就以洛阳东面、西面相互攻守为主题,这次群雄讨董亦是如此。 而各路军队上洛不可能携带太多粮食,谁也没有这个实力维持过长的粮道,只有“就地征取”,历史上关东联军粮食一部分是袁术在南阳郡就近提供,时间一长这家伙很于脆直接断粮。 叶青虽赶跑了袁术,但觉得好方法可以学一学。 同时传报过来还有洛阳方面新的一封加密通讯,这却是叶青亲自破译察。 貂蝉已按计划联络了汉末名将朱隽,历史上被董卓留在洛阳挡箭的就是此人,她在秘讯中承认知道这不牢靠,但多一些准备也是无妨…… “她在准备什么?” 叶青正皱眉考虑着,这时,就有人传报:“前将军率二万兵卒迎接主公。 “传” 片刻,叶青眯缝着眼,望着血红的阳光,和夕影下愈来愈近的大将,绚丽壮观的落日下,眼前这将带着一层层红金色的光,又带着甲叶相撞的声音,在江涛一样的兵卒中,遥遥和声…… 叶青似有些沉醉了,许久,一声传来,他才清醒过来,扶起了关羽:“前将军辛苦了。” 关羽率步军两万亲至,作常年统兵在外的大将兼义弟相见,自是有着一番热闹,叶青敏锐的发觉,关羽态度亲热中更多了一种敬畏。 礼毕,显得随和了,关羽就说起,过来时路上撞见十万曹军和十万孙军。 叶青脸上掠过一丝笑容,目光一闪:“他们是有意兼程错开半日,不用管 关羽就不多问,他现在对自己这大哥越来越佩服,能以九千破三十万,就算假借各种形势也难度极大,更别说自军情内报中得知那些形势多半是人为,叶火雷什么坚城不能下? 这时交接着将自两万步卒并入主力,合计就有十二万军,关羽又指着西面来时路:“我军大营已准备好了……哦,子龙将军和嫂嫂已先期到达,一时随队过来。” 她们先期到达? 叶青有些莫名奇妙,在下土正式夫人就只两位,芊芊这小糜夫人一直在身侧,最多就是留守甘夫人,明明吩咐着守家…… 一辆形制普通的乌蓬马车转过缓坡出现,体内龙气感应稍动,叶青微一扬眉,有点明白过来,耳边就闻熟悉亲切传音:“夫君,看我把谁带来了。” 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过叫她不要来。 毕面临太平道和董卓军组合的大敌,四阶术师有陨落危险,自己未必能照应过来……只是不好明说,没想到还是跟来了。 又对着护卫在车侧的赵云点头:“子龙辛苦了。” “臣之本分职事。”赵云应着,他率着亲兵列队,甲胄林立,十分威严,经历大战,更是沉凝,气机融洽在环境中全无异样。 叶青顿时清楚赵云已踏破天人道禁,正式由武入道,不由欣喜不已,如此大将,又多一份可抗衡真人的战力,这种百战余生的大将战场表现极为可观,远胜同阶武林高手出身的修士。 “恭喜子龙……” 叶青笑着询问两句修炼近况,考虑可以传授《六阳图解》,介时底子优化实力更会增长不断。 芊芊在背后推了推他,小声传音:“夫君去看看表姐,再吊着她不问,可真要等急了。” 又被这丫头看出来了。 叶青估摸着惩罚力度足够,再多也无用,过去就见中间只坐曹白静,故意先不理她,又看一侧。 隔断遮闭的琉璃垂帘后却坐有一人,车内黯淡琉璃灯光下,隐隐绰绰的女子身影。 叶青心知肚明,却是知道刚才对“嫂嫂”产生误解了——多半是关羽清楚这时情况特殊不便声张,编的说辞。 这时,叶青也只微一施礼致意。 垂帘后的女子欠了欠身,知机并不做声,叶青布置了隔音法阵,转首问曹白静,皱眉:“夫人怎么不听话过来了?” “不放心啊,荆北顺服安定的很,争端焦点是在中原,太……既按计划要来,我一个人没必要在家里守着,就转颖水陪着过来了……有子龙将军保护车驾,车里还设藏息阵,没人注意到我们。” 曹白静这样大大方方解释着,见着叶青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她才在心中舒出了一口气。 又小声说:“我是术师,总是会遇到战斗。” 相比后方安全,她作高阶术师其实不在乎,或说她曹白静自小就是野丫头,不怕风雨不怕浪,与夫君并肩作战能给她一种踏实感。 甜蜜说了些分别以来的事,她扫了眼垂帘后身影,回醒过来说:“夫君,我们在荆北查找传国玉玺线索,自散卒拷问中确定袁术出逃时丢失,最大嫌疑是落在突围北上的袁手中。” “北上?找袁绍么”叶青抚摩着下巴的胡碴,在考虑着,眼神渐渐有些幽寒起来。 又有人要倒霉了……曹白静心里这样想着,夫君会怎么应对? 按下土历史,袁绍才是盟主,现在全取豫州、渗透并州南部、司隶北面,拥兵十万,实力也是强盛,听说和张燕三十万黑山军几次大战不分胜负。 而总督的曹操此时尚未和袁绍撕破脸,徐州失利后选择支持袁绍、祸水北引也是正常。 俞帆这时想到染指荆北、徐州会引以为敌,要打压上洛之行再自然不过。 “但我家夫君,自小到大不是委屈求全的人……”曹白静笑着看着自家夫君沉思,不由对接下来的洛阳战役期待起来。 洛阳城 以东一百五十里,虎牢关内外对峙数日,这时军气冲霄,与夕阳交相辉映 时隔两年,海内风云再聚中原司隶,期待这场战役的人很多,但用意远没有曹白静那样纯粹求战。 对于地上人来说,为自身自势力攫取更多利益才是出发点。 区别于上一次在洛阳敲边鼓,这时的地上人,除了早早淘汰者,都真正有了主导性力量,培养更多练气士带进下土,积极参与和各诸侯间合作、抗衡、加盟,获取的官职不在少数。 此时各率着一股股军队自各地涌来,更即将决定着下土历史进程。 但他们先要解决的是一座雄关。 虎牢关不是一道薄墙,而是一座关城,一座依山水而建筑城池,容纳军民数万,作洛阳屏障有着四百年积累完善的防御机制,每一次历史性攻破都几乎不是纯粹军事手段解决,哪怕配合道术也是要付出极大牺牲,而对面也有道术就更困难了。 关口周边地形是崇山峻岭交错,南连嵩山,北临黄河,自成难以逾越天险,只有西南一深壑幽谷通往洛阳,在下土长期以来就是东都洛阳的门户,也是虎牢关城正面封锁之处。 夕阳下,草地弥漫着微微潮湿的腥香,这是前天夜里下过大雨的痕迹。 俞帆策马立在一处小坡上,皱眉眺望着远处雄伟关城,又看一眼散布各处平野上的诸侯营地,有大有小,呈报中相互都显出一点防备。 “没有配合,硬拧在一起反变成乌合之众。”俞帆想着,挥手下令大军停下扎营,问着身侧:“曹军和袁军、公孙军在何处?” 一个术师伸手一弹,“嗡”一声,周围显出一个透明的罩子,这是隔离探测的法阵,有效期一个时辰,已绰绰有余。 寇先生见了,才自侍卫背囊里翻取出一份传报,禀告着:“总督刚入营,大军驻扎在北面河侧丘陵一带,靠近袁绍大营,估计修复了过去关系,袁绍前军已赶到立寨,本人还对河对岸,至于公孙瓒听说道途遇山洪所阻,尚且滞留在幽州……”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四章 虎牢关(下) 手机请访问 “山洪?还在幽州?” 俞帆望一眼北地晴朗于燥蓝天,就算大雨也难以造成泥泞,嗤笑一声:“公孙瓒此人素无大志,只能给朝廷做做守户之犬,独立出来也是看看自家狗窝,会对上洛有兴趣才怪,叶青找这师兄结盟,此次上洛定是势单力孤。” “正是如此。”寇先生略一躬身,闻弦音而知雅意:“主公要和谁家结盟 俞帆凝眉:“当是袁绍,以使与叶青争锋盟主宝座,我三家合三十万兵足以压制叶青军力,盟主大义更是杀器,既拖延上洛时间,也消耗叶青实力…… 寇先生知道主公心有定计了,但说真,叶青当不会看不到这点,明知是鸿门宴还来,要无准备实在不是叶青风格…… “主公小心有诈。”寇先生先提醒这一句,但考虑着,还是不得解。 盟主体系下,拘束性很大,仅仅次于君臣,并且各家对叶青防备极深,更不可能给他可乘之机。 俞帆也知道这些,微叹说:“洛阳一役是最佳时机,必须牵制打压而使上洛失败,此人实力不损、气运不衰,我们就难偷取荆北、徐州。” “轰——” 远面东西绵长大河上,黄河水师船队一面面巨帆鼓荡,当首楼船大舰停在了港口,硬帆正在下落,凸显出‘袁,、‘冀,二面大旗,猎猎迎风招展着,有人在河上喊:“大将军到——” 声音似经过扩音法阵放大,因傍晚天凉下来,河对岸又是直接黄土高原的高地,只这一会就由东南风改刮起西北风,顺着风都能传出十余里,虽到这面已是弱到只有高手才能听闻,但也是排场极大了。 很多军营都沸腾起来,不少骑队奔出,向着河边去迎接,大将军一职是董逆伪帝所封,没有什么含金度,但四世三公的顶级门阀,门生故吏遍及海内,又是冀州牧,甚至半个河北之主,热切些也是该当。 “主掌天下兵马的大将军?好大口气,我记得这处离官渡港就五十里。”俞帆哧一声,说着冷笑话,却也一扬缰绳:“袁大将军既至,那我也去拜见拜见——” 旋风一样策马过去。 顺东南暖风疾驰,马蹄在湿润草地上激起细泥,沾染衣袍下角,俞帆游目四顾,这联营环境下,触动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有些皱眉。 他不喜欢联营,因总会想起叶青刚刚那场奇迹般的夜袭。 不久前亲率十万江南子弟北上,刚刚渡淮水北上,俞帆就准备做刘、曹两军间的搅屎棍。 因在洛阳效仿叶青的足迹,参阅过府库国家志和地方志——自如今人口上就看出北方力量始终是江南力量的三四倍,想要由南及北,做好中原搅屎棍就是基本功。 “本已算定一切,叶青和总督果死掐起来,但不到彭城三十里突传紧急军情,闻着叶青一日一夜大破曹军、逼迫签署盟约,当时自己大惊,几以为是假消息,派术师急赴现场反复确证才敢相信。” “叶青破曹太迅速,直接用实力打破困境局面,让人心下发凉,惊疑这样强的实力,急派人打听战事细节,叶青是怎么取胜……” “再自己也率军到了彭城,当时只有陶谦留守着徐州防备江东兵,刘、曹、田等军队都早已先后走远,就连袁绍派遣的分营偏师急赶向虎牢,据说是要报告刘备在徐州的战事逆变,提醒要重视刘备这大患。” 俞帆亲见到埋葬青州贼兵的万人坑,见着百姓继续搬运物资,听着彭城满城百姓对刘使君的夸赞,这已是难堪,又听到流星天罚、光武转交天命这一类坊间传言,俞帆沉默。 寇先生见了,一笑:“这只是叶青还在行大运,只要洛阳城一毁,便是刘消我涨之时” “其实到了叶青此时大势,就算洛阳焚毁,也动摇不了他的根基了,此时会盟,之所以攻破虎牢,取得战果和攫取大义只是小事,只待叶青入得关门,就是关门打狗,联合各方将其……” 俞帆思维一清,这策确实是正理。 “袁术实不堪也。”俞帆想着微叹一声,想起这肥猪的恼人事就坏了好心情,环视已至袁绍连营区间,不远处袁绍大旗已移下了旗舰。 “幸还有这袁绍可用,袁氏两兄弟势同水火,我软禁袁术,让袁绍大悦,只是表面上却说感谢救了胞弟,总之关系是搭上,不利用白不用。” “这袁绍虽染上了袁家人骄傲自大毛病,但眼下尚未自我膨胀,综合能力还尚可一观,简单任务不至于失手。” 自一侧官道上奔过来一队,打着曹字大旗下,威严男子扫了一眼这面,目光冷意微闪而逝,似是招呼一样招了招手。 俞帆眯着眼睛,没有过去,吩咐避在一侧,等望着总督一行人走远,才在袖中握紧了手:“老匹夫……” 讽刺的是同为地上人,同为此历史战场队友,激烈竞争下也是势同水火。 谁让下土只能产生一个皇帝,地上朝廷只会封一名应侯呢…… 说露骨点,宁肯下土任务失败,使地上阴兵潮涌,也不可让敌人轻取应侯之位,天庭大义下是有这条快速起家捷径,但想拿的人也要看有没有独压全场的实力 俞帆和总督一时没翻脸,仅是清楚对方打的同样主意,而两家暂时尚未接壤,遵循远交近攻原则,叶青插脚进入徐州,对兖州和扬州来说,无疑问都是成为首要敌人。 上洛之事中也属叶青宗室身份威胁最大,必须先行遏制的对象…… 想必袁大将军也是这么认为,彼此皆外姓诸侯,都有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夜晚·大营 清凉的晚风吹过河畔,星汉璀璨流淌,倒映地面黑暗中大片灯火,连绵成片,在这虎牢关汇聚得星海一样…… 总的来说是四片星群,自河畔一直到南面山脚,俱都正面直指一处更璀璨几倍的关城。 袁绍便处在靠河畔的一顶大帐中,望着布壁上的大幅军情图,青红黑三色古典标注明晰,一堆文书在案上被人搬下去,都是已处理好,比如加急政案、联盟、军情、安营、粮道……都是繁琐细碎事情,幸是田丰随军,难得可以摆脱出来。 这样望着地图在脑海里构想军情的时候,轻微门帘动静,引起颜良、文丑和供奉道士的警惕回首,有人入帐回报:“主公,刘备军已在最南面扎营入住,自傍晚时分休息到现在,一时还没有派人联系这面。” 袁绍扫了眼地图一角:“曹、孙二位也来拜会,这刘备倒是不急,既已到了,那就请他来见我,有大事相商。” 门帘掀开,西北风自蓬顶着呼啸过去,涡流倒灌入帐,呜咽了声,又瞬间随门合上,仅仅是灯火摇曳了下,拉长帐中几人在地上黑影。 袁绍背负着手,一脸端庄,略一凝眉,思虑着此次讨董之事。 虽名义上联合讨伐,实际各群雄都是这样互相估量对手、保存自身实力,但这都彼此彼此,无关要紧。 战略方针经手下四位顶级谋士商议初步确定,就是击退董卓,借势劝进刘虞为帝,以符合近年来民众和士子对立孩童皇帝的反感,而这其中有一点警告,洛阳不能被刘备取得…… 或说至少不能取得完好洛阳。 基于这两面,盟主之位是势在必得。 “曹、孙的支持无疑是个惊喜,而细想又不奇怪,曹操在徐州大败,气焰打消不少,总算表现出一点回头是岸的态度,而孙坚本来投靠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现在转投与我,再正常不过,两人本身是竞争不过刘备。” “…只是这刘备实野心勃勃,早知有此逆辈,当年涿县崛起时就留意着控制着,到现在占据豫州、荆北,又东争徐州、北争司隶东部关外地区,是个大麻烦啊。” 幸自己已取这河北地区,战略意义极重要。 南方还是蛮荒之地,西北过于偏远;中原既是粮仓也是政治中心,势力版图改变起来不容易,以致刘、曹两家掐架…… 唯我河北地区也是粮仓,民风剽悍,还是很好的兵源地,更重要是袁家根基深厚,自地理上和军事上看,谁据有它,就可以居高临下窥视、控制中原和东部地区,甚至可以复制光武据以河北取洛阳旧事。 “眼下河北四州只占据冀州,渗透并南、司隶东北、青州西北,合着并不输于刘备,而论世家根底、蔓枝茂盛,刘备皆不如,这一次连盟大势在我,各方反馈着支持,而远不是草鞋男可想了。” 但曹、孙二位所言很对,要防这草鞋男反扑,常言道光脚不怕穿鞋,这刘备以武事积功崛起,最是不守规矩……所以,自己也为其准备一道大餐,就看他的选择了…… “呼——”异响自天上而过,数量繁多,袁绍皱眉:“又是怎么了?” 不由掀开帐出去:“刘备怎么还没来见……” 话声止住,却望见月下许多飞鸟自林中惊起,数有几千只之多,一时却遮蔽了月光。 “嘿嘿”又有万道火把自林中、官道上涌出,灯火渲染映衬下,步、弓、骑,步伐统一,踏出了一种力量感。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五章 杀袁绍(上) 手机请访问 袁绍眼睛一缩,再仔细望去,看出这是赤甲兵,顿有所悟,而直到一万人走近,忌惮一样回首问着道士:“是那支击败曹军的赤甲军?” “是,此皆赤气。”道士说着,心中微叹,这种规模军气战阵,已几可显化军神,绝不是他们这一层级的术师能撼动,许多针对布置无用,只能依托本军精锐大戟士进行抗衡。 “呼——喝——” 全军立停在半里,瞬间由动到静,统一讯信下展现出来,就是气势逼人,仿佛一种庞大压力扑在心上,众诸侯见着无不心帜摇动,仿见过的那支大汉中央军重现,自过去历史中走来。 “真的假的……” “是刘备之军,听说就是这支击败了曹……咳……” “这是防备袁使君摆鸿门宴……” 议论纷纷终归快速平息,但这惊艳入场无疑唤醒许多人的记忆,对汉室四百年余气的惊叹,鸿门宴更是以高祖比。 袁绍脸色有些难看,自己手下一万河北大戟士无此威风,这也罢,最关键是对诸侯间刚完成的拉拢造成冲击。 “自己请这刘备来是给予压制,而不是被压制,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当场展示下去” 袁绍瞬间有了决意,顾不得装大,直接引骑策马奔至中场,马匹打个来回,高声喊到:“刘使君可在?” “本初公,好久不见。”对面阵开,叶青排阵而出,语气随和说。 但芊芊、曹白静和周铃罩着斗篷贴身紧随,强大气息透露无疑,而关羽、张飞、赵云、黄忠、许褚、典韦、陈到、张方彪等大将带着兵马一字排开,气势更是逼人。 袁绍心下一沉,面上不露分毫,摆出大将军架子,只袖手在背后做个手势,文丑、颜良等袁系将领顶上去。 总督和俞帆相视一眼,对叶青都有点老对手的习惯防备,挥手让高阶术师跟在自己身侧。 袁绍见了微嘲而笑:“久闻卢尚书高义,门下俱是高徒义士,难道连礼仪都没有了么?” 这是讥讽叶青不知礼,虽是豫州牧,但还在大将军之下,应是先上前行礼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睽睽而视,这刘备只要一行下属礼,就很难问鼎盟主之位了。 一片沉默中,却听叶青突仰天大笑,众人正以为他是怒极反笑,正惊惶间,却见着叶青问着:“本初公论朝廷之职,不过是司隶校尉,就算二帝还在,所发诏书,也仅仅是勃海太守。” “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众位都是为此而来,莫非本初公,既要会盟,又要领董贼伪命,当这大将军不成?” 说罢,叶青又是仰天大笑,这几句话,用上了法力,几乎数十万人,都能听闻,顿时众人轰一声哗然大笑,袁绍一点紧张气氛顿时化作乌有。 袁绍顿时大怒,手按长剑,一时气氛就僵住了,突一人出来,说着:“刘使君,我主率军十万而来,自是讨伐董贼,而曹、孙两位,都愿相助,集兵三十万矣” “而使君发檄,公孙瓒和使君同是卢尚书门下,说是响应怎还未至?” 说着满意的笑话一样,这话一落,引得亲近袁家一些小诸侯都笑——这意思是说,你怎么说都是无用,袁绍得曹操孙坚两人支持,集兵三十万,党羽遍于天下,而你虽拥大军,却是孤掌难鸣 袁绍又回首看曹操、孙坚两人,两人心有不愉,也露出一个笑意,说着:“极是” 虽以#上人身份来说有些勉强,可这就是态度,一时间大小诸侯都是惊疑,目光在袁绍和刘备间移来移去。 下马威么…… 叶青扫了眼周围,局势不利任谁都看出来了,毫无惧色。 总督和俞帆两人皱了皱眉,陪一个土著笑是有点不舒服,但都脸皮极厚,这时都不在意,只仔细观察叶青神色,感觉这似不是心虚? 袁绍对面前这刘备却不熟悉,自以为大势大握,难免一丝得意,但对此人战绩也有着忌惮,绝不肯给缓冲时间,趁势就逼迫说:“讨董大事,诸家义气合盟,必要有一个盟主,愚兄不才受着众家推举,愿就此盟主位,刘使君以为如何?” 果都准备好了……叶青目光一闪:“我若说不呢?” “哈?刘使君说笑了。” 袁绍虎目一瞪,挥了挥手,气势如山:“有何异议,讲出来听听。” 叶青点头,回首看了看抚髯闭目关羽,又回转过来似笑非笑开口:“本初公要听实话,那也好,我想说的是……忍你很久了” 袁绍瞪大了眼,疾抬首,对上枣红脸大汉一双陡睁开的丹凤眼,被凶兽起跃欲扑一般,心下猛大寒,抽身疾退:“救——” “哧”的一点破空轻响,青龙偃月刀挥起落下,迅捷如电。 “锵——”兵器交击火光,文丑、颜良合力挥刀挡住,被赤兔猛将人马巨力差点压趴下,袁系将领惊怒大吼地迎上:“休伤吾主” 张飞、赵云、张方彪等骑将却瞬间策马疾冲,直接冲散将领和护卫,杀戮中突进着,许褚、典韦、陈到步战大砍大杀,黄忠更是直接一箭射向惊恐疾退的袁绍。 总督和俞帆也是急退,但随身保护的高阶术师都是给套上法盾防护,同时给袁绍套了个金甲防护,随手就有法术向叶青攻击过去。 “——救我” 袁绍这才喊完一句,手下也有着供奉的高阶道士,自惊变瞬间反应过来,又有一道法器灵索直将其拉回。 眼前终于稍脱离险境,拉到半途,其见着一道青芒闪过,“噗”的一声,所有法术灵光应声而灭。 只听地面砰一下重摔,袁绍一个狼狈翻滚,闪过一支箭,但被爆炸冲击得又栽倒,有护卫急涌着去救,大喊:“保护主公” 顿时精兵猛将喊杀声一片,惨叫声一片。 混乱中,赤兔一声咆哮,四蹄躜动间,生生突破重阻,关羽面如朱丹,须发皆张,手起刀落,夜空中就画出一道靓丽赤弧 “噗——”袁绍一声惨叫,人头飞天而起,鲜血喷出,脸上凝固定格在了惊疑恐惧的表情。 “哈哈哈——”叶青只是长笑,心中畅快:“本初公走好” 群雄震怖,却见曹操大吼一声:“大耳贼你敢杀吾兄弟” 而孙坚也是目龇欲裂,高喊:“刘备你妄称英雄,奉义而背义……” 这帽子带得够快…… 叶青扫了眼总督和俞帆,拍了拍手,顿时,石破天惊般炮声连响,鼓乐大作,一行礼队奔出,传来他们悠扬沉浑的歌声。 一时间钟磐清扬,发聋振聩,众人正是震怖,见此情况目瞪口呆,暗想:“难不成是这人发疯了?” 突人们一片低声惊叹,看去,却是凤车,这是正经的御仗,持杖,手执金吾,突见后面万兵整齐半跪:“恭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山喊声冲上云宵,曹操和孙坚一想不妙,忘了还有这太后,太后代表朝廷的话,杀袁绍却是名正言顺——不想这叶青这样杀伐果断,这样妙到颠峰 这时有女声宣读着:“袁隗变节于董卓,为残暴羽翼,以臣身行逆于主,当殿除解少帝玺绶,袁术袁绍二逆亦先后私藏传国玉玺,袁家图谋不轨,定罪大逆” 俞帆心一惊,袁术还锁在自己家里内,这时反应过来喊:“听这女人说什么鬼话,快上去杀了这刘备” “哀家说的是鬼话?”这时,就见宫女小心翼翼卷起黄帘,中间端坐一人,一身风冠鸾服的华贵女子站起,脸色涨红,将金赤诏书直接扔在这大胡子孙坚上面。 “乌程候孙坚,先帝待你不薄,何以自甘袁逆门下,又窝藏袁术逆贼,进而受董,莫非与董卓同流合污乎” 他对太后是没有任何敬畏,但是可怖的是,刚才自己高喊,除了自己亲兵,却无人响应,特别是各路诸侯,识得太后,个个面面相觑,有的甚至已经跪了下来:“臣等拜见太后” 俞帆再多计谋,见此形势,都是脸色铁青,眼见着众目扫看下来,才一迟疑,就感受到刺骨的杀气。 这时各人见袁绍,都只带亲兵数百,一旦不能煽动袁军,自己这些人立刻就在上万赤甲包围下。 叶青敢杀袁绍,难道不敢杀自己? “臣绝无此意江东偏僻,消息闭塞不闻,还请太后宽恕……”这场景下,俞帆无奈跪拜谢罪。 这是推搪之时吗?以为自己入水浅就可脱身? 总督在侧脸色数变,几度欲下令趁乱直接击杀这太后,但见叶青持赤霄剑贴身护在太后身侧,又见着赤甲林立。 总督心下一沉,对叶青的实力是清楚,有防备下偷袭无望,又转首看见俞帆谢罪的样子,突醒悟过来自己处境危险:“这时变起仓促,除术师防卫力量太少,不能被卷入进乱局” 总督急退开三十步,窥伺着时机变化,又是死死盯着叶青,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六章 杀袁绍(下) 叶青也不理会,只敏锐捕捉到机会,低头在太后耳边小声暗示:“太后请看,诸将士都是忠汉之士。” 华贵凤冠下,陌生气息贴近的异样感觉,太后脸色更红,良好的政治敏锐性让这女人瞬间会意,简短吐出一句:“搜出袁营玉玺只追究贼首袁氏一族,余众无辜将士不论罪” “别听这奸夫淫妇, “……他们要杀光我们——” “为主公报仇——” 文丑、颜良二将喊声戛然而止,只在瞬间,就中矛枪而死,被张飞、赵云取了脑袋,而黄忠更是连珠箭射,每一箭都正中袁系将领头盔顶上赤红冠缨:“汝等还是汉臣否” 十余个袁系将领都出了身冷汗,斗志一下子消散,这时却有人高喊:“刘使君可与高祖之名誓之?” 叶青扫了眼这人目光闪烁,再望着四面正呐喊着疾奔过来的袁家军队,月光下黑影重重、兵甲映着银色幽光,数目五千精锐突冒出来。 这其实早就在芊芊感应中,只不太好判断是针对己方还是董卓,但可见这袁绍早有鸿门宴的埋伏安排,是要杀自己还是仅仅迫胁,就不得而知,叶青也没兴趣知道。 这时只平淡说:“我数三下,再不弃械格杀无论” “一” 关羽、张飞、赵云、黄忠策马奔开,各领本军准备迎接各面来敌,总督目光激烈闪动,盯着身侧空虚叶青,直到术师团长附在他耳边,指点着芊芊、周铃、曹白静三女说了句什么。 “二” 大批后备弓弩手涌上,无数寒光对准这三百将士,目光冷漠,只待一声令下。 叶青再度开口时,手已扬起来,这时还在抵抗的亲兵也都是冷汗,总督在外围聚拢起了大批术师、亲卫,和另一侧也带手下退了三十步、正处人群包围中的俞帆对视一眼,都是有了趁乱动手的默契。 “我等愿降——”毕竟乱世才开始,见着太后已杀得袁绍,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抵抗也是群龙无首,又见着弩弓林立,就有七八个大将叹了一声,出来跪拜请降 这些人丢下武器出去,眼见无事,立刻引发连锁反应,大部袁家将领都是弃械出来,而是亲兵却还在悲愤厮杀,几个袁姓将领更大吼着叛徒。 叶青暗赞这忠心不愧是四世三公积攒的家底,挥手:“射” 顿时箭如雨瀑,血光淹没了这批人,而箭雨后,还有一些人穿甲带伤顽抗,就被许褚、典韦冲杀。 “汝等既降,当安抚军营”叶青平淡的说着。 远处匆匆来援的五千袁家军,由十余名投降将领前去劝降,当然伴随着的是一万赤甲步、骑、弓手的迎阵。 一比一击溃这支所谓白气大戟士实太容易不过,只是没必要徒增伤亡,更没必要把别的九万袁军逼迫成困兽。 太后在叶青和芊芊同车保护下,亲身冒险移驾阵前,再度宣布“只究贼首,余众不究”,一时士卒战意就泄了一片。 太后的好处就体现出来,身具天威,有着汉家正统,对普通士卒震撼效果非凡,战意动摇后再配合着熟悉的降将,任督战队怎么催促都是没用,哗啦啦地弃械投降。 总督脸色铁青,若再有几年……不,只要过两天洛阳一毁,汉威就在下层荡然无存,怎会给叶青这突袭成功的机会 就算突袭后袁家军也死也不会向杀主之敌投降,而现在这支军却还残留着汉兵影子,才这么容易放弃战斗。 “该死的失算,此逆行事毫无规矩,下手太快了” 而随着袁家大部投降,小部被清剿,大批将士响应着控制袁绍本营,名义上是搜查传国玉玺,实质上是绝不给别家插手控制袁绍军队的机会——这可是十万正规军,谁不想兼并 就算内有袁系部众,一时融合不了也要捏在手里不让别家碰 叶青身边看似空虚,但形势太过突变,各家诸侯多数尚在震惊中,纵有清醒过来也摄于太后在场,而俞帆扫一眼见三名斗篷女子护在叶青身侧,哪还猜不出身份。 虽不知周铃已成为剑修真人,但仅一个芊芊真人就极难对付。 “这是诱惑我和总督的陷阱一动手就让叶青有了翻脸借口,裹胁着各家诸侯对我火并了” 俞帆现在是打消偷袭之心,知道这一盘又让叶青跳了出去,彻底输了。 一时间脸色难看,冰冷传音给叶青:“你早有准备?”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叶青面无表情:“没点手段,我敢来赴你们这鸿门宴?” 俞帆冷哼一声,无话可说。 知道接下来讨董盟主怕是要落在叶青手里,只是心中冰寒:“以为诛杀袁绍就清除障碍,轻松上洛了?我可不是对你叶青毫无防备土著,军事、道法、信息综合实力毫无短板,只要有心算计,肯付出对拼代价,什么都是可能?” “看来形势不利,是需要和总督坐下来好生谈谈了。” 叶青看得深觉有趣,但知关键剩下最大的曹孙两家都不出头,诸侯自是跟着沉默。 有些亲袁系心虚胆寒,根本兴不起为袁绍报仇的意思,更有些忠于汉室的老臣,这时见太后不似胁迫,又望一眼持着赤霄剑的刘备,相互小声议论几句交换了意见,便也坐观后续。 气氛陷入一种沉默,实际上是僵局。 不教而诛,在华夏传统里终归不是王道,引得人人自危——尤其叶青这翻脸节奏太过迅猛,前一瞬还打着招呼,下一瞬就用刀子招呼,形势逆变、骤起杀戮的落差大到让人难以接受。 但说杀错了又不好说——袁隗变节的事情明显是攀扯袁绍用,明眼人谁也不会当真,但要是袁术袁绍两兄弟一先一后真的都私藏传国玉玺,那可就真正是存了大逆之心,直到现在也没几个诸侯敢跳出来说我要当皇帝,甚至洛阳没烧毁前,许多人想都不敢想这种,最多只希望能做一做权臣。 当然最关键的是,太后代表着正统,杀一臣子,杀错了又怎么样? 诸侯两种心情纠结在一起,其实只是摄于袁绍之败亡而未心服,人人都在等着所谓“私藏传国玉玺谋逆罪”的结果。 芊芊敏锐感觉到一些这种微妙气氛,思忖着暗中传音:“夫君,你这暴力掀棋盘做法,到目前也未免太顺利了吧?” 她扫了眼静回到各自将士护卫下的诸侯,不由十分担心,又紧着问:“根据太后所描述特制灵木箱,隔绝一切神识,就连我靠近了都未必能侦察到……夫君你怎就能确定传国玉玺定在袁营?” “我不确定。” 芊芊张大了嘴:“啊?” “找不到也没关系,反正袁绍砍都砍了,不亏本。”叶青不动声色说着:“我想诸侯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不会真当真。” 芊芊听的一头黑线,对自家夫君无耻程度的观感再度刷新下限。 叶青心中失笑,自己芊芊虽聪明,但还是太诚实可爱——莫须有的罪名在哪个世界都会有,地球时美军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黑色幽默用了一遍又一遍,地球人民智商下限难道是被刷新一次又一次了? 无非是造成既成事实,想怎么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难得不是找什么话,而是如何造成既成事实……只有力量才能造就现实。 渐渐,杀声渐平 这时袁绍以逆罪伏诛,太后星夜巡查北营,宣旨降服袁家诸营,一时间,袁家诸营既没有人敢造反。 “报,于帅营发觉了传国玉玺”一会有人出来,捧着盒子。 诸侯里几个老汉臣,“呼”一下,不顾现在危险,就要凑上来观看,被亲兵拦着,叶青允之。 这时有一个伍长呈递上来,叶青捧着木盒,当面展开。 只见月光下,白光闪闪,虽大异以前,但是几个诸侯一见,就知道是真的,叶青见众人看过,又看一眼,这检视流程是应有之义,但不敢久持,当场亲手交在太后手里:“此物唯太后能掌管,臣不敢私藏” “这……”太后怔怔接过,传国重宝交予她保管,一时间心底微微触动,说不出什么情绪滋味。 虽理智上也知这只是暂时过渡,但有这守候大宝资历,自己这太后就是对新朝有功,任谁也不能抹消,母女安全和地位都是稳固如山了。 太后这时抚摸着熟悉的玉玺,忆起两年间的跌宕起伏,物是人非,更是泪水潸然落下:“董逆篡立伪帝,哀家竟能复睹此物,此必是天兆,三兴汉室或有望乎?” “太后洪福,社稷之吉” 叶青当先大拜,诸侯跟着跪下劝慰,总督和俞帆面色难看,也不能做异类,僵硬跟着跪下——本来不约而同支持着袁绍,目的是以众胁迫叶青屈服,结果一下子又被此人翻转,反胁迫他们屈服下跪了 下面男人的心思各异,但看起来有志一同,一时让远远近近的士兵看到,无论是哪家,绝大多数都是大汉子民,一时间也是山呼“太后娘娘千岁”、“大汉万岁”,士气却是大为振奋。 第四百二十七章 盟主 太后望着悲喜莫名,犹抹着泪水,直到接过小糜夫人递的手帕擦拭了,才声音沙哑似是强笑,问出第二问:“是哀家扫兴了,众卿请起,讨董逆事,哀家便交由诸位忠臣了,诸位愿为之否?” 忠臣? 这叶青找托找到太后身上了……总督和俞帆愤怒,却说不出话来。更新 成王败寇,这种本就是他们之前为叶青准备的事,迫胁其自缚于忠臣身份,现在掉了个头,却也只能跟着众人含糊应是:“我等必诛得董贼,还青太后不必担忧” “恩……讨董大事,诸家义气合盟,必要有一个盟主。”太后俯视下面跪着的大片男人,又扫了眼当首老实跪着的那个,心中难得畅怀,嘴角弯起一个优雅迷人的弧度:“哀家觉得刘使君就很合适,诸位以为如何?” 这第三问声音一落,众人一时哑然无声,面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就连叶青也是憋了笑……这不就是袁绍刚刚逼服之言么? 太后您老人家听过转手就拿来反诘,是不是有点欺人过甚,太没节操了? 这番悲喜相转,真假相融,真不亏是宫斗宗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大大小小诸侯基本上都已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反对,时风重义,他们这些大丈夫怎么能违背君臣大义? 总督和俞帆倒有心不理会这个,估量着叶青和自己手里的兵力对比,感觉老早就错过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要是刚才一见面,就直接开打还好些……”俞帆心里忍不住想,感觉自己被翻盘这么多次还抱侥幸真是活该,但又摇首:“但那时同为盟军,谁能想到叶青当场翻脸?要是说本初公,你接下来死定了,恐怕袁绍本人第一个就不相信……这历史上官渡之战可是有先例,顶尖谋士田丰两次良言劝谏,袁绍一意孤行不听反而将其下狱,后来兵败脑羞成怒直接杀掉。” “或有觉得比刘使君更贤德之士,可自相举荐。”见着场面一时沉静,太后却更是胸有成竹,她太清楚政治名分的意义了,扫了一眼,又在逼迫了,看来是当场要个结果。 各家诸侯面面相觑,对这套华夏政治传统心知肚明,什么贤德之士还不是看拳头大小,联军现抵达有五十六万,袁、曹、孙、刘四大巨头各十万,剩下多不过一两万,少不过一两千,完全没戏。 袁绍反正是死了,有些诸侯目光不由落向曹操,又转过去……听说曹军三十万在彭城让刘备九千军打得狗一样,剩下十万兵还举个鸟 又看孙坚,暗自摇头……十万江南兵,指望这些水乡来在北方带领指挥大规模兵团战,简直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还不如找块豆腐自己撞死算了。 想来想去纵有不甘,没有了更好人选,只能选着刘备…… 可这人的宗室身份实在渗人的紧,一推上去只怕就拽不下来了,难不得我三四十家跑来还真是匡扶汉室? 纵有也没几个吧…… 还真是有,当先就有几个年老太守肃然再拜:“太后圣德英明臣愿奉刘使君为盟主” 有着这开始,总督是老官僚了,这时面色沉得黑炭一样,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心念急转,估量着各种选择的损失……算计被对方翻盘,损失已不可避免,只是控制在多少程度内的问题。 果太后清咳一声,目光暗示性扫向不远处大批赤甲精锐,又对余下沉默的众人语重心长:“诸卿能响应讨董檄文来此,都是我汉家忠臣,何不摈弃前嫌,共扶” 麻烦太后您老人家别再提臣,好不好? 身为多少有点野心的诸侯,这时被这个女人这样逼迫,有些人就承担不了压力,上前跪拜:“太后圣德英明我等愿奉刘使君为盟主” 有着连锁,顿时越来越多的人叩拜:“太后圣德英明我等愿奉刘使君为盟主” 总督突豁然而起,拂袖而去,使得人人面面相觑。 俞帆没有退场,却木着脸不发一言…… 叶青冷眼看着,知此已影响不了大局,这些小诸侯许多来源自河北四州,本身军力实力弱小,但集合在一起却是气运深广,随着一个个主动表示认可,积小成多下足以形成天平失衡巨变。 “还请刘使君即位盟主” 见袁营在降将约束下渐渐平息,顿时就有亲将等人出来,率先喝着,这时众人既已“愿奉”,只得又说着:“还请刘使君即位盟主” 托袁绍的福把一应物资、道具、礼官都准备好了,这时唯一改变仅仅是换了个主人,当下拥戴下,一行人直去平台。 这高台筑台三层,遍列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叶青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再拜,其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备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读毕歃血,众人一齐拜下:“见过盟主” “轰——” 随着这声拜下,赤色气运在虚空中席卷,叶青这时只觉浑身震动,一条气运大河汇集倒灌,一角二爪赤蛟飞速蜕变成四爪,几离真龙只一步之遥。 叶青望着自己的龙气微微遗憾。 这就是初呈席卷之态的蛟龙,可惜又受真实地盘名份限制。 还有多余气运难以转化,全部灌入了赤霄剑,要是在以前还罢了,道法不显,这时,却见着赤色剑光冲天而而起,照耀四野,杀伐之意彰显,方圆三十里都可见得这奇景。 诸侯目瞪口呆,一下意识到这剑。 果这时,各处大小营地,都有军士瞧见了天空赤剑异象,结合了最近关于洛阳赤霄剑遁走的传言,对于这天空赤剑的名字一下子呼之欲出,而听各种喧嚷声响起。 甚至虎牢关那方向也有这喧嚷,带着惊惧战栗。 叶青缓缓站起来,走到坛上高处,把赤霄剑举得更高,面向四方黑暗中连绵灯营,迎接来更广的欢呼声…… 渐渐,这些欢呼,变成了连绵整齐的山喊:“大汉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仅仅是大汉万岁,但太后不由一阵迷离——这情况,几乎是登基典礼了 剑光消去,退下仪式土高台,叶青目光谦和,没必要时时保持威严,现在已不需要装这个了。 实际上砍了袁绍,兼并其部众,囚禁其不服,又有大义理由,直接就造成势力膨胀,虽一时间难以消化,但寻常小诸侯本来就最会见风使舵,根本没人敢再争这盟主之位。 虽总督和俞帆的联系似更加紧密了,叶青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只不做声 这两人临场表现太警醒,一方面是惊动有了防备,另一方面没好理由的话也不好另起波折,以免诸侯人心惶惶。 战场便如博弈,而有地上人参与搅合,历史上如何早已不管用,那剩下就只有凭拳头说话。 “我发起的檄文,这次讨董联盟自得按我的规矩来。” 叶青一直明确的很,绝不会为保持统一阵线大义而步步退让——盟主之位可不是随便让,一确立就有种主臣制约,群雄争霸中学习孔融让梨是找虐,力量居第一时让给第二,自己这强臣不死,弱主怎生得安? 这种情况下让就是找死,别说是光明正大拿着当炮灰,直接出卖都不稀奇,什么时被大哥自背后砍了都不知道。 种种综合下来不管袁本初是多么可爱的人,为了三兴汉室,还请去死吧 而赤霄剑,更给自己重重一颗筹码 自己一直压制着不主动宣传,就是为了在大舞台上最震撼地展现,也为了不浪费初现时对军气的一次性鼓舞作用 还有什么比五十万联军讨董时,赤霄天命所归更能展示天命、激发士气呢 “三兴汉室,舍我其谁”一时间,就算是叶青,都有些陶醉这些沸腾的气运之中了。 “只要占得洛阳,虽不可立刻称帝,但可太后监国,而我进位国公,只要缓得半年,就可称王。” 虎牢关 三个阴神真人跳下马来,出示文书,获得了有关人员的款待,迎到了一处住宅,三人进去,但见满院都是松树,高可参天,粗可环抱,很是幽静,心里还是满意,知道在这里有这住所,已经算是不错了。 “三位真人都是远道而来,辛苦了。”一官见着三人还是满意,就是满面春风笑着:“虎牢关是军关,只能这样将就,明天晚了,明天将军还要设筵款待——” 话还没有落,三个本来含笑的真人突望向远处,个个脸色大变:“不好,这样快要完成真龙了” “不可等其天命加身庇佑,须马上动手” “今夜就必须击杀此子” 说完这些话,见着这个迎接的官员听得目瞪口呆,一个真人冷笑一声,伸手一弹,只听“噗”一声,又接着一声惨叫,这人胸口洞穿,跌了出去。 随手杀得一官,三位真人漫不经心,却神色凝重,看向远去。 第四百二十七章 盟主 手机请访问 太后望着悲喜莫名,犹抹着泪水,直到接过小糜夫人递的手帕擦拭了,才声音沙哑似是强笑,问出第二问:“是哀家扫兴了,众卿请起,讨董逆事,哀家便交由诸位忠臣了,诸位愿为之否?” 忠臣? 这叶青找托找到太后身上了……总督和俞帆愤怒,却说不出话来。 成王败寇,这种本就是他们之前为叶青准备的事,迫胁其自缚于忠臣身份,现在掉了个头,却也只能跟着众人含糊应是:“我等必诛得董贼,还青太后不必担忧” “恩……讨董大事,诸家义气合盟,必要有一个盟主。”太后俯视下面跪着的大片男人,又扫了眼当首老实跪着的那个,心中难得畅怀,嘴角弯起一个优雅迷人的弧度:“哀家觉得刘使君就很合适,诸位以为如何?” 这第三问声音一落,众人一时哑然无声,面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就连叶青也是憋了笑……这不就是袁绍刚刚逼服之言么? 太后您老人家听过转手就拿来反诘,是不是有点欺人过甚,太没节操了? 这番悲喜相转,真假相融,真不亏是宫斗宗师,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大大小小诸侯基本上都已懵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反对,时风重义,他们这些大丈夫怎么能违背君臣大义? 总督和俞帆倒有心不理会这个,估量着叶青和自己手里的兵力对比,感觉老早就错过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要是刚才一见面,就直接开打还好些……”俞帆心里忍不住想,感觉自己被翻盘这么多次还抱侥幸真是活该,但又摇首:“但那时同为盟军,谁能想到叶青当场翻脸?要是说本初公,你接下来死定了,恐怕袁绍本人第一个就不相信……这历史上官渡之战可是有先例,顶尖谋士田丰两次良言劝谏,袁绍一意孤行不听反而将其下狱,后来兵败脑羞成怒直接杀掉。” “或有觉得比刘使君更贤德之士,可自相举荐。”见着场面一时沉静,太后却更是胸有成竹,她太清楚政治名分的意义了,扫了一眼,又在逼迫了,看来是当场要个结果。 各家诸侯面面相觑,对这套华夏政治传统心知肚明,什么贤德之士还不是看拳头大小,联军现抵达有五十六万,袁、曹、孙、刘四大巨头各十万,剩下多不过一两万,少不过一两千,完全没戏。 袁绍反正是死了,有些诸侯目光不由落向曹操,又转过去……听说曹军三十万在彭城让刘备九千军打得狗一样,剩下十万兵还举个鸟 又看孙坚,暗自摇头……十万江南兵,指望这些水乡来在北方带领指挥大规模兵团战,简直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还不如找块豆腐自己撞死算了。 想来想去纵有不甘,没有了更好人选,只能选着刘备…… 可这人的宗室身份实在渗人的紧,一推上去只怕就拽不下来了,难不得我三四十家跑来还真是匡扶汉室? 纵有也没几个吧…… 还真是有,当先就有几个年老太守肃然再拜:“太后圣德英明臣愿奉刘使君为盟主” 有着这开始,总督是老官僚了,这时面色沉得黑炭一样,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心念急转,估量着各种选择的损失……算计被对方翻盘,损失已不可避免,只是控制在多少程度内的问题。 果太后清咳一声,目光暗示性扫向不远处大批赤甲精锐,又对余下沉默的众人语重心长:“诸卿能响应讨董檄文来此,都是我汉家忠臣,何不摈弃前嫌,共扶” 麻烦太后您老人家别再提臣,好不好? 身为多少有点野心的诸侯,这时被这个女人这样逼迫,有些人就承担不了压力,上前跪拜:“太后圣德英明我等愿奉刘使君为盟主” 有着连锁,顿时越来越多的人叩拜:“太后圣德英明我等愿奉刘使君为盟主” 总督突豁然而起,拂袖而去,使得人人面面相觑。 俞帆没有退场,却木着脸不发一言…… 叶青冷眼看着,知此已影响不了大局,这些小诸侯许多来源自河北四州,本身军力实力弱小,但集合在一起却是气运深广,随着一个个主动表示认可,积小成多下足以形成天平失衡巨变。 “还请刘使君即位盟主” 见袁营在降将约束下渐渐平息,顿时就有亲将等人出来,率先喝着,这时众人既已“愿奉”,只得又说着:“还请刘使君即位盟主” 托袁绍的福把一应物资、道具、礼官都准备好了,这时唯一改变仅仅是换了个主人,当下拥戴下,一行人直去平台。 这高台筑台三层,遍列五方旗帜,上建白旄黄钺,兵符将印。 叶青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再拜,其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备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读毕歃血,众人一齐拜下:“见过盟主” “轰——” 随着这声拜下,赤色气运在虚空中席卷,叶青这时只觉浑身震动,一条气运大河汇集倒灌,一角二爪赤蛟飞速蜕变成四爪,几离真龙只一步之遥。 叶青望着自己的龙气微微遗憾。 这就是初呈席卷之态的蛟龙,可惜又受真实地盘名份限制。 还有多余气运难以转化,全部灌入了赤霄剑,要是在以前还罢了,道法不显,这时,却见着赤色剑光冲天而而起,照耀四野,杀伐之意彰显,方圆三十里都可见得这奇景。 诸侯目瞪口呆,一下意识到这剑。 果这时,各处大小营地,都有军士瞧见了天空赤剑异象,结合了最近关于洛阳赤霄剑遁走的传言,对于这天空赤剑的名字一下子呼之欲出,而听各种喧嚷声响起。 甚至虎牢关那方向也有这喧嚷,带着惊惧战栗。 叶青缓缓站起来,走到坛上高处,把赤霄剑举得更高,面向四方黑暗中连绵灯营,迎接来更广的欢呼声…… 渐渐,这些欢呼,变成了连绵整齐的山喊:“大汉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仅仅是大汉万岁,但太后不由一阵迷离——这情况,几乎是登基典礼了 剑光消去,退下仪式土高台,叶青目光谦和,没必要时时保持威严,现在已不需要装这个了。 实际上砍了袁绍,兼并其部众,囚禁其不服,又有大义理由,直接就造成势力膨胀,虽一时间难以消化,但寻常小诸侯本来就最会见风使舵,根本没人敢再争这盟主之位。 虽总督和俞帆的联系似更加紧密了,叶青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只不做声 这两人临场表现太警醒,一方面是惊动有了防备,另一方面没好理由的话也不好另起波折,以免诸侯人心惶惶。 战场便如博弈,而有地上人参与搅合,历史上如何早已不管用,那剩下就只有凭拳头说话。 “我发起的檄文,这次讨董联盟自得按我的规矩来。” 叶青一直明确的很,绝不会为保持统一阵线大义而步步退让——盟主之位可不是随便让,一确立就有种主臣制约,群雄争霸中学习孔融让梨是找虐,力量居第一时让给第二,自己这强臣不死,弱主怎生得安? 这种情况下让就是找死,别说是光明正大拿着当炮灰,直接出卖都不稀奇,什么时被大哥自背后砍了都不知道。 种种综合下来不管袁本初是多么可爱的人,为了三兴汉室,还请去死吧 而赤霄剑,更给自己重重一颗筹码 自己一直压制着不主动宣传,就是为了在大舞台上最震撼地展现,也为了不浪费初现时对军气的一次性鼓舞作用 还有什么比五十万联军讨董时,赤霄天命所归更能展示天命、激发士气呢 “三兴汉室,舍我其谁”一时间,就算是叶青,都有些陶醉这些沸腾的气运之中了。 “只要占得洛阳,虽不可立刻称帝,但可太后监国,而我进位国公,只要缓得半年,就可称王。” 虎牢关 三个阴神真人跳下马来,出示文书,获得了有关人员的款待,迎到了一处住宅,三人进去,但见满院都是松树,高可参天,粗可环抱,很是幽静,心里还是满意,知道在这里有这住所,已经算是不错了。 “三位真人都是远道而来,辛苦了。”一官见着三人还是满意,就是满面春风笑着:“虎牢关是军关,只能这样将就,明天晚了,明天将军还要设筵款待——” 话还没有落,三个本来含笑的真人突望向远处,个个脸色大变:“不好,这样快要完成真龙了” “不可等其天命加身庇佑,须马上动手” “今夜就必须击杀此子” 说完这些话,见着这个迎接的官员听得目瞪口呆,一个真人冷笑一声,伸手一弹,只听“噗”一声,又接着一声惨叫,这人胸口洞穿,跌了出去。 随手杀得一官,三位真人漫不经心,却神色凝重,看向远去。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反袭(上) 手机请访问 虎牢关 城东面高大正墙上,黑暗中星月投下冷光,无数甲士枕戈待旦,轮值哨兵更是警觉眺望城外,黑暗中是东面是赤红灯火万点的平野,南面是黑沉沉高山、原始森林,北面黄河在月下如一条银带蜿蜒东去。 夏夜东南风在城头呼啸而过,透着群山间的凉意,呼吸进肺里冰水一样,让巡逻的甲士都尽量贴着墙。 城上除了连绵火把,还有各式城防器具,一座座坚实的敌楼中亮起着昏黄灯光,丝丝新塑的法纹在墙基间流转,而在这些核心堡垒凝聚,这是将官的防护待遇。 整个关城化作了一个大兵营,屯聚十万兵,已超出城池负载一倍,不得不将原本民户尽数迁走,西凉军中高层将领都知道,董太师打的主意是消耗,死多了自恢复正常。 道人唐周看的一清二楚,更不会将这些守关军士小吏生死放在眼中,杀便杀了,杀完,就施施然去大营主帐求见守关统帅胡轸,虚应一番故事。 而剩余两位真人负责召开玄门会议——太平教在此有随军道士一百七十人,质量良莠不齐,低阶道士并不召集,只聚三十余名高层。 连着几场雨,打得窗沙沙作响,只过了半个时辰,太平教在此有随军道士陆续都来。 随军道士有不少是三位真人昔日部下,现在有些受职,但还是十分礼敬。 二位真人也不直接说话,只是寒暄,片刻,见着众人来齐了,这才一个起身,说着:“诸位,大贤良师有法旨” “谨遵法旨” 隔音法阵的偌大厅堂,“哗”跪伏一片,连当首五位新开辟灵池真人也是这样,全没有一点真人尊严气度。 这些都是司隶各郡一方渠帅,各主掌十几座分坛,毕生修业都依托于太平道传教所成,就有着一定程度限制,对新到阴神真人都是敬畏有加,或说忌惮非常——忌惮这几个真人作张角亲传弟子的身份,更忌惮他们掌握的权柄。 关键时,以大贤良师的名义,甚至可剥夺一半左右的实力 无论何方世界的修行道,千般万幻的法门,都要着落在力量上,使以强为尊成为共则,或说这点不局限于修士,本就是天地间万类生灭的共则,因此,这些人都个个俯伏在地,高声呼道:“万岁” 一个真人见着众人恭谨,很是满意,此人虽貌不惊人,却带着一股威严,这时在在殿内踱了几步,这才淡淡开口:“奉大贤良师有法旨,我们此行,就是为了诛杀刘备,斩断汉朝天命而来” 这话虽淡,但一出声就石破天惊,震得一些人心中战栗,不由暗里面面相觑……彼此都看见了眼神里的异色。 越成就修业,越不敢小看千万人凝聚起来的洪流。 除非传说中拔宅飞升成仙,以仙园仙境的资源相抗,否则修行者作为人群中极少数,绝敌不过国器镇压。 那个刘备已集滚滚大势,化成蛟龙,这何其难矣。 但是就算这样,众人还是一齐高呼,神情狂热:“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真人见了,满意颔首,看来开春时节时,教中进行大清洗,直接杀掉了河北、中原各州总计七十个道人,六个不服法旨的真人,终震撼了这些地方实力派,在绝对力量碾压下,又何需计较真假成分? 既服从调度,就不必杀鸡儆猴,直接进入主题,这真人按剑而立,满面肃杀之气:“我自胡轸里确定敌讯,刘备新入大营,夜间发生变故,统合联营,局势十分险恶,你们可有获得消息?” “启禀真人,有内应教民报告,袁绍已被关羽斩杀,刘备兼并部众,曹操、孙坚不敢逆言,众诸侯多顺之”一个道人向前跨了一步,俯伏在地,禀告的说着:“望气,汇四十万众,其气已是可怖可畏。” 两个真人相视一眼,都在心中暗骂“这些该死的土著”,这果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 但根据手里掌握的地上人详尽资料,绝不相信总督、俞帆会屈服,这两派都多少有些亲附小诸侯,而旧袁军将士一时间不可能归心,分散土著群雄必是震荡未定,其中说不得就有可供利用之处。 这些不必透给土著知道,当下又询问了一些细节,就全部传讯给了主帐会议中的唐周。 “大帅”唐周心下微沉,但不表露,一步跨出队列,面对高踞虎皮帅座上的中年武臣请战:“根据贫道获取的消息……” “……综上所述敌情,趁联军远到疲惫、内乱方止,绝不可给刘备稳定人心机会,吾师兄弟三人身负异术,自信能刺杀刘备成功。” 这言一出,诸将人人侧目看这仙风道骨的阴神真人,暗自咋舌:“纵当前飞将军吕布也不敢言此……” 唐周不动声色,只是陈述事实般说:“但要突破联营万军之阵却需有一支精锐配合,恳请大帅允准” “哦?果真……”胡轸沉吟片刻,他在洛阳见识过这几个贼道,神乎其神的法术,夜游千里采花而归,阴神纵横无敌,使人印象深刻。 “此刻联军生隙、有一线成功机会,但风险也极大,军气反噬对这些人的克制是有,不调军队配合难以成功,调出去了无论成功无否,这支军都会折损极大。”胡轸暗想着,自己虽不如战死的徐荣敢投重注筹码,相对谨小慎微些,但也有着基本统帅素质。 “夜间难以大战,仓促间准备不足,也抽不出合适战力,只给你三千铁骑夜袭配合,关城方面会鼓噪佯攻。”想了想,顿时就下了决心,只听“啪”一声,就有一支军令金签掷在唐周身前,伴着丝丝杀气:“首战关乎军心士气,许胜不许败,否则你的身份也保不了你……你可听清楚了?” “诺” 主帐中应答声一落,丝丝军气落下,远处主持两个真人若有所感,直接宣布结束会议:“急事来矣,你们暂时等候” “真人何往?” 众人急问着,却见人影已消失不见,追出去看。 只见天地黑暗一片,月光下是浓黑莽莽森林,无数小黑点在林间升起来。 “呼——”漫天鸟群飞过,扑翅的气旋声浪里夹杂着乌鸦的嘎嘎叫声,及夜枭趁机扑食之声,在深夜里透着惊悚。 道士相视一眼,知是真人已走,都暗里松了口气,但又转眼提起心来——这夜还很长。 袁营在最北边的黄河侧,不远就是黄河水师的泊港,太后巡视袁营、港口,宣抚一众投降将士,鼓乐再响,金赤鸾驾顺势南归,巡视三十里联营以安人心,行至曹营。 叶青望去,就可以看见,一大片灰白之气聚集,又有着丝丝红气,颇是浓郁,而且整体看去,一股杀气笔直挺立。 “哼,大军杀气冲出,隐瞒不了我”叶青有点自得,自己刚才去袁营时,并没有告诉大军,只暗告几人,这几人有真人掩盖,还可掩盖得了。 他的自信就是,哪怕事先不知道,一旦下达命令,军队会不打折扣完成。 此时曹营,大半由地上人组成,要办大事非得商量,这就隐瞒不住,当下一笑,领军至曹营不入,继续上前。 又行至中间孙营时,这一片已是离虎牢关最近,几乎只有五里,似证明江东猛虎的胆气。 太后在车上回首看叶青,等着这男人的意见,以她来看乌程侯孙坚没有当场拂袖而去,似可以挽回。 或真实孙坚不善伪饰,但叶青自清楚俞帆善于隐忍的本性,又见得丝丝杀气,就摆摆手吩咐着归营。 太后便也没多问,甚至从头到尾没出声,她这晚上算是威风凛凛,却越是雍容不语。 这样想着,她抱紧怀中的传国玉玺,又瞥了眼,却见他平静望着虎牢关上连绵火把,不知在想些什么。 芊芊也时而看自家夫君,时而看天空中奇怪星河,这在地上不得见的风景——星星太多了。 不同于前两次降临,少女真人的视力超绝到分辨出暗星,能望见数不尽的星辰,是十万颗,还是百万颗? 要是在地上,每颗星都有对应仙园、仙境、仙天想想都觉可怕,可瞬间震撼过后,终清楚这里仅有五仙。 于是震撼化作一种感动,壮丽星空让人的思绪变得无限辽远,展示无穷尽的可能,让人心神沉醉:“要真有这样多星辰,亿万仙神,横扫什么不成?” “所有的下土都是这样古怪么?还是说应州下土试验田的效应?”芊芊真人想着,忽升起一念:“过去天庭真仙下降,它视力看见多少星星,千万颗?还是亿颗?那它……又会如何感想?” 她再度回首望自家夫君,暗暗叹了口气,有点后怕感觉,但这事已过去,或有深远影响却远不是她眼下所能触及。 说到底实力低微,就是多思无用。 正怅惘间,忽听曹白静传音:“夫君,芊芊,快看那面” 芊芊蓦抬首,发现月光变暗些。 月下的夜空中许多黑点,蔓延古老苍莽群山、森林上,遮蔽月光,似先前被己军动静惊起的鸟群归巢…… “数量多出十几倍了。”芊芊凝眉说,而庞大鸟群已越来越近,第一只鸟进入她的神识侦察范围,这是一只饥饿于瘦乌鸦,飞行姿态呈现着一丝怪异,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气息不对” “轰——”虎牢关城门开启,深夜中声响渗人,黑色洪流奔驰了出来,却更显的寂寂无声。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二十九章 反袭(下) 手机请访问 “全营警备起弓弩阵……知会田楷、张邈、乔瑁、袁遗等诸侯,防备夜袭……”叶青传音命令各处,听着芊芊对敌人层级判断——至少是阴神真人以上,又下令御夫加快车速:“加快大军归营,送太后回帐” 十余大将都奔去各处组织,一万赤甲军沸腾起来,只许褚、典韦披甲守在侧,芊芊、曹白静、周铃一直不离,而术师团除了留守本营老巢,也有一半人员在中军护持。 “有真人屏闭了我们的感知……” “还是大规模屏蔽” “阴神夜战……” 术师这时纷纷报告着,就连芊芊也失去了对敌人感知,似有层黑色迷雾朝着一万大军涌来。 芊芊见着皱眉,阴神在夜间就是战场主宰,并不在于灵池法力比她这样真人优势多少——这都可用数量抵消,但关键在阴神夜游,其性介于灵气、形质之间,而在深层上产生压制优势,比如信息遮蔽,单这一项就足以扭转战局。 杀机四伏于野,只能看到较近的江东大营,许多将士纷涌着,似上营墙观察这面。 叶青扫一眼,和俞帆的目光撞上,彼此都有些意外,但仓促目击之后都不掩饰裸杀意。 “这是和太平道之战,你敢插手,就来”叶青冰冷传音。 俞帆目光一闪:“好” 寇先生以目光示意,说:“且等,休中了叶青激将之计。” 这时只见万军中赤气冲霄,这样一万是汇集了幽、并、司隶、豫州资源,历经八年才打造而成,形成的军气异常恐怖。 随叶青一声令下,直接在术师团引导下形成遮蔽——我军探查不到敌人动向,敌人也休想探查到我军 这是来自大劫中期的做法,外域和本域攻防不断升级、相互适应、相互升级,这只是最初浅的常规应对,但此时却让地上术师眼前一亮,茅塞顿开,对外域手段不熟悉、对阴神真人畏惧都一下降低了许多,信心陡增。 阴神真人的灵池比普通真人只高出两三倍,一旦抵消战场信息遮蔽,法力优势就可用术师数量来抵消——这也是术师团的存在要义。 一时间各就各位,武将是筋骨,士官兵卒是肌肉,术师就是神经网蔓延到全军,各种神识讯息不仅上传各处情况、下达着统帅命令,同时也在术师间私下里交换。 “夜袭的时间有些太巧了,刚在我们过江东营时……” “俞帆勾结了太平道?” “未必是勾结,江东民风未化,各道派信众极多,太平道安插内应很轻松……但主公要有险情,俞帆肯定会出手。” “本营术师匮乏,当防备总督方的偷袭……” “也可能是袭击太后,主公请速增设随车法阵保护太后,以防意外政治损失” 一人计短,数人计长,叶青聆听着汲取些意见。 调度片刻,鸾驾上法阵尚未设好,刚给太后加持了防护圈,赤霄剑就嗡鸣示警,让叶青身子一震——此剑作封土体系的一件镇运国器,可视为封土体系对气运庇护者的生死警兆了 芊芊五层灵犀反照的感知更深,已是拦在叶青身前:“夫君当心” “轰”虚空中一朵黑莲陡现,自地下扑咬出来,灵压如山,杀机幽寒。 叶青手按剑柄扫了眼,继续不停传音各处军阵、变化应对,将士们正呼喝着加快脚步归营,一种赤气在中军凝聚,隐成猛虎奔跑之形…… 和江东大营拉开距离,叶青再如何也不会给俞帆渔翁之利,这家伙等捡便宜已等得太久了。 “夫君先别动手,铃铃你去试探……”芊芊行使着法术战指挥权。 周铃只一个呼吸微调,她腰配金、木两柄剑,这时的抽出灵木法剑,通体青莹湛然,规律波动自她手指间传导,她面无表情,呵斥一声,只听“噗”的一声,一剑就插进地下莲心。 “轰”黑气滚滚,沸腾起来。 剑一枚青芽般单薄生嫩,在剑道真人手中却引发灵气连锁反应,激荡着撕破黑莲,一剑破法。 就在这朵黑莲灵雾似碎布一样纷解的瞬间,“哗”一下从周围冒出十朵黑莲,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轰”,空中爆起一道商店,把周围照得雪亮,雷光淹没了周围十米。 “锵”的一声,赤霄剑拔出,就是一斩,只见一条赤色蛟龙咆哮着,贯穿这黑莲陷阱,绕周铃一圈,替她分担了过度真雷伤害。 “有受伤?” 黑莲再度破开,少女剑修抿了抿嘴,收灵木法剑归鞘,换合金长剑在手,飞快传音回应:“没事。” 芊芊则盯向不远一片树林,轰隆隆马蹄声,地面的震荡不休,微微疑惑侧首:“那面不是树林么?” “没有灵力潮汐,短距离内,可强行制造秘法通道,有一个阴神真人付出代价强行之,待会可找到他,以其为薄弱点。” 叶青扫一眼,敌人知道不到一里时再怎样也遮蔽不住,终于图穷匕现了。 “敌人的目标是夫君你”芊芊已感应到了三道火炬般的灵光,飞速自几面突击,寻常士兵甚至感觉不到这些从身边而过。 “就让他们来”敌人的突袭归突袭,叶青依维持着己方的战场遮蔽,以自身作饵,飞快针对着调度,露出了一丝杀机。 赵云引一支轻骑游弋在侧,而藏起的一支二百具装甲骑,一色西凉重型战马,正由中军术师进行加持,当首就是一个全身被甲、放下兜鍪的大将,手持青龙偃月刀,赤兔马傲立在马群中,刨着蹄子,不耐打着响鼻。 “需要哀家做什么……”太后捧着玉玺盒子有些不安,还维持着镇定,防护法阵正在她身后成型。 叶青心中警兆大响,猛将她推内。 只听“噗”一声,风自车上交突席卷过去,哗一下直接削掉了蓬顶。 曹白静抱着太后连退数步方消冲势,忽一怔,她前襟怀中的那块封土正在发热,感应着什么,呼唤着什么,她低首望去,目光落在太后手中密封完好木盒上,月光、星光垂落,正丝丝化入其中,脉动一样呼吸着。 “杀”这时虚空中又穿梭三道黄风,阴神和肉身协同、交互、加成,正玄法聚合成淡黄人影,法术加持爆发下高速超乎人的肉眼,使三个阴神真人突破法武的间隔,完完全全以层级碾压,于万军之中刺杀有备之敌 “锵——” 周铃拦挡着被击飞开去,只对敌人稍许阻遏,敌人的庞然巨力却使她合金长剑脱手,半空中急抽灵木法剑自卫。 “无光”瞬间一阵非自然的风吹灭所有火把,眼前一片黑暗。 黑流趁隙奔出了森林信道,一大片西凉铁骑身上闪着黝黑玄光,一时间,马蹄声奔流踏响。 “有敌袭,结阵”亲卫队白耳兵,手持长枪结阵。 赵云并不应敌,引一千赤甲轻骑绕后,这是应着叶青命令截断其后路、确保一个不漏消灭,才奔驰了数十米,又似有所感回首望——地面一侧,马蹄声不多,但隆隆震荡,似远古地龙奔跑着,让平野都不堪重负。 突然之间,离叶青百米之间,突出现了上百骑,个个都面无表情,戴着全身盔甲,连面孔都隐藏在内,只露出一丝血红的眸子。 “杀” 黄忠自远处射来一箭:“当心,主公——” 在短暂的瞬间,上百骑冲了过来,似乎根本不考虑自己生存,连着马匹,直接撞上了亲兵队的长枪。 “蓬”长枪贯入人体,但几乎同时,在钢铁骑兵的剧烈的冲力之下,顿时弯曲断裂 随着长枪的蹦断,下一批骑兵骤冲了上去,朝着不远处的叶青冲锋。 短暂的十几米,给死士的冲攻击,产生了一样的呼啸声,撞击在了战马上的尸体连血连肉,都四分五散 血肉飞溅,几个骑兵脑袋骤抬起,冰冷目光穿透了头盔,让叶青感觉到突如其来的难得恐惧。 所有影像、声音,一瞬间都仿佛远去,远到咫尺天涯而来不及救援。 又是一个人了么…… 叶青抬首望去,眸子透出一丝冷漠,清楚看见周铃试图拦截,但强大的阴神真人又呈日、月、星三才阵闪着黄光,加持在骑兵上。 一双陌生而幽暗的眸子映入眼帘,还有伴随冰冷传音:“上封神榜后记住,杀你者是太平道唐周” 话还在继续,骑兵巨石碾压一样继续冲入,前面十几个亲兵排死扑了上去,顿时尖锐金铁交鸣之声,和有些沉闷破碎之声,同时响起。 “呵,你当下土诸圣不知?外域邪魔罢了……”叶青抽出了赤霄剑,只是一剑,一道赤紫的剑光闪过。 赤者国气,拥有万民。 紫者王气,精而淬之。 漆黑夜空里闪过赤、黄二道,“轰”的一声炸开,空气鼓荡万斤铜钟的巨响,两军战斗为之一滞。 这一击两分,叶青感觉到体内灵力瞬间抽用一空,但三个阴神真人也被击飞上天。 仅仅是一瞬间,对面冲过来的铁甲无声分开,一道巨大的伤口横贯在他们的胸膛之上,数十颗头颅冲天而起,喷射甚是壮观。 无头的尸体被巨大的冲力带着向前冲去,马蹄被尸体绊倒,在叶青前五米,终于摔倒,在大地上拉出了血红的长痕。 这时,三个真人却又瞬间抽调灵池,飞身而下:“龙气之剑,可你不是真龙——你还有么?” “该死……”叶青不及恢复灵力,咬牙再挥剑。 而此时头顶上,数以千万计的漫天鸟群终飞临上空、盘旋成浩荡的漩涡,彻底遮蔽了此处星月,使方圆一里天地间陷入漆黑无光,只有赤、黄两道光芒一上一下碰撞…… 看上去是叶青以一己之力,对敌抗衡三个阴神真人。 赤光自赤霄剑中升起,显化赤红蛟龙,双眸金青,这时鳞甲化藤,晶翠色泽下是强大的灵力。 芊芊双手贴叶青身后,无论何时、面对何敌她都会与自家夫君站在一起… 赤红烈火燃烧着真灵木藤,助涨着更大的火势,使她的脸色烫得通红,汗水瞬间湿透一重重衣衫。 第二次交锋,一击再度两分,比前一次更剧烈的爆炸,叶青赤霄剑脱手,却被芊芊一把握住,她扬首看去,敌人第二次被震飞半空,灵池呈现虚弱,却化身为三朵黑莲笔直回落……这是借助了阴神驾驭法器 而且不止,漫天鸟群盘旋着压下,急剧旋风涡流中,每一双眸子亮起莹黄光,带着邪气,哗啦啦直扑而下,星海倾泻一样壮观,黄河倒灌的凶猛,向这一万随行的赤甲军扑压。 “死”唐周对着叶青冰冷吐出一句,万军之阵要行刺杀就是顷刻,砸下所有筹码一瞬间生死两分,绝无你来我往三百回合说法 芊芊握紧赤霄剑挡在夫君身前,青眸光中闪过一丝绝然。 而对着芊芊的举动,叶青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觉,也不想说清,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传音:“我来用,你再配合一次。” “可是……” 在他身后,周铃早已拔起帅旗,按着约好信号,一下插在布置好阵眼中,“轰”,无形的波动瞬间传递方圆三里,牵引所有自己的士兵。 这种大战场上熟悉的味道,呼吸一下都能感觉到爆炸一样刺激,但叶青的心情于这生死危机一刻却异常平静。 一切都准备好了,交托信任的你们能否回报? 或是全军应对着漫天邪鸟压迫,又感应到主帅的呼唤,区别于西凉军的咆哮杀戮,一万赤甲军都在厮杀中瞬时沉默,而后低沉呼喊…… 一个火红的战士自虚空显身,一步踏出,没入了叶青虚弱的身体内。 瞬间灵力尽复、力量暴涨,配合妙到巅毫,仿佛千锤百炼地运用过这技能一样,熟悉充盈感觉驱散了虚弱。 叶青终笑起来,看向天上借助法器陡降敌人,敌人虽强也是技穷,这时轮到自己图穷匕现…… “军神真灵?一万军气战阵是可显化军神,但怎有这效果”唐周心神震动着,军神真灵不是谁都能发挥出来,这时就将攻势催到最盛,只同时瞬间传讯给两位同门:“再不成就马上遁走,没必要死磕,他用光底牌,明晚再来便能轻易杀之……” “天子之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杀” 叶青挥剑,赤霄剑一点紫光,无声无息的扫了过去。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三十章 万鸦阵 手机请访问 这一刻时间似是变缓,嘎嘎的叫声变成了唯一,万鸦压营,星月无光,天空尽是扑翅黑影,壮观无比。 鸟群混乱鸣叫,至少有几万,杂七杂八,还有数不尽从南面、西面群山间大片原始森林涌出,不知是受了什么法术驱使而大规模汇集,一只只眸亮黄光,自上空俯冲扑击袭扰,邪气漫天。 “射”弓弩大阵的漫天箭雨射击,使这鸟群哗哗坠落大片,下饺子一样,但数量实在太多,射不胜射。 黄忠没有顾得上这些,持着宝弓,凝神弯弓,对着中营处射去:“休伤得吾主” 顺着流星一样箭道轨迹,中营一带正是鸟群漩涡中心 “轰”的一声,长箭炸烈,爆在阵上,大片邪鸟跌下,却又有大片扑上,丝毫没有撼动主体,只稍泄出了内中玄机。 只见黑黝黝的由鸟群形成的乌云中,沉浮一轮金色旭日,一轮银色明月,合着万点小星,星系漩涡一样。 主体是巨大鸟团黑云,密密麻麻淹没中间鸾驾,前扑后继以生命献祭加持,对叶青形成界域绝地。 “日、月、星三才大阵”术师识得此阵,震惊它前所未见强大威力——这些道人怎么办到? 紧接着,听见一声剑鸣,一道淡紫扫过,无论是由鸟群形成的乌云,还是日月星,在这紫气前,就和纸一样薄,顿时切开。 切开的缝隙瞬间,就见得叶青持剑而立,周围光线昏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似是追忆,似是沉醉。 而在这时,帅旗一挥,冲霄赤气更似找到明确目标,滚滚汇集,顺着缝隙而入内。 叶青握住了剑柄,这时剑发出一声低吟,眼见斩开的缝隙转眼就消去,而叶青的心境却奇迹一样平静下来。 就算是缝隙愈合,但是一种力量,随着一种脉动遥空而来,透过赤剑,融入体内。 叶青冷笑,又似遗憾。 天子之剑,辟析阴阳,可惜的是,自己拥有豫州时日过短,至于威慑诸侯,吞并袁营,更不过半日不到,使得此剑,只徒有虚表。 要不,这些所谓的真人,一剑杀得千百,又有何难? 若不是这威能,天子何以威慑百神? 曹白静此时,在车内咬着唇,明明和夫君只有一帘之隔,却天涯之远——这不是她有能力介入的战局。 此时太后打开玺盒,黄色灵光喷涌而出,曹白静手中封土也黄光大亮,炙感如熔岩一样,这是…… “夫君说过的阴阳同属共鸣?”少女术师心中突有明悟,把封土放在玉玺之上,下一刻,她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不过转眼,她的目光又落在太后身上:“你来作” 芊芊双手贴在叶青背后,早调集起灵池所有灵力,以支援着自家夫君挥出第三剑。 她在这时反心情宁静下来,能听到许多许来自外界声音。 这瞬间发生在中营的刺杀,外界反应非常快速,几就在黄忠的爆裂箭之后,巨大的声浪开启式冲击入耳,箭阵呼喝着射击鸟群的声音,术师团支援法术攻击震荡界域,发出冰雹落地连绵响声…… 芊芊心中微喜,这些说明阴神真人的屏蔽失效,敌人没有这个精力来维持额外法术了 震惊于这边超自然的法术攻防,近处几个诸侯营地都传来“封营防御”的命令 她听到虎牢关城方面鼓噪起来,关城再度开启,一片喊杀声真假难辨……或随时变假为真。 似是应证了她的这一念,江东营沉重法符营门在同时打开,铁蹄暴雨一样响起,俞帆别有用心试探着传音:“叶青?” 远处传来张飞暴雷一样怒吼:“休伤我大哥” 更远处,总督大营隐隐开启,术法暗藏着动静…… 甚至袁家营中多了许多杂音,乱奔着、呼喝着、迟疑着,整片联军营地都陷入混乱躁动…… 少女真人心中紧张起来,就算不是气运之主,她也能清晰感受到。 才凝聚起的龙气,在这一刻,是多么混乱迷惑。 叶青对这些都听不到,在第三次挥剑抗衡瞬间,他心神就融入剑中,体内剑气汹涌,涨退来去,盈缺变化,不知不觉间,一种玄之又玄的隔膜出现在身侧和剑侧。 又是突破道禁的膜,在剑中的天子之气支撑下,叶青瞬间知道——只要自己心神一动,就可借这道天子剑意踏入剑道真人,最终走向强大的人皇剑道。 “天子之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叶青这样明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可惜的是,此一时彼一时,天庭支配百万年,此处世界哪有天子剑道的真正生存空间? 灵犀反照神术运转着,叶青突一笑,一剑挥出,再一次天子之剑:“杀 又是一缕淡紫气,射入空中,剑气所及,马车“哗”破碎,日月星阵三才阵中一处薄弱点,本是不显,但这时,这道淡紫一剑,就直击这处。 “轰”日、月、星陡塌缩,一时无声……但接着,就见得一道雷霆发于云层,瞬间扫过。 “轰”下一瞬间,一道闷雷一样的滚滚碾压声才响过,整个鸟群组成的乌云,血肉骨羽雨一样倾泻。 方圆十里的所有人看向,只见着百丈内,皆是密密麻麻的鸟尸,以及大批七窍溢血之人,已气若游丝。 离得稍近,更是当场毙命 三大真人联手一击,和天子之剑对撞,鸾驾粉碎,连车上法阵在冲击下都是残破,护卫甲士口鼻溢血,却面色刚毅,举盾抵御,而曹白静继续布下阵法,防御余波。 “救……”本能的求救使话到口边,太后猛一醒,却硬生生压下,她一瞬间挺直了身躯。 自己是太后,可死不可自辱。 天上鸟群破开一个大洞,月光星光重新照落在身上,丝丝凉意。 “轰——” 界域一散,就有大量法术落下,而其中传出玉符捏碎的声音,又升起一个个法罩,抵挡消散。 太后只盯着烟尘中几人,这时耳侧却传来甘夫人急切催促:“定神,不要多想,沉神入玉玺” 太后微微放心,取出玉玺,突有些尴尬:“沉神是?” 叶青咳嗽着,捂着唇,拄剑立着,两次天子之剑,军魂直接消耗一空,而三个真人,再也隐藏不了,跌落在地,脸色铁青。 烟尘散开,两败俱伤 可巧的是唐真人和叶青这时,差着不过几步,这时本能下相互交换一剑,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力竭,杀心大起。 太后就听到熟悉男声在耳侧响起:“别管什么沉神,你把玉玺盖在封土上,念一段口诀,甘夫人会以灵力助你……” “是……” 术师团大步上前,空中弥漫着封印的符号,而作为主持,一团幽火在曹白静手中飞速成型。 “射”界域一去,丝丝气运汇集成一片,一条蛟龙在迅速成形。 而几乎同时,士兵已经发觉了敌人,就算没有统一号令,数百支箭已经落下,誓要将敌人灭杀。 “师兄”两个阴神真人几乎在一个呼吸就消耗光十几枚护甲符,感受着在几秒之间内,周身已陷入了沉重的束缚内,似水一样,当下就紧张传音催促起来了。 “万鸦阵已破,再也隔离不了他的龙气,龙气隔绝道术,再迟,我们就要反被困住了。” “而且蛟龙在迅速成形,到时以我们的层次,任何道术都抵抗不住。” “没必要为个任务冒险拼命,明晚再来不迟” 其实不用他们说,唐真人早已取出师尊所给一枚青玉遁符,狠狠的盯了叶青一眼,就直接捏碎,没有丝毫迟疑。 真人杀伐决断,自知道万鸦阵一破,叶青还没有死,就算是失败了。 刺目青芒笼罩住了三人,泛着青木纹理、道韵玄纹晶格在三维空间展开,无视外围隐隐成形的封印法阵,既在虚空中蔓延出新的空间。 “夫君,我们预判错误了”曹白静有些慌乱,这三个真人不使用本身遁法,而最罕见的木遁道符,还是大衍遁符 “芊芊察看遁位。” “轰”的对面,一出空间打穿,水晶镜子一样呈现出时空,青气双重交叠,在神识中呈现立体时空先天八卦形态,美妙得是一幅绝世画作。 “遁出点是二里,很靠近虎牢关了”芊芊灵池空虚,只神识还在,勉强感应到虎牢关一处同样波动,传音通报了具体方向。 二里,还有机会……叶青目光扫过去,最近是黄忠那一支外围游骑:“汉升去拦截。” “遵命”黄忠收了弓向疾奔过去,而来袭的西凉骑军剩余两千,也向着那侧突围。 “你们都得死”赵云怒吼着,主公是三兴汉室的希望所在,竖子安敢如此? 马蹄声如雷,一千骑兵抽着鞭子,狠狠抽在爱马的屁股上,再也顾不得怜惜,绕道包围之。 “步弓手上”步弓手从两面围上,杀气弥漫军阵之上。u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三十一章 杀真人 “大儿贼,这是要尽数剿灭” 远处虎牢关城上,胡轸脸色难看,暗骂这些贼道就是靠不住,但同被这些强大法术交锋而震动,还是下令:“接应,切不可损失这几位真人,剩下骑兵尽量救回来” “射”一声冰冷的命令。 “噗”密密麻麻的箭雨顿时覆盖天空,雨一样倾泻而下,一时阻挡住了整个夜空。 但是三个真人看也不看,任凭这些箭雨射下。 只见着这些箭雨落在空中八卦图上,却瞬间消弭掉冲击,落了下来…… “哼,寻常箭雨也可破阵,可要强射半个时辰,可是不需要半个时辰,几个呼吸就可使我们遁出二里了。” 进入这状态就已算是基本安全,一个真人松了口气,目光突定在太后手中 道人之目下,只见得是一片纯正金黄,丝丝青紫弥漫,这强大气息让他怔一下,不由惊呼:“不妙,这法器怎会出现在这里,还是阴阳两件……” 唐真人心一沉,豁着转首,只见一个女人,手中正握着一枚镶金玉玺,又向一块黑土盖印上去,强大的气息瞬间生成…… 一种莫可名状的死亡气息,瞬间就自背后涌了上来,寒意彻身。 “呼——”八卦图旋转,交叠呈时空对换,唐真人几个,身上都亮起了遁法青光,身影渐渐模糊。 但脸上惊惧继续显出,已有一个失态叫出:“该死,那是传国玉玺,是地上的封土” 玺印封土瞬间,一道金黄色的光,瞬间出现,照耀十里,只听“啪”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这时俞帆三千骑已奔驰而出。 叶青正眯着眼,冷笑:“你又来迟了——令步兵结枪阵防御” “是”自有偏将立刻传达命令,只听着长枪兵列阵,“啪”一下,数米的长枪放下来。 叶青翻身上马,就要奔向二里外遁出点,听到这异声眯起了眼,只见金黄色光扫过,八卦图平滑镜面刚转至一半,突“啪”的一声,现出了一丝丝的冰晶裂纹。 叶青有些意外,封印阵本身封不住这种遁法,怎会这样? 但转眼之间就是大喜。 封土是地上蔡朝,甚至历代朝廷国器一小部分,这小块虽微不足道一点,但天庭启用,就具备不可思议的本质。 而传国玉玺就更不用多说,国之重器,在这世界,本身就有压制性,想必就是这种压制性,于扰了时空…… “玉玺、封土一阴一阳,合气形成了先天封禁的效果。”芊芊见得二里外的遁点镜面在崩溃,迅速说着:“看起来对遁法封印效果至少有二里以上,刚才金光所及,或十里都有。” “恩,芊芊注意恢复,静儿带术师团继续维持封印,让这三人再有什么遁法也施展不出来” 曹白静应了声,却问:“法术支援不要了么?俞帆快到了。” “拼着伤亡,也要先杀这三个真人”叶青盯着唐真人,判断着他的动向,毫不掩饰心中忌惮—— 把这种不择手段的真人放走,自己就危险了。 “轰——” 镜面炸开,瞬间青色晶碎片溅射,夹杂一丝凶险时空破碎之力,术师连忙避让,三个真人紧急着纵身一跃而出,趁着灵力暴涌直扑出包围。 “快走”三人顺势落疾奔,竟是顶尖刺客风范,失败后毫不气馁。 他们都清楚,无论刺杀成功与否,万军之中要是法力枯竭,只凭武力能撑得住几时? 哪怕真人的肉身也会受伤、会疲惫,绝不可能抗过精兵强将围杀,所以带着的一支西凉铁骑既是助攻突进,也是接应撤退。 遁法被禁,这时一下就进入了逃跑和追杀的节奏,几人虽有心理准备,可自修成真人以来,从没有这样狼狈过,一时间心里大恨。 但唐真人对安全撤退还有着信心——自己可不是单修道术,肉体照样有得玄功修行,几可比喻一流大将。 围杀一个想突围的一流大将都不是易事,别说一下围杀三个。 真人修炼玄功,优化肉身,再法力枯竭,闪动间武艺精深,甚至超越于武将的速度,再配合神识侦查、预感,可以做到“秋风未动蝉先觉”程度,支撑一时绰绰有余。 只要一回归接应骑军,他们就有把握冲回五里外的关城。 一支全心逃跑的良马骑兵,在平原上想要围歼极难,想要在五里距离围歼……甚至还要顶着关城接应围歼,这是不可能的事。 三人身影飞快向着接应过来西凉铁骑奔去,而叶青平静望着这个,捏碎了第一枚火雷玉符,然后手一指。 “轰——”雷光瞬间划破了天空,溯着而去,直抵西凉骑兵处,再对着他们散射开去,让骑兵,一下子沐浴在耀眼的雷光下。 无声无息,横扫接应上来的数十个西凉铁骑,顿时血肉横飞,化成了一块块的焦碳。 “快退”见着这个,这让紧急避开的三个真人,顿时出了身冷汗,神识所察更让他们心陡一沉——只见后面叶青自身灵力枯竭,却一扬手亮出大把黄玉道符。 虽非真雷却也散发着五行雷符的危险气息,尤其在这两方战到油尽灯枯之际 又一片雷光袭击,叶青凭借几州资源的制造优势,大把砸下五行雷法,土豪一样碾压,砸了两下没见效,知道是阴神真人的神识预判优势,塞一把在芊芊手里:“帮忙” “无耻你还是男人么”三名真人大骂。 下个瞬间,“轰”一声轰击,浑身都是焦黑,只得消耗生命力施展神通来强行恢复——他们下土获得暗面天道认可,实力不受限,现在法力耗竭,沦落到地上情况一样透支恢复了 又见远处,奔驰马蹄踏击着大地。 赵云咬着牙,一千铁骑封锁来路,步弓手从两面围上,而轰隆隆特殊马蹄声自后传来,和刚才战死一百重骑兵同样的沉闷感……叶青也有一支西凉马组成的重具骑兵 不断躲避雷光,眼见着接应西凉铁骑被赵云拦截,而虎牢关城一支五千骑兵来救援,一时间却远水救不了近渴。 暂时还能支撑,但凭武力已身陷重围突破缓慢,勉强恢复些法力,又在法术攻防中很快消耗着,甚至体力也在迅速消耗。 叶青见此,在后面大笑:“三位,看来你们是走不了。” 到这时,唐真人终心生一股寒意:“此人准备这样充分,难道是以身作饵,一开始便是想着留下我们?” 地面震荡则更剧烈,关羽率领二百具装甲骑向核心战场冲锋,叶青避开,让这滚滚钢流奔涌过去。 芊芊在后面穿话:“夫君,你看西面和北面” 叶青一转眼,就看见了虎牢关新出来的援兵,刚要命令典韦、许褚率三千步卒迎上,又望向北面正亲引三千骑兵和术师团赶到半路的俞帆,眼神一亮,考虑着…… “我们愿降”唐真人突喊着,两个真人还在奔跑逃亡中,听得这话,悚然一惊:“师兄?” “杀了他们”叶青根本理都不理,轻骑后发先至、自侧面发起冲击,周铃紧跟在后,抽出长剑,杀意潜伏如蛇。 赤兔马咆哮着加速,远远超越重骑兵的阵形,关羽提起青龙偃月刀,亮丽的圆弧刀光升起,人马合力下合成近十吨冲击,两名真人格挡着被一下重斩击飞二十余步。 极远处五支流星法箭当空疾射,如有神助,连绵集火于孤立的唐真人一个,直接攻破了他的防护法盾。 唐真人心中警兆急闪,不由惊呼:“快救我” “师兄”两个真人咬牙再度透支转化法力,对唐真人施展双层术法保护,又对周铃和叶青攻击,却被叶青一道火符直接抵消。 “此人简直是奢侈”唐真人彻底看清楚局面,这叶青手中的牌太多,自己身陷万军生死系于一发,连遁法都施展不了,体力消耗过半,已不能再报以侥幸,不由紧盯着叶青:“在下愿以教中秘密抵换一命” “死”叶青冰冷地将这一字奉还,自己根本不需要他的什么秘密,这层次什么是自己不知道呢? 再说对方是外域道人,在此敏锐的关键时,自己一步都不能走错。 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听了这话,周铃毫不迟疑,手按叶青的肩跃起,当空倒挂而下,一剑刺向唐真人,“锵锵锵”,就是三记电火交击。 专业剑道根本不是唐真人半桶水剑术能比,转瞬间她就觑破剑术漏洞,一剑刺在唐真人胸口。 “噗”剑带着火星滑开,却划破了第一道金甲。 唐真人胆寒疾退,抬眼见得一双平静到冷漠的眼睛,一种生死立判的预感涌上,似万丈悬崖立在身后。 一道赤色剑光如龙,顺着划破的空隙直钻进去,瞬间又击破第二道,‘噗,地冰凉入体,心脏破碎瞬间,唐真人盯着叶青:“你杀了我,老师很快就会来轻取你性命” “让他来罢”叶青一掌印上,水雷符贴着心口爆发出来,吱吱声中,手中已是一具焦碳。 抬眼望去,漫天鸟群被射落大半,夜空开朗,弦月清和,星光丝丝垂落。 “杀光叛逆一个不留”叶青冷冷吐出了命令。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二章 封神榜 打量整片战场,基本上对董卓西凉军呈现压制势态,敌方骑军到现在只留千余,已被赵云分割包围。 远处新出关接应的五千骑,完全困顿在典韦、许褚的枪阵箭阵下,只出关一里,速度都还没起来,就寸步无法靠近这面……当然现在对他们来说不是要靠近接应的问题,而是怎么安全退回的问题了。 而紧跟着关羽追上又一下重击后,重骑兵钢铁洪流已将剩下两个神真人淹没了,没有等他们自冲击的晕眩中回过来神来,彻底破碎防御法盾的这两个真人,就被两个地上世界的老兵一剑枭首。 长刀所下,两颗真人的头颅飞出,表情狰狞,似是不信死于士卒之手。 喷出的鲜血中,显出了二个凝聚不散的魂魄,但和地上世界有些不同,才入得空气中“滋滋”消散,又有一点金光而来,只是一拉,就见得几点灵魂消失不见。 叶青是《封神三国演义》的作者,虽下土世界演化后,去掉了许多特权,但是一见这金光,就顿时明悟。 这是封神榜的法禁之力,在这时已经在起作用了,当年吕布徐荣等将,不知可有上榜? 才寻思着,就见二个地上世界老兵,低级军官,这时取着首级,狂喜之下还有些难以置信:“我们杀了阴神真人?” “是邪魔真人。”叶青露一丝笑容,暗暗想着,心里打定主意,回去立刻重重有赏。 原本加持着西凉铁骑,努力向这面核心战场靠近,以求接应真人,见此顿时震慑,瞬间挫失了锐气,产生喧哗:“真人死了真人战死了——” 虽一开始就不断脱离江东营范围,但江东营距离这面还是最近,不到三里的情况下俞帆已最先引军冲至,刚要转向叶青这面核心战场。 就见情势急转,术师一个个目瞪口呆:“这可是阴神真人……” 虽说万劫阴神难入圣,但这就是灵池成就一个新起步台阶,而达到这一步往往要修炼百年,三个真人就得三四百年,一夕间毁于叶青之手……细思极恐,怎叫他们这些普通术师不心寒? 俞帆心中亦震惊,又忽的发觉——自己当初山庙夜袭活下来真是侥幸,以此人力量增长之速,要是晚些时间出手,恐怕直接当场给反噬死了。 “主公小心这附近似形成了先天封印,玉玺,还有”手下术师团长迟疑一下,似是确证,最后禀报着:“封土。” “该死……封土失窃案,果是落在叶青手里,这么重大嫌疑,天庭仙人不长眼的吗?”俞帆愤怒无比,寒声宣泄:“还有这该死下土三国,不是把所有相关信息传报上去了么,都怎么判断无罪?” “弄一个实验田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土鳖还有什么背景不成” “主公,切妄言。”术士团长顿时色变,低声说着。 这样的宣泄终是解决不了问题,改变不了三个阴神真人连陨的事实,俞帆收住了口,深深觉到——自己错过杀掉叶青最好时机了。 但瞧见对面笔直冲来的一支赤甲钢铁洪流,又是沉默,叶青敢以身作饵,谁知手里还捏着什么底牌呢? “对面杀掉真人,无需再维持先天封禁法阵,术师团已可抽手,主公要注意。” “主公速下命令” “主公请定夺” 将领都急声问,这时张飞本就引轻骑军在侧骚扰,又有一支重骑军正面冲来,又有术师团抽掉应对,三千轻骑和后面大队步卒脱节,形势有些紧急了。 俞帆长叹一声:“避开吧。” 避开就是脱离这片核心战场,抽身事外是安全,却于涉不了。 这一避开,果然见这二百重骑兵并不追击,只是放缓马速,向出关支援的五千西凉军行去,黄忠游骑过来替换下张飞,而张飞一千轻骑脱离监视,作生力军投入攻击。 胡轸望着三个阴神真人接连身陨,在关城上铁青着脸:“召回儿郎们。” “啊,大帅,那面还有一千骑没有救回来。” “没救了知道么?召回” 很快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这是对正在撤退入关的五千西凉军发起冲击,同是西凉战马组建的具装甲骑,这支骑手更强大,锻造铠甲更轻便结实,二百骑数目也是此前敌人两倍,在敌人已经失去术师压制的时爆发出来,更是所向披靡,横扫一切。 以雄壮赤兔马率领着马群冲锋,只见赤流滚滚刀切黄油一样插进西凉军。 几个偏军率亲兵迎战,却听赤兔一声烈鸣,马速生生再提一层,关羽挥刀而至,几将大惊下抵御错位,皆被一刀斩杀。 西凉军大乱,人人争挤着要入城,却是人人都入不了城,城射下连绵箭雨,连防御攻城用的金汁、沸油都准备了,但关羽、张飞就是不靠近城底下,只隔着百米冲阵砍杀,搅动混乱。 “叶青想要攻城?”俞帆暗喜,心忖这或是个机会。 但江东军的目光都不时落在旁边巡游监视的黄忠身上,只见这大将左右开弓,明明离虎牢关城隔着百米,却是长箭和星火划破夜空,每发必中,震得众人目瞪口呆。 就连术师也忌惮不已,私下里议论纷纷:“听说这人本是荆州人……” “弓道高手……不能让他突武禁……” “都已经踏进半只脚了,拦不住……” 而这时,又有五十骑从不远处向江东军慢行而来,人人宽袍缓袖,男男女女都有,神色自若,在这战场上显得过于从容,当首两个女子更是带着兜帽,透着一丝怪异。 俞帆目光一闪,发现不见鸾驾,术师团长压低声音:“臣看不清来人,只见赤色气柱,或是玉玺遮蔽,这有可能是太后……有术师团保护着。” 队伍停在百米外,俞帆看见当首两个女子摘下兜帽,肌肤白玉一样少女是甘夫人……或说叶青表姐夫人,此女夜间犹殊色,这时月光下如一尊晶莹的玉美人一样,难怪要以兜帽遮盖。 还有一个姿容华贵的成熟女子,正是太后。 太后远远扫一眼俞帆,这时相处日久有了默契,已不用叶青说,她就含笑问着:“乌程侯是来救驾,还是劫驾?” 含沙射影,借机问罪之意再彰显不过,远远似瞧见风头,黑暗中还有一支骑军悄然退去。 “那是总督军。”术师团长暗中传音,心中暗骂这个老吏正是滑头,能不顶缸就不顶缸。 俞帆握紧手,指甲掐进了肉里,这时只能屈辱向着这太后行礼:“恕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不迟不迟,哀家只是说笑呢。”何太后笑眯眯说:“军士久战皆疲,这伙贼兵便交给孙将军了。” “啊?” “这次哀家可不是说笑,这伙贼兵竟敢唐突于我,一个都不要放跑。” “……臣,遵命。”俞帆咬着牙,带兵下去。 叶青若有所觉看来:“于得好。” 当即吩咐关羽、张飞、典韦撤开,让江东兵接手,生生让俞帆军做了一次工具,在众目睽睽下砍杀着败军。 “夫君是要连夜攻城么?”芊芊过来问,有些担心,去掉阴神真人屏蔽,她就能感应到里面暗藏一百七十多个术师,甚至还有五个真人。 “刚才是想过”叶青听着她的汇报,观察一会后摇首:“试探结果不太好,不止是术师,胡轸还是有些将帅素质,现在开着城门,但这是假装漏洞,引我趁乱攻击……你看城中防御森严,连内溃冲阵的乱兵一起射杀,说明准备充分、组织力完好,没有给我们漏洞。” “清除了这三个真人后,我的安危已是无碍,以后再打就是了……现在不止将士远路疲惫,芊芊你也累了,不是么?” “最重要的是,虽我成了盟主,控制着袁营,但是其实到现在不过一日都不到,气运之道,在于巩固,现在不是时候啊” “只有先把袁营控制住,掌握二十万大军,指令诸侯,那时才是机会。”叶青右手轻抚剑柄,体会古老纹饰,远远的望去。 “锵” 剑尖斜指虎牢关,一点金光直抵剑尖 这才是目前叶青真正的位格所在 往昔地球三国时,黄巾起义前,东汉政府的龙气是淡黄,至黄巾之乱后,直到建立三国,三国龙气总体都是白红色,而君主不过是青。 目前下土世界,虽经起义,但程度比黄巾起义低,并且才讨董开始,可以说大乱才拉开序幕,东汉元气还基本保持。 但是由于叶青控制的地盘还小,故现在滚滚新生龙气,却只有淡红色,而叶青个人才金黄。 淡紫只是枯泽而渔,要是平常,这金色才是他的位格。 当然会盟成功,再过些时日,或可转青了。 这才是真正大诸侯的位格。 地球日本16uu年,统一全日本,其位格不过纯青带些紫罢了。 中世纪英国国王不过是金色 “恩。”芊芊听了这话,放下心来,自己夫君,还是有章有法,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三 龙气西移(上) 关城截留两千骑兵,江东军还在鏖战……豫州主力却渐渐归营。 只留下一支赤甲骑兵,和少部术师监视江东军,端将江东猛虎孙坚当成打杂小厮,还是免费的那种。 “混帐”眼见着大军徐徐而退,俞帆不由脸色铁青,牙齿几咬出血来。 随中军归回的路上,车驾坏了只能骑马,太后侧身坐在鞍上,身子其实有些酸软,努力挺着腰,在一路经过将士面前维持皇家威仪。 不过一道道敬畏致礼的目光,让她有些沉醉,似回到了当年的岁月。 想起刚才乌程侯难看的脸色,太后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是带着一点畅快和得意…… 原来自己,还拥有一点权柄。 可怜自己垂帘监政两年,处处憋气屈辱,甚至落魄无援到几乎身死,除董卓以外,其实这些地方割据诸侯也是贡献不小,今晚杀的杀,压的压,总算出了口恶气。 “有人在背后的感觉真不错……” 今夜经历太多变故,沉神动用传国玉玺的力量,身体里似被抽空一样,满满的乏力,精神却活跃,丝丝凝聚明粹,无尽的感慨袭上心来。 夏夜的晚风迎面吹着,带着南面群山凉意,太后的笑声淡而无声,混在军队行军的脚步声、甲械撞击声中,一点都传不出去,只有几个侍女时刻注意,听见了这细微的声,都也不敢吭声,暗暗投来目光。 太后顿时敏锐自杂思中清醒过来,旋即收了笑,从容而坐。 在宫中要维持一种距离感,出宫又有些不同,就算最落魄险境时,她都教育女儿要挺直腰,维持汉家公主尊严……若无此,孤女寡母在这乱世间,真是一无所有了。 心思渐渐平淡,一直到大军归营,回转山包上自己的帐篷,沐浴后,挥手屏退侍女,熄了灯躺在床上,黑暗里四下无人时,她反身抱着衾被,一个人静静想着。 “此处,离洛阳不过一百五十里了……” 从洛阳到许昌,荒废崎岖的秦郑古道上狼狈逃亡,从许昌到宛城,回归幼年记忆里的故乡,南都皇宫中那夜骑牛天子的怪梦,又从宛城回到这边,短短时间里走了一个生死圆环。 回想那夜宫中变乱,那杯送进来毒酒历历在目,至今有些如在梦幻中感觉,自己真的活下来了么? 触摸着玺盒,细腻冰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自己身上传来,纵是用了新产的香皂沐浴过后,还有种残留……或是错觉。 这样想着昏昏睡去,她实在太累了。 一直睡到后半夜,突的噩梦惊醒,突坐了起来,坐在榻上看了看,见是在帐篷内才松了口气。 没有喊着丫鬟,稍拉开帐篷,见着夜色朦胧,风徐徐吹过,半点暑意都无,前几十步是侍卫兵营。 此时月影西斜,照得山河,风一起,远远见得一条河水起伏不定,极目远望,山色水景,田畴林木…… 她不禁长叹,江山如斯,本是她的儿子所掌,想到这里,突悲从心来,两行泪垂了下去。 良久,望着不知何时打开的玺盒,又记起了梦中烈火。 “刚才那是……”喃喃声渐渐不闻,抱着玉玺,还能感觉到它在灼烫,残留印象里的熊熊烈火似在提醒一样。 恍惚片刻,正式穿了外裳出去,冰凉山风透体,吹得她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顶上是深蓝夜空,幽净,深邃,广浩,星光疏密万点,璀璨壮丽。 一道银河斜挂西南方,上接穹顶,下接群山,缓缓移转着,注视人间千百年动荡,族运起伏涨消。 “大汉四百年改变了许多,有些东西却没变过”太后再次见得,露出一丝苦笑:“就似苏武牧羊北海,不改汉节,此风史所钦慕,无论男女。” 抱紧怀里的传国玉玺,它通体晶莹,残缺崩掉的一角重镶异金,丝丝月光、星光汇聚着灌落。 太后已习惯这种异象,只是不时灼烫感有些非同寻常,揣测起刚才梦中烈火……记忆中,前汉末代太后王嫫就是在火海中身死的吧? 王嫫是王莽的长女,十三岁就嫁给汉平帝,是孝平皇后,受着伪君子父亲严格教育,温顺娴静有节操,但这也便于被控制。 两年后平帝病,王莽祈祷昊天,以自身代死,以获得名誉,却暗使人毒杀汉平帝,改立幼皇帝。 时年十五岁的王嫫按礼法被升格太后,王莽通过禅让,继承了皇位,王嫫自锁旧宫,称病不朝…… 但新的问题又来,明明是女儿,礼法上却是王莽长辈,造成以女儿为母后的奇葩事情。 王莽感觉丢脸,将太后降格改封为“黄皇室主”而逼其改嫁,择选英俊世家贵族前去“探病”,王嫫驱之,自此寡居,时年十八岁。 及至乱兵诛王莽,纵火焚烧未央宫,百官群妃逃避,王嫫不肯离开旧宫,叹息一句“何面目以见汉家”,径入火海而死,时年二十八岁…… “刘使君说此玉玺有灵,非同凡物,是否曾记录那一片火海?”太后想着,感觉这夜风更凉了,心中隐隐不安,似有点触及,又摸不清道不明……它在告诉自己什么? 一时没有了睡意,抱着玉玺在附近蹙额沉吟,这时,几个早已警醒的贴身守护女术师相视一眼,默默跟上。 她们是自叶家联盟中选的可靠术师,作地上人自不会有多少敬畏,但几个时辰前一道波及十里方圆封印金光,再看这太后时,目光渐渐不同——在力量为尊的修行世界,此女能以凤格运使国器,无疑是强大而值得尊敬,哪怕只能运使一次也足以逆转战局。 军中营区森严,相互设沟墙隔离以防火、防营啸,自不可能越界自由行动,但是十二万大军的扎营范围极大,主营区处在一处小山岗上,地方宽松。 因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林间空气犹带着点清新湿润,松涛阵阵,山路蜿蜒,夏虫绵鸣起伏,山下征用的农田区甚至传来一片青蛙的咕呱求偶声。 沿途甲士站岗巡逻,术师轮班值守,见着这赤衣翟冠的华贵女子也不阻拦,只要太后不出主营区,就任由在山岗上散步…… 她看起来也没下山意思,走走停停,有时歇息时目光游移片刻,落在西方群山间,皱眉不知在想什么,又开始漫步,渐渐靠近山顶…… “那便是传国玉玺吧?”许多地上人目光先落在这国器上,暗忖着毕竟本质上是应州二万年阴面凝聚,威力很大。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对于叶家联盟的普通练气武士来说只是壮观,术师却都是心中凛凛。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下土世界有这样霸气的话。” “此玺得下土天道的天佑,我等甚至不敢触碰,以免受二万年阴面渗透,就算主公没有化成真龙前,也不敢持之。” 经历今夜之变,人人都清醒了许多,下土也有邪魔渗透,高端战力常人根本插手不进,只有主公、芊芊真人都在全盛状态才能正面抵御,进而封印围杀 “不知道主公的伤势恢复没有。”一些术师回望山顶,心中有些担心。 山顶的风很大,叶青静静坐在主帐前的一大块花岗山石上,看着西方黑暗群山下的连绵灯火,隐成关城形态,严严实实地堵在山谷豁口前,甚至后墙蔓延到山谷深处十里,纵深绵长难攻…… 关山难越,自古宜然,人的斗争则比山势更险、更难。 “怎还不睡?”芊芊寻了出来,给他加了件外衣,扶着他的肩膀:“战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灵力未复还是虚弱,就别出来吹风啊,你又不是灵池真人 叶青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气息已旺盛如初,回首对她笑了:“你敢在为夫面前秀优越。” “哪有。”芊芊认真盯着他看一会儿,并无所得,有些不满咕哝着:“又转移话题,今晚……咦?” 她的目光从自家夫君身上,转移向西方,似感觉到什么变化。 只感觉到云雾笼罩之下,一些细小流淌在变化,可以感受到缓慢而又明确的变化,但又看不清楚。 “出了什么事?”芊芊不由惊问。 叶青沉默片刻,才说着:“貂蝉传来急讯,帝驾提前起程西移,礼器装车,百官随行,黎明即将起程。” “虽我们称是伪帝,但毕竟是宗室中人,又在洛阳朝廷登基,自有几分龙气在身,这一动驾,就有变化。” 一瞬间,叶青对于气运又有了一种理解。 洛阳是帝都,大汉龙气在之前是淡黄,汇集到洛阳帝都,却成了青流,这回光返照秉承了真龙最后元气。 虽垂死挣扎苟延残喘着,却是自己成就真龙的关键。 芊芊听了这话“啊”了一声,有些紧张:“这两天不是只迁了十万百姓么?去长安官道挤满人流车马,怎会这么快?” “此必是李儒之策。”叶青回忆历史说着,起身徘徊,表情沉郁,断然说着:“董卓已等不及迁尽百姓了。”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四章 龙气西移(下) 历史上,董卓同样是以车驾先送献帝西迁,自己大军留在洛阳搜刮地皮、搬迁百姓、震慑关东群雄。 而献帝其实是聪明天子,到了长安,见董卓还未到,就趁着最后还存在的皇权影响,任命王允辅政。 由于董卓不在,王允事实上掌握朝廷,就在这段时期,使得王允联络上下,积蓄了最后逆袭董卓的力量…… 可以说,这是东汉龙气最后一次真正反扑。 杀得董贼,要是能安抚下董部,朝廷又可稳住,再徐徐十数年,说不定就能把局面再稳定下来——而且当时并不难,一道免罪诏书就可。 可惜的是,王允初掌政权,就要清算,逼得董部谋反,最后断送了东汉最后的希望。 也许王允是忠臣,但东汉无疑是在他手里断送,至于迁移到许昌,无非就是苟延残喘,再也没有机会了。 当时洛阳,步兵、骑兵逼徙洛阳数百万人到长安,百姓被人踩死、被马踏死、饥饿而死、遭抢劫而被杀的堆满道路,董卓彻底撕破脸面,连先帝帝陵都挖掉,一是取财,二是斩气。 等到董卓自己弃洛阳西逃时,一把火烧了洛阳宫庙、官府、居家,洛阳京畿二百里地面建筑物全毁,鸡犬不留,自周朝代商、周公筑洛邑监视关东诸侯以来,千年历史的基业、族脉毁于一旦。 叶青想着这些面色平静,只眸子里闪着一丝赤火,他自己都未觉,芊芊却是看得清楚,心中暗叹……夫君这般奋力,自己虽心疼却不好多劝了。 她就依偎着叶青坐下,从这小山顶的花岗山石上,一起望着遥远黑暗中的西方,静静听他说话。 “你看龙气已呈西移态势,我还是赶得晚了步,已截不住这股残余天子气,只有往后登基时重得。” 叶青考虑着说:“唯一还能截的是民气,洛阳本身作关东龙脉之首的龙气,再有这千年基业千年以降,或存留些许文明特性,我是说……” “族气?”芊芊脱口而出。 叶青怔一下,回首看她,心中惊异……本域以仙道为尊,不容族气自成,这族气作史前之事不见史册,自己是后来和外域交战中偶然得知。 “你知道?” 芊芊涨红了脸:“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模糊感觉,上回夫君得赤霄剑时也感觉到一次,后来梦中追索不得。” 潜意识么…… 叶青看了她一会,摸摸她脑袋:“没事,从新传来的路况和运力情报来看,我算过行程时间,总归要在昨日破关,十日内在洛阳击败董卓,二十日内飞驰堵住潼关、函谷关、崤山这一线涧谷,才能截留下天子和百官车驾,而这已是不可能了……” “再次之,要在十日内破关,二十日内截击洛阳,才能挽救下大半百姓,另遣轻骑飞驰堵住潼关、函谷关、崤山这一线涧谷,或又能劫救一些,但被压送的半路上或已死伤折半,这也无法,最关键是必须免去洛阳二百里焚毁的大火浩劫,以留存汉室根基……” “啪——”说到这里,一声响声。 “谁”立刻有白耳兵亲卫低喝,循声向山道旁一棵大树涌去。 叶青皱眉,自己刚才竟没察觉到来人,自嘲这真是衰退的厉害,不由看向恢复了实力的芊芊,却正对上她惊疑看来的双眼……她也没感觉到 这什么情况? 外围警戒大阵呢? 值守术师呢? “哗”的一下,五行雷符出现手中,而芊芊已是眸显寒意,法力自灵池之中涌了上来。 一道风试探挥过去。 树后踉跄跌出来一女人,抱着玉玺,脸色苍白,眸子里幽幽有着火,她却直直盯着叶青,声音颤抖:“大火浩劫?洛阳二百里……焚毁?” 叶青眼神一缩,瞬间回想了遍没有别的口头泄露,还能推作谍报、预测,就并不立时答话,只是感应地盯在这玉玺上,这感觉…… 耳边已闻芊芊急切传音:“夫君,刚才那瞬……是天道屏蔽,怎会这样? 该死……叶青暗骂着,瞬间回忆起前世某种传闻,他有些不信邪,当即挥手清场屏退众人,让芊芊设隔音阵。 不动声色做完这些,叶青这才温和笑着:“太后您怎么来了,刚才我只是说一种推测……” 皎皎的星汉清辉下,山风是这样寒冷刺骨,太后盯着这个男人看,从来没有这么放肆无礼盯过,这时却完全顾不上,她感觉到手中玉玺再度灼热起来,她留意到这瞬间那位小糜夫人看了这玉玺一眼。 梦境中那场大火再度闪过眼前,肌肤灼烧的感觉那样清晰,今夜以来种种联系使她瞬间有种明悟:“他在搪塞他早就知道会有这场火” 叶青犹不自觉,说着:“联军初定,袁营未服,还需要整顿三日,再有几天当……” 太后一步步走近,眼神越来越奇怪,一种掩不住的焦虑和失望,让叶青心里沉了一下。 正思忖哪里有漏洞,就见她立在花岗石侧,仰首望过来的目光盈盈闪闪,嘴唇哆嗦着似要说什么,却又最终深吸了口气,退后三步,敛衽拜倒在地上,华丽的凤纹赤衣散伏在青草丛上,背后是悬崖。 “太后这是何意,快快……”叶青一惊,就连忙上前。 “刘使君” 太后这样大声喊着,她直起腰,传国玉玺已被她拿在悬崖口,很明显是威胁,不仅仅这样,她自身都是后倾,只要再过一步,就连人带着玉玺摔下去——这顿时使得叶青站住。 芊芊见此,默默手按法诀,丝丝青藤在对方脚下无声探出攀沿……她突一皱眉,玉玺压制下,速度很慢,她不由悄声传声:“拖一下。” 叶青已在思量,忽灵机一动,脸上故意露出好气又好笑的神色:“太后欲效蔺相如还璧归赵故事?玉还是当年那块玉,臣却非是秦王,不过眼下城池还是有些,太后和宁姬欲要汤沐封邑?这都能给之,既有所求,何不说来,何必作此态呢?” “汤沐封邑,本宫岂欲求此。” 凉风的山崖畔,这赤衣翟冠的华贵女子再回首时,眼里已满是泪水,罕见如此低声下气祈求,甚至不以太后的身份,却透出了一种绝然。 不经意间挪动了下,无巧不巧避开了芊芊刚要完成的青藤陷阱,她完全不懂法术,明显还没留意到这布置,却碰巧这样做了,而且见叶青不出声,情绪已真正有些不稳。 叶青收敛了笑意,盯着太后和玉玺沉默,知道自己这次栽了……这该死的下土天道。 吐一口气,褪去多余的伪装,平静望着太后:“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瞬间曾发生在前世别州的各种事涌入心中,在关键的历史过程里,是听闻着地上人遭遇下土天道屏蔽或于预。 这或是一种陷阱,又或是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更可能是两者都是 下土天道注意到了你这个勇士,打破这陷阱,自有高收获,但是这难度,几乎是离死不远了。 只看她定定注视过来:“恳请救洛阳百姓三百万,文武百官,先帝诸妃、诸公主,以及宗庙、南北两宫、少府藏、武库藏、太学、明堂、二百里故居家园” 于脆全说得了,叶青捂额:“怎不说还有前汉高祖庙?” “对,还有前汉高祖庙” “……”叶青一笑,瞥了眼地上重新开始成型的青藤陷阱:“这是我才需要考虑的事,对你有何好处?” 太后怔一下,想了想:“洛阳尽焚,本宫又有何面目,去见汉家?” 听了这话,叶青心中一凛,真正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他在洛阳时熟读史书,瞬间想到前汉末代太后王嫫故事。 王嫫投火而死,自言无颜去见汉家,此时,又有一个太后,这样倔强的站在了悬崖口,以身持玺,这样说。 叶青心里感念,肃然起敬,这时却还是徐徐说着:“臣是汉室之后,并非王莽,太后自可受新朝之封,无需忧虑后事。” “啊?”太后怔一下,看这男人似笑非笑,感觉这句有点不对,还没有来得及想,只听“哗”一下,青藤蹿起如网将她捆绑个严严实实,就自悬崖侧上,把她拽了回来。 太后涨红着脸,就要扔掉玉玺,被叶青一个进身锁住她手腕。 要不是不能碰这玉玺,自己哪里需要这麻烦? “刘玄德,你无耻小人下作……” 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叶青听而不闻,捏着她手腕把玉玺塞回她怀里:“拿好了……你们这些太后,一个个就这么爱扔玉玺?” 太后脸色涨红,有些屈辱,有些愤怒扭动挣扎着,就听到叶青走远脚步声,隐有和夫人说话的声音……这算什么? 一怔之后,突想起刚才嘲笑,这说的是王莽另一位是他姑母的太后,被王莽逼迫取玺时愤怒砸了玉玺,造成一角破损只能用金补镶上去,那他的意思是说 “我答应你,但能救多少我不知道。”这时,这个男人回首过来,声音顺风传来,平平淡淡,但落在她耳中却如同天籁。 “真的?”她并非是无知之人,自是知道,现在对叶青最重要的是整顿联盟,真能掌控联军,就算是洛阳焚烧又怎么样? 四十万大军足以扫平任何障碍 “太后放心,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既答应,自不会后悔。”叶青淡淡一笑,说着:“何况太后为宗庙社稷不惜以死相殉,备又岂能冷血坐视?” “若有祸端,自当担之” 这话一落,玉玺的光随之一下一下闪着,青藤网缚散去,太后衣衫凌乱,默默抚衣,心里却一根弦顿时松了开来。 远方黑暗的天际,西倾的天子气微微晃动一下,似无什么变化,又继续西移。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五章 真人谋略 这时甲兵按刀伫立,关羽虽领前将军之职,到此不敢放肆,通报才得进入,进入后,就对里面正在批文的叶青一礼。 “二弟不必拘礼——都解决了么?”叶青看着关羽 “有主公布置,有着袁家原本降将的配合,自是很快,按照主公的命令,各降将继续各领本部,只要求各降将亲自擒拿亲袁分子上交,算是立名状,这十万袁军就去掉一半。” “先前击杀的袁氏大将,又空出了三万,都打散了归给各位将军。” “还有二万调派军校入内,已都完成了。” 叶青看了,顺利改编实在预料中,只没想到会这样快,三日就完成了,而且关羽官位越高,能力渐渐显现,但比得以前更是恭谨了。 这就是权柄的影响,微妙不可多说。 “二弟辛苦了。”叶青说着,站起了身,在帐内散步,帐内有些暗幽,关羽随之站住。 叶青沉吟良久,说:“这次伐董怕还有波折,你心里得有个数。” “大哥”关羽闻言一惊,疑惑眯着丹凤眼,看着叶青脸色,又一笑:“大哥是不是有些过于担忧了,怎会?” “联盟空前虽有五十万,但整编袁营后,我方直属二十万,除曹孙二家,别的诸侯都已恭谨奉诏,汇集三十万。” “大势之下,曹孙二家只得应命,主公是宗室之后,拥有天子六玺,传国玉玺,赤宵剑,天命尽在主公,还有谁敢相抗?” “你想的对,但是我得到可靠情报,曹孙二家还有些异动。”叶青一笑说着。 “他们敢?臣弟立刻去斩了他们?”关羽丹凤眼一张,露出丝丝杀机。 “是要防备些,我说给你听,就是要你防备”叶青摆了摆手,顿了一下,望着墙上的地图,长长透出一口气:“但是他们早有防备,斩之不易,而且我们已杀了袁绍,再杀曹孙,只怕所有诸侯都要寒心了。” 说着,叶青踏到了帐内口,想外看了上去,只见一片片营帐,不远处每隔数米,就是甲兵,又吐了口气:“要是按照正事来说,最好整顿一个月,这样就掌控到位,就没有祸端了。” “但是供应五十万人一个月粮草——难呐” “要是粮草不继,自有人趁机挑拨,这且不说,最关键的是,我是宗室之后,董贼无道,肆虐百姓,亵渎神器,现在社稷危在旦夕,我岂能坐视?” “不过既匆忙伐董,根基不稳,我无需情报,就料必有祸端……”叶青冷笑一声,眸子幽暗。 关羽听得,有些发懵,想了想,说:“大哥既这么明白,想必必有万全之策了?” 叶青笑骂:“打仗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只是尽量未雨绸缪罢了。” 现在历史早已走到叶青不知道的程度,先知先觉机会越来越少,不过有句话说的妙——这天下之争讲的是大势,只要把握大势,就把握了胜利。 那种脱离了历史就不会办事的穿越者,叶青只能说——还是老实当个职员,混点油水罢,别的不要多想了。 “你且过来,我有些布置……”叶青暗里低语着。 关羽肃容听着,良久,应着:“是” 关羽退出后,叶青突心血来潮,在高处观望下去。 自高空看,五十万盟军结成一团,但又有明显的区别,代表的袁家的气运,被己方淡红吞噬着,但增长不大,这很容易理解——归心了才有气运,不归心就是负担,几天就袁营归心,当是游戏么? 别的诸侯,有一丝丝细小管道抵达自己气运处,输送些了气运,这些是诸侯臣服的表示,但并没有真正纳入自己体制。 至于曹孙大营,深沉莫测,有股迷雾笼罩,现在看不出多少气象,显是里面术师出手了。 “哼,知道你们有异心”叶青一笑,这时又观看着自己的蛟龙。 赤红色的蛟龙,有着四爪,甚是庞大,盘踞在气运上,吞吐着,甚是快活,近次于真龙。 “假格罢了。”叶青却很是清醒,别看是四爪蛟龙,近于真龙,但这是投机取巧。 按照地球上比喻,九千岁魏忠贤倾朝野,以及袁世凯,都可能有此位,但是这位置是投机取巧而来,魏忠贤借的是皇帝的信任,而袁世凯借的清朝和当时革命形势——可一旦借的根本没有了,瞬间就打回原形。 只有真实属于自己的根基,才有真蛟真龙,按照自己控制的地盘来算,还是两爪蛟龙。 叶青看了看,眼中有光芒流转,片刻,又看着自己。 就算这样,自己个人的气相中,已有丝丝青气产生,徐徐转化着浓郁的金黄气,把它升级到更高,但并不快速。 看着,叶青心中无数念头在转动。 “只要能保住洛阳,哪怕盟军解散,我都能进封国公,并且新建小朝廷。 “我现在地上原本就差不多赤德奠基大圆满,只要我回到地上,就可突破到黄德范畴内。” “统一应州下土世界,供应到我成就青德大圆满应该不成问题。” “再有天庭赏些,必可开辟五德灵池,成就真人。” “只是,现在情况发展到这样程度,我怕只能再回去一次了,下次再来,就是大决战,进入封神程序了?” “那就必须对地上进行妥善安排才是。” 虎牢关 三位真人失手被杀的事,使得了众多道人都是惶恐,这事情就大了。 接到了消息,众人云集门北,这里是一带城墙,矗着城墙上还有着不少刀箭留下的痕迹,一片片暗红更是血迹,甚是阴森。 别院就设在不远,到了时辰,突就见得一个道人出现。 原本一个真人是刘真人,正思量着,见此,就立刻稽首:“见过特使真人 下面上百人听这一声,都是稽首:“见过特使真人” 真人坦然受礼,接着带笑扶起了刘真人,说道:“刘真人请起,说起来你还算是我的长辈呢” 又对众人说着:“大家请起” 目光扫视着众人起身,脸色已变得凝重阴沉,举手说着:“你们有职司的就散了,几位真人还请和我一起上城。” “是”余下的道人散了,一些道人伺候几位真人,引得到了城墙。 真人甩了甩身上道袍,只是向着下面一看,就对还跟着的道人摆了摆手:“你们出去,我们要说正经话。” 众人退出去,刘真人就又稽首请罪,说:“三位真人阵亡,我有责任,还请特使降罪” 说到这里,就一一禀告着前几夜的事,这时城上安静得连远在百米外巡查声听得清清楚楚。 真人思量着数日之前,三位真人身陷大军,血溅沙场,求生不得,不禁凛凛带出了一阵阵寒意。 听完了,真人出了半日神,叹息一声,用手虚按,说:“这事我知道了,但是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处罚你们,而是为了大事。” “我已经得了消息,这刘备已得了传国玉玺,天子六玺,赤霄剑,可以说这下土世界天命象征已集了十之七八。” “刘备的气运变化,我相信你们身为真人,都注意到了。” 听了这话,别的几位真人,此时都已脸色大变,其中一位老者更是脸似水,问着:“特使大人,真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了吗?” 这几人眼里还有点侥幸。 “本来还有一点希望,可现在三位真人一死,又给他兼并了袁部,却一点希望没有了——这虎牢关守不住了。” “虎牢关守不住我们都知道,只要拖延些时日就可。”刘真人紧皱眉,幽幽望着前面的大营:“以特使大人看,能守得几日?” “怕是十日都不到”真人说着,见众人脸色,又笑着:“不过总算有着好消息,要是这刘备整军备武,不出半月就根基稳固,到时势如破竹,谁也无法阻挡了。” “可是我观大营杀气冲天,虽有掩盖,却还是给我窥得了去向——这必在三日内进攻。” “这叶青终还是年轻气胜,又刚刚获得大胜,加上夺取了袁营,想一股做气打下虎牢关,消灭董军,夺取洛阳称帝——这就是操之过急了。” “内部缝隙尚未填平,就督促进军,自有取死之道。”真人神秘一笑:“故我们还有着机会。” “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真人突然之间,铁青着脸:“掌教已经说了,这次再不成,面对这大势,本来潜伏修整的大军就必须提前发动 “你们都是真人,不但知道历史,也多有谋略,知道大业的轻重。” “要是提前爆发,这下土世界元气尚未一空,我们一出现,就会举世都敌,下土天道有自己的意志,我们就算再渗透,也难以根本上掌控,能使它容忍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同时和土著和地上人交战,只怕就算获得胜利,都折损巨大,能带到地上的十不存五” “到时,你们的下场会怎么样,你们清楚” 见着众人都是垂首静听,大气不敢出一口,真人顿了一顿,放缓了口气:“这不是我真人刻薄,据我看,只要大家用心协力,这次还是可以成功,只要杀了这刘备,我们就可挑拨这些诸侯内斗,自己坐山观虎斗。” “只要杀得元气损失大半,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率大军踏平下土世界,并且领军抵达地上”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六章 协手(上) 虎牢关 夕阳垂挂西山,营帐连绵三十里,漫长黄河在这一片又向北拐个弯弧东去,水面相对平缓开阔,港口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涌上大小船只。 成百上千的白帆,拉纤张立起来了。 这已是初临虎牢的第四日,传讯自荆北水系急调一批长江水军在昨天深夜就赶到,走的是纵贯黄河、淮河水系的人造大运河“鸿沟”——这运河把黄河与淮河之间的济、濮、汴、睢、颍、涡、汝、泗、菏主要河道连接起来,自魏国修建、秦帝国扩展后串联豫、兖、徐、荆四州,使中原的水路交通十分便利 但因黄河积沙,东汉以来多段水路壅塞失修,现在只能容许少量物资通航,这批将士一路不停来回换乘水陆交通工具,舟车劳顿,头昏脑胀间还得记背黄河这一段的水文状况,匆匆赶到只休息一晚上,就要起来认识北方的新同僚 强大的文武体系支撑下,大营早已准备万全,袁系核心嫡系都清理,不可靠的也被提拔后搁置,又经过一天一夜紧急调配,袁营投降黄河水师主力初步整编纳入体系,楼船二十艘,斗舰三十四,艨艟四十七,小舟一百五十,还有四日间自沿河渔家急征借用的羊皮筏子六百余,全都待命,现在终于启用。 一时移船靠岸,天色灰暗,江水黯黑,叶青和太后才到,就见亲兵早已列队,佩刀站在两侧,十分森肃威严。 须臾间鸦雀无声,以关羽为首,所有迎接的官员士兵,都齐跪在地,伏身叩拜说:“拜见主公,拜见太后” 关羽站在最前面,大礼后,还要上前,给自己行庭参礼,叶青就扶住关羽,点着笑:“不必多礼,大军前行,粮食匮乏,军中没有别的,只有一碗水酒了,来,我敬你一碗。” 这时礼仪还没有这样森凛,关羽谢了,接了,一口饮尽。 “二弟孤军此去一路小心。”叶青换了正容:“撑住五天就可,必能见到虎牢大溃,介时能否全截下就看你了” 关羽同是正容点首:“我省得,这关系主公大业,我必可达成” 叶青微笑,对着各级将校说着:“既是这样,我等你们在巩县的好消息。 “万胜”大军齐声响应。 叶青知道他们还有许多工作,就不想多说,回首看身后的太后,示意上场 “哀家该说什么?”她压低声音,有些猝不及防慌乱。 叶青只低声说着:“随意,还请太后激励下将士。” 夕阳的逆光下,以将士视角自船上远远望去,河畔凤裳翟冠的女子难辨容颜,只有腰身挺直,引人目光,她的声音在传音法阵扩散:“这场合,本来哀家作为女子,不应上场。” “只是贼臣董卓,敢欺天废立,两弑帝上,汉家宗社委丘墟,罪恶盈天,哀家恨不得车裂凌迟于此,只叹不能耳。” “今刘使君汉室贵胄,举兵拨乱反正,哀家闻之泪泣,汉室再兴有望矣 “还请诸位将士尽心用命,扶持汉室,天必不负之” “大汉万岁,万岁,万万岁”船载一万五千将士,闻语,都是跪下,连连山呼万岁,声音高入云中。 引得袁军水兵都是动容……毕竟都是大汉子民啊,这种民间认同感超越诸侯名义,也是东汉遗留下来的最大一笔政治财富,历史上被曹操取得,现在刘备取得后却能更好发挥,因他是宗室。 叶青清楚看到,失去袁绍,这些袁营将士普遍处于茫然状态,此刻却在丝丝汇聚…… 大部分还凝聚向太后,已有小部分丝丝萦绕过来。 “这是个好预兆。”芊芊微笑说着,她望一眼太后,冥冥中金色凤凰原本蜷缩,此时在舒展羽翼,涣然一新。 “恩,但真正凝势还没这么容易,还是要我击破虎牢,进取洛阳后才具备跨州的吸引能力。” 叶青不动声色回应,静静目送这最后一批将士们上船。 赤兔马嘶鸣着跃上旗舰,各船舷板正逐一抽起收回到船上,两道红色的舷旗在摇动着,配合这传统指挥方式有几个随军术师在传讯,喀嚓作响的起锚声,硬质风帆一面面旋转着迎风,一切井井有条。 可惜只能装一万五,要再有一倍就可冒险试试了。 叶青有些遗憾,现时水师战舰借用是人畜力、风力,排水量有限,空间有限,运不了很多兵…… 自己终不可能只带一万五千亲涉水绕关冒险,一旦脱离大军支撑,自己前脚一踏上洛阳小平原,后脚立刻会被总督严慎元和俞帆出卖,大批西凉军涌上包围,而术法方面别说太平道道士,就连严、俞两家术师团全部到场都是十有八九的事。 “哗——”东南风鼓荡,庞大的船队在黄昏的暮光中启航,牵引着无数小羊皮筏溯流而上。 “我们回去罢”这时,豆大雨点随风飘落,众人都觉得清凉,说不出爽快,有人就说着:“好雨,要是多下点,就能解得于旱了。” 叶青听了一笑,请太后上车,众人各自上车上马跟随。 这一刻目送黄河水师西去的人还有许多,总督、俞帆,甚至虎牢关,几乎都能见到这支庞大舰队动静,顿时搅混先前计量,一种难言的感觉弥漫着,许多人脸色都是铁青。 虎牢关中,胡轸再度下令封言,这能止住士卒,却止不住基层校官私下的串连和议论。 “是要去攻打洛阳么?” “恐怕是截我们粮道……” “没事,关城囤粮不少,支撑十天半月绰绰有余,相较下关东群雄五十万肯定会更难撑,更别说攻城的巨大伤亡。” “只要守住十天就可,待迁都尘埃落定,我们直接弃关而走,何惧之有 “还是个苦差事,哪像驱使迁都那批,路上抢钱又抢人,什么官宦小姐、世家夫人都可趁机下手,听说前两批袁太傅家流罪的妻妾都是好滋味……嘿嘿 “啪——”一个巴掌摔在这人顶上,这将校大怒,正要拔剑,只听背后传来车骑将军樊稠低喝着:“胡扯什么守好你的位置” “是是,大人走好……”这将校点头哈腰恭送上司,见着巡视远去,才暗呸一声:“神气什么,自己花天酒地,先帝嫔妾都收了两个在府里……迟早让关东兵砍了脑袋……”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在不断发生,西凉军早已不是董卓起家时那支,而是扩军再扩军到了十倍。 兵源鱼龙浑杂,什么人都有,而原本还为吃到皇粮而振奋,等到渐渐拖欠军饷时,不满就渐散开来。 或本有敬畏权威,但董卓连弑二帝、太后出奔、赤霄遁走传闻全洛阳都知,一方面是上行下效,另一方面都感觉前途不妙,中下层校官里还有多少人会对“董太师”真心敬服? 只不过这两年恶事做得多了,除西凉军之外已无处可去,再有家眷还在洛阳城里,只能强打起精神支撑下去。 “情况再不妙,以虎牢关险恶地形撑上十天半月轻而易举,介时就可撤回洛阳……哦,不,听说是直接撤往长安了……” 中下层校官是这样,而中层将领以上都是沉默,关于前些天出师不利具体消息早已掩盖下来,但是掩盖的只是中下级,他们作为将领都是有权知道,有的还是亲见,清楚始末,怎会没有触动? 特别是三位真人的力量,他们都是清楚——没有真本事,这些真人哪能在军中立足? “吕布将军、徐荣大帅都先后折在这刘备手里,就连前几日真人刺杀不但没有成功,反赔了血本……莫非这刘备真有天命在身?” “那我们岂不是被拉着一起陪葬,这万万不可,看样子必须有所打算……”许多人这般想着,渐渐升起了尽快脱离的想念。 这军气士气的变化,隐瞒不了大将,更难以隐瞒术士。 胡轸对这些看在眼里。 虽前几日一失败,胡轸就立刻控制了言论,封锁了消息,昨夜第一支接应军逃回的三百骑,全部隔离,调往洛阳,但是面对这士气变化,都无可奈何,总不能再逼反了他们 现在只得又派快马,向粮道中间战略要点巩县传报这支水师的入侵了。 特使真人也将这些听在耳中,皱眉不语。 回去参回备战会议时,他就提出军中既紧张又侥幸的态度,脸色有些不屑,又有些凝重。 “此城法阵两年间打造完备,不怕普通法术,正常来说防住叶火雷就可,但大规模攻防战中我们法力终有匮竭来不及恢复之时,这些将士这样懈怠,岂不是加大我们负担?皆时敌人真正杀手锏上来怎么办?” 刘真人和几个同僚相视一眼,考虑着提供消息:“四百年关城对常规防护已是登峰造极,前后都是不惧,但法阵毕是新建,只能重点防护前半部,后面相对就稀薄些,当心防护后路的法术攻击。” 下面低阶土著道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得其解:“关城依嵩山临黄河,背后也是群山,除了一条通向洛阳谷道外,除非洛阳失陷,如何还能抄后路?” “法阵再稀薄也是防护着,小股术师来偷关也是送死……” “别瞎说,真人所言定有道理,不过有真人主持,什么人来偷袭都白搭… 几个真人回醒过来,这些土著道士压根没有超凡的战争概念,怎么理解各种借助法术实现的短距离跳跃性运兵? 对此都一阵无语,终体会到借助土著的无耐,只能摇头:“不理解也罢,介时攻防中演示给你们看,到时都好好学学。” 希望几天残酷的大规模多层次战争,能让这批快速锻炼成熟起来,以尽大可能消耗叶青元气,促进联军涣散。 一切都为最后的致命一击做准备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协手(下) 雨停了,此刻江岸吹来的风还带着些熏热,但大体上清凉了,在江堤四望,天上繁星点点,地上黑黝黝的营地峙矗着,连绵数十里,多种不同的气机弥漫在上面,略带着点神秘的感觉。 曹军主帐灯火通明 帅旗下一片寂静,在主帐两箭之遥,设着三个帐篷、竖着纛旗相互策应,亲兵都按着长刀,昂首而立。 而大将联袂而入,曹操见了,把手一摆,示意他们免礼,说:“都坐吧 一时帐内静了下来,亲兵将形势图移过来,点上灯,都是默默退出,此刻有座位的都坐着,没有座位的齐整站成一排。 这时,几乎所有地上核心人物都参加了这次紧急军情会议,总督踱步凝视地图,眉头深皱,望着帐外暮色,脸色沉凝。 “只凭这一万五的水军,是撼动不了洛阳,董卓屯兵十万在虎牢,又有三万在长安,自身手捏着十七万……除非叶青亲自引一万赤甲兵冒险溯流而上……你们确定他没有暗里偷渡?” 见着总督隐含的忧虑,术师团长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是总督的老部下,总督一向雍容,举止有度,办事练达。 只是到了下土,却屡次受挫,论这曹操的身体还年轻,可术师团长却见得他多了几丝白发。 这时隐含的忧虑,更是从没有见过,这时却不好多说,只是微一躬身,简单的说着:“四爪赤蛟还在中营。” “到这位份上,想隐瞒这蛟龙基本上不可能呢了,当然,如果能隐瞒,那我们也不必斗了——就算在下土世界,这也起码是仙人位业了。” 许多地上人都松了口气:“那便是了,叶青也清楚联军罅隙深深,自己一走就失去对各方压制,万一再在洛阳一带战败……不,甚至只要被困住,等待他的就是分崩离析下场。” “这么说来只是叶青的一个障眼法?” “多半是,兼有截击关后封锁要道的用意。” 有人听了笑:“这叶青一向胃口大的很,虎牢关城还没破就算破了十万西凉军困兽犹斗,又有我们和俞帆二十万,叶青以为能吃下?” 总督静静听着这些人分析,始终不置可否,突回首:“能否联系董卓那边击杀这关羽?” “那面损失了三个高端战力,急调的新任指挥已否决再扩散力量,倾向于集中火力消灭叶青……而且这关羽斩杀袁绍,又击败真人后已突破道禁,实力非同小可。” 听了这话,众人都一时沉默,入道的武将的恐怖,大家都清楚。 这下土世界升级越来越快了,这样下去,地上人的优势怕会渐渐消平。 “大人”一直沉思不语的一人,却是方释,突抬起头来,说:“下官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么”总督一怔,这方释在地上是大族之长,在下土也是一郡太守,说话自是有分量:“你对局面有什么看法?” “大人,我对洛阳这面格局没有意见,但是对后面却有——公孙瓒的情况有点不对” “什么?”众人都是一怔。 “公孙瓒自郡中小吏而起,屡次建功,一路当作到中郎将,对抗北夷态度强硬,做战勇猛,威震边疆。” “这样的大将,就算一时拖延,岂会在现在都不到,之前我们还可以嘲笑,现在想来,就算庸将,都要到了,怎还不上洛……” 方释说到这里,就住了口,但有些敏感的,听了这话,仔细思量,已在背后冒出一股寒意,顿时渗出了冷汗。 总督轻咳一声,阴沉问着:“你是说公孙瓒可能有异动?” “是”方释听出了丝怒意,却还是应着。 总督已是大怒,正要发作:“你不要慢我军心……” 话还没有落,一个术师匆忙进入,张口就报告:“报,道法通讯,公孙瓒攻入了冀州——” 这话一落,全场顿时沉默,总督大惊:“什么时间?” “就在昨天,传闻已攻下两城……” 顿时人人都是变色:“该死,这公孙瓒哪是迟缓,分明是有了预谋” “我们都被此人绕了进去,中了叶青瞒天过海之计了” “他要取的不是洛阳,是河北是径取冀、并,联络青、幽,我们就处在他大势包围圈中了” 总督也想到这可怕场面,顿时一股寒意袭上了心,连额都渗出了冷汗,见着总督这情况,以及众人或慌乱,或寒蝉一样,方释心里一叹。 这些在地上世界个个翎顶辉煌,深沉威严,不想都是太平世界养出来的衮衮诸公,一遇到乱世都慌了手脚 这样的团体,能依靠么? 不过总督终有几分真本事,这时定了定神,呵斥:“慌什么袁绍冀州本部有五万,身死消息一时也传不到冀州,就算传到了,里面一帮谋士大臣,也会封锁住,这哪里是公孙瓒一时间就能攻下,这不过叶青又一个障眼法……他想要的必还是洛阳。” 不管说的是对是错,这声音落下去,众人都平静了些。 总督就要说话,突听到帐外有些声音,正阴沉着要呵斥:“不是吩咐不要打搅么……” 话还没有落,一个熟悉声音入耳:“总督大人可在?” “俞帆???”总督一怔,他是老官僚了,对政治熟悉几乎是本能,立刻醒悟:“面对这情况,俞家也坐不住了” 有此一想,总督吐了口气,心里立刻松了些,就听到有护卫传报,说是俞帆仅带数个亲随秘密入营求见。 众人有些讶异此人胆魄,不由看向上首总督,只见总督顿了顿衣冠:“请进——不,我亲自出迎” 说着,就迎了出去,这时一阵夜风掠过来,总督微汗身上带起一股寒意,他却不顾,只见着一个大将,上前行礼:“俞帆见过总督” “哈哈,来的好,快请进”总督满脸是笑,说罢缓缓伸出手来。 俞帆躬身后,与之相拉,这就是协手。 众人看了,都是面面相觑,又暗松一口气。 这两位原本历史上的死敌,此时为了共同的敌人,面对叶青的强势,决定携手前行。 刘军大营 同样的甲兵林立,戒备森严。 “快速入关,只有三条路可选。” 帅帐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几乎所有最核心文武都与会讨论,综合出方案就呈上来,郭嘉持着木棍指点着中央巨大的司隶沙盘。 立体地形精致准确,这背后是以详实测绘为基础,成千上万次商队秘绘、山村走访、水文勘测,见证着两年来全方位上洛准备。 郭嘉曾主持过一段时期秘密事物,至今赞叹这不可思议的庞大计划,而在现在展现众人面前的就是精确到每一条小径、涧谷、弯流,就连翠绿森林、淡金黄河的染色都层次分明。 军中早已应用沙盘,但自未见如此精制,张飞、赵云、黄忠、典韦等本土大将都瞪着眼看,暗赞主公的先见之明,只有许攸等文臣早有心理准备……例外也有,比如新加入的陈登,甚至还是初次见这种手段。 这时也都竖起耳朵听着讲解。 “第一条,山路——左近山间秘道,这一点侦测过,实在遗憾,可供山民攀援采药的陡峭崖道是有,但想快速送大军通过是绝无可能,马匹更不可能,三天内最多只是三千……” 芊芊扫了眼这山道,没有什么动作,就有青翠莹光亮起,将这条秘道凸显,甚至微缩呈现群山间蚂蚁似移动中的军队,引得一片吸气……这简直神乎其技,再没有比这直观了 “当然,前三日已送第一批过去,都是弓卒,这是第一支侧应军” 郭嘉说着,神秘一笑:“还有确定江东、兖州剩余守军,已经没有攻击力量之后,一支五千丹阳兵已自徐州发兵,由臧霸将军率领,在昨日抵达许昌,今晨走秦郑古道直袭新郑,威胁洛阳南侧,以牵制董卓进一步援兵虎牢……” “但是这条路粮道不畅,军力有限,只作攻城不利后最坏打算,不是快速破关的要点。” “第二条,水路——溯流黄河、转道洛水,诸位刚才也是给关将军送行回来,想必已知船载步骑精锐一万五千,目标是绕过虎牢关九十里的巩县……但一万步弓手、五千轻骑仅能攻下巩县城,没有背后拿下虎牢关能力,时间也等不及这支军包抄,只能用作堵截虎牢关十万军逃逸。” 曹白静微一挥手,这黄河水道就是显出关羽水军的行程,刚出二十余里,还远未至目标登陆点。 叶青扫一眼众人理解度,点点头示意可以,郭嘉就将木棍点在虎牢上:“第三条,关路——还是得靠突破这里,才能使数十万大军入关,和董卓决战洛阳城下” “关山难越,一切侧应只能是侧应,真正要破关只有强攻,这不仅仅是军事手段,更有巨大象征意义。” “只有主公攻下虎牢关,堂堂正正入师,才能使天下人认可主公坐镇洛阳,成为大汉的继承人——哪怕现在只封公” “这只有非常手段才能办到,嘉不熟悉术法的效果,而这件难题如何分步拆解,只能交由主公和二位夫人了……” 叶青闻言,大笑:“说的好,果不愧是郭嘉呐,下面自有甘夫人为大家解说术法的事” 种种密语,弥漫在帐内,却被法术隔离,一丝都渗透不出去。 各方密议中,天很快大亮。 晨光自东方升起,露水挂在草木叶子上,战鼓声敲响了,一座座军营打开,步弓马队潮水一样一层层涌出,有规律地铺展在原野上,在兵临虎牢关的第五日,大战的帷幕提前一天拉开,让敌我双方许多人为之意外。 许多地上人想了想又觉在情理之中——这符合叶青的风格。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八章 火雨 五月初十,晴,东南风。 关城外苍茫荒野上,烟尘漫天,带着法术形成的灵雾,还有一道道金色光自东面渲染,那是地平线上升起的旭日。 盛夏炎热阳光很快蒸于夜间的露水,耀眼光色充溢在蓝天上,照得天地间明晃晃一片,让双方许多将士眯起了眼睛…… 城高大的门楼中,重重流光保护下,胡轸见此心下一凛,选这晨时进攻对联军来说是背光,而对十万西凉军来说是不利迎光,容易造成误判,而对弓弩手的精准度、眼力损耗都极不利…… 敌人的幕僚团显将各方面都考虑无漏,绝难看出是新崛起不过几年诸侯……这场阻击战不好打,幸只需阻挡十日。 “大帅……”属下幕僚小声提醒着,扫一眼还在后面听候的李催、郭汜、樊稠等中高层将领。 “你们各自去吧”胡轸直起腰一扬手,自有一种威严。 由于早已分派了任务,这时众将轰声应命,甲衣叮当作响,下去各处组织着防御,只以道士传讯联系。 不得不说,有着道士联系传达情报和命令,无论是哪方,效率和执行顿时上了个档次。 而联军的脚步更加近,只在三里已可听闻。 伴随着这些黄土扬尘,旌旗猎猎,轰轰脚步声震动着大地,甲械撞击的声音,喝令声,马蹄声…… 庞杂声响没有多少规律,有的只是凛然战意,和弥漫整片巨大战场的低沉战鼓一起,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兵过一万,密密麻麻,兵过十万,无边无涯 高达十余米关城下望下去,这些远来西征的敌人都和蚂蚁一样,但这不是流寇,全是正规军。 关东诸侯多半继承当地府库,除曹军十万土黄色,余下多数保留着大汉官造赤色战衣,透过已微微可见烟尘,入目都是火红一片,似要燎尽原野。 “呼喝”庞大阵型在低声沉喝中止步,进行着微调,巨大的压力还是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数量,浩荡冲霄的杀气,见此,士卒都是脸色苍白,将士则都是沉默——有点常识,都知这五十万并非全部堆上,这只会让人鄙夷指挥水平 就算有道士传达情报和命令,指挥十万以上的部队,都是取死灭亡之道,兵法最基本的常识,就是一次不上太多部队,这必是轮流交替攻城。 只是他们都本能在记忆里回想——上一次出现在虎牢关前的几十万大战,是什么时的事了? “楚汉争霸的关西、关东对峙战……”李催低语着,判断出这出阵已达十万,明显要轮战耗死己方,想着深吸一口气,目光寒似孤狼:“来吧,关东军……教你们知道,这里是关西的虎牢” 他声音一顿,对着附近一片听候的统领扬起来:“下去准备,升油锅,上滚木,起弩阵……刘真人和几位道长请备法阵……” “呜——” 绵长的号角从远远近近的军营响起,东南风鼓荡,伴随巨大的烟尘,声浪潮水一样,漫过关城正面,穿透同样绵长城内纵深,回在关城后面涧谷中…… 再以后,上百座营地的大门开启,滚滚的车轮声从各方向响起,尤其自临近前线的曹、孙、刘和旧袁营中涌出来最清晰,咯吱碾压地面,让烟尘更浓厚,形成战场遮蔽。 “来了”众将见此,都是眼神一缩,胡轸面色如常,只在袖中握紧了手 身为合格的统帅自对敌人有着密切关注,不必道士临时汇报,此前就侦察到敌人营地中打造着攻城器械,就算法术掩盖了营地里制造细节,但巨量木材耗用量根本不可能遮掩。 南面丘陵地带一株株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刀斧难伤,却在高速水刃法术的切割下大批砍倒、现场拆解、大车装运,只四天时间,大片原始森林直接削去一层,后退了上百米的宽度…… 胡轸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唯一难以确定是敌人集中造的哪些? 云梯、冲车、盾构、箭楼、抛石机等大型移动战具……每一种数量的多寡形成不同配合,决定敌人接下来的攻势。 根据暗中秘约联系,曹操、孙坚二营传来的情报分别是云梯、箭楼,全部是分担单项工程、集群制造,这说明是箭雨压制下蚁附攻城。 但这可信度很差,刘备的安排岂会不防备着这两位? “在平时不担心,关城建立四百年,对各种攻势都有充足应对,可是新出现的道术制品叶火雷,此物就连真人都十分忌惮,秘报中徐州大破曹营就是此物,这种攻城利器配合着旧有攻城器械足以衍生出太多可能。” 一千五百步外迷雾初散,一座座高耸狭长的军事器械出现在军阵前沿,停下扎桩,士卒奔跑着绞投臂、下投筐、装弹、计刻度。 胡轸握紧了手:“是抛石机群,他是要远程集火击破一处城墙,命令速调抛石机反击——” 这个距离,已进入虎牢关大阵的影响范围,迷雾遭遇太平道法术驱散,但这个距离却大大超过了大黄弩一千二百步有效射程,射中也是软绵无力,也许只有最强大的道术,和同样抛石机才能摧毁对方,而道术不能消耗在这方面,只有以攻对攻 “是” 西凉军早有准备,迅速将抛石机搬上,并且随员校官,指挥着整着标尺、望山,又向望楼上观测员确定方位,装上最小号石弹。 见监查将领瞪大了520小说,连忙解释说:“这已极限距离,只能装这个,再大就打不到了……” “……那就快放” 抛石机长长的原木甩臂急弹,如长鞭节节抽空的效果,带动末梢一段牛皮索以近乎音速的急甩出这校准弹,随着脱离投筐,石弹越过十米高城墙后在空气中划出灰影轨迹,一下在联军阵中砸出血光,跳滚成一小段血路,西凉军欢呼声高升起就戛然而止。 “射”同样的命令,顿时一只巨大赤色流星从联军阵前升起,急速汹涌穿过了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红光映照了城上董军士呆滞面孔……这么大,怎么投得这么远? “是叶火雷,快用道术抵消”这种情况,靠抛石机正巧拦截,是不可能的事,投射附近的道士立刻高喊着。 虽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在短时间内,组织着十记法术攻击过去,只见颜色不同的道术,即流星在二百尺外拦截住。 “哧”的一声轻响,流星喷着气陡加速,避过了攻击……在众人怔神瞬间,刘真人豁出手,一道火网覆盖上去。 “轰——” 叶火雷在半空拦截下来,提前引发爆炸,在半空中化成了一团雷火,只见大量铁片暴雨一样横扫城头。 顿时上百个士兵惨叫,血肉横飞,有的一时还不死,在城上翻滚着。 这些惨相,大将熟视无睹,只是看去,见着城墙主体有着法阵根基,只在灵气爆发冲击波下激起一层灵光,出现些痕迹,顿时松了口气。 三里外,芊芊盯紧这城面墙,瞬间捕捉到了这层灵光,清澈眸中闪动神慧光泽,计算了瞬,传音给了抛石机小队,种种不同标尺参数针对性展开来…… 城上,刘真人正回首对李催说话:“这是叶火雷的弱点,在完备法术防护下不足为惧,敌人在阵前只有百架投石机,我们应付着着绰绰有余,将军尽管 李催不住点头,突睁大了眼:“那面……” “呼——”一阵大风吹过,显出兵锋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派……庞大投石机矩阵群 “这不可能”刘真人嘶声叫着,脸色铁青,再没有真人的风度了。 这叶青造了多少台投石机? 又哪里来这许多工匠? 投石机的枢纽可是复杂金属混木制结构,难不成只会握刀的士卒也能大批量制造,这绝无可能 而在城门上,特使真人同样神色大变:“都是精密配件,这叶……刘备提前准备了上千副核心的精密配件,该死……他为了上洛准备多久?还有这蔓延投射纵深,最远只怕有两千步,他还改进了下土世界的抛石机” 胡轸完全听不明白,他只脸色苍白看着这些投石机组:“这些都是投石机,难不成投的都是流星火雷?” 要是这样,就只有等死了,不必有任何反抗。 “当然不是”特使真人凝神感知:“绝无可能有没有这样多雷火雷,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叶火雷……” “甚至只要是油火罐子……啊,真该死”预见到几秒后的事,特使真人再也保持不了镇定,额上冷汗顿时渗出。 “射”一声清晰命令响彻战场。 “轰轰轰……” 几百上千只赤色流星从敌人绵长的阵线上升起,这时全部划破长空,一道道似缓实快的抛物轨迹,数不清赤色光弧交错而过,呈现纷乱错杂的网状,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炫,更是心中震怖…… 烟花上升到最高点,而呈流星暴雨般落来。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八章 火雨 五月初十,晴,东南风。 关城外苍茫荒野上,烟尘漫天,带着法术形成的灵雾,还有一道道金色光自东面渲染,那是地平线上升起的旭日。 盛夏炎热阳光很快蒸于夜间的露水,耀眼光色充溢在蓝天上,照得天地间明晃晃一片,让双方许多将士眯起了眼睛…… 城高大的门楼中,重重流光保护下,胡轸见此心下一凛,选这晨时进攻对联军来说是背光,而对十万西凉军来说是不利迎光,容易造成误判,而对弓弩手的精准度、眼力损耗都极不利…… 敌人的幕僚团显将各方面都考虑无漏,绝难看出是新崛起不过几年诸侯……这场阻击战不好打,幸只需阻挡十日。 “大帅……”属下幕僚小声提醒着,扫一眼还在后面听候的李催、郭汜、樊稠等中高层将领。 “你们各自去吧”胡轸直起腰一扬手,自有一种威严。 由于早已分派了任务,这时众将轰声应命,甲衣叮当作响,下去各处组织着防御,只以道士传讯联系。 不得不说,有着道士联系传达情报和命令,无论是哪方,效率和执行顿时上了个档次。 而联军的脚步更加近,只在三里已可听闻。 伴随着这些黄土扬尘,旌旗猎猎,轰轰脚步声震动着大地,甲械撞击的声音,喝令声,马蹄声…… 庞杂声响没有多少规律,有的只是凛然战意,和弥漫整片巨大战场的低沉战鼓一起,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兵过一万,密密麻麻,兵过十万,无边无涯 高达十余米关城下望下去,这些远来西征的敌人都和蚂蚁一样,但这不是流寇,全是正规军。 关东诸侯多半继承当地府库,除曹军十万土黄色,余下多数保留着大汉官造赤色战衣,透过已微微可见烟尘,入目都是火红一片,似要燎尽原野。 “呼喝”庞大阵型在低声沉喝中止步,进行着微调,巨大的压力还是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数量,浩荡冲霄的杀气,见此,士卒都是脸色苍白,将士则都是沉默——有点常识,都知这五十万并非全部堆上,这只会让人鄙夷指挥水平 就算有道士传达情报和命令,指挥十万以上的部队,都是取死灭亡之道,兵法最基本的常识,就是一次不上太多部队,这必是轮流交替攻城。 只是他们都本能在记忆里回想——上一次出现在虎牢关前的几十万大战,是什么时的事了? “楚汉争霸的关西、关东对峙战……”李催低语着,判断出这出阵已达十万,明显要轮战耗死己方,想着深吸一口气,目光寒似孤狼:“来吧,关东军……教你们知道,这里是关西的虎牢” 他声音一顿,对着附近一片听候的统领扬起来:“下去准备,升油锅,上滚木,起弩阵……刘真人和几位道长请备法阵……” “呜——” 绵长的号角从远远近近的军营响起,东南风鼓荡,伴随巨大的烟尘,声浪潮水一样,漫过关城正面,穿透同样绵长城内纵深,回在关城后面涧谷中…… 再以后,上百座营地的大门开启,滚滚的车轮声从各方向响起,尤其自临近前线的曹、孙、刘和旧袁营中涌出来最清晰,咯吱碾压地面,让烟尘更浓厚,形成战场遮蔽。 “来了”众将见此,都是眼神一缩,胡轸面色如常,只在袖中握紧了手 身为合格的统帅自对敌人有着密切关注,不必道士临时汇报,此前就侦察到敌人营地中打造着攻城器械,就算法术掩盖了营地里制造细节,但巨量木材耗用量根本不可能遮掩。 南面丘陵地带一株株几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刀斧难伤,却在高速水刃法术的切割下大批砍倒、现场拆解、大车装运,只四天时间,大片原始森林直接削去一层,后退了上百米的宽度…… 胡轸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唯一难以确定是敌人集中造的哪些? 云梯、冲车、盾构、箭楼、抛石机等大型移动战具……每一种数量的多寡形成不同配合,决定敌人接下来的攻势。 根据暗中秘约联系,曹操、孙坚二营传来的情报分别是云梯、箭楼,全部是分担单项工程、集群制造,这说明是箭雨压制下蚁附攻城。 但这可信度很差,刘备的安排岂会不防备着这两位? “在平时不担心,关城建立四百年,对各种攻势都有充足应对,可是新出现的道术制品叶火雷,此物就连真人都十分忌惮,秘报中徐州大破曹营就是此物,这种攻城利器配合着旧有攻城器械足以衍生出太多可能。” 一千五百步外迷雾初散,一座座高耸狭长的军事器械出现在军阵前沿,停下扎桩,士卒奔跑着绞投臂、下投筐、装弹、计刻度。 胡轸握紧了手:“是抛石机群,他是要远程集火击破一处城墙,命令速调抛石机反击——” 这个距离,已进入虎牢关大阵的影响范围,迷雾遭遇太平道法术驱散,但这个距离却大大超过了大黄弩一千二百步有效射程,射中也是软绵无力,也许只有最强大的道术,和同样抛石机才能摧毁对方,而道术不能消耗在这方面,只有以攻对攻 “是” 西凉军早有准备,迅速将抛石机搬上,并且随员校官,指挥着整着标尺、望山,又向望楼上观测员确定方位,装上最小号石弹。 见监查将领瞪大了520小说,连忙解释说:“这已极限距离,只能装这个,再大就打不到了……” “……那就快放” 抛石机长长的原木甩臂急弹,如长鞭节节抽空的效果,带动末梢一段牛皮索以近乎音速的急甩出这校准弹,随着脱离投筐,石弹越过十米高城墙后在空气中划出灰影轨迹,一下在联军阵中砸出血光,跳滚成一小段血路,西凉军欢呼声高升起就戛然而止。 “射”同样的命令,顿时一只巨大赤色流星从联军阵前升起,急速汹涌穿过了空气,发出尖锐呼啸,红光映照了城上董军士呆滞面孔……这么大,怎么投得这么远? “是叶火雷,快用道术抵消”这种情况,靠抛石机正巧拦截,是不可能的事,投射附近的道士立刻高喊着。 虽有些手忙脚乱,但是还在短时间内,组织着十记法术攻击过去,只见颜色不同的道术,即流星在二百尺外拦截住。 “哧”的一声轻响,流星喷着气陡加速,避过了攻击……在众人怔神瞬间,刘真人豁出手,一道火网覆盖上去。 “轰——” 叶火雷在半空拦截下来,提前引发爆炸,在半空中化成了一团雷火,只见大量铁片暴雨一样横扫城头。 顿时上百个士兵惨叫,血肉横飞,有的一时还不死,在城上翻滚着。 这些惨相,大将熟视无睹,只是看去,见着城墙主体有着法阵根基,只在灵气爆发冲击波下激起一层灵光,出现些痕迹,顿时松了口气。 三里外,芊芊盯紧这城面墙,瞬间捕捉到了这层灵光,清澈眸中闪动神慧光泽,计算了瞬,传音给了抛石机小队,种种不同标尺参数针对性展开来…… 城上,刘真人正回首对李催说话:“这是叶火雷的弱点,在完备法术防护下不足为惧,敌人在阵前只有百架投石机,我们应付着着绰绰有余,将军尽管 李催不住点头,突睁大了眼:“那面……” “呼——”一阵大风吹过,显出兵锋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派……庞大投石机矩阵群 “这不可能”刘真人嘶声叫着,脸色铁青,再没有真人的风度了。 这叶青造了多少台投石机? 又哪里来这许多工匠? 投石机的枢纽可是复杂金属混木制结构,难不成只会握刀的士卒也能大批量制造,这绝无可能 而在城门上,特使真人同样神色大变:“都是精密配件,这叶……刘备提前准备了上千副核心的精密配件,该死……他为了上洛准备多久?还有这蔓延投射纵深,最远只怕有两千步,他还改进了下土世界的抛石机” 胡轸完全听不明白,他只脸色苍白看着这些投石机组:“这些都是投石机,难不成投的都是流星火雷?” 要是这样,就只有等死了,不必有任何反抗。 “当然不是”特使真人凝神感知:“绝无可能有没有这样多雷火雷,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叶火雷……” “甚至只要是油火罐子……啊,真该死”预见到几秒后的事,特使真人再也保持不了镇定,额上冷汗顿时渗出。 “射”一声清晰命令响彻战场。 “轰轰轰……” 几百上千只赤色流星从敌人绵长的阵线上升起,这时全部划破长空,一道道似缓实快的抛物轨迹,数不清赤色光弧交错而过,呈现纷乱错杂的网状,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炫,更是心中震怖…… 烟花上升到最高点,而呈流星暴雨般落来。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三十九章 轰炸(上) 法阵光幕升起来来阻挡,六七团赤火当空爆炸,铁片暴雨一样倾泻,这是被五个真人提前拦截成功,有的拦截到两只。 刘真人急赶,向最近三百米一只真叶火雷拦截过去,“轰”一下震爆这只 不及喘息,见几道火光在几处耀亮,震耳欲聋爆炸声随之连绵响起,冲击的波纹让墙上许多人站立不稳,蘑菇云升起来。 就算大部分是油罐和石块,但哪怕百分之一,都使得漫天火光,血肉在油火溅射中燃烧。 城墙大部分是石砖制,但也有木制结构,在蘑菇云爆炸中,纸糊一样一片一片崩塌,并且燃烧起来。 铁片和箭一样,穿过士兵和军官的身体,铁甲丝毫不能阻挡,让他们的残肢鲜血飞溅。 倒塌四散碎屑,也给城上造成巨大的伤亡,士兵炸飞了出去,或摔下来,更多的人连滚带爬惨叫,有的人顿时失去了听觉。 弥漫的硝烟中,刘真人都立刻避在了一处障碍后,这样巨大的杀伤力,自己护身道术可未必抵抗的住。 硝烟散去,刘真人这才看清了眼前的情形,蘑菇云所在城墙,己到处是士兵和军官的残缺不全尸体,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尸体,内脏到处都是,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生命,还在蠕动正冒热气。 不过下一刻,刘真人松了口气,就算有着蘑菇云炸开的区域,防护法阵都发挥了作用,断裂崩塌的地方有,但是窟窿不大。 正想着,一个声音使他不禁都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却是一个炸飞到耸墙上的一个军官摔落下来,落了下来,一时还没有死,含糊的挣扎着,大口大口的鲜血喷了出来。 刘真人不由骂了一声,也不知道骂谁。 而接下来,士兵从爆炸的震撼中醒悟过来,士气大丧,本能的哭叫逃窜,不过片刻,刘真人听到军官的怒骂喝令声音,自上处看去,只见一批亲兵扑了上来,举刀就砍:“谁敢逃亡,就地正法” 这时醒悟过来,军官此起彼落喝令:“谁敢逃亡,就地正法” “咚咚” 敌人的战鼓声响起,又有一个女声的命令传播全战场:“放” “呼——” 第二波流星雨自对面再度袭来,完全不给喘息机会,一道道火光落下,在真人声嘶力竭的喊叫中,城墙剧烈震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浓密的火光与烟雾冲天而起。 这长二百米的地带,都被浓烟笼罩,这次加入二十颗叶火雷,伤亡更是惨重……范围内飞溅的铁片,可用密集如雨来形容。 范围内,无论是穿着重甲,还是穿着布衣的人,不论是谁,皆被横扫一空,一股股浓密血雾弥漫而出,血肉飞溅一地。 侥幸没有死的,不断有人疯一样叫汉族,相互拥挤,堵成一团,造成着大片混乱。 许多西凉兵眼睛里惊恐至极,而一些平时最悍勇的羌兵更是疯狂喊叫,几以为天罚。 在核心防护的门楼上,胡轸本人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只死死盯着特使真人:“这再来两三次,士气就崩溃了要想打下去,必须升法阵防护” “这不行……我们法力会提前损……” “这行”胡轸眼睛要喷出火来:“曹操那面的反馈十分之明确,叶青手里缺乏足够的叶火雷,总量有多少?五十只?打死筹集不出一百只那么多…… 特使真人脸色难看的很,他知道这是真,下土刚刚灵气大盛不久,灵石产出不多,但他本以这些土著炮灰能多撑几轮,现第一轮就要他们出手,这样打下去自身岂不危险之极? 胡轸还以为他在考虑数目,不由更急的说服:“总量要有这么多,他刚第二轮就不必急着掺上二十只,这是怕我们反应过来你这法阵再不用,第三轮他就敢全部压上,直接摧毁了” 特使真人一惊,陡明白这是事实,以叶青一向风格确实会这样于。 而且张角的命令也回响在耳边:“本教精锐正由张梁、张宝率领,在西南面的汉中行事……你这面强撑,底线是五日以上” 师尊明确下令,自己不想死的话却万不能跨过这底线…… “好全力开启法阵注意补充灵物,所有术师按演习过的秩序,听从号令站位……” “补充战损” “反击” 虽有道士传音,但有些东西紧张驱动是代替不了,将领在声嘶力竭呐喊着 关城里升起晶莹光幕,军气沸腾起来。 叶青在帅旗下远远望见,对芊芊交流几句,又回首对着惊喜郭嘉、许攸、陈登这些谋士点首:“多亏诸位几日间筹谋万备,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我们还没到高兴之时。” “战争,才刚刚开始” “不过,要是我们有几百叶火雷,刚才一举就可摧毁了。”叶青似是有点遗憾的说着。 “主公,就算没有几百叶火雷,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中。”郭嘉踏上一步说着。 “哈哈”叶青含笑不语,命令:“对方法阵已经全部激发,谅也不敢随意撤消,投石组,换成普通石弹” “还有,后面的工程要加快了。” “是”命令立刻颁布了下去。 “快快快——” 投石机矩阵群后面,离着虎牢关一千五百米,正在进行着大规模垒土作业 数以十万的军士,按着各自所属诸侯,分配到一段或长或短的垒土成堤上进行工作,一队队几百人军士,基本上都不带甲,只配长刀作防备,一个个抗着厚厚沉重土包自营地附近的挖土工地一路小跑过来,倾倒在初具雏形的土堤上,而堤上自有一波夯土的人手负责将土夯实。 似是农耕传统的一顶优势,华夏士兵传统技能就是土木作业,任何营地安扎都会伴随着大量壕沟土墙建立,因而这事先就在进行的挖掘泥土工作完全没有让董卓方警惕,甚至当作各营诸侯间防备隔阂深深的证据。 谁也不知道叶青命令这工程的用意,甚至总督、俞帆方面还是刚刚得知这命令……因叶青要借用他们士兵劳力了。 俞帆立在土坡上,隔着迷雾望向前面激烈的投石机对攻,叶青似耗尽了叶火雷,就连专攻杀伤士卒的火油弹也一并射完,全部改投普通石弹。 轰隆隆响动中,前面三里的上空全是对飞的灰影,每一落地都腥风血雨一片,又或摧毁房屋、攻城器械…… 先前虎牢关墙面上被数千枚火油弹引发的熊熊大火已经扑面,对面道士团花了代价实施甘霖普降灭火,普通石弹只在法阵加固后的城墙上激起一阵颤动,就算没有大碍,也对虎牢关的守军造成沉重打击,上千架投石机的数量只怕是关城里五倍之多……简直是重火力碾压。 关城里投出来的石弹越来越少,显是被集火压制着摧毁,一旦形成空中纯挨打局面,士气滑落只会更快。 俞帆知道平原关城攻防,守方在兵力劣势情况下必造成攻防器械总量劣势,因城池容纳度局限,又有种种街巷限制,无论多大关城都会在敌人更大的阵面下相形见绌。 “叶青应该知道,西凉军士气再低,毕竟是正规军,上下将士一致,死守十天的决心还是有……总不会以为砸着就能和徐州破青州贼兵一样容易……” 想到这里,皱眉想回到叶青命令垒土工程之事,心中自嘲,自己又被当成打杂的了。 “先忍忍吧。”他平心静气,这事终不是让自己士兵去当炮灰,这就很让人满意了——真正使人狐疑的是叶青的目的。 垒土结阵对射? 十米高度的土堤标准和虎牢关齐平,但三里距离太远了,有效射距最长的大黄弩也只是一里,而投石机矩阵最后一排也不过这个位置,再退后就算叶青改进的这“霹雳车”也砸不到关城上…… 或者垒土堆坡攻城? 一千五百米一路堆过去,倒可保持在弩阵保护情况下和城墙齐平,但只堆出几条斜道是没有意义的事,只要虎牢关法阵不破,术师有的是办法把人自几条斜道赶下来…… 俞帆自忖换成自己长期对峙,没别的办法也会在十里正面全程垒土堆坡,但不会选一千五百米,这么远需要多大的土方量……发疯了么? 俞帆不觉得叶青发疯,就算叶青发疯他的那帮谋士也不会发疯…… 更关键是,太平道真人透露出来龙气隐秘——叶青龙气已动,这无法掩盖的事实是速攻 难道继水师西征、公孙瓒攻冀州后,这龙气速攻又是第三道障眼法? “太平道的真人,谁都知道分明就是外域邪魔,可信不可信两说,只怕自己说的准不准也保证不了……否则那夜刺杀还会倒赔了三个真人进去?” 俞帆皱眉,试图换着叶青的位置思考。 这样垒土堆坡保持住,维持下去对西凉军来说形式还是很不利,因这使联军五倍兵力优势转化庞大压力——明明白白就是堆人数,土木工事碾压,后续各种转换攻法可能性都有,非常难防备。 为了迟滞联军的攻击,就算知道是堆坡近后在箭雨互射下彼此都是炮灰,可一旦不惜人命堆到了关城临近,太平道也不得不消耗法力阻遏。 在之前秘密交涉中,总督、俞帆都许诺会借着保存实力来克制术师在第一线发挥,以换取西凉军和太平道的后续支持。 政治交换就是这样,但为了胜利一切都是值得。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章 轰炸(下) 俞帆没有留下口头、书面的证据,总督也没有,除了与那特使真人的短暂神识交流,一切约定都只是共同大敌下的共识和默契,几句暗示就一切尽在不言中,在这下土任谁也抓不住把柄。 但叶青似看破这点,根本不让他们的力量投入进攻,单纯是让所有将士进行土木工程,术师在安全的第二线紧跟推进程度,随时准备为前面垒土对射的将士提供法力防护——有术师连这点也做不到,就是赤裸抗命,身为实力占优的盟主直接可擒杀之。 又或逼总督、俞帆为保护部下而离场,就是将一切矛盾扯明,以力破开暗中勾结的杀局。 俞帆不准备给叶青这个称心如意机会,这时定了心意,就平静下来,坐观虎牢关上太平道道士救火,这时似已自叶青的蓄谋算计中恢复过来——只是还是不断折损法力,在超凡战争下,这些有时会是致命的事情。 “联盟三家术师团合心一致,可以建立起相对优势……可惜的是终不可能,而且道术力量也一直是最弱,哈哈……” 笑完,俞帆当下就沉思,到了现在,他已经没有对叶青的轻视之心了。 “隆隆——” 沿着土堤一直巡视的队伍归来,寇先生翻身下马,神色平静,隐隐可见着一些焦虑。 俞帆心里格了一下,暗示术师布了隔音,又见过了寇先生,见着灰色袍子,脚下穿一双草鞋,样子倒还算是齐整,只是瘦了许多,又略略白发,越发显的老相了。 这都是为了自己辛苦,俞帆不禁感念,口中却笑着:“活脱还是个门客,你在地上不说,在下土世界,都已经是郡丞,秩俸六百石,也得养些官体” 寇先生也觉得自己过急了,看着主公,只见主公穿着战袍,腰配着长剑,显得格外英武,就笑着:“主公是侯门公子,我是草莽白身,虽蒙主公提拔,臣哪敢忘本” 俞帆听了,就哈哈大笑,片刻,才收了笑容,问着:“有什么事么,你刚才去发觉了什么?” 就见寇先生才递上一份文件,说:“这是我沿途收集绘制,主公先看看。 俞帆接过,目光看上去,说着:“你先用板凳坐了,我看完再说。” “是” 寇先生躬身一揖,坐在亲兵递上来的板凳上,他性格深沉,此刻沉吟不说话,不时凝视一下聚精会神看着的俞帆。 片刻,听俞帆叹息一声放开了文件,却问:“这我看了,你的想法是?” 寇先生透了一口气,清清嗓子,一语惊人:“我怀疑叶青要掘黄河大堤这土堤一直向南连接到山壁上,向北一直连接到了黄河……只是现在水文条件于旱,黄河水位较低,按说……” “也可以截流黄河,河水是在流动,但淤塞时自会涨溢,临时增加局部水位是可行。”俞帆目光一亮,脸上似笑不笑,在不远处徐徐踱步,徐徐思考着 良久,才说着:“叶青夫人是真人,合其麾下的近百术师团实力勉强能为,但叶青肯定不会让他的夫人冒险……要是三家术师团合力,再有些土著散道,那就轻松的很……” “只是,此事我们岂会听他?”俞帆说到这里,又是苦笑了一下:“我想叶青也不会不明白,他是什么用意呢?” 见着寇先生无话,又说着:“其实扣心问问,叶青白手起家,以一寒士而成天人,谋略文才都有可圈可点之处,而我与之交锋,屡次受挫,是我德行和才能不够”俞帆说到这里,神态黯然。 寇先生听完,见此,连忙说着:“主公这话,臣不敢苟同,叶青的确是人杰,可是一人之治,其兴也勃,其亡也忽,往往一时兴旺不得了,可转眼不到几年的光景,又因着某些原因葬送掉了,这在历史上经常有” “人主在于用人,关系到气数的兴衰,主公只要留心人才,必可后发而至,取得最后胜利。” “而臣等必恭谨小心办事,以求能辅助主公一二” “你说的对”俞帆不过是发泄一下,受到了劝说,口气就变了,说着正事上去:“我这就去见总督,他有和太平道联系渠道,就让他通知对面做好对水淹的准备,加固下关城主体、法阵,以防叶青趁洪水之机,对关城掀起大规模攻击……” 寇先生点点首,向俞帆一揖,补充着:“主公,话说是这样,但是至少现在叶青还有盟主名分,我们要以个合适借口来抵制术师调用……” 寇先生只是仔细推详一下,就说着:“大耳贼你安敢掘黄河之堤以害万民,这样无底线之行事岂是盟主所为,吾羞与汝为伍也……” “大善”话才落下,俞帆想了想,就鼓掌说着:“你说得很对” 这不但可以抵制调用,可以名正言顺破盟,更可以坏了叶青的名声。 寇先生又说着:“这事还要暗里传出去,以求最大效果。” 俞帆点点头,说:“那就办吧——我现在就去曹营,有细节的事,回来后再进行处置。” 寇先生目送主公离去,这才吩咐亲兵,说:“去调细作组的章仁来见我 这亲兵答应一声,起身就去。 见此,寇先生不再言语,看着远处的叶营,脸色立时变得阴沉起来。 叶青的手段,他作为谋士岂是不知,只是安慰俞帆罢了。 只是就算这样,也只能继续前行了。 虎牢关 “你们下去办事吧”胡轸肃着脸,站起身来。 “是”众将领都凛然下去作着安排,知道大规模战争中逃不掉这种局面,幸己方不需要守太久,说实话面对这样攻势,只要敌人自己能维持住一个月……不,只要半个月,关城就会在伤亡和恐怖阴影下全军崩溃炸营。 “但想几日间速攻而胜?刘备明显让接连大胜冲昏了脑,打错了主意”一些人已又开始鼓舞。 但或是见识了三个真人的失败,又经历了刚才的意外,胡轸在心中已不信任这些太平道道士。 只从力量上看,才区区一百七十人的数量淹没在十万总数中,又或投放在五里宽度的正面防御上实在有限,更别说还要分流去预备法阵,防备后方峡谷、两侧山峰的道法突袭,可用更少。 太平道新来的特使阴神真人也透露了意思——他们要是一个不慎耗光法力,又被太后玉玺封禁一刻钟,连真人都逃不过被大军淹没下场。 这要求节约法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或用完可以恢复,敌人还会给恢复时间? 或可以借助道符,但这就是纯拼资源了,怎么看都抵不过关东九个州的资源支撑,而且太平道的资源也有自身打算,不能完全投入到这区区一关战场,自传闻中号称天、地、人的三个阳神真人都未亲至,就看出来了。 “这太平道在搞什么?”胡轸脸色阴沉,深长透了一口气:“这事实在难以琢磨,只希望太师不是引狼入室的好。” 胡轸,字文才,是凉州人,早就是董卓的部将,与同是凉州出身的杨定均为凉州有名望的豪杰,后属王允、李催部下,官拜东郡太守。 胡轸与吕布不和,但是后来吕布身死,他就成了这虎牢关的大将,这时度着步子,却在想着:“说来也奇怪,怎连个皇帝死了,这天下的确就不一样了,连我都感觉本来停滞的武功又有精进——听说这还是普遍的事。” “更有些所谓的道士,真的变出了戏法来了,这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想到这里,胡轸突有一念:“连我们都这样,要是吕布当年没有死,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大将呢?” 就算与吕布不和,他也清楚吕布武艺远在自己之上,这时想到这里,不由浮出几丝寒意,用力将这些事宜抛在脑后。 “别想了,我还是集中在此役当好这个守备大将才是。” 久守必失,正常来说要克服现在这样被攻城器械被压着打局面,守方就要主动出击破坏、烧毁攻城器械。 但这次行不通,或说几天前试过已失败了,连真人混合三千精骑都会陷在里面,派少数兵马过去实与送菜无异,派大部岂不是要野地决战了? 当然折损几千兵力,就着规模高达十万守军总数来说,只是微不足道一部分,拿来冒险一下也没什么不可,真正让胡轸压下继续出关攻击念头的是——自己只要守十天就可以了,何必呢? 十天一到,逐步后撤,沿途阻击迟滞,会有“朋友”很好配合,给这个刘备狠狠一击。 “嘿嘿,这些联军四分五散,各有异心,我看这里面只有这刘备最是有威胁,联合击杀了此人,还怕余下的那些人?” “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趁胜追击,到时太师当上皇上,而我们也能捞个大将军当当。” 两个皇帝被杀,许多人传闻全部是董卓所为,甚至连是董卓的部将胡轸都是相信了,对汉帝自没有任何敬畏,这下这样想着。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一章 兵法(上) 入夜,圆月自东边地平线探出一半,清柔银辉洒向大地,在深黑一片中染上一丝薄晕。 自主营的小山岗上望去,北面是黄河银带蜿蜒,南面是延展三十里的连绵营帐,每营都少不了执勤篝火,尚未入眠的帐篷亮着灯火,千万灯火都隐在大片幽水灵雾下,繁星浅浅铺在水中,映着深邃天空中璀璨银河。 叶青低下首,俯视前面的战场。 战火红光映亮西面半面天空,攻势还在继续。 对大规模的战争,叶青有个简单却非常关键的心得,就是哪怕拥有五十万大军,每次指挥的部队不超过十万——如果不是人数太多,尽量有效利用,甚至想每次只用五万大军。 但是必须保持连续的攻击。 叶青看了会,回首看见郭嘉和许攸才巡视回来,过来就陪着侧面看着。 只见夜色下,“轰轰轰”不绝,关城上坑洼一片,就算没有叶火雷,但有数以千计石弹攻击几段城墙,巨大动能冲击让不少法术都相形见绌,更阴险的是,偶然里面会混着几颗叶火雷,防不胜防,在密集的敌阵中炸开,逼迫着敌方道士,不得不全程在线。 甚至城墙崩溃缺口过几次,在激烈拉锯中填补血肉,被太平道真人紧急用道术来塑形…… 战争险急时顾不了计较,而且就外域习惯而言,人死后也是一种材料,于脆就混着搬运上来的填土木料一起就地重筑,却使这几处看上去几乎是白骨之墙,阴气萦绕,无论哪方士卒见了都是心中发寒,谁想成这种筑墙材料? “主公,这就是您说的全盘牵制么?”郭嘉看了看,问着。 叶青听了“嗯”一声,站住脚想了想,决定再次教育下这二个重要的文臣和谋士。 这二人的聪明毫无疑问,但理论却是千锤百炼而成。 “这个问题,要全盘考虑,我先说人才。” “人才在于发掘,在于作养,这道理我是说过了,士官的重要性,我也是说过了,但是我怕你们理解到了歧途。” 许攸瞥了郭嘉一眼,却见是面无表情,就上前一步,打一长揖笑着:“臣的确有些不解,还请主公明示。” 叶青含笑说着:“发掘这事不说,作养这个词,关键是养。” 说到这里,叶青长长出了会神,说着:“天下看似是人才源源不断,号称百川入海,因此有些人对人才无所谓,一句话——缺了李屠夫,难道不吃猪? “可实际上,无论哪国哪朝,人才都只有二波呢” “主公,你这话臣不敢苟同了,天下人才之盛,繁星似海,哪只有二批了?”许攸问着。 “这就是养了,一批是在朝廷,一批是在民间,这不是狡辩。”叶青见着二人神色,就摆了摆手:“朝廷的有朝廷在养,这毫无疑问,民间的也有家族,舆论给养。” “第三批没有位置了,没有位置,又怎么成才,就算成才,难道让人才去当士兵走贩么?” “别作梦了,在朝有直接恩惠,在野可有间接恩惠——你什么都没有恩惠,就算有人才也是向隅而泣,怨望之心是少不了,更有甚者还会投靠敌国。” “军中也是一样,我屡次调兵上阵,就是在这战斗中磨练,希成一批精锐之师可用。” “这就是一批。” “而在郡州,只选剽悍果勇之人为郡兵,人数却不多,何也,这就是汉制,作养人才和精锐。” 说到这里,叶青见着众人似懂非懂,不由感慨。 按照某朝理论,这就是地方和基层,有着积极靠拢的先进分子,他们补充上去,配合原来骨于,照样可以发挥出战斗力,甚至由于积极靠拢的分子为了表现,冲的更狠。 可再有基层体制,先进分子都只有一波,而不是脑洞众认为的多波流。 因先进分子其实是给前途,给待遇,给荣誉,给希望,培养出来 你不可能有第二波 个个都给的荣誉,就是铁皮 个个都是先进,先进就是扯皮 没有可能有三波流 说白了,某军和白军相比,本质上就是——某军还有一波流,由积极分子组成 而白军没有 所以某军受到损失很大,甚至超过白军,但是它有二波,立刻又有一波补上了,而白军再是精锐师,他还是一波流,撑到最后就崩了,就这样简单 就这样战略差异,决定了胜利 只有原本先进分子顶了上去,基层原本他们的位置空出来,才可以继续培养,这再培养需要时间 叶青认为某军战斗力,在训练,培养等等方面,虽有效果,但也不过是普通意义上的精锐 战无不胜的秘密就在于基层培养的积极分子 在第一波损失巨大时,新的积极分子进入,继续保持饱满斗志,最后一根稻草都可以压跨牛,何况这二波流,通常会取得胜利 而汉制以强而亡,到灭亡时都保持强大,就是它暗合了这二波流的体制,不过这就不能明说了 叶青指着这关城说着:“兵法之道,具体无非是以坚摧锐,或以锐摧坚,在乎一心耳” 运动战和游击战,后世人人都知,可懂得兵法的,万中无一。 “以十攻一,以五攻一,孙子兵法,读过的都知道,可为什么有人有大军,却反而战败?” “兵法之奥,世人难知”叶青渐渐浮出一丝冷笑,却住口不说了,反正暗示已经暗示了,真的明白的人,会懂。 渐渐阴郁一笑,说:“其实就算没有后面的布置,单是现在,这虎牢关都撑不了十天——许攸” “臣在” 叶青指着那尸骨累成的城墙说着:“西凉军虽是叛贼,但战死之兵何辜,贼军以战死士兵尸骨塑城,实是罪大恶极,丧心病狂。” “臣明白,当立刻布置对付西凉军,传此正言,激起憎恶。”许攸眼睛一亮,立刻朗声说着。 当世人人都重视身后事,百姓都不例外,这的确是丧心病狂。 就在这时,一骑奔驰而来,抵达了前部,翻身下了马匹,上前半跪,递上了一封信。 “主公,虎牢关要求休战,以收敛尸体。” “驳回,告诉对方,要么投降,要不就死后,由我方埋葬,我方会以军礼葬之,绝不使汝军暴尸荒野。” 这驳回,是当年某朝不传之密,不懂的人永远不懂好了。 叶青说完这个了,眯着眼笑了,在他的眼中,其实不需要宣传,这西凉军的士气明显就在下滑。 特别是在关城里前半部建筑物都被城上滚跳下去的石弹摧毁,只能在废墟中宿营的艰难之时。 自下午之际,西凉军士卒在轮换上墙防守时,都看见联军推上的几十尺高耸箭楼,上百座蹲据在关城前,连绵弩箭暴雨一样和城上箭阵相互对射,又夹着各色法术攻防,整个场面浩荡绚丽而又血腥。 庞大的抛石机群用尽油罐,几波集火破墙直接推动前移,不计折损抵近射击,将石弹攻击纵深延长到关城内三里,几乎大半个城池的建筑都洗了一遍。 若非关城深入峡谷足有七里,若非现在地震一样的动荡终消失,士卒只怕睡都睡不安稳……或说已睡不安稳了。 校官为稳定底下军心,在外域道士的建议下,一个个帐篷召集宣传“联军欲一日下关企图失败”、“抛石机损毁无用”,以图抵消抛石机群叶火雷、油罐、石弹所造成的巨大伤亡——单纯受此伤亡就已一成,再算上箭阵对射折损、之前夜袭折损已逼近二成危险临界。 这时还能以坚守十日来鼓舞,但已让士卒们厌战,发自心烦恶这些陈旧论调,只碍于森严军令不敢说。 回去后一个个不敢交谈,只在梦里嘀咕:“尽是瞎扯……” “还他娘的守要多久?” “啊……”这是噩梦中惊醒,几乎引起炸营,但立刻被巡逻士兵压制下去 毕竟不是毫无军纪的流寇,在下土灵气大盛、术师团上下连接各级通讯后,正规军组织度几可比喻工业时代的军队,想要炸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听到了么?”特使真人睁开眼,虽布置着压下,有些苦笑:“一点小场面都受不住,下土这些兵实不堪用……” 如果叶青在,肯定会喷他一脸,自己不懂奥妙,还说下土兵不堪,经过下土世界天道潜移默化的影响,这些下土兵实际上普遍比地球精锐还强一线,比这还要好的,就只有机械人了。 刘真人对此无言,能入眼的还是有一支——董卓五千亲军凶悍之气足够,但半数以上是羌兵,善野战而不善守城。 特使真人没有指望这种问题能得解决,考虑着又传讯各处道士:“刘备最喜夜袭,晚上做好应战的心理准备……几位真人轮流负责指挥,监督着情况,余下尽量休息恢复法力……” 说到这里,大家苦笑,已经明白刘备的部分用意了。 这样的情况,只怕没有几天,就会崩溃,用灵眼看去,只见整个关城,笼罩在一种灰黑气中。 这是大凶之预兆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二章 兵法(下) 这片平原是临着黄河,水中和着地面的余热,空气里燥热丝丝消退,自南面的群山间吹来冰凉山风,清爽宜人。 山顶还是昨夜观气的花岗大石,芊芊坐在叶青身侧,凝神侦测着关城内的变化,择一些有用的和自家夫君说说。 她的眸光清澈慧丽,有自己理解,分析着:“他们连续轰炸,已没有多余力量维持屏蔽,说明法力损耗很严重了。” 这正是自己所期望……叶青微笑起来,简短说着:“好。” “夫君,这里面有什么奥妙,你怎么不说?” “兵法之道,具体无非是以坚摧锐,或以锐摧坚,在乎一心耳——其实我已经说了。” “如果再要我说,我只能说,有个叫李世民的人,有人评价他说,这是自古以来最能打仗的皇帝。” “此人就最善以坚摧锐。” “李世民,这是何人?”芊芊迷惑着,不过地上世界几百朝,帝王成千上万,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她就不再细想,却记在心里,准备回到了地上,再去翻阅下。 片刻,郭嘉上来,呈报一应统计汇总情况:“……敌人两百架抛石机全数被摧毁,但我方一千二百架抛石机除五百架的抵进射击中摧毁,除还有一百五十架完整,别的大部分的投臂和机枢,都是磨损严重而难以再使用,并且已投光了所有标准石弹,是否一并撤回?” “撤回吧,坏的抛石机叫工兵就地拆解,把核心金属部件带回来……不必重组,后续已用不到它们了。”叶青考虑了下,又开了口:“虽用不着,但还剩的一百五十架,继续进攻,务必保持这几个字——连续不断” “还有,今夜已到这里了,不过可以上点小菜,对方夜战辛苦了,给他们上点灯火罢” 芊芊旋即传音前线,庞大军阵在火把光亮中忙碌起来,流水线生产下标准的制式,基本每一只抛石机的十人小队中,都有一两人参与于组装,清楚拆解的顺序,一切显得井井有条。 关城上,胡轸带几个将领在巡视间望着,都是沉默。 单独面对这样的军队,谁也不知道还能守多久……幸还有着十天时限,还有着机会。 “放灯——”突然之间,这清和女声又传遍了全场。 那是什么……胡轸瞪大了眼。 数以千计莹红灯笼点亮,自东南面一处军阵间升起来,半空中顺着东南风前进,明亮的红光进一步辉映了关城上下…… 叶青远远望着,目光微微收敛,历史上发明此物诸葛亮还只是十岁少年,这时节当然不叫孔明灯,只命天灯。 “射——” 箭如雨下,继续在夜攻中压制着关城,五十万联军轮换上阵,这第四轮已到江东军上场。 俞帆在监制箭楼时就有所预料,这时也不能说连箭都不肯射,只能暗中命令着放水…… 起效多少难说,箭阵大规模覆盖自来不靠单一支箭的精准,只能说稍有用,能放水多少就放多少——可以推到夜间黑黑,准头不好么 直到在阵前望见夜空中逆风浮动的千万盏灯,一下脸色难看:“去查这灯是怎么回事” 术师团长观察着,很快应声:“是借热气膨胀飞行一种纸灯笼……呃,纸上有标志,似是糜家纸坊出品,上面标示军事用纸,保持于燥?” “该死,可恶……”俞帆虽不知道这纸灯,具体是怎么效果,但是看见这个,一种不祥就浮现上心中,似是看见了叶青冷笑的表情——这家伙肯定是把一切因素都算计进去了 结合豫州两年造纸,哪还不清楚这是方方面面都在为上洛准备……说不定连太后都是早就被预定 这一想,简直是寒了心,这要多远的绸缪。 “快查,这纸灯是怎么回事?”俞帆怒吼着,有着手足无措,这叶青层出不穷的手段,实在可怖可畏。 虎牢关 “去察那会飞的灯”胡轸同在关城上怒吼着:“快去” 对联军许多方案都是有针对讨论过,包括在法术和大批夜战物资支撑下,决心以体力优势消耗守关军元气的意图也不难预测。 白日间抛石机阵给了西凉军惊喜,现在到晚上,发觉投石机组渐渐衰退,本以为能少许喘息,却发现“惊喜”又来了 只见这时西凉军同样轮休部队上场,却发现城上对射中呈现劣势……城上的光越亮,自身靶子越明显,而光暗相对下,又看不清城外,准头大降 但是……这些灯怎么会飞? “对面传来秘报——这是刘备新制的天灯” 胡轸手遮着额前,盯着这些漫天赤灯看一会,目光再移到附近几段城墙,叹了口气:“去请太平道几位真人来……” “这……”跟随负责保护和紧急联系的两个道士迟疑了。 本来关城大阵法力加持会有优势,但这完全被叶火雷、油罐、石弹等集群攻击抵消,这使太平道的道士都不得不提前投入战场,后来得了暗报又再度加固城墙以防水攻,整个日间消耗法力极大,而联军法术力量却是消耗很少,刘备嫡系根本就没上场。 这时相视一眼,不禁摇首:“法力储备失衡的局面已很危险,哪里还能再放弃恢复时间来消耗?再这样下去会让情况恶化……” “我知你们要休息恢复法力,但请务必派一小部分以驱走这些天灯,否则箭阵被压制打散,刘备就敢直接大军压上蚁附攻城” 胡轸手指远方黑暗中耸立的一座座云梯车:“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明白么?这时必须堵上这一丝可能。” 片刻后,一阵大风吹过,终将千万盏天灯吹荡开城上,众人刚松了口气,又一片风又将这些灯吹回,又一波箭雨压得城上没人敢冒头,一个个弓弩手都纷纷躲进箭楼之内…… 匆匆赶来的特使真人心下一沉,这最坏法力对耗情形开始了,敌人的核心用意到此终于彰显——耗竭守军的术师团法力,而后实施突袭 “现在轮攻的不是俞帆么?”孙真人压低了声:“能不能……” “没用,只是吹阵风,如果这也办不到,诸侯都会对此质疑,叶青会借机直接翻脸。” 特使真人摇头,瞥一眼远处阵前脸色铁青的俞帆:“这些地上人虽各有暗算捅刀,但也讲究着捅刀时机,不会傻到为我们火中取栗。” 远远的山岗上,叶青伸手抚着芊芊柔顺的腰肢,同样望着这灯群、箭雨,总结说:“……说什么捅刀算计,在我们有力量时,都放不到台面上,除非总督、俞帆已决定冒险一搏……恩,或者一个人时,敢铤而走险,但是加上总督,呵呵……人多不是好事,谁都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 芊芊抿唇浅笑,回首望着自家夫君,眸子盈盈似水:“夫君就不怕。” “也是怕的……我只是专心做自己事情罢了。”叶青笑着亲吻一下她的面颊。 “别闹,这是在外面……”芊芊脸色染成晕红,真人不压抑性情,但在人前难免感觉羞涩。 她正准备问问下一步选哪种方案,突若有所觉回首。 幽静山路上,一个相貌严肃中年男子和荀攸一起上来,一队值守白耳兵上前询问,盯着这陌生人看两眼,回首就要对自家主公请示。 那个中年男子本来有些迟疑,扫眼看见叶青当庭广众和夫人亲热,就皱眉转身就走:“这成何体统,岂是人主之相。” 荀攸却是性情不拘,一把拽了他回来,哈哈笑着:“主公,我正和田元皓叙旧,说着一事相争不下,还请主公来评判评判” 田元皓……田丰,这家伙一直软禁着,不是宁死不肯投降么? 叶青笑了起来,评判自是幌子,荀家与河北一些世家有着渊源故识,这荀攸可算是处心积虑引荐了。 田丰,字元皓,钜鹿人。 田丰自幼天姿聪慧,少年时丧亲守丧,守丧的时间虽已过去,但他笑不露齿,因此为乡邻所器重,而且田丰博学多才,在冀州很有名望,最初被太尉府征辟,推荐为茂才,后来被选为侍御史,因愤恨宦官当道、贤臣被害,于是弃官归家。 不久,成为冀州牧韩馥的部下,因正直而不得志,袁绍听说田丰威名,带着贵重礼物,非常谦卑地招揽田丰,任命其为别驾,对他很是信任和器重。 但还是为人刚直,曾多次向袁绍进言而不被采纳,荀曾评价他“刚而犯上”,已经受袁绍不喜,因谏阻袁绍征伐曹操而被袁绍下令监禁,官渡之战后,田丰被袁绍杀害。 这时看去,果见这人有些黄气,但根根竖立,性格刚直,这种臣子往往难以善终,叶青这样想着,就笑着说:“元皓既来,有何教我?” 田丰毫不领情,梗直脖子盯着叶青打量,冷不丁冒出一句:“公死期将至矣。” 这话一落,荀都不由微微变色。 叶青点着他笑谓荀:“你看看这人,刚直是好事,可开口就犯上,听闻袁绍不喜,果有其因。” 荀说着:“是,就算是对父亲,也不能这样说话,何况是主公,但是他这份胆识难得。” 叶青就笑着:“极是,极是。” 转身又对着田丰说着:“元皓且说出道理来,备当聆听。”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三章 田丰(上) 山腰的鸾帐,警备森严,远远有着亲兵持刀保护。 而帐内防护和隔音法阵更闪着幽幽的灵光,隔绝了一切窥探,只见琉璃灯的光亮明净,太后仅着雪白中衣坐在榻上,循着甘夫人的指导修炼着灵针五色绣法,丝丝赤色在针线间缭绕。 “进度很快……算是目前女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了,很勤奋热情。”曹白静打量着她专注刺绣的模样,心中有些满意,夫君的意思是让随便教一点法门,以使太后快速掌握练气一层,配合玉玺封土的使用次数或能多上一次。 “《小武经》先走内敛之路,未破武道隔膜前无助于运使玉玺,自己手里合适传授的其实还有黑帝嫡传的《云水纪图》,但没有经过允许,不能修此法,虽然夫君成为福地将军,有百人授法权,但传授谁,还必须慎重考虑。” “而且对没接触过的下土来说要求有很高悟性……” 曹白静又考虑太后纯正火脉赤德本质,及下土灵气适应性问题,还是普及的灵针五色绣法更合适,对女性来说简单纯正而无走火之虑。 女红是二十年皇后礼仪培训丨下的基本技能,比南北两宫中许多织女的水准都不差,这就有了以绣法奠基条件,而凤格的气运,使她不缺乏资源…… 大权在握时,庞杂事物、龙气扰动都会让她难以用心到这方面,修炼本来就是勇猛精进、不进则退的道路,但落魄的太后还有什么别的事可做呢? 在这几夜在随军道术院的教学中,而在私下又有开小灶的机会,太后学的很认真。 这时绣完一方手帕,一只赤色的凤凰跃然灵动,稍具提气凝神效果,晚上的小灶就此结束。 太后松一口气,抬首看着面前的丽人,微笑问:“哀家能猜到刘使君的用意,但既是学,甘夫人多教一点可好?” “太后感兴趣?” “哀家自小熟悉纬书《淮南子》,这是糅合道、阴阳、墨、法、儒的一部求仙之书,对道法有过些许接触。”太后捏着手上凤凰绣帕:“只是修行材质愚钝,并无成果。” 曹白静努力憋着笑,下土此前灵气匮乏环境,修炼体系雏形,能有成果才是怪事,这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她不会贸然打击学生积极性,神识悄然通过法阵触探出去,链接到山顶的叶青:“……夫君觉得如何?” 自己的神识向来是被夫君快速回应,这时却似在处理事情,过了数息才应着:“可以,时间由你来分配。” “也好。” 曹白静装着考虑一会儿后,就一言允诺,又提醒着:“戎马军旅没有多少系统教学的时间,我只能引您先入门,至少稳固在练气一层,以方便运使传国玉玺。” 太后明白,就此不说,转问又一件的正事:“益州牧刘焉,还是没有响应讨董么?” 四月时就派特使带队携讯盘入蜀,蜀道艰难,沿路建立通讯节点不易,至到这两天才建立起通讯。 使者团一件任务是招揽蜀地英杰,还有一件任务就是劝说刘焉出兵汉中,走斜谷道袭取长安,此举一成就断绝董卓后路,整个天下大势立刻掌握在刘姓宗室手中,接下来怎么内战都和曹、孙外姓诸侯无关了。 这件事太后是知道的,曹白静也不瞒她,却遗憾说:“刘焉在偏庄会见使者,假借张鲁在汉中斩杀汉使、截断交通为由,拒绝出蜀。” “鬼道张鲁?巴郡江州令张陵之孙?”太后执政时下过一番功夫,至今记得清楚,有些疑惑:“这张鲁不是刘焉旧部么?” 曹白静让侍女取过来一份秘档:“使者团密访地方,获取的天师道张鲁的档案,太后请过目。” 太后按捺不好的预感,打开来看。 “张鲁祖父张陵本洛阳太学生,博通儒家五经,叹此无益于年命,而转读《老子》,于汉明帝时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中之,二十几岁出任巴郡江州令,接触巴蜀巫学、触类旁通,炼形轻举后辞官归隐洛阳北邙山,修炼三年,有白虎衔符座隅以授……” 张陵道业既成,有感中原繁盛、而蜀民不化,归于蜀地、汉中教化百姓,实行伐山破庙,又在蜀汉地区设二十八治,每治就是一传教点,联合起来号称天一正威盟。” “张鲁本人初刘焉旧部,在刘焉力挺下先是攻打汉中太守苏固,占据汉中后又袭杀张修夺回天一正威盟教权,并增饰之成为天师道,势力更盛,在汉中教众百万,其崛起一直有益州牧刘焉的秘密支持,目的是借天师道占据汉中来隔绝与中央朝廷联系,以拒朝廷天使,名正言顺不遣使入朝,从而形成实际上的蜀王龙气格局。” “张鲁的母亲卢夫人姿容美丽,因修道而青春如少女,常年被刘焉置取府中享用,深得宠爱……”(以上,都不是我的意见,不过小说就随便用了) 看到这里,太后哪还不明白里面的猫腻,脸色一变,森然说:“斩杀汉使,截断交通这是要割据蜀中?枉我还听先帝之言,以此人是忠实宗室……” 太后平时都和蔼可亲,这一怒,却使人凛然,曹白静垂下眼帘,终还是下土世界有过凤格的人。 不过夫君得知消息后却没有愤怒,只是微微遗憾,评价说刘焉此人或忠实,但忠的是老刘家天下,不是大汉……反太后作为刘家媳妇,敢以玉碎要挟以求救城。 历史上讨董时期,跨州连郡的大势力有刘焉、刘虞、公孙瓒、陶谦、袁绍、张邈、袁术,只有刘焉、刘虞这两名宗室没有上洛,其中意味深深…… 尤其坐拥蜀地、汉中的益州牧刘焉,提前三十年就拥有刘备蜀汉格局,他在等的只是讨董联军和董卓两败俱伤的机会…直到洛阳焚毁这一意外发生。 “纵是同姓宗室,也是各有盘算,我们终归还是要靠自己。”曹白静简短的置评。 太后怔一下,盯着面前女子看了看,缓缓点首。 曹白静微微一笑,一道神识悄无声息探出帐去,直入山顶主帐处:“夫君,事已成。” “辛苦了……” 山顶主帐前,叶青正倾听高见,这时不动声色回着:“辛苦夫人了。” 此时,周围回响着田丰的声音,他虽因袁绍之死,又囚禁了数日,有些体气衰弱,精神委顿,但说话毫不容让,字字铿镪掷地有声:“……中原四战之地,势强时可四处出击,势弱时毫无战略屏障,可所谓四面皆敌,兖州曹操、扬州与荆南孙坚、西凉董卓和羌族,皆方兴未艾的敌对势力,各有气运兴盛未坠,四方夹击之下,君岂有幸理?” “君因而组建讨董联盟,借此自护,转移各方诸侯视线…刘使君,我所言对否?” “对。”叶青很诚恳点头,心思早已飞到曹白静那里去了。 “本来君建此讨董联盟,或可获得几分大义,只是刘使君身处豫州,却一会盟,就杀得我家主公,袁家四世三公,此事必使人心溃散,万夫所指……” 说到这里,陪席的荀攸轻咳一声,使了个眼色,这越说越不象话了,简直是指责叶青是暴虐之君了。 田丰视如不觉,字字如刀:“刘使君能设计杀我家主公,岂不料困顿虎牢关,群雄串连也欲效仿,一破虎牢必人心涣散,到时危矣” 叶青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对这种程度的话,表示毫无压力,私下怎么说都可以,只要不公然宣传,自己还不至于斤斤计较,又不是死掉袁本初…… “果不愧是田元皓,耿直无曲。”叶青听到这里,神情诚恳的说着:“来人,给上茶” 芊芊正在给客人倒茶,听着勾起微笑…… 夫君很损,这田丰历史上唱衰袁绍,立刻被关进了监狱,官渡大败后更被袁绍恼羞成怒杀掉。 田丰听了这话,却是一窒,一时话都说不出来。 这感觉就是狠狠一拳却打在空处一样,说不出的难受,怔了片刻,才冷哼一声,继续说着。 “我知刘使君根基已厚,又素善多方筹谋,就算破不了虎牢,甚至受围攻也不至于身死位消……但天下争雄,争的就是一个时势。” “刘使君本或有机会,但杀得我家主公,已经失了人和,人和一散,天时就不可得,纵是刘使君一代英雄,现在局势,怕也难一代而定。” “势均力敌而对峙,待刘使君亡后,第二代能有几分英雄,到时四处围攻,必死无葬身之地……” 叶青听到这里,瞅一眼荀攸,暗暗密语:“你就是这么推荐人?感觉你和这家伙有仇,特意推他来送死啊……” 荀攸有些尴尬,只得无语,田丰就是这个刚而犯上的性子,甚至还是故意恶心叶青,隐隐有着死志,一时间大是后悔。 不禁在想:“早知元皓性格,还要冷一冷,再与主公相见,现在却不再是刚而犯上,而是怒而斥之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再好脾气,都有些受不了。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四章 田丰(下) 看起来主公也没生气,只见他微微一笑,颇有兴趣问着:“那元皓以为我当如何?” 这话一问,田丰心中郁闷,几乎一口血喷出,又不得不佩服叶青的好脾气,暗里比较袁本初,的确是相当悬殊。 沉默一阵,才艰难开口:“分兵北上渡河,袭取冀州而连结青州,传太后檄旨于并州、幽州,自此冀、青、幽、并四州既定,虎据河北,俯视曹操兖州 “又遣一帅臣屯守荆北,一大将镇守徐南广陵郡,而自许昌、彭城轮流发兵攻曹操后方,曹操难以两应,不消两月就会大乱势溃,刘使君再自河北俯冲而下,而兖州一夕平定。” “此时董卓必退至长安,而君可轻入洛阳,中原、河北八州全据,由太后加封皇帝,祭天而重国器,定都而遣将四方,一如当年光武帝故事。” “设使一面援兵助使荆北席卷荆南,遣水军顺流直下江东,又一面援兵广陵郡,同时渡江南征,孙氏必无力抗衡。” “天下七成归于使君之手,传旨逼降蜀地,刘焉不敢抗衡中央,巴蜀、汉中必归附,这时自汉中、洛阳两面齐出凉州,莫说区区董卓,就连困扰多年羌患也要化成粉末,而天下既安,告祭于庙,天命而降矣。” 叶青听到这里,脸色有点凝重,他本身不惊讶这策,这些在和郭嘉讨论时就已提出,甚至陈登还自告奋勇要去镇守徐南广陵郡,当这是在先攻河北的大战略前提下。 这个战略方向肯定不是许攸透露,细节也不同,甚至在讨论过后已否决,但无疑具备很大可行性,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表示群体讨论的结果,这就难得了。 叶青听完,先对荀攸说着:“就凭这段话,无论成不成,你推荐上来就是有功了,这就是大臣之风” 荀攸听了这话,脸有些通红,躬身说着:“臣岂敢主公如此夸奖,这不过是臣的本分。” “是本分,但难就难在这本分上,这里滋味不是外人能体味,只要存着这个心意,兢兢业业就是最难得” 说完这话,见着荀攸又要行礼,摆手罢了,又对田丰说着:“公说此策,是欲投汉?” “君此时称不了汉”田丰沉默一阵,又昂声说:“我忠袁公,此生必不受刘使君一官半职,出此策只是为了冀州百姓……刘使君当知广宗、巨鹿之事,变之在即,袁公一去绝难再压制住。” 叶青微微动容,却并不为此答应:“且容我想想……” 田丰有些失望,这种态度说明多半没戏,此人并没有被自己方略打动,必是另有所图……既不先攻河北,那就已与自己无关,没必要再知道了。 田丰身为俘虏,知道争执没有意义,当即起身告辞。 叶青送他出去,口中说着恢复半个自由:“只是请在营中小住半月” 心中飞快整理着交谈触发的思路。 “诱杀了袁绍,正常来说是公孙瓒、田楷、曹操、刘备四家瓜分河北,实际上这是自己有意达成局面,自己和公孙瓒、田楷是一大派,总督一失去盟友袁绍这一战略支柱,就完全处在被四面包围状态。” 可以说总督就只有上洛过程中还有翻身机会,一失败就几乎等于出局,这对叶青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敌人任何翻身机会,直接北上在冀州会师公孙瓒,师兄弟两人横扫河北。 “但这……实在是笑话了,冀州广宗、巨鹿一带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哪个地上人不清楚?” 这种涉及到下土暗面天道的隐秘,邪魔、阴兵,整个太平道的庞大势力还只浮现冰山一角,叶青也是和郭嘉各种侧面探测和交流,才使他们理解,相比之下不能怪田丰——他作冀州本土人能注意到太平道,并在提策时给予提醒已是品性实在。 “若非自己这样几州实力在握,有些地人上就算知道冀州有太平道,看到肥肉在眼前,也会忍不住去取吧?” 实力有限的情况下,不进则死,但是进取后,长远来看或是饮鸩止渴,可短期内要全身而退,甚至借此得利,还是可以办成,所谓长远,茫茫大劫下又有谁能有精力、有资格考虑长远呢? 叶青是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前世身死的痛苦遗憾,不得不为长远考虑谋划,否则自己的重生没有意义。 越是清楚前世下土的事,越知道朝廷所给封侯难度有多大,基本上只有一力压制群雄、邪魔、阴兵,才能统一下土。 而这批诸侯出来数量只有十几个,无不是锤炼如钢铁一样强韧,州侯之位与其说是朝廷的恩赏,不如说是天庭提前将他们必会拿到的东西发下去……使其成为地上层面战争中的中流砥柱。 前世这些人确实也做到了,一个个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纵那时没有报纸,但临近的几家仍闻名入耳,比如横跨南北漠的魏王,间隔一灵州的烟侯,水师纵横长河下游三千里的湘侯…… 要对比,只看前世以俞帆之雄勇,都没在应州下土战场中横扫一切,没搭上直接封候的快车道,出来还要和总督斗争夺取应候,同时又要应对北魏胡兵、外域邪魔、下土阴兵……焦头烂额之下能不失败? 本身外强中于,又树大招风,结果甚至比叶青这样小土鳖还早败亡了几天 叶青觉得自己有幸重生一次,怎也不可能沦落到俞帆一样,比前世还早死……至少只活十年是远远不满足。 自一开始,下土所作的准备就是以天下为敌,战术层面胜利会有幸运,但战略层面胜利从来没有侥幸,洛阳取与不取是关系下土和地上整体大运关键点,能不能搭上直接封候的快车道就看这一次。 席卷之资,不容放弃 送别荀攸、田丰,在帐外望去,夜色深沉。 黑暗平原上一条灯火长龙,北连黄河、南接群山,这是三里处还在夜间施工夯实的长堤,蚂蚁一样黑点在火把无数光亮中移动着。 而更远处六里外关城,在圆月和夜空中万盏孔明灯映照下,联军趁夜进攻还在继续,但风渐小下去,围绕灯火亮度进行的攻防不再均衡,这明显让关城上守备的道士压力大减,要知道他们起初试图摧毁这些天灯,联合着弓弩手也是毁了起码六七千只,但悲剧发现每击落一只,敌人对面阵中就升起两只,越打越多 这样弄下去就变成用自己法力和放灯士卒体力、联军物资储量进行对耗,这肯定亏大了,于是又回到叶青设计格局下,围绕天灯集群在空中的漂浮位置,各种风鼓动,和联军术师对耗法力,这至少能够少亏一些。 联军术师要维持万灯浮在城头上空的照耀,无疑也要消耗法力,甚至在东南风的优势减弱,还要凭添法力消耗…… “但无所谓,反正不是自己的术师团么。”叶青恶意地想着,因后半夜,第五次轮换的已变成总督军。 两个大敌全被叶青耍了个遍,或心高气傲,或大权常握,这次脸色都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叶青见了只微微一笑,自己就是故意这样。 有人拂袖而去? 那再好不过。 借盟会之机诱杀袁绍,吞并十万袁营,力挺太后一番泪戏逼服小诸侯,无论这些诸侯是真心假意都没有违逆的勇气,这就在短期内主导三十万大军,还要总督、俞帆于什么? 这两支名义上听从调遣,实际上是听调不听宣,甚至术师团、精锐军这样的核心武力想调动一下重重困难,要是稍有不对,别说两人不会听,直接就能使诸侯戒惧离心,甚至刚降袁营也会出现反复。 这就是联盟体系的局限,有强臣自立小山,盟主号令就很空。 眼下还是叶青强势的情况,真让袁绍做成了盟主,面对比自身军力还要强的跟班,以其性格必是寝食难安,非联合曹、孙两家共诛刘大耳不可…… 四世三公底子深厚,关系网遍布海内,就算和历史上一样先闹分裂,要漂白洗地也很容易。 就连荀的颖川系都是先投袁绍之后失望而归,曹操、刘备等也都是长期做跟班,可见袁本初的强势,完全不像新崛起诸侯一样要在盟约的大义体系下束手束脚。 叶青发檄文,约联盟,借太后之势诛袁绍,力压群雄成为盟主,这一步步下来就是建立规则的过程,一举将赤气蛟龙推至四爪,天子之剑在外域真人袭击中大展身手,但同时也要遵守自己建立的规则——随意推翻规则看似能获取小利,但却损坏了自己大盘。 单说一点——现在立刻翻脸,自己是能杀得总督,还是能杀的俞帆? 护身术师团法力充沛,又相互知晓根底、防备深深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也杀不了。 当然反之亦然,这时自己裹挟三十万,又拥有芊芊、周铃、赵云、关羽四位武道真人,总督和俞帆就算立刻撕破脸地逆袭,也杀不了自己。 但急救洛阳之事就算完了……时间是自己最大的要害,而且出于政治、气运、军心、一些算计布局,将明明白白地展现给天下人。 豫州、荆北、徐州富庶经济,在成功转化成军力,是进一步转化成政治的时候了……必须截留洛阳元气,就形成了大势,接下来要是没有太平道,席卷天下毫无悬念,有太平道,都可搏一搏。 “我已准备了。”叶青注视黑暗中的曹孙大营,这样低语着。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五章 血光 敌人没有谁是傻瓜,都会看出来打断自己攀升才是最关键要点,谁会真的放自己入洛阳成就升龙? 诱惑或迫使总督俞帆上洛,叶青没有指望过出多少力量,只和袁绍一样调虎离山之计,就算没能借机杀掉,也让两者兖州荆扬老巢兵力匮乏,没有背后偷袭徐州的可能。 现在虎牢破关在即,这两人千里迢迢回去也晚了,叶青就算知道杀不了两人,也觉得正是把这二人当旧抹布一样扔掉的时机了。 这一决定,冥冥中黑网自虚空涌出,缠绕在四爪蛟龙上,沸腾的赤气凝困 芊芊轻轻“啊”了一声,回首向叶青看,却听他一冷冷一笑:“不破不立,夫人别怕,这只是暂时,破关后就会不同。” “可是再有暗杀……” 叶青一笑:“不是还有夫人保护我么?” 芊芊眼眶泛红,点着头,握紧了他的手。 握着她的手,叶青远望,远处的北连黄河、南接群山长堤,在夜色下似一条赤色的长龙,与虎牢关的连绵灯火对望着。 隐隐带龙盘虎踞的气运对峙。 两面都形成强大的堤防,这得赖于中原、河北的厚厚黄土冲积层,土墙的泥土自是从挖掘壕沟中就近得来,是再廉价不过的一种建筑材料,而性能寿命全看夯的结实与否,或进一步说,全看夯土人工是否足够、夯土时间是否到位 许多夯实的城墙坚硬如铁,寿命几十年,虎牢关这样更有上百年寿命,而直道这一秦帝国建立北上草原的军用高速公路,一直到两千年后还坚硬到寸草不生,而被当地居民习惯往来交通使用。 叶青对土堤质量没要求这么高,只要求能用一天时间,相应的夯土时间要求就是大减,而夯土人工的角度……还有比五十万成男更充足吗? 甚至这一伙伙诸侯都是自带于粮上洛的“忠诚之士”,在发起檄文时,叶青就考虑着如何以盟主之名调用这股庞大资源……哪怕是暂时调用也极可怕,现在不让他们忙一点分担压力,过半个月就要自己承担管吃管喝这些麻烦事了 至少现在还是完全免费驱使,不用白不用,于是夜间有轮到三万人在负责积土,甚至保持着一定浓度攻击,生生将人数优势发挥到极致。 孙家军营 俞帆望着南面七里外山岗:“你说,叶青感觉到了么?” “多半是感觉到,但他一定要救洛阳,呵……时间是他最大的敌人,这样的情形远非以前,是他自己制造了自己的困局。” 寇先生长长吐了一口气,笑说:“我们只是推动这形成杀局……最多让他消解杀局,但他消解不了时间。” 俞帆皱眉:“这就是我不解的地方,明明可以虚假应付一番,上河北跟公孙瓒会师,立刻就形成中原、河北席卷之势,就算洛阳人三百万人死光又如何 “只要夺取天下,进封应候,这点人气转化到地上也不过是三十万,相比八百万应州算个什么?”俞帆评估着叶青此举风险和受益,在他认知里这个死敌绝不是犯傻的人,若是这样,始终被压一头的自己岂不是傻瓜不如? 寇先生扇着扇子,分析着说:“或考虑到冀州广宗、巨鹿一带的太平道老巢,叶青应很忌惮这批力量。” 俞帆摇摇头:“这是个理由,但其实可以规避,最简单来说这河北四州就算在自己手里打得残破,也好过在敌人手里保存良好……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给别人机会?” “若我是叶青,直接短期凝聚席卷之势,就算硬顶着太平道爆发,也要先以豫、徐、冀、青、幽、并六州之力……哦,还有荆北算起来已是六州半,直接先把兖州、扬州碾爆……最后能不能打得过邪魔和阴兵不知道,至少已先将总督和我俞帆清理出局,甚至直接在下土杀掉,回到地上还有别人配作应州之主么?” 俞帆说着透出一丝对人对己的酷烈:“我一直认为叶青本质上是我同类,许多所为最终都能看出意图,但这次我就无法理解他在想什么……还有什么比应侯更重要的么?” 这样估量到最后,他不由又换位思考地推测:“还是说……洛阳,其实有些什么特殊的东西?” 寇先生听得心头一跳,他参与了解的信息极为广泛,细想后定神说:“唯一的疑点是仙人曾降,事后通告中降临点在洛阳,但细节不会对凡间透露,我们手里没这方面信息,主公只有等回地上通过天庭渠道查知。” 俞帆回过神来,笑着:“也是,我这是想多了,无论叶青目的什么,眼下只要暗里困阻使其失败就可。” 虎牢关 “这样下去不行”有太平道道士在关城上咬牙说着。 特使真人目光一闪,没有立时回应。 对面整支联军在夜战说不上处处森然严整,但大场面下保持有序,没有趁夜偷袭的机会。 而天灯集群的夜间箭阵对攻,明显是针对他们这些术师的法力设局。 这种总体战局势下,太平道一百七十名道士本来就是总数居劣势,法力又消耗极大,而对面术师却法力时时充足,若是对面三百名术师全都服从叶青,趁夜发起大规模突袭完全可以抵消虎牢关城法阵…… 幸敌人三方术师团根本不是一条心,真正能服从叶青发起攻击的不到一百 少数真人暗自庆幸,但大多数道士并没有这淡定,因他们法力已经消耗到战场危险线了 “本来以为只要对上这一百就够,却是几方都被刘备算计了进去,相互对耗” “刘备狡诈无比,只恐背后还另有阴谋……” 特使真人听了许久,直到许多道士都望来,才是吐出一词:“收手吧。” “呃,胡大帅那里?” “我们已做的够多,大局下总有人要牺牲些……总不能还是我们。” 众道士松了口气,法力就是立身之本、立命之机,这样平白的消耗法力可不就是牺牲,不拿他们道士当回事么 一个个鱼贯般从各处城头跑走。 道法的通讯极快,很快城门楼上胡轸就得到道士团退下城头的消息,这先斩后揍的态度让他目光一冷,盯着传讯道士看一会,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命令所有士卒撤下城垛第一线,弓弩手躲避到城头各箭楼里。” “敌人要是趁机攻城怎么办?” “天都快亮了,攻就让他攻”胡轸怒吼一声,在属下寒颤目光中回过神来,放缓声音:“我们……甚至曹、孙都被叶青耍了一晚,他根本没有趁夜攻城的意思……今晚不是他选的总攻时间。” “那会是何时?” 这自己怎么知道胡轸不耐烦挥手让这些将领下去:“总归就这一两天,都防着点。” 众将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临阵关键时刻,推人命也要给我顶住,谁不到时间线撤退,就拿谁问斩 “是” 众将下去,胡轸才暗骂一声,回首对传讯道士叮嘱:“和对面通讯渠道保持好,情况有变随时通知我……尤其关于那道大堤……” 而这时在灵雾掩盖中,一支小小的队伍也疾行到黄河畔一处,埋下一些泛着幽水光亮的灵石,隐隐连接着两岸…… 而一些眼睛在黑暗中关注着,无声无息撤离,将讯息传递各处,就这样,黎明前的黯淡星月下,暗流汹涌着在关城内外澎湃起来。 远远一处山冈,一人仰天遥望满天星斗。 这真晴朗的夜了,天穹密密麻麻缀着繁星,灼亮幽暗不一,凝看良久,这人叹着:“要是我地上有此星夜,就真不惧了。” 夜色苍茫,星斗闪烁。 定了定时,就见不远处一股赤色龙形之气腾空而起,这人自是清晰目睹,又是微微一笑:“赤龙腾升,由此可判,这叶青在下土世界,还真成了气候,这叶青在地上就白身崛起,一路攀升,自秀才到举人,自举人到榜眼,一篇栅笼论已进上位之眼,已是非常之人。” “以后屡建战果,处处出人预料,难怪当日申请,天庭爽快把福地将军给他,又允许下土世界演化成这书世界。” 说到这里,这人一顿,显他都有点感慨,沉吟片刻:“诸州还在早期,现在看来,这州风起云涌,却已到了中段,接近尾声了。” “叶青此人,虽占了些便宜,但就从目前表现来说,此人无论军政还是经济,都甚是不错,有王者之资,不知道上面,又有几人欣喜,几人疑惑,几人投资?” “大蔡本来气数未绝,故留有余地,但是为了大局,若是有更好选择,与天来说,改换一朝天命,又有何难呢?” “只是,话说如此,却还有不少门槛要过,眼见就有一个……”这人话音未落,只见天际突射出一道红光,这红光和赤龙完全不一样,色如鲜血,光华灼灼,隐隐传来杀声,逼近赤龙。 在赤龙近处,又有二道杀机冲出,内外配合。 这人见此,只是一笑,不再多说。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六章 水坝(上) “轰——” 叶火雷的一记炸响宣告虎牢关的黎明。 晨光带着金光,落在一座座营帐上,一队队士卒在营中巡查着,炊烟袅袅弥漫在数十里上空,城外城内,都在准备着朝食。 三十尺……就是十米高箭楼一座座耸立在关城前三百米,这些巨大战争堡垒每个配备上百个弓弩手。 塔下还有三倍的步卒专门负责上弦,接力传递满弦大黄弩,只要搭上三棱镞矢就可发射,提供连绵不绝的火力,同时也是防备城中出击。 就算这样,昨夜攻防战中,折损了六成,只剩下三十座,勉强维持封锁虎牢关的局面。 此时,大营移到了大堤前,主帅之地,自是加高加固,和大军甲士相连,只是这样更显得肃杀。 “太平道法力本已残留不多,又有东南风和天灯群,箭楼交叉射角、轮发矢雨多重压制,俞帆和总督还是打成这样,放水还敢再明显点么?”主营高台上,芊芊见了,很是不忿。 虽有猪队友的心理准备,但这样没有脸皮没有底线,还是再度刷新了少女真人的世界观。 “这些东西包括箭楼、术师、弩、箭在内都是俞帆总督所出,人家说不定比我们还更不忿呢……总归我们不吃亏。” “最重要的是,不管有没有真心出力,敌军已疲了。”叶青淡淡一笑:“时机已经成熟了。” 宽慰了自家夫人,在芊芊和曹白静耳侧叮嘱几句,待她们应命领一半术师团出去,才沉声吩咐:“击鼓升帐,传令召集各营议事” “是”立刻就有着传令官出去传达命令。 “咚,咚,咚”只是几分钟,鼓声响起来,传遍三十里,叩动每一个人的心弦,这是开战来的第一次诸侯会议,或也是最后一次。 鼓声传至虎牢关,几日来弥漫的战争迷雾散去,一道巨大鸿沟纵贯南北,从南面崖壁一直连接到北面黄河,河的对岸甚至相应在原堤上加固修筑了百米,让关城上的西凉军士卒目瞪口呆,将校以上虽提前得了军情通报,亲眼所见也是冲击极大。 只是片刻,一些议论声,隔着几重墙垛,都隐隐传来。 循声看去,见着一批批将士中,有人议论着。 “再往几十年前,没有淤塞时,东面不远也是有这样一条人造水渠,就是鸿沟……” “这刘备果是要水淹虎牢了……” 胡轸率亲兵巡城,以他武功自是能听闻,只能对这些将校私语沉默,见着将士神色都有点惶惶然,有几个靠近,突发觉了主将,乍惊得身上一个哆嗦,都住口不说。 见主将经过,神色并无异样,颜面这才还原。 胡轸又盯着那道一个昼夜筑成的长堤,这样大规模的攻防中,任何人力物务调动涉及千万,真实意图是很难隐藏。 敌人看来也没有再试图隐藏下去的意思。 再一仔细看,稍远些的随军道士,眼神都不太对,胡轸心里“咯”一下,将士这些话他还容得,可这些却不一样,手下有一支随时随地私下秘密交流的精锐队伍,而自己又参与不了,估计换哪个主帅来都不会真的放心,又观察了会,发觉至少表面上还听从调度,才微放下心来。 传闻刘备治下消灭一切非法教团,太平道在豫州几乎被连根拔起,就连荆北、徐州也开始动作,一旦入洛阳绝没这些道士好果子吃,至少眼下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至少破城前还是……” 特使真人也皱眉望这纵贯南北的长堤,又打量堤岸与关城之间的巨大沟壑,隐隐感觉到哪里疏漏了什么,忽的神情一变:“汇报大阵灵石储量” “尚余六成。” “你们法力恢复如何了?” “一直没多少时间恢复,一半以上只四成左右,水平好些的只恢复六七成,平均起来还是……不到五成。” 这刚好在联合法术的施展标准以下…… 特使真人脸色一沉:“我命令不许再出手,只维持法阵就可,法力不足一半彻底撤下,余事不管,全神恢复法力。” “那敌人要借水势发起水法术攻势呢?”刘真人不由就暗问。 “哼……总督和俞帆有了昨夜法力消耗借口,自会不出力,只凭叶青一方术师团,又能如何?”特使真人只能如此传音回答,实际上也没有了把握,控制权不在己方手里的感觉很难受。 要是有教中精锐在就好了……尤其是阳神真人,只要到场一位,都可直接行白虹贯日之事。 修士战争中,只有界域才能对抗界域,阳神真人法象界域可直破太后手中玉玺封土界域,直接先把这贱人杀掉。 单这就能一举盘活攻势,阴阳国器先天封印一去,所有真人级别以上都可在刺杀中进退自如,再无需忧虑被军队围杀,更别说还有阳神真人的强大武力,岂是这时尚未成就真龙的叶青所能抵挡? 可惜本教和天一正威盟的决战正在关键时刻,汉中天一正威盟总坛大阵攻破在即,却刚好卡的这几天时间点上…… 这叶青上洛这样迅速到出人意料,是从哪里知道点风声,还是天命暗合的运气太好? “总之接任时师尊有命,五日内绝对不许破关……还剩二日。” ……军鼓响到了第二通,各营马蹄声急促,大小诸侯神色各异急急赶来,谁也不想这时以怠慢被问罪。 这时相互议论着,许多目光投在大营西边的那道纵贯南北的长堤上。 从这边看上去,长堤留有可上堤的缓坡,靠近刘备营地的有些地方坡度尤其缓,几连搬运泥土的牛马车都可从容上下,看上去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嗨呦嗨呦”的夯土号子声里,联军士卒轮流上阵充当筑堤工兵,忙碌整天整夜,终于一批批退下,而又有一小批术师在上面沿着疾奔,作着验收和加固工作,明显不给任何人做豆腐渣工程机会。 众人赶了过来,只见微明旭光中,营帐远远在望,不禁松了一口气,开始云集,并且议论着。 “听说是要掘大堤水淹……”这纯粹是道听途说。 有人“噗”的笑喷了:“你是没去河边看过吧?这里又不是黄河下游,水线常年在地面以下,也就防防夏汛,哪里来的大堤……现在天旱枯水,要涨上堤岸更不可能了” “莫非是等降雨涨水?”有人半信半疑,说着更可信一点的传闻:“传言是要筑拦河大堤,截流涨水倒灌虎牢……” “啧啧,你看这长堤和虎牢关间一道鸿沟,就等着灌水了,好大气魄”已有下土诸侯与时俱进地猜想到手段,并重复着供奉道士专业判断:“寻常是不可能,这必要是让三百道士团共施展联合法术” 又有人神秘压低声音:“曹操和孙坚那里放出话来,绝不助行此倒逆之事,你想就凭叶青那点道士……” 盟主帅帐已自山顶下来,前移到大堤下,明明是黎明,连绵的营帐,却显得幽暗阴沉,只见一排排甲士,个个双手持刀肃立。 一圈圈白色赤色军气缭绕,隐有四爪蛟龙,就算瞧不见,也能感觉那种摄人气氛,在暗中熠熠生光——这就是所谓“将气”了。 许多诸侯就不由沉默下来……或这也有典韦、许褚两大护卫正在门口,拿着刀戟,沉神看了过来的缘故。 听着二人带动的甲衣作响,除了少数几个忠汉的太守淡定,许多人都是心中微寒。 再看一眼身后紧随的护卫和道士,又放下心来。 “做得出一言不合就掀桌斩杀袁绍,就算是太后降旨,但都知那女人是怎么回事,谁不防着你刘备?” 时间太短,终不可能弥合分歧猜忌。 大帐呈金赤之色,隐隐有着法术灵光闪动,硬木支撑的构建,里面足以容纳三百多人,这一时有十几个术师代表入内探查,出来示意无问题。 即便这样,总督和俞帆两个大诸侯也是落在最后进入,身边跟随着半个术师团的武力保护,所谓联军内部裂隙展露无遗。 众人一入内,就被里面旺盛蓬勃的热火朝气冲得精神一振。 帐顶垂下片片赤红晶束,灵光稳定释放,中央十几张拼连大桌上摆布虎牢关附近的立体军情沙盘,各方术师传讯,不时有人添改沙盘上的改变,直观了然,郭嘉、荀攸等僚属则据此忙碌调度,一切显得井井有序。 五十万盟主名义所能驱使的资源,就在强大幕僚团体下最大化驱动着,而被张飞、赵云、黄忠大将忠实执行,化作帐外大战场上热火朝天工程与壮观激烈战事,可以说从这里发布出去的每一道命令都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乃至生死。 而这时引得种种猜疑的筑堤工程正在最后验收工作,同时也已经在进行配合准备,幕僚团中最核心是个三十岁英武男子的声音:“传令最后一百五十架投石机拆下撤回……” “箭楼呢?” “留着还有用……” “咔”的一声轻响,大帐中青光闪动,屏蔽法阵隔绝了内外。 “哦,诸位来了。”叶青这时,才施施然自法术沙盘中挪开视线,对进来的诸侯露出一个微笑。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六章 水坝(上) “轰——” 叶火雷的一记炸响宣告虎牢关的黎明。 晨光带着金光,落在一座座营帐上,一队队士卒在营中巡查着,炊烟袅袅弥漫在数十里上空,城外城内,都在准备着朝食。 三十尺……就是十米高箭楼一座座耸立在关城前三百米,这些巨大战争堡垒每个配备上百个弓弩手。 塔下还有三倍的步卒专门负责上弦,接力传递满弦大黄弩,只要搭上三棱镞矢就可发射,提供连绵不绝的火力,同时也是防备城中出击。 就算这样,昨夜攻防战中,折损了六成,只剩下三十座,勉强维持封锁虎牢关的局面。 此时,大营移到了大堤前,主帅之地,自是加高加固,和大军甲士相连,只是这样更显得肃杀。 “太平道法力本已残留不多,又有东南风和天灯群,箭楼交叉射角、轮发矢雨多重压制,俞帆和总督还是打成这样,放水还敢再明显点么?”主营高台上,芊芊见了,很是不忿。 虽有猪队友的心理准备,但这样没有脸皮没有底线,还是再度刷新了少女真人的世界观。 “这些东西包括箭楼、术师、弩、箭在内都是俞帆总督所出,人家说不定比我们还更不忿呢……总归我们不吃亏。” “最重要的是,不管有没有真心出力,敌军已疲了。”叶青淡淡一笑:“时机已经成熟了。” 宽慰了自家夫人,在芊芊和曹白静耳侧叮嘱几句,待她们应命领一半术师团出去,才沉声吩咐:“击鼓升帐,传令召集各营议事” “是”立刻就有着传令官出去传达命令。 “咚,咚,咚”只是几分钟,鼓声响起来,传遍三十里,叩动每一个人的心弦,这是开战来的第一次诸侯会议,或也是最后一次。 鼓声传至虎牢关,几日来弥漫的战争迷雾散去,一道巨大鸿沟纵贯南北,从南面崖壁一直连接到北面黄河,河的对岸甚至相应在原堤上加固修筑了百米,让关城上的西凉军士卒目瞪口呆,将校以上虽提前得了军情通报,亲眼所见也是冲击极大。 只是片刻,一些议论声,隔着几重墙垛,都隐隐传来。 循声看去,见着一批批将士中,有人议论着。 “再往几十年前,没有淤塞时,东面不远也是有这样一条人造水渠,就是鸿沟……” “这刘备果是要水淹虎牢了……” 胡轸率亲兵巡城,以他武功自是能听闻,只能对这些将校私语沉默,见着将士神色都有点惶惶然,有几个靠近,突发觉了主将,乍惊得身上一个哆嗦,都住口不说。 见主将经过,神色并无异样,颜面这才还原。 胡轸又盯着那道一个昼夜筑成的长堤,这样大规模的攻防中,任何人力物务调动涉及千万,真实意图是很难隐藏。 敌人看来也没有再试图隐藏下去的意思。 再一仔细看,稍远些的随军道士,眼神都不太对,胡轸心里“咯”一下,将士这些话他还容得,可这些却不一样,手下有一支随时随地私下秘密交流的精锐队伍,而自己又参与不了,估计换哪个主帅来都不会真的放心,又观察了会,发觉至少表面上还听从调度,才微放下心来。 传闻刘备治下消灭一切非法教团,太平道在豫州几乎被连根拔起,就连荆北、徐州也开始动作,一旦入洛阳绝没这些道士好果子吃,至少眼下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至少破城前还是……” 特使真人也皱眉望这纵贯南北的长堤,又打量堤岸与关城之间的巨大沟壑,隐隐感觉到哪里疏漏了什么,忽的神情一变:“汇报大阵灵石储量” “尚余六成。” “你们法力恢复如何了?” “一直没多少时间恢复,一半以上只四成左右,水平好些的只恢复六七成,平均起来还是……不到五成。” 这刚好在联合法术的施展标准以下…… 特使真人脸色一沉:“我命令不许再出手,只维持法阵就可,法力不足一半彻底撤下,余事不管,全神恢复法力。” “那敌人要借水势发起水法术攻势呢?”刘真人不由就暗问。 “哼……总督和俞帆有了昨夜法力消耗借口,自会不出力,只凭叶青一方术师团,又能如何?”特使真人只能如此传音回答,实际上也没有了把握,控制权不在己方手里的感觉很难受。 要是有教中精锐在就好了……尤其是阳神真人,只要到场一位,都可直接行白虹贯日之事。 修士战争中,只有界域才能对抗界域,阳神真人法象界域可直破太后手中玉玺封土界域,直接先把这贱人杀掉。 单这就能一举盘活攻势,阴阳国器先天封印一去,所有真人级别以上都可在刺杀中进退自如,再无需忧虑被军队围杀,更别说还有阳神真人的强大武力,岂是这时尚未成就真龙的叶青所能抵挡? 可惜本教和天一正威盟的决战正在关键时刻,汉中天一正威盟总坛大阵攻破在即,却刚好卡的这几天时间点上…… 这叶青上洛这样迅速到出人意料,是从哪里知道点风声,还是天命暗合的运气太好? “总之接任时师尊有命,五日内绝对不许破关……还剩二日。” ……军鼓响到了第二通,各营马蹄声急促,大小诸侯神色各异急急赶来,谁也不想这时以怠慢被问罪。 这时相互议论着,许多目光投在大营西边的那道纵贯南北的长堤上。 从这边看上去,长堤留有可上堤的缓坡,靠近刘备营地的有些地方坡度尤其缓,几连搬运泥土的牛马车都可从容上下,看上去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嗨呦嗨呦”的夯土号子声里,联军士卒轮流上阵充当筑堤工兵,忙碌整天整夜,终于一批批退下,而又有一小批术师在上面沿着疾奔,作着验收和加固工作,明显不给任何人做豆腐渣工程机会。 众人赶了过来,只见微明旭光中,营帐远远在望,不禁松了一口气,开始云集,并且议论着。 “听说是要掘大堤水淹……”这纯粹是道听途说。 有人“噗”的笑喷了:“你是没去河边看过吧?这里又不是黄河下游,水线常年在地面以下,也就防防夏汛,哪里来的大堤……现在天旱枯水,要涨上堤岸更不可能了” “莫非是等降雨涨水?”有人半信半疑,说着更可信一点的传闻:“传言是要筑拦河大堤,截流涨水倒灌虎牢……” “啧啧,你看这长堤和虎牢关间一道鸿沟,就等着灌水了,好大气魄”已有下土诸侯与时俱进地猜想到手段,并重复着供奉道士专业判断:“寻常是不可能,这必要是让三百道士团共施展联合法术” 又有人神秘压低声音:“曹操和孙坚那里放出话来,绝不助行此倒逆之事,你想就凭叶青那点道士……” 盟主帅帐已自山顶下来,前移到大堤下,明明是黎明,连绵的营帐,却显得幽暗阴沉,只见一排排甲士,个个双手持刀肃立。 一圈圈白色赤色军气缭绕,隐有四爪蛟龙,就算瞧不见,也能感觉那种摄人气氛,在暗中熠熠生光——这就是所谓“将气”了。 许多诸侯就不由沉默下来……或这也有典韦、许褚两大护卫正在门口,拿着刀戟,沉神看了过来的缘故。 听着二人带动的甲衣作响,除了少数几个忠汉的太守淡定,许多人都是心中微寒。 再看一眼身后紧随的护卫和道士,又放下心来。 “做得出一言不合就掀桌斩杀袁绍,就算是太后降旨,但都知那女人是怎么回事,谁不防着你刘备?” 时间太短,终不可能弥合分歧猜忌。 大帐呈金赤之色,隐隐有着法术灵光闪动,硬木支撑的构建,里面足以容纳三百多人,这一时有十几个术师代表入内探查,出来示意无问题。 即便这样,总督和俞帆两个大诸侯也是落在最后进入,身边跟随着半个术师团的武力保护,所谓联军内部裂隙展露无遗。 众人一入内,就被里面旺盛蓬勃的热火朝气冲得精神一振。 帐顶垂下片片赤红晶束,灵光稳定释放,中央十几张拼连大桌上摆布虎牢关附近的立体军情沙盘,各方术师传讯,不时有人添改沙盘上的改变,直观了然,郭嘉、荀攸等僚属则据此忙碌调度,一切显得井井有序。 五十万盟主名义所能驱使的资源,就在强大幕僚团体下最大化驱动着,而被张飞、赵云、黄忠大将忠实执行,化作帐外大战场上热火朝天工程与壮观激烈战事,可以说从这里发布出去的每一道命令都决定着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乃至生死。 而这时引得种种猜疑的筑堤工程正在最后验收工作,同时也已经在进行配合准备,幕僚团中最核心是个三十岁英武男子的声音:“传令最后一百五十架投石机拆下撤回……” “箭楼呢?” “留着还有用……” “咔”的一声轻响,大帐中青光闪动,屏蔽法阵隔绝了内外。 “哦,诸位来了。”叶青这时,才施施然自法术沙盘中挪开视线,对进来的诸侯露出一个微笑。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七章 水坝(下) 见此,几个人都是不安动了一下,这些都是地上人,见着都是疑惑……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这时法阵屏蔽下已连接不到部众,但这是核心议事,防备西凉军道士探知是应有之义,总让人有点不舒服。 再一看帐后琉璃垂帘,有着曲线靓丽身影,垂帘前还挺立二位有品级的校尉,显的威仪。 “此必是太后无疑” “臣等拜见太后”诸侯都是行礼,连曹孙二人都行礼,行罢,两人都面无表情,眸子深邃。 “各位请起”里面传来了笑吟吟一声,听了这话,有些人就放下一些心,只是听声音,她很开心? 众人不去猜女人的心思,每人除亲将都多少带有术师随行,合在一起有一百以上,济济一堂,全神戒备,绝不怕叶青效仿袁绍一样来个鸿门宴,也不怕关羽斩首突袭 至于本营,来参加战前早已安排,术师配合亲将,会议未归之前寸步不动,绝不听任何来自盟主的片纸调令 并且基本上都有着命令:“一旦有变,立刻向关内投降,宁可使董贼渔翁得利,也要联合起来绞杀这刘备。” 众人行罢礼,一个个神色端肃,挨次而座。 不少人神态自若,却在寻思:“刘备万想不到,今天这会议实是我等私下串联已久,只蒙着那几个汉臣……这年月,别说你帐内这女人,就算天子亲至又如何?” “再怎么曹、孙二人都不会同意筑堤拦水之事,没他们手中法术力量支持,就算盟主又能如何……” “而且一旦提出放水之事,我们就可群起而攻,废了这个盟主名号” 隐在一侧的郭嘉掩着折扇,目光扫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虽疑惑这些人气场分作两波,但还是瞬间把握到他们一部分小心思。 又暗计了诸侯数目,微笑起来……很好,借会议引在这里,主公要的就是你们寸步不动。 “这非阴谋,而是手握非常底牌,而行正常之事这些诸侯本成事不足、坏事有余,哪个不是心怀疑虑,但还是积极过来阻止主公做事呢?”郭嘉心想着,这或就是主动做事与主动坏事间的博弈较量。 战事紧急下不讲究繁琐迎接的虚礼,只见叶青朗声说:“我有一言,今日请诸位来观我大破虎牢。” “果然……”诸侯相视一眼,陷入沉默,场面一下紧张起来。 总督和俞帆不动声色,却在飞快寻思起来,随身术师暗中传音提醒:“主公快看沙盘上变化” 黄河堤上的一个小小突起出现,正呈小角度缓缓伸入河道,两人目光一凝:“这是……” 这时场上瞬间沉默过,已有诸侯敏捷跳出来大叫:“不可” “哦?” 叶青扫视这人,结合着情报认出是地上总督系的一个家主,在河北做一个太守,身地上人肯做足功夫研究这个,真难为了。 “水火无情,一旦法术筑坝截流后出了意外,黄河弄的改道可是件大事情,祸害千里,天怒人怨啊……”此人言之凿凿喊出预稿,心中得意亢声说着,脸泛着光,声音又尖又亮,还带着一丝丝颤音。 在总督直接授命下自己可是对这事专门研究过一番——这所说是下土黄河每隔一两百年都会改道一次,洛阳所处中游稳定些,下游就在整片河北大地上龙甩尾一样,时不时就南北来回地迁移入海口。 诸侯听了,不由嗡嗡议论,其间就有人紧跟扣上帽子:“改道黄河非同小可,吾等力劝刘使君莫行此倒逆之事” 甚至有人就趁机直接喊出:“刘使君若敢为此,与董贼何异” 叶青不言不语,似给他们充分表达意见的机会。 于是有桥瑁这样老汉臣出来,用沉郁和央求的目光看着叶青,劝说:“开国有宗室刘林向光武皇帝进毒计,言‘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掘黄河大堤以淹赤眉军。” 历史上有这回事,“光武不答,去之真定”,理也不理,直接走自己的路去了,而刘林见此大怒,就改投河北王郎,一时助涨势大,最后还是被刘秀在河北击败。 “主于水系变动对农耕王朝的影晌极大,哪怕在地上仙道也有专门水府体系来保护各州水脉,以防止地方民气折损。” 叶青不会说出这番原理,有两位龙女夫人引着接触很多,对水事确实是再清楚不过。 仙道世界亦是由人道世界发展而来,许多低灵气条件下的基本道理都是类似——在叶青看来,这或就是不同文明的共通之处。 下土汉族作为没有超自然能力的普通农耕族群,自有其相应的生存智慧,刘秀不决堤是因清楚洪水可不光会淹着赤眉军,更殃及无辜百姓。 直接水灾、农业破坏,万夫所指,这必丧失民心,决非一朝一夕能挽回,长远看得不偿失。 反面例子在叶青记忆里也有恰好有一个,某岛军淹死一千人,军民淹死八十万,或有辩称这和北宋一样成功阻挡敌国兵锋,这就是各舒己见,反正是嘴皮子上下一搭的事情。 叶青不会指望这种退敌法,关注的是其影响。 这时一回忆思索就能发现要命的事——黄河改道七年,形成400公里长八0公里宽的黄泛区,毁一切农业基础…… 于是某段时间,中原粮仓的河南大饥荒,三千万人中饿死两百万,逃荒三百万,实际上地方隐瞒不报,灾后各地县志统计剩余人口少三分之一,造成本来僵持着的中原整片战线连锁崩溃。 在大战略上叶青从不会心怀侥幸,怎可能试图拦河改道,就为了淹没这一座关城? “诸位所言甚是。”叶青扫一眼众人,神情诚恳,面带疑惑:“谁说我要筑坝拦河?难不知河水是堵不住么?” 桥瑁等人听了,立刻就信了,顿时面露喜色。 更多是面面相觑,甚至还有些皱眉不信,目光都转向曹操和孙坚。 但这两个策划者只盯着沙盘河道上,神情上看到难以置信的事,完全没有约好一样,及时出面。 “怎么回事?”诸侯这才心里一沉,有些惊疑:“难道……” 见着众人的神色,叶青眼神露出了一丝冷嘲,透过屏蔽法阵,与河畔准备着的芊芊和曹白静连接,问着:“如何?” “成了” “轰——”地面震了一下,似远古巨兽撞在山石上,发出闷响声……这似是巨大车轮碾过桥洞一样的滚雷声,也扩大许多倍。 芊芊此时收手,灵光闪动,藤蔓消失在她脚下,回首对三千军士统领洪舟说了几句。 带出来的大半术师团,曹白静率着五十个男女术师联合施展着法术,进一步加固。 一座由藤蔓、原木、土包、石筐混合凝结而成小斜堤,陡崛起水面上,从南岸直插河心。 长百米、高出水面十米,这座人造分水岭只占河道三分之一,成为一道向南偏转的分水岭,抛物线的内弧将水流侧偏,将对每一米堤防的冲击降到最小,又巧妙将三分之一的泾流量向南偏转。 一眼看去,滚滚黄色的巨龙,翻滚着,缠绕着,冲了过来,撞开朵朵花,水声震耳欲聋。 叶青静静注视着这一水势的变化。 这时的黄河水清,水体看起来只微微泛黄,泥沙虽有,却远未后世那样多,至少不会在下游形成地上悬河,而且这里是中上游平原,河道出群山峡口后水位低于地面,自古以来十分稳固,但抵不住人造的峡谷一样环境。 原北沿河道北转的滔滔洪流,有三分之一弯曲截流下无处可去,这时斜斜一引就轰飞甩到南岸。 层层冲势叠加一起,水位不断高涨,渐渐溢出与地面平齐的南岸故堤,浸到了人工的南北长堤,又在这引导下,流入虎牢关前人造鸿沟。 水,在联军长堤与虎牢关城之间渐渐充实起来,有些溢饶过关城和山体间缝隙漫向其后涧谷,内有溪流的涧谷自是从高往低,这时漫不过数里就又被高坡挡住,让整片关城渐浸泡水里。 联军堤脚下,主帅帐中,法光重重。 这惊变的瞬间,气氛紧张。 许多地上人来不及思索叶青是怎么独力办到,甚至无法听清楚外面动静,但也从地面的剧烈震荡中判断出一堤之隔洪水的奔涌迹象,就急急叫起来:“大耳贼,你安敢……” “住口”叶青断然喝着,一指沙盘上正在彻底成形的分水长堤,断喝一声:“你们看仔细了” “不是拦河大堤” 总督见此,心中一惊,抬首锐利目光落在防护屏风上,瞬间心中雪亮。 “各营早有预备,这叶青再大胆子,也不敢再杀我等,除非他愿意让这个天下姓董” “这不是下土所谓的鸿门宴,这是将我们隔离起来,以拖延着时间,等待着一切的变化” “快走用遁符——” “啪——”的一声,总督和俞帆都是于脆利落的人,立刻碎了玉符,顿时,帐内闪出金光。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八章 破城(上) “啪”一声轻响,遁光瞬间泯灭,人影一晃,原本恍惚就要消失的人又显了出来,个个脸色铁青,其中自有第一时间想遁走的总督和俞帆 帐后珠玉垂帘微响,太后姿态安娴立起,只一笑:“还请诸位卿家,在此稍候一刻,如何?” 桥瑁听了,就是一躬身:“臣尊太后旨意。” “这是……”许多下土诸侯还没反应过来,地上人对叶青防备很深,一见遁法被封,瞬间知道不妙。 这时发觉帐内法阵用意——不止是困住,就连着紧急传讯通知底下人调军也不行 五六人本能奔出,要趁乱疾奔出帐发出号令。 “嘭嘭——” 典韦和许褚在门前,伸出胳膊一挡,这几人就直退了回来,身影踉跄,差点倒在地上,又见陈到引着上百穿着明光铠甲的白耳兵自后帐涌出,齐整列队,踏步过来。 这些诸侯蓦一惊,额上顿时渗出细汗,苍白了脸,惊怒高喊:“刘大耳,你这是要鸿门宴么” 顿引人群中一阵骚动,群情激愤。 “且慢” 见着场面紧张,叶青挥退拦在身前的几个术师,解下赤霄剑交在太后手里,独自下场,走到人群前,摇了摇羽毛扇,笑着:“备岂有此意,你们看我这像是项羽么?” 刘备这身子自幼虽出于贫贱,养不起气度,但掌权到现在多年,又有着叶青的内涵在,这一摇羽毛扇,只见长的虽不英俊,却面似冠玉,黑幽目子,长眉及鬓,优雅从容,说话不疾不徐,自有一股英气和贵气,这样贴近距离无疑展示心怀坦荡,下土小诸侯脸色顿时缓和下来,心里暗想:“听闻这刘备原本出身乡野,这越看越是贵相,不愧是宗室之后。” 只有地上人都是本能缩了两步,心中暗骂:“还项羽……能把超出武禁两层的真人都杀了,这瞒瞒土著可以,我们哪个不知道你叶青底细,就算手无寸铁站这样近,危险的也不是你叶青,反倒是我们” 十步,这距离很近了…… 总督和俞帆相视一眼,在此紧急关口,都立刻有了配合击杀叶青的杀意,不同于小诸侯,两人带着术师合起来有百人,而叶青偷偷派去一半术师筑堤,这帐里只剩四十,却是可乘。 只是一看见按剑紧随在后的黑衣少女,又瞬间清醒过来……这里还有位新夫人呢 俞帆迅速转念,暗里已得了主意,眸子透着冷意,正想发动,突听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叶青本身力量绝不下于一般真人,又有周铃这个剑道真人护持,己方术师团防备绰绰有余,缺乏致命一击的手段,要一击就杀几不可能,这必是叶青又一次陷阱” “我们一出手,就让他名正言破盟甚至杀伐了,现在突发意外,情况不明,此举很是危险……只能过这一刻钟,再突出去行事” 俞帆听了这话,转眼一看,却是总督对自己传音,至于怎么样传音,总督是同进士出身,自修些道术。 一盘冷水浇灌下来,俞帆心里一丝搏命的冲动冷却下来,化作一片苦涩,总督这话是谨慎没错,但还有谁比自己更了解这宿敌风格? 一刻钟……一刻钟只怕叶青二十万大军已洪水一样淹没虎牢关,而没有总督同时发难,自己毫无击杀叶青扭转恶局,只能在这里于看着 这算是老成持重? 不,这仅仅是怕死,俞帆不由生出就绝望感。 许多人都把上层神化,但内部人都知道,越是上面,越是贪身怕死,但是怕到连搏下都不敢,这就出于俞帆预料了——官僚,难道就修成这样? 俞帆冷静下来,不再看总督,试图寻找着破解的机会,盯着秘密传声说着:“你算计我们来此,就是要隔绝我和总督的军力于扰,独力发动总攻了?” “对,准确的来说,已在总攻了,你们听……抱歉,忘记你们暂时听不到外面,真可惜,这滔滔壮观涌进来的河水……” 叶青似看见些,笑容有些奇怪:“沟渠对面的虎牢关上,还有道士在喊着开启法阵防备我一家的水攻” “哈哈,你看,都知道你俞帆和总督会拖我后腿,不害怕法术对抗,更完全不怕我手里的二十万军。” 俞帆瞬间明白几方暗谋自一开始就落入叶青算计,脸色不由难看,却是绝不会承认:“我等岂会和外域邪魔苟合休要胡言乱污蔑” “呵呵,别急,在下土么……这种事情我能理解,真的…”叶青轻笑摇首,知道这两人不会留下手尾,不作无意义的争辩,传音中透着对敌人的诚恳:“留你们在外面,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你们本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直接在洪水下摧毁南北长堤,五十万联军俱作鱼虾,岂不是让董卓和张角看了笑话去?” “……我没这么蠢,最多只是摧毁你在河道中分水岭。”俞帆反唇相讥,心中悔恨自己怎么没对军中多补这一道命令……但那时又怎想得到? 俞帆甚至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叶青是怎么筑成这道分水岭的……冰封?土筑?木堤? 无论什么都逃不过法术手段,筑下堤坝还要能维持住 在大河冲击下就算联合三家都是要源源不提供法力,一个不慎都要被冲破堤坝,而这时太平道道士难道就是死人,不会拼命来破坏? 但他是城府深沉,这时只狠狠盯着叶青,咬牙说:“你就算独力筑起这堤,没有我们术师团配合,法力维持不了多久一刻钟,怕是连半刻都不到吧更说说邪魔会来破坏” “你又这么确定?” 叶青一笑,对这种无意义威胁不再答,总不会和电影中功亏一匮的反派,把什么都抖落出去。 扫一眼帐内情势基本稳定下来,并不理会其下汹涌着准备在一刻钟后喷发的暗流,神识透出法阵。 浩荡的一道泛白水线自北面涌至,轰隆隆洪水声中,临近就见滚滚微黄浊流叠层激荡,灌入虎牢关与南北长堤前十三里长,一千五百米宽,又有着十米深的鸿沟…… 这鸿沟是高于地面,只有叶青知道,其本身又是参考后世黄河下游的地上悬河模式。 当然相比后世壮阔的入海悬河而言,这只是一段止于南面群山崖壁的人造小水沟,随最先浊流撞击崖壁而止步,正飞速满盈起来。 当这鸿沟水面与关城、长堤齐平之际,就是己方二十万军横跨水面,梯次进攻之时 “冰藤分水岭的状态稳定,主河道稳定,分流南入鸿沟的水面上升稳定”芊芊的传讯声音里有着喜悦与成就。 虽只是百米的一小段,但这是她首次使用能主导战役走向的联合法术,与上一次独力催动流星天罚又是一番感受。 “亲自体会才知道,对环境的规模改造能巧妙到让人沉醉……”曹白静也愉悦赞叹,自家夫君的奇思妙想,似乎无论灵气是否充裕条件都有一番展现。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周围众多军士的欢呼声中,曹白静看着脚下这座小小分水岭。 浊流从两面冲过,水位因河道突然变狭窄而升高十米,因在河道北岸还有前几天增筑的夹堤对峙配合,在北河道是突涨后,一过这百米的人造狭区倾泄,没有影响到北岸。 但在专门引导南河道却是大涨不落,急速激流在脚下呈弧线向南急旋,浊白浪花激荡着都溅湿了素黑绣鞋,感觉湿凉却牢固坚实,让少女术师满意地轻笑起来。 这道人工分水岭的谋划在前几日就进行,设计定稿却在昨夜才拿到——夫君派给入蜀使者团一个临时任务,他们连夜在成都西郊参观先秦所筑的水利工程都江堰,紧急传讯过来的参考布局。 正如前几日夫君谋划时所言——再于涸长河也是浩荡泾流,每一息都有无数水量奔涌而过,只凭一部术师团全部拦截是极难,又是在夏天,长久维持更不可能,有人提出的冰封黄河路子没有任何实际实行的意义。 自家夫君从来都是会掂量自己实力,量力而行。 在地上有着仙道,有恨云惊雨配合能随意而为之,但在下土势单力孤,还是要吸取符合这片土地的古老经验。 “堵不如疏……” 既力所不及,就量力而行采取技巧来弥补,而这种思路却是丰裕灵气环境下成长的地上人所缺,反是下土人的智慧更有实际应用价值——都江堰精妙的分水鱼嘴设计,把汹涌的岷江分隔成外江和内江,外江排洪,内江引水灌溉,就在法术配合下成功在这黄河上复刻实现。 由芊芊以藤网布入水中,完成初始框架,再由三千多军士快速投下准备好的原木、泥包、石筐——这些筑堤东西数量绰绰有余,之前从南北长堤运到这边河畔,装作是要填充整个河道一样,让敌我双方都信以为真了,这时材料却只用了三成。 同时整个术师团联合施法凝冰粘结合筑,因是参考这下土都江堰的建筑、维护特色,主体稳固性主要是靠材料投入,而法术形成的藤网、冰晶在其中占比稀少,所以术师团消耗灵力甚至不到三成。 藤网、冰晶占比虽稀少,起到的粘结效果极强大,本来松散材料瞬间复合粘结成型,冰藤分水岭一出现就具备高强度。 优点是能撑住突涨的高水压,却不比水泥能够持久保存,在夏际温水冲击下会很快融化,而藤网也要法力维持——这类消耗情况就算换别系法术也是不能避免。 尤其是冰藤分水岭的顶端,从上游将河流一南一北分成两半,受正面冲击和两面冲刷,局部冰晶消融极快,按计划还要派十名术师以法力维持内部冻结温度……但这点维持成本算得了什么? 预计等二刻钟后术师法力耗竭,这道冰藤分水岭就会自溃恢复故河道,鸿沟内数以千万计的积水也会轰然倒流入河。 但是已够了鸿沟内水位上涨在短期内提供了一千五百米宽、十里长的平坦水面,任时刻法术凭空而为总是消耗极大,而依托这样庞大的水体,法术可以酎合发动的攻势实在是有太多可能了。 布置落实,很快就成坦途……对于快速兵种而言。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四十九章 破城(下) 曹白静才想完,又听夫君传声叮嘱:“两位夫人辛苦了……太平道还是有些法力残留,人数众多,必有所针对动作,除三千军士再留十个术师……恩,留二十个在这里维持,你们带余下人员,回来南堤为赤甲重骑和轻骑上长堤作掩护,如果敌人选择……” 旧的布局显出獠牙,新的布局还在继续。 两人听着听着,渐渐笑了起来,夫君总是这样不惮以最坏变化来打量周围处境,针对准备也是一筐一筐……未必都能有用,但总是能有撞上,且没有坏处,这就是未雨绸缪了。 “咚,咚,咚”就在这时,大阵中传来激昂战鼓声,骑兵一齐呐喊,竖起旗帜,向前冲锋而来,飞快向南奔驰。 烟尘滚滚,马蹄声和洪流声,合在一处,滚雷一样踏着节拍,奔驰而去。 滚滚洪流涌入鸿沟,不断接近堤岸高度,大浪拍岸,击起千堆雪。 有些上堤侦察各营斥候一个不慎被席卷进去,立刻没了影踪 沿路又有三十尺高的箭楼,一座座耸立在水中,近看似孤岛,远观却呈南北方向串连起来的岛链,但上面已不是总督的弓弩手和术师,早在晨时就轮换成了各家小诸侯分配,这些人相对分散,既登上箭楼就只能延续命令,尽量攻击 总攻一起,就由不得他们不裹挟进去了。 “轰——” 一张张巨型云梯被放下水,原木制材结实,入水微沉一半,只露出一尺大平面,但只加了几只羊皮筏,立刻反浮三尺,在水面上很是稳固……数以万计工兵蚂蚁一样攀上南北长堤斜道,合力牵引着这一张张云梯上堤。 每一张云梯连串空格上铺好了木板,这时几张甚至十几张并排放下水,形成上百米宽的浮桥,飞快向前铺进着。 “该死他要直接从水上过来攻城”特使真人望着脸色铁青,骂出声:“那些地上人就不管的么?” 一瞬间有心去摧毁对方堤坝,但这距离刚好超出真人法术范围,又肯定有术师防护,除非手里有强大的道器,要是有几枚叶火雷就好了…… “总督和俞帆迟迟不动作,必是出现意外……叶青是图穷匕现了么?”特使真人定了定神,目光渐渐冷凝下来:“堤坝远距离摧毁难,浮桥铺展却可以半渡而击毁,就算消耗法力必须催毁这些” 远远大堤上的北段,曹营急切登上岗楼查看乐进脸色一阵黑,这些结实的巨型云梯是自家监督所造,因结构简单,主公又本着催刘大耳去蚁附攻城送死的用意,很不遗余力足足造了两千架…… 要是所有巨型云梯改造的浮桥全铺过去,都能在三里距离鸿沟上铺出一百步宽的水面通衢,直接骑阵冲锋过去了 “主公那里有回讯没有?” “无。” “立刻去冲刘营,救人”乐进只沉思片刻,已下定了决心,冷冷的命令着:“有差错,我来承担。” 这是负起了破盟的责任了,只是话还没有落,就听着“隆隆”的马蹄声自后面响起,乐进急忙回首看去。 只见庞大骑阵正在堤下汇聚,数以万计,以最前面五千赤甲精骑最耀眼 在这一刻堤下灵雾散尽时,刘家军完成一切所需铺垫,终揭下了一切伪装,将攻势手段的意图彻底暴露出来…… “骑兵冲关,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所有望见的敌人,都产生了一种无力感觉。 就算联军中也是蒙在鼓里居多,这时无数人震惊望着这一幕,难以置信。 世界在眼前崩塌,展开更波澜壮阔的神奇新天地。 “轰——” 箭雨、法术落在铺至鸿沟水面中央的浮桥,但这时有术师团防护加持,而工兵们更不要命地向前运放浮桥。 而散布着困在这水面中间的各大箭塔都迟疑一下,各诸侯叮嘱过,且此前与关城上都是相互攻击…… 关城上火力全开可不管分别,一时处在这个距离的所有箭楼都受到攻击,见此时西凉军玩真了,困在水中战场生死压力下,术师还是弓弩手都立刻本能反击起来。 芊芊扫看了一眼,立刻辨出:“太平道的法力,已降到了危险线了” 回首望在堤上就绪的第一波赤甲轻骑,望一眼面前只剩下七百步的水面,手一扬,数以百计的青藤向着关城扑去。 虽都隐在水下半尺,却形成了一条条坚韧索道,血色染红整片水域,一个个抗着云梯、几乎在用性命铺桥的工兵们都欢呼起来……还有比这更顺利的事 “砍断这些藤索砍断”胡轸气急败坏命令,紧接着听到清和女声的施法命令:“冰冻青藤索道之间的水面。” 庞大的灵压闪过,结冰声中,一条宽达百米青藤复合冰面出现,刘真人正在施法击毁青藤,见此脸色也瞬间黑了…… 瞬间有种预感,这城守不住了,顿时怒吼:“快破坏黄河那道分水堤快,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几个真人急速奔驰过去,试图釜底抽薪。 芊芊心下一紧,灵池爆发出来,青藤又蔓延一倍,这下就工兵可以抗云梯沿着坚实冰面跑过去,让浮桥铺设变得几毫无难度。 意识到危险的太平道道士拼了命抽取最后法力,试图摧毁青藤冰面,但这让芊芊松了口气,率着术师团出手。 “拼法力罢,几天几夜消耗就为了此刻”她尖声命令着。 “轰”汹涌的法力一时倾泻,相对一百七十个法力消耗一空的敌人,仅四十术师的人数,在这一时,占据了优势。 只一分钟,几乎沿着一条血路,青藤、冰晶、云梯复合浮桥铺展到虎牢关,在百米宽度上一道道触震着,发出此起彼伏的轰鸣。 “万岁——”工兵振奋喊着,所有目睹刘家军士兵,无论步骑弓卒感染欢呼起来:“刘使君千岁……” “太后千岁……” “大汉万岁……” 芊芊笑出声……军气极现实,这水面通衢的情况一呈现,将士谁看不出来破关在即? 巨大的军事胜利就在眼前,荣耀功勋只等奔驰过去摘取,上洛已是坦途,怎不山呼山岁? 而这桥体触震瞬间,所有西凉军都面如土色,就连督战队的嘶喊听不闻,只盯着面前汹涌抽刀而上的这些铺桥工兵,面对这一张张高呼喊杀着的狰狞面 这里,可是虎牢关啊 洪水浮桥攻关,这样疯狂的事…… 几乎同时,赵云狠狠的抽了一鞭,喝令:“冲锋” 而张飞一夹跨下良驹座骑,同样举起了长枪:“骑军……冲锋” 张飞心中振奋,大哥误导这些敌人以要垒土堆坡攻城,但这工程量巨大漫长不说,坡度仰角攻势缓慢且形成巨大伤亡,太平道术师有的是办法把人清扫下坡,怎比骑兵这样闪电攻击? “杀啊” 此时对面太平道术师很多,但这宽阔坚实的冰藤浮桥已成,刚好在敌方术师施法距离外几百米可以提速,一鼓作气冲过去—— 浮桥沉闷震荡中,马蹄践踏着藤屑、冰屑,五千赤甲骑汹涌着,一排排保持一定防御法术用的距离,在血色的浮桥上奔驰着,马踏冰河而来。 胡轸立刻命令:“全军防御反击” 只是这号令基本无用,城里轮战昼夜,清早的城上安排不多,只有不到一万,都是极疲惫,连连几声号令都没有反应。 但是后营还有几万步弓兵,勉强休息待命,只要真人那面击溃分水岭使得鸿沟退潮,直接就能摧毁敌人后续运兵的冰藤浮桥,就可将这攻进城内不到一万步骑剿杀 关键是时间 胡轸拔出剑来,对着一个逃跑的道士就是一剑,这道人法力耗尽,没有想到胡轸敢这样,顿时一声惨叫,立刻毕命当场。 拔出了剑,也不擦,让鲜血顺着剑尖流着,眼中闪着冰冷的光:“真人已赶往摧毁河堤,这就是盏茶时间,谁都不许退” “顶过这波冲锋就是胜利” “羌兵顶上” “执法队顶上” “将校顶上” “轰”赤甲骑兵洪流冲破第一线阻碍,在宽达十余米的城墙走道上,分作两个进攻集群向两面倾泻开来。 冲出一里才被扎堆的羌兵拦阻了冲势,改下马步战,张飞、赵云、黄忠、周风、张方彪大将也不啃这些硬骨头,自几处阶梯直下冲入城内,若非外面都是大水,都已可以开启城门了。 附近被冰冻在河中央的几座箭塔上,各诸侯术师和弓弩手瞧着这敌我混杂都是呆滞。 主城门楼的帅旗下,胡轸怒吼着:“不许退下城头” 但这股赤甲兵集群攻势实在太强大,都穿着甲,战阵配合,连连砍杀下去,只直面了一分钟,“轰”城上和城墙附近安排轮守第一线防御西凉军顿时大溃,就连羌兵都败下阵来 一段段城墙被突破着,甚至许多西凉军尚在迷糊中,就直接被急涌至的敌人、友军挤下城去,惊叫着掉进了鸿沟的浊流,血水涌出来染红大片水面。 “快跑啊,这些都不是人,是怪兽……” 败兵一片片跑下城,赤潮汹涌而来,当首一黑脸大将持丈八蛇矛冲来,凶兽一样的巨眼盯着。 “张飞”胡轸挥剑就要迎上,樊稠等亲信急拉着主帅下去:“城上势孤矣城中还可防御,大帅你要一死,可就真的全崩溃了……大帅” 矛锋如龙已突进到百步外,雷声震吼冲击而来:“胡奴可敢一战” “大帅快走我来挡着——”樊稠冲上去。 胡轸牙齿咬得咯咯直响,知是属下所说是实情,自己这一身死立刻会引起全军士气崩溃,主城就会被敌人彻底占据,就算城中还有重兵,指挥混乱下不足以迅速夺回城门,鸿沟水退后敌人后续大军就会自城门冲入 “走”他疾奔下去,迅速归入城中正迎上来的一支西凉骑军,而在后面,迅速传来了樊稠的惨叫。 黑底白字的董字大旗当即在城头落下,新的刘字赤旗升起来。 “轰”雷霆降下,黄河中的分水堤炸开,水面顿时迅速下降,只是一丝喜色才浮现,就褪了下去。 “已经晚了么”眼见着城上的气运炸开崩解,真人神识扫过,就见着鸿沟中洪水血水洪流退去声中,传出了城门后机关开启的巨大咯吱声。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章 结局(上) 玉玺封土一刻封印时限,此时甚至只差半分钟,叶青已一笑,仰脸看看,回首对着太后点首。 总督和俞帆让术师计着时间,留意到玉玺上赤光尚未减弱,见此不由相视一眼,心沉了下去:“这是胜势在握了?” 真如此,刚做的紧急筹备就要推翻重来…… 俞帆思前想后,突大声问着:“你要渡过这鸿沟,是要怎么样?水师已被派远了,难道木筏横渡?” 说到这里,他就一怔,醒悟过来:“哦,你让我们制作两千架云梯……你算好可以当木筏” 叶青笑了,说:“木筏?太小家子气了。” “为什么不能搭浮桥呢?铺上木板,这足形成百步宽,一千五百步的水面通途,而且……是平地,可供骑兵冲锋。” 这话一落,俞帆脸色大变,失声说着:“这不可能你开什么玩……” “此时,虎牢已破。”叶青此时冷冷一笑:“来人,开帐” 说罢一拂袖,见着玉玺上赤光减弱,就直接吩咐亲兵掀开了帐门。 亲兵大声应是,开了帐,这时风自帐外冲入后回旋,把俞帆袍子撩起很高,就见着外面暗得和黄昏一样,风里携带几点雨点落下来,本应是极凉爽,但是此时俞帆呆滞了会,只觉得冷得透骨。 仔细回想叶青这些时日来一项项布置,生生克服一切障碍,不由牙齿咬着咯咯直响,暗里传声:“……你狠” “只是你们做的太绝,连太平道都敢联手,逼的我没有退路,不得准备充分点,考虑得更辛苦些罢了。” 叶青这样诚恳说,颇有趣地打量了眼这个仇敌铁青的表情:“你们不怕天道生厌么?” 连太平道都敢联手…… 俞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这只是你的污蔑罢了。” “人在作,天在看。”叶青没能抓到他的语言把柄,也不理会,淡淡说了句,说着:“各位要回请便。” 总督和俞帆相视一眼,冷哼一声,大步出了营帐,转眼,一道遁光闪过,却是急急回营了。 乌云里偶然有的阳光照落进来,落在他一身齐整明光铠甲上,庞大的弓步军阵已在堤下齐聚,无数目光望了过来,带着狂热和期盼。 周铃一声唿哨,帐外奔来二匹战马,叶青翻身上马,抽出赤霄剑,剑锋在阳光下泛着绚丽赤光。 “全军扣关” “万胜——”山崩海啸一样呼喊响起来。 周铃持帅旗率先缀上,二百具装甲骑随后紧跟上主帅的战马,而后是二十万大军,无论出身豫州、荆州、徐州、冀州,在这破关一刻,凝聚到了一起,将发起四个集群梯次的攻击,在这时强大的军心士气下,哪怕曹、孙两家兵锋所阻,也是要一冲而过。 鸿沟的水流彻底退去,加固冰藤浮桥轰然破碎坠落,浮冰乱藤散了一地,而从南北长堤预留的三道闸口开启,紧闭了七日的虎牢关城大门这时洞开,无数早已准备的士兵汹涌而出。 许多赤甲兵在里面与来逆袭的西凉军交战着,见到后面巨大支援出现,无不欢呼起来。 叶青在帅旗下回首望一眼,赤色军气冲盈视野,不由一笑。 什么是最快速的消除隔阂、整合军心之法? 只有胜利 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百战雄师的战争怪物都是这样养成 “加速……冲锋” 更剧烈的震荡在大地上响起,二百具装甲骑出现在关城中,直接冲破城中试图夺回城门西凉骑兵集群,第一波五万集群紧随涌入……城破了。 “杀,扫平虎牢” “降者不杀,弃械跪地者不杀。” 本来叶青就日夜围攻,使得虎牢关中军中疲惫之极,无非还有些希望牵挂着,这时一见城破,这口气顿时泄了。 只见凝聚在虎牢关上的红黑之云气,顿时和夏天下的雪一样融化,只是几分钟,就露出了大洞,一片灰暗之气,弥漫四方。 唯一勉强安慰的是,就是还有一丝红气坚持不倒,勉强还能凝聚成形。 “兵败如山倒,来不及了”这时,俞帆和总督刚刚引军出营,见此面色都是苍白。 而在这时,胡轸已回到大营,立刻命令:“立刻命令休息的营地听令” 还要命人召回大将,突见几个骑兵奔过来,个个都血染甲衣,口中大叫:“快,快报……大帅……城门完全开了……敌军涌入了” 胡轸心里“轰”一声,立时周围旋转起来,踉跄一步站稳了,只觉心突突乱跳,但是他是久历风险,多经战阵的人,心中一震之后,虽脸色愈加苍白,指着这几人:“杀,这几人乱我军心” 就在这时,还有着人听从命令,只听数十亲兵上去,拔刀就砍。 这几个骑兵连连惨叫:“大帅,我没有说慌……啊……” 惨叫喊了几声,在刀光下迅速断绝 胡轸没有再问,一切都已明白,是破了城,突镇定下来,徐徐横扫四周,这时四周还听从命令的只有三千人。 这些兵士人人身带刀伤箭孔,浑身都是血污,提着带的刀站着,预备着最后一搏。 胡轸见此,又听着外面巨大的喊杀声,惨叫声,突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寒光闪闪的剑光一片,这是董太师褒他战功,当着文武官员赠赐,记载着他的累累功勋。 想到这里,他缓缓站起身来,突一阵大笑:“哈哈……我杀人无数,何憾之有?” “兄弟们,跟我一起冲锋” 说着,手中剑闪过一道弧光,就向着外面冲去。 “杀,跟着大帅杀”这时还愿意跟随的,都是死忠之士,见着大将亲自冲杀,顿时挥刀跟上。 胡轸身侧的一个军官,听了命令,顿时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手中的号角,号交声中,上千人就冲了出去。 “射”已经有兵冲了过来,这时最前面的人反应很快,立刻命令。 一排弩手单膝跪下,一齐射击,顿时一排弩箭射过,冲在前面的人立时倒了一片。 但是这只有十数人,一个军官亲自持旗,大呼:“随我冲啊” “杀啊”将士呐喊着冲来。 叶家军的一个军官,同样抽出自己长刀,大呼:“大汉万岁,随我杀贼 “杀” 双方撞在一起,杀成一团,连绵响起双方惨叫声。 兵刃砍入刺入人体的闷声连绵不断,胡轸身为大将,自是武艺不凡,脸上露出狞笑,长剑一挥,就刺入这军官的甲胄,这军官大声吼叫着,就要用长刀砍杀,却被长剑一搅,闷哼一声,全身失去了力气。 又是一根长枪而来,胡轸一闪,直接刺杀在地,鲜血立时如喷泉涌出,只见所到之处,所向披靡,这时冲过来的叶家军不多,却反而被杀散。 只是毕竟是大势已去,才杀散一股,又有几股冲了过来,顿时场面一片混淆,杀声不绝。 这时烟尘滚滚,铁蹄声响,叶青的精骑抵达了。 抵达二百步时,叶青就看清楚了情况,这时命令:“冲上去,杀” “是”骑兵不过二百,尽是最精锐的具装骑兵,蹄声密集,大地都在铁蹄的击打下剧烈震动。 才冲入,上百敌兵都惨叫着被践踏,叶青眸光只盯着一人,见着具甲围攻中,这人连连怒吼着,突冷笑一声。 下一瞬间,就在胡轸被士兵牵制的瞬间,一道剑光闪过,一颗怒目的头颅飞出,鲜血喷出了三尺。 迎视着还活着的头颅表情,叶青淡淡一笑:“你是将军,还不能接受么? “将军,就是以多击少,以强欺弱啊” “轰” “大帅死了”顿时场面大乱,一些冲锋的敌兵崩溃,在战场上都目瞪口呆,甚至反身就逃。 一些敌兵却更加疯狂,冲了过来。 “凡是反抗,格杀勿论,一个不留”叶青淡淡的吩咐,将剑收回了自己鞘中——赤宵剑斩将,也不算辱了它 “胡轸死了”河侧,悬浮在空中的特使真人突然之间平静说着。 他望过去,虎牢关方向,一层红光死死抵挡,但在这时,最后的红光崩溃了,这时不用道术,就能看见变化。 虽洪水飞快退去着,关里至少有七八万大军按说可负隅顽抗,但连绵日夜的抛石机轰炸下,半个城池都被砸得稀烂,又疲惫之极,一时间被张飞引五千赤甲轻骑追杀得狼奔豕突,偶有聚集反抗又被赵云碾压过去,自相践踏。 最关键是胡轸一死,士兵就立刻崩溃了。 这引发了连锁反应,士卒瞬间毫无斗志,有的逃窜,有的就地跪降。 “特使,现在怎么办?” “我们的人立刻撤退吧,你们是真人,就负责这事”特使真人没有别的神色,只是淡淡吩咐着。 “是”其实这时,太平道术师已经立刻在逃跑,下土灵气方盛不久,他们可没有标准作战人员的素质。 这时更由真人来主持逃亡,就由混乱变成了秩序,只见连绵的遁光不断闪过,给这场战争带来了某个结局。 “主公,我方又斩得樊稠,李催和郭汜逃出,有两万左右……余下都尽数杀死或者俘虏。”片刻,就有人报告着。 “他们的还要经过关羽在巩县的截杀”叶青淡淡说着:“可惜,这时太后还运使不了第二次封印,只能让这些太平道的道人逃了去。”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一章 结局(下) 虎牢城破 西面七十里的巩县东面,是大片依然茂盛但已有些微枯黄的原始森林。 此县可谓山青水秀,东面、南面都是嵩山几一支余脉,隐在崇山峻岭间是一座座烽火台,每隔一千米到一千三百米就有一座,自虎牢一带串连至此,又在平原上夯土搭建,一直向西串向洛阳。 西北面是广阔二百里的洛阳小平原,清澈柔和的洛水绕过县城、山脉北端山脚,自此北上汇入浩荡黄河,良好的水利条件让这沿河一带不至饥寒……若无的话。 金色晨曦从东面群山间落下来,山岭间烽火台同珍珠项链一样莹光美丽,蜿蜒的洛水水面上更是波光粼粼,不知名的水鸟盘旋着县城东面的码头,渔家的炊烟从一些水中央泊驻的渔舟上袅袅升起。 但南岸边的一座小村庄里却没有了人气,一个百人队西凉兵持弩执刀监视下,千余百姓阖家老小推车搬运着行李,含泪离开故园,被无情驱赶着的向西面的长安迁移。 和这时洛阳二百里方圆的各处郡县道路情形一样,洛水畔的这条官道上也挤满了乡人,拎着大包小包,携儿带女的,都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被步骑刀枪逼迫着迁移。 人为凭空造成了巨大流民潮…… 田里的庄稼没有收割怎么办?他们到了长安如何生活?有没有足够水利田亩安排?甚至盛夏本就是青黄不接之时,路上就吃尽了存粮怎么活? 还是说……根本就没考虑让他们存活下去。 迁移路上,多数妇人都都被夫兄家人们紧紧保护在中间,姿色青春姣好的小妇人少女故意以灰涂脸避开窥伺,但总有少许寡妇无人护持,又或着人流杂乱下与家人失散的女子,就被西凉兵拉拉扯扯,放肆调笑,若非这是白日间领着军务说不定会于出什么事来。 但就算这样,到晚上扎营时也多半逃不过被污辱……有些青壮乡人们想到这一节,目光里都闪动着怒火,不由握紧了刀,有了冲冠而起的杀意。 稍远带队警备的校尉和手下几个亲信做了眼色,示意记住这几人,握紧手中大黄弩,冷笑,暗暗示意。 “太师有命令,还是要迁移到长安去。” “路上要是不反抗,我们怎能快活,就要逼着你们反了,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占取你等牛羊、财物……和女人” “太师和军中高层有他们发财的路,占的都是皇宫里让人眼馋的美女,我们这些小兵难得捞一回,能不跟着弄些汤水喝?” “就当你们去长安的卖路钱好了……” “待会儿和前后几支友军驱赶的队伍汇集,等入夜后……就可……嘿…… 这时正密议间,听到水声响动,近日来虎牢关这面风声日紧,众士卒都不由警觉回首看去。 第一眼并无什么,都是失笑摇首:“刘大耳虽凶恶,想十日破关并且抵达这里,哪有这容易。” “就是,过了这几天,爷爷捞也捞了,爽也爽了,早就……那是什么” 一支赤色的螭龙船首穿出了山侧的阴影,展现出了狰狞。 山北水南曰阴,紧贴着山脉和原始森林阴影,一支远来的庞大船队自下游御偏风而来,许多渔舟躲避着以免被卷入浪中倾翻,而高耸的旗舰已在水畔码头徐徐落帆、靠岸、下锚,船首一道火红雄壮的闪电等不及跃下,终踏地面让它发出欢喜的嘶鸣…… 关羽安抚着马颈鬃毛,昨日水师故意向黄河上游作出袭向洛阳城北孟津港的势态,却在夜间关闭灯火只以术师联系急下洛水,虽成功骗过了靠近洛水这一段烽火台,但夜航对于人马士卒来说也着实吃力。 紧随它之后,踏板一块块放下,许多骑兵自甲板上牵马下船,奔涌着紧随而上,一切都寂寂无声,也是为了急袭巩县城而规避隔山的烽火台注意。 “巩县城就在前面绕过一座山,不到五里,等等……将军看那里”有洛阳出身的偏将指点前方那伙西凉军。 他武功不错,隔着百步就听到校尉和亲信私语谋划,不由就惊怒…… 关羽听到了,阴沉着挥手:“你们去杀光,别让他们逃出去通风报信。” 这偏将听了,顿时大喜:“是” 立刻率一支骑兵扑了上去。 “不好,快逃”这一小队西凉兵加快驱赶民众,有的甚至直接砍杀百姓,制造混乱,试图阻隔道路。 为首校尉持弩搭箭,跑着急喊着:“躲避骑兵快跑到山道去通知山上烽火台的人……” “嗯?”关羽目光一凝,赤兔马瞬间提速,几息过后就直面了这人的惊恐脸色,青龙偃月刀疾挥间‘噗,一下将这人连弩带人斩成两断,血泉喷涌。 “杀”偏将见此,更不容情,骑兵蜂拥而上,将这些西凉兵连连斩杀,不消片刻,血光染红了盛夏的这个清晨。 有孩童呜的哭起来,被母亲又或家里的姐姐捂上嘴,前先侮辱的几个女子也是悲泣,却不管不顾地盈盈拜下:“妾等拜谢将军大恩……” “过去罢”关羽阴沉着看着这些,说着。 这只是个民用小码头,许多吃水浅的小船就不去和大船争抢泊位,于脆靠在了官道附近的岸侧,五千骑兵整队出发,人拥马塞的就有些挤了。 过路行人纷纷驱赶牛车到道旁避让骑队,一些青壮防备地握紧了手中柴刀,紧盯着这伙不知哪里来的军队。 当首几名老人持杖出来,则打量着码头上徐徐呈现的刘字旗号,意识到难以置信的东西,相视一眼后出声:“可是刘使君的兵?” 刘家军的兵源构成及其复杂,天南地北都有,经过一队骑兵将士恰有几个洛阳良家子出身,这时哈哈笑着,用同样的洛阳口音回应了:“我等是汉家兵奉太后和刘使君之命来救援洛阳。” 兵荒马乱时站在自己方面的军人总给人以安全感,有少女一敛裙裾,直接大胆上前攀问:“郎君是洛阳何处人?” “刘使君亲至?”一乡老踮脚张望后面,不见州牧帅旗,又瞅前面早已奔远的关羽:“这红脸将军不是……两年前东郊设难民营,小老儿去接逃荒的从弟一户人家时还见过刘使君,说过两句话……” “马上就到了。” 有个相貌儒雅的军官于脆答着,其实刚刚结束夜航管制,离虎牢七十里需要两次讯盘中转,军中还没得到虎牢关消息,但这种光明正大的宣传也是一种政治攻势。 他也不管乡人们信不信,又说:“诸位暂时不要回归故园以免遭遇后来溃兵,先去巩县城里一避……” 这一说倒让人信了大半,只见数以千计的骑军席卷而过,向着不远的县城狂奔而去,留下一众搬迁的乡人停避在路边,议论纷纷:“不是听说刚集兵会盟么?这么快就打破虎牢了?” “可能没破,这支是水运过来的……” 有些青年眼睛闪亮,围着乡老问:“您真见过刘使君?他长什么样?是不是传说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真命天子蟠龙印纹在胸口……” 乡老拿手杖砰的一下敲了这儿侄:“胡说什么那是火德龙气不是纹身,让你们少听些伎人说书,多去听听先生讲学……以前和你们说还不信,刘使君可是面白方耳,挺温和谦虚一个后生,嗯,那时年纪不过二十七八,现在该是三十而立了……而立好啊” 乡老随即住了声,擦眼睛看着码头上新的变化。 码头上在甲板骑兵过后,又有大批弓步卒从舱底、小船甚至牵引的羊皮筏子上涌至岸上,整列出一个庞大的战斗集群,偃旗息鼓,沿水畔官道徐徐推进,就算保持临战静默,也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是军纪严格的展现,让见到的人们都触动不已,京畿有多久没见到这样严整军队了? “这是王师矣……” “董贼死期已至……” “太后她老人家一定要让刘使君做天子啊……” “那是一定的,昔年光武帝也是三十岁取洛阳而定都,现在刘使君也是,所以说三十而立……这就是天命” 乡人视线的远方,一道闪电似的赤影已当先越过了山脚弯道,有些青年想了想,毅然将包裹往爹娘或兄长那里一塞,追了前去:“我要去投军” 山的另一边,闷雷般的震响使一批络绎搬迁的行人纷纷躲避官道旁,只见赤影转过山脚,迅猛突进到仅距离县城一里,城墙上警备巡逻西凉守兵还没回过神来,一个个望着瞪大了眼睛…… “赤……赤兔……”有个黑甲偏将喃喃出声认出这赤影,随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这绝世宝马早已不是少将军,取代的是在虎牢鏖战两年震慑关中的人物——关云长 “关城门敌袭……” “轰——”刀芒炸现,一记劈斩在徐徐合紧的两扇城门,赤兔咆哮着发力,生生顶着里面十几人推阻冲进打开的间隙,细长冰冷的眼眸,圆月般的刀光升起来,转眼绞起血红一片。 凶威赫赫 黑甲偏将心中大惊,一眼看见远处山脚初现的烟尘,知是有骑兵飞速赶来,昨日时就有命令下达防备关羽水军,城里聚集了两千步骑,可怎想到会来如此之速,甚至连关城门时间都没有? “将军怎么办?”有亲信急喊,城门兵百人一下被斩杀二三十人,已到崩溃边缘了 黑甲偏将一咬牙引亲兵冲下城头,呼喝着汇集起几百名兵卒:“他只一个人围杀——” “噗”的一下,人头飞了起来。 黑甲偏将只觉天地旋转,一道赤影从无头身驱边突过,难以置信……刚才不是还在三十步外,前面挡着的兵都哪里去了? “我等愿降——”这些城门兵大片跪喊着,却又被斩杀十余人后崩溃,关羽理也不理这些,只把持城门口,凤目微张扫视可疑之敌,忽的盯向街角出现的十名太平道道士:“贼道” 这是……武道真人……关羽 带队的道士震怖,一挥手就有道光闪过,转眼不见了人。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二章 烽火(上) “这些贼道,跑的却很快……”关羽看了看,回首入目是熟悉的赤流。 地面震动,轰隆隆马蹄声浪席卷而来,骑兵进来,向着纵深蔓延,只听有军官举旗沿着街道高喊:“奉太后和刘使君之命讨伐董贼,百姓退居己舍,当街乱事者斩……” 一部分骑兵突进县衙,值守县令早解散了衙役,命妻女闭上后院,自己解除冠带,奉上印绶投降。 关羽瞟了一眼,见这县令身材短矮,长的并不起眼,就吩咐:“你既是投诚,且在这里,我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说着,拨下了二十兵,半是监督半是保护,而他自己并没有入衙,直接冲向了军营。 军营以石木建立,有栅栏和箭塔,集结着足足二千士兵,这些西凉兵固守军营结阵反抗,箭如雨水一样泼出。 关羽见此,也不用轻骑强攻,只命人团团封锁围住,说着:“这县之军,装备太精锐了,有点古怪,我们回去再看看” “还有,你率一支清剿蹿入民居的乱兵”随手点个军官,关羽说着,自己又折回来,亲自去衙后的粮库、武库检查——巩县城作洛阳和虎牢关之间的中转站,粮草极多,军资应也有些。 关羽回去,见这县令还等候在台阶下,就略一点头,口气变的和缓些,踱着步子就吩咐:“你且带我去县里武库” “是”这县令不敢违抗,立刻在前面领路。 亲兵佩剑大踏步分布左右,肃然听令,脚步齐整前进,抵达了武库,不必县令吩咐,就有看见的小吏,识相打开铁锁。 开库的瞬间,众人的呼吸都滞了一瞬,入目是海量的弩弓,成箱成箱堆着的弩矢 “这是库册。”巩县县令捧了上来。 藏弩三万一千三百四十具,弩矢六十万零九百五十七支……竹签上合计数,详尽到难以置信,但这就是武库所藏武器目录中弩数资料,而甲械粮草也是历历在册,数目成千上万。 “何以如此多?”关羽知道各郡一级都有造弩工坊,但每年大多数都是向朝廷进弩,而集中于洛阳,除第一线外不该出现地方武库这样多——毕竟军械不是粮草消耗的那样快,不保持在前线发挥就是浪费。 这县令人矮小,说话声音中气很足,这时应声说:“董贼命令在此城建立第二到防线,预备在虎牢关撤退后,于此城继续阻遏,是以除了粮草,一应军资无有不备,就连弩也是近半大黄十石,这是天命授予刘使君啊” 关羽暗骂这文官滑头……不是主公夺得袁营水师后急袭,会赶上这趟? 主公有支神秘情报线从洛阳确证,洛阳大武库藏弩五十三万七千七百零七具,藏弩矢一千一百四十五万八千四百二十七支(出土的尹湾汉简所载西汉时长安武库,挪用一下数据),使人心惊目眩的数量,按主公所言这就是一个帝国的深厚实力,哪怕是被几方诸侯瓜分也是一笔巨大遗产,如果能独占更是一种真正继承。 “与董军作战时,这是个极大的麻烦,若能想法除去就好了……”这位先遣军主将抚髯颔首想一会儿,当即命令众将校:“盔甲军械封锁,择取其中十石大黄弩,尽起弩矢随我去贼军营” 巩县县令顿时明白意思,压低声音说:“关将军,臣可前去劝降,或能成 关羽就想起路上所闻这些降兵恶事,目光一冷:“不纳降。” “呃……这些里面近来作恶事极多,甚至有些羌兵……”巩县县令毫无被驳回意见的难堪,翘着小胡子。口风就是一转:“武库中还有昨夜新至,准备今日送向虎牢关‘大黄二十石,二十架、‘大黄三十石,七架、‘大黄四十石,三架,尚未造册,将军要用否?” “用”关羽点头,这可是主公口头指定的单弓床弩,用强木为弩臂,用长矛为羽矢,校验记录中张起四十石之弩要二千四百斤,须壮汉腰引或牛力绞车才行,就洛阳才会储备有此类大杀器 关羽这时心里渐渐舒服,见他爽快,又看了这县令一眼:“你献弩有功,此事主公会知道。” “啊……这是下官本分之事。”巩县县令欢喜说,其实赏不赏,还在其次,至少说明不会清算自己了,一颗心放进了肚子。 再说这年头,想投降也不容易,能有点功还是看在巩县地处洛阳与虎牢中间节点份上。 送出关羽出去,看见身影远去,这县令终抹了把汗,挺着腰高声喊着:“来人呐” 自己这官帽子还在,自要恢复这“县尊”的气派 关羽策骑,带着赶向军营,同时对将校说着:“虎牢关何时破关未知,我们现在是孤军深入,以战养战夺取标准军械物资不难,军力补充却难以到位……在主公大军到达前,宁可耗用军资,也不可用人命填。” “将军所言甚是”这话很对着下面将校的心思,立刻有人应着。 正半路上,忽有一个斥候来报:“将军我们去南方扩大侦查,发现敌人的一座烽火点燃了” 关羽一惊,不顾不上攻打残营,立刻登上不远处的城墙望去,果见着远远山顶上,一道赤黑焰烟冲天升起,肃杀之气扑面…… 烽火台多数建立高山上,平地也会是高达几十尺的土台,这里都能见得,那洛阳方向负责接力点火传警讯的烽火台也早就看得清楚,甚至能看到自己这面还看不到的更远烽火…… 一般来说,看见烽火,军法规定一刻时间内,必须点燃自己的烽火,以一座座传递下去。 按照这速度,只要一个时辰,这个消息,就能传递到洛阳了 “急袭的动作太大,还是惊动了么?”众将校望这浓烟滚滚,并且很快在西面一道道传递扩散开来,都是微微遗憾。 此去洛阳不过七十里平地,这意着董卓亲率屯在洛阳的十七万大军很快就会来报复…… 惨烈战斗并不怕,就怕完不成主公交托的截留虎牢十万残敌任务,让董卓接应了回去,如果一意死守,依靠国家大武库的海量军资,洛阳的攻取就变很困难,非得死伤无数。 关羽让人抬上预制沙盘,听了报告具体方位是在南面十里一座山,离关城有些远,又隔着一座小山包遮挡,按说不该这样快察觉到巩县失守…… 关羽微一扬眉,自己出身并州,对烽火的秘密很有兴趣也很了解。 每一座烽火台点燃的材料都是统一由芨芨草、芦苇杆叠制的火把,一支火把就是一‘长苣,,几百上千长苣叠实二十四层就成为三千斤的‘大积薪,,所以信号就分有几种,见游骑须‘举一苣火,,如偏师攻夺占城须燔积薪,,如有大举入侵就会燔三积薪,。 三座大积薪一齐点燃,才有现在这冲天不散的浓烟……不对 他当即命令斥候:“速赶去主力队伍,请随军负责讯盘的道长速来汇报虎牢关联系情况” “将军,快看东面…”哨兵惊喜地大喊起来:“烽火虎牢关方向传来的烽火” 众人一震回望,入眼就是醒目的烽烟,之前被群山险隘阻隔而平原上的人民望不见,此时似终于突破极限,崛起升天。 苍蓝的天穹下,群山传递,一道又一道赤黑色的烽烟冲天而起,接云不散 如一道长龙在山间崛起,从东方的遥远天际穿行而至,直向西边的繁华城池而去,肃杀之气在天地间无限蔓延…… “报,虎牢关军情……”这时,有着一人赶了过来,却是随军术师,还差了十步,就高呼喜讯:“虎牢关破了” “主公筑坝引水灌鸿沟,自水面浮桥骑兵冲关,亲斩贼帅胡轸,大破十万西凉军,现已疾行追击残兵过来了” 听了这消息,关羽仰着脸凝视着远处烽烟,一句话也不说。 一偏将以为他还在想这真实不真实的事,便说着:“看这情况,消息应该无误,莫非城破,那得这样多烽烟……” 关羽听了,摆了摆,说:“我不是怀疑这消息,我是感慨——当年主公家贫,卖鞋为生,幸祖上庇佑,天命加身,由白身至县令,由县令至太守,由太守成使君。” “更前些日子大破曹军十万,今又破西凉十万,天下谁能挡之——眼见大业将成啊” 说着,就不胜感慨,周围将校听了,有人就暗想:“卖鞋云云,现在只有你这个主公义弟才敢说了,我们提都不敢提。” 却都满脸喜色,士气高昂,纷纷说着:“将军说的是” “主公破了虎牢关,董贼一半精锐都在此,就已元气大伤,再不能阻挡主公大势了。” “一旦获得洛阳,主公就算不能称帝,也可称王,继承汉统。” “将军辅助汉室,必可列土封侯。” 关羽听了,先是一皱眉,又舒展了眉:“这些话先不说……你们这会就去派人,把这消息迅速传播县城上下,以安人心” “是”周围几将,都是应诺。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三章 烽火(下) “刘使君率五十万大军,攻破虎牢关,亲斩贼帅胡轸,大破十万西凉军,现已疾行追击残兵过来了” “诸位乡亲不要慌乱,安守在家,大军不日就清理董贼乱兵” 这时大批军队巡查着街道口,偶然有着杀死乱兵的惨叫声,县城里早已经静街,家家户户都关上了大门。 这时,骑兵奔驰在街道上,呐喊着这些话,引得屋内瑟缩的人影探望了下,又缩了回去。 这样突如其来破关消息对于百姓来说,有些意外,又有些欢喜,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不过这时不能出去,外面还有乱兵。 但对西凉军来说,就是莫大的噩耗,城内封锁重围的西凉军营内,这小支军队,听了人人面如土色。 就是将校高呼“此必有诈”也打消不了士气的飞速下落……因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刘大耳啊 这时,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一万步弓及时赶到。 这些人穿着纸甲,前后胸口一个巨大护心铜镜,铁盔上高高红缨,带着赤色的旗帜。 这些军官个个剽悍,虎背熊腰,带着风霜,一看就知道是饱经沙场老卒。 除了这些,以及一千职业弓手,余下都是既作步卒又作弩手。 关羽扫看了下,见原本使用仅是六石以上良弩——叶青自豫、徐州和荆北武库择捡优选,330米极限射程确实是优良,但在大黄弩550米极限射程面前就不够看了,更别说‘强弩之末,一词,动能武器有效杀伤射程是要大减,落差后会优劣更显。 当下吩咐:“换装,上大黄弩” “是”军官应着,他们其实沿途跋涉,很累了,但是他们也听见了捷报,杀敌的信心和勇气,让他们克服了疲累,在军官的指挥下,他们的响应声,和春雷一样滚过大地,当即全军换装过,一个个喜笑颜开。 对轻重骑兵来说良马是安身立命基础,以集群冲锋为主,对于正规培训的步卒来说就是良弩,专业弓手射速精准优异但训练成本极高,而且射个十几二十箭,臂力消耗到拉满弓难以瞄准,还是要沦落到做弩兵…… 汉人从高原走下来的血统尚未退化,这时身高和强壮度腰开弩并不吃力,而民智又是初开,定弦后刻度望山的瞄准习惯后,比拉弓瞄准简单。 “吩咐里面投降”关羽又命令着,他有心杀尽这些西凉兵,但是考虑了下,还是发出这命令。 当下,立时有一个军官奔出,带了几个甲兵护卫,奔到离营地二百步距离,远远的停了下来。 这人又奔了几步,对军营大叫:“汝等听着,我家主公已破虎牢,你们速速投降,否则不需我家主公亲临,这里数万大军攻进,就断无活路,尔等可要仔细思虑,免得后悔莫及” 军营里顿时有着哗然,片刻,里面有着杀声,这军官就打量军营的动静,再过片刻,一将染血出来,就是一箭:“呸,我等岂降你” 这军官冷笑一声,避过这箭,快马奔回军阵。 关羽见此,丹凤眼杀机一露,对着副将冷冷说着:“你去指挥,去将二十架床弩集中,先击毁营中箭塔,再千弩齐发” “是”这副将立刻去了,果然,只有片刻,“轰轰轰”不绝,这二十架床弩集中射击,一连串巨响,一个个箭楼倒下。 见此,上万汉军一齐喝采,震耳欲聋。 “射”箭楼既去,弩弓上前,顿时一片片箭雨落下,这本是杂乱的箭雨,在大规模攻击下,产生一种有节奏的落击声,顿时里面纷纷惨叫。 “将军,有人要投降了。”眼见着有白旗,有人报告。 关羽冷笑一声:“这时想降,晚了,杀进去” 顿时,喊杀连天,汉军沿着轰破多处的缺口,潮水一样涌入,而绝望的西凉兵,这时激发了血性,拼死顽抗。 只见营内刀光剑影,冒起数股浓烟,隐见火焰,却是有人放火,关羽见此,却是不动。 一刻时间后,军营杀声渐平。 “补刀,回收弩矢”关羽吩咐着,术师将这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随着这道命令,这座军营里,大批士兵巡查和清扫战场,对任何西凉兵都补上一刀,消灭一切反抗,顿时连绵不断的惨叫闷声响起。 “巩县既得,我们要预备洛阳的反抗,必须重整布置县城防御。”关羽见了,眼神不动,正吩咐的说着。 又有人来报:“将军,本县有一千七百义兵要投效我军在新编的义营中,初步询问了籍贯,以河北四州占据七成以上,有不少人说认识将军您” 说着呈递上一捧有些不起眼的奇怪数字小标牌:“让我拿这个给您看” “马上对照秘密录册对有此标牌,立编一偏师,提拔其中标赤名的老卒,全营配以校尉,予以全副武装”关羽眼睛一亮说着,主公先前有着叮嘱,有遇到这部分兵源却是可大用 有些新晋校尉还不解,议论着:“为何刚来就投这许多,又多是河北籍? 军中老人就不由笑起来:“你们可知两年前河北大旱,流民逃荒涌入洛阳,朝廷建立三十七万流民大营之事?当时朝中争权激烈无人理会,是主公极力恳请太后降旨建之,而又亲任营长,进行屯田和轮训丨一直到四个月后冬垦时节才散民务农垦荒。” “啊……”有寒门士人出身的校尉恍然,出声说:“我记得,那时朝中还对此嘲笑,说主公是叫花子营长。” “哼,现在是谁笑到最后?屯田也就罢了四个月轮训榔丨…¨”有人明悟过来。 这时地方豪强是有按时节召民以轮训的!传统,《四月民令》中就描述在农闲时缮五兵、习战射,、柏习射、以备不虞,,但没有到主公那样编撰了《大汉民兵操典》的系统训练程度,能完成轮训的拮k被主公称为预备役 关羽驻马听着部下议论,只吩咐术师建立隔音法阵,也不阻止,因这是涨士气的事情。 甚至自己也回首对众将笑着:“河北民气悍勇不下于中原,这三十七万流民能挣扎活到洛阳,大半都是青壮,又受主公和太后救命之恩,这就非同小可 众将相视一眼,深以为然点头,时人气烈无曲,既重复仇也重恩义,一饭之恩尚要回报,更别说要饿死时的一饭之恩了 “平时手于寸铁,分散各处,受着西凉兵残酷压迫无法,这时闻得我们先遣军入关,岂会不来投效?” “这部分兵悍勇而忠心,甚至初步轮训丨也是完成,有少数标赤字的武艺甚至有着武功,所差只是战场经验……而我们孤军突入关中,还会少得大战?经历几场就锻炼出来了” “自己这边要等截留虎牢溃兵后,而且要顶住董贼援救虎牢……或者,主公在洛阳已有动作了?” “董卓会是什么反应呢……不过都一样,因主公已经入关了啊……” 关羽拄着长刀立在城头赤色大旗下,眺望着连绵贯穿东西长空的赤黑烽火,这曾是属于大汉的烽火,现在是敌人的烽火,但终归仍将回到大汉手中。 “就让我们这支先遣军深深插在这里,成为董贼两边一溃一援都绕不过去的障碍吧” 随着一声声军令,不断划分着防区,不断将士兵派上去,高空上看,一丝丝白红气弥漫,渐渐形成阵列,隐隐有着咆哮的赤色老虎,在上空凝聚成形。 转眼,就是晚上了,城上非常寂静,却有大量火光,天空映成了一片赤色,不时有着兵马巡逻。 这时已是禁止宵行,但深宅大院还有着些灯光。 这时,一个道人临着小楼,神色忧郁看了过去,显得有些憔悴,眼角已有了几道尾纹,眼窝有些发暗。 他是巩县道人领队,这时见着县城上的气相,大是发愁,整整一个黄昏都没有离开窗口。 “师兄,眼见着这布阵排列,军气凝聚,对我们道术有着本能钳制,这又如何是好呢?” 中年道人先没有回答,只是问着:“今天消息如何,确定了么?” 一个道人回答:“这刘备兵势甚锐,的确破了虎牢关,看情形会在几日内进攻洛阳” 有片刻工夫,中年道人默不做声。其实,外面的情况,他随时都能够得到报告,用不着问,这时不过是排遣下压力罢了。 又沉默一阵,中年道人若有所思端详远处,片刻就站起来,在小楼里来回踱了片刻,用沉重的声音说:“敌军也有术师,目前来说,为了应对情况,腾不出手来搜索我们。” “但是一二日如果没有支援,我们就很难留下来了。可现在这情况,失去了军队的支持,我们能发挥的不多。” “偏偏这主将,已经以武入道,我们这层次的道术,难以加他之身,要是近战,更是难敌。” 这道人回答:“是,师兄,一切由师兄决断,不过只要师兄一声令下,我甘愿赴汤蹈火,战死沙场,决不辜负师门多年之恩。” 中年道人点点头,坐下去,小声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掌教自有算计,必不使这贼子继续猖狂下去。”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四章 死则死矣(上) 太阳自东向西缓缓而移,直到月亮东升,幕色下至,虎牢关的火光才渐渐熄灭,一切恢复到宁静,只有巡查的甲兵叮当作响。 总督身临其境,自见城池高厚,放眼望去,更是夜幕深沉,景色很美。 不过眼前美丽无心欣赏,都被城内密密麻麻的营帐破坏了,这一色旗号都是赤红。 “势大难制了” 看着连绵大营,良久,总督长长叹出一口气。 此时在总督的身侧,还站着十几个人,都是一脸凝重。 叶青夺取了虎牢关后,立刻接管了兵马武器粮草,并且以整顿肃清之理由,坚决拒绝了别的联军入内,但却邀请诸侯进入。 并且设宴款待,而且以太后的名义,重重赏赐诸侯,根据总督方面估计,一口气至少拿出了一半城中缴获财富。 顿时人人欢呼,怨气削了大半,使得心怀异志的人都不得不随大流,暗叹叶青这厮狡猾。 “是啊,又降了六万,越来越势大了”听了总督的话,有人出声应和,让总督心里更是一动,只是叹着:“叶青几次让我惊讶,现在不得不承认,此子的确有些不凡。” “只是国难当头,若是有才无德,反而祸端。” 对总督来说,地上也处于危难之际,身为大蔡臣子,深受龙恩,叶青不思图报,与朝廷在应州的代表自己争夺,就是大逆不道,丧心病狂。 他看了城内外大营一会,又遥遥看向洛阳,内心始盘旋着一件事,却不好对外人言,良久,缓缓吐出一句话:“此子不除,他日必成为我大蔡之祸害 说完,总督叹了口气,在亲卫的保护下往大营而去。 余下诸人连忙跟上,却有几人,目光闪着异色,相视了一眼。 洛阳南郊 此时,官道两侧的野地里是连绵的千万营帐,多数黑沉沉静默,只有极少量的篝火点缀黑暗大地最靠近官道的地点,在夜空中回荡西凉兵放肆的大笑,女子的悲鸣叫喊,乱兵之中发生什么事,不言而喻。 此时民风甚勇,有时会有某处篝火突的熄灭,传来刀兵交集的声音,有些甚至杀得乱兵一片狼籍,但很快会在一阵箭阵攻击下重归平静,就有些布衣男子的尸体被抬出来,或是被侮辱女子的父兄丈夫,又或只是义愤填膺的游侠,为无亲无故而素不相识的女子而战死。 但大多数遭遇不幸的女子都没有这种救援,她们往往在日间就被监督迁移西凉军锁定,或是已失去家人,或是与家人走散,成为迁移路上的弱者,而又有什么比一支军队更懂得以强凌弱呢?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处远远的丘陵,一个平常的庄园,这时墙后,许多锐利眼睛盯着那边官道中的黑暗,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还没有命令,我们不能暴露。”一些校官在压制着士卒情绪,回帐后同样憋了一肚子火:“文远将军,我们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快了……”声音清冷的说。 主帐内外甲卫森严,看上去和西凉军无异,似和许多路上临时征占大户庄园的西凉军一样。 在校官目光中,主座上一个大将,看上去很年轻,气度沉凝,伏案查阅着军情地图,在手中摩挲几枚不起眼的赤符,片刻随手递给一披着斗篷的少女:“这些拿去交给你家公子,回来告诉我真假。” 虎牢关情形未定,秘庄还不是暴露之时,可外围一些准备可以进行,他就继续询问斥候:“他们眼下有多少人,在何处?” “回禀将军,此部有六千七百人……” 声音撞在百步里,空中隐隐激起淡淡波纹,消失不见。 而少女身上斗篷灵光一闪,就抵消了这波纹,奔出了军营,皎洁月光追着她轻捷不同寻常的身影,直落向内院深处的一座三层阁楼。 阁楼和往常一样紧闭,只是楼顶的小轩窗半开,最后一缕月光移动着,滑过一道窈窕身影。 貂蝉收功平复灵力,在黑暗中凭栏而立,望着北面深沉黑暗的荒野,对正在发生的种种事情默默不语。 “这几天,西凉军仿佛预感到些,疯狂逼迫民众搬迁。” “主公那里说是……今日必破虎牢关?” 貂蝉并不清楚那面具体在发生什么事,又有些难以相信,理智告诉她这个困难程度……这可是虎牢关 或者是讯盘传言失误了? 少女心中却愿意相信这些,几日来目睹的种种使人焦灼,她第一次希望能有奇迹发生。 这样纠结中,响起了脚步声,带着少女轻盈又十分急促:“小姐小姐,张将军要您看一下这些……” “是真的。”貂蝉平静地说,收回神识。 “啊?”丫鬟迎儿一头雾水,不解何以这样快速。 貂蝉是知道所谓张将军底细,作主公在地上的首席大将,新近突破了由武入道门槛的大将,江晨无疑掌握着核心秘密,包括这旧部名册…… 自己的名册只是备份,同时也是在洛阳军力谍报二元配合的流程罢了,这却不能对这忠心的小丫鬟说起。 “迎儿你就这样回复便可,对了……唐姬、伏寿在后院休息的还好么?”貂蝉注视黑暗中,问着昨夜从二帝陵宫急带出的二女——她们这几月都还在服素守陵,但即将到来乱兵对她们来说太危险了。 “刚已起身,请求来拜见,小姐可是要见?” “岂有两位皇后来拜见民女的?” 貂蝉拒绝了这,本不欲露面,考虑到时情特殊,这二女都是兵荒马乱中绑架而来,出于隐密又注定要软禁一段时间……她们可没有道法和武功,可想会有多么惶恐。 同是女子的天性,这一转念,就有些心软,还是蒙上面纱:“我自去后院见见她们。” “其实无亲无故,自己又为何救她们呢?”貂蝉行着脚步,在路上这样想着。 汉室失纲,洛阳一带由贵至贱者,不仅仅是男人,还有受到牵连的皇室女子,除正妃一级皇后贵人多数是门阀出身,顾及实力和名义不敢轻动,嫔妾一级美人、宫人、采女,庶女出身的都被董卓召入府中侍奉,甚至一一分赏给各将,以示恩典。 有些性烈反抗,尸体在洛水经常发现,伤痕遍体,骇人听闻,这大大降低汉室威信,试想连嫔妾都保不住的天子,又有何威严可言,难怪连洛阳人都视现在宝座上的小儿是伪帝。 这一此消彼涨情况看似对主公有利,长远来看是在损害汉室威信,不利主公称帝后的利益。 貂蝉知道这是自己不愿意坐视的一个原因……但还未到冒险相救地步。 几天前路过洛水亲见惨景,就传讯虎牢关请求营救剩余的皇室女子,主公百忙中也给了肯定回讯。 “当时自己方面的江晨,有些不以为然之色,反而和自己有着距离的刘表,却鼎力支持这里面反应的区别,真的很大。”貂蝉有些黯然,更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除在洛阳郊外陵宫服丧二位年轻皇后,别的六位贵人、三个年幼未嫁庶公主,及灵帝以来三代所封的几百美人、宫人、采女,全都在天子移驾的秦郑古道路上劫下大半,送往许昌,以资粮识慧而选了她们,将来都是作为女术师的好苗子。 “主公道法力量体系中,地上人太多了……” 貂蝉印象里,除主公,大部分地上人,哪怕芊芊那样亲近的真人,也不在乎下土未来。 这多半是因地上九州过于广大,难看得上区区下土…… 她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心寒,不得不考虑让汉人拥有自己的支持者和保护者。 “封神大战在即,道法力量是未来下土世界的支柱,自己与江子楠一体双魂,在主公那里……自己必要避嫌,那别的方面就要未雨绸缪了…… 貂蝉对两人关系感觉有点复杂,多少有些无奈,但怎么想其实不重要,娲皇给的任务,其实就是用美人计引诱主公,自己既应允下来,自要权宜行事,想到这里,又是苦笑:“原本我用此计对付董贼,不想现在用此计对付主公,虽目的不一样,却还是让自己感慨万千啊” “总之,要培养就只有女术师最合适……而灵气方盛,下土世界原本重男轻女,形成规则,故目前女子能有修法潜力者极少,就新被主公奇怪改了名的文姬姐姐,及名册锁定的大小乔、孙尚香等少数。” “这或以后会改变,现在却毫无改变的余地。” 貂蝉知道主公极力挖掘手下任何力量,猜测这点才是主公的真实想法,可怜主公连自家夫人都不曾要得,却因这举被下属视作好色之徒。 “剩下就这些拥有气运秉性的皇室女子最适合……听说文姬与太后都已被授道法,蝉儿这面的小小建议,主公想必不会不许。” 后面就是居所了,此时天气阴沉沉,里面人声很少,就只有女兵驻扎在外面,不时显出了身影。 二代皇后落得这下场,貂蝉不由有些凄凉,想了想,才进了去。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五章 死则死矣(下) 怀着这心思到了后院,此时天色更晦暗,风吹着竹叶簌簌作抖,只是见这处还算幽静,沿廊进来,几处小楼,花园麝兰喷溢,拾级而上,貂蝉原本心里有些感慨,此时就镇定了下来,因笑着对迎接的人说着:“我求见下二位娘娘” “两位娘娘在厅里等着”丫鬟恭谨的说着。 貂蝉就跟了上去,见得小厅中已坐了二位女子倚坐着,周围几个丫鬟伺候着,待遇上并不算差。 “民女貂蝉见过二位娘娘。” 简单见礼坐下,貂蝉静静审视面前二女,目光闪着奇光。 两任皇后其实只二十岁左右,姿容美丽,这点在地上不算什么,单纯美丽来说,龙女化形,几个凡女能比? 让人难得的是,两人都凝着贵气,不是所有女人有权有势都能凝聚,要结合见识、心性、体质,这意味着资粮丰厚。 在人道而言是宜室宜家的贤内助,在仙道就是惠心的种子。 一眼看去,唐姬隐隐有着一只虚影,这虚影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浑身带着红黄之气。 “可惜,唐姬本是少帝皇后,少帝被降为弘农王而弑,才守陵数月,凤格就已衰落到金红,若有若无了,这是少帝失格,要不是汉室名义还存,怕这点都维持不住。” 再看向伏寿,貂蝉更是暗里摇首:“这只是一只赤红雏凤,看似与锦雉无异了。” 锦雉五采皆备,华丽高贵,尾部有两根长羽毛,算是高贵,可和皇后身份比起来,就更显落魄了。 伏寿是阳安长公主庶女,献帝表姐,因新入掖庭就为贵人,按轨迹本两年后立为皇后,但不幸是入宫当天,献帝就坠楼而亡。 她作为被匆匆追封的皇后,甚至连凤格都没有能凝聚,只是一只赤红雏凤 以貂蝉《月华秘仪》四层神识来观看,二女比起太后的资粮远远不如,差了两个档次,但比起寻常女子又禀赋深厚,除去羁绊是女术师的好苗子,而比资质更重要的是……她们性子很好。 历史上弘农王死前自作悲歌,而唐姬伴舞以悲歌相和,饮毒酒前对妻子说“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幸自爱”,唐姬允诺,自归故乡,父亲会稽太守唐瑁欲将她改嫁,唐姬持誓言不允。 而到董卓残余部将李催攻杀王允,抄没关东得到了唐姬,一见惊羡欲娶以为妻,唐姬也宁死不从,使婚不成,直到后来尚书贾诩听说此事告诉汉献帝,才宣唐姬持汉节(她作女官的凭证)入宫,再当庭拜她为弘农王妃。 伏寿则是在献帝几度逃亡中都步行跟随,不离不弃,一次因她手持的数匹细绢(通用货币)被乱兵看上要夺,斩杀左右侍者血溅到皇后身上来威胁,都不肯放手,因献帝穷到穿的衣服都烂了,甚至以枣栗为粮,这是她能为家中保有的一点财富。 而到献帝谋诛曹操失败时,她被帝党和曹操集团两方默契推出来当替罪羊,当她再度赤脚徒步走到丈夫面前哭泣问“不能救救我吗?”,献帝悲哀说一句“朕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什么时结束”,眼睁睁看着妻子被杀。 唐姬和伏寿不知被细致看了遍,只暗暗打量这带着面纱少女,留意到这少女额上赤红的凤翼蛇纹,好奇却不敢多问,慎微叫人心中感叹。 “若非遇到主公,我境遇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就算行得大运,但大运之后呢?”貂蝉收回了审视,低首再略行礼:“我奉太后和刘使君之命,幸迎得二位娘娘,过程若有粗鲁之处,还请恕罪。” “不敢不敢,若不是你来搭救,我们怕是不堪下场”两位都连忙回礼。 彼此都相近年纪,不分嫡庶的话出身相近,一时间也说得上话,让两女放心不少,相视一眼,暗道:“有此谈吐少女出面,不会是西凉乱军,我等被太后命令搭救,多半是真的了……” “不知宫里几位妹妹处境如何?”过了会,终忍不住问着。 貂蝉神色微敛:“二位娘娘自闭陵宫,尚不知帝驾西移,宫女百官相随,宫中财物尽已装车随运,早已去向长安。” “啊” “不过几位贵人、公主都已劫下去了许昌……” 这样闲聊一会儿,蜡烛灯光渐渐小下去,貂蝉正要告辞,丫鬟迎儿匆匆跑进来:“小姐小姐,不好官兵杀过来了,我们快走……” 貂蝉一怔,本能想着:“是谁走漏了消息?” 回首扫了眼二位皇后,见她们神情都是震惊恐惧,貂蝉又回过神来摇首,知道不会是新来乍到的她们。 “二位娘娘勿要惊慌……迎儿随我上来,文远将军那面怎么说?” 一行人登阁楼望去,果见北面三支西凉步卒百人队越过官道,向着这面围过来,兵甲齐整,气势嚣张…… 专门来围剿,这点敌人连塞牙缝都不够,直接能让射声营的五百神射手一轮秒杀大半,十息后绝对不会存活半个,董卓会傻到来送菜?还是说是试探?或者纯粹是意外的抢劫事件? 丫鬟迎儿却不懂这些,只是急着催:“文远将军说会见机行事,但请小姐带二位娘娘先遁,以免意外引来更多敌人。” 貂蝉握紧了手,皱眉想一回儿,回首问:“二位娘娘意下如何?” 唐姬和伏寿相视一眼,都是摇头,目光盈润诚恳:“既庇护之恩,妾等又岂有独逃的道理。” 貂蝉没有多说什么,只示意丫鬟迎儿就照此回报。 “小姐啊——”小丫鬟都要急哭起来了,不肯挪步。 “呃……蝉姑娘,那面山上,可是烽火在燃烧?”伏寿这时眸光闪亮,手指着东面极远处一道赤黑烟:“家父为学者,曾带女儿上山去看过……” 貂蝉一惊望去,初显曙光的天空下,一道又一道赤黑色的烽烟冲天而起,在群山间如龙贯穿而来:“你知道是何种信号?” “那是燔三积薪”伏寿肯定地说,危急之下顾不得礼仪雅致,极力展开双手比划着:“不这样大烧不出这么浓的烟……” “大举入侵……哦,不,是义军兵锋”唐姬也明白过来,俏脸上欢喜至极:“关中除了西凉贼兵还会有谁?是不是刘使君率联军入关了?” 貂蝉半信半疑,她是知道主公遣关将军袭取巩县的,这个可能岂不比虎牢关城更大? 这样狐疑,内心深处又有声音告诉她是真。 “呼——” 怀中秘藏的讯盘,在这一刻微暖起来,让她的身子震动。 貂蝉强忍着没有在几女面前检查,挥手让迎儿去报告这好消息,一直进入内房,手忙脚乱取出来视看,直盯着上面文字看着,反复看了几遍,欢喜味道终在心底炸开。 “已破虎牢,骑兵一万逐杀溃兵,傍晚将至洛阳……关将军方面附注:巩县亦破之” “流民营旧部暗册准许启用,召集所有河北老兵,发起预备役,请留意国家大武库,寻机获取武装。” “汝熟悉洛阳军政民情,予以一应调度权限,视情形在洛阳便宜行事,一日务必保证洛阳城池基本完好,同时民众伤亡尽力避免……” “给你压力了,但我知道你能做的很好,这里是你天生舞台,我希望能在明天早晨阳光下见到你在我身侧” 这最后一句是罕见非正式叮嘱,内容还带点调戏味道。 这让貂蝉扑哧笑出声来,又是眸中带泪。 “小姐,小姐?”迎儿推门进来。 “没事……”貂蝉背过身,和了心神,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盯着窗外连绵烽火,良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虎牢关已破,大军云集,大汉社稷终有希望。 这和允诺中的一样…… 主公狡猾,不知何时起就在处心积虑准备着,怎会不成功呢? “是时候了。”貂蝉顿时下了决心,毫不迟疑,取出一封文卷,默用法决,只是一弹,上面一层金光转眼熄灭。 徐徐展开,这五尺长、两尺宽,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有数以千计:“这是主公昔日交托给我的名册,昔日流民营中忠贞尚武可用之士尽在于此,只有我掌握着开启之法,现在就可请文远将军主持发动” “啊?”迎儿一惊,她隐隐听闻过有着底牌,被自家小姐瞒到现在,才见到实物,既震动又不解:“小姐不是说这牺牲很大,危急时才动用么?那个老男人……呃,我是说主公都已入关了……” 烽火传达的是一种力量,就算自家爱打抱不平的小女孩,平时暗里不满叫着“那个老男人”,终改口叫主公。 “他才不是什么老男人呢”貂蝉敲了敲她的脑袋,目光闪动,这两年无数记忆,瞬间定格在一张年少英俊的面孔之上。 要这真是我汉家英雄,有多好…… 貂蝉心中有些酸涩惆怅,转眼又回过神,说:“现在就是最危机之时,主公快速破关,董贼十有会狗急跳墙……” 就如历史上那样…… 但自己又岂能容此事再度发生? 辛辛苦苦求得这地上英雄承诺,演变到眼下这一步已喜出望外,却不能奢望更多,哪怕身临危险,自己也必须引发这次……国人暴动。 “这是蝉儿向主公亲提的建议,当然这临时组织的义军只是配合大军作着助攻……并不指望能击败西凉军,甚至不需要正面交战,但能使后方大乱,董卓就必败无疑了。” “主公突破虎牢关,不知用的是什么手段,想必用尽大半筹码,难以复制,董卓、曹操、孙坚和太平道都会很快自震惊中醒悟过来,予以围攻……洛阳二百里都被刀枪逼迫迁移,三百万愤怒百姓可不会细想内情,只会陡发觉西凉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十万大军,天下雄关,明说只要守十天就可,连六天都没守住?当所有人都觉得这支军队不堪一击时,这支军队自己都会士气大降,觉得自己不堪……军气大降,心无战意,这军队就真的不堪一击了。” “这情势此涨彼消的道理……”貂蝉说着一顿,看着小丫鬟听得半懂不懂,顿时失笑,不再多说。 “具体战事当由军中负责,集起旧部义军,取得武器,我们都听文远将军,但一些消息可以给我传出去。” “我们联系一些国人义社……指使各支暗线宣传董贼会狗急跳墙,嗯嗯,让我想想它会怎么跳……” “第一件,即差铁骑五千,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共数千家,插旗头上,大书反臣贼党,尽斩于城外,取其金赀。” “第二件,尽驱洛阳之民数百万口,前赴长安,每百姓一队,间军一队,互相拖押,死于沟壑者,不可胜数。” “第三件,卓临行,教诸门放火,焚烧二百里居民房屋,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廷,尽为焦土。” 貂蝉一句一句说着,带着点追忆,丫鬟迎儿已听得脸色雪白:“焚……焚烧洛阳二百里?” “恩,我知道初时会有人不信,但第一件事发生后……所有人都不想死,尤其在黎明已到来的时死,谁会甘心成为沉船的陪葬?纣王,而追随者有几人呢?” “再加第四件,长安已被益州牧刘焉攻取,董贼自知必死,而欲以洛阳二百里所有军民陪葬……” 丫鬟迎儿一怔:“连着西凉军陪葬?董贼会这样?” “对,包括西凉军,这最后一条实是谣言,但危机崩坏之下,会有人相信……而且这种陪葬某种程度上是实情,因长安已无粮,二十万残军往长安,能活下多少?许多西凉军士卒其实感觉到一些,才在路上做下天怒人怨的种种暴行,试图夺占生机……” 貂蝉声音平静,目光冰寒:“他们死不足惜,最好一个都不要活下来,可能让他们在死前噬主,减少主公损失,算是做了点残余贡献。” “就这些,去吧,立刻把我的命令传递给所有暗线,告诉他们——发动吧,死则死矣” 貂蝉默默看向月亮。 死则死矣,无论是他们,还是自己,终于到牺牲的时候了。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六章 董卓之决断(上... 忠心而忧虑的小丫鬟传达命令去了。 貂蝉默默关闭门窗,一人在黑暗里洗净妆装,除下女裳,穿上软甲,又换了战袍。 铜镜里照了照。 在镜中清晰看到,一丝丝月华在身周与天地融汇,道禁隔膜再度出现,隐隐有着突破的可能。 “主公说……月华上溯本质是阳光……我不局限地下阴暗,就能沐浴在阳光下么?谁能给我这样的阳光……” 她若有所思,起身,此时树影中,一轮月亮升起,显得恬淡,谁想不到这样的夜晚会有凶险。 貂蝉来到前面,发觉江晨在发号施令,一批批甲士在预备着,就把这文件递给了此人,此人拿来一看,顿时昂天大笑:“主公果是未雨绸缪,有这批士官,组织十万大军都不成问题。” 一阵风过来吹得身上有些寒意,貂蝉浑身一哆嗦,正想说话,三百的西凉军过来,踏入射声营箭阵范围,有两三个校官高喊:“有人报告你庄暗藏反贼,快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识相点就交上十万钱……” 话还没有落,江晨吩咐着:“速战速决,别惊动了大部。” “是”由于经常发生战斗,只要时间不是很长,规模不是很大,自不会受到特别注意,一校尉踏步出来,令着:“射” 下一瞬间,黑色箭岚遮蔽了视野…… 射声营早就瞄准,这时射击,三百人顿时连连惨叫,当场就跌下了一半人,箭雨之后,一支骑兵冲出,闷着声对着余下砍杀。 眼见着一个西凉兵被着骑兵一刀,自肩上砍下中胸,几乎化成半个。 江晨徐步出来,火把下,神态从容,伸了一下身子,冷冷吩咐:“把这里全部杀尽,不许出去一人” 顿时步兵又围上,对着伤兵补刀,一片惨叫,令人毛骨悚然,江晨看了一眼貂蝉,笑着:“派人和这名单上骨于联系,我们要在一天内举旗” “是” 朝霞绚丽,常晨起的人们在屋檐下望着,不免想到民谚中刂霞不出门,,紧随的就是风雨。 一些士人相视而叹:“既有风雨,东南风也会来了吧?” 许昌就在洛阳西南三百里外,这指代是谁再鲜明不过,当这时街上正巡逻过去的羌兵就算通点汉话,也是听不懂。 朴素隐喻中充满百姓对拯救者的期待,但形势的急转恶化还是出忽了所有人意料…… 洛阳·一家店铺 这铺门面不大,三间临街,铺后院落很大,因着董贼的威胁,又下了雨,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刚过午时,许多店馆歇店。 老板和三四个伙计在忙碌着打扫房间。 “你们听说没有?”一个伙计扫地,口中说:“听说又有一批街坊迁去长安,死在半路的不少。” 老板听了,就怒目:“别瞎说,给人听见了怎么办,不怕杀头?” 几个伙计都是儿子和侄子,听了不言声,过了会,老板粗重喘了一口气,说:“于活吧——放聪明点,事到临头再说。” 这时侧门吱呀一响,出来一个三十岁的人,老板见他过来,笑着起身:“是你来,来来来……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有正事”这人凑上来,对着老板耳语了几句。 几个店伙计不禁面面相觑,就见着老板脸色凝重,再没有了笑意,过了会,这人就转身闪了。 老板似有极重大的事思考,呆立着不动,直到一个伙计小心上去:“叔,怎么了?” “关门”这一说,老板反醒了过来,望着怔怔的侄子,从齿缝里迸出一句:“信儿,这不关你的事,你快回去。” 又吩咐的说:“老三,你带着你娘和你妹躲到挖的地窖里去,下面有水有粮,能过半个月。” 赶着二人去了,这老板带着二个儿子,默不作声,到了后面,拉开一个木板,里面是闪着寒光的长刀,但很粗拙,一看见就知道是自己打造的,拿起了一把,老板低沉的说:“老大,老二,是我们拼命的时候了。” “爹,我知道,刘使君当年救了我们全家,现在是我们报答的时候了。”大儿子同样低沉的说着。 “好”老板说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三人武装起来。 这一幕,在洛阳许多场所,蔓延开去。 太师府·深夜 有讯法的亮光在太师府闪过 这时董卓还刚刚睡下不久,就被吵醒,爬起床后,似有所感,血丝的眼睛直瞪着李儒:“何事” “太师虎牢关凌晨告破,烽火和太平道方面都传来消息……” “今晨……今晨”董卓面色顿时涨红,眼睛直直,一动不动看着李儒,显得很是阴森…… 李儒都暗里打个寒战。 说定是守十天,才六天清早就破,满打满算才守了五天,这的确有理由使董卓愤怒。 一阵风吹来,裹湿湿的雨雾袭进来,董卓浑身一颤,哆嗦了一下,连日来关于迁都的军政繁杂事宜,本已积累了沉重压力,这让他一下愤怒到了极限:“胡轸呢” “破城后宁死不退……被刘备斩杀。”李儒敛目说着。 “又死了?”董卓脸皮抽搐一下,自己这是第几个爱将被大耳贼杀死? 一腔怒火顿无处发泄,董卓就似困兽一样,在房间里徘徊急行,突“锵”一声,抽出宝剑,对着一个少女刺了过去。 “啊”这少女顿时中剑,跌在地上,鲜血喷了出来。 杀了一个侍女,董卓定了定神,才算平复下来。 李儒做了个眼色,示意门外守着的人进来,等战战兢兢的仆婢把这侍女尸体抬下去,这时才听董卓冷静问:“怎么破的?” “是筑长堤与关城平齐,留中旱沟又以法术造水坝灌水,结浮桥以骑兵冲上了城墙……” 董卓身子摇晃了下,片刻后才盯着李儒:“你还有何策?” 斗室内的气氛压抑,李儒感觉到面前这男人恐怖、杀意、恐惧混淆的心情,也是沉默下来,过了会才开口:“太师,敌军或会休整一二日,但很快就要扑上来了。” “看这情况,怕是有人响应。” “杀光就是,三辅之民虽悍,手无寸铁又怕什么。”董卓咬着牙,眸子透着灰黑。 李儒有些苦涩:“没这样容易,太师可还记得刘备置办过的河北流民营?逃荒时可不分军民之别,本就掺杂冀州地方郡国兵,又在屯田之余经过轮训丨扩大,都散入洛阳各郊县修缮水利,补充灾年损失人口……” “该死早该把这些人杀光……” 见董卓这时已有些失去理智,李儒更是无话可说。 这两年扩军财政不利,而太后即有刘备外援力挺,又有张辽和刘表为旗帜号召北军忠心护卫宫禁,一直到今春才威服收买了大半,整合出全新西凉军发动军事政变。 短短三个月间军政动荡未息,就屠杀三十万?甚至杀更多? 李儒想了想还是只能耐心解释:“主公谨慎,这里面大部分是青壮,选择逃来洛阳不少有姻亲联系,这一令下直接就能逼得全反,席卷郡县造成三辅大乱,给关东诸侯最好机会,所以才有借这迁移之际分割打散,徐徐在路上种种手段消灭。” “但这刘备破关实在太快了……既形势如此紧迫,就只能用绝户之计。” 董卓眼睛一亮:“绝户之计?” 李儒微微低首,对此心下苦涩更甚。 可惜上船容易下船难,自己种种所谋牵涉太深,气运纠缠下早已没了退路 “先前议定的一石二鸟之计,既是迁都洛阳以避联军锋锐,又是留一块骨头让那些关东诸侯争夺……这大方针不变,变的只是——我们要在洛阳做的更狠了。” “第一件事,即差铁骑五千,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共数千家,插旗头上,大书反臣贼党,尽斩于城外,这不仅取其金赀粮草以为军用,更可以血淋淋的人头威慑全城。” “第二件事,挟此威慑之力,才可尽驱洛阳数百万前赴长安,每百人一队,间军一队,互相拖押。” “第三件事,临行时教诸门放火,焚烧二百里居民房屋,放火烧宗庙宫府,南北两宫,火焰相接,长乐宫廷,尽为焦土,不能留给外人所用。” “洛阳是汉室之都,龙气所在,有号令天下之大义,要不焚尽,刘备只要入主,立刻就占尽优势,我们再无机会。” “只有焚了洛阳,长安才可以旧都之名分得几分龙气,再有那个小皇帝,我们还能搏一搏。” 说到这里,李儒深吸一口气,身体战栗,神情呈现稳定,望向上首目光幽暗冰冷:“再说此是为了保证这留下是块骨头而不是肥肉,我敢说,敌人绝料不到此行,这是我们逆转翻盘的最后机会。” “唯一的问题是,主公可敢施行此玉石俱焚之策?” 随着这话语落下,厅堂内光线一晃,冥冥中黑潮席卷而上,李儒身上气运几乎削尽,只一丝官气支撑着。 董卓也是一阵心悸,转眼却哈哈大笑起来,在空落落厅堂里回着。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七章 董卓之决断(下... “不敢?我以羌制汉毫无顾忌,有何不敢?”董卓眸中闪动觉悟:“我得不到的东西,关东群雄也休想得到于脆就彻底毁灭……火烧洛阳” “军师说的对,天下受汉风熏染已久,不烧这洛阳,这刘备小儿,说不定真能趁势成龙,烧了这洛阳,失去了目标,在益州准备坐山观虎斗的刘焉,内部矛盾不齐的关东联军,这些人自己就要打起……” 董卓语气一滞,心神一凛……有个人,似也想到了。 目光落在厅中央,记忆里闪过一景。 两年前此处群雄盛会,青年关于‘华夷根基之辩,的一番说辞,当时自己是本能拒绝,虽遗憾而不后悔,再来一次也是如此。 但那双恳切而意味深长的双眸……现在想来深寒,原来那时,刘备就已料算到了? “他那番话……既是给出的宽宏选择,也是警告的死亡预言?” 董卓低声自语着,面上潮红起来,一种愤怒屈辱涌起刘大耳,你以为你是谁? 真命天子,代天行意么 “太师英明,只有破釜沉舟,使汉运纠缠随汉运本身一同毁灭,我们西凉军才能争取一线气机……那我便去传令了……太师?太师?” 董卓这才自愤怒中回过神来,消泯了最后一丝怜悯,目光幽寒点点头:“去吧,彻底些。” 片刻后,一道急命自太师府发出来,借由道士体系传讯下,命令加快强行迁移的速度。 府中休息厅 几个道人突同时看了看漆黑天空,不言声屏息细看。 一个真人突微笑起来:“董卓,气运堕矣” “确实黑化了,民气已经尽失,唯一的支持是西凉军的军气,只剩下一丝青紫气了……而这也在迅速衰落。” 先前真人微笑点首:“此人被封土体系排斥,甚至族气不容,就只能改投下土天道阴面,一切和老师所算计的那样。” “这样一来,我们在洛阳的引导任务完成,是集中力量对付刘备了……”有真人说着,皱眉摇首:“一旦形成新生天命之子,天命加身可就不好对付,你们必清楚二百年前刘秀,那是还灵气匮乏,现在灵气大盛更麻烦……” “师父为何不出手?”有人疑虑。 几个真人面面相觑:“似有什么在巨鹿附近荒野上徘徊窥伺……不会是下土圣人插手了吧?之前通过与赤霄仙残身接触,不是有所默契么?” “这不是你我可以猜想,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放心,汉中与天一正威盟的决战马上会有消息,地公、人公二位阳神真人很快就能抽身北上。” “刘备就算天命加身,只要没在洛阳祭天登位,还不能免疫掉抵抗阳神真人的刺杀。” 次日,金红晨光,露珠挂在军营的屋檐上,各支军队就已奔赴洛阳城里各个街坊,在中高层将领指挥下监视镇压,坚决取缔义社,以嫡系强力维持迁移秩序,务必不使生出大规模串联反抗。 “都防着这一手呢,还是不要逼得狗急跳墙。”许多人想着,熄了趁乱暴动心思,而有些人的目光更凝定起来。 时穷节乃见 连日陆续迁移,让百姓们早有了悲观预料,但之前陆续搬迁还有些秩序,按着抽签选中坊区一个个搬家,但这时突如其来的紧急迁移令,所有坊区一起发动搬迁,什么安排都没有,偌大的城池顿时一片人心惶惶。 “怎么回事?” “不是还有四五天才轮到我们么?” “出什么事了?” 带队的将校不耐烦地喝令:“这是上头命令,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中午前必须……” “这,这怎么来得急收拾……” 祈求声、哭泣声在一声声威胁大喝中显得无力,而在各坊角落里又有游侠刀弓反抗,暗杀处处,街面上紧急调兵声,弩箭射击声连串响起……声音鼎沸在这个清晨,汇聚成末日一样混乱的交响。 再愤怒,毫无组织可言的临时反抗,在军队和道术的集团镇压面前很快就被镇压平息。 可西凉军中的中高层将领并无喜悦,他们已知道虎牢关城破,一层阴影蒙在心上:“大清早催我们来做这事,情况紧急到这样了……” “太师是怎么想的?就不怕……暴动么?”有些人暗惊于迁移民众异常沉默,这种酝酿的意味使人心生寒意:“正常来说不应在兵威下忍声吞气么?什么给了这些贱民胆子?” “恐怕是……对了,现在虎牢关怎么回事?” “清晨还有报平安的斥候入城……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西南的天边,烽火一条连绵长龙,如期而至……但凡稍有些见识,无论敌我都明白这是代表什么。 “刘使君,入关了”喊声如巨石投在池塘里,激荡起漫天水花,无尽水波。 远远去向太师府的一辆马车上,朱隽沉默望着这些烽火,情绪复杂——既洛阳有救而高兴,又为刘备强势而暗忧。 “几年前扫平流寇时在河北见过此人,当时不过了了,不想风云际变成就气候……这果是真龙深潜么?”朱隽有些叹息地说。 亲信不敢应,继续在车内小声汇报:“近几日洛阳逃户数大增,尤其城中富户……早晨开始秘闻董卓要遍行捉拿洛阳富户,基本上都是要逃了,最差也将嫡儿嫡女送出了城去,听说是和那一位银月夫人联系……” 朱隽颔首示意跳过这细节,又听他继续讲:“暗传太师府最近发现很多国人义社,都是百姓暗中自发组织……” “义社?” 朱隽心一惊,有些异样感觉,追问几句不得要领,就这样一路汇报着,直到太师府大门映入眼帘。 拜访是临时赶来,府丞就迎了进去,直到靠近书房,穿透了隔音界膜,才听得一声啪啦碎裂声,间杂董卓愤怒咆哮:“……还有下面那些祟鼠,也要全部杀光” “太师放心,这也已捕捉到一些异动,很快就能……” 朱隽听到这里,不由心里一寒。 城南·秘庄前官道 身材高大的华服老人骑在马上,带一小队亲兵赶来,正吩咐着收敛行藏,突见连绵烽火传至,就是一震:“那面不是……” 联军破关了?那可是虎牢关啊,怎可能这么快……曹操和孙坚,能放着这刘备进来? 刘表心中暗惊,感觉将有大变,却很快收敛凝神,带队赶向了庄子。 一抵达庄子,刘表不由脸色一变。 庄口虽收拾过,但这战场痕迹还隐瞒不住,不过看起来打扫很于净,最余最后几具尸体在挖坑。 尸体上,别说武器盔甲,连军服都被剥的一点不剩……这是刘备军的一贯风格,在北军步兵营、射声营叛离伪帝朝廷后,四处躲藏,受着围剿的压力下也是沾染此风。 一个大将策骑而过,回首笑着:“此去招募旧部,景升同去否?” “自是同去,文远你还藏有什么旧部?”刘表十分不解,真有也不至于老鼠一样躲藏半年。 “不是我,是主公,景升可还记得二年前河北逃荒事?我家使君恳请太后建设流民营,实施屯田轮训丨散营时……”江晨平静说着,虽对下土没有感情,但这样一支军队总能让将军喜欢,不由微笑:“这些可不就是天然旧部?不是靠着他们遮掩,我们能在洛阳藏这么久?” “玄德公真是准备的太久了。”刘表听了,神情异样说。 这简直可用处心积虑来形容,当年外戚和十常侍斗争正烈,诸侯攀附正忙,谁会有心理会这些将死的流民? 就算知道这一饭之恩会有十倍百倍的报答,但这一饭乘以三十万饥民可不是小数,灾年之下国库无粮,主事者得颜向着各个高门大户乞讨粮食,又有几人肯这样丢脸呢? 江晨却是知道实情,并不认同这种处心积虑说法,简单讲了从幽州南下时遇到逃荒流民潮的感触:“……乡老的小孙女被主公收作了义女,由铃夫人养着,叮嘱将来此女嫁后择子改承母姓,不使义士裔祀无继。” 这种事在地上人而言没有多少感觉,刘表听得颔首认同:“养义士之女而存血脉,又择子过继而存祭祀,是该如此只是宗女不可轻予,以玄德现在的身份养此,还是有些……” “我家主公有一句话,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貂蝉淡淡说着:“大人,人事多起于微末,开初并没有想到借此作准备,一切只是流民营逐渐完善后应势而成。” 她说着微顿,在斗篷下看了这华服老人一眼:“当时四处讨要陈米、旧衣,朝中都笑我家主公是乞丐之长,是织鞋卖履的低贱出身……现在满朝风云都是流散,俱羁于董贼,不知笑的是谁?” 刘表无语,隐老脸烧红……自己可同是对此哧之以鼻的人。 “吾不如玄德公多矣。”这老人却很快转了颜色,哈哈大笑,扫一眼远处:“既天命三兴汉室,我为玄德公执鞭于马前,又有何不可?” 江晨颔首不置评,心忖到现在才透出些归服的意思,果和主公所言这些乱世诸侯没有一个善茬…… 可惜被主公借势压的死死,这所谓宗亲名士,没有了荆州就龙困浅水,这时更是走投无路,岂能不服? “传令,升起主公的帅旗”江晨想完,看着远处的人群迁移洪流,一切杂念都消去,人无首不行,这公开在洛阳升起大旗,就是凝聚暴动的唯一办法,必受到董贼拼死反噬。 可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是”众将士,连着貂蝉在内,听到这九死一生的冷酷的命令,都是大声应命。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八章 洛阳城下(上) “哗——” 赤色的豫州牧大旗立起来,很快的映入方圆数里之内有心人的视线中,又传向了更远处。 许多人见了,都是脸色一变,惊呼:“这是什么” “刘使君打过来了……” “刘大耳” 就在这时,几个军士急急奔回,来到校尉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禀报:“是刘贼的旗号,看样子人数有上千以上。” 校尉脸一沉,喝着:“胡说,此地那有刘贼的军队?这必是假的,刘贼还在虎牢,你煽动军心,是想于什么?” 眼见校尉露出杀气,这几个军士吓的颤抖,正想分辨,突听见军号吹响,这使得校尉一怔,军中骚动起来。 校尉站在看去,只见果有一支军队近来,有步兵,有骑兵,军容严整,校尉一看就估计,人数怕有一千之上。 很快,滚滚而来,红色一片,慢慢集中在西凉兵阵前。 看到千人之上,校尉周围的西凉兵都面如土色,连着策马小跑来支援友军的一支西凉军骑兵也是迟疑了下,眼下谁不知道大耳贼凶猛,急急跑来是抢劫发财,可不是送死 这一瞬间迟疑造成发起冲锋的延误,时间很短,江晨还是敏锐捕捉到战机,命令:“射声营上” “射”一声命令,只见一片箭雨扑了上去,这都是精锐弓手,一旦给了射击时间,就是扑天盖地箭雨连绵降下。 不过这些骑兵才死了十几个,就“轰”的转身,奔驰而去。 见此,江晨先是目瞪口呆,又喝令:“冲上去” “轰——”前面西凉军,见此,连仗都没有打,就直接溃散,向后就奔,校尉喊令:“快报告太师,我们发现刘逆出现南郊了……” 江晨见了哈哈大笑,回首对身罩斗篷的少女说:“蝉姑娘,不想董贼之军,的确军心尽失了。” “将军,董贼倒行逆施,又有谣言传闻,不但尽失人心,连军心都维持不住了,有此不足为奇,下面还有更好效果呢……”貂蝉微笑说着,指了指远处群情涌动的迁移百姓。 只见片刻迟疑,随着西凉军溃退,就有许多青壮跑出队伍,向着刘使君大旗投奔过来。 “你们看,青壮老幼男女一齐过来都有,兵荒马乱中择寻可靠军事力量,这种或是人的临危本能。” “并且,其中还有着我们埋伏的骨于呢,只要大军旗号一出,他们自会投奔而来,他们熟悉军伍,将军可立刻任命他们为军官,组织青壮成军。” 她面容隐在斗篷和面纱中,只有清亮女声回响,江晨听了,哈哈一笑,手一挥,立刻就有人持名单而上,寻找合适的人。 又命令:“快,立刻整编,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 江晨对着军队和青壮,连连发出命令,整个千人军,以极高效率完成打扫、辎重装车,又接纳投来的义士,把河北口音的集中到一块,按名册择选其中受过训练的流民营旧故。 这就是昔年一饭之恩了……刘表驻马,翕了一下唇,望着他们年轻的面孔,又是羡慕,又是感慨:“岂不知九死一生乎?” 这说的是董卓手握十七万大军,三成是西凉骑兵,一旦反应过来镇压,义军匆忙聚齐经不起大战,却是九死一生。 “人心所向罢了。”貂蝉默默出神,这时望一眼旗帜,只见原本上千人,结成一片,隐隐凝聚出赤虎。 远处一大片灰白之气聚集过来,带着数缕白红,随着号令,暗线里的人立刻提拔出来,多半是伍什之长。 而原本江晨军中,抽出人担任一些什长。 基本上五十人一队的队正,都派人担任,又百人一屯,担任屯长,二百人一曲,担任军侯。 转眼之间,就由一千人变成二千人,扩大了整个一部,有原本副将担任这部的校尉。 最后,形成了一个红白色的云团,一团团聚着,又有些灰黑。 “临时所建,果是一群杂军”貂蝉看在眼中,心中担忧,这时一声沉雷而过,众人都是一怔。 “天要下雨了”貂蝉趋几步而望,见黑沉沉墨云而起,隐隐雷电闪击着,稍顷,雨点打了下来,落在雨幕中。 貂蝉站在雨里,任雨淋下,又看着旗号,笑说着:“将军,董卓必有所反应,但是至少得有一天时间反应。” “我们绕着洛阳而行,使得所有义社都知道我们存在,这可鼓舞士气,并且接管城外所有武装。” “今夜过后,我们最好暂时向西谷县行军,既能解救一路西迁百姓,又和关将军在巩县形成东西呼应,迫使董卓主力作出战略抉择……主公大军离洛阳不过一日路程,董卓知道如何选。” “而百姓现在就必须向巩县前进,免的卷入战斗,白白死去。” “这时大雨,却是天助我们——有此大雨,我们行动更安全些,从容些。 江晨点头,他是主帅,自清楚大局,当下吩咐:“来人,留下一曲,组织这上万百姓向着巩县前进,主力向着官道挺进……” “是”指定的曲长出来应着。 见此,江晨非常满意,说着:“出军” 目标中除躲避打击,还有着沿途壮大自己,隐隐断绝董卓退路的意思。 才行了半里,就遇到又一支西凉军。 这西凉军已经听见了刘使君军的消息,本来不安,一看之下,那西凉校尉不由失笑:“原来是所谓义社” 这话很是不屑。 就算是精锐本部,为了隐藏,都没有统一的装备和旗号,看起来和杂兵无异,而现在大批青壮混入,更是一片杂乱,有的甚至还没有武器。 这西凉校尉算对所谓的义社了解甚多,这样的义军,大半不能战,自己一千五百,一阵冲杀,就能一鼓而下。 想到这里,西凉校尉哈哈大笑起来,挥着马鞭,喝令。 这支西凉军还算整齐,一声令下,就渐渐逼近,抵达了五十步,这些西凉兵一声呐喊,冲了上来。 江晨长剑前指,喝令:“射” 数百善射营顿时一起齐射,一时间,破空声响彻云霄。 对面西凉兵哪想到这个,顿时一片惨叫声,进入五十步距离的西凉兵有五十个左右,当场被打翻在地,身上血肉模糊,滚在地上惨叫。 善射营五十步内射箭,可破皮甲,对身上无甲的西凉兵来说,威慑很大,一时间,西凉兵顿时一片慌乱和迟疑。 “射”第二次命令,这次善射营,已在西凉军中找到了军官,这射箭却是又准又狠。 西凉校尉还在迟疑,突耳听破空之声,他是极有经验的军官,顿时急速一闪,一支箭自他耳侧飞过,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有七八支箭落在身上。 此人虽身披铁甲,还是有几支入肉三分,不过致命的却是面门上,一下中了三只箭,这人大声惨叫着,自马上载了下去。 “不好了,校尉死了” 西凉兵大哗,又有一波箭落下,又有几十个躲闪不及的西凉兵射翻在地,大声惨叫。 只一瞬间,西凉军己有上百人阵亡,顿时再不迟疑,这些西凉军返身就逃,军阵瞬间崩溃。 “大汉万岁”第一次上阵的青壮,本来心里不安,握矛的手都湿漉漉,这时见了,顿时欢呼,士气大震。 “连着几胜,这些青壮才堪堪可用。”江晨见了,不由笑了笑,命令着:“立刻寻找义社之人,招揽入军,我们要在入夜前,赶到洛阳” “大汉万岁”青壮都欢呼起来了,由于原本经验,处理起来更快,才一刻时间,又有数百人加入。 “前进”随着人数迅速增长,烟尘滚滚,声势越来越大,才二个时辰,就凝聚了上万人。 一队队的西凉军望见刘使君大旗,见此声势,明哲保身暂时转移,有不信邪冲上,都被步兵营挡住,在射声营一阵箭雨下败阵。 这些失败例子让余下西凉军更坚定不碰硬骨头心思——在兵荒马乱迁移路,有的是肥羊去抢,凭什么就要自己这队去啃硬骨头? 连日来的抢劫生涯让这些西凉军早已散乱,缺乏队伍间配合组织,更强力的高层将领不是在虎牢关死的死逃的逃,就在洛阳城里镇压群情涌动义社,哪里顾得着荒野外的这些事 只见赤帜不断移动,一路解救着被逼迫迁徙的百姓,一队队青壮自四面聚来,就有随军的辎重队专门备上沿路缴获的装备。 装备有些简陋,这也没有办法,限于治铁,纵是洛阳大武库也支撑不起三十万西凉军全数披甲。 幸武器还可以战养战维持,简单配发的长枪极多,随义士数以千计不断投入,渐渐,汇集成了数万大军。 在这时,惊弓之鸟的西凉军,更是闻风丧胆,往往还有数里,就闻风避让,高喊:“刘大耳来了” 而一路的情报,更是杂乱无章,有称是刘备派了张飞当先锋,有称是刘备亲至,有称是某个诸侯前来。 种种龙气卷动,一时间,将这数百里的气运,搅拌的粉碎,一片杂乱,再也看不清楚。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五十九章 洛阳城下(下) 一声石破天惊的雷声,撼得大地都颤了一下,整个城,整个巍峨宫阙都淹没在麻帘一样的雨幕中。 云涛压得黑沉沉,惊雷一声接一声,把整个天地照得雪白,闪电过后,又黯黑看不见人。 江晨站在雨地里,仰首看着城,叹着:“不想我们,还真能抵达洛阳城外,真是不可思议。” 刘表这时动了心,看着巍峨的大城,说着:“董贼既如此虚弱,我们此时有三万兵,何不就地驻扎,等待刘使君大军汇集,一举拔了此城,恢复我大汉社稷?” 刘表说得很动情,两道眉拧在一处,目光炯炯望着江晨,而江晨虽听得很专注,却没有说话,直到刘表说完,才对刘表说:“刘大人,我们虽民望所归,义军汇集,一天内集中三万兵,百姓还不计其数。” “但我们深知,现在不过外强中于,我们一千人扩大到三万,连勉强保持指挥都难,此时只要董贼再出一千骑,我们这三万人就得立刻崩溃” “将军说的是,现在雷雨大作,又由于这关系大汉气数,龙气倾戈,望气之术混淆成一片,我们才得幸存。”貂蝉在侧,说着:“我们进洛,只是欺董贼一时不知,惊弓之鸟罢了,也是为了争取百姓离开的时间,现在,却是立刻转移的时间了。” “不过蝉还要入京,联系暗线,就不跟着去了。” 刘表听了,看着这蒙茫的雨雾,许久,才无可奈何叹息一声,说着:“就依着两位了,可惜。” “撤罢”见着墨染一样的夜色,江晨淡淡的说着。 洛阳·城楼 一行人注目着外面倾泻的大雨。 “调查清楚了外面情况么?”董卓看着连绵的雨,阴沉着脸问着。 “太师,已调查了,似是有人举旗,下面都是义军,人数有三万到五万左右”李儒说罢,便情况细细说了。 董卓听了,起身踱几步,又问:“你肯定么?” “虽有把握,却不能肯定,要是义军,派三千骑就可破之,就怕是陷阱,就成了大错了……”李儒这时不敢保证,说着。 董卓听了,眉皱着,望着外面,问向道人:“你说下面是军,还是乱民? 这话一出,突一声巨雷,震得大地都撼了一下,几个人心里都是一悸,一时间沉寂下来,只有着雨声和雷声连绵,这道人迟疑会,说:“现在气运混淆,又是雷雨,实在难以分辨。” 董卓正想说话,远处一阵声音,一个侍卫跑了过来,脸色铁青,跪在城墙上说着:“太师……雷……” 董卓脸色又青又白,阴沉沉说:“什么事,天塌了么?” “太师府……遇到雷击了,烧起来了” 众人听了,顿时惊得一齐站起身来,跟董卓疾步张望时,却见不远处,太师府人声翻腾,隐隐传来时断时续的吆喝声。 众人都是心里一凉,这可是不祥之预兆 “不必说了。”董卓慢慢转身:“夜里祸福难测,明天一早,本太师亲率大军,看下这城下,是何方神圣” “是”众人一时无计,都只是应着。 李儒也是应着,却莫名其妙,觉得心里一空,一阵失落,他想说什么,看着远处黑夜,又把话吞了下去。 次日·盛夏的风都要止息,风雨将至的沉闷。 太阳高悬中天,洛阳自内城中两宫御街到南北坊巷,再到郭城外东西两面的大市小市,渐渐都挤满了迁居人群,面对明晃晃的刀枪,每个人都顺服沉默,沉重脚步中充满压抑。 一切平静下来,只有火在众人心中不甘燃烧。 “这种味道……”高顺领着五百陷阵营,值守城东南的开阳门,看见下面上万步骑威逼几十万百姓出城,一时间沉默了。 自城放眼望去,郊外已一片黑压压。 先期出城的百姓,汇入了郊县所属的百姓,形成庞大西迁人潮,蚂蚁一样在荒野上挪动着。 炎热的日光照射着方圆郊县二百里,前赴长安人流实在太多,已不是官道所能容纳,就于脆百姓一队,西凉军一队。 实际上却互相拖押着填塞荒野,到处都有乱兵摩擦争斗,乱象初现……在明眼人看来,这是最后疯狂。 “作孽啊……”有偏将低语着不忍再看,可料到这些匆忙迁徙百姓中大部分的结局。 “这还算克制了,一旦入夜会更严重,军士勾结作恶,引发冲突积累到忍无可忍,最后化作一场大乱,这和营啸有何区别?” “直接杀死的未必太多,怕只怕纷乱中死于沟壑、踩踏……就算身有武功在胡乱奔突人群中都是危险。” “这样急,听说是昨天的事。” “昨天有人举着刘大耳的旗帜,一夜汇集数万百姓,绕着洛阳而行,吓的有人以为刘大耳来了,早晨一查,才知道仅仅是临时汇集的人群,已经趁夜远去百里。” “这使得部署大乱,徐将军带人过去了,而太师大怒,连斩几个将校,并且命令立刻迁移。” “肯定跑远了……” 种种乱象让洛阳化作地狱一样,作西凉军中少有一直保持军纪的队伍,有些士卒不由回首向主帅望来。 高顺握紧手中的剑,面对着这些目光沉默,只是呵斥:“乱说什么,小心军纪” 说罢不言语,心中难受:“自己这几年都在做些什么呢?徐晃带兵出去,肯不肯回来,怕是说不准了……” 视线远处一队队催逼的步骑,渐蔓延到了南面城郊……很快又有一支骑军溃兵奔回城门,高呼着发现敌踪。 “去太师府上报吧。”城门官随口敷衍过去,洛阳乱成这样,这些兵事全靠上面管着,哪里轮到他们在乎。 南郊·庄子 徐晃看了上去,面对只是一座空庄,就连仆妇农人都尽数遣散,连个影子都是不见。 搜检的斥候上报时有些忐忑,寻找着好消息说:“粮仓的屯粮却未带走。 “破釜沉舟” 徐晃吐出一词,不免有些佩服:“敌人轻装简行,很是果断啊,现在洛阳城眼下就是火山口,大军强压着还好,一旦太师亲自大军东征,后方就可能彻底糜烂了……” 一众将校听得心惊,本能不信,但看着周围纷乱的迁徙队伍,蚂蚁一样铺满这片田野荒原,又看一眼东面不绝烽火狼烟,俱是沉默。 “京畿搞的这么乱,不好守啊……”许多人发出了怨气,却忘记这些乱象正是自己亲手造成,而在外敌迫至后才显出反噬恶果来。 徐晃不再言语,目光扫过四周,自己匆匆领兵出来,到这时才有时间观察这些部下,徐晃眯起眼考虑起来…… 这些人哪些是可信任? 哪些又是可争取,还有哪些是彻头彻尾想跟着董卓走? 这时,有几方诸侯暗中和自己接触过,虽没有立时答应,那是因知道立刻反水没有多少价值,哪比得在阵前倒戈有价值? 眼下终带出一万军,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无论投刘备、曹操,又或孙坚,都至少可混个将军,又或是太守,总比在董卓这沉船上继续待下去强。 “主从两年,就此做个收尾吧。”徐晃想着,吩咐:“敌情不明,但可能是西去汇合,向太师府汇报,还请留兵洛阳” 这一骑斥候自南郊奔入洛阳城去,这时,街面上拥塞人流无疑让传统信报模式变的极困难,直到路上撞见一名太平道术师,斥候才将敌人西遁的急讯传入太师府中…… 太阳已快要正午,朱隽文武重臣自太师府沉闷会议中解脱出来时,都是吁了一口气。 见了街上乱象又是皱眉,一个个只能让马车在拥塞人流中挪移。 似乎巧合,在一个街口突然被一群民众拥堵,就见王司徒的车驾自后面赶 “司徒大人请朱将军车驾过去一述。”有个仆从递上拜贴。 朱隽扫一眼这人,看出有着不错的武功,心下就是一晒:“传闻王大人两年前府上遇袭,若非刘备拼死相救就要阖家不幸,这才养起许多高手?可惜就防防刺客,军阵上万弩齐发,江湖高手顶个用。” 心里不屑归不屑,但听说王允的女儿都和刘备私奔,还能借此在董卓面前摆脱嫌疑,这种黑白颠倒的文人本事还是让武人忌惮,朱隽不敢怠慢,想了想,说着:“把车靠过去,我这就去拜见司徒大人” “是” 靠近了,朱隽就过去,一个小厮迎了过去,请着入内。 里面很大,中间有窗,还有一个小桌,坐上几个人都绰绰有余,朱隽一怔,想起这模型还是大耳贼刘备创建,前几年虽是敌对,却在洛阳风靡一时,据说连太师都不例外,暗暗想着:“这老贼好能享受。” 态度却不敢怠慢,行礼:“拜见司徒大人” “请起请起。” 寒暄之际,朱隽留意到车厢角落坐着一斗篷人,隐不住窈窕身姿,使人一看就知道是美人,又带着难分辨的法术气息,不由猜测是美丽又是能于护卫,又是心里暗骂:“车里还带着这女人侍奉,这老匹夫还真会享福” 第四百六十章 情分 手机请访问 朱隽回过神来,听着王允感叹:“今晨见着烽火,吾就匆匆赶至太师府,却劝不住董太师东进之心。” 朱隽心一沉,知道这说的是李儒向董卓提供三套方案,简单概括起来分别向西逃跑,居中抵御、向东进攻三种。 “董太师选择东进之策,吾深忧之,朱将军以为如何?” “此不智之策。” 朱隽摇头直白说着,在府上初闻就不认同此举,作被拉拢的旧汉名将,他藏在心里并不说出来,此时才裸评价:“但比逃跑好些,遍布郊野民众阻碍大军行动,势必迟缓而转向困难……敌人大敌急袭击追至,怎么抵御?” 说到这里,朱隽一顿,观察着王允的神色,又缓缓说:“其实我倾向坚守,军心动摇之际轻举大军,以兵法来看,与寻死无异……太师当是明白这点,或更多只虚张声势,目的仅仅是夺回巩县以接应虎牢溃兵,让接下来坚守变得容易些,直至联军粮尽而退,再归长安。” 王允目光闪一丝异色:“如果说,我得到的消息是,西凉军欲一举击溃刘备呢?” “这不可能,除非……你是说联军内部有变?”朱隽眯起眼睛,突反应过来,紧盯着王允:“此前会议中,司徒大人力荐我朱隽守城,是欲何为?” “我有一侄子王凌为校尉,文武兼长,适合值守大武库。”王允说着,就做了着送客手势,目送朱隽出去。 真实做起来当不是一句话简单,董卓再是倾兵将东击迎战,面对刘备巨大的军事压力,徐晃高顺这样大将肯定要带上,却会有亲将率兵留守洛阳各处重要府库。 自己文职系统在军中没有路子,朱隽是大汉名将,西凉军里整合旧南北军中,再经过清洗,都有不少人脉,少量安插进一点人手不难。 “介时事发与否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完全可见机行事……这就是以筹码。” 车驾行远,王允思绪才自陌生的军事领域收回来,回首望向角落里。 黯淡的光影下,一袭黑色斗篷的窈窕身影,依稀是当年乖巧听话的少女。 “千金之女,怎轻涉险地,不知道现在城里多乱,你一个女子……”王允见此,就不由责备。 貂蝉抬起头看了自己义父一眼,目光温润,不言不语透出一丝倔强。 王允就有些头疼,知道从那件事后,这女儿一直信不过他,这次来在身边隐隐监视,确证他在关键时刻的各种活动纳入某个范畴。 “倒是看得起我这老头子,看来刘备果在城中早有布局——早该看出,此子逆心深远……” 一路这样沉默着,直到府邸后门停下,王允叹息着开口:“不回家看看? 貂蝉望一眼几年不见故园,又看一眼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能体会到那一点期待。 毕竟是多年的养育恩情,童年回忆转眼袭上心中。 她迟疑了下,捏手中五行遁玉符手链,还是摇了摇首:“事情很多,女儿没有这个时间。” 王允苦笑,不再语言。 “父亲珍重身体。”她柔和一拜,带上面纱和兜帽,随车帘晃动,一下就消失不见。 这让王允一怔,多年印象崩塌,他突意识到——这女儿已非过去需要依附家族的柔弱少女,而是拥有强大道术一方主事。 不说道术,单是掌握的权柄,此时未必小于自己。 “叔父……”见着车架回来,二十岁左右的一个青年迎上来,这时若有所觉看去,小巷里一道眼熟倩影,仔细看,又是空空。 大概是看花眼了吧,堂妹早已归于许昌,怎么可能是她…… 王凌这样想着,心里有些空落,定了定神,掀开帘子,见王允怔怔着出神,小心翼翼说:“叔父,到家了。” “唔”王允慢慢睁开眼,有点迷惘看看,出来,就向里面而去,王凌连忙沿走廊曲曲折折跟着。 王府几次修茸又几次破落,现在有些陈旧,再怎么样维持,董卓入京实是对原本汉朝重臣的重要打击。 王允望着一语不发,许久,见周围四下无人,才重重吐了一口气,说着:“……西凉军已是疯狂末路,既倒逆行事,吾等势不能与之同沉,那就推上它一把……” “叔父说的是正理。”王凌听得喜悦,知道在自己力劝下,叔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那玄德……刘使君那面?” 王允倏回身,脸色又青又暗:“哼,休要提他” 说着,就要拂袖而去,自己目标只是让董卓去死,董卓一死,天子入长安后,朝廷自能徐徐图之,可不是打着投降刘备的心以老人刚硬的脾气还算是给了侄子脸面——这侄子文武兼修有成,趁扩军已是校尉之职,是族中预定下一任族长。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在想着后路,但国之大运,岂有后路可言?你和你那帮世家兄弟私下乱搞什么我都不管,就不可和刘备联系”走了几步,王允突停下来说着,并且目视王凌。 王凌被这寒凛凛的目光镇得一缩,忙说着:“是” 见着身影远去,王凌无语,心知叔父眼中揉不得沙子,对当年刘备之事还是耿耿介怀。 “但联系都不给联系,这不是一心只有家国大义,是纯粹置气了吧?” 暗忖叔父固执脾气真越老越严重,晋位司徒后,更是带着强大的控制欲,自己都不敢违逆一分。 可想而知当对极看重的刘备“背叛”的愤怒……尤其连着养育教导多年的义女都被骗去,音讯全无,无疑是对老人性格理念的最大否定。 “耿耿介怀啊”良久,王凌脸色有点苍白,苦笑了一声,绕着走廊,才到了一处花园侧门,此时云暗天黯,并无一人,正想过去,突然之间,有着一个声音说着:“兄长可否过来一叙?” 这是一个清柔的女声,虽久不听见,还让王凌身子一震,面现惊喜。 他不由自主循声进入一处偏远的竹林,就见一个少女正欣赏着竹子,就算此时她背对而立,身披斗篷,可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就是自己许多次魂牵梦绕的身影。 几年来渐渐掌握实力,在高门大阀新生代子弟间成了气候,养成法度,但此刻在这绝世佳人面前,又回到少年时初见的紧张:“蝉妹?” 貂蝉回身看了这族兄一眼,礼貌摘下兜帽和面纱,微笑应了声:“是我。 一笑就带着丽色,看上去,和记忆中初长少女,又成熟许多,让王凌心神一荡,可这发饰,分明已是妇人…… “是了,她已嫁给刘备了,是作妾室么?”王凌心下苦涩,两年前和刘备是交好,时有书信来往,但对拐走妹妹之事,他越想越是在意,一根刺似的在心底戳着。 “兄长?” 直对上貂蝉疑惑的双眸,王凌自知失态,收敛目光,恢复理智:“妹妹怎会在此?难道刘备那家伙始乱终……我说怎都不见他提起你,这混帐” “兄长不必胡乱猜疑,我此来时间有限,主”貂蝉正准备说服,想起这名义上兄长刚才失态,她是心有七窍的聪慧少女,结合过去少年时的相处隐隐猜测到一些,下意识换了称谓:“夫君派我来联系家里,说动父亲,有些布置正要由兄长……” 半点不脸红地说着九真一假的话,或少许异样心情不会透露,貂蝉知道这是自己的天赋。 说到这样正事,王凌渐渐严肃起来,不住点头应诺,记住城内各个应对环节和配合,感觉和刚才听叔父讲的有所出入,不由问着:“这些事,叔父都是知道?” 貂蝉笑一声,聪明人间不需要说太多,她只郑重嘱托:“我私下来见兄长的事,不必让义父知道,夫君曾对蝉说,这以后都是我们这一辈的事,老臣劳累奔波一生,也要休息休息了。” 要我背叛叔父么? 王凌一凛,眯起眼,不假思考的捏碎手中讯符。 又盯着妹妹妩媚容颜看一会,目光变幻,不知在想什么,意味深长说:“我想这需要一些时间考虑,妹妹远来疲惫,可要……” “不了,兄长请自己细细思量就可。”貂蝉面色平静,一礼,扫了眼周围,遁光一闪,她身影瞬间消失在竹林中。 这时才有急促脚步声响起,十几个青衣人自墙翻跃到王凌身侧,个个都露着武者的强大气息,甚至有两个出于汉中天师道的术师,齐齐问着:“少主,是否追上去?” “不了……”王凌表情似有所失,怔了下,明白她最后一句是警告也是劝诫——刘备取得洛阳,几年内就可席卷天下成就真龙,三兴汉室而成开国之君——这里面选择就决定着王家生死荣辱。 退一万步来说,这妹妹将来肯定能入妃位,却让自己刚才一下,断去了大半的情份顿时有些后悔,看了看自己下意识捏碎的讯符,苦笑下,暗想:“原来我自己,也对她有所猜忌,这情还真是薄了。”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四百六十一章 歧路(上) 王府半里,遁光闪过,落下一个人影,混入人流,附在一个马车里,出了这个城门。 这次没有意外,很快就在西郊一处找到了接应的人。 丫鬟迎儿欢喜压低了声:“小姐见过老爷、夫人和表少爷他们了?” “别叫少爷,我刚才恶心差点要吐出来了……”貂蝉神情有些羞恼,见丫鬟不解,也不解释。 洛阳这两年混乱下来,董卓宫禁,大赐宫中嫔妾和抄家重臣家眷给手下以示笼络,西凉军上下纷纷效仿。 人心思乱,清者不容于浊流,许多人为了不被清理而自污,加上贵族圈内多有此种事。 貂蝉掌握着数千人的秘谍系统,自耳闻过一些,但想不到自己遇到:“这个男人,我可是他妹妹……” 寄人篱下自有一种生存之道,没有家也没有力量,只能利用美丽来助成一些事,少女时貂蝉就对左右逢源的手段驾轻就熟。 但谁喜欢当浮萍呢? 她实际自心中排斥这种事,却不料多年过去,还有个兄长惦记着,甚至最后还有着动真的意思。 “果不是亲生嫡女,再好待遇也是表面,本质还是与玩物无异么?”貂蝉暗暗寒心。 可惜自己早就不是过去寄人篱下的小女孩,自身道术足以在乱世行走,又背靠主公,在城里远不止王家这一条线。 “真不知这两年,这个兄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算了……没兴趣知道。”貂蝉望着洛阳,突遗憾一笑。 迎儿虽不知道自家小姐的心里话,观察神色,就起了一身鸡皮,说着:“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还是军中安全。” “你这丫头,现在知道好处了?”貂蝉失笑,她修炼道术并不害怕埋伏,却不想多待下去。 一路策马疾驰归队,官道上虽人流拥堵,沿途都不断有人接应,一直到追上了三万人的军阵。 望见象征主公亲至的豫州牧府大旗,貂蝉真正松了口气,直直上前。 江晨身披盔甲,满身英武之气,自马上望着看过来,神色严肃:“城中的情况如何?” “别的地方还好,王允那面不太理想。”貂蝉摘下斗篷,对军情作了简短汇报,总结说:“董卓已有调主力东去迹象,各方面渠道都显示着这点,但为了防备战略欺骗,最好还是要等大军出城的确证。” “你说的对,兵事关乎生死存亡,不可不慎。” 江晨凝神考虑着,叫人抬上来小型沙盘,临时调整了些布置:“就先照这样安排,再等军情进一步确证” 说着转视听候军令的众将校:“董贼现在兵力捉襟见肘,能做的战略选择要么向东,要么向西,要么固守……来回就三种,我们都有应对。” 随行的将校俱是点头,交流着说:“一切所料……” “只要大军一移,洛阳很快就会落在我们手里,任谁也阻挡不了” 江晨下了封口令,挥手让众人下去,自己却没有这样乐观:“要是董卓真的东进,只怕那两位会撕破脸,主公或有危险,蝉姑娘你再联系一下主公,汇报洛阳的情况……蝉姑娘?” 他怔一下转头看去,入目就是惊艳的视觉。 骑在马上的女子一身素裳、黑袍,虽面纱半遮,还可看出是绝色佳人,或是美丽能改变女人,自己这妹妹一到下土,连当兄长的,都感觉有些陌生。 江晨望着皱眉,审美观有些粗疏,感觉还是地上时江子楠更亲切些,至少带着江家特色,给他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但见她此时这种容光,连带着奇异的凤翼蛇纹,实在让他产生陌生感——叫蝉姑娘却是一开始的规定,在地下不许叫地上人的真名,免得受到暗算。 只是此时她目光沉郁,似是感慨,江晨摇摇首,本来不去想这些女人的事,摊到自己妹妹上还是多关心些,布置了隔音法阵,说:“子楠,你还在忧心百姓的事么?些许伤亡是难免,就算主公更早入关也不可免,现在二十分之一伤亡比例已是不错了……” 貂蝉对这‘兄长,的话无多少认同,对这种关心还是礼貌点头,或是被别的一位‘兄长,恶心到了,又或是沿途所见惨象还是不断发生,她的心情并没有好转……这些冰冷的亻伤亡比例,都曾是她活生生的族人。 江晨有些头痛,他眼光不差,却不是善于表达的人,而且这位堂妹在主公那里身份特殊,托她送父灵归乡的福运,自己才有机会被主公连带选中,就无法对她拿捏兄长身份训丨斥。 只是作为血脉相连的亲人,他还是勉不了关心地多劝几句:“子楠要牢记,同情心是常态,但我们是地上人……” 貂蝉默默听着,身份违和的反差,神情恍惚复杂,下土大运资源让她不会陷入休眠,触动下作江子楠一面的情绪记忆也是涌上,有些久违的视角带来全新感觉。 地上人之所以视治乱之变寻常,是因百万年里有着太多次改易劫难,量劫大大小小都有数十次,更别说寻常改朝换代,天下人为此流的血,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淹没海洋,积累阴暗面甚至造就了二百多个州国历史战场,这也是一种残酷的大气。 “就事论事,其实本朝寿命也不算短了,商六百年,周八百年,汉四百年……国破家亡自古有之,集团立场和力量的交锋,而使儿女情长无容处,这些我自是懂的。” 军队再度起程,车马辚辚,旗帜高张,数不清迁徙民众在附近追随,携老扶幼,就似汉运在漫长时光中的跌宕旅途……这旅途会有终点么? 貂蝉骑在马上平静望着族人,又回望古老洛阳,沉淀了这许多日子里亲历的悲愤、痛苦、遗憾,使她在心里生出了一些新的明悟。 华夏,华就是鲜花,夏,就是面向南。 古以南为生、北为死,又衍生冬夏,先人以最朴素期许对自己族群命名……生生不息的华美之花。 鲜花总有凋谢,舞台总有落幕,生生而不息旅途注定是漫长而艰辛,这或就是人们求仙,皇帝求国祚永继的愿望了。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除非地上五位天帝举朝升天,否则又有谁真的实现呢?” 貂蝉有些怅然,感觉到家国大义在漫长时光面前终是空言。 但转念一想,具体生活的个人而言,却有了意义,逝者的牺牲变得光辉,背负命运也好,偿还造身之恩也好,复仇也罢,内疚也罢。 貂蝉的一生,不就是为这一刻回报而准备么? 但虎牢关告破,能打碎自己宿命的男人还是出现了 貂蝉突想起主公叮嘱:“我希望能在明天早晨的阳光下见到你在我身侧。 初闻时觉是种调戏,貂蝉记得自己当时还觉好笑,现在细思,却要几乎落下泪来了。 远处传来斥候马蹄声,伴随急讯:“报——董卓已率十五万大军出城东向,除各处驱赶百姓的分队,城里守军只剩下两万不到……” “再探扎营休息一个时辰,入夜后,我们再返击洛阳”江晨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哪怕不能攻破洛阳,只要牵制洛阳我们就有大功” “三万抽出一万可战之兵,别的保护百姓赶去安全地点” 貂蝉微微一笑,配合将这命令传声于五里,只听全军轰然响应。 除去旧营士卒一千,望旗而来的河北籍旧部数量五千,闻讯蜂涌参加暴动洛阳义士更是达到三万……这已是义军可凝聚的力量极限,多年准备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终要在力衰前迅速发挥它的致命一击。 “主公那里兵锋浩大,但洛阳也是重要,董贼怎敢只留二万?”许多将校在议论,有些不解。 “大概认为,我们就算暴动,二万也可镇压?” “二万不出城,以洛阳而守,我们的确攻不进去,董贼的算计无错。” “还有刘使君呢” “我等早就接到银月夫人的传讯……” “还是小心点,当心董贼狗急跳墙,听说要放火烧洛阳……” “杀回去阻止这狗贼” “谁守城?” “朱隽……这家伙是大汉旧臣,久受皇恩,几时做了董贼走狗?” 军队休息时,听着这些议论和纷喊,因战意和士气在这些话里高涨,江晨这些军中高层并不阻止。 貂蝉虽不太懂军事,也含笑而听,她喜欢这种烈火一样感觉。 虎牢关·街道 东面有十几骑而来,奔到近前,却是一个太守。 到了一处,此人停下来,看向四处,见城内每隔不远有士兵巡逻,原本轰炸形成的废墟和尸体,已经基本上收拾于净了。 正对左右说着:“刘使君处置于脆利落呐” 话还没有落,一片整齐的寒光闪过,看了上去,只见一批甲士结成方阵而行,出关而去,这杀气蔓延开来。 太守顿时看得目驰神迷,良久,才吐出一口气,喃喃说着:“难怪” 看了看手下,见着十几人都张着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顿时这心里就是一沉。 这次破关对小诸侯来说,简直是风云突转一样。 昔日恐怖的西凉军,变得和吓破胆的野兽一样只顾奔逃,顺着东南追过去,砍杀起来不要太容易。 却让人更畏惧此役始作俑者的力量,所谓联盟盟主权威就在这次大胜中渐渐渗透下去,就几天,似乎能渗透到自家军队里了。 看这表情,让太守有些后悔这上洛之旅…… “或者,就是天命吧。”太守突然之间,有些灰心:“自己的想法,有些也许真的是梦。” “真遇到这样大汉三兴,也许我捞个候位安享富贵,也是不错选择?” 520小说高速 第四百六十二章 歧路(下) 巨大的长车,可容十几人开会,这时长车内,君臣济济一堂。 这时一声马蹄声惊醒了郭嘉,侧听时又没了动静,只有车窗外惊风密雨响成了一片,郭嘉以为耳误,正要再思考,马蹄声又近了。 “谁?”叶青问。 “有军报……”外面有人报告,这时电光一闪,郭嘉看去,见是骑兵在雨里奔了过来。 片刻,有油封的信传了过来。 叶青见了,说了一句:“是联军情报报告啊” 就不语言,就着油灯,拆开看了。 联军追击非常快速,三万骑尾随一路驱杀溃敌、打散大部,而联军剩下四十万步弓紧随突进。 连日攻城总体上有两万伤亡,但在主公允调度下,这些伤害基本上都分摊到了各营。 这一来比例和数量都小了,又是大胜,各部军队都有着旺盛士气。 可对这趁胜追击,诸侯有不同的效率,虎牢关到巩县区区七十里追击之路,刘家军二十万抢在前面,杀得敌人漫山遍野地拼命奔亡,而小诸侯十万相对落后些,老老实实捡些剩饭功劳。 总督、俞帆两方面,二十万军明显落在最后,到现在连烟尘都看不到了。 有些人心下鄙夷,觉得这是贪生怕死,但是叶青自是不这样想,神色阴郁,看不出别的脸色,过了良久,递给群臣。 “是要决裂了。”郭嘉看了看,叹息着。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荀攸嘿嘿笑着,轻松下来:“就要使曹孙二贼自毁面皮,英名尽丧,只要此战一举胜利,使两人真面目大白于天下,还会有英才放着王师不投,去投效此等倒行逆辈?” 叶青听得笑起来,这很阴损,不过他很喜欢。 “所谓大义,还是实力啊。”陈登抚掌而叹:“曹贼在徐州所为屠杀人尽皆知,但还有人涂粉遮掩,各方投效之士屡屡不绝,还不是因曹贼势大,徐州势弱……现在就反了过来。” “是这个道理。”叶青说着,又唤着:“来人” “末将在”顿时就有穿着盔甲,在雨中侍在左右的偏将过来。 一阵风吹过来,叶青在门口就简单作了些命令调度。 现在自己军力足以抗下多方围攻,又种种准备,大势在手,完全不需要偏锋奇袭,只要稳稳推进过去,逼得敌人与自己交锋就可。 “关城和时间都瞬间解决,难度已下降了两个档次,这两人已拿我没办法了……或者,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开战?” “那正是我所希望,因在这下土已耽搁太久,能提前将两人清除出场,何乐而不为呢?” 叶青早已经满心战意。 芊芊从鸾驾上探出头来,小声说:“夫君,太后请你进来。” 郭嘉等几个长长地‘哦,了一声,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样子。 “哦什么呢”叶青感觉很不爽,习惯吕尚静的老成持重,就感觉自己招的这几个青年策士厉害是厉害,什么都敢想,没有一个正经…… 真失败之极,可惜正经点的小诸葛还要些年才能养成,估计也赶不上这下土大战。 其实郭嘉等人也是知道大战在即,在这一个高峰到另一个高峰之间的谷地路程上稍稍舒缓情绪,拿着主公被一个女人召来召去的事打趣而已,倒不是真的嘲笑。 叶青知道这点,对此只能无奈摇摇头,上了太后鸾驾。 留下几人在笑:“今天太后今天心情可很好……” “可不,打破虎牢关了,返驾洛阳在即,心情能不好?” “前几天晚上,我好像看见崖上在演还璧归赵故事……亏吾家主公不是秦王,恩,也不是纣王。” 叶青一个踉跄,就知道大营中目睹不少,会有人拿这个说事,但多半私下,敢当面隐喻暗诫的只有这几个了。 车帘放下,一道灵光闪过,这是法阵开启又关闭的几息,太后还是听见外面这句笑言。 她原本因喜悦而显得容光焕发,但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放下手中灵针刺绣,带点歉意说着:“哀家失态了。” “将要还朝回宫,人之常情,臣都不能自制,何况太后。”叶青带些恭谨的说着。 太后微吐一口气,点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直视这个男人,口中却直问:“刘使君进兵这样快速,不怕过快不稳,甚至遇伏么?” “携大胜之士气高涨,正可用之。”叶青这样回答,没有解释说我有夫人芊芊可侦测前后二十里。 有些好笑这太后惊喜入关以后的患得患失,此前初入关就有一个旧袁系太守提议召开盛大宴会:“为盟主破关大胜而贺” 听说这些宴会材料是袁绍本来准备,人一死,却被属下拿来借花献佛。 “董贼犹未灭,何来可贺?”叶青当时对此拒绝,历史上联军顿兵不前却饮酒作乐的荒唐事是有,但自己哪有时间搞这个? 太后听到很是感动,盛赞叹刘使君忠于国事,可见她盼进兵洛阳心切,与她相比,一众诸侯先前叫嚣击杀董贼,这时对进兵洛阳反应却大多沉默……战地会议不欢而散,敷衍推脱居多,叶青并不挽留,自己当先率军西征,这才逼得众诸侯不得不跟过来。 一路上追击突进六十里,太后就召见了二次,心切之情溢于言表。 听了这话,太后心中焦灼感渐渐散去,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车里的气氛一下安宁下来,叶青在神识和芊芊交流着一些安排,表面上看去只是在眉目传情一样。 太后望着脸红,暗啐一口这种大胆,飞快垂首盯着手中的刺绣,有一针没一针地修炼着灵针五色绣法。 临着洛阳越来越近,她归心似箭,却渐渐受着车内气氛而镇定下来,集中注意力到修炼上。 前面联军的烟尘渐渐远去,面对乐进高层将领的疑惑,总督沉默不解释,只是上了自己马车,在术师团长布下隔音法阵,问了董卓大军行踪,又问:“叶青到何处了?” “已入巩县境内,离县城不到十里,预计两刻钟后就会与关羽合兵一处。 总督刚要说话,听到亲信传报俞帆来见。 “让他进来。” 在这狭窄马车上,两人相见后都是无语,半晌才由总督开口说:“叶青手里的牌越来越多,而你我手里越来越少了,董卓那面传来行程通报,已近巩县五里,预计就要展开夺城。” 话才落,雨中传来闷响,闪电后,雨水落了下来,俞帆知道总督意思,而自己来此用意也是明确:“既是这样,就拼上一搏吧。” “好,事不宜迟,就是现在……”总督点头说:“我命术师团施法,掩盖气相,有这雷雨,还省力许多。” 总督的术师团是地上大蔡应州编制,这时其实还在俞叶二家之上,这时说来,却隐隐是威慑。 俞帆看了一眼,说着:“好” 两军首脑会面后就分开,两支军队在一级级传讯指挥下,配合转运起来。 有人自高空而望,就能看到在某一刻,三股军气交触在一起,更西面的巩县城,已有喊杀声响起,但是一切都掩盖了大半。 有人敲了敲车门,开启法阵后,一女术师探首进来,对着芊芊点点头,无声讯息交流瞬间完成。 而芊芊的神识是一直与自家夫君联通着,这让叶青很快扬起了眉……终于来了。 “是有新情况么?”太后眨了眨眼。 凤格受着龙气触动,冥冥中感应到缠绕四爪蛟龙的黑气,她就似又感觉到一点,又难以确定,只是盯着叶青看。 她心思灵慧,内在转动一圈,就很自然从洛阳境况不安的可能,转到面前这男人境况不安的可能…… 因她知道,现在大业都来自于这个男人,可这男人的敌人一个个也很强大,若是他败亡,可就真的天柱倾折,汉室必将一蹶不振。 叶青看上去神情正常的很:“些许小寇,不足以惊扰太后。” 小寇? 太后有些不信,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旁敲侧击问:“哀家见刘使君未留军设防于虎牢关,辛辛苦苦才打下来,不怕曹、孙二逆贼袭击闭关困锁么?” 叶青笑而不答,就目前获取信息来看,只是巩县城遭遇董卓的五千前锋,确实可说是小寇,和接下来将会来临的大战相比不算什么。 抬头和温柔而视的芊芊相望一眼,暗笑传音:“二逆贼……夫人洗脑有功,为夫很欣慰。” “本来就是事实啊,太后不傻,知道落在谁手里对她最好,不这样她会梦到夫君你骑着青牛三兴汉室?” 芊芊笑着回音,突想起这在下土是真命天子典故,轻哼一声:“至少有我看着,你做不出什么,说是长辈,她可比现在的夫君,还小一点呢……三岁幼女都朱笔圈定及笄之夜,三十岁成熟美丽高贵,偶尔……是不是也不错?” 叶青冒出了一头黑线,有时芊芊都让他莫名其妙,感慨女人的心思就是不一样——这扯什么谈? _全文免费阅读_第四百六十二章歧路(下)更新完毕! 第四百六十三章 破盟(上) 叶青不理,正容对太后说着:“太后所虑甚是,实不相瞒,臣已侦得曹孙二军异动,必在今晚入夜之前发动袭击。” 太后不由“啊”了一声,但跟着一起经历许多大场面,还是迅速镇定下来,捕捉到一个信息:“为何在入夜之前?是进兵洛阳的时间点么?” “对,过了今晚,他们就没机会了。”叶青伸着手,在空中虚虚一握:“我席卷之势一成,天下都得伏首称臣了。” 这样简单的答案,让太后一时呆呆,说不出话来。 芊芊目光一闪,看到虚空太后体内的那只金色凤凰,被龙气屏蔽,隔绝了外面的黑气,但这些黑气却在夫君身上越缠越深。 “夫君你感觉到了吗?”她传音问:“虽然说观气一切正常。” 叶青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回应:“他们要动手了,不,这个时间点已动手了,虽说隔离了气运,但是我不依靠望气。” “我说的是实话,随着我大胜,真给我击溃董贼,五十万大军入京,我直接就可称帝。” “到时,诸侯为之奈何,唯有俯首听命” “这大势,总督和俞帆不会不懂,所以情况发展到现在,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联合董贼甚至外域道人,给我致命一击。” “我不需要望气,凭政治智慧就可判断,故早有准备。” “不管怎么说,总督是我上级,俞帆是朝廷命官,我自己攻打却是不适宜,故上次我收手了。” “但是这样下去总不行,所以引得他们先破盟,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把他们清场了。” “要是能抓到他们勾结外域的证据,甚至可以把他们自地上世界清场,不过我觉得这方面可能性不大,他们会一口咬定只和董贼勾结,不知道里面有外域道人的于系。” “就算这样,他们也会在天庭里失分,这我目的就达到了,以后我在应州,就没有真正障碍了。” 听了这话。芊芊芳心暗忧,却无可言说……这就是夫君选择的道路,自己受着荫庇,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了。 叶青这时神情自若,从容转移话题:“太后可还记得起初所提的问题?” “啊?”太后回想一下,才忆起是先前问为何不屯驻虎牢。 “太后明见,正是因知道敌人立刻要动兵,我才不分兵,否则派嫡系大将还是指定青州刺史田楷这样些亲近诸侯去守?分兵被曹孙二军隔绝先后攻击,我是救还是不救?”叶青似笑非笑地看她。 “也可以……”太后下意识说,又突住口,以她认识这个男人,不会做出弃子的手段来。 《淮南子》中认为事物都有两面,这个男人的脾性一直让她觉得安全,除自己本分外不需要考虑多余事情,眼下也算见到不利之处…… 以她两年的执政经验是觉得大局为重,但自小汉风熏染深深,又多年母仪天下的培养认识,她对军国大事的认识还没到这程度,说不出抛弃的话,尤其她自己也是被诸侯抛弃,被这个男人搭救收留,又怎么能说? 这些心思,让太后一时纠结,说不出话来。 叶青不用猜也明白,有些好笑,难怪她在洛阳只撑了两年就被董卓赶下了台……但对她以后来说,却是优点了,有节操的太后才是好太后,这省了大家许多麻烦。 “太后不必纠结,其实不驻守都没关系,虎牢关的威力只对关东平原有效,因洛阳小平原会在背后直接支持钱粮人力,而反过来封锁洛阳?这兵势就是水势一涨一落的道理,太后治政多年也清楚无源之水不能持久,这道理在军事上也是一样的。” 太后听了,隐有所悟。 叶青很轻松说:“我就说一点,直接传讯让临近豫州、并州还有正在侵取的冀州方面断绝粮草,曹操和孙坚孤军在外能吃什么?兖州根本没有余粮,江南的扬州和荆南是有,千里迢迢运来光是粮道就能让敌军崩溃,不得不弃关而退,而我军扎根在洛阳小平原粮草支撑肯定比敌人支撑更久,直接开关追击,立刻就是大溃千里,直接能打进两家老巢去。” “既这样,哀家就放下心了。”太后很是信服的说着。 “容臣告退。”见着太后又被自己忽悠,叶青一笑——自己不把虎牢关交出来,这总督和俞帆,能下决心么? 叶青出了鸾驾,却脸色严肃,就算各种各样准备,也不意味着自己就胜利在握,一出来,就吩咐:“还有最近军情么?” “有,主公,又有一批军情过来了。”立刻就有人报告的说着。 这是术师传讯系统的最新军情——巩县城的战况已激烈起来,同时一支西凉骑军已绕过城池,在自己的大军必经之路上设防。 “我会毫无准备地钻进去么?” 叶青一笑,在术师团里找到带队的曹白静,她还在一辆辆篷布遮蔽的大车之间来回忙碌,布置数量上千的繁复阵盘:“静儿也辛苦了。” 拿着自己当劳力,心软时才叫静儿……曹白静拍拍手,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叶青有些莫名奇妙。 曹白静扑哧一笑:“好了,调试已初步完成,这些阵盘自关城上紧急拆下来,不过沾染些洪水淤泥,本身清理修复起来倒不算麻烦,就是我们灵石多用来造叶火雷了,储备极匮乏,防护全开起来能抵御三倍敌人术师团攻击,只估计只能支撑一个时辰。” 曹白静很确定这个极限,她受过仙门完整的法术体系培养,对守山大阵一类的阵法都有着足够熟悉认识。 “一个时辰么?”叶青目光闪动,知道这是目前力所能及应对,点点首:“也行,可以开始一场决定性的大战了。” 夫妻生活日久已变得很有默契,时时刻刻都在为所能想到的最坏情况作应对打算,交谈中的针对都是将太平道的术师力量包含进去。 或者说在董卓、总督、俞帆都是技穷的现在,只有外域邪魔的力量是最大变数——它们可不会看着大敌一步步成长起来,在虎牢关失算一次已足以震醒,必要投入全力。 “要是张角亲至,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叶青微微叹息着,感觉自己这方高端战力还是太匮乏,天庭就没有一点实质性支撑么? 前世应运封候的家伙可未必有自己这样充足准备,都怎么在围攻中撑下来 曹白静蹙起秀眉,她熟悉仙门力量体系,见过幽水门长老玉海子的可怕,是知道一个阳神真人的威能,有些忧虑摇头:“能六日打破虎牢,其实是夫君准备充足,但外域准备也很充足……” 她说着一顿,银牙咬定,目光闪动怒火:“总督和俞帆勾结外域邪魔,才造成我们下土力量失衡……他们就不考虑后果么?要是大土大乱,就算没有证据,天庭需要证据么?” 叶青赞同妻子越来越有乱世生存的觉悟,轻轻抚摸她的手指:“乖,别为敌人的错误生气……有力量的男人一般都是很自负,身负龙气之人深信天命在我,无疑是最自负一种,在结果没有真正出来前,谁都会认为自己能控制住局面,想着能平定下土,天庭自不会对成功者追究……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人心如此,谁都一样。” “夫君就不是。”曹白静红着脸摇头。 叶青笑而不答,自己是见过棺材的人,这如何能说? 正商量着大阵的人手调配,一斥候迅速飞奔来报:“主公,根据地图和秘探沿路暗藏的道标,前方十里就是巩县” 曹白静眼睛一亮,当即吩咐着手下:“建立与巩县的一级战场通讯” “是……已接通,关将军发出即时军情,董卓已出大军东进,离巩县东面亦不过十里” “来的快我还以为董黑破胆了呢,还有这余勇……”叶青哈哈笑着,芊芊也闻声出了太后鸾驾,传讯方圆十余里的庞大军阵。 叶青翻身上马,想起些:“对了,告诉蝉儿,可视情况动手了。” 曹白静取出讯盘,怔一下:“夫君,蝉儿那里……已攻破洛阳西城门了。 “她……”叶青差点一口血喷出,这太快,太惊人了,定了定神:“是张辽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呃,是这样,本来听闻董贼出军,张将军只是率军一万回去,本意是骚扰牵制,不想旗帜才到城下,突守门官起义倒戈,造成城门口大乱,城门大开。”“张将军目瞪口呆之后,果断下令一举冲破,此时正在城中街巷,和闻风而来的守军进行拉锯战”曹白静有些佩服的说着,知道这联络策动起义背后必是貂蝉的功劳,这样看下去又是一惊:“而西凉守军,闻着我军入军,不知底细,以为大势已去,顿时炸营,有些听着董贼留下的命令,就已在洛阳各处纵火了” “…”叶青无语,良久才吐出了一口气:“这算是时来天地皆同力么? 又冷笑一声:“这些纵火者实是该杀” 才吐了这句,又有急报而来:“报——曹、孙二军向我军左右异动,对我军询问的旗帜信号不回应” 芊芊感应着说:“我们与外界信号被遮断了,是此前逃跑了的太平道真人隔离着。” “……真是默契啊。”叶青笑起来,目光冷冷带着杀机:“那就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吧。” 芊芊和曹白静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下一刻,命令传遍四野,军队加速向巩县城进军,同时军气勃发,灵雾遮蔽上空,开始变阵。 “撕破脸?”许多小诸侯见此无语,除少数加入两阵营,多数躲避,扎营自保观望着:“曹孙两人还真敢打,不怕被断粮么?” “拼死一搏,你以为呢?” “等等,我听说是自西面运粮……” “不会吧,我们可是来讨董的,这么不要脸?” “真能赢的话,脸是什么……不过刘使君军势旺盛,情况还是难说” 方圆三十里地域上,丘陵和平原交接地带,密密麻麻的军气混淆着,搅拌着,乱成了一片,再也看不出走向。 第四百六十三章 破盟(上) 叶青不理,正容对太后说着:“太后所虑甚是,实不相瞒,臣已侦得曹孙二军异动,必在今晚入夜之前发动袭击。” 太后不由“啊”了一声,但跟着一起经历许多大场面,还是迅速镇定下来,捕捉到一个信息:“为何在入夜之前?是进兵洛阳的时间点么?” “对,过了今晚,他们就没机会了。”叶青伸着手,在空中虚虚一握:“我席卷之势一成,天下都得伏首称臣了。” 这样简单的答案,让太后一时呆呆,说不出话来。 芊芊目光一闪,看到虚空太后体内的那只金色凤凰,被龙气屏蔽,隔绝了外面的黑气,但这些黑气却在夫君身上越缠越深。 “夫君你感觉到了吗?”她传音问:“虽然说观气一切正常。” 叶青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回应:“他们要动手了,不,这个时间点已动手了,虽说隔离了气运,但是我不依靠望气。” “我说的是实话,随着我大胜,真给我击溃董贼,五十万大军入京,我直接就可称帝。” “到时,诸侯为之奈何,唯有俯首听命” “这大势,总督和俞帆不会不懂,所以情况发展到现在,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联合董贼甚至外域道人,给我致命一击。” “我不需要望气,凭政治智慧就可判断,故早有准备。” “不管怎么说,总督是我上级,俞帆是朝廷命官,我自己攻打却是不适宜,故上次我收手了。” “但是这样下去总不行,所以引得他们先破盟,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把他们清场了。” “要是能抓到他们勾结外域的证据,甚至可以把他们自地上世界清场,不过我觉得这方面可能性不大,他们会一口咬定只和董贼勾结,不知道里面有外域道人的于系。” “就算这样,他们也会在天庭里失分,这我目的就达到了,以后我在应州,就没有真正障碍了。” 听了这话。芊芊芳心暗忧,却无可言说……这就是夫君选择的道路,自己受着荫庇,所能做的就是默默支持了。 叶青这时神情自若,从容转移话题:“太后可还记得起初所提的问题?” “啊?”太后回想一下,才忆起是先前问为何不屯驻虎牢。 “太后明见,正是因知道敌人立刻要动兵,我才不分兵,否则派嫡系大将还是指定青州刺史田楷这样些亲近诸侯去守?分兵被曹孙二军隔绝先后攻击,我是救还是不救?”叶青似笑非笑地看她。 “也可以……”太后下意识说,又突住口,以她认识这个男人,不会做出弃子的手段来。 《淮南子》中认为事物都有两面,这个男人的脾性一直让她觉得安全,除自己本分外不需要考虑多余事情,眼下也算见到不利之处…… 以她两年的执政经验是觉得大局为重,但自小汉风熏染深深,又多年母仪天下的培养认识,她对军国大事的认识还没到这程度,说不出抛弃的话,尤其她自己也是被诸侯抛弃,被这个男人搭救收留,又怎么能说? 这些心思,让太后一时纠结,说不出话来。 叶青不用猜也明白,有些好笑,难怪她在洛阳只撑了两年就被董卓赶下了台……但对她以后来说,却是优点了,有节操的太后才是好太后,这省了大家许多麻烦。 “太后不必纠结,其实不驻守都没关系,虎牢关的威力只对关东平原有效,因洛阳小平原会在背后直接支持钱粮人力,而反过来封锁洛阳?这兵势就是水势一涨一落的道理,太后治政多年也清楚无源之水不能持久,这道理在军事上也是一样的。” 太后听了,隐有所悟。 叶青很轻松说:“我就说一点,直接传讯让临近豫州、并州还有正在侵取的冀州方面断绝粮草,曹操和孙坚孤军在外能吃什么?兖州根本没有余粮,江南的扬州和荆南是有,千里迢迢运来光是粮道就能让敌军崩溃,不得不弃关而退,而我军扎根在洛阳小平原粮草支撑肯定比敌人支撑更久,直接开关追击,立刻就是大溃千里,直接能打进两家老巢去。” “既这样,哀家就放下心了。”太后很是信服的说着。 “容臣告退。”见着太后又被自己忽悠,叶青一笑——自己不把虎牢关交出来,这总督和俞帆,能下决心么? 叶青出了鸾驾,却脸色严肃,就算各种各样准备,也不意味着自己就胜利在握,一出来,就吩咐:“还有最近军情么?” “有,主公,又有一批军情过来了。”立刻就有人报告的说着。 这是术师传讯系统的最新军情——巩县城的战况已激烈起来,同时一支西凉骑军已绕过城池,在自己的大军必经之路上设防。 “我会毫无准备地钻进去么?” 叶青一笑,在术师团里找到带队的曹白静,她还在一辆辆篷布遮蔽的大车之间来回忙碌,布置数量上千的繁复阵盘:“静儿也辛苦了。” 拿着自己当劳力,心软时才叫静儿……曹白静拍拍手,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叶青有些莫名奇妙。 曹白静扑哧一笑:“好了,调试已初步完成,这些阵盘自关城上紧急拆下来,不过沾染些洪水淤泥,本身清理修复起来倒不算麻烦,就是我们灵石多用来造叶火雷了,储备极匮乏,防护全开起来能抵御三倍敌人术师团攻击,只估计只能支撑一个时辰。” 曹白静很确定这个极限,她受过仙门完整的法术体系培养,对守山大阵一类的阵法都有着足够熟悉认识。 “一个时辰么?”叶青目光闪动,知道这是目前力所能及应对,点点首:“也行,可以开始一场决定性的大战了。” 夫妻生活日久已变得很有默契,时时刻刻都在为所能想到的最坏情况作应对打算,交谈中的针对都是将太平道的术师力量包含进去。 或者说在董卓、总督、俞帆都是技穷的现在,只有外域邪魔的力量是最大变数——它们可不会看着大敌一步步成长起来,在虎牢关失算一次已足以震醒,必要投入全力。 “要是张角亲至,我都不会觉得奇怪。”叶青微微叹息着,感觉自己这方高端战力还是太匮乏,天庭就没有一点实质性支撑么? 前世应运封候的家伙可未必有自己这样充足准备,都怎么在围攻中撑下来 曹白静蹙起秀眉,她熟悉仙门力量体系,见过幽水门长老玉海子的可怕,是知道一个阳神真人的威能,有些忧虑摇头:“能六日打破虎牢,其实是夫君准备充足,但外域准备也很充足……” 她说着一顿,银牙咬定,目光闪动怒火:“总督和俞帆勾结外域邪魔,才造成我们下土力量失衡……他们就不考虑后果么?要是大土大乱,就算没有证据,天庭需要证据么?” 叶青赞同妻子越来越有乱世生存的觉悟,轻轻抚摸她的手指:“乖,别为敌人的错误生气……有力量的男人一般都是很自负,身负龙气之人深信天命在我,无疑是最自负一种,在结果没有真正出来前,谁都会认为自己能控制住局面,想着能平定下土,天庭自不会对成功者追究……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人心如此,谁都一样。” “夫君就不是。”曹白静红着脸摇头。 叶青笑而不答,自己是见过棺材的人,这如何能说? 正商量着大阵的人手调配,一斥候迅速飞奔来报:“主公,根据地图和秘探沿路暗藏的道标,前方十里就是巩县” 曹白静眼睛一亮,当即吩咐着手下:“建立与巩县的一级战场通讯” “是……已接通,关将军发出即时军情,董卓已出大军东进,离巩县东面亦不过十里” “来的快我还以为董黑破胆了呢,还有这余勇……”叶青哈哈笑着,芊芊也闻声出了太后鸾驾,传讯方圆十余里的庞大军阵。 叶青翻身上马,想起些:“对了,告诉蝉儿,可视情况动手了。” 曹白静取出讯盘,怔一下:“夫君,蝉儿那里……已攻破洛阳西城门了。 “她……”叶青差点一口血喷出,这太快,太惊人了,定了定神:“是张辽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呃,是这样,本来听闻董贼出军,张将军只是率军一万回去,本意是骚扰牵制,不想旗帜才到城下,突守门官起义倒戈,造成城门口大乱,城门大开。”“张将军目瞪口呆之后,果断下令一举冲破,此时正在城中街巷,和闻风而来的守军进行拉锯战”曹白静有些佩服的说着,知道这联络策动起义背后必是貂蝉的功劳,这样看下去又是一惊:“而西凉守军,闻着我军入军,不知底细,以为大势已去,顿时炸营,有些听着董贼留下的命令,就已在洛阳各处纵火了” “…”叶青无语,良久才吐出了一口气:“这算是时来天地皆同力么? 又冷笑一声:“这些纵火者实是该杀” 才吐了这句,又有急报而来:“报——曹、孙二军向我军左右异动,对我军询问的旗帜信号不回应” 芊芊感应着说:“我们与外界信号被遮断了,是此前逃跑了的太平道真人隔离着。” “……真是默契啊。”叶青笑起来,目光冷冷带着杀机:“那就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吧。” 芊芊和曹白静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下一刻,命令传遍四野,军队加速向巩县城进军,同时军气勃发,灵雾遮蔽上空,开始变阵。 “撕破脸?”许多小诸侯见此无语,除少数加入两阵营,多数躲避,扎营自保观望着:“曹孙两人还真敢打,不怕被断粮么?” “拼死一搏,你以为呢?” “等等,我听说是自西面运粮……” “不会吧,我们可是来讨董的,这么不要脸?” “真能赢的话,脸是什么……不过刘使君军势旺盛,情况还是难说” 方圆三十里地域上,丘陵和平原交接地带,密密麻麻的军气混淆着,搅拌着,乱成了一片,再也看不出走向。 第四百六十四章 破盟(下) “射” 善射营身披了皮甲,一声不响,随着命令而发射。 顿时眼前一片片血花,西凉兵踉跄着一个个跌在地上,除非立刻命中要害,否则的话,难于当场毙命。 巨大的痛苦使惨叫连绵,一股股血腥味弥漫。 透过夜色,可以看到门口处堆满了尸体,鲜血将地面染得通红,一时不死的人,却被命令:“上前补枪” “是”新加入的士兵以及守城官兵,用着长枪,一个个对尸体扎过。 突然之间,尸体里有着二个西凉兵跳了出来,满身浴血,身上中过箭,大喊大叫,不顾一切,急冲而上。 “刺”什长一声喝叫,临时组织的士兵里只有四五把长枪响应,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只听几声呐喊,三把长枪刺了过去。 一个西凉兵满脸血污,口中吼叫,鲜血自三根长矛刺入处射出来,身体不甘心的重重扑倒在地。 江晨淡淡看着,见着门前尸体横七竖八,情况平静下来,一摆手,眼一扫,周围的人都是应命。 “你打开城门办的不错,等得主公前来后,我必亲自向主公禀告。”江晨的声音不大,却显得清晰。 这守门官大喜,连忙行礼:“谢张将军。” 江晨的手又是一摆,说道:“不必谢我,就算有,这也是主公的恩典。” 这时,黑沉沉乌云遮了天,说话间就是一声惊雷,就在顶上炸落,接着落下雨点,江晨这时明知事急,却不显慌乱,缓缓起身,踱了几步,才说着:“你可识得大武库?” 守门官立刻应着:“识得” “那好,你带我去。”江晨仰着脸望着远处,冷冷一笑,阴沉的说着:“一二三部留下,余下跟我去武库,善射营跟上。” 汉朝军队的编制,五人一伍(伍长)、十人一什(什长),五十人一队(队长)、百人一屯(屯长)、二百人一曲(军侯)、千人一部(司马或校尉) 现在这万人之军,可以说,一二三部(三千人)保留些战斗力,武器也不需要补充,而四到十部,都临时组建,武器也很不到位,必须自己亲自率领,并且以善射营压制。 “是”立时滚滚的士兵,跟随主将,冒着风雨而去。 洛阳城里已人人关闭,重要街道口都有着西凉兵,这时杀了上去,顿时杀声连绵,吓的沿途的家户里的人,都瑟缩在了床上甚至角落里发抖。 只是片刻,就算下着雨,城内就有多处火光,天空映成了一片红色,远远不时地传过来杀声。 一处酒楼,靠临街窗坐着几桌,二十几个人,正在行令吃酒,一行人正觥筹交错,都有点醺醺,仔细一看,都是门阀世家的子弟。 里面王凌却是一番心事,上次貂蝉的事,现在越想越不是滋味,隐隐又有些后悔之意,才想着,就听见下面长嘶一声,有人直奔而上来,推了门,就高喊着:“不好了,城开了,刘备杀进城来了。” 这话一落,顿时人人变色,王凌在其中掌得兵权,却最先镇定下来,喝着:“慌什么?” 说着倾耳听了听,片刻,冷笑:“入城者人必不多,杀声不烈,你们仔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话斩金截铁,顿时使得了众人都是心里一凛,也回过神来,正思量着,就听得这人禀告说:“刘使君军有一万左右,怕是先锋,本来已攻不了城,是城守官反戈开了门,现在直奔大武库去了。” “大武库,看来未必是先锋,大武库虽要紧,但如果是大军,自有武器,何必直扑而去,怕是那些义军。”有人听了,咕咕饮了一杯,冷笑着:“武器粗陋,才要甲衣武器装备。” “说的是,但是就算是义军,这时入城就非常微妙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这就是一个选择了。” “是配合这义军,守住这洛阳,交给刘使君,还是帮着西凉军,绞杀这些义军呢?”不知何人,幽幽一叹说着。 听了这话,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王凌迟疑一下,忆起貂蝉最后警示,耳听着远处越来越大的骚乱和杀声,站了起来,叹着:“快近大武库了,城内军反应何其迟缓……” 正说着,突然之间,近处就有多处火起,众人脸色大变,立刻派人前去:“快去,怎有人放火” 火光中,就见有人搏杀的身影,又有人高喊:“董贼要放火焚城了。” 王凌咬着牙,不吭声,片刻,派出去的人连滚带爬的过来了,有人就一把抓住:”快说,发生了什么事?” “是西凉军放火了,据说是太师出城前的命令” 这话一落,众世家子都脸色铁青,这是要焚了他们的根啊,顿时人人都义愤填膺,王凌苦笑:“太师倒行逆施,我等别无选择了。” “是,我们立刻回府,发动家兵,帮助刘使君”众人纷纷说着,只有一个少年皱了眉,王凌扫了他一眼:“司马何作此态。” 这少年却是司马懿,这时只是微微一笑:“只叹刘备英雄,入洛后只怕再难请出了。” 洛阳某府 牛辅正在大怒:“混蛋,这些祟鼠,不是已经分割了,怎能又突入城内? 跳了跳脚,喝着:“给我披甲” 董卓大军 十五万形成大营,主力离着洛阳只有五十里,还不算远,而叶青所谓一日路程通常指骑兵前锋而言,两方斥候甚至都有在对方主力附近出现,骑兵前锋交火,但弓步主力之间还相隔着数十里距离。 大帐中,董卓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了,冷冷说着:“混蛋,中了刘备调虎离山之计了” 就欲命中军骑兵回救,又有高顺劝言:“大军出而不可轻回,就如宝剑出鞘不见血不还,这或又是刘备欲疲我军之计。” “嗯。”董卓不置可否应一声,粗重喘了一口气,下面的人既不敢动也不敢随便交谈,一言不发都看着。 “主公,现在折回洛阳,兵气不振还是小事。”李儒这时,站起来说着:“现在关键是,大耳贼已近在不远。” “说实际,大耳贼此时集兵二十五万,胜于我军之数,又有良将如云,实不可小看。” “幸曹孙二人心怀异志,设下这四面埋伏之计,我们就可和当年对付楚霸王一样,一举击溃此人,这才是第一要务。” 听了这话,董卓绕着大帐兜了一圈,抵达帐门,仰着脸任雨点落在脸上,凉凉满是,良久,他深深透了一口气,说:“你说的没有错,现在打败这大耳贼才是第一要事,不过这洛阳的事,不能不管。” 说到这里,见着李儒在下面使着眼色,董卓反应过来,想起原本定下的大计,就阴狠的眼神一闪就过:“封锁消息,谁敢私传,斩” 而同一时刻,如出一辙字眼从牛辅口中喊出:“烧” “不可啊,将军”众将听的面面相觑,连忙求情。 “哼,这是太师此前的授意,你们敢违抗?”牛辅怒吼着:“反正百官已随天子驾迁尽,这洛阳烧尽了又如何?” 王家府邸 王凌快快进入,见着有人行礼,连喘息都没有来得及喘息,立刻就阴沉着命令:“传我的命令,让家里家兵立刻一起披甲,到庭内空地集合” “还不快去”有个中年文人见接到这命令的仆人呆呆,跟着吩咐一声,待人去远,又问着:“大人,怎么了,要动用家兵” “却是出大事了,刘使君先锋已进了城”见着仆人远去,王凌便将今日情形说了个大概,又说着:“这先锋疑是义军,人数又不多,本来还有着余地,太师这一放火,顿时就逼着百官别无选择了。” 中年文人怔着想了一会,说:“的确,别无选择了,我本来看太师龙骧虎步,不想却这样倒行逆施” “而这刘备,原本看上并不出奇,现在却越来越有王者之相。” 王凌听了,心里说不出个滋味,良久才苦苦一笑,说:“事世难料啊,我们不能看着洛阳被烧掉,只能这样——可这样了,以后会怎么样呢?” “无碍”中年文人:“我昨天看,太师就有死气,现在这一出,怕是气数已尽了。” 听了这话,王凌手一抖,咬着牙:“要是这样,这刘备岂不是再无敌手,现在就可立都称帝,几年内削平天下?” “是有这可能,但我一年前曾观这刘备,虽有大发之相,但三年内绝称不了帝,这里面还得思量。”中年文人幽幽说。 正说着,家将进来,说着:“前院中甲兵都准备了。” 二人不再说话,出了去,只见着大门紧封,二百左右的家兵都黑压压一片齐整站立。 王凌看了上去,这就是这几年自己苦心培养的家兵,是关键时可用的力量,一时大是振奋,一时又觉得为大耳贼卖命不值。 不过,这时,火光处处,却绝无选择余地,当下就喊了声:“董贼无道,要焚洛阳,我们和他拼了” “拼了”各个角落这样有人高喊着,喊声冲上了天空。 第四百六十五章 救火 留守大营 牛辅命令:“原来是义社乱民,都给我点火” “还有三十万在城里未参与义社的百姓,日间没来迁出,晚上只怕来不及出城……” “烧谁要让我们西凉军死,我们就让他们死”牛辅咆哮着 大武厍 大武仓是国家重点军械之地,自有军队保护 江晨戴着铁盔,身穿重甲,左手持盾,右手持刀,好久没有亲自上阵搏杀,江晨此时只觉全身热血沸腾。 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敌兵,江晨深深吸了口气:“生死存亡,就在此时,打破武库” “杀” “射”噗噗响声,几十个己方的士兵跌了下去,但是一声呐喊,蜂拥的军队就冲了过去。 大武库的走廊中,已挤满了人,弓箭就失去作用,只是片刻,就杀红了眼,喊杀声震天。 间中夹着乱飞的箭矢,还有着刀剑刺入人体的闷声。 看着伤亡不断,江晨脸皮跳动几下,此时他麾下多是新兵,虽这几天参与了多场战斗,但都只是见习,这时才是真正生死搏杀。 “杀啊”江晨全身浴血,不断扑上去,而在后面,善射营张弓,对付的却是自己人。 只见有些人在这生死搏杀中,失去了勇气,就想潮水一样退下去,但是这时,迎接的却是密密麻麻的弓箭。 “将军都在前面厮杀,敢后退者,格杀勿论”有将阴狠说着,说完,一手挥下:“射” “噗噗”连声,最先退下的几十个兵将,顿时射成了刺猬,见此情况,许多人只得呐喊一声,继续扑向里面去。 “痛快,痛快”通道上尸体密密层层,江晨杀着不知道多时,突觉得眼前一空,却已经杀透。 只见呐喊一声,武库的守兵崩溃了。 顿时欢呼声响起,江晨爽快的丢下了刀,喝令:“立刻找回编制,打开武库,不许多带武器,尽数用枪。” 这些新兵,只有用枪才最是适宜。 几乎同时,一批西凉兵,个个手上拿火把,策马纵火,很快,洛阳城中,火光腾起,浓厚的烟火冲了上去,数里都可以见之。 娲皇庙 就在城南,一队亲卫守护,门口汉白玉廊柱下立着仆婢,里面一阵清风拂荡着雪白纱帐,祭坛上燃香隐隐,缭绕一尊圣人玉像,宫裳华彩,身材挑妙曼,唯小腹以下却是青色蛇身,面容莹洁如玉,似有种五色玄光模糊着,显得神秘非常…… 这就是国家对女娲的祭祠场所,常年有着祭物贡品,每年正月也都会有大祭。 貂蝉对着玉像盈盈拜下,郑重上了三柱香,在心里默默祈祝着几个愿望。 起身时就望见了堂柱上灵帝所刻那道淫诗,她有些皱眉,暗叹这帝王荒淫,想了想就伸手施法将这诗刻印抹去。 玄光闪动,刻印复现。 “这是……”貂蝉心里顿了一下,霍的回首望祭坛,似有金青的双眸自虚空凝望下来,无悲无喜淡漠。 “您……还是没有忘怀么?”貂蝉先是小心翼翼问,得不到回应,声音就有些悲愤:“为什么皇帝快活了一辈子,死了也是龙气享有,犯下罪责却要无辜百姓承担?天道所谓无公无私,是这般强弱计较么?” 女娲玉像不言不动,只有玄光隐隐,呈现着一种永恒常态。 怔了片刻,貂蝉这才沉默告退,忆起这些时日洛阳迁民惨状,心绪复杂,出庙后,只是一抬首,顿时就身体发凉,就见满城火起,浓烟滚滚,这让她抽了口凉气。 “快去见文远将军……”貂蝉立刻命着。 这距离不远,片刻就到,只见这时,武库已变成了大本营,一道道命令传达出去。 她快步而进,才进入就大声对江晨说着:“文远将军现在当分兵拦截敌军就可,主力要组织城内残余民众去救火” 江晨听而不闻,盯着面前地图:“分兵去救各库藏的火,还有南宫一处桃园要保护,这是主公亲自吩咐……” “不能只救这几处,得救全城的火,这是我们潜伏洛阳的首要目标”貂蝉急了,一手布下隔音,紧盯着江晨:“主公日前授予蝉儿调度之权”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聚兵剿灭乱军,再回援主公就可大败董贼和曹孙二叛逆,天下即刻可定,兵事上孰轻孰重我比你清楚。”江晨面无表情说着 貂蝉见此,咬着牙,目光含泪,突跪在地上:“哥哥,他们也是人,和我们一样活生生的人纵是下土,也有转阳浮出于世的一天,主公将来道路,还少不得他们,主公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洛阳” 江晨微微变色,不知被哪一句触动,盯着她看了片刻。 “我只给你一千兵,你去救火。”江晨良久,才淡淡说着:“这是一千的调兵虎符” “多谢”貂蝉破涕为笑,喜悦接过赤虎兵符,转眼跑了出去。 远远近近火势刚起不久,貂蝉才出去了,调集了几个女术师,命令着打水、运水、浇水、灭火,又通过扩声大呼着命令:“摧毁这片街的房屋,来设立隔火带” 这是自主公处学习到的灭火知识,有些已经烧着了,与其花费力量和牺牲来灭火,不如先建立隔离带。 这时,却见着杀声一片,一阵马蹄声轰然响起,疾雷一样由远而近。 烟尘中,看见了几十个骑兵,个个穿着皮甲,背上箭筒。 这些骑兵见了人,速度不减反增,高喊一声,弯弓搭箭。 “噗噗”长箭闪过,刹间,貂蝉周围几个亲兵,顿时闷声跌下,这些人又狂笑着穿过,继续弯弓。 救火的人员纷纷摔下去,惨叫连绵,见此情况,貂蝉就把唇咬破了,一阵腥味就透了出来。 “难怪要先杀人,不杀人就算救火都来不及。” 正惶恐之间,突听一声高喊:“妹妹不要慌,我们来抵抗和剿杀这些人,你只管救火就是。” 一眼看去,却见着王凌率着二百步骑过来,火光中,这人一下命令没有马匹的步兵:“你们听从小姐命令。” 说着,深深看了貂蝉一眼,手中马鞭呼啸一下,重重落下,抽在马股上,马匹痛啸一声,向着西凉骑兵追了上去,后面五六十个骑兵,跟随着掠过。 见着王凌远去身影,貂蝉心情复杂,不时不知怎么回应。 “你们也一样,听从小姐命令,有马的人追上去,杀光他们”马蹄声中,又有一个少年命令着。 貂蝉这时才反应过来,问着:“你是谁?” “洛阳城中,还有的大族都动员响应了,在下司马懿”少年抽了一鞭,人影也消失在街道上。 一时间,杀声震天,貂蝉咬了咬牙,就继续救火。 “小姐,大族都各自起兵,或有数十,或有数百,汇集已有上万,联合着本军,进行绞杀。” “除西凉骑兵,不少洛阳兵都反戈了。” 不断有着好消息传递而来,西凉军人数上远远不如救火的洛阳军民,渐渐处于着下风。 保护名单上主要建筑火势最先控制,然后是各处坊区,半城稳定下来,但剩余有许多成片燃烧,貂蝉皱眉望着,不由传音催问现场情况。 “月夫人,我们能救的都救了”脸上扑满灰黑的将领禀告,有些无奈:“剩下实在打不到水” 貂蝉咬唇不语,她心中是有数,久旱下一下雨都渗入土中不见,还能出水的古井全城就二百口,有许多居民坊区来不及调水,许多民众本以洛阳获救,这时只能眼睁睁望着家园被焚毁,悲泣声渐起。 雨还在下,落在脸上,凉丝丝,这雨丝很小,很有着诗意,但是这时,貂蝉却只希望越大越好。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自娲皇庙上闪过。 一个沉闷的滚雷声划破天空,旋即,大雨直泻而下,打在了地上,发出了“啪啪”声。 这暴雨骤落下来,将众人淋了个落汤鸡,而火瞬间小了下去,许多人对此异变都发着呆,甚至忘记了躲雨,紧接着,就是震动天地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没雨了么”牛辅愤怒回望着几个太平道道士,同时有种心悸,黑黑雨幕中幽暗气息涌上来,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几个道士也都脸色惶恐难看,小声说:“刚才那青光里……有着人影,分不清是什么,但肯定是有人施法降雨了。” “去查清楚”牛辅怒吼的说着。 “呃,那是娲皇庙方向,在义军控制范围内。”几个道士面如土色,对着牛辅怒吼,终是说着。 这时,所有高阶道士都去支援虎牢关方向,留守道士里面,连真人都无,跑去招惹女娲? 牛辅脸色铁青,也不好强令,只能作罢。 暴雨只下了十分钟就止息,但由于大雨,所有大火都及时扑灭,有些残火和暗火也都处于义军控制之下。 貂蝉见了这些,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道青光的方位……”貂蝉想了想,又回到娲皇庙。 拾级而上,盯堂柱上,却见那首淫诗印刻还在,分明不会原谅,不由心中微微一黯:“不是您么?” 她正要转身离开,目光盯在祭坛,女娲玉像上,还带着水迹,这时正飞快变于。 掩饰,都看见了……貂蝉忍俊不禁,扫一眼女娲玉像,也许是错觉,只觉得她的面颊有些泛红,顿时就暗想:“原来圣人也会……恩,按主公的话说,傲娇么?” 这样想着,突两行眼泪落下,她上前一步,诚心诚意跪拜,将额贴在了冰凉的地面上:“蝉,谢圣人大恩” 第四百六十六章 说降 入夜,乌云自东南面涌起,遮蔽月光。 在小丘上望去,火把连绵数十里,婉转如龙。 黑暗中呈现着这几支军团,一支居中不断向着西面突进,一支在前面是西凉三万骑军绕城堵截,还有一支在后面,是总督和俞帆两军追击。 但叶青早有行军准备,刚一异动时,就立刻明正言顺宣布曹孙二军背盟,下令全军疾进,根本没有给敌人自后缠上来的机会。 波次阶梯进攻,这是集团进攻常态,顷刻,就和西凉军先锋骑军,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在前堵后追中,同样良弩甚至大黄弩,同样最远覆盖射程,诸侯的箭雨甚至在空气里形成海啸一样的声浪,铺天盖地,在洛阳东面七十余里的这处平原战场上绽放。 这些血色浪花集中在西面冲突中,相比下东面遭遇不过是强弩之末,自这样视角看上去,目前处于中央这支队伍虽最雄浑,但处于最不利的局面,尤其不能规避两线作战,而走钢丝一样飞快突进,一但后面威胁自虚张声势进入到实质交火程度,立刻就会伤亡大增……因现在是东南风,这一次是敌人落在了顺风口。 月光又自乌云照落下来,分辨出远处巩县城的轮廓,越过城墙上蚂蚁一样交战的人影,甚至可以眺望到洛阳。 前队行军顿步,各级术师和军官节节贯通指挥,箭雨产生了,配合着三轮段击式大黄弩箭阵,每一个熟练弩手背后都有两名负责上弦的步卒,在每一个呼吸都有上万支弩矢自方圆里倾泻。 “时隔二年,又回来了。”叶青有些恍惚感,策马凝神而听,不知何时响起了歌声:“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渐渐这歌在军中传染开来,自箭雨声啸中响起:“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声歌随着扩散,战场上似平静下来,只有箭雨和应着遥远歌声。 许多地上人听不出模糊歌词,叶青能分辨出来,轻轻跟着唱:“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马踏燕然》?”芊芊竖起耳,她自是能分辨清楚,这时看了叶青一眼:“夫君上次提起过。” 叶青颔首,对她和周铃说着:“这歌讲述的是东汉永元元年,窦宪四千骑伐漠大破北匈奴,斩杀俘虏无数,命随军的史家班固在燕然山刻石记功,是为‘燕然勒石,的典故。” 简单说了下,叶青想起什么,回首问郭嘉等人:“看来是你们教的?” 郭嘉笑吟吟承认,登上轩辕而观望军气:“歌不足奇,气足以奇,主公平时在军中宣扬董卓以夷制华,纵胡兵在洛阳暴虐,欲图坠我汉家神器,此时众志成城,却是无人可阻” 暴虐…… 叶青目光一黯,摸了摸怀中刚收到的传讯,叹了一口气。 洛阳二百里在入夜时下了场暴雨,听说因这雨,洛阳火情控制住,这真是不幸的大幸。 但忙于救火也给了西凉守军喘息之机,收拢各处溃兵,退缩到南北宫里,城内军营江晨还能放火烧着逼出,南北宫都有护城河,却一时僵持,江晨虽清理了紧邻一圈建筑,利用大武库缴获良弩将宫城严密封锁,但判断只要董卓军队还在城中一日,洛阳就没有安全可言。 貂蝉坦言了事情经过,又说起娲皇庙的事…… “女娲降雨么?” “虽是原本就有雨云,但能降雨,却冒了好大于系罢?” 五位圣人现在都没有直接于涉,这里面必有什么忌讳,现在女娲出手…… “报——关将军连日在城东依山傍水加筑三座坞堡、一座土木大营,击退敌人第三波进攻,又增筑城墙到山崖角,已封锁官道东西两面,现在正前来迎接主公” 一个报告声打断了叶青的思量,听着这消息,叶青心里微喜,接过讯报,一目十行飞快扫过,对这方案并不讶异,却将视线定在了信尾一处。 “此前集合联军骑兵八千追逐敌军,过巩县后遇董卓前锋接应,有五千骑兵逃脱,此时骑军各营进攻意向不一,入夜时被击退回来,暂驻扎城西临时营地……”叶青扬起眉,把讯报交给几个谋士。 “董卓精锐实力一半放在虎牢关中,能一路逃到这里的五千骑兵,无疑也是关城的真正精锐。” 关羽这时过来拜见,一番行礼后,对这些骑兵走脱,有些惋惜:“可惜让李催、郭汜逃了五千出去,所带骑军队伍都是常年屯驻在虎牢的精锐,战力军纪都不错,以后要是扩军,一下子就能拉起来,必有后患。” 这种威胁符合历史,但现在时势下,叶青早已不在乎这点威胁,只笑:“此非云长之责,围歼骑兵从不是容易的事,我军西凉马太少,敌人骑兵优势还是太大……所以接下来我们不能和董贼比速度。” 众将相视一眼,俱是点头,知道怎么都跑不过西凉军的五万骑兵大军:“那如何处置是宜?” 叶青立起身来,迈着步踱着,片刻,冷冷的说着:“现在就得顶锋而进,至于对面骑兵冲锋,我们前面不也顶着八千联军骑兵么?” “这也能行?”太后在鸾驾内轻呼,又掩口,竖起耳朵听,这个男人如何驱使已背叛的手下。 “……正当我军和董卓交撞之际,不由他们不裹挟进去,我早有准备,昨天就吩咐杀尽了这些联军的信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使得这些骑兵队伍,至少能缓一日才知道我们事实上已破盟。” “我还是盟主时,就可威福自用,半天就足够我们把他们的价值淋漓尽致的用完。” 叶青含蓄笑了笑,自己明知总督和俞帆会着急上火地撕破脸,岂会不用心设计:“而且我军早有准备,这些联军骑兵粮草在我们控制下,不肯冲锋,只要饿个半天,就只有等死” 古代战争和近代战争的区别就是,近代战争只要扣扳机,严格的说,可断粮三日还可作战,而古代战争,断半天就可使一支军队失去战斗力 对待敌人,就算骨头里也要榨出油来,这是大劫中期两域战争升级后的习惯。 “当然,必须在过程里严格控制,不能有丝毫大意……” 这种占了便宜随意语气,无疑有种战略上藐视敌人的快感,这时众将都是一片哄笑,放松了心情。 至于这八千骑的命运,说实际,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考虑。 “夫君”笑声后,曹白静自鸾驾车帘中抬出首来示意,叶青有些了然,就上了车,隔音法阵又升起来。 “刘使君……” 太后鸾服一丝不苟,捧着灵木玺盒,身子向叶青微倾,压低声音说:“哀家觉得……可以劝降他们。” 叶青闻言一怔,骑兵都是各家嫡系,掌控得力,连自己用尽办法,几十诸侯联合出力,都只拿到这八千骑的指挥权,现在只得驱使冲锋,尽数消耗完,还能临阵劝降? 这思路很是离奇。 见叶青目光沉思看过来,太后上前:“骑兵或来自各家,但终是汉室子民,哀家不信贼子篡汉阴谋能广而宣之,故这些骑兵,或说下层骑兵,未必知情,更谈不上心甘情愿当叛贼,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现在他们脱离大部,脱离各自主君,却夹在董卓与我军之间,刘使君觉得他们愿意投谁?” “总归是汉室子民,使君总归是盟主,策反之事能成就成,不能成也可分割敌人部分,总有人投降,并没有坏处。”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一双眸子闪着神采:“这片刻时间,也不耽搁军情,让哀家去去如何?” “以您名义的话……也好”叶青若有所思扫了眼太后怀中玉玺,果断给了她便宜行事之权,派人在前军配合,自己回到后军准备应敌。 又让人将虎牢关拆迁来阵盘带入了巩县城和道口的几座堡垒,按准备的预案建立起大阵,短暂隔绝总督俞帆西进追击,叶青得以专一对付董卓大军。 这些早有准备,一切都安排好了,现在一声吩咐就是了。 见着众将奉命下去,似是虎牢关大破带来的影响一样,叶青模糊感觉这短期内事情都变得非常顺利。 芊芊也笑着:“是呢,我也感觉到了,大运此时在你,但太平道还在虎视耽耽,实在让人担心。” 比起下土,外域道人最让人害怕的是,它们有一个世界作后盾,谁都不熟悉它们风格、手段甚至力量。 “更可怕的不仅仅是分格,还有力量——风格可以熟悉,力量却难以短时间内抵消掉。”叶青暗暗想着 这时,方圆二十里,洛水南岸平原上正展开军阵,而离敌人相隔最近处不到三里,几道军气剧烈交缠在一起。 量变产生质变,军气冲撞搅动灵气混乱一片,又有几方道法屏蔽己军,以芊芊真人尚可侦察动向,却隔绝了进一步传音通讯,这是针对有细作潜伏内应而降低危害。 一切,都预备了,就等着决战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预见(上) (猫扑文) 此时夜中,火把点起来了,叶青浑身沐浴在血火里,一动不动,却不言声,背着手缓缓踱步,移时,才冷笑一声,缓缓自签筒里抽出一支支令箭:“所有前军和巩县征召义军都进了城牒。” “后军按照计划,进入三座坞堡,形成组阵” “中军进入南郊大营,抛石机组完成阵列,全数排出。” “各军清点编制,进入预设地点,计划一层层下达,事先清查上名单者,这时全部斩首。” “术师团紧急铺设法阵,监查全军,军气穿入阵法孔洞,三十七处孔洞循环,在精神层进行群体鼓动效应。” “是”一个个亲兵接令,奔了出去。 留下营帐内一片死寂,众人都是神情严峻端坐不语。 叶青默不作声,就可以看见,一大片气聚集,灰白红都有,随着将令,渐渐隐隐有了些形状,而随着隐隐的惨叫声,一些灰黑顿时泯灭,这是诸侯埋伏在军中的暗手,这时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并且这时,巩县城事前紧急重组一百五十架抛石机被推出来,战争机器高速驱动,发出吱吱的声音,杀机在黑暗的水面下浮现出。 叶青默望着愈来愈清晰,一阵风扑来,就听远处隐隐有着炮响,震得营帐内有些抖动。 “他们终于来了”叶青微微一笑,声音清晰,叹着:“其实我也想过会再算帐,可天下聪明人这样多,却没有办法。” “不过不经血战,焉知道统之贵,走,我们瞧瞧这董曹孙三家联军去,看看这大好江山,却是姓谁” 这话说的斩金截铁,豪气冲天,众人热血沸腾,齐声应着:“是” 连绵的火把,形成数十里的黑龙,自马匹上远远看着。 “总算追上了。”总督和俞帆都松一口气,联军骑兵去追残敌未归,而刘军早有准备跑的极快,不是董卓拦住还真要让叶青跑了出去。 号角声连绵响起,一队队步骑汇成一片,大营门口火把熊熊,炽光术亮起,两阵对圆,几道帅旗隔着五里峙望,目光冰冷忌惮。 两军肃然列阵,只见一个偏将在几个亲兵护卫下,策马而来,高呼:“你们听着,我奉天子旨意讨伐,刘备卑鄙,劫持太后,污乱宛城南都皇宫,占天子乘舆,是天下之叛贼……” “提防着我原有盟主名位……”叶青感应到军气对这些话微微波动,却并无大变,嘴角微露一丝笑意。 自己早就未雨绸缪,并不承认董贼三立的皇帝,斥之“伪帝”,这话自然对全军并无多大影响。 当下向着郭嘉示意,郭嘉会意,策马出阵百米,状似不解朗声而问:“虎牢盟誓犹在耳侧,歃血未于,今破董在即,洛阳万民盼我联军驱胡扶汉,曹公与孙公何背盟投董也?” “背盟投董……背盟投董……” 郭嘉神态翩翩,责问声却随风传遍十里,回在群山间,这是扩音效果,让各军一片哗然 “对……讨董扶汉,盟誓之际可是喝了血酒,确定了盟主名分了”这刻许多人都不由一阵骚动。 突袭变起仓促,军队行军时又纪律森严不许私议,许多基层将士此前还蒙在鼓里,只隐隐知道刘家军自友军变成敌军。 君臣名分是一种强大力量,是所有人都承认的最大道统,这时说起来,顿时人心就明显纷乱了几成。 曹军还好,此前就和刘军常年打仗,中原决裂已久,士卒这时只对背盟之事稍有羞赧,还是以军令为重,只是议论了阵就弹压下来主公离场,没喝血酒就谈不上真正盟誓吧 孙军此刻大是震动,江南谈不上风调雨顺,此时还算安定,士卒在盛夏应征离开了家园,自江东千里迢迢徒步北上,一路上风餐露宿,总不可能是跑来避暑或吃几顿北方小米——都是为了汉室。 不是地上人的将校心里清楚,若非讨董扶汉,士卒会这样凝聚? 这一瞬间就在江东兵中造成巨大动荡,有糊涂,有疑惑,有质问,嗡嗡声大起,基层尉官竟弹压不下去,实际上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疑虑不已…… 虚空中赤影一闪,白蛇之气混乱起来。 话说名分就这样神奇,有时抵消起来,就这样简单,但是有时却倾掉三江之水,也洗不于净。、 众将沉默,表面上不动声色,而士卒还懵懂不觉,相互议论。 俞帆脸色铁青,命令术师团妥善弹压,立刻下令:“辟谣” “怎么辟……”术师面面相觑,背盟是很简洁事实,将士们再无知也不可能分辨不出对面旗号,而叶青经常打着盟主名义在联军各营巡查,并且派人小恩小惠,许多人都见过这位盟主,难不成还能指鹿为马,说这家伙是董卓? 叶青以道术观看,见此心里一笑,他一开始就没有劝服总督和俞帆的思,甚至不是为了劝降军卒——对方有着组织,又粮草军饷,就不太可能靠话来解决问题。 自己此举,仅仅是专门动摇军心、埋下种子,因此目标明确,完全不和无关之人多费口水。 郭嘉早就明白此意,声音清楚传遍四方:“主公振三尺剑崛起于布衣,涿郡三百步骑破五万流贼,安定幽州,奉召上洛,建流民营以安河北逃荒百姓,而诛董贼首将吕布,决裂归于颍川郡,以曹军犯我州郡而大战两年,一夜大破四十万曹军于徐州。” 郭嘉这时以最符合时代传统方式炫耀巨大功劳,甚至不再称青州兵贼兵,直指为曹军以削其义。 这时郭嘉郎声:“儿郎们,你们会盟拜的是谁,是谁带领你们破关,是谁带你们击败董军” “董贼二弑皇帝,荼毒天下,导致天下混战不休,人神共愤,联军会盟,是天下之愿,今汝等是同盟合义击贼,还是背盟去义叛国,就在一念之间” 俞帆连忙派人高喊:“胡说,刘大耳你与董贼勾结,故意放开虎牢关,引我们入关,这是陷阱” 士卒一片哗然,感觉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荒诞。 这么扭曲颠倒黑白还有效,知情众人汗颜佩服,正准备照此弹压引导,又听郭嘉哈哈大笑,根本不辩驳高喊:“诸位将士,你们前来,就是要扶汉,我家主公是汉室宗室,英明神武,得皇天庇佑,汝等是跟随天命光宗耀祖,还是违背天命,死无葬身之地?” 这质问一出,因亲眼目睹六日大破虎牢震撼未消,又数日追杀西凉军,强烈对比下自有可信度。 最重要的是,刘备是朝廷承认的汉室宗室,有光武例子,是有名正言顺的继承权,这时无可阻挡的压迫力顺着话意蔓延开来,非叶青阵营地上人都是一寒,急视周围视线内的曹孙两家士卒,有许多人意动迟疑的表情…… “何难何易?” “何去何从” “弃械者不杀,脱阵者弃暗投明,率部从者有功” 芊芊听得目光闪亮,几乎要笑起来,这裸威逼利诱真是夫君风格,不讲千秋功业,只讲切实好处,甚至可以说,是给他们另种视角,一种选择。 诸侯特别是曹孙两营,连连呵斥来蒙蔽混淆,但空口白话难取信,谁不见当日诸侯拜盟主? 谁不见盟主破关,杀西凉军? 谁不知道盟主是大汉宗室,这种人会是奸细,这太奇怪了…… 当更要紧是董卓比盟主弱几倍,岂不好打? 军队本能就是以强击弱,这瞬间不知多少疑问目光向总督和俞帆这两位主帅投来。 总督有旧仇的还好些,俞帆却一阵焦头烂额,暗暗传音:“你以为这有用,别说有术师传讯体系在,就算只有我帅旗竖在此,你空口白牙能动得?” “等你输了就有用。”叶青冷冷回了一句,吩咐着郭嘉退入大营——敌方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这时要防备着术师刺杀。 此时太后鸾驾至巩县西面河畔,这本是联军八千骑兵的驻营,但隐隐成着各自为营的势态。 眼下虽被叶家术师团升起灵雾屏蔽与东面主力联系,但有些将领,各自主公那里得到了提前招呼,一时间气机相互剑拔弩张。 如非北有洛水所阻、西有董卓、东有巩县关羽、南又有刘备大军围困,这些骑兵早就散伙归营。 人人相互戒备,混乱军气相互摩擦冲突,太后见此才意识到劝降一支军队的难度,尤其这样乱世时,绝不是一檄而定问题,而是牵扯到实力、人心、军气的种种较量博弈。 这是一个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自己提出,就是想在三兴过程里建立属于自己的功勋,单靠前朝太后怕是难以安稳。 这时却不能后悔。 她蹙着秀眉想着,目光触及远处大军,渐渐有着坚毅之色。 “既劝降不了,就逼降好了,这样才能最大利用这支骑兵,我为了日后,里面就算有风险,也只得承担了。” “要是我失事,当立刻自决,看在我殉国份上,死后就必有哀荣,宁姬必可和真正公主一样受到待遇,这也值了。” 想清楚了,她冷冷的说着:“摆驾,入营”猫扑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预见(下) “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入营,亲兵昂然入内,屯长以上,都召集拜见,许多地上人铁青着脸扫视一眼,见着众人都山喊千岁,却不得不随之入内。 拜完,营帐内寂无人声,风扑进,人人心里发寒,许久,只听着太后徐徐说着:“诸位都是将校,知道些内情。” “哀家知道将士们不愿与故旧袍泽为敌,亦不会为难诸位义士要求反戈。 “只是五日前盟会歃血讨董之誓言犹在耳侧,哀家日夜思及难忘,诸位可还记得否?” 不少人都是赧然低首,太后又微微一笑,声音愈是清朗:“而且你家主公一心向汉,岂是背盟弃义之人,必有奸臣在挑拨离间,甚至要挟你们的主公,这时更要齐心才是。” 一些地上人脸色微变,有个就小声咕哝:“这是主公命令” 更有人僵着身子,死盯着太后,只要有人挑头,就立刻爆发,太后看一眼下面,心知这时是关键,背后渗出冷汗,却从容说着:“西凉军在诸位追杀下只顾逃窜,所谓董卓只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洛阳进取在即,为何突有人说联盟告破?甚至要你们放下对董卓敌意,立刻转头对付友军?你们觉得天下会有这种荒谬之事?” “此必是少数西凉军奸细,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平时都有些异常”太后大声说着。 各营骑兵军官听着,面面相觑,也不知信是不信,大多就沉默下来……似有反对意见者,平时是自成小圈子,挺不合群? “你们想于什么?造反么”有地上人被这目光看得毛骨悚然,喊着,又被同伴捂住了嘴:“别瞎叫情况不对……” 这时,营帐外隐隐传来声音,又有暗语传来,说是接管很是顺利,太后听了,有些意外,眯起凤目扫一眼下面各家军官,又望着鸾驾上刘大旗,她暗暗笑了起来。 她能理解可利用的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汉室的遗留威望,以及刘备是盟主,盟主虽不是皇帝,却也是名正言顺上级。 君臣,主仆是维系着秩序的关键,对盟主拔刀相向,有多少没有准备的人,能适应过来? 而且现在突飞猛进追击残寇之时,军队本性是以强击弱,服从能带领自己走向胜利的强者,甚至以普通下层尉官视角来看,西凉军十万守着雄关都几日间告破,现在联军五十万进来,大多数士兵眼里,董卓十七万已和败寇无异,洛阳几日必取。 而盟主显就要成为光武一样中兴之君,作小官这时放着从龙功臣不去做,去跟着上司逆势而动? 放着董卓这软柿子不捏,去撞刘使君这颗硬石头? 汉人在切身利益上从来既淳朴又狡猾,士兵或想不到这么深,但兵事关乎生死,走哪条路活下去的可能性大一些,都是有着本能感觉,或不够理智,但足以⊥他们心动。 “太后,兵心大半稳定,可以动手了。”曹白静对她悄悄传音,示意进入实质流程。 太后扫一眼外面隐隐包围赤甲骑和弓弩手,心领神会说着:“既要分辨董贼奸细,请心向汉者,立到我右手,心向董者,立在我左手。” 汉之前除秦朝短暂以左为尊,这其实是种诱导暗示,而给选择看起来似乎没有违背各家军令,但也是种二选一诱导……尤其太后只伸展一只右手时。 亲兵没有说话,齐齐按上刀柄,许多小诸侯的骑兵慌乱了。 大义、军力、威胁、冤屈感,一些人下意识向太后所指方向而去,大多小诸侯骑兵将官,都到了右手。 剩下显眼的就是曹军和孙军的军官,紧张着。 这就是站队,借机拉一派打一派……太后看着,两家中,终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小声议论目视上司。 有地上人见着不妙,高喊:“你们要背叛主公么” 想去右面的人都是一怔,一时迟疑不决,还有些人左右一看,突有人一跃而起,高声说着:“我是主公家臣,你说我们图谋不轨,又有何凭证,您虽是太后,想夺我兵权,没有这样容易” 说着,就想奔出帐去。 “杀了这几个董贼奸细”太后声音有些发颤,这时谁也听不出她是第一次下这种军令,顿时有亲兵狞笑一声,应着:“是” 突就是拔剑,刺了过去,而这人也是有武功者,这时反手一握,就要反抗 “嗡”一阵金光,瞬间加到了这人身上,使他瞬间动弹不了,这时亲兵一刺,长剑直贯而入,这人惨叫一声,噗一声翻倒。 早有准备术师团集火,余下几人身上闪过防御光环,转眼就被法术淹没,长刀群起砍下,顿时血肉横飞。 还有一个人趁此机会,猛的冲到了帐门,高喊:“来人啊,太后要杀人了,快来人啊” 本是高喊,连来三声,大营中一阵骚乱,都是看着自己军官。 可这些军官,许多是地上人担任,他们的确是属于总督或者俞帆阵营,但是别忘记了,他们可是地上人。 这些多数是不上不下的小骑官,看着远处密集的军阵,知道一不小心就是全营火拼,一个个都在心里大骂:“你们严慎元俞帆和叶青自去打架,把我们这些小喽啰牵扯进来,什么好处没捞到就要赔命进去,谁于啊” 当下就是默不作声,只当没有听见。 有的认出曹白静这甘夫人身份,直接对她要求投降,更是自言和刘使君是故识不要相互残杀。 曹白静笑眯眯起传音谈起了条件,种种不平等条约一条条出炉。 军官不动,士兵都不动,因此这军营又平静下来,这人喊到第三声,已充满了绝望。 还要喊第三声,一刀就自后面捅入,血淋淋拔出来,亲兵轻松在尸体上蹭了,从容插入鞘内,回首:“太后,奸细都处死了。” 其实太后刚才见这人高喊,顿时吓出一声冷汗,暗里两腿籁籁发抖,这时才暗想:“果是汉德尚未衰尽。” 这时,见着情况不妙,又有几人对看一下,捏碎遁符,红色灵光一闪,人影就投入虚空消失。 见此,太后只是大声宣布,说着:“诸位见否,这些果是董贼奸细,是太平道贼人” 这时众人个个面无人色,俯伏在地高呼:“太后千岁” 剩下没暴露地上人面色难看。 明知中了圈套,但来下土是捞好处不是送死,绝没有身陷险地的道理,身有遁符都立刻就紧跟遁逃,连司都逃了,这坐实了奸细心虚罪名,让被抛弃的士卒们脸色难看起来,没有遁符的地上人立刻跟着举手投降。 “怎么这些……诸侯军中都这类软骨头?”太后有些目瞪口呆起来,感觉和印象里中下层将校的果敢拼命大是违背,有点闹剧感觉了。 曹白静知道内情,其实要是大部分是土著,说不定就要各为其主火拼了,可是总督和俞帆二人自作聪明,用的许多是地上人中的士官,而且大部分是朝廷系统——朝廷系统又不是总督和俞帆私人军队,谁会真的卖命,如果是朝廷下令说不定差不多。 这时自然就打顺风仗可以,拼命免了,曹白静暗叫侥幸,却很煞有其事抹黑说着:“现在地方腐化至此,董贼曹贼孙贼都是不堪,所以才有我家主公独应天命啊。” 听见的地上人都是脸色一红一黑,肚子里暗骂不己。 太后却回忆了阵子,深以为然点头:“甘夫人此言是极,哀家是出宫少了,万想不到民气堕落至斯,难怪苍天降下灾劫……唉,哀家看着这以后只能交给刘使君了。” “混账”俞帆拍案而起,目光冰寒盯着下面:“那个女人这样说,你们不会立刻起兵么?” “就算是冲到董卓那里,都比弃兵而回好多了” “主公,实在是情况紧急……”几个骑兵大将有些狼狈和恐惧,连连告罪,但是心中却十分不服——作附庸家族可不是奴才,自有田产工坊生计,为你俞家贡献力量义务是有,输送些炮灰就罢了,难不成还贡献家里精英的生命? 多贡献几次,使得族内后继不力,也就要被吞并了,谁有这样傻? “下去”俞帆拂袖怒吼着,赶走这几个,心中怒意未消,推开帐门看去,人人目光不敢和自己对视,无论下土人还是地上人都是如此,一时间就有些索然无味。 寇先生闻讯赶过来,见自家主公神气消沉,连忙一闪身闭上帐门,示意布设隔音。 “主公息怒,这和地上不同,主公您目标是龙气,但别的地上之人,只是来修行、历练、寻宝,和主公您的利益就隔了一层……”寇先生没有把话再继续说下去。 现在情况下这些人逼急了,就能跳到叶青或者总督那面去,而叶青此人素以伪饰宽和出名,千金买马骨都做过,倒履相迎的事情也不是于不出来。 寇先生虽有些感觉,也没有想到,当年清洗土著,全部换上地上人,却落下了这可怕的祸端——真真是失计了。 叶青当年,重用土著,难道就是预见了这点? 要是这点都预见,实是非常可怕了。 _全文免费阅读_第四百六十八章预见(下)更新完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开始 “我知道,我知道……”俞帆摆摆手,声音消沉:“先生不必隐情,谁都看出我只剩下最后一搏机会,而叶青却输的起……我就算赢了还要和总督继续搏斗,叶青赢了可就通吃全场……这暗流能不生出?” 他说着,嘴角露一丝自嘲:“不想我当日清洗土著,使得土著离心,而换上我们的人,却留下这样大的祸端,这些肯跑回来的还算忠嫡,余下只要没死,肯定是降了吧?” “主公”寇先生提高了声音,语气激烈:“这便如孙权对曹之事,臣等皆可投叶青,独主公不可” “投降,呵……” 俞帆神情难辨一笑,眯起眼睛:“我此刻投降,叶青说不准还真会接受,他装演的是刘备,不是曹操,在下土,再恶心也得给我个江东侯坐坐……但回到地上呢,再投降一次?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我听闻叶青已入龙宫求娶,只等龙君归来同意,未来应侯,和应州水府的联姻,就固若金汤了,这真是好算计” 俞帆时常梦见昔年太平湖初见的龙女,文宴上伺候笔墨的温柔,梦醒心中总有空落 这时想起回地上的事,又是憋屈:“我到现在才敢相信叔父所预言,此子一切都是从我这里夺取,凭什么?若非三番五次踩着我俞帆,叶青本来就是白身,岂有今天这际遇?” 寇生生怔一下,知道主公把叶青的许多际遇都视作自己应得,以前还无所谓……这时却觉出差距来。 气运之争本质上就是机会之争,差一线就人生道路疏途,原本并无定主,只是机会大些。 叶青能争夺,这是叶青的本事。 这就无法和主公这样的天生骄子述说了。 “在和平之际阶层分明,强者只会越强,哪会有叶青这样崛起机会,变乱动荡之际……时也,命也。(.ianhuaang.棉花糖)”寇先生暗叹,他不知前世,并不知道俞帆喃喃自语,却是说中了真相,反而生出点感慨和悲哀——哀自己主公之不如。 当下就又劝的说着:“主公不要多想成败,还是集中精力到此役,只要此战一胜,多少难题就迎刃而解” 说了这话,主臣两人和帐内几个亲信的目光都落在中央沙盘上。 距离洛阳是这样近在咫尺,但风云的中心,已从那面转到了巩县城,各家诸侯终是完成对叶青的合堵,四十万大军围的水泄不通。 还有部分踌躇不定诸侯落在外围,六七万兵力,但这部分也有了针对防备 “叶青失算就失算在太过自信,要是联手公孙瓒上洛,还会没有可靠盟军?”俞帆换了轻松点的口气。 他原本对那支上万人的白马义从很是忌惮,反复侦查确认是在冀州与审配等旧袁臣攻守,完全没有一兵一卒越过黄河,而许昌就算发兵救援也赶不及了 “现在这家伙毫无援兵,我们必要趁机将其困死在这洛阳平原上”说着,几个术师入营,在沙盘上变更了崭新的军情形势。 两面合围之下,叶青似是命令大营封路,又与巩县城互为犄角,从而占据山区出到平原的隘口官道,试图使曹孙两家与董卓兵势隔绝 寇先生望着皱眉:“这做出长期对垒的态势,但这是拉扯不开战略空间,还是困兽之局,叶青不会如此不智,而且在时间上他的心态一直比我们更急。 俞帆也皱眉,他忧虑的却是骑军被吞并,这说明叶青果有突围的意图,而突围的方向…… 俞帆想了想就迅速收了心思,早已吃够了被带进诡异节奏的苦头,或别家还会犯这种错误,但自己是绝不会给这死敌多一点时间了 “调术师团吧,联系那面……立刻准备法术夜袭,总体三四倍的法术力量,甚至还有内部爆破,内外交攻,我看他怎么挡。” “主公慎言,慎言。”寇先生急忙传音提醒着不要有任何隐射邪魔的任何词句,同时表面瞪着一名术师:“主公有令,速去联系董卓” 巩县会师后,这县城的西面还是激烈攻防中,但叶青大旗入城,最后竖立在西城门上,攻击就很快小了下去。 不止是震慑威名,也是因已夜深不利攻击,由于此时普遍缺乏种种克服黑暗的装备,能像叶青这样专业夜战的终是少见。 “董卓调用洛阳武库所有的大黄弩和弩矢,存在洛阳都只是良弩。”叶青在城头上扫一眼刚自貂蝉那里发来情报,这是地方武库所不能比的远射优势:“幸是顶着围攻突进过来,云长你起获移交的这一批大黄弩真是及时雨。” “再好武备也要人来发挥,臣弟屯兵虎牢这两年看的清楚,董贼一面和太后打擂台,一面用钱粮、官位、美女收买,早就腐蚀各支部队军心散乱,疏于训” 关羽观望两军箭阵的交火,很快放下心来。 他素来性子高傲,对看不上眼的对手总有些不屑:“就这种还敢大肆扩军,几乎将不识兵、兵不识将,自己人火并的事情都发生过多起,董贼为了收拢军心这几月匆匆整合后,又光顾着抢劫地方钱粮,除虎牢逃出去的几支队伍,别的久不知战,能发挥出几成战力?” “只是那些太平贼道……”说到这里,连关羽都有些忌讳。 “它们不在董卓军中 。”叶青平静说,目视西凉军潮水一样退回董卓大营,那里故布迷阵,但自己这边可是有芊芊在,她的力量,注定会让所有敌人都大吃一惊。 众将还不解这个判断是怎么做出,只是信服点头,又盯着着更远处呈犄角之势屯驻的骑军。 入夜升起的灯火光亮里,煽动反抗都已被何太后孤立,军气瓦解后剩下事情就变轻松,这时正有些顽固分子当场反抗击杀,绝大多数士兵弃械投降——向这位强大的盟主输诚,不丢脸 曹白静在那边微笑回望,和自家夫君神识交触:“已是收编,过程很有趣,夫君要听详情么?” “好。” “大体上是因为与本营脱离的缘故,汉兵还受有盟主残留影响力,对太后出面的反应与地上人进一步拉大,才造成机会……哦,还有不少地上人愿降,有些个投降后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呢……” 有意思…… 叶青下了城头,吩咐着:“这个话题我们以后专门研究,现在,能拉拢的拉拢,死硬的杀掉。” “是,夫君。” ……这个时间,城内居民多入睡,初步整合军力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实粮库存粮,将巩县这座物资中转站给利用起来,因总督和俞帆背叛,从豫州入关粮道上车队的第一反应都会是撤退回许昌,这就暂时断绝了所有联军粮道。 巩县囤粮本来支援虎牢十万,现对己军二十万也不无小补,预计军粮总共还可使用十天。 从虎牢关城随车而至的一千二百只阵盘早已紧随入城,迅速搭建起大阵,将巩县城几乎变做了第二个虎牢关城,只是这一轮的守城之利换到了叶青这面 未算胜先算败,兵事上起落是常态,从各方面做最坏打算都是一种基本的止损准备工作,是为了立于不败……这是大劫中期的战争经验,谁说不准天上何时砸下一个外域仙人,那就是逃跑的时候了。 眼下还不至于此,既还留有余力,叶青所做的打算……就远不止守城。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夫人还能感应到它么?” “那位狡猾的外域真人?” “本来也感觉不到它,阴神在夜晚的遮蔽性可高出一层呢……”芊芊微笑,似是无意看了自家夫君一眼:“但不知为何,越靠近洛阳,我的感应就越敏锐……” 叶青轻轻‘哦,了声,一时没有说话 叶青不说,芊芊就没再提这件事,但都说是越来越敏锐了……以她识辨与聪慧,又怎会感觉到不到夫君的异样呢? 这时只是默契按下此事。 而门外已传来脚步声,太后跟曹白静进来,问着:“刘使君,此事又有什么事呢?” 经过这段时间,渐渐彼此摆正了位置,太后在私下却不摆这太后的谱。 “好事。”叶青望一眼她胸前怀抱着传国玉玺的灵光,又察探她体内灵力储备,满意点点首:“不错。” 什么不错? 太后怔了下,低头看一眼,入目是自己高耸胸口,一下微红,却听这个男人转问:“静儿,你那里呢?” “法阵已准备好了,一千二百只阵盘皆对内布置。”曹白静关上门,沉稳应着:“术师也已到位,正伪装作对外防备。” “铃铃?” 周铃正推门进来,一闪避开差点撞到的静姐姐,对公子欠了欠身:“汇合几家投效小诸侯与周边义军后,公子现有二十三万,不过为防止军气变化,暂时只通知关、张、赵、黄几位主将,预计临时发动他们本部……呃,汇集军气只有十万。” “只十万?”为这少女自责的口气,叶青有些无语,自己前世最鼎盛时只这五分之一,当下就是一笑:“不错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给这下土,甚至地上世界,看看我们大阵的厉害” 这可是十几年后,在与外域战争中,开发出来专用于战争的大阵 第四百七十章 一网打尽(上) 城西一处普通院落,有户七口之家,周围是一带菜地,蜿蜒围了半分,此刻乌云之间,偶有月辉,平静异常。 此户户主巡查了下,便不再向前走,默默返身,至门口,扫视一眼菜园处的柴房,默默回去,又一眼看见妻子挑着一盏油灯站在门内迎候,儿子也陪站,叹了口气:“都歇着吧,天晚了。” 谁也不知道柴房下面五米,就有一条走廊,并且挖出了一个地宫,这里是太平道在洛阳附近的七座秘密据点之一。 沿着地下走廊而下,就看见大门,大门打开,见得里面灯烛辉煌人影幢幢,穹顶上,有着淡淡玄色灵符闪着光,丝丝缕缕连接在下面法坛上。 高冠黑衣的真人瞑目而坐,一个同样的透明人形坐在对面,月光自虚空中透入,同时连接着上面阵符灵迹,牵引运转着精密符阵。 这种符阵比不上阵盘灵物构建的固定大阵,但它确信在灵符耗尽力量前足以隔绝真人级的一切窥探…… 修士战争中,每进一层都不仅仅是单独战力改变,而是优化晋升整体,芊芊晋位真人后,就给叶青在下土带来巨大变化。 灵池阴神就能有此效果,可想而知阳神、甚至仙人参战的巨大影响力。 此时,洛阳一带剩余一百三十个太平道道士就在此秘密会聚,虎牢战败以来气氛有些沉寂低迷,但望着法坛上这一道微透明的人形,还是畏惧敬服打起精神来。 特使真人收回透明阴神,合二为一,水乳交融为一体,而望着下面众人畏服的表情,心里暗叹:“终不是本域弟子,连阴神变化都没见识过” 这时,见真人醒来,一百三十个道人,都依次排序站定,一齐向真人稽首 真人这时起身,稳稳站着,扫看众人,见着诸人还算恭谨,嘴掠过一丝微笑——刚刚遭逢大败,甚至有三位真人陨落,特使真人知道自己的实力已不足单独安抚人心,为振奋属下,这时就决定宣布了一个消息。 “诸位……”真人徐徐说着:“地公张梁、人公张宝两位真人于傍晚自汉中回讯,已携带教中五位真人,十一位渠帅连夜北上。” 这一消息如巨石落进湖中,众人都是怔一下。 “和异教正一盟威道的决战不进行了?”许多下土太平道道士都是不由产生着疑惑。 无论何种文明,对于军政合一教团性质的宗教而言,都是以教内别派是异端,相互仇恨攻击是本能。 这夺取的太平道,论源流实际上和天师教是一家人,可自太平道被外域道人初步整合,就迫不及待南下蜀地,此前一月,围绕天师教总坛实施围点打援,强行击杀七个分坛真人,很是震动了下土修行界,但攻破守山大阵从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之前已是吓阻了多数分坛援助,又将总坛大阵消磨差不多了,怎能中断,这实在太可惜了。” “只叹我等此役表现不力,影响教中大局……” “打草惊蛇后可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可惜这一来提前发动,折损也会变大”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五位真人却已提前知道喜讯。 默契配合下,刘真人这时就问:“总坛的决战结果呢?” “已灭其总坛。”特使真人这话一落,在场议论声顿时止息。 这消息来得过于猛烈,许多人怀疑自己听错,神情一时迷惑,喃喃不能成语,而这特使真人一扫,就清楚原因,不由浮出自得的神色。 真实历史上,这太平道就是天师教,或者说,在这时,太平道才是主体,在原本历史上,太平道张家主力倾出,进行伐天,意图混元天下,建立政教合一的地上道国。 而所谓的正一盟威道张鲁,其实就是留守的部分,但在巴蜀一地常年与巫鬼打交道,被后世贬称鬼道,可传承同样有一百年,根基深厚。 按《三国封神演义》下土历史,刘焉死后其子刘璋和张鲁决裂,张鲁整合教众割据汉中十余年,虽不知后续,但比骤起骤亡的太平道却留存下来了。 但叶青对此知道不深,含糊按照《三国封神演义》写成,这里面就似离似合,大部分太平道人并不知道这关系,在外域道人夺舍控制太平道后,更可视之二个道派集团。 这时顺应众人情绪变化,又有真人心急追问:“号称真君的张鲁、张卫、张愧三兄弟呢?” “阴神也敢号称真君?” 特使真人摇头失笑,此时正一盟威道张鲁、张卫、张愧三兄弟号称真君,实只是阴神级真人,在二十八星宿分坛有大祭酒,就是二十八个灵池级的真人 这张鲁一派力量基础已不错,高端战力尚未起来,长年和蜀地山鬼小妖打交道,实没有应对道法大战的经验,土著就是土著…… 或下土由阴转阳后会不同? 但这无所谓了,敌人已没这个机会。 这时扫视下面隐然期待的目光,特使真人的声音愈发从容。 “今日午时,地公、人公二位师叔借阳气之盛,结十八黑莲大阵突破龙虎大阵,于峰顶总坛对决中正面击败张鲁三兄弟,在此后千里追击,于绵竹城外法诛阴神真人张卫、张愧,只脱逃了张鲁和其妹张玉兰……” “后来二位师叔查视踪迹得出,张鲁逃入益州牧府借蜀龙之气庇护,张玉兰向北逃遁,可能是走秦岭一线隐藏。” “张玉兰只是灵池真人,张鲁亦重创了阴神,修业倒退回灵池真人这一级,且在脱身时遗失正一龙虎印,法统丧失,已不足虑。” “此战的关键是因各治大祭酒真人只有少数回救总坛,其余观望迟疑,以致总坛一破,顿时群龙无首,之后各坛已不足虑。” 特使真人话语微顿,一笑总结:“既大破之,从今往后天下只有我太平道正统,而无此鬼道异端” 众道士惊异过后相顾无言,神情欢喜又叹息。 “这样百年大教,不想现在说灭就灭了……” “教中多年积蓄而深,这两年的力量更是越来越强大,有阳神真人参于此役,何愁这刘备不死?” 对于人心就要趁热打铁,特使真人又进一步宣布:“再有一个消息,考虑洛阳战事紧急,两位阳神真人会离队先以遁法赶来,在明日黎明前就能抵达这处战场。” “吾教道运如龙”众道士闻言,俱是拜服,几个真人相视一眼都是微惊,能调动这二位师叔冒险的只有师尊,看来对这刘备很是重视。 只有特使真人接到的第一手秘讯,心中稍许忧虑:“刚才宣扬援军其实不是实数,已折损了几位师兄弟,张鲁三兄弟毕是阴神真人,又有龙虎印剑在手,总坛百年积蓄的大阵加持非同小可,本徐徐消磨之才是王道,眼见这几日就能完成……谁知叶青这时插进来?” “今天战斗提前而起,就遭遇了张鲁等人激烈反扑,二位阳神真人带队硬啃下来,也是折损几个真人,甚至连人公都受了伤……都是这叶青攻势太快,打乱我教布局。” 特使真人心中恨恨。 此役能杀得刘备,就还有挑拨诸侯内斗机会,而一旦不能,龙气正式成形,刺杀就没有可能,为了扼杀这个新生的天命之子,太平道渗透潜伏力量必须提前发动。 这时封土体系元气尚未一空,代表下土天道意志圣人也会警觉,产生严重的敌意,自默许利用转到提防排斥,要同时应对地上封土和暗面天道,就算胜利,能带到地上的力量都十不存一。 但这忧虑也只一晃而过,特使真人并不过于担心:“这刘备此时,还没有正式成就真正蛟龙,等两位师叔……不,就算只一位,都可碾压之,土著天才,深厚潜力,在绝对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 “报——西凉军那面转呈曹、孙二军联合法术连夜突袭的请求。”才沉思着,就突有着报告。 “法术突袭?可以……但既要借重我们力量,时间自是要由我们定。”特使真人听了,不由目光戏谑。 “这些地上人果是短视,明知道有我们存在,还要自己内斗——不过既是这样,有通吃机会,我们自是一口抓住。” “看来,天命还在我们,难怪,虽在异世,我们还是秉有圣人的气运。”想到这里,特使真人一抬眼,冷冷的说着:“告诉他们,就在在明日黎明之前突袭,我们要……一网打尽” 这话一般道士听了还品不出味道来,只有几个真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笑了起来:“可惜可惜,本来这二人,要是辅佐这刘备进入洛阳,以刘备汇集五十万军,加上汉室宗室的身份,立刻就可风云际会,天命加身,成就真正蛟龙,而非此时假格。” “龙气成形,那还真的拿他们没辄了” “可根据情报,为了地上一个区区的应侯之位,这些地上人就敢与虎谋皮,出卖世界,这就得有被我们这只老虎吃掉的准备。” 想到这里,道人都笑了起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一网打尽(下) 特使真人却没有笑,恢复了平静,沉思了片刻,想起些说着:“对了,这事完成后,还要派人回去西面帮助西凉军,洛阳南宫的那个东西我们靠近都靠近不了……这是大祸端,必需借兵乱劫火除去” “我刚接到传报,昨夜洛阳纵火不太成功。”有位真人私下里传音说着,有些皱眉:“似乎莫名其妙下了场暴雨。” 突然暴雨…… 特使真人目光锐利起来,本能感觉到一些危险味道。 “难道对面也出现阴神真人了?那个叫做芊芊的少女真人虽元阴未破,实力积蓄深厚,但新晋灵池离突破还早着,不会是她……” “此事等师叔来时要报与他们知道,至于焚城,这你们无需担心,毁灭比建设容易,更有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龙气不能成形,一旦伺风而起就纵火,蔓延全城还不容易?” “是”众人都是应着,步子整齐,开始作着黎明前的预备。 二个时辰后,这群道人已是满心杀机,道衣,法术,符咒,都利利索索准备完成了。 特使真人一挥袖,熄灭了蜡烛,暗中命令:“出地宫” 这一百三十个太平道道人,都自柴房而出,在菜园中列队,暗夜里不需要点灯,个个道人能暗视,转眼之间,就列队完成,在菜院口等着。 特使真人略一检查,就不滞留,看了看天色,见着这时天色墨黑,原来完全阴了天,连着一点星辰都看不见。 这本是好事,可一阵凉风袭来,特使真人不由打了个冷噤,当下就沉着脸一声不吭,冥神来查得凶吉。 可是却只觉得气机混淆,一时大吉一时大凶,却算不出来,可这时一百余道人都在等候,却耽搁不得。 良久,特使真人拿定了主意,冷冷看向远处,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说着:“曹孙二军以术师偷袭,我们虽是响应,但是破敌何需这二家配合——有二位阳神真人足矣” “我们虽出动,却要引得这两家和这刘备鹤蚌相争,我们才可坐收渔翁之利,这点不可不知,别变成了我们火中取栗。” 众道人立刻应着。 一行人再行百步,就到了一个大府邸,才进去,特使真人立刻命人迅速设阵,又问着:“胡家的人来了没有?” 说话间,一个道人已带着一个中年人过来,特使真人不等此人说话,上去就说着:“预备的人,都准备了么,在什么位置?” “回……真人”风吹着,似有些凉意,这中年人抖着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小院:“三十六个青壮,就在那那那个院内……” 特使真人感觉了下,点点头,看了下夜色,只见什么都看不出来,想了想,又取出了一个青符,对着自己眉心一划。 这时,还见着气机混淆,但不远处,二股血光腾空而起,向大营扑来,十分凌厉。 青符转授,这异兆,在场真人都一一看过。 有真人就问着:“看起来,却发动了?” 特使真人微一沉吟,断然说着:“必是如此” 话还没有落,就见二道血光合一,光华暴炽,就要冲击,啸啸射来 特使真人见状,立刻喝着:“事不宜迟,立刻发动血祭” 当下就将一个个青壮拉了出来,说来奇怪,这些人神志清楚,却身体不听指挥,僵硬过来。 特使真人就令着:“此时这刘备赤色假蛟,已经被牵引注意,立刻进行血祭,就可形成大阵,足以屏蔽还没有成形的龙气警觉,快” 当下道人就再迟疑,立刻使得三十六人跪成一圈,就有人拿出锋利之剑,对准了脖子,这时这中年人一下子吓得瘫跪,连连求告:“真人……这些都是长年跟着我家的仆人,有几十年情分在内……” 显是不知情会这样处置,这时特使真人冷冷说着:“你给我禁声,不过杀你些奴仆,日后自有你的富贵,再敢出声,连你都杀了” 说着,特使真人闷声喝着:“杀” “是”刀光一闪,三十六颗头颅就此飞出,鲜血飞溅,说来奇怪,这些鲜血一飞到空中,就化成隐隐的血光,变成罩子,把众人罩在里面。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只听“轰”一响,就和平地一声炸雷一样,震的附近院子都簌簌颤抖一下。 顿时县里和大营,都是大乱,只见人影幢幢,密密麻麻的火光在夜里特别清晰,不断和流星一样落下。 欣赏了下,见着的确交火了,特使真人才笑着:“可以趁火打劫了,就不知道重要目标在哪里?” 话还没有落,突就在近在身侧,有人说着:“我就在这里” 特使真人顿时脸色大变,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远处就出现轰隆隆的马蹄声,直扑而来——这是骑兵 外面有情况 有夜间屏蔽,怎么发现我们? 外围埋设的预警法阵,以及血祭的屏障呢? “没有反应有人破解了我们的预警法阵……该死,刚开战怎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们里面必有内奸” “啪——”一道金光一闪,远远看见一个女人高举玉玺,金光照耀开去,瞬间封禁十里,形成以她为中心的巨大球形界域,一直深入地下。 “就是现在” 曹白静从城门楼上收回目光,手疾按在阵盘上,节节灵光在一个个术师手中阵盘上亮起,上百个术师一同推动着大阵开启。 橙黄色的灵雾升起来,形成一个巨大内旋涡流,与过去在虎牢关城时的灵雾护罩是一模一样。 但下一个瞬间,这橙黄色灵雾护罩向着太平道藏身院落瞬间塌缩下来,固化形成一个罩子…… 这内外隔绝的黄土半球,只在院子门口开一线通道,生生外域法阵防御机制化用成了困敌机制。 赶出来欲图突围的几名真人都目瞪口呆:“这怎么回事,这是我域密传,怎会被敌人所用?” 就算是通用,修改成型法阵都不是容易的事,要对法阵本质熟悉,又经历繁杂试验后才可完成…… 更不要说自己的法阵虽为了适应这个世界,修改的面目全非,但自本质上看,还是外域的道法 是谁,能直接化用,反困了自己? “不要迟疑,事有大变,这个法阵困缚不能面面俱到,集中力量突出去”特使真人知道有大变,立刻反应出来,命令着。 “啪”一阵青藤蔓延,芊芊封住土罩外围……每一根青藤都深入这血罩,吸取着力量,瞬间爬满了,让里面的几个真人脸色铁青。 同时城中传遍一道女声:“围剿太平贼道,各家闭户,违抗者格杀勿论 这时间,叶青按剑立在门口,目光平静注视里面。 周铃贴身随在身后,一手插着赤字帅旗,而关、张、赵、黄主将早已列阵,几乎肉眼看见的红白军气汇聚而来……穿入了大旗,化成了赤红,与玉玺的金光合二为一。 这还在源源不断增长,是更多队伍被后续唤醒。 这些军气洪流汇聚,化成赤色金甲大将,化成军神真灵再降,更是进一步切断了里面道人和天地的联系。 这军神真灵看上去比上次小了一圈,却凝实许多,神情生动,有着阴灵化的痕迹,此刻一步踏入叶青手中赤霄剑,赤霄剑顿时亮起。 “哼,你们千算万算,都算不到我是未来回来,你们缩着不动,或者用本世界的法阵,我的确找不出你们,可你们偏偏为了隐蔽安全,要用着外域的道法——这对我来说,简直是黑夜里的火炬” “天赐良机,怎能不一网打尽?” 想到这些,只是电光火舌之间,叶青令着:“射” 数百弩手一起举弩,只听着一声令下,雨一样的弩弓顿时遮掩了天空,密密麻麻,宛是乌云。 而赤霄剑一亮,这些弩箭上,顿时附上了龙气和军魂 “噗噗”玉玺封土,本有封印道法之力,虽非常短暂,但是足够了,更何况还有龙气军魂加持。 只听顿时连绵惨叫,带出一蓬蓬血雨,重重地扑倒在地,在前面的十几个道人顿时中箭,跌滚在地上惨叫着。 一片的惊叫声:“是法禁,快躲避,快躲” 这些道人本高高在上,这时失去了道法,都是心胆俱裂,都拼命往回逃去,连士兵都不如。 众人没有注意时,一道幽影就浮现。 “轰——”一道剑光贯入院门,与疾行而至的阴神幽影撞击在一起,炸出了赤红橙黄两色漫天灵光。 “叶青”特使真人一击倒飞,心中骇然,再听人描述也比不上亲自一战体会,他此刻总算明白了三位师兄战死时恐惧这连真人都不是的家伙,怎么可能挥出这样一剑 “快成五行大阵,我看你还能用几剑”他侧踏一步,合入五个真人阵列 就在这时,又一声:“射” 数百弩再齐发,甚至夹杂预先瞄好的床弩,同样携带着龙气和军魂的灵光,直直对着这些道人倾泻了过去。 下一刻,骑兵马蹄,已经进入视线,向着这些道人冲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赶尽杀绝 “射”又有数十个道士中箭,血流飞溅,惨叫着跌了下去,只是二批弩弓,一百三十个道人立刻不满百人。 玉玺封印和军魂加持,使得真人之下的道人,瞬间变成凡人,顿时死伤就是一大片。 “杀”骑兵震得人耳朵都聋了,铁流一样冲入,这股冲击波,当场砍翻了二十几个道人,在一片惨叫长嚎中,余下的道人连滚带爬,企图逃命,各种各样丑态百出。 叶青毫不动容,只有中学生二年级,才会相信上位者有着比士兵更大的勇气,道人也不例外。 失去了道法,他们有此丑态才是正常情况。 只是真人开辟灵池,却还有着战斗力,叶青喟叹一声,从肺腑里长长透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阴沉:“——真当我是软桃子,谁都想卡下啊” 他悠悠在踱着前行数步,倏说着:“当日初平袁氏,诸侯震恐,军心未收,故而夜袭,使得我很是狼狈。” “可在这时,我会盟已定,破得虎牢,威震天下,二十万大军俯首听命,又早有准备,汝等六位真人又如何?” “天子之剑,起”赤宵剑顿时龙吟,虽未出鞘,但弥散的杀气,已弥漫了全场。 “天子之剑,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四海,带以连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叶青背负双手,喃喃说着,每一句吐出,赤宵剑就上升一分,渐渐凝在半空,剑指敌人。 “不妙……”特使真人心中大惊:“快驱出五行神雷” 只是话音未落,只见滚滚赤红之气涌入了叶青,化成一条似龙非龙的形态,而又透过了赤宵剑,天空隐隐传来一阵啸声,虎吼龙吟,又似是金铁铿锵。 “杀”特使真人苍白着脸,强行运转,一道神雷化成五色,又似混沌,就猛着击了过去。 “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此天子之剑,悬而视之,悖天者,必诛之”叶青淡淡说着,视将要击来的雷霆宛如无物。 太后目眩神移,只见叶青只穿一件战袍,负手而立,年过不惑,面容看不出多少英俊,可这股帝王之气,却喷薄而出,使她只有一念:“这才是我大汉的天子。” 就在这时,眼见神雷击来,只见剑上突射出一道青光,这道冷冷的青光,只是一划,就见着混沌分开一样,瞬间划破了神雷,又划破了五行大阵,这特使真人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似要开口,只听“轰”一声,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这变故,闪电一样,在大片怔着的人群中,最反应过来的人是芊芊,她张大了眼看向叶青,满满的不可思议。 六个真人一剑斩杀,这怎么可能? “杀”接下来,骑兵醒悟过来,他们疯狂的赶了过去,砍杀了起来,这些惊呆的道人,更是发出阵阵惨叫。 弩弓不断射击,刀光不断落下,可还有道人忘记了挣扎,高喊着:“不可能,不可能” 正被着长刀所下,发出惨叫,沉重摔跌一下。 这些道人虽封印了道法,但是修行还在,多半一时不死,很多人拼命挣扎,大声痛叫,有强悍之人,捂着自己伤口,提着兵器,作最后搏杀。 叶青此时却不在意这些,他脸色苍白,望了过去,只见六道赤色的灵魂出体,和上次一样,才入得空中,就要“滋滋”消散,又有一点金光而来,一拉一卷,就使得这六点灵魂消失不见。 这是封神榜的法禁之力,而再看普通道人,一旦被杀死,灵魂才入得空中,就听着“滋滋”声,灵魂露出惊恐面孔,只抵抗片刻,就消散在空中,当真是神形都灭。 此时杀声渐平,短短时间内,己横七竖八躺满了上百具道人的尸体,这些死去的道人,无不满脸不甘,或不可思议。 鲜血自人体内滚滚流出,染红了一片,而士兵对着除特意留下的活口,对所有道人的尸体连连枪刀加身,偶然没有死的道人,这时发出长长的惨叫,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终于,最后一丝惨叫都熄灭了下去,连芊芊都有些心寒,一百三十个道人,还有六个真人,就这样简单一网打尽了? 战事已定,一百三十个太平贼道除少许活口全军覆没,而自身伤亡极少,术师毫不迟疑使用了搜魂法,快速审讯活口,证实了情报,这时由曹白静递交在叶青手里。 “明天黎明前,阳神真人抵达?” 叶青放下记录,望着夜空黑云中时隐时现的月亮不语,皎洁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有些缥缈迷离。 不止是星星,这个月亮也不一样……芊芊皱眉想着,抛开这念,向着西面洛阳望着:“我们还要去?” 叶青回过神来:“去洛阳登坛祭天,应化真龙,是我们唯一可以抗衡阳神真人的机会。” 见着芊芊不信,叶青笑着:“地上,大蔡之都,范围内有禁法之能,你当是别的原因——或是法阵?” “不是,法阵只是障眼法,说穿了一文不值,无非龙气的等级高于道力罢了,使得了一切低于龙气的力量,无论道力神力,都受制于龙气。” “圣人当道,其鬼不神,非但其鬼不神,其神也不伤人,大蔡龙气本色是赤黄之间,这就是说,一切赤黄以下的道人,连阳神真人在内,一旦和龙气敌对,并且身处大蔡疆土内,神通都要去掉七八成。” “而在帝都,色泽金黄,仙人都有顾忌,只是仙人肉身成就,不用道术,都可搏杀千人。” “至于中枢庙堂宫殿,其气淡青,连仙人都不得随意进入。” 只是大蔡龙气,早就受制天庭,故持天符者才可自由出入,叶青想着,这话自是不说,只是目光忧郁:“我现在的龙气,普色不过是白红之色,本禁不了他们,但有着赤宵剑来加持,短时间内形成金黄,又提炼出青色,故杀之如杀一狗耳。” 别看这青色剑光低于当日淡紫,却完全不同,淡紫并无内涵,只徒有虚表 “只是我只能稳定数息,这点时间,杀不了阳神真人,撑过这几息,我们就必死无疑,这是力量的压制。” “故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洛阳登坛祭天,上接部分天命,下接汉朝的余德,化成真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就是最坏打算了…… 芊芊望着西面黑暗沉默了,她还没有去过洛阳。 少女真人此时心中烦躁,又有些不忿,看着叶青:“天庭为什么还没有插手相助?” 她一双黑眸中闪着焦虑:“世界岂是一场游戏,夫君您已走到这步,论得文才武略,治国安邦,就算有所谓考验都早早完美答卷,何现在迟迟不动?” “这是战争,守着不插手的规矩,怕是笑死天下人了,要是因夫君陨落而引发一州下土连锁崩溃,损失这样大,怕仙人也要引咎受责吧?” “还有着在时机上的变化,战争就是你死我活,寻常战线一处局部突破都有可能引发崩溃,何况这里?” “不抓住战机扩大优势,我总觉得现在情况太过异常……难道又是所谓试验田的原因?” “或许吧,芊芊能说这话,却越来越厉害了。”叶青笑着称赞她,心中却想起那株盛开的仙桃,扫描的青光,以及女娲让人忧虑的叮嘱……在这次回归前别让她碰到洛阳一株桃树,或相关的东西。 “夫君”叶青回过神来,与她双眸对视一会儿。 叶青能体会到芊芊对他的关切和焦虑,心中柔软,捏了捏她的脸:“大势席卷下,战争都要选择利益最大化,仙人岂会看不到这点,肯定有什么原因耽搁了。” “芊芊莫怕……夫君我还没到倒下时,真的。” “也罢”芊芊得了这保证,稍稍放松,只是心忖:“果有什么事瞒着我了,他怕我此行有危险,又怕我误会?” 自幼相守的默契、信任、情分……彼此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她早有点感觉,心里迫切希望知道原因,却不会真的误会。 芊芊知道自己潜意识里就相信夫君,许多次梦沉识海,游历回忆……点点滴滴、风风雨雨。 夫君极少有对局面失控的反应,仅有二次都是仙园降临,自己一次是奇怪跌入撞掉了测试碧桃枝,一次是让夫君唤入送样品叶火雷。 夫君都紧握了她的手,这是面临不可抗力量时对她的下意识保护,哪怕在仙人面前也是这样态度,这点连夫君自己也没意识到。 “该出发了。”叶青骑上战马,习惯地俯身牵她的手。 芊芊握紧他的手翻上一匹战马,没有松开手,只看着他,心里暗想:“现在到我来握紧夫君的手了。” “于嘛这样看我?” “保护你啊。”芊芊一笑。 听他闲时那些杜撰传奇故事中要生要死的爱情,她有些能理解,有些难以理解,但总觉得……现在这样平安,最让人开心愉悦。 “我们一定都能活下去。”她暗暗起誓着。 叶青经常猜不到自家夫人想法,这时点点头没再说,转过首去望着前方,数以万计的步骑早在长街上排队等候,曹白静在城门楼上对着这面挥手,她在笑着,眼睛润湿…… 夜还深着,这场紧急的夜行军就要拉开序幕。 第四百七十三章 突奔洛阳 叶青一声令下,军阵就动起来,北方为御寒御敌而普遍高耸的城墙,晦暗的天气和道法灵雾极好屏蔽了侦察,尤其董卓这一面失去太平道道士力量支持时,原本的困局已生生撕破一线曙光。 东南风起,旗帜飘扬,战衣在月光下闪动着静静寒光。 厚实城门平缓无声开启,大队人马衔枚静默出城,经过向董卓大营短暂隐伏行军,叶火雷“轰”的击破营寨寨墙,发起了此役突袭信号。 杀机四伏,扑簌簌的漫天箭雨,抽刀持盾声一片,人吼马鸣,两方喊杀声骤一齐响起来。 “哈哈,大耳贼,刚刚城内没有了常例讯信,我就知道你会来夜袭!”这时,一处高台,董卓的笑声出现在夜空中,夜枭一样刺耳。 “夜袭,你错了!”叶青目光平静,种种命令悄无声息,行云流水一样发布下去,调度着本部六千赤甲骑、五千冀州骑,以及刚吞并的各诸侯骑兵八千,合着三万骑,在月色下黑色铁流一样波澜,寒光片片流淌。 配备豫州各大工厂流水制造光明甲、钢制马刀,以及各州武库精选的一批最优骑弩,仅仅在装备上,除步卒大黄弩,就是全军精华之首,也可说是此时骑兵之冠! “我依靠的从来的是实力,誓将扫除一切障碍!” “我命令,冲锋……”如果是非自然的世界,叶青绝不会这样作,但是这世界越来越接近道法显圣,现在登上天坛,承受部分天命,继承汉室帝德,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时,芊芊一伸手。 “轰!”数以百计青色长藤横跨千米,直抽倒大片涌上骑兵,清出一条不宽不窄血路来,在敌人无法以道术抗衡的情形下,真人的战场杀伤力展露无疑。 郭汜大惊,急在亲卫和少量供奉道士护卫下远避开。 “董卓不在这边?我还以为引过来了呢。”叶青微有遗憾,自芊芊的暗讯中再度确认了西凉军兵力分布,挥剑向西直指:“杀!” “射!”按着预案,各将率领的每支骑兵千人分队都以集弩射击,再辅以突进冲阵。 短时间内倾泄最大火力,这在地球战争是常态,眼下却只有汉朝全盛时期军队才能使用,甚至近几十年国力凋敝之下也渐使用不起了,一下爆发出来让所有人震恐——原来这才是当年独步北漠那支汉家精骑的凶威么? 这时紧接第一波冲击之后,第二个波次、第三个波次、第四个波次……每一波的冲锋都伴随着暴风雪一样箭雨,以骑弩乱敌、骑枪开道。 “杀!”赵云带着骑兵冲锋,他清楚感觉到主公的迫切,为之他有了领悟。 “轰!”一种巨大的气魄,自夜空上传递出,一瞬间威压,几乎让前面的敌人窒息。 “杀,为了我主打开道路。”在巨大的马蹄声中,大地震颤,在暗淡星光的映照下,模糊的冇轮廓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杀机。 这是当年吕布曾经纵横天下,百战百胜,而这时,由赵云使出。 手中长枪粉碎着前方阻拦的空气,尖锐呼啸笼罩着附近,只一声闷响,拦截的敌兵顿时血肉飞溅。 呐喊声,刀剑刺入人体的闷声,血液喷溅声……一时间,在战场上,成千上万士兵顿时慢了下来,纳入了赵云的心眼中。 方圆数十米中所有人的动作都一一分析,再没有隐瞒过去。 “杀!”赵云穿过了敌阵,每个动作,都有一个士兵被杀死,血液喷溅,简直就是屠杀…一 “已经达到演义里,长坂坡之战的水平了么?”叶青暗暗想着,奋力抽了一鞭,高声而笑:“董贼,无需你送了。 三万骑硬顶着所谓埋伏冲破了过去,顷刻间消失在西边夜幕中。 那是洛阳的方向……他的目标还是洛阳! 董卓在主营法阵中望见,心下一沉。 “都一刻钟了,东面两家道士团怎还不到?城里的太平道再给我联系!”他憋着怒火与恐惧,回首大声催问仅剩几个供奉道士。 “刚才那阵金光封印了遁法,官道又被刘贼营垒刻意封锁,东面两家道士不敢夜冲大营法阵,刚从南面山坡上绕路过来,还有半刻中就能赶到,城里的太平道……还是没回讯 几个道士流着汗,心忖这刘备敢出城来,肯定内患清除,全死光光了……那里可是有五个真人,甚至一位阴神真人啊! 董卓也是想到这点,面色铁青,扫一眼低首的众将,强忍心中泛起的一阵火气:“此去都是平原,骑兵给我绕上去咬住,前堵后截,左右逼迫,不得使其休息,必使其疲军! “谁敢避阵不前,斩!” 李催和郭汜被点倒,作虎牢临阵脱逃的败将,这时戴罪立功,只能硬着头皮接命,骑军很快倾巢而出。 “文优,准备明晨主力拔营,配合术师团击杀叶青……至少摧毁这支精锐,在到洛阳城前!” “遵命!”李儒的面色有些虚弱,还是应声下去调度安排。 以阴神真人为首的太平道道士团的被剿出乎所有人意料,失去了绝大部分道术力量,最关键的损失不是这力量本身,而是战场指挥体系不完整了,只有少许供奉道士安排在嫡系亲军维持着,防守有余,进攻实际不足。 这次匆匆应对的准备与其说是埋伏,不如说是临危防御拖延到曹孙二家术师力量到场合围,试图以此打击刘军轻骑冒险,可惜刘大耳似看出己军攻击不足而不轻动,根本不纠缠停留,根本没有试试攻杀董太师的意思。 这让李儒又是一拳落空般难受,灰心感出现心头,顿时一凛……这种感觉可是策士大忌,怎会出现? 李儒觉得满心烦恶,行至一处军帐背后,咳嗽了阵,松开捂着的手,就见满手的鲜血,顿时立身在军帐阴影中,心中一时惨淡。 这就是反噬么? 已处在洛阳小平原,二百里广袤原野在月光一望无际又在长时间天旱下显得灰扑扑,只有少量庄稼黄绿色点缀,月光下褪去了鲜艳色泽,将所有变化分为光暗两色,这让敌方任何军力调动都十分显眼。 这时又见有几支西凉骑兵从十余里外偷偷游弋包抄,试图侧面突破刘家军的弩阵,这一动向立时被芊芊汇报给了叶青。 火光稍近十里,黄忠就盯着那些骑兵,以弓道真人的眼力一下就分辨出了左衽衣饰与奇怪剃发:“那是羌骑!” 关羽闻言皱眉:“董卓核心的还是亲军铁骑,本有六千让主公斩去一半,这两年内才渐渐攒回到五千,但迁到长安一带的数百个羌族部落中临时征募的骑兵不少,还没大军团作战经验,只有一股悍勇之气。” 西凉骑兵主体是胡骑传统的轻骑兵,而胡骑又有一个别称叫“控弦”,当年的匈奴国就号称控弦百万,被前汉、后汉两次重大打击才彻底毁灭。 因成本高昂,各军中具装甲骑的数量极少,都是作为关键突击力量使用,就算汉家的传统轻骑兵也是装备弩和刀枪,通常战法中有一种也是骑弩射箭打乱敌军后再行冲击。 胡骑获得汉制良弩,比起原本简单弓箭来说是鸟枪换炮,但也要看对阵的是谁,叶青前军以两万大黄弩组成箭阵集火突进,骑弩冇天生射程劣势就更彰显,就算里面最悍勇的羌兵也不敢正面冲击,只能绕侧寻求破绽。 叶青知道这种弓骑兵是汉羌系的传统,从秦帝国骑马弩兵的十几万集团火力(类似于火枪时代龙骑兵一样下马步射,马匹只是作为远程火力快速机动手段),到后来蒙古骑兵都是如此。 倒不是重骑兵不好用,以战术而言持弩或带弓的轻骑兵能保证攻击力、机动力两项,遇到所谓铁罐子,直接绕几圈耗光人马体力,再进前重弩集射,以汉制良弩或者复合弓的威力十余步下什么重甲都是危险,但这种只是极端假想情况,实际使用中重骑兵冲击力优势才是常态。 以战略而言就是另一种情况,自开拓黄土高原这块独有肥沃的处女地以来,汉羌系的人力和制造力资源太过充沛,被西方当作禁器的‘十字弓’(就是重弩)都是不要钱一样地制造出来,在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集团大战中,成本才是王道,数量碾压一切,在大规模土本工事对垒没有重骑兵发挥余地,在集团冲锋攻势中局部的克制很少牵动全局,这就使得重骑兵一类精锐成为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他们过来了。”芊芊的神识横跨十余里战场,平稳调度着,几十名术师赶赴过去。 幸从巩县起获的而且三万西凉骑兵多数并不善射,同相对射中面对己军极高的着甲率就是拙计。 但他们有马力优势,这种骑兵稳步小跑奋进已经很快,但比西凉马来还是稍有不如,半夜当先推进十余里之后,终于被赶上,开始接火。 从第一波箭雨相互覆盖后,巨大的冲撞就爆发开来。 这时月光下,莹红火把蔓延如龙,在黑暗大地上呈几道、十几道、甚至几十道火龙的复杂纠缠态势,只见每一次火龙剧烈纠缠中都会相互湮灭数以百千的红光,那是阵亡或者落马的两军骑兵,但没有人敢在这时回顾。 三万骑兵正在以无可抵挡的势头不断西进,西进……而大股敌骑同样紧随纠缠,以两倍兵力优势不断绕前封锁、两面冲击袭阻,却都在泼水般箭雨覆盖下如雪水化开,几乎没能阻碍多少叶青西进的速度9 第四百七十四章 背城一战 “集中箭阵突进,这种战术……很少使用,因性价比低,对么?”叶青回首对芊芊说着。 芊芊点头,听夫君又说:“但我们现在要赶的就是时间,要打的也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 “所以,六千赤甲轻骑兵主力随我冲破前阻,每支千人轻骑都相互配合交错抗击外围袭扰……” 芊芊“嗯”了一声,传下了这道意味加速冲击的军令。 叶青只带了芊芊与太后,还有日夜贴身保护的周铃,以及典韦、许褚这两大护卫策马跟随旗下。 三万精锐军中有一万赤甲兵,配合三万,可激出军神真灵比遇刺那夜更强大,配合着玉玺封土的先天封禁,就算再有三个阴神真人来刺杀都可轻松斩之,这就是隐成天命之子的实力,除非阳神真人亲至才是危险。 黄忠作为弓道真人也是随队,率领指挥弩射,而张方彪则率领着冲锋,这只是分面指挥,由于术师团战场体系的传讯,麾下更有许多近年成长起来的偏将被串联起来,转运着庞大的战争机器。 后顾也无忧虑,大营屯聚了海量的兵力,在剿灭太平道道士后,敌人却已没有真人级别的威胁。 而且张飞在关城一役突破了道禁,这次就没再带身边继续培养,和关羽、赵云一起留守,曹白静作副团长留守在了城里,她要率领余下一半术师团开启缴获的大阵防御…… 防御的是可能会出现的阳神真人,或能多抵御几刻钟,在战役中也都意味着更多生机。 至少眼下在太平道道士被剿灭,只应对总督、俞帆术师团攻击情况下,百人术师团结合大阵能防守两倍之敌,维持下去是绰绰有余,而且自己有意脱离西进,阳神真人更大可能是会被吸引过来——它们本质是外域道人,可是清楚在洛阳能做的事。 唯一的忧虑还是时间,是伴随着时间而来的马力消耗、箭矢消耗——骑兵为行速需要所能携带的弩矢终是有限,敌人这样不要命纠缠,泼水一样消耗着或许会撑不到洛阳…… 在这场深夜中的漫长追逐战里,每时每刻都在爆发着冲突战斗,以叶青帅旗为龙头,全军呈秩序梯次冲击,流水的填装轮射,训练的小股配合,都在术师团战场通讯体系的整合下化为水银泄地的攻势。 而对面袭扰的西凉军却失去了绝大多数道士,通讯体系不能再覆盖到底层,只能命令到达中层,这就使它每一次分化出七八支骑兵拦截袭扰时,叶青针对敌人动向就能分化以几十支灵活应变——这在夜战中,灵活机变配合着法术陷阱让西凉骑兵大吃苦头,折损比几达到5的不正常状态。 照这样纠缠下去先死光的肯定西凉骑兵,但叶青发觉这些西凉骑兵明明伤亡五千,达到一成,按照正常情况,应士气就此低落,却还都不要命一样扑上,个个眼睛血红。 “又作弊啊……”叶青仰天苦笑,自己想要逆天,但天命是这样好逆? 就算天道只是一种泛意识,但不是一个层级的较量,谁会和蝼蚁讲究公平,哪怕这天道不是完整。 幸自己这边准备充足,眼下应对起来还不吃力就是。 ……圆月西沉,下半夜终转战到了洛阳东面二十余里,无论突进一方还是追击一方的损失都是很大,黑暗中坠马遗落的许多士卒或只是受伤,但都未必能幸存,除非有一方在明天取得胜利后及时归返寻治,有权利打扫战场的这方才有机会收回英勇的老兵。 叶青扫看完,突一怔,夜空中不知何时又响起了那歌声。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轰然的马蹄声中,这歌声古老苍茫,带着曾经一往无前的勇气,让叶青的眼睛微微湿润。 无论哪一个世界,都有这样英魂伴随而行,我,他们,千千万万的人气汇成洪流,它的终点会是哪里呢? 或只有真正死亡时才是道路终点,在这之前,就让我们尽己所能地一直走下去吧…… “报告主公全军每人骑弩的弩矢都只剩下三发了”有术师喊出这这预定线,让叶青立刻回过神来,望一眼前方感应到箭雨弱下后越聚越多的阻骑。 “收弩,抽刀,随我冲阵”叶青拔出了赤霄剑:“在此之际,我当冲锋第一” 说完,奔策而出。 “大汉万岁,主公万岁”大阵中爆发出冲上云霄的高喊,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策马跟随前去。 洛阳·东郊十里 密密麻麻的骑兵渐渐形成包围,种种角号响彻天空。 道术感应上数量有四万五千的骑兵堵截上来,而这时本部只二万七千骑,弩矢几乎耗尽。 一眼看去,叶青此时满身是血,一眼看去,却见这奔驰而来的四万五千骑,形成了一片灰黑之气,本是极疲惫,但又有一层血光弥漫在他们之间,这就是暗面天道的加持了。 幸运是这个距离已让芊芊联系上了洛阳城,接入战场通讯机制…… “夫君,江晨已准备接应,我们能进入城中了,这些贼兵虽凶悍,却追不上我们了。”夜战一夜,连芊芊对西凉骑兵都改变了看法,这几乎不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 “本来预计前夜就抵洛阳,我还这么对蝉儿说。”叶青眺望着地平线上隐隐灯火,少许感叹说着:“现在却是延迟数日,才望见一点城。” 芊芊瞥了他一眼,轻笑:“我又不是蝉儿,夫君你和我解释何用?” 叶青笑了笑。 其实很近了,洛阳本衰退到淡红的龙气,突发出了龙吟,里面还带着一丝丝青意,如渴相吸,似是在迎接着叶青。 其实经过几次浩劫,洛阳这回光反照龙气,并不强大了,连现在叶青都不如,但是里面丝丝青色本质,却是两汉四百年的正统。 这让叶青心里带着阵阵急迫感和饥渴感,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术师:“讯盘有回信了么?” “隐有一点……变清晰了些……” “收到了传讯了”术师脸色一喜:“臧霸将军已带五千丹阳兵出秦郑古道,疾袭攻破新城,现已连夜进至南郊二十里,接到我们传讯命令后正转向这面,很快就会进入战场通讯距离” “还有此前抄嵩山小径入关的三千精锐弓卒已自后面接近,很快就能赶上来了” 叶青点了点首:“全军就地列阵,趁有点时间进食,并不入城。” “令文远将军将大武库的海量弩矢运到。” “我军就和这些骑兵,背着洛阳城,决一死战。” “夫君?”芊芊不由大惊。 叶青走了几步,远远看见传达命令,才摆了摆手,给她解释:“你别看洛阳已到眼前,龙气相迎,但是只怕还不到时候呢” “龙气之贵,在于制敌,我现在率二万余骑匆忙赶来,却处于下风,这样的情况,何能得到龙气真心承认?” “要是勉强相合,也能合二为一,勉强成就真蛟,但要成为真龙,继承天命和余德,就难了。” “本来就算这样,也可徐徐补足,最后成就真龙,但是两个阳神真人就要赶来,本来亏空的根基,只怕就和这两个阳神真人同归于尽,给别人得了大大的便宜。” “所以必须完全吸取能继承的天命和余德,成就真龙,才能斩杀这二个阳神真人,并且还能继续保持真龙,以图统一天下。” “而这关键,就是一次击败这支追军,以堂堂正正之势,入主洛阳,才可堂皇祭天受德。”叶青淡淡说着:“芊芊不必忧虑,一切顺势而行便是。” 这时号角声传出,响彻上空,却见洛阳城门大开,士兵潮水一样涌了出来,却见着人数很是混淆。 “发生了什么事?” 突一个术师指着远处欢声报告:“除文远将军的的旗号,还有着别的家族的旗帜,却有不少。” 众人急急看去,果在火光下,城门探出多面的旗帜,隐隐可以看到是各个世家的旗帜,每面旗帜下,都拥着几百上千兵。 大军缓缓而来,都推着车马,上面堆积的当然就是各种各样武器,特别是弩弓弩箭。 见此,骑兵一片欢呼。 叶青立刻命令:“编组投入阵列,弩弓迅速到位” 不需要命令,江晨平日训练艰苦,这点事还办得到位,号角不断响起,慢慢汇集成一片,不断列阵上来。 几个副将簇拥着江晨,来到了那叶青面前,行礼:“臣见过主公” “见过刘使君”几十个世家代表都是行礼,这事实上就是臣服的表现了,叶青大喜,连忙扶起,笑着:“有诸位在,必可一举灭贼。” 心里暗暗庆幸,要是自己直接入城,这些人未必真心接纳自己,所谓的龙气,其实就是人心。 这些世家力量根深蒂固,若不认可,自己就得大费章程。 时间紧迫,说了几句,就开始排兵布阵。 江晨共有兵士一万五千人,这次出阵一万,五千都是精锐,余下的皆是运输弩弓的跟役与辅兵。 不过还有世家兵力达七千之数,加起来一万七千,合着总有四万四千,和追兵已经相当接近。 将军连连喝令,弩弓迅速发了下去,补充到骑兵中。 又有步兵披甲,长枪,还有江晨早准备的栅栏,一个个插入地下,形成临时的短暂栅栏围墙,就这点,已经可见江晨的老练。 这样安排当然耗费时间,等基本完成,敌骑陆续到了,但除少数没有等到就冲锋,结果一阵弩雨,全部射杀当场,余者都知道小股冲锋实是送死,红着眼睛听从调遣。 看着贼骑列阵,越来越严谨,两方面都是一片肃然。 江晨低声对叶青说着:“这些贼兵追了一夜,本应疲倦,现在看来,阵列整齐,见其气虽死而不退,实是出奇。” 叶青微微点头,只是苦笑,这种天道作弊,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说来凑巧,敌方云集完,自己也差不多全部准备完。 有着天道督促,这些骑兵一完成列阵,就缓缓而来,数万骑徐徐逼近,让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窒息。 江晨目光紧盯,说:“敌军看来是势在必得,却直接冲栅栏?” 叶青冷笑:“取死罢了” 天道意思加持,却凶悍不畏死,但是也失去了智能,面对栅栏也不知道绕行,就要以血肉冲跨一切。 叶青大声喝令:“结弩阵” 立时就有术师传音:“结弩阵。” “长枪兵上” “骑兵分成左右,备弩,侧射”原本敌人早期,还灵活作战,现在被天道之力渗透,却迷了心窍,既是这样,骑兵侧射最是有效。 随着中军的号令,一股股杀气弥漫而出。 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胜 西凉骑兵仰天而叫,上万西凉骑兵奔驰上来,密密麻麻冲来,并不在意战阵,现在就是最大的战阵。 就算有着天道暗面影响,骑兵本能,使在五百米外策马慢跑,抵达五百米时,马匹越跑越快,汇成一股冲击洪流。 蹄声滚雷一样,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预备!”黄忠是弩军大将,发出了命令,立时密密麻麻弩弓手,对准西凉骑兵。 才几秒时间,抵达四百米处,黄忠就喝着:“射!” 顿时“噗噗”齐射声,浓密的箭雨将一切笼罩,叶青可以清楚看到,顿时前面冲来的五百左右的骑兵,顿时连连翻滚,血雾飞溅。 叶青笑了,地球华夏,弩出现在春秋时。 《孙膑兵法中称弩“发于肩膺之间,杀人百步之外”,战国晚期韩魏十二石弩可射六百步。 到了西汉时因跟北方匈奴长时间交战,作汉军步兵对抗匈奴骑兵的利器,弩进一步得到了发展,在“望山”上开始出现用于测距瞄准的刻度,提高了弩的命中率。 并且有了连弩的记载:“因发连弩射单于,单于下走”,东汉晚年,出现了一弩五矢的连弩。 汉朝郡国还组成了以弩手为主的步兵兵团“材官”,指挥员的官号有的就称“强弩将军”。 由于弩的发射比较费时,而且持弩的士兵又不便兼用别的武器,弩手常在士兵掩护下编成“上弩”、“进弩”、“发弩”等组,轮番连续发射, 汉朝名将李广于公元前121年与匈奴作战时,在众寡悬殊的情况下,以大黄弩抵抗数万匈奴骑兵冲锋,弩箭用完,才兵败 这时,就是弩弓最鼎盛时——汉以强亡,盛名下无虚士 “骑兵出击!”叶青号令着。 “杀啊!”赵云和关羽,各率二支骑兵,各有一万,同样策马慢跑,抵达五百米时,马匹越跑越快,汇成一股冲击洪流,自侧面而击。 如果仅仅是零星的骑兵阵亡,后面冲锋的骑兵会践踏上去,继续冲锋,并不会受到阻碍,但是这时,五百骑一口气阵亡,死人死马聚了一地,后面冲锋的就绊断在地,一片混乱。 “射!”弩弓连绵响起,一片浓密地带顿时空出,人叫马嘶,冒出大片大片的血雾。 连连五排弩弓射下,木栅栏前上百米内,二千以上的尸体积累了一片,使得身后骑兵无法迅速冲上来。 “射!”赵云和关羽同时发令,他们手持的就不是连发的弩弓,只有一射,但是左右射击下,同样左右翼顿时空出了一块。 只几分钟时间,第一批一万西凉骑兵,就死了三千以上 在后面李傕看着前面战情,就算有着下土世界暗面天道“无限士气鼓舞”,还是呆呆说不出话来,而西凉骑兵将领,都是脸色灰白。 骑兵冲锋根本不是想停就停,明知前面是弩弓和栅栏,明知左右都被夹冇击,骑兵还不得不继续冲上去。 “怎么办?”战机一闪就过,是任凭这一万骑牺牲,还是立刻将剩余的三万骑兵全部压上? 瞬间,李傕的手心上满是汗水,一个声音却在暗里催促:“前进,前进!” “全军冲锋!”终于,李傕将手中长刀前指,大喝。 一声喝令,立时一个号手吹响了嘹亮的号声! 瞬间,风吹过了一样,三万西凉骑兵猛的策动,黑压压的扑了上来,分成左中右三股,铁流一样的滚滚而来。 第二批弩弓齐射,但是人数太多了,才第二射,骑兵已冲到了栅栏十米内了,可以说,下一刻,这些骑兵就可用血肉撞开栅栏——这些栅栏不过是临时建筑,根本无法抵抗。 叶青呼出了一口气:“用最后叶火雷吧!” “叶火雷,攻击!”芊芊命令着,小型抛石机,只能抵达二百米,但是已经绰绰有余,这时,剩余的一半叶火雷,一次性抛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长达数百米的战线,顿时火光炸开,浓密的硝烟冲天而起,范围内的西凉骑兵,或直接炸飞出去,或身上飞出道道血雾,瞬间就倒下一大片,滚倒在地惨叫。 “再放!”命令声响起,还有一半叶火雷再次抛出。 “轰轰轰!”栅栏前,大片浓烟腾起,大股大股冲锋的西凉骑兵就是跌下,就算没有直接命中,里面的铁片都能穿透他们的皮甲,穿透他们的身体,只见着阵前冒出团团血雾,西凉骑兵连绵摔滚在地,惨叫着。 有着二次叶火雷轰炸,栅栏前的西凉骑兵一空,弩弓手终于争取到第二次连射五下的时间。 这排弩弓射完后,立时快速后退,而长枪兵在军官的喝令下,密密层层的长枪在夜中闪着耀眼的光。 “轰!”数以千计的西凉骑兵撞在了栅栏上,人体破碎的闷声连绵不绝,使人毛骨悚然。 前面的骑兵倒了下去,后面的骑兵继续冲上,随着这连绵冲锋,栅栏硬生生被撞烂,踏平,继续冲锋。 叶青这时命令:“道术加持,突刺!” 说实际,大部分人类枪兵,无法承担这种任务,近距离面对骑兵都会崩溃,江晨的枪兵已经出现了崩乱的情况——历史上从没有这种神军。 但是随着白红色的道术光辉,突然笼罩在他们身上,瞬间,他们身体内分泌出大量的勇气,只听呐喊一声,三排长枪兵,挺起自己长枪,对着西凉骑兵举枪就刺。 “噗噗”声音不绝,彼此闷哼惨叫不断响起。 西凉骑兵经过叶火雷、弩弓、栅栏,可说伤亡惨重,密密层层的军阵早不成阵形,最重要的是,冲刺的速度,已经完全迟缓下来了。 这时,密密麻麻的长枪刺出,收割着,而骑兵奋力冲上,举刀砍下,双方滚热的鲜血流出,飞溅在身上。 关羽和赵云,更是各率大军拼杀,两方面都是骑兵,每时每刻,都有着无数骑兵惨叫着倒下。 两支军队在誓死拼杀中叶青和李傕都感受到这可怕的压力,滚滚汗珠就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地平线上出现了滚滚的声音。 “大汉万岁!” “大汉万岁!” 叶青一眼扫过去,见着此前抄嵩山小径入关的三千精锐弓卒已自后面接近,开始列阵而来。 而几乎同时,臧霸带五千丹阳兵进入战场。 说实际的,这点兵力还不太大,但是却是压倒牛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李傕一看见,突呐喊一声,策马反身就逃。 “不!”有几个西凉将领不敢相信的绝望呐喊,这关键时主将逃亡,却是非常要命的事。 李傕才逃出十几米,还没有出动的骑兵就跟着主将而去,才一分钟,只听“轰”一声天空隐隐的不甘咆哮,笼罩在西凉骑兵身上的血色,顿时分崩离析,迅速消退。 “我在干什么?” “主将逃了!” 眨眼间,这些西凉骑兵重甲眼中疯狂之色散去,随后露出极恐惧的目光,只是半分钟,很多人再也抑止不住内心恐惧,尖叫着向后逃跑。 这一逃,本来打的激烈的战争,顿时瓦解,叶青看到西凉骑兵丢弃兵器,尖叫着往回逃,潮水一样败退下去,顿时仰天大笑。 “我军大胜,杀啊!”整个己方顿时士气大震,冲了上冇去。 西凉骑兵丢盔卸甲溃逃,大局已定,大胜已经获得,关羽高声大笑起来:“杀,杀光他们!” 随着命令,战场上铺天盖地欢呼声响起, 司马懿本率兵作战中,见此,少年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他自是明白,有此大胜,刘备只怕就是光武第二,想到这里,心里就打了个寒颤,咬着下嘴唇,收回了目光。 这时,经过一夜,天有些亮起来,天上已显出些霞光,风一阵阵扑面,看情况,却是晴天。 叶青扫看着,见沙场还在追杀,笑着:“我看了下时间,才一刻时间,就分出了胜负,这骑兵战争就是快速。” “虽骑兵不太好追杀,这五万西凉骑兵,至少可留下一半,算上路上相互践踏,说不定回去只有三四成!” “董贼受此重击,实力一落千丈,我看连曹孙二军都未必及的上。” “就算三家同盟,我现在也丝毫不惧,甚至有决心扫平之,而别的小诸侯,我看差不多要看清楚局面了——要投靠就必须来了。’ “挟此大胜,洛阳稳若泰山,我立刻登坛祭天,由太后授命,就可继承部分天命和余德。” “到现在,才终于大事已定!”芊芊听了叹着:“……你到这里这样多次,我都心里害怕,现在才安稳些。” 叶青听了就笑,说:“你多担心了,我是这样容易失败的人么?” 芊芊娇嗔,说:“天下英雄这样多,你这个自大的样子……” 她连嗔带笑,叶青哈哈大笑,到现在,谁还能在下土世界阻挡? 所谓的阳神真人也不行,只要他们敢来,自可杀之。 想到这里,一时间叶青意气奋发,英姿勃发,却使得芊芊看呆了9 第四百七十六章 应王 “城外继续打扫战场,文远,子龙,你们将城内董军彻底清除。” 简单吩咐后,见着第一线曙光还没有到来 叶青立刻令着:“请太后驾至天坛” 石破天惊般炮声九响,鼓乐大作,这些虽极简单,却基本凑足了礼仪,钟磐发聋振聩。 沿途军民依次跪下,便见本骑在马匹上的太后,受人引导,徐徐而入,黑鸦鸦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半捆绑在马匹上奔驰一夜,太后已极疲惫,但这时只是目炫神迷地看着,听着,感受这座城池的气息,密密麻麻的汉军半跪,让她明白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此刻只觉一种充实弥补身心遗憾,几年动荡治政艰难,甚至绝望出奔许昌,谁知会这样峰回路转呢? 甚至那夜听到那焚烧洛阳二百里命运,震怖无以言喻,真如此自己九泉之下也是万劫不复…… 就算日前以玉碎相逼得那个男人答应,自己虽心怀期盼,实际上也没有指望这样快速。 一时间几乎落下泪来。 正逢着洛阳城中的世家过来拜见,叶青见此一怔:“太后?” “啊。”太后抹着泪,笑着说:“哀家…总算没有成为罪人……” 她这哭笑,地上人不能体会,叶青心中暗暗触动,貂蝉一直暗中打量着自家主公,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而跟随来拜见太后的一些汉臣世家都是叹息,很是理想太后的心情,许多都是暗叹:“天不亡我汉啊 叶青入得洛阳,这些人都渐渐都有认同,三十岁入洛阳的刘使君与当年三十岁入洛阳的光武帝,简直是一模一样。 叶青却知道自己还差着一点,这时请太后上了乘舆,而叶青自己乘马引导之,率大军入城。 入城的瞬间,世家,军将,甚至有些惊醒出来的百姓,不约而同,山呼海啸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声呼唤着,一城的人都疯了,醉了,也不知道喊的是谁。 芊芊这时,脚步微顿,她现在感知已强大到满城草木尽辨的程度,这时感觉到一种难以从容的感觉。 “这城里,有什么……先天至宝么?”芊芊问着,扫视全城,所有花草、树木甚至蔬菜都是毫无异样。 叶青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眼睛:“紧跟着我,不要离开半步。” “……好。”芊芊怔了怔,虽有着强大的催促和吸引,但还是认真点首,对她来说,叶青才是最重要的事。 叶青说完,继续接受着欢呼,直到半路有郭嘉来报告:“全城欢呼,西凉军战意大溃,已经降伏,顽抗者剿灭,城内平了。” “主公,是不是以您名义安定人心,借太后名义宣抚尚未迁走的门阀富户?”郭嘉问着。 “这是正事,由你派人去办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立刻祭天”叶青摆了摆手。 “祭天,礼仪还不足,臣可寻找留下的部分汉臣,其中就有些通晓祭礼,临时充任礼官,紧急准备祭礼。” “你尽量吧,车队巡查全城,抵达天坛,我们已经有些人准备,你尽量在这之前完成,粗疏不要紧,这本只是小祭天” “是”郭嘉立刻应着,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 而在这时,消息已经迅速蔓延出去。 “董贼被打败了,刘使君星夜赶来救了我们,夺取了洛阳城” “刘使君真是光武第二” “刘使君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试探着,发觉外面的确杀声渐平,一个个汉兵入城,终于欢呼起来。 一家家唤醒,自沿途跪下,向着车架跪拜高喊。 “百姓夹道欢迎王师,小祭天的民心都有了。”叶青一次次挥手,对百姓答礼,心里却这样想着。 北为阴,象征地,南为阳,象征天。 周代祭天的正祭是每年冬至之日在国都南郊圜丘举行,汉朝也是如此——圜丘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祭祀之前,天子与百官都要斋戒并省视献神的牺牲和祭器。 汉高祖时期在长安祭祀天地都由祠官负责,后汉时期在洛阳城南建立圜丘,坛分上下两层,上层为天地之位,下层分设五帝之位,坛外有两重围墙。隋唐时期圜丘制度与东汉时期相似。隋代将祭祀昊天上帝、日、月、皇地祗、神州社稷、宗庙定为犬祀、祭星辰、五祀、四望等定为中祀,祭司命、司中、风师、雨师、山川等定为小祀。 叶青在前世的前世曾去过北京,游览的天坛古建筑群也是建立在城南,包括圜丘、大享殿、皇穹宇、皇极殿、斋宫、井亭、宰牲亭等,许多宣传影象中那座标志性的同心圆三重台,那就是圜丘,或……天坛。 天子进行祭天、求雨和祈祷丰年的专用祭坛。 洛阳的天坛建筑群还没数千后那样增长,但城南的这座圜丘却传承自周的形制,一样汉白玉铺就。 一个汉官匆忙赶来,绕过大门,但见密密麻麻全部是甲兵,中层有能达到的官员和世家,外围是闻声而来的百姓。 “是不是过急了些?”这官这样想着:“迫不及待可不是人主之风。” 正想着,却怔了,见着太后出来站定,一声:“有旨意” 这是什么旨意? 官员早跪了一片,都俯着身子聆听,百姓顿时寂静,也跟着跪了下去。 “诏曰:……汉室蒙劫,幸有宗室……屡屡讨伐逆臣,忠廉奉公甚是可嘉……加封成应王,钦此” “谢恩”叶青重重拜谢。 “应王,土著或认为是应天命的意思,其实是向着应州之位——这叶青野心是公然显示了。”少数几个地上人,都是这样想着:“哼,应侯,也不是你想要就有。” 除了地上人,不知有多少望气士观看着此时叶青,只见此时叶青身上气运,本是混淆,白红黄青都有,这是没有真正名分原因,此时获得应王位,顿时一丝青气下降,说来奇怪,这丝青气下降,虽不大,却立刻成了主心骨。 白红黄青气与之接触,就渐渐变成淡青色的气运,赤蛟本是假格,这时盘旋在气运上,龙吟声阵阵响起,充满喜悦。 叶青这时,以应王身份,当场换上了王服,九旒冕冠,玄衣裳,衣绘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纹,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纹,共九章。 换了王服,只见目似点漆,口带着微笑,站着就使人感觉到那种气度,不少人暗想:“主公越来越有人主之相了。” 叶青这时却静心而待,见着时辰差不多,才慢慢度步上坛去,面色肃穆。 出于精巧设计,站在这洁白高坛中心呼喊一声,就会听到地层深处传来深沉的回响,这声音仿佛来自大地,又似来自天空,让天子能感觉到上苍回应……或说冥冥中来自内心的回应? 叶青不知道那时天子所感是真是假,或在没有建立力量沟通渠道前,一切神秘就算是真,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这就是孔子所言“敬鬼神而远之”、“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现实意义。 但在这灵气大盛,天道力量有种种彰显的世界,叶青觉得……或会有点些本质不同。 他承认自己这一刻,对传说中的天命之子有一点期待。 静了片刻,他见着第一线曙光照下来,就朗声说着:“汉室宗室,应王祈告上天,汉家社稷遇劫,几番颠覆,万民涂炭,民不聊生,备本无位祈祭,只为社稷万民,冒死求祈,惟上天默察庇祛……” 叶青声音威严肃穆,经高台到全场,令人不由凛然。 突然之间,坛土下面,冒出丝丝红气,淡淡在凝聚,随着祭告,而渐渐浓烈起来,化作一朵红色烟云,久久凝聚,并不散去,自下而渗入了身体内,里面又有丝丝青色。 “是龙气回应,选了这人继承汉统了。”有心人都见着,知道这龙气虽不强,但里面隐含着是汉室正统。 凡人不可察的虚空深处,五道目光投落下来,带着各异情绪,又飞快抽离,只有一道柔和目光停得久些。 是时了……她这样想着。 祭告完的瞬间,叶青顿时陷入了梦中,奇怪的是,梦都知道,却记不得,正恍惚时,就是一声龙吟,打断了梦 视线中掠过一道眼熟的青龙,真正睁眼看去却又不见。 “应该是错觉”叶青这样想着,才发觉梦虽长,却瞬间才一瞬间,正是宣告完的下一刻,只见满场官员和百姓都是拜下,高喊:“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震耳欲聋,一时间,洛阳城中,这道声音自天坛传播全城,山呼海喊一样,令人震撼。 随着这万民跪拜,一丝丝气运汇集,这是应有之词,叶青摆了摆手,说着:“众卿平身” 自着这一刻时间起来,在下土世界,他已经可以称自己“孤”,称臣子“卿”了。 也就在这一刻,叶青清楚的感觉到,只要自己回去,就可赤德圆满,并且进入土德。 “不仅仅是黄德,还可以使我立刻抵达黄德的第二层,差些就可进入大圆满状态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应王 “城外继续打扫战场,文远,子龙,你们将城内董军彻底清除。” 简单吩咐后,见着第一线曙光还没有到来 叶青立刻令着:“请太后驾至天坛” 石破天惊般炮声九响,鼓乐大作,这些虽极简单,却基本凑足了礼仪,钟磐发聋振聩。 沿途军民依次跪下,便见本骑在马匹上的太后,受人引导,徐徐而入,黑鸦鸦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半捆绑在马匹上奔驰一夜,太后已极疲惫,但这时只是目炫神迷地看着,听着,感受这座城池的气息,密密麻麻的汉军半跪,让她明白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此刻只觉一种充实弥补身心遗憾,几年动荡治政艰难,甚至绝望出奔许昌,谁知会这样峰回路转呢? 甚至那夜听到那焚烧洛阳二百里命运,震怖无以言喻,真如此自己九泉之下也是万劫不复…… 就算日前以玉碎相逼得那个男人答应,自己虽心怀期盼,实际上也没有指望这样快速。 一时间几乎落下泪来。 正逢着洛阳城中的世家过来拜见,叶青见此一怔:“太后?” “啊。”太后抹着泪,笑着说:“哀家…总算没有成为罪人……” 她这哭笑,地上人不能体会,叶青心中暗暗触动,貂蝉一直暗中打量着自家主公,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而跟随来拜见太后的一些汉臣世家都是叹息,很是理想太后的心情,许多都是暗叹:“天不亡我汉啊 叶青入得洛阳,这些人都渐渐都有认同,三十岁入洛阳的刘使君与当年三十岁入洛阳的光武帝,简直是一模一样。 叶青却知道自己还差着一点,这时请太后上了乘舆,而叶青自己乘马引导之,率大军入城。 入城的瞬间,世家,军将,甚至有些惊醒出来的百姓,不约而同,山呼海啸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声呼唤着,一城的人都疯了,醉了,也不知道喊的是谁。 芊芊这时,脚步微顿,她现在感知已强大到满城草木尽辨的程度,这时感觉到一种难以从容的感觉。 “这城里,有什么……先天至宝么?”芊芊问着,扫视全城,所有花草、树木甚至蔬菜都是毫无异样。 叶青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眼睛:“紧跟着我,不要离开半步。” “……好。”芊芊怔了怔,虽有着强大的催促和吸引,但还是认真点首,对她来说,叶青才是最重要的事。 叶青说完,继续接受着欢呼,直到半路有郭嘉来报告:“全城欢呼,西凉军战意大溃,已经降伏,顽抗者剿灭,城内平了。” “主公,是不是以您名义安定人心,借太后名义宣抚尚未迁走的门阀富户?”郭嘉问着。 “这是正事,由你派人去办理,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立刻祭天”叶青摆了摆手。 “祭天,礼仪还不足,臣可寻找留下的部分汉臣,其中就有些通晓祭礼,临时充任礼官,紧急准备祭礼。” “你尽量吧,车队巡查全城,抵达天坛,我们已经有些人准备,你尽量在这之前完成,粗疏不要紧,这本只是小祭天” “是”郭嘉立刻应着,一道道命令发布下去。 而在这时,消息已经迅速蔓延出去。 “董贼被打败了,刘使君星夜赶来救了我们,夺取了洛阳城” “刘使君真是光武第二” “刘使君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姓试探着,发觉外面的确杀声渐平,一个个汉兵入城,终于欢呼起来。 一家家唤醒,自沿途跪下,向着车架跪拜高喊。 “百姓夹道欢迎王师,小祭天的民心都有了。”叶青一次次挥手,对百姓答礼,心里却这样想着。 北为阴,象征地,南为阳,象征天。 周代祭天的正祭是每年冬至之日在国都南郊圜丘举行,汉朝也是如此——圜丘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祭祀之前,天子与百官都要斋戒并省视献神的牺牲和祭器。 汉高祖时期在长安祭祀天地都由祠官负责,后汉时期在洛阳城南建立圜丘,坛分上下两层,上层为天地之位,下层分设五帝之位,坛外有两重围墙。隋唐时期圜丘制度与东汉时期相似。隋代将祭祀昊天上帝、日、月、皇地祗、神州社稷、宗庙定为犬祀、祭星辰、五祀、四望等定为中祀,祭司命、司中、风师、雨师、山川等定为小祀。 叶青在前世的前世曾去过北京,游览的天坛古建筑群也是建立在城南,包括圜丘、大享殿、皇穹宇、皇极殿、斋宫、井亭、宰牲亭等,许多宣传影象中那座标志性的同心圆三重台,那就是圜丘,或……天坛。 天子进行祭天、求雨和祈祷丰年的专用祭坛。 洛阳的天坛建筑群还没数千后那样增长,但城南的这座圜丘却传承自周的形制,一样汉白玉铺就。 一个汉官匆忙赶来,绕过大门,但见密密麻麻全部是甲兵,中层有能达到的官员和世家,外围是闻声而来的百姓。 “是不是过急了些?”这官这样想着:“迫不及待可不是人主之风。” 正想着,却怔了,见着太后出来站定,一声:“有旨意” 这是什么旨意? 官员早跪了一片,都俯着身子聆听,百姓顿时寂静,也跟着跪了下去。 “诏曰:……汉室蒙劫,幸有宗室……屡屡讨伐逆臣,忠廉奉公甚是可嘉……加封成应王,钦此” “谢恩”叶青重重拜谢。 “应王,土著或认为是应天命的意思,其实是向着应州之位——这叶青野心是公然显示了。”少数几个地上人,都是这样想着:“哼,应侯,也不是你想要就有。” 除了地上人,不知有多少望气士观看着此时叶青,只见此时叶青身上气运,本是混淆,白红黄青都有,这是没有真正名分原因,此时获得应王位,顿时一丝青气下降,说来奇怪,这丝青气下降,虽不大,却立刻成了主心骨。 白红黄青气与之接触,就渐渐变成淡青色的气运,赤蛟本是假格,这时盘旋在气运上,龙吟声阵阵响起,充满喜悦。 叶青这时,以应王身份,当场换上了王服,九旒冕冠,玄衣裳,衣绘龙、山、华虫、火、宗彝五章纹,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纹,共九章。 换了王服,只见目似点漆,口带着微笑,站着就使人感觉到那种气度,不少人暗想:“主公越来越有人主之相了。” 叶青这时却静心而待,见着时辰差不多,才慢慢度步上坛去,面色肃穆。 出于精巧设计,站在这洁白高坛中心呼喊一声,就会听到地层深处传来深沉的回响,这声音仿佛来自大地,又似来自天空,让天子能感觉到上苍回应……或说冥冥中来自内心的回应? 叶青不知道那时天子所感是真是假,或在没有建立力量沟通渠道前,一切神秘就算是真,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这就是孔子所言“敬鬼神而远之”、“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的现实意义。 但在这灵气大盛,天道力量有种种彰显的世界,叶青觉得……或会有点些本质不同。 他承认自己这一刻,对传说中的天命之子有一点期待。 静了片刻,他见着第一线曙光照下来,就朗声说着:“汉室宗室,应王祈告上天,汉家社稷遇劫,几番颠覆,万民涂炭,民不聊生,备本无位祈祭,只为社稷万民,冒死求祈,惟上天默察庇祛……” 叶青声音威严肃穆,经高台到全场,令人不由凛然。 突然之间,坛土下面,冒出丝丝红气,淡淡在凝聚,随着祭告,而渐渐浓烈起来,化作一朵红色烟云,久久凝聚,并不散去,自下而渗入了身体内,里面又有丝丝青色。 “是龙气回应,选了这人继承汉统了。”有心人都见着,知道这龙气虽不强,但里面隐含着是汉室正统。 凡人不可察的虚空深处,五道目光投落下来,带着各异情绪,又飞快抽离,只有一道柔和目光停得久些。 是时了……她这样想着。 祭告完的瞬间,叶青顿时陷入了梦中,奇怪的是,梦都知道,却记不得,正恍惚时,就是一声龙吟,打断了梦 视线中掠过一道眼熟的青龙,真正睁眼看去却又不见。 “应该是错觉”叶青这样想着,才发觉梦虽长,却瞬间才一瞬间,正是宣告完的下一刻,只见满场官员和百姓都是拜下,高喊:“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震耳欲聋,一时间,洛阳城中,这道声音自天坛传播全城,山呼海喊一样,令人震撼。 随着这万民跪拜,一丝丝气运汇集,这是应有之词,叶青摆了摆手,说着:“众卿平身” 自着这一刻时间起来,在下土世界,他已经可以称自己“孤”,称臣子“卿”了。 也就在这一刻,叶青清楚的感觉到,只要自己回去,就可赤德圆满,并且进入土德。 “不仅仅是黄德,还可以使我立刻抵达黄德的第二层,差些就可进入大圆满状态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龙君 “孤是应王,此时进皇宫不妥,但可请您入宫,全权整顿皇宫内部,听闻里面还有宦官宫女三百人,暂时也足够了,陆续增补就是。” “原本所迎的诸后妃,也可移入宫中奉养就是了,这些全权由太后管辖。”祭完,在天坛一处小殿中,叶青就这样说着。 太后点首,深深看了眼眼前的应王,轻轻站起身来,想着心事,稍后就说着:“这些都交给哀家好了,一年内必还你一个完整的宫舍。” 她早知道,三天后,就又以太后名义下旨,让这应王监国。 一般来说,就算太子是储君,但太子及东宫办事机构无权参政,而监国就是朝廷的代理,论名分和太子相当,论实权和名正言顺,还在太子之上。 这是可以公然行使皇帝大权,地球历史上,西晋末年,皇帝和朝廷被围困于长安,司马睿按照朝廷旨意,组织临朝,在建康监国,直到西晋皇帝被害,司马睿才正式称帝。 应王加上监国,叶青就可名正言顺建立汉室朝廷,除不能“万岁”,别的和皇帝没有多少区别。 这就是太后最后的政治使命。 见着太后离去,叶青又吩咐着:“现在可使迁移的百姓移回洛阳,清扫战场还要继续,义军要整顿,必使在三天内,基本稳定。” 见大臣和将军应命而出, 殿中只剩下了叶青和芊芊。 叶青心有些乱,踱着步,芊芊站着,也似在沉思,良久才说:“夫君,东南出现了敌迹,这时正在急速赶来。” “来晚了”叶青站起身来踱着,按着赤宵剑,冷笑:“到现在,我已经成就蛟龙。” “原本器只是使君,名不正言不顺,但是现在我是应王,所有属于我的力量都有了名义和正统,融和为一。” “你看我的龙气,已正式变成红白,而我个人气运,化成了淡青” “这已经足够我对抗这两个客人了。” 完成祭祀,叶青感觉自己实力不断高涨,感觉自己取得不止是蛟龙,或还有些奇妙东西。 这时离着天亮还有片刻,许多准备正在安排下去,芊芊抿嘴而笑:“是有一团的青气笼罩,但还不纯粹。” “时日尚早么”叶青平静说着,手握着赤霄剑,静静思量着。 青气的条件很简单,就是统治一千万人以上,除了这个,别的都不可能出现,前世台湾总统,也不过是青黄气,当然这和位格有关,但就算是台湾国王,也不过是青气。 无它,来源过少罢了。 至于紫气,至少得六千万人以上,因此其实大部分华夏皇帝,在人口极限下,也不过是青紫位。 叶青沉思,芊芊望着微笑,她能感觉到夫君身上龙气在飞快蜕化,部分的天命已加持,这种气运光环本身并无直接攻击力量,但助益极速,只要龙气彻底成形…… 时间已回到自己手里,敌人已来不及阻止自家夫君变化了…… “为了顶住这次攻击,现在这些准备,当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是。”她这样想着,又联系城中,确认加强着布置。 天上乌云渐散,在这黎明,星光正在淡去。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叶青低语,或亘古存在的天帝,也是这天道一千年一万年作观感计量? 周朝前都是不稳定华夏部落盟约体系——各部落就是所谓诸侯方伯,生存环境压力并不需要高质量,奴隶的灰黑气就够用了。 周朝顺应时势不再以祖神为帝,改为祭天,崇尚制造业标准化,通过向每一支分化迁移殖民的部落赐以鼎器、华服、奢侈品,又内刻金文作为标准文字,征服了大批桀骜难驯的!土著,建立城乡二元体系,让土著向往,在《诗经》中大量表现城市生活的美好,对城内国君为百姓驱逐野兽、外敌的英勇行为进行讴歌。 族气或渐渐成了灰白,形成第一个统一王朝。 秦耕战,其气灰黑,谓黑德,实际就是对子民压榨相当于奴隶制,而经济、政治、军事的统一性,产生文化的统一性。 汉朝在刘邦时是灰黑,《史记·封禅书》记载:高祖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 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 莫知其说。 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立黑帝祠,命曰北j。 刘邦当时号称自己是黑德,以后渐渐转白,到武帝时变成白红,五行之论自圆其说,才使五行论深入人心。 到了东汉,龙气达到了淡黄,这在当时是地球第一,二千年后,大图朝也不过是红黄,而大美朝本身,不过是七金三青。 “龙气没有人口数目不行,但是哪怕百亿人,要是制度不行,就不能升级,每个制度都有上限。” “古人说:朝廷的寿命,由太祖建立时就决定了,这真是智慧之语。” “黑帝白帝赤帝黄帝都可实现,而却不行,地球上制度到公元uu年,尚无人可称,此世界也一样。” “故在我前世,就听闻陨落,或有阴谋,这根基不稳,也是事实。” “太过孤高了。” “我要是统一天下,重建汉制,不仅仅是道术,还要法度合乎大道,能达到几分呢?” 龙气并不是时时进步,秦黑,汉白赤黄,三国制度倒退到白红,而晋朝又倒退到白,唐恢复到赤黄,宋明清又在赤黄之间来回。 老美号称民主之宗,不过是三分青色——时到现在呢? 叶青注视着黎明,启明星已不可见,太阳跃出了地平线。 南方十五里,二道强大气息进入了他的感应范围,带着那种刻骨熟悉的外域味道。 芊芊疾步上前:“他们来了。” “芊芊别怕……就算没有援兵,这里可是帝都,现在已成我们主场,稳守就算阳神也没有办法,而我受下土天命,气运加持,实力还在高涨,你知道只要龙气彻底成形,成就蛟龙,对付他们并不算难……” “恩,我不怕……” 外域气息飞快跳出,迅速突进到十里,已出现在南面的视野尽头之处…… 叶青凛然,握住了剑,别看他安慰芊芊,实心里都没有把握,这时间太过于短暂了,心里暗叹:“此番谋划,已经到了关键,成则天命加身,成就应侯绝无困难,败者只怕魂魄都逃不掉,真是成败在此一举了”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骤出现不远处,芊芊一怔,叶青却皱起了眉……瞬间回想起刚才梦境结束时的那声龙吟。 “原来刚才那不是错觉?” “呵,你还很警醒”有个赞许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回首不见其人。 “看你布局不错,我们……”声音又响起来,却更低些,算计阳神真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外域的气息已迅速突进五里,二道烟尘已清晰可见,似是示威。 故意释放一点气息收敛不见,以芊芊在洛阳城感知都骗过,这至少是阳神以上的藏匿水准……甚至是仙人。 “夫君,新出现这个气息有点熟悉,似在惊雨恨云两位姐姐身上感觉到过?”芊芊有些疑惑望过来,双眸一亮,隐隐惊喜起来。 “是啊”叶青不胜慨叹,是龙君,不想关键时,还是它来出手,但是这不能说出来。 洛阳上空,两道烟尘,抵达五里而止。 只见一条长长白红洪流,自虚空而来,开始脉动着,隐隐之间,蛟龙在里面盘旋着。 烟尘散去,二个道人静静观看。 “我们晚了些,龙气开始成形了。” “不算太晚,还没有正式成形,还有一小段时间,现在强行杀之,只是花费些代价罢了,或有反噬,可我们是外域之人,能抗衡部分” “现在不杀,以后就难了。” 两个道人都是相视一笑,迅速作出了决断。 就在这时,只见人公道人突闷哼一声,脸色突下苍白,几乎同时,地公道人怒吼一声,一道剑光闪过。 剑光落了个空,显出了一个身穿冕服的中年人——正是龙君。 “龙君?不,只是是一个分身”人公就在汉中天师道总坛受了些伤,这时一举偷袭,击破界域,又重了些。 “你不是去追……”人公真人惊怒。 “碰巧罢了,我要不给女婿救场,回首二个女儿,岂不怨我一辈子?”龙君笑了笑。 地公真人皱眉。 救叶青的动机不难理解,应州情报参详过,自清楚关系,所谓怕女儿埋怨都是表面,这个叶青说不定就是龙族的重点投资,岂会不救? 但这绝不是碰巧 据他所知这龙君一直在附近虚空中追杀黑莲教中一艘君星舰,距离应州下土暗面极近,龙族中因龙气相通联,对同族救援时是有越界秘法,必刚才叶青祭天成就蛟龙之际让这龙君感应到,一下以分身突破进界膜…… 但是,越界秘法条件不是要界膜对外开禁么,就算是地仙,突破也不是这样容易罢? “地仙化身,就是阳神真人,这强行突入,下土天道岂会不加封锁阻隔? “难道这叶青有什么特别?” 两位阳神真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天命之子,真让他成了气候……绝不能让他的龙气彻底成形” 地公真人见此,已有决断:“龙君由我对付,你去杀得此子。” “是,师兄”人公真人点首,一步踏入土中,就此消失不见,而几乎同时,叶青目光一肃,紧盯着地下,同时握住了芊芊的手,传音:“小心脚下” 第四百六十七章 龙君 “孤是应王,此时进皇宫不妥,但可请您入宫,全权整顿皇宫内部,听闻里面还有宦官宫女三百人,暂时也足够了,陆续增补就是。” “原本所迎的诸后妃,也可移入宫中奉养就是了,这些全权由太后管辖。”祭完,在天坛一处小殿中,叶青就这样说着。 太后点首,深深看了眼眼前的应王,轻轻站起身来,想着心事,稍后就说着:“这些都交给哀家好了,一年内必还你一个完整的宫舍。” 她早知道,三天后,就又以太后名义下旨,让这应王监国。 一般来说,就算太子是储君,但太子及东宫办事机构无权参政,而监国就是朝廷的代理,论名分和太子相当,论实权和名正言顺,还在太子之上。 这是可以公然行使皇帝大权,地球历史上,西晋末年,皇帝和朝廷被围困于长安,司马睿按照朝廷旨意,组织临朝,在建康监国,直到西晋皇帝被害,司马睿才正式称帝。 应王加上监国,叶青就可名正言顺建立汉室朝廷,除不能“万岁”,别的和皇帝没有多少区别。 这就是太后最后的政治使命。 见着太后离去,叶青又吩咐着:“现在可使迁移的百姓移回洛阳,清扫战场还要继续,义军要整顿,必使在三天内,基本稳定。” 见大臣和将军应命而出, 殿中只剩下了叶青和芊芊。 叶青心有些乱,踱着步,芊芊站着,也似在沉思,良久才说:“夫君,东南出现了敌迹,这时正在急速赶来。” “来晚了”叶青站起身来踱着,按着赤宵剑,冷笑:“到现在,我已经成就蛟龙。” “原本器只是使君,名不正言不顺,但是现在我是应王,所有属于我的力量都有了名义和正统,融和为一。” “你看我的龙气,已正式变成红白,而我个人气运,化成了淡青” “这已经足够我对抗这两个客人了。” 完成祭祀,叶青感觉自己实力不断高涨,感觉自己取得不止是蛟龙,或还有些奇妙东西。 这时离着天亮还有片刻,许多准备正在安排下去,芊芊抿嘴而笑:“是有一团的青气笼罩,但还不纯粹。” “时日尚早么”叶青平静说着,手握着赤霄剑,静静思量着。 青气的条件很简单,就是统治一千万人以上,除了这个,别的都不可能出现,前世台湾总统,也不过是青黄气,当然这和位格有关,但就算是台湾国王,也不过是青气。 无它,来源过少罢了。 至于紫气,至少得六千万人以上,因此其实大部分华夏皇帝,在人口极限下,也不过是青紫位。 叶青沉思,芊芊望着微笑,她能感觉到夫君身上龙气在飞快蜕化,部分的天命已加持,这种气运光环本身并无直接攻击力量,但助益极速,只要龙气彻底成形…… 时间已回到自己手里,敌人已来不及阻止自家夫君变化了…… “为了顶住这次攻击,现在这些准备,当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是。”她这样想着,又联系城中,确认加强着布置。 天上乌云渐散,在这黎明,星光正在淡去。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叶青低语,或亘古存在的天帝,也是这天道一千年一万年作观感计量? 周朝前都是不稳定华夏部落盟约体系——各部落就是所谓诸侯方伯,生存环境压力并不需要高质量,奴隶的灰黑气就够用了。 周朝顺应时势不再以祖神为帝,改为祭天,崇尚制造业标准化,通过向每一支分化迁移殖民的部落赐以鼎器、华服、奢侈品,又内刻金文作为标准文字,征服了大批桀骜难驯的!土著,建立城乡二元体系,让土著向往,在《诗经》中大量表现城市生活的美好,对城内国君为百姓驱逐野兽、外敌的英勇行为进行讴歌。 族气或渐渐成了灰白,形成第一个统一王朝。 秦耕战,其气灰黑,谓黑德,实际就是对子民压榨相当于奴隶制,而经济、政治、军事的统一性,产生文化的统一性。 汉朝在刘邦时是灰黑,《史记·封禅书》记载:高祖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 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 莫知其说。 于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立黑帝祠,命曰北j。 刘邦当时号称自己是黑德,以后渐渐转白,到武帝时变成白红,五行之论自圆其说,才使五行论深入人心。 到了东汉,龙气达到了淡黄,这在当时是地球第一,二千年后,大图朝也不过是红黄,而大美朝本身,不过是七金三青。 “龙气没有人口数目不行,但是哪怕百亿人,要是制度不行,就不能升级,每个制度都有上限。” “古人说:朝廷的寿命,由太祖建立时就决定了,这真是智慧之语。” “黑帝白帝赤帝黄帝都可实现,而却不行,地球上制度到公元uu年,尚无人可称,此世界也一样。” “故在我前世,就听闻陨落,或有阴谋,这根基不稳,也是事实。” “太过孤高了。” “我要是统一天下,重建汉制,不仅仅是道术,还要法度合乎大道,能达到几分呢?” 龙气并不是时时进步,秦黑,汉白赤黄,三国制度倒退到白红,而晋朝又倒退到白,唐恢复到赤黄,宋明清又在赤黄之间来回。 老美号称民主之宗,不过是三分青色——时到现在呢? 叶青注视着黎明,启明星已不可见,太阳跃出了地平线。 南方十五里,二道强大气息进入了他的感应范围,带着那种刻骨熟悉的外域味道。 芊芊疾步上前:“他们来了。” “芊芊别怕……就算没有援兵,这里可是帝都,现在已成我们主场,稳守就算阳神也没有办法,而我受下土天命,气运加持,实力还在高涨,你知道只要龙气彻底成形,成就蛟龙,对付他们并不算难……” “恩,我不怕……” 外域气息飞快跳出,迅速突进到十里,已出现在南面的视野尽头之处…… 叶青凛然,握住了剑,别看他安慰芊芊,实心里都没有把握,这时间太过于短暂了,心里暗叹:“此番谋划,已经到了关键,成则天命加身,成就应侯绝无困难,败者只怕魂魄都逃不掉,真是成败在此一举了”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骤出现不远处,芊芊一怔,叶青却皱起了眉……瞬间回想起刚才梦境结束时的那声龙吟。 “原来刚才那不是错觉?” “呵,你还很警醒”有个赞许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回首不见其人。 “看你布局不错,我们……”声音又响起来,却更低些,算计阳神真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外域的气息已迅速突进五里,二道烟尘已清晰可见,似是示威。 故意释放一点气息收敛不见,以芊芊在洛阳城感知都骗过,这至少是阳神以上的藏匿水准……甚至是仙人。 “夫君,新出现这个气息有点熟悉,似在惊雨恨云两位姐姐身上感觉到过?”芊芊有些疑惑望过来,双眸一亮,隐隐惊喜起来。 “是啊”叶青不胜慨叹,是龙君,不想关键时,还是它来出手,但是这不能说出来。 洛阳上空,两道烟尘,抵达五里而止。 只见一条长长白红洪流,自虚空而来,开始脉动着,隐隐之间,蛟龙在里面盘旋着。 烟尘散去,二个道人静静观看。 “我们晚了些,龙气开始成形了。” “不算太晚,还没有正式成形,还有一小段时间,现在强行杀之,只是花费些代价罢了,或有反噬,可我们是外域之人,能抗衡部分” “现在不杀,以后就难了。” 两个道人都是相视一笑,迅速作出了决断。 就在这时,只见人公道人突闷哼一声,脸色突下苍白,几乎同时,地公道人怒吼一声,一道剑光闪过。 剑光落了个空,显出了一个身穿冕服的中年人——正是龙君。 “龙君?不,只是是一个分身”人公就在汉中天师道总坛受了些伤,这时一举偷袭,击破界域,又重了些。 “你不是去追……”人公真人惊怒。 “碰巧罢了,我要不给女婿救场,回首二个女儿,岂不怨我一辈子?”龙君笑了笑。 地公真人皱眉。 救叶青的动机不难理解,应州情报参详过,自清楚关系,所谓怕女儿埋怨都是表面,这个叶青说不定就是龙族的重点投资,岂会不救? 但这绝不是碰巧 据他所知这龙君一直在附近虚空中追杀黑莲教中一艘君星舰,距离应州下土暗面极近,龙族中因龙气相通联,对同族救援时是有越界秘法,必刚才叶青祭天成就蛟龙之际让这龙君感应到,一下以分身突破进界膜…… 但是,越界秘法条件不是要界膜对外开禁么,就算是地仙,突破也不是这样容易罢? “地仙化身,就是阳神真人,这强行突入,下土天道岂会不加封锁阻隔? “难道这叶青有什么特别?” 两位阳神真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天命之子,真让他成了气候……绝不能让他的龙气彻底成形” 地公真人见此,已有决断:“龙君由我对付,你去杀得此子。” “是,师兄”人公真人点首,一步踏入土中,就此消失不见,而几乎同时,叶青目光一肃,紧盯着地下,同时握住了芊芊的手,传音:“小心脚下” 第四百六十八章 妾愿万死 “轰” 黑色和黄色相撞,数十米内炸开,地公真人脸色一变,沉寂片刻,突出声:“再来” 话才出口,方圆数十米内,黄土弥漫,似成一片。 “嗷” 一声低沉声音响起,随着这声音,半空中,一条巨龙出现,鳞片幽深,蜿蜒盘旋,携带水势扑入黄土之中。 “轰”第二声相撞,灵力飞溅,不仅仅这样,巨龙龙尾只是一击,地公张梁就被抽飞出去。 地公真人退后几步,露出了凝重之色。 龙族在别的世界不清楚,但在下土世界,其实是天生神裔,换句话说,它们本身就是世界某种力量的代行者。 故龙族一般专注本体修炼,挖掘和扩大身体内神秘力量。 导致结果是分身基本没有道域,但力量极强,极善以力破界,这在当年人龙两族交战之际就让人族大吃苦头,叶青还知道这点在后面对抗外域大放光彩,是修行界最快速的破界力量,与剑仙并相辉映。 此时形势越发好转,龙君分身一出现,叶青就知道阳神真人道域这最大威胁被限制住了,剩下再难,还能憋死就要化成真龙的自己? “轰” 外域常年战争经验充足,两个阳神真人都清楚所要对付的并不是龙君分身,而是叶青。 这在眼下是一人拖住这条老龙,一人强杀叶青——哪怕修士战争也是以强击弱的准则,自己这面整体稍弱可没有实力短板,对面却要保护弱小,这种较量中往往就是以最弱环节为突破口。 “看来我是又被当软柿子捏了。”叶青拉着芊芊疾退十丈。 似巧不巧避开地下升起一只土黄色巨掌,却不离开天坛范围,来自洛阳龙脉的龙气还在继续凝聚,转化,化形。 “咦……”人公张宝微微惊讶,此子对自己出手的预判明显超出他应有层次……有点棘手。 汉白玉铺就的天坛上黄光一闪,扑簌簌响动后,骤粒粒破碎,融化的冰面一样塌陷下去,黄沙向两人脚上吞噬而来。 “这是黄沙道域,芊芊稳固住祭坛……” 芊芊早轻扣玉指准备法术,繁复法决这时瞬间完成,一颗青种没入她脚下,灵池法力瞬间喷发出来,一株嫩绿树苗钻出沙土,晃眼间抽条茁壮成一棵青翠大树,稳稳将她和叶青托起,甚至将天坛这一片似真似幻流沙化给稳固住。 道域对战中第一准则就是隔绝敌方道域主场影晌,再小再短暂主场优势足以形成致命一击——玉玺封土的封禁、军神真灵、维持几息龙气、天子之剑,重叠压制下让阴神真人都含恨折戟,现在还没有使出来呢 因他们夺舍,灵气能级不超过赤黄,逃不出太后金黄一级的道域压制,叶青本身火德更被克制厉害,但芊芊却是青脉,以土生木的灵气原理让她能多支撑一会,但也只是一会,能抗衡道域的只有道域。 “小贱人……我看你还能撑多久”恼羞成怒声音,带着点焦迫。 有着风沙袭来,遮蔽洛阳的真实城景,显出洛阳在大火燃烧,又被黄沙掩埋的废墟,在阵内一眼看上去,似是蜿蜒百里。 黄沙道域成形,在方圆千米内的自然灵气循环形成短暂垄断控制,这是凡间道法大阵的终极版。 此刻甚至连龙君战斗身影都消失不见,与外界灵气隔绝。 “不妙,甚至连龙气都有些疏离了,身体内《赤帝应火经》都运转艰难,与外界通讯也是中断。” “夫君,我联系不到太后了” 叶青微微变色,自己还低估了阳神级真人的厉害而这种战争敏锐极是可怕,一下就看出龙气是自己关键,进行短暂隔离。 “可恶,若不是我才祭天不到一个时辰,此人岂能隔离我和龙气的连接”黄沙一片片打下,每一点沙子都带上了浓郁灵光,直将芊芊撑起的屏障碾压得吱吱作响。 青翠大树在流沙下都摇摆起来,甚至或真或幻,这是灵池不支的征兆,芊芊咬着唇,暗中传音:“夫君,我撑不下去了” “一起出去”叶青揽住她,持着赤霄剑,运使天子之剑,剑尖青光一闪,瞬间,黄沙空间撕开了一道裂缝。 “哼,虽龙气将要成形,却数量不足,留下吧” 沙漠世界凝出一条土龙,“吼”的升起,片片鳞甲暗黄,萦绕灵气,扑了上去,要将两人轰回裂隙内。 裂缝空隙中,已见壮阔城池,天侧朝阳升起,晴空一片…… “休伤我主”一道赤色流星袭来,“轰”的射中这黄龙,飞溅出一片火花,这黄龙顿时崩了一角,黄沙流动,却立刻弥补了上去。 黄忠的箭阻不了这道域所化的黄龙。 “小子,你能撑得住吧?”龙君审视目光投射过来。 “我没事。”叶青眉微皱,转视千米外的汉宫正殿,无声传音:“动手 突一声高昂清脆的鸣声,远远望去,只见汉宫中,一只凤凰出现,浑身都是赤色火焰。 凤凰凤鸣不断,衔着一道凡人无法看见的青紫诏书,迅速冲向了天坛,这速度是如此之快,瞬间就抵达到了道域上空。 “弑杀大王,罪无可赦”这青紫诏书凭空鸣着,轰落在道域上,顿时二者激烈碰撞交锋,争夺灵气循环控制权。 黄龙受此一击,还是在惯性冲击而下,但却失去灵性,叶青挥剑一斩,就将它斩断。 “天子剑?”人公张宝眉头皱起来,此子每每看似到极限,却还能挥出这剑……这龙气成形越来越快了。 南宫正殿的汉白玉阶前,由多人保护的凤冠华裳的女子,紧握传国玉玺,有些焦急望着宫城南面的圜丘,这座少有建立在城内的礼仪建筑,从没有今天这样牵动着她的心神。 “上天庇护,祖宗庇护”太后这样低语着,眼前这个男人英姿,时至现在,这人就是汉室的希望。 可来袭的是阳神真人,入修炼门径,才知可怕。 “太远了。” 就见那座圜丘祭坛上,两道黄气激烈斗争,明显阳神真人的操控更胜,风沙漫天席卷,让整座天坛都变得灰蒙蒙,透着阴沉的色彩。 还记得南都宛城的皇宫中那夜,骑牛天命之子在战场上纵横驰骋,所向无敌,天命荣耀加身于他,当他回过首来,现出一张平凡而熟悉的面容,漫天黄沙就淹没了他…… “不,不要这种事情发生”彼时梦里九岁的小女孩毫无力量,哭泣着醒了。 现在,黄沙扑面而来,噩梦重现。 敌人道域飞快占据上风,太后焦急,但实在不熟悉法术对抗,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在强大压力刺激下,传国玉玺却愈发璀璨,冥冥中一道神秘气息涌现,倔强的抗拒着压迫。 气息呈现出幽水的冷静,寒金的肃杀,烈火的斗志,厚土的坚持,韧木的反弹……五种气息没有和龙气一样相互吞并,却以初始的形态合二为一,呈现透明的色泽。 一瞬间,传国玉玺震动起来,在她怀里灼热,顿时眼前一黑。 巍峨秦宫中秦王大怒拍案,黑甲秦卒执剑而上,一身赵服的使者持玉璧靠柱,发出了玉石俱碎的威胁…… 堂皇汉宫前,王莽停下御驾,赤甲汉兵涌入,一身鸾服女子愤怒砸玺,破坏了其中一角…… 宫庭焚烧中,赤眉旗帜入城,流贼奔入宫中掠夺女子财物,一身孝服少女抱紧玉玺,闭宫投身火海…… “它在和我说话?不,不,玉石无情,只是人有情……是她们在和我说话 太后心血来潮,疾步跑下玉阶,这不顾皇室礼仪的事,引得宫女一阵惊呼:“太后,您去哪里” 她顾不上回答,摘下沉重锱铢凤冠,脱掉华裳霞帔,连高齿木屐一并踢开,些微灵气在体内转运起来,摆脱束缚让她速度提升,飞快就跑过了几重宫门 各处宫门士兵,本来戒备异变,这时都目瞪口呆。 这披头散发、单薄中衣又光着脚跑出来的女人是谁? 有些认不出来要拦截,校尉以上都参加军议见识过,一见此女怀里玉玺,明白无疑是太后,带人退避不敢拦阻。 太后俏脸涨红,玉玺灼烫,烧得肌肤一片焦黑,这时虽天亮了,但才天亮,许多灯还亮着,殿黑沉沉一片。 太后快步进了大殿,立刻觉得殿里殿外迥然不同,殿中摆的是祭器,立刻使人觉得森凉和威严,里面却是一副副遗容画像,这自然是历代皇帝了。 识着高祖刘邦和世祖刘秀,这太后就匆忙扑了上去,叩拜说话已带了哽咽,高举着玉玺:“臣妾无能,只是一弱女子,先后二位皇帝被弑,眼见董贼肆虐,洛阳将焚,社稷摇摆,却丝毫抗拒不得。” “今有宗室应王,屡破不臣,率军入京,挽回大汉气数,只是临到这时,却有邪魔袭击,危在旦夕,臣妾持传国玉玺,求历代祖宗庇佑,臣妾愿己身万死,求历代祖宗庇佑” 巨大的殿宇空旷幽暗,只有一个女子,在此拼命磕首,只是几下,她光滑的额上就染上了鲜血。 第四百六十九章 青帝布局(上) 圜丘天坛 此刻天地都安静下来,一道黄虹贯穿,一条黑龙隐隐浮现。 连绵的攻击,使得周围都出现一道道裂缝。 “龙君,你过不去” 地公真人的声音清冷。 “哼,我过不去,你也过不去,此事已经不成,还是速速退去吧”龙君的声音响起,金玉相撞。 龙君几度要抽手救援,都被地公张粱阻下。 这时叶青和人公张宝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电光石火间,就是十几记冲突——龙气几乎刚从天坛汲取,就不得不使用出去。 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叶青倒并不在意龙气损失,只要大势已定,消耗些并不要紧,只要不亏损根本就行。 只是有些来自于本能的焦急,沙漠道域下,这太后玉玺之光,已汲汲可危,看起来是要反噬除掉太后,再强杀自己 但叶青对外域风格十分熟悉,知道敌人目标始终是自己,封印道域有龙气支撑,一时间不会破,不过以形势逼迫自己出错,这时就越是定心凝神:“不就是拼消耗么” “铃儿” “是”坛下一处回应,帅旗竖立起来。 “万胜,万岁” 冥冥中有万军高喊,丝丝赤红军气凝聚而来,化成云气,一下与叶青相合 “师弟当心这小子极擅长军神真灵”地公张粱轰出一记神雷,这种真雷是看准周铃持旗不能闪避,直接击下。 周铃执旗,咬牙抽出灵木法剑,连着搅动消去四道,眼看就要被第五道淹没下去。 芊芊出现她身前挡下,地公张梁要再度出手,但龙君分身一声怒喝,配合叶青蓄势一击,瞬间打在了人公张宝的黄沙道域上—— “轰” 道域与道域交战时,生死赌盘上对赌两家,有别的力量插手造成失衡。 除非资源生生不息、循环自成一体、形成青春永驻的生态圈,这样的仙园就是道人的长生之根,这时,完全不是凡间力量可以插手,只有纯粹道域才有参与对拼的资格。 此刻将道域一举扳回平衡,龙君分身又被地公张梁缠上,回到一开始均势局面。 “不好” 两个阳神真人都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一咬牙,通过密法,联合催动灵池法力,只停“轰”的一下,沙漠笼罩和淹没了整个天坛,连玉玺法域都掩盖不见 龙君皱眉,就要不惜代价破界,突感应到些,笑了起来。 留在外面的地公张粱嘿嘿一声:“你笑什么?” “笑你要死了。”龙君难得幽默了一下。 张梁闻言皱眉,他知道洛阳龙气是叶青的力量之源,而天子之剑是对阳神真人都能造成威胁,有心进入相助,又怕这龙君紧跟突入,一时无言。 只是,再怎么都没有正式成形,人公杀之必成,想到这里,地公真人静下心来,淡淡说着:“龙君,你还是考虑自己罢” 沙漠道域 黄沙在众目睽睽下把叶青吞入,叶青只觉得眼前一黑,转眼,又换了世界 一轮落日,贴着地平线上,大地暗沉沉,透出一层红,无边无际沙漠和黄色大海一样连绵, 沙丘波浪一样起伏,一阵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使人在其中,顿时显得渺小,这就是沙的世界,简直没有立足之地。 不仅仅这样,脚下炙热的沙海,将热气透过双脚而上,使人喘不过气来。 叶青走了几步,身后留下两行深深的脚印,暗暗叹着:“果是厉害” 就在这时,一阵龙卷风开始出现,刹那间,升腾起一片沙雾,沙丘、天、夕阳融为一体,看上去烟波浩渺,如画如梦,但顿时让叶青变色——杀着来了 灵犀反照神术一感,叶青就朝着一处奔驰而去,那里有着淡淡的金光,正是还没有消退的玉玺法域。 幸离金光不远,隔了几个不大的沙丘,转过沙丘,就看到了一片遗迹,这残垣断壁,处处有着火烧焦黑痕迹,人马枯骨,都被风沙掩埋,橙黄天空见证,在沙漠上显得凄凉。 而在废墟上,有个女人。 叶青一见,顿时一惊,这是太后,当下奔驰而去。 太后怔怔望着大火燃烧的废墟……和虎牢关夜梦见的一样,这是真,还是幻? “你怎么来了……”叶青一惊,突发觉这只是虚影:“算了,进来是好事,我教你运玉玺法域,来破开这片沙漠……” “小心”太后惊呼一声。 “轰”一只巨大的手掌,出现叶青的顶上,拍了下去,空间甚至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可见威能。 “天子之剑”叶青一挥剑,一丝青色剑光袭了上去,手掌破开,化成一片虚无消失。 叶青整个人跌了出去,撞向一片废墟。 “轰” 尘土弥漫,木石折断,叶青只觉得心里一闷,就“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废墟里房屋倒塌,叶青知道这些地理是虚幻,龙气感应告诉他还是在天坛,造成的伤害和法力消耗终是真。 龙气受到隔离,天子之剑黯淡起来。 “应王”太后惊呼,破碎的废墟有一瞬间,节节空白,又被黄沙道域迅速修补回去。 太后看看破碎又修复的道境,又看看身侧这个男人,问:“应王,你……是真,是假?” 叶青苦笑:“玉玺近处,幻象都会不稳,你看我是不稳么?” 太后取出玉玺:“你说过,祭天后,就可使用了” “祭天应命是需要过程,我还没有到这步……”叶青有点苦笑:“或者监国后可以,但是我还没有获得这资格” “去死罢”眼见着下面叶青有些不支,人公真人声音透着一股冰冷:“你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预料,去死” 叶青身上勉力爆出耀眼的赤红火焰,但是又一个黄沙巨掌拍下,就要将这二个人一网打尽。 “不”太后惊呼,她的尖叫出声,叶青正要奋起最后一击,突听到了“啪”的碎裂声自玉玺里传出来。 金光大亮,玉玺亮起,一个个人影浮出。 这些人影都穿着各种各样的王服帝服,神态威严。 秦始皇、秦二世、高祖刘邦、惠帝、文帝、景帝、武帝……王莽 世祖刘秀、明帝、章帝……少帝、献帝 这些人或大或小,相差百倍左右,但无论大小,都带着一丝丝帝王之气,这股气息威严而熟悉,悠久而沉凝,让叶青怔住了,这是和祭天时,梦境里感觉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太后脸上带着喜色,她听见却是一声龙吟,一条金龙飞起,在叶青顶上盘旋,受着这影响,叶青原本还混淆的气运,顿时加快了速度,在道域浓郁灵气环境下呈现完美形态。 “真龙”太后低呼着,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这个男人确是大汉真命天子 龙凤相感相应,这龙身虽体小而质金黄,龙角更青黄嫩枝,一顶,就在虚空中撞出片片蛛网裂纹。 “轰”整个黄沙道域都被它一击而破。 “该死,这是……真龙”两个阳神真人脸色一下难看,相视一眼,都立刻有了退意:“事不可为了,快退” “我们走” 遁法符光亮起来,时空立体的八卦呈现,比叶青之前见过一个更大十倍,青光护持住了两人。 但这时,叶青一缓过气来,面向朝阳张开了双臂,暖暖阳光下,小龙在空中昂首吼一声,发起一声期待已久的反攻号角。 整个大汉还剩余的龙气瞬间汇聚,一下壮大成十米长的真龙。 金色主体当空盘旋,纯青双眸俯视下来,两个阳神真人都一凛,感觉到道法运转受到了束缚。 “快退”真龙威压天下,天生就是执掌生杀予夺大权,感觉到这威凛四海,伏尸百万的气息,八卦打穿虚空,只见两人身影迅速模糊。 这是十倍遁逃速度,一旦脱离,就追也追不上了。 太后手捧玉玺,摧动禁遁。 金光下,阻不住阳神真人的离开,叶青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回手就按在她玉玺之上。 “啪——” 金光大亮,照耀三十里,龙君分身微眯起眼,这种龙气封禁,就算它眼下分身破起来都要些时间,显敌人这次想轻松逃掉不太可能。 见龙君分身当前一跃而起,叶青知机紧跟过去,瞬间神识交流,只听这准岳父含着杀气说着:“你我合力,至少要截一个下来……” “就不知道这两个外域道人,还有什么底牌没有使出来” 叶青目光一闪,这两个自己可是知道…… 趁受到大汉所有龙气加持,必要杀掉两个 自己已经杀得上百外域道人,这次借此引发太平道大衰,使应州下土获胜,岂不是在两域博弈上撕扯开第一个突破点? 这种天道之功,岂能放过? “先截杀受伤的人公道人”叶青冷冷的说着。 这话,使得龙君暗暗点首。 它在数千载岁月里,经过数十朝沉浮,见过英雄数不胜数,而能和此子一样,有自知之明却不多。 这种性情,就算天命不济,也可保留根本。 否则的话,龙女众多,自己这拆婚黑手做过不止一回,凭什么默许极天赋的两个龙女,都跟着此子。 不怕龙女选人淑,甚至连累到龙宫么? 第四百七十章 青帝布局(下) 叶青不知龙君的想法,只是自己死过二次,就死出了自知之明。 这时虽有把所握,知道这两外域道人的底牌,但习惯性还是作最坏的打算 就己方底牌来说,一路风云际到了这里,形势转变出乎意料。 叶青紧急冒险上洛,面对这次刺杀,承认自己准备都用得差不多,资源所剩不多了,隐藏底牌更一张也无。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自身实力大成,量变产生质变了。 最保守情况来看,真龙一成,在灵气匮乏世界,还是灵气浓郁世界,都不可能暗杀,唯有用更高力量堂堂正正碾压下来——比如说天庭 但这里是下土,还没有到这程度。 叶青唯一不能确定的是五位圣人的态度,就自身而言,此前和女娲接触,叶青就感觉到她释放出来的善意 这时宫城上空,三里处,突显出一丝极淡青光。 “啪”一下,遁光里跌落下两道人影,落在南宫一处桃园中。 “被封住了”张梁对这缩短的差距,有着心理准备,这遁光是自己世界里,掌教赐下,虽道力极高,但在这不属于圣人的世界,被抵消部分也是很正常的事,特别是有真龙法域的情况下。 只是这处桃园…… 张宝身形停滞,盯着面前一颗翠绿色的桃树,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师兄,你快看……” 桃树枝叶繁茂,桃花早已飘落在二月,这时却是结上了大大小小的青桃,一阵东南风,数百片翠叶当空组成一道青色旨文:“着大司命捕获” 张宝吞了下唾沫,有些难以置信:“我们受到排斥,怎可能进入这园子? “时空规则高于凡则,我们遁光穿梭之际掉出来,不受此限。”张梁悚然说着,醒悟过来:“中了陷阱了,外域天庭故意设局捕获我们,快走” “晚了。”空气里一个威严女声说着。 “轰——” 片片绿叶放出了青光,环绕成笼子,困住两人。 桃树顶处青光高入云中,化成了一张青色树梯,而在这时,下土天道金色界膜出现了,却一时阻挡不得。 金色的界膜本能感觉不对,在这座青色树梯周围萦绕,一直贯下至翠碧桃树。 远处芊芊赶过来,见着青色树梯,她脚步一滞,心中就有些难以描述的感觉,有着害怕恐惧,又有些亲切吸引,当下一下拉住了前面周铃。 “芊芊姐?”周铃疑惑回首,问:“公子在那面呢” 夫君……芊芊咬着唇,只是一沉吟:“我们过去。” 仙梯? 龙君止步桃园前,惊讶望着这一张青色树梯,他自识货,但印象里也没有几次亲见此物。 “有危险?”叶青敏锐问着。 “危险没有……算是好事”龙君脸色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因它瞬间就明白,自己也是布局一部分。 显上面很重视第一个有可能捕获到的外域仙人。 叶青一顿,就冲进来,就要举剑杀之。 “且慢——”树梯云端落下一只雪白藤篮。 “轰”一下,叶青撞入绿叶牢笼,天地顿时一变,青色森林充盈视野,这是一处远古苍茫的丛林。 这是个对内不对外的笼子,里面两个阳神真人正在林中挣扎扑杀着。 雪白藤篮落地,除带着青色腾索,整个造型和马车车厢一样,甚至带着轮子,似是拆除辕马后暂时使用。 但这种异状,叶青在绿叶牢笼内看不到了,他知道有些不对,可此时只杀掉这两个敌人才是要紧事。 雪白藤篮马车帘子掀开,光华流转。 出现在龙君面前,是一个宫殿,里面呈现广大空间,红雾翻涌,云蒸霞蔚,一片光明,宛如云锦。 金庭玉壁间,侍女云集,个个美丽。 龙君却对这些看也不看一眼,而将目光落在中央处。 中央处宫殿云霞蒸腾,刹那间,细小难以察觉的红色符篆,层层叠叠,渐渐隐去,现出一位少女。 少女一身淡青霞衣,彩绣辉煌,云堆长髻,腰间的丝绦上系着一对青色玉环,只是容颜上蒙着面纱,看不出是不是殊丽。 这时她却有些无语望着牢笼里:“敖正安,这样冲动的此子,就是你费心选的新女婿?” 敖正安是平辈的称呼,显此女有与龙君相近的地位。 龙君有些尴尬,暗忖你这地仙,当年就不冲动了? 龙族护短性格,自不满对叶青的贬低,敬于对方司职而勉强欠身表示礼貌:“见过大司命,尊师可安好?” “恩,师父正奉帝君法旨重塑东荒仙天,或在为突破天仙做准备……”大司命秀眉微皱,神情坦率说着。 一挥手将绿叶牢笼招入车厢内,正准备将不知轻重的叶青放了出来,突就是轻咦一声。 只见叶青在森林里将两个阳神真人压着打,这虽有外域道人被牢笼陷阱压制实力因素,但几次外域道人爆发出逆五行混沌雷法,将这绿叶牢笼炸得破损,叶青却都释放出正五行雷,虽威力有限,却闪避掉大部分伤害。 “有点意思……”大司命笑了起来,挥手将绿叶牢笼开阖,移出了叶青。 叶青停住了剑,扫一眼偌大宫殿,只见此女立在正中,身上仙灵气息十足,明显仙人本尊亲降,却不知为什么能突破下土封禁。 金色小龙都有些警惕,盘旋着虎视耽耽。 “见过仙人”叶青见龙君使着眼色,立刻乖乖顺从。 大司命不以为意,晃了晃手中一封青旨:“叶将军,此二人我就奉旨带走了。” 叶将军的称号是针对福地将军的爵位,明显带着公事公办的意味,叶青自无不可,只暗忖天庭这桃子摘的真是时候……等等,桃子? 叶青心里格一下,回首看去,芊芊正出现在桃园门口。 离开,快离开……叶青心里大喊,却无法传音出这藤篮马车。 但夫妻俩自小有种默契,一见叶青在车窗里隐忧的脸色,芊芊明白过来,不着痕迹退开几步,转身而去,始终没有进入桃园。 “在下遵命”见此,叶青声音欢喜大声应着。 大司命有些奇怪看了他一眼,点点首:“叶君你放心,非你逼迫这二个道人至此,还不能有这良机,天道冥冥记录,自有犒赏下来……” 她眉目一片正气,说着这言,让叶青有些佩服,只见说话间,藤篮马车内宫殿消去,变成了马车空间,渐渐升起,就要回归。 升起半空中,下土天道的金色界膜,缭绕周围,越来越逼近,明显察觉到方位,重重波纹激得马车摇晃激烈。 停留时间有限,似受命还要交代些,并没有立时放叶青下车。 叶青这暗松了口气。 马车升高到十丈,大司命瞥见园外道路上一道靓丽背影,怔一下:“咦,那位姑娘很有点……” “扑——”马车一阵摇晃剧烈,叶青失足撞上,触手一片饱满柔软。 一片面纱滑落,有张眼熟的清丽面容出现眼前,让叶青一怔,心中万丈狂澜,连忙退开。 车厢里先静默,气氛骤变冰寒,偌大宫殿里许多侍女望来,为这个胆大包天的福地将军捏了把汗。 大司命皱眉,自己是仙人,怎被撞上来了? 这一瞬间恍惚却是出奇,不及细想,就一脚踢下叶青,而青色树梯随之消失空中不见,下土天道的金色界膜愤怒扑上,迅速弥补了漏洞。 龙君望着失笑,吃一堑长一智,下土天道虽新生经验不足,但也不缺乏判断,看这架势再想骗一次不是容易的事了。 刚才见大司命始终不出车厢,明显有着限制,龙君就心中有数了。 这多半是的新手段,借用上次的仙桃种下形成仙域,与马车内仙园遥相配合,才有一举捕获成功…… 天庭对外域的反应稍显迟缓,但这位帝君却近几年屡屡插手改易各项布局,大改过去维持三十万年的低调作风,让天庭上下都很吃惊,或者说,还有些不安。 “原以为它有什么不满现状想法,现在结合外域入侵大劫来看又正常了,到自己这一层也清楚天庭早两年就有对外域有过接触,甚至听说这次遭受攻击就是因接触而引发……用此子的话来说,就是落后就要挨打。” 龙君这样想着,看了眼已落在地上的叶青,只见他还仰望天空,不由奇怪:“仙梯都收回去了,还发什么呆,想美人呢?” 叶青扫一眼面前仙桃,又暗中确定芊芊已回营,才笑起来:“我在想这件事,真是太突然……您认识这位大司命?” 龙君有些回忆感慨:“认识有些年了,她们姐妹是天庭后起之秀,修行三千载就双双晋成地仙,被拔擢为律政园二司命,你知道这是什么速度?” “姐妹?这一位还有……妹妹?”叶青笑了笑:“长得漂亮不?” “我又没见过别人面纱下样子,怎知道?且这少司命……” 龙君回头看了叶青一眼,心忖此子终有些少年心性,失笑:“许多年没见过,和她姐姐的排场不一样,少司命向来独行,不喜欢游览外域,而在人间行走,或者有什么任务,仙人中此种性格也是常有……” 第四百七十一章 敌在董营处 龙君住口不说,叶青了然,但心思不在这面,只是在心中喃喃:“只是巧合么?其实只是乍看神情气质相似,细想起来容貌并不一样,性格更是悬殊 “而且有关系的话,刚才就不会被我顺利转移注意力……但女娲的警告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种事多想无宜,叶青埋在心中,回归时遇见女娲,再行细问。 这时和面前龙君说了些事,疑问:“这次出手,就为了捕获这个区区阳神真人?您也是为此过来?” 龙君听罢,一挥手:“我事先并不知道此事,或是上面设局,因这捕获背后不是表面这样简单。” “要杀一个外域阳神真人很容易,地上都不知陨落多少外域仙人,但真捕获就少了。” “这两个道人不仅仅是阳神真人,原本外域里早成了真仙,甚至都是所谓圣人嫡传,只是偷渡过来,一时没有恢复罢了,且对面的圣人,有着算计和防备,一个个都被下了禁制,一到危险就自爆。” 叶青就想起上次冥阳道人自爆的事,心中了然,又听龙君说:“此前还没有捕获到圣人嫡传的外域道人,就是下土这里有着双重屏蔽,借机出手,让其遁法自投罗网才成功。” “一旦掌握这圣人嫡传,就可分析出大量外域情报,下次捕获就容易多了……说起来,你做的不错,外域道人,撞到你都是失利,堪称外域克星啊” “您过奖了,适逢其会罢了。”叶青谦虚一笑,却有些腹诽。 果和上次天道赏赐相似,自己和世家斗生斗死,别说天庭,就是龙君都不看在眼里,而几次打击外域,就被赞赏了…… 又难怪大劫前,恨云惊雨都是偷偷来看自己,往后就是常来,最后都可直接夜宿,显是家里的约束在放宽么? 说话之间,金色小龙渐渐隐去,又化成一道赤色蛟龙,只是龙爪上渐渐生长出第五趾,显化淡金龙角,双眸隐生慧光,却是比之前更进一步。 “这才是我在下土的真实位格,虽近似真龙,却还不是,只是蛟龙。” “不过离真龙仅仅只有一步了。” 既认识到天庭对内斗不屑一顾,叶青突有了心思:“龙君,您在下土还能呆多少时间?” “嗯?你有何用意?” “无它,顺水推舟,少些杀孽罢了。”叶青一哂,淡淡的说着。 孙军大营 俞帆站在帐门口,暗幽夜色,片刻间亮了一下,接着“轰”一声雷响,雨点“噼啪”打下去,打得帐上一片响 帐内几人都肃静,满帐静寂,只听传进来风声,吹的围帐都瑟瑟抖动,给帐中增加了几分肃杀。 俞帆脸色阴沉,的确有着心思。 一破盟,俞帆就遣使说服小诸侯,“击破刘备瓜分洛阳遗产”、“封侯岂有割据一方来的得意”,这些明显说到这些人心坎里,土皇帝当惯了,谁还想仅仅当个管家? 想进一步登高位的人也不少…… 但小诸侯不满刘备有,这时真让站队,却迟疑起来。 曹孙联军唯一进度是打破官道上封锁的土筑围墙,和董卓串联成一气,互通有无,组织起攻势。 但对巩县城和犄角大营进攻并不顺利,几次杀出营来,巩县更不用说,大阵让人十分头疼。 又一天过去,洛阳还是没有最新消息传来,埋下探子都失踪了一样…… “就算传讯于扰、道路封锁,有遁法符可跑出来递信,太后持着玉玺,只能压制一刻,还能时时压着?” “这不正常……” 俞帆有些不安,入睡不久又惊起,披衣召见几个亲信。 “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洛阳还是没消息,我们要做好不妙的准备。”寇先生欠了欠身,语气沉甸甸:“诸侯不合作居多,使者刚刚回报,诸侯都不信任,质疑我们孙曹两家是不是缺粮了。” “缺粮?” 俞帆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头雾水,这些诸侯哪只眼看到我们缺粮? 就有负责这方面的人小声解释着:“因土著诸侯,在破城时,都让叶青以太后名义重重赏赐,虎牢城里,缴获财富和粮草,有一半赏了下去。” “其中赏的钱财多些,粮草少些,但各家诸侯兵力不多,耗用也少,这些粮草足以⊥这些诸侯,比我们两家多撑半月到一月,用意之恶毒,再彰显不过 “该死,以为我们会抢粮么”俞帆拍案,简直不能理解这些土著智力:“再怎么缺粮难道会没有半月之粮?” “那面力量到位,不过几天,就能击破刘营,杀掉掌玺太后,击杀叶青了 寇先生微叹,心知这些只是借口,关键是自己方面的反叛,并没有立刻对叶青造成重大打击,这些诸侯因此更看好些叶青。 “主公息怒,这些土著怎会知道它们的实力?”寇先生暗示,这种涉及外域太过危险,任何时都不能明说,只能意会。 俞帆才想起来,土著并不知道几个阳神真人正赶来,就要刺杀叶青,做此判断也是人之常情,可心中就是一冷。 虎牢城破时,叶青就考虑到这个,才散尽一半粮草么? 寇先生满胸积郁,却还得告慰主公:“叶青看出我们不能交心,有意散布谣言图离间诸侯,但此计在实力面前,终不算什么大事。” 俞帆冷静下来,找到了症结所在,吁一口气,说:“这些诸侯就是靠不住,没得指望,必须在近期内,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突破这城,不然的话,就算叶青刺杀消息传来,得利的也会是太平道和董卓。” “主公心有定计了?” “攻粮计,驱民向刘军大营而去,你叶青不是称仁德么,就以百姓来耗你的军粮……” 寇先生松一口气,幸不是驱民攻城这种手法,要不地上人、朝廷、天庭,又怎么看待自己——主公还是清醒。 “报——董营败退的万余骑带回了最新消息” 败退…… 俞帆接过情报,映目就是一阵眩晕。 叶青一夜突进到洛阳城东郊十里,并不进城,在城外列阵,洛阳义军二万出城支援,与董军五万骑兵决战。 关键时,五千丹阳兵、三千精锐弓手赶到,董军大败。 再之后就是……屠杀。 “骑兵冲栅栏?谁带的队……”俞帆松了手,对此已无话可说。 寇先生急急接过情报浏览了下,面色渐渐凝重:“没有后续消息,就是最不妙的消息,主公,叶青携大胜入城,怕是去登坛祭天了” 地上人对这些理解很清楚,一看就想到了。 “他想……”俞帆嘴唇抖了下:“亲身对抗阳神,疯了么……” “在地上,仙门法宝灵物加持,自是不可能,但这下土世界,灵气方盛不久,积累不厚,外域送不进宝器,或是有可能……主公,还请速速作最不利的打算来应对” “轰轰轰——” 马蹄声在西面响起,俞帆猛的出帐望去,只见西面董营中,已是喊杀一片,火光冲天。 “不妙,看这情况,董营被破了……是夜袭”俞帆大惊:“混帐,来人,快备马” 现在董孙曹三家是联盟,唇亡齿寒,却不能坐看董军失败。 “主公,请稍等,您看——”寇先生变色说着,俞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惶急的语气,正是怔着,就见寇先生取来一件法器。 俞帆一怔,并不是人人都会望气,这是望气的法器,当下就是一惊,默不作声,持了望去。 入眼,就是一片赤色海洋,海之上就会发现一根光柱。 光柱上,萦绕着一条赤龙,昂出阵阵龙吟。 “真龙?”俞帆一时心惊胆裂。 “不,主公,还差一点”寇先生提醒的说着。 仔细看去,的确差了一点,龙角初长,龙爪上第五趾还有些透明,但这已经勉强可称龙了。 顿时就使得俞帆手脚冰凉。 几乎同时,旁观的诸侯都是目瞪口呆,道法显世就是这点不好,要是以前,不知道就算了,可是现在有着术师,几乎每个诸侯都立刻知道了这消息。 “刘使君成就真龙了”这消息和海涛一样,滚滚碾过了所有旁观的诸侯 一处诸侯营帐 一个诸侯脸色,比雨色还要阴沉,牙齿紧咬着,腮上肌健微微凸起,使得了周围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大气出一口。 这诸侯凝看了些苍茫的雨幕许久,才淌着水缓缓直趋大营,一进来,所有将校都是行礼。 “主公,还请主公指示,兵发何处” “传我命令,打倒逆贼董军”这诸侯沉默片刻,拔出长刀,对着董营一指:“孙曹两军若是拦截,就是汉贼” “匡扶汉室,打倒汉贼” “我军向刘使君靠拢” “敌在董营处”除孙曹之外,几乎所有的诸侯,都同时爆发高喊,长刀所向,化成滚滚的铁流,向着董营攻去。 一时间,本来连会盟都难以撼动的诸侯气运,滚滚而至,自动纳入了白红色的龙气之中,而盘旋在上的赤色蛟龙,发出了喜悦的龙吟,奋力吞吐着。 第四百七十二章 老吏无胆 杀声连天 董营处,冒起数十股浓烟,隐见烈焰冲天,数十里内都可清晰看见。 董营已破,西凉军在和刘军相互绞杀中。 “用道术照亮大旗,准备战场演说”叶青一笑说着:“芊芊,你作通告 有着道术,其实就要充分利用,这是比现代战争还优胜的地方——现代电波无处不在,但是必须手机、电脑、广播等等设备,其实许多封闭的国家或战场,针对这些设备进行清理,根本无法覆盖传播。 现在却不一样。 利用的好,这胜于十万大军。 “看我的”只见烟花一样的流星照亮了一处,“应王”二个赤色大旗招展……一个声音传播全场。 “刘使君已取得洛阳,太后下旨,封刘使君应王,且监国。” “吾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时,数万人同时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使人震耳欲聋。 刘军大营欢呼万岁,在敌方却是重大打击。 欢呼稍退,就听着全场说着:“诸位将士,匡扶汉室,平定乱世之时到了 “不战者不杀,反戈者有功” “杀掉这乱臣贼子”高台上,董卓声音充满暴怒,脸色由红到白,又转成铁青,拔出了长剑,扫看四周,气急败坏。 见着他眼里满是血丝,周围的人都不由大气都不敢喘息下,这是一个人的道路,被彻底否定的气极败坏,以及生死压力下引发的疯狂。 谁敢发出一点声音,就可能立刻死路一条。 战鼓愈来愈密,叩动整个战场,董卓红着眼,可以看见,不单是主力方面,各个侧翼,一股股铁流逼进,宛是一条条鲨鱼,要对着董卓撕咬上来。 “汇集所有骑兵,我们反攻洛阳,我就算败了,你刘备休想得到洛阳,我要焚烧掉洛阳,到太平道阳神真人一至,你也死路一条”董卓狞笑着喊着,或这是他认识到唯一可杀掉叶青的办法,但是地上人听着,唯有沉默,只是相互之间暗暗使着眼色——不能和这董卓一起陪葬了。 这时,夜空中传来笑声:“太平道地公、人公二贼首,已被主公诛杀在天坛,太平道元气大伤,董贼——你还指望什么,你的末路来了” 这声音一落,西凉军一片哗然,战意斗志顿时大跌,这时,扑上来的诸侯再无丝毫迟疑,高喊:“匡扶汉室,平定乱世,诛杀董贼” “轰”几个铁流重重穿入了董营,更大的杀声冲天而起,入眼一片火光。 “前进,射”战鼓声中,刘军弩手踏步上前,万弩齐发,密密麻麻的弩箭下,顿时上千董兵惨叫着,应声跌下。 来自洛阳大武库弩弓,显示出了巨大威力。 孙军大营 俞帆睁开了眼,眸子闪着愤怒的火光,盯着远处火光不语,许久,他冷冷一笑:“真是厉害,不过,我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他高喊一声:“各将传我命令,立刻起营,支援董营。” 帐下诸将有些迟疑,各以眼色而看,这时四将,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各望着一眼,叹了口气,应着:“是” 就算主公倒行逆施,但这几条汉子只得跟随。 随着应诺,十万孙军动员出来了,只见大团的白红军气笼罩沸腾着,隐隐有着白蛟发出怒吼,奔了上去。 “孙军叛了,也是汉贼,杀啊” 这无疑使得战场一团糟糕,诸侯,董军,孙军彼此厮杀着,整个战场上,气运彼此混淆,搅拌成一团。 曹军大营 “主公,这是情报。”总督有着应州的术师团,这时还有条不紊的将战时情报送上来,并且签名负责。 总督一笑,接过看了一眼,就放在一侧,说:“应王,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当应侯了,却不知道这种事完全是天恩。” “想当年丁大将军何等功业,只赐了个伯,还没有封侯,这丁大将军却有怨望,被太祖赐死。” 下面几个都是地上人,这时坐在总督侧面,笑着:“说的是,这就是法度,岂是他能僭越……” 总督听得点首,又站起身来:“不过,目前是容不得他继续下去了,孙营已经出动,有十万之军。” “我们有十万,董营有十万,相比起来,这次正好是三十万对三十万,就看谁能赢了。” “来人,传我命令,点起兵来,去援……” 话还没有落,突“轰”一声,帐篷震动,一道青光闪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中年穿着冕服的男子,出现在帐中,傲立在首座前,俯视的目光扫过众人,回首对总督笑问:“故人相见,不请我喝杯茶?” 巨大灵压笼罩着整个帐内,随这冕服男子的目光,杀机压迫过来。 “有刺客”乐进拔剑大叫起来。 “慢”总督脸色大变,止住了乐进的动作。 总督忆起几次相见的情况,定了定神,自愤怒和惊慌中清醒过来:“你们先退到外帐去守卫。” 指的就是土著将帅和谋士。 这些将帅和谋士不由心里一凉,却无可奈何,只得退了出去。 而地上人,看见这不同下土的冕服,顿时脸色变白。 他们自是懂得这式样,一想,就大半猜测出了前来的人是谁。 众人正怔间,总督这时,却平静下来,笑了笑说:“龙君怎么来到下土世界,莫非有何公于?” 龙君看了上去,发现虽其人有着大团的青气笼罩,但下面根本却只有红黄,心中闪过一丝不屑:“哼,地上和下土终不是一回事,总督和曹操的势力也不一样,看不清楚这点,真是枉是一方大吏。” 但自己不是本尊到场,而且虽揣摩了天意,觉得此时已经可以于涉,却不能过分,不管怎么说,这总督必须给他些脸面。 当下淡淡说着:“我奉天庭谕令,援助应州下土,捕获外域道人,使得此间成整个战线的突破口……顺便监查有人是不是有着暗通外域的嫌疑。” 这话一落,诸人都是变色。 总督别看威风八面,可一切权力都来自朝廷,朝廷又是天庭的臣子,这重重几句话简直是雷打一样。 总督虽变色,他究竟是官场封疆大吏,城府根深,立起身来踱了几步,缓过了颜色,慢慢说:“这种事或有,不过此时不是地上,不能立刻就成,龙君既有这一说,待得战后,我亲自过问,配合龙君调查,如何?” 龙君听了,淡然一笑:“我刚才配合叶青,擒下了二个外域道人,已经查实是土著董卓所请。” “勾结外域,是行大逆。”龙君意味深长的扫过众人:“天庭一旦震怒,无论是谁都只有化成灰灰,牵连九族都说不定。” “总督既有此心,我很是欣慰,这处就交给你们了。”说完,龙君又一笑,一道青光闪过,就地不见。 听了这话,好几个人的脸色苍白和月光下的窗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 一旦坐实“大逆”罪,按天律,只有“形神都灭”这一种刑罚,祸及九族甚至已过世的祖先也是很正常的事,心里挣扎了一下,都望向了总督。 总督明显大怒,根根青筋爆出,但是转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说着:“董贼既有外域有勾结,是气数已尽了。” “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按营不动罢”说到这里,总督脸上一片灰白色。 这话一落,帐内一片静静。 “我们真是瞎了眼,才跟着这个家伙……”下面几个世家家主,都是后悔不已,却选择性遗忘自己也是这样卑躬屈膝面对总督。 和平时,天庭序列中水府之长,就只比着州督高上半级,相互不于涉,但是战时,人神统一体制之内,这半级就可压死人了。 别说战争时更讲究着实力,仙凡鸿泥之别带来的压迫——以前没有天庭命令龙族不敢参与人间战事,这时出现在了下土……意味不言自明。 见着诸人的脸色,总督脸色有些铁青,他深刻明白龙君的意思——不知道董贼和外域勾结,有些来往还有理分辨而说。 现在龙君点明了,无论这消息是真是假,却没有别的路可行了。 你宁知董贼和外域勾结,还进行联系,是何居心? 别说是支援了。 “这样说来,此子无论怎么样,在这下土都赢定了,而且还有威胁之意……”总督终清醒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判。 现在叶青不是朝廷的人,而是福地将军 一时间,巨大耻辱与挫败感涌上心头,让他这具壮年身体又老了十岁。 “杀啊”俞帆双目圆睁,声嘶力竭叫着。 大地在震动,几支军队冲撞在一起,相互厮杀着,就算是在远远高台上,都可以看到惨烈的战景。 一眼扫过,俞帆只见着地上人带领的军队,却是虎头蛇尾,隐隐有后退的迹象。 而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四将,反而奋勇作战,没有一个人后退,但由于几路诸侯围攻,渐渐就陷入苦战中。 更远处的董营,传来阵阵的欢呼声,这声音却是刘军。 俞帆就是一片片后悔和心凉:“地上人我本以为是嫡系,一向重重培养,不想到了事情关键时,却虎头蛇尾,不愿意出力” “想来也是,地上人岂会为了我拼命,只有这些土著,却忠心一片——这叶青当年就重用土著,迎合人心,我还嘲笑,不想的确是有先见之明。” “我悔啊” “现在只有总督出兵,至少把局面维持下去,以后才可徐徐改变——那时,我必重用土著” 想到这里,看向总督大营,心里又是一沉,只见总督大营一片灯火,别的黑暗一片,哪有什么军队。 俞帆等了半刻,突胀红了脸孔,破口就是大骂:“老吏无胆” 第四百七十三章 董贼授首(上) 俞帆这时才体会宿敌叶青常言“猪一样的队友”讽刺意味,但这时真正品位到,却是一片绝望。 “主公”寇先生只得安慰下:“或总督是想着渔翁之利,战到激烈时,总得出手了……” 俞帆红着眼,正想说话,突前面一阵崩乱,稍片刻,一个声音高喊:“徐晃弃暗投明,临阵反戈了。” “我主以监国之名,立授平寇将军” 滚滚的声音带着喜悦,传遍了战场。 这的确代表了叶青的心情。 徐晃字公明,三国时名将,本是骑都尉,在杨奉被曹操击败后转投曹操,多立功勋,参与官渡、赤壁、关中征伐、汉中征伐几次重大战役。 樊城之战中徐晃作曹仁的援军击败关羽,因此役中治军严整而被曹操称赞“有周亚夫之风”。 曹丕称帝后,徐晃被加为右将军,于公元7年病逝,谥曰壮侯。 此时,这将率领一万反戈,正狠狠打在了关键口上。 “轰”压垮牛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西凉军先是一静,突反身就逃,连连抛弃着兵甲。 “杀啊” 西凉军潮水一样崩溃,而刘军趁势高喊,挺起枪,劈起了剑,呐喊声不断,尖叫逃亡声也不断。 叶青站在车架高处,可以看到西凉兵或丢弃兵器,尖叫乱窜,或呆若木鸡,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敌军败了” 十几万大军崩溃,那是谁也无法挽回,再善斗的军队都会被冲散。 想到这里,叶青发出命令:“传令,降者不死” “败了?”看着潮水一样败退下来军队,董卓失魂落魄。 他怎么不敢相信,横扫边疆多年的西凉骑兵,正面对决,会完全溃败。 “太师,快走”亲将连忙扑了上来。 “走?此一败,我还能去哪里?”董卓突眼睛直直盯着远处,对亲将呼唤充耳不闻,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已溃到近处的乱兵,突爆发一阵令人毛骨惊的大笑:“哈哈哈哈……我一生纵横天下,杀人足可横尸成丘,此时何憾之有?想不到董卓命毕于此——” 说着拔出剑来:“谁取我董卓首级,尽管来吧” 亲将听了,高声大喝:“诸位,主公对我们不薄,此时就是效死之时。” 这声音远远传去,震于整个战场,这却不是道术,而是武功精湛,使得远近都闻,一时间,很多逃亡的西凉兵,不少受到过董卓恩惠,闻此,满脸羞愧,反过来杀了上去。 战场上激战,更是惨烈。 叶青见了不惊反笑,叹着:“败军之将,何足言勇,这仅仅是困兽之斗,已经反不了局面了。” “只是眼见大军溃败,临阵一呼,还有大把勇士效死,这人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内涵不可小视,此时还持矛效死者,都是精锐和死士。”叶青长叹一声,自肺腑里长长透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暗哑:“只是可惜用在这里,都尽数浪费了” 说着,叶青缓缓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转过身来说着:“奉孝,你说是不是这样?” 郭嘉正看着,前面浴血奋战,杀气凝重,敌人还在拼杀,这很容易辨出来,无需望气就可知道。 惨败到此,还能聚集反攻,可见董卓的经营。 听着这一问,身上一颤,一躬身说着:“主公,世上大奸大恶之人,必有出类拔萃之能。” “所谓的气运,就是集众,没有这批无论到何时,都愿为董卓效死的将士,董卓又何等作孽滔天至此呢?”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叶青慨叹,说着:“所谓的气运,有人说是机运,我却里面却容不得半点侥幸,特别是战场之上。” “大浪淘沙,胜负之间,就在于此,没有忠贞精悍之士,任谁都走不了太远。”说到这里,叶青平平淡淡,说出了对他们的处置。 “董贼自是要处死,献贼于太庙。” “这些忠于董卓的人,在此之际,为了免被贼道利用,必须全部剪除。” “杀了之后,却可以合适的礼仪安葬,甚至可以立碑纪事,以表其一片精忠。” 郭嘉听了,叹着:“今吾才知王者之风” 这三句话,真是对政治领悟深刻,处置的非常恰当,既没有因有这批忠贞精悍之士,所以放过董贼,又不会感其忠贞而赦免这些将士——无论是当场战死,还是负伤留下,都尽数杀了。 同时也不因为他们效忠的是董贼,把他们所有的忠贞都抹杀了。 垂堂堂正正之阵,宣精忠爱国之风。 叶青一笑,这还是自地上学来,天庭处事,就是这样堂皇。 杀忠贞刚烈之士,破万众一心之军,堂堂正正,莫可抵御,使得反动派无路可走,只有当鬼魅了。 而那种宣传敌人是猪,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实力,没有自信。 当然没有实力,没有自信,还学天庭这套,就是愚蠢了。 君臣说完,就看向远处。 此时,这些忠贞效死之士,不断的倒下,许多是跟随董卓十几年的人,见着亲将在前面搏杀,连连格杀十数人,筋疲力尽时,数根长矛突刺入,这亲将闷哼一声,就缓缓扑在地上。 见此,董卓掩不住英雄末路的悲凉,长啸一声,亲自持矛杀入敌阵。 此人年轻时也是武勇过人,这时长矛挥挑刺之间,一时间拦截的小兵连连被杀,鲜血直喷半空。 战到一处,突前面刘军潮水一样退开,露出一大片空地。 董卓只是一扫,就知道除了逃亡,还跟随自己的人已经死光了,当下反而仰天大笑,高喊:“吾之首级在此,谁来取之?” 连喊三声,突见一将而来,正是赵云,郎声喝着:“我来取之” 董卓长矛斜指向赵云,也不说话,大步上前。 此时此处杀声渐平,上千士兵围之,枪似林,刀似山,杀气逼了上去,赵云见董卓此时,毫无惧色,甚至还有几分龙行虎步,心中就是一赞,却是大喝:“董贼授首” 长矛长枪破空而至,“轰”的交战,这董卓年轻时勇武,但现在养尊处优,又搏杀了许久,早就是空架子,这时只得枪上,一股大力攻来,长矛顿时被拨开。 下一瞬间,长枪刺入他的身体,一口鲜血喷出,不单是这样,强大力量冲入了身体,董卓听到自己内脏破碎声音不断传出,鲜血不断从眼耳口鼻出来,却不觉得痛苦,只是朗声说着:“痛快,痛快” 连说三声,轰的一声倒下,就此败亡。 孙军交战处 熊熊大火里,黑烟冲上半天,杀声惨叫,连绵不绝,一个个忠于孙氏的将士不断倒了下去。 俞帆见此,却强忍内心的悲痛和仇恨,他才二十多岁,一直自负不凡,但这样千军万马对垒沙场,才知道什么是胜负。 “总督老贼,吾恨不得吃他的肉”见着总督始终没出兵,俞帆一时悔恨交集,可现在在这形势下只能束手长叹。 就在这时,突有山呼海喊的高声传入云中:“董贼已授首,董贼已授首 这雷霆一样,迅速传到了全战场,俞帆眼前一黑,还没有来得及想着,就见着战场上“轰”一声,战到现在的孙军,崩溃了。 “主公快走”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四将,浴血奋战,却是连连高喝着:“主公快走” 声音嘶哑,充满着一片血气,和惊雷一样。 俞帆还没回过神来,寇先生已经怒骂亲兵:“还不快快护着主公而去?” 早有两个亲兵扑过去,不由分说把俞帆扶上了马。 寇先生命令着:“亲军突围,我们快走” 话音未落,就狠狠的抽了一鞭,马长嘶一声,顿时在夜色中,奔驰而去,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四将见着主公奔去,不由大笑。 这时杀了半夜,已筋疲力尽,四肢僵硬,程普勉强持矛拼杀着,下一刻,蜂拥的士兵扑了上去,血光飞溅。 几颗大好的头颅,就此飞到空中而去。 “轰”一阵风吹来,下面就是滚雷声,雨水噼啪打了下来,而追兵日急 “主公,追兵急迫,幸有这大雨,掩盖了痕迹,可以使得些计谋——我来引来敌人”这时身侧只有上千骑,寇先生眼见着穷途,为了引开追兵,就这样说着。 俞帆大怒:“不” “这次臣不能听主公了。”寇先生吩咐,顿时有人上前,急调州冠带,寇先生穿上,含泪拜了拜:“主公保重,臣报恩尽矣” 说着,深深的看了俞帆一眼,引着几百骑而去,无需多少时间,远一点处,隐隐有着杀声传来。 “主公,寇先生引敌不能持久,主公不能浪费这机会——快走”有亲将说着,不由分说,指挥最后数百亲骑和少数家族术师护持遁逃。 奔驰中,俞帆伏在了马背上,不由大笑,声音悲怆。 此战后,以天庭作风,应州下土必成为大局突破口,这应侯之位,只怕真要落在叶青之手。 自己的梦,终只是梦么? 混乱马背上,暗影摇动,有个声音响起:“这不是梦,挫折使人觉悟……来吧,你还有希望” “轰”的一声,又一道滚雷而下,照亮了这几百骑逃亡的身影。 第四百七十三章 董贼授首(上) 俞帆这时才体会宿敌叶青常言“猪一样的队友”讽刺意味,但这时真正品位到,却是一片绝望。 “主公”寇先生只得安慰下:“或总督是想着渔翁之利,战到激烈时,总得出手了……” 俞帆红着眼,正想说话,突前面一阵崩乱,稍片刻,一个声音高喊:“徐晃弃暗投明,临阵反戈了。” “我主以监国之名,立授平寇将军” 滚滚的声音带着喜悦,传遍了战场。 这的确代表了叶青的心情。 徐晃字公明,三国时名将,本是骑都尉,在杨奉被曹操击败后转投曹操,多立功勋,参与官渡、赤壁、关中征伐、汉中征伐几次重大战役。 樊城之战中徐晃作曹仁的援军击败关羽,因此役中治军严整而被曹操称赞“有周亚夫之风”。 曹丕称帝后,徐晃被加为右将军,于公元7年病逝,谥曰壮侯。 此时,这将率领一万反戈,正狠狠打在了关键口上。 “轰”压垮牛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西凉军先是一静,突反身就逃,连连抛弃着兵甲。 “杀啊” 西凉军潮水一样崩溃,而刘军趁势高喊,挺起枪,劈起了剑,呐喊声不断,尖叫逃亡声也不断。 叶青站在车架高处,可以看到西凉兵或丢弃兵器,尖叫乱窜,或呆若木鸡,终于长长吐了一口气:“敌军败了” 十几万大军崩溃,那是谁也无法挽回,再善斗的军队都会被冲散。 想到这里,叶青发出命令:“传令,降者不死” “败了?”看着潮水一样败退下来军队,董卓失魂落魄。 他怎么不敢相信,横扫边疆多年的西凉骑兵,正面对决,会完全溃败。 “太师,快走”亲将连忙扑了上来。 “走?此一败,我还能去哪里?”董卓突眼睛直直盯着远处,对亲将呼唤充耳不闻,缓缓站起身来,望着已溃到近处的乱兵,突爆发一阵令人毛骨惊的大笑:“哈哈哈哈……我一生纵横天下,杀人足可横尸成丘,此时何憾之有?想不到董卓命毕于此——” 说着拔出剑来:“谁取我董卓首级,尽管来吧” 亲将听了,高声大喝:“诸位,主公对我们不薄,此时就是效死之时。” 这声音远远传去,震于整个战场,这却不是道术,而是武功精湛,使得远近都闻,一时间,很多逃亡的西凉兵,不少受到过董卓恩惠,闻此,满脸羞愧,反过来杀了上去。 战场上激战,更是惨烈。 叶青见了不惊反笑,叹着:“败军之将,何足言勇,这仅仅是困兽之斗,已经反不了局面了。” “只是眼见大军溃败,临阵一呼,还有大把勇士效死,这人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内涵不可小视,此时还持矛效死者,都是精锐和死士。”叶青长叹一声,自肺腑里长长透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暗哑:“只是可惜用在这里,都尽数浪费了” 说着,叶青缓缓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两步,转过身来说着:“奉孝,你说是不是这样?” 郭嘉正看着,前面浴血奋战,杀气凝重,敌人还在拼杀,这很容易辨出来,无需望气就可知道。 惨败到此,还能聚集反攻,可见董卓的经营。 听着这一问,身上一颤,一躬身说着:“主公,世上大奸大恶之人,必有出类拔萃之能。” “所谓的气运,就是集众,没有这批无论到何时,都愿为董卓效死的将士,董卓又何等作孽滔天至此呢?”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叶青慨叹,说着:“所谓的气运,有人说是机运,我却里面却容不得半点侥幸,特别是战场之上。” “大浪淘沙,胜负之间,就在于此,没有忠贞精悍之士,任谁都走不了太远。”说到这里,叶青平平淡淡,说出了对他们的处置。 “董贼自是要处死,献贼于太庙。” “这些忠于董卓的人,在此之际,为了免被贼道利用,必须全部剪除。” “杀了之后,却可以合适的礼仪安葬,甚至可以立碑纪事,以表其一片精忠。” 郭嘉听了,叹着:“今吾才知王者之风” 这三句话,真是对政治领悟深刻,处置的非常恰当,既没有因有这批忠贞精悍之士,所以放过董贼,又不会感其忠贞而赦免这些将士——无论是当场战死,还是负伤留下,都尽数杀了。 同时也不因为他们效忠的是董贼,把他们所有的忠贞都抹杀了。 垂堂堂正正之阵,宣精忠爱国之风。 叶青一笑,这还是自地上学来,天庭处事,就是这样堂皇。 杀忠贞刚烈之士,破万众一心之军,堂堂正正,莫可抵御,使得反动派无路可走,只有当鬼魅了。 而那种宣传敌人是猪,根本原因,就是没有实力,没有自信。 当然没有实力,没有自信,还学天庭这套,就是愚蠢了。 君臣说完,就看向远处。 此时,这些忠贞效死之士,不断的倒下,许多是跟随董卓十几年的人,见着亲将在前面搏杀,连连格杀十数人,筋疲力尽时,数根长矛突刺入,这亲将闷哼一声,就缓缓扑在地上。 见此,董卓掩不住英雄末路的悲凉,长啸一声,亲自持矛杀入敌阵。 此人年轻时也是武勇过人,这时长矛挥挑刺之间,一时间拦截的小兵连连被杀,鲜血直喷半空。 战到一处,突前面刘军潮水一样退开,露出一大片空地。 董卓只是一扫,就知道除了逃亡,还跟随自己的人已经死光了,当下反而仰天大笑,高喊:“吾之首级在此,谁来取之?” 连喊三声,突见一将而来,正是赵云,郎声喝着:“我来取之” 董卓长矛斜指向赵云,也不说话,大步上前。 此时此处杀声渐平,上千士兵围之,枪似林,刀似山,杀气逼了上去,赵云见董卓此时,毫无惧色,甚至还有几分龙行虎步,心中就是一赞,却是大喝:“董贼授首” 长矛长枪破空而至,“轰”的交战,这董卓年轻时勇武,但现在养尊处优,又搏杀了许久,早就是空架子,这时只得枪上,一股大力攻来,长矛顿时被拨开。 下一瞬间,长枪刺入他的身体,一口鲜血喷出,不单是这样,强大力量冲入了身体,董卓听到自己内脏破碎声音不断传出,鲜血不断从眼耳口鼻出来,却不觉得痛苦,只是朗声说着:“痛快,痛快” 连说三声,轰的一声倒下,就此败亡。 孙军交战处 熊熊大火里,黑烟冲上半天,杀声惨叫,连绵不绝,一个个忠于孙氏的将士不断倒了下去。 俞帆见此,却强忍内心的悲痛和仇恨,他才二十多岁,一直自负不凡,但这样千军万马对垒沙场,才知道什么是胜负。 “总督老贼,吾恨不得吃他的肉”见着总督始终没出兵,俞帆一时悔恨交集,可现在在这形势下只能束手长叹。 就在这时,突有山呼海喊的高声传入云中:“董贼已授首,董贼已授首 这雷霆一样,迅速传到了全战场,俞帆眼前一黑,还没有来得及想着,就见着战场上“轰”一声,战到现在的孙军,崩溃了。 “主公快走”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四将,浴血奋战,却是连连高喝着:“主公快走” 声音嘶哑,充满着一片血气,和惊雷一样。 俞帆还没回过神来,寇先生已经怒骂亲兵:“还不快快护着主公而去?” 早有两个亲兵扑过去,不由分说把俞帆扶上了马。 寇先生命令着:“亲军突围,我们快走” 话音未落,就狠狠的抽了一鞭,马长嘶一声,顿时在夜色中,奔驰而去,程普,祖茂,黄盖,韩当四将见着主公奔去,不由大笑。 这时杀了半夜,已筋疲力尽,四肢僵硬,程普勉强持矛拼杀着,下一刻,蜂拥的士兵扑了上去,血光飞溅。 几颗大好的头颅,就此飞到空中而去。 “轰”一阵风吹来,下面就是滚雷声,雨水噼啪打了下来,而追兵日急 “主公,追兵急迫,幸有这大雨,掩盖了痕迹,可以使得些计谋——我来引来敌人”这时身侧只有上千骑,寇先生眼见着穷途,为了引开追兵,就这样说着。 俞帆大怒:“不” “这次臣不能听主公了。”寇先生吩咐,顿时有人上前,急调州冠带,寇先生穿上,含泪拜了拜:“主公保重,臣报恩尽矣” 说着,深深的看了俞帆一眼,引着几百骑而去,无需多少时间,远一点处,隐隐有着杀声传来。 “主公,寇先生引敌不能持久,主公不能浪费这机会——快走”有亲将说着,不由分说,指挥最后数百亲骑和少数家族术师护持遁逃。 奔驰中,俞帆伏在了马背上,不由大笑,声音悲怆。 此战后,以天庭作风,应州下土必成为大局突破口,这应侯之位,只怕真要落在叶青之手。 自己的梦,终只是梦么? 混乱马背上,暗影摇动,有个声音响起:“这不是梦,挫折使人觉悟……来吧,你还有希望” “轰”的一声,又一道滚雷而下,照亮了这几百骑逃亡的身影。 第四百七十四章 董贼授首(下) 决战,是夜大破董孙二十万大军,杀六万人,俘虏十一万,董卓授首,俞帆坚)逃亡 次日,诸侯云集帐内,向应王行臣子礼 第五日,大军返回洛阳 这几日已经恢复了些秩序,还留在城内的官员,已经十里相迎,还有无数洛阳的百姓,密密麻麻形成着数十万人 见着到了中午时,迎接人群中突爆发出欢呼声:“来了” 欢呼和海潮一样,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看去 只见远处旌旗招展,前面是上万骑兵,个个身着铁甲,闪着寒光,后面是整齐而行的步兵。 这些都是到城前时故意整顿。 大批侍卫肃容而过。这才看见马车和乘舆,前面一人,就是应王了。 这一瞬间,群臣和万民不约而同,跪拜下来,山呼海啸呼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波声浪扑了上来,叶青的心,一瞬间就是一醉,这是军民直接认可他的地位的表现。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万岁,万岁,万岁” “民心可用啊”叶青感慨着,手一指,欢声中,滚滚洪流,进入了洛阳了,到了洛阳内部,又是一番情况。 这时军民谈不上鲜花洒道,只是父老朴素的箪食壶浆——这已经足以说明对应王的感激。 “应王横扫群雄,诛杀董贼,已经尽得洛阳人心了。”欢呼声中,几个戴着斗笠的人观看说着。 别州郡有几分真心不好说,但司隶二百六十万民众拯救者,应王在民间声望实际上与昔年光武帝无异 “甚是可戒可惧啊,如此人和、地利、天时尽占,称之真命天子都不算过分了,万岁这词早了点,但也早不了太多。” 这几人感慨着说着,又望向了一处首车。 首车上,有一具黑胖的尸首,正是董卓,却是架在游街示众,见此,许多故园焚毁、家破人亡的百姓眼里都冒出红光,嘶声喊着:“董贼,我认得你 就算军士隔离,挡不住无数人冲上来,这个扯腿这个裂脚,争撕此贼一块肉,游街到太庙前,除栅栏顶上封住的首级完好,别的部件都已七零八落,许多人家都拿肉条回去祭奠冤魂,拿着董卓肚子上肥膏油点天灯的也不少。 叶青在太庙门前驻马,回首看着这董卓扭曲的首级,能觉察到一个漆黑的灵魂在上面哀号,一丝丝青紫气,早就随军气灭亡而褪尽。 这就受到了数十万冤魂诅咒,又在重重赤色龙气下,欲灭而不能。 “王上,这是对付国贼的秘法,处理后,除非这颗首级烧毁,或者皇帝赦免,否则就永受沦劫。”太庙祭祀说着。 是真是假不知道,叶青对此并不在意,许多事,都是应得的结果,当下就收回目光,对祭祀说着:“献贼于庙。” 献酋首于宗庙是汉风传统,熟悉这方面礼官不少,因齐备展开。 “太后,您还有什么吩咐?”见着礼仪展开,叶青并不感兴趣,只是问着 在公众场合,他都会维护太后尊严,因这就是维护自身的正统性。 太后今天一身素白孝服,神情有些恍惚,这时回过神来,声音寒冷:“依例送入大武库,与王莽首级并列,使此二贼永为世人所戒。” 礼官一躬身,见应王也没有反对,就持着贼首木盒下去。 他知道“依例”指的是王莽的头颅,被历代皇室插yexs.插yexs收藏在武库中,与赤宵剑一样,作历史性标志,不过这算不上宝物,只是彰显复仇之恨。 叶青却有些兴趣地一笑:“说起来我还没入大武库参观过,之前军旅无暇,今天却有些兴趣了。” 太后凤眸微讶,转又柔和起来:“应王监国,巡查大武库本是应当。” 下首众臣面面相觑,只是不语。 叶青和太后一路步下白玉阶梯,森严禁卫目不斜视,一路护卫着。 大武库最深一处库藏,接下来参观的是历代皇家私藏,朝臣都留在了外面 火把光亮中再无外臣,太后这时才松了口气,看一眼叶青:“刚才还在和甘夫人学道,若非告祭礼仪重大,哀家实是不想过来。” “下面这些朝臣,一个个千岁,一副忠心汉臣模样,可想到不久前,这些大臣还是董贼的臣子,心里就有些腻味。” “水至清则无鱼。”叶青听了,笑了笑,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或的确是专心道法后不热衷政治——她随军见识太多起落,现在情况变成这样,有此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关于大事,她还是有些关心:“监国之诏已下,应王可要亲征不臣?” “暂时不,洛阳初定,国运伊开,不便轻动,我留在这里安定人心,还需太后下诏宣抚各州郡。” 太后一听,就明白了。 在理论上,应王监国后,可自己颁布旨意,但是权威初建,未上洛的诸侯,益州牧刘焉,西凉马腾,辽东公孙度这些,还不可使用。 还有地方维持但将破产的官府,及骚动着的大户土豪,用旧名义更恰当些,过几年就没有关系了。 “此事哀家回去就做。” “不急……”叶青好整以暇说着,留神观看两面藏物。 不得不说汉承秦之插yexs.插yexs收藏,上溯千年的原始积累,许多东西灵质不错,特别是玉器极多——先前灵气匮乏时,或只是品质,但此际在灵犀反照神术的感应中,都显出灵玉气息。 “许多地上人,议论在下土找不到宝物,却不知是因着汉人窖藏习惯太恶劣,就和喜欢趴金银窝里睡觉的恶龙一样。” “现在这些灵宝都是自己的了……” 叶青微笑起来,抚摸着一柄古老的长剑,亮起来 不由满意赞叹弹了弹手指,对还有些担忧的太后说着:“其实这事不大,诛董贼后,席卷之势已成,任何聪明的诸侯,就知已没有发展机会,大部分会奋勇击贼,向我输诚服软,以求保住举族性命和富贵。” “当然天下之大,顽抗王师的人总有,这种就不在考虑范围内,可能我还没有动手,就有诸侯群起攻之……这就是大势所向,使人不得不服。” “大势在于中原,河南河北这片黄土冲积平原,再有衔接的荆州之地,别的这些诸侯都只是边角。” 叶青说到这里一笑,前几日,对下土投效者不计前嫌收下,按前后时间给相应待遇,高官厚禄养了起来,田宅赏了不少,有识趣送女人入王府,都是应有之义给予收下,转手就打发给了曹白静管理。 纳降是一面,对于诸侯之前墙头草行为是要付出代价,有些权力自是要借机收回,有些还给予保留。 徐徐图之,只要叶青还在,这些人都翻不起浪花。 而董卓俞帆大败,给洛阳留下的麻烦不小,当时夜深溃兵四散,西凉军自知罪孽,至今有些成股在洛阳周围作乱,搅动迁移混乱中的百姓,为此清剿又花费了些许功夫。 而总督驻留在虎牢关外的陈留郡,几家不长眼地上人小诸侯跟着,但终势孤难挽了,并且多番折损下来,计算只有八万。 这兵力对叶青重整的三十万强兵,简直塞牙缝都不够。 叶青派关羽占取了虎牢关这一洛阳东出门户,就不理会曹军。 太后虽有些不放心,在女人眼里这种仇敌要直接打死,却不知道这涉及地面上博弈,叶青既有龙君能压过总督,借争取来天庭便利压制朝廷大义,实际上严慎元就已经完了。 没有官威的总督还叫总督? 不过无胆老吏罢了,连俞帆虽败犹荣在世家间评价都比这老吏好些。 “可惜了曹孟德英雄半世。”叶青微笑一叹,注视董卓首级被放置在一座祭坛,赤红光亮中,与一颗陌生首级并列:“这就是王莽么?” “正是伪新帝莽贼。”太后蹙着秀眉,因末朝太后的切身遭遇,她对这种篡臣憎恶的很。 叶青就收了笑容,有些兴趣绕着转了圈,发现这祭坛数层,除最高两颗祸汉之首,还有些羌胡发型的首级。 “此是前汉武帝时霍去病击杀左贤王首,此是前汉元帝时陈汤在西域击杀匈奴郅支单于首,此是后汉明帝时班超取得的西域一些国主首级,此是窦太后称制时灭亡北匈奴的单于太后首级……”太后指着一个个惨白首级解释过去,眉也不皱一下。 叶青暗自纳罕,这种插yexs.插yexs收藏首级的蛮,遗风听起来像是蛮夷作风一样,实际上也是汉羌系特色。 匈奴拿来做尿壶都有,再往后或被儒家士人视成黑历史,绝口不提。 叶青却反觉得那些儒士小家子气,本来不需要儒家涂脂抹粉标榜自家功劳……历史本就是由胜利者填写,胜利者不止兵事,还有文事。 堂堂正正显示仇敌的首级,这才是王者之风——真心不如天庭。 片刻出来时这样想着,叶青望着武库大门合上,抚摸着手里赤霄剑,感觉有些事要做些准备了。 “以下土灵气枯竭环境,功业滔天三代而衰,君子之泽不过七代,除非孔氏一族和张氏一族各有道统祭祀不绝,能维系几十代?” “就算地上世界的五帝光辉照耀,五德流转的王朝遗脉不绝,但自身在人间也都成为传说。” “传说黑帝、崛起百万年前,各有血脉玄异,风采不同于寻常,但过于久远,甚至姿态容貌都早已不闻……举朝升仙天帝尤且如此,自己这中兴开国之君算得了什么?” “而且转眼就要回归地上,时不我待啊……” 文武还在武库的前仓主厅等候,张方彪这时过来,说着:“主公,最近情况,高顺和王允去了长安,奉尊伪帝,命令董卓余部臣服。” 这可真是不识时务了……叶青目光冷下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要是不服,尽管... 这仅仅是微怒,不是针对张方彪,张方彪却觉得心里一寒,忙说着:“这两人实在不识时务,只要主公一声命令,臣就去取这二人首级。” 叶青冷笑一声,却摆了摆手不说话,靴踩得木板响着,带着人进了大殿。 这是一座新启的大殿,地处皇城西北,殿宇连堂结舍,十分幽深清静,楹柱漆皮都没有剥落,微旧而已,此时筵宴是早已预备,分布在两侧。 叶青带着张方彪而去,在门前站住了脚,注目看着匾额,漫不经心说着:“这两个匹夫自己寻死罢了,不过却不能不教而诛。” 张方彪听了,心中更是一凉,这两人是主公重视的人,这时却是这种态度,一时回不出话来 突然之间他有顿悟,刚才自己受慑,并非是叶青真有了王八之气,而是此时手握权柄,生杀予夺尽在一念之间,故凛然恐惧。 正思间,远一点叶青见此情况,眼中闪过一丝笑,随又敛了,大踏步上阶,才抵达里面,就听着一声唱词:“应王到” 这时,留守洛阳的大臣,原本叶青的臣子,还有新投靠的诸侯,连着一些世家新补的人,都一起叩拜,呼了一声:“拜见王上千岁……” “都起来。”叶青笑着举手虚抬了一下:“这些日子,整顿洛阳,还民于乡,整编降部,大家都都累了,今孤就宴请各位,消消乏——来人,上宴” “谢王上” 新任的太监和宫女一阵忙乱,又有钟吕馨铛齐鸣,乐声中菜肴进殿,布座安席,叶青先入席,百官一齐坐下,这些太监和宫女就悄悄退了出去。 这时偌大殿中沉寂下来,百官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看着这位应王,等待他的话。 “孤受监国诏,已有三日,只是一直没有空。”叶青淡淡的说着,似是自言自语,每个字却都清晰可闻:“眼见着情况稳定下来,却要再建朝廷,这是第一等第一宗的大事。” 宴会的话自这里开始,所有人都不禁敛了笑容,个个直着腰听着,整个殿内一声咳痰不闻。 所有人都清楚,叶青说的这几句话,并不是没有用意——这是宣告自己的正统性,并且要重建这个正统性。 “孤受命监国,自要重建,有人劝我改弦易章,孤回话,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叶青看着众人,款款说着:“应推举老成谋国之士,任其三公,吾师卢公,孤觉得似可担其一,各卿以为如何?” 诸人顿时明了叶青的政治含义,心中暗自惦辍,都极是佩服。 东汉光武帝时,三公就被架空,只有议事功能,没有实际权利,尚书台成东汉时期的决策机构,但是声望还在,以旧朝大名士担任,可以迅速确定权威,这些真是滴水不漏。 想着,就有人进前一步躬身说着:“王上曲划极是妥当,卢公是王上之师,又担任九江、庐江太守,平定蛮族叛乱,复任尚书,此时担任三公,名正言顺。” 叶青含笑说着:“各卿既这样说,孤就放心了。” 说到这里扫了一眼殿内,又说着:“子师公是天下名士,又曾是我的恩主,论起情份,不在吾师卢公之下,可惜并不在此殿中,假如前来,我岂敢不敬礼有加,当拜为三公。” 这话说的温和,但是有人听的就是一片凛然。 “但君臣论的是气节和大节,董贼两弑皇帝,他岂能再立帝,原本大局未定,奉伪帝有保存朝廷元气之意,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不尊正统,岂能说存有大节?” “彦云,你前去说客。”叶青点了名:“子师公要是能率去长安的百官回都,就是有功,孤当拜之三公。” 殿中一些人相视一眼,暗暗松口气,朝中谁人不知王司徒固执,这个活可吃力不讨好,只怕王凌这亲侄儿去了也是徒劳无功。 但是应王的话已经定性,再要不来,就是有亏大节,形似叛逆了。 到时,杀之,罪之,赦之,都在一念之间。 并且叶青这行光明正大,谁也无话可说,更谈不上什么刻薄寡恩,王凌立刻悟了这点,脸色发苦,还是起身躬身应了下去:“臣尊命。” 下面就不说了,留着一个三公位置让这些人追咬去,至于掌实权的官位,自不可能留给这些人,必只给自己心腹。 这不但是酬功的意思,更是政治的必需,那种为了名声,而把要害交出的,无论是君是臣,只能说是中学二年级。 叶青这时就摆了摆手:“孤说完了,开宴” 顿时乐声顿起,众人谢恩后,都渐渐放松下来了。 这时自台上望去,文武满堂,是诸侯世家地上人纷纷投靠了,带来大批人才。 酒过三巡,不少地上人都投降,这时目光闪动,相互暗暗交流。 “听说俞帆一败难起,趁逃亡江东之际,叶青命黄忠立刻兼程南下攻取荆南……又命江晨去取并州,此人附身张辽,出身并州大族,姻亲广布,以前只能招些老兵,到这席卷之时,振臂一呼,降者云集,终显出方便……未雨绸缪至斯啊” “叶青亲笔信去益州刘焉,表示汉中张鲁败走,斜谷道已通,愿与刘益州共同会猎于长安林苑……啧啧,会猎,打的是鹿还是天下?” “还有张飞去取回幽州,带太后诏书劝降相对懦弱幽州牧刘虞……这是占有大势还不嫌足,又要整合刘氏宗族之力。” 种种用兵的讯息都是半公开,这时在人群中飞快蔓延,展现叶青的强大势力。 而且局限于凡间视角,不是谁都能看出外域在下土的侵染程度,更不知道外域与阴兵集团将会发起大战。 这些地上人此时几将叶青视成下土皇帝,就在心中计量——连三大阳神真人都杀了两个,眼看统一下土在即,地上应侯之位还能属于谁? 避退了的总督,还是逃跑了俞帆? 只会是叶青 这心思越是明确,这些地上人都不由急迫起来。 宴会散会之际,地上人就纷纷找上新入洛阳主持事务纪才竹——谁都知道他专门是负责叶家对外交涉,这时纷纷要求:“我家愿与叶公在地上联盟” “我家就在南沧郡,愿背暗投明” “我家在启阳城,愿内应……” 眼见这些家伙的条件越来越不要脸,有些家族实力差点的就急了,有个性急青年就大吼一声:“我家愿为应侯附庸” 这声一落,满厅肃静,人人都讶异回首看,朝廷还没给叶青封侯呢…… “怎么叶榜眼天人之才,我看不只应侯,应王都做得……这不,现在就已是应王了。”这青年见自己失言,却也不改口,狡猾说着,一语双关,影射叶榜眼将来还能更进一步。 这是托吧……许多地上人,都知道叶榜眼黑历史,腹诽不己,能不能弄点新鲜,每次都这样。 这时纪才竹笑着拍拍手:“请这位入内详谈。” 这青年听了,顿时喜滋滋进去,尚不知他面临的是一份厚达三寸合约,而有几个人惊醒起来,喊着:“我等愿投效” “我愿为应王前驱” 有一些独立的术师,喊起来:“我愿加入福地将军的术师团” 现场气氛浓烈似火,有些郡望世家家君,见着都脸色难看起来……这些大族不可能这样没有脸皮,再说不要脸皮可以,得有利益——叶家还远远不够这个实力,也给不起这利益。 只是现在,应州各家精英还没有陨落的小家族,这时有大半都在此投效,别看这些小家族不起眼,但是汇集起来,却是一股可以左右应州的大势。 有着他们加入,别说是下土世界,就算是地上世界应州的归属,都要没有悬念了——只要应侯位一赐下,立刻就成应州第一人 几人到这时才惊觉,叶青为什么在下土投入如此多精力,甚至不惜以亲和土著的姿态来获取优势,一切都是为了一局而定…… 纪才竹这时脸色涨红,用略带茫然又充满喜悦的目光挨次扫视众人,心里就是喟然一叹:“主公真是深不可测。” 他自是明白,男人的膝盖和女人的节操一样,这东西对某个人有过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这是谁都清楚的事情。 别看下土的投降表态只是口头没实质,多半存着换一株大树来靠着捞好处想法,脱离这种特殊形势利益环境,真回归地上履行度会大打折扣…… 但叶青要真是获得了应侯位,这些家伙还会和这次下土一样坚持这么久? 多半是立刻就软了? 所谓应州群雄,只怕皆时乱争未起,就先雨打风吹地散去了 不提纪才竹寻思,这时叶青在一处侧殿对着报告的人摆手:“暂在外面候着” 又起身慢慢在窗下踱着步,看着远处,良久,才对着一人说着:“你是总督使者——总督就是这样的要求?” “是,总督说了,现在叶君既取得大势,总督也是一心抗击外域,自不会玉石俱焚,便宜了外人。” “只要叶君在下土登基后,封曹操为王,二州自治,总督大人就会协助叶君,迅速统一下土。” 听了这话,叶青眼中熠然闪光。 不愧是老吏,许多地方无胆,但涉及政治却看的又准又狠。 抗击外域是大事,但是这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叶青占了大势吃肉,我喝汤就理所当然,要是连这不肯,那你叶青独占下土,是何居心? 朝廷怎么想? 应州所有郡望怎么想? 是自绝于应州,还是融合到我们应州权贵圈子里,此可一言而决。 徘徊了数步,叶青已下了决心,冷冷的说着:“地上之人任官郡县甚至中央,我必敞开怀抱欢迎,共同分享气运。” “甚至封王可以,但是裂土,你告诉总督,想也别想” 叶青说到这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神色:“我叶青崛起白身,所得一切,尽数是自己争夺而来,永远不会在战争里获得的利益,在谈判桌上交出去 并非是一意孤行,而是叶青清楚知道,在乱世里,什么最不值钱,就是原来的圈子和规矩。 凡是在乱世里,向旧势力俯首的,都是为新王开道。 “要是不服,尽管来战”想到这里,叶青冷冷一笑,说着。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要是不服,尽管... 不过一月,传缴而定,汇集七万大军,这时步骑交加,军容严整,滚滚而来,旌旗赤红,连绵二十里。 这是张辽自并州回师。 而在这时,将车之上,贾诩再一次暗说张辽以故魏、赵之地自立。 江晨自在的听着,并不动怒,只是用目光看着周围的情景。 这里是太行、王屋夹峙而形成优良耕种盆地,此时满山葱翠原始森林,河流清澈蜿蜒,这处别称山西的地域,向是王者之地。 “山河表里之势难攻易守,退可以待中原时变,进可夺取关西、洛阳,最次识机投降也可受封王候。” 三次劝说不成,奇怪之余,这毒士就不再提,说起这策,他只是事主时的职业习惯,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此人虽以毒计出名,真正擅长的反是做实事,到哪里都有一口饭吃,越天下纷扰越是如鱼得水,这乱世对他来说不过是场游戏罢了。 又行了一里,观赏着景色的江晨突想起些,回首对贾诩说:“贾先生,主公临行说,若你再三劝我自立,就要我告诉你,他说……” “……这群雄乱世的游戏结束了。” 听了这话,贾诩有些发怔,惊愕的表情长久留在了脸上。 江晨微笑着回转首,其实才取并州,刚开始种田,还些意外这时就被调回 此战虽是大功,却是顺风顺水,一路所遇皆降,自己这身体张辽本来就是出自并州大族,有千丝万缕关系,又上次为何进募兵时按主公吩咐收了些士族女子为妾,这次找他攀亲戚都不少,根本谈不出什么上规模战事。 这对好战的兵家门徒来说实是无趣,或考虑到这点,自家主公又在私信中透露着将派南下作战的意图。 江晨知道这种栽培之意,独当一面的统帅回到地上就是宝贵经验,更别说以大胜收获的气运资粮,足以⊥自己的个人修为突破更进一步。 “主公恩重培养,我江家必是牢附骥尾。”江晨在心中对自己说,决定回到地上就劝族长多派些子弟,参与主家对外战事。 女子方面,已有堂妹子楠被主公喜爱,看主公是念旧之人,就不必像一些新附庸家族那样不断送上新人了…… 江晨对此有些不屑:“这些家伙一门子脑热,就不想想,送多了,芊芊夫人和静夫人会怎么看,以主公对她们重视,沾都不会沾一下,就打发去学织绣了。” 洛阳·六月 只见着人来人往,车马如织,论人气实比过去少了些,各行业百废待兴,但有过焚烧的街坊都在官方组织下重建恢复,盗匪禁绝,又自许昌运输了粮食和新式工坊货物过来,粮市和钱值基本恢复稳定,渐渐显出崭新气象。 祭祀、屯田、耕战都是常例展开,叶青有段时间忙于奔波礼祭与政务,终得闲时就想起有些疏忽家人,特意半天作陪。 应王府的花园有些历史,入住时听介绍说是当年南宫未修复时,光武帝所暂居,景致看不出多精巧,没烧掉也是庆幸。 叶青就留着陪两位夫人游赏,作鉴定字画的游戏,人人都知道应王只钟爱两位夫人,也无人敢打扰。 繁盛的花树下,盛夏的光阴斑斑点点透下,一阵清凉,宫装贵女衣衫也一样的清凉诱人,都在自家夫君面前无拘展示,言笑晏晏。 叶青看得出她们欢喜,微叹:“若太平盛世,我也能多陪陪你们了。” “随遇而安,习惯了……”曹白静头也不抬,埋首在一幅古字中,琢磨着:“这字风不同于地上曾见,却有点眼熟,记得夫君……” 芊芊瞥了自家夫君一眼,笑着岔开话题:“可有灵蕴?” “随便在府里翻出来,哪有这容易找到,过两日去武库看看或有……”曹白静没有提防着就被转移了注意,她很是开朗,又能给自己找事情做,除了修行和夫君之外不缺乏乐趣。 叶青在擦汗,又停下来,这身体虽强,不比天人道体无垢纯净,让芊芊几次都抱怨着不好闻了。 “不用夫人亲去,我叫人尽数取来就是。”叶青很土豪地说。 “玩物丧志,当心被臣属诤言……” 叶青哈哈一笑,眯着眼看了上去,只见着一片滚动的龙气洪流,还是红白,色泽渐渐加深,这意味着政权渐渐扎根。 而在自己顶上,终于青气一片,虽还有些淡,却已经是青色。 民主不民主根本不是关键,许多民主国家都是色泽很低,台湾总统不过是个人青黄罢了,比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如。 蛟龙还堪堪差一点成为真龙,但是差距已经可以忽视不计,当下就是一笑:“还有谁说我玩物丧志?” 不等两人反驳,就笑着:“中午会宴龙君罢” 中午置着简单的家宴,没有奢侈,用新鲜黄河鲤鱼为主菜,五味相佐,请了龙君过来用宴。 芊芊和曹白静陪侍在叶青两侧,虽不是正宴,也有着美丽的侍女曲班设在庭下,钟鸣鼎食,和乐汤汤,洋洋如沐的王家气象,气氛雅致而轻松,无疑让人的心情柔和愉快。 直到有宫使传声太后有请甘夫人入宫,曹白静微微歉意一躬:“或是小公主来了,恕妾身失陪。” “去罢,代我向太后和宁姬问好。”叶青捏了下她手。 曹白静笑着起身离席,就空出了叶青左面,按次序在下土还是正妃芊芊——或者说糜贵人居右为尊,以汉宫正妃二级序列来说王府只有正妃才可称贵人,而贵人离将来的皇后之位只差一级,等她凝聚凤格之时…… 叶青转首看着她清丽的身姿,有些期待她的第二次突飞猛进。 “夫君看什么?”芊芊稍有些羞赧,言下之意是有长辈在。 “我觉得我以后皇后,不会输于光武的阴丽华。”叶青一笑说着,要知对于这慧质至极的女子来说,凝聚凤格能带来的资源、视角都是全然不同。 龙君扫一眼,对叶青微颔首:“你这道侣不错,以我数千载所见,资质也是一等一的,可惜是女子之身,否则……” 他斜看一眼叶青:“当年同殿相较,就轮不到你来做女婿了。” 叶青发现这老龙君活得太久无聊,有时就有种冷幽默,这时只能讪讪,芊芊抿嘴笑着,很是愉快。 “说笑了,你们这代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出类拔萃,其实就算是俞帆,都有着过人之处,或就是在天地大劫下应运而生。”龙君笑罢,还是透出一些欣赏,坐在上首客座,望下去有些感慨:“三十而立,应王真能成器乎?” 在下土已是应王,这种双关意味明显指的就不是刘备年纪,而指的地上叶青才刚到十八岁年纪,以人族时间观念来看都是年轻过份,更别以龙族漫长时间观念来看,用时光大好来形容都是轻,这个年纪许多龙孙还是小孩子。 恨云、惊雨当年被誉“太平湖双珠”,也不过这年纪初凝龙珠,等同真人位业进封龙宫公主,而叶青这时在下土已化真龙,回去地上肯会被天庭进一步拔擢。 应侯……甚至应王,在龙族时间观念来说是飞快的事情。 “这准岳父还是第一次说这种期待话,看来恨云私下透露龙族投资之事是真……但当初自己起步实是寒微,这投资里面怕是有五分是她们争取来,美人恩重何以言表,又何以回报……” 叶青一念之间洞悉,又想起前世三十岁就兵败身死,心中暗自唏嘘不已,却目光注视龙君:“人间起落无常,天意谁能尽料呢?” 老龙君还不知道被女儿出卖了底细,只觉得此子说话甚合道理,气性不馁不骄,对这点心中一直很满意,当下就说:“归来地上,我当回请此宴。” 这就是邀请自己去龙宫作客,甚至通家之好的礼仪……叶青在心中想着,又明白不止这样。 龙族既对自己投资多年初见成效,是到了透露一些龙族布局时,按着传统戏码,说说龙族处境、未来预期,才方便下一步加大投资和加深合作。 正好礼尚往来我自己在下土有些布局,就在我这宴上先提上一提。 叶青的笑容更恳切,不揭破已去拜见求婚过一次,就给龙君倒酒:“长者有请宴,我自是恭敬从命。” 到这一层次的家宴免不了触及军政时事,龙君作客人虽不主动问起,叶青也会在宴席间随口说两句。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太平道了,不过刚陨落了两名阳神,又见有龙君您老人家在,张角肯定不敢出老巢,这几月却是我最好发展机会。” 龙君点头认可,又笑:“这是你自己打出来的机会,天庭虽盛,但战局处处分薄了下去,能和你这般屡屡借到势的却是罕见,这是天助自助……实话说来惊雨恨云均看中你,当初我没反对,实是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眼光还不如女儿。” 涉及二位道侣的面子,叶青对此赞就没谦逊,心知这准岳父是把他当了自己人,回去后听到龙妃转达的求婚之事,必然能允。 想想也不奇怪,据洛阳而使下土天命逆改,总督、俞帆二人均事实上出局,只要自己不中途陨落,应侯之位势在必得,龙君岂会无视这点? 气氛已铺垫的不错,叶青终是眸光一闪,说着:“龙君,吾欲在此,设东海龙王之祭,主祭点就在徐州。” “东海……”龙君目光一闪,还没觉察太多,只有些兴趣问:“你是要留下老夫这分身啊……却不知此间东海其广如何?” 噗……太平洋,太平湖,虽只差一个字,但水域能比么? 叶青忍着笑,神情诚恳说:“此海深广,虽远不如地上黑水洋亿万里,难说比地上濒陆东海面积,肯定比您太平湖大。” 芊芊扫一眼自家夫君,知道又要坑人了,默契笑着:“虽下土世界,低于地上整整一个品质,但以东海论,就算对于您地仙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么。 她捏着小指头一点,让龙君笑了:“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喝,调侃起我来了,这可不是水域深广就行,还得看生机灵气……” 语气其实还是挺满意的,这笔帐他自是会算,虽不设洛阳主祭,就意味着不享国气,而自行在东海开辟,水域深广只是潜力,真要扩展起来没有几千年不成气候。 虽下土世界,演化数百年就可能泯灭,可这过程里灵气大盛,鲛人、蚌精、龟灵、鲸妖水族将繁衍起来,岂少得了龙种参与? 龙君抚着短须斟酌思量,自己气运收获多少不说,单建立水族的演化过程就是大收获……这点非此子可知。 “建立一族生态,这种在地上正常时,只有龙王能之,自己当年就是黑水洋中开辟殖民的新生代,可惜受人暗算而功亏一匮,失了大运之机,转入文职归应州重启太平湖,辗转五千年只进步一级,就是这方面经验不够完善,且太平湖水域限制再高只有这太平伯位……” 想到这里龙君已有些心动,一时沉吟不答,准备听听叶青还有什么说法。 第四百七十六章 要是不服,尽管... 不过一月,传缴而定,汇集七万大军,这时步骑交加,军容严整,滚滚而来,旌旗赤红,连绵二十里。 这是张辽自并州回师。 而在这时,将车之上,贾诩再一次暗说张辽以故魏、赵之地自立。 江晨自在的听着,并不动怒,只是用目光看着周围的情景。 这里是太行、王屋夹峙而形成优良耕种盆地,此时满山葱翠原始森林,河流清澈蜿蜒,这处别称山西的地域,向是王者之地。 “山河表里之势难攻易守,退可以待中原时变,进可夺取关西、洛阳,最次识机投降也可受封王候。” 三次劝说不成,奇怪之余,这毒士就不再提,说起这策,他只是事主时的职业习惯,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此人虽以毒计出名,真正擅长的反是做实事,到哪里都有一口饭吃,越天下纷扰越是如鱼得水,这乱世对他来说不过是场游戏罢了。 又行了一里,观赏着景色的江晨突想起些,回首对贾诩说:“贾先生,主公临行说,若你再三劝我自立,就要我告诉你,他说……” “……这群雄乱世的游戏结束了。” 听了这话,贾诩有些发怔,惊愕的表情长久留在了脸上。 江晨微笑着回转首,其实才取并州,刚开始种田,还些意外这时就被调回 此战虽是大功,却是顺风顺水,一路所遇皆降,自己这身体张辽本来就是出自并州大族,有千丝万缕关系,又上次为何进募兵时按主公吩咐收了些士族女子为妾,这次找他攀亲戚都不少,根本谈不出什么上规模战事。 这对好战的兵家门徒来说实是无趣,或考虑到这点,自家主公又在私信中透露着将派南下作战的意图。 江晨知道这种栽培之意,独当一面的统帅回到地上就是宝贵经验,更别说以大胜收获的气运资粮,足以⊥自己的个人修为突破更进一步。 “主公恩重培养,我江家必是牢附骥尾。”江晨在心中对自己说,决定回到地上就劝族长多派些子弟,参与主家对外战事。 女子方面,已有堂妹子楠被主公喜爱,看主公是念旧之人,就不必像一些新附庸家族那样不断送上新人了…… 江晨对此有些不屑:“这些家伙一门子脑热,就不想想,送多了,芊芊夫人和静夫人会怎么看,以主公对她们重视,沾都不会沾一下,就打发去学织绣了。” 洛阳·六月 只见着人来人往,车马如织,论人气实比过去少了些,各行业百废待兴,但有过焚烧的街坊都在官方组织下重建恢复,盗匪禁绝,又自许昌运输了粮食和新式工坊货物过来,粮市和钱值基本恢复稳定,渐渐显出崭新气象。 祭祀、屯田、耕战都是常例展开,叶青有段时间忙于奔波礼祭与政务,终得闲时就想起有些疏忽家人,特意半天作陪。 应王府的花园有些历史,入住时听介绍说是当年南宫未修复时,光武帝所暂居,景致看不出多精巧,没烧掉也是庆幸。 叶青就留着陪两位夫人游赏,作鉴定字画的游戏,人人都知道应王只钟爱两位夫人,也无人敢打扰。 繁盛的花树下,盛夏的光阴斑斑点点透下,一阵清凉,宫装贵女衣衫也一样的清凉诱人,都在自家夫君面前无拘展示,言笑晏晏。 叶青看得出她们欢喜,微叹:“若太平盛世,我也能多陪陪你们了。” “随遇而安,习惯了……”曹白静头也不抬,埋首在一幅古字中,琢磨着:“这字风不同于地上曾见,却有点眼熟,记得夫君……” 芊芊瞥了自家夫君一眼,笑着岔开话题:“可有灵蕴?” “随便在府里翻出来,哪有这容易找到,过两日去武库看看或有……”曹白静没有提防着就被转移了注意,她很是开朗,又能给自己找事情做,除了修行和夫君之外不缺乏乐趣。 叶青在擦汗,又停下来,这身体虽强,不比天人道体无垢纯净,让芊芊几次都抱怨着不好闻了。 “不用夫人亲去,我叫人尽数取来就是。”叶青很土豪地说。 “玩物丧志,当心被臣属诤言……” 叶青哈哈一笑,眯着眼看了上去,只见着一片滚动的龙气洪流,还是红白,色泽渐渐加深,这意味着政权渐渐扎根。 而在自己顶上,终于青气一片,虽还有些淡,却已经是青色。 民主不民主根本不是关键,许多民主国家都是色泽很低,台湾总统不过是个人青黄罢了,比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如。 蛟龙还堪堪差一点成为真龙,但是差距已经可以忽视不计,当下就是一笑:“还有谁说我玩物丧志?” 不等两人反驳,就笑着:“中午会宴龙君罢” 中午置着简单的家宴,没有奢侈,用新鲜黄河鲤鱼为主菜,五味相佐,请了龙君过来用宴。 芊芊和曹白静陪侍在叶青两侧,虽不是正宴,也有着美丽的侍女曲班设在庭下,钟鸣鼎食,和乐汤汤,洋洋如沐的王家气象,气氛雅致而轻松,无疑让人的心情柔和愉快。 直到有宫使传声太后有请甘夫人入宫,曹白静微微歉意一躬:“或是小公主来了,恕妾身失陪。” “去罢,代我向太后和宁姬问好。”叶青捏了下她手。 曹白静笑着起身离席,就空出了叶青左面,按次序在下土还是正妃芊芊——或者说糜贵人居右为尊,以汉宫正妃二级序列来说王府只有正妃才可称贵人,而贵人离将来的皇后之位只差一级,等她凝聚凤格之时…… 叶青转首看着她清丽的身姿,有些期待她的第二次突飞猛进。 “夫君看什么?”芊芊稍有些羞赧,言下之意是有长辈在。 “我觉得我以后皇后,不会输于光武的阴丽华。”叶青一笑说着,要知对于这慧质至极的女子来说,凝聚凤格能带来的资源、视角都是全然不同。 龙君扫一眼,对叶青微颔首:“你这道侣不错,以我数千载所见,资质也是一等一的,可惜是女子之身,否则……” 他斜看一眼叶青:“当年同殿相较,就轮不到你来做女婿了。” 叶青发现这老龙君活得太久无聊,有时就有种冷幽默,这时只能讪讪,芊芊抿嘴笑着,很是愉快。 “说笑了,你们这代年轻人一个比一个出类拔萃,其实就算是俞帆,都有着过人之处,或就是在天地大劫下应运而生。”龙君笑罢,还是透出一些欣赏,坐在上首客座,望下去有些感慨:“三十而立,应王真能成器乎?” 在下土已是应王,这种双关意味明显指的就不是刘备年纪,而指的地上叶青才刚到十八岁年纪,以人族时间观念来看都是年轻过份,更别以龙族漫长时间观念来看,用时光大好来形容都是轻,这个年纪许多龙孙还是小孩子。 恨云、惊雨当年被誉“太平湖双珠”,也不过这年纪初凝龙珠,等同真人位业进封龙宫公主,而叶青这时在下土已化真龙,回去地上肯会被天庭进一步拔擢。 应侯……甚至应王,在龙族时间观念来说是飞快的事情。 “这准岳父还是第一次说这种期待话,看来恨云私下透露龙族投资之事是真……但当初自己起步实是寒微,这投资里面怕是有五分是她们争取来,美人恩重何以言表,又何以回报……” 叶青一念之间洞悉,又想起前世三十岁就兵败身死,心中暗自唏嘘不已,却目光注视龙君:“人间起落无常,天意谁能尽料呢?” 老龙君还不知道被女儿出卖了底细,只觉得此子说话甚合道理,气性不馁不骄,对这点心中一直很满意,当下就说:“归来地上,我当回请此宴。” 这就是邀请自己去龙宫作客,甚至通家之好的礼仪……叶青在心中想着,又明白不止这样。 龙族既对自己投资多年初见成效,是到了透露一些龙族布局时,按着传统戏码,说说龙族处境、未来预期,才方便下一步加大投资和加深合作。 正好礼尚往来我自己在下土有些布局,就在我这宴上先提上一提。 叶青的笑容更恳切,不揭破已去拜见求婚过一次,就给龙君倒酒:“长者有请宴,我自是恭敬从命。” 到这一层次的家宴免不了触及军政时事,龙君作客人虽不主动问起,叶青也会在宴席间随口说两句。 “……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太平道了,不过刚陨落了两名阳神,又见有龙君您老人家在,张角肯定不敢出老巢,这几月却是我最好发展机会。” 龙君点头认可,又笑:“这是你自己打出来的机会,天庭虽盛,但战局处处分薄了下去,能和你这般屡屡借到势的却是罕见,这是天助自助……实话说来惊雨恨云均看中你,当初我没反对,实是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眼光还不如女儿。” 涉及二位道侣的面子,叶青对此赞就没谦逊,心知这准岳父是把他当了自己人,回去后听到龙妃转达的求婚之事,必然能允。 想想也不奇怪,据洛阳而使下土天命逆改,总督、俞帆二人均事实上出局,只要自己不中途陨落,应侯之位势在必得,龙君岂会无视这点? 气氛已铺垫的不错,叶青终是眸光一闪,说着:“龙君,吾欲在此,设东海龙王之祭,主祭点就在徐州。” “东海……”龙君目光一闪,还没觉察太多,只有些兴趣问:“你是要留下老夫这分身啊……却不知此间东海其广如何?” 噗……太平洋,太平湖,虽只差一个字,但水域能比么? 叶青忍着笑,神情诚恳说:“此海深广,虽远不如地上黑水洋亿万里,难说比地上濒陆东海面积,肯定比您太平湖大。” 芊芊扫一眼自家夫君,知道又要坑人了,默契笑着:“虽下土世界,低于地上整整一个品质,但以东海论,就算对于您地仙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么。 她捏着小指头一点,让龙君笑了:“你们夫妻俩一唱一喝,调侃起我来了,这可不是水域深广就行,还得看生机灵气……” 语气其实还是挺满意的,这笔帐他自是会算,虽不设洛阳主祭,就意味着不享国气,而自行在东海开辟,水域深广只是潜力,真要扩展起来没有几千年不成气候。 虽下土世界,演化数百年就可能泯灭,可这过程里灵气大盛,鲛人、蚌精、龟灵、鲸妖水族将繁衍起来,岂少得了龙种参与? 龙君抚着短须斟酌思量,自己气运收获多少不说,单建立水族的演化过程就是大收获……这点非此子可知。 “建立一族生态,这种在地上正常时,只有龙王能之,自己当年就是黑水洋中开辟殖民的新生代,可惜受人暗算而功亏一匮,失了大运之机,转入文职归应州重启太平湖,辗转五千年只进步一级,就是这方面经验不够完善,且太平湖水域限制再高只有这太平伯位……” 想到这里龙君已有些心动,一时沉吟不答,准备听听叶青还有什么说法。 第四百七十七章 水府之事(上) 狡猾的龙君……芊芊抿嘴而笑。 惜夫君不打无把握的仗,若非有恨云姐姐和惊雨姐姐内应透露,哪敢算计一个有爵位在身的地仙? 叶青这时果不说话,狡黠一笑,让芊芊给他和龙君都倒了酒,就慢慢饮着,望着殿外树丛和花卉,久久不移开目光。 龙君见此一怔,它见识入微而智慧如海,一下就明白过来,深舒一口气,说:“你是什么都清楚了,枉我费心培养的女儿,胳膊尽往外拐啊……” 叶青嘿嘿笑着不说话了,诱拐了地仙一双女儿,这就是太平时节,趁着龙君不备时才占了大便宜…… 换成现在战争开启之际,谁敢试试? 占了便宜就要有自觉,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还卖乖就是作死了。 幸龙君气量不比凡俗,对叶青颇欣赏,这时虽苦笑又有点无奈,还是将酒一饮而尽:“好” “呵,多谢龙君成全”叶青立刻随棒而上:“我已命在徐州设庙,祭祀龙君增益福地。” 奉上这不要钱的许诺,才出口道出真意:“只是近年风雨不调,天下大旱,渴盼甘霖日久,还请龙君引东海之水……” “……原来还有这等着我”龙君有些意外,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龙兴风雨,而下土大旱,只怕你一见我出现就打这主意吧?我才想起,你这家伙从来不老实,总有心思。” 这影射两人在太平湖畔“巧合”初会。 叶青就是叫屈:“行雨本身是扩张您的权柄,合则两利么” 说着举杯敬了一杯,又似是漫不经心的说着:“而且我以后会在下土开放渔业,渔人多了,自信奉龙君日众” 龙君这才笑着:“这话才是人话,行了,我便为你行上几场风雨又如何 叶青嘿嘿一笑,见着它心情好,趁热打铁:“不止几场,我的想法是让龙君在此下土建立水府体系……” 水府体系…… 龙君心里“格”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叶青,似第一次认识了这个年轻人,敛了笑容,神情严肃,许久,才说着:“此事非同小可……你莫非想在这下土世界,复制小天庭,作下土的小天帝?” 地仙见微知著,一下子看破叶青全盘布局。 芊芊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对夫君会这样大的视角,她很早不意外了,这时心思莫名一清,暗暗传音:“夫君,此时切不可曲饰。” 叶青不动声色握紧她的手,直视龙君锐利双眼,从容坦陈:“下土世界总会由阴转阳,区区一任下土天子,又能几何?” “谁不喜欢长远利益呢?我若能成下土世界天帝,就算下土由阴转阳,成就一方洞天,我也可立刻由福地将军,转成洞天真君,位列地仙之籍。” “我是有此想法,当由龙君您来秉明天庭,成与不成只在天意,但是临战之际试一试又何不可?” “啧,试一试?我这脸面让你借用一下无所谓,但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样容易,你要明白,这在长远上,等于是分割天庭一部分气运,别看天庭出手大方,但对这种长远,实是斤斤计较,所以要成仙,才要仙人自成仙园……”龙君摇首说着,正想拒绝,突注意到“临战”二字,心中就是一动。 面临外域威胁,每州下土都有本土仙级力量,秉承天道暗面化孕而生,都有独立的心性意志。 相似这里,就有华夏五圣人,几人心向天庭,几人心向外域? 或说它们其实根本不心向哪方,只心向下土,因本体根基就扎在下土,就算收服了,在战局激烈时,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样一来,如果条件具备的话,天庭会不会考虑着插入可控的高端力量? 气运本身并不能于涉现实,人可以。 而还有什么比一个本体在地上的洞天之君更合适? 开国之主,天命道统,对气运资源的预判,利益上纵横……通过种种手段,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下土风向。 而武力又可堪一用,甚至助推地上人本身,快速达到仙级,成为投入战局的一股新血。 “若非为培养这样的仙级力量,甚至地仙、天仙的战争预备役,单单培养几个人间雄主,在万仙争杀大战场上又有什么意思?” “小打小闹的锻炼,用得着建立晋升快通道,强令蔡朝给下土大胜者英杰封侯?不怕地上动荡不稳,得不偿失?” “一切牺牲都只为了更大利益,统一王朝凝聚力量不比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来得强?但统一王朝本身就压制着最出类拔萃之人,且固化已久的框架也适应不了节节升级的大战,于是整个壮年王朝成为了培养仙人预备役的牺牲品……这种事天庭做过的不少了,只是以往每朝都有相应天帝在背后支撑,没有这一次这样不给情面,这样……” 瞬间洞彻这些,龙君心中震动,牙齿咬着,既为天庭深远的目光,也为面前这个凡人能比他看得更远。 良久,它微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微笑说着:“我现在才发现,真无法用凡间英杰的目光来打量你……” “虽说大劫伊始,人杰层出不穷,郁郁青青,但你这样的见识,这样的人才,实是可怖可惧” “或是我离人世太久,以至看人眼光,远不如女儿了。” “未来终有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一席之地……只是仙道长生,贵于三代天子,再怎么心性和智慧,都不能保证成功。” “也罢,今日我就助叶君一程,以待将来。”龙君笑容可掬,举杯一口饮尽,笑着对叶青和芊芊说着:“你们心意已定,我很是期待,只是天庭公于甚急,就不多留了。” 说罢,站起身来,向庭里行了几步,只听“轰”一声,龙影升天,云雾漫天,隐有电光往东南而去。 这使得看见的万民发出了惊呼—— 龙君虽远去,意味深长的话犹回响在宴间,叶青没有别的想法,芊芊却为龙君对自家夫君的称赞而欢喜不已:“其实我看,这龙君也算有眼光了。” 叶青捏了捏她细嫩的面颊,笑:“谁的眼光比得上我家夫人,这可是从小就跟着我的人了。” 芊芊红了脸,拍掉他的手:“有人在呢。” 她想了想又说:“夫君过两天可求雨事,正好配合着龙君降雨,可显得天命在身……” 夫妻俩说话间,又用了些茶水,到叶青吩咐散宴,已有亲兵在外面等着:“几位大臣和军师,请王上前去议政厅。” 叶青有些疑惑:“有紧急军情?” “这不知。”亲兵这样说着,心里估摸着不急,因此也不敢打扰应王和王妃交流。 叶青就没有多问,心忖除军情,可能的事也没有几件,或是上洛阳来告老致仕的陶谦到了,或者还是民政事——后者繁多。 洛阳一带百废待兴,这可说是董卓蓄意破坏,但旱灾波及是大范围,除豫州的整个中原、河北都是如此。 治下州郡各县广挖深井,沿河建立水轮车,组织力量扑灭蝗虫……这一类繁杂事物在有条不紊按排着,且征召各地方道术力量协助,趁新兴的修行界力量不强,都是下的死命令——这么简单的小任务谁敢不做,就是与新生的真龙为敌。 反之,肯弃暗投明分担事务,就算太平道出身也可宽宥,这点在两位阳神真人被诛杀的震动下,很让一批底层太平道道士反水,当真人以上没有——那基本都是心高气傲的外域道人,绝不可能投效叶青这种土著。 叶青却无所谓,自己手下的真人越聚越多,道术院开设起来,以下土与太平道交战升级用不了几年就能培养大批术师,甚至女子中太后和唐、伏两个皇后都有望晋位真人,更别说郭嘉、荀攸、陈登这些性格活泛而接受力强的顶尖谋士了。 还有从小培养的诸葛亮,只怕最后整出个神鬼孔明来也不无可能,自己对这家伙看好,虽没有赶上兴汉之战,但超凡的素质就摆在那里,还指望着将来带到地上征战呢…… “不是自己培养,都只过渡用,撑过这两年到战事升级时就置换下去了……”叶青对芊芊说着,整理着思路,自己作天命之子待遇,关键时还是可召唤龙君相助,缺的不是高手,而是基层的厚度。 “道术是最直接强大的武力,但也要活着的人来培养,起码就要吃饭,还要有资源教育,眼下国库空虚还是困难,只能勒紧裤腰带来过日子。” 军政归治的有司隶、豫州、徐州、荆州、并州、青州,还有幽州在顺利商谈中,但人口都因战乱饥荒而大减,蝗旱灾又不停,粮食一直处在警戒红线,这对新生的军政集团是一次全面考验…… 这也是没有再大规模用兵的原因,再战下去各方都要透支大损了,虽以自己实力能笑到最后,但没必要如此。 很快到了议政厅,叶青对内政的思绪被郭嘉呈上的一封军情急报打断:“黄汉升将军在荆南回捷报,并称俞帆渡江失踪月余未归。少将军孙策以为父报仇之名暂领江东,周瑜辅佐,以水军相拒荆州水师于洞庭湖,因精锐片甲无归,现其兵微将寡,除水军外的正规军不足二万。” 俞帆……失踪? 叶青盯着发呆一会,暗忖这是什么奇葩情况? 第四百七十八章 水府之事(下) 郭嘉、荀攸却只把孙坚视成泛泛之流,这时微笑拱手:“恭喜主公,敌人精锐尽失,交接动荡,此正顺取江东之时也” 叶青回过神来,此刻想了想是这样,下土到这时只要顺大势而为,其余不过末节,何惧之有? 在龙君分身答应永镇东海后,就连太平道的刺杀也不惧,除非圣人出手,但作暗面天道代理人,若无默许,自己也成不了天命之子,其中意味自能体会 叶青就无所谓俞帆跑哪里去,当即吩咐:“即日着文远将军率五万军支援,自逍遥津南下,与荆州五万水军一道,水陆两面夹击扬州” “蒙主公看重,臣必取江东以谢主公。”江晨在武臣中出列,风尘仆仆,神情却振奋,心忖果为此事将他从并州召回。 叶青对江晨的稳重自是放心,何况继承张辽作战经验,对江东兵本就是克制。 但想了想稳妥为重,又决定派陈登作副手一同南下,此人在历史上大破孙权不说,因徐州出身对江南有着足够的了解,又有洛阳抽调的五万精锐,远比赤壁之战提前十余年而保存更好的洛阳武库遗存装备,胜算的确大增。 叶青挥墨写着军令,派些术师,对江晨暗下传音:“此去查明……俞帆龙气虽坠未散,不是这样容易死了……哦,有可能的话,还有我要活的周瑜,别忘记自他爹周异那里入手。” “臣明白。”江晨凛然,知道这不止惜才,也有提醒防范周瑜火攻意思,但自己可不是挟大汉余气的曹孟德,不会得意忘形…… 更重要的是江东本身之龙气不过守成,现在哪里去找刘玄德这样秉大汉余气的逆天盟友? 其实曹孟德能一鼓而下江南,对老刘家虽是灾难,对大汉余气反而是最大保留继承,却被孙氏利用着对抗了。 现今汉命遗德已尽归于主公,又有龙君挟天庭大义镇压,总督无胆出兖州,孙氏既无天命也无人和,甚至长江阻隔地利在荆南取得之后平分对消,只凭余勇焉有割据之余地? 就算这样,江晨也是做了请求:“请主公不强令攻取时限,因是局部动兵,新得荆南的丰厚粮食还能就近支撑,徐徐图之,又假以太后一封免罪诏令,自可迫得扬州士族骚动,这些人和孙氏可不是一条心而俘虏江东兵投降不少,这些都是江东子弟兵,引以为应必可使民心尽丧。” 叶青听了这话,就彻底放了心,拥有大势之际,只要军事主帅不急着作死,怎么可能会败? “说起来,这和当年项羽失却八千兵子弟兵,无颜归见江东父老类似啊,现在孙氏失去十万子弟兵,还有脸在江东统治下去?”叶青笑起来,带着点调侃。 越是清楚军政就越知李清照诗中‘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意味,子弟兵就是统治基石,与家庭、亲族一起,作新生利益集团核心的核心,一朝尽丧就使得与基石的纽带被斩断,或因分配的田亩利益可以后续,但敌人会给这个时间机会? 又不是过家家,卷土重来哪里这么容易,这俞帆在下土出局已定,包括总督也是无能作为了,回地上……叶青也是丝毫不惧,自己挟大势回归,定令全州一夜风云易改,在唯一的应侯人选面前,再无几家下注的余地,什么根深蒂固旧势力布局都要大洗牌了。 地上的世家膝盖,也不比下土门阀膝盖硬多少,甚至因过于成熟而更软… 散会之后,叶青一人回转幕后,见芊芊倚在窗口怔怔发呆,就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又在想什么呢?” “没有什么。”芊芊抿了抿嘴,藏起了心事,才想起问:“又要用兵了,夫君不亲征么?” “还不需要。”叶青扫了眼她刚才视线……女娲庙方向。 看她近来越发心气郁郁,叶青心疼,终决定说:“陪我去个地方。” 芊芊扬起脸,微笑看着这个男人,自无不可说:“好啊。” 下午无事,叶青就带芊芊去祭了女娲庙,祭祀后,一时没有灵验回应,临到半路,叶青还是将桃树的事告诉了芊芊。 此时,无论有什么情况,这都是夫妻俩要共同面对的问题,隐瞒下去,未必就是有利。 出于叶青预料,芊芊只是“啊”了一声,就没有别的话,只是微笑起来。 “臣拜见主公”回到应王府,就有人来,这正是吕尚静(徐庶),早几年就治汝南郡,现在终于回来叙职了,立刻获得叶青接见。 “起来罢”叶青起身几步,只觉得神清气爽,望着这个老臣,见着他神态自若,笼罩一片金黄之气,却有了真正大臣之相。 “下土几年,真的是锻炼出来了,哪怕回到地上,失去气运,大臣格局还在,这就省了许多时间。” “下土世界这样,不知短短几年,生出多少龙蛇。”叶青感慨半晌,才问:“听闻你得了病?” 吕尚静一笑:“臣身体不碍事,无非是治理郡内,名利纷争不断,有些所忌相克,只是依主公洪福,小小有疾而已。” 吕尚静心中此刻感慨万千,自己本是不得意的科举失败者,身为布衣,主公就委任大权,虽在地上只是叶家镶田厅管事,其实权柄不下叶子凡。 自跟随着主公进入下土,很快被授主薄,又累官到太守,在世家之间各方周旋,终于锻炼出了眼界见识。 这就是栽培之恩,思量着喟然一叹,说:“现在才知大臣器量,臣身处其间虽有万难,也无法报答主公大恩万一” “只是虽有几场雨,但是这是大军交战,龙气相感而下,大体上,整个中原、河北都是旱灾。” “这才是现在的最大情况。” 叶青听了这话,正想说话,突听“轰”一声雷响,撼得大地微微颤抖,两人顿时而起,向上望去。 只见沉沉一线乌云,涌动着,翻滚着,越来越靠近。 “说雨,雨就到”叶青笑着,转眼之间,漫天乌云,滚滚雷声中,风吹过,就“唰”的一阵雨点倾泻,大雨如注,天色变得黄昏一样。 “恭喜主公,这场雨来的及时。”吕尚静见着天上一个闪电,就笑的着说:“听闻主公上午时祭天求雨,下午就下雨,实是天命在身。” 叶青望着窗外的大雨沉吟,正容说:“雨水应该不小,遭旱灾的郡县,或许用不着调粮赈灾了。 “有这场雨,再加宣传,可省了我们许多心思了。” 龙君的分身,在下土海洋上,兴起了小规模灵力潮汐,第一波大风雨应时而至,此举可挽救很大一片的收成。 但太平道控制区,总督区,还是没有降雨,大规模的流民外逃会造成重大打击。 叶青对此说不上感觉,这逃荒过程中必有着死亡,他想到时并不觉得是数据,但也不伤感,只是一种怅然与清醒交织…… “自己终不是救世主,而是为自身生存而拼搏着的凡人,在农耕社会未晋升某个极限前,所谓天命之子也有着局限,能救一城者,能救天下乎?能救一世者,能救万世乎?就连天帝也不敢说万世不坠……” “镇之以静罢”叶青淡淡的说着:“我期待着好消息。” 有着这宗旨,时间飞快而过,转眼就是秋天。 有着连绵大雨,粮食谈不上丰收,但还是有所收获,这让喘息的农民充满了喜悦,而兴顺风雨让徐州龙君庙香火变得兴旺——在本尊或可有可无,但在分身就有极大增长,能更好兴调风雨,再配合各地水利工事的恢复、火灵蒸汽机物产的丰富,整个正向循环的雏形初步建立起来。 这就是水府体系的雏形,当年黑帝制天下龙族于麾下,建立起庞大势力的第一步。 叶青所想还没有这么远,只是平静享受这段大胜后顺风顺水的日子,因地上下土阴阳隔离,许多新的准备要等到回归地上才能完成,这对敌我来说都一样公平,因而在下土这半年时光或是重生以来的最安定时光。 似所有事情都交给臣子去做了,自己落的清闲,叶青提前实现了对两位夫人说要多陪陪的许诺,除日常修炼,整个人在夏天都散发着懒散气息,太后几次探视都吓了一跳:“应王……最近怎么了?” “夫君啊,他无事时其实就是这么懒……”曹白静就会笑着说,能望气的都清楚,虽长安还没有降服,但司隶、豫州、徐州、荆州、并州、青州的洪流,已经陆续引导回归到了洛阳龙气之河中。 随着这些回归,本来衰退的龙气之河,一天比一天鲜明起来,渐渐变的赤红,和鲜血一样流淌着。 这就是大汉的龙气,有着这个,长安那支细流,每过一天,都越来越微不足道。 故不但是叶青,连她们都安心了。 太后却是不信,但从没见过应王这一面,若不是她虽不能直接看见,却知道统治版图日益扩大稳固中,还以为已提前颓废了。 只有熟悉的亲近家人能体会到,叶青平静下的心气,一些难以言述缺憾感在家庭温暖中被修复着,又有平和气息在凝粹…… 下土既定,接下来是地上了吧? 受着叶青这种感染,芊芊、曹白静、貂蝉、周铃都更加用功起来,她们隐隐嗅到暴风雨将至的味道。 第四百七十九章 太后的惆怅 繁华终有落幕,阴阳不能久留,转眼又过月余,时至金秋九月,降临就要结束,这些都有预感。 风雨下得整整两个时辰,渐渐就弱了。 应王府高高的城墙齐整,划出一条条通道,即使这样雨,时而能见到甲兵在雨中巡弋着。 叶青站在了门口,顺着看去,凉风冷雨吹来,打了一个寒颤,顿时就觉得清爽,回过首来听着说话。 “太平道在广宗血祭上万人,有位神秘副教主出现在张角身侧?”听完最近的情报,叶青皱眉,接引的黑莲池,已被龙君找到后完全摧毁,不能理解外域在这情况下,是怎么样增援。 要知道,这可是自己的世界,天道,下土天道,虽有微妙不同,但在这个问题上,基本上是一样。 “或是我前世都不知道的密法,他们是圣人嫡系,有这密法也不足为奇,但就算还有秘法接引,必有所局限,在下土,高位的战力,也是我方占优……”叶青淡淡的说着,扫了一眼众人,又吩咐的说着:“吕先生,你把现在下土情况,给大家仔细说说。” 这时左右此时坐着都是家人,下面坐着是先后投效的地上人,无一是土著,都是准备回归地上的人。 地上人虽折损极多,但聪明见机投降的更多,数目总合还有两千,此刻一个个阅读着叶青公开的情报,汗如雨下。 吕尚静见此,得意一笑,一个揖,就郎声说着:“现在军政归治洛阳者,有司隶、豫州、徐州、荆州、并州、青州。” “兖州部分郡县由我方大将关羽占领,扬州部分郡县,由张辽黄忠占领,冀州部分郡县,由公孙瓒占领。” “幽州当地军民都深以家乡出了新天子为荣,让张飞直接架空刘虞,事实上掌握了大权。” “这样一来,虽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总体来说,除了太平道在新占州郡尚未清理的潜伏势力,关东各州自南到北尽属于主公了。” “关西各州,主公已经取了汉中,益州刘焉震恐,遣使来朝,还把三个儿子都派来当人质。” “同时,主公以监国一封诏书召见西凉马腾全家入京,太后副签,就看他们选择怎么样了。” “长安已是孤城,再无郡县支援承认,大家都有望气之士,当可以看见,虽遗有些大汉正统,但越来越细,宛然溪流,根基孱弱,凡是精通望气,必能看到伪帝的蛟龙,已退化成蛇了。” “而且,一些董卓遗将,还成天嚷嚷着缺饷闹事,王允几番气得吐血,不过这是自找了。” 说到这里,吕尚静不由大笑,许多人都得连连赔笑,说着:“长安龙气,的确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 吕尚静就笑的说:“王允这厮倒行逆施,到时怎么样处置都是理所当然,这且不说,最基本的是粮食已稳定了,人心就安定,流寇就难起势……” “是,是”众人连声应着,心里都在想——谁想不到,这叶青能驱动龙君当运水工,这得多大面子? 果娶个龙宫公主胜过奋斗三十年……这家伙还一娶就娶两个,难怪龙君着急 一些地上人又酸又妒想着,但更多是震怖这种实力。 “这时就算太平道黄巾起义,又能集多少流寇?十万二十万,在新生帝国的朝阳之势面前能掀起多大浪花?终叫此人将真龙赤气给蔓延到了整个汉运之中……再动摇很难了。” “张角就没有再试试暗杀?”有人在私下交流恨恨说。 就有人哧笑:“再来送死么?把龙君遣到东方,既坐镇一面威慑张角老巢,也是设的陷阱,邪魔撞死在叶青手上都不知第几波了,这些在外域甚至有仙人位业,傻到还来洛阳撞这陷阱?” “说不准天庭还有什么仙人插在广宗附近呢?又或下土圣人插手?否则上次刺杀怎不见张角亲至……” 种种暗流涌动,大厅里都能感觉到怪异气氛,都是聪明人,意识到叶青此举展示肌肉与背景的含义,明显是以未来应侯自居…… 但叫人憋屈的是,仔细一想,应州还真没有了人选,是总督这无胆老吏,还是失踪了半年的俞帆? 下面种种目光窥探计量,叶青在上首处之泰然,与实力相对应还有横扫不服的气度,一切都光明正大摆出来,给人选择的权力,别看这些家伙现在迫于利益形势屈服投效,回到地上形势变化反悔的不会少,那时就勿谓言之不预了 这是回归事宜,而后顾之事也都准备了。 吩咐的都吩咐下去,安排的也都安排。 “道术院中培养术师不容易,要形成大批低阶术师扩散各地更难,所谓的火灵蒸汽机在各州中,目前基本上不可能大规模推广,只能当是试点。” “并且这些能不能被我自己利用,更关键的还是自己创建的法度。” “刘邦当年早期之气,不过是黑,这是由于刘邦基本上继承了秦制,其制度严酷,而到了关内,与父老立约,法三章耳——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秦人大喜,争持牛羊酒食献飨军士。” “此举后,刘邦龙气转白,这约法三章本身不是导致龙气变化的因素,而是指它内部隐含的,订立简单的条款以资遵守含义——汉法削去过苛的法律,才是龙气转白的最关键因素。” “随着汉朝历代修正,以及深入人心,加上太平之后富裕安康,龙气一路自白转红,号得了火德,又转向淡黄。” 所谓的淡黄,实际上就是制度性质已足够,但没有生产力配合。 自己已经知道龙气的关键属性,自是不会容许这事发生,而火灵蒸汽机是人道晋升的关键因素,这点很缓慢艰难,要数百年间才彻底转化完成,这个社会就变成前世工业时代的道法昌盛世界。 “对天地间杂驳灵石的应用,这是第一世地球灵气匮乏文明探索实践出来路子,对这个在下土的应用只要稍有成果……” 叶青思量着,大劫下他可不会光等着自然演化,而是寻求注资:“下次就可将初步成果、社会一种晋升模式提交上去……凡人不再完全依靠仙人来改造自然,而有了提高自身力量参与改造自然余地,这样的力量本身就意味着话语权,一定程度上再现前世那样盛景,极大化解仙凡鸿沟的暗面怨气。” “且就现实对外域战争而言,每一个个体能力虽小,却有数十亿之多,汇总起来的社会气运提升会是两倍?四倍?八倍?” “这种对战争潜力的指数级提升,甚至远大于各州下土开拓本身意义,由此甚至可以引发新一轮道法革命,我能从中获取多少天道赏赐,又会……因此得罪多少旧有势力?” “前世我只弄出个叶火雷来,发觉科技树应用错误,刚要转试蒸汽机,就被周围各县势力、仙门联合剿杀瓜分,这不同道路间的反噬真叫人心惊,毫无理智可言……或对于习惯高高在的术师、贵族而言,让庶民拥有力量,本身就是一种罪孽想法。” “最顶尖仙人目光深远,多半不会这么急于憎恶否定,尤其战争生死存亡之际,从此世所接触仙人来看,它们对每一份力量的投入都十分珍惜……但哪怕是有天庭压着,但暗中下黑手的人也不会少,包括面前这些眼下唯唯喏喏之人,看来无论在下土,还是地上,我都需要扩大自己的盟友。” “直到化凡成仙,建立自身仙道势力的那一天……” “在这之前,我要先建立我的法度。” “五德有二种属性,一就是五德轮转,这五德不过是五行之属,本身是平等。” “还有一种是黑、白、红、黄、青。” “黑德是奴隶制,白德或是黎民初得人身权利和产业的时代。” “红德是地主农民制的主色,黄德已经是王朝盛世,或者是工业革命后的法度。” “青德,地球历史,唯大美朝有三分青色。” “根据前世历史,继黑德后陨落,或就是此因。” “黑德不合乎我的心意,若我有成就,当寻求继承,可要万世不易,其法度至少得有一分青色。” “在此汉时,法度能超越千年,建立仅次于大美朝的制度么?” 金秋阳光自厅外照进来,暖光在所有人身上闪过,一时如梦似幻,叶青感慨万千,寻思着,扫了扫眼,说着:“诸位,关于下土情报,我们回去再议,时间差不多了,这里就留给躯体好了。” 众人都感觉到一种激流和感应,自加入了这叶青阵营,渐渐都是同步,这时一时起来,躬身:“是” 下一刻,无波自动,“轰”的一声,殿上打了个雷,所有人都立刻面无表情,失去了神采。 就在这时,远处突有着匆匆脚步声自外面传进,还伴随着威严呵斥的女声,有侍卫要拦又拦不住。 “应王”太后一身华服,乘舆而来,只见大殿敞开,望着怔怔:“这是?” 刘备睁开眼睛,平静有礼对她点首:“只是一次道法实验,却让着太后您受惊了。” 太后轻轻“哦”了声,相信这解释。 刚才她正巧来到应王府,突觉得有些心悸,似乎大难临头,连忙赶了过来,却发觉一切平常。 只是本能觉得不同,盯着他看一会,没辨出什么来,只有一种难以理解的失落感涌上心来。 “哀家只是感觉到…”她抿了抿唇,又看这隐隐有些陌生的男人一眼,摇首没再说什么,有些意兴阑珊地告辞回宫。 第四百八十章 封神榜(上) “总算都走了。” 云层遮盖了天空,雨噼啪而下,浓厚白气笼罩了大地,在大地上,丝丝红气在滚动着,运转着。 云雾氤氲中,一个老者骑牛行在昆仑山上,身穿道袍,面貌古拙,并不语 又有青年道人降下,身背四柄长剑,面带一丝丝杀气,看了下面一眼,却说:“应劫之人还不多。” 突闻一阵铃音,只见玉女开道,香车出云,有中年道人正坐车中,手握一卷暗金古朴榜文,目光智慧似海。 就在香车抵达时,又迎来了一位道人,面皮金黄,容貌清癯,头挽双髻,神色悲悯,眉心有光。 此四人周围,清气清净,化成云涛海浪,而四人却和磐石一样,安稳端在,只是身形变得若隐若现。 烟涛迷漫之中,又有十几个道人垂手伺候,并不语言。 “见过师兄。” “师弟好。” 四人相互稽首,算是成礼。 “恩,天命统一太快,那个地上人叶青…”持榜道人睁开了微闭的慧目,说到这里神色不愉,目光闪过,又摇摇首:“算了,师妹定要保着此子,也就由她去……无论是谁当这天命之子,其实都一样。” “师兄说的是,这地上和外域道人素质都是不错,敦促两面战事升级,补充得封神榜,却是大善。”身背四柄长剑的道人说着。 其实还有外部压力下避免内战引发圣人分裂…… 老道对这些缘由看在眼里,一挥拂尘,目光注视面皮金黄的道人:“道友要就没有意见,就正式开启封神?” “善,还需问过师妹意见。”面皮金黄的道人说着。 月光垂落,一身宫裳的少女恭谨稽首:“师尊不愿见外域之人,让弟子来传话,只言事如前议。” “你是……”道人中的申公豹,皱起眉,目视这少女脸上面纱,又扫见额上赤红凤翼蛇纹,睹物思人,一时黯然无言。 众人这时只玩味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 在女娲融合雪云仙,去掉对天机遮蔽,圣人也都知申公豹被赤霄仙夺舍了,但此仙似迷障了一样,决意将根基扎在下土,就容忍了存在。 “既然都同意,那就开始罢。”中年道人展开封神榜,说:“还请诸位道友共同协助才是。” “善”诸圣人都出手,而女娲就算不来,却也有一道光而来,射在封神榜上。 “轰”云烟遍布,黄气蒸腾,封神榜伸开,涌动如潮,绵延万里,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淡青气息笼罩,即是圣人都是赞叹。 “封神榜由我们元灵而签,划定神域,各有职司,不能逾越,逾越则虚弱 “诸神入榜,形成秩序,可喻再造乾坤。” “凝聚下土精华,以度下土由阴转阳之劫数,哪怕下土灰灰,我们也可凭此而超脱出去” “可惜的是,还需要天子签署,却是便宜了此子了。” “这也无法,地上世界岂能接受我们乾坤独断?” 众圣说完这些,都是闭目不语,一时间,青光弥漫,将大地卷席在地。 东海龙王庙 龙王庙很是壮观,主殿掩在松柏之间,葱葱笼笼。 此时大殿,侧殿都挤满了人,争向奉上香火,烧得铜鼎炎热不堪,丝丝烟雾弥漫,肉眼看不见的情况下,龙君上的光晕渐渐扩大。 这时,神像上的光,突微明又暗,隐在暗中,一身冕服中年皱眉:“由阴转阳之际的布置……它们要做什么?” 它注视着庙祭而形成的神域,见着有些萎缩,有些不快,就沉吟起来。 良久,暗叹:“我这分身不善界域,在地上终非龙居之所,东海已探索清楚,又新收一些鲛人,是要去海中建立水晶宫……” 冀州·血祭高台 仪式结束,横尸上千,鲜血飞溅下来,弥漫着一丝丝气机。 转眼,又看着身侧一个黑袍斗篷人:“虽有于扰,但并无大碍,我请得掌教封去你身上之气,短暂通过不会被封土察觉,这就回去吧。” 回去……这人沉默下,仰首不语,良久才有些于涩说着:“你们早就预谋好了,为什么选我?” “为什么?”张角笑起来:“我们选代理人,第一点自是要选最优。” “你是不错的资质,在下土虽失去一切,非你能力不行,只是失手被叶青步步算计,但在地上本体上,大运根本还在,尚有配合行事的资格……” 俞帆隐在斗篷下,握紧了拳,目光冰寒…… 资格? 你们这些外域邪魔配和我说这个,还真以为我会屈服,你们再探查只能察觉凡间根底,不知我俞家在天庭都有着后台,回去自可…… 纵副作用影响很大,但下土已失败,又引发地上附庸盟友离心,要与叶青决战,这是唯一的借势机会…… 张角似是不觉:“第二点就是容易下手,其实我们对叶家庄曾侵染过,惜防备森严未成,而在你身上却下了道,可还记得被你砍倒的华表树?你得龙气也受上古圣王诅咒,正面离而暗面长,此即你自己选择。” “出自本心,为了胜利不择一切手段,你实是吾辈中人,本域才是你发挥最佳舞台,又何来你们之说?” “去吧。”张角一挥手,俞帆化成一道黑气,金黄灵魂消失在天际时,一道寻常不能察觉的青符随之不见。 “知你心犹未服,但只是凡人视角与智慧,圣人传下的禁制会教你理解,什么叫着不得不服。” “可惜的是,在应州很是不利” 张角想到这个,就有些郁闷,各州行事相对顺利,在应州却各种不顺。 “二位师弟已被教中确认魂灯暗灭,身陨地点在洛阳天坛,据后来查证是真龙玉玺封土禁锁了遁法,又中了龙君暗算而亡,此仇不可不报。 “叶青此人屡屡算计我方得手,眼光超出俞帆,显是此域应劫而诞生出最顶尖新生代之一,不止下土天命之子,必成将来地上核心之一,可惜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提前杀掉好了。” 张角心意已定,离开,突一怔,望着一片金光,又看了看远处,皱着眉说着:“封神榜?” 封神榜,不,不止这样,还隐带圣人亲传的大阵道意。 “赤霄仙教会下土五圣这种核心道法,这样倒行逆施”张角大怒,很是不解,想起一些传闻,又是恍然:“此必是彻底扎根在外域下土,欲趁由阴化阳之机回归仙位……但这样撕破脸,就不怕后路断绝,圣人雷霆么” 正沉思着,金光席卷山河而回,消失云海的彼端之处。 “这就是封神榜……娲皇为何请我看这个?”云霄上,一个少年注视着,就是一笑说着:“莫非我也是应劫之人?” 这少年却是叶青,此时是魂魄,自不是刘备已过三十之相,只是上面萦绕丝丝青气,却大是有能。 “封神榜就是应劫。”女娲摆着蛇尾,扫了他一眼:“两域大劫之下仙凡沦丧,谁不是应劫之人?叶君你是,你夫人也是……师兄或还自信,雪云仙的陨落,我可是深深体会得,谁不恐怖于死生呢?” 叶青沉默,回想起身陨时的恐怖,但早已习惯大劫,最近下土滋养得越是淡定,笑了笑,只在意一个问题:“芊芊根基如何?” “我几次都解析不了她,说明有地仙以上屏蔽,我无法突破。”女娲皱眉:“你是明白人,自然知道,我虽是下土圣人,论位阶在你这世界里,实不过地仙。” 她目光扫向洞天正等着的芊芊,又一展眉:“不过上次天庭插手,捕获外域道人,下土天道对此愤怒反扑,给了我们许多权限,对仙桃的搜索机理已经解析出来,是某种本源的共鸣,映证推测一种可能。” 叶青听到这里,产生某种奇妙预感,屏住了呼吸,不动不动听着。 “你这夫人,或只是某个存在的分身,出于特殊情况,切断了与本体联系,连她自己也迷失了,因此脱离了监控……世界之大,分身失落情况在仙人而言并不少见,地仙以上屏蔽,说明此前任务隐秘,这很罕见,或涉及天庭高层的博弈。” “还有这仙桃青光,明显是要寻找,或收回她……”女娲扫一眼叶青,斟酌说着:“叶君几次降临,懂这个收回的意思,你下土分身每次都会在封土加持下完成这个过程。” “论道理,化身和主体是没有区别,但现在意外切断联系,连她自己也迷失了,变成新人,回收了,就不存在芊芊这个人了……” “这种事情对我们仙人而言不存在记忆情感上困扰,但因切断与本体联系原因,某一段时间内的分身确实算是独立个体,有她自己的情感,对分身经历过的人来说,只能给予以一点补偿,叶君你明白我的意思?” 叶青听了沉默,对此无话可说,此时深感自己的弱小,只能握紧了手:“娲皇,你是下土圣人,必有种种特殊手段,可否屏蔽对她的感知……” 第四百八十一章 封神榜(下) “你想保护她到底?”女娲目光闪动,其实还有第二种可能,太过匪夷所思,她没有说出来。 有第二种顾忌,她根本不愿深入插手其间,只摆手拒绝:“这种规模搜寻绝不会只在吾土,在地上找到只是时间问题,她有她的宿命,你能保护她一时,能保护一世?” 女娲的语气有些淡漠,但看叶青咬牙不语,还是留了余地:“叶君功成,设新云台二十八将,天机转运,我能以二十八宿星野为你炼制一件星衣,让她穿上星衣后会产生界域性遮蔽,地仙及下均不能察。” 叶青微喜,却知这种界域级别的法宝炼制不是容易的事:“娲皇可有何求 “何求?说材料的话,这就纯是靠你自己的力量了……要说筹码的话,叶君可知我为何维护于你?” 女娲笑着,出于对叶青现在实力的尊重,她揭开部分用意:“因你附身这刘备既是中兴,又是新朝,几位圣人立场变得微妙起来,可选可不选,而斟酌间给了你机会,也给了我劝说余地。” “当然,我有一个选择,就是外域太平道……”女娲说着,蹙起眉:“实不相瞒,我也曾见过附身张角之人,虽修为远高于你,但其人吾深为不喜。” “阳神真人在外域已有仙格,自不会多少恭敬。”叶青并无虚饰,又笑问:“娘娘不想想是我实力远低微于您,自态度谦恭么?” “或许吧。”女娲不以为意,又一笑:“而且叶君身上总让我有种熟悉味道。” “叶青浅薄之人,娘娘见笑了。”叶青神色不变,这早已经在各种仙人面前锻炼出来。 “是么?”女娲意味深长注视着叶青,没有得到线索,她就不再提起,只说起关心的事情:“我希望叶君能做到两点,一是公事,不要对下土竭泽而渔,这与你也有长远好处,叶君觉得如何?” 叶青毫不犹豫点头:“我答应。” 女娲放下心来,微笑倾身:“二是私人的请求,若下土由阴转阳,我欲真正冲击地仙之位,而不是这下土圣人加持的假格。” “在资粮上,雪云仙会有所把握,但这同样引着外劫,彼时是我最虚弱之时,而师兄也无暇顾我,叶青可愿为我抵挡来敌?” 冲击地仙……叶青很吃惊,不由重新打量这女圣。 她光洁额头上有鲜明奇异的凤翼蛇纹,形态与貂蝉相似,颜色高出一层,显出远胜雪云仙的手段,且蛇尾青色已自向凤翼侵染大半,只剩下小半金色。 叶青一时间就是明悟缘由,更加恭谨道:“娘娘愿意扶持,我岂会不知恩义?将来临事来召,自是无有不应。” “愿如叶君信言。”她在叶青腰配的五彩剑鞘上一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赤霄剑就在其内微明:“就这样罢。” 叶青低首看一眼这五彩剑鞘,上次不觉多特殊,现在实力增长就隐觉有些异样……极少有法宝是凝孕五色,这似远不止她口中小礼物这么简单,几近地仙送的东西,只怕比前两次天庭仙人的青酒都珍贵。 有心问问,但女娲意兴阑珊,有了逐客意思,叶青就此告辞:“娘娘圣福钧安,再见。” 女娲点头,只见这个少年转身出了洞天大阵,与青衣少女低语几句,相偕消失在一处暗金门户。 离去时,青衣少女似有所感,回望这面一眼,她的眸子青意隐隐。 女娲一凛,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盯着此女身影消失其实还有第二种可能,几率极小的可能。 “此女或本身就是地仙以上,因陨落凡间又蒙昧了本识,辗转流落到此子身边,听说此女原是叶家买来的小丫鬟……哧,若真如此,从仙人沦落到凡人丫鬟,也真是有趣的紧了。” 此事与下土没有多少利害关系,女娲并不十分关心内情,真正好奇的是——此女分明是牵涉到地上布局,这涉及到什么层面的斗争且不说,为何流落在叶青身边?此子……在地上有何特殊? “此人经历来看,一度潦倒至族叔都来欺负,族气是除家气外最紧密关联,说明此子气运几乎清零,绝无大运加身迹象,倒似被砍去了气运一般?” “但无论女仙本身还是分身,情投意合都说明气机相合,天生眷属一样,这或还可用偶然匹配来解释……结成本命道侣却不太可能,气运匹配层级不谐,就会产生种种疏离,此子气运清零后正常来说就该失去此女……现不仅不失,还结成本命道侣,难不成还真有宿世姻缘?” “要知道这种本命道侣比寻常道侣更深,不止气运相通,本命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天地阴阳交泰的规律,就算取巧以分身缔结也会引取一丝本身机缘,这在地仙以上已非同小可,更别说是以仙嫁凡,这是什么级别的筹码?此子真有这么特殊么?” 女娲沉思着,投资的正确与否才是她关心的东西。 下土刘备的命运轨迹展露无疑,一牵涉叶青本体就种种疑惑扑朔迷离,感觉有层若有若无的云雾缭绕,扭曲叶青的命运投影,模糊不清,这就是这位芊芊本体的屏蔽于扰了……还真是厉害的紧。 但女娲并不需要真切答案,参考同一层级,甚至更上级的女性选择,就能感觉自己选择投资叶青是明智之举,或真的挖到宝了也说不定。 新生的圣人或多是井底之蛙,自己融合雪云仙的外域记忆,又有蝉儿传回地上情报,得到各方面确证后就再难自安井底,见识与视角不能再局限于本界——地上人正和外域大战,绵延至天外虚空的大战场,仙人陨落已不知多少,生死之间岂能不察? 现在还有界膜庇护着,由阴转阳过后要直面危险,此时不设法先期在外面布局、谋取、晋升,等人打进家门来可就晚了。 五圣讯息共享交流过后,都有各自想法和各方面准备,有的准备洞天,有的准备功法,有的准备法宝,有的准备剑阵,各不相同。 女娲倚仗与人族渊源的优势,立足于族运,为自己准备的是晋升地仙与未来盟友——当然这前提是选中一方,并且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师兄同意。 最初由雪云仙的记忆,倾向外域,其次才是地上。 但遍观地上人和外域人行事,都是视本族为非人土著,她就有些灰心,真是有些弱国无外交的感觉。 直到发现了叶青的不同,此人以卑微之身崛起顽强,为人谦和而没有寻常地上人倨傲,这或是为拉拢而作假,重视情分的性格在地上显示着。 “看他与亲朋故友、妻妾家人、师徒主臣的相处就知道非忘恩负义之人,又具备极大潜能,或可引为有力外援……此是蝉儿所言,却也……” “蝉儿拜见师尊。” 貂蝉进来盈盈一躬,她还有些不习惯这个新称呼,但发自心底地尊敬和孺慕——除了主公,也只有娲皇为她达成宿愿。 女娲回过神来,伸手探查了她体内,触及白色的醇厚的灵池,满意点首:“可以了,你是个努力的姑娘。” 说着就挥手闭合了洞府,在玄光中渐化为一幅壮阔水墨图卷,莽莽山川,连绵城池,甚至一座娲皇宫隐在云间,交在貂蝉手中:“现在炼化它。” 貂蝉一惊:“山河社稷图?这不可以……” “无需多虑,为师不是苛严之人,你我险遭夺舍的际遇相似,性子又相投合,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现你既已开辟灵池,为师自能以秘法暂借你一用。” “为师感觉到它的机缘在于对外扩张,说起来还是前番异变提醒,这帝都仙桃假域,真是天庭不凡手段……我自能学习之,通过掌握的外域秘法,将此图寄托在你身上,同样只有蝉儿你,才能带它上去,两相缺一不可,算是你我苦尽甘来的福运机缘。” 女娲目光明澈智慧,手指在图卷上滑过,一丝暗金光泛起又消失,又叮嘱:“你还不能远离叶青的身侧,因此宝并未完全炼成,必须依靠叶青龙气遮蔽着,你知为师之意否?” “是,蝉儿告辞。”貂蝉有些忧郁,师尊这样意思,以后或还有任务,说不准就要离开主公一段时间。 女娲笑了:“休要小儿女情态,你虽秉族愿而生,性子骄傲大气,实际却没出洛阳城几次,目光还是局限在一处,而吾辈长生久视,探索大道,踏行天地,岂在于一朝一昔之间?” “为师说的残酷一些,生死转瞬,红颜枯骨,以色事人、以情事人……在百年人生中有着不同,但放在不朽人生没有本质之别。” “蝉儿你钦慕的这个地上人,实非同小可,必有化凡为仙之日,介时仙凡鸿沟,你是在凡尘郁郁仰望到老死,还是甘心托身入他的仙园,化为他漫漫不朽时光中一个寻常姬妾,赖着旧情为生?我看你的性子,必是选择避身在凡间一人孤老。” 这一瞬间,圣人言语如灯,照亮了命运迷雾下的惯性道路。 貂蝉额上渗出了汗水,透出了皎月光泽,她恭谨拜下:“多谢师尊点醒… 她说着,视野却是模糊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让县令懂点事(... 南廉山·地宫 阳光自天井玻璃窗照射下来,尘埃浮动,周围人群正陆续离开,貂蝉是醒的相对晚一个。 摸了摸怀里图卷,放松心情,下一瞬又模糊了,一个活跃意识浮现取代,只听江子楠问着:“公子呢?” “家主淋浴休息,过会有个宴,江姑娘醒来,可以就过去……” “还有什么事么?”江子楠问着。 “听说新县令快到本县了,命县里的大族族长前去迎接……” 又有人要作死了……貂蝉神识静静蜷缩在灵池中想着,必是这县令还未得知主公在下土的最新情况,否则后台都退让了,他岂敢这样福威自用? 江子楠却是不管,立刻喊着:“来人,备浴,公子召见,我不能怠慢……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灵池透出银光,带着乳白色。 “怎么回事?”小武经自发运转,江子楠只觉得眼睛一黑,软软倒地,这昏迷引发了仆婢的惊呼,有人喊着:“扶起姑娘。” “快报告家主……” 在识海里的貂蝉微微一惊,心思一转就明,这是江子楠小武经抵达了第四层了,却是所谓洗经易髓。 “江子楠修行素质并不算很强,就算有小武经,也难以洗经易髓,但主公一直不给子楠妹妹换功法,原来就等着这刻。” “我得女娲娘娘之助,才得以突破道禁,成就灵池,而由于一体双魂,小武经在灵池开辟时,产生共鸣,自然而成洗经易髓,为她走向道途开辟了道路 “这真是念着旧情。”貂蝉想着,不由在识海里长长吐了口气。 这时,芊芊刚离开不远,闻讯赶至地宫大厅,探查过松了口气:“子楠妹妹洗经易髓,在重塑炼体中,这是小武经入道的必经之路,困倦是正常现象,这段时间不要惊扰她。” 仆婢自是诺诺应是,几个清丽的丫鬟细细看着,有些妒忌,同样是伺候人,这江姑娘不过在工坊事上稍有能力罢了,凭什么就能得主公和两位夫人喜欢,所谓卑微之际的缘分,真这样重要么? 芊芊一眼瞥见,脸上就有些不愉。 凭心而论,这几个丫鬟清丽,才能也不错,但在院里,行止有些不太安分,几次蓄意巧合勾引夫君,还是调到外院…… 院中女人再多下去,就是真人都会吃醋。 地下有法阵隔绝,在芊芊权限下,挡不住神识,消息很快传到地面上,叶青目光一闪,心忖果有效,这时按捺住心情,没有为得此事起身离席。 这短暂异样几乎无人察觉,曹白静就坐在叶青身侧,她是除芊芊最了解叶青的人,知道有异却也不说,只注视这个男人。 叶青神采奕奕,穿一件宽袖长袍,束着红色腰带,他居中坐了,顾盼间自有一种威严。 不知不觉中,当年倔强小男孩已成长为这样英气的男子,真叫人唏嘘不已 这时,人员陆续进入厅内,都站正了身子,周铃按剑侍立在后,亲兵列队,佩刀站在两侧,一股森肃威严之气弥漫。 主薄吕尚静居文官之首,典武校尉江晨居武将之首,下面各站着治曹周风、仓曹纪才竹,法曹叶子凡,少府李怀绩,骑兵营营正张方彪、步兵营营正洪舟、弓兵营营正江鹏。 个个肃立,目不邪视。 叶青一眼瞧见他们顶上丝丝气运,不禁脸上掠过一丝笑容,旋即又敛去。 除户曹江子楠没有到,众人见人到齐了,齐声说着:“臣拜见将军” 只见众人一行礼,只在瞬间,地上和下土的气运就汇集整合了。 原本叶家的气运洪流是红中带黄,但是只是富贵之气,并无体制,后来得了福地将军之职,建立体制,就变成了白里带红,看似减了许多,实际上格局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下土滚滚气运输入,整个气运溪流扩大了十倍左右,须臾间,叶青的赤德就已经大圆满,又感受到这道膜了。 这还罢了,有一条赤蛇,本是模模糊糊,这时发出喜悦的鸣叫,扩大数倍,盘旋在气运溪流之上,但还没有化蛟的意思。 “下土的气运,就算是抵达地上,锐减十余倍,现在还是远远超过我在地上的基业了。” “回去只需静修数日,就可转赤为黄。” “芊芊成就真人,周铃、曹白静、江子楠、江晨都在下土有过破开道禁的经验,这时只要少许修养,说不定就可都开辟灵池,成就真人。” “一门五真人,我还不算,足可威震全郡了。” “这也是自下土吸取大量气运,才有这种辉煌成绩。” 这些念头一转就过去,叶青受礼毕,伸手按按,示意他们坐下,微笑说:“你们都坐罢” 又笑的说:“下土,我们都是诸侯大臣,甚至有山呼万岁声,到了地上,还必须是粮钱、农具、牲畜、秋播这些小事” “我都不太适应,但却必须适应调整才是。” 吕尚静听叶青说完,立起身来,作了揖:“主公说的是,下土我们风云际会,坐拥万民万兵,在地上我们还必须恢复本色。” “我刚才趁空已经问了,地上围剿外域邪魔的情况还算不错,但有些郡县还是受到残破,约有两成流民失了家园,总数在十万上下,或可吸取些有用的人才。” “县郡里大户,有些粮已屯得发霉了,主公可购些旧粮,建立粥场,想必没有人不给脸面,若是不给,正好分出敌我,收拾于净——还可使得流民得些救济,这样又得一重德行。” “主公,虽说下土地上不同,不能套下土,但时至现在,却也无需太过顾忌当地官府,甚至总督了。” “很好,你这是一针见血,很是透彻”叶青听着,已喜形于色,笑容一显即收,又说:“下土地上不同,不能套下土,但是我看你们都有历练,个个都长进了许多了,这就是器量。” “对了,那个新来的县令,我想想,似叫戚秋明……下土世界里,投靠我们的有戚家么?”叶青问文臣中的纪才竹。 “并无戚家。” 对外关系名单早就在脑海里印刻无数遍,纪才竹不用看资料就否定,此人早有准备,呈上一份详细下土联盟名单,同时说起戚秋明履历:“主公,此人是外郡小户出身,此前与我家并无联系,作朝廷官员也并未参与下土。” “那就商量下,怎么样处置他吧”叶青眉也不皱一下,淡淡的说着。 下面诸人,高阶术师听了都动容。 这是蔡朝权威积累惯性下的本能,士子阶层历受着保护,当初俞帆袭杀叶青这个秀才都是冒了风险,而这县令是举人以上……主公现在说处置,这真是越来越显出了霸气。 “并非我不仁,其罪未行、不教而诛的名声是不太好,但这是下土回归地上的第一天,人人都看着我的举动呢” 叶青意味深长说,手指在新的联盟名单上滑过:“几乎全州除郡望外都在内,却不知几人真心?现在刚回归,作联盟基本义务,有向我们各处联络站汇报残余邪魔敌情的么?” 周风微一躬身:“没有此情报。” “看吧,不复下土格局,这些所谓盟友都在迟疑,觉得我叶家在地上不过困顿一县的土鳖罢了,既怀疑我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又怀疑我对背盟者的报复能力,隐隐希望我这下土盟主在地上表现出软弱,为他们背离下土盟约壮胆 叶青目光扫向侧面与会的几个最亲近的家君,饶有趣味问:“诸位家君,觉得我叶青现在是弱者么?” 众家君面面相觑,见叶青赤云缭绕,蛇影沉浮,凛然清醒过来。 一时间纷纷赞的说着:“盟主就算地上也是大有可为,敌消我涨,敌我局势已截然不同,岂是弱者” “对,要说弱者也是总督和俞帆……” “哈哈,俞帆下土失踪半年,也不知死了没有……” 叶青听出味道,这些人终敢以总督和俞帆为敌了,尤其当众表态。 显是这小团体渐渐凝聚,凡阻挡自己成应侯,都视为仇敌,这种形势、利益、人心的相互转变真是微妙。 “别这样说,在地上,州府实力和我叶家相比,还是强千百倍,且总督脸面就是朝廷脸面,还是要给一给…… “主公,不必这样麻烦,这四境内邪魔流寇未消,兵荒马乱下死个把县令再正常不过。”江晨躬身说着,目光沉静:“只要没有真凭实据,能拿主公如何?” “凡世没有证据,天庭不需要证据,但是就算天庭知道是我们所杀,在此大劫来临之时,也不会为凡人世家间斗争,而处理主公。” 这话一落,众人都是面面相觑,看着江晨的目光就是不一样。 杀县令? 这种事就这样从容说出来,这江晨在下土阅炼,真的不一样了。 连叶青都有些动容,看向江晨。 这江晨原本是纵横应州的大将,本来格局就不一样,只是虎无山,蛟无水罢了,现在得了下土锻炼,就显出了本色了么? 吕尚静听了,脸色沉稳,并不变色,就适时谏言:“杀此县令也可,但逐之效果也是一样,这样反噬最少,利益最大。” 这很有说服力,叶青叶青沉思,两者的话都对,这就是天庭嫡系与朝廷嫡系在战争之际的区别待遇。 其实还隐了些,随龙君将下土安插洞天真君的事汇报上去,相比整个战线突破口的重要性,这板子多半要回落到总督屁股上——有一点没错,在大局之下总督确实是弱者。 而且,一个吕尚静,一个江晨,看其发言,都有着州郡之才器,现在越来越成为自己的助力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让县令懂点事(... 叶青从善如流点首:“吕先生所言甚是,此人识趣的自己滚,不识趣的就留下好了,也让有些人看看我的刀利不利,此事就由江晨” 江晨刚要出列,张方彪抬首出列:“江大人是典武校尉,很受注意,此事不劳江大人动手,交予我解决好了!” “我不动用本家兵卒,暗里调集些绿林黑道,解决这百十人护卫轻而易举。” 叶青注视这张方彪的眼,见目光坚定,就一笑:“好,上次缴获山贼服饰给你们一批当掩饰,再拨你十个术师压阵,你带人回去安排下,让这县令懂点事。” “是!”张方彪大声应着。 叶青见要紧的事办完,就笑着:“大家都才自下土而上来,都乏了,你们都饥肠辘辘了,用饭后大家回去休息!” 曹白静听到这里,才起身:“这点时间,厨房预备了,大家都去。” 说得众人一笑,转过去,果都有宴了。 芊芊这时笑着请众人安席,说:“各位都才自下土而回来,不宜大鱼大肉,这是参酒、粥,还有些菜肴” 众人看去,每人面前都有一碗参酒,色泽金黄,有七八只菜,这时香气四溢,众人都饿狠了,这时就上去大吃大喝平寿县西面群山脚下,有着车队行进,十辆大车,上百人,中间一辆大型牛车在早晨阳光下显得华丽,展现县尊就任的气派。 人到中年的幕僚调度着事宜,越临近平寿县境,就越见道路平整,听说都是陆知县筹资修整,也不知以往平寿穷县哪里来的钱。 在郡府俞太守里查阅到缴税额度一年翻一番,粮征就罢了,开春商税几乎将郡城都比了下去,真是不可思议 “只闻那个叶家酒坊生意做得很大,都到魏国去了啧,或可以建议老爷好好查查,搜刮些油水出来?” 幕僚摸着光滑的山羊胡子,回首望去只见粉红帘帐飘摇朦胧,能听到美人柔声软语,时有笑声传出。 偶尔粉红帘帐随清风飘荡开来,就能看见戚秋明仰躺在一个青稚侍女怀里,老人苍白的头发与少女交俏的红颜对比,格外刺目,仆从和护卫们都赶紧避开目光,暗骂一句老不羞。 “平寿县有什么反应么?”声音从里面传出。 幕僚擦着汗,只捡着好的说着:“县南有十几个家族提前邀请县尊,晚上将会在县城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会有南方新来的姬大家作舞。” “哦,姬大家怎么会纡尊降贵到小小平寿县?” “此皆大人之威”幕僚吹捧的说着,心里却有些想法:“这县里怎么才只有十几个家族前来?” “原本县令控制不力,还是” 想着着,又一骑斥候奔来,呈递了前方一切正常的军讯,幕僚得了消息也有些迟疑,老爷正难得快活着,这时打扰怕不合适。 “有事?’ 戚秋明从侍女温软怀抱中抬首,背靠在她身上,当美妙软垫一样,他愉快扫一眼少女忍着酸痛怯怯模样,心安理得的很——人到老年,微薄道法支撑不起车马劳顿,自能省力则省力,此是朝廷优待士大夫之道,有错么? 幕僚不敢怠慢地回禀:“老爷,有军情。” “还不拿过来我看看!”戚秋明声音稍有些急迫,其实并没有一路上表现出来的轻松愉快。 他接过军讯扫了眼,没找到想要的信息,不悦皱眉问:“快入平寿县境了,叶家还没有派人到边境迎接?” “这没有。” “成何体统!此子桀骜,他是一榜天人,不亲至迎接,还说的过去,连人都不派”戚秋明笑了,目光变冷:“福地将军是独立之职,但自要服从县中大局,当我这县尊拿捏不了他么?” “放在朝廷内,此子辞了五品翰林和权观察使,就是一无所官,这南廉山伯爵名义尊贵,但却是空架子,又有何可持?” 幕僚听了,思量的说:“叶榜眼,也是有后台,有本郡水府正副使当道侣,小人打听得这一双龙女姐妹都是正封龙宫公主,听说家里又养出了一个女真人,十八岁少年心性最受女人助涨,眼高于顶也不奇怪。” 戚秋明脸皮抽动一下,十八岁很刺激老人,联想到多年宦海沉浮到老才混个正七品,不由愠怒:“哼,少年轻狂,就算本州龙君,都干涉不到人间政事上来,我有严总督授意,又有俞太守支持,就任之后定要…一” 话还没有落,远点,突有着一声惨叫,戚秋明突打了个寒噤,一个激灵,自女人身上跳起来,掀帐望向外面:“怎么回事?” “似有着贼匪!”护卫队长拨马而来,高喊着。 “什么,不是说平寿县残寇被肃清了么?”戚秋明尖叫一声,突听“嗖”的一声,一支箭正中这护卫队长附近的一个护卫的身上,只见他一声惨叫,跌了下去。 “有贼寇!”众人一片慌乱。 “噗噗”一阵箭雨,前队十数人都跌了下去,都是自两面树林中射来。 “大人小心!” 护卫队长持盾挡住几支箭:“敌寇很多,有三百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刚才儿郎们没侦察到” “废物!”戚秋明骂着,他是会用些道术的举人,这时就给中队加持。 这些官兵都是郡里调拨,经历些战事,很快反应过来结阵保护,又发出了烟花警讯向平寿县和西云县请求援兵。 “啪”的绚丽赤光在晴空炸开,红色敌讯在翠绿的山间背景下十分醒目。 护卫队长见此,终于松了口气:“每隔十里的岗亭,都会反应过来传递敌情,引动临近两县军队支援,只要坚持半个时辰,西云县先锋骑队多半就会赶到,平寿县多山区会延缓些,但也是后续保险。” 戚秋明松了口气,就见林中树木分开,前面是杂乱无章的黑衣人,但是后面却有着一批人,阵列整齐。 “大人,这只怕不是贼寇”护卫队长神情恍惚,他盯着这些面目都不加遮掩的几人:“有几个见过,还是随叶榜眼袭击草原之时,这可能是墨家的人,还有那十几个穿斗篷的人,可能是” “是术师!” 戚秋明脱口而出,他明显感觉到这些人毫不掩饰灵压,一颗心沉了下去,声音发抖:“这是要谋杀啊!谋杀一介县令连表面掩饰都是草草应付,此子怎敢如此嚣张,真不怕朝廷和天庭雷霆大怒么?” 不远处,张方彪狞笑,回过首来,眼前几个绿林首脑正在肃然待命,当下沉声说着:“除了这县令,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几人都是附近武林的豪杰,但是在张方彪面前和孙子一样,一齐抱拳,说着:“领命!” “杀!”转眼之间,上百武林人一齐冲过来,各人眼中都是兴奋。 武林本身就是黑社会,处境在大蔡艰难的很,大劫来临,由于外域道人经常寻找和驱使他们谋反,导致他们现在就差不多是“反贼”的同义词,不但产业被抄,家人都被杀,又到饥寒交迫旦夕不护的处境中。 叶家说了,干完这票,叶家就帮他们洗白,这几乎是救命稻草。 各人顿时冲下山来,冲撞在一起,搏命撕杀起来。 军队和武林人士的区别就是,如果是一对一,武者杀士兵和杀普通人差不多,随便就是死。 十对十,武者也可轻松杀掉士兵。 百对百,军队就有些克制作用了,但是还是弥补不了差距。 这时相互杀戮,双方惨叫声接连响起,没有多少时间,一具具尸体就横尸在野,鲜血飞溅而出。 双方见此,都露出犹豫恐惧的神情,但是双方都没有退路。 官兵方面,要是弃县令而逃,回去还是死。 武林方面,既动了手,就没有后路,当下,几个武者头目脸上肌肉不住抖动,咬了咬下唇,一挥手:“弟兄们,我们没有后路了,杀吧,杀完了,才有我们的活路——” “杀!”顿时,又是激烈的战斗。 张方彪目光平静,在下土率领千军万马战斗,几万几十万的战役都经过了,眼前的战斗,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了。 “嘿,真和主公说的一样,我真有些改变了。”张方彪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摇首感慨着。 这就是大将之气了。 见着两方面死伤惨重,但是终是武者占了上风,一个个官兵惨叫的倒下。 “补刀,一个不留!”张方彪阴笑了一下,说:“容不得,杀,杀得干干净净才爽快!” 就有人去补刀,地上还没有死的人,一个个惨叫,令人毛骨悚然,一生都在害人戕命的绿林人都目瞪口呆。 对武林人来说,杀人不算大事,但是这样从容杀戮,毫不在意,这军队和黑道的区别就出来了。 张方彪深吸一口气,沐浴在这血色里,铁铸一样的身体一动不动,觉得非常舒服,这才是他需要的生涯。 片刻才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呆的武林头目,说着:“你们就是见识少,所以不成气候,杀个几百人算什么!” 说罢,这人踏步上前,抵达了马车处。 “不,不要杀我,我是县令!”戚秋明尖叫一声,缩在了车内一动不动。 “哼,看你这狗样,还是县令呢!”这张方彪上前,拍了拍这个戚秋明的脸,不屑的说着:“不过,你的确是县令,所以我不杀你!” 说着,站起来身来,无视这人恐惧又愤恨的眼神:“收兵,让这县太爷在这里好好想想,说不定就懂点事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全郡布武(上) 本书名看最快更新 南廉山·伯爵府 南廉山并不算高,山脚下一片连绵的亭台楼阁结成园林木,飞檐垂角,回廊曲折, 幽径穿插绿荫之中,任何一个摆设,一处安排,都清丽雅致,都独见匠心 这和老叶家庄不同,只是一个人的伯爵府,青石墙围着,府内植满萧萧树木花卉,连绵一里。 现在,门口一群衣着各异的人前来,有三十多人,管事已经迎接,不敢怠慢。 “诸位,请入内用茶。” 说着,就有人引步前行,却不再言语。 这种规矩使得有人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暗里咬咬牙,跟了上去,面对是一条蜿蜒四尺小道,以卵石铺之,左右繁花如锦,幽林含翠,一座座楼台,一幢幢亭阁,在花木掩映中现露。 中有着曲廊相连,幽径互通,一行人请到一幢精舍中坐定,才坐定,八个清美的丫鬟无声上前,奉上了茶,又一躬身,退了下去。 见着人散去,这些人才吐了口气。 “好气派,这简直是天璜贵胄了,刚才路过,见得角落都有甲兵,仆人长随都有规矩,就算是伯爵府,也太过僭越了吧”有人手持一把素纸竹扇,笑了笑,喟然叹的说着。 “听说一开始就是以侯府规格而建,才显得蔚蔚蕴茵气象峥嵘,要是别人,自是僭越,但对此人来说,怎能这样论呢?”又有人略一缓又说着:“你我都是术师,虽不是人人能见,但总有人能见,这府中时时有着赤色霭雾,的确非同寻常,并不是空架子。” 见着远处,丫鬟仆人都垂手侍立在门下待命,众人都是点首:“说的是,所以我们才前来加入。” 这些人,都是术师,前来应下土之约……有些是散修,有些是小门出身,大蔡承平的日子太久了,与更骄矜贵族相比,这些术师更清楚福地将军的意义 有几个人甚至在这三日前就赶在半路,只是机缘不足未能赶至,直到下土签约回归赶来,许多人神情有些遗憾。 招待的事情自有术师团骨于成员来做,叶青还没有空出面。 因这一次归来,不止简单功过评价,下土格局的大变,带来的变化很大,叶家十几个核心成员,还在政事厅中讨论,一些在下土表现出色的术师与会而听。 “主公,这是我们议出的章程,您请看看。”吕尚静递交初稿,叶青接过,认真看着,读着,双眉微微颦起,片刻才说着:“余威之下,在平寿各处建立据点,全县布武么?” “一个月内控制平寿县,辐射南沧郡,这目标其实还是有些保守。” “啊?”吕尚静和江晨相视一眼,暗自诧异,无论军事投放还是财力支撑,这是基于现有资源做出的最稳妥短期方案了。 “我知道这是妥善的方案,很是不错,可当逆风境况下的备用。”叶青望着远处,收了这张在怀里,思量着:“有些事我没有明说,你们谨慎些是对的 叶青见吕尚静有些不知所惜,一笑起身,踱了几步,说:“不过我马上就要动身去太平湖,应龙君邀约,完成真正结盟之事,目的就是打开龙族水路。 吕尚静瞠目望着叶青,想着,已兴奋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要是能得水府之路,我们就能无视郡级扩张限制。” “你的对,所以你们给我做一份升级方案,目标是短时间内控制南沧郡,并且以长河水脉辐射应州。” “哎,时间不早了,你们是不是先用午餐?”芊芊柔声说着,说这话时心中有些无奈——夫君总这样,做起事情来,连三餐都忘记了,而下面这些人都是这样,果是以类聚,人以群分, “哦哦,差点忘了,我这就让……”叶青一抬眼,就看见阳光直照,的确时间不早了:“还有,前来的术师也要款待……” 曹白静听得笑,自文案中抬起螓首:“我和芊芊都让厨房准备了,前来术师已经入宴,看你认真没有说……这里让人端进来就可。” “……呵,还是夫人体贴周到。” 休息暂停,简单用餐,厅内又是一轮讨论,一直持续到下午。 联盟军事力量在郡内的分布,政务、田产、水利上附庸联接,工坊、商社和联络据点上盟友的合作…… 铺展成蔓延全州网络,经大半天的商议和修改,军政方面细则修正都提交在叶青面前,最终由叶青拍板。 “军政和经济上都不错,你们把俞家和总督可能有的最激烈反应都考虑进来,这很好,始终没有小看我们的任何一名敌人。”叶青按下终稿,点首表示认可这份升级方案,只圈了几个关注点。 “练兵照常,我们现在可以放开招募和训练士兵了,以三千正规军为标准编制,盟友还不算。” 听了这话,所有军事系统的人都是露出喜色,这意味着众人手中的权柄和力量扩大数倍。 “粮食采购继续加大,陆明过几日辞去县令,就要起程南归,与陆家长河船队的运粮合作可以开启,这涉及到我家与陆家后续的长远合作,吕先生要派得力人选督促协调。” 吕尚静作家文臣之首,自要对所提方案负责,这时就起身,微一躬身:“臣会妥善处理。” “和平水县林家合作的织场要加快五色衣制造,半成品先转交我家道术工坊,女术师学徒来完成灵针刺绣,这是增益军队防御要事,这点就由夫人负责。”叶青说着,望向坐着的曹白静:“如何?” 术师团是芊芊团长,曹白静副团长,但职务分工很明确——芊芊负责战时统率而性子不爱管事,曹白静从小习惯打理家族事务,又是仙门正统术师的传承经验,就负责日常组织。 “是”曹白静微笑应诺,一如既往的可靠,仙门正统培养的习惯,许多道术工作也都与修炼结合一起,术师又多是专注修炼之辈,组织起来相对容易,她有这个把握。 “辛苦静儿了。”叶青随口说着。 曹白静微怔,再度听到这个称呼,她的心中莫名柔和,不知道为什么…… 芊芊目光有些沉思,勾起某种回忆,半晌才回过神来,只听叶青这时已在对列席的高阶术师嘱咐:“诸位都知道地面战争道术力量是核心,是我们建立优势的关键,下土收纳的五十个术师这几日会陆续赶来,这术师团一百个额的限制,必须绕过去” “先补足战损空缺,别的甑别后,归入次级联盟术师团,本质上就是预备役,我会自你们当中挑选一半建立起框架……如果天庭的封赏顺利,术师团的规模很快就会迎来一次扩张。” “最后就是盟约事宜,有下土盟约作基础,眼下能真心投靠多少难说,但扩大叶家联盟势在必行。”叶青目光落在纪才竹身上。 纪才竹知机地呈上联盟名单:“原来二级盟友中,有十三家在下土坚定支持,两家背叛,三级盟友中有二十七家站我们这边,三十四家背叛。” “支持我们予以提升等级,背叛就清除联盟,现在排队等着进来的很多,我们不缺选择,不需要这种墙头草。” 叶青亲笔划去了十五家名字,又在最上首四家圈点:“原来一级攻守同盟的曹、墨两家、山竹县江家与平河郡何家都扩大术师驻防,当然这些就从预备役中选,名义上是与我叶家无关。” 这话推得一于二净,许多人想笑又不敢笑,知道不是这样容易的事,但是主公自有担当。 曹白静扫了眼自家夫君,其实对她这副团长,夫君细说过此法走在灰色地带,且有过一番阐述: “若是朝廷,断不容许这样行事,术师已是凡间精锐力量,哪怕对外战争时也忌惮形成地方割据——宁与友邦、不与家奴。” “但现是情况不同,天庭架子大,福地将军术师团中都不限真人名额,区区练气层级更不会被天庭视作统治隐患,所谓百人限额只是和平期给朝廷的妥协,大劫对外域交战之际能扩充多少都是自己本事,和这种嫡系战力的成长相比,朝廷的面子不过是浮云罢了。” 叶青感觉到她目光,回身微笑:“实际上这支武力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静儿你要对此未雨绸缪,宁可翻脸,不可含糊。” “嗯,我明白。”曹白静笑着回应,目光柔和,泛着水一样的灵气。 她的气息隐隐要突破道禁了,叶青有些欢喜,有些安心。 这一刻比前世提前了七年,彼时叶曹两家旧人所剩无几,这少女术师是陪自己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亲人,此世定不会重演悲剧的命运。 不止她和芊芊,自己也是一样,前世自向叔父让出童生开始,一步踏错而步步落后,大运擦肩而过,许多关键的上位台阶都以毫厘之差被别人抢去…… 自己拼命奋斗,只落到身死族灭的悲哀下场,至死才觉悟生平,无尽遗憾 叶青默默忆着,低首注视手中这份方案,严谨而慎密地谋取南沧郡,进而一窥应州权柄,一步步走到这里,真是如梦似幻。 “应侯”叶青不由喃喃的叹着,这前世可望不可及之位,这时仅仅差了一步。 第四百八十五章 全郡布武(中) 本书名看最快更新 “术师将此方案复制三十份,招诸位家君入内吧……”叶青回过神来,这样平静吩咐着。 作盟主不止是权力,也有义务,此刻就需要召集二级盟友以上成员,就叶家联盟的战略变化进行解释说明。 屏蔽法阵的幽光一暗,招呼声音传递出去,片刻三十位家君鱼贯而入。 背叛者都已被踢了出去,这批都是名单上留下的人,其中有些盟友甚至在三四次以上的危险境况下选择站在叶家这面,无论初衷如何,选择过程多少犹豫,最终结果就是足够了,事实胜过雄辩,有资格一起图谋大事。 出于重视的表态,叶青起身相迎,一一致礼:“感谢各位在下土的支持,叶家和我都不会忘记” “此乃本分,盟主大人言重了” “多赖主家援助,岂有忘恩之理……”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这我们都懂……” 叶青微笑点头,寒暄过后,就示意术师派发下复制书:“这是我对本盟下阶段战略的提案,请诸位一观。” 众家君早有了心理准备,甚至之前讨论过,觉得现在情况,控制平寿县,已经是势在必行,但接过了文书,还是看得瞪大了眼:“这,这是全郡布武了吧……” 原本心思,给这些文书搅得于于净净,个个都是怔怔,这时有人还没有看完,又不敢问,只得坐着,不时用目光睨着叶青和别人。 许久,见着众人看完,曹户扇是最亲近的家主,这才感叹一声,说:“原本我们都想着盟主怎么样行事,说实际,都有些小心思,这时看了,真是若有所失,我们都老了。” 说完,曹户扇呆呆看了看文书,抿了抿唇,两手卷起,递给叶青,这才说:“一步到位,全郡布武,这计划甚好,只是所需的银两、军力、还有术师实在太庞大,非我们小户能参与——唉……我本打算从中参与部分……” 说到这里,摇首苦笑一下,下边的话未出口。 叶青思量着,笑:“这倒不至于,钱不是问题,一步步来,至于别的,是有点快了是么?” 说着哈哈一笑,眉一舒,一挥扇说:“大劫之下,不进则死,我们没时间了。” 见着众人迟疑,又说着:“前进脚步必须加快,当然稳定也很重要,不过,我不妨透露给诸位一个好消息,作各州中第一个完成突破的下土世界,下一轮对太平道战局,会有天庭下降力保……” 叶青目光炯炯,扫视下面听着变色的面孔:“这是对我们之前一轮努力的肯定,也是我们的底气所在——在此天庭垂恩之间,没有谁能唱我们的反调。 “我们地上的统筹扩军,也可以使下一批进入的实力更强,这可视成是配合下土的进程——不趁着这时突破,造成既成事实,难道等下土完成,再陷入和朝廷的扯皮之中么?” 这是一枚重磅炸弹,众家君顿时“嗡嗡”一片,相互议论,片刻,望向叶青的目光都是不同。 谁都明白这是叶青在彰显天庭,或是龙君背后出力,甚至还有别的后台? 以前或不显,谁都有后台,比拼的还是自己拳头……但在总督和俞帆都失败的现在,真是叫人不得不感慨。 是,天庭不可能为个人出头和朝廷相争——这颜面都没有了。 但如果有天庭的人趁机获得利益,那保着不吐出来,这就绰绰有余。 眼前这盟主,其实才这十八岁,还谈得上是少年,眼见就是应侯在望,这前途何其了得? 这龙宫女婿当的好,当年天下太平,这龙宫女婿不过是一段佳话,谁能料到,时至现在,娶回龙女不说,还有这政治上的好处? 厅内议论声不断,许多家君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芊芊撇撇嘴,压低了声:“看这些家伙脸色,肯定把夫君当作吃软饭,也不想想若无实力,龙君会倾力相助?” 这话若有若无,几个修为高的家君听见了,一时脸色尴尬。 叶青一笑,让厅内气氛放松下来:“下土六个月,在地上只过了六天,我们应州今天结束,这多出来的就是宝贵缓冲时间,至少对联盟来说是这样。” “除提防邪魔袭击,在地上可以趁这段时间快速扩张,这是我与家臣看法,诸位家君请举手表决。” 短暂考虑后,除墨家家君缺席由长老代为表态支持,所有家君都举手赞同,这不仅是摄于叶家强势,更是对叶青眼光的信任——小节上或腹诽,一路走来,谁都不敢再小瞧这少年。 乱世之中,这就是崛起潜在王侯 见着众人都表态支持,叶青起身,作了揖郑重说着:“诸位以后,必不会后悔这次的选择。” 顿了一顿,又说着:“这是喜事,还请各位晚上入宴,我们不醉不休。” 众人都是起身,应着:“自当陪宴。” 作喜庆,接下来就是宴会。 转眼就是傍晚之际,南廉山福地笼罩夕阳光辉,山庄热闹非常,主厅里正觥筹交错,张方彪和愿意配合的墨家家君,自外归来,虽换了衣衫洗了澡,都掩不去血腥,递上此次行动的呈报:“臣幸不辱使命。” “做的不错。”叶青扫视着纸上记录的细节,知道戚长明诸多丑态,一笑问着:“杀尽了此官的随从,你们有没有暗里保护?” “这个当然,要是一个人都没有,给人暗杀了,都会记在我们身上,主公既要留下他这条命,臣自是要办的妥当。”张方彪说着:“我们都暗里派人观看,这人吓的哆嗦,寻思些时间,就自己解马回去了。” “我们一路保护,没有出缺漏,见着这官去了太守府哭诉,才返身回来。 叶青思量着,许久没有言语,片刻问:“他去太守府哭诉,有人看见么? “有,半路我们就宣传了,让大家都知道这事,敲山震虎”墨家家君说着,突有所悟,嗫嚅着,良久才说着:“主公,你是怕太守……” 叶青见了,一笑说:“俞家不是好相处,我怕要是无人看见,就毒杀了这县令,扣在我身上——现在既是这样,自是无妨,你们于的都不错……” 有点,大家都似乎忽视了,原本虽有主仆,盟主和小弟关系,但称不上君臣,现在自下土世界回来,隐隐都是君臣关系,并且视之理所当然。 叶青沉默了,沉思片刻,又一笑:“我欣赏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夫人代我去给戚大人写封信。” “什么内容?” “恩……就表示一下慰问。” 芊芊噗嗤笑出声,捏着的笔差点打滑:“这位新县令收了信怕是睡不着,是立刻向我家站队,还是向总督站队?” “这县令真的不怕死,到平寿县,倒也无妨,现在临阵逃亡,灰溜溜回去,不管是谁,都得小看一眼——总督怕会找他算帐?” “或许吧。” 叶青不否认有这种可能,但不在乎这县令怎么样选择,实际到这时,这已经不过小事罢了。 宴将尽时,按说太阳未下山,天色却暗了下来,乌云又自东南面涌来,隐隐带着风雨将至的气息。 “又要下雨了。”家君叹息着,现在都知道每回下雨多半没有好事,就没了多留的心思,一一告辞回家准备。 叶青送走了外人,又让芊芊她们回房沐浴,自己一个人在空空的厅堂里徘徊。 无声无息间,川林笔记打开来。 翻开其中一幅水墨人像,这是对灵魂本质的映照,十八岁的少年身着大汉王服,英姿勃发,英气烈烈。 人的身上,有着金色光焰。 最新的一道的文字注解:“大蔡平景十三年十月,叶青入应州下土,独压群雄,逆天改命,应王监国,本体得成蛟龙。” 叶青阅完掩卷,内视己身,果有一条赤红蛟龙在体内盘旋,它周围有着白色云水环绕,自在畅游。 “下土化成蛟龙,地上不过是蛇,或者金鲤鱼,只有真正获得应侯之位,才能合一转化成蛟。” “这蛟有着大汉龙气性质,前途广大。” “总督官位所化,不过是禽兽(注:这不是骂人),所谓的蛟蛇不过是假格,而俞帆就算归来,白蛇之流已不能比。” 叶青有些感怀,望向窗,天色又阴了。 “现在,就是运转真法,使得赤德圆满,又伸至黄德,离青德就只有一步了。” 想到这里,就在案后榻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这时,一股赤气徐徐而起,三尺有余。 渐渐,又觉得气运溪流里的气运响应,冒出丝丝赤气,淡淡的正在凝聚,渐渐浓烈起来,化作一朵赤色烟云,将叶青的躯体包围,如烟如雾,并不散去 这时,叶青身体一震,只见这赤气有所变化,仔细看去,其中丝丝黄气弥漫,隐隐散出某种莫可名状的气息。 接着,顶上赤色气流沸腾,不断翻涌,背后隐隐有着一条小龙。 “轰”下一刻,丝丝赤气迅速转化成黄气,赤气一点点转化着,沉凝黄气化成了小十余倍的云气。 这正是赤德功成而退,黄德开启。 第四百八十六章 全郡布武(下) 本书名看最快更新 江子楠出得地宫,时已第三天的下午,她精神不错,在庭院中仰首看了看天空。 早晨分明还晴,一觉睡醒就阴云密布,又要下雨了,或是又一次天文潮汐开端,这方天地间几时能拨云见日呢? 这少女收回目光,脚步轻快进入大厅,发现只剩下公子一人,英气俊雅,独坐在案首闭目沉思。 一种黄气隐隐缭绕身上,不复赤气圆满的强大,但是带有一种沉凝,让她觉得更是安心。 江子楠又在心里轻语……蝉姐姐,你或更喜欢赤气火德的公子吧,只是可惜……这幸灾乐祸的想法一出,“哼”,灵池中透出不满的一声,让江子楠笑起来。 “子楠来了?” 叶青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她胸口,敏锐感觉到灵池的气息,招呼她近前坐下:“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公子你怎么又变成土德了?”江子楠更有些好奇。 叶青微笑不言,严格说,五行之道是平等,相生相克,因此可称金木水火土,而现在自己行的,其实是黑白赤黄青,外表相似,本质完全不同,这其实不能说是土德,而是黄德。 因积蓄深厚,黄德伊始,就达到第三层,以后再转青德,直接就能大圆满 江子楠乖巧不多问,只静静靠在他的膝下,长发柔顺低垂在手间:“蝉姐姐会在夜中出来,她的力量正一日日变强,但地上频繁雨天对《月华秘仪》的功效终是减半,我虽没有开辟灵池,但《小武经》专注体修,洗经易髓,这次受益极大,还有赶上的机会。” “恩,要均衡,我喜欢你们都好好的,不要失去任何一位。”叶青双手穿过她乌黑的发梢,抚摩着她的柔肩,顺带体察她奠基成就的经络百脉:“《小武经》到奠基为止,你需要后续的功法,我一会儿传你《六阳图解》。” 江子楠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像只被主人玩弄抚摸着的爱猫一般,舒服地闭上明眸。 叶青一怔,有些异样感觉……手中这一位,已经是洗经易髓,理论上不会存在明显的心理漏洞,怎么还跟以前一样? 看似全心全意的柔顺信任其实是种病态,叶青恶趣味调教多年结果,种种手段击破心防,制造的私人后门。 但时过境迁,江子楠工坊事务做的不错,叶青是赏罚分明的人,对于得力手下早已不复当初对惩罚意味,带点私人情趣。 江子楠若无所觉,平静说:“蝉姐姐要我告诉公子,她新得了师尊所赐《山河社稷图》,龙气刺激下有封禁困敌功效,不输于下土玉玺封土禁制,关键时刻可召唤女娲降临” 叶青目光一闪,心中更古怪……蝉儿被算计之后,也该有所反应,可就是这一种反应? 叶青考虑着这句传话背后的意味,试探表示:“一体双魂的优势要加强,缺点就要补上,资源是寻常两倍,我会保证你们所需。” “嗯?” “子楠你要清楚,小武经的体修只能突破道禁为止,灵以后就没有路了,我会传你《六阳图解》加深奠基。” “要是能叠成双灵池,自古未有,只有《六阳图解》的稳定性与《月华秘仪》的突进性能兼容,有什么差池你们也一定要告诉我。” “子楠一定会完成公子的交代。”少女仰首而望。 “小傻瓜。”叶青抱紧她玲珑有致的身子,有点利用她弱点的歉意,感觉已经到了还债的时候,斟酌着说:“其实以前……” 江子楠伸手按住他的嘴巴,目光明澈,含笑:“公子,这些事情就不要说 过去少女见识狭窄,被叶青克制死死,但现在视角发生了翻天覆改变,心神渐渐无瑕,早就洞悉了自己的过去。 “公子有时是很坏,但没有公子,子楠死了好多次了吧?就像这次也是公子设计救的我,而且……”江子楠脸颊微红,蹭着叶青的手掌:“用下土庄子的话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公子这样坏,子楠就很喜欢,我也乐意啊。” 叶青一阵无语,女人的心思他本来搞不懂,两个女人一体的心思就更难懂了,如水冷暖,自饮自知,很难讲江子楠现在这样就不幸福,而貂蝉也是。 偶然汇聚成的巧合,这少女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瑰丽造物,纵仙人也无法尽料一体双魂的影响。 女娲收貂蝉作弟子以使归心,亲族圣人的影响力总该是大于异族凡人,渐渐潜移默化是正常有效的做法,成就灵池后有了封印江子楠的能力,最终完成吞并融合——就女娲对雪云仙的反噬一样。 这是圣人对叶青的算计,却万想不到灵池成就后的“貂蝉”依然会对叶青透露一切隐秘,这已不属于理性范畴。 这是有历史因素铺垫——对过去貂蝉而言,既记忆、情感共享,与其让子楠打小报告不如自己主动说,但这一被动一主动的选择就渐渐浸染神魂,身体与精神本来就是相感相应,从来不可能彻底割裂。 而到貂蝉灵池成就以后,叶青又设计在先,让江子楠本体始终保持《小武经》修炼,利用这门顶尖体修功法以武入道的特色,在貂蝉归来后以灵池转化肉身之际,以灵肉呼应一举突破,洗经易髓。 于是就演化成现在局面。 “蝉儿有生气么?”叶青笑问,虽设计得手,不认为这能瞒得过貂蝉。 江子楠体会了下,摇首:“她也没生气啊……我与她一体双魂,灵池和洗经易髓后,似进一步产生变异,既相互独立,又是相互感染,这果是奇妙。” 她居还有心思研究自己症状,叶青就没话说了,感觉已无法理解她们现在共生相依的视角。 但知道这种互补融洽是极难得,自是乐见怎么说,拥抱一个等于拥抱两个的感觉,就男人而言是很奇妙。 闺房情趣也罢了,更重要的是力量本质。 这少女两倍于寻常真人,甚至道术威力、侦察、恢复各方面加成上,优势更多,就好似一个武士两倍于敌人的力量、敏捷、恢复,所能击杀的就不是两个敌人简单,而是超出一个层次碾压,恰当战法足以击破十人不止。 叶青有些期待这少女真人在战场上掀起腥风血雨的表现。 这且如此,五德合一的灵池呢? 既有着五气相生相长,又有着五级进化,如果川林笔记推演无误,这不仅在晋升上再无瓶颈,而且有了越一级抗衡敌人的能力,这在大劫危机下是极大的杀手锏。 叶青有些期待,又叹了口气…… 难度也是五倍,自己现在黄德三层,离青德圆满还差着一轮。 青德圆满后合化五德灵池真人,按推演却有个解锁关键,冥冥中比寻常灵池真人有更深一层道禁。 或是应侯之位,天庭印绶降临的一瞬间才能借机破开,这却是要巨大资源了。 相比自己的漫漫道路,眼下把这少女培养出来才是最好的补充。 叶青在下土坐拥一大批巅峰武将,豪奢惯了,回地上就有些痛苦,还得斤斤计较着扩大手中每一分战力。 “你已经拥有灵池,算是真人,但是本质上,它是属于貂蝉,虽一体双魂,灵池可以共享,但还是不一样。” “不过你已经借此洗经易髓,只要你努力,开辟灵池不难,到时双灵池,史上都无,我真是很期待。” “你堂兄江晨在下土已经是入道武者,这次回来,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突破道禁,成就武道真人。” “你表姐和周铃,都也快要突破道禁了,再有就是去把恨云惊雨带回来,光明正大放在家里……都说龙宫仙境中不知岁月,千年只作一日,龙女现在还能有很多的成长,但情感难免疏离,去晚了就不知还是否认得自己这夫君。” 江子楠白了叶青一眼,突想起什么问:“先前听说县令戚秋明的事?” “无事,已经解决,你洗经易髓刚成,就要在家里好好修行稳固,我这就传你《六阳图解》,晚上还要应约去龙宫走一趟。” “是”江子楠原本是不重视修行,但是在下土这样多年,虽都是貂蝉在作事,可她也能分享,渐渐自是成熟了。 特别是女娲对貂蝉的话,更使她震动,这话是对于貂蝉说,何尝不是对江子楠自己说的呢? 再不赶上去,就变成可有可无了,江子楠这样想着,眸子里有些沉静。 见着江子楠出去,叶青收敛了笑意。 其实现在这样张狂,是超出了自己的实力,但是关键就是二点。 首先就是水府的明确支持,其次就是家中形成七位真人的战斗力——这就足够镇压气数了,甚至只要自己突破到真人,八位真人连应侯之位,都撑得起来了。 但是同样,八位真人,也相应把自己的气运分配的于于净净,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随着修行的进化,世俗体制的比例会越来越小,而真人个人武力渐渐上升 天庭虽大,怕是三位道君五位帝君,无论是气运,还是实力,就占了庞大天庭的一半以上罢 第四百八十七章 搬运族中体制 叶青第五天才回到了叶家庄。 当夜,用完晚饭,请了叶子凡散步。 离开一段时间,这里景致又是一变,本来密密麻麻倚着凸凹不平的地势修建连绵大小不一的房屋,现在大量贫穷些的族人和家生子都分了田,迁移了出去,整个叶家庄能留下的都是中产,鳞次栉比建起了宽居,植满了槐、榆、柳 此时太阳西坠,晚霞殷红似血,房舍、牌坊、楼阁都镀上了一层红光,听着孩子追逐嬉闹,真有恍若隔世之感。 叶子凡见这位年轻的家主一直沉吟不语,笑问:“青儿,是在想着去龙宫的事么?” “龙宫的事好说,大体上水到渠成了。”叶青回过神来,笑着:“我是在想,家族的事。” “家族,还有什么问题么?”叶子凡笑着:“没田的有田了,没钱的有钱了,大家都很开心,都是青儿的功绩。” 叶青笑着:“此时一时蒸蒸日上,我不扫了大家的兴,但是以后呢?” 叶子凡一怔,想不到叶青考虑的这样长远,收敛了笑,沉思会:“以我的见识,这长远来说,任何家族总有个沉浮,这是天意。” “至于个体,更别说是我家,就算是开国王侯,宗室子弟,有些荣华富贵,有些破落下去,卖米卖草鞋都有。” “你说的没有错,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我们不能单纯看天意,还要尽尽人事才行。”叶青说着。 心里却记起了前世地球上一次报道。 绝大多数家族财富源自他们拥有体制,而不是继承遗产,每一代成员间分割财富的家族往往会失去他们的财富。 集中管理财富形成体制的家族,比分割财产的家族,保持富贵可能性高三倍。 福布斯报道,八成的欧洲富豪家族,可以把富贵传承100年,三成以上传到150年,这是一个惊人的结果。 一句话:体制 家族有许多人有家规家条,但把它真正建立的体制的,寥寥。 正想着,叶子凡问着:“愿闻其详。” 二人正说着话,突听得一声沉雷,接着一阵风而来,向西望去,只见乌云翻滚,晚霞变成了一层层,片刻,就把园林楼阁,笼罩在晦暗的暮色中。 “雨来了。”叶青上了台阶,雨点就已铺天盖地砸落下来,天渐渐黑了,庭院廊下灯点了上去。 叶青不急,徐徐散步,说着:“襄田厅一直由吕先生掌握,我有意把这位置让给族人。” 这话雷破天惊,叶子凡不由侧目而看。 这对族里是好事,但就算是叶子凡,对吕尚静办起事来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是十分佩服,现在叶青说到“让位”,他嗫嚅了一下,说着:“吕先生做事的确是勤勉,往往半夜才睡……” “你瞎想了,我不是这意思”叶青一笑:“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为福地将军,如果没有出大错,再进一步都不难。” “现在吕先生主薄内的事就很多,加上了襄田厅的事忙不过来,经常熬夜,我心里见此就着急,以后要是再进步了,事情还要多,这样下去不行。” “再加上私公宜分开,吕先生掌公家的事,而家事归于族人,所以我才有这个意思。” 叶子凡听了,不由松了口气,沉吟想了想,说着:“这话有道理,现在你的事业越来越大,是宜分开了。” 叶青颌首:“所以我才想改改,当然襄田厅权利要改改,登记全族的田产,协调保证各房田产顺利继承,帮助族人购买田产,和官府打交道而获得某些豁免,不被外人欺负,都是它的责任” 这话说的叶子凡连连点首。 “我还有意把奉礼房,升级到厅,专门掌管祠田,全族户籍,出生、婚姻、养老、葬礼,以及族学。” “族内孩子都可免费获得入学启蒙,我的意思是除了启蒙之学,还多学习些算术,这总归有用处。” “全族几千人,孩子不少,这开支不小。”叶子凡听了,觉得这是好事,又略皱起了眉。 别的事还罢了,这上学却是负担重。 “开支由祠田而出,我会拨田到祠田里去。” “而且完成启蒙后,并不是都继续入学,按照素质和学习成绩分三等,给予务农、商坊、求学的路子。” “少府房同样提升到厅,登记全族的商业产业,协调保证各房商产顺利继承,帮助族人购买和建立商产,和官府打交道,而获得某些豁免,要是族人抛售商产,在同样条件下优先收购。” “族学里走商坊路子的,可先在少府厅安排下实习。” 叶子凡连连点首,凝神想着这些机构,就见着雨水越来越大,又转脸问:“还有别的么?” “治宗厅,传达族长的命令,监督族产,家法判决,按族规收取族银——这也是必不可少。” “务农、商坊、求学三条路子,都也有赏罚,求学考不上童生,年纪到了自然要退下来,不再获得族内支持。” “关键是其中一点,以后族内分主事、执事、录事,稚丁四种。” “族内子弟,可选择自己愿意加入的一块,同时承担自己义务和交纳的族银,具体数目,由族内商议,我大体上认为,农一商三相对适宜。” “对族内毫无贡献,自身也无成就,加入就是稚丁,稚丁无晋升权。” “子弟能自己创业,在农得十亩田,在商能建一家小店,或者赚一百两银子,在学考取童生,都可成为录事,有晋升权,晋升到族内执事。” “录事和执事,都有专门养老银。” “主事可由族长任命,但各厅执事必须是本厅出身,这是免除日后家主随意安插人手,只会搜刮不会经营。” “唯治宗厅族长可随意安置。” 这话一落,只见族里细小溪流,又起了变化,变成赤红,略带些黄,这赤红和以前不同,充满了生命力,叶青不由心里一动——这是族运来日方长的迹象 叶青说这个,并非是虚妄,这在某个时空里,是经过考验的政策,完全照搬着成功的条款。 某朝初,有个的小族,祖父是前朝儒生,祖籍在靠近山西太原到河北这段上,按照预测,这家族0年内很穷,族气灰白,朝夕不保,没有出过秀才。 而有青色之神,奉命实验,把这几条体制点化给当时的族长,赐下“蓄田蓄产以固本,治学求仕以升格”十四字真言,并且给50两银子启动资本 这个族长很兴奋,拉着几个族老商议后50两银子全买了地,为以后儿孙攒点家业,并且族里人凑钱,请了先生教小孩 一晃三十年,族里出了不少童生,但没有秀才,族里也没有纠纷,还算和气,在周围十几里这族是出了名的团结 各自出去营生,办了族学,有不少没考中的都出去经商了,也有不少死在外地。 出去做生意,或得罪了人,被人整的破产,没能把消息传到族里就死在半路上,或者是被强盗抢了,流落在外。 也有不少扎下跟来有了盈利,走上了经商的路子,这些盈利的,一部分钱送回族里,凑起来开了族学。 而青色之神点化之后第54年,一个族中弟子考中了秀才,没能考中举人,全族里庆贺,远在外地经商的族人也回来 这秀才经过十多年经营,依靠着族里的力量,当上了主薄,同时当上了族长,拉扯了不少族人当着小吏,给自己和族里捞了不少好处,因这层关系,族里经商的开始做大。 这时的族运是淡白,有一点灰。 以后族里一直坚守着蓄田蓄产,不如意的族人也有饭吃有地种,这在古代已是非常强的生活了,因此更加团结。 往后到100年,家族开始具备了一些规模,族气是淡白到白,已影响县,被别的晋商试探打压,因团结,几次试探打压都撑了过来,晋商圈子里也承认这一族有资格参与——虽是老幺,最小那一批 然后就保持着这个惯性渐渐壮大着。 150年时,族气已是淡红,这族在县里已是标准豪强,底蕴差,暴发户,但非常团结,要不是这族里读书人多,有些文风,早被当地主流社会排斥了,而且这时,这族族长的话在县里很有分量,话说出来县令也要考虑考虑 生活水平不错,哪怕再远的族人,都没有给外姓人去打长工,都有地种,老人也会有饭吃,儿女意外没了的,族里也管着(族里养老),因那时负担得起,很多人经商,成为土豪 200年时,最浓烈时是接近纯红,全族有三千人,县里和周围几个县都有着族人担任官吏,郡内一呼,从者云集。 资本生意跟着几家,南做到江南,北到内蒙一线,已经形成全国网络。 然后上达天听,突然之间被朝廷抽打,自朝廷那里让整个环境开始破败,搞得经商全面破碎。 经过族老和族长还有秀才上的族人一致决定,全族分散到全国各地,十几人一块,经商告破,但还保留着大量的资产 分成很多小股分散到全国各地,他们拿着资产,靠着原来的关系和人脉保持着联络,每隔年来一次全族会面 这时族运是浓白,没有红了,并且这时也接近朝廷的尾声,在历史上变革之时,这族还留下了一笔。 这族里原本历史0年贫寒,并且50年才出一个秀才,说明素质很差,但第一次证明,家族如果依靠体制,可以气数连绵,渐渐登高,若不是朝廷打压,还可以更上一步。 这在那个时空,是轰动历史性报告,结合着某个时空地球的福布斯报道,真是相互印证,透出了道理之光。 故力量第一,体制第二,所谓土地财富甚至人才都在第三。 “这个规矩一下,怕是全族气数又是一变。”叶子凡仔细听着,不禁悚然动容,盘算良久,又说着:“要有人不愿加入呢?” “不愿加入,自是不受利益和机会,还可照常祭祖。”叶青一笑:“青蝇之飞不过数武,附之骥尾可达千里,他们会有着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言声,只见雨又转细,几处楼阁笼罩在烟雨中,给暮色添了几分怅惘。 叶子凡看得出神,老脸上挂出一丝笑容,皱纹深深挂着。 叶青叹了一声,叶子凡这几年老的很快,当年丑闻,实在伤透了他的心,当即切入正题:“叔父,我想就请你筹办这些族事改易,主事执事录事,一概由叔父来决断。” 叶子凡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用平缓而隐带金石的声气说着:“你是我族百年不出的奇才,族里命数大半在你,就按照你的主张来,我老了,但是这几年给你安置安置,还是能行。” “你放心,没有谁能给你唱反调,有,就不是我们叶家的人” 这话说得,带着丝丝杀气,叶青默默一会,站起身来,当下就一欠身表示谢意:“那族事,就交托叔父了。” 在早期,叶青必须抓族里的权,但是现在,族内已经是家事范畴,再不能真正上得台面。 可以说,叶青留下这体制,就是对族里最大贡献。 这时,风雨欲来,而叶青负手而立,衣杉飘飘,沉郁的眼神望向了这烟雨弥漫的连绵田野。 一时恍惚,似在画里,又似在梦。 第四百八十八章 美人恩重,何妨... 帝都·誉郡王府 天色晦暗,誉郡王用完了宴,就散步,楚高见誉郡王沉郁,似喜似悲,心事重重,想问,怕失口,就先跟着。 沿一条建在溪水上的走廊西行,过了一张小桥,转过一处阁楼,眼前顿时开朗,一片花卉中溪水纵横,石板花径小路连绵,错落有致。 有精舍三四间,匾上写“静亭”两个字,塘里莲花开着,映在水中与天相接。 两人站在亭里,花香伴着风阵阵送来,清幽爽神,偶有着小虫低吟,更显静寂,许久,誉郡王才说着:“真和做梦一样,不想太子和六哥,几乎同时受到了呵斥,前一阵还打着擂台呢” 楚高点头,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是啊,信郡王前些日子,连日在府会见官员,官员衣冠辉煌朝见,几是小朝廷,据说车马密的连街道都堵塞了。” “而太子内结侍卫,外结大将,连兵部尚书贺文成、刑部尚书李世合,大将孟子光都敢勾结。” “二者用心不问可知,就连皇上都暗里恐惧,岂有不雷霆雨作的道理?” “我看不仅仅是呵斥,怕是立刻就有实质处置的旨意。” 誉郡王听着,突想起了这话早多年就有人说,并且仔细想想,里面深不可测,连明君临得驾崩,必回光返照,诛杀皇子这层都有,自比这个楚高更高一层,心里一阵阵阴寒,也不语言,只是望着莲花出神,半晌才说着:“那你说,现在我怎么处事?” 楚高听着,冷冷说:“太子和信郡王都危在旦夕,主公不必在里面插手,真不得不表态,主公可说太子失德可惜,宜徐徐调治。” 又说着:“别看望气,太子和信郡王都青紫不变,这是天家掩盖气数的原因,要是去掉掩盖,只怕都已凋零了。” 誉郡王听了,脸上毫无表情,心里却想起一事。 应州汇报,说是大势已渐渐平定,总督已败了一半,很可能叶青此子就能得到应侯的地位。 应侯,要是空架子还罢了,要是真控制应州,此子权柄就远超过自己,哪怕自己当上太子,也未必能凌驾多少,想到这里,誉郡王站在亭下,自莲花上台首,望着远处色,半晌喃喃说:“此所谓英雄性情,惜不能授我 湖畔修着古朴雅致凉亭,带顶棚的游廊相连,八百里太平湖有几条大河,还有着网络一样的溪流汇入,几条最大溪流中,就有着梅溪,梅溪入湖口,因出了山峡,有六次转折,故称为六梅口。 六梅口靠山临水十分幽静,住的多是些本地渔户吏民,房屋古色古香,带着流传千年的水畔气息,气象与太平镇的繁华颇有不同。 此时,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刚过午时,店馆歇店,石板道上的细烟雨丝,随风飘荡。 何茂径往穆心楼,抵达处,只隐隐听得楼上筝萧笙篁,有人酣歌,当下一笑,才进去,就听着有人喊着:“何老爷,你来了” 说着,店老板颠颠跑过来,引着何茂向里走,何茂徐步而入循走廊进来,楼梯拾级而上,果见有着几人正品着瓜果,命歌伎演唱,何茂进来,笑问:“什么事这么热闹?” 几人正听说话,见何茂进来,都是一惊,几乎同时起身,作了揖,其中一人满头皓发,却还是热情:“在说何公子呢,何公子就任家主后,短短二三年,田产商业都增了三成以上,让老朽羡慕的很,正在说话呢” “这是侥幸,前一阵酒业里赚了点钱,后来正巧有着盗贼闹事,一些人家出售产业,我就买下来了。”何茂听这样说,笑一下,见案上放着几件小巧的古玩,于是端详着,敛了笑容,说着:“你们的心思我明白,无非是想要我走些门路,搭上叶家的线。” “这不算很难,对我也有好处,但是有句话说在前面,进盟是有着规矩,可以自主进退,但是不能坏了规矩……” 见着几个人都凝神静听,何茂一笑,心中就有些感慨。 几何时,当年还要对自家作揖的少年,却成长成了连自己在内的县绅都要依其鼻息的人,这怎想得到? 南廉山·伯爵府 云开雾散,雨水而停,银色月光照落下来,熊熊火把照得通明,两匹黑龙马已在门外空地上等候,黑衣黑裙少女执剑而立,红光照亮,握剑的手指修长,指甲剪于净整齐,毫无闺秀时兴贴花、涂油之类修饰。 叶青举步上前,按住周铃的肩,明显感觉到少女的身体一震:“公子?” “恩。”叶青翻身上马,稍奇怪打量她一眼:“怎么心不在焉,有事?” 周铃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公子。” “铃铃这次不用送了,你在灵池凝聚关键,在家好好稳固。”叶青急于赶路,又看她一眼,嘱咐:“有什么问题找你芊芊姐。” “是,公子。” 清脆的马蹄声早已远去不闻,周铃一个人站在空地上,怔怔,黑暗中火把的红光在她身上流离不定,双眸黑白分明,静默中呈现一种情绪……这少女也到了十五岁了。 直到片刻,离失伴侣雌马刨着蹄子,不安鸣叫起来,她才收回目光。 “小墨,没事。”她的声音很低,伸手安抚了座骑,默默牵马回转。 又一阵“嗒嗒”声,自叶家旧庄方向有一骑奔过来,族兵见了她身影当即勒马,俯身递上一封信:“周神捕托人送来信,要您或者周统领亲自查看。” “义父么……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周铃平静收在袖里,去把小墨送回山庄马场,回房在琉璃灯光下拆看这信,就是手指僵硬。 泛黄灯光中纸质新鲜,却十分久远陌生的墨色字迹,风格遒劲不羁:“阿风,铃铃,见字如晤,为父现已在南方雾州立足稳固,自周钧处听闻你们托身在……不日就使你云叔来接……” 喃喃着,信纸在手指间无声滑落,这黑衣少女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神情有些许无措……事情怎会这样? 黑龙马已在水路中速行二十里,清波搅动漩涡,叶青手握青螺,法力鼓荡辟分水势,助推水脉流转,同样加速着龙马如梭突进。 龙女姐妹赠与他的这份订情礼物,同时拥有在南沧郡水脉的一定权限,有着诸多妙用,为水族加持就是最简单一种,还能庇护数目一百的人族军队在水脉通行无阻。 以此来看,叶青其实早就获取了南沧郡水路权限,但这区域有限,通行规模又太小,对于布武本郡、辐射全州的计划是杯水车薪,才有了今日龙宫之行 “当然,定亲之事也很重要。”叶青在心中提醒自己,两个目标,水路和夫人,都要得到 到下半夜时,顺长河进入太平湖,八百里水波荡漾,湖心岛亭台耸峙,在星月光辉下披了层轻纱,有一盏灯笼自林间小径徐徐流转出来,在这深夜里显得神秘非常。 岸侧雪白浪涛翻卷,黑龙马分水上岸,打了个响鼻。 叶青对岛上熟门熟路,这时正牵马入林,突止住。 林中,有着朦胧灯笼光而出,又是白衣少女相迎,规矩仪态之下,是熟悉的天真活泼,目光更巧笑盈盈,这一如当年初见画面,只是换了夜晚,更添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叶青一时怔怔不语,心中有着许多美好滋味。 恨云见他发呆,有些不高兴:“哎,别说你这就不认识我了,一日夫妻还有百日恩呢” “久别重逢,一时情切。”叶青回过神来,笑问:“夫人你这样精心复原当年情景,是在担心些什么呢?” “笑什么?当然担心有些富贵的男人,是不是变心啊”恨云毫不脸红说着,抓起叶青的手,敏感地嗅了嗅:“难怪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你怎又改土德了?” “不喜欢?”叶青笑着握紧她的手,百试不爽转移话题:“什么你你,这多不礼貌,要叫夫君” 恨云抽了下没抽开,蹙眉着叹气:“夫君……唉,男人啊” 她伸手将叶青一拽,两人一齐落水,幽暗与星光再度笼罩叶青,一阵水中被拉着下沉。 “怎么不给龙珠?”叶青传音问,神情间有些怀念当年滋味。 这勾起龙女的羞恼回忆,咬了他一口:“没有” 最后半路气息不继,还是给了。 通过湖底法阵与水卫检测,再度出现龙宫穹顶下的泊舟池畔。 叶青这时心绪才安定下来,看上去,见着此时淡青色水色水阔天宽,波涛拍岸,放眼一望,岸上码头处,一艘艘法舰靠岸,下锚。 而一些水族亲兵早已列队,站在左右,森肃威严中带着热情。 此时,除亲兵,还有水族侍女做着迎接工作,见了这对璧人浮出水面,都停步行礼:“公主,姑爷。” 恨云脸颊羞红收起龙珠,挥挥手,这些人又继续奔忙迎接各艘法舟上出来的客人,脚步轻快,眉目间喜气盎然。 第四百八十九章 美人恩重,何妨... “这样多的客人?”叶青扫一眼周围,肃立仪仗前面,一个个来客前来,都是隐隐带着浓郁的气机,使人不敢探测。 又有些来客,虽衣冠辉煌,但身上妖气隐隐,显是一些大妖——在水族里面,龙宫本来就是黑白两道通吃。 这时许多目光投过来,听到之前侍女称呼,一时间交头接耳。 “这就是龙君新女婿了,北地人族的新起之秀……” “我知此人,听闻在应州下土做的好大事业,连州府和俞家势力都击败… “这么说已定应侯之位?难怪龙君许之……” 恨云听得喜滋滋,却不忘记刚才的吃亏:“得意什么呢,又不是来迎接你,你还没有这样大的场面。” 叶青听了一笑说:“这个当然,不过你夫君要是成了应侯,怕是有这场面了,而且说不定老丈人还得亲迎。” 又说着:“此时,我们的婚事还没有这样大的影响力,那就不难判断,龙君本体已回归,这是好事……对了,怎么是你来接我?” “以为我很愿意接你么母妃和元妃娘娘还在与君父双修疗伤,接待自是我们姐妹负责,所以——夫君你现在就归我了”恨云笑嘻嘻拉着叶青跑出了码头。 “于嘛跑这样快……龙君伤情如何?” “没有大碍,我和你说……”到无人处,恨云才慢下脚步,两人穿庭绕山一路走过去。 此刻炎夏,但在水府,吹来的风还微微带着清凉,宫殿内时时有着灯火,连绵带着流光滑去,似是金黄的雾…… 去主殿的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这样的夜色中,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过会,恨云忍住了对叶青近况的好奇,才简单介绍了龙宫近况、君父与母妃对这件婚事的评价、礼仪上注意事项。 叶青自知道她心意,微微感动。 或因是握着自己道侣的手,与她气息联通,隐隐有种权限开启,叶青在这时能看到宫中淡青气运酝酿,有龙影在主殿蛰伏,气象威严。 但叶青清楚记得上次所见情景,彼时龙君在天外任务中失去音讯,又是火府借题发作逼上门来,龙宫风雨飘摇,气象相比现在几乎萎缩了一半,不由自心中深深感叹…… 要是人间体制还罢了,就算是皇帝不过是代表,有所折损是有所动摇根基,但是也不至于这样,换个皇帝就是了,说不定还有振作。 而仙道神道,气运根基,一半在于君上,一旦失事,本来辉煌的气度,也立刻凋零成不成样子。 前世黑帝、陨落,使得两脉嫡系顿时凋零,那时,整个黑帝之脉,岂不也是这般风雨飘摇? 当然这累得天庭高端战力折了四分之一,下堕不小。 “君父不太爱说话,但不苛刻,就是有点重男轻女,龙族都这样,那帮所谓兄弟不就是四处播种会生么……”恨云时不时夹杂点私人评价,看上去有些不满,但语气还是有些轻松:“母妃最好说话,元妃娘娘人也很好……哦,她也是龙女出身,这是我和姐姐的楷模……” 叶青听得失笑,这上门见家长的感觉,其实与凡间婚姻并无本质区别……或一切资源的联姻结合,都是有相通之处,而修士互结道侣的过程,比起来就单纯明快到近乎简陋了。 叶青其实以前听她们说过一部分,这时只是应和点头,看得出恨云对这次拜见很在意。 “别心不在焉,这次可是正式提亲呢”恨云一眼就看出他心不再焉,立时气恼起来了。 “提亲只是联盟借口,结为道侣是你们与我的事,大婚是龙宫与叶家的事,这点小事自有为夫来担着,要不敢上门?”叶青举手说着,一笑:“为夫不急,夫人你倒挺急的?” “我……才不管你这许多呢,你这样有信心就自己进去弄罢” “放心,为夫不会弄丢你们。” “谁稀罕……”恨云嘀咕着,话是这样说,她还是一直将叶青送至主殿,忍不住又最后叮嘱:“君父还要一些时日疗伤,别的来客都推脱了,只是抽空出来见你,你可别尽打搅着,君父自己不会说什么,母妃见了会不高兴。” 看来伤势没有那么简单……叶青神色郑重起来,虽没带上仙境,但地仙本尊的实力就已非同小可,龙族身体强悍更胜同阶人类,能让龙君受伤的敌人本来就不简单。 殿内灵气如酿,侍女穿梭往来,正在布设着宴席,上次见过的代掌宫事元妃已不在,龙女姐妹的生母冬妃似刚转出来,正在案后坐下来,惊雨已在侧陪座,她这时忽有所感回首,目光含笑:“夫君来得好快。” 叶青也感觉到她身也有些变化,目光相触仍有些熟悉,空气里荡漾着点滴波澜,先前些许不确定的东西,就放下心来……道侣一生缔约,只要此心不变,别的风浪险阻都不算什么。 “见过冬妃娘娘”叶青行礼。 “免了,你也是伯爵,免礼吧”冬妃摆了摆手。 叶青有些汗颜,理论上,龙君这太平湖,不过是伯爵,但是这是天庭实封 自己就算是朝廷实封伯爵,也逊色一品,何况是有名无实的虚封伯爵? 要是真成朝廷应侯,并且控制了应州大权,或可以和龙君相提并论。 当下只是谦虚了几句,坐了,就有人上茶,喝了一口,的确清香,隐含灵液,对当年来说难得,现在不过如此。 片刻,黄钟大吕竖琴和声,悠扬沉浑。 “君父来了”惊雨站起来,就见两个水军大将紧跟着,龙君出来了,穿着冕服,双目炯炯有神,威严浓郁。 只是似确实受了点小伤,气息上弱了一分,但身处龙殿,肉眼可见恢复着 无论仙园、仙境、仙天只要不毁,就是仙人恢复永恒源泉,别说还有四位仙女帮衬着,看来小龙女说的没错,多半无大碍了。 “听恨雨说,君上有些不伤,我甚是担忧,现在一看,却放心许多了”叶青上前行礼,说着:“果是青春不老,与凡世不同……” 龙君略带得意一笑即敛,说:“请坐,我得化身消息,得知你最近办的不错,也很是欣慰。” 顿了一顿,问:“青春不老……你似有所悟?” 叶青本是随口说说,不想龙君问起,当下怔了下,才说:“前几天拜访郡内一个老伯爵敏之公,敏之公和我一样,是虚封伯爵,但和平时能得这个爵位,很不容易,比我都难多了。” “去见时,敏之公已老了,我去看他,他说话艰难,见了我,还硬是起床,拉着我的手,只是流泪,说着——和我当年真像。” “话说四十年前,此人一时英豪,不想岁月流逝,到现在地步——我看他的府邸格局气数,只是略比一般县绅强些,还不能入得郡望,这风雨凋零,让人不胜感慨。” “别说是英雄豪杰,就算是国家都会老,开国时如日东出,意气奋发,中期渐渐疲惫,到了晚期,国家老了,任凭多大英雄豪杰,明君贤臣,都挽回不了气数来着。” “故仙神可贵,在乎不老,年轻人不懂,四五十岁后就会明白。”说完,叶青旁若无人,吟着。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 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 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话落下,一阵风掠过,龙君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不由微微变色,似在斟酌着字句,良久才说着:“这是你封神三国演义里描述赤壁对峙时的诗句,真是文才过人呐,体悟也很深。” “我本想叮嘱你下,你可知道,你这次封神三国演义,窃天之机,代替了应州下土,又将要获得胜利,这背后得罪多少人,连我都不清楚……” “但是现在看来,你心里早有成见,却不需要我多说了,也罢,仙道贵争,迟疑彷徨的确不是正道——入宴罢,有话我们宴后说。” 说着诸人入宴,这是个简单的家宴,在场长辈不是真仙本尊,就是地仙本尊,又有着刚才感慨,巨大的实力鸿沟产生压力与隔阂,宴上气氛总是活跃不起来,与寻常女婿上门景况相比,肯定很是古怪。 惊雨几次回首,目光隐然歉意。 叶青都是淡定点头,本来就不奢望,只在婚事与合作上有对等话语权就可,对这气氛已很满意了。 简单用宴后,尽到礼仪,龙君挥手屏退侍女,只留下龙女姐妹与她们的生母冬妃在场。 叶青虽还坐在位上,但挺直身子,知道是要说正事了。 “我们先说说当前局面,各州下土战事还正在激烈,只有应州可望早早完成。”龙君挥手,显出一幅巨大无比的云水图,远比龙女持有的信息详尽,且时时呈现动态。 叶青与龙女姐妹相视一眼,目光一触即收,知道她们已将此法呈上。 “这是你自身创造出来的优势,但外域绝不会坐视战局出现计划外的突破口,本州战事会变得更激烈,这是劣势,为此在水路合作、加强本州力量整合已必然,我归来后将此上报天庭,昨天就已获得首肯,具体自是由我来把握 龙君一挥手,毫不拖泥带水,霸气非常:“应州地上的事,你已只管放心去做,不会有任何阻碍” “多谢龙君大人鼎力支持”叶青微笑起身躬身,知道有此水路整合力量,龙君就可部分插手州中战备,以仙人在军事上的强大话语权,严慎元这老匹夫想要算计自己,就没上次容易了。 这念转过,叶青心里就松了口气……第一个目标搞定,或是下土引发局面变化的原因,比预想的还要轻松,那第二个呢? 第四百九十章 美人恩重,何妨皆... 惊雨与恨云似乎预感着什么,有些不安挪了下坐姿,果听自家君父话风一转:“按照修士惯例,我这两女儿与你结为道侣,是她们私人的事,我不会管……” 才怪……恨云咕哝,姐姐被君父黑手拆良缘的还少么? 小小龙女满心有着控诉之情,瞬间又在姐姐与母妃的责怪目光中垂下首,姿态恭顺不语。 这小丫头……龙君都看在眼里,有些女生外向的无奈,注视叶青:“但普通龙女就罢了,你既要明娶龙宫正封公主,那这就是我太平湖龙族,与你平寿县叶家的事,你明白么?” “自是明白。”叶青对此早有觉悟,惊雨和恨云都是相当于真人修为,名注天藉的正封公主,太平湖五百龙女中,都在前十之内,哪能和一般龙女一样,随便就嫁了? 此时就恭谨说着:“青与两位公主,朝夕相处,情投意合,诚愿以重礼聘娶,在家中以平妻之位待之。” 这话还算上道,龙君满意点头,直入主题:“既明白是两家联姻,就不能不互通家底,你先别急,需要了解了解我们龙族的事了……” 这就是基本同意了,怎么看起来还有问题? 叶青回首注视惊雨和恨云,见她们也愕然不知所措,心中不由疑惑起来,凝神而听。 “我们龙族在仙道的处境,眼下并不算得有利,甚至可以说尴尬……”龙君眯缝着眼,瞳仁幽幽闪烁,定了一定神,才说:“我们原本是天生神灵,道庭崛起,一方面是因我们天生天养,事关天地气数,不宜尽数斩杀以恶了天地,一方面我们这些龙族,在行云布雨里,还有些用处,故被黑帝接纳了下去,才存活和繁衍下来。” “而别的神族,有的灭绝,有的变成了坐骑奴仆吉祥物之流,相比与我们更是大大不如。” “无论是出于与人族和解,还是出于自我淡化天生神族的出身,以削弱道廷对我们的猜疑,我们与人族联姻是我族基本族策,六十万年不动摇,导致现在朝廷和皇帝都以真龙自居。” “而国气也多是龙形。” “作为代价,到了现在,我们并无纯种龙脉之说,基本上多少有点人族血脉,寿命和力量同样大幅度下降,只是我们终是天生神灵,只要成就龙珠,化成真龙后必会纯化血脉,这是龙族法则决定” 龙君说到这里,淡淡一笑,手指龙女姐妹:“我这两个装得乖乖的女儿,你也知道是她们是人龙混血,但龙珠一旦成就,渐渐就使龙族血脉扩大,直至真龙……这个她们以后夫君,自要学会习惯。” 叶青听得黑线,对老龙君这种冷幽默无以应对,只好连连应声,顺带偷眼瞅着惊雨恨云,两女已羞臊埋头不起了。 “我太平湖龙宫,五千年来也保持与人族联姻,当与别的水族联姻,男婚女嫁都是必然,但与人族联姻有别于水族,你知道这种联姻人族男方位格一般都限制在金色以下,潜规则郡望及以上不可明娶。” “这就是大出身大格局下的无奈,要是普通人家,和我龙宫结亲,自是大有裨益,福泽数代。” “你看地上流传的龙女书生故事,不是一次二次,都传成了佳话,这是因龙宫格局在,普通士子不入天庭之眼,故有善果。” “但是你看历史上娶了龙女的官人,早期或可飞黄腾达,到了一定地位,大体上是太守,就始终不能再进一步,这正是龙宫反而拖累了原因。” 龙君说到这里,目光微冷:“都说我这龙君喜欢对人龙恋棒打鸳鸯,但就算寻常女儿也是手心宝贝,岂有送到寻常人家受苦,甚至百年后守寡的道理? “且有着正封的公主,各自分开,前途广大,一旦和人族结合,就相互牵累,降低彼此命数——你现在,可明白我的意思?” 叶青听得一惊,垂下首来沉思,瞬间有着明悟,明白前世没有于扰,却不曾听到俞帆娶得龙女,原来这家伙知道了后果,就怂了…… 这时想得明白,叶青沉默片刻,目光直视龙君:“敢问此规则,是天庭所定,还是朝廷所定?” “是天庭默许,而历代朝廷执行。”龙君的目光意味深长,又带点沉郁:“别怪惊雨和恨云隐瞒,她们因母亲人族出身而倾心人类文化,我不愿意让她们觉得自己生来低人一等,尤其这种恶意,故在她们从小开始就封锁这信息,让她们能健康成长。” “君父……”惊雨和恨云怔怔,又回首看母妃:“真的?” 冬妃点点头,目光柔和带着惆怅:“母妃希望你们成长起来,所以隐瞒了这些,龙宫里也没有谁不长眼告诉你们,偶有我都处理了……” “现在你们修成龙珠,无论有多少人族血统,都会渐渐提纯,有希望变成真龙,这出身可不介意。” “并且你们已是天庭正封的龙宫公主,这是你们自己努力的成就,足将凡世所谓王女都比了下去,母妃和君父都为你们骄傲。” 两女听了,眸中含泪,说不出话来,而叶青也是动容,收敛了笑容……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在哪里都是一样。 龙君说到这里,盯着叶青的眼睛:“你现在已经知道这点,你是人中之杰,走到这步不容易,就算没有我们龙宫,也能飞黄腾达,要是和我们结亲,怕是以后将今日大好局面轻轻断送,这点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龙宫嫁女,是普通士子罢了,反正绝少有人能超过太守级,就此不说,但是你这种人才,都是事前说明,绝无隐瞒——现在你能回答,还敢明娶否 这话听的两位龙女变色,恨云更是脸色苍白,就要说话,被母妃狠狠盯着,压制了下去。 龙君娓娓道来,这些话并不陌生,叶青早就听两位龙女夫人聊起——她们虽归为黑帝嫡系,但早年有着与人族交战的历史,使水脉上有一大批仙人提防着,视作出身原罪。 听惊雨说过,这种排斥处境很有些不利。 因仙园、仙境都是资源产出单位,自成生态系统,天人合一的完美体现,除自给自足维持仙人长生,各级仙人之间也有极大的交互往来,形成大大小小的交互圈子。 仙人也是要生活,而且资源不仅仅关于生活品质,还直接关乎到力量提升可能,谁的仙园生态系统都不是包罗万象生产一切——据说到那种圆满程度已是号称大罗,天仙中完美巅峰,距离帝君之格只一步之遥 龙族虽自身很团结,但在仙道中被孤立成小圈子,这压力可想而知,自家结亲,就等于打上了龙族的烙印。 此时,叶青无声笑了,黑帝虽接纳了龙族,实际上渗透着龙族的天规,潜移默化压制着龙族。 黑帝陨落后,龙族就脱得束缚。 而天地大劫,天道又有变易,一时间神族有大兴之相。 这些都可不论,就论情分,没有这些利益,难道就辜负了二位龙女的恩情深重? 叶青回首,对上惊雨和恨云目光,心中意志刚毅,笑了笑说:“岳丈太小看我了,我是真男子,大丈夫,于信,于情,于心,这一双夫人,我娶定了 “哦?”龙君一怔,这才有些动容,久久才幽幽说着:“这五千年里,这话我在此殿中,问过不下十个英雄豪杰。” “里面尽是日后将相,或者文宗天人,甚至有一位虽当时还是布衣白身,日后却还是开朝天子,最终结果都是女儿伤心闭宫不出,你这小小虚封伯爵,就敢冒天下之不韪?” “不怕限制了道途,又给人理由,关键时联合天下世家诸侯围攻你么?” “生死非是儿戏,无非是种选择罢了……青绝非一时冲动,岳丈可放心。”叶青在座起身,行到惊雨和恨云间坐下来,一左一右握紧她们的手,语气平静,神态刚毅:“时代不同了……至于围攻,纵是天下英雄,都让他们来罢。 三君五帝在位,几十万年来,一时之选的英雄豪杰,都在潜伏爪牙忍耐,现在陨落二位,要争这位置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说不客气些的话,凡人以为红太阳,照耀万物,但是放远了,不过是历史上的星辰,黯淡光点罢了。 许多凡人认为千古一帝者,不过平常。 有多少远超大蔡太祖的人拔剑而起,作此一搏呢? 而且自己修正体制,推广火灵蒸汽机,介时提升庶民力量气运来晋升社会,获得巨大力量以推举自身五气道路同时,必会引发人道惯性巨大反噬,别说蔡朝,所有世家、诸侯都会本能站在自己对立面,自在下土做此决定瞬间,自己就已是与天下世家、诸侯为敌,现在不过重复一次心志罢了。 而龙族至水族却无此特殊利害关系,反有着共同之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如何选择还有疑问么?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只是一面,两方谁都有自己的天然支持者,庶民或世家,战到最后终归要看力量,就看是自己开辟的五气道路有力,还是这些世家金木水火土有力…… 前世道路选择错误,藏叶山庄势孤难挽的陨落悲剧,必不再度发生 叶青压下这些心,目光垂下,落在自己双手上,两只清凉如玉的纤手,正紧紧反握着自己,馨香隐隐间,能听到她们激烈的心跳……自己终不是一个人了。 美人恩重,就算是举世都敌,都能仰天大笑,曰:“快哉,快哉” “咦?看来你是做过了一些准备……”龙君目光幽幽,自能判断这是冲动还是冷静,一下看出了叶青决定背后的巨大力量,却思之不得解,不由微微叹息:“我现在算明白两个女儿为何一见就欣赏于你,你这确有些不同凡俗的心气,敢于举世为敌,这在仙人之中都很罕见,几千年英雄中都未必能出一个,成则万载流芳,败则遗臭万年,我要看看你的后续造化了。” 龙君这样说着,见两个女儿已心不再焉,摇摇头,又释然一笑:“惊雨和恨云,我这双女儿看来留也留不住了,她们以后就交托给你。” “多谢岳父大人成全”叶青神情喜悦,起身就是重重一拜,随着这一拜,婚事就真正敲定。 “大劫应运,群星涌现,未来在于你们年轻人,多多努力。”龙君摆摆手,也不多说,转身就消失在殿内。 这只是当场定下联姻框架,具体的水路、联盟细节事务自有专人来负责协调,却不必劳烦龙君了。 惊雨这时松了口气,一时间情绪跌宕起伏,身子都软得起不来,转视叶青刚毅的面孔,她的目光盈柔似水,红颊晕红渲染。 恨云则上上下下打量叶青,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压抑着心跳,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书生,看不出你还有点厉害……” “叫夫君你家夫君一直很厉害,只是做人低调而已。”叶青很谦虚的说着。 恨云‘哼,一声,不理他,蹬蹬蹬跑去母妃那里不满撒娇:“母妃,以前你骗我……” “好啦,先前都是母妃的错,你跟雨儿出去一会,我和你家的夫君说些话。”冬妃微笑哄着,目视两女儿出了主殿,闭上门。 “小心……”惊雨暗中传音,让叶青有些疑惑。 光线明暗微变,空空大殿内,灵压铺展,气氛紧张起来。 叶青突想起此仙是人族出身,许多事情龙族不了解或不在意,但是都会落在她眼中。 冬妃盯着叶青看了会,突一笑说:“青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当然可以,岳母大人。”叶青欠了欠说着,眼前这位女人,扣掉身份不说,可还是真仙位业,真正怠慢不得。 冬妃点点头,笑容却是收敛起来,正容说着:“青儿,我可没有夫君这样好骗,接下来,你可要说实话……” 第四百九十一章 机会(上) “惊雨恨云她们,得了正副使的位置,这些水府职位有利龙族,与龙珠相互呼应,潜移默化提升血脉,这正是她们蜕化的关键时,这点青儿你是知道,你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却急于在这个时间娶她们回去?” “你对龙君可以用小别胜新婚解释,但我做母亲的是知道她们元阴未失,可见青儿并非急色……莫非,你是想带她们进入下土?”冬妃双眸金色隐隐,平静看下来。 这话一落,殿内一时沉寂,叶青目中精光一闪,看了她一眼,她的容颜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和两个女儿有分相似,但比惊雨更沉静,温婉隐含犀利,这瞬间带上审视,叶青就是心中一凛。 仙凡鸿沟,压力自生,一日不成仙,谈不上是蝼蚁,却处处被动。 就这点来说,自己和恨云惊雨都还没有透露过,这女人,是怎么看出来? 难怪刚才惊雨提醒,原来她才是最难对付…… 叶青经验丰富,知道在仙人面前欺瞒并无作用,不禁紧紧锁眉,思量着,又立时便收起思考,从容说着:“是有这个准备” 冬妃“哦”的一声,眸子闪过一丝了然,眼睑垂下来,目光幽幽,想了想,说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于系到小女性命安危,我这母亲多问两句,青儿不会见怪吧?” 到这话就透出一种真心,有一些亲切在里面。 这对她的身份而言已是难得……此女位置是龙宫四妃之一,本名徐嫒,本是吏部侍郎徐故道之女,幼即聪慧好学。 十二岁父亲获罪,贬成官妓,精学时文,和诗唱歌,字画清丽有致,备受推崇,临到十五要初夜,她郁郁写诗折纸成船,浮于湖上,却被龙君所获,与之见面,赎身而出,安置地上“红云馆” 要是凡人,或富贵渐渐消沉,这在龙君几千年内,不知有多少聪惠知己红颜的待遇,而她数十年潜心求学修行,不但文艺大进,单靠七句口决,就修到奠基大圆满,这自强不休,终使龙君倾倒,投入资源和名分,开辟灵池。 以后不仅仅生了二个龙女,还得以修成真仙,不过这化凡为仙时间不久,二十年不到。 叶青暗暗吐了口气,知道自己在惊雨提醒下选对了,苦笑:“这是人之常情,何来见怪?岳母大人您请问,知无不答。” “大人是凡俗官场里用,在家里这样叫,太过见外,你随云儿雨儿她们叫我母妃就可以了。” “是,母妃。”叶青从善如流,一说出口果真感觉异样,有些太过肉麻了 “那你为什么要使云儿雨儿入得下土呢?” 叶青整理着思路徐徐阐述说:“我带她们下去,对我来说,只是一道保险,以实情来说,我离开时,已经是监国应王,控制小半天下,离真龙不过毫厘之间罢了,五十万大军,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下土演化,就算没有进步,单是积累几年,就可成真龙。” “而且这是第一个下土世界渐渐尾声,天庭支持,普通情况下,不会让她们介入战斗……我最需要的是她们对水事的掌控。” “下土水事,不是你曾经粗许给了你的岳父么?”想到这里她笑着:“青儿你却算计起夫君的利益了,女儿一娶到手,就把岳父卖掉,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太快些。” “您言重了,培养女儿成长,这是父亲的期愿,谈不上算计……叶青只是尽所能提供方便。”叶青谦虚的说着。 有龙女在前面顶着,足以把分润龙君利益之事描述得天经地义,他丝毫不提自己往下土水府体系安插力量意图。 冬妃看得出这小把戏,笑盈盈的不揭破:“算你能拿这说服龙君,但又拿什么来说服我呢?” “新开水族,新建水府非同小可,对龙族来说是宝贵的经验,大劫下每一分力量成长都是可贵,让她们自己更有力量,这比任何外在保护都更可靠。” “龙君坐镇东海,哪能事事亲为,而且云儿雨儿一郡正副使,看似不错,但要蜕化血脉,还是不足。” “下土世界虽低于地上一层,可以东海之大,就算不及一州,也有一个二个郡的水府之力,这何必浪费了呢?” “云儿雨儿得之,必加快数倍蜕化。” “而且自古真龙,哪个不翻云覆雨?云儿雨儿若不能纵横万里水域,行云布雨,能得真龙之味么?” “我对龙族蜕化所知甚少,也是清楚,单是郡级水府,就算当个数百年,也是前途黯淡,只勉强化劣龙罢了。” “唯倾千里万里江河大海,才有真龙之格局。” “下土虽不长久,可有此心,日后在地上只要有机会,就可脱颖而出。” 叶青微微一笑:“您关爱女儿,当希望她们更安全吧,那这成长,才是关键” “你是早就准备了这些说辞了吧?” 冬妃笑嗔,心中已是意动,这最后一句击中了她的要害。 她确实有些担心这双女儿,大劫杀机之下,改变无数人神际运,之前在她们身上的安排多半会失效……至少已不合时宜了。 叶青琅琅而言,冬妃是听得惊心动魄,心里暗叹:“我虽平时自觉聪惠,可是与这种英雄豪杰相比,还是欠了不少火候。” “现在压的住此子,不过是有着名份,又位列仙班罢了。” “越界下土,要穿透下土天道界膜,就算是夫君,都要机缘巧合才能分身进入,地仙都带不了她们,我想知道——青儿你,又是何种手段?”冬妃顿了一顿,又说到这个话题,并且微一倾身。 肩胛玉润,雪颈修长,眉目期盼,无形就有种气质,让人忍不住透露秘密 叶青心里一凛,移开目光,才没有出丑……总算知道恨云狡猾是自哪里来了,她这些长辈一个个都有些恶趣味。 “我以龙气遮蔽,又和下土一位圣人有着盟约,借助权限进入。”叶青说着实话,但实话和完全交代并不等同。 冬妃明眸微转,自判断出是真,一摊手:“我能信任你,却不信任这个下土圣人……别急,你可设法向我证明它有这手段,而不是被欺骗。” 叶青知道这岳母会怀疑——正常来说,就算圣人都开不出特殊后门,因它们没有与地上相呼应的基础,但女娲和貂蝉都是从未有过的造化巧合,毫无前例可依,就算仙人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自己也是在貂蝉透露《山河社稷图》,反复实验几个晚上,才心生此念——所谓“寇可往,吾亦可往”,圣人算计要来地上,自己又何不借此,带着人进入下土世界呢? 《山河社稷图》顶级空间法宝,虽未炼成,足以将一定数量军队带入……或带上来。 应州在最后一轮会成整条战线上的焦点,外域会剧烈反扑,短暂时期内,只怕这局会形成接近大劫第二波烈度。 不知有多少人会加入这场博弈,对天庭与外域来说这只是局部战场,只要实现己方战略目标,死多少炮灰都可以承受。 但对自己来说,这些数字就是吕尚静、江晨、周风、芊芊、表姐、铃铃……是自己活生生的部下、亲友、爱人甚至自身,凶险莫测,这是自己选择作第一个崛起诸侯的代价,那怎减免过河卒子的炮灰风险? 有此《山河社稷图》,在最后一轮的开始和结束,地上和下土的力量都会有两次互转支援期。 这种杀手锏一旦投入关键战场上,就是个大坑,可以埋葬多少敌人? 应侯之位,岂能没有足够血腥祭品? “怎么样,青儿考虑好了吗?”冬妃微笑望着叶青,目光柔和,似看自家不服输的小男孩,宽容他的虚张声势:“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母妃自不会追问你,但也无法放心让你带她们下去了。” 汗水自叶青额上流下来,精神一阵朦胧,仿佛带入某种考验……午后阳光下,陈旧小院里,那个模糊了面容的亲切女子,就曾这般温和质疑着,引起少年心底倔强委屈的心情。 叶青知道情况不对,沉默不言,这时,早已沉潜的川林笔记,青紫光一闪,陡清醒过来,定神看见对面讶然面容。 “您这是……”叶青心里顿时不快,就算是此女,也过分了些。 “咦竟能逃过我的暗示?”冬妃见此,知道不能再逼,要不就出问题,当下只是微笑,说:“不是仙术禁法,我还不至于对你施法,只是好奇心,就随便用上一下。” 叶青苦笑,差着几个位阶,面对这种暗示,自己都受到影响,要不是川林笔记,自己说不定真着了道。 当然这也是因面对的是岳母,一时没有戒心,要是有了戒心,这种程度是影响不了自己。 这先不说,这《山河社稷图》这种阶段战役的底牌是自己得到应侯之位的保障,而且涉及到算计了圣人的事,叶青自不会说出,这时就在考虑,自己还能用什么来证明。 蝉儿? 泄露自己女人秘密,不做考虑。 那剩下合适的选择就只有一个……有一样东西,透过了下土天道与地上天道双重封锁。 第四百九十一章 机会(上) “惊雨恨云她们,得了正副使的位置,这些水府职位有利龙族,与龙珠相互呼应,潜移默化提升血脉,这正是她们蜕化的关键时,这点青儿你是知道,你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却急于在这个时间娶她们回去?” “你对龙君可以用小别胜新婚解释,但我做母亲的是知道她们元阴未失,可见青儿并非急色……莫非,你是想带她们进入下土?”冬妃双眸金色隐隐,平静看下来。 这话一落,殿内一时沉寂,叶青目中精光一闪,看了她一眼,她的容颜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和两个女儿有分相似,但比惊雨更沉静,温婉隐含犀利,这瞬间带上审视,叶青就是心中一凛。 仙凡鸿沟,压力自生,一日不成仙,谈不上是蝼蚁,却处处被动。 就这点来说,自己和恨云惊雨都还没有透露过,这女人,是怎么看出来? 难怪刚才惊雨提醒,原来她才是最难对付…… 叶青经验丰富,知道在仙人面前欺瞒并无作用,不禁紧紧锁眉,思量着,又立时便收起思考,从容说着:“是有这个准备” 冬妃“哦”的一声,眸子闪过一丝了然,眼睑垂下来,目光幽幽,想了想,说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此于系到小女性命安危,我这母亲多问两句,青儿不会见怪吧?” 到这话就透出一种真心,有一些亲切在里面。 这对她的身份而言已是难得……此女位置是龙宫四妃之一,本名徐嫒,本是吏部侍郎徐故道之女,幼即聪慧好学。 十二岁父亲获罪,贬成官妓,精学时文,和诗唱歌,字画清丽有致,备受推崇,临到十五要初夜,她郁郁写诗折纸成船,浮于湖上,却被龙君所获,与之见面,赎身而出,安置地上“红云馆” 要是凡人,或富贵渐渐消沉,这在龙君几千年内,不知有多少聪惠知己红颜的待遇,而她数十年潜心求学修行,不但文艺大进,单靠七句口决,就修到奠基大圆满,这自强不休,终使龙君倾倒,投入资源和名分,开辟灵池。 以后不仅仅生了二个龙女,还得以修成真仙,不过这化凡为仙时间不久,二十年不到。 叶青暗暗吐了口气,知道自己在惊雨提醒下选对了,苦笑:“这是人之常情,何来见怪?岳母大人您请问,知无不答。” “大人是凡俗官场里用,在家里这样叫,太过见外,你随云儿雨儿她们叫我母妃就可以了。” “是,母妃。”叶青从善如流,一说出口果真感觉异样,有些太过肉麻了 “那你为什么要使云儿雨儿入得下土呢?” 叶青整理着思路徐徐阐述说:“我带她们下去,对我来说,只是一道保险,以实情来说,我离开时,已经是监国应王,控制小半天下,离真龙不过毫厘之间罢了,五十万大军,谋士如云,猛将如雨,下土演化,就算没有进步,单是积累几年,就可成真龙。” “而且这是第一个下土世界渐渐尾声,天庭支持,普通情况下,不会让她们介入战斗……我最需要的是她们对水事的掌控。” “下土水事,不是你曾经粗许给了你的岳父么?”想到这里她笑着:“青儿你却算计起夫君的利益了,女儿一娶到手,就把岳父卖掉,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太快些。” “您言重了,培养女儿成长,这是父亲的期愿,谈不上算计……叶青只是尽所能提供方便。”叶青谦虚的说着。 有龙女在前面顶着,足以把分润龙君利益之事描述得天经地义,他丝毫不提自己往下土水府体系安插力量意图。 冬妃看得出这小把戏,笑盈盈的不揭破:“算你能拿这说服龙君,但又拿什么来说服我呢?” “新开水族,新建水府非同小可,对龙族来说是宝贵的经验,大劫下每一分力量成长都是可贵,让她们自己更有力量,这比任何外在保护都更可靠。” “龙君坐镇东海,哪能事事亲为,而且云儿雨儿一郡正副使,看似不错,但要蜕化血脉,还是不足。” “下土世界虽低于地上一层,可以东海之大,就算不及一州,也有一个二个郡的水府之力,这何必浪费了呢?” “云儿雨儿得之,必加快数倍蜕化。” “而且自古真龙,哪个不翻云覆雨?云儿雨儿若不能纵横万里水域,行云布雨,能得真龙之味么?” “我对龙族蜕化所知甚少,也是清楚,单是郡级水府,就算当个数百年,也是前途黯淡,只勉强化劣龙罢了。” “唯倾千里万里江河大海,才有真龙之格局。” “下土虽不长久,可有此心,日后在地上只要有机会,就可脱颖而出。” 叶青微微一笑:“您关爱女儿,当希望她们更安全吧,那这成长,才是关键” “你是早就准备了这些说辞了吧?” 冬妃笑嗔,心中已是意动,这最后一句击中了她的要害。 她确实有些担心这双女儿,大劫杀机之下,改变无数人神际运,之前在她们身上的安排多半会失效……至少已不合时宜了。 叶青琅琅而言,冬妃是听得惊心动魄,心里暗叹:“我虽平时自觉聪惠,可是与这种英雄豪杰相比,还是欠了不少火候。” “现在压的住此子,不过是有着名份,又位列仙班罢了。” “越界下土,要穿透下土天道界膜,就算是夫君,都要机缘巧合才能分身进入,地仙都带不了她们,我想知道——青儿你,又是何种手段?”冬妃顿了一顿,又说到这个话题,并且微一倾身。 肩胛玉润,雪颈修长,眉目期盼,无形就有种气质,让人忍不住透露秘密 叶青心里一凛,移开目光,才没有出丑……总算知道恨云狡猾是自哪里来了,她这些长辈一个个都有些恶趣味。 “我以龙气遮蔽,又和下土一位圣人有着盟约,借助权限进入。”叶青说着实话,但实话和完全交代并不等同。 冬妃明眸微转,自判断出是真,一摊手:“我能信任你,却不信任这个下土圣人……别急,你可设法向我证明它有这手段,而不是被欺骗。” 叶青知道这岳母会怀疑——正常来说,就算圣人都开不出特殊后门,因它们没有与地上相呼应的基础,但女娲和貂蝉都是从未有过的造化巧合,毫无前例可依,就算仙人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自己也是在貂蝉透露《山河社稷图》,反复实验几个晚上,才心生此念——所谓“寇可往,吾亦可往”,圣人算计要来地上,自己又何不借此,带着人进入下土世界呢? 《山河社稷图》顶级空间法宝,虽未炼成,足以将一定数量军队带入……或带上来。 应州在最后一轮会成整条战线上的焦点,外域会剧烈反扑,短暂时期内,只怕这局会形成接近大劫第二波烈度。 不知有多少人会加入这场博弈,对天庭与外域来说这只是局部战场,只要实现己方战略目标,死多少炮灰都可以承受。 但对自己来说,这些数字就是吕尚静、江晨、周风、芊芊、表姐、铃铃……是自己活生生的部下、亲友、爱人甚至自身,凶险莫测,这是自己选择作第一个崛起诸侯的代价,那怎减免过河卒子的炮灰风险? 有此《山河社稷图》,在最后一轮的开始和结束,地上和下土的力量都会有两次互转支援期。 这种杀手锏一旦投入关键战场上,就是个大坑,可以埋葬多少敌人? 应侯之位,岂能没有足够血腥祭品? “怎么样,青儿考虑好了吗?”冬妃微笑望着叶青,目光柔和,似看自家不服输的小男孩,宽容他的虚张声势:“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母妃自不会追问你,但也无法放心让你带她们下去了。” 汗水自叶青额上流下来,精神一阵朦胧,仿佛带入某种考验……午后阳光下,陈旧小院里,那个模糊了面容的亲切女子,就曾这般温和质疑着,引起少年心底倔强委屈的心情。 叶青知道情况不对,沉默不言,这时,早已沉潜的川林笔记,青紫光一闪,陡清醒过来,定神看见对面讶然面容。 “您这是……”叶青心里顿时不快,就算是此女,也过分了些。 “咦竟能逃过我的暗示?”冬妃见此,知道不能再逼,要不就出问题,当下只是微笑,说:“不是仙术禁法,我还不至于对你施法,只是好奇心,就随便用上一下。” 叶青苦笑,差着几个位阶,面对这种暗示,自己都受到影响,要不是川林笔记,自己说不定真着了道。 当然这也是因面对的是岳母,一时没有戒心,要是有了戒心,这种程度是影响不了自己。 这先不说,这《山河社稷图》这种阶段战役的底牌是自己得到应侯之位的保障,而且涉及到算计了圣人的事,叶青自不会说出,这时就在考虑,自己还能用什么来证明。 蝉儿? 泄露自己女人秘密,不做考虑。 那剩下合适的选择就只有一个……有一样东西,透过了下土天道与地上天道双重封锁。 第四百九十二章 机会(下) “锵——” 一道赤光在殿上化成赤虹,横持呈上。 冬妃接过一怔,盯住了剑脊:“赤霄?” “瞒天过海,好手段。”她明白过来,笑起来,算是点头认可,又欠了欠身,说着:“刚才这样捉弄你,这是我不对,不过还有些事要问。” 冬妃笑着递回赤霄剑:“听女儿说了些情况,这是女娲送上来?她看中你天命之子的身份,还是说有别的想法?” “这个涉及暗约信诺,有所顾忌。”叶青拒绝,态度坚定,再无透露口风的意思,目光垂下,突目光一凝,盯在了赤霄剑的剑尖处,只见一丝土德黄气弱隐若现……怎么回事? “也好,谁都有点秘密,这不算什么。”冬妃直起身子不再刺探,好奇是一回事,但过犹不及,只怕让女儿在中间难做了,她本心只保证女儿安全结果可以了,且还是相对中意这个女婿,不愿意弄得不快。 冬妃沉思过后,吐一口气说:“青儿既都已准备万全,下土的事我就不管,你们自己去开拓,好坏皆由你们自己了——但你要答应我,能保证她们在下土的安全。” 说着一挥手,叶青恍惚下,就已立在殿外。 看着大殿,感受到突然之间,一丝丝气运注入,并不算太多,但却质量很高,使得自己在地上的蛇,上下沉浮,就在水里巡游一样,渐渐变成了蟒,就离一步,可变成了蛟了。 得此收获,叶青有些不快,良久透了一口气。 这时,殿外的恨云打量了一下,又别过螓首:“哼” “夫君,你手上都是汗……”惊雨握上叶青的手,明显觉察异样,蹙眉:“母妃为难你了?” “没事。”叶青苦笑,但心里久久不能完全释怀。 冬妃这种女人再聪惠,也仅仅是女人,那懂得英雄豪杰的心怀? 英雄豪杰什么都能原谅,但想操纵他们的意志心智,却是第一等的忌讳,掌握权力和力量者,每一个判断都左右着许多人的命运,甚至事关国家气数。 这些英雄豪杰,也有着心理问题,但是历朝历代,总结的教训丨就是,必须这些人自己排遣调整,可以用外物,却不可借于神力和道法。 大蔡朝廷都一样,有个例子,一百五十年前,思郡王得了心疾,时时暴躁,皇帝赐美女,美酒,乐班,灵药等等来调整。 有人上书,曰:“或可以法调心。” 皇帝大怒,批示:“丧心病狂以致如此” 切齿愤恨之情跃然圣旨之上,结果此人被杀,以警世人,并且思郡王后来疯了,皇帝照样不许——宁可疯死,不可治疗 而某些时代,心理医生也被严格禁止用催命暗示等手法来作用领导人。 这是古今掌权者的忌讳。 龙君就深知这点,从不这样,而这女人却有点不懂事。 只是程度轻微,又有恨云和惊雨,只得谅解了,想到这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彻底把不快消除。 这时沉思转去而想,其实能自下土穿过界膜到地面的,其实还有一处,那就不是给“人”过的了…… 恨云推了下,才让他一下回过神来,却笑问调戏:“礼娉、婚宴、水路的事很多,我要多留些日子,今晚上安排我睡哪里?” “我与姐姐的房间啊,夫君你任选一个。”恨云掩口笑着。 “……”叶青呆了呆,不由失笑,就故意说:“我两个都要,且不是一晚,还要朝朝暮暮,设法带你们入下土。” 恨云稍有意动,又撇了撇嘴,完全不信:“瞎说,姐姐早就求过君父,地仙都办不到的事情,你怎……” “小妹”惊雨喊一声,又羞又气:“你真真乱说,我扯你的嘴……” 当下两人都扯成一团,让叶青大笑,惊雨这时看了一眼,才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有时,不能留下刺在男人心中。 南沧郡 云愈压愈重,阴沉穹隆上烟霾滚动。 一处院子里面有着灵棚,立着上百人,都是披麻带孝肃立,一片白幔白幢,俞帆亲自腰系麻带站定。 见着有人还是站着发呆,悄悄暗示,就一起跪了。 俞帆怔了片刻,才到长明灯前,看下一看,只见着寇先生的躺在了棺材里,颜色如生,似随时可以醒来,顿时泪水已滚落出来,浑身都剧烈颤抖,只是不出声。 “快扶起公子到棚里,这样会伤着身子。”有人连忙说着。 “…我没事。”有人忙上前搀,俞帆有些踉踉跄跄,却绕行棺材一转,想起寇先生呕心沥血辅助自己,顿时心如刀割一样。 良久,哀乐大作,悠远弥漫在院内,使人愁思,俞帆拈了香亲手插下,吩咐着:“举哀” 满院的人立时大放悲声,悲声中装殓入棺,引着车马出葬。 俞帆擦了被泪水迷了的眼,却见只有片刻,大棚里就人声嘈杂,坐满了人,都喝茶说笑。 恍然间俞帆已明白,真心哀悼的除了寇先生家人,怕是只有自己了,至于自家的兄弟,怕是幸灾乐祸都来不及,要不是自己在地上还是知县,气候已成,只怕这场面都办不到。 当下涨红了脸,却不能发作,恶狠狠盯着他们一眼,粗重透了一口气,唤来了管事,阴郁说着:“回来给寇家一千两银子,五百亩田。” 见着管事迟疑,他冷笑一声:“自我的房里出” 这管事才大声应了起来,俞帆更是厌恶,却不说话,一摆手,出了去。 到了外面,就见两个亲将而入,都是脸色铁青,俞帆就问:“都点齐了? “都点齐了,总有二百骑” 俞帆起身,说:“走,我们去” 大院里大门紧封,进去就见着二百人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中,俞帆上前站定,众人一齐行礼:“给主公请安” 俞帆一点头,向前一步,沙哑着嗓子喝命:“起兵” 二百人都列队出发,转眼马蹄声密集,出了门去,直向一处旧地战场。 这古战场在南沧郡西,靠近了,就觉得阴气阵阵,整个地区隐含一层灰气,远处荒野墓冢上的草影时起时伏,黑沉沉死寂寂显得阴森。 抵达后,俞帆面无表情,沉吟一会,说:“你们在此等候,我过会就出来 说着就独自一人进入,黑气一卷,踪影消失不见,外面的人都是大惊,高喊:“主公” “无事……”声音在里面远远传来出。 “公子到这里去于什么?”有人不安的说着,自己身家财产,一家三十口都寄托在俞帆身上,这俞帆的命贵重,就是这种关系形成。 并非完全是强迫,许多人不理解这点,但是作当事人很理解。 有个亲将于咳一声,说:“这公子的事,我们不能多问,近来公子身体也不十分安康,我说公子你面容有些憔悴,公子说睡不好,我就没有敢多问,公子心绪脾气不好,再问怕是惹得迁怒。” 正说着,远远来个骑兵,翻滚下来,捧着一份书简,说着:“这是老大人处转来,吩咐要公子接了看,公子不在府里,就叫我送来了” 亲将接过来,见已经拆开,才看了看,说:“这是关于叶青的事,等公子出来了,我再禀告就是了。”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时辰,直太阳偏西时,俞帆才出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 自失去寇先生后,似就一直如此,负责的亲将完全不敢招惹,这时看着脸色,小心翼翼禀报:“家中祭祠准备好了,老大人问您打算说什么?” 听了这话,俞帆精神振作了些,目光淡漠:“我自有主意。” 被硬是渗透了,作世家很清楚,如果畏惧惩罚,就会陷下去,不但自己肯定完了,就连家族也是。 通过祖神将这一切禀报上去,自己虽会受到惩罚,但陷的不深,还有着正名机会,虽这卧底名声,在什么地方都不好听,没有卧底敌国还能被本国重用的例子,但至少不是叛徒了。 而自己要的不过是借势一拼,在严慎元和叶青都忽视自己时,这是唯一扭转机会了。 “对了,有叶青的消息么?” “这……”这亲将斟酌着言辞:“听闻在龙宫设婚宴,很多郡望世家都受了邀请,主家收到一封请贴,被老大人给撕了。” 婚宴? 俞帆一怔,眼前晃过龙殿中鹅黄倩影,当年文宴深深遗憾袭上心中,似失落了人生的宝贝,在这一刻终是明白……错过即是天涯,一切都不可能了。 黑气在他面上闪过,眼中冒出怒火,他突暴怒:“这不过是土鳖,凭什么选他……还有那芊芊,我真悔当年未听寇先生之言,杀此人而失之……” 众人跪在地上,脸色苍白:“主公息怒,息怒……” 俞帆深吸了一口气,握剑手紧了又松开,平复了情绪,目光恢复淡漠,却带着点血丝,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控,这外域渗透的确是非常厉害,自己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当下就上马,狠狠抽了一鞭:“我们回去”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丝青气 淡青色穹顶上水气连绵,模拟星斗运转,万顷宫城在晨光下展开,宛然一副繁华的画卷。 灵气浓郁,因是水府,以水灵为主,但天地五气存在一种转化均衡,不乏别的灵气伴生,相对而言都比南廉山福地更浓郁。 金玉阁的山坡上,叶青站立,呼吸早晨新鲜空气,一丝丝灵气就吸取了进去,恍惚间,面对水的包围,而脚踩大地,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特别是对于人族的生活经验而言。 龙族是海洋之子,人就是大地之子,这种经验甚至上溯到地球的记忆中。 叶青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虽黑白赤黄青,和金木水火土不同,但却也有着相同之处。 黑水、白金、赤火、土黄——土黄亦有其性质,此刻体会精义,与自身经验印证,自是有所领悟。 黑水以深渊著称——水之积不厚,则负大舟不游。 龙族在此有天生神通,道庭建立后,屡次打压,又有黑帝崛起,镇压龙族,这就是以前的大势。 白金以争杀著称——应万世劫运,天地成战场,争生死一线,道廷战争中,白帝应大运而生,以后并不衰退太多,因人族内战连绵。 赤火以革命著称——新朝鼎革、革命量劫、仙朝升举,无论哪一脉在博弈中取胜,都少不了星火燎原、焚烧旧有、新生万物。 这实质上都为赤德提供资粮,先前三道君借仙道打压人道,都抵挡不住时代潮流的累进,最终在三十万年前应化赤帝革命,渗透仙道,最后一个天帝应位,形成仙道与天道均衡。 黄土以凝重著称——人族早期人口不多,黑帝、分取大部利益,黄帝声名不显,直到六十万年前“百仙入岩”的事件,镇压地脉,渐渐强大。 青木以晋升著称——不断培育生机,叠层而上,这是对机运捕捉最敏锐一种,但受限整体层次,往往曲高和寡。 叶青现在就是赤德向黄德转化中,累次经验,习惯凝思——火焰,怎让它变成对人更有价值? 这在监国应王时就有过考量,火灵蒸汽机、流水线工厂、大规模基础建设,都在新兴帝国中埋设下伏笔。 恍惚中,叶青若有所悟,体制是容器,它决定着上限,西汉龙气是淡黄,就说明着它容纳的社会力量是黄色。 黄色是现代社会之色,换句话说,大汉的制度可一路到地球现代都适应。 只是上限是一回事,填充又是一回事,道法工业社会的复兴启蒙,给国家注入了力量——对人体又何尝不是呢? 这感悟瞬间划破了心灵的天空,丝丝黄气化成了若隐若现的蛟龙,一种奇妙的气运运转着,一瞬间,叶青的心一片融合,无数智慧在闪过。 “纵观地球发展历史,在古代,东西方曾经发生了一次巨大的文明偏移。 “所谓的大图朝划分毫无意义,并且甚是可笑。” “这巨大的最大偏差就是,在中国,春秋战国时,历史技能树上点的是农奴,使农民获得小块土地,形成的是地主农民体制。” “而在西方,点的是商人,商人获得小块店铺,形成的是商业和资本萌芽体制,而分封制传承下去,农奴直到19世纪才获得解放。” “因此在东方,商人一直是贱民,在西方,农民一直都是农奴,这才是历史的大道。” “大航海,工业革命,在uu年前就注定了,东方点了农民的技能树,除非外力摧毁,要不永无工业革命的可能” “以道入手的话,在历史上,只要点二个技能点,第一就是咸鱼,这点到后来就是大航海。” “第二就是正式承认商人店铺私有化,这点到后来就是资本主义。” “咸鱼这东西的确是古代解决粮食的重要补充手段,古代运输条件下,二十公里是极限,鲜鱼就要臭了,因此整个海洋,空有多少亿吨粮食,却根本无法补充给人类,可以说,古代中国社会,海洋基本上没有利用起来。” “如果有咸鱼,至少可补充一成左右的粮食缺口,这可以活百万人,甚至不止——这里有个关键的因素:盐专卖” “要使鱼运输到内地,在当时技术条件下,唯一的办法是咸鱼,但是咸鱼一旦盛行,百姓就只买咸鱼(又有肉又有盐),不买官府的盐,所以官府就禁止咸鱼,可一旦禁止咸鱼,大航海只是空中楼阁。” “咸渔业——小船业——大船业——大航海,没有咸鱼业培养的大量海船和水手,在理论上是无法形成大航海。” “这我早有领悟,发展渤海湾航运和捕鱼业是好主意,山东沿海一带本来就有几个大渔场,条件很好,北连辽东,东到朝鲜日本,背靠河北大平原,南接江淮,是千古帝业” “龙君安居海洋,开辟水府,风调雨顺还在其次,关键是海洋开发。” “下土世界可能没有别的大州,但这无所谓,实验这点就足够了。” “最关键还是大汉龙气。” “汉朝龙气是淡黄,这说明在现代都比大图朝优秀,只要少许改进,金黄色应该有。” “这并非是虚言,汉朝制度深入基层,到里,和大图朝鼎盛时到村差不多,比我离开时事实上到乡还强些。” “分拆大户,这不就是汉朝的制度么,汉朝诸帝迁移大户,打击豪强,始终是汉制的主流。” “只要补上扶小,成就中产的内容,就抵达老美现代的水平。” “军队方面甚至不需要多改革,汉以强亡,不是虚言,军队制度和武器系统超乎千年。” “汉朝时代局限性,无非就是的无非就是考试,赋税,以及盐鱼政策(点海洋技能树)” “要先推广蔡侯纸,把文化传播成本降下来,就是考材世俗化,或者说普及化,形成不了合流,改户部为税部,这几点改上去,就是小版的老美。” “里面最关键的就是州虚化,汉朝制度之所以强,就是县令保持着相当大的独立性,太守相对州又保持巨大独立性,州刺吏甚至比太守低——只有监督权” “这就是省虚化的道理,这制度已经和老美差不多了,后世建省都是倒退,州省一旦正式行政化,就是中央衰退的开始” “为了制衡省,不得不举国内耗,而汉朝制度,州基本上不存在,和许多人想象的相反,不设州,全国100个郡,10uu县,地方就变成一团散沙了,郡县无能对抗中央” “这样情况下,郡县再强,都无法对抗中央,中央放权给郡县,是没有压力,正因为放权,所以才可以有责任制——大权都给了你了,治理不好,就是你的责任了。” “这和美制何其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手段不同,唯一需要改革的就是加强财政,收割郡县。” “中央可适当强化,这方面完全可以学习后世经验,但是主要是赋税方面,普及性的科举制度,考吏开始,保持部分推荐制,为什么汉强,许多人都不明白,其实就一点——虚州,实郡县。” “宋朝开始的制度是弱郡县,结果就扑了,唐朝是处于汉宋之间。” “在虚州实郡县的制度下,只要不到州这级,无论世家豪强多牛,中央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无非动不动真格——年年摆明要打击豪强,也没有人能反抗,这虚州实郡县的制度,就可以保证这点。” “汉武帝收拾诸侯王、贵族、豪强、真不是盖的,动辄株连。” “党锢,锢的是谁,就是世家豪强,这在汉朝是政治正确——党锢就党锢了,怎么,你们这些士人敢咬我?” “汉朝灭亡的关键,其实就是州牧制,一旦允许州级来统合地方,中央就完了,所以建省,实际上才是灭亡的关键,中央至少一半力量,都必须用在压制和平衡省级的上,从此华夏走向了内治的道路。” “原因很简单,内部要时时保持压制,哪有时间去开垦,所以,有人问——华夏自何而衰。” “无它,汉建州牧而始。” “州牧之后,八王之乱,八王其实是州牧宗室版,下面是唐的节度使,而宋时为了节制地方权力,又进行三路转运分化。” “汉朝在东汉末年时如果统一天下的制度修正,继续保持虚州实郡县的制度,中央可以适当强化,但是以不颠覆实郡县为上限,主要是加强赋税系统的直管,加强赋税系统的收割,推行纸张和印刷,普及教育,科举考吏,累级升迁,可以以推荐制钱入仕为补充。” “循序渐进取消盐专卖,推行盐鱼政策(点上海洋技能树),不需要急功近利推行工商,只要不歧视工商,略加鼓励就可。” 这些想法一出现,川林笔记瞬间闪出了青紫的光,它的本色却是青,这时,一丝丝青光流淌而出,迅速融合进入叶青的身体内,叶青半闭着眸,一种崇高的气息自身上弥漫。 在川林笔记的主动配合下,这些想法一一实践而过,越来越快,根本不需要叶青辨别,它主动将知识分解,循环而过。 叶青静静站在树下,心中一片平静,却隐隐萦绕着一丝青气。 第四百九十四章 龙宫婚宴 “华夏自何而衰” “无它,汉建州牧而始” 叶青明白,这并非是放弃对地方控制,相反,不实设州(省),朝廷对地方控制力,才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无它,省能对抗中央,郡县不行。 郡县能放权而真正治理,省不行。 这和大美朝民主自治市镇,架空州治,是异曲同工之妙。 二千年前,汉朝就已经达到了大美朝的水平,只是欠缺着时代的进步性。 正是真正明悟了这点,才使一丝青气油然而生。 叶青微微一笑,自己终于看清进入的关键了。 叶青不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似是沉重,似是放松,油然而生一种不同 半个时辰,青穹天光大亮,叶青一丝青气渐渐敛去,这时观看着自己的气运,却是金黄色中,一丝青意若隐若现。 这或称本命。 除此,一丝黄气在身上微闪,没入腰间剑鞘中。 “赤霄?”叶青抽剑,盯住剑尖上一丝黄气,前天呈冬妃看时,又扩大些,这绝非巧合。 叶青随手挽剑,一剑运去,丝毫不用剑气,剑尖所挡处草木土石都成涅粉,纷散而落。 “土德黄气的威能……”叶青划出这一个圆弧,就坐在里面,沉思这种变异的源泉。 似乎与自己一起晋升的效果,前世从未听闻,仙法万千却又不失可能,赤宵带上来的是剑之精粹,本体还是离云仙剑,离为火,云聚散。 “问题是——自己不会这种仙人手段,不太可能是冬妃……此女虽本性娇纵,纵有触犯自己地方,却坦荡无饰,肯定会对自己说明。” 叶青眉头皱的更紧,无数影像在推演中滑过灵光,一个轻摆蛇尾的蒙面女子印入心海。 是女娲? 叶青摘下腰间的五彩剑鞘,上面五色流转,一种明悟:“原来女娲为我做了个炉鼎剑鞘?这才是她的真正礼物价值?” “夫君过来帮忙……”小龙女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叶青回头见恨云和惊雨都在往阁楼外面搬东西,就过去帮忙,听小龙女絮叨不停说着:“一般物件都用法术移出来,但有些珍贵之物对灵气有特殊反应,就还是勤动手为妙……” “勤动手好,贤妻良母的标配技能。”叶青点赞。 “你是嫌我娇蛮?” “呃,绝无此意……” 惊雨也跟出来,她有些无奈看一眼吵吵闹闹的夫君和妹妹,说着:“君父开放了龙崖雷池,重新祭炼金玉阁,作为我与妹妹的嫁妆。” “主要是灵池从黑白二气提升到五气灵池,又便宜夫君了”恨云轻哼一声,这其实是她和姐姐的建议,偏不告诉他。 叶青正要说点什么,心中灵光一闪,沉吟起来。 惊雨觑眼看叶青神色,柔声解释:“我和妹妹是夫君枕边人,猜测你未必就会选定黄德,对君父解释却是……” “呃,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有一份设计图纸,自外域道人那里缴获,参合两域风格的战争堡垒,却考虑着夫人闺房……”叶青想想汗颜,自己真饥不择食,什么主意都要打一下。 恨云一听就皱了眉,十分不高兴盯着叶青:“夫君可说错了,这可不止是我与妹妹闺房,现在是我们共有的家了,难道不是?” “是”叶青承认,确实已不必分清楚了,就不再多说,取纸笔飞快描绘设计图纸,一个精致绚丽的龙珠形态战争机器跃然纸上。 这实是前世天庭缴获一艘星君舰,模仿研发出来用以抗衡外域的战争机器,后续改进版本极多,分别为真人、仙人甚至地仙而设计。 叶青选取的自是真人的简化版本,但是在真人一级中最优秀的五气灵池版,几乎达到南廉山福地的灵气总量,而战争适用性能更是强大许多倍。 随战争烈度提升,这种五气灵池版有许多变种,叶青就记得有对女性的适应性更佳,同等条件下自为龙女姐妹选取这种。 总图绘完,又换了一叠纸,分设其中各项法阵、衔接、灵池…… 恨云和惊雨自是识货,渐渐露出了惊喜,过了片刻,惊雨问着:“夫君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呆合适的时间,总得把你们娶回去。”叶青写完,一笑:“这图纸就给龙宫了,当得住宿费。” 两龙女心里感动,这图纸对龙宫大有裨益,却不多说,只是一笑,而在这时,外面湖面上起了潮汐,到湖内龙宫静静而过。 在下面,在龙宫待遇又强了几倍,日子闲暇,叶青时有想念以前忙碌的日子,但并不担心,因文武力量都锻炼出来,又有完善的战时体制,维持家运稳固已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高端战力上,最近一次传报就显出江晨奠基成功,开辟灵池,家里有五位真人支持着,就是阳神真人前来都要在五行混沌元胎大阵下吃大亏,这个阵法是越叠越强,最终能演化仙园的阵道之法。 至此叶青已可以遥控局势,不必事事在场了,这本是完善体制的根本目的——为了给体制之主节省更多时间,以用来完成一些深化价值的工作,而在仙道之世,最能深化人主价值的就是修行了。 许多以皇帝之尊一上来就受了大位,直接把自己根基冲得七零八碎,修行无望,只是借位之龙,只有开朝之君有成就希望,但三百年匆匆而过,不成魂坠地府,成又有天庭召上去。 天庭不会容许仙人国主在地上长存,这三百年大运时限是所有开朝之君冲击天帝的最大障碍,成就自身仙位还可,几个开朝之君还能在自身外培养仙人 能真正抗拒天庭召唤,只有一种就是开辟鼎革以突破三百年大运时限,演化仙朝,抬升青紫王座,开辟仙道一脉。 这都是很远的事,叶青只是历过大劫,为自己增加修行时间。 又过去七天,应叶青手令召集而来十数人,为的是让龙宫办理对他们开启水路权限。 同来的还有叶子凡和一些族中长辈,芊芊和表姐不便前来,叶青心中歉意,却也无法……他现在渐渐清楚,有时细想自己穿越两世,却是混帐,并不后悔认识这些红颜知己,但以后当是收敛。 婚宴是要在龙宫办理,回平寿县再办一次。 湖中大婚水宴规模盛大,这是借龙君天外归来,全州水族都来祝贺,有婚宴就多留几日。 嫁的是正封公主,太平湖双珠是北地水族最杰出的新生代,新姑爷又是未来的应侯——水族大妖只看实力,没有人间世家的障碍,更能认清叶青的潜力,至于俞帆……那是谁? 临到宴前一个时辰,甚至临近几州的龙君也都派使者送来贺礼,龙族早期并不讲究这个,但在这六十万年和人族联姻中渐渐学习得到,并且与时风俱进 叶青作新郎,在门口迎接这些来客。 对水族来客而言这只是一次捧场,熟悉一下未来应侯,但对人族来客而言意义就大大不同。 叶子凡等长辈已在宫中就座,婚礼本身对于叶子凡等人来说并无陌生,但叶青办婚礼的地点、结亲的对象,让这些族中老人头晕目眩。 这里……可是龙宫啊 传说之地,地仙之境,超临凡世所在。 叶子凡不至和地仙平坐,但在上首座,作凡人来说,或他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离地仙这样近了。 而有着异样心情的还有许多世家的家主,在殿西北角的几排客座上,满满都是下土联盟名单上的同盟,这些家君都持叶青与惊雨恨云联署请贴,入水赴宴。 在亲见龙宫磅礴威严,不少人意识到这是一种肌肉的展示 榜眼公善使人做托的名声,在世家间流传很广,但这次请地仙做托未免太大手笔了。 “谁不知道叶榜眼早就和龙女结成道侣,现在大张旗鼓联姻,这是龙宫要吞并应州的节奏?就没人有激烈点反应?” 有些家君心情惊骇,四处转了转,发现问题所在:“不是听说,请贴也送给各家郡望了么?” “全州十几家,一家也没来?” “有一二家来,但大部分没有来,还有联盟上的人,也没有来……”有家君数了数,发现只来一小半,三分之一都不到,心中不由格了一下,对这种站队的敏锐,世家都渗透到骨子里,不少人一下子浑身寒意。 中了叶青陷阱了……顿时有家君喃喃问:“还能退场么?” “不来可以,来了又退?你不是不给伯爵面子,是不给龙君的面子……”有人哼一声。 听了这斥言,侥幸者清醒过来。 有些一时垂头丧气,后悔不迭,有些振作精神,觉得自己投中了契机,心里暗暗喷鼻:“这机会想得都没有,却还后悔不迭,有些人真是扶不上墙呐 乱世就是这样,总体而言,糊涂跑来赴宴的家君终是少数——这些家伙或是天生命好,福至心灵就跑过来了,又或家运深厚……选择后会慢慢适应,这本来就是生存常态。 大部分正常家君来此早就有心理准备,无论为履行下土信诺,还是投机取巧,都是作出站队,现在见了龙宫实力,越发对叶家联盟哦,本盟实力充满了信心和期望。 第四百九十四章 龙宫婚宴 “华夏自何而衰” “无它,汉建州牧而始” 叶青明白,这并非是放弃对地方控制,相反,不实设州(省),朝廷对地方控制力,才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无它,省能对抗中央,郡县不行。 郡县能放权而真正治理,省不行。 这和大美朝民主自治市镇,架空州治,是异曲同工之妙。 二千年前,汉朝就已经达到了大美朝的水平,只是欠缺着时代的进步性。 正是真正明悟了这点,才使一丝青气油然而生。 叶青微微一笑,自己终于看清进入的关键了。 叶青不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似是沉重,似是放松,油然而生一种不同 半个时辰,青穹天光大亮,叶青一丝青气渐渐敛去,这时观看着自己的气运,却是金黄色中,一丝青意若隐若现。 这或称本命。 除此,一丝黄气在身上微闪,没入腰间剑鞘中。 “赤霄?”叶青抽剑,盯住剑尖上一丝黄气,前天呈冬妃看时,又扩大些,这绝非巧合。 叶青随手挽剑,一剑运去,丝毫不用剑气,剑尖所挡处草木土石都成涅粉,纷散而落。 “土德黄气的威能……”叶青划出这一个圆弧,就坐在里面,沉思这种变异的源泉。 似乎与自己一起晋升的效果,前世从未听闻,仙法万千却又不失可能,赤宵带上来的是剑之精粹,本体还是离云仙剑,离为火,云聚散。 “问题是——自己不会这种仙人手段,不太可能是冬妃……此女虽本性娇纵,纵有触犯自己地方,却坦荡无饰,肯定会对自己说明。” 叶青眉头皱的更紧,无数影像在推演中滑过灵光,一个轻摆蛇尾的蒙面女子印入心海。 是女娲? 叶青摘下腰间的五彩剑鞘,上面五色流转,一种明悟:“原来女娲为我做了个炉鼎剑鞘?这才是她的真正礼物价值?” “夫君过来帮忙……”小龙女的声音自后面传来。 叶青回头见恨云和惊雨都在往阁楼外面搬东西,就过去帮忙,听小龙女絮叨不停说着:“一般物件都用法术移出来,但有些珍贵之物对灵气有特殊反应,就还是勤动手为妙……” “勤动手好,贤妻良母的标配技能。”叶青点赞。 “你是嫌我娇蛮?” “呃,绝无此意……” 惊雨也跟出来,她有些无奈看一眼吵吵闹闹的夫君和妹妹,说着:“君父开放了龙崖雷池,重新祭炼金玉阁,作为我与妹妹的嫁妆。” “主要是灵池从黑白二气提升到五气灵池,又便宜夫君了”恨云轻哼一声,这其实是她和姐姐的建议,偏不告诉他。 叶青正要说点什么,心中灵光一闪,沉吟起来。 惊雨觑眼看叶青神色,柔声解释:“我和妹妹是夫君枕边人,猜测你未必就会选定黄德,对君父解释却是……” “呃,夫人多虑了,我只是有一份设计图纸,自外域道人那里缴获,参合两域风格的战争堡垒,却考虑着夫人闺房……”叶青想想汗颜,自己真饥不择食,什么主意都要打一下。 恨云一听就皱了眉,十分不高兴盯着叶青:“夫君可说错了,这可不止是我与妹妹闺房,现在是我们共有的家了,难道不是?” “是”叶青承认,确实已不必分清楚了,就不再多说,取纸笔飞快描绘设计图纸,一个精致绚丽的龙珠形态战争机器跃然纸上。 这实是前世天庭缴获一艘星君舰,模仿研发出来用以抗衡外域的战争机器,后续改进版本极多,分别为真人、仙人甚至地仙而设计。 叶青选取的自是真人的简化版本,但是在真人一级中最优秀的五气灵池版,几乎达到南廉山福地的灵气总量,而战争适用性能更是强大许多倍。 随战争烈度提升,这种五气灵池版有许多变种,叶青就记得有对女性的适应性更佳,同等条件下自为龙女姐妹选取这种。 总图绘完,又换了一叠纸,分设其中各项法阵、衔接、灵池…… 恨云和惊雨自是识货,渐渐露出了惊喜,过了片刻,惊雨问着:“夫君准备在这里呆多久?” “呆合适的时间,总得把你们娶回去。”叶青写完,一笑:“这图纸就给龙宫了,当得住宿费。” 两龙女心里感动,这图纸对龙宫大有裨益,却不多说,只是一笑,而在这时,外面湖面上起了潮汐,到湖内龙宫静静而过。 在下面,在龙宫待遇又强了几倍,日子闲暇,叶青时有想念以前忙碌的日子,但并不担心,因文武力量都锻炼出来,又有完善的战时体制,维持家运稳固已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高端战力上,最近一次传报就显出江晨奠基成功,开辟灵池,家里有五位真人支持着,就是阳神真人前来都要在五行混沌元胎大阵下吃大亏,这个阵法是越叠越强,最终能演化仙园的阵道之法。 至此叶青已可以遥控局势,不必事事在场了,这本是完善体制的根本目的——为了给体制之主节省更多时间,以用来完成一些深化价值的工作,而在仙道之世,最能深化人主价值的就是修行了。 许多以皇帝之尊一上来就受了大位,直接把自己根基冲得七零八碎,修行无望,只是借位之龙,只有开朝之君有成就希望,但三百年匆匆而过,不成魂坠地府,成又有天庭召上去。 天庭不会容许仙人国主在地上长存,这三百年大运时限是所有开朝之君冲击天帝的最大障碍,成就自身仙位还可,几个开朝之君还能在自身外培养仙人 能真正抗拒天庭召唤,只有一种就是开辟鼎革以突破三百年大运时限,演化仙朝,抬升青紫王座,开辟仙道一脉。 这都是很远的事,叶青只是历过大劫,为自己增加修行时间。 又过去七天,应叶青手令召集而来十数人,为的是让龙宫办理对他们开启水路权限。 同来的还有叶子凡和一些族中长辈,芊芊和表姐不便前来,叶青心中歉意,却也无法……他现在渐渐清楚,有时细想自己穿越两世,却是混帐,并不后悔认识这些红颜知己,但以后当是收敛。 婚宴是要在龙宫办理,回平寿县再办一次。 湖中大婚水宴规模盛大,这是借龙君天外归来,全州水族都来祝贺,有婚宴就多留几日。 嫁的是正封公主,太平湖双珠是北地水族最杰出的新生代,新姑爷又是未来的应侯——水族大妖只看实力,没有人间世家的障碍,更能认清叶青的潜力,至于俞帆……那是谁? 临到宴前一个时辰,甚至临近几州的龙君也都派使者送来贺礼,龙族早期并不讲究这个,但在这六十万年和人族联姻中渐渐学习得到,并且与时风俱进 叶青作新郎,在门口迎接这些来客。 对水族来客而言这只是一次捧场,熟悉一下未来应侯,但对人族来客而言意义就大大不同。 叶子凡等长辈已在宫中就座,婚礼本身对于叶子凡等人来说并无陌生,但叶青办婚礼的地点、结亲的对象,让这些族中老人头晕目眩。 这里……可是龙宫啊 传说之地,地仙之境,超临凡世所在。 叶子凡不至和地仙平坐,但在上首座,作凡人来说,或他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离地仙这样近了。 而有着异样心情的还有许多世家的家主,在殿西北角的几排客座上,满满都是下土联盟名单上的同盟,这些家君都持叶青与惊雨恨云联署请贴,入水赴宴。 在亲见龙宫磅礴威严,不少人意识到这是一种肌肉的展示 榜眼公善使人做托的名声,在世家间流传很广,但这次请地仙做托未免太大手笔了。 “谁不知道叶榜眼早就和龙女结成道侣,现在大张旗鼓联姻,这是龙宫要吞并应州的节奏?就没人有激烈点反应?” 有些家君心情惊骇,四处转了转,发现问题所在:“不是听说,请贴也送给各家郡望了么?” “全州十几家,一家也没来?” “有一二家来,但大部分没有来,还有联盟上的人,也没有来……”有家君数了数,发现只来一小半,三分之一都不到,心中不由格了一下,对这种站队的敏锐,世家都渗透到骨子里,不少人一下子浑身寒意。 中了叶青陷阱了……顿时有家君喃喃问:“还能退场么?” “不来可以,来了又退?你不是不给伯爵面子,是不给龙君的面子……”有人哼一声。 听了这斥言,侥幸者清醒过来。 有些一时垂头丧气,后悔不迭,有些振作精神,觉得自己投中了契机,心里暗暗喷鼻:“这机会想得都没有,却还后悔不迭,有些人真是扶不上墙呐 乱世就是这样,总体而言,糊涂跑来赴宴的家君终是少数——这些家伙或是天生命好,福至心灵就跑过来了,又或家运深厚……选择后会慢慢适应,这本来就是生存常态。 大部分正常家君来此早就有心理准备,无论为履行下土信诺,还是投机取巧,都是作出站队,现在见了龙宫实力,越发对叶家联盟哦,本盟实力充满了信心和期望。 第四百九十五章 流言 “这些郡望连过来赴宴一下都不敢,虽是一种反抗,又何尝不是恐惧面对这种压力?怕是临死挣扎,要对叶家形成包围圈……而有水府鼎力支持,叶家岂又是这么好拿捏?” 许多家君叹息,知道接下来又会一场波及全州腥风血雨,谁也别想置身事 叶青都看在眼里,带着两位龙女新娘给各水族、人族来客敬酒,场上一切暗流在这堂皇龙宫镇压下,都只能是暗流。(给力网最稳定) 散宴离开,水族就罢了,并无多少利益,真心祝福这三位新人——龙宫越兴盛,它们作附庸就越水涨船高,这才是正常想法。 这五千年间,或有别有逆心之辈早就被龙君清洗得一于二净,服得不能再服了,比起龙君手段,悠长寿命的积累深厚是叶青最羡慕的方面。 许多家君望着叶青目光暗藏妒忌,就世家眼光而言,远不是一对美丽可人的龙女那么简单——这是强大的资源 妒恨啃咬一些家君的心,实力压迫着他们的身体,直到上岸后有一种意外消息流传开来,让许多人瞪大了眼。 “什么,还有这种规则?” “难怪不闻郡望以上明娶龙女……那这叶青?”有人顿时幸灾乐祸。 应州·启阳城·一处酒楼 十余人在坐,有见识就能认出都是郡望家君,气息威严,手掌应州大部分权力,联合下就算总督也要看他们的脸色。 这时一些仆卫稳步到门口,小声汇报着,就有人将信息汇总入内:“家主,事先在太平湖畔与各郡的安排下,叶青触犯规则的消息已扩散出去了,产生的效果极佳” “好,这样想必这些墙头草又要迟疑了”有人喝采,一阵纷嚷又有人问:“听说俞帆归来了?” “可怜嫡部大损,又失去了家中主导权,听说俞承恩犹豫起来了。” “叶青实是可恶……郡望守望相助,岂叫这小儿辈压过去,这地上我们才是主导之人” “唇亡齿寒,正是此理……” 议论纷纷之际,对俞家同情化成抱团来保证优势——叶青在下土展示的能力,实太过可怖,亲见的都无不心惊胆颤。 几个主持者默契相视一眼,点头说:“诸位,是到了加强联合的时了,总督那里也要……” 一阵阵密语,丝丝搅动着应州的洪流。 夜幕降临在湖心岛上,望着满湖风雨,让人心情惆怅又安宁。 话说不止婚宴,洞房也要两次……恨云在夜幕下羞恼想着,不时打量叶青,又扭首不看。 夫君这场婚宴预期效果落空了,惊雨暗暗忧愁,还是问了出来:“夫君……你现在后悔不?” “后悔,不。”叶青把玩着手中玲珑小巧的一颗龙珠,体会崭新金玉阁机理,淡淡一笑。 “我要娶你们是既定事实,与其让敌人宣传,不如主动展示,堂堂正正,这是我从天庭行事中学的一点……” “而所谓潜规则,本质就是上不了台面,哪怕郡望世家力量支撑也一样……天庭是默许这情况,因有一批人族出身的仙人戒备你们,但放在人间,这些世家敢来龙宫闹场么?” “直接拍死都是轻罚,就连黑帝都不会容许有人直接挑战。” “一切明暗规则的斗争,太平时比拼的是底蕴,这世家力量坚如磐石,我自是为此付出代价。” 恨云闻言一怔,沉默下来,心中有些绞痛。 叶青说着所感,笑起来:“但两位姐姐忘记了我们是道侣?” “道侣是漫漫道途伴侣,我叶青愚钝不堪,所求也不仅仅是官场,而而在仙道修行。” “别说战争时代,以力为强,就算太平时节,我都会坚持要娶你们,这些鼠辈又能于我道途如何?” “道不同不相片语,规则不同,根脚不同,追求本来就不同,却拿来限制我这天人,膈应我和两位姐姐,岂不可笑?” 惊雨晕红着脸颊,羞涩摇首,没有被他哄骗过去:“话是如此说,夫君被排斥总归是付出代价了。给力网” “呵,做任何事都会有结果,好或坏,而人道的相争在乎选择,有什么不付出代价?”叶青说着实话,却透露着真实情感:“夫人你们信约与我,几番波折生死不负,我心中欢喜,于情于心自不愿负于你们……” “更别说现在乱世,这些郡望敌人没有经过真正大规模血火考验,什么磐石都是虚有其表,在真正刀枪法术面前都要溃散。” “看实际力量,谁家郡望有我叶家军力,甚至真人数量合起来比得上我家么?我在州内还说不上横扫,但横着走是没有问题,大司命说过的特别赏赐很快会由天庭赐下,唯一担心就是外域邪魔反应,再有一些仙门别扯我后腿就行 恨云算是信了,却哼一声:“又吹牛,到时侯真举世皆敌,夫君你再后悔,我可不管了。” “举世皆敌也是有过程,现在大劫各州人人自顾不暇,谁空闲大老远跑来专门咬我叶青一口?” “说实在你家夫君还没这个名气,别看应州风云激荡名声鹊起,换邻居灵州问问我叶青是谁,又几个人知道?” 叶青自嘲说,打消她们心中的最后顾虑:“你们只是敌人对付我的借口,而对付我的动机是在势力利益冲突下产生,随着我的逐步扩张而引起更多敌人,在可见的一段时间内这敌人只会是本州世家。” “但我看这批世家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 恨云听得瞪大眼睛,扑哧笑出声来:“夫君你书生脾气上来了,好,听你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青眯起眼睛:“很简单,他们现在只盯着我,我就奇怪起来——这些人莫不会以为外域邪魔攻击是游戏?” “后来一想,发现还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下土崛起太速,狠狠打压太平道,让弱者能苟活下来。” “反之要是我战败了,这些世家就清醒了,如果他们还能活下来的话——比如在洛阳时两个阳神真人能杀掉我,立刻就会转过去联手董卓进行大屠杀,管你什么朝廷总督、累代郡望、后台均衡,在外域面前都是渣。” “先杀掉严慎元和俞帆这两个首脑,剩下的人只有一句——服,或死” “可惜我一举打压了太平道,这些郡望等于受我隐形庇护,无恩无义这是世家风格就罢了,可笑的是变脑洞起来——应州战事就要升级,玉石俱焚下可不管你是庶民还是世家,人人生死不自顾,我都不敢说有必胜把握,这些人不考虑考虑怎么活下去,还有心思对付我?” 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皱起了眉:“千年郡望,郡望千年,能维持这么久的家族,不会如此蠢吧?” 叶青解释了句:“倒不是蠢,只是体制惯性思维罢了,所谓世家在太平时节盘根错节是不错,但终究和平太久,临战反应就很是可笑……” “真正的未来英豪许多都还在寒门甚至草莽间,此际虽崭露头角,但和我一样受着打压封锁而名声不显,要等到下土彻底结束才可见风云涤荡,分得出鱼虾与蛟龙。” “夫人等着看吧,大潮退去,就知谁在裸泳。” “什么裸……夫君比喻一点都不好听。”惊雨听得脸红。 恨云转开不提,拉上叶青:“我带夫君去看水路开启。” “等等,还是要见去拜别一下岳母。”叶青笑着,小龙女想一出是一出,自己作夫君的可不能忘记礼数。 三人进来,果见冬妃坐在阁楼的位置上,却只随穿着普通的宫衣,有几个丫鬟垂手侍立在侧。 叶青行礼,瞥眼还有个大妖跪在地上,婚宴时见过,一时想不起姓名,遂笑着:“给母妃请安。” “你来了,我就欢喜,自是有安”冬妃笑的说着,转过来又望着这个大妖,冷冷说着:“你是走我的门路没有错,但是别说我,就是君上,都岂有拿水府之神随意施恩之理?” 只见这大妖叩拜说着:“小臣冒昧,只是小臣所管的泥湾三年没有一件作崇的事情了……” 冬妃冷笑一声:“你私自请宴那些,近于贿赂,使它们不作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是是”这话一落,这大妖吓的顿时脸色苍白,连连顿首。 “下去”冬妃喝着,见它退下,冬妃笑谓叶青:“你见笑了,龙宫大了,就有人钻营,还不能惩诫,只是呵斥。” 叶青原想见过冬妃就退下去,见此有点不好意思,笑了:“这和地上官府是一样,别说是龙宫,就是天庭怕也难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话没有说完,冬妃就笑了:“难为你年轻,就能体谅这些……小女是有着缺瑕,青儿你是英雄,还请多多包涵。”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叶青一怔看她,就见着冬妃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说着:“我虽成妃位,但终是闭门造车,不知大处,昨日君上批评,我才知是我小视了英雄,但终是一家人——青儿可否愿谅母妃?” “岂敢母妃这样说”叶青蹙额,斟酌字句说:“且母妃也是一片爱女之心,任说哪里,都有道理。” 说罢看了冬妃一眼,心中不顺消除无碍,暗忖龙君真厉害,这样娇纵的夫人,照样压得死死,说来道歉就道歉了,这点自己要学一手,免得恨云这丫头太过娇纵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四百九十五章 流言 “这些郡望连过来赴宴一下都不敢,虽是一种反抗,又何尝不是恐惧面对这种压力?怕是临死挣扎,要对叶家形成包围圈……而有水府鼎力支持,叶家岂又是这么好拿捏?” 许多家君叹息,知道接下来又会一场波及全州腥风血雨,谁也别想置身事 叶青都看在眼里,带着两位龙女新娘给各水族、人族来客敬酒,场上一切暗流在这堂皇龙宫镇压下,都只能是暗流。(给力网最稳定) 散宴离开,水族就罢了,并无多少利益,真心祝福这三位新人——龙宫越兴盛,它们作附庸就越水涨船高,这才是正常想法。 这五千年间,或有别有逆心之辈早就被龙君清洗得一于二净,服得不能再服了,比起龙君手段,悠长寿命的积累深厚是叶青最羡慕的方面。 许多家君望着叶青目光暗藏妒忌,就世家眼光而言,远不是一对美丽可人的龙女那么简单——这是强大的资源 妒恨啃咬一些家君的心,实力压迫着他们的身体,直到上岸后有一种意外消息流传开来,让许多人瞪大了眼。 “什么,还有这种规则?” “难怪不闻郡望以上明娶龙女……那这叶青?”有人顿时幸灾乐祸。 应州·启阳城·一处酒楼 十余人在坐,有见识就能认出都是郡望家君,气息威严,手掌应州大部分权力,联合下就算总督也要看他们的脸色。 这时一些仆卫稳步到门口,小声汇报着,就有人将信息汇总入内:“家主,事先在太平湖畔与各郡的安排下,叶青触犯规则的消息已扩散出去了,产生的效果极佳” “好,这样想必这些墙头草又要迟疑了”有人喝采,一阵纷嚷又有人问:“听说俞帆归来了?” “可怜嫡部大损,又失去了家中主导权,听说俞承恩犹豫起来了。” “叶青实是可恶……郡望守望相助,岂叫这小儿辈压过去,这地上我们才是主导之人” “唇亡齿寒,正是此理……” 议论纷纷之际,对俞家同情化成抱团来保证优势——叶青在下土展示的能力,实太过可怖,亲见的都无不心惊胆颤。 几个主持者默契相视一眼,点头说:“诸位,是到了加强联合的时了,总督那里也要……” 一阵阵密语,丝丝搅动着应州的洪流。 夜幕降临在湖心岛上,望着满湖风雨,让人心情惆怅又安宁。 话说不止婚宴,洞房也要两次……恨云在夜幕下羞恼想着,不时打量叶青,又扭首不看。 夫君这场婚宴预期效果落空了,惊雨暗暗忧愁,还是问了出来:“夫君……你现在后悔不?” “后悔,不。”叶青把玩着手中玲珑小巧的一颗龙珠,体会崭新金玉阁机理,淡淡一笑。 “我要娶你们是既定事实,与其让敌人宣传,不如主动展示,堂堂正正,这是我从天庭行事中学的一点……” “而所谓潜规则,本质就是上不了台面,哪怕郡望世家力量支撑也一样……天庭是默许这情况,因有一批人族出身的仙人戒备你们,但放在人间,这些世家敢来龙宫闹场么?” “直接拍死都是轻罚,就连黑帝都不会容许有人直接挑战。” “一切明暗规则的斗争,太平时比拼的是底蕴,这世家力量坚如磐石,我自是为此付出代价。” 恨云闻言一怔,沉默下来,心中有些绞痛。 叶青说着所感,笑起来:“但两位姐姐忘记了我们是道侣?” “道侣是漫漫道途伴侣,我叶青愚钝不堪,所求也不仅仅是官场,而而在仙道修行。” “别说战争时代,以力为强,就算太平时节,我都会坚持要娶你们,这些鼠辈又能于我道途如何?” “道不同不相片语,规则不同,根脚不同,追求本来就不同,却拿来限制我这天人,膈应我和两位姐姐,岂不可笑?” 惊雨晕红着脸颊,羞涩摇首,没有被他哄骗过去:“话是如此说,夫君被排斥总归是付出代价了。给力网” “呵,做任何事都会有结果,好或坏,而人道的相争在乎选择,有什么不付出代价?”叶青说着实话,却透露着真实情感:“夫人你们信约与我,几番波折生死不负,我心中欢喜,于情于心自不愿负于你们……” “更别说现在乱世,这些郡望敌人没有经过真正大规模血火考验,什么磐石都是虚有其表,在真正刀枪法术面前都要溃散。” “看实际力量,谁家郡望有我叶家军力,甚至真人数量合起来比得上我家么?我在州内还说不上横扫,但横着走是没有问题,大司命说过的特别赏赐很快会由天庭赐下,唯一担心就是外域邪魔反应,再有一些仙门别扯我后腿就行 恨云算是信了,却哼一声:“又吹牛,到时侯真举世皆敌,夫君你再后悔,我可不管了。” “举世皆敌也是有过程,现在大劫各州人人自顾不暇,谁空闲大老远跑来专门咬我叶青一口?” “说实在你家夫君还没这个名气,别看应州风云激荡名声鹊起,换邻居灵州问问我叶青是谁,又几个人知道?” 叶青自嘲说,打消她们心中的最后顾虑:“你们只是敌人对付我的借口,而对付我的动机是在势力利益冲突下产生,随着我的逐步扩张而引起更多敌人,在可见的一段时间内这敌人只会是本州世家。” “但我看这批世家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 恨云听得瞪大眼睛,扑哧笑出声来:“夫君你书生脾气上来了,好,听你说说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青眯起眼睛:“很简单,他们现在只盯着我,我就奇怪起来——这些人莫不会以为外域邪魔攻击是游戏?” “后来一想,发现还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下土崛起太速,狠狠打压太平道,让弱者能苟活下来。” “反之要是我战败了,这些世家就清醒了,如果他们还能活下来的话——比如在洛阳时两个阳神真人能杀掉我,立刻就会转过去联手董卓进行大屠杀,管你什么朝廷总督、累代郡望、后台均衡,在外域面前都是渣。” “先杀掉严慎元和俞帆这两个首脑,剩下的人只有一句——服,或死” “可惜我一举打压了太平道,这些郡望等于受我隐形庇护,无恩无义这是世家风格就罢了,可笑的是变脑洞起来——应州战事就要升级,玉石俱焚下可不管你是庶民还是世家,人人生死不自顾,我都不敢说有必胜把握,这些人不考虑考虑怎么活下去,还有心思对付我?” 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皱起了眉:“千年郡望,郡望千年,能维持这么久的家族,不会如此蠢吧?” 叶青解释了句:“倒不是蠢,只是体制惯性思维罢了,所谓世家在太平时节盘根错节是不错,但终究和平太久,临战反应就很是可笑……” “真正的未来英豪许多都还在寒门甚至草莽间,此际虽崭露头角,但和我一样受着打压封锁而名声不显,要等到下土彻底结束才可见风云涤荡,分得出鱼虾与蛟龙。” “夫人等着看吧,大潮退去,就知谁在裸泳。” “什么裸……夫君比喻一点都不好听。”惊雨听得脸红。 恨云转开不提,拉上叶青:“我带夫君去看水路开启。” “等等,还是要见去拜别一下岳母。”叶青笑着,小龙女想一出是一出,自己作夫君的可不能忘记礼数。 三人进来,果见冬妃坐在阁楼的位置上,却只随穿着普通的宫衣,有几个丫鬟垂手侍立在侧。 叶青行礼,瞥眼还有个大妖跪在地上,婚宴时见过,一时想不起姓名,遂笑着:“给母妃请安。” “你来了,我就欢喜,自是有安”冬妃笑的说着,转过来又望着这个大妖,冷冷说着:“你是走我的门路没有错,但是别说我,就是君上,都岂有拿水府之神随意施恩之理?” 只见这大妖叩拜说着:“小臣冒昧,只是小臣所管的泥湾三年没有一件作崇的事情了……” 冬妃冷笑一声:“你私自请宴那些,近于贿赂,使它们不作崇,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是是”这话一落,这大妖吓的顿时脸色苍白,连连顿首。 “下去”冬妃喝着,见它退下,冬妃笑谓叶青:“你见笑了,龙宫大了,就有人钻营,还不能惩诫,只是呵斥。” 叶青原想见过冬妃就退下去,见此有点不好意思,笑了:“这和地上官府是一样,别说是龙宫,就是天庭怕也难免,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这话没有说完,冬妃就笑了:“难为你年轻,就能体谅这些……小女是有着缺瑕,青儿你是英雄,还请多多包涵。” 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叶青一怔看她,就见着冬妃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说着:“我虽成妃位,但终是闭门造车,不知大处,昨日君上批评,我才知是我小视了英雄,但终是一家人——青儿可否愿谅母妃?” “岂敢母妃这样说”叶青蹙额,斟酌字句说:“且母妃也是一片爱女之心,任说哪里,都有道理。” 说罢看了冬妃一眼,心中不顺消除无碍,暗忖龙君真厉害,这样娇纵的夫人,照样压得死死,说来道歉就道歉了,这点自己要学一手,免得恨云这丫头太过娇纵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四百九十六章 分流 冬妃不知叶青肚子里的想法,欢喜放下心,又拉着两个女儿说些私话,说着:“就用了膳,再出宫罢” 这时,殿外天阴了上来,望去,云缓缓滚动南下,掩了大半天——虽这时不到立秋,但秋雨蒙蒙已经显见。给力网 冬妃见了就笑说着:“这龙宫天色,对应着应州的气候,这里阴霾,应州就要下雨了,这阵子风雨越来越频繁了,连着你家丈人都忙碌不少。” 正说着,就见膳房的丫鬟和仆人,捧着食盒过来,十几个菜,满满一桌,冬妃居中而坐,说:“你们就三人一桌,只管吃,拘束就没意思了。” 叶青就和二个龙女一起用宴,渐渐宴完,此时天色越发阴了,带凉意的风吹入,冬妃若有所思望着外面,片刻又看着下面候着的三人,一叹说着:“风雨好凉个秋……你们出宫罢” 出去后,水族仪仗为公主撑起排场,一时间,鼓号齐鸣,累的太平湖都波涛汹涌连绵。 水车上,叶青玩弄着自冬妃手里拿到州级水路凭证,一块青玉贝壳。 叶青若有所思,这女态度并非浮于表面,实些微妙改变,少了隐藏傲气,或这就是自己与龙女正式婚姻后影响——她唯有两个女儿幸福都握在叶青手中,形成一种对称。 就是仙人也有着自己的感情,甚至因本身纯粹,而比凡人更深沉,就更懂得保护这感情不被破坏。 不过,自己抵达黄德四层,或是更深原因。 “正式娶了龙女,龙宫投资,我就水到渠成,成就黄德四层了,这速度真是快速啊” 想起早期艰难,现在却突飞猛进,又是感慨,又觉得理所当然。 整个龙宫气运,投资一些,就足够自己所用了,毕竟怎么样五色叠成,现在自己还只是奠基,花费有着极限。(给力网最稳定) “不过这种反复还是第一次自仙人身上见到。”叶青有些沉思,以前所见仙人无不智慧如海、目光如炬、一往无前,以至自己固定成印象。 现在才发觉原来这些也是需要时光积累:“这岳母成就才二十年,就有小觑天下英雄之心,而龙君实力远胜,也不真的视成对等,却意识到天下英雄不可小看,又想着女儿幸福,在点滴中都是尊重,这就是对女儿一种保护,这种父爱无形,却不比这岳母小。” 出了龙宫,透明水流倾泄向四面分开,宽敞州级水路就在面前开启。 叶青骑着黑龙马伴随在公主车驾上,龙女在里面坐一会,恨云就忍不住掀开观望,想了想又布下屏障,和叶青说说私话,有一句没一句。 叶青望着她们清丽娇颜、新娘嫁衣,心中舒畅,难得没和她拌嘴。 惊雨浅笑着,对叶青解说了水路之秘:“这就是我们龙族气运之基,汇集全州水脉资源的一张大网,龙殿仙境血脉延伸,启用了战时方案后,修改七日,最终完成了……” 青玉贝壳在释放灵光,似是权限缘故,水脉推进加速到最大,只见两面影象都模糊起来,凡人望一眼都会眩晕。 高速行进中听着介绍,叶青还能凝神观察,打量透明水道外的水中世界,无数沙石、水草、鱼群在两面疾速倒退,有种地球时在海洋馆的水下玻璃通道感觉,但更神奇。 因听起来这水路不止是通道,似本质上是这灵气世界的水下生态和灵气大动脉所在,影晌整个应州的水事,无数水族水妖赖此生存,掌握这垄断性命脉,难怪龙宫能在水族中保持着自己的地位。 “这运送人族士兵,听起来只是水路微不足道的一点附加功能?”叶青有些诧异问着。(给力网最稳定) 恨云笑眯起眼:“是啊,夫君你以为呢?” 惊雨也掩口,却不像妹妹这样打击人,只温婉解释:“以前还未和夫君提起过,这其实相当于一种永固的信道网络,开启运输人族功能不是一声令下简单,要在结构上做调整,容许一定程度的人族气息存在,并且运输……” 叶青听的入神,渐渐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了——这不就是运输大动脉的软硬件建设么? 道法和科技作为对世界微观深入的系统手段,很多应用上是相通,只想想地球时复杂的高铁系统就知道了,对乘客而言是上车下车简单动作,下面是庞大的基础软硬件服务。 而这种系统在战时使用,就更加复杂——最简单来说,谁也不希望自己的通行利器被敌人所用吧? 当初在设计时就预留着验证和防备的考量,可见天庭居安思危方面其实很是不差,只是前世被突袭失利,步步错失……咦,这和自己前世错失大运的经历何等之像? “有一种传闻,天庭其实接触过外域,但侥幸以为同属道家世界,能和平交流,虽做了些准备应对,却不想袭击来的这样之快……” “根据前世最终消息,却是这外域虽是道家世界,但由于讲究什么人人成龙,普及了修道功法,结果和蝗虫一样吃光了世界,导致世界沉伦,就要自此方时空下去。” “而自己这方世界崛起,法度严谨,又是同源,就可吞噬,化成了新的大世界,并且采取我们世界的法度大道。” “前世带路党就高呼——都是同源,何必争端,应该立刻上前舔跪才是大局。” “这先不说,单说这侥幸之心,果于人、于家、于族、于国、于世界,都是要不得……” 叶青正沉思间,听得耳侧一声轻笑:“呆子,到家了” 抬首就见水道分开,南廉山俨然在望……这也太快了吧 叶青目瞪口呆:“刚才有一刻钟时间?我久闻……” “嘻嘻,夫君别做梦了”恨云笑吟吟,早猜到叶青的想法,这时一口否定:“这是因夫君手中权限很高,又只有我们不到百人,所以这样快,但运送士兵越多就越慢,超过一万比上上陆地骑兵行速,最好用来运送精锐小队,人数局限在一千内,就和夫君你原本的布局设想一样,只是精锐……” 叶青“哦”一了声,盯着手里青色贝壳看了看,又扫一眼简朴的百人迎嫁队伍,有少许遗憾 “呐,有母妃给的凭证,就把青螺还我吧。”恨云上岸,扫一眼远处来迎叶家人,有些脸热,迁怒一样对自家夫君嘀咕说:“反正你现在留着也没用。 叶青瞅瞅她,一时无语。 确实,她们花血本给自家道侣做一枚专属凭证,远不如水路通行凭证,而里面讯信、联气种种奇妙小设计,却正在一项一项失去实际价值——婚后住在一起,天天见面,还用得着以道法网络聊天? 但叶青觉得这是对夫妻间情缘经历的纪念,而且也看出来恨云并非真的想要,就晃一下塞回怀里:“怎么没用,定情信物呢,留着以后老夫老妻了,还能拿出来看看……” “无赖……” 笑语声里,萧鼓红帐,喜气在南廉山一带传播开去。 这次,是叶子凡率着族人迎接,说话间,乐声大作,乐队奏起了《喜迎春》,叶青不说话了,和叔父见礼。 在乐声中,大把队伍向着南廉山而去。 沿途百姓纷纷围观,发出了欢呼,不少人高喊:“榜眼公” 这些都是受到叶青恩惠的人,叶青当家后,他们都分得了田地,有着安稳的生活,有的甚至小富了。 这热情自是可观,叶青能感受到他们的热切支持,虽这支持对他现在来说,已经微不足道,还是连连回礼。 “叶家目前在应州大势中已领先一步,接下来就是积蓄实力,消化下土,再一举布武。”空闲余,叶青沉思想着。 “现在关键是把真人都纳入体制,虽会占有叶家大部分气数,但以后真人创造的价值就会纳入,水涨船高,长远上说,有利无弊。” “体制若成,总能青德圆满,破开道膜,开辟五色灵池,倒不急于一时。”这仅仅是叶青心思,但此时他是叶家之主,叶家池水顿时响应。 正在庄园里的芊芊突心血来潮,暗暗观望。 只见代表叶家总体气运的溪流突变缓变细了,几乎缩小了三分之二,芊芊先是一惊,又感觉到一股气运加身,大惊仔细观察,才见得这叶家溪流喷出了七股支流——芊芊,曹白静,江子楠,江晨,恨云,惊雨,周铃 这七股支流,都毫无抗拒,或稍有迟疑,就加入其中,慢慢融合在其中,又向着叶家溪流输送丝丝气运,形成着循环。 芊芊见此,就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喃喃:“原来是这样,看来夫君是下了决心了” 这总体气运溪流临时少了大半,但真人带来的价值却远在其上,这气运迟早要恢复,而且会蒸蒸日上。 “不过这样一来,本来宽裕的支出,就要紧缩些了。”芊芊转首看向了别处,自祠堂处一转就收回了目光。 “夫君主事以来,家族祠堂享配的气运何止增了十倍,这些减少些,也比以前多很多,谅也不会有声音。” “不过毕竟是先祖,还得提醒夫君祭告下,才算是合情合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四百九十七章 龙气厘定 以后连着数日,婚礼办得十分隆重,一时间,烟火爆竹弥漫一片,南廉山附近挤得人山人海,尽是看热闹的人。(给力网最稳定) 婚礼热闹后,叶青觉得浑身都软了,就在南廉山庄休息,这南廉山庄陆续修建,到现在才完成轮廓。 吕尚静进入,循走廊进来,拾级而上,抵达了书房,见着叶青闭目沉思,左右却是江晨和纪才竹,当下就是一揖,说着:“主公,臣来了,听主公调遣 “坐吧,你在下土数年,对汉制有着深刻理解,我们这次下去,可能必须有个结果才能出来。”叶青坐直身,让座,吩咐上茶,又说着:“这是我们先前的议题,你再看看,未雨绸缪才是有智。” 吕尚静坐了,取了案上的文稿,笑着:“主公说的是,这汉制还真有些意思,和地上相互印证,获益非浅呐” 这话说得叶青一笑,又蹙额:“写完这几篇,我是智穷力尽,就要议论议论,集得众智” 吕尚静听了没有言语,一篇篇阅读,许久才笑着:“主公,我们一条条来 “皇宫尚衣、尚食、尚冠、尚席、尚浴、尚书,是皇帝私署,这无关紧要,自不必改制。” 叶青随口说着:“不错” “汉制宰相十三曹,权柄太大,还是宜用大蔡现在的内阁诸部制。”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甚善,具体职权划分清楚,十三曹或可归到各部下。” “这还要综合到虚州实郡县的制度来考虑”叶青皱眉说。 “主公,这虚州实郡县,实是汉强的关键,主公点明,臣实是茅塞顿开,对现在大蔡都有意义。” 吕尚静站起身,眼睛陡然放出光来:“汉制三公万石,实一年uu石,九卿中二千石,实一年160石,诸侯和郡太守二千石,实一年1440石。” “太守与九卿可以相互调任,纵有品级差别甚小,太守主管一地军政,权柄极重,但正因此,朝廷可问责治罪。” “有什么新法,也可试行,就算有错,错在郡县,对朝廷来说,不过是癣疥之疾,随时可以矫正。” “此法最善之处,却在于制衡,甚至压抑豪强”吕尚静目中熠熠闪光,涨红了脸说着:“虚州,就使任何一个州无法整合,各郡相互制衡,这是官府层面的制衡之理。” “再说民间,土地兼并,县绅郡望发展,这是千朝万代都难以避免的事,但由乡到县,由县到郡,都是借得官府之力才可顺利扩张。” “虚州,郡县分治,这使得无法通过州级扩张,局限在郡内,又各有背景,各有根基,相互倾戈,故无人能出郡达州,有天然压抑豪强之力。” “若是再扩大些县令权柄,使军政一体,县里纵有些兵权来围剿匪害,又能怎么样呢?” “太守权柄太重,让县令再给些牵掣就是,再把郡级军队收归朝廷,此进一步大小相制,此法就近于完善,汉朝全国郡有l10个,全国l100县,谁能成朝廷心腹之患?” 江晨是武将,不说话,纪才竹听完,许久,他说着:“可是下土演化,豪强渐出,你说虚州实郡县有天然压制豪强之力,何至于此?” 吕尚静听了一笑,说:“豪强渐出此是天理,任何一朝都避免不了,而纵观二汉,从无地方祸于中央,何也,此制之效。” “再说,豪强能起者,在乎举贤良举孝廉,豪强通过此法,才渐渐超出郡县,这是由于下土没有印刷术,经书只有在富庶子弟家庭才有,故才成了气候 “这叫州郡不行,而行于推举。给力网” “可是主公只要造纸,印刷,使经书普于天下,又建立科举,使得天下寒门尽得出身之阶——那豪强还有何法出得郡县?” “此二法一出,朝廷控制空前加强,可所谓万古之法。” 纪才竹不得不承认,这话有理,只是想了想,又幽幽说:“此法甚善,虚州实郡县,就是削藩,可是天下百郡,千头万绪,事大役艰,怎么能一一治理,再说远在万里之外,朝廷只怕难以入手……” 下面的话难出口,打住了。 “所以说你还要多读下主公的章程。”对这种少许竞争意识,吕尚静是莞尔一笑:“州(省)郡县制,封疆大吏,一路诸侯,朝廷岂有不惊惧之理。” “为了防微杜渐,总督必事事唯唯诺诺于朝廷,而太守必事事唯唯诺诺于总督,县令必事事唯唯诺于太守。” “且为分割各级长官事权,多设官职,故官员泛滥,国家负担沉重,又事事请示上级,故结构迟缓,无法问责,长此以往,官员只是应诺米虫,坐食俸禄罢了。” “不作有功,办事有罪,此是必得之疾。” “何也,此是州省之重,故朝廷不得不抓权,不得不分割,不得不泛滥,不得不迟缓。” “而现在虚州实郡县,区区郡县纵是放权,又能患疾于朝廷?朝廷又何必事无巨细过问呢?” “所以这治理百郡的难题根本不存在——无需事事问政,又何来政务繁重,又或不切实际——只需对太守县令之政绩,一年一考,三年一评罢了。” “而州刺吏,不使之成行政之官,仅仅监察郡县、推荐人才、兴修水利就可,日后实行科举制,只管负责郡县科举,使科举脱离地方影响就是了。” 吕尚静说罢就是一笑,纪才竹顿时涨红了脸,他习惯于大蔡宵旰勤政、孜孜求治、夙夜不倦,巨细过问,却不想这本身是弊政,一时思考转不过来。 叶青听到这里,大笑:“说到这里,就大体成形了,甚善。” 吕尚静躬身说着:“不敢主公夸奖,都是主公英明神武,高屋建瓴,臣才得一二浅见。” “最善的是,汉制原本就是这样,无需变法而使士民震惧,只需将中央改成内阁六部制,又建科举吸取寒士打破世家垄断就可。” 叶青听了暗自称赏,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子,叹着:“你几年大臣的确就是历练出来了……话说穿了,就是虚州实郡县,虚相实部卿,再加上科举取士——此话可对?” “对极,这是不拔之理。”吕尚静欠了一下身:“天下,神器也,主公得其体制,重器也” “我们再说经济,土地上,汉时是耕者有其田,税收农税归宗正,盐铁归少府,此也是良政,赋税由朝廷控制,而不假手地方,现在虽已疲惫,但重来也不难。” “主公所提的摊丁入亩,在汉时本来就作到了大半,阻力相对小,却可实行。” “至于盐铁专利,主公,下土汉武帝时实行盐铁专营,昭帝始元六年盐铁之议时,罢关内铁官,汉元帝初元五年盐铁官与齐三服官、常平仓等一同罢废。永光三年又因财政困难而恢复……以后几废几兴,却是获利甚多之故。” “主公要废并无阻力,臣却以为,不必完全废除,可以两步走,一步就是利用地上晒盐之法,多得廉盐,二步就是主公所说,开海开渔,咸鱼入内,以期或有新机。” 这是老成谋国之见,不过许多人对咸鱼不解,认为泛滥,可实际上,这是绕不过去坎,在古典意义上和蒸汽机类似,都是启蒙,别说提一百次,就是一千次,也是应当。 一阵风吹过,叶青沉默良久,才说着:“你们细细把这些修成章程,待得下土实行。” 顿了一顿,又叹着:“眼下虽有些预测,但真的实行下去,就可知道这龙气颜色,又有几分了。” 见着几人面面相觑,叶青并不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只有所有制度实行下去,并且到位,龙气才会发生变化,徐徐而改易,到时红黄青几分,都一目了然。 世俗社会要经过千百年实验才得优劣的结果,望气一望的确就知,前提是正确理解它的含义。 要是不解,就会出现金木水火土这脑补之论,而不是五色这和资源生产直接挂沟的标准。 “个人青色不难,就算是分封制只要规模足够都可,故可以存在着。 “但龙气青色,却或是人能达到的极限,要出现紫,怕是要有社会预测学里介绍的机械人代替人类劳动才可。” “这点怕是仙道世界难以达成,原因很简单,机械人无灵魂,而仙道要造就仙器傀儡不难,但要使它们代替人类劳动,却得赋予灵性,有灵性就有自我,哪能忍耐千万年的无偿劳作?” “不过我想多了,能到龙气青色,已是人类制度的颠峰,我还要求什么呢 “下土要是有一分青色,就是大成或大败之局,但依现在战争时代,为了抵抗外敌的局面,却是大成之数居多。” “如果是这样,我才真正进入此世界最高层的眼里,简在帝心,前途不可限制了。” “到时陨落,我就才有逐鹿中原的资格,而不是早早就被清场出去。 想到这里,叶青只觉得一身清凉,若有若无产生些预感。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四百九十八章 禀报 南廉山·伯爵府 婚庆的红帐早已撤去,但府邸华丽显出,礼期结束时,龙女就把大部分水族侍女遣回去,这或是龙女低调的作风。(给力网最稳定) 家中的喜气渐渐平静下来,恢复正常生活,除偶有赞叹龙宫送嫁的水族和礼物的豪华,似别无的变化。 只是南廉山工坊区运行不息,匠人连班轮转,叶火雷流水出产,为战争做着准备,气氛里还透着肃杀。 夜幕,太阳落下去,广袤天穹,一层层晚霞在袅袅炊烟中渐渐消散,而一丝丝灵雾升腾而出,笼罩着府邸。 半山腰主院里亮着昏黄灯光,在薄雾中透着一种静谧安宁。 曹白静在一间丹房里修炼《云水纪图》,身着月白中衣,赤着脚盘坐着,手指化决,丝丝气息在身上内敛,随着功法收起,心神在水灵的沉静下平复,这时自视,就见得一处白色又带着水德的小池,只有一米直径左右。 “灵池已开辟……这两天能定型,此卷不愧是本宗遗失的核心道书,裨益远胜旧时《幽水经》……” 她推开窗子,静静望着山下连绵良田、灵田、庄户、军营、工坊,甚至道术工坊,这些都在忙碌,频繁密集的物资往来,通过水路对外编织成一张大网,触角深入到应州各处。 “自龙宫归家后又有再宴,许多本郡小族再次赶来赴宴感谢,夫君白天忙着见面,晚上也要去龙女那面,特意说过,是有法阵上的事,但还是会来院里休息一时辰……” 院门响动,游廊上一阵脚步声,经过时并不放缓,声音是龙女,记得今天是惊雨当值水事。 曹白静是个细心的女人,辨认了就探首喊住:“云姐姐进来罢。” “他没在静姐姐你这里罢?” 小小龙女在外面顿步,有些狐疑地问。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云姐姐有了新人就不记得旧人?” 曹白静逗趣着说,她光着脚跑去开了门,外面这小小龙女是大方性子,年纪相近,有许多共同语言,关系很好。给力网 “确实在找。”恨云毫不脸红地承认,探首望见里面没有夫君,目光才转到她的身上:“咦?静姐姐开辟灵池了,才几天不见……哦,想起来地上虽短,你在下土可是待了半年呢。” 恨云明白过来,搭着她的手感觉着,洞察无遗:“极快了,他在下面对你投了许多资源罢?真是爱护啊……” 曹白静微笑点首,并不辨解。 “那正好,静姐姐可以帮忙调一下金玉阁。”恨云一笑,拉上她就走。 曹白静眨了眨眼,确实有些好奇地仙手段,她还没有去里面看过……现在终是有这个资格了么? 土脉除厚积还在于凝实,水脉只有积蓄,积蓄,再积蓄…直至水涨过线的终点到来,这种特性下,人族的体质寿命与龙族相比就存在劣势,也是自己过去修炼进度不快的原因,不是谁都能在年轻之际获取大量资源,到身体衰老时就更加困难。 一只璀璨明珠在山顶亮着,金玉阁安置很低调,如龙女在婚事上的朴素风格,许多人只看着稀奇,只有术师团叹此仙家手段。 在凡人看不到的许多细节点上,它与伯爵府主体法阵镶嵌在一起,成为最坚固的主阵眼。 曹白静知道更多一点,入内亲见了五气灵池,只见着这是一处大厅,四角和中间各有一池,这池弥漫着金木水火土之气,丝丝循环转化着,当下就是叹息:“这是地仙的设计么?” 恨云扑哧一笑:“非,是他设计。” 这个他是谁再清楚不过……曹白静怔一下。 “五气灵池还在与福地灵脉协调中,姐姐不在我一个人主持吃力,静姐姐你来帮我。”龙女拽住她的手,跳进灵池里,安排:“天然福地灵脉都是有偏向的,南廉山下主要还是土脉和水脉,要是夫君在就最合适,我们先弄连同南淤河的水脉吧……” “法阵不是协调好了么?”曹白静感应着,有些疑惑,她记得夫君在金玉阁忙了几夜就做的这个工作,还特意和她跟芊芊两人解释过。 恨云微一扬首,眸光闪亮:“可不止法阵,夫君特意增设,还有着增益福地的效果,理论上可与福地协调共鸣” “连接协调成功,产生灵气叠加与活化会超出原有福地两倍,这不仅使法阵更坚固,还通过汲取雨天雷霆,反过来聚拢地下灵脉,不断优化附近土壤、作物,原有的核心十亩灵田产量提高一倍,灵田面积会向外扩张……” 曹白静听得心惊,灵光念闪:“反过来聚拢地下灵脉你们这是要想办法升级福地?” “是我们” “夫君说要化不利为有利,外域入侵引发天地激烈反应,既是大劫,也是前所未有大机遇” 恨云俏脸上很严肃,一握拳:“水脉迎来最大机遇,每一规模天文潮汐都是磅礴无尽能源,谁是能截取一丝为己用,就是极大力量,虽不比仙园源力自生,长年累月下来足以增长福地。” “夫君……真是厉害了。”曹白静微笑轻语着。 恨云还在兴奋:“南廉山洞天真君,这古爵封号怎么样?不过修士君位只有洞天才能支撑,现在还差的远,福地将军、洞天真君……再往上就是真仙开辟仙园,夫君一定会抵达这个层次。” 恨云已知道将会进入下土,开辟东海,夫君将深海取成太平洋作聘礼,甚至不惜调整国运来支持海洋开发,以后自己和姐姐就是海洋之君,可比假借父辈太平湖的名头更威风 曹白静有些羡慕,不再言,埋首在灵池中,默默调节起来…… 政事厅·灯火通明 吕尚静作着汇报:“水路意义越来越明显,通过水路连接成网,武器、盔甲、法符向联盟各家运输过去,而海量物资、人力、粮食汇集起来,循环如斯响应,在未开战前就提前兑现好处,每一分增益都深化各家力量,既得人心又深化了联系,使在我家战车上绑的更深,主公此法深得土脉凝厚之妙。” 叶青翻阅着财报与军报,满意点头,却问:“郡里兵力调动情形,有与我家公开为敌否?” 江晨在武将最前排躬身说:“全县布武完成,郡里情况良好,我家借用龙宫作后台、采取四面开花的拉拢下,本来就是我方联盟占优,软硬兼施下分离大半俞系附庸,已完成对郡城包围,太守俞承恩近日下了宵禁命令,别的反应不大。” 俞家反应不大? 叶青有些奇怪,就算俞帆失权,记忆里俞承恩不是这样好对付的人 这时考虑着就说:“既这样,就加快脚步,借自龙君整合水路的权限,再用清剿余寇的名义封锁要道,在本郡布武造成既定事实。” “俞家若是派兵阻挠呢?” “我真正忌惮的是州军,有两万人屯驻南沧北境长旗县,但龙君已插手军事体系,这支大军不是这样容易就能对付我,至少太守俞承恩就没有大规模调动边防军能力,总督是有,但未必敢下决心。” 叶青从容说着:“剩下就是郡县军,俞家有不少渗透,千人规模或有,说不定也想伪装成贼寇,这些火拼应该有些预期……” 这样说着,突想起问:“俞帆呢?怎都没听到他的动静?” 江晨摇头表示不知,周风却是说:“俞帆没有大规模军事行为,却私下去过古战场…… “古战场” 叶青微微一惊,思量着,若有所思。 各州古战场基本上都是下土突破到地上的出入口,这含义就有些深了,但但这种重大之地,一直都是朝廷和天庭监视严密区,战时关系到封土体系安危更是戒备森严,真有事,绝不会坐视不管,还轮不到自己来提醒。 于是将之按在心底,定了定神又问:“本州游离盟外的各家反应如何?” 纪才竹出列禀告:“军械战具胜过寻常利益,许多迟疑着小家族大悔,请求加入我叶家联盟,但这批反复无常,臣不敢自专。” “醒悟的还不算晚,收是可以,现在给我列出第四级……作为预备盟友,或者叫准盟友,这批先交出丰厚的投名状,到战后才能纳入,看他们能不能好运到幸存下来了。” 叶青从不拒绝收纳势力,但从来会把握住甄别,心腹、骨于、爪牙、羽翼,种种分别待遇都是为了稳定结构,才使大势更凝,经得住暴风雨,而非虚有其表,风云流散来去,那不如无。 叶青简单说着,话说混凝土坚固,是因里面有钢筋脉络,放在古代版筑城墙,夯土使用木骨竹筋层层叠固。 “这在人道中称体制,郡望世家已建立体制,经得住暴风雨。” 叶青意味深长说,摊开应州地图:“本州地方二千里,就被北邙山脉、长河、太平湖分割成东北、东南、中西部三块地域,每一块经济相对独立成圈,虽有圈际交流但都不如其地域内部紧密,甚至不如与隔壁灵州、云州、湘州经济圈更便利……纪先生知是为何?” “自是交通,就算有着讯盘联系,也要舟车来运输实物。”纪才竹摄着心神说,灵光一闪:“主公说这三处地理上相对隔绝是……这是人为分割造成 “猜对了,这就是朝廷划分州郡的根本道理所在,人为切割州郡使之不能统一,但这还是制衡,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叶青一笑,见他们明白,不多说,就此结束:“纵有龙宫助益,我们的极限是一郡,再多必受到总督和朝廷拼命反噬。” “眼下稳固消化,迎接外域攻势才是第一位,只有获胜了,才有继续扩张的资本和大义。” “至于俞帆那里……”叶青到了窗口,望着墨蓝色的天空和繁星,冷笑一声:“此人反常,还是禀报上去为好,既有着青藉权限,该用的时就得用,别到最后后悔。” “你们润色奏文吧”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四百九十九章 古战场之变(上... 叶青回了座,淡淡的说着:“总之,只有一个宗旨,就是虽全郡布武,却不能明着攻城掠地。” “我们所有举动,都必须围绕着打击外域道人而来,此是进身之阶。” “诸位,大蔡龙气未消,之前缩小到直隶,只因天庭之命,而不得不为之,其法统和人心未消,我们不能火中取栗,这是为人嫁衣。” 吕尚静想了一想,正容说着:“主公说的是,要是由我们将这局面败坏,当是为新王开道之辈。” “不过传闻天庭欲授州侯,此中深意,还请主公明示。” 叶青沉思,良久才说着:“这时也到时候说了。” “所谓的州侯,实是一州下土由阴转阳,就化成一处洞天,占此洞天之主,就是州侯。” “本来一处洞天,就是真君,位在天仙。” “但是和天仙洞天不同,此洞天非一人所有,而是下土百万年历史所凝,洞天之主,依其本事,或占十分之一,或占百分之一。” “你们不要觉得小了,其实这和国家一样,国主之所享,正常情况下不过百分之一左右。 “按其性质,只是洞天之王,还有实权或傀儡之分。” “故和仙有别,所以封侯而不封仙。” 说到这里,叶青喃喃,心中感慨,这可以说是前世一大密闻,有此,才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话一落,吕尚静、江晨、纪才竹都是茅塞顿开,眼前一片光明,都是暗暗睨了叶青一眼,心想:“这说来简单,但要领悟,却大是不凡。” 只见这时,叶青长袖挥扇,浓眉展开,目似点漆,活脱脱是个贵公子,不似掌握大权之主。 吕尚静上了一步,想了一想,又小心问:“州侯由洞天而出,并非是一州之主,莫非天庭起初,并无直接取消朝廷治权的意思?” 叶青一笑,这人是很敏锐灵通,抚了抚袖,又说:“是,但是问题是外域大战,秧及地上,哪能分的这样清?” “谁能最有效抵抗外域,天庭自是支持谁,必要时也不会吝啬给予名分,现在你明白了吧?” 吕尚静、江晨、纪才竹顿时躬身:“臣等明白了。” 他们的确是明白了,这意思是说,不能自己对朝廷攻城掠地,但收复被外域攻陷的郡县,却可归到自己治下。 达到一定程度,比如说朝廷治下不堪或者少于一半,甚至可以以“更好与外域作战”的理由,统合全州,名副其实成为一州之主。 叶青见三人脸色,收敛了笑容,说着:“但是不能有养寇的心思,要知道天庭神目如电,只要勤勉围剿外域,自是有赏赐,或多或少,但是如果有了姑息养寇,再收拾旧山河的心思,只怕一时富贵,转眼身死族灭。” 这并非是吓唬,前世不少惊才绝艳的大豪杰大英雄,悟破了这关节后,就姑息养寇,再收拾旧山河,结果虽一时得意,转眼之间身死族灭——天庭是不会姑息这种人。 吕尚静听了这话一怔,连忙说着:“仔细想来,的确是这样,天庭不是朝廷,那能这样糊弄呢?” 纪才竹却暗里吓了一跳,额立时浸出汗来,他刚才就是这心思,顿时躬身不吱声,却听叶青说着:“你们知道了,就明白了,一句话,我们要发展,就只有一条——军功” “军功打的外域道人哭爹叫娘人仰马翻,我们就功有了,德有了,位置也有了,别的,都是乱想” 这话落下,三人都是起身,应声:“是” 三个人退出雅居,时天已近秋,沿着走廊折过一带假山池塘,到了门口,江晨已是武道真人,突心生感应,扭首看去,只见大殿处,气机煮沸一样翻滚,黄雾漫漫,隐隐带着许多符篥,星光点点,明灭不定。给力网 见此,江晨都是脸上微微变色。 他成就真人,并没有心思,毕竟只是灵池真人,而主公别的不说,芊芊曹白静二位龙女都是先后开辟灵池成就真人。 但刚才就感觉叶青周身弥漫气机,看之不透,现在一观,更觉得可怖。 “主公早就大圆满,却不突破,不断变换德行,实力深不可测,虽不知修的是何法,一旦成就,怕是石破天惊了。” 南沧郡西·古战场 入夜了,又是大潮汛,就算有水府控制,地上世界还是进入了频繁多雨期,俞帆这时,正在一处古祠。 这古祠很是宏伟,正中一块金匾,写着“敕建大灵威祠”六个大字,檐下吊着四盏灯,里面隐隐传出诵经之声。 此时夜已深,俞帆踩着台阶,怔怔就着灯盯着远处,只见不远处是一段乱葬岗,几处池塘在其中,蔓荒无人的蓬蒿中,一片灰暗之气,弥漫四周。 仔细看,才见得一丝丝有迹可循的微弱的光,沿着光线追寻,就会发现一个非常复杂的大阵,但见这阵有些缝隙处,灰暗之气弥漫而出,却是黑影幢幢,幽风鬼号。 这阵有着不少缝隙,封印一日比一日更无效化,地脉隐隐被渗透,但来自更远处的光线,连接着地脉,不断支援,还维持着平衡,证明着天庭对这一方地域的普遍统治。 俞帆突冷笑,身罩黑光,徐步而去,面无表情行至一处,手摊开,就见得一块泥土,看似平淡,又有着丝丝灵光。 迟疑了下,俞帆就将手中一块封土按下去。 这是按计划自州府再度“窃取”的一块封土,实际得到轻易不过,看起来并无特殊,但每州所有封土相感相应,合为体系,这一块就是应州封土体系基质,天庭对暗面镇压锁孔的钥匙。 黎青色的土壤按了下去,就有着丝丝黑气渗透着,虽封土气息抗拒,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蚀…… 外域力量渗透并不稀罕,但这样快速,可见背后有仙人甚至更高力量参与,这是要不惜越界代价,坚决打压应州反扑点。 “它们的计划是让我当带路党么?”俞帆仰首,望着惨淡昏暗的天空,嘴角泛一丝嘲弄…… 这带路党还是这叶青小说里传播的词,却很贴切。 自己是要不择手段胜利,但要的是自己的胜利,而不是作为傀儡的胜利,不能如此,毋宁死。 当然天无绝人之路,只要自己不作死,事情就还远不到这地步。 “这些外域道人眼高于顶,还真以为那黑影已控制?只要敢涉险,外域青符虽厉害也自有天庭破解……” 想起这个俞帆还是有些心寒,自己一接通天庭,还没有说出原因,就发现接讯的仙人不再是和先祖有旧的真仙,而是一个威严的青衣地仙,一出手就有道五色天旨巧妙屏蔽了外域青符。 “自己坦白的外域情报,那个女仙神情半点不动,看样子是天庭早就弄清楚这一切了。” “要不是自己老实交代……怕是立刻就是天庭叛贼,夷三族都可能”想到这里,俞帆不由一股寒意袭上来,毛骨悚然。 吐了口气,压抑精神波动,维持表面平静,因一些黑泉已自洞口冒出来。 一切都和预料中一样。 南廉山·山顶 叶青推开了金玉阁的门,一道龙影自云际划过,电光落下,在他身侧,化作优雅的龙女。 雷雨,天阴,光线很暗,雨已不是这样大,但还在没完没了下,不时传来阵阵雷声。 “回来了,郡里有情况么?”叶青知道她刚行雨事归来。 “潮汐越来越大,天庭已敕令水府进入战争动员,层层化解阻拦,雷部都尽数出动,收集天地雷光。” “我巡查范围内,别处尚无危险,西面古战场有点奇怪,按夫君说的标准,已到危险线,我们是不是……”惊雨伴着夫君一起入内,一面说着。 叶青瞥了一眼,笑着:“我已呈报上天庭,连带着俞帆的嫌疑,可能真有事,因回讯说,会有仙人下降处理这事。” “啊?又有仙降……是不是连带着功赏?”惊雨欢喜笑起来,数着指说着:“夫君统一下土并无功绩,但是夫君连连击杀两个阳神真人,数个阴神真人、大批灵池真人,在下土局面可是立了大功。” “恩,有这可能,但没明说,对了,俞家真没有反应?”叶青止步在门外,有些疑惑回首,还有些难以相信俞帆变成域奸,要知道前世这家伙和自己一样也是力战至死。 惊雨回想确认了下,还是摇首:“俞家实力都在郡城里,基本没动静……但是俞家死敌有所反应,金阳湖龙孙在半路升到云与我说话,他计划对俞家下手,报昔年龙珠被夺之仇。” “他找你说……这就是暗示我喽?”叶青明白过来,考虑着:“我还以为它冰释前嫌了呢。” “哪有这么容易,龙族是最记仇。”恨云笑眯眯看着叶青:“夫君你知道以蛟身三千年寿命,而夺珠之后却只三百年寿,就算重凝龙珠,都会折寿五百年左右,这龙孙会不恨到骨子里?” “其实这件事也与夫君有关,金阳湖龙孙虽仇恨俞家,但俞帆中同进士榜首后就再难报复,只能怀恨于心,龙族报仇向来百年不晚,估计等俞帆身死之后打压俞家,几代势衰后夷灭其满门,绝其嗣脉……两三百年时间持续暗算,就算郡望也要变成庶户,介时就算死绝又有谁来管?” 叶青点首,关于龙族行事风格有了新认识,也总算明白俞家前代夺珠是下多大决心,那是不成则死的道路。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章 古战场之变(下) 惊雨绕着步子瞧了自家夫君一眼,缓缓说着。 她并不喜欢多提俞帆这个名字,尽量用俞家取代:“俞家是有天庭后台,但不过是仙人之位,而龙孙难道就没有后台,真论力量碾死它只要一根手指 “说穿了,还是当年我们龙族受到压制,找我们龙族的小麻烦是许多仙人乐见其成,当然也不能太过分,过分了还是会受到报复。” “但区区一个龙孙,又是获罪龙孙,就达不到这步,比拼下,龙孙自己不能力敌就只能忍辱,期待日后有机会报复。” “直到夫君在下土将其击败,甚至逼迫瓦解俞系势力,已失了一半气数的庇护,这才让龙孙重燃旧仇,夺珠之恨就算官司打到天庭去也是有理,这就是俞家的原罪。” “若是夫君所猜测俞帆惹有嫌疑,两相叠加在一起,肯定是衰得不能再衰,但此事已用不着我们动手了。” “就算天庭没有降罪,这已是龙族金阳湖一脉与俞家的事,龙孙后续或会撺掇夫君做前锋,我觉得不要答应,只提供军事助力就可。” 惊雨目光注视着叶青,斟酌语气:“夫君直接出面就等于接过这场事,让事情变复杂起来,对自身没有好处不说,还容易被于扰原本战略计划。” 叶青笑着:“这很对,我听你。” 推门进去又是一怔,只见身处一间云室之中,这云室不过数丈见方,却有五只小池,里面波光流淌,却是灵池。 此灵池是金玉阁驱动中枢,和真人灵池有相似,又有不同。 而不止恨云在里面,表姐也在,芊芊也来了。 “夫君回来了?”曹白静微笑回首,对惊雨点头致意,又说:“我是来帮忙,发现调控这灵池,久久修行效果事半功倍……” “静儿你不熟悉这个,能习惯?” “为夫君做事,我喜欢啊。” 叶青一笑,正要欠身下去帮忙,忽闻仙乐钟鸣,幽幽而来,忙侧耳倾听,却闻到清香阵阵。 隐隐有着虚空花坠,隐显仙家气象。 几女相视一眼,都是恍然,心忖:“来得好快” 芊芊闻着空气中香气,突脸色微变,按着心进了火脉灵池中,火光淹没了她的声音。 叶青闻声抬首看来,与她相视了眼,瞬间默契过来,说着:“你们转运起五气灵池遮掩着,我出去看看。” 山顶的夜风中,一座雪白马车停在坡上,窗帘微微掀开,里面仙灵之气层层涌动,青衣女子对他一扬手,示意上车说话。 进去就又是宽广宫殿,宫殿周围,甚至有着树木阴翳,这就是仙境了,虽盛暑流火之时,觉身上有些冷。 这时不见了侍女,气氛似有些肃杀,叶青不知是不是上回尴尬之故,现在看这仙女,总觉她眼中带着一丝杀气,定了定神一丝不苟行礼:“福地将军叶青,见过大司命。” 语气十分谦恭有礼。 这大司命抵达到叶青面前,叶青谦恭低首,虽然看不到她脸色,但只是沉默,就觉着一种无形威压迫过来,顿时心里一凛。 大司命停住脚步,又盯着这男人看一会,半晌才淡淡说着:“你的元配夫人,叫她过来让我看看。” 叶青见多了人了,深知有时上位者说话声音愈淡,愈是厉害,一点不敢怠慢,大声应着:“是” 当下面不改色,回身对里面传了一声,曹白静就跟出来,入车拜见,她有些紧张,还是第一次进入仙园……不,这该是仙境了吧? “你夫人还不错。”大司命扫一眼没有多说,让此女坐下,又视着叶青:“你的禀报不错,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的,但有些事还不到你知道之时,过了今晚就……” 她感应到变化,陡转向曹白静怀中,目光变得锐利:“你拿着是封土?” 叶青一怔,让曹白静取出来,一边简短代言:“此物来由已禀过天庭,我让夫人炼化……” “卡——”手里握着的封土却立刻破碎,曹白静心中一下绞痛,只喊了一声:“夫君” 就一阵眩晕,她歪倒座上,堪堪没有滑下去,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给力网最稳定) “静儿”叶青连忙上前扶起她,见到熟悉容颜变得苍白,又急急探息入内。 大司命有些淡漠看着,直到叶青检查后同样脸色发白,甚至目光回望过来,她才平淡的说着:“应州封土出点意外,她本来无事,你却让她炼化封土,结果受到了小波及,使她的灵池出现裂痕,根基接近崩塌了。” “这还是小波及……”叶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意外会这样严重?” “此事之前已说过,还不到你知道时,过了今晚……” 叶青焦急的说着:“过了今晚,她的情况……” “你是在对我发火?”大司命踱了两步,冷冷说着。 叶青心里一惊,抬起眼,目光纯澈:“叶青并无此意,青虽心急,但并无打探上界秘闻之意,只是我和她是结发夫妻,关心可能解救之法罢了。” 顿了一顿,又说着:“您是地仙,或有办法?” “我自可救,但这刻情况特殊,我不会在此际消耗”大司命说到这里,扫一眼,见叶青只是肌肉一跳,却并无动容,显极快自惊变中稳定下来,点点首:“但此来同时也是为你赏功。” 她抬手给出一片青色玉碟:“天碟,天庭专赏殊功之宝器,这只是分化一枚,内有选择单子,你熟悉这东西,自己选用,其中就有丹药可以修复重塑灵池。” “不过这种重塑,在许多人是用来重选道路。”大司命淡淡说着:“就转换修行和重新站队的价值,不比本命元辰丹廉价多少,你可要想清楚了。” 叶青半抱着曹白静,腾出一只手来,接过青色玉碟查看了近期积累天道功德,显着uu八7,就微松了口气。 本命元辰丹是积功10uu,而星辰补天丹更廉价些,这绰绰有余了。 大司命颇有兴趣观察他的反应,目光在青色玉碟上一扫:“此番天道功德丰厚在凡人程度是少见,你下土破局首功有两千,因这关系到紧接着的后续……而你击杀外域阳神真人两个、阴神真人四个、灵池真人五个,积功甚多。” “特别是嫡传在外域都是仙人……邪魔外道的世界,量劫五百年一次甚至更短,仙格就是这样不值钱,但终还是仙人。” 笑一声评价了后,她才又说着:“但这两笔,都只是一次性收入,比不得你余下部分,叶火雷天庭有批示,已用在各州,有十年之期给你。” “这大运十年,此物击杀外域都会有一丝算在你名上,前段时间只赶上清剿扫尾,所以少了些,以后战争激烈起来,累积的结果,就算是我都不能小看 “你几番所作所为,作为还没有开辟灵池的凡人来说,的确非常引人注意,难怪上面都青眼有加” 说完这些,大司命喝茶,不再语言。 叶青稽首:“多谢仙人指点。” 又飞速翻阅,很快锁定了星辰补天丹,果见这枚要uu0灵犀反照五层的秘法都只要100这相当于六部,就算与本命元辰丹相比确实不便宜多少了。 再翻阅到古爵位,又低首看看怀里的少女,心中意念清晰,点选了上面:“福地少都督之职,星辰补天丹,再来一批道行丹,全部补充恢复损伤这种… 大司命接过青色玉碟一收,瞬息就有一道青光下降,一卷金色的旨意出现 叶青一接手,顿知已晋升南廉福地少都督之职,可名正言顺扩军三千,术师团三百,真人数额不限。 “你的南廉福地晋升到此,已经无法晋升了,下一步必须是你福地升级才可,不过天庭已经允许你所据福地升级。”她淡淡的说着。 果福地晋升之法自古有之,但是此际,叶青最关心的已不是这个了。 金光消散之际,又一枚丹药落下,星光缭绕,模拟青穹周天星辰大阵,看上去神秘异常。 大司命接住这颗,反手按入曹白静胸口,丝丝星光化入的瞬间,但她的手并不松开,调整里面,突眉一凝:“封土黄气,已渗透到她体质和神魂,只能重选道路了。” 叶青听了一怔:“重选?” “选黄土和黑水罢了,此女根基尚浅,却不甚难,只是重修,在一段时期内灵池法力用不出来罢了。” 大司命说完,收回手,看了看西面:“时间到了。” 她声音未落,叶青感觉一阵眩晕,自己抱着表姐已被送到宫殿外。 叶青急抬首看,只见这马车骤踏空疾奔,瞬间破空西去,就此不见,与此同时,一道龙吟自南面响起,青龙出现,同样划过天空。 设计外域,网中网…… 难怪会是大司命下来,又有龙君配合……这层已不是凡人能插手…… 叶青收回目光,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脸色,见有一丝红润,抱紧她回到阁内。 “夫君,那人走”芊芊自灵池中探出首来,眼神一怔:“表姐怎么了 “出了些意外,幸没有大事……”叶青有些懊恼的说着:“是我叫她炼化封土,过于卤莽了。” “不过,大体上,还是完成了,少都督已有监督民政之权,不再局限于军事了,我们的根基打牢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一章 地震 古战场 俞帆在黑泉处徘徊,突一怔,低首看去,目光呆住。给力网 只见这黑泉几乎瞬间,扩张出去,一片幽暗莲池铺展开来,莲花摇动,迅速褪去花瓣,显出三十六座黑莲。 莲台上一枚枚幽黑莲子,讯光在莲子间流转,每一座莲台本身都带有着强大而陌生的气息,整片莲池本体甚至冲天而起,不再有着掩盖。 “这……这是把几州入侵之力,集中在一处爆发,是要大举入侵了?”俞帆心神战栗起来,他是极聪明的人,顿时明白:“天庭早知道了,但是我所作所为,这外域同样清楚,不过是借我之手趁机爆炸。” 就算有些心理准备,还是一阵阵冰凉刺骨的寒意渗入体内,让血液冻僵,恐惧弥漫全身。 不容多想,“轰”一声巨响,滚滚巨雷碾过,一声震动雷光,让黑莲不由得一阵滞窒,接下来,就是云霞在雷声中层层消散,露出了青天。 一丝丝星光自周围开空中垂落,一百零八颗金星辰绕空旋转……这是天庭仙园的气息,上百真仙亲降 俞帆完全呆住了,结合天庭更激烈反应,他真正意识到……或事情一开始就不在自己掌控中了,自己坦白似可有可无,但怎会导致这情况? 哪里出了问题? “主公——”亲将隐隐紧急呼唤自外传入,显看出此时危险。 俞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捏遁符消失,仓惶出现在三里外,按计划命令着众多家兵:“我们快走” “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俞帆回首,就看见了一幕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的情景。 只见一朵蘑菇云徐徐升起,却是天地间两股巨力交撞,五彩光华出来,星陨一般刺目耀眼。 爆炸的气浪席卷,滚过了山岭、森林、河流、村庄……在数十里半径上形成巨大的波纹。 三十六莲台刚要湮没之际,幽暗莲池青光大亮,显出一个模糊面孔,张开黑色的大嘴。 这大嘴中,一个晶莹舰首浮现,呈倾角指向天空百仙星阵,一丝丝青光在船首像上汇聚,明亮起来…… 一驾雪白的马车自东面天空出现,又一座青色龙殿自南天空疾落,瞬息抵达 仙人超凡力量下,这场战斗似一开始就要达到。 “轰”就算隔了三里,冲击波而至,数十亲兵和纸扎的一样,抛了出去 这数十人看运气,有的跌的小伤,有的内伤,有的断了腿,也有倒霉的重重撞在了石上,闷哼一声就毙命。 跌出去落在草地上的俞帆闷哼一声,身上受着黑气刺激,有青符陡破开一丝屏蔽,与五色天旨纠缠在一起。 而古战场的核心阵眼,那黎青色的土壤腐朽败环之际,一颗青色桃核若隐若现,生机盎然,一个微缩的人影盘坐其中,睁开了青眸。 南廉山 西面的战斗发生的情况,叶青还不清楚,也没有心思查看,他整夜都沉浸在金玉阁龙珠的五气灵池里,调用灵池里丝丝黄气,运转《黄帝载物经》调和表姐身上气息。 曹白静体内生机还混乱着,导致一直昏迷不醒。 灵池已初步重塑,她的神识在里面隐隐有些波动,显感觉到了叶青的存在,透着一点安宁。 灵池稳定后会自发改造全身,一般情况下和貂蝉和江子楠那样睡上两三天就可,不需要特别照顾。 但曹白静原本水属,完全不匹配土脉灵池,这就牵涉到周身百脉移改,地仙手段是精妙非常,但时间匆忙,只主脉修复,细脉收尾没有做完…… 叶青作为唯一土脉黄德四层的修士,自是要维持灵气调理脉络,提心吊胆,基本上寸步不离当然术师中也有黄德四层,可惜并非女术师,梳理内息这种隐秘事情与透视无异,这是自己夫人,不可能交与外人。(给力网最稳定) 但对于仙人的战场,说不关心是假,叶青同样提心吊胆,要是老岳父不给力,倒霉的肯定是整个南沧郡了。 “但这并非自己所能想象,更别说参与了……” 前世有天仙在地上自爆,直接让雾州某县地面陆沉,下陷几十米引发地表泾流倾泻倒灌,对岩层挤压引发地下水疯狂反涌。 三天后此州出现一座崭新大湖,水面波光粼粼,方圆百里,风光甚好,至于地上原住民在哪里……这个就不要多问了,人艰不拆。 这样想着,巨大闪光自西南而来,灵压潮汐席卷,纯粹极致的破坏力量,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都震颤恐怖。 “几乎不逊色核弹了。”叶青透过门窗望去,蘑菇云徐徐升起,红光冲宵,映红了西边天空,青穹上正有许多流星滑过,星体颜色各异,流光轨迹不一,璀璨凄美。 这些流星有的起自天穹深处,显外域在外面对青穹周天大阵的攻击侧应,但多数流星起自西面方向,有三十余道轨迹,说明这场仙战激烈程度。 爆发时间的短暂,说明控制的极快。 巨大闪光与五彩流星雨过后一会,就有雷霆巨兽的震响自西面传来。 地面都在剧烈动荡,地震一样……确实就是地震,震源就在西面不远几百里,且离地表很浅,破坏力极强。 自山坡上望下去,只见土石翻滚,房屋动摇,房屋响起时就有了许多惊叫 叶青并不担心屋子会倒,自己防患未然,让所有房屋沿山脚一线建立山体上,又经过法术塑化加固,只是看起来惊险罢了。 又一阵烟尘滚滚自西面地平线上升起,磅礴冲击过来,风浪如瀑布倾泻,瓦片横飞,花树折倒,末日景像一般。 府中的仆婢丫鬟都在外面乱跑,下意识远离似要倒塌的房屋,又有卫兵掺杂其中,但下过命令,多数军士还能维持秩序,特别经历过下土的老兵,在此际都显出中流砥柱一样的稳定。 混乱很快平息下来,但地震与风暴影响有些,人心不安。 偌大的伯爵府,平日威严荡然无存,就连气运都一阵子散乱,让叶青见了皱眉,这还是有了预先提醒,都这样不堪,可见本质上还是未经历世面。 “夫君”芊芊从门外探首,神情有些迟疑:“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 “别怕,我们等等看,这地震还只是开始呢。”叶青神情十分沉静,感染着芊芊,让她放松些,才又说着:“不过,还是开启大阵防护吧” 惊雨、恨云、貂蝉和周铃跟着过来,一起调节着灵池,启动南廉山方圆二十里的五行大阵,虽她们都清楚,真正地仙碾压下来,这点根本无用,但有准备总是更心安些,而且正常来说只是对付余波,这就足够了。 一切都有过预案,叶青任由她们去做,并不出声。 这时只眺望外面溃散的气运,回视她们身上六根坚韧气柱,毫不动摇与自己连结,水乳交融在一起……这证明了自己此前的资源倾斜没有错,这种天地倾覆还会不停发生,能面对的强者很少,能与自己站在一起的更少。 叶青已有过心理准备,真正面对她们的选择,还是喜悦起来。 他有些意气兴起,袖手一挥指下面:“你们看呐,族中气运的散乱并非众人不忠,而是人主与臣仆关系局限人道,在天地塌陷之际,沙石瓦解,其上建筑就毫无意义,这真是苍白的现实。” “任英雄滔天气运,在这层都是有心无力,将来肯定会有一部分诸侯小看天地大劫,忽视自己修为及高端战力的培养,一心集众,但最后都不会有下场——我们世界终是仙神的世界。” 恨云瞥了他一眼,眸带笑意:“是,我的大英雄” 叶青点头自若,照单全收。 一刻钟,地震止息,府中慌乱平息下来,渐渐人心变的安定——这一方面是五行大阵开启,一方面的早有安排,这时组织着恢复秩序。 叶青扫一眼就不理会,出于对外域作风大致了解,暗暗判断:“看情况,显是天庭获取了一次主动权……虽局部,也真是难得。” 在情报不明之际,作凡人只能这样简单预计,叶青暂时放下关注,关注表姐的身体。 更多凡人局限于视角经验,连简单预计都无法做出,或者说对自保的能力缺乏信心。 在整个上半夜,伯爵府议政厅都灯火通明,叶家的人都是在煎熬中度过,江晨与吕尚静还能定得住气,张方彪和纪才竹等人就屡屡探视上首。 但这一次,定海神针一样的男子并不在,许多人都压不住心中慌乱焦急,甚至有人嘀咕着:“主公怎么还未至,不会出事了吧?” 文臣议论就罢了,士人向来临事胆小而议事胆大,却有些军中将领此刻都是面露惊慌之色。 江晨看见,不由脸上涨的透红,喝出一声:“慌什么,天塌下来亦不过一死,在下土几个来回,我们谁没有经历险死还生?阵上不怕死,现在就怕死了么” 众人惭愧,顿时无言,这才稍有些安定,终难心安……因他们不同于下面军士,知晓信息更多,就更易多想。 吕尚静抚须不语,眼中闪过精光……这一次主公不出面,或在观望南廉山上上下下的素质。 还记得主公的推测说:“这天地大劫时代,很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仙人交战是常有,凡人没有大心脏活不久” 论持久战,吕尚静可以确定在应州,绝没有哪家和本家这样经历丰富,作为一路逆风走来的新兴郡望世家,都这样慌乱,别的郡望和那些小家族……估计快要疯了吧?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二章 大鹏仙(上) 西云县 高集镇是县东最大的镇子,不远处,有着一道大坝,用坚石垒起,是数万亩良田的保护。(给力网最稳定) 此时,天色黑了,正由于异相,偌大镇子家家关门闭户,连灯火极稀少,只远处偶尔一两声犬吠。 一处大户,门口闪着一盏灯,近前看,见门上写着“白家”,却是诡异的是,里面毫无生息。 进去一看,却有着迷雾,这迷雾笼罩在房间内,而且还在不断加重。 雾气让这院子如梦似幻,就连隐隐的惨叫和呻吟,都不真切,当这些声音全部消失后,院子再次陷入寂静,似在一瞬间变成死亡世界,渐渐,雾气向着一处缩了回去。 首先露出的是一个个男尸,已经完全缩水,还能看见上面保留着绝望和恐惧的神色,渐渐,里面出现了一个个女尸,皮肤还散发着动人光泽,表情既带着恐惧又带着欢愉。 雾气缩小到一处,见着是一个人,手举着一个巴掌大的祭坛,许多男女在里面哭喊惨叫,却面色欢愉,金光缭绕身体,污秽与洁净同现,诡异非常。 这浓雾一消失,祠堂这才发觉不对,刹那亮起淡淡赤光,黑盔黑甲,双眼红光的人怒:“邪魔,还我子孙来” 这人一笑:“还成了些气候的家神,只是却便宜了我” 话一落,一指手掌中的祭坛,顿时点点金光环绕,传出歌颂声、膜拜声,而在其中,许多男女不着衣服,伏身叩拜,又作种种之色,接着,一道既是污秽,又是洁净,难描难言的金光亮起。 这金光笼罩住祠堂,祠堂里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大喊:“不” 眼见着这祠堂变成灰黑,这人却一晃,变成了一只玄黑大鹏,一口吞下这家神,完了,化成浓烟,又化成一个道人。 这道人拍拍肚子:“别冤屈,我大鹏吃过男人女人没有十万也有万,都是讲究着,ia教上一年半载再细细品尝,你们这点牙祭又涩又酸,本仙吃着还不乐意呢” 才说着,一道金光划破长空而来,带着滚滚雷云,庞大灵压铺天盖地,这是仙园的气息。给力网 “该死要非我们暂时带不进原域道域,岂会容你这嚣张……”大鹏道人恨声咒骂,毕竟在本域久经残酷战事,遇到势衰情况不少见,有各种充足应对,这时祭出一个法宝,一道耀光一闪,又隐藏起来,与大鹏道人结合起来。 “哼,让它们打生打死,本道人在原域都不是嫡系,何必为了圣人拼命,只要让我逃出,才有我的前途。” 法宝一阵金光,人影急速化淡,慌不择路飞遁,转眼就此消失。 南廉山·伯爵府 树荫下石条,不远就是一个阁楼,阁楼里人来人往,送着情报和茶,而吕尚静在主座喝着茶。 吕尚静戴着木冠,眸子深黑,表情很平静,叶家紧张维持了三天,就缓和许多,不止因时间的抚平,也因有了参照。 到了第三日,就有各地正式联盟成员送来军情,就非常详尽对照上了信息,甚至还有非联盟成员转托情报,忽略他们在纸面上痛哭流涕的忏悔、声嘶力竭求援,在颤抖甚至疯狂字迹下面,还是有点实际内容价值。 “这张家前番高傲嘴脸,现在立刻改叫主公,攀起下土联盟线索了……” “哈哈,你们看这位都叫主公义父大人了,太不要脸了啊” 内部传递着这一篇篇,都是笑语,人最能对比中获取优越,这时就觉得有这些家伙垫底,自己也真没有什么可怕。 情报很快统计出一份合稿,就有江晨在外阁处说话。 “仙人战事维持了半夜就停息,只是随之各郡出现了袭击大户现象,有不少黑影流窜开来,迅速爆发地面战事。” “似是一种掩护,这一次黑影非常激烈,甚至带入了外域法器,间就已攻破了三十个家族,甚至一个郡望,连可以称得上是神灵的家神都直接陨落当场,赶去探查时一片惨相,闻者骇然,难怪小家族们都要疯了。” 说到这里,江晨脸色很是难看:“这是一方面,应州边疆,二万军被古战场阴兵与草原木尔部联合突破,地面敌人多达十万……奇怪,自古战场涌出的阴兵,没有仙人理会么?” “难道仙战中不是主公分析的大获全胜……而是两败俱伤,无暇顾及?” 江晨和周风分析着军情,不由疑虑,最后还是定了基调:“综合此情,让主公来判断” 到现在,军队上下都相信主公战争天赋,尤其无以伦比的战略眼光。 与以往一样,经情报人员、参谋人员两层处理过,呈至金玉阁内的内容就大大缩减,握在叶青手中仅薄薄一张。 他只扫一眼,就大致清楚了目前状况。 周风虽进入这金玉阁的战争形态,却第一次见到闺房,这时躬身而立,垂首不看四面。 见叶青阅读完,周见就简明扼要地介绍一番,总结:“州里各郡大乱,看情况,郡一级本身难以平定,州城终不得不出主力镇压了……这还不是最坏情况,根据主公所步网点反馈,兵锋正往东南而来,南沧郡作此次重灾区,预计几日后情况会进一步恶化。” “还有山竹县向主公请援……”周风声音一顿,又确定地说:“李县令是通过江家转达,讯令中明确是请援于主公您,而非陆知县。” 聪明的人…… 叶青神情没有波动,松开手中这一张薄薄的情报:“派兵北上支援,具体你们酌情而定,记得北上时进一步侦测消息。” 说完就让人退下,很有些诸事不理的意味,这很罕见。 实际上这次就连接见臣下,叶青没离开曹白静半步,仅带着她暂时出到客厅,又让婢女安置半身屏风挡住门外阵阵凉风,也是遮住怀中夫人,作为与外臣会面的必要礼仪。 周风暗觑屏风后消失的人影,离开阁楼时有些咋舌,知道主公重情,却不想至于这程度…… “幸自家妹子给力,早早就做了贴身女卫,得到主母认可,这就是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 周风有些感慨,又想起前些日子被打发出去的附庸家族少女就是一哂,或更美丽、更聪明甚至不缺努力,只可惜没赶上了蛟龙微末时节,这就是福运不够了,人之际运真正莫测难言。 至到下半夜体质稳定,曹白静苏醒过来。 “夫君……我的灵池。”她有些怔怔,不完全清楚昏迷后发生的一切,但朦胧知道些,心里很难过,闭口不言,不愿再让夫君担心……他已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了。 叶青知她这次受到伤害很大,有段时间才能恢复,而她还要重新学习陌生道路,过往熟悉一切都被打破,但大劫之际所有人都必须适应着。 “静儿别多想,好好调养恢复。” “恩。”曹白静点头,脸色带有些虚弱苍白,心情平缓许多。 “为夫可比你惨多了,选了四次才到现在土德四层,夫人你都还没学会土德,就已是土德灵池了……我正愁缺小白鼠实验范本,现在正好传你《黄帝载物经》,你我夫妻教学相长。” “小白鼠……太坏了。”曹白静心中暖意,知道夫君在逗自己,她想挤出一丝笑容,但越是这样,却越让她有种倾泄委屈的冲动:“我自七岁始修,都是水脉,虽一直资质平平……” 叶青一笑,直接截住了她的话:“水脉重于厚积,对着资源与时间要求极多,本来就不适合人族修炼,这与你的资质何于?” “只不过表姐你是女人,又是家族出资委托培养,幽水门有关人员,根本不识货,又不重视你,自不会为你投入多少资源。” 曹白静眨眨眼睛,含着泪,发现……似还真是这样。 “别去和龙女相比,人家有地仙老爹,想要什么资源没有?再说有着龙血,天生亲水,这种天资优势怎么相比……”叶青笑着打击,见她微微黯然,又说:“但夫人得到下土资源,十九岁成真人,而龙女不过十八岁凝龙珠罢了,这资质算差?” 这话既传递重视,又很能满足自信心,曹白静情绪跌宕几番,心底已隐约振作起来,口中还气恼嗔说:“我很笨,完全不会别的脉。” “跟我学就是。”叶青一笑,附在她耳侧传了《黄帝载物经》的口诀。 诸脉相异,已有灵池不能一蹴而就,只先让她自第一层开始适应…… 曹白静学得很认真,对灵池真人来说,悟性与资源都不缺乏,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她相信自己能慢慢转换过来。 “还记得我考中童生,开榜之前的那次族会,表姐你刚从幽水门归家,就跑来……哈,知道我一见你想的说是什么?” 曹白静隐有些不妙感觉,却忍不住好奇:“是什么?” “我很想直说让你废功重修,又怕你接受不了重修波折痛苦,于是只能长叹,可惜了美质良材,让一群蠢瓜教得歪斜。” “谁歪斜”曹白静脸色一红,冲淡了苍白,因羞恼而变得艳丽许多:“瞎说,那时你连童生都未授下,半点道法都不会,还当自己是世外高人了……况且彼时,你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就能让我……” “所以说人生行差踏错,波折就多起来,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表姐你入幽水门是选错了,幸嫁的人没嫁错,还有改易机会,这是缘分和福分呐 叶青目光幽幽,笑扶着她起来,共席用了些灵蔬清粥,又让丫鬟陪着,有事就可立刻通知。 这才大步出了阁楼,步入议政厅内。 随着他的进入,所有等侯的人都立刻站了起来,齐声:“见过主公”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三章 大鹏仙(中) 叶青略一点首,步声橐橐而入,本来议论的阁楼鸦雀无声,吕尚静突一阵感慨,感受到某种威严不测的味道。给力网 自确定主臣名分后,当年虽有些风采,却哪有现在的气度。 “你们讨论的很热闹,怎就哑了?”叶青坐了,笑,手轻拍着案上文折,说:“天塌不下来,说说最新情况罢” 叶青这样豁达,众人顿时轻松下来,有术师出列说:“主公,北上术师有新情报返回。” 叶青精神一振:“拿来。” 他在之前就让芊芊集结术师团,往军中调去二十个术师配合山竹县战事。 张方彪率领下,有一支精锐五百骑已过水路救援山竹县,击败并驱逐草原一支千人寇骑,讯盘上回报说斩首达五百级。 这批老骑兵都曾下土汉骑精锐,担任赤甲骑兵中火长以上官职,亲手杀过的羌骑能垒起一座山,相比下敌人这点部族附庸兵实在是不堪一击。 张方彪一如既往大放豪言,若非还有些外域道人于扰着,就算一千人全部围歼都不奇怪。 但情报中有外域道人参与,进一步确证之前判断,将缺失的拼图一点点补 “朝廷和北魏息兵有些时日了,这些草原胡人果不是临时起意袭击,是配合着打压应州局势而来,是针对我们应州设的局” 叶青按下回报,目光闪动着,外域仙人突袭显总体失败,用地球的战争比,可以说这一波地面袭击失去了制空权…… 江晨抬首望过来,压抑着兴奋说:“主公,阴兵且不说,草原木尔部实力强盛,部主达什雄杰,其人又倾向北魏,是我们今后草原上正面大敌,其虽未亲自出手,但附庸部落被邪魔蛊惑着又攻下这么多县城,我家如果应兵收复,一方面就可名正言顺纳入治下,另一方面可打击剪除达什的羽翼……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但眼下风险也极大。(给力网最稳定)” 叶青沉吟着,丝丝黄气在身上沉凝,让心境稳固下来:“不错要谨慎处之,眼下还不知有多少外域仙人在流窜,虽实力下降很大,但突撞上就是极大风险,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这是仙人间的战斗,不是我们凡人可以参与。” 叶青再度强调着这一句,又有些遗憾:“目前来看我们要再等三天发兵最稳妥,天庭肯定将仙级外域道人都收拾于净……但战机稍纵即逝,要是能获取些战况就好了,我们准备也可更充分些。” 貂蝉正作着会议记录,闻此一笑:“主公忘记了惊雨恨云两位姐姐,龙君参与了战事,她们很担心着。” 蝉儿真是七窍玲珑心……叶青被一点醒,笑起来,赞许:“你去……等等,我一起去。” 转回金玉阁内,五气灵池中,芊芊还在调理着表姐身体,龙女正在关闭,准备平复五行混沌元胎大阵,越是消耗性大阵越不可能时时开启。 叶青观察一下她们神情,相处极为熟悉了,就看出一点端倪,笑着:“两位姐姐既担心,回龙宫去一趟吧,也顺便帮我向岳父打听一下……” 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都是欢喜,刚要点首,突见叶青面色一变,心中就是一悸,顿时脸色一变,凝神感应。 “夫君怎么了?” “别关地下灵脉,维持住大阵……”叶青断然说着,一时却难以回答原因,捕捉着心中那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觉,不由看向灵池里面:“芊芊” 芊芊也正回首望来,她眸色隐隐带着青色,瞬间神识与夫君沟通在一起:“有异气进入二十里范围了,非常强……” 灵池轰然运转,沸腾的灵息灌了下去,叠折的金色符咒迅速连成一片,叶青瞬间对外面江晨等人传音下了几个命令,让貂蝉赶回来。给力网 芊芊转首,压下心悸,对着隐有明悟的龙女姐妹说着:“是它们” 叶青调度一切准备,心悸不安,恍惚间回想起当初太后以与玉玺同碎威胁,那种被下土天道瞄上的感觉……原来是天道都这一个德性的啊。 叶青对惊雨她们吩咐几句,见她们目瞪口呆,深吸一口气,又苦笑:“这大劫之际,真是你不找麻烦,麻烦还要找你,完全身不由己啊,我刚才还说… 才说着,只听“轰”一声,远远的波动自远处袭过来,一时间,众人都摇摆着身子,几站不住脚。 一阵黑风在天空中飞驰电掣,转眼越过了北邙山脉。 辗转逃窜的一路上,大鹏道人心中大悔参加此行动,本来以是突袭,谁料这是个陷阱 “圣人算计完美无瑕,本域入侵此域以来,哪次不是顺风顺水,何曾吃过这等大亏倒底哪里出了问题,掌教分明透露过连绵不绝打压,这域疲于应付不暇,至少要三年才能缓过气来……” 大鹏道人现在愤怒、惊疑而又震恐,风声鹤唳,几成惊弓之鸟。 它回忆起此前刚突袭进入,正准备大展身手之际,磅礴巨力就碾压下来。 敌人足足有一百零八名真仙、九名地仙,而本域才三十六真仙主力、两名地仙坐镇 实力上完全失衡,几乎一下就被击破大阵,尤其雪色马车与青色真龙,可怖的破阵能力,自己一百多年仙人生涯都未曾见。 黑莲冥池大阵一破,九个地仙的威势轰然直下,整个场面就雨打风吹去了,所有同道仙人都生出逃跑之心,打不过就跑,本来就是最好战术。 偏偏可恶的是突生出一株桃树将冥池归路都封锁住,这外域天庭一改原先迟钝,算计简直毫无漏洞,这陷阱大坑深得不能再深。 “自己是逃的快,都波及重伤,后面陨落同道都不知多少,可惜走错方向,要是躲进星君舰里就安全多了……” “唉,悔之晚矣” 大鹏道人知道情况万分火急了——自己没有法域的话,其实就是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补充,只是短时间的仙人。 有着黑莲冥池大阵还可补充,失去了就每况愈下。 经过连绵战斗,更是跌到了接近枯竭的程度,只怕只能比此界阳神真人高出一些了。 而法宝脱离主持后困不了仙园多久,甚至路线转移也欺骗不了多久,自己伤势未复难以抵御,就连逃也逃不快,算计也算计不过,一时心急如焚。 进入平寿县境之际,甚至隐生出身陨道毁的恐怖,大鹏道人顿知不妙,立刻反应过来掐指计算。 “这生机在哪里……都三轮次探查了,怎就信息模糊不清?” 大鹏道人反复推演算计着,总有种命运纠缠于扰,分明这方天地在排斥自己,遮蔽天机,但切身生死事怎会这样算不明确? “该死的外域……” 正烦恼间,前方现出一片灵光冲宵,血气充盈,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一处福地” 大鹏道人落下云,望见山间里一座伯爵府邸,隐隐赤气弥漫,就生欢喜:“果是一处福地……” 这样自语着,大鹏道人突发现命运中纠缠一清,于扰消除了。 怔一下,惊疑之际,不由注视下面府门“南廉福地少都督府”匾额——这是外域天庭嫡系,难怪遮蔽天机,是在保护这嫡系么? “寻常凡人就算嫡系也不到屏蔽天机程度,看来这少都督必然是此州潜在的应运之子……” 大鹏道人瞬间灵光一闪,明白前因后果,顿时大笑:“什么天道排斥,还不是看力量而为你们天庭要保护,我们都要破坏殆尽,你们所谓美好,不过是虚假,让我们来展现什么叫做天地间的真实” 疯狂笑声中,它举起了祭坛,对准下面人来人往、一切正常的府邸。 “待我上前去将这少都督府上清扫清扫,取男阳女阴修复我的阴阳祭坛。 “再以祭坛反渗透地下,将这福地灵脉污染成本域气息,彻底消化恢复实力,逃脱这外域仙人追踪,化身凡人隐藏起来,这天底下就尽可去” “这世界是如此资源丰厚、青春美好、生机无限,无尽长生等着我呢…… 黑影俯冲而下,似乎扑食的巨枭,而锐利目光准确锁定着山顶一颗璀璨龙珠形阁楼,这是下面阵法核心,区区凡人阵法岂能阻挡仙人本体? 就算自己未有法域随身,也可一击而灭之 “卡——” 阁楼顶层窗户滑开,一身贵服青年长身而立,淡漠目光投视上来,盯着高空中疾坠的黑色枭影:“邪魔?” “咦?你果真敏锐,就算是有天机提醒你也没用,这点取巧在绝对实力面前……啧啧,我已嗅到了你那些女人诱惑的美味,质量上等,使用起来效果非凡……”大鹏道人仰天大笑,心里暗想:“就算我失去了法域,但是有这阴阳祭坛,或可称秽净祭坛,就等于携带着领域,先以污秽破之,再收之所用” 随着此念,祭坛已拍了下去。 听了这话,叶青目光一下冰寒,徐徐抽出赤宵剑,剑尖对准上空:“去死 “轰——” 交击下,叶青身形暴退,芊芊接住了他。 “此剑不错,似是仙剑,剑法也不错,有着一丝王气,不过你也发挥不出它全部力量……”大鹏道人只是一笑,就喝着:“请祭坛垂下” 这次,无声无息中,粉红的力量弥漫而下,就要污染着下面的人造法域。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四章 大鹏仙(下) 金玉阁五气灵池运转,就有女声清清:“破障” 只见金玉阁上楼身垂下一道又一道清光,盘旋往上,光中,就看到这清光处,有着升起的红烟,这红烟里,有着一个个少年少女,极是美丽,相互亲昵,抵达清光处,荡出阵阵涟漪的清光,不过金玉阁却纹丝不动。给力网 众人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轻松之色。 “怎么可能?”大鹏道人惊叫。 恨雨却松了口气,大喊:“此外域道人已经是外强中于了,又有天道削减,可以一战。” 说着,就听“轰”一声,一道雷霆直击而上。 这大鹏道人大叫一声应上,被雷霆击中,跌在地面,几乎毫发无伤,有意冷笑示威:“我此番突袭进来,可是真仙,就凭你们这点凡术想伤害我?还有什么埋伏都用出来吧” “那这个呢”叶青夷然无惧,对着它就是一剑。 大鹏道人眯起眼睛,虽惊异于此子敢脱离仙家战争机器庇护,却正中下怀,就要一手击杀 “轰——” 瞬间,天地旋转,冥冥倒悬,又重新正立,时间短暂,似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景像已大变,府邸突变成了大汉皇宫,周围埋伏着的两千叶家军士已化作了一万人,虚虚实实,五倍之数一下合围上来。 貂蝉在灵池中主持着抽取南廉山地下灵脉,叠加五气灵池,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实化,一万人尽化作赤甲步骑,在此域中全是真实。 除了模拟八千人缺乏灵魂提供不了军神真灵,气运也是纯然五倍——实质上是五气灵池的叠加助推,使得阵法一开始的加持就有五倍之气,每次叠加都在原始基础值上增加五倍。 这点恰好弥补了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原始基础、叠加变数都只有一倍的缺陷,和仙人层级对战可没有什么拖延时间,一层层往上加早就被虐杀无数遍了。给力网 而此际五层五层快速叠加,突显了它的优点——其特性就是在基础上无限叠加增级,后续还会不断增加倍数直至二十五倍,接近仙人的一个极限值 “本域的混沌元胎法阵,这是改进版,加强五行,又配合特殊灵池……”大鹏道人体察着,计算出此方幻境天地的基本法则,一时还看不出法阵核心,只皱眉试探底细:“你不是一般土著,哪里偷学来的?此皇宫又是何地?” “问你十几个同道死鬼缴获而来,此是邪魔葬身地” 叶青出现天坛上,一身大汉赤黄衮服,在万军高呼声中,再度抽出赤霄剑,赤剑如龙,剑尖泛一丝黄,叶青感觉到身体内力量不断增强,心中大定,又持剑迎战上去。 “大言不惭区区真人道体,就算你有五倍之力,还是大一点蝼蚁罢了”大鹏道人哧笑,就算降临实力受所附身体影晌,自灵池真人到阳神有高有低,但仙人的智慧、手段尤其保命手段绝不是凡人所能想象,它完全不信会有十几个同阶仙人会折在此人手上。 它还不知道自己误判了叶青是灵池真人,只是一根羽毛一闪,化成一剑,就是一格,“轰”一声,这羽毛之剑折断,一丝有些陌生的气机袭了上来。 “哼,这似是落后的王气?” 在外域历史上,人人如龙,传授道法,有着道法,谁还甘心受人主支配? 历史上的人道早就支离破碎,朝廷国家之说早就灭亡了,扫成了历史的垃圾,天下由一个个道门割据,直接支配贱民。 就算这样,由于大派往往割据千里,管辖下凡人几百万,故门派其实也汇集了些王气,只是不被注意重视罢了,这时大鹏道人再度将之击退,确定了此人力量不过如此。 但有此阵在它还是隐觉到危险,这时抓住机会毫不迟疑,追袭叶青身形:“区区早已被历史淘汰的王气,还在本仙面前折腾——去死” “休伤我夫君”远处身形一闪,化成一条青影,当中芊芊自虚空现身而出,绿色藤蔓拦挡上去,神速异常。 这大鹏道人冷笑一声,伸手一过,扬手就是雷霆,随手涌起,晃眼之间,这些绿色藤蔓纷纷破碎,只阻得一瞬之机。 “区区小术,也敢在我面前显派……”大鹏道人一哂,仰天大笑,但看清楚了芊芊,顿时神情一滞,盯着芊芊,下意识身形一退,难以压制的恐怖感:“你是那个地仙……” “咦?你不是,这面貌气质完全不像,只是眼睛神韵上有着一两分神韵……吓了本仙一跳”大鹏道人回醒过来,却面带淫邪一笑:“不错,正受了那贱人恶气,拿小美人你来出出气也好” 芊芊捂着溢出的鲜血,忍着厌恶,拉起叶青一闪消失。 “小美人……”大鹏道人闭目念念有词,却冷静计算着此阵变化,试图寻找最小代价的破阵方案。 立有一圈碧光飞起,大尺许,悬在面前,再把手一扬,碧光由浓而淡,内里现出无数符咒,一幕接一幕,演变下去。 大鹏道人定睛一看,一片金光闪过,略现即隐,它脸色一变,神情严肃起来:“不想这凡间法阵,都能使我处处克制,似专门针对本域仙人设计的一样……真是难以置信 片刻后,大鹏道人突向身后一抓,爪子金色,泛着金属光泽。 锵—— 剑爪相击爆发火花,叶青一击即退,大鹏道人大笑,再度追击,携恨出手:“但是终是凡法,去死吧——这次谁来救你?” 剑光一闪,大鹏道人也是不惊,只是一指,顿时一道血焰击了上去,只听“噗”的一声,周铃一剑格挡,顿时喷出一口血却带着叶青而退,一闪就不见 大鹏道人脸色一凝,随同此女所过之处,这法阵随生随灭,借着一线之机,整个大阵运转衔接得丝毫不差。 连续两次失手,这绝不是巧合 大鹏道人这时才心中微惊,不止惊异这种配合,还因感觉到此子力量又增加五倍……达到了十倍 “算计我” 大鹏道人知道沿途布满埋伏,归路已断,今日之事,决无善罢之理,必须杀得此人,掠夺资源,恢复神通,当下把心一横,不再寻思,就低首膜拜,口颂咒语,似在祝告,运起阴阳祭坛。 就听风雷之声,红光自祭坛上涌起扑来,只听“轰”一声,两股玄光相互侵染,以道域对道域,比拼着祭坛本源。 这是在失去法域时不得已方案,但以自己实力终能反吞此阵,只不过消耗大些,战后恢复实力久一点,对抗追杀仙人时就多一分风险了。 “你此阵确实绝佳,看起来融合了两域优点,但再好的阵也要强者手中才有意义……而你在我面前,不过是弱者,甚至蝼蚁罢了,再算计也抵挡不了力量上仙凡鸿沟” 大鹏道人大声说着,甚至故意污言秽语辱及刚才所见几个女人,但一会过去,都没能激得这青年出来。 一时心中大恨,正这瞬间,心口一凉,剑气无形,叶青又一击侧面而至,凌厉非常,这时已叠加到十五倍 大鹏道人一爪反击,却被阻挡在原地,生生见叶青吐血借阵法地利遁走… “不好,此阵叠加之速太快了此子是想攀至最顶点,一举将我斩杀” “理论上此阵反复加持到极限二十五倍,可近乎仙人……” “现只剩下两轮了” 大鹏道人瞬间明悟心中危险警兆来源,它的战争经验无比丰富,自忖远胜这凡人百倍,临危不乱,但也不会傻到跟着敌人步调走。 “以凡斩仙,你们区区蝼蚁也敢作此妄想”嗤笑中,它脸色淡漠下来,撕掉了淫邪表皮,才见得仙凡殊途的冰冷俯视:“不过如此罢了,现在时间紧,不陪你们玩了” 大鹏道人单手一指,“轰”的一声,祭坛大震,一大蓬赤光涌射上来,震得山摇地动,四壁摇晃,似要崩塌。 “放”几乎同时,叶青一声令下,数十上百枚叶火雷丢了下来,和这大蓬赤光一相撞,顿时“轰”一声,巨大的蘑菇云升起来,让整个小小的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这法域里的皇宫变得一片残垣断墙,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有些晃动,但勉强支撑下来,因这时已经叠加到二十倍 蘑菇云散去,大鹏道人灰头土脸出现原地,生生抗了下来,仙凡超越本质,让他还能抵消绝大部分伤害……只是手中祭坛却“啪”一声,出现了裂缝。 “怎么可能?”法宝阴阳祭坛虽没有尽毁,一时却驱使不了,这完全出于大鹏道人的预料。 就听着叶青冷笑:“在我此域,这数十上百枚叶火雷爆炸之力,却可叠加在一处,你怎能抗衡?” 大鹏道人心里一惊,心中危险警兆大闪,来时道毁身陨的恐怖,再度出现心境,这显示着…… “失去污染此地的能力,就难以离开,原来自己一开始就中了此域天道暗算,却被引至此绝地,还得意不自知” 大鹏道人升起前所未有明悟,心神却反而冷静,知道生死在即,仰天大笑:“我辈踏行天地,生死由己不由天,就凭这些凡人蝼蚁,休想杀我” 说完,它一展身,再不复人形,显出玄黑大鹏原形,长达数十米,当空直扑下来,灵气雷瀑:“全都给我去死吧” “惊雨恨云”叶青心神瞬间传音:“就是现在”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五章 诛仙 两个龙女自十步外出现,合持一支青色龙角,恭谨拜下。 瞬间,幽水云气而生,天地都静了下来,连大鹏道人都不由一窒。 虚空中一声龙吟,随着这声音,一道长河出现,在长河中,一条巨大青龙蜿蜒盘旋。 “外域的大鹏?我的女儿给我找到了合适的猎物。”这只青龙的声音清冷,龙尾一甩。 这简单的动作,却顿时显出了巨大的威力,狠狠打在了大鹏身上,只听“轰”的一声,大鹏道人就惨叫一声,跌了下去。 龙君交给姐妹俩每人一次地仙化身符,于此生死时刻用出第二次,即就是最后一次。 下次要有,在正常情况下,还需百年。 眼见着玄黑大鹏怒吼着振翅复起,和青龙在天空中一场恶战。 无数羽毛与龙鳞纷落如雨,叶青却瞑目坐下来,手扶长剑,丝丝气息不断涌入,让他的实力无限地高涨、攀升至二十五倍,法阵的极限。 原来……这就是无限接近仙人的力量感么? 叶青眼眸金光一闪,体内恐怖的力量,使身上笼罩上了淡淡的金光,而几乎同时,一振长剑,人剑相感,这剑赤色一节节褪尽,而金黄一节节蔓延。 一丝丝苍茫气息中,剑脊上赤霄二字篆字隐去,二个曲折如画的古字浮现,却不认是何字,只是一眼望去,就有种难以描述的呼应感。 剑身两面光影浮动,有花纹字体要呈现出来,又差一丝不能完善。 平时或会探察,但现在生死之刻,叶青只扫一眼就不多看,这时持剑而上,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让他有引吭高歌的冲动,只有压制着,徐徐默运道决,始终能保持着冷静,一言不语。 这不是自己的真实力量,恐怕是整个南廉山地下灵脉、金玉阁五气灵池、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全部合力。 一击之出,就自然耗尽,虽还能徐徐回复,但这需要时间。 现在自己可没有第二张地仙化身符可用,一旦这击失手自己就彻底失败,任敌人宰割了。 许多目光在后面,叶青知道那是她们全心全意信赖,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收获,而自不会辜负她们的期望。 青龙面无表情的厮杀着,鳞片和龙血纷纷落下,它虽是化身,其实不承担着感情,故全无畏惧。 玄黑大鹏却没有这样不在意,它可是本体在,顿时神通法术尽施,意图不再是格杀,却是打退这个青龙,然后迅速逃亡。 被地仙化身发觉,它如果不能在一刻时间内逃亡,面临的将是毁灭。 玄黑大鹏心中闪过万般念头,而叶青眸里闪过无数的金光,灵犀反照神术突然之间得到了一丝青气的加持,瞬息之间,看破了虚实。 “天子之剑,分析阴阳”叶青神情庄严肃穆,大喝一声:“杀” 一道金黄色的剑气划破虚空,横贯天际,跨越空间,咫尺之间,已经击至,只见这大鹏身上突浮现出三色神光,化成了滚滚雷云,但是剑光微不足道的一阵波动,就或避开,或击碎,瞬间王霸之术折叠数十次,穿透滚滚雷云,激起层层涟漪,一头扎了下去。 “噗”一声异响,没有鲜血,这点金光自玄黑大鹏身后透了出来,虽穿透身体后消磨的黯淡,却是致命一击。 “不,怎可能?”玄黑大鹏惨叫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青龙本能抓住机会,轰一声,龙爪就一探,顿时玄黑大鹏身上又出现一个对穿的大洞。 这玄黑大鹏落下,伤口里,丝丝青色的力量出现,顿时,它的惨叫声,扩大了十倍,这是天道的侵入。 青龙如有所感,虚空中垂下一丝青黄气,下一刻,青龙原本淡漠的目光,带着些威严和灵性,这是本尊的精神灌注,见这场面怔了下。给力网 “厉害,竟敢诛仙,也能诛仙”同为仙人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它目光转动滑过一双女儿,有些苦笑,最后还是落在连连惨叫玄黑鹏王鸟身上……也罢,外域仙人死多少都是不错 龙君随手一点,一蓬光瞬间自玄黑鹏王鸟身上又是洞穿,在里面爆开。 “诛仙之事,就留给你罢……”青龙散化回归虚空,这声音同时也传入芊芊和惊雨恨云脑海,让她们脸色一下变的苍白。 玄黑大鹏法身坠地时,为了抵抗天道,顿化回了道人,原本巨大的伤口变成了寸许大,拼命愈合着。 叶青踏步而上,直盯着它的双眼,他此刻一阵恍惚,似回到了前世邪魔狩猎的状态中,一丝丝杀机弥漫。 这种异样状态一出现,芊芊就有感觉,她看了上去。 大鹏道人吐着金色血液,修复着内伤,抬首就见此子持剑而来,这柄剑……近于恢复完全体的仙剑 “你这凡人休想杀我……”叶青持剑而起,就听这仙人含混大叫:“你不能杀我,否则——” “噗——” 叶青手起剑落,这仙人脑袋滚落下去。 “不”躯体一死,“轰”一声,这人体又变成数十米的大鹏,一股金色鲜血喷腔而出,里面一点金色的仙魂出现。 这仙魂一出现,就向叶青逆冲而来,神识闪动着疯狂:“废我真身,我就要夺舍重修,灭你神魂,夺你躯壳,占你妻女,日夜辱之……” 这叫声中,鲜血喷了叶青一身,下一刻,仙魂就冲入了识府,直冲识海。 任凭多大修为,死掉了,在此天道盘磨下,它都撑不了一刻时间,唯有夺舍才有一线生机。 只是才冲入,见得淡淡识海明光中,一卷青色带紫的笔记,却在半空中徐徐翻开来……一道青光射了上去。 “这是……天书,你是谁……”青光中,这仙魂一声哀鸣,激烈反抗着,却在青色光华中毫无抵抗的寸寸分解,一丝丝玄之又玄的力量,雨丝一样下降着,似着改变着一切。 叶青身体一震,恢复过来,只见他闷哼一声,周身喷出了血珠,痛苦潮水一样涌上……这就是运用超越自己层次力量的代价,前世虽常用,但玩这样大的还是第一次…… 芊芊已疾扑上来:“夫君……你没事吧?” 周铃默默出现叶青身后,貂蝉步步走近,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听天由命想着:“在主公身侧一直都很危险,也不差这一会了。” 惊雨与恨云眼睛里闪着泪,她们是最清楚仙魂夺舍危险,这时奔了上来,连忙检查着,直见他熟悉眼神,才松一口气,惊雨转身遮掩着通红眼眶,恨云却抱怨:“以后不要这样乱来……对了,仙魂入体,夫君你抵抗不了,怎么会没事。” 听着这话,叶青只得挤出一丝笑容,强撑着身体,转视貂蝉一眼:“或是女娲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吧。” 师尊没有做这方面的事……只是貂蝉一怔,醒悟过来微笑配合:“是有一点,就和主公这柄剑一样。” 叶青点头举起长剑观察:“你们看……” 黄气在剑上飞速消退,剑脊上二个曲折如画的古字也随之隐褪,恢复红色主体的赤霄剑。 这情景衔接顺畅,众女再无怀疑。 叶青松一口气,困倦一袭上,没有心思多说,留意到貂蝉眼神僵硬,一直盯着剑脊上看。 “怎么了?” “呃,没事,刚才……应是看花眼了……主公,主公” 叶青已在芊芊怀中昏迷过去,芊芊一怔,立刻抱起他,回到了阁中灵池。 而在这时,只见着数十米的大鹏真身,却丝丝迅速腐朽,血肉散尽,和水蒸腾一样,消失不见。 一丝喜悦,自虚空产生,又转眼消失不见。 “君上,您为什么把这功留给了此子?诛杀外域一仙,就算是您,也不无小补”一个女人满腹狐疑随着龙君散步。 两人自月门进花园,穿过一带花廊,豁然开朗一片小湖,这小湖不大,但碧波荡漾,其中一座小殿矗在岸侧,与湖光相映生辉,如果有人识得地形,会发觉和太平湖非常相似。 龙君先没有回答,微笑不言,观看湖色,良久,才眼中闪着幽幽的光:“诛杀外域一仙,的确对我都不无小补,但是终是小补,却不算什么,对此子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此子还没有开辟灵池,就有此功,或有一丝天道眷顾垂下,这以后对他前途不可限量——你听说过大山起于尘土,大洋源于点滴么?” “再说当时情况,就算我出手诛杀,也得有一半落到此子身上,我是地仙,又是他的岳父,能和他争这一半之功?” 龙君侃侃而言,这女人嗫嚅了一下,就不多说。 龙君瞥了此女一眼,叹了一口气,此女同是他当年,千方百计娶到的人,但是岁月无情,转眼却各有心思。 龙君心里雪亮,却不说破,看着湖说着:“此子屡次改换真德,现在已是土德,看这样子,却是一一要试过。” “虽五德同修绝无可能,但这也奠定了真基,真论积蓄,已经非常深厚了,只要他选定一德,立刻可以开辟灵池,成就真人。” “要是成了应侯,有一洞天支持,阴神阳神,转眼可至,并无瓶颈。” “一旦得成仙体,从此就是长生中人,连我都不能小看” “这不是我赐予,我也不能阻他,既是这样,又何必斤斤计较,留给未来更多善缘,不是更佳?” 说完,龙君长袖飘飘,不再多语。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六章 川林空间 这时暮烟四起,夜色苍茫,却有一道金光破云而出,清光四射,芊芊与众人一惊,连忙又出来,还未说话,眼前一亮,满地金光,定晴一看,场上凭空多了一个道人,戴着道冠,足登云履,隐隐带着法相。 这道人一落地,就见地上大鹏尸体正好消化掉,但仙陨的仙灵之气还是久久不散,而天地灵气汹涌翻滚,正在消化中……这外域陨落的仙人本身,对别人或无用,对这方世界来说,就是资粮。 “有同道捷足先登了?”道人打量周围,就有些微惊异看着几女:“你们 芊芊目光收敛,没有说话。 惊雨与恨云相视一眼,盈盈一礼:“太平湖龙女见过上仙。” 道人目光定在这龙女,又瞬间分析战场,自看出奥秘,微笑:“原是太平伯出手,难怪……不过你们能借助大阵困住邪魔,却也非同小可。” 恨云适时上前一步,郑重请求说:“此策皆是我家夫君叶之功,可惜中了暗算昏迷,仙人可否救之……” 说着,又吩咐着把叶青抬起来。 道人目光转到叶青身上,顿看见一片金黄气,隐隐之处,还有一丝青色,顿时心中大是诧异。 “话说,太守和诸侯同是金色,但前者是朝廷将金色气运中分得一股赐下,数额都有定数,后者是拥有整个郡的金色气运,故色同而数不同。” “此子一片金黄,甚是浓郁,并非只是官职,而有自己的根基,难怪借此子杀之,并且其中还有一丝天地功德庇身” 看着这个,就就正常了,假手此子除去,天道功德肯定又要按比例折算在此子身上,就看实际贡献多少,能斩外域仙人,实就给这片大地增添了肥料,此南廉山以后受的好处不说,天道论功折算,哪怕十分之一,都是上千…… 道人自觉把握住了真相,主次判断明确,不妨碍心中生出好感,此子似是由龙君看重保护着,结一次善缘也是无妨。 “本域就需要这样大义之举,既与天地有功,又是龙宫之人,本仙撞见自是要救一救……” 这道人按在叶青额上,微一体察,又暗暗点首,此子还是黄德第四层,又能直面外域仙人反扑而存活下来,想必是本域应运而生,撞见自己可真是缘分了。 当下就毫不可惜递下一枚土黄色龙纹灵丹:“我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多留,他只是被冲撞了神识,可安置于灵池中,将此黄龙丹一并化入灵池增益神识,你们轮流照看维护七日就可……” 说着闪身就走,破空而去,毫不拖泥带水。 七日……芊芊有些忧虑,得了仙人确诊松了一口气,当下就和惊雨她们回去将夫君安置在灵池。 这黄龙丹一捏碎投进去,立刻淡黄蛟影化出,在五气灵池中游弋守护,只有一小点渗透在叶青体内。 “我听闻过此仙丹,可惜是土脉的特性,转化上是难题,对夫君尚未开辟灵池来说,更是”说到这里,惊雨神情微滞,定睛望向池中,只见黄气河水一样的流淌起来,不多时化为金黄洪流。 而曹白静也在灵池中沉睡,她浑身不着寸缕,在胸口吸收着黄气,肌肤透着丽光,这时似有所感,在她体内灵池中一转,而呈阴柔包容,又渗透着叶青体内,与他化合成奇妙的气息,丝丝改变着他的身体。 “表姐她……”芊芊却不知这种异变是好是坏,直到看见夫君面上苍白渐渐淡化下去,她松了口气,看起来这是好事情。 惊雨家学渊源,熟悉这方面事,她和妹妹相视一眼,忆起当初叶青水脉,神情有些甜蜜、怀念、怅然:“这就是同脉双修了,夫君择遍诸脉,最终是选择了静儿么……” 选择……芊芊按着心口怔怔,却不是酸味,而有种莫名恐惧感,在内心极深处兴起。给力网 貂蝉看在眼中,她其实也有些失落,已适应过来,这时误解了芊芊的情绪,却附在她耳侧:“芊姐姐别忘记,夫君还未试过你呢……” 这话太过模棱两可,让芊芊脸色晕红起来:“什么试不试,休要乱说…… 五气灵池中云雾缭绕,深黄蛟影飞快缠绕,渐渐有着土黄色。 “被夫君和静姐姐吸收了……凡人能吸收这种丹气?”这下连龙女都呆住,任再是家学渊源,完全没听说过这种情况了 深埋在万丈地底,无边深沉的黑暗让人呼吸困难,突丝丝柔和包容的灵气从周围蔓延,似极母亲的怀抱。 “这就是大地的味道么……”叶青沉思着,放松着自己的心神,转头打量周围,三尺清光照耀开来,下面是青紫海洋,这是川林笔记内的一处空间,但以前从没进来过,这次怎么可以了? 一片纯粹的仙灵之气在面前化作个金色小鸟,被清光一刷完全混沌了神智,却依有着一丝不容于天地的本质,愤怒扑腾个不停,反复叫喊:“敢废我真身四百年修为,害我要夺舍重修,看我不灭你神魂,夺你躯壳,占你妻女……啊,你不能杀我……” 这愤怒的小鸟终觉察到罪魁祸首,扑着小翅膀直向叶青撞来,被他三尺清光挡住,紫色的川林笔记正浮在叶青神魂上,让他轻松读取此仙的毕生回忆。 “可怜,可笑” 叶青笑的一声,目光中闪过不可思议,自己真的做到了……原来仙与凡的鸿沟并非不可跨越,但要是没有川林笔记在身,必被这仙人夺舍,最佳只是同归于尽,这种“舍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代价实在太大。 寻常凡人就算知道可以拼命,在积威下没了勇气,只自己这般生死线上来回几次才敢这样疯狂…… “上次在子楠体内想捕捉雪云仙,可惜此女过于刚烈自爆,我也没辙。” 叶青回忆着,分析着此仙最后一丝恐惧:“这大鹏仙却是自己活生生撞进来,啧啧,作死不带这样惨烈。” “但谁能告诉我,这天书是怎么回事?” 在川林笔记中,每念都分化无数流光,这念一生,顿时破开迷幛,显出被某种存在刻意掩盖模糊了的回忆信息。 ……日食演化《封神三国演义》与邪魔争夺封土控制权之际,黑莲深渊层层胜势压下,就在这时川林笔记的一道青紫之光抗住了黑莲深渊,阻止了下土深渊化,黑莲深渊覆灭前却有一道声音愤怒高喊:“这是半片天书——你背叛了教主,背叛了圣人。” ……而识破雪云仙附身空间中,川林笔记一个青紫色的太阳照了下去,瞬间五彩迷雾节节消散,一片冰冷刺骨寒气露了出来,化成了一个五彩霞光少女,用着陌生女声叫着:“这是什么……啊,半片天书你是尚钦道人” 叶青心里一惊:“这以前也经历过,甚至还深深疑惑,怎后来就没去调查一下?甚至忘记了这件事……” 想着,就有一种深深的寒意冒出来, 昔年太平湖赴文宴,试图窥探龙君行踪那种茫茫迷雾,在芊芊点醒后才发现是冥冥气运压制。 自己本身气运变强了千百倍,面对龙君一层都不再有这种压制,这次牵涉到的又是何等存在? 天仙?大罗天仙?甚至…… 叶青脸上阴晴不定,带着深深惊怒。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这种惊怒无疑是弱者无能为力的愤怒,但可惜天地际运难料,自己以凡诛仙,却有此际遇。 “一出这青紫空间,恐怕又会迷蒙了这段清醒气机,重新落入外域圣人算计中,怎跳都是在人家的布袋子里,错失机运……” “那现在我要怎么做?尤其是如何才能克服蒙蔽……” 叶青认真思考着,突明白了过来,自己这一路走来,从龙君外围气运都能轻易气运压制,到现在诱拐了一双女儿都要捏着鼻子支持…… “只有力量……每一次晋升都会带来不同” “我要抗衡更高一级的气机蒙蔽,就必须在某种程度上拥有更高一层本质 每一次川林笔记都轻易击破外域力量,吸收外域力量壮大,直至现在完全体的仙魂不在话下,这其中究竟什么秘密? “川林笔记,告诉我你的答案——谁是你的主人” 叶青盯着青紫色书卷,这是一次赌博,赌的就是自己的权限。 这命令一下,似是触发了某种条件,这海洋一下沸腾起来,无数青紫流光自海洋中升起,整片空间变的莫测。 下一刻,青紫流光和丝网遍布、自然化形,显化青色穹顶,丝丝光辉垂下,却不见有着星辰。 而在地下,淡黄色的云气渐渐凝固,化成了一小片土地,这土地空空,只有数尺大,中有一个缩水了的青紫小池,池上有着一亭,上面书写着“川林”二个字。 缕缕青紫气演化汇聚,最终化成了一个简单的提示。 叶青怔了下,低首看着手中扑腾挣扎金色小鸟,哈哈一笑,将它丢在入下面青紫的海洋。 一丢入,它惨叫一声,完全神形都灭。 叶青深深吸了口气,前世听说过川林笔记种种妙用,却不曾闻此,定了定神,缓步入亭,就见一水晶平台。 叶青深深呼吸了下,伸手按了下去,期待目光中,整片空间明亮起来。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七章 外域相见 一道青光通入,瞬间点点光粒涌入,叶青全身闪出了天穹的颜色,阐述着万古以来深沉。 不知不觉间,一丝微不可见的玄黄之气注入,清亮如水,受此一点,全身气血内污垢随之冲洗。 “原来是这样,这川林笔记是外域世界的一半天膜,早早带入本世界,正是为了潜移默化,融和到本世界中。” “它既是外域入侵的支点之一,同时也是二个世界融合的支点之一,现在,它就吸取着一丝此方天道对我的眷顾,这是最最纯净的本源,直接弥补了我的道基,就此一点,我突破真仙时就没有瓶颈了” 一种种归属信息使叶青明悟:“之前,它被动传递信息,现在,我自己才是这雏形空间的主人” “虽现在是取巧的假格,但这层本质足以保护自己记忆敏锐,抗衡圣人的冥冥气运压侵扰” “更重要的是,它就是以后仙园、仙境、洞天,甚至天穹的种子” “原来冥冥之中,最大机缘和气运就在这里,却必须斩杀外域真仙,获得一丝天道之气,才能打开。” “我明白了” 心中对自己说了一句,周身的青光收敛。 水晶中青光流转,对他呈现了记载的信息,涉及许多方面记录、情报。 有熟悉也有陌生,比天书时更详尽。 叶青知道这是自己开启了权限,这时循着查阅先前历史记录,最终定格在一切变化的源头。 那是上京时的雨夜,客船停泊在双流镇。 道观里江子楠和周铃正在上香,盈盈拜仪,祈祝自家公子赴京赶考能得大顺。 叶青有些暖意看着她们虔诚秀丽的面孔,又转至桌案一侧,有个通道。 似有什么吸引着,思绪一晃而入,只见后屋光线很暗,只有桌上有一盏油灯,幽幽发着青绿的光。 自己绝没进去这后屋…… 叶青心底一沉,有些预感,因这部分就绝对不是记忆,而或是……川林笔记的视角。给力网 但见一个道人仰卧在上,满身是汗,面目狰狞,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一片青紫光在他身上幽幽绽放,显出半卷书页,带着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不是……叶青一惊回首,外堂那个自己怀中,同是一卷同样的青紫光,但似经过削弱而只剩下一点。 “这是川林笔记带着自己穿越时空的损耗,而此人这本…不对,这人是外域的邪魔” 叶青瞬间变色,分辨出了这道人身上气息变化,原来他才是这天书原主,或者说,原主还算不上,只是携带者。 这念一生,周围变得一片黑暗,上道人豁然睁开眼睛。 在它眸子望过来的瞬间,叶青战栗一下,感觉自己神魂脱壳,脱离了川林空间,在一片青光保护中不断攀升。 眼前一黑,又迅速展开一个世界。 这是一座山,山上部高出云海,铺陈着奇花异树,而自己无声无息落在了通往大殿的走廊上,走廊是由一阶阶白玉砌成,沿途连接着不少宫殿。 甚至山上还有着湖泊,微风抚来,水波在玉阶左右荡漾着,一种本能,使得叶青向上进去。 出了不远,绕着坡道,只有半里,望见一处大殿,周围有百亩,都是花园,只有它高大巍然,殿侧点着许多明灯,每隔几步便有一个,远望高灿如繁星 大殿单踞着,周围没有人,却不时听得一种细吹细唱的乐声。 叶青踏步上前,视看己身,一层黑袍笼罩自己,袖口带着金色黑莲的标志,入得了殿中,就看见不远处静坐玉榻的一个道人,这道人并非在中央,在左侧第三位处,瞬间隐隐有种明悟,思量着向这个道人一稽首,却不发一言。 “灵乾见过尚钦道友,恭喜尚钦道友重归仙格,想必是夺取一处福地而开启天书空间,得以分出一丝神识归来见面。(给力网最稳定)” 灵乾道人目光扫下,望着包围此人的青光,有些异光一闪而逝,神情慎重……尚钦道人本是异类成道,虽未必有异心,但也不受真正看重,长久下来,有些怨望正常。 这次去了彼方天地,起了异心也是正常,唯一出于预料的是,它是怎么破解天书上的烙印,又怎么反制设下的暗门。 他突然之间,想起了掌教的话——“尚钦道人想自立,皇帝不差饿兵,他想要道法,我们就给他——这尚钦道人再怎么天资聪明,和整个大教相比,连幼儿都不是,只能说是蝼蚁。 就算等价交换,甚至千金买骨,尚钦道人获得了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成金仙,成亚圣不成? 己方天道和彼方天道都不会接受它,日后必是灰灰。” 可话是这样说,真正见到这尚钦道人身罩青光,灵乾道人心里还是翻滚,暗暗有着情绪:“这天书本是天地胎膜所化,虽只是一半,但也非同小可,现在被他完全掌握了这天书空间,就算掌教也无法直接收回,必须到外域击杀此子才能重新取得” “既是这样,先与它一番周旋,再处理它就是。”正想着,就见着下面的道人再次一稽首:“不敢和灵乾真人比肩,还请真人示下,下一步怎么样行动 叶青说着一欠身,知道自己是被当作了那个叫尚钦的原主,即用娴熟的外域语言、礼仪应着,心中冰寒一片,这人在前世中期的入侵中可是大大有名,应侯俞帆就是死在此人手里 还有这天书空间……我的这本是外域的天书,不,不全是 我带来的川林笔记可是前世天庭炼化之物,只是身陨后此书流落人间,辗转被道门和黑莲教同时悬赏,听说上面有着天帝身陨的诅咒而让后来人都是遭遇不幸,最后不知怎有缘落在我手中,却也很快带来灾难…… 叶青在斗篷下沉思着,见着这灵乾道人听了这话,很是满意:“道友有此成绩,掌教必是满意,若能再立功,当可进一步。” 说完,就说一些后续入侵安排事。 叶青何等聪明,又有川林空间现在开启的历史记录,两世信息结合上这灵乾道人透露的只言片语,瞬间反应过来之前川林笔记许多推演,是向着此道人提供的信息,甚至白玉书城的开启向外域直接透露了本域情报 这念一明,汗水潺潺而下。 “自己岂不是做了本域最大的域奸?”叶青定了定神,幸作为穿越者的本质发挥了作用,没被这击垮,而又想到一个信息:“可有透露道法信息?” 包围着的青光一闪,透出记录是本域有着隔膜禁制,非明确动用天书,就无法传出,新主产生后未主动下达对外域传递情报的命令,就自动处于道法总体隔离状态,只在局部匮乏信息上进行碎片交流。 “青穹周天大阵、阴阳天罗,天庭多重隔离还是有点水平。”叶青松一口气,暗自扫量上面灵乾道人,碎片信息会透露价值内容,但这些都是五脉相关的散碎内容。 而自冥阳道人的颠倒小五行阵法,以及前世来看,外域早就在五行道路上成就非凡……并不会多至怀疑自己身份与道路。 说起来这外域的颠倒小五行探索,与自己前世研究叶火雷何其相似? 都是典型的攀镨科技树路线,自己是走绝了道路才清醒过来,这外域就让它们去死好了…… 叶青不无恶意想着,这时,话差不多说完了。 “尚钦道友,你的根基在本域,可要好自为之。”灵乾道人深味意长望着这个有异心的妖修,淡淡说着,一挥拂尘,在殿中消失不见。 青光一闪,叶青也回归亭中。 “将我当作了尚钦道人……” 叶青独自在池畔徘徊许久,眉头皱得紧紧,似在克服着什么难题,紧密算计着什么。 许久,池畔传出低沉的笑声,渐渐扩大起来。 叶青再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这次轮到曹白静看护着他,甚至就揽在他身后:“夫君还好么?” “无妨。”叶青笑说着,又询问了昏迷过去后的情况。 “本家并无多少折损,甚至平寿县也没有大的折损,有些流窜至此的匪寇,都被清理的一于二净。” “这引起郡内一些小型家族闻风,派核心躲避至此,托庇于本家羽翼下,按照您的命令,他们不以家族加入,而以个人加入,不需要面对苛刻的入盟条件,但是有着个人效忠的条款。” 说到这里,曹白静笑了笑:“这三天就有三百余人加入,别的也没有大事,一切都按备案章程进行着,家中老人已习惯这种准备,新人稍有惊叹。” 叶青静静听着,因和川林笔记融合,他的力量没有提升,但许多本质却有着提升,这时只是默默静思片刻,就瞿然开目,说着:“是很不错,这些人都是小型家族的根本,积少成多汇集起来的资源还真不能小视。” “诛杀外域大鹏仙时,我们消耗了不少气数,但只要根本没有亏损,不需要多少时间就会恢复。” “我已感受到了这丝丝增长的气运,这些对我家现在来说,并不算多,也不算少了,可以加快我们恢复的速度。” “我也感觉到了,还有,恨雨和惊云二位姐姐,很是关切,她们一直停留到今天早晨,见你的情况稳定下来,才离开。” “恨云姐姐回了一趟龙宫,惊雨姐姐是去本郡西面的古战场亲自打探,想必没有多少时间,就会回来。” 说来这很有意思,她们之间相互称姐姐,这是一种尊称,叶青听了颌首,感受到了那道膜,心里无声笑了起来。 黄德大圆满,比自己想象的都快,只要再有一次胜利,就可转化成青德,并且一举开辟灵池。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八章 节制 平寿县虽基本无碍,陆明还是亲来拜访过一次,看得出他对本县的风平浪静有些疑惑,听到叶青在金玉阁养伤更是大惊。 见面寒暄之后,看出叶青已恢复,他才松了口气,苦笑:“你现在可是南沧郡的顶梁柱,绝不能倒” “还有,这一次都没敌人来攻击我县?”陆明深深忧虑,这太反常了,他就是为此而来。 叶青一笑,坦白说着:“因这里死了个外域仙人,仙人以下都是震恐,还会来送死?” 陆明听得面孔一片呆滞:“死了……外域仙人?别告诉我这又是你做的,这不可……” 叶青瞪了陆明一眼,看出他半信半疑,就笑了笑:“的确是我杀了,但主要是龙君相助,嘿……每一处仙陨都会留下浓郁仙灵之气,和自然产生的灵脉不同,这种鲜明印痕会留下几个月时间,才会被天地完全消化。” “杀了外域仙人?”陆明瞅一眼叶青神色,心中直叹,搓搓自己僵硬的脸:“你……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当日你杀尽了戚秋明的随从,把他赶了回去,我还担心,现在有此成绩,哪怕外人认为是龙君所杀,又谁敢对你下手——怕是我离职后,就没有新县令来了,你就可真正掌控此县了。” 叶青听了,毫不谦虚点首:“别这样说,其实我只是狐假虎威罢了,之前的胜利我是用尽了底牌,短时间绝不可能有第二次,我已经下了封口令了” “至于平寿县,等你离去,我会正式以少都督的公文致总督,以战时为理由,直接节制平寿县的县政,绝不会退让——是我的,我不会让步” 果然,陆明却了然,还是不住叹息:“这是当然,你有这一次已够了,一望仙人陨落,还会有外域道人试试?能长生之辈都有大好时光,绝不会平白为自己增添哪怕一丝陨落额外风险。” “就算下了封口令,我想真正大人物都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局面,时至现在,的确没有人能摘你的桃了”说到这里,他不由感慨万千。 叶青让芊芊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 至少凡人诛仙这种事不说闻所未闻,在两域漫长历史都是极度罕见,无不是种种巧合累加一起偶然结果。 甚至可以说出于仙凡云泥之别,只要不是龙君亲眼目睹,就算叶青大声嚷嚷着这仙人是我设计杀,别说外域仙人不信,本域仙人会哧之以鼻,而更愿意相信是龙君的谋算设计。 一且都潜藏无声,而只有天道泛意识默默记录着一切,彰赏着所有。 叶青越来越喜欢这种闷声发大财的做法了。 那日的惊天之战过于迅速短暂,绝大多数居民都没反应过来,知道内情的都被芊芊下封口令,她是最能贴近叶青内心想法。 于是仙人陨落于南廉山的爆炸性消息,石沉大海一样,直接在小水花状态就被压住,仅有真人级以上接近南廉山时才会震惊发觉,但本域的见这异常低ia情况也不敢多说,生怕坏了天庭的安排,而外域望见的自是有多远躲多远,惹不起自然躲得起 但冰山藏在海面下,虽显露极小,但海面下庞大存在的本身就是力量,在混乱洋流中保持稳定前进的影响力,无疑还是能让人们感觉到,知道信息越多就越能看到水下冰体,越震惊于这种磅礴之势。 而叶青这始作俑者还在静静修养着,他在积蓄力量,并等候龙女回归所能带来的高层情报消息。 到晚间,惊雨很快就折返回来,因离仙战爆发已有数天,她去探索郡西古战场时没遭遇危险,只是许多阴兵还在潮涌,而州城术师团已经赶到准备进行封印,却不敢深入。(给力网最稳定) “从战场迹象上看,似两面都有仙人陨落了,但本域仙灵气息不多,主要是外域的道人。”惊雨柔声说着,目光闪动着喜悦,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以君父之能多半无事了。 “没事就好……”叶青轻握了她的手,抚摸着表示理解,自己又沉思起来……仙陨发生在地面是标志件,这比前世里又提前两年,眼下来看一点也不奇怪。 这意味着战争烈度的升级……至少在应州是这样子。 又过没多久,恨云也回来了,兴奋絮叨着她打听来的小道消息:“那夜大战,几乎将入侵仙人一网打尽了” 叶青一怔,细问了几句,才知龙君尚未归去,只有四个妃子自战场返回,她们都受了伤,可见那夜战斗激烈。 “据母妃所言参战的地仙不止大司命与龙君,别还有七个天庭地仙出手了,这已是当前所能调集最大战力,再调就会动摇青穹周天大阵。”小小龙女脸颊绯红,很有些听闻到大场面的兴奋。 “九个地仙当场碾压直下,外域当夜入侵的三十六个真仙,当场陨落二十七个,还有些在逃,二个地仙中也捕获一个——听母妃说此仙本来已在自爆,却被一株突然长出的仙桃镇压了瞬间,随即自俞帆身上爆发五色天旨,直接在自爆中锁定核心,将其残身带走不见。” 五色天旨带走了外域地仙的残身,必会获得相当大的情报,甚至针对外域道人的特性进行研究……叶青很是惊异,这种情况,莫非是天庭要雄起的节奏 不过就算情报上扳回少许,总体战线劣势还是很难挽回,以外域的战争风格肯定会有更加激烈的反应了。 “听说只有星君舰生生突围出去,落入本域阴阳两面时空夹缝中,君父和大司命及别的地仙都追进去围堵了,不给其再越界逃脱的机会……” 叶青一笑,结合前世的类似事件却明白其原因,必是星君舰这种凶残的顶风作案能力让天庭震惊,同时极大兴趣命令着追击。 “还有还有啊,夫君你一定想不到,那株仙桃种子,听说是大司命自下土带上来的……” 叶青不动声色,将恨云打听的消息都仔细听了,又对比着惊雨自水府同僚那里收集的各郡地面消息,及各联盟家族提供的军情消息。 官面与私下消息都可以分析出一些内容,总之郡内现在没有哪一县陆沉,明显是外域的图谋被击碎,叶青对此并不意外,自己在应州下土逆天改命,本来就是三世积累的巧合成功,前所未有的时机,天庭趁此算计得手,在局部扳回一手也是正常,没这种实力在前世几下就要被碾趴下。 自下土捕获阳神,拷问出了外域情报,进一步扩大算计,这种突如其来的爆发反扑,让外域第一次吃了闷亏,谁想不到这一串始作甬者仅仅是个小小凡人……想不到才好,否则报复下来还真吃不消。 “看来确实很危险,有不少外域仙人突入进来,又或本体潜逃,又或分身藏匿,但天庭肯定还在盯着这里,说不定是在钓鱼,可惜二万边防军可说精锐,生生作了鱼饵,不知死伤多少……而仙人既然还要追踪星君舰,又要归位青穹周天星辰大阵防御反扑,地面战事肯定要我们来擦屁股了……。” “夫君乱说什么呢……”恨云羞红着脸。 叶青嘿嘿一笑,慢慢思量着,最后望着惊雨开口问:“现在,我只关心最后一个问题——俞帆在哪里?” 恨云听得心里格了一下,看向姐姐,使着眼色,当年俞帆和她可是有点牵连,甚至带些暧ei。 惊雨只是注视着叶青眼睛,自这双黑亮双眸里,得到的只有信任,这使她暗暗松了口气。 “我来时,听闻俞帆在郡城北境二百里剿杀草原附庸兵……夫君你有什么想法?”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一如既往守护着和夫君之间的信任:“这个关节,他是给天庭扫尾,情况有些特殊……当然,夫君要击杀之,我与妹妹都可相助。” “这时还不用,他在杀胡兵,看情况就知道是作苦力,将功折罪,我就不跟他抢了,现在去清扫阴兵也是一样。”叶青见了龙女表情,脸上笑意很是明显,带点打趣说着。 她两世和俞帆的关系,其实都没有成功,自己又不是俞帆那个关键时的怂蛋,怎么会在意呢? 现在只是逗逗她罢了。 这时自不可能说出来,叶青只笑着:“我都不介意,夫人你还介怀什么呢?当年小小文宴上,群士争夺,本是天经地义,事过境迁,说起来这世间的大把英豪,只有为夫敢娶你们啊” 听了这熟悉的自夸,惊雨眨了眨眼睛,心中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洋溢着温暖、酥麻、酸涩,对自身过往的一点芥蒂消弭无形。 “我知道了”惊雨回了一句,就见得叶青站起身来,看向了不远处的花园景色,以龙女的感应,清晰看到他肌肤晶莹光滑,而周身弥漫的气机更是深 “夫君虽没有开辟灵池,但是灵觉告诉我,他又强大了,每时每刻都在成长,这是让人多羡慕的情况啊” “父亲说我选对了人,我也觉得我眼光不差——夫君,在此乱世,你会走到什么高度呢?”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零九章 封印破碎(上) 一处隘口 这在南沧郡北面二百里,风呼啸吹过,远处一片烟尘,这是胡兵骑队,里面有少许熟悉的气息。 风吹得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俞帆凝神看去。 “大魏本身清理了邪魔影响,但对于边境的部落被邪魔渗透,都是坐看,这支骑兵里的邪魔不多,实力不强……现在离这次仙战过去三天,地面战争危险果开始变小……我几经生死将功赎罪的表态,算是赌赢了。” 俞帆暗暗吐了一口气,在大旗下回望。 只见后面步骑交加,人数二千五百人左右,汇集成一片,大半是以县令的位置,在班安县新招募的新兵。 真正老兵只剩下二百人,再有就是母族支援的五百兵……别的附庸家族可以抛弃自己,唯母亲那面不能。 当然,这也是母族支持的最大限度了。 “下土折损太大了。”俞帆脸色有点铁青,阴沉了脸。 要不是严慎元胆怯,自己再不济可提前抽身,何至精锐尽丧,甚至损失许多地上的术师,及最重要的谋士 更憋火的是回到地上,人人避着他,把世家联盟大败的罪责都推脱到他身上,特别是一批和严慎元同样胆怯观望的郡望,更是把一切责任都堆到了自己的指挥错误上…… 俞帆心里清楚,不但是总督保持了实力,哪怕惨败,回到地上,总督还是应州的总督,有一州之力,除非是损失实在巨大,人人离心,要不在离职前,又有谁敢怪着? 不得不承认,总督在关键时保持实力,的确是有着老官僚的见识。 要是这次总督大败,地上人损失巨大,怕也难安稳位置了。 这还罢了,特别是这几天,卧底外域、将功赎罪的流言,不知道是谁故意宣传,一下子传播到附近几郡,更是人人避之不及。 哪怕自己身上外域道符和黑影,都被天庭除去,甚至龙气还在身上,但却变不了人心。给力网 “白蛇之气乘势而难于驱势,渐渐衰退,成也时运,败也时运,我现在是被时运抛弃了……”俞帆心中的炽火渐渐冷却下来,愤怒并不能动摇敌人一根寒毛,只有实力才能扭转一切。 至此明白,自己是抱错了大腿。 一开始选择朝廷还可说无奈——自己只考到三榜同进士,没有叶青天人身份,但现在战争用人之际,一切都有了机会。 努力为天庭作事才是正确的道路,早早达到蛟龙之位才有再兴风雨的能力 这样想着,一拔剑,冰冷凝视前面渐近的胡骑,已经可见到这些人嗜血而狰狞的面孔。 “道术准备” 话音一落,小片法光亮起加持,虽笼罩全体,但总觉得有点寒酸。 原有的百人术师团实际分成两部分,绝大部分由各附庸家族提供的精英、甚至就是家主本身,这些在下土身陨不少,又投降叶青不少,剩下的部分,又让父亲俞承恩收回到本家,只有自帝都一路招揽的亲随术师不会背叛。 亲随术师冲的就是同进士榜眼的未来前途虽现在看起来前途黯淡,但按传统,亲随很难背叛,成本太高,代价太大。 俞帆已习惯这一切,就算所有附庸家族背叛,就算本家收回了支持,但自己有过独立分家,单单凭借自身,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倒下。 可惜的是叶青势力越发高涨。 而自己几次失败浪费了家中投资,特别是下土孙坚大败,现在家中主导权又收了回去,仅有点班安县的县兵,在失去家中精锐术师的掌控权后,到现在给叶青造点麻烦都做不到。 不想这样下去,路真是要走一路算一步了。 俞帆这时只定了定神,目视敌人,策马冲上去:“杀” “杀啊”身旁的几个亲兵高喊。给力网 双方的惨叫声同时响起,俞帆挥剑而砍杀,转眼之间,就有十余个敌兵被杀,不论他们身上有没有披甲,持着盾牌,都在俞帆面前砍杀而尽。 见此情况,后面士兵士气大振,都是呐喊着随之冲锋,一个亲将持着长刀,大呼着:“主公都在杀贼,随我上啊” 这亲将大声呐喊着,冲了上去,立时杀成一团。 “休得猖狂”一个虬髯满腮,虎背熊腰敌方大将,持着马刀冲锋过来。 金铁交击,俞帆护卫小将己是冲到近前,长枪直刺敌将,敌方大将身子一闪,长枪擦过,这将就长刀一闪,小将的头颅就飞上了上空。 “去死”俞帆顿时红了眼,在以前,这护卫小将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现在,少一个骨于,就意味着自己的本钱少了一分,只见他剑光一闪,同样斩了下去,而那个敌将才拔出刀,避无可避,举刀相格。 “当”一声巨响,敌将虽架住了,随之骨骼裂开声音传来。 这敌将痛楚叫着,摇摇欲坠,只见又一剑光,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这敌将痛得全身抽搐,口中涌出大团的血块,俞帆见着他还不死,剑光第三次闪过,血雨喷散,敌将头颅飞上天空。 “不”这敌将周围亲兵嘶叫着,拍马上去,而后面的敌兵却慌乱了起来 战事惨烈,不过这时俞帆身当先卒,所向披靡,迅速转变了格局,后面一些敌兵见情况不妙,终于就有人拨马就逃。 “敌军崩溃了,杀啊”顿时俞家军士气大震,高喊着,马蹄声密密麻麻而起,不时有着道术的光辉。 一段时间后,清风徐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杀声渐渐停止了,若隐若现,此起彼伏的呻吟连绵,而脚步踩碎了芳草,所到之处,不断有着闷声和短暂惨叫而出,又归于寂静,流淌出醒目的红色。 战斗已结束,只剩下打扫战场的补刀声,俞帆坐在一处草地上的板凳上,膝上放着一柄长剑,洁白细布在擦着,擦完,俞帆一动不动的坐着,在进行着短暂的歇息。 临近的脚步声让俞帆抬起了首,全身沾满了血污让亲将充满了血腥,身上星星点点布满了血迹:“主公,我方阵亡不过一百七十人,负伤五百,但都可以用道法救治。” “而我方斩杀了五百五十人,逃亡不过二百骑,我们大胜了。” “休息片刻,我们就追击这些人背后的部落,男的全部杀尽,女人和牛羊赶回应州变卖。”俞帆冷冷的说着,目光向四周巡查,暗暗吐出了一口气:“我去探望下大营。” 又一场战斗胜利,军气更是凝聚些,无论怎么样,能带领大家获得胜利的主公都是受到欢迎。 本域是世家和术师才是特殊,是这世界的力量者……至少在人间层次。 俞帆巡视归帐后,一个踱步沉思,这几天自外域暗影于扰中摆脱出来,心神渐渐沉静,就考虑到许多忽视的事情。 “我过去错了,在这乱世中,许多时自己需要的不是有选择权的部下,而是别无选择的部下……亲随术师,治下庶民。” 人心易变,控制人心的成本太高,只能局限在核心团体,这是种子。 “叶青是早就领悟了这一点,不惜冒天下不韪,以进士蒙荫丫鬟,以郡望正娶龙女……种种倒行逆施,视世家规则无物,本以为受到排斥寸步难行,但战争来临,就看出了妙处——此人原来一直是在培养自己术师力量” “叶家力量中高层,大半都是此人道侣,以叶青对她们的资源和精神投入,外人根本开不出能让她们背叛的价码……术师团中培养了不少女术师,这些女人也是没多少选择余地。” 俞帆克服着自己固有思路,就发现许多妙想涌出,现在自己没有寇先生指导,却发现已有更好的学习对象,以敌人为师,师其长技为己用,只要能够追上去又有何妨? 破而后立,这是劫难,也是机会……只需要多一点点时间。 见主公在沉思,几个亲将就告辞出去安排战事,主帐里又恢复宁静,只有灯火跳动着。 没有一会,法阵微微一亮又暗,空气里突传出了一阵扑翅声,俞帆刚抽出长剑,就有只黄雀落在眼前。 只听“啪”一下,这黄雀收翅变作一封信,一朵漆黑幽莲印在上面,随着信封徐徐一同飘落,绽放着深沉诱惑。 俞帆战栗一下,脸色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怎又寻上来,难道身体里还残留的暗手? 不,五色天旨在本域就算圣人之符也能消灭,一点暗影早就净化,那位女地仙是确认了 又见这封信上隐隐引导法符,残留着一点自己气息,俞帆才醒悟过来……原是气机引导术,谁偷取了我的气息? 他定了定神,盯着上面的外域记号,心中突想:“叶青在此,又会怎么样做……” 信封就要徐徐落过来的瞬间,俞帆突冷笑一声,剑光冒出了火焰,“噗”的一下就斩了上去。 立身需正,看都不必看一下 这次能洗白,下次怎么样都洗不白了。 “轰”这信封顿时变成了熊熊赤色火焰,信封直接化灰,漆黑幽莲却在半空化作红莲,又化作一行火焰文字,隐隐眼熟字迹:“这便是你的选择,很好,你的报应立刻就来……” “……张角”俞帆一惊,突一阵心悸,急视自身,本身气运急降。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章 封印破碎(下) “怎么回事”空中,一道金光闪过,神魂抽离开来,视角急速自地面下沉,不断下沉…… 直到深层黑暗下,一片赤气冲宵大地,黄河蜿蜒北岸翠绿葱茏,只有冀州因缺水而生机枯黄,一座血祭的城池中祭坛高耸。(给力网最稳定) 祭坛周围血池翻腾作一个巨大冥池,勾连下土与地面古战场。 无数冤魂被天道暗面浸染,冒着黑气涌入上升通道,按生前实力化作阴兵,修罗,修罗将军…… 这时一个黑袍人被绑到了祭坛上面。 左右刀斧手持着一柄巨大灵刀,行刑人拉下这人兜帽,显出一张桀骜的中年人面孔,十分面熟。 俞帆心中亡魂大冒,果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这真就是外域风格 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叶青敢做的事,远不止是因天人,更重要的是实力的凝聚。 “不过,就算这样,我必须作此切割。”正当俞帆寻思着,下面中年人似意识到死亡的到来,就有一道残魂在分身体内挣扎着,神情扭曲,怒吼一声,两手挣得牛皮绳索寸断。 “本体和分身之间联系,由强弱而决定,临死时,这是压不住土著残魂了?看来这俞帆终是弱小,有着封土加持还不如这个土著”张角在台上淡漠低语,一抬手,法光化作黑索将其重新绑缚。 这个中年人“啊”的一声,残魂回光反照洞悉所有,发出野兽一样嘶吼:“贼道张角邪魔俞帆我孙文台死也不服,必生啖汝肉” 俞帆脸色惨白,不是被这点威胁……而分身身死魂消,却不知损失多大。 “杀” “噗——”头颅飞出,落了下去,滚在血池里。 金色灵魂冒出,就有一阵吸引自虚空传来,引之上封神榜,张角闷哼了一声,祭起一朵莲花,一下将灵魂镇入血池,血池沸腾起来。(给力网最稳定) 片刻,一个修罗大将,“轰”一声出现池底,进入了上升通道,张角见此,满意一笑,出了下神,一丝分神化入修罗大将体内…… 经由古战场通道,以非人扭曲为代价可分神而上,而非外域渗透时必须要本尊冒险。 此际分身生死与主身相感,俞帆只感觉脖子痛一下,绝望黑暗沉沉笼罩,就不由大叫一声。 “主公?主公”外面连忙进来一些亲兵。 俞帆在黑暗中骤清醒,摸了摸自己的头颈,没有断掉,急视自身,来自分身一些气运瞬间断绝,本身气运急跌了一层。 “无事,我是魇着了。”俞帆笑着,这时有人默不言声自银瓶里倒一杯茶捧到桌上,垂手侍立。 俞帆端起喝了一口,说:“战利品统计出来了么?” “统计出了,马匹是重点,按照主公的吩咐,能活的带回去都不杀,应州收购是高价,实在带不走,就杀了吃肉。” 俞帆点头不语,神色黯然,说:“辛苦了,我已经休息了下,就吩咐再次起兵吧,还有大批战利品呢” 说着,无可奈何一笑,呷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出去。 “这算是运衰,单自气运上说,把这几次血战的收获又赔了进去……”但是心里其实欢喜:“不过,终和那些外域道人,作一次彻底切割,别说损失一层,就是一半都值。” “当然,事已至此,投入下一场战斗,弥补损失才是正理。” 出了帐,俞帆却突然问:“平寿县有什么消息?” 负责亲将知道主公对此十分关注,立刻呈递最新情报:“南廉山遭遇外域袭击,叶青这几日都在养伤。” “叶青受伤了?” 俞帆一怔,仔细看了情报,知道叶青在家中养伤,更多了一分欢喜,暗想:“树大招风,这是被外域邪魔专门盯上找上门,这种事绝不会一次就罢休,就看以后还能不能顶得住……” “就算顶住又如何?少不得平寿县要几经战事了。(给力网最稳定)”他这样想着,又眯起眼问:“南廉山法阵,我们有过报告,不是寻常真人能破开,这次外域袭击的是什么层次?” “这……还没有传出来。” 俞帆皱眉,按下这此事,心底有些焦虑……换成自己是叶青,是绝不会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之机,别说区区同进士县令,就算总督……必要时也可杀得 “叶青现在受伤,真是天赐良机,这可是我最虚弱的时机了……只要度过此劫,我就能东山再起” “主公?”亲将问着。 俞帆醒过神来,挥手说:“叶青是聪明人,肯拼着受伤都留下敌人,肯定对手是阳神真人,不过在地上不是大汉监国应王,没有一国龙气配合,自然付出出了一些代价。” “这是他的选择和代价,现在我们要趁机抓紧时间,尽量多杀邪魔获取天功,积少成多,再获进步余地——为天庭办事,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众将听得点头,心忖主公屡遭挫折而不乱,判断清晰的很……南廉少都督既受了伤,在猎杀邪魔上,就有余地了。 “主公说的对现在报纸揭露的很清楚,就算阳神真人的功劳也只五百,远抵不过大量的邪魔狩猎” 俞帆微笑着安定了军心,又命令说:“有叶家的新消息就来告诉我我要清楚叶青的一切动向,最关键是他自哪一条路出兵,是平寿北路,还是南路,又或者河道……总归这于系到我们后路安危” “遵命” 众人正在帐中积极筹划间,又有斥候策马冲至:“主公,不好了,仙战后,古战场封印大规模破裂,古战场因此冒出大量阴兵,皆着黄巾,打着太平旗号,威胁着郡内情况,郡守大人,要求您速速回兵支援,听候郡里命令” “这是张角的手段……”俞帆听了,脸色顿时一丝铁青,接着又有一股愤懑就袭了上去。 父亲以郡守要求,只要自己还在班安县令任上,就不能回避……但自己要是全数带兵而去,班安县怎么处理? 相对于家族,这才是自己可靠的基地,断无交出去之理。 最重要的是……郡城不缺朝廷之兵,自己现在谋求转向天庭,却缺天功。 “阴兵勉强可算是外域力量,但却是下土所化,本质还是此方世界,因此天功虽有,却非常微薄,这是猎杀时明证。” “草原小部族,邪魔道人分布更散,更容易取得成绩,下手更是容易,自己断不能跟着别人步骤而去,断送了前程。” 这时思虑一定,俞帆就在帐中目视左右,立刻有亲将收到主公传音,目光一寒:“你必是胡人假冒的奸细” “我不是……”这斥候大惊抬首:“少主还见过……” 俞帆沉默不语。 “噗——”只见这亲将刀光一闪,这斥候头颅飞了出去,鲜血直喷数尺,头颅落下之前,犹死死盯着俞帆,在地上滚了几下,最后一丝神色才黯淡了下去。 俞帆见此微微一叹:“别这样看我,我们要想活下去,也没有多少选择,我只能如此。” 下一刻,他站起声,命令着:“记阵亡,回去归入族祠……我们继续拦截胡兵,杀得邪魔,掠夺牛羊。” 这些亲兵亲将顿时大喜,说着:“主公英明” 谁都会算帐,这时,这二千人众志成城。 郡西·古战场 黑风环绕中,不知何时耸立起一座祭坛,与下土的形制一模一样,正源源不断涌出阴兵。 这时玄光闪动,突现出一个高大修罗大将,兜帽里没有头,只有纯粹黑暗,与两道金色目光。 张角的分身慢慢起身,收回目光:“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不理会俞帆的事情,只号令着:“立刻清点兵源,我们这次上来非常不容易,必须有的放矢。” 说着,张角望着远处,许久一叹,自己渗透到下土是付出沉重代价,攻占下土建立小天庭,才能恢复仙格。 又借下土阴转阳,化洞天向本域合并之际,自己才能有机会一窥地仙位格,就算在外面陨落在洞天中留有一条后路。 现在基本失败了。 “是,大帅”众修罗武将应着,不少是河北故地名将,当都被捉了献祭,为就是接应地上仙人突袭。 现在突袭失败了……但星君舰还在逃,此宝器绝不可落在天庭手里,作必要的接应,就必须提前搅动浑水…… “不过,我目前的兵力,虽阴兵不畏生死,又有天然阴气渗透腐蚀大阵,但对郡城战事还不足。” “可以给守军造成一些压力和兵力损失,但攻下来基本没有可能,地上人对道术战争还是有良好适应性,没有多少机会可趁。” “要是能统一下土,就可将应州一地的天道反面全部转化成阴兵,这就是这个世界自己的力量打自己,无论怎么样牺牲都不损我们丝毫。” “但是现在,能抽调的不多了,这就使我们的计划基本上失败了大半。” “最可恶的是,却使大半应州下土的力量落到了叶青手中,变成了天庭的力量一部分——不得不承认,这封土计划真是妙极” “下土监国应王已席卷一半天下,我太平道单纯下土已无能为力,此次三十六仙突袭失败,但通道还是打开了,这固是配合着教中搅动浑水的命令,却是自己机会……” 在地上尽量消灭地上人,以扭转下土局势,这是一开始就明确的宗旨。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一章 龙气成形(上) 一个轻微声音突传了过来,立刻吸引了正在谈话的两个人的注意力,张角立刻转过去,完全不受转瞬而过的微风欺骗。(给力网最稳定) 细雨无法掩饰这种直觉,张角的瞳孔收缩,锁定一个目标。 一个黑影出现了,张角满怀厌恶说着:“是谁?” “大人,我来汇报您需要的情报。”这黑影是一个活人,眸子带着些惊恐,连忙把情报递了上去。 如果叶青在此,会说:“原来是带路党” 这张角却顾不得他了,虽没有火光,但张角不需要,就着稀薄的星光看了下去,此人战略思路十分清晰,只几眼,就看出世家的一盘散沙状态,顿时欢喜笑着:“原来这样,这叶青只是在下土鼎盛,在这里还只是局缚一县,甚至被这地上的土著敌视?” “大敌当前下简直不可思义的事情,就算我域再有异议不会做这样……这样自毁长城之事,真是愚蠢的土著,和平太久了……” “叶青此子,确实算是凡间英雄,但观其一路走来局限凡间,局限时运……现在地面就是他时运不利,龙困浅水之时了” “潜龙勿用是最浅显道理,但观此人下土冒险不断,以赤气为烈发,看起来不是不不知深藏厚蓄以待春来萌动的道理,而是没有这条件,肯定出兵以战养战,要不就会被扼杀……” “呵呵,既没有官方支持,又没有世家配合,叶青就算有精锐,但连快速调动都办不到,处处阻碍掣肘,我都怀疑他能不能走出平寿县……” “以此子能力或能掌控平寿县,但要说布武于郡是绝难,运兵、物资、粮道、财计、名义……所有条件都不俱备,甚至还有土著的有意无意算计出卖,再是英雄也要折戟” “目前情况,只要击杀此人就行,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掉,分身死只会连累本体,但本体一死后下土应王分身立陨,谅太后也找不出第二个宗室来应天命……这次地面战争,才是下土决胜的关键” “去给我调查叶青的动向,我要知道封印破碎,阴军大出之际,他是怎么样应对我们” “是”这带路党大声应着。给力网 平寿县·南廉山 叶青修养办事的地点并不远,沿着走廊折过一带假山池塘,一片林中矗着一座大殿就是了。 这时左右亲兵护卫,戒备森严,隐隐还有着道术的痕迹。 纪才竹进去,叶青见纪才竹要大拜,摆了摆手,说:“你经常来,就不必这样大礼了,坐。” 纪才竹还是请安,见着叶青神态轻松,显得很高兴,就把情报送了上去:“主公,这是大事,封印出了大问题了,阴兵在古战场大量集中,已经不是以前小规模的情况了。” 叶青听此,并不显得吃惊,默默翻阅着文件,良久才问着:“总督方面有什么对策?” 纪才竹说着:“总督督促郡内平定此乱,又派遣了些兵力,拨了些物资到了郡里去。” “狡猾”叶青淡淡评价说着,总督要是一兵不派就被抓着把柄了,但是派了,性质就不一样,至于少点,那全州许多郡县都出问题,不能单考虑你南沧郡一郡的问题。 “是”纪才竹应着,现在应州诸郡混乱,风云波动之际,许多人隐隐关注的目标就是在东北方的平寿县里的主公。 可是主公这些日子,除了间隔派兵支援几个重要盟友,似完全不理会外面的动静,一心一意修养。 看完了,叶青一哂,一时只不言语。 说来奇怪,他这表情,纪才竹一见,就不由打了个寒颤,片刻,叶青一笑,说着:“郡里有什么话?” “郡里什么话都没有,一片沉默。给力网” “这是看我笑话,想和我打擂台呢”叶青笑了笑,又收敛了,只是说着:“你通告下,说我受了伤,要很长一段时间修养。” “我们联盟里的准盟友,暂时只有遣嫡子嫡女送到我家保护的福利,我保她们作为种子安全延续,别的就别想了。” “三级正式盟友遇险,你们协调让相临二三级盟友就近支援就可,不必动用我们本部。” “一二级盟友绝不可轻损,而要重视培养壮大,这有事尽快报告我” 仅仅这一个简单方针,大异往常详尽指示的风格,纪才竹听了,见没有再多命令,就无语退下。 下面几天,任凭风云变化,就见叶青偶尔在山坡上散散步,别的就是成天徜徉在金玉阁中,妻妾绕膝陪伴。 大有把这乱世风雨,用隔门一挡,生生变作了桃花源温柔乡的意思。 夫君以前,少有这样闲定…… 芊芊她们都很喜欢这样时光,曹白静最愉快,她现在感觉和夫君是同脉修者,身心默契共鸣,这样的日子恨不得天天这样。 但是这日早晨,曹白静起来,看时,不知几时阴了天,一个个亲兵在雨里都站的笔直。 又给叶青披衣,过程里,她还是出于主母职责劝说理事……她可知道夫君只三天就恢复过来了。 叶青换着衣裳笑着:“不妨事,我心里清楚,这样吧,我这就去和他们说说,别太着急了。” 说着,就过去了。 “主公来了”吕尚静、江晨、纪才竹正在叶青的书房说话,闪眼见叶青进来,都站起身来行礼。 叶青微笑着点头致意,说:“坐,请坐,听说你们着急,我的兴致却好得很呢,来人,上茶,再上几个点心” “至于局面,这个还不到时候,你们多作些准备就是了。”说着,茶点上来了,叶青举杯饮了一小口,便不再言语。 “主公今天兴致的确不错。”做好准备……其实战争的准备,再怎么充分都嫌不够。 吕尚静坐在下首,听了这话,微微一笑,注视主公身上黄德圆满气息,似若有所悟。 过了会,几人告辞出来,面对纪才竹和张方彪都有些不解的样子,吕尚静却是微笑一笑:“主公现在是联盟核心,举手抬足都有巨大影响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自是要一改过往走钢丝作风了……” 见他们不解,吕尚静一拍手,回视江晨:“别的不说,江大人精通兵道,可有见过势大根深者频频以走钢丝取胜势?” 江晨正色摇头:“绝不可能,奇为正辅,险势难持弄巧布局总有风险,仗势碾压才是王道” 张方彪对这却是理解了别处,恍然叫着:“你们是说主公准备用水路直接召集,啊……” 却是江晨踹了他一脚,周风寒着脸:“休要乱喊,拿饭碗杂耍的迟早丢了碗,你这大嘴巴炫耀的性子也该改改了……” “是是……”张方彪冷汗下来,在这位总军法官面前果断闭口。 顿了一顿,吕尚静才徐徐说着:“本家联盟势力已经很强了,但少都督只是有着管辖民政的大权,具体还要朝廷配合。” “是,全州风云变化,但要本家出面,没有名义怎么行?” “至少得正式行文,把平寿县委托给本家管辖吧” “要不,我们守得本家和联盟,就足够了,本家可是天庭直辖,应该补偿给朝廷的,都已经补偿了——朝廷大义对本家已经无用了。” 众人这才领悟,连连点首:“说的是,那有这样便宜,郡州是要出些血了 话说,管理层的集体沉默,下面僚属们更说不出话了,就算家中老人们也不太习惯家主的风格变化,疑惑不已。 但经历一轮小战事,叶家体制越发完善起来,这时随着准备深入而集中了精神,自工坊、道术坊、军营、运输队……都齿轮一样有力转动,让叶家联盟这一巨大机体慢慢磨合着。 不仅仅是与主家的联系,也紧密着各家的相互支援联系,而主家更多掌握着叶火雷、兵械、粮食重要军资,及一种神秘的短途行军路线,每进入时都会有叶家高阶术师升起迷雾、遮蔽感知,几乎片刻就出现在数十上百里外。 当然,这很快就被人发觉,这是水府的权限,顿时人人都羡慕嫉妒恨:“原来娶这龙女,在战时却有这好处。” “我们也可以娶这龙女,就不知道能不能成……” “痴心妄想,现在再渠龙女又有何用,再说能娶到么,这叶家未雨绸缪,肯定是大有图谋啊……”许多家君明悟想着,却不敢多问。 但整个叶家联盟受着影响,一张复合宝弓制成后静置许久,自然释放了内部材料间不协调的应力,又调好弓弦,正徐徐张开……就等着神射手搭上利箭,疾射向目标一样。 由于叶家联盟特殊的分级体制,越靠近叶青越是能感觉到这种变化,反之越远就越糊里糊涂,对于外界来说就完全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了。 叶青的殊功使平寿县再度躲过一劫,越来越增多的流寇和阴兵,在县里小户小家族感觉下,都不明显——但是周围的情况是很鲜明,他们早已经习惯叶青的功业,只赞:“少都督在此果没有邪魔敢犯” “任是谁来,也不看看我们平寿县是谁的治下……”就有这样共识,渐渐就凝聚起来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二章 龙气成形(下) 南沧郡 郡内,不时冒起浓烟,自高空看,不时就有着喊杀,相互攻伐。(给力网最稳定) 这一次远非绿林贼寇小打小闹,而是下土阴兵与草原部落呼应攻势,动乱到达了郡一级都难以镇压地步,整个南沧郡都是重灾区。 相对着各种摧残蹂lin的外县,对比下,平寿县的太平实在鲜明的刺眼。 本郡,甚至外郡的家君纷纷向刺探打听。 但几天前仙陨之事除隐隐向陆明陆县令透露一些,就连叶府里都蒙在鼓里,联盟家族也不太清楚,更别说再往下的次级了。 这些被打听的多是外围世家,出于贵族的优良传统,默契地糊弄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 于是外面家君仔细打听、又相互确证了情报,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就因击退了一次邪魔,这平寿风平浪静地太诡异了吧,叶青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就没再来几个邪魔敢去骚扰一下?” “啧”有个家君坐在上席,目光闪动贪念:“要知道这叶家好处可不少,单说有价值的女真人就有五六个……” “你作死么?”有人听着变了脸色:“谁不知叶少都督极宝贝几位夫人,丫鬟出身都敢蒙荫敢正娶,不惜让人耻笑,龙女禁忌也敢正娶,不惜触犯潜规则,岂会容你朱安宝动什么念” 下面与会众人虽不及朱家势力,但也完全不给朱安宝脸面:“想清楚点,她们还是真人……” 一州之地总不乏聪明人,过去普遍的歧视在生死面前这样愚蠢可笑,风向就无形中改变。 有些类似朱安宝这样的家君还糊涂着,有些家君明悟过来——就算外域入侵的大劫,也遵从战争本质,柿子捡软的捏。 “无论哪一个阶层先倒霉的肯定是弱者,真人本身就是地面抵抗外域的中坚力量,就是硬骨头,几个会去啃?” “而叶家联盟之前的反复整合……似就是为了锻造筋骨,形成更强大的一根硬骨头?” 这时已加入叶家联盟的就庆幸不已,对比周围不时破灭小家族,自己虽遭遇风险,只要在盟友名单上,就会得到周围同盟鼎力支援,少则两三家,多则十几家,在柿子捡软捏的战役初期环境下,外域力量基本都会退选其次,倒霉的就又变成了别家。(给力网最稳定) 甚至一二级的盟友,一旦告急讯发出,不仅是临近盟友们,还会有主家分兵支援,配有术师。 至于一级盟友,都是久随叶家征战,从草原到下土一步步积功登顶,积累实力极强,眼下倒还没出事过……但听说主家会以主力支援,包括真人力量,这就极可怕了。 未加入的零散家族听到了准盟友一说,思量再三,派遣嫡子嫡女托庇平寿县……本家要有个万一,她们就是复兴种子,恢复家祭的指望。 这事情让芊芊知道了十分好笑,她觉得自家夫君就是性子太温厚,信誉极好,弄到现在谁都视其成金铺里的保险柜…… “就不想想万一夫君开的是当铺,做的营生是死当转卖呢?”少女心中不无恶趣味想着。 人都有从众心理,特别是天崩地裂的生死危机下,人最是被刺激得非理性,这种向心势头一形成,就是传染病一样扩散,完全不考虑他们这样做,实质上就是将嫡子嫡女贱卖给了叶青,甚至可以说是家族带上叶家记号。 而还未脱离俞系的一些个家君就欲哭无泪,深悔自己上了俞家贼船,没弄到家破人亡的就赶紧与俞家划清界限,写血书求救于少都督。(给力网最稳定) 少都督是本郡许多世家间开始流行对叶青的这一称呼,有意无意与州城里的大都督对应。 有人在州城消息灵通,听说严慎元听到这封号后雷霆大怒,可惜这是自远古就有的天庭官位,王朝根本管不到那么远。 不同于王朝内战中的人间封号,而是天封,含金量真的不可比拟——越来越多的人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开始觉得“未来应侯”,对叶青来说,这并非是完全无稽之谈。 “听闻,郡里终于抗不住,使公文到平寿县,请求叶家出兵,代价是把平寿县委托给叶家了。” “这样作,不怕总督和朝廷大怒?” “怕什么,郡里情况再恶化下去,别等朝廷和总督,太守就得免职,甚至追究战时责任。” 就是在这样的时势,在万众期盼的环境下,叶家终于出兵。 似巧合,这一天,也是州城出兵之日。 只有极少数在天庭有仙人后台郡望隐隐知道,这时外域仙一级入侵力量基本上都已被天庭肃清,仙人追踪的追踪,归位的归位,不会多管芥癣之患……但就地面战争而言,却正是激烈的开始。 他们一直紧密关注着叶家和总督方面的消息,这时自是要盯住军队动向,以作自家后续行动的判断基准。 州城的主力一路向东,从州府放出的风声来看,以消灭各郡敌人、凝聚各郡力量为主,走的平推之势……堂堂皇皇,这正是蔡朝黄土之脉的特色气象,让人钦服畏惧。 叶家的主力一出来却失踪不见,连带着盟友全都消失不见……七千人的军力,包括号称郡内最强术师团——上百术师和七个真人的强大力量,就这样消失在各方面眼皮下了 平寿有不少各方探子,一时间讯盘将这惊人消息传遍州中,人人惊疑不定 有些勉强嘲讽:“叶青果摆脱不了弄险习惯,非一方大盟的领袖气相,迟早要栽跟头。” 但更多人只对此翻以白眼:“总归不会栽你头上,叶家现在势大难制,就算栽上一两次也照样能捏死你……” 这下的惊变之下,聪明的人还是很快想到许多可能,叶青去龙宫求娶龙女,甚至不惜冒着破坏历朝潜规则的危险,现在去向难道是水府某处安全地点? 州府方面也传出消息,揭露叶青使用水路,并批判将水路私兵,无视大局,罔顾朝廷,辜负天庭厚望,话里话外隐射龙君。 有中级官员甚至直接露骨说着:“要是还有一分人性,在此危局,必捐出水路,以济大局,否则就是人人可诛之的叛贼” 这话一落,一众哗然,却不是吓到——嘴皮上的仗早就见怪不怪,朝廷管不着,而天庭只看结果。 许多士人震撼叶青强大后台,甚至使总督都只能流于口头,不敢实际动武……这使目光相对局限于官场的士人,第一次将注意力从州城移开,转头看向应州西北面,那个不怎么著名的平寿县。 而郡望们更深入考虑一个问题:“显与州城的方略都不同了,叶青的军队实力还是不足,硬顶着潜规则明娶一双龙女,获得龙君在水路上偏袒……但冒着与我等世家为敌的风险,不会只为一点小利,其战争方略又是什么呢?” 《应州水脉全图》、《南沧郡水脉全图》等水势图很快被人自故纸堆里翻出来,拍去积年灰尘,在一双双男女老少前流传。 许多郡望家君叹息:“悔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似乎早点想到,他们就敢去娶龙女,而且还一定能娶到一样。 更多小族家君不会想这些,只焦急催促新情报消息,他们更关注这支消失的军队的原因,以及……去向和目标。 这样快速的运兵能力,在各郡动荡危机的此刻,哪一处先得救援,说不定就能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而反之却要遭遇邪魔,面临生死。 夜色中,雨点噼啪而下 应州一处山上,自东向北蜿蜓山峰上,有个道观,此时二个人正端坐着观看着应州全景,雨却打不进三丈内。 在应州的版图下,无数卑微细小气机在汇集,缓慢而又不可察觉的改变着应州的龙气洪流。 “民心归附,气运可聚”一个中年道人叹着:“龙气正式成形了。” “师叔,可是用此法,不嫌太过下作了么?”有个年轻的道人不满的说着 “哼,难不成还要献出自己的生机才行?你啊,把小心思去掉,要不以后难成大局”中年道人冷笑一声,注意着这气机,不再语言。 这一股气运,凝聚在了平寿县,相对于应州龙气来说,还嫌着太过单薄,但隐隐之间,冒出丝丝黄气,淡淡汇集凝聚,并不散去,化成龙蛇,而在四周郡县里,丝丝气运汇集而去。 “平寿县划分给叶青此子管辖,本来空架子的少都督就获得了实体,从这角度来说,它的龙气在获得平寿县时,才正式成形。” “虽只区区一县,但这一县就是应州龙气甚至天下龙气的分野之处,论意义实在非同小可啊”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于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非英雄也” “这本是封神三国演义的话,用在总督太守身上,却如此贴切。” “从此蛟龙入海,英雄崛起”中年道人虽本身超脱凡尘,见此情况,都不由暗里感慨万千。 “是时报告天庭,给予专项密切关注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二章 龙气成形(下) 南沧郡 郡内,不时冒起浓烟,自高空看,不时就有着喊杀,相互攻伐。(给力网最稳定) 这一次远非绿林贼寇小打小闹,而是下土阴兵与草原部落呼应攻势,动乱到达了郡一级都难以镇压地步,整个南沧郡都是重灾区。 相对着各种摧残蹂lin的外县,对比下,平寿县的太平实在鲜明的刺眼。 本郡,甚至外郡的家君纷纷向刺探打听。 但几天前仙陨之事除隐隐向陆明陆县令透露一些,就连叶府里都蒙在鼓里,联盟家族也不太清楚,更别说再往下的次级了。 这些被打听的多是外围世家,出于贵族的优良传统,默契地糊弄了一些模棱两可的情报。 于是外面家君仔细打听、又相互确证了情报,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就因击退了一次邪魔,这平寿风平浪静地太诡异了吧,叶青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就没再来几个邪魔敢去骚扰一下?” “啧”有个家君坐在上席,目光闪动贪念:“要知道这叶家好处可不少,单说有价值的女真人就有五六个……” “你作死么?”有人听着变了脸色:“谁不知叶少都督极宝贝几位夫人,丫鬟出身都敢蒙荫敢正娶,不惜让人耻笑,龙女禁忌也敢正娶,不惜触犯潜规则,岂会容你朱安宝动什么念” 下面与会众人虽不及朱家势力,但也完全不给朱安宝脸面:“想清楚点,她们还是真人……” 一州之地总不乏聪明人,过去普遍的歧视在生死面前这样愚蠢可笑,风向就无形中改变。 有些类似朱安宝这样的家君还糊涂着,有些家君明悟过来——就算外域入侵的大劫,也遵从战争本质,柿子捡软的捏。 “无论哪一个阶层先倒霉的肯定是弱者,真人本身就是地面抵抗外域的中坚力量,就是硬骨头,几个会去啃?” “而叶家联盟之前的反复整合……似就是为了锻造筋骨,形成更强大的一根硬骨头?” 这时已加入叶家联盟的就庆幸不已,对比周围不时破灭小家族,自己虽遭遇风险,只要在盟友名单上,就会得到周围同盟鼎力支援,少则两三家,多则十几家,在柿子捡软捏的战役初期环境下,外域力量基本都会退选其次,倒霉的就又变成了别家。(给力网最稳定) 甚至一二级的盟友,一旦告急讯发出,不仅是临近盟友们,还会有主家分兵支援,配有术师。 至于一级盟友,都是久随叶家征战,从草原到下土一步步积功登顶,积累实力极强,眼下倒还没出事过……但听说主家会以主力支援,包括真人力量,这就极可怕了。 未加入的零散家族听到了准盟友一说,思量再三,派遣嫡子嫡女托庇平寿县……本家要有个万一,她们就是复兴种子,恢复家祭的指望。 这事情让芊芊知道了十分好笑,她觉得自家夫君就是性子太温厚,信誉极好,弄到现在谁都视其成金铺里的保险柜…… “就不想想万一夫君开的是当铺,做的营生是死当转卖呢?”少女心中不无恶趣味想着。 人都有从众心理,特别是天崩地裂的生死危机下,人最是被刺激得非理性,这种向心势头一形成,就是传染病一样扩散,完全不考虑他们这样做,实质上就是将嫡子嫡女贱卖给了叶青,甚至可以说是家族带上叶家记号。 而还未脱离俞系的一些个家君就欲哭无泪,深悔自己上了俞家贼船,没弄到家破人亡的就赶紧与俞家划清界限,写血书求救于少都督。(给力网最稳定) 少都督是本郡许多世家间开始流行对叶青的这一称呼,有意无意与州城里的大都督对应。 有人在州城消息灵通,听说严慎元听到这封号后雷霆大怒,可惜这是自远古就有的天庭官位,王朝根本管不到那么远。 不同于王朝内战中的人间封号,而是天封,含金量真的不可比拟——越来越多的人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开始觉得“未来应侯”,对叶青来说,这并非是完全无稽之谈。 “听闻,郡里终于抗不住,使公文到平寿县,请求叶家出兵,代价是把平寿县委托给叶家了。” “这样作,不怕总督和朝廷大怒?” “怕什么,郡里情况再恶化下去,别等朝廷和总督,太守就得免职,甚至追究战时责任。” 就是在这样的时势,在万众期盼的环境下,叶家终于出兵。 似巧合,这一天,也是州城出兵之日。 只有极少数在天庭有仙人后台郡望隐隐知道,这时外域仙一级入侵力量基本上都已被天庭肃清,仙人追踪的追踪,归位的归位,不会多管芥癣之患……但就地面战争而言,却正是激烈的开始。 他们一直紧密关注着叶家和总督方面的消息,这时自是要盯住军队动向,以作自家后续行动的判断基准。 州城的主力一路向东,从州府放出的风声来看,以消灭各郡敌人、凝聚各郡力量为主,走的平推之势……堂堂皇皇,这正是蔡朝黄土之脉的特色气象,让人钦服畏惧。 叶家的主力一出来却失踪不见,连带着盟友全都消失不见……七千人的军力,包括号称郡内最强术师团——上百术师和七个真人的强大力量,就这样消失在各方面眼皮下了 平寿有不少各方探子,一时间讯盘将这惊人消息传遍州中,人人惊疑不定 有些勉强嘲讽:“叶青果摆脱不了弄险习惯,非一方大盟的领袖气相,迟早要栽跟头。” 但更多人只对此翻以白眼:“总归不会栽你头上,叶家现在势大难制,就算栽上一两次也照样能捏死你……” 这下的惊变之下,聪明的人还是很快想到许多可能,叶青去龙宫求娶龙女,甚至不惜冒着破坏历朝潜规则的危险,现在去向难道是水府某处安全地点? 州府方面也传出消息,揭露叶青使用水路,并批判将水路私兵,无视大局,罔顾朝廷,辜负天庭厚望,话里话外隐射龙君。 有中级官员甚至直接露骨说着:“要是还有一分人性,在此危局,必捐出水路,以济大局,否则就是人人可诛之的叛贼” 这话一落,一众哗然,却不是吓到——嘴皮上的仗早就见怪不怪,朝廷管不着,而天庭只看结果。 许多士人震撼叶青强大后台,甚至使总督都只能流于口头,不敢实际动武……这使目光相对局限于官场的士人,第一次将注意力从州城移开,转头看向应州西北面,那个不怎么著名的平寿县。 而郡望们更深入考虑一个问题:“显与州城的方略都不同了,叶青的军队实力还是不足,硬顶着潜规则明娶一双龙女,获得龙君在水路上偏袒……但冒着与我等世家为敌的风险,不会只为一点小利,其战争方略又是什么呢?” 《应州水脉全图》、《南沧郡水脉全图》等水势图很快被人自故纸堆里翻出来,拍去积年灰尘,在一双双男女老少前流传。 许多郡望家君叹息:“悔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似乎早点想到,他们就敢去娶龙女,而且还一定能娶到一样。 更多小族家君不会想这些,只焦急催促新情报消息,他们更关注这支消失的军队的原因,以及……去向和目标。 这样快速的运兵能力,在各郡动荡危机的此刻,哪一处先得救援,说不定就能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而反之却要遭遇邪魔,面临生死。 夜色中,雨点噼啪而下 应州一处山上,自东向北蜿蜓山峰上,有个道观,此时二个人正端坐着观看着应州全景,雨却打不进三丈内。 在应州的版图下,无数卑微细小气机在汇集,缓慢而又不可察觉的改变着应州的龙气洪流。 “民心归附,气运可聚”一个中年道人叹着:“龙气正式成形了。” “师叔,可是用此法,不嫌太过下作了么?”有个年轻的道人不满的说着 “哼,难不成还要献出自己的生机才行?你啊,把小心思去掉,要不以后难成大局”中年道人冷笑一声,注意着这气机,不再语言。 这一股气运,凝聚在了平寿县,相对于应州龙气来说,还嫌着太过单薄,但隐隐之间,冒出丝丝黄气,淡淡汇集凝聚,并不散去,化成龙蛇,而在四周郡县里,丝丝气运汇集而去。 “平寿县划分给叶青此子管辖,本来空架子的少都督就获得了实体,从这角度来说,它的龙气在获得平寿县时,才正式成形。” “虽只区区一县,但这一县就是应州龙气甚至天下龙气的分野之处,论意义实在非同小可啊”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于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非英雄也” “这本是封神三国演义的话,用在总督太守身上,却如此贴切。” “从此蛟龙入海,英雄崛起”中年道人虽本身超脱凡尘,见此情况,都不由暗里感慨万千。 “是时报告天庭,给予专项密切关注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三章 仙门(上) 一处山丘 一眼望去,松柏连绵,青草葱茏,碧藤紫萝,山涧禽鸟欢鸣,中间有一处精舍,却是一处养身修行的地点。 这时,一个道人进去,就是一礼:“师尊,宗主已来到郡北,准备前去见平寿县叶青,指定您过去。” 玉海子听闻,起身,神色有些奇怪:“点名是我,门内几位长老呢?” “除您和大师兄,别的五位长老都外出有任务,尚未归来……”这道人额头见汗,小声说:“或中途受到传讯,已过去了。” 玉海子顿时明白意思,脸色难看,紧皱着眉头思索着,良久才说着:“修平你守好山门,清扫周围邪魔不可使之深入山界” “是,师尊”鲁修平堂下躬身,神态恭敬——虽灵池真人封号下来,自动名列幽水门长老,他都得遵守师徒之礼,这是仙门传承底线。 这时丝毫不敢怠慢,见得玉海子遁身远去,鲁修平才直起身,久久没有言语,只是皱眉思索:“这是宗里要向叶青妥协么……此子,也有这一天?” 幽水门仅是云水宗下面的分门,宗主都亲自过去了,又指名道姓,师尊再不情愿也必须表态,只能捏着鼻子跟过去……哪怕因旧怨会被叶青羞辱。 仙门虽以实力俯视凡俗,但终不比道门真正有监察地方权,对叶青这种天庭嫡系并无多少针对手段。 这一点,鲁修平心中始终清楚。 “更别说叶家一口气,出了七个真人,这在数量上都快赶上了幽水门,这不到一年时间,叶青就算有下土资源投入,哪里聚集起来这样多后起之秀?” “曹师妹原本培养时是中人之资,以我适合水脉的资质都修了二十年,她才十九岁,怎可能这么快就修成?” 鲁修平最不明白的就是这点,而且七个灵池真人,就算质量上可能有所不济,战绩却使人产生挫败感。(给力网最稳定) “本门在上面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天庭功赏确证这批人在下土击杀十余个外域真人,叶青与芊芊连手伏杀了两个阳神真人,其中虽有龙气、阵法、国器封印之助也非同小可。” “前些天还有传闻阳神真人陨落在南廉山的消息……在地面上没有国器相助,就真正叫人目瞪口呆,打不过还不会逃么?阵法陷阱一类哪个阳神真人会狂妄到轻身冲进去?” 鲁修平见过叶青设计冥阳的那一场,对此将信将疑……以那人狡诈或许还真有可能。 玉海子完全不信,也没派人去确证,但心中已不敢小看这叶青,才有这妥协的态度。 夕阳西下,清水悠悠,血色与黑气浸染。 平水县南的一处河道,偏离县城三十里,一支五百人步兵与一股千人阴兵绞缠厮杀,箭雨交错之际,时见法术光辉闪动。 最后一缕阳光消逝天际时,江子楠停下施法加持,策马避停于道侧。 晚霞映着少女绯红双颊,她静静闭上双眼,在一片混乱军阵中显得离群。 “江真人?”侧甲长出声问,以为有新的敌情。 夜幕降临的瞬间,少女睁开眼睛,眸中是月色一般的剔透神秘,眨了眨:“无事……哦,我感觉到水路有援军过来了……” “哗——” 水波这时就分开,跃出一黑骑,紧接着又是一匹黑骑,持着“南廉福地少都督叶”的帅旗。 貂蝉迎上去,问着叶青:“这只是一小股外围阴兵,主公怎么过来了?” 她记得主公说起过,这面是平水县林家地界,要去亲自去拜访一下,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恩,我特意选这路,是听你说里面有个修罗将军,让将士见识一下,以后心中有数……林家那面还顶的住,我们待会一起过去。”叶青说着一挥手,只见陆续大批甲骑出水。 阵列只有千人,但尽是赤甲精锐,整齐林立——没有全部带着,而各自调度,因人数越少调动速度越快,配合讯盘如臂使指的统一指挥才是运动战的根本,此役对付大量涌出的阴兵的关键 且水路不比双腿走路,人马完全不疲惫,一到场就可立即投入战斗。 “张统领,你带队去围剿” “是”张方彪应声冲出去,滚滚赤骑而上。 阴兵中一股黑气隐隐升起,貂蝉见着想了想,策马往前十步:“我去压阵 先前都是有她这真人力量压阵,才使对面修罗将军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自是如法泡制。 叶青自看得出这一点,却是眯起眼睛:“注意这股黑气,待会学习一下… 异变就在一瞬间发生。 无数黑气自每一名阴兵中升起,席卷成大片黑雾遮盖了战场,当中一声嘶吼,似觉察到这面巨大威胁,一道滚滚黑流扑出,这修罗将军带着亲兵骑队冲过来,速度急快,张方彪拦之不及,大呼小叫追在后面。 “你们看这种人马合一,若非上稍弱些,都有巅峰武将的水准了。”叶青仅是将马鞭一指这修罗将军,回首对江晨和周铃等人说:“江晨你未破道禁时,也就这程度,重兵器击杀之要付出代价,因它们的武道经验是被邪魔灌输,集中了外域千万间战争精华……铃铃你当初或可胜之,却难击杀掉,因你女身力量不足,造成剑创较小,而其恢复速度极快。” “是这些黑气么?”周风皱眉问,他现在练气圆满已是军中第三人,对上这种敌人也觉棘手:“黑雾还能遮蔽灵识,却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还有修罗术师的身份?” “这是阴兵界域,集阴兵千人以上就可由修罗将军施展界域,付出损耗阴兵寿命的代价,每一个阴兵都是独立阴气源,都向着队长一级的修罗聚集成阴气节点,再以修罗将军为核心够成的临时界域……这是一种残忍大阵,但阴兵已非人,就无话可说了。”叶青解说着,眸子有些冰冷。 所谓阴兵骷髅其实并没有脱离这个世界的能量规律,它们生命的维持照样是阴气循环,所以刀剑砍杀这些循环关键点,照样可以使它们真正死亡。 这时,这修罗将军已冲至不到十米,持枪对准了叶青。 江晨自侧面拍马迎上,轰的一下两枪交击爆发火光,以武道真人的力量,一下就将这武将兵器击开,洞穿这修罗将军某个阴气节点。 “啊——” 这修罗将军中了这种要害攻击,左手拽着钢枪一扯,直接在伤口撕破的大洞,内部一朵禺莲闪烁着再生,瞬间黑气填补上去。 这让众人目瞪口呆…… “它们已经非人了……”周风明白主公话中含义,对这些就以怪物来视之 却见这修罗将军也不知痛苦,左手挟持江晨武器,右手又一枪对着他搠至,瞬间被江晨升起金甲防护格挡……武道真人也有了施法能力,只是专注体修的缘故,没有余力开启界域。 但这一交错误判的机会,就已被修罗将军拼着伤势突破防御,离叶青不到五步的瞬间,跃出了马背,轻身突袭而至,抽剑直砍下来。 周铃自腰后抽出灵木剑,就要闪身迎击,被叶青按住:“它还会自爆。” “锵——” 叶青单手拔剑反斩,赤宵剑上被阴气刺激到,火上浇油一样,烈烈赤气席卷:“这样……必须第一时间激出剑气。” 虽知道主公的厉害,但周铃扫一眼叶青,又紧盯着这敌人身上黑气被层层削弱,心中还很是紧张。 “它们的攻击不择手段,都淬着外域四叶黑兰的毒素……” “哧”一声,修罗将军刷的自腰间抽出黝黑匕首,对着叶青扎下。 “……演示到此结束。”叶青赤霄剑光华大放,瞬间熔融敌人的黑气长剑,透进这将军胸口。 剑锋创伤口上烈火一样燃烧着,一朵禺莲顿时焚烧殆尽,失去外域压制,这将残魂顿时自混沌中回光返照,清醒了片刻神智,它难以置信盯着剑身,却非是为了自己生死,只是喊着:“赤宵剑……你是应王” 叶青目光一闪,沉默不应。 “……原来是这样……”这将军怀顾四周,眸子露出深深的失望,就此松开长剑,不加挣扎地就此倒下,顿时就分解出去。 叶青注视着这将军的身体沸腾消散,按说并不认识这人,而战胜敌人是好事,但自己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愤怒。 修罗将军作为阴气核心,一死,阴域立刻告破。 回光反照一样,阴域破碎前的反扑却极强,黑气在所有阴兵上熊熊燃烧起来,无视生死冲来。 叶青知道这些在外域眼中是最好炮灰,多少阴兵出现这里,就是多少下土军民血祭被害。 “前世没有什么关联就罢了……此世转化汉土皆是我的谋划,我作书相召自彼方唤起这些故去灵魂,为的是由阴转阳的一丝希望,岂意其为人生死驱役?”叶青眯起眼睛,正面这波冲击,又亲手连斩十三修罗。 不知为何,大汉龙气配和赤宵剑,对下土阴兵天然克制,几乎触之即融。 叶青敛目想着,已隐隐确定一些。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四章 仙门(下) “前世有些大诸侯崛起如此之快,将前期最难缠的阴兵变得刷怪一样轻松,果有些奥秘在里面……自己模仿学习他们的道路而获益不少,内中奥秘却还要亲自体会。(给力网最稳定)” 这时场上许多人见到叶青的所向披靡都目瞪口呆,不用道法近乎道法效果,着实打破了传统认识。 回想起阳神真人都陨落在主公手里,众人就释然了,他们已习惯对主公的绝对信心。 见主帅这般勇猛,一千五百多名将士这时都士气高涨地喊杀冲上,转眼杀尽了阴兵的最后反扑。 所有阴兵倒下之际,阴气领域才彻底消散,天地灵气感应到一样活跃起来 星星点点的灵光冒出来,叶青暗叹。 “它们会化作地上的资粮,这就是天道……”叶青正想着,却怔了下。 只见上千阴灵都化光飞起,宛若流萤,成群结队就要消散在天地灵气间,却一转身,扑入貂蝉衣袖中。 “主公,是《山河社稷图》”貂蝉感觉到法宝隐隐动起来,就要抬起红袖观察,突止住动作,皱眉回望远处一座小山:“有人窥伺” “一些蝗虫罢了,无需理会他们……”叶青平静挥手,带着军队退回水路,准备回归大部。 远处山坡上,十几个道人正观看,都惊异不已,这时议论起来:“此子用的何法?” “并无法力感应,完全是仗着一柄仙剑。” “去见见就知道了……” 众人目光望向为首之人,这中年道士就点点头,飞身而下。 南沧郡城,郡守府 “班安县令还未至,是怎么回事?” 下首僚属齐摇头,都是暗自无语……您的儿子,问我们哪里知道 俞承恩皱眉,没多说什么,他的实际用意也不是这个,只是继续命令发布下去:“各县援军都安排好食宿,牛羊都宰杀供应,马匹草秣俱给之,此际不可有半点短缺,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头……” “必须给我找到叶家联军动静,别的不说,出现什么方位至少要搞清楚,游离于调度也太不像话……” “还有州城发出的一支援军现至何处?”俞承恩一条一条说着,却已不似之前的焦急。(给力网最稳定) 厅中气氛大抵如此,众文武官员的脸色都比前几日好看许多,郡城墙高粮足,又有完备的大阵开启,灵石资源准备充分,术师不缺乏,之前欠缺的只是人力,只凭万余郡兵和北境败退下来边防军。 郡城就似一个巨大磁石,既吸引了敌人主力,又吸引了己军主力,现今聚集而来的各县援兵越来越多,都根据讯盘的联系接应进来,大大扩充了防守实力,也坚定了城内防守信心。 当然援兵入城之际总少不了伤亡,阴兵规模太过密集,再怎么接应都避免不了士卒折损,但这些各县招募的庶民,实力一般,不差这些,现全城汇起的兵力总数达到三万,补上了人力缺口,守城就已很有把握。 前几日敌人未能攻下,便再无机会。 至于抽取地方兵力造成空虚,外县是否会被愤怒的敌人调头转攻血洗,厅中的决策者目前并不在意。 在场众人身家多半集中在城里,只要这次郡城能保完下来,自己这些精英度过此劫,有的是时间与资源,死多少兵再多少招就是,民众不足就从流民中招募亦可,反正死的都是贱民。 “报——阴兵大军正在分队退散”俞承恩大喜,想要拍掌又按捺下去,暗暗想着:“贼人果然用意不在郡城,而在地方” 想到此处,才发令:“此正是我军反击之时,传我命令立刻追击……当为了防止埋伏,须等敌人分队退去大半之后,侦查确定再行追杀,不得超过三十里” “再有,行文各县加强县城防备,呵斥南廉伯与班安县令,命令三日期限内赶到郡城,统合兵力集中扫荡” 这些话音虽不高,隐隐带着金石之音,众人听得一震,这才明白用意——此前将俞帆也牵连进来,只为了显得不偏颇,实际主要矛头却是对准叶青 可惜俞帆也不至,要是三天后都没到,那可就有好戏看了,难不成上演一出大义灭亲? 若真如此,郡守大人的心肠可够狠绝……许多人想着,出于世家视角,发现以一个儿子换取强敌之死,还真是值。给力网 除了奇葩的叶家,哪家郡望不是妻妾几十位,生的儿子反正也不止一个么 气氛正诡异间,这时一个斥候快步进来:“启禀太守大人,平水县令传讯发现叶家联军旗帜” “平水县不是林家地盘么?” 有属官疑惑,郡望实力有强有弱,但都猛兽盘踞一方地盘,不会轻易允许别的郡望涉足。 几名幕僚急急翻着之前情报:“找到了叶林两家合作的织造厂大获利润,林家两月前去开拓灵州成衣生意,嫡系力量带走一半……昨日发讯向郡城求援” “必也向叶家求援了……” “好个叶青”在一片份乱中,人群里有士人眯起眼睛,暗记着信息。 及入夜,就一道黑影自城内溜出去,直奔城西的古战场。 郡守府的后院,很快亮起了灯光,有亲将入内禀报:“主公,已探视到西去行踪,定是去泄我方情报了” 俞承恩目光亮起来,点头说:“好,这种内通外域之贼,就当诛其满门,你们这就……等等,先下狱监控起来,三日后再公布” “主公地方要是不备,岂不危险”亲将惊异非常。 俞承恩推开窗户,望着东面黑沉沉天空,缓缓说:“你是我家的家生子,跟了我有二十年了,应该懂得规矩,有些事不是你应该问……去召集已赶至的各县将领,这事自当通知下去。” 亲将跟着瞅一眼,明白是平寿县方向,心底发寒:“这是要陷叶青于死地了……偏偏一切按规章行事,论起来发现内奸还有功……但这内奸,主公是否早就发觉,有意留到这时才下手?” “再有……”俞承恩迟疑了稍许,终是出口:“帆儿那里也知会一下吧。 “是”亲将振奋出去,俞承恩望着这人背影,眯起了眼睛。 “家中倾向于这儿子的还是不少,平时不表现出来罢了,自己过了适合修行的年纪,再如何鼎盛都无法在时光面前与儿子赛跑……真羡慕叶青天人道体,便是放在太平时节,三百年寿也足以战胜几代人。” “可惜这样的天才,终是敌人,既落在我手底下,还是早点身陨比较好。 七千大军当夜在平水县郊扎营,主帐内灯火明亮。 “师尊有交代过使命,没有明说……我猜测它到地面上的使命,就是收回下土力量。” 貂蝉展开图卷让叶青观察着,俯身之际,胸前一片雪白的柔腻丰腴,隐见两点殷红,与《山河社稷图》的壮丽相映成趣。 “自古江山美人,折倒多少豪杰……蝉儿,你今天的诱惑有些失去水准,这样直白,却是关心则乱了?” 叶青一笑收回目光说着。 貂蝉脸上有些绯红,知是被看破了刻意,羞恼下松一口气,目中波光流动,片刻后承认:“确实关心则乱了,蝉儿最不希望的事,就是主公和师尊起冲突,要是两面联系再紧密点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地上广浩亿万里,又有百州国下土供应,不缺这一点点灵魂之力,但对于下土来说就是宝贵的起步资源,这不为怪,对于我这监国应王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叶青不多说后续洞天真君的谋划,又抽出赤霄观察着,注视手中这柄不完全体的仙剑。 之前江晨他们都以为这是克制,但叶青前世听闻过一些事例,现在又结合自己亲自体会,却明悟这非克制,而是同源体系下,力者为尊天然位阶——这是实力使然。 这些修罗都以调用阴气为根本,在封土体系遭腐蚀之下寻常道人都已镇压不了,但自己是下土天命之子,身受暗面天道眷顾,天然就有更高一层权限,这在龙气与赤宵剑的加成下越发显著,才有此类似克制的功效。 “可惜带来的也只剩下这点了,地上实力还是低微了些。”叶青有些不爽,叹息着:“放在下土拥众千万,这区区十万敌人,都不用亲自动手,随便派个将军就能率大军碾压过去。” 貂蝉白了他一眼:“主公这就是由简入奢移,由奢入简难” 正这说笑之际,有亲卫进报:“主公,云水宗来人求见,报上名号是云水子” “夫君,万不可怠慢,这是云水宗的宗主亲来”曹白静跟进来,她神情有些紧张。 叶青握了握她的手,转首吩咐:“升帐点将开启法阵” “之前敢窥伺我的女人,现在就让他们知道现在南沧郡的修行界,谁的拳头最大” “夫君好俗……”曹白静听得大是脸红,讷讷低头,却没有丝毫反对意见,她对于门中的一些黑暗现象同样恶心的很,若非逃避一些让女修深觉侮辱的事情,她会区区练气一层修为就离开山门? “这是给夫人出出恶气。”叶青毫不心虚说着。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五章 胆小如鼠 这鸿门宴一样的布置听起来恶俗,但仙门有些混蛋更恶浴,""裸的蝗虫,对付这些吃硬不吃软的家伙,正需要摆出威仪来……这可不就是仙门中强者为王的法则么! 叶青略等片刻,就继续往前行,只听“咚咚咚”三声炮响,只是几分钟时间,七千大营就迅速出帐,排列出数个大阵。 军队的编制是步骑混成,步兵四千,骑兵二千,辎重兵六百,还有若干必要的编制在内。 将官见叶青出来,“啪”一声半跪,除了微微甲衣声,真是鸦雀无声,就在这环境下,叶青泰然自若迎出大门,见着前面有几个道人在,离着五六步站住了,将手一揖,说:“宗主前来辛苦了,请入帐说话。” 云水子看上去是个中年人,听了这话,清癯的面上毫无表情,而陪同的玉海子心里大怒,盯视叶青,脸颊抽动一下,说:“这是我云水宗的宗主!” 话才落下,曹白静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周围都竖起耳朵,听叶青怎么样回答,只见叶青笑了笑:“这我白是清楚,只是我是天庭少都督,按照品级,放炮升帐迎接,还算适宜——宗主,您说呢” 云水子听了,突仰天大笑,摆手阻止了玉海子,说着:“你说的不错——玉海子,不得无礼!” 进了大帐,主宾坐下,云水子闲聊几句,并不多话,只又随意说着:“下土阴兵袭上地面,百姓苦了。” 叶青喝了口茶,片刻才说着:“是啊,不过这事由郡州节制,上次郡里行文给我,我说我不是朝廷衙门,再说大军一动,都是银两钱米,郡里州里一分不批,我也没有办法皇帝不差饿兵么!” “你这话是属有理。”云水子瞥了叶青一眼,沉吟良久才说着:“只是我今天上去看了看,单是附近就有二万受到兵灾的难民,心里很难过,所以非得尽快平定才可!” 云水子说到这里,又一笑:“当然,钱粮兵械都要给足才是——”他说到这里,就不语,吃茶。给力网叶青听得在心,笑一声:“这样甚好。”也不多话,当下两人和凡人一样说了些闲话,云水子就率人告辞了出去。 玉海子出来时怅然若失,刚才话题没有多想,心中只想:“自己先前只看到芊芊一女,忽视了明珠侧处的美玉。” 现在回想,此女出身卑微却受叶青进士蒙荫,岂会不情相笃益 以她这种资质既被叶青发觉,叶家的资源肯定多半倾斜在她身上,确实是难以挖掘了…… “但曹白静、周铃、江子楠三女当初都修为平平,现在突飞猛进,灵光内涵,不可能突醒觉,只会是天生资质上佳 “当初要是下重资挖墙角怎会不到手曹白静这样出身本门的女术师,直接强抢回门中又如何自己徒孙,外人说不出什么,自己被叶青这小子当面给蒙蔽冇过去……” 玉海子深悔不已,知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知道已获得不了她们,只是对叶青的憎恶又加了一层。 先前看中芊芊、曹白静都已成为真人,一个早成青脉,未入门墙就罢了,连本门培养出来的曹白静也转了脉,不由使他更怒气勃发:“宗门在郡内搜索新生代英才全无所获,这大是违背天地气运原理,阳气聚集叶俞二子就罢了,原来阴气都被叶青给搜刮走了……损失全拜此子所赐。” 这愤怒实际很是失衡,因后来调查清楚的很,周铃是白州城获取,芊芊作小丫鬟被叶家白人贩子手里买到,据说是购白南方潇湘一带,而太平湖龙女更不用说…… 甚至不为人所知的一点,江子楠的灵池成就实际是出于貂蝉,作秉承族人祈愿而化生的汉嗣骄女,与南沧郡有一文钱干系 随队的弟子们还想不到这样深入,但也看出长老遭受刺激心态失衡,都面面相觑不敢言,而长老分成两派,幽水门长老脸色黑着,云心宗的长老乐于看笑话。给力网 车队出了平寿县,进入受灾区,这里一望无际的田野,沿途村庄荒落不堪,里面多半是满脸菜色的老弱妇孺。 太阳落下去,天穹一层层晚霞,又渐渐暗下来。 宗主吩咐扎营,道人虽诧异却立刻执行了,许久,谁也没有出声,只是忙碌着,临时篝火噼啪作响,火焰照着众人 云水子端坐车上,一动不动,看不清是什么神情。 许久,云水子才说着:“兵灾后,民气大减呐!” 众道面面相觑,这民众和道人,又有多少关系,见此,云水子面色平静,对下面神色视若不觉,却对玉海子说着:“先前我亲自过去探查南廉山福地,发现有仙陨残留气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怎么可能……”玉海子脸色顿时雪白,这才明白宗主这样礼遇的原因,这是背后有真正强大的力量。 云水子见着玉海子变色,突有一个词:“畏威而不怀德… 先前对天人资格,对民气等等都毫无反应,听见仙陨立刻变色,这其心不问可知了。 “虽我是宗主,下面人这样,我也很无奈。” “仙门各脉名义上是五帝嫡系余脉,但在赤帝革命后终沦成旁门,不比朝廷的扎根万民,不比道门央托天庭监察天下,这不上不下的处境最为尴尬,无论在资源、人才、武力上都有缺陷。” “平时吓唬些不知情土鳖可以,但对现已崛起的少都督来说,示好是必须,可惜他们妄自尊大,还必须用仙陨点醒 云水子笑了笑,沉思良久,才吁一口气,对玉海子说着:“此子或是本州天命之子,潜龙深藏时,你受人挑拨与他起了冲突,不明真相也是难怪,但是……” 云水子说着这里,扫了这玉海子一眼:“现在情况明了,俞帆只是为真主开道的假龙,否则怎么解释屡屡败在叶青之手我知你和俞家有旧,但为宗门大局利益,你必须放下私人恩怨了。” “我只觉这云水子对我们仙门有敌意……” 云水子皱眉:“你是门中老人了,不要因着旧事而一叶障目,此番加封福地少都督,这是天庭着重培养的兆头,宗里已经准备和此子和解合作——难道你就要破坏” 玉海子脸色挣扎,在云水子逼视目光中,只能应着:“我不敢,白当奉着宗门法旨行事。” 云水子听了淡淡一笑:“你有这话就好,我这人胆量很小,比不上许多人。” 宗主说自己胆子小,众人面面相觑——宗主年少时惊才绝艳,屡建功勋,怎么就胆子小了 云水子看着众人表情,回望军营,红黄军气中,一条蛟龙沉浮不定,仔细观看,又模模糊糊,当下一笑,说着:“我讲个故事吧。” “许多年前,有个仙门,人才辈出,道门修行,讲究的是道心,有人说勇往直前才是正道,一退缩就失了道心。” 听了这话,年轻道人还不觉得,几个长老却对视一眼没有出声。 云水子就继续说:“你们知道,既是仙门弟子,讲究的是精益求精,披荆斩棘,所以当时仙门,就叫杰出的一批弟子出去巡查,斩妖除魔。” “有个掌门弟子抵达淮城,当时仙门极盛,下面有人来趋奉,这掌门弟子惊才绝冇艳,举一反三,道法到他手里,不但滚熟,还能创新,所以当这掌门弟子,无人敢不服。” “一路积累功德,事情也顺手,活民无数,还有百姓立功德牌,这掌门弟子修行日益精进,师门很是高兴。” “不想那年淮河发了大水,水涨三丈,当时天上的云hu极了,又下着大雨,满城难保,百姓哭喊。” “这掌门大弟子心地仁慈,见此就大怒,呵斥当地龙君。”云水子说到这里,脸色有些苍白:“他发愿免除灾难,设坛祈祷上天,请免去这一场大劫。” “龙君派人说着,说上游大水,水府已经调剂,有些调剂不了,只是崩小处而救大局。” “这掌门弟子大怒,说天心至仁,哪会这样,这必是龙君肆虐百姓,眼见水冲上了大堤,排山倒海涌来,这人挥剑入水……” “一时间,雷声、雨声、河涛声混成一片,天色黑暗和夜一样,过了一天,这掌门弟子竟斩了此龙,挽救了此城。 “这是善德,想必是大功德了”就有道人忍不住问着 几个长老却脸色铁青,也不说话。 云水子咬着牙笑了笑,不再言声,良久才说着:“救人十万,当是大功德。” “那后面怎么样了”见着云水子似喜似悲,场面沉重,有人为了打破这死寂,勉强问着。 “这故事后来也没有太多的话说,几句就可说完!”云水子语气平静的叫人心里发疹:“当天,天雷击下,这个掌门弟子连抗九道雷霆,终神形都灭,死在了他拯救的百姓面前……” 众道人顿时睁大了眼,不认识一样看着脸色苍白的云水j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才说着:“他犯了什么错呢” 云水子先没有答话,又说着:“接下来,不仅仅这样,雷云转移,对着这仙门落下雷霆,三天三夜,三百人最后只剩了十七人。” “其间法宝尽出,大阵尽展,可这天雷不急不徐,一道道落下,直到全门都油尽灯枯。” 听了这话,众道人都是聪明人,顿时一下子明白了,全都惊呆了,心中一阵寒意,浑身颤抖。 云水子说到这里,眼中突涌满了泪水,压抑着悲愤,平静说:“这是我师傅入灭前告诉我的,我当年还是小孩,哭着问他,这是为什么”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天意天规在此,哪由得人破坏?” “要想行侠,由得活泼泼一颗无暇道心在,白是尽数诛灭,还累得全门全族一起形神都灭。” “从此后,我就时时敬畏,胆小如鼠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六章 带兵来拿 叶青却不知这道人的感慨,他的注意力转到了平水林氏。 平水林氏本家在县南一百里,临着平水湖东南面——平水湖正是南沧郡水府所在,占地十几里,虽比不上太平湖广浩,却别有风光,而且水陆交通皆是便利,在湖畔聚居形成一个小镇。 镇内一处占地三十亩的庄园,挂着“林叶联合制衣作坊”牌子,往日车马往来,在周面聚集起繁华热闹的商业区,在这个早晨却一片战火。 商坊早已被摧毁,镇人民居都空落落,民人都躲避到了庄园内,这时围绕这庄园的外墙,无数浑身黑雾的士兵攀爬着云梯,时有金光爆发,配合着滚木、火油等物刷下一大片。 阴域对法阵的侵染俞是激烈,林家聘请的术师已换了两轮,虽还能坚持着大阵,但黎明时又有阴将率领一支阴兵加入战场,合成三千兵力,不计伤亡加大攻势,法力告竭局面不可免。 庄园里气氛很紧张压抑,基本上都是躲避的女工和家属,没有什么战斗力,而只少许家兵防护。 防守兵力都被抽回了主家,亏是此作坊比较特殊,叶家曾派术师团来布置的这个阵法,又设有五人常备术师主持阵眼,林家方面人手不足,提供的灵石倒不缺,这才勉强敌住了两个阴将的合力。 但谁都能看出来现在全靠大阵防住,一旦阵破肯定全面失守,涌进来的阴兵会将所有人吞没。 “主家那面还派不出援兵么?”城墙上几个族老脸色都是铁青,生死关头,已有些心浮气燥,反复催问。 亲卫队长额头流汗:“被阴兵主力堵住,实在穿不过来……” 他知道这实是托词,这面阴兵才是大股,真正原因是主家嫡系力量外出灵州,剩下防守还恐不足,绝不肯冒险出兵,就算林老太君再果决也难以下定决 “蠢虫一旦血洗了这庄园,女工和家属加起来上万人血祭,这股阴兵就一下壮大难制,本家那面立刻就要完蛋” “这唇亡齿寒的道理……” 几个族老跌足不已,怒气不可抑制勃发,虽常把顾全大局挂在嘴边,但真轮到自己被当作弃子时滋味可就难以接受,最可恨是外面围的死死,跑也跑不掉,投降也不会被接受 “这也是叶家出资出技术合办的作坊,叶青不是肯吃亏的人,定会来救… “就怕赶不及” “不是说有水路么,叶家援兵怎还未至?” 亲卫队长只得又跑去查看讯盘,突脸色大喜:“来了……” 晨光中,轰隆的马蹄声闷雷一样滚动,自河道分水突上来一支赤甲骑兵,加持着法光,自阴兵背后发动潮水一般的袭击。给力网 三个阴将策马而出,黑雾如箭疾射,同样有几个修士自阵中飞身而出,一个照面就将这些阴将压制下去。 “是叶家的真人” “那个是……是少都督的旗帜他亲自过来了” 这场对七千叶家联军而言只是小规模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解决掉,林家几个族老很快在中军见到了联军主帅。 几个族老进了中帐前,果见里面有着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但神态却不似少年,故显得成熟,丝丝威仪在身上流转,隐隐有一种大圆满的气息——这就是叶家的家君叶青。 这几人都颇大年纪,此刻只看一眼,就大礼参拜:“见过少都督” 叶青目光从地图上抬起:“诸位多礼了。” “救命之恩,当得起重礼”族老很严肃说,先不说内心是怎么样想着,至少这态度很是恭谨。 天光明亮,破开阴雾,江子楠自晨光中回醒过来,传音:“公子,他们是制衣作坊林家一方的代表,与我家利益共沾,还有两个林家长房嫡子,却是临时带兵跑回去了。” “原来如此,我说这些人贼精,怎会留着死守……” 叶青明白过来,起身,满面笑容扶起他们,故意讶然看着左右:“怎不见林家的几位兄长?” 这一问起林家嫡系,三族老脸色变得难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一部分是心里恼怒实在压制不住,临阵脱逃这以后自会算帐,哪怕是族长的嫡系都一样。 不过本家现在空虚,却不能说,郡望都是鲨鱼,撞见同类虚弱要趁机吞吃——叶家未必这样,他们都不敢冒险。 见着他们表情,叶青哈哈一笑,就转开话题,询问:“几位有没有损伤,是否有什么需要?” “没有没有,全赖少都督救援及时……” 两方刻意投合,气氛正融洽间,突有斥候过来,看一眼对面几个陌生外人,就附在叶青耳边说了句。 “让他进来。”叶青冷冷一笑,坐回了位置。 片刻,一个青年文官官服袍靴齐整进来,就先不说话,只是站到了中间,帐内立刻一片死寂,只听微风扫过。 帐内都知道,这是要宣公文的架派,是要叶青行礼。 见着叶青坐着不动,这官员怔了一下,这事难办,他心理清楚,只是这事关系郡里安全,不能不认真。 这时思量着,一笑:“下官李祥,见过伯爷。” 行过了礼,见帐内气氛松了些,又说着:“伯爷,还请体谅,郡里公文已经下达,还请伯爷受令……” 叶青阴着脸站起身来,背着手踱至李祥面前,李祥顿觉着一种无形威仪压了过来,心顿时一缩,不自禁微微发起抖来,但转眼就消失,郎声又说着:“事关郡内数十万百姓,还请伯爷为了万民……” “李祥,你是几品官?”叶青淡淡问着。 “……下官正七品” “正七品,不小了——来人”亲兵顿时上前大声应着:“在” “李祥,你是七品,我这伯爵是五品,你以下犯上,就应该惩罚”叶青淡淡的说着:“来人,剥了他的官服,抽三十鞭” “是”两个亲卫怒喊着跳出来,一人持绳将这李祥羁押,另一个劈手夺取李祥手中郡文,恭敬呈给叶青。 李祥惊怒叫喊:“叶青你敢缚我,你虽是伯爵,但是战时论阶不论爵,你敢——噗……” 却是亲卫狠狠一巴掌打过去,一下咬到舌头,剧痛下这人却更骂不绝口:“叶青,你辜负皇恩,不忠不义,你……” 却张方彪拿了块血污粗布堵了他嘴,没好气说着:“老子管你是谁,敢在军阵之前咆哮……” 三个族老看得战栗,几乎不能语言。 叶青完全不理会,扫一眼手中郡文,哧笑出声:“俞文贤打得好主意,把我叶青当傻瓜?” 直视一郡父母官如无物,三个族老听得心悸,正猜测着这纸上内容,却见叶青就递给了他们:“不妨给几位看看。” “这……郡城来人要求各县主力集兵郡城?限时至明天晚上,凡不到者军法处置”三人都是震惊,细看下去却是以外域势力四面开花,并且开始建立据点这个理由,要求集中扫荡。 这听起来也有道理,但这时他们只想到一个问题,不由急问:“少都督这一走,那我林家怎么办” “哦?” 叶青饶有趣味打量着他们,笑起来:“我确实是准备应命,几位长辈这是盛情挽留叶某了?” “呃”三人相顾间有些后悔,却不敢说不,听说这叶青是脾气怪异家伙,万一转身就走可就悲剧了,主家惊急下肯定会生吃了他们 芊芊在一旁观察这几人尴尬模样,她憋了笑,其实夫君昨夜收到郡城情报暗讯,早就决定了抗命,自己打自己,却拿来诓林家的人。 “我这里还有一份军情,有几只阴兵正向这面过来,几位族老可以带回去和林老太君商量商量……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么” “……是是。” “当然要求得合理一些,别像我们郡守大人那样无理。”叶青淡淡说着,这时,显是剥了官服,鞭子抽了上去,李祥惨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 “一定,一定”三个族老听着这惨叫,简直是汗如雨下,连连应声。 叶青笑容更盛,点了只骑队护送他们回去,有意无意没有提起这家织作坊后续布防问题。 “夫君又要吞吃了……”芊芊这才笑出声来,知道林家守护不力失了此镇人心,夫君以救主面目出现,就算不吞并也可占据重重筹码,又借郡城方向的要求摆出要撤兵姿态,林家可就紧着求上来了。 “现在不吃,只收点保护费、出兵费。”叶青在地图上画着圈,蹙眉回忆着一些事:“周围几股都向这面涌来……” 芊芊奇怪:“林家所在又不是战略要地,并非主公所说的古战场,何会吸引这样多?” “它们或不是要攻林家,但林家的后山有一片天然阴域……” 叶青说着,有些古怪的笑笑:“你们可知林家为何多女子掌权?因这片阴域适合女子修行……” 曹白静瞪大了眼睛,暗想还有这种好事,笑:“我在左近几县的妇人圈中可没听说这些,夫君又从哪里得来的八卦消息” “别不信,这阴域里面其实有件不错的好东西,为夫窥伺良久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来顺便为夫人取之,放在后院里对你们修炼很有好处。” 叶青没有再多说,这时这李祥三十鞭抽完,拖了回来,这人满脸血污,却反显出了硬汉本色,骂不绝口:“叶青,枉费你读了圣贤书,在此郡内受难之际,还要私心自用,你还有人性么,你对得起上天下土么……” “我听说过你,为官清廉,善待百姓,官声很好”叶青把玩着一个玉如意,不动声色淡淡说着:“不过你听说过敌之英雄,我之仇寇么?” “当然天庭和朝廷不是敌对,但你也不是愚人,你也知道我和太守的矛盾,但是你会想——为了大局,牺牲我叶青是无可奈何的事,也是必须的事。” “今日你前来,怀着慷慨为民之心——就着此心,我不继续折辱你” “只是你对我无礼,不可不罚——再抽十鞭,赶回郡里,告诉郡里,我是天庭堂堂少都督,别说郡里,就是州里都无权管辖。”叶青森森的说着:“想要权柄,可以,叫他带兵来拿”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七章 纷纷来投(上) 说完这话,青起身,看了此人一眼,不顾此人虽满身血污,但骂不绝口,只是踱了两步。(给力网最稳定) 李祥,字简新,商陵县人,天资聪颖,岁入学启蒙,15岁考取童生,5岁秀才,岁举,入仕初是小吏,因政绩卓著,深受士民爱戴。 此人日后还当上县令,主政时,“祟教,恤孤寡,伸武备”,被奉为楷模,深受称颂。 李祥刚正不阿,为政清廉,言词慷慨激昂,忧国爱民之情溢于言表,这些本是前世的传闻,现在青领教了。 只是就算这样,法度就是法度,青略一沉思,又对李祥说着:“李大人,你回去吧,给三百两养伤,如果不要,你丢还给我” “就和你前来试图牺牲我来挽回局面一样,我打你,就是必要程序,你怨不得谁,也不能怨谁。” 说着摆了摆手,刚才连鞭打受刑都不怕,骂不绝口的李祥,看着青这神色,却顿时冒出一身汗来,住了口,咬了咬唇,想了想,就忍着痛转身就走。 “真是刚正不阿的硬汉。”青看着这背影,感慨一句:“你们出些人护送他回去。” 又转过身又对着江楠说着:“楠,你在这里吸收阴灵,我留五百骑给你,顺便防守这个庄园。” “表姐,你率联军回城郊大营,我还有点事,不过不危险,现在带三百骑就可以了。” 说着,起身带着一支骑兵去了南面一条路看起来并不是去林家。(给力网最稳定) 芊芊没问具体,只在马上看他一眼,迟疑问:“夫君……你接触到黄土一脉的道禁了?” “恩,让你看出来了,昨晚就感觉到禁膜……芊芊你有事?” “没有。”芊芊摇摇头,沉默不语。 骑兵行速很快,片刻就到一处山峰,半山腰处有座小庙,层林荆棘挡路,荒草长得有半人高,亲卫持刀开道,斩去枯枝荆棘,又有骡马背负着一些阵盘灵石,很快队伍就到了这庙前。 “主公,你要找的就是这里。” 青没有贸然进入,只驻足观看,匾额上的字迹都已模糊,门窗更是腐朽,总体屋架还算坚固,没漏风雨,里面雕像还算是完好。 “这曾是一尊金色神灵,顶不过千年时光侵蚀。”青注视着有些叹息,却回首问:“芊芊你所见如何?” 曹白静安排去与林家交涉,这时他身侧只有芊芊跟着,只见少女眸隐隐青意,真人灵犀反照五层已可洞悉地脉,一扫就见有个金茧缩在地下,无数灵符漩涡一样包围着,隐成天然的阵势界域,灵气层层涌动,与南廉山福地极相 “它摄了地气走这种道路,难道是准备应此地脉……”芊芊惊奇不已,又是难以置信:“在此界,普通神灵想直接摄应地脉是不可能的事,有着天律在,除非是摄应日后的地脉。” “可灵脉的兴衰虽偶有征兆,但计时都是成千上万年,真敢赌啊……” “恩,神灵也有自身的机运所在,或此神当年偶得到一丝天机,才决心作此筹谋,可惜天道改易,本域神灵时光有限,却等不到这灵脉勃发成福地。” 芊芊有些惋惜:“看灵脉发育只是差一点点罢了,但它的神识,这些年来,已经模糊虚弱,这与陨落只一线之隔,就算复苏也是空白了。(给力网最稳定)” “哦?你看的是现在情况,那原本差可不就是这一点。”青笑起来,脚步丈量着庙外的地界,目光闪动着:“大劫时灵气潮汐才得一丝机会,但不比我们南廉山的充裕,现在来看此地灵气还稍欠缺一些,不能自然勃发,我们可人为助之成功。” “布置阵法么?”芊芊微怔,又看一眼那金色光茧,猛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微颤:“夫君……你是想收服这神灵” “有何不可?”青脚步站定某处气机要点,插下赤霄剑作为心,吩咐周铃安排众人埋设阵盘,才笑着:“白纸上好作画,我还是挺喜欢做这种事,在人身上,成功的先例还是不少……” 周铃脚步微滞,又关注手阵图,只是一丝晕红泛在耳根,她虽性纯净,但在芊芊和曹白静教导下,已懂得许多事了。 “能成功么?”芊芊很有些担心:“夫君或想要插手神灵界?但人神终是不同,这远比人间作为更难。” “我也不知道,只是试试无妨,战争不断升级,我实际并不敢小看郡城的反应,能多做一点准备就是一点……” 青老实说着,回忆前世一些神灵事例,寻找那些大诸侯成功的线索,一时目光深凝:“这阵法刺激完成估计要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再来看看,试试能否成功……” 声音在风飘荡远去,而马蹄声很快又在山下响起,原路返回。 庙,法阵光华丝丝化入地下灵脉,金色光茧缓缓跳动了一下,似孕育着 县南·林氏本家 郡望之家,气象深深,这时却透着一点虚弱,还有被兵气冲击的痕迹。 事实上外围还有几股阴兵窥伺不散,甚至试图绕到后山,进入那片阴域,几次被林家术师击退,还没动用阴域内宗祠神灵,再是虚弱也是郡望世家,除非遭遇上次大鹏仙一样的碾压,否则闭门自保还是没问题。 一支骑军突破外围阴兵,经过检查后进入林家。 受着邀请,曹白静是来这里做客,这时揭下兜帽来顾视四周,目光隐带好奇,又带笑意…… 她只不过说起还不曾见识过别家郡望风貌,夫君就派她来,还是以这个有趣的身份。 “夫君说此家有阴域,果然有点感应……就不知那什么宝物在何处。” 曹白静一路感知着灵气情况,名义上是被林家夫人小姐们邀请着,她就换了一身正服,寻常贵妇人一样入了内院。 在后花园女眷们的小宴,曹白静的打扮相对简单,甚至不如亭角一些少女华美,可以说与她的身份并不相配。 “这就是富甲一方家的主母?”这些年轻女孩只觉初见不过如此,在长辈们目光维持礼貌,暗打量着这位闻名已久的成功前辈……能嫁得少都督这样英豪,实在让她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只见这女肌肤白净如瓷,看着分明不过十七八岁,鹅蛋脸,鼻挺直,单眼皮的一双凤眼,眉毛长长有些浓厚,显得英气,奇怪是还簇拢着……似乎还是处模样。 有些过来人最是眼尖,一下看出点玄机,相视一眼都暗自纳罕,又见此女乌亮黑发只挽作了个低髻,首饰做工精致却不多,衣服上也几乎没多少纹绣,这在郡望挺少见了。 女人对于时兴的打扮最敏锐,就有人眼尖地轻咦,一声:“你看她的这种剪裁……” 连身黄裙曳地,裙角缀着黑幅,剪裁手法很是奇特,在肩臂与腰肢处垂坠贴身,有种立体感的感觉,很是将她高长丰腴的身姿凸显,同工笔画走出来的仕女一样。 哪怕此女未开口说话,只俏生生站在那里,群花也属她最特殊,高挑的身材,温和的目光,有一种无形的气场,风华耀眼,几乎所让这花园内所有男女的视线都集到她身上。 “像是宫造织女新研发的手艺” “听说是自家内院最先传出来的……” “成衣生意是少都督的创意,虽不比私家定做更贴身,但每一系列都是宫造织女监制,又是数量限定版,名气很好听……” 许多年轻少女私下议论,有点妒忌心思,但一触及到曹白静清亮目光,就如被看到心,莫名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曹白静将这些各异目光看在眼里,心知肚明——自己之前虽算是世家小姐,但县级家族比起郡望的沉淀来还是少一层姿仪,性格气质说好听点是落落大方,说不好听点就是野生丫头,去仙门镀一层金还逃学回家…… 曾几何时还担心青抛弃许诺改择郡望千金,当初向青提供联姻的,或就有几个在面前人群……现在都以这种艳羡与妒忌目光看自己了。 曹白静笑着,无心多感受这种众星捧月滋味,她作真人,自这种世家女的生活超越出来,已经不必要参与世家贵妇之间的勾心斗角了。 她就对着上首三十岁的美妇礼貌一福:“曹氏见过秦姐姐,前两年诗会曾约过要来拜访,却忙于事物不能成行,姐姐可莫要见怪。” “哪里哪里,近年院里用度多了三成,还多亏妹妹记得引荐林家织布生意。”林家长房主母暗自诧异,热络招呼:“妹妹坐姐姐身边来。” 曹白静地在上首客席坐定,有些腹诽,当初跟着幽水门师姐下山试练,恰巧路过郡城碰上,所谓约访不过是面话,体现贵妇长辈对后辈一点提携,哪里会是现在这样平起平做……直于所谓引荐更是由头。 “看看”林秦氏说着又执起曹白静的手,对着众人叹息:“久闻曹氏丽质大方,宜室宜家,果名不虚传,你家夫君可真是有福份。”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五百十八章 纷纷来投(中) 最后一句她是压着声音对曹白静说,就显得亲近。 “秦姐姐过奖了。”曹白静含蓄一笑,对于宜室宜家的夸赞还是欢喜,因……夫君就爱这样夸她。 “妹妹都不是凡人了,还这么谦虚”、 林秦氏笑意满满,拉着她的手将各房女儿都介绍过去:“我给妹妹介绍一下小辈,这是……” 这些少女年纪十三四岁到十六七岁都有,高矮胖瘦,姿容都算可以,似是特意挑选出来,向传说中曹真人看过来的目光隐隐有些热切。 这虽是后院私宴,但贵妇圈的私宴本来就有扩大交流的意思,难得有个真人级的贵女加入,这种优资资源对圈子的质量提升不可小视。 尤其在有力量的社会中,女人间层级鲜明,有些女子强大到可以俯视苍生,择选英雄作为道侣,有些只能委顿男人身下,寄期望于一点安稳衣食。 “要有些资质,能被这位曹姐姐看中,就可摆脱联姻工具的命运……” “我等郡望嫡女,可不比小家女没有见识,自是看的出少都督身边没了位置,但能成真人呢?哪个男人都拒绝不了女真人的倾身……” “就算修行不能成就,婚事上也多少有点选择权……”怀着这样热切心情,女人天性消去许多,一时亭中如众星捧月。 曹白静猜得出她们心思,温和以对。 战事越发紧张起来,时局险恶不断升级,她作术师副团长也留意着择选——天地大劫下应运,是阴阳共生,男子多热衷征伐,女子因不擅兵事,天资倒集中在修行上。 可惜阴气优质的女子往往天姿美丽,在社会中被早早掘取是再常见不过,十三四岁就成了亲,阴元早破后续步履艰难,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能说多出一些一二层的练气女术师也是不错的基层力量。 而这些云英未嫁的少女,真正可塑性极佳,能留到这时又说明是有气运福缘,天份与资粮的两重优势下,值得择选重点培养。 “所谓小心思谁都有,尤其是见事不多的少女,但入了我家道术院长期调教……哦,学习,自会乖顺聪明起来。” 曹白静暗自记下其中五个少女容颜和名字,暗叹不愧是老牌郡望,一时并不说出来,只对林秦氏微微点头:“有几位侄女不错,令嫒也是极好。” 只透了这一点意思,林秦氏就是大喜,不顾其余几房失落:“以后小女还多拜托您了……” 曹白静说了些话,才得以摆脱这场面,正式面见了林老太君。 林家的掌舵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有一双精明的眼睛,笑容十分亲切:“老身那些不成器的孙女,可见中真人之意?” “有二嫡三庶符合我道术院标准。”曹白静并不虚对,直接了当说着。 “那便好,那便好……”寒暄交谈不多,林老太君很快试探问:“曹夫人此来是少都督授意?” “然也。” 林老太君若有所思,打量着这少女,这少女是处子是肯定,同时身上隐隐的气息使她凛然——这就是真人 心忖听闻叶青偏宠芊芊,但看起来对这正妻还是很有心思……或是表姐弟的情分,又或是此女修成真人,水涨船高更加看重? “那好,老身就直说,少都督的意思是想让林家加入叶家联盟?敢问……”简单的试探后就直入主题,这样初步交涉有着缓冲余地,相对适宜。 唯一让林家人稍不满的就是,自己是家主亲自出面,叶家却只派代表来,这实在不对等……但考虑着是女真人,又是正妻,名义上是拜访林老太君这位前辈,却让人无话可说。 年纪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却也是处处机锋相对,对于两家在织造产业上蒸蒸日上的合作,她们口中吐出每一个字眼,都决定着流淌的金钱河流。 但一个是经验老辣,一个是神识无暇,交涉起来就和下快棋一样,很快就达成初步的意向。 “还是有些僵持的地方,就要夫君来解决了。”曹白静退出来时想着,看了眼秀丽堂皇的林家主宅,又看一眼后山方向,感应了片刻,才转身离开……那件东西也是。 冥冥之中,林叶两家的气运轻触着分开,似一雌一雄的老虎在山野界线相遇,做着春日里的试探。 林老太君见她离开,就闭门召集核心子弟,众人都有些紧张,三十岁的嫡长子更是问:“母亲,情况如何?” “叶家还算有着诚意,在后续道衣制作上让出一分利润,不全是落井下石要挟我们……” 她说了一下初步情况,又说起对曹白静的观感,也是叹着:“此女难缠……以前不闻曹家女这样细心,果是真人心思明辨,就不一样了。” 正闭门商议间,有扣门,很快急奔入内:“报告家主叶家联军歼灭了外面两千阴兵” 众人一惊:“是叶青亲至?” “不,是曹真人出去后,遭遇了敌人包围堵截,直接引亲骑击溃,又有外围接应步卒趁机掩杀……” 厅中老老少少,无论男女都听的目瞪口呆,无怪如此,实是世家承平太久的巨大惯性。 听闻了这个,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真人的意义,刚才那个少女平静温和只是表面,体内却是隐藏着强大力量。 “真羡慕叶家啊……”有人纷纷议论。 林老太君听了,重重顿了顿拐杖:“羡慕有什么用,有本事自己就争气点,都是郡望,只要获得开道禁的权限,还培养不出真人了?” “对” “五弟长于修行,练气三层,又是秀才,已开道禁,本家当倾斜资源,助其修炼成功……” 众人纷纷响应着,与别家郡望不同,他们作第一个遭遇地面战争险境的郡望,却意识到战争的险恶,郑重考虑起本家的生死问题。 林老太君见着欣慰,这一代中坚的核心子弟能明智顾全大局,就不枉她老婆子在外头丢些脸面。 千年郡望,郡望千年,一千年里可以发生两次朝代更迭,能走对一次的家族已是少见,能走对两次、三次更罕有,说明这样的家族在体制传承、血脉潜力上有独到之处。 每一家郡望都有着巨大战争潜力,不如此都难以延续千年不倒,但过于庞大的机体也让它的惯性非常强,在和平之际王朝残酷镇压下,骨髓里的嗜血都不得不沉寂深藏,保持安稳几乎成为本能,这是太平之际的一套生存法则。 而在乱世降临之际就显得臃肿笨拙,谁能更快反应调整过来,谁就能更快唤醒沉藏骨髓里的另一套战争法则,从而以主动姿态参与天地之争,拥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你们有这态度很好,但不要激进,我们林家偏重织造,本来就扎根不实,田亩与人口都控制的少,又起得晚了,只能选择依附一方。” “叶青、俞帆无疑问是将两家最快带入战争机制但俞家毕竟不是俞帆作主,没有全面转型,俞承恩这小子连容儿子的气量都没有,徒具刚硬而实则气狭,我这老婆子眼睛可亮着呢,完全不看好俞家下场……” “所以我林家这种选择只是表面,实质上已别无选择,你们要怀踏实心思,切不可以叶少都督年轻而小视无礼……” 众人听得怔怔,有些被说中小心思的都羞愧不已,又听到上首说话:“我这老婆子近年精力不济,这乱世里只会拖家里后腿,只等联盟事了这家就交给贤儿掌管。” “母亲何来此……” “休要作此小儿女情态,一代新人换旧人,林家终是要由你这掌舵,至于将来是在你们这代手中发扬还是败落,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叶青没有刻意拿大,他还是相对重视和林家的联盟,南面神灵的事初处完成后,就赶过来。 巡视了下军队,安排事宜,曹白静上前,陪着巡查,只见她暗中说着:“夫君,我没找到。” “没有关系,这不是寻常阴域,灵性自隐,晚上再看看……” 具体加盟细节当不可能一夕而定,特别是一家郡望的加入,这对叶家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事。 既非附庸,又非单纯入盟,两方面都要做出准备,围绕权利与义务上的争论,就是许多内容。 归来夜晚,夜幕下降,林家嫡长子,即内定的下任家君,听闻着叶青归来,就请着在府中用席。 叶青推脱军营不可远离,改在主帐中宴请林家。 这非是主客之意,而是彰显主次,林家主事人都有所觉悟,对此并不言语,只是说着:“自当遵从少都督的意思。” 下面小辈却完全不一样,有些人就有些愠怒,心忖:“本家是数百年郡望,叶家不过是暴发户,何必低首?” 而又有一批子弟,都是参与进叶林两家的联合成衣作坊,分润利益极大,这时露出欣喜之色,这种表情在这时十分显眼。 本来只是内部简单分配,此涉及到叶家,就隐隐有着裂痕。 “叶家气运之强至于此”林老太君看在眼中,暗暗一凉。 第五百十九章 纷纷来投(下) 军营离着林家只有里许远。 林家老太君,带着十五六个人前去,就见得一排排亲兵排列,一股杀气冲出,林家老太君心里突一阵慌乱,还没有来得及细分辨,就见气度沉着的叶青,穿着伯爵冕袍,在亲兵簇拥着近前。 林家人见这情况,只得行礼,叶青一笑,对众人说:“天热,让你们辛苦了,快去请进,里面凉爽得很。” 众人就进了帐,一进就觉得和外面不同,阴凉宜人,心里暗想:“这难道是道法,这就太奢侈了。” 不过,大帐内齐整摆着宴席,叶青请着林老太君共坐了左右首席,环视众人,笑着说:“奏乐” 就听着笙篁齐奏,有人歌乐,渐渐放宽了心,用些宴来。 请了杯酒,叶青对林老太君微笑:“贵家还有别的要求?叶林两家合作已久,互补很强,我不想让诸位觉得我这次是乘人之危,所谓联盟本来就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之事。” 他神色郑重:“有条件都尽管明说,都是可以商量。” “暂时没有,老身回去后还要征询族议。”林老太君回以和煦笑容,脸上肌肉却有些僵硬。 因刚才敏锐觉得族内暗流,她就有一个骇人的念头生出来——难道叶青当年就有意如此? 联合成衣作坊的情况,她是清楚内情——叶家出技术资金、出草原北魏的渠道,林家出人力、原料、出潇湘、灵州一带渠道。 这是典型的郡望关联产业合作方法,当年看来并无特殊。 作坊址就定在平水湖畔,占地二十亩,七千女工的轮班流水线生产,产品辐射全州,甚至某种程度上,以价格垄断仙门的法衣供应,打破了州里的制衣格局,甚至扩展向草原走私,听说陆家也有意加入进来,通过船队输售长河上下各州。 “我林家擅长织造,田地不多,这是本县多山水、少平原环境所限,以至于不似别的郡望稳定于田亩,受营生上影响太大……” “也有反对者暗中建言吞并这作坊,或他们同意作坊址设在本县,一开始打得就是这主意,但很快就发现平水湖的水府变了主人,历代交好的梁少君倒台,取代的是一对龙女姐妹……她们是叶青的道侣,现在还是明娶的平妻,是南沧郡水府正副使,长居于湖底水府。” “作坊址偏偏就设湖畔,起初理由是临水方便运输,现在看来是早就准备让龙女来制衡,这真是一环扣着一环,将我林家算计的死死” 林老太君这样暗想,就知道除非放弃蒸蒸日上的成衣产业,否则一时间是摆脱不了叶家制衡。 她也是果决的权力者,既成事实,就并不多纠结叶青是否早有未雨绸缪……并且想想也觉不太可能,那时大劫未起,谁也不知会有眼下这种异变,又何来设计的条件? 于是勉强安下心来,在席间屡屡称赞叶青。 她原本准备推荐几个美丽聪慧的孙女,但一看芊芊与曹白静在宴中丽色照人,就是无言。 “难怪叶青内眷稀少,这一个清丽绝俗、隐有内媚,一个白似玉人、气质明爽,此二女姿容就已胜出太多,又有无秽之体、真人气质给人的别样感受,男人受用了这样女子……还会看得上自己那几个孙女姿色?” 林老太君有些犯难,而且听闻最近又多了龙女,她们生就殊色,体质又异于凡女,闺房之事上无可比拟,更别说还有娘家的强力支撑。 “这四个夫人都不是好惹,没得送孙女过去受排挤,反落得两家尴尬。”林老太君暗暗叹息,暂时放弃了联姻念头,准备徐徐计较。 这时,又见得一个少女入内,俯在叶青耳侧说了句,同样是绝色之姿。 “此女又是谁?”林老太君有些诧异,回视几个儿子:“莫非是龙女,可望之气质似火,与沉水截然相反……” “听说是叶家第一家将江晨的嫡妹,也是叶青的旧人。”之前去过叶青的一个儿子就低声说着。 似有耳闻,貂蝉转首这边微一点头,眸色月光剔透,看得几个有修为的子弟又是一惊,连忙低下首去——这是真人 “久闻山竹县狭却多英才,江家出了两名真人,这兴旺下去百年后又是一家郡望,真是好运” “哧好运?江家在北邙深山开拓四百多年,论历史比叶家都久,只是山险地狭难以壮大,不知牺牲了多少族人才在野兽山洪下扎定根基,累代英烈自有余荫,何足为怪……” 强大的实力总能让人对联合前景产生更好期待,原先隐隐本能敌意消除不少,宴会的气氛热烈起来。 而这边叶青听了貂蝉的问话,对她点点首:“你先去接待,让他们稍等,我一会儿亲自过去招待。” 这是一些弱小的仙门来拜见,这些可比云水宗好说话的多……有些仙门已经落魄到小猫二三只了。 在和平时代,这些仙门可以关起门来成一统,在乱世,不投靠就是第一个被消灭的对象。 “我探出一点口风,听说是本郡的道门方面的人放出风声,明确要扶植着主公您……”貂蝉暗暗说着。 叶青一怔,笑着:“原来是这样,难怪云水宗,还有这些小仙门都一个个赶了过来” “那主公您的意思是?”貂蝉细问着,她需要根据叶青对这些小仙门的意向来调整应对。 “水至清无鱼,如常视之吧,观其后效就可。”前世大劫锻炼的本能,叶青斤斤计较手中每一份战力,就有一套自己的价值判断。 凡是比较有价值,都会试着调教一下,成与不成都没有坏处,因在过程中就已抽取许多好处,说不定最后还有意外惊喜。 就如当初的江子楠,调教得就很完美……至少从战力与忠诚上达到预期目白,至于附带着赠送貂蝉,那就是意外惊喜了。 而比起她们这样的单个人体来说,仙门作集体的调教难度更高一点,再小仙门都是有稳固组织,若非大劫之际想要轻动也不容易。 但现在就可以试试了,组织说到底还是人……小仙门一向处在修行界底层,如草芥一样生生死死,现在遭遇大劫生死威胁,调教起来还是有可能。 在叶青看来这种择选是一种好习惯,在能主导的前提下,他向来不介意分享一些好处。 眼下大劫,走错了就是身死势消,走对就是瓜分盛宴,叶青不介意多一些人参与——外域势大,因成仙繁多而易于炮灰,几乎杀之不尽,还担心功劳?自是把蛋糕做大更有好处。 “可怜这些是羊入虎口,自请送肉……”曹白静闻讯,暗暗想着,她是被夫君特意培养过这方面知识。 当日关于“如何吞并一个小型和中型仙门”的命题让她好一阵心惊胆战,因某种程度上,明显就是针对云水宗。 此一时彼一时,随着晋升真人,视角在天地间释放开来,她就恍然觉得——郡望也好,仙门也好,这些过去印象中的庞然大物,也不过尔尔。 不是他们变弱了,而是自己变强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自己脱离水脉,注定掌握不了这种黑帝嫡脉,夫君才对云水宗变得容忍起来……否则以夫君风格,多半已开始预设陷阱,准备分割侵吞了……” 少女真人遗憾想着,有着这角度,对林家结盟的事,就更从容些。 得之固善,不得,那些小仙门,把价值全部压榨出来,实际上未必就比林家的价值少多少。 宴完,送走了林家人,三人也不回去,就在不远处散步。 远远可望见座落在不远的林家府邸,规制不错,翘翅飞檐,十分壮观,隐隐带着红黄之气,正是郡望的象征。 “郡望也不过如此,你们说是不是?”叶青环视一眼,笑着:“想当年,我叶家还不及此府三成。” 芊芊就是微微一笑,说:“夫君又在自夸了,是说自己几年之间,把县绅变成郡望么?” “我忖度着,夫君还不是说这个,是想说到了这时,连郡望都要纳首就拜么?”曹白静说着,身子一仰,瞟了叶青一眼,抿嘴而笑。 “你们说的都对”叶青看看这二位红颜,用扇子一指,踱步说着:“所谓一步先,步步先,就在这里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但是大劫来临,再不抱团,没有体制,就死无葬身之地,所谓英杰除非成了仙人,要不就和草芥一样。” “这是聪明人都有的认识,但又不是人人都有建立体制的可能。”叶青眺望着漆黑的夜色,感慨着:“故只能选择人主其一。” 叶青倏就回身,目中陡光亮一闪:“众人都有从众心理,故第一非常重要,所以这些年,我都在努力弄这个第一。” “现在故不辜负我的未雨绸缪,你看全州豪杰,仙门投资,甚至连着一些郡望,这时都倾斜于我,这第一和第二,名分差别就在这里” 说到这里,叶青一哂:“俞家或还有心思,但差这一步,我和俞家的内涵差别就抵消了,甚至我还隐隐占着上风” “天下大势,非成就死,区别就在这里了。” 第五百二十章 牛刀小试(上) 林家后山 此时更深人静,阒无人声,远远听见巡夜的声音,一轮半月将银光洒落在地面上,时有浮云遮住。 黝黑的夜空中,月光寂寂照亮,这时,芊芊已经看守着大营,剩余只有着二个人了。 此时松林外不远就是林家宗祠,可以感觉到几道神灵气息,不时有波动横扫过山林,检查有无异种气息,又有些火把在林外游弋,封锁要道,在紧张防备着,却对叶青的当面穿过视若无睹。 “它们在重点检查,看来阴兵的举动让林家警觉,一听到我们示警就临战防备,并且未雨绸缪了。”叶青传音说着,心里暗赞这种反应速度,隐觉林家和前世不一样,提前有了转变。 “感觉做贼一样啊…虽说它们防备的是阴兵。”曹白静却有点做坏事的奇异紧张感,她的手正和叶青握在一起。 微不可察波纹在两人之间来回循环,擅于隐匿法决挥出了威能,使得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没有觉查。 “别怕,它们的能力出了神域就大减,看不到我们……我有意挑这个时间进来,也是为了趁虚而入。”叶青行至一处山坳间,望了眼周围陡峭山壁,语气就显得格外深沉清晰:“应该是这里了,就是这片阴域的范围内。” 曹白静怔怔望着,以真人级的灵犀反照深入地下,黑幽幽一片,只觉得阴森……不知过了多久,才透过一口气,说:“只感觉着浓郁的灵气,但是地脉还在正常范围内……” 话才落下,突有一种幽幽的气息藏在极深处,在这时突有所感跳动下,让她一惊:“不,的确有异常……它,它感觉到我了,果是有灵性宝物么?” 这就没出什么差池……叶青扫视周围,放下心来,说着:“我所知的信息,也是这样,外域似乎也知道了这一处。” “本我亲自取最有把握,但此物灵性特殊,会自动躲避男子气息,只有女子才能取得,就有劳静儿了。” “恩。”曹白静没有多说,只取出事先备好阵盘、灵石及一些特殊的灵物,在这阴域中心埋设了一个阴阳法阵,方圆十余步,丝丝阴气就自地底渗上,在法阵的节点间凝聚成深黑。 “待会儿下去后……”叶青为她整理衣饰,除去不方便地下行动外裳,只留一身道衣,最后取下自己的一条黄色腰带,给她系在腰上。 曹白静低头看一眼腰带中央的镶着黄玉的腰带,立刻辨认出夫君常用的一条:“这是?” 叶青取走这枚黄玉收起来,说着:“一个保险……” “啪——”黑气泉涌中法阵颤动,阴阳双鱼的对称灵纹有些失衡。 叶青顾不上多加解释,抽出赤霄剑,将泛着土黄色的剑尖微微插入阳阵眼,剑身在手中颤动,但仙灵之气的平衡作用,法阵还是稳定下来。 阴阳溯脉井阵。 这是钻井法阵中的一类偏门,修行界专门探寻地底宝物用,与这面凸起的仙剑相对,在对面阴阵眼中出现一口黑井,深不见底,又泛一丝丝土黄,在这月夜之时使人悚然。 “果是土脉深处,十几里距离……只有变异中的赤霄剑才能打穿这么深,也只有自己土脉真人能在土层底下短暂存活。”曹白静暗想着,探脚入井就感觉到刺骨冰凉,她深吸一口气,就要反身落下去。 叶青拉住她:“记得我刚才说过的事项么?” “嗯,就当祭炼封土一样祭炼它……” “不是这个,记得收服失败就迅速上来,东西不会离开,只要确定位置了,以后可徐徐图之。” 曹白静扶着井沿,看了叶青一眼,就松开了手。 “不,偏门法阵材料少见,等水府下一批再购得就不知何时了……”她这样回着,高挑的身影已在地井黑雾中消失不见。 叶青下意识抓着,却是落空,不由恼火喊着:“别乱来” 气息迅速消失在地脉深处,一直到被地气屏蔽前都再没有神识回应,叶青一阵无语,这妮子绝对是故意的 井口缩小了一分,赤霄剑微微跳动,叶青赶紧压下,一丝丝阴灵黑气在剑尖泛起,与仙灵之气对抗,还是在冲钻效应下维持了地井稳定。 叶青在心中数着时间,银色月光渐渐西移,一根根树枝的影子几度移到他身上,又滑过去。 过了一刻钟,井口阴气狂涌,地底深处隐有闷雷声,又转眼平复下去……这么快,可能是没祭炼成功。 “那就是遭遇反噬了,时间来算她还有一次机会。” 叶青估测判断着,皱着眉:“表姐已是灵池真人都收服不易,看来这种群体培养的宝物,在天然伴生的界域中如鱼得水,需以阳神界域才能从容收服,以眼下的实力来取是有些冒险了。” 似乎小半个时辰恢复后,又一阵闷雷声,还是迅速消失。 叶青立即准备着接应,但很久都不见曹白静上来,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是和前世一样,太好强了……幸好自己知道表姐的性格,习惯的对她留下后手。” 他开始数着时间,计算她能在地脉里面支撑的最长余量。 “两刻钟,不够她恢复的,她会怎……” 法阵又一次阴气涌动,这次却是格外剧烈,脚下地面都异变颤动起来,简直地震一样……或者说就是地震,只是震源极深。 “那么狭窄地方动用真雷,不要命么” 叶青才稳定了身形,一道波动扫过来,林家神灵似乎感觉到异样,几道红光飞过来,在这边阴域巡查了数息。 但阴域处于异变状态,又有法阵遮掩,红光正徘徊间突一定,急向远处遁去:“好贼子” “有小股修罗潜入……”林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远处火把光亮隐隐,夹杂着兵器交击,喊杀声,惨叫声,一片混乱。 叶青却浑然不顾外界,只盯着井口,隐隐血腥气息冒出来……果出事了 这瞬间他就掐断原有计时,直接捏碎手里一枚黄玉,井口橙色光华一闪,曹白静身影陡现,一个踉跄摔倒,嘴角溢血。 叶青默契扶住她,她摇摇头,紧抓着一枚暗金色凤纹玉碟:“夫君快走,下面地脉有反噬……” 叶青并不慌张,先试了她的灵池,见无大碍就迅速收起阴阳溯脉井阵,带上她就闪身消失原地。 井口不断缩小,一时还未及彻底塌陷,阴气大冒,只片刻就有一股阴兵冲至,一个个见此黑雾涌起大喜,直直扑了进去。 淋浴在黑雾中,它们的实力飞速攀升,其中几个甚至化为了阴将,对着四面围杀而至的赤色神灵狂吼起来。 “猖狂”赤光在空中交错形成临时界域,一点金光显化,放大…… 轰—— 半空中一只金赤色的巨手,直接碾压而下,将阴将禁锢当场,随即术师疾奔而至,雷火冰刃,数十道法术直接将这武将切碎当场。 但下一刻,井口中突又涌出大量黑气,而山外面也是喊杀声响起来,配合着形成一场袭击…… 山脚的一片喊杀声中,一道流光在出营的军阵中迅速逆流而入,江晨豁然转首看一眼,分辨了气息就收回目光……是主公归来了。 “随我冲锋,杀尽邪魔”他提枪跃马而出,向着前面层层黑雾冲去。 叶青抱着曹白静出现主帐中,芊芊早已在等着,见此急忙搭手帮着治疗。 “阴兵引进去了?” “恩,以夫君名义知会了林家,这几股来的都是精锐,还有阴神级的邪魔在里面参与,但林家已有了防备,江统领他们又赶过去截断后路了,几层围剿之下必可一网打尽……对了,表姐怎伤成这样?” 曹白静眼皮微微动了下,却又装着昏迷,叶青放下心来,这时没好气的说:“问她自己。” “我不是非要冒险。”曹白静无奈睁开眼睛,扬一扬手中暗金色凤纹玉碟:“夫君说可徐徐图之,那是在没敌人窥伺的况下……实际上我们这次失手,恐怕就要拖延很久,甚至失去机会了吧?” “你这话就不对了。”叶青听了,收敛了笑意,隔着帐篷看了看碧空夜色,吁了一口气:“这凤纹玉碟虽对我们现在不错,但是仅仅是现在,要是我们统一了下土,在地上又有应侯之爵,它就不算什么了。” “说不定天庭赏赐,或者下面有人献上,可以凑成一打。” “你啊,这是标准见小利而忘命,于大事而惜身”叶青微怒的说着:“以后断不可这样了。” 曹白静只得连连应声。 见着她况没有大碍,叶青才又到了帐外,登上一土台,这本是他检阅军队的临时场所,这时登高望了过去,就见着夜色下,杀气冲天而起,化成赤色锁链,锁住了那星星点点的灰黑气,在激烈绞杀着。 定神看去,见着一点赤星下,分分秒秒之间,灰黑气就迅速陨灭,这意味着不断绞杀着这些阴兵阴将。 “于脆利落,江晨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叶青欣慰的想着,他引阴兵入场,虽有私心,可不是想打击林家——把附近阴兵一网打尽才是正经。 第五百二十一章 牛刀小试(下) 林家坞堡 林老太君和嫡长子林贤,以及一些族内重要人,都登上了箭塔,见着叶家军出营,把阴兵拦截绞杀,心才安定下来。 此时夜色黑碧,放眼一望,杀气蔚蔚隐现,火光中,不断有着杀声,不断有人倒了下去,但总体上看,阴兵已经倾倒。 面对这局,众人多少担心净去,不由吁了一口气,林老太君身侧的林贤用手指着不远处,说:“母亲,您看,那就是叶家第一家将江晨了,端是厉害,所向披靡啊” “唔。”林老太君脸上划过一丝微笑:“我也看见了,正中就是,无论是指挥还是战斗,都是一流,州里都未必找出几个……” 话来没有落,杀声撼得树叶簌簌抖动,似完成了什么布局,江晨率军一齐扑了上去,就在绞杀着一股阴兵,似要一口气,把它们完全吃掉。 不知有多少人,都在观望这战事,叶家联军的战力已见识过一角,此刻爆发出来更让众人吃惊。 邪魔与阴兵的偷袭虽顺利进入阴域,但随着叶家术师团的出手,它们主场优势几乎一下就变成了绝地,不到片刻喊杀声就小下去,俨然进入了尾声。 “这就是叶家嫡系的战力么?” “不止是术师团,你们看上千人大阵,已经差不多是道兵了,完全不是一两年就能培养出来的啊……” “别忘记下土,地面与下土合在一起都打了十年了……现在几家有这种规模的练气层力量?” “听说下土时,当应王时才叫强大,有上万人道兵大阵,显化军气真灵,配合龙气国器连阳神真人都可杀。” “幸是盟友,不是敌人……俞家内涵再多,也凑不起这阵营,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人脉积累了。” “和平时,无法以力破局,这些人脉说不定真可以压制叶青,现在乱时,通红的刀子刺上去,和蜡一样。”还是有人清醒认识,这时说着。 战斗果很快结束,正扫尾时,突有人过来报:“陆家派管事率队前来,说本是向我家道喜,恭祝叶林两家世代交好,盟比金坚” “还没有来得及,就遇到袭击的事,本想参战,又结束了,现在夜深,就不过来了,明天过来拜见。” “陆明……”林贤一惊,想起陆家透露出想要参与成衣产业的意思,但不料现在两家刚结盟就来道贺,一时联想万千:“反应如此之快,老陆家不会也有结盟意思吧?” “这时节不太可能,老陆家长河船队数量上千,在应灵二州又各有大型造船作坊,家资亿万不说,又和灵州云家累代通婚,这是跨州的名门……这一结盟就说不好是以谁为主,恐怕不会生出这个意向。” “但叶陆两家交好也是真,听说陆家夫人有意将独女许配给叶青,可惜叶青一回来就立了正妻,此事就不了了之,但还是作通家之好往来……” “寻常不见陆家来客,看来我们是沾了叶家的光啊……” 大营·凌晨 陆家的使者陆秋风请见,即时便有回复,说请入营见,陆秋风还是第一次进这座大营。 七千人大营实际上有里许大了,随亲兵进来,见满营都是强悍的士兵,陆秋风心思极灵,立刻上了心,一路走一路看,暗暗记了下来。 转眼到了一个营帐,并不算十分高大,帐前立着十几个亲兵,陆秋风就知已经到了大营。 “陆家使者到”有人通报,陆秋风很快见到了叶青,进入眼中,是个少年,看上去不满二十,但是身着冕服,顶有银冠东珠,姿态从容,似完全没有战场的气息,只是闲游一样。 实际上听说也没参战,甚至术师团最强两位正副团长都没参战,就这样把这几股为患一方的阴兵绞杀,真是让人不得不服。 这样想着,陆秋风就拜了下去,不管怎么样,对方是伯爵,礼节不可废。 “起来罢,坐着说话。”叶青说着。 陆秋风应了,起身坐了,拜叶青是因爵位,但陆家不是等闲门户,礼节后不能堕了陆家的家格。 一番叙话后,陆秋风就说起别处对两家联盟的反应:“郡城俞承恩闻知大怒,一时奈何不得,已是上报了总督,甚至要下文训丨斥,贴罪行文于各县,家主知道后就让我转告少都督您一声。” “撕破脸了么?”叶青一笑,毫不意外:“严慎元就算得讯也是暴怒,又能拿我如何?” 这说得众人一阵冷汗,就您老敢这指名称呼总督大人了。 “当然,我也不敢小看他们的报复……明着不行,暗着来的手段多的很。”叶青只是淡淡一笑,说着:“看着吧,这事情还没完,你们远来辛苦了,我这就会宴款待你们——” 战争继续升级,第一家郡望平水林氏接纳进来后,叶家联盟迎来一次实力扩张的高峰期,但就处于消化饱和期,并无大战动作。 一时间有些人还以为叶青是缩了,郡东的平水湖就是水府所在,躲入惊雨、恨云两位正副掌水使的羽翼下,似是与郡府太守分立山头的最好选择。 但很快,这些人就发现这估计错误……或说只是猜对了一小部分。 叶家开始利用水路进行快速小规模调兵,还是在郡东地界形成强大支援能力,远比郡兵更快捷支援、撤退速度,几乎都秉承着打一下就走的运动战,始终保持着局部的战力优势。 阴兵数量庞大,界域难缠,但是队伍行速缓慢的缺点就在这种打击下显得难以适从,越来越不敢太过分兵小股血洗,而开始汇聚成中股侵略。 这在郡西地界一片血洗哀嚎的局面对比下,郡东地界显得犹为古怪……看起来也更加危险,就连一些郡望也只能闭家自保,不敢再支援外围非主要的盟友。 面对这种相对集中情况,叶家联军又改变了战法,凡是侦查到五千人以上的阴兵聚集,就以百人术师团的极限速度投送,在配合叶火雷使用下形成凶猛至极打击能力,让所有被支援的世家都目瞪口呆。 “原来这才是叶家嫡系的真正实力……”许多人感到心脏都被攥紧了。 因聪明一点的都不可避免会想到——如果这种火力投放,落在各县世家头上,谁能顶得住? 就算郡望也是要被压着打,伸不出头来吧? 而一个伸展不出力量的郡望,又能保有多少势力范围呢? 士人更是读出了叶青此举有意作的暗示:“南沧郡,要变天了。” 果又过了半个月,郡里的形式越发明显,叶家联盟在郡东地界渐渐整合,郡府也郡西整合,正式形成着东西对峙格局。 郡城·太守府 “又有一支去平寿县了。”虽是书房,早已肃杀,沿门,十八个亲兵两列直延到院子门口,一人小心翼翼穿过,向着公案后的太守低声禀告着。 这是一间布置得清雅的书房,墙壁裱了桑皮纸,书架林立,而窗口下面有着一张公案,叠了一尺文书。 “哦?”公案后的俞承恩点了点首,表示知道了,就再无下文。 郡西古战场正是阴兵发源之地,源源不断,杀之不绝的阴兵已让他焦头烂额,要是不久前,必是大怒,现在却没有这个心情了。 怔了下,批完了一本,只又催问情报:“打着张角旗号的在何处?” “还是没有发现,可能是隐藏了旗号……” “去查”俞承恩本就心思不畅,窝着一肚皮火,闻言不禁大怒,“砰”一击桌子,笔筒、墨砚、镇纸、茶杯都是一跳。 这人顿时全身一颤,吓得几乎软倒了,连忙应着:“是,是是” 平水县城南郊·临时大营 这大营又有里许,有着一些家族的精锐加入,渐渐有着万人,规模宏大,杀气冲出数丈,越来越显的鼎盛 中帐中,有人在报告:“主公,又觉察到阴兵一支主力行踪,数有三万还是从西面过……” 叶青望着地图皱眉,这些天积累小战,是要集小胜而推动大战,但这些阴兵简直是杀不绝的一样,这仅一支就有三万,而古战场还源源不断涌出……如果不能进入郡西古战场剿灭,自己在东面杀再多也剿灭不于尽。 众将也早已摸清这个规律,这时一听闻又自西面过来,张方彪哼哼:“这俞承恩简直废物,自己消灭不于净,还防备着不让主公去剿灭” “说什么要剿灭就先到郡城统合兵力,攘外必先安内有这么不要脸侵夺兵权的么?当我们是傻瓜啊……” 听着众将议论,纪才竹现在暗暗都在怀疑俞承恩的智慧,思忖是不是此人有所图谋:“或老贼又在算计我们,这不可不防” “只是算计也要靠实力,郡城有着名分的话,还可消磨,现在我军不奉令,拿什么来节制我们,单靠这借敌寇之手?” 纪才竹不得其解,而叶青听着众人议论,只是一笑,目光徐徐扫过草原的一支俞军标注,又移向偏下方,却问:“这支主力阴兵,它们目标是哪里?” 周风对比着情报,判断行迹主向:“似觉察到我军在这位置,绕去平寿……不过并非本家,而是北邙山的古魏战场方向” “它们要去杀掉大将军,开启第二座古战场”叶青顿时明白过来:“这是超过林家后山阴域更快更有力的方法,图穷匕现,它们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这就是战争游戏中开分矿,叶青在前世就见识过这种,阴兵最可怕不是单人实力,而是下土源源不断的支援。 多少万年的阴面力量被封土镇压,似锁死在油井下的高产油田一样。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旦扩散开来接连开启几个缺口,整个战争局面就会急转而下,前世甚至有地上被下土反入侵的几个州,当最后惹动天庭镇压,可结束后这几州都元气大伤,在前期群雄崛起时都是弱势州,州侯下场都倒霉的很,叶青可不想效仿之。 “只要下土完全整合,这隐患就可消除,现在别郡我管不了,本郡绝不能最先产生连锁所应,必须扼杀在萌芽之中” 想到这里,叶青正容说着:“我传令,立刻去截杀这支,断然不给一丝机会” 众人顿时应诺:“是” 第五百二十二章 心思(上) 阳光照的人心里发紧,离河岸一箭之地,有着临时的仓库和茶馆。 “哎,客官,你要的瓜”茶馆里,伙计上了茶和瓜,半躺在凉椅上闭目养神的秦南睁来了眼,先没有拿瓜,看了下码头。 他是陆家临时负责码头这块的主管,自有着责任,一眼看去,蔚蓝天空下,南廉山形如虎踞,南淤河婉转玉带,风光甚好。 庞大工坊区繁忙,新兴码头还在西南面一大片荒地上修建,来自州南陆家的船业的人正对着图纸组织着工匠,务必在此地建立一个符合长河船队规格的标准码头,包括龙门吊、流线轨道和仓储区,这一系统工程将会耗用两个月时间。 按照叶家的审美,临时移植了不少树木在其间,据说用了术师移植时看管,因此长的葱葱笼笼。 水上大宗贸易并不需要快捷,但需要廉价和流畅,龙族水路会由频繁兵事占用,对于将来大规模物资调运还是船运方便,特别是涉及到外州商时,龙君水路权限终只是应州。 “这位少都督用心实在深远。”秦南暗暗想着,一转眼,自叶青考了童生开始,转眼都几年了。 对于叶家和叶青的成长,许多人都关注,甚至整理出档案分析。 都能看出,叶家总是在不经意间埋下种子,有的随时势变化而消泯,但更多却茁壮成长…… 这种战略预判使得许多世家称道。 临着乱世,谁都会针对自身预判局面未雨绸缪,但叶青这样屡屡压中就引人瞩目了。 这种人在历史上出现不多,每一个都会留下重重笔墨,有的流芳百世,有的遗臭万年。 不同世家对叶青的这两种结局都有各自期待,而郡望之中都是以恶意相视的更多,特别是在平水林家作郡望档次的人,率先倒向叶家后,出于一种震惊恐惧,这种恶意更是鲜明。 这意味着叶家的手伸到了郡望的档次。 不过其中目前还不包括陆家,少都督和陆明有旧,救过陆明一家,更重要的是陆明还在本县尚未转迁,这段时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际上,新来县令吓走后,郡州就有意在这方面沉默,本来迁移要走的陆明就耽搁了下来 “敌人大军都来了,少都督还没带兵回来么?”只是此时,秦南这念一转就又注意着一个方向——独立在河畔的军营显得空空。 近来平寿县一片安宁祥和,听说是强大邪魔陨落在这里,没有敌人敢靠近,但自晨时有一股阴兵大潮向平寿县北而来的消息,这消息立刻通知了叶家预警,也流到了一些中高级人员里。 工坊区现任主事李怀绩胆大,当年和少都督初识时就于过“夜请山神饮酒”的荒唐事,现在一门心思钻在各项技术设计中,要攀爬他主公提出的一棵什么树,听闻这消息只是“哦”一声,在一张“坊区二级戒备”的手令上签字,就又扎进了核心实验区。 “哎李主事,仅仅二级戒备,不紧急动员一下?哪怕收敛一下相关的人员,避到安全区也好啊” “不需要,主公自会回援”当时李怀绩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大门后。 叶家工坊的各区录事和执事似习惯这种解释,虽这次对敌人势大有一些担忧,但都径自回去。 当事秦南就一阵无语,他就知道这种士子痴迷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是最不靠谱的一种,完全没安全感,现在更是油而生出这感觉,啃了几口瓜,灌了一碗凉茶,秦南终于忍耐不住,丢了一小串钱,说着:“不用找了” 说完拔脚就出,看来还得得找兵事方面的有关人,看见一支巡查队伍而过,连忙赶了上去问:“江校尉在不在?” 此江校尉不是江晨,是江鹏,原是营正。 叶家军制,五人一伍(伍长),十人一火长),五十人一队正),五队成一营,现在据说编制扩大到部,三营一部,连着后勤兵l10编制,已经可称校尉了。 “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巡逻的守备火长是个年轻人,姓姚,虽这些天熟识了,还是一板一眼说着,扯了下衣袖,意外没有扯开:“咦?” “别急别急,就别透露军情,就说有没有守住信心,绝不外泄,你看这下面人心惶惶……”秦南厚着脸皮磨着,心中直笑。 当年自己是搬运工出身,做过多年揽帆水手,力气可不比这年轻火长小,而且自己不是叶家人,又有着身份,仅仅说话却不怕。 “这是秘密……”这个年轻的姚火长瞪着大眼。 秦南扫一眼他嘴上还挂着的黄毛,一拍额,无奈了:“你这小子我又不是打探军情,只问问叶家有没有紧急备案。” “无可奉告……” “我说小姚,都是明白人,我就直说这不是机密,不少人家都有这种准备,你们叶家有没有不知道,万一没有的话,我这老家伙见识过,能提些可用意见,总不能倒霉到毫无准备让敌人一窝子端了去……” “你才让人一窝子端了去,主公自有准备”火长这下恼了,用力扯了几下都没扯开,脸色通红,又扫一眼手下人:“看什么笑话呢,一个个都给我站好” “是,火长” 火内士兵立刻站队,个个笔直,面色严肃,心里都是暗笑。 别看这秦管事还算孔武有力,火长可是武技考核通过,才晋到了火长,真打起来十个秦管事都不够看 可都知道这批是自陆家请来的人,本家向陆家出了重金,一个个精贵,火长不敢当真粗暴——拉扯间手重打坏了怎么办,没有办法和主公交代啊 “按你们最新颁布的法令,我都是属于临战时有权知情名单内……就说一点,小姚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秦南是典型陆家人,通航天下九州,要掌握点可靠水文知识,没有这个早晚要翻船,现在作此行主管,必须获取此种预期情报。 “不知道我没有接到命令”火长这次坚定把手拍开。 因叶青是穿越者,建立的军事系统封闭性很高,军队体系没有情报体系的通融性,他们习惯着四级联盟准则——只有第一级战略盟友才能全部共享情报讯息,余下级别,情报只进不出,六亲不认 再说就算此人有权知道,都不是自己能说,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对着大眼瞪小眼,都是无语,充分显示着理解的代沟。 “哗”一片水响,众人看了上去,只见宽大的河面瞬间分开数米,黑龙马跃水而出,落在码头上。 叶青在马上,第一眼就望见两人,不由一笑:“哈,姚小虎,秦先生,你们这是黄昏拔河呢” “主公”甲叶铮然,姚小虎领首,一片都半跪着行着军礼。 “啊……见过少都督”秦南脸一红,急忙躬身行礼,既叶家联军主帅出现这里,显这是自己多担心了。 “恩,都起来拔”叶青示意他们起来,问了问,却毫不介怀:“秦先生有些担心是人之常情,何怪之有?” 这些谈不上谁对谁错,不过是制度转型中的磨合,接纳林家后就逐步在情报共享上放宽。 临着与郡城方面决裂的当口,叶家联盟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周铃和曹白静共乘一骑黑龙马紧随,而水路完全打开,河面碧波分开,幽水气息散逸,泛星星点点神秘碎光的漫长甬道,正一骑骑飞奔出来,兵甲林立,气势凛寒,马蹄使地面一阵颤抖。 看得姚小虎十分眼热,这正是本家赤甲骑兵,都必须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兵家子担任,嫡系中的嫡系,仅次术师团的强大道兵武装。 军中现在最强者江大人、周大人两位真人,都是自这讲武堂里走出来,听说在下土杀得是尸山血海。 “自己资质愚笨,修炼缓慢没能赶着前一轮下土大战,立下的功勋未能达到直接进入讲武堂的标准……” “勉强进去也可以,但自己才刚刚晋练气一层,差着很远,只能在江鹏江大人的统领下历练,指望着这一次能多攒点功劳了”姚小虎想着,目光更是热切了起来。 注意到了姚小虎的热切目光,叶青一笑,他对此人有着印象,虽非常年轻,而且还没有在下土经过战争洗练,但已通过了武功基本培训的!考核,天资和潜力都不错,大有前途,是名单上注意的低级士官。 只是由于年轻,没有功勋,才一时没有进一步提拔。 体制既立,就不可随意破坏。 不过,这次就准备带着上阵,看他的运数怎么样。 想到这里,叶青只是一笑,温和说:“没什么,都各自去罢,大军先回军营休息,吩咐多加酒肉恢复体力。” 这话不是对眼前二人说了,叶青说话声音不高,显得十分稳重,但是众人听了都是凛然,一人应着:“是,主公,我这就去督促下今夜的军中粮草特别供应,断不会耽搁,一个时辰内肯定办完。” 虽早有准备,但几千人的饭食一个时辰就完成,当真是快速了,叶青满意的点了点首,不再说话。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思(中) 细微的马蹄声踏破了草叶,难得的迷雾似有点不合时宜,现在可还没有入秋。 只是迷雾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吹开一角,就是一片片红色,上面横七竖八躺着尸体。 仔细看,有上千具尸体,战斗已结束,杀戮已结束,只剩下弥漫的灰黑气的一支骑兵。 这些骑兵披着可怖的灰黑色,马蹄声很是轻微,规模不过三千,在苍莽山野间很不起眼,却都是精锐,这在郡西北与草原交接的地界,却是迅速破灭一只草原小部落,立刻血祭强化实力,兵潮汹涌,杀气弥漫。 焚烧火光侧,一处石墩,围着全州地图,正开着军事会议,一个头带兜鍪的大将转首东望,两点红光在盔下的黑暗中燃烧着,若有所思。 “张大人大人一定要为我全家老小报仇啊……”几个带路党在后面哭号,这些天带得兜兜转转,到现在见这一望无际大草原,再蠢也意识到这行军方向不对了,这显不是繁华的南沧郡城啊 几个新入队的外域真人有些不悦:“又在呱噪了,这几个没用了的废物何不杀掉?” “还略有点用处,喂养着就是。”张角笑着说,没有让这几个失去利用价值的带路党灰灰。 “这几个是蠢货,要投靠就投靠彻底,首鼠两端,留着家人被清算了,又能怪谁了?” “我外域虽广收不拒,也要聪明人,不是给这些蠢货当保姆。” “不过现在他们是榜样,我们还得保住他们,才能使人人争先恐后投靠我等,所以现在不能杀。” 见着众人若有所思,张角又说着:“阴兵初出,其实脆弱似纸,幸亏此处一个个号称世家郡望的硕鼠在算计,才给了我发展之机。” “都想纵容我,让去找叶青火拼?” “哼,此处天庭不直接管事已久,有些凡人就忘记了天律,我都能看出一旦背叛,气数顿时倾斜,这些人是直接身死族灭,有些郡望世家底子厚,反迹不明显,但也失去了发展的可能。” “不过,叶青却不好打,单是这州水路就是巨大优势,根据本域掌握情报,没有绝对兵力优势推过去都是行不通。” 这让众人听得点首,张角又挥手屏蔽外界声音,琢磨起地图上的军情,众人一起议论起来。 “我们小股精锐暗中潜伏北上,真要脱离应州?” “地面与下土相互对应,这里就是我们根本,脱离不得。” “你们所言不错,仅是向北魏南漠的外围渗透,打破古战场封禁,就足以将北魏国下土的阴兵引上,进而蔓延到应州北界的古战场。” 众人听得一怔,许多人都是反应过来,大喜:“这才是通衢生路” 也有质疑:“此人本身就已藩王,又是一代枭雄,对下土的掌握度比叶青都是胜之,我们只怕援引不到许多阴兵。” 张角点点头:“这只能做前期资本,还是要回转应州北界,南沧一郡很关键,此郡是十万年草原胡族和历代南朝争锋的兵家要地,十几个古战场分布此郡各处,几乎占着北界三分之一,必须彻底挖掘出这片……” “正是正是这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片富矿,这些土著占之何益,无论叶青还是俞帆都一定要清理于净” “等等,这必会引起魏王觉察围剿吧?” “当然,但谁都清楚魏国与蔡朝激烈矛盾,就算在天庭强压下也是面和心不和,我们要的就是南北交界地带军政沟通延迟,这才是我们如鱼得水的战略根据之地” “不需要多久,在两方调解反应过来前,只消半个月就足以集起数十万阴兵,迅速大军南下碾压,直接破灭南沧,鸡犬不留” “而现在,就留了些骨头让愚蠢的土著世家去争抢好了,这不过是一次寻常的战略欺骗,但在此和平已久,实是没几个聪明人……” “张仙尊所言极是,就算叶青下土兴起就罢了,在地上视角还是局限一州一郡,料不到我们这样大的战略迂回……必可奏效横扫应州。” 张角目光一敛,心中无语,这阶段连着后援都没有,横扫应州岂不作死么 自己下土借着孙坚阴体分身前来,都不敢这样放肆,你们这些本尊降下……果是异类成道,多数虽修行漫长,但多半是没有见识,不过越没有见识,就越是不要命。 “话说回来,这些家伙这样愚蠢,难怪圣人要使它们当炮灰,死了才于于净净,也罢,我目标只是一个,就是为了星君舰的逃脱而做侧应,既有这些妄自尊大的家伙当打手,顺势把这应州的水,搅得越浑越好” 平寿县 叶青这次来本家只是暂时顺路,时间紧张,先去叶家老宅见了叶子凡,说了些话,不到一刻钟又回到伯爵府。 这一刻随着叶青亲自归来,叶家稍显浮动的人心立即稳定下来——即使叶青实际上只带了一百骑,只是逛了一圈。 叶青这样白手起家的英雄,完全是靠自己打拼出基业的光环,只要存在人们视野中,就有着定海神针一样的效果,在整片南廉山地界上,虽气氛紧张不减,却在紧张中透出一种镇静。 透过看去,视野中大地上,多了淡淡的气流,基本都是灰白色,而在南廉山附近,汩汩气运化成了赤色,一点金星附近,气运更显的宁静。 曹白静土德真人,最能体会到这种气运的趋稳和变化。 “众志成城,可以坚守的住。” 她收回关注目光,继续在道术院的女部院修改法阵,所有学生都暂时隔出去,甚至升起了屏蔽法阵,这种秘宝自是要保持隐秘。 曹白静是仙门正统术师,熟悉法阵建设,这时就渐渐分出一半阴势,丝丝阴气自南廉山地脉涌出,远比林家后山阴域质量更佳。 “看来夫君预计的还是偏少了,这件金色凤纹玉碟在充足灵脉环境下对女性修行有倍增效果,算起来能让术师培养加速三成,夫君说过以后会寻机找到属性对应的阳玉,不只是对男术师培养起效,合在一起甚至有着一倍的效果 “虽外物辅助只是侧面,还要学生资质,但资源充足下总更有机会,有更多我这样资质寻常的术师,有着突破的机会……” 曹白静知道自己冒险值得了,她心里有着少许欣慰,一只暗金色凤纹玉碟出现她手中,上面丝丝凤纹莹亮起来,烙印渐渐退回她的体内,最后一震脱离了神识。 “你怎么解除了祭炼?”叶青看见了,因她拼着重伤取得,又放手了,不由说着:“这群体增益法宝都是灵性自生,它对你的气息有印象,这一松手就会有着损失……” 曹白静自批评后有些沉默寡言,此时身子哆嗦,垂首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解释:“我听说过,接近生出主灵的天生法宝,就需要保持它的灵性,给予天然或人造的阴域中的自由空间,才能形成更大的效应……要不,对夫君新术师的培养都要打着折扣。” 叶青皱眉:“我怎不知道,你听谁说的?” “自是惊雨姐姐,我听夫君说有此异宝,就向惊雨打听,她又回龙宫问了太平伯,夫君这些天去见了很多人,忙得顾不上家里,我就没提起这些小事… 她正要继续开口说话,又有术师团的人,带着几个新聘的仙门术师过来,一见这情形就远远止步,稽礼告退:“少都督,静夫人,我带新人去巡视一下外围……” “去吧。”叶青神色和缓,扫了仙门术师一眼:“你们新来不清楚情况,曹真人是术师团副团长,接下来你们都听她。” 叶青在人前对夫人都统一以最尊严称呼——虚封伯爵夫人一抓大把,甚至少都督夫人、术师团副团长都不算什么,在天庭体系中真正含金量的只有她们真人实力,现在是刚晋升,不久后对她们的真人封号就会正式下来,各脉真人都会获得相应的特殊好处 “遵命”众人急改口,换了称呼又向曹白静一礼,才告退。 越是小仙门的子弟越时常为生存而四方游走,见识广阔,在他们视角中这对强大而尊贵的夫妻,是典型的诸侯道侣,望气中可用相敬如宾来形容。 “听说俞帆在班安县也开始培养术师,甚至招收女学徒……”这些仙门子弟各有渠道,私下里交流起来。 “俞帆在北面草原最后截杀胡兵,其中不少邪魔被清理,此中意味深深。 “改抱大腿罢了,还不是和少都督学……” 叶青不理会这些人私下的神识,上位者就要有这种视末节如无物本事,只摸摸曹白静的面颊,细察她体内的点滴:“伤好了没有?” 曹白静扫一眼还未走远的属下,有点难堪小声说:“别又责备我了,其实那夜借黄龙仙丹纯化过道体,我体质现在比寻常阴神真人还好,土脉又是恢复力相对强大……” “夫君在下土做的实验我们都知道的,这样道路越往后阻力越大,夫君博闻广识,以后不缺左右逢源的机会,但夫君缺乏却是时间啊……” “黄龙丹有使人临危假死的异能,这是可控的机会,两军相争之际,我相信夫君是拥有最后打扫战场权力……” 曹白静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微不可察嚅嗫着说着:“我不是为了小利就不顾性命的人。” 第五百二十四章 心思(下) 叶青听了怔怔,看她沉默将暗金色凤纹玉碟埋入洞中,他突发觉了她的沉默,一瞬间就明白了。 “你啊,是不是我前几天批评你了,你就这副样子?”叶青又好气又好笑:“我当日批评你断不可这样,是说——再大的宝贝都比不得上你。” “别说一件宝贝,就是十件,百件,又怎么和你比?” “你真是误会了。” “啊,真的?”曹白静顿时眸子一亮,带着这几日难得的喜悦之光。 叶青见她这神色,说不出话来,这时揉揉她的脸:“恢复还行,但还是要责备,以后不论我在不在,都别这样冒险了。” 曹白静点首,接下来她要守住本家,只配给她小部术师和精锐道兵,别的都要作为机动力量带走继续北上。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土脉真人,无疑最适合城防,足以成为攻城敌人的噩梦,这是夫君留下她的原因。 这少女真人静静注视叶青,有些情绪在心中带起,突问一句不相于的话:“夫君,你前些天接触到土脉道禁对不对?” 叶青一惊:“恩,我在压制着,还差一些火候,咦,有什么事?” “没有。” 叶青想起芊芊在战后曾询示,不由多问一句:“你们怎最近都关心这事?问又不说。” 那是因大家开始看出一些,都有默契啊…… 曹白静只是摇首,她的神情如常,心中一丝明悟,夫君实已土德圆满,准备突破土脉就不会有差些火候说法了,就是说…… 此际,她只稍有点遗憾问:“就走么?” “就走。” 叶青不觉点点首,看了曹白静两眼,总觉近来家里气氛有点古怪,对表姐异样不免猜测和黄龙丹有关,见她始终没有表示,就想着不是要紧事。 又有些歉疚,又叮嘱着:“再说一次,我无论说你什么,都不是真恶了你,都是不许你冒险,再大宝贝哪能让你们冒险,我还没有死呢” 见她连忙抬首,他笑着:“我不说这话了,你在家里自己小心,我得先过去主持营事了。” 曹白静点点头,很是理解,知道埋伏这波阴兵就要提前做些准备,夫君还要亲自去和大将军沟通。 她也知道夫君与芊芊在平水县南布置一处福地,试图调教一只神灵的事,神灵的孕育是要很长时间……芊芊估计已自那面复查情况回来了,就在水路里等着合兵北上。 曹白静送了叶青到府外,只见他翻身上马:“有事回来一定和我说。” 一队队才休息过的大军赶了过来,在弥漫的尘土中,曹白静望着叶青,递给他马鞭:“快去吧。” 叶青乘马离开时,不知为何又回首多看一眼,却见少女还在倚门凝望这面,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只留下神识感应中一点沉静气息符号。 率领大军进入水路,连这神识符号也消失不见。 这熟悉的情景莫名混淆了两世,叶青在水路中奔赴战场时,还是有一种深深疑惑的感觉。 “前世,她家破人亡而被自己收留,后来战场表现出色,成长极快,才渐成叶家客卿,这其中甚至有结好幽水门的利益考虑,她不会不明白。” “情份而言,这个女人名义上是自己表姐,以当时穿越者在云端俯视的眼光,所谓土著表姐并无多少天然亲近感,她虽性子开朗,但人又不傻,肯定会体会到这点。” “名份而言,她没有母族撑腰,在前世别说正妻,连自己妾室都不算,那她是怎么跟随自己这么久……甚至最后一同战死的呢?” 以前习惯了没什么,现在细想起来却有点挫败,叶青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懂女人的心思,这在部下来说只要利益合流、保证忠诚就可,但女人们似有一种别的判断体系。 “虽莫名奇妙被她们信任,越发感觉到自己两世都是个渣男,这真是琢磨不透的事情。” 叶青摇摇头,不再多考虑这些细节,而专注起了北面战场。 “这是最后的艰涩时,一旦度过就海阔开空,有的是机会慢慢琢磨……现在我最担心不是各家反应,而是外域动静,已让人监控北邙山到草原一线的全程动静,怎还没消息回报……” “这一股实际上只是锋锐,或者说诱饵,下面几十万的阴兵大潮量变形成质变,才是最凶险时,在前世就是第一波向第二波转变的标志,死的郡望都不知有多少,到最后天庭虽不至于抽仙人介入,也都会提高赏罚。” “这个快速功赏回馈的机遇时期必须把握住,不然一些根基深厚的别州势力就会崛起,我应州在蔡朝百州里只是中州,拿什么和第一序列大州比拼?” “更别说,还更具备优势的大藩国,诸侯里面的顶尖魏王,都可与全盛期蔡朝交锋,以后直接成仙,仙王合一,在北面虎视眈眈,只等捡着哪一只边州最虚弱进攻。” “天下事,真是越来越乱了。” 马蹄声远去,曹白静一个人静静立在府外阶级上,望着叶青的身影消失在南淤河畔,因都看见了少都督来了又走,说明时局到了关键,南廉山地界的气氛都变更紧张起来。 “风云涤荡,显英雄本色,再见夫君时或已不一样了。”曹白静有些遗憾又有些期待想着。 修士选择道路是自由,曹白静就算是道侣,都会小心不碰触,芊芊她们也一定是这样想着。 家里的女人虽没有沟通过,都下意识不表露倾向,这是在维护夫君自由选择的权利——都听夫君说过的选择权。 夫君给予她们选择权,她们自要同样回报,道侣间的循环本来就是修士世界的原则。 无论夫君选了什么道路,肯定都是最合适他自己,大劫里能活下去就很不错,还需多考虑别的什么? “德行相通,身心共鸣,谁都希望夫君和自己是一德,不过至少自己拥有过一段共鸣时光,有一个共同冒险,虽被骂了一通……可不关心我的话,就不会这样生气了” 少女真人收回目光,平静在府中而行,回应着每一个向她致礼的侍女和亲兵。 但这时是术师团副团长,此役防守南廉山的主帅,少女真人心思已完全收回到战局上。 “郡西古战场是临着边境大片荒原,水路抵达不了,陆路上又有阴兵和郡城双重阻隔,这是夫君崛起的阻碍。” “俞承恩别看要求本家前去郡城,实际这是缴械借口,算到了郡城,也不会容许我家进入郡西,那是俞家的主要势力圈,宁愿人民遭遇残害也会落入我家手中,这就是世家的本性。” “这方面暂时僵持,但这一路上作虐的阴兵,必要清除,之前积累的小胜完全是为了逼迫敌人转入决战,至少是局部区域的决战。” “州兵,府兵,郡望,阴兵,草原兵,甚至神灵,邪魔…种种势力参与进来,搅合在一起……” “既要防备队友,又要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打击敌人,此战卷入进来的敌人绝不会只是三万,还有郡东地界蠢蠢欲动的许多中等规模阴兵……夫君集小胜而推动大战,到眼下压力越来越大,我们有能力分担,就定要分担一下。” 曹白静心中不太喜欢的就只有这一点,夫君都说她好强,其实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君的性子可比她好强百倍,宁愿自己多承担许多,也要她们少冒一点风险,甚至为此会对她发脾气。 但在大劫下这不现实 “仙人都且不能自保,命运面前人人如蝼蚁般渺小,谁的生死都要自己负责,难道不是这样吗?” 百万年仙凡鸿沟,死了不知多少亿凡人,在世界的阴面甚至都积蓄着绝望的黑暗,这个世界一向是残酷,人人都已习惯。 她和芊芊也是这样习惯,有时都难以理解夫君对她们的珍视…… 这世界过往百万年不知隐藏多少秘密,有多少古老迹遇,大劫应运生出不知多少天才,她们这样的女子,就算资质超凡又算什么呢? 夫君的认识迥异于常理,不止体现在对道路的择选上,许多方面都影响着部下,让他们思路打上叶氏烙印。 有时妻妾们庭院夜话,在夫君口中会听到一种优渥理想社会,庶民都有着上进机会,男女都相对平等,这种更适合凡人成长,能挖掘社会更多潜力的世界,虽听起来使她们向往,只不过是虚幻故事罢了…… 在现实中,这是一个不适合凡人、只适合仙人生存的世界,甚至现在看起来仙人都危险,说大逆不道一点,这是只适合三君五帝生存的世界。 芊芊和她私下里都有过交流,让她们有过一个绮丽的梦,为她们破开一道曙光,就已是美好的际遇了。 “有一天我为这个男人战死,那也是自然的事。”这少女真人觉悟想着,带着一点漠然的平静。 每一个真人会有独特的性情理念,而多多少少在某些方面有着漠然,而她就明白了自己的心声。 天色睛好,秋风徐徐吹来,年轻女子低髻发丝微微扬起,映衬着白瓷一样精致面孔,眸光沉静。 第五百二十五章 诱饵 三日·南廉山 曹白静吩咐亲卫:“去把情报递进来。” “曹真人,郡城方面紧报郡府兵主力追截一股阴兵主力,大获全胜……”曹白静心里一惊,阅读了细节,攥紧了手。 这是郡里动用了朝廷新制分发的叶火雷,以十轮伏击包围,俞承恩亲临一线,获得胜利,威望大增。 郡东郡西就是一架微妙天平,形势此起彼伏,郡城大胜一场,压力瞬间向着夫君倾斜过来。 “夫君一定会胜利。”她在心中默念着,出了主院,到前厅里,就立刻发布命令:“传令散骑进一步侦测南面,并监察东面、西面阴兵动向术师随行……按计划进入一级戒备机制,收拢附近所有军民,并随时准备对北邙战场溃兵进行阻截……” “郡城这个消息是否需要转知主公?”有人迟疑的问着,不怪紧张,因郡城的一举一动都是牵动着全郡。 这一说,有人看向吕尚静,这位叶家首席文臣只站起来,转身问着:“纪先生与周统领呢?” “刚在东西两面的边界巡视防御,已叫术师喊了” 众人正面面相觑,焦急等待,又有急促马蹄声,直接驰到厅前才停,奔进来了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曹真人——江校尉在南面三十里发现三股阴兵合流,有上万敌人正北进袭来” 曹白静皱着眉,设想夫君在此会作决断,就想起他说的一句话——战争就是如此,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谁出的错最少,谁就越有机会笑到最后。 这斥候刚退下,又有一个负责讯盘术师的学徒长身立起:“北面传来三五循环讯号,这是即将开启战场屏蔽,最多六十息内就无法再连接讯息” “不能再等了”曹白静手指在几份备案上滑过,她还是很有天赋,这时目光明亮,声音清亮:“事皆有备,重点不在郡城,俞承恩就算有动作也来不及,北面伏击在即,不必拿这事打断,还要予以酎合。” “对,夫人说的对,不仅不能打断,因西面预计来敌会减少,还要予以支援,必须是快速精锐……”纪才竹赶过来,急声建议。 “纪先生此言甚善” 曹白静松了口气说,夫君很认可这个策士的战场判断能力,他的反应,让她知道自己判断没有错,不由信心更增,立即转向山顶金玉阁而去:“我这就去知会两位龙女,你们将金玉阁要支援的消息传讯通报你们主公……” 趁着北面战场屏蔽前的最后十余息,讯光急闪着穿透虚空而去。 而曹白静刚出门就撞见了周风,见他自外面急急赶回,她刻对着命令:“周统领你带人去启用投石机群,准备接敌” “是”周风肃然应着,也不多说,直接带人下去。 片刻后应有小规模阴兵抵达少都督府南面十里,小规模交火,不时可见小型叶火雷投掷爆炸,这是被叶家联军称为掷弹兵的快速轻袭兵种,意味着大规模阻遏战的开始。 却见蔚蓝的天空背景下,山顶金玉阁拔地而起,这座仙家战争机器五色灵气缠绕,飞快腾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北面天空。 很快就有龙吟声在百里外隐隐传来,又有光华冲天可见,地面震荡不绝,小型地震一样……所有叶家老人们都知道,此必是叶火雷的大规模集群使用。 大魏古战场 夕阳映红了晚霞,东面十里一段宝瓶状的谷地,谷口开阔。 这是丘陵向高山过渡的区域,植被葱郁层次分明,在夏秋之交时节一向是风光绮丽,此时有两军厮杀着。 “放”只听一声命令,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箭雨,都带着一点猩红,箭雨落下,大把的阴兵无声无息跌了下去。 不仅仅这样,近万人在结阵厮杀,都有类似光辉。 “对付阴兵,若不是我使用了军气大阵,就得完全依靠道术加持了。” “现在有军气加持,效果也是一样。”叶青眯着眼看着,只见自己方面的士兵一刀砍下,一道暗红就在刀上一闪,阴兵中此一刀,顿时发出无声惨叫,伤口焚烧了起来。 若是连中数刀,就被杀死。 这就是人类能对抗阴兵,甚至占上风的原因,而双方还没有全部投入进,这是狭窄地形所限。 谷内这面笼罩着赤色军气,却看得出阵形相对单薄,算上未参战的后备兵力仅仅万人不到。 对面一面漆黑阴域笼罩,兵力源源不断的阶梯性支援,且阴气潮涌一直能溯源到远处连绵丘陵间,在视野里黑压压一片,这就是阴兵三万。 甚至本阵之后还有更多小股支援,几十几百,是循着主力而来的小股散兵,对比起来呈现明显的兵力优势,正集结不断地向着谷内冲击。 阴域笼罩着所有阴兵,连结凝如实体,磐石一般难以动摇,更兼以阴将突击破阵,犬牙交错的锋线上刀光与血光混作一片,而这时就有法光在阵前爆闪,直接点杀阴将。 人族有术师团的出手,负责阻遏着阴兵的突击,但也没能力反冲深入,那样实在太危险了。 “兵联则气合,这就是阴兵的特色么?”芊芊望着皱眉,她才意识到这种数量汇聚起来的可怕:“这绝不是之前小股能比,难怪之前十万股兵汇集郡城时,俞承恩慌得完全没了法度。” 叶青一身戎装骑在黑龙马上,目光闪动:“十万还未到临界点,照这种叠加下去甚至产生质变……三十万就是一个临界点,以消耗阴兵生存周期为代价使界域循环生生,几近地上仙园,可以碾压所有凡间力量。” 芊芊听得一悸,正待说话,突回转身看去。 一道金光纵出古庙,落在山坡上,显出带着符纹面具的金甲神人,周身弥漫着金光,立在了的一株苍松上,盯着这庞大的阴域:“它们只进入前军,就有着警觉反应,既不完全进入埋伏圈,却又不撤退,少都督知是为何?” “我也有些怀疑这些阴兵阴将本就不是活人,不怕死,但操纵的邪魔也没有送死道理。” 叶青对这位前前朝大将军的战争能力很是看重,不由注视着山下远处一片黑旗法阵,军气与法阵结合着形成黑柱遮蔽,黑中又带红,完全迥异这方天地的灵气规律,就连芊芊都看不透里面底细。 叶青虽修为不够看不透,但他对外域的战争风格极熟悉,此际不妨碍一些判断:“这或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看出我在郡东地界布置,要在被我逐个击破前聚集力量最后一搏。” “大将军,你的神域下,有三个朝代的古战场叠加,最远甚至上溯到应州尚是藩国时期,末任应王对抗蛮族时战死于此,因此撤国转州。” “我明白你的意思,总的来说这片阴脉深入暗面,它们拼死也要占据这里,正常来说机会很大,甚至我都有陨落可能……说起来这次是你救了我一命。”大将军语气平静说,却又突抬起首,目光一凝。 映着晚霞的天空,百只漆黑的小点滑过,自山顶向对面谷口扯出轨迹:“这些是?” “试探一下敌人的动机,先给它们来道开胃菜。”叶青思索着说,对身侧的芊芊点头,让她准备着调度。 “开胃菜?”大将军失笑,以它视力能看出是些三尺高的矮瓶,毫无法力波动,但这样密密麻麻的投射数量却给它一种危险感。 作为最杰出兵家大师的模糊预判,远程火力重点投放时往往都是真人的力量,就如当年大魏玄兵投矛阵一样,出现战场上就是一锤定音……这仅是开胃菜? 轰隆—— 连绵巨响串成片,狂暴的钢片碎流形成风暴涡流,一举席卷了阴兵阵势。 直接湮灭谷口阴兵,冲击波混杂着泥石残肢,黑红色的小规模灵气潮汐一样,将两侧距离宽阔的山壁都刷削出惨烈深痕,一直到隔有五六里距离的这面山坡主阵,众人还是感觉到大风吹面,山风骤然呼啸而过…… 苍白色的蘑菇云升腾起来,冲散大片漆黑阴气,切断前阵阴域在谷口前后链接点,形成与本阵阴域的短暂隔绝期。 阴兵在前阵不过五千人,立刻阴域大缩,显出此际真实对应的水平来,这个弱势期不过是一分钟就会被本阵续接弥补。 但此刻就显出之前激烈交锋的意义,两边兵线胶着紧密,气机纠缠激烈,都迅速产生着反应…… 许多阴兵瞬间气泄而力量大减,甚至战术动作都变形,而叶家联军的前线士卒立刻感觉到敌人力量大减,自己再度挥刀都似乎变强力许多,此长彼消,气机反应之下就将面前敌人砍倒一片。 “全军冲锋。”清和的女声传遍全场,术师团长的讯令不只简单一句,还在术师团神识连接网络中分化为各局部不同指令,这才能够发挥军势爆发的最强力量。 江晨和周铃知道时机已至,也不再与一些阴将在阵线上纠缠,率先合力开启突阵,枪气与剑气将拦阻的敌人尽皆搅成碎片。 一冲破前阵专门针对他们的阴将阵形后,后面阴兵对于武道真人来说全完就是砍瓜切菜,再无人可以抵挡两人的突击之势,他们却在这个时间点上立刻分开,各自变换方向朝山壁两边斜冲过去。 快速的术师传讯体系勾连下,各级将校都是振奋率领部下冲上:“杀过去 立在山坡上的法器军旗也适时摇动,催起了军气界域的加持,箭矢般的锋芒向着阴兵前阵冲去,一时间以江晨和周铃为首,军势剪刀之势直插敌军前阵,又呈两道巨大的钳状反夹包围。 而此际阴兵的后续阶梯援兵还在半里外,本阵阴域的阴气还需要这些阴兵合流才能重并为一,还剩下十余息的空隙,所有人都知道——这只阴兵前阵要完蛋了。 “少都督这个截留作的妙,原来……咦,还不撤?” “试探的结果出来,此阵三万阴兵实际上仅仅前锋军,或者说诱饵。”叶青也是皱眉,目光转向北面草原:“这就是第二种可能,它们要……” 第五百二十六章 冲突(上) “轰——” 谷口的蘑菇云尚未完全散去,又是一阵雷暴,闪光瞬间把黄昏的天空映得一片白昼,地面土龙翻滚一样来回晃动,整个山谷充满回音。 “真是厉害”洪舟都不由变色,以前是小规模,随着叶火雷的大规模制造,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洪舟当下命令着:“放” 一声令下,在山顶的上百抛石机群虽不敢向山谷中投射,怕误伤自己人,却按着战法操典,直接向着敌人后面阶梯支援的部队,向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阴兵、阴将的砸了上去。 “轰”上百颗小型叶火雷,远远的后阵而去。 连绵的巨响,这次虽没有蘑菇云,但是一片烟雾腾起,阴兵其实也有立时一片的惨叫声,接着,里面的阴气就完全溃散。 阴气断绝,一直延展到射程极限才停止,而这个中止点,距离本阵都不过二里距离 黑旗法阵中坐着五六个外域道人,见此都惊出一身冷汗,震惊于刚才连绵爆炸……这样的力量,也是凡人拥有? “这就是叶火雷?叠加起来这样可怕,都抵得十个真人爆发的威力……虽是短暂不持久、集中不灵活。”有人回醒过来,准确判断出这种战法的优劣限制,望向当首一个身材矫健面带戾气的道人:“白朗仙尊以为如何?” “话虽如此,我等现在夺舍不过凡身,误入这火力陷阱可抗不住。”白朗道人恨恨说着。 此前讯报中仅有只言片语耳闻,他以为仅仅寻常攻坚器物,真见这种火力规模才明白真正用法,让所有人都为之战栗:“情报中标示叶火雷仅能用于攻坚,哪个混蛋说的?” “此物最近在各州都有听闻,但最早来源却还是在应州,上一轮南沧郡有个黑莲巢穴被此物攻破,冥阳道人势孤而折失,下土虎牢关也是参杂抛石与油罐的攻坚战,张仙尊也因此失手天命大势……” 众人神识迅速交流着各方所知,让信息拼图变得完全:“近期郡东地界传讯中遭遇术师团与叶火雷强袭,是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未见大规模集中使用。 “攻坚?游击?都是错误”白朗道人眼神凶戾,透出愤怒:“这完全是以规模覆盖来制造,针对的就是真人级的法术力量……岂不就是针对的我们,这是何人设计?” “……是叶青。” “又是此人难怪被天庭看重保护着”结合南廉山仙陨气息,众人相视一眼,俱是明悟:“这叶火雷必被此人献给了天庭,才换得地仙出手保护…… 外域争战连绵,五百年一小劫下,一千二百年一大劫下,拼杀才有活路,仙人……特别是异类成道的仙人都极度好战,又因小门小户甚至单打独斗习惯而失去大局观,这点就被黑莲教这一类大宗派嫡传弟子鄙视,但战争经验终是非常丰富,本能深入骨髓。 这时判断出叶火雷正在这片外域大规模普及,不由相视,就暗里有了共识:“就是说,此域天庭已针对我们这种夺舍降临,把这叶青这种战法普及,本域前期攻势就会极大受到克制,这是最新不利情况……必须设法获取此叶火雷样本,传回本域供给圣人分析破解” “此物设计奇特,聚合叠势,虽不可能突破仙凡鸿沟,也是一种量变达到质变,在凡间已是极限了……” “与我们阴兵潮流中的阴气叠加大阵,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圣人研究后加强我方,必会重赏我等……” “现在却难对付,敌方攻击力渐渐克制着我方恢复力……难怪张仙尊不敢亲来,让我等打头阵,原是叶火雷配合着水路让其早就有所忌惮。” “这些大门派自以为是的混蛋……多说无益,我们只能拼出一条生路来,就算这叶火雷也攻不破我们本阵界域,只是不能再这样损兵下去了,跌破两万,阴气叠加不攻就破,那时就真正危险了” “报——有溃兵自西而来,已联系上有六千……” “这是新得到西面郡城的战报,东南面情况不太好,战场屏蔽前后都没有什么反应……我们没有更多兵力增援了。” 白朗道人目光一凝:“数量不足以碾压,就必须提高质量” “这要极大消耗阴兵,会不会……” “节省什么,反正是借此世界阴面来攻击阳面,损多少都不心疼……” 神识交流快捷,见这才是片刻,因被叶火雷封锁着迟迟得不到兵力与阴气去援,在山谷内的阴兵五千前阵早已被联军包围隔离,在疯狂分割绞杀中,这时仅剩下了小半。 “让前军死战拖延” “本部整备,调整阵法……” 道人取得共识后,一道道命令传下去,阴兵本阵一些黑旗悄然变动,庞大的阵列停止了对前军支援。 见此,山顶的抛石机集群也停止了叶火雷的阻遏性投射,谷口到阴兵大阵显出支离破碎的地面,阴兵死亡散佚的黑气还在四下流淌,如同黑色的血海。 似进入战场僵持期。 这面山坡上,大将军只远远望着敌军阵势微起之兆,目光就流露熟悉回忆,那些曾经金戈铁马的生涯,就算人神两隔之后也依然难以忘怀。 “大将军觉得如何?” “敌人要动真格了。”大将军收回目光,对叶青点头说:“金气秋分,塞下秋来,此用兵之时也我熟悉这片地形,就去召旧部自侧道掩杀,断其后路 “大将军自可为之。” 叶青礼貌地欠身,望它化金光消失北面,若有所思:“我记得记载中那一面,就是古魏秘道,曾通往草原的必经之路,后被层层战场的阴域隔绝,其间汇聚了多不知多少将士英灵。” 张方彪带着骑队守在帅旗下,一直注意着主公,这时听得奇怪:“这是好事啊,就不知大将军能招多少阴兵来应敌。” 有三个英灵将军还留着作联络,它们都有着相当于敌人阴将,甚至在神力加持下胜之,无疑对大将军忠心耿耿,立刻否认张方彪的用词:“我们是军灵英灵,虽还是阴属,岂可与阴兵相提并论” 叶青在前面听的心中一动,它们的确不归天道暗面,而是封土体系的附属 古战场为何有着正封神域? 大将军又为何被历朝正封神灵? 就是借封土体系对它们进行承认,不单单是堵口封印,也是疏浚阴流,双管齐下是天庭的一贯作风。 前世黑帝、身陨之后,就有一些与它们相关的消息被释放出来,秘闻曾试图以这些英灵为种子净化暗面,再造冥土,可惜因积累的黑暗憎恶过于深重而放弃,只要仙凡鸿沟还在…… 当然,这种小道消息说不定是外域有意释放,以扩大本域仙凡隔阂的仇恨 叶青想到这里,知道这层不是自己现在可以度测,警觉停下这个想法,板着脸喝令:“张方彪,向友军道歉” “是是是,几位将军是我无知……”张方彪是典型的军中老油条,立刻装起孙子给几个英灵将军赔笑。 叶青调节了部下与盟军的误会,又挥鞭向周围虚虚一划:“累十万年,二百朝,千万将士曾为应州的扩张稳定而一次次北伐,它们战死在这里,就有些英灵不散,受历朝封祭,亦使我等后辈尊仰之” 这话让几个英灵将军听得都是点头,脸色好看不少,能英灵不散的都是有着强烈的归属意志,要是后人都无视它们,那它们的牺牲又有何意义。直接沉入深处和暗面同化就是,又何必再苏醒过来 叶青说了这几句,又表示对盟友赞许:“这北邙山深处就是先辈英灵家园,连本地采药人都以后嗣身份告祭了祖先,一些古战场只有在正午阳气最盛时才敢结伴通过,现在有不入流的草莽阴兵要来夺取又岂能如愿呢?” “里面必是滔滔兵海,现在出现的才是九牛一毛” 张方彪恍然,嘿嘿一笑:“这就是招惹马蜂窝了……呃,我没贬低你们大将军的意思……” 却是几个英灵一时怒目而视,这混蛋光棍的很,每次改口变孙子速度极快,让它们不好直接翻脸…… 更重要的是这个主帅是“南廉福地少都督”的封号,现在没有多少人知道这种体制了,但当年可是人族开拓九州,与八荒异族抗衡的体系,不是凡间朝廷爵位的含金量可比喻。 甚至有着对人鬼神的管辖权——管辖神灵以这级别当然很少,但是也存在 英灵可以无视叶青身上虚封伯爵位格,却不得不敬服天庭所赐的“少都督”的位格。 叶青知道并无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理会属下这屡教不改的混蛋,继续察看手中军情地图。 只见图上方圆二十里的山野起伏,丝丝变化显着,一支支小规模军队生成、移动、合并、消灭,这是术师在随时调校军势…… 敌人方面有了异动,一股西面的阴兵增援入了阴兵主阵,这股规模特别大,有六千左右。 第五百二十七章 冲突(下) “情况有点不对……”芊芊立在山坡上,第一时间探察,有着少许疑惑:“这支兵衣甲不全,气息狼狈,似哪里败退下来一样,是表姐那面么?来的方向不对啊……” 叶青沉吟不语,注视西面郡城方向,心中有些猜测,但未证实之际就没有说出来……而且于此役已到中段的进程,那面的事无关紧要了。 正这时敌阵异变,一骑黑衣阴将远远的单独奔至谷外,手里打着白旗,似乎有话要讲。 这使高处望见的人都觉得十分诧异,火雷营洪舟立刻通过术师询问:“是否击杀之。” “杀。”叶青简单吐字传音,露出一丝狠色。 洪舟在山顶应命,毫不意外,这是叶青一惯的风格,谁会关心死到临头的敌人说什么? “放”几只叶火雷在天空划过去。 这阴将似不怕死,驻马哈哈大笑:“郡城兵被我军大破,正向这面支援过来,你们联军识相的就速速归降本……” 攻心计? 叶青有些皱眉,又注视郡城,心中猜测似得到一点侧面证实。 “轰——” 爆炸的火流,淹没了这阴将,直接炸成一团黑气,正值天色已晚,红黑火光映亮了山谷中双方将士面孔,阴兵当没什么表情,联军一方神情各异。 叶家此役到场二千人都无动于衷,同盟除了曹江何墨四家,又多了十三家自下土支持中晋升上来,合兵二千都是惯熟征战,甚至郡望林家此役参战的五百基本上无视这些挑衅。 只有资历较浅的小世家有些动摇,幸没让他们处在谷口第一线,能听真切的不多,少了些许麻烦。 叶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对手中掌握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直观认识,笑着四顾左右:“我猜却是相反,这必是郡城主力获得大胜,否则敌人只会隐瞒着调兵来蓄势一击,还会说出来?” “嗯”芊芊应声,她立即将这个判断当成事实,用法术传了下去,有术师体系的好处就是不怕动摇军心。 只有她自己暗暗生出一种忧虑……郡城主力获胜,压力就完全向夫君倾斜了。 少女真人悄悄转头打量,见叶青在查看动态地图,神情专注,年轻的面孔因认真而显得英气。 “战争瞬息万变,生死存亡不可不慎,每一次敌我变化之际,他都会重新计量下双方手中实际武力,每一次成功都不是侥幸……这就是我的夫君。”芊芊红着脸,按下心中柔情,跟着夫君专注起当前局势。 这就是一次郡东地界上的决战。 军中高层对此役的吸引围剿目标都十明清楚,对敌人各股援兵加入都有心理准备,虽都感觉到敌人的实力在恢复,但东南面已被南廉山的狙击战线成功阻遏,西面纵有郡城方向溃兵再来也不足为虑。 “就是说敌人现在四万不到一点,差不多是极限了至少在数量上。”芊芊不由自语出声。 叶青对她总是回应,此时听得一笑,见四周四个英灵没有注意,就直接低声说着:“我军把大将军的力量计算在内,预计这盟军兵力只有三千。” 将不可不知兵,至少要清楚手中的牌面 前世民间应传闻北邙深山藏有十万英灵,在叶青来看这是夸大说法,至少一直到他战死时都未见过有这种数量的英灵。 所谓的滔滔兵海只是夸说,真的不会相信,而且具体分布到南沧北段的更不多,现阶段苏醒的更少,就算自己提前三年唤醒了大将军的复苏,它最多复苏三千英灵旧部。 “质量高,数量少,是英灵的特色” 英灵是阴兵中一种特殊存在,这不得不先说到阴兵的本质——它们本身是世界暗面力量,一般来说都是阴阳殊途,不现阳世人间,只在道法显圣的世界里,有些特殊情况下能以物质化存在——古战场正封神域,又或两个世界剧烈相撞引发的天文潮汐,灵气显化助生。 就算这样,阴气还是被阳世大大削弱和消耗,使阴兵在阳世维持成本很高,生命周期极短。 “前世战争中的经验来看,普通阴兵保持在地上的话,通常不到一个月,晋到阴将,才能吸引阴气来延长在阳世存在的生命周期。” 英灵的等级和阴将相近,它们是可以通过沉眠长存,历代沉睡于古战场中,要复苏它们需以战争源泉的刺激,越是大战能复苏越多。 在第一波外域攻势的地面战争层次,星罗棋布于九州八荒的古战场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就和天庭对古战场的渗透手法一样,外域掌握相似手段,谁能占据一个古战场,就能掌握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新兵。 “在第二波时期各州下土普遍由阴转阳、形成地面洞天加入两域战争之前,这些古战场就是地面战争的核心节点。” 叶青清楚这些,对自己手中牌面十分了解,却不能全部说出来。 他只能作一些浅显的分析给周围亲将和幕僚听:“英灵行军速度极快,数量虽不比这些阴兵,可说是阴兵中精锐,又有大将军界域加持起来,战力不是邪魔召唤的这些初生阴兵可比。” 几个英灵将军也点头称是,很是佩服:“少都督果学识广博,最了解我们,实话来说这是一支精锐,可惜的是我们成于封土,也败于封土,不能在朝廷正封神域外面久留,就算是大将军以虎符召引出来,都必须在天明之前回归。 叶青听的目光一闪,知道这虎符实际就是大将军的本命符,也是封土体系对它金色军神位格认可的象征,远超寻常金色神灵……大将军手持令牌,在神域内可和仙人旗鼓相当,在外面战场上,抵得上阳神真人。 “除非朝廷上请天庭,解除这种限制……但到需要我们紧密配合作战的程度,天下百州不知要打什么样了。”英灵说着,有些黯然。 生死落差极大,英灵早已不复生前热血单纯,可对这片大地热爱不改——这是祖祖辈辈、自己、血脉后代们生活奋斗的母土,岂容许外域邪魔侵占 “什么时我们能反击外域世界?”它问,因自深处源泉苏醒时,大地意志没有和以前一样告诉它们答案,这很不寻常。 众人都听得沉默,叶青心中没有答案,只说:“世界融合或吞并都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千年万年,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不会投降。” “是……我们不会投降。” 叶青鼓舞了士气,又问三名英灵:“你们大将军现至何处?” “少都督稍等片刻” 金光一闪,通过神灵特殊的渠道绕过战场屏蔽,很快就有了回讯。 英灵对叶青行礼禀报:“大将军已过古魏秘道绕至敌后,还要两刻钟完成后路切断” “两刻钟……” 这股黑气正以融雪一样速度消失之时,联军上下都已准备迎战谷外的阴兵,芊芊却皱起眉向天空中望去,最后一缕阳光就要消失在天际,仅余下西面一点点晚霞的殷红,而圆月自东山上冒出头来……时间到了。 “少都督”她收回目光,在将士面前对着正称,不着痕迹拉了拉叶青的衣袖:“已入夜,阴气生矣” “芊芊看出来了?我们对面的敌人很狡猾……不愧是外域仙人,可惜现在没有力量也是白搭。” 叶青一笑,又对芊芊示意:“去叫子楠。” 芊芊策骑向后面山脚飞奔下去,事关重要,叶青暂时放下地图,目光扫向一辆朴素的牛车。 没几个人能想到只这一辆车中的主阵盘就价值十万两,当车里一体双魂的少女更是无价之宝。 要不是自己穿越、重生、调教江子楠、写《封神三国演义》应化下土、秉夙愿而生貂蝉……这一系列巧合,越是最近越明白,要非貂蝉本身就是借假修真的精灵一样人,否则未必能对抗江子楠的夺舍,要知关键的是封土压制,以曹操之强都败亡,这岂是败在总督这老吏之下? 貂蝉甚至透露了一点秘密,师尊娲皇反噬雪云仙,就是以符诏使她入娲皇宫的那一夜,冥冥中触动着,感染启发挣扎中的娲皇本魂…… “总的来说,外域仙人算死也料不到我手里会有这样的好牌……因是女娲融合雪云仙设计的功法,蝉儿《月华秘仪》针对性如此之强,能对它们一举绝杀” 芊芊掀开牛车的车帘,一个少女正在里面调着阵盘,回首间显出妩媚……觉察到有人窥伺,目光银中带赤,在日月交替的山林中显得美丽。 这小妮子有时兴头上来了,就是爱卖萌勾搭自己。 叶青有些失笑,此际在军阵前故意没有看见,只见下一个瞬间,少女目光迷离起来,身体踉跄,软软跌倒在芊芊怀里…… 夜幕降临的这瞬间,西边光线的骤减让天地陡一暗,山林寂寂,群鸟归巢,谷中残余的黑气突稳固下来,两千阴兵精神一震,发出无声的呐喊,顶着箭雨聚拢,稳固了阵势。 阴暗暮气中,有黑气向它们身上汇聚,就算连绵箭雨压制着,还是行动自如,密密麻麻簇拥着让人见了心底发寒。 联军士兵受到沉重压力,连连退步,直到术师出手控制了局面,可术师的眼神渐渐郑重凝重起来。 第五百二十八章 变阵(上) ,第一卷第五百二十八章变阵(上),飘天 gun洞; 入夜瞬间,一丝风没有,听不到虫鸣鸟啼,月亮透过云,将清幽月光,幽幽撒落下去,大地都被淡淡的光笼罩,又带着阴森和幽暗。 黑幽幽阴影顿时弥漫而出,透过深不可测的夜色隐隐狰狞,术师都站起身来,目光向远处望着。 夜间,人类活动本就不太适宜,这时敌人异常,更让术师有种不祥预感 而谷外阴兵主阵,外域道人都豁然起身,此前焦灼脸色缓和下来,相互一见就大笑:“终成功拖延到这时” “难道我们看不出,这是诱我们进行决战么?” “但此处古战场远离水路,是我们故意选择的地点,叶青此子太大意了,选在这个时间和我们决战” “天地昼夜,阴阳颠倒,源源不断的阴气自暗面透出,这正是阴兵的力量本源所在” 白朗道人说到这里,仰天长笑:“开启法阵” 话音一落,有人将黑红旗交错一摆,所有阵势立时一改,灰色的火焰冲天,配合着每一个阴将……立即丝丝阴气冒出,带有杀伐之气。 阴气演化四时某个瞬间固定在“秋”,立刻更多阴气泉涌,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黑旗下,整个阴阵在调整后,迎合了天地间一阵冥冥中的潮流,大阵内的肃杀,一下高涨起来 “单是昼夜阴阳颠倒的本源尚不足,还要引出渠道,设置了少阴以取暗面,助益阴兵。” “西方,秋季,此二者均是少阴,现值夏秋之交,我军来时又特意自西而攻,正是要趁着天地阴势来强化加成阴军,使质量强化” “和我域碾压这外域一样,这是高出半层的实力……任你叶青陷阱算计,我只一力破之,剿杀此子就在此刻” 别的道人对此,都也有着自信,颜色霁和,点头微笑:“以少阴大阵,攀至鼎盛之时,就连寻常阴兵力量都获得加强,短暂半个时辰内,有三分之一阴将实力,而阴将不怕士兵普通刀枪……现在一下子普及到三千阴兵” 有道人侦察敌情归来,更是大喜:“对面道兵还可杀伤我军,但数量不到一千,而古战场神域又未赶至,我们有三倍精锐优势” 又有道人保持一丝冷静:“只需压制住术师团法术对面还有个金色神灵,两男三女都是真人……实力非同小可,寻常阴将根本杀不死,必须是我们亲自出手压制” “叶青此子,可能是隐藏实力的阳神真人,必须白朗仙尊您来动手,您夺舍这身体是我们中实力最强。”有人恭敬说着。 仙凡隔层是一回事,但以强者为尊是仙道第一原则,放在资源匮乏、战争激烈的本域更是正常。 白朗道人神情自若,点首应先,又吩咐说着:“还需当心叶火雷” “对,这集群火力先前趁我等不防,一时容易误中陷阱……可惜对面主帅沉不住气,把这种杀手锏暴露出来,现在我们防着点就能躲开。” 神识瞬间交流达成共识,这时命令下去:“趁着神域英灵起征需要时间,此际我强敌弱,立刻全军压上” “现在要的就是御一气而破万敌,让我们来教教这些外域土著,什么叫仙人的战争……” 一念之间,杀气冲出数丈,更使阴兵发出了欢呼。 “少阴之气”芊芊确认后收回目光,对着叶青点了点首。 “和前世一样,果是这个老套路,难怪,天庭种种禁制罗网,留给漏洞就这些……可惜真是不巧,今天是大晴天,晚上月华效果最明显,以太阴之阵制少阴之阵,不是这个,我岂会在这时,主动找你们决战?” 叶青在心中想着,抬首望晴朗的夜空,就一笑说:“天在助我” 下一刻,叶青肃着命令:“我命令,月华秘仪圆缺阵预备启动” 话一落,同样暗里启动阵列,这丝丝月华暗暗下降,却引而不发,但是根据先前测试,一旦完全启动,笼罩范围阴兵在这禁锢下,会失去了少阴之气加持护体——自己踏入对方陷阱,让对方也踏入自己的陷阱。 “这是你们选的战场,却是我选的开战时间,几天前的每一个小战都调整着你们的节奏……不是你们外域仙人的战争意识不强,只是有心算无心,算到死都不冤枉你们啊……却不知钓到有哪些,有没有张角这条大鱼?” 当空日月对举,日称太阳,月称太阴,同为本域天道的两极……当然仅仅是象征符号,但用来作渠道引出本源力量已足够。 月既为太阴,貂蝉的《月华秘仪》极擅于驾驭,在女娲教给她的手段中不乏借月仪引势对敌的法阵,即“太阴法阵”。 她之前就在太阴法阵的系列中选取了《月华秘仪圆缺阵》,以她真人级别容易操控的一种非杀伤性禁锢法阵。 叶青配合着她打造了一系列专门阵盘,耗资二十万两,几乎是将与林家联合制衣坊的红利都投了进去。 但这是值得,这一刻就形成短暂的禁法遮蔽,一旦爆发,就可直接锁禁了方圆十里的阴气……包括少阴之气,都在太阴总召之下锁禁,而阴兵不但没能得到加持,反因阴气界域的失去而削弱了 此战只是开始,因前期对阴兵的巨大克制作用,这一座《月华秘仪圆缺阵》将会是她们的专属法阵,以后随江子楠开启出第二灵池,还会进一步强化,直至她们能运用更有威力的法阵再行更换。 “现在预测,可削弱几分?”叶青又问着芊芊。 芊芊的修为最高,灵犀反照五层足观察到许多掩盖的内幕,这时一凝神就分辨出来:“可削弱二成稍多一点。” “足够了。” 叶青点头,战争可不是拼数据,真打起来没有总量乘以质量这样简单,别看敌人只是个体削弱两三成,但同等组织体系对抗下就是精锐军和菜鸟军的区别 大军交锋之际足以高下鲜明,阴兵本来实力就弱也罢了,但一些阴将作阴气节点本拥有无视普通伤害的能力,但现在可被普通将士杀死,这就是气衰而引发的逆向质变 这时下定了全面开战决心,就立刻对下面下达命令:“快剿杀山谷中残余阴兵,山谷相对狭小,这些敌人龟缩起来又不能用叶火雷杀伤,最是不便,必须在决战前,将其全部杀灭——不要担心敌方大阵,现在阴气启动,敌方想多吸取一会,更有着优势,所以不会阻止” “是”通过道法,立刻获得了回应。 “它们放弃这支阴兵了?”张方彪一听,跃跃欲试起来,直瞪着山谷里残存千余阴兵,喊着:“功劳都让江校尉占光了……” 叶青冷哼一声,敲了他脑袋一下:“给我坐好,还没到你。” “哦……” 张方彪又盯下面看,很快看出底细,敌人残军虽凶气不减,倚仗恢复了的阴域负隅顽抗,终是势孤难持…… 看起来敌人一开始就不准备救援,完全是让这股拖延一下时间,让本军难以直接反应,完成大阵一举碾压过来。 “狡猾的家伙,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可惜论起准备来,老张我还没见过比主公更充分的呢”张方彪眺望外面远处敌人,在心中嘿嘿想着,有着马上就能攫取更多功勋的兴奋。 将校群体中不知张方彪一人有这种想法,越是跟随叶青日久的叶家老人,越对自家主公有着信心,在战场之上,从来没让将士们失望过 在他们急迫期盼心情里,只稍过片刻,见主公又询问几个英灵,确定了盟军英灵的行程离赶到还差一些。 叶青似乎体会到部下的急迫心情,望一眼对面敌人主力阴域开始逼进,又感受到了积蓄的月力,就说着:“箭在弦上,不能再多等了。” 他端正身子,自山坡策马奔驰而下,举起赤霄剑:“随我冲破此敌” “我军万胜”顿时,上千骑都是精锐,个个体魄强悍,有着丰富作战经验,这时大旗一摆,骑兵作最后调整,杀气冲天,铁流一样,缓缓策马,此时控马缓行,离敌军一里时,马匹渐渐加快,就有一股逼人气势,铺天盖迎面而来。 军令森严肃杀,三个英灵看得动容,目瞪口呆,久闻叶青屡有战绩,却怎么和平时温和贵公子一样姿态联不到一处,今日实地见了颜色,才知传闻不虚 它们眼中闪着灰光盯视着,见着叶青亲自冲锋,都看呆了,这可是主帅,还真冲锋了,反应过来,都说:“不愧是少都督,有先代英雄之风” 这时,叶青向各人看去,只见着丝丝军气已经布满了全军,又喝令:“开启月华大阵” “是”一声响应,后面闷雷一样,发出一声滚雷,月光顿时大亮,几乎同时,上千骑加快马步,蹄声如雷,洪水一样滚滚奔来。 “它们不到十万,于脆强化精锐来压抑制我们,可惜主公算计好了……不是陷阱扎实,会诱敌进来?” 江晨在谷中剿杀小股阴兵,见到主公加入一惊,见着才放下心来:“敌人终完全踏入主公的陷阱,此役势定了” 以他武道真人的眼力,就算黑夜下可借月光清楚看到,丝丝月华笼罩着下去,一里处阴兵顿时笼罩在内。 月华本是阴性,会强化阴兵,但是江晨是将领,知道内情,知道这时一落下,丝丝渗透着敌军阴力,一时会有所增益,一旦号令,会立刻反噬,扭转战局 但由于性质隐秘,无论是阴兵,还是敌方真人,一时还不觉! 第五百二十九章 变阵(下) 白朗道人起身,望着月色,一时觉得有点异常,来回踱着几步,见着众人望过来,就缓缓说:“月色甚好,虽不能直接利用,却有利阴阵——出兵罢 “是” 本阵变化明显,几乎不加掩饰强化着力量。 一支前锋徐徐进袭,看上去没有一个是普通阴兵,全都是精锐,丝丝黑气在它们身上流转,阵上隐阴显出一朵黑莲,临时拥有和阴将一样的修复能力 当然就算阴将也不敢硬扛叶火雷,这次它们一进入抛石机射程,就分散距离,准备接敌时再紧密合阵…… 见着稀疏的阵形,山顶抛石机群就没浪费叶火雷,只小小投出一波阻遏其冲势用,杀伤不多。 “这些阴兵胆子真大,要不是这加成,我带人一个冲锋就能把这阵形冲得没影。”张方彪很是郁闷望着敌人,作一个嚣张风格的骑军将领,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敌人比他更嚣张。 叶青驻马在谷中,扫了他一眼:“急什么。” 这时天已际很暗,夜幕寂寂无声,皎洁的月光照落,一支支火把山谷中燃烧起来,噼啪的火星在渐稀疏的杀伐声音中变得清晰明显——谷中基本平定。 正在这时,辎重营推出准备好的一辆辆牛车,江晨调动着主力,周铃调动着道兵,芊芊带着术师上了牛车,一道道银色玄光在车上亮起,一个个阵盘作法阵的节点启用,预备着。 “准备合以法阵,面向敌人……”将校整合着部下,争分夺秒,一队队都变阵向着山谷外,似无视了谷中心还存在的五六百阴兵残余。 这时,貂蝉醒来,睁开了眼。 眸光一瞬间,几乎和月色相同,怔了下才回过神来,看天色,月光通明透亮,照亮了大地,就不言语,只是出神,片刻一笑,沟通月力。 “太阴仪转,月有圆缺……如律封禁”少女清澈声音吟着,对着少阴之力一指,就是把封禁指认确定为少阴之气。 这指的一瞬间,方圆二十里都听到“啪”一声轻响,变化产生。 山谷中的月华浓郁的清晰可见,化成一个光柱降落少女身上,晶莹的笼罩着,下一刻,她的神色恍惚,似每一个呼吸都和着天地节拍。 白朗道人顿时寒毛倒竖,大惊:“不好” 还没有来得及变阵,只见“轰”的一声,空气中无声炸开,方圆十里阴气猛的发生灵噬——所有阴兵眼里火光都顿时闪烁起来。 “杀了她”山谷里还存有的几百列阵阴兵的阴将顿时反应,数以百计的阴兵阴将一时攻击,只见箭矢雨一样扑至。 “噗噗”连声,她让都不让,这些阴气凝聚出的黑箭,进入她身周三尺就在太阴月华下消散。 当她步入阴兵中阵时,“轰”的一声这一小片孤立阴域轰然坍塌,所有阴兵都节节肢体破碎。 它们扑在地上,完全不动,丝丝黑气弥漫而出。 几乎同时,包围一驾驾牛车大亮,方圆十里的漫天月华凝聚,皎洁剔透的银光顿时强化十倍。 “全军向西,准备接敌”一个清和的女声传遍,是术师团团长在发布着来自统帅的命令。 将士向着谷外列阵而出,丝丝银光加持在他们身上,气氛肃杀,而阴兵一阵阵摇摆,丝丝黑气自它们身上渗出。 “太阴法阵怎么可能,叶青哪里找的这种冷门术师……还得是真人”白郎道人震惊:“根本没听说他手中有太阴一脉的修士……怎么情报到叶青这里都会出岔子” 别的道人没有主帅这种心情,心中充满着恐怖:“太阴制少阴,这一接阵交火,我们大阵就会被压制叶青算计到我们会用少阴法阵,才选的这个时间……这是彻底的连环陷阱” “杀——”上千骑蹄声如雷,再不保留,直接冲了上去。 临着敌军,一挥手,十数个阴兵跌了出去,而在两军激烈撞击在一起,空中“啪”的一声,貂蝉在中军牛车上闷哼一声。 但阴域本阵的少阴法阵内,在主阵眼上有一个阴神真人同样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杀”前锋都几乎一触及溃,根本看不出有少阴加持,甚至比平时还缓慢迟钝些,顿时所有人士气大震。 “杀啊,这时间维持不久,必一举克敌”就有亲将大喊,杀入阵内。 “给我杀,太阴虽对少阴有些压制的效果,但终是同源,而对方不过是真人,能压制数万阴军几时?” “杀,坚持一刻时间,我们还能反攻” “死的全部是这个世界的阴兵,我们怕什么损失?”白朗道人不愧修为高深,虽现在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眼光还在,只看了一眼,就立刻悟出了虚实,立刻发号施令:“不惜代价,把少阴抬到最高。” “是”外域道人听到命令,顿时人心大定,阵列运转着,丝丝少阴越来越浓郁,渗透到了阴兵中。 的确,二者是同源,一方强大,顿时阴兵眼中一亮,摇摆的身体稳定起来,这顿时使叶青感受到压力。 “不想敌将反应这样快”才寻思着,突天空闷雷一样响过,一道电光划过天空,一颗巨大龙珠缭绕五气自南面破空而至,高高出现在天空中,一轮太阳一样,出现天空。 “轰”的一下急坠,直直击在阴兵核心大阵的一面黑旗上 “来的好”主持的外域道人手一挥,黑气弥漫,这大阵最厉害之处,就是可调动全阵之力,将攻击分散,使之无功。 但是这笑意还没有来得及散开,只听轰一声炸响,这一击下去,黑旗顿时炸了出去,虽不是最核心的阵旗,却顿时使整个敌阵一窒。 而主持这角的道人顿时跌飞出去,喷出大口的鲜血来。 “云儿雨儿做的好”叶青不由仰天大笑。 战场隔离前收到南廉山方向最后传讯,现在终等到了她们的支援。 这龙珠一样的金玉阁,可是自己提供前世的两域精华图纸,太平湖地仙亲出造的战争机器,五气灵池甚至是外域颠倒五行阵大成,不讲究持久,每一次动用都消耗极大,而专注于破坏力的发挥,没有这个厉害才叫奇怪 “此物不对劲上面五气灵池,有黑莲教颠倒五行阵的气息”白朗道人眼神顿时充满了难以置信。 作主阵者最能觉察到这座战争机器隐蓄的恐怖力量,一见大阵被硬生生攻破一角,心里就明白,一旦失去阵法防护,就失了胜机。 此役被算计失败,难以回天了。 果有道人怒喊着:“我们有叛徒,这里面有我们的法阵设计” “大阵受损,抵制太阴失败,一刻时间内,全军就会进入反噬期——仙尊,怎么办?” 这话不喊还可以,一喊,几个尚未受伤的道人面面相觑,这种飞行战争机器一出现,寻常真人想逃脱都变得极难……只有分头逃脱 白朗道人作阳神真人不惧怕,但这让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焉知敌人没有别的后手安排? 看了一眼大阵,现在还处于僵持期,局面显的并不怎么坏,但白朗道人只看了一眼,就沉声说着:“此战失败了,我们立刻撤退,只要我们还活着,东山再起不过是最简单的事。” “但我们人数太少,各自突围着风险也大,眼下必须借阴兵军阵来周旋一下,且至少要带出去一些精锐,否则到别处地面行走都不安全” “燃烧阴兵的本源吧,使它们在一刻时间内恢复,以换取我们的时间。” “是”这个有道理的命令迅速取得共识,他们不比最早来的一批散修,而是各有根脚的异类成道。 别的且不说,能修到仙人都是活得够久,又有托庇于中小门派养成的见识,好战是一回事,撤退是一回事,自有些法度在,不比散修乌合之众一哄而散的无脑逃跑。 这决心一下,顿时法阵一变,丝丝黑气弥漫而出,本来虚弱的阴兵,顿时眸光燃烧起来,一下子凶悍异常。 “杀”相撞的压力顿时大增,剑光所至,几十阴兵倒下,但是更多的却冲了上去。 “情况不对,敌军拼命了。”叶青想着,还没有思量着变化,只见后面突一道金光冲出,大批人掩杀过来了。 “大将军率二千英灵军赶到,自侧后掩杀了。” “现在,只得杀下去了。”叶青一念后,就不再多想,大将军掩杀上去,无论从什么角度,都只得密切配合了。 “情况有点不对,但是的确和夫君说的一样,现在只得配合掩杀了。”芊芊站在了指挥台上,眸光闪动异光,随时把情报传递到叶青处,而叶青身当先卒,还能接受信号,判断情况,一一指挥。 芊芊又再把叶青的号令,通过术师传递下去,调动着上万大军进行绞杀。 自高空望下去,整个山谷敌我之间有数万人,密密层层,在相互厮杀着,不时有着灰黑气弥漫而上,也有着人类的惨叫弥漫在其中,更有着不时金光扫过,所到之处,一片伏尸。 第五百三十章 围剿(上) 一住.,高速文字。 风卷着沙,流动的烟一样,月亮悬在中空,照了下去,此时到处是尸骨,阴兵和凡人不一样,一旦死亡,立刻变成枯骨,迅速变成骷髅的头颅,在人们脚下滚来滚去。 “主公,我军大胜,杀七万阴兵,只是漏出一股精锐,由这些贼道率领着,向郡城方向而去,我军是不是追杀?”报告的士官有些不甘。 “不必追,眼下要紧的是回援南廉山”叶青说着,不是故意纵敌,而是有更重要的后续作战任务…… 当然俞承恩或又有麻烦了,但这就不于自己事,谁管得了那么多? 主帅一声令下,全军就很快收兵,叶青只留少许打扫战场,立刻启军南下 因夜还长着,甚至连大将军与二千英灵都随行参战 说起这个还有个小插曲,在大将军迟疑之际,叶青说出了一番话:“相比我们人类的生死繁衍,你们神灵的力量再生周期太长了但这次就是个机会,净化阴气是你们优势所长,大将军对未来也是有所期许的吧?” 大将军原本赞许点首,听到最后神情一凛,打量着此子,暗忖:“难道他还看出了些什么?不会,没有几个人能了解到神灵的隐隐变化……就连我们自己只是模糊感觉,凡人会懂这个?” 它放下心来,又是点首:“你我相家相邻也是有缘,唇齿相依,荣辱与共,你既救我一命,别说再助你一程,就算出兵十次又有何妨” 叶青大喜,知道这是走出了第一步,大将军既认同了自己军事实力,生出唇亡齿寒之心,以后与北邙山十万英灵的军事联盟都可以逐渐建立起来……眼下不算什么,对付将来可能的北魏入侵来说是天然强力屏障 “自己的道路终越走越宽敞了……”叶青在马上奔驰,注视着自己,饱满的黄气盈满,积蓄充足,已有了一丝快要可以转脉晋升的预感。 这应州的天时,也越来越站在自己这边了……叶青有些模糊预感,不由轻声喃喃着。 芊芊一下竖起耳朵,转头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能感染到喜悦,她心中也欢喜,突的神情一滞,想到了这些天家里女人们都暗自关注的那个问题。 如果夫君真的选择青脉,只怕后续……会很难,谁都知道青脉资源是五脉中最少,晋升难度也最高。 “怎么办?”少女真人手抚着心口有些焦虑想着,不知不觉间,眸子青意隐隐。 南廉山·伯爵府 黑气弥漫,杀声震天两万阴兵硬顶着叶火雷冲击城墙,几度冲破城防,都在曹白静率领三十个术师镇压下去,其中土脉术师居多,虽没有她的水平,却在城防战中发挥极大作用,牢牢将敌人阻遏在城头一线。 江鹏亲身参于压制了几个阴将突袭,又喝令一波箭雨对着下面覆盖,终迫这小股精锐退下城头。 外面敌如潮涌,还有着小股援兵自南面渡河而来,但江鹏见着已松了口气,这种消耗战一直让敌人数量破不了两万,主公说过,这就是个临界线,一过才是真正危险。 敌人几度欲抽兵绕道,都中了东西两面的埋伏陷阱,更大规模折损——叶火雷的第三种形态已被李怀绩研发出来,由主公定名为雷,。 因没有法力波动的原因,最是阴险莫测,配合着术师与掷弹兵的小股袭扰完全就是立于不败。 而不知为何,似故意诱惑敌人一样,南廉山大阵偏偏不开启,一时引诱得敌军攻击不止,它们也知道策应着北面战争,甚至若能突破过去支援就能鼎定战局 “敌人如此心急,必是主公有了突破,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 轰—— 龙珠划破夜空,霞光缭绕间疾坠山顶,只听啪一声,金玉阁归位,层层灵气如潮水自金玉阁五气灵池中涌出,心脏泵压血液一般的驱动效果让整个南廉山大阵彻底复苏。 天地旋转,冥冥倒悬,又重新正立,时间极短暂,似没发生过一样。 但景像已大变,五色霞光在四野亮起,包围着阴域,有五气灵池的强力支撑,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瞬间扩展一倍,直到极限十里方圆,彻底覆盖了敌军 “北面输了”阴域主阵中几个道人脸色大变,立刻抽身疾走。 还有个主阵的道人试图叫住,却被这几个同道破口大骂:“没见这里陨落过仙人么……” “这叶青一归来,南廉山立刻是险地” “此阵杀机险恶无比,岂能多留半刻不但我们要立刻撤,还要命令阴兵立刻撤退……” “哈哈……想走?已经晚了”江晨带着大军出现在南淤河下游,拦截着阴兵南逃归路。 “不好他绕到了下游” “怎么做到的?北面来此必经南廉山,大军行迹不可能瞒过感知” “蠢货……是水路此子是龙君女婿,有应州最顶级通水符的遮蔽……” “杀啊”叶青拔剑遥指,上万大军顿时蜂拥而上。 其实要是坚决抵抗,这二万阴兵在没有月华削弱的情况下,并不是没有抵抗的力量,但是阴兵无所畏惧,这些外域道人都是散修,因此一见情况不妙,这些道人就连忙撤退。 这些情形都看在大将军的眼中,对叶青说着:“敌军已溃,此战之捷,我师以不满一万,杀贼十万,定是全州震动,天庭闻报,必会欣喜。” 叶青一笑,揉了揉自己脸,摆手说着:“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这外域道人,虽修行上还不错,但并不擅长指挥。” “更可怕的是,人人据说都是散修出身,都号称是跑跑党,胜时一哄而上,败时一哄而散,抓住这点,或可更容易解决。” 大将军眼见着掩杀上去,阴兵虽凶悍,但指挥错误,一批批被砍死,就若有所思的点首。 很快,战争结束,打扫战场,叶青邀请大将军入内,大将军以神人相隔为理由并没有进入,叶青于是亲送大将军英灵队伍归返,这时已到下半夜。 月亮半遮在云后,泛着淡淡的月晕,看起来又要下雨的样子,所幸战事稍定,郡东局面已告一段落。 叶青巡视了伤兵营,伤亡并不算多,主要是当场战死的少,伤员都被术师抢救回来,这些经历生死线老兵将会成为叶家联盟宝贵的财富。 出来时碰见江鹏,一同走了小段路,南淤河的流水声响着。 这伤兵营出于防疫考虑与伯爵府、兵营都隔一段距离,周围撒着白石灰,且建立在下游,这时沿着河堤走着,杨柳的枝条随晚风晃动拂面,一眼望去整片南廉山都亮着稀疏灯光,除水声没有多少喧嚣,很是平静祥和。 叶青很喜欢这种战后的平静,特别是大胜之后的徐徐沉静过程,人气总会进一步凝粹。 或因战事告一段落,因而气氛相对轻松,闲聊间,就听这位临时伤兵营统领叹息着说:“里面大部分都是别家的士兵,却只有主公去探视……” “赶得早罢了……” 叶青正说着,迎面就赶来些家君,这种情形让江鹏有些讪讪,心忖自己果还是太年轻,不怎么会奉承人,换成心眼小些的主公就要倒霉了。 匆匆见礼后分开,叶青望他们入伤兵营后,宽和一笑:“看,聪明人还是不少,我只占了个先罢了……我先回去,你这面有需要就向术师团反馈。” 说着挥手也是告别离开,周铃率一队亲骑早已等候在旁,一并护送他归府 “铃铃怎么跑过来了?” “姐姐她们等得很久了呢……我就过来看看。” “哦……” 轻声碎语随风飘远,很快散失在空气,最后人影也消失在夜幕中。 “占了先?”江鹏摇摇头,喃喃自语:“主公却太谦,许多事能做到这样程度,就不错了。” 两个亲兵相视一眼,也大是点头:“只有主公最会第一时间想到我们……可笑许多家君还是跟主公学的呢,以往还不是把下人当奴婢使用……” “你们可不是什么奴婢,是我家最坚实的基石”江鹏一笑说着,又敲了敲这两个家伙:“但是修为再不快点提高,早晚要变成刀下鬼,做了邪魔的踏脚石……” 远处,叶青却是神识微觉,暗自点头。 周铃见此侧耳倾听,小声说:“公子有次提起过讲武堂资源消耗大,难以普及,我就让老兵时常和新兵讲说战事,武事练兵方面自有江统领他们早就在做,我就做些边角让他们明确一下本家意识…我现手底下的道兵都是练气一二层,又都是家中老人,见识觉悟上在联军中还是很有标杆效应。” 这不是传说中的支部建在连队么……叶青心中一动,自己还是工业时代的教育风格,前段时期又习惯了下土汉室庞大的人力、物力、制造力资源,光顾着军校式培养在下土之际确实风光赫赫,有些过于高大全了,却不如她这小丫头更会节约,更适合眼下物资贫乏的时宜…… 要等火灵蒸汽机在下土普及的社会试验成功,进而奏报天庭在地面上实施还有段时间,却正需要个过渡措施弥补弱点。 “铃铃做的不错,看来临时把你放在道兵统领位置上是做对了,这细节连江晨都没想到过,我说这家伙怎么最近不问我叫穷要增讲武堂经费……这一个个都跟我学,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啊,相比之下你们女子就细心持家一点 细心持家……周铃涨红了脸,心说这一句夸赞是芊芊与曹姐姐的专利,可不是自己能当得,一时想说又不敢说,苦恼不已。 “嗯,有事?” “没……没有。” 叶青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似夜间火把的辉光,他发现以往平胸小萝莉有了些少女姿韵,一时思量着,只笑:“以后你就专于道兵这一块罢,你是女子放在寻常军中不容易服众,但这批道兵都是练气层的老人,知道你的厉害……” “还有你先前的想法很好,这法子要固定下来,转入体制后才能长久……有些截肢的练气层道兵上不了战场,总不能纯粹当电池用,人都是有被认可需要,就做教员……” 叶青皱眉思考着,一点一滴整理着新的思路。 周铃安静听着,偶尔转头看看他,又回过首去,火把的橘红光亮在她的眸中跳动映着。 路上遇见江晨在巡查,他可比叶青的习惯性做秀更实在,幸是在道法昌盛世界,否则跑不了周亚夫的下场。 第五百三十一章 围剿(下) 一住.,高速文字。 叶青刚要招呼江晨去开个战后会议,突一道熟悉神识波纹扫过南廉山附近,知是芊芊的日常侦查,又听到耳中劝说:“夫君回来休息,这些天征战连连,叶家联盟上下都已疲惫不堪,夫君自己修为深厚不觉,却要为部下考虑考虑。” 叶青想了想也是,就不再言,周铃对这神识隐有所觉,默默不语。 直到穿过前后三重府门,进入主院里要分别之际,周铃自怀里取出两封信,抬首望向这个男人:“公子,我又收到这个……那个人似已到应州了……” “什么,我看看。”叶青一怔,不进屋,就在阶下就着月光看着,神色微变,有些猜测的事情终要发生了…… 难怪她和周风在前世时刚声名扬起,就消失在应州,原来是去了九州最南面。 连当年应侯俞帆都没留住,甚至掩盖了消息,让两个真人级战力的损失消弭不声闻,可见这个家族的背后水很深。 这一世或培养的太快,事情更早触发了。 叶青放下信,看着她:“第一封的内容芊芊已转述给我了,听说你哥哥也知道了这事,他有什么让你说的吗?” 周铃只是摇头:“没有。” 他在迟疑,这已是多年情份结果,世情很现实,他们在灵州会获得相当不错的地位,自己不好阻他前程…… 叶青皱眉想了想,有些不愿失去这个做事严谨的部下,却不能逼着周风立刻抉择,而且自己势力已丰,相对周风这个军法官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个少女,这样罕见的资质绝不会止步真人。 叶青心神一定,开口问:“铃铃你自己呢?” 自己? 周铃怔一下,有些意外无措,在叶青郑重目光中,她揉着衣角,就不由脱口而出:“我只想跟着公子,哥哥说由我。” “好” 叶青心中欣慰满意,伸手习惯要摸摸萝莉的头,对上少女含羞的小面,手就在半空僵住,突意识到这已不是当年连初潮都不懂的萝莉了。 自己是怎么样创造出一个才十六岁的真人? 小武经延缓容貌变化的效果对寻常武人不明显,在真人期却极大强化,这要是培养到仙人还是一只萝莉模样,也是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但云叔不是好说话的人。”周铃存在幼年印象,近段时间灵识化神,更回忆到了以前的往事:“他很早就是剑道真人,现在只怕已是大剑修了。” “…那又如何?我叶青不是好说话的人,自己的女人,辛苦培养到了真人,这得投入多少心血资源?” “哪家势力会平白送出去真人,我可没太平湖那样阔绰……说实话,就算铃铃你想走,我也会留下你” “啊?”周铃听得呆呆,直至叶青亲自送她回了房间。 自己女人…… 她扑在床榻上,心脏跳的飞快,小脸涨的通红。 叶青回到主屋,进了芊芊房间。 不知怎么样,踏入瞬间,他觉得有点异样,一望见里面熟悉清丽少女,就又放下心。 “回来了?”少女的笑容十分温暖,目光微垂。 琉璃灯光下,屏蔽法纹亮着,星光点点隐没在叶青身后,让他又多看了一眼:“换法阵了?” “问惊雨姐姐讨来的一种新的屏蔽法阵,专门针对五气……” 少女真人从容说着,起身给他换下甲衣,问:“药汤已烧好,夫君洗一下血气……铃铃那面没有事?” 叶青不觉有异,随手将赤霄剑解下,交在她手里:“客观条件上不太容易……还多亏夫人你们平时潜移默化,她主观上不愿走,谁来我都是有把握。” “恩,美男计?”芊芊抽开剑身看了看,目光青意微闪,插回五彩剑鞘中,抬首目光盈盈笑意,说着。 一切都是熟悉的气氛,熟悉的味道,默契中带着轻松,一如过往战后对他的情绪调解。 叶青听得心中温暖,对话题内容又有些无奈。 虽几位夫人都知周铃是内定了,但终是自己有亏欠,当然不会纠缠这个话题:“要不要对夫人你使一下?” 芊芊抿嘴笑笑不应,一路引他去了浴池。 看上去不是生气,但又有些心思……叶青留意到她今天特别的装妆,身上幽香隐隐,很少见她用香水,家里女人越来越奇怪了。 叶青没有猜一位女真人的心思,由她服伺着洗浴,闲话说着:“我这次回来,赤霄剑就又变化了一分,我问蝉儿她也说不太清楚……” 芊芊点首,跳进温泉池里为他擦身,水色湿透她的中衣,躯体玲珑毕现,带着点精心设计的诱惑,让叶青不由又分心多看了两眼。 很是灼灼的眼神让少女脸色微红,又迅速隐下,细听夫君的言语。 “……其实我更期待是部下的修为晋升,几战中又呈井喷之势,这就是老兵一轮轮保留累积的好处,多亏夫人术师团的治疗,别家术师不够就只能坐视老兵死掉,培养效率低了几层不止……” 芊芊安静听着,慢慢擦拭着夫君的身体,基本上不插口打断夫君的思路,只偶尔给予以正面而模糊的回应,鼓励着夫君继续说下去。 水池十分温暖舒适,叶青仰躺在她柔软娇嫩又高耸的胸口,放下心防:“先发优势是握在我们手里,应州事情现只剩下一个危机,我只担心草原那面,我和你说过担心邪魔北上,跳出应州的视角,自战略上说,这最合适,那里地广人稀,敌境触角不到,有些事情发生了我们也不知道……” 芊芊微笑点头表示赞许,心知夫君只是习惯对她倾诉,这也是整理思路的一种。 不知自何时起,夫君就对她说这些,哪怕她以前并不懂。 很多战略想法的萌芽都是与她枕席低语间产生,她看着这些自种子起萌长,有些令人欣喜成长,有些使人惋惜夭折。 但其过程中展示的种种可能总让她充满期待欣喜,就和母亲关注孩子、园丁关注花树的一样心情…… 夫君不是无所不能,但他似有种异乎常人的视角,可以跳出许多框框架架,化不可能为可能。 她望着叶青的目光渐渐柔和,多少日子相处的点滴如泉浸润,在心中一个徘徊的念头而慢慢明晰起来,化作最终决定。 “夫君。” “?”叶青抬首,望着少女的眸子,表示自己认真在听。 “青脉难修,越至高处越能体会,我觉得……”芊芊咬着唇,一双眸子带着乌亮水波望着叶青:“非是资质不够,非是功法不高明,是青脉的资源相对来说,有些太少了。” 叶青心中讶异,因这关系到即将到来的晋升,顾不上她怎么样猜到:“是曾闻此,可解决办法?” “没有办法。”芊芊摇头,又补充地说:“资源就是资源,谁也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叶青有些失望,但是表示理解:“确实是这样,黄德其实是最适宜,最近朝代,黄德越来越多……” “转成青德,困难很多,不过我先前考虑过,实在速修的办法也有——找到两种现成的资源,一种就是青脉资源……再有就有天地玄黄之气可转化为一切,或可自天道功德入手……” 芊芊笑听着,眸子中渐渐有着青色,隐隐一个神秘的青色符号在她额上,亮了起来。 叶青一怔,直起了半身:“芊芊,你要做些什么,说清楚,别乱来啊…… “夫君别动”少女真人红着脸,深吸一口气,对着叶青亲吻下去……既明确了心意,她就要争取能争取的一切。 叶青感觉到她柔软温滑的唇瓣,一时瞪大了眼没有动作:“我家芊芊什么时这样主动了……” 直到芊芊将额与自己相触及的瞬间,青符在自己心中一闪,透过她的,隐隐一个巨大青色宝库徐徐展开,温和爱恋环绕着他,对他毫无遮掩防备… 只是叶青突一阵心悸,感觉如果自己打开的话,会失去某个非常珍贵的东西,叶青一震,瞬间将她推开,关闭她的心防,远离了宝库。 瞬间反应过来,叶青大怒:“你用了禁术,不知道这样对你很危险么,不是说过,它们会觉察到你” 这样怒吼中,芊芊紧闭双目,眼眶泛红,吐息声都在微微颤抖:“我只是 “住口,蝉儿,你快过来”叶青已在叫着,一瞬间听到了脚步声,不由怔怔回首。 却见貂蝉竟直接自帷幕后盈盈转出,她的双手隐隐连接无数五色光线,《山河社稷图》在房间的四下角落里浮现,带着先前自己进入房间感觉到的那些星光点点。 “你们……”叶青恍然看看四周,难怪一进这房间就感觉有异,原来这是在山河社稷图伪造的房间内,难怪芊芊不擅长打扮却一时间变得诱人,定是貂蝉为她设计的方案,怒着:“你们倒是配合不错啊。” 貂蝉微一欠身,很有些歉意,不出声,她知道芊芊姐姐才是今晚的主角。 面对叶青紧皱的眉,芊芊垂首在胸前,忐忑说:“《山河社稷图》亦有推演之能,推算在此能借助下土的屏蔽之力,不会叫追查者发现我们方位……否则我在下土晋升灵池之际,也动用到了这个,早就被追查到了……” 才说着,外面一阵明光照耀,隐听外面仙音阵阵……这是仙降 芊芊的脸色一下变得发白,不由抓紧了夫君的手:“它们,怎么会这样… 叶青定了定神,眉松开:“不这个时节……你和蝉儿在里面别出来,我出去应付” 第五百三十二章 来使(上) 彼此都是默契,一语终了,已是相通。 这样态度感染了芊芊,她回过神来,见还有些时间,叹着:“我自开辟灵池后,就隐隐感受到了身体处隐藏的那不可测宝库。” “以前诸多梦兆,现在才理解一二。” “我有过猜测,若是我们真的结合,必会沟通这宝库,夫君你正处土脉圆满时,心性踏实、气息沉稳,不贪心,不至于生险……” “天生灵异,非善就害,土脉圆满这个安全期一错过,后面再开启,一旦青属同源,引起共鸣,就危险了……” 灯光下,芊芊婉婉说着,身子半裸,叶青又是感动,又是好气,念着前世芊芊失踪,知道已经打开了芊芊身世的一些奥妙,说着:“你知道我会选青脉?算得倒准” 叶青说着,心里却知,这芊芊别看秀丽,实际从小,伸出双臂将他护在身后时,就和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比谁都坚强。 《山河社稷图》并非寻常仙宝,据蝉儿说是她师尊准备用来证道地仙的本命仙宝,雏形的私人洞天…… 女娲的地仙是下土假格,她要让此宝到地面寻找一个突破机会,反过来带动下土…… 她既这样精心设计,绝不会容许此宝有被发觉的危险。 故上面引动着下土屏蔽,又让貂蝉贴近叶青借龙气进一步遮蔽,这显出女娲的偷天换日手段。 而芊芊自灵池开启,接触到更高处某一宝库,这既是大好事——好事就在于等于有个源泉,无需凭借外物就可晋升。 又是坏事——坏事是每次修炼就冒着风险,每一次都是徐缓吸纳——灵池真人能力有限,避免动静引来危险,这意味着芊芊的每日汲取量有限。 “本来仅供你自己修炼,现在又想分给我,为绕过一些屏障,敢让出你的身心权限……你还是十岁小丫头么?” 叶青头疼,瞪了芊芊一眼:“这在道侣中,都是禁术,我和你说过,绝对诱惑面前,谁都经不起考验,你以为我的心,就不会变么?” 芊芊别过首去,默默不声。 貂蝉听得震惊,看看主公,又看看芊芊,心忖难怪需要《山河社稷图》这样地仙法宝遮蔽。 她不敢多想这些话中隐指的意味,出言缓和气氛:“仙人有极限,不可能本尊瞬息降至,主公关心则乱了。” “唉……”叶青平定情绪,摸着芊芊的小脸,感觉到她眼角一点湿润,就是一怔,体会到她的心意,实在没法再苛责。 “记得别出来,我料这次还不是大事,芊芊,我知道你是好意,不过我叶青是拿心爱妻子,当这鼎炉的人么?” “别多想了,我要求道,必堂堂正正。”说完,叶青对两女叮嘱几句,踏出房门,天地间瞬间一恍惚。 这一次他非常专注分辨,都难以觉察到界限。 “这是《山河社稷图》,而芊芊自己在此空间里慢慢修炼吸取,都没有出岔子……” 叶青这刻心中冷静,面无异常出去院里。 只见一辆雪白马车离着院子上空还有数百米,此际正在几匹银色母马的拉动下临空飞速而来。 兵甲碰撞声,急促脚步声自外院传来,这是亲卫,又止步内院门口,既顾及内外分隔,也醒悟这是仙降——本家这已是第几次仙降了,第四次? 有女卫匆匆跑进内院,这个女武士面色有些紧张,不敢看天上漂浮的马车,只到自家主公身侧,压低声音说:“主公,郡城方面的急报,有邪魔趁郡守俞承恩出征的间隙在郡城大开杀戮……” “城破了?” 叶青有些漠然问,仰首望着半空,雪白马车降低高度,渐渐落入院内。 “这没有,因郡府兵大胜又回援及时,伤亡了三千军民,当场死的就有……”叶青摆摆手,他现在只关心芊芊,这时根本无心理会这些,耐着性子说:“回头再告诉我细节。” “……是” 雪白马车已经落地,清脆马蹄声中,地面草木滋长,车窗拉开瞬间感觉到熟悉的青脉仙灵之气……有点虚弱? “少都督请上来。”传出大司命平淡的声音,就算用青字,带着自然而然的命令。 她不是来找芊芊……叶青有些模糊预感,目光落在马车前天使标符上,明悟过来上了车。 同时慎密心思不断推演,天使持天符以行赏罚,这和下土汉室颁布节杖给使者是一样,都是一种假权之格。 此女是带着使命而来,或正是快速封赏的时期到了…… 一入车内发现不是广阔宫殿,只是实实在在的马车车厢,甚至有点朴素。 精致的琉璃灯光中,气氛安宁,内中一块软垫上坐着少女,仙灵之气隐隐,依旧面纱遮脸,纤纤玉手持一卷道书而叶青一眼,显得冷淡。 叶青也目不斜视,一丝不苟行礼:“拜见大司命阁下” “少都督多礼了,请坐。” “遵命” 大司命没多理会他,抛出一枚青色玉碟,说着标准语句:“天碟,天庭专赏殊功之宝器,这只是分化一枚,内有选择单子你看下积功数,还是你自己选 叶青按捺忐忑心思,这种平淡才是常态,更让人放心一些,特别是自己,有着唐突这位女仙的黑历史,已算是司职下公平态度她似没有觉察。 这时接过青色玉碟,入手一沉,形质与以往不一样,异乎烫质感提醒着他,这次次封赏不同寻常。 “……哦,有些针对外域新开发的器物也在。”大司命随口提示一句,目光始终未离开书页,这卷道书于她而言,似远比应付对叶青奖赏的差使有意义的多。 “谨遵天旨” 叶青瞥了那道书一眼,入目就是熟悉无比的异种文字……呈倒体文字在脑海里反转为正态:“以金逆火,促之爆裂”。 外域的道书? 没有经过两域大战的技术促进,有些细节还不及金玉阁的五气灵池结构,但这是地仙阵法,总体上胜出不少…… 以眼下而言这阵法不错,看来自捕获的外域地仙身上,天庭已经撬出了许多东西了。 战争就是这样,彼此分析和进步。 叶青收回目光,自大司命的关注焦点可判断出一点天庭时势,明白确认这次下降与芊芊无关,才放下心来。 这数息工夫,手中青色玉碟热度越来越高,一串金色的本域特有文字浮现了出来——16700天功。 晋升福地都督之位都有了。 叶青暗自吃惊这短短半月积蓄了比下土还庞大的功德,又有些惋惜……福地都督需要福地完整,而南廉山福地虽不错,但还达不到标准,制约着进步,只能选择功法、法宝、仙药、仆从等快速增加力量的方案了。 而车厢里吃惊的不只是叶青自己。 “天功破万?” 大司命感觉到青色玉碟发烫,扬起眉,目光第一次自外域道书上挪开,盯着青色玉碟:“一万六千,一次性收益,就算以寻常仙人来说也是少见。” 现落在我这个凡人身上…… 叶青暗自吐嘈这种俯瞰视角,知她作天使的探察权限更高,就借机打探更深内情:“下官也不清楚,这个数额有问题么?” “我看看,两千是你击杀外域散修,九千伏杀外域真仙……占了九成,是你为主?”大司命很有些诧异,她罕闻凡人诛仙之事,虽这是外域不值钱的仙 叶青想了想,选择性说:“或是龙君助力而让功。” “天道无私亲,自天庭置天罗法网,天地载功是你的就是你的,可没有出让这一说。”大司命平静说,她只是随口一问,又关注问:“两千是进献外域五气灵池图纸……待会能给我看看么?” “自是可以” 叶青庆幸自己有所准备,一预计有仙降功赏,就让蝉儿陪宿主母房中,打得就是让她时刻准备开启《山河社稷图》,而非把芊芊藏入金玉阁里……不想让她们结成了紧密联盟,反过来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总算自己处在土德沉稳期,不贪心冒进,才没出事。 这时心中一动,故意奇怪问着:“您没得到灵池图纸的相关传报?” 大司命点点头,没解释更多,只说着:“余下三千七百都是叶火雷的专利之功,哦,我想起了,战报中此物在九州范围应用都不错,你被天庭许的大运期是多久?” 叶青比着手指:“十……” “十个月也算可以了,看这情况,就算不及化仙的资源,也是相差不远了,你是久久没有开辟灵池,要是开辟,直接可增益灵池,这是上面是要重点培养你当应州的诸侯,你好自为之罢”大司命似不愿多分心,草草结束话题,又埋沉入书卷中。 颇有些无视俗礼,气场强大。 叶青一时震得都忘记分辩她的误会,只翻看着天庭功赏表单,掩饰心中的惊涛骇浪……原来十个月就有这样庞大资粮么? 可惜自己灵德灵池需要的资源也是五倍,恐怕要五十个月积累,就四年以上才能攀触仙凡临界线,余下六年才是真正利好消息。 而这样庞大的资粮,在地仙口中只是可以她们仙境到底产生和积累了多少资粮? 叶青暗惊之余,又有些羡慕,到这种地仙层率性而为,完全不必勉强自己参与无聊话题,有兴趣时就问两句,没兴趣就摆摆手,甚至不爽就直接给个后脑勺。 突然明悟,这就是仙人孤傲又或见心明性的一个侧面——对这些超临九州的长生者来说,除非龙君那样利益相关,否则不会对凡人产生所谓希望或失望,因它们关注的永远是自己,这就是仙的本性。 而偶有视线投落向外,多只是道侣、盟友、敌人同样的层次。 没有利益相关的凡人,在烂泥打滚也好,陷入悲惨困境也好,皆千年万年一代代重复着的乏味人生,仙人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不鄙视,不失望,不关心 反之亦来,凡人时来运转也好,轰轰烈烈也好,最多是和大司命这样,好奇的问一问,又收回目光…… 说起来这一关注还是托了‘以凡诛仙,的噱头,但以她的眼光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真正实力,就基本清楚这是运气巧合。 “听惊雨和恨云她们说,仙人对于凡间运气是不列入实力衡量。” 这些心念只是瞬间事情,叶青清楚了这些,感觉一盆冷水泼在头上,让近来力量的成长心态更冷凝、沉淀、踏实,沉凝如汞的黄气在体内流转,土德的道禁之膜再度出现,又再度镇压下去。 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基于之前小小得罪过,利害权衡,叶青可不想再背一个欺瞒的印象。 “呃……刚才我要说的其实是十年。” 第五百三十三章 来使(下) 叶青虽用最寻常口气说出,又专注着勾选,但这话一出,总觉车厢里的气氛还是少许尴尬,在凡人而言,这简直是当面打脸了。 十年……大司命眉微微皱起,“哦”了一声,她没别的反应,似更沉入手中的外域道书。 “据新掌握外域情报来看,第一波是地面战争为主,叶火雷在这段时间内有着奇效,只要不陨落,十年大运足以造就一位合格的真仙。” “真仙不罕见,罕见的是此子现不过十八岁,并且有着称王建制的希望,上次诞生二十八岁的仙王,是什么时候?” 大司命微蹙着眉,看似冷淡,实际心中波澜滚动。 “以仙之身而成王,有三百年时间来打造班底,有大批仙人支持,至少能推进到地仙以上,甚至开辟新朝就能窥伺天仙之位……” “当能走到那一步也太难,当年师尊东荒地仙开辟青脉新朝,却差半步不能晋升,三百年仙王开朝大运一过,升入天庭后又积累十万年才将将要达成,最近开始串联各属仙境、仙园,共同塑造一方天界……” 叶青不知道这女在想些什么,不敢乱猜,只对形势有了些明确。 “这段时间,有多少仙人在研究这种外域道书?一脉向来与世无争,青脉地仙的分身都被派下任务,可见捕获外域地仙后引发的轰动效应……而在这样紧张逆向推演之际,天庭还抽出人手来对应州进行提前封赏,不知今晚得到封赏的在南沧郡有几人?在应州有多少人?” “作第一个战事隐然升级的州,无疑是个试验突破口,在这个大局下天庭迅速反应,能吃到肉的世家、英杰都有封赏,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有这些吃到肉的做榜样,接下来只怕整个州里都要沸腾起来,每家都开始奋力抢夺战果,尤其郡望一改先前迟钝犹疑,放开饥ke三百年肠胃开始大吃大喝,还真不可小视。” “有些人就要崛起了,乱象纷呈的前夕,时不我待啊” “所以趁这次封赏我还占着最先手,就必须尽可能最快速强化战力,迅速布武南沧郡,夺取根基后让滚雪球的大势开启,才可一举压下这股乱流逆风 叶青思索着,在青色玉碟上勾选了一些细碎项目。 适合自己成长的资源才是最好的,这些选择看似杂乱,其实目标明确——都用于加强真人以上战力,针对性极强。 例如准备送给芊芊一包珍稀仙植种子,让她种在南廉山福地以增长本家的青脉资源。 给表姐三枚黄龙仙丹助消化土德,给恨云惊雨六枚黑龙仙丹助积蓄水德,给子楠一枚本命元辰丹助她第二灵池奠基,给周铃一部《清心剑经》继续真人级剑道修炼,给江晨一部《破军星符枪》以灵符枪阵统合军气……这林林总总就花掉了七千天功。 其后叶青考虑再三,选了《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第五重,自己有六个女人都开启灵池,正适合将阵法升级到真人版本,为她们提升对南廉山大阵的掌握力,即便自己不在场时也足心自保…… 这和灵犀反照第五重是同样价位,又花掉了整整一千天功。 最后考虑到《山河社稷图》对芊芊保护作用,叶青又挑选了印象中一种专门滋养仙级法宝的七宝仙池…… 这仙级灵池的用途狭窄单一,还要配合福地灵脉使用,最糟糕的是从头到尾总计只能滋养七件仙宝,是以比正常仙阵的价格仅十分之一,却要花掉五千天功的昂贵代价。 但叶青心底深深觉得:“能保护好她,再贵的代价都值” 刚才亲感受到了庞大宝库,比这五千天功只怕是千倍的资粮,而那小丫头甘冒危险,不声不响就全推到自己怀里…… “她现是神识明辨的真人,岂会不知其价值?相比这样的美人恩重……不,这是真正深爱自己的亲人,自己为她付出的这些都不值一提。” 叶青对自己选择的这些都很满意,却要面对花钱流水一样的事实。 这一下合计就花去了一万三千多天道功德,留给自己仅剩下三千点,叶青唯有苦笑:“这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和人道钱财一样了。” “资源可不就是如此?”大司命这时,闻言就是一笑,端凝而坐。 “你要求仙道长生,以后必须开辟自己长久渠道,叶火雷这种发明就不错,以#仙来看也是一笔可观资源……最重要的是你还是凡人,这效果就十分惊人,它为你取得更广阔的成长空间。” 最后一句她说的意味深长,叶青若有所悟地点首,又点选了一项就将天碟交还给她。 “余下三千五百天功,你都用来换取天地玄黄之气,是准备消化?”大司命有些意外,确证的问着:“你要知道这降临下来,不是你瞬间就能消化,对眼下提升战力并无直接促进。” 出于此行天使职责,她才很耐心解说:“尤其你是土脉,虽重资粮,但人道的土脉资源很多,并不似青脉匮乏,也不像黑脉那样积蓄要求太高,而显得人族之身劣势,可要考虑清楚了。” “多谢仙尊提醒,我确定就选它” 叶青目光坚定,语意却是两层意思,因芊芊要小心不能汲取太多,她的修炼本来就冒着风险,自己岂能夺占她的生机养料,又或让她冒生命风险加大汲取,岂不彻底成渣男? 大司命言到意尽,也不多劝,接过青色玉碟一收。 就有一道玄黄之气,落在了叶青顶上,顿时只见又分化成五气,呈黑、白、赤、黄、青,只是青气一显就不见。 这四气和叶青本身一点天道眷顾盘踞脑后,化成一道光轮,又消失不见,却要等消化完才会再度出现。 这些都不算太过离奇,片刻又一道青光下降,显出宽大金色托盘,上面一包珍稀仙植种子、三枚黄龙仙丹、六枚黑龙仙丹助积蓄水德、一枚本命元辰丹、一部《清心剑经》、一部《破军星符枪》、一份《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第五重。 最后却有个脸盆大小的彩虹一样灵池,全都交在叶青手中。 “这七宝仙池是仙池的一种降阶,功用单一又倚仗你福地灵脉,挺适合……要我给你安在哪里?” 大司命下了马车,笑吟吟问:“我有些疑惑,你哪里有仙宝需要这种层级的灵池滋养。” “就放在龙珠金玉阁的五气灵池内,这是太平伯为双女打造的战争机器,这足以安放,我还有一柄仙剑……”叶青心思沉稳,早准备好说辞,这时捧着金色托盘,引着这女一路上到山顶。 金玉阁的大门敞开,惊雨和恨云早已得讯,这时迎上来见礼:“南沧郡掌水使,见过大司命” “好。”大司命微笑点头,自自己衣袖里另外掏出两枚黑龙丹,给了她们一人一枚,转道说:“给你两位公主夫人的见面礼物。” 南沧郡掌水正副使是司职,而太平湖公主是蛟身女封,显针对的两龙女是太平伯嫡女的身份。 龙女俩一时齐看向叶青,姐姐惊雨娴静就罢了,妹妹恨云私下最爱和夫君唱反调,在外人面前却很给面子,显得贤惠乖巧。 叶青赶紧示意她们收下,心中无语,上次召见表姐时似没这种待遇吧? 当然救了她一命的恩情却也抵得上,但换脉的星辰补天丹却是自己天道功德换取,于仙人而言终是对仙丹吝啬些,有个地仙老爹真是优待不少,这种仙道白富美的待遇真是自己这样土鳖没法比。 到了底层五气灵池中,大司命目露异彩,又是好一番研究:“果奇妙非凡,这手法可……” 叶青对惊雨、恨云点头,示意无事,一切有他在。 这时又听急促脚步声,周铃闻讯赶至,手捧一只五彩剑鞘,正是急自《山河社稷图》的虚拟主屋内取来,由于芊芊正隐藏其中,貂蝉抽身不开,叶青不准备让别人知道此事,只有传音叫醒了周铃去取。 这时和周铃相视一眼,默契知道芊芊她们不错,就随手抽出赤霄剑,递给大司命:“再者我自离云剑仙处获赠这一柄仙剑残体,又自下土经历些变异,似有些恢复的迹象,准备滋养一试。” 大司命抽剑若有所思:“有个地仙在上面动过手脚。” 这都看出来……叶青苦笑:“在下土认识地仙女娲,您或知道她?因下土监国应王的身份,有些往来,这便是她的礼物。” 完全是实话,大司命自是看得出来,满意熄了好奇,取七宝仙池安置五气灵池中,千万缕玄光丝丝渗透地底灵脉,调校片刻稳定下来,又将赤霄剑置入七宝仙池中:“此仙池是降阶劣质版本,仅能滋养七件,你这柄仙剑很有些异处,倒值得消耗一个名额,剩下六个机会你以后自己好好反握了。” 叶青恭敬应声,送了这女出去,直送她上了马车。 又几个斥候自院外奔来,见着驻步,却不离开,显来又有新的军情消息,甚至可能是这次天庭普遍封赏引发的各地反应…… 叶青面无表情猜测,他既心系战事,又想早点回芊芊身边安抚她,早急盼着这大司命早点走人。 似乎感觉到叶青的腹诽,大司命突回醒,皱眉想了想,招呼着叶青又进入车厢内,疑惑盯着他:“刚才我就有点奇怪感觉……我先前认识你么?” 叶青目瞪口呆,再料不到她会有此言,对上她纯净目光显不是开玩笑,不由面色古怪:“大司命,您忘了之前两次?” “哦,你一开始就叫我大司命?难怪……”这青衫女子恍然,微笑起来:“你刚才说是两次什么?看起来和她是熟人?” 见叶青莫名其妙,青衫少女摘下面纱,琉璃灯中映着她清秀面容,气质端凝,目光带有一丝戏谑 叶青呆滞,发现她与上次的容颜不太相同,没有非人的完美,看起来更年幼,气质更文静一些,神韵上感觉起来……和芊芊更像了一分? 这念头甫生,叶青心中就格一下,一颗心直往最坏处沉去 幸土脉大圆满的静气所在,叶青勉强还镇定着欠身问着:“恕青愚钝浅薄,敢问大……您的意思是?” 第三百三十四章 分身的节操(上... “只是好奇问问。” 青衫少女伸手微调下琉璃灯的光亮,不紧不慢,自有一种气质感染着人:“先请坐。” 叶青再度落坐之际,目光落到琉璃灯上,寻常中透着不寻常的意味,先前就有点眼熟,被她一调整角度看出了叶家作坊的标志,原来仙人也会用凡间的东西? 又留意到车厢里的一些细节,车厢也非上两次的宫殿仙境,显得朴素文雅,却是普通马车格局,之前叶青就觉奇怪,只是担心芊芊没留意这个。 “我见觐见过大司命两回,下土第一次,功赏第二次,现在当算第三次?”叶青试探问,实际完全摸不准此女身份…… 尤其听龙君说大司命有个妹妹叫少司命,难不成是她? 他心忖有这种可能性,之前听惊雨说说大司命本体越界追击敌人去,怎会如此快归来? 正狐疑间,青衫少女眸子流转着金色,瞥了过来:“虽有些不同,也可算 叶青听得一怔,暗自打量这地仙,目光微凝……总感觉此女哪里有些不对,回答也很奇怪。 此女的气息有种文华凝粹,身体隐隐虚弱,似受了重伤,体质明显不是仙人本体,这样说来……是大司命分身? “少都督明白了?”青衫少女收回目光,又埋首案中,继续研究外域道书:“稍等片刻,我看完最后两页,还有件事问你请教。” 叶青自是点首应是,在心中隐隐猜测到了此女身份,但浓郁仙灵之气总让他觉得奇怪,见这少女柔和,不由大了胆子试图确证:“您这次怎是分身前来 青衫少女阅读飞快,沉浸于书卷最后一页,随口答话:“远征外域,自是要多留几条后路,你那岳父上回吃过苦头,现在也多半如此吧?” “在下不知。” 叶青口风很严,虽听惊雨说起过在龙宫留有一个分身,但作女婿的自不会对外透露家事,岂不出卖了惊雨和恨云她们? 又心忖难怪自己一邀请,龙君分身就答应留在东海,这是顺便在应州下土留了第二条后路,又卖了个人情给我这女婿,以免我苛待惊雨她们…… 岳母冬妃这种年轻女仙的心思连流露在外,但这些老牌地仙却算计太深,简直卖了自己还要帮它们数钱 青衫少女似没有在意,只稍许兴趣随口问:“上次赴九天是在一年前元月,与本体有过讯息交换,所以我知道少都督是新一届进士天人,却不知后来事情——我很欣赏你么?” “呃……” 叶青冷汗流下来,面对地仙,瞎说是不敢,而说实话……口头重复一遍初见那次袭胸尴尬? 当面ia戏更是作死了。 一时只能沉默。 “咦,不是欣赏……原来你得罪我了啊?”大司命分身明白过来地点首,又有些意外:“不隐瞒一下?就不怕我么?” “您现在是天使” 叶青严肃地说,一句话就回答了两句问题,当更重要的一点,仅仅仙灵分身 大司命分身头也不抬,只翻过一页,了然微笑:“总归还是不怕。” 这也太直白了……叶青无语,和仙人们对话就是这点麻烦,自己战战兢兢,对方挥洒自如,力量不对等产生的话语权不对等,交流规则上就足以碾压一切凡间辩才。 没能试探出什么,这时有心之下,近距离气息感应更深,叶青渐渐注意到她身上散发仙灵之气源自她的青衫。 这是一件由女仙巧制的仙宝。 没有任何一丝缝合痕迹,浑然天成一件仙衣,又许多金色花纹绣符,似某种古老文字,带着奇特空间感,显一件类似山河社稷图的防御性仙宝……这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 “和蝉儿的山河社稷图一样,若非她已归心,自己也拿她现在没有办法,真打起来召唤了女娲可就好看……此女既是地仙分身,或有类似能力,至少能沟通到界外的本体,就和当初龙君分身符沟通到了龙君本体一样。” 叶青自忖估算清楚了对方实力,恭谨沉默等候。 期间偶尔打量此女,就算知道了她是分身,许多疑惑得到解释,但还有种奇怪的感觉……此女身上哪里有点不对。 “就算仙灵分身,正常状态也是远超天人青藉通讯权限,可以通过阴阳联系天庭,获取更新消息,她怎会没见过五气灵池的图纸,还要从我这里考察呢 叶青沉稳谨慎,这瞬间疑心大起,就多存了一份防范。 大司命分身终于读完了这本外域道书,气息平静停下,左手掩卷,右手扶在心口,似沟通着。 沟通阴阳天罗么? 叶青眯起眼睛扫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心忖自己或多疑了。 大司命分身闭目思索片刻:“果有些残缺,不及你的金玉阁中的五气灵池,少都督呈献的图纸是自谁人手中缴获?” 叶青对这类问题早有准备,推出一个谁也不认识的替死鬼:“有个名叫尚钦的外域道人,被我击败后逃脱留下此秘密。” “哦?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大司命分身皱眉想着,摊开右手,掌心一团白光显着纯净无瑕:“恩,不错,你没有说谎。” 这些地仙……叶青早有心理准备,这时面不改色:“大司命面前,青诚恐而不敢妄言。” “但也未必是真,具体的事情谁知道呢?”大司命分身口风一转,摆手湮灭了测谎光团,笑:“别叫我大司命……刚才是吓唬你,谁都会有些秘密,你能通过天庭检测,大节无亏,我也不会探究你的战利品是从那里得到……况且我还有求于少都督你。” “不叫您大司命?”叶青一怔,暗自皱眉,这不符合惊雨介绍的仙人习惯……一时疑惑不已,又留意到她语气着重于‘我,字,不由问:“您是说?” 青衫少女目光闪动:“我是我,她是她。” “分身与本体的区别是本体时时进化改善,而分身恒定在了某一时期,我是二百九十九年前析离出来的分身体之一,姐妹司职不同司职所需,就是分身的道路所在。” 司职不同 叶青听得心中一震,隐抓住些关键,又勾起别的一些事。 其实按照某些理论,并不是这样,分身本体是一体的,并不会有“我是我,她是她”的情况。 说实际,所谓洪荒流的三尸分身,他一向不屑。、 也许此世界仙道是这样? 更有些深埋在心中的疑惑…… 芊芊异相,自己早在研究,看情况,或是女仙的来历。 只是,她是地仙本体还是分身? 是本体,堂堂女仙为何事而流落凡间? 是分身,她当初的司职又是什么? “……我的专职是尝试、学习、研究人间的新事物,最近新出的一些物产,我会研究其使用,数十亿凡人的基数里总会诞生许多妙想,凡人没有这个心力研究,仙人本体又专注修炼,又希望在人道中获得触类旁通,就有我们这样的分身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研究周期完善世间一切造物,凝粹智慧,并定期向本体提供以作启发……这就是我司职所在。” 叶青点头表示理解,望向此女目光变得少许尊敬起来。 惊雨曾说过,这是典型的非战斗型分身,这少女文气生华,又有三百岁,恐怕是真正的学问宗师级人物…… 仙人都是她这样一代代宗师级人物融合,难怪积累的智慧如海,还能与时俱进。 “换而言之,别的事情我是不关心,就算你得罪过她,也与我的司职无关,而且离元月回归还有小半年,不管你对她做过什么,我现没什么情绪感触,甚至如果有对你好感,还能带着融回本体。”青衫少女语气平淡,目光意味深长:“少都督可明白我意思?” 叶青对此女刚建立起的宗师级形象轰然坍塌,这一只地仙分身看似文雅秀气,性格真是太现实了,连本体都能卖…… 或不照顾本体情绪,甚至明码标价是正常? 分身节操如此,本体节操岂不更堪忧? “多亏了两位龙女夫人,有她们谆谆教导,自己对天庭行事规则越来越明晰,在交涉程序上没有踏错半步,既没有大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又有她们老爹太平伯的后台制衡,而剩下双方不过平等交换所需罢了,这正是自己最擅长之事。” 叶青之前明白到此女留下自己是有所求,这时印证,暗舒一口气,压下心中对此女还存在的一丝疑惑,现在,还是更关注面前的利益:“您需要什么……又有什么?” “我需要……第一面时少都督就留意我看的外域道书,你当时有所反应,似是认识这种文字?还识得这法阵?”青衫少女关切问,她需要确证这点,否则就无从交换。 “对,我在下土分身花过七年时间学习这种语言,甚至缴获一些真人阵法,很有些深入研究。”叶青很有诚意照搬了对龙君说辞,说的也是实话,不过是在前世的下土分身,置换到了这世下土刘备身上。 青衫少女神情喜欣,微一倾身,递给叶青道书:“这一本讲的是颠倒五行阵的一种探索方案,着重逆向糅合火金,对我们青脉伤害极大,我需要在她回来之前将之参透,并提出稳妥的防御方案,这是我回归前的最终任务,我已有些想法,但还需要一些参考信息,多多益善……” 又是个奇怪的要求……地仙分身研究任务都这么积极么? 叶青翻阅了这道书,皱眉回忆片刻,就有了几种防御方案,出于一种莫名防备心态,却不理会此女多多益善的要求,只准备透出最简陋的真人方案,真人的五气灵池一样就是极限了,并且,这也是最合适自己身份的见识。 如果超过了,有人问起来,反而不好回答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分身的节操(下... “我有过一种简单的设想,正符合您的需要。” 叶青微微一笑,只略一翻阅,就把道书放在桌上,闭口不说,别的先不管,怎么得先见到好处再说。 青衫少女顿明此人意思,思索着说:“我能提供你两个好处,一个是你的帮助能赢得我的好感,半年后我回归之际或可冲淡旧事,我与她情感上是相通,虽在融合中比例极小也是一份情份,毕竟你一介凡人也得罪不到哪里去吧? 叶青苦笑,心中念转:“这可未必,当初为掩护芊芊而趁乱唐突,不后悔就是了,分身与本体等等分身与本体一体这女人,用她来称呼?” “你与她的矛盾还有什么内情?”青衫少女很善于观察,见着叶青表情,似意识到些,面色泛一丝古怪……别是有暧ei吧? 她只是这一想,也知此猜测无稽可笑:“我可管不了很多,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再有一个是实物,这福地的建设消耗应该不小,你需要钱么?” “我在地上世界寻找灵感,也需要用些产业和银子,虽不太关注经营,但这些年来,也薄有些产业,大概有五十万两,以往都是置下产业供我研究用,要回归之际也没什么用了,产业抛售成银两,再自潇湘一带调运来需要些时间 叶青眯起眼睛,使自己显得看起来有些心动,却试探着拒绝这个方案:“抱歉,一个是贬值问题,最近银钱已在急速贬值,等您抛售再调运来只怕晚了,再一个时局问题,天庭封赏这样快速,必会引发州里抢夺战果的混乱局面,我只需要能快速。” “也对,乱世里钱不如物。”青衫少女蹙眉,迟疑说:“我常年研究,又行走天下各州实地考察,花销流水一样,没攒下别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需要情报信息么?” 这次交易的结果对她后续准备很重要,就不由诱惑说:“别看我年轻,实际我知道不少各地秘闻哦,甚至世家渊源关系。” 叶青似更是心动不已,却仍强摄心情,将目光落在她袖口。 “你是要黑龙丹?” 青衫少女恍然失笑,抬手示以袖内空空:“五年前东海龙王的万年大寿,我去水晶宫谒见时得些,后来又送了些黑脉道友,最后两颗送了你夫人,却没有剩余了……少都督对两位龙女却是有心了。” 叶青眉扬起,对此女情况大概可以确定,且看来没有额外好处可以刮取……是时结束试探了。 “我确实很喜欢她们。” 叶青望一眼敞开的车窗,神识悄然传至外面……旋即收回目光,叶青显得稍有点遗憾,最后说着:“那就以各地情报信息作为交换吧,您去过哪些州?有没有去过最南方的灵州?” 青衫少女松了口气,她对这种凡间英雄人物的选择并不意外,戎马功业,彪炳青史……呵,凡人么。 她不想再多耽搁,就取得一份玉碟输入神识信息,又递给叶青一枚:“你也记录一下,我们交换……外围藩国的研究事务不归我管,蔡朝各州我都基本都去过,灵州也待过两年,那里是剑道圣地,天下剑修向往所在,不过最近些年我只在潇湘一带……” 潇湘…… 叶青动作一滞,心里骤泛起波澜,又暗自打量此女与芊芊有一分相似的容颜,回忆着对芊芊故乡的信息,出声问:“久闻湘州多出丽色,山清水秀,是养人的好地方,又有名声仅逊于灵州的铸剑之乡,您或也是出自那里?待了多久?” “确实是居留剑乡,快二十年,恩……应该是十八年,你问这做什么?” “呵,我窥伺湘州已久,屡次打听某些情报,可惜没找到想要的信息,有您熟悉提供真是再好不过了。” 叶青满口胡言,双手紧握着玉碟,心潮纷涌杂乱,挣扎不已……潇湘,十八年,芊芊刚好十七岁吧? “此女情况很不对,要是暗里通知大司命,或会获取许多好处。” “但是此女,地方、身份、时间都对应的上,这是巧合,还是有关联?她是芊芊的……母亲?” 叶青在心中激烈思量着,利益与情感冲突往复,一时间迟疑。 “通知,还是不通知?” 权衡的天平还是瞬间倒向了芊芊……叶青清楚自己心意,无论怎么样,不愿做出让她伤心的事。 就让我做一次傻瓜好了…… 过了片刻,叶青往玉碟输完信息,突然之间,川林笔记震动下,一丝信息传递过来。 叶青脸色不变,心里大惊,川林笔记一向习惯潜伏,特别是在真仙面前,这时震动实在罕见。 读了读,更是心里一凉,突想起些,一拍额,状似好奇问:“对了,您有儿少女嗣么?” “我处子之身哪里来儿女……”青衫少女终感觉到奇怪,皱眉不悦看了叶青一眼:“你问这个,又是做什么?” “呃,抱歉,绝无窥探隐私之意。”叶青看上去很不好意思,笑容纯然。 “笑什么?” 青衫少女被看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心中烦乱,油然而生一种厌恶,拿了叶青的玉碟,又抛给他一块:“你下去吧” “是”叶青探神识察看又手中这块情报玉碟,告罪起身后退几步,不着痕迹拉开距离。 几步退至车门时,叶青再度抬头,目光炯炯盯着这容貌年轻的青衫少女:“只是还有一件事,您现在的身体当属人族,人寿不过三百,预计再有半年不到就要彻底回归,我作凡人有些好奇……会发生什么。” “呵,会发生什么?”青衫少女怔怔,似被一语戳中心事,她目光闪动,神色微微扭曲,眉心隐泛一丝黑气,又平静下来:“只是寿尽罢了,有时有些羡慕龙族分身寿命,但又能如何?” 见着,叶青心中异样感更熟悉,结合着川林笔记的情报,他若有所思问:“您似受伤了,或不舒服?” “没有,你觉得我这样的分身存在很奇怪?这就是你凡人不懂了,质本一体,水乳交融,且每年都会赴上界一次。” 青衫少女一句一句说着隐秘,似倾泻了情绪,表情平静下来,只是语气有着一丝发凉:“平时没事,我近来有这些感叹,实是本体破界追踪敌人,界域隔离了共鸣,我身之将死,总免不了心中许多感慨,所以……” “所以您想篡逆上位?”叶青十分同情。 青衫少女顿时大怒,面沉如水,眉心一丝黑气,她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叶青:“无礼” “无礼?我刚才记得你对大司命对她来称呼,几当作两个人一样,还真是彬彬有礼的很啊” 叶青笑着说,心中冷笑,几乎已经确定了。 她说融合后情感上相通,大司命会感激自己? 除非她本体虚弱衰退到极点,否则都不可能被夺舍成功,而只要一挫败这个分身异心,第一个就要找自己麻烦 “看来你觉察一点了?倒是我先前小看你了。”见着叶青的表情,这青杉少女突醒悟过来,也改了颜色说着。 叶青估量着大阵启动时间,一笑:“让您失望了,我虽是土鳖,恰听夫人说起一些仙人习惯……你现在已经不配叫大司命了吧?” 青衫少女一怔,很是奇怪自己会疏漏这事,而且刚才好一会都是恍神,这又是怎么回事? 思之不解,一时心絮莫名烦乱,不由缓和语气:“是我疏忽,你有两个龙族小丫头做内帷参谋,难免知道些分身与本体奥秘……但这是我与她的事,你参合进来平白惹动麻烦,何必呢?” “轰——” 大阵在外面升起来,五行转运,四方气机涌动,正是演化混沌元胎前的预兆 “算计我,竖子敢尔” 青衫少女脸色微变,只是手一指,只见着地脉流淌,就微不足道的一窒。 又挥手间,“啪”车厢临窗帷幕瞬间闭上,隔离法阵升起来。 透澈的琉璃灯光照亮着车厢,两方相互距离不过三米对峙,冰冷目光在几案上空交撞一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杀机四伏。 叶青能感觉到神识被隔离,再无法传音调度外面部属安排,但面色丝毫不变——因车厢的隐隐震动,分明显出外面支援的快速到来…… 这节奏当是周铃所属的亲兵队,已能开启大阵五行拖延一下,可惜仓促下准备还不够一点,没有完全启动,这就是凡兵的不利之处了。 但远不止他们,诸女除依旧隐藏山河社稷图内的芊芊,连貂蝉已隐蔽赶来,她必带来了《山河社稷图》,着重培养高端战力果最能救急,最关键的是自身实力,无论何时都是最后的保障线。 叶青心神一定,目光在此女眉心凝住……丝丝灰黑气已经不假掩盖的出现了。 “果是外域之气。” “我说那个女人脾气再恶劣,以#仙本体绝对优势,分身怎会出现这样罕见异心事情……” 叶青哈哈大笑,一瞬间把心放了下去,自己赌对了…… 难怪自一见此女就觉不对,完全不是分身缘故,是深藏在仙灵之气下的邪魔味道,这渗透地仙的分身,甚至瞒过她的本命仙衣,外域怎么做到?还是说在赐下仙衣前就蛰伏已久? 第五百三十六章 潜伏(上) ??一住.,高速文字。 “一派胡言,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衫少女深吸一口气,正挥手驱动马车升起,突车厢一沉,一股沉重的压力凭空而至,将车厢压住,她惊怒下眉心黑气更盛:“你这凡人,真不怕死? 她一动怒,叶青已觉察:“我自草莽崛起,便应天数,对抗邪魔外道是天职,而且,我由水德至金德,又至金德至火德,再到土德大圆满,虽不能五德同修,其中奥妙已得大略。” “地仙分身,堪比阳神,却未超过仙凡鸿沟,就让我看看,汝有何大能 说话之间,灵光缭绕,叶青背后重叠出四个光轮,一条赤色小蛟盘旋在上,就是青衫少女看见,也是吃了一惊。 “哼,区区少许龙气,也放光茫。”青衫少女伸手一弹,一股青气就重重镇压下来。 “轰”叶青四个光轮,牢牢挡住,身子重重撞在了门帘上,却没有被轰出去,门上有着禁制 这还罢了,里面隐藏的一丝外域道力,一接触到叶青,就似看见仇敌一样,立刻凝结成一条黑蛇,吞吐蛇信子,吱吱作响,欲要侵入紫府识海。 只见赤蛟扑了上去,相互撕咬,一阵嘶嘶蛇鸣痛吼之声,却见青光上,丝丝缕青须细根扑了上去,扎向着赤蛟,汲取着力量,既越级碾压,又呈木脉对土脉的克制,让叶青呼吸困难起来,心中直骂。 “啪——”一柄剑刺穿门帘禁制,剑尖金黄,直指敌人胸口,只见此女仙衣一闪,抵抗住,退了一步。 持剑玉手靠近叶青,铃铃声音以剑修秘法自剑身共振透出:“公子接剑 “来得好”叶青接过赤宵剑,精神振奋,就势一斩。 重回认可的主人手中,赤霄剑欢悦震鸣,龙气中赤色勃发,一剑挥出,火光席卷烧尽千万缕青须细根,瞬间稳固了局面,微喘了口气。 又听“哗”一声水响,透过赤霄剑在门帘禁制上穿出的空洞,两道蛟龙在叶青身前一个交错,绳索般将叶青一缠而出,脱离这危险的马车。 蛟龙闪光之际化出原形,惊雨和恨云一左一右拉着叶青疾退,惊雨皱眉:“这个女人,果有点古怪。” “你们也看出来了?” “夫君你最笨,这都看不出。”恨云毫不留情打击自家夫君。 叶青失笑,却透了口气,知她们是关心急切,这时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首望去,银色月光异样集中于这一片地域,太阴之气暂时代替性封锁界域,更有大块巨石直接镇压着雪白马车不能起飞逃离。 此次事起仓促,能做到这步已是不错了……亏是大规模快速封赏抽不出真正的仙人亲降,只在能对付范围内的仙吏水平,要不就难说了。 当然要是仙人亲降也不会遭遇这种混乱情况了。 曹白静捏着法诀,咬牙镇住这飞行仙宝,见叶青出来了她才松一口气,又有些紧张:“夫君,怎么回事?你刚才传音大司命分身有变,好端端的天使下降怎么变成这样?” “别担心。”叶青知道她传统术师对天使的畏惧,扫一眼她们都到场,很是满意——传音时自己尚没有肯定是邪魔渗透,仅仅确定分身异状,她们就敢冒着大险为了自己与天庭使者为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道兵皆已在外院各节点就位,已开启大阵初步五行防护,江校尉已召集全军来加持大阵,快要到外围第二圈节点了,马上就能完全转化混沌元胎…… 周铃急促汇报着,重换上一柄长剑,目光冰冷扫了眼局面,挥剑就要斩杀拉车的两匹天马。 可惜各项新资源得到仓促,事起仓促,来不及与她们参研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第五重…… 叶青还算镇定,望见两匹银色的异种仙马,心中一动叮嘱了句:“别杀它们,斩断缰绳就可。” 周铃长剑就是一变,斩断拉车缰绳,两匹银色母马惊嘶一声,一跃跳过内院高墙,飞快跑远。 “好马”叶青又是大笑。 只这瞬间马车里已知事泄,又不能立时走脱,青衫少女破门而出,素颜冰冷:“袭击天使,立杀无赦去死” 她双袖一挥,灵光缭绕,整个空间就是一黑,又转眼转成青色,显出连绵的森林,瞬间包抄席卷着要将所有人一扫入袖内空间,一网打尽 这就是空间法宝的威能 “蝉儿” “是”空气中一阵波澜,银色月光集中的这片范围内,显出了山河、城池、鸟兽,壮阔铺展的一幅长卷,隐有一座仙宫。 这总体显出一种莫以言之的力量,堂皇镇压了仙衣,叶青留意到芊芊的身影在仙宫里面一闪而逝,眼下情况复杂难定,她知机隐藏起来不现身。 “地仙之宝?”青衫少女皱眉,她拥有地仙的见识眼光,敏锐看出貂蝉仅是灵池真人,不由冷笑一声:“宝贝虽好,奈何力薄” 仙衣青光弥漫,凭借分身阳神真人力量,丝丝层层青光,向着叶青等人缓慢而坚定碾压而下。 事起仓促而准备不充分,江晨主力尚未到位,大阵的混沌元胎不及升起,局势危在旦夕 叶青目光一凝,持剑而上,有准备要战,没准备也要战 貂蝉嘴里一甜,铁锈的血腥味蔓延,灵池中法力飞快流逝:“主公,我只能再撑十息,山河社稷图尚是雏体,难以力敌此仙宝” “一起来”叶青持剑而上,一团赤色烟云弥漫上去,顿时为她分担了不少的压力。 为了能拖延到大阵完全开启,叶青虽一接触,就额上冒汗,目光越发沉稳,一声断喝:“别装了,邪魔” “不知你是如何渗透一位天使,就不怕地仙本体感应到你这邪魔,让你立刻灰灰么” “胡说八道”青衫少女面色扭曲,听得莫名其妙,又有一种愤怒:“我堂堂地仙分身怎么可能被邪魔渗透?一切不过是出于本心,是自由意志” 黑莲印记在她眉心瞬间绽开,印记中又一道神秘青符,镇压着此女情绪。 “她都不知道自己被渗透了,难怪在参观灵池时,就有些举止不协,透着点异样。”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都是惊奇而恍然,她们原还担心夫君冒失,现在却是放心了 这黑莲印记和神秘青符出现的瞬间,青色仙衣似乎迟疑一下,对众人的压制攻势间应有隔阂生成,显邪魔黑气量变产生质变,而这地仙本命仙宝十足灵性,也觉察到了异样。 叶青顿觉剑上压力大减,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心忖这种本命仙宝必与地仙本体有着神秘联系,一时就仰天大笑:“大司命你听到没有 “听听——本心自由意志哈,渗透的好彻底啊喂,你这女人不会真听不到吧?真听不到就等着被外域圣人算计到死吧” “轰——” 这时月明风静,夜色宜人,这时一道雷霆在晴朗夜空上滚滚而过,震得山鸣谷应,众人都摇摇欲坠。 奇异罕见的晴空霹雳现象,直接遮掩了叶青最后一句声音。 “你——”青衫少女已是大惊,她被之前的话骇的面如土色,虽在邪魔渗透下极度不信,但对本体的慑服心理还是在起作用,一时面色变幻不定:“休要乱说我怎会对本体不利,我只是……我都在想些什么?” 毕竟是地仙分身,在她一惊疑时,眉心黑莲印记扭曲着几乎难以镇压,一团灰黑色烟云悄无声息的浮现,幻化出一个影子来,愤怒盯着叶青。 一个陌生尖锐的女声直接在叶青脑海里响起:“叶青你敢坏了圣人算计,使我这一轮反击流水落空,你定会受到圣人天谴,任凭你多大气数都得灰灰,连你那几个小贱人一起受尽万辱,永世不得……” 叶青目光陡冰寒,又似感应到抬首:“死也是你先死” “啪”一声,草木抽条轻响,虚空中显出了一双巨大的青眸,长有数丈,这是地仙对本命仙宝的感应关注,目光在这青衫少女眉心一转,顿明了原因,顿时惊怒:“好个邪魔,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大司命话音未落,本命秘法就直透界膜,自虚空传递而来。 “轰——” 青色仙衣呼一下散开,化为巨大圆幕遮蔽马车附近十丈的范畴,而作大司命分身的少女只觉遍体清凉,一低首就见得自己着身体,完全失去了仙衣的保护,大惊抬首时,就对上虚空那双青翠深眸:“您……”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大司命声音温和安抚,直透分身少女的心中,一瞬间熟门熟路绕过隐蔽心防,却一道惊雷直轰击灵府中央影子身上,瞬间将此邪魔暗影击出了她身体。 “轰”这邪魔化成一团灰黑的气雾,临着少女身体三尺内不甘心的挣扎着。 “应该没事了……” 叶青在大司命投影显现就松一口气,见着这团灰黑雾气更是心一落,外域道人在此世界都是灰黑,其实并非是这样,它们照样有灰(黑)、白、红、黄、青五色,只是在此世界,因是世界之敌,故都是此色。 第五百三十六章 潜伏(上) ??一住.,高速文字。 “一派胡言,敬酒不吃吃罚酒” 青衫少女深吸一口气,正挥手驱动马车升起,突车厢一沉,一股沉重的压力凭空而至,将车厢压住,她惊怒下眉心黑气更盛:“你这凡人,真不怕死? 她一动怒,叶青已觉察:“我自草莽崛起,便应天数,对抗邪魔外道是天职,而且,我由水德至金德,又至金德至火德,再到土德大圆满,虽不能五德同修,其中奥妙已得大略。” “地仙分身,堪比阳神,却未超过仙凡鸿沟,就让我看看,汝有何大能 说话之间,灵光缭绕,叶青背后重叠出四个光轮,一条赤色小蛟盘旋在上,就是青衫少女看见,也是吃了一惊。 “哼,区区少许龙气,也放光茫。”青衫少女伸手一弹,一股青气就重重镇压下来。 “轰”叶青四个光轮,牢牢挡住,身子重重撞在了门帘上,却没有被轰出去,门上有着禁制 这还罢了,里面隐藏的一丝外域道力,一接触到叶青,就似看见仇敌一样,立刻凝结成一条黑蛇,吞吐蛇信子,吱吱作响,欲要侵入紫府识海。 只见赤蛟扑了上去,相互撕咬,一阵嘶嘶蛇鸣痛吼之声,却见青光上,丝丝缕青须细根扑了上去,扎向着赤蛟,汲取着力量,既越级碾压,又呈木脉对土脉的克制,让叶青呼吸困难起来,心中直骂。 “啪——”一柄剑刺穿门帘禁制,剑尖金黄,直指敌人胸口,只见此女仙衣一闪,抵抗住,退了一步。 持剑玉手靠近叶青,铃铃声音以剑修秘法自剑身共振透出:“公子接剑 “来得好”叶青接过赤宵剑,精神振奋,就势一斩。 重回认可的主人手中,赤霄剑欢悦震鸣,龙气中赤色勃发,一剑挥出,火光席卷烧尽千万缕青须细根,瞬间稳固了局面,微喘了口气。 又听“哗”一声水响,透过赤霄剑在门帘禁制上穿出的空洞,两道蛟龙在叶青身前一个交错,绳索般将叶青一缠而出,脱离这危险的马车。 蛟龙闪光之际化出原形,惊雨和恨云一左一右拉着叶青疾退,惊雨皱眉:“这个女人,果有点古怪。” “你们也看出来了?” “夫君你最笨,这都看不出。”恨云毫不留情打击自家夫君。 叶青失笑,却透了口气,知她们是关心急切,这时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首望去,银色月光异样集中于这一片地域,太阴之气暂时代替性封锁界域,更有大块巨石直接镇压着雪白马车不能起飞逃离。 此次事起仓促,能做到这步已是不错了……亏是大规模快速封赏抽不出真正的仙人亲降,只在能对付范围内的仙吏水平,要不就难说了。 当然要是仙人亲降也不会遭遇这种混乱情况了。 曹白静捏着法诀,咬牙镇住这飞行仙宝,见叶青出来了她才松一口气,又有些紧张:“夫君,怎么回事?你刚才传音大司命分身有变,好端端的天使下降怎么变成这样?” “别担心。”叶青知道她传统术师对天使的畏惧,扫一眼她们都到场,很是满意——传音时自己尚没有肯定是邪魔渗透,仅仅确定分身异状,她们就敢冒着大险为了自己与天庭使者为敌,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道兵皆已在外院各节点就位,已开启大阵初步五行防护,江校尉已召集全军来加持大阵,快要到外围第二圈节点了,马上就能完全转化混沌元胎…… 周铃急促汇报着,重换上一柄长剑,目光冰冷扫了眼局面,挥剑就要斩杀拉车的两匹天马。 可惜各项新资源得到仓促,事起仓促,来不及与她们参研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第五重…… 叶青还算镇定,望见两匹银色的异种仙马,心中一动叮嘱了句:“别杀它们,斩断缰绳就可。” 周铃长剑就是一变,斩断拉车缰绳,两匹银色母马惊嘶一声,一跃跳过内院高墙,飞快跑远。 “好马”叶青又是大笑。 只这瞬间马车里已知事泄,又不能立时走脱,青衫少女破门而出,素颜冰冷:“袭击天使,立杀无赦去死” 她双袖一挥,灵光缭绕,整个空间就是一黑,又转眼转成青色,显出连绵的森林,瞬间包抄席卷着要将所有人一扫入袖内空间,一网打尽 这就是空间法宝的威能 “蝉儿” “是”空气中一阵波澜,银色月光集中的这片范围内,显出了山河、城池、鸟兽,壮阔铺展的一幅长卷,隐有一座仙宫。 这总体显出一种莫以言之的力量,堂皇镇压了仙衣,叶青留意到芊芊的身影在仙宫里面一闪而逝,眼下情况复杂难定,她知机隐藏起来不现身。 “地仙之宝?”青衫少女皱眉,她拥有地仙的见识眼光,敏锐看出貂蝉仅是灵池真人,不由冷笑一声:“宝贝虽好,奈何力薄” 仙衣青光弥漫,凭借分身阳神真人力量,丝丝层层青光,向着叶青等人缓慢而坚定碾压而下。 事起仓促而准备不充分,江晨主力尚未到位,大阵的混沌元胎不及升起,局势危在旦夕 叶青目光一凝,持剑而上,有准备要战,没准备也要战 貂蝉嘴里一甜,铁锈的血腥味蔓延,灵池中法力飞快流逝:“主公,我只能再撑十息,山河社稷图尚是雏体,难以力敌此仙宝” “一起来”叶青持剑而上,一团赤色烟云弥漫上去,顿时为她分担了不少的压力。 为了能拖延到大阵完全开启,叶青虽一接触,就额上冒汗,目光越发沉稳,一声断喝:“别装了,邪魔” “不知你是如何渗透一位天使,就不怕地仙本体感应到你这邪魔,让你立刻灰灰么” “胡说八道”青衫少女面色扭曲,听得莫名其妙,又有一种愤怒:“我堂堂地仙分身怎么可能被邪魔渗透?一切不过是出于本心,是自由意志” 黑莲印记在她眉心瞬间绽开,印记中又一道神秘青符,镇压着此女情绪。 “她都不知道自己被渗透了,难怪在参观灵池时,就有些举止不协,透着点异样。”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都是惊奇而恍然,她们原还担心夫君冒失,现在却是放心了 这黑莲印记和神秘青符出现的瞬间,青色仙衣似乎迟疑一下,对众人的压制攻势间应有隔阂生成,显邪魔黑气量变产生质变,而这地仙本命仙宝十足灵性,也觉察到了异样。 叶青顿觉剑上压力大减,心中大喜,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心忖这种本命仙宝必与地仙本体有着神秘联系,一时就仰天大笑:“大司命你听到没有 “听听——本心自由意志哈,渗透的好彻底啊喂,你这女人不会真听不到吧?真听不到就等着被外域圣人算计到死吧” “轰——” 这时月明风静,夜色宜人,这时一道雷霆在晴朗夜空上滚滚而过,震得山鸣谷应,众人都摇摇欲坠。 奇异罕见的晴空霹雳现象,直接遮掩了叶青最后一句声音。 “你——”青衫少女已是大惊,她被之前的话骇的面如土色,虽在邪魔渗透下极度不信,但对本体的慑服心理还是在起作用,一时面色变幻不定:“休要乱说我怎会对本体不利,我只是……我都在想些什么?” 毕竟是地仙分身,在她一惊疑时,眉心黑莲印记扭曲着几乎难以镇压,一团灰黑色烟云悄无声息的浮现,幻化出一个影子来,愤怒盯着叶青。 一个陌生尖锐的女声直接在叶青脑海里响起:“叶青你敢坏了圣人算计,使我这一轮反击流水落空,你定会受到圣人天谴,任凭你多大气数都得灰灰,连你那几个小贱人一起受尽万辱,永世不得……” 叶青目光陡冰寒,又似感应到抬首:“死也是你先死” “啪”一声,草木抽条轻响,虚空中显出了一双巨大的青眸,长有数丈,这是地仙对本命仙宝的感应关注,目光在这青衫少女眉心一转,顿明了原因,顿时惊怒:“好个邪魔,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大司命话音未落,本命秘法就直透界膜,自虚空传递而来。 “轰——” 青色仙衣呼一下散开,化为巨大圆幕遮蔽马车附近十丈的范畴,而作大司命分身的少女只觉遍体清凉,一低首就见得自己着身体,完全失去了仙衣的保护,大惊抬首时,就对上虚空那双青翠深眸:“您……” “你累了,休息一下吧。”大司命声音温和安抚,直透分身少女的心中,一瞬间熟门熟路绕过隐蔽心防,却一道惊雷直轰击灵府中央影子身上,瞬间将此邪魔暗影击出了她身体。 “轰”这邪魔化成一团灰黑的气雾,临着少女身体三尺内不甘心的挣扎着。 “应该没事了……” 叶青在大司命投影显现就松一口气,见着这团灰黑雾气更是心一落,外域道人在此世界都是灰黑,其实并非是这样,它们照样有灰(黑)、白、红、黄、青五色,只是在此世界,因是世界之敌,故都是此色。 第五百三十七章 潜伏(下) ??一住.,高速文字。 才想着,目光落在此女玲珑雪白的身体上,一瞬间眼几乎移不开……不止是惊艳,更感觉她这样看上去,和芊芊有三分相似,每一处又显得成熟,对比下有着十分视觉冲击力。 曹白静她们也见过芊芊全身,一时面面相觑,讶异非常……这真是巧合? 大司命自虚空中瞥向叶青目光所在,却见他直盯着自己分身,一时怒自心起:“你在看什么?” 糟糕,又得罪了……叶青立刻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就在这关键时刻,这邪魔化成一团灰黑的气雾突发出一阵啸声,震得顶上青色仙衣所化的巨大圆幕都是微晃,灰黑的气雾中,一朵黑莲绽放,整个世界似是一黑,众人都不见景物,似乎在黑莲中,隐有一道青符,化出黝黑菱形飞梭,迅速破空脱离。 试图飞起脱离的瞬间,大司命青眸一凝:“汝还想逃?” 知道这是试图带走,采自分身的情报,瞬间青眸化成一道青光,落入了分身,接过分身的身体控制权,一跃而起。 仙衣“轰”的一声,催到极致,笼罩整片虚空,瞬间缩小压缩空间。 这菱形飞梭还想着逃离,一个手掌拍下,轰的一声,顿时炸开。 仙人层次的抗衡,一切都发生瞬息之间,根本难以被凡人辨识。 众人再睁开时,却见分身少女的青色衣裳已完好穿了回去,神情恍惚了下,似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叶青一步上前,疾按住她胸口,瞬间使用了武技,封印了她的体力,制住危险反抗。 大司命身体一颤,神精和体力的双重空虚下,刚要开口解释,却在一阵颤抖中紧闭了双眸,无力软倒在叶青怀里…… 该死,这具分身的身体透支了 还有这个混蛋的脏手,居然又抓在自己…… 这时,黑莲支离破碎,天地灵气似闻到了猎物,疯狂沸腾着扑上去吞噬消化,一个黑影在里面惨叫着,转眼就是一空。 叶青彻底放下心来,哧的一笑:“地仙分身,也是这样好夺舍?还指望着篡逆地仙本体?想疯了么?” 曹白静面色古怪看看叶青手按的位置,又望望叶青怀里女人的眼睛:“夫君,她好像……” 叶青一怔低头,正对大司命怒意的青色双眸:“是我你还不放开” “呃,这次我也不是……”叶青停下解释,下意识松起手,任由这女人直接摔倒在地,狼狈非常。 场面就变得有点冷,大司命秀眉竖起,几欲发作,限于青脉律政园的司职性质,以及自身坚持的公正道路,一时忍了又忍,勉强开口说:“这一次多亏你发现邪魔渗透再帮我照顾一下分身,一个月左右就好,等我回来时算欠你两次人情。” “是。”叶青心中直叫苦,对这种烫手山芋极不情愿,又不敢不答应。 空气里一阵波纹,地仙投影自分身女体上浮出,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叶青松了口气,莫名奇妙地撞见一次冒犯一次,一次比一次尴尬……自己简直和这大司命天生犯冲 又皱眉望着地上这分身少女,虽清除邪魔阴影后已恢复正常,又处于透支虚弱期,但毕竟尴尬冲突过,又有地仙的见识智慧,反更难相处…… 叶青考虑再三,她和芊芊的关系不明,于系到芊芊安危,自己是绝不能留这种烫手山芋在府里,一个不小心给她感应到,那就惨了。 虽照顾化身,以后会收获一份情分,但是和芊芊的安危相比,什么都不是 叶青一转念之间,心意已定,露出了白牙,微笑着说:“云儿,雨儿,你们立刻送她去郡水府吧,那里更安全些。” “更安全些?”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才不信这种说辞,却也没表露出来,带着这分身少女离开,南沧郡水府的级别是配得上仙灵分身待遇,这样安排也说不上大问题。 这分身少女扫了叶青一眼,哼的一声,转身就离开。 “我去外面见一下外臣,铃铃把马收起来,和我们的灵马配种,车厢材料不错,放入库房里吧,有空我再去研究研究” “是,公子。”周铃毫无疑问,立刻寻着两匹银马直接牵去了福地的马场,而曹白静为夫君的大胆暗自咋舌,有些担心问:“夫君这样私吞地仙坐骑,简直雁过拔毛,真的可以么?” “不怕,人家地仙也是要脸面,被外域浸染分身又算计的事说出去很不光彩,少不了给我一点封口费。” 叶青毫无廉耻说着,见着她们诧异的表情,似要挽回自己在妻子面前形象,又款款说:“不是我吃相难看,眼下临着大战压力,捞到碗里的都是菜,能撑过去就是海阔天空,不能撑过去万事都休,到了这步,太长远的不需要考虑,就是要雁过拔毛,有什么不好说?” 曹白静轻笑出声,适才紧张的心情终被夫君逗得舒缓下来,一时暖意……再大风浪,到夫君身侧就变小了。 出了院,叶青就听得匆忙的脚步声,一眼看上去,只见江晨、张方彪、吕尚静、纪才竹等文武重臣,都是急赶过来,个个面带着焦急之色——这大阵动静不小,诸人哪能没有觉察? 叶青略停了一下步,扫视一眼,看一眼,注意到周风在其中,就对他点点头……无论此人之后道路怎么样选择,目前这家臣职责就履行很好,不亏是军法官的自律性子。 “拜见主公——主公有可大碍?”江晨急急而问,他刚被通知了里面情况,但不知芊芊真人她们,对肇事者的细节说得模糊。 叶青苦笑,哪里真敢说地仙的尴尬细节,只能简单说:“无事,只有些意外,连宣命天使、地仙分身都被算计,外域反应如此激烈,我们有些应对就显不足,必须未雨绸缪一下了。” 说到这里,他收敛了笑容,一摆手:“你们来的正好,来人,摆宴,你们用完了,我们好细细商议以后的局面” “是”这时,无论有多少疑惑,众人一起行礼从命。 是夜,少都督府议政厅里灯光彻夜通明。 府中军队,在战后收兵,有组织调度,一切秩序稳定,惊醒的庄人也都逐渐睡下,渐渐恢复平静。 但一道道封赏仙旨的降落,不平静涡流在南沧郡、及应州各地迅速蔓延开来。 州城·总督府 凌晨五鼓,此时寒星满天,晓月如钩,廊檐角吊着一盏盏灯,通道中,亲兵腰悬长刀,笔直站着。 风微带着寒意扑面而来,显的一片肃穆,一处殿里却传来总督严慎元愤怒的咆哮:“一个叶青逆辈就已经难缠了,现在开启快速功赏期,这要培养多少逆辈?上面这么搞算什么” “大人息怒,慎言……总归是要配合天庭大局,过了风头不就好了么?” 严慎元冷笑:“配合大局……你们懂什么再这样纵然下去,谁家都打起小算盘来,我们还能使唤得动谁” 众臣属面面相觑,都暗自叹息……其实被叶青在下土搅合,总督关键时刻退缩,朝廷在应州权威大减,早就不大使唤得动了。 现在天庭宣布快速封赏,奖励有功,责罚有过,立刻引出了风潮,使人人都怀有异心,不过是将形势提前一步引发而已。 严慎元在上首看得明白,一时心冷……恨自己身为总督,却不能丝毫反抗,这就是大局压迫的感觉么? 南沧郡城,太守府,庆贺凯旋的宴会刚刚被这个坏消息中断,俞承恩愤怒呵斥臣属,命令立刻敦促治下各世家家君赶至郡城听命。 郡城东北面·山间 这时,一道道黑影自郡城东北面的山间冒出来,阴兵数量成千上万,隐在一种黑暗中,静悄悄行军,带着更精锐的气息。 白朗道人一身道袍,这时却再也没有狼狈的形态,语调铿锵,隐隐有金石之音:“诸位……那些愚蠢的散修也就罢了,张仙尊试图要我们这些异类道人当成垫脚石,我等却正好趁机而起” 后面几个道人,都是目光冷冷,有人就应着:“白朗道友说的对,在本域,我们的仙道其实已经断绝了,唯有在此,才能争得一线生机” 有道人更冷静些:“不错,和散修一样四处乱窜是没有用,活该炮灰,到我们这层已是清楚,外域大劫实是本域大劫的一次对外转嫁,两域大劫之际不问出身,正是英雄崛起之时” “关键是必须掌握主动权,不能被牵着脖子走,达成什么目标,牺牲多少,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要紧的,是在这过程里获得多少神通法力” 又有道人带来最新的消息:“再有新获得这外域天庭开启快速功赏消息,此州各家争功既是危险,也是我们的机会,各个破灭,就可吞噬它们的气数,虽能吞噬的只有很小一部分,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先自此南沧郡开始……不过有一点,先别招惹郡东地界,那个人似是受到此世界庇护,实在太危险了。”也有道人心有余悸的说。 白朗道人目光一闪,没有反驳,自己终归是败了仗,只能以后用事实来翻转:“消耗一下郡城只是为后续做准备,张仙尊失踪不见,我们正好虚晃一枪,跑去占了郡西那座古战场……” 话才落下,红色烟火光亮升起夜空,凄厉警报声在城上响起,更残酷的战斗又将郡城席卷。 第五百三十八章 赏功潮汐(上) 郡西北 才到黄昏,草原空气有散不去薄雾,放眼而望,但见大军叠营,一处中帐,亲兵而立,几个人安置好酒食,见俞帆送走了天使,归来后坐着石墩,捧着一盒子满目怅惘,似悲似喜的神情,都不敢惊动,退到左右。 不知过了多久,方听俞帆叹息一声,打开盒子,见着里面都是丹药,又捏取三枚半透明的丹药,盯着看。 “本命元辰丹,三颗……唉,要是寇先生还在,又是多好” 自己不是进士,没有得本命元辰丹,这就是起步缓慢,现在自己服食二颗,必可塑造无暇道体,还有一颗,要是要是寇先生在。必赏得此人,以使自己日后道途上,有个左右手。 这时,几个幕僚停下讯盘情报资料整理,相识一眼,都暗自咽了咽口水,这可是重塑道体的希望,虽不一定成功,所化道体也得分出好坏,但最关键道禁打开,一路修到灵池是没问题,这就是起步的希望。 虽知这次没有自己的份,但当首的青年文士不由开口:“昨夜已听闻些传言,说是要快速功赏,天使可有对主公提起什么时,又有赏赐?” 俞帆回过神来,收起本命元辰丹,坐在案前,端起酒一仰而尽:“就在下月初,又有一次” “这样快”得到确证,几个幕僚都是大喜,忙过来替他斟上,笑着:“本州之事,天庭迅速反应,继续赏罚,无论是实验性还是突破口,拔擢意思都明显了,主公走在了前沿” 前沿? 俞帆只一笑,没有反驳,又饮了一杯酒,慢慢回顾,知道他们说的州里各家反应慢些,让自己这一轮独占草原功劳,甚至连叶青都被阴兵拖住。 可这一小轮优势,或只能追上一点点,改变不了此人早走在了前沿的事实 “打听一下仙降情况,弄明白郡里这轮吃到肉的有哪些,这些人一个个肯定少不了和叶青竞争……” 俞帆笑着饮了一口酒,目光闪动,许久才说:“我还关心是叶青获得的赏赐,颗粒无收肯定不至于,但根据天使消息,单是杀戮阴兵,由于多是本世界的阴兵,于天地无功,并不算什么。” “只是听说他在北邙山狙击了一批邪魔,打着一举两得心思,可惜多数窜逃了出去……” “叶青此人文武皆长,又有修行天资,只是现在心太大了,看不上草原,想要一举吞并南沧郡?” “呵,各家纠缠不休,这股乱流一起来再想要压回去绝不容易,乘着郡里混乱不休时机,我们在北面可要加快积累……” 幕僚听了,都是应是,而又有幕僚汇报消息:“北面不时跑来些小部族,据口供来看,草原更深处似有些动静。” “确实有些不对。” 俞帆皱眉,他也有些莫名的危险感,这时就下定了决心:“戚良,来解说一下你的深入方案。” “遵命” 戚良精神一振,他是被主公自胡人部落中解救出来,最熟悉这一片翠绿草原,就身于行军沙盘前:“我们现处在郡西北,这片不知何故,近来草原部落少了很多,留下一些人去楼空的废墟,向东又是叶青地盘,极易把郡里的冲突引至主公的身上。” 俞帆点头,自己现在势弱至极,确实没做好与叶青正面冲突的准备。 “所以主公不如更进一步向西” “向西?”有幕僚失声,惊讶:“那可就不就南沧郡地界了” 戚良一笑:“那又如何?抗击邪魔的大局下,别说越郡,越州都可以打着幌子何必学叶青缩在一郡” 几个幕僚语塞,神情不以为然…… 各家有各家的体制,根据自己优势所长和战略意图,选取路线不同罢了,叶青崛起过速而离不开身,走平推整合路线难道不是最合适? 这外郡新人没见识,没吃过叶家苦头,才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判断错了? 戚良见着微微疑惑,但他是心思敏锐之辈,果断略过这节不谈:“州级形式而言,更关键是古战场,我南沧郡的阴兵为祸最烈,就算我们适应后也是困境,难与叶青等人相争功劳……但草原部落呢?逐水草而生,分布可就广泛不限,邪魔混杂其中也是如此,更由于嫌疑,连木尔部也不敢收拢此等小部落,使之成一团散沙,这就是我家积功破局之机” “主公,这就如一盘棋,昔年末代魏皇跳出棋盘,大龙突围北上,在草原重开千年基业,别开生面绝胜于群狼抢食” “臣初来乍到,并不了解叶家,或稳步蚕食有其所长,但有长即有短,无法跳开局面就是缺点——过于关注身周,叶青还能看多远?一切智慧脱离不开第一线实践,叶青远不如我们更了解草原上最近在发生什么” “别郡对战事的适应性远不如我郡,各家被邪魔攻破逃散、被草原部落掳掠的不在少数,主公去了便是救星”戚良感触说着,他自己就是这样活生生例子,又提气说:“而且大龙一旦盘活了气数,又可回归席卷,先取回本家主导权,再与叶青决一死战不迟” “说的好”俞帆欢悦大笑,少了个寇先生,多了个戚良,这人还可以培养,以后说不定能超越。 心意已定,扫了一眼幕僚,见无反对就拍板定局:“传众将商议西进” “是”众人都伏首应是。 俞帆笑着饮了一口酒,命这几个人也坐了,轮流把盏,直到酒足饭饱,众人就辞了出去。 “来人”见着夜深,俞帆命令,亲兵立刻大踏步进来,衣甲佩剑碰得叮当作响,过来一丝不苟“啪”行礼。 俞帆吩咐:“守着,别让人进来。” “是”亲兵应着,转眼之间,大帐封闭。 俞帆心里一安,又把盒子取来,打开,拈出一颗细细查看,见着半色透明,似有一股清泉在内,不由一笑,当下一口吞下,下一瞬间,心神已全部沉浸入了身体之中。 随着耳“轰”的一声响,只见一口清水一样灵气,在丹中释放而出,开始涓涓细流,随着转化,气息愈是壮大,三十六转后,海潮一样的灵息时起时落,挤压着各处窍穴。 俞帆知道这是最为关键之时,当下凝神静气,不敢有丝毫怠慢。 又是“轰”的一声,俞帆周身皮肤上渗出黑色的杂质,腥臭不可闻,一张嘴,更是吐出一口血,仔细看去,隐隐带有黑红色,这是体内化去的杂质。 俞帆此时,一片清明,不去关注变化,只是守住神窍,似醒非醒,元气徐徐炼化,不断渗出。 不知多少时间,俞帆眸子一睁,一道精芒闪过,低首看了看自己,不由大笑:“一次就成道体,这岂非是上天助我?” “这步而成,我就可废弃原先不入流的仙门功法,而修行天功换来的《黄帝载物经》了。” “修炼上,闻叶青过于追求完美,在诸脉之间兜兜转转,分明有道体却几次放弃良机,至今都未能开辟灵池……这是有病,又有一个优势要被自己追平 “天功上,他的历次天功积累极多,但我在这面专心不断斩获天功,他在郡里只顾着清缴阴兵来整合势力,又能获取多少?” “我涨彼消,迟早也能追平之” “道路上,不再试图倚仗家族,只凭自己手中资本,踏踏实实一点点积攒,这就是我的觉悟。” “叶青,你锋芒太盛,不够沉稳收敛,感谢你的指点,我虽是你的敌人,但还是受益非浅……” “以你风格,肯定忍不住试遍最后一种可能,尝尝青脉吧?” “此际用兵关键之时,岂容得你反复折腾?等你青脉倒退重修之际,我一定会先你完成练气大圆满,正式超过你” “叶青,还有总督,父亲,还有一些中途背叛的家族……你们都以为我俞帆在这此边角之地,再起不来了?” “英雄百折不挠,我俞帆不是那样容易倒下的人”想到这里,俞帆大声吩咐:“来人,上桶水,我要淋浴,还有,半个时辰后,召集众将议事” “是”亲兵应着,一切按照命令行事,不久,战鼓响起,在草原的晨雾中传出甚远,惊起几只灰鸟振翅飞远。 片刻众将领齐聚,见了俞帆行礼,又见气机饱满更胜于往昔,且有一种智珠在握的气势,都是大惊:“主公凝聚道体了?” 俞帆微微一笑,取出剩余两枚本命元辰丹:“全赖天庭所赐的本命元辰丹,你们也听闻过此丹名声,过去只有进士一榜三人才有,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叶青做的种种事端,应州战事激烈如此是别州罕闻,就这个特殊时期才能得到 “恭喜主公积功获得天庭赏赐” 众亲将颇为热切在下面望着,似因被认可的荣耀,让他们这些时日辛苦疲惫都一齐洗尽…… 实际上却因人人都意识到,主公拿出此丹必是要行功赏了……至少是种意向暗示,谁敢不好好表现 俞帆看在眼里,实际上不只是行恩罚,也是有意让众将看看赏赐,来彰显天庭对自己的认可——特别是其中班安县新招的将士,来自朝廷根深蒂固的畏惧在过去没有什么,在自己改换后台的决定后,就是一个巨大阻碍,必须以更大的荣恩来消除。 这时就叹了声:“真不容易……我们辛苦捕杀不少邪魔,能凑出这些天功,此皆是赖诸将奋勇杀敌之功劳。” “来人,论功行赏”俞帆顿了一顿,就高喝着。 第五百三十九章 赏功潮汐(中) “赏罚是并举,绝不会偏差”俞帆眼睛熠熠闪着光,冷冷一笑,说着,取下一个文件,打开了,里头是厚厚一叠记录。 扫了一眼,俞帆又是一笑,说:“有备而无患,这是去年到现在的记录书,前十还有着县里的任命,虽不是肥缺,也算得上是个出身……” 众人惊喜,听俞帆一一唱名,前十痴痴接过委任,都是县里的差官,的确,不是肥缺,但都是朝廷正式公职——这些公职在这些人的眼里,已是人身的一次飞跃了。 俞帆一一分派了,又把手一摆,大声说:“论功行赏,公职派完了,下面有功将士,分派奖赏。” 下面是黄金白银,再是掠夺到的女人,还有一些不是很特殊,但也罕见的丹药一一按功分发下去。 见着众人都脸色涨红,露出喜色,俞帆笑着,又说:“以一月为期,无论是文士还是武将都按战时功勋制度计算,你们谁的战功最多,这二颗本命元辰丹我就赏赐给谁。” “有此本命元辰丹服食记录,就等于开了道禁,有了修法权,以后道途不可限制了。” “是,主公”众将轰然应着,都是心中雪亮。 以往天庭严格控制成仙的捷径,这足以改换道体的珍贵仙丹,别说是自己,就是主公都难获得。 现在有此机会,哪怕是拼了命,都想获得。 俞帆见众人神色,心里满意。 天庭快速功赏的要义就是资源快速投资、快速回笼,等于降低了所有凡间英雄的崛起成本…… 想想拼命杀敌,功赏一下,完全恢复,甚至更进一步,这机会何等难得? “上面此策真是妙绝,堂堂正正用资源来碾压,快速埋葬当然,化作本域天地的肥料” “而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拼命斩获天功,将敌人源源不断转化为自身实力,转化为这个新建立的体制实力” “我已经领悟这点”俞帆想着,心情舒畅下达了命令:“全军西进” “术师不要再吝惜法力,将士不要再贪留财物,你们损失多少,我给你们补充多少” “一旦大胜凯旋,更要功法有功法,要丹药有丹药,要官位有官位,要田地有田地,要女人有女人……” 说着,他目光炯炯盯着帐外将士,又多了二千人,只是装备都不太齐整,是攻破草原部落新解救出来的南人。 能在奴隶生涯下存活几个月的都强壮,拉进来几战就能变成老兵,坏处就是规矩要慢慢调教……但这值得 裸的买官许愿,但将官就吃这一套,刚才发下许多珍贵灵丹,都足以保证修炼,一时都是心思火热——跟这位大方主公就是待遇不一样,别家有哪个家君能吃肉的时想着分一点? 能分一点肉汤的都是罕见了 别提叶家福利好,那要有这个命能混进去,听说叶家招人越来越苛刻,跑去新丁能比得上在这里打拼? “西进” 四千看起来杂牌兵一样的军队,气势高昂向西面开去。 几个时辰后,阳光照耀下,一只黑气缭绕的军队自草原深处行至,数量两万,结成稳固的阴气界域。 一个道人在空荡荡营地上探查片刻:“走了半天,溜得挺快。” “要不要追?”有副手问,知道这支俞家军最近扫荡草原,气焰嚣张,大军此来就准备顺路剿灭这俞帆。 “别追了,时间所剩不多,我们去攻打下一座草原古战场,这些小虫子先由他们蹦跳,只等大势一成,回头直接碾死……” 平寿县·南廉山·少都督府 今天很是热闹,自上午到下午都源源不断的各县家族客人来拜见,车马一直排到了新码头。 姚小虎还在码头执勤,和以前相比,神情变的稳重刚毅些,他现在虽还是火长,但参与北邙战事,斩杀了十七敌首,在过程里甚受到上官的注意,在修整不久,就接到命令,成功加入讲武堂,成为主公的嫡系门生……这前景就大大不同 别看现在还是火长,但上面江鹏已给他找了个副手,交接传承意思十分明显,这在前几次经验来看就是脱职进入演武堂学习的预兆,时间按照个人素质不一样,或一月,或三月。 当然时间越长,前途越大。 “长官,这些人哪里来?好多都很眼生。”几个熟悉的士兵问着,称呼上,不自觉比过去更尊敬几分。 “我还不是官人,别乱喊让人听了笑话。”姚小虎这时,还是个朴实淳厚的少年,对名不符实的称呼有点脸热,扫看下四周无人听见,才给了一点回答:“都是来参加本家联盟大会,听陆家管事说,我们家在搞什么同盟一致性整 整合? 士兵有点不解,听姚小虎说了几句,才明白过来。 “呃,这不是吞并?”有个年长些的惊异,难以置信世家会答应这种,要知道消灭世家是历代圣皇帝都没能办到的事。 姚小虎摸着头,皱眉说着新不久在讲武堂听学过来的话:“不是吞并,是经济产业上统一标准,内部统一银价……” “你们知道最近银钱贬值的事谁都很担心,再有就是军事待遇和和立场挂钩,以前是潜规则,这次是要正式形成制度,并且分级确定一到四层的义务权利,一级战略同盟视如本家,但必须在任何军事行动、政治立场上都对我家保持一致,四级准盟友的只享有庇护送过来的嫡子嫡女待遇,除经济标准统一外要求极少,只要不对敌泄密、不侵害本盟利益就可……” “这也算盟友?”年长士卒咋舌不已。 “尽可能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么,主公说让敌人争取不到这批人,本就是一种胜利,而面对邪魔入侵的大局,做为本域人的共同立场为他们保留子嗣是应该的……” 姚小虎说完了这些连他自己都有点不理解的话,见着手下不明觉历的表情,心里欢喜,又暗自警惕,就不再多言。 过了会,突然听到江统领传唤,一过去就见年轻将领在营帐中观看份名单 “统领,标下到” 江鹏上下打量这少年,这少年不知道,进了演武堂,只要一段时间,出来就是队正,领五十人,就是正式军官了。 并且赶上了扩军的好时间点,一旦府兵自三千正式升级到七千,别说是自己,就是此人胸口标示,很快就要换上一换了——立刻可授实职。 真是幸运啊,想到这里,江鹏神秘一笑:“主公在军里有一个新的准则,以后家中有功子弟,你这般只要能进入讲武堂,就有机会选择那些家破人亡了的千金小姐,作为男人就该保护她们么。” 姚小虎听了,目瞪口呆,流了下口水,又回醒过来的小声问:“不是家破人亡了么?” “咦,你还看不上眼?”江鹏有些好笑,自己娶的妻子可就是主公做的媒,昔年青梅竹马被掳至草原,又被自己跟随主公偶然解救,随后因声名被娘家抛弃的缘故归做叶家各房女儿,自己为佳人而放弃郡府那边的前程,绕了圈却做了主公的亲戚,这传奇一样事情在军里流传挺广,就不信这小子不知道,一时板起脸:“你在嘲笑本将军?” “不是不是,总觉得这样对她们有点趁人之危,不太光明。”姚小虎老实说着。 “笨,本家获取固定遗产,这是约定俗成的,但不会吃光,会留下给她们部分,但乱世里弱女子自身怎么保全财富?除非几个主母修为,否则没了母家护持,还不得靠选个好夫家。” “况且这事情得是两厢情愿,有几位主母护持着,女方小姐也是有着选择权,脾气不好又长得歪瓜裂枣,人家会看上你?我也就看你小伙子做事踏实又生的俊俏,才给你提点一下。” 江鹏嗤笑着说,下了命令:“别的不管,你的名字我已放名单里提交给主母了,过两天东苑有个仕女小宴,这次还是曹真人主持,有十来个前期家破的小姐与会,你不去也得给我去” 这不是相亲么…… 姚小虎苦着脸答应,腹诽不已,谁不知这个江统领,最是惧内,对家里贤妻唯唯是从 “记住去了表现机灵一点,别在那里装死人脸,上次张统领过去只顾着吃美食,让曹真人好一顿训丨真是丢我叶家脸面” 江鹏很是艳羡说,恨不得以身相代的样子,一想到家中妻子温柔婉转,检查出怀孕,听女术师说是个千金女儿,立刻就熄了心……不能在这时坏了事。 正事与闲话都说完,姚小虎刚要告辞出来时,就有一术师学徒脸色微变,持讯盘在帐中立起:“郡城最新军情,郡府兵主力战败,折损士卒三千人” 又一个新手…… 江鹏看了一眼这大惊小怪家伙:“折损么,没什么大不了,主公知道了吧?有什么任务快说。” “知道了,是共享讯息网发布的即时军情,要求我们加强对客人归程的保护” “得保护这些家伙,恩,也是主公大计所在,我得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对话就遮蔽在营帐后,再不听闻。 姚小虎出来望望天空,还是这样蓝,十五岁的少年心情忧郁起来:“就要考虑结婚的事了,哎……” 第五百四十章 赏功潮汐(下) 手机请访问 少都督府·议政厅 粉墙而东,郁郁丛篁拥着一座大厅,上面匾写着“议政厅”三个字。就建时,就超标五倍,但这时还显得拥挤逼仄,上百桌排列着,酒菜已经上来了,就等着客人和主人入坐。 郡东地面的平寿、山竹、西云、平水、临川五县,几乎所有县绅家族的家君都是与会,其中不乏原本附庸别的郡望世家的县绅家族,被叶家联军解救一次后只能上了叶家的船…… 至少多条路是必须的,特别是在郡望平水林家都倒向叶家联盟的情况下,别的几家郡望此前被阴兵压缩得只能自保,无疑让人心寒。 但有些人也注意到席位空缺,相视一眼:“东面五县郡望,只有林家的新家君林贤到场,别的都没来……似变了靠拢态度。” “听说前夜天庭功赏,张家、朱家和沈家都受了重赏,实力大增,现在岂能附庸而断绝了发展?” “难怪……这是生了心思啊。”有人叹息,这动荡起来遭罪的还是小家族 有人嗤笑:“怎么算,都比郡西好多了,少都督艰难崛起从未败绩,余承恩坐拥府兵主力却一胜数败。” “听说郡西在召开联盟大会,我们郡东只是效仿,但郡西许多家族心里都不愿去郡城,迫于形势才不得不去——郡城两次被邪魔高手突进去,明显不见得有多安全。” “其实做的可以了,可人就是经不起对比,这一对比我们郡东……” 正议论纷纷之际,听到一声响动。 “少都督到——”有人在外面喝声。 亲卫在前,侍女持扇,一对年轻夫妇盛装入内,扫了众人一眼,从容在最上首的大位坐了,举动间自有沉凝严正气度,只扫一眼下面,神光深深,一时间全场肃然。 “这就是叶少都督和曹夫人了……” 数百双眼睛都暗自打量这一对夫妻,男的英俊,看上去少年,女的美丽,却可见还非常年轻 “别看都很年轻,以实际权力而论,只怕郡守夫妇都比不上。”有些人修有道法,就在暗中神识交流。 “换几年前,一个不过旁支孤儿,一个不过小族之女,转眼一个蛟龙,一个真人,都褪去寒微,显出贵质,这人的际运真是莫测难言。” 更有人懂得一点望气:“这家几乎是新生诸侯气象了。” 一时无人敢喧嚣,都沉静下来,屏息准备听盟主的开场话。 曹白静望一眼,有些恍惚这种盛景,收回目光,感觉夫君在侧,一时心中就是安心了,无论繁华窘迫还是生生死死,自己都希望能如此陪着这个男人,如此就足够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叶青望着联盟气运一点暗叹,只见一片红气,弥漫大堂,看上去很是浓郁,但细细观察,就会现,这些虽一大片一大片聚集,却彼此分开,并没有真正聚集在一起。 这气聚而不合,终只是大劫生死危机下临时凑合的班子,当自己在下土神州实验火灵蒸汽机成功,在地上踏出社会变革之路,场上有几人会支持自己,又有几人能在背叛后活下去? “罢了,一切道路都是归于自己选择,今日我为之敬酒,是感谢支持,他日道路相左之际,照样是敬之刀剑。”叶青想着,扫一眼下面,一笑举杯,祝酒:“各位,感谢各位加盟,愿此盟长久,诸位家运长久” 宴会上,众人都是举杯:“愿盟主气运长久” 饮了之后,此刻正是中午,不远处湖波荡漾,秋风爽爽,高坐酒宴赏景谈天,不一时酒酣耳热,说些郡内情况。 知道郡城因几次小小失败,只有部分靠近县绅家族在集中,而没有任何一家郡望赴会。 “这些家伙得了天庭功赏刺激,不但不听郡府集中调动,还各自抢夺战果?”叶青听了暗笑…… 真以为天庭只有功赏,没有罪罚? 赏赐重说明惩罚也重,真危险时吃肉喝汤的也得照样得硬顶上去,届时要看看大潮退去,谁在裸泳。 下面众家君议论纷纷:“郡望没一家相应,连嫡子嫡女送郡城都不愿意? “这郡西的联盟大会召开得简直比我们郡东还差,似少都督府才是正统。 “这就是朝廷后台,和天庭后台的差异。”有人后知后觉叹息。 众人消化了消息,叶青笑了笑,宴后,立刻会以战局需要的名义,宣布由少都督府牵首,作一系列的部署。 这简直是丢了郡西余承恩,自己整合郡东,自建郡府,就差宣布独立于朝廷之外……当不会做这种宣言,但谁都能明白意味。 又明确联盟短期整合修养、下一阶段对西扩展,这些细节都由吕尚静和纪才竹他们去负责商议。 到最后最压轴的术师力量整合,叶青只亲自敲定一个原则——术师团与预备役的两层分级待遇,术师团必须一切服从叶家命令,是嫡系待遇,预备役中允许各家家族术师保留一定的自主权,是次级待遇。 天色已晚,余下细节就留曹白静应付着,叶青自己脱身出来。 与能用体制来分担的基层战力相比,他现在更关注手里的高端战力,许多投资都正在见效,但能更促进些最好。 金玉阁 琉璃天光自上面的模拟天穹垂下,看上去是皓月当空,外界当处在夜里。 五气灵池占地半亩,池畔灵气云霭丝丝喷涌,自南廉山地底灵脉中抽取,又在灵池强大灵压下凝气为质,剔透如泉水。 灵水又分化黑、白、赤、黄、青五色,各自分处一方而不混淆,芊芊和貂蝉正各自沉浸在青池和赤池中修炼。 只有真人实力才能承受灵压,敢直接将灵池当浴池来泡,内灵池与外灵池共鸣沟通,获取的进益极快。 大劫战事愈演愈烈,她们越发珍惜每一点进步的机会,特别是在七宝仙池建立之后,孕养仙宝之际会散发一点仙灵之气,对于凡人的修炼有额外好处,别看只一点,日积月累就是不少收获,不由使家里几个女真人都时常跑来修炼 一来二去,渐渐就将内闱的活动中心自主屋转移到这面,原本正常的夫人世俗生活越来越有向道侣修炼生活转变的趋势。 封印秘门推开,一身袍服的叶青漫步入内,目光就被池中的春色吸引,两女的姿容都是清丽,此际仅着单薄月白小衣,一身材纤细玲珑,一身材窈窕丰腴,薄薄的丝绸衣料被灵水浸成透明,在男人眼中和无异,却多一份若有若无的动人韵味。 两女都是警醒习惯了,睁开眼睛一望,正对上他微滞目光,不由笑了:“联盟会议没结束吧?夫君又偷懒跑来了” 女人聚集所在,总免不了吸引男人过来,但拥有进入此地权限的男主人只有叶青,他也不准备将这私密空间对外院开放。 “嗯,细节自有吕尚静和纪才竹他们去议,军政整合的事情大体是定下来,郡东地界消化需要一段时间,而去郡西的道路两大阻碍,第一阻碍阴兵已经清除,第二阻碍郡城却是时机未到……总之就是暂时空闲下来,多关注一下几位真人不也也是应该?” 叶青一本正经的解释着,目光灼灼在她们身上,很是期待地自语着:“快可以吃掉了……” “说什么呢”芊芊羞恼地瞪了夫君一眼,却在心中都有点异样滋味和期待。 貂蝉转过首去,只装作没听到,俏脸上泛起红晕,一直染红到耳根……自己心思还模糊,却知道这身体已被内定,真正是无话可说了。 “都别起来。” 叶青一笑,摆手不让她们起身服侍,自除去沾染尘土的外衣,也半个身子沉入黄池,汲取着丝丝灵气,为预感中即将到来的最后一次转脉做积累。 片刻后周铃进来,一身简洁朴素的黑色剑士服,呈递了最新情报:“公子,郡城入夜又被袭击骚扰,又输了一场。” “又折损了千余军民?这次是强攻,可知郡城越发被消耗厉害……” 叶青扫见讯报细节,微微一叹,目光定在最后一附贴的郡文要求上:“下雨偏逢屋漏,强令各家家君入郡城听命,本来就是强人所难,原本挟大胜之威也就罢了,这关口又赶上一场新败,俞承恩要有大麻烦。” “这不是好事么?”芊芊起身,估算着时间去七宝仙池中取出赤霄剑察看滋养情况,她对敌人的麻烦总是乐意,一笑:“夫君是不喜郡里太乱了吧?” 仙池效力不能浪费,貂蝉趁空隙将《山河社稷图》放置进去,注视层层灵光纯化一丝仙灵之气,全部汇聚到法宝图卷上,促进雏形洞天的发育。 “照此下去,或能提前完成师尊完善此宝的任务,却不知下一步又有什么任务,是否需要独立外出。”她正心中欢喜惆怅间,听到这里竖起耳朵。 芊芊把赤霄剑递给了夫君:“总觉得郡东应该没事,叶家联盟势大,不听话的早就被孤立,闹也闹不起多大风浪,但郡西可就难说,毕竟手还伸不到那面。” “是有这样顾虑,很快就能把郡西吞下,太混乱情况可不利消化,要是功赏能再快速点就好了……” 赤霄剑又发生明显变化,火焰赤色还是主体,有丝丝金黄脉络蔓延剑脊,气息沉凝脉动,金红双色的辉映绚丽非常。 叶青正察看间,鹅黄的人影一闪,小小龙女声音神秘:“夫君,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浓郁的仙灵之气化生而出,一只青色玉碟在她手里晃着,叶青目瞪口呆:“天碟云儿从哪里……你抢劫了大司命分身?”l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五百四十一章 英明何处(上) ???一住.,高速文字。 恨云巧笑嫣然:“猜对了一半,却不是抢的,是向她要了,暂时保管” 叶青嘴角抽搐一下:“这可是天使的假权凭证,岂能……” “岂能落在敌人手里,她不是透支无力,保管在我们水府更安全啊”恨云振振有辞。 叶青才不相信她的鬼话连篇,但小小龙女脾气上来他也没辙,通常这时必须找更娴静的惊雨交流:“你姐姐呢?” 恨云眨着眼睛望过来,她眸子黝黑深邃,此际透出一点不寻常意味:“姐姐当然在保护受重伤的天使,只等她伤一好可以返回上天复命。” “等她伤一好……”叶青喃喃重复着,神情也变得微妙起来:“这符合流程么?” 恨云郑重点头:“完全符合,其实还是大司命她自己说出来,我又跑去问过了君父,刚回来报喜,看起来某人不喜欢,唉……嫌弃旧人如敝衣了,妾身不如归去。” 叶青:“” 芊芊和貂蝉都是笑起来,很喜欢看到夫君被恨云姐姐捉弄的模样。 恨云将天碟在叶青面前一晃,扭身要走,叶青哪还不明白她的心意,一把拽住她小手,郑重紧贴在自己额前:“是我土鳖了,夫人威武” 恨云眼笑成月牙,却骤吸一口气:“烫……烫手” 只彼此接触瞬间,天碟就在她小手和叶青额上之间迅速升温,在众目睽睽下,炙热的金色文字浮现——天功…… 芊芊和貂蝉上前,见此都吸一口凉气:“天功一万三千,叶火雷几日内,变得这许多?” 叶青思索着否定:“不会,各州地面战事还在僵持期,越是广域的基础,越不容易受到波动的影响,总体来说,专利效益应该很是稳定,对比之前半个月35uu折算,两日间最多500除非整个对外的大势改变,否则再突变也不可能骤然二十倍……” 恨云抽手吹了吹发红的掌心,定住目光:“如果……整个对外大势易改呢 “叶火雷的能耐有多少我是清楚,虽说地面战争上是战略利器,特别是外域吃亏在没建立根据地,无法和本域一样廉价大规模生产抗衡,就只能用炮灰来填……但这些炮灰都用本域贼寇、阴兵,真正要消耗真人以上的邪魔还是相对少。” 叶青解释了叶火雷的潜力局限,他在前世从零开始研发叶火雷晚了近十年,第一波地面战争近乎尾声,不见大规模推广,更清楚叶火雷的状况……当硬要说现在是超水平发挥也可,但他自认为有个优点,从来不会小视敌人。 “我说的不是因为叶火雷。”恨云语出惊人。 众人听得狐疑起来,一齐望向她。 这小小龙女望着自家夫君,笑容有些神秘:“而是夫君发现了大司命分身被渗透的事堂堂地仙分身,甚至作天使行职时被邪魔渗透,连本命仙衣都没察觉异样?” 叶青点头,正常来说是不可能,但来自比地仙更高一层的算计呢? 黑莲教掌教就是五莲圣人的弟子,在外域仙道地位举足轻重,影响天地人三界,与本域天庭的大罗天仙实力相当。 “夫君不也说过这分身绝不可能成功,除非大司命本体衰弱到极点……那怎么才能使她衰弱到极点呢?”恨云目光闪动,思索着说:“外域不蠢的话,肯定是算计了要将她本体打成重伤,这一说来,要不是夫君意外发现,大司命被侵染几是定局。” 叶青据此推演一番,想起邪魔暗影被揭破时喊的这一轮反击,又记起川林空间神游外域之际,灵乾道人说起过接应星君舰的一些配合要求,顿时有所领悟,站起来说着:“此必和时局有关,眼下正围捕星君舰,这期间或有变,需通知你父亲防备” 恨云醒悟过来,飞快传讯给惊雨:“我让姐姐回太平湖一趟,郡水府离着最近,正好传信。” 龙族的秘法讯光闪动,惊雨在那面立刻动身,在水路之际,又询问几句。 恨云神情忧虑,叶青也凝神思索着什么,阁中气氛有点沉重。 过一会曹白静处理完术师团合作的事,过来见了微惊,听貂蝉小声转述事情,她把要汇报的事情先按下不说,一起等候结果。 这个家越来越有同气连枝,同气相和的味道了。 能走到现在局面,喜悦和浮华谁都会生出一点,但不止叶青早有感触冷静下来,家中女人随他一起接触到仙人之间的征战,再度感觉到沉重的危机感。 真人实力在地面战场上已基本安全,但只局限于凡间,放在整个天地层次,就两域战争而言实是太弱小了。 以前有龙君当后台,但这后台都危险时,就看出力量上的匮乏来。 芊芊思索一会儿,却握着恨云的手,安慰她:“……既天功已经降到夫君,肯定说明图谋被挫败了。” “嗯。”恨云神情认同,免不了心中忐忑,既担心君父,又恐惧失去,甚至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芊芊能体会这心情,就知趣地不再多说,情感和理智从来是两回事,做女人的再了解不过。 过了两刻钟,传来惊雨的消息,她已面见了君父分身,转达了消息。 龙君详细询问了大司命分身被算计的经过,又向天庭传讯咨询,终得到一个隐秘消息:“高层已洞察外域的新一轮计划,根据大司命汇报的消息调整布局,准备一举钓上大鱼。” “大鱼……难道是天仙?”芊芊心中一动,出口问。 “不会是天仙,地仙是方面军大将的话,天仙就是集团军的总帅了,两域相互消耗还浅,远不到投入集团军的程度,也没有任何基地能够容纳得下它们,星君舰都不行。” 叶青判断着,又对她们简单解释,实际上记忆里天仙的入侵在第二波,至少要等十几州国的下土暗面被侵染夺占,化出了外巢。 这是洞天级别的入侵基地,由阴转阳、显在地上,外域集团军的投入得以借着外巢的跳板而实现,进而爆发天仙层的直接交火,二帝相继陨落都发生在这时。 “那就是星君舰?或已发现的不止一艘?”芊芊不由看向恨云。 “我这小小龙女哪里知道啊。”恨云掩口直笑,眼睛月牙一样闪亮:“姐姐只得到一句话,没别的透露了,君父说这还是看在我们揭破邪魔渗透才告知,透露的也是在我们牵涉范围内,绝不可能透露更多与我们无关的内容。” “星君舰?也有可能……”叶青点首,对她们并不隐瞒:“据情报来看这种星君舰能容纳一个完整力量的地仙越界投入,是外域倾世界之力打造的巅峰仙宝,每艘长千米,呈方舟形态,外表一片仙云氤氲,瑞气光霞,专门针对本域界膜的特性研发,能够突破界膜并在短时期内逃避天庭检测,为不泄露邪魔气息而在里面自成仙境,人造空间中可长期维持三千人的生存,并准确定位投放,执行各种军事任务。” “虚空就如大洋,世界就如大陆,大陆与大陆之间有远有近,但最近,都是星星之间遥远距离,极少碰撞。” “并且穿透有控制权的界膜是一回事,以前本域对外探索也有这种技术,但穿透敌人控制的界膜又是另一回事……这就和战舰通过己方海峡与通过有敌人堡垒封锁的海峡一样,难度不是一个层次。” “我们世界的仙道,还没研发出这技术,甚至因从未正面接触过别的世界,也没有考虑过会有外域入侵这回事。” 叶青苦笑着,不由想起地球那个古老文明的遭遇,任世界变幻,而有许多事情是这样相似,三君五帝虽智慧如海,能走出一条可持续发展的仙道,却局限于本域,缺乏对外域认识,某些方面幼稚得让叶青都说不出话来。 根据前世最后的消息,其实本世界是晋升过程里,只是才晋升上去,遇到新的时空,就遇到大敌——使这个仙道世界的晋升之旅变成了悲剧之旅。 “总的来说这星君舰是外域处心积虑研发出来,凝聚千万年战争经验的精华,专门用来大规模对外入侵的战争兵器,这种技术力量一旦掌握在天庭手里,就可以改变被动挨打局面,向外域实施反击” 叶青记得在前世天庭始终没能掌握这种反击技术,但对星君舰线索功赏极高,确定一个线索就能给一瓶本命元辰丹,说明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众女面面相觑,作为修士听到这些,总觉得有点压抑的感受。 “这就是夫君常说,落后就要挨打么?”芊芊抚着心口想着。 见着众人神色,叶青一笑,说着:“不过你们别怕,我们世界的上位者,还是非常英明——你们知道快速赏罚了么?” 见着众人不解,叶青无声叹了口气,说着:“这里面有完全不同,我仅仅少许说说。” “所谓的赏罚,就是提拔或加强体制内,亲近自己,或有利自己的部分,贬低或缩小疏远自己,或者不利自己的部分。” “快速赏罚,贬低怯弱者,赏赐勇敢者,提拔善战者,就是加快了新陈代谢,就是加快塑造对自己有利的体制,每次赏罚落下,这个体制就被改造一次,虽然这改造很小,但架不住频繁发生。” “大地本是朝廷管辖,在战时,天庭用频繁的赏罚,就是在最和平的情况下,迅速塑造适宜战时又听从天庭的地上体制。” 第五百四十二章 英明何处(下) ???一住.,高速文字。 “许多人不理解这点,但是人为什么跟随你?说白了就是赏罚,一个上位者如果想和平接管大权,它其实只要有稳定的赏罚机制,并且加快赏罚的频率,就可使人不断向它靠拢,大权就集中起来了。” “如果你不加于涉赏罚,哪怕大权在手,下面人可能也会慢慢懈怠你。” 这些话一说,众人已是听得惊心动魄,许多庸人一听会说:“这谁不知道 可说破前,谁也说不出这段话来。 不过这时,叶青长叹一声,眼睑垂下来,目光幽幽:“所以我才说,天庭之上,有着明君,此战失利,非战之罪。” 不想着叶青此人对谋略体制体会到这个深度,众人都是无语。 恨云默默思量一会,突开口:“夫君你说起过,想让我和姐姐辞去南沧郡掌水使司职,陪你去下土。”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叶青总为她的跳脱思路头疼,不由期待问:“考虑怎么样了,辞去司职的损失,我会……” “损失?”恨云怔一下,旋明白过来,面色涨红:“夫君你都在想些什么,现在这里不是你的议政厅盟友会议” “呃,抱歉,刚回来思维没转过弯来。”叶青很诚恳,握紧她的手:“或我内心是有的想差了,云儿你们原先思路是?” 恨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和姐姐担心要是离开郡水府掌水使职,你对郡官府太守会吃亏,才迟疑着没一下答应你,谁不知道你是有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担的坏毛病……” 叶青听的动容,惭愧不言。 “但夫君这样了得,郡东形势演化至此,已独立体制了,我和姐姐就已放下心来”恨云恨恨说着,语气听上去带着些羞辱,这是恼怒和不被理解的伤 叶青知道她其实已气消,却好一阵忏悔,终于获取小小龙女的谅解:“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一回……” 明明是自己脾气,这和你姐姐又扯上了……叶青哭笑不得,却知机转移话题:“你和雨儿照顾大司命分身,她有出什么岔子么?” “没有,算是相安得宜,人家自觉的很,不像某些人把我好心当傻瓜…… 恨云瞥了叶青一眼,小小刺一下他转移话题行为,享受了一下芊芊她们崇拜目光,又笑:“夫君你知道她为何叫大司命?” “大司命实是职名而非本名——主信约司职,有专门掌管天地律政的律政园,直接处理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叶青微微变色,别人不懂,他岂不知这四个字的分量,正寻思着,就听见龙女继续说着。 “大司命就是其中主簿司职,深得重视,实力地位自不比独立一界天仙,却可算位卑权重,一旦乱了赏罚,造成的人心散乱损失根本难以后补…… “而大司命自己走的是身与道合,就算出手消除她受到侵染,责任必须有人承担,一旦法网反噬下来她肯定陨落下场。” “公归公,私归私,夫君发现她分身异状并且及时通知,这就使她免去两个劫难——一个是本尊被外域埋伏算计,一个是被侵染后受法网反噬陨落。” 恨云笑眯起眼睛,十分愉悦:“难怪她说私欠夫君两个人情,是她本尊还在时说,不是离开后由分身说,青脉仙人都是很讲究时序原则……先前太乱没留意到这点,现在来看就清楚的很。” 芊芊心中一动,青脉仙人的时序原则…… 恨云犹自兴奋说:“……如此,她意思是本体欠了你两个人情,这就非同小可,地仙的两次人情啊” “这样,这么说来,多出来这一万天功,纯粹因我挫败了外域阴谋?”叶青抚着天碟上一点点跳动的金色文字,皱眉,不太相信。 “不,这不是单一阴谋,现在是两域之间烈烈大战,所谓一两个阴谋根本不足起效……”芊芊回过神来说:“夫君曾研究过,发起带路党的真实目的也不是靠他们作奸细。” 貂蝉了然一笑,跟着接口:“以带路党素质基本办不成任何事,办什么就搞砸什么,做奸细只怕也被玩弄股掌之上……或正要的是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质,来引发混乱。” “引发混乱……这就已是阳谋层次,基本上是渗透战的主要目的。”叶青点头,不由整理着思路:“而就外域来说,难道是发现仙人分身的一种普遍漏洞,在拿大司命做实验?” “拿地仙做漏洞实验?”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压力,恨云吁一口气:“总算发现的早,夫君真是邪魔克星啊,鼻子灵的不像话,什么邪魔都能闻味来。” “当我不知道你笑我是小狗么?”叶青摆摆手,却若有所思:“夫人你说的对,大司命本体欠我的两个人情,眼下确实是不错的资源,必须好好考虑如何利用。” 一时间计议不已,灵池中气氛又恢复了活跃。 望着她们美丽生机的容颜,叶青在心中安然一片,消去之前接连大战的紧张,隐约预感生出……有着这份厚重的天功,自己青脉晋升,未必需要再进一次下土——只怕就在眼前了。 芊芊若有所觉看了他一眼,一时没有说话,回房夜宿时,她问叶青:“夫君修四脉攒资源,是为了绕过青脉资源珍稀的难点么?” 她虽然问,神色有着肯定,目光盈盈注视叶青:“这四次确实是积蓄了丰厚资粮,一旦借助灵池开辟时天人相合的一次洗练——这洗练是天庭给于修士一次奖赏,直接完全转化之前积累的所有资源,利用这种漏洞,灵池开辟后轻松就能修到阳神……这在历史上也有过,但很罕见,很少因太辛苦太危险。” “而夫君这样做……”说到这里,少女脸色绯红,声音柔的水一样,眸子在月色中柔情似水,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但是意思很明显——“都是为了和我一起修青脉么?” 叶青目瞪口呆,踌躇着良久,还是决定说实话,但被幸福的少女伸手堵住:“先不用说……我明白,以后的路还长着啊。” “呃,好吧。”叶青知道她是说同脉共鸣,自琴瑟和谐,融融情意。 芊芊一笑,立刻翻脸,借口身体不舒服,轰了叶青出去:“夫君不要留在我这里了” 叶青无语,自己又不对她做什么,和身体舒服不舒服有关系? “去表姐哪里?”叶青想了想,莫名有点心虚。 回自己房间,叶青思及家里最近奇怪情况,传音找恨云问问情况:“……出了什么事?” “夫君……真是呆子。” 恨云无奈,她才不会说出来,只表示不想留宿叶青房中。 “我要恢复五气灵池,金玉阁接连几次动用消耗极大,它现与南廉山福地是相互结合,但地下灵脉吸取最大限只有十分之一,使它恢复到全盛要十日,这就是南廉山福的局限,不过金玉阁的升级禁制在上次功赏被天庭解除……” 听她这样期待絮叨着,对应着金玉阁将来能升级到何种程度,及她们纵横下土东海表现,并兴的矫矫姿态,叶青也很有些期待。 眼下就要面对独守空房的结局,叶青满腹男人的怨言,又有点奇怪心虚,最后只能去了曹白静房间,当夜间玉人一样少女打开门,目光讶然而又欢喜,瞬间凝华的美丽就一下抚平了男人的怨言。 “夫人还没睡?” “等你啊。” “呃……”叶青发现心虚却还在。 曹白静微微一笑,妻子迎接久游的浪子夫君,为他除袍、更衣,又亲自伺候着洗漱。 叶青沉浸在她熟悉的温柔中,思索许久,心中许多次忽略了一点清晰起来,化作明光:“表姐,你何时知道我会选择青脉?” 曹白静手指微微颤一下,停在他的脸上,柔和叹息:“很早很早了。” “但是也没什么啊。”这少女收敛叹息,很快帮着夫君说话:“夫君选择的道路必是最适合自己,而且芊芊才是最早陪伴夫君的啊……我和惊雨姐姐她们终归是修士,都很看重这样的先后,夫君要是有了新人忘记旧人,辜负了芊芊妹妹,我们才会真的失望呢。” “按青脉时序原则,这就是缘分……而夫君趁着这些天能多陪陪我,我就很开心了啊。” 叶青听的怔怔,终揭开了这些天疑惑不已的谜团,原来她们都有这样默契……别说不吃醋,那都是假的,而修士的同脉共鸣效应下只会更失落——这意味着对修士来说,这才是正妻。 而能使表姐如此的只有真正的关爱与宽容,就算修士道侣间都是罕见的情深意重,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宽容的道侣? “不……是我的爱人和家人。”叶青将少女拥在怀里,在心中这样提醒自己,她们是自己在这大劫乱世中拼命守护的珍贵。 但是有一点怕是她们都想不到,叶青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意在心中搏动,与之共鸣的还有黄、赤、白、黑四脉。 “要是成就应侯后,开辟五德灵池,只怕她们都会感应到共鸣,这个表情一定很精彩了。” 叶青笑着这样想,此时却不可说,一时间心里暗暗大乐。 第五百四十二章 英明何处(下) ???一住.,高速文字。 “许多人不理解这点,但是人为什么跟随你?说白了就是赏罚,一个上位者如果想和平接管大权,它其实只要有稳定的赏罚机制,并且加快赏罚的频率,就可使人不断向它靠拢,大权就集中起来了。” “如果你不加于涉赏罚,哪怕大权在手,下面人可能也会慢慢懈怠你。” 这些话一说,众人已是听得惊心动魄,许多庸人一听会说:“这谁不知道 可说破前,谁也说不出这段话来。 不过这时,叶青长叹一声,眼睑垂下来,目光幽幽:“所以我才说,天庭之上,有着明君,此战失利,非战之罪。” 不想着叶青此人对谋略体制体会到这个深度,众人都是无语。 恨云默默思量一会,突开口:“夫君你说起过,想让我和姐姐辞去南沧郡掌水使司职,陪你去下土。”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叶青总为她的跳脱思路头疼,不由期待问:“考虑怎么样了,辞去司职的损失,我会……” “损失?”恨云怔一下,旋明白过来,面色涨红:“夫君你都在想些什么,现在这里不是你的议政厅盟友会议” “呃,抱歉,刚回来思维没转过弯来。”叶青很诚恳,握紧她的手:“或我内心是有的想差了,云儿你们原先思路是?” 恨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和姐姐担心要是离开郡水府掌水使职,你对郡官府太守会吃亏,才迟疑着没一下答应你,谁不知道你是有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担的坏毛病……” 叶青听的动容,惭愧不言。 “但夫君这样了得,郡东形势演化至此,已独立体制了,我和姐姐就已放下心来”恨云恨恨说着,语气听上去带着些羞辱,这是恼怒和不被理解的伤 叶青知道她其实已气消,却好一阵忏悔,终于获取小小龙女的谅解:“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就原谅你一回……” 明明是自己脾气,这和你姐姐又扯上了……叶青哭笑不得,却知机转移话题:“你和雨儿照顾大司命分身,她有出什么岔子么?” “没有,算是相安得宜,人家自觉的很,不像某些人把我好心当傻瓜…… 恨云瞥了叶青一眼,小小刺一下他转移话题行为,享受了一下芊芊她们崇拜目光,又笑:“夫君你知道她为何叫大司命?” “大司命实是职名而非本名——主信约司职,有专门掌管天地律政的律政园,直接处理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叶青微微变色,别人不懂,他岂不知这四个字的分量,正寻思着,就听见龙女继续说着。 “大司命就是其中主簿司职,深得重视,实力地位自不比独立一界天仙,却可算位卑权重,一旦乱了赏罚,造成的人心散乱损失根本难以后补…… “而大司命自己走的是身与道合,就算出手消除她受到侵染,责任必须有人承担,一旦法网反噬下来她肯定陨落下场。” “公归公,私归私,夫君发现她分身异状并且及时通知,这就使她免去两个劫难——一个是本尊被外域埋伏算计,一个是被侵染后受法网反噬陨落。” 恨云笑眯起眼睛,十分愉悦:“难怪她说私欠夫君两个人情,是她本尊还在时说,不是离开后由分身说,青脉仙人都是很讲究时序原则……先前太乱没留意到这点,现在来看就清楚的很。” 芊芊心中一动,青脉仙人的时序原则…… 恨云犹自兴奋说:“……如此,她意思是本体欠了你两个人情,这就非同小可,地仙的两次人情啊” “这样,这么说来,多出来这一万天功,纯粹因我挫败了外域阴谋?”叶青抚着天碟上一点点跳动的金色文字,皱眉,不太相信。 “不,这不是单一阴谋,现在是两域之间烈烈大战,所谓一两个阴谋根本不足起效……”芊芊回过神来说:“夫君曾研究过,发起带路党的真实目的也不是靠他们作奸细。” 貂蝉了然一笑,跟着接口:“以带路党素质基本办不成任何事,办什么就搞砸什么,做奸细只怕也被玩弄股掌之上……或正要的是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性质,来引发混乱。” “引发混乱……这就已是阳谋层次,基本上是渗透战的主要目的。”叶青点头,不由整理着思路:“而就外域来说,难道是发现仙人分身的一种普遍漏洞,在拿大司命做实验?” “拿地仙做漏洞实验?”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压力,恨云吁一口气:“总算发现的早,夫君真是邪魔克星啊,鼻子灵的不像话,什么邪魔都能闻味来。” “当我不知道你笑我是小狗么?”叶青摆摆手,却若有所思:“夫人你说的对,大司命本体欠我的两个人情,眼下确实是不错的资源,必须好好考虑如何利用。” 一时间计议不已,灵池中气氛又恢复了活跃。 望着她们美丽生机的容颜,叶青在心中安然一片,消去之前接连大战的紧张,隐约预感生出……有着这份厚重的天功,自己青脉晋升,未必需要再进一次下土——只怕就在眼前了。 芊芊若有所觉看了他一眼,一时没有说话,回房夜宿时,她问叶青:“夫君修四脉攒资源,是为了绕过青脉资源珍稀的难点么?” 她虽然问,神色有着肯定,目光盈盈注视叶青:“这四次确实是积蓄了丰厚资粮,一旦借助灵池开辟时天人相合的一次洗练——这洗练是天庭给于修士一次奖赏,直接完全转化之前积累的所有资源,利用这种漏洞,灵池开辟后轻松就能修到阳神……这在历史上也有过,但很罕见,很少因太辛苦太危险。” “而夫君这样做……”说到这里,少女脸色绯红,声音柔的水一样,眸子在月色中柔情似水,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但是意思很明显——“都是为了和我一起修青脉么?” 叶青目瞪口呆,踌躇着良久,还是决定说实话,但被幸福的少女伸手堵住:“先不用说……我明白,以后的路还长着啊。” “呃,好吧。”叶青知道她是说同脉共鸣,自琴瑟和谐,融融情意。 芊芊一笑,立刻翻脸,借口身体不舒服,轰了叶青出去:“夫君不要留在我这里了” 叶青无语,自己又不对她做什么,和身体舒服不舒服有关系? “去表姐哪里?”叶青想了想,莫名有点心虚。 回自己房间,叶青思及家里最近奇怪情况,传音找恨云问问情况:“……出了什么事?” “夫君……真是呆子。” 恨云无奈,她才不会说出来,只表示不想留宿叶青房中。 “我要恢复五气灵池,金玉阁接连几次动用消耗极大,它现与南廉山福地是相互结合,但地下灵脉吸取最大限只有十分之一,使它恢复到全盛要十日,这就是南廉山福的局限,不过金玉阁的升级禁制在上次功赏被天庭解除……” 听她这样期待絮叨着,对应着金玉阁将来能升级到何种程度,及她们纵横下土东海表现,并兴的矫矫姿态,叶青也很有些期待。 眼下就要面对独守空房的结局,叶青满腹男人的怨言,又有点奇怪心虚,最后只能去了曹白静房间,当夜间玉人一样少女打开门,目光讶然而又欢喜,瞬间凝华的美丽就一下抚平了男人的怨言。 “夫人还没睡?” “等你啊。” “呃……”叶青发现心虚却还在。 曹白静微微一笑,妻子迎接久游的浪子夫君,为他除袍、更衣,又亲自伺候着洗漱。 叶青沉浸在她熟悉的温柔中,思索许久,心中许多次忽略了一点清晰起来,化作明光:“表姐,你何时知道我会选择青脉?” 曹白静手指微微颤一下,停在他的脸上,柔和叹息:“很早很早了。” “但是也没什么啊。”这少女收敛叹息,很快帮着夫君说话:“夫君选择的道路必是最适合自己,而且芊芊才是最早陪伴夫君的啊……我和惊雨姐姐她们终归是修士,都很看重这样的先后,夫君要是有了新人忘记旧人,辜负了芊芊妹妹,我们才会真的失望呢。” “按青脉时序原则,这就是缘分……而夫君趁着这些天能多陪陪我,我就很开心了啊。” 叶青听的怔怔,终揭开了这些天疑惑不已的谜团,原来她们都有这样默契……别说不吃醋,那都是假的,而修士的同脉共鸣效应下只会更失落——这意味着对修士来说,这才是正妻。 而能使表姐如此的只有真正的关爱与宽容,就算修士道侣间都是罕见的情深意重,自己何德何能拥有这样宽容的道侣? “不……是我的爱人和家人。”叶青将少女拥在怀里,在心中这样提醒自己,她们是自己在这大劫乱世中拼命守护的珍贵。 但是有一点怕是她们都想不到,叶青感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意在心中搏动,与之共鸣的还有黄、赤、白、黑四脉。 “要是成就应侯后,开辟五德灵池,只怕她们都会感应到共鸣,这个表情一定很精彩了。” 叶青笑着这样想,此时却不可说,一时间心里暗暗大乐。 第五百四十三章 考核 一住.,高速文字。 郡西·三十里 山阳平原,山风自北面吹来,空气清朗,阳光很好。 高高的山岗上,有着两个中年道人,都是道服加身,戴着木冠,气度非凡 这时先后站着,俯视下去,两支军队遭遇,阴兵和家族兵,一两千人步骑,试探交锋后各有一支骑兵试图绕向敌人后军,又在侧翼撞上,很快纠缠在一起。 刀光剑影,人喊马嘶,热血喷溅而出,染遍士卒盔甲、地面尸体,层层阴气被术师驱散,又复涌上,让战线波动不已,一线折损越来越厉害,十几个术师更是满头大汗,唯有一个真人被对面外域道人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十几个阴将压制己方。 阴兵的力量是稍逊成年男子两分,人族同等兵力和阴兵打成了僵持战,场面十分难看。 “有些不堪,战力上不合格。”一个道人客观置评着。 “少寒门近年依附班安县李家,修业上是有些荒疏,但也和配合士兵水平差有关,好的种子都被县令俞帆带走了,华书道人明鉴。”又一个道人笑容有点勉强说,正是云水子,他扫一眼下面主持的真人,为这个小门派默哀。 不为其他,只是兔死狐悲,人情亦然 道门的职责是监察天下仙门,每十年都会组织一次州级仙门考核,对本州各大门小派进行综合实力评分,优秀仙门允许升级,合格继续不好不坏生存,不合格的降级,实在糟糕的……就只好抱歉了。 云水宗的降级事件就发生在百年前,在这一辈修行者的儿时记忆中印象深刻,由不得当代宗主不警醒,可惜失去核心青卷《云水纪图》,修炼树的瓶颈、前后代的脱节,综合实力的不断下跌只能延缓,却无法遏制。 今年,恰就是考核的大年,又赶上外域入侵,可想而知差评的结果,远不止过去地盘和资源缩小——现在给差评那是要死人。 云水宗还能承受一次降级,少寒门这种再降就要解散山门,只能做私下传承的散修了 似觉察到云水子的心情,华书道人收回了关注战事的目光,走了几步,从容说着:“世间取舍必有得失,俞帆所为功过,自有天使赏罚,概莫例外……这概莫例外的意思是——世家如此,仙门亦如此。” “三位道君和五位天帝缔结的天律,过去如此,现在临危之际更如此,快速赏罚期不止针对世家,也针对仙门,甚至我等各级道门都有天使负责赏罚,到下月初,世家是半个月,仙门是半个月,道门也是半个月,周期都是一样,云宗主你既有心跑来打听,现在可知我意思?” 这是临时放下嫡庶之分,力量全面整合了 云水子心惊想着,又隐隐意识到对于本门机遇……云水宗也曾风光过啊。 “丢失核心青卷《云水纪图》以来,你们衰退至郡级,一直很想获得天庭保管的副本,但是天庭也是要保管费的,耗费你们三百年时间也只得前四层,始终缺乏真人修行的第五层,一千天功的和平时期确实难以积累,现在这是你们的机会……”华书道人诱惑着,又一顿说:“当然也有捷径,你可知叶少都督已经获取了《云水纪图》?” “全本?”云水子失声,又低头不语,急速思考着华书道人说此言的用意……道门近期也有考核指标,负责整合地方抗击力量,此人肩负的被考核压力也很大,这或是要促进云水门与南廉山方面整合,但仙门不允许直接建立亲民军政体系,同等实力下远不如诸侯有规则优势,这一整合是以谁为主? 正踌躇时,又有道遁光按下山头的岩石后,一个年轻道人兴奋跑过来:“师尊” 华书道人在一块玉碟中神识输入考核数据,这时头也不回地问:“现在情况如何?” “郡城又被阴兵消耗了两次,郡西联盟大会没召开成功,一些郡望甚至自顾自抢功,余承恩只得向几处古战场的神灵请求英灵支援,又为西边烟洲郡截留州里的一万援兵之时,闹得要到州城打官司……总之各种混乱。” “郡东完全清理,几乎看不到邪魔流窜。”年轻道人咋舌不已,犹自佩服:“来的时我听说那个叶青……呃,我是说叶少都督已经成功召开郡东联盟大会,辐射郡东五县。” “辐射郡东五县”云水子身体一震,本宗山门可就在最东面的临川县,离叶家最远,难不成被叶青直接管辖了? 华书道人也稍有些意外,回过首来:“此子要求县令听命否?” “这倒没有。”年轻道人一怔说,摇摇头:“但县绅家族基本都赴会,直接控制各县中层执行力量,五县县令都被架空,片纸不出县衙。” 华书道人轻轻‘哦,一声,再没有别的意见,只看了呆滞中的云水子一眼 “少都督府既已事实上接管郡东,你们仙门和他争夺不了地方,但也离不开你们的支持,说起来并无根本冲突,这段战事期间自己好好想想吧。” “是,多谢华书道人提点。”云水子暗里咋舌,这火候真是恰到好处——要是叶青急进命令县令甚至废黜县令,那他就会受到朝廷的激烈反扑,而天庭绝不会为他背书。 下面难看战事继续,几人若有所思,都没有参加战斗,直到这两股兵难以为继各自撤开,云水子才匆匆离开,他要回去消化这些信息,调整宗门方向… 先前有些姿态已放的很低,还是捏着点架子,仙门的高端战力摆在哪里,谁料这叶青胆子如此大,蔡朝可还没倒呢 “这些五脉仙门。”年轻道人收回鄙视目光,语气有些少年人特有不屑,更有身为三君道门嫡系的高高在上。 华书道人哑然失笑,拍了下徒弟脑袋:“你这想法很不对,临到战时,生死可不分三门五脉。” 年轻道人低头唯唯应是,心里不甚服气——每一次量劫都是天地更新,而大劫也不过剧烈些的更新罢了,三位道君力量自成一体,法门不需凭依五脉,就不害怕五脉交替时被摩擦到,有不沾染劫数的好处,门徒受到道君独立气运庇护,因而在每一次量劫里都比同阶更有存活率。 “本门的少真紫府仙人都不敢说能不惧量劫,你这是没见过生死残酷,才生出年少傲心” 华书道人叹息摇头,知道这种少年心思不是一时三刻能纠正,但不能不时常灌输着:“这些仙门的处事就很现实,实在被握住地方根基要害,就不摆架子,赶紧靠拢。” “这种事每逢改朝换代之际常有发生,云水宗历史上做过不止一两次,算是轻车熟路,且力量整合后,各自战争效益增长,功赏反而更多,也就弥补了利益让出。” 年轻道人这下点头表示明白,皱眉问:“说起功赏,我们道门嫡系的功赏期为何也是半个月?不能少一点,不如三日一次?” “功赏也是要组织成本的,人功的具现需要成本,天功具现需要的成本更多。”华书道人坐下来收拾神识玉碟,抬首看天,又叹一声:“一般由仙灵分身担任天使,它们难道没自己的司职?或是道门阳神真人临时充任仙吏,我们难道没有自己的修行?” “天使还可各处抽调,功赏天碟出自天罗地网,分化的数量更有限,又只有仙灵之气能驱动,每隔半月就要回归天庭,又或者靠仙宝的仙灵之气驱动,这都是成本,再提高成本以普遍加快功赏,区区一州的花销天庭支付的起,但眼下还没必要。” “本州的阴兵乱潮对我们来说是大事,对天庭来说不过江山一隅,一州自是支付的起,百州国接下来全面阴兵乱潮,天庭还能支付得起?现在就是拿本州作实验,所积累的经验都是宝贵数据。” “你的目光是放在本州,所以理解不能,但是天庭是铁了心要收集精确数据,应州就算打烂了,转眼就有仙人降下扫尾,只要外域一日没能建立地面基地,就一日无法真正在本域与我们抗衡……上次出现试图建立黑莲接引大池的苗条,立刻直接反手镇压,这才是不可容忍的底线,相比现在这点阴兵根本不算什么,你现在能懂一点了?” “……懂了。” 年轻道人脸色有些尴尬的说着,明白自己能捞到半月期考核已不错,三日一次想都不要想…… “好了,这家考核数据收集完毕,我们赶时间去考核下一家仙门。” 华书道人收起了神识玉碟,正要立刻走,突隐有所感停住脚步,目光投向北面:“那面的气息有些不太对……最近有草原那面风声没有?” “北魏那面讯息不通,最近消息都是俞帆军传递出来,这家伙扫了一遍山北小部族,收获渐少就跑去西面烟洲郡捡便宜去,只传一句草原深处有大部阴兵踪影,就再无别的消息……听起来像是借口,魏王在下土大开杀戮,几乎就要统一了,哪里跑得出来大部阴兵……就算有阴兵估计他也不愿意打,没天功呗。” “俞帆这个滑头,吃肉挺快,啃骨头时就跑……这毛病谁给惯出来?”华书道人眉头皱的深深,有些不悦。 眼下两面有郡府和南廉山顶着,此子功大于过过得去,将来他真正主导一方统筹全局,功过就是另一种局面了,少不得要在这毛病上栽跟头。 还有一个,他对阴兵出现草原也是不解,不由取出军情地图,手指在应州范围挪移着,偶滑至州外空白,骤有灵光划破识海:“草原……本郡敌方主帅的最后消息是哪里?” “本州最南面的河阳郡,之后十日就失踪不见,怎么了?” “好个金蝉脱壳”华书道人突醒悟,猛的站起:“我立刻去监察北面草原的古战场,你去州城请你师伯下令,命令全州各仙门立刻加派术师守护各郡各县,并知会各大古战场的神灵,务必防备北面草原异动” “是”这弟子连忙正容应着,才抬首,就见得一道遁光北上,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第五百四十四章 草莽龙蛇 ?一住.,高速文字。 道门命令很快通过官府渠道下达到县衙,又由陆明转达到叶青这里…… 州府顽固其实有些可笑,明明知道郡东五县的县衙都被架空,叶青甚至上交了自己讯盘的频段,宁愿多一番转折,也要坚持着体制流程。 当这或是聪明做法,余承恩现在说话的效力基本传不出郡城,州里要不坚持为他撑脸的话,连这层皮也没有了,朝廷在南沧郡的影响力可就真正浮云。 这时因传闻中被烟洲郡截留的一万州兵再度启程向南沧郡城而来,据说三天就能赶到郡城,让郡府留了些影响力。 但或是三天时间紧迫的缘故,各县又有了小仙门术师的加入,郡望就越发心气急迫,可以说除了平寿叶家、平水林家、郡城俞家这三家既得利益者,八家郡望都陷入了歇斯底里,拼命抢夺战果。 郡东因为阴兵清除一空,张家、朱家和沈家都忍不住出兵跑到郡西支援,而原本郡西五家都是大怒,也加紧杀戮阴兵,一时间刷怪一样畅快,实际是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 听闻消息时,叶青正在金玉阁里做一件要紧的事——喂江子楠吃本命元辰 手里半透明的丹药散发出香味,凑到了江子楠口侧,见着她羞红了脸,叶青就是一笑。 “……古战场的神灵也有正面回应郡城的求援,介入的力量越来越多,意味着争夺功劳越多,对此联盟中有些家君表示我们也该出兵。”还有周铃在汇报着,看一眼子楠脸颊羞红,按下奇怪感觉,目光注视叶青,等他的指示。 “知道了。”叶青这样说,他心里有些不忍猝睹,因功劳哪里是这么好争 已经可以预料到许多人冒进而被打败,或这时就已经在发生一些不幸了。 这是他却更关注问:“草原方面的动静如何?” “有传闻阴兵大部踪影,郡城的道门负责人已经前去草原古战场察看……”周铃目光崇拜,公子果最厉害,什么都能算到,回忆了一下又说:“大将军对公子的百万英灵计划提议表示感兴趣,但他要求近期就获取第二个古战场,及审核供英灵暂时附身的目标,如果不能达到道兵标准,无益而有害,还不如不加持。” 叶青眉毛一扬:“回答它,可以派部将过来察验,我会提供名单,安排一次审核……介入的力量是必然的话,就要尽可能掌握我们手里,使之可控。” “铃铃去向你手下说明,并征集志愿兵……记住,这在战场激烈持续时有一定风险度,必须自愿加入计划。” “再有召集所有家君,他们拖延了半日不走,肯定心思存在西面,估计现在都等急了。”叶青一笑说着。 “是,公子。” 周铃应声退出去后,金玉阁又平静下来,只有江子楠在一侧看着叶青,终于等到没有旁人时,少女红着脸张开小嘴,忍羞自叶青手中吃下本命元辰丹,咕咚一下吞入腹中。 她一时坐回灵池中,修炼起来。 叶青对着青色玉碟上的金色符文沉思不已,到现在又增长了一线,昨天的13500天功故意不用,到现在130天功,一夜只增一百多些,说明叶火雷的增收还是稳定,就足以确定其余都是揭破外域渗透计划的天功了。 “大功赫赫,固很爽快,但实际长远来看只抵叶火雷两个月……甚至以后战事激烈起来会更多。”叶青有些叹息,将天碟放置在七宝仙池中。 有七宝仙池供应仙灵之气,他随时可以用天碟沟通天庭获取赏赐,但一时间还无法确定要选择什么内容,因短期内怕是无法再有这样一次大功赫赫巨额收入,接下来这时选择会明显影响着局面,所以叶青还需要获取确证的军情消 特别是北面草原的阴兵大军消息……它们会来多少,三十万,五十万? 应该超不出五十万,魏王一代枭雄,可不是好惹。 正想着,江子楠睁开眼睛,神情颓丧:“公子,我……” 见着出了一身黑泥,但她还是失败了,本命元辰丹不是百分百成就道体。 这时,周铃又进来禀报:“公子,各家家君都入场了。” “让他们再等等”叶青仔细探查江子楠体内状况,松一口气:“不是你的错,是有貂蝉灵池辐射影响,珠玉在前,对你开辟灵池的资粮要求就变得高了,不再是雏形灵池,身体要达到新的均衡。” 江子楠垂首不语,心中难以释怀。 叶青笑了笑,手按在七宝仙池的天碟上,勾选了下,一道青光飞上不见。 转眼又一道青光下来,包裹着一颗剔透丹药……又一颗本命元辰丹 两女都看的发傻,有种目睹作弊的感觉。 叶青严肃说:“张嘴。” 江子楠听他絮叨说:“吃药的事也要讲究药量,一颗不够,吃两颗,两颗不行吃三颗……当吃太多也不好……” 江子楠默默无语,这时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叶青:“公子这样对我,值得么 “值得,丹药终是外物,开辟双灵池的前景,我可是很期待——而且当年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叶青含笑说着。 听了这话,江子楠笑起来,泪水却扑簌滚了下去,再度张口,再度又被他喂食一粒。 叶青便起身,说着:“我们出去下,让子楠静修。” 说着就一件宽袖长袍,也不穿冠,踏一双千层鞋,就信步踱着出了门。 门口有几个人正在说话,见是叶青来了,忙都闪开行礼,叶青一笑,进了门,见都是家君或者家君带的重要人,足有上百,见叶青过来,一齐躬身行礼:“见过伯爷。” 这本来今天是送行之日,但气氛似起了些变化。 叶青即位,一眼扫下去就是黑压压,众目睽睽,尽是炙热期待目光,这一个个消息倒挺灵通,闻到肉食的豺狗一样…… 叶青失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实际上对这一天自己也期待已久,这是自己走出前世格局的第一步 “水路已经为各位家君准备好,就请各自回去……” 叶青直入主题,稍停,见不少人流露失望神色,心里就一笑,到这种时才见体制的又一弊端,当进不进之时人心失望,就会引起不稳,甚至反噬人主,此即“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在人道层次的展现。 “……即刻召集各自军队到本家汇合。”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厅堂内陡高涨的热情目光中,叶青抽出赤霄剑,在墙上挂着军情地图的郡城一点,应合了众人所愿地下达了盟主命令:“我们,去应命救援郡城” 好一个应命救援,深得精髓 许多人相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不会直接撕破朝廷的脸面,默契喊着:“谨遵少都督之命” “少都督大义,在下佩服”有人喊着。 “郡城屡遭危急,正是我等救援之时也” 有人说着这样堂皇之辞,嘴已憋不住笑意,要不是郡城实力削弱,谁会去,过去被吞并么? 在少都督这里可以卖个好价钱,甚至具体容许讨价还价,在郡城一句战时体制直接吃于抹净,敢抗辩一句就是不顾大义,敢跑就是造反 见着大计已定,这就很快散场,百人一出了议政厅,都按各自关系结成小圈子议论起来,神情振奋而毫不意外,因聚会前就放出了西进风声。 郡东的阴兵清除完毕,按说人的生死压力释放后不会再有心折腾,但谁不希望能更进一步? 不是听到这一点利好的风声,谁会这么积极跑来参加联盟大会,不惜在整合中交出一部分经济和军政权力? 还不是指着瓜分郡西么……就有人得意笑着:“郡西联盟大会开不成,就因余承恩无能,所作所为都是拖延等州城援兵心思,有谁看不破?” “这种器量,岂能和少都督相比?” “可不是,还一个劲放纵阴兵来郡东,我呸,实是可鄙”有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原本二十年,他虽因郡望不能过于势大而受到些束缚,但精明能于闻名全郡,现在看来,徒有虚表” “这是攻守之势调换了,朝廷的权威越来越虚浮表面了……”有人叹息,觉得这一切变化太快:“看报纸上别州别郡,都还能撑出些颜面,本郡闹的分裂实在太过夸张。” 墨家家君正路过,听了此一笑:“此因全是有着伯爷在……布衣英雄,草莽龙蛇,自有一番气相,搅动风雨不足为奇” 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胆能决之,可以为英 气力过人,勇能行之,智足断事,可以为雄 兼有英雄,则能济世 这英雄可不是烈士,在这里是不能随意评价,说是英雄,其实意思是,至少有割据一方的潜力。 这是第一次公然说着“英雄”和“龙蛇”,使得附近众人面面相觑,心惊不已,一时哑然,无人敢于回话。 这墨家家君,见此不屑一笑,时到现在,叶家几乎有进无退,这些墙头草若不能认识到,就算一时在船上,也有落水的时候。 想着,他长袖一挥,洒然而去,也不和他们再说一言。 第五百四十四章 草莽龙蛇 ?一住.,高速文字。 道门命令很快通过官府渠道下达到县衙,又由陆明转达到叶青这里…… 州府顽固其实有些可笑,明明知道郡东五县的县衙都被架空,叶青甚至上交了自己讯盘的频段,宁愿多一番转折,也要坚持着体制流程。 当这或是聪明做法,余承恩现在说话的效力基本传不出郡城,州里要不坚持为他撑脸的话,连这层皮也没有了,朝廷在南沧郡的影响力可就真正浮云。 这时因传闻中被烟洲郡截留的一万州兵再度启程向南沧郡城而来,据说三天就能赶到郡城,让郡府留了些影响力。 但或是三天时间紧迫的缘故,各县又有了小仙门术师的加入,郡望就越发心气急迫,可以说除了平寿叶家、平水林家、郡城俞家这三家既得利益者,八家郡望都陷入了歇斯底里,拼命抢夺战果。 郡东因为阴兵清除一空,张家、朱家和沈家都忍不住出兵跑到郡西支援,而原本郡西五家都是大怒,也加紧杀戮阴兵,一时间刷怪一样畅快,实际是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 听闻消息时,叶青正在金玉阁里做一件要紧的事——喂江子楠吃本命元辰 手里半透明的丹药散发出香味,凑到了江子楠口侧,见着她羞红了脸,叶青就是一笑。 “……古战场的神灵也有正面回应郡城的求援,介入的力量越来越多,意味着争夺功劳越多,对此联盟中有些家君表示我们也该出兵。”还有周铃在汇报着,看一眼子楠脸颊羞红,按下奇怪感觉,目光注视叶青,等他的指示。 “知道了。”叶青这样说,他心里有些不忍猝睹,因功劳哪里是这么好争 已经可以预料到许多人冒进而被打败,或这时就已经在发生一些不幸了。 这是他却更关注问:“草原方面的动静如何?” “有传闻阴兵大部踪影,郡城的道门负责人已经前去草原古战场察看……”周铃目光崇拜,公子果最厉害,什么都能算到,回忆了一下又说:“大将军对公子的百万英灵计划提议表示感兴趣,但他要求近期就获取第二个古战场,及审核供英灵暂时附身的目标,如果不能达到道兵标准,无益而有害,还不如不加持。” 叶青眉毛一扬:“回答它,可以派部将过来察验,我会提供名单,安排一次审核……介入的力量是必然的话,就要尽可能掌握我们手里,使之可控。” “铃铃去向你手下说明,并征集志愿兵……记住,这在战场激烈持续时有一定风险度,必须自愿加入计划。” “再有召集所有家君,他们拖延了半日不走,肯定心思存在西面,估计现在都等急了。”叶青一笑说着。 “是,公子。” 周铃应声退出去后,金玉阁又平静下来,只有江子楠在一侧看着叶青,终于等到没有旁人时,少女红着脸张开小嘴,忍羞自叶青手中吃下本命元辰丹,咕咚一下吞入腹中。 她一时坐回灵池中,修炼起来。 叶青对着青色玉碟上的金色符文沉思不已,到现在又增长了一线,昨天的13500天功故意不用,到现在130天功,一夜只增一百多些,说明叶火雷的增收还是稳定,就足以确定其余都是揭破外域渗透计划的天功了。 “大功赫赫,固很爽快,但实际长远来看只抵叶火雷两个月……甚至以后战事激烈起来会更多。”叶青有些叹息,将天碟放置在七宝仙池中。 有七宝仙池供应仙灵之气,他随时可以用天碟沟通天庭获取赏赐,但一时间还无法确定要选择什么内容,因短期内怕是无法再有这样一次大功赫赫巨额收入,接下来这时选择会明显影响着局面,所以叶青还需要获取确证的军情消 特别是北面草原的阴兵大军消息……它们会来多少,三十万,五十万? 应该超不出五十万,魏王一代枭雄,可不是好惹。 正想着,江子楠睁开眼睛,神情颓丧:“公子,我……” 见着出了一身黑泥,但她还是失败了,本命元辰丹不是百分百成就道体。 这时,周铃又进来禀报:“公子,各家家君都入场了。” “让他们再等等”叶青仔细探查江子楠体内状况,松一口气:“不是你的错,是有貂蝉灵池辐射影响,珠玉在前,对你开辟灵池的资粮要求就变得高了,不再是雏形灵池,身体要达到新的均衡。” 江子楠垂首不语,心中难以释怀。 叶青笑了笑,手按在七宝仙池的天碟上,勾选了下,一道青光飞上不见。 转眼又一道青光下来,包裹着一颗剔透丹药……又一颗本命元辰丹 两女都看的发傻,有种目睹作弊的感觉。 叶青严肃说:“张嘴。” 江子楠听他絮叨说:“吃药的事也要讲究药量,一颗不够,吃两颗,两颗不行吃三颗……当吃太多也不好……” 江子楠默默无语,这时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叶青:“公子这样对我,值得么 “值得,丹药终是外物,开辟双灵池的前景,我可是很期待——而且当年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叶青含笑说着。 听了这话,江子楠笑起来,泪水却扑簌滚了下去,再度张口,再度又被他喂食一粒。 叶青便起身,说着:“我们出去下,让子楠静修。” 说着就一件宽袖长袍,也不穿冠,踏一双千层鞋,就信步踱着出了门。 门口有几个人正在说话,见是叶青来了,忙都闪开行礼,叶青一笑,进了门,见都是家君或者家君带的重要人,足有上百,见叶青过来,一齐躬身行礼:“见过伯爷。” 这本来今天是送行之日,但气氛似起了些变化。 叶青即位,一眼扫下去就是黑压压,众目睽睽,尽是炙热期待目光,这一个个消息倒挺灵通,闻到肉食的豺狗一样…… 叶青失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实际上对这一天自己也期待已久,这是自己走出前世格局的第一步 “水路已经为各位家君准备好,就请各自回去……” 叶青直入主题,稍停,见不少人流露失望神色,心里就一笑,到这种时才见体制的又一弊端,当进不进之时人心失望,就会引起不稳,甚至反噬人主,此即“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在人道层次的展现。 “……即刻召集各自军队到本家汇合。” 一语激起千层浪,在厅堂内陡高涨的热情目光中,叶青抽出赤霄剑,在墙上挂着军情地图的郡城一点,应合了众人所愿地下达了盟主命令:“我们,去应命救援郡城” 好一个应命救援,深得精髓 许多人相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不会直接撕破朝廷的脸面,默契喊着:“谨遵少都督之命” “少都督大义,在下佩服”有人喊着。 “郡城屡遭危急,正是我等救援之时也” 有人说着这样堂皇之辞,嘴已憋不住笑意,要不是郡城实力削弱,谁会去,过去被吞并么? 在少都督这里可以卖个好价钱,甚至具体容许讨价还价,在郡城一句战时体制直接吃于抹净,敢抗辩一句就是不顾大义,敢跑就是造反 见着大计已定,这就很快散场,百人一出了议政厅,都按各自关系结成小圈子议论起来,神情振奋而毫不意外,因聚会前就放出了西进风声。 郡东的阴兵清除完毕,按说人的生死压力释放后不会再有心折腾,但谁不希望能更进一步? 不是听到这一点利好的风声,谁会这么积极跑来参加联盟大会,不惜在整合中交出一部分经济和军政权力? 还不是指着瓜分郡西么……就有人得意笑着:“郡西联盟大会开不成,就因余承恩无能,所作所为都是拖延等州城援兵心思,有谁看不破?” “这种器量,岂能和少都督相比?” “可不是,还一个劲放纵阴兵来郡东,我呸,实是可鄙”有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原本二十年,他虽因郡望不能过于势大而受到些束缚,但精明能于闻名全郡,现在看来,徒有虚表” “这是攻守之势调换了,朝廷的权威越来越虚浮表面了……”有人叹息,觉得这一切变化太快:“看报纸上别州别郡,都还能撑出些颜面,本郡闹的分裂实在太过夸张。” 墨家家君正路过,听了此一笑:“此因全是有着伯爷在……布衣英雄,草莽龙蛇,自有一番气相,搅动风雨不足为奇” 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胆能决之,可以为英 气力过人,勇能行之,智足断事,可以为雄 兼有英雄,则能济世 这英雄可不是烈士,在这里是不能随意评价,说是英雄,其实意思是,至少有割据一方的潜力。 这是第一次公然说着“英雄”和“龙蛇”,使得附近众人面面相觑,心惊不已,一时哑然,无人敢于回话。 这墨家家君,见此不屑一笑,时到现在,叶家几乎有进无退,这些墙头草若不能认识到,就算一时在船上,也有落水的时候。 想着,他长袖一挥,洒然而去,也不和他们再说一言。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五行与五德 其时虽已近秋,天还有些热,下雨时无妨,晴朗时太阳还带着炎气,会议完成,叶青才取了一把扇出来。 “前世,这时我还只是寥寥几人相随,但这时有郡东相助,提供情报,提供资源,这力量就大不一样了”叶青想着这里,突心中一动,似有些变化,向着某处打量一眼。 只见一眼望去,叶家洪流中,突显出一股白红色的细流,注入了其中,见到这,叶青就是一笑:“此必是江子楠打破了道禁,形成了真人气运,注入了本家气运洪流中了。” 这真人气运看似不多,却源源不断,宛是泉眼。 叶青一笑,才过去,就见得一人迎在门口,止步问:“是子楠的事?” “是”这人是须眉皆白的老人,精神矍烁,笑着:“芊芊夫人说请公子现在就过去。” 叶青想了想,突听见隔了数丈花墙有着议论。 一个人吸着水烟,喷云吐雾,说:“这人就是有命数,伯爷就是天生福大命大,才一路顺风,有人就算有才,却也发达不得。” “方博是我同乡,我素知他的才学,却命运不佳,连着童生都没有考取,这次伯爷招揽人才,我就见他来了,他没有功名,考核的人都不待见……人没有敲门砖,谁肯收留?” “说的极是,论才就可以的话,还要功名于什么?”有人接着话。 叶青一笑而过,经过了亭子时,突觉得这方博耳熟,想了想,就略停了步,心里却记了起来。 方博在前世记忆里,是某个郡望提拔的家臣,这人没有听闻有什么成绩和才能,能让人记住。 让人记住的是这郡望被贼兵破家后,众人一哄而散,唯有此人不顾危险,寻着这郡望的尸骨埋了,哭泣守坟,后被杀于坟前。 就这短短的事迹,想到这里,叶青不经意的吩咐着:“方博,就录取他在府内作事罢,先当文书。” 有一人应着:“是” 叶青就不管这事,自赶去屋里,见着江子楠已洗了澡,就入了座,又请江子楠坐了。 江子楠此时大是不同,道体凝塑,丝丝白气浓郁滚滚,这并非是她的职司,而是她自己本身就有,又丝丝转化成赤色。 “你破了禁膜了?” “嗯,已破了,感觉原本很难……但刚才不知为何,一下子就不见原本心神中的阻滞,水到渠成一样,顿时破了禁膜,但尚没有正式选择而形成灵池。 “这或是道体凝塑的效果,这全是公子的大恩。”说着,她起身一礼。 叶青接纳了她的感激,却纠正她的认识:“准确来说,真人成就不只是体修,而是整个身心一次洗炼,升华……汇集成了灵池。” “但有一点你要注意,你们开辟的双灵池,所择气脉要匹配以保持稳定。 江子楠点头表示明白,迟疑着:“蝉姐姐《月华秘仪》是何脉,先前她似是火脉,最近感觉起来是一种凉焰,难道……这就是太阴本质?” “日阳如火,月阴如水……但太阳、太阴之间确实关联,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太阴是火脉的阴面衍生,但又近于水性,不尽然同,这种交融性是各类罕见异脉的特征,剑道也有以金融合火、土、水多种选择,就算纯金有金阳、金阴,唯独没有青木剑,其中有相克的道理。” 叶青随手递给她三本道书,上面两本《赤帝应火经》、《黑帝天一经》,正好压住了最后一本名字。 “那……我的武道灵池是无属性,在《六阳图解》加强后,继可选火脉阳面以相益阴阳,又或黑脉水性以滋长纯柔?” 江子楠沉吟着,家里谁都修的是五脉,公子显预谋许久,要让她们独力组成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叠加威力又与她们的修为息息相关。 青脉芊芊姐姐是主阵者,天资超凡而修为最高,土脉曹姐姐是主母,她自体制中抽取的资源最多,又恰是人道最多的土脉资源,金脉铃铃是从军征战,吸取金气最方便,又很有剑道天赋,水脉有两位龙女姐姐在已足够强,只有火脉却正需要加强…… 江子楠微笑起来,她心中其实已经做出决定,但总不能辜负公子心意,就做做样子去拨开第三本,一行古老字体映入眼帘……少真紫府天敕 “这不是五脉。”少女惊讶无比,急抬首看叶青:“公子怎么会……让我选这个?” 她狐疑盯着叶青,目光可怜兮兮,有被抛弃的可怜小狐狸模样。 叶青失笑摇头,虽有一种模模糊糊预感觉得合适,这时并不明说:“子楠记住,选择权在你自己,或说这需要你和蝉儿共同作出决定。” 在江子楠若有所思目光中,叶青又放另外五本道书在案上,伸手在上面一拂,川林空间一丝玄意流淌出来,加持上去,立刻八本道书上面,化出了一片光华,质地虚幻而色彩美丽,照亮了少女惊讶的面容。 气氛玄秘,她受着感染,几乎屏住呼吸看。 在光华外围有黑,白,红,黄,青五色光焰晶芒四射,共结成一轮旋转,相生相克,这就是五脉的法门,力量依托于此方世界。 在光华中间有三色紫光不动,一光似是宝幢,一光似是大钟,一光似是宝镜,这三光分别是太真紫府天敕、上真紫府天敕、少真紫府天敕,直接修炼紫府,对外物资源的需求大大减少,对资质和悟性的要求也就更高一层。 三间宝物分别是各道君证道印记,似主体是紫色,又各具一色,光华强烈,精芒射目,不可逼视,气象万千,一望而知具有无上权柄,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是它们力量相对独立。 特别是宝镜光色熟悉,又毫无记忆,江子楠不由在心中询问。 一体双魂的神识交融,银色的月华灵池中,貂蝉赤lu灵体正在盘坐其上,闻言停下修炼,目光向外投去:“这镜……” 宝镜玄光一闪,气息感应地冲击而至,貂蝉脸色一变:“昊天宝镜?不,又不太相同……不是师尊所说天道结晶,而是仙灵主色,这就是你们地上的少真天敕宝镜,那道君的证道灵宝么?” 叶青观察着江子楠发怔的模样,知道她们在私下交流,分明心动了。 “当初如果不是受龙君封赏后呈鲤鱼相,我也会选三道君的法门,这在大劫里受到道君气运庇护,就多了几分把握,但这只是一点,最重要是得适合自己……” 他就一笑,点了点宝镜上的光色,本来规则上,不受感应,但川林空间又一丝清光流露,虚拟加持手指尖,立刻与宝镜共鸣,使宝镜瞬间放大,呈现细 只见清光镜面上浮现日月,对称照耀,隐呈太阳太阴之气,相互运转,隐隐出现太极之相。 “道门之法虽很好,但是……我还是……”少女神色变化,眸子隐隐显出异象,带有着貂蝉的影子,又变换回子楠本色,有些挣扎:“晚间到了蝉姐姐时,还可转化阴火,一到了白天,我的少真紫府却无法调用,五行大阵缺位了 貂蝉虽好用,临到关键时还是子楠最忠心……果只要放对了位置,人都是有用,绝无浪费之说。 叶青明白她们内部在激辩,欢喜江子楠的立场贴向自己,却知道貂蝉是圣人门徒,肯定看出些,就将少女手按在《少真紫府天敕》上。 “晚上针对性能用就够了,白天阴兵没有阴气加持又有何惧?阳神真人级别高手来突袭是麻烦点,却莫非我斩之不得?” “子楠,修士的道路必须贴合自己,单走火脉是浪费了你们双灵池天赋,长远来看是损失。” “而且你想以后做我道侣,就要明白这条道路上牺牲是不能长久,只有相互裨益才是正道,我们要走的路还长着。” 这是答应能做道侣么……少女晕红着脸,感觉心脏扑嗵扑嗵跳厉害,半晌才收起《少真紫府天敕》。 “好好修炼,时间有的是。”叶青说着,见她垂首不语,就起身出了去,现在这时是她修炼巩固的时间。 才出去,见有人已抬了食盒进来,上面有曹白静院子的标记,就笑着:“我不会耽搁,就送来了,那就到亭子里去用。” “是” 这桌制作丰盛,摆了亭子上,总有四菜一汤,加些瓜果点点,品种不是宴,却琳琅满目。 叶青用着,若有所思。 木德芊芊、土德曹白静、金德周铃、水德两位龙女、火德貂蝉,虽有些杂乱,却大体凑了起来。 这不算有意为之,但结果很让他感觉不错。 五行五德,共结成一轮旋转,相生相克,力量依托于此方世界,算是这个世界的“政治正确”,有着奇妙的镇压气数之效。 当然能镇压的范围不一样,天庭五帝镇压世界气数,而自己这个只怕仅仅能镇压叶家,但是这也足够了。 关键是自己日后外表是青脉,实又是五行同鸣,这还不算穿越者的手段——黑,白,红,黄,青五德累级而上,与这世界五行有区别有联系,又有多少神奇的妙用呢? 这连叶青自己,都很期待。 第五百四十五章 五行与五德 其时虽已近秋,天还有些热,下雨时无妨,晴朗时太阳还带着炎气,会议完成,叶青才取了一把扇出来。 “前世,这时我还只是寥寥几人相随,但这时有郡东相助,提供情报,提供资源,这力量就大不一样了”叶青想着这里,突心中一动,似有些变化,向着某处打量一眼。 只见一眼望去,叶家洪流中,突显出一股白红色的细流,注入了其中,见到这,叶青就是一笑:“此必是江子楠打破了道禁,形成了真人气运,注入了本家气运洪流中了。” 这真人气运看似不多,却源源不断,宛是泉眼。 叶青一笑,才过去,就见得一人迎在门口,止步问:“是子楠的事?” “是”这人是须眉皆白的老人,精神矍烁,笑着:“芊芊夫人说请公子现在就过去。” 叶青想了想,突听见隔了数丈花墙有着议论。 一个人吸着水烟,喷云吐雾,说:“这人就是有命数,伯爷就是天生福大命大,才一路顺风,有人就算有才,却也发达不得。” “方博是我同乡,我素知他的才学,却命运不佳,连着童生都没有考取,这次伯爷招揽人才,我就见他来了,他没有功名,考核的人都不待见……人没有敲门砖,谁肯收留?” “说的极是,论才就可以的话,还要功名于什么?”有人接着话。 叶青一笑而过,经过了亭子时,突觉得这方博耳熟,想了想,就略停了步,心里却记了起来。 方博在前世记忆里,是某个郡望提拔的家臣,这人没有听闻有什么成绩和才能,能让人记住。 让人记住的是这郡望被贼兵破家后,众人一哄而散,唯有此人不顾危险,寻着这郡望的尸骨埋了,哭泣守坟,后被杀于坟前。 就这短短的事迹,想到这里,叶青不经意的吩咐着:“方博,就录取他在府内作事罢,先当文书。” 有一人应着:“是” 叶青就不管这事,自赶去屋里,见着江子楠已洗了澡,就入了座,又请江子楠坐了。 江子楠此时大是不同,道体凝塑,丝丝白气浓郁滚滚,这并非是她的职司,而是她自己本身就有,又丝丝转化成赤色。 “你破了禁膜了?” “嗯,已破了,感觉原本很难……但刚才不知为何,一下子就不见原本心神中的阻滞,水到渠成一样,顿时破了禁膜,但尚没有正式选择而形成灵池。 “这或是道体凝塑的效果,这全是公子的大恩。”说着,她起身一礼。 叶青接纳了她的感激,却纠正她的认识:“准确来说,真人成就不只是体修,而是整个身心一次洗炼,升华……汇集成了灵池。” “但有一点你要注意,你们开辟的双灵池,所择气脉要匹配以保持稳定。 江子楠点头表示明白,迟疑着:“蝉姐姐《月华秘仪》是何脉,先前她似是火脉,最近感觉起来是一种凉焰,难道……这就是太阴本质?” “日阳如火,月阴如水……但太阳、太阴之间确实关联,某种程度上可以认为太阴是火脉的阴面衍生,但又近于水性,不尽然同,这种交融性是各类罕见异脉的特征,剑道也有以金融合火、土、水多种选择,就算纯金有金阳、金阴,唯独没有青木剑,其中有相克的道理。” 叶青随手递给她三本道书,上面两本《赤帝应火经》、《黑帝天一经》,正好压住了最后一本名字。 “那……我的武道灵池是无属性,在《六阳图解》加强后,继可选火脉阳面以相益阴阳,又或黑脉水性以滋长纯柔?” 江子楠沉吟着,家里谁都修的是五脉,公子显预谋许久,要让她们独力组成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叠加威力又与她们的修为息息相关。 青脉芊芊姐姐是主阵者,天资超凡而修为最高,土脉曹姐姐是主母,她自体制中抽取的资源最多,又恰是人道最多的土脉资源,金脉铃铃是从军征战,吸取金气最方便,又很有剑道天赋,水脉有两位龙女姐姐在已足够强,只有火脉却正需要加强…… 江子楠微笑起来,她心中其实已经做出决定,但总不能辜负公子心意,就做做样子去拨开第三本,一行古老字体映入眼帘……少真紫府天敕 “这不是五脉。”少女惊讶无比,急抬首看叶青:“公子怎么会……让我选这个?” 她狐疑盯着叶青,目光可怜兮兮,有被抛弃的可怜小狐狸模样。 叶青失笑摇头,虽有一种模模糊糊预感觉得合适,这时并不明说:“子楠记住,选择权在你自己,或说这需要你和蝉儿共同作出决定。” 在江子楠若有所思目光中,叶青又放另外五本道书在案上,伸手在上面一拂,川林空间一丝玄意流淌出来,加持上去,立刻八本道书上面,化出了一片光华,质地虚幻而色彩美丽,照亮了少女惊讶的面容。 气氛玄秘,她受着感染,几乎屏住呼吸看。 在光华外围有黑,白,红,黄,青五色光焰晶芒四射,共结成一轮旋转,相生相克,这就是五脉的法门,力量依托于此方世界。 在光华中间有三色紫光不动,一光似是宝幢,一光似是大钟,一光似是宝镜,这三光分别是太真紫府天敕、上真紫府天敕、少真紫府天敕,直接修炼紫府,对外物资源的需求大大减少,对资质和悟性的要求也就更高一层。 三间宝物分别是各道君证道印记,似主体是紫色,又各具一色,光华强烈,精芒射目,不可逼视,气象万千,一望而知具有无上权柄,产生这种感觉的原因是它们力量相对独立。 特别是宝镜光色熟悉,又毫无记忆,江子楠不由在心中询问。 一体双魂的神识交融,银色的月华灵池中,貂蝉赤lu灵体正在盘坐其上,闻言停下修炼,目光向外投去:“这镜……” 宝镜玄光一闪,气息感应地冲击而至,貂蝉脸色一变:“昊天宝镜?不,又不太相同……不是师尊所说天道结晶,而是仙灵主色,这就是你们地上的少真天敕宝镜,那道君的证道灵宝么?” 叶青观察着江子楠发怔的模样,知道她们在私下交流,分明心动了。 “当初如果不是受龙君封赏后呈鲤鱼相,我也会选三道君的法门,这在大劫里受到道君气运庇护,就多了几分把握,但这只是一点,最重要是得适合自己……” 他就一笑,点了点宝镜上的光色,本来规则上,不受感应,但川林空间又一丝清光流露,虚拟加持手指尖,立刻与宝镜共鸣,使宝镜瞬间放大,呈现细 只见清光镜面上浮现日月,对称照耀,隐呈太阳太阴之气,相互运转,隐隐出现太极之相。 “道门之法虽很好,但是……我还是……”少女神色变化,眸子隐隐显出异象,带有着貂蝉的影子,又变换回子楠本色,有些挣扎:“晚间到了蝉姐姐时,还可转化阴火,一到了白天,我的少真紫府却无法调用,五行大阵缺位了 貂蝉虽好用,临到关键时还是子楠最忠心……果只要放对了位置,人都是有用,绝无浪费之说。 叶青明白她们内部在激辩,欢喜江子楠的立场贴向自己,却知道貂蝉是圣人门徒,肯定看出些,就将少女手按在《少真紫府天敕》上。 “晚上针对性能用就够了,白天阴兵没有阴气加持又有何惧?阳神真人级别高手来突袭是麻烦点,却莫非我斩之不得?” “子楠,修士的道路必须贴合自己,单走火脉是浪费了你们双灵池天赋,长远来看是损失。” “而且你想以后做我道侣,就要明白这条道路上牺牲是不能长久,只有相互裨益才是正道,我们要走的路还长着。” 这是答应能做道侣么……少女晕红着脸,感觉心脏扑嗵扑嗵跳厉害,半晌才收起《少真紫府天敕》。 “好好修炼,时间有的是。”叶青说着,见她垂首不语,就起身出了去,现在这时是她修炼巩固的时间。 才出去,见有人已抬了食盒进来,上面有曹白静院子的标记,就笑着:“我不会耽搁,就送来了,那就到亭子里去用。” “是” 这桌制作丰盛,摆了亭子上,总有四菜一汤,加些瓜果点点,品种不是宴,却琳琅满目。 叶青用着,若有所思。 木德芊芊、土德曹白静、金德周铃、水德两位龙女、火德貂蝉,虽有些杂乱,却大体凑了起来。 这不算有意为之,但结果很让他感觉不错。 五行五德,共结成一轮旋转,相生相克,力量依托于此方世界,算是这个世界的“政治正确”,有着奇妙的镇压气数之效。 当然能镇压的范围不一样,天庭五帝镇压世界气数,而自己这个只怕仅仅能镇压叶家,但是这也足够了。 关键是自己日后外表是青脉,实又是五行同鸣,这还不算穿越者的手段——黑,白,红,黄,青五德累级而上,与这世界五行有区别有联系,又有多少神奇的妙用呢? 这连叶青自己,都很期待。 第五百四十六章 没死的大将 烟洲郡东,界碑亭,赤红一支骑兵奔驰而至,在正午阳光下火焰一样耀眼 陡停在这里,百人亲兵队伍散开,显出当中高壮的赤龙马身影,在边州罕见的龙种战马。 “啪——” 幽蓝的尖刃直插没石,标杆一样竖立在斑驳界碑侧,金色符文封印缭绕,篆刻“蔡朝灵封符兵二百六十一”的法纹字眼,殷红大麾被狂风卷起,遮蔽了高壮的赤龙马身影,但席卷如火的气势更是高涨。 几个绯袍中品官在亭外等得已久,烈烈阳光下不住擦汗,这时听了一个郡兵校尉对赤龙马的识别,精神一震,立即跟着奔上:“秦烈将军请入一坐,亭内已备了酒水” “嗯?”秦烈在赤龙马上一转头,面貌寻常中年人,两只眼睛瞪着,一丝百战煞气冲击,瞬间让几个官员颤栗一下,郡兵校尉还能镇定,却也钦佩这符兵将军的威风。 两个彪悍亲将执刀拦住,这几人不由急喊出声:“我们是南沧郡俞太守派来迎接州军,为将军接风” 秦烈扫一眼亭内酒席,酒香四溢,就哼一声,根本不理会,直接回首问:“还有几程?” 随军参赞立刻呈递军情图:“常规行军,再有三程可到南沧郡城” 几个官员相视一眼,一程就是以驿站止宿点为起止的一段路,军队最重视保持水准战力,负甲、辎重的速度都要考虑进去,所幸郡级官道的养护尚且完好,驿站、饮食、马匹都是完备,一程甚至不要一天 “急行军”秦烈大手按下军情图,下达了命令,来自州城术师团的随军术师立刻传递。 地面轰隆隆震荡起来,而自西面过来了主力,一支支队伍通过斑驳界碑前,人马络绎而过,旗帜鲜明,军气烈烈,一张张面孔许多有了些年纪的老卒,大步跨入了南沧郡。 郡兵校尉看的震惊,几个文官不识货,他看出这军气是百战余气,定是此前和魏王大军交火过的州军…… 纵是给朝廷打打下手,但能自南漠上百万的沙场中存活下来,都是尸山血海里滚一圈回来,端得是洗炼精锐。 更叫他心惊的是州里这种精锐不过三万,这还是应州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参与,都珍而重之地配上扩招后的术师团,现在就派了三分之一过来? 这是要碾压黑莲古战场,还是要碾压……南廉山? “急行军的话,明日午时就可到达郡城,入夜则可屯驻七部镇,离北面黑莲古战场不过三十里。”随军参赞卫少阳查遗补缺,十分尽职,十分默契,都是配合了十几年的老人了。 秦烈目光扫向身周将士,见众部下毫无惧色,就知道军心可用。 “视情况而定,邪魔敢来就歼灭之,否则还是以救援郡城为第一要务。”秦烈吐气如金石之声,一双眼睛里却带着些清明。 总督有过交代,军督张存时临行也是嘱托,务必遏制南沧郡动荡是第一要务……这位张军督可是信郡王代表,因这种背景是督之下应州军方第一人,最近身陷于上面后台信郡王危机,已积极向总督靠拢 这一来,总督虽然在世家里大失分,是军队握的更稳固,而在刀子面前所谓郡望也不过是草芥 “无论邪魔阴兵,还是世家贼子,都一样不是好鸟”这统帅一发言定声,众将士都是点头,神情钦佩不是作假。 这位大帅是底层军士的榜样,本是朝廷中央军的一位符兵将军,当初不过是个从北魏解救的奴隶,崛起寒微之间,战功赫赫全是亲拼,最终获取中央军部授予的专属灵封符兵,有资格说这种话 可惜的也是出身太差,又因当初得罪大户被贩卖到草原做奴隶的事,极度仇恨世家,几次禁断草原胡人边场贸易,断了许多权贵的财路,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些都是上面有背景的官商,虽拿朝廷军部的符兵大将无可奈何,但怀恨在心,借太子勾结兵部尚书贺文成一案,以秦烈曾被贺文成二度拔擢的关系,将之打落。 实际上这是贺文成在任时正常军功升转——哪个将军升迁不经过兵部? 不过是秦烈和贺文成是同乡,前段时期战功又实在卓著,才使升迁太频繁罢了。 最可笑的是太子还未废时这还不能直说,弹劾罪名是在与北魏作战中畏敌不前,直接剥夺中央军的前锋将军职位,堂堂真人道将打发到应州做后勤中转,让总督严慎元捡到了宝贝。 实际上是严慎元力保,为此动用了朝廷的一些关系,付出些利益交换,否则接踵而至的打击很快就会将秦烈一贬到底,总督府方面的幕僚团出于某种原因,似认为这笔帐值得。 符兵这种武器是大易朝的发明,朝廷将作监专门为以武入道的将军打造专属道法武器,当在大易朝后这种以武入道就大大消减,不止名称改头换面换来换去,名额也受到限制,朝廷害怕武人作乱,一般不会授予超过三百,而且多半是快退休的老将才授予荣誉,壮年将军得授的才是军界新星。 可惜一切都抵不过龙气天威,皇帝一个愤怒,太子闭宫悔过,兵部尚书下狱,中央扫下来的一点余风就让昔日新星变成昨日黄花。 但放在州级,随手解决小小的郡府动荡,当是绰绰有余,所有人都这么相信,甚至觉得总督大人实在谨慎过度了些,把一万对抗过草原的精锐老兵都调过来,这是要彻底碾压的节奏么? 也难怪烟洲郡忍不住截留,实在觉得浪费,太过偏心于南沧郡了。 军气滚滚,人马加快行速,向着南沧郡城直去,大军会在明日午后到达郡城,解决一切问题。 遍及全州的情报网点在这时显出好处,叶家总能以超越郡级的水准获得最新情报,州兵加快行军的消息只在半个时辰后传到叶青手中。 这时,叶家联盟正通过水路快速聚兵,与郡西多平原不同,郡东五县多有北邙山的溪水,都靠近东南面的太平湖,因而水网密布,水路调兵极快,只见军力源源不断涌来,几百人,甚至千人,很快就凝聚了两万,比上次古魏战场会战阴兵时多了一倍不止。 聚集点没有放在叶家,而放在平水县林家,因这是郡里的水道主脉,直达郡城,在过去就没有水路,只能徒步而行了。 因临时聚兵,林家校场都容不下,一时间都汇聚在平水湖侧附近的大片空地上,旗帜如林,还在不断增加,眼看突破两万,这样漫山遍野的人头攒动,引起附近叶林联合制衣作坊的女工们观看,都是讶然,见其中少都督府的旗帜,又都觉得有些安心,纷纷议论。 林家的新任家君林贤在阵前望见,摇摇首,这个庄园虽没被叶家吞下,但上次抛弃离心,已没有什么影响力了,就剩下渠道和分红而已。 “两万,这是各家尽数带起的家底,都准备对郡西大咬一口。”纪才竹翻阅呈报上来的各家军力表单,感慨说着。 江晨翻身下马,另一种视角:“他们已信任了主公的水路速度,才敢无后顾之忧的全面进攻……但是正如主公所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实际上已经将命脉交在我家手中。” 叶青点头,凝神手中情报,手指滑动间顿在一个名字上:“秦烈?” 此人在前世不是被太子勾结兵部尚书贺文成一案牵连,最后辗转死了么? 难道自己改变了历史,却让此人活了下来,并且还针对自己,变成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正寻思着,周风翻查了情报:“此人在州府里面只是总督粮官角色,查不到他以前档案,不知是什么底细,这次特由总督派了过来。” “是符兵将军的底细。” 叶青只吐这一句,就让众人神色微变……难道朝廷中央都要对付主公了,主公是榜眼天人,这还没出郡呢,不至于吧…… “是被撸下来的符兵将军。” 叶青的这句让众人松了口气,也不敢小看,传闻符兵将军的可不止本身真人实力,还有着自己专属幕僚、嫡系亲将五人、随军术师团三十人,道兵五百人,这些是属于亲卫部,哪怕剥夺中央军前锋将军职位也不影响……或影响还是有,但是这实力明摆着就是个麻烦。 江晨皱眉:“严慎元纯粹是来给叶家添堵,一旦抓到什么把柄,说不得就是翻脸动武……更糟糕的是他明天中午就要到了。” 叶青眉微扬,抛了手中的纸,翻身上马:“我们出发。” 帅旗下,黑龙马奔驰而出,蹄声如雷,年纪三岁的成年雄马,正是最有力量的年纪段。 “我们只有一天时间”叶青策骑在阵前奔驰而过,人马如龙,英姿勃发,吸引着众将士炙热目光。 许多士官都钦佩不已,这是少都督的辉煌战绩使然,甚至不必多说,一出现在军中就是定海神针——谁不希望追随百战百胜的统帅? 听说俞家也有个屡败屡战的有名统帅,但是这种主帅成就了名气,我等这些做小兵的性命可就堪忧。 “……诸位,随我应命援助郡城,消灭邪魔渗透古战场的阴兵,解救郡西的百姓” “万胜” 庞大水灵之力凝聚,惊雨恨云携手开启,这种大规模兵力运输只有她们借助郡水府之力才能完成,这是将聚集点设在平水湖的原因。 阔达三丈的水道轰然分开,帅旗当先入内,大军跟着鱼贯而入。 进入水道之际,江晨好奇打量湖中的水府,琉璃水晶宫一般的璀璨,有个青衣少女在两位龙女陪同下望着这面,她们交谈了一会,就有一位龙女抽身过来,虽分辨不出是姐妹中哪一位,但五彩的龙珠金玉阁缩小托在手掌中,她显是要参加战斗。 江晨目光逡巡间,只见到堂妹江子楠身影,突发现芊芊真人不在,术师团是少见地由曹真人直接指挥。 或主公另有安排吧? 江晨心想着,目光最后一次望向青衣少女,又收回来,心中疑惑:“似又是一位真人,气息虚弱,总感觉危险……难道是阳神真人,又怎会受这样重伤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听到主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草原警讯如何?” “郡道门真人负伤而归,已确证大股阴兵,就他所侦查到数目已超过二十万,未见的甚至更多,听说已向天庭请求情报支援,再有片刻或有准确消息。”周铃小声应着,声音没有传出主帅附近的隔离屏障。 “有了通知我。” 二十万……江晨目光沉凝,这已超过界限了。 他低头望着手中的法器星符枪,星光点点,又看看身后跟随的主力军队,所有骑兵都是最先入内,竖立的枪阵如林,每一个枪尖都闪着一点星光……全都凝聚到手中。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名器无损(上) 地面上,阴风漫天,一片灰暗幽深,使得遮蔽阳光,举目望去,一个个黑点在机械的行军,数目成千上万,一目望不到尽头,构成了一片海洋。 细细观察,这些是一大片一大片分割着,排列整齐,行军中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实是可怕。 “四十方阵,四十万阴兵” “方圆千里的古战场几乎都收割完毕,魏国下土阴兵基本引上来,现在接应速度变慢,预计还能接应十万,是否继续聚集?” 有些道人开始踌躇,说实在这股力量已大到连他们自己都心惊,这里是草原,接引上来的四十万有一半是阴骑,而这二十万阴骑中甚至有三万重甲 阴将总数破了二万……这又是一层质变界限 “可惜普通阴兵的生存周期通常不到一个月,只能速发,只有二万阴将才能吸取阴气,来延长在阳世的生命周期,这股力量,才是真正实力,就算战败了打散到别处都是优良种子。” 没能在此域建立地面基地,就要面对种种不利,始终难以心安,天庭的仙人更一把利剑悬在众人头上。 凝聚起这样庞大的力量,很难想象此域天庭的仙人会没有反应……一时许多异类道人沸腾心思清醒了些,感觉到莫大生死压力。 有道人这时回想,皱眉:“南面有道人窥探,虽击败了也让他逃脱,南面已提防起来……” “这都无所谓,我们靠的不是疾速偷袭。”张角脸色有点青,咬着牙,阴冷一笑,说:“刚刚消息传讯过来,魏王已发现我们,十万宫卫军已赶过来,探查的人发现有三千术师团的踪影……” “你们知道术师团上千以后会产生的质变,又是善于争杀的金脉大阵,这股力量不是初成的阴兵可以抗衡,我们必须离开魏境了。” 张角说完,见众道人都是同意,就命令:“立刻起程” 阴兵大阵轰然转动,黑气潮水一样南下。 “报——白朗道人联系到了,他说郡西郡望疯狂围剿,战况不利,请求支援” “前锋三万阴骑精锐加快行军,限两日内到达南沧郡西古战场,实施支援……必要时清除一切阻敌” “是” 三万阴骑脱阵而出,铁蹄连绵,向南沧郡而去 一枚青色的贝壳悬挂在帅旗上,清光照耀如星,吸引了许多士卒的目光,猜测不已。 应州水脉的最高权限,又有南沧郡水府的倾力加持,让水路在平水河这一段开启到极致,幽暗水道两面游鱼、水草、沙石飞快倒退,这种前所未有体验让许多新兵惊叹,并生出敬畏来…… 这样神奇的水脉力量,幸是站在主公这一面。 “听说当年主公是选的水脉,才有缘与龙女共鸣,一见钟情……” 联盟深度整合之后,术师团已扩张到三百人,虽实力良莠不齐,但有点眼光,看出这水路真正价值在于百人单位精锐运输,一时各自神识交流,这种神识不同于严整的团级讯识网络,信息尽是真假参半,甚至于八卦一类,需要各自分辨体会,但年轻术师总是乐此不疲。 “越往上越缓,超过一万的运兵只比陆地轻骑兵,但不消耗人马体力这点却碾压了骑兵,更不用说可怕的无限辎重,安全粮道等各种核心优点……” “手段与邪魔的秘法信道异曲同工,有水府体系基础,不受灵气潮汐天时的局限,唯一缺陷就是受水网分布限制……” 两万人的队伍就算是密集纵队,拉成三四里浩荡长龙,甚至还缀有半里长的辎重车,这时在水灵助推下行军速度飞快,可比骑兵,但水路也有尽头,四个时辰后,透下水面阳光已斜挂正前方,也就是西面。 平水河变浅,水底也变明亮许多,透顶是淡绿色,航道上一艘艘粮船的梭形底部,在河下投入黑乎乎的阴影,光影变换绮丽。 沙石沿着河底向两面铺展,已可见的水道的两岸斜坡,这是水路将到尽头的标志,再往前走还有上游河道,甚至溪水、山泉,但水脉孱弱经不起水府之力加持,没有军事价值。 巧合的是水路的尽头就是郡城不到一点的地方,已可以望见城东码头投落的巨大黑影,叶青坐牛车赶考的记忆中,这码头离郡城不过三里。 “上面情况如何?”叶青问身边的龙女,水路的封闭性让神识侦查范围缩减,但南沧郡水府掌水正使显不在此内,神职所在,畅通无阻。 惊雨清楚夫君没带上妹妹的原因,额坠的龙珠与手心金玉阁共鸣,瞬间神识扩大、辐射侦查方圆百里,只在郡城里鳞次栉比的街巷房屋上一掠而过,投注向城西的厮杀,阴域与郡城法阵激烈冲撞的灵光在龙女眸中映闪,她在分辨 “阴兵三万余,郡府兵一万余,郡城法阵在城西重点开启的布防……有一支预备队向城东而来,有个文官在里面,似上次来给夫君传令的那家伙,他在和校尉吩咐说……无论如何不能放东郡兵入城?” 惊雨秀眉轻蹙,疑惑对方怎么样看透水府的屏蔽,但立刻回过神来:“郡东有人泄漏消息,郡城得知了我们的行踪……但得知的晚,东面防备还不足 “主公”江晨张方彪几个将领都回首注视过来,随军参赞的纪才竹脸色发黑,心中闪过几个可疑摇摆家族,以及张家、朱家和沈家三氏郡望。 叶青早有心理准备,毫不迟疑说:“我们上去,进城” “是” 众将齐声应下,都是振奋。 “哗”水响声中,水路直接在码头上开启,千骑冲锋而出,码头上早已撤去商户居民,改建的军用堡垒与郡城呈犄角之势,时断时续维持着水路军用粮道,有几艘船在卸货,但终是寥寥不如往昔热闹。 不止扮运的码头工神情紧张,几艘船上的水手们都临时武装起来,执弓刀警戒望着西面战况,随时准备在发现阴兵过来时驾船撤退,这时都目瞪口呆望着水面。 水面不可思议分开的隧道,冲击而出的铁骑,出水时激起雪白水花,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赤红盔甲,枪林上点点神秘星光,这骑兵滚滚如洪流倾泻,这些人或武装民兵脑袋完全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戍守堡垒中的巡骑营识货,一望见黑龙马和少都督府旗帜,就是大惊失色,一个校尉急忙拉住身边术师:“快通报郡守大人” 哧—— 赤色的焰光飞升在空,同时警讯的神识波动向城内传去。 “此必是俞家亲信” 周风判断着说,心中有些失望,这狭隘的战局观念几乎将郡东兵视为敌人,本能的反应最能见得本心,让郡府之前许多冠冕堂皇说辞都变的笑话一样……可惜了一城百姓。 “不必理会他们。”叶青策马奔驰出空荡荡码头,紧随其后的骑军将士们来不及,都是目光炽热——不远处,郡城战火熏黑的漫长城墙已然在望 东城门紧闭,已经有些弓手疾奔上女墙,点点法光正升起加持着城门,缺乏术师缘故显得仓促缓慢,但是……三里地,骑兵的奔驰不过数十息 赤色的洪流一个转折脱离了码头区域,轰然马蹄声响起在笔直官道上,声音如雷,气势如虎。 同时,城中正和校尉叮嘱着的文官李祥望见赤色的焰光,霍然一惊,快马加鞭脱离缓慢的支援步队,单骑疾奔向东门:“此必是东郡兵到了那个叶……少都督可真是胆大包天” 幸城里戒严,街道没有行人阻隔,李祥急赶到城门,地面都已在阵阵颤抖 外面骑兵也已经很近了,面对紧闭的城门,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难道是要叶火雷破门? 李祥脸色抽搐一下,对城头守门官喊着:“姜平,快叫少都督停下” 守门官姜平是个三十多岁的校尉,处事老成,这时声音颤抖:“叫……叫过了,但根本不停,他手下人高举郡里的公文,说奉命支援郡城,城西危在旦夕,事急从权,敢阻挠者以通敌论处” 不怪姜平胆寒,少都督独立开府,有这个战时权,身为中低级军官可以面对敌人战死,却难以接受被夹在两大势力的摩擦中死去,那毫无价值,不但不会成为抗击邪魔的英烈,甚至连累妻女和家族 “哪有什么公文假的,太守大人都没喊郡东……” 李祥大急,飞快奔上城头,只见骑兵的锋锐已近在一里处,他目光自帅旗那个英武青年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他手下人高举的一张公文上,熟悉的落款,熟悉的盖印,甚至熟悉的传达人签名——李祥? 这不是自己十天前传的公文,还为此被剥掉官服打了一通么 “混蛋” 李祥脸色涨红,充满被羞辱的愤怒,已可以想象郡守大人如何迁怒于自己,更重要是破坏了郡里好不容易要稳定下来的局势 “大人该怎么办?大人?” 姜平见这文官不吭声,就心里清楚了,一个转身就溜下城头,身边几个亲信甲长立刻开溜:“撤” 弓兵一看,不顾文官李祥在跳脚,也跟着边跑边喊:“上官要我们撤” “对,这是少都督要进来,有太守公文,还是李大人你传达署名的呢”弓兵视力普遍极佳,眼尖一点早就看见了周风手中高举的公文,喊出来一下子让李祥黑了脸。 他虽是一身正气,又有辩才,不擅战场的临机决断,一时怒喝之下让众兵跑得更快,大蔡朝以文制武,文官对武官有合法伤害权,跑的慢了被砍死了,也没处说理去。 只见守城兵混乱一片,争挤下城,就连术师一看,都是直接加持一个纵跃术,跳下城墙……都是小仙门应道门命令来防御阴兵,可没说要防备南廉山,傻瓜才往刀子下撞呢 也有些愚笨一点,跟着姜平跑时还不解:“长官,门关着呢” “蠢,少都督一心要破门,这门有下土的虎牢关坚固?”姜平目光闪动,回首看着紧闭的城门,脸色扭曲不定起来。 几个亲信甲长瞬间明悟到一点,他们可没有长官的脸皮问题,试探着挪向几步,见姜平不反对,立刻疾奔到城门机关……富贵险中求啊 “少都督请绕城而过” 李祥这时大喊着跳上城墙的垛口,有过一次印象深刻接触,他知道对方心志坚定,不是言语恐吓可动,还是迎着下面滚滚赤流这样喊着。 长风烈烈吹过官袍巾衫,浑身气势高涨,神色充满拼死的壮烈,一瞬间甚至冥冥中白红之气纯然凝华为赤红。 “不成,就以我身殉此城门” 第五百四十八章 名器无损(下) 半里处,叶青抬首盯着这绯袍文官,有些意外,有些欣赏,但此人忠心的是朝廷,自己不可能为此折损自家忠心耿耿士兵……谁的命就比此人贱? 他这时心中微微一叹,却毫不迟疑命令:“用雷。” “是” 洪舟肃然应声,昔年朝廷的甲长,现在少都督府体系的火雷营营正,这时目光平稳盯着这个意图殉死的文官,没有什么欣赏,也没有丝毫过去被文官撸去军职的畏惧…… 战时扯皮的事情多的去了,自己被主公新授了官职,就算杀了此官,又有何惧 当下,毫不迟疑解下背后的雷,“呼”的一下,对这城门掷了过去:“去死吧,你这只猪” 几乎同时,叶青拔剑一指:“冲进去” 赤流向这城门直冲而去,熟悉远程火力和步骑协同配合,老兵都丝毫不怕被叶火雷余威波及,正常来说只要留神几息的地面震荡与冲击波,接下来就是炸开的城门 “等等,我等愿献门——” 城门咯吱打开了,姜平几人高声喊着,一见这叶火雷已抛起在半空中,望着着黑点在攀过顶点后急速扩大,登时面如土色……富贵有风险啊 “停” 叶青策马减速,随手挥出一道剑气,赤炎席卷扑上半空中的黑点,‘轰,的当空殉爆,钢质碎片疾速横扫百米,到骑军速度大减,连着冲击波一起被惊雨升起的水幕屏障挡住。 而城墙那边却没这么好运,虽是法术引爆破坏了晶石束的最佳状态而使威力大减,但冲击波的气压还是将姜平等人扫的向后翻飞,李祥更狼狈滚下城墙垛口,虽没大碍,灰头土脸再折腾起不来。 这青年官员却没有偷下性命的喜悦,充满了羞辱而怒气,嘶声高喊:“一群鼠辈无胆匹夫” 他只听马蹄声徐徐入城,脚步声又徐徐踏上墙,兵甲铮然,叶青的声音在他顶上响在:“你很有胆,除此,你还有什么?” “我还有对朝廷的忠心……”李祥脱口而出,心里感觉有点不是味道,对方分明讥笑自己毫无寸功,他知道别说自己,就算州里都没几个人能和此子比得功勋,特别是此子一身戎装英挺,自己狼狈躺在地上说话,几有着街头流ang耍无赖敲诈的感觉,大失朝廷士大夫体统 他一时正坐起来,一整衣袖,闭目不看叶青嗤笑:“少都督现在篡逆得逞,仗着天庭后台,是准备杀太守了么?” 叶青上来看看是对此人现在的赤气有点兴趣,但这视角水平让人失望:“你就这点说客的激将本事?” 他摇摇头,就不理会这些愤怒之言,转身下了城头,自己事情还多着,没空陪这人耽搁。 李祥心里一个激灵,突冷静下来,爬起来喊着:“州里已有人下来,现就在郡城,你别以为可以一手遮天” “前符兵将军秦烈?”叶青将前字咬重音,翻身上马,随意说:“让他来见我,他要是敢的话。” 时到现在,还有何畏惧,叶青不想内战,但是也不怕内战,绝不可能顾忌自相残杀便宜了外域而退让。 “是范善范大人……少都督,你的恩师”李祥见着这人凛然冷漠的表情,就知道叶青根本不会顾全所谓的大局,话就一转,紧盯着叶青的反应。 叶青脚步微滞,若有所觉,目光转向不远街口,一些郡府步兵正赶来支援,对上这边已入城的骑兵时,一个个入临大敌停下设枪阵布防,气氛紧张,当首的校尉捏着冷汗,几度举手又放下,他作俞太守嫡系自憎恨叶青,却不敢这时先行进行挑衅。 叶青目光扫过这些朝廷军士,只见后面有一骑飞速赶过来,身着青色云袍的高品文官,正是许久不见的范善,州府文官序列第二人,副三品的大员。 至此,叶青失笑:“为了阻滞我,州府真是什么牌都能打啊。” 这个世界里,虽无座师,但自己是他取的举子,总有些情分,当初任职自就有着天然派系烙印,现在虽辞官脱离官场后无所谓派系,但个人情分还在,常年节时书信往来,不知严匹夫是怎么说动范善来此。 纪才竹额头汗水流下来,他感觉主公定是处在为难之中,脸色变幻一下就挺身而出……为主分忧是臣子本责 叶青摆摆手让他退下,这时特殊情况,自己也没按平时礼节下马,只在马上拱手问:“恕弟子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范师所来何事,可是代严慎元做说客 甲胄在身不能全礼?又直指总督名讳……范善顿时苦笑,和这个名义上弟子来往已久,怎还不知道对方言下之意。 这分明是“如果是做州府说客,就免出口了”,免得拒绝了让自己这个座师脸皮无光。 范善同进士出身,也是博通一点兵事,这时不贸然开口,先驻马在两军之间空地上,扫一眼入城骑兵情况,再见城外烟尘高声,人喊马嘶,就知道已不可能阻止叶青大军入城。 而以对方在郡东表现出来的战力,虽城西正攻击的阴兵不足忧虑,但郡府可就彻底要忧虑了…… 但这是余承恩和严慎元要考虑的事情,自己这州府副职越来越被架空,就连专门主责的科举事务都快要被战乱阻滞而中断,何必管这些破事? “少都督多礼了,我不是做总督说客。” 范善不是李祥,立刻果断打消无用说辞,又以道法凝神分辨叶青身上气机,见如情报中那样的黄德大圆满,立刻心中大定,扬声说:“而是为朝廷做说客” 同时暗中传音:“我此行是代表誉郡王来” 叶青一怔,自己和誉郡王分道扬镳,联系断绝已久,怎这时又派说客?自己都已摆明了地方诸侯自立,和誉郡王还有何共同利益可言? 他这时按下疑惑,在军阵前拨马一个了来回,轻松笑着:“不敢范师称少都督,还请呼我名就可——请讲” 范善猜测叶青同样在等后面的主力,也不说破,一面出示了誉郡王交给的信物,一面大声说着:“虚言不必,朝廷已闻榜眼公在五德诸脉反复择选,终选定黄德土脉,此忠心朝廷之举,深为朝廷中央所佩服,所谓临危见真心,亦值得将此大义之举宣扬天下……” 同时又暗中传音:“誉郡王得知你选择黄德后大喜,许诺你只要不再继续试青脉,现在就踏上黄德之道,开辟土脉灵池,当场就能授予你权南沧郡守一职” 叶青无语,又有点明白过来,原来个个都和芊芊表姐她们一样以为自己只选独脉,看来伪装太好不但是瞒过了别人,也容易自己忽视意识盲区……自己根本没想过黄德还可这样利用,早知道就该先敲一笔好处? 迎着范善期待目光,叶青这时一笑传音:“余承恩呢?” 范善当然不可能当众说,这时只直接私下答应:“当场撸掉他几次作战不利是事实我手里就有相应权限文书,你看一下。” 周铃过去接过来。 叶青随手翻了翻,仰首望天,蔚蓝晴朗天空让人心情都变开朗…… 原来余承恩这种五品大员,也是能随手当做与自己交涉的筹码抛弃,只要自己抛弃青德,抛弃芊芊,现在就可从容获得…… 但这其实是自己之前四德积蓄的力量,现在临着关头提前透支本钱,功亏一篑地放弃五德道路? 他一笑,似有些不满:“就仅仅这些?” “一年内,让你直接扶正,正式成南沧郡守太守。” 说着,又暗里穿音:“若你能横扫应州外敌,免去严慎元也不难,此人在下土作战不利也是事实,最关键的是和信郡王有一丝瓜葛你一旦以黄德诸侯成誉郡王嫡系,应侯无可怀疑” 直接许诺捷径,这本钱真够大 看来誉郡王正位的把握越来越大了,手里权柄也越来越大了。 叶青咋舌不已,一笑:“一年太久。” “半年也可以……不,两个月都行,再短不方便操作了,堂堂太守自有朝廷的体面……”范善以叶青在讨价,说着。 叶青毫不变色,将这话传给了几个核心的嫡系。 原来主公有这样的能量了么…… 江晨思索着,摇摇首:“主公,你一直说天下没有便宜午餐,这明显是要把主公再次纳入朝廷体制,您要慎重决定” 江子楠转身看了公子一眼,袖中的山河社稷图中一动,芊芊声音传入叶青耳中:“夫君,你可以答应……不必考虑我……” 叶青摇摇头,心中欣慰,翻身下了马,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此人是何意。 范善莫名其妙一惊,不由喊:“少都督,还可以商量” 叶青摇首失笑,只见它身上隐隐的一层黄色气光,同时丝丝玄黄之气渗透入转化着。 在众人目光中,只听“轰”一声,一丝青气在身上升起,黄气沸腾转化,不断缩小…… 这一瞬间让范善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 “这就是我的选择。”叶青看他一眼,最后行一次弟子礼,步卒脚步声出现在后面,骑队分开。 “前进”一挥手,大军大步向前。 前面单薄府兵防线,连连退后,几次欲冲突,终是不敢。 叶青回首看向一下子老了十岁的范善,只是一笑:“这应侯之位,由我自己亲自来取。” 好不容易才名正言顺摆脱了朝廷体制,现在伏首称臣,日后千秋之下,都脱不了一个“篡”字。 再多的诱惑,能及得上名器无损么? 第五百四十九章 入城 郡城里街巷通衢,淡薄炊烟弥漫在一排排土屋上空,混合着夕阳的红光,微凉的晚风中,几群归鸟划过上空,不约而同,它们都避过了城西一片的隐隐黑雾,直投向远处城外灰色的树林。 黑夜将临,战事未休。 就算在这时,也不能不吃饭,在郡城居民晚炊时,整齐的脚步声在街上而过,夹杂着兵甲的碰撞声。 突如其来惊变,这样大的军队进城,许多人甚至以为阴兵破城了,慌乱气氛下,都纷纷觑眼在门缝里偷看外面,见到“少都督叶”的旗帜自东街过来,再一看,都集体吸了口冷气。 只见士兵个个全副武装,以队成基本单位,每排间隔不过几步,一踏步之间,上千人脚步整齐,压迫就弥漫而上。 见得都是鸦雀无声,死死瞪着军士,步兵而过,就是骑兵,盔甲严整,在夕阳中闪动着红光,直向城北郡府而去,不急不缓。 再有还是步兵、弓兵、术师,这洪流所向,不少郡府兵都脸色难看,退避在侧,也有人偷偷跑向郡府通风报信……或太守可以想出什么对策? “王师之风……” 居民看着,脸色复杂,就算他们不懂军事,见着这些军队沉默而来,都感受到了这股肃然的杀意。 有些人也是暗喜,谁都知道叶少都督在郡东的战绩,总算来了援兵——听说郡府不待见郡东,感觉有点微妙,但是……总归是援兵,且没祸害居民,上层老爷的纠纷破事,谁还管得了那许多。 张方彪骑在最前面的一匹马上,自两面建筑收回目光,看得出来商铺都是歇业,一些郡兵都在前面退避,带头尉官更是一味观望,没人敢阻拦骑队的行进——少都督的旗帜就戳在前面,又打着应命支援的公文,要出头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军官能出面…… 许多人这么克制地想着,目光转向郡守府。骑军老兵瞪着眼睛扫视这些人,警惕不减,但终究有点乏味,总体来说这过程顺利地让人吃惊。 总体气氛,就呈现这样克制下的平静,对于叶家来说是顺利,但对于一些人来说甚至压抑。 叶青闭目坐在黑龙马上,平复着丝丝青气,黄气终于消化完了……目前是青德炼气层三层。 自芊芊里掌握的一些理解,正好在接下来战场上实际验证。 “主公,到了。”周风提醒着。 叶青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前面不远的郡守府,街口扎堆一样聚拢着兵,甚至设了防御骑兵的拒马,已有些骚动可见,但很快平息下来…说明没有直接翻脸,至于些许紧张是难免。 “会动手么?”芊芊在山河社稷图里问,她出于一种难以言述的心思,最担心夫君这时转脉受影响。 “对方再是憎恨,眼下只怕也不敢撕破脸,俞承恩不是蠢人,至少没蠢到不自量力程度……说赤lu点,此人官做久了,不如他儿子有胆。” 芊芊沉默,叹了一声:“为什么……直接就放弃?” 这问得没头没脑,叶青把握住了她近来心思,就猜出些意思,沉吟传音给她:“承了令,好处是有,是条捷径,轻松掌控沧海郡,甚至掌握应州的权柄也不是很难。” “但坏处就是受了蔡朝龙气,定了君臣名分,只能止步应侯一级,连对外州伸手都做不到……” “而封侯令看似是朝廷发出,本质是天庭对下土胜利者的赏功,在下土,我应王监国之势无人可挡,统一在握,这应侯位置眼看就要拿到手,岂会沉不住气,顶不住压力选了捷径?” 叶青说着,有些不屑:“要是这样,那再往后的路怎么走?” 真选了所谓捷径,不过是透支自己之前的艰难积累,错过这世一步步拼搏占领的先机大运,白白浪费基础,蹉跎十年,和前世应侯俞帆一样兵败身死么 叶青心想着,这绝不能为,虽不能直接说出,对别人说或会歧义误解,但芊芊跟了自己最久,肯定能明白意思。 “我记得以前和芊芊你说起过一点,你怎么突然又问一遍?” 芊芊静静坐在山河社稷图的主屋里,抿了抿嘴:“我是说……我原以为夫君至少会犹豫下,没想到直接就……” 她换了种表述,叶青理解她的忐忑,不由笑了笑:“你怎知道我就没犹豫过?权衡的天平不只是理智,情感上的迟疑或也有过一瞬吧,但是天平的青脉这面有你,就无需多迟疑的事情。” “真的假的?”芊芊也笑起来,心中安定了,故意表示不信:“我觉得夫君是太聪明,理智权衡的快,不要以为我这笨丫头好骗啊……” “不是聪明。”叶青笑了笑,认真说:“只是道路的敏锐而已。” 也不管芊芊信不信,他果断不再多说,这时想起几件事,抬首对前面周风吩咐:“那几个临阵反水的城门官,可谓是弃暗投明,哪怕顶着压力,也要安排好,让人心服口服。” “关键时,甚至可以直接带兵保护起来。” “是”周风点头,一路走来自主公这里学会许多,他知道这是做给别人看的榜样,不然没好下场谁还会投靠叶家? “铃铃,草原方面的详细情报还没到么?”周铃听了摇首:“没收到,那边的情报来源本是俞帆…现在俞帆西进后不知所踪,就剩下魏国了。” “俞帆还是没踪影?” 叶青皱眉,对这个老对手始终没有小觑,心中隐隐猜测到其战略目的。 对阴兵的情报却又有些无奈——天庭的情报支援实际上不会动用仙人,只是调和各方势力,促使原本不谐势力相互综合情报,这对寻常藩国自是好用的很,但魏国那面刚和蔡朝翻脸大打出手,以魏王枭雄之姿,基本上内部亲蔡朝的代表都清理一于二净,再找个居中协调的也不容易——谁敢轻易出任与蔡朝协调,不怕事后被政敌当做借口清算? 这时队伍渐渐停在街口,双方距离不过几步,剑拔弩张,气氛陡绷紧。 府院门口的一对石狮子前,威严的兽瞳盯着叶青,警告着什么。 张方彪冷冷扫视一眼这些郡兵,轻嗤一声,却转首向叶青询示:“主公,要不要清理……” “不必。” 叶青扫了眼前面这一架架拒马的尖利木角,及士卒如临大敌的枪阵寒光,没有什么表情。 “叶……少都督,郡……郡守大人问你所来何事?” 几个官吏从枪阵中狭窄通道挤出,努力装着官体,但声音难免有些颤抖——这院府主人都不敢亲自出迎。 堂堂郡守沉默坚守着最后的体制规矩,下面人的情绪没有这样淡定,特别在面对大队骑兵闪动寒光的枪林,都不用里面的术师团出手,只需骑兵一个冲锋,生死不过瞬间的事。 叶青翻身下马,抬首注视上面“南沧郡府”的匾额……景物还是一样的景物,来这里的次数不多,要么赶考,要么赶考归来,总归是过客,基本没感觉到什么差别。 终是有些不同了叶青一笑,现在重兵挟持而至,说不上成为主人,倒别有一种感受。 “青说过,是奉命来援郡城,这是复命的公文。” 叶青自周风手里接过公文,江子楠奉上笔墨,他就随手画了个签名,递给这几个官吏,几人面面相觑,为首的主簿颤着手接过,大着胆子问:“只是解缴复命公文?” 叶青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这种追问,径自翻身上马,对张方彪说一句:“去围歼城西的敌人。” “是”张方彪大声应着,引骑兵先行了一段路,回首压低声音问:“主公,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叶青失笑,都以为自己来直接窜夺郡城? “没……臣没什么想法。”张方彪讪讪说,见主公已经闭目,似在重新稳固青脉……众人注意到他圆满的气机,咋舌不已,这简直是奇迹一样,主公之前到底积累了多少资源? 叶青扬起手,拍在一架拒马上,木质框架立刻震动着抽条、成长、蔓延到拒马之上,甚至士兵长枪的木柄上。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所有木质都迅速藤蔓化,并且迅速腐朽成灰。 “生之,杀之……”叶青收手,发觉此举甚至没消耗多少法力,果符合青脉资源少而精简技巧的特色,不由若有所思,这就是青脉之道么? 很不错,但是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郡府前的郡兵和官吏们目光呆滞望着这队骑兵径向城西而去,主簿回过神来奔入府内,消息其实早已被术师传到府中,太守俞承恩在正堂高座上放松了坐姿,这才发觉,捏拳的手心里全是汗。 当主簿将公文交上来,又附耳说几句,俞承恩就变了脸色:“当场青脉接近大圆满,你确定?” “下官不会看错,哦,范大人也在场,也已经过来了……” 范善举步在门口,和俞承恩望一眼,微微叹息:“确实,他……” 实在不知如何评述对方的选择,范善怅然摇头,收回脚,没有入厅地直接离开了:“我管不了你们郡的这些破事,得回州府了。” “唉”俞承恩一惊,不由喊:“大人,西面古战场还没解决,路上危险,不再等等?” “怕什么,我自一道向西,不必烦劳你俞太守了……” 俞承恩脸色发黑,都不知自己怎么得罪这上官。 更颤栗的是的叶青的修为——情报得知此子转脉挑拣的习惯以来,许多人都期待他转修青脉后的虚弱期,相信这在用兵之际是作死…… 现在,所有人都失望了。 第五百五十章 将军的心 此时九月,天气渐渐变凉,风吹来,披的铁甲已感受到寒冷。 旌旗开道,叶青领着大军前进,铁蹄踏在石子街道上,一片整齐。 一部分骑兵远远出去巡查,在叶青身侧,周铃率领亲兵护卫着,警惕看着远近的房屋。 “主公,我军已进入了城西的防御系统。”张方彪片刻回来报告。 “还不错,看来取得了基本和解”叶青对此表示满意,生死之际,面对共同敌人最能消弭隔阂分歧。 只有一些郡兵校尉脸色不太好看,因郡东联军数量优势下已经夺取了防御战的主导权,但顾念这是援兵,太守又没有发话,自不敢对朝廷的天人说些什么……总比郡西各自为战的愚蠢世家要好。 “估计很多人会失望,这次转脉根本就没什么影响,或有一点异脉区别也会在公子道法天赋下弥补。”江子楠在西城门下回首,目光黏着在自家公子身上,她握紧袖中的法宝卷轴,知道芊芊姐姐最早成为真人,言传身教下公子对青脉估计是诸脉中最熟悉,早就摸透继续的奥秘了。 这时又听张方彪问:“……下一步呢?” “自是夺回郡西古战场,这是来时就与大将军约定,你这都忘了?”叶青有些奇怪,挥手示意开门。 “哦……”张方彪拍额,自己实在是被夺下郡城的事给绕糊涂了。 这时从巨大战功和利益中冷静下来,立刻回头对骑兵进行整队,接下来用到骑兵的地方还多着,主公说过是要围歼。 西城门也已经被叶家嫡系控制住,弓兵营营正江鹏直接在场,这时并不理会城门官的紧张,一见主公手势就动手开启机关。 “阴兵的统帅已经觉察到城里变故,正在撤退”江晨在城头上回首。 叶青并不意外,看了惊雨一眼,她会意地点点头。 同时咯吱的声音中,西城门渐渐打开,夕阳最后炫彩光明自一线空隙照进,徐徐扩大着,叶青当先策马而出。 周铃加鞭紧随,旷野晚风吹拂过少女的发丝,她侧耳倾听,旋即执剑在手急挥,指引向右,一泓清水剑光,在暮色中分外清晰。 下一个瞬间,赤色的铁骑洪流奔涌出城,对着徐徐撤离阴兵大阵冲击而去,一出城就分作两股,一股紧随叶青直冲本阵,一股随周铃向右翼包抄。 重重黑气中十几个道人霍然回首,惊讶于这小股骑兵的激进,尤其直冲而来的小股。 “都是道兵?” 有新来道人分辨了下这支骑军,感觉没有什么印象,不由皱眉:“就算道兵也不过千余人,这点数量是来寻死么?” 他目光转向城门口,才见得步弓兵主力出来,对骑兵的用意就似恍然:“原来是纠缠阻遏的死士” “死士?这是叶青的嫡系赤甲骑,下土同样对应一支,看黑莲教的张仙尊都被挫败就知道了……” 白朗道人脸色难看,败绩过一次,目光慎重盯着最前面的那匹最高壮的黑龙马,上面骑士冷漠的目光瞬间投过来,杀意毫不压抑的释放。 “是叶青亲至”一些道人惊呼,同样吃过亏,这时急催:“快撤往古战场” “这点兵,他只一个人……” “就是引诱你们的没看见他身边那个女人,她手里握着一件仙家战争机器一缠上就麻烦,主力紧跟后面呢” 紧接着白朗道人的话,仿佛诅咒应验一般,冲来的这小股骑兵上就升起五色灵光,当空扩张为炫彩光球,宛一颗五色的旭日,镇压下来。 黑旗变化少阴之势,主阵中升起黑气,直接被这旭日削去一层,但这次主阵者至少有十人,更有三万阴兵源源不断的阴气源泉,立刻弥补上去。 白朗道人没有出手,目光略过叶青,死死盯着出城的主力队伍,在步卒、弓手之后,一辆辆大型牛车驶出来,黑色的蒙皮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但自己吃过一次大亏,还会中计? “又是太阴法阵这叶青的杀手锏在后面,他自己冲阵只是幌子” 几个经历过古魏战场的道人分辨出来,丰富的战争经验让他们不会被算计第二次,甚至还能快速分析出新的变化:“看那边绕侧翼的五百骑兵,都有背着小型皮囊,却完全没有灵力波动……这必是之前出现过的缩减版小叶火雷 “分一波阴兵断后,再分一波阻遏”白朗道人当机立断,下达了壁虎断尾求生的命令:“我们沿途每隔一段抛弃一批阴兵,只带精锐撤往六十里外的郡西古战场,诱敌深入,以主场优势抵抗” 有道人赞同前前一个命令,却质疑只带精锐:“敌人有快速清兵手段,又是平原地形,这方案会被一追到死……古战场是有地利优势,但留守的阴兵也不多了” “没关系这次不同上次……”白朗道人扫一眼众人,手指北面:“别忘了,我们还有援兵,宝松道人的前锋三万阴骑就足以补充人数,质量上更是远超步卒阴兵” 话音一落,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边,夜幕降临,阴兵身上气息飞快增益两分,几和人族成年男子的力量相当,拉平了单兵差距,放大了数量优势 “看,天时也在我们这边”白朗道人仰天长笑:“天时地利人和俱在,还会输给这叶青?” 众道人心悦诚服,再无质疑接受了这诱敌深入的命令,一时间阴兵本阵甩下五千阴兵,铺展开来拦截人族联军主力,剩余两万五千加速西退。 漆黑的夜空下,无形的阴影自四面八方涌至,杀机暗伏起来。 郡城西北九十里外,同样的时间,太阳还差着一线尚未落山。 一万州兵的大营早已竖立好,士兵们休息一个多时辰,正结束炊食,炊事兵自是负责洗刷忙碌,轮值的部队在营墙上戒备,其余将士则是抓紧时间睡觉,努力恢复白天急行军消耗的体力……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随军参赞卫少阳安排了巡逻队伍时,已经入夜。 “参赞大人,大帅喊你回去” “知道了。” 晚风微凉,但卫少阳修有粗浅道法,并不惧怕,这时回去主帐中,灯火通明下几个核心的将军都在里面,又见主帅秦烈正对墙上挂着的军情地图查看,这时头也不回的问:“都安排好了?” “一切妥当。”卫少阳已经习惯主公这种风格,都是共处十多年的老人了,这时并不见外,直接忧虑着说:“只是担忧一点草原情报方面,州里已经动员预防,但北境有南沧、烟洲、宁菏、万田四郡,却不知阴兵大军的兵锋指向何郡,会不会波及我们这面……” “这是个麻烦……”秦烈皱眉,又舒缓开来:“但阴兵,实非我们此行的第一目标。” 几人相识一眼,都有了点预感。 “你们可知我召集用意?”秦烈转首,将一纸讯报递给他们:“南沧郡府急报,叶青已水路入了郡城。” 卫少阳一惊:“怎么夺的城?俞承恩呢?” 这两问都问到了关键,秦烈颔首说:“急袭之际用叶火雷强行破城,但被守门官献城,可见此人在南沧郡的军力威势……没有动俞承恩,甚至名义上都是解缴应命支援的公文,可见此人的谋略和分寸……此可谓英雄兼得。” “我看过叶青此人档案,算是世家人物里面的佼佼者……真论水平,英雄二字,我都还差了一线。”秦烈说着,见几个亲将神色不忿,笑起来:“输了进士榜眼,这不丢脸……可惜观其作为也是典型的世家子,会一点收买子民的手段,意味着难对付许多。” “我秦烈恩怨分明,既蒙总督严大人的搭救之恩,就必要为他办好这件事情……才可获得更大的上升空间,你们要清楚,严大人在下土失败后无缘封侯,只能担这一任总督,而军督张存时已有了要倒台的苗头,所以时不待我…… 这看似豪雄的武将,一双巨眼里面闪动着灵慧光泽:“天命起运,事在人为,我本落得歧途,连累你们都贬落,生死在乎别人一念之间。” “有时我想想,都后悔年轻时的莽撞,蹉跎数年,却想清楚了许多事——天不绝人之路,有幸现在地处州军第三人的位置,反比以前中央军的几百个婆婆压在上面好过的多,机会在手就必须争取……” 卫少阳精神一振,和几个武将相视一眼,都是郑重点头,心中火热。 “报——五十里外,发现三万余草原阴兵轻骑自东面入境”有一个副将在外急声喊着。 是我们这面,这真是坏运气……秦烈目光一凝,挥手让人进来,就问:“阴兵轻骑动向如何?” “直接向南似……是去郡西古战场,请问将军,我军是否拦截?”副将连忙问着。 卫少阳急转首,和秦烈相识一眼,缓缓摇首:“将军不要拦……叶青就在那面,我们正好看看” 秦烈默默思考片刻,点了点首。 第五百五十一章 铁流的军阵(上... 夜晚,太阳落下后,南沧郡城附近,并没有和平日一样陷入漆黑。 城西地面上点点火把的照射沙场,穿透阴气迷雾,夜空中俯视,数以万计组成天穹星海一样奔涌在黑暗中,又似逆流的命运长河一样激荡汹涌,一路向西。 夜已深,战未休。 自叶青下达攻占郡西古战场的命令开始,阴兵和人族的主力就处在追追逃逃状态,间或骑兵袭扰、阴兵断后,在深夜中演奏着交替的战争旋律。 去古战场的官道附近,都是利于通行的一路坦途,零落堡垒在之前清理于净,固攻击郡城方便,此即也不能阻敌,但对白朗道人断尾求生的战术来说不算太大问题。 阴兵主力部队每隔十四五里就脱下一层五千阴兵做殿后,这些阴兵,死士一样狙击不退,在这夜里与人族单兵实力相当,是优良的炮灰,接连两次始终都保持与郡东联军主力的安全距离——不被轻便投掷车投到叶火雷的距离。 而更好情况很快出现,刚撤退至一半路程,前方就迎来了新的五六千援兵——留守郡西古战场的阴兵应命来支援,毫无意外地中途接应上,让许多道人都稍放下心来,看来计划远比预想中的顺利…… “只要一回到古战场,就可从容狙击叶青,直到三万阴骑的援兵到来,就可宣告此人的败亡”有道人说着。 “我在想,叶青不会看不出来……” 白朗道人皱眉,默默打量一遍周围地形,平水河到此已很浅,仅仅一条小溪蜿蜒自北面山区流下,沿着溪谷曲折上溯百里,越过北邙山的一条古道就可通向草原了。 他将对方手里的兵力计算一遍,又将自己手里的计算一遍。 得到五千援兵之后,主力有两万四千维持庞大阴域,而前方三十里就是古战场,快到了…… “对了,现在古战场那面似是空虚了点?敌人可有飞行的仙家战争机器… “没关系,主祭坛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就算临时全力封印,我们大军一踏入古战场,单是阴气感应,立刻能解开封印,只能乖乖退走……” 白朗道人听的点头,觉得自己也是过于谨慎了,这时见敌人的主力已追上来,就第三次下达了命令:“再留五千断后” 这个数字刚好让本阵卡在二万的临界线之上,还有些充裕,保证着基本安 五千阴兵脱离主队,在原地转向,列阵坚守,毫无感情目光盯着东面追袭来的敌人,它们的执行力胜过人间一切军队,在全数战死前敌人休想踏过一步 “应该……抵定了。”许多道人都这样想着,扫一眼在右侧平行骑队的周铃,分辨她身上仅有的法力气息:“这支仅有一个剑道真人,没有术师。” 众人其实早就关注过,这时不过确定一下有没有变化,沿路提前设术师加入的可能性虽小,但也不可不防。 这时却又盯着在左侧游弋的叶青:“我们这面没有犯任何错误,他最多骚扰而已,找不到机会了……” “当心一下,叶青骑队里有一百五十骑是术师,情报中设有两级术师团,带着一定都是精锐的高阶术师。” “嗯……大阵向这面倾斜,注意防御他们。”有道人说着,目光看向远处——只要再过十五里,或还需要脱下五千兵,但剩余兵力就算组不成阴域大阵也无妨,接下来就是直冲古战场,那时估计阴骑都已加入战场,还担心什么? 隔着半里处,在阴兵左翼游弋的骑队中,术师团神识正交流着,有反馈:“分兵断后……这已是第三波,有些异常。” “主公,敌人肯定有底气……是有援兵么?” 张方彪带着骑军绕过这殿后的五千阴兵,敌人为了摆脱此地不惜这样大代价,以他好战的性子也觉得不对起来,特别是这次,敌方主动跌破了二万分水岭,怎么看怎么诡异。 “一开始就有异常,诱我追击罢了……所谓底气……”叶青放缓马速,转首北方黑沉沉的高原,看不出什么。 但对邪魔的战争风格熟悉,就有感觉提醒,推演着,进一步调整命令:“北面沿着平水河上游谷地,是郡西最关键的一条军事要道,都留了个心眼,那面……肯定已来了不少。” “对了,魏国那面情报协调呢?” 一个随队术师时刻关注手中的主讯盘,这时摇首:“已协调,刚临时建立互信机制,还有半刻钟传过来。” 叶青皱眉:“等不了了……” 声音没有传出隔音区,神识的波动已经扩散出去,在方圆十里的战场上传递着讯信。 而阴兵主力那边,滚滚的黑气洪流径向西北折去,毫无阻滞。 直到……右侧一直并向疾驰、被众人忽视的小队骑兵突加速三成,在众人惊异目光中,一个转弯拦截在了前面。 “这支骑兵的坐骑,才是良驹?不好……他们要集火……” 马匹喷着响鼻缓解爆发下的体力消耗,稍许躁动,是面对两万阴兵的潮水碾压的动物本能反应,赤甲骑老兵有经验的安抚坐骑,他们目光沉稳从容,一个个都有练气层的实力,纪律渗透到骨髓,这时解下背上包裹之后,齐齐望向队首的长官。 黑龙马骄傲挺立在官道正中,少女真人清瘦的面孔映亮在火光里,她的眸子纯净而冷漠,微一抬手,一泓清水似的剑光挥下此役关键的信号:“拦截 每个骑兵手中稍一动作,解除皮囊中特制防震的棉絮包裹,都出现一枚黝黑的小叶火雷,稳稳投掷而出。 空气中传出数以百计轻微的嗤响,在阴兵们听来,似有许多细小的东西自前方抛过来,但它们灰白的瞳仁看不到具体,只觉灰影混在夜色中,就已径落向己军的前阵。 “拦截”这是远比几次侧面袭扰更大规模,外域道人瞬间出手,数十道法光划破夜空,绽成灵力网拦截下多数。 “轰轰轰”叶火雷,在黑暗上空殉爆出一道道焰花。 小叶火雷以三分之一灵石束、十分之一钢质预制片来达到轻量便携化,爆炸力缩水又缺少金火二气相互激发,纯粹爆炸杀伤半径有限,提前引爆甚至对地面造不成伤害,但还有上百枚突破封锁。 “上阵”一个道人喝着,大阵陡升起一层幽暗的光幕。 “轰轰轰”下一个瞬间,就见着黑色地平线上爆发出连绵的赤光。 绝对数量弥补单个威力缺陷,上百个叶火雷爆炸,把威力助推了三个等级,瞬间产生相当阳神真人自爆的灵气潮汐,“轰”一声,将阴兵大阵击开一角,冲击波横扫大片阴兵,敞开了一大片空虚。 “冲击”叶青顿时抓住战机,号角声中,上千骑一起策马,急冲过来,马匹迅速加快,马蹄声响成一片。 “不好”白朗道人大惊,急忙出手弥补阴域:“快增辐一成阴力——左翼吐出三分” 经历过下土十年征战,这重火力和步骑协同配合已千锤百炼,对于核心老兵喝水一样习惯自然。 叶青都不用多说一句,一拨马头对准这片,术师团和赤甲骑立刻紧随,丝毫不减速自这一角冲击入内,军气自动连结成锋矢。 “术法叠发——放” 白红的光辉连发,法术不要钱向前面大股阴兵上打下,只见火光所处,无尽的阴兵顿时和蜡一样融化,无声发出了惨叫。 “冲锋”趁此,这小小的精锐骑队礁石分开波浪一样划破阴兵本阵,已隐隐望见白朗道人铁青的面孔。 白朗道人当不会认为这叶青是孤军深入自寻死路,在此际急回首后面,敌人的主力部队已和殿后的五千阴兵激烈撞击在一起,却没有之前的成功阻遏情景,反而豆腐一样碎掉。 黑沉沉的东边地平线上,配合着叶火雷对阴兵中部的火力延伸,而弓弩手压制阴兵前队,步卒枪林直接硬顶而上,一步一个脚印,哪怕身边的同胞倒下,此时也毫不停留 “稳住别乱一条线”校尉嘶吼着,燃烧着真气,冲杀在最前面。 阴兵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缺乏阴域保护又缺乏后面支援的情况下,就展现了脆弱一面,被三重压制毫不停留冲击收割,特别是第一线步卒的枪阵配合精妙,既不越过火线又不脱离火线——落后减缓了推进速度,超前就被叶火雷殃及。 在地球工业战争中这就是步炮协同的生死线,甚至不敢这样近,因火力投射也有失准,工业时代士兵抚恤费相对贵。 但在这里……很廉价 重火力和步弓兵的联合推进就是这一线上的生死舞蹈,就算竭力保持这样一条线,有不少士兵被叶火雷的钢质破片波及伤亡,但对于敌人来说更是一场灾难,是难以置信的摧枯拉朽 火光、钢铁的碎片、法术的灵光在前铺展,士兵步步向前,这两万联军简直化为了钢铁的洪流,就达到了千人级别的大术师团加持的效果一样……明明不可能的事 单纯以叶火雷和法术的威力,最多两三百人术师团的威力,和这些不怕死的士兵紧密配合,就爆发出这样大的杀伤力和冲击力——这完全违反地面战争常理 白朗道人脸色铁青,目光看了上去。 大部分步卒并不是道兵(炼气层),这时枪林上,都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一扫眼,就看见了一个主将(江晨)手中的长枪,同样闪着星星点点的亮光,甚至更是浓郁。 “军气加持,主将能力在军气下,能给全军加持上去——这怎么可能,此域天庭对战争这样精熟么?” 第五百五十二章 铁流的军阵(下... “呜呜呜” 军中又响起苍凉号角声,骑兵蹄声如雷,上千骑就有一股逼人的气势,铺天盖地迎面而来。 叶青下意识向各人看去,周围所有骑兵,都瞪着眼,直直看着前面,丝丝赤色军气,和火一样在他们身上燃烧,显的刚毅过人。 “任凭敌将多少计谋,我自一剑斩之”敌人就算有陷阱又怎么样,赤甲骑、掷弹骑兵、叶火雷、弓兵、步兵、军符枪阵…… 每一个在二万阴域面前都构不成多大威胁,但联合起来,组建成军,化成滚滚的铁流,却在这时,变成无敌洪流。 一时间,叶青,仰天大笑,毫无矜持。 这就是我花费十年时间,配合地上和下土,训练出的铁军——是穿越者超越十年时间,提前出现的铁军 就在这时,突有一个声音响彻在叶青耳侧:“不愧是此域英豪,只是,你可有把握,在半刻钟中,主力就能冲到这里?” 仙人的心性是不会临危气馁,白朗道人这时急速思考破解方案,盯紧正冲过来的叶青说着。 其实根据感应,不是半刻钟,是一刻时间,支援的阴军才能抵达战场。 “我有这支赤甲,别说你这两三万阴兵,下土二十万敌军我都冲过,你能动我道心?” 叶青一笑:“既你是这样说,就看我在半刻时间内,将你击溃” 这只是一分钟的事,闷闷的马蹄声,已和阴兵主力再次碰撞,呼啸声中,骑兵身上闪过一道道耀眼火光,长矛长剑挥出,就是一大股灰黑烟腾起,接着就见一个个阴兵尸身摔落尘埃之中。 叶青更是长剑一挥,剑光自己方军阵中呼啸而去,顿时敌军倒下一片,激起好一片混乱。 叶青暗暗点首,青脉密法,果使自己威力大大增强。 “上弹,准备齐轰”叶青喝令,顿时精锐在这个时完全体现出来,虽前面在厮杀之中,后面骑兵动作还是有条不紊。 声响中,叶火雷全部整齐拿出,稳稳当平,接着就是一声命令:“骑兵版叶火雷,准备” 这时,阴兵己侧面包围上来,阴兵的战略非常简单,就是以悍不畏死的包围,使骑兵冲锋受到阻击,一旦骑兵缓慢,等待他们便是尽情屠杀。 此时叶青看出他们的战术,冷哼一声:“今日,便要让这些阴兵,在我军阵前全军覆没” “冲刺侧丢”有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这只有练气层的战士,才能在这时把叶火雷丢出去,要不就是炸死自己。 一声命令,骑兵整齐的向左右丢去,基本上都在百步左右。 “轰轰轰”整个大地都抖动了一下,喷出大股硝烟与火光,冲过来的阴兵,顿时炸灭了一大片,露出了大片空隙。 “杀得好”叶青大喜,率领骑兵一冲而过,又拨转了马头:“我军进行第二次冲刺” 针对敌人断尾求生的撤退方略,自己这面一开始就定下了,由主力的步卒和弓手,以及二级术师团,配合火雷营来消灭。 赤甲骑和一级术师团绕过阴兵直追,既袭击阻滞敌军主力,又不至于脱离己军主力太远。 每一次都以术师和掷弹迟滞敌人主力,抵偿主力清理殿后阴兵的时间,而主力部队,在完成对殿后敌军大体毁灭后,快速追赶…… 这种布置中规中矩,关键在于主将的判断力,及部队的执行力的程度。 叶青和江晨战场判断力自无需多说,执行力是组织最大体现——骑兵在对敌人大军持续不断的进攻中,要能抗的住巨大压力,投入攻击、阻遏、一击撤退,都丝毫不出错,错一步可能就陷入困境…… 而步弓主力清剿断后阴兵时,要敢于配合着叶火雷火力,果断迅速歼灭。 现在看来,甚至有超出预料的惊喜——赤甲骑配合术师,以及叶火雷,隐隐有着靠自己都能打垮敌军的倾向。 江晨见此,也是大喜:“全军迅速打垮敌军” 命令一下,旗手猛的一扬,顿时大阵上星星光光一亮,士兵被军气激出了血气,这时都呐喊一声,齐齐向着阴兵刺去。 “杀”枪林齐刺中,冲上来的阴兵,顿时垮了一片,雪一样的融化。 早就可以咬上来,有意控制着摧毁速度,不过是配合骑队麻痹敌人,而在这时,全力加持星火大阵,全军立刻加速着冲破殿后的小股阴兵,进入快速支援这边骑军。 当然麻烦也是有,就要看主帅的决断力,让主力的突进速度受控,使得敌方道人先前两次断尾,不过是消磨阴兵兵力到临二万界线罢了…… 叶青也接到了敌方有着援兵的消息,开始还觉麻烦了,一见外域道人第三次分割兵力进行断尾,还不果断抓住机会决战? “原来是这样,忘记你的军队是在下土锻炼十年出来,最近整合归心才有这种表现……” 白朗道人在瞬间明白许多,声音冰冷:“我还是小看了你军队的战术执行能力,也小看了你拼力消耗的决心,才让你生生在追逃战中抓住了机会” “现在醒悟,晚了” 剑气扫过,大批阴将上半身裂开,跌翻在地,却是一剑斩之。 又一拍两面蜂拥枪林,所有木杆飞速藤蔓化,活物一样席卷两面阴兵,翻过来清理出一条翠绿的通道。 术师团和赤甲骑立刻汹涌而上,绿色匕首一样直插核心主阵,直取那些操控大阵的外域道人。 “不晚” 白朗道人断然将弥补阴域的任务交给同道,自己一挥手,大片灰黑气扑向骑军队伍,在灵池加持下显出磅礴之力,如山盖下。 一声龙吟在虚空响起,红黄色的光辉现形。 叶青升起龙气阻挡,毫不犹豫地加快深入,冲至核心大阵前,向一杆大旗,挥出赤霄剑:“给我留在这里罢——诸侯之剑” 诸侯之剑,以知勇士为锋,以清廉士为锷,以贤良士为脊,以忠圣士为镡,以豪杰士为夹。 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内,无不宾服而听从君命者矣,此诸侯之剑也 话说现在不是下土,叶青使不出天子之剑,勉强使得也只是徒有虚表,但叶青此时使来,自不是庄子这门外人脑补的空泛,只见赤光一闪,丝丝赤白之气就由天而降。 叶家军政制度形成的体制,投奔而来的英雄豪杰,以及数十盟友汇集而成气运洪流,顿时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赤蛟发出欢呼声,丝丝隐隐可见令律在此剑光浮现。 虽非敕令,已有其相。 只见这一道红光所到,云驰电掣而过,沿途阴兵和阴将拦截,顿时和豆腐一样切割出去。 看看已离旗帜不远,突见大旗微一摇动,飞起红丝,又生出一圈灰黑火焰,瞬间聚成一片,火光中,现出数个狰狞的鬼脸,这是七个骷髅,无声咆哮着 接着,在空中略一停顿,这道红光,和这灰黑气中的红丝,无声碰个正着,但听“轰”的一声,四面鬼哭神号,红丝陨星落雨一样纷纷坠下地来。 再接着,便是赤光虽削弱了大半,还是往旗杆上扫去,在众目睽睽下,将旗杆成两截,这红光也同时消灭。 这一幕电影,把众人看的目定口呆。 白朗道人顿时知道自己算计错误,此子将体制之力,化成具现的剑道,实在让人叹为观之:“此域战争之道,散斗远不如我域,这集体战道,却的确胜过我域不少——可惜我域早就没有国家了,但只要回禀回去,别说是圣人,就算金仙都慧高深似海,推演起来不难。” “此子想杀我,激我在此,他要发挥主力部队叶火雷优势,这是我们在这外域始终没有地面生产基地,而形成的劣势……” 白朗道人终是仙人智慧,瞬间把握住敌人的目的,平静下来,喊一声:“我们要走,你叶青上次留不下,这次也留不下。” 几个和叶青交过手的外域道人反应过来,立刻停下围杀叶青的尝试,断喝:“所有阴将和骑兵带上,我们精锐突围” “还没围上来呢……”有道人诧异,回首望着后面,外域人族的主力部队虽冲破了殿后五千阴兵,这速度比之前有些快的异样了,但还隔着三四里,似不可能这么快咬上。 “别傻了,人都带着小型抛石车,这个距离再投……” 扑簌簌—— 远方的空气中传来数以百计的呼啸声,众道人脸色大变,立刻开阵,逃跑 几百阴将和上千阴骑紧随着主将冲出,周铃在西面撤开一线,让开这些困兽一样的道人,却截留下一部分阴骑,道兵涌上绞杀起来。 “轰轰轰”阴兵本阵,几乎被大规模的叶火雷集群殉爆所淹没,辉耀的赤白光亮照彻方圆十里,映入后面联军主力将士眼中都觉刺目无比,不由紧闭眼睛,甚至用手遮住,还有些殷虹残留在视网膜里。 幸这时已经扫灭了殿后五千阴兵,否则还要因战术动作变形而平白多出些折损出来了。 第五百五十三章 追击 爆炸闪光过后,隆隆的雷音在地面滚动过来,步弓主力队伍这面隔着远远,都能感觉到地面震颤,这声音刚在地底下滚过去,空气里又一阵爆鸣,气浪带着巨大爆炸声响第二遍自主阵上空汹涌过去,旌旗都被扯的烈烈作响。 江晨扫一眼阵中,本家和十七家攻守同盟的万余主力,都是常年跟随作战而习惯,林家和一些盟友基本都维持稳定,只数千县绅家族招的新兵没见识过这种爆炸,一个个都骇的面如土色——再怎么听老兵绘声绘色描述,都抵不过身临其境的一次震撼体验。 江晨知道这这些新兵必须得学会习惯,直接乘着阴兵二万主力被阻遏,引军追上去:“直冲不要停” 就在这时,接着一声怪啸,灰黑云气密布,迷雾渗出,叶青见此才喊了一声:“不好,这些人又想用法阵逃脱” 还没有说完,见着逃出去的敌军迅速布阵,化成一团数亩大的灰光,将众道人和上千阴将围绕在内。 只见下一刻,化成一片灰火,疾若闪电,迅速远去。 “这些异类道人懂得抱团,确实比散修难对付的多。”叶青见此,放弃了继续追杀,喟叹着说着——就算仙人也是抱团更有力量,要不还要体制于什么呢? 当然道君这级别,靠自己就可对抗甚至碾压体制,但是平时还是需要天庭来代替于活,这就是规律了。 “敌军核心已退,阴兵顿时成一片散沙,你们就将剩余阴兵全部杀尽吧,数目大了,天功也不算少了。”叶青吩咐的说着。 战时的通讯网是所有法术者共享,江晨正指挥围剿留下的大股阴兵,这时不由询问:“主公,路已过半,是否按计划原地建立防御?” “不,敌人败的比预计还要快,我们无需两面对敌,还有点时间……”叶青沉思着说。 想起地球宋太宗北伐幽燕,就是强行攻打城池时,被草原骑军一冲而散,元气大伤,自己要不是解决了这股阴兵,就算到了郡西古战场也是不敢再强行攻打,特意用水路优势带来足足一个月的粮草辎重、牛车阵盘就是做好扎营长期坚守的准备,打到哪里就能扎根哪里,是为不败 叶青确定自己升起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又有蝉儿的月华秘仪圆缺阵克制阴兵最危险的夜晚时期,足以坚守二十天以上…再久就不行,只能败亡了。 但阴兵的生命周期是一个月,而草原一路积累中许多都耗掉了十天,过来又要几天,大半寿命都是二十天上下浮动,这是硬伤,谁能顶得住这二十天,谁就能力挽狂澜。 “蝉儿先保留灵力,别开启月华秘仪圆缺阵……惊雨先去北面看看。” “好。”上空绚丽的龙珠一震,电光破空北去,金玉阁能放大真人神识的侦查范围。 她都不必侦查到百里外的北邙山古道那么远,再往前三十里就是古战场,在那里可确保对北面来敌有足够的预警期。 郡城向西北平缓变高,地势在这里有一段稍微平坦,防备骑兵俯冲变得容易,但有选择的话自是再往高处走更好,能前进多远决定接下来防御的优势——优良的防御点就在郡西古战场,不是最佳也成不了几万年层层埋骨的兵冢。 周铃在前面没有等到叶青的策应,这时率一队掷弹骑兵归返,她有掌握最近这方面的情报更新:“朝廷在古道沿线原设七座军寨防备,在南漠战役中被木尔部背叛偷袭摧毁五座,还剩下的两座最近半月又被俞承恩借故撤回兵力,公子你知道边军老兵的战力比郡府兵好许多,只留两座烽火台防备……” “做做样子给州里看的,这些边军戍卒不会有点烽火的机会。” 叶青声音没有什么波动,结合敌人撤退风格的异常,果真如自己所预感,这些留守老卒多半已不幸,这是典型的俞家风格,或说典型的世家风格——能牺牲的就牺牲,只要手中还握有力量,炮灰没了再征召。 “惊雨,别飞太远。” “知道了……”惊雨不会像妹妹一样冲动,到了西北面的古战场一线停下 一身黄裳的龙女瞑目立在阁底五气灵池的中央,神识在七宝仙池一丝仙灵之气加持下几乎达到阳神真人的水准,就是三十里,此时俯视下面阴气潮水,有不断的阴兵涌出来,一时间阴兵留守总数只有几千。 几十个阴将察觉到上空亮闪闪的飞行物,厌恶仙灵气息让它们对着夜空中这东西怒吼起来,几个留守的外域道人在中央祭坛上抬首,脸色一变…… 惊雨想了想,微微一笑,直接将金玉阁降落古战场中心,轰的一下扎根在祭坛之上,瞬间封印关闭了古战场的下土通道。 几千阴兵数量太少不成气候,被连绵不绝的冰箭攻击着,割草一样倒下,几个外域道人见势不妙直接飞快溜走,惊雨不理会,却注意到他们逃跑的方向……是东北面 “夫君,我发现敌情了,就在我东北面三十里,你正北面五十里,是阴兵里的骑兵,现在已停滞不前,转向了古战场,显是接到了失败的消息……” 她手捧的讯盘中传出叶青声音:“数量多少?” “数量有三万等等,我正北面二十里也有一万的部队,不是阴兵……是驻扎的州兵。” “驻扎不动?” 西南面三十里的小战已接近尾声,因缺乏精锐阴将和主控道人,殿后的七千阴兵被叶火雷飞快地消灭于净。 叶青甚至让术师团都加入范围法术清理,这时对州兵的举动听得皱眉,迅速摊开军情地图,立刻明白对方用意:“这么做事,果……是针对我来,直把天庭当成瞎子,还是说自信能扫尾,功大于过?” “主公,还追击否?”江晨问,他感觉到主力步卒追击速度只怕比不过敌人骑兵的支援速度,现在同样距离肯定赶不上占据古战场,或精锐先行也是一种破局之策,但这涉及主公安危,不是他可以做的决定。 叶青思索着说:“按第五套方案,你带主力急行军,我带骑兵和一级术师团” “北魏那边通传了最新消息”随队术师急喊,所有人目光都聚集他脸上 “州府这面正在转呈消息,官方和我们在州城的暗线都在通传,已在南漠边缘一带发现阴兵大股,侦查估计是……” 这术师捧着主讯盘飞速接受,突脸色一变,声音都颤抖了:“是四十万,它们打着本州下土张角的旗号” 瞬间一种幽寒在众人心头生出,四十万……都可以拆成两个大阵了 十几天前失踪的敌军主帅身影,在一次跨州战略迂回后,终携带巨大之势而回,以死亡的黑影笼罩下来。 “……已经全军南下,方向正是南沧郡……” 这是最坏的情况…… 叶青无言仰首,知道自己的力量资本还参与不了州际舞台,却无法阻止敌人的有效活用,战争本来就不讲公平,至于天庭……打都没打,难道这时能指望着真仙出手? 真当仙人是人族保姆了? “主公,必须击破这支前锋军”江晨急切说,他自是能看出己方准备的几处关键,涉及到主公亲身涉险,还是只能暗示。 叶青抽出赤霄剑,金红色的花纹映着自己年轻面孔,心中点点光亮起,巨大压力下,让人坚持原有方案,总是很不容易。 但只一瞬迟疑,叶青目光扫过后面络绎的辎重车队,确定了一下自己之前为之做的种种准备,又摸摸怀里的滚烫的青色天碟,就一咬牙:“追,按照计划行事” 黑龙马在官道上一个转向,沿着白朗道人逃跑的路径,朝西北面的古战场方向奔驰而去,声音随风落在江晨耳中:“还是第五套方案,穷追到底……占据郡西古战场,召唤英灵,以抗拒敌人大军” “是” 江晨低首,心悦诚服,这就是自己的主公。 一路奔驰中,叶青回首问周铃:“志愿者选拔好了没有?” 讲武堂体系下的练气道兵现在都已是周铃在管,因她在几次讲武堂比斗中正式击败了江晨,算是在军中武力最强,让练气老兵信服,冰山一样的气质也镇得住练气新兵。 但强大的少女剑修在人前冷漠,在公子面前总是褪去许多冰冷,虽没有多少表情,话还是能多说些:“选好了。” 少女抬首望一眼叶青,她想了想,又补充着:“其实没有怎么选,本家的一千多练气道兵基本上都志愿,而且听说名额有限,外面家族不由抢着这些志愿名额……” 叶青诧异:“你没和他们说清楚,被神兵附体的风险,还是说真不怕死么 “说清楚了。”周铃低头敛目,语气平静:“但是公子你又忘了,在下面,我们的命原就是……不值钱。” 也就公子会在意一点……她摸着自己心口,在心里补充一句。 夏夜寒风吹拂着,叶青骑在马上,望着这深沉的黑夜,一时没有说话。 “大将军什么时候过来。” “他在劝说更多古战场的军魂加入,且说是夜最深的时候,子时能到。” 第五百五十四章 星辰十方仙灵阵 子时,皓月悬在中天,郡西古战场一带笼罩许久黑雾散去,显出中心巨大的圆形凹陷,宛如天坑。 这片古战场似陨石坠落冲击形成的许多辐射线,占地十里的仙战遗迹,中间凹陷处因较深,在十天以前的暴雨后积蓄出半里的大池,这时水面黝黑泛着磷光,阴气沉沉。 在池畔则有一个夯土祭台,丝丝黑气升腾要显化人形,有一座五彩霞光缭绕的楼阁镇压住,这时自东南面一道秘法信道的黑气直冲而来,这种带人行进比正常遁法慢许多,但也是箭射一样,转眼就遁光落在池侧。 急促马蹄声响起,一些阴骑兵在嘶吼着冲锋过来,“轰”的一下被五色霞光扫灭成灰。 这些只是炮灰,有它们在前缓冲,还有数以百计黑影抵挡住了金玉阁攻击霞光,这些实力较强的阴将散开,结阵……阴域控制大阵? 龙女在阁楼的灵池中一眼望去,看到就有十几个外域道人在主持阵法,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危险的攻击:“夫君,他们逃过来了,不过数量很少……夫君你都清理掉了?” 熟悉的神识波动接上了她的心灵:“嗯,集体逃亡,算是漏网之鱼,就算是用遁法,任何遁法都不是无缘无故就能行,它只能遁回古战场——北面敌人的三万阴骑呢?” “还差十五里……又有一队出现,不,是大将军的英灵军队,它们在中途交战上了。” 惊雨正说着,又蹙起眉:“有一队阴骑在加速向这面南下,有邪魔道人的气息,它们发现这面情况了……” “……别管它们,你自己这边先守好,先不必撤退,我再有十里就到了… 惊雨应了一声,收回远程侦查神识,全面防护起来。 灯火通明的五层楼阁,高挑的檐角上悬挂五色法钟,层层霞光一遍一遍洗刷冲来的阴骑,更有一只五气轮盘在楼顶上旋转,垂下透明清光防御阴气的侵袭。 “怎么办,此子竟断了我们后路?”灰黑气中,有道人脸色一变, 白朗其实本性和烈火一样,这时逼急了,不禁大怒:“竖子安敢,这古战场我们埋下重重埋伏,就算有此仙门战争之器,岂能控制得了——来人,我们一起唤起星辰十方阵灵光,看它怎么样镇压。” “是”话一落,片刻一道暗红之光就扫过,惊雨只听到了地下灵脉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异响,古战场的阴域控制权,在这瞬间就失去。 不久,十颗金红色的星辰在四野黑暗中升起,在六百阴将结阵助推下,夜幕中旋转轨仪,其中闪动着珍禽异兽的身影,强大而疏离于这方世界的气息,在阴域中一下连接成片,陡急坠下来。 惊雨在发现整片阴域脱离了控制权时,就已经开启灵池应对,以攻代守,这时五气轮盘逆旋而出,和十星撞击在一起。 “轰”五气轮盘瞬间被压回楼阁顶上,外层保护霞光被削去一层。 而十颗星辰只是一张一缩,又和网一样罩下来,白朗道人的声音传入阁中:“再不走,就留在这里吧” 龙女一声不吭,在灵池中盘坐下来,变阵为全力抵御。 头顶上又是一阵巨响,整片灵池的灵水都泛起剧烈水花,沸腾着。 第二轮轰击,不仅压制了五气轮盘的攻击,更将外层保护的霞光拘束住,让一些阴兵轻骑蜂拥上来,攀附着金玉阁的本体,丝丝溃散,却加速着霞光的损耗,在给上空的星辰攻击创造机会。 竟然这样强? 龙女的额头的金色龙珠绽放出一片黑水幽光,一举镇住池中沸腾的灵气,她立刻针对性升起第三重玄甲防护震荡,又以神识将感知画面传递出去:“夫君快你看一下……” “这是……星辰十方阵。” 伴随着声音传入心底,她神识就看到几里外的官道上,有千余赤甲骑正飞速疾驰,丝毫顾不上吝惜马力,黑龙马上的青年正望过来,目光在虚空中交错,神识却默契融洽一起。 “星辰?”惊雨神情疑惑,她印象中只有仙人才可称星辰。 “据缴获情报来看,此阵在外域全名是星辰十方仙阵,但在这里称不上仙阵。” 叶青对她不隐瞒,直接说:“敌人虽是夺舍后修为蜕成凡人,但仙灵本魂还可在特殊条件下起效——在古战场的灵气垄断领域,短暂抵消世界对外域气息的排斥力,运使阵法就能使阵法的效果得到加成,星辰十方仙灵阵的十方是虚指,实际叠加的仙灵越多越厉害,勉强来说可以称呼为星辰十方仙灵阵 “超常态的附加伤害……它们能维持多久?”惊雨敏锐捕捉到关键,她知道自己独力难支,怕撑不过一刻钟。 “外域的仙灵阵只有在古战场主场条件下才能建立,你看到它们的阴域控制大阵成形没有?维持时间就看阴将结阵能维持多久,它们是阴气共鸣的节点,掌握古战场控制权的关键,你继续保持争夺,我会马上消灭它们……” “啊……马上?”惊雨一下反应不过来,似……还差十里吧? 下一个瞬间,十颗星辰又第三轮轰击而下, 光斑耀烁夜空,十里可见。 黑暗官道上火把如龙,上千骑兵正飞速奔驰,叶青望了望地平线上不断闪动攻击的星辰,又看一眼两边被仙陨冲击折倒的枯木,他在马背上站起来,遁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周铃看见,抿了抿唇,回首就对张方彪说:“张统领且带队,我也过去。 “哎,周真人……”张方彪刚要说求带一下,就见她和江真人一起消失不见——一个清光剑遁,一个银色火遁,两道遁光破开夜空,紧追最前面那道青色遁光而去。 顿时凉水泼下,知道赶不上,这骑将懊恼叹息:“这一个个抢功……竞争太激烈,不成真人没人权啊。” 周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去了也是累赘。” “胡说……” 青光在枯折的森林上闪动疾行,叶青正施展大五行遁法中的木遁,见着树木都是自古战场方向对外呈圆形放射性倒伏,明显有着地球核武器爆炸冲击波的样子,心中震撼不已…… “虽不及核武器远矣,已可见本质,仙道世界基础不同,力量深入到极致,终极武器一样伤害还是存在,只是由迥异于科技的一种力量体系主导,这才是我前世攀科技树失败的原因。” 遁法运行到最巅峰时,突然心中就是一震,黑、白、赤、黄、青五种玄意转动,遁法还是原先的最平凡遁法,但是其余四脉的灵感瞬间蜂拥,木遁上许多原本阻塞地方霍然贯通,此刻施展开来,身形速度立刻加快一半。 这也是一种超常态 消耗甚至很小……不是血遁一类的超负额自残禁术。 叶青仔细分辨之后大喜,又心想:“这或者就是五行遁法的第四层极限了,几乎和真人的遁法一样快了……或只有仙灵分身规则体用入微,才能以最小消耗达到这种流畅程度,但仙灵分身就算是真人实力,已可运用第五层的超常态,就没法比。” 因速度陡然加快,只十余息后,叶青就已越过十里,直落在阴将的法阵的一处节点,合身撞飞了一个阴将,这也是一片折倒枯木林,被撞飞的阴将直接就消失在了林外。 “生人……”周围一圈阴将齐齐望来,惨白色的瞳仁里燃起幽火:“杀 叶青伏地反身,抽剑,借势旋斩,伴随一声龙吟,金红的扇形光影在空气中滑过,诸侯之剑携带着本身龙气的爆发,几十个阴将切割腰斩,瞬间爆炸成一团团阴气,尸身溃散成枯骨。 因遁光落点的精心选择,这刚好是一处重要节点,节点破坏的灵气冲击反馈在法阵上,瞬间使主战场的控制权晃动了下,惊雨一下感觉到:“夫君你……你进来了?” 白朗道人在一侧的星辰十方仙灵阵中,看的一惊,此子勇烈出于他的预料,而他对本域法阵关节的熟悉,更是意外,立刻命令:“拦住他” 阵中十人抽不开身,阵外有三人充做预备役,立刻有两个灵池真人迎上,叶青舒展身形,抬脚,一踏的瞬间,又闪至一处重要关节。 这位置上一个阴将瞪起眼睛,持刀砍向这突然冒出的生人:“杀” 阴气凝聚构造的刀锋精准冰寒,撞上一层青光不得寸进,叶青转头看了这不长眼的家伙一眼,随手斩飞了它脑袋。 “轰”的震荡产生,节点再度破坏,灵气冲击反馈在阴域法阵上产生裂纹,惊雨欢喜:“敌人阴将对古战场控制权在削弱,连带着星辰十方仙灵阵的附加伤害也在削弱夫君你真是厉害……” “嗯。”叶青抽身再闪,这次出现在阴域控制大阵的中心点了,尝试可行,就要做绝 “该死”白朗道人立刻让阵外一个道人替换了他的阵位,抽身来截杀:“竖子休要猖狂,敢独陷身,这里让你来得回不得” 锵—— 剑遁破空而至,一泓清水似的丽光横穿白朗道人的身体,是虚影……周铃折剑再上,爆发的清光拦截住敌人。 白朗道人大怒,袍袖一挥,一片红霞,破空而去,重重将周铃打的退了出去。 这一个耽搁,叶青一掌拍落在地面折倒枯木上,只听扑簌簌的草木疯长声,一棵棵枯木上抽出无数绿色的藤蔓,挥鞭一样横扫当场,似一个绿色的绞肉机旋转,直接把所有阴将都击飞出去。 虽力量分散没伤到多少,但阴域控制大阵已经搅的七零八碎,古战场地下灵脉再度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异响。 出于对敌域道阵的前知,简直是游刃有余……这星辰十方仙灵阵告破。 第五百五十四章 星辰十方仙灵阵 子时,皓月悬在中天,郡西古战场一带笼罩许久黑雾散去,显出中心巨大的圆形凹陷,宛如天坑。 这片古战场似陨石坠落冲击形成的许多辐射线,占地十里的仙战遗迹,中间凹陷处因较深,在十天以前的暴雨后积蓄出半里的大池,这时水面黝黑泛着磷光,阴气沉沉。 在池畔则有一个夯土祭台,丝丝黑气升腾要显化人形,有一座五彩霞光缭绕的楼阁镇压住,这时自东南面一道秘法信道的黑气直冲而来,这种带人行进比正常遁法慢许多,但也是箭射一样,转眼就遁光落在池侧。 急促马蹄声响起,一些阴骑兵在嘶吼着冲锋过来,“轰”的一下被五色霞光扫灭成灰。 这些只是炮灰,有它们在前缓冲,还有数以百计黑影抵挡住了金玉阁攻击霞光,这些实力较强的阴将散开,结阵……阴域控制大阵? 龙女在阁楼的灵池中一眼望去,看到就有十几个外域道人在主持阵法,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危险的攻击:“夫君,他们逃过来了,不过数量很少……夫君你都清理掉了?” 熟悉的神识波动接上了她的心灵:“嗯,集体逃亡,算是漏网之鱼,就算是用遁法,任何遁法都不是无缘无故就能行,它只能遁回古战场——北面敌人的三万阴骑呢?” “还差十五里……又有一队出现,不,是大将军的英灵军队,它们在中途交战上了。” 惊雨正说着,又蹙起眉:“有一队阴骑在加速向这面南下,有邪魔道人的气息,它们发现这面情况了……” “……别管它们,你自己这边先守好,先不必撤退,我再有十里就到了… 惊雨应了一声,收回远程侦查神识,全面防护起来。 灯火通明的五层楼阁,高挑的檐角上悬挂五色法钟,层层霞光一遍一遍洗刷冲来的阴骑,更有一只五气轮盘在楼顶上旋转,垂下透明清光防御阴气的侵袭。 “怎么办,此子竟断了我们后路?”灰黑气中,有道人脸色一变, 白朗其实本性和烈火一样,这时逼急了,不禁大怒:“竖子安敢,这古战场我们埋下重重埋伏,就算有此仙门战争之器,岂能控制得了——来人,我们一起唤起星辰十方阵灵光,看它怎么样镇压。” “是”话一落,片刻一道暗红之光就扫过,惊雨只听到了地下灵脉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异响,古战场的阴域控制权,在这瞬间就失去。 不久,十颗金红色的星辰在四野黑暗中升起,在六百阴将结阵助推下,夜幕中旋转轨仪,其中闪动着珍禽异兽的身影,强大而疏离于这方世界的气息,在阴域中一下连接成片,陡急坠下来。 惊雨在发现整片阴域脱离了控制权时,就已经开启灵池应对,以攻代守,这时五气轮盘逆旋而出,和十星撞击在一起。 “轰”五气轮盘瞬间被压回楼阁顶上,外层保护霞光被削去一层。 而十颗星辰只是一张一缩,又和网一样罩下来,白朗道人的声音传入阁中:“再不走,就留在这里吧” 龙女一声不吭,在灵池中盘坐下来,变阵为全力抵御。 头顶上又是一阵巨响,整片灵池的灵水都泛起剧烈水花,沸腾着。 第二轮轰击,不仅压制了五气轮盘的攻击,更将外层保护的霞光拘束住,让一些阴兵轻骑蜂拥上来,攀附着金玉阁的本体,丝丝溃散,却加速着霞光的损耗,在给上空的星辰攻击创造机会。 竟然这样强? 龙女的额头的金色龙珠绽放出一片黑水幽光,一举镇住池中沸腾的灵气,她立刻针对性升起第三重玄甲防护震荡,又以神识将感知画面传递出去:“夫君快你看一下……” “这是……星辰十方阵。” 伴随着声音传入心底,她神识就看到几里外的官道上,有千余赤甲骑正飞速疾驰,丝毫顾不上吝惜马力,黑龙马上的青年正望过来,目光在虚空中交错,神识却默契融洽一起。 “星辰?”惊雨神情疑惑,她印象中只有仙人才可称星辰。 “据缴获情报来看,此阵在外域全名是星辰十方仙阵,但在这里称不上仙阵。” 叶青对她不隐瞒,直接说:“敌人虽是夺舍后修为蜕成凡人,但仙灵本魂还可在特殊条件下起效——在古战场的灵气垄断领域,短暂抵消世界对外域气息的排斥力,运使阵法就能使阵法的效果得到加成,星辰十方仙灵阵的十方是虚指,实际叠加的仙灵越多越厉害,勉强来说可以称呼为星辰十方仙灵阵 “超常态的附加伤害……它们能维持多久?”惊雨敏锐捕捉到关键,她知道自己独力难支,怕撑不过一刻钟。 “外域的仙灵阵只有在古战场主场条件下才能建立,你看到它们的阴域控制大阵成形没有?维持时间就看阴将结阵能维持多久,它们是阴气共鸣的节点,掌握古战场控制权的关键,你继续保持争夺,我会马上消灭它们……” “啊……马上?”惊雨一下反应不过来,似……还差十里吧? 下一个瞬间,十颗星辰又第三轮轰击而下, 光斑耀烁夜空,十里可见。 黑暗官道上火把如龙,上千骑兵正飞速奔驰,叶青望了望地平线上不断闪动攻击的星辰,又看一眼两边被仙陨冲击折倒的枯木,他在马背上站起来,遁光一闪消失在原地。 周铃看见,抿了抿唇,回首就对张方彪说:“张统领且带队,我也过去。 “哎,周真人……”张方彪刚要说求带一下,就见她和江真人一起消失不见——一个清光剑遁,一个银色火遁,两道遁光破开夜空,紧追最前面那道青色遁光而去。 顿时凉水泼下,知道赶不上,这骑将懊恼叹息:“这一个个抢功……竞争太激烈,不成真人没人权啊。” 周风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去了也是累赘。” “胡说……” 青光在枯折的森林上闪动疾行,叶青正施展大五行遁法中的木遁,见着树木都是自古战场方向对外呈圆形放射性倒伏,明显有着地球核武器爆炸冲击波的样子,心中震撼不已…… “虽不及核武器远矣,已可见本质,仙道世界基础不同,力量深入到极致,终极武器一样伤害还是存在,只是由迥异于科技的一种力量体系主导,这才是我前世攀科技树失败的原因。” 遁法运行到最巅峰时,突然心中就是一震,黑、白、赤、黄、青五种玄意转动,遁法还是原先的最平凡遁法,但是其余四脉的灵感瞬间蜂拥,木遁上许多原本阻塞地方霍然贯通,此刻施展开来,身形速度立刻加快一半。 这也是一种超常态 消耗甚至很小……不是血遁一类的超负额自残禁术。 叶青仔细分辨之后大喜,又心想:“这或者就是五行遁法的第四层极限了,几乎和真人的遁法一样快了……或只有仙灵分身规则体用入微,才能以最小消耗达到这种流畅程度,但仙灵分身就算是真人实力,已可运用第五层的超常态,就没法比。” 因速度陡然加快,只十余息后,叶青就已越过十里,直落在阴将的法阵的一处节点,合身撞飞了一个阴将,这也是一片折倒枯木林,被撞飞的阴将直接就消失在了林外。 “生人……”周围一圈阴将齐齐望来,惨白色的瞳仁里燃起幽火:“杀 叶青伏地反身,抽剑,借势旋斩,伴随一声龙吟,金红的扇形光影在空气中滑过,诸侯之剑携带着本身龙气的爆发,几十个阴将切割腰斩,瞬间爆炸成一团团阴气,尸身溃散成枯骨。 因遁光落点的精心选择,这刚好是一处重要节点,节点破坏的灵气冲击反馈在法阵上,瞬间使主战场的控制权晃动了下,惊雨一下感觉到:“夫君你……你进来了?” 白朗道人在一侧的星辰十方仙灵阵中,看的一惊,此子勇烈出于他的预料,而他对本域法阵关节的熟悉,更是意外,立刻命令:“拦住他” 阵中十人抽不开身,阵外有三人充做预备役,立刻有两个灵池真人迎上,叶青舒展身形,抬脚,一踏的瞬间,又闪至一处重要关节。 这位置上一个阴将瞪起眼睛,持刀砍向这突然冒出的生人:“杀” 阴气凝聚构造的刀锋精准冰寒,撞上一层青光不得寸进,叶青转头看了这不长眼的家伙一眼,随手斩飞了它脑袋。 “轰”的震荡产生,节点再度破坏,灵气冲击反馈在阴域法阵上产生裂纹,惊雨欢喜:“敌人阴将对古战场控制权在削弱,连带着星辰十方仙灵阵的附加伤害也在削弱夫君你真是厉害……” “嗯。”叶青抽身再闪,这次出现在阴域控制大阵的中心点了,尝试可行,就要做绝 “该死”白朗道人立刻让阵外一个道人替换了他的阵位,抽身来截杀:“竖子休要猖狂,敢独陷身,这里让你来得回不得” 锵—— 剑遁破空而至,一泓清水似的丽光横穿白朗道人的身体,是虚影……周铃折剑再上,爆发的清光拦截住敌人。 白朗道人大怒,袍袖一挥,一片红霞,破空而去,重重将周铃打的退了出去。 这一个耽搁,叶青一掌拍落在地面折倒枯木上,只听扑簌簌的草木疯长声,一棵棵枯木上抽出无数绿色的藤蔓,挥鞭一样横扫当场,似一个绿色的绞肉机旋转,直接把所有阴将都击飞出去。 虽力量分散没伤到多少,但阴域控制大阵已经搅的七零八碎,古战场地下灵脉再度传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异响。 出于对敌域道阵的前知,简直是游刃有余……这星辰十方仙灵阵告破。 第五百五十五章 山河社稷图(上... “先攻杀了这个战器”把时间推移几分钟,白朗道人喝令着。 “轰轰轰”瞥见上空,灰黑带金圆圈电光一闪,现出出了洞门,一道道雷霆落下去。 星辰十方仙灵阵产生十次叠加伤害,半分钟内十余轮轰击,只见金玉阁的五气轮盘和霞光都击破,全靠金玉阁本身最后一层薄薄玄甲抵御着。 根本撑不了一刻钟…… 金玉阁底层,一身黄裳的龙女咬牙沉身五气灵池里,一咬牙,露出了倔强的神色出来。 就算面临生死威胁,但夫君叶青坚持奋斗,自己身为龙女,自不会这时放弃,激出了骨子里和妹妹恨云同样的倔强。 只一息,她就已沉在幽水池底,褪尽衣裳,龙珠光华大放,淹没了少女雪白的。 前胸露出水外,露出雪白粉颈和半段高耸,说不出的圆润,但转眼之间,一蓬雾气弥漫有散去,“昂”一声龙吟,莹白蛟龙出水。 蛟龙含着龙珠在口中,整个灵池空间充盈着丝丝水意,金眸目光洞穿十里,瞬间判断着战场,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爆发青藤金眸中就诧异了一瞬,多了一丝人气。 “夫君?” “就是现在” 惊雨瞬间明白,变化蛟龙之身的力量就突破了人体极限,产生的短暂爆发式提升,让灵池黑脉部分的输出大增,不但维持住防御,对古战场控制权的争夺一下激烈起来。 而正好就在这时,地脉一震,黑沉沉夜空中流光停滞,十星陨落,里面张牙舞爪的禽兽瞬间沸腾着燃烧起来,焦黑一片。 仙灵星辰轰然坠落,威风扫地之际,仙灵阵中十个住持的外域道人都身子晃动一下,脸上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一个个全都受到了反噬,灵池消耗一空同时,或多或少动荡了身体元气。 “怎么回事” 硬生生被区区一个凡人夺走了控制权,甚至仙灵阵的反噬下还受了点伤,众道人难以置信的同时,更是怒火而起:“杀了他” “此子只有一人”说话的道人目光阴狠,完全无视了一面被两个同道截下的周铃,既被挡住就不再计算。 众道人这瞬间心思相通,都是催动本命元气,透支身体自反噬也要击杀此子 意外被算计了控制权,失去仙灵阵超常的附加伤害,也不改这些曾经仙人的战斗意识,不会丧失对法术的精妙控制,几乎各不相扰,只锁定着叶青攻击 几十道炽烈玄光、上百道幽针、绚丽金网、熊熊烈火、黑暗禁锢……各种压箱底的法术都瞬间使出,一齐向着叶青出手,根本不用多说什么,都完全针对性地克制叶青的木脉。 甚至产生微缩的灵气潮汐,四面漩涡一样碾压下来:“去死” 瞬间风云急涌,空气都瞬间变的粘着。 叶青心里一凛,感觉自己动作和泥浆里的鱼一样缓慢,几种避无可避锁定,带着杀气,完全不是寻常遁法所能逃脱。 “这面”金玉阁中飞起。 电光升起,白朗道人闪身拦下:“谁来也救不了他” “未必”叶青哈哈一笑,丝毫不惧,自在伏杀外域的大鹏仙真身,又与大司命分身的本命仙衣战斗过后,对于跨级作战越来越清楚——只有龙气出于各脉而超临各脉,有在任何困境下破局的能力。 “诸侯之剑” 众道只觉得眼前一暗,紧跟着只见一片剑光,带着丝丝令律上,斩了上去,一任法眼,眼前只觉一点嫣红。 这一点嫣红一出现,灰光顿时暗淡,几个道人顿时闷哼一声,全身一震,咬牙说着:“不好……快躲” 话音未落,一蓬鲜血喷洒而出,不仅仅几重空间禁锢一下粉碎,立刻一面坦途,更有一个道人头颅飞出,元神才暴露在空中,就发出最惨烈的惨叫。 “我这一剑,才真正掌握了诸侯的威仪和酷烈”遁光顶着一片烈火闪出,叶青刚要遁身去金玉阁,突一怔笑了起来,停下脚步。 援兵? 真人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时重新围住叶青,神识瞬间投注东南面,只见一道银色火光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几个道人在北邙山已经交战过,更感应到了来敌遁光中熟悉气息,不由一惊。 轰—— 银色火光击在众道人中间,赤红华裳少女直起身子,月光照落她身上,形成一层浓郁的结界保护,几道烈火烧到她身上都消弭无形。 这时就有道人注意到她眸子银色泛赤,而之前几个道人就喊:“她是太阴真人,别用水脉和火脉……” 貂蝉并不理会这些火焰伤害,只拨开几只金色符箭,看了叶青那边一眼,舒了口气……夜深吹起了西北山风,火遁受夜风影响太大,不及铃铃剑遁,不过此时,还终于赶上了。 “别管此女,先杀叶青”白朗道人重新调集围攻,他知道一两个厉害真人根本不算什么,此子身负龙气才是于系州级战事的关键。 “哈哈,就你们这些败犬,本域都混不下去的渣滓”叶青在敌人围攻下升起龙气,很是配合点头,十分真诚拉着嘲讽,心里却说:“再密集一点…… 似感觉到异样,白朗道人指挥的声音一滞,突然间一惊回首,见少女玉手正徐徐展开一副图卷,五彩镶边的卷轴展露部分,已显出渺渺天地、山水、城池……隐隐人物在里面活动,云霄上一座仙宫似要跃然而出。 隐隐高一阶的仙灵之气透出,白朗道人脸色大变,转身就逃……该死,又是陷阱 众道人脸色大变,各施展法术一哄而散……都做过仙人,谁不知道这类本命空间法宝都是证道地仙之宝,就算对他们本尊也是可怕的碾压 这一刻几乎所有道人的念头都只剩下一个——逃 最强又最快的白朗道人都已经闪出里许,他心中发狠:“这绝不是地仙本尊,最多是仙灵分身,使来只能发挥百分之一且不能持久,只要避过锋芒再回来……这可是地仙的宝贝……” 这一哄而散的瞬间,仙灵之气自仙宝封印中喷涌而出,山河社稷图一下变大升起,‘轰,的当空盖下,席卷全场,带着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 庞大的灵压自背上扫过去,在神识感应中后面瞬间几乎是一片黑洞,白朗道人毛骨悚然,拼命跑出五里,才敢回首细看。 却见神识的黑洞骤然缩小,视线所及是这宝图一收,重回到少女手上,仙灵之气似乎收敛入内,平静下来,仍作一副风光美丽的凡俗江山画卷。 唯一的区别就是天上仙宫不见,变作一轮明月,所画内容变得是一座古战场,上面呈现的熟悉情景让白朗道人一下呆住,瞳孔缩成了针孔。 “竟然……” 山河社稷图的画中央黑池水畔枯林,一片苍茫的拟真古战场,多了十一个小人在四下逃散,一个个栩栩如真,动作灵活,各展所长,飞速逃出黑洞的席卷,在外围聚集起来,议论声音都能传出:“少了谁?” “白朗道人失陷在里面了……” “要不要救?” 这些道人虽惊魂甫定,毕竟是仙人心性,又仔细望笼罩月光的少女,盯着看她手中山河社稷图,一个个神情垂涎,相互交流几句:“救,那少女可能是仙灵分身,但用不了几次,甚至只有一次,这仙灵分身似乎实力虚弱……可能受了伤。” “仙灵分身运使本命空间法宝?特殊情况下是可以克制战胜……” “车轮战术……骗她用光次数,陷进去的就能救出来。” “……”白朗道人和外面剩余两个道人大惊,连忙用神识传音,试图秘法传入山河社稷图中:“你们才是被困住的人啊” 神识在图卷表面激起一阵玄奇符篥,波纹一样抵消,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这就是地仙空间法宝的恐怖之处。 外面皓月当空,银光照亮了绝色清艳的赤裳少女,照亮了她图画中的银月,而图画中的银月又照亮了图画中的赤裳少女…… 山河社稷图的画中赤裳少女收起仙宝,目光压抑着欣喜,跑到离她不远的一个青年男子身边,将图画展示炫耀,声音传出:“主公快看……” “你把白朗道人捉住了我看看,还又捉了两个,蝉儿真厉害”图画中的青年男子欢喜夸奖着赤裳少女,这少女似若矜持转身,在男子看不见的角度,脸色绯红起来,图卷中的剑修少女失去两名对手,过来看了少女一眼。 山河社稷图外面,周铃见两个对手跑去了白朗道人那里,她掂量一下自身实力,明智回来,好奇打量山河社稷图的那个剑修少女:“那是我?” 她又看看山河社稷图中那个脸色绯红的赤裳少女,有些诧异:“这个,是蝉姐姐?” 貂蝉脸色腾的绯红,又被戳破心思的羞恼:“这个我是假的,她的反应只是……是仙宝的自然演化……” 自然演化……叶青憋了笑,却听貂蝉传音:“能困住六十息。” 貂蝉实际上一直在竭力维持着空间,所谓的羞恼基本上是她假装,作借假修真而应愿化形的精灵少女,演戏是她的天赋,真真假假到最后她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叶青默契点头,顺着看向白朗道人,又看刚在纠缠周铃的两个道人都聚了过去,稍有些惋惜,笑着:“这招一网打尽,你觉得如何?” 白朗道人皱眉,心有退意,但这瞬间,黑气冲天而起,潮水一样涌了过来,传来的一个声音:“缠住他们,控制古战场” 第五百五十六章 山河社稷图(下... 援兵的宝松道人,黑莲的嫡传门徒 白朗道人精神一振,又说:“敌人有地仙参与……” “你看不到全局,这个时节天庭不会投入地仙,甚至分身都不会亲身投入,不必怕”宝松道人一语就道破了应州局面的玄机。 原来,我们都是试验品……白朗道人神色变幻一下,收敛了这明悟,立刻观察图卷中众道友对画中少女的围攻,每一轮都在图卷的表面激起波澜,越演越烈。 “这空间法宝也只是雏形” 一冷静下来,白朗道人顿时看穿了貂蝉的把戏,盯住貂蝉:“且你不是此物原主的仙灵分身,坚持不了多久。” 两个道人也恍然大悟,兴奋起来:“对困住一次就如此吃力,有师兄们在里面拖着,此女绝对施展不了第二次” “甚至她动都动不了了吧……” “杀人,夺宝”宝松道人在北面命令着。 白朗道人一凛说:“是” 这些果不愧曾经仙人……貂蝉微微一叹,求助看向叶青,却见他已执剑而上:“铃铃去缠住两个,我斩杀这白朗。” “斩杀我?” 白朗道人一笑,双手燃起赤色霞光,杀机沸腾:“也好,再无别人,就让我击杀你在此。” 远处阴将一个个悍不畏死,又在聚集起了阴域控制大阵,再度争夺起古战场控制权,幽雾遮蔽着战场,而金玉阁里传出惊雨的声音:“夫君小心这个邪魔在诈你,它们援兵就要到了……我们还差二里……” 这么近,叶青自是也感觉到,知道龙女是担心他,这时不动声色,上前和白朗道人激战在一起。 灵气鼓荡,龙吟声响,轰然的对撞,只听白朗道人冷笑:“你真不怕死? “你会先死。” “哈”白朗道人肆意大笑,不时目光落在貂蝉手中卷轴上,有些忌惮……地仙的手段,谁敢不防着点。 正明暗纠缠之际,轰隆隆的铁蹄声很快自北面传来,几个外域道人都是神色一振……是阴骑兵先到 叶青眉毛扬起,看了白朗道人一眼:“恭喜你,援兵来了。” 白朗道人正要大笑,突见叶青一脸遗憾,不着痕迹移向白朗道人和阴骑间:“蝉儿” “咦” 白朗道人霍然转首,死死盯着貂蝉手中的山河社稷图,只见上面突有漫天青色的藤蔓遮蔽,千万道雷光轰鸣而下,纸面上的激烈波纹瞬间平静下来…… 杀机自身后传来,伴随叶青一剑,自刚才一剑,将法度和体制浓缩成一线,这一剑更是浑然天成。 一丝嫣红,穿透虚空,刺了过来。 “不好快走”白朗道人伸手一点,一点黑气冲出,雷霆一样,击在了这道剑光上,下一刻,他唇侧渗出血丝,却疾遁向北面来援的阴骑兵。 “怎么了?”两个真人,下意识跟着跑几步,不由奇怪。 一个道人在叶青手上吃过两次亏,隐隐感觉到山河社稷图平息太快,但这次局面终不一样:“就算还是陷阱,聚集起阴域控制大阵,只差片刻就可迎接到援兵,坚持一下就可扭转大局” 还有一个道人目光闪动垂涎:“此子剑道虽是厉害,但不过如此,此女不就是有地仙空间法宝么?还是个雏形体,又是绣花枕头,连人带宝一起……” 噗—— 这道人胸前透出一只手掌,在她身后,貂蝉目光憎恶又诧异,她几乎一脱离假装山河社稷图的镇压消耗,就立刻出手袭击这道人,却不想一击得手。 “怎么可能会……”这道人在剧痛中感觉到生死危机,难以置信低头看去,白玉般的五指间握着一只跳动的鲜红心脏,瞬间在月华和清焰中焚烧成灰烬 他不甘心挣扎一下,一下两眼无光,扑倒在地,神魂沸腾着冒出,被天地灵气吞噬。 白朗道人身上已燃起血雾,逃跑的速度再度加快一倍:“蠢货,这法宝里面另有人埋伏,这小丫头抽不出身……全是演戏假装,甚至可能已被地仙附身 而且刚才那图卷上青色的藤蔓遮蔽,甚至完全屏蔽了他的仙灵神识——这只有比他更高一阶才能办到。 什么地仙不可能出手…… 白朗道人决定再也不相信黑莲教的鬼话了。 “难怪闵道友都挡不了一击……真是地仙亲自于涉,又是天庭陷阱……”一个道人反应过来,亡魂大冒,立刻夺路狂奔。 当这一刻在高阶的压力前丧胆,再没了抱团的安全感,直接奔着反方向。 “公子,我竟然”貂蝉松开手中灰烬,诧异盯着自己手掌,依旧白净,却带一层格外清澈的月华,甚至蔓延在身周。 紫府灵池和月华灵池共鸣交融,让她爆发出两倍于寻常真人的速度、法力,刚才的一息甚至压过了同样灵池真人的危险感应,才产生这样同阶瞬杀的异事 叶青追击着白朗道人,自她身边疾冲而过的瞬间,对她比了比大拇指,又看周铃一眼,一指跑的那个真人。 这是分配任务……周铃点点头,急追过去。 “蝉儿来。” 貂蝉明白过来,立刻跟上了叶青。 清风拂过,少女的脸颊绯红,有一种试验力量的兴奋,原来自己能和主公那样强大,轻易就将同阶真人击杀。 她又回醒过来:“主公,我虽抽手不必镇压,芊芊姐姐在里面困敌,但她说只能支撑二十息了。” “够了,你一会直接用……” 前方,漫天的阴骑兵汹涌而至,白朗道人迎着兵线狂奔:“救我” 叶青将木遁施展到了极限,心中五气玄意再度浮现,速度霍然提高五层,神识和貂蝉交流在一起:“强杀他” 貂蝉一咬牙,双灵池爆发开来,同时施展火遁,速度陡又加快一半,一下先就赶上了白朗道人,一掌袭向了白朗道人。 白朗道人是阳神真人,实力虽高于她,却不敢硬接,顿时被逼缓,而这一滞,叶青的诸侯之剑又已挥上,龙气凝缩如线,这更是能重创他道体的一击,咬牙又闪避。 两人相互配合着,就将白朗道人逼地左右支拙,直到临着阴骑本阵只有几百米,那面陡飞起十几道真人身影,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好胆敢当着我的面杀……” 这道人说着,目光紧盯着貂蝉手中的卷轴,示意同道小心:“此物里面状态有异,不要脱离骑军阴域的范围。” “白朗道人……” “看他造化。”这道人平静说,对于这种异类成道,生生灭灭,寻常视之:“准备用张仙尊给你们的替……” “宝松道人救我”白朗道人今夜连连重创下已精疲力尽,尚不知道自己成为弃子,眼睛里燃起希望,貂蝉注视这新一批敌人的到来,霍然将手中山河社稷图一展,再次祭起。 里面的青色藤蔓囚牢正在松动,显然芊芊快撑不住了,旧敌未灭,新敌还要应对,貂蝉心中也不由颤栗一丝,神识传递最后的确认:“主公,全部?” “全部”叶青眼神坚决,他已经听到了后面黑龙马的嘶命,自己的赤甲骑稍差一步也道,而金玉阁在飞速压过来,他再度确认着命令:“全部,包括这一片敌我” 真是胆大包天的男人……貂蝉心里乱跳一阵,咬唇点头,暗暗聚气。 “轰”灵气爆发遮掩下,貂蝉展开了山河社稷图,再度祭起,席卷当场 仙灵霞光闪过,阴骑大阵激烈撞击在一起,横扫前面几排的三四百阴骑,半空中的道人……化成幻影全部炸裂,真身出现在大阵中央。 几个道人惊魂未定,刚才有种生死危机的感觉,一下真要被扫进去……说不定里面还有陷阱在等着。 宝松道人眯起眼睛,盯着山河社稷图里面正崩溃着的青色藤蔓牢笼:“这东西……里面不只是一个地仙的气息……” “什么?”众道人目瞪口呆时,宝松道人目光又投向空中急落下来的霞光龙珠:“这战争机器有第三个地仙气息……” 貂蝉一下失手,佩服这些敌人无耻果是一绝,有些懊恼:“都是替身狡猾的家伙……他们早有防备。” “夫君蝉儿快上来”金玉阁落在万军阵前,开启门户。 叶青拉上她疾退如内,盯了宝松道人一眼,卖队友卖得这样果断,这本来就是外域风格,但这个道人的眼光却比白朗道人高许多。 “退回古战场,我们坚守到主力来援” “同时,我们绞杀里面的道人” 金玉阁回黑池边的主祭坛,而赤甲骑、术师团已赶到此处,一时涌入阁中……赤甲骑至少是道兵,一级术师团里面更是练气三层以上术师,短时间内甚至能形成南廉山福地灵脉一样的支撑效果,形成最强的镇压力量。 连州级术师团在扩招前都没这种实力,这样强的底气,叶青敢于赌上一把:“军气合一,山河社稷图,杀” 正在山河社稷图里面奔驰的白朗道人只觉得所处时空一震,一道嫣红悄然无声穿透虚空,仿佛距离完全不存在一样,自他身体穿过。 “噗”一颗大好头颅飞了出去,鲜血顿时喷出了三尺。 而在这时,二万余阴骑已汹涌而上,长矛一样冲击而来。 “夺取古战场权限”宝松道人感受到了某个气息迅速消退,眸子冷光一闪,命令着:“后队摆脱神灵和军魂纠缠,速度赶来” 第五百五十七章 高喊万岁(上) 州军主帐,灯火通明 亲兵都穿紧身军服,按着刀,天色黑黑,看不清脸色。 进了里面,就见着白虎帅座上,高踞着一个身材雄武的主将,下面幕僚、将领、术师济济一堂。 围绕着最中间的一座沙盘,人员进出往来递交着最新情报,都在沙盘上变更着情况。 这种沙盘还是叶青创建,但是一旦被外人所知,短短几年之间,全天下都学会了,并且精益求精,产生种种的变化。 除了符兵将军本身的术师团,还有着应州拨过去的术师支持,只见这全拟真法术沙盘上,一片半透明的黑色迷雾,只显出南沧郡一带地形,少部分破开侦查视野,才清晰可见战局事态。 郡西古战场和北邙山之间就是大片清晰亮光,说明侦查范围扩大到二十里 小小的黄色营寨扎在中点标志着州军驻地,暂时巍然不动,显得威严气象 漆黑线自北面山口而来,由东面十里南下,在半途分裂两股。 一小股和暗银色的军魂交锋,磷光泛黑的阴骑,银甲辉煌的英灵,都在荒野上激烈纠缠。 一大股径直南下,阴域如海,兵锋如龙,刚至郡西古战场。 虚拟的古战场上,十颗金红色星点在旋舞间陨落,又被阴骑冲击,一个标准红叉打在那里,昭示着兵家的不祥气息。 而红叉上隐约闪动的异彩,则是剧烈法术交锋的灵气乱流,这些都是术师的直接侦查。 “交锋提前了……叶青的行军好快,他不是步兵为主么?” “他有一支名气不小的赤甲骑,术师团颇是可观。” “不可小视……” 一些幕僚小声议论,突就停住,就见中途小股阴骑和暗银色的军魂纠缠南下,随军参赞卫少阳是谋主,皱眉看着斥候呈递上来的更详细文字情报——连神灵都参与进来,给此役又增了变数。 “两方战意都很果决。” “有好戏看了……” “这一波,我赌叶青能守住,谁和我赌?”有亲将传着小纸条。 几个将领鄙视地看一眼,撕了纸条,免得带坏军中风气。 帐中怀着看戏心态的不止卫少阳这些幕僚,将领们都期待后续,对战争悬念的追逐是兵家本能,开盘口赌胜也是常有,只是不可以过度。 很快有一个锦袍术师上前,在红叉上遮掩了迷雾:“你们退下,让南面术师也撤回来吧。” “是,元山真人。”这人就是将军的小小术师团团长,几个术师对团长一躬身,退出主帐,围观众人大失所望,很是遗憾。 卫少阳遗憾收回目光,这表示战争激烈度上升,法术侦查越来越危险了,己方再无法获取即时情报了。 元山真人熟悉军中气氛,无视同僚们百爪挠心,目视秦烈:“主公,现在战场已经被两方面遮蔽讯息……我们下一步怎么应对,请做决断。” “让我想想。” 秦烈摆摆手,一言不发,走了下来。 他冷冰冰盯着黑雾遮蔽的古战场,神色凝重,手指在沙盘上缓缓滑动,反复在驻扎营地、郡西古战场、北邙山之间的这一片侦查光亮范围中挪移。 元山真人也不催促,之前透露的信息都已私下里透露过,多少年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相信主公不是利令智昏的蠢人。 卫少阳看了看瘦高个子的元山真人,盯着秦烈手指在沙盘上移动范围,心中猛想到一种可能,他不好当面说,就暗中传音问:“莫非主公,改变了主意,想要救援叶青?” “嗯?你怎么看出来?”秦烈不置可否,粗豪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主公你或是故意让过敌人锋芒,使叶青正面冲击折损,又消耗了敌军实力,渔翁之利自是兵法正道……且参加了战斗,甚至能取得胜利,怎么都是有功,对上面无论哪方面都可以交代。” 卫少阳思忖着,作参赞的职责分析对这方案的看法:“至于明确授意要……的叶青,战场激烈时,误伤一点再正常不过,不必杀此人,毕是天庭的嫡系,反噬太大……” “只要重创之,不到一个月后的功赏时限,就会给潮水一样阴兵消灭此子……大劫之下,强弱淘汰,弱者顶不住外域的压力而死,又有何奇?” 秦烈听了,有些怔怔,听得前面军营,隐隐传来号角之声,夹着军官的训令,侧着头想了想,叹着:“你这个方案也算不错了,但广元门让元山真人传递给我一些旧闻,让我心中发寒。” “这样做就算成功,还是给了上面把柄,仙人记下的这种暗帐,到应景时可不好受啊……且格局还有些太小。” 秦烈传音解释了两句,让卫少阳暗惊。 广元门是雄踞应州的土脉大仙门,因和蔡朝同脉,弟子广泛游走朝廷各个体系下,这是要加大对主公的支持了么? “我得了消息,才知道,要是没有总督庇护,连降七级的命令,就在这一月内就由朝堂发下来。” “我立刻由还剩的五品官阶,跌到从九品,仅仅算个县级厢兵的兵头” “再下步,想必是找个理头,处死我了。” “现下的事,我要是敢不听总督,不单是忘恩负义,单是总督收回支持,我就死无葬身之地——我死了还罢了,一班跟了我几十年的兄弟怎么办?” “但又不能太紧跟着总督,我闲了常想,也算是想明白了,现在时局已变,跟着总督怕也是死无葬身之地。”说罢秦烈苦苦一笑。 “那主公您准备?” 秦烈沉默一会,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很快对众将说:“我决定,下一步就迎战阴兵。” 别人可获得天功,我为什么不能,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天功,这样无论朝廷还是总督,都无法制我于死地 这才是秦烈的心思,往昔忠心耿耿的大将,在死亡边缘滚一圈,就醒悟了过来了——生死才是最大清醒剂。 如果叶青在,会有同感,宋太祖时,有个亲兵大将,被怀疑谋逆,下狱拷打细查,结果后来发觉是冤枉。 而宋太祖沉默会,下令将他处死。 何也,哪怕以前是忠心耿耿,这套程序下来,没有异心那是中二 秦烈此时,就是这心理。 当然,并不是个个要处死,许多平反了就去二线,这才是最老成的处置——既平了反,又不留下隐患。 秦烈现在就在努力争取脱出,掌握自己命运,见此,元山真人暗里松了口气,并不出意外。 而帐中亲信多数面面相觑,将领小声说:“大帅,那是四十万阴兵” “准确来说,是四十万敌人……阴兵前锋阴骑必都是挑选的精锐,实力比寻常阴骑更强几分,我先前避过阴骑前锋,让叶青在古战场对上这股阴骑锋锐,陷入夹击困局已是极限。“ “这一步还是建立在敌人骑兵快速,而我军远道疲惫,夜间来不及支援这理由上,但阴兵缓速的主力呢?” 秦烈摇首,遗憾一叹:“我们避无可避,再多走一步就是踩线……对外域决不妥协立场,这是天庭的红线,我是有元山真人提醒着,才算知道。” 元山真人微一欠身,神情淡然,并不居功。 仙门中人一切以师门利益为重,师门要扶植土脉诸侯,近期本来关注土脉的叶青,但前几天突改变了态度,改关注主公和俞帆…… “自己是以旧缘成主公亲信,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俞帆那面新安排的却是一位师兄,对于分放在两个篮子里的鸡蛋来说,无论是与辅佐者一荣俱荣的关系,还是为争夺门中话语权,未来竞争都是很激烈。” 这时间,冷风漏进门帘,灯火在帐中晃动一下,众将听了,都是心生寒意,怔怔说不出话来。 都是刚踩过一次红线,侥幸不死,对于踩线是再敏感不过,谁不畏惧? 但此前熟悉的是朝廷红线,天庭这根红线是第一次听闻,有人不由看了元山真人一眼,半信半疑说:“这事,不是有严总督顶着?” 总督就算能影响些朝廷,又怎能顶得住天庭的责罚? 秦烈闷哼一声,吐出了心中郁闷,他受了严慎元搭救之恩,这时连话都不能多说一句,只能暗想,否则就有忘恩负义的嫌疑。 只是换了角度,再度提醒了属将:“人到哪里,都不能忘了自己出身,因你不记住,也有的是人记住……我们都是中央体系出身,就算退到地方也不能忘记红线不能踩——抗击邪魔和阴兵是大局所在,我岂敢真的坐视?” “再一点,敌人四十万大军,又岂会给我逃避的空间?” “别说我,叶青那面也逃避不了……那既然要战,如何选择战场是关键,与其被侵入本郡后交战的被动,不如提前主动选择……叶青已选择了他的战场,我自要选择我的战场。” 秦烈这说着,手指重重点着沙盘上,让帐里的文武们消化这番冲击。 “主公要南下支援叶青?”有人拧不过这个弯。 第五百五十八章 高喊万岁(中) “不,这不是我的战场,我也不想见叶青这个人。”秦烈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说:“我们要避免一切与叶青此战相关联的嫌疑,至少明面上避免,甚至要显得助益……显得给他挡过枪,这才是堂皇之道。” 这雄武的汉子伸手在地图上虚虚一划,粗壮而灵活的手指将整个应州圈拢住,无形就有种虎视全州的气概:“你们看见的是敌人势大,我看见的是机会……这一役敌人特殊,阴兵预计只剩二十天左右寿命,时间是关键,你们想想接下来具体怎么样迎战——以取得最后胜利为目标” 时间是关键?以取得最后胜利为目标? 亲将、幕僚和高阶术师追随已久,知道主公这是考校他们理解力和执行力,不由沉思起来,气氛紧张。 主公要建成力挽狂澜的功业,以获得天功,再博取州军体系内的声望所归么……卫少阳取出应州军情图看了总体形势。 他又回到南沧郡军情图,仔细观察起来,目光自郡西平原地形盘旋片刻,很快移到郡东丘陵水网,顿时明悟一些。 “主公所言甚是——最关键的是有了阻遏的功劳当底子,我们才有在之后借助地利,以空间换时间,灵活作战的资本……” “难怪叶青抢着迎击古战场的三万前锋阴骑,想必也是如此打算,是要逐步后退到郡东防御,以撑过二十天的关键时间” “以空间换时间,少阳能想到这一步,就已超过州里许多郡望英杰。” 秦烈微笑着不吝赞许,又对众人调侃说:“这应州的传承底蕴差的可以,满地的郡望基本不过千年历史,还自矜两三次改朝不倒……挺过两三次改朝就自大,实际是鼠目寸光,眼中只有应州州府,敢拿着阳奉阴违手段套朝廷,要不是朝廷实在看不上这些土包子,踩死他们都是顺脚的事。” “更可怕的是,这套路沿用惯了,都忘记上面还有天庭。” 卫少阳失笑,知道是缓解帐内临战的紧张气氛,配合点首:“这和应州的历史不过万年有关,放在几十万年内州甚至百万年的上州,甚至有着上万年的郡望,生命力雄厚而又有自觉性,最是难以清除。” 秦烈摆摆手,将话带向正题:“郡望局限一郡还不算什么,真正有眼光的还是那些各脉王族,周面藩国诸侯百余个,除皇子新封的小藩国,一半都是本朝之前就有的老牌诸侯,有几不是延续上万年?” “当年本朝应运之前就是西方诸侯中一个,经历过仙王的三百年开朝定鼎,却不得不携仙属飞升,才见得天庭的力量。” “魏王那样大诸侯能和本朝全盛力量抗衡一时,但你们也随我参与过南漠大战,有些印象……” “天庭一声统战令下,孙大将军当时就鼓角收兵,魏王当夜就拔起金帐离开,铺展几百里的庞大对阵,双方合起来,有一百万精锐,各自撤军时整片草原都被践踏地寸草不生。” 秦烈眸子深邃,吐字清晰:“没亲见过这种场面,是不知道敬畏……” 有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也才清醒的知道,怎么样掌握自己的命运。 迅然猛烈起来的山风吹开门帘,显出外面深沉夜空,无垠的星辰,黑暗蛰伏在荒野上,而只月光和星光静静照落。 帐中气氛静默沉寂,众人心中都是难以言述的感觉。 元山真人这样仙门出身的追随者了解典籍更多,也是一叹:“确实,这些郡望都是在郡级地方吸血的蚂蝗,眼光最多是在应州,连陛下天威对他们来说都是山高皇帝远,何况是天庭?” 贬谪至此,如果没有总督搭救的话,很明显,秦烈就算被贬职,被折辱,然后被处死,他在死前,只有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或者高喊:“大蔡万岁” 只有这样,日后才可能平反,使阴间蒙其福。 要是死前有一句怨望,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死后还要踏上一万脚,永世不得翻身。 甚至要祸及跟随他的全部兄弟和部属。 无论为了什么原因,秦烈哪怕满怀怨恨,都不得不斩首前,对朝廷磕头,高喊:“大蔡万岁” 而这仅仅是皇帝之怒余波扫到罢了,微不足道余风。 再见识过这样强大的皇帝、王者,都在天庭之下俯首,才让人清醒认识到——什么叫天威 一时帐里以叹息和沉默居多,却为秦烈的明智感到佩服——自贬出中央军来,主公越发沉凝踏实,这无疑让既定的争夺应州大权更多一分胜算。 “当然有科举的好处,这郡还是出了两个见过世面的人物,叶青的行动就比我还快一分,甚至之前那俞帆早就在草原上清扫一番,又掐着时间点开溜……不管是预判还是运气,这都是水平。” 秦烈缓解帐中沉寂气氛,不惜坦然承认这次两个新对手的实力,又一笑:“但我们有州府的全力支撑,倾一州八百万人的资源投注,就算只临时分得小股也比这两人强。” “名正则言顺,器正则力顺,在叶青或俞帆获得郡级政治掌控权前还不足为虑,此役我们既要博取自己的功劳,又要不着痕迹借势将叶青打压。” “首先要避锋让险,这已完成,叶青现在估计正面对三万阴骑和三万阴兵的前后冲击……当以此子实力不太可能就这样陨落,但不死也要褪层皮,大大折损之后面对阴兵主力围攻才是真正危险。” “接下来夺功而退,但实际上古道一带的军寨七座残破了五座,我们仅靠剩下两座军寨拦不住敌人多久,甚至不能拖到实力极限时撤退,我们只战一个时辰就撤……一个时辰” 这句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都是当老了兵,不怕冲锋不怕陷阱,最怕就是死守阵地情况,运气不好时没有几个能活下来。 秦烈看的一笑:“放心,我们不会死守,以空间换时间的战略下更没必要死守,郡东的山地丘陵和水网地形,才是我们迎战阴兵的主战场。” “我仔细研究过叶青的档案,又分析了他来郡西的时机,不难看出他是要救下郡西以便掌握,让南沧郡的根基相对保存完好毕他除了龙宫外没有什么有力支撑,而龙君又始终难以于涉地方经济政治,这南沧郡就是他叶家唯一的起家基础,于系到以后在州里相争,自是不容有缺。” “但我们这些外来户呢?有州里支撑,实际可以容许南沧郡一定程度残破,甚至这样严总督会更放心一点,以后少不了弥补。” “所以我们完全不用管郡西如何,据险坚守一个时辰,用光了叶火雷就撤退——此物是州府所给,实际有拿我们做枪的意思,要我秦烈去和叶青死磕,不想想天庭交给朝廷大规模生产是用来对付外域,岂容许用在内战中?” 秦烈目光闪动:“严总督对我有恩是不假,但此牵涉到天庭嫡系的大事,我要担负全军安危,这报恩的手段也是要讲一讲,叶火雷是绝不可以内战时用……既放手里也是烂着,自是要最大化发挥。” 卫少阳看了一眼秦烈,说:“主公说的极是,为将者就要了解手中的武力,叶火雷这是叶青最早发明的武器,这点我是佩服的很。” “由于已在天庭体系中广为传播,我托故人仔细查阅过帝都兵部的试验档案,叶火雷的爆炸本身是很优秀,但并非不可取代。” “历朝就有许多种道术武器有相当,甚至有着更强几倍的威力,唯独三个方面被叶火雷碾压。” “第一个是成本,杂驳甚至耗用过的灵石都可制作,廉价的简直不要钱一样,天下灵石矿山除少数洞天以及少数被仙门占据,绝大多数还不都是朝廷?特别是天下对灵石利用已有几十万年历史,老坑矿井遍布九州,每处矿脉开采到最后,精华都挖光了,周边杂驳灵石到处都是,各地召集点民夫去挖……甚至不用挖,在矿场杂物区拣都拣不完。” “第二个是另辟蹊径而非法力触发,要是法力触发,使用者就必须是术师,而天下才多少术师?” “不用法力触发,连普通士兵都可使用,这覆盖面和战斗力,就扩大几十倍了,就凭这点,就极具战略价值。” “第三是叠加,一种奇特叠加效应,这一点是法术触发类无有——单位区域内数量每多到上百、上千、上万都是一个临界,形成巨大的毁灭效果。” “可惜器物投放受时间空间限制,有着数量密集限制,只能到此为止,但同样看出威力在于叠加的灵气潮汐,这就有集火应用、狭窄地形两种主要战法 “北邙古道每一条都是群山峻岭开辟出来,来回拉锯后说不上险要,狭窄还是可算上,就是用兵之机。” “至于防御阳神级别的真人,专门随军带来的州级法阵灵石损耗,自是去郡城问俞承恩找补……” 卫少阳说来,众人都不禁佩服,暗思:此人的确有着智慧 计议半晌,秦烈目视众将,强调:“记住,此役关键是以大胜功劳,获得天功,奠定后面自由作战的资本,在天庭和朝廷面前都能交代,我们只战一个时辰,战果要丰,时间要短,一战成名才可堂而皇之后撤休整,把兵锋让给叶少都督,我们立刻撤往郡西……平寿县” 平寿县……众人相视一眼,那不是叶青的老家么? 第五百五十九章 高喊万岁(下) “战局大义所在,想必南廉山会欢迎王师的驻扎保护,怎么说那面也有一条古魏秘道,正需要我们预先防备么” “大帅高明”有亲将恍然,嬉笑起来:“听说南廉山极为富裕,军资产出也极盛……” “听说女眷丽色也不少……最出名是几个女真人,甚至龙女……” “你敢动?不怕龙君之怒么?” “真人都是正品封位动不得……不过听说叶家收养义女不少,都是些草原搭救回来的贵女,又或家破人亡的世家嫡女,记挂各脉下都是算做叶青的堂姐妹,可不就是世家联姻伎俩……” “我等正好分享分享,做做叶少都督的连襟大舅子,哈哈……” 秦烈失笑摇头,却放纵手下瞎扯,知道是他们战前调节心情的习惯…… “至于真到了南廉山也还是要守着点规矩,就看叶少都督战事如何,要是侥幸顶住也就罢了,量此子一点残兵不敢直接翻脸……要是没顶住身殒了,什么内眷女子不可享用?”卫少阳大声说着,顿时众将欢呼,响彻一片,这话是粗鲁,但就是最合军人胃口。 当然卫少阳堂堂真人,不至于这样没品,但这就是和众将打成一片的必需 秦烈见此笑了笑,嘴角微微弯起弧度,心中却没多少热切,自己早就过了少年痴色的时期,纵是丽色,随意玩玩也就罢了。 “更重要是,这叶青几年打下的基业,这才是英雄如鱼得水的关键,我要是夺之,就立刻改变我的命运,可一争这应州龙气,究竟属谁” “说到这个,在草原见识过了胡风,才知道鸠占鹊巢怎么样描述,应州边境,就发生过庶长子弑杀作主君二弟,自己即位木尔汗的事情……” “弑杀理由是兄弟向南朝出卖族中利益,兼有收纳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入房之事,看起来名正言顺,可笑的是这位新木尔汗达什一上位,自己立刻就暗中向应州提条件,原先弟弟纳了的几个亲姐妹也照收继承……” “胡风以力量为尊,我朝又何尝不是?只是批了层表皮罢了。” “大劫之下人人挣扎求存,实力弱者自是要寻求强者庇护,一旦少都督府势力倒塌成为事实,群狼环伺风险下,自己怎么也比吸血的世家更容易接受,就算叶青那些培养出了忠贞的真人女眷,岂事事由得自己性子?” “她们就没有家人,没有顾忌么?就似我若是没有机会发达,朝廷一道命令下来,将我斩首,我也得死前高喊万岁——她们还不照样得在自己父母兄弟威逼下改嫁依附自己……” “这可不就是世家的所谓光荣传统么?和草原胡风又有何本质区别?” 秦烈想到这里,目光里闪过一丝嘲弄和憎恶,又沉静下来……这些都是徐徐图之,后续的事了。 今明两天会是关键,叶青既要做他的大英雄,自己也要做这样的英雄,就看谁的手腕更高明一分。 “在四十万阴兵绝对实力的敌人面前,排除溜掉的俞帆,自己和叶青这两方面,靠的已不是兵力优劣,完全靠的主帅战争敏锐和部下的坚决执行力。” 战争敏锐不好说,战事不定前谁也难说高下…… 执行力这点上自己的嫡系都是带了十余年,除亲卫团又特意想办法吸引了前锋军三千旧部卸甲跟随,再度复招入伍,绝对比叶青那些几年新兵要胜几倍 下土那没多少法术的小战场,能和经历过北魏大战的前锋军比,怕刚才的连夜追袭中就不知多少掉了队吧? 帐中一时灯火通明,众人激烈讨论,详细安排坚守的一个时辰前后事宜。 卫少阳说了最后一点:“撤退事宜必须果断而不拖泥带水,从而让叶青被阴兵大军的急速冲击淹没,不说溃败,至少要困住。” “唯一一点是小心我们的动向不要被叶青察觉,绕去北邙山口和战后撤往郡东,和古战场距离都一定要保持二十里以上,这远超灵池真人的十里侦查极限……快战快退,以大胜功劳奠定后续自由作战的资本,别让他知道我们接下来路线。”元山真人说着。 “虽我料定叶青这种英雄,不会为家里区区几个女人就冒着兵败危险改换方针,但能无声无息,少些波折总是好些……等我们撤退郡城附近,估计他就已被彻底围上,想回也回不来……郡东就基本是我们了,吃进去的肉没有吐出来的道理,且等他陷进去,总能助推郡里局势,让他回不来……” 秦烈暗暗想着,目光转向南面,摇摇首……只可惜这样,怕是没机会亲眼见见这个对手了,呵…… 绸缪既定,大营里就动作起来,飞快拔营北上,迎向正南下的黑潮,石头无声投入渊潭,在州里激起万千波澜。 夜,已深了。 深秋的风透骨浸凉,吹得一处山上竹树都在舞,突一股风吹入了亭子,亭子上烛光都晃动了一下…… 云水子睁开了眼,凝神看去,过了会才叹着:“龙气成形何其艰难,又有一次劫数了。” 玉海子注意着这气机,先不语言,凝神看了片刻,才说着:“黑虎欲吞噬龙蛇,是有劫数——天庭不管么?” “天庭为什么管,谁能上位都是它的臣子。”云水子淡淡的说着:“我们等等消息吧,很快,就有着信息过来了。” 两人都是不语,只慢慢喝着又苦又涩的茶水,一会,有个道人过来了,递上了一个玉堞,正是情报,这云水子不禁一笑,取来细细读了。 读完,并不出声,又交给了玉海子,玉海子又细细读了,若有所思:“这就是广元门选的人,我觉得并不怎么样。” “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秦烈这人原本是大将,对朝廷忠心耿耿,甚至不算是跟错了人,只是恰是被皇帝怒火卷到罢了。” “这人才能还是有,自奴隶起家,转战十八年,功绩很多,只是此人只晓得忠于朝廷,而不知自养根基——当然他也没有这机会。” “所以这次几乎身死族灭,而根据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他悟了,这或是广元门选他的原因。” “只是悟了,并不是说就成功,他现在处境很难,前进是死,后退是死,就算有天功,没有自己地盘,还是生死在别人一念之间。” “所以,才打起了叶青的主意,可以说,除此没有生路。” 云水子慢慢喝着茶听着,直到玉海子说完才说着:“你说的对,这就是人性啊,所以龙气要成形,诸多劫数” 玉海子终有些不屑,说着:“不过根据这情况,我就见不得他假字,明明心胸狭窄,还要装出豪爽大度。” 云水子笑了笑:“这种人多了,怕人人都免不掉有一点,只是有的人表露出来,有的人学识素养深。” “秦烈有错么?他一辈子忠心耿耿,血战百场,落得这下场。” “他不想死,就必须夺叶青的基业——他个人或可以死,但是跟随他的数上上千部下呢?” “当然叶青更没有错,他一直在围剿外域,屡建功勋,但是就有人要杀之后快,不但要抹杀他的功绩,还想夺他基业,占他妻女。” “因此这人道的事,无非成王败寇,至于什么对错,许多事真说不上来。”云水子吐了一口气,徐徐说着。 “说句罪过话,别说人道,天道怕也是这样,现在的天庭治理,怕是历史上最好,三位道君垂拱九重,而五位帝君掌握大权,轮流德转,又有科举吸取天人,以应万民求道之心,就算庸碌些也没有关系。” 云水子莞尔一笑,又说:“只是现在外域入侵,单是拔苗助长,提拔出一群庸碌之辈,与事何补?” “这还不够外域一刀杀了,白白浪费天庭的资源和投入。” “故天庭着静观待变,任凭天下群雄彼此搏杀,这能胜出的,自是天庭所需的人才——至于控制不控制住,天庭和道君,还有这这个信心。” 这话说的彻底,玉海子已心胸豁然开朗,看一眼云水子,就起身说着:“宗主说的是,我全听你——天庭是这样,我们怎么样?” “叶青此子要是稍收敛些,我们或可加大投入,只是此子性情可称英雄,论我们怎么样支持,他岂能把命脉交给我们?” “投资的目的是获得更大的收入,既他的格局已定,我们就不能被迷了色像——下应该的投资,收应该的回报。” “至于此子成不成,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 云水子这么说,玉海子真正心悦诚服,这才是自己的宗主,当年天雷所下,三天三夜,宗里几乎死绝,分支都纷纷独立。 但是才第二代,又缓过气来,恢复了一半的根基——能有这个成绩,这宗主自身的水平,实是关键,玉海子不能不服:“不欲以公义而害私谊,也不欲以私谊而害公义,宗主,我真的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那就按此行事吧”云水子长袖一挥,淡然说着。 第五百六十章 角逐 古战场 漆黑夜空,平野沙场,倾折的树木也挡不住骑兵的冲锋。 三万阴骑的潮水涌入古战场,过于庞大阴气渗透,地脉深处震动起来,几乎要沸腾而出,却全部被金玉阁的璀璨霞光阻止。 敌人三千阴将正组合阴域控制大阵,在这短暂空窗时间内,金玉阁主导权稳固,虽偶有震动传递到第一层大厅中,还不足以⊥道兵中断组合大阵步伐,只是人人的神色紧张——面对铺天盖地的阴气海,不紧张很假。 阁底秘境的五气灵池中又是一种紧张气氛。 “他在里面,怎么样?”惊雨在黑水池中问。 “很顺利。” 貂蝉就盘坐在离龙女不远的火池中,一手捧山河社稷图,一手掐法诀,尽力压制着上面剧烈的波动,莹白色卷面上呈现古战场一带地形,却是幻化的新的一片战场。 十余道人飞速疾奔,他们试图联系靠拢,又被诡异地形变化误导错开,看起来一些黑点小人在跳动,滑稽的幻术一样。 但对于仙宝空间中的人来说,却是步步杀机,时时生死。 一道剑光神出鬼没,每一次闪过,配合一道翠绿的藤蔓,都会清除掉一个黑点一样的小人。 其中有不甘为敌所杀之辈,不时爆发出巨大闪光,本魂自爆中隐隐带着仙灵之气,这是最后一丝仙人本质在陨落中显现。 黑色残魂在莹白色卷面升起,跃然纸上,传递着愤怒与惊恐:“竖子,休想让我陨落” 哗哗水响声,五彩霞光再度泛起卷面,下一个瞬间将这黑色残魂拉扯回画面,而又见剑光在别处闪动,毫不停顿的继续袭击…… “雨儿别管里面,不要让敌人夺取了古战场权限。”叶青声音在里面传出来,显得游刃有余,在里面有仙宝空间幻境掩护,又有芊芊的配合,每一次都是以二击一,十分轻松。 龙女得了答案稍松一口气,她对夫君的话无比信任,此际不再分神,专注外面古战场的权限争夺。 “蝉儿还能撑多久?”叶青声音自里面传来。 “十息。” 貂蝉手指在卷轴上握地发白,紧张调节着里面幻境的每一丝变化。 “选择里面做战场对仙宝很有增益,但都是主公奋力搏杀得来,千万不要意外受伤,否则自己宁愿不要这种增益……” 大批真人的压制,自身和法宝受到反作用力很大,又要紧急调动镇压仙魂的自爆,换一个人都撑不下这种消耗,月华灵池很快耗竭,紫府灵池又泉涌转化,周身脉络都运转到极限,让少女真人面颊热的通红,而神识对变数计算到最激烈的时,额头都冒出汗来, 又过十息,就在她几乎要神气透支时,一声剑鸣,宛若龙吟,击杀最后一名真人,传出了声音:“好了,蝉儿。” “是。”貂蝉立刻收诀。 剑光破卷而出,叶青浑身战袍染血,对两女摆手示意:“都是敌人的血。 山河社稷图一震,在失去内部反抗之后,五彩霞光再度泛起卷面,沸腾着扑向这些仙人的本魂,欢悦吞噬着,转眼消化一空, 貂蝉作为河社稷图的临时主人,气息关联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能体会到山河社稷图力量正飞速增长,一丝丝洗去来自下土本源阴气。 叶青看她:“如何?” “呈现阳化……很有效果。”貂蝉神色欢喜,光彩鲜艳。 叶青若有所思:“看来获取这成长的肥料,就是女娲的用意了。” 只是这样的话,击杀这些外域真人的天功,至少得减成三分之一,甚至只有一丝,原因很简单,无数外域道人埋骨此处,都变成了本域的原材料。 “嗯”貂蝉用力点头,每一丝阳气都会洗褪阴气,就有更多功能可用,甚至提前介入…… 最终目的是以此仙宝携更多阳气带回到下土,将给师尊带来蜕变,提高整个下土阳化时冲击地仙的成功率,无疑也给弟子带来水涨船高的好处。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情,貂蝉这时只望着叶青:“要不要我现在就召……” “不急,我先上去看看。” 叶青步出了灵池秘境,登上了顶楼。 空空荡荡的第五层,只摆了一座精致的金色沙盘,全拟真的法术沙盘上基本是一片半透明的黑色迷雾,显示大片的光亮区,是破开侦查视野的部分——郡西古战场周围三十里半径,都是大片清晰亮光,这是金玉阁的侦查范围。 太平湖地仙的精妙手段,这座金色沙盘本身就是一件法宝,不仅不需要术师,甚至突破了战场上汹涌混乱的灵识屏蔽,建立起侦查优势。 这时北面二十里,小小的黄色营寨标志着州军驻地,不见半点动静。 奇怪……叶青皱眉收回目光,毕竟不怎么关心州军的死活,又看更近处。 漆黑线自北面山口而来,由东面十里南下,走的是直线…… “它们急迫寻求一个前进跳板,阴将是很厉害,能吸取阴气延长寿命,但它们战场上修补伤害的消耗也大……如果没有就近阴气源,就只能吸取阴兵来补充,这实际上是一种巨大的削弱。” 叶青想着,心中一笑,而郡西平坦地形和郡东的分散山区迥异,恰巧以这古战场最优秀,三万年历史中层叠了十几个战场遗迹,比别处散落要好的多……甚至比郡东最好的古魏战场更优秀。 这时继续看下去,这股阴兵在半途和英灵军遭遇,分裂两股——两万径直南下,阴域如海,兵锋如龙,刚至郡西古战场…… 一万和暗银色的军魂交锋,磷光泛黑的阴骑,银甲辉煌的英灵,都在荒野上激烈纠缠…… 这时在南下中,缓慢纠缠的移动间,已只差十里。 “想将我一举灭杀?” 叶青瞬间洞悉了整个战场局势,转首向更南,标志步弓主力的两万青色军队,也只差十里就能赶到…… 他相信自己部下的行动力,也明确大将军不惜代价阻遏敌人的决心——占有新一座古战场,对军魂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就在这里……歼灭敌人吧。” 一个人自金玉阁上望下去,只见漫天黑气,遍地阴骑,庞大灵气潮汐在生成,汹涌压迫而来,化成了一条巨大黑蛇高举在上空,双目金色而带灵性。 “你尚属勇烈,死的可惜,我可以给你一次投降的机会。”宝松道人立在黑蛇头上,声音冷漠。 叶青一言不发。 黑蛇吐着信子,轰然击下。 “轰——”整座金玉阁陷入主祭坛三米,底层秘境的五气灵池,沿着玄黑的池岩,灵水一瞬降下半分。 “支援灵力。”龙女顿时在灵池中喊着。 第一层大厅中扩展到半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在千余人的涌入后还显得拥挤,刚刚托庇入内的赤甲骑众都已经下马,按许多次演习中那样,按队伍组织就位节点上。 宽敞白玉地面上描绘五色纹路轨仪,又分内外三圈,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节点,最外圈的小节点跪坐着千人道兵,以道兵团长周铃为首,中圈的大节点跪坐着一百五十个术师,正副团长缺席情况下由十余个高阶术师组织结阵,内圈的主阵眼却是一个五色的祭坛。 龙女指挥声中,瞬间纹路灵光聚集到五色祭坛上,又迅速传下底层…… 灵池中的灵水瞬间回升,却稍显差异,这是各脉补充力量的不均衡所致,尤其五脉的主阵者缺位了曹白静——她作术师团副团长,正带着二级术师团护持大军主力的安全。 “人力有时穷,不比南廉山福地灵脉持久,控制权优势或只有一刻多点……顺利的话足够主力援兵赶到。” 惊雨说着,但她又想起刚才教训丨就没那么确定:“再往后,敌人启动仙灵阵就危险了……” 地面上,轰隆隆的数以千骑奔驰,箭雨射来,这是草原胡人最拿手的骑射,只有精锐中的精锐才能掌握,但在千年万年的积淀中却不乏这样的精锐。 数以千计的箭雨密集攒射,每支箭的尖端都是闪动着灵光,显经过外域道人的加持纯化。 下一个瞬间,五彩的霞光在金玉阁表面升起,噼噼啪啪的折断声中,箭矢残段掉落一地。 但霞光也应声衰减了一层。 再数息之后,又是一波骑兵奔驰而过,数以千计轮射过来,同样加持的法术伤害……外域道人全都乖觉缩在后头阵中,绝不再给叶青下手的机会。 而更后才是三千阴将组成的阴域控制大阵,重重阵旗保护,显吸取了之前白朗道人被叶青亲身突袭的教训丨 “一刻钟是极限,但足够主力赶到了。”叶青见此,摇摇头说,沉思权衡着,却骤回首。 金色沙盘上,北面象征州军驻地的小小的黄色营寨,骤然崩解,绕着一个弧度,行军渐向东北面,越过古战场的上方后……通过一座跨平水河上游的桥梁后,慢慢径直转北面,指向了郡西古道的出山口。 “抵抗阴兵大军,这样正义的州军……”叶青有些惊讶,但随即留意到那个弧度,始终以古战场为圆心画的圆弧,透着一种诡异。 芊芊自底下的灵池上来,见着奇怪:“他们这是?” “瞒着我们的侦察,半径二十里……有些不对。”叶青皱眉,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望向天空中再度击下的黑蛇,心中一动:“待会儿剿灭这股阴骑,就让惊雨过去看看。” “呃……待会儿?剿灭?”芊芊蹙眉,心中纳罕,怎可能这么快消灭……刚才消灭步卒阴兵都用了很久,现在可全是骑兵,且是冲锋不怕死的骑兵 “古战场的阴气屏蔽,可不止一个作用…”叶青手指按在栏杆上,看向南方,不再言语。 无论宝松道人怎么样威胁和激将,金玉阁都牢牢盘踞在主祭坛上,直到一刻钟过去。 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异响,这是控制权不稳标志,叶青却笑起来,目光定在南面地平线上——军气冲霄而起 这一回,联军的前锋最先出现在战场的尽头。 “列阵……架车……” 似乎听到这样的口令声传来,阴骑一阵骚动,变换着向后防御阵型……众道人都神色凝重,虽战场屏蔽了神识探索不清,但口令声已足以听出,敌人的叶火雷难缠是知道的,这是主控权转移的当口,一点灵气异变都是有风险,灵气潮汐汹涌的话更一拍两散,谁都要重新开始争夺了 “万不可被震动到,那就功亏一篑了” “加强后方阴气输出,开启防震” “准备阴域控制权一到手,就反击” 随后,东北面传来了骑兵轰隆隆的马蹄声,宝松道人微喜,知道一万阴骑率先摆脱了英灵军,立刻变了命令:“后队改方向,直接向南冲锋反击” 东北面的蹄声变化了节律,声音隐隐向南增大,近万的骑兵洪流正开启冲锋,但南面远远的口令声依旧坚定,甚至同样响起了步卒冲锋的脚步声。 宝松道人变了脸色……步卒反冲锋骑兵,这是疯了么? 不不……叶青不疯,那……倚仗的什么 “……掷雷” 呼啸声在空气中响起,数量以千百计的黑点,在夜幕遮掩下跨过长空,撕破气流而来。 “数量不多……毕竟投掷车携带有限。” “部分阴域控制权到手……开启古战场阴域绝地屏障” “快,快,还能防住反震” 这时,骑兵的冲锋声与步卒的冲锋声,看着模糊,声音辨着不过一里了,十息就可轻松砍杀……这时,战场上数以百计的术师神识波动横扫,统一这节奏,突就听到潮水般的呐喊:“投” 隐隐可见的阵线上,步卒阵列稀疏,但很有梯队序列,宝松道人一惊,就在这瞬间,成千上万的黑点,就在夜幕下升起。 “轰——” 整个阴骑甲兵的冲锋洪流,就撞进了连片白光里,大地震荡起来,地下灵脉控制转移的隆隆异响,直接被更狂暴的地震压了下去。 第五百六十一章 敌阵在前 大地震动 古战场上亮起二十颗星辰,悬凝不动,有的晦暗无光,有的灼灼耀射,但是无论暗淡还是明亮,每一颗都作成节点,一道强烈红光连接各点,划过天际,化成种种本域不见星座,都隐藏着外域气息。 这是星辰十方仙灵阵启动,正要升起,却在下一个瞬间凝滞住。 “轰轰轰”叶火雷爆炸,使得形成局部的灵力潮汐,白光冲击地下阴脉,使得产生阵阵波纹 顿时有道人大叫:“不好,这爆炸引发了灵气乱流,我方大阵的控制链接已经受到了破坏……” “古战场控制崩溃,星辰十方仙灵阵基础瓦解,快舍弃大阵” 大阵尚未完全开启就直接破坏,而星辰红光还在惯性叠加,升华一样,突破了某种界限。 失去地脉阴气的主场遮蔽,所有星辰的外域气息瞬间暴露在天地间,整个晴朗夜空,突转眼之间,大半个天,就由黑色浓云遮住,云中闪电一亮一亮闪着,瞬间传来沉闷的滚雷声。 片刻,二十道雷电划破长空,直接轰击在整个大阵所有节点星辰上,星座都焦黑一片,红色的星光顿时熄灭。 整个古战场方圆十里,敌我双方,人类阴兵都震颤一下,有些见识的术师更一脸庄敬肃穆之色,压着心里一阵寒意……这就是天威。 金玉阁里,芊芊也心悸不已:“这是……” “它们仙灵神魂暴露在外,被天地反噬了。”叶青瞥了一眼外面,神色平静,紧握栏杆手缓缓松开,这是预料中的事,否则自己何必死撑着古战场控制权,到这时才放开? 现在,还是天庭的世界 这就是叶青赌一把的真正原因所在——又有几人能理解这点呢? 正无声一笑,这时天色看去就清晰许多,金红色星光熄灭瞬间,整个星辰十方仙灵阵轰然崩塌。 “天罚,先前白朗道人的反噬也没这么严重吧?” “它们当时和金玉阁相争久了,力近势衰,且十人阵规模也小,反噬也小……现在这批二十人阵想要一举镇压我,放在外域可是二十个真仙,来对付我小小一个凡人……好大阵仗,真当这里是它们本域了。” “要是敢凑上百仙灵大阵,刚才一暴露在天地感应中,立刻应化青色劫雷,直接就劈死全部,都不必我们动手,只等着收尸就可以当然对面估摸着也不敢这样冒险。” 叶青很遗憾自己要钓的鱼太狡猾,外域分明也在一次次试探本域天道的底线,自不会让他们从容收集信息,直接神识传递下去:“雨儿,争夺古战场控制权。” “下面灵脉震荡厉害,控制不住……”惊雨蹙眉,有些为难:“且道兵和术师还在调息恢复,五气灵池自然恢复也慢。” “做做姿态,让敌人彻底绝望就可以,同时法术清扫周面的阴骑,我忍这些家伙很久了……” 阁楼前仆后继冲来骑射的阴骑兵,密密麻麻箭雨几乎无穷无尽,扫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之前金玉阁纯挨打不能还手,但现在不必再费力争夺古战场控制权,就可抽出手来消灭阴骑兵本身。 远处阴兵主阵中一片沸腾,虽舍弃大阵缓冲了伤害,但是众道人还是吐出血来,全部遭遇反噬。 “上当了……叶青了解仙灵阵命门,有意拖到此时” 听谁说了这一句,道人们都是脸色难看,心中大恨——要是本域真正仙阵,哪有这许多制约麻烦? 仙园支撑下根本无需理会地脉,也不必理会反噬,直接轰杀了事,现在搞的连个凡人也敢算计自己 “都是白朗那家伙愚蠢……” “前后受敌……”有人盯着南面。 骑兵洪流冲入一片爆炸白光,当白光散去时,就见被直接轰击死亡并不多 这让外域道人们松了口气,而人族主力这面,则持续着紧张应对——步弓手面对数量破万的骑兵洪流,不紧张是假。 这时战场形势复杂,简易投石车远程火力对三里外的古战场阴骑进行压制,以彻底断绝敌人控制地下阴脉的念想,根本抽不出余力来阻遏骑兵。 “幸主公的战法齐全,多培训丨了千人队的步卒掷弹手,作中距离阻遏兵种,就不知初次实战效果如何。” 洪舟皱眉看着那面战况,有些拿不准。 主公一直重视体制生产能力的培育,新兵器新战术的应用,由此延生出火力上的碾压,不比这面常年训练有素的远程火雷营,步卒投掷用的小叶火雷,随身只能带一枚,且为防止操作失误而自相爆炸,用的是相互之间保持间隔的疏散队形,火力密度有限,目的在于阻遏而非杀伤,面对骑兵洪流时能遏制其流速,就已是胜利了一半。 “临战应对体系没有漏洞,就看执行能力,就是士兵素质。以及将校的组织能力了……” “撤下——”曹白静的声音传过战场。 第一轮投掷兵立刻后撤,新一轮又上前。 “落点后移百步” 只见此起彼伏的连绵爆炸一片,地面震动不息,这是紧接着两轮延伸火力,后续上来轮投士兵都是新兵,动作就没首轮老兵统一,有效杀伤力实际低了一层,但是场面看起来更精彩些。 当然投掷的志愿兵们扔掉了烫手山芋,没人顾得欣赏成果,赶紧往后跑,将后续压制任务交给弓弩手。 “叶少都督的这些志愿兵,报名册上听说已有了三千,不止叶家老兵,一级攻守同盟中不少老兵也都加入。” 许多有修为的家君也随军征战,对此有些心悸,喃喃自语:“志愿兵,不过就是死士的一种代名词。” “三千死士,换俞家连一半都凑不出,最多千人且一半折损在下土了 “下土应王监国,大势下还是感染了不少士兵……你看都蔓延都各家了,这人心……” “恐怕没死士那么简单,一些家族的嫡子都报名了,或还有别的意味。” 这时三轮步卒小叶火雷投射过后,烟尘尚未散尽,又有一阵阵拉弦的声响,以及方位的号令。 “射” 数以千计的破甲重矢破空而去,密密麻麻遮蔽月光,又在上升到最高点之后渐渐加速坠落,扑簌簌雨落声音在烟尘中响起,将侥幸逃脱叶火雷杀伤的残余阴骑都钉死在沙土地面上。 没有听到任何阴骑的惨叫,这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但习惯了也不过如此,观察阴气的迅速削弱就知道效果。 烟尘稍微散去些,就见两军之间的一里范围出现了三条狭长的破碎地带,每一条长二里、宽百米的地域,都有数以千计的爆炸坑,坑侧更有各种溅射乱石、破碎枯木的纷乱堆积,阴骑兵的战马再体力无限,却不能无视这种陷马坑地形,更糟糕的还是整整出现三条。 单这半分钟内就死了上千骑兵,数目或不多,毕竟阴兵绝不会士气崩溃,但平原生生改移成了防骑兵地带,浩荡冲击之势一下受到了阻遏,被弓兵的轮射于扰,又付出数百骑马腿折断陷坑的代价,所有阴骑都停止了无谓尝试。 “阴将绕两边”指挥后队的道人换了命令,阴骑中分出最精锐的两千阴将,立即向两边扩散。 “掷弹手两面扩展……”洪舟也随即针对变动,这命令通过术师团传下去,丝毫不慢地转化为士兵行动。 副帅江晨展开神识,自五里外看到了魏大将军银色的军旗,回首命令着:“江鹏,你在后队配合狙击,我们进入古战场,支援主公” 江鹏应声下去,负责狙击的以弓手为主,不仅是他自己统率的一千弓兵营,还有自联军中挑选出的两千射手,都由他统帅,立刻变阵留在后队。 “后面这些骑兵呢?” “交给英灵军队,它们能解决。” 人族联军的二万主力开进古战场时,英灵的骑队也在地平线上出现。 寒银色飘展的旗帜象征着西方金脉所属,一匹匹半透明的战马是阴气凝聚,而骑兵盔甲上闪动晶亮的五色符篥,更显相应朝廷祭封,还有着丝丝力量,并且还非常清晰。 它们为之奋战的朝代早已灭亡,过于久远而不再为人记忆,甚至连朝代的记载都淹没在历史中,但九州封土体系沉默记录着一切,为它们保存着力量、信念……和家园。 应州英灵自是典型的南朝军队,部队中骑兵数量相对偏少,只有两千人不到,一个个身上带着不弱于阴将的气息,十余个淡金色盔甲的将军,更具备真人实力,为首一身暗金甲的骑士带着强大的阳神气息。 魏大将军就在骑军的第一线,抬首望了望这一座崭新的古战场,目光有些灼热,随即若有所感,与金玉阁上的戎装青年对视,又收回去。 没有犹豫,伸手就举起纯金色的古朴虎符,这是千年前魏朝大将军的威严,穿过千年依旧不变,律令的淡淡光辉在黑暗中亮起,晨曦一样鲜明。 魏大将军眼瞳看着这夜空,突笑了起来。 “诸位将士,你们都是各朝的英灵,你们都清楚,要建立多大功勋,要多钢铁意志,才能在时光下留下我们的魂体。” “我们奋战,流血,牺牲,前赴后继,从不迟疑。” “属于我们的皇朝早已消逊,唯有我们还在。” “现在敌阵在前——” 大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发出命令:“拔剑,冲锋”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外域生态 所有的英灵在此刻一片整齐的动作,铿锵的声音响起,长剑出鞘,应着:“谨受命” 银色半透明的战马在地面上无声,面对黑暗海洋一样敌人,又一个个放下兜鍪,拉下面甲。 “我大魏军魂有进无退” “我大吴军魂前赴后继” “我大宏军魂众志成城” 这些逝去的英灵,再一次重新回到战场之上,在大地上驰骋,齐声响起了当年的旗号。 下一瞬间,大地震颤起来,银色的洪流,骑乘着战马,驰骋而出 毫不畏惧蔓延而上,直冲向阴骑……就算是高速冲锋,严整一条银色的潮水,星月的辉照下,宛如远古的史诗。 “这些该死一万次的土著军魂,又咬上来了。”指挥后队的道人十分恼怒:“让两千阴将撤回到主阵中保护,请求下一步指令” 英灵还有三千步弓主力,没有余力去阻遏人族联军,不得已向宝松道人询问下一步指令。 宝松道人盯着,计算着局面:“敌人的目的看出来了,叶火雷并不足以攻破二万以上阴域,破的是地脉控制……算是撬动地利来打击我们。” “英灵数量不多,但作为历朝封土加持祭祀的军魂阴兵,不畏惧战死,且专司杀伐,每一个水准相当于阴将……但数量不多,也就如此了。” 金玉阁上,叶青笑得两眼挤成一条缝,翘着拇指:“果是强军” “外域的道人,现在你援军未到,而陷绝地”叶青仰着脸悠悠说:“投降吧,作归顺本域的典范,天庭会赏你作一条好狗的待遇。” 这话说的刻薄,话犹未毕,猛听天空一声沉雷,余音阵阵,久久不绝,使得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宝松道人冷笑一声,正想说话,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接着石破天惊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落。 宝松道人一窒,盯一眼联军后面无数的辎重大车,吩咐命令:“暂停阴域控制大阵,召回这部分阴将,合力攻击二万人族联军” “这支主力满载辎重,才是叶青的倚仗……灭掉这部主力,至少灭掉补给,金玉阁也好,英灵军也好,都是势单力孤,不退也要退” 而这样短暂的时间里,银色辉流凝聚不散,一条长线,就直接将残余八千阴骑截成两段。 又因这命令说明夺取古战场控制权宣告失败,要进入硬仗阶段,很快听到下面嗡嗡议论,他毫不理会这种意图退缩的气馁言论,直接打断:“大军就在后面,我们前锋的任务,就是夺取这座前进跳板” 众道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敢应声,别看都是仙人,小门派出身就是地位低,根本不敢在黑莲宗这样的大宗门面前异议。 这些阳奉阴违的蠢货,迟早送他们灰灰…… 宝松道人在心底冷笑,自己也是一点点挣扎起来的,最清楚本域的生态,根本无所谓文明秩序,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仙道力量开山辟海,穷搜一切资源,改造着整个天地自然,使之己用。 而仙人们又是长生不朽之辈,那问题就来了,有了这样仙人,还需要人类国家做什么呢? 当这个理念在仙道中成为共识之后,人道国家就成为历史。 剩下只有些大小城邦,都是依附修道者门派形成的凡人世族,到穷山恶水开拓繁衍,形成几十万人、上百万人城邦——这样对于仙人才有些价值,才有着收割的价值。 而仙凡殊途的力量差距,散仙就能建立仙府支配城邦,一人一剑,百万俯首,所有城邦无条件将灵物资源上缴。 有些不忌女色的散仙,甚至任你贞洁夫人、贤淑小姐都赤身入府,婉转胯下,甚至羞怯要恰到好处,不能惹了仙人不快——绝对的力量前,凡人所谓尊严一文不值。 而散仙之上的小仙门,有着传承,或只有四五个仙人,就可吃定十几个散仙,要求上缴资源,男散仙以客卿名义做打手,女散仙更无条件贡献肉身。 中等仙门占据灵脉,直接吃定几十个小仙门,责令周面小门派为附庸。 大仙门更是开辟洞天,立在食物链顶端,力量辐射区域内号令万仙莫敢不 各脉仙门名义上都是圣人嫡传,何以#位高低? 实力使然。 每一个大仙门都是小仙门突破重围战出来,每一座洞天的崛起都是无数凡人、仙人的尸骨垒成,没有挑战这样尸山血海的力量和勇气,还是趁早灰灰回归世界当原材料。 谁敢不满? 正嫌资源匮乏,二话不说,男的碾你成灰,女的贬作炉鼎,杀人、夺宝、强占道侣……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各个角落发生,都不带重样 敢反抗? 惹怒了就算藏在这外域天涯海角,也是报复。 这就是圣人之下,人人成龙的世界呐 宝松道人眸子阴冷,自己也是从这世界里一步步爬上去,岂不明白这些道人的心性? 但暂时还要利用一下,他见着压服了这些所谓同道,也不为已甚,放松口气:“只要此战获胜,我回去就为你们禀功,不消一个月,就有功赏下来……快速功赏并非只是此域天庭特权,我们跨界功赏的成本更高,但是准备更是充足,支付的起” “圣人无所不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这话就是威胁了,不少道人暗想:“圣人与天道相通,在本世界的确可称无所不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是此域天道又不从你们圣人,能知道什么? 想是这样想,但是百万年圣人积威之下,他们却齐声应着:“是” 随着共识完成,古战场上空巨大的阴气黑蛇收起头颅,停下对金玉阁攻击,二万阴骑正在调头向南转向。 但这个过程并不轻松,金玉阁不需要再与敌人争夺主导权,顿时解放了战力,每一层檐角悬挂的玉钟摇动起来,源源不断抽取灵池中新生的灵气,通过预设法阵转变为攻击,冰箭、火雨、金风一类的低阶法术不计消耗地泼水出去,顿时有三四百阴骑直接栽下马去,当空沸腾着,落地时已灰灰成枯骨。 法术再低阶也是碾压骑弓的射程,在龙女入微的控制下,攻击更是精准要害,每一波都横扫大片阴骑,跌破二万的瞬间,主阵阴域隐隐不稳起来。 宝松道人十分警觉,果断命令与英灵军纠缠的后队支援:“调三千补充缺额” 他还注意到,空气中银白色火光一闪,有人影借着金玉阁清扫出来的空隙通道,银白的弧光远远绕过战场,向步兵主力方向而去。 “一个阴属火脉真人,想要借助阴域之力么?”宝松道人皱了皱眉,没去多管,自己这边得不到古战场控制权,敌人也休想得到,谁都别想占便宜 将阴骑主阵恢复到二万两千多,又迅速脱离一里多,但后面金玉阁的法术射程极远,还在源源不断清扫,宝松道人不得不分出宝贵的阴气资源在后方加强防御,让节省惯了的外域道人们心惊——要知道没能获取古战场主导权,每一丝阴气额外消耗都要抽取自阴兵,无不是在加速瓦解实力 “消耗很快,预计……” 有道人刚开了个话头,宝松道人在蛇首上冷冷打断:“夺取古战场,或者消耗敌军实力,是前锋军的职责……这就是正面战,消耗战,先倒下的绝不会是我方,你有什么异议?” “没……在下无异议……”这道人唯唯诺诺,心中大恨……倒下阴兵无所谓,但只怕我们这些异类道人也得先倒下了 这时,就听见后面传来哈哈大笑。 “缩头的那谁谁……既死不悔改,别怪我没给你这个弃暗投明的机会……江晨,给我绞杀这小股阴兵提此邪魔头颅来见我” 叶青孤身立在金玉阁顶,并指点向蛇头上的宝松道人,动作和表情、语气都稍嫌夸张,但在迅烈夜风中纹丝不动,以敌人阴域的撤退改向为背景,到也有种酷烈风范。 同时,主力一进入阴域后就正面朝向二万阴兵界域,江晨正命令队伍迅速铺展阵形,摆出硬碰硬的架势,听见这话忍了笑,知道主公就是故意,每到这时都是敌人要栽进陷阱时。 他在心底为对手默哀一下,却配合地大声喊:“是少都督末将必提此邪魔头颅来见,不成愿受军法” 宝松道人冷淡扫一眼这统兵大将,见不过是武道真人修为,毫不以为意地命令:“别理叶青的挑衅,击溃这只人族主力——没有人族兵死伤三成以后不溃退,这是要害叶青喊的越响,就是越心虚……” “喂……”叶青的声音恰好喊得更响:“给你半个时辰时间,可以想想遗言,对你们高层有怨言腹诽小秘密的,都可悄悄透露出来……不用大声,对,就这样神识传递给我,本域会一个个帮忙收拾过去” “对了,碍眼的手下人也没关系,你现在是不是正烦恼——手下这些阳奉阴违的异类蠢货,迟早送他们灰灰,暂时还要忍着利用一下……放心,我向你保证不用忍多久了……” “对了,诸位禽兽道人,你们也可以想想遗言,别想乘乱扔下你们老大开溜,我答应他对你们不抛弃,不放弃,一个都不会放过……” 几个外域道人刚好心底准备开溜,被戳中心思,目瞪口呆,下意识转首看宝松道人。 宝松道人眼角抽搐一下,压低声音怒吼:“这么简单挑拨之计能上当,你们吃屎的吗” 第五百六十三章 对峙 众道人听了此话,都是沉默,心里冷笑,离间计根本不在于多拙劣,而在于把暗藏的隔阂放在了明处……现在,已放在了明处。 此子绝不能留……宝松道人恨恨看了叶青一眼,压下心中怒火:“我说了,他这挑衅也好,挑拨也好,拖延也好,都是心虚,再和你们强调一次,将前面人族兵给我杀伤三成,别说你们这都办不到” 拖延? 众道人一惊回首,却见这短暂时间里敌人主力已彻底展开了阵型,顿时就不说话了……又差点中了这叶青诡计。 或者说已经中了计,因人族二万主力结阵靠近到仙家战争机器攻五里,成掎角之势,呼应之势已成,接下来冲击敌人主力还得防着后面仙家战争机器攻击。 但宝松道人的话还是刺激起了众道人的信心——无他,兵多而已。 “自是能够,只是阴骑折损会很大……呃,我明白您的意思,完全不计折损,完全冲锋强攻输光了自有后队来补上……核心目标就是击杀叶青,以使下土监国应王陨落,实现同步逆转” 就有道人腆着脸附和,别的道人暗中鄙视,却算是彻底明白了阴兵优势——不怕死的坚决执行力,只有在数量多到连指挥官都不在乎的地步,才上下一体现出巨大的攻击性,排山倒海,不死不休 这样的阴兵潮,质量差点又算什么? 人族军队可怜的士气能比? 况且夜晚阴气受阳气克制小,得到的发挥效果最好,正是阴兵单兵战力最强时,怎么都是强行碾压是王道……之前完全是被叶青的仙家战争机器吸引注意力,给绕进去了 “这宝松道人虽无情狠辣,但大仙门的嫡传弟子,视角眼光确实高一筹,这凡人再是智慧也瞒不过他……” 众道人都这样佩服想着,二万余骑军彻底脱离金玉阁射程。 列阵的完成时,宝松道人立刻命令:“全军冲锋” 一匹匹黑色的战马起步、小跑、渐渐加速……知道地面都在骑兵铁蹄下微微抖动起来时,叶青仅在金玉阁上静静望着,没有一丝表情。 只有一道微不可查的神识透过周围霞光,波动扫过全场。 而下一瞬,夜空中传来了回应的声音,是南面同样列阵完成的主力部队,江晨同样一句简短的命令:“全军向前” 术师传讯,旗帜前挥,各种手段同步协调,连片步伐响起来,在敌人马蹄声中并不响亮,但节奏十分稳定。 夜风中,貂蝉落在联军大阵的中央,空气中传来敌人的号令声,她回首看去,上百辆大车环绕着自己,二百多术师分配各个节点,曹白静对她点点头,一切都已经就绪。 “骑射准备……”骑兵的号令声未息,就已听到弓弦的阵阵拉响,而巨大的黑蛇已经俯下头颅,直扑人族军阵的中央。 “开阵” 貂蝉静静立在大阵中央,发出了命令,十里月光都向她凝聚而来,天地间仿佛暗了顺,银色的光亮再度撒向古战场时,一切却都显得不同了,月华秘仪圆缺阵开启。 “轰”黑蛇的头颅直撞击在月华,却发出了一声哀鸣。 宝松道人竭力控制着,一丝丝阴华渗透过来,整个主阵阴域的力量顿时出现被削弱的情况……怎么回事 “她不是阴脉……不,是太阴真人” “以阴制阴” 宝松道人急缩回了蛇,才瞬间反应过来,白朗道人已经陨落,而且以前似乎也有提起过小锉是阴属有关,说是具体面呈……该死异类道人,为遮掩一下败绩,多捞点好处,禀报也不清不楚 “怎么办?” “冲”宝松道人眼神冷酷:“杀掉这支人族军三成以上,别让我再强调一次” “稳住”江晨见一些士兵紧张,立时传声说着,同时命令洪舟:“准备叶火雷,协同攻势” “老兵随我上前”将校都喊起来,目光平静,丝毫不抖动,不为一些新兵的恐慌所传染。 一队队沉稳的战士手握近六米长的长枪,目光沉稳,顶在了第一线,继续维持一线稳定的阵列,黑水军旗在中军晃动,军气在迅速凝聚和变化着,随时预备着投入其中。 这点阵仗在下土见识多了,五万人的骑兵冲锋都直面过,这二万算什么? 就新兵面对这情况会发咻,为了主公命名步炮协同战术不出差错,第一线的标杆必须由老兵组成,这样无论老兵和新兵死伤率反而都会减少,才是让老兵上前的原因…… 否则就不是被破片流弹波及的伤害那么简单,阵型被热血新兵带得突前,几百号人都被自己人投的一枚叶火雷端掉,那才叫欲哭无泪。 “骑兵冲锋?过时了……让你们知道什么是铁军”江晨收回目光,举起了手中的星符长枪。 “这一战是接下来系列任务成功的关键,死了一半也要硬顶下去”江晨默默的想着,发出了命令:“督战队,启动” “是”混合了士官和术师的督战队面无表情,踏前一步,引得远远的叶青暗暗颌首。 督战队不仅仅是执行战场纪律,更重要的是执行战后纪律,再简单的说,就是事后杀全家。 这就是近代军队的最本质最有战斗力的体现。 人心至贱,靠理想是靠不住的,没有这觉悟,都是纸上谈兵。 所以里面才有术师,在没有近代现代的科技技术的情况下,只有他们通过神通,才能执行这个档次。 只是这时,大军聚在一起,没有一丝声音,红甲红旗,军气冲天而起,使得人人豪情充溢胸腹,最能让人热血沸腾。 “军气出自于军,又支配军队,到这一刻,才算成形了。”叶青见此,不由感慨,随着自己的进步,龙气军气都渐渐成形。 真不容易 而营中,姚小虎这次就在第一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点紧张,对身后的副火长说:“我的遗书都已写好了,对她,我也有了交代……待会要是我死了,你顶上……你死了,二壮顶上……” 十六岁的少年,刚刚自演武堂出来,并且才结婚,这时交代着,后面同样年轻的副手沉默听着——谁都一样。 此战过后,若是得胜,姚小虎就可任队正,他也一样可以升职。 前提是,没有死。 漆黑的夜空中,只有来自阵中和天空的皎洁月光照耀着他们,星星点点的枪林梦幻般场面,在这一刻仿佛变得不真实起来。 但下一刻,地面的震荡声隆隆激烈,黑色的骑兵潮水般涌来,原本防备叶火雷的疏散阵型,在一里外就已变的密集,明显是不惜一切代价来冲锋了。 “叶火雷准备”军中校尉声嘶力竭喊叫声,通过术法,传遍了全军。 “啪”叶火雷准备。 “放”数以千百计的黑点自头顶飞过去,直落在敌人阵中,接着,一道道火光炸起,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连绵的巨大闪光响起,拉开了硬战序幕 这样密集的距离,叶火雷爆炸,杀伤惊人,阴骑一片一片垮下,虽不是真人,没有血肉横飞,但是组成它们身体顿时四分五裂。 “阴骑阴将有着护身阴气,平常刀枪难以击杀,但是在此,真和纸糊的一样脆弱,主公真是有大智慧。”江晨暗暗想着。 “再放”弥漫硝烟中,校尉喝令声继续,三波过后,一片狼藉,本来齐整的阴骑大阵,变的残缺不全。 江晨传令:“术法加持,以纸为甲” 校尉此起彼落喝令:“术法加持,以纸为甲” “轰”一道道符篥和法术都加持到他们身上,整个前三排枪兵都浮出了隐隐的盔甲。 “术法加持,枪气同铭” 校尉此起彼落喝令:“术法加持,以纸为甲” 几乎同时,星光点点在前三排的长枪枪尖上出现,闪动锐利的寒光,刺猬的森林一样向前波浪推动。 “咚咚咚咚” 让人心跳的战鼓声响起,枪兵层层推进,下一刻,一声声嘶力竭喊叫:“杀” 姚小虎不假思考,呐喊着,将长枪刺了出去:“杀” 枪尖寒光所处,冲入的阴骑和纸一样脆弱,插入口冒出了灰烟,无声无息的跌了出去。 “杀”第二次出击,当长枪戳进来敌胸膛,如若无物透出时,熟悉的杀戮感觉终于让姚小虎心中清晰起来。 只是敌人实在太多了,火光和连绵箭雨的混乱中,不畏死亡的小股骑兵,终硬是顶着枪林突破,接二连三的阴骑冲折了长枪,巨大的撞击接连破碎身上几层防护时,这少年更感觉到了死亡的真实威胁,狠狠啐一口……妈的,真是可惜了自己第一把好枪 他抽出腰刀,燃起全身内力,顺着来敌坐骑的下三路滚趟过去…… 在高空看去,只见着一股灰黑大阵,和一股红色大阵,相互激烈碰撞着,在分分秒秒之间,就有着巨大的损失出现。 宝松道人面无表情,死的又不是自己人,有什么可惜? 而叶青虽早有准备,还是面上肌肉一抽,脸色阴沉。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战胜(上) 古战场 灵脉释放的余气使地面坚固,核心黑湖与祭坛周面五里,都凝聚着阴暗色泽,这是长久浸润阴气的结果。 纵有着叶火雷一片片轰击,只留下些斑驳浅坑,改变地形效果不太明显,起不到阻遏骑军的作用。 叶青收回目光,对此并不奇怪——上月,古战场仙战,有二十余外个域仙人当场陨落,外域地仙都自爆了一个,这毁灭性的灵池潮汐,只砸出五百米直径坑,就是现在这座小小的黑湖。 这种难得的阴气湖,以后会成阴性鱼绝佳养殖湖,能滋补阴元,长期服用有延年益寿和美容效果,这堪称外域地仙留下的福利,但自己夜火雷却没有这神效。 同样,进入古战场有以阴制阴的利处,虽天阴着,可月亮存在——太阴真人对月阴的感应也存在。 只见丝丝银色月华,向阵中少女凝聚,又在她的身上升起,照亮阴云,笼罩整片古战场。 月华秘仪圆缺阵丝丝垂下,以阴制阴,对敌人某些渠道封印,削弱敌人主阵阴域的威力,就使军气和阴气的整体抗衡处在均势,显化力量上不再受到压制,敌人威胁最大的阴气黑蛇就已沦为摆设。 这让联军中许多有认识的都松了口气。 “破解骑射攻击连绵,是术师团任务,对抗骑兵冲击性,要靠主公说的步炮协同才行……” “对着百步外的阴骑进行连绵轰击,对着漏网之鱼,就得靠枪兵刺杀了”江晨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星符枪,紧盯着战场上每一处变化,随时准备调节 “轰轰轰”大片烟云遮蔽了视线,一朵接一朵蘑菇云升起来,战场上灵气潮汐连绵成片,只有神识还能少许穿透,清晰看到阴骑的阴域在不断削弱。 “看出来了没有?叶火雷攻击频率在降低,有些地段甚至哑火空档……便携投石车并不是没有缺点,只要有足够兵力去堆。” 宝松道人扫一眼战场,见着骑兵快要跌破二万,立刻让后队四千兵力缩回来:“别和英灵纠缠了,成败就在这一刻” “对方这种配合叶火雷覆盖范围的攻势,本身自己损伤不断,更不用说阴域单纯加持防御,大部分还是突破了火力网,进入肉搏阶段,阴骑不怕死强冲,不退缩涌上去,步兵是顶不了多久……” “呃……宝松真人,他们还在反击……火雷在延伸后面轰炸……”有道人观看着情况,说着。 “怕什么,主阵有阴域护持,叶火雷攻击除了第一线,到后面只有部分密集处才会伤到,又伤不到你”宝松道人冷冷的说着。 烟尘越来越大,敌人越来越多,第一线还在不断向前推进,“轰轰”之声连绵,火球一样不断在阴骑中炸开。 战场上弥漫着不断的火光和烟雾,姚小虎周围简直是尸山血海,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周围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他已经不知道杀死了几个阴骑,自己的队伍已经打散没剩几个人,而在这时,又一波阴骑冲了上来,他几乎快没有力气再杀敌,都拼上最后一点力气。 “轰轰”巨响,在靠近的阴骑里爆开,这不是后面的抛石机,而是肉眼可见由人抛出。 “是援兵”欢呼声和潮水一样沸腾,姚小虎感到一丝振奋,他抹了抹身上的血,看见一个带林家徽标后队增援步卒开过去,顶住了一片空缺。 姚小虎没有听见命令,立刻跟上去:“命令是什么?” 队长一下拔刀转身,是个俊秀的年轻人,看一眼这灰头土脸的猴子,摇摇首,只简短说了句:“我们前进,你可稍后退,你没有听见刚才命令么?” 姚小虎只看见他在张口,没听到声音,突然才发觉不知何时周围都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这时摸了摸耳朵,血自耳朵里流了下来——顿时明白自己耳朵早就震的聋了,听不见。 他怔了怔,突笑了起来,继续奋起,拼杀下去。 蘑菇云层层不散的烟尘、阴气雾霾,只有面前十几步距离可见,只看到闪光试探,都被黑色的阴气海洋阻挡住。 曹白静望着微微一叹,就如敌人先前黑蛇攻击被银色的月华海洋阻挡住一样,界域与界域的战争,没到一方崩溃前寻常力量很难直接奏效。 “灵气乱流于扰太严重了……”她收回视线,作法术力量的指挥官下了新的命令:“所有术师注意,神识通讯务必传达三遍……神识通讯务必传达三遍……务必传达三遍……” 江晨听得皱眉,又舒展开来,神识的波动容易受到灵气潮汐于扰,到这种最激烈时,必须三次以上重复才能确保传达信息,这无疑降低了指挥效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为将者就是要克服荆棘道路,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这时就必须考验一线阵列的完整性、小队间配合的默契度,才能硬顶住敌人骑兵的冲击而步步前进……” “一定要顶住啊,再往前一里,把敌人后半队压缩到金玉阁射程,我们就赢定了……”江晨翻身自主战车上下来,跨坐在战马上。 预备役已经不多,他要随时准备和亲卫队一起投入战场了。 “压上去……敌人的预备役已经不多了”宝松道人声音越发冰冷,扫一眼众道人:“你们也到阴阵最前沿去” “……是”众道人面无表情下去,丝毫没显出异议。 “杀” 姚小虎沐浴着鲜血嘶吼着,一次次挥刀,不知战了多久,不知身侧倒下了多少袍泽,甚至连钢刀都换了两把——两把是战死的袍泽尸体上捡来,这新的一把是刚才新认识的队长临死交托。 少年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思维已有些麻木了,这样火热混乱的战场,使人根本听不见,看不见,完全凭着平日训练的本能在前进、配合、挥刀… 但漫长的时间线中,他分明感觉到敌人的骑兵冲击力不断下降……熟悉的感觉,这是生的希望。 直到突然间压力一轻,前方汹涌的洪流再也不见。 不,还有些,都是尸体丛中缓慢试图靠近的敌骑,这样不怕死的顽强让人心悸,但第一线的数量变极少了。 虽两边耳朵都是一片寂静无声,白光还在向更远处闪动,姚小虎知道这是叶火雷的全面集火越过第一线,延伸向后队攻击,黑色海洋一样的阴气在沸腾着,缩水着。 这一波的火力格外密集,似有许多法术破空而过。 却因要防御叶火雷的覆盖打击,敌人后阵疏散队形的阴骑,骑射回旋空间不断缩小,攻击距离和支援威胁性都大减,使得联军二级术师团不再顾及压制,也就此加入第一线法术轰炸。 “怎么可能对方明明已经死伤三成了”宝松道人目眦欲裂,完全不认识这样的人族军队…… 在本域,什么城邦有这种军队? 这叶青半郡还不到百万人城邦水准,还是匆匆聚集的军队 “真人,怎么办快下令吧……”几个道人焦急催促,也顶不住了压力,这种巨大的集团对抗下纵然真人修为也是渺小。 雷光和法术眩光一清,烟尘散去些,终看到整个巨大阵线都已经呈犬牙交错,虽然没有陷坑,尸体和枯骨、兵甲与叶火雷残片在这里再度形成了自然防骑兵带,敌骑的高速冲击也不得不变作爬行,在这样的劣势下,终于被江鹏的弓兵序列压制住。 敌人的后队已经进入了金玉阁射程,两面夹击在这时开始,而银色旗帜的三千英灵步弓主力,也在这时赶到,与英灵骑兵一起自侧翼加入了战场,整个黑湖附近五里方圆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场 夜幕遮掩下,当骑兵洪流的速度降缓、停滞后,再不比人族步弓手优势多少,最残酷的拉锯战就此开始,佯攻与压制,包围与反包围,渗透与反渗透,都在激烈展开。 千人掷雷队于这时投入了一线战场,先升起战场灵雾遮蔽,又在英灵骑兵的冲锋掩护下,这一千人以老兵为首,都猫着腰借着种种杂乱屏障躲避敌方道人侦查,自东面绕到阴骑主力的侧后,再度发起了轰击。 多方夹击下,虽阴骑兵集中在右翼再度发起新的冲击,兵力流水一样损失,几乎片刻就跌破二万阴域的临界线 “宝松真人,要不行了”分布各处的外域道人都传来急切声音。 “快来援兵……” “没有援兵,继续冲,打到最后一兵一卒” 宝松道人脸色丝毫不改变,心中沸腾了亮光,命令完了后,就笔直的站着,阴森森一声不言语。 虽然说,死的都是阴兵阴骑,外域道人损失很小,但是这阴兵阴骑,也不是凭空而来。 下土世界转化的就这点,如果损失过大,以后的路就很难行了。 自己小看了叶青此人军队坚韧和组织程度,以及更重要的这种闻所未闻的火力配合战术 真是一个可怖的男人 想到这里,宝松道人心里弥漫的杀意,更是不可压制。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战胜(上) 古战场 灵脉释放的余气使地面坚固,核心黑湖与祭坛周面五里,都凝聚着阴暗色泽,这是长久浸润阴气的结果。 纵有着叶火雷一片片轰击,只留下些斑驳浅坑,改变地形效果不太明显,起不到阻遏骑军的作用。 叶青收回目光,对此并不奇怪——上月,古战场仙战,有二十余外个域仙人当场陨落,外域地仙都自爆了一个,这毁灭性的灵池潮汐,只砸出五百米直径坑,就是现在这座小小的黑湖。 这种难得的阴气湖,以后会成阴性鱼绝佳养殖湖,能滋补阴元,长期服用有延年益寿和美容效果,这堪称外域地仙留下的福利,但自己夜火雷却没有这神效。 同样,进入古战场有以阴制阴的利处,虽天阴着,可月亮存在——太阴真人对月阴的感应也存在。 只见丝丝银色月华,向阵中少女凝聚,又在她的身上升起,照亮阴云,笼罩整片古战场。 月华秘仪圆缺阵丝丝垂下,以阴制阴,对敌人某些渠道封印,削弱敌人主阵阴域的威力,就使军气和阴气的整体抗衡处在均势,显化力量上不再受到压制,敌人威胁最大的阴气黑蛇就已沦为摆设。 这让联军中许多有认识的都松了口气。 “破解骑射攻击连绵,是术师团任务,对抗骑兵冲击性,要靠主公说的步炮协同才行……” “对着百步外的阴骑进行连绵轰击,对着漏网之鱼,就得靠枪兵刺杀了”江晨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星符枪,紧盯着战场上每一处变化,随时准备调节 “轰轰轰”大片烟云遮蔽了视线,一朵接一朵蘑菇云升起来,战场上灵气潮汐连绵成片,只有神识还能少许穿透,清晰看到阴骑的阴域在不断削弱。 “看出来了没有?叶火雷攻击频率在降低,有些地段甚至哑火空档……便携投石车并不是没有缺点,只要有足够兵力去堆。” 宝松道人扫一眼战场,见着骑兵快要跌破二万,立刻让后队四千兵力缩回来:“别和英灵纠缠了,成败就在这一刻” “对方这种配合叶火雷覆盖范围的攻势,本身自己损伤不断,更不用说阴域单纯加持防御,大部分还是突破了火力网,进入肉搏阶段,阴骑不怕死强冲,不退缩涌上去,步兵是顶不了多久……” “呃……宝松真人,他们还在反击……火雷在延伸后面轰炸……”有道人观看着情况,说着。 “怕什么,主阵有阴域护持,叶火雷攻击除了第一线,到后面只有部分密集处才会伤到,又伤不到你”宝松道人冷冷的说着。 烟尘越来越大,敌人越来越多,第一线还在不断向前推进,“轰轰”之声连绵,火球一样不断在阴骑中炸开。 战场上弥漫着不断的火光和烟雾,姚小虎周围简直是尸山血海,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周围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他已经不知道杀死了几个阴骑,自己的队伍已经打散没剩几个人,而在这时,又一波阴骑冲了上来,他几乎快没有力气再杀敌,都拼上最后一点力气。 “轰轰”巨响,在靠近的阴骑里爆开,这不是后面的抛石机,而是肉眼可见由人抛出。 “是援兵”欢呼声和潮水一样沸腾,姚小虎感到一丝振奋,他抹了抹身上的血,看见一个带林家徽标后队增援步卒开过去,顶住了一片空缺。 姚小虎没有听见命令,立刻跟上去:“命令是什么?” 队长一下拔刀转身,是个俊秀的年轻人,看一眼这灰头土脸的猴子,摇摇首,只简短说了句:“我们前进,你可稍后退,你没有听见刚才命令么?” 姚小虎只看见他在张口,没听到声音,突然才发觉不知何时周围都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这时摸了摸耳朵,血自耳朵里流了下来——顿时明白自己耳朵早就震的聋了,听不见。 他怔了怔,突笑了起来,继续奋起,拼杀下去。 蘑菇云层层不散的烟尘、阴气雾霾,只有面前十几步距离可见,只看到闪光试探,都被黑色的阴气海洋阻挡住。 曹白静望着微微一叹,就如敌人先前黑蛇攻击被银色的月华海洋阻挡住一样,界域与界域的战争,没到一方崩溃前寻常力量很难直接奏效。 “灵气乱流于扰太严重了……”她收回视线,作法术力量的指挥官下了新的命令:“所有术师注意,神识通讯务必传达三遍……神识通讯务必传达三遍……务必传达三遍……” 江晨听得皱眉,又舒展开来,神识的波动容易受到灵气潮汐于扰,到这种最激烈时,必须三次以上重复才能确保传达信息,这无疑降低了指挥效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为将者就是要克服荆棘道路,去摘取胜利的果实。 “这时就必须考验一线阵列的完整性、小队间配合的默契度,才能硬顶住敌人骑兵的冲击而步步前进……” “一定要顶住啊,再往前一里,把敌人后半队压缩到金玉阁射程,我们就赢定了……”江晨翻身自主战车上下来,跨坐在战马上。 预备役已经不多,他要随时准备和亲卫队一起投入战场了。 “压上去……敌人的预备役已经不多了”宝松道人声音越发冰冷,扫一眼众道人:“你们也到阴阵最前沿去” “……是”众道人面无表情下去,丝毫没显出异议。 “杀” 姚小虎沐浴着鲜血嘶吼着,一次次挥刀,不知战了多久,不知身侧倒下了多少袍泽,甚至连钢刀都换了两把——两把是战死的袍泽尸体上捡来,这新的一把是刚才新认识的队长临死交托。 少年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思维已有些麻木了,这样火热混乱的战场,使人根本听不见,看不见,完全凭着平日训练的本能在前进、配合、挥刀… 但漫长的时间线中,他分明感觉到敌人的骑兵冲击力不断下降……熟悉的感觉,这是生的希望。 直到突然间压力一轻,前方汹涌的洪流再也不见。 不,还有些,都是尸体丛中缓慢试图靠近的敌骑,这样不怕死的顽强让人心悸,但第一线的数量变极少了。 虽两边耳朵都是一片寂静无声,白光还在向更远处闪动,姚小虎知道这是叶火雷的全面集火越过第一线,延伸向后队攻击,黑色海洋一样的阴气在沸腾着,缩水着。 这一波的火力格外密集,似有许多法术破空而过。 却因要防御叶火雷的覆盖打击,敌人后阵疏散队形的阴骑,骑射回旋空间不断缩小,攻击距离和支援威胁性都大减,使得联军二级术师团不再顾及压制,也就此加入第一线法术轰炸。 “怎么可能对方明明已经死伤三成了”宝松道人目眦欲裂,完全不认识这样的人族军队…… 在本域,什么城邦有这种军队? 这叶青半郡还不到百万人城邦水准,还是匆匆聚集的军队 “真人,怎么办快下令吧……”几个道人焦急催促,也顶不住了压力,这种巨大的集团对抗下纵然真人修为也是渺小。 雷光和法术眩光一清,烟尘散去些,终看到整个巨大阵线都已经呈犬牙交错,虽然没有陷坑,尸体和枯骨、兵甲与叶火雷残片在这里再度形成了自然防骑兵带,敌骑的高速冲击也不得不变作爬行,在这样的劣势下,终于被江鹏的弓兵序列压制住。 敌人的后队已经进入了金玉阁射程,两面夹击在这时开始,而银色旗帜的三千英灵步弓主力,也在这时赶到,与英灵骑兵一起自侧翼加入了战场,整个黑湖附近五里方圆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场 夜幕遮掩下,当骑兵洪流的速度降缓、停滞后,再不比人族步弓手优势多少,最残酷的拉锯战就此开始,佯攻与压制,包围与反包围,渗透与反渗透,都在激烈展开。 千人掷雷队于这时投入了一线战场,先升起战场灵雾遮蔽,又在英灵骑兵的冲锋掩护下,这一千人以老兵为首,都猫着腰借着种种杂乱屏障躲避敌方道人侦查,自东面绕到阴骑主力的侧后,再度发起了轰击。 多方夹击下,虽阴骑兵集中在右翼再度发起新的冲击,兵力流水一样损失,几乎片刻就跌破二万阴域的临界线 “宝松真人,要不行了”分布各处的外域道人都传来急切声音。 “快来援兵……” “没有援兵,继续冲,打到最后一兵一卒” 宝松道人脸色丝毫不改变,心中沸腾了亮光,命令完了后,就笔直的站着,阴森森一声不言语。 虽然说,死的都是阴兵阴骑,外域道人损失很小,但是这阴兵阴骑,也不是凭空而来。 下土世界转化的就这点,如果损失过大,以后的路就很难行了。 自己小看了叶青此人军队坚韧和组织程度,以及更重要的这种闻所未闻的火力配合战术 真是一个可怖的男人 想到这里,宝松道人心里弥漫的杀意,更是不可压制。 第五百六十五章 战胜(下) 宝松道人冷冰冰想着,寒冽的目光瞥了一眼战局:“不过不得不承认,很有价值的一种战术,配合着叶火雷简直天作之合,必须将这新情报带回去虽没有基地条件下无法立刻学用,但可让阴兵主力提防这种战术,叶青别想再玩这一手了……” 而在这时,命令已经传播下去,众道人得不到期望回应,都相视一眼,沉默下来,眼中闪着寒光…… 谁不曾一人一剑,万人俯首走过来? 现在二十几个仙人,要跟相当一个本域一个城邦实力的凡人军队拼命? 仙人的命,就这么贱? 这已经后半夜了,烈风自东南面吹荡,阴沉天空中现出半面晴朗星穹,月光照落下来,让月华秘仪圆缺阵的效果进一步加强。 这一切逆转的时刻,江鹏射空了随身携带的三个箭囊,望着战场尸骨残骸也是沉默。 鲜血浸透了整个长达二里、宽达一里的冲击锋线,这完全是子弟兵们拼出的逆转机会,此役伤亡估计快超过三成,而且过于激烈的战场,后队能抢回去治疗的伤兵仅仅一半,剩下部分死亡比例恐怕前所未有的大……多少妻女失去了丈夫和父亲?多少父老失去了儿子与弟弟? “到临界点了” “阴兵再不能维持界域了。”在金玉阁上,叶青闭上双眼,静听杀声,爆炸声,兵器撞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传来了欢呼声,波浪一样荡漾。 叶青睁开双眼,看见灰黑色的气,正在不断缩小,又突崩塌了下去。 “冲上去”清冷的女声在一片寂静中响起,姚小虎怔了下,骤然重闻声音,他有点麻木没反应过来。 知道声音又响了两次,他才一个激灵,骤回首看见了帅旗前摇三下……确是冲锋命令。 这少年深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刀,带着自己最后两个兵跟上新一波预备队,冲上前去,在他视线前方,黑色的阴气海洋正在“轰”崩塌,半空中的巨大黑蛇也在迅速瓦解消散。 芊芊在阁楼上紧张望着,至此松一口气:“没有阴域护持,就是叶火雷洗地的时间了。” “准备反击” 叶青点点头,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探索经验和战争方式,这是工业时代早期人族军队最杰出的战术,连排步炮协同战术战场电讯指挥高昂的士气,自己的复刻版本在指挥体系上远胜。 随即,他看一眼半空中奔溃的蛇影以及跳跃离开的人影,不由眯起眼睛……这样的战术最终会扩散开来,变成本域的标准战术,甚至就连外域敌人也能学会——这之前能保持给敌人的惊喜程度,自是能多坑几次就坑几次。 “夫君,他要跑了?” “这个指挥官不傻……我们不能放他活着离开。”叶青声音平静,脚步声渐渐走下阶梯:“雨儿,金玉阁恢复怎么样了?” 惊雨一直节约灵气使用,这时就默契应着:“恢复不多,能追击三十里… 远处黑气破碎的空隙中,宝松道人落入阴骑主阵,扫一眼四面围剿而来敌人,又看看叶火雷的轰炸清洗正铺展过来,立刻再无侥幸,转向那些心怀鬼胎同道:“组织全军向北突围将重要情报带给主力” 众道人怔一下,反应过来地应着:“……是” 心中都直骂——刚才哪个混帐说要死战到底? 这一下说开溜就开溜,还带重要情报,到底谁更无耻些? “走”骑兵渐渐转向启动,顶着叶火雷的攻击,形成黑气的洪流在拦截的英灵军中冲开一条北归通道。 “留下吧” 金玉阁的大门轰然敞开,赤甲骑冲击而出,拦截向北归的阴骑主阵,张方彪急不可耐大叫着:“杀光他们,我要抢那个贼首人头” 老子还挂着军令状呢……江晨脸色一黑,暗骂这混蛋家伙敢给自己挖坑,扫一眼大势已定,持长枪加入了追击战。 宝松道人一冲破月华太域的范围,立刻抛下所有阴骑累赘,命令着:“反冲,死战到底” 黑色的洪流一滞,飞快调头,简直丝毫不担心马力消耗,直接又冲回去。 而宝松道人遁光一闪,已破空飞身而走:“你们还不走” “原来死战是让炮灰去死么……果是大仙门风格啊……”众异类道人心悦诚服,跟着遁走。 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暗骂这手段无耻……但不得不说,确实是能达到最大化消耗叶青部队的目的。 大股阴骑和追击的人族主力激烈撞击在一起,这次没有阴域保护,步炮协同简直钢铁碾压豆腐一样,毫不停顿地逆着黑流而上。 这殿后实际就是送死一样,但确确实实在消耗人族联军的兵力,尤其这种久战之后,与阴兵不同,人是会疲惫,会出错,死伤中被阴骑直接伤害不多,但被自己叶火雷余波扫到的占多数。 有道人收回关注目光,松了口气:“人族的联军兵力是有限,打死一个少一个,总不可能从哪里又变出来……” “呵,别人或能,叶青不会有援军了,这是他的全部家底……” 也有道人回望一眼追击队伍中银色的骑军:“英灵军……那个北魏大将军似能召唤古战场的英灵?” “那又如何?召唤是需要消耗神力资源,它有这余力之前就召唤光了,积累神力又不知多少年……除非天地玄黄之气可转化一切资源,但叶青这一轮只顾和阴兵打,天功微乎其微,最多算上之前白朗那些蠢蛋……别的哪里还有天功来源……” “最重要是——我们也不会给他拖到一个月的功赏时限,他敢来此地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死定了” 月华秘仪圆缺阵已经不再需要,貂蝉就飞快跑回金玉阁,里面一层大厅变得空荡无人,但她回首望去,仍能看出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蝉儿准备好了么?” “嗯”她回头扬起手中五彩卷轴,笑容欢喜。 这是一场大逆袭,但追击的时候还是要靠骑兵,叶青刚刚还有些遗憾,就发现敌人让阴骑兵留下殿后送死……那只能笑纳了 “江晨,灭了这队,作你的戴功赎罪”叶青半开玩笑地说。 “是”江晨苦着脸说,自己当然追不上阳神真人,刚刚的配合演戏果然还是要自己臣下来负责。 但看这样的形势大好,也是振奋:“杀光这些残敌” “杀——” 金玉阁拔地飞起,化五色龙珠破空北去,以更高速度追击着敌人,惊雨将负责迟滞敌人……或不止,因这次不仅惊雨、周铃、貂蝉和芊芊在,曹白静已赶了进来,五脉合一的支持下足以⊥五气灵池爆发出最大力量,超常态的加持效果,速度超过阳神真人的一半。 “夫君,东北发现一股新的骑兵……打着世家旗号,拦截向一些逃跑的真人。”惊雨飞快传音。 叶青诧异一下:“这么积极,我们郡东有联系他们吗?” “呃,夫君你怕是忘了,郡西世家最近抢攻抢的很积极……” “……抢功……别崩了牙齿——能抢到就让他们抢,我们追紧首脑。”叶青说着:“江晨知道,怎么样处理战场” “是”众人应着。 见着五色龙珠破空北去,江晨收敛了精神,开始扫荡着余敌:“敌人没有了阴域本阵,抵消我们的道术和叶火雷,不需要用人命去填” “各军听我指挥,减少伤亡。” “不再战斗的部分,立刻回归编制,凡是还能走动的人,请立刻回归营地,进行计算。” “后勤营派人搬运伤兵,进行紧急治疗,务必抢救还活着的人” 一道道命令传了下去,失去了外域真人和阴阵,这些阴兵阴骑随时可以绞杀,不必浪费生命。 过了半个时辰,众将各家君,都赶拜见过江晨。 此战虽胜利,但战斗太过惨烈,比起喜悦来,更多的是庆幸和痛惜,最后赶来的江鹏,更是身上几处伤口,要不是道法清除了阴气,单是这个就可以致命。 这时战争还在继续,但杀声渐平,江晨扫看四周,问:“士兵回归,清点的情况怎么样?” 有术师上前回答:“大人,有大半损失清点完成,已直接战死一千五百,受伤的在三倍这个数字。” 顿了一顿,又说:“等战争平息,这数字估计还要扩大。” “至于英灵方面,却还没有统计。” 江晨点了点首,正想说话,这时见大将军已过了,仔细打量一眼身披盔甲的江晨,向前跨了一步,笑着点了点首,说:“你小子不错,年轻,但已经有股大将之气了。” “给大将军见礼”江晨连忙拱拱手。 两个人都是深沉人,久久都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江晨才吁了一口气,沉重说着:“这次损失不小,我有些焦虑。” “阴兵阴将武器盔甲都有阴气,凡人不能穿,最多融化回收,别的没有收获——这就全得靠天功赏下了。”大将军笑了笑说着。 “不过我们英灵要是能获胜,却还有些收获,同是一源,这些纯正阴元,却可净化后补充——我就不和你分战利品了。” 这近于开玩笑的话,使得江晨一笑:“大将军要分,也得等主公回来。” 说着,把目光投向了远处,收敛了笑容。 第五百六十六章 追杀 星斗密布,每颗都代表着一个仙神,有的闪烁,有的不动,有的晦暗,有的耀亮,而万里云天中,长风呼啸,黑、白、赤、黄、青……十几道各色遁光在黑暗的半空中激烈追逐,而最后面的一团五彩霞光格外迅速,不多时就逼近了一道赤色遁光。 一路向北,庞大的灵压就在身后,让赤色遁光不由斜向下疾落,从而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该死,又追上来了……”赤练道人脸色难看,任谁见到一个个同道在身后被打爆,都不会脸色好看,特别是火遁在夜风的鼓荡下受到阻碍,他已是幸存的最后一个火脉道人。 轰—— 撞击产生巨大的爆炸,被一张五彩的卷轴刷了进去,前面几个水脉修士亡魂大冒:“不行……分头跑” “宝松道人威胁谁不到大营就追杀谁……” “他跑的比谁都快这是拿我们做挡箭牌,敌人追的主要目标就是他,似乎是他拿到了把柄……这你都没看出来么?” “可是黑莲教追杀令……算了,早死不如晚死,管不了那样多了,我们分头跑去……” 哗啦一片流光四散,金玉阁顿时无法顺向北方逐一追杀,里面传来惊雨不满的轻哼:“算了,便宜这些家伙……夫君,我们去追那条大鱼吧。” “嗯。”青年的声音怠倦,似没有女子那样激动。 “主公,出事了?”五彩霞光的卷轴收割了最近一个外域道人,也就收回了龙珠内。 “没有……我收到初步战损统计了。” “……哦。” 金玉阁里沉默下来,夜空中再无人声,只有速度又快了几分一道五彩霞光,向着最前面一道青色遁光急追。 外域的气息虽然在本域都呈现黑灰色,这是被天地排斥而色衰,但实际力量摆在那里,调动起天地灵气粒子时,能级跃迁引发的激光效应就还原本色,这些各异多彩的光辉,见证着微观世界一层一层累积奥秘——叶青觉得物质基础稳定的世界,在这种层叠累积的原理上似都是共通。 青色带红的遁光,青色说明着青脉仙人的身份……至少曾是,这种仙人的数量在外域是小众,但是能在重重相争中破围而出,都是别有一手本事。 带红色,说明是展开了血遁一类的禁术,激起的音爆甚至鼓荡着撕裂空气,烈风和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耳边一片寂静,但就算如此,神识感应中敌人的战争机器还是越来越近……太快了。 “那些该死的异类混蛋,回去就呈通缉令追杀……还有敢泄露五气灵池的叛徒,别让我知道是谁……” 虽这样发着狠,但后面愈来愈烈的五气灵压,让宝松道人一颗心不断往下 在星君舰的研发、制造、构装流程中,本门就负责一部分颠倒五气灵池的研究,他知道这灵池综合能力有多强,因而在敌人的战争机器逐渐接近,就越发绝望……自己怕是跑不到大营了。 疾遁二十五里,距离拉近到二里的瞬间,数以百计的圆弧金刃破空急旋,叠加这金玉阁本身速度和法术激射速度,在宝松道人的身前身后都围拢着金属刀片的风暴。 铮铮铮铮的击响声中,全被护身的青色藤络挡住,但这瞬间阻遏让宝松道人速度微滞,随即,这金玉阁又拉近了百米,更多射程稍短的法术也都全部齐射进一步阻碍。 宝松道人一闪身急避,急向下面翠绿的山林落去,这里已经是北邙山南麓的一处延伸支脉,只见青色遁光轰的没入层林中,某种青脉秘法的光辉闪过,金玉阁顿时失去了目标。 惊雨将敌人落点大片轰炸无果,只在上空盘旋监视动静,而听敌人声音冷冷传入金玉阁:“要杀我,就下来吧” 终于遇到本脉的对手了……叶青和芊芊相视一眼,默契点头。 下面已经越过平原,呈现广袤的翠绿山林,高大的原始乔木向北渐渐密集,藤萝缠绕,鸟兽安居,溪水的数量也变多起来,这里有一条就没汇入平水溪,而是沿一处山谷径直向东。 “这种隐藏秘法还在逆向破解中,我只能扫描到灵力势能的大概范围,是在这座小山到那一座的圆圈内,这里是青林县的地界,再北面四十里是山口,东面的山阳平原过去四十里是金阳湖……” 惊雨迅速传递了要紧信息,深吸一口气,说:“夫君,你们小心。” “你和静儿蝉儿铃铃随时准备支援,让江晨专心清扫余寇……当心阴骑小股逃散到地方。” 下一个瞬间,两道青色遁光脱离龙珠霞光,破空而下,旋风在林间横扫,遁光隐匿其中亦是不见。 却听嗡,的一声,千万黑点在山野林间升起,那是感应到生死危险的宿鸟,都在拼命振翅离开这片区域,而其后被惊醒的走兽也一片混乱逃散。 郡西古战场 再向北面四十里的山阳平原上,这里是更东面班安县与青林县的交界地段,三不管的行政区域 两千人自东面的班安县方向过来,斥候警觉巡逻,这时突有着数骑自南面奔来,停在队前,看一眼林立各个世家旗帜,不顾神色焦躁的小家君,径奔向最中央的一杆李字旗…… 班安县首屈一指的郡望李家。 队首的李家家君李云镇目光冷然:“侦查到了吗?” “郡东兵,都已被敌人围住……” 斥候声音刚落,周围的小家族家君就沸腾起来:“连叶青都被围住了?” “哈,报应啊……叫他们郡东郡望都来抢我们功劳。” 但毕竟都不蠢,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话题很快还是聚集到了一句问话上:“救不救?” “救?”李云镇笑了笑,说出让人更舒贴的话:“当然要救……不过先前东面几家郡望频频来抢功,就已经够碍眼,但好歹是远道而来的援兵,不好说什么话着。” “现在,连大名鼎鼎的叶少都督带头来抢我们功劳,只是正巧赶上了一波阴兵,我们自是见者有份,去捞一把。” “对,去捞一把” “我们才是最关键的援兵……” “哈哈,到时看看叶青是怎么样的脸色”众人都是哈哈大笑,但是才笑着,突有人惨叫,吹起角号:“有敌袭” 一声嘶哑的吼叫,陡划破了宁静,紧接着马蹄声连绵,只是声音很小,鬼魅一样密密麻麻的阴骑,自林中现身,它们的躯体内,透露出可怖的苍白,这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射”就算变成残队,阴将毫无士气问题,无声命令着。 下一刻,阴骑弯弓射箭,尖锐的呼啸,一阵箭雨扑入毫无准备的人群,霎时溅起一片血花。 接着,马蹄踢起泥土,这些阴骑不需要高声呼喊就可维持秩序,直接开始着冲锋,撞入了这二千联军中。 连绵惨叫,哀号,冲击的瞬间,不断有着破开的闷响,上百个联军瞬间就被砍翻在地。 散乱血肉喷着,阴骑自血肉中冲入,每个都面目全非,联军还想依靠人数优势予以反击,但没有办法重整队伍,他们各自为战,有的甚至丢下武器盾牌,哭叫着四散奔逃,对自己人挥舞刀剑,想杀出一条通往活命的血路。 “蠢货”下个瞬间,张方彪率领赤甲骑出现,见到这情况,不由呸了一声:“就你们这鸟样,也想抢功?” “将军,要救么?”有副将问着。 “当然要救,不能坏了主公的名声,我们杀上去”这一声令下,赤甲骑就直接扑了上去,临着接战,军气和术法的灵光在闪烁着,接触的瞬间,数十阴骑就砍翻了下去。 “有着主公逆天的军气主旗,分旗都有这样强的力量”张方彪外表粗鲁,实际心里细腻,当下想着,心里佩服不己。 而领首的阴将还残余着指挥天赋,见此,血红眸子里灵光一闪,剩余的阴骑如斯响应,整合成一支铁流,不再击杀这些世家联军,向远处逃去。 “追上去,一个不留”张方彪呐喊着,赤甲骑冲过去,追着阴骑砍杀,完全是赶着阴骑走,消失在空地上。 风卷残云般过去之后,家君全是目瞪口呆,队伍中有人颤声问:“那个……我们还要不要去救叶少都督?” “救个屁啊”有人啐一口,心里羡慕妒忌恨,连忙收拾军队,发觉其实战死不多,只是一团混乱,当下恨恨说着:“我们刚才只是没有防备,才如此被动,我们只要有防备,谁能冲散我们?” “古战场那面,还是要去一趟,本来就是听闻阴兵集中郡城,冲着古战场空虚来捡个便宜……现在肯定让叶家乘阴兵不在时拔了头筹,才狙击成功,我们也得跟去要点好处。” 说着这话,但眼神都还是瞅着李云镇。 李云镇一时不出声,看了身边面相富态的黑袍真人一眼:“少寒子以为如何?” 少寒子抚了抚胡须,点点头:“去吧,老夫和叶少都督也会面多次,交情甚好,他会给我一个面子。” 李云镇这才点头,一挥手:“出发,向郡西古战场” 第五百五十七章 幻域 叶青才落入森林,淡淡雾气就自四面涌上,明明是林间溪畔的空地,不见星空和龙珠霞光,有短暂的瞬间,看不到芊芊的身影,接着却见一阵无声无息的枝叶晃动,就感觉到有人过来。 “幻术么?” 山风卷起波纹,吹散了林中的雾气,空地上视野又是一清,这里……是一片松林,松果清香飘荡在林间,可以清晰闻到。 流散雾气随风化入四面的灌木丛和藤蔓中,刚才一切看上去只是偶然,环境没有不同,但丛林夜间的雾气本来就不是正常,更别说丛林里,渗透的这种刻骨铭心熟悉的外域味道。 对奋战十年的道人来说,这几乎化成了本能,再高明都很隐瞒过去,而且……青脉的遁法被禁了。 “这不是片刻就能办到,敌人或是在南下途中就布置了法阵做后路,这时就利用上了,但就凭这些……想在这里留下我?” 叶青转头,目光锐利打量靠近的一个青衫少女,她背着一个小小青布囊,青花布带自右肩向左肋下,斜勒在她的胸脯前,深压出衣裳青色布料的褶皱,勾勒着玲珑饱满的曲线,明显里面很有内容。 容貌细节来说,与表姐属于北女明朗大气不同,少女身量并不高,精致眉目中带有南女的灵韵。 “夫君?”声音也是软软中带着一丝清澈,没有差异。 但叶青非常清楚,这些都可幻术模仿,自己前世作为精通幻术的水脉真人,就曾将芊芊模仿惟妙惟肖,连青脉气息甚至都能用相应法器伪造,以假乱真到让芊芊自己都找不到破绽——作一个有着职业病的修士,无论何时都一定要确保自己的专业性。 不过……当一双柔软清凉的小手触探着握上来,气息瞬间共鸣让两人的身体都是一震,这是本命道侣间的魂契。 天地见证,无可作假。 “刚才你……” 少女转首冲着他微笑一下,熟悉到灵魂深处的美丽风情,她从来就是真,这让叶青笑起来。 “嗯,区区幻术而已,看我怎么给这家伙打脸。”叶青岔开话题,置评一句,真正精通幻术,才越是清楚幻术的局限性,他的自信不是虚妄。 这时并不直接动用龙气破界离开,而将自己与芊芊气机勾连一起,青气交融在同样青属的幻境中,并没产生异样。 芊芊感觉到五层灵犀反照侦查更敏锐一层,心中暗暗欢喜……同脉共鸣,才能够在一次次天地量劫中携手奋斗,战胜强敌,相互护持漫漫仙路,这才是真正的道侣 如果不算持有仙宝山河社稷图的蝉儿,自夫君晋升到青脉,家中修为最强两人终合力成一,强大共鸣效应和默契的道侣配合,之前在山河社稷图空间中击杀外域阳神真人都游刃有余。 “夫君虽没有开辟灵池,可灵池在真人阶段,只是增强了法术的威能,以及持久战的能力。” “夫君的诸侯剑道就可和真人抗衡,更加不要说这方天地对外域道人的镇压了。”芊芊最大凭借就是这点,她敏锐感觉到,天地无形的意志在缓慢又沉重的压制过去。 “虽理论上,我们根本不怕硬战,但我们不会给敌人先出手机会……他们终是曾经的仙人,怎会没有几手绝活,而幻术类更精于蛰伏刺杀。” 她这时又观察周围,渐渐皱起眉,几乎没有特异……夫君说过,这种就是水平不错,难以逆推追查到敌人马脚。 但敌人肯定藏在某处,甚至借助某种微小的虚假遮蔽,甚至模糊预感了慢慢靠近……草木在向她透露一丝不容天地的异种气息。 “我们先走一步。”叶青只是简单分析了下幻境类型,就拉上芊芊的手,呼一声,两人借着气流的推动消失原地。 不到三十息时间,一道黑影撕裂空气,一击扑空,一声轻咦:“他这么快就发现我?” 自己在天外本域就专精幻术,虽抛弃了万幻宝松仙园,在这外域里只沦落到真人修为,但将真人推演到这世界容纳极限,或还有一丝不谐,可此子发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宝松道人的身形出现在这片溪畔的空地,查看地上新鲜痕迹,又是皱眉——敌人没使用遁法,就没触动自己幻域,没有留下后续的脚印,显不是走地面,这是聪明手法。 他扫视一眼周围半空中随风摇动的枝桠上,锐利目光没有看到任何痕迹,掐指片刻,盯着刚才夜风变化着吹过的几个方向,直追过去。 “再狡猾的猎物,也不过是猎物罢了……” 随风而去两人出现在森林一个角落,芊芊身罩透明灵雾,旋即叶青身上罩上灵雾,融合一起隐匿在翠叶丛中。 这时又多了些缓冲,才可从容观察环境。 半圆的明月挂在西天,星野寂寂,林中透着一股苍莽气息,原本夜色里黝黑的林木藤萝都在上空龙珠的灿烂霞光下明亮如昼,显出深深浅浅的青色,但却没有白日间活跃的鸟兽,而是一潭死水般的空林。 “九真一假,确实是个幻术的高手……”叶青看了看周围,很快判断出一些蛛丝马迹。 “能找到敌人么?”芊芊也同样看到那些痕迹,十分奇怪,这个幻境规模庞大,但是细节水平有点差别,似是不同的低水平操作者留下,但又被近于完美地校正过了…… 叶青若有所思,实验着初步破解,却遭遇了几次小小陷阱。 又紧急转移地方两次,第三次发现还是这种情况,叶青就知道绝非巧合,果断停下破解实验,结合几处搜集实验的信息更有了些明悟。 “这些,或是贼首道人驱使二十个异类道人所建立的幻域,但校正的手法很巧妙,因势借形将细节纰漏转化了陷阱,不足很快推演到敌人身上,反会触动后会引发暗手,被敌人先行发现。 “那”芊芊皱眉转头,她感觉到夜风变得单一起来,这使中途分岔变小,敌人的追击越来越快速了。 而幻阵既然有过二十个真人级别的布置,肯定是不乏转化杀阵的手段,她就稳妥建议着:“要不让金玉阁下来吧?” 金玉阁凭实力轰杀才是王道 “不,金玉阁灵气储量不多了,留在外面恢复更快,它还要预备着接下来大战,不能消耗太多。” 叶青思索着说,又很快笑起来:“这手法很有巧思,但终局限于幻境,不是真正仙园空间,也不过如此了……我想想看,怎么最快揪出这家伙。” “最快……揪出?”芊芊咋舌不已,随着夫君实力的不断提高,渐渐不止在集众之战上,而在修士之战上越来越自信了。 “战争是最能促进技术升级,在生死压力激发下,能将和平时期积累的民用技术体系都迅速转变为杀戮法门。” “记忆中这外域强大如斯,因在历史上侵入过数个堕落下去的小世界,不仅减缓了世界坠落速度,也完成界域间战争穿梭器的技术基础积累,才出现星君舰这种地仙级的最终形态。” “据俘虏身上挖掘的情报来看,外域入侵的小世界,多半是失败陨落大世界的分支,其资源和质量较差,从未产生过百万年黑暗面这样强大的内压。” “这种高悬之剑,固是促进天庭改革和晋升的源动力,对外域来说,也是用间和分离的宝贵跳板,后来第二波的开启,就是随下土阳化为地面洞天,发现已占据的洞天可以转化外巢这样战争基地……这些都是战争中促进技术的体现。” 没有经历后来的大战,这时外域道人的幻术在体系和创意上,根本达不到叶青前世融两域之长的水准。 就是凭着阳神的优势和事先布设大阵,才显得效果比自己前世时高出一层,这点可以自信藐视之——就算仙人的智慧,也是需要实践积累。 在自己邪魔狩猎者的专业上,叶青一直很自信。 正常破解手段,就算在本域有一丝气息不谐,要花很久才能破解找到敌人……但自己哪里有这闲工夫陪这家伙折腾? “暴力破解……芊芊,东西给我。” 芊芊会意解下胸口的搭扣,自背后的布囊取出一个椭圆的小罐子,形体和小叶火雷相似,却是青木质的纹理。 叶青埋了这木桶在泥土里,妥善复原伪装好地面,根据设定时间等待片刻,就拉着芊芊再度离开此地,顺风转移到另外地方:“我们进来,可不是与他幻术决斗的,只是作诱饵……” 芊芊最后回首看一眼黑暗中那个小小角落,神识中丝毫没有灵气感应,暗想……夫君的好多手段,原来都是为阴人而开发么? 他到底哪里学来这些本事? 这次不到十息时间,宝松道人就扑到了这里,刚要顺风再追下去…… “轰——” 红白色的火光毫无征兆爆发开来,蘑菇云冲天而起。 这个瞬间,上空盘旋已久的五色龙珠俯冲而下,直轰向此处:“抓到你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击杀 汹涌的灵力冲击、火光、钢质碎片、暴风一样的席卷横扫……不是一个爆炸,而是数个爆炸的连续叠加,连串轰击在背后追袭着,灵力潮汐已叠加到一个危险程度,让人发凉。 灰头土脸的宝松道人,脸色阴沉,知道敌人是锁定住自己了,但是不解的是——这明明是自己留下的后手陷阱,叶青都已中了激将踏入陷阱……先前一切都这样顺利,眼看就能捉到两人位置引发杀阵转换,都只差一点点,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叶青那竖子的屡次逃脱,既让自己戒备下降,也勾起炽烈杀机,以至于踏入此人的小叶火雷陷阱时,一切就急转直下。 第一个爆炸威力有限,爆炸被青纹法盾挡住,破碎飞溅的铁片,根本没造成二次伤害,但自己一直隐藏的气息应激显露出来,神识感应层面,阳神气息鲜明如同黑暗夜里的火炬 而瞬间幻境道域被灵气潮汐冲击出一丝缝隙,他就知道不妙……果听到龙女喊一声抓住你了,后续火力袭击就从天空急降。 战争机器似知道爆炸并非双方直接交手混战引发,就完全无差别轰炸下来 幻境道域有自发的法力防御机制,但自第一个叶火雷爆炸后,幻境产生一丝缝隙,直接被后续跌宕的灵气潮汐放大,几十上百个黑罐子和归宿的夜鸟一样,落下来。 可恨的是,毫无灵力波动,因此在法力防御体系中就是最小的点,非常短暂穿透空隙。 全是空投叶火雷,紧跟宝松道人气息进行追袭……连串俯冲轰炸让宝松道人焦头烂额,几度被爆炸殃及,任是偌大的幻境道域,却丝毫隐藏不了他。 “该死这都是有预谋的……是叶青的陷阱”宝松道人这样想着:“此子也是精通幻术的高手,在外面就设好了如何破解的策略,故意踏进来当诱饵” “可恶啊” 这时反击可以,简单直接飞身而起,叶火雷地面轰炸就没了作用,但一脱离幻境道域保护的话……地仙级的空间仙宝更是危险 但就算这样绝境时刻,宝松道人还是保持着清醒,奔跑中维持一定规律,渐渐靠近幻境的中心。 只片刻功夫周围,终于被叶火雷彻底覆盖住,宝松道人一咬牙,端坐下来,施展了最终法诀。 沉重的呼吸声自每颗树木间响起,整个幻境“轰”青气崛起,幻化为十丈高的树人,屹立在黑暗的大地上,睁开眼睛扫一眼周围苍茫环境,一伸手握住了金玉阁,吐出艰涩陌生的外域语言:“死” “忍不住了?”惊雨虽听不明白,能料想到一丝。 只听巨掌和金玉阁发出激烈的摩擦声和火光,她在灵池中抵御了外面的压力,但剧烈的法力输出下,看到灵水在池中的浅浅一层正在飞速蒸发……支撑不了多久了。 “别怕,它这杀阵越强大就越充斥外域气息,注定不可久,纯粹是用幻境瞒着这方天地,一暴露就死定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她心底,她一怔,同时感应幻境遮蔽效果消失,不由笑起来,目光看向树人肩上的一处。 宝松道人端坐在这树人的的头顶,目光冷然,借着暂时握住金玉阁这把柄,正要对还藏在暗处的叶青恐吓施压。 夜空中五色光华一闪,山河社稷图激射向宝松道人,霞光席卷要将他一下吞入。 “没这么容易”宝松道人防备让树人一手挥舞,青色大手抵挡住了五色霞光,剧烈冲击下,更多外域气息泄露出来,这强度,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轰”天空上,立刻阴云涌现。 宝松道人一惊,赶紧再度加强隐藏输出,这是本域这一轮新开发的屏蔽法阵,而雷雨果是一迟疑,没有落下,只是阴云暂时还在天空中聚集不散。 倚仗幻阵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一时还能支撑,但巨大的损耗也让宝松道人心惊,知道这种转换杀阵的速发坚持不了多久,立刻就瞄准金玉阁,掌上升起无数青藤扎入其霞光中:“对耗就是,要看谁撑得久” 霞光交织到最剧烈之时,似天地都恍惚了瞬,又一切正常,手上金玉阁气息在迅速削弱,宝松道人大喜正要一举击破之。 青藤骤然在宝松道人身周升起,紧紧缠绕着他,杀机骤然出现,仿佛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的恐怖,使他顿时一惊:“不好” “噗”的金属与穿透声音,剑透入他背心。 宝松道人完全来不及多想敌人是怎么样出现在自己身后,就已燃起本命神通,一层枯木原地取代了他。 同时迅风中青衫翩然,芊芊手上闪现青刃对他追砍,却不精熟近身战斗,被宝松道人一旋身侧向错过,让他躲避了心脏要害,最终只是撕下大片血肉。 再度血遁错身百米,宝松道人脸色都失血发白,眼神阴沉沉盯着这配合默契的两个敌人:“之前,你们就是这样袭杀了白朗等人吧?” 芊芊沉默不理,这黑莲教道人的警觉性和反应能力确实比之前那些小门派道人高一层。 宝松道人这时已跳开树人的头顶,顾不得再对金玉阁施压,盯着叶青:“刚才的偷袭真是好手段,你是绕过了三重警戒线?连我都瞒过了……但你刚才不过试探了三次,怎么就对我的幻阵如此了解?” “无可奉告。” 叶青正待追杀,忽然被芊芊拉了下,听她传音:“夫君你快看天上……” “杀了你抽魂拷问,再对你那些女人百般折磨,就什么都知道了……”宝松道人故意说话激怒,暗自控制着树人动作要反杀叶青。 叶青扫一眼天空,拉着芊芊跳下这外域树人:“雨儿立刻用掉所有灵池储量……”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的危险感消除,宝松道人正觉得形势终于产生逆变,就要捏爆金玉阁再去杀了叶青,金玉阁奋起余力,猛地在树人手中一挣,山河社稷图的霞光也同时发力。 天上巨大如山危险感骤降临在心,宝松道人骤然醒悟过来,急忙降低法阵输出,惊怒:“竖子你这算什么?” 但激烈的斗争间,这瞬时的变化已让树人的极限运转一滞,气息再度泄露而出,几乎瞬间头上阴云亮起一片光,在黑暗天空里似睁开的眼睛一样,一道雷霆,就对着树人击下。 闪电映着宝松道人惨白的脸色,瞬间落下。 “轰”树人顿时中雷,焦黑一片,烈火焚烧起来,这宝松道人全身一震,再也忍耐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接连战斗下受伤不浅,被叶青一下偷袭,激发了本命神通,更是伤到了元气的根本,再无法承受这崩溃的反噬。 艰难抵御之间,五彩霞光一闪,将他一下彻底吞入。 同时进入的还有半空中急速坠落的叶青和芊芊,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而雷光犹不息在在烧灼树人,整个幻境大阵彻底崩溃瓦解。 熟悉的灵气波动,叶青睁开眼睛,看似还是森林环境,不见天上雷云,就明白已经山河社稷图的仙灵空间里。 叶青早已熟悉这种转换,这时新生成的幻境中,貂蝉果配合地把他送在敌人身后,看这家伙吐着鲜血挣扎着,身上条条暗金色的锁链锁住,正是空间禁制,当下就是剑光一闪:“诸侯之剑” 噗—— 人头飞空而起,似刚回醒过来,看一眼地上扑倒残尸,目光犹带惊怒而难以置信,嘴唇抖动两下:“竖子……” “你还想咬我?”叶青冷笑。 头颅当空破碎,仙魂脱出急逃,整个山河社稷图空间都震动着,灵气潮水涌上,吞噬着这股异气,迅速融化一空。 叶青注视这这景,再次清晰感觉到这些外域道人的弱点,踢了踢地上飞速黑化的枯骨:“你看,天地都不容你们……蝗虫多了,就是要消灭掉才能正常 一闪身出了仙灵空间,外面的森林一片狼藉,暴风肆虐过一样,幻阵布设中心五百米,完全是土石翻卷,明显各种奇异造型的阵盘都被反震出土,这时全部焦黑损毁一片,呈现着刚才一下天罚的可怖威力。 几个女人也过来,静静看着,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 惊雨笑了笑:“夫君越来越厉害了,这是好事呢” “别,这就是天威,外域再厉害,也必须受到无处不在的压制,我就是靠这点才有底气坚持到底”叶青收起了剑,笑了笑。 “好的,夫君,我回去,而且我发现北面三十里,快到山口的一片平原中有异样,正好去检查下。”惊雨说着。 叶青想了想:“你去侦查,但是不必太靠近,离山口二十里就回来。” 他有点好奇……秦烈一万州军在古道那面做什么? “难道真是人如其名的烈士?那要擦眼睛看看了……客观上此消彼涨的道理不能不察。” “如果是共一阵营,合作甚至拉一把,都是必须作的事。” 叶青一直很持重道路,因这世界有仙人看着整片大地,前世多少英雄聪明到机关算尽,反而得不到天庭支持。 明错直接处罚,暗节不予支持。 不谨慎的话,无论哪种错误,都会导致失败,耗尽自己大运,风云流散,势衰到说折就折。 真正能走到州侯这层都算是大节无亏,或者有极高的价值,可以说就算自己一直鄙视的俞帆,综合素质或者有点偏差,对外域战事上也是坚持到死,确实是问心无愧。 接下来,如何抗拒阴兵主力,才是真正考验。 “这时,必须整合一切可以整合力量了,但整合的手段也要讲一讲,有些碍眼的家伙,根本不准备和他说话,直接大势压之就可。”叶青眸光一闪,这样想着,心里很是满意。 别看阴兵阴骑天功少,但数目多,连连击杀这样多,扭转郡东格局,天庭有关方面,不会没有看见。 而且外域真人也击杀许多,虽由于被法宝吞噬,而不是被此方天地吞噬,但只要有三分之一功勋,合起来也不少了。 自己损失,不但可以弥补回来,还可以继续发展壮大 第五百六十九章 善后 金玉阁去了北面,叶青靠着法器,慢慢飞遁南归,回到郡西古战场。 这时天已亮了,阳光照落在这片古老高原,隐隐山脉连绵,带着莽莽苍苍的气息,一切都恢复平静。 战后,数万白骨铺在了这片沙场上,由于被外域道人所征,故战死的阴兵和阴将顿时迅速腐化,似过了几十年,只有这白骨留存着。 就算在阳光下,这些不甘的阴气灵雾还在古战场上空,核心数里浓郁到让阳光都无法穿透,早起觅食飞鸟更远远避开这一片。 最中央黑湖上,阴气凝在水中,早晨新鲜空气中,带着一种彻骨寒意,湖畔已没有人族军队停留,他们远远扎营。 有银色英灵军队在巡查,它们对这样浓郁的阴气环境如鱼得水,受到明显增益滋养,在这阴气散去前,就算白天都可在古战场中活动。 在英灵中心,有一处简单的祭坛,叠了数层,挂着二个灯笼,又插着叶家的黑德母旗,和英灵银色旗帜。 魏大将军安座在祭坛上,它心事很重,在灯笼幽暗的光线下只是默默出神,隔着些距离而望,祭坛上黑黢黢,寒气能激得得人一阵阵起栗,唯有大将军本身,笼罩一层金光。 这是它沟通着地脉深处,将自己神力和这一座新的古战场连接。 偶有练气士进入,和英灵交换一些必要的信息,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不会在古战场最深处逗留……这里是世界阴面在阳世的显现节点,不折不扣的亡者世界。 生人与亡者相处,就呈现着这样奇怪场面,经历过上次北邙山大战的都已习惯,更别说在下土尸山血海打过一圈回转的老兵,他们现在关注的是休息和调整,平静准备着应对下一次大战。 此役前招募的新兵缺乏见识,虽获胜,还是脸色苍白,张惶互望,肌肉抽搐,两膝微微颤抖,还没有缓过气来。 偶有大胆,颇注意雾气里不时看见的英灵军,穿着雕有符篥的盔甲,不由有些羡慕,却相对平静接受了这些一同奋战过的袍泽,在和敌人打生打死的时确实没多少好计较。 “但是这种传奇唱本中才有的英灵参战,总让人感觉奇迹……” 昏暗古战场外沿,就变明亮,多了人气,大片的营帐,插着子旗,每杆子旗上都有着森严之气。 一队队的兵自营内进出,搬运着伤员,收集着尸体,又有一队队随军跟役,去挑水造饭,喂养马匹。 叶家军一开始就用了正规军法,因此扎营颇有章法,就算战后,都立箭塔巡更,更衬托出军中法度。 修整过的连绵大营、伤兵营、辎重营,一切井然有序,连双方战死者的兵器盔甲都分类收回。 人族兵甲还可视情况修补,阴兵就只能交予英灵吸纳阴气,又将金属回炉重铸,一时间清理一空,只有地面狼藉的碎石和木屑,见证昨夜的血战。 江晨就在大营上巡查,不时关注各处准备,且对周风几个触摸到道禁门槛的同僚说话。 “将是全军之胆,旗是全军之魂。” “你们或还不能清晰看见,但也应该有感觉了。” “主公得黑德母旗,目前已解禁,炼成了五德之旗,但各个子旗,还是以黑德第一步。” “各军子旗能凝聚军气,施展种种不可思议的域法,这你们都感受到了,但是子旗强弱,还是看军中胜负。” 周风几个都是点首,虽不能清晰望气,但可以朦胧看见,子旗上,一大片灰白气聚集着,又带着丝丝红气,透露着幽深的光。 “本家起于叶家庄,现在转战大小十数次,从未输过,这就是军心士气凝聚之相了。” “黑德尚水,在阴,又是杀气” “金德主杀,合乎军阵” “而赤气是近于火,焚烧四野” “这都可以作军中主气,你们几位既决定接下晋升兵道真人,就要了解兵家的本源,兵家和上面三德关联很深,但又以体制主体的修行道路。” “你们要谨记,我们道路不同于主公,区别不在于德行,而在于体制主体的本质所在。” “诸侯道路也有战争,但更重视和平时的蓄养……而军队是体制中最剑走偏锋的极端,对这种用胜利滋养的体制来说,它的生命总是从一场战争奔向新一场战争,而暂时的和平不如说是新一场战争的准备期,你们看那面……” 远处地面正一阵土石翻滚,传来专门的钻井法阵在工作声音,术师分析了阵势而按图索骥,把敌人过去埋藏地下的外域阵盘被一个个翻了出来,而重新埋入自家事先准备的阵盘。 这是个需要人手和精力的工作,就是在伤兵营治疗基本完成,才按计划做这个后续事项,当一丝丝节点的光亮升起,古战场的控制权就彻底掌握在了手中。 “现在我们做好了准备,敌人想要再次争夺就格外困难,要和昨夜金玉阁一样直接乘虚落在主阵眼才能完……这些是主公的习惯,不得不说最近主公修为提高,连带着我们的能力都是大增。” “使叶家减免风险,提高收益,实际就是将这一部分任务移交给了我们,赏罚中除了政绩、军功以外,日常的考核部分许多就是据此而来。这些既定规则的维护,就是我们做臣下的责任了……” 江晨说着,见周风和江鹏若有所悟,而洪舟几个粗豪点的将领听得瞪眼,就于脆转到他们更感兴趣的话题上。 “总之就是一句话,你们身为各营主将,在个人修行的前提下,要多维护子旗,多打胜仗,主公赏赐会增益我们的修行,最后和军队合一,突破兵道真人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嗨江统领你早说啊,不就是主公吃肉,我们喝汤么”洪舟哈哈大笑,发现自己的智慧觉悟又高一层。 这时,几道遁光北面向大营主帐而来,青色遁光中途脱离开,落在众人面前,显出叶青的身影,神色显得心情不错。 “主公”众人急忙行礼 叶青笑着让大家起身,先不说话,看向大营,由于又一次辉煌胜利,虽将士疲惫不堪,但军容军气还在,杀气凝重,又多些了些精锐,心里自是高兴。 江晨知道叶青此去的战略目的,见主公回来,相对预计里迟了不少,又不见了金玉阁,不由担心的问:“主公,您没有事吧?可有截住贼首?” 叶青摆摆手:“截杀了,掌水使已过去北面山口察看,我感觉那面有点事……她回来了,我们就讨论修正下一步方案。” 他说到这里,突转首看了看。 远处烟尘喧嚣,络绎到来的一支世家军队,为首打着李字旗号。 “班安县李家?”叶青有些皱眉,前世印象里这家伙并不怎么样,身死族灭的结果,当下摇摇首:“让人去看看。” “纪先生已经过去看了。”江晨说着。 远处,果有十余骑过去交涉,很快就归返,这是纪才竹的于脆风格。 叶青就停下,等纪才竹过来就问:“他们怎么说?” “是班安县过来二千步骑支援,以李家为首的一些世家循着下土关系,李云镇递的道刺是说来拜见盟主,附灵池真人少寒子的拜帖还说主公故识。”纪才竹说到这里,有意顿了下,看向叶青。 “故识少寒子?”叶青一脸莫名奇妙,想了想一直回忆向前世,都没有着印象,就奇怪了——自己前世算是和郡里不少真人做过战友,都没记得郡里有这家伙,怎么就成故识了? 纪才竹就心里有数了,补充着说:“少寒门门主,夏初道门的一次修士会上,主公以进士身份,参与与会,或许就有见过……少寒门算是依附郡望李家的小仙门,近闻已经考核不及格,不过道门那边消息还没传出来,是云水宗上次情报交换时透露……” “哦,还有,这批人是自东北面过来,张统领率骑兵追击,曾闻这些家伙想跑来抢功,路上行军经过一片森林没有防备,差点被一千逃窜的阴骑给端了 纪才竹见众人脸色怪异,就稍微解释一下:“咳,据说都是新兵的缘故,老兵都给班安县令俞帆带走了。” “请他们先等着。”叶青摆摆手,暂时没空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虽是新兵,总归郡望组织,居被窜逃中的小股阴骑碾压了,能再无能点么? “待我看一下战报……” 一行文武入了主帐,此时没有术师团的事项,芊芊和曹白静这正副团长归返,就都没有再露面。 江晨汇报上来一份详细损失名单:“整个联军死伤六千七百人,其中轻伤三千六百人,重伤两千人,这些伤情,受到术师治疗的话,基本可稳定下来,但直接战死一千八百四十二人。” 说到这里,江晨一脸痛惜。 叶青手按在这份薄薄的报告上,简单粗糙一张纸面,捏在手里却似被鲜血浸透一样湿滑。 叶青呆坐着不言语,这是起兵以来最大的伤亡了,良久,才从忡怔中清醒过来,说着:“让攻守同盟的家君,都过来听听吧……” “是”纪才竹出去。 第五百七十章 大赏 片刻,曹、江、何、墨十七个家君鱼贯而入,随后还有郡望林家,十八人行礼:“见过都督” 都列席在两侧,看向叶青。 帐中的气氛显得平静又有些低沉,显都清楚这时召集的意思。 “还是江统领来总结一下情况。”叶青吩咐,无论好坏,这些都是不必瞒着盟友,再说瞒也瞒不住。 “遵命” 江晨转头看一眼家君,声音平静:“自守城、退敌、夜行军、追击战、反骑兵战,一夜时间里,接连战斗都没有出差错,夜间行军都没有掉队,这是各位家君的紧密配合导致。” “当然其中士官作用也不小,不止本家的士官,各家士官族人,在里面都起着关键作用……但这些士官老兵,特别是最后硬战里,抽签到第一线士官老兵的折损最严重。” “战力折损近两千老兵,其中轻重伤一千五百,部分养伤需要一段时间,就算养好伤能悉数归队,短期内我们也再组织不起之前强度的攻势了。” “各位家君都其实清点过了自己的家兵,但总体情况,可能不清楚,请各位阅读这份报告”叶青补充的说着。 江晨答应一声,小心取过案上文件,双手递给曹户扇。 曹户扇抖着手接过来,心突突直跳,慌乱看去,上面只有很简短的说明,但很是触目惊心,看完,暗自摇摇首,递给下面……挨次传阅,都不言声,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叶家别的人,听得面面相觑,以处理经验来说,实际上这还是往好了说,重伤未必都能归队,残疾更只能复员。 “最让人担心的是善后处理不好的话,不但让士气低落下去,而得不到利益抚平的各家家君也会离心,毕竟联盟性质的军队十分讲究效益和成本比例……”纪才竹想着,暗自打量周围家君脸色。 果看完了,家君脸色都异样起来,说实话各自营中情况汇总时,他们是过手知道了些,但没见到全局,现在知道普遍这样糟糕。 但基本的信心还在,这是建立在整个集团屡次克服险境而走过来,现在虽糟糕却还不到险境程度,这时都拿眼睛看叶青。 “主公,逝者已矣,这时善后为重。”纪才竹适时建言。 “我知道……” 叶青微微一叹,这时别无话可说,只是照例故事:“伤者全力治疗,我和芊芊真人她们也会出手,至于奖赏事宜……此役全部按翻倍计算。” “所有阵亡者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死亡,都按我叶家抚恤标准来,诸位家君不介意的话,会有统一的统计和发布” 诸家君面面相觑,就有人说着:“这是善政,同盟既立,这当然是盟主之权,我想将士都会欢呼喜悦。” 当然也有人暗想:“又是收买人心了。” 叶青对此心知肚明,却只当不知:“我之前对战功者许诺军田不变——就算他们已战死,只要还有直系,都照样给予,年幼者可由本家亲自监督,必保证功田由直系子女安全继承——谁伸手就砍谁的手。” “是”所有人都立刻齐声应着,而与会旁听的家君,都是神色缓和起来……保护各家子弟的血脉,这是仁政。 其实,郡东的余田,在北魏古战场一役就分配完了,再分就要分家主和族内的田了,这当然不太可能,但谁都没问这新一规模赏赐的功田自哪里来 能站在这帐中的都是经历过一次次风雨考验,无论他们自己心里怎么样想,在外人看来就都是叶青的铁杆了…… 实际上他们自己都以嫡系自居,而且相处久了,上行下效沾染了叶青强硬风格——田亩会是问题么? 强盛期的狮群,不会讨论晚餐在哪里。 西征战略部分出于州郡大局,可大局这东西对于世家来说听听笑笑就可,实际更多是出于利益。 郡东此前在少都督府的庇护下破灭家族少,现在更是铁桶一般,稳固得没有任何战争油水可捞。 郡西却乱战一片,各县大大损伤,郡望那样鲨鱼自趁机大捞好处,败一两次也能自盟友县绅家族那里补回来。 唯有大批小家族遭了殃,已破灭的家族,妻女银帛民户田地且不说,肯定是囊中之物了。 而且人心所向,都期待郡西平静下来,那想必不会介意给救世主交点保护费,这些都是肥肉了,还是吃相很好的情况——谁都清楚叶少都督志在应侯之位,南沧郡是踏板,不会容许抢劫式搜刮。 随着叶家联盟集团统和郡东五县,现在又向郡西五县扩展而来,眼看只要能击败阴兵侵袭,就要成功布武全郡,这样强大的力量,以及辉煌的前景已经触手可及,人心就产生微妙变化。 现在,整个叶家联盟已不单单是叶家的事情,而是一整个军政集团的集体利益所在。 “既利益统一,自谁都希望能得到保障和利益,为此支持盟主做出更侵略性的姿态,谁挡在这个集团的利益面前,谁就是整个集团的敌人。” “无论俞承恩,还是秦烈,还是刚跑来想抢功的李云镇……” 以林贤为首众家君相视一眼,心照不宣,而已牺牲掉的士卒们,除家中直系子弟,其余在此刻已不存在众人计算内。 叶青看在眼里,并没有说话,每个人的能力在某一时期内是有极限,生死的压力已让人人心中都疲惫不堪,除妻女老小能照顾,多一些族人已是尽力,还真能苛求多少? 天地大劫,仙人尚且自顾不暇,自己看起来比这些家君好些,眼下只是大一点的蚂蚁罢了,并没有立场和能力来评述。 握着手上薄薄而沉甸甸的死亡报告单,一个个血红熟悉名字映入眼中,心中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不需要空泛的评述,尽自己微薄之力,实际做点,这就是叶青决定抚恤翻倍的原因。 “这是联盟内部抚恤,至于天功,由气数而定,各家贡献,上天不会怠慢,到月初就有回报了。” 这话一落,各人都是微笑,点首——天庭信用还没有破产过,人人都放心 “……事情议定了,那将士用命,我们当去看看,以安抚人心。”叶青初步总结后,这样说着。 这言语让许多家君都一怔,只有墨安和林贤,转首看了看叶青握着的名单,若有所思。 江晨身子一震:“是,主公” 叶青出去,众人面面相觑,只能跟上。 出去主帐,一行人在连绵营帐间穿过,很快就到阵亡的陈尸营。 营帐内木板上都横七竖八的尸体,面目痛苦,有的还张着目,似是在呐喊奋战,一种刚烈之气,弥漫帐内。 出来时,人人都沉默了,叶青只是说:“对这些,我还有点后续安排,待会要去见见大将军……” 江晨听得一怔,心中惊涛骇浪…… 难道说,主公要当场祭祀为英灵? 但是没有朝廷支持的话,想想知道俞承恩和严慎元绝不会支持……那只能是天封的阳英灵,虽有行走日光下的好处,可要额外消耗天地玄黄之气……来之不易的天功放在这里,真的值得? 这一刻,纵爱兵如子的江晨也是情绪复杂起来了,他发现自己潜意识里不仅仅将军,还是有着臣下的一面,本能维护主公……或可说整体集团的利益。 “…但无论怎么说,人已死去,我能做的不多,但对于生者可以。”叶青吐一口气,想了想,不再多说。 众人虽是疑惑重重,明智地不多问这种话题,总归会知道,又是到了隔一段防疫距离的伤兵营。 占地数亩大片营区,说明此役伤者之众,里面分成轻伤营和重伤营,都搭着巨大而于净的帐篷,有支起大锅沸水对林家专供军用纱布进行消毒,除了滋养法阵的灵气弥漫,还有浓重的草药味——正常除非重伤,否则治疗成本还是要要考虑在内。 虽轻重伤员,经过了高阶术师甚至真人的治疗后基本稳定,但还有许多男女术师学徒在里面奔忙看护,不时听到呼痛呻吟,但基本还是喘息声较多,气氛沉寂压抑…… 这就是战争的本质,现在展露在那些年长或者年轻的士卒面前,而他们本分,就是成为体制的基石。 “想想……真相就是这样,无法改变,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的地位。” 叶青在重伤营的一座帐篷前,脚步顿了顿,放下这思维,举步走进去。 帐篷里摆着一铺铺简易小床,一股血腥味就迎面扑来,在内中,术师学徒正在忙碌着。 他们甚至由用消毒器皿、伤药、手术刀,这些东西在这仙侠世界,还真不算是稀罕,一提点就领悟了。 在这里医治的伤者有二十人,分成二火,军队里就是这样,连伤兵都有编制,他们看见叶青前来,伤兵都挣扎地坐起来 叶青忙吩咐:“你们快躺下” 这时术师学徒迎了上来,施礼见过叶青。 叶青问:“伤情如何?” 术师学徒叹着:“余者还好,就是残废了难以挽回,还有几个怕是救不活了,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由于救治及时,大部分伤兵可以存活下来,这些将成为军中宝贵的财富。 不过残废,以及致命之处中箭中刀,伤势极重,难有存活的可能,有些己经快不行了。 叶青心中沉痛,却没有出手治疗。 是,真人全力治疗的话,这些也可能治愈,可真人一天能治几人?天丹能肉白骨,又能兑换几颗? 一旦开了这先例,必生出怨望,这就由好事变成坏事。 作为体制者,他深刻理解,什么应该作,什么不应该作,哪怕是生死也一样。 叶青呆呆想着,突听到轻轻的呼唤声:“家主” 原来是叶家自己的人,胸口中了一下,伤口拉的很长,虽不是直接要害,但发觉的时间晚,阴气已渗透内脏,透着腐烂的气息,除非有真人不惜代价,或者天丹,没有救治的可能,不过他此时,还没有咽气。 叶青上前,这人就说着:“家主,我原本是荒家村人,逃难到此,蒙家主收留,全家才得活命,小人为大人战死是理所当然,只是家里还有老母小妻,三岁儿子,还望大人照应……” 叶青一凛,断然说着:“你放吧,我按军功抚恤,分给你家田宅,断不会让你妻子有饥寒之苦,还要让你儿子日后继承……” 说到这里,话突止住,原来听到“没有饥寒之苦”这几个时,此人就露出一丝微笑,一口心气就散了,当场咽了气。 术师学徒叹了口气,向叶青一礼,不再请示,就让几人把他的遗体抬走,不能留在伤兵营里。 叶青见此,心中念头更清晰起来。 回到主帐后,等家君告辞,就吐出几个字:“我要大赏。” “是……呃,现在?”纪才竹一脸诧异。 “对,立刻折算功劳,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全部统计……”叶青看到纪才竹为难样子,就明白人手不够:“加派你一些术师充做筹算,死亡将士的功赏先挂在原始档案上,不必立刻折算,先折算所有存活将士。” “快速功赏,快速功赏,可不止统和人心作用,还是专门为大战准备。” 江晨是知道天碟的存在的人,这是看看,不由失声:“主公果要付出天功 “怎么?我认为值得”叶青微微一叹,微微怔怔,眼神幽暗:“我有鸿福在身,故天碟送到我身,时时可兑换,可见天意眷顾于我,我又岂能无所作为,坐失良机呢?” “而且你要记住,不用的资源就是死水死物,而战争时,自是周转越快越好,半个时辰内金玉阁估计会归返,我就进入换取。” “现在,你们弄着,我去拜访大将军,对了,地方有新的军情,也立刻派人和我说。” 第五百七十一章 杀心(上) 叶青带着周铃,离开军营,溯故道而行。 只见漫漫的雾气连绵,被死亡气息侵衰的树木花草与白骨为伴,这种情况不会持久,估计几天散去,但也不凡了。 叶青看着太阳,若有所思,其实天庭归天庭,天道归天道,虽有着联系,却有着本质区别,自连连击杀了外域道人,就感觉到丝丝气运不断增厚。 临得这个世界,原本单薄到只剩一线的气数,渐渐大涨,直到现在,已经有了几分,气运所钟的标签。 自前些日子,转入青德,一下子达到青德三层,而随着大战胜利,丝丝气运眷顾而来,凭空涨了一大截,进入了第四层。 或许,不需要再入下土,就可能五德圆满了。 “主公您?”出来见大将军路上,周铃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家公子,见叶青盯着前面一动不动,脸上似喜似悲,当下欲言又止。 叶青感觉到这沉默气氛,转首:“有事?” “云叔已到州城了,义父说我留下也行。”周铃垂首,觉得自己不该这时打搅公子,只盯着自己细足上黑缎布鞋:“但他们要过来看看。” “哦,看看么?”叶青略带不屑的笑了笑,自己培养的人,岂能只字片语就拿去了? 到了自己的地步,还受一些束缚? 顿了下,摸摸她的头:“我会和他们谈谈,身世先不说,或太平时期雾州是剑道圣地,还有送你去学剑的必要,现在却不方便……剑修功法只管向天功中取,炼制本命宝剑的话,紧邻湘州也是有名的铸剑之乡,他日我为你取之。 “那要很久了。”周铃话是这样说,但她眨了眨眼睛,隐下一点笑意 主祭坛已不远,她就不说话,立在外面台阶下,注视叶青上去,稍许戒备打量四周。 这里是古战场最深处,术师还在忙碌,不止是布设大阵,在他们高效土木作业下,黑湖畔主祭坛已塑形建起了一座神祠,门面还没装上去,里面平台留空,准备日后放置神像。 “公子说过,古战场都隶属于封土体系,除和火脉关系不大,青脉和黄脉、金脉、水脉在这上面权限都比较大,但终究是放任着由下面神灵治理……” 每一座古战场按阴气强弱而天封不同,过去这里曾由郡府出资建立庙宇,有过强大军神的祭祀,在仙战时受了无妄之灾,直接在暗面就被星君舰攻击陨落,而被外域侵染占用。 而现在自外域敌人那里抢夺回来,自谁能占到就是归谁,按天功来说公子拥有第一宣称权,虽他不太需要这东西。 “但是优质资源在手,需要的买家总是能找到的……” 与她怀着同样心思的叶青,正沿夯土阶梯拾级而上。 金色的光辉中,魏大将军就在祭坛上踱步等待,有点等不及的样子。 叶青对此心知肚明,虽之前约定好了分赃方案,但追敌匆忙间来不及布置,实际缺乏天封,魏大将军对古战场阴脉掌控效力不足,离真正神域开辟还差一线 于是他一踏上祭坛,魏大将军就笑问:“少都督总算来了,可是顺利?” “敌人稍微难缠了点,还算顺利……我这就上呈条,同荐你为郡西古战场的神域新主。”叶青点点头,取出进士标志的天籍青卷,随口说:“方案上添加一点条件,这个阴湖我准备养鱼。” 虽是临时涨价的口吻,但合作多年,大将军也毫不介意:“我又不吃鱼,你随便拿去用。” 叶青不再说话,收敛了笑容,三拜九磕,奏文上章,默祈中,就见着讯息遁入虚空不见,不是快速功赏,因没有天碟也可呈递些信息,但只有进士才有这样上达天听的特权。 “真羡慕你们这样天庭嫡系。” 大将军赞的说着,神道早期昌盛过,但在龙族等一批天生神灵衰落后,仙道的世界里神道就渐渐成了非主流,难有这种天庭嫡系待遇。 叶青很是平静:“嫡系也是靠拼到现在才有底气说话,天庭不养二世祖。 “这也是……” 应州正处于被天庭高度专注的第一序列,很快下一道青光当空疾落,这金色神灵叩拜迎接,就落到身上,让它的气息一下又凝实一分,心中大喜。 “成了” 这还仅仅是开始,新授的神域天封符篥加持下,瞬间在主祭坛周围亮起一圈圈金色纹路,又逐渐升起了金色的神力屏障,这神力屏障是渐渐去邪魔化、重新化作神域的标志,同时隔绝内外一切信息。 而明显感觉到祭坛晃动一下,身子落空一轻,似乎下坠的错觉——事实上,整个神域空间正不断下降,直到抵达符合力量密度的阴气层,而此地是十余座叠加的古战场,阴间就有十余层。 沉得越深,说明黑暗面越深,或对于暗面天道而言会强大,但在代表阳世天庭的封土体系内则意味着力量最衰,这让叶青想起地球时某魔王被打落,坠了几天几夜的故事……很有趣。 大将军负手而立,不发一言,但神光沸腾,竭力支撑着神域,阻止下坠速度。 接连三次的降落感,周围一亮,不见了阴气灵雾,而头上依旧是蓝天白云,但也不见了军营,甚至暂时没有了芊芊她们的感应。 叶青扫一眼就知道在神域屏蔽中,而且直接在阴脉第三层就停下,根本没坠落多久,足见大将军的实力,以新生神域的掌控力来说算是强大,足以独立操控古战场上正在布设的大阵,确保着控制权,这才开口说:“方案里有个细节需要调整,关于英灵的召唤……” 大将军露出一丝微笑,其实神灵力量来源有多种,但说白了就是信仰(香火)和领域。 信仰就不用说了,领域就是拥有的神域,土地和城隍就是以一乡一县为域,从中可获得力量,但是它们只是官,不是爵。 大将军获得这块,它的力量源泉就多了一块,不但可增长自己实力,还可多养些英灵,得益不少,当下心里满意,就倾耳而听。 而地面震荡,吸引许多人的注意,练气层以上都能感觉到神域的一丝气息,除此外并没看到别的异常。 “这座古战场本来就是准备交给魏大将军。” 许多家君得到禀报,都不以为意说着……人神殊途,无非是些利益交换罢了,还能有什么呢? 叶青很快出来的时,是自神祠里一闪出来,并没有被多少人关注,只有周铃在外面等着,两人一起回营。 叶青想起些,对她说:“对了,昨晚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吧,铃铃你自去炊事营用些,给我也带点。” “好……” 与大将军会面的这短短时间内,更多详尽内容通过术师团讯信网络传递过来。 围绕着对各队、火、伍的功勋询问确证,更多内容被纪才竹所率领的术师们收集起来,流程习惯,自是被中下层将校总结着,他们虽被培训丨了文化,但作直接带兵的军官不参与统计工作,以示公平。 于是比军功录册更早,有一点信息得到了确认,此役中一线士卒反馈的结果出来,立刻送到主帐。 “好奇怪,这真的是骑兵么?”周风皱眉,就他之前熟悉的步骑战法来看,此役长枪兵与阴骑兵的交锋实况,十分诡异。 叶青放下统计,在沙盘上模拟复原,分析说:“阴兵的体制特色,重量很轻,防御力和冲击力小,而行动力和敏捷度高,这种特点有优有劣,就正面战争而言是不如人族的骑兵。” “原本阴骑夜间在阴域下弥补了防御力,加重了冲击力,我们是用江真人的月华秘仪圆缺阵削弱,将防御力和冲击力打回原形,而以步炮协同的正面硬战来克制其劣势。” “昨夜敌人指挥官是个很有战争水平的家伙,让此贼发现的问题很多,所以才不惜耗费一夜时间的代价去截杀掉……现在我最担心的,反倒不是硬战。 叶青说着,递给周风下一份情报,让他拿给江晨等将领看:“张方彪率赤甲骑只追剿到两支,还是走漏了六支小股阴骑。” 江晨有些皱眉,知道主公一直竭力避免的情况出现了。 “任由这些阴骑发挥轻袭特长血洗地方,郡西地方很快就会烂掉,步队为主想追追不上,只有赤甲骑的话,主公要继续追么?” 叶青摇摇头,签署了新一封军令:“我们时间不多,只能收回赤甲骑了,毕竟这里于燥高原地形,没有郡东水路的优势,甚至如果和这前锋军纠缠久了,真正被后面主力步兵围上,回援不了郡东……按时间来看,这应是那个邪魔贼首临死前发布的命令,死也不让我们好过啊……” “主公分身无术,不如……”纪才竹这时恰好进来,听得眼睛一转,建议着说:“召集郡西世家自救?” “这倒是个好主意。”叶青沉吟着说,觉没这样乐观:“估计还得看情况,郡西本来就是俞家势力最深的地方,这些世家已经野的连俞承恩都不听了,未必就有人听我这外人。” 纪才竹怂恿着:“主公,可以试试啊,凭什么就要我们折损,一定要分摊损失出去,威逼利诱……” 叶青扫了他一眼:“你是被那些家伙闹得烦了吧?” 第五百七十二章 杀心(下) “咳,主公英明,刚刚南面又跑来了两家说要参见盟主,臣等搪塞着不胜其扰,总之下土的联盟旧谊是个由头,去见见那些郡西世家也没有坏处……共同利益都是可以谈,当最后还是要比拳头。” 这家伙越来越恶劣了……叶青摇头不予置评,却没有反对。 “把赏功事情办完,稳定了军心,就去见见他们……阴兵主力预计在明天傍晚就会到达山口,这之前必须将地方上流窜的阴兵清洗于净,且最好实施坚壁清野的工作,这是除夺取古战场,我们来郡西要做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到了见见这些地头蛇的时了,要尽量说服地方民众向郡东迁移,还得靠他们组织 “主公仁德”纪才竹果断说。 叶青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功赏单呢?” “在这里……” ……炊事营里,周铃自主厨房出来,吸引了许多炊事员的注意。 这年轻的剑道女真人身形清瘦,腰佩一柄晶莹简洁的法器长剑,双手间小心翼翼捧着一份简单的军中早餐,神情十分认真。 衬着军中第一高手名号,人又长得清丽,是许多新兵梦中的女武神……当然在晋入讲武堂时,被剑道真人碾压的第一堂课就会教明白他们什么叫梦幻破碎,而且有高阶术师的治疗,这种碾压还要持续一遍又一遍。 但比在战场上丢命要好,许多老兵虽当初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筋断骨折,现在感念周真人的出手不留情。 这时巡逻间望见少女的身影,火长以上的都恭敬行礼,绝对不敢笑……她一只指头就能碾压自己到死,有这力量就足够了。 在炊事营到主营间的路上,就经过临时营地,有一群衣服华贵的人物聚拢在一起,似在听一个接待的年轻军官解说着。 周铃认出几个郡西的家族标记,却不知由于什么缘故,这些郡西地方的家君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个胖敦敦的真人更是脸色涨红如猪肝,一副被深深冒犯的模样。 “军情紧急,等一等都不行么?这些奇怪的家伙。” 周铃扫一眼,只心中有些腹诽,这时并不多加理会……公子还在等吃饭呢 忽然间她转首看向北面,一个小亮点在视野里急速放大,映着早晨淡蓝的晴空,五色的龙珠落下主营后面,收敛着霞光…… 周铃微一蹙眉:“惊雨姐姐回来比预想中的早,出事了么?” 远处,叶青身影出了主帐,很快进入金玉阁中。 周铃想了想也跟过去,自是准备将公子的早餐捧去金玉阁里。 进去后,就听到顶层有声音传来:“雨儿你确定?” “我初侦查以为州军据山口狙击,算是坚决御敌,多留了片刻,就听见了各级进行的详细布署,没想到……”这是惊雨姐姐声音。 周铃顺利地在顶层找到了自家公子,发现气氛有些异样。 叶青注视金色沙盘上的军事布局,沉思着,而龙女有些怒意,眸子带着寒光。 见此,周铃知道有事,立着没说话,目光一扫,留意到原本州军的一万兵力标志,已改移到了北面七十里的古道山口。 “只撑一个时辰,就让兵锋于我?”叶青目光盯着古道山口,嗤笑一声:“但他恐怕小看了敌人,阴兵超过二十万就短暂自成循环,这力量总和远超过仙人的本体,我很怀疑他能不能撑住半个时辰……” 惊雨扬起秀眉:“也有可能……算准张角不会将仙园之力用在他身上,或至少不会全用。” “搏命?搏名?”叶青皱眉,总觉得收益和风险不成比例,这让人搞不清楚其甘冒风险的思维动机。 但是对方对自己不怀好意,这一点可以确定:“他的后续计划?” 惊雨摇首:“只查到一个时辰的阻敌计划,后续只是东撤,通过班安县回郡城,详细命令可能还没有发布下去……夫君要做应对的后手么?” “东撤……回郡城?” 叶青皱眉不语,手指下意识在金色沙盘上滑动,不知不觉间,将整个南沧郡的范围画成圈:“且不管对方怎么想……这一个时辰也好,半个时辰也好,于我们都是机会……” “战争以存己为上,无论怎么样紧要,都要记住保存实力时根本——如果我没有天碟在手,同不敢顶在郡西古战场……” “多半会小战后,撤出郡西,以打烂掉地方为代价,来消耗敌人兵力,最终在南廉山决战,这就是针对敌人阴兵寿命有限,以空间换时间的方案……等等” 叶青声音一滞,似想到些,目光骤冰冷起来。 “夫君?” “原来如此……”叶青握紧了手,嘭的一下砸在沙盘山口,青筋冒出:“秦烈竖子” 惊雨一惊,回想下夫君刚才的言语:“以空间换时间,哪里不对?呃…… 她脸色变化起来,想到了州军东撤的计划,打探时一些异样氛围,肆意议论,本觉得是军兵粗鄙,现在……心中念头骤然明晰。 “州军后续计划是和夫君原本计划一样,郡东都被我们整合了,他们敢进 “有何不敢,南廉山福地少都督府是天庭两次正封积累而成,只要我叶青一日不死,秦烈撑死没这个胆子进我少都督府,但别的地点和盟友呢?初步整合未定,他是要直接动摇我根基……使我二万联军不败而自散,置我于战死的结局啊” 叶青眼睛里一丝火焰,枉自己还存着是盟友就搭一把手的心思,真做了简直农夫与蛇的翻版…… “我倒是想见见这个前符兵将军了。”叶青平静下来,已消化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但是语气冷冽而淡漠。 惊雨和周铃相视一样,都熟悉这话中的杀机,使龙女有些忧心:“夫君要直接撕破脸,杀这人?” “还没这个必要,防备办法多的是,我们还是照旧打自己……但是脚步必须加快了。” “还有,现在时机还不到,不过要清洗的名单可以列出了。”叶青脸上肌肉抽搐一下,背着手来回在地下踱着,靴发出橐橐的响声,过了片刻,脚步一定,下了决心。 “我本想借着抗击外域而成长,避免直接冲突,现在看来,是天真了些,只有千日作贼,那有千里防贼的道理?” “我今天才懂得,历史上为什么有这样多清洗,这有些过于酷烈,有些却出于无奈,大概是从没有见过血,所以才有这样的敌人的一过来。” “情报部制订计划,列出名单,以总督为首,他不是想恩泽家族么,株连三族和九族太酷烈,那就杀他全家。” “杀全家?”两女都是心里一寒,这意味着数以百计的妇人孩子在内。 她们神色变化,叶青这时并不理会:“其次就是下面死硬附庸——不但要把老树伐了,乘凉的猢狲也要狠狠杀一批,才能成事。” “对了,我记得我科举时,有几个想坏我的事的人,有个官叫什么,我记起来了,是杨才,可以先拿他开刀了。” “找个机会让他办差事,话说人只怕不作事,要是作事,谁没有错漏,找个理由杀人还不容易?” 说到这里,叶青苦笑下,君臣之间分野太大了,就说清朝年羹尧这样大功,就因“夕惕朝乾”误写成了“夕阳朝乾”,雍正就朱谕“轻慢之心溢于言表,丧心病狂至于此极,着即改授杭州将军”,不久处死。 的确,既起杀心,找个理由还不容易,要不是自己见机快,立刻改成天官,还在朝廷系列里,总督杀自己也只是一句话。 “还有那个李祥,我知道此人一片赤诚,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人我向来佩服的很,本想找个机会收服,只是现在看来,不能放任此人了。” “要是他不明里对抗,发发牢骚就罢,要是跳出来明目张胆和我为难,也没有办法,只有处死他了。” 说完这话,叶青已转身下楼,去往五气灵池:“事不宜迟,我立刻换取天功,一些获得玄黄二气,交给大将军,一小部分换成丹药,大赏有功之士,军心一稳定下来就召开郡西联盟大会……” 惊雨提醒着说:“怕是有人不服。” “肯定有人不服,但到这时,我已具备足够实力,一夜剿灭六万阴兵,又已展现了足够实力,作抗击阴兵的主要力量来占据领导地位,这时大势所在,已不容他们不答应……待会看看谁敢跳出来阻挠。” “……对了还有,雨儿得和云儿说一声,让她继续留在平水湖水府……” “嗯”惊雨应着,知道郡级水府有水脉直接保护,又有地仙分身在那里养伤,目前是最安全。 前面,五气灵池的光华逐一亮起来,而汇聚到七宝仙池上面,一只青色的玉碟正在闪动,呼吸般的节奏。 叶青将手按了上去…… 金玉阁似平常伫立在营后,紧闭门窗看不出里面动静,只有一道道青光不时划破天空而去,又一道道回落下来,让许多人震惊不已…… “那难道是……天功赏赐?” “有点像,不过不可能,时间还没到呢。”有人绝不肯信。 也有人猜测说:“进士的天籍青卷,似有类似沟通景象,不过没这么强……或是少都督这种天官的好处?” 种种猜测纷纭,却于扰不到叶青的行动。 他很快再度拜访了魏大将军,这一次陪着叶青出来的周铃,刚行出漆黑的阴气灵雾范围,就有所觉回首。 黑暗中一个个黯淡的灵体虚空凝聚,带着生前的体态相貌,有些甚至眼熟,陆续向主祭坛的暗金色中行去,旋即消失不见,那是……战死的烈士? 一道暗金色的眸子自虚空转望过来,周铃的视线顿时被遮蔽,再不见那些军魂身影,她就不再看,自跟着公子远去。 “不止此女,还有几个将领都是半步武道真人,此子羽翼,真的是越来越丰满了……”魏大将军叹息着,收回视线,旋即将目光落在祭坛中。 黑色而带金纹的三层祭坛上,一团玄黄之气上,基本转化成金黄光,和神性有些类似,却又不同,没有神域凝聚的那种威能。 “一万天功,仅仅是为了转化三千英灵,大手笔”魏大将军有些羡慕,但知道这些英灵会划拨给自己统帅,却也欢喜,英灵意味着兵力,许多时候可以起到奇效。 当下喝着:“列队淋浴” 此役战死一千八百军魂,顿时浮现出来。 只见灰暗之中,有一个个灰黑人影飘荡,眼中皆带着迷茫,虽数目众多,但是一丝声音也没有,仔细看去,只见个个缺胳膊断腿,有的甚至提着自己头颅,呆呆的听从命令。 这还幸是在大战残留的阴气灵雾下受了滋养,并未陨落消失,这时,按照命令,在祭坛中一滚,只见金光一闪,都是全然恢复,不仅仅这样,眸子里顿时恢复了清明。 发觉了处境,顿时欢呼起来。 又一声令下,原本英灵中挑选此役战功最多一千一百,都接受金光照下,直到金光蜕尽。 部下不说,有许多非古魏朝的英灵,都会感念叶青好处,魏大将军对此心知肚明,但是神灵和英灵不同,占取神域才是自己力量源泉,得了郡西这第二座神域,却是吃人嘴软,拿人手段,无法斤斤计较这些。 与此相比,它更担心这座古战场能不能防守住的问题。 “已经满了八千英灵,新生神域消化,新招五千,凑到一万三千,再来两次天功加持,就能突破二万的临界了” “只有二万大军,才算得上是真正军神”大将军若有所思,目光望向了远处。 而在路上,叶青怔怔向远处看,接着苦笑了一下,吩咐:“我和大将军已商定了,以后神祠侧殿就供着战死将士的灵牌,但是日后会迁移到我家的外祠里去——先全军祭祀,提升了士气再说” “国之大事,唯祭唯战,这事不可大意啊” 第五百七十三章 预备下酒(上) 第二天凌晨,神祠笼罩在温暖的阳光下,天庭一旦许可就有合法神职,匾额上更有一丝丝金光熠熠生辉。 只是还欠缺人道的供养。 神祠的平地上,军都赶到了神祠,密密麻麻全部是军人,都云集于此。 昨天夜里,一千八百灵牌都已制完。 “主公”见时间到了,有人提醒。 “举乐”叶青没有耽搁,立刻吩咐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是与军事并列的国家最重要两件大事,历朝历代都有着严格的国家祭祀体系,大将军受了天职,就是合法,按照品级来。 顿时,乐声大作。 这音乐与民间祭祀绝不相同,以黄钟大吕为主,编钟铜磬相伴,乐声中,有法师口中唱着: “云魏尚圣时,命祀官,起祠堂,临殿供军魄,英灵圣所赐…… 叶青听得极认真,但见众人都是肃容,又有人喝着:“起舞” 有选出的军人挥剑起舞,金声玉振,充满震撼人心英武之资,在乐舞中,一只羊和一只猪被赶了上去。 这世界祭祀规则,祭祀道君和五帝,献玉和牛,区别是五牛还是三牛,均不得使用三牲,只能用牛,这叫大祭 除此,天子和一些尊贵的大神,用的是太牢——牛、羊、豕(猪)三牲全备就是“太牢”。 这些祭祀行祭前需先饲养于牢,并且祭前灌肠,保持清洁。 而诸侯和卿大夫(五品以上),祭祀只许用,只有羊和豕,不许用牛。 故这次只用羊豕各一,只见赶到神像前,上了香烛,又刀光一闪,羊豕鲜血就喷出,这就是所谓的血食了。 这时乐声停止,叶青躬身,将士单膝下跪,高呼:“尚食” 这山呼中,丝丝白红之气涌入,弥漫在祠中,稍等片刻,叶青一躬身,说着:“请灵牌入侧殿。” 主人受祭,得到许可,再请灵牌入侧殿,这就是礼。 乐声又起,和前面不同的是,带着丝丝哀声,又显的悲壮,众将士目不转睛,看着术师抬着上千灵牌入内,见此,不少将士皆是潸然泪下,说着:“能入祠祭祀,战死也不枉了。” 灵牌完成,乐止,叶青和众将各官进侧殿,神位前上香,众将士万人,当然不可能一一祭拜,都派了代表,上香:“兄弟,你走好” 虽不能以正礼祭祀,但是丝丝白红气同是涌入,香火中,隐隐有着不少将士灵魂,哭着还礼,见此,叶青不由一叹。 叶青想起有些面孔还是熟悉,不觉有些悲意,却又不能失态,上香完,踱了过来倚柱而立,脸上似悲似喜,目光看向远处,最后淡淡说着:“有客人要来了,我们回营罢” “是”自有人应命,片刻,都退了出去,场地顿时冷清下来。 唯一有所变化的是,只见这神祠弥漫着一种香火气,透着白红之气,徐徐的在神祠里运转着。 古战场 整个上午,源源不断所谓援兵,自郡西各处赶来。 都只递了拜帖,并不与郡东联军合兵一处,而是在另起炉灶,搭建营寨、埋锅造饭、策骑侦查…… 种种初来乍到的忙碌事物,和渐渐平静下来的郡东联军营地,就呈现截然相反的两种气氛。 “郡西的联军来晚了……看来是赶不上吃肉。” “李云镇来得最早,本有些机会,却时运不济……” 远处一处缓坡上聚集了上百术师,为首十几个道服精致玄异的真人,随意交流议论郡西这支临时联军的信息。 “郡东的气息有些怪。”为首一身赤服金纹的真人皱眉。 “哦……南离真人的意思是?” 周围真人听了,不由关注起来,而观看郡东气运时,一个个默契避开主营帐的一条蛰伏蛟龙,只打量平静宁定的军气…太沉静,总让人感觉根本没发生过事情一样。 “实力确实不错,但看上去……没经历过大战后的样子吧?”南离真人十分不解,又仔细打量几遍竖立在营中各处的几面军旗,分明没有大战后的炽烈余气散逸,这是很容易分辨。 “南离真人说的没错”少寒子立刻附和,对这位中等仙门门主显出恭谨的神色,又趁机添油加醋说:“对面或是在诈唬……昨夜血战一场,敌人强大,伤亡怎么大,都或是这叶青想贪这古战场好处的理由罢了。” 南离真人皱眉,他中途与一支残余阴骑交战过,带着门人费了不少力气才彻底歼灭,不认为昨夜大战很容易……再者,他很不喜欢这人的挑拨的恶意。 在这个世界上,凡人必须经过科举而得到修法权,开道禁更是必须中进士,或者有大功,或者有敕命。 真算起来大概有每年五十个名额,当然这不保证修成。 仙门和地方世家不同,与地方军政脱节,同时受到名额限制,按照大中小不同而有不同修法权和开道禁权。 平时可以高高在上,乱世面对真正诸侯崛起时格外要小心,眼下谁吃饱了撑着找一个蛟龙的麻烦? 云水门那样本来是有所矛盾,硬是见风使舵,生攀着曹真人的面子挂到都督府上,这种能沾点光又能及时抽身的才是好棋 这时就毫不客气的戳破:“你是仙门的一门之主,要有点自觉,你自与李家勾勾搭搭,搞得门派不伦不类,兴亡自取,别把我南离门扯进去” 少寒子笑脸僵硬住,却不敢应声,比道理自己理亏在先,比拳头对方是阳神真人……心中暗骂不已。 周围一些真人也都忍了笑,斜睨一眼这少寒子…… 少寒门这代运衰,摊上这么一个市侩门主,根本没点仙门的自觉,难怪越混越下去了,要是再失去了名额,就可以说是灭亡了。 “天封已落下来,魏大将军已建立神域,所以这古战场的好处就别想了……”南离真人这时扫一眼,对着周围郡西同道说着。 而且古战场尚阴,与火德向来有些不兼容,难怪他有些兴趣缺缺,这点大家都清楚,不过望向远处一片土地上隐隐出现的丝丝金光,都是暗暗颌首。 所谓的伐山破庙,是对付不同体系,天庭正封就很难动手了。 “事实上,我建议对少都督府以和平合作为主这些所谓郡望除了俞家历史久一点——但也灭门中断过一次,所以现在波折多——余都不过经历两三朝,但我们仙门呢?” “抽身世外虽难以大兴,但延续久远,都有记录和传说,都知道天功不是这样好拿,还真为了抢功把门派命脉都不考虑了?”南离真人苦笑说着,摇摇首:“而且刚才那些道青光,远不是天人青籍那么简单。” “难道是……” 众真人相视一眼,却不由急速思考权衡起来,神情十分慎重,全无刚才对少寒子的那种轻视。 “州城方面,广元门放出风声来,要考核秦烈和俞帆没有叶青。” “哧……广元门手再长,也管不到不是黄德的门派,我们自是循自己利益 “这话也对,我们势力局限地方,信息迟缓些,大局的消息总是大仙门先得,总有种种故意埋的陷阱……先前还放出风声要支持叶青,这又改口,呵… 本域仙门生态,一切的话语权,归根到底以实力为基础,不仅仅修为硬实力,许多关键时的选择眼光也是软实力的组成部分。 与头顶上那些垄断州国、道法完善、人才辈出的大仙门不同,中小仙门的生存基础更多是以#域特性分布。 南沧郡西径流不发达,水气就少,而土气、金气、火气、木气四脉较盛,十几个中小门派里正常来说多半这样实力分布,但许多周边因素会于扰力量消长,呈现一种起起落落的仙门生态。 水德上,云水宗作为水德在郡东是一霸,少寒门同为水德在郡西就是非主流。 金德上,南沧郡紧邻魏国南境,有点理想的金德仙门早年就迁移草原去了,如当年应州七兵宗的举门北迁,往小了说是参与北魏对北漠和冰原的开拓,往大了说是助益九州开拓的人道功劳——人道气运绵长,就有门人子弟英杰层出不穷的好处,如今发展的势头越来越好,而留在本郡都是些没有志气的门派,当年或比七兵宗要大,却一个个淹没在考核中,踪影也没留下。 土德上,自土德蔡朝三百年前崛起,原本垄断应州的火德四方宗因判断失误,支持旧朝而被连累衰落,原本最强的土德都闻着血腥而起,合力击败四方宗,事定后又自发聚集到州城一带,以广元门为核心整合形成新一代大派——这种新晋门派虽弟子实力、功法创新都达到大仙门标准,但是宗门底蕴、处事思路上还比不得真正历史悠久的大仙门。 有着广元门为对地方土德门派的人才和资源的抽血,南沧郡也没有成气候的土德中小仙门了。 木德上,整个大环境来说,分布于东方的大小州国、深海岛屿,而在内陆地方上很稀少,南沧郡就根本没有木德宗门,不予考虑。 于是剩下独大的反而是南离门,当初就是四方宗离析时迁移出的一支,有道门的考核规则居中制衡,让斗争局限在一定程度内,没被广元门彻底追杀到死,得以幸存些残余分支。 这和云水宗逐渐衰落的节奏差不多,现在虽实力不行了,但是曾大仙门的生存眼光还继承着一点,只要不是故意作死,关键时候总会应生杰出些的门主,为仙门的命运选择多一丝生机。 郡里各门派门主都清楚这点,因此当见南离真人也做出了决定,衡量一下后,也都赞同说:“我们考核在即,确实是冒不得风险了,还是搭一搭少都督府的便车。” “对,过了这一关,以后自可视情况处之。” “华书道人自北面探查回来,据说有超出二十万阴兵的界限,这次看起来是挑上了南沧,实在不容我们不全力抗衡……” “多亏南离真人提醒……” 南离真人静静听着,嘴角挂着矜持的笑容,自己撮合郡西仙门力量,到少都督那里也能卖个好价钱……这些愚蠢的家伙,给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活该以后考核不及格。 直到一名弟子匆匆过来,无声的神识交流过后,南离道人的笑容就僵硬起来。 “怎么了?”少寒子察言观色,厚着脸皮问。 南离道人摇摇头,想了想,还是说出来:“郡城方面昨晚子时发布了通告,门里连夜急递过来……南下阴兵是四十万。” 顿时人人脸色大变,少寒子更脸色苍白,叫了起来:“四十万?都冲着我们来着,俞承恩那面怎么都没个……” 有人鄙视看他一眼:“俞家父子就是吹的响,俞帆人都没影了,俞承恩连防守三万阴兵都四处求援,你还指望他?” 这让一些曾经举人出身的仙门真人,很觉不是滋味:“这么说来,那……只能看少都督了。” “昨夜的战果到底有多少?”又有人这时追问着。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又回到原先话题,这时才真正担心起来……这个所谓的少都督的武功,不会也是吹出来的吧? “听……” 轰隆隆雷音似的鼓声在远处军营里传来,南离真人已消化了惊闻,脸色如常:“那面在召将了,郡东兵定是有所动作,我们去看看就可。” 顿了一顿,又对着周围的道人补充一句:“不管怎么样,你看这叶家的军气,已经成形了,有此军气,四十万或也可一战” 众道人看了上去,只见随着滚雷一样的鼓声,军气就和水面一样波动不已,里面隐隐有了一杆杆旗帜,使得一团团军气聚了起来,结成了一片,中央部分,更是排列有序,整齐划一。 当然外围还有着混乱,一团团军气同样聚着,维持着不消散,但却办不到排列有序,整齐划一。 使众人一看,就明白叶家军和各家君私军的区别。 见此,各人都是颌首。 第五百七十四章 预备下酒(下) 同一时间,不少营地已扎了,也算是有些章法,隔水相望,白茫茫河水盘旋流淌着,水却不甚深,不少兵士挑着水。 一排木栅门扎着,有些号角声起,彼此相应,隐隐起了擂鼓声,平添了几分森严之气。 大营中军里,一方面烧水沐浴,督促造饭,就有人说:“一路过来都累了,我们先吃饭,吃过饭再议” 大家都是讲究着“食不语”,一时帐内静了下来,只听匙箸的碰撞之声。 亲兵将沙盘移过来,又点上灯,熏上了蚊香,默默都退了出去,此刻只有六个亲兵齐整站成一排。 良久,饭都用完了,十几人才松了口气,喝茶,顺便考虑着下面要说的话,都在做自己的计量。 因都听闻古战场空虚,垂涎肥肉而来的不少,自各县源源不断聚集而来,以李云镇为首的郡西五个郡望守在古战场旁边,渐渐聚拢了一万各家族联军,这时关起门来,商议着。 “真是来晚了” “李兄,你们南下时果真看到州军去了山口?”祁家家君祁秋中是个多疑的,还少许不信,因上次仙战时古道北面有两万戍边州军大败,就是被邪魔控制的草原部落兵和阴兵夹击的结果,难以想象秦烈回再度顶上去。 李云镇坦然说:“没错,是秦将军后队的旗号……实际那些部落兵都已被叶青清剿,只需应对二十万阴兵,看叶青昨夜就剿灭了三万以上……虽可能是郡城逃走的溃兵居多,但可见轻松的很。” 有人就恍然:“原是这样秦烈这家伙也跑来抢功……这都不把我们郡西当肥肉了?” “哧,没这轻松的事情……来了都是客,岂有不给我们这些主人分润一些?”苏家的家君冷笑,目光闪动冷意:“我苏博文一向厚道,不要求多,吃肉总得给下面人喝点汤吧?” “我们各家中间也得分分,要点碎肉不过分吧?” 厚道?谁不知整个南沧郡就你最贪…… 祁秋中鄙视地看了苏博文一眼,也有些心动,敲敲几案:“现在,要义是,我们得抱成一股,共同进退,才可保证我们郡西利益” “说的是,我们必须共同进退,才可保证我们郡西利益” “为了使叶青让步,单靠我们还不行,秦烈是州军,有着名正言顺的大义,我们还得和他周旋一番,使他至少在这事上,和我们一致才行。” “说的对,此是至理。”苏博文大笑,见着众家君都是赞同,笑容就更大了。 军营·大帐 远处流往的河水,同样在茂密幽暗的丛林中潺潺流淌着,号角声中,大军排列整齐,更是威武,同时让这些家君前来观看。 上了高台,叶青面无表情,向前凝视,说着场面话:“大局之下,理因戮力同心……” 众家君中,一部分人都连连应是,一部分人笑笑,不接话茬。 叶青似稍有失望,无奈地摇摇头,宣布功赏开始。 说实际,叶青和俞帆的作法,在这点上差不多,就见着江晨当下就在高台上,打开一份厚厚文件。 扫了一眼,江晨就宣读着:“各位,你们的功绩,都有着术师记录,如觉不公,可以当场申诉。” “首先宣读前十军官的赏赐” 这不但有着都督府的任命或者提拔,还有着丹药,虽拿出的基本上只适宜武道军道,但是已经使众人惊喜。 这时听江晨一一唱名,前十上前受礼,都一一跪拜叶青,大声说:“谢主公大恩” “论功行赏,下面有功将士的奖赏。” 这些都是全军英武的典型,都赐予赏赐和任命,而姚小虎就是其中之一,江晨宣读:“兹任命姚小虎为队正,因战而聋,主公特赐复听丹一枚,谢恩吧 事先沟通过,虽听不见,姚小虎还是行礼磕头谢恩,再下面就是黄金白银,田地住宅,甚至抚恤,都一一按功分发下去。 这些伤兵相互搀扶上前,都是些基本恢复体力的伤员,当场给他们赏赐,还有些凡药赐下去,有助伤口愈合。 虽在天功而言是一点能换一大把,在仙门而言也不算什么,但总归是不少资源了,外门子弟要辛苦积功得到,这时望着都有点面面相觑。 不过这时只是诧异,还能接受——这些士卒领取不多,或让他们进入愈合快些,在术师看来也不过如此而已。 而叶青麾下的术师,都上前领赏,因杀戮效率更高,他们领的就是更上一品的丹药了,顿时引起了一片抽气声。 这一刻,场上观礼的郡西术师队伍里不知多少眼睛在发红…… “这可是仙门核心子弟的待遇” “……就这一夜间,轻轻松松得到了?那我们辛苦这么多年,都是在于什么?” 瞬间的轻微骚动,几乎都是在各门门主的压制下才平息,南离真人这才知道叶青特意要请他们参与观礼的原因,暗骂不已——这哪里是什么功赏,分明是炫耀资源雄厚,以势迫人 郡西家君虽多少有些修为,对仙门术师的功赏体系不熟悉,许多自己从小用惯了,并没意识到这些丹药的珍贵,于是关注的视角却又是另一面。 “这士兵中,有许多人是炼气层实力,还伤势如此,打得这样惨烈……那昨夜的战斗……”李云镇一阵心悸,又想到自己破晓前遇到的那支赤甲骑,对比之下明显都是同样精锐,顿时发觉,自己恐怕小看了郡东兵实力。 计划要变一变了……他看了看周围一些家君,暗自传音,却只少数一些附庸家族附和,其余都没有反应。 祁秋中听得皱眉,低头沉思着什么。 苏博文不悦看一眼这边,反过来质问:“说好共同进退,你李家这是搞什么?要点好处而已,还怕叶青吃了你?” “算了……反正我是不会再出这个头了。”李云镇一口说完,心里陡拨去迷雾一样的一清,下意识转头望去,就对上一双眸子…… 叶青对他礼貌点头,没多说,赏赐完了,见着众人都脸色涨红,一起跪下谢恩:“多谢主公” “起来罢,凡有功绩,都可当场领赏,重伤员在伤兵营里受赏,抚恤的回去送到各自己家中。”叶青吩咐的说着。 李云镇突然发觉,周围安排的观礼队伍,不是郡东的术师,就是叶家联盟的军官,甚至刚才领了赏的士卒有不少安排在这面,一种寒意顿时传递到了心底。 “少都督在地上和蔼,从未伤人,甚至有点过于仁厚,让人忘记他在下土暴起斩杀袁绍的逆转……” 李云镇手里捏着汗,有点因祸得福的感觉,再看那些家君,好些被迷障了准备联合发难,简直不知道死到临头一样。 “蛟龙善隐善升,雷霆兴时,谁人察之?若非我早上倒霉地被阴兵冲撞过一次……”他有些庆幸想着,又暗自冷笑,准备看他们怎么折腾。 这时祁秋中向他靠了一步,传音说:“杀鸡禁猴,总得有人做这只鸡…… 不一会,叶青就把物资颁布了下去,这上上下下都有赏赐,许多轻伤员服药后甚至立刻伤势痊愈大半,尤其元气折损得到弥补,这是多少凡人梦寐以求而没有机缘得到的。 许多老兵之前经验早已足够,就是历次战争中折伤了元气,才停滞在炼气层门槛前,这一下元气充盈到立刻踏入了炼气层……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新增七百个练气层,不退反进 进步或对于现在普遍的高阶术师和高阶练气士来说,是微不足道,但要的就是普遍效果,人人都能看的见,人人都能摸的着 在士气大震之间,一丝丝暗流,和一丝丝杀气,就弥漫而出了。 叶青的目光悠悠地望着远处,良久才叹着:“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赏赐已完,还请各位检阅” 说着,大军早已作好了准备,这时欢喜后,更是卖力,列阵出来,分成四个方队挺立在平地里站定。 见叶青一声命下,将旗一摆,鼓声连响,撼得空气簌簌抖动。 “我军万胜”将士齐一声,列队操演,血气杀气就笔直冲出,叶家军这样强盛,众人都看得动容。 虽有不少人久闻叶青南征北战杀人如麻,却怎么也和在自己面前温和从容的贵公子联不到一处,今日实地见了,才知传闻不虚。 正怔怔时,大阵重新整成方队,踏步而行,回到了军营,叶青点头微笑起身,对着众人说着:“演武已完,天还有余热,我们入帐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应一声“是”,见着众人进去,叶青眸子里一片灰黑,暗里吩咐着:“调起大阵,隔离大营。” “调精锐一营,随时听我号令从事。” 见江晨虽应是,但有些不安,叶青一笑,冰冷冷:“无妨,我有分寸,我是少都督,权职在于抗击外域。” “要是平时,的确杀他们不得,但是现在四十万敌兵压至,郡内可所谓大敌在前,行的是军法,可权宜行事——我有着征用民间之权。” “他们若是听话,还可善果,若是不听,我就砍几颗人头来下酒。” 第六百七十五章 观首级下酒 叶青在前,江晨稍后随陪,一于家君穿过甬道。 到了里面,众人鱼贯而入,叶青进内居中,先没有坐,眼中闪过一丝阴寒的光,一瞬即逝:“今天大家都来,我不胜欢喜,帐内狭小,有些闷热,现在时日还早,在这里用点早点,还请各位体谅一二。” 说着,请端了墩子请着入坐,又有着亲兵上了些早点。 众人多数没有见过叶青,见着言语温存,举止体贴,刚才见了大军的警惕,顿时就宽松下来,都是一笑。 才入座,却见一个家君端容说着:“刚才我的确开了眼界,都督带兵,的确比我们带的好” “我家是祖荫,军功出身,却少见过这些军法,现在真得好好跟都督学习 “听闻逆贼有四十万阴兵,本是不安,现在有都督在,就放心了许多。”这人并不是叶家的人,说这话就是先把叶青顶了上去。 众人都是老奸巨滑,听了连连应声。 “程君说的是,敌军势大,现在唯有都督才能力挽狂涛,挽回战局了。” “我等以都督是马首。” “我这点兵不算什么”叶青听了,却不胜感慨说着,似乎根本没有体会这些人的心意:“敌军四十万,我军只有一万,虽有心而难回天啊” 这时,江晨出列,说着:“主公不需担忧,我军虽只有一万,但诸君而来,有兵一万余,这联合起来,就是三万,却可抵御了。” “江将军说的是,只是三万大军,若是群龙无首,却只会被敌人一一击破,主公是朝廷伯爵,又是天封少都督,论位分郡内无人可比喻,正当为盟主,率领我们破敌。”这时,墨家家君出列,说着。 这话一说,郡西的家君都心里“格”一声:本来还想着让叶青顶上去,自己捞好处,这时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是叶青功赏完成,借着军势要把手伸到郡西啊 苏博文顿时大怒,说着:“此言差矣,要率领全郡,还需朝廷圣旨,或者是总督之令。” “皇法有条,世家不得私联,还望都督体谅。” “此言差矣,敌阴兵数量四十万,这意味着什么战力大家都清楚,再不整合,只怕转眼粉碎,事急从权,怎不合适?当共同建立联军,以都督为盟主。”又有人跳出来支持。 众家君迟疑,这里不是郡东,并非叶家酒业分布所在,没有经过之前两年经济上的交流整合,对叶家可谈不上信任。 但下土都拜过一次盟主,确实有着心理影响…… 顾虑就是怕被郡东掌握了主导权,先前东面大老远跑来的那几家郡望吃相可不好看。 苏博文还是坚持。 “必须报得朝廷?”叶青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逼视着苏博文:“天庭法度,少都督领军事,现在外域大敌将来,还要延误战机?” 苏博文听他语气不善,心里一寒,却脾气上来了:“都督,你是朝廷选的士,要记得皇恩浩大,这些规矩可是防范乱臣贼子……” 叶青听了,顿时大怒,一拍桌子喝着:“朝廷大,还是天庭大,你目无天庭,胆敢在这时弄这种花样——来人” 几个亲兵守在帐外,早有吩咐,立刻应声而入,答着:“在” “剥掉他的士服,拉出斩了” “是” 亲兵恶狠狠扑上去,一人对着他的腿窝一踹,苏博文就已跪倒在地,两个亲兵双手一擒,就拖了出去。 “都督,这不好吧”众人见着大惊,特别是郡西的家君都人人变色,有几个真人正想说话,又脸色一变,明显感觉到了帐外酝酿的法禁之力。 叶青见此,冷冷一笑:“眼下贼兵大军临郡,此人还敢不听命令,真道我都督府临战的战时节制权是假——你心里想,我年轻,可以欺之?” “焉知我杀起人来,从不含糊”说到这里,不顾众人,叶青手一摆:“不必拉到旗杆,拖他出去,就在帐外,斩下他的首级,传示全军”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举人,你不能杀我……”苏博文被几个亲兵架着,拖着走时还长呼:“你是乱朝廷法度的贼子,我死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说到这里,众人都看见,只见一个亲兵又是一脚,苏博文扑的一声,就跪在主帐前数米处。 这亲兵满是狞笑,拔出刀来,不由分说,只见着这刀光一闪,又只听一声惨叫,苏博文的一颗头颅,就飞了出去,鲜血喷出了三尺,尸体不甘心的挣扎下,才扑了下去。 “杀的好,把首级盛上来,放在我宴前”叶青一笑:“对着下酒,自然格外有着滋味。” 亲兵听了,还真用银盘盛着苏博文首级,放在了桌子上,面目狰狞,带着不甘,显是死不瞑目。 叶青一笑,说着:“诸位,请用菜。” 说着,叶青拿起一碗小米稀粥,一小碟子喷香菜丝和黄瓜,还有四个包子——果真是早点。 叶青对着首级,一下子喝了两碗粥,吃了两个馒头,又夹了一著咸菜,嘴里嚼得又响又脆,用完,放下筷子,意犹未尽笑着:“这一餐进得香,我都有点忘形了,各位怎么不用?” 谁有你对着血淋淋首级,还有这胃口啊? 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脸色铁青,就连几个真人都脸色严肃,对叶青又有着新的估计。 叶青见此,有些失望,挥手命着撤去点心,才说着:“现在局面不是很好,不过有诸位在,也多了几分把握——来人,上军情” “至于这首级,先挂在旗杆上,按扰乱军心罪处置,号令全军——日后再查查这人和其族人,是否存在通敌可能。”叶青下令 这处置一出,这让众人不由一阵寒意…… 所谓核查不过是继续打击的一个理由,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了苏博文,苏家还能换个靠谱点的家君,但是现在这是赶尽杀绝的样子。 每个郡望都免不了沾些黑暗,有自己的明面或潜在敌人,这样顺藤摸瓜连续打压节奏下去,迟早引得许多人蠢蠢欲动,最后各种成年旧案扑咬上去就是要灭门的节奏啊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榜眼公这是亮出刀来,公然宣示他对这一郡的权力么? 亲兵才过来把首级撤下,却挂在了大帐前的旗杆上,又搬运过来了沙盘,各人还是无人说话,静的出奇。 只有几个真人隐隐吐了口气,围绕在周围的可怕力量,缩回去不少。 “报,敌军四十万,已抵达川口处”不仅仅是叶青方面,一些各家的斥候,得到允许,飞快进来,对他们的家主传递郡城方面传来的消息。 这对佐证了敌人数量,又由南离真人确证这种程度的可怕,众家君大惊,一时再无人看着苏博文首级。 叶青咬牙笑着:“想不到这张角这样厉害——” 说着拱手作揖:“各位,现在不是想别的事的时候,只要对邪魔和阴兵征战有功的话,天庭自有重赏,现在关键是整合兵力……” 李云镇听了,眸子一凝,突站了起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李家愿把三百骑兵,交给都督指挥。” “好,李君真是楷模——在座各位,谁还有异议?” 反正下了决心,利用都督战时节制权来处置,那杀一个是杀,杀十个也是杀,叶青说着,目光扫看着四周,含着杀气。 众家君一凛,知道不妙,当下人人说着:“不敢,唯都督马首是瞻。” 叶青听了,仰天大笑:“好,那就这样决定。” 说着,一挥手,就有术师拿出一个小本本,宣布起来。 “张家出一百二十骑。” “钱家出二百三十骑。” 这一路读过去,众家君都是冷汗湿透了衣服,就从这个本子,就已经知道,叶青对各家的家底一清二楚,真是狼子野心呐 只是现在叶青公然宣读,却自有一种堂皇之势。 叶青见着众人脸色,心里一笑,可以说,这次就是从暗转明,从团结走向斗争式的团结的关卡。 新整合郡西的多支小股骑兵,让骑兵总数增加到三千人——质量自是不如赤甲骑,但是数量胜过许多。 说起来由于南沧郡在西北存在的这片小高原,郡城到西南一线还有优良的人工引渠,郡西北一带地形平坦而少水,农业一直不发达,畜牧业却不错,适合优良马种保持繁衍而不退化,以后就可在这里建立马场,南廉山的马场已越来越拥挤,快要容不下扩张的战马数量了。 见着骑兵抽调完毕,叶青没有继续逼下去,而是宣布军令:“诸位,现在事不宜迟,我们北上支援秦烈,以使州军不至于有失。” 郡东家君无意见,郡西各家君表示佩服,心中犯嘀咕,却不敢反抗,于是李云镇说着:“都督,这样的话,或有些地方空虚了,请都督允许,撤有些家眷到郡东。” 这是李云镇心想,反正已经靠拢了,何不进一步靠拢。 当然现在都知道郡东相对安全了,这也是个理由。 叶青一口同意:“可以,各家要转移的,都可转移到郡东,甚至南廉山,各位陪我出征,我自让各位安心。” “如果情况恶化,我甚至会建议坚壁清野。” “现在,事不宜迟,出兵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 革命(上) 蔚蓝天空上,白云连绵,而北邙山林荫莽莽。 北方大草原,南北沙漠都已入秋,数以千万计的候鸟浩荡南迁,形成了规模,但都纷纷避开半空中的大团黑气。 偶有一两只灰尾雁误撞上去,“噗”的急坠,长长的雁鸣惨叫,淹没在下面黑雾潮水中,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氛。 在低沉鼓声中,无数细微轻响,组成了“啪啪啪”的节奏,这是阴兵脚步之声。 它们微小的意志,融入了漆黑的军旗中,将源源不断的力量汇集在了阵列中,灰黑的气微不足道,但是四十万阴兵汇聚而出,就令军旗燃烧起了灰黑的火焰。 行军中,阴兵缓缓的蜕变,它们在力量的灌注之下,缓缓变成充满古朴气息的军人——皮甲、长矛、弓箭。 啪啪啪 灰黑色火焰燃烧,一种不知名的愤怒贯穿着它们的心——这个天地埋葬了我们,压制着我们,我们终于等到了不甘反抗时了。 既被这个世界镇压,那就将这个世界推翻吧——用杀戮和毁灭,来革命罢 怒火在在化成了灵魂的鼓声,不断的扩散,所有阴兵继续前行——啪啪 这时天空夕阳斜坠,色泽昏暗,亘古山崖耸立两面,前面就是宽十余步的古道,鸟兽早早奔逃散尽,谷口只留空林一座。 马蹄声践踏着大地,车轮辚辚滚动在烟尘中,大片灰暗尘土入谷,掩盖鲜艳色泽,阴兵弥漫的阴气一层层侵染上去,树木、花草迅速灰暗。 阴兵浩荡三十里队伍中,核心有四五十头奇形怪状的凶兽,拉着一辆辆战车,每辆车上都有一座金黄色水池,从深陷地面沙土的车辙上来判断,盛水的缸体重量很大,或都是纯金打造,其中荡漾满满的灵水。 无数的阴气自各节点涌来这些核心阵眼,巨大灵压甚至让阴兵无法靠近,只有身穿道服的真人盘坐其上。 最中间一辆战车高大,此时聚满各色袍服的人影,一个个器宇轩昂,就是眉心呈现各种黑色印记,核心几个更是清晰的黑莲印记。 辘辘的车轮声里,传出一些说话声音,撞在浓厚的阴域屏障上。 “循环大池已准备好,可以启动,但聚集起这种可怖可畏的力量,会不会引来此域天庭的于涉?” 有道人迟疑问,这时最担心的问题。 要了解自己力量,也要了解敌人力量,没个准信可不敢真正放手大战——谁的命都只是一条。 “于涉肯定会,战场形势时时变化,因势利导是基础手段,我们集中力量在一些州的下土,有部分取得优势,此次虽让天庭扳回一手……” 张角目光一扫众人阴沉脸色,隐下搅浑水面,以掩护星军舰逃脱的内容,微微一笑,眉下一双瞳仁亮着,说:“事情到了现在,我们应该坦白公布,才能众志成城,同舟共济。” 说着,目光幽幽扫量着周围的道人。 周围道人不禁一怔,有一人就略一躬身,说:“这个自然,还请真人示下 “两域之争是生存之战,敌我两方都不会就此罢手,都在做后续的打算。”张角目光看着阴阵,从容说着:“各位,我不是虚说,对上面来说,此世界应州局部交锋,就是地面战争扩大化一次试水……两个集团大军对阵,先派先锋小部交战,作主力参考标准,胜利了,扩大影响提振士气,失败了,及时对策弥补短板,这就是小部的价值。” 一个真人听了这话,叹着:“真人是说真话了——的确是这样,但这有限度,局部交锋试探就要压缩在局部,不于涉并不是放弃于涉权……” “说的是”张角一笑说着:“以后或难说,现在此方天庭还没失去对这方天地掌控……对于天庭来说,整个大地都是棋盘,在应州,实验归实验,关键时刻对某些棋子进行支持,也属正常。” “唔?唔”外域道人都是浑身一颤,有人看了一眼张角,若有所悟,就问着:“那对叶青的支持度如何?” 张角淡淡一笑,说:“肯定支持,不过支持也要细分出几种。” “第一种,是天庭战略上的支持——这快速赏罚就是战略支持。” “还有是各德各脉,对自己嫡系的直接支持,是五帝几十万年建立的体系,虽是天庭一部分,但不能完全等同。” “最后就是此方天庭的仙人,直接出手于涉,我们已经经过了几次了。”说罢张角无声叹息了一下。 一个真人因见张角感慨,岔开话题:“但既是实验,想必有些规则,于涉也不是随意于涉,或有特殊情分,或有特殊价值,二者有之,顶着压力直接在棋盘上保下来也是可能。” “当然仙凡殊途,我是难以想象仙人会私下出手,最多向上说服支持,这就是价值论先了……” 张角听了,颌首:“说的很对,只是很不幸,叶青此子身上就有点特殊价值,应王监国地位,目前无人可取代,这就应了应州下土的大势。” 说着,见众道人都沉默,话风一转:“但幸运的是,这特殊价值只是目前……说起来拜叶青所赐,我们在下土精英大损,各州太平道势力都被拔除,基本就萎缩在冀州一带,就算刘备英年早亡,地上人也能扶持出一个后继者,和我们继续打下去而对我们来说,这却是在应州下土的唯一机会。” “根据此方奸细的情报来分析,天庭试验田开启,应州受到好处是肯定,但同时也要承担风险——叶青能受到地方直接支持,这点风险直接能度过,可惜的是叶青没有回应广元门的拉拢,据秘闻,此子又拒绝了蔡朝开出的臣服条件” 众道人听得皱眉,临着生死危险,谁也不放心张角这种轻描淡写判断,就有道人问:“各德对自己嫡系的直接支持呢?难道青脉就不支持了?” 张角笑容有些神秘:“怎不支持了,但根据情报分析,这支持也不是凭空落下来就有。” “三道君专注帝都、州、郡、县每级一处的道门机构,收徒少,嫡系数量少,而天赋修为普遍高……”说到这里,见着各个道人的表情,张角知道它们联想起了圣人大教,就把话一转。 “而五德,除在道门机构中招收,还在各大仙门中招人,修士基数很大,标准就有点特殊,最重视的是仙王合一的人——人道和仙道杂交品种。” “仙王合一,杂交品种……” 道人听得脸色古怪,觉得这话讽刺有点刻薄了,却听说过这外域仙道水平渣到让世界本源反噬,有五帝制衡道君,人族名义上作为五帝后裔受到庇护,人道尚存就产生这种仙王合一的修士。 本质上是五帝的继承者,但又没有上位机会,结果只能潜伏爪牙忍耐,甚至被道君和五帝联手用科举手段压制了自由扩张……可怜的家伙。 据说这些修士战力远超同阶,战争潜力更胜十倍,还有和地方州国捆绑一体难以背叛的好处,是外域天庭现在的培养目标……但有得有失,这中流砥柱的资源要求也高,培养困难。 众道人想清楚其缺陷,都是嗤笑:“的确,这方外域天庭,搞的都是杂交品种,其道不纯,还很昂贵。” “大道而行,贵在精进,岂能这样杂斑?” “只看这些人屈服于天庭体制,就知永无大道之望。”有的真人摇头摆尾叹息的说着,目露怜悯之色。 要不是张角这个圣人门徒在场,说不定这些妖修散修,就把“不成道,毋宁死”都喊了出来。 “一群渣子”张角用小小手段调动起众人情绪,见此情况,心里雪亮,却心里鄙视:“要是真的勇往直前,早就死的尸骨都不剩了,能活到现在,都是处处喊着道心无惧无畏,转眼就是闪人跑路。” 鄙视归鄙视,又伸手含笑虚压了一下:“虽敌人大道不纯,但事关我们自己生死,还是要慎而重之,而且关键是叶青恰恰就有仙王合一的潜力……” 张角声音一顿,扫一眼众人,意味深长说:“自根本上说,三道君天道色彩多些,接近我们的圣人。” “而五德的力量,出于人道,就受到人道社会根基的天然制约,其实并不均衡,叶青仙王合一,放在金、火、土三德,还不算稀罕,在青木一脉肯定是被特别关注重视” 这不需要说,和各大圣人嫡传大教一样,哪一教都是紧着自己嫡系。 众道人神色不由严肃起来,这终是个实力智慧都有的敌人,所谓知己知彼,方能不败,接下来的讨论,都不由关切到一个问题:“那支持力度,青脉仙门肯定会保定叶青吧?” 有人立刻想明白了,一笑说:“要保,也得有力量可保才行……这就是敌人的症结所在了。” “哈,应州根本没有青脉的大宗门,根本没有直接支持可言……” “难怪真人鄙视此子,正常来说,就算拒绝臣服蔡朝,也可接受广元门投资,直接晋升土脉真人,就能得到天庭快速支持,及土脉的直接力量支持……此子怎选了青脉?” 张角引导众人讨论到这里,说出埋在心中很久疑惑:“叶青此子,真不知道土脉广元门的支持意义?” “根据情报,叶青由水,金,火三德,打下了厚实的资粮,土德一成,甚至不用求,广元门就放出风声要支持此子,现在叶青一转青脉,听说要改在俞帆和秦烈中选,这就是放弃叶青了。” 第六百七十七章 革命(下) 众人都是沉默,这关系着对手获得的支持,不得不谨慎,在沉默中,这气息威严的道人沉思着,摇摇首:“我觉得这太奇怪,叶青就算拒绝向蔡朝臣服,也大可继续土德上晋升,广元门和州府走的再近,利益也有所区别,支持此子成为应州新主的好处显而易见,这形成不了障碍,叶青应当明白这个。” 有道人猜测:“或是他不喜欢黄德?听说此人之前已自水、金、火上转过……可能专门是给青德积蓄资粮而准备,这就是天赋和倾向的问题了。” “未必就是天赋和倾向,我们之前不是详细研究过叶青情报么?此子先选水德获取龙君赏识和龙女倾心,又选金德征战草原,随后火德进入下土应运炎汉三兴——以前修为和基业都不显,根本没多少关注,现在下土大胜一回来,才真正展现潜力,都受到蔡朝关注,这些都显示了此子的心计手段,哪是一个倾向,能够说明呢?” “以此子城府之深,算计之精,偏偏去易就难——选择了青德,还是在郡城当场晋升,这里面没有利益和算计,他会这样死硬?” “不管怎么说,青木宗离这里最近,也隔了两州,又有自己的天命之子要保扶,绝不可能跨州来支持……这跨州成本的可就是十倍了。” “也对,顺道支持一下也就罢了,成本太高,不可能专门为此人,自己作死,就要自己承担,岂有让仙人来擦屁股的道理?” 张角对这气氛很是满意,淡淡说着:“此子在凡间算是枭雄,不过战场上靠实力说话,形势瞬息万变,能击杀叶青,一切就成了定局” “这次就集中不分兵,集四十万之力击破郡西古道,顺流直下郡城,再至郡东……不遗余力,谁阻谁死。” “现在没有稳定后援,只能求快,过了古道,至郡东平寿县,陆路就不过五六日功夫,完全可以速战速决。” 张角扫一眼众人:“我知道你们担忧集众目标太大,迟早会惹来天庭出手,所以我不多要求,只要杀得叶青,我就交割兵权给你们,你们就自由扩散,凭实力和运气来说话。” 场上道人无人反对,习惯本域争夺资源烈度,这种竞争都算正常,而且听着张角的话意,此战后,大家就获得了自由,这才是它们梦寐以求。 在原本世界,为了争夺些利益,就你死我活,现在这里灵气充盈,血食众多,虽有着此世界天道和天庭压制,但是这些散修都是转战万里的跑跑党,习惯了个人打游击战,心里更觉得单于更适宜自己。 只是穿界而来,依托圣人之力,因此不得不受到节制,现在听到张角放自己自由,都是大喜,当下人人稽首:“自当从命。” 见着众道人欢喜,张角眸子闪过一丝寒光:“蠢货,要不是以大规模军事行动吸引天庭注意,以掩护星军舰逃脱,你们这些货色,我早就放出去了。” “本来这就是大功一件,现在却有一件不逊色于这个大功,那就是革命。 “散兵时不觉得,还需要我们道人来支持,不想一旦集了二十万以上,此方世界的负面,就喷薄而出,已经形成了革命的气息。” “这是对此方天道的革命,企图改天换日,最让人欣喜的是,这全部是此方世界内斗,无论谁胜谁负都对我们有利。” “只要演化这个,无论胜负,把情报带回去,我在圣人面前就是大功一件,相比这个,击败叶青反而次之了。” “这些蠢货也只配当炮灰和幌子了。”这样想着,张角突莫名其妙联想:“此方世界都有负面沉淀,可形成革命,要是我们世界,有人唤起了这负面,那岂不就是……” 再怎么样立场在自己世界,张角还是明白,自己世界的负面远大于这个世界,只是攻守之势不一样罢了。 “不,我不能想下去了,这太危险了,必须把这完全删除,要不,立太大的功绩,都得被圣人抹杀。” 定了定神,就手一挥,只听一声水响,清光在面前闪过,晃得众人眼睛一花,主座前金盆的水面上,晶莹莲花绽开,有一青色的符篥。 “教里的穿越莲符,或有新指令,你们稍等。”张角说着,捻起这青符,探入神识,心忖最好是星君舰已经逃脱,那就不用麻烦自己浪费资源策应。 但读取了其中讯息,他就沉默了下来,过了很久才平静说着:“宝松道人陨落了。” 周围顿时一片抽气声,道人都是一惊,难以置信:“不算原本世界,单是这个世界,都是阳神真人……还有星辰十方仙灵阵,谁于的?” “宝松师弟的陨落是教中本命魂灯熄灭,跨域传过来的信息,还不能确定是谁下的手。” 张角将青符投回金盆,望着清光消失在水面,心中微冷,这已是昨夜之事,却没有哪个前锋军的道士逃回禀报。 众人面面相觑间,气氛有些压抑,实际上都能想明白,肯定不会全部都战死,但剩下人呢? 张角这时并不指责,没把裂痕从暗处摆到台面上,只回归主题说:“看来有些变故,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他说着,就点了修为最高的五名阳神道人:“你们飞跃北邙山去侦查,距离相隔不到三十里,彼此互为节点,免去回程禀报的麻烦,同时方便各个节点详细侦查。” “注意别太靠近郡西古战场……此必敌人控制。”同时一道道新命令传出战车,号令着整支大军:“前军快速进入古道……” “侦查古道内部……” “清扫障碍……” “防备落石……” 夕阳的金光在草原和群山间慢慢下沉,黑暗渐渐拉长,阴兵的主力彻底进入了山间古道。 黑夜中,阴鼓声不断把四十万阴气和贯起来,不断喜欢着,化为一个整体 每时每刻,阴气都不断的纯粹,一种玄之又玄的声音渐渐酝酿成形,这似是有无数人高喊: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灰黑旗帜上意志渐渐清晰,无数阴兵阴手持着刀剑,无声的回应着。 “天道不公,我一辈子积善积德,为何却死无葬身之地?” “天道不公,我一辈子为国奋战,为何被自己君主斩首?” “天道不公,为何黎民没有修法之权,一代代归于黄泉?” 本来这些呐喊,化成了灰灰沉淀,有一天终会消亡,但是现在四十万大军,使微薄的力量,渐渐变成了庞大而深沉的意志。 “革命”这意志越来越清晰,张角可以清晰感受到了它对天空的呐喊,心里不由恐惧,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只见着与之对应,一声闷雷,撼得大地都微微颤抖,只见浓云如墨,漫漫霭霭跟随着,涌动着,翻滚着,隐隐间传来了天威。 “天并没有畏惧,对于这从没有出现的事,它在观察,它在实验,这才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降下天罚的原因。”张角顿时明悟,却生了些欢喜:“当然这对我来说,更是生机所在,不管什么原因,只要撑过这段,我就可以在圣人面前搏得大功,就有着进一步的可能。” 应州·城东北面 道纪司的道院不远处,一座如虎蹲踞的大山,山青水秀,气象钟灵。 大山深处就是广元门的山门所在,这时飞遁出一道黄光,落入道院中。 房里已经坐了两个人,传出主人的声音:“你给客人倒茶……好了,你们都出去” 几个小道童都被轰出来,最后一人合上门缝,最后看一眼里面,黑袍人影正坐在客座上,枯木一样毫无生机,粗糙的手上举一枚淡青镶边的木纹信符……看着像颗古树,青木宗? 他不敢多看,只心里纳罕——东洲的人,怎么跨了两州跑我们应州来? 而且师父怎又把广元门门主招来? 门合上了,房间里鸦雀无声。 四面墙角的灯火自动点燃,光晕中闪动符篥,笼罩整个房间,让内外声音隔绝,相对而坐三个道人间,都是相互打量。 华文道人对二人举起茶杯:“此是我们应州特产的阴午茶,或不比东洲的百花仙茶,却是北邙深处少数古战场的瀑布附近才有,集山水、阴阳的精华,很养神,请尝尝……” 广元子收回打量目光,笑呵呵品了品,心里急速思量着什么事牵涉到自己 青木子并不解开斗篷,只浅浅抿一口,浑厚的男子声音说:“不错。” “青木宗主真是稀客,远来我应州何事?” 华文道人一笑问,暗自打量此人兜帽下,只隐隐是个面熟的中年男子容貌,其身周被一层淡青迷雾遮挡,似是某种上品的青德防御法宝…… 但气息上,确实是当年曾见过两面的青木子,当时还不是门主,只是年轻的灵池真人,也算故识。 青木子一丝不苟地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说:“我得到某方面消息,来考察你们这里一个青德的同道,来报备华文你一声。” “谁?”华文道人喝着茶,心里警觉,现在战时人才争夺激烈的很,可不会傻到放走…… 而且哪方面的消息?谁这么大能,能连通到东洲? 青木子瞥广元子一眼:“叶青。” 第六百七十八章 青德倾斜 “噗” 听到了这个名字,口中的茶水就喷了出来,华文道人伸手一按,水珠在空气中定住,全部雾化,徐徐出了窗倒掉了。 “抱歉,抱歉,可惜这样的好茶,就浪费了些……” 他又慢慢喝一口,似笑非笑说:“说到这个茶,我就想起以前,有人想要移栽这阴午茶,只是它在应州生的繁茂,挪到别州去,就品级大降,再也没有这个神韵味道。” 广元子脸色变化一下,没有说话。 青木子都懒的抬眉,冷淡问:“这叶青生来就是你们的人?” “这是自然,天籍青卷上籍贯都明明白白,应州南沧郡平寿……”华文道人笑了笑,还想继续说,就被打断。 “死也是你们的鬼?” 华文道人发觉这情况有些不对:“你这话有点过份了,是什么意思?我先说,人是不放,你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 “三君五帝,缔结天人合约,第三条明白写着修仙选择权,凡修士皆可自由选择各德,不得事后报复……果是有人连这个都忘了?” “纵我青德在内州没有大宗门,但仙种不是生来就是谁家,难不成选个青德的权利都没有?” “你们应州不放人也可以,但别弄什么算计,我青德的仙种,还轮不到土德来算计”青木子冷冷说,盯着广元子:“你要真敢搞出事情来,我就上参天庭,以于犯第三天条之罪,请降天雷诛你” 说完这一句,就起身离开。 “啪”一下门被合上,房间里光线一暗,这华文道人脸色难看起来,低声怒着:“狂妄” 说着把茶杯顿在几案上,又转首盯着广元子:“你也别想挑拨,这又是怎么回事,这是你禀告的小冲突?” “搞出跨州事情来,还说死了也是谁家的鬼,这个指责太严重了,而我身为监察,竟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想这一轮考核不及格么” 广元子也黑着脸,心中暗骂,这些事情做的隐秘,于外州什么事,自己哪里招惹了青木宗,跑来专门打自己脸…… 但道纪司是顶上直接监察者,对他的愤怒,却不敢丝毫虚瞒。 考核不及格三次就会削去修法权和开道禁权的名额,这是天庭死死卡住仙门的手啊,怎可怠慢? 这时只得推脱的说着:“或本门最近选了俞帆和秦烈,和叶青起了些冲突……这些诸侯自己的事情,龙气争杀吞噬,却是难说对错啊。” “你都知道点什么,说说。”华文道人冰冷说,丝毫不会被这点瞒过。 “呃,听派遣的弟子说,秦烈有准备向南沧郡的郡东发展,当然……这只是秦烈自己的想法。” 广元子推脱一于二净,反口说着:“此人和叶青差了一个档次,阴谋阴谋……在实力面前终是上不了台面,天庭自有明鉴,不会有折伤大将之举,且未闻有对叶青不利之处,是以不在具报范围内。” “谅你也不敢。”华文道人脸色稍微好看些,又嗤一声:“这就是你们广元门选的人选?还不如俞帆有自知之明呢” 广元子擦着汗:“不全是水准问题,此人之前经历都磊落惯了,算是忠心耿耿,这次被帝气余波扫下来,生死不测,满心怨望,黑化了心气,但阴谋算计这种事是要天分、后天培养都不可或缺,这能和俞帆的比?” “实际就算俞帆,过去也在叶青手下屡屡受挫,没有算计成功过一次……这秦烈以己之短击敌之长,撞个大跟斗也是应该,但这么一来几乎就再无崛起肯能,只能沦落到严慎元手里做刀子了。” “监察真人明鉴,我们真心只是选几个代理人,或有些矛盾也是正常,没有陷害杀人的用意在内。”说到这里,广元子还真有些委屈了,这青木子实在有点莫名其妙的过激了。 枉费同样继承师门的“号”,一点都没有掌教,或者未来掌教的风度。 “做刀子的话,怕又是所长,很是锐利了。”华文道人随口说一句,想了想又说:“青木子此来,肯定上面有人授意,大仙门有稳定地方修行界的责任,考核就在眼前,别给我闹的过分了……” “是是,这次阴兵南下,我们广元门一定倾力守护地方,统筹各中小仙门相互支援,不让邪魔攻破任何郡城县城……呃,还有秦烈,我肯定会婉转传达意思,大敌当前正是戮力同心之时,有些动作就太不像话了……” “……有这个心就好,你回去安排吧。”华文道人揉揉眉心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寂寂无声,他才吁一口气:“奇怪…青木子印象里不是这么严肃到苛刻吧?” “难道继承了师门的名号,就变成了这样了?” 这是小事,他不太关心,对本州的事物少许头疼。 “叶青这家伙,怎和外州扯上关系?难道之前都看错了,叶青是不是云水宗暗选的黑德种子?而是等等,叶……青?难不成是暗选的青德种子?” 想了想,他不由失笑,这太荒谬了。 叶青真的是,幼儿起名时就选上,早就收归门中,不会留在应州:“虽说青德仙门在内陆稀少,但此子刚择选青德,就跑过来要人,这手也伸的太长了吧” “这叶青,战事上还马马虎虎,遇到问题就求外援,而不通过县郡州三级道门来申诉,是当我道纪司和地方仙门串通一气,还是当天庭不长眼睛么?” “还有这广元子……秦烈……俞帆……各地世家也跟着抢功,一个个闹腾……都临着大战了,这些家伙就没一个省的,道门的监察信用还没破产呢” “现在抢功抢的积极,真啃硬骨头就跑,真当功过记录没有变化?到时局势真坏了,把你们一个个顶在阴兵那里,都给我死磕” 恨恨的声音撞在墙边,消弭无形,而一墙之隔,青木子显出隐匿的身形,不动声色,青光化入摇动的竹林中,一次次闪电的跃迁,迅速遁向东面南沧郡的水府。 直沉入水府,又举一只黑色的龙宫通行令牌,从容通过金色的天封法阵和水族守兵检查,进入后院。 粉色花树下,一身黄裳龙女正无聊的荡着秋千,这时警觉回首:“谁?” “是我。”冷淡的女声穿出,黑色斗篷飞速褪色为一件淡青仙衣,中年男子的容貌渐渐融化,变成青色手帕隐入袖中,就显出秀丽的面容。 惊雨眨眨眼睛,对她人和衣裳的气息都判断无误,才笑起来:“伪装不错,仙衣还有这功能……司命姐姐刚才去哪里了?” “见见故人。”大司命分身青衫翩然,穿过花树间,径直回房,平淡一句:“再说一遍,不许叫我姐姐,我可没有什么妹妹。” “哦”恨云不以为意,跳下秋千,跟到她身后:“看来你交游广阔,确实认识很多人,装作别人的身份,好玩么?” “只是做事的需要而已,这些都是我的司职,没什么玩不玩,所谓的伪装也是和人联系过,出于路途遥远来往不便,得到事物权责上的允许才进行,而非行骗……你家学渊源,该不会不知道同德授权这一回事吧?” “嘁,别这么无趣啊……”小小龙女叹气说,眼睛又骨碌碌转着:“对了,你的伤好点没有……” “没好,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规矩不能违背,我不会再帮那个家伙,还有提醒你一下,我只是仙灵分身,只按司职需要做事。”分身有点冷漠说。 “嗯嗯嗯,知道你本体看那家伙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呢,对了,那个天碟可不可以……” 大司命分身一丝不苟回答:“不可以,一个月期限到了就必须还我……” “真不可以?”恨云一路跟着到了她休息房间,各种软磨硬泡都不成功,最后叹息:“这么小气……” 大司命分身忽然站定,认真看一眼龙女,摇摇头:“不小气,很多人甚至比你道侣更优秀,也得不到这种待遇……若非他选的是我们青德……” 她停顿下来,啪一声合上了门。 果是这样……恨云靠在门上,收敛笑意,若有所思。 五德之密,都是涉及到帝君级,不可妄说,但是隐隐有着传闻,这青德其实相对于五德来说,相对凋零。 毕竟水、土、金、火、木虽号称五德轮转,相生相克,但是在地上朝代的实践里,火德和土德执政最多,水金次之,而木德更次之。 而且金德有草原,水德有着龙族水府,这青德,虽有天罗地网,在地上却罕有朝代,就算有,都国寿不长——这一次二次不要紧,百万年来,就明显拉开了不少差距。 因此渐渐淡出视线了,不及别的帝君显赫。 现在有着叶青修行青德,并且还有着成事的可能,这重点关注,也不足为奇了,许多事就说的通了。 只是走这条路,固可获得青德倾斜,但是这先天不足,比如说,整个应州找不到援手的仙门——夫君又怎么渡过呢? 第六百七十九章 援兵(上) 夕阳金色余晖中,北邙山横贯应州北面,这里算是南沧郡中最窄的区段之一,南北端仅三十里,重峦叠嶂中就开辟一条道路,穿过层层山峰、翠绿、幽谷,在金色晚照中宛如一条天路。 古道许多地方穿过谷地,总体还算依山势而建,部分高低起伏山道,显得蜿蜒曲折,就是所谓险隘。 但毕竟兵家要道,历朝对草原战争时被胡人反复破坏扩大,大部分路段不仅变宽许多,可达十余步,容两辆大车交错而过,现在看去总路程算起来也不过六十里,沿线就各自错落着七座军寨方便,这时只有靠近南面的两座显得完好,其余都是一片废墟。 秦烈在两座完好营寨里分别屯兵,收拢原本屯驻烽火台的老兵尸体,在陵园中下葬,默哀行礼。 手下亲将出来后,都是大怒:“州兵都撤往郡城了,留着两座烽火台做什么,给谁看呢” “按正规应该是留点术师远距离侦查……就算平常术师,没真人侦查范围,但也能够更早预警和撤退。”参赞卫少阳也摇头不已,感觉俞家再怎么势衰,也不至于命令不了术师。 秦烈在一处山岗上停住,观察周围的山势地形,目光一闪:“他舍不得私家术师,却舍得公家的兵,如此而已……可恨这些世家蠢虫,战事不利就各种昏招,白白折损我们子弟兵的性命……” 这时不多说,又开始调度南北各道防线的土木作业。 除了沿着古道一线建立土木障碍的传统手段,这次的狙击核心是叶火雷。 北面五座废弃营寨中相继布设五层方向,这五层狙击线都是埋设一些真实伪装的地下火雷,这是天庭新改良的一种版本。 “地下火雷确实很有效,但这次并不是为狙击战而来,带的数量不多……”卫少阳遗憾说:“而且这些地下火雷还另有妙用,放这里仅仅迟滞消耗敌人兵力,于扰对面主帅的判断用。” 秦烈点头,目光收回来,附近相隔十里的两个军寨为核心,更一片热火朝天,聚集了最多的工程,甚至在造大型投石车,一座座耸立在战线后方,夕阳余晖下如同巨兽一样。 “按主公计划,我们要在这最后两层防线上据营寨抵御敌人,就不只是防线前面地下埋雷,后面还集中了大量的轻便投掷车、大型投石车,势必要杀伤数万阴兵才好撤退。” “因时间短,粮草辎重车和重步兵基本已向郡城提前撤,只留下方便撤退的轻步兵、骑兵、术师团,在这里仅仅起暂时阻敌,可惜投掷车只能抛弃…… “无妨,自天庭、朝廷、甚至愚蠢世家那里,我们资源多的是,只要能杀伤阴兵,多少都能获取补充……” “报——阴兵前队已突破第一道阻碍线” “伤亡如何?”秦烈转首看元山真人,有些期待。 元山真人闭目联络,又睁开眼睛,摇摇头:“不到一千……地下火雷埋伏也只伤到一点,阴域实在太强盛了。” “……这样,入夜了只会更强,单纯爆炸的伤害减弱,就得看第二项和第三项安排了。” 声音寥落在山风中,夕阳金色的余晖消失在他们身上,夜幕降临下来。 在古道的南端,两个军寨附近,一万州军正进行最后准备。 而北方的群山溪谷间,整个阴兵大阵蔓延二十里,沿着漫长蜿蜒古道黑蛇一样游动南下南方七十里的郡西古战场,同样一支盔甲俨然的军队上。 三道激流,在方圆百里的范围旋转靠近,风云在夜色幽蓝的天空下涌动,中间几道各色遁光飞快闪过,带着隐约的外域气息。 阳神真人的遁速极快,没到两刻钟就有讯识传递回阴兵主阵,详细汇报了残局,特别着重郡西古战场附近的情况。 “回禀张真人,水钰道人在郡西古战场发现叶青的主力” 张角一怔,五指按在几案上:“确定是叶青?多少人?” “旗号明确,观测到蛟龙之气,金玉阁、赤甲骑都在,还有两千骑兵,及近三万步弓手……辎重车近三百辆” “三百辆……家底都搬过来了,是要决战啊……” 张角和几个幸存同门相视一眼,目光都是阴沉:“原来宝松道人陨落,又是此子的血债。” 黑莲教中也是分着各个派系,自己这系进来二十个,自下土陨落的已经就剩这么几个,到这里又陨落一个 “继续侦查找到宝松道人的最后痕迹……” 阳神真人都能侦查方圆三十里,五人连串横扫过去侦查范围相当大,很快就有了新的汇报:“青林县的东北面丛林,发现遗留本域气息是个幻阵战场,已分析出一些……” “……这样说来,而宝松道人当是幻境被敌人所破,引来雷劫,力战至死 “等等,宝松道人的最后举动,应是在传递着什么……给我搜索剩余下来的小股阴骑,我要知道昨夜的详细战况” “是”立刻有道人起身出去。 别的道人都回望过来:“真人,计划要改么?还是等昨夜的详细战况回来 “自是要改,不用等,叶青既来这里,我们就不必去郡东,直接歼灭他的这支主力,南沧郡就毫无反抗,就地解散即可。” 张角思索一阵,眉头皱起,而又舒展,望向下首众人:“成败在此一举。 众道人相视一眼,都纷纷说:“必夺取南沧郡” “对,击杀叶青,使其下土的分身陨落” “为张真人在下土的逆转铺路” 听着这些口头表态,张角并不在意,自己现在手握他们命门,携大势以号令,这些家伙要搏生路,却是不敢阳奉阴违。 中军战车就要进入古道时,他又问一句:“古道里,新的军情如何?” “前方冥羽、冥辰两位道人来报,古道里遍布土木障碍,他们已清扫了部分,后半部分两道敌人防线,发现州军的旗帜,敌数一万人,有大阵升起防护,难以斩首敌将。” 张角敏感道:“州军,谁的旗号?叶青目前在不在?” “似是秦字旗,气运是黑虎,不是蛟龙……叶青的三万军队,确证还在古战场一带整合各部,还没出发的动静……不,现在有动静,叶青也拔营了” 众道人一惊,暗道好快,又是振奋:“叶青既来,就不能让他跑掉,毕其功于一役” “星辰十方仙灵阵准备好……我们有百人阵,绰绰有余碾压……” “别这么激进,容易被外域雷劫……” “怕什么,这四十万阴域自循环大阵一建立,垄断方圆十里灵气,半点气息都不会泄露出去。” “都想多了,叶青可不会等我们主力一步步碾压,打不过会跑,所以关键要争到有利地形,才能完全包围住此子,现他北上七十里,我们南下六十里,只是通过古道还需要点时间,绝不能反让他在谷口堵住” “要抢时间的话,前面刚才就遇到点埋伏,说明州军也有点准备,怕是强冲伤亡会大一些……” 这时,众道人就不由都向上首望来。 “别怕折损,一线防御既不是叶青的军队那就平推过去吧,现在既都要决战在此,折损几万也不怕,强冲出古道,迎战叶青主力,彻底歼灭” 张角淡然命令着,闭目养神,再无多话……凡人没实际见过,真能理解四十万阴兵的威力? 自己实力在这里,敌人也在,舞台已经搭好,还需要多说什么? 螳臂当车,不过如此……碾压过去,也就是了。 夜色越发深沉,仰首望去,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银色餐盘一样。 战功盛宴就要开启,秦烈在山岗上踱步,心中有一丝焦躁。 “应能对付的了叶青,阴兵,都没多少在意自己这面,这一切都是有心算无心……”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缺漏,这时皱眉不已,不久前请了真人观望南北两面的气运,似又都无变化。 不一会,就有元山真人过来禀报:“术师团已将黄龙大阵埋设好了,两万枚灵石叠加之势,以土德专门防守的话,就算对面同样二万阴将之力,也可抵挡之……但根据州城新的军情发布,阴兵总数四十万,大阵拼起消耗来,我们的备用灵石恐怕撑不住一个时辰。” “具体多久?”秦烈头也不回地问。 “半个时辰多一刻,或就是极限,除非南沧郡城有新的灵石输送到,听说输送队已出发了。” 秦烈皱眉想了想,就摇摇头:“来不及送到这面了,我们不能撑到极限才走,就取半个时辰,那杀伤力必须保证住……少阳,悬崖上的叶火雷埋好了吗 卫少阳精神一振,知道敌人这次的阴域极度强盛,自己这面的布置才是大杀器,笑道:“都已埋入峭壁中,专门复原伪装,里面又没有灵力迹象,敌人就算料到此计也难以尽数排查,大规模崩石伤害能减免一些,但不能完全避免,这个闷亏是不吃也得吃……” 第六百八十章 援兵(下) “谁让他们必须通过山道呢?对面主帅,估计也有些折损的心里准备,仗着兵多,支撑大阵来硬冲罢了……但再厉害的道域,怎比得上山崩地裂的自然伟力?” 秦烈笑了笑说,环视周围山野地形,无形中就有些睥睨气势:“四十万阴兵,都认为这是真仙之力,但真能和天空来去自如的真仙相比?” “实际上不过一个残次品,我要是有叶青那样多叶火雷,肯定选择这处决战,而不是郡西古战场……在这样狭窄地方,才可以最大化借天地之力,来打击异类之敌” “当我也不小看叶青,其一路匆匆赶来,或也是存着往这面赶的心思,只是运气不佳,赶得早不如赶的巧,现在前有古战场据守顽敌,后有阴骑夹击,是要吃一番苦头,让我们轻松摘这颗果子……” “要注意一点,在古道上对阴兵杀伤是大是小,是我们后续暂时撤退的合法与否的关键,因此产生的伤亡,叶火雷和灵石损耗,才能让我们的举动在明面上都是丝毫不差。给力网” “甚至我想明白了,阴兵的实力这样强,根本不需要我在背后再做什么手脚……直接撤往郡东太招人眼球,做出来了就会被记过,没这个必要,可以先只撤退到郡城,直到西面英雄挽歌,又让过阴兵的前锋去郡东,才出来追着过去郡东收拾残局……” “我们只有一万兵,只是不做中流砥柱的英雄,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就无半点差错。” “主公英明” 秦烈摆摆手,眼神阴郁:“只是我以前不想,所以吃了大亏,现在只是多想些,这人也好,大军也罢,气运都有跌宕起伏,这次或是叶青气运最低谷,也是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气运回升所在。” 这话说得众部下纷纷点头,心有戚戚。 秦烈这时思路明晰,眼睛闪动光芒,微微叹息说:“观此人作为,算是世家中少有的宽宏大度者,道路也是烈烈英雄,可惜各为命运而争,却无缘再见……当然,还是不见的好,我这种夺人基业的暗事,虽自问心无曲,真见了原主,脸皮也是有点热。(给力网最稳定)” “主公……就是太实在了。”卫少阳笑起来,摇摇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且照我说,谁不是为了私利呢?我们虽牺牲了郡西这几县,难道就没有契合其余郡县地方的利益?当前这境况下,有舍有得,我们的道路只能如此选,换谁来也是一样。” 卫少阳宽慰说着,正了神色:“有总督和广元门的支持,总督届满卸任后,主公就是都督的最佳者,改革地方,收割世家的事情,俞帆是是做不来……这是主公夙愿所在,也是臣等追随主公的道义所在,且不可为了世家的所谓英雄,就怀妇人之心” 这一番宽慰和劝解,周围许多部将都是一脸赞同神色。 秦烈扫一眼,就明白这不是幕僚长一个人的意思,而是许多部下的共同想法,也是一笑:“也罢,你们强要我进位,战袍都披到我身上,我岂还能迟疑却步?” 元山真人静静立,微笑不语,心中雪亮——此番来看,总督已厌恶州里这些世家了,或者说,非严家嫡系的世家…… “许多人忘记了,严慎元也是寒门出身走到现在,虽傍上朝中大佬的女儿,但寒门的性格就在那里,真对世家下起屠刀来绝对能做到狠绝,只是别做太过度,逼得世家都站到俞帆那里去……师门虽两面投资不在意,但自己可就利益受损了。” “而成功的话,总督肯定是要受到一些反噬而隐退,但也算功成圆满受到蔡朝庇护,而主公先作为总督刀子清除世家,继任后也不得不依靠寒门士子和我广元门来稳固地方统治,其中一州资源的倾斜,只要沾染一点就足以助推我度过久困的资源关卡,晋升阳神真人,赢得门主的赏识,出任长老之位,达到门中新一代的巅峰” 这一刻,这名阴神真人心思火热,更坚定了辅佐主公登上应侯之位的决心,叶青、俞帆,都去死。 “报——发现山北阴兵,数量近四十万,已经进入古道” “进一步侦查” 沙盘搬到了山岗上,亲将和幕僚都开始根据阴兵的行速,快速布置起后续项目的时间线,谁都没再提起叶青……没必要再提。 忽然间,元山真人若有所感,向南往了望:“那是……” 秦烈转头看他:“怎么了?” “似几道邪魔气息越过去。”元山真人认真观察片刻,点了几个术师去侦查,摇摇头:“我应是看错了,敌人没必要这时到南面去……那面估计正大战着,除此还有什么呢?不过还是去探查一下……” “也对,稳妥为上,不过这面敌人准备强冲古道的架势,狙击的形势已经定下来……就让我们收割这股阴兵,让位给叶青,让他在舞台上绚丽谢幕吧。”秦烈感慨说这,收敛目光中最后一丝惋惜。 生死时势,狭路相争,莫怪我秦某人不义,实是你叶青实力不够…… 放心,我不会做出抢夺姿态来侮辱你的声名,一切都会是和平交替,在你陨落后,你的旧臣我会择取沿用,使你的基业得到一定保存,你的族人我会照顾保存下来,必使你年年有祭祀,你的妻妾也会妥善照顾好,不使她们流落民间失了你少都督体面。 将来我蟒袍加身后,必继承你未完的北伐心愿,抗击胡虏和阴兵,而政治上尊你叶氏一族,相互和睦,共建应州繁荣,使得你功绩载入史册,你的战死变得有价值…… 总归,是个心意……只是遗憾不能亲眼见见了…… “阴兵已经进入第三道防线,崖壁正在引爆……” 轰—— 群山震荡,声浪在一座座峡谷间传播、叠加、激涌过来,回音连绵不绝。 “它们中落石埋伏了整座山谷都埋住,死伤惨重” “差不多有近万阴兵被埋住……它们在救援,部分放弃救援,越过山梁改走崎岖路线了。” “主公威武……万胜” 万众呼喊声中,秦烈熏熏如醉,脚步踉跄一下,说:“继续第三道,让阴兵只管放马过来,我们稳住,不做多,杀伤足够就撤……” “……阴兵在山梁上也中了参赞预设的埋伏” 秦烈手指在沙盘上反复移动,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根据敌人的动向来调整布置…… 这时,一个声音在后面山风中传来,遥远响起:“报——主公,后方二十里,侦查发现大队步骑踪影,数量有三万余,打着……打着少都督叶的旗号 “南廉……”秦烈皱眉,喃喃重复了声,神色大变:“什么?” 黑气漫天,阴兵的潮水出现在了视野里,远方的第四道防线正被突破。 卫少阳急声说:“主公,别管后面,现在杀伤阴兵要紧” “啊……对,先杀伤阴兵,我们就……我们就……”秦烈牙齿磕绊了一下,骤然回首。 绚丽五色霞光的龙珠疾落在古道最南面,化成一座金玉华美的阁楼,在所有州军视野中,将归途的出山口堵地严严实实…… 卫少阳望着,脸色发黑,一直黑到了印堂上。 “主公——看那里,援军”州军许多底层的士卒,不明就里喊着,脸上闪动朴素的欢喜。 金玉阁的大门敞开,奔出赤色的骑兵,张方彪打着旗号咋呼着:“友军顶住,我军立刻支援” “我们带来了一万枚叶火雷,管够”洪舟忍着笑,指挥部下推着避震的专用储雷车出来。 冲在最前方的姚小虎,高喊:“主力就在路上,一个时辰后就能赶到,我们一定能够胜利” 听了这些鼓动的话,州军正处临阵,许多都不由欢呼起来:“万胜——” 只有少数老兵还清醒些,嘀咕着:“死顶?这不是要人命么” 金玉阁上,蛟龙隐伏,叶青立在楼顶,视线望来,和秦烈的目光撞击在一起,微笑点首,比了个拇指,似在赞许秦烈的勇气。 该死,被此子反算计了…… 秦烈只觉得一颗心凉了下去,身子晃了晃。 “都是臣下谋划失职,还请将军惩罚……” 卫少阳自觉站出来背黑锅,脸色难看,再度咬牙说:“主公,现在我们敢临阵逃脱的话……不但是天庭,连朝廷我们都无法交代,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必须拼出一条血路来” “不过唯一的好处是,这叶青也必须填进来。” 秦烈深深望他一眼,咬着牙,良久才点点首。 “很奇妙的同舟共济。” 叶青笑了笑,望见金玉阁和山口崖壁间仅留下的半人缝隙,他又指挥将这点缝隙也用乱石堵住,又在乱石中,竖立起“南廉福地少都督叶”、“权节制南沧郡战事”两杆大旗…… 主公真黑啊……一些随行家君相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 这完全复制了昨晚郡东联军受到的待遇,只不过这次让州军先顶在前面——多顶一会,援军会恰当时间赶到,不会那么早,也不会那么晚…… 这时,黑色潮水又已涌过了第四道防线山谷,完全无视被落石掩埋的的阴兵,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气质。 叶青看了上去,挂着一丝微笑,突凝固起来。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八十一章 注视 晴朗天空上,北面一片阴云铺展过来。 云层下,同样漆黑潮水冲破一道道防线,纯粹阴气,灰黑色旗帜又大片红光渲染,不是纯粹赤红,而是鲜血冷凝后的黑红……彰显着一种愤怒呐喊的意 这样罕见的特征,叶青在楼顶一望,脸色就变的很难看:“提前发生了么 黑红光一照过来,芊芊就感觉到痛苦,仿佛树木遇到了火,不由一惊:“夫君……这是?” 叶青皱了皱眉,镇定下来:“是世界阴面的革命。” 又笑了笑,解释:“天地革而四时成,顺乎天而应乎人,革是变,命是天命,说的是想革天命。” “有奉天革旧朝的命,也有想革天之命。” “革天之命……”芊芊喃喃着,沉默下来。 古道前面十里,黑气涌动,阴兵潮水一样扑来,无视前面山崩地裂的陷阱,试图强行穿透这第五道防线。 啪……啪……啪…… 古朴军人踏步而来,身穿皮甲,手握弓、刀或长枪,前仆后继冲向杀机四伏古道,眸子不再一片灰白,而是带着愤怒的火焰。 半透明战马嘶吼,每隔半里就有一座被黑色奇形怪兽拉动的金色战车,一道道红黑色烟气冒出,撑起来巨大的黑色伞幕,渐渐连接在一起。 方圆十里的灵气控制权,正飞快流逝,让州军大阵中传出一声声惊呼:“我们控制不住外面灵气了……” “快退守到阵势范围……” “大阵灵石储量开始削减” 漆黑阴气遍布北面山野,这场战役几乎是在一个照面之后,就要攀到最浓烈的高潮。 山岗上,元山真人苦笑:“敌人大阵启动了,一上来就达到这个规模,这还真看得起我们啊……” “这展开有点快了。”卫少阳望着皱眉,回望金玉阁上的男人:“怎么感觉,都和此人脱离不了于系。” “敌酋要翻转下土局势,最想击杀的就是叶青,一来站在这里,就是磁石般吸引效果……怕我们州兵死得不够快啊。” 秦烈冷笑着,燃起战意:“暂时组成联军就罢了,但想自我秦烈手里摘桃子,却没有这样容易……给我爆破第五道防线的崖壁” “轰轰”巨响,山石破碎,将阴兵碾压得骨粉全无,却宣告最后一道阻敌防线结束。 都是士卒冒险攀到崖壁上布设的陷阱,五线无人损伤,而州兵高层发现叶青站在这里的一个好处,让敌人再不吝惜阴兵疾行强冲,基本上所有叶火雷陷阱都奏效了,几乎杀伤三四万阴兵,这都是纯赚 这让许多州军将领都看了舒服,虽被抵在了第一线,出乎意料有这种杀伤,阴兵天功虽少积累数量也可观,叶青连根毛也分不去 “恭喜主公”洪舟嘿嘿笑着说,同时鄙视看一眼旁边得意的两个州军同行:“用我家主公的叶火雷,还得意成这样……不知道有专利么?” “……专……利?” 啪……啪……啪…… 古道上面,脚步声汹涌,阴兵前锋终靠近了古道的出山口,让心有嫌隙的两面再顾不得分神。 庞大阴兵的阵列在将近接战时,几乎再不顾地形地向两边展开,越过谷地、山梁……余下有三十六万绝对数量,在这一刻压在了人族联军的头顶上。 “看两面它们竟然……” 阴兵步弓手一个个跳跃起来,在两面山崖上攀爬上去,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一般,让人看了恶心发咻,速度虽受峭壁限制而缓慢到十分之一,仗着阴兵体力保持稳定的优势,准备绕到山崖上压制投射,甚至有向后方突破的架势… “怎么可能” 这匪夷所思山地作战事态展现出来,州军一路只清扫了小股阴兵,没有这种大规模作战经验,上下都慌乱起来,连秦烈一时目瞪口呆——攀岩过隘口的战术,这还是人能用的么? “这阴兵的优势……全都让张角发挥出来了。” 叶青目光一沉,并不慌乱,传音到前线火雷营:“带来叶火雷不计损耗投下,别投阴兵主阵,现在没用,都给我投到两面崖壁上。” “明白”负责指挥的洪舟狠狠点头,之前和主公一起参考阴兵分析推演过,这是预估方案之一,既是破解这种攀岩之策,也是彻底发挥这前后三里山隘地形,为此而带来三十几辆投石车都是特殊改造,可以投高处。 当前锋三万阴兵步弓手向山崖两面攀去,中间是轰隆隆的三万骑兵冲锋而来,而后方又有新的三万骑兵在起步,呈现着连环冲击,地动山摇的气势。 “箭阵对准两边山崖,放箭” 两面崖壁上是密密麻麻攀爬的阴兵,不时中箭掉下,而丝毫不退缩,前面古道上是源源不断冲锋,不时陷坑扑折,而丝毫不停顿。 人族联军中,老兵脸色都是发白,还能握紧刀枪,新兵两股都是战战兢兢……这些阴兵,完全不畏死啊 秦烈皱眉,接下来的两道狙击线以军寨为核心,三四里间都是相对平缓山谷,就是一寸土地一寸血的硬战了 “敌人用兵力平推,有多少叶火雷都不够用,而且我们的火雷投不到山崖上去……”参赞卫少阳满头大汗,请示着:“叶青那面来人说,他们的投石车能对付崖壁上敌人” 秦烈也再顾不得嫌隙,急切吩咐下去:“让叶家火雷营的人加入我们投石车阵列” “嗵”的一声,试射的黑点在空气中升起,穿透三里黄龙阵防护,投向崖壁。 “轰轰轰”剧烈火光爆炸淹没大片攀爬阴兵,同时山石掉落砸倒大片阴骑,形成堵塞障碍更稍稍阻遏后面骑兵冲锋速度。 轰—— 阴骑与枪兵,在第一线激烈撞击在一起。 “射”卫少阳和洪舟同时高喊着。 数以千百的黑点升起,向前方第一线和两面山崖扩散,紧接着连绵不绝的巨大爆炸,火光中一朵朵蘑菇云升起。 这面火力碾压着阴兵攻势的同时,北方黑红色的伞盖彻底接触,向着大阵和金玉阁碾压下来。 黑红色的光,丝丝侵蚀着大阵,又被五彩霞光抵挡,咯吱咯吱压力巨响,大阵灵石和五气灵池的灵水都在飞速消耗。 “夫君,我过去前面帮忙……” 芊芊说着,刚要脱离金玉阁,突触动些,周围空气粘稠地压迫过来,寒毛直竖,一种危险的感觉让她莫名心悸:“夫君,我……” “不舒服?我现在青脉也觉不舒服,你先下去休息……” “不是……” 轰—— 空气一个震荡,仿佛某种久远回忆被唤醒,感觉到赤lu立在冰天雪地中,青衣少女骤然摔倒在地,痛苦颤栗蜷缩起来。 “芊芊” 叶青探手在她额头上,感觉她的灵池在沸腾,身体状况很不对,连忙对下面传音:“子楠……” 五彩的光华一闪,带着芊芊消失,直落向金玉阁五气灵池中。 天地间一瞬间变暗,外面一片晴朗天空,里面一片黑暗。 百丈台阶上青光闪过,芊芊跌倒在一级台阶上,听到传来的紧张声音:“怎么了?” 芊芊捂住胸口,镇压住灵池的沸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多了……夫君你只管应付战事,不用管我。” “…那你多注意休息,外面事情别担心。”叶青声音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夫君也是青脉,怎么就……”少女缓一口气,娇小身子坐起,心有余悸望了眼周围。 黑暗夜色中,没有星辰,只一轮银月悬在天边,太阴灵气荡漾。 山道两旁一串串灯笼的光辉,小小宫殿周围花木葱茏,一片异域风情,两根华表竖立在宫前,正门匾额上书“娲皇宫”三字,浓郁的仙灵之气弥漫在山道上。 “奇怪……怎么就到晚上了?”芊芊嘀咕着。 “扑簌簌”的声音,头顶一阵枝叶摇动。 她骤抬首:“谁” 映着圆月银辉,五彩的光华透过枝叶,她伸手遮了遮眼睛,隐隐一个眼熟身影映入视野:“是蝉儿?” 光晕散去,树梢上,坐着一身纱袍的女子,目光静静望下来,正是貂蝉。 “里面怎么阴气转盛了?”芊芊有些诧异问着,正常就算在仙宝空间里,也是与外面同步阴阳交替规律:“夫君说过,逆转阴阳可以,会额外消耗仙宝的本源力量” 貂蝉微笑不答,转首向天外望去,她眸子中青意闪过,视线透过下土地仙空间、颠倒五气灵池的双重隔离屏障。 古道战场上,这瞬间,天空上不复晴朗,浓云弥漫着黑暗下来,雷电流转在其中,闷雷一样的声音滚滚。 隐隐一片亮光,似有着巨大的眼睛注视着下面。 “难道是”秦烈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这里对仙人而言,明明只是个小战场啊 金玉阁上,叶青和几个部将说着:“以杀伤第二线敌人为准,将压力保持在州军安全承受范围内……” 顶上亮光闪过,天空中玻璃碎裂响动,在嘈杂的战场上都清晰可闻。 川林空间在体内完全蛰伏,丝毫没有了动静,叶青怔了怔,感觉到些,不由仰首看去。 就对上黑暗天空中隐隐的巨大眼睛,天人青籍震动起来。 “怎么会”叶青皱眉,这明显是天庭直接关注战况,史所罕见 他扫一眼周围,目光落在阴兵自大阵上的黑红色上,瞬间明悟——可能是阴兵首次展现的革命,吸引了高层目光 “革天之命么,可惜,暴露在了高层的面前,只会带来毁灭。” “不过也难说,传说黑帝陨落,就和革命有关,可是前世所谓的内世界革命,挥手之间就镇压了——我陨落前就结束了,怎可能使黑帝陨落?”叶青百思不得其解,就放弃这个思想。 “就不知关注的是哪一位,天仙,大罗,甚或是……”叶青庆幸刚才芊芊碰巧离开了,不然撞见天仙以上,只怕就有危险。 这时自己又感觉压力大增——不管是哪位高层关注,这仗打烂了,算是一种上达天听,绝没有好果子吃。 “人算不如天算啊” 叶青苦笑起来,刚才是算计了秦烈,不想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自己是天庭嫡系可以不向朝廷交代,但有天庭高层关注,再想撤退就难了 远远的望见这天空上的眼睛,阴兵主阵里一片窒息沉默,在压抑气氛中,张角嘴角扯了扯,做个勉强笑容,目光依然坚定:“启动星辰十方仙灵阵” 众道人大惊,这就是赌仙人不会出手了,不由急声:“上面万一……” “大道茫茫,百不余一”张角此时格外冷静,心如钢铁,冰冷说着:“我们是已过河的卒子——有进无退” 这是实话,这时退却,无论是自己的圣人,还是这方世界,都不会放过它们,在这异样的气氛中,众道人相视一眼,吸一口气:“那就拼吧” “计算过应州试验田局面,仙人不会直接出手,可以赌一赌……除了赌,我们也没别的手段了。” “天庭,和天道并不完全相同……天雷是这方天地降下,只要对面没有仙人战力直接出手,我们瞒过天地轻而易举,升起百人阵,直接击杀叶青,立刻就地解散逃避天庭怒火……余下就看个人运气了。” “是” 随着命令,只听“轰”一声,上百颗金红色星辰升起,而天空中的眼睛,漠然而不动。 在黑红色的阴兵自循环主域笼罩遮蔽下,百道星辰向人族联军坠下,毁灭性的气息让所有人脸色发白。 秦烈晃动了下,脸色灰白,声音喃喃:“怎么会这样……” “果动用了就是倚仗着没有仙人会出手,实际上就算有仙人要出手,也赶不下来了……” 叶青得到惊雨关于方圆三十里都没本域仙灵气息的汇报,这时眯起了眼睛,紧紧盯着星辰坠lu的速度,紧张计算着时间。 “生死……成败……都在此一举了” 第六百八十二章 过去者的洪流 一山之隔分出阴阳,北邙山北麓草原陷入夜幕,南麓高原还在夕阳金光中,既是南北的差异,又是高原地形的缘故。给力网 南麓的山口,这是傍晚,本来晴朗开阔天空一片昏暗,巨大阴气引发了异象。 黑暗的云层,雷电聚成的眼睛,高高在上。 宽阔峡谷间滚滚的黑红气,侵袭草木生灵、夺取生机、滋养组织,在革命的呼喊中产生巨大灵气,甚至上升出红色的伞盖。 由百颗外域仙灵气息的星辰,形成了星座,逆向旋转着,向谷口倾泻而下,一切都透着颠倒上下的不真实感…… 这样情景,似是开天辟地。 叶青看见这个,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听闻过这场景,现在却是自己当主角。 金玉阁顶站的高,看的远,对敌人目前一清二楚,借阵垄断灵气,击杀首脑……也就是自己了。 星辰十方仙灵阵威声赫赫,足以在短时间攻破大阵,就算土脉善守,局部被攻破是不可免,再击破金玉阁防护,自己就只能拿龙气来抵挡一二,最后灰溜溜逃亡了。 在天眼注视下,这是很坏的选择——就比战死好一点。 联军这面借地势强化杀伤,追求削减阴兵数量也就是二十万界限。 叶火雷对阴兵的层层屠杀,看这趋势绝无法在短时间内将敌人削减到跌破界限,看似威赫的爆发力在阴兵巨大数量质变面前,变得无力。 叶青袍服飘飘,沉思着,一笑:“虽说这样,可叶火雷成本廉价而易普及,依靠基地生产力,最适合地方或凡人力量碾压地面敌人,保存更多元气。” “只大作用,就是乘着外域仙人夺舍身体,出现的脆弱时间段,而大批歼灭,使得整个世界获得丰厚资粮,而扭转战略的力量对比。” “和前世相比,自己已经改变了整个世界。”这个明悟使叶青一笑:“却不适合局部产生的这种介乎仙凡之间高端战场。” “叶火雷本质是一种战略兵器,而非战术威力兵器,对我来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是仅仅这样,就能击杀我么?却也不见得” 叶青冷笑一声,感觉到自己流动的灵力和气运,时到今日,差不多已是青德四层了,接近着大圆满,这力量缓缓流淌,再有一点时间,就是石破天惊。 自己一路行来,在下土逆改炎汉天命,在地上一手创建势力,这样的自己,仅仅只靠叶火雷? 手握的牌面越来越多,这一次并不比以往更危险。 “主力已接近十里,就要参战了……夫君,真要在这里决战?” 惊雨通报着,她是核心,清楚夫君的原本方案是裹挟州军参战——这种分化主次敌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实现目标,一向是夫君的处事准则… 只是面对总督、俞帆、秦烈,明确了敌意,就没有耐心说话,以大势凌迫裹挟之,也一向是夫君的霸道风格。 但现在的主力疾行动静,明显不是裹挟参战,逼迫秦烈顶在前面消耗,再准时赶到来摘果子的事了。 叶青点点头,坦然说着:“计划赶不上变化,仙人直接观看,我不想撤,也不能撤,更不能逼迫…… “而且,现在狙击条件很好,我们本赶不及到达山口,差了半个时辰就是天壤之别——阴兵一出山口,我们死顶也就没机会了,从这而言,还要多亏了符兵将军顶上。” 惊雨想笑又笑不起来,夫君对敌人的帮助总是不惮以最诚挚的称赞,报复起来毫不留手,秦烈肯定要倒大霉了…… 但是,这种反应,都是不得已,夫君性子温和,这些人都期望夫君去死,屡次下手毫不迟疑,现在终于不再忍耐了。给力网 不过,这难道真的应了娶了龙女的诅咒,受到人道的反噬? 龙女想到这里,心中忧愁,这时强颜笑的说:“同舟共济是好的品质,但我和妹妹可不在乎那些人类,只要夫君你没事就好,可别硬顶啊。” “嗯……其实不要脸一些还是可以撤,高层观感是一回事,天庭赏罚又是一回事,我心里都是有数。” 叶青看出她的担心,缓和了语气说着:“只是我暂时还不需要撤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战局,秦烈提供了第一个支点,再需要一个仙级支点,哪怕只是十息时间撬动起缝隙,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 “而且,我有个预感,我现在,在最后一道关卡之上,只要能突破,就能顺应某种洪流,而得大造化。” 自转入了青德后,叶青感受到这道膜难度,陡然降低,现在每过一天,就有一天的感悟…… 闭上了眼,感觉到潜伏的天书,缓缓吐出一丝丝青气来,顿时惊喜。 清晰感受,经过五德运转,积蓄的灵水,已经到达了奠基期的顶端,下一刻,就是火山喷发,倾泻银河一样。 只是,还需要一个媒介,一个契机 叶青有了明悟,此时状态,完全处在攀登的巅峰之中,甚至有一种时不待我的感觉。 破禁,在此处最佳 龙女清楚节点,暗自咋舌,可明白风险很大,当下就提醒的说着。 “我和妹妹持有两张真龙分身符用光了,大司命应承两个人情,但她眼下分身又重伤,本体在阴阳裂隙间追敌,更是不能指望。” “剩下就只那一张牌了,可夫君用下土大势利益交换得来,救命用的呢… 家有贤妻不易破,这些话很有做妻子的持家风范,让叶青不由再次考虑下,明白她的心意——并非劝自己改变决策,而提醒要控制风险。 这时摸了摸青玉天碟,注视上面仅有跳动的两位数,微微一叹:“天功来说,确实有未知数,我只能做好前面,尽人事,听天命,最后真的不成就只能撤,浪费了压箱底牌面……但总不能死磕。” 天空上,百颗星辰,徐徐交坠而下,而大阵上声音越来越清晰……这是大阵的防御膜在削弱变薄,透进了更多声音。 他摇头不再多想,估量着大阵支撑时间,就命令:“让主力加快速度,再中转通知大将军,做好召唤新英灵准备,还有蝉儿……” 金玉阁再度亮起神光,太平湖地仙的技术,穿透大阵和阴气障碍,横扫三十里,将除敌人阴域外的周面都覆盖在内,向南面十里处往复传达信息。 阴阵里,最中央战车上,张角见此,精光一闪,脸色一沉,立刻命令:“加快攻击别让他拖延到援兵……还有,当心叶青逃跑。” “是” 对于南沧郡联军来说,这神光传递而来,都是喜悦振奋,因知道前面已被州军堵住……叶少都督手段了得,连州军都吃的死死。 “进入战场通讯范围了”术师报告着 江晨目光一喜,命令下去:“全军准备切入战场,母旗全开,支旗接应 夕阳的金光照耀下,三万大军立刻变阵,母旗上徐徐升起了五气,黑白红黄青萦绕在上,这就是五德。 而子旗或黑或白或红,串联军气,形成了大阵。 三百辆大型牛车展开了间距,在曹白静的指挥下,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升起来,而月华秘仪圆缺阵微露出了光晕。 这时,在前面古战场黑云中,陡风云激变。 “轰——” 本来浓云如墨,这时更隐隐间传来雷声,漫天漠漠,“啪”一声,雨点扫过又停下来,本来黄昏,现在一来,更是和黑夜一样晦暗。 这些还罢了,所有道人都感觉到,庞大的雷电在其中涌动,似是感应着,响应着,而向这面凝聚。 “真人”所有星辰中,仙魂都瞬间颤栗起来,这方上升期的外域的仙道虽弱,和历史上缺少对外交流和战争有关。 但存在百万年自有其道路,积蓄下来的力量,同样可怖可畏,这是毫不逊色于本域的天地之威 张角的目光,同样落在了这一幕,隐隐的天道在运转,凛然而恐怖。 阴阳分化,雷霆枢机…… 晦暗的天色,看不到张角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背影,看到带着一种刚毅又缅怀的味道。 正是缅怀。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转眼之间,张角冰冷说着:“怕什么,事到现在,有进无退,你们相信不相信,我们一旦撤下大阵,反而天罚立刻降下。” “别忘记了,我们处于在革命领域下,这是此域百万年压制和杀戮,积蓄的不甘之火。” “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还有时间。” “先杀了叶青,只有真仙才能对抗真仙,叶青手里没有这种援兵……这州军的大阵,动摇不了,覆盖上,压制住” “是” 所有仙灵本魂咬牙发力,动用最宝贵的一丝本命仙气,瞬间夜空中亮起白昼一样的光亮全都掩盖在占地十里的阴气伞盖的红黑光掩映下,颠倒的气息更加浓厚。 红黑万丈,一手遮天 与天争锋,不过如斯 “轰,轰,轰”隐隐的鼓声更是急促,无数人的呐喊凝聚在了沉重而冰冷的旗帜上。 不甘,反抗,前进 汇聚成滚滚的洪流,只属于过去者的洪流。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八十三章 决心 “刚才是,颠倒五行阵……” 龙女在五气灵池中无力低吟,又有一丝愤懑——敌人已让天道做出误判,认为这是暗面的革命…… 夫君曾说过,仙道的天庭恐惧革命,但天道不恐惧,或者说阳面天道和暗面天道,本质一体。 这种微妙的差别,非常可怕。 时间不以人的意志转移,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刻情况都变得更坏。”轰轰轰” 红色伞盖,又有着一片灰暗,透露着幽深,形成着一根光柱。 在它下面,灰暗之中,一个个“人”在行军,呐喊,一种意志汇聚起来,俯瞰着这一片战场,随着鼓声一次次冲击着。 “轰”两阵的交锋处,爆出了绚烂的火花,许多人都闷哼一声,处在阵中的秦烈,抹了一把脸,鼻子垂下了血丝,嘶声问着:“我们都已拖延半个时辰了,叶青说的援兵呢?” “已进入十里……车阵迟缓,还有两刻钟才能赶到” “两刻钟?”秦烈眼睛冒火,喷着烟气:“再过一刻钟,我们就要死光了 在援兵到达战场前,仅有的大阵实难以支撑下去了。 方圆十里灵气自红色伞盖,已彻底笼罩了州军的大阵,这让敌人再无后顾之忧,毫无顾忌自四面进攻,又以南面山口的削弱破绽为主攻点,崩坏、修复、崩坏、修复……这样的过程每一个瞬间都在进行千百遍。 但攻守之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是阴兵和邪魔占绝对优势。 州军形成的大阵,有着龙气加持,但在实力上受到了仙灵百星阵碾压,这样仙凡的鸿沟足以击破凡间战争积累起来的自信。 人族联军中几乎所有人都胆颤起来——他们不怕死,但希望死的有价值,怕这样蝼蚁一样毫无反抗死去 叶家火雷营和赤甲骑老兵见识过古战场屠仙,见了这百仙大阵的恐怖,还能勉强自持,维持对主公的一点基本信任。 州军一些老兵无此信任,都已经心无战意,频频向帅旗方向望来,心道:“不是说以空间换时间…都打到这份上,消灭阴兵都有四五万了,还不撤?敌人再强,局限于阴兵速度,追不上我们,别在这里死磕啊……” “主公,危险了……”卫少阳望过来,见着军气波动着,知道自己军心已不断的散乱。 “我也想撤天上都在看着呢就算能逃了阴兵又如何”秦烈脸色挣扎,心中百念交战。 这一撤下,士兵或能存下大半,但他秦烈就死定了 甚至围绕他的这个小团体,连同承担临阵逃脱罪责,敌人肯定落井下石,打击到死 这位奴隶出身的前符兵将军,是有点理想,又非常现实的人,此刻力量的匮乏下逼迫做出取舍,就陷入激烈的矛盾中:“全军英烈战死,还是我作懦夫,被朝廷处死?” 对叶青的毫无反应,秦烈充满了愤怒——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作主帅不能按着心意下令就罢了,也得跟小兵一样频频观望叶青……这算个什么事 “叶青是否有底牌?” 元山真人再度侦查方圆十里,未出现仙灵气息,不报希望。 “这人,现在还没有撤退,是真的不怕死?”这个野心勃勃的仙门弟子,这样想着,心一冷。 仙凡的力量鸿沟下,所有人都在竭力挣扎,绝望挣扎,不可跨越的命运,呈现末日众生相的活剧。 一切的视线,层层投射、转移,最终聚焦到了金玉阁。 无论憎恶、期待,都等着楼顶上的抉择——这是目前他们所知中,最接近奇迹的人,而凡人面对不可知的命运,总是渴望奇迹。 金玉阁上,叶青沉默以对。 “主公。”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叶青微不可查颔首:“都准备好了么?” “山河社稷图的空间已转为阴质,我在里面随时可以召唤……”貂蝉的声音带着敬佩,这个男子,就是自己的主公…… 心中又一丝遗憾,可惜是,只是地上的英雄,非我汉家儿郎。 深邃的海面下的潜流在涌动,但敌我双方各异的目光中,叶青仅仅仰首看着顶上不断轰击下来的星辰大阵,又望望天空凝聚的黑云和雷霆,偶尔低头看看下面交战的战场。 在他略有些苍白面孔上,对面的黑红光都已辉映,只是他还继续保持着沉默,只有眸子闪动冷光,谁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 无论期待还是防备,这是一段短暂,又显的漫长的沉寂。 此时渐渐雨点打下,天色晦暗,在大雨打着车架的响声中,张角目光一闪,终于说着:“当心有变,此子不是束手就擒的人……” “报——灵菡道人在南方找到了一小股阴骑,传来信息说昨夜古战场上战况,叶青是以先破仙灵阵,再削……” 两阵冲突间轰的一声爆破,灵气潮水一样喷涌,打断了南面的神识连接,报告的道人皱眉:“信息中断……” 张角心中骤然一跳,死抓着这道人的手:“他还说了什么?” “说当心叶青的陷阱……” “抓住了” 崩坏的节点终被敌人的仙魂神识捕捉住,“咔”一下巨响,州军大阵击穿了 山口一带,天空破裂,半空黄色的屏障击破一角,一道灰黑色的光,顿时化成了一道灰雷,疾向叶青落了下去。 无论对这叶青观感怎么样,这一刻,看见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没有奇迹 “还没结束”元山真人吼着。 最南面山口上空出现一个漏风巨大破洞,阴气源源不断渗透进来,争夺着大阵内部的灵气控制权,裂纹不断蔓延,在层层黄气的阻挠下,巨大霞光星团,寸寸挤压入内,正对着金玉阁的上空。 作为州军和符兵团联合术师团的团长,他知道这时只能多撑一刻是一刻,急声喊:“催发最后储备灵石,补上阵角漏洞” 龙女早有准备,立刻沸腾起五气灵池,开启金玉阁自我保护,五彩霞光升起屏障,抵抗着碾压。 “轰”这记灰黑雷霆,落在霞光上,顿时击下三尺,化成火花飞溅了出去。 “灵池注入屏障,修复损耗。”龙女命令着。 在星辰十方仙灵阵基础上,再度叠合颠倒五行,这力量已被敌人发挥到极致,让她望向叶青的目光更紧张,却不敢这时出声打扰——夫君再次以身作饵,但这钓的鱼实在太大,一个疏忽就是身死魂消。 龙女选择相信自己的夫君,但这样的忠诚也只有最亲密道侣才有。 人道集众,而人心易变。 州军大阵的局部告破,形势顿时急转直下,攻防的转换之间,战场上人心的变化是非常快速——除第一线士兵无暇他顾,疲于应对着零散冲过叶火雷爆炸覆盖的阴骑,别的士兵,都立刻士气下滑。 帅旗下,冥冥虚空中一只黑虎顿时吼声,却阻止不了它的剧烈塌缩,这意味着主人的变化。 “我不能陪此人同葬,我要带部下活下去夺出一条生路来” 秦烈心中做出了抉择,此时见着局势崩坏,不再无益猜度叶青或有或无的底牌,而断然阻喝:“大阵止损” “可是……”元山真人一惊,州军大阵遵守土德规律,层层叠加又按区域自成一体,仅凿穿一口深井不会让其余地表崩塌,止损是最合理方案,但就抛弃了受损区域,直接将叶青卖掉 秦烈眸中杀机闪烁,低吼着:“别管叶青那边了我们自己也快死了,只能赌……” 哗—— 营寨被敌骑冲破,前线一片哗然,瞬间溃退了。 第一波的三万阴骑全部扑倒在冲锋路上,这已是第二波阴骑,实已损失过半,但州军在前线死伤超过三成,又看不到胜利的曙光,希望渺茫之下战意衰退,不由溃下了第一道营寨防线。 兵败如山倒 “该死……督战队” “火雷投射掩护……” “整顿秩序,有序撤退” “别乱,大帅还在背后和我们在一起” 纷乱军势涌动之间,战场上嘈杂的巨大声浪淹没一切,此时没人知道秦烈口中的赌是什么,但没有别的选择,或那就是最后一线生机。 砍杀阻止不了溃败,但帅旗的存在给予人信心,这场溃败自无序变到有序,围绕最后一座营寨附近,重组起最后一道防线。 金玉阁上,叶青望着微微颔首,自将军的角度来说,这秦烈确实是好将军……可惜是自己的敌人,越优秀的敌人,就是越坏的敌人…… 他越来越清楚,要革新人仙两道、晋升社会总体至青色,就注定站在旧势力惯性运动的前面,前面更优秀的敌人或还有很多这些,如果不能跟上新时代的潮流,或只能成为世界革新的祭品。 “世界是在革新……它要活下去,在这两域生死之争中成为胜利者……我能感觉到,谁能应它所愿,谁能为它所选,这就是天意。” 叶青仰首,静静注视黑云中那只雷电的眼睛,心忖——那些高层的仙人,它们感觉到了吗? 又有哪些动作安排呢?( 第六百八十四章 笑声 “我命令你,止损责任我来背大阵主体必须保存住,不能让全军被连累的崩溃”秦烈怒吼着,眼睛里一潭幽水,传音:“相信我这是个机会 扑簌簌的灵质碎末自头顶落下,元山真人脸色发白,额头流出汗来,他终是相信主公,而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机交在叶青那种有嫌隙的队友手中,这时就艰难传音说:“止损……” 星辰十方仙灵阵同时催放了最力,而州军大阵刚好在南面势能微降,此消彼涨,只听‘轰,的一声,土脉法阵井口效应产生,星辰疾落井底。 大阵“轰”在南面解开,迅速缩小范畴,浓度顿时提高了二成,州军主体局势稳定下来。 “竖子敢尔” 张方彪和洪舟都目眦欲裂,其实公平的说,顶在第一线的秦烈,已经尽了自己的力量,要不是天上看着,早就这样了。 但是对张方彪和洪舟来说,可不理会这道理,他们认为秦烈就应该死顶着,为叶青大业而死。 当然,总督同样这样看待叶青。 这就是大局 这两人,立刻要脱离州军战线,带队回援,这时天上一个闪电,在雨中,一个声音突出现,语调显得异常从容:“守住那里” “主公” “为我们主力决战守住这最后一条防线,相信我……这点时间都拖不住,我岂敢带你们来此?” “公允的说,秦烈已经尽了全力,现在是我表现了。” 叶青冷冷的说着,话突停止,一种危险之极的预感生出,骤然抬首看去。 百颗星辰聚拢成星团,一丝丝灰黑气在彼此串连着,流淌过百个点的循环时,化成了强烈黑光,这黑光和电光一样,迅速划过天空,碾压下来。 几乎同时,叶青感受到周围一滞,这是敌人在封锁周围一切空间,让所有遁法都无效。(给力网最稳定) 在这生死之际,对着灭顶之灾,叶青面无表情。 下一刻,升起龙气,一层赤红蛟龙笼罩了金玉阁……带着一丝人道,天地承认的气质,一种威严产生。 赌成了 他要用龙气破界逃走,只有此法才能逃走…… 秦烈双手一击握拳,碍于场面不能明说,只虎目压抑着兴奋:“叶青要先逃了……此人一走,必引动敌人撤阵去追击,我们顺势就撤” 卫少阳听得精神一振,终明白了主公一直在等什么,同样在州军高层的战场通讯网中传音:“本来就速战后撤,都是叶青自己硬拉我们下水,现在好了……落个灰溜溜逃跑,就归罪大部分,我们都是被无辜连累……” “颠倒封界别让他跑掉”张角一喝,心中丝毫没有意外,对这方天地的龙族龙气破界能力之强,下土就见识过一次,老龙的分身还在东海一带,逼得自己不敢擅离老巢去外面发展,现在还会不防着叶青一手? 留守的十几个道人都是擅长控制法门,早有准备,立刻加乘大阵的输出,数以万计的灵质符篥瞬间分合重组,颠倒五色在灵气自伞盖上浮现,完全不同于此域特色的一种手法,一瞬间加大了界域阻隔。 天空黑云中,雷电的眼睛正转向着注视叶青,并没有任何表情。 大劫下处处杀机,在此刻战线上一个提前烈度升级的缩影,整个天地间的博弈都聚焦在此间,每个人的选择看起来似乎都不再是个人的选择,而是隐藏着千千万万种同类的选择趋向,而由一个小点而牵动着千万,何种选择的成功与失败都会成为两域后续扩大战争的重要参考。 此时被这颠倒五行的万种符篥吸引,瞬间凝视上面,雷电的眼睛中,青光流转分析一切。 “夫君……”惊雨顿时忧心,龙气有着高下,君父地仙苍龙水准自是无视,大蔡皇帝的真龙之力、甚至魏王那样积年蛟龙也可从容破开,敌人吃准的就是南廉山根基尚浅。 “我不会跑……而且,是时候了。” 叶青笑了笑,感觉主力已接近到五里,注视着龙气上一格一格碾压下来的群星,伸出手来,对后面的赤衣少女说:“蝉儿,请召……” 他声音一滞,皱了皱眉,看向敌人阴域。 黑红色的灵气自伞盖中循环着,一丝丝异变在阴气里诞生,这在整个沿古道战线上都清晰感受到了。 十几个外域道人留守主战车,正防备天上的意外情况——天庭仙人突袭 见此都是眼角一跳:“这又怎么回事” “等等”张角拦下他们的举动,心里压抑着一丝喜悦。 随着厮杀,随着冲破人族的阵线,获得第一场胜利,在鼓声下,整个阴兵突发生了质变,化成一个完全的整体 这一瞬间,似是有无数人高喊:反抗胜利火焰 这种意志贯彻于旗帜上,整个天空随着这意志正式形成,而剧烈变化,一种庞大的力量注入阵列中,带出了深沉的轰鸣。 这甚至使张角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瞬间,被一种海洋吞没了。 它形成的瞬间,一种愤怒咆哮,就冲天而起,令人窒息。 “砰” 几乎是瞬间,一种细微的响声就传入了道人的耳中。 在最黑暗最晦暗之处,在重重伞盖的保护下,异变发生了,灵质的水面上,升起美丽莲花。 莲花的花心又升起一朵莲花,一层一层缩小而叠高,直至五重莲台,虚空凝聚着最深沉黑暗,一丝纯青色陡自其中诞生,化成了一只竖立的瞳孔,周围的虚空,都是一片灵气潮汐的激荡。 “是掌教” 张角跪下去,五体投地,这大拜是仙道尊卑的完全体现。 后面道人一惊,跟着跪倒大片。 对这种传说中亚圣存在的敬畏,一向不以门派的隔阂为转移——不仅仅力量畏惧,更是敬佩向往。 这些亚圣都是大道上的先行者,天下仙人的前景所在 对于整个修行界来说,更是“圣人之下、人人如龙”的曙光所在 “亚圣来了,我们不是蝼蚁和炮灰” “我们是本域攻占殖民的小世界的先锋,我们必将此曙光照耀此外域,继而照耀千万异域 “万胜” 虽只是不带力量的一只竖立的瞳孔,但是星辰十方仙阵中百仙,瞬间所有心思都全数消去,人人都能感受到,它背后深不可测的力量之海。 一瞬间,它们都跪拜下去,呼喊着,更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欢喜:“在此际击杀了叶青,再碾压州军,一切都在亚圣的注视下” “不说直接战功奖赏,单是战线上破开一点,由此带来的气运,就是绵远 “必胜” “杀” 星辰冲破了金玉阁霞光的阻碍,但龙气升了起来。 巨大的气息掩盖下,没有人看见一道彩色的虹光飞腾而起。 叶青低语:“这是第二个节点。” “轰——” 剧烈撞击,仙灵之气弥漫。 这是……张角脸色一变:“不好,快停下——” 虹光炸开,化成了一个五彩霞披、带着面纱的女子,青色蛇尾鲜明而美丽,一手持着山河社稷图,眸子青色一片,瞥了眼天上的雷眼,“啪”一声展开仙宝空间,对着被击散的百道仙灵刷下去。 这种一网打尽的姿态,自然激起了更大反抗。 “地仙” “不,仅仅是分身是本命仙宝加持到真仙之力” “杀了她夺宝” 仙人层级亲身交战间瞬息就是生死两分,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根本不为张角的些许喊声所阻止,只听“轰”的一声更大撞击,双方都相当真仙实力,巨大力量爆发开来,横扫整个山口。 这股真仙力量对撞和炸开,红黑色的伞盖顿时裂出了一丝丝缝隙,虽只是极短暂的一瞬间,但外域的上百道气息,最关键是里面的竖立的瞳孔,瞬间就暴露在整个天地的面前 “轰”只是一瞬间,天空上涌动着光流,就似是整个世界的血液和生命,瞬间化作河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一道道雷电云集,形成了一片雷海,雷电充斥着每一寸空间,这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毛骨悚然,更别说是雷电笼罩包围下的所谓百星大阵了。 在这一刻,没有人认为能抵抗这雷海,就连着张角都是这样想,这是一个世界的天罚,修为再强大,只要还不是亚圣,根本无法与这雷海相抗衡。 想法还没有转几下,一声雷鸣,一道青色的雷电狠狠劈了下来,青色雷劫落下,整个仙灵大阵简直和纸糊一样,瞬间百星齐坠,照亮了众人目瞪口呆的面孔。 张角此时在伞盖下,目眦欲裂:“叶青竖子吾必杀汝” 叶青捏紧扶栏,脸色还算从容,声音透着少许不平静:“什么是天地之威,这就是啊……” 秦烈脸色有些僵硬,有点不真实感觉。 跟在他后面的僚属也都沉默了,几个时辰前还欢呼借助山崩之力来消灭敌人,现在天雷落下,一下子百仙陨落——这就是天威 接着,第二道青雷酝酿着,目标正是四十万阴兵凝聚的伞盖,在时,张角终于忍耐不住,看向了核心处竖立的瞳孔,嘶声喊着:“掌教” “哈哈哈哈”这时,在中心,始终保持沉默的竖立的瞳孔,却诡异的传来了低沉的笑声,状极喜悦。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八十五章 迷团(上) 下面的凡人却不明白天雷锁定了阴兵,这时见天雷迟迟没有动作,这卫少阳看了一眼,说着:“叶……少都督不会准备剿灭这四十万阴兵吧?” 顿时听得嘶嘶的抽凉气,一阵议论。给力网 秦烈心里一惊,转首盯着元山真人:“有无此可能?地仙手段……” “不可能……”元山真人摇头,盯着对面阵中闪动电光:“基本可以看出来,那个形貌上似是……应州下土的古圣女娲,放阴面天道是地仙位业,在阳世就要降半格,又是分身,这再降一格,她支撑不了多久。” 秦烈松一口气,皱眉说:“我们撑不了多久,这硬顶下去打残,就让叶青占便宜了……” “快看”有亲将喊着。 完全陨落的仙魂,这是和天道在虎口拔牙,女娲不敢动手,对一小批还没有完全死去的外域道人,持着山河社稷图横扫。 只是就算这样,隐隐见到擦过一道雷光余波,就听到女子一声闷哼,身影下去。 “她受伤了”州军中,众人精神一振,不由想——这下你叶青没了倚仗,要撤了吧? 已没人再想在这种仙战的危险境地下多待下去。 叶青只是平静命令着:“让主力进场,接替金玉阁督战。” 惊雨点首,又问:“我们呢?” “我们回去郡西古战场,开启最后一个节点”叶青手握天碟,金色字符猛烈跳动,片刻间就自两位数涨到五位数,四万,巨大的天功 还是部分仙灵分身让给女娲山河社稷图消化了的结果 除了天功,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气息,涌进了他身体之内,带着古老和谐的气息,缓缓旋转。 下一刻,黑、白、红、黄、青……五色鲜明起来。 叶青唇侧勾起一丝笑,万德五行,似尽被他纳入身内,只感觉自己身体内奔驰的力量,已经饱满。(给力网最稳定) 叶青闭上眼,战袍很自然显出五色,又化成了青色,而青德的道膜,在这个时间点上,是这样清晰,似随时可破。 叶青睁开眼,只觉一场大梦——又让人欣喜。 只是转眼之间,叶青的微笑凝固了,就在这一刹那,天上又一道雷霆击下,直直向着伞盖而击下去。 “不,不可能” 这雷光释放出毁灭的光,瞬间,所有的阴兵都抬眼看去,满是绝望。 “轰” 瞬间,三十二万军中,有一种本质苏醒了,一点嫣红显出,冰冷的杀意冲天而起,而在这时,竖立的瞳孔突就冲入了嫣红之中。 都处于塌陷之中,这嫣红没有丝毫抗拒,相互之间就融合,这竖立的瞳孔染上了嫣红,下一瞬间,直直冲了上去。 再下个瞬间,青雷击中了这竖立的瞳孔,时光凝固,竖立的瞳孔呆立在半空,萦绕着燃烧不熄的红色火焰,下一刻,它缓缓下沉,红色一一褪尽,化成了粉末落到了空中,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无论是张角,还是叶青,在这瞬间都惊呆了,它总不至于是自杀罢。 再下一刻,似完成了任务,滚滚的雷海,迅速消散,大雨噼啪的下着,天地之间虽还是一样晦暗,却完全恢复了自然。 怔了良久,叶青苦笑:“继续按照计划执行” 说着深深看了天空一眼,这里面变化必有玄妙,却不是他现在能介入。 “轰”的一声,州军的大阵,在此际完全崩塌,所有的灵石化作涅粉,所有联军士卒都面如土色。 “终于垮了”张角却若有所悟,见此精神一振:“转化杀阵,一举杀掉叶青,为各位同道复仇” “张真人,大阵还有缝隙……” 电光急闪,趁两次青色雷劫对阴域破坏形成缝隙,金玉阁拔地而起,化成方圆十米的龙珠形态,瞬息掠过红黑色伞盖的最核心,一点五彩光辉没入龙珠中,随之穿破正在徐徐闭合的缝隙。给力网 叶家核心几人都见过主公受赏时的情景,此时感应望去,只见一大团天地玄黄之气在金玉阁上徐徐生成,正向郡西古战场方向急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那面英灵”曹白静笑了起来,算是彻底明白夫君的战略意图,四万天功难得,纵然可以当场换成大杀器一类,但一次性耗用可惜,转为的战力自是以长久为上…… 阴域中,张角清楚望见,脸色变幻,压下心悸感觉,一笑:“还是跑了。 十几个道人都是面面相觑,有人迟疑问:“现在……怎么办?” 张角扫一眼这些所谓同道,看出意思,冷冷道:“我等被此方天地克制,根本弱点被叶青把握住,才有此败,非战之罪,何必畏缩?” 众人沉默不言,光鲜话谁都会说,但刚才折掉百名真仙,是实打实,算起来已有七个小仙门被灭门,足以左右十几条灵脉的所有权,在本域来说都算是一次激烈仙战了 张角不理会他们的心情,命令:“冲过去,叶青的压箱底手段都用光了,我们必须赶着去郡西古战场” “叶青撤了” 州军的许多高层将领惊呼着,精神一振,心忖别说杀了这么多阴兵,单以诛杀百仙就是巨大天功,叶青选择见好就收,并不奇怪 “混蛋……跑这样快”秦烈骂着,实际因有人带头而松了口气,立刻下令说:“我们也沿山口撤退” 投石车损坏了许多架,这时不计消耗的驱动起来,卫少阳带人紧张组织撤退,不忘提醒:“敌方道人虽凋零,但三十万阴域的绝对优势,没有大阵防护,伤亡会很大。” “能撤多少是多少,这官司,回去找叶青好好打一打”秦烈目光冷然,此役伤亡近四成,真当自己是免费炮灰,用了就用了么 “援军来了——”有州军士卒喊着,几乎喜极而泣。 “……援……军?”秦烈骤回首望,心就一凉。 古道山口一片赤红的颜色,枪林涌动,兵甲整齐,步骑轰然入内,更伴随着一辆辆大车开进相对宽敞的谷地,在飞本第一线支援同时,也将州军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 所有将校以上都黑了脸——都要撤了赶来,这是什么援兵? 这是督战队催命来了 “是叶少都督的五行大阵”州军士卒都欣喜获救,这时体力消耗甚大,真和阴骑生死赛跑,没几个有信心一定能活下去。 灵气弥漫间,五色霞光涌进谷内,接替了大阵的空虚期,霞光的五色逆转、再顺转…… “这五行法阵不止是颠倒法阵,还是内嵌正法阵”张角眯起眼睛,霍然立起:“该死快压制它” “阴域缝隙还差一点没补上……” “强行冲击过去” 红黑之气如激流喷射,瞬间向谷口冲出一片空挡,阴骑蜂拥填上,扩大着阴域的优势区域。 “敌人阵型压迫到极限,对山崖上的火雷攻势减弱” “攀岩的阴兵已经有三万出了山麓,正绕向敌人侧后” 轰—— 一只元胎生出,陡扩大成光罩,天地间一阵恍惚,颠倒了瞬间,又颠倒回来,山谷中景象如初,但一切已经不同,崭新的灵气迷雾很快扩散开来,而不见了天上黑云的雷电眼睛。 “是幻境……其力量孱弱,转化杀阵,继续强冲” 张方彪率骑兵掩护两翼,步弓手队伍居中,军阵冲锋在前,火雷支援在后,这时再度展开了步炮协同:“冲过去” “会不会打仗,这是作死么”一些州军部将破口大骂,眼睛里怒火难制,岂有和对面纯骑兵流对冲之理 洪舟听见,嗤笑一声,回过头去继续指挥新到的完好投掷车,理都不理州军。 “等等”秦烈抬手,示意周围安静,居高临下仔细打量。 叶家联军的军阵很特殊,各线枪林的长短不同,分明在第一线是两丈,第二线是两丈半,第三线时就已经是三丈,第四线是四丈…… 在最后这一道营寨防线上,联军这边四层枪林在第一线之前刚好叠加一起,真正的钢铁丛林,甚至枪尖还闪动星符金芒,密密麻麻簇拥着让人见了心底发寒。 这分明是有备而来,绝非送死。 但敌人也同样有备,已用阴域法阵清理了沿路山谷的落石、残骸障碍,这时的骑兵冲锋渠道已经很畅通,一个又一个黑色的骑阵冲锋而上,阴兵还有三十多万的巨大数量,骑兵还剩十几万,此际震荡着大地,气势如山沉重。 “前面是消耗我们兵力……后面第二波,敌人动用大股阴将,主阵前移了。”许多人望着发寒,这明显是一波平推的架势。 “射”两边都传出命令喊声。 数以千百计的黑点投射入阴骑,同样数以万计的黑矢覆盖向联军,在各自大阵的抵消下依然造成可观杀伤,而法术光华、红黑阴气都几乎同时刷上战场修复,几个呼吸的时间,双方军阵剧烈撞击在一起,血光和黑气一片。 南沧郡地方联军的战线上,以郡东联军有过配合经验的老兵为首,都在第一线带着阵型,没什么喊声,寂静中透出沉静,稳定刺枪、收枪、挥刀、收刀……整个锋线稳定牢固,配合着叶火雷的第一线火力覆盖,大片清扫着阴骑。 “轰轰轰”阴骑坠马之际,爆发出一团团红黑气,人马俱成枯骨,踩着咔嚓粉碎一地的残渣黑末。 整支军队严整如同杀戮机器,顶着源源不断阴骑,生生逆冲了数十步……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八十六章 迷团(中) “这第一线,都是练气层道兵,甚至可怕,叶青是怎么培养出这样多道兵 “而在第二线第三线枪阵,对组织性和训练度的要求都很高,不是老兵都撑不下来。”卫少阳凝神观察着,很快分析出一些虚实:“或许,这才是叶青昨夜快速击破敌军的真正本钱” 秦烈听了,深以为然地点头,眼睛里闪动亮光:“原来仗还能这样打……我们加入进去” “加入进去?”众将都是一呆,以为听错了。 “这是顺风仗……抢功都不会了么最多打到不行就撤下来,又没逼你们一定要到一线。”秦烈瞪了众将一眼,嘴角挂着冷笑:“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叶青自视甚高,连着军队上下都沾染了风格,根本无视我们。” 卫少阳心中暗叹,实情确实如此,这种打法对配合要求极高,至少要号令统一森严,先不谈州军战斗力,不统一号令的话,真要到第一线人家还不要呢 只是叶青此子暴露的战斗力,已经远远大过了事先的预测,卫少阳和秦烈对视一眼,都明白心里无奈,原本计划肯定行不通了。 “哦哦……顺风仗,明白”下面的将领却没有想这样多,有人就说着。 “敢无视我们……快快,都列队。” “后面都跟上,与本将杀下去” 当仙级的力量抽离开去,地面的战争不但没有停滞,反更加激烈残酷起来,就连州军也被感染……或者说裹挟着,加入了这血肉与尸骨的绞盘。 而在这时,母旗下,静静观望的江晨,就笑起来,命令各处:“做两手准备,如果主公来不及回援,我们按计划做好徐徐而撤退的准备。” “是”周风和江鹏等将领都是佩服,主公这一手手颠倒,简直是绝了。 天空上,风声呼啸,破空向郡西古战场直去的龙珠形阁顶,叶青凭栏而立,一时间只觉得心旷神怡,大有海阔天空之意。 在他身侧,一身华彩霞帔的女子平静问着:“你自去英灵军功赏,不担心部下溃败?” “多亏您的相助,我手握天功足够,此役已定,天地玄黄之气可不分阳面天道还是暗面天道……当世界的阳面与阴面,当打破隔膜聚合一起,那样力量足以正面硬战” “所以看这面的进度,我给主力队伍的备用方案徐战徐退,引向这一处古战场……张角绝想不到,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叶青解释了些。 一直到四万天功都尽数转化丝丝玄黄之气,凝聚在手中一团,才转首打量这印象中传奇的女圣。 女娲,汉嗣母系之先君,福佑社稷之正神。 金色的蛇尾隐在纱裙下并不明显,修长劲健的蛇尾支撑,就让女娲身材显得极高挑,比他都要高出不少,这时她在专注着手中的彩丝卷轴,展开来,上面光华四射。 山河社稷图里面动荡不息,正激烈消化着仙魂残留,虽不比大鹏仙真身陨落时触发川林空间的程度,但自天道青雷下捡漏得到的三十仙魂是一笔极大资粮,连日累积大餐,都有点超出了这仙宝空间雏体的消化能力。 素色的卷面还在沸腾,数十张面孔挣扎着,几乎跃然纸上,甚至有三朵黑莲就要冲破出来,意图逃脱。 女娲轻弹手指,逐一击落这三朵黑莲,打落画中。 “雪云师姐?”水钰道人认出了她一点气息,震惊而愤怒:“你敢背叛亚圣坏了这一轮计划,必会被本域追杀到死……” “聒噪” 女娲凤眉微扬,根本不解释身份,玉手一拍卷面,手心一点金光闪过,娲皇宫在画面云端浮现,轰的急坠下去,将所有敌人都碾压在地,出手毫不留情 各种不甘就戮的仙灵自爆,同时传来种种狠毒诅咒的声音:“你这贱人,必会” 女娲全然无视,甚至轻抚山河社稷图,眸子里有些愉悦笑意。(给力网最稳定) 这什么福佑正神,太毁形象了……叶青暗自腹诽,也看出来,这位下土圣人对本命仙宝的资源积蓄很满意。 “你是极有水准的盟友,没让我失望,不枉我耗费力量上来一次。” “公平交换,诚信合作。”叶青惜字如金。 女娲做完了事,一时空闲下来,青眸静静注视着周围。 瞬息十里之隔,风云两异,这时没有阴气浓云雷电,只有一轮夕阳坠下西方,金色余晖点滴消散在这片高旷平原上,而淡蓝的夜色也浅浅浮动上来。 看着这天地阴阳交割的风景,就有些难以言述的情绪在她眸中出现,一声细微的叹息,吹动了莹白面纱:“这就是你们地上世界么?果气象宏广,和下土不能相提并论……” “虽有下土资源所化,终不是真世界。” 叶青在侧,安静听着不语,知道她是女娲,怎么会看不破真假的界限和意义,只见她根本不问自己仅仅是小说产生,就知道她那种自信与傲骨。 现在这感慨,只是自下土出来透了透气,一时有着新奇感慨,并不需要自己真的回答。 天彻底黑下来,许多星辰在四面黑暗天际闪动亮起,此际南面有一个星域璀璨,不时爆发出一团团亮光。 “仙战?”女娲皱眉望着,真切感觉到了同一层次压力,心忖晋升地仙必须尽快了。 半响,她才移开目光,在整个星空打量了圈:“很不一样……” “觉得没有银河,不习惯么?”叶青笑着颌首,表示同感——当年自己也是这样,很长时间,才适应了下来。 这太过自然的态度,让女娲心中一动,眯起眼睛看他:“为何就想到银河,不能是觉得星星数量少而不习惯?” “确实少。”叶青面不改色说,随即转移话题:“但下土只有五仙,说明其余都是虚星。” 女娲思索一会,侧身望向这个男子,吐出了藏在心中很久的困惑:“我印象里……应该不止,而且那些星辰都是真的……” “我曾闻,人之文思必有源泉,就算并非真实,也必有所映射,叶君既是《封神三国演义》作者,何有教我?” “某种意义上,你还是下土的造物主呢” 这话,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叶青无言沉默着,只有高天迅猛的夜风迎面激荡,异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何以不答?你怕我?”女娲凤眉微扬,两手背在身后,一团白色的光球暗藏。 有大司命分身教训丨叶青笑了笑,说着:“我不会说的。” “开条件。”女娲熄灭了测谎光球,两手交放在小腹前,姿态娴雅,语气不容置疑。 “真的什么条件都可?” 叶青失笑瞥了一眼她的手,扫见宫装纱裙,随风贴着此女柔和腰肢、其下青色蛇尾显出异样风情美丽,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没有条件……也不必恐吓我,我知道您很想晋升地仙,在这之前不会拿我怎么样……当然如果生气,暴打我一顿也可,别打脸。” “我很生气。”女娲半真半假说着,扬起手。 叶青微笑望向去,却看见她素白手掌的骨肉微微变得透明,适当提醒说:“您时间到了。” 虽只是仙灵分身,但和大司命分身,运使起她本命仙衣一样,短暂爆发力不输于仙人,后遗症也是免不了。 大司命分身都要重伤难愈,女娲是地仙假格,分身就撑不住反噬。 女娲收起手,蛇尾的嘶嘶滑动下,有力支撑调节身体高度,下降到与叶青同高,目光平视他的双眼:“我会晋升地仙,之后呢?你还是要说。” “或许,但那说不定我也是地仙了,您觉得呢?”叶青很有信心说。 “你想在下土和我平起平坐?” 女娲想了想,摇头:“我知你有叶火雷的天功倚仗,但地仙不是你想的那样容易……不说也罢,我就快要消散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 她的身影渐渐淡化,在这之前,看一眼天上寥落星空,遗憾说:“虽一心要来地上,但总觉不习惯,这里的星辰太少了……” “您会成为其中璀璨的一颗。”叶青恭维说。 她回首对着叶青微一颔首,蛇尾轻摆间,身影就消失不见,声音袅袅:“这里不太好说话,再来下土,我会再问你这个问题……你可以想想怎么回答我 叶青脸色黑了下,又将这事抛在脑后,自己现在还忙着,哪有功夫管这样 黑气茫茫的古战场出现下方,随着金玉阁急速降落至神祠,魏大将军收回遥望天际的目光:“刚才消失的是地仙……分身?” “嗯,先别管她,我们开工”叶青跃下金玉阁,手捧着一团玄之又玄的气息,径入神祠。 魏大将军见着这样多的玄黄之气,诧异问:“你要召唤多少?” “有多少召唤多少,待会我要把张角往死里揍”玄黄之气虽不错,但是只要获得胜利,就源源不断。 一体歼灭这四十万阴兵的战略功绩,远大于战术上杀伤数目,这很容易理解。 魏大将军:“……”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八十七章 迷团(下) 平水县 平水湖此刻,夕阳渐渐落下,湖波荡漾,画舫、乌篷、渔船,货船,在上面穿过,很是繁茂。 自水面而下,一片清清的水幕撑起,有千千万万水珠,不住自水幕冒到水面上来,结成一个个水泡。 水幕下,满铺着极细的白沙,又有着连绵亭台楼榭,中间有一湖,却和外面的平水湖一模一样,清泉涌突,洒雪喷珠,翻滚不停,音声汇成,别有纷繁 周围是花园,这时夜色浓如色染,只见奇花异草,疏密相同,有着一种藤花,更是万缕千条,累累下垂。 一阵风过处,涛涌清舞,而两个清丽少女坐在凉亭中。 不过两个少女都没有注意着景色,青衫蒙面的少女握着书卷观看,气息文质,而一黄裳少女,同样无心观美景,手握青色的螺壳,拿尖尖螺尾拨弄着桌面上一座微缩沙盘,注视上面军势演变,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焦躁……已很久没最新消息传来,都不知夫君打得怎么样了。 “你很在乎他?”大司命分身,突放下书卷,淡然问着。 “才没有……”恨云下意识摇头,又反应过来,自己对这位地仙分身隐瞒无用,就笑:“是又如何?” “不如何。” 大司命放下书卷,望着水府外的清澈碧波思索了会,玉手点在亭桌上亮着光的军事沙盘上:“我此身司职虽不是战斗,也可分析一二。” 恨云狐疑看她,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呆会熟悉战事:“你知道军事?我且问问你,阴兵为何只能由郡西古道南下,而不由郡东山竹县的古道南下?” 大司命不以为意,说着:“论九州地形,没有哪里我不熟悉,而此役中,阴兵的速度限制、需要集中起来才形成法域的局限,再有阴兵在地上的寿命的限制,只有郡西平原一带适合大规模集团军推进,而几个古战场节点适合你们借助军神防守,但适合阴兵做跳板,当敌人超过二十万的兵力就足以形成真仙的力量,这怎么抗衡?” 恨云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智慧知识总是有共通,并不局限于军事:“我们一起来推演推演……” 大司命简单推演了下,却没有发觉有合适的破局方案,毕竟叶青手握的战斗力量,局限于凡人,这对战局来说,实在太局限了,这时推演着也不由提起些兴趣,好奇叶青会如何抵御敌人。 “您真不能动手么?”恨云是知道夫君的底牌,但底牌这东西总不嫌多,不免有些不死心。 “虽欠他两个人情,但我本体在外面追击敌人,现在分身又养伤无力承载本体力量降临,这都是实情。”大司命手指在沙盘上滑动,思索着说:“可以撤一段,对于凡人的军队来说,这是更好选择。” 恨云撇嘴:“夫君不会撤。” “谁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大司命平静说着,再度拾起了书本,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三千年岁月见多了世间英雄沉浮,比此子更优秀都有之,提前陨落也有之,这世界这样广阔又激流涌动,对谁来说都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也没有什么是必不可少的,越往上走,越是体会深刻——自挫折和死亡中吸取成长的滋养是每个修士的必修课。 气氛一阵沉默,恨云眨了眨眼睛,移开话题:“呃……我其实一直想问问,夫君哪里冒犯过您么?” “没什么,两件小事罢了。” “哦小事。”恨云俏皮吐了吐舌头,记得那么清楚,真是小事? 大司命化身,眸子瞥了她一眼:“你怕我的些许恶感,影响你夫君前途?那大可不必。” “嗯嗯,我知道,您是秉持律政的大司命,君父说过地仙里面论公道以您为最。”龙女笑嘻嘻给她戴帽子。 大司命摇摇螓首,不准备和这个已经迷了心窍的龙女继续交谈了,精神沉入书卷中…… 作分身的寿命已只剩下短短半年,事务基本完成,难得忙里偷闲,自己也该尽兴于喜爱的书卷中,才不枉此生。 作为地仙并不需要在乎凡俗礼仪,自家君父也常如此,恨云早就习惯了,这时只是左看看,右瞅瞅,百无聊赖地把玩手上的青色螺壳,突心中一动,说:“夫君也写过几本书呦,要不要看看……” “哦?如果是榜眼公的大作……” 小小龙女笑起来,很不遗余力跑去搬了一堆闲散小说过来,作一个书呆子姐姐的妹妹,她对付这种类型的女性很擅长。 大司命略有兴趣地翻看着,见着苍劲手迹微微颔首,稍有些疑惑——这种字迹多见于中年人,何以叶青会有? 她没看几页,忽的耳朵动了下,转看西北方向。 轰隆隆—— 地下雷音滚动,连带着水幕一阵动荡微澜,恨云脸色微变,猜测问:“又是地面仙战?” 大司命螓首一点,皱眉:“有让我心中发寒的气息,不似阴气……” “仙战的话,夫君是到关键时刻了?”恨云只关心这个,皱眉说:“他肯定动用那张底牌,绝对不会撤了。” “不会撤是他自己的事。” 大司命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握住心爱的书卷,目光闪动间,最后微微一叹,起身说:“算了,我过去看看吧。” 瞬息间就想明白许多,就算自己这样分身,已在上次降临后感受到被此子两次唐突的恼怒,但当此子选择青脉以后,终是和自己有了利益关系,不能再视做路人。 青脉得到这样一个仙王种子不容易,尤其他起步这样早,潜力非常大,人又年少,性情刚烈,意气用事……世界的事果不尽如人意。 关键时机,恐怕……拼着自己这身体陨落,必须援救他性命出来,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少年,再是英明,总是不知性命宝贵,不能让这颗宝贵种子走了死路。 “希望还来得及。”她说着,就要飞身而出,青色螺壳的亮光辉映了凉亭,让她停下脚步。 恨云急忙体会其中讯息,骤然欢喜起来:“夫君设计斩杀了上百外域道人,把握住战局了” 这样快……大司命眨了眨眼睛,凝神感应起来,片刻点点头:“我那枚祭炼天碟的交感,有大笔功赏的动静。” 恨云不由追问:“天功?是多少?” “是四万,奇怪这种程度功赏,非得大功不可,看来你家夫君是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了。”大司命凝神感应着,许久才回过神来:“这上百外域道人,虽受到我方世界的压制,仅仅是阴神真人,但根本本质还是仙人,此可所谓一举斩得百仙——我的确小瞧了此子了。” 恨云笑盈盈问:“刚才还说没有,您果有偏见。” 大司命重新坐下来,翻阅着叶青的手迹,平静说:“并非偏见,准确来说——我对叶青的观感并无不公,但也无私可言,什么脉的修士自有什么脉来庇护,你夫君先前犹疑不定,才无人庇护,这是他自取……”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我问你,叶青此子脱离水脉时,你想必纠结过,但是你还是说服你君父继续支持,我猜的没错吧?” “我眼光最好啊,这连姐姐、母妃她们都比不上我。”龙女笑吟吟说,很是得意,连君父都夸赞看人的眼光不如自家小女儿。 大司命听了有些失笑,不欲和热恋中的小女孩多谈这种话题。 “现在叶青遍历五脉,基本是确定了……想不到他最后选择的是青脉,英雄中有这眼光的可不多。” 大司命抚着下巴,难得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神色。 “实在很自恋呢……”小小龙女见她的神色,暗里撇嘴,当初君父还说——此子喜欢黑脉?英雄中有这眼光的可不多…… 可见谁家都觉自己一脉最好,当然要不是执着自己选择的道路,也修不到仙人这个地步。 虽这样想着,恨云还是有点忧伤和惆怅。 当初夫君选择和修行水脉时,仅仅是靠近,那种让她怦然心动、融洽的感觉真好,可惜就这样一去不复返。 正翻阅着小说闲叙间,大司命又感应到些,抬出首来:“天功在耗用中……基本耗用光了,他还不撤?这时已经一举击杀百仙的话,就算撤回郡东休养,也无人能苛责于他,还会下降天功和赏赐” 恨云再一次摇头:“夫君不会撤的,他的性子……嘁。” 大司命不跟她争辩,只是问:“不过,以他掌握的实力,我推演是自保都难,现在有这功勋,又是怎么做到?” “你等他回来,你直接问问他,不就知道了。”恨云眼睛骨碌碌地转,没心没肺说,却丝毫不透露秘密。 “……此非我司职所在。”大司命瞥了她一眼,摇摇首,捧上这一堆书,自转向休息房间,回去养伤了。 看来真的得罪狠了,这样小气的地仙…… 恨云叹一口气,思之不解:“夫君,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这套交情弄好处的事情,还是等你自己回来吧。”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八十八章 追尾 前面的种种变故,无论是百位道人陨落,还是竖立的瞳孔的粉碎,在黑红色伞盖形成后,并不影响阴兵,三十万阴兵隐隐有了自己的意志。 古道山口十里方圆,红黑色的伞盖灵雾循环往复,产生着周边的潮汐效应,雷雨磅礴,遮蔽了夜空。 “五行大阵要破了……”有人惊呼起来。 雨水冲刷间,五色霞光已很薄,随阴域浓厚红黑光的又一下冲击,核心的透明元胎当空破灭。 曹白静闷哼一声,捂着嘴,鲜血在指缝间流出。 她有些含混说:“撤出去” “撤——”随着术师神识网络的讯令,声音在暗中飞快传递。 趁着大阵五气霞光尚未完全消散的掩护,郡联军撤下一线,州军迟缓了瞬 秦烈盯着面前突然疯涌阴骑,脸色难看起来:“该死……我们也撤” 雨幕中,最后一丝霞光幻灭之际,北邙山南麓闪动着一支支火把,红光点点聚拢着南下,不时有熄灭在后面追袭的黑暗中,各种嘈杂的异响,伴随着数十上百的雷火光耀,奏响这深夜中撤退序曲。 人喊马嘶,大军转向南面的空旷地带逃去,混乱在四下蔓延。 红黑的阴潮奔涌直出山口,无数半透明的幽灵战马发出畅快的嘶吼,阴骑立刻分成两队,向人族联军的两翼包抄开去——这是一片适合骑兵冲击的坦荡高原,绝没有什么能逃过绝对数量的阴骑追击。 甚至先行攀岩而出的三万阴兵,已在南面一线列阵狙击,一张张阴暗的长弓拉起,搭上了长箭…… 前狼后虎 所有人背上冒出冷汗,整支联军主力被包夹的危险已迫在眉睫。 郡联军已向江晨帅旗方向靠拢过去,准备冲破前面阻隔,回归郡西古战场,而州军过于抢功,结果撤的最晚,好多队伍都被冲散了阵型,不知多少将校在愤怒大骂:“竟抛弃友军,无耻” “什么友军说撤就撤,还都不提前招呼一声” “早就知道这友军不是好鸟,幸大帅让我们提防了一手,咦……大帅呢? 元山真人率领术师团出来,见部将苏金正带着一批校尉在乱军中整顿着州军士卒,松了口气,回首望见一团黑虎气运,被一支突前的阴骑咬住,不由惊急截过去:“主公” “我没事。” 赤龙马气势如虹,狂暴地冲出阴阵,秦烈持枪综合,杀透重围,回首看去,见部分散开的阴骑呼一下合围,淹没了卫少阳等人身影。 地面的震荡愈发剧烈,那是古道中数量超过十万的阴骑都开始加速,死亡的红黑背景撼人心神,让许多缀在最后面的州军士卒都脸色发白,卫少阳等陷在里面的部将更是喊着:“主公你走” 秦烈迟疑了瞬,深吸一口气,调转战马带这支生力军反杀进去。 苏金不由追上去,急声喊:“大帅你先撤,我过去救” “你武功还差一线未破道禁,救不了。” 说是这样说,但秦烈带队再度投入杀阵时,心中怒火万丈……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眼,这次能走脱出去,老子和你叶青不死不休 “整队”乘着这一点时间,江晨在帅旗下喊着,他满意看到自己部队渐渐恢复秩序,基本建制完整。 “嗡”大片黑色羽矢,自南面三万阴兵步弓手投射过来,每一枚箭镞闪动点点阴气幽光,如雨瀑覆盖向毫无法阵防护的人族联军。 轰—— 银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阴云破开一个大洞,月华照落下来,凝聚在貂蝉身上,她额前的凤翼蛇纹闪动丽彩,活物一样微微游动了瞬,银色的眸子睁开来,整个月华秘仪圆缺就此启动。 银色的薄膜扩张开来,透过数量成千上万的箭矢,一下过滤了阴气伤害加持,以灵物迟滞效应减缓一半速度,杀伤一下减半,基本连皮甲都难以穿透,这让士卒都欢呼起来。 “太阴法阵……以阴制阴。” 远远阴阵中,望见这少女的额头符文,几个道人眼角抽搐一下:“又是女娲?” “不是”张角神情这时没有半点表情,只是命令着:“主阵放缓,别堆积在山口,防备落石……” 就在这时,火雷营已撤退到预定位置,投石车正对山口两面崖壁,一片黑点撕裂空气,高高的抛物曲线顶点与崖壁重叠在一起,漆黑山谷间就是光耀如昼,‘轰隆隆,的一声声连绵震响,落石如雨,将山口彻底堵的严严实实。 古道内汹涌澎湃的阴骑激流就似撞上水坝,被暂时阻滞在里面,让已冲出山口的五千阴骑变成孤军。 张角冰冷说:“主域转杀阵轰击,清理落石障碍” “持续投射,别让他们轻松清理”洪舟大声喊着,快意非常,外面开阔地形适合投石车展开矩阵,正好洗一洗在山谷里面憋屈的鸟气。 “步弓手向南冲击敌人狙击线,骑兵随我冲锋” 江晨指挥若定,策马而上,不仅仅是武道真人的杀伤力,作主帅的亲自下场更是引动三军士气,战意再度恢复。 秦烈引着州军残骑再度杀透重围,几乎浑身浴血,人马疲惫。 此时却刚好隔着不远与江晨交错而过,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击,眸子都是森冷杀意。 秦烈淡然传音:“替我问候你家主公,感谢他热情招待。” 夜风吹荡山原,以赤甲骑为首的郡联军骑兵和追击阴骑撞击在一起,江晨持破军星符枪,所向披靡,这时淡淡一句:“秦将军,只是还礼罢了,你想想你想作些什么呢?” “此子算是虎将。” “我计怎么罅漏了,莫非有奸细?” 这时否认没有意义,秦烈眯起眼睛,略有一丝忌惮,再不说狠话,引一千五百骑脱离阴骑追击,赶上了附近整队的四千步弓主力。 州军到现在仅剩五千五百,还人人疲惫带伤,望着就让人心中就一阵悲催,对比着南沧郡地方联军数量还几乎足额三万,众将相视之间更是无言。 “主公,这是机会。”卫少阳也是灰头土脸,还记得提醒地说:“而且之前撤开的两千伤员,都往郡城方向去了,现在路上危险不能没有保护。” 秦烈颔首,知道这是个脱战理由,带着州军队伍立刻脱离开去:“战到这里还不撤,真当自己是天命不败?我们杀伤阴兵数近七万,已无可厚非,让叶青自己玩去吧……最好玩死他自己,尝尝惨败的苦头。” 见着州军挥了几下信号旗,径自离开,郡联军中不少家君都有些议论:“这就是参加过南漠大战的州军?还不如我们地方兵呢……” “别笑话人家,州军顶了快一个时辰,损失近半,挺不容易……”虽伤兵有着道术,恢复归队的比例非常大,但一万州军,至少折了三千,可所谓元气大伤。 李云镇叹息说,本指望这秦烈能平衡叶青势力,现在看来已不成,此战过后南沧郡恐怕要变天了。 州军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江晨布署,趁火雷破坏山崖和阴兵清理山道的短暂僵持期,率三千骑兵与孤立在古道外的五千阴骑正面对冲,杀散后,又率主力冲破三万阴兵的阻截,至此终再无阻碍,全军撒开向南面奔去。 轰隆隆的声音在后面山道中响着,犹如敌人的愤怒宣泄。 没了叶火雷对山口两崖的持续轰击于扰,山道堆积岩石一阵阵滚下山口,很快被阴域主阵狂轰出一道豁口,阴骑主力铁流一样奔驰而出。 一辆辆战车出现在山口外平原,被杀散在四周的阴兵阴骑都聚集回来,在红黑色的伞盖下自动整编。 现在阴兵阴骑虽听从指挥,但隐隐有着自己意志。 见此,张角脸上肌肉一抽,又平静说:“点兵。” “……重整计算,尚有二十八万六千兵,其中骑兵折损最大,十万不到,精锐阴将基本保存还有一万六千。”道术扫过,负责的道人说着。 听着这样的结果,其余道人相视一眼,知道还可一战,都看向张角:“敌人撤向郡西古战场,我们追不追?” “……追,怎么不追?”张角阴沉的说着。 阴气席卷山原,夜色中南下。 同样被阴气牵引南下的还有天空中的黑云,在空旷山原上空的运动间,黑云水汽稍许散一些,不再下雨,但那只雷电组成的天眼依然静默注视。 深夜,三更,月斜西天。 郡西古战场北十里,撤退中郡联军再度被阴兵主力追上——士兵个体力量上比阴兵强两分,但连续行军作战,体力终是要下滑,比不得阴兵的持续力。 “灵石告竭”有术师急声提醒。 江晨却笑起来:“兜兜转转,还是杀回这里了。” 自己已到了极限,无论是灵石、叶火雷还是将士们的体力都已几乎耗尽,但愿主公那面已准备好。 “轰——” 接到了命令,红黑色的伞盖毫不吝惜力量,再次发出了轰击。 近乎真仙之力的碾压下,继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后,月华秘仪圆缺阵摇摇欲坠,银色的余晖在夜空中透露着不祥,许多士兵都是脸色一白。 “杀”张角冰冷命令着。 设主阵盘的大车上,银色月华一闪而熄,貂蝉踉跄了半步,还要支撑一下,曹白静扶住她:“专心休息,不要透支了。” 貂蝉点点头坐下来,心下忧虑,作太阴一脉的真人对阴气再了解不过,没有了太阴法阵克制,又缺乏叶火雷的瞬杀威力,普通刀枪杀伤力大减,而敌人少阴之气就源源不断修复,恐怕再难以匹敌。 但是古战场已在望,她转首看向了古战场,生死就在主公之处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化仙 “轰轰轰”战鼓敲响,叩动整个战场的心弦。(给力网最稳定) 所有人顿时都望了过去,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一片白光,回首远眺而去,二只帅旗高举,上书一个[魏]字,一个[叶]字。 大军潮水一样移动,向着战场而推进。 “是主公的援兵”将士振奋欢呼,士气再度回升,支撑住了防线。 不到五分钟时间,数以万计大军奔涌而至,速度和骑兵都可相提并论,并且旗帜连绵成片,笼罩着白气,又染上些金色。 这上面白色是金气之色,金色却是正封神力,带着神域的气息。 “万胜” 当首两骑,一个是叶青,正对着众人挥手,所过之处都是山呼,高涨如潮……都督所向无敌,已不知不觉深入联军将士的心中,哪怕是刚加入的郡西将士都受着感染,大是欢喜。 当然许多家君脸色难看,却无法阻挡这种崇拜和欢呼——作底层的士兵或校尉,谁不喜欢能带自己活下去的主帅? 叶青身侧是一位金甲的武将,虽带着面具不辨容貌,但气机圆满和神域契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金色丝线,遍布夜空,结成绚丽的大网,鸟巢一样笼罩着十里空间。 “是临时神域” 张角眉深深皱起来,计算着英灵步骑数量:“三万,已远超出了临时神域所需的两万界限,这就是叶青的底牌?” 在战场遮蔽下,道人看得没有这样清楚,听见了也是心下一凛,神识交流着意见:“这个军神受到神力加持,恢复与真仙无异,在临时神域结束前,很难单独击杀。” “人神两隔,神域保护的仅仅是正封神灵和英灵,我们不需要击杀它们,只击破人族部队,击杀叶青就可以了。” “对,神道终归是局限……” “临时神域时限很短,它们肯定要掩护人族部队退进古战场主神域……” “动手” 神域遮蔽了人族联军的阵地,大军在中间打开阵列,出来一队盔甲精致华丽的骑军,这些骑士数量成千上万,连人带战马都带一丝金色,气息比寻常英灵和阴将都强大两分,遮挡在精疲力竭的人族袍泽面前。 “该死,这些都是……正封英灵”众道人认出来,都是震惊 “别慌乱,我看看。” 张角按捺心情,飞快计算了数量,推敲出底细,才松了口气:“这数目还没有到两万……让前面追击的骑兵撤回来,主域前移掩护,准备防御它们的冲锋” 联军撤退的队列中,姚小虎精疲力尽地扶着枪,踉跄拖着脚步前行,时而望这些骑士过去,突盯住其中几个,目瞪口呆:“大牛二壮小猴……还有队长,你们……” 几个骑士回首看了看他,目光一丝波澜,只点点头,再不回顾地奔向战场 “他们已经……战死了。”有校尉收敛了目光,拍拍姚小虎的肩膀,示意他跟上队伍。 夜风萧萧,姚小虎伸着的手颓然落下…… 魏大将军亲临阵前,缓缓拔剑,宛是生人一样,习惯的深吸一口气,发出了命令的声音:“王律,凡是叛贼杀无赦” “众朝的将士,也许我们来自各朝,但一点相同,我们是王朝之剑,给予叛贼毁灭的制裁” “拔剑,冲锋罢” 这话一落,丝丝旗帜都闪过了暗淡的金黄色的律令,德行不一样,这点却一模一样。 而在这时,所有正封英灵,都一起齐声应着:“谨受王命” 下一瞬间,一片铿锵的声音,所有英灵都拔出长剑,铁蹄敲在大地上,铁流驰骋而出,不断的提速,潮水一样冲向黑红色的阴骑。 “阴骑出击”张角阴沉着脸,发出了命令。(给力网最稳定) 同样大军应命而出,但是才奔驰百步,红黑色伞盖就震动着,某种意志就汇聚起来,虚空中的鼓点响起——这次不但是阴兵,连着人类都能听见,都感觉到了这不甘的呐喊。 “不甘,愤怒,反抗,继而革命。” “汇集成颠覆一切的铁流,随着鼓声冲锋罢” 马蹄声响起,同样奔驰而出。 “杀” 两种同样刚毅坚定的洪流,对撞着。 “革天之命” “铲除反贼” “杀”进攻的号令下,两方面都呼喊着誓言,向着敌人挥出了自己的剑和意志,下一瞬间,上百英灵,几倍阴灵消亡。 没有丝毫迟疑,后面继续冲锋,将凝聚着自己人生价值的剑挥出。 彼此奋战不退,场面震撼,但是再受到加持,阴兵弱于英灵是非常客观,一柱香后,阴兵不得不退去,直到阴域的红黑色伞盖边缘才停下。 折损报上了,因主域的救援及时,实际损失阴骑不到一千,余下都成功收拢,这就是阴兵主力集团在开阔旷野上展开的恐怖,攻击、防御、恢复,都是到达超凡的程度,只见受伤的阴骑一退入本阵就迅速恢复——没有了太阴法阵克制,少阴之气就源源不断。 “不到两万,撑不起阳域,消耗不过我们……真的到两万阳域,可真正掩护人族兵,才是麻烦。” “算计得百仙陨落,天功估摸着都耗用这里,可惜还是功亏一篑,可见气运到极限了。” “敌人叶火雷也用光了,” “叶青真身不在这里。”张角摇摇头,瞥了叶青一眼:“这个是幻身。” 他两手掐诀,运转阴阵到极限,一丝仙灵之力加持在双眼上,就穿透敌人的战场遮蔽,目光投向南面十里外。 在极限的视角中可见一座漆黑的沙场,郡西古战场上金光点点,这曾是自己开启占据的第一座古战场,此时却是重新化作了封土神域,夜空上,一条赤色蛟龙盘踞在上。 “差点又被此子骗了,看来真身在神域中缩起来了……”道人都是皱眉,这样一来就难骤击杀此子。 似感觉到神识探查,蛟龙在夜空中回首,眸子金色,传出了声音:“张角,你终于来了,把你老窝重新装修了遍,要感觉不适应的话,我送你回下土? “不必,换我送你就可。”张角淡然说着,转首下令:“截杀这些士兵,斩断叶青根基,看他还能不能缩起来” “掩护他们撤退入古战场”这时,大将军试探出了实力,也不再进攻,命令的说着。 临时神域金网与阴兵主域的红黑伞盖对轰,英灵军且战且退,掩护人族联军退入古战场 古战场上升起黑雾,其中丝丝金网的神域屏障笼罩,最后一队人族兵消失在黑雾中,殿后所有英灵军立刻撤进去,魏大将军最后举起金色虎符。 辉光闪耀,神域轰然一下闭合,这军神后退一步,也融入主场的神域中。 “乌龟壳么?要看看你在等什么援兵……” 张角冷笑着,命令:“轰开” “古战场,终归是我们阴兵的天下……天庭的封土侵染是邪道,怎么能和我们手中纯正的阴面力量比?” “我就不信叶青还有什么手段,今天黎明前,我就要见到他的头颅呈上,以祭逝去的各位同道” “是”众道人轰然应着,目光带着仇恨。 身为仙人自有高傲,总算龙游浅水不是凡人可辱,现在在此子手中前后折了百个,真是奇耻大辱 必杀此子以雪耻 “轰轰轰”北方雷雨云一直被阴气牵引到这里,似感觉到更盛阴气,电闪雷鸣间,大雨磅礴而下,雷电组成的天眼依然静默注视,毫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水哗哗冲刷着,红黑色伞盖,古战场上封土神域金网,都在一丝丝削弱下去。 “张真人,预计只要再一刻钟就能攻破此神域”有道人振奋汇报着,这终是新生的神域,又耗用资源生产了英灵,在真仙之力强大攻击下无法抵御太 “好”张角仰首一笑,盯着阴云中那只雷电的眼睛,思索说:“天庭看似不会出手,但此子实力得到极大证明,对于青脉肯定不会任由损失放弃,我得准备着暗手,防止再有仙人力量支援……要确保就算有仙人来救,也能绕过去击杀叶青当场。” “对……保护远比杀戮困难十倍,叶青的实力还是太弱小了。” “蚂蚱一样区区凡人,据说连真人都不是,能蹦跳到现在真是奇迹……” 张角眼睛里闪着冷光:“就让奇迹落幕吧……阴兵中剔除精锐阴骑和阴将,将步卒和受伤阴骑选二十万,作为牺牲献祭,准备化仙大阵” “啊……您要亲自动手?这岂不会……”道人们一惊,状似担心问。 张角瞥了这些人一眼,对这种无聊废话不置一语,淡然说着:“我只再说一遍,黎明前,我要见到叶青的头颅呈上。” 众人讪讪而退,各自准备,不少人心中却怀有嫉恨不就是仗着用下土孙坚分身上来,不怕死么 化仙大阵轨迹在平原上一丝丝完整勾画,阴兵一队队编选调整。 面对再度死亡的命运,这些逝去的人似乎知道什么,又似什么都不知道,全沉默着,服从着,只心中滔天的火焰,不惜一切。 这短暂忙碌时间,几乎没人去多看近乎破碎神域一眼。 但在破碎前,它还是完整隐蔽隔绝一切——在黑暗涌动中,轰击的光耀间隙,丝丝金网的神域屏障笼罩,谁也不知道里面在酝酿着什么。 此时月已西沉,星空寥落,遵循古老的阴阳交替规律,距离黎明还有半个时辰。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九十章 五德真人(上) 淡金色神域笼罩古战场,阴气丝丝渗透,凝化露水在湖畔夜明草上滚动,晶莹剔透,一棵棵珠子一样,散发出了纯正阴气幽光。(给力网最稳定) 下一个瞬间,露珠滚落入湖水,一片水波微微露出了波纹,而脚步声激起尘土,数以万计的人类士兵、英灵士兵,各自涌至湖畔,密密麻麻布下大阵。 大阵气息炽烈,人族带着阳刚之气就罢了,许多英灵都是气息一丝橙黄色泽。 “布置阴阳转化大阵。”叶青在湖前肃然命令,指挥着紧锣密鼓的调动,现在时间不多了。 众将校带领下,士兵都在黑湖围成一个圈,人族与英灵杂相而出,在湖畔挤挤挨挨,数目看上去有四万左右,而术师团近三百人各自就位,分别在湖底设逆五行的阴阵,在湖畔设正五行的阳阵。 “为何如此布置?难道有什么玄妙……” 魏大将军步出了神祠,有些稀奇的观看着,却没出言打扰叶青对英灵的指挥动作,因这一次是由叶青全权调度——对于这座古战场所有权的交换条件,到这里就已是最后一条,一时间看上去稀奇,但看不出明确用意来。 认识已久,它知道叶青绝不会做无用东西,许多看似无用举动背后,往往就是藏着巨大的力量……和杀机。 “足数?”叶青指挥到半途,才想起些,问着。 纪才竹持册在手,又接过几个同僚的录册对照了下,很是确定说:“有二万三千报名,都超额了三千,家中独子者已劝退去掉这五千,剩余选取一万八千的普通老兵与正封英灵相合附体,各家汇聚起来,总共三千练气层道兵,这批可临时与普通英灵相合附体,足数二万一千,一千是为保险起见设的冗余量。” 叶青点头,心中很是满意——这就是体制已完全锻炼出来的好处,许多事情自己就算忽略,下属都能做的很好……距离真正突破,只差半步就要踏出 “附体?” 魏大将军若有所思,这种在神灵而言再熟悉不过,让它稍有感慨:“神道传统的神降法门讲究布设神力种子,以神道于涉人道,从来为人主忌惮” “叶少都督你不借助神力,纯以军气自生神灵的法门,结合封土体系的正道加持,这自出机杼的创新,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它说着,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看来少都督志愿非小,我当年在旧祠时,虽和你一见如故,因此结下了缘分,却是没看出来。给力网” “谁没有一点梦想呢?我看大将军也志愿非小。”叶青随口说着。 魏大将军感觉听懂了这个年轻人意思,也笑起来,望向金网:“能度过此劫的话,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不过现在……主神域再有一刻钟就要破了。” “主公,双重法阵布置好了”术师团动作很快,神识传回了佳音。 叶青放心点点头,又对军神微微一礼:“感谢您的配合……” 转身,注视下面熙攘拥挤的军事团体,缓缓开口:“你们,有生者,有死者,但此际都是应运而战,我们没有退路……” “有些老兵跟随我征战下土,或见过数过两万的大汉赤甲兵,凝聚至阳的军神真灵加持到我身上——此秘法实可简化普及,也即天封的正封英灵附体,以天地玄黄之气转化的一丝阳气属性,与生人阳气不冲突,封土体系隔离保护下可暂时融合。” 声音在法术效应下传得很广,这话音一落,许多来自郡东的老兵、甚至新生英灵,还能淡然以对,报名被选中了的新兵都是脸色欢喜。 他们知道自己赌对了……谁不想如叶少都督那般强大? 当不可真的比拟,但只要一丝,也能让自己在战场上存活率大增,许多致命伤很可能就变成轻重伤,只要自己这方面,还拥有着打扫战场的权力,后续治疗就好办了。给力网 “虽封土体系隔离保护,但由于神域的侵染效应,英灵附体不能超过一刻钟。”叶青说着,这其实是力量层接近的结果,要是没有这一丝天地玄黄之气加持,换成纯粹阴兵想要附身,分分钟就被人体强烈气息冲毁。 “……超时间浸染对你们的身体有影响,实际打起来,战况瞬息万变,我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在一刻钟结束,要退出计划的现在还可调整。”叶青淡淡的说着。 在道法显圣的世界,还是把坏的,先说在前面,这样才有善果。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以自己性格,对敌人不择手段,但对这批已自己人,还是必须坚持给出选择权。 “我给你们六十息时间考虑。”叶青说着,示意曹白静亲自去检查一下法阵,她转成土脉,对封土性质掌握更深。 而湖畔的将士静静站着,都面面相觑,跟随叶青已久的老兵已笑起来:“战争后遗症……死了还讲究什么病?” “听长官说,实力能提高一倍……多出的生机可远不止一倍。” 许多新兵恍然,点首:“就算受到侵染伤害,也比当场战死好多了,这值 六十息过去,无人退出。 见着此举,导致一丝丝灰黑之气渐渐消泯,相反,一丝丝赤气弥漫,叶青再不言语,这就是正道 附体不是好事,虽考虑到抗击外域,不会有多少罪责,但是总有些干系,现在公而告之,由士兵选择,这就不但没有罪孽,反见丝丝英烈之气。 这时叶青在中间一只纯金水盆上净手,端坐下来,低头看着双手。 一丝丝龙气云霭,在五指间分化五气,由黑、白、赤、黄到现在的青脉,都隐隐逐级转化。 水、金、火、土、木 黑、白、赤、黄、青 两种完全不同的道,前者是五行,后者是位阶,这时融洽成一体。 终于,快要发挥真正效用了。 再登上主祭坛,祭坛累成三层,当下就祭祀天地的祭文,请求封土体系允许:“臣南廉少都督,榜眼叶青,惶恐而上奏……” 朗读中,就见着一丝丝青光在地下冒出来 “竟不是土脉为主,而是青脉主导着封土体系?”叶青有些意外,突想起在帝都听到的一个传闻,存放太庙的母土已有近百万年历史,就是仙朝时祭炼……这或就是青脉天罗地网的地下基础? 正思量间,一丝丝青光在他身周盘旋片刻,似在确认他的合法祭祀身份。 叶青坦然以对,毫无虚怯,念出最后两字:“礼成。” 青光转动,随即结成一枚阴阳旋转的符篥,清光当空照耀着加持开来。 “准备合体” “轰”英灵化成了一团光,徐徐注入了人类身体内,二万将士与二万英灵,庞大阳气和庞大阴气交融一体,量变产生了质变,就在古战场上引发震动,整个地脉丝丝亮出了红光,这是封土体系的自然感应。 “快启动法阵”曹白静已感觉到封土变化,不由急促命令着。 湖底的法阵亮起五色玄光,逆五行阴阵颠倒天地,着阴面的力量,宛如邪魔召唤阴兵时的序曲,巨大的阴气翻滚而出,但在湖畔同样亮起五色玄光,正五行的阳阵将颠倒的逆五行再度反转为正,一瞬间整个湖面都在晃动,一个巨大的黑洞当着湖心生成,空气都被席卷过去。 “是阴气逆转的势能缺口” “外围将士站好位置,投入五德军气” 一面面子旗的军气汇聚到五德母旗上,当空显化五色,随气流四面席卷涌入这黑洞,有着沙场阳刚之气填补,立刻度过了由阴转阳的一个小坎,渐渐泛出一丝白色,和黑色交融一起。 而五德军旗整套都变暗淡下来,让江晨作统帅,自是十分心疼,叶家军一次次转战胜利的艰难积累,就这样瞬间没有了。 “别担心,已锤炼到品质很高,军气吸收后,恢复补充很快。”叶青见着,对他说着。 貂蝉呆呆望着黑洞飞快转变混沌气团,心中念闪——原来这就是由阴转阳,准确来说是转化到以阳为主,阴阳兼备 “但仅仅一股阴气转化就有这苛刻门槛,要主公数种手段齐上,最后军气作为资粮填补才能完成,那整个应州下土的由阴转阳,又要多少资粮?”她心中颤栗一下,终明白这方天地为何欢喜吞噬外域道人的仙魂,以及师尊为何交予她山河社稷图来虎口夺食。 天道苍茫,何其险哉…… 混沌气团一成,携带着整个古战场地脉的一丝由阴转阳之气,阳面天道与阴面天道在这里会师一处,庞大的天地玄黄之气就酝酿升起,又沉回黑湖。 “成了……这足可作引子。” 叶青眼中闪一丝兴奋,握紧了手,又稍有些遗憾——这股天地玄黄之气看着庞大,折换天功怕是百万,却自然生成,而归于自然,诞生和回归都是自成循环,无法像个体天功烙印过的玄黄之气那样为人所用。 前世天庭结合外域的逆五行法阵研发出这新法门,公布时就说明这点,不少大诸侯都忍不住心动,一个个试验确证过,才死心。 此时玄黄之气,让黑湖变成了五色灵水,一圈圈在湖底逆向旋转,呈现阴相,又一圈圈在湖面正向旋转,呈现阳相。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九十一章 五德真人(下) 望着这座绚丽的五色玄湖,许多将士目瞪口呆,以为是一个奇迹,术师们都惊奇不已:“两座法阵竟已经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被化入自然灵脉,人造的法阵还能这样固化……近乎仙人手笔,主公怎么创造出来的?” “少都督,还有半刻钟。” 魏大将军最先收敛目光,语气平静提醒着说,心中也是震撼难平……原来阴阵、阳阵这般叠合使用,难怪叶青不惜代价夺取这座古战场,又用玄黄之气扩大英灵数目,就是为了引动世界暗面和封土体系的同时呼应,产生如此阴阳完美交融的巨大力量。 “五色玄湖是有听闻,比如雷泽、天池、冥海等一些万里大湖的中心,但都是自然生成……” 人造五色玄湖,闻所未闻 “那问题是他处心积虑创造这样一座五色玄湖,准备拿来做什么?就算创造出来也是自然之气,天地之属,对万物一视同仁,包括阴兵在内,可不会帮我们打赢这场仗……但要是没有大好处的话,此子会做?” 这个见多识广的金色军神,再度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叶青踏入五色湖中,沉入水底,顶着水流冲击和灵压,一直行到湖心处,看到五色在这里交融合一:“这种五色玄湖是人造,但也借助阴面下土的阳化之势,因势利导而成,本质上还是自然奇景……” 川林空间试探着扫描外面,看似五色剔透的湖水,湖外面都是一片迷雾阻隔。 “川林空间都已感觉不到湖外,比金玉阁五气灵池屏蔽厉害不知多少,不愧是阳世界膜和下土界膜的凝合处。” 叶青在水中屏息体会着,明白不会被发现,就在这湖底端坐,再不掩饰的放开体内的力量循环:“就看此刻了……” 川林空间的青紫色的光,浮现胸口瞬间,周围五色灵气向他一涌,五种道膜同时出现。给力网 百万年仙道上,五脉隔阂而修,而前所未有此奇景 “壮美如斯” 叶青在水中仰首,望着五色剔透的天地道膜,嘴角笑意慢慢扩大:“世界的阴阳天道都对此认可,我的道路是可行” “我不必避开天道,也不可能,但避开天庭注意,还是必须。” 甚至对川林笔记这样外来灵宝来说,都不是天道忌讳,叶青甚至感觉到一丝丝欢喜和眷顾。 对天道来说,每个落到自己世界内的灵宝,都会大大加强本世界的力量。 “轰”一下,打断了叶青的欢喜,这是地脉震动,是神域金网受到攻击的巨大震荡,传入湖底。 张角……叶青的眸子变冷:“还是要击破敌人,以卫我道。” 再不迟疑,只是到了这一步,叶青只觉灵台一片空明,瞬间有所体悟:“破开道膜,只是一道的话,对我此时已非常容易,但五道同开,却有天罗地网,要是还有时间,我也可争脱,可现在却难” “只是我有川林笔记,这时要想阻我成道,却是不能” 心念一动,川林笔记顿时响应,霎化作一股青紫之气,轰的冲了上去。 瞬间同时破开这层桎梏,倏尔间,只觉得“轰”的一震,本积蓄圆满的五股氤氲之气滚滚而出。 青,代表着木和活力 黑,代表着水和死亡 红,代表着火和发展 黄,代表着土和厚德 白,代表着金和锋锐 叶青身体震动,这些气息涌了出来,川林笔记一一调理,渐渐化成说不出,道不明的气息,自叶青百窍之中灌入。 毛孔、肌肤、血管、肌肉、五脏六腑、骨髓,而一旦完成,身体一震,刹那间,叶青恍惚看到了异相,识海处,五德之气汩汩而入,由小而大,渐渐形成一米左右的小池,这就是自己的积蓄了。 这池一旦形成,又反过来吸取外界的五德之气,只见着它们倾泻而下,向叶青落下。 叶青不动,炼制起来。 轰隆隆—— 五气垂落,没入灵池,丝丝股股,直到渐渐停止,这却是打开道禁时,天地的赏赐,只是因五德同开之故,倾泻也丰厚许多。 一切完成,收拢气息,睁眼看去时,只见内在一片三米池水,说不出是什么颜色,而在顶上,一片青气氤氲,看似是木德,实又隐含一丝位阶的青气。 借着天道阴阳两面,五气交融,借封土体系加持,借川林笔记,终当场破开五德道禁,开辟五气灵池。 成就五德真人。 有了真实五德灵池,川林空间推演、活用、总结越来越快速,只见叶青眸子里青意闪过,无数信息在眸子里滑过,几乎瞬息之间,就吸纳消化过去经验,掌握着这一前所未有的崭新灵池运用手段,飞速成长…… “原来只有五气灵池,才能真正发挥诸侯的优势……” “诸侯战力关键在龙气的特殊加持——五德五气本就是五种龙气脉络,寻常诸侯占据其一,虽有体制之利,但只能借龙气位格少许,其灵池法力总量,还不如黑水阳神真人。” “故就算是历史上的那些成就大业的诸侯,也受到局限。” “但现在,绝对都比不上自己” “五气灵池,加上了诸侯体制,就成了绝配,龙气无论在哪个阶段,都可以自成循环,具备了稳定性,对龙气转化会强到离谱。” “灵池五气循环生成,不但能临时汇聚体制的龙气,还能在龙气基础上形成大领域,反过来加强体制龙气。” “而且我表面是木德,而位阶是黑白红黄青,我可抵达青色时,都可伪装成木德,这便宜就大了。” 叶青惊骇发现,这就是以凡人之身,提前拥有了仙的一个超凡特色,这个本要仙园才能达成,五德之道却可提前完成。 “当然比不得仙园最大的长生不朽,资源产出上不如,但用在争杀之道上却是刚好,且大劫之下生机是争杀出来。” 叶青缓和了点心思,又层出不穷的闪光在川林空间中涌出,不断发现新的妙用:“五德龙拳,只是单一道拳,草原上几次使用都效果一般,远不如后来发展的诸侯之剑……” “现在却是五德相合,又与龙气合一,真正名副其实的五德龙拳,这是最顶级道拳” 在水下转运几次,每一次出拳,整个湖泊都在动荡,沸腾般焚煮五色灵水 湖面都一阵阵巨大水浪翻卷,气泡狂涌,让众将士看了心惊肉跳,若非知道有少都督在里面,还以为里面出了绝世大妖 而湖底,叶青盯着自己双手,五德灵池仅仅耗用了十分之一,感觉还有点不顺,但也清楚原因——诛杀大鹏仙用极限二十五倍的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加持,都是突然暴涨的力量所导致。 “自己的力量爆发上,或不输于那次,但持久能力上还是没好出多少,只是从能挥出两剑,变成能挥出十拳……必须运用好这种爆发力。” 这样自觉不足,叶青还是放下心来,因有了正面交手能力,就已扭转被动,再不济能在仙人手下暂时逃生。 “而且这还有更大的成长空间,诸侯成长上关键在资源的利用能力——对于寻常诸侯来说各脉都有所属资源——彼之金玉,我之败絮。” 本来人道的黑脉和青脉资源就少,而人主都知道位格获取、晋升都是不易,时时改进总相对滞后于时势战争的需求。 天下争龙之际,往往就出现龙气越是需要偏偏卡住——因几条龙气相争、消化、成长,对应着的几种属性资源就很容易缺乏,人主肯定都是将地盘的资源转化牢牢攥在手中,生生割裂了某州的总量而限制了上限,不先夺取敌人地盘来转化成本脉资源,怎么晋升? 夺取之际往往又出现几条龙气力量均衡情况,这时人主必须冒大风险,奋发气运去拼搏时势,于是陷入悖论困局。 越往上修炼难度越大,这对地盘大小提出的要求更高,耗用时间也更长——这就是许多英雄的龙气水准局限于凡间的原因,而人族真正能成就的仙王,黑脉和青脉就相对极少,要投入这样无底洞,去易就难的选择很少有人去做,做了也没几个人能真正成功。 “自己原先青脉时就只能使用青脉,而人族体制内气运以金脉、火脉、土脉为主,青脉资源稀少难升级,只能用宝贵的天功来弥补,这就是局限了修炼进度。” “但是现在一晋升五气灵池,立刻荤素不忌,对种种气运的都可化用之,可想而知这修炼的方便,完全可以突破青脉的资源劣势。” 但在这之前…… 叶青踏波而出,立在五色玄湖的中心,注视天上轰然震荡金网,及外面隐隐透进的强大仙灵之气:“……还是先要诛杀此外域仙人” “呵……化仙大阵,就只有你会掀棋盘么?” 叶青手握天碟,青光一闪升空,又一闪落回,新杀的几万阴兵都产生新天功,换取化作千计的灵石,数量不多,却足以支撑起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再次启动,与倍增加持 “循规蹈矩这样长时间,也是我掀棋盘的时间了”想到这里,叶青不由大笑。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九十二章 二种道 大将军见了,沉吟下,就正容说:“恭喜少都督开辟灵池,成为真人” “大将军,你的心我知道,成为真人,与事并无太大关系”叶青轻叹一声,却笑着:“但这中是常理,今日还得别看” 一怔,大将军才说着:“愿闻其详” 叶青注目看着,透了一口气:“吉凶生乎力乎,我成就真人,能支配的力量就大了许多,又有军阵弥补道力不足,就可激增十倍甚至二十倍。” 叶青目光深邃,嘴角挂着阴笑:“张角此人自持兵多,到了这紧急时,反手一巴掌,让他尝尝他这滋味” 话犹未毕,天空一声沉雷,车辗过石桥一样滚动,久久不绝,众人都打了个寒颤,叶青不由一脸庄敬肃穆,叹着:“烈风迅雷,天变在即,油然而生敬畏,我刚才的话,是过满了” 说着,再不语言,眸光闪烁,无数字符流过。 成就真人,川林笔记就发挥出效果,转眼之间,五德龙拳的奥意就流转而过,并且迅速破除。 龙,实际上就是体制。 五德,就是五种体制。 五德龙拳的精要,就是体制凝聚的巨大伟力,而五德相通,它们的道就有着相同之处,若是能把它们的道都提炼出来,形成完整的龙道的话。 才这一念之间,异变顿起,大将军这时一笑,正要说话,突见叶青之上,隐隐出现的蛟龙轰鸣,整个身体都化了血雾。 这却不是崩溃,而是变化,瞬间,它化成了一条小之又小的黑龙,它发出一声低吼,几乎同时,一股庞大的意念穿过屏障,降临下来。 “这是得了水德龙道的表现。”大将军立刻有了明悟,但这股意念力量,就要下降到黑龙身上,凝固起来的刹那,黑龙再次崩解,化成了一条白龙。 “这是得了金德龙道的表现。”又一股庞大的意念穿过屏障,降临下来。 白龙再次转化成赤龙,以及黄龙,最后转化成青龙。给力网 这时,青色的光辉在叶青身上升起。 “此子竟精通五德,任凭选哪一条,都可登堂入室”大将军是深知其中奥妙,顿时震惊:“不过此子终是选择了木德。” 随着不断的思考,川林笔记结合着现代信息,不断分析着,信息越来越总结,渐渐成形,只是最后就隔了一层薄薄的纸,模模糊糊接近了真相,就是无法捅破那层膜,得到真正的统治之道。 “还是不行”叶青长叹一声,心中已经清楚,这已经是自己目前的极限了。 “五德的精华,大体已全部由我摸清楚了,但依旧不能完全摸清楚,还有着欠缺之处。” “毕竟五德是五种统治之道,由亿万人参与,自不是一个人,短时间能完全摸清楚,只能暗中融合,徐徐揣摩了。”叶青心中立刻涌起了一阵明悟。 可以说,有着现代知识,又有着川林笔记记录这个世界的奥妙,叶青现在的知识,已到了某个极限。 想要更进一步,就摸到了本质。 办法只有一个,那是真正统一下土,当上皇帝,引导着整个下土社会进化,从中或可证悟。 “这是这必须到下一次进入下土,才能大成了,现在只好退而求其次了,不过按照这个,重新修炼出属于我的五德龙拳,融合到天子之剑中,这必可发挥出数倍的威能来” 一刹那,川林笔记嗡嗡运转,天子剑道和五德龙拳,瞬间就开始融入,毕竟二个体制本质是一样,就是龙之道 就在这时,叶青突一惊:“这怎么回事,怎有这样的气息?” 两人相看去,就见着张角处,突又浓黑乌云连绵,整个大阵似抽掉了声音,寂静得可怕。 一根血光冲出,化成了光柱,缓慢旋转,可怕的是,最中黑暗幽深,一种恐怖的气息,就要破空而出。 大将军和叶青心中一阵发麻,这情况又不对了。 阴兵伞盖之中,张角凌空而立,阴了脸,看了看进程,是到了时段了。 张角直接一翻手,手指在自己手腕上一划,流出了鲜血来,鲜血如注,注入了祭坛内,很快积了一层。 张角见惯了这种场面,看着差不多,手指一弹,一朵小小的火焰落了下去,点亮整个祭坛。 “轰”火焰冲出数尺丈,整个祭坛似变成了火炬,而整个火焰中,许多阴兵在其中,却无有痛苦,只有隐隐的歌声。 这些歌声并没有明确的词,但隐隐透出了一种旋律。 若是叶青看到这一幕,定会觉得熟悉。 “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又或是“熊熊烈火,焚我残躯,伴随锁链” 尽管祭品不一样,可这的确确是革命的火焰,以魂魄为灯油,火焰的颜色也很是接近。 那是赤色中带着幽白的火焰…… 只是这火焰一亮起来,就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这并不是天黑的原因,天际落日早就下去,只是它出现的瞬间,暮色似格外的深沉,似除了它,别的都属于黑暗。 张角在它点燃时,就不断推算,随着火焰旺盛,张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除我之外,别无它道 这火焰是如此的排外,简直不容别的杂色。 张角的唇颤抖了一下。 “这样的火焰,简直是自绝于世界,就算成功,也必连着天道一起焚尽,我容纳此力的话,虽可恢复真仙之力,自身怕是只能维持一刻时间。” 张角捏紧了手,转眼叹着:“有此,也足够了。” 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丝丝的黑红之气,源源不断涌入,只是片刻,只见着张角顶上,一片黑红色云气,结成庆云,又见脑后一个光轮出现,却是红色,这正是真仙。 消化了二十万阴兵,让这身恢复真仙位格。 下一刻,这些又产生了变化,只见五气升腾而起,在顶上结成一片云气,三朵黑莲在云海中抽芽长大,化成骨朵,浮浮沉沉,摇曳生姿。 张角盯着久违的五色灵光,大仙门嫡系真仙,自掌握有颠倒五行的一些运用法门,而借革命阴兵的贡献之气恢复仙体,又恰到好处规避了天道感应,真是玄妙至极…… 这具质量上佳的仙体分身能保有下来,完全可以当本体来用,自己相当于首批中最先恢复仙格,在此域大有作为,大运可期 但望见天上的雷电眼睛,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又冷了心——自之前仙战来看,天庭绝不会容许仙人本体存在地面上,这是底线。 “自身体内来说,用了颠倒五行之法,这本质还是没有变,最多把存在时间变成了半个时辰。” “反正存不下去,就击杀叶青,尽量来吸引天庭注意力,让此身的价值最大化。” 想着这个,这新出炉的仙人,就纵身而起,临越在空,一掌对着神域拍下去。 “轰”神域金网剧烈动荡,哗一声,出现许多裂纹,漆黑的雨点灌入片片缝隙中。 “准备接敌——”里面传出声音。 “接敌?真仙之力,你们凡人接的住么”张角冷笑着,飞身直下。 轰—— 巨大撞击声中,整个金网露出了一个巨大窟窿,而瀑布一样雨水倾泻入内,淹没了内外声音。 在神域衰退的金色余光中,五色霞光逆转,带着明红一闪,流星一样砸落下来,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轰一声,这颗流星砸了进去,但进入的瞬间,张角只感觉到似有一股大力突的出现,只听远远大喝一声:“果是迷了心窍,钻入了陷阱——此方人道之力 五德之道,合起来,就是这世界的人道了,只见周围五声,强大的力量喷了出来,眼前顿时一黑。 这一黑的瞬间,强烈的危机感就涌上了张角的心,在下降到这方世界,张角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感觉到危险。 他全身一炸,再也不能保留,轰的一声,化成五行的云气,再次转化成了黑红色的本色。 但是这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张角一声惨叫,惊天动地,这悠远深长,肉身臂上,就有一道血口,一丝丝黑红之气,伴随着鲜血流淌下来,令人触目惊心 顿时,上空的雷眼一动,直直看了下去,顿时一种气息,这气息令每个人都感觉到大难临头。 “神血泄露,就受天忌,天雷转眼而下——张角,你完了。” “不过我此时大阵,增幅我二十五倍之力,也只能维持一刻时间,来吧,看你是革天之命,还是我刚刚领悟的天子之剑更强” 话还没有落下,张角怒吼一声,一道黑红的光就冲出,这道光完全就只有一种纯粹,一神,一个核心,惟我独尊,毁灭一切。 几乎同时,一道剑光划过天空,里面密密麻麻全数是细小亿万种变化,却有一个体制率领,萌出勃勃生机 叶青在挥剑时,已领悟出了真谛。 对革天之命来说,就是用一种法代替万法,一民代替万民,一制代替万制,这取的就是纯粹。 而天子之剑,却是相反,它内在变化越复杂,阶级越多,只要统合在一起,就拥有着最大的生命力量。 “轰”两股力量相交,叶青踉跄跌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张角正要大笑,天上一道雷霆落下,轰中了此人,顿时张角一呆,怔了几秒,一阵风吹过,化成了灰灰。 叶青见张角灰灰,就静静落身下来,站在阵前,突然之间,他想起了许多,特别是前世陨落前,革天之命的道路,成了外域的口号,思之不由感慨万千 大将军移过,站在叶青侧,见到叶青沉默,也都不说话。 良久,叶青才说着:“革天之命,在乎一法。” “天子之剑,在乎万川归流。” “这两种道,现在才是第一次碰撞呢”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九十三章 青谨真人 阴兵二十万都献祭,张角一陨落,剩下阴兵就只七八万,虽都是精锐骑兵和阴将,但指挥的道人已没有任何战意。 “张真人陨落,此役结束,我们按计划分开……”这样喊着,十余个道人各率小股精锐散逃,基本向着西南转移,都不敢向郡东方向——谁都知道这是叶青的大本营。 “夫君,这是要窜到外郡去了,怎么截住他们……”惊雨蹙眉问,连番大战不仅将士疲惫,金玉阁灵池消耗一空,已无力再追。 叶青看了一眼,眸子生光:“做到这一步,已够了……我们吃了肉,总得给人留口汤喝,都吃了就没有别人的活路了。” 叶青声音里带着戏谑,龙女听出,放松下来,笑:“可惜了这功劳,最后走脱的都是精锐,外郡世家牙口不好,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随他们去我们握实本郡就可,天下间有我这进度的不多……不过,这口却不能放过。” 放眼看去,平原丘陵上,还密密麻麻是阴兵阴骑,叶青回过来,眼前江晨正肃然待命。 叶青沉声说着:“杀光敌人,一个不留” 江晨行礼,一身的甲叶铮铮作响:“末将领命” 叶青发布这命令后,就不再理会,崭新的真人视角,让他重新回味这一战前后,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丨都是习惯的事情。 “……超乎战前的想象,原本打定拖延到阴兵二十天寿命消耗结束,要是告诉那时的我,能一战破灭四十万阴兵,我自己都不会信时运时运,天地借力,正是英雄创造奇迹之时……” “虽张角不是我杀,但我也有功绩,总体上,引导着这次大胜,我获益才真正叫丰厚之极。” “天庭的天功不计,单是这大胜引起的天道本能眷顾,就不得了。”叶青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已产生了一种大势,虽微弱却还存在着。给力网 叶青一进入状态,平心静气,顿时只觉得丝丝灵气抽来,恍恍惚惚间,损失的力量就弥补而来。 “灵池实际上人人都有,这样人身一死,才能蜕化成鬼魂,若是一点都没有,就是无神论,身死之时,就尽数散去。” “这源对人来说,就是所谓的人体本源。” “道门金丹术,其实原理就是凝聚这些人体本源,凝聚成丹,精气神供养,本质还是一种灵池。” “只是修丹者,往往都不能长寿,所谓矿尽金存,结丹这用的是人体本源,丹一成,就折寿。” 叶青突联想到了地球上的内丹术,其实有心人查查就知道,明确修炼内丹的道人,都寿命不长。 “而开辟灵池,可所谓正道,论境界不知道高出多少”虽在思考着,但这些无法叫他心神有丝毫摇摆,任凭灵气,四面八方汇聚在身体内,转化成丝丝灵液垂下,形成一个小小漩涡。 渐渐归于寂静,灵池渐渐充实。 叶青一睁开眼,只见月光穿透云层,洒遍大地,景色壮观,原来这一入定,不知不觉间,过去了半夜。 又只觉得一股清香,久久不散,却是换血洗髓。 这时杀声已平,数十里平原上都是白骨,战后不仅仅是休息,还要抽出部分人手,打扫战场,救助伤员,补充物资,功赏统计,修复神域……诸多事情繁忙而有序,渐渐使军营里恢复了生机,一片异样安静。 这些天习惯喊杀声、刀枪声、爆炸声充塞在耳,将士们恍惚了些时才适应过来这种安静,再回首看见神域重新笼罩的古战场上,都犹在梦中。 “我们真的胜利了?还杀了一个仙人?” “嘿,那是外域仙人,而且是少都督杀的,你二狗子脸皮好厚,这也攀扯 “我知道是少都督杀的,这不沾光沾一下么” “哈哈……” 就在这样杂乱的交谈中,沉重的生死压力清洗一空,三万大营里气氛渐渐趋向平静,只是偶尔能听见伤兵营里重伤员被截肢的呼痛声,让许多将士心下黯然……能活下来还算侥幸,逝去就算成为英灵,也在人们的生活中一去不复返。给力网 “这乱世,什么时结束呢……” 幽蓝星空中一丝丝云气,随散,让星光点点闪了起来,沉默注视大地上的一切。 叶青踱步在满是枯骨的沙场上,血腥还未散尽,这时望着夜空星点。 “有陨落,必有升起……” “百万年前,这个世界夜空,是不是没有一颗星星,除孤零零月亮,就是一片荒芜?” “还是说和下土一样,除了几颗实星,都是虚星?” 这是个有趣的想法,却没有能在川林空间中查询到记载,叶青只能暗暗记在心中了。 “星辰代表着仙道的繁荣。” “回去有空,就问问惊雨恨云,龙族文明历史比人族更久,对世界的历史变迁,有着更早记录……” “主公,战损出来了。”纪才竹躬身说着。 “办的不错”叶青就着月光扫过薄薄几页,起身踱了两步,良久说:“我看了看,心里很难过——战死者当然要抚恤,具体就要想法了。” 报告的伤亡很大,不过还没到折损元气的程度,因而家君们心情沉痛后,只要没有折损到最亲近的家人,基本上还是可以接受,而叶青实际上也是这样 “阴兵战利品极少,就连盔甲和武器,都必须回炉再造才有价值,这点战利品的价值,怕是连抚恤都勉强,更不要说回报了……” 纪才竹喃喃苦笑:“府内本是要是出点钱才是合理……可惜的是……”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嘴,递上一封红封公文:“主公,这是郡城向州城的行文,买通的总督府书吏,暗中记下传抄过来,您请观看” “哦?”叶青眉微皱,拆了文:“让我看看……” 看了几眼,叶青就冷笑:“叶家不听调令、鞭打郡使官员、架空地方,甚至兵胁郡守府?” 叶青说着,把公文扔在几案上:“恶人先告状,我至少是拿了调令去郡城解围的吧?俞承恩这时撕破了脸,是要作死么” “发文是在昨日,郡城尚未得知我们胜利,或还以州军倚仗,当我们已被那个秦烈算计了,不然俞承恩被我们进城吓过一次,也未必敢说硬话……其实他手里没多少兵了,硬不硬无所谓,倒是州城反应才是大患……还请主公决断 纪才竹躬身说着,提供了幕僚的见解,就静静等候着。 “这事我再考虑下,抚恤的事,你有什么意见?” 纪才竹苦笑说:“四十万阴兵的金属回炉,我算了下,可折七万两银子,抚恤按照我算下来,大概要十七万,还差十万两。” 叶青不禁吸一口冷气,想不到要这样多,想着:“你不必说了,我已知道,拿了天功,银子必须分担,各家再出三万两——余下的必须问府内要。” 纪才竹答应一声:“是” 这时,只见叶青又踱了两步,突一笑:“你知道么,其实关于天籍,许多人不清楚,包括总督,毕竟他是同进士,不清楚内幕。” “三十三个进士是天人,就算修不成,都有个天籍,可所谓死而有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 “但是实际上,很长时间,还是凡人,所以才领受了朝廷的官职,我之前就算辞了朝廷的官职,实际还是受到世俗管辖,这天籍只有在我身死时才正式发挥作用,转到天庭。” “总督不知道这点,给了我机会啊,若以前真的杀我,我也抗拒不了。” “但是现在一成就真人,开辟灵池,领了真人的封号,就立刻把这户籍,正式转到天庭,那就正式不属于朝廷管辖了。” “平时还有着程序,这战时,又有天碟,却是瞬间的事。” 说着,曲指一弹,只见青光冲天而起,又转眼落下,出现了一个一张青色,又带着丝丝红气的符篥,上号:“青谨灵池真人” 这就是系统赐的名号,没意外的话,“青谨阴神真人”、“青谨阳神真人”都会一路沿用。 只见这才一落身,只见叶青顶上的云气,顿时发生变化。 这一团云气流动,原本和朝廷还有着连接,顿时就断绝,可有可无,而原本都督府,控制平寿县,却有些虚浮,这时就起了变化。 这一瞬间,叶青又有所感,看着,只见渐渐区分出来,蛟也长吟一声,化成了木德之蛇,虽是蜕化,却仿佛比得原本还扎实。 这是正式成了青德名下的龙蛇,而非是草莽龙蛇了。 几乎同时,县郡城中的数人,都若有所思,把目光朝这里看来。 叶青一瞬间知道,自己正式脱离了朝廷,直属了。 纪才竹这时,就又听到了主公的命令:“先休息一下,稳固队伍,让郡东郡西的所有家君都来开会,我们整顿一下,进行分红……既黑锅要扣上来,我就兵胁一次郡守府又如何?” 叶青平静说,此时携大胜而裹挟全郡世家,自己已晋升五德真人,势力和实力都攀上一个新的高峰,正要彰显彰显威风,不如此,还让人觉得可欺 “是”纪才竹大声应着,虽没有看出变化,但是他还是从叶青神态里,受到了鼓舞。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九十四章 军管公告 “领天职少都督,青谨真人到!” 八个甲士入内站定,各个家督都站了起来,一眼看上去,就是心中一凛。 只见这时,叶青去了伯爵冕服,顶戴道冠,身穿道袍,长袖翩翩,意态从容,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以道人身份出现。 有些术师有天眼,这时所看,只见身上一条青色蟒蛇隐隐,顶上又有青色云气,都是暗里震惊。 叶青到了主席处坐下,坐定,众人行礼。 叶青举杯说着:“此次大胜,都是各家之力,我向各位敬一杯。” 众人一起应诺,举杯相应。 一杯饮尽,就纪才竹起身说着:“主公已开辟灵池,成就青谨真人,这个各位刚才来前,就已通报了。” “恭喜盟主成就真人,以后必可长生久视。”众人只得再次站起来,欢呼着。 纪才竹见他们欢呼几声,才按了按手,这次会议携大胜压服此役参战的郡西世家,以南廉山福地少都督府为核心,建立全郡新的政治军事格局,是预定的计划,这时就说着:“郡府作战不利,按照天制,都督府,就可临时军管,对郡内情况善后处置,由我向给各位通告!” “第一,少都督府公布,对沧海郡进行军管,郡城和平寿县,由主公代管。” “第二,临阵逃亡的古家,按照军律,家君处死,家族暂不处置。” “第三,今大敌在前,余下诸县自以诸位盟友团结掌控,点对点控制,并且必须听从少都督府的军令,不得私斗或抗令!” “凡是无视或违反以上政令者,皆是敌贼,必予以讨伐,株灭其族!” 念完,纪才竹不等反应,高声宣告:“……诸位有何异议?” 这一宣读,纪才竹虽还有些担忧,却极是爽快,南廉山已获得了足够实力,全郡布武是进入收官期。 而在这时,郡东的一些家君都是面色喜悦,知道自己作为先附从者必会在整个利益集团中占据一席。 郡西家君脸色各异,叶青以为他自己是谁? 敢公然发布这样强硬的,视朝廷,总督,郡县,及我们无物? “快有人反对吧!” 有大半家君心坏不满,相互看着,有的甚至双手捏拳,抠出了血,但是片刻后,都无人敢出来正面反对。 叶青看在眼中,不为已甚,这时笑了笑:“既都同意,那我宣布,都督府就接管全郡了!” 过了几秒,见众人都默不出声,顿时一笑。 “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感受,只见本来滚滚流淌的应州河流中,突分出一支细流,虽源泉还相连,却分叉了出去。 各个县里都涌来一波波白色气运,汇集到了这里,变成了白赤气,青蛇一声欢呼,又摇身一变,变成一条青蛟,沉浮在这白赤色溪流上,盘旋了一圈,又渐渐消失不见。 这就成就,自此后,受到气运洪流的庇护,这青冇蛟再也不能被外人随意看见。 几乎同时,叶青感受到诸多变化,有了气运溪流,就可真正设庙祭祀,这连总督也不可得。 受此影响,五德灵池更是渗过一丝丝甘露,而池渐渐有着扩大的迹象。 “……战利品,阴兵武器销毁重炼,及新准备的一批丹药,按各家在此役中士卒折损比例来分配,墨家在此役牺牲犹多,就由他们先开始……” 有好的榜样,自然就有坏的典型,这时纪才竹拿起文件,宣读名单,就点明了整个盟约范围局限于此役参战的家族。 郡东三家不加盟的郡望,及郡西一些亲附俞家的家族,都不在名单内。 这些家伙,要倒大霉了……许多人相识一眼,都心照不宣。 乱战兵焚,孤立无援是最可怕的情况,或过不了多久,就又有些家族的族名要消失在郡册中了,这些家族的田宅自被瓜分一空了。 想到这点,郡西家君都不由暗里生寒,更不敢多语了。 “此次大战胜利,在短时间内,郡内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下土一役迫在眉睫,还望各位鼎力合作。” “我们必将支持都督。” 和地上沉闷不同,这话题吸引了许多兴趣——报纸普及下土的利益,各州都报道功法、宝物、修行种种收获,许多人眼馋,但谁都知道现在下土大势在叶青手中,这就是资源垄断! 现在开放了,自是有着兴趣。 随着气氛渐渐活跃,时间一点点过去,在黎明前,各个家君脸上就没有这样多沉闷了,有的甚至露出几丝微笑。 散会后,叶青一离开,剩下都是纷纷议论,交流着各种靠谱不靠谱的信息。 “你们听说没有?秦烈原计划是撑一个时辰就撤……” “难怪仗没打完就跑了。”有人笑起来,少个分功劳的人岂不正好,谁知道少都督能胜利呢? “都督就是都督,同样打完就退,带我们凯旋而归,保境安民,自比秦烈高明……” “郡城完全被孤立,片纸不出城,南沧郡真要变天了……” 这是一次圆满的联盟会议,郡东家君得到了瓜分全郡利益的政治许诺,郡西家君得到了投靠后保持现状的稳定承诺,并且对郡城的俞家一系建立了敌对共识…… “俞承恩在郡城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已被主公的手段孤立包围了,啧,真是可怜……”张方彪出了帐,就嘿嘿直笑,感觉今天大开眼界。 江晨白了他一眼:“多学着点,别一天到晚粗心大意没个正形,以后你们也有独当一面的时日。” “呃,这……”张方彪感觉明白了点,摸着头想了想,又感觉什么都不明白:“您说清楚点行不?” 江晨:“……” 大营中帐 “谁让这些家伙敢算计夫君……你说这军管的一传出去,怕都是目瞪口呆了吧?” 芊芊愉悦笑眯起眼,感受着叶青的变化:“全郡已经有部分气运形成了溪流了,这就是真龙蛇,据说很久没有出木德龙蛇了。” “哼,如果这时还遮遮掩掩,就是没有格局了。”叶青感慨万千,这分寸庸人是不明白。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这时就是强硬时。” 芊芊抿嘴而笑,她本能觉得的确对,又觉不能纵容夫君黑化:“夫君你老是想这些……太坏了。” “还有更坏的,要不,回去我们试试?”叶青调笑着,语气半真半假,显心情很是愉快。 “……哼,你找表姐去。”少女神情微笑带嗔,暗藏红晕娇羞。 叶青细细打量着真正心动火热起来,有张有弛才是男人恢复法门,这次打完仗的歇息期,到了将她们一个一个吃掉的时了。 “等等……差点忘记了,五德灵池和她们每一个都会共鸣,这事情怎么解释?”叶青心下一凉,苦恼起来。 自己这道路奇特而前所未有,五德相继晋升,五脉合辟灵池,纵能瞒得过别人,但床笫之欢时却瞒不过道侣,同脉双修的灵魂共鸣是天地阴阳见证,根本无可作假。 “……不吃?也不行,灵池奠基后已不影响,再不吃就要被她们怨念,甚至怀疑男人方面有问题了。” 这真是个两难选择……叶青少许纠结一会儿,又感觉自己实在有点矫情,颇有点今晚上吃鱼还是吃熊掌的心态。 毕竟是起于微末,共冇经生死患难,同心一体基础上,五德灵池的同脉共鸣只会进一步加强彼此联系,自她们每一人身上都获取修行交流的益处,同样反馈给她们每一人,整体上以自己核心而共同进步,自己以五德灵池居中同时与她们各脉共鸣,修行速度更是最占便宜。 与这修行道路上利处相比,鱼水之欢时的和谐共鸣是其次了,为这好处辛苦解释一番也是值得。 不过在这时,还不是想这个,叶青一笑:“回去后,就可以正式把叶家祠,升级到叶家庙了。” 这个世界和地球有点不一样,天子七庙、王五庙、公侯三庙,余一庙。 但是这里的公侯或者“余”,都是指有了气运溪流才能建,所以叶青早封伯,直到现在才能建。 至于朝廷和总督的想法,叶青已经不在意了。 大劫连绵,朝廷始终没有缓过气来,而总督,这时敢兴兵与自己内战? 想了想,叶青志得意满,想起一事,吩咐:“去请周风过来。” 这事到现在,是解决的时候了。 周铃听了,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喊哥哥。” 就出门而去。 话说,时间推移片刻,周风若有所思出了会议帐,回到自己独立营帐中,点亮了灯,踱步徘徊 待在南廉山已经有两年了,认识许多优秀的人物,见识了许多新奇的事物,但自己基本上是当学习生涯来对待,甚至没心思娶妻……在相对狭小的生活而言,命运的选择总是渺茫莫测,让人难以捉摸该向何处走。 主公强留下了妹妹,却将选择权交予自己,自己该如何选呢? 这样平静中的焦躁情绪,直到一个倩影进入帐内,才稍许缓解,他笑了笑:“铃铃,你怎么来了,不去侍奉主公?” “哥哥……”周铃注视着他,目光澄澈:“公子找你,他有话要和你说。” “现在就过去?”周风微微诧异,想到主公在这个时候找,肯定有特殊用意,心里突一丝暗喜,就应着:“我这就去!” 第六百九十五章 家庙 州军到了郡城,叶青在郡西古战场诛仙而大胜的惊人消息,几乎同时入了城。 因之前就有对叶都督胜利的期待,市民都高兴无比,自发张灯结彩,欢呼庆祝,消息很快传到了郡守府。 啪—— 俞承恩手中的茶杯滑脱在地,碎裂了成一片片,他的脸色难以置信:“大胜四十万,并且诛仙?” 管家点头:“确实如此,许多郡西家君亲眼目睹……实在是,难以言述。 俞承恩深吸口气,这骤加在身上的消息,火一样焚烧,实在是无法平静,趿着鞋踱了几步,皱眉:“秦烈在哪里?” “呃,秦将军刚刚入城,下面按您的吩咐,正引州军去军营里休息慰劳… “你说什么?州军先跑回来,留着叶青在那里独收天功?这秦烈在搞什么名堂?”俞承恩大怒,眼睛里冒着火光。 众人不敢言,偌大厅堂里一片死寂,和外面城中火热的气氛成显明对照。 俞承恩发过了怒,再踱了几步,想起刚刚上递的公文,脊背上都是冷汗,叫过书吏说着:“我写两份手令,你这就发出去。” “第一张,就是立刻向州里发公文,就说现在局面大变,叶青恐有夺权之举,请州里速速对策。” “第二张,立刻联系我的儿子俞帆,不论他在何处,令他立刻率军回来。 “是”书吏接了命令,几分钟,润了色,写出来了:“小人这就去办理 南廉山 吕尚静跟着有两个人,经过湖泊向北,只见这里一片常青藤、松柏,静得鸦雀无声,偶有秋虫蛐蛐。 吕尚静再行了几步,就见得一处祠堂,显是新建,不过有石阶,里面殿宁深宏——这就是供奉叶家祖先的地点了。 吕尚静急趋几步升阶,至门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里面有话。 “进来吧”里面传来叶青的声音。 “是”吕尚静进殿,立刻觉得不同,以前祠堂见过多次,是密密麻麻的灵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只有四个灵牌在内。 其次,殿内空旷幽暗,虽有着祭祀,但只是表像,只有一小鼎在案上,可供插着香火。 吕尚静见叶青站着,忙行礼:“见过主公。” “起来吧”叶青淡淡的说着,吕尚静起身至叶青身侧,看着神牌字号,也是行礼,叶青自言自语一叹:“你是不是有些奇怪,怎么这样设计,我先前也不懂,现在却理解了。” “没有真正的气运溪流,就得假以香火,有之,表面祭祀就可有可无,万千香火,不及一些水滴。” 吕尚静一躬身,朗声说:“这全是主公的功业,能使列祖列宗不朽,主公年才二十,假以时日,不至这些。” 叶青一笑,说:“你说的是” 再不迟疑,拈出香来,对着四人牌位一躬身,再插了香去。 “轰” 叶青意识,就随之而下,几息后,见到一片建筑,中心却是一个大殿,这大殿空旷宽敞,几可称宫殿,雕梁画栋,充斥着一种威严肃穆。 而周围二个建筑群,有一种气息不断散发出来,淡淡水雾一样。 见到这一幕,叶青一笑。 “香火民愿,凝成了雾,显是这些年来,我叶家祠堂,受到的感恩实在不小,才有这样浓郁的香火愿力。” 这时,迎出了几个人,后面又跟着十几人,前面四人身上都散发红光,余人则是白光。 叶青打量众人,众人同样在观察着他,都面露微笑。 一道道神念传递心意—— “这人就是我家麒麟儿” “建立体制,拥有龙气,此子壮哉。(给力网最稳定)” 这时能存在的时间短暂,叶青只是行礼,见过了这几人,就朗声说着:“请诸位祖先入内就位。” 大殿立刻响应,敞开,四人入内,顿时,“轰”一声,隐隐出现一道洪流,这洪流在地上看不过是溪流,在这里看却滚滚大河一样,垂下只是一丝,就超过了累年香火所积。 见此,叶青就有感悟,难怪朝廷不太重视香火,这龙气之流,分润少许,就有十万百万香火 但是转眼之间,这河流就隐去不见。 “原来这样,体制由我而建,故我才是此龙气溪流之主,祖宗只可分润,也掌不了。” 而在后面,十几个人,都也一道红光闪过,身披着吏袍,似鬼非鬼,其气不纯,在这殿里显得不伦不类,叶青不由皱眉。 “吾儿不必担忧,他们同受恩泽,身有官衣,大约过三十年,就可彻底转化为低级神灵。”一个声音说着。 叶青点了点首,回过神来,这看似时间长,实际上瞬间,插的香才烧了一小段,吕尚静还在等着说话。 叶青一笑,换了正容,说:“叶家建庙,我在侧殿也给你留着位置,不会负了你的辛苦。” 吕尚静听了,顿时欠身说:“主公提拔我在草莽之间,不敢存有此念,主公恩典,只得继之以死罢了。” 说着,顿了一下,请示:“休息三日,各人还是做出种种举动,情报传来,有些郡西家君出于一些考虑,暗中向郡府透了底,俞承恩大怒,根据情况,接到,又是震恐,几日间连连发文向州城,又发讯要求儿子俞帆归返。” “不必迟疑,你这就正式向郡府行文,宣布临战接管全郡的所有权——看郡里怎么说。”叶青踱了几步,出了殿,回到南廉山后,就是修养期了——无论体制上还是个人来说,都需要消化大胜的成果,并沉淀稳固。 这实际上就是一次权力洗牌。 “是”这几天,郡府方面对此沉默,让吕尚静有些许担心,但对于主公的信任,他还是大声应着。 “你别有负担,放心,事情在我控制中。”叶青又是一笑,看了上去,在他眼里,吕尚静浓郁的红气饱满,这是他实际位置,但前途并不局限此。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过程就展现出他的治政才能,前世能成为应州文官之首,既是天分,也是这一步步逐渐锻炼出来。 叶青相信他能走得更远,因比起前一世的俞家,南廉山提供给他更好的舞台、更广阔视野,最重要的是——应侯之位近在眼前。 吕尚静的年纪刚刚四十岁,体力、脑力都处于巅峰,这在凡人来说正是政治家年富力强之时,和他前世五十岁才成就,成长潜力绝不同。 见着叶青无话,吕尚静领命退了出去,望着此人脚步橐橐飘然而去,叶青收回了目光——自己终于可以放手,把控一下大局,就更多专注修炼了。 夜幕降临,月色宁静,南廉山还是一片火热,靠河工坊区、码头区,几乎都是轮班倒,彻夜不休原材料运输、器物制造、渠道铺售,这种工业时代气氛,叶青已经熟悉,但在叶家许多人来说,要适应还是得一些时间。 叶青漫步山坡上,回到金玉阁中休息。 这座伫立山顶的龙珠型建筑,因是南廉山福地大阵的主阵眼,灵气浓郁富集在五气灵池中,对谁都很适宜,于逐渐变成家里的活动中心,叶青五德灵池奠基,发现自己和芊芊她们一样,越来越喜欢在灵池中修炼。 赤霄剑插在七宝仙池中,和它一起的是山河社稷图,都在受着仙池滋养。 叶青沉在灵水中,七宝仙池的一丝丝仙灵之气,也随五气沁入他体内,感觉无比舒畅。 “不得不说,和郡西古战场的五色玄湖,还是没法比但五色玄湖已经是极限,自己南廉山福地却大有上升空间……” “并且有个设想,如果能和她们在灵池内同时双修共鸣,效果会如何?” 叶青觉得有必要试试,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些天尚未和芊芊她们摊牌,但在每次与某个妻妾独处时,就隐隐展露给她一点共鸣效应……潜移默化让她们习惯,总是更容易接受些…… 芊芊感觉青脉共鸣是正常,曹白静和江子楠都忙着扩建三级术师团,没有几次和叶青独处机会。 周铃整体跟在叶青,有所感觉,但缺乏对比,叶青以前度过金脉时,她还不是剑道真人,缺乏共鸣的经验,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真正感觉明显的龙女俩,惊雨和恨云都感觉到水脉的共鸣再度恢复,她们很早就是真人层次修为,对比下诧异,不好自己开口问……从未闻此事。 “应该是幻觉吧……”就连性格最严谨的惊雨,也不由患得患失,在隔着不远的灵池里咕咕说着。 叶青听得暗笑,面上一本正经:“上次表姐托你们去打听阴阳灵玉,使得道术院的培养效果能优化五成,还没好好谢过呢,我决定给你们奖赏。” “道术院是长远之举,自是要助成此事…我们知道夫君要走的路,一开始在凡间就要建立体制,否则仙人的根基自成,没有一路走上去的相互契合,再要使基质相协相合就是不可能的事,而这是建立仙境的根基。”惊雨说着,家学渊源,让她清楚一些奥秘,总是不经意间就给夫君透露些。 “算是夫君你聪明,没有这种体制,寻常真仙要想走上地仙之位,就太难了”恨云笑了笑,似不经意的瞥了叶青一眼:“夫君,你又有什么奖赏?”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六百九十五章 家庙 州军到了郡城,叶青在郡西古战场诛仙而大胜的惊人消息,几乎同时入了城。 因之前就有对叶都督胜利的期待,市民都高兴无比,自发张灯结彩,欢呼庆祝,消息很快传到了郡守府。 啪—— 俞承恩手中的茶杯滑脱在地,碎裂了成一片片,他的脸色难以置信:“大胜四十万,并且诛仙?” 管家点头:“确实如此,许多郡西家君亲眼目睹……实在是,难以言述。” 俞承恩深吸口气,这骤加在身上的消息,火一样焚烧,实在是无法平静,趿着鞋踱了几步,皱眉:“秦烈在哪里?” “呃,秦将军刚刚入城,下面按您的吩咐,正引州军去军营里休息慰劳……” “你说什么?州军先跑回来,留着叶青在那里独收天功?这秦烈在搞什么名堂?”俞承恩大怒,眼睛里冒着火光。 众人不敢言,偌大厅堂里一片死寂,和外面城中火热的气氛成显明对照。 俞承恩发过了怒,再踱了几步,想起刚刚上递的公文,脊背上都是冷汗,叫过书吏说着:“我写两份手令,你这就发出去。” “第一张,就是立刻向州里发公文,就说现在局面大变,叶青恐有夺权之举,请州里速速对策。” “第二张,立刻联系我的儿子俞帆,不论他在何处,令他立刻率军回来。” “是!”书吏接了命令,几分钟,润了色,写出来了:“小人这就去办理。” 南廉山 吕尚静跟着有两个人,经过湖泊向北,只见这里一片常青藤、松柏,静得鸦雀无声,偶有秋虫蛐蛐。 吕尚静再行了几步,就见得一处祠堂,显是新建,不过有石阶,里面殿宁深宏——这就是供奉叶家祖先的地点了。 吕尚静急趋几步升阶,至门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里面有话。 “进来吧!”里面传来叶青的声音。 “是!”吕尚静进殿,立刻觉得不同,以前祠堂见过多次,是密密麻麻的灵牌,现在却完全不一样,只有四个灵牌在内。 其次,殿内空旷幽暗,虽有着祭祀,但只是表像,只有一小鼎在案上,可供插着香火。 吕尚静见叶青站着,忙行礼:“见过主公。” “起来吧!”叶青淡淡的说着,吕尚静起身至叶青身侧,看着神牌字号,也是行礼,叶青自言自语一叹:“你是不是有些奇怪,怎么这样设计,我先前也不懂,现在却理解了。” “没有真正的气运溪流,就得假以香火,有之,表面祭祀就可有可无,万千香火,不及一些水滴。” 吕尚静一躬身,朗声说:“这全是主公的功业,能使列祖列宗不朽,主公年才二十,假以时日,不至这些。” 叶青一笑,说:“你说的是!” 再不迟疑,拈出香来,对着四人牌位一躬身,再插了香去。 “轰!” 叶青意识,就随之而下,几冇息后,见到一片建筑,中心却是一个大殿,这大殿空旷宽敞,几可称宫殿,雕梁画栋,充斥着一种威严肃穆。 而周围二个建筑群,有一种气息不断散发出来,淡淡水雾一样。 见到这一幕,叶青一笑。 “香火民愿,凝成了雾,显是这些年来,我叶家祠堂,受到的感恩实在不小,才有这样浓郁的香火愿力。” 这时,迎出了几个人,后面又跟着十几人,前面四人身上都散发红光,余人则是白光。 叶青打量众人,众人同样在观察着他,都面露微笑。 一道道神念传递心意—— “这人就是我家麒麟儿!” “建立体制,拥有龙气,此子壮哉。” 这时能存在的时间短暂,叶青只是行礼,见过了这几人,就朗声说着:“请诸位祖先入内就位。” 大殿立刻响应,敞开,四人入内,顿时,“轰”一声,隐隐出现一道洪流,这洪流在地上看不过是溪流,在这里看却滚滚大河一样,垂下只是一丝,就超过了累年香火所积。 见此,叶青就有感悟,难怪朝廷不太重视香火,这龙气之流,分润少许,就有十万百万香火! 但是转眼之间,这河流就隐去不见。 “原来这样,体制由我而建,故我才是此龙气溪流之主,祖宗只可分润,也掌不了。” 而在后面,十几个人,都也一道红光闪过,身披着吏袍,似鬼非鬼,其气不纯,在这殿里显得不伦不类,叶青不由皱眉。 “吾儿不必担忧,他们同受恩泽,身有官衣,大约过三十年,就可彻底转化为低级神灵。”一个声音说着。 叶青点了点首,回过神来,这看似时间长,实际上瞬间,插的香才烧了一小段,吕尚静还在等着说话。 叶青一笑,换了正容,说:“叶家建庙,我在侧殿也给你留着位置,不会负了你的辛苦。” 吕尚静听了,顿时欠身说:“主公提拔我在草莽之间,不敢存有此念,主公恩典,只得继之以死罢了。” 说着,顿了一下,请示:“休息三日,各人还是做出种种举动,情报传来,有些郡西家君出于一些考虑,暗中向郡府透了底,俞承恩大怒,根据情况,接到,又是震恐,几日间连连发文向州城,又发讯要求儿子俞帆归返。” “不必迟疑,你这就正式向郡府行文,宣布临战接管全郡的所有权——看郡里怎么说。”叶青踱了几步,出了殿,回到南廉山后,就是修养期了——无论体制上还是个人来说,都需要消化大胜的成果,并沉淀稳固。 这实际上就是一次权力洗牌。 “是!”这几天,郡府方面对此沉默,让吕尚静有些许担心,但对于主公的信任,他还是大声应着。 “你别有负担,放心,事情在我控制中。”叶青又是一笑,看了上去,在他眼里,吕尚静浓郁的红气饱满,这是他实际位置,但前途并不局限此。 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过程就展现出他的治政才能,前世能成为应州文官之首,既是天分,也是这一步步逐渐锻炼出来。 叶青相信他能走得更远,因比起前一世的俞家,南廉山提供给他更好的舞台、更广阔视野,最重要的是——应侯之位近在眼前。 吕尚静的年纪刚刚四十岁,体力、脑力都处于巅峰,这在凡人来说正是政治家年富力强之时,和他前世五十岁才成就,成长潜力绝不同。 见着叶青无话,吕尚静领命退了出去,望着此人脚步橐橐飘然而去,叶青收回了目光——自己终于可以放手,把控一下大局,就更多专注修炼了。 夜幕降临,月色宁静,南廉山还是一片火热,靠河工坊区、码头区,几乎都是轮班倒,彻夜不休原材料运输、器物制造、渠道铺售,这种工业时代气氛,叶青已经熟悉,但在叶家许多人来说,要适应还是得一些时间。 叶青漫步山坡上,回到金玉阁中休息。 这座伫立山顶的龙珠型建筑,因是南廉山福地大阵的主阵眼,灵气浓郁富集在五气灵池中,对谁都很适宜,于逐渐变成家里的活动中心,叶青五德灵池奠基,发现自己和芊芊她们一样,越来越喜欢在灵池中修炼。 赤霄剑插在七宝仙池中,和它一起的是山河社稷图,都在受着仙池滋养。 叶青冇沉在灵水中,七宝仙池的一丝丝仙灵之气,也随五气沁入他体内,感觉无比舒畅。 “不得不说,和郡西古战场的五色玄湖,还是没法比……但五色玄湖已经是极限,自己南廉山福地却大有上升空间……” “并且有个设想,如果能和她们在灵池内同时双修共鸣,效果会如何?” 叶青觉得有必要试试,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些天尚未和芊芊她们摊牌,但在每次与某个妻妾独处时,就隐隐展露给她一点共鸣效应……潜移默化让她们习惯,总是更容易接受些…… 芊芊感觉青脉共鸣是正常,曹白静和江子楠都忙着扩建三级术师团,没有几次和叶青独处机会。 周铃整体跟在叶青,有所感觉,但缺乏对比,叶青以前度过金脉时,她还不是剑道真人,缺乏共鸣的经验,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真正感觉明显的龙女俩,惊雨和恨云都感觉到水脉的共鸣再度恢复,她们很早就是真人层次修为,对比下诧异,不好自己开口问……从未闻此事。 “应该是幻觉吧……”就连性格最严谨的惊雨,也不由患得患失,在隔着不远的灵池里咕咕说着。 叶青听得暗笑,面上一本正经:“上次表姐托你们去打听阴阳灵玉,使得道术院的培养效果能优化五成,还没好好谢过呢,我决定给你们奖赏。” “道术院是长远之举,自是要助成此事……我们知道夫君要走的路,一开始在凡间就要建立体制,否则仙人的根基自成,没有一路走上去的相互契合,再要使基质相协相合就是不可能的事,而这是建立仙境的根基。”惊雨说着,家学渊源,让她清楚一些奥秘,总是不经意间就给夫君透露些。 “算是夫君你聪明,没有这种体制,寻常真仙要想走上地仙之位,就太难了!”恨云笑了笑,似不经意的瞥了叶青一眼:“夫君,你又有什么奖赏?” 第六百九十六章 资粮之道 “一个惊喜,暂时先不说,留给你遐想余地。”叶青故意勾的她心里痒痒,卖了个关子,又询问着龙族一些古老的记录信息。 “这说起来,话就很长了,夫君你真要听?要听什么?”恨云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着叶青,似要看穿他的秘密一样。 但暴露最多的还是这小小龙女自己,叶青很快找准切入点:“先不说这个也行,既我准备走蛟龙之路,凡间对此记录很少,多局限在凡间州侯时,更往上的真仙期实有些了解不多,只能拜托贤妻了。” 恨云笑起来:“好啊……” 叶青曾向恨云、惊雨仔细打听天庭格局,仙凡的鸿沟深深,许多在凡间不闻的消息,在地仙之女而言只是耳濡目染的家学,都被她们悄悄透露给了自家夫君。 一心要修到地仙,纯靠自身仙园的积累,也是可以,但是极难,要靠十数万年的时光。 虽本世界劫数不多,但这这样长,总得经历量劫几次,好运能存活下来,才有希望——天庭多数地仙都是这种上来,开辟了仙境,但后续呢? “夫君你可知为何太平伯之位尊贵?”惊雨的笑容有些神秘:“别说真仙极少有天爵封号,就连地仙也没有伯位之封,这里面才见得真根基……最关键的是晋升潜力。” 叶青心中一动,知道她们是针对自己的古爵位体系做的一种期许。 “真仙之道,只要功法资粮不错,就可成就,但只局限于个人。” “这方世界灵气都有定数,是世界亿万生灵的根本,哪能随意掠夺,地仙要是没有根基,或要十数万年时光,才能开辟出完整的仙境。” “往上就是天仙,自辟仙天,不过这虽号是天,实际上只是洞天罢了,这是天仙的根基,这看似谁都能慢慢积累达到……” “封伯就是获得一地资源,每年都有进帐,才能满足晋升需要,要是没有伯位之封,基本上只有是三个选择——去八荒开辟新势力,以获得封伯。” “第二就是传承道派,多出些仙人,将弟子的仙园,合并成仙境,每个道派都是一个仙境,只是这样的话,宗主虽是地仙,实还有许多掣肘。”龙女说到这里,就一笑,并不继续说下去。 叶青对此自然明白,不就是股份制么? 众多成仙的弟子汇集起来的仙园,成就一方仙境,宗主虽是地仙,实际上就是董事长,自然不可能事事随意。 当然听说地球上奥林匹克山,就是众神的神域合一而成,按照这样一说,就是同样性质。 换个角度,整个天庭,难道不就是许多仙境仙园,结合帝君的天界,形成的特大号的天界? 三位道君超脱出去,但完全的怕只有自己的天界,或唯有一神教,才是完全属于主自己所有。 “没有这些的话,单靠自身仙境吸取灵气,只怕就要消磨百冇万年时光才可成就。”龙女感慨的说着。 叶青听了表示出怔怔:“难道说……岳父位格关键在于龙宫?” 当下就是作若有所思之相。 恨云笑眯着眼睛:“母妃她们是正封妃子,但是都成了仙女,才是真正道侣,仙园合一,运转造化,精益求精——夫君以为真的那么好找么?” 叶青知道她隐射正封龙女不好找,心中深以为然,看不过她得意样子,故意就说反话:“不找又如何?反正今后漫漫长生路,姬妾要多少有多少,还都是新而不厌,温顺不淘气……” “啊——”小龙女立刻脸色涨红,把夫君扑倒在地:“你这是存心的吧……气死我了!” 惊雨掩口而笑,见夫君和妹妹闹腾消停了,她才接口说:“仙人长生不朽,与天地齐寿,看起来时间长些都无所谓。” “赤帝革命,天庭稳定,不再直接插手量劫,仙人陨落极少,让许多真仙心安,没有封号的地仙有了盼头,就连最上面几位也无可奈何趋向稳定,但眼下可是天地大劫了呢……” 叶青瞬间就听懂了意思。 脑子有问题,才会去搏杀,既已长生久视,无论是真仙,还是地仙,都是保守现状的鼎力支持者,就连试图推动改革的天帝也对此无可奈何。 这就是仙道的意志! 不能说这保守想法不对,稳妥积累资粮,不但使仙人个人享受数以万计岁月的清福,而且确实可以让整个仙道世界晋升,这是最大共识……可惜天地本身也就有寿,也有生死劫! 惊雨见夫君听明白了,很是欣慰,有些意味深长说:“仙道历史不过百万年,还没有任何普通地仙只通过自身积累开辟洞天,能成天仙者无一不是历代开朝之主,有着龙气加持,亿万百姓之力,才使本需百万年的积蓄,短短几百年就可奠定基础。” “他们虽被天庭飞升,但也是一方势力格局,虽以脉属依附于五位天帝,却不可小视其能量。” “天仙中羽翼丰满者号称大罗,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听说,道脉传承越大,越久,成就者越多,附庸仙境仙园越多,据说一旦总产出资源包罗万象、无所不纳,自成小循环体系,这与一方天界,只差一步之遥……当这一步也很远就是了。” “这些大罗都不是寻常可以成就,目前只有五位帝君是大罗。” “天仙还有着可能,君父实是当年开拓黑水洋之际成就地仙,虽开拓失败转入内湖,也想着更进一步,才有种种异于别处龙君的举措,可惜太平湖对于东海一系来说只是小势力,资粮积累起来实在不容易,不知要多少年呢。” “地方小,人才就很重要了,除元妃是龙女,母妃三位都是当初精心挑选的各族女子……” 叶青听得沉默,心忖原来龙君地仙水准也是建立在太平湖龙宫的势力基础上。 细细一想也不意外了,这老岳父好美色好是一回事,真正用意怕是寻找丽色、文华均是禀赋优秀者当成资粮。 作有野心的一方地仙,不是为了挖掘新秀、进一步丰满自己羽翼,还真的是闲着没事整天上湖岸逛逛风月? 龙君的四名仙妃都是从少女甚至萝莉时就亲手培养,培养到妻子还不算,还要一直培养到仙女…… 四妃作为道侣一路修行演化至阴阳谐调,蜕凡后都有了各自仙园,又依附龙君的仙境,是龙君天然支持者,相依相存的真正心腹。 而除年纪最轻的冬妃之外,三妃都是千岁甚至几千岁,有许多儿子外放到黑水洋中历练,与深洋大妖交战陨落的有近百名,活下来有三四个都已晋升仙位,又铺开嫡系网络,这是极可靠的爪牙。 “仙凡鸿沟,我现在远没到可与龙君相提并论的程度,就算成为应侯也只是势力合作上均衡……说起来冬妃仅二女,又没有儿子,我这女婿在龙宫中其实是归于她的一系,难怪最近她的态度越柔缓,逢着时节必遣人送些珍贵的仙药来,都是她自己仙园的产出,小小龙女都是第一次尝到,假托是给女儿女婿滋补身体,实却是怕我不看重她的两个女儿呢……” 叶青暗笑,却莫名畅快许多,原来就算仙人也不能恣意而为,那女人初时分明新晋冇仙人的高傲十足,现在两个女儿都落在自己手里,资源垄断权就在自己手里,她唯一渠道就是自己,再憋屈也得低头不是? “三仙妃都有了成仙的儿子作爪牙,又有深厚的见识智慧,她们未必在意我这新婿,但保不准一些低阶的非正封妃子,一面试图借大劫之际晋升仙位,一边对冬妃这新仙妃妒意深藏,牵动些势力,掣肘我的崛起,难怪除龙君开启水路,冬妃时时送些好处,就不见别的亲龙宫势力支持。” 叶青有些明悟,对应上了过去一些事:“难怪有时见恨云自龙宫回来,若不太开心,一问准是没见到她母妃……” “暗地里肯定是有发生些事情,家事长短难理,龙君当丈夫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们姐妹俩倒瞒得很好,想是知道我的势力自建而不完全凭依龙宫,就不透露这些麻烦事,以免影响我这面战事……这真是情重了。” “我这边战事正烈,在朝廷方面竖敌颇多,总督的直接武力插手虽有龙君挡着,余下的暗算呢?可不能真以为有龙宫后台就高枕无忧,还是要靠自己才行……幸好现在受封青谨真人,木脉蛟龙,就是一脉的种子,再不惧州府和广元门的暗算。” “而且严慎元,估计这些天要焦头烂额了,最后逃走的那批阴骑阴将,可都是红黑气色,暗面火种,比寻常阴兵强大不说,更带着一丝自主意志,谁都知道真正主观能动性发挥出来,远比麻木的傀儡更危险,这是燎原的火种……”叶青心里暗笑,这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明白了,却和我的五德之道相符,想想吧,要是芊芊表姐她们都成了真仙,各有一德仙园,合并到我处,那多壮观宏伟?”叶青想到这里,突觉得自己在冥冥中,还真有大气运——先前可没有想到这样深! 第六百九十七章 通天 应州下土·初平六年·洛阳 这是一个繁荣城市,士兵在巡查着,密密麻麻的人群来去,已经看不出乱世的痕迹了。 “几年没见,洛阳居已经变得如此繁荣了,王上hu德啊!”一个曾经在几年前来到过洛阳的官员,此时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算起来,这是这官员第二次来到洛阳了,第一次他还是跟着大军进入,相比多年前所见的种种情景,现在洛阳显得热闹繁荣。 “大人,几年前这里是什么情况,跟现在区别很大?”见这个官员做出如此高的评价,坐在他身旁的那个青年忍不住小声问着。 这个青年是一个读书人,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虽对这里的繁荣程度感到惊讶,却并不震惊。 这辆马车在大街上不快不慢行驶着,这官员感慨说着:“当然区别很大,几年前,由于董贼祸乱,虽是帝都,却满是沧桑……” 时间快速流淌,不知不觉已过去数年,到了初平六年。 应王监国后,并没有更改旧年号,仅废除长安伪帝年号,遵从最后认可的献帝刘协年号,沿用至今。 但随各路大将分遣,将洛阳以东地带由南到北都一一平定,虽不能说完全统合,只余冀州、兖州、凉州、益州这小部数州未掌控,这情形让混乱已久天下渐渐有了稳固希望。 在洛阳平原、河南平原、江汉平原、江淮平原这几大刘备集团的主控区,土法高炉试点,产出大批廉价成本的钢铁农具,帮助着修复旧时水利,使得当地外逃的百姓逐渐归返。 数年间东海雨水大兴,时常润入内陆,缓解了旱情,龙君祭祀扩张到一个高峰,水府体系的最简陋循环已经达成,剩下就是分建各州水府、慢慢积累完善的事情了。 这些都被当做应王刘备顺应天命的吉兆来宣传,在农业时代很吸引人,不知多少家给应王立了长生牌位,天下人心思定,已经是不可阻挡的潮流。 对比下,各地势大的太平道,已经局限在冀州一带,在外州几乎没有什么人还信奉了。 冀州在几次血祭后几同鬼域,引发更大的流民外逃,十室九空,望气士看了上去,冀州之气已变成灰黑,几乎同时也渐渐衰弱下去,邺城方面孤城难守,实力消耗到难以为继,以逢纪、审配袁氏老臣为首,向洛阳方面请降——条件是留下袁氏后裔。 何太后怒而不愿,但在大局考虑下,更重要是询问应王意见,还是允之。 于是随着袁家嫡系的撤走,冀州越发人气暗淡。 在这荒凉的气氛中,整个地方上都透着灰暗色调,而太平道核心的广宗一带,阴风贯穿始终。 但对于聚集在此信徒而言,只觉是舒适和风,一些忠诚的信徒,更因常年在一座被称为圣湖的黑莲池中沐浴,不知何时冇,这些人的眉心渐染黑气,异样的神光在眸子里显出来,渐渐会了种种异术,这就被信徒羡慕,以为得道,受了仙箓。 唯一奇怪的就是有几年没见过大贤良师了,据说是在闭关。 “什么闭关需要那么久呢?”信众疑惑想着,又是期待……大贤良师出关,一定会黄天当立。 这日正午,突黑云自四方涌动而至,天阴如墨,雷霆似电一样浮动。 主祭坛上,张角身子一颤,睁眼看去,雷光在天外闪过,却没有穿透下土界膜,阴阳两隔,人死业消,阳面的惩罚终究不入阴面——对于天道正常判断说,张角分冇身哪怕是仙人,确实陨落死亡。 “料不到,我们本体就是从阴面渗透……” 就算这样本体无恙,这个外域道人十分愤怒——自己亲自出手,还是落败了,让叶青竖子成就威名? “平心而论,此子的天子之剑的确有几分成就,但神通不及位格,还远远不能与我对抗。” “只是这革冇命的反噬……”想到这里,张角不由有些阴郁,甚至震惊。 “我不是亡在叶青手中,甚至不是亡在天雷之下,本质是被二十万阴兵革冇命的火焰燃冇烧殆尽……” “它们要革此域天庭之命,却不待见我们外来者,不容许我用此巨力。” “可恶……献祭时还顺服,不想成形时却有这反噬。” “只是,掌教一丝元神降临,与这革冇命合体,又转眼灰灰,这又是何意,总不至于是自杀?” “以亚圣之能,也不会没有办法逃去。” 正不解中,一道青符在祭坛上显现,让他一怔……什么讯息来得这么急? 青符上光辉一闪,瞬间青线向四方上下蔓延,扩散成立体时空坐标体系,微缩的锚形在中心凝聚起来……这是星君舰的道锚。 一道讯光闪入心底,传出护法师伯的声音:“虽有些伤亡,但你办的很不错……我已经向掌教请功,现在我要在此建立泊点,暂时躲避,顺便开启一些实验,这段时间内不要出什么差错。” “是,师伯!” 张角精神一振,和自己预料的一样,上百散修死亡,根本没有人在乎,四十万阴兵更是连提都不提。 相反,自己在地上搅的浑水,果有些效果,吸引了护法师伯来此躲避,并且许诺请功。 任谁都想不到星君舰会躲到这下土来,可惜没能清除洛阳青色仙桃的监控,不能直接进入。 “趁着锚泊的时完成些实验,等天庭搜索的风头过去,就可在下一轮进攻的混乱中寻机突破,带着重要的实验信息回归本域……当然更关键的是我已完成掩护任务,就算下土任务完全失败,都有功。”张角阅读着传过来的信息,心情就是一阵放松。 “在这实验,再有些功劳,就能达到标准,封神战败可随那一位归返,这就是关键时刻的退路了。” “但事情还不至此,星君舰停泊这里,就是强大后勤基地,里面虽被陷阱埋伏后只余三个仙人,可独立的仙境生态,还是容纳了三千散修和妖修,这些相当于灵池真人的凡人,在本域和垃圾一样多。” “不能和仙魂一样越界降临,只能由星君舰搭载进入外域阳面与阴面夹缝,建立泊点冒险停靠,使这些散修和妖修直接登陆下土。” “星君舰的安全和实验是关键,为了不惹来天庭仙桃注意,暂时不能放进来,必须等下一轮英杰降临和地面进攻中,趁着星君舰要离开前,放出这些人。” “这些人虽一出来就受到压制,但终还是真人级,三千的数目,规模不小了。”张角盘算了一遍,觉得无误,眸子冰冷:“叶青,你想不到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样的大礼……” “不过,这些散修妖修,一批批被有组织赶来送死,就单纯是为了清除我们世界的垃圾么?” “这有些说不通,它们死在这个世界,可是被这世界吸取转化。” “其中,又有什么奥妙?” 张角百思不得其解,只感受到,圣人和掌教,一举一动都隐含深意,实在让人高深莫测。 “这不是我现在能考虑的,还是先接应星君舰的子体吧!”想到这里,张角立刻发布了命令,调整了法阵。 片刻,一朵巨大的黑莲在广宗城里展开,以它为中心散发出无数黑色种子,落在周边几百里许多废弃的村落、集镇、城池上。 渐渐它们都染上一层层黑气,在大贤良师的命令下,信众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活体实验。 东海·水晶宫 重重柱支撑起大殿,虾兵蟹将目不转眼的站立,而鲛女身披轻绡起舞,乐声萦绕在了其中。 王座上,龙君分冇身仔细体会着这种感觉。 “整个大海似成一体,已呈现几分出和海洋共脉搏呼吸之景。” “这种感觉在地上,我并不算陌生,太平湖与我就是这样,与太平湖相比,我此时对这片海域的管理和联系还远不如,但是论海域宽旷,太平湖岂能与之相提并论呢?” “只是虽一切都真,却终是虚妄。” 这话并不矛盾,一切细节都和地上一样,从中可悟得真冇实的神通,但整个东海,赐予的力量,却还不及太平湖大,故终是虚妄。 感慨片刻,龙君化身突一怔,睁开眼,投向这处地域,它觉察到一点异样,却带着点疑惑,不能确定发生什么深,但知道这时三国乱世平定在即,敌我都在为封神大战做着准备。 “等女婿来处理就是……此下土进度最快,是两域争夺一个世界所有权的浓缩展示,正要给他最大发挥空间的机会。” 龙君心思一转,知道什么样的支持才最有利,更别说此子投桃报李,引得自己一双女儿入得下土参与。 就在这时,远远传来了天乐阵阵,一座青色座辇落在宫前,年轻的道人踏步而出,四柄仙剑在背后气机勾连,循环不息,而顶上五气结成青色庆云,亩许大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君感应到这强大气息,心里羡慕,当然这青色并非是真青,只在下土才这样显示出。 只是就算这样,所行之处,天地共鸣,道韵化形,要是在地上的话,只有三位道君和五位帝君才有。 龙君一面思考着对方来意,又迎至殿前:“却是哪位圣人大驾光临?” “通天。” 第六百九十八章 救援 黎明的太阳落在乌镇县上,没有温暖,只有透骨的寒意。 城楼上最后一层工事,轰一声炸开,阴兵阴骑,开闸的洪水一样奔流,向着城内杀进去。 县令许定玉,瞪着血水染成一片暗红的视野,喃喃的说着:“城破了?” 他是举人出身,花费不知道多少心思,才当上这县令,平心自问,他劝农桑,平豪强,当政二年,可说极尽所能手段,甚至不惜得罪一些乡绅,才治平了整个县里。 只是阴兵一来,却成了大祸。 “杀” 轰的一声,满天的血水,所剩无几的县兵,还在伤痕累累强自支撑,但是没有了术师,大部分倒下的都是县兵的散体,在不远处堆成个小丘,流血水浸透了城台,已可以听到城内哭喊惨叫,这是阴兵在屠冇杀着。 眼见着阴兵就要扑上,突一片拼杀,一队人马冲过来。 首者是个一将,扫倒一片,县令一看,居是樊容:“大人,末将护你冲杀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城破前,大小官员逃窜,城破时,还有此人不离不弃守卫,许定玉突仰天大笑,问着:“樊容,我待你可薄?” “大人提拔我草莽之间,我必效死而报,现在时间急迫,还请大人立刻动身。”樊容单膝跪下,连连说着。 顺着他指的方向,众人可以看见阴兵,分成小队,整然有序满地搜杀,显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许定玉流下泪:“我是朝廷命官,城破者死,就算逃出去,还是逃不过朝廷三尺王法。” 说到这里,突厉声说着:“樊容,你既受我大恩,此时就是报效之时,你立刻突围而去,护我在郡城家眷,投奔叶都督去。” “郡里,别县,援兵迟迟不来,我得罪了你们,何祸及满县百姓?” “只有叶都督,才能为我保仇,去,为我,为这满城百姓,保得这血仇!”说到这里,声音凌厉。 樊容本来抗拒,要同城而死,听到这话,顿时动容,思了下,顿时叩拜:“是,谨受命!” 说着,深深望了一眼,带着一队杀了出去。 见着樊容杀出,许定玉露出一丝笑,正了正衣冠,向朝廷所向叩拜:“臣报国至此而已!” 才说完,一个阴兵已扑到,一刀而至,头颅顿时飞出,只是随之,一点红光,自脖子里喷出,转眼不见。 “城破了!”主持的道人有些满意,虽见着这红光,也没有说什么来。 率这支阴骑和阴将精锐,逃出来后,血洗平河郡一处小古战场,因不靠近北邙山战线的缘故,这处古战场年代较久,又没有后来多层重叠,其守卫的神灵实力也浅,就此陨落。 这一批阴兵阴骑,比寻常阴兵强大不说,更是带着一丝自主意志,是强大战力的种子。 席卷甚至血冇洗多支世家,最后甚至几支集兵攻破这个县城。 “张角,你率兵四十万,不及我现在六千。” 南廉山·楼台 南廉山庄修建的越来越完整,亭台楼阁随处遍布,珍稀花草,古木绿冠,怎么看也不象这几年才建,侧院曲廊更是不计其数。 厅内地板上垫着地毯,很是舒服,叶青把头枕在了芊芊的大冇腿上,她的大冇腿柔韧细滑而有弹性,仰望就能看见饱满起伏,心情自然爽快,听着汇报都津津有味了许多。 这段时间,南廉山庄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大小乡绅甚至官员,请安的络绎不绝,怀着不同的目和想法,汇聚一堂。 不过这时,却不是听着这汇报,而是亲卫编制 “……编制有骑兵五十人,引幡者六,府刀卫一百六十人,术师六人……” 对此叶青表示很满意,这编制仪仗,已经按照正规伯爵编制了,却听低声汇报:“乌镇县被破,县令许定玉殉死,县班樊容突围,在此求见。” 樊容? 叶青一惊,抬起首来,这人听说过,供职于县城,不过一兵卒,前一阵贼变,他驻扎武库,遇警不乱,紧守营盘,贼人当场围杀了。 县令就把他提拔了,前世当到了校尉,后来战死在沙场上。 叶青坐起,示意暂停,唤着:“请上来。” 不久,叶青看着在堂下这个有些局促不安,小心翼翼观察左右,叩拜行礼的年轻人,穿着破烂的袍子,还可以闻到伤药和血腥味。 “……”叶青摇了摇首,这人正失望之间,就听着叶青说着:“来人,命周风率兵三千,请术师团配合出动!” “什么?”樊容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 叶青淡淡一笑:“平河郡不在我郡内,我军管本郡,已经很出格了,本来不能兴兵为你报仇。” “只是许县令我听说过官声,一个为国为民的好汉子,又是殉国而死,我不能委屈了他。” “故就算冒得些干系,只能出兵了,至少得抢回许县令尸骨来hu葬。” “至于许县令的家人,只管迁到南廉山就是,我自会hu待。” 绕是樊容心性锤炼的生死无谓,听了这话,不由泪流满面,重重叩下:“谢都督大恩,小人这条命,就卖给都督了。” 话不多,却满是刚烈。 见着退出,叶青抿着唇,不由笑了起来——这是了不得的人。 记得没错的话,前世没有遇到城破的事,但自班头迁到军中当火长,又当到了校尉,在战死沙场前,身经三十余战,可圈可点。 刚才一遇到,川林笔记就微微一震。 “又是一个江晨一样的大将,只是夭折了。”对这点叶青毫不出奇,并不是怀有将帅之器就能发达,中途死的才是大部分,要不,世上也没有祸国殃民了。 将相折尽,才有庸臣祸国殃民,某种程度上说,怀有大器而死,才是大部分时间的规则。 这时有际遇,是叶青的幸冇运,也是此人的幸冇运。 “就算是秦烈,何尝不是将帅之器呢,只是天降祸端,又遇到了我。” 抿着唇,叶青有些苦笑。 所料一样,没过几天,应州各郡新的战况消息也自各处据点传来,总体来说,有好有坏。 有些郡都不太好,焦头烂额,叶青获得的消息,自有别的途径。 平河郡乌镇县被占领了,这是第一个县被攻破,总督震怒,不得不去亲自率军去收复。 “听说秦烈因有硬顶的经验,再度被派上阵。” 叶青听了大笑,明白此人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吞噬南廉山不成,不论此人心中怎么样焦灼,这段时期内都只能乖乖给总督做枪了。 但笑归笑,但并没有完全隔岸观火意思。 南方平河郡的郡守向南廉山求援——都知道南沧郡是叶青说了算。 地面上,这一轮在南沧郡基本平息下来,就算在应州范围,没了裹挟四十万大势,翻不起浪花。 所以叶青的心情是比较淡定,从容下令支援,一举几得。 这时,南廉山经过一段时间修养,恢复不少,有新一批道兵涌现,这时发一支三千人精锐通过水路去救援……顺便在外郡拉拢些下土旧关系,青谨真人封号下来了,总有些眼光的世家家君会趋附这颗新星。 周风下了决心留下,就不能单纯管着治安,也得上战场锻炼下。 叶青从来明白,狭隘的道路是走不了多久。 天子之道,百川汇海,道路是越走越宽,首要敌人、统一战线都必须明确,而消灭阴兵自是越多越好,点滴全都埋做世界成长化肥,或将来某一天能成事,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下来。 “问题是……外域会这么容许?这已不是斥候和先锋军的问题,而近乎送死了,再是不入流的散仙,也是一股力量,单单炮灰消耗,也未免太过浪费了吧?” 叶青一直不解这个问题,近来除了修炼,思考的就是外域的反应。 前世自己层次太低,虽撑到了第二波,却不清楚外域在第一波派遣大批散仙来送死的用意,如果所谓骚扰战,或者纯粹消耗一些外域的内部隐患,虽也能解释,但总觉得还差些味道…… 还有窜逃掉的星君舰…… 林林总总的事情演变,纠缠成一团乱麻,以叶青对外域风格有种灵魂般的直觉,还是从中抽茧剥丝,找到些可以确定的东西。 外域似乎忌惮着天庭,派出邪魔只处于流串期,打的是骚扰战,还没到大兵团正面开战时。 也对,天庭的青穹周天大阵尚存,虽有君星舰级别的穿越法器出现,但似乎缺乏主火力,还不敢直接撞网。 贸然冲击肯定是引起全面反噬,让战争局面彻底失控,这是双方的上上下下都不愿看到。 尤其对于核心战力——仙人——来说,最好的结果不是自身去拼刺刀,而是以仙园作为资源后勤的支撑点,编织成一张坚韧的网络。 那夜漫天星陨的惨烈犹在,地上仙战的惨烈战,彼此试探出了对方实力,各有胜负,绝不是一战两战就能压倒谁,于是在消耗对方的同时,必须要注意保存自己元气。 “持久战啊……熟悉的字眼……” 叶青苦笑着,出于地球后工业时代的见识,他对双方战争后勤的关注是由来已久,眼下君星舰母体针对各州战局,释放黑莲外巢一类的子体进行穿梭突围,已经可以带进来各种法器,甚至大阵重火力,但还缺乏最重要的战争基地……星君舰,还不敢直接停靠,尤其在被天庭地仙碾压过一回之后。 “它们或是在试探,寻找是哪州实力更薄弱……这时显出一点气虚,将来等它们做好了准备,就会直接君星舰降临,那就是一州糜烂,就算能收拾好也是死伤无数,大损元气了。” 叶青暗自警醒,决定下土的进场准备必须加快了。 “主公,你叫我?”就在这时,貂蝉步履盈盈入内,一身绯袍,眸子银色,显得有些神秘。 叶青点点头,让她坐下来,思索着开口问:“你的山河社稷图,现在扩展到能带多少人了?” “已能带数万人,不过这是极限,势必压缩携带物资量,并且只能维持片刻……如果师尊不放行的话,到时间就只能撤回了……”貂蝉忧心的说,不知不觉,她的一颗心更多偏向叶青,或她有所察觉,潜意识中却平静接受着变化。 “我会说服她的。”叶青手按着眉心,想起了女娲分冇身临走的那句话——想想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大战中生死紧迫,无暇理会,现在处境和心情都安定下来,难免叫人苦恼……本来仗着盟友价值,可以hu着脸皮不理会,但这次带大量力量进下土锻炼,这就是有求与人,不得不低头。 “主公?很为难的话,我可以……”貂蝉蹙眉说。 “没事,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叶青随口说的这话,恰好戳中少女的隐秘,让她看一眼这个年轻的主公,就低下首,心思乱了起来。 “这人或许就是自己的良人,唯一可惜的是……他是地上人,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将来若是和师尊、吾族利益起了冲突,自己就是夹缝中的牺牲品了……” 叶青还没感觉到貂蝉的忧心,他基于自身道路的考虑,有了一丝决定,在心中暗暗生出。 成为青谨真人带来的巨大变化,已通过恨云的转述,自大司命近来释放的一丝善意中体会出来,自己这样蛟龙在九州都是有数。 在白、赤、黄三德中,或有与自己比肩,甚至有更优秀潜力的新生诸侯,但在青脉中,叶青不信有比自己更优秀的种子。 人族体制对青脉的资源供给有限,没有自己这一路上巨大天功支撑,别的青脉诸侯纯粹要积累到真人,何其不易。 这样的特殊地位,让他敢于做一些事,只要程度控制得好……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秘密,对于天才来说,没有一点异处,才更是奇怪。 “而且最关键一点——应州下土是试验田,我的社会晋升实验,上交天庭验收的时,总透露出许多异常,与其被动,还不如现在开始,有选择逐步释放一些信息……关键还是在于节奏,要和我的实力地位匹配……” “当然,龙气制度,才是根本!” “是成本最低,最合法的正道!” 第六百九十九章 皇子就藩 黑水洋! 只见云气一开,仙乐传来,仙车周身有金色烟雾环绕,天鹤相随,两个童子,一人手持香炉,一人手捧拂尘。 仙架上,仙人坐定,笑问:“大争之世,这些大妖,屡犯天条,本是逐到这荒芜之海,待其悔过自海,奈何不但不知道悔改,还妄想勾结外域,实是气数已尽,正可诛灭。” 一童子忙上前禀告:“禀恩师,天旗已立。” 这时,见海面上风云变色,现出四座天船,甲板上各站有一个仙人,更是有数以千计道兵相随,立足在一片吉气中,俯瞰下方。 就在这时,下面传来阵阵轰鸣声,战鼓擂动,一声响过一声,只过了片刻,浪花翻涌,海潮分开,只见杀声镇天,妖气冲出,四十九个大阵林立。 仙人举目望去,眼睛不由稍稍眯了眯:“各位道友,大妖集了妖兵,叛逆已成,就此动手罢” 这一声“动手。”杀气四溢,顿时,上万天兵浪潮一样汹涌而上。 顿时,风云雷电在天空中铺陈,战火烟雨在海洋上绵延。 这百万妖兵虽多,可天兵杀了上去,只是片刻,就见着阵法崩溃,浓烟滚滚,见此,仙人笑着:“泥兵土将罢了。” 又有道人应着:“这本是小事,我等黑帝一脉五位天仙抽身下凡,责任不在围剿妖兵,而在此黑水洋上联手于涉水事……” “使得天文潮汐来迟片刻,规模更小一些,有利稳定局面。” 众仙人都说:“善” 是月,黑帝一脉五位天仙抽身下凡,在黑水洋上联手于涉水事……连着东海龙王在内,水府体系的管辖者直接出手了。 有上百只的黑水洋大妖试图兴风作浪,一举碾压,受外域蛊惑当场消灭,盲从者全部驯化成仙人坐骑。 八荒震慑,百族惊惧 一举打醒了非天庭统辖范围的异族,回忆起远古天庭崛起战争时的恐怖,正视起九州的真正实力…… 原来以前人族以王朝轮转、外旋、扩张的千年周期,都只是仙道的游戏么 地方上军事扑朔,应州的阴兵潮,跌宕起伏,不止波及的烟洲郡、平河郡、兰丘郡等临郡,还有小股流窜到了湘州、灵州……实际上得了张角越境大迂回启发,在边境州国间这种交叉的流窜,越来越是频繁。 这些外域仙人虽失去力量,但战争智慧并不匮乏,钻就是边境上各个总督权力集中,又彼此矛盾制衡,军政协调麻烦的一个空档。 总督府里,倾楼顶上,严慎元静静的听着情报。 “魏国迅速调动三千术师围剿阴兵。” “朝廷有所反应,皇上已明确宣布,要派几位皇子到边疆各地,以郡王之身节制一方军事……” “朝廷这一政治变动,已引起了轩然大波。” 报告的人读到这里,就住了口,静悄悄的等待着总督的命令。 严慎元听了这个消息,只冇是一阵沉默。 实际上,还有情报报告,有人猜测放逐太冇子和贤王,有人猜测此举是儿子封藩王、建藩国的前奏,甚至猜测皇帝身体不行、厌倦内耗、准备改立储君了……种种纷乱,云波诡异。 世间对此举褒贬有之,或在封疆裂土育诸侯……或分封的子嗣还有可能争龙取胜,中兴王朝……但怎么说都是死中求活,不是一个吉兆。 许多有识之士,因此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而总督自不是例外。 这时严慎元推开窗望下去,雨后州城一片迷蒙,远处街巷都隐在茫茫白雾中,只有近处看到仆役在清扫地面落叶——那是院子里几株碧桐树的叶子泛黄,许多在昨夜风雨中凋零,地面上铺了huhu一层。 “天不假时,到秋天了啊……” 许久之后,这老人叹息着,他的声音嘶哑,头发渐白,让追随已久的属官望了心酸:“大人无忧,朝廷尚未失德,自有吉气。” “嗯,我知道……皇上的儿子不少,姜涛,你去打听一下,哪位郡王会放至我们北境。” “是”一个中年属官应声出去。 等这人出去,严慎元又沉默一会,缓缓开口:“联系俞家,我要给它明确的支持……” 几个属官听完,不由问:“是俞承恩,还是俞帆?” “选俞帆吧……”声音寥落在水雾中。 片刻,更多军令发布下去。 河西郡一个重要商贸乌镇县被阴兵占领了,这涉及应州和外州的商贸,甚至是个重要的舰队基地所在,州府不得不去派兵围攻。 “叶青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但有些针对准备也是要做一做,再有是水路的事情,必须落实下来……”总督的口风依旧很硬。 但下面属官相视,都是心念闪过:“看来,总督大人要向龙君妥协了…… 南沧郡的阴兵主力被叶青打散后,逃窜到了别的郡,这批精锐阴骑阴将似有种特殊的灵慧,战术狡猾多端,有了骨于,在外域道人法术隐藏下难以找到剿灭,逐渐攻破一些古战场壮大起来,使别郡的地方县兵应对不了升级了的高强度战斗,郡城方面也多半只能自保,难以有效支援。 水路,已经成为必须。 相比之下,确实只能先放叶青一马了,希望这次平定别耗时太久…… 雨又啪啪啪的下起来,雷霆蔓延在黑云中,若隐若现。 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雨,在州城风雨大作之际,东面二千里外的南廉山仅仅细雨,一片烟雨。 茫茫的白雾将这北地风光渲染如南景,但并不是有雨就好,各种基础扩建工作不得不暂停,热火朝天的场景冷却下来。 但在一些术师们看去,却是叹服这气象。 潜龙蛰伏,力量在进一步积蓄。 相比别的郡都不太好,焦头烂额,真是差距太多了……这提前修养,才见得提前平定本郡阴兵乱潮的好处。 这还未到农忙时候,在全郡的下层寒门中新召集的三万庶民,都被驱赶到南淤河畔第二座军营里——此营已被改造成技能学校,这些人召集时就挑选的识一点字,要在此进行简单的军事整训丨以及最主要的工坊区流水线培训丨 农业时代的工坊,特色是师徒传授、人力加工,每一个学徒的培养成本都很高,而产量又局限于人力和经验难以扩大。 工业时代的工坊,或者说工厂,特色是学校 这个世界有道法机器,有精密加工,有造纸术普及知识到寒门,其实已具备了前工业社会的技术条件、社会环境。 但人们并不懂得运用自己的力量,甚至他们不太需要这种力量——庞大的水府体系保证着风调雨顺的基本收成,而仙门为地方培养术师,提供种种生产、生活上的法术方便,更有科举体系提供上下流动,还有道门监察地方,一切很好,甚至让地方上能积蓄起明黄冇色的民气,阶层到上下流动停滞时就会有王朝更替,实在崩坏就又有量劫。 但在叶青看来,这不过是养猪,对整个人道进行养猪。 世界在晋升期自然产生许多新资源,仙人们竭力发掘更多利用资源的法门,就似地球时期在石油之后后研发页岩气利用一样……但不得不说,在短暂时期、局限空间内,资源的增量、技术的增量,未达到量变产生冇质变的突破前,总是显得相对有限。 从这意义上来说,资源有限是个伪命题,但对于社会的生存来说,资源总是显得不够用。 天庭在守望着世界的晋升成功,在这之前不允许太多新仙人来瓜分相对有限资源,于是限制了每年三十三的进士名额,及仙门的少许道禁奖励,这种出发点决定了这个世界最大的两个阶层——仙,凡,这两者之间的上下流通性极差。 在仙人中,保守安全的晋升成为主流意向,谁辛苦修成仙人,也不希望坠回凡人,或陨落吧? 可惜,世界本身都不安全,而社会本身也有劫难,需要奋力才能度过。 叶青知道自己因缘巧合,身上有些来自地球华夏的文明特质,许多生存的严酷经验已深入骨髓,化作本能,当自己真正逐渐熟悉这方世界的规则,就一点点显出不同来。 “或真的有天选之说?否则,如何解释我会穿越此界,又甚至能重生一次的机会……这样的大运,至今细想有些不解,和这风雨一样扑朔迷离……” 叶青在阁楼顶上,注视着天际的白茫茫雨幕,水花溅落在栏杆上,沾湿了鞋,却沾不到身体——一层透明的气罩自然保护。 许久,阁楼下面的山道上,撑着伞跑过来一人,到门外时抬起伞,是纪才竹有些急迫的面孔:“主公,帝都有情报” 五色阁门在他面前打开,他怔一下,踏步入内,心里明确——自己和吕尚静一样,都被主公信重了。 “主公或是进一步放权的开始?” 进入金玉阁的一层客厅,纪才竹递交朝廷宣文的密报,一边简述着说:“……将要派几位皇子到边疆各地,以郡王之身节制一方军事,但是具体的名单还没有确定下来” 叶青看了看,扬起眉,没有说话。 纪才竹却还是要询问一下意见:“主公觉得此举,是何用意?” “我的判断是留做后路……蔡朝要是不振,就多了些种子,这不是皇帝风格,是龙君、大司命这样的风格,或是得了天庭黄德一脉的授意。”叶青收起这封帝都的密报,并没有多少关心。 “这离我们太远了,不必担心影响。” 纪才竹出去,叶青回到五气灵池,芊芊自是听见外面的对话,此际停下修炼,注视叶青:“有影响。” “嗯”叶青坐在池畔,让少女真人坐在身边,闻着她清幽自然的体香,并不隐瞒:“其实这是对天庭举措的反扑,但只是小打小闹。” “天下一百四十州国,皇子才几个,派过去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不过情况对青脉最是不利,黑脉还有水府支援……” “这些日子,你也看见了气数变化了。” 芊芊点首,她的确看见了,南沧郡八县,除郡城,八个县都有白气涌了过来,和叶家本来的气数一合,汇集成淡红色的洪流。 别看似又减低些色泽,实际上这是规模扩大十倍后的正常现象。 “夺了郡城,还要晋升到都督,才可变成赤色,此所谓名正言顺之相。” “但是对郡王来说,一旦就国,就立刻可形成黄冇色洪流…这最有利的是黄脉,都不用培养潜龙,直接就有一条壮年真龙。” “只差一层,却是天地之别。” “……原本我以为皇帝整顿吏治,清理军队,极端激进了,现下看来未必……他得了天启,在为战争做准备啊。” 芊芊螓首靠在叶青肩膀上,咬唇问着:“夫君,我们有机会么?” “单是军政的话,机会很小,可这里是道法显圣的世界,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蔡朝现在强盛,还抵不过天庭直接军管,形成的这股大势” 叶青笑了笑,安慰她:“天下一百四十州国,都要形成可独力仙战的单位,而受天庭的直接统辖。” “这就是大势,对这大势,无论是帝气,还是分支郡王紫气,都只是其中相对大的一股。” “不过论气势消长、人心凝聚来说,其实魏国最占优势……” 芊芊瞥了瞥嘴:“魏国就在我们头顶上……你说皇子会不会派到我们应州来?” “有这可能,但是不大。” “说有可能,就是应州清理阴兵最快,最受注目,或有皇子来摘桃。” “但是靠着魏国,明眼人都知道日后是魏国进攻的重点州郡之一,摘了桃,就遇到老虎了,敢么?” “夫君你这样说,还不如不安慰我” “真要安慰?” 叶青笑起来,看了看灵池里没有别人,一只手,就慢慢伸到少女真人的胸口衣服里。 芊芊白了自家夫君一眼,默不做声,调顺呼吸,只有胸口伏动变化种种形态,让少女脸色微红起来。 叶青感受她的细腻高耸,最后说着:“你放心,就算有皇子就藩应州,只要我能夺取下土,由阴返阳,州里的气数就落在我身上了,到时,纵是皇子,在战时都无法对抗,这是仙道大势” 这世界,体制和道法各有威能,但归根到底,还是道法显圣的世界。( 第一章 二摘 “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 “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晨曦照着平寿县,城西北面一户人家窗前,传来朗朗稍显稚嫩的读书声,一个少年跺着脚,推开木门,紧了紧身上略显单薄的衣服,避开学堂,手持着书卷到了后院,深深呼吸几口空气。 时值立秋,院落中空气凉爽,使人更是清醒。 这少年身子单薄,脚下穿的是一双布鞋,这时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缓缓放下书,望着远一点的忙碌人群,又盯着自己手中一卷道经,苦笑不语,良久,吐了一口气。 在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有三位道君传下道法总纲,又有五位帝君传下道典,总称三经五典,都字字珠玑,穷究天地万物源,以道为宗极。 但和地球上道德经一样,这些虽是道门至高秘籍,再无更上,就是道君和帝君自己,都以此为道,可对普通人来说,却和日月一样,见之可之,触之不及。 这世界因此以三经五典为科举内容,先熟读道家至高经义,揣摩道意,戡发心光,积蓄道性,再渐渐而上。 其中又经童子试、郡试、省试、殿试四场,而考其对大道的认识,最后道君和帝君,会在进士里挑选弟子,这就是世界的进身礼制! 当然,除了道君和帝君的嫡传大派,还有着许多道脉,秀才和举人考不了进士,也可择一投靠之。 再过十数日,就是县里童子试的时间。 诸多族中子弟,都要前去一试,按照这个世界规则,凡十五到二十五岁,都可进行童子试,三年一次,总共有三场机会。 成了摇身一变,就算不能再进步,也有着修行道法的资格,相当于地球上的执枪证,可光明正大修行道法。 而不能成为童生,连修法的资格都没有,违禁者杀。 一次不成的话,可退下再考,不过屡次不中的话,按照童子试的潜规则,基上不会再中。 因修道不但是采的事,更在于身体和年纪,一旦超过了二十五岁,除非道悟深刻,不然真是越来越难。 综上所说,童子试对这个世界的凡人,是三次人生机会,能过了就可以把握一分自己前途,要是不成,就是尘土,这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 哪怕自己是穿越者。 这个少年叶青,突然之间想起了一首诗。 “慨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二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四摘抱蔓归!” 自己从地球穿到这个世界,是一摘,死而复活,再次回到穿越时间点15岁时,这就是二摘,怕是耗尽了气运,三摘四摘是不想了。 可以说,现在除了些预知,气运怕是连第一次穿都不如,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迟疑。 就在寻思中,院中一位丫鬟走出来,梳着双丫髻,抱着一件厚外袍,小跑着绕过假山。 见着少年,她送上袍子,低声责备说:“少爷,你受了风寒,怎随便跑出来,又起这样早?回去吧!” 听见这温婉的催促,叶青看了她一眼,白皙的巴掌大的脸,眼睛乌亮,配着小小的身子,尚未长开,说实话算不得很美,只在清丽中带着熟悉,唤醒了许多往事的回忆。 这丫鬟名叫芊芊,是母亲在世时给他买回来,自幼就和他在一起,有了些年,虽说是丫鬟,却情分不小。 没有亲身体验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孤身穿越者对爱的渴望,这种渴望无关年龄和身份! 想到这里,来欢喜的叶青,不知怎么有点心情沉郁,笑着:“我只是想起一些事一些人,想出来看看。” 芊芊绞着手指,有点疑惑,却还是坚持着说:“可是天冷了……” 这黑白分明的眸子,又使他想起,别看少女年纪不大,有些方面却很固执! 不忍再推辞,叶青苦笑着收起书卷,颌首:“好。” 说着,他就持着书卷朝屋中走去,芊芊连忙追了上去,清晨薄雾遮掩了人踪,只有清澈声音隐约传来。 “过几日就是童子秋试了,少……少爷准备好了吗?” “这两日翻看了经义,都已熟悉,没有问题……” “那就真好,老爷和太太在九泉下知道了,也会很高兴……”说到这时,到了门口,芊芊开了门,盛了热水和毛巾。 铜盆中清水冒着热气,一个少年的面庞映在水中,眉目清秀微冷,嘴唇微薄,一眼望去,只觉得此子面相有些天性凉薄,不由一阵恍惚。 自地球转生来此,自己也曾踌躇满志,结果艰难挣扎,十五年后被灰灰。 侥天之幸,死而复生,自己终于回到十五年前这一刻…… 叶青沉思时,芊芊细心拧好毛巾,为他擦洗面孔,这时衣襟一低,露出一抹雪白,这自然而然吸引了叶青目光。 芊芊对这种目光十分敏感,下意识看了眼,动作微滞,又复流畅起来。 十六岁的少女,已脱离了懵懂,她的脸红红的,头顶冒着热气,却止不住羞人地想着,小少爷也长大了…… 温馨的气氛中酝酿着什么,叶青有些恍惚,似是回忆,又似是数着时间,突轻声说着:“要来了。” 芊芊松了口气,疑惑问:“谁来了?” “你猜!”叶青抬起头来,对着芊芊示意,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侄儿,我是你叔父!”伴随着话语,又是一阵敲门声。 叔父叶子凡,真是久违了…… 在芊芊惊异的目光中,叶青作个“嘘”,咳嗽一声,躺回到床上,才说:“叔父,请稍等……芊芊去开一下门。” “嘎吱!”木门打开,一个中年儒生走了进来,长脸黑须,随意地扫了芊芊一眼。 此时还是清晨,外面风带着冷冽,吹的芊芊微微发抖,她垂手轻轻退到门后的阴影中。 叶青这一支是衰败了,但整个叶家还很兴旺,自是有着规矩,她不敢冒犯。 叶青半躺在床榻上,这时起身坐起,笑容和煦,阳光一样照亮了这间小屋:“叔父先进屋子暖暖,我这家里虽清冷,但比外面好多了。” 叶子凡已走进来,将一个包裹放置于桌上,弹了弹身上的霜,又打量着床榻上的叶青,微微皱眉:“既已受寒,就更要小心,听下人说,你这两日都在外面读书,为何不爱惜自己身子?” 桌椅斑驳旧色,略显破旧,却无一丝尘埃,显是经常擦拭,叶子凡见着,一拂衣袖就在床前坐了下来。 叶青勉力起身下床,低声回应着:“多谢叔父爱护,我实无大碍。” 叶子凡露出一丝微笑,这个侄儿一直老实听话,不枉费自己这些年维护,于是一手按在包裹上,一手抚着三尺黑须,身子向椅背上一靠:“嗯,天气渐凉,你也要注意身子,别真染上风寒,叔父今日给你带了些温酒和肉食,却把身子补补再说!” 这时风寒是危险之症,叶青道拱手谢着:“谢过叔父。” 叶子凡听了不禁一笑,语气和蔼:“这屋中寒气甚重,你也不说一声,叔父回头遣小厮送些木炭过来,权且助益防寒。” “多谢叔父了。”叶青闻言再谢,笑了笑:“多亏叔父照拂,我最近熟读经义,自觉有着七八分把握,此次要是能高中,多赖叔父之功。” 说着,目视叶子凡,很是孺慕。 “呃……”叶子凡有点尴尬,正准备说的话被生生掐住,敷衍说着:“你是我族中子弟,你父又曾托付于我,为叔照顾也是应该的,何来谢不谢。” 屋中的气氛,就有点微妙。 芊芊正在给两人倒茶,闻言敏感竖起耳朵,她模糊感觉有异,退到内室时,又看了叶青一眼。 叶子凡再喝了口茶,起身在房间中渡了二步,又定定望了侄儿一眼,心里闪过一丝犹豫,终究还是开口:“侄儿,为叔今日前来,却是有一事与你相说。” “叔父有话但说无妨!”叶青笑容不变,眼神却有点幽深。 “叔父也不瞒你,十几日后,县里举行童子试,只是叔父恐你年岁尚轻,经义不熟,不如你再温习三年,三年后再做打算,你觉得如何?”叶子凡缓缓言着,眼眸看向叶青。 “……”叶青只觉有点齿冷,童子试对前途非常重要,十五岁到二十五岁才能进行考试,考中了才有修行道法的资格。 到时,连着县里都会发下基的道法。 这可是按照年纪来算,一生只有三次,正因为这样,竞争非常激烈,多一个考生,就少一分机会。 叶青理解叶子凡并无多大恶意,只是为了自己儿子少个竞争者,但可就算这样,再世重生,第二次听着叔父说出这话来,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齿冷。 前世自己不算不努力,天赋也不差,但终是灰灰,多少夜里静思,都是那次自己选择了听从,一步退让,结果步步被动,虽还是能考取童生、秀才,但终赶不上天下大势。 叶青沉吟片刻,缓缓说着:“我自幼读书,经义已通熟,并无半点晦涩之处,这次童子试,取之必中,万无蹉跎之理。” 听了这话,叶子凡一怔,这反应有点出于预料,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心里有些惊疑。 这亲侄子虽有些聪明,但受限于年纪,自幼失怙后又没有良师教导……哪来这个自信,当下哈哈一笑:“哦?当真如此?” 第二章 修不得 “确无晦涩之处。”叶青躬身接上一句。 前世自己应有大气运,退让这次也还是赶不上大势,现在就算失了一切道法,一些灵觉还在,感觉到自己,怕是身无气运了,再行退让的话,只怕连前世成就都不可得。 这次断无退让之理。 叶子凡听了,脸上微寒,渐渐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半晌才说着:“好!今日由叔父出题,由你当场对答如何?你还年少,不要以为是我欺负你,要知道童子试关乎前途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芊芊在里间闻言,神情有些紧张。 叶青闻言却只是一笑,当下取来书台笔墨,又将长卷铺开,置于叶子凡身侧。 以书生礼,对这“师长”正式拱手作礼:“还请叔父出题,若有偏差,自是我经义不熟,还有晦涩,要是不然……” 听到这里,叶子凡就心里怒气暗生。 童子试名额有限,叶族只有三个,叶子凡儿子年纪偏大,虽上下打点,让叶青缓出,却是减少内耗的考虑。 本想十拿九稳,不想此子却一扫以前老实,敢于违抗。 “罢罢,我就给你出题,让你知道里面厉害!”说着,叶子凡闭眼沉思片刻,蘸满浓墨,于白卷上笔走龙蛇。 一刻钟后,题目就已有了四道,叶子凡将手中毛笔塞在叶青手上,缓缓出言:“侄儿既有此信心,就此一试,要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何必去童子试丢脸!” 叶青听了,目光一闪,也不语言,将毛笔重新蘸满浓墨,看着上面题目静静思虑片刻,就此提笔疾书。 话说前世已熟读道论,真实水平都达到了举人水平,背诵的名篇更不计其数,此时写这些只是牛刀小试。 叶子凡见着叶青提笔疾书,只是观看,初时不甚在意,叶青年岁尚轻,能记得多少经义,十之二三已是不错,何况他的出题,虽在童子试范围之内,但尽是偏门,难度又有提升。 不过看着叶子凡当下疾书,却让他眼眸一凝,心中一惊,经义填写先不说,单是这下笔流淌,就见着不凡了。 “叔父请过目。”叶青疾书完,额头也微微出汗,这具身体还是太虚了。 父母亡去后,自己虽在大族,却备受冷落,田产都被族中代管而去,管不得一两银子,吃食虽不成问题,但也没有多少肉食,难怪体弱多病,想到这里,不由眸子一冷。 这时叶子凡注目于卷上文字时,只见文字婉转又有风骨,宛然龙蛇,大有纸生云烟之意,顿时吓了一跳。 再看了下去,经义只是填空,笔法清丽自然,无一错漏。 最后难得有着经义点评,不单是填空,却又字字珠玉,看着不信,又将卷子平铺开来,俯身细看,看了许久,额头渗出汗水来,最后眼神缓缓闭上,于椅子上坐了下来,心中顿时天人交战。 叶子凡本身只是秀才,但沉浸几十年,这文章和文笔好坏,却至少有着欣赏水平,顿时知道这其中分量。 这笔迹和文章,至少能取个秀才,不想这冷落的侄子,是读书人的真道种! 可是道门科举,却不但讲究文才,还讲究气数,落到实际,就是一族只选一二个人选,有了此子,自己儿子通过的可能性,就大幅度降低! 想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心中惊骇,出声:“这……这是你写的?” “自是侄子所作。”叶青说着。 自家事自家知,他并不是天才,但童生所考,不过对经典的记忆,俗称墨艺,前世十五年本就精熟于此,重生两日间重新遍览,当真可做到无有半点错漏。 这时,两人都静静不言,芊芊站在墙角,仔细观察着这二房叔父的表情,房间里的气氛就有些沉凝。 忽的她转头看了看木门门缝一眼,隐约听到些微声,又与少爷对视了一眼,她的心中就是一动,却悄悄地移步向外…… 叶子凡沉吟良久,睁开眼睛,长卷翻过,放置一旁,目视叶青缓缓说着:“英儿,这些年你力弱而不能耕田,年幼而不通事务,吃的住的都是族中供给,你要明白这点!” “我知道!”叶青躬身回着,他自然不能说,我家的一百亩田,单是出租都比现在过的好。 叶子凡欣慰地点头道:“叔父也不瞒你,你的文才的确不错,要去考个童子试,单是这方面已绰绰有余。” “但这次乡里童子试,名额有限,你既有此天赋,又才十五岁,有的是本钱,是不是让下贤?将这机会让给族里的兄弟?” 见着叶青沉思,叶子凡又语重心长补充一句:“这也是族里的意思。” 所谓的族内兄弟,适龄的就是这位二房家的儿子,也不知这叔父花了多少代价,买通族里。 叶青脸上不动声色,余光瞥着门口少女悄悄挪动身影,拳头握紧:“这是大事,还请叔父见谅,容我考虑考虑。” “嗯?还考虑!”叶子凡闻言一怔,顿时就要发作! 在门口,芊芊深吸了口气,忽一下开了木门。 “哗!”门外跌进一群少年,胳膊勾着腿,哎呀哎呀连声,混乱爬起来,讪讪告退:“你们继续……” “这帮小子!”叶子凡面庞一红,顿时知道刚才说的话,被这些小子偷听到了,顿时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却发作不得。 叶青握紧的拳头松开,对芊芊暗暗比了个大拇指,自己连着几天外出,就是为了制造这局面。 族叔逼迫侄子放弃科举,可是一大丑闻,这些听墙角看热闹的学童,可别指望能自觉不说,这一下传了出去,就不信没有影响。 将心比心,为族里“牺牲”的这事,落到自己家里儿子身上,怎么办? 断不可忍,群起而攻! 这种舆论情况下,族里还顶着压力来牺牲一个很有前途的子弟,那也就无话可说了。 “给你三日时间,好好考虑再给我答复,别让我失望。”叶子凡这时想到了这一点,不过这时还没有想到听墙角的人是故意引来,冷冷丢下了这句话,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看着叶子凡远去的背影,叶青冷笑一声。 接着,就回了过去,坐在了椅子上,若有所思。 “气运究极,天沦地崩,四海冥合,乾坤破坏!”这是原本在这个时间点上,就有的预言,当时却没有人,至少是叶青接触到范围内的人,会相信。 在这个世界上,三位道君已经联合垄断了世界大权,号称与道合真,万劫不坏,作为道的化身,它们高高在上,具体的管辖权,下放给了天庭。 而天庭,却非是一个主宰,而是五位代表五行的帝君,轮流主宰。 正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万物之德,在于五行,正是五德终始,主天下气数。 这三生万物,五德流转的结构,已经平稳运转了百万年,已经根深蒂固,谁也没有想到有人能撼动。 当然,仙道师徒私授,门人相护,形成了庞大的仙道近亲殖民体系,使黎民毫无出头机会,这也激起了几次借着王权变革而产生的革命,或者诞生新的道脉,但都被天庭轻易镇压了。 最让人特别注意是,三十万年前,一位探花改革了体制,不再以资质、道门关系来传道,以科举来挑选道心通明的人士,先道后法,先公后私,这一举奠定了道庭的根基,运作到现在,各个道脉的山头被陆续削去,道业再无障碍! 而其本人,也成就了最后一位帝君——赤帝! 这样的道业,谁也不会想到,大劫已悄然来临。 时到前世自己灰灰时,道廷已经下令,将绝大部分的道决免费发放到任何一个道人手中,以不惜一切代价提升道人的力量,来对抗劫数。 六阳图解,地阙金叶、紫府天书、上清丹书、万景归宗……这些往昔价值连城的道经,都不要钱的发下…… 想到这里,叶青不由苦笑,这些经典现在却一字不记得了,只有一些粗浅的道法还记得,若不是还有一丝希望,真的要悲愤吐血了。 平了平心气,叶青默念神咒,眼睛中顿时闪出了异光,就要看向自己的气运,但就在这时,只听着“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就如受到了刺激一样,顿时眼泪直流,这冷笑立刻变成了苦笑。 “少爷,你怎么了?”芊芊见着叶青眼泪直流,连忙上前问着。 “没事,迷着了眼了。”叶青继续苦笑着,心中却一沉。 大劫未来之前,百万年秩序已经和大道相融,无有功名,就使不得法术,自己虽怀有侥幸,现实还是给自己一棒! 看来,许多东西,都是看得,却修不得。 第三章 重楼木 叶府中心,耸立着一座高楼,黑漆漆的楼顶不设顶盖,却种着一株两百年树龄的“重楼木”,是一种珍贵的灵木,也是此楼的标志。 整座高楼大气沉厚,木制建筑的巅峰之作,就是楼外楼,又称落叶楼——以当年建成时正值秋季,重楼木叶落,漫天红叶随风萧萧而下的美景而得名。 楼中幽暗的过道上,烛光照亮了行走的两个身影。 “小荷,父亲今天心情如何?” “二爷,老太爷心情还不错!” “这就好……” 在一个青衣丫鬟接引下,叶子凡经过哨位,登上楼顶,看见古树下白发苍苍的老人,立即恭敬行礼:“父亲!” 老人穿着白色麻布道袍,静静坐在火红的重楼树下,将滚沸的壶水注入茶洗,悠然说着:“哦,来了,坐!” 叶子凡觑了眼老人的神情,确认过,才上前安坐。 这就是他的父亲,叶孟秋。 中过举人,当过一任知县,周游列国而归,见识非凡,手握族中大权数十年,积威甚重,虽现在是白发苍苍,半截入土,族中诸多人也不敢少有异心! “父亲,我来吧!”跪坐的叶子凡,跪行二步,说着。 又用玉盅倾水,静看茶叶舒展,只见茶色琥珀,满室茶香,宛似空谷之兰,恭谨奉上。 喝着茶水,老人笑着:“此茶不错,半温时更是清冽沁人,可谓隐者香。” “父亲名满全郡,退隐青宅,与这隐者香正是名副其实,相得益彰。” 叶孟秋听了,微微蹙眉,说着:“本家只能算是红宅,哪称得青宅,对外不可妄言。” “是,是!”叶子凡连连应着。 老人也不以为意,随口和他聊了些族学的事,多是一些子孙辈的境况,一辈子风风雨雨的过来,到了老人这年岁,死亡召唤已是不远,最关心的也只有子孙延续了。 一杯茶喝完,一段话说完,老人有些疲惫,丫鬟见着,连忙上前扶住。 “父亲保重身体!”叶子凡见状也连忙过来搀扶,扶着叶孟秋坐在树下高一些的椅子上,退到一旁才继续说着:“父亲,现在我族中童子试的名额有限,今日我去叶青那里分说,本想此子年纪尚小,经义未通,想让此子过了今年再考,将这名额让与族中子弟,不想此子却多有不豫!” 这些都是实话,只是巧妙省略了一些重要细节。 叶子凡说着,看了看叶孟秋,见面沉似水,不显喜怒,不由心中一紧,知道自己所为亦不被老人所喜。 但话一出口,就没有了退路,将接下来的话一股脑儿说着:“叶青本是支脉子弟,我主脉屡加关照与他,不想时至今日,此子却这样不识大体!” 说着,将一个账本取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族中弟子支出:“诸多族中弟子的支出银钱都在此处,叶青虽是支脉,也属我族弟子,支出银钱记录在内,不曾短缺半分。” 叶孟秋微微点头示意,丫鬟就将账本接了过去,素手在老人面前一页页翻开,助其浏览。 叶子凡恭敬地等候着,不敢作多余表情。 叶青自幼父母双亡,的确靠着族中接济才得以过活,因读书消耗缘故,前前后后自主脉支出的银钱不下百两,虽不大,也不是小数字了。 凡传世数百年大族,一族都有一族的规矩,叶家家大业大,养得起几个闲人,只是不识抬举,不听族规,就触犯了根本。 当然叶青名下一百亩田,就不在这帐本上体现了。 叶孟秋简单翻了翻账本,看不出喜怒,但知父莫如子,叶子凡心中已是大喜。 这种情况,就说明了态度,族长并不会为这些小事生气,可只要去掉族长心里几分念旧的情分,叶青的童子试的资格,就岌岌可危了。 叶孟秋沉默良久,说着:“这事关系到童子试的资格,各房有些争议也是正常,你是族内主事,一切要秉公行事,罢了,这事我自会处理,你且退下!” 叶子凡听了大喜,压抑心中喜悦,不敢显出来,心知这是给叶青小儿留了余地,但实际上已使父亲心里不快,削了情分,当下说着:“是,父亲,孩儿这就告退!” 说着,收起帐本缓缓退了下去。 丫鬟关上顶楼木门之时,叶子凡这才向上看了眼,只见老人的身影,在火红的树下,透出了一分孤寂! “是错觉吧?”下得楼外楼,在花园游廊中行走时,叶子凡这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发觉汗水已渗了出来。 此事比预想中的顺利,一是亲疏有别,二是他上下打点,隐瞒下了叶青很有天赋的事实。 当然这种英才是压不了多久,一旦被叶孟秋察知,以刚硬严厉风格,最厌恶这类隐瞒,责罚就会转到他身上。 “但那时童子试已过,木已成舟,总不会剥夺自家孙子的出身,与这影响一辈子的命运相比,我受些责罚又算得了什么呢?”叶子凡低语着,想起了家中小儿子,自己是这个心态,父亲叶孟秋也是这样,真正的责罚又有几分呢? 叶子凡有三子,大儿子已中了童生,但二儿子和三儿子却需要族里名额推荐,这两子年龄快过线了,而这次族中名额争夺激烈,只能挤掉叶青的名额,来成全他这小儿子了。 相较下,纵交恶这侄儿,对方又能如何?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家中主支,他是旁支,而下次又不是不给机会了,还给他支持就是…… 只要是明智点的,依然得吞下这口气来。 计较已定,就安下心来。 不知转过几重院落,闻几声鸟鸣,一只白鹭振翅而飞,领着年幼的小白鹭,静静地从天空滑过。 叶子凡停下脚步,怔怔半晌。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早上字字珠玉的答卷,自家小儿子无论怎么样也作不到这种程度,童子试再出几个这样英才,也不知道能不能中…… “父亲,爷爷他……怎么说?”远远得传来急迫的声音,循声望去,自家的院子已在望。 园门口,一仆人一丫鬟簇拥下,一个身量高长的年轻人迎了上来,和叶子凡的形容有些相像,正是幼子叶胜。 叶子凡扫了眼,发现他脸上挂着的黑脸圈,脸色就是一沉:“昨夜你又做甚去了!” 青衣丫鬟听了,畏惧垂下头去,叶胜却讪讪说着:“有朋友相邀,诗会小聚,小聚!” “诗会小聚,哼,此次童子试,机会就给你了,也给我收收心!”叶子凡没有揭破他这说词,拂袖进了院子,眼前却闪过侄子沉稳的面孔,论文才,完全不是同一个年纪的人。 “算了,想这样多又有何用?道门科举,不但讲究文才,还讲究气运,一个支脉子弟,终得靠主家支持,就算再老成又能如何?” 叶子凡摇摇头,回望一眼摸着下巴的小儿子,暗自叹息一声,“儿啊,为父费尽了心思,还恶了族内人才,也只能为你做到这步了……” 门前,在青衣丫鬟小声提醒下,叶胜总算品出了父亲话意,顿时喜形于色。 叶胜转身对一个男仆说着:“去,给我那贤弟报个喜……你留在那面看着,不时回报,这几日别让他耍出什么事来!” 这人躬身叉手,肃声应着:“是,胜公子!” 随即躬身退下,青衣丫鬟掩嘴而笑:“嘻,公子何其苛也!” 叶胜哼哼一声,仰首注视着门上“虎啸园”三字,神色却略带些自得:“这你就不清楚了,算盘谁都会打,谋略时时都有,但再怎么算计,又怎敌得过大势呢……” “这叶族之中,我支才是大势!” 青衣丫鬟听了,美眸顿时闪了闪,她是真心有些意外,心想这自家公子也不全是绣花枕头! 叶胜说着,瞥了眼这丫鬟洗耳恭听,明眸皓齿,想起昨夜销魂,他心里又痒痒地来:“咳,汝敢胳膊往外拐,嘲笑于我,看我晚上不重重责罚于你!” “别,老爷还叫你温习功课呢!” “复习什么,又不是考秀才,不过是童子试,拿到了族内名额,再走个过场罢了,乖,亲一口先! “哎——”青衣丫鬟半推半就,美眸一沉,看着嬉笑的少爷,心里不由微微一怔,想起了昨天见着的青少爷。 论才能刚毅,二者一看就大有区别,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才能就行着。 轻盈脚步声,将叶青自沉思中惊醒,抬头一看,见着门前的一道身影。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深秋阳光照射进来,让他觉得丝丝温暖,与此伴随,却是外面呼呼涌进的寒风。 芊芊清丽面上带着寒气,转身关上了门,注视着叶青:“少爷,族里的老爷为难你了,这可怎么办呢?” 说着就带上些的哭腔,这考取童子,一路考取秀才举人,是少爷父母的期望,也是她心里期望。 “别怕,这事还难不到我!”叶青见她几乎哭泣,忙起身安慰着。 这具身体读着经义史书,父母都去,平日里没少受族里弟兄欺负,跟着他的这丫鬟,拼命维护着他,他是看在眼中。 第四章 吴铁子 清晨阳光照在屋檐下,带着深秋温度,炊烟气息自院子外面一同飘了进来,人声隐隐。 一段段记忆在识海的翻滚流淌,这些记忆有的来自未来,有的来自自己地球。 这世界自己,十五岁与童子试擦肩而过,第二届名落孙山,第三届才中了童生,虽以后一路斩将夺旗,连连中得秀才举人,但这时,这个世界大劫已至,生灵涂炭。 在这大劫,英雄辈起,风起云涌,而错失了时间的自己,却无力迎接时代潮流,三十岁陨命藏叶山庄。 叶家全族七百九十一人,无一幸免。 想到这里,叶青收回了目光,不在看着远去叔父的背影。 童生是考取秀才前提,没有童生功名,就断绝了步入仙道的门径,因仙门接引有资质弟子,都只是在童生以上。 这次童子试,万没有让步的道理,哪怕是与亲族血溅五步。 “少爷,用饭吧!” 收拾了心情的芊芊,记得了自己的责任,一会就端了过来一碟酱制小菜,两碗肉粥,香气扑鼻。 这是按着叶青这两日的吩咐,他现在身体太虚,必须补起来,否则就算修习最上品的奠基道法,也会大打折扣。 叶青接过筷子,随手一拂木凳,示意一起。 芊芊默默坐下一起用饭,见着叶青虽用着饭,但脸色沉郁,不时似喜似悲,显是思考着,想问,到口又吞了下去。 这几天,她敏锐的感觉到,少爷多了许多心思,不经意中,流露出让她惊怖的杀气和威严来。 这种沉炼而淡漠的威严,她以前只有在刑曹官身上看见过。 大族有着食不言规矩,两人没有多少交流,吃完后自是芊芊收拾碗筷。 “我出去一下!” “好!”芊芊应了声,看着他出去,阳光照着她乌亮眼睛,让她的神情有些许恍惚。 出了门,叶青径直前往后花园 叶族在平寿县算是大户,叶府占地甚大,后花园道路蜿蜒,路径用青石铺就,两侧有着观赏用的青竹耸立着。 现在是深秋,天朗气清,竹叶凋零,在道路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吱吱作响,还有一个人工的小山,高三十米,直至山顶,凉风吹拂,很是不错。 再越过这小山,就是一条小溪蓄成湖泊,岸上有枝枝丫丫大树,夏日必是参天华盖,乘凉的好去处,只是现在是秋日,湖泊一带就显得清冷非常。 叶青见着此处,不由暗暗点头,以现在的见识,当然能看出这布局大有玄妙,却是一处风水,称“小岗绕带”,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也能裨益族内气运,使子息繁衍,可惜的是现在没有功名,却使不得道法,见不得气运之相。 站着观景,但觉心旷神怡,清幽爽心,许久,才在凉亭里坐下,四下无人,只是手一动,一卷文书就凭空显了出来。 青竹掩映下,阳光斑驳,映着卷首上古朴字迹:“川林笔记!” 叶青凝神静看,虽施展不得道法,但是只是捧着它,就感觉受到一股清气,顿觉头脑清灵,心神爽朗,通体舒畅,再仔细分辨,自己身上隐隐有着一层宝光,若有若无,这是凡人能抵达的极限。 再翻开,却只显出第一页,只有十六字:“气运究极,天沦地崩,四海冥合,乾坤破坏!” 大劫来临前,就有人预知此事,不过当时却无人理会,却有一个道人独行天地,记载天地的重大事件,试图寻找变故下的本质…… 只是这有心道人,却随之身死,道门说是试图逆天而遭受天罚,寻回笔记,上交道门必有重赏…… 虽这重赏并不算太重,对许多艰难挣扎的道人来说,这还是一笔巨大资源,前世最后几年,为争夺此物,不少人埋骨他乡,最后却落入自己手中! 前世身死,却也不是为了此事,但不可思议的是,身死重生,别的法宝尽都散失,大部分道经记忆都已抹去,却还有着它的陪伴。 翻开笔记,叶青盯着第二页,上面却只有四个字“六阳图解”,下面却一片空白,并无一字。 叶青并不失望,掩上此卷,手一挥,这笔记就消失,沉在了识海中,此时心中悚然,又有些领悟。 道君支配天地百万年,秩序深入大道,一切都有法则,叶青有一种预感——只要自己取得童生的资格,就会有着惊喜。 “道门科举,公开召告天下,精研道论,只是取人之慧库,修法之筏船,并非以文取士。” “此科举不但讲究文才,更讲究气运,虽我不能观气,但却有着大体的感觉,再生之我,气运已削去大半,极是单薄,此时拒绝叔父,要是惹得族中不快,就失了族内气运支持……怕是连前世自己都不如,考个童生都难。” “但只要得了童生资格,我就可修行道门根基要诀,单凭本身功行,就可凝聚气运,而不是全数依托外物。” “大劫降世,其兆虽未显,不过时不待我,此时是进一步生,退一步亡,再也浪费不得一丝时间,或许现在只有一行险招可用了……” 想到这里,叶青眯起眼睛,将目光投向北方重重山影。 北邙山,传说中亡灵之地。 正凝思着,突听见远处一声惊叫,却是芊芊的声音,他心里一凛,直奔而下。 直到下去,就见着一个汉子在纠缠着芊芊,一眼扫过,顿时大怒,喝着:“是你,你敢?” 这一喝,下面二人都惊得一怔,这汉子心里一震,接着就是愤怒,给这个旁支的小子唬着了,当下怪声怪气一笑,说:“原来是青少爷,你好大的喉咙,真不像是读书人呢?” 说着又嘻着笑:“不过面皮净,又有好喉咙,当台柱子想必够格!” 叶青听了,这时反不动怒,双眼盯着这汉子,过了片刻,才冷冷说着:“你是堂兄叶胜的奴才,叫吴铁子是不是?” 说到这里,叶青露出了狞笑:“想不到堂兄手下,还有你这样的蠢才,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这里是受到冷遇,但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直接冒犯?你知道什么叫家规家法不?” 吴铁子被这眼神一逼,不由退了一步,渗出冷汗:“你别吓唬我,我才不怕,我是胜少爷的人!” “吓唬?”叶青嘿嘿冷笑。 “我再破落,也是叶家谱上的人,是你的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仗着势到我面前撒野?”。 “按王律,奴而欺主,只要我一纸告上,不问是非,官府对你就先是三十大板,你问问自己可受得官府大板?” 听了这话,顿时吴铁子刚要出口的话给生生逼了回去。 奴仆地位卑贱,依王律,奴仆犯错,主人就是将之打死,也只是罚款,但反过来,奴仆敢于欺主,一旦见官,不问是非就是三十大板。 特别是官府本身是主家,特见不得这种事,所以三十大板往往是暗示衙役使了全力打,就是一等一的硬汉,也要当场打的半死,体弱当堂打死只是等闲。 想到这里,吴铁子把话吞了回去,却还是不服,叶青见了,又是冷笑:“我知你不服,无非是这样干,我就会得罪了我堂兄,以后也吃不了兜着走,可你想过没有?” “只要我豁出去,宁可得罪堂兄和叔父,撕烂了衣服,撞了族钟,说你殴打于我,还要欺我丫鬟,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族法建立在什么之上?就是家规族法,主子再潦倒还是主子,你们奴婢敢欺之,就是触犯了家规族法——你信不信,堂兄和叔父根本不会听你辨解,就立刻当场把你打死在族庙前示众?” 说到这里,叶青狞笑着对吴铁子说着:“你敢不敢?有血性,敢的话,就拿你的性命,来给我一击,拉着我下马!” “有个主子陪着你沉沦前途,想必你也值了!” 这话丢了下去,字字如石如玉,吴铁子立刻涨红了眼,脸上青筋都暴起,依着他的心意,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弱不经风的少年打死。 但是,他的确不敢! 在这个世界,顽皮的奴仆之子,都受过鞭打,以记得家训,虽打死的事非常少,但这疼痛深入人心。 吴铁子再愚笨冲动,也知道眼前少年说的不错。 只要这少年敢豁出去,冒着得罪老爷和少爷的风险,杖毙自己并不是难事。 怔了半天,终不敌这家规族法,吴铁子恨恨的看着一眼,又死盯着芊芊一眼,恨恨离去。 叶青见着这人盯着自己和芊芊,这种阴狠而淫秽神色,也是一丝杀意浮现。 前世自己顺从了叶子凡的意思,并无遇到这待遇,反而送来了三十两银子。 而不想才逆了点意思,就有着这祸端。 就算是世代奴仆教育,铁血一样的规矩,也压制不住人性,反抗和怨气本是正常,来自地球的叶青,并不觉得是大错。 但这吴铁子目标是自己和芊芊,这人就留不得了,自己还没有这种蛇和农夫的精神!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杀之不得。 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考取童生,得以有着功名,能修炼道法,到时杀这个吴铁子,不过翻掌之间。 只是,这样的话,下午想的事,怕是要提前完成了! 第五章 祭文 这时暮烟四起,瞑色苍茫,挂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而一点红光在南麓缓缓移动。 叶青背着书筐,扶着山间岩石青松,时停时歇沿着山道前行。 夜间甚寒,而山间所谓的道路,虽有明月,又借助火把映照,同是坑坑洼洼的崎岖难行。 山前三十里,大半是平路,唯有眼下这五里山路难行。 爬上一处高高山岩时,已是月上中天,顶上冒着阵阵热气,汗珠溢出,不得不稍事休息。 叶青喝了点水,回望了叶府方向一眼。 夜幕中,山下隐隐还能见到一片灯火,其中一个最显眼,这或许就是楼外楼,叶府的权力中心! 回想起下午时,恶仆盛气凌迫的嘴脸,芊芊担忧果化作真实。 叶青前世顺从了叶子凡的意思,自地球转世而来,就是有气运,因此没有受到这些耻辱,现在无语之余,心中只是冷笑。 三位道君和这世界的大道相合,高高在上,道就是规律,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或者说,至少对这个世界来说,是这样。 万物有序,运转不休,这样才能使本在世界颠峰的它们,还有着进一步的余地。 三位道君伊始,曾有过三国争伐的时代,各有道脉,各掌大教,各争气运,这不但使大地生灵涂炭,还使大道受损。 大道反噬下,五帝中最强的和黄帝应运而生。 三位道君都是明智之人,审时度势,立刻停止了对抗,转而联合起来,制定秩序,这些实行下去,大道渐渐平稳,应运而生的和黄帝再也无法崛起,不得不纳入天庭体制。 以后百万年,五帝渐渐补全,当然这些知识,现在只有王朝最高层才知道,民间根本无所闻,只有大劫来临,秩序破碎,才有这些密事流传下去。 这话不说,随着天庭确立,生灵繁衍,灵秀日长,秩序更深入到人道方方面面,万物有生有死,才能周转,长生不灭的仙人,并不需要太多,故仙门选择越来越严酷。 实际上童子试,不但考文采,更是各人气运命数间的竞争,慧心、气运,资质是三大标准,除非文章惊天地泣鬼神,要是气运不旺,也是被挤压出局的下场! 家族就是拿定了这一点,凭着把持族内气运分配,才能对子弟予取予夺,进行资源交换与分配。 这在平时不至于太不公平,毕竟都是族内血亲,而且各县各郡世家林立,一个不能保证基本公平的家族,自然凝聚力崩溃,往往几代就沦落。 不过,叶青目前仅仅是要求避让一届,还在族内合理范围内,在平时也罢了,无非让三年,但不远,大劫来临,一切旧秩序都岌岌可危,难道要他用这宝贵的时间和机会,换不知所谓的家族保护么? 让自己想想,楼外楼在烈火中焚毁是在哪一年? 叶青再不看那柱状灯火,继续走路。 不多时,叶青就看见一处平地上,一颗大树上悬挂着一大口钟。 心里就想:“按照传闻,果是就要到了!” 再举着火把看着,却的确是一处荒芜山庙,见此,叶青不由松了口气! 此世界是道法显圣之世界,阳气昭于世,相应阴气也重,人烟繁华之地,阳气冲城而出,又有着土地,城隍等守护,并无多少鬼怪。 而荒无人烟之地鬼魅横行,无人敢行,一些百年战场尤其如是,北邙山自古就是百战之地,号称亡灵之地并不奇怪,当然这里远不是北邙山,只能说是北邙山的外围。 就算这样,趁夜出行,其实是迫不得已而走险招,这可自芊芊临行前,她眼中的担忧可以看得出来。 叶青到了此地,山庙立在一处深隧山谷前,庙前有平龟驮碑,字刻如剑。 火把熊熊烈光凑近了看,碑上勒石为记:“古魏战场” 这字体古老的很,显隔了好几个朝代,与书中所知的前几朝历史相应。 传说魏时有名将忠心为国,却蒙冤难辨,全军战死于此,千古悠悠,现在却成了小有名气的古迹。 谷里面没有透出阴风,可越是风平浪静,越叫叶青不敢再深入,只是看了看正门上有一块破匾,写着“镇谷庙”三个大字。 进了山庙,只见庙中神像濡湿风化,看不出原本摸样,不知祭祀何神,只有香炉尚且完好,上品的形制,不远的香签都有腐朽痕迹,可见至少有几年没有人来祭祀了。 叶青看了看,这已经算是祭祀不存了,要是依靠香火的人神,这种惨淡场面,都快是陨落场面了,就算遇到偶然路过的人,看见这情况,也未必肯上香。 但叶青还是进去,将书筐放在地上,在一堆香中挑选,挑出三根还能用,用火石点燃了,插到了香炉上。 就算神灵已陨落,至少这间庙宇名义上是这位所有,按着传统不能不告而住。 “学子路途经过,借宿一夜,望神灵不怪。”叶青心中默念,又遵循着规矩,缓缓退下 搜集了些干草当做铺盖,自庙后旧厨里找了些干柴,用干草引燃,点成篝火,噼噼啪啪的柴火燃烧声,混合着庙外山风呼啸,月光在门前倾洒,银辉一片,合着篝火红光,照着脸颊。 这是一种孤独,不由忆起前世,心中一时有些怅然。 自己上香,不过是按照程序,前世大劫而来,各种各样机缘也随之兴起,如果所记得不差,三年后,有一个贫困书生孙致杰路过此地,见着神像倾倒,同病相怜,故上香祭祀,又题祭文在其上。 不想唤醒此庙神灵,以此而得资助气运,中得秀才,一时流传成趣闻,在郡内流传,得以知道。 现在自己不过是依着先知,投机取巧罢了。 不过只要自己成就,还给此人一个秀才名分并不难,到时弥补就是。 当下选了一处完好的壁墙,定了定神,提笔而书。 “后学路途经过,不胜感慨,谨告于此:” “将军生于前朝,出于草野之间,时有帝失驭天下,乱民四起,遂有将军南征北讨,屡平暴乱,沙场十四年矣,奈天下景运有其穷极,各禀德行,遂有此败,非战之罪也,今神灵不昧,其鉴垂今,尚飨!” 提笔而上,一字一字,叶青精神投注着,不可见视角中,字迹冒起丝丝白光,不知是否是错觉,这时有一种目光投注过来。 冥土中,此间地界对应空间,一片宫殿存在着,形制古老,气度深凝,虽崩垮了大半,但并没有完全朽坏,现在更是有着一丝丝力量贯注入内修复着。 宫殿深处,一处寒冰玉床上,一丝香火带着祭文,落了下来。 一个不知名的存在,感受着这变化,金色眸子睁开,惊讶出声:“何方士子,在我庙宇中提书祭文?” 只是整个宫殿却无人应答,空旷寂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旋! 这存在,突恍然忆起,这不是从前,自己早失去了祭祀,陷入了沉眠,这时听着四周回音空空,似悲似喜,再不言语。 庙壁前,本来写完这章,已是足够,但写到最后,看着这被遗忘的英灵祠,叶青突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慨。 此神是这样,或凡人亦是如此,遂有“人生乃天地过客”的说法,只是凡人不自觉罢了 而穿越者却无法欺瞒自己——除非彻底否认自己穿越的出身。 突就想起了地球上的一首名诗,迟疑了下,最后取笔,蘸墨,在祭文之侧作诗,口中低语。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本出自唐·陈子昂《登幽州台歌》,表达了作者的政治抱负不能实现的心情,但在这时,更契合此神灵情况,和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叶青手上不停留,笔走龙蛇之间落笔成书,厚重骨劲,是地球上带来的颜体,又经前世运用后粹炼出的独特风格: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 写此,莫名悲哀笼罩了他,停笔良久,才在文右首添书:“登临古魏战场歌” 写完,叶青看着这字迹,不由泪流满面……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 还有谁能比穿越者更能体会这种时空的孤独和叹息 最后,叶青控制了自己情绪,转身到了篝火前,先是取出面饼吃了,再缓缓躺下,自始至终都紧抿着自己的薄唇。 事情已经完成了,无论成败,明天都有相应安排,时机是这样紧迫,叶青浪费不起精力和感情。 非是薄情,只是自觉! 渐渐,随着叶青的睡着,庙中平静下来,只是这墙上,单是祭文还罢了,只是生出一些白气,渐渐略带红色! 而这短短二十二字的诗章,却源源不绝衍生出白气,仿佛此章一出,便获得了某种恒常的气运一样。 最后满壁生辉,股股白华延出,昭昭文气映照庙堂,随着时间推移,更是飞速加深变作赤红,再作橙黄,直至转作纯金后才徐徐变缓! 篝火噼噼啪啪地晃动了一阵,神像上灵光一闪,却又沉默下去。 月亮西沉,光荫流逝,这个夜,是越来越深了。 第六章 一杯 一辆威严的金色战车,自倾塌了一半的宫殿中疾驰而出。 四匹黑色冥骏拉辕,踏着金焰,抬步间跨过不知多少距离,十步内就行至了阳世范畴内。 阳世中处于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战车停在庙前空地,冥骏瞅着东方,有些不安焦躁刨着蹄子,在地上留下阴焰的焦痕。 黑色的车帷拉开,下来一个神灵,它浑身一团金光包裹,安抚地拍拍冥骏,随手一收,整架马车化作金光纳入袖中。 虽它个子不高,身形不强壮,在这山谷中,却有着厚重威严。 它推开庙门进去,也不看地上沉睡的叶青,只是步至墙壁前,先看了看隐含赤气的祭文,又看着这一行诗。 此时,这行诗中,已隐隐带着青气,不愧是名垂青史之作。 此神无视壁文上青气灼射,口中随之吟着:“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 声音如铁,如冰,不辨男女,却沧桑而厚重 烈烈风云自谷中席卷而来,隐隐有着金戈交击,战马嘶鸣,一时间鬼影重重,声音呜咽,这些都是沦落的战魂。 此神伸手一招,此诗为它所作,顿时壁上诗文的一丝青气,吸到这神灵身内,这神灵身躯恍惚了下,又有金光射出,照在战魂身上。 受这金光一照,顿时就有十数个黑影就地一滚,化成了人形,恢复了灵智,就地一跪,称着:“大将军!” 这文气虽纯粹,有着对景诗韵,但没有官位和名声时,到这程度是极限,壁上的青气闪烁,显难以为继了! 这神灵叹息着,一挥手,已清醒的落到袖中,前后有上百之数,更多还是茫然浑噩。 几乎随后,它们本能的散去。 再过片刻,第一线阳光就照了下来,静静照在身上,和包裹金光融作一团,化作了一整套古朴金甲,在兜鍪下连着一只威严青铜面具,在阳光下闪动着冰冷的光泽。 阴灵惧怕阳光,不能白日显形,就是普通阴神,都受此制约,但这神灵显不在此例之中。 它遗憾望了眼壁文,确定青气一时耗尽,非传世不得快速恢复,这才缓缓踱步至叶青身前,注视着这个身体。 眼前少年,在它的眼中,只有一丝丝黯淡的白气,显是气运单薄,不过在黯淡气运其中,却有一丝淡青灵气,显是此子的才气。 不过因没有赤气黄气的润养,和风中烛火一样黯淡! “此子才性清高,但命比纸薄,本不成气候,但时过八百载,不想还有人感念,蒙君传世华章,不可不报。” 说罢,并指结咒,俯身在叶青的眉心一点。 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一阵风吹过庙中,叶青醒过来,不过眼前一切都不同。 原本是深秋,这时却觉得气候温和,左右更有不同,叶青留神查看,定睛一看,周围光景昏暗,但和黑夜又有不同,仿佛黄昏日落的暗沉沉天色。 踏了几步,就见得一个宫殿,这宫殿有云遮住,左右都是侍卫和侍女,俱都清丽英俊,还有不知名的花遍开。 再远远看去,里面有层层楼阁,就在这时,一人穿着武将服饰,腰佩长剑,上前只是说着:“大将军请你上殿!” 接着,就引着进去,叶青见这宫殿宏伟,四周透亮,金碧辉煌,心中就有了明悟——这就是所谓梦见神灵。 摸了摸身上,感觉川林笔记藏在识海内,蛰伏如介子,若有若无,叶青就放下心来,静静上前。 帐幕悠然滑开,显出一个金甲神人正端坐在大殿上,只是端坐,叶青只觉得一股杀气直指眉心,冰冷锋锐。 叶青下意识仰首,却没后退一步,一怔之下,只是盯着面前这金甲神人。 “好胆色!”只过了片刻,金甲神人一动不动,声音冰冷,但杀意顿时消去:“很少有书生能抵御我沙场杀气,你禀性很足啊!” 顿了一顿,又有些疑惑,心想:“此子文才清正,慧心可见不凡,能解道意,原本以为秉性软弱,不合道业,现在看来又是不差,就算身体资质差了些,也是大可弥补,为何气运这样单薄?” “要是怀有罪孽,却也没有,似是被什么削过一样?” 正思考着,叶青这时却已在下拱手行礼:“敢问尊神如何称呼,邀我前来,却是何事?” “是某失礼……”金甲神人回过神来,不以为忤,作歉说着:“本庙荒芜,蒙君写文,满壁生辉,特来道谢。” 叶青听了,斟酌着言辞,谢着:“承蒙大将军好意,夜中借宿本就不便,题诗更是添扰,已做着不速之客,岂敢受主家道谢?” “君之诗词,对我意义不同,只是单是壁上不能久留,因此想请你大笔一挥,写于纸上!”金甲神人看了一眼,请着。 “这个容易!”叶青听了,未加推辞,就见着有丫鬟进献精砚青笔。 叶青定了定神,下笔沉静,一会写成,把它献给金甲神人。 金甲神人读了以后,十分赞赏,心里却去了疑惑,这二篇的确是此子所作,当下就说着:“君真是贤才,使我小庙增光不少,实无已为报,唯我庙里尚有三宝,君可选取其一。” 叶青闻言固辞:“不可!” 只听这金甲神人语气转着不耐:“休得推辞,让你选就选着。” 听着这话,叶青一惊,记起此人生前是大将军,习惯将军作风,顿时明悟,既逆不得它,只能苦笑点头:“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心中腹诽,这与传闻不合,想来是前世书生受了这吓,得宝后却用了春秋笔法美化此事,真是要害死人! “君能理解就好!”金甲神人见叶青答应,满意一笑,青铜面具缝隙中目光透着一丝从容:“要让我有所报答,不然我心难安啊。” 三道金光出现,渐渐露出形体。 一杯,一书,一丹。 三件金光生辉,在殿上空中沉浮,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力量和韵味蕴含其中,一看就是不是凡品。 叶青一怔,不由问着:“有说明和建议么?” 青铜面具下目光带着一丝戏谑:“君且自选,全凭气运!” 叶青张了张嘴巴,无力反驳,幸而前世有着例子,曾经分析过。 “想必是法器,法决,还丹!” “我所料不差,道决我日后都有,却不缺乏,再说现在没有功名,就算有了道决又有何用?徒惹祸端。” “还丹能增进道行,而此时我尚是白身,又有何道能增?” “此杯能盛气运,只是效果有限,但此时对我正是合适!”想到这里,叶青就指着这金杯,说着:“就选此杯。” “恩?”金甲神灵打量片刻,不置可否一笑:“那就接着。” 别的器物消散,这金杯显化,化作金光投入叶青怀中。 这使叶青有些恍惚,就这样? 金色帷幕面前滑动,重新合上,后面才传来微妙的赞许:“赠你一杯气运,日后要是有缘,自有相见之期!” “哐啷——” 有着落地,在地上不断滚动声音。 叶青挣扎而起,眼睛睁开,见得天光大亮,篝火熄灭。 低目而视,一只杯子就在脚下,隐隐能感觉到金液流淌,显就是所赠气运,可惜的是不使道法,看不分明。 “这神却也爽快……说起来,阳文阴运,阴器阳运,算得上一次阴阳勾结。” 不过这里却不计较这些,就在地球上,又何曾少过此事? 甩去历史遐思,叶青拾起杯子,发觉实际上是个铜杯,触手冰冷,但却立刻有一丝力量渗入,精神熏然欲醉。 “看来不假,这一杯气运,不算很多,却不必向族内讨赏气运,却是根本上解决了我的难题!” “饥寒之中,一饼一水胜于黄金万两!” “嘿,这金杯气运,不过是小小灵器,最多能比喻成小吏命格,盛的气运估计也不多,也许仅仅只抵族内支持的一二次总和,算不得什么,不过对我目前来说,我连这个命格气运都没有,还真的不能不承这个人情!” 叶青珍惜收好这铜杯,对着这神像一拜:“杯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他日衣锦还乡,必来再拜会尊神,为君重塑金身!” 庙中寂寂无声,并无回应,叶青不以为异,施施然转身出了这山庙。 到得清晨阳光下,行了数里,叶青取出川林笔记,却见一篇金文在空白中显出来了:“大纪平景十一年,南沧郡平寿县,北邙山南麓,叶青至古魏战场,祭拜神灵,题壁祭文诗篇于上,夜梦神灵,神灵赠之金杯,其盛金色气运一分!” 下面还有着完整的祭文和诗篇,寥寥数语,验证若斯,看着这些,叶青吐出这口气,笑了。 果然,这川林笔记,却有着记录之能,现在受到了现世大道规则束缚,不能释放出来。 只要自己有了功名,或者道行精进,记录的秘密就会不断浮出,这才是真正的气运,只是却要徐徐图之,才能释放体现,化此煌煌金文。 第七章 处罚 连夜出行,半夜宿在山庙,晨起归来,还出了些铜钱,顺路雇了个牛车回去。 临着家时,已近着晌日,牛车缓慢前行,铃铛响个不停,叶青坐在后面,眯着眼睛打盹,修养精神。 这世界虽有着道法显世,但并不屡显于世,而且由于喂食的原因,马匹照样缺少,因此朝廷颁布了衣食住行的法度。 黎民一概不许穿丝绸,乘马匹,官员用车也有具体的规定。 虽这些法令相对松弛,许多世家公子都骑马出行,但到了官员阶级,反而严肃,连县令出行,一般也是牛车。 县令并非搞不到马匹,而是这样太显眼,与政绩不合,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朝廷以及背后天庭设的规矩。 平民基本上用着牛车,虽走得缓慢,但也凑合,现在叶青就坐着这个! 远远就看见一条条田埂,远远一个大塘,塘左右都栽满了榆树桑树,这连绵几顷田地,有一里路。 叶青自牛车上看了下,这就是他名下的田地,真不知何时才能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 怔了片刻,才付了钱,步行回去,这免得有人说闲话,抵达了叶府,叶府是大族,六七个门客坐在门房厅喝茶聊天,叶青打量了下,就直直自侧门进了去,穿过几道回廊回去。 却不想,二个门人远远望见了,见着叶青风尘仆仆进门,立刻眼睛一亮,立刻就有一个连忙快速奔了出去。 叶青进门,花园里穿过一座水榭,远远看见一处亭子有着石桌竹椅,十几个族人正在说笑,清风掠过,顿觉清爽,可惜的是,这是族内有功名,或者掌事人的待遇,现在自己还远不能。 怔了片刻,自失一笑,穿过后花园,回到叶府西北面,一处略显寒酸院落中,叶青缓缓推门进来,又准备转身将大门关上。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说弟弟,你这是去了哪里?” 叶青悚然一惊,转身就看见了几人簇拥下的翩翩佳公子,正是叶胜。 再一看,留意到了屋里奔出的芊芊,见她神情愤然却无晦暗,衣裳完好,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毕竟是族人,没到撕破脸的程度,料还不敢随意动自己屋中女人,却也怕有万一,就难以挽回损失,至于面前这阵仗,就是小儿科了。 大劫来临,大风大雨,这点场面算什么呢? “见过胜兄,兄长难得来此,不知有何见教?”叶青作了揖。 叶胜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就是不快,论起辈分,这叶青家是太爷爷的七房,但到了这时,不过是分支,这种从容淡薄的态度,看着就心里有根刺一样,于是喷了口浊气说着:“见教不敢,倒是弟弟平素装得认真,却敢夜出不报备,为兄佩服的很,特此禀报了族里,父亲命你前去解释……怎么样,和我走一躺吧!” 后面吴铁子顿时一挺胸膛,洋洋得意扫视一圈,最后对着叶青冷笑。 原来是被这厮监视了,叶青瞬间就明白过来,按了按怀里小小铜杯,心忖此物这时不可叫人察觉。 又想了族规,叶族规矩甚严,未成年加冠,又没有功名,不许随意外出,这是约束族内子弟不可纨绔的族规,这时拿出来说话,却名正言顺。 叶青冷冷扫了眼,一整衣冠,一振衣袖说着:“既是二叔召我,自当前去,我风尘仆仆不合礼节,待我沐浴更衣,自去赔罪就是……兄长说这对不对?” 家仆面面相觑,看向叶胜,叶胜一怔,却又说不出错处。 见此,叶青就微微一笑,自人群中挤了过去:“芊芊,还不给我烧水!” 芊芊连忙应声跟上,两人进屋,把门一关,留了一堆人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叶胜见了,心里大怒,却怒极反笑:“好好好,一会去了族堂,要看你还有什么说法!” 屋里,叶青大步进了内屋,扔了书筐,脱了衣裳,跳进浴桶。 芊芊顾不得避忌,惊叫说着:“少爷,水已凉了呢!” “别管了,我哪里真敢让二叔等一个时辰?”叶青苦笑的说着,随手将铜杯解下,交给芊芊:“把它给我用线串上,你贴身带身上,别让人发现!” “恩!这杯……”芊芊一怔,接过了这铜杯,没有多问,想了想,用一根红绳子系在杯角孔内,出去几分钟,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她藏在那里。 这时叶青全身,芊芊难得有些脸红,她帮着洗着,只是问着正事:“少爷还有什么要安排的么?” “有……”叶青一仰,躺在冰凉的水中,慢慢说着:“这事被抓了个准,我也的确无法反驳。” “不过这是小事,就算从严从重处理,也无性命之忧,甚至连板子都不会,我二叔还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胆魄和狠毒。” “凭心而论,我这二叔处事还算公正,只是涉及儿子前途,不得已为之。” “至于惊动族长,我还没这个分量……所以下面无论传言怎么样,你都不必慌神,只管按常办事!” 芊芊的反应极快,一下就红了眼睛:“是会关起来么?” “呵……不这样,怎能如他们的意?”叶青冷冷一笑,目光看向芊芊,又说着:“不过未必是正式关禁,怕是软禁,只要拘束了行动,错过了这个童子试,结果都是一样!” 芊芊只是摇头,巴掌大小脸上涨红了:“少爷你做错了什么?他们凭什么这样,这可是童子试!” 叶青苦笑起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要找借口,什么借口找不到,家法、族规、礼制,都握在定规矩的人手中……再说我也的确犯了族规!” 芊芊帮着他洗着,眸子盯着叶青:“少爷,你以后肯定有出息,可以定规矩。” “你比我还有信心……”叶青一怔,哈哈而笑,只是经过几世,才知道要想定规矩,是什么难度! 但这的确是大丈夫的道。 片刻,宽阔的园路上,一大帮人簇拥着,或者说押着叶青前往庄园大堂。 因叶子凡久掌族中规矩,为人又是严肃不苟,故被小辈呼作禁堂。 “报——”远远在大厅之外,家仆就高声喊了起来。 叶子凡正在喝茶,却听得外面一声高声通报,不由心中微怒,出言吩咐:“如此聒噪!带进来!” 家仆进来,眼见叶子凡沉着脸色,不由腿一软,跪下说着:“三老爷,叶青少爷已带到。” “让他上来!”叶子凡端坐不动,将茶杯搁在桌上。 就见着叶青在厅前正了正衣冠,昂首步入,并且深深作了揖:“青,见过叔父大人,不知叔父所召何事?” 叶子凡上下打量了一遍,心里微凛,却不急于发难,微笑说着:“一日不见,贤侄气度又胜一筹,可是遇到什么喜事?” 叶青同是心中微凛:“多谢叔父关心,只是读书有感而明。” 叶子凡只是随口问问,并不深究,转入正题:“多读书是好事,知忠知孝,知恩知报……为叔昨日之言,贤侄可想好了么?” 要先礼后兵? 叶青心中透明,注视叔父,缓缓拒绝说着:“天地,道,君,亲,师,此是五纲之要,功名源于至道,发之朝廷,垂于父母遗志,此不可辞让也。” “至于族内和叔父恩重,青还是这句话——滴水之恩,他日必涌泉相报。”说这句话时,叶青深深作揖,神情真挚。 不必怀疑一个重生者的许诺与能力,只要此人一点头,不需多久,就可获得丰厚的回报。 读书是明理参道,听出这话的分量,叶子凡心中莫名一动,上下打量,只见这侄子身着白色外衣,连着脚下靴子都穿得半旧,但却自有一种顾盼生辉,潇洒从容的姿态,令人一见忘俗。 此子不是池中物啊,天资确实了得,要是全力支持的话…… “父亲!”这时叶胜见着不妙,急声喊着,瞬间打破了叶青营造出来的氛围。 叶子凡一凛,转了下茶杯,瞧着小儿子焦急情态,暗叹一声:“罢了!” 开口淡淡说着:“贤侄真是有志气,这是正理,此事就这样作罢,为叔不会勉强于你……” 听着这冷淡的话,叶青躬身作揖,心中凉了下去。 叶胜这时吃惊看着父亲一眼,正想说话,又听见父亲说着。 “只是你年未及冠,不守族规,夜出不到族里报备,按族规当禁足三月……”叶子凡轻轻使着杯盖,将茶叶刮过,声音平淡如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服是不服?” 叶胜由惊转喜,不怀好意打量着叶青,三个月禁足,连着童子试都过去了。 叶青暗叹,这还是气运不足,免不得这劫,现在这事性质还小,要是正面对抗,就是与整个叶族对抗,到时才叫灰灰。 叶青理好情绪,只是微微一笑:“此理所当然,青愿从之!” 叶子凡转挪杯盖动作一滞,这回答,让他有些意外,又有些震惊,又扫过了叶青一眼,感觉心里一空,不由生出几丝悔意。 最后抿了一口茶水,对着管家吩咐:“张执事,你带英少爷下去,安置在后舍三号屋读书,待遇上,不得有丝毫怠慢,我会亲自查看!” 第八章 许愿 出了族堂,叶青回首看了看这堂皇雕梁大殿,眯起了眼。 这裁决,实际上就断绝了叶青这一次的科举道路,对于这种结果,只能说是不出意外,但还是使人有点心凉。 “哼!”叶胜自他擦肩而过,微不可察说着:“你的那些小伎俩,蒙得过我爹,可蒙不过我……” “昨天,是叫芊芊给你作弊的吧?你我水平谁还不知道谁啊,哼哼!” 叶青有些莫名其妙,正想着,就见叶胜转向门口贴身丫鬟:“我们走!不和他一般见识。” “是,少爷!”这丫鬟掩口而笑,又打量了一眼叶青,冲他点点头,才快步追上主人。 以己度人么? 叶青转眼醒悟过来,原来是此人认为自己作弊,说来也算正常,二次穿都是十五岁的身体,虽这身体有读书记忆,但原本不会这样出色。 想到这里,不由哭笑不得,对这堂兄的意思有了理解,虽穿越者不忌讳抄袭,但这次真正是意外的罪名! 叶青摇摇头,跟着管家出了院子。 芊芊自一棵大树下闪出,紧张跟上来,叶青就裸要求:“张管家,容我和她单独说些话,让她认认路!” 张管家犹豫了下,再度揣摩了一遍叶子凡的态度,就一声不吭当先领路,意思是他什么都没看到,并且吩咐着仆人提前办事,顿时就有着仆人连忙奔了过去。 “我认识路!”芊芊退了几步,小声提醒着少爷,却在叶青古怪目光里,声音越来越低。 “你太老实了。”叶青斜睨了她一眼,一把握住她柔软小手,在她手心写着:“还在否?” “什么?”芊芊眨眨眼睛,转眼明白过来,脚步有些不自然,红着脸悄声说着:“还在!” 叶青没有多想,只是放下心来,既这样,就不足为虑。 片刻,就到了软禁的地点! 所谓禁足的学舍,是一处小院,离着原本居住并不远,中间最大正堂很是宽敞,都铺着青砖,左右又有着厢房。 讽刺的是,这比叶青住的院落还好,正堂满是书册,领到去的三号厢房内,被褥齐全,干净素雅。 张管家对跟来的芊芊熟视无睹,只是肃然拱手:“青少爷,你有必需之物,只管吩咐,只有一点切记——除非家主命令,你绝不能外出这院子一步,违者必重重处惩!” 叶青只是点头,目送他出去,使了芊芊闭了院门,才仰首笑着:“其实有食,有衣,有书,还有女色,这里就真不错了。” “少爷,前途之事怎可……”芊芊顾不得自家少爷开的玩笑,连忙说着。 “知道,前途之事不可玩笑,芊芊你莫着急,我的杯子呢?” “呃!”芊芊顿时红了脸,却转身进了隔间。 过会芊芊出现,还面带红晕,这时却发觉房间里不一样,窗外沙沙风声都清清楚楚入耳而来。 仔细看去,就见得叶青已平心静气的坐下阅着一卷书,十五岁的少年看上去稚涩,只是神态冷静清雅,顿时神色变得肃穆,不敢打搅。 叶青眯着眼,看着注译,心里却思考着。 道论中,三位道君有《天真无量归真经》、《上真玉真高上经》、《元真无上玄都经》。 五位帝君有《青德洞天典》、《赤德度世典》,《黄德升天典》、《白德度厄典》、《黑德拔罪典》,也是隐含大道之意的经典。 这些都是这个世界根本道经,实是无上经典,只是普及于世间,却无人能解析完全。 普通人单是熟读,至少需三年时间,要熟而颂之,以至于渐渐体会一些道门真意,才算是入得门径。 但能感而灵通,悟得真意,却难之又难,所以必须靠前人注译,而这注译自然是因人而异,百派千门,现在这书架上有着注译,却大出叶青预料。 正寻思着,突听一声呐喊:“青少爷,食盒来了!” 不由一惊,转身看去,见着一个壮仆,跳着食盒而来了,还是远远,就闻着一股香气。 叶子凡却一直连着工作,族内各种各样事情牛毛一样,布置各房的田宅事宜,下令检查族库的库存,又令各房各阁将各个帐本运来,以备检查。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族内子弟的族学,特别是今年要考童子试的人,更是重中之重了,真是不畏烦难,每日只睡三个时辰。 “叶青被禁足,还每天勤读书,这真是十分难得!”到了晚上,叶子凡又接到了关于叶青情况,是以条子递上来,就着灯细细读了,用手抚着纸说着。 这时,妻叶古氏给他端来一些紫色葡萄,小心洗了挑上去,笑的说着:“这是叶族的人,总是不差,不过你既禁了他的足,为什么还给他去三号厢房,还特意吩咐加了餐,也不怕人家心里不快,不记得你的好?” 叶子凡拈了一粒葡萄吃着,笑着听,听了敛了笑容,叹着:“叶青是我的侄子,原本以为也不过是薄有才气,压就压了,免得浪费了族内气运,不想昨天读了他的文章,真正是峥嵘初现,大有不凡气相。” “我压了这次,是有私心是为了三儿,但也有磨砺的用意,他太年轻了,才十五岁,就算有才气,又能有多少?” “要知道每届考试都是拼气运,现在去考,又有几分把握?白白浪费他的才气和族内气运。” “他要能安心读书,下届童子试时,就积蓄更深,才能厚积薄发,不但中童子,还要中秀才和举人!” “我压一压,不但是私事,更是公事,是获得族里默许,到了明年,青儿还能认真读书,就要把他的家田还他,不但这样,族里还要多给供养。” “公心私心,要有个平衡,三儿我看的清,能考个童生,不算黎民,我就满意了,清儿以后前途远在三儿之上,是族里未来,你可别在这方面犯糊涂!” 叶子凡的话虽很平淡,却说得郑重,叶古氏顿时脸一红,忙说着:“我是女人见识,你就不要计较了,不会给你拉后腿!” 叶子凡听了,一笑说着:“你明白就好!” 顿了顿,又出了片刻神,又说着:“我也不怕青儿生分,一时气愤很正常,但读书多了,经历多了,自然就理解,当然,族里用心支持才是根基,就和他日后用心回报族里一样。” 说到这里,站起身,身子伸展一下,遥看远处,见着夜空,只见天穹一层淡墨的青色,暗亮不一的星星连绵,远望见着北方隐隐的山岗,这是一大片黑寂,叹着:“童生秀才止于修炼道法,举人才有机会死而神灵,唯进士才有机会入大道之门,我们叶家,几时能出一个长生久视的真人呢?” 对道门来说,在没有控制世界前,自是道法显圣,在控制世界后,却严酷束缚神通法力在世上的显迹。 这很容易理解,造反时,是千方百计武装,成功了,是千方百计没收武器。 成功控制世界,还无节制流传道法,这种只能说是大脑残,三位道君五位帝君自不是这种大脑残。 但阴神和真人区别还是很大,家有祖灵只是默佑阴德,而家有真人却可庇护阳德,阴德暗行,潜移默化,阳德却可直接增益气运。 叶家有多位族神,在县里是大户,但只要一日没有出长生久视的真人,就算不得郡望! 族里出一位真人,这是叶族,甚至大部分家族的渴望! 这时叶青却没有理会叶子凡的想法,半夜,正是人类睡的最沉时,叶青估摸芊芊已睡下,才坐了起来,再一次认真打量着这房间。 只见身处一间静室,按地球说法,不过五十平方米左右,却极雅致,房间里是一架书橱,满满的道书,当然必有三经五典在内,上又悬著一管玉箫,西面窗下是一张书桌。 这显是上品待遇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良久,叹了口气:“父子情深谁能免之?” 叶子凡想通过这种方式断绝今年的童子试,只是为了儿子,除此,对侄子待遇还是不错,这就叫立场了。 当下叹息后,将油灯点燃,从怀中将铜杯取了出来,细细摩擦着。 铜杯平淡,但这是肉眼凡胎所见,叶青却知道,这铜杯本是镇压气运之宝,神人赠予时,还附带一小杯的气运! 但叶青却不知道这气运具体怎么样,只是此时,却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而是有一件关系功名的事。 铜杯被拿了出来,放置在桌面上,不知怎的,总有一种暗香残留感觉,摇头摆脱绮思,凝视着铜杯心中默默许愿:“愿以此气运,求今年参与童子试,不被阻扰!” 心念到此,恍惚之间,却觉这杯起了变化,这就是有效了,只不清楚会怎么样应验,这目前是不受自己掌控的力量。 不过这种气运之法,最贵之处却是心念明确而稳定,必须明确在某事,要是模糊了一点,所耗气运立刻成倍增加。 此时叶青明确的对铜杯许愿,要成就进士之类,只怕不但无效,说不定还有些反噬在内。 许完,也许是错觉,铜杯有些暗淡。 叶青有些心疼,怔了许久,才又躺下睡觉。 第九章 县丞 夜月西沉,北邙山脉在夜空下沉静。 古魏战场前的山庙里,残破墙壁上,一个个字迹隐在阴影中,却有文气昭昭,映照四壁。 冥骏拉车,再度出现在庙门外,金甲神人进入了自己在阳世的领域,站在壁诗前沉吟着。 进入了庙宇,这金甲神人顿时感觉自己处于一层若有若无的膜中,外面一切不适都被隔离了。 庙宇,就是神灵的在阳世的栖身地,具有很好保护作用,虽现在这保护已经削去了大半了。 金甲神人并没有在意,只是观看着墙上文字。 祭文也罢了,不过红色程度,而这祭诗,却隐隐有着青光在诗中积蓄着,运作着,却若有若无。 所谓的传世名诗,也只有广为传播,才能飞快聚集气运,现在这诗只有非常缓慢的恢复。 不过对神灵来说,这不算问题,冥土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缺的就是这样合乎神性的点睛之作。 揣摩了片刻,它突心中一动。 这时,外面下着雨,点点雨声透门而入,不知过了多久,金甲神人缓缓吐了一口气,说着:“叶青……呵呵!” “我本有预感,三年后会自长眠中醒来,不想提前了三年,而且还有这样不错的起点!” “既是这样,又何吝区区援手呢?”金甲神人一笑,攒眉思量,片刻,一支青笔就在握,信手在诗右添上落款:叶青! 这二个字,和别的字迹一模一样,却隐隐透出一个难以描述味道,直接吸引着人的注意力。 “汝许愿的三分之一气运,尽在此落款中,助汝度过这小难。”金甲神人踏出一步,风吹过帷幕,身影顿时消失在阳世的庙宇中。 次日·山道 这时稀落的秋雨,在寒风中垂下,这是肃杀凄迷的秋境。 一驾牛车在八个公差护卫下,自西向东巡察,赶到角门乡不远,这公差领队的是尹班头,都有些打湿了衣服,心里不满,却不敢露出来,远远看去,见着有人来迎接,心里一松。 “县丞大人这天气怎么心血来潮要巡视县里?累的我们都吃雨吃风,幸亏就要到这了。” 这时乡前平地上,已立了十多个人,都是衣着整洁,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引领下翘首以盼,一见这牛车,立时迎接上来。 “给县丞大人磕头了!”一行人就着雨水,在草地上叩拜。 “嘎吱”一声,牛车停了下来,垂帘掀开,里面走下县丞,此人年纪三十左右,戴着高冠,面皮白净,颌下有三缕黑髯,的确有着气度。 扫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本官何劳诸位父老远迎,高里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人说的是……只是大人上任以来,为官清正,我们都受益甚多,这次巡查县内九乡,更是为民辛勤,都要争着要亲睹大人的贵颜……”高里长恭声说着,而这时,各个乡老也一起附合。 见此,县丞心里明镜一样,见众人还半躬着身作出延请,伸手虚扶,让二个年老的乡老起身,向着里面行去。 这是巡察路上第三个乡了,他希望所见能有些改观。 中午,县丞受了乡中挽留,一路进去,见得是一处乡绅家中,三进三院,这时二个厨子忙着在席上布菜,等人来了,就差不多了。 县丞看时,见着自己单席上,放着碗,上着酒,席上有七八只菜,有着回锅肉,还有杀的鸡鸭,别的都是素菜,虽式样不是很好,却香气四溢。 而下面的公差,菜肴式样差不多,但却是四人一席,里长见宴席已毕,笑着请着入座:“请先用鸡汤,乡里鄙差,但这些却是养肥着,就是爽口,请!” 县丞扫了一眼,见没有超出规格,就坐了,用了一口,赞:“不错!” 见着县丞用着,顿时就喧闹起来,公差一碗黄酒下肚,又一碗鸡汤,跟着县丞在秋雨里跋涉的寒气立刻驱逐出去,全身暖融融,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当下就是觥筹交错大快朵颐。 见着大家吃着香,县丞略用了些,就略沉思:“这一乡最大的问题就是良田不足,其次公道不便,虽有山货也难以运出去,再有就是夏秋时节对山洪防汛……幸而太平时节,要是年景不好,以此地民风彪悍,生出山贼来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这公道铺建,此时却不在我的权限之内,非是县尊大人许可并且推行才可。”微微叹后,微微招手,一个老仆就上前:“老爷,你有何吩咐?” “待会,就赏几两银子。”县丞平淡的说着。 “是,老爷!” 用完了宴,各个公差都散了休息,几个乡里读书人陪同,这些人满口清静无为,道之玄门,这县丞就心里叹息。 三经五典上通大道,但这些人读死了书,或只是为了作官,读了再多,也不见慧光,又有何益。 就听着一个姓赵的老书生说着:“吾辈雅集,不可无游,眼见散去,不如一起出游,如何?” 却是想附庸风雅,这县丞暗笑,这时,后面一个侍女就有些着急,就要阻止,县丞早见了,摆摆手。 这是族中派来伺候他的侍女,别的都不错,就是受了老夫人严令,对他作息耿耿于怀,这时却要午修片刻了。 一入官场深似海,没有点实在,凭什么腾达于世?而且别看这些乡绅附庸风雅,但都是乡里中实权人物,小事上实在不必和他们生疏。 当下吩咐:“赵老先生说的是,凭秋而游,这是一件雅事,晴儿,你陪我们出去吧。” 侍女晴儿哑然,只得点了二个人相随,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这些家生子在紧要时刻远比公差护卫可靠。 雨过天晴,照着山岭,秋高气爽,的确不凡! “大人,赏玩之景,山里没有,但要说起古迹却有一处,自这里下坡,不远处有一处荒庙,故老相传是一个前朝、前朝、前朝的大将军封祠,以前也是显过灵……”高里长引着路,不知不觉,这行人靠近了山谷! “古迹?”此时一阵风掠过,这里有着古迹却闻所未闻,县丞身子一倾就起了兴趣:“过去看看!” “是!”二人执刀砍开枯枝,这是最后一段山路,就要上去。 “慢!”县丞看着这山谷,感受了下,眉微微皱起,露出凝重:“此谷不是善地,阴气不利于民,乡中为何不封禁谷口?甚至连个警示牌也没有。” 听见县丞问话,语气不善,高里长额上汗水顿时渗了出来,连忙一揖,满脸腴笑解释:“这里是乡民采药必经之路,却是难禁,而且只要正午入山,在太阳落山前出山,就不会有事。” “乡里也多加劝告,不会使乡民夜间入谷,不过这是山民生计,不可强行阻止,而且这些年来,都是太平无事!” 县丞一怔,心里就疑云大起,此世界道法显圣,科举以道经为正典,一半是为了朝廷,还有一半是为了登仙。 当然长生艰难,多半是梦,可中秀才中举,都修有不同程度道法,县丞一看,只见四野寒风,一片荒凄。 县丞直皱眉,暗想:“此地阴煞重重,五害相侵,可所谓败绝之地,煞气透地而出,此是煞绝之格,只怕就要养出不少妖鬼,就算山民在日落前出山,怕也抵抗不了,为何却是无事?” 当下却不露形迹,只是点了点头,叹息着:“生民维艰。” 就上了去,再过片刻,显出了古庙,并且有平龟驮碑,字刻如剑。 县丞一看,暗想:“有庙?难道玄机就在此处?” 也不立刻急着入庙,仔细上前辨了碑石,虽有风化,却还依稀可辨,而能当到县丞,自是不凡,想了片刻,就记了起来。 “古魏战场……让我想想,原来这是张将军战没之地!”县丞暗吃一惊:“张大将军忠烈,十四年沙场几无一败,战死此处,又得继之大吕朝,褒其忠烈而册封之,成就一方正神。” “成就正神,军魂不灭,还能镇压此处,使得这煞气不能成形!”想及此处,县丞不由明了,愁眉展开:“此是对此方水土百姓有功!” 想着,望向庙宇,这时阳光灿烂,看的清楚,见着庙门已经由于年久失修,塌了大半,三面墙壁内隐隐可见中间两人高的泥胎塑像都是斑驳破旧,而近一些更是满目青苔。 “此庙缺得祭祀久矣!”县丞见得庙宇灰败不成样子,就是心里暗叹。 道门统治世界后,神道还是存在,并且很繁荣,但就和佛门内部的神灵地位一模一样,神道的神灵,很难长久,只有仙人(罗汉菩萨佛)才能长久。 百万年来,道君和天庭中的仙人统治世界,高高在上,而下面神灵和人类,却换了不知多少批。 明知这是大道运转的必须,这些褒封的神灵,也有着新陈代谢,县丞见着这凋零,还是生出几丝悲哀。 毕竟,长生不死是少数人的特权,而大部分官员所求所得,也就是死后被朝廷加以封号,得以位列一方正神,现在见此,这自是产生兔死狐悲之感。 但正因为这是根本性问题,在这种神灵兴废的过程中,一切都要慎重,不是现在自己区区县丞能改变。 蹉叹中,县丞收起了心思,举步上前,别的办不了,至少他可以上支香。 第十章 相见 见着县丞要上前,这高里长却连忙上前引路,推开了还剩下的半片门,向里面一看,却说着:“咦,有人夜宿在这里过。” 庙宇中,火堆痕迹尚且新鲜,香火灰烬也未曾随风而散,这立时使二个持刀的人警醒起来:“请大人稍等!” 说着,就扑进去,仔细搜索着庙内。 县丞见着,不以为意,踏步而入,接过了晴儿手中的燃香,执祝过后,就插在香炉上。 突听得一个亲卫惊讶出声。 “何事?”县丞一皱眉,出言说着。 “老爷,这里有着祭文……您过来看看。” “哦?” 县丞知道这族人不是大惊小怪的人,走了过去,见得壁上有一篇诗文,一眼望去,满壁文气金黄。 “也是不错的祭文,不知是哪个学子夜宿此处,有着少年狂,提笔祭之……咦,这书法尚是很有新意。” 县丞怔了下,正视这祭文:“后学路途经过,不胜感慨,谨告于此:将军生于前朝,出于草野之间,时有帝失驭天下,乱民四起,遂有将军南征北讨,屡平暴乱,沙场十四年矣,奈天下景运有其穷极,各禀德行,遂有此败,非战之罪也,今神灵不昧,其鉴垂今,尚飨!” 县丞先是一笑,心中一动,这片祭文写的还是不错,转眼又看去,却隐隐看见一丝青气,顿时一悚,看了上去。 “登临古魏战场歌”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 这短短二十二个字,却有着魔力一样,吸引着这县丞的目光,反复颂读,再而三之,神情怅然,看得身后侍女晴儿惊异。 由上好下效缘故,她亦懂诗词,犹善品味,不过没有功名,却修不得道法,见不得文气,因此有些诧异:“老爷,此诗虽佳,也不至如此吧?” “晴儿你不修道法,又是女子,难以体会……这祭文还罢了,但这诗金中透青,不可以常理视之,真要细加区别,这可称是道诗,非同寻常!” 晴儿听得诧异,这可是非同小可的评价。 县丞说到此处,却留意到诗下落款,心中一动,不禁慨然而叹:“叶青,想必是本县叶家子弟,未加官称,必是白衣……但这祭文祭诗,隐隐又是一派举人风范,这叶族福气,真是让人羡慕!” 众人听了当即随声附和,又见着县丞吩咐:“你去查查,这叶青何许人也,我为县里宗师,不能不知县里人才!” “是。”就有人应了,下面的乡老听了,都是暗暗羡慕,隐隐有些妒意。 按照本朝体制,县令主政全县,而县丞却主管文籍道籍,主持童子试,这一说,只怕这个叶青,一个童生是跑不掉了。 县丞巡察完县北,理所当然要去拜访一下当地望族,以加深联系合作,这叶族自然在列。 楼外楼 族长叶孟秋笑声,在楼下都能隐约听到,显是少有的欢悦,靠近了些,声音变得愈来愈清晰。 一席述话,县丞姓陆,名明,出身芦州高门,他这一支拉着几个弯,能与叶家拉上亲戚,这县丞还因此口称伯父,这意味着双方有了一定的合作基础,要能再寻些共同利益的话…… 叶孟秋一身白麻道袍,思绪急转,手上斟茶动作丝毫不慢:“大人早些来就好了,正可将我三子介绍于你,他比你小上几岁,近两年山货生意做到了芦州,正愁人生地不熟没有借助。” 县丞此刻一身蓝色便装,捋须微笑:“此事易耳,待我回去修书一封,芦州商户多少会给些颜面,而且这山货,据我这一路行来,此处靠近北邙山,山货珍贵,但也难弄,难得能做到这一步。” 叶孟秋亲奉上一杯:“贤侄真是有心为民,老朽以茶代酒,替乡民敬上一杯。” 县丞连忙双手接过:“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不敢当叶公之礼……其实早有心踏遍全县,只初来乍到,不能抢了老明府的风头,不得已在县中静养半年,惭愧,实在惭愧!” “明府”就是县令,压在县丞上的主官,在官场上又称“百里侯”。 叶孟秋一听心中有数,这是县丞寻求地方同盟,却不急于表态,转谈起一些当地趣闻逸事,这种并非仅仅是矜持,毕竟这关系着一个家族的兴衰命运,就算有心,也不能一口答应,显得猴急,被人看轻。 县丞对此很熟悉,并不纠缠,陪着聊开。 清风徐徐,小小席面一时变得融和,喝了两杯茶,又上了酒,叶孟秋召来三个少女作陪。 三个少女都在十六七岁间,没有上浓妆,衣裙披纱,婷婷而立,一个个云鬓青丝,明眸皓齿,而陪伴县丞左面的少女,特是温婉美丽,被老人戏呼“小荷”,笑语盈盈融洽着场面,气量与见识不似婢女。 县丞并不多瞧,出现在这场面的不会是族中嫡系女儿家,也许是赐姓的家生女(指奴仆之女),但谁知是不是叶家远房女儿? 县丞属于大器晚成一类,也过了寻花问柳年纪,更看重实际利益,而不愿随便粘上麻烦。 此时酒过三巡,县丞微笑着喝完一杯酒,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前两日在山中碰上一件趣事,可能与贵家弟子有关,还要问问伯父。” 这话果然引起了席间的兴趣,叶孟秋更笑咪咪抚着白须:“哦,愿为大人参详一二。” 县丞就略述了那夜经历,郑而重之背诵出诗来。 在座无人是鄙夫,深懂品味诗文,又受了先入为主的期待感影响,一听就对这《登临古魏战场歌》大为惊叹。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文虽浅显,意却隽永,吾家何人有此风格?”叶孟秋沉吟一遍,记得前言,目光疑惑不解。 有这诗作,早就闻名族内,亲自受到待见和照顾,怎么会不闻于耳? 三个少女听得美目涟涟,这种只存在于词话唱本中的故事出现在生活中,总会引动着少女心思。 小荷迫不过姊妹暗示目光,因身份高些,就代为追问:“大人,可知是谁?” “署名是叶青,不知贵家可有……” “啊,是他……”小荷惊一声,又急急掩口,为失礼脸红起来,暗自责怪自己在贵客面前失态。 县丞却不在意这等小节,精神一振:“这叶青当真是贵家子弟?恕我孤陋寡闻了,不知是那位贤才,可否与之一见?” 叶孟秋听到叶青时,心里就是一惊,立刻就起了心思,但他是极深沉的人,一面心里琢磨,一面缓缓说着:“是我家子弟,年才十五,正要考童子试,既是大人相召,岂有不见之理……小荷,去引叶青上来。” “是!”小荷盈盈一礼,身躯小转,就转身而下,她发髻插着一个扇形头饰,下楼梯时露出迷人身段,衬的特别迷人! 县丞看得微呆,不过转眼回过神来,却见叶孟秋笑着:“这是我义女,年才二八,大人要是觉得……” “咳!”县丞一怔,回过神来,咳嗽一下,白皙面颊上就再无异样,举杯相邀:“相见时,还请不要透露我的身份……童子试在即,与下官私下会面不好,越是人才,越要多加保护。” 叶孟秋见此,就不再提起小荷的事,还敬说着:“老朽就代叶青多谢大人照拂。” 学舍不远,不过两刻钟,叶青就被带上楼外楼。 在最后一层无人处,小荷转过身来,好意叮嘱一句:“要见你的是位贵客,你一会说话留意些。” “多谢提点。”叶青拱手,前行而去,抵达里面,对着叶孟秋和这一个中年男人作揖:“青见过族长,见过这位大人。” 少年举止合乎礼数,自有一种文气,使得县丞眼睛一亮,望了一眼叶孟秋,笑着开口:“请坐,这席间只以诗论,不计身份,前日见了这一首《登临古魏战场歌》,回味良久,不能自已,还请为我解惑……” “敢不从命?”叶青应声,看向了叶孟秋,见其点头,这才坐了。 小荷出于规矩,并没有透露中年男人是谁,但叶青前世见过,就知是县丞,当下县丞问起,叶青一一回答,丝毫不乱。 县丞一面问,一面细细打量,见着面相,有着刻薄之相,先是心里不喜,心情就减了七分。 但随后问答,却又让县丞觉得满意,欣赏又增了几分,觉得不管相面怎么样,才华是有了,就说着:“汝好文才,今年秋天多一童生耳!” 叶青苦涩一笑,却没有回答,这让观察的县丞一怔:“怎么,汝有何疑难?” 长者询问,叶青这才说着:“前夜,梦到一个金甲神人相召,故夜行三十里至山中,宿庙题壁,此行实是孟浪,故被家中责罚禁足三月,青自觉此罚应当,岂敢违命?” 听到这里,县丞看了眼叶孟秋,见着老脸赭红,哈哈一笑代为揭过:“此何苛也,我来和你族长分说,你只管去试。” 叶青大喜拜谢,又谢了叶孟秋,就下去了。 注视着叶青的背影,叶孟秋若有所思,微微眯起眼睛望着远处,片刻粗重透了一口气。 陆明却不经意,执酒笑的说着:“你们叶家又出了一个人才啊……此子身具道气文骨,正是我辈中人,相较下,略有些心计,也不算什么,人之常情罢了,伯父以为任何?”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叶孟秋听了一笑,没有再说话,只是举杯。 第十一章 一圈 天灰蒙蒙,雨水自昨夜落下,在这时转急,渐渐都是滂沱一片。 厚重楼外楼中,幽暗过道上,烛光照亮了两个身影。 “小荷,父亲今天心情如何?”这是应着父亲召见的叶子凡。 “二爷,老太爷心情很好,少有些思虑,是为着族中子弟之事。” “这就好,我明白了……” 和以前一样的暗示对答,叶子凡回应有些苦涩。 此女地位有点超然,不会透露太多,但自己身是二房家主,自有消息渠道,大致知晓了此事。 殿试三榜,同进士出身,领悟玄理只差临门一脚,点破道和法隔膜,就可真正成就。 这样的大人,离成就长生只有一线之隔,虽这一线就是天地之别。 不过按照朝廷习惯,一榜状元、榜眼、探花都是亲受道封,有机会入得三位道君的门下。 二榜进士可择帝君或者别的仙门进修。 而三榜虽基本上无缘长生,但都是朝廷官员骨干,日后封相入阁很有机会,放在这小小一县作县丞,只是走过场,只等老明府一致仕,立即会转正。 这样人物,父亲曾是举人,或可少许维持颜面,而自己区区一个秀才,岂能违背之? 一番辛苦谋划,说不得就要成空。 “不过是一首诗而已,真不甘心啊。”叶子凡踏着脚步,心中这样想着。 叶青回向自己院子,一阵风扑面,秋雨使人一寒,眯着眼看看,整个叶庄蒙在了秋雨中,朦朦胧胧,不由说了声:“好个秋雨!” 循着道向西,又向北,通过了走廊,却没有太多的雨水打着。 到了一处正殿,见着正厅静悄悄,两排厢房的窗纸,都糊得严严实实,微微闻得人语之声。 离走廊不远,种的是伊问兰,这枝权分出两条,伸出三尺,有着蓓蕾,秋香袭人,闻着就倍觉精神,伸手抚着,心里沉思。 古代地球,以儒四书五经科举考试,都延续上千年,读书人身份都不一样,而此世界,熟读的却是道经,这不仅仅有知识在内,更能转化成实际力量。 一个进士,哪怕是同进士,都是道门大派需要的人才,又是当管的亲民官,就算世家大族也要掂量掂量,不会随意得罪。 辛苦绸缪,不及人家一句话,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想来叔父也深有体会了吧? 想到这里,叶青按了按怀中的铜杯,止住继续许愿的,现在虽身无道法,不能见得气运,但这次许愿,想必消耗不少了。 而且这次,虽取了童子试的资格,但这伎俩隐瞒不住,只怕已经恶了叔父和爷爷,更是要仔细才是。 “气运,还不是我现在能掌握,但我目标清晰,得以先知,总有一天能超过这些天才。” 不再观看,一路回到自己院子时,自无人阻拦。 到了院前,还是和往常一样,屋后烟囱冒着炊烟,显是芊芊在里面烧火。 “芊芊,我回来了。”叶青关上院门,朝着屋里走去。 芊芊正在熬粥,想给他带些简单的吃食,闻他的声音,眼眶顿时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来,扑进叶青怀里。 “少爷……” 叶青吓了一跳,还有一些尴尬,少女身体发育越来越好,坚挺的感觉抵在了怀中,让他不由多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别激动!”叶青拍着少女的背说着,两世记忆中,没见过她这样柔弱情态,不过随即恍然。 无论后来成长,她现在不过是十六岁少女,受着年纪与见识的制约。 在他安慰下,芊芊清醒得很快,却也不脱得了身子,红着脸转移了话题:“少爷你不是要被禁足三个月么?” “当日我在荒庙题诗一首,恰巧就被县丞看中,欣赏我才华,特以召见了,这是你少爷我才气过人!” 这话大言不惭,芊芊却极是认同,听了不住点头,又追问:“那禁足令呢?” 叶青听了,冷冷一笑:“其实禁足令还没有正式废,却没人敢再把我禁在学舍,只要不出府,就不会有什么事。” “哦……”芊芊有些茫然,她虽熟悉这叶府,可少有外出,对县丞这官职没有什么概念,只道是个大官,又低声问着:“那少爷你考童生怎么办?” “无事,有着此人说话,到时我看谁敢阻拦?”叶青顿了一顿,又继续说着:“不过现在离童子试还有旬日,我当安心揣摩经义,静候到那一天才是上策!” 见叶青有了定计,芊芊放下心思,静静伏在了他的怀中。 “咦,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么?”叶青故作不满。 “担心,可是答应的事,少爷还没有让芊芊失望过呢!” “是这样啊。”叶青哑然,看着下面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温柔。 楼外楼 父子二个对坐,叶子凡神色忧郁,看着被风吹得翕翕的窗纸,半晌,才听着叶孟秋问着:“这次童子试的程仪,都准备了?” “这方面,有专项族学库银,儿子昨天才清点过,还有十三万七千八百五十一两,行例开支,一笔笔都有记录,帐外哪怕是一两一厘,没有您的话,谁都不能动用!”叶子凡应声回着。 “这银子是你掌管,我很放心!”叶孟秋叹着,他眼遥望着,说:“这秋雨真凉,这雨过后,天气还会短暂回暖,你把童子试的要费都发下去!” “是!” “还有,天寒了,族里也要巡查下,族里贫寒的,断炊的人家,要给衣服御寒,还要分点口粮。” “族里一千七百人口,有过的贫寒的,但断炊还不至于,都有口粮发下去,族里的家生子(下人),还是有着贫寒和断炊,不过我已经划了帐,一百件寒衣,七百石口粮都准备着。” “你办的不错,族人是要紧,但家生子也不可太过忽视了,虽有着族神镇压,但损着阴德也不是事,家族气运,都是一点一滴积累出来,不能随意浪费。” “是!” 这下没有话说了,父子之间一阵沉默,见此叶孟秋自心里叹息一声,说着:“你命不济,才取了秀才,无以继续,自管了族事,我看在眼里,你办事公道认真,就算少有偏私,也是人之常情,你的委屈,我看在心里。” 这话一说,虽几十岁的人,还觉得暖着心堂,叶子凡再忍不住,伏了下身子,说着:“父亲……有你这话,儿子就什么委屈也没有了。”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颤声,顿了一顿,又问着:“那事情就这样?儿子回去就把胜儿的名字删去!” “这却不必……那位大人的话,不能不给面子,青儿想考童子试,我们也不能拦着,就一起报上去。” 说到这里,叶孟秋才真正冷冷一笑:“你都忘了这名额并不是固定,帝君改革,天下士子都可参考,只是各族气运有限,为了集中到少数几个子弟身上,才渐渐有着这族内名单。” “而官府又要根据实际选拔,有个平衡考虑,不能单取一族子弟,哪怕再是优秀,所以才有着提前接受这名单的程序。” 叶子凡一怔,顿有所悟。 道法显圣,科举目的是选拔一批智慧秉性气运都有的人修道,比拼的不仅仅是文采,更是各人气运命数,想报名上去,没有人拦你,只要交十文手续费,这是赤帝的旨意。 但取不取你,就看你命格气运了。 正是在这背景下,家族不得不走精英路线,把家族有限资源或者说气运,凝聚在最优秀的几个子弟身上。 “取我金笔和赤纸来!”叶孟秋一挥手,说着。 “是!”就有着小荷有着眼色,在外面应命,片刻,一张赤纸,连着一支金笔,恭谨的递了上来。 叶孟秋顿了一顿,凝视着蜡烛光苗,定了定神,就举笔而下,片刻,四个名字就列在上面,最后一个名字,就是叶青。 在第一第二第三个名字上都画了三个圈,又在最后叶青名字上,只化了一个圈,就停住了笔,看了看,遂满意点点头,说着:“就按照这个来,报到县里去,你明白么?” “明白了!”叶子凡忙应着,捧着赤纸,恭谨退了出去。 出了楼,就打道至西面自己的院子,此时雨过天晴,几个家生子遥遥站着行礼,平时会严肃不假回礼的过去,这时心情不错,微笑着向他们点点头,就进了到里面。 “夫君!”才进去,就见得叶古氏上前,焦急着问着,显她也收到了风声。 “别急,你仔细看着。”都是老夫老妻了,叶子凡也就不迟疑,把这赤纸给她看了,叶古氏一眼看过,见着了自己儿子的名字,顿时叹着:“无量道尊!” 定了定神,才继续看着名单,这才见着下面第四有着叶青的名字,怔了片刻,才小心问着:“不是说叶族只有三个名额?” “三个是常例,县丞大人开了口,四个也不是不行。”见着妻子还有些愁眉,叶子凡点了点纸:“你仔细看着。” 叶古氏仔细看去,才见得圈圈不同,若有所悟:“难道这是……” “哼,就是族内这次分派的气运,父亲说,那位大人的话,不能不给面子,青儿想考童子试,我们也不能拦着,这族里气运也不能一点都不给,不过叶青既是强行要考,自持才高,那族里此次分下十分之一,想必也足够了。” 说到这里,叶子凡含着冷笑。 这叶青何其不智,这下恶了父亲吧! 第十二章 杀人 阴历七月十一 天未亮,开着门,风就浸凉带湿,让人一寒。 不过看着院子,灯已交织亮起,显是有不少人起身了,远一点有着薄雾,居民房舍看不清楚。 叶青一看,芊芊已收拾了包裹,还把几本旧书装了进去,叶青不由微微一笑。 穿越未必有着过目不忘,但修道抵达一定境界,这不过一种基本能力,前世自己识海记忆千卷道经,可惜的是,这次回来,抹杀的干干净净,只剩三经五典和一些粗浅道法。 可偏偏这些科举的资料,可能因不含多少力量,却都放过了。 不过,阅读纸书,往往能触发灵感,“温故而知新”,因此芊芊放下,也就放下了。 两人草草饭食吃完,天已蒙蒙亮,由于没有专车,故早早出行,才抵达了叶府的侧门,见着晨光彻透明亮,才上了石阶,就听着一声:“慢!” 叶青一怔,一眼就看见四人自里面出来,领首的正是吴铁子,一挥手,与人将叶青和芊芊团团围住。 这吴铁子不知得了谁的授意,长进不少,先是一躬,尽了礼节,才嘿嘿冷笑:“族中有禁令,青公子尚在软禁期间,不得出叶府半步!” 叶青扫了几人,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按捺着怒火:“我参与童子试,是县丞大人特许,也获得了族长的名谱,你们还敢拦,不想活了?” 这话一出,几个仆人神色一滞,五日前的事,还是有风声传下,叶府中都传的沸沸扬扬,可县丞是远处,这势单力薄的少年却整日见到,一时间被吓住的少,意外的却多。 吴铁子却也不惧,只是一笑,说着:“叶少爷恕罪,小人是府内下人,没有见到县丞大人,也没有接到族长的名谱,但小人却接到了府内禁令,小人就得守得叶府规矩!来人,架着青公子回去!” 几个家仆听了命令,下意识看着叶青,窥伺他的态度,目光畏缩与冲动交替,只要叶青一下气虚,就会扑上。 “哈!哈!大人都发了话,族长都许了名贴,三叔也是默许,你们几个小人哪来的胆子?敢死里得罪我?”叶青冷笑着,目光已经露出了寒意,口气却不缓不急:“你们都知道,这童子试关系着我的一辈子前途,这时谁来阻挡,就要有着不死不休的准备,你们准备了?” 说着,叶青冷冷扫看周围,连后面芊芊,都配合露出藐视姿态! 被这口气所迫,几个仆人一时面面相觑,以他们地位,不敢当真违抗上面,不敢当真和青公子结下死仇。 但身是叶胜院子中人,不能不听从主人吩咐,两害相权,不由就迟疑了。 就在这时,青衣丫鬟和叶胜就在不远处一处小楼看着,叶胜就问着:“这是何意?族里都许了他去考试了。” 青衣丫鬟眯起桃花明眸,掩口一笑:“公子,道门科举,不单是文才,还有气运,我让这吴铁子挑衅,也不是真铁了心拦他,他要是退去了,就是自己才胆气不足,就算坚持出去,受这挑衅,削了颜面,族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还能自家族里借到几分气运?” 叶胜听了,大喜:“啊,还是碧儿聪明,真是我的好军师……” 才说着,下面就起了变化。 只见这吴铁子得到消息,清楚了族中上面对叶青的观感,不被吓唬,眼里就冒出红光,冷冷一笑:“任凭青公子怎么说,小人职责所在,不能放您离开,请您请了手令下来,小人就立刻给您叩拜赔罪。” 说着,就一巴掌,就抓了上来,出手又重又狠! 面对着这抓来的巴掌,叶青突一恍惚,眸子瞬间变的幽深。 童生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就意味着有着“士”的资格,能修行道法,能继续科举,是正正经经上进之途,能继续科举,能中秀才,中举,中进士,甚至受道于天,得以长生。 更加不要说大劫将来,这路都硬是劈开了,现在却还有这个小人宁可作死,也要拦阻。 你要作死,我就让你死! 叶青杀机顿起,盯着抓到身前的巴掌,这个吴铁子一巴掌抓住了叶青,就要拖着走,口中还说:“青公子,你多包涵,我这是奉令行事!” 又对着几个家仆说着:“来,扶着青公子一把!” 见着叶青被拿住,几个仆人就胆大了,立刻吆喝着上来,但就在这时,叶青狞笑着,只见着伸手在怀里一掏,就取出一把匕首。 下一刻,这匕首就直直对着心脏捅了下去,随后用手一搅,再抽出,闪过了身子,最后轻轻一推。 只见“噗”的一声,吴铁子心口鲜血笔直射了出去,飞溅到墙上,立时扑身在地,全身抽搐,临死时圆睁双目,满脸不敢置信。 在场的人都吓呆了,伸脖子的伸脖子,弯腰的弯腰,木偶一样定着。 叶青身上滴血都没有沾着,冷哼一声:“此贼要阻我,被我杀了,你们可以通知族里就是,芊芊,跟我走!” 芊芊脸色苍白,下意识应了一声,就跟着离去。 家仆眼睁睁看着叶青从容而去,才“轰”醒了过来,顿时炸散鸟兽一样散去。 而在小楼上,青衣丫鬟和叶胜面面相觑,都是不敢相信,还有恐惧! 话说叶青和芊芊行了一里,就碰见一辆牛车载着杂货去平寿县县城。 叶青看伸手拦住牛车:“老人家是去县城?让我们搭一程,给全程的钱!” “成,上来吧!”叶青身上点滴都无,很是文雅,车夫望着这对少年少女,很爽快的停下,让两人上车继续赶路。 “受惊了吧,来,吃点饼。”叶青见了到现在都恍惚的芊芊,撕下块饼,递过去,并且安慰的摸了下,她身子一颤,接过饼,说着:“少爷!” “别说话,你一向聪明,想想就会想通了。”叶青说着,前世别有际遇,芊芊的聪惠坚强他素来早知,这时给了一半,自己拿着一半,撕着就吃:“这申家的饼,味道就是好!” 申家的饼,闻名四周,不但本乡,就是外乡都有人赶着来买,本来吃着这饼,芊芊会很开心,这时咬着,却感觉一股血腥味涌了上来,她用尽了力气,才将这感觉压了下去。 牛车晃着,一路向前。 这时,叶宅侧门口已多了一群人忙着检查,叶孟秋站在了大道前,这惊心动魄血淋淋的场面,一直静静看着,神情不变。 只是家仆却个个脸色苍白,尸首伏地,鲜血到处,这残酷场面使人恐惧,而连几个管家都脸色不好,只有叶子凡还保持些镇定。 转眼,族里检查的人过来了:“大人,吴铁子是一刀刺心,当场被杀,毫无反抗之力,下手狠准之极!” 说到这里,咽了口水:“最让人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鲜血飞溅,却都喷到墙地上,一丝都没有溅到别处。” 这一说,内行人都人人变色,而就算听不懂,叶胜全身都剧烈颤抖起来,叶青的反应远超过他的想象。 叶孟秋板着面孔,命令着:“打扫一下,把尸体抬到里面去,场地要收拾干干净净,给你们半个时辰!” “是,大人!”一声令下,就有着十几个仆人上前,将尸体拉了下去,又用水冲洗着,最后用石灰掩盖。 半个时辰都不到,一切都干干净净,要不是空气里还有些血腥,还真看不出任何痕迹来。 看着办完了,叶孟秋才淡淡说着:“此事非同小可,不可妄传,吴铁子按殉主的例来办理后事——子凡,你跟我来!” 抵达了走廊,四下无人,叶孟秋说着:“这事,你怎么看?” 叶子凡一颤,这才脸色苍白,过了片刻才叹着:“儿子的确没有想着胜儿会出这招,更没有想着青儿会这样反应,现在一时都糊涂着。” 叶孟秋缓缓踱着步,眼神暗得深不见底,说着:“这事别人可以糊涂,你不能糊涂,青儿此人不是池中物,这样心性,这样手段,这样文才……嘿嘿!” 叶子凡反而平静了,说着:“儿子知道,这样的人,要不就是现在一棍子打死,要不就不能为敌,儿子心里明白,但死的只是一个下人,和胜儿,和族内并无化解不开的冤仇,叶儿有豪杰之气,儿子觉得,还是要以族事为重。” 听了这话,叶孟秋眼睛一亮,顿时仰天大笑:“好,凡儿,你想的没有错,我这个作父亲的,非常满意!” 这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公开表示赞赏! 叶子凡却只是苦笑,说着:“儿子不敢当这誉,现在儿子心急如焚,却想着提前回去,把胜儿好好教训下。” “是要教训,是要教训,十几年你在府里作事,真是养练出来了,可惜,要是能中个举人,我拼着颜面,也要扶你当五品明堂!” 举人在朝廷最高能当上知府,这已经是最高的赞赏了。 叶子凡听了只是不敢,就说着:“那儿子这就去了。” “去罢!”叶孟秋微笑的说着,看着儿子远去,渐渐,微笑褪去,眼神变的冰冷,望着远处,若有所思。 第十三章 报名 平寿县 这是一座县城,只有几万人,以地球的眼光来看不过是集镇水平,但这就是方圆百里有数的繁华之所。 “我以前跟夫人来过几次,还算熟路,少爷请跟我来!”过了二个时辰,芊芊表面上平静下来,付了十文车资,带着叶青找了一家客店。 这家张家老店,有着二排厢房,左右分开,有二十间,但是看上去还算干净,见着芊芊进去就说着:“老板,安排一间安静点的上房,我家少爷正要赶考,不喜人打扰。” “安静的上房一间……要不要一日三餐?要的话,就要加钱了!”老板大声答应了,取了一个甲字号的牌子,记录在案,又出言问着。 芊芊这下没有出声,叶青敲了敲柜子:“要。” “甲字上房一天三钱银子,一日三餐,总计半两一天!” 一两银子抵五口平民之家半月消费,这消费实际上已算奢侈了。 “其实普通房间也可……” “就要上房,少爷前程要紧,不能影响了考试!”芊芊紧着脸儿说着。 这种斤斤计较下的大方,唤醒了地球高考时的熟悉回忆,叶青一怔,心暖暖的,想笑又笑不出,就见着芊芊掏出荷包,装做不心疼付了钱,取了房牌,就有着小二带着两人去看了后院房间。 是个内外相套的安静厢房,家具皆全,内间还有一个木桶,显是洗澡之用。 “客官稍等,一会给您把饭菜和热水送过来,还有什么吩咐么?”小二简单介绍了下,就出言问着。 “没有了,你先下去吧。”叶青挥了挥手,小二退了下去。 一会,小二敲着门,饭菜和热水端了上来。 三菜一汤,叶青早晨时才吃了半个饼,这下真饿了,立刻狼吞虎咽,而芊芊食量小,又有心事,稍用了些,就看着叶青吃。 其实她不是没有看过尸体,叶府还算和善,但对犯规矩的奴仆照样严加惩罚,还要着奴仆丫鬟围观,第一次见得鞭打血淋淋吓得新进丫鬟颤抖,多了几次也就寻常了。 就连真正触犯底线杖毙的也有。 但是,还是这和青少爷亲自动手格杀,完全二回事,回响起来,芊芊一闭眼,似乎这吴铁子临死的表情还在眼前。 不过她是受到过教育,秉性又强,还能知道轻重,只是却惆怅想着:“要是老爷夫人俱在,就好了!” 老爷中过童生,名下百亩,还有着购田产的打算,日子宽裕,又有着进步的余地,连她一个丫鬟都有着识字的待遇,族人更是亲善。 不想老爷夫人连着去了后,少爷待遇就直转而下,这次甚至要逼到绝路,出这事也怪不得少爷…… 这少女一时柔肠百转,感情和理智在转着。 “芊芊你的眼神好奇怪,在想什么?”叶青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呃,没什么……少爷快吃,再多吃点……” 狐疑地吃完了饭,叶青洗把洗脸,自包裹中取出报名之物:“你在此处休息,我且前去报名。” “好!”芊芊目视着叶青离去,一时间呆着。 出了客栈,叶青顺着街道,继续往东走,县城中童子试报名地点,一般都在县衙中。 渐渐就靠近了县城中繁华地带,大体上都是黛瓦粉墙,宽旷精致的小院楼房,循着记忆穿行,叶青看到了县衙。 没有先进去,伫足望之,就见得这县衙。 这是个很大院落,照壁、大门、大堂、二堂,后面还有一大片花园,里面点缀着厅室小楼厢房。 对这,叶青并不陌生,曾几何时,他是此处宾上客。 记得那时用道法观看,只见着满堂白红云气,甚至有着神灵看护。 现在叶青看了看石狮子,不由苦笑。 沿着侧门进去,见过二个公差,叶青毫不迟疑走上正确的路,转到了报名处,站在大门口,向着正屋里一看——里面排起了长队。 里面摆着案台,坐着书吏,下首各摆着两副桌椅,几个吏员手持着笔,一个个的记录着。 报考的人不算多不算少,叶青排在后面,静静等着,而前面是一个白发的老人,看着,叶青不由心生怜悯。 地球上儒家科举,都不会取年纪很大的人,是因没有几年可效忠朝廷了。 道门科举,是为了选拔道人,这老者白发已生,哪有中的机会? 现在来考,就是执念罢了,而官府局限于赤帝敕令,不得已接受他的报名,但都是走过场罢了。 进了去,五个吏同时观看,询问姓名、年龄、履历,几乎同时,案上金鸡有着一阵阵波动,显是鉴定着真假! 许多考生不清楚,但叶青很是清楚,这就是道法显圣世界特殊性,当然这金鸡品级不高,可对付没有修法的普通人,绰绰有余了。 过了一刻钟,就轮到了叶青。 记录的中年官吏看了下,只问着:“籍贯,名字,手契。” “沧州平寿县,叶青!” “叶家的人?”这中年官吏看了看,后面队伍中就有些sa动,打量着叶青。 “是,这是我的文契。” “肃静,肃静……”中年官吏威严喝了声,认真检验了文契,说着:“继续!” 四个书吏紧张问着,并且记录,共问了十几项,都一一记录在案,又有专门的人打量着身高外貌,给予记录。 实际上这种描述不是照片,十分模糊,只是个辅助手段,也有着不长眼睛的企图冒充,但有着神灵巡查,这些都可耻的失败了。 中年官吏见一切完备,和蔼说着:“恩,按手印吧。” 叶青提笔写下名字,又按了手印,又听着说:“这是你的牌号,你且拿好,丢失不补,明日辰时持牌准时参加童子试,下去,还有一道程序,去二堂上印。” “是!”叶青接过考牌,应声而下,抵达到二堂时,里面主持的是一位中年的官员,连忙躬身施礼。 中年官员也不多问,上有一方小小的金印,有文书过来,就盖了上去。 实际上无需关心,这里排队参加考试,就算才华不错,多折在气数上,能有十分之一入选就不错了。 且考试时,不但有神灵巡查,还有着郡里专门来着道人,根本无人能够在这种场合来作弊。 叶青在文书上盖上金印的一瞬间,只觉一种力量加身,心中一凛,前世考试举人时,也有这程序,知道是法印在身了。 这法印,能程序一周时间,巡查鬼神一见,就知道是应考之人,有关照,也有着监督。 当下出了县衙,抵达到了街道,这时来来往往都是人群,叶青感受着识海中的“川林笔记”,心中一时平静似水。 按照历史,能不能从大劫中挣扎出一条活路,明天就是起步的关键了。 但是当叶青的步履转过街道时,他停住了脚步,随即转过身去。 在他目光落处尽头,二个人正在街道上从容而行,不经意间衣袂飘飞,说不尽的意态风流。 叶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微笑,这二人就是道人,显是派下来监督考试,就算现在修为尽去,叶青目光还在,对修行人一眼都看得出。 擦肩而过时,一个人打量下,问着:“这位,我们见过面?” 显是刚才注目,已经被发觉了,叶青毫无惊色,只是一礼,毫不在意说着:“没有,不过见着二位先生气度不凡,于是多看了几眼,还请二位恕罪。” 语气非常客气! 叶青对这些道人,有着深刻理解。 本世界早期,同是各个道脉选人,这还真是一入仙门深似海,从此郎君是仙人,由于各个道门为了争夺气运,内斗外斗都很激烈。 但自三位道君推出天庭,就开始削着各道脉的山头,之后赤帝改革,自“进道门飞升”改成了“道门科举”,天下人才就尽归道门,并且使人才为中央道廷所用,彻底扫平了威胁道门的隐患,原本山门就渐渐衰退。 就算这样,各个仙门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规格和特权,比如说监督科举,就是他们的一项特权,这些进仙门的人,都是自知科举不利,又或者自家保留地培养的人,利益不一样,不太可能合流,所以有着监督权。 这些道人的通病,就是既自卑又自大,自卑来自几十万年的压制,自大却觉得自己才是道门正统,现在科举选士,已经背离了大道了。 只是现在局限于天规不敢造次,在大劫之后,这些被压制几十万年的各个道门,就爆发了,甚至有人敢喊着:“天庭失德,伐天,恢复旧制!” 虽是伐天,实是指向三位道君,可见这批人的本来面目,这不,听了这话,见着叶青还是非常恭谨,又一个道人微微侧过脸,不带丝毫笑意,淡淡说着:“原来如此,书生,你好之为之!” 说着,就不加理会而去。 见着他们远去,叶青才缓缓回去,表面上依旧不露丝毫神色,及是过了百步,才微微松了口气。 “呸,道之蝗虫!”想起了日后他们的表现,叶青暗暗呸了一句,原本的心情荡然无存。 第十四章 入场 清晨,天气不算好,县城天空上有些乌云。 客栈里已人声沸腾,有些是商人,他们都要早起,还有些和叶青一样,同是参加考试的考生。 叶青才起身,就有着伙计早已看见,忙上前送书送毛巾,又端来了一碗红糖水滚蛋,见着叶青诧异,就说着:“小官人,您是要进考吧,老板说了,每个考生都送一碗红糖水滚蛋,略表心意,祝小官人大吉大祥,一举考中。” 叶青听了,望着凌晨时天上还有的密密麻麻的繁星,顿时一笑:“老板真是会说话,难怪生意兴隆!” 说罢也不推辞,就着用了,用完后挥别芊芊,跟着众人前往考场。 童子试本是县中组织考试,由此入选者,会获得参加秀才考试的资格和名额,可谓是科举的第一关。 通过童子试可穿上淡红的道衫,称之童生。 大蔡律法:童生以上才有在县中担任吏的资格! 可就算童生,也未必能够担任吏,你可以申请,但抱歉,没有实缺的话,请继续等候…… 等到最后,补上吏员不是世族出身,就是厚币贿赂,或者两者都具备。 水至清者无鱼,道法显世可监督到位,但这就断绝了社会活力,有着百万年统治经验的洗练,道廷除了关键制度上一步不让,别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白了,要是止步于童生,本身不值钱,结合了世族资源才有价值,但却是进入天阶的第一步。 大蔡律法,第一榜状元榜眼探花。 第二榜进士三十名,可以说,这一榜二榜三十三人,是三年一届,名录天庭青籍,有着长生的希望,而三十三人之下的第三榜,人数可由朝廷增减,但都是同进士,有着这个“同”,就基本上就没有长生希望了。 叶青抿着唇,不再多想,赶到了考场。 童子试是在县里举行的考试,本来按照正常情况,一县为几百考生提供考场,条件很差,但地球上封建时代,甚至是考棚。 可道法显圣的世界,这科举不但是为县里郡里州里朝廷服务,更重要的是为道廷输血,天下有气运有慧心者尽在其中,不肯屈膝的散修连施法的资格都没有,尽数老死在山野。 这意义就完全不一样,这考院占地三亩,里面一式是青砖,清一色梨木桌椅,外面高墙连绵,墙壁都用石条砌成,没有一丝缝隙。 大门厚实,附着铁皮,有着朱红漆,钉着黄铜钉,甲兵在巡逻,衣甲相撞,铮然作响。 这些年轻的甲兵面容冰冷,目不苟视,显是临时调动驻军精锐,看的出朝中对于科举的重视。 按大蔡律法,县丞主考,实际上是三位考官监考,还有道士监督,规矩森严。 叶青抵达时,学子陆续进来,都带些紧张,可是这不是几百年几千年,这是几十万年的规矩,谁也不敢冒进,排着队一一进入考场。 而郡里派下的文吏,负责资格,就是去县衙领的考牌——童子试要进考场,全凭此牌进入。 大蔡律法:无有令牌,也无特许,闯入考场者,格杀勿论! 这是当朝太祖定下的规矩,但实际上每朝都一样。 到叶青时,文吏接过考牌,翻看了下:“考牌无误,进去吧,下一个!” 考场实际上是一个大殿,殿宇深邃,四面开通,厚重穹宇让人敬畏,下面是木板,踏上去觉得满身舒服。 几个考生进得这里,都不由变色,不敢多看。 只见县丞这时戴着银冠,身穿赤裳,脚踏官靴,端坐在了座位上,上面壁上,还悬着一个金色铜印,有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镇运大印!”别人或者不知,叶青却立刻心里一凛,虽道门科举强调的是慧心和气运并举,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允许作弊,在论文时,就要论文,这镇运大印,就可压制气运,使考生在这考场内以公平的文才来进行较量。 眼见着左右官员和二个道士都有意无意避开这镇运大印,就可见其威严和权柄。 书吏唱名,叫到谁,上前验明正身,一一坐到了指定的桌椅上,大殿可容八百人同时考试,现在不过四百左右,都显的稀落。 这些都井然有序,派下的三个考官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陆续进来学子,叹着:“风雨如晦,希望这次能多进些人才。” 两位考官,一位不言,还有一位叹着:“家国大事,哪是我们小吏所能干预,天意景运,更非我们能言,安于职守就是。” 大蔡天下三百年,世族地产侵占日烈,王朝渐渐显出了衰退气相,按照几十万年的经验,还有二百年,就要进入下一朝的轮回。 一朝之兴,短不过百年,长也不过八百年,没有过千年王朝,但这正是兴衰五德循环,道廷才能安坐于上,高高在上,管制世界。 四百考生都叫名并且坐好,已是中午,一叠由州中发下的考卷,这时才由道士用特定的小刀拆封。 拆封时,小刀和封卷,明显有着红光闪过,让有些第一次看见的考生,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就是道法的力量! 道廷以此支配世界的根本! 接下考卷,感受着卷纸上还残余的道法,叶青轻轻一笑,先看第一卷,一眼看去,果是“墨义”! 所谓“墨义”,就是不考经义解释,只考记忆,出题抽出一段,让你把它下面继续填上,一字不错,字体笔法又尚可,就算此卷通过了。 能到这里考试,这一卷应该不成问题,大部分考生,沉吟片刻后,都开始提笔在稿纸上疾书,完成后就登录在正稿上! 却说叶青一看后,就心里有数,又翻起了第二卷,这就是论述题了,论述题难度就有所提升,不过千百年来,这些论述都有底稿,新意不多。 最后一卷,是一道题目,让考生以此写一篇文章,成千上万年来,都是这样。 此世界童子试,怕是相当于地球封建时代秀才水平了。 难怪,下一场秀才试,就要开发心光,举人更要论述大道了,能中进士,都是对大道有相当认知,可所谓奠定道基。 这层层考核,非常合理,真正考验考生水平。 总体来说,童子试只要求基本熟颂,秀才要将经典的表层意思吃透,举人要能把自己理解道理自圆其说,进士要奠定道基,甚至有所创新,要知道每卷进士道经,都是上献于道君。 三十万年来,道君吸取千万道子的资粮,不知增长多少! 这恰恰是科举存在的意义! 可绝大多数读书人,在学完三经五典和相关著述,就被微言大义所震撼,要想脱出桎梏,得出哪怕一点点新的火花,都何其难矣! 大道艰难,就在这里,叶青深深感慨,平心静气,不在打着草稿,取了第一卷的墨义,就提笔而写。 三十年修行笔法,默颂经典,不但字字无误,甚至文字中婉转带有风骨,宛然龙蛇,大有纸生云烟之意。 要是此时去掉了镇运大印,又能观得字迹气相,单是这书法,就有淡青隐隐,虽不至炉火纯青,也不远矣! 当然这仅仅是书法,整片卷子最多是金黄。 话说,这镇运大印,主要作用之一就是这个,现在童子试还罢了,要是秀才举人进士,要无压制,又都修道,岂不是字字灵光,云气结成,争奇斗艳? 这就干扰了别人考试过程,有的甚至一开始就故意显出灵光,压迫别的考生,以图先发制人,这就显的不公平了。 故二十万年前,无论是哪场考试,都有镇运大印颁下,以压制气运和文气,使文气自晦,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环境,只是具体的镇运大印品级不一样罢了。 这话不多说,只见半个小时,第一卷就已经写完,叶青写完后,搁了笔,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这身体实在太弱了。 最后再默读一遍,确定字字无误朗朗上口,不由吐了口气,坐直了伸伸腰,心中暗想:“这墨义卷算是完成了。” “虽此卷不算真正完美,但在童子试中,有这水平,还有扣分的话,就是纯属吹毛求疵了!” “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却把论述题答完了再说。” 不过这下,叶青就不敢大意了,默想片刻,对着论述题目,开始论述答题,又写在了草稿上,写完后,又在草稿上检查,对句整齐,结构平衡,词语增删,这些都完成后,整个论述题就文字朴实,道理纯净。 下面的事,就很简单了,把这些都登录到第二卷上,又不消半个小时,第二卷就满卷琳琅,甚是可观,就算是叶青自己观看,都觉得满纸宝光,非常舒意。 “论述题我故意不取新,而取实,都是以后二十年内挑选出来的最扎实回答,虽未必有多少创新,却使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这二卷我也满意了,想必问题不是很大,关键就是下一卷的文章了。”再检查了下,发觉无一丝错漏,这才放心把第二卷放到桌上特定位置,并且故意等待了片刻,感受到微不足道的清风掠过,才露出了微笑。 考堂神灵也见得了,再无人能篡改,细节决定成败,任何时候都是真理。 此次童子试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不能有丝毫懈怠。 第十五章 文章 日晷渐渐刻到了中午,阳光照进堂内,落在一块铜印上,闪着光色,叶青顿时一皱眉。 别人或者不觉得,但曾修过法的灵魂却很是敏锐,感受到受到午时阳气刺激,这铜印散发的镇运煞气越发强烈了。 铜印专用来镇压学子的命格气数,无论先天命格,还是后天命格,种种气数在此院内都被压制。 叶青体会着这种感觉,虽看不见,但平时能感受到依稀文气也全数不见,显是被镇压了下去。 这说来是“公平”了,只是有一物必有利弊,别的时辰还罢了,正午时镇运煞气会转浓烈,此时作文,就不是镇运了,更有坏运。 当然这种事,只有世家才暗里知道,而普通士子却对此一无所知,叶青正要休息下,就丢了笔,平心静气,反正收卷,要到掌灯时,还有许多时间。 大殿很大,不过还远远可以看见远处一片天空,以及一面攀满墙的枯萎藤萝,感受着秋的味道,叶青的心不知不觉平静下来! 见着时辰已到,三位考官起身,作着宣读:“午时已到,即将发给你们饮食,期间可以休息,不得喧哗,你们都是县中学子,背负家里族中殷切期望,万万不可徇私舞弊误了自身。” 其实几十万年,早期总有不少徇私舞弊之人,被考官揪出驱除出考场,但是经过这样多年,考场不能舞弊,已经是常识,虽不时有铤而走险之人,但比例非常少,这就是道法引起的公平。 到了现在,基本上就是借此来避开午时镇运煞气。 下面学子闻言,都是应诺,很多人停了笔,但还有人充耳不闻,继续思考甚至下笔。 对这种,考官只能说是自取死路,无法可救。 中间一位考官对县丞行礼,又对别的考官拱手:“两位监看考场,我去查查饮食有无缺漏。” 两位考官闻言都是点头。 这考官只是出去,见着厨房早都准备,是一筐筐烙饼,还有些清水,这就是免费午餐了。 并非是官府吝啬,是荤腥容易胃脏不适,要是突发疾病,是出场好呢,还是不出场? 堂里有法禁,堂外可没有,怎么防止作弊? 因此形成传统,考场中餐,就是烙饼和清水。 这时大家都饿了,见着烙饼虽简单,却用的是素油、鸡蛋、面,香气喷鼻,于是就大口大口都咬着。 考官一一查漏,没有出现意外,心中满意。 乘着还有些时间,叶青又细细打量考场,大印下面的县丞只看了一眼,就移过了目光。 这可是辛苦活,县丞自上午一直要坐到掌灯,其间可允许三次茅厕,别看傀儡一样,实际是他维持着殿内秩序和法禁。 不过这就是代价了,想必有许多人求之不得。 片刻,烙饼吃完,清水喝了,感觉到阳光偏移,镇运煞气性质转弱,不再破坏气运,就拿起来最后一卷。 最后一卷是实是一叠雪白宣纸,上面一行黑字题目,叶青虽看过,还是再次拿起试题细细看着,过了会,心中就是大定。 这题论,虽考的有些偏门,但大体还在童子试内,并没有太过出格,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唯一的就是要仔细想想,取用记忆中具体哪篇文章才可。 记忆中还没有出世的名篇浩瀚云海,足有三千,其中自分出档次,有的甚至是震惊天下的道篇。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叶青自不会蠢到在童子试中,就挂出不世名篇,可以说,要是这时,把曾经震撼道廷的进士三鼎(状元榜眼探花)抛出去,这唯一的下场就是立刻上报到京都,又上报到道庭。 只有一夜时间,奉命调查的天庭道人就会下降,自己就会被“切片”研究,和精神都分析的彻彻底底。 什么地位和修为,对应着什么文章,才是真正老成之理。 对现在童子试来说,经义理解不求犀利,只求四平八稳,符合这世界正统,否则就算让人耳目一新,也会在考官眼里落下个偏门印象。 叶青对着题目沉思了一会儿:“取乎中上之间,成就良品吧!” 按照这选择条件,因此只一沉吟,就有了二三篇,再思考了片刻,一篇文章就已经被挑选出来了。 这是一篇郡试(秀才)中出名的篇章,华丽典雅有余,但道韵稍不足(对秀才来说),可也足够上得郡试法眼,这时用在这里已经是牛刀小试了。 当下反复读过几遍,叶青抄录在稿纸上,这才是初稿。 或者说,是别人的文章。 而下面,才是叶青,以自己的见识和道意,再将这篇文章重新排列对句,调整结构,增删词语,左右义理。 写完后,最后检查一遍有没有犯得明讳,完全确认无误了,才看了上去。 整个文章字迹端庄又带着婉转,宛然龙蛇,大有纸生云烟之意,前世曾有人评价,单是这字,就有着举人资格。 当然文章的内容和道理更重要,只见文章空明清丽,富有义理,而和前世这篇典雅有余不同,道理更是洗练纯净,比起前世旧篇,更上一层楼! 修改完这一切,叶青定了定神,墨砚细细研磨好,取出毛笔,蘸满浓墨,在考卷上最后登录成句。 一段段写下去,叶青突一片沉静,仿佛天地一切都远去,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一笔一纸。 这种境界,当隐瞒不了人,县丞和在场的人,开始时还罢了,只是叶青随着一段段写下去,只见纸面之上,渐渐生光,凝而不散,浮于虚空中,虽没有到肉眼都看见的地步,众人还是忍不住心中惊骇,面面相觑。 这文气虽弱,在平时不值一提,可这在镇运大印之下,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很清楚! 日影西移,时间不知不觉流失,院中寂静一片,除了呼吸,只有笔墨与纸相接的声音…… 写到最后一句,“堂而皇之,谓之圣明”时,叶青搁下笔,答题结束。 写完,再撑着精神细细观看一遍,随即将这卷放在桌面,等它自干,这时周围学子也有手快做完,见有两个学子上交考卷出了考场,叶青才走上去,跟着将考卷递了过去。 “写完了?”考官接过时,顺口问着。 叶青躬身回应:“回大人的话,写完了。” 考官略略翻了下,眼睛一亮,收起卷子,挥手:“嗯,你出去吧!” 此时接近黄昏,在夕阳映照下,叶青出了殿门,就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三卷已成,第一枚道果就要结成了,叶青顿时露出一丝微笑。 行了几步,不禁回首而看,看见了还挂着的铜印。 惜考场上不敢带多余之物,不知镇运铜印,和现在气运铜杯,谁更胜一筹? “虽是县级镇运铜印,可有权柄在内,论材质和权柄,铜杯只怕都比之不上吧,没有带是明智之举,要是被发觉了,就要断绝考试机会了!”叶青默默思量着,穿过肃穆的守卫,回到大街。 用着法器作弊,一旦发觉,终身禁考! 终了这思考,在大门口站定,一眼望去,芊芊已在这里等着,还考虑到了叶青考试疲惫,而花钱租赁了一辆遮帷的牛车。 当然,别的人家也差不多,使得考场前的空地,满满都是牛车,个个表情焦急的等待着。 有的甚至有着白发老者在等待,显是等待儿子或者孙子。 而在夕阳金光下,叶青一出现,少女就发觉了,连忙迎了上来,尽量压抑着心中忐忑,神情欢欣问着:“少爷,好了?” 她笑的时,瞬间有种美丽,让叶青呆滞下,一时忘记了回应,直至芊芊的欢欣黯了下去。 恩,小小年纪,就已这样聪慧敏感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次我一定要考中进士,而使你名录天籍,也有着修行道法的资格。 至于说女冠,叶青是想也没有想,虽赤帝规定女子也有报名权,但实际上这条路更加坎坷。 “哎……”不过这时,叶青并不多想,看了看附近的人群,作出愁眉苦脸,果然,看到芊芊的小脸变得更加沉痛,皱成了一团。 直到上了牛车,坐到了墨色车帷中,叶青才低首笑了起来:“好了!” “什么好了?”芊芊一时还回不过神来。 “就是考的很好的意思。”叶青声音戏谑,盯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芊芊神情自沉痛变得诧异,又变得狐疑,最后变得羞恼:“哼,枉费我这样担心,调戏我,对你很好玩么!” “是是是,芊芊姑娘,是我错了……对了,杯子还在么?” “哼,扔掉了!” 一路笑声道歉不提。 抵达了张家老店,下得了牛车,抵达了自己房间,叶青笑容才敛去,而芊芊乖巧的一转身,不知自她身上何处,把铜杯取了出来,交到了叶青手中。 这铜杯凝聚着气运,就算看不出,也能感受到它淡淡的波动,接过的瞬间,就自内发出,冲入身体内,迅速相互渗透。 堂堂大丈夫,空有一身本事,这时却不得不依靠这外物,这使叶青油然产生一种悲哀和惆怅。 第十六章 十九 夜中,甲兵未散,大殿,灯火通明。 这时县丞可以休息下,而四百考卷摆在了三位考官桌面上,不过却没有糊名。 地球上糊名制度,就是为了避免舞弊,把考生所填写姓名籍贯一切可能作弊的资料信息全部密封,甚至使下吏抄写,连笔迹都不许认,使主考官和阅卷官无法得知卷子信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球上证明糊名是最合理最公允的手段。 可在这个世界,却不必这样,这是神力,气运,文气共同影响的结果。 和地球上的考官同样有些不一样的是,这三位考官至少有着举人身份,都修行着道法,虽不能长生,却也提供给他们旺盛的精力和体力,使得分辨卷子极是快有效率。 四百卷考卷,一一甄别,按照文章反复权衡讨论,直到深夜,选出了前五十卷,这时几个人自动停了下来。 “大人,选完了。” “选完了就行!”这考官擦了汗水,看了看顶上悬着的金色铜印,吩咐:“去请二位真人前来!” 说完这句他松一口气,余下就不是他的事了,当然这二人还称不得真人,可这是一种尊称。 “是!”外面有着传话声,实际上这二个道人并不远,就在侧殿喝茶等待。 果,下一刻就传来了脚步声,韵律平稳,考官眯起眼,起身看去,就见门口进来二位道人,身穿青袍,脚着木屐,眉目清俊,气宇轩昂,正是叶青在路上遇到的二位道人。 两个考官起身行礼:“见过真人!” 两个道人稽回礼:“见过二位大人!” 说罢不再废话,直接看着考官:“我们可开始了吗?” 典型道门风格,主要是这大体是义务,并无多少权力和好处在里面,故非常冷淡,而考官都已习惯,只是颌。 一旦答应,就见得道人不再多言,对着金色铜印稽见礼,见礼完毕,其中一人就上去一按,只见铜印金光一亮,继之一暗。 “这是放开文气压制,呈现法器领域,诸位稍等。” 片刻,四百卷中都冒出丝丝文气,开始时都是一缕缕淡淡的白色文气,以后变得越来越浓,只是过了一会,就见得有一部分停止增长了。 诸人都是耐心等待,再过片刻,浓郁白气的文卷,就进一步分化出赤色,在空旷礼堂中灿烂辉映,却有一卷金黄,只是略有些红色,最是引人注目! 看见着赤色文卷绝大部分都在五十卷内,考官都松了口气,中间考官就叹着:“这都是先贤心血结晶,借此法器,使得不开眼的人,也能见得!” 二个道人却不理会这些,打量了下,觉文气大部分归在五十卷内,就取出一个文卷,上填“良等”! 这实际上是对考官的监督,表示选文的过程和结果,都还是相当合理公平,而三个考官都是含着微笑,在这文卷下签字认可。 接到下面,这二个道人又是施法,对着铜印一按,印上金光顿时熄灭:“这是放开对文卷所有气运压制!” “轰!”这一下,整个四百份文卷,就立刻显各带气运,都在领域中显现,除了文气,还有着个人和家族气运。 顿时不少文卷的气快增长,待得了片刻,全数稳定时,只见大殿内冲起了六十几股气运,其中不少呈金黄色,相较下,原本接近金黄的卷子却不起眼,增长不快,一下子堪堪挤到二十名边缘,这使诸人都有些意外,难道此卷之主,却是寒门子弟? 怀着这种疑惑,几位考官按着对气运深浅标准评判,排列这二十名! 大蔡律法:以文取士,以气取序。 实际上赤帝确定了道门科举后,几十万年来,诸朝都是这样规则,文以见慧,气以见福,再加以均衡利益,就是长盛之道。 这过程道人不加任何干涉,看得考官排列,将一些五十卷内,原本落后的排到前面去,面无表情。 等着考官排完了,就翻手将铜印收入袖中,法器一去,顿时各色缤纷气运皆是不见。 大殿中又恢复了空旷,蜡烛照着。 三个考官都有些怅然若失,按轮值和回避原则,倘无意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这场景了。 “把原卷再对照一遍吧……县内这次童生的名额,是二十之数!” “叶青……就是刚才这卷了,文是第一,惜乎气运不足!”考官抽出原卷,忆起少年,心下一叹,录了名:“叶青,点取第十九名,诸位觉得如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通报声音:“县丞大人到!” 道人和考官起身看去。 人未至,三尺光映入灵眼,煌煌明明。 而后进来一个年三十左右的官员,仪态自若,威严自生,正是县丞6明,在这种场合,却毫不掩饰,放开了自己。 “三尺清辉照耀,领悟玄理,只差临门一脚,点破道和法隔膜,就可真正成就……这进士之道,比起我辈艰难修炼,还真是快啊!” 两个道人一时凛然,又行了个稽:“见过道友。” 三个考官更是上前,行礼:“见过大人!” 县丞对着道人和考官只是一拱手:“文事是大事,国事,大功德事,要劳各位多多费心了。” “天道昭昭,法网恢恢,岂敢赎职?”道人一笑。 “这话很对。”县丞颌,踱步至案前坐定了:“各位可已议定?” “前二十名都已议定,还请大人最后确定排名次序。”考官捧着一叠文卷过去,话说县丞在这过程并不干涉,但却有最后的否决权,一县童生,必须由他亲自签名才可颁布下去。 县丞也不多语,不动声色一一阅读着这二十卷。 这些文章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这县丞是谁? 是一榜同进士,可以说,除了对大道领悟,别的都已精通,当下都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扫过就是。 直到十九卷,还没有看名字,就微微一笑,这笔迹让人看的就是舒服:“果是此人!” 再细看此子的墨义、论述、文章,给他的是小小的惊喜……只见文章风格典雅,却道理纯净,合起来就是可入进士法眼的文章了。 看到这里,县丞不由再次微微一笑,果没看走了眼。 考官觑着神色,却是说着:“此卷以文气,却是第一,可惜的是气运不佳,排出了二十之外,下官因此将其排得十九。” 县丞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到第二十卷,又随意在五十卷内,再抽了几卷看了,渐渐皱着的眉舒展开来了。 最后县丞满意点点头,说着:“你们做的不错,就按这个次序来。” 考官听了,恭谨一礼,说着:“是,大人,就这样定下了!” 一张金黄色的文卷,上有着云纹,考官一一将这二十名填上去,排列整齐,最后写上大蔡平景十一年七月十三日,平寿县童生榜! 写完后,这考官面色隆重,取出一方小印,运了运气,无需墨水,印了上去。 一印上去,纸面顿时染上了金黄色,印离开,上面就是一个金黄印文。 县丞这时取出一印,也同样盖了上去,还没有消退的纸面顿时又染上了金黄色,印离开后,同样出现一个金黄印文。 最后就是道人取出一印,盖了上去,三印一全,文卷上的二十个名字顿时亮了起来。 这就说明二十个名字,已经获得了认可,成就了童生之位。 县丞见此,一挥手:“那就择日颁布。” “是!”道人和考官都是应是,等着抬起来,都是放松之色,这一件,算是完成了。 县丞见事情办成,就变了颜色,一副如浴春风的样子:“来,深夜了,有着简宴,还请移步。” 道人和考官也不推辞,这是应有之词,当下都应了。 这时夜深了,周围都笼罩黑暗阴沉天穹下,周围点起了灯,下着秋雨,雨点随着风落下,乍自大殿出来,众人都觉得一片清凉。 移到了小厅,却是单人席,每人面前都是一样四菜一汤,有一杯参酒补补元气,又端上一盆水果切片随意用着。 几人都用的很是满意,考官就讲说这次过程,又叹的说着:“这叶青的文章,我看过了,的确是第一,可惜气运低了些……他不是叶族的子弟?” 县丞微微一笑:“这我知道!” 说着,就将叶青的事一一说了,除了铜杯和杀人事件,就连叶青的心计反应都说的很清楚,笑着:“此子有些心计,估计引起族里不满,故所得的气运就少了很多。” “难怪,叶族也算是县里大族,不至于气运这样少,都跌出二十名外了。”考官听了,有些感慨,说着:“要不是实在文才好,说不定连十九名都排不上,此次就贬落了。” “朝廷有制度,奈何?”县丞笑了笑:“不过还是让此子赌对了,又不是进士榜,童生就算是十九名,还是童生,却少不得一分一毫!” 说到这里,县丞突有些伤感,他自己,就是落得了三榜同进士,这一线差距,也许耗费一辈子,都未必赶得上。 这,就是命数? 第十七章 卖田 匆忙在店里用了晚饭,就花费一倍的钱,雇了牛车回去,暗夜里,牛车毫不停留,一路直奔叶家庄。 叶青躺在了牛车上,仰天遥望满天星斗。 这真是个晴朗的夜,整个天穹一片墨青,在这天穹上,就有着仙灵和神灵的共同国度。 正想着,芊芊扯了扯叶青衣襟:“公子,快到叶家庄了。” 夜里,叶青在暗中看不清她的脸色,想必是这时想起杀人,有些畏惧,沉吟了一会,说:“别怕,没事!” 受到安慰,芊芊的心安稳了几分。 “这位公子,叶家庄到了,前面就是叶家大道,我们不敢过去。”车夫突然之间说着。 叶青一看,果见着了有些火把在缓缓巡查,有五六个火把的模样,正是巡查的族人队伍。 “迎过去,你半夜也找不到屋里,可以在我院里厢房里住一晚,给饭!” 这车夫听了,迟疑了下,还是应着,就迎了过去。 过了片刻,星光下就依稀见了巡查队了,火把浇足了油,烧得噼剥响,虽没有穿着甲衣,但都带着长刀,很是剽悍的样子。 车夫有些颤栗的迎了过去,夜入庄子,非盗就贼,被砍杀了也没有地方喊冤,但这时,牛车过去,领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目光一闪,没有出声。 牛车没有受到一点盘问,干净利落过去,等过了十丈,叶青暗里也吐了一口气,露出一丝笑意。 “不要开火了,就着带回的饼用些就可,什么事,明天再说。”叶青顺利回到小院里,就对着芊芊说着:“你给车夫五个饼就是了。” 芊芊应了,当下一夜无话,各自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叶青醒来时,正是凌晨,远一点是高大正院,遮住了一些草霞,太阳光洒落在窗上,窗纸隔着,光线有些幽暗,显的格外静谧,芊芊付钱打发了车夫都听得清晰。 片刻,芊芊回来,脸色有点担忧,进了屋,咬了咬嘴唇,细小的声音说着:“少爷,这次考试,家中的钱差不多用光了,刚才我跑了趟去问了族里,却说秋粮未收,少爷名下已亏空了五十两,不可再透支月例。” “恩,那就卖掉好了。” “少爷别急,他们没说不给,只是要缓上几日,这些日我们想想办法还是能挨过去……”芊芊比着手指,小脸皱成了一团,突回过神来:“少爷,刚才你说卖掉什么?” 叶青稳身而坐,闭目养神:“我是说卖掉田!” “少爷!”芊芊瞪着大眼,用看败家子的眼神看着叶青,若非这些天建立的信任,她几乎要跳了起来。 在农业时代,卖田是走投无路下最后选择,没有田地农户就是流民,不复良家子的身份! 这不单是一份财富,更是社会地位,以及家庭延续的象征。 当然叶青还没有这样惨,但假如失去了田地很长时间,也会渐渐破落。 芊芊能安心在这院子,就是叶青名下有着上百亩田,只要成年冠礼了,就可取了回来。 “芊芊,你别激动,我有理由。”叶青撑着坐直了身子,自嘲一笑:“这些年,都是你在费心家里用度,我都看在心里。” “本来这事商量商量就可,但我为了这次童子试,又公然杀了人,一个吴铁子本身不算什么,但是族里上千族人和家生子怎么看?只怕都是兔死狐悲,得罪了不少人,一个刻薄寡恩名声是免不了。” “我这次要是能中童生,这田是卖不出去,只怕族里还要安抚,要是不能中童生,这族里怕是举步艰难,不至于公开折辱,难道不能给你找麻烦?有着田,以后和族里交道的事多的是,难道我能让你次次都委屈求全忍气吞声?” “这些年,你已经受了不少苦,我真心不想我的芊芊这样委屈。” 听了这话,芊芊咬着下唇没言声,只觉得心中一阵酸热,积郁了三年的委屈和悲苦都融化了,眼圈顿时红了,只是硬撑着不掉下泪来:“公子,你不要这样……芊芊我受些委屈算什么,只要公子能考取童生……” 说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叶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一拉,她就伏到了怀里,抽泣着,待了片刻,见着她平静了,才说着:“我是有信心中童生,以后中秀才,赴州中赶考举人,那这卖田的事就是一个态度,不妨大局,族里不会介意。” 说到这里,叶青突想起了前世,大劫来临,天地灾变,诸国厮杀,修士乱斗,生产秩序破坏殆尽,田地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想到这里,不由一阵苦笑。 又细细说着:“要是不中,在族中怕是呆不下去,我自己没啥,总是叶族的人,但却要为你的安全着想,我宁愿分家出去,躬耕养读以传家。” 芊芊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 “胼手胝足,男耕女织,难道就养活不了我们自己?”叶青说着,在我们这二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实际还真养活不了,小农经济的抗风险能力他比谁都清楚,大劫来临更是谁也别想置身事外,可是芊芊不知道。 “不用激我。”芊芊进了内屋,听见里面砰砰的翻箱倒柜和开锁声,片刻她气鼓鼓出来,手里就拿着地契。 卷宗微微发黄,一排排黑字上又印着朱红的官府印章,还注着叶青父亲,以及自己的签名。 就听芊芊提醒:“少爷虽名有这田产,但按叶家规矩,变卖时却要先通报族里才可,族里优先考虑调配,族里有人要买,就不能卖与外人手上……这点你可要当心了。” “我会留意,哎,你别担心,没事!” “你是主人,我还能说什么?”芊芊叹了口气。 叶青仔细看着地契:“田分上中下,这百亩至少是中田,按市价一亩九两白银,全部抛售却也可得一千五百两白银。” 想到这里,已经心定了,这次论文章,叶青是极有信心,再不中,就是气运不足了,那族里态度也很明显了。 大劫将至,叶青没有心思陪这些人玩规矩,有着一千五百两,几年生活不成问题,直接去寻得机缘就是。 山神铜杯的事,虽罕见,但也不是没有,至少记忆中还有二三件。 唯上智下愚,才能笃行于道,而无视旁人眼光,直取所需。 想到此处,叶青不再迟疑,持着地契出了门。 芊芊默默倚在门口,眸子转动,明显有些心情低落,就算说的再好,对她来说,失去这田地也是大事。 叶青一进门,就见几个人在一间厢房中喝酒,个个喝得脸红耳赤。 “原来是青公子——”其中一个人看了一眼,打着酒呃说:“是来借贷钱米?抱歉,秋粮未收,青公子您的名下,已亏空了五十两,不可再透支月例,别让着小人为难——” 叶青神色不动,转过身,跨进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清雅的房间,墙壁裱了桑皮纸,里面有一叠书架,看上去很是文雅,但书架上放的不是书籍,而是一册册的帐本。 一个老者正和一个少年下着棋,看见叶青进来头也不抬。 叶青微施了礼,也不打搅。 这族里掌管田产的是一位族老,叶晖,与叶青父亲一个辈,年纪大上一轮,掌管着族中的田产,有些地位。 直到一局棋下完,叶晖才缓缓出言:“你不好好在家里研习经义,了却你父的心愿,跑来我这里作甚?” 叶晖口上不客气说着,手上撤了棋盘,让少年出去,又敲了敲凳子,让叶青坐下来说话:“是不是钱米花费的差不多,又到我这里来要借贷?这本是小事,可现在不同了。” “我说你啊,作事太冲动,你去考试还罢了,怎么杀了吴铁子?就算是主仆,这也太过份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事有多大风波,现在家里的家生子(下人),哪个不视你为仇寇,处处为难你?” “虽大权在我们叶族手中,可秋收、运货、膳食,库存等等,哪个不是家生子来干,要是他们联合为难你,族里也很难说话啊!” 唠叨了一大段,虽有呵斥,但里面就透出了一阵关怀。 叶青心里一阵温暖,沉默良久,说着:“五叔,很久没有人看你,是侄儿失礼了,不过您瞧上去气色还好,身子骨比先前还要结实些。” “可我这次来,还真不是为了这事,侄儿昨日科考完,今日回到家中,发觉银钱不多,连七日都不够生计,族里也不肯借贷。” 说到这里,叶青双手按膝端坐,先顿了顿,叶晖看着叶青,有点不明白,这不就是喊贫,要族里救济,怎么就不是这事了? 正想着,就听着眼前少年平平淡淡的说着:“族里有规矩,有困难,我岂能不明白,这次前来,却是想将自己名下亩百亩田,先且变卖,想必也有千两银子,花费十年都不成问题了。待得中了功名,手里攒了银钱,再买回来。” “什么?”叶晖千想万想,却想不到听得这句,顿时惊骇站了起来,连着手中的杯子,都打跌在桌上,泼了半桌茶水! 第十八章 愤怒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叶子凡此时正接见着一个中年人,却是叶学书:“这是三处松木场和炭窑,本年的情况。” 叶子凡眯着眼,接过文书慢慢看着,这世界,对生意并无太多歧视,不少家族除传统的田宅,都控制一定生意。 松木场和炭窑虽不是大财源,积累起来也不少,一面看,一面听着叶学书的汇报,等说完后,叶学书略带忐忑瞟了眼叶子凡,见并无特别的表情,略放了心。 这几个生意是由叶学书掌管,一年下来赚了七千四百两银子,在经营这些生意时,自有所油水,谈不上摇钱树,却也不能小看。 叶子凡看完,不紧不慢问着:“刘季和孟平联手了?” “是,刘季的炭窑和孟平驴马行联手了,对县里的炭价有一定影响……”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子凡打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学书诧异望了叶子凡一眼,在印象中,叶子凡也算得上经营有道,这样打断很少见,怀着忐忑,叶学书回答:“刘家虽不及我们叶家,也算是有些影响,很难用别的手段来拔除,或者是可以商议下,联合控制下炭价。” 叶子凡摆了摆手:“那你就自己处理,事后给我汇报下就是了。” 说着在在叶学书诧异的眼神中,让他退出了出去,叶子凡见其离去,就起身离开,去了小厅。 时近中午,叶古氏在忙碌着,见丈夫进来,忙吩咐厨房立刻准备。 只是片刻,就上了菜肴,叶古氏见叶子凡有点心神不宁,拿着调羹匙给叶子凡舀汤,又拿了酒壶斟酒。 “夫君,胜儿的情况怎么样?” 听了夫人的问话,叶子凡同样心一沉,放下筷子,沉吟良久,才说着:“胜儿一回来,我就令他将卷子重新默写,给我看了——情况不是很妙啊!” 这话一落,叶古氏就心里一格,眼巴巴的看着丈夫。 “胜儿是我的儿子,我知之甚深,说实际,胜儿的文章,不能说是差,也不能说是佳,总在能过的线上徘徊,运气好些,就能中,运气不好,就要落榜。” “再说,就算能过,为了平衡,一族内一次很难一次取二个,说实际,这次报上名的有四个,但能中的只有一个,这件事上,我是存了私意,可能不能成,实在难说啊!” 听了这话,叶古氏仰着脸,哽咽起来:“胜儿年纪也不小了,这次要是不中,以后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只能学敏儿一样,购些田产,又管些生意。” 见着叶古氏听了落泪,又安慰的说着:“不管怎么样,景儿已中了童生,我们总算还有些指望。” 叶子凡有三子,大儿子景中了童生,二儿子敏读书不成,早就断绝希望,三儿子就看这次了。 虽听着丈夫劝慰,但叶古氏还是把持不住,不由自主落泪,说着:“夫君,这是胜儿一辈子的事,要是不能中了童生,以后他这一房,就要贬了下去了。” “族规是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哪能事事如意!”叶子凡不知怎的,心里叹息一声,也觉得这次有些悬,不过却不能这样对妻子说,正惆怅时,就听着叶古氏哽咽:“不是我嫉妒小气,青侄子才十五岁,你不是说他才高,有的是机会,为什么一定要抢我胜儿的机缘?” 叶子凡听了无语,放下筷子,起身到了厅前,看天色时,不知何时阴了,大块大块的云移过,又有着细雨打下,叶子凡站在台阶前,只是出神。 就在这时,一个人带着一阵风过来,见着叶子凡出神,就低声说着:“老爷,老爷!” “唔,唔!”叶子凡身子一颤,才醒悟过来,问着:“什么事?” “晖老爷和事商量,就在侧厅呢?” “哦,怎么不早说,这就去。”叶子凡听了,立刻匆匆赶过去,到了侧厅,却见了叶晖,叶子凡笑着:“五哥,怎么你来了?” “有个事,我作不了主,想请你看看。”虽是同辈,又年长些,但分支不一样,这五哥是客气话,叶晖当然不能就这样充大,连忙起身一揖。 “什么事要五哥这时赶来?”叶子凡笑的说着。 “是叶青的事。” 这时一阵风掠过,把窗纸鼓得胀起又凹下,秋雨沙沙而落,响成一片,说实际,叶子凡听得这句,顿时心里有些腻味,他定了定神,咽了下口水,无可奈何一笑:“杀人的事族里给他掩盖了,童子试也考了,现在不等着开榜消息,又有什么事?” 叶晖何等老成,顿时就知道叶子凡再大度,经过这几件事,也忍不住对叶青有了厌憎的情绪,心里暗叹:虽眉目间依稀是那个人,却终不是了,人活着人情就在,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罢,这次就算还了叶青父亲的情面。 当下平心静气,却还是相当公允的把情况一一说了:“青儿年轻气盛,作事是出格了些,但那些家生子也太过份了些,家里都没有七日米了,都还在为难,难怪青儿要说卖地这气话呢!” 叶子凡听了不语,这时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些,沙沙打在瓦檐上,表情木然,不知过了多久,叶子凡吐了一口气,说道:“青儿,实在太鲁莽了……这田是他的名下,但也是和族里的联系,他卖了地,想怎么样?脱离家族?” 说到这里,声音里就隐含着一丝丝愤怒:“大家都学他,受了点委屈,就要破罐子摔破,那我们叶族怎么办?都散伙了?” 说到这里,就有些激愤,走了几步,叶子凡看着叶晖:“五哥,我也要说你,青儿年轻不懂事,你怎么也参合?” 说到这里,叶子凡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也不是我参合,事情总要解决吧?”叶晖也有些苦笑。 叶子凡停了脚步,想了片刻,取出一张纸,唰唰就写了些字,又说着:“这是胡闹,我要呵斥他,售卖田产不可,不过的确有困难,这样吧,就以十亩田产抵押一百五十两银子,这一百五十两,再加上月例,足够他安心读书了,余下的九十亩他现在还没有处置权,真要卖,等他冠礼了再说。” “还有,不管这次中不中,让他安心读书,好自为之,这是我作为叔父最后的忠告了。” 说到这里,叶子凡的声音带着一丝凛然,显是失去了耐心。 叶晖听了苦笑,也觉得叶青有些过分,不过没有多说话,就接了条子,告辞了出去。 叶晖就去了帐房,也不坐下,说着:“这是批条,你入下帐,你也不要推辞了,我现在就拿银子。” 帐房看了,说着:“晖老爷亲来,我怎么敢推辞?自是照办!” 说着,就吩咐着小厮搬出来。 这小厮想必听说了叶青的事,有些不快,虽应命搬出元宝,但只向桌上重重一放下去。 一只元宝甚至在桌上乱滚,叶晖苦笑,接过了。 这是官银,标准的细丝银子,一锭小元宝五两银子,一百五十两是三十个,正好是三封。 叶晖又说了一会,把银子收了去,派人挑了,就向着叶青院子而去。 叶晖进来,刚转过巷角,就听见前面隐隐人声,再过去,就见得一个妇人大声说话,和一个丫鬟在发怒叫骂。 听了几句,叶晖就立刻明白了,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这妇人却是吴铁子的妻子,这时上门泼骂来着,而这丫鬟,是叶青房中的,记得叫芊芊,这怎么敌得了,被逼着连连后退,却还是不肯开门。 叶晖立刻上去,隔离了两个女人,他的威势震慑了妇人,但转眼之间,这妇人又哭嚎起来,在地上翻滚叫骂着:“青天啊,你看啊,我男人都死了,还要欺负我们寡妇孩子啊,青天啊,你就响个雷吧,把我和他们一起打死了吧!” 叶晖听了,脸色铁青,眼中喷着怒火,厉声说着:“住口,你男人是外面出事,有殉主的抚恤,你还想怎么样?诅咒叶族,你担当不起,别祸出口出,真的就一起埋葬!” 定了定神,忍了怒火:“还不把她扶回去?” 这时看热闹的仆人,才有几个上去,拉扯着去了,见着一路哭喊远去,叶晖怒火散去,露出无可奈何的神色。 别看有着主仆的名分,但现实生活里还是人,这涉及着一个人心的问题,不能简单粗暴处理,心里又觉得叶青的确过分了,叹息着,进了院子。 这时叶青迎接了过来,叶晖细打量,见着屋子还算整洁,但是屋里摆设不多了,叶晖就去掀起米瓮,到里面一看,真的见了底,只剩了里面薄薄一层了。 叶晖当年和叶青的父亲交往,心里佩服其父的才华,本认为族里至少要出个举人,却没想到天不假年,英年早逝。 而叶青反应虽偏激了些,可家境这样窘困,想来想去,无话可说,只是叹的说着:“想不到到这地步,不过你断非久贫之人,不能因着受困,就作出偏激的事!” 说着,又把银子抬回来,把大半地契交还,又把事情一一说了,最后语重心长的说着:“青侄子,你以后断不可这样了,这会断了路。” 叶青听了,也不由苦笑,要不是大劫来临,自己岂会这样急功近利? 可这话又不能说,只有连连应是。 第十九章 曹家 开榜之日 天还没亮,叶青就被叫醒,望着芊芊皱着的小脸,不由失笑:“你在担心?” 芊芊不住点头,眼里既忐忑又期盼:“少爷要是能考中童生就好了!” 此时正是清晨,芊芊还穿着内屋才算的衣裙,端着一盆水给叶青洗了,问着:“少爷现在乏不乏,不乏就起床了。” 叶青洗完,顺手就垂到了她的胸前,在里面捏了捏,小声说着:“不乏,不过还是过会起来!” “少爷,你太懒了,今天是开榜日,府内上下都等着呢!”芊芊皱了皱鼻子,装做不屑说着,随着叶青的动作,小脸渐渐酡红,眸子流光,艳丽桃花一样。 “暖玉在怀么?”叶青笑的恶劣,不过没有再过分,温存了会,说着:“今天是开榜之日,万一中了,就要设宴款待和散钱,你这准备了没有?” 芊芊红了脸,轻轻扳下那只不很规矩的手,站了起来,说着:“我趁着买米时,已经分几次兑换了五十两银子的铜钱,族里散钱都有了。” “公子要是中了,就去族里大宴上座,别人中了,也可以在族里大宴里安座,就是排名落后些。” “但是家里也不能不办,一些婆子姑娘都会来,我已经买了猪肉,鲤鱼,还有酒了,应该要送来了——公子,你要出去了。” “小当家!”叶青笑了笑,摸了摸她,真正起身了,果真正穿完整了衣服,才喝了碗粥,就见得二个家生子挑着个担子过来了,在门口卸了担子,吆喝说着:“青公子,芊芊姑娘在屋里么?你要的都送来了!” 芊芊抢步出来,就开始清点,而今天这二个仆人都没有这样冷淡,都帮着芊芊把货物提进屋里,搬完了,这二个仆人走了几步,又回首对叶青赔笑的说:“青公子,有什么事别客气,尽管吩咐,至少我婆娘可以来帮忙,住的又不远。” 说罢才出门去了。 芊芊心里明白,今天家生子客气,是因为开榜之日,虽这些家生子并不认为,也不希望公子中,但万一中了呢? 所以今天就显的殷勤客气,这也是小人物的生存伎俩,心里暗暗想着,又帮叶青整了整衣冠。 叶青见此,不禁哈哈大笑。 出了小院,叶青就觉得今天府中气氛不同。 昨天雨就停了,现在几百仆人出动,正在打扫,清理,搬运货物,见叶青过来都默契的不说话,叶青也不理会,径自过去。 府中楼外楼肃穆耸立,周围花园,多是女眷和幼年子弟居住,隔离花园的小山少有人影,这些都很正常。 东府人声喧嚣,越靠近东湖林园,就越热闹。 自西北沿着游廊石径一路东向,都能听见仆婢谈论这次童子试,并猜测着族中哪位能够得中,甚至有为此开盘下注,而今天也没有人会禁止,一副期待又喜悦的气氛。 但人群中,鲜有人谈到叶青这个名字,偶有人不长眼提起,都迅速被嗤笑:“大青天在上,这样的人怎么得中,这不是天理了吗?” 仆人中,有几个立刻响应:“草芥人命,还算才子?有福气也被老天削了,免得日后祸害。” “哼,就算是才子,也是克父母……” “嘘,这话不能乱说,听见了三十鞭子少不了。” 叶青虽没有修行道法,但却有着前世道人的经验,本能的动作就带着些武功,这些仆人很难发觉,才听得见这些。 听到了这些下人的的想法和诅咒,叶青并不生气,有些黯然,有些自失,更有些壮志。 “今日要看看,大浪后,谁在春泳!”太阳渐渐升起,沿着卵石甬道过去,穿过了回廊,越到了题着“登科佳苑”四字的小木桥,迎面就是上百道目光,男女老少,自亭间林下投了过来。 原本热闹的各个小圈子都停下话题,纷纷私语:“看,就是叶青。” “这样年轻,杀伐决断,真是难得,就看能不能中了。”这是欣赏的目光。 有人却用恶意的目光看着叶青:“这可不是今天主角之一么,真是说胆大好,还是桀骜好呢?” “都说是戏台主角,我们就当看戏好了……”这是中性的话。 叶青一步不停,抵达了一处正厅前站了,让仆人报了姓名,片刻就听里面传来了稳重的中年男子的声音:“进来说话!” 叶青答应一声举步而入,就见得了叶子凡坐着,对面还坐着一位官员,此人虽没有穿着正规官袍,可是穿着的官靴,束的腰带,还有挂的玉佩,都显示了此人的身份——前世见多了。 此人正认真打量自己,叶青一凛,却先向着叶子凡行礼,叶子凡待叶青行礼罢,说着:“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曹户扇曹大人,以前你应该认识,不过一别七年了,还不上前见礼?” 叶青听了连忙行礼,说:“后学小辈,见过大人。” “起来吧,别多礼!”曹户扇只是微笑了一下,抬了一下手,说:“我和汝父相识,听闻恶耗不胜感慨,又听闻你这次参与了童子试?我在你这岁数还在寒窗苦读,这真是后生可畏。” 这话听着客气,却隐含着挑剔,叶青暗里皱了眉,但有几十年的阅历,不至于露出表面,只简单说了句:“这是后学小子冒进了。” 曹户扇听了也是一笑,不再说话,叶青又对叶子凡说着:“三叔还有什么训诫尽管吩咐。” “没了,今天是特殊日子,你还是下去到凉棚玩,别喝太多的酒。”叶子凡吩咐的说着。 叶族的族规还是很严格,未冠礼不许随意喝酒,叫他别喝太多的酒,实际上就是说在今天是开酒禁。 叶青自是应了,待叶青出去,叶子凡就问着:“曹大人,你精通相术,刚才一看,觉得如何?” “……”曹户扇沉吟不语,默默思忖,良久才叹了口气,说:“你也知道,相术虽在民间传的神话,实只能看出现在格局,又略能通过气运走势,推断未来三五年的凶吉大要而已。” “依现在相面来看,此子气运薄弱,有刻薄之相,但仔细审察,发觉此人隐隐有着一小团黄气护体,而一道赤气已生……” 曹户扇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见着叶子凡顿时脸色略白。 叶族报上去是四个名额,要是运气不佳可能都不中,但正常情况下会中一个,所谓的赤气而生,这隐含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虽早有预感,但真听了话,还是有些恍惚,片刻后,叶子凡才醒过来,苦笑着:“曹大人,我失态了,请不要见怪!” “舔犊之情,人之常情,我怎么会见怪。”曹户扇笑了笑,又说着:“这一小团黄气,我感受了下,不像是叶族给的,也不是风水,怕是他的亡父庇护吧!” “此子父亲惊才绝艳,虽早夭了,但游行几年也积下不少名声和德行,有这团也不足为奇。” 叶子凡听了,默默无语,转眼才叹了声:“哎!” 话说叶青,对这些只是不理,一路沿着小溪行去,远一点白石假山下,搭了个凉棚平台,铺着大红色锦席,设着十几个位置,已经坐着几个族中宿老,正在相互饮酒闲谈。 主位却空着,这场合中,族长会来,叔父叶子凡还没有到,叶青观察着,就寻了树荫下席位,平稳坐着。 附近,有几个认识族兄,还有一个少女,有些面熟! 这几个族兄见着叶青前来,都有些不按,这时纷纷找着借口散开,唯恐避之不及,一时间就几乎形成空圈,在园中很是显眼。 叶青不由苦笑,在这年纪的圈子中,亲手杀人也太惊怖了些,难怪有这反应。 “小青子?”一声传来,叶青听了一怔,看了上去。 这是个身着淡青衣裙的少女,挽着少女的双丫髻,青丝间插着二个头饰,手摇一柄团扇,身形窈窕,有着一双吸引人的凤目。 回想这双凤目,叶青突想起了,也记起了刚才曹大人的身份,就冲口说着:“白静姐姐何不走?” “你说的什么话?姐姐不是你叶家人,不欠你叶家钱,也没想着要嫁给你叶家,干嘛回避?”曹白静掩扇一笑,眼睛眯成弯弯月牙:“还有,上元节在月姑姑宴上赌赛,你说自己文思匮乏,欠了姐姐一首诗来着。” 叶青回想起更多记忆,就有些汗颜。 这是母家家族一位亲近表姐,年才十七岁,很受家里宠爱,只不知为什么现在跑来这里…… 月姑姑是一位曹家单身未嫁才女,叶青母亲也姓曹,与她有点堂姐妹关系,虽说两代人都谈不上亲近,但这叶家相遇时,却有天然亲切感了。 上一世蝼蚁一样挣扎,对这些母族亲戚印象已不清,还记得此女适避在叶府而托庇得生,别的都死于大劫降临时? 就算侥幸躲过,又能几次,最后叶族都灰灰了。 现在忆起曹氏母族的人事,就和看泛黄旧相册一样,或是因人不在,就记得美好一面,模糊而温馨。 心中顿觉复杂难言,只是笑的说着:“小青子这个称呼不好。” “咦,以前不都这样叫的么?”团扇不满轻摇两下。 “这是以前。” “你一个欠债的,哪还有这讲究……恩,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团扇稍稍停住了。 “这却不会,不过这称呼让我记起了宦官。” “……”团扇露出一个个问号,这个世界宦官,可没有小青子这种称号,团扇自是反应不过来。 第二十章 童生 秋光中,微风徐徐,流水潺潺。 一群士人自桥上过来时,叶子凡就注意到假山下这一幕,笑了笑。 曹户扇脚步略停了下,在少女和叶青身上一转,微笑了下:“看着下面凉棚满满,可见叶家人才鼎盛,才有此济济盛景啊!” 叶子凡这时没有半点黯然,挥洒自在:“曹大人谬赞了,有府上太君教导,贵家这些年才叫人才辈出,我这些侄儿辈,不成器的居多,总要敲打一番才能有所进步。” 曹户扇笑容多了几分,这好话还是人人喜欢听着。 叶子凡伸手延请,示意:“请入席。” “不敢!”曹户扇安坐下来,扫了眼下面隐隐分的三六九人群,心中暗暗想着:“叶家衣冠济济,但比起二十年前,却逊色了些。” 凉棚平台上,有着陌生人到来,使下面响起一些小声猜测,曹白静不屑撇了撇嘴,却笑问叶青:“你猜这是谁?” 叶青看了眼上面,随口道:“户曹!” “哎,你怎么知道?”曹白静有些惊讶,压低了声音:“爹爹可是刚刚今年才游学归来!” 看似低调,分明有着炫耀。 叶青瞧着这少女与台上曹户扇有些相似的面容,心中一动,出言解释:“虽没有穿官服,但锦服上还是有着纹章,一看就能看出。” 县里六曹,主官司曹最低标准是童生出身,基本上是秀才来担任,但秀才只是基本的条件,现实里多半是觉得考试无望,投靠了某个道门门下,理论上甚至有着积德而生元神的事。 “伯父看上去很年轻啊,游历归来就担任司曹,不知师从何派?”叶青切入话题,心中腹诽。 曹白静不知心思,被挠到庠处:“小青子真有眼光,姐姐和你说,金山长青府,你没有过没有……” 闲述间,凉棚平台上这曹户扇不时把目光落向这面。 叶青见着,面上笑得和煦,种种趣言勾动着曹白静娇笑不停,不知不觉地挪动娇躯,渐渐与叶青坐得越来越近。 颇惹得附近族兄羡慕妒忌,刚才他们试着搭讪,可不曾有这待遇! 不知不觉,日就高升,大家都无心说话,渐渐都望着远处。 就算是县里世家,也改变不了一县每三年只有二十个童生的事实,一个家族分到各人资源总有限,而且要与别县竞争,谁能保证必中童生? 童生都这样艰难,再往上,就连叶子凡这样主干嫡子,也只能止步秀才,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见着众人的气氛,曹白静皱着黛眉,摇两下团扇:“哼,男人啊,都是趋炎附势之徒!” 叶青听了,不由失笑:“姐姐,男人要是没有成就,不去趋炎附势,只怕你还要看不起。” 不过地球上范进中举的戏剧场面很少,能中的人都可修得道法,不会刺激发疯或者中风。 就算是叶家这样大族,都有着规矩,凡是得中童生,只要不再往上考,必支持补上吏员。 叶子凡这种取了秀才,却在家里主持的,很少! 常言道:“县令换一任又一任,小吏做得一辈子。” 虽一当上吏,就基本上绝了科举,但就这些小吏,构成世家大族长盛不衰,让道门与皇权都要为之妥协深厚力量基石! 不过这些没法解释,叶青只换了说法:“而且中了,在族里地位必上涨,无怪乎大家重视。” 曹白静白了一眼:“没必要解释这么清楚,反正姐姐看不懂你们男人心思,也不是对阿狗阿猫都关心。” 这丫头是个伶牙利嘴! 叶青不敢招惹,就聪明地闭嘴,另转话题。 很快,就到了晌午,大家渐渐露出失望的神色,县里只有五支报喜队,一般来说,上午能有喜报,就是前十名,晌午左右基本上就是后十名了,不过只要能中,就是喜事! 曹白静和叶青这时并肩而坐,要不是席子分开,就是夫妇的礼法格局。 她没有注意到周围怪异目光,只觉从未这样愉快交谈过,这时就不由担心起来:“青子,你真会中么?这都过晌午了……” 见着时光流逝,台上的叶子凡都有些撑不住了,心里暗想:“难道今年我族里,一个都不中?” 眼见着太阳高升,叶府东湖园林的氛围变得暮气沉沉。 叶青平心静心,背后也有汗水,微不可察喃喃:“难道以我的文气,族里和金杯的气运,三者结合,都不能中?” 正想着,就闻着一股幽香,曹白静掩着团扇,小心凑近了问:“青子,你……没事吧?” “呃,没事!”叶青说着,就在这时,曹户扇在台上重重咳嗽一声。 曹白静意识到两人有些暧昧,微微泛红,迅速直起坐姿,她心中有些奇怪,自己不经意中,怎么就失了男女之间防备,犹豫着是不是要坐开些,口中只说着:“那就好……” 不过这咳嗽却石砸水中,击起层层涟漪,台上几个族老都乘机动了下,而下面就“嗡嗡”起来! 林间、亭中、溪畔各个小圈子都窃窃私语。 “怎么还没有来,今年我们叶家一个童生都没有?” “难以想象。” “上届最少有一个,这是底线……” “时辰未到,再过半个时辰才见分晓!” 正说着,远处响起了一片锣声,听着这声音,顿时叶子凡就失态的站了起来,不管怎么样,族里有人中了童生了。 下一刻,隐隐传来了人嘶马叫,一片高声:“恭喜高中!恭喜高中!” 下面众人顿时露出喜色,议论的说着:“我们叶族还是有人高中,就不知道具体是谁了?” 这时,三个叶家子弟都握住了拳,虽坐着,但都望着远处。 叶胜更是不知不觉,就握得折扇断了。 在众人期待目光中,府中徐管事匆匆进来,一脸喜色,朝平台磕头说着:“恭喜叶青,青公子高中平寿县十九名童生!” 这话一出,众人都却呆了,一时间,整个台上,和下面各凉棚的人,都鸦雀无声,连根针都听得见。 曹户扇心中一惊,目光一扫,就见得了叶子凡脸色在瞬间铁青,但转眼之间,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心里暗暗佩服。 “十九名,好落后——”一个清脆的女声说着,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曹白静见了众人注目,赶紧以扇遮面,心下大羞。 叶子凡这时已经平静下来,在众目睽睽下站出来:“各位,这是族里一大喜事,正是每届,我们叶家都有人能中榜,我们叶家才得以发展,现在是童生,日后或和我同位,甚至中得举人,中得进士!” “我会立刻去汇报族长,时日不早了,请各位都入宴!”说着,拱拱手,转身离开。 族人得了结果,有的不满,有的羡慕,有的怀恨,不过更多的还是喜色,不管怎么样,有族人中了童生,这对族内又是一次小小的进步。 叶胜不甘心的动了下,不肯离座,期期艾艾说着:“时辰还未到,我还要再等……” 青衣丫鬟羞的一手掩面,一手拉扯着他的袖子,小声催促:“别说了少爷,再不走就要吃老爷一顿好打了……” 却见叶青坐着一动不动,变成泥塑一样,大家这时都会心一笑,并不催促,族里都知道叶青历程——父母早逝,受到冷落,只有一个丫鬟相伴,最近还有着不少矛盾,但这时,随着这中了童子,都一切烟消云散。 大家都留给他平息心情的时间。 “啊……”曹子静受到了父亲的眼色,有些不甘不愿起身,走了几步,还喊着:“青子,别忘记中秋过来玩,别忘了你还欠我的诗,都拖延了半年,再拖延下去就拖成嫁妆了!” “丫头胡说些什么?”曹户扇踉跄一下,额上青筋跳了跳,几要举袖掩面,直直拉着这女儿行的更快了。 叶青无奈捂额,眸子却在指缝间微微眯起,看着少女背后威胁的手势,苦笑着小声说:“多谢,我会赴约!” 帮忙是有代价,没心机并不意味着可以小瞧,谁也不是傻瓜啊! 至于报喜的人,自有族人打发,管事还特意过来,说着:“恭喜青公子,还请青公子散钱!” 说着,就又听到一阵锣声,不过这是自己人,挑着整整几担钱过来,都是黄澄澄闪着光。 叶青只得上前,先是一两银子一人,给了县里来的报喜队,接着,府里的下人也来讨要喜钱,大家簇拥着喧哗,都是满脸堆笑:“青公子,庆喜了!” 仿佛之前,根本没有吴铁子,根本没有联合起来排挤叶青的事,叶青也笑着,每人上来,就抓一大把铜钱,一一发了下去。 接到了消息,匆忙赶了过来的芊芊,本要奔过去,见着这情况,却不知怎么,躲到了一角上,靠着墙看着。 看着看着,眼泪就垂了下来,这五年来的心酸,一下子都随着泪水溅了出来,她心里又得意,又是委屈,只是看着远处:“老爷,夫人,你们看见了吗?青公子有出息了!” 第二十一章 六阳图解 最后一阵鞭炮连响,终于晚宴结束,叶青得以告辞而出。 别说是大宴,就是叶青院子也摆了二十桌,满脸堆笑的家生子按照资格,一一上前庆贺,还有许多人没处坐,只得站着…… 不过却不愁没有菜肴供应,因族厨里不用去招呼,就每隔半个时辰,将食盒流水一样送来。 “庆贺青公子中榜童生!” “哎呀,芊芊姑娘一看就是有福,跟对了人,终于熬出头来了。” 这样的话,从来没断过,一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待叶青回来时,就见得了狼狈的酒桌。 “青公子!”就连范管事的娘子范胡氏,戴着银丝髻都在干活,后面跟着一大群媳妇、丫鬟,洗碗洗盏洗杯洗箸,见着叶青都起身一礼! 家生子中也有地位高低,这些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家生子,今天都来了。 叶青说着:“岂敢各位亲自操劳!” 范胡氏笑着:“青公子太客气了,这是我们本分……夜深了,青公子和芊芊姑娘都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一看,芊芊的确喝了不少酒,满是晕红,连脖子都红透了,叶青就半扶半抱着,将她送到了房里去。 “这是少爷说的奖赏么?少爷以后中了秀才、举人、进士……芊芊哪里喝得下呢?”芊芊双目迷离,醉中还有些理智,想的却是这个问题。 叶青清清嗓子:“秀才有秀才的器量,举人和进士就更大了,要是作了人臣巅峰的宰相,就有肚里能撑船的说法,所以,你要锻炼下酒量才是。” 宰相是人臣巅峰,号称肚里能撑船,人君最次也是湖海之量吧! “恩,锻炼酒量,芊芊肚里能撑船!”说着,芊芊一头栽在了床上,肌肤娇红,飞霞染上耳根,口中喃喃记着:“要锻炼酒量……” 叶青无语,凝看了片刻,眸子深幽,将这少女除去发簪、鞋袜、外裳,扫了眼她,最后盖上被子,默默出了这房间。 夜渐渐深了,外面洗碗声都渐渐停息,隐隐有着远去的声音,叶青也不点灯,坐着,一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才将油灯点亮,这发着幽暗的光,显有点森人,不过对叶青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解开了桌上的红绸,显出来的,是二件白衫。 虽五德流转,但这是针对皇族,整个朝廷轮回,沿袭几十万年,有二千朝,却有一套大体规范的制度。 官袍是一整套,有着袍、靴、冠、带、佩,而童生是白衫,秀才是淡红,举人是深红,不过没有冠带,表示尚不是正式官员。 摸了摸衣衫,还有二张文契,一排排黑字上又印着金印,一张是证明他已经是童生,脱离民籍而进入士籍,一张是官府赐予的十亩良田。 除此,还有一叠银票,每张十两,大体是三百两银子,这是族里对考取童生的奖赏。 叶青又到床前望去,芊芊已沉睡,腿儿缠着被子,着实泄露不少春光。 叶青没有惊扰休憩,取出一件衣衫,自己穿上,又手一伸,一卷出现在手上,正是川林笔记。 “位格已取得,要确认一下……”叶青喃喃说着,翻开第三页,只见空白卷面上有了人名——叶青! 随即泛起淡淡透明涟漪,人名下显现出一个水墨人影,正是叶青影象。 影象上有白色气光,有一行标注:“大蔡平景十一年九月,南沧郡平寿县,北邙山南麓,叶青中取童生,先道后法!” 童生了啊! 叶青目光直望着,心里思潮翻滚。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清楚这个可贵,这方天地法禁森严,除了童生几无修法的余地,前世自己秉大气运,没有考得童生也修不得任何法。 当然,也可投靠仙门,话说上古流传下来的道观道宫,有一定素质的人,愿望投靠就可获得道籍,平寿县里就有,也可修行道法,这些道士修行五行道法,或可横行一时,但本质上与技工无异! 大些的门派,童生以上,无望科举,或可投靠,可以修到深处通法,培筑灵肉根基,日夜滋润打磨,只是这是小道,本质上就是朝庭承认的小官,不入道庭正统,这重重劫难还罢了,最让人绝望的是几无修成正果的可能。 而现在主流是,只修大道,不习法术,不炼内气,纯以颂读三经五典,进行科举,虽没有力量,但时时磨砺道心,形神完足,魂魄不是凡人了,一旦授官积累气运,再修法术就一日千里,其中最顶尖,还有着长生之望。 “经云:唯水处下,唯土深藏,长生久视还需珍藏。”叶青摸着卷上画像,白色的位格闪亮着:“有此位格根基,就可进行下一步。” 叶青揭过画像,翻到后面一页,数个篆字赫然在目:“六阳图解!” 向下看着,原本空白的页面,随即浮现一篇文字,微言大义,字字光明,仔细定晴寻视,见得总共有十八图,这图中各有一式人摆着动作。 才一入眼,只觉得“轰”一声,耳都轰鸣,连忙沉住气,闭了双目,略定了定神,突只觉自己对这十八图非常理解,一式一样都深入心中一样,整个人都神清气爽,顿时就有所明悟了。 “原来借此忆得前世这篇道法了。”叶青想到这里,不禁大喜,细细回忆着这篇道法。 原来这六阳图解,是当世最上品奠基法之一,直接根植五色,可惜的是,前世早已奠基,虽细细体会,揣摩要意,却也无法真正修炼,现在却可着手修炼了! 叶青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捺住心中急迫,定下心神来,先自怀里取出了一张云页,这云页绣有花纹,只翻了翻,就冷笑一声,把它丢到了桌上。 这是官府发下的道法,在宴上授下,这是养气篇,有几副人身图解,一段原理示意,演示一种特殊吐纳法。 平心而论,这篇道法虽粗浅,却极正宗,是通过有益运转来调动脏腑之本,转化灵气,同是正宗。 可是大劫来临,却远不及六阳图解,六阳图解最特殊之处,是调和灵肉形成雷震,别小看这微不足道一点雷震,却和生灵进化出牙齿来咀嚼食物一样,这就起着一次提纯效果,在天地灾变中,起着大作用。 最关键的是,这在这时,虽还需位格开启,本身却不需要位格。 大劫前,童生白气、秀才纯白气、举人赤气、进士黄气,都是受天庭垄断控制而形成“位格”,道门科举才如此竞争激烈。 而到天地大劫时,秩序崩裂,位格受到重创,虽直到叶青前世灰灰时还顽强存在,并且占很大一块,但很明显远不如以前了,自修渐渐成为主流。 “但那时自修就晚了,大劫来临前短短几年,我必须拉平和所谓气运之子差距,再有潜力根基,实力才是乱世中说话的资本,才是临劫不被碾压的底牌!” 叶青心里一宽,就摆正了姿态,第一幅姿式一定,只觉轰一声,心智空明,耳中甚至微闻水流之声,分外清楚,细一分辨,又没有听见,知道是初次引导灵气入体之相,也不为意,继续修行。 再过片刻,就觉一缕真气自丹田起来,缓缓通过十二玄关,直达命门,又顺行下去,知第一幅就已成功了。 完成罢睁眼,又取了笔记观看图形,结合恢复的记忆,细细观看,见着十八幅个个俱有关联,飞潜动静,无一雷同。 沉心细想着:“按照前世记忆,这一图学起,不可跳过,直到十八幅完成,一图比一图难,但只要循序渐进,日子一久,就可洗练骨髓,增益道性。” “我前世已揣摩深刻,只是那时根基已成,无法换去,故并无用,现在必可一次完成。” “而且,按照前世提示,顺着打完,再逆着打完,最后再顺打一次,才可圆满,这个小诀窍,却是不传之密,有此可增益几成。” 想到这里,就不再观看,照着图解,一一练习起来,才练了两式,就觉出有些变化,不禁心里大喜,连着几次,接下去练了几式,出现了困难。 有了困难,坐定了细细揣摩,就入了悟境,将滞处冲破,到了黎明时,天蒙蒙亮,十八式都已完成。 叶青按捺下心情,试照图解,将十八图解一一打完,就觉得气机流行,全身都是空灵。 再又颠倒错置,再练一遍,这次却觉得血气翻滚,全身火热。 不敢稍停,又顺着再打一次,这才完功,虽觉尚不能将各式融会贯通,但一日修行之快,远在前世之上。 这时,到了清晨,朝霞如火,太阳渐渐升起! “公子,你在作什么?”芊芊这时起床,看见了问着。 “哦,芊芊,这是官府派下的心法,我身子弱,就练习了些。”叶青并没有传法的意思,就算到了大劫时,私下传法都会受到秩序反噬,往往有十之五六撑不过去,何况现在? “芊芊,你和族里说说,就说我闭门三日静修,无事不要打搅。”叶青想了想,慢慢说着。 前世叶青不愿出风头,素来低调。 这并不算是坏事,只是大劫来临,一切规则都不一样,时间急迫,必须事事争取,据前世所闻,官府传下道法,有聪慧者,七日就可入门。 叶青有前世知识,修行的又是六阳图解,一夜就踏入了门径,芊芊是凡人,不知道,可族里童生秀才一看就知。 这就不是高调了,是妖孽了,故闭门三日静修,到时三日入得门径,虽极是高调,却也不是妖孽,只对以后有着好处。 至于因此产生的影响和后果,却也顾不得了。 第二十二章 开慧见气 此时深秋季节,风裹着凉意掠过,吹得人浑身清爽,一辆牛车在巡查着田地,叶子凡安坐在上,看着这些。 入眼的就是一片片农田,茅屋瓦舍星星点点,小桥流水穿擦其中,还能看到河岸草坡上有黄牛在吃草,炊烟犬吠,形成了田园风光。 叶胜坐在叶子凡周围,一声不吭,和几日前的神态大不相同,而叶子凡也不说话,父子一片沉默。 远远到了农舍了,庄头孙瓜田已忙不迭迎接过来。 “跟上来!”叶子凡丢下了这句,就起身而去,赶往里面,这农庄有个小厅,收拾的很干净,就是给主家检查时用着。 而叶胜低着头,就跟了上去。 到了里面,叶子凡已恢复了平静,坐在茶几后,有一个粗使丫鬟就上了茶,看着孙瓜田进来行了礼,就呷了口茶,直接说着:“我叫你进来,是问问南淤河垦荒的事。庄里到现在还没有报上来垦荒田亩,是什么缘故?” 孙瓜田连忙说着:“老爷,庄里垦的田亩数,是有,总计六百五十四亩,可是河水时涨时溃,而且新垦的田,还没有熟,种下的的庄稼,长的稀落,连成本都未必出来,很难报上来。” 叶子凡见孙瓜田紧张,笑着:“这情况族里也知道,所以这次族里批下十头牛,农具若干,还有一百两银子督促此事。” 孙瓜田听了,大喜,抹了汗水,说:“族里有这支持,这事就能办下来,不消三年,保证就能熟地,年年上交足粮!” 叶子凡笑着指指孙瓜田,说:“你啊,一听催促就苦了脸,一听拨款就笑开了颜,好个小人相。” “我本是老爷的家生子,就是小人!”孙瓜田说着,使得叶子凡大笑:“好个口舌,不枉我当年让你读几年书!” 笑了会,叶子凡敛起了笑容:“你看见了叶胜了没有?” 不等着孙瓜田回应,就摆了摆手,对着叶胜说着:“孙瓜田很有可取之处,他在庄内十年,除了上天雨旱没有办法,别的年年都亩产丰收,自身清廉,更无盗贼,这就难能可贵,你现在要跟着他学习,管管理理这农庄。” “这南淤河垦荒的事,就由你来掌管,能把这六百五十四亩管下来,管的下,我就能向族里表功,给你增得私田。” 叶胜听了,就低低应了一声,隐藏着怨气,这态度让叶子凡心里一叹,虽知没有用,还是说着:“希望你能体谅我作父亲的心,取长补短,做出成绩来,现在你就去办吧!” 叶胜脸色灰灰的出了去。 几天前,他还是族里的胜公子,读书论诗,美酒女人,好不舒服,但这场童子试的结果一出,立刻跌落尘埃。 别说是外人了,就是自家父亲,也喝之者来,呼之者去,现在连下面的差事都听不得了。 “难道我堂堂胜公子,以后就要和鸡鸭牛羊为伴,面对黄土庄稼,当个农夫不成?”踏出门时,叶胜拳紧握着,指甲切入了肉中:“我真是不甘心啊!” 孙瓜田见叶胜退了出去,躬身堆笑说着:“老爷的淳谆教诲,胜少爷肯定会心领神会,小人也会尽力帮忙,办好这事。” 叶子凡听了苦笑,说着:“你也不是外人,胜儿一向高傲,叫他作这些,怕是很不甘心。” “可是三次科举不中,前途已尽,我已经作了最好的安排,只要这事他顺利办下来,到族里论功,划个五十亩私田不成问题,以后再多给些差事,我再支持些,弄个三五百亩,也就可以安康度日了。” “要是不甘心,不肯认真作事,只怕我这个父亲都帮他不得,好了,这事不说了,说着就心厌!”叶子凡把茶杯重重一放,粗重吐出一口气,只在小厅里重重踱着步子。 孙瓜田没有说话,这种事,家生子见多了。 你能考中,就是人上人,考不中,唯一的出路就是给族里作事,话说叶胜这差事,多少家生子想争都争不到呢! 叶子凡踱着步子渐渐缓过颜色了,又坐下了喝茶,平了平气,说着:“我这次来,还有件事,就是叶青的田地。” “叶青原有一百亩,抵押了十亩,官府又给了十亩,我知道这些田,现在已分的零零散散,但现在不同了,你安排下,取一百二十亩连片的整田,里面至少必须有三十亩上田,重制了地契给青儿房里送过去。” “月例银子的事,和你无关,但田庄每月蔬菜,和时值的瓜果,都要送一份过去,别耽搁了。” 孙瓜田听了,这本是应有之词,虽心里羡慕,但还是应着:“是,老爷,这些小人都清楚,我亲自去办,不会有丝毫纰漏。” 叶子凡看了看时光,已近中午,这孙瓜田乖觉,立刻说着:“时近黄昏了,小人立刻去吩咐厨房,田庄没有好宴,但杀几只鸡鸭,弄些好汤伺候老爷和少爷,还是能办到的,老爷也可以和少爷多说些话。” 叶子凡听了心动,却还是一叹:“罢了,要说的话,都说了,现在说也只是唠叨,我就不用了,还要赶着回去办事呢!” 说着,叶子凡就起身,乘着牛车而去,抵达到府内不算太远,来到了一处高点的走廊,站在上面,可以清楚看到下面的院子。 这是一个平整院子,凭心而论,院子还不错,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又三间,就是一直没有修缮,显的有点破旧。 叶府,实际上就是这种大小院子连绵,繁衍生息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三天了,叶青没有出门,颇引得一些注目。 和外界香艳猜测不同,叶子凡是过来人,知道叶青可能是熟悉新得童生位格,研究道决,以助益此后修炼,想了想,没有进去,只是吩咐左右:“青儿要是出来了,叫他到族堂里来一次!” “是!”一个仆人垂手说着。 院子·小书房 叶青闭目修行,只觉得幽幽暗暗,这正是识海一片,唯有一丝丝光透了下,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这就是心光照亮识海,这就是“明”。 人的识海幽深一片,非常广大,却又虚幻,而熟读经典,就可开辟出光明,哪怕主人并不知道。 这光明之处,才是识海真实之地。 要是能悟道,整个识海都会照亮,再得灵气灌输,就可一日千里。 这先道后法之路,却极是高妙。 叶青已经过一次,虽感受着灰蒙蒙一片,但是不急不燥,只是默运心气,提炼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神识突一震,只听“轰”一声,整个识海一刹那间停顿下来,化成了一片沉寂。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感受,但叶青毫不惊慌,果只过了瞬间,一道光明炸开,顿时照亮了一片区域。 叶青睁开眼,一瞬间,只见着一道洪流贯穿而过,这道洪流凝成一片,颜色是白色,但带着丝丝赤气,核心却是祠堂。 在这开慧的一瞬间,叶青目光穿透了祠堂,只见三个神位有金色灵光弥漫,吞吐香火,各有一股威严的意志。 这场景只是一刹那,这一切消失了,看见的只有房间内气色! 只见着自身房内,只有若有若无的一丝丝白气,还要仔细辨看,而身上却不一样,一丝丝白气云集而来,中间还有一些黄气。 “终见慧开眼了!”叶青感慨的想着,仔细一辨,就清楚,这白气是童生位格和自己有的资源所化。 而这黄气,却是铜杯所化,这时目光不同,看上铜杯时,却见着这杯子金光萦绕,隐隐有着神秘的符咒,而在杯中,却只有薄薄一层金色气运,几乎见了底! “中得童生,果是一次消耗了大半,不过,还是比我现在要承受的多的多!”这一杯气运看着小,但满满一杯金色气运,抵得上十五杯赤色气运,抵得上二百杯白色气运……和现在叶青本身狭小的气运器量,就是水缸和酒蛊的差距。 “可法器已定容,无法增长,总有一天不堪使用,唯有提升自己的命格器量才是正道!” 地球和前生的经验都告诉他,气运和金钱一样,静止了并无意义,流转使用才有力量和价值。 大蔡律法:以文取士,以气取序! 川林笔记就论述过科举。 初入榜,论文不论运,人才至少能做事,而非只会坏事,这是第一条底线,只要真正有着才华,命再坏,朝廷也不吝气运加持。 而终选名次,论运不论文,虽一朝气运如海,也经不起浪费,就有着投资和效益的考量! 叶青自忖,自己这点气运,要是想过小日子已绰绰有余,但要想中得秀才举人,这简直是杯水车薪。 接下来是郡试,全郡历年积累下来的童生,怕有二千之数,这些都有着家族鼎力支持,或者是个人命格高贵,或是文才惊才绝艳,自己虽有先知,可因二度重生耗尽气运,想靠自己现在的气运中秀才中举,这简直是梦呓! 难怪多少人杰英雄,都不得不依靠族内。 但是叶族,是自己能依靠的大树? 叶青苦笑,他相信,自己中了童生,又表现出才华,族里是会大力支持,可叶族在县里算是大户,在郡里只有三流,所谓的大力支持,又能有多少? 叶族四十年才出了个举人,这已经说明了情况。 叶青沉默片刻,将这项选择,淡淡放开,要成就大位,还是必须自己争取。 大道艰难,尚需开辟! 第二十三章 太平湖 同是一辆牛车在巡查着田地,这次换了叶青安坐在上,看着这些,而庄头孙瓜田已特意陪同。 牛车停了,孙瓜田指着一块地说着:“青少爷,你看,连着到河,总计一百二十一亩,坝上还有着瓜田,连着水渠风车,您看怎么样?” 叶青听着,仔细一看,果见着这一百二十一亩连着一片,整整齐齐,一个水车建在河渠口,不由连连点着头,一笑,说着:“很好,这块地很好,具体种地是谁?又谁管着?” 孙瓜田见叶青开颜,略觉开心,笑着:“愿意种这田的人多的是,离河近,有水渠,收的粮多,具体的管事,自是由青公子指定。” 叶青听了吐一口气,笑着:“我这一房现在就我一人,芊芊是女人,不可能亲自管着,这事你就帮我张罗了,管事也由你指定,你的名声在族里谁不知道?你办事,我放心。” “多谢青公子信任,小人一定办的妥当。”孙瓜田听了,露出笑容,他管着一千二百亩地,这一百二十亩不算多,也不算少,油水先不说,这信任和权力还是很让他开心。 说完了这事,大家都轻松起来,叶青随意散步行着,看着,孙瓜田也觉得正常,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私田,总要多看会。 叶族是大族,大族就有规矩,别说是族兄弟,就是亲兄弟都有差别,青公子能进了学,就不一样了,现在才是十五岁,要是能在十年内中个秀才,怕是族里一部分大权都要拨给他管着。 虽孙瓜田是叶子凡的人,但归根到底是叶族的家生子,态度殷勤些就能搏得未来的主家掌权者的好感,这是一本万利的事。 至于胜公子,想到孙瓜田就暗里摇头,现在是一脸阴沉,交代的差事也不上心,一天到晚发闷,还酗酒,这样的公子哪有什么前途可言呐! 正想着,就突听着叶青说着:“至于田里的租税,族里现在是规定多少?” “有上田,中田,下田之分,公子这里三十亩是上田,收租五成五,别的都是中田,收五成。”孙瓜田仔细的说着。 主佃对半的情况最普遍,也是大蔡朝法定的租田率,但实际中由有主六佃四,甚至主七佃三。 叶家算是相对厚道的人家了,叶青听了不住颌首,又是一笑,却沉思了些,片刻说着:“这个租税……” 听了这话,孙瓜田不由心里一格,脸色僵硬了些,莫非这青公子要调整租税? 按理说这是田主的应有的权,但实际上族里的田是连成一片,调高了怨气而生,调低了别的田怎么看? 这就很难管理了,正想劝说几句,却听着叶青说着:“租税的事,我就不调了,这是族里的规矩,但我可以给田里买几条耕牛,具体一条耕牛是多少银子?” 问到这里,叶青一眼看了上去,见着脸色,又笑:“嗯……你刚才不会觉得我年轻气盛,要调租税?” 孙瓜田被说中心思,脸一红,放低声音说:“是小人妄想了,青公子,一条耕牛现在市价十五两银子,小牛五两银子,公子这百亩田,有二条耕牛就行了。” “那我给你三十两银子,你把这事办下来,说好了,这耕牛只是给着用,不能掉了肥,病了死了我可不依。” “这个当然!”孙瓜田堆着笑,心想这租田的人就高兴了,因五五开,需要佃农自备耕畜、农具、种子、肥料。 一旦主家提供耕畜,主家往往向佃农多收一成以上,现在田租不变,这实际上就是减租了。 这时行到河坝上,虽这时深秋,还能看见河岸上的枯荷,想必在夏天必是摇曳生姿,不禁心旷神怡,这时就站着观赏风景。 虽是观赏风景,实是睁开了灵眼,只见这一块地随着大计已定,一丝丝不可见的白气飘了过来,云集在自己身上,比起事实上减租前的略多了一些。 而这时童生位格,也稳定了,结合起来看了下,不禁暗叹。 虽白气时时在增长积蓄,可单靠族里,仅仅是一个秀才位格的气运,怕是真的要积蓄十年才可,这也符合着这个时代的常态。 “位卑时获取气运,艰难如斯!”叶青想着,就没有兴趣继续看了:“嗯,那事情就这样了,你就按照这章程办事!” 叶青上了牛车,吩咐着:“去府里族堂,我要见见三叔。” 牛车的车夫应了,就直去了族堂,才进去,见了一个管事,有着三绺髭须,黄白面皮,恭恭敬敬作揖。 听了叶青的要求,就说着:“青公子稍坐,想必三老爷很快就会见您!” 叶青听了,就摆手说着:“三叔处理族事,我自是候着!” 不过才喝了口茶,就有着人过来说着:“青公子,请进,三老爷已在等候。” 叶青听了,就放下茶杯,进了去,就见着叶子凡头也不抬,在批着一个,只是说着:“你看过田了?坐,有什么不满意?” “看过田了,族里很关照,都是上田和中田,还临着河。” “你满意就好,但这是小事,有族人代管,你不放心可以经常去看看,可不能耽搁了道业。” “我想你过些日子,就搬到族学里去,教教孩子,读读书,里面藏书三千卷,是增长学问的地点,别辜负了我的好意。” 说着,才批完,抬起首来,看着叶青,但才看着,突是一怔,眸子露出了奇光,似是不信,又仔细看了:“你入得门径了?” “是,蒙官府赐下道决,我静修三日,终于入得门径了。”叶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微微一笑。 叶子凡抽了一口凉气,站起身踱了几步,才平息了心情,幽幽说着:“三日入道,我本觉得你好,人也有些风骨,不想你还有这本事——对了,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叶青起身一揖,说着:“我想春来考郡试!” “什么?”叶子凡听了,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惊的扫看了过去。 这时,屋里静悄悄,叶子凡没有多说,只是咳了一声,踱着步子,片刻,才回过来问着:“是不是早了些?” “大凡童生中了,都是在家养气读书,到下一届才去郡试,中了童生来年二月就去郡试,罕有连中!” “而且你已是童生了,许多事也应该知道了,仓促应试,别说是我们叶族,就是郡里大族,也未必能中。” 叶青听了,知道这实际上是对着,首先就是增长和转化气运有一个过程,其次本身的文才和道业也要增益。 但对他来说,现在却不能有丝毫的松懈,能早一年就多一年准备,当下说着:“三叔训诲的是……只是,侄子却有些把握。” 说到这里,叶青目光凝重,眉目间却神采风流:“文才是隐瞒不了,三叔,我去县里曾经专程读了历届的秀才文集,自觉得已经不下前五了,这次就是向族里恳请。” “我也知道,族里支持有限,不能挥霍,我也不多要,郡试秀才正常开销,还需族内鼎力支持。” “别的条件,我自是在这段时间内自己筹办!” 听了这话,叶子凡盯着这个侄儿足有半刻,才铁青着脸:“你区区一个童生,又怎么筹办?” “郡试,不仅仅是文业,还有道业,文业本是才器,侄儿我自觉不逊于人,道业的话,三叔信不信,我能三日入道,到了明年二月郡试,我的道业就抵得上普通秀才的水平!” “还有,我过些日子就会游学,结交郡里,传扬名声,必有所获。” 听了这话,叶子凡死死盯着叶青——文才,道业,郡游,这些事,这叶青怎么知道? 难道真是自家兄弟临死前教诲? 可那时叶青也不过十岁,能有这领悟记在心里,到这时侃侃而谈? 虽还有些想当然,但已见风骨格局,这样的儿子,我为什么没有?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痛,叶子凡坐了下来,声音带着暗哑:“族内一点一滴积蓄都来之不易,你口中说的不错,可能保证?” “不能保证,但是三叔您想想,进士止于四十八岁,举人止于三十六岁,要想真正进得学业,哪有几届耽搁?” “不乘着大运,一鼓作气,难道就等着蹉跎渐老吗?” “我是想搏一下,难道族里就不想吗?” 这话一落,叶子凡脸色微变,想了片刻,叹着:“你既有踏进天门的决心,族里哪能拦你?你下去吧,我会和族长说。” 叶青起身深深一揖:“是,那我就告退了。” 出去后,回到了院子,叶青神色却反而变的凝重,别看在叶子凡面前慷慨,但心里却并无多少把握。 要一步登天,所求的不是少数,叶族支持只是最基本。 “哪如何谋求气运呢?前世之中际遇机缘,又有几个是我能取着?”正沉思着,就见得芊芊欢呼的过来:“少爷,大管家差人送来了银鱼,听说刚刚早上自南面太平湖网了上来,快船运来,很新鲜呢……” 叶青心里灵光一闪,突睁开眼睛:“芊芊,你刚才说的这句再重复一遍。” “呃,快船运来很新鲜?” “不是,是前一句。” 芊芊抬起小脸,有些严肃望来:“少爷你讲的故事里,主角都是这样来戏弄人,芊芊可不上当……” 叶青有些无语,看着她,有种“刑讯逼供”的冲动。 芊芊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好吧,不说笑了,是太平湖?” “是太平湖!”叶青抓着了这点灵光,重重颌首。 太平龙君,最喜文才之士,每年中秋时,都身化作人形,前往湖畔听闻士子吟诗作乐,品评诗文。 这本是常事,但是有一次,龙君心血来潮,觉得这样还不满足,就在湖内水晶宫设了龙君宴,邀请着文士会宴,结果记忆中,有人一举夺魁,闻名天下,传为佳话。 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今年了。 “太平湖,龙君宴!”心中谋算豁然开朗,叶青兴奋抱起芊芊,哈哈笑着转了几个圈。 在内室被窝中不打紧,但在白天院子里,芊芊顿觉得一下子抽去了力气,声如蚊蚋:“少爷,少爷……” 叶青回醒过来,感觉到怀中柔软,连忙看下四周,见得仆人眼神,讪讪放下,转移话题:“无事,就是让你提醒了一件事,童生既中了,我想去太平湖游览一番,放松文思,顺便避开纷扰杂事……” 芊芊装做不在意样子,红霞染上少女的耳根。 叶青见了,心中一动,说着:“你自是与我同去。” 第二十四章 上岸 烟波浩荡八百里,碧水淼淼接青天。 文人赞誉并不夸张,浩浩大江水出壶口,过天峡,一路到此,已是千里沃野。 处处良田,生民繁衍,水道密布,商贸繁荣,才有了鼎盛经济基础来支持着文事华风。 这日清晨,主仆就自叶府启程,乘客船而下,顺清水,汇入河水。 此河水面宽广,波光粼粼,往来皆是白帆,除去了一艘艘平底商船,不乏载着士子与名妓的楼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百舸争流,千帆竞渡,绘成一幅画卷。 叶青船头,静静沉思。 太平湖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大劫遗迹,想当年,道君争夺气数,三教并立逐鹿世界,一时间,豪杰云集,各凭气运,各起杀伐! 这里就是战场,而一位大神陨落,轰开地壳,就形成了这万里大湖。 时过几十万年,在太平湖周面,尚留下许多特色风俗名景,就算在此时,湖中甚至还有古城遗迹,龙宫就是以此而建! 遥想当年,无数英雄奔驰战场,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投身在内。 “公子,快到了么?”芊芊扶着舱门,小脸苍白,明眸皓齿,有种难以描述的韵味,吸引了船舷上不少目光。 但见叶青一身童生衣衫,这些目光又纷纷避开——瘦瘦小小尚未长开,不算是太出色的美人,没必要为此招惹麻烦。 叶青目光逼退了,才督促着说:“已快到了,你出来透透气,越是待在舱里越是难受。” 以前不知芊芊会晕船,一时却没有晕船药,只能让她休休息息,也有让她避开公众场合的意思。 这时少女受着衣食困顿而发育缓迟,只有叶青心中清楚她几年后长开的丽色,甚至前世在凡间势力也几乎难以保全她,由不得他不警醒。 河风吹着,芊芊却不知道这些,将吹乱发丝拢在耳后,小心挪到船头:“已经到了?” “恩,前面很壮观,你也来看看。” 芊芊皱眉看了眼这微黄的河水,压下眩晕感,再看时,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河水在面前扩展、变清,而河道自三里变作六里、九里,一下子就向两面扩展至天际,横际无涯,水天一色,使人目瞪口呆。 芊芊从未见此,不由喃喃:“好大,这真的是湖,不是海么?” 河湖交接处,一浪花打来,船身震动。 叶青伸手扶着她,同样赞叹眺望这开阔水天之景:“是湖,幅广八百里,在九州上也是有数的大湖。” 湖畔芦苇枯萎,还随风摆动,而湖上渔帆点点,摇橹抛网,在七分壮观上添着两分人气。 而最后一分是灵气:八百里太平,钟灵毓秀天,山川形胜地! 云雾蒸腾,风雨兴衰,生灵繁衍,汇聚成浓郁的灵气,就算是凡人都会受益而多出英杰,对于修士来说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此地太平龙君,位格相当高,是一地藩镇,几十万年前修士都不敢造次,何况现在? “我要寻的龙……”叶青说到这里,突想起这里是龙君领域,不可妄提其名,当下就含糊过去:“龙先生长居于此,时常上岸巡游,只要留心就能得遇,只恐耗时太久,错过了八月宴会之期。” 或许是大湖流缓水平,或许是有叶青扶着,芊芊小脸上渐渐恢复红润血色,她琢磨着叶青的话,眼睛一亮:“公子想遇见,可以用这个……” 说着瞧了瞧后面观光客,没有细说,拿着叶青的手,放到她怀里轻按一下,这在外人看来,是极是春腻的举动。 引得许多旅客侧目,甚至有老人叹息:“青天白日,人心不古!” 叶青却是一怔,触摸到一个金属,回醒过来——金杯! 上一回,县丞是怎么样遇见自己的诗? “哈,还是芊芊最聪明贴心!”叶青无心看风景,一把握住少女的手,拉着她奔入舱内。 舱内不大,但很整洁,这就是贵宾房了。 芊芊自怀里取出了铜杯,心中充满兴奋,小声问:“是求得赴宴资格么?” 与芊芊并无隐秘,除了转世的事,见着她兴奋的模样,叶青却反而冷静了,摸着这铜杯,端座不语。 隐隐的水流声自脚底滑过,宏大而幽静。 “这就是‘八百里太平’……” 叶青听着这声,注视着这金杯,怅然叹息一声:“要有一杯青色气运,或可引动得它一见,金色却动不了这一层次存在……现在我们这杯里别说一杯,一丝青气也无。” “况而,现在只有一分金黄呢!”叶青惆怅的说着。 细细回忆着前世传说,可传说就是传说,在龙宫宴里是夸张的说,仿佛亲见,可具体在哪里见得,就不仔细了。 要夺人气运机缘,又岂是这样方便? 芊芊神色平静下来,静静水流声中,她只注视着愁眉不展的叶青,心中有一种倾尽所有,来安慰鼓励他的冲动。 她的脸色微微红晕,清清的眼眸亮起。 “芊芊……只是小小丫鬟,不懂这些奥妙,只是……芊芊会改变自己!”晕红染上她白玉耳根,声音忽泄气一样低下去,几不可闻:“只要公子还需要芊芊,芊芊就会努力!” 叶青怔怔,第710章三千,还有来自地球的篇章,只要能传播出去,龙君岂有不识之理?” “以人求见,难以登天,以文求见,想必机率就大增了吧!” 可这话一落,铜杯里还有的一层金黄气运就消失不见,芊芊看不见,但叶青却能看见,不免有些心疼,却知道这种涉及到上层行踪的影响,这在任何世界都是一种禁忌。 就算是利用华章来寻求这一线相遇之机,消耗也很大,但相对于背后巨大利益来说,这已是最节省的办法了。 “芊芊!”心意已定,叶青就唤着。 “恩。” “芊芊还晕不?上岸后可要好好休息……呃,别让晕船弄的饭菜都吃不下,这附近可是有很多美食!” “公子,你笑的好诡计的样子……” “……”叶青不由无语。 再过了半个时辰,客船抵达太平县,一眼望去,连绵上万户人家,南北货船往来,千百小桥点缀其中,真是好一处小桥流水人家! “靠岸下锚,即可上岸,诸位客官一路顺风——”船主一声拖长吆喝,诸多士子商人都纷纷上岸,叶青带着芊芊,随着人群上岸。 “我们在这里逛逛,这里虽是乡,却是商贸重镇,物流繁华,连绵大街横跨十里……啊,真是对不起芊芊,说起来我还没带你逛过街呢。” “好啊。”芊芊回答,掩不住眸中欢悦,包裹里一百两盘缠,也是芊芊回答干脆的原因。 随着家中境况改善,在她自己尚未察觉时,她本身命格就潜移默化,渐渐显露出气度来。 叶青一笑,拉着她的手,进入熙攘人流,在这繁华之所的街巷间穿行。 其间随意而闲行,芊芊神情愉悦,欢声笑语,叶青注视着她绽放光彩,却甘之如饴。 近得了黄昏时,叶青看时,见前面一座酒楼,正靠着湖,五层高,很是壮观,后面又有着厢房,酒楼黑匾上端正写着“临湖楼”三个字。 叶青不禁笑着:“好字!” 虽说是字,实际上就是心里大喜,这楼找到半天,却是找到了。 芊芊进了去,就见楼下热闹不堪,皱了皱眉,而这时,一个伙计迎接上来,叶青见了就笑着:“给我在后院开了干净的厢房,我在这里住几天,再引着我上去上面去座!” 说着,就自怀里取出一个银元宝丢了去,迎接的伙计一怔,仔细一看,是五两的正官银,细白银子,九八足色,顿时满脸堆笑,打躬:“多谢公子,后院还有一间雅房,我等会就去安排,三楼还有雅座,小人引着您进去。” 三人上楼来,见屏风相隔,屏风和墙上都有着诗句,水平不一样,但都在水准线之上,心里就有了悟。 随手点了四个菜,就一起入座,叶青就若有所思,远远望去,只见太平湖千里碧波,风景独秀,连饮了几杯,遂笑的说:“这就是太平湖了,遇到此景,对酒当歌,岂能无诗?” 说罢,举箸击杯,高声唱着: 东望太平山,龙祠半空出。 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 第二十五章 梦魇 这二句诗一出,整个雅座就静悄悄了,叶青也不以为意,继续吟诗! 岩峦行穹跨,峰嶂亦冥密。 颇闻列仙人,于此学飞术。 一朝向天海,万载空石室。 金灶生烟埃,玉潭秘清谧。 吟到这里,雅座顿时动容,就听有人吩咐:“来人!把这些屏风都撤掉,让我见识见识是哪位贤才!” 就听着有人应声,转眼之间,把屏风挪转到墙壁,顷刻间雅座打通,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只见着对面雅座上,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左右,神情冷峻,似笑不笑的看了过来,刚要说话,就听着叶青继续吟着 地古遗草木,庭寒老芝术。 蹇予羡攀跻,因欲保闲逸。 观奇遍诸岳,兹岭不可匹。 结心寄青松,永悟客情毕。 这诗的意思是,远望太平湖侧的太平山,龙君的祠堂就在半空,白云徐徐,崖石高耸,郁郁葱葱。 传说中有许多仙人在此学习道术,飞升到天上和海中,几万年就这样一直空着,金丹的炉灶灰尘满布,水潭把神秘的面容掩盖。 天地悠悠,却只有草木生长,五岳我都游遍,没有那里可以与此山相媲美。 我来这里,和青松同心,了却凡心,悟到真理。 这诗自不是叶青所作,无非是修改了不伤大雅的几个字,以适应现在的环境,但是李白有诗仙美誉,所作都有道气,这一行诗连连而出,这年轻公子本来要说的话,顿时到喉咙,又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别的雅座的人,都回过来神,齐声赞着:“好,好诗呐!” 这时别的桌上,有个中年人站起身来:“好诗,看你服饰,已是童生,你年纪不大吧?是哪家子弟?” 这中年人虽穿着便衣,但神情威严,气度雍容,一说话,顿时就吸引众人注意力,大家都知道此人必是贵人。 叶青见了,就躬身行礼:“不敢,学生是平寿县叶族子弟叶青,这次参与童子试,侥幸得中,就到此游学,一时见景忘情,惊了众位大人,还请众位大人恕罪海涵。” “汝有如此才,何罪之有?”中年人摆了摆手,品味再三,吩咐说着:“汝此诗可题于纸,宣于墙,传以名矣!” “大人有命,岂敢不从?”这是给自己扬名的机会,叶青欣然答着,而掌柜这时已赶到,听了连忙吩咐:“还不快给这位公子上笔墨?” 其实雅座上就有,伙计连忙上去,铺纸磨墨。 见此情况,先前的青年公子就是不快,正要说话,却见着一个中年人拉了拉他的袖子,这青年公子就心里一凛,没有说话。 再过片刻,就听着凑上去的众人欢呼:“好字,好字!” 掌柜更是大喜,说着:“叶公子能赐墨宝,著这好诗,您在本店的消费,都全部免了。” 说着,就吩咐人把纸镶了,贴到墙上去。 青年公子哼了一声,连食也不用了,就挥袖离去, 一行人回了一家大旅店,进了屋,这青年公子就问着:“寇先生,怎么了?区区一个童生,就能让我避让么?” 寇先生忙欠身说着:“公子,这叶童生是小事,那位却不是小人物了,我看的不差的话,却正是本县的县令,同进士出身!” “公子自是不惧,但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和此人起冲突呢?” “同进士!”青年公子瞥了一眼,皱起了眉,望着院外,良久才说着:“这次来,我是得了戴先生的指点,来求机缘,罢了,此事就这样算了。” 本来公子听了劝告,本因开心才是,可这寇先生听了这个“戴先生”,心里就不由生出几丝妒意,就说着:“公子也不能随意罢了,这小子是小事,不过他身边的丫鬟却不小。” “我有相面术,能看出此女是内媚之骨,还有旺夫旺主之相,公子要是得了她,想必日后科举也添了些助力——” 说到这里,寇先生突觉得自己说过了,咳嗽了下,住口不说。 这公子听了,眼一亮,却冷冰冰说着:“我知道了,这事先不说……你先去见见在本县的本家商社的何主事,就说本公子叫他出两万银子孝敬——本公子自有用处。” “给了钱,他可以报告族里,这我不管,但现在要是违了我的命——你带上护卫,直接把他杀了。” 寇先生听了,应着:“是!” “你照我的原话说,没有你的事,责任不会追究到你!”公子慢慢说着:“我不是奢侈无度的人,这十年我未必用掉了二万银子。” “但现在作大事,却不能吝啬钱,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上什么规矩,我都比你们清楚。” “还有,你别当我是猜忌小人,见不得别人佳才,要是以前,我结交还来不及呢,只是现在节骨眼上,多了这个善诗的人,总觉得有些不祥。”说到这里,青年公子有些皱眉,挥挥手:“你下去办事吧!” 寇先生听了,顿时汗透重衣,再也无话,只是站起身来,连连应着:“是!” 见着公子别没有话了,才慢慢退了出去。 这时,店老板带着几个伙计,亲自引着叶青,抵达了一间雅室,虽说是一间,实际上分内外二隔。 叶青歇了一会,随意半躺在被子,想着心里,心里是有点失望,刚才的中年人,并非是龙君,这能清楚分辨出来,这是一个官员。 虽闻名官员也有益于增长气运,但并不多,因为气运不是名声。 大凡名声也可转化成气运,但这有五十倍左右的兑换比,想想也知道,名声就是有人听说过,有人欣赏,但这些要转化成实质的支持,就不容易了,而只有实质的支持,才会有气运响应。 叶青想到这里,叹息一声,取出了桌上一卷书,这是一本《异相志》,翻读着,这书就是描写书生奇遇,鬼神相助,玉女自送上门等等故事,写的动人,在民间传播也大,深受喜爱,但这些就很少能转化成气运。 作者凭此,能解决温饱问题,就不错了,叶青随意翻看着,渐渐恍惚了。 叶青突觉自己在一处庭院,落叶满地,竹笋丛出,石桌石墩俱全,景色颇是清幽动人。 一个青布素裙的少女凭窗远眺,神情静谧。 叶青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看了上去,只见此女既陌生,又是熟悉。 这少女眉若横黛,目似秋波,容颜绝丽,荆钗布裙,而最吸引人的,却是弥漫在她身上一片满月一样的意境。 少女脚步轻移,只缓缓一步,就来到了叶青身前,“噗哧”一笑:“公子许久不见,就忘了芊芊了吗?” “是你,芊芊,你变化好大,我都不敢认了!”叶青苦笑一声,坦然说着。 芊芊不置可否,凝视着他:“公子,我不管怎么样变,都是你的人,许久不见,我们散会步吧,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散步了?” 说着,只是缓步徐行,姿态娴雅,让人只觉得这秋水伊人,是以冰雪为姿,满月为魂。 叶青心旷神怡,一时只想着把此刻延续到天长地久才可。 不过才行得几步,眼前就是一片迷雾,伊人就消失了,叶青大惊,喊着:“芊芊,芊芊,你去了哪里了?” 只是走了几步,就心生不祥,这处园林还是原来园林,但处处倾覆,乱石堆积,显是荒芜已久。 天空黯沉,分不清是黎明还是黄昏,只是一片寂静,却生生令他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失落。 跟随着一种预感,叶青直向一处奔了过去。 过了一个庭院,一眼,就看到了依着柱子的芊芊,她穿着白色衣裙,长长的青丝散披身上,侧卧不动。 一柄长剑握在芊芊手中,只是此时,只剩半段剑身,余已不见。 叶青不及细想,直奔而去,一把将她的身躯拉进了自己怀里。 这一瞬间,只觉得怀里一片冰凉,顿时心中一沉,连忙拨开芊芊脸上的青丝,那张蜕化的至丽至清的容颜,此刻还含着微笑,只是一片苍白。 有这一瞬间,叶青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芊芊的容颜原本不美,但自十六岁,就起了蜕化,渐渐天生丽质,笑嗔宜人,让陪伴的人时时如浴春风。 只是此刻,一切都只归于宁静。 叶青怔怔看着她,突然之间,一种难以描述的失落和痛苦涌了出来,带着最炽热的暴烈。 芊芊死了。 是谁,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有着冥冥中的答案,这答案让他喘不过气来。 愤怒,仇恨,明悟,都一刹自心中喷薄而出,化出了红莲一样的火焰——是我还不够强,所以要让她为我牺牲吗? 那怎么样强,才足够呢? 在这大劫来临之前? “公子,公子……您怎么睡的魇着了……快醒醒!” 感觉到被一双手推着,叶青一个寒战,醒了过来,仔细一看,身还在旅店的床上,一本书跌落在不远处,清风透窗而入,芊芊正担心盯着自己,用着手推着自己呢! 回思梦境,宛然在目,叶青怔了片刻,渐渐回过神来,拉了拉芊芊,说着:“没事,就是魇着了。” 只是垂下的眸子,越发幽深。 第二十六章 明悟 闻到了敲门,叶青一开,就见三个士子,不禁一笑,说着:“请进!” 房间不大,但多三个人还绰绰有余,一人细打量,见着现在布置得清雅,墙壁都新裱了桑皮纸。 “这是安敏兄,也是童生,安家的人!” “这是何茂兄,童生!”开言介绍的是尹子深,同是童生,却认识了些时日了,这时介绍的说:“这二位都闻了你的诗名,特来拜见。” “不敢不敢,安兄,何兄,都请坐。”叶青笑的说着,引到了桌上坐定,这时芊芊正收拾完,大大方方行礼:“各位公子稍候,我去催下茶!” 正说着,尹子深就笑着一指:“不必催了,茶来了,酒也来了,老板真是殷勤着呢!” 安敏转头看时,果见老板引着伙计,挑着食盒过来,又有伙计煮着茶过来,心里不由诧异。 何茂就笑着:“叶贤弟连作三诗,都是能轰传郡州的青诗,这楼蒙着这三诗,最近观赏就食的人多了,老板笑的嘴都合不拢,这是可以恩泽后代的,现在殷勤点,又算什么呢?” 说着老板就进来了,连忙行礼。 “罢了罢了!跟我行什么礼?”尹子深用扇柄子敲敲桌子:“我们读书人谈诗论道,最怕打搅,也罢,时间不早了,上菜吧!” 老板应了一声,说着:“快立冬了,上火锅正是时候。” 说着,伙计端出个火锅,里面炭火还在啪啪作响,汤水沸腾,里面浸着肉片、肚片,牛肉,香气四溢。 周围还有一盆羊肉、鱼片、还有着鸡、鹅、鸭、牛,就叫八鲜锅。 众人用调羹匙品了品,果是鲜美,老板就笑着退下了,尹子深见着退下,就揖手说着:“好鲜,正好配得青诗!” 遂吟咏着。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太平山。 又吟哦着: 朝辞上陵彩云间,千里尽江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 尹子深言语清脆,有金石之音,众人都听得心旷神怡,何茂把杯一举,说着:“果是好诗,每首都价值百金,此楼老板免了饮食,正是赚大了。” 安敏喝了一杯,也起了些酒意,笑着:“叶贤弟十五岁就中童生,又有此诗才,现在已经闻名太平县了,假以时日,满郡都闻名啊!想想我自己,只想寻个地缝钻啊!” 这口气说的诚恳,众人听着都笑。 一群人就继续用酒,渐渐忘了形骸,相互谈笑,尹子深就说着:“以叶贤弟的贤才,只怕再有三年,就能在郡试里中得位业了。” 叶青笑着:“不敢,不敢!” 就又听着何茂说着:“别听他胡说,叶贤弟,你写的诗真的很不错,但诗不能当科举,我看你还是认真研读三经五典才是正途。” 这就交浅言深了,叶青感激看了看这位初次谋面的年长童生,想了想,说:“贤兄厚爱了,您这话是至诚之言,我怎么敢不听呢?” “来,我们喝酒,希望数年后,我们能换个身份,一起和今天一样。” 这一餐用到下午,三人才醉着离去,而叶青却没有事,只是出了一身冷汗,开窗望着远去,只是怔怔看着,脸上浮着沉郁。 随着日子过去,叶青变得心不在焉,时不时陷入苦思。 叶青自身沉湎不觉,芊芊却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不知怎么样劝说,她只是一个小小丫鬟,近来虽得主人亲切,却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于是在相异心思中,时光一日一日流逝,不知不觉又过了十日,离八月只剩下一天了。 叶青并不确定,龙君宴具体是在哪一天,但既是中秋,想必八月前就应该下帖并且确定了。 这夜梦醒再起,叶青没有心思穿衣,就到了窗前。 这时还是半夜,天穹一片灰暗,下起雨来,浙浙沥沥,时密时疏,不是风声就是雨声,已连着下几天,都还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对着这湖上水雾,叶青心中起了诸多念头,自梦见了那个风华绝代的芊芊,又梦见芊芊被杀的场景,这些思考就一阵连着一阵。 正在叶青苦思时,却听见了后面声音:“公子……” 回首,就是一惊,只见芊芊披着衣衫,隐隐可以看见洁白肌肤,双臂环了上来,自身后轻轻抱着他,暗暗的幽香浮动。 背上是细腻贴触,隔着白玉一样清凉柔软高耸,两人的心跳紧紧贴在一起,芊芊呼吸不稳,身子微微颤抖,却有着认真:“我一定能行……” 身体的触动,情感的触动,叶青不由心中一暖,杂乱心绪平静下来:“没事,我只是做了个恶梦,就是这几天……” 叶青声音一顿,自地球穿越过来,这两世都是困境重重,而就算怀着忧惧之心,却何曾做过这样的恶梦? 这一刻惊醒,心中就是闪电,生出一种明悟。 气运较量,本质上是气机对人心的影响,尤其不对称的层次,就会产生种种迷雾,不知有多少杰出之士,算计谋定,却倒在了所谓“命运的迷雾”中,或许离着曙光不过咫尺之遥。 就地球华夏历史而言,所谓超出英杰之上的英雄,多是在眼界上,还有对气机干扰的抵抗能力。 大凡最杰出的政治家,无论所行好坏,都以超凡坚定将自己道路推行到底,纵有着起起伏伏、风波诡秘,而不改易其志。 只有想着争取的人,才会受得重重刁难,而不做事的人虽无此虑,只能顺波逐流,临到灾难时就是伸头缩头都一刀…… 自己穿越而来,前世虽做事,却没有这样拼命争夺过气运,更不要说现在的差距了。 现在自己区区一个童生,点滴泉眼的气运都没有,却妄想着影响着八百里太平湖之主,这简直是想逆天,难怪受此反噬! 此念一生,叶青顿时明了,再看这窗外,水雾茫茫,心中就暗叹:“这雨水蒙蒙,就已经是预兆,自己却还不知。” 龙君临岸,就算控制的极妙,还是会引起风雨。 见着叶青平静了下来,芊芊不再说话,静静伏在他怀里,风声,雨声,一切都显得宁静安详。 过了许久,芊芊动了一下,叶青看去,见她睁着眼睛,有些奇怪表情,问:“怎么了?” 芊芊摇了摇头,说着:“不是,我刚才这一会,居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见叶青等她下文,芊芊笑着:“我梦见了……就不告诉你!” 叶青笑:“我也做了一个梦,我告诉你,你也告诉我吧,我们交换,怎么样?” 芊芊就要答应,突回忆起了什么,小脸一红,说着:“才不,我才不说!” 叶青不由失笑,抱起了她,把她放到外床上:“睡吧,别多想了,你这些天也累了,我还要等会,想想事。” 芊芊应了一声,看着他温柔的目光,感觉心里心中特别宁静,于是闭上了眼,感觉他远去,渐渐,她心里坚定,喃喃的说着:“公子,你这样对我,就算是和梦里一样,芊芊也不后悔了。” 叶青这时却没有听见这句,徐步到了窗前,再次凝看着自己的气运。 这些日子来,白气已经弥漫成一片,渐渐成形,里面有一些是这些日子,自己作得青诗,又结交士子而获得。 但这些,离秀才的位格,还远远不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天色晦暗,一人进来,伙计眯着眼才看清,见是一个中年人,穿着青衣,脸上都仿佛带着青色,瞳仁闪着幽幽的光,显的有些怪异。 不过来者是客,就连忙笑着:“客官请进,请问是要用饭,还是住店?” “用饭!”这中年人说着,就随手丢了块元宝,这比上次叶青给的还重,有十两,并且当时是包括住宿费和用餐费在内,而这人口气更大:“有什么好菜尽管上来,多余的都赏你!” 伙计听了,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说着:“谢老爷赏!请上楼上!” 说着上楼来,这时夜相对深,已没有客人了,但伙计还是一一点灯,把整个三楼点的明亮,才躬身说:“老爷,先坐,菜立刻就上,现在人少,小人再把唱曲的给你喊上来。” 这世界物价稳定,就算奢侈,一席也不过二三两银,这十两银子虽是赏着伙计,但伙计除非立刻跑路,不然拿不到这样多,可就算这样,也至少有一两收入,由不得他不殷勤。 当下,就立刻通知老板,通知厨房,片刻,老板亲自端着菜,笑着进过来。 只见这时,这中年人却专心看着屏风和墙壁上的诗文,见着老板过来,指了指,问着:“这是谁的诗作?” “哎,是叶公子之作,现在就住在本店,这真是天上星宿下凡啊,年十五,就中了童生,还一口气写了这三篇诗,据士子老爷们说,都是青诗!”一面说,老板一面摆菜:“我不懂啥叫青诗,但托他的福,我的生意好多了。” “叶公子?叶青?你说他住在本店,有意思!”中年人笑了笑,若有所思。 第二十七章 黄龙楼 八月一日 叶青起床后,就呆立着望着门外太平湖,过了会,深深吐了一口气,说着:“芊芊,我今天出去走走,你就呆在家里就是了。” “公子,等会!”芊芊连忙赶过来,取了两个小元宝,又自怀里取出金杯,一并放入叶青襟内贴身藏好,认真嘱咐道:“少爷,路上莫要走过于偏僻之地,也莫要留恋烟花之地。” 少女说完,还理顺了衣衫:“早去早回。” 叶青咳一声:“不带你,是因着别的原因,你自己没有发觉,你这些日子变得……前天不是买过一枚梳妆银镜么?你一会自己瞧瞧。” 嘎吱——木门被严密合上,脚步声远去。 芊芊怔了片刻,满是雾水,反锁了门,进得了内房,翻出了一块银镜,立在了梳妆台上,取代了店里原有的铜镜。 镜面中,容颜乍看上去,和往昔无异,勉强算得清丽,和少爷故事中丑小鸭一样的存在。 想着是少爷吩咐,芊芊认真分辨,渐渐,发觉小脸依稚气,眉目却多了一丝神韵,身子还是单薄,因少许发育变得匀称。 镜中少女,疑惑变成认真,认真凝出沉静,沉静又自眉目渗入身子,渐渐就有一种水一样的感觉。 芊芊不知气韵这一词,却想起她过去瞧着夫人,就是这样感觉,说不清是哪里美,只知道很美。 少爷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镜中少女顿时晕红,沉静无存,眼看就要打回丑小鸭原型。 一时不知是想保护,还是想逃避,芊芊“唰”将银镜一收,匆匆塞回行囊中。 做完这些,她钻进被窝里,手捂小脸,发烫还在不可避免扩大,蔓延到耳根,脖颈,乃至浑身。 欣喜与羞恼在心中交替,十六岁的少女念着:“芊芊你真不要脸,真不要脸,坏女人……” 叶青不知自己错过了有趣一幕,只在街上闲逛。 明悟过,叶青就本着“尽人事,听天命”态度,决定这里待下去,同时作最好和最坏打算,直到遇见龙君,或抵达中秋十五打道回府。 不再前些日矛盾态度,认真选择士子来往多地段,甚至一些青楼楚馆,这是出于对龙君最喜文人的分析,自概率入手。 但直到日暮,还是一无所获! 眼见夕阳落山,叶青虽不气馁,但还是返回了酒楼。 此时正到了了饭点,一楼二楼都坐满了人,叶青回来时,伙计就认识,殷勤着引着上了三楼。 叶青给自己和芊芊都点了菜,芊芊的自是送到房里去,正想用着,就听着伙计又上前:“公子,今天要不要上些酒罢?” 叶青才十五岁,很少用酒,这时却心血来潮,问着:“有什么酒?” “本楼最有名是黄龙酒,原本不叫这名,相传古魏朝,有一个真人常来此,日夜观看太平湖涨落,每每喝的就是这酒。” “后来真人乘龙入湖,证道升仙,酒被本地人叫做黄龙酒,历经三千年,此酒之方流传至今。” 叶青听得入神,颌首:“故事不错,给我来一壶。” 听到上一壶,伙计有点迟疑,望了望掌柜,见着点头了才准备去拿。 在这时,对面桌上的人一笑,是个士子,举杯对叶青致敬,笑着:“这传说里哪是真人,就是本湖龙君,俗人不知罢了,至于这黄龙酒,这八百里太平湖因龙而灵,沿湖酒店哪一家不附会?” “这位想必也去过附近几家名楼,别说黄龙酒,就是龙君酒、湖宴酒都有,我一一点遍过,却也没有特殊,想来不过是伪品罢了!” 才准备拿酒的伙计,听了黑了脸,不服说着:“这位客官是读书人,可以去翻翻县志,谁人不知黄龙楼千载传承,两次毁于战火,但原址就在这里,怎么是招摇附会?” 听到这里,一个老者慢条斯理说着:“这话有道理,老朽在此住了四十年,那时杜明府还刚刚主政,太平县没有现在繁华,城东高八层的太平楼,湖心岛临水筑的君山楼,却也不曾建得。” “不错,公子外来不知,此楼虽不算很华丽,可是的确算是正宗,真正临着原址而建!” 睢着士子有些窘迫,伙计心满意足,却没有逼迫客人的道理,于是去拿酒,并且招呼别人,化得了尴尬。 待得到酒上来,叶青举杯回敬对面士子,却不被理会,顿时微微一笑,就自斟自饮起来。 才饮了一口,就听见一个沉稳声音:“伙计,照旧。” “一坛黄龙酒,四色小菜,特色点心,贾先生,掌柜特意给您留了临湖的古魏字号厢……” 叶青一惊,只见秋风飒飒,映着云霞,青气沉静弥漫,隐隐的水流声自面前滑过,宏大而幽静。 叶青一颤,再回神看去,不过是穿着青衣,样貌平凡的中年人,一点都没有任何异相。 心中瞬间转过千百念,问着:“伙计,这酒多少钱?” “叶公子,我店向来实诚,黄龙酒取三年之酿,价值三两雪花纹银一壶,不过老板吩咐了,您用酒用菜住店,无需花费。” 叶青吃了一惊,说着:“虽说老板慷慨,但一壶三两雪花纹银,实在太破费了,连着这菜怕要五两罢?” 伙计应着是,又说着:“老板说了,您著了三诗,使我楼蓬荜生辉,这点开销还是能供养。” 叶青连忙辞退,要取出银子:“平时住宿还罢了,这却使不得。” 正推辞时,贾姓中年人看了看叶青两眼,却笑着:“哦,是三诗的作者?罢了,四面粉墙,只有三面,要是再作一诗,填得圆满,我出这价。” 而周围的人,顿时“轰”着响应,都言说:“这位先生说的极是,再出一诗,这酒宴我们包了。” 叶青想了想,起身一礼,说着:“罢了,那容我想想!” 说着,就在三楼雅座间踱着步,又望着楼外。 湖面上白帆点点,碧水烟波浩荡,时值日暮,夕阳照着沙洲,一行白鹭悠悠而起,与晚霞齐飞。 这景色触动着心境,使叶青的思路清晰,几首名篇呈列眼前。 选哪一首呢? 真叫人为难。 “兄台就是叶青,现在可是思路匮乏?不妨饮上几杯以增文气?”这时,原本士子哪来的敌意,明助实贬,持着酒杯奉上。 “哈哈,多谢兄台良言。”叶青当真接过,一口饮下黄龙酒,意气风发,对着掌柜喊着:“笔来!” 掌柜连忙吩咐伙计取过笔墨纸砚。 叶青定了定,就此磨墨,执笔,笔走龙蛇。 众人见了有趣,都围上来。 此地文风鼎盛,不见人人都会作诗,却会吟得两首,辨得好坏。 后面来迟却只能掂着脚尖,再后面只能在人群外面嚷嚷着:“念出来听听!我们也品评一二。” 人群中,刚才士子大声念出来了:“昔人已乘黄龙去!” 这一句附和了此楼历史,论文气只算平常,第二句转眼传了出来:“此地空余黄龙楼。” 有人就皱眉,中年人神情不置可否,细细听着。 让人惊讶的是,朗读的士子一时沉默下来。 外面连连催促,人群中才有人代读,却是两句整联了:“黄龙一去不复返,碧水千载空悠悠。” 这时已有些人听出意境,知道士子为何沉默,纷纷小声说着:“到这里,这诗也算得不错了!” 人群中就有人提醒:“嘘,还在写呢,还没写完。” 下面又被大声传了出来:“晴川历历河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掌柜心中喜不自胜,却提出疑惑:“河阳是大河北岸,鹦鹉洲是何处?” 随即被人笑着:“前面沙洲本无名字,飞鸟时有出没,不乏鹦鹉,想必就是顺手取了此名……此诗一出,这就是鹦鹉洲了。” 有一个沉稳声音悠然说着:“昔日大魏,有名臣黄香在此担任太守,在此绿洲上大宴宾客,有人献上鹦鹉,故称鹦鹉洲,后沙洲被湖水所没,三百年前又现出水面,故名湮没历史,不想这位还记得。” 众人看上去,正是这贾先生,想着:“这位想来也是博学之士。” 众人心中所想各异,却无人再出一声,皆凝神听着传诗声:“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湖上使人愁。” 一片静寂,墨迹纸幅传了出来,字体婉转龙蛇,大有纸上生烟云之意。 在叶青自己眼中,这诗冒出丝丝纯白,渐而转红,既而转黄,最后定格在一片淡青中。 中年人怔怔望着这诗,此诗文气就足以动容,再结合诗意对昔年往事的追溯,更勾起了他的悠思,不由问着:“此诗何名?” 叶青随手添上,口中说着:“就叫黄龙楼。” 这时老板大喜,这就是镇楼之宝,有此诗在,就算自己不是正统的黄龙楼,现在也是了,当下不停躬身道谢:“叶公子大诗才,以后本楼就改叫黄龙楼,这酒钱自是休提,也无需贾先生代付,还请上坐,由小店略备薄酒。” 说到这里,还大声说着:“只要本店没有倒闭,叶公子前来,一概免费!” 众人都是大赞,说着:“合该如此!” 叶青只是笑而不语,对着中年人深深一躬:“在下谢过贾先生相助之义。” 中年人自慨然叹息中回过神来,意味深长注视着他,淡淡说着:“小友真是有心了!” 第二十八章 请贴 叶青一怔,心里凛然,中年人怕是看出了自己刻意相遇的意思。 中年人正微笑望着他:“小友何故来此,可否一言?” 这话说的和颜悦色,但隐隐的水流声扑面而来,宏大而幽静,里面流露的威严和冷峻,实是深不可测,怀中金杯已冷如凡铁,体内川林笔记都蛰伏不动,一时间直让人股栗变色。 这种警示下,叶青不敢说谎,坦诚说着:“学生本是族中支脉,困顿潦倒,侥幸中了童生,却知前途渺茫,却是不甘,偶在北邙一山庙里得了神启,迤逦来到此湖,寻一线机会,非是有意冲撞先生。” 全是实言,可种种次序颠倒,形成不同于事实的暗示。 “北邙……”中年人青袖一展,一股灵气在叶青身周萦绕一圈。 环形淡青灵气,在虚空中穿透了叶青,叶青身上显出一圈淡淡的白光,又在金杯上激起一丝金焰,只穿透川林笔记虚影,旋即回转不见。 叶青面色不改,心中纯净。 “原来是故人遗泽!”中年人扫了眼叶青怀中金杯位置,却也信了,举杯就饮:“可惜鬼门封锁七十二冥道,阴阳往来交互不易……我观小友气运,非富非贵,只有一些最基本的功名,却是埋没了这诗才。” 叶青笑了笑,总不能说自己是站在有别于此的宏大文明肩膀上,可有些话是应景的:“天生我材必有用。” “小友所言甚是,人生天地间,自要尽力向前,别看你眼前困顿,或三年后,家产万贯,妻妾盈房也是可能。”中年人缓着口气,露出一丝笑容。 叶青瞧着中年人神色,有神灵经验在前,就知这话不能乱接,当下说着:“富贵妻妾是我所愿,可是千金散尽复还来……这些并不是学生的大愿。”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复还来!”中年人举杯一呷,沉吟片刻,良久才叹息:“是我小瞧英才了……敢问姓名?” “学生叶青见过先生!”叶青举杯敬酒,坦然说着:“学生还只是童生,却想着中秀才、举人,甚至二榜进士,以求大道,先生会不会觉得学生妄言了?” 中年人一怔,盯着叶青看了片刻,只见叶青虽躯体单薄,但神采奕奕,从容沉稳,说起大道时,语词铮铮,只喃喃说着:“大道!” 昔年追寻历历在目,最后越行越是孤独,多少同伴知己一一落下,不能说不追念,只能说是无悔。 幽幽无人,静听宏大云水节律,敢说是并行而无逾越,却不敢妄言得了大道。 少年意气总是高远,中年人有些伤感,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笑着说:“说起这黄龙酒,饮的越慢越容易醉,饮的越急反而越不易醉,醉有醉的味道,不醉有不醉的味道,这里面还有段故事,昔大魏李将军临危出征,以军中上下禁酒而拒陛辞之酒……” 中年人说到这里一顿,有着追忆之色,转身又叫了一坛黄龙酒。 “后得凯旋,禁中遂令诸民献不醉之酒,此何其难也?就有个道士取了巧思,借太平湖水涨落之理,作得此无名之酒……” 两人只是喝酒,一句句闲聊,自太平湖旧事,谈到河水两岸,再到北邶风光。 叶青欣然倾听,不时置上片语,简洁实在。 夕阳早已落山,夜幕中星星点点,二楼厢内也掌了明灯。 “时辰不早了,我观小友腰间配饰搭配,是作速归之意,看来是有女眷等候,还是早些归去,莫要负了佳人,人生漫漫,纵有壮志,独行也难免寂寞啊……”中年人哈哈笑着,颇有些开颜,此时已半醉,临去却又旋踵,袖下示出了一物。 明灯下,正是一张淡青色请帖,非金非木非纸,在灯下幽幽暗华。 “这是一陋宴,八月初八前去太平湖六梅口,临湖自有船接应,小友去否?” “去!” 叶青一凛,接过请帖,就听这中年人下了楼,大笑出门而去。 笑声临湖甫歇,叶青紧跟着出来,隔着熙攘人群,就见月下碧波涌起,化作堆雪层叠大浪,冲在了岸缇上,就不见了那淡青人影。 只有金杯一热,伴着隐隐水流声,有庞然大物自湖畔滑过,宏大而幽静。 撞击的水雾飞溅扑面,暗含着凛冽灵气,如冰如酿。 叶青一个激灵,站在议论纷纷的人群里,回想起前世信息,每年入秋,龙君必上岸,最喜文人,要想短时间内借得气数,只有以此! 想着,就吐了口气:“果是太平龙君,还是叫我给抓住这次机会了。” 瞧着街市华灯亮起,叶青见时间不早,赶紧回了离着不远的雅房,到了门口敲过:“是我。” 吱呀——门开,微黄灯光下,简单酒菜变凉了尚未动过,芊芊立着,小脸有着遮不住的期待。 “呃,我不小心误入烟花,可能是错过了……”叶青神情遗憾,正好配合了满身酒气。 芊芊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想着刚才门口急迫脚步声:“公子你又来!哼哼,以芊芊听不出……哎呀——” 叶青一把抱起这聪敏的少女,踹上门,扛着她在屋内旋转两圈,笑着:“终还是被我抓住机会了,芊芊你可知道这有多难得……” 芊芊小脸通红,一颗心砰砰急跳,带着羞恼、喜悦,还有疑惑:“公子?” 却听得笑声转凉,叶青大喜之后,不知怎么,一股悲凉借着酒意就冲上了心扉,这悲凉说不出是来自何方,就是这样纠缠不放,压抑不住。 一张淡青色请帖“啪”的自袖中掉落在床上,芊芊翻身下来,坐在床看了眼这淡青色请帖,也不多问,张开怀抱搂着叶青。 昏黄油灯下,叶青收了笑泪,躺着看上去,眸子幽黑。 其实中年人并未走远,在离这里不过是三百米,一处隔近的院子中,中年人突着出现。 “主人回来了!”院中涌出了一群少女,个个妙曼云环、步摇叮当,簇拥下登堂入座。 一时间,就轻歌曼舞,中年人却视之平常,沉思片刻,不知自何处取出了一个画卷,徐徐展开,这画卷正图却是一个灰衣道士,背负宝剑,执杯而饮。 凝看了片刻,又叹息着放下。 就在这时,有人报着:“石阁内来了,求见主上呢!” 中年人就放下杯,笑着:“石阁内也来了?请进来吧!” 就听脚步声,进来是一个三十左右人,穿着官服,却和现在大蔡官服有些不一样,此官一出现,众人立刻肃穆雅静下来。 “请坐,事情都办完了?”中年人就摆了摆手,说着。 石阁内应着一声,说着:“是,宴席我已经清点过,请贴也一一发了……主上,听说您亲自发了一个贴?” “是,一个叫叶青的童生。”中年人漫不经心的说着。 “主上决断,臣本不敢质疑,只是这原本不在名单内,而且此子所作所为,很是刻意,想必主上也能看出……此宴事关气数,多出了这个变数……” “这你就不用多管了,我自有主张……哼,什么气数,不过是见我守着这太平湖,潜龙深藏,气运哗哗的向我这里流,有些眼红,所以才假借着这宴,分些我的气运。” “本来我也不介意,这文宴本就是我喜欢的,分些气运过去也是杯水车薪,无损元气,不过搏得一乐。” “只是既要我出气运,又要指定人选,这手就伸的太长了些,你说是不是?”说到这句,还有着森然的意味。 这石阁内听得不由变色,深深一躬,答着:“是,臣遵命!只是这样一来,影响就既定的命数,这会不会给主上带来麻烦?” 中年人用手敲了敲桌子一下,笑着:“你是前魏名臣,和我有缘,故到了我的宫里任职,一转眼就是上千年了。” “你忠于职司,这些年也进步不少,只是太守君臣名分,却不是修道之才,所以才看的不明白。” “这叶青刻意寻我,他现在气运单薄,所图是何,我是一看就知。不管是他怎么知道,怎么寻来,既来了,就有他的一线机会在里面。” “我只要守着我的道,既是以文寻士,以文会宴,只要这叶青真的能够文压全席,这气运给他又如何?” “至于命数,更不必考虑,这大道泱泱,却和这太平湖一样,有岸有堤有水道,来束缚这水,但却不能连着一滴水一点浪都指定了。” “要是这样指定,不但要花费千万倍的力量,还要受到这太平湖的反噬,就算是我也不例外,所以大势不改,小势随意——这你明白了不?” 这石阁内听着凛然,仔细一想觉得战栗,说着:“臣浅薄,谢主上训诲!” 中年人摆了摆手,露出一丝冷笑:“不过,机会我给了,可既要夺了既得命数,这反噬,却也是他应受得,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第二十九章 滚出去 入夜了 寇先生吹熄了油灯,卧在床上。 秋风拂入室内,寇先生睁着眼,心里思潮翻滚。 自己自少读书,少时也曾有过梦想,就是中得童生、秀才、举人,但在残酷的现实下,这些梦想都灰灰了。 经过反复思考,靠着相人之术,投奔了俞府,俞府是郡里郡望之家,屡次出过举人,同进士,至于童生秀才云集。 大管家郑程说过这样话:“俞府奇人异士甚多,或有武力,或有才智,你这点伎俩上不了台面,戴先生远你十倍,汝唯有本分实在,才能受人敬重。” 想到这里,难以入眠,躺了片刻,终还是起了床。 又点了油灯,灯焰幽幽发着光,寇先生眯着眼盯着一张纸条,却正是叶青的资料,仔细看了遍,盯着“出门,奴阻之,立杀,长扬而去”反复看了几遍,叹着:“此子或是公子大患,惜公子尚未有决心除之。” 作久居下人的人,才清楚里面隐含的难度,一个区区破落少年,敢悍然杀人,这胆气实在很是可怕。 可俞公子却不以为意,这并不是俞公子没有看见,只是对于俞公子这种人来说,杀个奴婢就和杀只鸡没有区别,故就无法体会当时叶青的困境和胆气。 当然寇先生也是清楚,杀一位童生,就是裸冒犯朝廷,冒犯天规,公子自不能这样随意。 思略了片刻,一阵凉风袭来,不由打了个冷噤,就听到隐隐的滚雷声,渐渐,神色坚定:“罢了,公子不以为意,我为公子门客,却要为公子绸缪。” 想到这里,就起了床,穿了衣,吩咐:“来人!” “在!”二个甲士应声而起。 “出门在外,不可穿甲,卸了甲随我出去。” “是!”二人都是身材魁梧,杀气凛然,应命去了甲,却带着长刀。 寇先生暗想:“我之权限,只能带二个府内甲兵,但对付一个童生,却也绰绰有余了。” “不能杀得此人,也要索得那个侍女,那侍女内有媚骨,却秉有气运,对公子大是有利。” “而且折辱得此子,就可折了此子的心气,到时诗会中自是受到压制。” 想定了,见着外面小雨,拿了油伞,出门而去,这雨不大,凉丝丝,这人就散着步缓缓行进,片刻就到了酒楼。 “哎呀,这位客官,您是用饭,还是住店?”这时蜡烛照的酒店十分明亮,下面就有七八位客人,有的吃饭,有的吃酒闲谈。 “叶公子在不?”寇先生问着。 伙计一听,说着:“在,您也是见叶公子的?可是现在夜深了,公子或已经睡下去了。” “时日还早,想必还没有睡下,引见下又何妨呢?”说着,这寇先生就自怀里取出一块碎银丢了去。 这伙计伸手接过,他干了伙计多年,眼自是能看货,接过一看一掂,就是一块细深银子,怕是有一两重,顿时满脸堆笑,打躬说着:“谢客官赏!” 说着,就在前面引着,向里面去了。 此刻才入夜,楼上还有客人,细竹声响彻,一行人就沿着走廊,向一间雅房而去,脚步细碎,与风雨相合。 这时,叶青正站着想着事,眼见黑沉沉乌云,雨点噼啪而下,一阵风扫过,当下向椅上一坐,静静沉思。 来此时,叶青对叶家借口是“处暑时节,为着秀才县试,去湖边避暑热,放松文思”。 十多日游玩,实暗陷于气机交锋,幸有芊芊善加调解,真遇了龙君,亲见深不可测,却揭破诸多困扰,心中反而纯净。 现在看了一眼内室,隐隐有着娇颜在睡,思绪慢慢反散,在湖天之际扩展,至无垠无限。 黄龙楼之遇,叶青自忖还算不错,可几日后登上龙殿,怕不只是一篇诗文的考较,又不是朝廷取士,可不会用镇运法器做出表面公平。 传言当日太平龙君宴上,文士济济,言辞往来,明枪暗箭,一轮轮交锋必是全面的抗衡,自文气、才华、见识,到品貌、器量、气运,最后为龙君嘉许士子也才具无愧,日后中得第三榜榜首,是“同进士”,差一点就可入得第二榜。 第二榜就是正牌进士了,同列者不过三十人,可都是大蔡朝二千里幅员汇聚出的英才。 “我虽无惧于才华见识,又凭什么肯定,能在这全面抗衡中压下这等程度的英才,进而独占鳌头呢?” 叶青思绪一起,围着这核心问题,渐渐坐卧行止间都在细细揣摩,耐心抽丝剥茧,以获先机。 一声敲门声惊醒了叶青,不由一皱眉:“谁?” “叶公子,有客人求见。”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叶青起身,拉了下布帘,顿时把内室关上了。 这才去开门,才把门拉开一条缝,就有人一推,门开了,一阵急雨顿时扫了进来,让这时叶青打了个寒颤。 眼前总有三人,一个仿佛见过一面,三十岁上下,撑着伞,还有一个是伙计,叶青目光扫过后面二个,顿时就是一凛。 “原来是客人,请进!”叶青笑着,却对伙计说着:“有客来访,岂能无酒,这样吧,你回去喊一桌酒席,就说是我要着……” 说罢一笑,侧过身来让人进去了,寇先生就一笑,说着:“夜了,那能让叶公子破费……” “来者就是客,不能不款待!”叶青微笑说着:“还有,多取些蜡烛来,夜暗的不好说话。” 寇先生被他噎得一怔,但这时阻挡也不是合适,就缓声说着:“那就恭谨不如从声了……” 这时,苍穹上黑云越浓,不时传来沉沉雷声,四人进去后,寇先生和叶青就坐着,后面二人一左一右侍立。 寇先生看了一眼叶青,见一脸漫不经心,有点失望,笑着:“久仰你的大名了,夜里想着睡不着,特来拜访,还请海涵。” 叶青笑着说着:“不敢,我只是小小童生,而且这诗词也不是科举正道,不过是文场游戏罢了。” 说着,就颂吟:“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叶青咏叹,寇先生顿时一惊,听痴了,这诗句句落在心里。 多少文人不能中得科举,于是就只得把大道文章,变成了娱乐青楼的学问,当真是赢得青楼薄幸名! 转眼才醒过,不胜慨叹,说:“——真好,只是颓唐了些,不过公子是童生,的确不能搅和这些。” 说着就看着叶青:“我家公子在酒楼听过公子的诗,觉得非常好,只是又很可惜,现在圣明天子在位,政治清明,公子还是认真读得三经五典才是。” 说着,笑容可掬,一声吩咐,就有着一人提着一个包裹,摆到了桌上,里面尽是雪白的纹银。 “这是我家公子赠银,赞助公子读书!” “多承你家公子的厚意!”叶青带着微笑:“我才年十五,这次来是放松文思,不想就承蒙您家公子教诲了。” “不过我虽不富贵,但家食无忧,又无亲无故……当不得这赠银,先生前来,必有着它意,先生可以直说。” “……”寇先生一怔,接着一笑:“叶公子不要误会,这的确是我家公子一片好意,诗词风流,只是小道,三经五典才是大道,我家公子爱才如命,不忍叶公子沉沦,才特意派我来赠银。” “只是的确有件小事,我家公子前来此处,家族随身侍女却是未带,我前来,想请叶公子割爱,转让丫鬟就是。”寇先生说到这里,一笑说着:“这在世家本是小事,想必公子不会不舍得。” 原来是想要芊芊,叶青顿时大怒,立刻变了颜色,冷森森说着:“原本深夜前来,有些奇怪,不想果是恶客,芊芊是我心爱,你我话不投机,不相为谋,夜了,请回吧!” 说着,就站起身,把手一辞,就要拒客。 寇先生见过的人事多了,知道许多时候,挟着威慑,就算提出非份的要求,对方也很难直接拒绝,到时再威逼几句就是,不想想不到突然之间,这少年就翻脸,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词,只是说着:“我们是可是俞府的人……” “我知道你是俞府的人,你身后二个,虽穿着便衣,但全身匀称,气势沉凝,必是第一流武者,我预料不差的话,是修行了大易武经罢!”说到这里,叶青含着冷笑,只是一指:“大道青天,武者虽是小道,但此经也是千锤百炼,只在郡望世家和军中流传,我岂不知呢?” “而你,身带文气,却又有阴影随身,此必是长久替人占卜算命,泄露大机,福寿难全,难得寿终,你如果加以收敛,还有十年可活,若是倒行逆施,只怕命不旦夕。” 说到这里,叶青轻蔑一笑:“如我所料不差,你在俞府地位也是平常,你今日带人入室,是想威逼我?” “这何其愚也,我是堂堂童生,位虽卑,却也受皇律天条保护,而且不敢说名传全郡,也是名传全县,你何人也,敢带兵威逼?” “你信不信,我张口一喊,或日后有不测之祸,但你家公子现在就要连夜来道歉,以挽回俞府声誉?” 说到这里,叶青呸的一声:“汝,还不滚出去?” 第三十章 竖子 “竖子!”寇先生气得脸色雪白,恨不得立刻命甲士杀了此子,不过就立刻想起刚才是众目睽睽过来的,而且此子刚才还故意喊着人要酒席要蜡烛,怕是人人都知叶公子会客! 在这种情况杀人,别说是自己,就算是自家公子都未必能承担。 除非自己能把全店的人都杀了。 不杀的话,的确,只要此子一嚷,全县全郡的人都知道书香世家俞家出了一个带着私兵抢民女的下人,这回去只怕轻者逐出俞家,重者处于家法杖毙。 想着,恨意如潮,却还保得几分清醒,恨恨盯了一眼,一声不吭转身就走,才出去,就撞到了老板抬着食盒过来,看见情况郁闷:“啊,客官,怎么不用宴了?这就走了?” 寇先生理都不理,就想直着离开,却听着后面叶青笑着:“把银子带去,这银子脏了本公子的眼。” 寇先生恨恨一顿,一个甲士就回去取了,一行人就着转眼就消失在雨夜中。 “摆上来吧,他们不吃,我自己享用。”叶青淡淡的吩咐着,手心却渗出汗来,盯着远处雨夜,阴沉着脸。 前世位登举人,也算是一方有头有脸的人物,结交的也是郡里大族,才知道这些底细。 大易武经,是前大易朝以朝廷之力,编写武经,每种都是千锤百炼,造了所向无敌之军,想挽回气数。 大易铁军横扫沙场,所向披靡,所谓的义军,军师,士子都纷纷烟灰云灭,硬是破灭了本来点出的潜龙。 而道君和天庭,也能忍得,却没有直接派天军下降。 可天意要弄人,岂有这些手段,才十五年,易平帝被武者所弑,本有复兴的大易朝顿时分崩离析,新龙入朝,违了册封前朝公侯以延香火的先例,宣旨杀尽前朝宗室,极是惨烈。 大易虽灭,可这武经却流出了,时到现在,也不是普通人能问津,必是郡中郡望才可。 这一想,岂不心怀战栗。 不过心里想着,见老板摆好了桌子,却从容坐到桌上,咀嚼着:“恩,做的味道不错……” 这时,布帘一拉,芊芊出来了,给他倒酒:“公子,你吵醒我了。” “是我的错,为了吵醒这件事,我沉痛向芊芊姑娘道歉。”叶青神情如丧考妣,眼睛偷偷看着芊芊,十分虚假。 “不要这样……”芊芊见着他这副表情,突落下泪来,呜咽的说着:“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公子,就你的说话,我就知道对方来头很大,芊芊只是个小小丫鬟,当不起你这样维护。” “胡说!”叶青薄怒的呵斥,一手揽在她腰上,拉近了她:“纵是丫鬟,也是我叶青一个人的丫鬟,干旁人何事,休要管他。” 芊芊脸上并不感动,双眸认真注视着叶青,只是说着:“公子……公子对芊芊好,芊芊不能没有良心,连累了公子……” 叶青收敛了不正经,目光有些暗沉,脸色却极是端重,一瞬间,一种凛然和杀机就显在身上:“芊芊,你听我说,不要自疑,我叶青就是叶青,就算有种种曲伸之事,却不违此心,不逆本意——我说了绝不放弃你,谁也带不走你,除非有着不死不休的准备!” “芊芊,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放手,你以后再这样说,我就真生气了。” 听了这话,芊芊不再说话,她只是伏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眼泪静静的落下,一会就是湿湿一片。 叶青并不说话,来自地球本质并不视此理所当然,哪怕经过前世的经历也未能全部释然,每每这时,他都会感觉到两种截然迥异的世界同时叠加在他身上,并且自发地试图融合。 这种叠加,有时给他带来帮助,有时也会带来困扰,有时是困扰兼着帮助,就比如这次。 而且,这次事不是这样简单,只怕还是和龙君宴有关,这键还是在龙先生……无论我怎么样争取,所为皆是那一份文名和气运。” 但龙先生所为何物?这样存在,历经沧桑,百世沉浮,当真只是一个“最喜文人”么? 见着芊芊渐渐平静下来,叶青陷入回忆,渐渐闭上眼睛。 那天在黄龙楼上,龙君一言一行,最微末细节都在眼前放映着。 隐隐的水流声,又从面前滑过,宏大而幽静,转而定格于一句幽幽叹息。 “大道啊……” “道门三经五典中皆有道,却未闻加上大字。”芊芊有些疑惑,不由习惯性问着:“公子,大道是什么?” “就是涵盖所有的一种终极。”叶青这才发觉自己吐出了这句,解释的说着。 芊芊这时不懂,只是盯着他,心中暗记下这句,却听叶青失笑的说着:“这只是我的理解,各人心目中各有不同,我不妨给芊芊讲个故事……” 芊芊坐直了,听着。 “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种大商人,他们自身有着庞大的财富,出于种种规则限制而不能活用,便寻一些小商人,考察他们的能力,试着将钱借于他们,或合股经营,来帮助他们赚钱,这赚的钱,就有部分归于大商人府库,于是庞大的财富就绕过了限制,得到了活用。” 叶青话音一顿,结束这关于风险投资的介绍,笑着看向芊芊:“你是这大商人,考察小商人时,你最希望什么,最担心什么?” 芊芊抓着自己小小荷包,想象是传说中的须弥芥子,里面有很多很多钱,一时眼睛里金光闪亮,重重说着:“我希望他有赚钱能力,担心他不肯还钱!” 叶青摸摸她的青丝,叹息着:“我就是这样的小商人,想要证明的也不过是从这两方面入手。” 这一声叹息,芊芊立时自金山银海中挣脱出来,她明白了叶青所虑,而这已是“权力世界”,男人独占的舞台了。 原来公子时时苦恼的事,就是这个么…… 这不是女人能涉及的领域了,芊芊眼神一黯,起身关了窗,风声呼啸,雨水阵阵拍打着窗格瓦檐。 “赚钱能力,我还是有着。”叶青取下了一张纸,满意放在桌上,说着:“你读。” 芊芊过来挨着他,小声念着:“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暗天。” 这时就有着壮观意象,纵使女儿之身,读来亦是气概溢满胸襟。 她不由顿了顿,才继续念下去:“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自家公子没有多少垂钓经验,显化用的是前日失败的垂钓经历。 她会心一笑,就念出最后一句:“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芊芊虽是受着夫人培养,可说知书达礼,限于十五六岁年纪,不能明确定位这一层诗文,只是欢喜:“公子这诗,真是极好。” 叶青哑然,心道李太白泉下有知,得我家芊芊如此真心夸赞,想来也是欣慰。 这使脸皮厚了许多,对着抄袭更无羞耻,将目光落在案上,那里与这张诗文同样的已是厚厚一叠,这就是这些天的成果了。 叶青写出来,是要选几首最切合,反复揣摩,以符合自己的文气、地位、阅历、年纪,达到妙若天成,余者还是要销毁。 这世界历史极长,有百万年之称,但由于开启仙路,广罗良才,有才华的人都一心仙道,纵喜文事,谁肯作这学问? 并且最关键的是,诗以真情真性为贵,慷而慨之,和仙道隐隐克制,很少有仙人能作上品诗,都是干巴巴的“脱俗”,“道诗”! 而失败的文人,锤炼诗华并不少见,但失败者总有郁郁之气不得伸展,故诗词中就有一种落魄气,很少有上得大雅之堂。 但偏偏仙道歌以诗茶,对诗歌需求很大。 叶青前世并无先知,在仙路上屡屡碰壁,但在凡世依混得风生水起,要非是大劫之下人人难逃,压迫了凡人的时间,下场与胜负犹未可知,这靠的就是地球时文明底蕴的熏陶积累。 此世有幸预见大劫,叶青自绝不会放着一个文明不管。 单是桌上这叠被淘汰的诗文,一首首拿出去都会震动文坛,只因不合景就被叶青淘汰。 甚至没有意外的话,对许多诗来说,眼前这“小小丫鬟”就是唯一,也是最后的读者了。 “闲来垂钓坐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芊芊还是最喜欢这句,公子是写得前日么?” 芊芊欢喜地将诗作细细品读,不意识到她超出天下所有文人幸福,这一刻,她就是离异世璀璨文明最近之人。 “就是为前两天之事想到,虽只钓上一条小鱼……”叶青哈哈一笑,干脆承认下来,开门出去:“好了,只要你想,我一首一首读给你听,但现在我却要安排些事了!” 说着,眼神阴郁:“现在我半夜走的话,怕是取死,必须光明正大,与众同行,才能保证安全,这必须和店老板商量,看哪路商队顺路。” “等等,我去拿伞……公子路上小心,早去早归。” 芊芊冲出院门,递过备好一顶油纸伞,看身影遮掩在白茫茫的水雾中,被一处名为“权力世界”的舞台吞没。 这些时日心中盘旋念头终于明晰起来,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渐行渐远,她绝不接受这样的距离,总要能帮得上公子才行……公子不是说过么?每个人要都为着自己的幸福而努力,而没有施舍得来的幸福。 秋风细雨下,芊芊眸子闪动,鼓着小脸,握紧了她小拳头。 第三十一章 响应 一群人众星捧月一样将俞公子集拥在中间席上,觥筹交错,时时赞词,而厅下笙篁齐奏,十二少女翩翩起舞,让人心旷神怡。 俞公子坐在中间,冠玉一样的面孔上也多了些笑意。 二万两银子,一声令下送来了,这不但是银子的问题,也是自身在家族中影响力的问题。 不过看见一人穿过来,就不禁皱了皱眉,只见这人凑到俞公子耳处低语几句,俞公子坐直了身子,一笑说着:“诸位请慢用,我有些事处理。” “公子请自便!”就见着几人一脸谀笑说,俞公子听了,也不多话,就出了去,二个甲士立刻跟了上去。 门口八盏灯清亮,照在阶前,寇先生一回去,就跪在阶前,而俞公子站在高阶处,只冷冷看了一眼,就听着甲士把事情一一汇报,冷峻面孔上不动声色,一个甲士把话说完了,说着:“公子,就是这样!” 俞公子听了,冷笑说着:“混帐,我没有开口,就敢自作主张,自作主张还罢了,还灰溜溜的无功而回!我们俞府的脸面都给他扫光了。” 说到这里,冷笑取出一根鞭子,扔给一个甲士,这甲士脸上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痕,在灯光下闪着红光,默默接过鞭子,看着俞公子请示。 “不过这混帐还知道回来请罪,也算是懂得主仆之道,就这一条,可以原谅,你打他三十鞭,以示家法!”说完,俞公子一挥手。 这甲士立刻应着,明白了分寸,知道公子只是“惩罚”,不想打残打死,当下就出去,片刻,鞭打声就声声入耳,而这寇先生也是硬气,一声不吭。 听着这个,俞公子闪过一丝难以觉察微笑,回顾左右说:“回去赏些伤药,再赏二十两银子。” 说完,眼神一凝,望着远处:“竖子安敢欺我?” 就算是下人自作主张,但受到这样耻辱,还是使这人心中恼恨,不过他是极深沉的人,当下只是说了这句,就转身进去。 进得了厅堂,已经是如浴春风,看不出半点异样。 来用食的人群中,比往日多了些士子,有的还佩着秀才剑,个个意气风发,情态看着就不是当地人,他们看着三楼诗词,有的赞许,有的不屑,形色各态。 “这位兄台,风雨渐大,何不进来坐坐,顺便一叙年齿,交流文章!”有个士子高声招呼着。 叶青笑着摆手,说着:“兄台招召,本是美事,只是学生今日有事,还请海涵一二。” 叶青说着,撑着伞过去,就向着老板去处,只是一阵风雨,就打湿了他半身衣衫,酒楼上,几个士子都面面相觑,就有人冷笑:“故作清高,我们都是童生秀才,竟推辞不来。” “兄台所言甚是,才具不足,旁门来补,搏出名也不易啊……” 这些话故意说的大声,声音传了过来,却将文人这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就着风雨,叶青远远听了,一时无语。 看来就算是修行三经五典,这道门文人和儒家文人,在这个阶段,怕是区别不大,这就叫秉性。 或明或暗贬低,顺了风雨一阵阵扑来,叶青只得当着听不见,到了门口,放下雨伞,见着老板惊讶的表情,就笑着:“老板,明天有去梅溪的商队不,我想一起同行,还有,我想联系下一个人——何茂。” 次日凌晨 街巷湿滑,一支商队行至梅溪入湖口,已是半个时辰后。 湖畔修着古朴雅致凉亭,带顶棚的游廊相连,当地人赏秋多有来此,是以建之,这时就有不少人在避雨。 叶青路过一座凉亭时,瞥了眼亭中,就唤着:“停!” 商队缓缓停了,就见着何茂过来了,叶青随手丢给商队一个五两的银元宝,就和芊芊脱离了商队过了去。 “见过叶贤弟!” “见过何兄!”二人都是见礼,这时一片乌云黑压压,豆大雨点敲打着,叶青就笑着:“久违了,这次来梅溪,实在是麻烦了。” “叶贤弟能来梅溪,实是求之不得,雨实在大,还请稍息片刻再去,幸备了些酒菜,却也不必枯等!” 这桌菜看时,炖鸭子、炒肉丝、火腿、鸡爪……还有些点心,何茂用筷子点着菜笑着:“请用! 叶青答应了,拿捏坐了用餐,他虽对芊芊极宠爱,但这时也只得让她站着,两人就一起用酒。 一会,两人都不禁点头微笑,叶青说着:“太平湖八百里,但论景,这梅溪可谓独秀,何兄住在此处,可谓佳地。” 八百里太平湖有几条大河,还有着网络一样的溪流汇入,几条最大溪流中,就有着梅溪,梅溪入湖口,因出了山峡,有六次转折,故称为六梅口。 六梅口靠山临水十分幽静,住的多是些本地渔户吏民,房屋古色古香,带着流传千年的水畔气息,气象与太平镇的繁华颇有不同。 “贤弟既是喜欢,不如多住一阵!”何茂笑的说着。 “是要多住一阵,还有一件事,麻烦何兄。”当下,叶青敛了笑容,把昨天夜里的事一一说了。 何茂静静听了,并不变色,只是沉吟着:“那人不足为虑,显是俞府的下人,不过你这次少少扫了俞府的面子,怕是有几分麻烦。” “俞府别的还罢了,就是有祖先是俞文贤,跟随太祖打了天下,其人清正廉洁,勤于民事,积官至应州总督,靖文侯!” “时州内发生灾情,此人具疏上奏,弹劾贪腐,大开仓廪,赈济饥民,百姓为他造了一座生祠,加以奉祀。” “不过此爵不是世袭,其子俞寺卿封荫,任至知府。” “俞文贤有着爵位,官位,民望,又有着人点化,其祖墓位于黄顶山,墓半月形,自上而下分五层,有石像,内有石刻谕祭碑,风水也是极佳,故死后位居神灵,气运昌盛,俞家七子都可称得上人才。” “到了现在,虽早不是侯门,但累官不断,也称得上郡望。” 何茂话不多,却有画龙点睛的功效,把俞府的来路和背景都点的清清楚楚,叶青心里雪亮,正想说,却见着何茂淡淡说着:“不过贤弟放心,俞家虽势大,但也管不到这里来,我敢保证,贤弟只要在梅溪,就无人敢动。” “不过,贤弟现在是童生,这位份就薄了些,要是能中得秀才,就可保身,若能中得举人,就算是俞家,也不得不避让三分——这煌煌天规,世间规矩,也不是随意能破坏。” “不管用意怎么样,那人说的少诗词,多文章,还是对着。” 到了秀才举人,就是真正的“士族”一分子,想动决不是这样容易。 叶青思量片刻,说着:“何兄的话,焉敢须臾忘怀?我这次来游玩,也是得了童生散散心,不过,秀才举人所需甚厚,弟虽想,却怕不如意。” “是啊,文榜深似海。”何茂听了,也有很多感慨:“唯其难,不敢轻言中得,实是我矫情了。” “不过以弟的文才,只要潜心用命,怕不到十年,就可中秀才中举。” 叶青听了,想笑,又没有笑出来。 这个世界的规矩,还是这个世界的人理解,是,就算是以叶青的文才,只要他还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一些不出世的道篇抛出去,那文才再好,也还需气运来调济。 以叶族的根基,十年中秀才中举,已经是看在叶青年轻,又早早名闻全县的原因了。 现在名闻全县,十年后名满全郡甚至传播全州,虽说名声不等于气运,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也是不少,到时自是有机会。 可自己岂有这样等待? 这次龙君宴,是自己势在必得了。 当然这话不能多说,只是继续喝酒吃菜,临到一个时辰,见着雨散了,叶青就正容说着:“那在梅溪,就还请得何兄照料。” “小事!” 一行牛车就向着梅溪镇上而去,叶青就在镇上找了家旅店,安排着住了,辞了何茂,到了屋里,把一封银子放在桌上,都是九八纹银元宝,还带着银霜:“芊芊,这些银子是你这些天的用度,你不要随意外出,有事直接联系着何府。我这一去,怕有几天,你千万小心。” 芊芊这时笑着:“公子放心,我明白,公子是作大事的人,不过路上也要小心才是。” 叶青听了,也不多话,怀里兜着两个元宝十两银子,想了想,又拿了一吊钱,就出去了。 雨水连绵而下,落到湖面溅起阵阵涟漪,激起水雾弥漫了天幕,水性灵气充塞四处。 溪湖白茫茫一片,远近山峦尽隐。 叶青随意沿着岸行着,心里却有些疑惑,虽说梅溪不大,但也有十几里湖岸,这哪里去寻度船呢? 就在此时,前面白色水雾涌动,隐约有着摇橹声中,又听有人问着:“君要上船否。” 叶青听了,先是一怔,摸了摸请贴,又微微一笑,收起了油纸伞:“要上。” 心里就知道自己想左了,这请贴分明是法器,临到湖岸,自有人响应。 第三十二章 龙宫 白色浓雾中摇出一艘蓬船来,艄公披着蓑衣,低首谨立在船后。更新 叶青一望,这小船不大,只可容得二三人,当下就踏了上去。 艄公也是不管,自顾自的摇起橹,船径朝湖中去。 行不到半里,面前雾散雨收,现出烟波浩淼,一片朗朗晴天,叶青一个激灵,盯着这艄公直看。 八百里太平,龙君灵府领域,秉道君秩序,进行统治,水怪尽化人身水兵,有做孽则必受刑灭,想也不敢。 “君若有疑,且举请帖,再回头看。”艄公微微一笑,抬起头来,苍老面孔上,额中一个神秘的赤红法印,却有着根基,这是龙印。 叶青举起淡青色请帖,再回望时,哪有白雾一片! 叶青正无语,艄公呵呵笑着:“就到了,抓稳了!” 船身陡然一沉,湖面水波平平,上升三寸。 叶青急扶住船蓬,下意识看甲板,并不漏水,可船在下沉,一息间,湖面平齐至舷,不及多想,船就沉了下去。 滔滔水浪,化作碧色,就要没顶,叶青只是拂了拂衣衫,面无惧色。 “呼!”船篷滑动,四面合拢,滴水未进。 “君真是好胆色!”艄公笑着弃橹,手指在船篷一点,灵光辉耀流转,船身朝下斜倾三十度,一震后自动推进,化作一艘法舟。 叶青敲了敲黑沉沉的篷壁,冰冷如铁,锃锃有声,记起整船形制,喃喃说着:“这船一开始就可以沉下去吧?” 艄公这才真正动容,上下打量一番:“确实这样,只是怕君惊惶,故到了湖中才沉下去,君是如何得知?” “呵,猜着。”叶青随口言着,心中默数时间,不多时听得哗啦水响,船身又是一震,稳稳定住。 灵光消退,船篷滑动开来,在一处水面静静泊着,周围泊着同样篷船。 “君请看,前方便是龙宫。”艄公伸手指点前面,在不远处,庞大宫殿连绵,水晶透明,散发着光,难以言喻威严笼罩其中。 叶青呼吸着新鲜流畅的空气,扫了眼这宫殿,下意识抬头看去,淡青光尽头是连绵青穹,高不可攀,几有真实天空错觉,隐隐自成空间。 粗大金碧龙柱,按十二元辰耸立,撑起巨大青穹,碧波荡漾,星辰满布,徐徐转运不休。 当下心中灵光一闪,不由喃喃:“不……上面这个才算是龙宫,灵府!” “上面?”艄公疑惑望了望,不以为然摇摇头,跳到岸上,顺着笔直青石大道,径往前面这宫殿:“君上起居寝殿,宴宾大殿都在前面,君且随我来。” 叶青笑笑跟着过去,靠近了一座巍峨宫殿。 就见得宫殿雕栏玉砌,隐隐有着青气,连绵叠坐,让叶青不由暗暗称赞。 在凡间,因国力有穷、兴亡战火,很难建筑起这庞大宫殿并维持,更不要说里面隐含的历史气息。 根据前世对过去历史的记忆,道法显圣,道君尚在人世时,确有可能在地上建此宫殿,甚至五帝时代,还有着壮丽皇宫,和仙灵天宫一样,只是基本毁于战火、时光。 也只有在这龙宫灵府的法力维护下,这样宫殿才能保存至今。 过得朱红城门,就至最壮观龙宫大殿,上千阶青玉台阶连绵不断蜿蜒而上,两侧雕栏玉砌,镶的明珠辉映着天上青光。 最特殊的是,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空山新雨的清气,叶情不动声色,用着六阳图解,吐呐吸取着。 这可是龙宫灵气,等闲不泄露给外界。 艄公止步,迎上了一个少女,她甚是清丽,一身雪白衣裙,在腰间束上两寸宽的青色丝带,肌肤莹润美玉,青丝光可鉴人,平白就令人感受到暗室生辉。 少女和艄公交谈几句,提到了叶青,她两次向着叶青望来,目光带着好奇,叶青不以为意,正了正衣冠,自己缓缓拾阶而上。 少女追了上来,在前面半个身位引着路,时不时回首打量,叶青看了看她:“这位,我身上有什么怪异吗?” 少女一笑,声音幽泉悦耳:“千机叔叔专长器炼,很少佩服外人,能让他特意提到,你也算了得。” 叶青才留意到她光洁的额,并无龙印加在上面,心里奇怪,大凡水妖要化成人形,都须加得龙印。 当下问着:“你是人?” 这话问的无礼,少女也不生气,笑着:“君父虽是真龙,可母妃也是采纳的湖畔民间女儿,我是人又有什么奇怪?不过你可以这样问我,遇着姐姐们,就不可这样,她们会生气!” 叶青谢过好意,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她容颜:“你是龙女?” 少女在台阶上旋转一圈,展示了衣上青色龙形玄纹,大大方方说着:“也算是龙女吧,可君父后宫美人三千,子女千数,我这龙女也要做着工作,才能领取报酬,养活自己呢!” 千数……打工…… 叶青哑然,看这龙女理所当然样子,想起地球上后宫小说,当想象落在现实,可真是有趣的紧了。 瞧她清丽大方,而台阶又是遥遥,就怀着打探情报的心思,笑着攀谈起来:“这位龙女姐姐,芳龄几何,在龙宫工作了几年?” “嘻,你不知女儿家年龄是不能随便问么……我在姐妹中是最小,可我七岁读书,十三岁就在受职殿上拜受仙篆,过得了一年就调入司……现在干了五年了,我已在龙宫有份职事了!” 她说话时目光盈盈,自叶青脸上扫过,颇有骄傲之意:“就是这一年大宴,我觉着好玩,才申请到世情司中临时担任着侍女,看着人间的所谓才子,又是怎么样!” “世情司……”叶青一想,不就是所谓的情报部? 当下脚步微滞,又顺畅起来,暗骂这龙君混蛋,这龙女也是个小混蛋,脸上带着笑:“正好我对世情有些了解,我们相互交流一下罢……” 龙女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转,古怪笑着:“喂,我可不会透露家中秘密!再说你想啊,龙宫里一千个儿女,君父真有什么秘密,也不会让我这个最小的龙女知道,对不对?” “对,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平常事……龙女姐姐你平常都做些什么啊?” 一番讨论交流后,大殿就在面前,叶青就郑重说着:“在下是叶青,你可要记得!” “知道了。”龙女并不在意,稍稍落后几步,带着小小得意,就不见了。 叶青走了几步,心中暗笑。 其实龙女说的只是龙宫生活日常,还算口紧,可是在地球上,情报工作早就已经深入到理论和体系,别看这生活日常,有心人就可分析出许多有价值的内容。 大劫就在眼前,能自明面上窥探到龙君点滴,就值了不少,这老谋深算龙君,想不到会被亲生女儿出卖掉吧? 暗笑着步入淡青色大殿,白玉铺地,明珠嵌墙,琉璃通透水波在殿中荡漾,这不是真实的水,是水性灵气浓郁至极显化。 叶青心中微凛,目光投向上首,淡青宝座还空着。 殿下灯火辉煌,西面一侧拉着半人高帷幕墙,莹白透明丝幕后是一排排少女,隐约见得容颜清丽,气质安宁。 中间是案几排列成方阵,小部分已有了士子宾客,个个形貌各异,情态不同,却都是隐隐道光。 中间铺着红毯,在白玉地面上分外醒目。 路过时随意打量着,见的前面一个青年士子端起一杯琼浆玉液一口饮尽,嘴上带笑,连连说着什么,转眼间,又见得后面一个玉色士子作词一首,引得四方博彩高喝。 凡是有人坐着,就有诸多灵果摆放在案几之上,供客人食用。 叶青一路不语,自顾自走到最西面角落里,在莹白帷幕墙尽头底下,寻了最次的一张案几,低调落座。 果就有一个侍女上前,玉手奉上琼浆玉液,仙草灵果。 叶青也不客气,直接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一口饮尽。 “喂,好喝吗?”宫女抬头,笑意嫣然,正是刚才的龙女,不想她立刻就到了这里了。 叶青干脆不回话,琼浆玉液下腹,顿觉得一股纯粹水性灵气伴随着玉液涌入体内,让他神清气爽,心中暗暗称赞。 案上朱红果子也不是凡品,再瞧陆续进来士子,叶青没了兴趣,将一颗朱果投入口中,几乎入腹即化作灵气,满意打了饱嗝,对着案上剩下十来个果子进攻了起来。 龙女也不恼无礼,大大方方行礼,又翩翩回转。 隔席几个衣着朴素士子,本以为是低调同好,有意亲近之,当下掩口而笑,哪里来的乡巴佬。 叶青心中有数,却懒得理会。 越上品奠基道诀,越需要深厚身体资材配合,所修六阳图解需求更多多益善,正是对滋养来者不拒,多一分积累就多一份把握,这才是根本大事。 难得有这机会,难道还会矫情? 再过了片刻,客人渐渐齐整,就听鼓乐齐鸣。 淡青衮服的龙君自帘后缓缓走上宝座,天平珠帘后,正是当日中年人,目光扫过下面,扫过叶青时有些笑意,略作示意:“诸君都是世间才子,今日前来,龙宫生辉。” 声音浑厚,却不见半点苍老,且言出法随,淡青气弥漫殿内,众人都立刻静了下来,齐声还礼:“不敢,学生拜见龙君!” 第三十三章 顿笔 叶青行礼完,留意到这上百人放在桌上请帖,大半都是金黄,余下十几个才是淡青色。 其中一人有点熟悉,一看上去,却是俞府的公子,此人也来了? 此子现在目不斜视,极有气度。 这些人没有坐到一处,彼此忌惮一样相隔着距离,中间就是别的金黄帖子的士子作为缓冲。 “器量本质沉稳啊!”叶青心中明了,这些就是主要对手了,心中却是一动,想着:“前世虽传出龙君宴,成一段佳话,只说前三甲受益不少,但具体是谁却一直没有点明。” “俞家的公子,莫非就是三主角之一俞帆?” 正想着,就听着上面龙君说话:“水下宫殿幽深,我又愚昧,诸位先生前来,无以为报,且设着小宴,请大家尽些兴。” 说着,龙君就是一拍手。 这就是号令,顿时四周吹起了号角,擂起战鼓,众多士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见着旌旗招展,涌入了甲士。 这些甲兵个个气机凛然,集三百更是杀气凝聚,就有几个士子顿时变色,有的甚至掉落在席。 叶青在前世却有听闻,顿时知道这是第一重考验,早有准备,端座不动,目光一扫,却见着能保持镇定者不过一半,神色从容者不过二十。 “请诸君观赏,太平破阵乐!”有人说着,顿时这三百甲士旌旗连绵,端是英武威严。 叶青不动,端看着这些,虽早有准备,还是觉得杀气直指眉心,和当日山神庙相似,但冰冷锋锐之余,更见堂皇,直直透出殿上,心里就有了明悟:“大劫将来,这龙君难道是有所觉察,要真是这样,用心不小。” 这实是阅兵,示之以威,在场的人都是人才,只要传播出去,就有不少妙处。 果细细看着,见着就算表情镇定的士子,也是暗暗凛然。 “再上,龙宫宴士乐!”见着宾客都是受慑,龙君微微一笑,又示意换得了曲调,这曲清音宛转,余韵绕梁,众人才回过神来。 而随龙君之令,少女穿梭而上,俱姿色上佳,额上光洁白玉,将各席上的鲜果琼浆都换了。 这次行至叶青身前的少女,还是相识的龙女! 她对一堆空盘子毫不惊讶,微笑换上新着,又对着叶青轻语一声:“喂,大宴不禁,可以多吃些,不必上面吩咐,自会有人续上……君父其实很小气,所以别说是我讲的喔。” “多谢龙女姐姐!”叶青稍稍动颜笑着,心里暗忖,这小气算不算一个暗示,是真还是假? “有好处才叫姐姐,真是可恶!”龙女浅笑佯嗔,却并无不悦,说完就静静退至西侧帷幕,仪态大方,融入上百情态各异的少女中。 一两个这种颜色的少女并不奇怪,可全是这素质,就让人面面相觑了,无论金黄或淡青请帖的士子,都对此瞩目,只道龙君好有艳福。 叶青却留意她们隐隐气度,认真观察,这些宫女额上俱是光洁白玉,这些都不是纯粹水族,这意味着…… “任谁也想不到,这些都是龙女?”叶青震惊,心中又有些羡慕。 这就是深厚的底蕴,自太平湖上代龙君陨落,此龙君得了此湖,得此位格已有八千载了。 在凡间开国之君拥民上亿,位格天子,尚在龙君之上,可有几人能比得这寿数?别说八千载八百载,就是八十载也少之又少! 这世界的天子,比地球上活的长些,不过也只有百二十寿。 活上八千年,掌八百里太平湖,无论搜集多少佳人都不为过,诞生子女单自质量上都是优质,单这一百个龙女都是不凡,个个丽质天生,也不知这龙宫招不招赘婿? 叶青趁近水楼台,大饱眼福欣赏着,突觉某女袖中一点金色星光,再留意她隐居前列的站位,顿时脸色微变,不敢再肆意打量。 低头看着案上鲜果琼浆,都换了品种,本是大吃特吃的时候,心中却急转着千百念,最后定格在龙女微嗔表情上。 “看来是黄龙楼上表现太过,被重点关注了,宴无好宴啊。”叶青眯起眼睛看了看桌上淡青色请帖,心中思量着。 不过,别看笑嗔寻常,叶青终是经过了二个文明,经历了前世界生死之劫的人,心中却是不惧。 当下就收敛心神,看了看这龙宫宴,要是换了一个人,也许早被震撼,生出只想一生一世安居与此的心情吧? 想到这里,浑身一震,一瞬间他立刻知道了:“难怪三主角有些含糊其词,怕是除了俞帆,别二个都留到了龙宫……这还真有招赘婿的意思。” “不行,莫名其妙进入此局,我得先吃回本来!”当下叶青就捡起一颗不认识的紫红果子,一口狠狠咬下…… 见着殿内上百客人都渐渐开颜,龙君在殿上暗暗点头,随即俯视下面,缓缓出言着:“今日欢宴,宴中怎能无诗应景?不妨以湖为题,请诸位作诗文一首。” 这话一落,众多龙女翩然而上,奉上了笔墨纸砚。 龙女脚步无声,顿使殿中一片沉寂,众多士子终是人间人杰,这时也不再关注她们,有的扶额推敲,有的闭目沉思,有的仰望着青色殿顶,有的手指在案上虚划,显是思量组织着诗文。 龙女奉上笔墨纸砚,见着桌上真的狼狈不堪,心里暗笑,作个鄙视:“你还真的都吃了。” 说话间,丝绸领口微坠,显出一片雪白,叶青特意多看两眼,心中暗赞:“这身子想不到还真有料。” 龙女突有感,一抬首,就对上了叶青赤裸裸“欣赏”的目光,这一下可真不是佯嗔了,顾着场合,龙女咬着牙,自牙缝里恨恨挤出一句:“喂,书生,你能行吗?” 这时,不管年纪大小,是男人都不会说不行。 叶青与她对视,瞬间果捕捉到一闪而逝本质,果是深邃难测,心中瞬间转过千百念,却表了个不屑的表情:“你拭目以待!” 说完,却不在理会龙女,只是静静沉思。 临场应景之诗最难得,相较平时用心推敲,关键不在时间长短,而在于灵感和积累。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就算诗中豪杰,也是平日积累着好句,临场筛选应景,相当于千日积累,一时用出,才有喷薄之华章,不然就只是平平之作。 实际上,就算是李白一生之诗,多半还是这平平之作,不过以李白的水平,这平平也超于常人之上,并且带有强烈个人风格,再偶有一字、一词、一句之亮点,就使观者赞叹。 诗仙且此,无怪这些士子都是沉思苦吟,他们能抵龙宫,都对“湖”题有所准备,甚至请得族里众人集思猜题。 只是再怎么样准备,都不及着千锤百炼的传世之作? “还不快写,就剩你一人了!”龙女眸子一转,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压低了声音提醒着。 “哦……”叶青自沉思中惊醒,看了看众人都已提笔了,能入此宴者,秉性先是不论,文思敏捷是一定,放在外面,都可说是举人种子,只怕能入宴者,自己这个童生才是罕见。 “不急!”叶青将砚中注水,细细磨着墨,目光却越过众人,穿过殿门,至达远处青穹。 叶青浮出一丝极淡的笑容,忆起半月来,与芊芊一起登山游湖,记忆升起千百诗篇,句句显青……再是文豪,怎比得上一个文明加持? 至于说抄袭,嘿,仅以此身,追求道之极境,不奋力积累资粮,还矫情说这些干什么呢? 想到这里,一种喜悦突涌上了心,这一刻,文思如泉,前世三十年来,一切恩怨悲欢,和水一样流过。 叶青提起笔来,静静饱蘸浓墨。 “呆子,别看了,文思敏捷也是计分……”龙女突住了口,心里一怔,她平素不会透露,现在这又是什么? 叶青一怔,注视手中毛笔,却笑而不语。 真转眼就写成,又是这样名篇,这就太惊人了。 这殿里可没有镇运法器,这千古名篇一出,纸上云烟弥漫,照耀全殿,这让满殿英才怎么自处? 曹孟德之鉴未远…… 叶青摇摇头,落下笔,缓缓写了一字:登 就此顿笔,自陷入沉思。 过得一刻,大殿中一片静静,士子埋首于案,各自精神投注笔端,无形文气已丝丝升出,或白或黄或青。 龙女这次却忍住不说了,只是看了看殿外青穹星辰,这都过半个时辰了。 叶青睁开了眼,再次落笔,第二字:临 见着文气,再次顿笔。 叶青并非是故意实行这战术,却意外发觉时间长的一个好处,可以将浓缩的精神投注于笔下,或能使得文气升得半格。 “平平之作,还得担心文气浓薄,一旦自身诗运中断,精神冷却下来,就难再提笔续写,我这程度的诗却是无虑,只似醇酿,愈久愈烈。” 瞧叶青又陷入沉思的模样,龙女眼眸微闪,转而观察别的士子,心里却是思潮翻滚着。 此子这样,或是真正草包,要哗众取宠,或就是胸有成竹,不争这一时的先后,要以堂堂正正的诗文来获胜。 那,此子是哪个呢? ,欢迎访问大家读书院 第三十四章 蛟龙之气 龙宫连绵,楼台回廊曲折,淡青色水天间,丝丝秋风吹过,连成一片,这种取着秋意的凉爽,使得殿内更是怡人。 众文士都稳几坐着,凝神作文,转眼就是半个时辰,殿中士子这时都胸有成竹,渐渐搁笔。 殿上龙君眼眸深沉,在殿内扫过,顿见案上丝丝白气,汇聚鼎盛文事,不由脸上露出笑意。 而叶青在大殿角落里,一字一思写着,心无旁鹜。 却听龙君宣声说着:“落笔完了的俊彦,且先收卷,赐新席。” 听着命令,龙女穿梭而过,小心取走案上诗卷,一一呈与龙君。 虽不言明,自是一种催促,一些尚在下笔的士子,额上就冒出汗来,有些更是脸色涨红,一些完成作品的士子见了品酒摇头,暗笑这些人气度。 整个殿中,原本空旷寂静中,就渐渐闻得了人语之声。 叶青还是一字完成,就此顿笔。 龙女收回对别的士子的观察,微倾身看去,纸上只有一句:“东临梅石,以观太平!” 一时震惊,只有一句! 她深吸口气,消弭了心中怒意,想了想,小声问着:“喂……书生,你不是故意的吧?” 难得换了称呼,声音柔和,藏着一丝急切。 她能感觉到附近“宫女”特殊关切目光,尤其前面一个叫徐帆的士子身侧,有位丽人正盈盈含笑望了过来,使她心中暗恼。 “要是这人搞砸了,成了笑柄,连我也在君父面前丢脸,姐姐们必在宴后必会在母妃面前大肆取笑。” “我怎么就选中了他呢?” 正想着,就听着座上的这人头也不抬,说着:“恩,我的确是故意!” 说着,叶青面上作皱眉苦思状,手上笔重千钧,他总算不再“心无旁鹜”,可配着这坦然语气,就越发显的古怪。 龙女眼眸微闪,羞恨磨了磨牙,玉手在袖中按住一颗明珠,有将这可恶书生拖到湖里暴打一顿的冲动。 可这庄重场合,她只能再深吸一口气,低声婉转祈求:“求你快些写,要不我就要被姐姐们笑死……我认输行不行?” “不行……我可是凝思作文,你别打搅!”叶青暗笑,微微扫了眼殿内,见得众人陆续交卷,又举着笔,在纸上又落下一字——“水”! 龙女手在袖里颤抖着,恨不得一珠砸死他:“算了,不理了,取笑就被取消罢……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有心安抚自己心情,但看着叶青这“端重凝神”的样子,她就下一刻,心火就冒了上来。 渐渐,殿中交卷多了起来,宫女穿梭如蝶,士子整理仪态,不论发挥好坏,都尽力维持气度,品着酒,打量着殿中诸座,计较着待会怎么样交流,展现自己最强一面。 “写得都是不错……哦,诸位都完成了吗?”龙君声音自殿上传来。 正在咬牙切齿的龙女一怔,醒过神来,顾不得生气,连忙急视而去,只见卷上大片空白,只有三句:东临梅石,以观太平,水何澹澹 见得叶青“心无旁鹜”,当下气极反笑,只得回禀:“君上,有位客人尚未完成!” “哦……”龙君以为是有人卡文,这也不足为奇,微笑看向角落,却是一怔:“怎会是他?” 这时视线全都汇聚到叶青,题诗确需时间,在座无不是才思敏捷,写得这样缓慢也是少见,心里都是暗想:“单是文思缓慢还罢了,莫要是鱼目混珠,这就是大煞风景了。” 不过总有人沉不气,自觉写的不是很好,心里难受,这时就冲口讥之:“怕不是滥竽充数吧。” 这话一说,人人都侧目,这人就是大悔,知道自己在众目睽睽下露了丑,几想以袖掩面。 却见叶青缓缓落下一笔,淡淡说着:“岂不闻名士之笔,重于铁乎?”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有一士子就说着:“你算什么名士?敢这样大放诳言!” “这也过了。”第二个人发现这是不错攻击对象! “狂妄!” “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更多的士子却矜持着不言不语,只是冷笑目视叶青,就等着看笑话。 这龙宫宴岂是好相与? 敢聚得文事,就要有诗文每一瑕疵被放大心理准备。 龙君身子向前一倾,也笑了,不过它是主人,只是一笑就罢,继续等了。 有些士子哗了片刻,见叶青只作未见,龙君也不表态,士子们渐渐收敛,不再有失斯文了。 只见明明华殿,煌煌灯火,龙君在上,美人在侧。 一时间言辞往来,外表斯文有礼,实是明枪暗箭,里面十几个淡青色请帖的士子,更都是佼佼者,或以文采风华,或以见识器量,或以气势压制,往往交谈间使人无言以对,甚或自惭形愧。 只是片刻,就各自脱颖而出,形成了局部的优势,而彼此间对视一眼,均知都是劲敌,默契暂不起着冲突,只与身侧群士笑谈,调整话题转向,使之有利于自己,并默默酝酿,等着对方出错时机。 其间不是没有人关注过叶青,却见还在举笔凝重踌躇,作千古之文状,不由都是无语。 “哗众取宠!不足为虑!”几次关注后,众人都是冷笑,不过出于未雨绸缪,也是出于催促,渐渐之间,文气汇聚,默契移了过来,形成着压力。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来者不善气场汇聚,立着的龙女微蹙,看一眼这些士子。 其中还有一个士子,时不时把目光投来,此时还手捏法诀,引导着文气,形成了道法灵压。 不多时,叶青额上就渗出微汗,只是目光沉凝,持笔不动,只作未知。 “哼,真是自取灭亡,单是文气还罢,这就过了,真当君父不知?”龙女狠狠瞪一眼这士子,又瞧着叶青,心下莫名一软,手按袖中明珠,暗暗捏了个屏蔽的法诀。 她手里明珠一热,无形薄膜升起,隔离出去。 叶青顿觉得压力一减,余光瞥见,微微感动,却只作不知,沉默落笔,在整个殿中的对峙中,这小小角落此刻却自成领域。 龙女注视着纸面,悄然低语:“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总算又写成了一句,到这里却有些味道了。”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谁都知道太平湖龙君素喜文人,子女少不得培养些素养,都有不错的鉴赏水平,而这就意味着容易受文气感染。 龙女此时目光闪亮,心中渐渐恢复冷静,暗忖:“能作此句,岂是寻常!” 遂微笑着,柔和说着:“书生,你真写不快,慢慢写也就是了,君父最没有概念的就是时间了,但能快一些,还是不要耽搁,当心全场群起围攻……除非你真写的是传世名篇……哎,你听懂没有?” “多谢龙女姐姐好意……的私报!”叶青郑重着点头,决心将速度加快些,行事不可过度。 “你这家伙,我只是发点善心,胡说什么私报……”龙女脸色红晕,顾及着庄重场合,却不能发作,声音却越来越低。 叶青笑笑,看了眼殿中,心中透明——谁也不比谁傻,都在努力引导有利局面,展示自己最优势一面,压制对方最弱势一面,只限于能力与机运,有些人能得逞,有些人却失败罢了。 “跟你们一样……我正是这样做的啊!”一丝笑意滑过,却转眼消失了。 唯有龙女见得,心中一动,上下认真打量着叶青:“你在笑?” “你看错了。” “我会看错?”龙女羞恼瞪了叶青一眼:“看什么看!还不快写!” “我在构着文思!”叶青心中暗笑,这时钟鼓声鸣,觥筹交错,诗文往来,宾主皆欢…… 平静海面下藏有种种冷暖暗流,相互交锋抗衡,而渐渐着,在一处角落,一个格局已经形成。 淡青宝座上,龙君面目隐在珠帘后,含笑而视,如看太平湖。 突讶然皱眉,盯着殿西角落看了片刻,又看一眼叶青身侧正自探身窥诗的龙女,不由失笑:“这个不安分的小妮子,也罢……” 伸手一指,水波在殿中荡漾开来,渗透案上文卷,受此一激,顿时一一放出丝丝白气,照得殿堂分外肃穆。 这是调用龙宫灵府的领域,使得一目了然! “尚未显世,只有一些自身精神投注的文气,或纯白,或赤红,并不一定就是诗文真正水平,还有得说道……” 龙女怔了下,随意看了眼,又将注意力放回,小声催着:“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秋风萧条?萧萧?萧瑟?萧什么,你快是写啊。” “不要打断我文思,还有,按着规矩,你要站我后面,看看你姐姐们,多文静啊!”叶青皱眉苦思。 “哦……”龙女悻悻缩回身子,过得片刻,又凑上前来:“秋风萧瑟……咻,早说就该听姐姐的参谋。” 很是得意左右顾盼,就见附近几个姐姐诡异目光,她一下意识到什么,红着脸又缩回去,目光老实地盯着诗卷:“东临梅石,以观太平。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 新的“洪”字一落下,这时却发生变化,使得龙女“咦”了一声,只见空气中碧波荡漾,微不可察没入诗中,文章纯正白气多了一分。 她趁叶青注意,手按袖中珠子,暗暗捏个法诀,再视时还是这样。 “这怎么可能?”龙女难以置信,心中一动,目光投向殿外:“灵府青穹微微有着共鸣,这诗或有蛟龙之气?” 第三十五章 反诗 叶青心无旁骛,又落下一字:波 “哗!”水响一声,随之又隐没,纯白气泉涌而出,越来越浓,渐渐变成浓白一片,云雾一样弥漫在纸上。 袖里明珠一下变得灼烫,龙女玉手一紧,本能按住,却心里震惊:“这的确是蛟龙之气的感应,君父知道不知道呢?” 抬首看了看台上不动声色的龙君,她眸子一沉,觉得眼前一切都深浅莫测起来,暗暗想着:“我怎么就选了这人,是不是都是君父算术之中?” “哎,你们看这可是……文气?”随着一个士子惊呼,吸引全场目光。 这白气弥漫,使众人渐渐震惊:“有这文气?尚未传世就有这气相,这是什么层次底蕴?” 俞帆见了一怔,良久叹了一声,其侧有龙女一样的丽人,就温婉笑着:“君为何叹息?” “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此番怕是难以如愿。”俞帆诚实应着。 丽人眼眸流转,不置可否的一笑:“文气不是全部,人品更是重要,胜负犹未可知耳。” “多谢勉励,学生受了。” 这时殿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依旧,宾主多是心不在焉。 虽最中间空地上,舞姿妙曼,丝竹悦耳,众人勉强盯着欣赏,余光不时落在殿内一角。 白气弥漫,化成云雾。 众人都是怔着,心中渐渐冰凉:“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今日,还真有传世华章出世?” 很想怀疑作假,可这纯正文气隐瞒不了人……这还是在他们关注下,一点点演化而成。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对文人来说,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一个时辰了! 就连淡青宝座上高坐着龙君,心里也是一凛。 自己可是当场命题,断无罅漏之理。 “就算有佳作准备,未必切题,至少废掉大半!” “而这就算是名篇,在未传世前只有底蕴,却能引得龙宫少许共鸣,这只有一个可能——意境切合灵府根基。” “这就不是凡诗,而是隐含龙气,这怎么可能?大蔡虽日薄西山,但余景还在,断无潜龙出世的道理。” “不过此子用心深远,先是以黄龙楼吸引着孤,获得宴会请贴,抵达到殿里,却是沿角落而坐,本以为是自知本份,不想却是坐观殿中群英内斗,而坐收渔翁之利。” “更其后故意拖延诗作,凝聚气运,使殿中众人疲惫,现在更有威逼之意,大有偏远自成一局气相,的确是蛟龙心性。” “怪哉,此子我都有些看不懂,看不透了。”龙君寻思着,露出一丝冷笑,静静等着此作完结:“不管怎么样,是趁势而起,还是偏远一隅,看的就是实力,这就看汝文章了。” 这时龙女,觉得还没人注意,就踮着脚尖,凑过半个身子,青丝都垂到了叶青肩上,犹不觉小声念着:“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 目光自空白处滑过,落在叶青专注侧脸上,男人专注的时,说不出的魅力,使她怔了下,渐渐又是红晕。 突有所觉抬起首,就撞上对面姐姐的目光,她急急缩回身子,啐了一口:“可恶!”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诗成,叶青不由捏了一手汗,不知为什么,越写到后面,笔是真的越来越沉,明明在纸上写着,却有在水中的凝滞感。 “难道拖延时久,耗的力气太多,累的都拿不动了?”叶青没多想,转头看了看,却不见了龙女。 想起她刚才匆匆离去时提醒,要向龙君告罪,连忙出席,深躬:“学生道浅,作得迟迟,见罪于君上。” 高高淡青宝座,龙君深深望了叶青一眼,神情不置可否,随口说着:“恨云,呈上此诗。” 叶青收敛心神,暗自苦笑。 “要是在科举考场,比别人都超时一倍,肯定是震惊天下舞弊,不杀不足以平息众怒。” “这次虽是策略,借宴会作诗没有时限,来一举夺得先机,但此举有怠慢和利用龙君嫌疑,诗要是不好,就算再喜文人,也必是雷霆震怒!” “虽对此诗有着信心,但这时有求于人,姿态还是谦虚些,别弄到新帐旧帐一起算的地步,就糟糕了。” 于是深深躬身,不敢抬首。 却听龙君话一落,帷幕中一个女声应是,有点耳熟。 环佩叮当,暗香幽幽,青丝罗履进入视野,龙形玄纹透明丝袖,玉手抽过诗笺,耳熟女声再度低哼:“现在知道怕了?” 目光上移,见得这少女一身纱羽霓裳,额坠金色明珠,容颜极美又宁静,气质高华,心中一动:“你是?” “这就不认姐姐……男儿果负心多。”恨云展颜一笑,满意看到叶青震惊,她露出戏谑神色:“你说,要是我把刚才的事,都报与君父……” “啊……姐姐手下留情!”叶青回醒过来,面作苦色,全无一点破绽。 “吓唬你,谁让你刚才吓唬我。”恨云不疑有它,作出委屈姿态,楚楚可怜望着他:“不过为你担此风险……” “对姐姐自有后报!”叶青这时敛了笑意,再不迟疑,充满了底气,不必怀疑一个重生者的许诺。 恨云听了,就是怔了下,她本来想说这是开玩笑,可这时元神一阵清明,凭空涌出欢喜,只得说着:“好!” 盈盈转身,不敢再耽搁,送上诗笺。 叶青眯着眼睛,盯着这明黄轻纱羽霓裳移至殿上,玉手递诗笺给龙君,未置一言而告退,才松了口气,背上尽是冷汗。 临时定计,终过得此关! “气数之道,想要急进,当是官场越级提升,步步如履薄冰,凶险异常!因此必需有着屏障!” “这看似别有凶险,却借着龙女将反噬截成两段,难怪地球上对乘龙快婿趋之若鹜啊!” 又忆着她额坠金色明珠,分明里面有个娇小龙影在其中嬉戏,这就是龙珠了。 龙生九子,个个非龙,别看龙子龙女千百,真龙未必有几条,都只是有龙族血脉罢了,话说龙性好淫,有龙血者不计其数,就连有些鲤鱼都隐含着一丝龙性,不然也不能跳龙门。 这些龙子龙女地位不算太高,无非是龙族中层骨干,龙女更多半是通过婚姻结盟的筹码,但要是凝聚出龙珠,就大不一样,立刻受到重视。 因有了龙珠,就有着蜕化的根基,化成真龙是迟早的事。 再结合明黄轻纱羽霓裳,分明是正式册封的龙女,叶青心中难得破口大骂:“身为穿越者,居被人扮猪吃虎了,要不是前世的见识,再见得袖中龙珠闪光,就真要摔下坑去……堂堂龙女,真是混蛋!” 面上却微带忐忑,一副待罪之身的表情。 士子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却见龙君看了几句,就不直接看,放下诗卷说:“请各位先行用宴!” 众人无语,面面相觑,心中就是暗想:“看来这篇虽好,却触了忌讳,有着违逆龙君之处……只要龙君没有拍板,名榜就有缓冲机会。” 这时再看向叶青,目光又不同,如临大敌。 就连淡青色请帖的士子也是慎重,身为一方名士英才,要是一时疏忽叫这小小士子翻了盘,这次龙君宴一传出去,就成了笑柄! 俞帆含着笑,心里却是冰凉:“本来依着指点,大计已定,不想却出了这一个变数,恨没有听寇先生之言。” “此子不过是童生,真要是趁夜杀了,也不过积了点罪孽,只要阳面没有人发觉,以后就可徐徐解之。” “要是给此子得了龙君宴的气运,怕是更难制之了!” 叶青经过两世,见着殿中情况,暗暗苦笑:“这一刻无疑是舞台焦点了,众人之敌,但要谋夺气运,这是必须的过程。” “不过没有想着,这诗有些特殊,引发了些异相,更是引人注目。” 叶青默默思考,却有些明悟,刚刚这首诗歌,单论诗歌本身,在地球历史上不算顶尖,可此诗原本作者曹操,趁运而出,镇压黄巾起义,匡扶汉家天下,扫荡异族,一剑削落天下十数道龙气,有着近乎逆天而行的慷慨意气在内! 就算最后未竟全功,叹着老骥伏枥,天不假年,也不负烈烈英雄之名,自有着一股雄气在胸。 莫非,就是这蛟龙意气,引得了异相? 想到这里,叶青突发觉自己取此诗,有点失误,这世界向来以诗文见人,自己此诗一出,怕是会引起别的麻烦。 最重要的是,曹操以镇压道门起家,这黄巾军,是政教合一道团,与这个世界相比,本质并无区别,只是一个失败,一个成功罢了。 就算没有人知道这典故,可这诗本质上说,就是不折不扣的反诗,这隐含的意味,怕是不祥——叶青可没有想过,要举世为敌,把道门颠个倒。 可是,现在此诗已呈了上去,再也无法收回了,一旦出名,只怕这诗会轰传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朗读。 越想,叶青越是皱眉,暗觉得自己踏入了歧途,原本清晰的道路已隐隐不见,穿越者和重生者把握大局的得意,一扫而光。 天意弄人,颠倒迷醉,一至如斯? 第三十六章 第一 殿中宫女穿过,酒菜流水一样呈上,闻得钟鼓一变,化作丝竹悦耳,一班彩衣少女涌出,应着节拍,在殿心翩翩起舞。(:燃レ文レ书レ库,最快更新 这些少女都是丽人,额上都有点红印,神秘美丽,但不知何故,感觉上气质却不如宫女。 在座士子都识到这点,有些开口想问,宫女就适时布席设菜,温婉殷切,闻着幽香隐隐,顿使这些士子生出微妙感觉,宁愿被她们独一伺候,不舍叫她上去给众人跳舞。 其中就有十数个士子,有幸得了侍餐宫女的明眸。 龙君在殿上瞧着分明,抚着美髯微笑,只做不察,心中得意,转到叶青,留意到恨云与叶青间针锋相对气氛,眼神一眯。 这时恨云又换回了侍女的服饰,叶青就微微有些疑惑:“右第三柱下的士子是叫俞帆吧?和你很似的那个,是不是你姐姐?他在调戏你姐姐,你就眼睁睁看她被欺负?” “这是我同母而生的姐姐!”恨云瞥了眼,见着姐姐俏脸晕红,一副娇羞难耐的模样,心里不由暗自嘀咕。 “是装的吧?姐姐平日一旦谋算着,就故意做出这好欺负的样子……可这装得太过了,不会真动凡心了?” 叶青心里一盘算,突停下筷子,向桌上重重一拍:“哎,我都看不下去了,一定要挺身而出,救佳人于水火之中……” 说着起身,就要而去,恨云大惊,连忙一下扯住袖子:“你这书生,不会真的不懂吧?” 记得母妃所言,人间十五六岁的士子,多以逛青楼以之风流,就算老实些,至少收了房中丫鬟。 “男女之情,我当然懂了!”叶青拽了拽袖子,纹丝不动,不由怒着:“拉这样紧干嘛,我又不是去打架,只是教教训训这登徒子,圣人言,男女间,乎情而止乎礼……” 这面虽角落,实际上已成了全场注意的核心,两人一拉扯,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包括叶青准备去教训的俞帆。 连最上面的龙君,都是诧异看了过来。 恨云赶紧把他一把按着落座,举袖掩面,很是羞愧,而看着这十五岁少年,表情尚且稚嫩,目光清澈假装老成,天庭饱满元气无泄,一时不知怎么说,只觉得哭笑不得。 叶青达到了调戏恨云的目标,就不以为意,坐着继续享用宴席。 恨云瞧了一会儿,突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着:“书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你说你姐姐?唔……”叶青咬着一块不知名美肉,呜呜说着:“上千子嗣,怕是有五百龙女,都招女婿非得吃穷了龙宫不可,一个个嫁出去,又要出多少嫁妆,还要嫁得好,非得想个妙法……” “说实在,我这天降英才都看得百花缭乱,都想娶最赏心悦目几位,你爹真是,何必搞得你们都嫁不出去样子?” “你才嫁不出去!还想着娶几个……”恨云听了大恨,后面给了一拳,过了良久,装作不在意,问着:“书生,你瞧着哪几个最是赏心悦目?” 叶青怎么会回答这种问题,埋首享用美食,只作不听。 恨云心中大恼,却不能真的逼迫,回想起自己自接触到现在,都被此子捉弄,突醒悟过来,又羞又嗔,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叶青笑着,又将一只异果吃了下去,肉体在轻微震动着,将里面隐含元力消化,别的不说,单是这宴,只怕弥补这身体秉性,完成六阳图解的奠基已绰绰有余了,心里暗想:“这次一宴,怕抵得了三年苦修!” 至于这些龙女,连龙君都乐见于此,叶青哪会多事,只是恨恨想着:“快审稿吧,要是名落孙山,我是不敢抗意,只有将你这个女儿拐走……有龙珠的龙女,我不信太平湖有几个,不由你不心疼。” 龙君在宝座上审着稿,不时眯着眼,打量着殿,留意到俞帆大献殷勤,心中就是一格:“怎忘了惊雨。” 不过见着惊雨晕红着抗拒,素知女儿性情的龙君就放下心来。 至于被摸些油去,不过是小节,龙君不会介意,又把心思转到了诗文,一一审核而过。 最后留下了四张。 在龙君眼中,叶青这张论文才只能排到第三,可是这诗上难以描述清楚的蛟龙气性,使龙君久久不能释怀。 “观此子气运,秉性单薄,不知怎么考得童生,别说是蛟龙了,就算是秀才举人都极是艰难。” “可这诗文里透出的蛟龙之气,以及或真或假,或戏谑或深沉的性格,都不是贫贱能有的气相。” “我隐隐感受到大劫来临,怕是对道门不利,可倾覆之下焉有完卵,对神族来说,同是祸福不测。” “这关键时,却有着这丝细小而深远的变数。” “大道莫测啊!” 太平湖此时一片秋色,在这水宫内,青气丝丝垂下,龙君怔了片刻,突的笑了。 黄龙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龙君的目光穿过了宫殿,见着八百里太平湖,仿佛是一只厚重的龙龟在匍匐,而周围萦绕的带子,就是各个支流。 龙龟尚能聚龙气,只惜此世大道改——龙君不期想起了这两句,这是上代龙君陨落前歌吟。 神道恒久而性高,就算在道门压制下,也不可能改变这种本性。 眼前的少年,是不是真的变数还不清楚,是不是陷阱也不清楚,只是龙君还是笑了,八千年隐忍下,它的内心中还是隐藏着这一丝神性。 上代龙君明知神道气数已衰,依旧想试一试,结果却是灰灰了。 这次隐隐大劫预感,不知使多少神灵自长眠中醒来,虽知道可能是道门引蛇出洞的伎俩,但是它们还是醒来了。 这其中的艰辛和疑惧,时时萦绕,可是这一瞬间,龙君笑了,不管是引蛇出洞也罢,还是大道机缘也罢 ——愿求自由自在,却是无惧无畏 ——我就点你为榜首,看得那些能使风云变色,那些能结了果,那些能使我快意恩仇 少顷,殿中歌舞升平,诸士子各怀着心思,都是食毕! 龙君声音自上传来:“宣诸贵妃水臣上殿。” “遵命!”宫女领旨,都纷纷退了下去,士子有些诧异,只是这是主人意思,不能挽留。 不多时,就有着数十臣子上来,多是朱红法衣,其中有额带鳞甲的大臣,不知是什么水族化形。 少数明黄羽衣是有着正神位业,都是完全的人形。 又有水晶珠帘响动,有数十妃子自殿后转出,俱着绯红衣裙,绝色,而前四位不仅仅天香国色,都身着明黄纱羽霓裳,登上玉阶,坐在龙君身侧,顿时吸引了在场士子的目光。 龙君微笑,一妃就以珠玉一样声音说着:“请诸公主上殿。” 丝竹声歇,编钟乐鼓复起,这是正统盛宴之乐,士子正座,看了上去,一阵珠帘响动,环佩叮咚,只闻暗香浮动,却不见人。 正奇怪,幕墙滑下,青纹绯衣上百少女一时呈现,满目丽色,让人倾倒,目不暇接,但这些士子,都不是普通人,片刻都定下神来,识得就是刚才的宫女。 甚至有十几个士子,辨认出她们就是私下殷切交流的“宫女”,这时都意识到,她们都是龙女,心中一时滋味难言,目光热了起来。 龙君这时默不作声,挥了挥手,就有重臣宣读规则:“诸士之卷,传阅士子、水臣、诸妃、公主、以示共评。” 听了这些话,士子连同叶青在内,都是起身,深躬正容应着:“是!” 于是士子传阅诗文,他们都素知文气,都故意压制,一篇篇诗文红白不清,而叶青诗卷因纸上生云雾之故,有幸被所有人关注。 不少士子读得“东临梅石,以观太平。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时,心中就知不妙,下面干脆扫一眼,就匆匆传了下去。 就算是淡青色请贴的士子,有着自信,读到“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脸色同是难看,也传了下去。 只有少数几个,比如俞帆,认真看尽全篇,读完最后两句:“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掩卷良久,一种挫败感潮水一样涌上,又潮水一样退下,片刻眸中的笑意不见,余留下了沉静。 “此诗大气磅礴,隐隐有王气,不过最后还要看龙君评判!” 诗文自士子中传完,又抵达到水臣中。 转了第一轮,许多人的诗篇都变化不大,叶青的诗更是增长不大。 殿中士子对此有些尴尬,不过这是人之常情,就连叶青自身都是微笑,文人相轻自是这样。 殿西帷幕后,龙女小声私语,继续观看。 而诗文第二轮,转到了水臣手中,它们却没有利益增益,都是用心阅读,不多时,就见得一篇篇诗文显出赤红气。 能被龙君选到这里,都有着才气,这种迅速变化很是正常。 而对着妃子和公主来说,这文气变化就是一种视角,见得赤气缤纷,有的还在不断变深,都是期待了。 这第二轮所耗时间很长,只是到了后面,渐渐分出了区别。 在这个世界,人神仙分界还是很严格,也许龙君可以随意上岸游玩,却也难干涉人间兴衰,这些水臣是龙宫之臣,非特许不许上岸,自是和这些士子没有多少关系,哪会委屈了自己心意? 就见着一些诗文就被水臣毫不迟疑放弃了,搁在桌上。 有些却被反复流转,甚至赞叹。 只见全场中,只剩二十卷左右在流传,其中叶青的诗篇还在变化。 水臣看得仔细,一方面是负责,一方面却是这二十篇,其中都是蕴意深深。 水臣见之,都明白龙君特招它们上殿的原因,一个个沉醉在诗文文气中,透过灵府加持,又是新文,就能清晰体会到里面隐含的韵味,这对它们性灵有着莫大进益作用。 “单这一篇篇诗文,就和一枚还丹一样,真使性灵欢欣,省我修炼一年,难怪君上尚诗文!” 其中叶青的诗篇就受到特别注意,水臣每默读一遍其上的“秋风萧瑟,洪波涌起”,就体会着一种特殊韵味。 品出真味的都恨不得独占一整天,直到后面催促:“你还真想看整天?殿上主母都不用看了?” 不得不讪讪交出。 而传到重臣手上,它们都是正神,自时时享受太平湖灵气,关注的却是诗文中的道理。 叶青里面宏大而幽静的节律就吸引之,继“秋风萧瑟,洪波涌起”会心一笑,“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吸引了它们心神。 这些正神将目光转至殿上,都是若有所思,甚至黯然,这八百里太平湖,庞大水运灵气凝聚出的灵府本是不错,却没有这样奥妙。 上代龙君以十二天柱撑起青穹,显出日月巡游,星星轨移,自成一域,自此太平湖才气运绵长。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此篇有着王气啊!”怀着这样感慨,重臣上殿,将文章交在后妃手中。 第三轮同花费不少时间,但却比第二轮快了许多,第二轮中淘汰的,她们只是略一看,就放下了,而首二十卷却被仔细阅读着。 于是,就见得首二十卷,随着妃子阅读,在手中不断变深,都显出丝丝黄气,看得下面的士子都是变色。 有的已经绝望,有的却露出喜色! 抵达着公主手中,前二十卷尽数变成黄色,这时叶青已脱颖而出,名列了前十之数了。 一些龙女看了些文,又去看作者,叶青开始以欣赏回视,美人谁会看得厌,只是最后,却腹诽着:“龙女姐姐们,大庭广众别这样勾引看我,正育,芊芊告诫野花不要采……” 最后,就见得恨云自留恋不舍的姐姐手中接过诗文,看了眼,又盯了眼叶青,转身交上殿。 再次抵达龙君手中,只余十卷了,都是金黄色,叶青不过是第五,前三卷已透出了淡青气。 这是家族气运、文气、欣赏三者结合。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嘿!”龙君笑着,刚才既以定计,这时自是毫不迟疑,就对着这卷一点。 心意一定,只见叶青这卷跳到第一,余下二卷淡青排在左右,最后一卷淡青不得不落下。 只见龙君见着三篇淡青,就叹着:“此三篇,可中同进士矣!” 话一落,只听乐声大作,恨云上前,取了龙纹黄卷,徐徐展开,说着:“此次龙宴会文,《观太平》第一,赏叶青黄金百两,明珠一颗。” 就算未雨绸缪,就算到了太平龙宫,谈笑自若,戏谑龙女,但这时听着恨云对着满殿宣布,叶青还是一阵恍惚。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出了宴席,向着龙君隆重行礼。 随着礼成,淡青色的气运,垂垂而下,烟云萦绕,让人又羡又嫉。 第三十七章 二只老虎 恨云在殿上,一一将士子扫在眼中,这时她面无表情,只是宣着:“《迁客西望》第二,赐俞帆黄金百两。(” “《东门阅湖律》第三,赐张振东黄金五十两!” 顿了一顿,说着:“石阁内可在?” “臣在。”一个中年出列,引起有心的士子侧目,这是旧魏时名传千古重臣,现在入此龙宫。 “记此盛事,使人竖碑湖畔梅石山。” “谨遵君命!” 刚才恨云和叶青打趣时,是灵黠娇宠的模样,刚才穿着公主裙衣,是一副沉静婉约,而在这时,只见她颁布命令,眸子沉静内敛,其中无善无恶,只有高远。 叶青不自觉闭住了呼吸,想起了前世远远看见的一位真君,也是这样静谧深邃,深不可测。 这时,君命二个字,和冰水一样落在俞帆身上。 实力天渊之别,现在又是明面公平,谁也说不得一句,满满的怒气溢满了胸襟,却不得不压制下去。 “第二?” “龙宫宴文会,轰传天下,最注目的就是会魁,左右不过是点缀,谁会记得一场文事第二,又有多少气运降下,谁稀罕这百两黄金!” 虽心中恨恨,俞帆不敢多看,只是眯起了眼,死死盯着站在前面的叶青:“竖子……恨当日没有听寇先生之言,连夜杀之……” 受着目光,叶青回过首看去,俞帆露出笑来,甚至拱了拱手,以示祝贺,滔天火焰半点都不见,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心里静冷:“不,我岂能和妇人一样,事已成,恨意又有何益?这一局算我认输,不过敢夺我气运,且看郡试时,你可受得我俞家雷霆之怒?” 叶青微笑收回视线,眸子微冷。 “难得佳客满座,宴饮欢快,不过终有散场之时,各位前来劳顿,各赠十两黄金,宫外有船送你等上岸。”龙君见着结束,在高台上抚着长长美髯,笑说一句,就引着众妃转出了大殿。 龙君退下,就有着水族少女奉上黄金,都是十两一个元宝,由于黄金重,十两元宝只有五两银元宝大小,正适合放在囊内。 不过这些少女个个美丽,却终比不上龙女,士子没有多话,本来作了空手而还的打算,这时受了黄金,就有少许安慰,此行算是不虚了,哪敢奢望龙女再上前为侍呢? 不过这宴就没有心情用了,有些还留着,有些就散了出去。 少女奉上了银盘,与众不同,却不是金元宝了,是一叠金票和一个香囊,这香囊里必是明珠。 拿起了金票一看,都是十两一张的人间钱庄所出,当下都收了出来。 远远一看,就见得了第三名的张振东,面露出喜色的收拾,这时过来一躬:“见过状元。” “张兄开玩笑了,岂敢称状元,不过一宴耳!” “虽是一宴,价值不低,又有黄金进囊,甚快甚快!”见着叶青诧异,这张振东笑着:“吾家不是世家,母亲耗尽家财,才得我中个童生,有此进账,这次就不虚此行了。” 二人收拾完,不再留下,出了大殿,下得重阶,转过层台。 叶青突就一笑,问着:“刚才和公主亲密的十几个士子,殿上只赠黄金十两,没有多余表示,难道就这么结束了?” 张振东失笑:“叶兄是外郡来有所不知,龙卷宴实是年年开,只是以前都规模很小,没有今年这样大。” “叶兄高中榜首,会传播出去,这是公推。” 说到这里,张振东神色黯淡,不过还是迅速调整,继续言着:“原本时有公主遣使女私会,一旦两情相悦,许得正妻,就有嫁妆相助,并且一旦洞房敦伦,就有一丝龙宫气运加持,这是私推。” “只是上代龙君陨后,虽没有明文禁止,但这种事渐渐少了。”才说着,就经过了一处宫墙时,有一位少女上来,奉着一只玉盒,对张振东恭谨说着:“我家公主有言,此灵物有深藏气运之能,虽不足于州试,在郡试中却有着裨益,权作一点心意。” 叶青表情古怪,看着这幕。 刚才才说着这种事渐渐少了,但落在身上还不好受,张振东开得玉盒,见是一颗明珠,就明白其意,沉默良久收下了。 “恭喜徐兄,来年平河郡郡试必能大展才力!”叶青道贺是出于真心,记忆里记得,此子后来也是一方举人。 想来也是,虽名列第三,但照样有气运降下,加上这颗明珠,还有竖碑记事的影响,就算贫寒子弟也有机会。 这可是原本世界里为数不多的贫寒子弟跳龙门的典型,可以深入结交之。 张振东不知缘因,却能听出真心,握紧了手中玉盒,苦涩一笑:“不比叶兄前程不可限制,我看要不是时日变迁,怕是今日就能抱得公主回去!” 叶青听了无语,别看恨云一副灵黠娇宠的模样,实是将化真龙,自己位业,岂有这机会? 也是有苦没法说来,除非能中二榜进士,有长生之望。 当下就各自行礼,各沿路散去。 叶青却没有立刻离开,身子一转,转到一个假山,虽说假山,但高五十米,能看着龙宫。 青穹寂寂,水幕深深,隐隐和外面日月同着节奏,这时天色已晚,星光透下,驱使着这青穹上群星渐渐轨移。 夜幕下,龙宫上应天枢,总体呈现北高南低。 站在这里,清风徐徐,凉爽的很,两人都是止步,直直看着。 前生天地大劫时,大蔡朝和周围列藩国都陷入战乱,谪仙降下天灾,枭雄逐鹿大地,遍地狼烟四起。 不过这太平湖一带还基本安康,这足以判断这龙君并不寻常,或者这恨云在里面也有重要角色! 只是前世自己最后仅仅是举人,接触的层次还是太低,许多内幕实在不清楚。 “叶君在想什么?”女声自身下响起,清脆带着沉静,且新换了称呼,叶青不由诧异转身。 就见身侧立着倩影,腰身苗条,胸部鼓胀,额坠金色明珠,面容清丽,气质沉静幽潭。 山风清凉,暗香隐隐。 羽霓裳裙紧贴,隐隐显着诱人的弧度。 “恨云?我在想,每次见你气质都不同,真是百变让人头疼……”叶青笑着回避了质问。 “哦……”佳人一笑,不计较他的回避与调戏,眼眸微闪,饶有兴趣问:“那你觉得哪一个更称心呢?” 叶青无语,根据两世经验,这回答必须含混过去:“都很称心,诸般情态,最好都有,这叫贪心不足!” 这本很是无礼,就见她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片刻又问:“你要是得了,却迫于情况当舍,君舍是不舍?” 叶青皱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但想了想:“吃进嘴里的哪有吐出来的道理,所谓情势不过是外力,不较过一场,胜负岂有定数?” “人之相争,国之相争,都是一理,送上妻女实是自绝根基,无论后来是否报复成功,终不免速亡。” “道有圆直,人有曲伸,但能折的是事,不是道,一旦失道,却再也没有机会成功了。” 地球五千年,百国气运相争,没有个人超越性力量,就把形势和成败演化到极限,里面理论的深刻,远不是此世书生意气之谈能相提并论。 二世心意,化得这锵锵之音,佳人听了也不由动容,认真看向叶青。 额坠金色明珠里,娇小龙影静谧而卧,头颅微抬,眸中金色威严,叶青突然之间心里一凛。 佳人的双眸黑白分明,深深注视着叶青:“这话却是有些道理……希望君能言行不二。” 拂袖转身,翩然退下。 叶青暗暗松了口气,手心捏了一把汗,望着她窈窕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突想起了一事,一怔喊着:“哎,人家张振东离开时,还有公主送明珠呢,你也是公主,临别时什么都不送?” 只听她一声轻笑,却不回首,伴随着幽香随风而散,叶青无语,等着不见其影,才松开了手,把手里汗擦了擦。 这哪是恨云? 就算长的一模一样,龙珠龙影一静谧一活跃,以为他看不出? 可恶,一模一样的二只龙女,轮流扮猪吃老虎! 不过笑容敛去,叶青回望远处,目光幽幽,怔忡良久,这两位龙女,无论用心怎么样,都算很大投资。 直到下山,叶青都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注视,而回首看向金色楼阁,又空无人影。 “这种怎么这样微妙,仔细体会,隐隐带着被她们期盼意味,这感觉是怎么样来着?” 一路而行,叶青回到宫门前湖畔码头。 许是耽搁太久,这里船舶都已一一归返,并且空无人影。 青穹下,碧水前,四面望了望,叶青这时就听湖中浆声,一个声音:“同进士,就等你了。” 转头及视,一艘蓬船上立起个蓑衣人,正是来时艄公,在宴会上也见过一面,只是不好说话。 “这是说笑了,我连秀才都不是,何说同进士!”叶青跳上船,恭谨一礼。 “不是说笑,这诗就值得……”才说着,船身就一震,滔滔水浪奔涌,形作碧色水壁,四面合拢,滴水未进。 艄公一点,船只一震,复向上航去。 第三十八章 气运 星河沉暗,幽幽夜幕下的太平湖。 艄公摇起橹来,浆声声声,小船向湖畔黑暗迷蒙的风雨行去,近得岸时,跳了上去,致了谢,若有若无的歌声就在湖面上远远传来,似是送别。 踏入岸堤,这歌声顺风入耳,叶青脚下微顿,在这光与暗、神与人的交界,回头望去,太平湖上一片宁静。 丝丝气运加身,龙君赞赏也传播出去,而怀中一颗明珠丝丝清凉渗透着体内。 “有了这些,秀才气运绰绰有余,就不必再搞别的,一门心思静修,预备明年秀才春试即可。” 叶青最后望了望,眼前又闪过金色阁楼,不过透过稀薄的雨幕,浮现的却不是龙女,而是芊芊洋溢期待、欢喜的小脸。 快回去罢,芊芊等急了。 叶青撑起了伞,沿着渡口而上。 四下无人,这才是用心观看气运之时,这时看去,只见一股淡青色的气运萦绕在身上,随着它的萦绕,一丝丝灵气涌进身体,被修的六阳图解缓缓转化吞吐,筑基的速度,顿时又快了三分。 “善。”叶青不由叹了一声,在以前,这第一步的筑基修成,少说得三年,但有着童生位格,加上这气运,怕是二年就可以完成了。 不过这并非是气运的正途,见着四下无人,又取出金杯一看,果看了上去,只见丝丝淡青气滴入杯中,就几个时辰,就见得了里面含着半杯淡青。 这些气运对龙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对叶青来说,却举足轻重,一颗参天大树可以不在乎一场春雨,但幼小树苗却是格外在意,没有春雨,就会生长缓慢,甚至枯萎。 不仅仅这样,叶青甚至能感受到,除了这些,冥冥中还有一丝丝气运涌了过来,仔细一看,却是淡白气,但源源不断。 叶青一怔,片刻释然,只是暗自想着:“是了,果是这样,想必是龙君使人竖碑湖畔梅石山已建成,龙君宴的成果真正到手了。” 立功立言立德,在这个世界上同样有效,龙君赐的气运不少,质量很高,但却是一次性。 而竖碑湖畔梅石山,不敢说诗和名轰传天下,至少南方三州可传闻出去,这三州治下,足有百万读书人,一旦被传颂,这日日夜夜积累的人望可想而知。 当然,叶青清楚,人望要是没有硬件支持,能转化的气运不多,但再不多,这样大的量,也毫不逊色于龙君一次赐下的气运。 并且这些气运稀薄,一丝丝加持在自己身上,正适宜秉性单薄的命格,可助考取秀才举人。 唯一有些不安的是,这一切都建立在《观太平》上,对这个世界来说,这是不折不扣反诗,短时间得了利,时间一长,要是引出不少变数…… 正想着,取出了川林笔记,翻开第五页,只见空白卷面上泛起淡青色的涟漪,显现出一个宫殿,正是龙宫。 上有一行标注:“大蔡平景十一年十月,叶青赴龙宫宴,以《观太平》夺魁,获黄金百两,明珠一颗,淡青气运三百。” 翻开第六页,只见空白卷面上泛起淡白色涟漪,显现出一条微不足道的小鲤鱼,等到看到下面一行字时,叶青不由“轰”的一震,连油伞都掉在地上,被风一吹,连连翻滚。 叶青顾不得油伞,仔细看去,只见标注:“大蔡平景十一年十月,叶青与龙宫作《观太平》,引起共鸣,又受龙君亲点,命格变异,呈鲤鱼相!” 叶青呆立着不动,这时已行到了镇前,大道上几乎没有人,浓密秋雨在秋风中洒了下来,整个世界都浸在了秋境中。 叶青站着,一动不动,冷眼看着雨,心也渐渐冷了下去。 前世,才穿过第一世时,叶青曾经想改变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来说,有着长生的希望,但这个世界平民,却没有希望,更很难有着进步。 但随着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这腔热血渐渐冷了下去——这是一个何等“科学”又“严密”的体制啊! 首先是三位道君高高在上,居于高处俯视世界,参与大道运转,而天庭五位帝君运转五德,直接控制天地气运。 枪杆子里出政权,能统治亿万黎民的首要就是力量,故层层官吏都修行道法。 如果修炼者无限增长,叶青就不怕了,这种世界,往往就是成千上万修行者和蝗虫一样,将世界吃的干干净净。 可是上层知道世界承受有限,故扫清各个山头,把长生大权控制在手中,各个官吏只有道法,却无长生,百年后照样进入世界循环。 当然,要是从此垄断长生,不再给众生机会,这又是倾覆之祸。 要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没有长生机会的世界还罢了,人人在死亡前平等,就无怨气可言。 但长生的世界,明明有着长生机会,却不给予众生,众生这暗暗积累的怨恨嫉妒就会化成洪流。 而三年三十三个长生名额,还不保证能修成,却恰到好处,既增强了天庭的实力,给予万千黎民希望,又不至于粥少僧多。 皇朝居于中央,而藩国居于四周,一朝龙衰,就有一藩国当兴,行着天命革新之事,使几百年因统治和腐朽积累的怨气得以发泄,一扫而空,而鼎立后,又分封子嗣当藩国,以图日后还有再兴的机会。 这种改朝换代当然不彻底,久久循环,有着连藩国革新都难以清除几朝十几朝积累下来的业障,那就自草莽中崛起龙蛇,布衣持剑,对整个世界进行一次大扫除,这叫“量劫”! 这样强大的道庭,还能兢兢颤颤如履薄冰,随时矫治时弊,科举就是最明显的一例。 话说凡人没有修道资质,基本上只能干世俗的工作,赤帝开科举,就是使民间人才有着出头的机会,故几十万年来,民间平稳。 端是连一点火苗的可能都没有放过,这和现代科技一样,掌握了世界的力量,天命革新,天心民意,草莽龙蛇,都在一个制度下循环。 这就叫着“道”。 几十万年的循环,自上而下,自下而上,自中而左右,都练习的彻底——当时叶青觉悟这点,就立刻心田灰灰。 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敢叫日月换新天”的人进来,最多不过百年霸图罢了。 也就放弃了企图建一番事业的想法。 可是现在,怎么就这一首诗,就引到了这条路上去? 一时间,满腔的愤懑,就要喷出,就要对这深不可测的青天指手痛骂,最好就喊着:“我要让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白我的意,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或者喊着:“人人如龙,将这天规地矩打个粉碎。” 但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将这冲动遏止住,将颤抖的唇紧闭着,叶青可以保证,这二句话要是喊出来,立刻就是灰灰的下场。 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中,曾经说:“顷刻间,刘和珍身中数弹,卧于血泊之中……呜呼,我说不出话来” “莫非掌握天地霸权,统治百万的上位者,会比黑黝黝的枪口还仁慈?”叶青嘴角的一丝冷意和这秋意混淆在一起,久久才笑一声,叹着:“和鲁迅一样……我说不出话来啊!” 这就是天意,从不顾忌任何一个人。 再怔了片刻,叶青从容将吹到十几米外的油伞拿起,继续撑着,一步步向着镇上而去,每行一步,就见得丝丝水气弥漫。 就算功行再小,这点小伎俩,还是能有着。 镇上·旅店 吃过晚饭有一个时辰,不时一片雨,说不出的清凉,老板正在算着帐,突听见外面传来朗朗吟诵声: 碧水鸳鸯浴,平沙豆蔻红。云霞峰翠一重重。帆卸落花风。 淡薄云笼月,霏微雨洒篷。孤舟晚泊浪声中。无处问音容。 在这静寂秋夜,听到这样清雅的诗词,真是令人心旷神怡,这老板虽是不懂,却还是接着听,见着这人进来,就连忙一揖说着:“先生清雅,请进!” 瞬息间打量叶青,认了出来,又忙微笑:“您是住在上房的客人吧,请进,您有何吩咐呢?” 叶青笑说着:“你给我联系一辆马车,直达沧州,要是安全可靠!” 老板一怔,说着:“这容易,本镇最著名的是纪家车马行,信誉显著,要不,本店也可以提供车行服务,不过价格就贵了些。” “你这店里是多少呢?” “一辆牛车单独出行的话,往返都是您出钱,总计一共十七两银子。”老板算了下,给了个价说着。 叶青闻言,丢出二个银元宝,说着:“给你二十两,这是十两定金,余下结了帐,由你的伙计带回去,饭食去时我包了。” 老板一怔,连声道谢起来:“谢过公子,明天起程?” “不了,今天夜里就起程,不然怎么多给你三两银子?”叶青神色带着些冷色说着,一摆手:“我给你半个时辰准备,这就连夜出发,先沿着大道行,夜里也能看得出!” 第三十九章 太矫情 沧州·平寿县·叶府 南方温暖,北方寒冷,抵达沧州时,已是洒万里冰封,天地四野尽是雪花,一股风带着雪片扑面而来,叶青一探身子说着:“冷不,再来一壶酒?” 车夫怔了一下,笑着:“谢公子赏!” 说着,就接了一壶饮了,顿觉一股暖流直冲丹田,喊着:“好酒!” 叶青打量着周围环境,听了笑着:“寻常碧绿青,有什么好?” “公子是觉得寻常,但小人却觉得是好酒了,陪公子过来这半个月,别的不说,好酒好肉吃了不少,就是冷了点!” 叶青听着车夫说着,指着不远处说着:“你就在这里停吧,几百里路,终是到了!” 说着缓缓下了牛车,又扶着芊芊下来,自怀里取出二个银元宝,想了想,又加了一块碎银,说着:“车上的肉食和酒都给你,你一路送我不容易,这十两的车钱,余下三两拿去喝点温酒补补身子吧。” 叶青说着远去,留下千恩万谢的车夫。 现在要十二月了,一去就是几个月了,看起来有些陌生,不过手里拉着的手提醒了他,芊芊还在自己左右。 叶青不由微笑,重生而来,只有这个丫鬟一直陪着他。 前世中,乱世挣扎,天地大劫,叶府破灭,芊芊没有了踪影,也不知是不是别有机缘,当更有可能是……直接丧命! 这样的事,这一世绝不许再现。 只是这时,想这些太多了,叶青自嘲一笑,直接到了叶府大门。 “哎呀,是青公子回来了?”守门的家生子冻得搓手跺脚,见着来人,本不以为意,但仔细一看,忙出来迎着:“前几日三老爷还提起了您,记挂着您呢!现在您回来,不知有多高兴。” 叶青笑了笑,再自怀里取了一两银子丢过去:“给你!” 说着,拉着芊芊快步而去,见着远去,有人就说着:“居是叶青少爷回来了,我们要不要去通报?!” “废话,当然要,快去快去!” 叶青走后,留下议论纷纷的家丁,叶青一去几个月,虽现在有功名了,却堵不住人们的八卦。 小人物自己生命没有乐彩,只有在别处寻求一点快乐,叶青深深知道人的本性,虽隐隐听到了议论,也不准备多理。 按着记忆走着,不一会到了院前,两人都是呆了。 只见围墙修饰一新,这院子本来甚大,里面还修了池水假山,就算下着雪,还有活水流淌。 里面完全翻新过,分成了正三间,两面是走廊,走廊后面是五间厢房,还有二个丫鬟在清扫,一见进来,辨了出来,忙都笑迎上来,说:“见过青公子,见过芊芊姑娘!” 行礼后,又说着:“我们是族里派下来,伺候着青公子,还请青公子接纳!” 这样的礼数,让叶青怔着,不由问着:“族里是到秀才才有这待遇吧,怎么你们就来了?” “青公子,您会客龙君宴,得了魁首,已传到这里了,这是族长亲自下令改建,匠工都拼命赶着,终在你回来前完成了。” 丫鬟说着,引着进房,先见得三间正房,墙上都裱了桑皮纸,一间是客厅会客,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卧室,话说卧室床上铺着大条褥,设着桌几,而书房一排书架,上面满是书籍,而客厅有着屏风,有着会客桌,非常雅致。 又去看了看厢房,第一间是帐房钱柜,下一间就是米库,堆的是几十石新米,还有着一些杂物,还有叶青没有看,转到了左面,这是住人的,房间不大,但墙壁同样裱了桑皮纸,一张木榻占了小半间。 叶青看着二个丫鬟眼巴巴看着,说着:“芊芊,你就管着这些事,这二个丫鬟就留下,你安排着住着,一人一间罢了。” “谢青公子!”二个丫鬟连忙行礼,一个又说着:“本月月钱已放完,但族里已预备下了,等着青公子回来过了目,就会送来。” “不必我过目了。”叶青漫不经心的说着:“芊芊,这些事都交给你了,你去领下月钱,还有,通知族堂,就说我回来了,明天一早,会去请安。” 芊芊一笑,却立刻吩咐丫鬟:“你们赶早打扫下上房,让公子好去歇歇!” 丫鬟去了,不一会,里面就烧上了木炭,暖烘烘,芊芊又将叶青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一件。 “明日请安后,我就要参研经文,准备考取秀才,有人来打搅的话,一律都推脱掉。”叶青暖了暖手,对芊芊说着。 这是表面的话语,其实却是要加速修行,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 芊芊心中幻喜,应了,出去后吩咐丫鬟整理打扫,又吩咐和厨房联系,芊芊自己去了族堂。 听说是青公子的芊芊,门卫连禀也没禀,便带着芊芊到了里面,远远望去,只见一处亭子有着石桌竹椅,叶子凡和几个人正在赏雪说笑。 “哦,是芊芊啊,青儿回来了?”叶子凡回过神来。 “是,三老爷,青少爷命我向您请安,并且说今天晚了,不合礼数,明天一早,就亲自来族长和三老爷请安。” 叶子凡听了,有些怅然,叹着:“应当应当……族长吩咐,青儿现在领秀才月例,月十五两,奉节气还有布匹丝绸,这些都已经吩咐妥当了,你自去一一领去吧!” “还有,小厨的事也可以建得,但青儿终是没有中得秀才,想要的话,得自己出钱。” “是,我这就和公子说。” “对了,青儿赶赴龙君宴夺得魁首的事,已传到这里,你跟着过去,可有这事?细细说来!” “是,只是我没有这福气,跟随上宴,别的却还知道。”当下,芊芊就一一把能说的全部说了,有些事,特别是金钱方面,她就不说。 叶子凡听了,又是欢喜,又是黯然,许久才说着:“这些日子我都想了许多,有些家生子体会错了意思,一味苛察挑剔,蒙蔽了不少族里的长辈,使青儿受了些委屈,但现在云开雾散,连那个吴铁子的恶妻,我都贬去了养猪,让青儿以后不要再有成见,好生读书,明天春试,手续都已办完了!” 芊芊自是应了,但心里却一颤,少爷杀得吴铁子,是不得已而之,可罪不该死,而吴铁子的妻子闹些事,少爷和自己都有些感慨,却也不觉有错。 不想在这次取得了诗魁,族里立刻态度大变,修房修院还罢了,却还把吴铁子的妻子贬去养猪,芊芊觉得这实在太苛了。 可这时自然说不得,立刻应了,再说了几句,就辞了出去。 此时,天空阴沉,雪花又变大了,叶青在内室榻上静修,自牛车回去时,就放下一切事,全心修持,以求筑基有成,日练朝霞升腾,紫气东来,月练潮汐明月,宁静极元。 体内的五行积累的越来越厚,这赖得位格气运,更重要的却是这六阳图解。 六阳图解据说是道君门下流传而出的法决,微妙通玄不可度测,更让叶青看重的是它能维护自身灵根,不被天地煞气侵蚀,这点在大劫中最重要。 只见着叶青呼吸越来越缓,越来越慢,每一次呼吸,却引动全身气血震动,隐隐有着滚滚声音,这就是奠基将成的预兆。 过了片刻,收了道功,叶青凝神想着。 这些天,已是想明白了,命格变异是天数,自己改不了,但却有着选择,无论是怎么样命数加身,只要自己守得一片丹心,专向道径而去,又怎奈何? 这次龙君宴的成功,可以说,秀才这格毫无困难,举人所差也不大了,而诗文自己记忆三千,总有应时,也不必考虑。 唯一的就是道业了。 虽说科举不考道业,只问道基纯粹,那些半途耐不住寂寞,学了不少道法神通的,反受到鄙视,认为道业不纯,就算考取进士,多半是同进士了。 可是六阳图解,是日后大劫,道君嫡门亲自传下的功法,自是纯之又纯,不会有丝毫问题。 虽考取秀才举人进士,却只为了使得道法的权限,并不是真正完全依靠着科举,这大劫来临,终是靠自身道业才能站住脚跟。 从这个角度说,道业还在科举之上! 正寻思着,突听见外面有声音,接着芊芊就进来了,带着兴奋:“公子,领到了月例了,三个月,四十五两,还有着一匹上品灰绸。” 说着,又把过程禀告了些,只是说到了吴铁子的妻子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公子,我刚才偷偷去看了一眼。” “吴铁子的娘子很是憔悴,骨瘦如柴,冰天雪地,带着两个孩子养猪,快黄昏了,还没有人送饭去。” 叶青听了,不语,只是面上肌肉抽搐一下,就听着芊芊低声说着:“而且,许多人还欺负她们母子,不少还是同一院子里的人。” 说到这里,芊芊有点感同身受的感觉到寒冷,颤抖了下,不再说了。 叶青听了,怔了良久,吐了一口气,吴铁子不是好人,窥视芊芊,想踩着自己讨主子欢心爬上去,又在关键时还敢阻路,自己杀了毫不后悔,再来一次也是同样杀了。 但这吴铁子的妻子儿女就让人怜悯了。 当时叶青激起众怒时,不少家生子联合起来,推出她们打擂台,但自己中了童生,又夺了诗魁时,这些家子生就纷纷反戈,为了洗清他们,就死命踩着这母子三人,恨不得折磨死她们,以向自己表忠心。 这就是人性! “调她们到我的私田里吧,种田远离宅院对她们是好事,再给个十两银子安家,多了怕她们守不住,反害了她们——芊芊,你说我是不是太矫情?”叶青说到这里,不由自嘲的一笑。 ,欢迎访问大家读书院 第四十章 粥场 这日,雪下一夜,到早上还没有停息。更新 叶子凡亲带着人挑着食盒过来,见着住宅田地都被雪覆盖,走廊中只有一些脚印,却没有人活动着。 抵达了院子,却闻着一点清芬寒冽的幽香,转眼一看,墙角处一丛丛的梅树,不由差异:“这里怎么有梅?” “三老爷,是县里傅家的傅光学老爷派人特移了过来,上个月才种下,但随树同来的还有个道士,使了法就活了。” “傅老爷说,青公子独处静室读书,虽是正事,也许不免寂寞,故此送梅来,或可一游赏玩。” 叶子凡一怔,傅家也是大户,傅光学更是秀才了,同一县的秀才,自是认识,人有些傲骨,不想却送着梅树来。 叶子凡过去,见着梅枝上有着雪簇,盛开的花瓣是红色,一种清香缭绕,使人心旷神怡,再仔细看去,见着梅枝似蟠龙,顿时一惊,这可是蟠龙梅,以前是只有王侯才能种,现在虽扩散到民间,还是价值不菲。 这一丛丛的梅树,有三十颗左右,一两一颗的话,也是三十两黄金。 随从见着三老爷沉吟,说着:“听说是青少爷作了一首诗,傅老爷就干巴巴的送了过来!” “什么诗?” “就在厅里呢,老爷进去就能看见。” 叶子凡就进了去,果见着一帖挂在一角上有书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笔墨纯黑,字迹古朴典雅,配上这诗,真是有着清雅之气,叶子凡不由暗想:“青儿诗词书法都离炉火纯青不远,惜青儿不善绘画,不然相得益彰。” 不过想到这里,就苦笑了一下:“要再会绘画,我就要说他杂于小道了。” 对着这个怔怔,许久,才感叹一声:“——人有才不算什么,有大才,才叫囊里盛锥,压也压不住。” 说到这里自失一笑,就在这时,叶青就自内室转了出来,给叶子凡行了个礼,说着:“天下着雪,叔父怎么亲自来了,实在不敢当。” “哪里,这场雪下了一天一夜了,有些人家住的是茅草小屋,积雪压塌的话,麻烦就大了,又或有大雪封路,不少人受冻挨饿,所以我带人巡查,而且冬来盗贼多起,我们这里还很太平,但不能不巡查……我顺便就过来看看你。” 叶青听了默默,这个世界,出于鬼神监督,和气运和阴德,无论是官府还是大族都会考虑这方面,不至于太过酷烈。 这并非是大公无私,只是为了子孙长远利益计。 在地球上西方有些慈善事业,有些人就挑剔,说什么只是富人为了逃税,又有多少人员坐吃红利,言辞间,恨不得把捐赠人的私心个个个天诛。 可是,他们红红的眼光,却看不到社会受益的部分,“子贡赎人”和“子路受牛”是说了几千年了,许多人还是把公私对立。 就算叶子凡这些族内的当家人,施善根本只是为了自己私利,为了族内气运和阴德,可是整个天下有多少这样的当家人? 成千上万的叶子凡,此举能活多少人? 有多少受冻挨饿得以获得度过冬雪的粮米? 而要是“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按照这标准,成千上万的叶子凡,可有十个圣贤能抵达? 既无回报,又有几人能坚持,那因此饿死的千千万万的人,这罪是不是“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这都是感想,一转眼就没有了,叶青想了想,说着:“三叔,巡查乡里是您的职责,不过这些盗贼,固有着真正贼盗,但有着走投无路的穷人,官府赈灾也不能遍遍都是。” “我想出些银子,建个粥棚。” 叶子凡听了一时没有说话,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三叔,春来秀才试,这些能积些福份,这就是我的私心了。”叶青娓娓说来,到此一笑,又说着:“我知道三叔为难在哪里,粥场一事虽小,却俯仰民意,事关体制,这涉及到民望和朝廷的问题,本来只有官府才可施得!” “可是这里可以打擦边球,大雪封路,甚是不便,我出这粥棚不是为了赈灾,只是雇得人工,清扫道路和屋上的大雪,雪扫完了,还可以修修桥路,这是正经的以工换酬,谁也说不上话来!” “当然,就算这样,我也只建一个粥棚,多之,恐我不能消受,只是要粥汤插箸不倒,侄儿出一百二十两,能使一乡孤寡贫穷度过这寒冬,就算是我的心愿了——三叔,你看怎么样?” 一个粥棚可使千人喝粥,借此清扫路途,救治房屋塌方,还使本来走投无路的潜在盗贼有个出路,这一举多得,恩泽乡里,却都被说的滴水不漏。 叶子凡怔怔看着叶青,心里有着酸热涌了上来,又是欢喜,又是伤感,欢喜是族内出了人才,伤感却是一个想法:“我怎么没有这个儿子?” “你说到这份上,我怎么会不同意呢?行,就建个粥棚,为你积些德行,你要不要亲自去?” “不了,我现在还是要静修为上,不过芊芊可以去顾见下。”叶青摆了摆手,说着。 叶子凡见着叶青款款而言,神采照人,心里叹息,叶青是自小看着长大,只觉得性子温和,观其面相,也有着寡薄之相,非是大福,所以才有着逼迫的事。 而这半年来,就着童子试一事,才见得杀伐决断的真颜色,游学南方又夺得了龙君宴诗魁,其才质聪慧已不用说了。 回来后,叶青就没有踏出院子一步,一门心思静修。 自早晨起来,活动身体修炼,接着投入经义揣摩,到得下午,就开始写着文章,用过了晚饭,阅读一些地理军事、治政实录、人文游记之类杂书作为消遣,其实是补充着前世记忆,完善着筹划。 这些都渐渐闻名族内,连族长都使人探看,次次都在读书,几次,连族长都使人送来不少珍贵书册,专门开了小灶。 叶青有需要,只要让芊芊报上,没有不许着。 不过叶青到现在为止,报上的都是书籍,族里态度也很明确,只要你有书名、年代、地望、作者,便想方设法寻得,不惜以珍藏与别家交换。 叶子凡目光幽幽看了叶青两眼,见着一丝丝赤气还在渗透着其面相,细细想来,这种杀伐决断,才质聪慧,恒心毅力,处事态度,甚至让人觉得可怖。 当日,自己怎么把此子当成庸人呢? 等着叶子凡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出了去,天色黯淡,一片晦暗,风带着雪落下,当下无声吐了一口气,率着人继续巡查着。 叶青回到屋中,屋中烧着木炭,暖暖着,当下就坐在了不远处沉思,片刻芊芊就进来了。 “你愿意不愿意下午去粥棚?” “当然愿意,现在能到我手里的事很少,一会就忙完了。”芊芊有些小小郁闷的说着。 叶府上下都知青公子在努力读书,就连芊芊去采买一点私物,都有着许多姐妹抢着代劳,只说着:“青公子是要中同进士,你不仔细伺候好了,跑出来做这些事,没得耽误了功课,万一缺人照顾受了凉热,更是不得了……” “这怎么好意思?”芊芊只能这样说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活被抢了过去,月钱粮米这些不用自己去,就送过来了。 屋子打扫这些,更是院子里新进的丫鬟包了。 更有伶俐的姑婶喊她过去,传授“伺候公子”,听得芊芊面红耳赤,还不能落荒而逃。 回到院子里,芊芊一句没有和叶青提起,这真是羞死了。 “这我知道,事少了,但是权没有少,粮钱布匹瓜果都是你管着,只是殷勤着送来罢,不过这样也好,腾出了时间,你可以跟我多学些。”叶青早有打算,自己年轻,就算施粥棚也不宜去。 但自己出钱,芊芊代为监看是理所当然的事。 芊芊或者自己还不觉得,这些日子来,芊芊容颜气质渐渐转变,虽还没有记忆里绝色,尚属青涩,但已初露端倪。 乘现在她还没有太过份的丽色天资,可以派她出去作点事,积累些经验,并且上午还可以读书。 这世界的三经五典可不是空而无用的学问,字字追究大道,熟读了,就算不懂,也可陶冶心性器量。 不管她以后怎么样发展,都有大大的裨益。 想起前世,却没有这经验,没有明白芊芊的真相,这一世,真的不能就这样轻轻放过。 总要搞明白她的秉性来源才是。 第四十一章 青公子救我 天越来越寒冷,转眼之间就过年了,就算过年,叶青也不过是祭了祖,拜见了长辈,又潜心学问。更新 说实在话,前世叶青算是认真学习了三经五典,但地球阅历总使他带着若有若无的轻视,能抵达举人位业,已是前世拥有大气运的原因了。 灰灰重生后,才算真的潜下心来认真对待这学问,阅读经典,揣摩文章,追其宗要,渐渐也觉得脱胎换骨,根基一点点扎实。 上午时,叶青会安排些功课给芊芊,芊芊就对面坐着,静静看着叶青认真读书,或叶青阅读一些地理军事、治政实录、人文游记时,芊芊坐在一起,听着随口点评着。 有时叶青会陷入沉思,或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芊芊不会随便插话,却默默记在心里,或是翻书,或是找机会问,有些叶青会给出答案,有些只解释部分,有些会讲故事来比喻,有些会说这些秘密。 一日日过去,渐渐听到说法时,她能结合着上下推测一二。 这天夜里,叶青没有读书,而困倦早早睡下。 睡中本是无梦,突见梦见身放光明,醒来却闻着一股恶臭。 “公子?”芊芊警觉醒来,连忙起身,点了一盏灯,就惊呼:“你的身上!” 叶青看去,身上遍是淤泥,染得被窝里都是,怔得一下,却笑着:“无妨!” “可是……”芊芊不避忌沾得一点,入手粘稠,气味和陈塘死水一样。 “去打个水……不,还是我直接去井面!” 叶青出了院子,这时深夜,院子冷清,幸没有下雪,就在井口打水,也不怕冷,脱光衣服,泼水冲洗! 芊芊掌灯出来,呼吸寒冷空气,望一眼夜空。 “有下雪的征兆呢……”她深深吸了口气,将灯放在枝桠上照着,上前帮忙打水搓背。 搓得皮肤发白,才算干净,叶青接过毛巾擦了擦:“你为什么不问?” “公子没事就好!”芊芊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且公子能告诉芊芊,必是会说。” 叶青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狡猾。” 六阳图解在这时是道门机密,万金不得,叶青只是简单说了句:“这是修炼到一定程度,身体筑基完成了。” 芊芊点点头,跟着进了屋子,突是脸红:“公子,被铺已让我收拾掉了,所以……” “所以什么?” “去我那里……”芊芊的声音渐渐低如蚊蚋。 灯在窗后熄灭,院子恢复了寂寂。 清晨·窗户泛白,阳光映透西厢绣床、纱帐、香衾。 白梅锦被下隐隐是红丝肚兜,冰肌玉骨一样的少女,裸着玉肩、酥胸半露卧在男人怀里,突抽了抽鼻子。 “公子,起来了,还要读书呢……好香?” 模糊咕哝一句,睁开眼睛,懵懂片刻,眼睛渐渐聚焦,盯着沉睡的叶青许久,感觉腰间有力的手,小脸上都是笑。 这冬日严寒中,她最喜欢这样怀抱,温暖亲切有力……嗯,现在这次,感觉闻起来有种清香。 是她亲自手洗过的皂角香,男儿身上特殊感觉,以及……咦? “刚才这香气,不是作梦?有种早晨树林子里的感觉……会不会是女人的香水……” 芊芊凑在叶青颈上闻了闻,又在发上闻了闻,有些不能确定,片刻钻进了被窝里面,活像一只发现外敌入侵地盘的小猫,毛都炸开了。 叶青感觉到她在做些奇怪事,一把揽着她的腰肢自被窝里揪出来:“你这是做什么?” “呃……”芊芊有点尴尬,又有点害羞,低头讷讷着:“我闻到有奇怪香气,一种很清新的香气……” “那又怎么了?”叶青扫了眼她的红丝肚兜,隐隐圆润白玉,初步发育的一对小丘,不由将她抱着按在自己胸膛上,就喜欢她这种软玉一样微凉的感觉。 “啊——公子故事里,这都是描写绝色处子的气味……我睡得迷糊,就想着不是有女人睡过,或者是公子被掉了包!”芊芊说着,眸子亮着,带着狐疑。 叶青感觉着怀中温柔细腻的女体,前世许多次同样记忆流淌着,也都伴随着这样香气:“这是修炼到一定程度,身体排去污秽,而成就无秽之体。” “你闻到香气其实并不存在,而是原有臭气消失后留下的空白,一种对比的错觉罢了!” “公子,你又在哄骗芊芊了,而且公子原先不臭……一点都不,是很好闻的——”芊芊说到这里,声音一顿。 叶青忽悠的说着:“香与臭,本质都是气息刺激,香到极至与臭到极至,人就分不出区别,你觉的好闻是爱屋及乌,身体调整接受,不信你闻闻别的男人,只会是汗臭。” 芊芊听得似懂非懂,对自家公子怪话已见怪不怪,这时却自是反驳:“闻别的男人作什么?我才不会呢!” 在这少女娇嗔中,叶青穿好了衣服,推开门出去,就见一片大雪满园,又有着阳光照了下来。 凝神自观,见着本来爬满了面相上的丝丝赤气已是不见,只有一片光滑的赤气,心里不但不惊,反而大喜。 “六阳图解是道君亲传,有改易命格之效,果是随着筑基完成,本身命格也进了一格。” 见着四下无人,取出金杯细查,果见着满满一杯淡青色的气运,却少了三分之一左右,并且丝丝淡白气不再渗透过去,而直接和自己相连。 “不过这次改易命格,龙君赐下的气运消耗了三分有余了,不过自身器量大增,却也不必金杯盛着了。” 又取出川林笔记,翻开第六页,只见原本一条隐隐的小鲤鱼,一下子清晰了不少,仔细看去,也没有新的标记。 “鲤鱼成了啊!”叶青沉吟着,心里也不知道是喜是怒,怔了片刻,才细细想着:“要是没有这三千名篇,我的本身学问,只能算是准举人,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读书,反思,推敲,却可以说是真举人了。” “观太平引起的偏差,已没有办法来弥补,别的诗词我还得谨慎小心,特别是一些地球上的知识。” 芊芊出来,就看见叶青亲自生起一只火盆。 “芊芊,把我写的诗篇都拿来,是书柜侧那尺许一叠……对,就是这叠,拿过来烧掉吧。” “烧……烧掉?”芊芊跳了起来,经过这些时间熏陶,她也知道这叠诗词的价值所在。 “恩,这些诗藏久了,文气自凝,偏偏你又一日一日翻来覆去看,文气都要掩盖不住了,要让人发现了。” “发现不好么?”芊芊按住诗篇,不解的问着,不肯让公子烧掉。 “才高是祸,而且我说过是送你一个人,大丈夫要言而有信。”叶青又习惯性忽悠起芊芊了。 “这样啊……”芊芊听着这话,不由小脸一红,手抓不住,就给叶青拿去,点上了火。 火舌中,上百篇名篇,就此变成了灰灰。 不知怎么,烧掉了这上百名篇,叶青只觉得全身一松,却是去掉了一块石头一样,全身舒服。 “果要是留下这上百名篇,是祸端无疑。” 才这样想着,就听着门外有人敲门,叶青一惊,怔了下,才开了门。 一个少女过来,一身银白狐裘,她摘下雪白兜帽,扫看着院子,见着火盆和大片灰烬,露出一丝狐疑,却正是小荷。 不过这神色一闪就过,她恭谨行礼:“奉族长之命,不得不来,又想着公子闭院研习经义,特此选了清晨无人时过来,却和贼一样了,有打搅处,还请公子多多谅解。” 叶青将院门合上,上下打量一遍。 此女肌肤莹白,明眸皓齿,云鬓插着香木扇形头饰,两月未见,更美丽一些,上次见得素面,这次刻意化了一点淡妆,不由笑着摇头:“有贼能这样美丽,我就直接留下,狠狠怪罪一番。” “又在胡说!”小荷嗔视一眼,长时未见距离和忐忑,的确无形消弭,脸色微暗,叹了口气:“公子无所忌惮,本是大丈夫的器量,可这些话,我们小女子却是印在心上不敢忘怀,上次你说过什么?” 言辞软软,姿态很低,明眸如水,意味深长,叶青心中一动,就转开话题:“族长有何吩咐?” “七日,就是秀才春试,小荷奉命族长之命给青公子送来引荐信,就不必让公子再去平寿县里多转一趟,直接去郡城即可!”小荷自怀中掏出一封带着官印的书信,严肃说着。 伸手接过,带有少女体温香气,叶青笑着摸了摸,感觉出其中一丝威严,就确定是县衙官印,看也不看,将信放入自己怀中,又问着:“还有什么事?” “无事,小荷须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小荷盈盈一礼,身躯转过,就要推门出去时,抵达了门上,却没有推过去。 这时感受着门的冰凉,小荷突心里一片清明,她能以门客之女,被族长挑选上,就在于对这份敏锐,不甘平凡执着,这时心中就有灵光一闪,猛的明悟:“要是选择的话,现在是唯一的机会了。” “一旦中了秀才,就算是县中大户之女都纷纷推荐,哪还有自己的机会?” “原本已投错了人,失了先机,这次还要错过,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想到这里,小荷突返身,不顾雪地,就跪了下来,说着:“青公子救我!” 第四十二章 同病相怜 叶青一怔,审量着她,却是不语。 小荷跪在雪地上,耳听着远处细微嘈杂的人声,心里一阵焦急,自己是族长名下的义女,这个样子被人发觉,立刻就是不测之祸,寻得因头上得家法打死也是可能。 可是这样下去,只怕死也不是太可怕的事了,她就咬着牙,跪在地上,心里只想着:“要是青公子不要,我就死在这里也罢。” 听着渐渐有人声过来,叶青沉吟片刻,终是说着:“你起来罢,把雪拍去,别露了形迹。” 顿了一顿,又问着:“你这样,真的不怕死?” 小荷站了起身,细心拍着雪迹,听了话,眉微蹙,声音苦涩:“怎么不怕呢,小荷自是怕极了。” 叶青眸子里有过一丝怜悯,却冰冷冷问着:“那为何现在敢这样?” “我只想活的好些,有时活着还不如死了,这样一想,我就勇气来了。” “青公子或不记得,令尊当年一时人杰,童生之身就周游诸郡,结识广阔,自有着门客相投,我的亲父就是其一,说起来,我家还是青公子的人!” 叶青颌首,神情带些沉重,却还是不言。 小荷明眸观着,心中也是冰凉下去,暗自一叹,却还是说着:“只是我父与令尊一样,天不假年,早早而去,只留下我母女二个,我在叶族,就没有了根基,和浮萍一样,哪有自主的余地。” “青公子,我爬到族长义女,位卑权重,好处归恩族长,坏处是小荷承担……虽刻意小心,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积了多少祸根……我享受这锦衣玉食,自是有相应承担,哪敢有丝毫怨言?” “可族长垂垂老矣,又能庇护小荷几年?” “以前青公子才具内敛,人众心散,遗泽不存,连我都不识真人,现在显出中得童生,龙君都赞许以同进士,又要去取秀才,我现在前来,是攀附了。” “可是我还是人,还想活下去,现在锦衣玉食,可我心里时时忧虑,算着一天天的日子。” “一旦族长去了,情份不再,那时是落到族里,让所谓兄弟轮流把玩,还是随便送个外面哪家下户作妾?” 说到这里,小荷掩着面失声痛哭,原本女儿家矜持一扫而尽,积郁了十多年的愤懑和痛苦倾泻出来,却硬是压抑着声音。 这声音虽细微,但是个人,都感受到里面痛苦和绝望,叶青想不到这个小荷,能这样清楚的知到自己命运,能这样洞悉人情,听着她无助的痛哭,也不由变色,知道她的命运就在自己一念之间。 怔了片刻,叶青取了毛巾让她擦下泪,缓和了些气氛,却说着:“去年中秋,各房一起玩耍,有各种博戏,双陆、投壶、叶子戏……上上下下都参与了,唯有你不参与赌博……整个府内都知道。” “想不到平时不赌,只是为了赌一次大着……可是国家取试,万千机运纠缠,谁也不敢说必得,就算有龙君助之,也只能是辅助,岂敢代替大蔡天子作主了?所谓同进士,好听罢了,实只是噱头……你真的敢赌之?” 小荷原本心里紧张,听了这话,却是一笑:“我道公子还要说啥,心里不安,却原来是这个。” 她凄凉再一笑,说着:“那只算我选错了人,看错了眼,活该沉沦,还有什么话说呢?” 说到这里,叶青心里佩服,仔细想想,前世却记不得有她的事迹,想必就是埋没沉沦,心想:“果是七步之内就有芳草!” 当下应着:“既你有此决心,我岂有不应之理,小荷,你放心,待得我中了秀才,就把你索来。” 小荷听了这话,只是垂首不语,叶青瞧来,只见青丝之下,半掩着的小耳,渐渐变成红色,十分可爱。 “公子,那日在楼外楼,族长想把小荷送于陆县丞,幸他注意青公子的诗,不曾要了小荷……” “小荷心思不纯,及不上芊芊姑娘,唯清白身子还可为公子守之,小荷万分期待公子中得秀才的那一天。” 硬撑着说完这话,不但是小耳,连脖子都红透,转身掩面,就奔着推门出去,再怎么聪惠,也只是十六岁少女,说这话已经是极限。 叶青望这一道白裘身影消失在庭院走廊中,徐徐一声叹息,伸手在怀中捏了捏信封,取出来打开,除官府对童生身份证明,还有一张银票,用红纸包着,上有着墨字:权作仪程 上面圈了三个墨圈,隐隐感觉到一份气运! 叶青听说过族中规矩,瞬间明白过来,这就是族里全力支持,想起了之前的待遇种种,不由笑了起来:“一个个都赶在这时,不过也不算晚,照单收下就是了……” 叶青就回转了身,这时芊芊声音自屋里传来,伴随着肉粥香气,刚才说话之间,她就乖巧回房了。 “来了。”叶青应了声,推门进去。 少女正弯下纤腰,双手捧着一碗粥放在案上,回首望来就是一笑,细声说着:“公子,别耽搁了早点,伤了胃气不好。” 这话似嗔似娇柔语入耳,叶青只觉得心中软化成一片,单手伸过去,就揽着她的纤腰一拉,将她抱个满怀。 芊芊顿时就露出了动人红晕,长睫轻颤,一种水一样的气质,配合冰肌玉骨的身子,简单衣裳已遮不住她的美丽。 虽不清楚芊芊发生了什么变化,叶青却看在眼里,心中感慨万千,又爱又怜,回忆往事,又觉得伤感,只想紧紧抱住了她,永远不放开。 芊芊微微挣扎了一下,感觉有点紧,有些怔着,见着他沉思的表情,却又不动,让他搂紧着。 叶青怀里有着她的柔软,眼前却想起了梦魇中她的冰凉的身子,又转眼想起了命格的变数。 目光渐渐变的深远,说着:“真想有一个没有风雨的家呐!” 芊芊不再说话,静静伏在他怀里,过了会,却感觉到叶青看过来,笑着问着:“刚才偷听了吧?” 芊芊脸一红,说着:“才没有……不准笑,我才没有偷听!” 叶青见她娇态可爱,抚上她的眼睑,令她闭上双眼,笑着:“偷听是正常,不听我才伤心呢,芊芊,你可知道,我之所以答应她,根本原因却是同病相怜?” “什么?”话音未落,芊芊睁开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叶青神色端容,沉声说着:“小荷有她的本事,但别说整个天下,就是这小小的叶族大院,她都生死不由己。” “再大的本事,只要有一天用不着她了,让所谓族里兄弟轮流把玩,还是随便送个外面哪家下户作妾,都可能应验。” “族里和你交好的婶子姑子,你如果仔细问问前景,说不定几十年前,也和小荷一样风光过,现在却油盐酱醋,干巴巴的赶来殷勤你,为的就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照应。” “在这个院子里,你青公子现在算个人物,说实话,小荷生死荣辱就在我一念之间,我要是取了她,日后风光少不了。” “要是不取,你当今天的事真能隐瞒多少时间?只怕她的大祸转眼就是临头,想死都难。” 叶青说到这里,目光暗沉,听着这话,芊芊身子都有些颤抖。 “但是在整个天下,你青公子的地位,怕是和小荷一样,甚至还不如,我看见她这样,岂不是同病相怜?” 自命格改变的一刻,二世的转世,赋予的敏锐,就使叶青感受到了一种冥冥中的力量,这力量既淡得感应不到,又无所不在。 天意高远,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在他脑中一闪而没,叶青露出一丝极淡的苦笑,还未展开,就让他感受到不祥。 鲤鱼,金背鲤鱼,青丝龙须鲤鱼。 蛟龙,两角蛟龙,雷雨扶摇真龙。 这六重关卡,不知淘汰多少人,牺牲多少才成就伟业,可在这个世界,就算成就真龙又怎么样? 一时风云际会,号令天下,就算众神众仙真都避之三分,可结果又怎么样呢? 一旦失去了基业,立刻退化。 叶青前世,曾有机会见过一次前朝真龙居所,不在地府,不在天上,只在一处福地。 诸帝或青或黄或红,衰退期的皇帝只有白气和黄气,而末代皇帝只有白气,唯中心有一点黄承认它是皇帝。 这样的位业,连个真人都不如罢。 叶青岂肯甘心落得这下场,除非能和赤帝一样,建立莫大功业,白日飞升,以皇帝之尊进入天庭。 姑且不说这难度有多大,并且天庭五帝已满,哪还有位业空余。 就算有着大劫,说起来有一线生机,叶青也并不看好,在前世虽只活过大劫十年,亲自见过天崩地裂的变化,但还是不看好。 道君和五帝的积蓄太深了,根系扎在大道之内,岂是这样容易清理掉? 以叶青之愿,还是先求得长生,然后徐徐图之。 万不愿在这时,顶上去图谋什么王图霸业。 想到这里,叶青更是皱着眉,下着决心,必考取秀才,接着在秋试中举,明年一举中得进士。 要错过这轮,怕是和前世一样,空等三年,然后大劫来临,一切都支离破碎,再跟不上大势! ,欢迎访问大家读书院 第四十三章 寒门 科举考试是这样,八月县童子试,次年二月郡秀才试,八月州试,第三年春二月殿试。 这完成后,就停息三年,再次循环。 二月郡试,考场自在郡城,郡内七县童生在新年过后不久,就向着郡里而去,郡内南有大河,北靠北邶山脉,东临太平湖,平原、山、水三分天下,总体来说,南部平坦,耕地水道繁华。 平寿县在郡东北一角,山多地少,只有支流汇入河水,促成山货贸易,去往郡城路途不是太远,可没有河水之利,虽有官道,却要花两天时间,考虑着休息,还有十天就起程了。 族里送来引荐,考虑下雪影响,专门配了牛车,时间就充裕,叶青一早就带上芊芊起程。 寒风一吹,车夫一声吆喝,牛车就动了,二月春寒,路上基本上没有行人,牛车上建的篷子中坐着二人,不冷,很是暖洋洋。 牛车悠然而行,只听蹄踏在路上的声音,叶青回过首望去,见着远处门口还有人望着,而整个叶府有着一些白气,核心隐有红光,这就是红宅气象。 叶家在县中算是大户,当年一门三举人,在郡里亦有点小名气,不过没有出得同进士,留下底蕴经过二百年已渐渐稀薄。 在郡中已是三流门户,没有多少关系可打点,能做得这些就是全部…… 明白了这点,才明白叶子凡堂堂秀才,却甘心经营家族,功名虽佳,但家族内涵才是根本。 叶青思此,叹息而出:“剩下,还是看我自己。” “公子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丫头。” 这样行程,第三日黄昏时,到入郡城时,距春试还有八日。 这时雪停,地上白茫茫一片,城墙连绵三十里,入了城,就见得主街上已清扫尽了积雪,恢复了碎石路。 郡城中街巷深深,居坊棋布,参差十万户人家。 灵眼望去,万千炊烟袅袅,气运一片黄色,并有几倍的赤气在下面。 人间此景,不输龙宫。 “去衙门!”叶青直接吩咐着,车夫应了一声,在寒风中渐渐行着,半个时辰后,见得郡太守衙,看着有些士子在侧门排队,又有甲兵把守,牛车一顿,就停住了,车夫说着:“小人就送到这里了,青公子快去报名,或许能赶在闭衙前取得考牌。” 叶青下了牛车,目光扫视了一下这座衙门,心里就一叹,感受着金黄色的气运不断吞吐,而门口石狮隐隐有着灵光,果和县衙不同。 芊芊也跳下车来,裹着厚厚外袍,自怀里掏出一份小小包裹递来。 叶青接过藏有必需文书的包裹,对车夫微点头,又望了望芊芊,厚重衣袍看不出身子,兜帽遮了靓丽眉眼,不至惹人注意,但还是吩咐她到车上等候。 没让她去找客栈,是习惯的安全防备,叶青宁肯麻烦,也不会丢弃这份谨慎。 值此文事,官衙金黄之气浩浩,威严如狱,无形镇压着邪祟,就连一些杰出士子,也只能乖乖亲自排队,这府衙前正是目前全城最安全地点,在明面上连太守也不得妄为。 过去排队,留意到门口甲兵,都身披硬甲,面容冷冽,带着煞气,显是上过战场见过血。 叶青收敛目光,入得衙门,排队报名处,一刻钟就轮到了他。 登记官员皆深色朱袍,是有正式品级文官,精力思维俱是上选,处理事情非常快速。 接待叶青是个身形消瘦中年文官,头也不抬在纸上速录:“姓名、籍贯、户档、童生印鉴、引荐信。” “叶青,南沧郡平寿县人氏,户籍、童生印鉴与引荐信在此。”叶青取出了文书递了上去。 金光微闪,金鸡法器在印上一啄。 中年文官脸上肌肉不易觉察一抽,抬起首来,就觉面前金黄气萦绕,定了定神,再视就是一个少年,面相略有些单薄,却有丝丝金黄气加身。 “是叶族的子弟!”这文官脸色平淡如水,毫无表情说着,只是登记了族名家世,取一只淡金色的考牌:“还是老规矩,日后进考场,以此牌为证,莫要丢失错漏。” “多谢!”叶青恭谨接过,按礼退下。 中年文官眯起眼,有此金黄气者,郡里只有不到十户,这叶家没有听说过,不由暗自思量:“来者是谁,得了谁的眷顾?” 不过现在不是寻思的时候,只说着:“下一个!” 于是一人继续,这念头就暂时按了下去。 忙碌中,转眼就是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中年文官留在府衙里,把最后一份卷宗校对完毕,才长长呼了一口气,在油灯下搁笔。 一位身着便服青年提着灯笼,自门外进来,见着哈哈一笑:“岚大人真是勤劳啊,这样晚了还在勤于王事。” 中年文官岚崇文,此次考官中资格最老一位,实际不算上级,就是相熟的才开着玩笑,当下笑着回应:“这几天下雪,事又忙,这才做得晚了,曾大人来玩笑了,不过这关系国家未来栋梁,哪敢马虎。” 曾廉闻言微肃,他也是考官中一位,彼此性情相投,虽年龄差距,有些理念不同,却彼此尊重。 只是换着委婉劝着:“国家大事马虎不得,岚大人,也要注意下身体,你家里离衙门这么远,今雪又下着,你怎么回去?” “这就去你家罢!”岚云崇闻言不以为意,就说着:“借宿一晚就是了。” 曾廉闻言哑然,只是笑着:“既是这样,天不早了,跟我去吧。” 当下两人相伴而行,提着灯笼一路朝家中去,曾廉家里衙门并不算远,两人夜中行了不到一刻,到了家门。 当下都进了屋子,有一少妇见曾廉回来,连忙叫侍女备饭菜,被曾廉叫住:“夫人,你弄几份菜,再把酒温一下,我和岚大人坐坐。” 岚崇文就作面色惭愧:“我这酒鬼,劳烦了。” “哪里的话,大人莫要如此说。”曾氏笑意盈盈应了,这是礼貌,不当真参与他们间笑谈。 身子转过,去了厨房温酒做菜。 不过片刻,一壶温酒,荤素菜肴,还有盆米饭,都被她亲手端了过来,热气腾腾,散着香气,使主客两人食指大动。 “冬日家中匮乏鲜蔬食材,且先用着,不够就与我说,我使婢女去买些。”曾氏解了素白围裙,俏丽面容上微有歉意。 岚崇文开始动箸,并没有见外,曾氏就退了去。 曾廉与岚崇文两人酒过三巡,眼花耳热,言谈开放了许多,两人本就是相交甚深,不然曾廉也不会夜邀,还使妻子相见。 一来二去,岚崇文就说到了今日下午叶青,叹着:“此子前来报名,拿着下面平寿县衙给的引荐信,本身是童生位格,这叶族我还依稀记得,却只是县里大户罢了,却哪来这金色气运?” “而且我虽匆忙看着,但见此子秉性有些单薄,不知是哪位贵人赏识,加持如此……” “童生,金气加持……”曾廉沉吟片刻,神凝气端,想了片刻,问着:“何许名字?” 岚崇文回想了一下,记忆就自纷杂文卷中清晰泛起:“叶青。” “是了!”曾廉一拍手,声音拉长:“你道他是谁?” “你消息灵通的很,却只会卖关子,快快说来!” 曾廉微微一笑:“前日里与你那首《观太平》,记得没?” “当然记得,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这诗有贵气啊!”岚崇文点点头,突惊醒:“难不成压得龙殿诸士,独占鳌头者,就是此子?” “你以为呢?此人家族不过庸碌,这郡里除了龙君,还有谁这手笔?”曾廉慢慢举杯饮着,目光沉凝:“此子以童生之身,受此气运加持,想必这秀才是不用说了,听说才年十五,这真是……” 这喃喃唏嘘里,却由叶青大运,想起了自身,意兴阑珊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帷幕人影微动,女声轻轻咳嗽一下:“夫君,记着明日监考,切莫久扰岚大人休息。” 这提醒使曾廉酒壶停顿,只得放下杯来。 岚崇文瞧着一叹,这人素有文才,一时冠绝郡内,万人所颂,却因气运屡次不中举,郁郁以秀才仕官,寄托文思青楼楚馆,每每酒后狂态,行举无稽,谁知其心中苦闷? 幸运的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娶了个贤惠女子,帮丈夫纠正一些。 “所谓宜家宜室之女,莫过于此。”只是心中暗赞,就叉开话题:“难怪我见此人本命单薄,却有外运加之。” 说到这里,岚崇文手中筷子抖了下,心中一道霹雳闪过:“我本是京都寒门出身,虽有薄才,积蓄气运耗时太久,屡次不中。” “蒙佟大学士提拔,才得以中举,入此郡内作官,虽官位平常,但暗中结交搜罗人才加入阵营,是我之使命!” “曾廉这寒门出身,受本地世家压制,气运有限,在科举中表现平平,官场起步位置就低,但仕官多年,却还能晋至八品……不论是光芒难掩,还是厚积薄发,或者妻子旺运,都有着气运综合实力,值得结纳。” 现听得曾廉这一说,岚崇文就想着:“这叶青也算是潜运未发,是不是可接触一下?能得,寒门派就多此一人了!” “可有气运却难消受,导致考场中全面崩盘,见过就有不少……” “龙宫加持金黄之运,本身只是童生位格,真能消受?经年读书明志的士子,胸中别有山河,还能以着胆略经验来承受,此子可只有十五岁!” “未见得考场实力,不交上这一份考卷,单凭气运而论过早,郡试后再说不迟……”定下心来,笑着抢过曾廉手上的酒杯:“莫要喝多了,你这点酒量,明天还要不要上衙办差?” 说着,起身:“睡罢,我自去西厢!” 第四十四章 相遇 夜里风呼啸而过,夜色沉沉,不见月光,叶青睡的正沉,一觉醒来之时,已是凌晨。更新 “今天……距离考试七日,还有些闲暇。” 叶青睁开眼睛,窗户隐隐亮色,披衣起身,推开窗口,万家屋顶尽白,东面泛起明明天光,映着积雪淡金瑰丽。 “却是个好兆头。” 叶青吐出夜间浊气,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按着六阳图解法门,习惯性摆开架势吞吐紫气。 初日跃出地面时,阴阳交合,产生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之一,修士秘称紫气。 直至太阳跃出,叶青缓缓止住。 随着修行筑基之法,不仅开得灵眼,体质也越来越强健,明面是少年身量,却根基深厚,不输于成年体质。 可道基积累,就算重忆前生相应道法,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这些时间却是天地大劫前最宝贵一段。 想到这里,不由摸摸怀中笔记,再将铜杯取出来看去。 这时经过加持,数月积累,就见三分之二青液流转在铜杯中,是身体溢出暂存,而这几天又生出异象,一颗淡金明珠载浮载沉,却隐隐有着潮汐声。 “公子,我们是下去吃饭,还是芊芊去拿上来?”芊芊声音自后面传来,有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实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起居坐卧,琴瑟相谐,生活中已经与夫妻无异。 只未要得她身子,故在平平淡淡中有一种青涩甜蜜。 “一起下去吧。”叶青合上窗户,屏绝外面冷风,再去为她穿好衣裳,冬服层层,自然少不了一番手脚,也是情趣。 下楼时,芊芊小脸红红,俏丽非常,只是半掩在雪白兜帽中,不为外人瞧见。 宽敞的客栈大堂内,人来人往,门内热气与门外冷气相互激荡,混和了内堂食客喧嚣,有几分热闹。 叶青进了内堂,突一怔,见到几个年轻人,衣着华贵,气象不凡,正低着饮酒,看不清面容。 叶青脚步放缓,问起一个伙计:“这些人是谁?” 伙计闻言一愣,随着叶青目光看去,见得内堂诸多住店人在里面用餐,有着西域马贩,有着商人富豪,但令人注意的是一处几个童生。 伙计看了看,心中对应着昨日进店的客人,回应着:“客官,你说的是那几位公子?都是咱们沧州本地的高门子弟啊!你看你看,这位青衣公子是云家的二公子云返真,左面那个青年是杨家的杨少龙……” 伙计喋喋不休,叶青随着不时的点头。 伙计一口气说完,舔了舔唇,最后说着:“客官,可见这位面如冠玉的公子?” 叶青闻言望去,瞧清面容,就眯起了眼睛:“俞帆!” “嗯,我看见了,你知道他底细?说来听听?”叶青面上不动声色,看着口干舌燥的伙计,微笑劝诱着,手在身侧对芊芊悄然示意。 芊芊点点头,抬手抛过一块碎银。 伙计暗瞧一眼这隐在兜帽中的丽人,不敢多看,又捏了捏手上银子,顿时来了精神:“这位公子,就是沧州同知俞承恩的三公子俞帆,不但家室底蕴深厚,更难得的是本身才华横溢……” 叶青听着,神情一动,细细查看起来,见得大厅中不少客人,手中老茧,刀劈斧凿,硬朗深沉,带着肃杀之气,显根本不是商家一流,隐隐围绕俞帆而坐,呈现出包围,必是暗中保护,想想也是,这种级别的权贵子弟出行,怎么可能一点防范都没有? 当下打发了伙计,拉着芊芊寻了无人角落坐下,不过一会有饭菜送上来,一尾鲤鱼,两个素菜,两碗米粥。 拿起筷子扒拉着饭菜,叶青心里凛凛,这次郡试遇到了俞帆,这才真实感受到他就在身侧,真正回想起此人的历史。 有没有内幕不知道,按着本朝太祖所定,同知有了荫庇资格,足以一子进秀才,到举人这一层,有着道门严格限制,只能气运辅助,更别说更上层的进士。 此子龙门宴得了气运,一路秀才、举人,二榜进士。 天地大劫降临,此人本是长生中人,却毅然下山拯救利民苍生,平缓灾情,当时诸多真人都是劝阻,大劫时救济世人,虽可获得功德,更多却是卷入大劫,身死道消。 只是不想俞帆一弄,真上应了天命,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真了应劫之人。 大劫来临,修者都避世不出,免得遭劫,但有心思强横之辈,不将生死放在眼中,出来一搏,此时救济世人,安定世道,就可获得功德,但入世了,怎么会没有后果? 后果就是有功德,但劫气也越来越重,虽一时可畅游,甚是快活,一旦体力耗尽,就是身死道消之时。 这体力就是气运和道业。 也有这种应劫而上,非但没死,却和大劫纠缠一体,应了天数。 当然前世叶青灰灰前三天,就听到了俞帆灰灰的消息,纵横十年,还是度不过劫数。 可这,已经证明了俞帆。 叶青前世是躲避抵抗,而俞帆迎风破浪,其中难度何至千百倍? 当然,叶青前世是让了一届,二人差了三年,就是一辈,彼此并无多少交集,现在叶青赶了上来,就是同一届,就有着竞争,就有气运牵连。 “虽俞帆还是龙君宴第二,但没有我,必是魁首,我已夺了他的三分气运,以后要自保,要发展,还不知道有多少争夺。” “这俞帆的应命之子我不想去争,但单是这南沧郡区域内安定流民,稳定人道这类事,却必须抢夺。”想起前世的事,叶青眼神幽幽。 “不这样,大劫之下必是灰灰,只是现在说这个太早,没有自身实力,只是空中楼阁……”叶青望了望俞帆:“世间人事,我涨彼消,这是正道之理。 随着叶青的目光,俞帆有所察觉,目光转了过来,眸眼深深,一点灵气内蕴,这时却一怔:“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叶贤弟,一起过来坐坐。” 这言一出,俞帆周围几位童生闻言,都将目光转了过来,守卫虽也轮流注意着叶青。 “俞兄气度斐然,见之心折,只是小弟才自县里抵达,风雪三天,身体欠安,还望日后能多多有机会相处。”叶青闻言,深深一揖,谦虚说着。 随口让伙计打包,送到楼上,领着芊芊回去。 俞帆眸眼微沉,举着酒杯,面上沉凝一片。 周围童生谈笑不停,俞帆望着叶青远去背影,目光阴沉,上次龙宫大宴失利也就罢,这里可是自己地盘…… 想到这里,深呼吸一口,再吐了出来,同桌士子面面相觑,见终于回过神来,才有人出言问着:“俞兄,刚才此人你认识?” 俞帆闻言点点头,一口把酒饮尽,坦然说着:“这在龙君宴上认识,是一个不错的童生,只是年轻了一些。” 士子闻言也不以为意,举着杯:“此次应试,还能有谁能比得上俞兄,必是郡试魁首。” 这话还真不是奉承,俞帆少年天才,文才惊艳,就算是当日龙君宴,龙君也觉得不在《观太平》之下,只是由于特殊共鸣,才点了叶青,可见这人实力! 文才数一数二,几盖全郡,又有着同知世家的背景气运,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无旁落之理。 俞帆听了也微微笑着,并不谦虚,只是却想着:“这叶青我调查的差不多了,不过是县里士绅之族,本来就算文才不错,要中秀才也难中之,但得了龙君的垂青,怕是已经足够了。” “本来此子和我无关,只是此子夺了我的机运,又削了我的面子,这实是可恨,必使个报应,使他知道我的灵验!” “而且我家只是郡望,却还抵达不了州内,要是给此子中了秀才,下一步在州试举人,也很难影响之。” “只有在这次郡试内,非动些手脚不可,我也要求不多,只要使此子迟个三年就可。” 龙君气运,要消化也需要时间,但三年后,必可全部消化,根基深藏,到时拦也很难拦住。 话说叶青拉着芊芊疾行,回了院子,关上门来,走到桌子旁,沉着脸坐下,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芊芊有些担心,默默给叶青倒了满满一杯茶水。 “无事……”叶青接过一口饮尽,喝了几杯,才冷静下来,喃喃说着。 刚才才起了想法,却立刻忍下来,对于这种敌人,别说是行动,就是想法罅漏出去,都会引起反应,被人冥冥之中感受到,甚至探察到——因此必须藏神若虚,这就是为什么匆忙离开的原因。 静了片刻,叶青睁开眼,睁眼的一刹那,房间内都闪过了一丝光,伸出了手,只见着手上皮肤莹洁白玉,泛着微微的光,这是无秽之体。 普通人身体内存在各种各样细微杂质,修道人就可练得纯净,修到深处甚至连思想都不会流露出去,这就是道君门下的道路。 要不是这样,只怕刚才就罅漏了气机,引起了对方重大警惕,就是巨大祸患。 第四十五章 鲤鱼之道 “公子……”芊芊欲言却止。 “别多想,公子我会处理!”叶青笑了笑,目光有些黯淡。 前生听闻,郡西凤台县县令和同乡举子登楼台饮酒,谈天说地,就说到了俞帆身上。 俞帆未中进士,举子游历荒野、内陆、草原、雪山。 一次在边关游历,遇到某种精狼,危在旦夕,幸得一个猎人搭救才得以脱身,俞帆甚是感谢,并将当时身黄金分出一半赠予猎人,以报救命之恩。 这时天色已晚,猎人带俞帆回栖身处,猎人有一幼子,垂髫小儿衣着平凡,可脖颈间狼牙配,就暴露北魏贵族之子。 北魏号是大魏后裔所建,实是游牧汗国,信奉白帝,遵循弱肉强食自然规律。 道法显世的世界,这些游牧汗国并没有脱离控制,它们扮演的角色,就是通过战争产生压力,使之进步,保持血性。 按照西方的说法,就是“上帝之鞭”,扮演着文明的黑脸,以免长久和平懈怠了血性。 可这是帝君和道君的胸襟,凡人岂能接受这种天道循环? 虽没有过入主建朝的事,但每年秋收,草原大军筹备过冬,就会企图南下劫掠物资,千百年积累下来,两面早就是不死不休。 而且草原规矩不一样,就算权贵之子,要存活下来都必须经过几重考验,直到成年。 能存活下来的人都是强者,狼神的鲜血流淌在勇士身中,这贵族才会有不一样的特权。 一种残酷有效淘汰法则,被朝廷忌惮。 熄灯休息时,俞帆出言相问:“你妻子呢?” 猎人闻言一怔,用着生硬的大蔡语回答着:“没有!” 这一句话印证了俞帆所想,这话一出,猎人有所警觉,目视俞帆不再言语。 当时俞帆不动声色,第二日清晨,俞帆辞别猎人,赶回县衙直接通知县令,县令和俞帆带着甲兵赶到昨日住处,发觉人不见了踪影。 俞帆细细查看,一摸帐篷中小儿被褥,觉得温热,当下追了上去,县令带着甲兵跟上。 行不过十里,见得猎人身负硬弓箭囊策马前去,只是听着马蹄震颤,回首一望,见三十铁骑包围,为首就是昨日救下的举子。 这猎人大怒,须发皆张,手指俞帆怒斥,俞帆只是冷笑,吩咐甲兵:“这是贼子,全数杀了。” 顿时只听“噗噗”声,这对父子抵抗了会,被乱箭射杀。 凤台县县令说到这里,眼露不屑,出言:“捉拿敌国贵族,自是有功,朝廷会下赐奖赏,只是这样对待恩人,我却是不齿,羞与同伍。” 却是在进士科时,被这俞帆压过一头,是以厌憎酒后吐露了出来。 当时揭伤疤畅快,不知这同乡正有心投靠俞家,便如实报给了俞帆。 是时天地大劫刚起,道庭秩序尚固,什么事也没有,最多算是讽刺上官,举人这一层有这特权。 俞帆却是记在了心里,只是压着凤台县县令的考核,不予晋升或调离,这是最大限度。 没几年道庭失序,天下大乱,州郡动荡,这凤台县县令就被俞帆寻个错处,卸去官职不说,使人途中劫杀。 “都说我面相刻薄,真正刻薄者根本不表现在脸上,这就是一时气运之子!”叶青叹了口气,说着。 却不是不齿,比这更荒唐结果在青史上比比皆是,只是这人心性这样,自己得罪过他,却要未雨绸缪了。 芊芊一直静静看着,不太了解前龙去脉,结合经历,心底隐秘的一个梦,目光也有些恍惚,回过神来,柔声说:“公子并不刻薄……有对丫鬟这样好都叫做刻薄,天底下岂不全是凉薄之徒?” 叶青失笑,伸手刮了刮芊芊琼鼻:“无论真刻薄,还是假刻薄,当日我在龙君宴会上大出风头,却夺了他原本东西,对于此人来说,怕是结了仇怨了。” 说着起身,屋里渡步寻思,这仇怨结下,有人退让一步,自有着转圜可能,他从不认为,俞帆能成事业,真的完全没有度量。 说不定自己退让,此人得了面子,就一笑而之,算是了结。 只是大劫来临,大争之局,形势利导,怕是很难有自己退让的余地了。 “未雨绸缪……这次考了秀才,还有什么机缘,是我现在实力所能取得的呢?”叶青喃喃想着。 芊芊静静凝视,她难以理解不时说的古怪话,或是读书多的缘故?可公子看的书,她都会认真看一遍,也不见哪本古籍有载。 这或许是她一辈子都弄不清楚的迷,但她喜欢公子这时的神情,天大困难都可以抽丝而解,使她每每醉心于其中。 次日清晨,地面春雪未化,屋檐冰凌条条倒挂,行人吐气皆白。 天刚蒙蒙亮,客栈中童生都渐渐起身,穿上厚衣服,顾不得天气寒冷,急急向着外走。 大蔡科举对秀才防查更严,初次报名,还有一次复查登记,严密监控考生的安全,并预防顶替,今日就是复查之日,叶青自是知晓! 只见客栈空了大半,叶青出到门口时,突一顿止步,回二楼房间,对着芊芊做个动作。 芊芊一怔,聪敏没有吭声,看着公子侧身到了窗口,微微揭开窗帘,寒风顿时呼啸倒灌了进来,吹动桌子上的书卷,哗哗作响。 她已意识了些,小手拽得紧紧,却没有打扰叶青观察,只见着叶青看了片刻,脸色顿时阴沉。 “公子?”芊芊不安的问着。 “没事。”叶青安慰一句,却不再急着动身,叫了早餐,又继续研习功课,中午时才出门,拉她的手同坐一辆牛车。 片刻到了郡城府衙前,这掐着复查快结束的时间,童生已散尽。 叶青让芊芊在车上等着,进府快速处理了一下,再回到牛车上时,就见芊芊袖中紧攥着匕首。 “有人来过?”叶青打量她一眼,见神气清朗,松了口气, “有衙丁来问,我按公子所说,说是等候的家眷!”芊芊蹙眉,公子预料对,的确有着监看的人,只是这些监视之人,并没有动手。 她心里隐隐想着:“我是公子的丫鬟,本是事事照顾公子才对,现在却次次拖着公子后腿!” 这样想着,就神态黯然。 叶青看了一眼,以为她是后怕,就宽慰说着:“实际这里威严如狱,是道庭重点监察区域,有神灵不间断巡查,想要瞒天过海,不仅得官私勾结,还得有一手遮天的实力,你不必担心。” 这监督人员,是见了俞帆才有,叶青顿时就若有所悟。 只是俞帆气运尚未勃发,在龙宫又受了自己狙击,目前还远不能连神灵层都受到他的影响。 说是这样说,终究是脱离掌控,要有万一,报复都无法弥补,叶青深深吐了口气,神情严峻不语。 默望着远处,叶青微微一笑,他的声音格外寒冽清晰:“走,我们散散步!” 这时客栈里受着监视,叶青就没和芊芊回去,在府衙前的小吃街上逛着,寻一家馄饨摊。 芊芊用手帕擦擦凳子,冲老板吩咐着:“来两碗馄饨。” “好,秀才爷稍等。”掌店的中年汉子见叶青自衙门口过来,又带着俏丽丫鬟,知是童生,却故意拔高一层,讨个口彩。 口中说着,又手脚麻利将早已捏好的馄饨下锅,不过片刻,两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馄饨端了过来。 “两位贵人慢用,小的在这里摆摊十来年了,手艺还是不错。”汉子将馄饨放下,对叶青客气笑着,不敢多看芊芊,可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偷看着她。 叶青夹起一个一口咬下,觉皮薄馅大,味道极鲜,这时却没甚滋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芊芊渐渐长开,丽色天姿隐藏不住了,连卖馄饨都知道芊芊丽色,何况别人……难怪前世围绕芊芊上麻烦很多,这又多了一个祸源。” “不过前世敌手许多人都是丽色满院,未必就是全出于美色,而认为芊芊是我弱点,就纷拥攻击。” “争夺气运,才华相妒,丽色倾城,这三个麻烦都集到我身上了。”这想起,就心思沉重,心里却雪亮。 看着芊芊,露出了温柔:“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保住她才是。” 世间绝色胚子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又有几个能长成? 只要生养时一点错漏,成长时一点遗憾,就是大大减分,就算到初具丽色时,引着窥伺,采伐作炉,再有丽色都是泯去! 正想着,突灵觉一动,警醒过来。 只见街道远处,俞帆由几个仆人护卫,自这面绕向府衙后门,与他同行还有几个相好的童生。 路过时,俞帆目光有意无意朝这面望过来,不过转眼之间,就收回了目光,跟着前面过去。 叶青沉吟有顷,知道自己在监督下,渐渐冷笑,吟着:“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看来,还真不能独善其身,不然没有成长前,就怕灰灰了——还是必须朋党,必须羽翼啊!”叶青这样想着。 只是想到这里,突是一凛:“这不就是鲤鱼之道么?” 想到这里,就心生颤栗,久久无语,渐渐怒火渐归于寂,一种无可奈何,袭上了心中。 第四十六章 快意恩仇 院内岗哨布防,肃杀威严,进了郡守衙门,使人通报。更新浪客 郡内监考官复查童生科举资格共有三人,轮流值班,除岚崇文,曾廉,还有一位杨才杨大人。 此时岚崇文出得院门,准备去接替杨大人差事,见得俞帆带着几个童生在外面等候。 俞帆见着岚崇文经过,起了身行礼:“学生俞帆见过岚大人。” 几位童生也行礼,口中称:“岚大人。” “哦,原来是俞公子,却是何事?”岚崇文笑容十分和煦,俞帆父亲俞承恩是同知,郡内地方派一面旗帜,虽自己出身都城,名列举人,是朝廷空降派,和此辈阵营不同,但没有必要得罪。 “昨夜复习功课过晚,错过早上复查时间,还请岚大人帮衬一二。”俞帆拱手言着,几个童生只是站在俞帆后面,躬身不语。 岚崇文谨慎一寻思,实际傍晚还有一次补查,这时只是给这位公子节省一下时间,也不算什么大事,当下应了:“跟我来。” “谢过岚大人。”俞帆又拱手言着,在严肃园林中穿行,片刻至岚崇文房中,房间里有些制式家具,显是供轮流值岗休憩。 俞帆只见有着柜子,都是上锁,贴着封条,这就是机密文件了,也不多看,垂手立着。 “你们的令牌拿来。”岚崇文坐在案前,查找几人记录,接过令牌,细细查看无误,指着宣纸:“这里写上姓名按上手印,就可以了。” 俞帆等人闻言纷纷称是,纷纷写下姓名,按下手印,拿回了令牌,然后道谢着告退。 一路出了衙门,经过刚才馄饨小摊时,俞帆留意看去,却不见了这一对主仆的身影。 略一思忖,说着:“诸位兄弟且回客栈,我要回府上一趟。” 几个童生错愕,只当是府上急事,不敢多问,应着:“俞兄这样说,我们就不多打扰,先回客栈等候。” “好。”俞帆闻言点点头,不再言语,拦了一辆车,朝着俞府去了。 待到俞帆走后,留下的几个童生才开始嘀咕。 “俞公子搞什么?怎么突回去了?” “不知,也许想府中美人了吧。”就有人调笑着。 “算了算了,不管他,我们先回客栈等着,这俞家可是大腿,抱实在了,少不了我们好处。”一位童生出言说着。 这话一处,顿时得到几个童生赞同:“此言不假。” 此处里客栈不算太远,当下乱说一通,一步一步回客栈了。 就见着门口左右蹲着两只大石狮子,目中内蕴金光一点,额上篆刻淡青法纹,实际上是传承数百年的御敌法器。 台阶连绵七阶,是曾经的候门位格,虽早已不复爵位,但形制是能保留,作为传承荣耀。 黑漆漆牌匾悬挂,“俞府”二字,铁画银钩,是当年俞文贤遗字,真正大家手笔,至今使人望之凛然。 只是朱漆大门前,当年朝廷所赐甲士不再,退化到了门卫,虽还依着甲兵规矩修行武经,但明里没有披甲权,只能称是暗甲,气度自是差了一层。 见着俞帆归府,府内暗甲都是行礼,规矩森然。 俞帆只是不理,向里面行去,俞家本以军法治家,先祖俞文贤就跟随着太祖打天下,以靖文候、应州总督之位积累民望,身前就有着生祠,死后葬于风水极佳的黄顶山,成为神灵庇佑家族。 到现在累代下来,姻亲遍郡,官宦不断,这一代是俞帆父亲出任南沧郡同知,代表俞家及附庸家族在官方的旗帜。 自一州总督降到一郡同知,朝堂影响力没有了,但还可称得上是郡望,气运鼎盛,在每年大祭时都显有黄气缭绕保护,号作金宅。 思量一路疾行,转眼到了内府,茂林修竹,假山流水,雪天都流动不息,用手触摸,会发觉泉水温热。 原来当年选得风水地址,后花园小山上有一眼小温泉,引做流水,终年不竭。 俞帆看这流水,自儿时就熟悉的美丽景致,脸上有些放松,呼出一口气,举步进了温泉苑。 苑里铺着卵石,两边落叶乔木郁郁葱葱,不仅温泉,还是高人布设法阵,改变了局部环境,有养人宜体、延年益寿的妙用。 越是深入,就越是水汽氲氖,直至卵石小路尽头,眼前豁然一清,白雾散尽,掩盖的一处亭子显露出来,一位中年书生凭栏背向而坐,静静观看着云雾变化,恍惚间,就见身上灵气溢出,不似凡尘之人。 中年书生察觉了俞帆到来,没回转身,就笑言着:“帆儿心绪不宁,你道法尚浅,无法养身,这心绪对身体不好,不利铸就道基……” 这声音破锣一样,难听而可怖,和他外表完全不配合。 俞帆心里暗暗一凛,这叔父旧年斗法,伤了肺经,就在此养疗,别看郡望之家,子弟也各有责任,或文或武或法或官。 当下在泉眼石墩上坐下:“叔父,您本来修养,不宜打搅,可我心绪不宁,想听听你的意见。” 中年书生“嗯”了一声,坐在椅上,端杯喝着茶,手指关节轻轻敲打着亭上依然青葱翠绿的竹子。 片刻就听他温和说着:“你且说罢,又惹上什么麻烦。” “叔父明鉴,按照您的预测和吩咐,我去了太平县,取了二万银子结交有关人士,以为家中增益人脉……”俞帆把情况一一道来,不虚增,也不隐瞒,最后说着:“……这不在叔父预料之内,故警醒怀疑。” “你未取头筹?”中年书生闭目沉默,一时紧蹙眉,直到听完没有说一声,许久才叹息一声,又陷入沉思。 片刻却眉皱得更紧:“我算你的流程,你的机运有变,被人截了你一些运,我再看看……” 话还没有落,手指却不由抖了起来。 “叔父!”俞帆豁站了起来,急切喊着:“你不能这样耗用神通,你已被贬落道籍,再这样透支下去……迟早会……” 俞帆说不下去,中年书生却替他说了下去:“迟早会直接分崩离析,直接化作一团尘土,消散在世间么?” “呵呵,这世间,谁不是化作尘土呢?我在这里敢大逆不道说句,或许万劫不灭的……” 这时猛的住口,眼中迸出泪花,满林中静寂空寥,只听风声,凭空增了几分惊悸,过了片刻才笑着:“大道无望,本来就是苟活,又有何恋。” 说着不由仰望青天,喃喃出言:“剩下不过是快意恩仇,慰此平生,再有家里作得些事,也不枉当年祖父的栽培。” 俞帆先是惊出一身冷汗,亏得叔父没有继续说下去,这时就是沉默,虽无法认同,可每每对叔父寥落背影,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当年幼童一样。 “不说这些了。”中年书生摇了摇头,冷笑两声:“龙君宴会,是我去年用师门之法,先天神算配合星力运转,上窥天象,沟通命数,为你筹谋的机运,敢破我局,却要见一见此子,看看背后是什么人。” 说着下了云雾亭,露出一张沧桑的脸,依稀当年英俊,却两鬓斑白。 只看了眼俞帆,就举步一踏,一阵风吹过温泉,云雾缭绕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叔父!”见着人影突去,俞帆额上顿时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叔父本是天资纵绝,只是不是长子,为了家门兴盛,故中举后就转投仙门,学了道法,也误了前途,再也没有中进士的可能。 这些年来,叔父为了家族,不知挡了多少冷箭,斗了多少次法,呕心沥血,渐渐寿元枯竭,只得困守在这里修养。 但还能用术法推算大运,避凶趋吉,争取机运,自己是嫡系众子中最有资质的一个,因此有着完整的推算图。 俞帆这次本意,是有了变数,想让叔父指点,怎想到会引动叔父出关? 叔父偷窥天机太多,躲在这温泉林里还可,一出去,立刻就有反噬,想到这里,俞帆心里却是大恨:“万一叔父在外身体出了差池,我如何跟族里交待?” “早知这样,宁可私下击杀竖子,或借调父亲的关系,无论怎么样也不会独自来此!” 转到了门口,还是不见人,怔了片刻,却不沿来路,只拣着林间小径向自己居所行去,时停时走,时快时慢,满腹心事。 俞帆心情沉重,只希望叔父远远去看了一眼就回来,希望无人而知,要是给族里知道自己为了小事,就惊动叔父,必有惩罚。 就算不惩罚,也必削了不少颜面,以后多了不少麻烦。 正思量着而行,只见天色愈来愈暗,林子显得幽暗阴沉,走着,突身上一颤,恨恨的说着:“全是这竖子!” 原本有些迟疑的心思,立刻就转成了坚定。 不是这叶青,自己怎落得二榜,不是这叶青,自己怎会惊动了叔父? 想到这里,就出了林子,俞帆抵达了自己的居住,奴仆就一拥而上,说着:“公子,请更衣,外面风大,防着寒了!” 俞帆由着他们伺候,只是吩咐:“把二位先生请来,我有话问他们。” 第四十七章 反噬 一辆更新 但抵达到了童生住的客栈附近,行人繁华,往来士子,吸引商贾,熙攘嘈杂的人群中,牛车不得不渐渐停下。 一身粗布的车夫低头问着:“前面集市,难以行车,是否步行?” “好。”车里淡淡一句。 再抬头时,车夫一惊,人影已不见,唯有一小块碎银在几案上滚着,凉风呼呼卷动门帘。 中年书生这时已抵达到人流中,一身青衣,两鬓微白,脸上细微已隐隐生出了皱纹,但依然不减丰神俊朗,多了几分沧桑,不注意看时只会以为是个老童生。 人流向着客栈而去,官方对每年赶考时间安排,有意无意形成盛大集市,配合着青楼楚馆,张灯结彩,趁着喜气感染,自考生兜囊里掏出银子。 中年书生对此盛景会心一笑,慢慢走着,停在一处客栈前,看了眼上面牌匾:易安居。 “居郡城,大不易。”笑意收敛,举步进去。 穿过客栈大堂,就见食客众多,掌柜与伙计忙碌穿梭,中年书生看一眼宽敞厅堂也不急,自翻了翻菜单,随意点了几样酒菜,就此寻僻静角落坐下。 声浪潮水涌上,中年书生听得街道上小贩叫喝:“臭豆腐,卖臭豆腐…当朝王爷都吃的臭豆腐,王爷吃了都说好。” “上回说到,那王道士,手中刷的一抖,甩出一杆除魔银丝拂尘,白光万丈,日月之光都掩盖了下去,屋子里老鼠精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这是对面茶馆中说书人在说书。 “大人,行行好吧。给我们这些可怜人一口饭吃,行善积德啊。”这是一个流民变成了乞丐,在行乞的声音。 中年书生怔怔的听着,自毅然以举人之业,投身仙门,山居不知岁月,转眼十年,后又为了俞家呕心沥血,最后闭关困守,不见外人,扑面而来的世俗气息,使他既熟悉又陌生,恍恍惚惚。 “红尘啊……平之,你有多少时间没有遇到了?”俞平之暗暗想着,不过这惆怅只有一瞬,就闭上眼睛,平心静心,自己身子可经不起大喜大怒了。 正闭目思量着,却突听见喧嚷,不由睁眼看去。 几个书生围在一起,显是个小团体,一个青年问着:“何兄,你说这次科考,会出什么题目?现在这三位监考官大人,还会不会来别的监考官?” 原来都是应考童生,自关心自己前途。 这何童生闻言嘿嘿一笑:“会派监考官过来,这是郡试,不比之前,一旦考取秀才,就是预备朝廷命官,要是想去仕途,随时都是从九品,还有朝廷下赐位格,嘿嘿,听说仙道修行,也需要这东西。” 一位童生见何童生扯到仙道上,有些不快,出言:“前面的话就算了,我们童生正是夯实根基时,不轻语怪力乱神,仙道不是我们现在讨论的内容。” 这是正理,众人反驳不得,面面相觑,不由应是。 这童生得了众人关注,又一笑:“考场有镇压气运之物,咱们做文章,文才是第一,其次也得揣摩主考官喜好,才是持重之道。” “李兄这是实在之言,是在下孟浪了。”何童生笑着:“不过考后改卷却放开镇压,得入名榜,能有几名,还要看着气运,实在不由得我们不关注。” “此言亦有理。” 这几位童生交谈,点了菜后,又有人开始说话:“何兄,你推崇的叶青,何许人也?” “平寿县叶家?偏远之县,不闻郡望,未曾闻有名士!” 何童生就是何茂,停下喝一口茶水,笑着解释:“寻常是这样,但岂不闻龙君宴乎?” 众人沉寂一下,才有人唏嘘:“原来是‘同进士’,这一首《观太平》我亦观看,不想是出自平寿县人士,难以想象啊。” “地灵而后人杰,此是常态,岂不闻天道无常,这天降才具之事,谁说得准呢?” “这叶青据闻年不过十五,何兄有幸见得,是何种人物风貌?”有人就酸酸问了下去。 何茂沉吟良久:“我和他交往,仔细留意过,言行亲和,品格严谨,而且据说他就住在本店,等会喊着出来就是。” 听到这里,俞平之扫了一眼,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听着,这时伙计端上了菜,准备退下,却被一手:“稍等。” 伙计应着:“客官,您有何事?” “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有赏。”俞平之说着,一块碎银就丢在桌上,伙计定睛一看,却雪花碎银,看起来有一两,就连忙说着:“您老请问!” “童生叶青可是住在此处?” “是,就住在本客。”伙计闻言回应着,心道又是来拜访叶公子。 “哪个房间?” “就是二楼,这里对着这间,天字六号房。” 俞平之不置可否,此言算是实诚,仔细问下去:“通常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伙计回想一下,回答:“这时要出来用饭了,有时稍微晚些,都带着一个女眷。” “是妻子?” “她出来都是带着兜帽,看不清楚,难说是何身份!” 俞平之微微皱眉,心忖:“难道此女?” 多问了些细节,见伙计答得额上都冒出汗,才挥挥手:“明白了,你拿着钱下去吧。” 伙计眼睛一亮,抓着碎银不断道谢,退了下去。 片刻,一个少年自楼梯上下来。 面目白皙,身躯修长,双眸寒星,才一下来,俞平之默默注视,天地在他的眼中就是不同。 “咦,此子面相骨骼是有出奇之处。” 这个叶青的人,眼如点漆,体态修长,举手投足意态自若,隐隐之中,一种雍容的气质浮现而出。 但是仔细一看,就会发觉,这些虽谈不上是假,但却只在表层,内在却很是空虚,这外贵内虚之相,不过是小相,虽可能发达,却不可持久,许多相士看到这里都会收手。 俞平之却不这样简单认为,继续看去。 “咦,果是有些根基,内相仔细看,还有着些痕迹,这相奇了,大体上出生时怀有贵格,之后又削去,现在又得了气运。” “我见里面还有变化,却要看个明白。” 叶青这时却没有注意到了此人,而是向着桌上行礼:“原来是何兄,前阵子相遇甚欢,不想今日又遇着,还有,可莫再提这同进士,私下打趣就罢,名榜在即,可莫让我碍了考官之眼啊!” 何茂一拍脑袋,欢喜:“瞧我这嘴快,下不为例,快快坐下,引你认识我这几位好友,一同共饮几杯!” 周围童生闻着大喜,见叶青果真坐下来,纷纷出言招呼着,趁着机会结交一番。 何茂又高声对小二吩咐:“再添一副碗筷,再上两壶酒!” 叶青闻言一笑,这是不醉不休的架势,只得拱手:“既是这样,就不客气了!” “叶兄那里的话。”童生都是笑。 叶青在这里住了几日,因文名与龙宫宴这事惹人注意。 心有成见,要结识些人手,有着前生经历,习惯这些酒宴文事,每每谈论些文章精要,恰当表现自己,却又不抢谁的风头,文坛关系还是融洽。 “大考之日将近,我先满饮此杯,祝大家金榜题名!”叶青坐了下来,满斟一杯酒,起身言着。 这话一出,诸人都是凛然,离大考日不过五日之遥,不由心有戚戚,纷纷起身言着:“祝我等金榜题名!” 言毕一口将酒水饮尽。 叶青也将酒水饮尽,才坐下正式吃菜,随口问着:“不知诸位准备如何了?” 这话是宴会开题常有,诸多童生已经习惯,此时无论是否准备充足,至少表面上都是信心满满,偶有叹息的也难分是技拙还是自谦。 众人说话, 俞平之才见着,突见一恍惚,就见着叶青上面,隐隐出现了一个龙龟。 龙龟龙头龟身,蛇尾凤爪,虽不是真龙,却丝毫不比真龙差,这龙龟垂下丝丝青气,还有一丝淡淡紫气在孕育。 “果有不同根底,且看这背后是谁!” 渐渐看去,却是一片灰暗,弥漫四方,唯一有迹可循,就是一点微光,沿着光线追寻,远远望去,是直耸不可见顶的光柱。 光柱里站立着一个凝实的人影,俞平之心里一惊,按捺着心中悸动,仔细看去:“这必是此人根底了!” 但还没有看的仔细,突原本浮着的龙龟怒吼一声,眼前一切都是破碎。 俞平之只觉得喉咙一甜,立刻知道受了反噬。 “这龙龟就是太平湖,果此子受了龙君眷顾,在气运未消前,窥探就犯了忌讳,可惜,这只有诗魁才有。” 一丝丝明悟,瞬间涌上心:“再怎么样隐瞒,瞒不过此子是变数!自己侄儿运数已被此人吞噬一部分,不过这还不算很多,现在是战是和呢?” “是战,此子背后说不定有人,引起恶战就不好了,是和,却是生生吃了亏,而且同届科举,怕还有冲突争夺。” 才要细想,只觉得晕眩,知道引发了连忙反噬,连忙站起,勉力过去,喊了一辆牛车,就吩咐着:“去俞府!” 第四十八章 谁是谁非 俞府·温泉间 温泉小亭上,俞平之坐在椅上,身着黑袍,戴青竹冠,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更新 侄儿俞帆,此时侍立,见着叔父神色,心里少安。 “我没有事,你不要多担忧!”俞平之深邃目光盯着俞帆,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俞家原本也是寒门,趁着大蔡立国时从龙崛起,得享侯位,先祖俞文贤死后位居神灵,气运昌盛,累官不断,坐稳了郡望的位置。” “只是三百年,繁衍千数,再大气运也难以这样消耗,有嫡有庶,有主有次,实是保证代代有人作官,有人成就,不然几代后就泯于众人,这我实是理解,所以才当了府内术师的地位。” 俞帆听着,想起这叔父为族里付出的代价,不由郝然,说不出话来。 “一晃十八年过去,你也长大了!”俞平之语气沉重:“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特别看重你?今天就给你说说。” 俞帆顿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俞平之一笑:“江山代有才人出,扣心自问,几百年一次命革新,到现在不知涌出多少真龙。” “这大的不说,单是本朝至今,许家、李家、涂家、高家,这些世家都各有风云际会,但都一一衰退,这有着天命气数在内,也有着人事的原因。” “俞家先祖俞文贤有着官爵,死后得择地而入葬,这是一支小龙,能保百年气数,我们历代又善加珍惜,但终是日薄西山。” “在你爷爷这代,族里付出不少代价,死了七个叔伯,才夺得了一颗龙珠,埋入祖墓中,惜只发一代。” “一代不少了,只要有人一代中兴,就可和先祖俞文贤一样,贵至公侯,积累阴德,再趁此发展,继续增厚,这是滚雪球的事。” “你父有六子,但只有你承了这气运,我俞家之望就在你身上。” 俞帆听了,心里顿时悟了,只觉得一阵酸热,几乎坠下泪来,勉强笑着:“原来是这样,我是俞家的子弟,但得有这机缘,一定会振兴俞家。” 俞平之一大段话说完,有些喘息,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着:“夺此龙珠,族里牺牲不少,实是大耗元气,术师都几乎死光,我才毅然继承这位。” 话到这里,俞平之想起自己坎坷一生,几要落下泪来,突一醒悟,知道自己原本就命元枯竭,躲在此处还可延些寿数,但一出得门去,就应了劫数,窥探着叶青根本,就更是触犯了反噬,怕是油尽灯枯了,才有这心情波动感慨。 明了这个,俞平之立刻敛起泪花,脸上有了冷笑:“这些年来,我考究你命理,想办法寻找能添你旺运,增你根基的机缘,这龙君宴的气运不算很多,但却是一个起点,一旦失了,就大有妨碍。” 听了这话,俞帆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本来龙君宴后,你时运到来,连接着会滚雪球,连得几个机缘,可中同进士,甚至二榜进士,可是一旦失了这个先机,以后就扑朔迷离。”说到这里,俞平之脸上显出红晕:“所以我才特意去看了一下,只是此时叶青命数受到太平湖龙气保护,我强行推算,受了少许反噬。” 说到这里,俞平之一咳,就是一片腥红,却含住不吐,咽了下去。 “叶青此子,看上去现在根基秉性单薄,但我看见时,却觉得压抑甚至恐怖!”俞平之淡淡说着:“你别小看为叔的灵觉,此人大是不祥。” “既是这样,那就立刻铲除了此人。”俞帆立刻冷森森的说着。 “不行,此时杀了此人,立刻就恶了他背后的人。” “平寿县叶家只是小事,擅杀童生的罪,我们也能压下去,但太平湖龙君才点了诗魁,龙气未散,就杀了,这就大大扫了龙君颜面,恶了龙君。” “而且,怕是还不止龙君,区区一个寒门子弟,能得这个机缘?背后是深不可测呐!” 俞帆凝神想了想,说着:“叔父,我明白了,原本我觉得区区一个县里士绅之子,不成大患,现在看来我实在小看了,那依叔父的意见,是如何是好?” 俞平之凝视着俞帆年轻而英俊的面孔,久久才说着:“大道朝天,各走一方,只要不搅混了你的机缘,不夺了你的气数,这种人切不可随意结仇,人要成事,还是要器量。” “这器量不是要你庸碌与人为善一团和气,那是读死了书一辈子没有出息的人才会这样想——是指减少不必要损耗。” “你想想,就算是我们世家,气运阴德道业都是有限,如果处处结仇,就必须一一处理,就算是滔滔江水也有枯竭的一日。” “叶青此子既是这样,那只要压住他三年就是了,就和你的命理轨道错开了,他再有潜质,可起点这样低,要爬上去何其不易,你在此子位业之上是料定的事,到时甚至可以接纳此子,或结盟,或收容,何必持了意气,一定要分个你死我活呢?” “这是你的前景,只我未必能见得到了……”说罢神色黯淡,叹了一口气,有些话他没有说,那光柱里的人影,那隐隐抚育的紫气,都使他心惊。 紫气而生,再低也是一个宰辅之位! 可这俞平之岂敢吐露,坏了这侄子的命数? 俞帆听了这话,心里一阵疼痛,顿时坠下泪来,说着:“叔父你不过四十,只要安心修养,年寿长着呢,何出此不祥之语?” 俞平之微笑的听着,片刻见着渐渐平静,才说着:“我知道你有些谋士,有些爪牙,但自现在起,立刻收了,别丝毫沾染这事。” “我虽有些身体不好,但在这园子里却无妨,要削了叶青此子的气数,会引起反噬,但此子的气运是外来着,还没有纳入本命,那我不削去,只是压制,这难度就小了十倍以上。” “以文取士,以气取序,此子再天才,也不能独占群魁罢,那只要短暂压制下,他此时本命不过淡红,就必名落榜外,你就和他错开了。” “一旦错开,你就不可结仇,反可以放下身段结交之,钱财名声不可吝啬,不但可以化解这段因果,还说不定可以收之党羽,增你气运根基,你要心里有个数,明白此中关节。” 俞平之的这些话真鞭辟见血,俞帆听了心悦诚服,心里感动,叔父是英才,却一直为家族呕心沥血,每每披荆斩棘。 自己有野心,叔父看在心里,却一直支持,叔父这是甘于当自己的基石啊! 俞帆的神色落入俞平之眼中,他笑了,拍拍侄子的肩:“帆儿,叔父和你说这些话,是要坚你之心,你承大气运在身,命数高贵,但越是这样,越要精诚,你日后必可重振我俞家,使之再上一步——俞家的未来,就全看你了,不要让叔父失望。” 说到这里笑了笑,又一叹:“叔父我这样帮你,却也不是没有私心,俞府虽大,但也不是人人能机会享配气运,立位正神,你如日后有成,还要扶一把你叔父,让我这个庸碌叔父,也有机会再上一步,我就心满意足了!” “叔父,我知道了,若我有成,必不负叔父!”听着这些出自心田的勉慰,俞帆眼圈一红,又落下泪来,沉默片刻,才又说着:“叔父,侄子领会你的意思了,我这就吩咐撤出此事。” 说罢,才行礼说着:“那叔父你休息下,侄子告退了。” 俞平之见着侄子远去,不再迟疑,术法到了他这地步,不需要多少准备,只需要决心来付出这种代价。 只是脸上毫无表情,取出一个火折子,燃着了一道符。 可这符本是一燃就尽,但才燃了一半,一阵风上来就熄了。 俞平之一怔,口中令着:“敕!” 顷刻一个炸雷,就在园林上炸开,这雷非常小,和鞭炮差不多,但俞平之全身一震,口鼻渗出了血丝,脸上却一阵潮红。 而这烧了一半的符,又不知怎么点燃,全部烧尽。 见着烧尽,俞平之似悲似喜倚柱而立,缓缓将手帕取出,仔细把口鼻血丝擦干净了,才苦苦一笑。 “果是抚育紫气的人,这下子反噬压不住了。” “但是就算反噬压不住,要完成的都完成了,帆儿,你也别怪我,我们支脉付出这样多牺牲,那可能让你抽身而去?” 俞平之有些话说没有,俞帆怀龙珠之气而生,如果不沾染因果是非,只要耐心等待,三届内必可中二榜进士,进长生之门。 可俞帆的龙珠之气,本身就是俞家不少亲人生命换来的,要是俞帆抽身而去,岂不是白死了? 这是俞平之万万容不得。 现在俞帆接受了俞家种种支持,甚至在俞平之算术下得了许多机缘,因果就越来越大,除非俞帆把全族都杀了,不然就有着带领俞家走向兴旺的责任。 当然把全族杀了更有反噬,因此俞帆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成为俞家家主,承担全部责任,直到家族再上一层才可了结。 俞平之年轻时,选择成为术师,为族里牺牲一切,可当隐士烈士几十年,到此生死临头,回想过去,不算是后悔,却也不得不为自己谋算后路。 俞平之似笑非笑,靠着柱子,心里只有一句想着:“是忠是奸,是是非非,真的难以辨之。” 第四十九章 压制 叶青这时望着窗外,云被风吹着涌动,铺满厚厚枯草小道就在眼前,空气既冷又湿,想必最后一场春雪就要来临,正寻思着诗句。浪客 突然之间,感觉到一阵昏沉,院前的笑声模糊了一瞬间,叶青一怔,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怔了下,才反应过来。 “谁在冥冥中压迫我?”叶青面一沉,却是醒悟过来,前世曾受过这种术法,次数不多,印象非常深刻。 一股凉涩的感受涌上来,叶青面皮抽动一下,回到了屋子,见着四下无人,就自查看。 “金杯里的青液没有变化。” “命格也没有变化,不过似乎产生了些变化。” “是了,是被压制了。”叶青对这个非常熟悉,转眼露出一丝冰冷的笑,脸色却渐渐铁青:“可恶,是什么法术?我对此有熟悉感,却不记得了,想必是削去的道法。” 最盘算了一下,叶青就明白了对方打算,站住了脚,喃喃的说着:“这是要让我这次落榜啊!” 叶青本身命数现在不过是淡红,直接吸取青气不行,因此青气化成了金黄笼罩着他,渐渐潜移默化,直到完全吸取。 但到吸取前,还是外力,一旦受到压制,就打回原型。 原本依着龙君气运,完全可以中得秀才,但此时却不一样,此刻只剩本命气运,连叶族的气运都被隔离了,要再要中秀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叶青踏步而出,突停了下来,出于某种直觉,立刻想起了俞帆:“是他?必是此人无疑。” “恨我此时只是童生,只忆得了一篇道法,要是能中秀才,必能自川林笔记里回忆出更多道法,就有寻根追踪之术。” 叶青心中有些明悟,心中又是怒火,又是惆怅,片刻天色暗了,阵阵风掠过,不由打了个寒噤,醒了过来。 虽记不得此法内容,但性质却很清楚:“要破此法,或是以法对法,或就是新增气运,以法破法根本不行,我现在并无这种修为和法术,现在唯一的办法,或是新增气运。” 只是此时距离科考,只有区区三日时间了! 要说筹谋气运,依着先知并不困难,叶青至少想得出三五个法子,可是三日之期,就让叶青也不由浮出一丝慌乱。 夜色暗潮一样浪涌,灯火连绵,这时看上去,却一片阴森。 纵有通天本事,也要有时间,尤其是谋划气运之事,这区区三日,又能作些什么呢? 难不成就因此被挂落,可一旦秀才被挂落,三年就耽搁了,这和前世又有什么区别? 叶青心中想着,漫步走出客店,心里沉思着。 一路漫无目的行走,走了半个时辰,渐渐出了街道,过了片刻,见有一酒铺呼喝着,招揽客人,酒铺门前大旗迎风猎猎。 看到这招牌,叶青心中一动,身上一颤,灵光一闪,自忡怔中憬悟过来:“此时距离科考只有三天,无法依靠先知谋划气运,但也有别法可依。” “不能增运,可以借运!” “借运,本质就是合运,暂时借到一处而度过难关,最普通的就是借得上位者的气运。” “可是就算是平时,要获得上位者垂青,都必须仔细策划,并且耗费许多时间,现在更来不及了。” “同样,收服人心也可获得气运,但秀才气运虽说不多,却也抵千百人,这三天时间,怎么去收服?” “唯今之计,就是找到一个潜力巨大,但还是平庸落魄的人。” “我想起来了,恰有这个人!” “更恰当的是,这人还是俞家最重要的人才之一!” 叶青顿时心动,据前世所知,这附近就有一人,满腹才华,可谓学富五车,却时运不济,很是潦倒。 但日后大劫时,却主持着俞帆大半政事,可所谓“俞家宰相”,为俞家繁荣发达作出巨大贡献。 此人就算一时潦倒,根本必是深厚,当下打定注意,不在迟疑,朝着不远的酒铺走去。 一到酒铺附近,有伙计招呼:“客官里面请,想吃些什么?喝什么酒水?您别看这里店面小,里面酒水可全了,西山女儿红,雁峰桃花酒,都是有着。” 叶青闻言却摇头,昨日喝酒喝太多了,那里还会喝酒,当下出言着:“我却是找人,你等会上菜!” 顺便一两碎银丢了过去。 本来着伙计听闻找人,顿时兴致冷下来,但见得飞来一块碎银,一掂是一两重,顿时满脸堆笑,将叶青引了进去:“客官找谁尽管去找,累了坐下歇会,里面有热茶,不要钱!”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叶青闻言随发了伙计,目光在酒铺中找寻,见着果门面不大,两间店摆了八张桌子,点着油灯,稀稀落落只有七八位客人,里面却没有传说中的这人。 心中就有些纳闷,要知前世中,这附近有一个中年书生,叫吕尚静,是一个丁家的西席,这人满腹才华,学富五车也不过,却是时运不济,只能在这里当个西席,郁郁不得志。 这丁家并不特殊,不过一离任知县,在县里当了乡绅,有几分权势,这本来没有什么,天下这种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关键却是有这位吕童生。 前世传说里听闻,这位吕尚静居住丁家院内,时常来酒铺饮酒消遣,只是今日却是不见? 沉思片刻,叶青对伙计说着:“上三道菜,一壶白酒。” 这里厨子速度可以,不一会,三道菜被端了过来,还有半坛白酒,摆在桌子上,伙计摆出碗筷,倒了一碗酒,便退了下去。 叶青吃着,瞅着门口。 吕尚静这西席是很寒酸,主位在东,宾位在西,故称西席。 这些人都是家塾教师或幕友,吕尚静就是这个尴尬的身份,虽在田间斗大字不识一个的农家人来说,已是非常有地位,但对于读书人,却几乎是耻辱了。 正想着,就听着伙计一阵招呼,叶青一看,心中顿时一颤。 来人一身文衫,有些破旧,不显眼处还打了补丁,显生活有些拮据,看面色也是有些饥瘦。 只一看,叶青就知道,这位中年书生,正是吕尚静。 叶青知道,此人只是这几年穷困潦倒,过几年就被赏识,一路提拔,直到成就俞家宰相,在大劫里,俞家卷席应州,几成侯王,此人就大有作用。 想到这里,直接过去,作了揖:“不想在此处遇见他届中榜之人,却是不枉来此一趟。” 叶青命着伙计搬着自己桌上的东西,对吕尚静说着话。 他届中榜之人,不过是一种雅称。 吕尚静闻言转过身来,看着叶青一身文衫,显和他一样,都是有童生功名在身,只是一个已到了中年,一个还是少年,其中有多少差别,都是清楚。 只是这酒铺之中,除了两人,还真都是乡民市民,只有眼前叶青同是读书人,可以交谈一二! 当下吕尚静言着,“老弟且坐,不想此处,也能遇见读书人啊。” “确实,相逢便是有缘,英雄不问出身处,不谈别的,你我先畅饮一番。”叶青对着吕尚静拱手言着,坐下来后吩咐着伙计,准备酒菜,同时付了银钱。 吕尚静见状眼光一闪,也不以为意。 不过片刻,道道菜肴热气腾腾被端了上来,有五菜一汤,香气喷鼻,让吕尚静不由的打了个喷嚏。 叶青当下饮酒,敬了一杯,两人开始慢慢用着,酒过三巡,话语渐渐敞开,过了片刻,叶青出言说着:“不知吕兄是准备科考,还在在哪处任职?” 童生可去官府中任吏,只是没有钱财和家族,哪能真正获得吏员,只能当个私塾教师,叶青心中知晓,当下是故意问着。 果吕尚静闻言一动,面上露出几分愁容,嘴里几分苦涩,苦笑一声:“实不相瞒,为兄只是丁家一位西席而已。” 叶青闻言哦了一声,慢慢问着:“丁家那位老爷,可是那位离任的知县?” 见着吕尚静点头,叶青却是叹息起来。 吕尚静见状,问着:“哦?老弟为何叹息?” 叶青闻言叹着:“以兄台才华,屈居他处做一西席,真是辱没了满腹才华。” 吕尚静闻言不动声色,只是摇首:“我才学不济,蒙丁大人赏识,才能有安身之地,老弟别这样说。” 叶青闻言一笑,也不多说,拿出些文才来,谈着诗篇文章,一来二去,就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吕尚静几杯酒下肚,脸上带着些血色,他是有过功名的人,虽是潦倒,见识在几十年困境中,却磨练出来了。 心里暗想:“此子文才不凡,怕是能中举,只差了一点老练。” 再问了几句,知道只是县里一士绅出身,不由又想:“这家世比我是好多了,但在科举场上怕是不够,能抵达秀才就怕是到顶了。” 想到这里,又自嘲一笑:“总比我潦倒不堪好多了,我想这样多干什么呢?” 吕尚静有些时日没有吃到酒肉了,酒量很窄,不多时已酩酊大醉,叶青就笑着吩咐:“有酒了,不能吹风,安置到后面房里,吕兄文章我听来真是佩服,明天还会来请教,就此别过吧。” 说罢,叶青就离开了这酒店而去。 第五十章 客卿 此时晌午,更新 这些街道都有规划,横平竖直,街道两侧有着一个个店铺,叶青见着一家大药店,就进了去。 掌柜是个年五旬老者,笑着:“客官要些什么呢?” 叶青指着柜台上琉璃罩着的一颗山参微笑说着:“这取来给我一看。” 店主应着,小心翼翼的取来了,叶青只是一闻,又一看,就露出了满意神色,这参里丝丝有着灵液,正是药性。 话说一颗老山参可卖上百万,要是用物理化学成分来分析,这和新参没有任何区别,唯在于积蓄的生命力,或者叫药性的浓薄罢了。 叶青不信什么野参就比人工培育的妙,事实上人工培养只要时间长同样有效,地球上认识过一个中医,自己开诊所,闻名半省,涌来的求医者云集,一年赚上千万。 难道他的医术就特别高明? 不过是家种药材,方法和人工培养的没有区别——区别只有一个,人工培养的往往一二年就收割,而他培养五六年以上罢了。 这就是不传之密。 不过这世界的药材还不错,叶青就随口说着:“干茶、丁川、玉竹叶、葵白花……” 一连点了二十一味,买了些辅助药材,里面有用者实是七味,却是制得药水来淋浴吸取,免得方子被泄露了。 回到旅店中,只吩咐了下,店里就送来了一只炭炉和沙罐,药材比例放下,水沸腾着,片刻淡淡药香弥漫在小院中。 六阳图解是无上筑基,但成长还是有规律,用着药水更能增益根基。 当药水倾泻到木桶后,叶青沉到桶内,静静感受着丝丝热气渗入,眸中却冰凉一片。 “这法术目的,并不想切割,只想让我退让?” “可我第二次转世,气运降到冰点,再退让一次,怕是比前世还惨,不如现在就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时间这样紧张,本想徐徐图之,现在看来却行不通了。” “我有意接纳,吕尚静是什么人?岂会看不明,只是这世界见识智慧,说有用也有用,说无用就是无用,任凭惊才绝艳,没这位置和舞台,只有潦倒乡野。” “此事急矣,只有单刀直入,一字定乾坤才是。” “事不宜迟,我今天下午就去,以讨教学问为由,聘其为客师,虽本质还是西席,但我愿出三百两银子一年!” “只要他应下,我就能借得些他潜在气数,人事已经努力了,至于能不能度过这次劫数,就全看天意了。” 想定,桶里也凉了,叶青直接去院里井中,就冷水洗了身子,走到书桌前,将自身带来书卷打开,一一观阅。 叶青想了想,取了五卷,才出了客栈,就有牛车经过,叶青招手:“不要喊了,拉我去丁家坊!” 车夫闻言应了一声,将帘子掀开,让叶青坐了上去。 两柱香时间,牛车在一处停了下来,叶青丢了些钱,就下了车,不远就是那家酒店了。 伙计见着叶青过来,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个豪客么,当下心中一乐,即刻将叶青请了进来。 此时酒铺中,空旷异常,除叶青,只有一位中年书生坐在窗户有一口每一口的饮酒,此人不是其他,正是吕尚静,却要了盘花生米独酌独饮。 叶青一见,心中大定,此时不去,吕尚静就是有意了,而向顶上望去,看见只有一点淡红,又是一片灰云,显是气运潦倒。 叶青上前,作了揖:“果是吕兄,今日我前来,就是想看看吕兄在不在,现在一看,果没有白来啊。” 吕尚静听了,转过身来,四十岁年纪,清癯的脸,很是平常,只有一双眸子显得深沉,也举手一揖,笑着:“原来是叶贤弟,请坐。” 叶青不客气,当即坐下,对伙计开口:“伙计,上一桌酒菜,供我与吕兄畅饮交谈。” 吕尚静闻言却摆了摆:“昨日让兄台破费,我就有些过意不去,今日再上,我就消受不了。” 叶青摆了摆手,说着:“吕兄不要推辞,昨天听了吕兄一席话,一字一珠,文章老道精练,我听了胜读三年书,这次来就是再次请教。” 说着,取出五卷文来,甚至还有笔墨。 听了这话,吕尚静恍然,心想:“原来如此!” 就不再推辞,片刻随着一声吆呼,几样菜上来了,扑鼻的香,引人馋涎欲滴,吕尚静看了看,就举着杯,喝了下去,才慢慢挑着吃些菜,心里顿觉爽快,再一字字读着文章。 只看了一下,吕尚静就是一怔,停住打量着叶青,良久,才淡然一笑,继续看着下去。 “取乎中上之间,成就良品!”当日在童生考场上是这样,现在这五篇文章也是按照这原理来。 五篇都是郡试篇章,风格相近,叶青以自己的见识和道意,再将这五篇文章调整结构,增删词语,左右义理。 整个文章字迹端庄,富有文韵,道理纯净,吕尚静静静不语,看了看,过了许久,才举笔将一些字句改了。 这一改,顿时就增色不少,只是吕尚静额上就渗出了密密的细汗,别看着几笔,却耗费了不少精力。 叶青接过稿子,细细看去,良久才放下,说着:“好文章,好文章,画龙点睛之笔啊,我叶族虽小,也是县里大族,我也薄有些才学,侥幸有了些薄名,可今日一看,才知我尚是浅薄。” 吕尚静摇头笑着说着:“若你还算浅薄,这次郡试无人了,依我看,单论文才,秀才不论,至少还可中个举人。” 叶青亲自斟了杯酒,送上,一笑:“这我不否认,但你至少有着同进士之才,实言相告,我昨天听了你的文章,真是震惊莫名,野遗明珠,至于此乎?郡试考官实有失职之罪。” 这样的话不能不回,吕尚静举杯一饮,说:“贤弟太夸奖了,我这点薄才算什么?而且我也不是以前就有这些薄才。” 说着,又喝了几杯酒,才黯然一笑:“我本农户子,虽有机缘读了书,侥幸考了个童生,但当时学识不精,又无气运,自是名落榜外,到了学艺略精时,却也错过了年纪——我今年四十三,岂还有考官愿提拔?” 说到这里,吕尚静大笑,却不自禁滚出两行泪来。 叶青见了不由心里感慨,自己虽得了前世积累的华章,但只和吕尚静随口说说,就觉得对经义之理,圣贤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暗暗叹息此行不虚。 前世阅读文章无数,重生后也一股脑带了过来,却没有透彻的细细梳理,形成体系,此时受着吕尚静的话,就有不少进益。 “就算此人没有气运,单这学问就值得我出手了。”想到这里,再也不绕圈子说着:“吕兄可是觉得我冒昧了,我不是虚逢迎你,昨日一谈,吕兄大才已震惊我心,今日一看,更是觉得屈了才,所以有一言相求,不知可否?” 吕尚静愕然,注目而上,见得叶青一脸庄重肃穆,不禁说着:“你且说来。” “吕兄,你之文才,我受益不浅,弟愿请你为我客卿,指点我的文章,不知吕兄可愿之?”说着,叶青起身,隆重一揖。 听到这里,吕尚静悚然而悟,正想拒绝,却见着叶青自怀里,取出了三张银票,每张都是百两,放在了桌上,说着:“这是先生的一年俸仪,还请先生不要嫌少了!” 吕尚静怔了许久,才叹着:“你这样盛情,我本不应该拒绝……” 叶青摆了摆手,打断了话,说着:“先生请先不要拒绝,先生是大才,我本不愿以这物污了先生,只是先生太过清贫,又蒙先生指点,字字千金,实无以为敬,这些先生权且收着。” 说到这里,又深深一揖:“你我虽相识不远,但已是知己,这次郡试后不远,就是八月州试,我想趁这段时间,好生跟先生学学,以求增益根基,还望先生给我一个机会,若是先生与我相交,日后觉得不宜,我岂敢强留,必从尊意,自州试后送先生回乡……如何?” 如果说是一辈子,吕尚静就算贫贱,还是有一股冥冥直觉,必会推辞,但叶青只请着半年教学,又奉上三百两银子,还如此谦卑诚恳,就使吕尚静难以拒绝了。 想了良久,终还是一叹:“既公子这样话说,我还怎能推辞?罢了,就暂陪公子读书就是了。” 话一落,叶青大喜,就看了上去,见着吕尚静顶上灰色云团,在这一应诺,就渐渐消融,化成了饱满的白气。 这就是三百两银子代表的气运,三百两银子,足使一户五年富足开销,有此气很是正常,再多些就要见红了。 可除之外,并无异变。 而叶青自己,只添了一丝弱不可见的气运,并没有想象的中的异变,顿时心中失望,不由一丝惧意,袭了上来。 片刻就有了一丝明悟,感叹着:“原来是我多想了,此人要是有气运,哪会这样潦倒?” “就算日后是俞家宰相,可此一时彼一时,岂能一概而论?” 不过就算这样,叶青还是不准备反悔,只是自失一笑,掩盖了情绪,和吕尚静再饮了些酒,才告辞出去。 第五十一章 入试 叶青辞别吕尚静回到客栈时,夜幕已降临,这世界都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律,这正是休息时分。更新 只是这次,各房有许多点着灯火,显是未睡,就算睡下多是辗转反侧。 一路行来,一片沉凝,就算是叶青满腹心思,却还是忆起地球高考时,想要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世界机运垄断在森严规矩中,上升渠道很窄,升则为仙,坠者为泥,租住在这客栈里的多是寒门,重重压力下,难怪是这种气氛! “其实我也是里面一人,甚至比他们更清楚,受着更大的压力,只是将这压力冰冻罢了……” 转眼来到二楼最里,昏黄灯光透了纸窗,推门进去,就迎见笑靥:“公子回来了,吃过了吗?” “怎不先吃?”叶青把外袍解下递给她,见得桌上饭菜没有动,笑了笑:“喝的酒多,饭菜没吃多少,正好再吃些。” “好啊!”芊芊就高兴去盛了饭,布了筷子,才言着:“我用过几块点心的,要等公子一起。” 又顺口问几句日间事,就一起坐下来吃饭。 昏光灯光下,小小的氛围,平淡,安静,渐渐抚平着许多。 吃完,芊芊去收拾,叶青推开窗户,注视着夜色下郡城,暗红隐隐在幽幽空气,唯有丝丝金气汇入城东,几化成金色湖泊。 “这就是考场……”沉默看了会,就去洗漱就寝,躺在床上,心里思潮翻滚。 吕尚静这步棋失败了,怎么能中得秀才? “以文取士,以气取序,气运这样低落,要想中得秀才,除非能独占群魁,文气名列第一。” “可是郡试里实际高手如云,别的不说,单是这俞帆,虽痛恨之,但不得不承认其人的文才,此时的程度,就怕接近同进士了吧,自己要第一,非得用得进士文章。” “进士文章,这就惊世骇俗而有害于道了,怕是得不偿失。” 正沉思着,过了一会,朦胧间觉灯光轻移,窸窣衣物声,被褥轻掀一点,钻进温润女体,不是和往常一样贴近,而是静静侧卧不动。 呼—— 灯光摇曳一下,暗去。 房间里陷入寂寂,只剩下安宁的呼吸。 第二日清晨,童生都赶忙起了身,就着凉水洗脸,冷水刺激着,精神一醒,无论昨夜有没有睡好,此时都振作着出去。 此时叶青洗漱完毕,芊芊就递过一只书筐,乌亮大眼睛扑闪:“这可是老爷当年秀才试用过的,一定能保佑公子高中。” 叶青怔得一下,似曾相识记忆潮水一样泛起,几乎模糊了两世,这世气运冰点而未多想,前世却实受过父亲余荫,记忆中母亲音容印象还清晰,父亲模糊,虽残余着尊敬,但清楚再是天才,是在秀才时陨落了,还入不得家族神,不知在冥土过得怎么样? “公子?”芊芊有些疑惑,有些好笑:“平日就罢,今日可不能再走神!” “好。”叶青郑重接过这书筐,入手沉沉,打开后不仅有着笔墨砚,还有着烧饼、烧鸡、酱菜、茶水,甚至两只红鸡蛋作吉祝,不由一笑:“芊芊最是贴心了。” “我是公子的大丫鬟啊。”芊芊笑眯了眼,变戏法一样,又塞过来两只大肉包子,她小脸微红,却将叶青往门外推着:“这是路上吃的,快去吧……” 被“赶”出门来,叶青孤身而行,径往考场去。 街上此时已熙熙攘攘,诸多小贩冒着天寒地冻早早起身,在两面摆开小摊。 今日是童生大考日,来来往往的许多是童生,对这些小贩来说,再平凡的童生,都属财大气粗的主顾,交易质量这样上乘,他们也愿意挨冻,多挣点家用。 叶青啃着肉包,不断越过停下买吃食的童生,一路对叫卖声充耳不闻。 片刻到了考院,就见得执戈甲士,十步一岗,广场上已排着上百多考生,和县试不一样,考院门口耸立着大蔡王旗,随风猎猎,金龙眼中隐隐淡紫,使考生不由肃穆。 验了号牌,顺着人流进入考场。 里面不是一个大殿了,全郡累年积蓄下来的考生,怕是突破二千,因此有着专门建的厢房,一排排整齐列着,每个房间方圆丈半,容着一人绰绰有余,又设几案矮榻,甚至小小帷幕里面有着恭桶,这条件比县试远远优渥。 最引人注意的是,每间厢房门口,都有甲兵站着,近看每屋都有一个门匾上,显出了暗金色,玄纹连绵,显非凡物。 “这是天庭专门禁制道法的法匾!”叶青一见自是清楚,虽前世就见过几次,但这时见得还是心中凛然。 “道庭在这大劫前夕,可说是繁花似火,百万年积累,实力实是可畏!” 考场大门朝南开,三面都高墙,北面是一座青石高台,金色小殿,几位监考官走出来,下望这布置都暗自点头,交流几句事,就在考场中巡查。 就在此时,突天上传来长长鹤唳,清澈冰泉,隐激灵性,众人闻之动容。 “是监考真人!”几位监考在考场各处听闻,抬头看去果有白影惊鸿一闪,都折身迎向后殿。 他们中最高不过举人,面对各派仙门还可拿捏身份,但科举秀才以上就获得道庭重视,每三年异地随机调派下真人,监督考场评判,这就形成很大压力。 “这可不是一般术法司敬称,是真正元神成就之辈,有正式赐封道藉,就不知这回是哪里调来,别是深山潜修多年,不懂人情,行事苛刻……说不准就给记得下下考评……” 几位监考官急急赶到后殿时,见得一只大白鹤伫立屋顶,体型近成人高,羽毛油光发亮,这时却在屋瓦积冰上啄着,凿冰取水,不时听着锵锵之声,这是喙与金瓦撞击,伴着灵气远远传播开来,听得人心中渗然。 听到脚步声,这鹤便停下戳冰的动作,回望几人,眼中冷淡疏离甚至警告,这是真正成了精。 几位监考官见了,都是下意识止步。 “不得无礼,三位监考大人请进。”清越声音,一阵微风涟漪自殿内传出。 哗啦—— 仙鹤展着翅,白羽纷然飞扬间,身形一阵模糊,陡再现,却是个娇小白衣女童,模样稚气可爱,撇撇小嘴,蹦跳着进了殿。 几位监考官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苦笑着。 士子虽躬于人道,而得道庭优渥扶持,可以无视神通法术,但在生命本质区别面前,还是得屈服着——这涉及仙道根本了。 “谢过真人!”几人齐声应了,以岚崇文为首,快步进了殿堂,就见一位白袍真人,长长白发垂落在肩,白发下甚至有着白眉,却是青年容貌,白皙俊秀,气度潇洒,眼神纯净如水,让人看不出年龄。 这时坐在蒲团上,将手中书卷递于白鹤女童,面带微笑看来,丝毫没有架子。 几位监考官却不敢当真,恭敬躬身:“我等见过真人,监考一事,请真人居中主持。” “好说,天纲法度,功德盛事,朝廷之命,自会用心。”这真人说着,袖中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银印,流光溢彩:“这个且放于考场之中!” 几位监考官见这个银印,隐隐都感觉到有些沉重,知道是镇压,科举规矩应有之义,只是秀才以上就由道庭掌这法器。 岚崇文上前取过,验证无误,当下告辞出去,亲手将这银印挂于金色匾额上,正好对着下面考场。 顿时,一种气息弥漫了全场,开始镇压着冥冥中气数。 此时考生已全部进场,有一千六百,不少人感觉出这点,遥望这银印都暗里凛然,再一看这密布甲士,森严环境,就算有侥幸之心,这时都泼了一头冰水。 根本不检查夹私藏带,这是维护着士子体面,还有就是明着告诉——想作弊,就得想想! 叶青看了两眼,却早已习惯,按照自己考牌牌号,找到房间,就进了里面去。 这时感觉着一点,这考院里不知使了什么禁法,气温渐渐转暖,连高墙上漏进冷风都是不见。 这时灵眼受银印压制无效,前生种种道法虽失,本能却知是某种结界,心里暗叹:“不但能调控温度,甚至还渗着些奇异的道力,如果记忆不错的话,这是防护疫病的神灵在巡查。” 地球上历来科考选在春秋两季,实是因这两季不冷不热寒热适中,南北荟萃的读书人都能适应,可有一利必有一弊,这季节最易传疫,考生聚集在一起,一病就是一大批,可现在有着福神巡查,有疫都会消除,甚至生病考生都享受福利,得以暗愈。 “嘿,这代价何其高昂,对士子何其厚遇,所以几十万年来,士子集团都基本上站在道廷立场上。 “改朝换代,学院不损,这一方面是表示尊敬读书人,凸出道廷的威仪,一方面就是实在经济受不了。” “这种学舍考场,一个都怕能抵全郡十年赋税,要只是维修下,还可以承受,要是毁于战火重建,就实在受不了。” 这些徐徐想过,叶青正式入座,扫看四周。 第五十二章 考官 除了桌椅,还有一榻,却供考生休憩之用,不远处有一个篮子,叶青走过去翻看了下,里面是一罐茶水、层叠六张肉煎饼,虽简单,远不如芊芊准备的贴心,却代表朝廷明面上的心意。 原本是开朝时国家民生凋敝,为贫寒考生备着,示以无论贵贱一视同仁,深受好评,甚至有感动而作诗,在这太平盛世却只是形式了。 大家都是童生,原先再是穷困,一但有了正式位格就有许多工作机会,只要肯出来做事,几顿饭还是不成问题。 叶青掩回食篮,放下书筐,听着隐隐喧闹,检视桌子上摆设,桌子上,有着数个粗细不一的毛笔,各种型号都有,方便考生取用合适,这点上就看出朝堂对科举的用心和细致,毛笔在侧,还有砚一方,宣纸一叠,都是统一发放,早就摆好到这里,只等时刻一到,供考生取用。 实际上在秀才这层次,除了宣纸必须统一,笔墨砚可自备,这种宽容只是为着促进发挥,和地球时电子竞技自带鼠标键盘一个道理。 三炷香后,所有考生都就位。 日渐渐高升,后殿门口,岚崇文看了看日晷上的时间,大声喝着:“时辰到,正式开考,诸考生勿要急躁,等候发放考卷。” 随着监考官的呼喝,大门落锁,外面甚至就围上军事栅栏,考完前不会撤离,从现在这一刻起,除了监考官,和监考真人,谁也不准进入,除非有朝堂与道庭双重特令。 后殿牌匾上银印,此刻更在阳光下闪闪明光,镇压全场气数,禁绝一切特殊——不是说气运就没有了,只是潜龙一样隐藏不显,一时失去对阳世影响能力。 真人并不干涉正常流程,于是三个监考官,与六个监考副官,都纷纷手持考卷,考试发放,不一会就到了叶青这里。 给叶青发放考卷是一位监考副吏,岁数并不算大,三十左右,正是而立之年,身着八品官服,有着监考部分场地的权利。 诸多监考官中,为首的是三位监考官,都是七品,这几位副监考,却是八品,主次有别。 这位副监考,给叶青发放完考卷就要离去,偶然瞅见叶青考牌,顿时眼中亮光一闪,心中暗自惊讶:“这不就是龙君宴会的主角么?” 只是此时他还有工作要做,却不能多说,继续给别的考生发放考卷。 待到副监考离远后,叶青拿起考卷细细查看,只是看着,却是一笑,但笑完了,又是心情沉重。 和前世格局一样,三张考卷题目中,第一张还是帖经,帖经就是选取几个字的义理,考生要根据这道理,写出三经五典中的对应的段落。 叶青熟读经义,又有过目不忘之能,这点并不算什么,事实上,能上郡试的童生,基本上都能熟诵过关,就是字迹和错别字要注意。 叶青把这张放到一块,看到第二张,第二张就是对圣贤之道的解析论述,这是考校考生的理论。 叶青把这卷放了下去,继续看第三卷,果不出所料,第三卷就是某地的一件疑难事,让考生根据三经五典,做出选择、决断,并且论述其道理。 秀才都是国家栋梁,预备地方作事,这点才干都没有,取了又有什么用呢? 总体而言,这些考题比童子试难上许多,只是对叶青而言,前世举人中得,阅过万卷文章,融合沉淀下,经义道理都游刃有余。 心中微喜,却按捺下来,沉思片刻,取来一张宣纸,就静静落笔。 这时,别的考生还在苦苦思索,或打着草稿,就连俞帆都在凝神构思。 副监考发放完考卷回来,路过一看,就是一怔,既认出名字,当知道“同进士”在龙宫宴上重笔如铁逸事,眼下瞧着却相反。 见得叶青笔走龙蛇,在纸上转瞬即就,文思泉涌,这监考踱近看了两眼,暗自赞许,不动声色离开。 叶青这时全神灌注,也不理会,只是一张一张写就,饿了便拿起书筐中食水用着,累了就休息一会。 相对童生来说,同样三卷题目,秀才试讲究扩展阐释,不求自出机杼,只求面面俱到、丝毫无漏。 这种是对童生单纯记忆的理解深化,文字量极大,不单脑力活,还是体力活,往前累坏了考生经常有,在收卷时还没答完更常见。 这种考题量,是童生的十倍,也是举人的五倍,被人号称:“耕牛试!” 简单的说,就是考验文字的功底,由于童生就有资格修行道法,同时考验考生筑基程度。 不少只读书,连筑基都不肯修炼的“纯种”读书人,就被刷了下去。 毕竟这不是儒家科举,是道门科举,你什么修炼都没有,还想上进? 这也是叶青一反常态,尽早落笔的原因,就算全部都会,二天内赶着时间内要完成所有篇章,都时间很紧。 不过,只要最后留下时间还有些,就不怕意外错漏,或脏污卷子,这些做完检查时都可撤下旧卷,写一张新的重插进去,这是秀才试中特许。 抵达了中午,叶青写完第一卷,分开摆着,尽量避免糊了笔墨字迹,省得又要重写。 自己审视这第一卷,看得满意。 每一句道理,基本上三经五典里都有侧重,大体上引用一段就算合格,但能多论述自有加分。 叶青自己却记得全部。 前世考生也会复习旧题,总有考生遍搜道典,在三经五典外的大衍附经内的引据都考证上去,弄出比标准答案还详尽的完美答案。 以至刚才写着着,就有冲动把大衍附经里的内容写上,又按捺住了。 这必惹得有泄题质疑,就算是郡府权威,也必须进行核查,这就麻烦大了。 “现在这程度就可以了,应是字字无误,三经五典都已引用,无懈可击了。”心中计定,接着展开第二卷。 “这是对道理的论述,在童子试是压轴题,只有三题,并且是二小一大,此时有七题,都是大题,单是此卷就工作量大了五倍。” “七篇文章,二天时间思考、拟文、修饰,写上,极耗费精神体力。” “就算是文章天纵其才,但筑基不行,这时就是撑不下去,这也是寒门读书人被刷下去的根本原因之一。” “据说多有寒门子弟写着吐血的事,只能白白浪费一次考试机会。” “现在想起前世,三年后能一鼓而上,除三年积累,地球见识,最大的原因还是有着大气运,只可惜面临是大劫,怎敌的过世界碾压?” 心中思量着,原本还想用进士文章搏一搏,这时第二次亲自体会,才觉得这想法可笑。 “七篇大题,仓促之间写成,还是篇篇都是进士水平,怕是连状元都办不到,这一出手,只怕立刻惊动朝廷和天庭,不出三天,钦差就会纵马而来,核查自己,要是被发觉了蛛丝马迹,神仙都救不得。” “罢了,还是取郡试文章,但可取上上之作,成就上品!” “能不能成,就看天意了。” 想到这里,沉思冥想,前世熟读三千华章,郡试二千,州试八百,殿试二百。 这时回想出来,精辟见解流淌而过,比起童子试时,自可放宽不少,除一些禁忌,甚至州试的一些精妙之言,都可视情况,摘取在文中,以画龙点睛,提升着文章格局! 不过这时日晷到了中午,远远银印闪着光色,叶青一皱眉,放弃了构思,心里暗想着:“县试铜印,郡试银印,州试金印,镇运煞气是越来越强了,怕是这片刻,就算是构思都受到影响。” “只有到了殿试,用的玉印,却气运深藏,就算在中午时,也无镇运煞气,返朴归真了。” 副考官除岚崇文和曾廉,还有一位是杨才杨大人。 杨才年五十岁了,白净面孔,还没有皱纹,这时就巡了过去,见到了一间考房内,一个年轻人端坐,正看着文卷,显也是第一卷写就,正在检查。 这人华服锦衣,束发高冠,神态平静,不怒自威,杨才心里大是折服,暗暗想着:“这才是大家气度,不愧是俞家公子。” 杨才轻咳一声,也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而俞帆也看了一眼,眼神交汇,各自会意,却各记规矩,不说一字,转眼眼神各自离开。 杨才微微一笑,再盯了俞帆一眼,心里已有了决定。 自己十八岁中童生,二十三岁中秀才,二十七岁中举,但以后考了九年,都无缘进士,就以举人身份担任要吏,并且十几年累官当到正八品。 只是到了正八品以上,都是一个一个萝卜一个坑,再也跨不上去,可以自己的年纪,还有希望当一任县令,得以“正果”! 自己要上位,这自是需要支持,因此就想着办法,想靠个后台,勉强和俞家拉上了关系,正虑没有机会表现——既是这样,听俞帆的话,动些手脚不难。 世人只道考场森严,又有真人监督,就算是考官也动不了手脚,却不想总有些手段,想到这里,杨才思忖了一下,眸中火花一闪即逝,就向着一处考屋而去。 第五十三章 脚步 出去后,守门一个吏员早已见杨才过来,于是立刻过来,杨才站住了脚,“你是伊继英?” “是!”这小吏伊继英抬起首来:“大人好记性!” 杨才想着,笑:“这有什么好记性?你大小也是吏员,我记得是户曹司,我也曾当过户曹司的书记,你们都算我的属吏,难不成连自己属吏都不认识?这我当官也当糊涂了。” 伊继英一笑说:“大人岂是糊涂,谁不知大人的英明,我们原本这班老伙计,都常想念着大人呢!” 杨才没想这人这样能顺竿儿爬,呆了一下,似笑不笑说着:“你说的是实情,这样吧,我给你个差事,你过来。” “是!”伊继英忙说着,凑了上去,但只是一听,心里就不由浮起一阵寒意,可这事是自己凑上去巴结,要是不应就彻底得罪了这杨大人了。 念了几转,只得应着:“是,我这就去办!” “你也别担心,你想想,这是不是都在你合法权限内,别说没有出事,就算出事你也丝毫没有渎职,你去吧,回头再和我说话。” 就在这时,正午时光已去,镇运煞气消散,叶青自不会浪费太多时间,这时是下午,阳光不错,日晒不着,看着第一道题目,就要凝神写文。 就在凝神时,突就着脚步声,顿时打断了叶青的文思,叶青一皱眉,先搁了笔,等待着脚步过去。 要知道凝神作文时,都必须一气贯成,这样才能文思如泉,一旦被打断,很容易就出现断层。 要是在地球上,这还罢了,在这个显出文气的世界,就出现细小的缝隙,就会减低一些文气品质。 伊继英走过,见着叶青笔一停,不由微微得意一笑,度了几步穿过,脚步声顿时就细不可闻,不会打搅别人了。 里面个个是童生,得罪一人可之,得罪一片就得不偿失了。 叶青见着过去,又想着凝神写文,突又一阵脚步,这次叶青却没有放下笔,顿时抽了一口冷气。 本来受到暗算,叶青心里敏锐,这时立刻敏锐——前世听说过这种事,是不是自己也遇到了? 不过这时还勉强按捺住了心情,等了片刻,果是第三遍脚步声响起,叶青顿时大怒,面无表情,只是看着。 一个小吏跨步而过,面含冷笑,但双目对看一眼,顿时就一凛,这个童生闪过的目光是如此森寒。 不过这叶青一扫,记住了面目,就不再看去,心中沉吟:“这是继气运暗算后,再以此法来搅浑我的文思吗?真是连环而击,看得起我!” 心里冷冷一笑,这一刻,却真是杀机浮现。 “罢了,幕后主持人是谁还没有肯定,不过这小吏既这样阻路,那就先杀了此人再说。” 心意一定,顿时就把这人当成了死人,再也不肯看一眼。 下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如是普通童生,也许真的受到影响,但叶青是三世为人,修心养气都是深厚,而且关键是根本不需要真正构思,有的是文章可选择,因此不消片刻,洋洋洒洒,一篇文章就落在稿纸上。 写完后,和上次一样,文句整齐,结构微调,删去一些可有可无的句子,使文章道理朴实严密,更是纯粹。 最后再默读一遍,确定字字和谐,文气贯通,这才吐了口气,坐直了,心里暗暗想着:“虽记下了全文,并且一一修改,但受到干扰,还是有些感觉可以作的更好却没有发挥出来。” 不过这纯属吹毛求疵,就算有着银印,文气受着压制,这纸上,还能见得莹莹暗华,心中既是喜悦,又是惆怅:“七篇都是说水准,还是有点风险,但事已至斯,不这样,难以确保不被废落。” “有了先知,还得担心考砸,出现这情况……是规则不同,无力改变时终得面对残酷现实。” “说到底,以文取士,以气取序,明面上严格非常,实际上都有着相对限度,一旦短板过低,就很易被暗中做得手脚,再苛严监察,都别指望能让官员清廉如水、猫腻全无……” “这脚步声,就很难说这人违反律令,但对考生的干扰是切切实实。” “不过这世界考场是监察,还是勾结居多,何况是整个世界,人心惟微啊,这百万年历史一轮轮演着,剥皮植草有之,草莽革命有之,可都无法彻底改变,唯有一轮轮兴替,保证天颜不改!” “我这时只有把短板补得整齐,岂敢真信以文取士承诺?必得将所长发挥到允许内的极致,才有能使得暗中手脚者要冒极大风险,规避陨落。” 想到这里,就不再迟疑,虽有一次次脚步,但叶青恍若未觉,奋笔疾书。 渐渐到了黄昏,有监考官过来,一一点了灯火。 又过得一个时辰,就有考生耐不住疲劳,不得不睡下——考试有两天时间,合理分配作息很重要,在郡望世家里甚至有专门一课培训这个,并在考前旬日里调节出适合自身体质的作息节律。 有些世家子弟这时,就开始放缓速度,看一眼第二卷题目,略微整理文思,记下一些灵感免得第二日忘记,并促使醒来后,能尽快进入状态,这些简单有效的小技巧,只有经年考生或者世家才懂。 叶青却已经继续铺开新纸,继续书写着。 一篇,二篇,三篇,四篇,五篇,六篇,七篇。 叶青一放下笔,这时才觉疲惫潮水一样涌上,勉强坚持检查了文章,确定无误,就倒在床榻之上,呼呼大睡。 与还要提心吊胆,梦中在考试的对手相比,叶青睡得格外安稳。 无秽之体是对人精气神统合,本来就无梦,而且对叶青来说,没有意外的话,这场考试已提前结束。 一切精气神,规律地收拢在体内,只有意无意留下一声喃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正值岚崇文过来巡察,留意到这间还没有熄灯,又听闻了些,心里暗想:“怎么会,这人得罪了谁?” 特意过来时就听到这句呓语,不同于考生急促含混梦话,这声虽喃喃,却淡然澄澈,带着水晶一样坚固不摧的决心。 听了不由会心一笑,留步在案前看了一会答卷,越看越收敛笑容,最后沉默,深深望了眼已陷入沉睡的少年,不作声地放下答卷:“果是同进士之心!” 呼—— 灯火吹熄,脚步声离开。 叶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眨了眨,重又闭上,真正陷入深层睡眠。 斗转星移,月落日升,东面天光渐渐亮起,鱼肚白变成了朝霞,阳光照射到叶青脸颊上,让他醒了过来。 坐起来看了眼,值守甲士又换了一批,就连篮子里面烙饼、茶水都换了一份,叶青拿了吃喝,好整以暇看看对面奋笔疾书的考生。 吃完又检查一遍,这次不仅是第二遍校错,还确认有无犯忌处,更有看看有无需要优化。 如此细细查看优化,不厌其烦重写了四张稿纸,就过了一个时辰,这时才直正放下心来。 取出第三卷考题。 第三卷,问的是一些地方治理之法,由考生写成对策。 对考生来说,朝堂门道未必都是清楚,写起来其实有线索可循,就是圣贤道理,一切以圣贤经义,圣贤大义为刀,剖解一切问题,自这个角度出发,就是合了这方世界的主流,万万不会有什么偏颇。 但实践里由于经验,大部分都是空泛之言,只有少数人能通过实践,写出言之有物的策论。 可喜的是,对于这实务事,朝堂和道庭没有多少忌讳,只要策中行事不带过于叛逆,就没有贬落的危险,反越是高妙,条理可行,就越是得分。 这就是高于世俗的底气,是神仙世界才有的器量。 叶青不仅记得一些答案,前世经历十五年,深知其中三味,这时下笔有着神助,笔走龙蛇,纸生云烟,沙沙沙的落笔之声不绝于耳。 用了半天,一鼓作气完成,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看,都已经下午了。 安静考场里突有着骚动,隐隐听着是有人写的呕血,叶青听得一怔,结合前世,知道几乎每场都有这事,不由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时就没多待下去的兴致了,对着值守甲士举手示意:“我需要交卷,请通知考官来收。” 值守甲士都换了一皮,闻声过来,别的考生都是写到一半,此生就写完了,引得甲士疑惑:“这到底是厉害?还是破罐子摔破?” 不多时,就有几位监考官自后面的殿堂闻声出来,或是第一份缘故,都一齐过来收着,叶青远远见着,起身立在一旁,拱手行礼。 其中一个是个中年考官,前生记忆中姓杨,这世表面上却是不识,这杨姓考官见着是叶青,眼神一缩,面上温和一笑,示意叶青坐下。 “好快速度!”这杨拾起卷子,翻看几眼,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着叶青:“可有还没写完的,写完了,我就收走了,你就可以出考场。” 叶青闻言又站了起来,回答:“学生已写完。” “嗯。”杨姓考官闻言点点头,将镇纸下压着的一叠考卷拿起,当众装在一个特制封袋里,对叶青笑着:“你可以出考场了,不过外面这时候正冷,外面没有真人的阵法,你没有好去处,在这里休息也可。” 叶青心中一凛,这种瓜田李下事情,他怎会做得? 微笑着摇了摇头:“谢过监考大人好意,学生正准备会客栈去补觉,那里睡的踏实。” “也好。”杨姓考官笑容转淡,将封袋交给旁边考官,朝别处去。 带到监考官走后,叶青才出了房间,直接出了考场。 门口值守甲士为他搬开军事栅栏,无意间回首,却见得杨姓考官在后殿上遥望这边,叶青心下一沉,当下装作不见,直出得门去。 第五十四章 回乡 丁家山庄 寒风萧萧,吕尚静此时换了一身文服,全身上下显的干净利落,面孔上带着笑意,背着行囊,对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作揖:“托庇员外这些年,以西席维持得生计,如今思念着家中,今日辞别,他日或难再见,还请员外珍重。” “是我这里庙小,委曲了小友才华,还望你将来能有着发展。”丁员外拈须说着,心里不胜感慨。 在最初时,丁员外是很重视这个吕尚静,此人才华是一看就知道。 但炎凉两个字,是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吕尚静的安心教学,就使得了别人渐渐轻视。 “这书生离了我们丁家还能干什么?” 有了此心,渐渐福利少了,白眼多了,不尊重了,连丁员外当初何等赏识的人,都渐渐淡了。 这也不是仅仅势利两个字能说得清,只是人性——拥有的不觉得宝贵,失去了才觉得珍惜。 此时丁员外看着吕尚静,突觉得此人学富五斗,才学渊深,举手投足都是一种读书人的韵味,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年待吕尚静并不怎么样,留也留不住了,只得遗憾的说着:“是我亏待了你。” “员外何以言此!”吕尚静深深一躬:“要不是员外,学生手无缚鸡之力,这些年自己都难以养活,此恩此情永是不忘。” 就算知道是套话,丁员外还是有些欣慰,一挥手,就有仆人会意,一盘蒙着红布的小盘子端上来。 口中却说着:“这是你今年俸钱,本来不满一年,只有十五两,但你我相识一场,我一倍与你,这是三十两纹银,你且收好。” 吕尚静恭谨接过,就作最后礼别。 出了院门,上了牛车,揭开就是三十两纹银,五两一个银元宝,细纹银子,就是暗自一叹。 当年自己第一年去得丁家时,待遇和亲子一样,俸三十两,但随后渐渐冷遇,饭菜变差了,俸禄变少了。 遥遥回望这庄,自己生活了八年的地点。 当年不过是普通宅院,因出了知县,渐渐亲族依附,繁衍子女,就成了乡族,而知县告老还乡后,十数年陆续整顿,将散居村落凝聚得一体,自己来此,亲眼见此一一变化。 此时一朝而离,就有着莫名滋味。 车随路转,苍山遮蔽了这景。 回过神来却收起这六个元宝,打开包裹,里面又是三百两银票,这时两样捏在手里,一时有些恍惚。 这时就听车夫贺着:“恭喜先生荣归故里,一家得以团聚,夫人一定很是高兴才对!” “谢你吉言。”吕尚静笑应,声音苍凉苦涩,心中天平滑落到路的远处,结发妻子昔日期盼,借着再考躲过了三年,复考躲过了又三年,而今八年矣…… 有着体弱妻子和年幼儿子,身为一个堂堂丈夫,自忖才学,曾被困顿中的村族看作希望,却一事无成,无力改善一点生活,只能要族里照应,自己在外面紧衣缩食,几乎所有钱都攒着寄回,表面上却说着:“我在外面过得还不错,汝在家中要和睦亲长,照顾弟妹。” 年年家信捎来,妻子识些字文,性子烈,起初质问是否负心在外,到后来渐渐感觉到些,再有托人来信,只诉家长里短,只盼早日归来,字字殷殷。 这时再度忆着,唯有心中酸痛,更加无颜以对。 曾是少年憋着一口意气,这时已消磨成中年悲哀。 行得数日,山水迢迢。 一日傍晚,抵达了一个村子口,见得周围景像,吕尚静就是一怔,记得八年前,这村乡人来往不绝,此时回来,却街道衰败,人烟不盛。 夕阳如火,这时只觉寒风刺骨,吕尚静下得牛车,对着牛车上的车夫说着:“你看着货,我先去看看路!” 这车上有半车货,不奢侈,都是实用家用品,这时却管不了,按记忆中的道路,急急朝着家中奔去。 直至一个小院,见得墙壁虽剥落,篱笆门整洁完好,稍稍松得口气,理智回忆起,半个月前刚刚收到过家信,娟秀字体,确是妻子手笔,甚至歪歪扭扭添着幼子几句话。 这时心中思念更甚,脚下却踌躇不前,近乡情怯的本能,探身往篱笆门上张望着,房屋顶上茅草有些旧了,弱女子确实无力多做些,幸而未曾破漏,院中婚时合栽的小树已一丈高,些许嫩芽已在萌发着。 心中更是热切,终于鼓足勇气,就要出声。 咯咯,咯咯—— 几只老母鸡扑着翅膀从屋里跳出,跟着一垂髫小童欢快笑着,驱赶玩耍,这一时警觉抬起头来,正好与门外人目光相对着,扭头就跑回屋里:“娘,娘,外面有坏人!” 喊得两声,听得里面轻轻一声教训,孩童吐了吐舌头,却找到了靠山,半躲在门框后面,好奇又怯怯地看着,稚气小脸上,依稀就有着吕尚静的影子。 “这就是我儿……”吕尚静丢弃了手上带的二件礼货,喃喃着伸手,本能想要叫一声,却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一荆钗布裙的女子出来,素手上拿着簸箕,一见之下,却“哐”的失手落地,豆子哗啦啦地滚落散开,两只鸡跳过来啄着,却脸色苍白,浑然不觉。 “夫人……”吕尚静终于唤出,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两人就这隔着篱笆相望,日思夜想过相聚,风光或者羞惭,委屈或者恼恨,实际都抵不过生活消磨,这真实见了,千言万语,只化木然:“回来了?” “回来了。”吕尚静推开门,见她蹲下身捡拾着豆子,就沉默进去帮忙。 这时近在咫尺,就见得妻子曾经容颜,早被消磨了美丽,怅然叹息:“是我对不起你们。” 吕曹氏手上微滞,再张口声音已是沙哑:“都别说了,能回来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豆子落在簸箕里的声音,一粒,一粒,一粒…… 孩童机灵驱赶了啄食的鸡,这豆子可是不错的食物,自己都吃不了多少,见这就是疑惑:“娘?他是谁?” 对于儿子这问,吕曹氏却不能不答:“这是你爹。” “爹?他不是在外面作着官,不要我们了么?”孩童狐疑望着陌生人,乌黑大眼睛眨了眨,笃定说:“我觉着不象。” 吕尚静尴尬惭愧,无以应对。 “噗——”吕曹氏瞧着笑出了泪花,声音哽咽:“别犟了,快叫啊!” 孩童终究不善掩饰,哼了一声,倔强扭头不认,噔噔噔跑进了房间。 “这孩子!”吕曹氏蹙眉轻斥一声,尽量收敛着情绪。 不防一只手摸在脸上,吕曹氏警觉着本能要跳起来,却又被按着,这时回过神来是丈夫粗糙的手,才觉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满是泪水。 木然任他抹着泪水,听着喃喃道歉,恍惚紧拥着,千万种情绪涌上她心头,再压不住地喷薄作哭声:“你还知道回来!你还敢回来!你……” 吕尚静紧紧抱着她,听这凄切哀声,面色惨然,只能重复喃喃着:“对不起,对不起,对……” 夜灯亮起,小村里激起波澜,简陋家中来了许多人,都是喜闻吕尚静回来的亲长近邻,念着吕曹氏平日往来相助,现男主人经年甫归,这时就自发带上肉蔬,聚得洗尘宴会。 吕尚静何等心思的人,这半牛车的货物就是为这个准备,不多不少,按着辈分亲疏,送上相应各种礼物,亲长自是受得,邻居朋友就纷纷夸赞着:“吕相公真是在外出息了。” “吕娘子没有白等。” “就说这家是有富贵之相,这孩子又是聪明懂事,以后定也是能高中的。” 诸此类不要钱好话送上,一时喧嚣热闹,吕尚静应酬自如,吕曹氏只是温婉笑着,白日间倔强的儿子也是乖巧,不含糊喊着爹爹。 直到送去最后一位叔伯,院里静悄悄下来,吕曹氏忙活着收拾残宴,吕尚静耐心应对儿子的种种刁难问题。 过得一会儿,就是要歇息时,吕曹氏在丈夫暗示下,哄了儿子先睡下。 吕尚静紧闭房门,取出行囊,只一展开,就露出了二十两雪白细丝银子,又取出了银票,郑重交在妻子手上:“虽没能考取秀才,但堪磨些才具,前几日承贵人相助,以三百两作聘客卿,辞丁员外时又得三十两年金,礼物花得一些,剩余全留给你打理。” 这时瞧着妻子怔怔,她年过三十余,这时在灯下看着,还是颦眉秀目,笑靥可人,隐隐带着当年风韵。 吕尚静就忆起才华初显,一举中得童生,有曹老秀才看重,嫁了女儿给自己。 吕曹氏教养得品质,本是懂得掌管这些程度的银钱,维持书香之家的体面,却多年跟着丈夫受苦,尤其老丈人去世后,断了母家接济就更困窘,已是十年没有看见这样多银子了,一时很不适应。 这时怔怔着,有些意外,喃喃着:“为何有这样多……夫君莫要受了人欺骗,或者做得犯禁之事?” 作妻子岂不知道,一年十五两消费,寄回家里十两,别的五两银子就要用一年,幸亏丁家还管饭,这一转眼,七八年撑下来了。 这明眸关切望来,吕尚静有些心酸,又有些欣慰,说着:“你夫君气运不行,看人本事还有一点,也是奉公守法之人,这点夫人难道不知?” 又柔声说着:“有这些钱,夫人就不必这样操劳,注意滋补身子,儿子也到开蒙时,你多教些,送他上学堂,准备科举。” “是,原本家里存着三十五两银子,是你历年寄回来存着,现在有着这些,就宽裕了,可以买些田。”吕曹氏说着。 这才接过元宝,细细看了,摸了,又仔细揣摩着三张百两银票,用红布细心包裹起来,藏在嫁妆箱底,想了想,取出了些碎银,预备用度,再小心翼翼锁好……这小心谨慎举动,无形中就有一种安全气氛充实这家中,温馨滋润着两人心境。 她拿着钥匙贴身藏好,回转身,脸色微微一红,低着头问:“你还要出去么?” 吕尚静刚要回答,瞧着她忐忑时下意识蹭着莲鞋的习惯,依稀少女时情态,本来憔悴遮掩,这时焕然了容光,又丰腴身子,呈现着未见的美丽,不由看得一呆,下意识拥她在怀,换了委婉说法:“这些时日自是待在家中陪你。” 吕曹氏这时失了聪慧,只应着:“好……哎,夫君怎么——” 却被压在了床上,下一刻,这灯就被吹熄了。 第五十五章 黯然春雨 这时夜深,郡城幽幽,万家灯火。 郡试结束三天,考院还是封锁,值守甲士轮流巡查,气度森森。 院里一片寂寂,后殿却是灯火通明,只有沙沙宣纸摩擦声,偶有着一些轻语交流声。 郡试阅卷,可不是一二天的事,是整个七天。 一份份考卷早就收起,叠放在大殿中央,二千卷叠的数尺高,还叠了十叠左右,先由十五个文吏一齐上阵,不检查文稿质量,先把有明显错误,连三分之二都没有答完的考卷全部罢黜。 郡试号“耕牛试”,目的就是考验考生的知识量和资质,当时估量时,就按照一半以上的考卷都来不及答的程度来出题。 因此这些小吏根本不需要眼光,只按制罢黜,有争议的再请教考官,二千卷,余八百卷。 再把这八百卷,分成完成的卷子,和未完成的卷子,这一干就是三天。 这八百卷交给正副六位监考官阅览,其中全部完成者不过是六十卷左右,别的卷子全部被小吏转移堆叠。 就是这样二堆,六十卷和七百四十卷。 按制,先看七百四十卷,正副六位监考官面色慎重,纵是规矩转运无懈,道法森严莫测,可一切机制均由人来运转,只要禁绝不了人心,就禁绝不了舞弊,往年作得手脚者不少,都用前程、性命证明,这一刻最危险——旦发现考官亲涉舞弊,就是考官、吏员、值卫连坐。 相视一眼,岚崇文定了定神,看一眼殿外自动踏入的几个甲兵首领,诸吏,又对着空无一人角落恭谨作礼:“初选已毕,还请真人开启法禁。” 哗—— 监考真人举步殿心,手按在银印上,看了众人一眼,白发白眉下,眼神纯净:“汝选完了?” 没有质疑,只是问着,众人清楚这意味,额头微微渗汗,岚崇文心下莫名一紧,肃然应着:“真好了。” 银印一震,流光收敛近半,仅有半尺圆晕。 吹响号角,去除枷锁,泉涌满殿,白气自一份份文卷上冒出,转眼在殿里大亮,不过只局限于文气,并且只局限于废黜的文稿。 废黜文稿中,俱光华冲起,和海潮一样流淌……一时众人皆痴了,这就是一千二百童生的文气,这是郡内文事之华,是一郡生民资源之聚。 “能得见此,这生足慰……”就有着副考官喃喃出言,却道出众人心声。 真人眼神微澜,想起异事,思绪万千:“单一个童生,位气蝼蚁,但聚一千二百于一身,在人可成公侯,在仙可直入元神。” “当年赤帝,鼎革道门,实吸取民间大气运火种,预防制衡,又实质上使士子真正成为道门嫡传,一举压制天下真人,奠定道廷数十万年根基。” “我师门秘传,嫡系蛰伏,但道门深深根植大道,规则重重磐石碾磨,再是壮志,不得滋养酬劳,也渐渐消耗冷却。” “门中蛰伏处处受着规则压制,近万年已无人能争得天庭高位,不知我辈晋升曙光何处?” 这思得许多,实只是转眼间,殿中光华尽显,稳固成文气! 这时在考官们眼中就只呈红黄——流程上必须由他们主导进行,宁愿要求考官加大着工作量,也不能由真人干涉,这涉及到道门根本统治。 真人暗自叹息,元神一清,就回醒过来,眸中微冷:“这取消部分压制,就显露出文气,照制必须在此罢黜文卷中查漏,补遗,这是旧规,不必多说,汝等好自为之!” “这是应有之义!”监考官各怀心思,口上应是,亲自检查着。 每届大考按郡户口而定取数,南沧郡就每届只取三十位秀才。 这科举每一条细节,都是几十万年来经过无数探索,背后都有大批案例。 于是到现在,就形成换王朝不换科举的局面,任何朝廷正式衰败预兆,只看科举是否“正常”就可知。 这样重重压力下,皇家给予官僚集团极大压力,并且渗透在州郡以下的所有官吏身上。 副考官检查过罢黜的文卷,抽出几卷黄气的卷子,看了看,叹着:“文气不错,可惜都未完成三分之二,按制罢黜。” 这多半是寒门子弟了,按照朝廷制度,童生得授道决,但这些寒门子弟能读到童生,往往是呕心沥血读书才获得,得了童生后也转不过弯,继续苦读,往往忽视了道基的修炼。 结果大批寒门子弟,就在郡试的这种耕牛战术里失败罢黜了。 这黄气文章,已经是一时俊秀,罢黜实在可惜,但也不得不罢黜,道门要的不是文人,是真正领悟道理并且加以实践的预备仙人! 监考真人留意着,见基本无误,也不多话,最后就有小吏取出三天内登记的罢黜文卷的姓名,将这些全部罢黜,而考官都是在下面用印,用完,这时所有目光都投向州中派下的一位主持考官。 “咳,还请真人用印!”这位考官咳了一声,见着真人用印了,又作了揖:“真人要是无异意,我等就进行这八百卷二次淘汰了。” 这八百卷中,必须再海选出八十卷,这八十卷还是以文气来定,等这八十卷定了,才会结合气运,选出三十卷。 真人颌首,说着:“汝等二次海选,有三天时间,我三天后再来!” 说着,一挥袖,转身去了侧殿,表示不干涉考官进行第二次海选。 主考官手一挥,除二个搬运文稿的小吏,别的吏员尽数退出殿,下面的事不需要他们来参与了。 这主考官正要说话,一阵风袭来,不由打了个冷噤,又听到碾过滚雷声,就心里有些莫名烦躁,此官修为甚深,心里一凛:“难道有人作得手脚?” 当下看了过去,见着除了自己,五位考官都在闭目养神,良久,主考官带着一丝微笑,徐徐说着:“各位大人,郡试已是朝廷重中之重,涉及各位大人的身家性命,还望能善始善终。” 当下目视同僚,寒声说着:“每一卷按制都必须亲自阅读,不可松懈!” 这目光冰寒,几位考官心中一凛,齐看向这八百卷文稿,叠成了十叠,都感到自己压力巨大,却只得应着:“我等都会亲自阅读,不会有疏漏!” 这时,浓重黑云打了一个电闪,把殿内照得雪亮,接着陷入一片黑暗里,只有春雨直泻而下,树枝在风中舞着,枝叶上,新生的树叶发出沙沙声…… “这是第一场春雨罢,终于告别了春雪了。” 叶青踱出窗前,果见黑沉沉乌云连绵,一阵风扫过,带着雨丝,他回到房里,向椅上一坐,望着窗外沉沉不语。 离得考场已三天了,这三天内,自己是越来越心冷,诸多思潮翻滚。 气运一个词,难倒了无数英雄。 记得历史上有过一朝“大谦”,就有过科举不论贵贱,唯才是任,就连宰相也是只以才拔擢,丝毫不虑气运多少,这朝开主就英明壮志,自勉于后人,结果六世余烈,换来这朝二百年速亡。 其亡时,全朝振奋,涌现无数英雄,只为这朝作了华丽挽歌。 经过无数年洗练,才形成这规矩,就连叶青自己都改不得,除非打破这个世界规则,不然就算一万个豪杰,也只能折羽而归。 自道门建立,人仙相分第一天起,百万年的实践,有成功有失败,千万代中的人杰,总有不屈服者,谋反事件都有,而道门不忌讳谋反甚至伐天的历史,连史书里都有明确记载。 却没有成功过,就算应运而起的五帝,也或主动或被动加入了体系, 这些历史虽不是人人能看,但童生以上都可阅读,丝毫不隐瞒,这就是对自身绝对武力的自信,明着昭告天下:“想造反,只管试试!” 除了九宵上的三位道君,亿万兆人类,无人超越这天地。 相对于此世历史中壮阔的历史来说,前世时穿越者小小失败,只是大浪下的小小水花,甚至激不起高层的关注,每次想起这点,叶青就有着深深的阴影。 叶青徘徊几句,只在室内吟着: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犹及清明可到家。 吟完,叶青还没有说话,就听着有人高喊:“好诗!” 门一开,就见得一阵风扑过来,芊芊进来了,这喊当然不是芊芊,而是后面的二个人。 却是何茂和李成元,都是这一届的童生。 现在考榜没有出来,众童生都在郡城里等待,这就相识熟了。 后面跟着的是二个伙计,挑着食盒。 就见着何茂一摆手:“春雪变春雨,满地都滋润,庄稼尽快生,本来想和叶兄一起赏雨,不想就听着这诗。” “小楼一夜听春雨,这味道真是回韵无穷!” 才赞着,跟在后面的伙计把一个火锅端了上来,下面木炭烧着,使水沸滚,嗤嗤冒着烟,香气四溢勾人馋涎。 叶青去掉了所有的别的心思,不禁大笑:“晚了,难为你还想着来,罢了,我们就听一夜春雨,醉一夜杏花!” 说着,一摆手,请诸位入座。 第五十六章 终可现世 太阳渐渐升高,殿内灯火吹熄,整个殿内气氛有些压抑,却还不至使人崩溃。 吏员恭谨伺候着,默祈着快些结束,这七日阅卷真是累人的活,要不是修炼道法,身体健壮,说不定就有人撑不下来。 “眼下工作量大一点,只要善后处理得当……只是俞家任务完成,就要打些折扣了,希望过一会儿不要再出差池!”杨才想着,加快手上动作。 幸运的是只有几卷稍有争议,在六十名上下更替,这在允许范围内。 杨才拾起一卷,扫了两眼抛开。 再看下面这卷,杨才面上阴睛不定,拾起来看着:“叶青……” 第一卷字字整洁,答案和标准题几乎一样,就算是自己想要扣分都找不出多少毛病。 再翻过一卷,就算没有开放文气,但杨才作为举人,基本鉴定能力还是有着,见着字字珠矶,七篇整整齐齐,虽不是第一次看见,但读下去,还是变了脸色,心里就暗叹:“先前传闻所谓的‘同进士’,本以为只是士林私下说说,放在官场上就只是笑话,不想真有同进士之才。” “在耕牛试中,受到干扰,仓促之间,还能写出这七篇,神韵完整,文理清通,真不可思议。” “这种文章想要罢黜,我也不敢作任何手脚。”想到这里,这杨才心里就多了几分悔意:“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 至于替换,修改,玷污等等手段,杨才想都没有想,自考完后就有道法明镜观照,又有鬼神巡查记载,这种手段是最容易被揭穿的,敢这样的早就被淘汰掉,抄家灭族了。 杨才再有心思,也不敢在这方面动文章。 “按照朝廷制度,文气第一,是无论怎么样气运都会录取,哪怕排在最后一名,别的就不保证了。” “这叶青这样的文章,只有希望不是文气第一,这样就可用气运上的落差,将其罢黜,叶族气运根本上不了台面,就不知道龙君宴赐下多少了。”杨才暗暗想着,这六十卷基本已定,叶青自是在前列。 不过待会取序时还有一关,杨才并不知道有人已冥冥镇压了叶青气数,心里并无把握。 “我入得俞家,无尺寸之功,只要不是文气第一,只要合运在三十之外,我就可名正言顺罢黜,至于别的,就算有人对这卷质疑,可我按制罢黜,就不会有问题,这种事在官场中做的还少么?” 只要没有实据,谁会为口上说辞来处理一个正官?这样口子一开,谁不怕将来事临己身,被小人攀咬? 更有损士人体面、朝廷体面、道门体面,就算超脱凡世真人也要正视这规矩。 “只是,前三卷,俞帆俞三公子的文章真是没有话说,这张敏之是郡内有名的才子,耽搁了几年,文章越发是老练沉稳了,这叶青虽鄙视之,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三卷,以我的眼光,竟分不出高下。” “看来,只有开放文气时,才能靠这个分辨谁是第一了!”杨才叹了口气,不再多想,继续工作。 考官严肃复查,不时发掘出文卷与已定文卷作细微对照,决定是否废取或插入,见着筛选已经接近了尾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眼见太阳渐渐生起,就六十卷的基本上选定,主考官提得高高的心都放下了,又巡视一次,回到座位前笑了。 这主考官是州中下来的同进士,叫范善,正在沉思,岚崇文上前问着:“范大人,您在想什么呐?” “哦,我是在想着卷子,前六十卷我都看了,都是一时俊杰,我记得往年水平没有这样高。” “等会前一百卷,我再审一遍,屈了才不好。” 岚崇文会心的一笑:“是呐,感觉今年这批水平,比往年高了一段,可名额有限,就这六十卷,要不屈才恐怕谁也办不到。” “朝廷制度就是这样,我们己按制海选,无愧于天庭、朝廷、士林!” 说着,岚崇文起身在案上取过一叠考卷浏览着,笑着:“你看这呈上来的文章,这俞帆、张敏之、叶青,让我出了一身汗呐,这种文章我是不敢私评!” 范善起身踱着二步,笑叹着:“因此我才说,今年这批水平,比往年高了一段,这三人的文章,我看都有正牌举人的水平,这还是耕牛试中,要是在州试中只考三篇,怕是还要出彩,抵达同进士也不是不可能。” 岚崇文正要说话,就见着一吏行礼:“大人,六十卷已经最后确定。” 二人一凛,见着这六十卷,一份份考放置在桌面上,站起来再少少浏览下卷子,作最后肯定。 这次大考要在这二千人中挑选出三十名,成则变成举人,立刻有了朝堂赐下的位格,要是不成,自是消耗气运,只等下一届了。 看完了,两位相顾一眼,说着:“有请真人临场,开印见气!” 这一说,殿门顿时一亮,见着监考真人进来,立刻全部躬身:“恭迎监考真人进殿!” 礼数做足,范善才说着:“真人,我们现在就开启文气罢,这些学子的成绩,早点发出更适宜!” 监考真人闻言颌首,长身而起,到桌案前,对着银印一挥袖子。 下一刻,原本被压制文气再遮挡不住,八百卷中都冒出丝丝白色文气,片刻越来越浓,进一步分化出赤色。 但是抵达了赤色后,大部分都停止了演化,而有一些继续演化,化成黄色,见此,六位考官都松了口气, 监考真人打量了下,发觉的确金黄色文气都归在六十卷内,就取出一个文卷,上填“良等”! 六个考官都是笑着,在这文卷下签字认可,可以说到这步,六个考官的责任已经没有了。 签完了字,下面文气演化到最后了,只见五卷都冒出了丝丝青气,后二卷冒出了些,就停止了,还有三卷却顽强演化,都变成了三分青色。 “真是一时俊杰,难分高下,但又不得不分出高下。”范善叹着,几个考官凑到上面,辨着光色。 杨才心在跳着,要是叶青被确定第一,那就谁也无法罢黜了。 不过只是片刻,细微处分出了高下,范善说着:“还是俞帆第一,叶青第二,张敏之第三,诸位有何异意?” “并无异意!”众官回答。 杨才一颗心就落下,心里暗暗得意,说实在,这分别只有丝毫之间,要不是自己派人暗里动些手脚,只怕就叶青第一了。 “排列已定,这次就全部取消银印压制,你们先排列吧。”监考真人一挥手,将着银印收回。 考卷上光华大作,所有镇压和封印,全部解开。 一道道气运冲天而起,光华灿烂,不过真人细细看着,其红色占了大多数,偶尔有些是纯黄,还有一些是红黄相间。 看到这里,真人不由一叹,红色都只有秀才的气数,红黄的却是不行,不过还有些机会,色泽纯黄,就真正的有着举人的气运。 这时气运和文气相互支持,转眼之间,排列就发生了变化,叶青增长不快,第二名不断下跌,转眼就落出了二十名。 到了二十名,下跌的幅度变缓慢些,但还在继续,各个考官不由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文气第二,跌出三十,这种情况也是很难看见。 上午阳光灿烂,吕尚静出来,见着小院墙壁都修缮过,房屋顶都翻新过,心里暗暗满意 片刻,吕曹氏出来了,穿着崭新的衣裙,神色有些黯然,但并没有太多悲伤,只是提着包裹,又最后为吕尚静扣上一个扣子。 二人都是默默,没有一个人说话,片刻还是吕曹氏打破了沉寂:“夫君,我已购到了七亩三分地,和原本二亩七分地联成一片,十亩水田,又请了族人代耕,足够我们母子用度了,你别担心。” “还有,既是贵人相助,您也用些心思,我知道你心性大,总想寻着明主,可是滴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才是,不能让人家说我们闲话。” “再说,你不肯施展本事,谁又知道你的才具呢,再埋没下去,并不是事。”吕曹氏说到这里,抿了抿嘴,不再说了。 吕尚静听了,却心中一震,痴了。 不愧是自己妻子,真真说到了连他都没有细想的心田里。 吕尚静虽贫贱,但却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傲骨,现在思量着,丁家的态度转化,固是势利,可也有着自己这丝傲骨在作崇——细细想来,自己是不是有意无意,看不上丁家,没有尽心办事? 自己不拿出本事,却怪着别人看不中,许多事都有自己责任,想到这里,吕尚静就一阵羞愧,吕曹氏见他怔着,暗暗懊悔,连忙说着:“夫君,我妇人的话又算什么,您别放在心上。” 听着这话,吕尚静回过神来,立定了,却一时不言语,片刻后一叹,隆重向着妻子一揖,说:“受教了!” 这诚诚一揖一下去,只见此人顶上的灰气散去,白气而生,化成饱满,还有一丝青气渐渐上升,光华灼灼,沉寂已久终可现世,显的欢欣雀跃,其中一点青气,还飞了出去,转眼不见。 第五十七章 转折 杨才看上去心事重重,眉蹙着,脸上没有笑容,上前细细把叶青的文章看了,再叹着:“这样的文章,考举人都够了,我看了都觉得可惜。更新” “不过朝廷有制度,奈何?”说到这里,杨才可惜的摇着首。 基层官吏,所需气运很少,国家支付的起,只要有真才实学,就可扭亏为赢,所以县试时,实对运数还不是很高。 但举人却不同,举人一入官场,就是正九品,最终可以做到五品,这些都是国家栋梁支柱,要是没有气运,不足以担任这一职位,就必须全部由国家承担。 考场中每一条,背后都有着血淋漓的教训。 因此杨才叹着:“这样气运,不能入得举人,不过此子还年轻,听说才十六岁,下届再试罢!” 说着,就要把叶青试卷放到罢黜的份位上去。 范善和岚崇文都是神色一动,想阻止,却话到唇口,又止了。 实际叶青这种情况,可罢黜,也可低低取了,但杨才身为考官之一,口口“按制行事”,却也很难直接拒绝。 毕竟叶青的气运的确很差,不够资格进入举人,五个考官看着都觉得可惜,却没有阻拦。 杨才是公事公办,虽有些过苛了。 真人没有干涉,他只监督是不是按制行事,里面分寸自是有由考官来决定,眼见着这卷就要落到罢黜的文案上,突一点青气一闪,让他一怔,感觉到了些,突开口说着:“慢!” 在场所有考官都一怔,范善更是蹙眉,虽真人有监督之权,但并无干涉之权,这时出声就很不符合体制了。 范善虽也觉得罢黜叶青可惜,但这时更想维护着考官的权威,当下作了揖:“真人,不知有何吩咐?” 真人看透了他们心思,冷笑一声:“放心,我也是按制行事。” 说话间,手一挥,叶青考卷已到了手上,真人眸子顿时转金,一丝丝金光跟随着一点青光照射到考卷上。 只是片刻,冥冥中诅咒显露行迹,只见一条条金黄色的锁链,锁在了考卷上。 真人此刻脸上全是冷笑,阴冷捏着考卷,目光扫视,最后遥望远处:“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是谁敢把手伸到科举上?要不是一点青气泄露,我都没有看出来!” 历代科举,虽最精华部分被道庭和朝廷吸取了去,但气运浓厚,又有仙根的举人,还是被不少仙门吸取。 仙门再被打压,潜在势力也不可低估。 这科举考试,某种程度上,同是仙门选拔弟子的命脉,岂容得别人染指,这真人顿时大怒。 手一伸,就捏住了锁链,只见这锁链顿时化成了金蛇,一口咬了上去,但咬到了手上,一层金光发出火花,却咬之不入。 下一刻,一声雷鸣,手上发出一团雷光,金蛇锁链顿时破碎。 破碎的瞬间,被压制气运顿时恢复,只见这叶青文卷,丝丝气运迅速扩展,先红后黄,再显出青色,和文气一合,顿时自三十名外,冲入了二十内,这还不停息,又冲入了前十。 最后冲入第七位才停止。 不过这时,真人并不注意这些,大步上前,几步之内,殿内云气聚拢,风呼啸着围绕着真人,隐隐有着声音:“大风!大风!” 诸官员都是目瞪口呆,见着这位真人手上,一团电光迅速成型着。 道有雷法,上接天威,下惩恶行,弘人间正道,扫却一切污秽,这些是官员都知道,但亲自看见,都不由渗出冷汗来。 原本官员自持是道门正统,虽没有修得多少道术,却并不畏惧着道士,但现在感受到这力量,才各个凛然。 真人却没有注意他们,感应着冥冥中的位置,只听一声:“敕!” 这道雷光就穿入虚空,瞬间不见。 这遁入虚空雷电穿过虚空,吞噬空间中力量,迅速壮大着,转眼横过数里,通过冥冥中的链接,降临在世界中。 俞家园林 俞平之穿着青衣,此时正在亭上静坐调息,呼吸吐呐着,经过一段时间修养,反噬渐渐控制住。 俞帆见着大喜,说着:“叔父,您身体精神了,大好事呐。” 俞平之也露出一丝喜色,面色沉静说着:“我熟读道经,虽所学不深,却是正宗,自五气、服食、却阴这些各门都有着的道术中,经过十几年探索,却也悟出了一种道术,我称之蛰龙。” 说到这里,俞平之自位子上站起来踱步,凝视一下林子:“此可借天地精神淬炼其身……要不是悟得晚些,还真可以化解反噬。” 正说着,突直起了身子,变了色,用手一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见着一道电光自天而降,狠狠劈在前面。 一阵碎声,一枚玉制的小人,此时全是裂纹,在雷光中碎了开去。 俞平之怔怔看着,不住咳嗽,一丝丝鲜血自手缝里渗出,眼中一片绝望。 这是师门给的最后一个替死娃娃,用掉之后,再也没有了。 而且,虽有替死娃娃,但雷光余波还是袭到身上,他感受到,蛰龙决压制的反噬,顿时恶化了。 这次是再也无法挽回。 围绕在真人周围的云气渐渐消散,真人这才冷冷一笑,收了怒容,回首笑着:“没事了,众位可继续定下位序。” 见着众人还是怔着,又笑着:“这是外人施法镇压,不是你们的错,尽管放心就是了。” 说着,又将叶青考卷丢回到考官桌上。 监考官都是面面相觑,叶青现在考卷虽在诸考卷中并不是最好,却绝对可中得举人了。 按照气运,叶青这张考卷可置到第七位。 杨才见了,见着真人闭目沉思,心中碰碰直跳,咬了咬牙,说着:“这卷出了这问题,让他上榜恐不妥,是不是再考虑下?” 这话一落,五位考官都露出了异色,原本杨才可以说是公事公办,现在就露出了行迹了。 真人睁开眼睛,缓缓出言:“你们放心,既能经过我的检查,就证明了他的清白,莫非你认为我道行不够,查的不分明?” 说到这里,真人目光望到了杨才。 杨才顿时一阵心惊肉跳,这目光有着实质,刺的生疼,而周围同事异样目光,顿时和一盆冷水一样浇灌下来,知道自己太着急,却露了马脚,浑身震颤了一下,立刻说着:“我糊涂了,怎敢怀疑真人的判断,我看这叶青,能得第七名很是适宜!” 范善没有作声,盯了这杨才一眼,才说着:“继续排序吧!” 六位考官这次再没有别的声音,最后一次将三十名排了起来,这俞帆排在了第一位,而叶青在第七位,张敏之文才排在第三,气运却是不高,也是寒门弟子,这次也排在二十三位,算是低低录取了。 范善再审核了一次,满意点点头,说着:“做的不错,就按这个次序来,你们有什么意见?” 考官见了都是点点头,互相言着:“既这样,这榜单就定下来了。” 范善放下榜单,对着真人深深作了揖,说着:“真人,你看怎么样?要是没有问题,就这样定了。” “嗯,这是你们的职权,就这样吧。”真人睁开眼,细细看了看,应着。 这话一出,顿时再无争议,就这样定了。 范善再取了一张金黄色文卷,上面花纹端庄古朴,令人顿生威严肃穆,凝了凝神,提起了笔,开始写上名单。 这三十个名字都在范善记忆中,其人书法是端庄小楷,气度雍容,圆润有致,一一填上去,排列整齐,分了三排,每排十名。 最后写上大蔡平景十二年二月十一日,南沧郡秀才榜! 写完后,范善面色隆重,取出一方金印,运了运气,无需墨水,印了上去,和上次一样,这一印上去,这卷纸面顿时染上了金黄色,印离开,上面就是一个金黄印文。 这时,知府派来的一个吏员,也默不作声,取出一个金印,同样盖了上去,纸面顿时又染上了金黄色,同样出现一个金黄印文。 最后就是真人了,他取出一印,盖了上去,三印一全,文卷上的三十个名字顿时亮了起来,都作金黄色! 这就说明二十个名字,已获得了认可,成就了秀才之位。 不过这时虽同是秀才,但还稍有区别,首排十人的金黄名字上,萦绕的位格气运是赤红明亮,叶青就在其内,而俞帆为榜首,比别人又多出三分。 中派十个,也是赤红气运。 最后一排十个,色泽不如前两排,不过还是不错,终还是赤红,还是国家认可的秀才位格。 大局已定,众人都松了口气,只觉得满身疲惫不堪。 这时殿门打开,二十个小吏涌了进来,开始有条不紊忙碌着,一份份考卷都当做档案收了起来,这些都是珍贵资料,马虎不得。 不过这已经和六位考官无关了,范善就笑着:“这差事办下来,只怕折了半年寿……总算可以休息下了,真人,一起用宴?” 真人一笑:“此事了结,我也去了。” 说着转身离去,范善见着身影远去,才伸了个腰,起了身子缓缓而去,又缓缓言着:“明天一早,就把成绩公布好了,切勿拖延。” 两侧小吏闻言顿时齐声应着:“不敢,不敢,一到明日,自将成绩通报各县各乡,一切都会按照惯例来。” 第五十八章 权术 眼下几场大雨,春意明显增多,城北金台楼。更新 凌晨,栉比鳞次的店肆房舍都开着,街上还极少有行人,金台楼却还灯火通明,却在收拾着残宴。 临榜前夕,童生自发云集,特意放在金台楼。 因明日榜上就揭晓一切,有些升步而上,有些困顿而下,但这时一切未知,就保留一点希望。 门吱呀一声开启,灯光摇曳,身在温香暖玉,叶青却是一怔,刚才醉了还不知道,但此时却睁眼:“现在是几更天?” 床榻搀扶侍女骤见这个目光,顿时有些惊吓,镇定下来说着:“公子,寅时末了。” 叶青哦了一声,看了看窗外漆黑夜色:“已近黎明了么。” 侍女眼睛一眨:“是啊,叶公子你们昨晚上喝的伶仃大醉,闹到挺晚,我们见你都在这里醉了,就把你们送到房间里休息。” 叶青点点头,挣脱她的怀抱:“这样的话,我直接回客栈住所了。” 叶青出言说着,丢下一块碎银,走了下去,只留侍女独着发呆:“这公子我怎么感觉非常亲切,想要亲近,只是他好冷淡,是看不上我吗?” 想到这里,不由泫然欲泣。 下得金台楼,回望高楼辉煌,宴声隐隐,叶青见着四下无人,就查看着自己的气运。 “咦,果是气运压制消除了,才在酒里惊醒了我!” “这是已经结果落定,所以用不着了,还是压制不住了?” 沉思片刻,不得要领,伸了伸手脚,转身离开。 此时夜色冰凉,街上空荡,风一过就是彻骨寒意,还有着更夫穿着厚棉袄,路上敲打着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叶青现今体魄却是不怕,长长呼出一条白气,遥望西天一轮满月,周围寒星闪烁,已渐渐落下。 东天是一动不动的启明星。 “芊芊大约是等急了吧。”叶青一路朝着客栈而去,这样想着,嘴角就不由挂着笑意。 到了客栈之时,天色已微亮,晨曦如水。 此时客栈之中本来少有人,现在坐着一位清癯中年书生,见着叶青过来,吕尚静紧走几步到了面前,作了揖:“给东家请安!” 说罢起身望着叶青,叶青定了定神,终认出就是吕尚静,可相比昔日落拓,这时面貌清癯,别有气相,不由惊异迎着:“吕先生不是回家探亲去了么?只是几日不见就是大变,几让我不敢相认!” 这说法吕尚静听得只是一笑,却思量着答着:“是!穿了身衣服,东家就不识了么?” 叶青这里暗看,见着气运白气饱满,隐隐带着一缕淡青,心中一动,这里却不好细问,就亲执其手至二楼,敲开房门,对着欣喜又惊讶的美丽少女吩咐着:“芊芊去准备点热水,我这风尘仆仆,当依礼洗漱一下。” 芊芊见着外人,就自然地收敛情态,恭谨应是而退下,转入偏厢。 不一会儿就奉上铜盆清水毛巾,捧在胸前伺候着,叶青就洗了把脸,就回头对吕尚静笑着:“这是我自小亲随丫鬟,一度艰难时只有她始终伴我左右……现这里都是自己人,吕兄有什么事尽可直言。” 芊芊小脸上就是微红,这是第一次被当着外人这般介绍,心中羞甜时突闪过一念:“这些时日,少爷时常说起这个吕尚静,感叹才干,眼下这隐约就是至亲近友介绍,莫非试探这吕尚静反应?少爷好狡猾啊……” 吕尚静瞧着丽色一怔,迅速收敛目光,不敢再当寻常丫鬟,认真一礼:“在下临时聘为公子西席,见过芊芊姑娘。” 芊芊福了一福,乖巧地没有出声。 这时见礼已毕,叶青脸上就是喜悦,这种态度,明显愿意认真相助,而不再是拘泥于所谓西席——任职而不出谋,典型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徐庶”。 小客厅里分宾主坐下,吕尚静就是一叹:“从家里出来时,拙荆就劝言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既是贵人相助,就当尽心作事,说来惭愧的很,她素知我心性大,总想寻着明主的毛病,却一语惊醒了我,若不肯施展本事,谁又知道我才具呢?昔年在丁员外家就是如此。” 说到这里,心中模糊念头突清晰起来,沉默斟酌一下,诚恳注视着叶青:“先前青公子照顾感情,提期限之说,这时想来羞愧,我观青公子非寻常人,想来定有我发挥才具余地,如蒙不弃,愿为客卿。” 叶青听着一震,心里欢喜。 “尊夫人真是贤惠……”先是赞一句,本能回视自身,金黄之气缭绕如云,里面却是一片赤红,这时神体清朗,灵光闪过脑海:“至今日七日,必是秀才名位已定,虽未正式名榜点化,却有朝赤红晋升之兆……没有这最低限度的秀才位业,根本不可能吸引这种人才。” 心中百念转着,面上却是真实感动:“吕先生说的哪里话,能得先生之助,叶某只有欣喜若狂之情,万万没有往外推拒之理!” 吕尚静重新见礼:“见过东家!” 名份既定,就见两人气运纠缠,瞬间都有些略升,不由相视一笑,正值芊芊这时又送上些早点,就是三人坐着一齐用了。 吕尚静暗惊这丫鬟可与主同坐,虽用食安静守礼,不是骄横性子,但此女情态自如,只怕不是主人临时表面做作,分明是一向如此用餐而形成的习惯——虽这次是“家常私宴”意思,也可见得此女在主人心中地位。 并且还透露出另一信息:“这位新认东家,确相处平和,性子不拘小节。” “这东家,看来我难得冲动一回,倒也有些道理。”心中这样想着,有些怅然。 这时,安静用完,就上一壶清茶,这时再度述着,话题渐渐深入,叶青目光一闪,就起了心思。 “吕先生来的正好,我有一难,还请教之。” “公子只管说来。” 叶青于是并不隐瞒,龙君宴到现在一路道来,说明了和俞帆结仇以来的种种事情,以及今日榜上产生的变数,最后就目视着吕尚静:“先生何以教我?” 吕尚静听到俞帆两个字后,突有些恍惚,仿佛对方是极亲切极熟悉的人,但转眼之间,就又一想:“我是怎么了?才当上了青公子的客卿,就又有着别的想法?难不成我吕尚静是小人不成?” 顿时压制着这想法,只是沉思不语,过了片刻,手指沾着茶水,在案上书着四字:镇之以静。 后面也不打哑谜,直接说着:“或许有暗算,公子您也知道,能有法眼,是举人才有的手段,我却学不得。” “不过我学过一门相面之术,也有些奇妙,我见东家气运赤赤升起,并无任何气运压制之相,东家至此地步,哪里还有谪落之理?纵历着暴风骤雨,却已将将即岸,这时危机,名榜一出都是浮云,一旦正式秀才位格降下,就是镇之以静,沉稳积蓄,直上八月州试。” 叶青心里一喜,这时吐了一口气:“我这一路行来,习惯要破除种种危局,却不防着这局就要自解,若非先生提醒,真是……” “不可如此说!”吕尚静微笑接言,顺畅转了语气:“这微末而起,和尚静这样就是不成,只有公子手段才能崛起,有着公子,才有尚静余地,又安敢居尺寸之功?” “哈哈……”叶青明知这是恭维,不得不承认听着很舒坦,暗忖这人当到俞家宰相,果名不虚传。 虽自己还是东家,而不是此人的主公。 “那当然,我家公子最厉害!”芊芊这时忍不住出口,白皙小脸微微涨红,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更有目光盈盈注视过来,这种真心姿态,就有一种特殊的美丽诱惑。 叶青心里痒痒的,又是暖暖偎贴:“瞧我家芊芊,都跟着学学,这才恭维的最高境界啊!” 面上却是轻斥:“芊芊不得无礼,让吕先生看了笑话。” 芋芊又规规矩矩低头。 叶青就又谦逊笑着:“先生过奖了,榜单可还没有公布呢,青可不敢就说必中,不如一会同去考场等候,看这榜上有名与否。” “好!”吕尚静应着。 只是这一声应下,又生出一种惘然的感觉,仿佛自己和某些非常珍贵的东西渐渐远离。 可仔细想想,却又感觉不出这些的来由。 清晨,晨曦越过朝霞,降临到大地上,给这片大地带来生机,考生都爬着起了床,不顾寒冷,朝官府走去。 今日是开榜日,是否中得秀才,都在此刻公布。 叶青带着吕尚静来到官府附近一家茶馆坐下来,要些茶水点心,就观看着。 诸多考生在官府一面巨大墙壁面前驻足停留,这张墙壁巨大,纯黄色,公布榜单都是张贴此处供考生观看。 当真的中了,自有专门官府人员通知。 “方兄,你说我们这次大考,结果怎么样,有几分上榜可能?我们会不会被直接刷下来啊,又要三年后再考。”门口几个童生在一处相聚一堆,互相谈论着,显是上届落榜。 “可怜啊,可恨啊,我们十年寒窗,苦读三经五典,上一届不中,这一届要是再不中,这一年年,何时才是结束?” “哎哎,不谈了,我这还有些闲钱,先去喝些茶,红尘太苦,何必委屈了自己。” 听着议论,二人都有些沉静,叶青看着恍惚的吕尚静,心里一笑。 这还是牛刀小试,只要吕尚静针对俞家继续出谋划策,冥冥中的缘分就减了不少,这是地球上的争龙秘术,这时使来却正是适宜。 第五十九章 开榜 叶青和吕尚静来的还算早,过了会,就是熙攘人群,原来是太多考生急于赶去看榜,以至牛车不仅难租,且堵塞了一条街,本地百姓和有着经验的考生早已习惯这场面,新来考生却很难直接适应。浪客 叶青就见着前面几位年轻考生急得脸色涨红,不由无语:“这街巷是小了些,但人少车更少,再堵车又能耽搁几时?” “而且会张榜三日,中得秀才者,第一天就有专门官府人员通知,这时赶着去看只是慰藉急迫心情。” 叶青自忖虽不免俗,但不至于失去了理智,就对吕尚静笑着:“我们不急,就在这茶馆里喝茶罢!” 话说这还是抢了个位置,处于三楼雅座,能看着下面的张榜,而渐渐,茶馆里大堂和二楼都渐渐人满。 这时青石广场已有上千考生聚拢在一面高墙下,榜单就是张贴此处。 秀才就有朝廷赐下正式位格,虽官位微小,却是正式起步,只要有能力,或肯作事,或有靠山,或有运气,都有晋升的机会。 可说秀才就是半只脚踏入官场,权力伴随着利益,地位更同于官身,不像着童生还有着落魄可能。 “野山参,野山参……三十年野山参,药力劲道,大补于身,这位少爷来看看?”一阵叫卖声传来过来,人流密集广场,小贩借此赚钱。 “两相好啊五魁首!来来来罚酒罚酒!”还有考生在酒馆中喝酒划拳,不顾斯文,化解着压力。 人性百态汇着喧嚣,落叶青耳中,这时听得,恍惚了几世差别。 “老爷!行行好,给我们母女一口饭吃,行善积德啊……”一个满面风尘的中年妇人躬着腰,牵着一个小女孩,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黯淡,显这样繁华郡城的光辉落不到她们身上。 伙计就是怒目:“去去!这里也是你们行乞的地方?惊扰了贵人……” “等等!”叶青在三楼窗口见着了,出言止着,就要自腰间摸着银子,但瞧见不远处几个角落里都有壮汉盯着,顿时醒悟。 要是给钱,不是救了她们,而是害死了她们,一点心就凉了下去,只是目视着桌上,对着伙计说着:“把这些糕点送上去。” 伙计一怔,笑着:“公子真是好心呐!” 说着就取了个布袋子装上些桌上果品糕点,下去递给这二个母女。 中年妇人接了,只是连连鞠躬,连声说着:“好人呐,必能高中,好人……” 这声蹒跚远去,叶青听着就再没了喝茶心思,曾自觉心如铁石,但世间总有人事使人见着悲悯。 “公子善心了。”吕尚静见了,似是不胜感慨。 叶青却沉吟着说:“这样挣扎活命,人人都是这样,别说是她,就是你我,不都是这样?” “只是你我争夺的甚多,但只要举手之劳,就能救得别人,为什么要不肯呢?为什么一定要等着作大事呢?” “再说牺牲自己,变卖家财来抚民,我可作不得,有人说过这是矫情,我看我这矫情是改不了。”说到这里,叶青一笑。 吕尚静听了,却一下子,换了正容,沉吟良久,叹着:“现在不少人,动辄用道德标榜,苛言责备别人,似是不破家亡身来作善事,就称不上善。” “其实这方面的教诲,春秋以来不绝于史,古人何尝讳言?都是以己及人,至于亲,再至友至民。” “这是道君亲许的大道,也是人性同感,兔死狐悲之理。” “要是有人能自己作得破家亡身,自是大善,但如果想以此来苛责别人,怕是违了大道,反获罪于天。” 叶青听了颌首。 几世都有“圣人”教化,本质源于同感,与其说众生超脱人人如龙,不如说推己及人。 一个个时代演化下去,都不违背这个本质。 一时就是痴痴。 哐—— 铜锣声在广场上激荡,紧接着鞭炮齐鸣,噼里啪啦一片。 “时间到!”高广的墙壁上,突垂下一道明黄榜单,高三丈,宽一丈。 十几个身穿甲士,齐力将这榜单钉在壁上,远远二百米都看的清清楚楚,但这时还挂着红色喜布。 “开榜——” “哗”一声巨响,红布被拉了下来,一个个金黄的名字显露在所有人眼中,一个个的名字,引起考生中一阵阵欢呼声。 感动,热泪,那激荡的心情,远远的叶青都感受的到。 “我中了,我终于中了!”一个童生,不,秀才,此刻满面泪水,跪在地上仰望天空不断的呼喊着。 “十年苦读啊,终于有了今朝!终于有了今朝!”又是一个秀才,看见榜单有名,顿哈哈哈大笑起来,泪水隐隐流下。 “恭喜恭喜!诸位秀才以后大吉大利,千万不要忘了以前好友!”这时便有着同窗童生上来攀关系。 咚咚咚! 一阵敲锣之声,诸多传讯骑着大马,身挂彩服,后面分别有几人跟着,手捧秀才服侍,印记,纷纷前往秀才住所通报。 “报!!!南沧郡城士子俞帆高中上榜第一名!荣登榜首!”传令兵当即找到了人群中的俞帆,将他扶了起来,披上大红簪花绸布。 这俞帆此时目光闪亮,虽满面喜色,但稳住了形态,当下一笑,拱手言着:“几位传令辛苦了,这是喜钱,你们且拿去饮酒只用。” 每个秀才老爷,都会给跑腿的一些喜钱,这是惯例,当下俞帆手下几个随从就捧出篮子,就洒了大片铜钱出去,引起不少人哄抢。 “嘶!这俞帆,真是财大气粗啊!”有人见着悄声议论。 “可不是,俞府嘛……”有人说到一半,突警觉噤声。 诸多考生也在下面议论纷纷。 叶青不动声色喝着茶,表现十分沉稳,目光看着吕尚静,果不其然,一见着这个人,吕尚静眼神就不由一凝。 不过就在这时,在第七位就看见了“叶青”二个字,吕尚静全身一凛,醒悟过来,不再看着这俞帆,起身作了揖:“一榜第七名,恭喜公子了!” 虽是万难,我还是中了,终于叫我到了这步,在这时,这秀才位格就是一道护身符,再往下就有了根基。 叶青深吸了两口气,才将情绪压下。 “只是寻常名次。”叶青一笑,放下茶杯时却溅出了一圈水渍,暴露了不平静的内心。 吕尚静只作不察,面含微笑,感同身受。 这时有人认出拥了过来:“我们皆是同窗,特来拜见!今日或许不便,不过叶兄有何事用的着我们,尽管说。” “锵”—个敲锣声传了过来。 “恭喜平寿县士子叶青,高中一榜第七名!”传令员的高声呼喝响彻左右,诸人都是议论。 “啊,叶青不就是去年龙君宴会的叶青么,果是中了。” “有龙君相助,想不中都不成啊!” 这时叶青就上前到门口应着,几位传令员手捧衣服、铜印、配剑、地契,走了过来。 “叶公子,你接了这衣服铜印,就是大蔡秀才了!”为首是传令员是一个小吏,脸上带着笑。 叶青颌首,自怀中取了十五两银子,给了几位,出言:“几位辛苦了,这点拿去饮酒吧。” “谢过叶公子了!”这钱不多不少,正是合适。 按着规矩,叶青当场就把这服穿上,又把剑挂在腰间,一拔剑,顿寒光四射,真是把上品长剑。 历代朝廷都很重视武功,黎民自是不许持武器,但只要是秀才,就有着“持剑权”,并且可查阅武经,可在官府中学得骑射,士林一向奉“君子正道”主流,有开锋剑赐下。 以后甚至可以合法游学天下,斩除不平,不过实际上有着规矩,对着贼寇奸盗尽管杀之,只要有神灵巡查证明,朝廷都背书,但地方横行大族,这反噬就得由自己承担。 实际上也没有几人会去做这事,万年下来早形成了利益平衡。 童生眼红不是剑,只是眼红这剑代表的权利,就连传令吏见着叶青穿着上去,都是喝彩:“好一个俊俏郎君。” 一小块寸许铜印,挂到了腰间,这实是半印,并非真正的官印,但还是顿时觉得,冥冥中一股力量加身,只是这时并不是查看时,当下不动声色。 除此,还有着五十亩地契,这是朝堂的恩典,可在所在县兑换任何一块地。 叶青全部收下,对童生秀才拱拱手言着:“诸位同窗,今日有些困倦,我先回客栈休息了,一日相聚再畅谈不迟。” 秀才闻言都应是:“叶兄说的是,是要好生收拾情怀,今日好好歇息。” 不单是叶青,就连着他们也都想回去,好生收拾情怀,体会着自己身份变化,平息心情。 一些童生脸上就有些尴尬,只能作了揖。 秀才和秀才,都是日后同僚,又是同届,自是亲近。 童生就只能厚着脸攀附,毕竟也是资源,能留着一丝情面,将来应景时,说不准就是一大助力。 叶青最后就对着吕尚静说着:“先生,请,我们一起回去。” 吕尚静这时才回过神来,应着:“是!” 第六十章 遗珠馆 叶青和吕尚静挤着出了街,都吐了一口气,雇了牛车,坐到里面,就有星星点点洒落下来。 叶青不禁失笑说着:“还算吉利,刚才开榜时是晴天。” “春风,细雨,牛车、中榜,真是雅事!”吕尚静听了笑着:“何必一定要晴天呢?” “唔?”叶青怔了一下,突一笑,说:“先生这话说的有道路,这风这雨,都是天然,少了人生就没有趣味了。” 吕尚静笑着:“我没有想这样远,只是看了榜,心里有些感触,想当年,我中得童生时,光景也是这样,以后总想着有一天,但始终盼不到,现在托着公子的福,算是看见一次,也算是慰了心肠!” 说到一阵灰心,却忍了下来,叶青却深知这人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内在早已充足了,就欠了点外在的实践,别看他动于感情,实内在深不可测,当下说着:“这是各人的命数……” 回到客栈,一盏盏灯挂起,街道上熙熙攘攘人流,才回去,就有着伙计迎了出来:“哎,是叶公子,第七名秀才,快快请进,雅座上已设了宴,是我们小店奉承,还望赏个面子。” 叶青看时,楼下坐着十几个人,三五成群,都是童生,有的吆喝猜拳,有的醉眼迷离,有的甚至借酒哭泣。 当下不说话,和吕尚静拾级登楼上去,见得二楼雅座也设了宴,很是丰盛,显是店主伺候着别的秀才。 到了三楼,地板擦得干净,西南设着一个卷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目光一扫,菜肴还罢了,见着酒,就略有些吃惊,这是春意寒,是一种名酒。 吕尚静也吃一惊,笑着:“好酒,只听闻过,没有尝过,这时真真要尝下了。” 于是都微笑坐了,说话间,一个中年男子进来,一身绸袍,面皮上有几点麻子,斯斯文文一揖:“小人就是此店店主,设此小宴,不成敬意。” 叶青点了点头,抽出一张银票,说:“这是十两银子,想必都有了,你的心思我知道,无非是想求些墨水。” “只是,我才中得秀才回来,满心情怀要收拾,这文思实在是想不出了。” 中年男子脸色略一沉,微闪过不快,显是说中了心思,但转眼就消去,叹了一声说着:“那是小人打搅了,这银子岂敢收得,小人就告退了。” 说着,就退了出去。 叶青笑笑,没有说话,在黄龙楼,是自己想入龙君宴,所以才让人得了便宜,现在没有这事,想用一席宴就换得千古青诗,哪有这好事? 叶青作为穿越者,虽记得上千首诗词,但合景的只有百首左右,每首都是非常珍惜,岂肯随意抛出。 他一向认为,这种随意抛出就算不考虑文风不同,也有着爆发户的嫌疑。 当下叶青将佩剑解下挂了,取出铜印细细观察起来,几十万年来,这都是一脉相承,皇帝,国王用玉玺。 三品以上用金印,六品以上用银印,九品以上用铜印。 而现在自己的印是半印,体积小重量轻,可以穿绳索,便于携带,观看时就见得一丝丝赤气弥漫。 再看金杯,却发觉着里面本有的三分之二青气锐减,只剩四分之一左右,显是这次中得秀才消耗,龟龙相有隐隐消散之意。 而身上笼罩的金黄气在迅速被自身命格吸取,潜移默化改变着。 这却是抽取杯中青气,又转化成金黄气,再被自己命数吸取,眼见着淡红色的命数,渐渐向赤红转化。 “不能用尽了,要不就和龙君缘分没有了。”一念之间,只想着不受,顿时金杯里的青液就止住蒸发,并且原本笼罩在身上的金黄气,立刻就变稀薄,片刻就被吸取完毕。 “究竟我本命和家族不足,龙君宴赐下的气运,怕是不够支持我考取举人了,还要想办法寻得。” 这时,只有遥遥传来的赤红气,正是秀才位格,继续滋润着命格,又想着:“秀才位格非同小可,怕是有我叶族三分之一气数。” 原本考试时的所谓的三分,是临时性的气数,而这已经抵得整个叶族的三分之一了。 “这次得了这吕尚静,有俞家宰相之称,想必精于内政,却不可不用了。” “田宅,金钱,名声,人才,都是气数。” 想到这里,叶青举杯请了,各饮一杯,就说着:“先生,我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讲?” “公子有话,尽管吩咐。”吕尚静一怔,双目炯炯望了过来。 叶青笑着:“你这又何必这样严肃,我只是在想,论文才,您是没有话说,至少有进士格,我会日夜请教。” “不过先生这样的才华,如果仅仅是教个书,实在太可惜了。” “自古宰相出于郡县,将军出自士卒,我有私田一百二十亩,官府又给了五十亩,如果预料的不差,族里还会给我增田,我再出些金子,凑足三百亩,连成一片,先生能不能照看下,给我立些规矩,选些能用的人?” 顿了一顿,又笑着:“世上本没有规矩,只是人多了,就有了规矩,别看这三百亩小,能有规矩就是福田。” 吕尚静一怔,品味着叶青的话,这话若有若无,无可捉摸,心里一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一笑:“公子能把这重任托付给我,我岂有推辞之理?自当奉命才是!” “恩,我们休息一天,明天就回乡,还要把一座庙修一修,塑个金身。”叶青沉思片刻,说着。 大门大开,俞帆在府门亲自相迎。 府中群英汇集,满堂上百人,都个个褒衣博带,皆官吏和名士,其中连着知府,还有本郡最著名的名士朱嵩都来了。 一时宾主举杯,饮宴欢笑,都是庆贺俞帆考取了秀才,得中了案首。 俞帆拜倒席间,举杯在手,向各位大人和前辈敬酒,风度翩翩,仪态从容,让人不由心折。 知府怔了一怔,不觉叹着:“俞家有子如此,大福啊!” 朱嵩就笑着:“原本郡里张敏之,文才风流,本是第一,但今日看榜看文,这郡里文魁,怕是要让贤了。” 俞帆之父俞承恩听了大喜,哈哈一笑,对俞帆说:“帆儿,朱公说此言,还快献一杯?” 俞帆应诺,献给了朱嵩一杯。 席上诸人尽欢,退了下去后,俞帆若有所思,在俞帆后面的寇先生见了,轻声问着:“主公,在想什么?” 这寇先生年纪四十左右,冠玉一样面孔,端坐着,俞帆很是敬重这位先生,于是说着:“今天我见着叶青了,却是第七名。” 寇先生问着:“主公有所忌讳?” 俞帆说着:“不单是这样……” 本想说着,叶青还罢了,跟着叶青的一个中年人的背景被他看见,当时就一阵心疼,看着远去,却仿佛失落了一个重要的东西一样。 但这时看着寇先生的目光,却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闪过一丝微笑,回顾左右说着:“不过叶青的文章,我也读了,平心而论,真正是字字珠玑,我平素在这方面不服人,也不得不佩服。” “草莽龙蛇多啊,不知有多少人才落在民间不得施展。” 说到这里,见着席上觥筹交错,人声嘈杂,两厢笙篁齐奏,侍女舒着广袖,移步翩翩起舞,俞帆不禁皱了皱眉,坐直了身,说着:“我以前只是童生,没有名分,现在却是有了。” “寇先生,我想办一个学馆,如何?” 这世界游学之风极盛,各地多设馆授学,当下来说,郡内最出名的私馆就是朱嵩所办之学馆,弟子上千,其中不乏秀才举人,这就是为什么朱嵩本身才是一个举人,却使得知府,俞家,都不得不礼敬的原因。 但俞帆说的学馆,却不是这意思,寇先生一听,就抚掌说着:“大善,主公终于跨出这步了。” 这却是以学馆为名,多招着一些落魄的文才,就等同是一个人才储备库,为日后羽翼丰满作准备。 俞家名望不是问题,场地不是问题,但钱的事…… 俞帆想了一想,说:“我现在是秀才,族里有着我的份额,我明天再去拜见我父亲和几个叔父,把此事禀告,我想应会欣然同意,并且获得一些支持,只要得到允可,这学馆就可办起了。” “我要读书进考,这日常还是要全凭先生筹划了,不过我私下建的商行,可全部交给先生处理,只要能办起来,耗尽钱财都不可惜。” 寇先生听了,笑叹:“主公有此心,有这气度,怕是郡内寒门子弟尽数投靠,话说百步之内必有芳草,总有遗贤可得。” 俞帆在寇先生面前也不隐瞒,嘿嘿一笑,说:“这就是我的本心!” 寇先生咳了几声,问着:“那主公为此馆,取何名呢?” “这本是为了求取遗珠,就叫遗珠馆罢!”这话一落,这事就这样决定了,不经意之间,一丝青气自俞帆面上掠过,只是说到这里,俞帆又是心一空,有点惘然欲失的感觉。 第六十一章 论道 俞帆步下了台阶,却不立刻离开,在几个仆人目光注视下,轻轻的踱着步,时停时走,时快时慢。更新 天果阴了,俞帆今天中了秀才,并且是案首,本应满是欣喜,但这时却满腹心事,心情沉重。 思量着抵达了一片湖前,小鸟被惊动,扑翅飞着,俞帆下意识的看到了湖里的背影,触电一样身上一颤。 俞帆的脸色顿时阴沉着,明白了,自己还在想着叶青和那个背影。 缓步出了池塘,俞帆站在亭台中,眉拧成一团,心砰砰直跳,总宁静不下来,他看着亭台外面开始披洒而下的雨水,闭上眼呼吸着,试图消去这种感觉,但都是徒劳。 “这怎么了呢?”俞帆不由喃喃言语,一种压迫感觉,同时还有一种空落落情绪在心中蔓延,这就是重要东西失去时的感觉,空洞,压抑,慌乱。 “少爷,少爷!”就在这时,一个俞帆贴身丫鬟撑着油伞朝这里跑了过来,脚步踩踏在地上,溅起片片涟漪。 这贴身丫鬟一身朱红衣服,容颜有几分秀丽,并没有下人见少爷的害怕,反而有几分亲近和得意,一步一跳走到俞帆跟前,在耳旁轻轻言着:“少爷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老爷和夫人都是很想你呢,要不要去他们那里待会?” 雨水滴答滴答不断落下,连绵不绝,持续悠久,寂静带着寒意,初春的雨水就是这样。 俞帆并没有回答这丫鬟的话,反而下了决心,匆匆摇了摇头,低声言着:“我感觉不对,还是要去叔父那里一趟,你且回去。” 说着直接一推,推开拦在前面丫鬟,朝温泉园林去了。 丫鬟被他推得身躯不稳,跌倒在地,眼睁睁看着俞帆跑了出去,连递伞都没能来得及,不由咬了咬嘴唇,眼睛莫名有些湿润。 到达亭台,和往常一样,靠近温泉处朦胧一片,全在雾气之中,让人看不清楚,俞帆心中一阵阵的空虚,拖着步伐朝着叔父所在的地点走去。 俞帆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他天生大运,家族也全力栽培,诸多气运保护,从小到大无灾无难,纵有艰险坎坷都化险为夷,但现在这种情况,一次都没有遇见过,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位叔父看一下。 虽叔父上次据说病情又有恶化,但自己和叔父的情分,想必让他出手也不难。 “嗯?谁?”离着温泉亭子还有三十丈距离,就听见一声喝问。 “咦?你来这里做什么?”俞平之说着,几日不见,原本半白的头现在几乎全都白了,不过看起来肌肤还可,依旧保持着年轻人的弹性。 “起来吧。”见着俞帆行礼,俞平之一摆手,吩咐着,说着就进亭阁。 俞帆有着心事,说着:“叔父恕罪,今天本是欢宴,散了后走动,总觉心里有事,您能不能分解下?” 俞平之自替死娃娃粉碎,就一直打不起精神,这师门只给了三个,多少年内都咬着牙不用,每条都是迫不得已,现在用尽了。 每每想起,就心里难受,这时见着侄子又来讨教,说来也奇怪,突心里涌出一阵厌憎。 但这情绪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一笑,说:“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不过你说罢,我们合计合计。” 俞帆就把这些事,一些想法,一一都说了。 俞平之听着,并没有答应,只是仔细看着,自表面看,俞帆并没有任何变化,只见青气隐隐,这就是龙珠秉的气运。 而且才中了案首,又策划了遗珠馆的事,比之前还强盛了三分。 只是给俞帆一说,俞平之还是能敏锐的感觉到一些不祥。 天地中,总有一些人出生时就秉着大运,一路披荆斩棘,运气绵绵不绝,左右逢源,飞黄腾达。 俞平之要是在以前,还可用法算测,但此刻却无可奈何,不过还能感受到,俞帆的运数有了偏离。 冥冥中气运被削,普通人都有反应,眼前俞帆心里不安,却也正常,见着俞帆说完,眼巴巴看着自己,苦笑着,俞平之说:“帆儿,你有此心情,也是可以理解,不过却不必看的太重。” “几十万年以来,君臣际会风云的事不绝史书,多少事都揣摩的清清楚楚,什么叫气?就是万物本体,什么叫运,就是流向带来的力量。” “顺着流向航船,这叫事半功倍,逆着河流向上航,也不是不可以,却要步步惊心。” “但无论哪种,船才是你我根本。” “说这些太远,我们都活在这个世界里,世界的万物流向,构成了千千万万或大或小的风,这就是气运。” “人在世界里,就是在气数里,任凭是实力再强,没有风也航不远,除非能抵达无上道境。” “你是天赋聪明,但人不可持才,草莽中多少龙蛇,论精明聪颖,胸襟才干,他们多的是,叔父不是说你——论才干,你远没有超世之才。” 俞帆怔怔的听着,开始时一片糊涂,现在却渐渐回过味来,似有所悟。 “气运之事,是千千万万,但小气运,终还归得大气数管辖,就和百河奔流,却汇集到大江一样。” “不肯汇集的话,我说了,除非能自己抵达大海,不然就成了偏支,任凭你多才能,终还是枯干在半路上,死的死,囚的囚,不得善终,不成正果。” “我们世家为什么能成世家,世代昌盛,真以为是靠的个人才华,还是祖上恩泽?靠的是我们有船,我们占了主干河道,使得别人不得不汇集过来,不得不顺着我们的路走,这才叫真正的大势!” “这船,这河道,才是我们生死线!” 这话一落下来,俞帆顿时大领,明白得醍醐灌顶。 千古以来,亿万众生沉浮多如恒河沙数,原本看不明悟不彻,现在顿时都明了,整个心中一清,再也没有了纷乱如麻的情绪和感觉。 俞帆抬起头,却见叔父一双眼眸,冰冰冷,让俞帆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你这遗珠馆,就是造得你的船,这就暗合了大道,有了它,才能借得风力,这风力就是气运!” “你刚才惆怅情长,或这个叶青拉的人,就是一颗明珠,但明珠终是明珠,不是船,不是帆,你只要安下心来,好好经营你的船,把这船道占了,任凭对方有多少算计,都不得不汇到你这里,你要少些诡计,多些王气!” “这些话犯天之忌,本不应我说给你听,必须你自悟,但看你自懊自恼,却实是看不下去了。” “还有,你派人暗里使着小伎俩,不是没有用,但却损了你的道,坏了你的王气,你不能亲自去作。” 听到这里,俞帆心悦诚服,看了看这位叔父一眼,出言着:“侄儿今日心绪不宁,就来找叔父看看,不想听到这番煌煌大言,是真心领教了,必不会用小事再来麻烦叔父。” 俞平之闻言点了点头,脑海中电光火石一样回想着自己一生,心里暗叹:“可惜这道,不是悟得就行,必须真有船只可以迎风破浪,又真能占得河道,自己才智心性,道理高深,远胜过俞帆父子,但不过是俞家一弃子,这又能对谁说呢?” “要不是自己替死娃娃已去,生机已绝,断不会说这话,这也算是自己对俞帆的最后投资,真能彻悟这道路,就算气运被夺了些又有何妨?” “照样有四面风来!” 并且有句话没有说,作为皇帝,不会容忍世家长期占有上进的河道,这样一来,国之不国。 作为天道,它岂会容忍有人长期占领河道? 除非与道混同,或者超脱在外! 春雨中出了城门,春雨凉风一激,一声吆喝,牛车加快了些。 话说这牛车还是比地球上精神,比马匹慢了些,但有耐力,能走长道,在这春雨连绵的天气,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听蹄踏在泥水中的声音。 这牛车雇了二辆,一辆是叶青和芊芊,还有一辆是吕尚静,但此时,叶青和吕尚静在一辆中说话。 吕尚静说的,正是这遗珠馆的事。 “俞帆趁着中了秀才,名列榜首之时,立下了遗珠馆,听说第一次建馆,俞府上下一下子拿出了十三万两银子,轰传全郡,不少人纷纷投靠,才半天时间,就传到这里了。” 叶青笑了笑,看着这濛濛细雨,前世传闻就算串了上去了,这遗珠馆一立,还真有不少投靠,吕尚静不会想到,他前世也是经过这个遗珠馆系统,终受到赏识,脱颖而出,成就了俞家宰相的名号。 “不过,就算是民间遗珠甚多,但真正的才杰,都是百年难得一遇,扣掉了吕尚静,这遗珠馆就算不是卵石,也多是些珍珠——米粒之光呐!” “那种以为没有张屠夫,总有李屠夫的人,就真小看了人才,汉初三杰这种人才,杀掉了或者遗丢了,真以为还有?” 叶青自是不知道俞平之滔滔大论,却别有盘算:“原本龙宫赠了百两黄金,兑换了一千二百两,给了吕尚静三百两,余下的钱完成三百亩计划可以说还算充分,但要想积蓄气数还远远不足。” “钱货这事有人鄙视,实是社会的血液,我自是不会轻视,又去哪里弄些钱货,稳固根基,增长气数呢?” 第六十二章 归家 二辆牛车徐徐而过,却正是叶青一行人。 叶青躺在了芊芊的大腿上,看似是在休憩,实是叶青沉入了识海,观看着川林笔记。 自秀才位格获得,权限自是提升了。 “位格已取得,要确认一下!”叶青新的一页,只见空白卷面淡淡涟漪,正是叶青影象。 有红色气光弥漫,有一行标注:“大蔡平景十二年二月,南沧郡平寿县叶青中得郡试榜第七,获得秀才位业。” 叶青心里思潮翻滚,揭过画像,翻到后面一页,一篇武经浮现,其中字字光明,见得总共七卷。 才一入眼,又觉得“轰”一声,奥秘随之流转,深入心中,整个人神清气爽,顿时明悟。 “秀才位格获得,果又回忆起前世的道法了!” 叶青细细回忆着这篇,却是一怔:“这是小武经?” 所谓的小武经,就是大易武经的精华篇,可这前世叶青有机会学得零星篇章,却没有学全,怎么回有? 叶青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捺住心中急迫,定下神来,又翻到了后面,却松了口气,记忆中学得的“三元真箓”就出现在后面一页中。 “我前世只学得这三元真箓,这小武经必是原本川林笔记主人所遗,想不到还有这好事。” “要是以后继续解封,岂不是还有惊喜?”就在这时,芊芊摇着,指着远处说着:“公子,看,叶家庄到了。” 吕尚静怀顾四周,见着平寿县山水田各有三分,风景幽美,不过这时已暮烟四起,瞑色苍茫,解决黄昏了。 叶青和吕尚静一看,黄昏之下,整整一大片一大片田宅,由于这时是三月四日了,因此春意弥漫,庄稼都是连成一片,树木也是嫩绿。 还只是远远望着庄子,就听马蹄声而过,十个策马前来的人已经迎了过来:“青公子回府了!” 叶青看了看,都是自己族人,遂笑着:“叫诸位久等了!” “青公子,族长知道您要回来的消息,都叫我们侯在路上等您,族里都已设了宴,都等着您呢!”一个人高喊着。 吕尚静看了,知道这种场合,不是新来的自己能参与,就笑着:“公子,我旅途疲累,想先回去休息,恕我不能相陪了。” 叶青想了想,就笑着:“芊芊,你领着吕先生,暂住在我院西厢房中,叫丫鬟收拾干净,按照我的待遇来。” 芊芊连忙应是,就见着叶青弃了牛车,乘了马匹,奔驰而去。 牛车继续前进,其实也不慢,转眼就抵达一处,芊芊说了些话,就进了门去,吕尚静看着,见里面厅殿楼阁林立,就是花园假山这时都带着洇润之气,心里暗叹:“虽只是县里大族,但也和普通人家不同。” 抵达到一个院子,芊芊就笑着:“吕先生请!” 说罢跳下了牛车,吕尚静起身下来,站在滴水檐下深深展了一下,吸一口微带寒意的空气,顿觉得爽快了许多,而这时芊芊连忙吩咐,就见着两个丫鬟应声出来了,这两个丫鬟都是明眸皓齿,虽无十分姿色,亦有动人之处。 听着芊芊吩咐,一人就答着:“西厢原本就收拾的干净,也铺有桑皮纸,这时只要略加拂拭,填入床榻就是了。” 又一个丫鬟说着:“公子既吩咐一样待遇,还得通知安婶娘,多来些人,这样快些。” 吕尚静却不理这些,任凭她们去传话,就在长满青苔的小池前悠悠散步,这小池里有几枝荷花,这时才长了青叶,心里想着:“这却是不错……夏来想必可以赏得莲花了!” 正想间,只见远远过来一个少女,这个少女满是喜悦之色,穿着却和丫鬟不一样,看着吕尚静就有些疑惑,不过这神色一闪就过,她就恭谨行礼:“奉公子之命,特来一起安排居舍。” 说着一挥手,后面一群姑婶就过来,见着她指挥着人,说着:“米粮杂物都搬到后院去,后面一个杂院会打通,帐房厨房仓库都会搬到那里去。” “左右五间厢房都是住宅,公子说了,吕先生不是外人,就暂在这里第一间,等新建的半庄子完成了再搬迁。” 吕尚静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一遍,见此女明眸皓齿,云鬓插着金饰,自有些不凡气度,但又些奇怪,正想着,就见着芊芊“哼”了一声,叉着腰:“小荷姑娘,这可是我的职权。” 就听着这少女抿嘴一笑:“芊芊姑娘,这是你的职权,不过我现在获得了族长许可,正式就是青公子的房内的人了,而且我的名字也不叫小荷了,恢复本姓叫着江子楠。” 江子楠说着,就对着芊芊一礼:“妹妹见过姐姐,姐姐不要恼怒,这些外事本就是我的责任,使公子能安心读书——别的自然都听姐姐。” 就说话的一些时日,十几人一起动手,就把事情处理了,江子楠这才笑着:“姐姐,请!” 芊芊又哼了一声,引着吕尚静进了屋,虽是厢房,却果和正房一样,墙上都裱了桑皮纸,一张木榻占了小半间,铺着大条褥,窗前设着桌几,周围还有一排书架,中间又有着屏风隔离,非常雅致。 这时,又有着五六个人,都挑了食盒来,又搬来一个食几,将些菜肴和酒都放了上去。 又有丫鬟将一叠叠新搬来的书,放到架子上。 吕尚静背着手回房,却不忙用餐,自书架上信手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见着又有一个墙柜,几个丫鬟将一些薄瓷酒装了上去,摆放整齐,不由诧异:“这又是为何?” “这是公子弄出来的酒柜,这些瓷瓶都是冰瓷,瓷青而冰,质地细腻,最能盛得良酒。” “还有酒杯在内,先生读书,或可取之斟一杯,借酒下文,不亦乐乎?” 吕尚静听了大笑,说着:“这就太过奢侈了。” “先生请慢用,我们就退下了!”见着摆设都完成了,众女一下子退了下去,毕竟要避嫌才是。 吕尚静这才过去,坐着用餐,蜡烛幽幽点着,七色菜,还带着温热,除了没有人伺候,就真的是不错了。 吕尚静静静用完了,就有丫鬟静悄悄过来收拾,又退了出去,再看了些书,就要吹灯时,突听人声,接着片刻,一人就过来了。 “公子这样晚了,还过来?真是担当不起。”吕尚静连忙起身说着。 “先生住的还好罢,我已经怠慢了,还望先生体谅。” “别的还好,愚就坦然受了,就是这住在内院,很是尴尬,如果公子答应,我可以先租些房间。” “我们一起到院子里说话。”叶青听了,点点头出至檐下,此时正是入夜,天清气爽,两人站在走廊上,适意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显得很是精神。 沿着走廊而去,就到了大湖,沿岸柳树垂丝,一片片新绿嫩生,两人漫步,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叶青才说着:“方才族长领了我拜了祭堂,祭堂空旷幽暗,里面的牌位是很多,但神龛只有两个,却是我族内能有资格成就神灵的先人。” “族长叶孟秋中过举人,当过一任知县,去世后也有资格,那就只有三个,只能说县绅之位合格罢了。” 吕尚静无声吐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不容易啊!”叶青自言自语说:“叶家开始时也是寒门,自先祖叶保家崛起,中了举子,才渐渐兴旺,这已是一百六十年了。” 吕尚静就笑着:“公子年才十五,中了童生,又进龙君宴夺得魁首名传天下,今年不过十七,就中了秀才,而且以公子的文章,怕是举人都不能限制,必可冲一冲天门,叶族在您手上,必发扬光大是无疑了。” 叶青听了一笑,说着:“这又何谈容易,举人还罢了,进士号称天门,举天下豪杰,三年不过三十三人,就算是同进士也不过是七十人左右,这需要的资粮实在太多了。” 说到这里,叶青又换了正容,说着:“三百亩的私田,族长已批了下来,没有花费我一分钱,明天就可交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先生到我这里,自不是管这三百亩地,这也太屈才了,但是万里长途,也是一步步来……我总是认为,以先生之才,一个神龛之位却是少不得。” 吕尚静一怔,目光一闪,没有说话,以他之才,这种隐隐暗示和许诺,甚至拉拢,自是听得出,有了神龛,就有着族神,可庇护家族,凝聚气运,渐渐使家族兴旺发达。 叶族当年也是这样起家,只是神龛之位,就是相当于举人位业,这叶青凭什么许出? 口说大话,这也不像,相识时间不长,但也看出这叶青不是这样的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叶青也不多话,只是一笑,淡淡说了这句,就转了话题:“这三百亩私田我见过了,就在河渠左右,都是上田和中田,划出了庄子就可建院,明天就开工了。” “先生在这里住不习惯,可以再稍等一月,总要使先生满意才是,如有空闲,可看看我来建得神祠。” 神祠的事已经说了几次,吕尚静知道这不是叶族的祖神,心里诧异,大凡建祠,或者是有先人中了进士,可建神祠。 或是有功于地方,朝廷得闻褒奖,地方建之。 很少有外人为别人建,这里面又有何故? 当下说着:“现在是三月,到八月又是州试,扣掉一月路途,只有五个月时间,时间宝贵,公子不如专心读书,这事就由我来办,如何?” “这可不行,这不是信不过你,是因为这神和我有缘,我去年之时,内外困境,得了这位神人之助,才中得童生,现在看来自是不多,但当年却是雪中送炭,岂可不报?” “现在我也有小有身家,族长既不要我钱,就拨了我三百亩,多余的钱自可用在这方面。” “不过先生放心,就算我亲自来办,也不过是统筹安排,每天不过一二个时辰罢了,余下还有时间,向先生求学。” 第六十三章 神祠 叶青负手在后,随意探看,一群人跟在后面。 这时望向神祠,见着庙门年久失修,塌了大半,三面墙壁内隐隐可见中间两人高的泥胎塑像都是斑驳破旧,而近一些更是满目青苔。 叶青见着远处,出现一片淡淡的雾气,心里寻思。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神人相助,以前没有什么,自身尚未有力,神人想必不怪,现在身为秀才,有财在身,却是回报一二了。 而且这里靠近北邙山,神祠所在更是镇压凶煞,就冲这一条,也是适宜。 良久,叶青一声轻叹,回过首来,说着:“虞老爹,我幼年时,得一位神人之助,现在准备帮这位神人修缮下神祠,你是附近有名的匠工,这一带你都很熟悉,这祠你看了,要修起来要多少银子,多少人工?” 虞老爹粗布,薄布鞋,花白胡须,这时作揖:“公子,不敢这称呼,就称我为虞老五好了,我在家里排第五。” 叶青现在成了秀才,身份水涨船高,去哪都受着发自内心尊敬和恭维,这时也不例外,只听虞老爹考虑下说着:“这附近有树有石,许多可以就地取材,费不了多少钱,有一百两银子就成,就是里面神像,不知是泥胎还是木胎?” “一百两银子太少了,我给你二百两银子。”叶青微微笑着,他自是看出了此人几乎是白干的心思,不过却不愿接受。 “至于泥胎和木胎都不要,要塑金身,我出十两黄金,这些都没有问题?” “是是,没有问题,公子放心,都包在我们身上。” 叶青闻言颌首:“你们岁数都有了,干这行不知多少年,有着经验,你们说话我也信,这样,今日你们跟随我奔波而来,就不要开工了,好生休息,明日一早动工,今日看看构架就好,心里有个底!” “哎,听公子吩咐。”两个人都是应着。 说完这些,叶青出了神祠,朝一块岩石上走着,天色阴沉了下来,暮色带来的夜风吹拂起来,让人有些寒意,而这时,神祠附近都烧起了堆堆篝火,三十青壮一起,却也不怕这些阴气,炊烟徐徐升起。 在石块上,就可见得神祠屋顶都透个大窟窿,遮挡不住雨水,里面神像模糊了面容,整个神祠都散发着一种萧条荒凉的气息。 不过现在,我有能力修缮了,叶青看着破败的神祠,心里暗暗想着,这时,一丝丝阴气萦绕,但靠近着身体,就被血红的气血催化。 “三元真箓,也算是非常不错的道法,但学了还是会使道基定型,我有六阳图解,必修到颠峰才可。” “不过有着六阳图解,配合着小武经,当真是进展神速,真不愧是武道第一经典啊!” 大易武经集一朝之力收集编辑修正,自集中了武者的精华,而小武经,就是大易武经的精华篇,叶青相信,要是在并无超自然力量干涉的世界,这就是武者的瑰宝。 国术不过三五百年演化历史,还是零星武人,哪能及得上动员千万人,加以千锤百炼的绝学? 可惜的是,这世界,道法显世,这大易武经完整部分也许要到举人才可观看,但零星部分随便哪处县里都有。 吐出了一口气,叶青笑了笑,不再为之感慨,就地球上,科技毫不留情的碾压过了所谓的神功国术,道法也将一切碾压。 这无关善恶,只有力量! 但至少在目前阶段,六阳图解和小武经并无冲突,相反相得益彰,这是由于现在根基都在他妈的原因。 “而且在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只要获得位格,灵气来代替所谓的真气,真的是太容易太快了,至少一年能当十年来算,我有着秀才位格,有着六阳图解,就算把小武经修到颠峰,也花不了三年!” 想着,叶青看向远处,突一怔,笑了:“我道为什么煞气不至,原来是神人有灵,已驱逐煞气,想必这建祠必是顺利了。” 第二天晨曦刚刚洒下,上上下下有泥瓦匠和木匠忙碌着,祈告后将神像移出,又以红布罩着。 至于原本的墙,一块块检查出来,有用的可修后再用,无用的就舍去。 还有乡人用筐跳着砖块进来,这是叶青出钱,每担一分银子,顿时就有乡里上百青壮愿意出力。 至于木材,就地砍伐,反正乡里县里也不会和一个秀才计较这“无主之木”。 第五天,整个神祠就建起了基本结构。 第七天,梁木上完,铺上了青瓦。 第十一天,地上全数用青砖铺地,而外面塑的金身也被请了进来,神像肃穆巍峨,似神灵居于其中,让人望着生畏。 再有三天,围墙建成,没有猛兽可闯的进来,两扇大门厚实坚固,用着朱漆粉刷着。 最后三天,众人一起动手,三间厢房就此建成,整个神祠焕然一新,没有了半点破败。 “公子,还请您上头香!”虞老爹今日换上洗净的衣服,到了叶青身前躬身说着,同时众多工匠脸上都带着喜气,活计完毕,敬香完了,就是清算银钱时,他们也可以回去了。 叶青笑了笑,进了神祠,见着自己的祭文又雕在左右,一张祭文已经在案前,这当然不是这些工匠的心思,是他早有吩咐。 这时进了大殿,站在神像前说着:“自古无不亡之国,将军忠于君国,烈风可传千古,自有敬佩之心,还请将军坐殿受香!” 说罢,就燃了香双手插进炉里,却也不跪,只是一深躬,算是礼成,后面顿时传来一阵欢呼,这神祠算完工了。 不过这些人也不敢冒犯,都恭谨排队,一一上香,几十支香火点着,一时间殿里香火萦绕。 回到了后面厢房,就有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在桌上。 “神祠修缮完了,你们算完工,可以回去了,这是银钱,一共二百两。”叶青坐在椅子上,缓缓出言说着。 这神祠被修缮过,焕然一新,却少有生人,显得有几分肃杀,虞老爹有些拘束,听了这话,才连忙应着:“谢过公子!” 连忙把盘子取过来,入手极重,微微掀开一看,全是五两一锭的元宝,看着真金白银到手,虞老爹松了心,脸上笑容真诚了些,说着:“事情办完,我们就回去了,有什么吩咐,还请示下。” “还有一件事,这神祠修缮完,这谷里附近有五十亩坡田,我也买下来了,算是祠田,我已经和县里说了,是免了赋,不征钱粮的祠产,我想寻着几个人看守,这祠田产出就归他所有,顾看香火。” “而进山的人也有个休息的地方,来往都方便,这事你怎么看,想要的,就派个人出来,不想要,我自去寻个乡老。” 虞老爹一怔,这五十亩坡田很是贫乏,产出不多,但如果免了赋,不征钱粮,又不少了。 想下一寻思,说着:“公子,如果你嫌弃,我有个拐了脚的儿子,一直没有生计,就来这里看守香火。” “小人年纪大了,这工匠活也干不了多少时间,过个半年,小人再过来一同料理,您觉得怎么样?” “你有这个心,就没问题,不过要上来,明天得赶来,下去罢!”叶青并没有意见,就挥了挥手。 这五十亩坡田,其实就是到县里备个案,只出了十几两银子就买了下来,他当然不在意了。 虞老爹拿了银子退了出去,一行工匠也跟着退了出去,渐渐人声都没有了,空无一人。 叶青就守着修缮后的神祠,过得第一个夜晚。 夜色深沉,远远有着狼嚎,以前在此地借宿还要心惊胆战,现在却不用,巡查着,见得围墙三米,哪有禽兽能进来? 一人随便煮了些粥,点了蜡烛,喝着粥看着经义,不知不觉就有了困意,自去木榻处睡下了。 可以说在预料之内,不知过了多久,就见着一片白茫茫,浓郁的一片浓雾,叶青也不言语,就此伫立。 再过了片刻,隐隐有着马蹄声传来,驱散了周围的浓雾,一辆金色马车自虚空中奔驰出来,四匹黑马拉车而行,蹄踏阴火,金焰缭绕,奔驰间还伴随着隆隆的声响。 马车自叶青前十尺停了下来,一位身披黑甲偏将自上面走下来,眼中隐隐有着赤红的火焰,打量了下叶青,说着:“大将军要见你,跟我来。” 说来奇怪,马车一到,四周浓雾飞速消散,片刻就不见,露出了这片地域的真实场景。 黑色的山脉连绵不绝,隐隐有着人影,枯草是大地唯一点缀,黑色河流流淌,有着蜿蜒细小的水流,这一幕幕场景在叶青心田中,让他豁然惊醒。 这里是冥土! 只有冥土才有这情况,道门中有无数修持下游冥土,一层层下游,冥土中第一层到三层,就是这种景像。 但越向下越离奇,脱离着现世的束缚。 阳世是中心的存在,离阳世越远冥土,越脱离现世的影响,衍生出不可知的存在,叶青前世虽道行不深,但大劫时有一次随一个大修行者下降到了冥土的一处深处,那里到处都飘着不知名残骸,似是遗弃之地。 偏将看着伫立的叶青,直到马匹的一声沉闷嘶吼,把叶青思绪拉了回来。 “愿随君往!”叶青对黑甲偏将一礼,随同上了车。 第六十四章 再见 “你且坐住了!”黑甲偏将对叶青提醒一声,马车奔驰起来,一朵朵金焰中,穿梭着冥土。 叶青扫看而过,冥土深沉幽暗,眼前一花,已是一条烟雾缭绕阴气沉沉的路,有些层面还有活跃流淌罪孽,有些层面生存着鬼物。 不过再一看,就见着灯火,这灯火不是星星火火,而是区域。 冥土有些或被大能开辟净化,或被现世所投影影响,在一片混沌幽暗的冥土中开辟出一方净土出来,这些就形成了灯火。 特别是道观和神祠,这些都带着希望和光明,与别处不同。 “到了!”马车突震动一下,伴随着金焰,车子停了下来,一片宫殿出现在了叶青眼下。 整个宫殿被金黄和淡青气笼罩浸透,叶青想起了上次,修缮了许多,而且这位的力量恢复了不少? “君随我来。”偏将说着带路,叶青紧紧跟在其后。 拐了几拐,进了一处大殿中,大殿宽敞巨大,四周陈列着兵甲刀剑,兵器库更甚于宫殿,唯最上面长桌上,还有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你来了,这次承蒙修了我的神祠,不过我却无以为报!”台上大将军缓缓说着话,身影在一片金光中,金光中还有青丝偶尔流淌。 叶青见着,心中凛然,看情况,这位神人力量显有所增长。 “为大将军修缮神祠,岂求回报。”叶青躬身回应着,此时自己身上都有赤红气息在弥漫,却是秀才位格。 此时和上次不同,身份不一样了。 “话虽这样,但还是要有所回赠,要不长此以往,还有谁会给我做事?”神人说着话,目光看了下来:“罢了,今日我就道破些机缘,给你几分提醒,你且听着就是。” “是!还请大将军赐教,青洗耳恭听。”叶青和神人打过交道,深深知道他的秉性,也不推辞。 见着叶青一口应下,丝毫不拖泥带水,神人有些满意,颌首,却说着:“你可知道,你考取科举,根本是无用,徒浪费气运?” “嗯?大将军何出此言?”叶青闻言,心里就一凛,这世界可没有佛门所谓的梦幻影之说,这科举功名是直接和道业挂钩的,哪来的根本无用? 除非是有关世界大劫,秩序破碎,才使功名渐渐无用。 本以为这大劫,现在只有自己一人知道,看来却想错了,也许这些神灵这时已隐隐察觉了。 恐怕这位隐隐知道这点才出言提醒。 “你听我说完!”神人摇摇头,打断叶青的话,继续说着:“我观你和龙君结缘,非同小可,你现在气运还算旺盛,要是行着神道,成就不会小,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叶青心里悚然,心中电光火石回想起前世,连忙深深躬身:“还请大将军细说此间故事!” 只是这位神人就在没有回应,两点眸子闪淡青焰火,垂下深远目光。 叶青受着这目光,一怔,显这位神人隐隐察觉了大劫来临的事,不管怎么说,人家都是出于好意,能有着暗示,就非常不易了。 只是神道虽好,可保全自身,只是避险之法,还在大劫中不能超过,避得一时,避得过一世么? 自己所图可不仅仅是避险! 片刻间,权衡利弊,叶青心中有了决断,对着台上神人深深躬身:“谢过大将军,但在下还有心愿未了,不想踏步神道。” “哦?何心愿?”上面的神人来了兴趣,出言问着。 “功名,长生!”叶青理了理衣衫,沉声说着,字字清亮。 “嗯……”神人沉吟片刻,终还是说着:“人各有志,不勉强你,今日之愿,他日之行,应有的果,你好自为之。” “谢大将军提点。”叶青躬身说着。 “你要取得举人,气运还有些不足,更不要说进士了,你修我神祠,我就再借你一分气运,余下还要看你自己造化!”神人笑了笑,突伸手一弹,一道金光直接没入叶青体内。 此神人溪流一样气运,突分出一条支流,垂入叶青本命上。 做完,神人就渐渐变淡,消失不见。 叶青眼前景色不断倒退,转眼又到了入梦的地点,白茫茫四周,浓雾一片,看不清四野。 这感觉有些不舒服,让他不由挣扎一下,顿时就自木榻上醒了过来。 叶青起身,先不急着检查,缓缓移着步子,望着夜色,心情有些沉重,大劫的气息,连神人都隐隐感觉到,那道庭呢? 这一想,越是扑朔迷离了,这里面的水深不可测呐! 过了片刻,才手摸一摸,金杯自怀中取了出来,只见里面已是满了大半杯,五分之一是淡青色,余下都是金黄色,这金色气运和这金杯格外契合。 凝视良久,才到大殿中,神像威武沉凝,持剑镇守一方,灵光点点,已不是当初破败样子。 叶青叹了一声,深深躬身退了出去。 凌晨,就见着清晨上五六个人爬了上来。 都穿着粗步衣服,领首的还是虞老爹,后面跟的是一个拐了脚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材却又高又壮,又跟着一个女人,显是此人的媳妇,还有二个不大不小的小子和一个少女。 叶青看着这几位进来,就见着虞老爹忙前一步,小心翼翼说着:“公子,我们来了,这是我三儿子一家……” 叶青扫视众人一眼,一摆手:“免了,你们跟我进来。” 一行人进得去,叶青就指着这大殿:“每天早晚一根香,再清扫神祠,这个不可怠慢,你们能行?” 这拐了脚的男人就赔笑着:“我虽拐了,但家里还是下着田,这些活很是轻松,再怎么都不会偷懒。再说,这是敬神的事,我哪敢呢?” 叶青听了很满意,又领着去了厢房,三间临时建的厢房很小,但细细打量,只见三间都是打通,以青布隔着。 西里面有简单的木榻被子和桌子,叶青说着:“这就是你们的居所了。” 再领着去了隔间,就有米袋和锅灶,这大白米一袋袋装着,还有五袋,怕是有三百斤。 “这些都给了你们,还有些盐巴,别的要你们自己筹办了!” 虞老爹连忙又领着家人叩拜:“谢公子赏!” 一家人都眉开眼笑,别看昨天领了二百两银子,可这是三四十号大男人的薪水,分下去也只有几两。 这些家当也不止这个数字了。 “起来!”叶青微笑了一下,抬了一下手,说:“我还可以提点你们一下,就是这条路是本乡猎取和采集山货的路径,是个息脚的地点,你们种些蔬菜,供些米粮,就可换得不少。” “不过有个规矩,就是想在这里休息,必上香一支才可。” “这个当然,进祠哪有不进香的?就算是到乡里住一宿,也要表示一下呢!”虞老爹赔笑的说着。 叶青听了,再不语言,取出二张文书:“一张是附近坡田的地契,一张是神祠免赋状,你们都收好了。” 见着他们千恩万谢,叶青不再理会,就此转身下山。 这里离叶家不远,去年叶青夜里都来过,这次回去更轻车熟路了,回到叶家时正是中午。 叶青远远看去,见着建着一处小院,左右都是农田,横穿一条水渠,活水绕院穿田而去,二十多个农人在田里耕作,又有人送得饭食到田里,见着叶青过来,忙喊着:“公子来了!” 就上了田,放下碗筷迎接行礼。 叶青现在非同一般,短短时间一路直上,简直可以说平步青云,先中童生,再中着秀才,要是中了举人,整个叶家都要受益。 叶青连忙摆手让着起来了,只是眼尖,一眼看去,就见着不远修建中的小院里出来一个人,就是叶子凡。 叶青不敢怠慢,叶子凡是叔父,同是秀才,岂能失礼,连忙上去见礼。 “起来罢,青儿外出半月,风采更胜从前,可喜可贺。”叶子凡远远就见着叶青,只觉得半月不见,气度又深了一些,心里就是感慨万千。 “叔父过誉,叔父巡查田里,忙于族事,这才叫辛苦。”叶青说的是心里话,话一转,又问着:“不知可有事情?” “没有什么事,一切正常,琐碎的事也上不了台面。”叶子凡说着,族中上上下下千人,杂七杂八事多了又多,但真正算的上事,一件没有。 “不过你寻得这个吕尚静,却是个人才!”叶子凡说着,突想起一件事,于是说着:“原本看着是个书生,当时上手也疏远着,但半月时间,都弄的滚熟,听说还是童生,难得你找得到!” “嗯?吕先生,现在在哪里?”叶青闻言心中一动,立刻出言问着。 “就在院里督促着建房呢,说是要早日搬出去,非礼不视,这还是有道理。”叶子凡赞的说着。 叶青听了,忙对着叶子凡行一礼:“叔父,我就去见一见吕先生,日后有空,再去看望叔父。” “你先去。”叶子凡一怔,连忙说着。 说着,叶子凡伫立着,看着叶青远远过去,进了院子。 第六十五章 来信 叶青见了过去,见也是三间房组成的院子,房子不大,但移了不少青竹,想必来年必是环境清幽,心里就暗暗点头,不到院子里并没有人,只是有人在修建着,一问,却回答:“公子,吕先生去统计礼单去了,我给您使一个牛车!” 叶青于是上了牛车,遥看麦田,这冬小麦是9月下旬播种,第二年6月初成熟,现在是三月了,见着麦苗起伏。 佃农身影隐隐,阡陌上行走送饭妇女孩童,都是欢喜。 三百亩私田,这时身临此境,就有一丝丝不可见白气飘了过来,浓稠中更有一丝天然的红火,集在自己身上,这就是气合。 心神感染欢喜,饮酒酿,熏熏又是微醒:“神人都隐隐有感,何况道庭?看见这田,我突想起一事,这几年道庭还是有着动静。” “当作一次历史低潮,各地受命调和风雨,使这成劫前最丰饶的时光,一连五六年都风调雨顺,产物丰收。” 这一丝明悟,就使得欢喜带了些杂质,直牛车驶上了河坝,就看见了芊芊。 “芊芊你也来查看田地?却是有心了,快上来!”叶青看见芊芊就欢喜,连忙伸手拉着她上来。 芊芊放下心,伸手拉住手,带着柔笑,回以目光。 叶青不再调戏,继续整理着思绪:“每每乱世,用粮得益于十年民藏,这在寻常改朝鼎新是绰绰而足。” “但历史总有百年乱局,就是非常变局了。” “就藤上生瓜,早熟早落有之,相撞破裂有之,偌大瓜棚青蔓,堂皇盛世,总诞不出力挽狂澜的英雄,等瓜棚倒塌,只能百年休养来恢复、积蓄、重建……这实在可惜。” 叶青这次却不点评,说出口来,转头看着外面,目光有些恍惚。 入眼这片三百亩农田,茅屋瓦舍星星点点,水渠自附近溪流带来活水,驱动着立轮式水车,水塘左右栽满榆树桑树,更有稻田丰收的灵气满盈,田园好风光。 在记忆里数年后,却田毁屋败,水涸池枯,桑林毁于战事,四方皆此,山河尽都破碎。 两种记忆交错重叠,使人几在梦中。 回首望着芊芊,又摸了摸,入手温润光滑,有些欣慰,似丈夫欣赏妻子美丽,又有些莫名怅然,似父亲惆怅女儿成长。 但无论怎么样,对着这秋水一样的目光,至少能确定这不是梦,一切都还有着改变余地,而一切改变都怀着谨慎,量力择优。 车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着河畔芦苇,在两人耳中沙沙沙的响着……气氛温馨安宁。 “公子,你在想什么?” 风裹着凉意掠过,吹得人浑身清爽,听了这话,叶青清醒过来,对着芊芊,既心动,又转移话题脱口而出:“亲一口!” 芊芊装着纯洁懵懂:“是亲了就说?别上次一样耍赖?” “我声明过,也许会说,也许不说,芊芊也有亲还是不亲的选择。”叶青有些可恶的笑了。 芊芊自顾自收拾着衣服,又摸了摸贴身绣花布囊:“芊芊我心眼实,人又笨,身材又不好,更不懂什么叫亲还是不亲的选择。” 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着:“公子想去,就去亲恨云小姐,哦,还有一位最聪明的惊雨姐姐,人家可都是龙宫公主,还是姐妹……你离开这半月,可来了几封信,庆贺你得了秀才呢!” “要不,回院子,亲你的江子楠,人家是小荷初绽,饱满窈窕,就等着少爷采摘呢!或者去亲曹白静,你的表姐假借月姨办诗会名义,几次邀你过府不去,昨天都直接跑过来抓人了……” 叶青瞧着不妙,这醋坛子就要打翻了啊,赶紧厚着脸皮打断:“咳……别生气,上次我哪有赖,明明是说好了条件,你是自愿亲的,这可是两相情愿!” 芊芊白嫩耳根染上绯红,张了张口,再说不出反驳话来。 叶青就有着忽悠的自觉,目光灼热:“而且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芊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呜——”声音本能犹豫,陡然一低,化作浅吟。 车帘掩下。 过了良久,牛车就要起行,但这时正巧前面一位中年书生就出来,叶青定睛一看,果是吕尚静,这时吕尚静显也是看见了叶青,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公子,事情如何?” 叶青吩咐着牛车载着芊芊先回去,跳下来就是一笑:“一切安好,事自完成了,也算了断了一件因果,无事一身轻啊,我们再到院子里去说。” 当下和吕尚静进了里面,就见着大体上建成了,就差了些粉刷了。 吕尚静就说着:“公子,族里没有要工费,还剩些围墙粉刷,就是一二天的事,建成了,我就搬了进来,也是清净。” 叶青想了想,笑着:“也罢,只是没有人伺候,这样,我叫族里再拨下一个丫鬟,一个仆人,你看怎么样?” 吕尚静目光一闪,也不推辞,受了,又自袖中取出一张纸,说着:“公子,近些日子不少县里乡绅庆贺公子中得秀才,这是礼单汇集,您看下。” 说罢将纸递给叶青,叶青看了上去,只见上面写着: 宣纸二十尺、珍珠三串、铜镜二十面、丝缎二十匹、青缎五十匹、软布两百匹、鸣钟一座、琉璃灯五盏、铜烛台十副、镶金长剑七把、紫檀大柜三套…… 叶青一笑,说着:“不错,不过这些玩意我不怎么在意,要我说呢,还不如换了银子买得田宅,至少田宅是有气运。” 吕尚静看着单子,笑着:“这些是没有多少用,但也少不了,总不能大族大户,却用着粗布布鞋?” “说的也是,你把青缎拿五匹,软布拿两十匹,还有宣纸拿得二尺,别的都交给芊芊好了。” “还有,先生既要搬家了,日日常常都要用钱,这里是一百两银子,你先用着再说。”叶青说着,自怀中取出一张银票。 一百两银子不多,但结合着已给了三百两银子,就不少了,这可以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小地主,让一个士子安家乐业。 吕尚静皱眉,叶青的事他现在知道,大项收入就是百两黄金,可是几次开销算下来,也用得差不多了,这些礼单不错,但总不能都变卖了? 就迟疑着,叶青一笑,说着:“拿着,现在银子不多,但千金散尽复还来,这还是小事。” 见叶青这样说着,吕尚静就不再迟疑,收了。 再说了些,久没有见到芊芊,就向着自己院子而去,在半路中,停在了一处小池前站着。 远远青色天穹,池面上的水风吹得波纹,一些嫩绿长了出来,摇摆着,叶青望着,若有所思。 叶青是叶族人,但获得不了多少气数。 上次考秀才就消耗了大半,现在龙君宴已不足为持,这次别看神人又给了些,但远不及龙君宴。 八月就是州试,明年二月就是殿试,算下时间一年都不到了,想在一年内积累出能一举中得进士的气运,几乎不可能。 叶青别看在吕尚静面前一副从容,但这时想来,就觉得为难。 犹豫了一下,环顾回周,遥遥望着太阳,远处霭霭炊烟,一群一群的鸟翩翩起落,静谧安详,良久,叶青才取出了一个绣花布囊,这是芊芊留给他的,终还是没有烧了。 取出来,就见着是金色的信笺,这是龙女姐妹的长笺,装模作样打听一番“南沧郡士林情报”,下面就是恨云抱怨近日来农事对雨水要求严格。 “上面”今年又指派许多细节要求,君父都忙不过来,母妃只好代为准备,将任务交给“最聪明的姐姐惊雨”,最后还是着落到“最可怜的最小龙女”身上,还有大把“如敢使吾不满意,吾会叫汝知道厉害!”这一类的威胁,写的甚是可怜,让叶青失笑。 叶青还有一个小礼物,是一只金色螺壳,巧妙开着孔,刻着小字:恨云手作,惊雨笔刻。 查看内侧,果刻几列娟秀小字,就是那首《观太平》。 一吹,就是悦耳的呜呜声,韵律起伏不大,音色却浩然沉静,有太平湖的潮汐涨落,恍惚又重回金色阁楼,窗帘后期待目光。 “还不到时候……”摇摇头,放下这信与金螺,又装到了绣花布囊内。 这些柔情,却反使得叶青拿定了主意。 “虽不想当气运大盗,但不争,别说中举中进士,就算是保住现在所有的都不可能,是要去掉那些矫情了。” “前世记得的机缘,扣掉了离着远些,现在能有的,不过二三件罢了,现在能完成的,似乎只有一件?” “夜请山神?” “这一件怎么又涉及到神道?”叶青想到这里,心里一凛:“还有刚才的大将军祠,按照道理来说,久已失修的神祠早无香火,大将军何有现在的神力?就算没有陨落,也必虚弱不堪了。” “这夜请山神,又怎么会一请就来,因此显圣灵验,这力量又哪里来?” “没有无缘无故的变化,这是大劫来临,所以产生种种变数?” “这里面的水深不可测,那我要不要这个机缘?” 一时间,就有些迟疑,不过想了片刻,就哑然失笑:“我要是不争,大劫来临,肯定灰灰,罢了,就算有后患,也顾不得了。” 第六十六章 山神 第六十六章山神 此时阴阳相激,冰泉甘冽,更增几分滋味。 几个读书人结伴而行,各个气度不凡,显都身有功名,其中一位青衣人看着天色,说着:“诸位同窗,不知赶往雁峰,却还需要多少时辰?” “刘兄不必揣度,你看西北群峦中最高山峰,独树一帜,便是雁峰了。”说话的却是赵昌,见着同行的刘度相问,就指着雁峰出言解释。 刘度顺着看去,见这雁峰终年苍郁,甚是美丽。 赞叹后,却是叫苦:“这距离看起来近,实是甚远,以我们脚程,何时能得到山顶?” 赵昌失笑:“这前半程可都是石阶铺道!就算后半程难行,山腰上也有客店可歇息,做得一手好酒菜,吃了睡下,明天自有力气上路。” 刘度闻着眼睛了亮,就上了山径,惹得众人哄笑。 不过这些读书人,基本上有道法奠基,未必有所成就,体力增长不少,一位身高体阔的书生跟着大步而上:“既是这样,我也跟上了!” 喧闹声,使得山道传出老远,惊起林间飞鸟,惹起众人竞争念头,纷纷结伴而上去。 赵昌和金取泉这个小小团体,却在一处山坡上特意等着叶青,朗声笑着:“莫非惧乎?” 叶青为之失笑,心里却恍惚,心里忆着一句:“恰同学少年,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就来!”高声应了,举步拾级而上,却看着这身高体阔的书生在前面,眸里有着一丝精光。 这书生就是李怀绩,现在才是童生,家境不是很好,不过为人爽气,就是这次夜访山神的主角。 这次自己有着先知,提前十天来到这里,以自己功名文才,很快融合到这个由读书人组成的小集体内。 现在,就要遇到这次机缘了。 山间春色,路途上都是隐隐浓郁一片,偶尔山泉经过处,形成一道道小小的飞瀑,松柏更是终年苍翠。 读书人走走停停,顺便观察着山间景色,金取泉作本地人在前面带着路,此刻出言说着:“诸位同窗,这酒家世代经营,虽山间村民有限,却是不大,但诸年下来,也有不凡之处,这酒家的桃花酒可是附近一绝,传闻饮酒三坛,可见得漫山桃花。” 这滔滔不绝介绍,读书人都是莞尔,叶青笑问:“那桃花,恐怕是睡梦中梦到的吧。” 金取泉闻言一愣,不由有些尴尬,他来此饮过桃花酒,却没有喝过三坛,此刻有人怀疑,也没办法辩驳,只说:“惭愧,未得实证便拿来传播,见笑于叶兄了!” 叶青摇摇手:“无妨无妨,有谁海量,不如这此试试?呃,先说好,我是不擅饮……” 就听周围笑着:“推脱!该罚!” 时间渐渐黄昏,众人都觉得有些疲倦,不过这时山路渐渐开阔,到了一处地方豁然平坦,一间酒家笼罩在云雾之中,门前立着杆子,上面迎风大旗飘摇,上面书“酒家”两个大字,整个酒家大多是茅草搭建,山间荒野,建造简单。 “到了,就是这里。”金取泉拍了下手,遥遥指着。 其实不用他说,大伙也都知道是到了,都舒了口气,虽修有道法,但都是读书人,奔波这些山路,都是疲倦,因此都向里面而去。 叶青却细细观察着,此间酒家店铺,还后面房屋,感受片刻,确是活人气息,不是鬼怪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山间野地,小心总无大错。 读书人进去坐下,就有小二上来招呼:“诸位老爷要点什么?山间小店,却没有太好的吃食,还请诸位老爷多多担待,不过本店的桃花酒却是一绝,能醉倒三仙,饮酒三坛,可见漫山桃花,昔年本店这桃花酒,可是有做成贡品的机会。” “你这小二,却会耍嘴皮子,店里有什么东西都拿上来,酒先上三坛,让我看看有没有所谓的满山桃花。”李怀绩大声言着,有些迫不及待,性极豪气。 叶青见了却是心中一动,这人性子果是不一样,要不也不会作出这样的事来。 “李兄,我虽知你速来豪放,但难道你想喝三坛不成?可别你醉倒了,还要我等背你去雁峰。”有熟识的读书人听闻他言,便出言打趣。 李怀绩身高体阔,素来豪放,此刻大笑:“到这里不喝酒,怎么算来过,要是醉倒了,我就睡在着酒家,你们不用管我。” 不过片刻,小二切了几斤熟牛肉,再上了只鸡,加些蔬菜,端几坛上好的桃花酒放在桌子上让读书人慢慢享用,自己却下去了。 读书人吃着喝着,一碗碗桃花酒倒了出来,酒香四溢,入人心脾,都不由动容,纷纷赞着:“果是好酒。” 李怀绩喝了一口,却是不语,只是起身又要了一坛,说着:“这碗小,喝着不爽快!” 说着,换着大碗倒下,仰头就饮,转眼半碗就下去了,诸人见了都是动容。 “久闻李兄豪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赵昌见了,脸上都是惊讶,连忙说着:“论得酒量,却是我们第一。” “光阴匆匆,痛饮美酒,不枉浮生一场。”李怀绩闻言笑着,又连喝了几碗,顿时就有些醉意。 在场读书人闻言都是眼中泛起异彩,却有人不甘心,这时眼珠一转,出言说着:“李兄,我闻你素有豪名,今日一见果是不凡,不过听闻这雁峰不远处,是个山神庙,你能把山神请到我们这里饮酒,我们就凑钱设宴,让你痛饮一番,如何?” 此时叶青见到这一幕,顿时知道时候已到,笑着:“雁峰是雁峰,这里虽是一体,却叫少雁山,雁峰的山神,又如何到少雁山来?你们休得这样喧哗,别得罪了神灵。” 雁峰和少雁山本是一体,但是前朝时,有曾有段缘故,把这座山平分成两座,叶青仔细想过,这单个“夜请山神饮酒”的缘故,却为何得了山神垂青,使得这个李怀绩一下子有着连中秀才举人的气运? 来前查了县志,得知前朝划分的疆土,又结合着李怀绩日后惨死,举族株连的结果,心里就顿时明了几分,所以才说着。 李怀绩本来是自顾自饮着,听见这话,放下手中大碗,双目精光四溢,就要应话,听了这话,不由一怔。 原本不甘的那人,这时又眼珠一转,出言说着:“这有何难,这雁峰和少雁山本是一体,山神也是一个,何有疆土之分,这样罢,如果李兄真的请来,我们就大家礼敬,也就不算非礼了,这些责任自是我们担了!” 这话一落,叶青目的就达到,就此不语,而李怀绩扫视着面前的诸多同窗:“哦?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士人见了乐得附和,便纷纷点头言着:“自是如此,若是李兄能请的山神,我等凑钱设宴又如何?山神要是怪罪,自是我们承担!” 他们本身只是打趣,却不以为李怀绩真的会应承下来,只是哪里知道,他们刚刚话语一落,李怀绩就豁然起身,哈哈大笑,出门而去:“你们且在这里等着,待我请得山神归来,在与你们饮尽,可莫要忘了设宴之事!” 李怀绩转眼便不见了身影,只留下诸人原地发怔,个个面面相觑。 “雁峰多雪,终年不化,有山神居之,一日有书生十数人,结伴而来,居下酒家,而稍还之,就有山崩……” 前世一场惨案,一句句流淌心底,活生生展现面前。 拨得迷雾,面看着这十几个书生,个个面带黑气,甚至几个有着血光,叶青心中就是计定,就说着:“我看赵兄饮得半坛就跑了,岂有此理,我这就带酒追上去,非要让他喝完三坛,见得漫山桃花为什么这样灿烂!” 金取泉醒悟过来:“我说呢,差点叫这厮给溜了!” “叶兄快去!”众人起哄着。 叶青笑着出去,就出了山店,顺着山道而上,就望见不远处山坡上,翠林枝叶间显露一角金檐。 转眼就到了山神庙前,这庙连着几座殿宇,光洁整齐,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信众不少。 叶青暗自点头,推了主殿门进去,面上古怪起来。 殿堂上面,李怀绩正弯着腰,肩臂肌肉都隆起着,哼哧哼哧,试图背起基座上的山神雕像,却用力不便,又是中醉,使力时运气不太好,半天没背成功。 “赵兄你这是?”饶叶青有些预料,真实见到却哭笑不得。 “啊,叶兄来的正好!”李怀绩一抬头,惊喜叫着:“来来来,帮我搭把手,一起抬下去!” 叶青脸色黑的锅底一样:“这是金漆泥塑,上百斤不止!就算能抬了回去,我们直接就可以躺着了!” 李怀绩惊一下,不信将雕像放倒,奋力背着试试,一个趔趄,差点趴下,只得苦着脸:“是很重,可是大丈夫言出必果,我一定是要背回去的。” 叶青无语,苦笑:“交友不慎,算我倒霉,一起吧!” 就见这两个男人合力扛起,一步一步往外而去,抵达到了不远处一条界限时,叶青就心里一凛。 “一,二,三,跨过了!”心里才落下这句,只听本来渐渐入夜的天空,突一声闷雷,山似是摇摆了下。 第六十七章指点 山神像在抵达酒家,不过是一里路,累的两人都是满身汗水。 “叶兄,是我出言背来,到这里还是我背着。”李怀绩这厮却在这时说着。 叶青一怔,就放开了手,面上微笑,心里寻思,刚才随着一声雷鸣,一团青黄气就冉冉浮在了神像上空,一下汇聚成团。 沉雷声刚刚响过,又有着丝丝灰气弥漫跟随,里面甚至还有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淡紫意。 天目而视,是只有举人才有的道业,叶青是三世为人才能有此,见着李怀绩这时却不知,满是酒意,心里自是暗叹。 “啊——”一大声惊叫自门口传来。 金取泉站了起来,目瞪口呆,指着神像:“这雁山之神屏风郡城,受着历朝香火,我们开玩笑,你们还真的擅动山神?” “这可是有罪,就算朝廷不追究,可一旦山神降罪下来,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众人面面相觑,自酒意里醒来,才回想起这一节确实违着朝廷法度神禁,对功名大是有碍。 意气冷下来,再看一眼这金色神像,分明有厚重威严,不由汗水从额头渗出,就有个读书人说着:“赵兄,山神大人既是你自庙中请出,礼当由你负责招待,我先告退了。” 说着,匆匆离席。 “告退了,告退了!”看见有人带头,诸多士子顿时齐声说着,不顾夜渐渐深了,就跑了出去,向着山道而下,居比兔子还要快几分。 而店里店主伙计,更是颤抖,立刻跪了下去。 这是鬼神彰显的世界,触犯神明在乡野中是大忌,要是普通人,就直接动用村族私刑惩罚,避免给村族引得祸患。 但这时忌惮于读书人,却不敢冒犯,只得跪了。 “大丈夫敢作敢当,这事是我主谋,神明要报应,直接冲我来就可!”李怀绩一怔,这时才清醒了些,看了一眼远去的身影:“不过平时真是看错了这些人,宴中高谈阔论,个个剑胆琴心,关键时刻竟是鼠辈!” 又问着:“叶兄为何不去?” 叶青等着李怀绩说完,却淡淡一句:“刚才我也有些酒意,没有劝得了李兄,这时怎能弃李兄而去呢?” 这涉及不少人,前世郡城官府没有为了这点小事惩罚大批望族子弟,再说自己在众人心目里不过是旁观罢了,又何必潜逃。 而且,他们以为能逃得? 原本灰色雾气还在迟疑,见着大批人逃下,顿时分出大半,呼啸着追了上去,余下一小半中,又有大半纠缠过来,笼罩着李怀绩。 还有一小半中的小半,纠缠到了叶青身上,这灰气一降,顿时原本赤红气中就渗着灰雾,一时混淆起来。 “哈哈,人生能得一知已,何其幸运!”李怀绩却是不知,长声大笑,却是真实欢悦,又转头对山神像肃然一礼,凑上前将一坛酒放在雕像脚下:“刚才本意,就是要请尊神下来同饮酒,何能因着一点小事打扰,就取消宴约呢?” “说的是,此处无香,就以酒敬之!”叶青过来,以一碗酒洒之,再行一礼,到了这步,却不能弃之。 这酒敬了下去,顿时一片雾气,说来也奇怪,这雾气一出,天地一变,还是同样店棚,却不见了别人,只见着李怀绩和叶青二人,还有个伙计,只是这伙计目光呆滞,有些迷糊。 “这是……不,不是梦见神灵,是神力瞬间形成了领域,这甚是可怖可畏。”心中凛然敬畏,僵硬转身,就见一个中年男子,这人额带金色山纹,轮廓硬朗,兽皮遮身,看似野人,却是灵压如山,深深威严。 叶青定下神来,躬身言着:“秀才叶青,见过山神。” 李怀绩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紧张得保持着刚才姿态不动,脸色煞白,但他毕竟还是童生,这时行礼:“童生李怀绩,见过山神。” 山神脸上表情不辨喜怒,拍了拍酒坛,转身坐在椅子,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口饮尽:“多少年了,没有人请我饮酒,你们还是第一个。” 叶青和李怀绩闻言一颤,强自镇定下来,纵说一千道一万,但真正面对这个传说中的神灵,有所压迫,也是在所难免。 “罢了,你们坐下吧,我不会怪罪你们。”山神摆了摆手,示意叶青和李怀绩坐下,他是山神,却是天地精灵显化:“我久困在山中,能借此机会出游,却也是不错。” 叶青和李怀绩闻言,放松了些:“谢过山神大人不罪之恩。” 移像出庙,已算的上得罪,山神不罪,自要谢过,这是起码道理。 山神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碗碗酒下肚,当下几人畅饮时,渐渐有些话就交流了出来。 伙计有些迷惑:“怎客人只剩下几个?老板呢?” 山神又灌了一碗酒,呵呵一笑:“客人都爬到山顶去了,你家老板怕酒不够我喝,跑掉了。” “这样啊!”伙计大悟,毫无感觉送上酒,甚至比了个大拇指,赞:“这位客人新来?真是好酒量!” 叶青听着好笑,对这伙计来说,这就和梦一样了,许多都思考不过来。 片刻,伙计又端了两盘熟牛肉过来,说着:“几位客官,时辰不早了,几位吃喝了这些酒肉早些休息吧,山上豺狼虎豹出来却是危险!” 叶青看了眼山神,见它并无意思,便作不知:“看来宴终有散时,我们还得去休息。” 山神呵呵一笑:“何必着急,雁峰日出最胜景,我多少年难得下来,就在此休息一宿,明晨再上山罢!” “不知这山间可有成年山参,松柏精怪?”叶青见着表情,联想起了后来在少雁山也建此神的庙堂,更是心里明悟。 把这神像搬到这里,必破了禁法,使得此神又恢复了完整的雁山山神的身份,但现在还是需要时间,想必明天一早,就完成了。 李怀绩听了,眼中发亮,静静倾听,别人说的还会将信将疑,但面前这位却是这方圆三百里的山中神灵,位格尊贵,绝不会出不实之言。 山神闻言点点头,斧凿刀刻刚毅面容望着酒铺外,沉声言着:“这事情你们本来不该问,不过我们相交一场,你问起来,我自是回答。” 山神顿了顿:“这山深处,无人来往,自有精怪衍生,慢慢开启灵智,有些机缘还会吸收月华,不过这时间太漫长了。” “一般树木,除非得到奇遇,在它们的寿命内,是万万没有可能开启灵智,置于山间野狐之属,除非有大妖点化,修成精怪几率也可忽略不计,只是多了,自会出现一些不同来。” 说着再一指北面:“我掌管的这三百里山地,树木野兽多若繁星,不可记数,自有奇缘,北面就有一千年古树,被流光琼浆洗礼,生出灵智,日夜吞吐月华,已三百年,有些道行了。” 又朝西面一指:“西山有一白斑猛虎,吞噬猛兽,占山为王,机缘巧合吞过五百年黄精,也开了灵智,要是还有机缘再进一步,或可成就,要是机缘到此为止,不过活个百年,比普通老虎活的长久些罢了。” 山神一一指点着,给叶青和李怀绩细细说出山间精怪位置,说明道行,李怀绩听着有趣,叶青暗暗记在心里。 “我这方圆三百里山中,除北面吸收过流光琼浆的古树有些道行,就是那临近西山有一深涧寒潭,其中有一条黑蛇深藏其中,此蛇是上古异种,修炼千年,有了蛟相,你不要去惹,否则丢了性命却是不美。” 山神说到这里,别有深意看了过来,叶青心中顿是一凛:“这是何意?为何专指这蛟蛇!” 山神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目光似醉非醉,脸上笑意,声音疏狂:“来,再喝,我们不醉不休。” “轰——” 一声雷响,声震天空,夜中却有着微光倾洒,叶青心中明悟——这是山神回归原位了。 心念转过,却起身肃然对着山神一礼:“恭喜山神回归原位。” 山神顿时一凛,深深看了叶青一言,目光幽幽跳着,许久才说着:“还是多亏了二位,才得归位!” 说到这里,口气已变得异常严峻:“你们要些什么?” “只想请山神指点一些迷津来获得功名。”叶青躬身说着,这时,李怀绩才有些怔怔,又有些醒悟,只是看着两人。 “好,很爽快。”山神露出一丝冷笑,却先看着李怀绩:“你虽是李家子弟,却是分支,而且你虽广交士友,却名声虚浮,聚气不足难成功名。” “不过你现在回乡,循古圣贤之行,和睦乡邻,精简朋友,前途积蓄皆足,秀才举人皆可一搏,却不可矫枉过正,世间存在皆有道理!” 李怀绩面色一变,沉默许久一躬:“谢君良言。” 山神摆摆手:“你心志坚定,这话就是一说,你姑且一听,无需作谢,只盼你将来记得,手下留着点情,就不错了。” 说着,就见着一股青黄气渗了过去,罩在了李怀绩身上,将灰黑气逼开。 李怀绩不应。 山神也不生气,又看向叶青:“你非是我能测,但眼下还能看得一点,你要的我给不起这样多,却可指你一条路。” 说着,就是耳语几下,说完,又见得一股比李怀绩小了些的青黄气降下给了叶青,这山神叹着:“因缘了结,是时开光见日了。” 话一落,迷雾散去,朝阳第一丝阳光,就此照了下来。 第六十八章 搅混 云海茫茫,一线光染着紫,又转化成青金赤,下一瞬间,显出一小段圆弧,红光喷薄而出。 李怀绩和叶青再抬着神像过去,这时店主和伙计才醒了过来,却是茫然,没有昨夜的记忆。 李怀绩和叶青沿着长满苔藓的台阶而下,只见各种乔木浓绿,各种各样藤花爬着,非常清爽宜人,最后一丝寒意都不见了。 “叶兄!”李怀绩止住了步:“此山美景不错,听闻叶兄曾在龙宫得魁,必见过湖底青穹气象,可比喻一二?” “各有妙处罢,不过论壮观却是不及!”叶青笑着着:“再是灵府神奇,又怎比得自然天景?” “不过此山景并非山神所有,怎能与龙君私宅并论?这龙宫可是龙君所有,并且山神虽极贵,但还不及龙君。” 这山神是天地交感孕育出的精灵,诞生数万年来一直未陨落,习了人言,染了人性,却不昧精灵本性,一直不红不火守着这三百里山野。 这一本性实与道君确立的秩序有着冲突,多少万年压制,想必蛰伏深藏着,只是在这时才难得一见。 “古圣人讲究一个防微杜渐,千里之堤,溃于一穴,一切都是由起因来决定,大劫来临,便是这种自然精灵如鱼得水之时,我和它们扯上关系,以后也不知是祸是福。” 正寻思着,就见得李怀绩问着:“李兄,我见别人都是举止失措,唯你胸有成竹,可能解得我惑?” 李怀绩性子刚烈,讲究的是对不对胃口,对得胃口极是交心,不对就立刻翻脸,叶青早知他起了疑心,微笑说着:“这是养气和读书!”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养气就是山崩地裂在眼前,也不可动容,不然怎么求道呢?”叶青随口忽悠了几句,淡淡说着:“李兄,我不是说你,你的养气还需修炼,不然刚者易折。” 李怀绩质问,叶青却并不需要奉承他,当下一哂,敲打了几句,不过这话也不是完全忽悠,前世此人灭门之祸,大半是由他性子来获得。 见着李怀绩皱眉,又一笑:“其次是读书,这里县志,郡志其实都有记载,这雁山本是一体,前朝不知何故,用得了敕命,将这雁山一划为二,分成雁峰和少雁山。” “你我搬得神像过了界,又有闷雷地震,山神显灵,怕是就破了这敕命,使这山神又归了位。” 李怀绩浓眉紧蹙:“那你何不早说?而且就凭你我,能破得前朝敕命?” 叶青扫了这李怀绩一眼,心里不快,昨夜自己是分了些山神气运,但没有想到同样就得了灰黑灾祸之气,是祸是福还难说呢! 而且就凭此人的才学和性子,举人是最高了,再多气运也是无用,自己使计分出一些,也分薄了集中在此人身上的灾患,对此人来说,是有益无弊,却还是这样咄咄逼人。 不过叶青还是举步而下,不动声色说着:“我又没有先知,当时这情况,哪能知道?这都是事后才想起来。” 李怀绩一怔,才发觉自己言辞有些过分,唇动了动,想道歉,却没有吐出。 “至于这敕命?要是正承着民意天运,岂是我们能动得,搬着神像抵达界限时,就怕有雷降下把我们打杀了。” “但有了个前朝二个字,就立刻是天地之别,至少有一万倍差距,这山神又不是敕封而得,而是这三百里雁山精灵,前朝一亡,这敕命就渐渐封不住了,现在不过是水到渠成,捅破了这张纸罢了。” 叶青说到这里,有些心事,怔怔望着下面,多少有点不经意的说:“不过就算这样,违了敕禁,还是有着反噬,李兄回乡后,可以立刻去郡里请人检查,是不是这样。” “不过检查要在三天内,三天内就混入了本命气内,很难分辨了。” 说到这里又是一哂:“不仅是你我,先行下去的各位仁兄起哄,才有这事,都是难逃此劫,各有反噬之气。” “他们要是不跑,有反噬,自有山神弥补气运,而现在都逃了,却只受其害不受其利,我预料不差的话,就算有着家族和功名护体,至少也得有几人要摔断了腿,别的都要受到牵连。” “而你我却得了便宜,山神惠赠,你拿得了大份,我得了小份,短时间是可以飞黄腾达,但怕是种下了祸根,不知何时爆发呢!” 说到这里,叶青神色有些忧郁:“你我相识一场,这事来龙去脉,却是说得明白了,李兄我最后劝你一句,你性子刚烈,又有这反噬,容易种下祸根,还是要多多克制养气才是。” “李兄,我就先下去了。” 说着,作了揖,从容徐步下去,别看脚步慢,却只有几步,就远远而下,转眼就不见了人。 李怀绩站着,怔怔看着叶青远去,突有些后悔。 下去了一段路,当脱离了山脚,踏到平地上,见着四下无人,叶青却铁青着脸,仔细巡看,只见着核心的淡红色的命数,又四周萦绕着一片红色的气运,形成了一朵红云,徐徐被着命数吸取。 这很容易理解,叶青再次转世后,气运削去,只剩普通百姓的白身,虽连中了童生和秀才,但到现在不过一年,还没有完全转化。 这红云就是秀才位格,时时有着气运滋润,助着转化命格。 而在红云外面,又有着金色和青色,薄薄一层,这是龙君和大将军赠给的气运,再外面一股丝丝灰黑气在四周萦绕,想渗透进来,却被气运所挡,一时间落不下来。 再看着金杯,多了一股青黄气运,已是满了,渐渐身上又多了一些青黄气,叶青却没有笑容。 “帮它回归原位,却还要领受这反噬,这山神真的不地道,特别是和龙君和大将军相比,更显的刻薄了。” “就算有着些气运惠赠,也不能直接抵消啊,难怪这李怀绩日后横死,要不是最后还给了一条消息,我这次就真的白来了。” “要消磨或者引发这反噬,却有的是道法,但都要等着我中了举人,才能寻回失去的道法,现在却是怎么办?” “这些反噬,和病一样,早解决就好处多多,晚解决怕是祸端不少,虽不能消磨或者引发它们,但现在的三元真箓中,有一篇能短时间束缚。” “其实爆发了并不是坏事,现在我牵连不多,再大的祸端也是无本之木,要是待得日后气机纠缠,怕就不是这样简单了。” 叶青并没有多少罪孽,真正得罪的也不多,加上这灰黑气也不算多,一旦爆发,每时每刻都会消磨它们的力量,不久就会消散。 “可惜的是,现在却是不能引发,只有先短时间封印出来。” 但前世修炼三元真箓早就精熟,虽现在考虑到根基,没有修炼,而是以小武经配合六阳图解,但也不费多少事。 只是持咒施法,只是片刻,就见着随着咒语,空中隐隐落下一小个金印,这金印一出,原本努力渗透的一丝丝灰黑气,突转化了方向,被这金印封了进去。 “这是避劫秘术,日后大劫来临,劫气滚滚,所以才大量传下,却便宜了我现在,只是我功行甚浅,却封印不了多少时间。” 灰黑气一去,气运就正常,只见秀才位业的丝丝赤气自虚空而来,淡红本命还在稳定转化着。 “太慢了,单靠秀才位业,我也可完成蜕化,但需要的时间怕是要一年以上,没有这样多时间了。” “关键是金杯已满了,我就算依着这山神所言,再寻机缘,如果成了,又怎么容纳得下?” “有取有舍才是正道,这大将军和山神赐予,都可吸取转化命格,虽有些浪费,却也顾不得了。” 就此一念,只见金杯中的金黄色气运顿时下降,而叶青顶上凝聚出一团金黄云气,丝丝垂下,滋润着命格。 冷冷回身盯了雁山一眼,就直直转身离去。 丝丝的青黄气幢幢,突然之间,隐隐有着声音:“虽说前朝敕命已束不了你,但总要人来破之,三百里雁山之主,又不是册封的毛神,你又何必这样吝啬,只给了这点?” 所谓的毛神,就是皮毛的意思。 “……给的少也罢了,这破除法禁也是为了你,这点灾患之气,你承担了丝毫无损,他们却伤筋动骨,为什么就不肯伸下手呢,这样一来,彼此情分都没有了,何必呢?” “罢了,我知道你自出生后被道廷借着人道压制,心里怀恨,所以才这样刻薄,但是你又为什么传话给那人这个机缘呢,你明知这是冥冥有主!” “哼,我就是看中了这条才告诉此人,此人身怀一丝微不可见的龙气,不要说你不知道?”山神终于开口说着,言辞里带着冰冷:“此子不是想得气运吗?我就给他,哈哈,我见他龙君宴时,原本就夺了别人的气运,这次我就更给他一个机会。” “夺了一次,何不夺二次,我不管他是什么,我只知道,把这水搅的越混,我就越爽快。”说到这里,山神哈哈大笑,愤懑之气盈于外表。 第六十九章 有何不敢 卢华郡 清晨,太阳刚出,街道两侧清清冷冷,行人两三,都往来匆匆,其中一辆牛车在驶着。 “公子,这里有个破落了的龙祠,香火不多,但祠前很热闹。”车夫热情的说着,引着而看。 这时只见着金阳湖清波涟涌,湖南西侧一座大祠甚雄伟,只是看去灰蒙蒙,祠东一块空场,是昔年祠会场地。 “臭豆腐,臭豆腐,新鲜的臭豆腐,本地太守都好这一口。”虽是清晨,有些小贩早早的出来摆摊,贩卖着东西。 这里是大城之郡,现在早了些,行人不多,但是只要再过片刻,人群就密集起来,三教九流都有。 “冰糖水啊冰糖水,一文钱一杯!一文一杯!”一个小贩在叫卖着。 叶青有些奇怪,指着龙祠说着:“既是龙祠,为什么香火不多?” “听闻是龙王爷不太搭理,几次求雨都不应验,因此就渐渐破落下去了。”车夫停了下来。 叶青摇摇头,丢下一个银角,继续朝码头前去,按照山神之话,自己这次机缘,就在于寻找到一个算命人,他只在每月十五凌晨,太阳初出的一刻时间出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到叶青耳朵中。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三百年,后知五百年,前程运数,给钱就算!”叶青闻言心中只想笑,却心中一动,按下心思,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脸上满是沟壑,一头白发乱糟糟,藏污纳垢,整个人垂垂老朽,没有一丝灵动。 面前摊子上随意挂着一个白布,上面写着“先天神算”四个鲜红大字,触目惊心,地上一张破旧八卦图,有些地方已磨得看不清楚,随意拿着石头压着。 周围行人带着厌恶避而远之,有些怜悯的人,就丢下几文钱快步而去,叶青见了,却过去,随意在摊子前坐了下来。 “哦,这位书生想算些什么前程?婚姻感情?还是命数劫难?嗯,祖传的先天神算,前知三百年,后知五百年。”这个算命老者,见摊子前面来了一位主顾,连连说着。 叶青闻言只是不语,细细打量这个滔滔不绝的算命老者,这老者一身黑色大褂,也破旧非常,手掌干枯宛鸡爪,已有些弯曲,舒展不开来,隐隐看去,满是老茧,面庞上面全是沟壑皱纹,显示出沧桑,这是岁月洗礼的痕迹。 一个算命老者,没一点出奇,叶青细细打量,心中有几分失望,算命老者本来说的累了,瞅见叶青眼中的一丝失望,心中一动:“我猜,你是来寻人,至少是来寻找着什么?” 叶青听了,笑了起来。 “我来这里,不是让你算什么,只是遇见就是有缘,来照顾照顾你生意。”叶青说着,丢出一锭五两纹银,骨碌碌滚到了算命老者的手前:“你只需要说些吉利的话,哄我高兴就可以,说的好了,这些钱都给你,说的不好,也给你。” 算命老者闻言心一颤,看着滚过来的银子,想了想拿了起来,收入袖中,就跟叶青说起话来。 “既是这样,那我就随意说了,想来你也不是缺钱的主顾,不在乎这点银子才是!”算命老者笑了笑,就不说话了,仔细盯着叶青看了一会,这才露出一丝诧异,又有些恍惚,良久才缓缓开口,“这位公子,你本不该在这里吧,你也不是来找人的,你是来求大运!” “你命运坎坷,多磨难,福缘很薄,不该有现在功绩,你的运数,都是夺来,我观你眉间隐隐煞气,这是不祥之兆,你夺了运数,自然有着反噬,这也是你的劫数。”算命老者用手指敲击着地面,一下下的敲着。 叶青闻言,眼眸突针一样缩了起来,心中震动,只是却不动声色:“你说说,我有什么劫,我怎么不该在这里?” “依你现在运数,要达到你想要做的事,还是远不够,力不能及,心有不甘,就是劫,你不该在这里,这里本没有你的痕迹——就算有,也早了半年时间。” “那要怎么渡过这场劫数?还请先生教我。”叶青神色懒散问着,又取出一块银子,放在算命老者面前。 算命老者把银子收入衣袖,才出言着:“嗯,你不错,我看到你的诚意了,这就破例给你做法一次,替你消灾抵劫!” 算命老者拿起满是灰尘毛笔,用口水沾了沾,铺开一张黄表纸,开始绘画着扭曲的符箓,弯弯曲曲,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无论前世今生,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符箓。 只是这算命老者,画着画着,突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敲了几下,说着:“肚子饿了啊,无力画符,这半张就给你了!” 说着,丢下这半张符,就此远去。 叶青“噗”的一声笑了,想了想,却端了容,把这半张符取了过来,再随意找了家旅店,吩咐说着:“把菜送到房里,不要打搅。”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就是黄昏,夜色纱一样的降临,叶青这才起身,后面跟着一个伙计,跳着食盒,抵达了湖岸,这时江水滔滔不绝,一水汽翻上来,让人清爽。 叶青走着,打量着附近。 这湖左右有个村落,大多是捕鱼为生,看见了一块平整岩石,才命着:“把酒食都摆在上面,本公子要赏湖赏月。” “是,小人立刻帮您摆上。”伙计当然不理解这雅致,但付钱是大爷,立刻铺上一层桑皮纸,把七八样小菜摆了上去,中间一道骨肉晶莹剔透,不知何物做成,香气飘荡出去,让人闻之食欲大动,还有一壶酒。 伙计解释说着:“这是本店的招牌菜,水晶剔骨,用山间野肉制成,这是大补之物。” “不错,你退下吧,这是你的赏银!”叶青随手丢下一小块碎银,使得伙计连连堆笑:“谢公子赏。” 行了个礼,才远远去了。 见着无人,叶青咳嗽了下,说着:“可以出来了罢?” 这话落在空处,却无人应答,叶青一笑,便拿起筷子,夹着水晶剔骨吃了一口,顿时隐隐察觉一股精气随着肉食弥漫体内,当真伙计说的一样,算得上是大补之物,当下筷子连连下着。 见此,终于夜幕里一声叹息,一个老者出现了。 叶青笑着:“果是你!” 这时细细打量起算命老者,只见这算命老者瘦骨嶙峋,一上来,就扑到桑皮纸前,却不拿筷,问着:“你这是给我设的宴?” “不是你,还有谁?”叶青心里一动,似有所悟,说着。 这话一落,算命老者就是一叹,竹竿敲了敲地面,说着:“受贬三十年,身上不存分文,前十五年行乞度日,后十五年算命糊口,颠簸流离,往昔这一顿怕是看都不看,这几十年想吃这一顿,却何其难矣!” “这是三十年来第一顿饱饭,你让我怎么报答你呢?” 叶青听了,先不说话,这时月光暗淡,湖水拍打着岸,潮水作响,带着一丝微笑,徐徐说着:“不瞒先生,我今年刚中秀才,今年八月,来年二月,就是州试和殿试,我想一举中得,却还欠了些气运,而且以前得罪了一些人,难免有些劫难,先生认为该如何呢?” 算命老者仔细看着叶青,他自己却看不清神色,浪潮拍打岸堤,溅起朵朵浪花,良久,抖了抖黑黝黝的褂子,沉吟出言:“我看的不错,你本命单薄,万万不可能有现在成就,不过你身上有多种气运纠缠,外运相助甚大,其中还有一支是和我同脉,应是龙君对你垂青产生的运数。” 叶青闻言心中一惊,惊的不是被看破,而是“同脉”,难道眼前这人也是龙君不成? 正思考着,就听着算命老者突叹了口气:“但依你现在气运,勉强可中举人了,但要想中进士,却远远不够,差了许多。” “你现在气运,最多有进士十分之二,余下有八分,就看你有没有造化了。” 叶青闻言顿时动容,进士需要多少气运,他不清楚,但面前这老者能一口道出,必有独到之处。 “还请先生教我!”叶青深深在算命老者面前躬下身子,出言请求着。 见着叶青恳求,算命老者沉思,也不立刻应答,良久才叹着:“罢了,就成全你了,我实话告诉你,我本龙孙,受了贬黜,要是完好时,还能助你三分气运,但现在我连一顿饭都食不得,哪能助你?” “不过,我却有一策,这要看你有没有这个魄力、胆识、智慧了。”算命老者阴阴沉的说着:“而且,我明确告诉你,一旦答应,就再无后路,并且会得罪一些大人!” 龙孙,大人,这两个词被算命老者亲口说出时,就炸响在叶青耳中,能让龙孙称大人的,可想而知。 要是普通人,也许会惊喜应了,叶青却是经过前世大劫,深知里面旋涡算计,岂不惊心? 而且这话,总有一种熟悉感,一点灵光转眩,却总差了一点,就无法摸得清楚。 “怎么,你不敢么?” 见着叶青沉吟,这算命老者冷笑的问着。 叶青闻言一怔,自是不会被这激将法所中,但是,真还有退路么? 要是不能这届中得进士,区区这点积累,和前世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想要上位,就不能退让,想到这里,叶青仰天大笑,状极欢欣,却一口应着:“我有何不敢?” 话才一落,就是一声闷雷,乌云涌出,遮掩住了大半湖面。 第七十章 条件 见着叶青应了,这算命老者就不说话,这才拿着筷子,才一筷子夹起一块肉入得嘴里,就有着一点抽冷气的声音。 接着,这老者才回过味来,放在嘴里慢慢咀嚼,小小的一顿饭,用了一个时辰左右才用完。 酒足饭饱,算命老者用擦拭唇角,享受这饱食后的感觉,良久才叹了口气,说着:“见笑了,三十年没有用过饱饭了,往事不堪回首。” “龙孙大人,有何解决方法,还请示下!”叶青这时才说着。 “好,好。”算命老者连说两个好字,脸上带着冷冷的微笑,幽幽说:“我是龙孙,自可成一方水神,这金阳湖就是我的封地,虽不及太平湖八百里滔滔大湖,却也有百里。” “里面细节就不必说了,反正我想修成龙珠,蜕化成真龙,忽视了水职,雨水失调,而受到天谴,连还没有大成的龙珠,都人设计夺去。” 说到这里,算命老者倏站住了脚,目光看着远去,冷哼了一声:“不仅这样,还使我困在这躯体内,不得解脱,受这三十年的痛苦!” “别看我几尺外就是湖水,满湖灵气等我取用,我偏偏不能用一点,这叫望水更渴,好狠的用心。” 算命老者说到这里,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冰寒,带着刻骨的仇恨,顿了一顿,才说着:“你要是敢代我治理方圆千里,使风调雨顺,并经受考察,到时功成,我恢复了水神业位,可以借你三分气运。” “你要是办不到,你现有的气运,全数扣下,你觉得如何?” 叶青闻言一凛,现在气运全部扣掉,仅仅保留秀才位格,这点气运在大劫中什么都不是,这要求何其苛也! 见着叶青脸上变色,算命老者冷笑着:“这全凭你选择,我也不强求,你要是不应,就退下吧!” 叶青心里思量,听着湖水拍堤时紧时慢,微风声掠过了树叶,心里却是一亮,渐渐有了头绪。 龙孙何其尊贵,但三十年讨饭生涯,何其艰难,现在这一腔怒火,就发泄到自己身上,当下带着笑容踱到石块前,双眸炯炯:“并非小人不应,只是你提的条件太苛!” 此时天色黑下来,一轮明月高挂,印照大江,叶青站在江堤上,对算命老者作了揖:“进士三分气运罢了,又不是全部,就算是全部,只怕只有这金阳湖一年收益罢了。” “拯救你脱离苦海,难道你一年收益都觉得多?” “觉得多还罢了,还要救你的人付出二分气运的代价,这你不觉得可笑吗?” “如果龙孙还以这态度,这条件的话,你只要说个字,我立刻反身就走!天下气运多多,困死在你一条绳上不成?” 龙孙听了大怒,不过转眼就恢复常态,说着:“那依你之见呢?” “要我抵押气运可以,你给我七分气运,只给三分也可以,就不能抵押了。”说到这里,叶青深深又一揖:“龙孙,我又不是夺你龙珠的人,何必意气用事呢,对您来说,只要脱离这困境,这区区几分气运,又价几何?” 算命老者本是大怒,这时听了一沉思,良久,才吐了口气,说着:“罢了,是我意气了,给你七分气运不是不可以,怕你受不住——你理解我的意思不?” 见着叶青怔怔,又说着:“命由天定,虽小处可改,渐渐积累大势,但这有个过程,不能侥进,对你我都不好,还是三分罢!” 叶青心中一震,想起了前世的经历,就觉一阵寒意,良久,叶青才说着:“三分也可以,只是我离进京赶考会试只有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做这些事情,来得及么?” 算命老者闻言恍然,拍拍脑袋:“却是我糊涂了,没给你说清楚,怪不得你这样犹豫。” “来得及,我失了龙珠,又忽视了水职,雨水失调,而受到天谴,但我毕竟是龙孙,总有着余地。” “这治理之事,是天庭打入我识海中的一道神光,神念分化,转眼百世,对我来说,就是专门为了考验我的治理水平而设。” “这里面一个时辰一年,一梦十年,在十年内完成就可,不过是一夜。” “对我来说,可以次次去考,未完成再继续,但你是外人,你只有一次机会替代我去应考,过了我就获得解脱,虽还是失了龙珠,却回归水神本位,借你三分气运不难。” “过不了,你自是没有,这你可敢应?” 原来是作弊! 叶青顿时明了,这虽说是惩罚,实等于关了小黑屋,让这龙孙在里面苦读怎么样治理。 这条件就差不多了,叶青就笑着:“这条件,就应了!” “应了,就立去!”算命老者顿时嘿嘿而笑,只是一挥手,湖面顿时水浪大作,一时间千轮明月破碎,叶青的神智恍惚了起来,仿佛时空倒转,又仿佛身体破碎千万,一道流光穿过。 “滴!”雨水落地声音回响,叶青沉睡中,依稀听到了。 这是雨水自檐上落下,滴落到地面产生的声音,虽沉睡,但印刻在身体里的常识,还是做出了判断。 雨水滴落地面的声音连绵不绝,让叶青自沉睡中慢慢醒了过来。 这是一件还算精致的侧殿,叶青躺在床上,看着屋顶上壁画,心中想着,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下着。 “果是下雨了。”叶青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由朝窗户探去,贪婪的呼吸着带着雨水气息的空气,天空灰蒙蒙着。 叶青伸了个懒腰,床上坐了起来,默默沉思。 一幕幕自脑海中闪过,与算命老者的对话交谈,直到最后的那阵水浪,自己失去意识。 “看来,这里就是水神所说的空间。”叶青脸上露出莫名笑容,手朝怀中摸去,但是下一刻,手不由一颤,怀中空空,让心中也是一凉。 原本的川林笔记,却放置在身体里,为了隐蔽都会先手伸入怀中掩人耳目再将笔记取出,但是此刻空空,笔记不在这里。 川林笔记不在他身体中,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被人夺走,另一种是这里根本就是虚幻。 夺走是不可能,川林笔记已血肉相连,要是夺走,冥冥中不会没有感觉。 “这说来,我到达此处,只是魂魄,甚至连魂魄都未必,只是意识!”叶青沉思片刻,起身走出了屋子。 外面一片雨幕,雨水不断自天空降落,打落在地面上,泛起一个个泡泡,一圈圈涟漪,生灭不定。 叶青伸出手掌,细细打量起来,缓缓用力捏成拳,一切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差别,丝丝真元法力,在身体中涌动着。 “这果是天庭设法,我却检查不出痕迹。”正想着,本被随手闭上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雨水气息涌了进来,叶青转身,就见着外面雨水中的大殿,烟雨朦胧。 这是一个道院。 就在他沉思时,一群人被一个撑伞的白衣人带着,朝这面走了过来,他们步伐矫健,显训练有素,白衣人更是气度不凡。 这群人在前面停了下来,任雨水打落,整齐如一,目不斜视,显示出了极好的家教,白衣人缓缓收了伞,走上台阶,在叶青面前两步停了下来。 叶青看清楚了此人的面容,精细无暇,眼神中总带着一种空洞和漠视,白衣人上下打量了叶青几眼,又退了一步,深深躬下腰:“少君别来无恙,我是龙王大人派来这里的新管家,以后少君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了,这些人都是与我一同到来,龙王大人知道少君刚刚苏醒,特别需要人照顾,特地派我们前来。” “哦,真是劳烦大人挂念了。”叶青脸上笑容,对白衣人说着:“你又怎么称呼?” 叶青不想多说,免漏了身份。 “小人角十六,三百年前蒙龙王大人点化,少君称呼十六就可以,有吩咐还请尽管说。”白衣人甩了甩衣袖,语气低沉。 “哦,是这样,我还要再休息会,要是没事,你就退下吧,不要打搅了。”叶青挥了挥手,让十六退下。 角十六闻言躬身:“是,下官就退下了,少君好好休息,有事唤我就好,给少君说一下,明日就是龙王小宴,少君既醒了,要不要去一下?要是不去,有人来请,下官就替少君挡住了!” 龙王小宴? 这四个字传到叶青脑海,顿“轰”一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潮水一样的记忆涌上心头,这些记忆都是来自龙孙,想必是故意留下的,免得被人识破了面目。 一道道记忆和常识在脑海中运转,瞬间找到了龙王小宴的信息。 龙王小宴,是龙王举行的宴席,其中龙子龙孙都可前来一聚,属于家宴,每年一次,并不算稀奇,这些记忆,纷纷在叶青心中流淌而过。 “哦,既是家宴,必须去得,明日清晨早些叫醒我。”叶青浏览着龙孙留下的记忆,对十六出言吩咐。 既来之则安之,既是管家,就正常吩咐了。 “是!不打扰少君休息了,小人告辞。”角十六听到明确答复,不再停留,恭谨的退了下去。 第七十一章 东郡掌水使 叶青回到了侧殿,也不进去,看看连天雨水,种种在他脑海中不断想起,这机缘并没有流传出来,但是若有若无的灵光告诉自己,这很是熟悉! 叶青找不到答案,只能怔怔望着外面雨水,片刻,自嘲一笑,继续沉思着。 这处是一个道院,叶青打量着,这可以理解,天庭赐下的灵光,总不能摆放的是龙王殿! “别的还罢了,这留下的常识就是无价之宝,不是凡人能轻易打探而得。” 眼见着一天阴雨渐渐云开雾散,露出明月群星,照下光华,叶青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记忆里的口诀,引着天上的月华,一股股汇入自身,温养着灵性。 原本弥漫在虚空中的月华,被叶青吞吐吸引,汇聚而来,一股股吞入吐出,化成一道蛟龙虚影,在周身时隐时现。 只是总是觉得,这吸取的月华有些不对,给人一种根本不存在的感觉。 “嗯?月华也是假的么?”叶青察觉出不对,生出寒意,冷笑两声:“还真有着意思。” 第二天清晨,叶青睁开眼睛,见着隐隐有了朝霞,顿时知道,这日出时间到了,自己天天在日出前起身,吞吐日出时一缕紫气,早成了习惯,这时却是罢了。 脚步声传入了叶青耳中,转身就发觉一身白衣角十六,带着两个下人,朝这面走着。 “少君起的好早。”隔着十步,角十六就拱手行礼。 “嗯,起来修炼。”叶青随口应着:“怎么,找我有事么?” “今天是龙王小宴之期,还请少君移驾龙宫。”角十六躬了躬身,出言说着。 “哦?你不说我都给忘了,既这样,一会你带路吧!”叶青擦着脸,给角十六答复着。 “是!”角十六闻言应着,等叶青洗完,出了道院,见得门口一辆青铜马车,前面骏马扬踢踏脚,不安分抖动着,这马筋骨粗壮,吐息如龙,剧烈气流在鼻孔中吞吐,浑身上下有些地方还生长着鳞片。 “这是龙宫中,被龙化的上品骏马,驾风而行,都用它来赶路,很是方便!”角十六有意无意的解释着,叶青闻言也不表态,只是听着。 两匹龙马拉着青铜大车奔驰,不一会到了水面,没有丝毫停歇,就直接下水,入水瞬间,青铜大车上升起一个结界,挡住外面水流。 龙马没有丝毫不适应,更如鱼得水,奔驰鸣叫着。 真龙上可居住在九天,下可潜居大海,被龙化的骏马,沾染了一些龙的特性。 叶青看着出奇,脸上不动声色。 继续前行,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前面渐渐宽阔起来,水中鱼虾成群,但见着龙马都吓得避开。 龙马前行着,突青铜马车一震,一阵光之后,一座庞大的水晶宫殿就露在了叶青面前。 水晶宫殿两侧柱子参天,盘龙缭绕,直直通了上去,龙马拉着车继续前行,走到跟前叶青才看清楚了这柱子。 三人合抱,而且通体明亮,上达百米。 正在震惊时,角十六在高声宣读:“少元少君前来参加龙王小宴,诸般闲杂人等退让!” 这话一出,顿时守卫虾将都让开道路。 “少元少君?角十六叫我少君,原来是封号,有些意思。”叶青心中琢磨,龙马载着直接奔到殿前才停了下来。 角十六不再前行,对叶青躬身说着:“少君,龙宫到了,还请您入内。” 叶青闻言起身,就进了宫殿,才进去,就有一个宫女上来引路,引着他进了赴宴专用的大殿。 此时显还没到开宴时间,龙王没有过来,只有宫女上下行走,搬运东西,偶尔有别的龙子龙孙到来赴宴,也被这些宫女行礼称呼,但根据叶青观察,有少君封号的却是极少,这使得叶青心中一凛。 “看来这少君封号,很不同寻常?”叶青心中警醒,面上不动声色,与到来这里的龙子淡淡打着招呼。 虽都是龙子龙孙,其中有成就高低,位格差别。 龙王子孙众多,每个都不下数百,但其中真正有位格成就很少,只有这些有位格的子嗣,才会有少君的封号,龙孙记忆中的片段,被他翻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叶青眼神中泛起光芒,沉思了下来,这样看来,这龙孙身份原本不一样。 时间缓缓过着,叶青在一间亭台中休憩,看着前面诸多龙子龙孙人来人往,其中有着气息强横,法力强大者,但是能称的上少君的只有三人。 叶青上上下下打量这些龙子龙孙的时,突一股威严滚滚压迫下来,水晶宫都微微颤抖着,叶青回首,只见一团明光缓缓下降。 “龙王驾到!”龟丞相高喊,声音随着法力传了出去,响彻四方。 “恭迎父王(祖父),贺寿于天齐!”龙子龙孙见了,都对着这团明光跪拜下来,叶青也随着大流跪拜下来。 “这就是龙王么?”叶青心中想着。 一个长着龙角的中年人,自明光中走了出来,坐在大殿水晶龙椅上,只是一笑,说着:“寿于天齐谈何容易,你们这些小家伙尽捡好听的说。” 龙族寿命悠长却有尽头,不可能与天地同寿,一般就是三千寿,成就真龙才有三万年,虽算的上很长了,但修行无岁月,还是有些不够看,除非还能提拔自己的位业。 龙子龙孙见着龙王这样说,都低下头颅不言。 “罢了罢了,今日你们一年一度的龙宴,开宴吧!”龙王说完话,拍了拍手,顿时宫女上前起舞,斟满酒水。 龙子龙孙按照位格排列而坐,前三位是有着少君封号龙子龙孙,为众人表率,叶青在其列。 下面是一些法力强横龙族,虽失了机会不能养出龙珠,蜕化成真龙,但度过雷劫,也极有地位。 再下面就是一些普通的龙子龙孙。 少君封号非同寻常,都是要成就龙珠才给的封号,是龙族未来正神,地位非常之高,仅在龙王之下。 叶青与龙子龙孙用着宴,偶几句交谈,暗里注视着龙王的动静。 “少元,你却是好久不见,前些日子听闻你修习龙珠出了岔子?”一位龙子仪态不凡,脸上带笑与叶青交谈着。 这位龙子叶青却知道,也是一位少君,此刻正和他坐在一处,封号上元,唤作上元少君。 “哦,前些日子确实出了些岔子,不过现在无碍,挂念了。”叶青不咸不淡的回着话。 “哎,少元你还是这样性子。”这位少君见叶青这样说,摇了摇头:“你我都是凝了龙珠,有着少君封号,不出意外,就是下一届龙族正神,前途广大,何必急于一时?” “磨些岁月,龙珠总能大成,蜕化龙身。” “嗯,你说的有理。”叶青只是应是,并不争辨,也不多说话,他根本不是少元,多说多有漏洞。 龙王在上面喝着琼浆,看着下面畅饮的龙子龙孙,又将目光落在了三位有着少君封号的龙子龙孙上。 这三个都是龙族未来正神,却要给它们历练历练机会才好,龙王这样想着,目光转动,正好落在龟相的眼中。 龟相心思一动,缓缓上来,凑到龙王耳侧,轻声说着:“龙王,三位少君将来都是我们龙族的正神,不能马虎,趁着年轻,给些职位如何,让三位少君磨磨练练,增长阅历。” “你说的有理。”龙王听了,沉吟着闭上眼睛,轻轻颌首:“你先退下吧,我和它们说说。” “是!”龟相闻言,缓缓退出这间宫殿。 龙王正了正冠,只是轻咳一声,下面笑声议论声立时止了,针落可闻,龙子龙孙都沉寂下来,倾听着龙王的话语。 “少元,上元,子元,你们都是有着少君封号,是下一届龙族正神,但是没有历练却不行。” “此处有三千里大陆,各分成三个大郡,少元你担任东郡掌水使,上元你担任北郡掌水使,子元你担任南郡掌水使,好好治理这些地方,对行云布雨,调整水气,多积累一些经验吧。” “是!遵命!”叶青闻言沉声应是,两位少君也都是躬身应是,下面龙子龙孙都是眼中带着羡慕,热切看着。 龙王眼眸扫视四周:“没有封号的子孙,你们也不要气馁,只要能度过雷劫,成就位业,天地间也大可逍遥,我们龙族寿元悠长,有的是时间参悟修行。” “是!我们谨听龙王教诲。”龙子龙孙连忙应着。 龙王走了下来,在三人额上一点,顿时一道上古水文印记显现出来,沟通着他们管理的水域。 “这是掌管水域的印记,好了,你们下去吧。”龙王做完这些,有些疲惫,挥了挥手,让三人下去,自己转身离去。 宴会到这里,其已算结束了,龙王在的时间都是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龙子龙孙聚在一起。 接下来龙子龙孙继续饮酒作乐,龙宴上,不断有着各种奇珍异果奉献上来,还有琼浆玉液,美酒佳肴,让人流连忘返。 只是叶青对这些没有半点兴趣,看着一眼,转身就此离去。 第七十二章 接引人 烟雨朦胧,雨水落下,叶青站在道院中,任由雨水浸透,非但没有觉得寒冷,反有着水乳交融的感觉,似乎这天上的雨水,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里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但信息、文字、经验却是真的,不会变质,不然也就失去了原本考验的意义。 “其实,就算是这个龙孙坚持三分换二分,我最后还是会答应。” “原因没有别着,就是这时间。” “我前世奔波,这世也处处争取气运,哪有时间静心作学问?就算积累了些资粮,也来不及彻底转化,有这段时间,就可从容将三经五典,还有道德文章都仔细雕琢,融会贯通。” “更加不要说,虽抹去重要部分,但这些龙孙常识就也是无价之宝了。” “现在况,就是等待着记忆里的传法师了。” 就在这时,隐隐鼓声自西北方面传了过来,由小而大,自隐隐不可闻,变得震颤虚空,一击一击鼓声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似直接敲打在人心上。 叶青惊了,他从没有听过这样鼓声,能直接响彻在心灵中,这是天籁,心灵的声音。 顺着殿看了过去,只听顺廊传进来风雨声,除了他,任何人都没有半点察觉,包裹角十六这位神秘的管家。 ”小友一向可好?”这道声音自烟雨朦胧的远方传了出来,正是鼓声出没的地点上。 叶青极尽视野,朝西北方面望去,果见到了一道身影,一身蓑衣,头顶高帽,缓缓走了过来。 这道身影似慢实快,一步千丈,原本一瞬间还是一个小点,转眼间已经到了叶青跟前,但是角十六和下人,还是看不见,似乎根本没有这一个人过来。 叶青心中一动,对着角十六吩咐:“今日晌午多备些菜肴,我要用宴。” 吩咐完这些,叶青轻声说着:“来者是客,随我来吧。” “好。”这人应了一身,跟随叶青进了侧殿,从容坐在桌几上。 这时叶青细细打量面前这人,身披蓑衣,头顶高帽,是风雨中穿行的路人,但是自细节处,还可以看见不平凡。 这人的手白暂非常,宛然婴儿,而且到来到现在,除了叶青能觉,别人半点察觉都没有。 不过片刻,就有着下人端着一道道菜肴摆放在桌子上,又躬身退了下去。 “兄台请,现在只有你我畅饮便可。”叶青先给此人满斟一杯,又给自己满斟了一杯。 这人也不客气,拿起酒杯一口痛饮。 “兄台吃的可痛快?!”叶青见这人一口饮尽,问着。 这人听叶青问起,先不说话,回味了下,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过了片刻才说着:“好久这样了,你这次不错,懂得立刻设宴。” 一身蓑衣的人说着,白暂的手将高高的帽子摘了下来,一头青丝瞬间滑落,披落在两肩上,接着上上下下打量起叶青来。 “我能问几个问题么?”叶青直接无视了这人的打量,沉吟片刻,问着。 “你问,我答!”蓑衣人说着:“我是你的传法师,能回答都会回答你。” “这是哪里?”叶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这个问题,虽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要印证一下。 蓑衣人闻言,用略奇怪的目光打量了叶青几眼:“这里是放逐之地,是虚幻的地方,没有真实,诸多被放逐或下贬的仙人神灵,都会来这里考核,如果通过了就能免除罪孽,如果失败了,继续受罪。” 蓑衣人话到这里,微微一顿,继续说着:“这里虽虚幻,但很是广大,无数的虚假生灵在这里生活着,你所在的这里,就是要承受考核的地点。” “哦。”叶青闻言点了点头,这比猜测真相更详细:“我怎么称呼你?” “我是接引你,你姑且叫我接引人吧。” “好,那我就称呼你为接引人了。”叶青说着:“我受龙王之命,担任东郡掌水使,但我对此不是精通,奈何?” “这却是无妨。”接引人手指敲打着桌面:“我精通水法,治理方面我可以教你!” “多谢了。”叶青闻言躬身谢着。 “其实你和我预想中的人,很有所差别。”接引人微微仰脸望着远处,沉吟片刻说着。 话落到叶青心里,让他心里一紧。 接引人冷笑一声:“不过这没有什么,你不用担心,既来的是你,既你站在这里,那该教你的,我都会教你。” 顿了一顿,又问:“你学过多少水法?” 叶青前世学过五行道法,现在又忆得了一些龙宫专用的法术,因此谨慎的说着:“只能说是略通。” “那水是什么?”接引人问着,外面大雨下着,时不时有闪电惊雷划过长空,将天空下弄得明亮一片。 接引人的话回响在在叶青脑海中,只是却回答不上来,前世的种种在脑海中回荡着,但都说不清楚,或者不能说,只能呐呐无言。 接引人见了也不责怪,只是出言说着:“其实这个我也不清楚,真明白什么是水,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但水性寒,与北接近,有滋润和向下的特性,你还是需要知道。”接引人脸上带着玩笑的神色,对着叶青说着:“这是最基本的性质。” 叶青心中一动,将一些想问的东西问了出来:“我的职责不是治理水域和陆地,调节气候,你能对我有什么帮助?” 接引人听了,带上了正色,回应:“对你来说,调节气候,使一地风调雨顺,不光需要精通水,还需要精通风,这风和水从来不脱离。” “而要进一步,还需对火有些了解,水是滋润孕育,火是流动变化,水火相济,更能调节气候。” “龙子龙孙都天生掌水,先练风行,再修火行,至于金和木,就涉及不大,可以忽视,这里是一些理论,还有一些笔记,你拿去细细看。” 接引人说着,丢下一道玉简。 这道玉简晶莹剔透,和水晶差不多,叶青拿了起来,将神念探了进去,顿时海量的信息不断涌了出来。 “五行相生相克,从来没有单独分割过!”一道道玄奥的道法,在这里被详细的分解开来。 叶青认真的看着,印证着前世理论和手段,前世没有入得仙门,大劫时却得了不少秘籍,甚至还得了几件法宝。 可惜的是,法宝没有一件带了过来,那些看过的道籍同样削去了,只有随着位格的进步,在川林笔记中寻回。 眼下,就只有三元真箓,但三元真箓是人间道法,虽也有五行,却没有这样深入过。 一个个符文在心中生成,这些都是道法基本符文,一道道玄奥意念在他心中流淌而过,配合着眉心印记,更是宏大,有种血肉相连的错觉。 龙族之身果不一样,但可惜不是我的身体。 不舍的放下了玉简,与这接引人一起用宴,用完后,叶青问着:“不知你以后还来不来?” “如果你有召唤,可一月一次召唤我,每次都可根据你的进修而增补典籍,如果你真的聪惠,把我所知学完都可。”说着,这接引人徐步下了台阶,却没有立刻离开。 在叶青目光注视下,接引人的目光变得有些阴郁,望着左右:“这方寸虚幻之地,我呆了多少时间了?这里讲究的就是心悟……” 接引人目光一亮,又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会,说着:“我这就离开了,下月再见罢……” 说着,已去远了,才几步,就不见了。 “是时候去看下我的东郡了。”只是一念,叶青就起了云气,腾飞而出,这是龙族与生而来的本能。 飞到了高处,只是一看,见得附近海域风平浪静,下面就见一个大岛,此岛长有一千五百公里左右,宽有三百公里左右,一座山峰将岛化成了三块,以叶青的目光看,有几个天然海港。 当然,最重要的是平原,恰是三块地都有,叶青观之,岛屿平地上城池错落,人口繁茂,而靠近山脉层峦叠蟑,深山幽谷,气象万千。 “东郡有十县,人口百万,里面的况也错综复杂了许多。” “虽我是东郡掌水使,不但能行云布雨,还能干涉东郡民政,但这是龙族的治理,却不是人族的治理,这个分寸要把握要紧才是。” “首先第一条,就是正常行云布雨,这是最基本的功课,如果这个都不合格,还当什么龙君?” “我虽是人族,但此时幻景中,却不折不扣是龙族之身,只要我勤奋,想必也是不难。” “这对龙族来说不难,那考验的就不是这个了?” “那怎么才算是合格,风调雨顺,把握火候?”叶青凝神猜想着,眉宇皱了起来,可能这还是必须,但也未必是全部? 因为这个不难猜,龙孙困了三十年,每夜都可入梦,怎么会连这都猜不出,办不到? 凝神想了许久,叶青就突失笑:“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二条完成了再说,现在多想,还是浪费。” “十年呐,我还有足够的时间。” 第七十三章 五年 第一年 一碧万顷的海面隐隐带有雷霆之声,玄穹陡暗。 叶青在一处岩石上,将头颅抬起,望着天空,因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在天空上盘旋着。 “少元少君!”深沉威严声音响彻,一条巨龙自云端显现出来,一阵金光后,变成一位头顶龙角的中年男子,正是龙王。 龙王橐橐有声下来,只觉得有一股威压气势,逼得人不敢抬头。 叶青见着,顿时躬下身子,高声回应:“龙孙少元,见过龙王!” 龙王出行,本是要风雨相随,但却不想干涉叶青管理,并没有带来风雨,只是带着云朵,隐藏形体。 叶青刚才抬头瞬间,可以看见龙王阴沉的脸色,显是很不痛快,不过却没有任何的慌张,要来的总会来。 “少元!你可知错?”龙王阴沉了脸,冷得象挂了霜。 “我道法不精,降雨成水涝,死伤十数人,行为疏忽,致使海浪滔天,冲垮房屋,死伤百数人,少元知错!”叶青深深躬着身子说着。 叶青在东郡水域行使权限,调度雨水,管理降雨和平息洪水的责任,但新手难免生疏,有时出现下雨过大,变成水涝,也有些时海浪过大,没来得及制止,冲垮房屋。 要是原本龙孙,再怎么都不会犯这低级错误,但对于叶青来说,这已经是一年尽了最大能力的结果了。 龙王看见叶青认错,怒火稍平息了些:“念你及时知错,我就不追究了,罚你半年俸禄,化为财运福源,小半给予伤者,大半沟通阴曹地府,添加在死去之人的转世之身上,你觉得如何?” 这却是龙王在帮他摆平事情了,叶青在水神记忆里知道这些常识,当知道龙王的一片好意,立刻道谢。 “多谢龙王开恩!”叶青在下面不断道谢着。 龙王闻言冷哼一声,说着:“你这一年,做的太差了,希望不要再有,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就转身而去,一声雷鸣,就此不见。 叶青长长呼出一口气,自己知道这一年很差,不过经过这一年,经验和施法,调节气候常识,都融合贯通了,就看以后了。 第二年 时间渐渐过着,又是夏天,夏雨连绵,海上起了暴风雨,水柱连绵百米,天地间黑压压一片。 在风雨中,大片民众哭喊着。 叶青冉冉升到半空,所到之处,乌云散去,雨水顿时短暂停歇下来,但是远处的乌云夹着雨水不断朝这面聚拢着,海上风暴还是不停歇。 “收水决!”漆黑云中,叶青手掐印决,一道道透明细小水龙在乌云中穿梭不停,每一次穿透游走,它们都变大一分。 小小水龙,此刻已变得百里长,在乌云中穿梭,一条条随着叶青的命令,不断产生,又不断的长大坠入大海。 这些都是乌云中雨水,用法摄取,注入大海。 顿时雨水稀薄了,就算多了一些,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这一年,却没有见到龙王,只见着龟相传来旨意:“尚可!” 这一年龙王给叶青的评价是马马马虎,没有犯太大的过错。 第三年 风暴上接天空,下连深海,乌云更是阴沉,海洋上漆黑一片,只有雷霆闪电经过的瞬间,给这片海域带来光亮。 三位龙子龙孙都出现了,眼看着暴风不停歇,离这面距离是越来越近了。 “两位龙兄,这种情况,只有在千里外就介入干涉,否则必回天无力,我们合力将这风暴偏移一分吧!” “大善!”两个龙子称赞。 叶青突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长吟,渐渐身体不断变化,变成一条蛟龙,而在这时,二个龙子也变成了蛟龙。 “正有此意,这风暴自这里过去到了岛屿,我们不经阻拦的话,平白多了些罪孽。” “少元,你这一年真是进步神速,前一年你还被龙王斥责了呢。” 叶青不在意:“不要说这些,先转移了这风暴再谈。” 两位少君都是点点头,同时大喝一声,蛟龙身上起了风雨,这风雨和风雨碰撞着,闪电空中闪现。 可以看见,三位蛟龙的力量,在自然风暴面前还很弱小,但还是使这自然风暴产生了一定的偏差。 这偏差微不足道,可是跨越千里而来,正巧就擦着岛屿而过,朝荒无人烟的海域而去了。 这一年,年终龙王赏了酒食,言着:“薄有小功!” 第四年 东海沿岸的小城中人来来往,此时正是夏末初秋,庄家将收未收,正是需要雨水长最后一场的时,街道上一群人抬着贡品,敲锣打鼓朝龙王祠里行了过去。 祠匾上用金字写着龙王祠三个大字,殿堂里面却塑着少元的生像,这一群上贡的人点着高香跪了下去,一堆堆的瓜果贡品,摆在桌子上面。 “少元少君大发慈悲,还请降雨一场,让庄稼有个好收成。” “求你下一场雨吧!我们给你带来贡品了!” “恳求龙王降雨一场,解除干旱……” 片刻,天空上一阵龙吟,顿时风雨跟随而来,转眼之间,天色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打落下来,让下面这些求雨的人都呆了。 “瞧!龙王显灵了!” “对啊对啊,刚才我还看见龙王在云里飞呢!” 在高云中,叶青收了云气,这一切步入正轨,没有了刚来的生涩,行云布雨反掌之间。 第五年 云涛泱泱,浩瀚无涯,叶青化成蛟龙在这千百丈厚的云层穿过,所过之处,云层和风向都有所改变。 完成后了,把气一舒,使其速降,转眼降落。 “原来风雨之道,在于未雨绸缪,在雨季来临之前,就得之统筹安排,不必临时手忙脚乱。” “预见千里,四季调度,所谓的风调雨顺,就是这种道行了。” 夏秋,一群群的蝗虫遮满了天空,乌云一样一团团卷过大地,所过之处,漫天遮日,咂啮庄稼的声音汇成一片,和雨点一样。 村落里一经蝗虫,田野都变成了白地,顿时日月无光,哭声遍野。 突然之间,一阵冰霜带着小块冰雹打下,怎么都灭不了的蝗虫,一夜之间,就漫野满城死虫盈积如山。 “人要灭蝗,尽起十万都是没有办法,天要灭蝗,只要一场冰霜啊!” “不,是龙王在降冰霜,我们给龙王磕头去!”有人高喊着。 这一年,叶青管辖的东郡风调雨顺,连蝗灾都可一举消灭,并没有违反着神人的界限,使得人道的繁衍。 东海沿岸,一座座的龙祠修建了起来,其中无数渔民农夫祈祷上香,祠中塑立的,正是他的生像。 相比五年前,这穹宇加高了一层,显的宽阔,周围围着屏风,地下都是金砖,磨得光滑,更显的殿宇深邃。 叶青穿一件简单的纱袍,正在读着书,对面坐的是接引人,它坐在雕花墩上,此刻自斟自饮着,不时凝视一下聚精会神读书的叶青。 一会,才听叶青轻声叹息一声,放开了书卷,却问着:“接引人,你说我还缺了点什么?” “你这些年已做得非常不错了。”接引人说着。 “这可未必。”叶青闭着眼睛,听着外面风雨声:“龙王没有传来评价,我也不好说。” “不,快来了!”接引人却是一笑。 “嗯?”叶青一怔,就在这时,十六过来,看见叶青后躬身,沉声说着:“少君,龙王对你传信了。” 叶青闻言起身,说着:“还请传旨。” “龙王说,少君成绩很是不错,就是直接去做水神都够了!”十六传着话。 柱子下面的一个阴影中,接引人披着蓑衣看着,见着十六退了出去,它就说话了:“看来,你已完全掌握了,并不需要我教导了,你只要保持现在成绩到十年就可。” 接引人身影就要隐去,叶青伸手:“慢!” 接引人诧异,身影又变实,转过来。 叶青将按了按平摊在案上书卷,口中说着:“这是最基本的合格吧,据说真正的解脱,是在这空间里,天庭降旨?” 听了这话,接引人的脸上若悲若喜,似笑不笑,良久,长叹一声说:“看来你的心思,比我想的大,是,原本最开始时,要想出狱,必须这方空间天庭降旨,但这太难了。” “现在只要获得龙王,或者别的系统上司认可,就可出狱,怎么,你还想竟得全功?” “当然,既到了这里,难道半途而废?”叶青半笑不笑。 第一年是熟悉着蛟龙道法,第二年就利用上了地球的知识,开始收取水气和风力了,第三年用的是地球气候知识,知道全息原理,第四第五年更是把这套弄的完善。 这是眼界的不同,但就算这样,却还没有触发最高的反应——这个空间天庭降旨免罪赐封! 接引人听了,苦笑了一下,“你的修为已接近炉火纯青,但就差了一点,我也不知道这一点是什么,但是我知道只差了一点了——你想要继续,那我自是继续陪着你。” 叶青颌首,气度沉凝。 第七十四章 铁桶的江山 第七年 叶青见着雨下大了,苍苍茫茫的雨幕中,缓缓踱步到了侧殿,身上雨水点滴都不沾,而才上了丹墀,侍卫都一起跪下。 “都起来吧。”叶青一摆手,吩咐:“再给我设个宴,我要赏雨夜观景色!” “是!”侍卫应着,立刻有人去传达,七年来,随着对东郡风雨的掌控,风调雨顺,龙祠满布东郡,香火日盛。 随之,就是这处道观不断扩建,人手增加,叶青的权威也日重,这时号令已经完全统一,就算是十六也不得不变成真正的管家。 叶青才跨步进殿,没有令着点灯,殿里光线很暗,只有几颗明珠发着幽幽的光,叶青也没有坐,在殿里徐徐踱步。 “七年了,我已把三千华篇都颂读如流,可以说,我本身文业已达到举人颠峰,或有着同进士的水平了。” “进士就不是文才水平的问题,而是对道的认识了。” “同时,小武经、六阳图解、三元真箓、蛟龙道法,都在这七年内反复探索,融会贯通,可以说,只要我回到躯体内,修行的速度可以增加一倍!” “前世我最多是举人,管的最多是千人,而这七年,却对三十万人隐隐管辖,自觉得养移气,居移体,增长的阅历是一笔无法估计的财富。” “但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触发这方空间天庭降旨,到处有什么弊端,是我没有想到呢?” 才想着,就见接引人过来,它还是一样,七年内没有别人能看见。 不过现在似乎有着心事,脸上似笑不笑,进了殿坐了就斟酒自饮的说着:“少君,你还在考虑这个问题?心事重重着!” “是啊,想不通!”叶青摇头说着,这七年来,自信在这方面已经炉火纯青,得心应手,怎么还不触发最后的关键。 “天意难测,我和你都反复讨论过几十遍了,实是无能为力了!”接引人一脸疲倦,说着。 “怎么,你似是很累?别的差事不顺利?” “你也知道,我不单你一个人,时间流淌也是各是各,因此还有不少差事,最近遇到了个朽木不可雕的人,仗着有着硬后台,被贬落到这里还一副衙内样,一到里面就作威作福,却不思怎么样学习,怎么样进步,以求出去。” 叶青原也有些打不起精神,听了这话一笑:“这种人多的是,所以要在外面乞讨来活命,以折磨其精神。” 说着,就吟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接引人听了怔怔,良久才叹着:“我到这个空间已多年了,遇到的人也无数,但是和你一样的却真正少见,这话真是精辟,要是都是你这样的人,我就能完成三千差事,积功返回天庭了。” 这天庭当然不是这空间的天庭,现在相交七年,渐渐都熟悉了。 接引人说完,又愤恨的说着:“可是偏偏蠢才多,有的受不了苦,就白天睡觉,晚上进了这里享福,只把这里当成了避难空间,丝毫不想进取——遇到这样的人,真想一雷砸死它们!” “天威不测,真当这里是避难所么?百年内不能赎罪,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进得这里,就彻底陨落了,真是一群蠢才!” 这本是牢骚,叶青却全身一震,一点灵光在心里若有若无,一时寻不着。 接引人说得正高兴,见叶青突沉郁下来,也住了口,审量着他的脸色,问着:“少君,怎么,是我牢骚话说多了?” “不是,是你刚才有话动了我灵感!”叶青脸色苍白,定着心思想着。 “是那些蠢才百年陨落么?” “不是,更前些。” “天威不测?” “对了,就是天威不测,一雷打死它们!”叶青突仰天大笑,笑声震动着整个殿堂:“哈哈,我明白了,真是最差一点点,想不到就不能达成。” 相识七年,这接引人非常熟悉叶青了,这人肯定不是原来龙孙,初入手的生疏是看得见,但区区七年,就运转风雨到现在这个程度,让人不由目瞪口呆。 果是,只要有舞台,就有人能惊得天下。 这种男人自不会浮夸,说是悟了就是悟了,接引人自己都揣摩了无数遍,找不出原因,这时就凑了上去:“说来听听。” “当初此方空间设定,是为了使罪神在此学习并且赎罪,是不是?” “是,就是这用意,这还是的德政,有过错不要紧,但不能一味清肃纲纪、严峻刑律,还得留给它们一条生路,一条坦途,一个机会!”接引人似是知道不少内情,循着记忆款款陈说着。 “因为它们不但都具有神力,还具备气运,杀了黜了,也有伤道廷元气。” “但要改进,单是学习并无多少作用,纸上谈兵罢了,所以英明,创了此间空间,虽是虚幻,却和真实无异,因此在这里学习,改进,治理,出去后也能达到。” “能在这里合格出去,自返回后效率大增,水平大是提高,有所罪孽也可很快消除,这就是大政——咦,你怎么了?” 叶青摇了摇头,眼中已迸出泪花,说着:“我只是觉得此举大是英雄。” 他想起的是地球的往事,随着虚拟技术的发展,就有一个大圣贤,提出了一项著名的改革,叫:“虚拟监狱!” 罪犯不但可以在里面学习,劳动,实践,还可以在拟真的过程中提出建议,建议被采取后,就可折抵罪业。 并且这个很快就传播到全社会,当时这位圣贤公开在网络发表着“无限选择论”,当时迅速传播,有几十亿人聆听。 “决定人类社会在历史长河中,决定人类个体在社会大海中的地位,根本法则就是选择权。” “一切权利的本质就是能够自己选择人生。” “这是先贤的话,但是就算是现在,能达成选择论的人并不多,无数人埋没在民间,归根到底,是因为他们没有舞台,没有磨砺和选择的机会。” “物质世界的位置是有限的,无法满足每个公民的成长需要,但是,现在一切都改变了,虚拟世界的存在,绝不是为了游戏,而是使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最大的舞台。” “科学家可以无尽的科研条件,艺术家可观赏和聆听时间长河里所有艺术家的教诲。” “艺术家,家,音乐家,科学家、军事家、政治家……” “对每个公民来说,真实的虚拟世界的诞生,使每个人都获得无限选择权,无尽的舞台任凭挑选,来增长阅历,获得才干,不再受到贫富贵贱的影响!” “在一刻,人人平等,让我们欢呼,选择论在此扩大到无限,人类的黄金时代必真正来临。” 可惜自己还没有见着,就身死转世,落在此处。 叶青想到这里,泪水就落下,擦了擦,定了定神,哽着声音:“你不要在意,我只是回忆到某事,有些感慨罢了。” “把话转回来,此方空间设定,是为了使罪神在此学习并且赎罪,目的还是要罪神体会道廷赋予的职司和权柄,更好的治理运转。” 接引人一叹,喃喃说着:“说的极是,就是这理!” 叶青这时心情平静,自失一笑,说着:“那归根到底,还是治理,而不是单纯的善行!” 叶青说到这里,眸子幽幽:“你别看我这七年炉火纯青,风调雨顺,算无遗策,但是要接着这样运转权柄,继续下去,只怕不但不能符合天意,有朝一日还大祸临头也不可知。” 接引人若有所领悟,大感兴趣,倾了倾身,说着:“你继续说!” “天意何在?不在仁也不再恶,这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道君在三经五典里明说着。” 叶青见接引人听得专注,又说着:“生死存亡本是一体,所谓的治理,不但有恩泽雨露,还有着雷霆闪电。” “我运转权柄,风调雨顺,击杀蝗虫,施恩人间可谓极大,但这反而妨碍了天道运转,也不利人道兴衰……” 叶青的话还没有说完,接引人已醍醐灌顶,直直怔得呆呆,良久,回过神来,向叶青深深一揖,说着:“真正受教了,不想我还要你教导所谓的天意!” “所以才要依着天意,循着气数,不但要降恩,也要降灾,使得天地和铁桶一样,这就是道廷的江山!”叶青说到这里,不由叹息。 接引人也是叹息,才想说说话,却猛听到“轰”的一声,整个天地一声滚滚雷霆而过。 下一瞬间,一个声音垂垂而下:“少元接旨!” 苍穹上出现了一道缝隙,道道金光自中投射下来,隐隐可见的青色国度,那里是天庭,看见瞬间,叶青就心中明白了,连忙出去跪拜,只见一个天使手持紫金如意,降临宣读着天帝旨意。 “卿行云布雨,不仅能繁衍人道,更能宣威布武,甚合天道之意,特免罪赐封,钦此!” 天使宣读着,一道道蓝色符箓降落下来,代表天庭威严,下一刻,仿佛是锁链破裂声音,同时,这个世界变得朦胧起来。 一阵光过后,感觉到熟悉的水浪声音,终于在一块石上,叶青醒了过来。 第七十五章 六皇子 叶青自沉睡中醒了过来,晨间阳光照在身上,有些温暖,知觉渐渐恢复。(天天文) 捏了捏拳,顿感觉到身体中的力量,虽没有了梦中磅礴大海一样的法力,但全身精力充沛。 梦中十年,现实过了一夜? “你醒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谁?”叶青回首,却见着是一个年轻人,黄色的冕服上锈着青色蛟龙,束着金带,戴着金冠,映着光熠熠闪亮,二十多岁左右,冠玉一样的面孔,唇上有着浓密髭须,手中持着如意。 这张脸叶青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大梦三千岁,只是其中客,还不醒么?”这年轻人笑的着说。 “少君,是你?”过了片刻,叶青自肺腑里长长透了一口气,语气变的暗哑,双手在石上一撑,缓缓站起身来。 “是我,怎么,吃惊了?”龙孙悠悠在石块前踱了两圈,倏转过身来说着:“你完成了任务,还大出我的预料。” “你在梦境中一切所学所遇,我都感受到了,我要说的是,你梦境中所学并不是虚假,虽你没有了龙身和法力,但其中经验在你日后步入仙道,却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原来如此,还真是不错。”叶青一躬,正要答话,见龙孙按了按手,笑了一笑:“你且听我说完。” “和梦中一样,我因你治理得当,代替过了试炼,摆脱了百年苦刑,恢复了原本位业!” 龙孙说着,周身渐渐起了水浪,这水浪却是由黄气组成,滚滚而至,这正是此处金阳湖的位业。 龙孙感受着这些,不胜慨叹,度着步子说着:“三十年真是大梦一场,不过我观你现在还不能承受这份气运,你的命格太低了些,现在直接给你,怕是浪费了这些气运。” “不过我也不会言而无信,这样吧,我送你这柄如意,我把这三分进士气运存在里面,你随时可以吸取!” 叶青作了揖,就接过了这如意,只见全柄青色,里面却隐隐有金黄云气。 才接过见,龙孙看了上去,就见得一股黄气奔流而入,转眼和叶青原本气运混合一体,不分彼此,让龙孙暗暗点头 “可惜你现在都是外运,因此考取举人还要折一分,但取了举人,本身就有气运,算下来还是五分进士气运。” “五分,也可以勉强搏一下了,不过我观你煞气隐隐,怕是有着反噬,还要结过一劫才是。” 叶青体会着气运,若有所思。 童生是乡间小吏,可以修得基础道法,气运不过白色,担任不得大任。 秀才白赤相交,有小小的格局,这是第一步。 举人有着高低,高者近乎纯黄,低者红黄交杂。 只有进士,秉承时运,才是一时之选,这需要的当然很多。 “多谢龙君!”叶青清醒过来,深躬道谢。 “不要道谢,这本是你应得。”龙孙淡淡的说着:“你冇帮我解脱,我自不会亏待你,先前应承的三分气运已给你, “我观你现在财运不厚,应有所窘迫,这十颗明珠赠与你,你且拿去!” 龙孙说着,手一挥,一道白光窜来,叶青甚至来不及反应,十颗明珠就落到了叶青的手中。 凝神一看,只见颗颗饱满,都有着圆润光泽,让叶青心中一震。 这种明珠,世俗中一颗最少是三百两白银,十颗明珠,少说有三千两。 叶青沉默片刻,将十颗明珠收入袖中,躬身对龙孙道谢:“我目前确实有些窘迫,就不推辞了,谢过龙孙援手之恩 龙孙摆了摆手:“不要说这些,这些都是小意思,只是我有话告诉你,这段缘分原本不是你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是你前来,里面有些变化,还要你多多注意,怕是有些劫数——你我缘分目前就到这里为止了,你好自为之。” 龙孙说完这话,身影就越来越淡,最后凭空起了一股水浪,朝着湖面飞遁而去了,转眼就是不见。 叶青知道,这位龙孙,算是脱劫离开了。 水浪消失在湖面,叶青回过神来,细细思索,转眼就笑着:“罢了,不管是谁,夺了就夺了,这天数,就是一个争字!” “现在,还是要先把这些明珠,兑换成银票才是,三千两,不多不少,几年内的开销不成问题了。” 这里离得郡城不远,就是郊区,当下就雇了牛车,到城中心去。 远远看去,人群熙熙,岩石砌成城墙高三丈,上面坑坑洼洼,有的是风化痕迹,有的是战争痕迹。 叶青身有功名,沿途关卡稍稍检查,就放了进去。 郡城街道集中,人群穿行不息,叶青坐在了牛车内,寻找着当铺所在。 就在这时,一座商铺吸引住了叶青目光,这座商铺占据了一条街道十分之一的距离,精致高耸,朱红色的墙壁,门口有两人高的石狮子。 周围看守都气息稳重,显都是练家子,一幅巨大牌匾悬挂在上面,铁笔银钩“进宝楼”。 “进宝楼?我想想。”叶青看着这壮阔的商铺,不由沉思下来。 前世时,这宝楼据说是六皇子的产业,后来被灭门抄家,少不得是皇子争嫡的争斗,不过抛开这些不谈,这当铺的财力还值得肯定。 当下想了这些记忆,就下车,步行进去。 “客官需要些什么?”一个伙计见着叶青进来,连忙上来询问:“客官是第一次来么?”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叶青打量四周,回忆前世对这进宝楼的记忆,发觉这当铺信誉还算不错,当下就直言。 “既客官是第一次来这里,容我说明一下,进宝楼有你想要的各种货色,同时做当铺,客官如急需银钱,也可将一些值钱的货色交给这里当了。”伙计一深躬,继续说着。 “典当两种,一种一次当清,绝不找回,会给高三分之一的银钱,称之死当,还有一种日后可赎回,那给的银钱就会少上三分之一。” “本铺讲究的是信誉,这些都事先说明,绝不欺诈。” “哦,原来这样。”叶青颌首,随意找了一处雅座坐下,自怀中取出一颗明珠递给这个伙计:“你看,这值多少钱?” 伙计本来还略显随意,见着这明珠顿时心中一顿,他在这进宝楼待得时间也不算短了,眼睛非常毒辣,东西值多少钱,一眼就能看的不离十。 眼前这明珠光泽圆润,入手温润饱满,这种明珠,少说有三百两左右。 “这样的明珠,我这里有十颗。”叶青又丢出一句话,直接让伙计弯腰躬身说着:“恕我眼拙,十颗这成色明珠,已超过了我的权限,客官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前来。” 伙计道歉着告退。 叶青微微一笑,百万年的天庭统治,关键是不老不死,形成的法度,获得的经验,是凡人无法想象。 整个天地,大地内的矿山,海洋里的珍藏,要是流通起来,整个人间的经济都会崩溃。 开始时仙神也不理解这点,但统治世界只过了十万年左右,天庭就发布了“限珍令”,限制金银和珍货流入人间。 现在人间物价稳定,金银比价是一到十左右,这就是明证。 这种明珠也可每年少许流入人间,不过以龙孙的位置,又有拯救之恩,也不过给了十颗。 冇想起龙君宴中,得了魁首,也不过是黄金百两明珠一颗,就知道在这法度下的默契了。 十颗明珠少说有三千两,不怪伙计目瞪口呆。 不过片刻,一个中年人过来,周围诸多伙计都是低头行礼,显是掌柜,这中年人抵达了叶青,只是一看,就躬身:“客官是有功名在身,是急用钱吧,却也不必典当,本铺可以借得银子……” 叶青衣杉,自被人认出来是秀才,只是这中年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叶青一口打断:“掌柜不用问了,我是缺钱,不过不想借款,这十颗明珠直接当了,永不赎回!” 叶青说着,把十颗明珠一颗颗摆在桌子上,都是圆润无暇,颗颗饱满。 “掌柜出个价?”叶青喝着茶水,他才不想和六皇子扯上关系,虽这六皇子英明明练达,宽仁和蔼,被称着“贤王”,从这当铺恩典于读书人就可以知道,但叶青清楚记得,这六皇子在自己死前就传出消息,废黜王爵,不日处死。 “这明珠成色上品,当的话算三百两银子一颗!”掌柜看着叶青,笑了笑:“不过客官是有功名,又是一口死当,那我按着三百六十两银子一颗的价钱给您怎么样?” “这价钱无论到那里,都是十分公道了,客官以为如何?” “不过,这样大的死当,按照朝廷律条,还请留下名讳才是!” “善!”叶青听了,沉思一下,抚掌一笑,这价格还是略高了,还是拉拢读书人呐,当然,六皇子还有得赚。 “三千六百两,这是一百两一张的龙纹银票,总共三十五张,还有百两银子,小人自作住张,换成了金叶子。” “这是一两一根的金叶子,八根,还有二十两白银,客官请拿好!”不一会,掌柜就和伙计出来。 伙计端着一个盘子,上面一叠银票,还有着八条金叶子,和五两一锭银元宝四个,都可以拿了。 “善!”叶青单说了一个字,将银票拿了过来,看着上面大印触手可及,纹路明显,一丝龙气投影,显是真的官印,下面还有着进宝楼的私印,都非伪造,当下看了收了起来 三千六百两,足够做很多事,至少几年内因银钱发愁,叶青想到这里,心里欢喜,签了名讳和地址,一摆手:“我没有别的事了,告辞。” 叶青说完这句,直接出了进宝楼,转身离去。 见着叶青远去,这掌柜就看了看名讳,沉声吩咐着:“平寿县叶青,看样子才十六七岁,就是秀才,前途广大,快注得名册上,搜集资料,以供王爷阅之。” “是!”这伙计就立刻应着。 第七十六章 王侯之位 俞府阴云连绵,雨水渐渐落下,不过这是春雨了,感受不出寒气,一处厅室内,两人端坐,却在说着帐本。 “我核了一下,遗珠馆已完全建成,有精舍三十套间,有左右厢房百间,总计有二百三十间。” “花去银子五万七千两!”寇先生吐了一口气,叹着:“现在已有五十三人核实入内,预料开支每月就要五千两。 俞帆放下帐本,略一沉吟,说着:“开销很大呐,难怪别人不搞这个,族里虽给了我十三万两银子,但再想要却没可能,别看我俞家是大族,但开销也大,还需要自己筹办才是。” 寇先生顿时了然。 俞帆是南沧郡的郡望,家有良田八百顷,族人千数,奴婢三千,死士百计,太守都要避让三分,但分到个人身上,哪怕是嫡子,也不可能有多少。 寇先生沉吟了片刻,问着:“据说主公想打通一条铜路,是否?” 俞帆中了秀才后,寇先生就不再称三公子,而称是主公,这意味不言而喻,俞帆听了,颌首:“滇国产铜,年入二千万斤,不过本朝每年所需的三成,前些日子,朝廷终于允许各郡开矿,我家可能获得一个。” “但这是全族的生意,不是我的,况且几千铜工管理,也是大事,一个不留神容易出乱子,这可全是我们俞家的责任。” “短时间内,怕是不但不能获得收益,还要填上去。” 寇先生此刻明了主公的心思,顺着话意就说着:“主公虑的是,看来这项生意还是不能指望,那水路呢?” 俞帆听着,笑着:“水路还可以指望一二,但这时却不能多说,快到时辰了,这阵子雨小,下去吧!” 寇先生才想离开,俞帆又说着:“慢,你说遗珠馆里,花了这样多银子,有没有什么大才?” “这我正想向主公禀告。”寇先生抚着额深深吐了口气:“要说没有人才还是假着,各人都有些本事,一技之长。 “可要是脱颖而出的英才,似乎也没有见得,也许是时日太短,还没有显出的缘故。”说着寇先生有些苦恼。 俞帆听了一笑:“据我看,开这遗龙馆,肯定是鱼龙混杂——你别担心,总能找出人才来!” 寇先生摇头说着:“我不担这个心,但担心的是主公,您建这个遗珠馆,就是为了收拢人才,却得罪了不少人,真的办成了还罢,要是迟迟不见效,我就无颜面对主公了…… 俞帆表面平静,心里翻滚,他的确有这个担忧,但这时自不能表现出来,摆了摆手,说着:“你主持遗珠馆,每个进来的士子都一一勘察,问寒问暖,每天只睡三个时辰,这已是尽职尽守。” “能找出人才,第一大功就是你,要是没有英才,这就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气运德行不够!”俞帆侃侃而言,说到此处也觉得伤感,但这感冇情只是一闪,就迅即恢复了平静,端茶呷了一口。 原本被叔父开解后,吕尚静的事也就罢了(调查出了),原本空落落的情绪就渐渐抵消了。 可最近几天,特别是今天,总有着更多的空落落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格外空洞和压抑,喘不过气来。 想到这里,霍立起身来,躁急来回踱着步子,良久才站住了脚,回身说着:“气数都是自己争取,你慢慢来,只要我们诚以待人,总有英才愿意过来。” “公子,公子!”就在这时,俞帆贴身丫鬟进来。 俞帆一怔,不快的说着:“怎么,我不是说过,我和先生讨论事,就别闯进来么?” “公子,我岂敢违命,只是七老爷突有命,唤你过去。 七老爷就是俞平之,俞帆顿时一惊,一阵不祥的预感,当下起身而去,见着主公远去,寇先生木然片刻,叹了口气 温泉之处离得此处不过四百米,形成大片园林,奔驰过去只用了半刻时间,就直到大道前,早见了一个仆人在等候,就问着:“七叔现在哪里?” “在温泉竹馆。”这仆人答应一声,只是带路疾步前行,却不再言语,俞帆又升起一种大祸已临的不祥之感,直直跟了过去。 到了一个静室前,俞帆知道到了,说着:“侄儿帆求见 “进来罢!”里面传来了声气,很是清晰,俞帆略放心,就进去,这是一间静室,不过数丈见方,极是清幽雅致。 木榻南首,竖有书橱,插着一管玉箫,西首~桌几临着窗,上面一个花瓶,插着一株不知名的花,而俞平之手拿一卷书正看得入神。 俞帆再行礼,见着俞平之脸色红润,更是放心了些,只见俞平之略有些忧郁,片刻放下了书,问了几句遗珠馆的情形,片刻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慢慢踱着,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遗珠馆的事,我还是觉得不错,不过有没有银子是关键,没有银子,都是空话。” “铜矿你不必打主意了,这是族内大政,除非你当了家主,不然轮不到你来说话!”说着,转过脸来盯着俞帆说着:“水路却更符合实际些……” 话说到这里,俞平之目光炯炯看着俞帆,心里暗叹。 俞帆这样世家嫡子,不仅有着让人仰望的背景,并且一生下来就有随着血脉流传的气运,虽只是一点,却是金黄,随着成长,就可吸取白气和红气,迅速成了气候,这种实不是暴发户可比。 可是现在,却已有不祥之兆,沉吟许久才说着:“我先前和你说过,我们牺牲不少,夺了一颗龙珠,今日就索性说给你知道。” “龙珠就有着龙气,就有一系列的因缘,龙君宴就是其中一项,虽失了魁首,但还是有一半。” “现在你考了秀才,本想着再等等,稳固了一些再去,却怕着时不待我,别错失了良机。” “你去卢华郡吧,寻找到一个算命人,他只在每月十五凌晨,太阳初出的一刻时间出现。” “本月十五已过了,你就找四月十五,此人关系你成败甚大,具体内情你就不必细问,无论此人怎么样恶言以对,你都要恭谨礼敬。” 俞帆听了眼一亮,今天俞平之说的话,和刚才自己想的太远了,不由暗笑自己庸人自扰,遂说着:“叔父,这里有何机缘?” “这你到时就知道了,反正此人再怎么样辱骂你,你都得恭谨礼敬,只要有着这一条,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把一项机缘给你!”俞平之说到这里,眼波一闪:“你只要谨慎办事,不但可还得龙珠部分因果,还可以凭着这些缘分,打通一条水路。” “你要明白,万事都在后勤粮草,有了这条水路,你就能获得大量财富,遗珠馆的开销不值一提,还可以自人才下手,请用贤人,再训练甲兵……这气运就来了。” “如果你这条不能办到,别的还谈什么?以后虽不至于全数断绝,只怕后路将是艰难坎坷。” 俞帆咀嚼着俞平之的话,心中又热又酸,这些秘密,自己全数不知,这时才知道,族里还有什么秘密,自己不知道呢? 正想着,俞平之又说着:“就这些话,事不宜迟,你这就过去卢华郡罢!” “是,侄子告退了。” 见着俞帆远去,俞平之突脸色苍白,咳嗽起来冇,用着手帕,就见着里面一片嫣红,他的心不由一沉。 “看来,我真的是时日不多了,真想还能陪着帆儿一段时间,帮助他站稳住根基啊!” “三十年前,天机就有变动,各地龙气渐起,但族内术师潜入帝都,藏身三年,才得以有一次机会窥探大蔡龙气,却见大蔡龙气未衰,还有增强之意,真是千古难有的变局。 “应州龙气也有崛起,为了这场变故,族里才不惜代价,宁冒着结仇龙族,夺了一颗龙珠,以应天机。” “我十年前观测过,这应州龙气虽细如发丝,根基孱弱,但终是龙气,得之有王侯之位,本想应在了帆儿身上,但却出了变故。” “难道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这是天道反噬?” “不管怎么样,龙君宴只是伊始,这打通水路才是关键,帆儿得之可大涨气运,但是要是不成,虽怀有龙珠,也难和应州龙气相应。” “偏偏我现在已难算测,再算怕是要立刻暴亡,可这不祥的预感,却是怎么回事呢?” “不,我们付出了这样多代价,族里积蓄几乎一空,才有这机会,这肯定能行!”俞平之喘息着,又激烈咳嗽起来 龙珠给一人,就有中进士的资格,但只是一人有机会。 争龙天下,在获知大蔡龙气的情况后,是想也不想,但只要贵为王侯,那就可庇荫许多人,相比一人成就是胜出很多。 别说是俞平之,许多族人都指望着这个呢! “希望这次能成功,只要这次成功,我就还有一次算测的机会,把帆儿最后一个机缘算出来。” “上苍啊,请答应我这个要求吧!” 在这时,心里徘徊,就算一辈子怨恨命运的俞平之,都默默祈祷上天,希望能达成愿望。 第七十七章 怒意 牛车在路上徐徐而行。 叶青正和一个人说,这人叫高朴,正是叶家庄有头有脸的人:“话说,你怎么找到我着?” 高朴赔笑的说着:“青公子去的久了,族里惦记,派几个人轮流在县路口等着,小人只是碰巧罢了。’ 叶青现在身份不一样,族的希望之星,不能有丝毫大意 想了一下,叶青叹息一声,说:“有劳族里’瞎记了,实在惶恐……对了,田里的小麦怎么样?” 高朴顿时眉开眼笑,说着:“今年又是风调雨顺,麦子长的极好,而且据说还有圣旨,天下蠲免钱粮,顿时省了二成赋税,这算是皇恩……” 叶青听了也笑,叶族总共有三十顷地,这一减也获利不少,但这是大劫来临时的未雨绸缪,想到这里,长叹一声,说:“此景虽好,却不长久啊!” “青公子,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要积粮!” 叶青观看着路边风景,平静的说着:“太平日子久了,实存的粮不多,这却不是办法。” 顿了一下,又转了话题,问:“你看是不是快到了?” “是,快到了,到了路径了,看,青公子,这就是您的田!” 牛车到了田路,迎上来的就是吕尚静,一月不见,本来白净面孔这时晒得微黑,却洋溢着笑容:“东家,今年可大丰收了,我看每亩能出四百斤。” 这世界由于可调控气候,亩产略增,但达到四百斤也不容易,叶青重重握住他的手,满手粗糙的老茧刺得他心里一疼,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肩:“的确多赖风调雨顺,但先生勤敏实是功不可没。” 这书生受命以来,每天几乎有一半时间泡在这田庄,跟着孙瓜田做事,农忙时甚至挽起裤脚跟着佃农实践,这农事经验飞速猛进,现在调度自如,所花费精力心血都是看在眼里。 吕尚静这时就笑:“不敢,实际做事都是佃农,又有孙庄头指点帮衬,东家还买了水车,减轻了民力,我却不敢居功。” 叶青叹息一声,声音变得暗哑:“不能这样说,现在承平日久,要找几个书生讲经布学,要多少有多少,要说不讲虚言办实事,整个县里拉出来都没有几个,我让先生兼管私田,不意先生用心至此,以先生之才,做这些实是委屈了。 “东家,您半年前和我说,万里长途,自跬步而始,不做好这三百亩,以后怎么作三千亩,三万亩?”吕尚静微微笑着,又打趣说着:“再说我还等着东家所许神龛之位,敢不用心?” 叶青见着这人才几月时间,就沉淀出精于实务的气质,只是赞叹。 此人原本才具器量就是不小,现在当勤于实际,融会贯通,借着这区区三百亩,就蜕化了格局,难怪前世能自遗珠馆体系脱颖而出,成为了“俞家宰相”。 当下思量着,却笑着说:“我出游一月,自觉道业文业俱有长进,自觉不逊于人,而先生在内,为我出谋划策,宣传名声,又亲自督促属田,开流合运,他日有成,岂敢吝惜一个神龛之位?” 叶青说到这时,郑重一礼,吕尚静连忙回礼,两人起身相视而笑,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此时天已黄昏,云色晦暗,叶青想着曾收的一封家信。 孙瓜田巡过这三百亩,私下报告:“单论辛苦,寻常资质都足以增长,更别说吕先生这样人才,现在只主持三百亩地,将来有一日青少爷主了族事,只怕我这老家伙,还真得给他打下手了!” 这最后一句,明面上是族里最擅种地家臣的自谦与相让,实是瞧着叶青气象渐渐增厚,透着示好。 叶青自是不会当真,但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并且心里寻思:“我虽不刻意,但这崛起,一步步都被族人看在眼里,这些族人最能体会我的发展,按自身境况就有种种反应。” “叶府这两月来明暗投效的家生子不少,只是兄弟中,还有不少恨恨我索取小荷的事,认为我是纵容乱事,实是眼红。” “想来我特意索了江子楠当贴身丫鬟,她本是族长的养女,对族内管的是井井有条,有着她,这二个月我虽不管事,但在族内的影响扩大了数倍有余。” “芊芊代行女主人的权限,院里也风平浪静,更把吕尚静提作执事,全权掌管三百亩私田和外部人事,我在这一亩三分地内,就渐渐成了气候。” “再愚笨,也该看清这实力和话语权,明白我的前景,与投靠的好处!” “这还只是雏形,族长叶孟秋还在,只能这样了,但叶府资源还是会渐渐倾向于我,三叔父虽是秀才,抗拒不了这大势,毕竟我才十六岁!” “只要我中得举人,就可主掌叶府大半资源,族长也不能违背,因只有我才能保证叶府五十年内的利益。” “只是族内大势虽这样,却要防着小节,尽量圆满融洽,减少交接时内耗,自前世经验来说,这都是我自己根基啊!” 现在田庄门口不好多说,叶青与吕尚静把臂进庄:“话说,我这次是专门打秋风来了。” “求之不得!庄里别的没有,鸡鸭最多,新式蒸酒出了首批,果和东家所言一样醇烈,正好不醉不归……” 卢华郡 俞帆度着步,后面是寇先生,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随行的人见这两人出来,都,垂手侍立。 此时黄昏,太阳沉沉西下,显得安谧,两个人来到西北角,寇先生看着这满园风景,笑着:“果是不错,好园子! “不过是个在此郡的据点罢了,十亩的宅院,你想要,赏给你就是了。”俞帆一笑,说着。 “无功不受禄,过十年主公不赏给我,我也要了。”寇先生正说着,就见得一个捕长带着二个公差进来了。 “给公子请安了!”这捕长行个礼,这才起身,满脸笑说:“蒙着俞公子前来,下官立刻来了.有什么差事,尽管吩咐。” 俞帆这时脸上一丝笑容也没有,只是端容说着:“听闻你在郡里街坊里熟悉?我到这里来,却是有个私事。” “是,公子只管吩咐,郡内黑白两道,下官都能说得上话,管得了事!” 黑白两道? 听见这词俞帆就轻蔑一笑,黑白两道是民间才说这话,在上了级别的层次来说,这词提都不提——弹指间烟灰云灭,上不了台面。 但这时却也不提,只是说着:“我要找个故人,是个算命先生,不过只在每月十五出现,你在各个街坊都安插些眼线,一旦发觉了,都汇报给我——不得无礼,明白不?” “是,下官明白!”这捕长凛然应着。 “不过将军不差饿兵,四月天,渐渐热了上来了,我也赏你们一笔钱,喝些冰茶凉快凉快,这都是再小不过的意思,事情办完了,还有重赏,不过要是管不好你的手下,不用心办事,误了我的大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不客气,这捕长却连连应声,赔笑的说着:“公子是明白人,自是知道现在衙门松弛,都变成油条了,但既是公子的事,又这样体恤弟兄,下官岂有不尽心办事的道理? “下官回去,立刻发动衙门上百弟兄,再把街坊的那些小人使唤出来,下官可以保证,在这郡城一亩三分地内,只要有着这个算命先生,就算是只苍蝇都能找出来!” 说罢行了礼出去.看着这人远去,寇先生笑着:“主公,别看这人官小,不过是个正九品,但却的确是实权人物,掌着郡内治安巡捕之事,能量不小,有着他尽心办事,总能找到人!” “你也不必闷在园里不出去,可以出去走走,散散步,四月虽是晚春了,但气候还不热,可以一游。” 俞帆望着夕阳落下,定了定,发觉自己刚才实有些失态了,皱眉一叹说着:“寇先生,您是我的心腹,事情都不瞒你,我是心里有些不安,容易发火,如有不到之处,还请先生谅解。” 寇先生是极深沉的人,心里琢磨,顺着俞帆的意思说着:“主公,您这话我就不敢应了,您是君,我是臣,这次来办的是大事,有所心焦呵斥几句也是人之常情,岂敢要所谓的谅解?” “好,你帮我分些压力也好!”俞帆听了一叹,说到这里,又凝神想了想:“说来也奇怪,我到了这里,对着远处金阳湖,既觉得熟悉,又觉得可怖,既想亲近,又想远远避开,这心情真是难以理解,也排解不了。” “不过你说的对,心焦也不是事,要散心的还是要散心!”迟疑了下,说着:“还是去金阳湖吧!” 金阳湖·水中宫殿 金阳湖流水不急,水中寂静无声,这水中宫殿并不算大,此时台阶上,有着一个珊瑚宝座,龙孙正在举杯痛饮,下面是各种各样水族。 正喝着热闹时,突“啪”的一声,一盏琉璃杯子被龙孙捏成碎片,顿时惊得水族都个个不动,一下子静了下来。 却有一个站了出来:“主君,怎么了,有什么事?” 龙孙皱眉,看了上去,却是一个水将,英姿勃发,身上布着鳞片,当下笑着:“没事,我是想起了当年受困的事,才碎了这杯子。” 说着,就换着杯子,令着:“来,我们继续喝酒!” 水族却没有人这样多的心思,顿时又恢复热闹起来,龙孙一杯饮了,眸子闪过寒意:“龙珠,哼,若不是埋入了祖坟,杀了也取不回,而且顾忌你的后台,我就立刻把你打杀了。” “哼,不过别想着这事就这样了结,俞家,吾迟早都要将你满族覆灭!” 第七十八章 暗算 太平湖·龙宫太平湖龙君端坐在殿上,正接见水族要员,安排着事,炉里香烟袅袅,灵气弥漫,就在这时,一人匆匆报告。 龙君听了,有些意外,略一点头,说:“事情就这样办,你们退下去吧——有请金湖君!” 片刻,果是金阳湖龙孙进了大殿,在台阶前站住了脚行礼。 龙君凝视着金阳湖龙孙良久,才叹着:“你又何必这样” 金阳湖龙孙无声一笑,说着:“您也知道,这龙珠对我们龙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成就真龙,得享三万载岁月,甚至可能再进一步,得以长生。” 三十年的愤恨,开闸潮水一样在胸中盘旋,却使得话语更是从容:“正因为这样,我才没有冲动,龙族本是真龙凋零,我自问虽有些行事荒唐,但并无大错,不至于犯了龙族忌讳——凭白牺牲一条未来的真龙,这想必是有极大因果,有极大后台。” 金阳湖龙孙说到这里,淡然一笑,似乎说的不是自己,只是盯了龙君一眼:“所以今天我来,是单独谈谈,是想请你为我解惑。” 龙君默然,这金阳湖龙孙说起来还是自己侄子,本来是一个天分很高,行事散漫的人,但这时说话从容,骨子里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揣摩着这段话,字字句句穿骨。 三十年苦难,磨出来了么 太平湖龙君并不敢小看这金阳湖龙孙这里是道法显圣的世界,归根到底是个人力量和体制平分天下的世界,不是完全依靠体制的蝼蚁世界! 真的决裂,说不定几百年后多了一条孽龙,坏了龙族,这事在上百万年内,谁家没有出过不单是龙族!太平湖龙君徐徐踱了几步,忽仰首长叹一声,说着:“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心里有怨气,只是有些事情,却是不得已。” “现在你已经出来了,我就坦白告诉你,这天机有变呐…… 龙君的心情似处于矛盾状态,说到这里,停了些,片刻唏嘘一声又说着:“想想看吧!你仔细体会,是不是比往常多了些力量” “虽极是细微,却还存在,对你我有着位格加身,气运法力滔滔者来说,也许不觉得,但对于那些失去力量接近陨落的神灵来说,却是救命的泉水!” “防民之变,甚于防川呐,这几十万年史书,多少英雄一统横扫天下,一旦松弛,转眼就把局面搅的稀烂!” “你说这史书记载,人族都吸取教训,道庭长生久视,可以先知,会连这个都觉察不到” 金阳湖龙孙听着,满腔怒火被一盆冷水倾下,不禁打了个激战,脸色变得苍白,半晌才说着:“叔父这话真让我不寒而栗,我的事有这有关” “或是有关,或是无关,我也不清楚。”太平湖龙君冷冰冰说着:“我只知道,天庭屡发诏令,命着水族调控水气,使这几年风调雨顺,这是多多积粮以备后有的意思。” “单论这俞家后台不算什么,俞家祖先俞文贤,虽跟随一朝太祖,官至应州总督,爵至靖文侯但哪在我龙族眼里n……” “就算是俞文贤的后台,天庭里的那位,也不过是三品神职罢了,真顶起来我们龙族也不惧。” “可是,天机变异,不知是祸是福,这关键时,谁敢妄动更不要说大蔡龙气本是垂垂而衰,突又转强盛。” “本来龙气转盛也无妨,但各地龙气却又蜂拥而起,这种情况极不正常!”说到这里,龙君咬着唇冷笑:“你说这种情况下,俞家后台出手,夺了你的龙珠,去应这应州龙气,我们焉得不惊,怎么敢阻” 金阳湖龙孙身上一颤:“原来是这样!” 现在它不是冲动的年轻人,三十年苦难使它完全成熟了,咬着牙细细想想,觉得这种情况下,的确无可奈何,但又是不甘心。 龙君这才缓了口气,上下打量着金阳湖龙孙说着:“当然,你是受了损失,不过现在因祸得福,却是长成了,而且叶青救你出狱,他的所作所为都转化你的记忆,得益也不少罢。” “至于龙珠,你失了它的确亏损了龙源!”龙君将手一摆:“但是也不是不可弥补,你知道不,族里早准备了金龙液,就要补你根基!” “你吸取了这金龙液,又有过凝成龙珠的经验,只要再有百年,就可重结龙珠,这又损失多少呢”说罢就是一笑。金阳湖龙孙也一笑,细细想了,却还是不甘心:“那就这样便宜了俞家” “那有这样的事”龙君凝视着对面年轻英俊的面孔,良久才说着:“我实言相告,开始时对方是安排好了。” “埋入龙珠,子嗣中有人继承,再经我龙君宴开启气运,又救了你出了狱,平了大半因果,逼使我们开出一条水路,甚至还有机缘等着此子,与着应州的龙气相应……” 说到这里,龙君都带着狞笑,拍着前额一笑:“还真把我们龙族当成工具一样玩耍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也有纰漏么,这叶青当日求机缘,我就顺水推舟给了帖子,果不其然,此子在宴上大出风采,让我名正言顺把魁首给了他!” “现在又夺了这俞家子的机缘,把你提前拯救出来,你别不在意,这可是大大的变数!”龙君身子一仰,吐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笑着:“你还年轻,不知道,这种事是大成大败,断无后路可言。” “这俞帆夺了龙珠,要应这应州龙气,如果成了自是暗合天数,一旦不成,不但此人,就是俞府也要受得反噬!” “这应州不大,也有八百万人,这份龙气反噬,你想想看!” 殿里没有风,龙孙身上还是打了个寒颤。 “这些话本不应该我说,现在都说给你听了。”龙君毫无表情,平淡说着:“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金阳湖龙孙沉郁的目光自龙君身上移开,怔怔了良久,叹着:“这是天意,我还能怎么样,不过我还有个想法,叔父你看成不成”龙君一证,说着:“你说!”金阳湖龙孙咬着牙,冷冷笑着:“虽规矩是这样,但里面还有着余地,龙珠是我的,虽和这俞家风水结合,不属原主,想散尽龙气是不可能了,但我总能影响几分!” “这俞帆来到卢华郡了,我在湖里就感觉到这龙气,这人身上至少集了龙珠的六匕分——看样子是为了集中龙气,把希望寄托在此子身上了!” 说到这里,肌肉微微抽动,只有这一刻,才能自金阳湖龙孙身上看出刻骨的仇恨:“要是俞帆人生轨道圆满,无懈可击,就隐隐有着应州大运的暗合,那我就算是原主也影响不了,可现在俞帆和这应州大运已有偏移,哪怕只有少许,就有插手的余地。” “听说这代家主俞承恩有五子,凭什么厚彼薄此” “我要取回龙珠不行,但分薄些,转到俞承恩别的儿子身上,还能办到几分!”说到这里,龙孙胸脯起伏,显是十分激动,语调却还是平静:“叔父,任凭再多道理,我这口郁气,还是要吐出,不然我不甘心。” 太平湖龙君一动不动看着金阳湖龙孙移时起身,怔怔望着远处:“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要铁了心,给俞家添些乱子,由不得俞家如意,是么” 顿了一顿,也不等回答,又问着:“可是龙珠化成祖上风水之气,就由祖灵主持,你怎么转移” “天数!”金阳湖龙孙款款说着:“每偏离大运一分,俞帆就受到一份影响,气运就有所转移。” “只要让这俞帆在这次机缘中彻底失败,心神失望迷乱之机,我就可趁机把龙气散到他的兄弟之间,引得兄弟暗争 说到这里,这金阳湖龙孙目光灰暗,冷笑:“湖侧有户胡家,兄弟匕人,为了争一块风水宝地,火拼,结果兄弟。人只有一个活下来,还是残废!” “为了风水都这样,何况家族大位我就不信这人的兄弟没有心思,只要有这心思,趁着偏离大运,龙气就自是分散,一旦分散被他的兄弟吸取,岂有再让出的道理” “这是自然的过程,就算是俞家祖灵也干预不得。” “而且叶青面起煞气,应着劫数,气机又是相连,我岂能不引之” “只要再火拼一场,俞家内乱的命运就此定局了,我要看他们是什么结果!”说到这里,龙孙的话中,丝丝带着金石碰撞的颤音,杀气弥漫。 太平湖龙君听了,只是怔怔,先前本觉得可以把金阳湖龙孙安抚,现在却觉得极是陌生。 三十年的苦难,使得它脱胎换骨,再也轻易迷惑不得。 只是最后一叹,说着:“只是叶青是你救命恩人,拉着他进去,怕是有些不妥罢!” “叔父,叶青自龙君宴魁首,夺了俞帆机缘后,就已经扯不开关系了,再夺了我这次机缘,应州大运怕是有所分裂,更是不死不休。” “我不拉他进来,也迟早有一战,而且到时俞帆更难对付,我是为了他好,只要再胜一场,就有机会应着这应州大运,不是么” 虽是私心,但说起来却是光明正大,龙君听了无语,凝看金阳湖龙孙片刻,才叹了口气:“罢了,你决心已下,我就不劝了,你好自为之!” _全文免费阅读_更新完毕! 第七十九 会见 竹林小道,建着凉亭,广植乔木花卉 此时正是中午,虽是四月天,但万里晴空,已热了起来,园子却清凉,沿着长满苔藓的卵石甬道悠闲散步。 俞帆和寇先生都自有一份深沉,俞帆儒雅雍容,只是随意散步,寇先生靠坐在漆柱上静静养神,片刻起身提壶给俞帆上了茶,微笑说着:“主公,天热了,你喝些茶。” 说着就想引些话题,说着:“最近有段案子,您听听。 俞帆知道是寻着开心,笑着:“是什么案子,说来听听 “是,本郡有块湾前的风水地,说是望过气,见气如叠嶂,赤白兼备,中吐微红,得之能中举,结果为了争这地,一门死了七条命,但这样的大案,还是拖了一年!” “这是什么缘故?”言者无意,话者有心,俞帆心里一格,问着。 “其实这人人都知道,是郡内大户苏家,夜半劫杀了安家,但是不知花了多少银子,上下买通县郡衙门,故现在还是没有证据。” “不过终究是死的人太多,就算能压下,也享受不了,前段时间,郡里把这块风水地,卖给了郡内的大族孔家,便宜了孔家了。’ 俞帆目中火花一闪,说:“这也是孔家福泽深厚,才得了这便宜。” 才转了几下身,就见得捕长过来,过来就带着愧色。 “唔?情况怎么样?” “俞公子恕罪,下官动员了上百公差,还有着五六百街坊眼线,所有的算命人都记录了,没有发觉您要的算命先生!” 俞帆心里针刺了一下,似是问话又似喃喃自语:“没有,找不到,那去了哪里了呢?” 怔了良久,才笑着:“就算找不到,你们也辛苦了,这样罢,晚上我请宴,好好用一顿。” 看着这捕长去了,整个凉亭只剩下俞帆和寇先生,俞帆只是一次次踱着步子,寇先生站着目不转睛盯着,片刻才说着:“主公,您也不要太急,今天才是四月十五,整个郡城这样大,有疏突也是难免,但现在算命人都登记在岸,都是天天出来找生意的普通人,下个月十五就有针对性,定可寻着。” 俞帆听着寇先生的话,良久才说着:“你说的是,我是太心焦了,才只有一个月呢!” 说完,就是一笑,二人正说着,听远处乐声渐渐近来,知道戏班子来了,也就不说话,对望一笑,转身出来。 四月二十二·清晨 牛车起程,随行只有江子楠。 “这次就是去郡内报备下文案,芊芊此时渐渐蜕化,还是放在家里安全。”叶青放下车帘,想了一会,看向对面少女,瞧出她精神不太好:“子楠姐,你有些紧俞?” “公子,说过不可再这样叫,现在我们是主仆身份。”江子楠小声抗辩着,却自己都觉着无力。 果就见叶青露齿一笑:“可我喜欢,且从小就是习惯,私下里叫叫又有何妨呢?” 江子楠脸上红了红,感觉到一些不好意味,聪明再不吭声,只是手捂着饱满胸口,压着阵阵不适。 叶青心中有数,不再恶意调戏,递过一包晕车药:“上次太平湖回来,特意叫人调配,芊芊用着很好,子楠姐姐也没走过远路?” 江子楠默默用了药,精神好转些许,这才斟酌开口:“只有小时随家母走过一回,当年家父追随老爷来平寿县,以书召我们母女自临县过来,就离了原籍,后来就待在叶府,只偶尔随老夫人去过县城,家父继老爷之后去了,子楠要照顾着生病的母亲,也就再没出过叶府一步。” 叶青听了就沉默,注视面前聪敏美人,十岁前算青梅竹马,这都已过去,后来就是名义姑侄,就是渐渐远去的疏离 少年固执叫着姐姐旧称,回想着难免没有怨气。 只是穿越者选择性接受身体遗产,只取价值,对这些无所谓,现在叫姐姐就是恶意的调戏了。 “前生叶家毁过一次,到我建重建时,大多旧人都在战火中离散,包括此女在内,至于母族方的资源,根本就直接消失。” “现在想来,是我起步太晚,空白浪费太多资源,以至于根基不实,难以突破大劫对凡人的时限。” 就算这时单以旧情美色都不算什么,但人都能发挥价值,此女敏锐果决,在府中就有合适她的位置。 想到这里,叶青当下就是一笑,正容说着:“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区区称呼也是随意,没有别的意思……以后自有我照拂!” 这在江子楠听来是别有一种意味,不由恭顺垂首,下意识逃避,砰然心跳,又是彷徨委屈,直听上面声音凑近:“坐过来些,这次顺利回来,我顺路带你去山竹县,记得江叔父原是那里人氏?应还有着江氏亲族,你可以祭下祖。” 叶青说着这里,目光幽暗……山竹江氏,虽是个县域小族,记忆却有点印象,前世是出过谁来着? “是……”江子楠却不知这些,只低着头,紧紧捂住了嘴。 “还有哪里不舒服?”叶青手伸到一半,就觉冰凉几颗落着手指上,就是晶莹泪水,以及哽咽:“对不起,公子,我听着就想落泪……” 叶青闻着悯然,心肠被这泪水稍稍软化,却有着一种明悟——重生如果单纯要挽回几个遗憾,就困顿在了前生内。 “在龙宫宴前,步步迎难而上,步步算计得手,自己难免生出骄傲,自信一切尽在盘算中,结果鲤鱼之相几使我懵懵。” “现在回想这些,人生不是游戏,世界总不复原来,一切都在不停变化,新局面带来困难更多,值得惜取的也有更多。” “相比刚刚穿越来这仙道世界,又或相比在地球上平凡生活,重生者本质不在于高高俯视肆意挥霍,而在于更好把握与珍惜。” “我应是趁这时提高自己把握机会能力,珍惜手上资源,扎实根基,将来有幸活过身陨之日,才能够攀向更高山峰 这时醒悟,就不再怀有挑剔,叶青拥了拥这哭泣中少女,安慰起来:“没事,私下里不用讲究这些,见你终于真实流露,我倒很满意……别哭了,我们来随便聊聊,比如子楠老家都还有哪些亲人啊?慢慢说,我来听听有没有认识的……” 这声淡淡消散在空气中,牛车辙迹远远西去, 一路青山绿水,几日后经过郡城,不得不停车受检查。 有厢兵上来审视,多看江子楠两眼,叶青就冷冷出示铜印:“秀才行走天下,汝还不放行!” 厢兵脸上变色,退下。 车夫把牛车进入,停到一处临着河水的安静角落,才出言对说着:“叶公子,郡城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叶青说着:“知道俞府么?俞同知的府邸。””知道,公子!”车夫忙出言回应。 “这就好,去转一圈。”叶青说出这话,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江子楠也知道现在是正事,顿时不再说话。 这车夫本是叶家家生子,自祖父那一辈就买了过来,到他已是第三代了,族里放心,才让他出来服侍叶青,此刻听了二话没说,立刻就去了。 郡城中来来往往,车夫转过几条街道,就到了一处宽阔长街,来来往往突少了不少,这条路青石铺就,连讨饭的人都没有,一切井然有序 再行了些,前面一个门庭显在了眼前,高门前,有一人高的一对石狮子,穿着黑衣的门卫.匾额上写着俞府二字。 车夫当下按着叶青吩咐,小心翼翼,不快不慢的驶过去 这路终还是公家,人人可行,来往的车子也不少,毫不显眼。 叶青看着这五楹大门,听着自府内隐隐传来的笙萧琴瑟之声,虽早有准备,还是不禁暗自惊讶。 花墙有着墙洞,远远望去,只见里面有着花卉树木,还有着园子,中间修了一座水榭,石桥曲曲折折,一排垂柳下摆着石桌竹椅,这真是大家气相。 叶青仔细看过,就见着丝丝红气弥漫,又隐隐有着黄气,真是郡望之家的气相在内。 “去岚崇文岚大人家。” “是!公子。”车夫又驶着牛车,往一处赶去。 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处宅院,叶青下了车,上了台阶,就被一人拦住。 不过门卫眼尖,看着叶青一身锦服,说话很客气:“请问公子从何而来,有什么事?” 叶青说着:“你就说平寿县叶青前来拜访大人,报上我名谓便可。” 门卫听了一怔,想了想,连忙应是:“原来是叶秀才,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通报。” 叶青被龙君亲自钦点同进士,十六岁就中得秀才,就是这小小门卫也是知道,当下就回去禀报了。 秀才在郡县里都有地位,而且是十六岁的秀才,又有着龙君钦点,岚崇文深深知道这潜力,故只是片刻,就亲自出了府邸迎接,显示重视。 岚崇文此时一身便衣,远远就对着叶青拱手:“不想是叶秀才,快进来。” 第八十章 天意难测 要是在古代地球,岚崇文还是叶青的座师和房师之一,不过这个世界并没有这个规矩。 原因很是简单,古代没有这样严密的操作,有很大权限在考官手中,往往一念之间就可罢黜或者提拔,这是再造之恩。 而这个世界,各方监督,气运文才都有标准,考官录取的权限很小,一切都是公事公办,自就谈不上所谓的再造之恩。 不过,还是要表示感谢,叶青就行了礼,备了一百两银子。 这是应有之意,岚崇文就笑纳了,不过这叶青前途不可估量,岚崇文不敢真的摆架子,当即命着仆人摆上宴席款待 叶青就说着报案州试的事,岚崇文就笑着:“这本是律令之序,你人来了,和我说了一声,就可以了……不过要中举可不容易,最近秀才有什么文章?” 叶青早有准备,取出一卷,说着:“这是最近我作的三篇,还请大人指点。” 这些可不是抄袭,是自己所作,经过梦里七年洗练,他把所有文章都融会贯通,自觉文业大进。 只有一点差距,难以真正晋升,但这就不是文业的问题,是自己道业的问题了,不可强求。 岚崇文一笑,拿过了叶青卷子,才看了一眼,就见着文字端庄秀丽,圆润内敛,表情就转成端容,叹着:“你的字又有精进了。’ 说着,细细的看了过去。 只见这只是三篇,但字字珠玉,行文洗练,几达到无可增删的程度,其内容又论道纯密,文字和谐。 却真的有着一种庄容雅大的感觉。 岚崇文读了这样的文字,连菜都来不及吃了,只是一杯又一杯就着文字下酒,转眼就是三杯下去,反复读了几遍,心里一叹。 三经五典是道君所著,思考的不仅仅是治国之道,更是治得整个世界,可是就算这些经典明明刊发天下,但又有几人能读? 书生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读圣贤书,又能识得几分? 可以说童子试只要求基本熟颂,秀才要将经典表层意思吃透,举人要能把自己理解道理自圆其说,而进士要奠定道基。 能吸取三经五典的道理万一,自圆其说,文气就能透青,要是不但能自圆其说,还能放之现实里考证,就必纯青。 这种就需要非常之器,深远之识,书生要达到这点,非天资过人才可,所以现在都辅于气运,使之见青,真正单靠道理文气就抵达者,不客气的说,都是道庭都要迎接的贤才 可眼下这三篇,至少就能达到了自圆其说的地步。 岚崇文反复翻阅着这三份卷子,久久才叹的说着:“真同进士之才矣!” 叶青被龙君亲点同进士,说实在话,岚崇文到刚才还有点不以为然,但现在文章一观,顿时就别无疑问。 “此子不过十六岁,就有着这样的才能,我看是有着同进士的才气了。” “再等几年,待得此子炉火纯青,只怕能进二榜真进士,可得长生,但是这样,朝廷就失一人才矣!” “却是快要传信到京都,助此子一臂之力,得以中举,中同进士。” “此子再天才,太年轻了,这届也中不了真进士,中了同进士就可留在朝廷,为朝廷增一个柱石根基。” “而且,还能增加我派的力量!” 想到这里,岚崇文就更的热情,却不立刻还了卷子,举杯说着:“你这文章我要细细读读,可留在这里?” 叶青再怎么样先知,也猜不到这心思,当下笑着:“大人要观,敢不从命?” 当下尽宴而欢,过了一个时辰,才退了出去。 叶青一退,本来醉的岚崇文就立刻跳了起来,哪还有半分醉意,匆忙赶到密室,取了一张玉牌,上有青纹,这本是紧急时通讯之用,非常珍贵,一年也只有三个玉牌。 但这时毫不可惜,将叶青的过去细细写了,又把这三卷汇集到一起,只是用手一点,只见这玉牌化作一只青鸟,含着这书信,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空中。 这时夜色中灯火通明,禁卫森严,里面不断传出议事声 “这一堆都是什么东西……夏收在即,关于征粮收税事宜的章程还没有报上来?” “禀大学士,这两份是刚收到的简章,细则正快马送来 “唔……成州请免渔民一年之税,这次台风过境损失多少,怎语焉不详,黄子石喝酒喝糊涂了?只知道伸手要救济!让他给我……不,你亲自派员去调查清楚,分析具报上来!” “是,下官这就去办理!” “吱”门泄出一丝光亮,奔出一个黄色衣袍冠带中年官员,迎面差点撞上两个丫鬟,瞪起眼就要训斥,定神看见她们手捧盘子,这是有密信传来,只得自认倒霉扶了扶冠,小步跑掉。 两个丫鬟受了惊,暗觑门后忙碌文山文海,最里面正在训人的青紫官服中年,一时不敢进去,过了片刻,才见得一个中年人进来:“你们来这里是何事?窥探机密要打死,知道不?” 说着,看到了她们手捧盘子,不由笑了:“差点忘了有这事,这由我来,你们退下去罢!” “多谢府丞大人!…r鬟小声应着,转身就跑。 这官员手捧着银盘,也不方便立刻进去,只在门口关注着里面。 “……农事先这样,兵部汇集上来,要在边寨修缮整顿,预防秋天北魏小部族南下打秋风,这要仔细弄出条程,我还要在内阁呈上论之。” 这政事论完,终于气氛转变,又说了一阵,商量已定,众官就识趣告辞出去,只留下佟大学士一人陷入沉思。 这时,这府丞才捧着盘子过来敬上:“夫人瞧着老爷还在办公,做了冰糖燕窝银耳羹,怕凉了,没有立刻送上,您稍等就可用——这是刚才使人送过来的密信,青鸟传信,来自南沧郡。” 佟大学士自沉思中惊醒,面上苦笑:“我这也是没有法子……” 大蔡发展到现在,都是内阁制,除了首相,别的都加大学士衔,这是青紫之位,其实就是副相。 大学士正二品官,几达到人臣顶点,这大学士府丞是有品级文官,正八品,是亲信管家向着朝廷推荐而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因许多私下话都可说得。 佟大学士立起身来,取了信来,笑着:“岚崇文?此人自知只有八品,一向谨慎,怎么就用上了青鸟传信了?” 佟大学士叫佟善,这时抽出了信,开始时不经意,只是笑着:“怎么连着小小的秀才都当成大事一样……” 话说到这里,正抽出了卷子,只是一看,一时就没有说话,端容看了,看了一遍,默不作声,又返回把信上的叶青档案细细看了。 这才放下信件,徐徐踱了几步,忽长叹一声:“天下英雄何其多矣!” 佟善的心情似有些矛盾,唏嘘一声,突冷冰冰说着:“你去调查一下这个叫叶青的人,内内外外都要查一次。” “是,下官立刻去办!” “立刻去办也要拖延几周时间,这次我可不许,告诉他们立刻准备行装,”佟善说着:“这事只有你一人知道,你先看下这信。” “是!”府丞没有言声,接过信看了下,看完有些惊诧:“老爷,此子是有些不凡,但也不必这样隆重吧!” 佟善一笑说:“你跟了我二十年,见识不小,但在这事上还是看不明白。” 说着,站起身来慢慢踱着,冷笑说着:“这事你不能知道,只要知道最近不是平常时就可,你在府内支五千两银子……不,我现在就给你,不要在府内进帐了,免得露了行迹 说着,就自左面靴子里,抽出一张银票,说道:“这是五千两银子,你拿去,不过有言在先,你的差事必须办的漂亮。” “是!”府丞再也没有话说,应着声下去了。 佟善见着退了出去,本是乏极了,这时却不想休息,取了茶喝着,连看了几遍,这时一阵沉闷的雷声传过,才揉了揉眼坐起身,见着一道闪电将房内外照得一片白,远一点竹丛在风中被吹得摇曳…… 突又一声炸雷,震得房子簌簌发抖,惊得佟善浑身一颤! 当下就出了房,一股风扑面而来,带着雨,一个执事忙上前躬身:“老爷,现在风大雨大,别着凉了!” “唔,不要紧,我就是散散步!”佟善挥了挥手,说着,又继续寻思。 “龙气变异,内阁谁敢怠慢,这演化之时,就有鱼龙混淆,这叶青在这时,或是其中一只?” “可是朝廷原本监督,似是俞家有这嫌疑?” “不管怎么样,早早纳入监督,总是好事,或还能给六皇子添份力量!” 这个世界可不是人人身体平等的世界,个人力量往往可以左右大势,现在叶青只是秀才,但假以时日,说不定就能撼动一方大势! 这是几十万年的经验,到了现在,只要是重臣,都是清清楚楚,怎么敢怠慢? 想着这里,佟善仰视着天穹,雷声滚滚,闪电时时划过,心里却若有所思,只化成了一声叹息:“天意难测呐!” 第八十一章 愤懑 郡守衙门有十亩,看去巍巍峨峨。 府丞袁世温在牛车里,这时下了车来,已到衙门偏角。一阵风吹来,都觉心清气爽,遥看官府,府丞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岚崇文自是认识,曾一起苦读寒窗,文才也不相上下,只是自己终熬不下去,就投奔大学士,虽熬了十几年,...推荐得了八品府丞的位置,但实是家臣,不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而这岚崇文,苦熬着终中了举,又得以外放为官,现在也是正八品,却是正经的命官,而且还可继续上爬…… 想想也罢了,这都是命数,出示了官牌,就沿着雨道向一处办公厅而去。 进入时,定了定神,才见是岚崇文和一个快要到中年的年轻官员说话,见着来了人,都住了口,这官员沉着没动弹,岚崇文看见来人,一怔,拍手笑着:“好啊好啊!想不到是您过来了——这是大学士的府丞袁世温袁大人,这是郡里文书曾廉。” 两人都见了礼,大大方方坐了,袁世温就笑着:“曾大人的文章我都读过,您点评成集的《诗信》,《变山亭集》,我都读过好几篇,早就想结识你这才子了!” 这话说的温馨,如浴春风,曾廉本心存几分矜持,顿时不禁面带微笑,却黯然说着:“哪敢称才子,江山代有人才出呐!” 这话袁世温其实是认可的,这曾廉素有文才,一时冠绝郡内,万人所颂,却因气运屡次不中举,郁郁以秀才仕官,很是可惜——要知道,他其实已经落在了上位者的名单中。 其实以秀才仕途也是一条路,只是这人后来寄托文思青楼楚馆,每每酒后狂态,行举无稽,就使得上面都是摇头这样谁敢用他? 几年消遣荒唐下来,就渐渐泯于众人了。 特别是俞帆叶青这样的人才崛起,文章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就更不被人看重,已经在名单里划去。 岚崇文微笑说着:“虽没有升得品级,也算是升了半级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呢,晚上一起凑起来用宴,彼此庆贺一下。” 见着袁世温有些诧异,曾廉一笑,叹着:“这是两件事,第一就是岚大人终熬出头了,转任平寿县县丞——原本县丞已当了县令。” “据说是同进士,在县令位置上当不了太久,短者三年,长者六年,岚大人终可担任一方百里侯了。’ 袁世温恍然大悟,心里也是一阵羡慕,略带着妒意,在这个世界,一个官员当上了正七品县令,就修成了正果,死后有小小神位,可恩泽家族。 这时却听着岚崇文说着:“只是有这个希望罢了,算是平级调动,曾大人何尝不是呢,转正成秉笔文书,接了我的位置。” “不过你既当了秉笔文书,除了俸禄和养廉银,别的就要分文不取,不然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青楼也要少去,不成体统,并且容易被人算计。” 曾廉凝神听着.站起身来伫立片刻,突一笑,说:“大人的话,我记得了,的确现在不同,我省得!” 袁世温就笑着说着:“好啊,原来我才来,你们都个个升官发财,实是羡慕死我了!” 当下众人都忍俊不禁大笑。 岚崇文笑完,容光焕发,对袁世温说着:“你见过这三篇文章不……卧后清宵细细长,神女生涯原是梦……这句令人心折啊,直可和《易王序》后辉映!” 袁世温点头称是:“是啊,所以我这次来了,离八月还有些时日,正好跟着你上任,去平寿县看看这位少年才子。 曾廉听着,原本很是欣赏着叶青,这时不由生出一股妒意。 平寿县·叶府 一段时间不见,院子又扩大了不少,这是和别的院子打通了,书房上窗子用着不是纸,是蝉翼纱,这是极名贵的装饰,开着窗,就能见着院子里假山瀑布溪流——清雅之气迎面扑来。 墙上却别出心裁,几十张密密麻麻排去——都是三经五典的内容。 “芊芊,”叶青见芊芊铺好了宣纸,端了茶过来,接过茶喝了一口,指着墙上宣纸说着:“别小看了这些,似乎平常,但却是读书的一门密术,虽点破了就是层纸,没有点破就价值千金。” 芊芊看着:“我不懂,为什么值千金呢?” 叶青笑的说着:“这是前朝罗子成的手笔,将三经五典浓缩起来,每一幅上都有一个主题,合为《四十八道》。” “你看这道,自伊始,一二三,五行,行云布雨,推动气运,运转收割,这都是大道之文呐……” 芊芊还是不解:“这不就是经书里摘录,都是平常,一点也不新鲜。” “当然。”叶青神色有点忧郁:“你当然觉得不新鲜,但你假如天天按照这顺序颂三十遍,早中晚各十次,久久,在这屋内就形成了气场。” “道君之道,不仅仅是治理天下,还治理天地阴阳,这诚而颂之,以道为墙,就有说不出的好处,你明白这挂在这里的意思了吧?” 芊芊看了叶青一眼,她已明白了叶青的意思,猛的点了点头! 叶青坐了椅子,拔出一枝新笔把玩着,望着外面的风景,口中喃喃:“这种道法本是世家所传,诚心敬意,越到后来收益越大!” 他想得很远又收回神来,一笑说着:“但是这和二十年女儿红一样,美酒,可谁愿意花二十年作这事呢?” 叶青想起前世为了获得这个消息,还遇了一次险,心中一动,看了芊芊一眼,端起茶来呷了一口又说着:“我现在用不着了,你就在这里读书吧,只要三年,我保证你扎实了道基。” 说到这里,又对芊芊说着:“把窗子支起来。” “是。”芊芊应一声,支起了窗。 叶青踱至窗前望望,见着远处,不知道想些什么,突有些笑意,说着:“把我写的文章给吕先生送去!” 经过了七年凝炼,叶青自觉得自己文章就已经抵达举人颠峰了,跨入同进士也可以说得。 但并非记忆的三千华篇没有意义。 本来这些华篇就各有精彩之处,是个人万万不能周全,取此一篇,再以现在的水平增删,实可再进一步,达到几一字不易的程度。 现在,就等着八月州试了。 不过,这龙孙的机缘,前世没有听说过,却有一种熟悉感,这到处是夺了谁的气运呢? 卢华郡,十五日凌晨前 俞帆已接到了捕长的帖子,里面细说了怎么样把算命先生全部登陆在岸,又一一排查的事。 立刻叫了寇先生到听雨厅来商计。 寇先生今天一夜没有睡,听见传话,匆匆过来,一进门就行礼:“主公,您叫我有事?” “才五月十五就热得出汗了!” 俞帆亲自端过一盘西瓜:“来,吃一点去去心火,这是捕长的帖子,你看看怎么样!” 说罢自喝茶闭目沉思。 寇先生拿着这帖子反复看了几遍,先没有言声,踱到台阶上出神,这时接近着天明,一阵阵风已带着热气扑面而来,良久,才回身进来,对俞帆说着:“主公赏了六百两银子,这捕长的确是用心作了。” “您看,全郡一百五十七个算命先生,连着出身,岁数,声誉,收入都在内,就算是衙门官员封身,也不过这样。 俞帆听得,用力扇着扇子,叹着:“我何不知道这些,只是心里忧愁,却压抑不得,现在这时光,简直是度刻如年!” 说着,俞帆呆呆出了会神,又说着:“你别看我世家子,别人就认为有着使不完的银子,可笑!” “族里就算一年进五十万两银子,上千族人分分也只有五百两每人,什么抛出去几万几十万银子,还真是世情小说 “遗珠馆是不错,可银子也水一样流淌出去,我不能不急啊!” “那是!”寇先生正要说话,突有人进来,对着俞帆叩拜:“公子,天亮了,时辰已过了,查了十几遍,还是没有发觉有公子要的人!” “什么?”俞帆听了,身子一摇,脸色就苍白,咬着牙,怔怔阴狠一笑:“混蛋,你们就是这样办事?” 就在这时,寇先生突断声一喝:“主公!” 俞帆全身一颤,呆了良久,才问着:“是吗?反复查了?” 来人低沉回的说着:“反复查了,任何一个新人都有记录,可就是没有这时间的算命先生。” 俞帆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愤懑,突展颜一笑:“还是辛苦了,传我的话,赏三百两银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麻!” 见着这人远去,才自语自言,又似乎在问着寇先生:“现在怎么办?” “刚才主公的话,我也想到了。”寇先生阴沉沉说着:“我自入了主公门下,一直都思量着这件事。” “主公,万物要成的道理或有一百一千,但名望和家世,或可使人平时对主公俯首贴耳,但到关键时,这些都没用 “说到底,还是权和钱二个字,权可逼服之,钱可养服之,对主公来说,这条水路太重要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可在这里耽搁了,主公,速要回府主持才是,二个月不在,府里已有不安迹象,这才是您的根本。” “主公,英雄岂无挫折,却在于决断呐!” 这话一落,俞帆全身一震,眸里露出些光,转了几步,就果断命令:“查,继续查,以前有没有这算命先生,又有谁接近了,这机缘总不能无缘无故消失,肯定是有人夺了,这事由你主持,我立刻回府,去见见我亲近的哥哥弟弟们! 说到这里,牙齿缝里都透着寒气。 第八十二章 蒸馏 门外牛车都准备完了,甲兵也在随时准备出发,俞帆目光迷惘,还没有自失望中完全清醒过来,有些恋恋不舍。 寇先生低声说着:“主公,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不能作得此态,让人看见,打起精神!” 俞帆这才回过神来,苦笑:“想到就要离开这个郡城,我是失态了,先生——这里先谢了。” 终是俞帆,失望之后,还是恢复了镇静。 “主公,您命我查得此事,臣自会去办,只是临行前有几句劝告。” 俞帆收回目光,微一揖:“先生请说。” “主公,俞家虽还平稳,但即内外忧患危机甚多,大家都寄希望在您身上,您这一举中了秀才头名,稳住了人心。 “你建遗珠馆,实是有着先主公后族事的嫌疑,只是以案首之威先压住了,要是能开辟水路,自可镇压全族,现在这次机缘不中,怕是必有质疑。” 俞帆听了,额上渗出薄薄汗意,怔了下,说着:“你继续说……” “是,这些话,本不是我能说的,只是现在不得不说!”寇先生端容正身深深一揖:“主公回去后,既不能以酒色自晦,这是自毁前途,更不能再露颜色,引起围攻!” “八月就是州试,您只要再等这三个月,一旦中举,就立刻破了这局。” “举人是一州功名,非同小可,有镇压气数之能,得之,办这遗珠馆虽还有点勉强,却也无大碍了,足可抵消这水路一半,” “待得有了举人功名,主公再思略着弄到财路!” “主公,权和财,风与水,这是气运的主体,不能偏差。”寇先生句句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到此戛然收住,再次端容正身深深一揖。 俞帆思量片刻,只是此时还是深深叹着:“我有寇先生,实是我之福份!” 说到这里,又是莫名的空洞,他并不知道本来俞家有着“寇谋吕政”之说,就是寇先生是主要谋士,而吕尚静却推行大政,现在却失了一半。 却还是以为自己失去了这机缘而失望,当下定了定神,就出去抵达牛车上,车夫手持牛鞭,应着命令,“啪”的一声,牛车就驶了出去。 一阵风吹起,牛车行驶而出,抵达了城门时,才驶了出去,就见得俞帆身子微一颤动,突顶上冒出丝丝青气,淡淡正在凝聚,渐而浓烈,化作一朵青色烟云,同时,这朵烟云分出几丝,各奔东西,转眼就消失在空中。 平寿县·叶府 叶青正在读书,突心中一跳,皱了皱眉,似有所感,仔细查看,又并无异常,心中突涌起一阵伤感:“一年了,我再次降临,不知不觉,一年过去了!” “公子,全部成了!”外面突响起江子楠的声音,看到叶青,就说着:“公子……您说的清酒,全部成了!” “这么快?”叶青不禁惊讶说着,叶青早早,就琢磨起怎么冇样利用科技来获得力量和利益,可由于世界的不同,法则都不一样。 一句话:越是宏观越通行,越是微观越大异。 现在能作的不过是蒸馏酒。 其实地球上,威士忌就是蒸馏酒,在公元10世纪,工艺基本成熟,在中国,宋朝时也有蒸馏酒了。 而在这世界其实也有,只是这种都是原始技术,并没有形成系统。 叶青中了秀才后,就开始购买着相关原始设备和技术,加以改善并且研究,早期都是少量制作,这次想必就是大成了。 叶青就说着:“走,我们去看看!” 此时太阳一团火球,照得大地一片白,热气扑面而来,叶青继续往前,抵达到三百亩私田的院中。 先是打量,见着这院子清雅,只是多了一些酒气,不由一笑,再进去,就见得了吕尚静,就把手一揖,含笑道:“先生辛苦了!请入内说话。” 吕尚静欠身说着:“上次东家要改善这些,我还以为多此一举,不想真的办成了,的确是在下错了。’ 说罢又是一揖。 叶青笑着看了看,说:“先生虽有意见,却尽心尽力办事,只有二月就把这事办成,这真是器量……不说了,我们进去看看。” 到了里面,果见着是水晶制成的蒸馏器,这世界道法显圣,制个玻璃简直是易如反掌,只就是一个想法,没点破就想不到。 “东家,这用的是最廉价的材料发酵制成,我们这里用的是山薯,这本是猪羊才吃的食物,不想制成了酒,质地非常纯。”吕尚静说着,取过了一杯,叶青看了上去,见着它无色透明,呷一口,觉得此酒有30度左右。 这本是伏特加的制法,用的就是最廉价的材料,叶青放下杯子,一时没有出声,起身踱了几步,良久,才把目光又移到吕尚静身上,说着:“这是原酿,无色无味,可以多制,并且取求优秀者多次发酵,以得香味纯正,完成后,可和各个商社联系,把这酒推出去。” “工坊全力运转,能有多少产量?”叶青又问。 “每月能产一千斤!” “一千斤,太少了,在这院子里不行,另迁地点给予保密!”叶青想了想,吩咐的说着:“把三叔给我寻来,说是要有事。” 叶子凡正在办公,听叶青要见他,就过来了,叶青一年来表现让他非常满意,开始时还担心叶青得了秀才,年轻气盛,胡乱干涉族事,但叶青二个月来,气定神闲,处理家事井井有条,招揽的这个吕尚静更是有着眼光。 正想着,就到了院子,却见着在侧厅,闻着就是一阵酒气,叶子凡就皱了眉。 “叔父,你喝一口,这酒怎么样?” 叶子凡走近几步,抿了一口:“咦,这酒谈不上好,却入口火烈,和刀子一样,这是哪里来着?” “是侄儿委派吕先生刚刚做出来!” “什么?”叶子凡目瞪口呆。 叶青把制作过程和叔父说了一遍:“叔父,你看,这原材料就是山里一文不花的山薯,费用基本等于零,只是酿酒设备贵了些,要寻求道法塑造。” 叶子凡皱着眉:“这酒有特色,但未必上得台面,青儿,现在是五月,转眼就是八月,你不可分心呐!” 叶青一笑,转过身子:“是么?吕先生,您给叔父说说!” 吕尚静目中一亮,应着:“是!” “这酒的确是谈不上好,但有特色,入口火烈,和刀子一样,可是却不是没有销路——您看,北面难道不是?” “北邙山以北,是所谓的大魏,都是些游牧部落,冬天更是严酷,我们这酒送过去就是雪中送炭——甚至一斤换得一两白银,都绰绰有余!” “这……”叶子凡大吃一惊,这是没有想到的事……脸色立刻变得精彩,或白或红。 “没有什么嘛,也许在以前,或是有勾结外族的罪,但三十年前正好有旨意,允许部分交易,这酒也在其中。” 吕尚静笑着坐了,若无其事饮了一口口,很有些不适应的咋了咋嘴:“说实在话,这技术并不难,只是想不到,要是在内地销售,赚的钱多了,说不定一年二年就被破译。” “但销售到草原上,那里道法衰退,信奉的是神灵,却没有这个本事,历年来抢劫的金银,在草原上作用不大,这次却可冇换回来,我可以说,不消三年,就可赚得五十万两银子,再远我就不敢说了。” 叶青笑了笑:“这还是低估了,要是全族倾力生产,三年内必可赚百万两银子,三年后,我们就把这配方献上去,朝廷必有褒奖,就可把暗里潜伏的祸端一扫而光!” 叶青心里算计的狠,三年赚足了,交上不过二三年,大劫就来临,一旦大劫来临,整个经济都要瓦解,这技术还有什么用? 叶子凡这才明白过来,仰首望天,深深呼吸一口,又说着:“既是这样,才赚三年,是不是太少了些?” 叶青听了,把身子一躬,说着:“叔父,人要懂得避祸,也要懂得分寸,这技术并不难,第一年默不作声,第二年就露出了痕迹,第三年就掩盖不住了。” “就算不交,推算下防制下还难吗?到时反而得罪不少人。” “三年时间一到,上交官府,就是把祸端引去官府承受,并且还可以获得夸奖,这是最佳的处置。” 叶子凡细细想着,甩去杂念,说着:“你说的没有错,是我贪了,你准备怎么样办理?” “三年内不能让别家知道了,工坊要放在府内才行,要找信得过的人来操作,叔父,明人不说暗话,这是我房内弄出来的技术,我把这交公可以,但必须有我的人监督,里面我拿三成!” “三成?”叶子凡脖子上青筋一条,视着叶青说着:“这是不是多了些?” “你觉得多么?”叶青微微笑,却带着冰冷:“这我是凭空献给族内的,您真当我独干,干不了?” “当然,族里觉得多了,给二成,一成,甚至不给都可以,我也无二话。”说到这里,叶青温雅一笑,他是穿越者,对族里哪有多少真正的感情? 给七成是仁至义尽,全部不给,叶青也不说什么,交出这项技术,带着自己一房远去就是,就当是补偿——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叶子凡心里一凛,顿时听出了里面隐含的寒意,怔了片刻,才一叹:“我明白了,必会使你获得里面三成。” 第八十三章 寒光 五月的太阳在湛蓝天空中缓缓移动,烤着大地,一丝风没有,阵阵热浪迎面扑来,岚崇文却浑然不觉。 正思量着,就见着衙门大开,何齐和陆明一起出来迎接了,左右公差整齐站了一大片。 “岚大人,您到了怎站在日里,中暑可不不得,这日子还守什么规矩,直接进衙就是了。”何齐摆了摆手,说着。 岚崇文忙退后一步,行庭参礼:“岂敢,这是朝廷规矩,下官拜见何大人,陆大人!” 本来以八品官对七品官用不着拜,但这是第一次见面,才行了大礼。 待得起身,陆明就亲热拉着手,岚崇文不再说什么,一起进了衙门公堂,公堂上已有着吏部的命文。 一进去,就听着有人说着:“人已齐,请宣吏命” 三人都立刻跪下,就听着这人宣读吏部的公文,这本不需要这样隆重,但有着皇帝的同意,故跪了下来。 里面内容非常简单,就是何齐升任正六品承直郎,实就是进入了退休的行列,按照习惯,担任三年后就正式退仕。 陆明升任正七品,成了这平寿县的县令。 岚崇文平级调动,成了这平寿县的县丞。 起身后,何齐清癯的面孔上毫无表,抚了一下花白胡子,脸颊抽动一下,舒了一口气:“来人,交割印信。” 就有人捧着一个金盘,盘上放着一套县令官服,还有一个金印压在上面,见着何齐,就送到了陆明前。 陆明深深一躬.接过了,也说着:“交割印信。” 又有一人捧着一个金盘,盘上放着一套县丞官服,还有一个金印压在上面,送到了岚崇文身前。 这过程静得一声咳痰不闻,见着交割完成,三人再次向着北方溃败,站起身来时,就算是礼成了。 “放下了这担子,终是凉爽些。”何齐站正身子,略带浮肿的眼泡抽动一下,满面倦容叹一声,又一摆手,说着:“既是礼成,县里乡绅都前来庆贺,一起见见吧!” 这本是规矩,让全县乡绅都见证下交割,说是乡绅,实是有功名的秀才以上的才可,几人互相一注目,何齐鱼贯而入,进了大厅,顿觉身上一阵清凉。 大厅内冰槽上,都放着一块块冰块,这就是县令以上才可以享受的待遇——道法所存的冰块。 到了里面,才觉大厅内放着二排案几,都是单人案几,一扫右面有三十桌左右,这就是县内秀才的人数了。 左面却是县里的官吏了,见了三位进来,都是行礼,只是官员第一次都要拜见,秀才只要深躬就可。 行礼完毕,何齐虽是正六品,但在这场合却不再坐主座,请着陆明上座,这是规矩,陆明谦虚了下,就坐了,而岚崇文就坐了右侧,见着不远处就是袁世温,不由一笑。 何齐瞟一眼陆明,见他微微点头,就说着:“陆大人大家都认识了,同进士出身,现在终担任县里县尊,这是件大喜事…一” 何齐长篇大论说了又说,可这“道理”听多了,耳朵磨出老茧,在场的人还是按捺住不耐烦,作仔细聆听样。 这位前县令显很有点恋恋不舍,说了一刻时间,才收住了嘴……这才听住了口啜茶。 陆明不慌不忙,扫视全场,呵呵一笑:“本县担任县丞时日不长,还不是很熟悉,昨日才接到部票就任实职。” “本县为政,只准备办几件事,第一就是控制本县银钱兑换,银钱有浮动,是很平常的事,但一两银子只能兑八百钱,就不正常了,这是钱庄、税丁,商人都责任的事。” “第二就是修路,第三就是整顿贼仓。” 贼仓就是盗匪和黑社会的意思,陆明辞色温和,但侃侃而言,句句令人心悸,在场的人都不由面面相觑。 陆明说罢看向着岚崇文:“岚大人,您有什么话说呢? 岚崇文早拿定了主意,笑说着:“我本是秉笔文书,对县政不是很精通,唯县尊之命而从了。” 说着,就闭了口,陆明就一笑:“说的是,往后仰仗诸位时多着呢,现在是开宴时,上宴!” 一声令下,各个上宴,三敬之下,各席才算热闹起来。 叶青这时看了上去,见着陆明端坐中央,圆胖脸上原本看去十分温馨,但此时,随时都使人感到一种冷峻的威严。 “当了县令,果是不一样了。”叶青叹着。 他观察人,别人也观察他,袁世温带着一个中年人,侧坐若,这时看了过来,就对着叶青盯了盯。 片刻,袁世温随意以小解名义出去,抵达到院子台阶下,就见着中年人匆忙赶了过来。 袁世温走到一处墙角,这里种着紫藤,攀爬在墙上,正开着花,花序垂长而下,花蕾浅蓝紫色,他上前闻了一口,问着:“马先生,怎么样?” 马先生垂手叹的说着;“第一眼时能看见,正经的淡红本命,想必是秀才位格而来,已没有半点缺瑕了。” 袁世温皱眉说着:“我虽不精这门道术,但按照常理,此子不过是县里分支之子,要成就这个本命,并且没有半点缺瑕,也要有半年吧?” “白身简拔而上,是半年到一年才可,更高的要三年,所以朝廷命制,必须三年一提拔。” “但非常人有非常之命,别说是三个月,就是三天都能适应的也不少,这就是先天贵人命。” 袁世温徐徐而散步,马先生随后跟了过来,这是很大院落,园林优雅典,两排厢房排列,里面还住着人,微闻得人语之声。 袁世温俯身折了一枝嗅着,就不过去了,问着:“那他是什么贵人命?” “看不出,不但是他,别的贵人也看不出……您应该知道天道禁令。”马先生忧郁的说着。 原本的确可以窥探天机,但早在三十万年前,就渐渐禁止了,望气只能望见表面,不能深入,据说是为了人道运转的平稳。 “能够知道这些也可以了,看来并不是有才无命的人。”袁世温笑着:“这样我再观察一阵,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大人什么时候回去?” “八月罢,州试定输赢啊!” 能考取举人,别说是大学士,就算是背后的六皇子也要注意到了。 才回得宴上,就听见上面陆县令笑说着:“叶秀才,听闻你诗作上妙,今日一宴,何不作诗?” 说到这个,众人就立刻扫看了过去,这个少年,一举中童生秀才,又得龙君称之“同进士”,已名传应州了。 叶青一怔,却也不迟疑,他自然有应景的诗,最著名就的“将进酒”,可这诗就这一篇,是用在轰动京都的,哪能用在这小小的县宴上,但陆县令初登县令,又不好推辞,想了想,说着:“大人,学生连喝了几倍,哪能作得出诗句和文章,不过先前去郡里应试,半途曾留宿乡间,却得了一诗,还请各位大人鉴别。” 说完,长身而起,借着酒意吟着: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 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 柱杖无时夜叩门。 这诗咏唱完了,众人都痴了,良久,陆明才叹着:“真是好诗,特别是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简直可称千古名句。” “遇到乡村诚朴而忘了形骸,我是亲历亲见过,可惜的是本县,处于北邙山区域,临着恶邻,就有人偷骗抢劫作奸犯科都干,靠着的就是有八百里北邙山,又连着北魏,官府镇压匪患,就逃着远去,等风声平息了再回来。” “本县方才说过,只准备办几件事,第一就是平息银钱兑换,第二就是修路,第三就是整顿贼仓。” “务必要把这平寿县,治的和这诗里说的一样才可。” 众人心思不同,都是轰然举杯应诺,气氛越是热烈,到了下午,才宴散而尽,出了衙门。 上了牛车,叶青有些酒意,就在沉思,所想的正是这县令。 前世记得这陆明还是办了些实事,平息钱银兑换是基本办到,恢复到九百五十文一两银子。 修路也算是办到了,又打通了几条官道,使得来往繁荣起来,但整顿贼仓却没有办完,甚至可以说栽了半个跟头,却是一个匪团被压迫的狠了,走投无路,一夜之间,对着县内大族举行了杀戮。 七个大户血洗,死了一百七十人,这案子就这样大了,结果朝廷震怒,三日内,将此此匪团歼灭于北邙山区内,并且将和这匪团有着牵连的二百十一人或斩或流放,显示了朝廷的控制力量。 而陆明虽有政绩,并且背后有人打点,但还是黯然调出了,品级没有贬,却到了清闲衙门,更不要说升官了,几年辛苦付之东流。 可就是这次机会,县里空缺多了出来,才使叶家得以上位,在大劫来临时多了几年生路。 想到这里.叶青眯着眼,闪过了寒光。 第八十四章 大变 南沧郡·俞府 内府温泉,水汽氲氖,落叶乔木郁郁葱葱,经年不知岁月流逝。(天天文) 俞平之坐在座上面无表情,一段时间不见,瘦了许多,直到着俞帆上前行礼,他才凝神注目着俞帆。 “你还是上来坐着。”俞平之打破了寂静,略动了一下身,又对俞帆说着:“我还不妨事,看情况不好,是不是断了机缘?” 俞帆听着话,应着:“是,连查了二个月,动员了几百号人,硬是查不出,我留下了寇先生,查着上几个月的情况 说着,就把过程一一说了。 “树欲静而风未止,奈何?“俞平之神色平淡,听了也不显出失望,只是自嘲的一笑,说着:“哎,我原本算计连环算计,不想真的办事时,处处被动,处处误差。” “看来是我太小看了天,天意高深莫测。” “也太小看了龙蛇,龙蛇之路布满荆棘。” “更小看了人,须知每个能高高在上者,都秉有气运和才杰。” “帆儿,你不要以为我藏着,实是这机缘随时流动,虽我依命理气运,算得你和三个机缘有缘,但具体哪一个,却不清楚,只有临着事才行知道。” 俞帆上行一步,朗声说着:“叔父,你太小看我俞帆了,要不是您,我哪有今天,您上次说的话,我都记得,机缘是风,但只要我们造了船,占了河道,没有东风也有西风! 俞平之先是赞许:“说的好!” 片刻又敛去了脸上微笑用手扶桌椅,用嘶哑的声音说:“但是道理是这样道理,却不能不争,你知道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越是大道理,越是时间长,范围大。”俞平之回到座前,幽幽说着,眸子带着洞察的亮光。 “你道三经五典贯穿千秋万代之道,兴衰生死都在其中,为什么这样多士子,这样多英才,都悟不得?” “实不是悟不得,是悟之无用,天地之道,百万春秋,区区一个岁寿不满百的人,就算悟得又怎么样?” “帝王之道,屠龙之术,也以此近似,不到乱世,学之何用?” “只有最短视最锋利的术,才能风云际会,成就一番事业。” 这话似乎扯的远了些,俞帆心里不安,料是这次失败激怒了他,眼见俞平之满脸乌云,正寻思着,俞平之丝丝带着浓重咳音已开口:“造船,占河道,的确是千锤百炼的真理,但你这时却用不得。” 俞平之的眼变得有些发红,仰首望着天穹:“不到位份,悟之何用,列祖列宗缔造家业,使之昌荣,用得了这些大道理么?” 只听俞平之声音越来越激动:“帆儿,这机缘不会就这样失去,你查问几个月前的痕迹是对着,但靠人力访查,自是极难,我今日就助你一臂之力,帮你查出这个关键。” 俞平之说完,正欲施法,可全身突抽搐一下,他用双手撑了一冇下,想扶住了自己,但全身一软,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顿时就跌了下去。 俞帆霍站起身来,惊恐看着,片刻才回过神来,高声喊着:“快快!来人啊,快传医师!” 守在外面的仆人闻风,连忙赶来,见着这情况,顿时大惊:“不好了,三爷昏迷了,快快!” 一阵黑暗,俞平之昏迷中,但奇怪的保留了不少知觉。 一阵阵反噬,就似是烧红着铜条,一点点烙在身上……疼昏了烙醒,烙醒了再烙昏,就这样重复…… 这一天,在巨大的疼痛中,俞平之渐渐醒来,只感到疼楚难忍,并且口渴,渴得满是焦火气。 仰了一下,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套间里,身下是丝席,他想挣扎起身,却完全动弹不得。 突隔屏风两个人耳语一样交谈传过来。 “喂……又一天了,转眼昏迷了一个月了。” “哎,当年为了争取龙珠牺牲了不少旁支的叔伯,这些年嫡系中又鼎力支持,家族资源都倾于三哥,不想三哥这样无能。” “是啊,拖累着叔父受到反噬,昏迷到现在。哼,任何倾斜都有着极限,极限一到,自要回复传统家训,先祖结合着军道与文道留下的整套规矩,才是我们俞家立命之基。” “父亲也是默许,也不想想,当初父亲在众叔伯中脱颖而出,靠的难道是老太爷宠爱?少不得是王霸各种各样手段让大家服气,现在三哥连着着几件事都失败,可见才具不堪,名过其实。’ “什么遗珠馆,空有妄名,徒耗十三万两银子巨资,没一个堪用人才,反而使父亲在太守面前被动。” “嘘,别说了,三哥要来守夜了,哼,现在才来守夜,算什么殷勤!”几声脚步响过,外间没声息。 俞平之听了这些议论,顿时就内外都是烙铜。 从这几句,俞帆继承人的地位,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拼命想挣扎,真正的醒过来。 此时小屋里寂寂,伴着浓浓药味。 外面几人正过来,就见俞平之躺在矮榻上,紧闭着眼,而俞帆跪坐伺候着,这时见着来人就是一怔:“父亲!” 俞承恩强抑心里悲怆,见得俞帆,不言声也不理会,带着一个道士进来,果见俞平之仰躺着,脸色苍白。 俞承恩掉转脸看看道士,问道:“能想想办法么?” 道士会意走到矮榻前,却没有什么举动,只对俞平之说:“可惜,一辈子算计,却落得这下场,我有丹药一丸,可使你清醒一刻,你好自为之!” 说话不客气,但丹药的确有效,用着人参进了去,只是一下去,俞平之脸上奇迹一样有着血色,泛起潮红。 再片刻,就睁开了眼,苦笑着:“我怕是不行了,再不能给族里效命了。” 俞承恩心里一阵酸热,勉强说着:“你别说傻话,仔细调养,还有寿数,千万别操劳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已经感觉到了。”俞平之顿了一下,怅然有失一笑,眼睛直盯盯望着远处:“大哥,其实俞家到了你这代,就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族库里只有七十万银子,一旦有事,这点钱根本不够。” “你一直扶持操劳,得罪了不少人,内外都有,我要去了,不能为你遮挡冷箭了,您要自己小心。” 这话一落,俞承恩听得不由流泪 说到这里,俞平之眼光一闪:“让别人都退下去吧,叫帆儿过来,就我们三人说些话。” 俞承恩一怔,别人就算不愿意,都退了出去。 俞帆才上来,俞平之就说着:“帆儿,我虽昏迷了,但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人就是叶青。” 这话一说,眼光就黯淡下来,脸色渐渐灰白,俞承恩大惊:“你……快别说了!” “别,我的话没完,这叶青的确就是帆儿命里大劫,也是我们夺取龙珠的引来的劫数,这事是免不了!”俞平之说到这里,全身抽搐颤抖:“唉……你几次气运被夺,还是小心为上,最好不要短时间里和他碰撞了……只是遗憾,本来可以看着你一步步崛起,现在却没这机会,只能靠你自己,但是……以前叫你容了……现在容……不得……日后找到机会……杀……” 话到这里,俞平之眼见着不行了,但一阵最后潮红袭了上去,突睁开了眼睛,极清晰地对俞帆说着:冇“我看见了,你的第三个机缘,就在昭王……” 但这话才说出,天空一声闷雷炸开,俞平之全身一震,自七窍内透出丝丝的丹香,弥漫在室内,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俞承恩见此,就说着:“还是族训,我俞家只有往前扑倒的男儿,没有躲在荫庇中的懦夫,你放心下去吧,为我族冥土增一神位助力,阳世自有我主持,不使血有白流。” 俞帆猛着抬头,就见榻上声息已无,不由悲痛哭喊着:“叔父!” 这时,众人纷纷涌了进来,几个兄弟都面有悲色,俞承恩眼眶微红,但片刻后就是收敛,冷冷看了俞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去了。 才出去片刻,只见丹香而去,恶臭就出现,眼见着这尸体就迅速腐化,这正是反噬之相。 几个兄弟相视一眼,大哥俞策就说着:“三弟,叔父真是为你煞费苦心,现在再不能庇护你,这实是可惜,只是现在叔父已去,按照族规,这里由我来主持了,你下去休息吧!” 俞帆霍地回首,目光死盯着看着,几个兄弟这时再不假装,都冷冷而对,目光如冰如刀。 俞帆心在愤怒中翻涌着,握住了拳。 “我都中了郡试榜首,这临着州试,只要再给我一月时间……不想叔父才死,就要发难,”想到此处,双手都不由颤抖,不过这里却不是闹事的时候,失去了俞平之,父亲已经很不开心了,要是大闹,只怕现在就落得呵斥。 俞帆忍住了气,没有说什么,转身就离开,才离开,就听着后面大哥快意的笑声——十几年了,终于占了上风, 俞帆听了笑声,指甲都切入了肉里,片刻抬起头,眸子冰凉,望着远处,牙齿缝里透出了二个字:“叶青!” 第八十五章 杀机 六月二十二·清晨 牛车起程,随行还是只有江子楠。 不是不想把芊芊带来,只是半年以来,芊芊变化越来越大,已初露出绝色丽光,这种情况怎么能到出来惹祸? 而江子楠虽是美丽,却还在合理范围内,却不至于引出祸端。 “这次就直接去州里,却要一个月时间呢!”叶青放下车帘,看江子楠:“怎么,不晕车了?” “哪能都晕车呢!”江子楠小声抗辩着。 叶青听了就一笑:“能适应就好,对了,各种各样都带了吧?” “都带了,牛车不能多放货物,就带了薄毯,还有供二天食用的食物和水,沿途补充就是了。” “银子带了三百两,还有兑换的二十两碎银,想必都足够了。” 叶青听了,却是不语,似笑非笑,目光盯着远处:“怪了,我此次出行,怎么就心里不安?” 仔细检查了下,却顿时一惊,只见着原本金印破了一角,原本锁的灰黑气就泄露出来,一大片聚集着,形成了一个灰色的云团,却和自己的红黄之气对抗着。 “咦,怎么这次金印锁气,就破了?” “劫气平时引而不发,遇到命运关键时,才会显现出来,既已发作,就可导致灾祸,化为劫数。” “这次去州内考试,必有劫数,难道是我屡次改变命运的反扑?” “那去还是不去呢?” 想了片刻,叶青就露出了冷笑:“这次一旦中举,就可彻底改变命数,有此反噬也是平常,我岂能见之畏之?” 想到这里,叶青摸了摸长剑,以及一个小袋,眸子幽冷 有着六阳图解,结合着小武经,本来再怎么样进展神速,都有着局限,可是梦里七年,除了文才,这小武经已经融会贯通,龙体强盛,都修到了颠峰。 出来后,虽还是原本,但所有经验和武技都炉火纯青,只是跟不上罢了,但经过三个月,这缺点大大弥补了。 并且这小袋,就是修得的道法所造的法器,虽还极粗浅,威力却是不凡了——这是感受到有劫气就开始准备了。 “我有此文才武功,有这样多筹备,还怕度不过劫数?”想到这里,叶青吩咐:“快上路吧,早点赶。” 江子楠应着,“啪”一声,牛车就加快了脚步,这世界的牛是专门经过道法改良,能走长途,温顺听话,连少女都可驾御。 第二日黄昏,俞帆站在了院子台阶上,就见得一个人脸色铁青进来,俞帆就问:“消息准确?” “公子,现在是六月二十三,叶青已赶着牛车前去州城,正靠近着郡城,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这人回禀着。 顿了一顿,又说着:“公子,这太危险了,杀死秀才,影响很坏……您至少等寇先生回来商议下再说。” 俞帆冷冷一笑,说着:“作大事岂有后退之理,这是善后的事,现在不想。” 说着,起身佩上了剑,就大步踏出。 院内摆着两排蜡烛,三十个人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俞帆上前立定,众人就一齐行礼:“给公子请安!” “诸位都是我俞家世代的家生子,我都信的过!”俞帆沙哑着嗓子说:“今晚有事用着你们。” 这句话一出,一阵骚动,又转眼平息。 俞帆说着一摆手,就有仆人抬上银盘,上面盖着红绸,俞帆一把将绸布扯了,只见灯烛下都是银元宝。 下面又一阵骚动,却没有声音,队伍也没有乱。 俞帆冷冷一笑,对下面反应很是满意,说着:“这是十足银子,是你们回来的赏银!” 说到这里,按剑说着:“现在你们听着,立刻穿上甲衣,上马,杀人,有事我担当着。” “是!”三十人连声应着。 日暮,余光照在俞府大门口,连绵七阶石狮蹲踞,淡青法纹凛然含威,岁岁加持,数百年不减杀气。 几个家仆在一老仆指挥下,点起八盏清灯,支竿往门上挂着。吱——朱漆门大开,涌出了三十骑,个个都是灰袍暗甲,隐伏弓刀,领首的人却是俞帆,都不说话,直向城东奔驰去。 瞧得家仆个个稀奇,有个老仆却恍惚着:“多少年了,又见着这个,是要出大事了……” 府中十层木制高楼顶上,似可触摸天上云层。 几人临窗下望,为首正是俞承恩,这时才微微颔首:“还算有决断,也不算蠢,知道绕远避嫌。” 后面几人沉默,这种事想不暴露是不可能,区别只是把柄明暗。 “我知你们担心什么,就算荒郊野外,神灵巡察不到,但此举是触了底线,朝廷也会暗帐记下。” “家族绝不会深入插手,好坏由他,不过我已经查得明白,叶青不过是县绅之族的分支,才修了一年,又有多少道法?这三十人都是府内精锐甲兵,按照武经所练,杀之如杀一狗耳!” “过几日就是州试,这一小段时间,我俞府还压的住,帆儿只要升成举人,这暗帐也就只是暗帐,甚至到了殿试,说不定还会一笔勾销。” 最后一缕昏黄余光消失在楼窗间,就有家仆上来点着灯火,又下高楼。 这时就有一个中年人有些迟疑开口,换个角度劝着:“三公子文才、道业,自能中得举人,然兵道凶险,刀剑无眼,又非天下鼎革时,真有必尊身亲临险事?有个万一……家主这时拦下还来得及。” 俞承恩沉默一下,说:“你应听过我家故事,我俞家易朝时就是县中书香门第,天下沸腾鼎革,持守正道,却被贼军所破,阖家破亡,只有一幼儿被乳娘藏于犬舍。” “十五年长成而习文允武,正逢太祖兴业,弓马取候,牧州得以郡望,吸取灭门教训,以文道传家,武经护嗣,正是虑这天意无常……再说,现在真是太平之世?” 几人面面相觑,闻着心惊,都深深低首,只有烈烈凉风在楼顶刮过。 俞承恩也不再深说,俯视这偌大府邸,在夜色下萦绕淡黄,再遥望一眼东城,人马俱已消失在视线尽头,这时才微微叹着:“几位先生不必心惊,让他去罢,这些年他得了族内太多照顾,这几次又多有不成,引得族内非论,我也很难压制的住。” “他去了,能杀得叶青,就还是我府的继承人,不成……也就罢了!”说到这里,俞承恩叹息。 东天起了云雾,隐隐遮着月,闻着空气湿润,就有下雨的兆头。 一个灰袍中年人,见了皱眉,躬身说着:“话说如此,公子毕竟是千金之身,还是由我跟上,以防雷雨变数,确使除患务尽。” “那就麻烦戴先生了。”俞承恩点点,看他下了楼,灰影一闪,轻烟一样远去。 郡城以西三十里 夜色寂寂,雾霭遮天,已休息时,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一个神祠,见着这神祠满目青苔,虽没有主持,却还有些香火,当下就下了去,对着神祠里的神像上了三支香,算是礼成。 江子楠这时卸了行李,安顿辕牛,伺候叶青用食,又小心阖紧庙门。 叶青躺在临时铺盖上,解了剑,眼睛半开半阖,注视少女晃动着窈窕身子,心中却赞赏这谨慎,不由想起前世语车船店脚牙,就是无罪也该杀 这时自己精习道法与小武经,不虑盗贼,但前生乱世多有不择手段的敌人,久久就养成谨慎习惯,宁肯多些麻烦也要尽量避免一些问题。 过得片刻,少女回首看了眼,见叶青已闭目睡了,她想了想,点起一支香,对着赤红帏帐后不知明的神像祈祝,悄悄除了外裳,仅着肚兜钻进薄被中。 烛火吹熄,只有香案上一点火星明灭,燃香幽幽,辗转一会儿,静谧气氛中,自然安眠。 月隐云重,掩了斗转星移。 只是半夜里,赤红帏帐无风自动,虚室中陡着一亮,庙门震动,一声闷雷远远在天空上响着。 叶青立刻惊醒,本能抽出了长剑,一泓清波在墙壁上晃过,循着往门缝看去,见得一点明光黯淡不见。 江子楠掩着胸口坐起,黑暗中怔怔:“打雷了?” 叶青颌首,收了剑正要说话,却本能看了看赤红帏帐,泥塑微微震动,在这种时辰似示意着什么,转瞬又是不闻。 又一声惊雷,映着江子楠,一眼看了上去,只见她面上隐带血光,黑气贯身,血光笼罩,冥冥中带着冰冷凉意。 “这感觉真是久违了!”叶青一怔,突放声大笑。 拉开庙门,湿润的风呼啸刮进,迎面夹着雨星,使人精神大震:“雷雨?真是劫数来时风满楼!” “这感觉真是熟悉啊,多少次了?” 前世,因天地间灵气潮汐异常,黑水洋上生出前所未有台风,东海龙君只能调节几分,干脆以邻为壑,使大风雨自溯河袭来,太平湖也无法全部调节,才有这雷雨。 因此导致大劫时,风雨多多,多少次战斗,都是在这风雨中进行。 虽现在不是大劫时,但这熟悉的风雨,还是使他回忆起前世无数战斗。 叶青头发都湿,回身对神像从容一礼:“多谢示警,只是还需借宝地一用,要是度得此劫,必有厚报!” 又一道电光在天地间闪过,映着神像。 第八十六章 夜袭 “神灵……”江子楠受着感染,喃喃祈了一句,这时冷静下来,主动打着火点了烛,跟着叶青忙活起来。 只见一些精制物品,自小袋子中取出,以剑掘土,又吩咐她帮着埋下。 气氛紧张而不急迫,叶青前生在大劫里艰难逆行,可以说是大起大落,什么危险事没碰到过? 经历多了再迟钝也会形成本能,瞬间就洞明危机,现在时间虽很紧张,可是在叶青指挥下,一切有条不紊进行。 江子楠受着命令,也渐渐镇定下来。 只是片刻,地面法阵渐渐成型,阵盘埋在正中,法纹连着诸多节点,将功能一圈圈复制、叠加、放大。 与这同时,是叶青淡淡陈述:“我既提前得劫杀预警,抛下你独逃来得及,还有雷雨遮掩……” 江子楠脸色一白,就见他持剑过来,牵过自己的手,一时间几乎窒息,昏暗烛光下,只呆呆看这刚刚还同床共枕的男人,脑海里空白着,完全拒绝理解。 直到手指钻心剧痛,才发现被按着手在法纹上,再度听懂了话:“……不过,你跟随我,没有负我,我岂能弃你而去?” 下面的话就带着笑意:“怎么,玩笑都开不得?你是处子,血中阴灵气未失,正适合夜境加持,放点血不个意吧? 江子楠只觉一阵恍惚,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看着血迹涂遍了法纹,傻傻的点着头。 叶青涂遍纹路,法阵就隐约一亮:“剩下不过就是杀戮手段——在这天规森严世界,谁先动手很关键。” “这幻阵就很适合,本来只是阻得一时,只要引得了反击的大义就可……” 又自怀里掏出刺绣香囊,打开就是一颗明珠,郑重放置在阵眼上,龙君赐予的明珠这时就一亮。呜——水性灵气自庙门奔涌而进,在空气里显出一只透明漏斗,漩涡一样吸进明珠,溢出阵盘,流淌在每一道法纹上,整个法阵镀上一层水膜,向主阵者的身上延伸覆盖,使叶青穿了一身透明雨衣。 这时大雷雨,在云层以下,天地间水性灵气充盈到了临界点,这一刻明珠正位,就似打开水阀,堤坝出现豁口,滔滔水性灵气汹涌而下,转眼就要冲垮法阵,冲垮主阵者,阵盘都剧烈抖动欲裂。 叶青果断按在明珠上,这明珠就是一震,强行关了阀,天地异象顿止,不由冒出了冷汗,回首认真说着:“……我制的法器还是太低了些,不过不要紧,水天生有着幻性,这又是龙君所赐,正好在雷雨夜获得最大加持。” “有此幻阵,我就很想杀人,哼,我正要看看,这劫数是什么?”叶青有着这胆气,却是见了灰黑气浓度,这并非是不可度过的浓度。 对着在大劫里生死转过百次的叶青来说,甚至一看就能感觉到里面的分寸。 大雨落下,丝丝接连着天地,江子楠听得悚冇然,苍白脸上反恢复了些血色,明明畏惧八骨,还下意识靠近叶青一些,能自失怙下女攀爬到现在地位,远不止是聪敏果断,这是她依附强者的本能天赋。 叶青暗自点头,又给她挂上了一些法符:“你驾车往南跑,不要走官道,只走小径,直到天亮……” 江子楠郑重点头,急奔出去,身影踉跄消失在雨幕中。 叶青默默看着,良久,才叹息:“这可不是什么考验,有人相信危难时应考验人心,经历多了,才知人心不可考验,包括我自己在内。” “哗”一下水响,背后出来个人,在阴影中接言:“临事时,总有不得不时,才有着路遥识马力,板荡见忠臣的话……再说,不是特意给她显示幻阵威力,增其信心了吗?” 再有轻微水声,又有人踱步至雨中:“这也是增加自己信心,这战非同小可,必须谨慎!” 叶青颌首,举起长剑在面前看着:“我早早考了秀才,意外得了小武经,又有着梦过七年,就有多种道法武技,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对大劫来说,又算得什么?正好就要检查下,我此时战力如何?” 一道电光划破天际,照亮庙门,三个一模一样的人站立着,彼此相视相笑,诡异的气息不可抑制弥漫开来。 幽暗在庙中升起,迷雾无声遮掩,下一次闪电亮起时,已不见庙与迷雾,而是一座小院,门口甚至有着凉棚,飘荡着酒旗,静静立在这雨夜中。 暴风骤雨一样的马蹄声,正远远而近。 马蹄声在坡路上停驻,雨在这时变得非常大,荒野浸在一片黑蒙蒙中,只有一个孤零零灯笼在不远屋檐下飘摇。 “举火否?”有人问着,专门备着浸油火把,雨中也可使用,但这时只举了一支,仅能照亮左右。 “先不用!”俞帆回首,问一个人:“是这里?” 这人是队伍里唯一的一个穿着便服的人,实是一路跟上来的眼线,这时虽在雨中,还是额上见汗,仔细盯着下面地形,又专门辨认这灯笼下的大门:“应该是,我亲眼看着牛车进去……” 俞帆仰天看了看,这真是个暴雨夜了,杀人只要淋着这大雨,片刻痕迹就可冲去,当下站在坡顶,闷声令着:“杀进去,鸡犬不留,抢光财物,油火烧房,就当是大盗所作。 “是!”话才落下,三十骑冲散了雨幕,蹄下泥水ji冇射,铁流一样冲下,一切声音都掩盖在风雨声。 昏暗雨幕下划过闪电,照亮泥泞,照亮人马,照亮小院,唯一留在坡上的眼线面孔惨白,喃喃着:“可当时见得是个神祠啊,这家酒铺是后面一段路上,难道看花眼了……” 电光消逝在雨幕中,黑雾遮掩了这人。 马队中纵出两人,轰的破开大门,灯笼中烛火摇曳一下,晃动光暗,伴随着众人下马的是杀气。 甲兵冲入庭院,分出一半直接搜索,雨声中只听闻着“噗噗”几声,俞帆身后的一个甲兵首领这时就嗜血笑着:“这是弟兄杀了三个。” “动静还是太大了。”俞帆听着这噗噗声,压下一点莫名而来不舒服,挥手指着黑暗中唯一亮起来灯火与人影的西厢:“杀上去,杀正主要紧!” “是!”整齐的响应,十个甲兵持着强弓举着,抵达到门前,自外面隐隐见得一个人正端座在堂内,似是想说些什么。 可下一刻,这十个甲兵瞄准,劲弦陡松,嗖嗖嗖的长箭就穿了过去。 噗噗声不绝于耳,十支长箭至少中了七支,但却有点不对劲,这使得甲士首领不由皱眉:“再冲进去!” “举火吧。”俞帆命令着,又赞叹似一句:“他没这么容易死。” 十数道烈焰在院中亮起,甲士一把揭掉灰袍,显出里面甲衣,这时结阵而上,交替掩护着破门而入,刀光剑影在房间里闪过,就是一声惊叫:“这变作了块木头,是假人!” 甲士首领面色大变,疾声喊着:“快退!” 声音传达,只撞在透明水波上,冲入的甲士知道不对,就要结阵退回,但只见着突一变,几个甲士突相互出招,都是杀招。 “噗噗!”顿时就有着五个甲士被自己人杀死,而两个甲士急退时,一道幽影欺近,长剑一闪。 “噗——”又是这熟悉声冇,幽影回首看了俞帆一眼,从容转至下一个甲士,又是一剑:“噗” “叶青!”俞帆怒吼一声,手中取得一个黄玉符捏碎, 所有甲士循声急奔而回,又被幽影杀了一个,只在第二个时,响起金铁相击“乒”的一声,甲士副队长面色沉凝格挡住,顺着敌人剑势判定方位,一手挥匕疾刺而去。 “噗!” 一道火光击在正中地面,“轰”的一声,地下的阵盘裂了一丝纹路,地面法纹暴露了一大国,意味着法阵功能损坏 水火冲击成绚丽虹光,终照亮了整个场所,展现这幕不是叶青,而是甲士副队长下腹透出一截剑锋! 甲士队长见了,不由嘶声大喊:“老三!” 俞帆面色难看,这时不指挥,还有空嘶喊——就算按照武经训练,追究还不是真正经过战场的甲士吗? 俞帆顿时下令,亲自指挥,合着退回来的人,十九张强弓在搭箭张弦。 剑锋一抽,叶青不可思议扭曲着身子复正,冷漠望了众人一眼,手上掐了灵诀:“雾!” 地下阵盘上明珠一亮,ji活了别的一组法纹,白雾迷茫而起,遮掩了叶青身影。 只剩下副队长身子一软跪地,鲜红铺了一地,犹不甘柱剑,目光难以置信——他手中锐匕分明该先送入敌人心脏,却失算落在空处! 敌人何以将身体这样不可思议扭曲? 武功原理,这姿势本无可发力啊! “射!”白雾扩散,隐隐泛红,带着血腥。 “公子,老三还……” “他已经死了!射!”白雾扩散庙中,血腥弥漫。 “公子!” “我说射!”俞帆盯着甲士队长,眸子闪过杀意,冷酷挥手,十九张强弓这时再不敢违抗,“嗖”的发箭覆盖,雾中传来扑扑入肉声,随之,熟悉的惨叫声,远远传了出去。 520小说高速 第八十七章 夜逃 一齐过去,地上只有副队长,身插乱箭,双目圆睁,一脸不可相信的表情,似是死不瞑目,鲜血不断自他身上流了出来,流淌出一片。 这时附近尸首满地,鲜血飞溅,这种场面,使剩余的甲士都是脸色发白,俞帆的脸色也不好看,只是暗想:“虽按照大易武经来训练,但终是沙场新丁。” 这时却亲自上前,伸手给他阖上双眼:“放心去吧,你的父母妻子我来养之,且有田宅之赏!” 说完,果是顺利合上了眼皮,俞帆心里稍安。 要是这人硬是不肯合上眼皮,就大大丢了俞帆的颜面和威望,但这人家属也别想有好果子吃了。 因此这死人还是服从了“为俞家牺牲”的大局——人不能活在真空里,死后也不能死在真空里呐! 俞帆取出了一个玉符,白色灵光领域却只照亮着一尺,顿时心中涌现危机感,回首看向面色异样的甲士,沉声说着:“你们听着,相互之间不要离开距离,不然就会被幻阵所迷,自相残杀。” 甲士队长这时冷静下来,这就说着:“你们用脑子想想,刚才敌人出的剑,韩三已中了致命伤,他是被敌人杀死的!” 队长毕竟是队长,见识多了些,说完这话,脸上又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对着俞帆慎重说着:“公子,此人的剑法和身法,好象有些熟悉,同是我们的一脉,只是比我们所学似是精深些!” 甲士都精习大易武经,听了不由神情一变。 “大易武经?”俞帆一怔,不自禁打了个ji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易朝灭亡后,武经被朝廷收缴,各地衙门童生和秀才可查阅的只是最基础的部分,各世家手中各有一些残篇。 完整的只有皇族和一些真正豪门世家才有。 这叶青却是哪里获得此经? “莫非此贼和某些大人有牵连,不这样,难以解释这种武功,以及奇迹一样崛起,又得各方种种庇护……” 但俞帆也是性格刚毅之人,这时定下神来,沉声说着:“你们听着,我们结阵冲出去,只要脱离这幻阵,回首再毁阵,必杀此贼血祭战死弟兄,现在幻阵已算是破了大半,对付这迷雾也简单,只要留意声音……” “踏!” 声音骤在俞帆背后响起,顿使毛骨悚然,嘶声喊着:“快射!” “噗簌簌簌簌——” 箭雨后,白雾中人影不见,围上去只见着一滩水迹:“又是假身!难怪脚步这样突然,可也看出幻阵已掩饰不了真人,要是真人就不会……” “咔”一声闷雷,雨声噼啪声打了下来,淹没了说话的声音,甲士本来凝神听着动静,这时都觉得嗡嗡一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啊!”远一点就有着惨叫声。 俞帆战栗,在这片小小灵光领域中,只见突进来着四个叶青,个个持着长剑,围上来。 俞帆当机立断命令:“射!” 箭射了上去,顿时击破。 假的?不要管了!”俞帆一惊,连忙命着:“往外冲,冲出这里!’ 甲士涌了出去,沿途砍杀了几个分身,不由说着:“都是假的!” 迎着扑面雨星,俞帆恍然大喜,在雷声中高喊:“此贼自己开了门,这不是掩足音,是要逃,追出去!” “轰隆隆!”地面在震动着,甲士刚刚冲到门口,只听着“律律”战马长声嘶叫着,在白雾中突显出,直接将阵列冲垮。 俞帆这时捏碎了玉符,就觉得全身一震,一马受惊踢了上来,被玉符所挡,转眼就飞跌了出去。 “他惊了马群!” “杀!” “寻敌人方位,啊——” 俞帆忍着巨痛爬起来,不知自哪出取出了一颗滋滋的火球,却不知投向何处,嘶哑嗓音大吼:“敌人方位!” “敌人在——” “噗……” 面前白雾在撕开,耳中只听着连连惨叫,不知有多少马蹄在旧主身上践踏过去,又在刀剑反击中惨嘶倒地,里面混杂着顺水摸鱼的惨叫。 俞帆顿时脸色铁青,这时混在一片,指挥不过是笑话,就想丢了上去,可是敌我混成一片,丢上去的话,就炸死一大片。 刚才杀了韩三,众人就有着异样,要是这样干,怕是再多抚恤也挽回不了自己残暴的名声了,在族里威望必一落千丈。 想到这里,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痛苦,眼见着手中滋滋渐弱,火球渐暗,远处连连的惨叫,这时突心里一横,将这火球丢了上去。 “轰!”一个火球炸开,顿时三五个人影血肉横飞,一个甲士踉跄着跌了过来,嘶声惨叫,一时未死,跌在了俞帆脚下,血肉模糊在地上大声惨叫着。 俞帆摸了摸脸上,却一手血肉,而在脚下不知何时铺了层鲜红,有人有马,粘稠如浆。 见此,俞帆脑海一片空白,只闪过“流血飘橹”这个史书中用过无数次的词。 里面有着三个甲士没有死,这时却是一呆,突呐喊一声,转身就奔了出去,再也不跟随着俞帆。 “原来兵败如山倒,就是这样……”俞帆脸色苍白,挥着长剑扑了上去。 “啊!”三个甲士惨叫声,自是白雾里而出,这时白雾突渐渐散了,虽还是夜中,却见着人影了。 一股巨力在身后传导,不由自主飞出庙外,熟悉怒吼声自后面传来:“公子快走,眼线还在前面坡上,有马!” “锵锵锵锵”金铁相击声响起,就算是火球炸死自己人,还有一批甲士选择了护主殉死。 水花飞溅,在背后隐隐作痛,根本来不及也不敢回首看一眼,俞帆一旦发觉自己已脱离了幻阵范围,立刻奔向山坡 只听到后面甲士怒吼,间接带着惨叫,显是生死就在旦夕之间。 俞帆咬着,直向山坡奔去,被一块石头一拌,顿时摔了一交,泥水满身都是,俞帆却顾不得了,咬着牙直直扑了上去。 “赖义,果不愧是名字里有义,我原本觉得办事还币够,但现在看来,办事是因为没有上阵经验,这忠心却是有了 “你放心,只要我回去,不但有抚恤,你的儿子我还要提拔成队长。” “叶青,只要我活着回去,必不会放过你,定要将你全家老小斩尽杀绝,让你凌迟而死!” 心里怒吼着,爬上山坡,迎面是留守眼线面孔,就算在夜色里,也能看见这人带着讨好,又惊疑提防的表情。 只见这人问着:“俞公子,下面可是——” “没事……”俞帆突一挥手,一点火星扑了上去,顿时落在了这人脸上,这眼线顿时惨嘶,大雨也一时熄灭不了头颅上的火,顿时在地上翻滚着,惨叫着。 战马受惊嘶鸣,却被俞帆一跨而上,转过了马,向着郡城而去,下坡前,不由自主的望一眼。 远远大门下,灯笼照着,原本厮杀的甲士已横七竖八,只有队长赖义还在怒吼着拼杀着。 这时叶青剑圈突显出了一个破绽,这赖义本能就是长刀直入。 俞帆瞬间瞪大了眼睛,骤然醒悟着:“不要——” 一道电光闪过天际,雷声把这大吼淹没。 长刀已斩没入叶青胸口,化成了一片水光,又有一个叶青突的显出,一剑就刺入了赖义后背,剑尖自前胸透了出来 赖义呆了下,跪跌了下去,鲜血不断自他身上流了出来 俞帆咬着牙,遥遥望见叶青脚步一凝,手还在握着剑柄绞动,将赖义内脏和心脏搅碎,人已侧转过来,半身仰起,双目投注。 猛虎扑食一样的姿态! 俞帆浑身打了个ji灵,转身就策马,喝着:“驾!” “嗖——”后面传来了破空呼啸声,战马受惊,猛一跃三米,一把长刀穿过,在原来的地点,插入了地面。 俞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马蹄声迫近:“这是?” “踏踏踏……”重重的马蹄声,点鼓一样节奏,隔着噼啪的雨幕,有时掩在雷声里,转眼又清晰可闻。 “马没有死光,他乘着马匹又追上来了,果是要赶尽杀绝么?”俞帆咬着牙,脸色铁青:“哼,这叶青就算修行大易武经,连杀三十甲士,内外都耗得差不多了吧?” 纵是这样想着,却没有勇气停下,和叶青拼死一战,却想着:“只要自己能赶到三十里官道,就可脱险,谅这叶青也不敢在官道驿站左右杀人!” 正想着,这时马匹却放缓速度,连连鞭打都无法提速,俞帆先是一惊,但还是保持着清醒,顿时明白,这是前半夜奔驰已耗去大半马力,现在大雨连绵,使路途泥难行,这马力就快尽了! “纵天时不在我……我也要冲出去!”俞帆咬着牙,突拔出一把匕首,对着马股就是一刺。 “嘶!”鲜血飞溅,受到这个刺ji,这马匹悲嘶一声,顿时加快了速度。 “先祖,请保佑你的子孙俞帆脱出此劫,我誓必领着家族兴盛,年年三牲以祭……” 或许是祈祷起了效用,战马拼命在雨中奔驰。 第八十八章 介入 雷雨渐渐停息,台风渐往西北而去,露出暗青的天穹,上面亮幽不一的星星出现,启明星稳稳高悬,快要天亮了。讀蕶蕶尐說網 周围早不是来时场地,不是官道,甚至连小径都不是,只有着荒芜野地! 一路向东奔驰,到这里不远有着山影,是两相夹峙的地形,俞帆暗想:“自己是往东南面跑过来了?” 这时心思稍缓,四顾茫然:“我就这样败了?整个家族不过是三百甲士,死了十分之一,回去怎么向家族交代?” 想到这里,脑中就嗡嗡,又出了一身冷汗,但是俞帆终不是平常人,倏间已憬悟回神,当下冷冷一笑,说:“我并非是除了家族就一无是处的人,我的文才就算有着吹捧的水分,也是郡内前三之列。” “就算事败,没有以前全力支持,所获得的气运也不少了。” “我还有龙气在身,八月就是州试,断无落榜之理,最多就是不能中的三甲,屈于二榜罢了,照样可以上得金殿,夺同进士和进士之位!” “哈……”十分荒谬的感觉,使他不由大笑地来,笑着笑着,泪水溅了下去,狠狠擦了一把,策着马匹:“驾!” 战马跃起,却哀嘶一声,“轰”的一声跪地! 电闪雷鸣,风雨呼啸,隐隐的蹄印若有若无。 “誓杀之,在天亮前杀之!”叶青策着马匹,咬着牙死追,抵达到一处荒野,突眼睛一亮。 五十步前,一马仆倒泥泞里,俞帆甩出十步,正全身血色泥浆爬起来。 叶青翻身跳落,自己马匹也差不多了,全身是汗,但还没有死。 这马蹄和脚步声顺清凉的夜风传来,俞帆自身到心,整个人都凉了。 夜幕下,莹白灯笼照耀,三十甲士杀敌。 现在只剩下自己被敌人追杀,今晚一切都显得荒谬,回过首来,面前是个身影,长剑在手,晦暗的光自背后照进来 这时俞帆却镇定下来,望着深沉的黎明,贪婪呼吸近在咫尺的自冇由空气,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没有玉符可用,面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赢了,叶青!” 叶青也是满身血浆和泥水,舒了一口气,看了看天,东方已蒙了一层红云,思量了一下,就说着:“是我,俞三公子,我有些疑惑——我觉得我们没有大的恩怨,你为什么派兵杀我?难道就仅仅为了这龙君宴魁首?” “哼,龙君宴魁首只是小事,本来我也忍了,可你在卢华郡夺了我的机缘,还说没有大的恩怨?”卢华郡!这话一落,叶青顿时醍醐灌顶,一道灵光贯穿,什么都明白了。 前世俞帆应大运而生,其中很大一股就落在龙宫上。 第一次龙君宴夺得魁首,但这个已被叶青生生强夺了,可是俞帆与龙宫的运数因缘远远不止这些。 据前世所知,俞帆日后进入龙宫,龙宫以贵宾礼相待。 前世却没有把龙孙的冇事宣传,这想想都知道,是密不可宣的部分,怎么会流传出来,因此叶青自己就算有先知,也不知道这一部分,夺了俞帆的大运,结了死仇,却还不自知 这真是天意弄人,叶青想着,突笑了起来。 这一笑却让俞帆打了个冷颤,有这一瞬间,他想求饶,但转眼之间,秉性和自小培养的尊严阻止了他,只是苍白着脸不语。 “时间不早了,俞兄,还有何话要说?”这时叶青已平静下来,淡淡的问着。 一种死亡阴影笼罩着,俞帆盯着叶青,仿佛要把此子一同带到地狱中去一样,许久才说着:“你动手罢,我在下面等着你!” 说罢就是不动,叶青颌首,剑锋对准了这人心脏,毫不迟疑的一剑刺了下去。 “锵!”火光四射,击在金石一样,金色盔甲在剑下凭空出现,本来刺向心脏的一剑,硬是偏差,只听“噗”的一声,血花在肩膀上飞溅。 声音在背后远远传来:“竖子敢尔!” 话还没有落,一个灰袍道士就已出现。 “五行甲术!”心中陡清明,根本不理会,奋起体冇内力量,持着道诀就是一剑斩下。 “锵!”金甲灵光扭曲,俞帆跌入了泥浆中, “啪——” 时间在这瞬间凝滞,叶青猛的翻滚,原本落地之处,一团雷火炸开,将大片泥水飞溅,三人都落了一身。 叶青眸子一缩,终于压制不住喘息,呼吸急促起来,连杀三十甲士,半夜追击,也筋疲力尽了。 眼前这个雷火球,不是真正雷法,而是五行伪品,但在民间,却是少见杀伤术法了,想来夜中俞帆所用玉符就是此人耗费法力所制。 “戴先生,你终于来了,给我杀了他!”俞帆嘶声说着 戴先生却没有理会,只是双目紧紧盯着叶青。 叶青持着剑冷冷看着,面上同样没有半点动容。 戴先生突在黑暗中转了转身,手中的雷火球一下消失了,只是回过去,将俞帆抱了起来,似是使了什么术法,一瞬间,就消失了。 叶青眼睁睁看着这个,指甲切入肉中,鲜血淋漓,却也没有动手,见着去了,顿时站不住,跌在地上喘息。 这时,东面天空一线鱼肚白,就要天亮了,叶青勉强说着:“多谢神灵看着,我会塑金身以报。” 说完,不再理会,运转六阳图解,开始吐呐。 半小时后,叶青才恢复了元气,沿着道路一路寻着,直到听一处灌木里传来了叫喊声。 过去一看,江子楠躲在里面,衣服都被荆棘拉破了不少 她这时见了叶青,连忙拽住了袖子不放,惊魂未定絮叨着:“我跑到山脚下,等了半夜,忍不住跑回神祠里,神祠里都是死人……” 想起神祠里的地狱,不由又一阵发抖,声音都带着了哭腔:“我看没有公子,就顺着脚印回跑,又不敢远离,就躲在这里了!” 叶青听了,抱紧了怀中,望向远处,又深深吐了口郁气,看了看四面山脚地形景色,结合着记忆,这正好离关卡有着十里路。 “先下山,换身衣服,你扮一下男性,速赶回叶府,叫上下防备!” “那公子你怎么办?”江子楠急急问着,深蹙眉,眼神焦虑,与往日带有一丝做作不同,这却是真冇实神情。 “他敢杀我,我就敢杀他,可惜的是此人气运未绝,这次却没有杀得此人!”叶青冷静应着,见她还是焦虑,虽不如芊芊,也算是共了患难考验,就安慰的说着:“别怕,八月州试前,我还能自保。” “真的?”江子楠神情稍缓。 “真的。”叶青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勉强。 一刻时间后,就着河里冷水洗了,在黎明中,在一处农庄分道扬镳。 江子楠换了一身男性衣服,持剑在手,带了一半盘缠,坐了牛车自着管道上回返平寿县。 此时天刚明,晨炊袅袅,夜气尚未散尽。 叶青就见得了官道上人流渐密,扫看了一辆空的牛车,就喊住了:“到附近镇上去,十文够不够?” “十五文吧,让我吃碗大肉馄饨。”这时叶青已丢了血衣,自是清爽,这人也就应着。 “行!”叶青毫不迟疑,跳上了牛车。 车缓慢行着,不知不觉却行了些路途,远远,就看见了一处神祠,看样子香火旺盛,很是壮观。 主殿掩冇在桧松柏之间,左右亭榭台阁都有,在阳光下云蒸霞蔚,隐含着金色的气相,叶青这时却不理会,只是细细思量。 “哎,我本没有和俞帆结仇的意思,但神差鬼使,却在山神引导下抢了俞帆的大机缘!” “结也结了,昨夜却还是杀不得俞帆!”叶青那时实已经筋疲力尽,实杀不得新来的灰衣道士了。 “现在怕是和俞帆,俞家结了死仇了。” 凝看着自己,却见着原本大团灰黑之气,已去掉了大半,只有一丝丝残余着,但虚空中又有一团灰气逼近,显是俞家。 除此,却有着惊喜,自己命格之气一片赤红,显经过此劫,得了不少好处,而原本山神处的气运汹涌流淌,在本命上缭绕,渐渐转化。 叶青看着这些气运沉浮,脸色有点阴沉,看着路二侧的树木退去,心中一动,忽想起前世记忆。 龙孙的事前世没有听说过,密不可宣,现在想来是很自然,这涉及龙族的黑历史,怎可宣传,这不是打龙族的脸面? 龙君宴,以及昭王的事,却可大大宣传,以使俞帆应了这应州龙气,前世也是过了这次,才奠定他最终的根基。 昭王是上古圣王,古墓前树木葱郁,历代皇帝都曾经册封,渐渐这葬身之地有了不凡。 其中一颗华表木为最,吸取了几分王气,成了精怪。 日后却被俞帆所斩杀,得了其中王气,直接奠定了此人根基。 叶青前世早就知道,却不想动这机缘,免得四处竖敌,但是现在和俞家已结了死仇,却誓要夺取这次机会了。 想到这里,眯着眼里,放出寒光:“现在来不及了,等八月川试,必夺了这个机缘才是。” “现在杀不了你,难道不能夺你机缘?” 第八十九章 回护 叶青自镇上雇了一个牛车,沿着官道而上,迎面就是路障,车夫有些紧张,叶青却使着继续向前。 “干什么停下检查!” “锵锵”看样子设卡的不是普通公差,都带着隐隐的杀气,是军人。 这时叶青一笑,只手出示,一小方铜印在阳光下闪闪,照得众人面面相觑。有个年轻火长,就变了脸色,赔着笑上来,看了看,就使人搬开路障,道歉着说着:“这位秀才,这是上官命令,请过。” 叶青点点头,收了铜印,暗忖着俞府果没有公开这个案子,随口问着:“上官……是知府还是同知” 火长略有傲气的答着:“自是知府,我们是巡骑营,属军司所辖,本州大都督提检,知府可差遣,同知还无权调动我们!” “知府大人说,最近有流匪,所以在郡城设卡检查。” 叶青早仔细辨认过这伙衣饰,朝廷只要权威还在,暗杀秀才或敢冒险,公开以调兵是不可能,因这是比暗杀秀才更严重十倍的谋逆大罪。 不过,还是习惯性进一步验证:“巡骑营,那我看你们怎么没有骑马” 年轻火长脸色微黑,显被戳到痛处,又不敢发作,只得应着:“这些年,北魏断绝了马匹市易,这本来是划归我们一块,这下不但兄弟财路少了大半,战马也没了主要来源。" “应上官检查,还能凑出一队,平时都宝贝一样养着,自西南方调来的矮马自家人骑骑也就罢了,真有现在这样行动,骑着出来岂不是笑死人了,我们可丢不起这脸!” 叶青点点头,放下心来,这回答果是巡骑营本色,前世就接收过一小支,最清楚大蔡北军里面这帮人的底细:“放心,马匹市易不可能总是断绝,迟早有复一日!” “谢秀才吉言!”年轻火长哈哈笑着,脸色好看些,恭送叶青远去。叶青坐在了牛车上,沉思。南沧郡的郡府,立刻反应了,手段很老练毒辣,他先不问是非,也不拦截,只是派出了巡骑营“巡查匪迹”这其实就是一个政治表态。 而无论是俞家,还是叶青,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挑衅,自是毫不客气的灭了。 只要谁也不敢动手,自就有时间来处王单——极大可能就是立刻上报给州里,让总督决断。 想到这里,叶青吐出一口气。 其实没有杀得俞帆也可,至少在情理上,自己是占了主动,如果是杀了俞帆,只怕就算是被袭击,也要治罪。这无关情理,只在能量。应州总督·政厅应州总督一点头,脚步而入,本来议论的小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官员都是躬身。 南沧郡的太守张世玉突一阵紧张,感受到了总督身上威不可测的压迫。 都是同进士授官,可这位已经是封疆大吏。 “你们正讨论着,怎么我一来就哑了”应州总督坐了,笑着:“我又不是老虎,一来就鸦雀无声!” 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笑了,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张世玉认真打量一眼应州总督。 五十五岁的总督戴着一顶金冠,剪裁得十分得体的深青色的官袍,细密的皱纹不仅不显的老相,反使他炯炯有神,充满威严。 这位可是八岁启蒙,十五岁连中童生秀才,十九岁中举人二十岁殿试中得同进士,四任县令,三任太守,四十岁就晋升正三品,先在吏部任职,又调任应州总督,修明政治,疏浚河运,实是朝廷一等一的大臣。 应州总督哈哈大笑,说着:“当年,我和你父亲相识,你父就说,我家五子,唯二子有出息,不想现在你都担任太守了,果是知子莫如父。” 张世玉就笑着说着:“这是父亲的抬爱,也是鞭策,如我不能中得同进士,怕是鞭子就打上来了。” 众人听了又笑,笑了会,应州总督这才说着:“说正经事,你是说俞承恩出动了私兵截杀一位秀才” “总督大人,不能这样说,私兵都有掩饰,也都死了,查无实证,只能说是疑似……至于这秀才,是叶青,平寿县人。”张世玉说到正事,就动了一下身子,认真的说着。 顿了一顿,又说着:“这事待我发觉,已是痕迹都无,只有当地土地神见证,可按照天律,非科举鬼神取证不足为凭。” “虽不足为凭,但至少有个说法吧”总督一笑,说着 “是,据它说,是这个秀才,一人就把三十甲士全部杀了,还追杀俞帆,几把他杀死最后俞府术师救去。” 众人听了都是变色,总督听了,一声不出,只是目光幽幽看着门口,片刻才问着:“俞府是侯门之后,虽现在早就不是,底涵还不错,这些私兵是按照武经训练的吧” “是,不逊于我的巡骑营。” “现在各个世家越来越不像话了,是要痛加整顿,不过俞府也不是暴发户,不至于这样大惊小怪,这叶青有什么特殊,又或结了什么仇” 这时,又一个官员起身:“这我听说过一些,这叶青却是和您一样,都是十五岁中连中童生秀才,现在是十六岁,来州里应州试。” 这话一出,总督就微微变色,就听这官员继续说着:“至于怎么样结仇,听说龙君宴时二人应试,这俞帆却黜了下去,失了魁首之位,或是这样缘故。”总督就薄怒着:“胡闹!”“我觉得也是胡闹,为了这点小事,俞府断无出得私兵之理,这俞帆听说也只有十七岁,怕是年轻,血气方刚,才作出这事来。”张世玉就干咳一声,说着:“事情也许这样,但俞府死了三十个人,据说这俞帆肩膀上也中了一剑,本来是小事,现在怕是大了。” 总督冷哼了一声,脸色渐渐缓和,只要不是政治冲突,这点血气方刚的小事,却还不在眼里,就向张世玉说着:“听说你派出了巡骑营” “是,就以打击匪众的名义,沿途设卡,一是就是隔山震虎,其次就是最近各县秀才进州,路上也平安些。” 张世玉忙欠身说着,话没有说完,总督就摆了摆手说着:“你这办的很对,我记得三年前还有一个秀才被黑店打了闷棍,虽前后抄杀了上百人,但对事情已无法弥补。” “你现在派出巡骑营,我觉得甚好,不必有顾忌。” 总督沉思了片刻,突笑着:“原本风闻俞家出了个麒麟子,本很是期待,不想却是这样,为了点意气之争,就出私兵,不顾政声大局。” “这还罢了,却以多击少,还被杀的大败,片甲不留,负伤而逃。” “靖文侯俞文贤,跟随太祖打天下,又当过我这个应州总督位置,是何等英雄人物,不想子孙平庸无能到此!” 说到这里,含着不屑,带着讥讽:“看来俞家气运也要败了!”这一说,所有人都是不语,一时死寂。应州总督平了平心,踱了几步,慢慢脸上又平静下来,回首看着满脸惶惑的张世玉说着:“张世玉。” “下官在……” “本来这事是要追究下去,但现在是州试,不能伤了这件大事!”应州总督踱着步子斟酌说着:“你不要心存想法,先把这事搁置下,等这件大事完成了再说,但不能再让他们多事,特别是俞家——明白不” “是,下官明白。”张世玉是何等聪明人,立刻领会了总督的意思,既现在只死了些下人,冲突两方本身没有损伤,那就等州试出来了再说。 当然过程要严格监督,再有人挑衅就要狠狠打击。 至于这最后案子怎么样结果 那就谁胜出了,就向谁倾斜。 叶家和俞家根本不是一个层面,而要是俞帆胜出而叶青落榜,叶青本人却还不至于被官府交出,但是别处受到打击却是默许,如果在36岁内不能中举,那就失去保护,再无人关心生死。 要是叶青胜出,中了举人,那分量完全不一样,俞府再大,袭杀一个国家举子,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必惹得朝廷震怒。 这就是此时的政治,张世玉领会了意思,恭谨行礼退出 见着张世玉退出,各个官员也退出去后,只见屏风后,转出了袁世温,向总督行礼:“多谢大人回护。” “也算不上回护,就算你不在这里,我也是这样处理。”总督只是一笑,淡淡的说着:“怎么,你很看好叶青特地用了大学士的帖子给我”袁世温谦卑一笑,说着:“叶青本是小族出身,能到这步实在不容易,我家老爷爱才如命,派我来查查是不是人才,故有所惋惜罢了。” “我知道,你不必说了!”总督素知道这大学士背后就是六皇子,诸皇子争夺太垩子位,都在拉拢人才,而这六皇子更是有贤王之称,施恩于士子不计其数。 但是皇帝还健在,天下大权惟皇帝一人受之,一人操之,断无旁落之理,这六皇子这样作法,这应州总督就很不看好前途,这在皇帝眼里,就是——拉帮结派,祸国营私! 只怕清算起来,第一个要废黜的就是这六皇子,这叶青受了这市恩,一旦加入六皇子党,怕是也要跟着身死族灭,怕是可惜了这少年才子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总督目光阴郁,摆了摆手说着:“我乏了,你的事我也知道了,你下去吧!” 袁世温无奈,只得又行礼,退了出去。 520小说高速 第九十章 江山一隅 八月初一,晴。 大河上白帆点点,连着一条闪闪玉带,自西北蜿蜒而东 沿河北岸官道,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叶青乘着牛车,一路上悠哉悠哉而过,只是遇到些关卡,却并无麻烦。 听着旅人惊叹,就望见视野中一座大城,在阳光下闪着纯金色泽,几乎占据着整个地平线,巍峨壮阔的震动人心。 “这就是旭日金城,应州十八景的第一景。” 实不全是阳光反射,还有州城金黄气浩浩凝聚,给予人的特殊感应,而自第一眼就造成了震撼。 叶青前世来这应州城几次,算是熟悉,这时也是赞叹。 这世界的大城,除是平原中心,钟灵毓秀利于作物,别的多兴于江河湖海的水陆交汇点,水气充沛水运充足! 应州的州城称启阳,城处大河与亡口水交汇形成三角平原,既土地肥沃,又有附近几个渡口,自古就是战略要津,人货聚集成本低,对周边辐射平原交流频繁,才形成三十万人口的大城市。 和地球工业时代大都市,规模自远不能及,但有几十万年积淀出的深沉hu重。 抵达了城门口,就望见了长长进城队伍,路侧短亭中,就有两个道人,叶青经过时,怀中画卷一亮,这时就迎了上去,稽首:“是叶秀才不?请暂往竹谷小观!” 叶青心里一惊,并不应着,认真看了下,两人都身着正式道服,灵光俨然,一时间迟疑不定。 “叶秀才担心留下污点?道院又不是监狱!”年长些的道士笑着,看出叶青还在沉吟,又说着:“或担心错过考试?这不是软禁,只是对你的保护,你可知道,此时已经有刺客入城了?” 叶青心中一凛,又镇定下来,问着:“你家主上是谁? “谈不上主上,你还记得当日平寿县县宴上相识的袁世温袁大人?他知道你出了事,立刻请我们接应,你放心,在道观里,谁也不敢动手。” 叶青皱眉,记起了此人,这人是佟大学士的府丞,而前世记忆不差的话,这佟大学士又是六皇子的人,日后被逼自杀。 只是这派,和后来崛起南沧俞家并没有关系……有也是隐藏的敌对。 眼见着众人看了过来,叶青突一笑,扶了扶冠,说着:“行!”竹谷小观夜幕深深而透明,水色浸润。叶青独在窗边眺望,这道观只有一个大殿,正中矗立的是赤帝,有丈许高,有着赤红帏帐,但这不是红敕的意思,丝丝都用着紫色缨络。 黑帝白帝赤帝黄帝各用本色,都有紫色,而道君都用全紫帏帐,叶青踱过来倚柱而立,脸上似悲似喜。 万家灯火点点,辉映着天际繁星,天地倒影一样神秘深沉。 天眼中,除了赤帝不敢观看,只见城内千坊万家,大气规整的棋盘格局,气运一片金黄,入夜后,潮汐一样平缓下来,以南北中轴为线,静静往城心聚着淡青气色! “这州城,算上前生只一共只来过五次,就算天下大乱,以我穿越者之能,也只能小小南沧郡里搅动风雨。” “而俞帆,虽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可称侯于应州,做过十年应州主人。” “这很了不起,完成俞家先祖俞文贤未有过功业——应州之主和应州总督,是主人与管家区别,多少人奋斗一生,就是为了完成这样跨越……” “城中十万户,游女似京都。”这是开朝时对应州之赞,实当时三万户不到,作为旧朝抵抗ji烈一州,战火废墟重建,十室五空,百废待兴。 而在这仙道大劫前夜,却真正发展到十万户人家,三十万人,放在地球春秋战国时代已了不起“国际都会”——要知管仲被齐侯任命相时,自述临淄只有“四万二千家。”而至战国时才达到七万户,二十万人口的大都市。 这样都城,幅射出去更全州八百万人口。 但在此世,却只是寻常之州罢了。 “应州虽大,不过江山一隅。”这是前世俞帆临终悲叹,传至藏叶山庄时,叶青也正值大难临头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卯? 重生以来,无数次反思前世失败原因,在己身,是天命大潮下避了浪锋,一退失机,步步落后,这早早总结。 在环境是天下之大,大到以凡人寿命别说是坐稳,甚至连打天下的寿命都可能不够,八百万应州,才刚刚勉强有着争霸资格。 这一年种种拼搏,又在虚拟东郡七年,经营一百万人口,最近才渐渐体会,并且深深震怖于一个问题——天下有多大? 越行游及远,越叹服于这片大陆广大,传说中唯有仙人知道尽头。 凡人将已知概括成天下,已远远超过了华夏面积,远不是农业时代的水平所能统一。 于是分封百地,建立藩国。 使人遥想百万年前,三国鼎立,道君高高在上,各自争锋。 而后五帝每每鼎革天地。 往事俱已,又是三十万年,却人人困顿于眼前,对于天地鼎革盛世,只能在遥远传说中窥得鳞爪。 在这后的青史,会发现一切固定。 皇朝处中央,天子号称着古皇裔。 而分封子孙加入原本藩国来屏障四周,缓慢拓展边荒。 一朝龙衰,就有藩国有德当兴,行天命革新事,几百年积累怨气得以发泄。 五德流转,这是上应着五帝博弈,而在朝廷,就是一圈圈往复,呈螺旋往外旋转,开朝以降,百万年里的二千朝,大多数都沿袭于此。 这并不是完美无暇,却是规则,在这个世界被称之“气数。”又有量劫,使得民间草莽中崛起龙蛇,布衣持剑,扫荡世界。 可说每每抬升起青紫皇座,下面必垫着天下三分之一白骨,五帝五朝,煌煌纯紫,都变不了血红本质。 这又是能长生的世界,仙神与天地同寿。 大地上就只剩下人神残喘,一生一世,要非真人还在人间行走,就几使凡人忘记这青穹上的传说。 但青史流传下来,后来人捧起书,认识到天下,百万青史,二千国朝,这是真正的万世不易——无论是谁都感受到这不可思议的hu重深沉,使人喘不过气来。 百万年内,何至百万英雄,千万豪杰,多少运筹帷幄,多少仁人志士,都呕心沥血,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众志成城,得亿万民众支持的豪杰也不止一个。 可是,他们皆往矣,变成历史的泡影。 最让叶青恐怖的是,一朝太祖以民为道,花费三十年,通过各种各样手段,使得只闻太祖,不闻道君。 而天庭却冷眼旁观,不加丝毫干涉,任凭蚕食。 直到尽得民心,前所未有,宣布废除道君祭祀,宣布人道自强,与天平齐时,才一举降下天罚,当时万民号哭,人道之气集于帝都,肉眼可见,可太祖连着百官在内,还是被轰杀当场。 此役,三日三夜血雨,天空星辰陨落如雨。 叶青作为穿越者,当然明白天庭也付出极大代价,但此举却以堂堂正正之师,诏告天地。 纵挟民意,犯吾道者,虽众必诛! 这也许就是道门颁布青史的用意,毫不作伪,连着有人谋反,也用冷冷的笔调公正写出他们的英姿,从不屈笔污蔑! 可是这样的英姿落在史上,却使人连呼吸都困难。 而如果仅仅是绝对的暴力,还不至于让叶青完全心寒,因为绝对的干涉,必使世界一池死水,垂垂老矣。 心寒的却是二十万年来,天庭仙神越来越受到约束,不再随意下降干涉。这是什么?这是洞察了人道兴衰,运转造化,流淌气运,生机绵长有句名言“绝对的权力必导致绝对的腐化。”不管是真是假,可在这世上,若是有人,在绝对的权力(力量)下还没有腐化,反而英明聪慧,不断进步,这是何种恐怖的事? 想到这里,叶青终把这思考丢下,用力甩了甩,望向了远处的考院:“不管怎么样,想这太早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样中举罢!”旅店寇先生这才见到了俞帆,俞帆显得有点忧郁,脸色有点苍白,见了,寇先生就跪拜行大礼,哽咽说着:“主公!” 听着这声音出于至诚,连俞帆心里一暖,双手一摆,说:“起来罢,我没有哭,你却哭了,这也不成样子。” “臣无能,让主公受辱了,而且遗珠馆的人也散去大半,这是臣的差事没有办好,请主公责罚。” “这不关你的事,是我冲动了,至于遗珠馆,父亲追回了八万两银子,没有钱,自是散了。”说至此,俞帆缓缓起身,踱至庭院,眸子深沉:“不过亏我还年轻,还能改过。 这次失败,损失巨大,俞承恩大发雷霆,顿时剥夺了俞帆继承人的地位,与众子一起“平等”。 想到这里,俞帆的血就涌到脸上,涨得通红,心里一片雪亮。 以最刻b的心思猜度,这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族内损失惨重,换得龙珠,却没有被俞承恩享用,却给了这个儿子! 为父为长为官,却是为这个儿子作过渡跳板,这哪能接受得了,现在俞帆失败,固有惋惜,何尝不是心里暗喜。 这话自不能说出口,此刻只有俞帆靴子作响,许久,才听俞帆叹息一声:“恨不得当时先生在,必有良策,可现在还来得及。” “族内再怎么大变,我的文才见识还没有变,州里也没有剥夺我考试的权力,我就算不能魁首,中个举人还是没有问题。”俞帆徐徐说话:“中了举人,或要万事重来,先生大才,可愿继续辅助我?” 寇先生没想到俞帆会这样说,脸一下子涨得血红,又跪下行大礼说着:“主不嫌弃我无能,臣安敢弃主而去,必鞠躬尽瘁,死而……” 俞帆一摆手止住了,微微笑着:“叶青虽是我大敌,我却很佩服,白手到今,一番功业,现在我们臣君,也要学此人的本事,万里长征,今日举步。” “至于仇怨,自是十年不晚!”说到这里,俞帆一哂,淡淡说着。 第九十一章 壮志 第二日清晨,叶青起身后更衣,这时八月,天已渐凉,不似前些炎热,就拿着扇子出了去。 到了门口,却被挡了,这是一个老道士,须眉皆白,精神矍烁,笑的说着:“秀才却是不宜出去。” “怎么,是软禁我?”叶青听了站定,一哂说着。 “怎是软禁呢,只是听说外面不是很安定,所以才请秀才稍等几日,而且,今天袁大人会来。” 叶青听了,想了想问:“什么时候?” “中午之前总会来了。” 叶青回去了,却见自己院子大树下摆上了酒席,还上了一坛酒,心里又是一哂,这是什么作派? 见着附近院子一色的常青藤,还种着葡萄,处处花卉和竹林,草间偶有秋虫蛐蛐而鸣,不由赞着:“果是佳处。” 也不多话,只待了片刻,就听着有人喊着:“袁大人到” 话才落,见得袁世温就过来了,未到就先笑:“叶公子,久仰了。” 叶青这才认真打量,见着这人四十岁左右,长方脸,看去很是精练,也就一笑,作了揖:“见过袁大 袁世温将手一让,请着叶青坐了,微笑的说着:“叶公子,让你受惊了,不过看上去气色还不错” 叶青笑的说着:“还谈不上受惊,自是没有大碍,我想大人今天来,不是说这些吧?” 袁世温一怔,想不到这样直接,就笑着:“我是来给公子道贺,公子得罪了俞府,祸在不测,不过我家主上佟大学士都听闻了公子的名声,特遣我相助,想必公子因祸得福,不日就飞黄有望,真令人喜不自胜” 说着便大声吩咐:“来,上宴,一切在宴里慢慢细谈。” 这要是普通人,没有先知,对现在情况一片模糊,只怕立刻会应承下来,可叶青沉默了下,就说着:“袁大人请谅,你还是对我知道不深,我是个直率人,有话会直说,还请见谅。” “这次俞帆的事,虽死了不少人,但都是下人,现在州试就在眼前,这是国家重典,不会在这时节上兴狱问罪。” “最关键的是,太守张世玉要拿我,几个亲兵就是了,何必大张旗鼓的派出巡骑营沿途设卡?这是隔山敲虎俞府虽是郡望,怕也不敢在这情况下再私刺秀才罢。” “当然,您的一片好意,还是使青心中感激,只是我科举是为了功名和长生,进京也只想报效朝廷,所以这好意只能心领了” “袁大人请谅,我素来不在道观用宴,怕是亵渎了帝君,不过大人要是来我客店,必设薄酒款待。”说罢,就是起身,深深作了揖,转身离去。 听着叶青侃侃而言,句句鞭辟入里,将形态分析的清清楚楚,根本不接受他的市恩,袁世温顿时大怒,又陡生出一种忌妒,咬着牙,就想吩咐:“拿下” 但又克制住了,见着叶青远去,一个人就问着:“大人,怎么办?” 袁世温咬着牙想了想,阴狠一笑,说:“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我看你落得怎么下场” 俞承恩端坐在竹榻上,几个儿子坐在左右旁听,一个灰衣人匍匐在地。 “家主,所有战死尸骨都已经收敛,痕迹抹去,我们将两处主要现场都勘察完毕,把当夜事情尽数还原……” 当下一一说着,却和当时情况基本吻合。 俞承恩面无表情,却听得仔细,最后问了一句:“这样说,果真只是叶青一人所为?” “还有土地神观看,但没有插手,不过戴先生因此没有动手,只是救了三公子回来” “我知道。”俞承恩不耐挥手,压下某些厌憎,缓了语气:“战死的人都有抚恤,至于这土地神,我自记这一笔……我问的是这之前呢?” “确实只有此子” “幻阵是预先布置?” “是,这是一次性幻阵,是秀士位格所操控的颠峰,随行术师断言虽有阵盘与灵物,没有二刻时间布不成,只是不解此子何以预先得知……” 俞承恩考虑片刻,摇摇头:“这可能性太多,但终归无非运气和警醒……只是帆儿既骑马逃脱半夜,后来又为何而追着?” “我们暗中验过马尸,是脱力而亡……路上痕迹基本被暴雨破坏,只有几段看出痕迹,串联起来,三公子有过摆脱,最后还是被追上,要不是戴先生……”灰衣人说到这里,深深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什么戴先生,这是祖宗庇护。”俞承恩一哂说着,在密室中踱着步,自语:“预警、幻阵、埋伏,各个击破,应时借势,穷追……还真有些将种的味道。” 沉默良久,最后一叹:“帆儿输的不冤,难怪七弟告诫避让,只恨我这做父亲的关心不够,对这人了解不深……” “州城的情报都分析出来了?”顿了一顿,俞承恩问着。 “是,总督,太守的应对都在这里。” 俞承恩沉默着看完,挥退了此人,这时余下四子都面面相觑,难以置信:“总督镇之于静,太守巡查关卡这叶青什么事都没有?” “就这些情报,到现在才传过来?” “这些人无能至此,枉费我们……” “住口”俞承恩低吼一声,镇住了混乱蔓延:“休得胡说” 几子噤声不言,一时死寂,这样顺服,反使俞承恩心中涌起失望,意兴阑珊地让诸子退下。 俞帆困顿,龙珠就有部分转移到四子身上,但是这时看他们的表现,俞承恩微微有着悔意。 “这四子哪能承担大器?” 不过既惩罚了俞帆,自己就必须接过此事,帆儿再不是,也是俞家人,这事不能这样算了。 无关对错,只在于威严和颜面。 话说四个儿子出了去,就有管家领几个面生中年人过去,身形普通,却掩不住一种死寂气息,引人侧目。 年长的兄弟皱了眉,低语:“必是传言的家中死士……父亲怕是不肯罢休。” “为何罢休,我们几个兄弟相争,本是自家事,这却叫外人生生欺了?这个叶青实是该死……” “忘记教训了吗?”年长四下看了几眼,沉声警告:“这样大案,族里为何不公开?这事父亲接手,自会处理。” “别忘了累代下来,敢正面和我们俞家为敌,有几个好下场?但要深记,这只可做,不可说,半句都泄漏不得” “主公”三位中年人单膝跪地行礼。 俞承恩静静站着,俯视几人:“家中养你们数代,就是为了此时,昔年伴随靖文侯威震应州的黑旗营,爪牙尚利否?” “旌旗所向,誓死不渝”这声烈烈金铁,只三人,就有着沙场气息。 俞承恩眸中微微亮起神采:“吾父算计形势,特意耗费大量资源,重新打通北邙暗路,送你们在北魏轮流磨练,伪作草原马匪抢劫小部族商队,使军气在鲜血中洗练开锋,我这辈兄弟全都曾北上参与,才锻炼出来。” 说到这时,有些满意,又有些遗憾:“草原上都有了防备,既没有把握,就改作贸易,这些年已见得效益,你们这一支是核心种子,基业所用,本不该飞讯调回,但是这时” “愿为主公赴死”还是只有这一句 “哼,龙气变异,暗流汹涌,必显显颜色才可,省的就落了算计,你们五十人立即到城东旧庄领取武装,还有一百甲士听你们调用,分队夜行晓宿秘密入平寿县。” 俞承恩眸子深沉,口中流畅说着,又取出地图:“这是先祖州舆图摹本,这几年终于将变动新补完善,另有几个暗探,一到平寿县西北,会引你们找到一山贼窝,就立刻黑吃黑,杀掉不留一个活口,待机就食,伪装成土匪,一举灭了叶家,但实行我最后飞讯。” “遵命” “但记住行动必十分隐蔽,这里不同草原,人口繁华稠密,三万人城镇,五千人大族,基本都有神灵巡查,尽量绕远不要靠近,为防惊动,我会请家族祖神随行,记住没有?” “属下记住” “至于后路不用担心,一旦完成,直接穿着暗路去草原,有战死按例厚恤,子女家人自有家中照顾…你们马上就出发” “是” 注视几人远去,俞承恩深吸口气,心里盘算,这次灭杀叶家的命令,还真不是冲动。 只要没有暴露明着痕迹,就算官府知道,又怎么样? 想到这里,入了祠堂。 祠堂上,一面黑旗插着,迎风展开,俞承恩仔细辨认,见这旗帜虽杀气还算充足,终究不是军魂,更别说朝廷拿走了册封的建制,而创始统帅早已坠在冥土,心里暗叹。 不过,转眼又是眸子亮起,低声一笑:“这俞家,我才是家主” 这次龙珠变化,有一些分给众子,但他自己却拿了大半。 年才三十七岁,正是壮志凛然之时,岂肯为人嫁衣? 哪怕这人是自己儿子 片刻,几个灰影抵达城东旧庄。 农业时代,夜盲是普遍,凡是敢于夜行军队,都是充足营养夜战培训出来的精锐,就连俞家这样郡望,不是北邙暗路的回易利益也无法支撑。 只见这支军队,默默领了武器,没有月亮,在星夜开出,转眼就没入黑沉沉夜幕之中。 第九十二章 暗流 城西道院门开,映着小桥流水,茂林修竹,叶青一个人出来,望着街上来往行人,就有种恍惚再世的感觉。 不过这时,天阴了,黑得幽深,凉风掠过发出微微的啸声,怔了许久,叶青皱着眉,就赶去衙门。 此时上午,这处衙门很清静,只有门前两个亲兵站着,叶青出示了铜印,就被放行,抵达一处,见里面一个官员正在案前整理文书。 叶青便进去,躬身行礼:“大人,平寿县秀才叶青前来报道” 这官员不防这时有人进来,吓了一跳,摆了摆手:“你稍等会,我把这几个文件归档” 说着没多少时间,就半完了,这官喝了一口茶,说着:“把你的文件户籍都呈上来罢” 这时离州试还有七天,州试因各地考生路途遥远,为防止路上耽搁误时,将报名时间拉长到一个月,一直到考前最后一天都可报。 实没有哪个考生这样晚,远路会提前一个月动身,到这时基本报名完毕了..,因此才显的清冷。 这录名官一一查档记案,口中薄怒:“汝年纪轻轻,文才不错,连中童生秀才,可怎么这时才来?再迟几日怕不耽搁了” 叶青苦笑着应是:“学生年轻,错判了路,误了时” 这官员哼的一声,不过呵斥归呵斥,但帮着报名,并领到金牌,还真是金牌,重二两左右。 并且不知出于好意还是别着,这官又细问了下,知住处未定,就给推荐了考生聚集的几家客栈。 谢过后出府,这时握紧金牌,回头看一眼这州府,威严肃穆,阳光下淡青隐隐,就是满城十万户,全州八百万人的权力中心,也是决定了命运地点。 纵充满信心,终被人决定命运的滋味不好受。 这些天说不担心是假,只是担心没用,自觉不多想,现在松了口气,心思就是复苏混杂,恍如梦似,难辨滋味。 最后只是一叹:“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不就是如此么?” 叶青一肚子心事,想了想,还是去了考生云集的客店,这里秀才都是几十个一堆,谁敢闹事? 抵达了一处“来福客店”,叶青就是一笑,这是前世曾住过的旅店,才进去,就听见里面用炭火煮着水壶,这时已是沸腾,热气冲着嗤嗤响着,不时发出细碎连贯声。 “公子请进……您笑什么呢?”就有店主迎接着。 叶青一笑,他自不能说这“来福”的名字和狗名一样,却夸着:“来福,好名字,好兆头” “这位公子真是有慧眼,当年我父亲开这店,想不出名字,花了五两银子请教一个秀才,才有了这名字,您别说,有了这名字,我这小店生意就兴隆了,客官也愿意住着。” 店主一面唠叨着,一面斟了一杯茶兑温端来,笑着:“公子,您漱一漱,等会再上喝的茶” 又有着伙计立刻端上了铜盆,上了雪白毛巾。 叶青漱了漱口,洗了洗手脸,顿时觉得舒服了,笑说:“不单是名字,你店里的服务也到位……给我开个雅房,再给上桌菜,三菜一汤就可,用你店里的上品货来上。” 店主赔笑的说着:“公子请包涵些,本店没有雅间了,公子要嫌着闹,实有些院子都是秀才,还能交流着文思……” 话未说完,叶青就笑了,前世这伎俩,叶青还真信了,后来才知道是店家抬价的花样,就笑斥着:“你别乱说了,我知道你平时至少保留二间雅房,别在我面前弄花样” “给你银子,住到放榜,只是住宿费,伙食随吃随给”说着,自怀里取出一个元宝丢了上去。 这店主接过看时,是官银,足有十两重,底白细深,起着霜纹,顿时满脸是笑,打躬笑说着:“这位公子老道,本店立刻去办,住店包食宿是七百文一天,不包食宿是五百文,到放榜有半个月,只需七两半银子……” “多余的都赏你,只要服务到家些就可”叶青说着:“现在你在楼上给我先安排一下” 店主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说着:“谢公子赏,公子,这就请上” 叶青跟着老板上楼,见屏风相隔,弄出了八间雅座,点了些菜,据说此时螃蟹正肥,就点了四只。 叶青才坐着不久,就见着伙计上了菜,又温了壶酒。 此刻中午,太阳高照,却不炎热了,就听着一阵琵琶穿壁,一个女子细细唱着歌曲,就有些人叫好,丢了些铜钱和银子。 叶青喝了杯酒,原本地球上,他是不喝酒的,但是现在,不知何时,却养成了不时喝几杯的习惯,听了这曲子,怅然若有所思。 再转眼看去,见着屏风雅座虽隔着,实还可以看见些,里面的人都基本上是应试秀才,或也有着几个商人。 叶青靠在椅上,一只手扶着酒杯,只微睨了一眼,就见得这些秀才白红云集,或有些有黄气,心里暗叹。 县里三年一批童生,不过二十人,和地球上不一样,这里有宜考年纪,因此正常来说,最多只有六届童生可以去考郡试,不过是一百二十人,整个郡也不过是千人。 郡里考取到州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数,稍少些,有八百秀才应试。 八百人取二十,这过程多艰难,文才,气运,家世,时运,这酒楼这几个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正在发怔,便听有人说着:“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州试,按察使范林范大人要亲自主持州试” 听了这话,叶青一怔,这一州之内,自是总督最上,但按察使却是副官,监督官,虽分管文政,但一般不亲自主持州试,这亲自主持州试,却有些不寻常了。 总督府 这时灯火通明,里面却有着声音。 “……秋日来临,要传讯北邙边寨整顿,预防北魏小部族南下打秋风” “遵命” “姚陈张三位将军,还请作好整训,我要在城西校场上见到一支可战之军” “末将遵命” “张将军,引一营北上,既部署兵力,也附带帮助地方剿匪,今年有商队报告损失,北邙山脉居一下兴起几伙山贼?你说,怎么偏偏赶上这时?”总督的声音转冷笑。 “这……”张将军额头见汗,暗自叫苦谁知是哪家世族黑手,或是北魏暗探,这都有可能。 “我不管这是真山贼假山贼,一个月内必肃清,绝对不能留下隐患” “末将定完成任务” “……兵事这样,文事是国家根本,不可一日而废,彭教喻你要督促州学、郡学内各舍学子专心功课,今年不参加考试的学生,都别一味跟着考程凑热闹” “是” “还有这次州试不比往常,朝廷很是重视,范大人,还是要多多烦劳你了。” “总督大人说的哪里话,这自以大人为主,朝廷自有法度,我能做些辅助事,本是应有之义。” 范林和煦笑着,作名义上副官,态度摆得很正,他分管着文事,这时又一叹:“刚才接到报告,说是叶青已离开道观,抵达了旅店。” 顿了一顿又说着:“南沧郡虽不是我亲自主考,但宴请新进秀才时,我曾出过席,俞帆和叶青这两人我都见过,风格不同,都是俊杰之士,当时执手鼓励,寄希望他们在州试甚至殿试上一展所长,谁料…… 总督目光一凝,出于某些考虑,看一眼堂内,文牍基本处理完毕,就挥手让别的僚属退下,只留下几个三四品的官员。 “要在寻常时候,我自是会处置,但这时不同。”总督冷冷一笑:“在座几位都是朝廷重臣,想必也听得些风声。” “道门和朝廷都严肃规矩,并要求地方积蓄实力,这是未雨绸缪之意,却是前所未有之事” 大门紧紧关闭上,几人俱不作声默认了,虽不会明着承认,心中都有着想法。 大蔡还不到灭亡时,就算是皇朝后期,也是加强控制,削弱地方,怎么会允许地方加强实力? 这矛盾的指示,千古未有。 总督沉默一会,又笑言:“虽不明示,敢不慎肃?这时多做得一点积蓄,说不准将来就多一份生机,这生机不仅是对于治下人民,于我们自身以及家族也是如此。” “资粮厚积,经济自给自足,团结治下大小世家、以及大部士子站在我们这方面,极是重要。” 众人听得一惊,都是沉思不语。 又听总督冷笑着:“就我看,俞帆与叶青二子都有失当处,不过这时不宜直接压迫,和朝廷大局有违 几人相视一眼,都是点头。 又听总督声音转寒:“我们真正防备不是个人,不是一家一姓,而是打破均衡的野心……” 或是觉得气氛过于沉重,总督缓了缓语气:“不妨先透个事,八月文事后,郡县主官副官都来州府述职,将朝廷意志传达下去,凡三万人以上的城镇,五千人口以上大族,都必得力掌控,在这几年中尽可能减少消耗……” 这具体事务的谈论,终使气氛转变过来,又说了一阵,商量已定,众人就识趣地告辞出去,只留下总督一人陷入沉思。 第九十三章 三尺青气 八月二十一日’凌晨 “这不是叶兄么?”背后突有人说:“一起同去考院?” 叶青回头看时,这人三十岁,团团的脸,留着髭须,叶青才想起来这是附近院子的秀才项铎,因笑着:“项兄,原来是你,一起同去” 项铎一笑,有些感慨说着:“又是考场了,说起这真是一言难尽不怕你笑,这是我第三次进州试了,这场要是再不中,真的死心回去,到县里任个吏职了。(天天文)” 叶青笑了笑,自己只穿件丝绸衣杉,虽不侈华,却是纤尘不染,很是精神,当下也不好多说,就一起而去。 这时街道上是车水马龙,冠盖如云,一乘乘牛排出老远,叶青和项铎远远乘着牛车,也不着急。 这时,叶青看了一眼一家当铺,脸上闪过一丝冷笑,不言声继续缓慢前进。 半路上本能觉着有异,有几个人是明显在盯梢,除了盯梢,背后一股若有若无的冰凉杀气。 “俞家会派有刺客?” 州城考院座落在城西南,是历代朝廷大典最要之地,迭经修茸,牛车沿正道而入,是个大空地,可容上千辆牛车,当下牛车在此稳稳落下。 叶青出来看时,只见朝阳初出,这样气寒凛凛,还带着一层雾气,过了门口,就见甬道两面各设小厅,就排成二队过去,抵达了,就听有人说着:“应试秀才出示金牌” 叶青不紧不慢拿出,被一个官员检查,这才放了进去。 这时大批秀才涌向二厅,叶青回望一笑,再上前鱼贯而入,就听着有公差举旗:“金牌区号排队入场 顿时就分流成十个考区,叶青也就进入,入了考棚。 只见这和郡试差不多,一个考区分二排考间,每人一间,每间都是一榻一桌一个矮凳。 并且每个房间都有编号,和金牌号一模一样。 这时秀才都是进入,鸦雀无声,一派紧张肃穆,叶青找到自己的一间,就见着每一间都有一个甲士看守,心里暗叹:“又严格了啊” 和上次考试一样,有一个篮子,叶青过去翻看了下,还是是一罐茶,一叠六张肉煎饼。 叶青检视桌子上笔砚宣纸,都是统一发放,早就摆好到这里,只等时刻一到,供考生取用。 这时处于最安全的场地,又没有封禁,叶青毫不迟疑,自视望气。 只见自身赤红,外有金黄云气,一丝丝灰气已消灭了大半,只是远处射垩出一道灰黑光,临着近时,甚至化成了毒蛇,隐隐克制自身气运,叶青不由眸子冰寒,顿时有一种觉悟:“这次要是不中,立刻就有杀身之祸,甚至引祸患至千里之外的亲人” 正寻思着,日渐渐高升,殿门口,有人看了看日晷上的时间,大声喝着:“时辰到,正式开考,诸考生勿要急躁,等候发放考垩卷。” 随着监考官的呼喝,大门落锁,殿前牌匾挂上了金印,只是冇片刻,浓郁的气机就弥漫而出,笼罩全场 同时听着考官声音:“你们都已经老于考场,规矩不再多说,现在卷子发下,预祝……” 叶青完全听不入耳,回想这一路行来,白手崛起何其不易,只是一次反击,就引得这样局面。 心中愤懑,又清楚知道,这就现实。 平息了下,愤懑平息下来,到帷幕内净盆里洗了手,洁布擦干,回来后已平心静气,待得发下考垩卷,只是一看,叶青就笑了,不再是秀才试的“耕牛试”。 帖经只有一张了,内容极少,就是一个形式,能一路从童生试、秀才试中杀上来,无不是记忆超群、刻苦无漏之辈,经典倒背如流。 这种帖经已分辨不了才学,而太过偏僻又不可能,这样纯粹是考运气,失了卷面测量本意。 因此大大简化了,能上州试的秀才,只怕都只要半个时辰就了填完。 第二张还是对圣贤之道的论述,内容也大大减少了,不似秀才“耕牛试”工作夸张的七题,只有一题,无需仓促,可以慢慢雕琢成自己最佳水平,使得文华明珠照夜,不被淹没。 叶青继续看第三卷,第三卷就完全不一样,总共三题,都是自真实衙门内抽调出的真实公务。 让考生根据三经五典,做出选择、决断,并且论述道理这是中篇,才是大文章。 想想也是,中举了就可当官,就要考究政垩治才干,不过实际上不多,真的论断有理,描述清晰,一篇五百字就可。 第四卷,就是让考生根据中篇三题,论述政垩治之道,但又不能是脱离三经五典,而是在道经范围内论述政垩治。 总体而言,这些考题比郡试难上许多,可以说,这几篇考出水平,就说明当官至少在理论上,毫无问题了,考的就是秀才的政垩治水平。 只是对叶青而言,这甚至比郡试还要手到擒来,因此看完掩卷,思路渐渐沉凝,沉思片刻,取来一张宣纸,就静静落笔。 先把第一卷完成,这却是极容易,甚至不用草稿,直接写上去。 才半个时辰,叶青就写完第一卷,自己审视,很是满意。 无一错漏,三经五典都已引用,无懈可击了。 心中计定,接着展开第二卷。 “这是对道理的论述,在郡试有七题,现在只有一题,大可从容思考、拟文、修饰。” 沉思片刻,再度睁开眼睛,提笔开始作文。 此时事关生死,还能顾得什么? 当下就决意抄袭一篇同进士的成名大作。 “以我现在举人颠峰的文业,不是不可以亲作,但怕是精力不济,使四卷不能首尾合一,既到了这地步,就要展现实力,在论述题中就一鸣惊人,进而烘托出第三卷处理公职,第四卷总结政垩治之道,潮水一层层铺叠而上,形成压倒性的整体优势” 想到这里,叶青含着冷笑:“只有你俞帆敢冒险拼命么?我,也是敢啊” 当下,同进士的精辟文章就自心里流淌而过。 公允的说,现在叶青的水准和同进士相差无几,这些名篇是在考场写就,虽理真文精,但终是时间短暂,大有修改余地,叶青含着冷笑,就在草稿上奋笔写就,他背诵如流,这一千字左右,只是半个时辰,就录在纸上。 仔细看了,就一个字一个字细细考虑,对句整齐,结构平衡,词语增删,使得最后全片文字朴实,道理纯净,甚至到一字几乎不能删增的程度。 叶青大梦七年,都已经揣摩完全,这修改同不消半个时辰,第二卷就完成了,当下不再迟疑,抄录到正式考纸。 随着一字字写上去,笔下,渐渐起了云气。 清晨日出,方圆二里都是金纹法砖铺地,连绵屋宇沐浴在金光中,一枚金印远远高悬在高台青殿上。 按察使范善招待过监考真人,这时亲自监察,看得甲卫巡逻,神灵半空监察,道法森严镇垩压下,还可以感觉到文华气息,生机勃勃,只是潮水一样潜伏着。 当下由衷赞叹着:“这样文事盛况,每每使人醉心。” 后面监考官没有敏锐的洞察力,就只是笑着附和:“全州秀才历年积累可有三千,今年一千应考,想必都是杰出自信士子。” 范善点点头,正要解说一句。 哗泉涌声响着,这异声瞬间引得一冇队甲卫奔过去,一个神灵半空而下。 这监考官大是尴尬,刚说杰出自信士子,这就被打了脸,不由怒斥左右:“去看看谁人作弊” “是”有官就心里大喊倒霉,转身跑去,后悔不该凑得这样近。 “等等”范善出声,看清楚骚动方向,不由若有所思问着:“记得这片考区的是最后几号考生?” 监考官啄米似点头:“大人所记半分不差……” 这样大动静,监考官脸上就是欲哭无泪表情,这显是因金印也无法彻底掩盖,可以预见是惊天舞弊大案,自家下场是流徙沙门岛? 还是菜市场斩首? “我怎会这么倒霉……”正是悲痛时,范善却一笑:“我下去看看。” “范大人这是傻了么?”几个正副考官面面相觑,陡一个机灵活了过来,赶紧小跑追过去。 穿越纵横棋布的考区,见着甲士奔跑的声响,以及考官群而赶去,考生虽不知道何事,都是停笔,要不是甲兵压制,几乎要议论起来。 “坐回去,坐回去,不干你们的事,再有喧哗立刻逐出考场”众考官一路大声呵斥着,维持住了秩序。 到了地点,只见一队甲士围着,却并不进去。 范善就此驻足,静静而看,考房里一个少年也不理会,头也不抬一下,还在自顾自写着。 笔如龙蛇,纸上字字青气冒出,如烟如柱,抵达三尺,才被金印削去,这虽不被凡眼所见,但到了州试这层次,却有不少人能看见,几个考官相视一眼,都是面面相觑:“这是……” 就听范善大喝一声:“都围着干什么呢?各就岗位别影响正常考试” 甲卫散了出来,考生都是秀才,都听出意思,无论怀着何种心思,都是立时坐下,安静地继续考试。 范善凝神看了看,面上没有表情,又看了看过来的几个考官,点点头,说着:“都回去罢” 说着,举步回去。 几个考官只得跟着上去,回到殿前再也忍不住:“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第九十四章 真人善意 “什么情况?”范善板着脸,不苟言笑:“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情况。” 人人都能听出这话中异样,几个考官隐隐有着猜测,但哪里敢肯定,当下就是百爪挠心痒痒,却不敢再问。 这时过来一个羽衣真人,也是惊动了,对着范善一个稽首,问着:“范大人,看过可是……” 范善回以一礼,展颜微笑:“正是!” 这羽衣真人神态古井无波,听着这答案,眼神一亮,突以耳语在范善耳近说着:“此子身带劫气,却是有人狙击?也好,不容于世情的话,我道门中,正需要这样人才啊!” 范善面色难看起来,冷哼一声:“想也别想,这是未来同进士,是朝廷所用,你岂能多事?” 羽衣真人冷笑一声,也不多话,转身去了侧殿。 “别看了,这事不是你们可以插足。”范善声音有些懊恼,想着刚才三尺青气又是皱眉,能在金印下显出三尺青气,这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想着,再慢慢踱步而去。 抵达了叶青处,就见青气已消,暗暗颌首:“镇冇压金印岂是无用?只有这种名篇伊出,才能显得片刻青华。” “本来此子和俞帆争斗,大是不堪,我实心而鄙之,今日一看,出于预料,如此之才,俞帆妒而杀之,也有可能。 俞帆此时正在别的一个区内考试,也在笔下泉涌,突一个寒战,并不知道是被人认为是“嫉妒小人。”定了定神,就继续写下去。 范善反复想了想,还是觉得人才难得:“这种士子,岂能容得害着?” 当下就对着随官令着:“此子出了考场,就派二个甲士保护!唔,一出考场就紧跟,断不可有着意外!”考间叶青并不知有些变化,这时写得全篇,宝气满纸,不由心神俱爽,念头通畅。 抬首见得靠近正午,金印煞气已渐渐产生,就停笔不写,取了清水和饼就食,偶一抬首,就看见对面考房的考生看过来,正撞见自己目光,却见鬼一样,迅速躲开,叶青不由一怔,不明所以。 这时也不理会,继续欣赏第二卷。 “虽文章是抄的,可经过我增删,品质至少上一级,感觉就是不一样,要不是没有融合所领悟的道理,可上进士文童。” 暗暗想着,将取来的清水和饼食完,正午就过去了,见着煞气消去,这才转入了第三卷。 前面还罢了,难称英雄,真冇实水平,正要在这第三卷和第四卷发挥出来。 话说,第三卷就是处理公事,让考生根据三经五典,做出选择和决断,并且论述道理。 这种治理题,理论、观点、实际操作,都考验对理论的精通,对人事的组织,对形势的判断。 而这这时几个秀才有之?论眼光又谁能比得过重生者? 前世自冇己文才根基不行,还是取了举人,靠的就是二个文明的高瞻远瞩冇的水平和新意。 此时这个世界的根基已成,再结合几十年阅历,只觉这三题都甚是简单,这时却反而不急了。 就在草稿上论述,细细写就,虽句句引经据典,出于三经五典,又自出机杼,圆满无漏。 处理三题公务,根本不和大部分秀才长篇大论,每题都不过二三百字,就作出了纲领和操作。 细细审核后,修改了几字,就抄录到考卷上,第三卷完成了,前后不过是一个时辰左右,这还是考试。 写完后,就是第四卷,也就是对前面三卷的论述。 叶青露出了一丝冷笑,带着淡淡的自傲。 前世地球上,有三观之说,就是世界观、人生观、道冇德观,但是这些,无一例外都是克隆,就是学习别人的思想(程序),灌输到自己灵魂中去。 而万人之中,真能形成属于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道冇德观者,都不到一个。 至于在这基础上,形成自己的政治理论体系者,小成不过百数,都是有资格列入圣贤,大成者甚至连古带今,国内国际,也不到十指之数。 叶青贯穿二个文明,不敢说与孔子和马恩并列,却也有自己心得,算是小成,这按照道论,就是进士水平了。 这时虽不必完全写出,只要写出一点,就可以了。 当下凝神在草稿写文。字字落下,一时间,顿时整个房间都渐渐淡去,一切世俗都远离,只有眼前笔迹。 大殿内 范善正在喝茶,突又有考官匆忙进入,耳语了几句,这顿时使范善一惊,问着:“又有了?” 这时下午,阳光灿烂,八月残余的暑气蒸蔚上来,只觉燥热难当,待到了考间,就是后背湿透,看了上去,却见着丝丝青气弥漫,同上三尺,金印削去,都一阵阵波动,似是不甘。 范善立在门前,双眉压着,只是不语,吩咐两个文吏:“你们都监看着,随时伺候。” 说完,领着人回去,回到殿内,凉风徐徐,几个人都是心神一爽。 “都坐着,让我想想!”范善一摆手,吩咐:“上茶给我加块冰!” 两个考官此刻渐渐定了神,偷偷打量着范善,只见他蹙额皱眉想着……过了片刻,范善才抬起了首,似是随口的问着:“历代同进士,进士,记录上最年轻的有谁?” “刘蘅,十五岁就中进士,史上第一。” “恩,看来这叶青也不算年轻,今年十六岁,明年十七了。”范善哈哈一笑,笑完,突起身肃容说着:“这事不小,这场考试,还真是出于我预料呢!” 叶青却不知这事,全神贯注,这只是一千多字,却真正花费了许多时间,自中午一直写到晚间,再完全检查了下,抬首已是莹莹烛火,夜色深沉。 对面考间有明有暗,这是有人还在写着,也有人已经休息。 微微一笑搁笔,突是一怔:“我刚才似是没有点蜡烛,谁给我点了?” 才想着,就见着外面二人松了口气,有人就问着:“秀才,夜深了,用些晚点,明天再考罢。” 是故州试二天时间。 “我考完了。”叶青指了指文卷,四卷都叠完了。 “考……完了?”这文吏难以置信看着面前少年,这虽不是秀才耕牛试的工作量,但哪个不是精雕细琢,不到最后一刻谁舍得离开? “考完了。”叶青平淡说着,目光已经越过文吏,投向远处。 文吏哪里敢自专? 也不敢收卷子,只是赔笑:“秀才少等,我要请示!” 过了片刻,范善亲自过来了,也不语,直直上去,明明烛光下,叶青恭谨站着,安静等待,只听细碎翻卷传阅声音,良久,才听范善叹息:“这文……” 叶青轻轻咳一声,顿使范善怔了怔,恍忆起是考场,此是大忌,赶紧改口:“……既写完,你自可出去了。” 叶青恭谨一礼,后退,离开。 一路而去,满地都是掉一地的眼珠子,抵达了殿门,由于夜深出去,必须监考真人批准,这时真人亲自开门。 这真人这时却带着微笑,对叶青点点头,似是无意展袖作个“请”字,一个标志很是醒目。 叶青回头看了眼这真人,对上这友善目光,几乎是一个ji灵。 连忙过去,出了门,冇出了考院,门前就有二个甲士,都披着甲衣,见着叶青出来,两人冇一齐行礼,一身的甲叶铮然作响:“奉按察使之命,前来保护您的安全!” 叶青惊讶着颌首,正要说话,突又有一个道人赶来,上前稽首:“奉真人之命,前来保护叶道友的安全!” 叶青惊讶看去,就望见这人道服袖口上,有个和刚才监考真人一样的标志,再对上笑脸,瞬间醒悟过来:“我这展现过度,怕是成了香饽饽了!” 这时不好多说,就颌首:“不敢,恭谨不如从命,三位请便。” 夜色深沉,明火通明的大街夜市上,就出现这一幕,一个穿着淡红色的秀才在前面走着,后面两个甲士跟随,又有一个道士随之。 这组合颇引得行人注目,不由都是议论纷纷,猜想是哪家公子,这样大的场面,公然带上甲士? 要知道,就算是世家甲士,出外也不能公然批着甲衣。 叶青听得有趣,却不说一句,直到客栈前,才一笑,召来了店主,吩咐:“给这三位弄个院子,再上席酒……” 话还没有落,一个甲士就说着:“秀才,我奉按察使之命前来,按照规矩,自有食宿供应,不能取之外人丝毫,还请见谅。” 叶青听了心里一动,甲士按照规矩只能取用直属上级的食宿,这是开国时定下的规矩,不想到现在,还执行着。 军队还没有腐化啊,正想着,又听道士一笑:“叶道友不必这样,你一场考完,却是要好好休息才是,我自有食宿 叶青听了,也不勉强,对着这几人道过谢,就去自己房间,进了自己房间后回望一眼,果还在守着。 于是洗漱,用饭,用完后,这时的确筋疲力尽,才上了床,不一会就睡着了。 _全文免费阅读_更新完毕! 第九十五章 惊变 时间稍前的一天,夜深了,俞宠没有言声,仔细看着远处。 这里是蔓荒无人的荒草,附近是一个乱葬场,远远山冈上,有点火光在夜中亮着,这里却是阒无人声。 这俞宠是几代家生子,几代有功,忠心耿耿,就赐了俞姓,和俞家分支一样享受待遇,现在已把自己视为俞家的一分子了。 这俞宠看了片刻,就对着一个暗探说着:“邱兄弟,具体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究竟不是正规军队,称呼就可分辨出来。 这暗探是邱银,也是家生子,沉声说着:“都弄清楚了,这是平寿县的方茂,原本是县里厢军的火长,得罪了人,因此落草。” “这人召集了地痞和一些老匪,占垩据了此山,人数有六十左右,经常绑架勒赎,抢掠妇女,不过还算有着分寸,没有使得县里围剿。” 众人都是点头,这才符合常情,俞宠久久沉吟着,他相信自己领着俞家军,可以攻下这个寨子,只是有所死伤,就得不偿失。 俞家军现在还是私兵,没有上得场面,本钱小经不起消耗。 不过终是有着决断,他一挥手,淡淡说着:“一队穿甲,强弓手先上!” 这小小队伍,编制不大,但兵种很全,这是为了未来扩军所预备。 “是!”既发军令,立刻应命,气氛肃杀了起来。 一行人默不作声攀登而上,就看山顶上小小的寨子,却还有二个人在巡查,俞宠冷笑一声:“这方茂不愧是厢军火长,还懂得些兵法——射!” 只听“噗噗”两声,二支长箭而过,两个懒散的巡查人,顿时射翻跌下,发出了惨叫声。 俞宠回首,眼前五个火长,正肃然待命,当下沉声说着:“攻进去,一个不留,全数杀了!” 五人一齐行礼,甲叶铮然作响:“标下领命!” 当下五十人直扑过去,攀着这二米多的木墙而入,而在这时,里面才有人大叫了一声:“有贼啊!” 贼喊捉贼,只听里面一片叫声:“有贼攻寨了……” 这时,爬到上面的人已跳了下来,顿就使俞宠松了口气,只是片刻,就见寨门大开,一行人就冲了进去。 任何时候都不要高估土匪的反应速度,只见杀了进去,才见着有人自屋里冲了出来,还没有等着土匪结成阵形,弓手火长就令着:“射!” 顿时,才冲出屋子的数个匪众,就发出惨叫,向后跌了过去。射完后,甲士才和匪众冲撞在一起,厮杀起来。俞宠沉声看去,见着火光中搏杀着,惨叫声连绵,只是这些土匪,虽也有技艺出众之人,但哪有什么军列 个个只凭血气在搏杀,而甲士以大易武经训练,又特别注意联合攻打,并且在草原上多次战斗,可称是精锐。 又有甲衣护身,顿时所向披靡,凡是阻挡者,都连连惨叫。 转眼之间,十余个出来的土匪就被格杀,只剩下数个见着情况不妙,突破阵而出,想逃命而去。 俞宠站在门口处,平静看着厮杀,还有五个甲士,五个弓手静静站在身侧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见了这情况,俞宠平静令着:“肖兄弟!” 一个弓手伍长立刻应着:“标下明白——射!” 只听“噗噗”声连响,一个逃的土匪发出长长的惨叫声,这土匪似是有点武功,正跃到了木墙上,却是被三支长箭命中,顿时和一个沙包一样,跌了下去,轰的落下,鲜血不断自他身上流了出来。接着,又两声惨叫传来,逃亡的土匪都被射杀。整个战场,敌方最后只余五人在拼死搏斗,只见中间一人,是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正怒吼着,身有数创,鲜血淋漓,舞刀拼命撕杀,却也有些大易武经的影子,只是太少了些暗探是邱银指着说着:“这就是方茂!”话还没有落,只听“噗噗”二声,二把长刀自二个角度,破开他的皮甲,深深刺入他的体垩内。 方茂怒吼声顿时断绝,只见长刀一抽,尸身就摔落在地,到了地上,已是气绝,只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俞宠这才进入,神情不变,就听有人汇报:“总旗,匪众尽数斩杀,我方无人阵亡,只有十一人负伤。” 俞宠就说着:“打扫一下战场,检查尸体,给予补刀。”就有人应着:“是!”众人打扫场地,剥下兵器盔甲,银两米袋这些也给予统计,并且向俞宠请求指示,俞宠淡淡的说着:“写到册子上去罢,今日休息一下,明天就立刻打探这叶家庄的虚实。” “还有,匪众衣服要洗干净穿上,我们要以山匪身份出击。” “还有,以这些贼人祭祀,请求我俞家族神庇护,先行清扫这叶族的族神!” “是!”众人都是应着,再过半个时辰,已起了简单祭坛,六十匪徒的尸体都堆积在前,二百五十个俞家军,都满面肃然,对着祭坛叩拜。会场上,血腥味迅速传了出去,隐隐有着黑影过来,又有一群乌鸦在上空盘旋。平寿县·叶家家中在这州试之日,同是一片肃穆。这是一个青石高墙的祠堂,这时有着上千族人在祠堂外空地上,个个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家庄,本身就是一个村庄,全村有八百户左右,二百户是族人,还有就是佃户和家生子,繁衍生息形成了现在格局。 祭祖是一个宗族的大事,本来是过节,新年时才祭,但遇到大事还可祭祀,这次来的人超过三千人,平地上都站满了人。 叶家男性都站在前面,而女性和小孩只能站在后面,而家生子和佃户只能站在外围围观。 叶家族人,凡有点见识,都知道考场有道法镇垩压,但同样知道家中核心子弟,正远在千里的州城奋斗,这决定叶家未来三十年的命运。 出于内心期望,所有族人自发聚集在宗祠前。 祠堂大殿,族长叶孟秋领着叶子凡等中坚家族成员,一齐祈祷着:“子孙叶孟秋率族众于此一心,愿祖神保佑,让叶青发挥无碍……” 祠堂上有五重,这是按照“民三士五爵七王九……”的规矩建立,简单的说,就是普通百姓祭祀三代,士族可祭祀五代,爵爷祭祀七代,帝王祭祀九代。 只见第一个高台上,却放着三个牌位,都是木制,上面有着红漆,名字却是金字,牌位还有着云纹。这正是举人牌位,家中神龛。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按照辈分一个个排列成四层,也是木制,但却没有红漆,更无云纹,名字都是墨写 这时,有人上来——分下三炷香,排在前面的人正式上香了,叶子凡排在后面,望着白发苍苍老父上香,不由悲哀。 自家家格本是赤红,童生和秀才还可,举人就不能影响,是以都不敢祈求中举,只能委婉希望子弟发挥——聪明的人都知道,哪次科举是只靠发挥 自先祖一门三举人后,无论父亲当年中举,还是叶青这次,都无法自家中获取多少助力,现在聚众祭祀,只是一种心意寄托罢了。 正想着,已轮到了叶子凡,当下不再多想,持三炷香到香炉前,在蜡烛上点燃,诚心三拜,将香供奉在香炉上。供完,才看了上去,只见顶层上,三个牌位有着赤色灵光缭绕,而在下面四层上千牌位,却有丝丝白色灵光,连成一片。 总体化成了一团淡红色的云气,笼罩在祠堂上。 叶子凡当然清楚,这就是大族祭祀的灵光,可恩泽祖先,而这凝聚起来的气运又庇护着子孙。 “上香完毕,族人叩拜!”上香完毕,叶孟秋令着,这命令顿时就传达了下去,外面没有资格进入祠堂的族人都是神情肃穆,对着祠堂一起拜下。 而周围佃户和家生子,也同样拜下,这三千人一拜,只见整个祠堂白红之气氤氲弥漫,却是充满了神圣感。 片刻礼成,叶子凡连忙上前扶着老父说:“父亲,您别担心了,青儿可是龙君宴魁首,龙君许了同进士位,想必必无妨碍。” 叶孟秋目光阴郁,他却知道举人位业非同小可,只怕龙君宴根本不足,不过这时不能说这话,只是摆了摆手:“我知道了,我也乏了,你去主持族宴,代我向大家敬酒!” 才说着,突一声异响,众人顿时毛骨悚然,急忙望去,就见着五重神龛上,一个神牌突裂开,如果能望气的,就见着原本红光顿时熄灭。 几乎同时,还有二个神牌突亮起,赤光大炽,和整个祠堂的白红气连成了一片,似是抵御。 阴风吹过祠堂,隐隐听得刀兵声,血腥气传递最后的信息,叶子凡是秀才,和别人不同,顿时泪水奔涌,内心瞬间空了一块,本能知道是冥土惊变,祖神突被别的鬼神突袭而杀,而还有二个立刻警醒,进行防御。 局面显的是非常危急,叶子凡只觉得腿软身颤,升起一种大事临头的不祥之感,一时间茫然,却是反应不过来。 而在这时,叶孟秋终是举人位格,迅速镇定下来,一下按下了神龛机关,就显出预设法阵,法纹——亮起,红光渐渐稳定下来。接着,叶孟秋脸色铁青,持着拐杖在地上重重敲击,厉声喝着:“这是祖神在示警,外面必出了大变故!” “敲警钟,令族人立刻入得族墙内,族兵立刻武装起来,上墙保卫!” “凡儿你出去亲自指挥!” 三道命令一下,顿时各人都有了主心骨,一起应命,踏步出去。 第九十六章 来援 叶孟秋登上防寇箭楼,见府外林间隐隐人影,不由就喊:“控制好族人,全数进入坞堡!” 坞堡是一种民间防卫建筑,外有高墙深沟,四隅与中垩央建有塔台高楼,却具备着很强防御力量。 听着外面响起些惨叫声,咬了咬牙,又命令:“族丁上墙,关闭大门!” 数百家丁举着盾,持着弓箭兵械上了墙,妇孺都缩在里内,惊惧望着外面连绵浓烟。见此,一时形成了僵持。叶子凡微微松了口气,这世道并不安全,每个家族都是自起家时就不断经营防卫,在危急时是最后的堡垒。 “幸亏今天青儿考试,大家都聚在这里祭祀,要不享和平日久,遭遇突袭就根本聚不起人手……” 不过就算这样,还是听着远处不断响起惨叫,都是在外面作事,又来不及退进来的家丁,叶子凡想起什么,顿时又懵了:“现在外面大小田庄的家生子,怕是都要糟糕了。” “特别是上次台风影响,吕先生还在新庄监督修补破损,芊芊也在那面,这两个要是出一点差池,青儿回来就没法交代!” 叶子凡心中焦灼,顿时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直到望见塔楼上苍老而坚定的身影,才又恢复了神智。 心知这时自己再想府外的事都是多余,眼下局面看似缓和下来,但只要敌人有足够人手,肯付出伤亡大些地覆土强攻,对于院中惊惶不定立身未稳的族人来说,却立即是倾覆之祸! 正在这时,就听见塔楼上叶孟秋高喊:“不必怕,我已提前派人到了县城,看看是叶府先破亡,还是县兵先到!” 叶子凡听了一怔:“并没有提前派人啊……” 却听族人与家丁都顿时欢嚷,士气大振,不由瞬间醒悟过来,喃喃:“果还是父亲老辣!” 这话,敌人信不信无所谓,但只要族人相信了就可。 族里有上千壮丁,也备有武器,还有坞堡防御,就算来了上千敌人,只要士气不崩溃,短时间内,也打不下去。就听着叶孟秋又冰冷冷的命令:“族里挑选出最好的射手,箭尖全部给我淬上最毒的药,入夜了再沿着密道出去。” “同时开启族内法阵,就算不周全,夜里也有些作用。 “我倒要看看,来的是谁,敢这样” 叶子凡心悦诚服,应着:“是!” 这时,外面杀声震天,却波及不到数里内全部,在田庄的一处大院前,吕尚静听了听外面声息,咬着牙说着:“不是土匪,土匪怎么会攻打坞堡,外面的田庄有的是财货可掠抢!” 又细细听了听,松了口气:“人数也不多!” 想了想,就把牛车拉了出来,见着四下无人,把芊芊拉了上去:“快,这里不安全,跟我出去,要是你出了事,我就无法和东家交代了。” 芊芊勉强镇定了下心神,问着:“去哪里” “先去曹家,曹家和我们多有联姻,不会见死不救,不然连名声都坏了,一个对亲族都不救的家族,还有多少人愿意交往,特别是我说是土匪时——土匪没有几个家族怕。” “其次是去县里,一族被贼所破,县令也吃不了兜着走,必会救援。” “快,趁着这群土匪在前面,我们赶快走!” 芊芊坐到车内,听出了土匪二个字重音,她冰雪聪明,立刻问着:“难道不是土匪么” “嘿,你见过这样阵列森严的土匪不过要是真土匪,我们反而逃不出了,只有这种假土匪,列阵森严,不分散抢劫,才一时注意不到我们。”吕尚静说完,不顾着隐隐传来杀声,一抽鞭子,就呵斥着牛车沿着路而去。 夕阳掩映在树梢,染红云霞,透过松柏细碎光隙,映着一个人影,兵甲冷光。 这是入秋月半,尚未及夜,山风就已有些凉了。 俞宠沉默望着坞堡,不远处是几个农庄,更远处是数里农田,在视线中,叶府木楼在晚霞映衬中只是个墨点微芽。 “听说是叫楼外楼”俞宠随口问着,听见身后脚步声一顿。 “是这个名字!”身后两个火长不解望了望,却不想纠缠这种事,开口报告:“总旗,暗探已确实,这叶家庄有人三千左右……” 俞宠听着,打断了这话,开口:“我信不过这些暗探。 “可这是主家安排……” 俞宠回过头,淡淡看两人一眼,顿使一滞。 两人认真想了想,还是承认:“这情报是不准确,灭杀族神我们也不是没有干过,都没有立刻反应,而现在我们才抵达,这叶族就已集起大部分人手,外面农庄里不满三成。 “并且在我们进攻前就已经退到坞堡,大家都知道,这就不好打了。” “要在草原上,这样废物斥候早就斩了……可这是内地,又是主家安排的人,没有办法。” 一群人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叶青考试,叶族集了全族突然祭祖,才会立刻发觉神牌有变,并且集了大部分人在祭堂,可以迅速进入战争状态!这就完全不一样了。要是没有防备,就算屠了叶家装上下三千人,也不过是砍瓜切菜,但是有了防备,二百五十人要攻下就难了。 俞宠心中有一些失望,沉吟片刻,慎重开口:“飞讯调我们五十人,几乎抽空大半,来时本以为是中原有变,我们都抱了效死之心……” “我们是俞家的元气,不论这事成不成,都要保持实力,并且退回草原,我不能不为兄弟们考虑。” 俞宠眯着眼睛注视两人,手不做痕迹按在刀柄上:“想你们看出来了……前面坞堡很是坚固,硬攻的话怕是伤亡很大,所以我有意压着你们,在家主那里落了脸面,你们……可有怨我” 两人却是听得恍然大悟,都拼命摇头:“这怎么能怨不说大哥是为我们好,我们虽是家族豢养之爪牙,不至怕死,但这些年在草原打拼,算是风光纵横过,也想死的有价值,不想这二百斤交代在没有意义地方。”俞宠认真辨认一会儿,知不是虚言,就有些欣慰。回首注视地平线上升起暮气,以及渐起灯火的一簇微芽,叉开到事务性话题:“讯焰盘修好了没有,要攻下这坞堡其实不难,就是动用术师,但没有主命,我们不能指挥他们!” “呃……没有,我们拿这东西没办法,关键时老出错,随军道士又是二把刀,摆弄了整天说缺少配件,早……” 俞宠在身后轻摆两下手:“详细不用说,既不能用就算了,将军在外,不可能事事请示,就按着原计划来,既被发觉了,那就不能硬拼,撤出去就是了,反正我们以土匪名义行事,也很寻常。” “只要对方松懈,就再找机会夜间突袭进去,杀光,焚楼而撤,顺暗路北归草原再作联系……” “现在,就要当个土匪,派二个小队去田庄里杀人劫财,叫他们注意点,别点了火惊动县里。” “是!” 只是连执行土匪任务都受到了妨碍,才入夜,突有人报告:“总旗,去杀外面田庄的人受到了阻击。” 俞宠开始时不经意,问着:“死伤几何” “死七人!” “什么”俞宠猛的站起来,脸色铁青,当下就率亲兵前去查看。 远远可以望见,隐隐出现了些雾气,弥漫在了夜中。 “奇门大阵”当即大惊,就回首看了看身后术师。 随军术师也是紧张起来,仔细看了片刻,才松口气:“没有聚势,不是真正阵法,这县内小族,又怎可能有此不过是种取巧布置。” 别的人都是面面相觑,这术师不通军事,他们却知道这在战时就足够倾斜战斗局面了。 俞宠则想到更多,不由转过头来:“下午还未见此,怎突这样” 暗探擦着汗,小声说:“是黄昏时突产生,但不明显……” 俞宠目光冰凉,死死盯着这人:“为何不报上来” “这……”暗探缩了缩脖子,讪笑:“当时以为是自然的雾气,就没有上报,现在是秋季,本有雾!” “你……这里不是说话地方,都跟我退回去。”俞宠面无表情,回身又对着术师说着:“虽不能使用术法,但是监督附近区域,使人不能逃出去报警,这还是能吧” 术师听了,毫不迟疑应着:“这可以,给我一火弓手就行!” “给你!”俞宠令着,脸色铁青,话都不说,率人退回原地。 “锵一”一声,长刀就拔出来,锋锐雪亮,不由分说,直接就朝这暗探斩下,两个火长眼急手快,连忙架住,急切低声叫着:“大哥,不可!” 俞宠这时双手被死死按着,奋力一脚,踹翻这人在地:“家里就是多了你这种废物,才屡屡坏得大事!要是在草原上你这种斥候,有一个死一个叫敌人剁碎了喂狼!” 暗探狼狈摔在地上,嘴角流着血,还梗着脖子:“你张二郎当年还是一个院里出来,半点情份不留同为家生子,就赐了姓,你就敢叫砍叫杀!这样跋扈,还以为家主会容……” “竖子我忍你很久了!”真正大怒,浮出杀意。 “总旗息怒!”周围火长都上来劝着,又对暗探大声示意:“还有什么情况,都老实报来。” 暗探终还是小聪明,知道死活,赶紧临阵汇报:“除了这事,一切正常,要是再有问题,你取我首级!” 话还没有落,突听着隐隐响声,这是锣声! “是敌方援兵!”俞宠脸色铁青,盯着远处,只见黑夜中红光沸腾,隐隐许多人持着火把而来。 俞宠顿时大怒,身一震,两个火长再也按不住,刀光一闪,这个暗探的人头,就此飞出去,鲜血飞溅。 俞宠看都不看,令着:“杀上去,不能让他们合流!” “是!”这时火长都是应命,甲叶铮然作响。 第九十七章 江湖险恶 两兵厮杀,赶过来支援的队伍明显不敌,但在雾气中,却有着神出鬼没的弓手队伍,不时射杀。 俞家军不过二百五十人,却也不敢过份逼近,就在这时,只见原本黑漆漆的箭楼上,垂下一串大红灯笼,雾气更浓郁些,受到这接引,来援队伍渐渐退入坞堡之中。 止住了军队,俞宠眯起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杀机四伏的坞堡,心中暗想:“这不是偶然,必有着预警安排,结合今天中午突变化,对方就好像知道我们来袭,早有充分准备!” 环视周围跟随多年的弟兄,冷笑开口:“这怕是陷阱,专门激着我们上钩!” 这并不传多远,足够周围甲士听见,都脸色发白——草原上经历百战,与游牧部族战争要义就是各个击破,都知这时面前已变成了铁板,最好就是直接撤退另寻机会。 但累代受着俞府控制,服从意识深入骨髓,摄于主家积威,谁也不敢说出来,个个只拿眼睛看着俞宠。 在这众人瞩目时刻,俞宠心神恍惚一下,刚才暗探威胁的话浮现在耳侧。 深吸口气,就下了决心:“讯焰盘必须修复,必须向主家请示,这样硬攻的话,只怕我们要损失一半以上。” “但是只要术师打开缺口,我们就可一鼓而下!” “我要请求术师作法!” 修有武功,的确非常强大,只要能对面厮杀,往往可以以一敌十,但单纯的武功最大的弱点,就是肉体不能防御箭弩射杀。 虽穿有甲衣,近距离也难以抵抗。 而一旦获得术师配合,幻阵,风暴,五行,就可发挥着十倍以上的力量,以前在草原上所向披靡就是这个原因。 但在内地作法,立刻会惊动郡县,土匪根本不可能有术师道士参与,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打到现在,随行这些道士不敢主动施法的原因。坞堡内 “吕先生,你我算是相交,你就是这样以诚相待的么?”曹户扇这时怒气满盈,冲上来对着吕尚静怒吼着。 吕尚静呵呵一笑,望着下面小小战场,并不语言。 抵达了曹家后,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曹家出得民兵,又被“献以妙计”,伪成官兵,虚张旗帜,这策看似能减少伤亡,曹户扇当即照着指挥。 结果敌方全然不惧,直接反冲过来,一接兵,锋线几乎压不住节节后退,可对坞堡包围不再严密,究竟才二百多人 吕尚静就适时高呼:“这伙贼寇厉害,快退入叶家坞堡,一齐守着等待县城援兵就是!” 于是……叶氏坞堡塞进了一倍友军,进入后当就瞒不住实情,曹户扇当时就几乎要翻脸,又去巡视受伤者,眼睁睁看着子弟伤重死去,心痛要滴血,肺都要气炸掉,要非这役未了,还是战场上,他直接就要和吕尚静拼命。 可这质问之下,吕尚静表情不变,冇口气冷冷的说着:“曹大人,慢慢说,你这场主意不亏!” 曹户扇咬着牙,恨不得一棍子打死这人,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你倒是说说,我曹家怎么不亏了?” “死伤三十几人,都是家丁罢了,但在叶族危亡之际派兵来援,叶族会怎么样想?我家公子会怎么样?” “事情都已办了,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怕是会十成人情,变成二三成罢!”说着,吕尚静就是一笑。 曹户扇死盯着吕尚静,说着:“叶族还罢了,你家公子又如何?” “见识短浅,公子才多少岁?十六岁,就中了秀才,要是这次中举,本朝怕是第一了,这样的人前途无量,价值远在叶族之上,我送你曹家一场大机缘,大富贵,想不到你还不识!” 听了这话,曹户扇顿时觉得世上无耻莫过于此,可仔细想想,的确就是这样。 “报——”曹家传令兵上来,让曹户扇一口气憋住,凶狠看了吕尚静一眼,转身问:“又什么事!” “敌人撤退了!”传令兵一脸喜悦。 “真退了?”曹户扇爬上墙,果见得林间人影晃动,敌人潮水一样退去。 这和梦一样,回首看了看:“是县城官兵来了么?” 吕尚静上墙看着,这时皱眉:“是有些,看旌旗怕是不多,他们过来了……现在看清楚了,只来了二百。” 吐了口气,疑惑着:“县兵战斗力就一般,刚才我们冒充旌旗数是这一倍,敌人都敢冲上来,现在这半数就能吓退?” “或许是夜临,且疲兵?”叶子凡也上来,这时却对吕曹两人深深一躬:“这此侥幸脱难,二位对叶家有再造之功!” 吕尚静侧身避了:“这是东家临行吩咐,尚静不敢专居此功。” 曹户扇这时突展开了笑容,说着:“你我世交,又是姻亲,这点事算不上什么,义不容辞。” 眼见着贼兵退去,大家都是欢呼,坞堡中支起着大锅,将纱布等在沸水里煮着,又有烈酒备着清洗伤口。 说来奇怪,这法子用在伤员上,却大有良效。 “据说这是叶青公子的发明。”有族人议论着。 “这样的人,这次必能中举!”有人说着。 “哈,真不愧是我的表弟……听说白静暗恋叶青,时常邀着不算,还三番五次跑来,就差夜宿了……呃,叔你也在这里口阿,呵呵呵……” 曹户扇心情一下又恶化了,有心发火却没力气。 女儿心思外人都能看出,他这做父亲的哪里会看不出来,只是邦大非友,齐大非偶,这叶青恐不是良配,但又如何让女儿醒悟? 又想着吕尚静信心满满认为必然是中举,这样一来曹家又得调整方向,重新沦为叶府附庸,母亲姚老太君的一番努力岂不是白费? 种种杂思,最后重重一叹,望着这夜色下迷离战场,惆怅起来。 州试大殿 灯火透明,气氛压抑紧张,值守甲士轮流巡查,气度森森。 殿内只有沙沙宣纸摩擦声,偶有着一些轻语交流声。 一份份考卷分类叠放,一叠是一百卷,一叠是九百五十卷。 范善看着最后一份分完,再扫看下面正副六位监考官,定了定神,微微一礼:“初选已毕,还请真人开启法禁。” 监考真人举步殿心,手按在金印上,看了众人一眼,不再说话,只见金印一震,光华顿时收敛。 几乎同时,泉喷的声音响彻大殿,白气自一份份文卷上冒出,先是废黜文稿中喷出,转眼间,形成了文气! 白气弥漫片刻,只又有赤气弥漫,能到州试者,都基本上有赤红文气,里面还有十几道赤黄相间的文气。 监考真人见了也不语,看向一百卷,只见这一百卷文气喷出,抵达赤红还不止,几乎都是赤黄相间,再过片刻,又有三十卷左右黄气显形。 待得最后,十道左右青黄之气弥漫。 而有一卷,满卷青气,几是淡青,只有细微处还见得一些杂色! 范善取来一看,展给众人,说着:“果是叶青,此子文气第一,按制,就算别的气运全无,都能中举矣,果是真命举人。” 众官都不由赞叹,大蔡规矩——以文取士,以气取序! 虽强调气运,但文气魁首却不在此例,这是必中,哪怕是贫寒子弟,无丝毫气运可言。 叶青前几次都冇没有得第一,但匕年揣摩,融会贯通,又用的是同进士的文章,这时不是第一,却再无此理。 众官感慨,真人却不多话,取出名单用印,算是初选顺利结束,并没有出现大的纰漏。 范善也是疲惫,却说着:“有请真人开印见气!” 监考真人闻言颌首,这次却将金印全部取下,顿时,百卷文气迅速扩大,但这次却扩大不快。 文气能抵达到青黄之间,实际上气运对它的影响就不大了。 一道道气运冲天而起,光华灿烂,和文气相互支持,转眼间,排列就发生了变化,本来青黄之间的文气,立刻就有化成淡青,甚至有接近纯青。 范善目视而去,却见得叶青这道也文气苍苍,接近纯青,显是气运也很足,心里暗里诧异:“这叶青听说只是县里小族之子,何有这气运?” 再看了上去,见得俞帆的一道青气也接近纯青,毫不避让,与之争锋,心里暗想:“此子文才气运具足,可惜却是小人!” 这就是心里有了成见了。 还有一道也是接近纯青,却是州里一个名士,贾子兴。 可以说,这三道相差不大,取谁都说的通,这决定自是范善来下,范善早有成见,这时一挥手:“叶青可为解元,贾子兴其次,俞帆第三!别的二十匕位,就按序调整,由你们排列!” 这话一落,就成定局,再过半个时辰,名单就拟成了。 取出一张青色卷轴,徐徐展开,范善就提笔,一一在上面题名,转眼,三十个名字就写了上去。 最后写上大蔡平景十二年八月二十七日,应州举人榜! 写完后,范善面色隆重,取出一方金印印了上去,和上次一样,总督派来的一个吏员和真人都各取出一印盖了上去 三印一全,文卷上的三十个名字顿时亮了起来,都作金黄色! 这就说明三十个名字,已获得了认可,成就了举人之位。 第七十八章 解元 八月,连着几场雨,秋风渐浓。 话说州试试后还有七日阅卷,应试的上千秀才在这时都不温书,各个聚了一大群人聊天说话喝酒,消费比开考前强了许多。 凌晨时,各个秀才都起身,由于要有“未来举子器量。”因此个个故作镇定,不赶早去看榜单,而是都在店里等候,等着心急,自是叫来酒菜。 各个店主都喜笑颜开,指挥着伙计来来往往,将一盘盘菜肴和酒端了上去,配着龙眼和葡萄。 众人都喝酒品尝,不时议论着。 三层雅间,项铎、何茂、道士、叶青四人都在喝酒。 “这第三题,叶道友真是这样写着?真是精炼呐!”道士阅着一张考卷,叹的说着。 这七天以来,叶青寸步不出客栈,而这二甲士与一道人轮流保护,叶青就平和相处,闲暇时参与聊天。 甚至考生问起了作文,叶青就坦然默写出来,是引起考生关注——考场亲眼目睹叶青早出的就有上百,这些秀才又都消息灵通的很,早就将叶青几辈子根脚都翻出来。 龙君亲许“同进士。”本来只是局限南沧郡,但经传播,眼下却全州都知道了,要是不中举人,或变成笑柄,中了就名副其实,必会声传全州。 叶青听了道人的问题,不由一笑:“这是我一点体会,可有不对之处?” 说是如此说,自信却不遮掩,这时看出肌理莹白,是大成无秽之体,放在正牌举人中也是优秀。 道人就说着:“这篇都是字字金玉,叶道友真天生我辈中人,何必为朝廷营营苟苟所拘役……” 顿使项铎不满,怒视:“你这贼道,岂能乱语,我辈读圣贤书,就是为了报效朝廷……” 何茂听了失笑,又心中羡慕。 以前认识时,叶青不过是童生,转眼之间,就可能是举人了。 这仙门抢着招揽的待遇,只有举人才有,叶青却提前享受,就算这次中不了举人,已有条不错的后路。 “都是相处多日,何必伤了和气?”叶青笑着打断争执,起身对周围秀才作了揖:“早上就开榜,诸位还不起程? “等着和同进士一起,也叫我们沾染些贵气。”秀才都哈哈笑着,却自围观状态散开来,毕竟临榜在即,更关心自身前途命远。 “我却是不去,叫兄台失望了。”叶青不会当真,笑说几句就与这些人告别,自己回到楼上。 见着秀才终于忍不住,蜂拥而去,道士笑着:“果是真命举人不急,不是举子却急着狠了。” 说罢哈哈大笑。 叶青自楼上看了看下面涌出的人,开玩笑的说:“你相过面?” 道士听了,就转脸笑着:“举人以后,就有望气之术可学,虽不是人人都能学会,但却十中有一。” “但并不是学了此,就能参透天下事了,气和相是相互参照,互为影响!” 叶青就扑哧一笑冇,说:“既是这样,那请看刚才桌上三人之相!” 道士本要显出神通来折服叶青,听了这话,略一沉吟,说:“方才的项铎,有些福气,可不但此榜不中,以后也没有中的机会,只落得一个富家翁,还可落了个寿字。” 道士又说着:“何茂有些祖德,但时远不至,本届怕是不中了,不过下二届之内,必可中得举人。” 叶青见道士侃侃而言,心里暗笑,这倒不是说道士说的不准,而是大劫来临,一切算术都失去灵应,这是天机,当然不能说,只是又问着:“那我呢?” 道士向前踱着,仔细端详,口中说着:“我实话实说,公子之相离迷,初见有刻b之相,细看内在又有王侯遗迹。 “这主的是公子出生时,有王侯之气,但出生后中道截断,大远抽去,因此日渐贫困,显出此相。” “但现在公子气远隆hu,黄青之气隐隐,又弥补亏欠,怕是能复得原位,只是又有灰黑之气妨碍,怕是有些劫数,这里面变数甚多,小道实不能看破。” 叶青本是有着哂意,不想自己变化却被一语道破,少许一惊,片刻后叹一声:“这都是命数……” 道士就是一揖,说:“我所言是据命理而推,验与不验,日后都可证之,不过这只是仙门小道,唯有长生久视才是大道之径。” 对这话,叶青就不应了,笑了笑,这时太阳出来,金色阳光下,河畔垂柳翠绿,街巷纵横深深,并没有异状。 自视气远,原本几丝灰黑之气已散了十之,而外面冲来的灰黑气很是平静,似可以按惯例看榜。 但本能就知道不对,叶青拉下细竹窗帘,冷冷一笑。 气远不是万能,数十万年探索下来,只要有心,隐瞒遮掩的方法就不少。 当也有一种可能,就是俞家这时自觉放弃。 可叶青自忖几世为人算不得成功,但还算有个优点,这就是面对现实时,从不自侥幸角度考虑。 “就算猜错,没大不了,能上榜的都有官府通知,不过是知道的早迟一点。” 于是平心静气,安坐下来,吃着酒菜,读起文卷——这是此次考生中优秀贴文,考生交流时就有人作了搜集誊抄,几个同乡多抄了一份,昨夜特意送来交好,自是笑纳了。 前几日不及细读,现在看下去,发现确有十几篇文章不错——想想也是,全州八百万人中的精英,三年一届的一时之选,总不乏出类拔粹者。 特别是最前面几篇,或雄文,或华彩,都使人击节称赞,其中就有俞帆之作。 仔细读完了这俞帆之作,叶青暗暗自忖,以前水平差之一截,现在经过七年洗炼,自己真冇实水平与之相仿。 但要是用着记忆里的华篇,经过修正,这时却是有信心压过。 微风徐徐穿帘而过,只闻纸声沙沙响着。 不知过去多久,远处街上忽传来喧声,顺着清风传入房间。 听到这声音,叶青身子一震,本能看去,只见有道金光落下,光在周身一转,就显出浓郁的隐藏黑气,玄色条纹,化成毒蛇形缠绕,张口欲噬。 这时咝咝作响抬首抵抗,但节节后退,片刻就不得不消失无形。 “还真是蒙蔽气远之法?可惜你不是龙君,未能迷惑我!”叶青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时只觉神清气爽,心念俱畅。 “想必是……”当下就要起身下楼,又按捺住了,取来了卷子再看,只是这时只是哪真的看下去。 等了片刻,就听着下面喧哗,就有着楼梯声,下一瞬间,几个传令公差披着红衣,敲着锣鼓,捧着衣冠,这时都面带喜色,抵达三楼,看见着叶青,就拜了下去:“恭喜叶请叶公子高中解元,名榜第一!” “解元?”略意外,就有一种喜悦冲击而来,使叶青一时恍惚,面前人影晃动,复杂难言滋味似曾相识,仿佛从前经历过…… “经历过?是的,是经过,不过是二十四名!”叶青终还是回过神来,心下却苦笑:“枉我以前还笑着别人,轮到自己也是这样!” 当下对周围作了揖,取出了早就准备的银子和铜钱作采头,洒了下去。 周围的人更是喜悦,连连说着:“公子穿上新衣!” 叶青也不推辞,脱了外衣,将举人官服穿上,这举人冇服饰已经完全和官服一模一样,全身大红袍,脚下穿着官靴,只是官服上没有花色和图案,跟真正官员有所区别。 穿上官袍,束上腰带,配上举人的铜印,顿时英姿逼人,让众人都是喝彩,说着:“好一个官人。” 道士看了去,只见着穿上衣冠的瞬间,浓郁的黄气笼罩,叶青原本赤红的云气又有变化,隐隐有一物悬着。 心里暗叹:“本想拉拢此子,但中了解元,至少以后有个同进士,怕是真人想拉人仙门的想法无功了——只是,还是结下了一个善缘。” 压不住喜悦,叶青脸上笑容满盈,心中滋味难明:“单是科举名次,或许我还能镇静,但这意义不同!此次我清晰知道,不单是自家性命,还有芊芊等亲人的性命,以及叶家危局,甚至更多人希望寄托……” 想到这里,心里就觉得沉甸甸,直到客人散尽,叶青回房拾掇一下,突若有所觉回首望去。 视线越过熙攘人流,只见街对面茶馆凉棚角落里,有个面貌平凡的客人起身离去,前些日子所感杀气潮水一样涌上,叶青一皱眉。 “叶道友?”道人抢上,护着前面。 二个甲士顿时握着刀柄,就要追查,就听叶青笑着:“这次有意显露形迹,不管有何用意,都改变不了现实,我想以后不用二位辛苦了。” “命令未撤,只要叶举人还在州城一刻,我们就要保护到底!”甲士郑重言着,连着道人是一稽首,没有告退意思 叶青不由苦笑,相比自身,叶青更忧心千里外的安全,不由筹谋:“现在两眼一抹黑,得赶紧弄清楚情况…~我现在是举人,还是解元,所能调动资源大大不同,无论都督府还是这仙门,想拉拢我都要加大筹码,甚至无论成不成都要给个情面。” “那传一两次道法飞讯,总不能推三阻四吧?”这样想着,不由回首看了看身后的道人。 这道人这时陡觉得头皮发紧,不由问着:“叶道友何以这样看?” “哦哦?哪有哪有。”叶青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闪亮白牙:“这位道友,我们来打个商量……” “……”道士无语。 第九十九章 倾楼 南沧郡城·俞府俞承恩接过一个玉简,这时怔怔:“叶青解元,帆儿第三” 昏暗光线下,俞承恩握着玉简沉默看了片刻,又问着:“前面派出的军,还没有联系上” “大人,还没有联系上!”戴先生一反平日散漫不羁,一见问就站起身来,“我已经连发几道信息,都没有回应。” “你预备一下,如果还没有消息,你就立刻去一次平寿县!”俞承恩沉着脸说着:“带上各个先生一起去。” 戴先生不再说什么,就要离开,俞承恩喘了一口气,又说着:“慢,帆儿的情况怎么样了” “大人,一切情况还好,现在寇先生跟随,想必没有什么事。”这是父子之间的事,戴先生当然不能插手。 俞承思想了想,陡有几丝寒意,沉默了许久,又问:“隐珠馆呢” 戴先生看一眼俞承恩,说:“据说馆里只剩下三百两银子,前五天我见过管事,说起来钱太少了,可否增一点,府内却拒绝了。” “馆内谣言大人要废了帆公子,人心惶惶,现在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贫寒士子还在坚持……” 俞承恩越听,神色愈来愈严峻,这些谣言偶有所闻,但有人当面说还是第一次,联想到俞帆的神色,就把手中茶杯一放,朝戴先生一点头,说:“遗珠馆的事,还是要办着,你去说一声,再支三千两。” 戴先生答应一声,就要起身,这时却有个先生进来,说着:“大人,前面传来了军报了……” 俞承恩皱着眉呵斥:“不要罗嗦,玉牒呢” 那先生就拿着一块递上来,俞承恩一言不发就看了上去,对戴先生说着:“你稍等一下,等我看了再说。” 灰衣先生起身就想告退,就又听上面的声音:“让俞宠撤军罢!” “家主,何不——”这灰衣先生说着。 “我命令撤军,你没有听见吗”俞承恩冷冷的说着,不过立刻觉出自己说着太生硬,又深吸口气,缓和了下语气 “这俞宠要是之前攻陷了叶家庄就好了。”说着,又把玉碟给了戴先生,戴先生接了,细细读了。 片刻一叹,说着:“主公说的是,要是早了就好了,可惜这叶家似是提前有防备,而又断了联系。” “讯焰盘现在修复了,又来不及了,虽现在只要令术师配合,也可以攻下,但这必露了痕迹——哪家土匪有术师呢” “叶青中了解元,是一州文事大事,朝廷自会看重,要是此子现在死了,就算是不是我家所为都要惹上不少麻烦……” “就算能灭满门以毁根基,消减其羽翼,叶青此子才十六岁,就算是白身也可重来,主公,的确不能继续了,乘现在还没有结下死仇,罢手吧!” “至于以后,总有机会。”说到这里,戴先生话中,带着凛然的杀意。 “你说的是,所以传我命令,把人手按原计划撤去。”俞承恩意兴阑珊地不想再说,挥手让这些人退出去。 在黑暗房间待了片刻,顺楼梯往上走去,不多时就是一暗门。 开门出去,就是在祠堂里,这时怔怔望着一片牌位,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应州总督府叶青听着隐隐传来的笙萧琴瑟之声,经过几道回廊,远远望去,只见花园里有一座高楼,沿着汉白玉栏曲曲折折可以通到。 叶青踱到六楼,见着这楼有七层之高,最上层真的可以俯视整个州城了。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看一眼灯火辉煌,耳听宴席喧声,叶青驻足在这楼前的台阶前,徐徐吟着,吟完,就又问着:“你家这楼叫什么名字” 一个很是明眸皓齿的丫鬟,听着这诗,望着深红官服的举人,油生着敬畏爱慕,这时微红着脸,小心回答:“倾楼” 叶青算得上“旧地重游”这出于地球时恶趣味,谐音调戏这侍女,这时瞧着她面嫩,也就失笑放过,望出去。 大地苍茫黑暗,城市无尽星火,在视野里冲击而来。 不及地球大都会,但没有别的高楼,又是天地寂静,果有种倾倒错觉。 “解元,宴会将始。”丫鬟举着烛细声催促,这是善意,显被总督府调教得很不错。 叶青多看了她一眼,留意到她衣饰上繁复玄纹,总督府印记。 这种侍女视野开阔,又是美丽,还具有性格情态,必定是从小特殊培养筛选,放在寻常小族就非常罕见。 但本身并没有力量,就和水面的浮莲一样珍贵脆弱,在大劫时性价低,非宰相与王侯层次不能培养、秘藏、赏玩。 就在这盛世时,还能在三品官员府中培育,并在重要场合拿出来供宾客欣赏。 这少女以后命运,又会怎么样呢 正寻思着,丫鬟被瞧得脸红,又小退半步:“解元,可行矣。” 叶青点点头,迈步上前,推开门,一进去,就见得绝大部分新进举人都已到场了,各个都集着几处说话。 又有少女女细细唱着,却是一种曲子,这咏叹的歌声,水银泻地一样,穿透而来,就算是叶青也听呆了。 “哦,叶青,解元公,您终于来了!”第二名的贾子兴,入迷听着直到一曲终了,袅袅余音已尽,才回来说着。 此时都穿着举人官服,这贾子兴三十许,摇着一把竹扇,显的儒雅,这时爽朗一笑:“待会该罚一杯!” 周围几个举人顿时一阵笑,说着:“实是如此,该罚!” 一个举人站起来,笑着:“当罚,不过解元公诗文震全州,要是能就此楼写出了诗来,我们就绕你一杯,大家说如何!” “是极,是极!”顿时就有人响应,叶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着有人笑着:“此主意甚好,甚好!” 回首看去,却见着一个老者过,本来议论风生的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大家说得有意思,怎都哑了”总督笑着:“解元的诗才,我也听过了,是该作一首。” 这话话说得大家都笑了,气氛缓和下来 叶青作了揖,认真打量了一眼总督,前世自己也见过多次,谁能想到,眼下显的慈祥的老者,日后是铁血总督,杀伐决断,甚至能压制俞帆近七年!可以说,俞帆失败,和此人是分不开。这时却沉吟了一下,笑着:“大人有命,学生怎敢违令,自当从命!” 说着站起身来,只见叶青行了七步,就回首而写着: 白日依山尽,亦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好,好!”总督连连击节赞叹,连声说着:“字好,诗好,来人,将这立刻裱好,挂在墙上!” 众人听了顿时鼓掌称妙,却见着一个总管过来,低声说了句,总督更是吃惊,说着:“果是才子!” 不过这时,开宴时刻已到,不好多说,当下到了前面,说着“公事繁忙,见谅,见谅!” 在场都是邀请而来的新科举人,没有不晓事的,纷纷交口称赞:“总督一心为民,当是士人楷模。” 总督听得出是奉承,哈哈一笑:“不能这么说,既来迟,我就自罚一杯。” 他确实刚从政事堂赶来,要是赴属下宴会,迟到不过等闲一笑,但这三十位新进举人前途广大,又是开榜后初次见面,却要给些颜面。寒暄几句,就是开席。对于多数出身各地郡望世家的举人来说,这宴酒菜很简陋,可这是“倾楼宴”应州城每三年一次保留节目,用餐不重要,名声更重要。 可叶青吃宴向来讲究,且有个习惯,就是不爱理会虚着 这里就有个笑话: 两举人相遇,甲说起在平景十五年的倾楼宴上,菜式如何之烂,而官妓又如何不漂亮 乙就大惊:“平景十五年某也在场,何以不识兄台" 仔细看了看对方,片刻恍然大悟:“君不就是宴中一直低头吃鳖的那位么” 这实际拐着弯嘲笑小县里出来的“土鳖” 这时叶青想起来了,就是一笑:“那我专心作一只土鳖好了!” 想到这旧事,目光扫过,就见举人一个个吃了几筷子,就恢复矜持一实际上到这倾楼宴上,都不是专门用宴。 叶青却——,用心品味,说真的,还真有只鳖,细心吃了一块,觉得滋味还相当不错,哪有传说着不堪入口 除了叶青,只有总督却真没有顾得上吃晚宴,这时在上面用着,还不忘请众举人品尝,没有人会不识趣,只要总督在上面一抬头,下面就一片动箸,可一低头下去,所有都是箸停,就连平日风流倜傥的俞帆也是“满脸食欲不振”。 叶青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么矫情都是何苦。” 这样气氛一直维持到酒菜撤下,许多轻纱少女上来在场中起舞,这些专门从潇湘馆请来的妓子,都是经过重金培养调教,终于活跃了场面。 这时轮着叶青无聊,再美丽,能比得上家里芊芊就算论身材迷人,江子楠也远胜过这些。 第七百章 风雷夜来 又是黄昏,带着散不去b雾 大军叠营,一处中帐,亲兵而立,俞帆皱眉,阅读着情报,良久,说着:“戚良,解说一下你的方案。” “遵命!” 戚良见俞帆看着不言语,回着:“我才智浅b,怕入不了主公法眼。” 俞帆说着:“你不必过谦,你之才,不在以前寇先生之下,这些日子,已人人都知,谁能说不好?” 戚良沉吟片刻,才说着:“是!” “目前情报来说,蒙主公指点,才得以知道,成就真人是凡籍到天籍的真正改变,叶青得了真人封号,立刻就断绝和朝廷关系,公然宣布郡内军管,其军队也扩大到七千,联盟总兵力甚至达二万,已成了气候。” 俞帆听了,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着阴郁的光,盯视戚良良久,却说着:“你这话虽难听,却是事实。” “但是不是没有转机,昨天就传来州军胜利的消息。” “在平河郡乌镇县,秦烈率三万州军一日一夜迅速赶到,经过一番鏖战击溃了阴兵大部,斩获两万,溃逃者不计其数,当晚就又转战援助烟洲郡一座古战场,第三日就凯旋归州城。” “在叶青击溃四十万的战绩衬托下,这固没有多少光泽,但两日间转战千里,水路在其中的应用还是颇吸引眼球。” “不知总督向龙君出让了多少好处。”俞帆算是知情,腾地起身,快步走到沙盘前,看了看位置,冷笑的说着。 叶青势大是对俞家的威胁,但是对此,大小世家的家君则同样是本能忌惮,在这样快速的兵力投放面前,州府精锐优势越发放大,更难明面抗衡…… 或现在可以对打擂台的,只有叶青了? 一想到这个,俞帆就心里扎了根刺一样疼。 “主公,无论怎么说,由龙君向天庭获得准许开放水路,这是抗击邪魔大局,无人够反对。 “州府方面取得了水路使用权,连续用兵清剿、驱逐阴兵,终让各郡乱象稍稍止之,朝廷在应州的秩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让人不由期待起州府的下一步动作。” “而这,必使朝廷和叶青,正式爆发冲突。” 俞帆听了这话,身子向前一倾,目光注视着戚良,喑哑问:“何以见得?” 戚良一笑起身,至沙盘跟前,用木棒指了指,咬着牙,阴森森笑着:“我是草原长大的人,没有灯下黑,看的更清楚!” “狼王只有一个,这时,要是叶青退了,可以说,无论多大功绩,他的联盟都土崩瓦解。” “历代杀大将军,都是赫赫战功之辈,可一旦退让,就身死族灭。” 戚良缓慢而又清晰地说:“这和草原上的狼一样,要水和羊,叶青退了,就照顾不了下狼,找不到草场来吃羊,这怎么能维持下去?” “所以只有二个结果,或者土崩瓦解死,或者与总督决裂。”冇 俞帆听了,不禁大为叹赏:“说的妙,说的中肯!” 此人眸子闪着光,凝望着烛光,慢慢又黯淡下来,良久,叹着:“你说叶青会选那条,以他的秉性,会束手就擒么?” 戚良倾了倾身,说:“主公,您心里清楚这答案。” 俞帆背着手默默踱着,硕长的身子来回移动,良久,叹着:“真希望叶青是个忠臣孝子呐,这样他可以束手就擒,然后就可以被砍了脑袋,我们就少了一个大敌,多出了一片基业。” “过了些年,我们就可以平反,给这个死人弄个封号……多远的梦!”说到这里,也不由自嘲一笑,吩咐亲兵:“你去传我的令,修整一日——还有,弄点酒肉来,我要和戚先生彻夜畅谈!” 终于,戚良升到了“戚先生”的地位,和当年寇先生相提并论。 就在这样气氛中,总督府向各郡派出了使者,以朝廷名义,对地方进行赏功罚过——虽被中冇央抽走了一半资源,州府始终没有放弃对地方的整合,而在这其中聚集利益也得到朝廷的默许。 在别处如何尚不得而知,在南沧郡这面,特使一到,就被郡府热烈欢迎。 俞承恩亲自出城迎,笑容满面,真心热情,熟悉这位上司的官吏都看得出——这和迎接叶青凯旋时的做作,不可同日而语。 在郡城的招待酒楼上,几乎郡府的所有官吏都到场,为上官接风洗尘。 特使是个中年的官员,姓王名双,颇有资历的同进士出身,官品也是从四品,比郡守还高,这时不闲扯什么,直接当众宣布对郡里各军功赏,要求各家君入郡城受赏。 “这些都是应有之义,我在这里点一下名,还请叶伯爵亲自到场……毕竟是抗击外域的好事,击溃四十万阴兵,如此赫赫大功……若是不赏,岂非让人嘲笑本朝无容人之量?” 王双正色说着,却在下首激起波澜,众人脸色各异,许多无品小吏暗自后悔,不该贪着酒宴过来,卷进这场是非。 酒过三巡,王双就放下杯子:“你们随意,我去更衣。” 俞承恩也起身相陪,一路无言,一直行至楼顶,两人都自然停下脚步。 “此举,似有些多余了。”俞承恩小声试探说,心知叶青绝不会答应,此子已经决然置身于朝廷之外,非战时皆不听调,更遑论听宣。 王双饶有兴致的打量窗纸上叶家工坊出品的标志,摇摇头,推开窗:“规矩就是规矩,不多余。” 一阵风雨自窗口刮进来,溅湿了地面,却被一层透明法膜隔离,没沾染到对话的两人身上,而冰凉的水汽反让人精神一清,都向外望去。 楼外一片烟雨,密集的雨线在民居的青色瓦片上溅射,噼啪作响,白茫茫的水汽遍布天地间,模糊了人间气象。 烟雨中,城里数十道街坊纵横,远处都已看不见,近处还能看到商家、酒楼红色的灯笼,市面比战前萧条许多,但比起战争宵禁时的人气恢复许多,青石街上不少行人自城外归返,一顶顶油纸伞浮萍聚散、碰撞、漂移……最后消失在一户户人家中。 偶尔,也有出丧的队伍出城去,死者多半是几次被邪魔突进入城屠冇杀的军民,战事耽搁至此时,就算雨天也没法再耽搁了,由亲属打着黑伞送至墓穴……或算也是一种归家了。 “江山如画,世代如梭,你或不知,我是同进士出身,有些能感觉到,此子心不在这凡世,他想要成仙……” 王双叹息说着,目光闪动一丝冷色:“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一个青脉还想上天,岂不拿整个州府做垫脚,这世上岂有那么便宜的事。” 原来是土脉投下了影响力,都不愿看到青脉成就……俞承恩心思开阔许多,这时积极说:“郡里一定会全力配合特使大人!” “是配合州府,配合朝廷。” 王双看了他一眼,纠正一句,换上亲切的语气:“州府已决定,要明确支持你们俞家……” 前半句让俞承恩的心思泛一丝火热,刚堆起笑容,又听到王双说着:“唤你儿子俞帆回来,无论他现在哪里……总督有话要我转达给他。” “……是,犬子已传唤,正自西面草原归返,只是打的有些远,怕是要十日光景……还有叶青要是来了。” 王双冇平静说:“来,不来,都是他的选择,在我这里都有宴会给他准备着……但是那些县里郡内的所谓家君,都要给我到场,不能丢了州府的脸面,你必须督促着点。” “下官一定努力。”俞承恩冷汗说着,他对此有些拿不准,这时却不敢违背特使意思。 中帐大营 接过最新消息的戚良,都变了脸色:“下面情况的发展,有些出乎州城我们预料,本想以朝廷方面的召唤,至少有一半人响应。” “不想郡里一时响应寥寥,根本没几个家君赶赴郡城,而凡在叶家联盟体系内,几乎一个都不动弹,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南廉山,等待都督府的决定。” “而面对特使的召唤,叶青此人甚至没有出面,仅一封芊真人的亲笔书,表明感谢,青谨真人在闭关修炼,稳固青脉灵池,俗事不可打断。” “公然视朝廷召唤为俗事,实是胆大包天!”说到这里,戚良抬起头,狼一样的眼幽幽闪着光,喑哑声音使人不寒而栗:“主公,叶青此人羽翼丰冇满了,其实力和影响都已经出乎我们预料了。” “下一步,王双会怎么办,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代表的意义。”俞帆急急的踱着几步,问着。 戚良先不说话,把目光转向外面,只见天色一片漆黑,天上浓云密布,风吹得帐篷窸窸窣窣,良久,才长叹一声道:“主公,不能迟疑了,南沧郡就要变天了!” 见着俞帆身子一震,他倾身说着:“主公,你的根本在家业,别看现在有多少人拥戴你,可他们的家在郡里。” “郡里一旦变天,您的家族还能保住” “要是保不住,您的大军还能保住?” “大军保不住,您的身家性命又何在呢?” “主公,速回去主持大局,能挽回的自然要挽回,不能挽回,也要率全族迅速转移——只要有人有羊,还怕没有草场?” 话才落下,“轰”一声,一记闷雷在黑夜里滚滚而过。( 第七百零一章 夺权(上) 深秋,风雨中,一队车马在道上行驶。 似雾似霾雨帘里,几十个士兵都批着油衣,靴子踩在道上,挂着刀行路。 车上是王双,这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白净脸,眉透着冷峻,正在沉思着,片刻一骑奔来,刚刚站稳,一个亲兵滚鞍下来,向王双行礼,禀:“大人,临着南廉山十里了,还不见有人迎接,请大人示下!” 王双脸上青气一闪,自己是州里上官,到地方来,不说迎出三十里,就是迎出十里总应该,不想临到五里,还是没有人迎接。 他仰面望了望愈来愈暗的天色,长长吐了一口气,泄了心里的怒气,才盯视着亲兵,徐徐说:“立刻派人和南廉山联络,不管对方什么态度,你们只管先去传了话。” “是!” 于是打马一阵急行,车架继续前行,不久,果见一座府邸,见还没有人迎接,王双大怒,却格格一笑:“你这就去传话,就说奉总督宪差,从四品州少府,来见南廉伯。” 这亲兵答应一声就去,王双又说着:“摆起仪仗!” 说着就在车内换上官袍,带起一顶乌纱帽,转眼,浑身上下一团官服,昂然出了车。 周围几个亲兵见他出来,亦步亦趋跟着,按剑侍立,簇拥表情庄重严肃的王双,等着叶青出来迎接。 此时雨过天晴,落山的太阳显示出来,门前除微微的喘气声,真鸦雀无声,而门前,叶家的亲兵,也如临大敌,按刀而立,虎视耽耽。 就在这紧张气氛中,突听一阵脚步,一人穿着官服出来了,看着式样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官,就见着这人泰然自若迎出了大门,离着王双五六步站住了,将手一揖,说着:“都督府主薄吕尚静,见过大人,大人远程而来辛苦了,请进府说话。” 王双脸颊抽动一下,盯视此人良久,蹦出一句话来:“我是州少府,奉宪命而来,南廉伯安在?” 这话话音不高,隐隐带着金石之音,周围的人都脸色一变,竖起耳朵,听这个都督府主薄怎么样回答。 “大人的身份和来意,我们知道了。”吕尚静冷冷的说着:“只是我家主公,受天封青谨真人,及南廉少都督,并不是朝廷的人,是天庭的都督,礼法所限,故不能亲迎。” “大人要是饿了,渴了,还请入内休息,要是要传达所谓宪命,还大人不要介意——都督府不奉命!” 说着伸手一让,说:“请!” 王双才听了这句,头就“嗡”一声,脸色顿时煞白,后面话就没有听清了。 任凭多大准备,他也没有敢想过,这天下有人公然称“不是朝廷的人”及“不奉命” 其实所谓的体制,就在于有人奉命,要是不奉命,除了武力镇压,所谓的权威,就荡然无存了。 尽管这事久已预兆,王双一时还是不敢接受这一现实,只觉得头晕,急跳的心似乎要冲胸而出,憋得气也透不过来,额上青筋暴起,伸手挣扎的说着:“你,你怎么敢?” 吕尚静躬身一笑:“还请大人恕罪,人不事二主,主公领了天差,就要顾全天庭的颜面——看来大人是不想入内休息了,下官送客!” 说着,袖子一挥,不理会,就进了去,一进了书房的门,就笑着:“主公,今日总算出了一口气!” 叶青挽袖秉笔,正在批示,听见说话抬起首来,一笑:“办完了?” “办完了,除非他想用这几十个兵闯入,要不就只有灰溜溜回去了。” 叶青听了一笑:“你办的不差,就是这样,根本不予理会,直接赶这特使出门——要真硬气,早就带军来,总督此举或逼迫别人站队,却不敢派人过来真正摘桃,就这点就是外强中干。” 说着,起身在厅堂内踱步片刻,叶青心志凝聚起来。 “必须借助水路辐射全州,加快对各郡世家的拉拢,加快各地人才的吸纳,不吝惜重金待遇。” “至于现在!”叶青眸子一眯,下了决心:“传我命令,以都督府的名义,进行战争动员令,准备对郡城进行军管!” “主公,真的要打?”书房里,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晨精神一振,颇有些期待,却拿不准这时候开启内战是否合适。 “当然要打!” 叶青毫不迟疑地说:“因我们发展迅速,时间站在我们这面,但总督等不起,他的这次特使挑衅绝不是偶然,而是开端,如果预料不错,很快就会军事挑衅……” 纪才竹思量着,出言提醒:“恐怕总督方面,等我们挥第一刀,这挑衅的度,肯定是设计到我们不能忍……” “那就不必再忍。”叶青一句敲定这次战争的基石。 几个人相视一眼,目光都是冷静中藏一丝灼热,都没有反对,因叶家已经忍耐太久了。 此前主公成为龙宫女婿,也仅仅人身保证,改变不了势力的劣势——水府和人间体系隔绝,而龙族因历史原因又难以出手干涉,纵龙君偏心女婿,只能通过水脉的偏向来间接援助。 直到主公晋封青谨真人,转化木脉蛟龙,作受青脉支持的种子,就真正具备了夺取一郡所有权的名分。 叶青扫一眼下面,对众臣属的反应很满意,一次次潜移默化终于消减了朝廷正统的影响力,只要再有一次对朝廷的直接作战胜利,自己这集团就上了正轨! “现在,先把特使的消息宣传出去,把我们的态度表现出来,这是我们集团的最后一次选择。” “加入我们的,就是我们的人,不加入的,就给予清算。”叶青咬着牙,阴狠的说着:“那些联盟,混水摸鱼,吃了许多肉了,现在就应该回报了。” 因叶家讯盘网络的有意宣传,还没有到王双回去,这一事变,很快在全郡闹的沸沸扬扬,将州郡和叶青的矛盾暴露无余。 州府对叶家不待见已久,这反应不算什么,此事上最重要的是暴露了实力,和叶青毫不妥协的战意——本来是州府的一次攻势,却让叶青的争锋相对,直接扭转了事件的性质。 不少人都恍然明悟:“总督已没有余力到叶青地盘伸手,否则,还会是呵斥这么简单?” “看来州军平定各地阴兵,还是损失了些力量。” “就算不损,未必能稳胜叶家军,那可是能击溃四十万阴兵……叶青自己受封青谨真人和少都督,朝廷是管不了。” “这次连呵斥都不受,矛盾就决裂了,现在州内怎么样反应……” 熟悉事宜的家君,更暗自惊惧:“叶青要在本州崛起,总督和朝廷都不会容许这种情况,看来这次真要打起来了!” 有人不信内战会来的如此之快,但很快南廉山战备的消息——面对州府的动作,在赶走特使后,南廉山当日就提升军备,发布了第二次战争动员令! 这样强硬的态度,让所有关注者的心跳都骤停了下。 阴兵乱潮在州里已经渐渐销声匿迹,此举针对什么,再清楚不过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时朝廷权威还在,就敢这样当面反抗? 总督果然雷霆大怒,州府方面再度发文斥责狼子野心,再度征兵,并征召广元门的术师,再度扩大术师团,并号召各世家群起而攻之,倒有不少世家响应。 但更多是观望态度,尤其是在下土吃过亏世家,没几个再卷进这种冲突,甚至有些家君,在经过严重的考虑后,响应少都督府的号召——这其中有多少是出于盟约道义,又有多少出于投机,就不得而知。 在这样的风云渐涌之际,南廉山不为所动,在潜龙蛰伏半月休憩后,巨大的临战体制再度运转。 就似处在暴风雨的中心一样,叶青的生活越发平静,每日除了修行,就是看看军政总报,接见一些新人,这既是政治表态,也是根据前世的记忆在发掘人才。 总体来说,有些过于淡定悠闲了,直到三天后,一个等待已久情报传入金玉阁中,他才一跃而起:“俞帆回来了?到哪里了?多少人?” “消息已经确实,据外州的探子回报,传闻此人西进三千里,席卷了两州的北方草原部落,杀戮无数,解救南朝奴隶尽数入伍,如今归至烟洲郡,历次战损极大,但沿途不断有人加入,总数达到两万兵……全部是换了草原良马的骑兵,这人数里面有很大水分,真实核心战力多少还不清楚,时间上预计两日内就会抵达郡城。”纪才竹禀报着。 “西进三千里,裹挟二万骑兵……他倒是长见识了。” 叶青笑起来,感觉此人比前世进步太多,战争本是相互促进升级,果是谁都没闲着,又从容说:“行文至郡城,要求俞承恩即刻带所属官吏撤出,两日内向我府移交郡城管辖权!不然,我自去取……无论他的总督靠山,还是儿子靠山,都只管来战!” “是!”纪才竹振奋应着。 这个行文一出,石破天惊,全州哗然。 托讯盘和各州报纸的功劳,因首次出现天庭直属的实力派,要夺取郡一级地方政权,这消息的传播甚至已经不局限应州,短短两日间甚至就传遍了北地。 这对同层级的郡望世家来说,是早有收集的信息,而此举,让叶青这个名字继高中榜眼后,再度进入许多寒门士子的眼中。 总体上,北地更关注的还是此事本身意义,关注的是这种以天庭军管的名义,进行郡一级夺权结果,成功或失败都会产生连锁效应。 这些都是遥远的州外影响,在应州的家君和士子、术师们而言,最深切感受是身陷了烦恼漩涡之中,再没有旁观者的兴奋期待。 “这是要撕破脸了……” “对阴兵战事方定,渡过天庭的底线强压,就开启私战,果是乱世乱象……” “南廉山现在有木德青脉撑腰,这几次做事都根本不顾忌了,不会直接攻上州城吧?” 有人难以置信,这种造反,必会是出头椽子先烂,叶青会如此不智? 更理解深刻一些的家君就摇首:“关键这是天庭和朝廷的一次交锋,是天权和皇权的较量,结果谁能说的准?” “对我们来说,怎么站队才是大问题……” 站队对于凡间世家来说,是个古老而永恒的话题。 俞帆远走高飞,秦烈企图挫败,剩下对决就只有州府和南廉山。 资源上州府占据绝对优势,但这个政府对战争的反应还有些晚,比不上南廉山地上到下土的未雨绸缪积累。 过去嘲笑叶青螳臂当车,穷兵黩武也好,在此际一战击溃四十万阴兵,甚至诛仙之后,将巨人一样身影展现在全州世家面前,有这样的力量不算,还露骨显出对本州的整合态度,展现了使用这力量的决心。 “真是难以想象啊……” 许多人回想起叶青在下土的逆天改命,这种态度,实际在下土时,让太后封应王,就展露过了,不过那时各世家还冷眼看着,这次就落到现实了。 面对这样相争的情况,站队成连郡望都要考虑的问题了,一时间,郡州风云变化,连帝都和天庭,都注目过来。 帝都·誉郡王府 见着誉郡王读完一个报告,脸色顿时变的苍白带着铁青,楚高惊得倒退一步,说:“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誉郡王竭力压抑着感情,良久才平静下来:“没什么,看见这消息,我失态了,都二十几年了,这样子我自己也很吃惊。” 楚高急急说着:“王爷何必过虑,不过是一万军,朝廷天兵一到,立刻碾成粉末,下官甚至觉得,单是州里七万军,都可碾碎之。” “事情没有这样简单!”誉郡王用着毛巾揩了脸,渐渐恢复了平静,挥手让外人都出去,又起身踱着步,见着走远了,才停住了:“这是天意!” “天意?!”楚高惊得一跳,张惶望着左右。 誉郡王冷冷的说着:“是啊,天意,天庭早和父皇有过协议,这退出州府就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有英雄崛起,成就州侯!”誉郡王咬着牙狞笑着:“我们早有预料,却不想第一个是叶青——真是高深莫测呐!” 这话幽幽,楚高打了个寒噤,脸涨得通红,说:“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你也不必太担忧。”誉郡王这时脸色平静:“天庭自有所补偿我们大蔡朝,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后顾之忧反而都没有了,再说州侯还得奉帝都号令么,这还是大蔡的天下!” “只是听见这消息,我还是心里疼的厉害!”说着,誉郡王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怔怔看着远处:“可就算这样,都是绝密,谁知道天庭和朝廷的协议呢?” “这时敢跳出来夺取郡县,不是傻大胆,就是刚毅果决深谋远虑,看准了才下手——又快又狠!” “此子,要是当年,硬留在了帝都,就好了!” 第七百零二章 夺权(下) 俞承恩的五十大寿,因这次事件,过得很清冷,当晚一场寿戏,俞承恩看完便阴沉着脸,挥袖离席而去,弄得陪座的一于人面面相觑。 不过总督特使王双亲自去叶家庄施加压力,俞承恩略觉心定,才在自己院中小酌,话说俞家的俞子题,现在的总管事,因检查着库粮,发现由于最近连绵阴雨,粮食有些发霉,就要过来禀告俞承恩。 正才入了门,就见新提拔的管事何年绪,手里捧着一张文书,满头是汗,忙忙奔了进来,就问:“出了什么事,这样慌张?” 何年绪三十岁,脸色苍白,语气沉重:“王大人去南廉山,结果连门都没有得进,听说王大人又急又气,当场吐血了。” “这还罢了,叶青行文至郡城,要求家主即刻带所属官吏撤出,两日内向都督府移交郡城管辖权,不然,就率兵来取……” “七爷,您得立即去见家主,赶快分说这件事。” “什么?”俞子题吓了一跳,忙接手文件,翻开就看,只扫了一眼就惊呆了。 这是道法传书,由于事情紧急,书写者字迹潦草,并且才寥寥上百个字,但事情说得十分明白 俞子题愈看愈惊,手捏文书踱了二步,说:“这事大事,你这就到里面去,把这文件呈给家主” 何年绪躬身说:“这是大事,似由七爷亲自分说比较好。” 俞子题起身,拍了拍何年绪肩,把文书还他,又说着:“这事大而急,但目下我得想想怎么在兄长面前说话,所以你先进去。” 何年绪想想,觉得俞子题说的有道理,没有再说话,奔到里面去了。 何年绪一去,俞子题一刻不停,即刻转到了一处门,在走廊沿着前去,见着四下无人,立刻对着一个亲兵说着:“你快去通报东房这个消息,让他们迅速联系大公子(俞帆),事急矣” 这亲兵立刻应了,一溜烟跑了不见,俞子题不去立刻见俞承恩,就为了这件事,这时才心安,转身去了大厅。 一到了大厅,果见这何年绪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脸上肿的和猪一样,巴掌印非常明显,就知道这是兄长大怒,找他发了火。 小心翼翼过去,就听着俞承恩阴沉着脸说话:“七弟,你在外面寻思,想出了什么办法没有?” 这话阴阳怪气,真不是滋味,俞子题心里暗恨——自龙气落在俞帆身上,这个兄长就越发不是滋味,近年来越来越刻薄刁难。 虽说为了大权,父子相残也不少见,但那是皇家,等闲郡望都弄到这程度,这人心胸还真是狭窄,怎么瞎了眼,让他当上家主了呢? 虽是这样,但是表面上沉吟片刻,俞子题正容说:“我来见大哥,就是为了这件事,总督治权就是有人承认,叶青不承认,就是决裂,除了兵权来说话,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哥,我们和叶家龌龊矛盾很深了,一旦叶青进城,怕是没有好果子吃,现在之计,就是未雨绸缪,先行转移族人和财货——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硬顶。” “大哥您是家主,身系我们俞家的安危荣辱,你快快率着族人离去,我在这里顶上。”说着,俞子题用着余光扫描着俞承恩,认识几十年了,俞子题立刻看出颜色,俞承恩心动了。 “七弟,你的心我知道了。”俞承恩想了片刻,叹息一声,自斟自饮了一杯,说:“你说的都对,可惜的是,我现在是朝廷命官,是一郡太守,实在离不得,去不得啊” “七弟,你处事果断,我素来知道,不如我就把家主让给你,由你率着族人迅速转移就是了。” 这话一落,仿佛一声霹雳落下,俞子题惊得面白如纸,他对兄长太熟悉了,不想这时还要试探,连忙跪下,颤声说:“家族最重宗法,长幼有序,越是关键时,越不能乱了章法,而且大哥才资德望,我不及你一分,怎么说这个话 “大哥,您是我们家的家君,心绪可不能乱,一乱后果不堪设想啊”这样忠心耿耿的回答,让在场的人都是动容,把目光注视俞承恩,心里不禁暗想:“家主,是不是多心了?” “七弟,你有这个心,我就不提它了。”俞承恩眼中含着泪,吐了一口气,说着:“不过我的确不能离开,一离开,怕是给家族惹祸。” “这几年来,我的确有着过错,你说的有道理,这时听你的。” 俞承恩也知道情况危急,咬住牙,终于下了决心,取出了一方小印:“事急矣,我不能离开,也不能动作,这大事,就落到你身上了。” “这是家主大印,你凭着这信印,就立刻连夜转移族人和资产,有些田产不能变卖都无妨,我们早些年未雨绸缪,早就分散在各郡,在南沧郡内的田产,并不算太多——虽也让人心疼。” 俞承恩感慨一下,又继续说:“关键是族里的兵库、粮库、宝库,这是族里几百年积蓄的根本,你立刻把它们迁移出郡,万万不可有失。” “只要这几个保持下来,无论将来情况怎么样,我们都可进可退,可以东山再起了。” 俞承恩终是不凡,这一套话,使众人都不禁点头称是。 临着头来,俞承恩又对着何年绪温声说着:“我最近有些心乱,刚才朝你发了些无名火,你别见怪才是。” 何年绪连连叩拜:“家主,你提拔我,对我有再造之恩,我哪敢见怪,而且家主不朝我发火,朝谁呢?” 俞承恩听了,淡淡一笑:“你懂事,办事也利落,这样吧,你跟着七弟,一起把这件事办成。” 俞子题心里一凉,自己这大哥,最后还安排个监督,真是滴水不漏,当下就都应声说着:“是” 话才落,天空一声沉雷,出了门,就见大半个天浓云,不时传来滚雷声,接着,大雨倾盆而落。 虽连着下雨,但是事情紧急,自是特事特办了,只一天时间,就有一半族人迁移出城外,一些贵重的财货都已经装了几百车,向着外郡而去。 还有一半先在郊区庄园暂住,等待着运输着族库,这族库非同小可,是家族的根本所在。 何年绪心知自己是监督,见俞子题虽事事都不避着自己,心安之余,还是不能彻底放心,这时赶到族库门口,看了看天色还早,就松了一口气。 抵达一处石室,见着左右亲兵,而俞子题还等在门口,不由一笑,这时天还是沉雷一声接一声响着,何年绪就忙说着:“七爷久等了,雨大了,我们这就进去——” “就等你了”俞子题有些不耐烦说着。 这和以前的态度不一样,何年绪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便取出了铁匙,按照家主所传的密码旋转,三进七退,才听见“咔”一声,铁门打开。 “七爷请进” 进了里面,此时云暗天低,里面点着火把,这里面是宽阔的密封石室,除了室顶四角有通气口,别无窗口。 只见石室宽广百步,兵器均以油布包着,安放木箱内,只打开一看,见着弓、箭矢、甲、刀、枪、剑,足以装配千人精锐。 又置有十个箱子,里面有三箱珠宝,琳琅满目,又有七箱黄金,每箱打开,都是金条,见此,俞子题目眩神迷,喜出望外,赞叹:“听闻这族库,是当年祖先跟随太祖打天下时所创,又经累代积蓄,果是丰厚。” “是,这样多财货武器,是不是还要等家主过来检查了,再发货?”何年绪虽目眩神迷,反而多了些定性,移开眼问着。 “有大公子在,就不需要兄长了。”俞子题却阴笑的说着。 说话间,只见一个青年出现,这时穿戴着甲衣,腰配长剑进来,正是大公子俞帆,何年绪顿时呆若木鸡,全身发抖。 就见着俞帆旁若无人走到中间,一言不发,手一挥,有三十个亲兵散布开,封住石厅所有通道。 “大公子,你怎么回来了——”何年绪这时两腿微微发抖,却忙堆起笑来,说着:“家主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说不得多高兴……” “何年绪,你这时还想要搪塞过关么?”俞帆笑着:“这些年来,你坏了我多少事?” “我是家主的奴才,以前行事都是奉命”听了这话,何年绪就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态度反而变得强硬起来:“大公子,你在这里,与家规不合,还请出外说话。 “出外说话?”俞帆不由仰天大笑,突然之间拔剑,只见剑光一闪,何年绪惨叫一声,自胸而入,自背而出——拨出剑来,在何年绪身上一蹭,从容又插入鞘内:“是,你的确是我俞家的忠仆,所以我留你个全尸——七叔,记得明天,给他的家属送去三百两抚恤,对外就说是战死” 俞子题虽早奉他是家主,但几时见过这种场面,一时肉跳心惊,暗里就软了腿,听了这话,忙说着:“这个当然——家主,现在要怎么样?” 俞帆单手掂了掂家主印信,突笑了:“刚才我回来见了,叶青大军一万已经在城外五十里处,我的兵力虽号称二万,实际可战不过五千,而且刚刚凝聚,一路作战缺乏休整,全靠复仇希望、救命恩义收拢着,大部分军心还不稳固,需要本家的资源进行休整,不可遂了严慎元和父亲意思,在这时和叶青硬抗 “既这郡城守不住了,那现在自是乱刀斩乱麻,当然是去见父亲大人,把这件事办的于脆利落了。” “是”外面亲兵应着。 大批甲兵涌入院子深处,在雨中却更显得幽深,近了,俞帆远远听到院里书房传来一阵悠远深沉的琴声。 张眼望时,隐隐见得窗开着,俞承恩正襟危坐,正在抚琴。 俞帆这时反定住了性,令甲兵止步,自己站在雨中聆听,良久,听见俞承恩吟完,弃琴而起,就要关上了西窗,这才大笑:“父亲大人果是雅致,让儿子佩服的很” 这声突然之间出现,吓的俞承恩一跳,听出是儿子的声音,暗想怎么没有人禀告过来,定了定神,转过身一看,顿时毛骨悚然。 只见甲兵潮水一样涌入,一股杀气冲出,领首的正是自己儿子俞帆。 俞承恩顿时大怒,伸手而指:“你这个逆子,你想谋逆?你死后敢见历代祖先么?” “谋逆?”俞帆不由又仰天大笑,笑罢一哂:“你可知一个时辰前,家族长老已经在家庙前开会,革了你的家主之位,由我继承了?” “什么?”俞承恩头“嗡”一下,血气冲上来,口中又甜又腥,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见此情况,俞帆露出一丝怜悯,转眼泯去。 “父亲大人,我得宗老会授命,已是名正言顺,只是还要开全族会议才可 “现在事急矣,没有这样多时间浪费,若是你紧急传位给我,那彼此都省了事,你也可安康。” “要是不然,恕儿子不孝,先杀了你宠爱的几个姨娘,再令你宠爱的儿子,我的小弟弟自尽。” “是安康退隐,还是孤家寡人,唯有父亲一念之间了。”俞帆这时,冰冰凉的说着,再无半点表情。 片刻时间,雷声中雨点倾泻,厅里就算有蜡烛,还是和黄昏一样晦暗,十几个人匆忙在雨里奔了过来,表情都是不安。 “见过家主”大雨打得瓦片和树林一片响声,这十几个人都向着俞帆叩拜着,就在刚才,俞承恩正式把家主位置传给了俞帆。 “父亲大人累了,我们本不该打搅了。”这时一个闪电,厅里一片雪亮,紧接着是雷声,使得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惊,就听着俞帆的语调,在这情况下,异常从容:“只是现在情况不妙,叶青大军逼近,所以还请父亲和姨娘,先行撤退了,我们在后面掩护。” “至于职守的关系,我们上下打点,还能把这事糊过去。” 这话一落,大家都松了口气,现在兵临城下,如果俞帆把俞承恩留下,才真的是残忍了,现在俞承恩虽因此失德,肯定罢黜,但性命应该无妨。 因此俞帆的话音刚落,俞子题就立刻吐了一口气,连忙接口说:“家主说的很对,事不宜迟,大哥和家眷先撤,时间不多了” “那七叔就去先办着这事。”俞帆望着窗外的大雨,也希望这事就这样和平解决了,就说着:“我们立刻随后组织迁移” “是” 俞子题扶着沉默的俞承恩,只觉得他手心里全是汗,又冰凉着,近了看到,这位一直压着自己的兄长,这时面无人色,老了十岁的样子,心里一叹:“快给大哥披上油衣,我们这就撤” 说着,看看风雨如晦的天色,也披了油衣,急步消失在雨幕中。 见着一行人出去,俞帆似笑非笑,顶上云气滚滚而集中,几呈龙虎之相,良久,才说着:“我们也动身罢,叶青,未必让我们平安渡过此夜” 第七百零三章 空城 深夜,雨声雷鸣带着风,漆黑一片。 郡城东码头的水面上再度出现漩涡,星点隧道打开,冲出三千骑,前面的两千骑笼罩着一层赤色辉光,这是纯道兵的军气,凝若实质,就连雨水都不能浸入这支军队。 后续千骑,马蹄踏在码头带腥气的积水上,长风破浪一样,在两面排开白色的水线。 万人步卒迎接,他们可没有水路的待遇,是先行而来。 “立刻去城门!”三千骑兵一出码头,就毫不停留向东城门冲去,浸油火把在黑色的雨幕里绽放辉光。 见此,就有五支道术火把在城头逆旋再顺旋,吱呀响声在深夜里清晰……值夜的城门官直接打开了城门。 “这么乖觉……”洪舟嘀咕着,惋惜又没有扔雷破城的机会。 纪才竹失笑,此人数年来,也有薄薄的练气二层的道行,这时谨慎以神识连通确定,转首对叶青说:“主公,这是我们的人联系过的暗子,郡城已漏的筛子一样,随便哪个城门我们都能进去……当然,为谨慎起见,还请主公派人查看,以免中了陷阱。” 守门的是个队正,这时叫过来,忙赔笑行礼:“见过大都督!” 叶青在门口站住了,略一沉吟,说着:“我记得你名字,你是高孟,是队正是吧,记一功!” 高孟不由欢喜,赶着说:“这样大雨,大都督要不要我跟着领路?” “你跟上吧,这城有我的人守就是了!”叶青一笑说着,就看见了高孟的欢喜神色,连忙在前领路——这正是带冇路党了。 这时雨虽略小了点,天色晦得一团漆黑,神识扫遍城中,见着城里的人气缩水一半,宛如一座空城。 不过深夜沉睡,正是人气蛰伏之时,叶青有些皱眉,但知道正常,就策引骑兵冲入城门,适时放缓速度,马蹄声哒哒在青石街道上清脆响起,淹没在哗哗的雨瀑声里,都没有惊扰多少梦中人。 可以想见,明日晨起时发现城头旗帜一夜变幻,不知多少市民会诧异……又或不诧异也未可知。 渐至郡府时,投靠的队正高孟犹在介绍情况:“郡守……哦,俞承恩只带走了亲兵,在职一些官吏,和一些精锐,郡卫队都嫌弃的不要……奇怪的是,有些俞家的私兵都被拆分了,部分护着俞承恩先离开,还有部分归入城西一支骑军……下雨天,又是夜里看不清楚人数,但动静不小……” 叶青目光一闪,有些趣味:“看来,俞帆回来了……他还带走了城中不少工匠、织女、及随迁的家眷对吧?” “这……属下只听一些同僚的家眷被带走,余的不是很清楚。”这个队正高孟很是纳闷,当兵吃皇粮……哦,现在是天粮,谁没事会去打听那些低贱的匠户去向呢? “本郡是织造和酒业最富盛名,冇价值各居一半……”叶青说了句,就停下来,郡府已经在望。 威严的石狮依旧耸立在府门口,目光冰冷注视深夜来客,两扇朱门敞开着,里面的院落空空一片,任由雨水哗啦啦冲刷着,透着冷清。 两个低品官吏在内徘徊已久,听见外面响动,立刻跑出来,手捧着几本簿册,脸上堆着笑:“少都督,您终于来了,府里已经给您备好了热汤,房间收拾过,您要休息不?” 簿册都是些户口、田簿、财计、粮册……明显可看出是新近临时誊抄,虽非原本,难得这些天里有心做出来,不必说这几个也是暗中投靠了。 “做的不错,休息不必……” 叶青打量两眼,看到财计和粮册上都是清空,虽不出意外,眸子里一片冷光……要我带一郡百姓去喝西北风么? 相比之下,朝廷篆刻的郡守印玺被带走,倒无所谓的事情,但人口财物粮食的洗劫一空绝对不可忍,这时自不会善罢甘休,收起册子:“我只问你们,俞帆走多久了?” 知道是俞帆做主了……二吏相视一眼,都感觉自己卧底价值大大缩水,对上叶青双目,也不敢拿油滑伎俩弄虚提价:“最晚队伍是走了一个时辰,往北面去,雨夜行军不易,或不到三十里。” 江晨也领步卒随后进城,听了不由说:“敌人殿后肯定是骑兵,这时或加速行近北面的班安县,就是俞帆的新基地了。” “新基地?恐怕还是跳板居多,俞帆很有些心思啊……” 时间紧迫,叶青不下马,回首就看着在郡府前广冇场上列阵军队。 雨天没有烟尘杂气,单纯雨幕有利水脉真人神识开阔……当然利于五德灵池,所以这次没再带上惊雨恨云和金玉阁,作水府体系的郡掌水使,参与人间内战不合适。 同样不合适内战的还有叶火雷,上交后作为十年大运利益的对等责任,自己必须遵守叶火雷使用的相关规则。 这时雨幕中神识遍扫,就清晰数出总数一万三千二百人,三千骑兵,一万步弓手,没有带着辎重。 只有自家军队,和一些核心同盟,经过这事,终分辨出了队伍,这精锐可靠,而人数不多——盖因这次是已经接近造反了,朝廷龙气三百年,在地方不知积累了多少影响力,纵在应州这样山高皇帝远的边州也是可观,故加入的人不多,联盟缩水了十倍。 这日后自然要分出待遇,甚至清算。 当然,这或者是好事,人越多越杂,积累的变数就越多,谁说不清楚会闹出什么问题来。 现在第一战务求压缩变数,只贵精,不贵多,还有几支盟友都已经征发,但要求通过水路赶上……通过水路是方便掌控他们的出入动向,要求后续就是初战后局面稳固下来,不用担心他们临阵倒戈的影响,才可从容集众抗拒朝廷的后续政治影响。 当身而天庭直管的机构,还留有一个后手,这时根本不多说,立刻命令着:“留下一千人留守郡城,主力追击俞帆,由骑军和一级术师团先行。” “是!” 马蹄声轰然出了西城,在上百个术师加持下骤就提升速度,在旷野上奔驰而去,雨水中回望,西城门楼上,蔡朝黄龙旗并没有扯下去,但少都督府的青蛟旗正缓缓升起。 一种青意在这片大地上隐隐生出,叶青感觉到亲切脉动,笑了起来。 终于走出了这一步,新生的青木蛟气有此就能徐徐增长,不再是浮萍,也不再虚耗! 芊芊此时也率着术师团在队伍中间,她的青脉灵池清楚感应到了,想了想就传音问:“夫君果真只是去追人口粮食?” “哦,你倒说说。”叶青对她扬了扬手,示意她近前。 芊芊策马过来队首,随手布下隔音法罩,接过夫君递的册子翻看了下,眨了眨眼睛:“我猜是,也不是……追人口粮食是明面,郡府里都是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现在就被俞家席卷带走,连常平仓里的救济粮都不剩一粒,留下个烂摊子,俞家是打的好主意,但我家岂会吃这闷亏?” 叶青很是坦荡说:“不错,人走可以,给我净身出户,工匠、织女、财物、粮食……统统截留,一分都别想带走!” 芊芊轻笑,眸子一转,说:“还有暗面,怕是要尽量消除朝廷在本郡的影响,旧秩序摔的越重,新秩序崛起越稳,旧木不朽尽,新芽难出头,此自然之理,不是么?” 这说的赤裸裸,侧后的核心将领,包括周风、周铃兄妹俩和张方彪几个骑将,都“唰”将目光转过来,见叶青沉默一会,点点头:“杀是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就算事实上掌控一郡,甚至一州,名义上,还是大蔡朝的天下,这是底线,断不可动。” 这点是前世的经验,可以实际控制郡州,甚至自建体制,但是名义上必须服从蔡朝,不能降下蔡朝的龙旗。 前世俞帆杀总督受到些反噬,但是不算致命,而公然宣布造反自立的诸侯,都没有好下场。 叶青没有这样大智慧,可洞察天庭和朝廷的红线,但是经过历史,那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确实有折辱俞承恩以示威的心思,要能撞上秦烈,可杀之,秦烈不在保护名单内……先折断总督的枝叶,使得彼消我涨,就可一举斩其老根。” “夫君,没提俞帆?” “能消灭之最好,但俞帆是很能跑,最重要一点……俞帆不是总督的爪牙,他是狼,在草原上野了一圈回来,想必更会清楚,弱的猎物更好下手。” 叶青眯着眼,自己大破阴兵之后海阔天空,无论道业还是体制,都足和州城打擂台,远非俞帆可比。 “但强弱之势终究要打出来,俞帆和我为敌久了能看出来,秦烈却未必有这眼光,你们看俞帆故意往班安县去,说走是走了,又走的不干脆,不符合他的风格,很有意思啊。” 周风听得一怔,有些难以置信:“他在算计主公和总督,目的是让我们和州府火拼?” “这是俞帆的算盘之一,必要时还会亲自上场削弱我们中间强势一方,我看出他要改投天庭的意思,但他起步比我慢了两拍,现在我和严慎元两方面夹缝间的尴尬处境中,能走的路不多。” “下土历史中,刘备促成了曹孙两家火拼,战略用意也是如此……” 第七百零四章 会战(上) 黑水洋! 听主公说这话,貂蝉蹙眉,有些不认同:“此人固是枭雄,眼睛却只盯州侯,没有大义之愿,岂能与应王……呃,我是说……” “哦?蝉儿知我什么大愿?”叶青知道夜色中是她,随口问着。 “不知,但能看出来主公的行事……和别的诸侯很不一样,胆魄是志向大愿支撑起来。”貂蝉很认真说,心里补充一句私人的判断——因您不是小郡诸侯,是逆天改命、席卷天下、注定要三兴大汉的应王! 众将没有她那种来自下土的视角,但自平日军中相处的点滴,都是点头认同:“放眼整个应州,没有哪家和主公一样,俞帆秦烈都没主公这种胆气。” 叶青知道军中佩服胆气,失笑:“不必说这样委婉,不就是顺应大势么,只是许多人看不见,抓不住。” 这和英雄无关,只在于前世证明了路线和底线罢了。 某乱世争夺天下,在乎列强,没有列强支持的诸侯,甚至没有参与资格。 而在天庭统治的世界,这比列强强何止百倍? 说穿了,不就是既要乱世英豪辈出,又要服从抵抗外域的统一战线么? 这统一战线,就是大蔡的名分! 不懂这点都灰灰了。 “我们行事,有着连锁反应,不知有多少未来诸侯正注目此战,我让这些同僚提提气……男人的心可都是助长出来,我能催化北地大势演进,加快北地势力崛起,助成抗击邪魔,这就是响应天庭的大局,说不定还会有些天功……前提是要胜利,战败下场就不用说了。” “报——北面发现两千骑军,正在接通传讯……” “敌人?” “……是郡西一些家君,以班安县郡望李云镇为首,说是尽起家中马队,响应盟约。” 随军参赞纪才竹听了皱眉,他不相信大义,只相信利益,迟疑了片刻,骑马转回身来,对着叶青说着:“主公,这批人出现的时间很是诡异,就在节骨眼上,怕是有些不可靠。” “确实不牢靠,但以骑兵快速,这样短时间能聚集到此也是有些准备,见见无妨……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是!” 只见停了,就有人片刻禀告:“李云镇求见主公。” 叶青看了一眼,说着:“叫他进来!” 亲兵答应着出去,片刻之间,就见一个青年,李云镇一进来,就干脆利落的行礼:“见过都督!” “哦,是你来了!”李云镇行过礼,叶青起身扶一把,笑谓左右:“有些人认识,有些人还不熟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李云镇,是班安县郡望!” 李云镇忙一一见礼,笑着:“我在下土时,就与都督联盟,听到都督奉天庭之命来驱逐邪魔,就连忙来听令,有失远迎,还请都督鉴谅!” 叶青笑着:“能来,就是自己人嘛!” 这话说得众人都笑了,气氛就松弛了下来,叶冇青又说着:“不过,你既来了,就必须听从军令!丑话说前头,要是有阵前倒戈背叛,我立亲手杀之,战后必夷其族……” 李云镇并不意外,听了一欠身,说:“这个自然,还请都督吩咐!” 叶青看着李云镇,缓缓说:“那你们且听我的部署。” 说着扫视一眼众人,不言声拔出剑来,指点着说:“现在是雨夜,看不清楚,这是糊涂仗,但是糊涂仗打完了,打胜了,比聪明仗还有效。” 说着,赤霄剑一剑横挥,剑光一闪,划破雨幕,击在不远处山石上,直接削进了山石。 一时间没有反应,众人面面相觑,讪笑着,突听到簌簌响动,山石裂开,土石滚滚而落。 一剑削石,可怖可惧。 众人见了这情况,都是面如土色,骤回想起黎明之战……这少都督的实力越来越高深莫测了。 叶青满意点点头,说出了真正的命令:“无论遇到谁,凡持械在前,都是敌人,统统将其打败,若能遇到俞帆秦烈,直接可斩杀之。” “要是逃跑,就让他逃,我要的就是这一战的胜利……这是一个象征。” 原来如此……参与的家君都是应声,心中的顾虑散去,这是个简单明确任务,里面隐含的政治含义也非常明确。 雨水中,大军继续前进,片刻行了三十里,芊芊回首,看向那块山石。 “……夫君新晋真人,手段越来越多了……”这少女真人眨了眨眼,对着叶青说:“山石根本不是剑光所毁,是成长撑裂……这有点金脉、土脉、木脉的合成感觉,是什么新法术?” “我自创的,没想好什么名字……可惜终是取巧,不是真正实力,否则一剑横扫,还管总督不总督,直接杀上州城做应侯去……” “噗……我相信夫君,会有这么一天……”声音落在雨水中,随着南风开去。 向北六十里,已在班安县境内,同样雨幕中有一支骑队正北行着,这些骑士披着南朝军衣,坐骑都是草原良驹,一个个面目风霜,更带着草原寒风侵染气质,行军看似散漫而内含规矩,有一种狼群的味道。 此时已近子时,阴着天,俞帆只觉冷雨浸透骨髓,半晌才定过神来,对着左右说着:“班安县频临草原,可守可退,整个草原南境被我们清扫的顺服,这就是我们大后方,立于不败。” “我和叶青是死敌,这是众所周知,是现在是总督立的榜样和旗帜,州府出于战略和脸面上都不得不救,已得到秦烈率五万州军水路赶来的消息,傍晚时已在烟洲郡上岸,距离班安县又比较近,很快就会赶到。” “而我撤到这里,首先是地利上不败,其次引州军参与,胜机就有二种,具体视战局而定。” “说实话,叶青获胜的赢面更大。” “但是此战,根本不在于胜负,甚至败了都更佳,我们就借机向总督要南沧郡外的新地盘,谅总督也不能不给。” “叶青辛苦才得一郡,而我借机就能拿到一郡。” “否则的话,我们就举族撤出应州,到西面的明州……当那是最后退路选择,但有没有这选择,意义截然不同。” “而秦烈军队大半不是自己,仅有一点千人的核心私兵,又没有郡望产业的经济支撑,到哪里都没的选择,只能给总督当先锋,战后无论胜负,都不可能有一郡给他,或有一二个县当屏障就是极限了。” 这对情况分析的透彻,众人听得都是沉默,暗暗叹服一一这才是俞家,需要的家主! 俞帆又一笑:“当然有我们扶弱制强,秦烈还有可能获胜,但这样就是和叶青鱼死网破,损失必非常惨重,这又何必呢?” “总督丧失精锐,短期内没有精力组织第二次镇冇压,有着叶青开了个好头,我们下面就可借机不服从州城的调令……” “主公英明!” 俞帆摆摆手:“说这话还早,我来的匆忙,算计能否成功关键在于时间掌控,能否让他们两方面撞击起来……” “报——秦将军已至青林县,两个时辰内就会赶到班安县!” “南方县境传讯发现敌踪,是五千骑兵……有两千赤甲气息!” 两千,又扩建了么……俞帆目光一闪,有些忌惮:“追击速度比预想的快许多,他的术师团必冇带来加持了,多久会追上?” “预计……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就差这么点时间么? 俞帆仰首看了看,雨幕中黑暗一片,雷电纵横,透露着曙光。 “也好,许久没见,我想看看新封的青谨真人,又是何等风采……传令,全军备战。” 随着这一声令下,此行殿后的一万五千骑兵,都变阵,广元门新增派的五十个术师,及草原上吸纳的近百术师也一点点扩散开去,成狼群的节点。 “当然不能忘记退路,我们尽量赶到县城脚下,会会青谨真人的新骑军……” 雨噼啪而下,没有过多久,雨中三枝火箭射上了天空。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一齐看去,很快,就看到巡骑急急奔回,来到俞帆的面前禀报道:“叶青来了,人数有五千以上。” 俞帆脸一沉,命令:“军队停止行军,列出大阵!” 很快号角声起,又竖起了大旗,骑兵纷纷集冇合,阵前排列,准备作战,人人都是神情严肃。 俞帆站在车台上,就着雨远远看去,只见地平线上,一队军队而来,一色都是骑兵,军容严整。 俞帆估算了下,人数的确有五千左右。 在大军前,是一队哨探,呼啸而来,和俞帆军哨探相互纠缠,各有损失,又各看见了虚实,退了下去。 很快,大部滚滚而来,旌旗一片,慢慢集中在二里处,两军只相隔了千米左右。 俞帆神情平静,仔细看去,见着前面二千骑兵肃然列阵,都穿着赤甲,军纪森严,整个军阵没有一丝的喧哗 俞帆心中热血沸腾,心下狠狠说着:“来吧,叶青,我早就等着你!“ 大军当前,俞帆大笑了一阵,身带了数十个骑兵,赶到了两军中间的距离,就远远停了下来。 俞帆又奔了几步,对着大叫:“叶青,我按约撤出郡城,你还率军追来,欺人太甚!”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叶青回应:“你要是只率人离开,我岂会拦截,你却运走粮食,劫去郡库,实是可恶。限你即刻退出交出粮草和工匠,就可饶你不死!” 这战场风格,果还是没变过…… 俞帆仰首大笑:“荒谬,就算你以天庭的军管权节制南沧郡,但是这粮草工匠,还是大蔡朝所有,我押解前去州府名正言顺,怎么就算你叶家?州军即将赶至,少都督适可而止,就此退去,都不难堪。” 纪才竹回首,打量后面家君的脸色,暗中对叶青说着:“主公,万不能退!” 叶青点首,再不理论,直接大笑:“天庭授权,难道州府就可违抗,既是这样,那就一战见风晓!” “战就战!”俞帆看了看时间,知道拖延战术只能到此了,有点遗憾,但却并不迟疑,回到阵中。 “轰轰轰!”两面战鼓敲响,杀气弥漫而出。 两支骑兵杀出,蹄声密集,泥水飞溅,大地都在铁蹄的击打下震动,只是一分钟上下,就猛的对撞。 “道术!”几乎瞬间,二支先锋都笼罩一层道术的光辉 “杀!”瞬间而撞,一将披着重甲,持着方天画戟,率先而入,数个胡骑,呐喊着一声,向着冲刺! 寒光一闪。 下一刻,残肢碎肉四散,五个胡骑跌了出去。 这一幕,顿时使众人变色,叶青大是得意,笑看左右:“怎么,这樊容的武艺,可值我派军三千,取回1日主许定玉尸骨? 连着江晨看到这一幕,都有着震慑:“主公,这使我想起了下土的吕布,有着三四成相似了。” 说话之间,樊容人马合一,方天画戟挥舞,杀气膨胀,以他自身中心方圆五尺的范围里,又有数个头颅飞出,尸身还在马匹,脖子喷泉一样射冇出血泉,染在了他的身上。 “杀啊!”有此猛将,赤骑士气大震,跟随冲阵,所到之处,胡骑纷纷跌地,甚至这次并不杀人,只伤着,敌骑就甩了出去,又被身后的马匹践踏而下。 “休得猖狂!”这时,一个敌将大喝,急奔而来,只见寒光一闪,这将手疾眼快,闪电一让,交叉而过。 这将又奔了几步,才惊觉右侧空空,却是瞬间将右臂切断,痛苦涌上心,向右翻滚入地,发出了非人的惨叫,接着又被自己马匹践踏上去。 风扫过树叶一样,俞帆看到一个个己方骑兵惨叫着掉下马来,或当场被斩杀,不由脸色大变。 “此将如此勇武,怎又落到叶青手中?” 正寻着,突听“轰轰轰”战鼓,长长的鼓声余音尚未消失,雨中出现了大批军队,这军队迅速赶来,呐喊着:“讨冇伐叛逆!” “报,二万州军赶到,冲击我军后阵!”有亲兵报告,这却是秦烈对叶青恨之已久,根本就不喊话,直接主力绕后攻击。 又见着有着术师高喊:“叶青谋反,朝廷必将围剿,汝等世家立刻脱离,既往不咎,否则以谋逆处之!” 听了这话,阵内一阵骚冇乱,在场的家君,都是核心,都不敢脱离,知道既往不咎都是笑话,绑在叶家战车上那么久,迟早会被总督清算。 但还真有两家熬不住,只见战阵一乱,就有数百骑临阵反戈,顿时混乱成一团,见此俞帆大笑:“击破此贼,就在此时!” 要能杀得叶青,以前的一切谋算,都可以推翻了重来。 只是话才落下,突见一道剑光自阵中闪过,靠着最近的十几骑,连惨呼都来不及,已拦腰两段! 叶青策马而出,大笑不止,剑光再闪,杀入乱军中,只见着雷霆一闪,倒映着满满的杀意:“天子之剑!” 两个家君才策着自己队伍反戈,雨水打下,闪电划过,就着这一丝亮光,看见一点金黄扫过。 “不!”没有来得及反应,也没有来得及反抗,剑光所至,两个家君连着三十个骑兵,都应声斩杀。 “万胜!”见着主公这样神威,以叶家骑为主体骑兵,顿时呐喊,稳住了局面,向着余下的叛徒杀了上去。 雨水打下,李云镇只觉得汗水和着雨水而下,心里一阵阵寒意,就在这时,才清晰明了,伟力归于个人的恐怖。 几乎同时,又有战鼓响起,雨水中,一支持着“叶”的大旗的军队,又踏入了战场——却是叶家主力到了。( 第七百零五章 会战(下) 步弓由江晨率领,一队队沉稳战士手握六米长长枪,目光沉稳,大步踏上前,军旗上,军气在迅速凝聚着。 雨夜中,枪林整齐上前,带着无坚不催的意志。 “弓手准备!”军中校尉声嘶力竭喊叫声,通过术法,传遍了全军。 “啪!”弯弓 “射!”数以千计的箭自头顶飞过去,直落在敌人阵中,顿时一片敌兵倒下。 “再射!”校尉喝令声继续,三波过后,州兵后阵就一片混乱。 江晨传令:“术法加持,以纸为甲!” 校尉此起彼落喝令:“术法加持,以纸为甲!” “轰”一道道符箓和法术都加持到他们身上,整个前三排枪兵都浮出了隐隐的盔甲。 “术法加持,枪气同铭!” 校尉此起彼落喝令:“术法加持,以纸为甲!” 星光点点在前三排的长枪枪尖上出现,闪动锐利的寒光,刺猬的森林一样向前波浪推动。 “万胜!”叶家军自围剿匪徒建立,到现在转战地上和下土,战无不胜,特别是前一阵击败了四十万阴兵,这时呐喊着踏步上前:“前进!” 鼓点声响起,所有人都挺的笔直,当他们高喊“万胜”时,他们的确相信自己是天下最强的军队,没有人可以阻挡前进的脚步。 一股斗志和杀气冲天而起,这股军气秦烈虽不能直接看见,却见之变色,这是将军的本能。 只见前面黑压压的枪林逼来,秦烈收拢心神定目看去,大军己在缓缓推进,汇集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万胜”,面对这呼啸,自己勉强列阵的后军,就一阵阵剧烈的震动。 “要是我军本阵在就好了。”秦烈盯着着,退不可退,前面还在和叶青纠缠,一旦退去,就是一溃千里的下场。 为今之计,只有冲开步阵,这样还有机会。 秦烈皱眉,回首点了元山真人的名字:“请真人汇集术师出手!” “是!”元山真人颔首:“主公放心,敌人除了这枪阵,也并无别的法阵,都是步兵进袭,谁都一样。” 话是这样说,但在他的眼里,一道赤色军气,横贯而上,直冲天际,足足有三十丈。 “军气凝聚冲出,赤色如柱,我这一生只在几支军队上看过,这叶青建军不过几年,当真深不可测!” “大劫来临,天下人才层出不穷,各有气数,可我们也不差!”元山真人振奋一呼:“加持!” 此战配给的广元门术师数有上百,当下一片流光应声落下,州军步兵获得加持,州军士气顿时大振,友军势大的情形,就连俞帆骑军感染振奋,生生顶住了赤甲的冲击而没有崩溃。 “杀!”战鼓声响起,枪兵层层推进,两军已经面对面,下一刻,将长枪刺了出去:“杀!” 枪尖寒光所处,对阵的州兵纸冇一样被刺穿。 仅仅一刺,州军就现出一阵剧烈的乱动,秦烈才要下达命令,又听着喝令:“杀!” “啊,啊!啊……” 齐射后,前面数百人都被刺穿,鲜血飞溅,面对滚滚而来的长枪,州军终于撑不住,尖声大叫。 秦烈回醒过来,大喝:“不得后退,违令者死……” 亲卫急出,砍翻溃兵,虽不是原本军队,但有一千核心,现在很多都变成基层的军官,久居战阵,在他们喝令下,又顶了上去。 “士气者,一鼓二平三泄,他们不是我们对手!”见此,叶青大笑,本队一万步弓手加入战场后,枪林徐进,箭矢如雨,更有曹白静率领术师团压制战场,胜利已经在握。 稍有余隙判断了一下局面,一笑发令:“骑军紧随,准备向俞帆军冲锋!” “遵命!” “芊真人,你率后队三千骑和所有术师,去压制州军术师团!”叶青的第二个命令,是削弱骑军的力量。 “那……你呢?” 叶青放下面甲,声音在冰冷钢质孔洞下透出,带着一分从容:“我只带亲兵赤甲,会同樊容的赤甲,去击杀俞帆!” “要小心。” 芊芊不再多言,率领术师团,投入了战场,让术师力量的平衡再度向叶家军这面倾斜。 术师团的战场控制优势,让州军陷入泥沼一样,寸步难行。 只见军阵突洞开,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冲了出来。 敌我将士人人看见,对这支骑兵的突然出现,谁也没有心理准备,不禁就是一片哗然。 “主公来了。”樊容愕然回首而望,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传令,立刻向主公汇集!” 樊容的应对迅速,可是叶青的突击,比他还要迅速,就和一道闪电一样冲入,泥水在马蹄飞溅,只是几分钟,就狠狠撞了上去。 “杀!”敌人四条长矛一齐刺过来,叶青剑光一闪,瞬间,四骑跌了出去,见此,樊容心中大定,取下大弓。 “噗,噗,噗!” “噗,噗,噗!” 连放六箭,箭无虚发,射倒冲在最前的六个敌骑,给主公扫清道路,接着,见箭壶已空,他再持着方天画戟,呐喊一声,催马迎上前去,而赤甲紧紧护卫在他的身侧。 这短短不足一里的路上,樊容不知突破了多少重围,斩杀多少敌人,而到最后,两支军队汇集到一起,重新形成了汹涌的铁流。 “樊容,还可战否?”叶青厉声说着,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对面。 “愿为主公效死!”樊容大声说着,说罢他一马当前,挺戟猛冲过去,望着此将在前面拼杀的背影,叶青有一种难言的激动。 这样的大将,指挥才能不及江晨,但却是一等一的战将。 “杀罢!”叶青跟了上去,与他并肩,而二千赤甲,这时甩脱了普通骑兵累赘,冲击速度快了三成,宛是金红色的洪流,在黑暗中急速穿行而来。 “主公,这是个机会!”几个亲将振奋问。 俞帆和叶青远远对视一眼,心中蓦升起深寒……他要一举击杀我! 几乎难以置信,又看了紧随叶青身侧的樊容,危险的天生直觉,以及跑跑的专业性,让俞帆一下调转马头:“我们绕着侧击!” “呃,绕着侧击?” “撤开第一线,按照预案,让州军去和叶青这疯子拼消耗。” “明白!” 俞帆很是小心着叶青,撤开第一线,叶青精锐对拼消耗的机会让给了秦烈,但还在侧翼袭击,不遗余力削减叶青…… “跑得真滑……”叶青几次追击,由于对方同样是骑兵,效果不大。 而在这时,秦烈几乎一口鲜血要喷出:“混蛋!” “没有叶火雷,没有大阵,就拼纯粹战力,我又有何惧?” 这场鏖战越发混乱激烈起来,但放眼整座战场,几方都明显看出此战与邪魔作战的迥异。 首先三方都是轻兵急袭,没带法术性的辎重车阵,只有粮草和物资,就没有出现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和黄龙大阵对轰的场面。 甚至不局限此役野战的原因,三方的首脑都清楚,天庭严令制约的不仅仅叶火雷,大阵上升到灵物级别的重火力,因倾覆势变极快,无法控制,动辄几万几万的士卒殃及战死,元气相互内耗太快而受限制。 统一战线下并不容许元气折损太多,内战的种种局限很大。 但也让每一场战争都变得极快速,最能见得真冇实实力——真正对外域激烈战起来,谁会有叶青那样充分准备的针对性? 所以没了大阵的相互对峙压制,又见得如元山真人的高端战力,在战场上大出风采。 此时仅有术师团提供基本加持和法术,叶家术师团总数三百人,是以各小仙门加入的术师为主,在芊芊和曹白静等真人率领下,同时抵住州军和俞家的术师团的总和。 叶青在骑军所向披靡不说,貂蝉在术师团交战间,作双灵池真人也是同阶无人可挡。 “要去击杀俞帆或者秦烈么?”貂蝉看到俞帆和秦烈都处在重兵保护下,不由跃跃欲试。 “不了,这糊涂仗,快打完了。”叶青说着,果然,眼见损失越来越大,州军方面,突传出了收兵号角声,见此,又点点头,心想:“秦烈果然有些将材,可惜时势不在此人身上。” 骑兵中,俞帆也有些遗憾,又缓缓点首:“秦烈此人可惜不能由我所用。” 随后就传令整阵。 “停步,整队,救治伤员。” 一时间,整个战场陷入了奇怪的气氛中,三支队伍都在整队,向着自己的队伍靠拢着。 接着,三支队伍有默契的开始收拾着伤兵,而俞家军丢下了大批辎重,其数大概是一半,开始徐徐撤退。 这时渐渐黎明,芊芊就很奇怪:“这算什么仗?” “说了,这是糊涂仗,但是又不能不打,此战后,南沧郡,就正式属于我了。”叶青重重吐了一口气。 这仗自己方面都阵亡千数,州军和俞军损失更大,在理论上这血是白流了,但是实际政治上必须有这仗。 “那俞帆怎么才丢下一半辎重?” “无法歼灭他的情况下,这是合理的情况,再少我要继续追击,再多他要激烈反抗。”叶青感慨一声,挥手:“把辎重拉起来,我们回去吧!” “这南沧郡,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第七百零六章 礼送出境 叶青站在一处石块上默默出神,远处就是班安县。 此时深秋渐至,他穿着一身石青宽袍,没有戴冠,一动不动,凝望着天空 纪才竹就站在叶青身后,若有所思,不过一转眼,就看见吕尚静而来,连忙说着:“主公,吕先生来了。” “唔。”叶青点点头,返身下来,不远处就有石墩,坐了,说:“吕先生,你远来,不要行礼了,郡城情况怎么样?” “匆忙视查了下”吕尚静行了常见礼,起身说着:“虽不至于欢迎,但是大体上还安稳,我才过来见主公——有些大事,要主公一言而决” 叶青怔了一下,笑说:“我知道,首先是名号罢?” 吕尚静瞥了纪才竹一眼,说:“主公英明,的确,第一件事,就是名号。 叶青抚着膝,起身踱了几步,说:“这个我早有定案,明天就是初一,天庭功赏的时间即将来临。” “我能占此郡,实是依天庭名义,其实俞承恩把郡守印信带走,反是好事,这是大蔡朝的印信,我接不得。” “少都督治一县还可,一郡就名分不足,我存了大功,就为了此事,明日,就请求天庭赐下都督的名号。” “大善,建立军镇,都督之,兼管民政,有此名分,实是恰到好处。”纪才竹不由鼓掌称赞。 叶青目光炯炯望着外面,笑着:“都督府文有主薄,参赞、司库,将校有押衙、虞侯、指挥使,编制就大了。” “有着此制,才能节制诸县。” 两人都没有应声,一时间沉寂下来,叶青的脸在晦暗面,看不出颜色。 此时,天下间不知多少人期待,又基本清扫这轮阴兵,一时间战功极多、又或损失极大,都做好准备迎接功赏来滋长弥补听说有对逃跑的重罚,更让犯了过失的世家小心翼翼,希望功能抵过。 总归这种大气氛下,九州各地内战军事活动几乎刚起,就被掐断,让人不得不佩服天庭的时机控制能力。 秦烈撤到烟洲郡后驻扎当地,他手里握着一万七千州兵,就保持着能在两个时辰内投放兵力的距离,不怕叶青弄出事,也准备着迎接功赏。 俞帆在班安县城里休整族人,调配资源,重编队伍,他原是准备待到功赏后再撤走,但为敌多年打出了默契,不用多说也明白了叶青举动的意思。 “再不走,就得被赶着跑了,问题是天庭赏赐都要下来了,不好好接着天功消化赏赐,用得着死缠我么……还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又是哪里生造的典故?” “根本不押韵么,亏你还是榜眼” 俞帆很愤懑憋屈,却也很快消化了情绪,军心稍定后,就下达了撤退的命 “主公,这是否有点仓促?”俞子题感觉连夜奔波,又调配家中产业资源,族人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天。 “……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今天就撤……体力弱的族人坐车上。”俞帆宽容说,想起抛弃了一半辎重车,车子不太够,补充一句:“除几个大匠与家眷,别的普通匠户都赶下来,给我步行……” 秋天晴日的阳光照射在城外田野、草甸上,晶莹露珠飞快蒸发,城里一阵混杂喧嚣,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渐渐形成队伍,挤出了西城门。 先是俞家嫡系卫队列阵在前开道,而后中军万余自郡城带走的边军,专门保护有千辆牛车,车辙深深的是还保留一半郡府财物粮草,车辙浅的都载有俞家亲族、士卒家眷。 匠户们无此待遇,男女老少,携家带口人头攒动,都跟随在辎重车队后面,在殿后一万八千军的监视下,沉默向西北而去…… 同样沉默还有另一支少都督府旗帜的大军,早就列阵在城西郊外,此时并不移动,只冷冷监视着俞帆军撤离城池。 两军相互交错时,每个士卒都握紧了弓刀,眼睛瞪着看,气机剑拔弩张。 前几日混战一场,死伤不少,气氛说不上友好,但没人失控擅起挑衅,可见两边体制虽异,掌控力度上都是牢固,足以贯彻主帅的意志。 江晨骑马在阵前,没有立在帅旗下,让许多俞家术师皱眉:“叶青还没走 一支赤甲的骑兵自步卒阵后绕出,帅旗缓缓移动,从容不迫跟上了俞家队伍,为首的青年,不是叶青还是谁? “简直阴魂不散”俞帆咒骂了一句,随即下令全军保持有序撤退,不给叶青任何机会。 叶青骑在马上,却不关注敌人的紧张,只注视脚步踉跄的工匠、织女。 混乱、无助、茫然的人潮……羊群一样被骑兵驱赶着,内中透露出命运消沉,让叶青深深体会着,许久没有说话。 这时代的人道程度是农业社会的高峰期,产业已很详细,各种行会都自有民间组织,托科举的福,使得文字广泛普及,因而学徒工容易招收培养,往上到正工、匠师、大匠…… 个别优秀到受朝廷封赐,成为州侯座上宾,不过终究个例,整体上各行工匠虽不至贱籍,也并不受重视,这是时风。 不必叶青开口说话,一望见少都督府的旗帜,就有许多匠户们瞩目过来……南廉山对匠户的待遇,在场属他们最清楚,此时许多人后悔当初没有接受少都督府的挖角,谁能想到旱涝保收的郡府会倒,甚至迫得背井离乡呢? 都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到此时已无话可说。 一些匠师彼此相视,神色苦笑,迅速收回目光,暗流在队伍中涌动……没出郡,还有一点希望可以寄托。 在中军,俞帆专心观察叶青的动静,尚未觉察到这些不起眼的匠人,只是告诫着一些新部下:“待会防备点,叶青的确算个英雄人物,却毫无廉耻,说翻脸就翻脸……” 所幸新部下都是草原奴隶出身,见惯了胡人无信义,出于这种眼光,将南朝的英雄视为同样货色……说起来,主公也,咳…… “叶青蠢贼岂配与主公并称?” 少寒子在旁边插言吹捧着,肥大身子将良驹都压得不堪重负,这滑稽模样和目无章法的插言,让前面广元门特遣追随的长信子皱眉……这种败类,太丢应州仙门的脸了。 俞帆眼中也闪一丝不悦,似笑非笑:“叶青是蠢贼,屡次挫在他手的我又算什么?” “呃”少寒子心里大叫晦气,这新主公分明一肚子憋气,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 不远处,二千赤甲骑中传出低笑声,不少老兵耳力极佳,听的真切。 “少寒子附庸李家十年,转眼就把李家给卖了,难怪李云镇被逼着跑出来追随主公……” “混在一起的家伙,都差不多,拖后腿的猪队友……” “好歹是袍泽了,别说这么明白……”已经是队正,并且治好了耳聋,又娶了妻子的姚小虎,一下子成熟起来,笑着打断部下的私论,虽讲武堂有文化培训丨但这些盟友是主公和家中高层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总体气氛上,老兵防备之余还基本轻松,防备是针对敌方坚韧不拔的主帅,轻松是一次次对俞家胜利建立起来的自信。 “敌人是很强,是在进步,但我们每一次都比敌人更强,进步更快……” 纪才竹奉命跑在另一侧,数遍牛车和匠户数量,直到俞家的队伍尽数出了西城门,才回来对叶青禀告:“比郡城带出的辎重车数量稍多了些,当在班安县又搜刮了一批,匠户多了两成,连着家眷在内已有三千人,简直是一再试探我们的底线了……” 远一点,江晨上来问:“主公,要不要突袭,截下来?” “不必……南廉山现产业人力已有上万,我不缺这一点工匠,只是乱世里人力资源再生很慢,能多聚一点就是一点……放到以后持久战时,才见未雨绸缪的好处。” “再一个,刚打了场糊涂仗,敌人既乖觉离开,士卒其实也没多少战意,为帅者不可不体察士气的消长变化。” “我作南沧之主,定的规矩,自己就不要随意破坏,这能稳定人心。” 叶青淡淡的说着,骑在马上,目光望着前方,似在等着。 在茂密苍茫的树林间,一片水色出现在视野中,一个熟悉波动在传来:“多谢少都督恩义。” “故人之托,能帮则帮,但这是你和他的事了。” “明白,此是私仇,我自会处理……不会把少都督牵连进来。”这声音说着,消失不闻。 叶青估量着路程,就对江晨暗里命令:“你带骑兵跟上去,我们待会……记住,不急出手,趁乱截取部分就可……” “我只要人,不要财物粮草,累赘东西留给俞帆去招摇好了……或者胡人对这些更感兴趣?” 江晨凝思着,开口:“说起这个,据报魏国的精锐驱赶了阴兵,在大漠南境流连不去,三千术师组成的术师团,停留在木尔部,会不会有所异动……” 听了这话,叶青收敛了笑容,沉思良久,才说着:“这不是我们可以掌控,但朝廷北境十九州,上百郡,压力并不只在我们这小小一郡……还是下令,让青林县、班安县、山竹县都加强防备。” “主公要对各知县直接号令了?”纪才竹听了精神一振。 “实力和名分都已足够,形势到这一步,就顺水推舟了……” 第七百零七章 趁火打劫 两支军队,就这样各怀心思,向着西北面的那一片水光而去。 边境土地开发不足,没多少人烟建筑的参照,辽阔林野间看似近了其实还远,赤甲骑不紧不慢跟随俞家军后面,一副礼送出境的模样,直到靠近水色……原来是个湖畔。 由青林县的小高原向班安县这边地势落差,在此处天然地势凹陷,形成这座中等湖泊。 五十里湖面似镜,此时一阵风拂过湖面,水波皱纹反射着旭日,呈现粼粼的波光,一种玄意蕴藏在湖底。 在某种力量的助推下,水波皱纹正在风中逐渐扩大,渐渐浪花产生…… 叶青感应到湖中力量的流动,笑了起来:“到时了!” 俞家军 “过了金阳湖,溯一溪流五十里就到古道山口,叶家军不会追去草原……” 随军参赞戚良判断着,见俞子题一头雾水,就解释说:“我们已通过木尔部奴冇隶的暗报,知道宫卫军正在分兵的动向,具体到应州这边的路线,只有我家真正掌握,敢此时穿越草原……主公既说叶青性格似冒险而实谨慎,就不会这时撞进陷阱。” 俞帆点头表示认可这判断,微有所感的一动,余光瞥见湖水的波纹逐渐变大,就不由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 “轰!” 一声巨响,大湖中突涌出激流,高数米,晃眼淹没一大片湖岸,河堤侧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惨叫,就被浊流卷去,送了性命。 后徘的人见状齐声奔逃,水已由后涌来,跑得慢的,再不悉水性,同样卷入河内,照样送命。 只听哭喊救命的哀号一片。 “怎么回事,怎么突发大水了?” 俞帆和几个术师却是大惊,只见水流奔腾,浪花高涌,猛恶之中,只见是一条黑色蛟龙盘旋,掩盖了身体,凡人看不见,忙告众人:“你们不要惊慌!” 又暗里传声:“你是湖里蛟龙,安敢拦截大军,还伤得人命?” “哈哈,你俞家当年算计与我,夺我龙珠,现在大劫来临,人仙混淆,正好前来讨还这笔债——杀些人算什么,我还担当得起!” “而且我也不必全杀你们,我只要发起洪水,打散你的军阵,后面叶家军,只怕未必给你好果子吃!” 俞帆脸色顿时铁青,他想着后面叶家军“礼送”出境,原来是这个用意,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半晌,冷笑:“你想怎么着?” “还我龙珠就是了。”黑色蛟龙眯着眼:“你看我是不是很宽宏大度?” “鬼的宽宏大度,不敢过于进逼,怕犯了天条才是真。”俞帆暗呸着,不过他也不敢完全拒绝,就说着:“据人说,我现在只有几分龙气,没有龙珠。” “哼,你身上是核心龙气,还了我,我只能召回余下龙气——时间不多,你说,是还,还是不还?冇” 被这紧逼,俞帆的脸在晦暗阴影里,看不出是什么脸色,就在这时,术师连忙过来:“主公,敌军有异动!” 这话一落,俞帆身体一沉,一字一句顿着说:“好,就还你,以后我们一笔勾销!” 话才落下,他身体一震,一声龙吟,一道虚影离身而出,几乎同时,几道淡影自远处而来,合在一处,化成一颗黯淡的龙珠,这黑色蛟龙充满喜悦的吟叫,一口吞下,顺便蛟尾一甩,没入了湖中,消失不见。 “轰”一道洪水冲出了十几米,淹了后面一截,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敌军出动了!” 叶青骑兵扑来,却不攻击郡府军,不攻击俞帆骑军重重保护的辎重车,只截留了水击的一段。 俞帆一见,就冷哼一声,这段有少量辎重,和许多普通匠户,想必又被叶青咬下一块肉了。 亲将上前:“主公,要不要追回来?” “不必追了,快让术师烘干粮草,都浸坏了晚上吃什么!”俞帆说着,脸色十分难看——分明都已跑路,半路还落入叶青算计中! 正想着,就果见叶家军打包工匠和织女,撤入接应阵列中带着离开……不得不说这个过程中,所有匠户都一拍即合,十分配合,让整个行动顺风顺水,一切都非常流畅。 “我是同进士榜首,朝廷授命县令,这龙孙平时哪里敢吭一声,说是什么只为私仇,还不是和叶青沟通过!” “一个夺龙珠,一个抢匠户,欺人太甚!” “主公,你没有事罢?”长信子上来问着。 “无事,失去龙珠,我的道业是有点衰退,不过对我来说,反是机会。” “我家长辈呕心沥血是没有错,但是以为龙珠就是真龙气,实在是有点见文生意了。” “争夺郡州的龙气,是人道之气,与龙珠虽有些关联,终是不纯。”俞帆安慰的说着:“这次我认栽……但明天就是功赏日,不……甚至今晚子时一到,就是陆续开启功赏,我的损失,能以天功来弥补!” “反而使我人道根基稳固!” 这话说的有道理,长信子连连点首,却没有看见俞帆眸子里阴沉。 哪有这样轻巧,这损失至少使自己积蓄损失一小半,甚至士气低落也是问题,刚打了一场糊涂仗,知道要撤出南沧郡去往新基地,军队战意低落,丢失财物和粮草还能激起士卒战意,丢失一批匠户……对于吃皇粮的将士来说,匠户是什么东西? 俞帆想着眼下局面,发现处处都是暗藏杀机,不由大恨,忍下这一口气,收拾了混乱场面,带着剩下一半辎重,果断率军在草原上长驱而去,再没有踏入南沧郡一步。 “以后的路还长着,我们走着瞧!” “我们也回郡城吧,全郡都掌控了,也没有油水可捞了。”安排些人控制着班安县,叶青吩咐的说着。 军队归程的路上,因有庶民随军,就没有急行军,回到郡城已经是黄昏时分。 城郭因清朗了几天,又吹起北方大漠的干风,显得有些沙尘景色,但掩不住气氛的热烈。 首先是军气高涨,叶青命令夺得匠户计入战功,归属全军分摊,这平均下来虽不多,却是额外的好处,让全军上下都是喜笑颜开。 就连被截留下的工匠、织女及眷属,再度望见郡城也是神情欢喜,甚至感激涕零——人离乡则贱,谁愿意背井离乡呢? 再有是迎接的场面浩大,在郡城外远远就能看见。 “快看,真是少都督军队回来了!” “这次真是……变天了。” 许多子弟挤满了道路,翘首以盼,而他们背后也是一片热闹——在郡城外的临时大营里又聚了上万兵,看起来人多势众了,只是此际面对少都督府在南沧郡如日中天的新局面,气氛有些杂乱。 “有二十个家族的家君来拜见,自言来应下土盟誓之约。”纪才竹出去,统计了回来。 叶青看了,越发觉得:“幸没让他们此前参战,否则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别说击退州军和俞帆,倒过来大败一场都是可能。” 因而他受了礼,却并不下马,只让这些家君跟着,在后面私下里议论纷纷。 “牌子越来越大了……” “可不是,俞帆是同进士县令,还有俞承恩这郡守,说驱逐就驱逐了。” “朝廷的颜面,州军反噬下来,少都督也承担住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想想吧,这功赏的节骨眼上,谁也没心思再开战了……” “暂时休兵,怕是都等着少都督入下土?”有人皱眉:“听说这是最后一次,涉及到阳化洞天以后的先天神位,封神大战,不胜不出……” “怕是耽搁久,这下麻烦了!” “耽搁又如何,少都督已是青脉,受上面看重,会容许钻这大空子?听说没有,上次广元门算计不成,反被道纪司责罚,闹了个灰头土脸……” 墨安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言冇论,侧身转过去,撇嘴说着:“我说这些滑头怎么肯出兵了……难为主公还是收下。” “以后战事犹多,自可见得成色,与贵家及曹江何林等诸家不同,主公心中都是有数。”纪才竹在一旁笑着说,他就从来不相信什么大义,但相信跟随主公是最大利益所在。 这些家族,不蠢到家,此时也认识到了,否则是走不长——外郡已经有大批积极投效,有的是替补的准盟友。 一路热热闹闹,将士们不由昂首挺胸,等到十里外的长亭,更是锣鼓喧声,彩旗招展。 “迎少都督凯旋——”礼官唱和中,就有八个县令率所属县衙大小官吏,以古礼郊野出迎凯旋。 各县除了班安县和郡城所在地的南沧县,县令并未随郡府离开,都识趣的来参加庆功宴席——虽他们来时,还不清楚这会是少都督的庆功宴,还是俞县令的庆功宴,又或秦将军的庆功宴…… “但总归要来,是没错。”大多数县令都是这种心态,做朝廷的官也是做,做天庭的官也是做,不过换个皮罢了,何乐而不为? 而且,还不算换皮呢,只是多个上司罢了,还披着大蔡的皮,升着大蔡的龙旗! 叶青对此心知肚明,暂时还需要这些县令作为过渡期,并不揭破,而是翻身下马而来。 第七百零八章 幸福的选择 话说顷刻鼓乐大作。 乐声中,在亲兵护卫下,叶青径向八个县令面前走来。 “平寿县县令陆明,率各县城县令拜见少都督!”陆明率众,深深叩下首去,就算是好朋友,这时间叶青等着行完礼,才答应一声,弯下腰一手挽了陆明,说:“陆世兄,别来无恙?” 说着打量,陆明本要迁移出去,不想经过这些事,这县令看来要继续当下去了,模样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显深沉内向——叶青不禁又是一笑,说:“前年彼此都忙着,没有在一处好好谈谈!” “上次少都督大军进郡前,还是在县西门口见了一面。”陆明说:“郡里许多事没有办得周全,正好请大人来整顿一下。” “由您来节制郡内,想必会更上一层!”说着躬身一让:“请接见官员讲话。” 叶青一看,有个小台,是先准备了,当下笑着点点头登上台,台下军民官员立时静成了一片。 “诸位,我奉天庭之命,节制郡内,目的首要,就是抵御和剿灭反贼,维持郡内安康。” “其次是督促郡县各衙门,治理财政,整顿刑法。” “想当年我中进士时,皇上谆谆嘱咐,此就是我效力之时,除逃离的官员,任官员一概留任,都督府只是监督,各位尽可放心。” “当然节制一郡,少都督名分还小,我当在明日一早,就接天庭都督,名正言顺节制全郡,还望各位正式行庭参礼,定下名分。” “要知天庭和朝廷一体,并无间隙,有人若是在这点上犯糊涂,我虽觉可惜,也决不宽容!” 这段话说的极高明,首先就是明确定下名分,要求官员正式以下级服从,其次是没有直接提拔那些世家,以免尾大不掉,形成不了体制。 最后警告大家,谁不服,谁就是离间天庭和朝廷,这就是谋大逆和大不敬,任何一条都可抄家灭族。 这话一说,陆明听着心中极是佩服,叶青说了个滴水不漏,谁能翻掉这个宗旨,这个大文章? 想着,进前一步,叩拜说着:“都督说的极是,下官平寿县县令,见过都督,以后必奉都督之令行事。” 见此,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迟疑,只得伏身输诚,这和刚才那个看似相似,实不一样——这是定下名分了。 虽心中腹诽这一点都不委婉,完全不见进士榜眼文采气度,却也无可奈何。 实力在握,委婉时是风度,不委婉时也是风采。 只见这一拜,半隐半显的黄气就终于落下,这是真正控制全郡的步骤,南沧郡的气运溪流,这才真正和叶家合流,化成一体。 “地上一郡之力,抵得整个地下汉朝了。”叶青暗暗想着,寒暄之后,叶青又亲自执着陆明手,步行十里去郡城门,一路交谈,态度十分亲密自然。冇 这亲hu待遇引得别的县令羡慕不已,却无话可说,心忖陆县令当初有幸发掘叶青,后来政治上一路相互扶助,这就是深hu的潜邸之缘,旁人是羡慕不来。 “俞帆肯定不会留,但南沧县县令与我书信往来不少,其实也是想留,离任跑路,往外未必有好空缺等着,可惜郡府直辖,身不由己啊……”陆明遗憾说着。 这倒不是虚言,南沧郡城所在地,也是一个县,名字就叫做南沧县,县衙也在城里,却是被郡府事事压过,和头顶着婆婆的新媳妇一样,基本没什么作为,这种郡、州甚至帝都的“附郭县”的县令最是难当。 叶青却摇头,向陆明正色说:“去者不可留,眼前的却正当留,虽知兄长在河阳郡已有了郡丞职位的打点,我对兄长的人品、政见、能力都是一贯认识的,以南沧郡的郡丞职位相邀,恳请兄长助我!” 陆明微笑起来,他是见过世面的同进士,且一郡的统治者对于跨州联姻的门阀陆家不算什么,但一州潜龙的光环,让脸上也与有荣焉,慨然道:“此事我可允之。” 叶青一怔,压低声音诚恳说:“这答应可不止您,还有陆家,兄长你得为家里考虑清楚,得有个一来二去三次辞受,别当众答应这么快啊!” “三次辞受?青谨真人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陆明哈哈一笑:“别人怕总督大怒,我陆家却不怕,实在忍不了,就跑灵州去,正好带娴儿去见见她云家的娘舅……” 叶青听也笑起来,心知这是陆明用意透露新的渠道给自己了,却不知自己前世和陆家关系特殊,早知道陆云氏的几个兄弟都在灵州州府和地方实权任职,比陆家更雄hu的地方底气——云家这种当年参与过灵州开拓,百世牺牲,受人道气运庇佑,代代有杰出子弟应运而生,千年不倒的门阀,才是郡望中的巅峰圆满存在。 “里面最厉害那个,以后就是灵侯,之前尚未出头,自己手短够不着,现在够得着了,恐怕又已崭露头角……英雄气一起,就再难以收服……不过还是要试试,不试试才叫后悔……” 正思量间,听陆明笑言:“具体事宜晚间我和你细说,我决定就投奔你了……不过真料不到,你会有这一天啊!我都开始期待你能在州城中居坐北位。” “兄长会看到的,届时把嫂子和小侄女娴儿都带上……” “哈哈……” 叶青一直拉着陆明说话,不仅仅是因为性格和政见投契,还是出于在县令中分出亲疏的必要……陆明体会到这点,十分配合,这种于自己、于陆家都有好处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入了城,城里的市民们听闻大胜,都是心思安定下来,至少晚上能睡安稳,不担心旗号变来变去了——别家的兵可未必如少都督这般王师之风,乱兵之祸,谁不害怕! 见到被解救回来的匠户、织女及家眷,也是满城庆幸,多年的左邻右舍,平安归来总是好事。 “多亏了有少都督啊……” 叶青漫步入了郡城,笑着对两面夹道欢迎民众挥手,感应到民气渐渐归于自己,虽还未完全融合,但清水般滋润着。 不由心中欢喜,想着:“虽事实上控制全郡,但有这样的民望所归,真是意外收获了。” 这时见蛟龙在清水中畅游,他想起一件事:“龙气是是本域天地钟爱,也是羁绊,俞帆失了下土分冇身,又失了龙珠,残余龙气来源就是上古圣王的华表树,再有就是这两轮天功积累,还能转化玄黄之气弥补回去,却是让龙气独立出了应州……” 周风听得心中一动,最近的艰难选择经历,让他一下联想起来:“俞帆要离开应州?” “没这么快,此人草原上野了一圈回来,现在还沿着惯性走,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就有些麻烦……”叶青分析着,又一笑:“但也只是麻烦罢了……倒是你这面,我还得和你州城的长辈交代一番,你和铃铃传讯让他过来吧……” 这岔开话题,却非轻视俞帆,而是道业初成,上了正轨的自信——所有实力成长的比拼,终归落回到道路上。 许多诸侯抱天庭大冇腿晚,就没机会踏入第一线诸侯行列,俞帆此世自矜于同进士榜首,和前世一样依然慢了两拍,再英雄人物,一旦走错了路,就晚了。 叶青知道自己之前折腾太久,耽搁不少时间,但五德灵池成就,冥冥之中的内在充实,这在下土时有过的感觉,地上也出现了…… 此方天地,无论暗面天道,还是阳面天道,看来都认可了五德相继的道路,自己的道业和体制,都还远不如魏王一线藩王,但在某一方面走在所有人之前。 人贵有自知之明,许多方面自己都是中人之资,但有这道路上的长处,就要发挥到最大。 回去后又是盛大的庆功夜宴,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叶青踏步陌生郡府后院,才突然间少许怅惘。 夜色漆黑,让城中的喧嚣渐渐隐去,但人气在虚空中涓涓汇流,而郡府中气象尤其威严,又充满着蓬勃朝气。 前世,就没此景…… 越是此间热闹,越对比着记忆中的孤独,甚至最后…… “公子,是走这面。”周铃在前面回身,看自家公子变成平时的样子,不由笑着对着他招手。 叶青‘嗯’了一声跟上,到了后院大片花林,见得晶莹的金玉阁笼罩在薄薄霞光中,玉门对他敞开着,显出里面第一层灵雾弥漫的厅堂,就有种无比熟悉、真冇实的感觉。 虽还有些魂不守舍,也想起些事情,自己胜利居于南沧郡主位,惊雨和恨云她们作为郡掌水使自不必再避嫌。 “官府和水府一体化,我这是开了夫妻店了,哈……” 叶青乱七八糟想着一些事情,摇摇头,漫步入内,见道侣迎上来,就有温馨的气氛驱散了孤独感,一时不由笑起来,发觉有这样一个便携的人造福地做家,还是很有好处,很使人心情放松,更快在一次次战争博弈间休憩、恢复,迎接更大的困难挑战。 “夫君,别忘记了许诺的事情。” 芊芊笑盈盈地抱了叶青一下,让出空位,又去把赤霄剑放回底下七宝仙池中将养着。 许诺的事情……叶青一脸莫名其妙,他还没从战后的思考期恢复回来。 “夫君晚上没别的应酬了吧?”曹白静红着脸,贴身给他除去外裳,身体接触间,就是一震……那夜熟悉的气息共鸣感觉。 惊雨和恨云相视一眼,心忖果如此。 “嗯,接下来没什么事,就是等着晚上见大司命,交还功赏天碟……一月期限到了。”叶青抚摸着手里的青色玉碟,很有些不舍,这个月能撑过来多亏了这个啊! “这时谁和你讲什么大司命……”恨云一跺脚,有些恨铁不成钢,轻啐:“呆书生!” “呃,还有什么事情么?你们这一个个都怎么了?”叶青回过神来,看着表姐脸颊红润,眸子水盈盈带着嗔意,美艳不可方物,一下子勾出了心底火焰。 当下哈哈笑起来:“是差点忘了,说过就是今晚,啧啧……数喜临门,我想想,这应该怎么渡过,这真是幸福的选择啊!” 第七百零九章 满面桃花 重炼后的金玉阁依旧暖玉铺地,陈设典雅,内部空间比过去宽敞两倍,这实是人造福地灵质充裕的体现。 底层是灵池,上到一层是大厅,二层是法阵枢纽,三层就是诸女闺房,在五个角落分布,叶青在回廊上转了一圈,自选了黑色门推开。 若有若无的星点波光穿过身体,让叶青心中一动,暗自警觉,进去见是熟悉的梅园正房,红帐、红毯、红烛,金黄的囍字贴在床帏上,洋溢一片喜气。 旧时叶家庄的真冇实梅园早被火羽道人摧毁,这里却是……虚拟过去的洞房布置。 “是在山河社稷图里面?” 叶青体会一下,分辨着微妙的空间差异感,掀开床帏,丽人果在其中。 曹白静一身月衫,向里侧卧在床榻上,面朝壁板不看他。 叶青细细打量她修长窈窕的身姿,不由笑起来:“复制昔日婚夜的场景,这定又是蝉儿出的主意,怎么不做全套?凤冠、嫁衣、红盖头、交杯酒……” 初秋天气晴热,夜间温度未退,曹白静穿得很是单薄,月白色绸衫根本遮掩不住什么,隐见里面黄桃色肚兜,朦朦胧胧之下的鲜明色泽,给人很是鲜嫩可口的感觉。 “瞎说什么呢,嫁衣这辈子只穿一回,别不吉利啊……凤冠也是,我又不是皇后,哪有天天戴着!” 少女真人转身瞪了叶青一眼,她试图板起脸表示生气,自己忍不住嘴角笑意,干脆起身,去给他倒茶:“没有交杯酒,只有醒酒茶,你刚外面喝了一通回来,还喝什么酒……” 叶青晃神一下,少女高挑的背影,熟悉的日常碎语,勾起了尘封已久的回忆。 这个表姐自小受术师培养,不愿受潜规则跑出来,是有主见的女子,但一开始的穿越者,未必会喜欢这种女子。 前世的南廉山被云水宗取得,最后作幽水分门所辖福地,自己发现者只能为了叶家分取得一小块,作幽水门的半附庸而存在。 彼时曹白静仅是幽水门的寻常女弟子,在第一波阴兵攻势摧毁曹家之后,她曾托庇于叶家,就在这段时期内与自己熟识……视自己这个表弟为唯一亲人。 叶家很快也破灭,自己带着剩余族人反击坚持到幽水门援兵,又收拢周围曹、墨等家族残余的稀少族人建立起藏叶山庄。 曹白静尽自己能力联系了一些师姐,努力为藏叶山庄说话,而使得幽水门放宽了对新立藏叶山庄的限制——此事,她暗地里对叶青解释,天庭不许仙门实际掌握地方军政,云水宗都不敢碰线,更别说幽水门,这所谓的半附庸就是没有明约,因此留下了发展空间。 这个事情后来是确定了,但当时并不相信这种解释,甚至曾一度怀疑曹白静受师门命令控制自己,确保自己作为标准傀儡,穿越者的冇心态本来就是一层疏离,对这种控制嫌疑忌惮,远远压过了所谓血脉亲情。 伐天受到反噬,云水宗逐渐衰落,藏叶山庄渐渐强大,逐渐拥有了扭转半附庸地位的实力…… 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对曹白静投资多少,缺乏资源让她的道路变得更加坎坷,只有向战场上寻求冒险。 但她就是拥有战斗天赋,在战场上屡屡击败强敌绝处逢生,受天庭褒赏下晋升极快,修到阴神真人只比芊芊慢五年…… 正当首席的芊真人遇刺身殒,叶家缺乏高端战力,自己看出这位表姐无处可去,趁机求娶,却被拒绝,只答应了继任作为首席客卿。 穿越者至此心态虽扭曲不改,视天下人都为可利用之物,但在芊芊身陨的触动下,开始稍许反思当初所作所为,因此对曹白静改变了态度。 又五年过去,叶家庄被围攻摧毁,背叛者很多,逃跑的更多,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曹白静一人。 时光证明了一切。 叶青看到她死在了自己面前,在一切破灭之际升起难以言述的荒谬感觉……这个毫无名分的女人,甚至和自己都没发生过关系,是怎么陪自己走到最后? “酒的后劲上来了?”正沉思着,曹白静试了试叶青的额,塞给他一杯醒酒茶:“平时随你体会似熏非熏的感觉,晚上可不许醉啊。” “没醉酒,醉美人。” 叶青一口饮尽茶,压下心上的火热,认真问:“我有哪点好,才叫美人生死与共呢?” 曹白静神色自若的收起酒杯:“说这个干什么……” “说不说?”叶青伸手揽在她腰间,挠着痒痒,掌心却触感温润细腻,一丝火热又泛起来。 “不说……” 曹白静在他怀里扭了两下,似乎感觉到什么硬物,身子颤一下,脸色红起来,转过脸去不看他:“……熄灯就寝吧。” 叶青并不急着应声,只是在红烛的光辉下欣赏丽色。 曹白静身材不似芊芊和貂蝉那么娇小,站他身边只差半个头,是个典型的北地姑娘,此时一身月白绸衫,黄桃色肚兜,冰纨宽腰带,薄纱亵裤,就完全遮不住里面的身材。 自下往上,明显可见少女的腿很长,这点很难得,几乎齐到了自己腰部——她高挑的身量一多半是这双长腿贡献,叫人见了心里痒痒。 冰纨宽腰带端正系在她腰中间,腰身有着少女特有的纤细,几乎只有一尺六七,在手中盈盈仅堪一握,却又柔韧不骨感,握着就有种满足感。 在红烛的辉映下,少女胸脯丰冇满,肌肤如白玉质地,全身上下无不精致细腻,这是土脉真人的体态,在下土时甘夫人分冇身上就有了这种兆头,回到地上也是明显,夜间看去,越来越似白玉雕塑成的美人。 但脸上的红晕更渲染了一分人气,让她变得更加诱人,眸子里比前世水脉真人时期少了分阴柔倔强,却多了分土德的沉静包容,叶青体会这稍稍新鲜感觉,就恍然发觉——自己过去专心应对大劫,连年征战忙碌,真是忽视许多风情了……不过醒悟过来就好,还不晚。 “好啦……熄灯了,都老夫老妻,有什么好看!”曹白静红着脸,一挥手,黄光在掌心闪过,化作旋风扫灭了两支红烛的焰火。 房间里立刻黑乎乎一片,只听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悉悉索索的脱衣之声。 “掩耳盗铃么?”叶青嘿笑着,眸子中气流凝聚,自然而然再度看清少女宽衣解带的模样。 曹白静只是转过身去,解下腰带,除去了月白外裳、薄纱亵裤,最后仅剩下黄桃色肚兜,停了动作,偏了偏首…… 确实是生活日久的默契,叶青知趣站到少女身后,帮她解开背后的细带,手掌不停下,在她背后自然下滑,移到腰间、臀冇后、腿上,最后干脆拦腰抱起来。 “哎,别……” 叶青哈哈一笑,大步迈向床榻,不理会她的一点挣扎抗拒……如果这点也能算抗拒的话。 少女的骨架并不大,这时在怀里抱结实了,只觉她身子丰润而弹性,自手腕到腰肢、腿脚,都无一处硌手感,恰到好处,让叶青心中畅快。 感觉夫君火热的吐息吹着自己耳廓,曹白静脸颊越发晕红,象征性挣扎渐渐缓下来,最后平静靠在他肩膀上,星眸渐渐闭合,嘴角勾起弯弯弧度。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么心情,只觉得很开心,又一丝焦躁、火热,好像是被放到了床榻上,纱帐飘摇的气流涌动,身上被清凉的空气一激,起了鸡皮疙瘩,却又有灼烫的热吻自脖颈,到锁骨、胸脯、腰肢…… 飘渺云端之际,忽然有沉重的什么压上来,她才骤醒了些,喊一声:“等一下,纱巾……” 叶青吓一跳,停下要冲刺的动作。 却看她哆嗦着伸出手,自衾被下抽冇出一方白丝巾,叶青顿时笑岔了气:“我说表姐,你上面又没婆婆检查,别这么死板啊,把夫君吓萎掉怎么办……” “不是死板,是纪念……”少女真人不满嘟囔着,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捶了叶青一下:“什么吓……都是你乱说,现在弄得气氛也没有了!” 笑闹了阵子,黑暗中交头接耳说着闲话,耳鬓厮磨间终归情热,逐渐又到一起。 最后猛力进入的一瞬,曹白静娇躯绷紧,手抓在他背后,深掐进去。 “呃……感觉……不太对……” “那轻点?”叶青笑嘻嘻地,反加快了频率。 强烈的气息在体冇内共鸣着,灵魂都似要飞升上天,四周都是软软的棉花团,剧痛中带着颤栗的愉悦,这性子倔强的少女咬着牙没吭声,只有眸子颤动着泪光。 “哭了?” “我很好……再没有这么好过……”她绽开笑颜,泪水晶莹,狠狠咬在了叶青肩膀上:“灵池共鸣……说你在骗我!” “没骗你!不信再试试……”叶青坏笑着动了动。 “……呜,不要……” 少女初时鸣声哀泣,到后来转为欢悦,最后难承受的告饶,一次又一次征伐,身上的男子似要将几年间压抑的火热,一夜间在她身体里释放。 貂蝉立在门外,听得晕红了脸,轻啐一口,转身要离开,但被人自后面一把抓住袖子:“听墙角呢!” 她一惊,回首认出了人:“云姐姐怎么来了?我只是维护一下仙宝空间,没有听墙角……” “嘻,不用解释,一起一起。”恨云拉着她,一边听着,眼睛里闪动着奇异的光:“果就知道有点问题,待会和静儿打探打探,就清楚了。” 貂蝉摇头:“主公不开口,静姐姐不会说。” 恨云若有所思,点头:“那没办法,只能亲自试试了……” 貂蝉:“……” 到了夜深人定,抚慰表姐睡下,叶青估摸着快到子时了,就稍事洗漱,换了身衣裳出来。 漫步阶梯到楼顶去,袍袖飘飘,眉毛扬起,很有些神清气爽 “这饱暖思,果是人心至理,一定下来,就忍不住吃了表姐……估计还只是个开始,下一个是谁呢,这要好生思量才是……” “啪——” 推开四楼的门,这里是在阁楼顶层阳台,叶青一向很喜欢到这里来。 此间视线远高于郡府院子里的花树,夜景一览无余开阔,见郡城街巷都在漆黑之中,仅有些路口的街灯在亮着——这也是南廉山新出品的油气街灯。 叶青目光扫过地上陌生的景物,望向天上熟悉的星空,就是一怔。 东面的地平线上方,一个星光在视野里无限放大,转眼就到面前,这是…… 仙乐阵阵缥缈,仙衣青影翩然没入窗口,似曾闻过的清香拂过鼻端,让叶青回醒过来,连忙避退两步行礼:“叶青见过大司命!” “春风拂面,气色不错。” 大司命立在阳台上,打量了下周围环境,看出叶青精气状态,打趣了一句,就伸出手:“天碟还我。” 她虽是少女,但漫长岁月早抹去了平常少女的羞涩,笑的说着。 叶青嘿嘿一笑,看出她伤势尽复,老实交予青色玉碟,却没有立时松手,不死心地问:“就不能再借一次?” “不能。”大司命拽下玉碟,收了回去,平淡说:“学会知足吧……天地自有律信,偶然就是偶然,一再破例对你并无好处。” “是是……” 叶青刚要表示受教,窗外的院子里,就是急促脚步声,纪才竹匆匆踏步进后院,止步阁楼下:“主公,班安县急报!” 叶青一惊,手按在栏杆上,俯身道:“说!” “一部北魏军侵入了班安县,在金阳湖旁的三花镇建立了据点!”纪才竹额头显出汗水,举起一封讯文:“北魏宫分军的一名千夫长,行文至郡府,自言草原阴兵患已清除,故要协助我郡防御阴兵再度侵袭!” “……好一个协防!”叶青仰首,只觉一晚上的好心情,被这一下打断了,万分恼火:“让他滚!不然我带兵送他滚!” 大司命静静听着,眸子光亮一闪,笑而不言。 叶青一怔,回想起什么事,转首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第七百十章 魏王 北地草原茫茫,刚入秋,白天时阳光还算好,现在夜时就已刮起了冰原寒风,昼夜温差明显起来,牛马都已要收到盖顶棚栏里,严寒生存环境锤炼着整个生态体系,人在其中的活动就分外突显。 苍莽的秋山沉寂在深寒的夜色中,因山脉遮蔽了寒风而气温相对恒定,南面的大片草原依旧翠绿,熊鹿时在山林中出没,牛羊成群吃草,时有野马群狂奔而过,更多是一队队游骑,越向山脚去越是密集,有许多衣着华贵的长老、武臣、文官车驾往来,火炬通明,人喧马嘶,气象非凡。 外圈二十里光亮不多,分布散落大小部落的毛毡帐篷,内圈连绵的大片金色灵气辉光,是特殊的寒铁灵木围成连绵近十里的寨墙,硬寨为宫,是魏王行宫的标志性建筑——金帐行营。 此是因为形制浩大,建成后在寨墙上搭着金色小毡,用以给卫士遮雪,远望起来就一座金色的巨大帐篷一样,是以有着金帐之名。 金帐每年四季迁移,号称“四时捺钵”,捺钵就是草原语的行宫意思,这样大的行宫带着数十万的核心部族,这几乎就是一座移动的大型城市。 遵循着游牧式的迁移,在四时捺钵驻留的时间长短不等,每处长则两月左右,短则不满一月。 春捺钵放鹰于混同江,夏捺钵避暑于白冰原,秋捺钵猎熊鹿于秋山,冬捺钵坐帐于北邙山…… 本质上寒铁灵木的寨墙是移动式防护大阵,而对灵脉要求很高,无论北地何姓为王,这万年来都固定在四个地方转换,直到将来灵脉迁移。 很多南人听闻魏王金帐之名,甚至边塞诗中少不了以它做背景,却不知它还是一件巨大的战争机器,这一点上和蔡朝固定不动的白玉京截然不同,而且这法阵防护外,还有整套固定沿袭的形制,里面硬寨为宫,外面毡车为营,亲帐为近侍,贵戚为外侍,亲军为宫卫,武臣为宿卫,诸妃公主相随,百官轮番为宿直,整套内外军政体系都是跟着转运,这同时也给周边大小部落以强大的政治军事影响力,每年都会帮助清扫着外围不服。 里面就是巨大的法阵笼罩,这金帐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战争机器,或在舒适性上不如帝都的白玉京法阵,更适合杀戮,是魏谱上最后一个被天庭承认的皇帝魏世宗,突围至草原后倾力打造,既是南朝法术体系的巅峰,又是北方草原上的实用化体现,千年以降,舒适性上没有多少提高,战争性能上优化重改了十七次,每一次新的优化都拿不服王化的土族来血祭。 今年是第十八次优化,今晚就将是尾声,魏王召集文武至此,是因他要做出一个重要的选择,影响六千万国民未来的一个重要选择。 此时夜色中一墙之隔,寨墙里面明显气温宜人,广场上遍燃篝火,照的通明,徐徐清凉的晚风中也是搭着一个个小帐篷,这些不是牧民简陋的毛毡,而是夏秋季节使用的半透明丝绸凉蓬,稍挡阳光而又不隔凉风。 各凉蓬内里布设奢华,萧鼓悦耳,佳丽起舞,衣着华丽的勋贵们是一小拨一小拨聚拢,气氛火热,各自议论着此前对南朝战事、下土战事、以及最近驱逐阴兵和渗透南方的事——这不是什么遥远战事,而是各家都投了股份进去。 如果说魏王是狼王,那大小部族都是狼群,狼群就是要吃肉。 同样讨论军情,越靠近里面的凉蓬,越少吹嘘过往,而聚焦于时事。 最里面是一顶纯紫色的大帐篷中,更是如此。 这时就有文臣在禀报:“宫卫军十万,三千术师团,上百位真人,逐一清扫过去,随处都可建立据点……” 这其实类似股东大会,许多大部族勋贵和重臣听了,都是满意点头,这力量投放已经可观,而这仅仅是开始。 宫卫军是魏王帐下亲军,由同姓与母族中选拔构成,一个个都分有草场,算是嫡系武力,纪律性远比中小部族的私军要好,经历南北漠下土的历练后更是普遍跨入道兵,实力上虽不及金帐宿卫、内侍军、外侍军、宫卫术师团、武臣联合术师团,但同属正式道兵编制,除了蔡朝以外没有谁不畏惧这样的精锐……或者更准确说,除了蔡朝和北魏,根本没别人养的起。 “明天八月初一的晚上就到了进入下土的时间段,南北两漠的四块下土已经稳定,是向外面伸手,获取第五块甚至第六块下土的时候了,借协力抗击外域之名,在南朝各边州的有些暗子必须布下……这只是开始,远不是结束……新获得的下土,照例以先天神位封之,这点你们可以期望。” “这只是中段,最后目标是整个九州,曾经属于大魏的土地,终究要在我这一代拿回来……这不是终点,千年黑暗的积蓄,一代代先王的牺牲、夙愿,都应于我身,当此大劫天变之机,我将征服九州,殖民八荒,推举仙朝而起……或许在最高的天顶,也有我一个位置?” 魏王一笑说,疑问句,语气却透露出一点上天授意的笃定。 “牛蝇之飞不过数步,即托良骏骥尾,得以绝群……臣等愿附大王骥尾,以证位仙班!” 帐下一众文武齐声拜服,主公应逢大运,将来是会成为一方天仙的人物,正需要数量众多的地仙、真仙为羽翼,自己岂能不抓住机会? 此际众人心头火热,都不由注视南朝北境十九边州的下土沙盘,这都是根据各州明面、暗面情报搜集而来,别看摆出全部染指的架势,席卷鲸吞暂时是不可能,必然分出主攻、佯攻,合理的分配主次以谋取几个下土,尽量多掌控一些未来的洞天。 真正要升入仙界开辟一方势力,并不能仅仅一个天仙,还要有足够量的地仙支撑,而洞天就是虚格真君,就是地仙之位,掌握量很是关键…… 这是最后一轮,错过就是错过,只有自己和那个皇帝才有余力做这个,最终的决战必在魏国和蔡朝之间发生……但自己优势在于年富力强,而南朝皇帝已年老,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魏国。 金帐外,两漠草原上数以千万计的臣民,都在等待着他们大王的选择。 为这个选择,势必就有数量惊人的信息在中枢流转、参考,讨论速度极快,几乎一眼就过,这是一场猛烈的头脑风暴,若非与会的高层都是修为精深灵池真人以上,甚至根本没有这个生理条件参加到如此重大国是会议……弱的狼,在草原上只有被淘汰,谁也不会生出任何怜悯。 而最强大的狼王,那个紫衣的雄壮男子此时正高踞在虎座上,三十一岁的黄金年纪让他显得英姿勃发、气势如龙,手指摩挲权杖,凝神盯着一座又一座沙盘,无数信息在他眸子里闪动,部下的议论不停改变着形势推演,以判断出那些边州将会成为最有力敌人。 这种潜力判断不仅仅依照各州往年人口、物力、修士、民气,还有最重要的近况,以分析那些崛起的英雄人物。 群臣讨论中一条新的信息,因带有‘四十万阴兵’的关键字眼,而吸引了他的关注。 “……再有之前四十万阴兵崩溃的事情,已调查出来是一个少都督所为,期间有仙人出手痕迹,应州地方传闻此子受木脉重视扶持……” “木脉?” 魏王扬了扬眉,听到这种类型的诸侯稍有点稀罕,更多是因仙人出手而感兴趣些,随口问:“哦,此人叫什么?” “叶青。” 这就是魏国核心场合,第一次出现叶青的名字,此时在说的人和听的人而言,却没什么异样,只是纷杂情报中的一个,一晃就淹没在流转的信息洪流中…… “不过是个木脉诸侯罢了,木脉是金脉最轻视一个,金克木,直接相克比金生于土还更有效。”这是许多人潜意识中流过的信息,这样鲜明的天地至理在历朝演变中证明了一次又一次,甚至过于直接快速的反应,都没在脑海里明确过一遍,就得出了结论。 回到了后宫,魏王又意外第二次听到叶青的名字,更意外的是,自最小的女儿魏莺儿口中听到…… 一身白色仕女骑装的少女香汗淋漓,显刚骑马回来,北地民俗坦率,不比南朝拘束,女子婚后虽辛苦,婚前却很自由,不过北魏皇室出身南朝,宫廷礼仪体系完整,历代公主大多受南朝文化影响,还不至于太过开放到野合,这保证皇族公主联姻时的价值,却免不了产生钦慕南朝文化的倾向——大漠容不下太多文化土壤,北魏历代再是英烈相继,却无法在文化产出和南朝相提并论。 此时小小公主正翻阅着一本书,上个月刚满十四岁的少女,已显出些身姿,明眸澄澈,肌肤如雪,很有黄莺一样的娇嫩,声音更好听:“《三国封神演义》,这是榜眼叶青的新作,南朝报纸上连载最火热的那部么?” “回禀公主殿下,是半年前所作,因非军事内容不得通过讯盘直递,通过贸易商队传到这里耗了些时间……对了,这书只有半本。”汇报的小部族长老是公主的母族分支,自是处处为小主人考虑。 “半本!”小小公主吓了一跳,果断抛下这本不看,有些遗憾,皱着眉:“岂有此理,不写完,最讨厌看到一半下面就没有了……就不能好好写完么!” 长老虽通文墨,不太理解公主这样爱书者的心态,绞尽脑汁说:“呃,听闻此书连载中断已久,要不出些钱请人补完……” “那还有什么味道……不如,把作者抓来强迫写完?”有侍女贴心建议着。 小小公主摸了摸下巴:“这主意不错,不写就阉了这家伙做太监……” 魏王哈哈一笑,进去:“谁敢惹我家黄莺儿不开心?不过是个有点文辞的进士罢了,父王答应你,以后大军一到,捉来给你养着专门写书就是。” “父王最好了!”小小公主雀跃起来,蓝色的眸子笑成了弯弯月牙。 王后闻声迎出来,有些不满:“您太纵容女儿了,岂有为一点小事干涉国政的道理……” 第七百十一章 晋升都督 “没事,顺手处理一下的小角色,南朝各边州都有种子埋下,可以干涉下土,这应州……”魏王回忆一下,目光落在女儿抛下的书本名字上,忽站住,就此吩咐近侍:“取应州的沙盘,还有应州下土的沙盘来,一并摆上,我要直观的看一看。” “是!” 片刻后,两个赤色沙盘被几个武士合力搬了过来,陈放在帐中冇央地面上,对比鲜明。 魏王绕着徘徊一圈,脸色略凝重:“这地形,差异很大,根本不是三万年演化可说明……看来那个传闻是真。” “什么传闻?” “偷天换日的手段……呵,再有仙人出手,此子背后要是没有天庭高层点拨支持,我都不信。” “这是个必须提前消灭的对手,但天庭背景又有点难办……看来莺儿你的续写要求,一时半会还办不到。” “没事,莺儿又不急。”小小公主很是乖巧说,眼珠子骨碌碌转动,巧笑:“不过父王这样厉害,总有一天能给我捉来的,对不对?” 帐移处,志如矢,灭敌国,擒敌酋,驱为奴……模仿历代朝廷兴替建都、九州之外回旋外扩,魏世宗浓缩成一朝创建这个轮流方位施压制度,随着金帐“四时捺钵”逆向旋转外扩,着对草原、冰原、东荒的异族一次次征服扩张,使这样流程就似箭矢搭上了弓弦,然后一箭射冇出,直中目标一样,早已深入到魏国上上下下的文化中,就连个小少女都深刻印记在心,可想而知整个族群的侵略性。 “这才是我魏宇的好女儿。” 魏宇满意一笑,其实论疆土,魏国已经和大蔡朝旗鼓相当,只是终是苦寒北地,只有六千万人口,虽已是王者之气中的颠峰,却还达不到帝业,这就是历代的遗憾了。 抚了抚妻女长发,又出去修改了命令,将应州加入主攻的边州之内……天地就是这样,肥美草场就是这么多,而草原上的生存法则,越是潜力的狼崽子,越不能由着成长到狼王强敌! “王上,只有炼气层才能应下土感召,专门负责的宫卫军已全数调配极限,恐怕抽不出兵力额外投入应州下土…… “别的精锐,金帐宿卫是不能轻动,内侍军、外侍军都在北漠,时间上来不及明晚的期限赶到应州,总不能全派术师冒险去敌人掌控的下土……叶氏下土统一进度在各州中还是非常快,仅次于我国。” “如此势头,更必须除去……” 魏宇眉头扬起,淡然说:“就近调动,南漠不是还有一支血狼军么?” 血炼武士军……那支以外域道人所献秘法锻炼的死士军! 近臣一惊,知道此军上下因寿命短暂,几乎毫无人性,几次攻伐下土都是关键时刻才放出,不想在此际为一州而放出。 他有劝谏职责,要帮助主上想的周全:“主公,此军原数三万人,冇战死了一万后剩下两万,但寿命也就这么五年不到了,必难以支撑到下土阳化,也就是说……有去无回,人心不可不察。” “我明白你意思,无论此战成果如何,此军全体做烈士处理……家属皆是烈属待遇。” 至此,再无余话,近臣应命。 一道命令布下,讯盘的光亮在草原深夜中高效地接力传递,片刻达南漠,一支血色甲衣的骑军,启程飞速南下,锋锐直指应州。 南沧郡·凌晨 子时四刻,夜刚正中,万籁俱静,南沧郡城此刻尚沉浸在大胜后喜悦中,市民怀着踏实的心情沉睡在自家榻上…… 关于班安县的初步急报还控制在高层小范围内,更具体的应对讨论更是在金玉阁阳台上,在奇怪的气氛下进行。 “我先问问你的想法。”这分冇身,虽书卷气华,本质上还是仙人。 不能连绵不断纠缠下去,这是慢性放血。”叶青带她走到顶层布设金色沙盘上,很明确说:“南沧郡仅一百六十万人口,撑不起长时间放血……” “天庭有令,仙人不干涉各脉英雄行事。”大司命板着面孔,一丝不苟说,看起来丝毫不徇情:“你家岳父,最多也就为女儿做做战争沙盘,而不会帮女婿打天下。” 叶青体会其中意思,感觉这真是傲娇,不由笑起来:“那……作为青脉前辈的建议?” “这倒是有一个,最佳是选择天庭休战令,要看你天功积累如何了……快速赏罚的综合性天功刚下来,你可看看新增的额度。”大司命神色不变,递给他天碟,示意他查看。 叶青也不动声色,手按在青色玉碟上,一片金色数符飞速蹦出,自数千的余额开始,不断翻滚增长,大体到十二万才停滞…… 甚至还在零星跳动,这就是叶火雷的专利,或有些州郡还在清扫残留邪魔。 总的来说,难以置信! “看来是不少,对于你凡人来说……”大司命笑起来,并没在意这数字的样子。 她又伸手同样按在青色玉碟上,以天使身冇份查询些内情,目光就一丝赞许:“阴兵虽无天功,但此番应州极快平定,首在于你,特别是阴面革冇命的事,你处理很好……诛外域仙人之法将敌人的星辰十方仙灵阵简直完全破解,更是创举,这些都很有普及应用的价值……” “做的很不错,果不亏是本脉所选种子。” 叶青心中一动:“天上又有谁关注了我?” “我先关注你,而后还有些……”大司命没有细说了,眸子中微微笑意:“你别想太多,修士和仙脉之间是相互选择,你觉得是自己选择了青脉,焉知……不是青脉选择了你?” “本脉最重视时序,此间时序……天地间的命运演变并非你想的那么单一,而是相互作用。” “这以后你就能慢慢体会,现在还是选择天庭休战令,此令能使一郡受到一定的保护期,任何人都不得进攻。” “当然,这是根据情况来判断,目前情况,你要使南沧郡获得半年和平期,需耗用一万天功,你可愿意?” “自是愿意!”听起来半年时间不长,实际上对一个新生政权来说,这是生和死的区别。 落实,扎实,切实的掌控,就在其中了。 叶青前世,其实对此物曾有耳闻,现在听清楚了细节,立刻按着大司命的指点,申请了天庭休战令。 青光降下,一道天符悬挂在金玉阁上空,雷光闪烁,辐射整个南沧郡,一转眼就消失,但是无论是总督,还是大魏,都会知道这个存在。 “你要晋升成都督,其中本职消耗不大,关键是南廉山福地,要强行使它升级,就必须扩大它管辖的范畴,这需要十万天功,你可舍得?” “很心疼,但是舍得!”叶青申请了升格南廉福地,这耗用整整十万天功,顿时又一道青光下降,仿佛沟通了整个大地的龙气,在这瞬间,叶青感觉到了里面隐含的最深沉最威严的意志。 这意志一出,叶青只觉得整个大地都在臣服,听从着号令。 “不可能!” 在叶青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只见着南廉山迅速扩大数倍,原本不属于南廉山的地气,缓慢而又不可抗拒的归于南廉山。 “一声喝令,龙脉改道,这就是天庭之威?”良久,叶青醒冇悟过来,才看见了一套官服和一个印信落下,这就是成功了。 定了会神,叶青继续,一些零零碎碎的丹药之类不用赘述,直接花个精光……天功既被仙道转化成一种资源的额度,效果就和人道资本相近,下土正需要每一分战力的增强,往后可没有时时刻刻用这天碟的机会,总不能留着账面上浪费。 正事已了,大司命准备离开时,才有些感兴趣问:“这样多天功,我还以为你会犹豫一下,看来是早有花销预案……恐怕你做了好几套额度的预案吧?准备在下土一番大作为?” “最高做过十万天功的预案。”叶青谦虚笑了笑,变相承认了大司命的判断。 “好了,事情结束,我该回归天上交还天碟……”大司命眼睛眨了眨,手背在身后,转首看着叶青,笑问:“说起来,你的几位道侣我都见过了,唯独听闻有一位青脉的芊夫人,还未见着……芊者,草木茂盛之态,可否有缘一见这位替本脉拉拢了优秀种子的大功臣?” 叶青心里“格”一下,突明悟到,当自己道业和体制增长,关注的目光会越来越多,再怎么隐藏芊芊都经不住一次次意外漩涡。 川林空间里青气纷呈,无数念头纷转而过,凝聚着十几套判断和方案,自稳妥到激进,都逐一呈现。 这时根本来不及仔细挑选,叶青只凭本能挑选了种连环陷阱式的方案,定神看去最后,自己也是有点发寒。 但牵涉到自己最心切的女人,叶青心一狠,神色不改地说:“芊夫人不在附近,您要见的话,明天晚上就能见到。 大司命抬起袖子,摊开玉手,一只晶莹皎洁的白色光球浮在掌心,让她笑了起来,熄灭了测谎光球:“抱歉,此举不是有意针对你,别介意。” 叶青低首:“不敢。” “最近奉命寻找一个女子,在所有女修中进行验看,因某种知觉屏障,需要些法术来探触天机,这件事是顺便做一做,不是我这分冇身本职,既她不在,我司职在身就不等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此仙灵分冇身司职不在寻人,且寿命将尽,所谓有缘都是场面话了……方案在第一环就完美终结。 叶青微笑敛目,心里稍松,知道自己的选择正确。( 第七百十二章 一个人情 叶青知道地仙的观察力敏锐到可怕,不敢露出分毫异样,只好奇问:“可否知道是找什么样的女子,我或能出一份力。” 大司命摇头:“此事于系很大,泄露多了会带来不确定性,增加寻获难度,非你所能打听……” 泄露多了会不确定性,芊芊身负着什么任务,牵涉这么深? 不过……增加寻获芊芊的不确定性? 叶青沉思起来,刚才那个方案的许多支线,再度浮现心头。 大司命没觉察到叶青的心思,却想起些:“对了,我的玉车和两匹银马呢 “呃,有这事?我没怎么留意,回头让人找找看。”叶青故意很无耻说,心中已经在飞快思量着方案的风险怎么样减免,而习惯性的,在说这句话时,第一圈套就已经开始…… “算了,就送你,算我这分冇身给你礼物,欠你的两个人情,自有本体去还。”大司命轻甩纱袖,身子一跃下阁楼,独自漫步在院中花树间。 叶青抿了抿嘴,摘下门口的一盏灯笼,翻身下楼,紧跟上去。 夜色中仅有灯笼的光辉映照两人,叶青注视身边这个少女,仙灵之气蕴在她身上,带着自然而然的疏离,眉目间又有一种书卷的文秀,比大司命的本体更多一分人气。 “看我做什么?” “没事,就是问问……您此身寿已尽?” “对,我此番归去后,就不再下来。”少女目光并不落在叶青身上,更多是打量身周的花草树木,这居住了三百年的人间。 叶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思索着问:“天界何景?不好么?” “景色虽好,但冷清了些,气象不如人间热闹,我喜欢研究,喜欢地上层出不穷的东西当然我有这天性不奇怪,本就是为这司职而诞生……有诞生,就有死亡,这是分冇身的宿命。” 少女的语气中并无反感,仅仅稍有些遗憾,就算分冇身的生命也是一段崭新生活,现在一切就要落幕了。 “我听龙君说您有个妹妹,叫少司命?”叶青好奇问,心中为自己此举就捏了把汗。 大司命目光骤冷,转首盯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没怀疑 叶青顶着压力,冷静而清楚判断出来大司命的心情……她只是被唐突冒犯的应激,就似上两次不小心袭胸,完全是同一个反应。 “我在下土听说过一段玄奇的楚辞,巧合的是,分别就讲两位女神,一首就叫《大司命》,其辞曰——” 叶青声音放缓,调节着气氛回到宽松,用正统的汉韵吟咏:“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令飘风兮先驱,使淖雨兮洒尘;君回翔兮以下,逾空桑兮从女;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冈……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愁人兮奈何,冇愿若今兮无亏;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何为?” “…什么意思?”大司命脸色和缓了些,她的本体进入过一次下土,上次降临后留有印象,刺冇激搜索记忆里专门为出任务而学习储备过的汉文,却不熟悉叶青这种异域腔调,听得半懂不懂。 “大开天宫之门,我乘着盛多的黑云,命令旋风在前开路,唤使暴雨泼洗尘路,你回旋飞翔降临,我越过空桑山跟随,广大众多的九州,寿之长短都在手中,高飞长空,乘清气驭阴阳,我与你共引导帝君驾临九冈……” 叶青说到这里,心中一动,这里是以少司命的视角介绍,很是奇特契合此世界的一些…… “……你乘龙车高飞而去,我编结桂枝久立,思念而忧愁,忧愁又能如何,愿如今日之无憾,人之命运有定数,又能拿离合怎么样呢?” 直到叶青解说完这最后一句,大司命听得眉皱起,始终一语不发。 她有些异样的感觉,被这首异域风情的神秘诗歌给吸引,完全忘记了叶青刚才的唐突冒犯。 叶青看在眼中,拿捏这气氛变化,思索着说:“还有一首《少司命》,这两首楚辞分讲大司命在执掌九州生死,少司命在人间执掌新生成长,这就是下土神话中少司命和大司命的故事……” “恰在地上也有两位同名的女仙,我算亲见了大司命的美丽威严,很好奇另外一位少司命的风采。” “不错的文采,仅仅司职巧合罢了。”大司命神色不变,心情平静下来,明确说:“和你家龙女讲过一次了,我没有什么妹妹,别多打听少司命的事情……律政园是帝君青约信风体系的中枢,内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难道司职搭配,不是亲的,不是亲的就不讲情面么…… 叶青根据有限的信息胡乱猜测着,却也不敢再试探……最重要的是,谈起此事,仅仅是个引子,自己的目的,还深藏在后面。 就是一阵沉默,夜色寂寂无声,仅鞋履在草丛上沙沙的响动。 到了一处池畔,叶青注视池中两人的倒影,突然一笑,说出筹谋已久的话:“我要是邀请您入下土,如何?” “我回归在即,此举不合适……” “两个人情。”叶青晃着手指,好整以暇说。 “就本体利益而言,确实可以答应你,但分冇身来说……” 大司命沉默一下,皱眉解释着:“离元月只有半年不到,而下土阳化越来越显,与地面时间线接近起来,但我不确定你在下土需要几年……你知道我此身寿命只有半年,这一进入就再不能回归……甚至下土阴面界膜隔离,情报都无法和本体交流。” 要的就是你回不了本体,又无法交流……叶青心中冷冷,脸上微笑:“您可以现在交流,不影响您的司职。” 这少女怔怔,心中升起荒谬的感觉,紧盯着叶青:“现在地上,信息是可以和本体交流……但是情感、灵魂,都只会随风而逝……我此身会真正死去。 果然……叶青精神一震,惊雨恨云她们说过地仙分冇身的特性,此女回归本体,并不全然死亡,成为大司命的一部分,甚至大司命三千年间就是许多这样的分冇身融合而成——树木分化枝芽、成长绿叶、落叶归根。 “看来您还是害怕死亡的。”叶青紧盯着大司命分冇身,吐出语句:“但我记得您刚才说,就本体利益而言,确实可以答应……所以我想问问,我迫切需要为下土增加战力,不惜以此事作为一个人情抵消,您答应么?” “我……”这个分冇身少女深吸一口气,面临这种屈辱,她身子在夜风中微微颤栗,但挺直着腰杆:“答应你” 叶青笑起来,这个方案,他赌赢了。 到了下土,从这个即将陨落的分冇身身上,她和芊芊之间的关系,都将安全展现出来,而且降低芊芊以后暴露的风险,这不枉自己耗费一次地仙人情,做一次恶人…… 获取信息之际,除这个仙灵分冇身,不会有任何的天庭视角在场,而且她的死亡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动手……这就是一场完美的谋杀。 大司命眸子泛一丝郁怒,冰冷说:“我提前警告你,别打本命仙衣的主意,此宝价值不是一两个人情能抵消” “如您冇所愿。”叶青恭谨低首,礼节上一丝不苟,心底清楚,自己以信息不对等、利益交换,在算计和资本上都碾压了这只分冇身哪怕她是地仙的分冇身,阳神巅峰的存在。 “念你有偷藏我两匹银马的前科,我不会把本命仙衣带下去……免得你推说在下土找不到了,待我本体来取,你知趣点交上去……否则有你好看。” 这少女最后仁至义尽地说了句,转身离开,根本不想再和叶青多说一句话 “果和这大司命犯冲,就连分冇身也关系也恶化了……” 叶青有些许自嘲,依旧心肠如铁,当自己道业和体制增长,天庭关注过来的目光会越来越多,要保护好芊芊,就必须必搜寻芊芊的人更清楚她身上奥秘 否则这次的意外情况度过,以后再有人好奇要见见芊真人,又要怎么办? “不过,现在还是渡过一劫,先正式通合了南沧郡再说。”这时,已经过了子时,离黎明不远了。 郡太守府 陆明早早就过来了,这太守府规制自比县衙门要壮观宏伟,一道墙高丈四,就看见独立起遮挡作用的墙壁,上是一个怪兽,这是守卫衙门的神兽,有着驱邪的作用,并且表示至此即应肃静庄重。 沿正道而入,穿过重重墙壁,明显具有防御的功能,一旦城墙被突破,主官还可以此顽抗,以尽为朝廷守土之责,同时具有防止内部机密外泄的功能,保证官府内外有别,内部的机密不至于轻易泄漏。 这种深不可测的重重封闭性建筑格局,造成一种威严,使得人到了衙门就感到畏惧,自觉渺小。 陆明当然不在意,徐步向二门而去,穿过石坊,就见一侧设着小厅,陆明是过来人,知道这就是外人休息处,因见厅前都悬着灯,窗纸光明,想是已经有人到了,就过了去。 陆明过去,就见七个县令都来了,不言声进入,只和大家一拱手。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请”沉默片刻后,一行人就继续向内,来过几次了,但是这次一进,就觉和往日感受大异。 自大门沿甬道到大堂,每隔三步就是一个亲兵,穿着簇新的武服,钉子一样站着岗位。 高大大堂前,铜鼎焚了香,袅袅香气散淡而开,平添了几分庄严。 几个县令一路走,心里就慨叹,虽县和郡只差一级,但是这气派,已经显出了一方诸侯气度。 待到大堂门,就有人上前说着:“请各位大人入内” 先站着,就看着余下不少官员在人带领下,按着秩序进入。又瞧见上座屏风前左右都排着小椅,想必是给县令和郡丞留的座位,都有些暗自熨贴。 此时大堂中官员越进越多,但闻呼吸和衣裳荸,脚步声,话语一概不闻 人到齐了,门大开,堂下鼓磬瑟筝,黄钟大吕,乐声大作。 在深沉的歌声中,叶青跨步出来,身上已经穿上了新的官服,向设在中冇央的上座而去,此时带着一丝笑容,到座前站住。 “诸位”叶青收敛笑意,声音不大,却显得铿锵:“临晨,我已获得天庭授命,封南廉都督,节制全郡,这就是印信” 话一落,一个亲兵端着银盘而上,向众人展示,众人目光就扫了上去。 按制,藩王和皇帝之印都称玉玺,余下大体统一,一到三品是金印,正一品长三寸四分,以下依官品递减,三到五品是银印,余下均铜印。 都督印本质是将军印,由于将军要奔驰在军队中,故是佩印,挂印在身,此印在众人眼里,是银质,卧虎纽,上有“南廉都督印”五个字 在场或多或少都修有道法,只是一看,就知道是真,当下依次跪了下去,高喊:“下官拜见都督” 见此,叶青才坐下,在座上瞰着大堂,前世根本没有机会,今世为争夺这个位置,多少算尽,呕心沥血,岂是容易 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才是男人的浪漫,叶青示意免礼,含笑对县令们说着:“各位县令请座” 待八个县令坐下,叶青又说:“请吕先生上坐。” 众人四顾间,就看见一个中年人,带着哽咽,高声说着:“臣谢主公大恩 接着越过前面跪着的人,在最后的位置坐下,顿时觉得心血沸腾,几个县令是朝廷的官,现在自己虽列在最后,却可以同坐,这自是一等一的荣耀。 叶青早有定计,侃侃而言,讲得平静:“我已经以都督府的名义,向朝廷上折,请求委平寿县的县令陆明,为郡丞。” “空出的三个县令,目前申请了权县令,名额都已发出。” 当下说了三个名字,其中就有着叶子凡,叶子凡这时面目苍老,有这个机会,虽早就知道,还是起身感激向叶青行礼。 叶青接下来,就是当着众人的面,一一任命都督府的差职。 吕尚静继续担任都督府主薄,居文官之首。 参赞纪才竹。 少府李怀绩。 术师团分成左右二团,左团长是曹白静,右团长是芊芊。 押衙亲兵虞侯是周铃,率领甲士巡查,叶青的警戒巡查安全都由虞候负责 周风、张方彪、洪舟、江鹏四人都是指挥使,兵权都增到1500人,而樊容虽勇猛,建立大功,时日尚浅,只担任营正,掌50 以上总计50uu人,又一一赐予核心家族的家君,或者其代表营正,掌50累计正规军达到l万l千人 喊到名字,个个大声应诺,不少家君都是目不邪视,面露欢喜之色,叶青一眼瞧见他们顶上丝丝气运转变,不禁掠过一丝笑容,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欢喜 理论上50对各家家君增加的兵力不多,还要自己出私兵,但是这是正规的体制,从此,这十几个核心家君,就获得了官身 官身何其难也,这一切的投资,都有了回报,众人见得就封完毕,就一齐跪下,说着:“臣拜见都督” 只见众人一行礼,所有气运汇集整合了。 叶家、都督府、南沧郡的都合流了,其溪流红色,还带着点白,青蛟这时发出喜悦的鸣叫,盘旋在气运溪流上,却不被人看见,现在它已经有了龙气禁法的初步效果了。 “终于成了真正的诸侯了” “只需修治一段时间,就可真正变成赤流。” 叶青受礼毕,示意他们起身,微笑说:“县令要赶快回去,县城受到残破的,要立刻修缮,有流民失了家园,可以以工代酬,一些仓库粮已屯得发霉了,正好施粥下去。” “郡内不少家族破灭,许多田地荒芜,现在拨乱反正,必须进行授田,而使流民有田耕,有地种,这是第一等的要事。” 说着,瞥一眼下面的一些家君,平静继续说:“田地授给流民,这是国法,这个事重大,你们都清楚,不要存了幸心,更不要觉得法不加众” 说到这里,叶青吐了一口气,目光凝视着全场,说不清怒喜,许久,才淡淡说了一句:“不要觉得我过河拆桥,你们须扪心自问,是不是已经获得许多,拿应该拿的份,才能长久。” “不要忘记,我们这个世界,终是道法显圣的世界。”( 第七百十三章 休战令 大蔡平景十四年,八月初一 中秋的北地清晨,空气里有些凉意,南沧郡里并无变化,只是班安县城戒严起来,不止都督府留下的五百兵,以班安郡望李云镇为首的留守家族,都在紧张的进行协防中。 县西北金阳湖畔,有些洪水的痕迹,夜后冻成白霜,地面上铺了一层,总体并没有波及到三花镇,但镇上小街市面显得冷清许多,没有多少店铺开张,千余家民户都紧闭家门,气氛显得十分压抑。 北魏的军旗就飘扬在镇北一片黑底白纹帐篷中,军气凝聚深沉,时而整齐踢踏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过去,一群魏卒在挨家挨户搜人,一家家商户和民居洗劫,事情正逐渐恶化。 女子哭喊的声音,反抗的武器交击声,在镇北的官道上也可听闻,血腥气隐隐弥漫过来,北地民风彪悍,反抗是很自然的事。 “天杀的胡人……”有五六个青衫士人颤栗着低语,只是低语,不幸撞上兵祸,没得在这时惹胡兵不快。 这些个聚拢在官道旁茶棚里议论的士人,年纪有大有小,神态矜持,在一片乱兵乱象中显得很高洁离群。 道路上,一队魏卒抬着几副担架锵锵锵跑过去,担架上躺着重伤士卒,护持的队伍中有人瞅了这三四个异类家伙一眼,直愣愣抽冇出刀来要砍,却被带头十夫长踹一脚,喝了两声。 那个年轻小兵就悻悻收刀回鞘,看上去有点傻,瞬息若电动作展露道兵的个人实力,让几个士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童生,有修法权,多少修炼一点粗浅养生道法,战斗力等于五,但也见识过精锐,再看对面千人队烈烈如虎,就意识到这次入侵的胡兵绝不是普通的部落私兵,恐怕来头不小…… 难道北面的木尔汗达什,来报复县令俞帆对草原小部族的清洗了? “你蒙……”十夫长粗短手指点两下他们,瞪了一眼,叽里咕噜两句,又跑了过去。 士人面面相觑,估摸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或“老实点”的意思,但没动手,他们身上整齐细致巾袍就足以说明童生身冇份——身天庭科举体系的入门者,特权不仅仅在蔡朝,自能豁免一般藩国间战事。 从那边传来的只言片语来看,似因镇里闹的太凶,死了十几个士卒,魏部两个百夫长吵吵着要放火烧镇,却终被上头压下来,在镇里的搜刮收敛了些,没再动女人。 士人们却没怎么高兴,死些庶民与他们不影响,反倒震慑于此事背后的意味,这种纪律绝非北面木尔部,莫非是传闻中,巡视南漠的宫卫军? “事情大条了……” 这时几人一振袍袖,眉头焦虑,有心交流试探试探,又找不到人,魏世宗带到草原的北魏官话实际就是过去中原语,和现时的蔡朝官话区别不冇大,但只在中上层流行,下层没有文化的士卒,说草原方言居多,胡人方言和中原方言风格迥异,语言不通,想交流得找百夫长以上了——百夫长基本有点古魏勋贵血统,或受过仙门培训,就不是一般的蛮人。 对面千人队不搭理自己,明确体会到了免死券的效果,士人观察一阵子,很快都淡定起来,只还不敢乱跑——别看坐在大路侧,跑是跑不掉,只要在魏卒一箭射程内,兵荒马乱射死了,就射死了。 一时间气闷,只能喝着茶,发着牢骚。 “这是撕毁与朝廷的信约,背信弃义……” “郡守大人都被迫走,南沧郡还有信义?剩下两面都是乱臣贼子,最好打成一团……” “只等王师再来收拾……” 这样牢骚些时间,发觉自己做不了任何事,就觉得无趣,沉默了阵,都顺刚才的魏卒过去的方向看去,魏军帐篷空地上聚了大批魏卒,似是刚才闹事的延续。 伤兵已被随军几名术师治疗好,里面一个千夫长装饰的中年胡人赤着上身,露出彪悍的肌肉,正和刚才反对的两个百夫长轮流摔跤玩耍,斗到激烈处,热腾腾的蒸汽在三人头顶冒着。 期间千夫长偶然被压倒在地,引围观的士卒大声喝彩,千夫长一个折身,又把两个百夫长反压回沙地上,闹得灰头土脸,起来彼此一笑,其乐融融,刚才一点隔阂就没有了。 草原上敬佩强者,本来就是打出来的交情。 “一点上下尊卑都不懂,果是蛮夷之风……”一个中年士人见了,又不屑撇撇嘴,习惯性讥刺。 再话才落,就感觉到地面一震,眼角一个光点一闪,产生的寒意让此人骤回首看去,只见一片血色洪流自西北面汹涌而来,同时一道银光在眼前不断放大,旋转,而至…… “噗——” 中年士人的头颅就飞了起来,带着不可置信神色,脖子血泉喷涌,又有弯刀旋转而出,洞穿茶棚南面一角的杆子。 整个棚子斜斜向南倾倒,尘土四溅,剩下士人惊惶奔跑,扑出茶棚外,有的手脚酸软,瘫在下面喊着救命——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一支百人血衣骑士,在茶棚废墟上一冲而过,将几个幸存士人践踏了上去,一阵骨肉破碎的渗人声音,让骑士兴冇奋长啸,顿时引得宫卫军的巡逻兵大惊。 “该死……血狼军那帮小疯子!” “不好好在南漠待着,跑我们这面来了……” “刚才踩死的几个好像……算了,别管这个,快去报告千夫长大人!” 当首一个血衣骑士半身伏下马鞍,自废墟中捞起染血弯刀,听了不屑:“将军带兵,将熊一窝熊,又不是草原上,这样还能南侵?” “血狼军?” 千夫长望见后停了摔跤游戏,听着报告恼怒:“来了就来了,还搞死几个南朝士人,嫌老冇子在姬将军那面还不够麻烦么?” 这时整备盔甲,喝令部下整队,千人骑很快在麾下聚集起来,千人骑兵整齐排列,和血狼军对峙,气氛剑拔弩张,气质却非常相似,几乎和一大一小两个狼群争夺猎场一样。 两面随军的术师都是同气连枝,对这种对峙见怪不怪,相互打一下招呼,就设下了法阵笼罩了两军,方便谈判。 “宫卫军千夫长时庆!接新命令,立刻转移出南沧郡!”这个年轻的血狼军百夫长,眸子狠戾,持鞭策马在队伍前打了个来回,用北魏官话一字一顿说。 “时庆也是你小子叫的?告诉你们血狼军,别乱抢地盘!” 时庆不信,背靠在鞍上,挥刀往南画了个大圈:“这应州都是我宫卫军第十七千人队负责,本部奉命协防南沧郡,你说这是命令?” “好,交代清楚,这是谁的命令!别告诉我说是慕容正小崽子说的,我们只听姬将军命令,可不听你血狼军崽子的指挥。” 这最后一句是用草原方言说的,宫卫军骑队里基层魏卒听得大笑,一阵叽里咕噜的草原方言,都没有好话。 血狼军的年轻骑兵气得脸色涨红,几次欲冲上去砍死这帮混蛋,不过同是魏王直属,碍于苛严军规而不能私自内冇斗。 再说,百人对上千人,哪怕是血狼军,也胜率不大。 “你有本事,去把南朝的英雄剁了,仗着入队早个几年,摆什么官威?”这血狼军百夫长冷笑,手举起一张符箓金文,摔在时庆面前,同样换了草原方言。 “金阳子大萨满、姬北晴将军、慕容将军的联合签署急令,南沧郡上空昨夜凌晨出现天符,雷光辐射整个郡域,这是天庭休战令……你敢违背长生天下达的旨意?” 长生天的旨意……场上上千人,都是一阵肃然,草原方言中长生天,对应官话就是天道,至于天道旨意的这种说法并不准确,但胡人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大多都搞不明白天庭和天道的区别,方言习惯都是等同称呼,没有谁回去仔细去研究。 一南一北的敌对国度,甚至扩大到西面八方的藩国方言里,都有相似长生天的这种代称。 整个九州体系,十六亿人口都统和在一个天道范畴下……天命洪流,浩浩万里,席卷大地,无始无终。 “真的是会是天庭休战令……怎可能,叶青不过是个小小新任诸侯,我要是骑兵袭杀之……” “啪——” 似感应到些字眼,空气中一阵金色电光闪烁,映照在千夫长面前,让众人都是悚然一惊。 时庆嘴巴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雷电,毛骨悚然。 “这不可能……” 他一停下言语,这电光却自然消失,所有人面面相觑,脊背上都是一阵冰凉的寒意…… 天威,不容侵犯! 刚才只是警告,下次就是死亡! 一阵沉默,时庆收起符箓金文,稍有些不甘的望一眼南沧郡城,果决说:“我们撤退!” 众人都默默不语,调转马头就要北归。 敌人这时的靠山过于强大,别说是区区千人军,就是整个大魏百万骑兵,都不敢违抗。 不过连打仗的机会都不给,无疑让军中很是颓丧。 第七百十四章 大剑修 “等等!”血狼军百夫长见着千人队就要撤退,收起了幸灾乐祸,喊住这支颓丧的军队。 千夫长时庆闻声皱眉:“你又有什么事?” “慕容将军建议你率部向西前往烟洲郡,与我部二万人汇合继续参与应州下土战事——只要在应州内任何郡县,具备练气层都能受地方封土感召进入应州的下土世界,此建议已得你们姬北晴将军赞同……你要是怕了叶青,可以离开应州去支援别州,此事允许你自决。” “二万人……你们全军都过来了?”时庆怔了下,明白过来,刚才被天威骇到的颓丧瞬时消去,眼睛里露出一丝兴冇奋。 “好家伙,佯攻升级成了强攻,王上要对应州动手了么?” “这样的话,我自然要参与此役,没有我们在,你们血狼军这帮小崽子,能干掉叶青?” 血狼军百夫长听了撇嘴:“别瞎扯,与其担心下土的问题,不如担心能否进去的问题,我是半道赶过来了,慕容将军主力多半已到了烟洲郡,三天后的晚上就是下土时间,我们得在第三天傍晚前,就赶到烟洲郡……” “这不惜马力就可以了,我担心的问题是,你们只有五年之寿,此去怕是……”时庆口气放缓了些,终是同属魏王嫡系的袍泽,感觉有些难以措辞。 “准确来说是四年半,只是我身为大魏勇士,本就应该马革裹尸,为国牺牲!”血狼军百夫长仰天大笑:“岂能老死在了帐床之上?” “而且枉你是个宫卫军的勇士,岂不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用我们慕容将军的话说,既地面上杀不了叶青,就去下土,此亦是王上的战略安排!” “有一点,叶青此人于我大魏来说不过蝼蚁,却很够聪明,这天庭休战令一发布,应州下土反是我们血狼军意义所在。” “原本南北漠的四处下土都基本归服王化,我们血狼军没有用武之地,但这应州下土,就是我们奔驰的沙场!” 时庆听了点头:“确实,下土没有天庭休战令,只要保持对邪魔作战底线,胜者能夺取整个应州下土,最低限度都可击杀叶青……这就是此行目标,余下事情由你们随意。” “注定有去无回,但在里面也是能快活一世,当要肆意妄为了!”百夫长眼睛里闪着红光:“我们可以夺舍起下土草原人,虽本体是寄托在天道界膜中,暂时处于保护状态。” “但寿命五年不到,十年二十年战事连绵一晃而过,一回归撤开保护就是个死字,在下土多活一日都是赚着!” “哈哈,说的好……人生百年纵横,以神州草场,以南人羔羊,屠尽彼之英雄,享尽彼之妻女,不亦快哉!” 每个魏人骨髓里都藏着征服的渴望,这样迎着秋风,在异国的土地大声喧冇嚷,众人只觉心中快意,两支队伍飞快脱离了班安县,直接穿过青林县,径向烟洲郡而去。 胡骑已远,只有些喧嚣余音零落在清晨寒风中。 而在他们背后三花镇上,差不多已一片狼藉,镇民相互搀扶,收拾着破碎的家园,片刻,有一个五色讯焰冲天而起,以后南方天际,又有第二道五色讯焰…… 郡城·日照当空 郡府气氛火热,不仅仅换了一块都督府的新牌匾,还有大批将士在长街上列阵而过,步伐算不上整齐,难得都是身带杀气。 叶青带着官员立在郡府前,与列席的家君一起,检阅即将要带入下土的军队——女娲仙宝空间既能偷渡上来,自能偷渡下去,但必须得到女娲允许,这涉及到偷渡的成功率,在成功前自是不对家君明说此事。 “说起来,封土体系受暗面天道限制,只能带入道兵和术师,有点不上不下,既浪费巨大的凡兵基数,又浪费了高端真人战力,真正十分可惜……” 叶青这时观看着下面军队,心中一动,随口和身侧的中年剑道真人说着话:“您是铃铃亲族长辈,我就随她叫你一声云叔……” “不敢,南廉都督名列天籍,身晋青谨,权掌一郡,这话折杀在下了。”这人一身麻布长袍,和周风周铃相似的瘦削脸孔,气质锋锐,语气带着尊敬。 叶青观察入微,注意到此人一双眼睛警惕着周围,又对着甲兵带着一丝震撼。 分散可以被剑道真人个个击破,布下大阵的话,单是这些甲兵,杀剑道真人就不算难事。 只见此人掐诀布了法阵,才出口说:“都督唤我名字就可,在下谦行云。” “谦行云……您不姓周?这么说来,铃铃真姓也是谦姓?周风也是叫谦风?”叶青皱起眉,很不喜欢对方这种神神秘秘作风,神识已在川林空间中查看起来:“这个姓可是少见的很……我能问问,为何将他们兄妹隐姓挂在周神捕姓下?” 谦行云神色如常:“对,这是吾族真姓,在中原不多见,兄长十年前留侄儿侄女此地,却因要逃避仇家。” 仇家? 叶青目光扫过他手掌上hu茧,分明练剑年资很久,分辨他身上锋锐实质的圆满剑种气息,心中不由冷笑…… 圆满的大剑修,一剑挥出力量上几不逊色我的诸侯之剑,就算十年前起码已晋入剑道,剑种破万法,还逃避仇家? 什么仇家这么强? “我记得谦这个姓,名人不多,历史上仅有一朝……”川林笔记当年获得的整个大蔡朝的记录,种种隐秘古老信息一搜索就得,这让叶青暗里一惊,外表却不动声色。 “你们是谦朝帝脉的后裔。” 这语气平淡,但听到耳朵里,谦行云猛是一惊,隔了这样久,却被一语道破,这叶青顿时高深莫测起来。 但此人性格刚毅,只在眸子有少许波澜,还是平静说:“六位先祖逆行获罪于天,不仅仅帝格,连天籍都已被削去,此举承担所有罪责,再没有大谦帝脉,余下仅仅是求得生存的后辈庶民。” 叶青盯着这个剑修锐利的眼睛,对视良久,一笑收回了目光,望着外面晴天,深深吐了一口气:“或许吧,远古事到现在没有多少意义,每朝一姓,每帝一元,这改姓的事都有三千,何况改元……” 谦行云心一沉,叶青随便说这话,其实就是顺着他的话说,大谦已经事过境迁了,果然下面,叶青又说着:“凡朝自有兴衰,任凭滔天辉煌,只要没有超凡,终是渐渐衰退……否则置天意何地?” 谦行云闻言沉默,不过不得不承认叶青的说法,谦氏一脉确实衰弱的很,比寻常跨州门阀强不了多少。 叶青收回目光,进一步说:“但看得出来你们还有些根基,这在失势帝王脉族中很常见,天下经历过两千朝,不是哪家都有幸能遗留藩国祭祀……现下透露真姓给我,你们是看好我,想要投资么?” “感情就别说了,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这种帝脉作风。” “让我猜猜,你兄长的子女应是很多,说不定几十都有,散布在九州各地,能亲自养个三四年就算不错了,当真有多深感情?” “给予一点资源培养,寄到别人家的门下改姓,这既保证血脉延续,又择优而等待时机……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是么?” 谦行云颊上肌肉不易察觉地跳了一下,这种帝脉家的手段,这叶青怎么懂? 这就不是普通进士能接触到的知识了,真的他上面有人? “没有几十个,仅有十七个,真正成长起来不过三四个,本家资源并不多,余者都是庸碌。” 谦行云回应了叶青的话,点首说:“榜眼公自是博学,瞒不过您,但风儿和铃儿终归是我谦家血脉……” “别急,这事,你得问问当事人愿意不愿意。”叶青平淡说,招一招手,铃铃见着,知机拉着哥哥一起过来。 谦行云上下打量这两个许久不见的侄儿侄女,脸色带着少许笑容和期待,这一双儿女本来并不在核心名单内,能都成长到剑道真人不容易呐! “见过……云叔。”这时两人行了礼,就听叶青完整转述了之前对话,又听着问:“你们自己选择,愿意改姓归宗,还是不愿?” 潜台词就是愿不愿跟着云叔离开应州,兄妹俩相视一眼,都是摇头。 谦行云脸色一黑,书信中虽已感觉此行不能如愿,此时当面被否定,还是挂不住脸:“当真不考虑下?” 平素不擅言辞的少女剑修,此刻最先开口:“身受义父恩养,此生不改姓,又受主公培养,此身不擅离。” 不愧是我的小童养媳……叶青笑的很愉快,这番说辞完全是自己教给她的,铃铃是军中仅次江晨的战力不用说,周风即将开辟灵池,傻瓜才把两个真人放手,别说只来个族叔,就是铃铃老爹亲来,也休想带走人。 “都督不放人,也可。”谦行云目光一闪,明白了他们的决心,也明白关键还在叶青这里,而且此行总不能毫无斩获:“我会回禀让兄长再选传承,但血浓于水,两家之后还是该有些往来……” 叶青笑容益盛,知道这才是对方目的,手指虚点一下:“帝脉对地方投资,以求借势获得资源,这算是一种共赢,但现在我发展不错,是你们有求于我,而不是我有求于你们。” “都督请说条件。”谦行云对此早有预料,若非出于对这应侯最有力候选人的重视,自己堂堂大剑修岂会跑来这里亲自交涉? 真正有历史底蕴的帝脉,越发不敢小看掌握州郡的实力派,并且深深羡慕对方可调用的资源,思忖起自己权限内有哪些对方需要的资源可以交换。 第七百十五章 赌约 叶青腆着脸微笑,露出一口牙:“我不缺钱粮、灵物、功法,只到下土还有些缺人手,您这位大剑修可随我进入下土,顺便可以教授一下铃铃剑道,她与你终究是血浓于水,将来收入我房中,不也算是联姻么?” 周铃脸颊晕红一丝,低头不语,公子在亲人长辈面前说这个,她不免有些羞意。 谦行云皱眉,看疯子的目光看叶青:“联姻固是好事……但都督的条件有些问题,除非一开始进入是炼气层,再突破成真人,还可进出。” “真人级别以上的战力,直接进入下土这不可能,都会被暗面界膜拦阻在外面……” “你跟我进入试试,无论是否成功,都算达成条件,我都答应联姻结盟,且事在人为,我们私下再打个赌,你赌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反之亦然。”叶青又笑的说着。 “私人的人情么……”谦行云思索着,未来应侯人情确实很有价值,不由慨然应诺:“好!” 少女剑修眼眨着,她虽心思单纯,但看出来——云叔又被公子套住了,完全忘记可以离开的选择。 郡府前的街道颇宽阔,商家酒楼不少,此时自底层到二楼三楼都是黑压压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市民吃了午饭出来溜达,没见过这种阅兵,很是新奇围观,相互打听:“今天是什么日子?” “这都不知道?新出《南廉日报》上说了,明天晚上,就是进入下土时间。”消息灵通的不少。 “回来,都督就要晋升州侯……” 叶青的利益越来越和南沧郡息息相关,就有人不免忧心:“那州里不是还有个都督?” “能和州侯比?” 郡北方边境的军情消息由讯盘转接传递,很快传递到这里,对敌人小股军队迅速撤退,叶青仅仅点了点首:“北魏反应能力还是极快,这不意外,关注后续反应就是了……” “臣明白。”纪才竹躬身。 叶青说了两句,在没得到进一步信息来源前,暂时放下此事,继续今天繁琐准备工作。 无论敌人怎么样动作,增强自身总是最好应对办法。 一方面费尽心思拉拢大司命分身、剑修谦行云这两个战力,给下土战略多一道保驾护航的保险。 一方面又努力带进普通士卒。 这不择手段增强己方力量的目的很清晰,但地仙本命仙宝不是这样容易使用,山河社稷图在蝉儿手里只能发挥百分之一效果,展开来也无法一下吞掉数万人,里面极限容量时间很短,这就要求进出时都非常快速,军队就得整编秩序。 江晨思量了一下,汇报:“要在今天完成准备,时间还有点紧,本部和核心家族加起来一万一千人,虽有着停战令,还必须留下三千,免得进入下土后,地上无一兵一将可用。” “郡东郡西的外围家族,加起来三万人,纪先生还在统冇计造册,下午要分配标志灵符……” 远处观礼台上,外围的家君面面相觑,私下计议:“实际就是整编了。” “没有这样严重,仅仅初步标下牌号、位置,连名字都来不及记录,这种排演还算不上整编!” 在场都清楚叶青和他的班子,马上要进入下土了。 “可惜山河社稷图的手段,根本不是他们可想象。”纪才竹捧完整录册过来,他是知情者,颇带些怜悯望着那些家君。 他很能理解主公的战略——应州底蕴不比实力雄厚内州,人口、资源、传承、应劫机制上都差了一层,大多数老兵都还没有达到道兵的程度,这本来只能到以后战场上弥补,但此时借助女娲的仙宝空间偷渡下去,却可加速锻炼。 但主公的大计隐秘,没几个人知道,恐怕有些家君还打着算盘,准备趁主公不在弄些手脚,一个个都还没有意识到等待自己的未来……地上罢了,进下土就是主公的天下,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谁还配当开国帝国的敌人?” “班安县的小股宫卫军识趣撤走了,剩下估计就是张角能苟延残喘一下……”纪才竹思量了一遍,觉得没有漏洞,这次下土必会是顺利的收尾工作。 而在检阅台上,叶青却皱着眉,思索着,前世北魏的风格……这撤退,有点太过轻松了些。 这里面又隐含怎么样的阴谋呢? 一直到中午回到金玉阁中用餐,还是眉宇不展,食不知味。 “夫君在担心蝉儿那面的准备?还是说……”曹白静瞥一眼庭院里散步的大司命,笑着没有再说,手指楼上,让叶青过去看看。 叶青已吩咐过不要提起芊芊行踪,此时点点头,踏步金玉阁三层,挑选赤色一道门进入,一阵星光薄膜透过身体,就感觉来到一片天地。 天空中漆黑一片,灯笼在山道上挂着,娲皇宫里面一片仙灵之气酝酿,带着阴阳转化的气息。 叶青漫步入宫,知道这是蝉儿逆转了山河社稷图的阴阳昼夜,提前积蓄阴面力量,一切都在为明天傍晚的偷渡计划做准备。 芊芊赤身端坐在一座水池中修炼,身姿玲珑,胴体很是闪一下叶青的眼,这时却无心仔细欣赏了。 他想起大司命的事情,沉默一下,附在芊芊耳侧说了几句。 “夫君要让她进入。”芊芊诧异睁开眼,想了想明白了,心中不由一阵暖意,出于对叶青的信赖,点点头:“要我怎么做?” “只需要……” 这面正交头接耳,貂蝉一身火红裙衣,迎了过来:“我这面仙宝基本准备完毕,只要公子进去能说服师尊放关就可,主公在担心什么……还有哪里缺的么?” “蝉儿你做的很好了。” 叶青摇摇头,不提芊芊的情况,转开话题:“放关的事情,我没有把握能百分百说服她,尽人事,听天命,担心也无用……其实就算不能偷渡,我在下土大势已成,也不用担心。” “我有点担心的是魏国的反应……这撤退太利落了,没有吃上肉就走,根本不是狼群的风格……” “担心的不是这小股,而是后手,多半是准备针对各个边疆州郡放血了……持续性放血。” “这是大龙和小蛟之争,比例,蝉儿你来自下土,受过完整政治形势教育,当知道大汉东北有个东夷小国,这时叫……”叶青声音顿一下,回忆:“高丽?” 貂蝉眨眨眼睛,纠正他的错误称呼:“是高句丽,主公准备回去用兵?” “嗯,汉室天下人心趋定,敌人在九州翻不起大浪,我回去就准备清扫周面的异族,免给外域伸手的空间。” “首先是北方潜在危险的五胡,这是养不熟的狼崽子,必须给予解决,其次就是这高句丽,此国在两汉历史上算是一个很特殊的小强国家,虽也是半农耕的国家,但有着独立气运,异德异心,不可不察。” “有些血,在我这一代沾完就可,此亦汉德之继。” 叶青眼中闪动寒光,因就要进入下土重建汉第三帝国,势必要对华夏环境进行过一番整理。 知道后世历史的人,自有一番对外用兵的次序认识,记起后来一个大事——隋炀三伐高句丽、唐军七征高句丽。 这个案例是典型的大龙和小蛟之争,对自己南冇沧郡的处境很有警醒意义。 汉以强而亡,终至三国余晖时都压得周边异族不起,这一点做得比后世任何朝代都强。 地域对比就清楚了,宋对女真人的金国,明对女真人的满洲,在攻守中,平原自是处于仰攻的劣势,但汉、宋、明的反应截然不同。 高句丽与女真人同样是起家于东北严寒密林的蛟龙,自西汉时就已经聚族建制,逐年侵蚀南面汉土,掳掠汉人当奴隶,吸取工匠。 几百年集权扩张逐步蚕食辽东半岛和朝鲜半岛,至汉末时总人口一度达到三十万,几乎达到努尔哈赤女真人六十万人口的一半,开始内寇——这时,按着宋明的国策来说,就是转成守势了 曹魏虽忙于三国混战,却立刻警觉,开启了国战。 高句丽沸腾国气,全国十口出一丁,史载“将步骑二万逆战于沸流水上,被魏军斩杀一万八千”,其后幽州刺史一击就摧毁王城‘丸都’,使高丽王率残部灰溜溜跑回严寒密林的老家躲避。 但于大龙和小蛟之争来说,蛟气有山区和寒冬作屏障,这挫败并不是结束,只待汉末的这股先民余气衰亡,三国英雄凋零,天下归晋,对外族趋于虚弱,高句丽就又迁回王城丸都,死灰复燃,吞并了汉辽东四郡——这是汉帝国的扩张体系盛极而衰的标志点。 “主公……似乎很忌惮这些异族?” 貂蝉没有叶青那种后世视角,皱眉不解:“高句丽这种弹丸小国,反掌可灭,又有什么威胁?” “龙气与蛟气相争,没有这样简单。”叶青听了笑了笑,不好对她解释后来的事情。 第七百十六章 我就是芊芊 趁着五胡乱华的黑暗时期,匈奴、鲜卑、羯、氐、羌在北方坞堡体系和汉人拼人口失败,唯独高句丽这个半农耕国家,始终坚持边角蚕食汉帝国遗留的疆土,成为坚持到最后异族,至隋唐时期人口增长到四百万,国寿五百年,这于蛟气来说已要度过一个危险的临界线了——“高句丽不除,后世必成大患”的隋唐国家战略,就是在这历史背景下产生。 用道法世界的视角来说,蛟气五百年,是渡劫时候了,而在华夏文明辐射圈的昊天体系下,代天行命的就是中原天子。 因五胡国运消亡后,这是最后一个对汉人有血债、有生机、有异德的强大异族,隋唐两代都致力于彻底消灭它的国运,思路上隋炀帝杨广并没有错,只是方法错误,没用好大龙的优势。 鉴于杨广三次大征失败、引发内乱、身死朝灭的教训,唐太宗李世民在第一次亲征不克,就聪明地换上骚扰性攻击的策略,不间断的小规模攻击,六次中等规模战役放血。 先后被隋帝国大放血三次,唐帝国小放血七次,丝毫没有新鲜肉食,还被不断放血,国家和人体一样受不了这个,高句丽就在这五百年国寿中最后鼎盛时期的七十年里生生被打落下来,逐渐变得族运疲敝、乱象横生、英雄凋零、内争四起…… 到李世民死后,唐高宗和武则天终于将高句丽灭国,这就是大国对小国以国力优势的碾压。 “人贵有自知之命,蛟龙也是如此,关键在于明白自己的本钱,用合适的策略来对抗。” “对大龙鼎盛反击时龟缩、瞅准虚弱机会就咬一口,是一切小蛟顽强生存的法宝,小步伐持续扩张看似不起眼,始终保证着鲜肉不间断的营养滋润,让族气得到凝聚,国运得以增长。” “反之,大龙懂得用资本碾压才是王道。” “天子行狩于野,就说古法狩猎的原理,一箭射杀猎物是好的,但是概率极小,对于一些困兽来说,危险性太高。” “最保险还是派侍从自四面惊扰、驱赶、不断缩小猎物活动空间,同时一箭一箭射伤猎物,最后使之无力就缚……这样放血的成本最小,收获最稳定。” “明白了,那主公是准备对高句丽放血?这个策略的成本……”貂蝉想了想,很是赞同点首:“居于大国的角度,确实成本很低,看来方法用对了,就会发现碾压起来是很轻松。” 叶青苦笑:“下土是轻松,我搜集这么多力量进入下土,能偷渡成功,自信现有局面无人可挡……” “可惜在地上情况是反过来的,南沧郡人口一百六十万,此时甚至连高句丽一半都不到,对上魏国六千万人口是绝对弱势,根本坚持不了六次,最多来个三四次就要崩溃……被碾压感觉可就不好的很。” “有天庭休战令并冇不意味着豁免,敌人自可伸手到别郡,只要……“ 叶青声音一顿,突然意识到一种可能,眉皱起来:“看来我得弄清楚外郡的消息,或要有些北魏精锐要溜进下土……无论怎么样,我们这轮,必须一举统一下土世界,回来就借天庭之封,就位应侯,才可抵御魏国的爪牙侵袭!” 貂蝉望着自家主公,她银色眸子里闪动一丝钦慕和遗憾,低首说:“我去查看城外的营地,复制布局……” 叶青点点头,对芊芊叮嘱几句,就和貂蝉一起出去,到了外面回归昼时,貂蝉的魂体就陷入沉睡,江子楠苏醒过来,对着自家公子一笑:“蝉姐姐心中有个秘密,公子想不想知道?” “不想。”叶青弹了下她额,知道她们的关系已密切到灵魂共生,或本来女娲那样一方为主吞噬一方才是自然进程,但自己设计她们,修炼出了双灵池,就打断了进程。 “辛苦你们了。”他这样说。 少女眸子流转,抿嘴轻笑:“这不是辛苦事。”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明天的黄昏。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悬挂西天,银月东山上升起,阴阳交替时刻即将到来,郡城里千家万户炊烟袅袅,气氛祥和。 城外军营里,叶青率众立在校场的点将台上,麻布草履的中年剑客,素色衣裙的少女,这两大拐骗来的战力都姗姗来迟,进入了军营。 “她没穿仙衣……”叶青心中一喜。 小龙女恨云正拉着姐姐惊雨过来,暗中传音:“她把仙衣寄留在郡水府了。” 叶青彻底放下心来,这时江子楠已有些困倦,支撑着问:“开启否?” “开启。” 随着叶青一声令下,白天接受检阅的大军已城里用过了晚饭,依部队编号次序回归入营,经过白天的整编检阅,当将士远远望见点将台上的叶都督立在那里,都不由反射性昂首挺胸,快步迈入营门。 宛又是一次远征前的检阅。 将士为被百战百胜的主帅重视而骄傲,谁没有留意,迈入营门瞬间有一层的星光穿过他们身体,而踏步入内时,营地依旧是白天的营地,里面风景、布局、器物都丝毫未动。 一切正常。 “这不正常……”谦行云脸色难看,他觉察到一点不对,手指显一丝剑芒,在空气里试探滑过,丝毫没有割裂出法阵的痕迹:“这是仙人手笔?” “地仙手笔。”大司命淡然吐字,在侧瞥了叶青一眼,早就知道此子和下土女娲有瓜葛,否则不会向自己提出进入下土要求。 谦行云彻底无语,意识到——自己和叶青打的赌,恐怕没有赢的希望了。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天际,阴气弥漫在天地间,一丝丝玄意在大地上升起,叶青这次作一地之主,就明确感觉到,那就是封土的力量。 惊雨和恨云却感觉到黑水龙珠一阵颤动,相视一眼,低语:“这里有着黑帝的力量……” 叶青心中一动,似捕捉到一丝玄机,刚要细想,冥冥中就一阵波动扫过大地,空气闪过许多光点,繁星一样扩散,隐隐聚成许多门户。 “天地自有阴阳,那些是通往亡者世界的门户,封土真正开启,自是要通过黑帝律令。” “黑水近于冥阴,各脉对封土的掌握侧面不同,原以为火脉不涉封土……可上次的暗面革命也出现了。” 大司命解释着说,伴随着她的话音,感应到这里练气士聚集,方圆百里繁星光点星旋涡流一样,顿向军营中央合并一缩。 骤然的流星雨似撞击,显出一片仙灵之气的透明薄膜,撞击中雨水击打湖面的一圈圈光晕,上面浮动着山水、城池、人物、飞禽、走兽……山河社稷图。 在将士们惊异目光中,叶青升起龙气,混同山河社稷图中一丝汉脉炎德,遮蔽住了下土仙宝空间的玄异。 黑水的繁星光点顿时不再冲突,穿透仙灵和龙气交缠的薄膜,直透在中央点将台的叶青身上。 “理论上,这表明只有你一个人进入……余下都是偷渡。”大司命皱眉,身为律政园的主簿,最不喜这样违规操作。 特别是这操作方,还是一个陌生的下土女地仙:“好个偷天换日的女娲……传说补天之能,就是这样反操作?” 叶青笑笑不应,笨蛋才接女人这种置气的话,冇当下吩咐众人下去安抚士卒,仅剩下江晨和曹白静几个真人,有意无意站在大司命周围。 或是叶青表现出吃定了她的淡定,大司命这时莫名有些不甘心,目光扫遍周围,试图找茬,突想起什么,皱起眉:“你昨天不是说你的芊夫人傍晚会赶到么,怎么还没有到?” 瞬间,点将台上的气氛少许异样,大司命刚说出口,自己身子一震,转首盯着叶青:“你……” 叶青眯起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只听“轰”的一声,整个仙灵空间震动一下,似是整个军营往下沉去,而头顶上一个镜像一样的军营出现,不断上升…… “那是……我们的军营!” “我们现在在哪里?” “感应不到外面了……将军,怎么办!” “啊啊啊……要沉下去了……” “救命啊——” 这下惊变,台下的军队一阵混乱骚动,乱七八糟叫喊,大半士卒都没有去过下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肃静,听从命令!”早有准备的老兵,用皮鞭狠狠抽了下去,在这示范和威吓下,才镇压安抚下来。 而点将台上,大司命扫一眼周围叶青嫡系真人的站位,手拢在袖子里,声音骤寒冷起来:“叶青,给我一个解释。” 叶青沉默一下,踱步至她面前,盯着她愤怒的眼,笑起来。 高台一侧,已经传来了熟悉轻盈的脚步声,芊芊自后面漫步拾级而上,她的目光和叶青视线相触,点点头。 这个一身朴素青衫的少女穿过人群,停在大司命身后,细语说着:“您好。” “你又是什么……” 大司命身子一震,来不及转身看来人是谁,伸手急视手中,莹白的天机感应光球闪动浓郁之际的青光。 芊芊收回注视这青球的目光,偏首看了看大司命蒙着轻纱的面颊,微微一声叹息:“看来,您要找的人就是我了……我就是芊芊。”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此时已回不去地上,完全无法传递信息给本体和天庭,知道毫无防备下中了叶青算计:“你……” 叶青一笑,说:“您不想看看,你要找的人么?” 大司命已冷静下来,终僵硬着身子,要转首看清芊芊的模样。 “轰——” 光线消失在天地间,一切陷入黑暗。 第七百十七章 异常(上) 天地一片混沌,还有点喧闹的人声顿时平静下来,纯黑中,只有一个幽幽的光球还在手上旋转,除了半尺,透不出一丝光亮,这是法则低于天道,被重新定义的结果。 这里已是下土深处,扎根极深的暗面。 自阳面天道向暗面天道跨越,就是一界到新一界时序迅速变化,让大司命身体本能自发调整。 她是青脉的仙人,早已习惯这种激烈变化中神识模糊,熏熏如醉,似酗酒未醒情况,实际上比别脉还更适应些。 “越界,别人应该还在沉睡……待会到了下土,我还有一次机会,洛阳的那株仙桃……”她还能模糊的思考。 恍惚不知时间,朦胧间身体在急速下降,失去重量,突感觉被一个男人在身后禁锢住双手,想不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心中有些厌憎。 “放开我,别贴在我身后……”她这样说。 只有轻轻一笑当成回应,这男人身体十分有力,纹丝不动,桎梏住她可能的有的反抗,而一只柔软小手伸过来,握在她的手上,摸索向那只光球。 “你又是……芊芊?” 大司命骤一惊,清醒了一丝,回想起来之前的所有事,不甘应约,被算计,发现目标…… 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容貌,却完全是没有光,浑身酸软,又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只能勉强说着:“别动本脉的天机球……你本质是逃籍的仙灵,会遇到时序反噬……这是青脉体系的惩罚。” “你在担心我?那就告诉我全部真相。”芊芊微笑起来,声音从容清晰,的说着。 一片混沌无声的环境中,这声音宛若天籁,大司命迷迷糊糊,张了张口,又闭上……感觉有些不对。 芊芊却不等待回答,她凭着本能一丝渴望,坚定握住了这只光球,一入手,触手柔韧清凉, 下一个瞬间,一股生机勃勃的青流吸收进了身体,充盈在体内,停滞许久的青脉灵池,瞬间扩张开来。 在这股青流的滋养下,灵池迅速五尺,六尺,七尺,八尺,九尺,瞬间抵达了阴神真人的灵池基本点。 灵池中隐隐有着晶莹剔透的婴儿在灵池中沉浮。 “怎么可能没有反噬……这不合理……”见此,大司命心志骤一清,世界的力量不是个体能对抗,自阳面天道跨越到暗面天道,这时序变化太快,自己青脉地仙都有适应性反应,除非到达天仙以上层次,开辟过天界,才会如鱼得水。 芊芊和叶青虽是青脉,可实力远比我低微,怎么不受影响…… 还有她不是逃籍的仙灵么? 怎么逃过青脉体制的惩罚? 关于寻人任务中模糊信息在心中流过,一些稀奇古怪的猜测冒起,又沉淀下去,她一无所获。 “为什么不合理?我感觉很正常……又或我这样的能力,也是你们在寻找的一种东西?” 芊芊颇感兴趣的问,丝丝青光在这少女真人的眸中闪动,深深印照进大司命眼中:“现在,就让我们相互了解一下好了,我的……姐姐?” 秘密……不能说……这里是叶青设计好的主场,我被连环算计了……大司命灵池波动着,竭力抗拒着来自同脉的信息。 到痛苦时,她身子颤栗,喉咙传出呜咽,却始终不松口。 叶青和芊芊相视一眼,都是无法,任何方案都不能确保一定成功,想要从独立的地仙分身口里撬开秘密,果没有这样容易。 那只能换个手段进一步试探了…… 天地很快由黑复明,急速下坠终到了尽头,下坠甫定冲击中,众人身形一片东倒西歪,除了真人外,所有人都是陷入沉眠。 下个时间,山河社稷图硬着陆,“轰”的撞击中,一丝气机凝滞。 所有真人当中,除叶青和芊芊各有特殊,下面就是大司命第一个恢复了力量,挣开叶青的手,冷漠打量周围。 她在看见芊芊面容的瞬间,内心大震,目光中掩盖不住,露出了震惊之色,不过迅速掩盖下去。 “你见过我?”芊芊敏锐的感觉到,问着。 大司命瞥一眼叶青和芊芊交握的手,心中惊异,面上再不露出分毫:“或许,你很可能是本脉某一位女仙的分身,我正好认识她。” “青脉的女仙并不多……那是少司命?”芊芊偏首看了看她,眸子认真:“无论是谁,总归是故人相见,不如说说我以前的事情?” 大司命眨眨眼睛,急速思量着,突笑起来:“我和少司命已很久没见面了,谁知道她在做什么呢?” “且我不是专司寻人而分化出来的分身,这任务只是应命行事,脱离、逃籍的仙灵自古有之,你这种灵池初成的小角色,谁有这么闲心关注?” 芊芊不动神色,怅怅站着,似在想心思,又似有点漫不经心,良久,吐了一口气,把新生阴神的气息释放出来。 这让周围逐渐复苏力量的曹白静她们都是一怔,就连叶青踅身看着她:“你不是还差些火候么?” “刚才吸收了那个。”芊芊解释着,转首看着大司命:“就算你只知道任务,那想必知道找我的原因。” “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你混淆天机藏匿了什么,连你自己也忘了?果不愧是……” 大司命住口不再说,一副认命的模样,心中在倒数…… 缝隙还剩下五十二息,这仙宝空间果只是雏体,都没机会阳化增益过,修复速度可真慢…… 小角色会牵涉天机? 叶青观察对此女的反应,然不信,却不由暗自皱眉,或她也不清楚芊芊的情况? 但真的不清楚,就麻烦了……这次弄不清楚,以后更难防备。 这时,仙宝空间一声“啪”,或是人员太多负载超额,在碰撞处裂出一条透明的缝隙,显出外面月夜景色。 芊芊转首,打量那丝空间缝隙的外面,直到远处山崖上有座宫殿一闪而过,熟悉的匾额让她笑起来:“娲皇宫……这是下土天界。” 皓月临于天际,长空万里云海,月光照射下来,仙灵水气混成一片,这茫茫的景象,宛若仙境。 但比仙境多了人气,云雾茫茫一片草原,四面八方涌现许多身上带着光亮的人,这些人三五成群,逐渐凝聚变多,最后几百上千,流水般涌向一处幽潭。 水畔一株仙桃的参天虚影,灯塔一样耸立在云海上,青光扫描着这些应赴下土的英杰们。 “这是……机会!”大司命眯起眼睛,视线越过缝隙落在那株仙桃上,青色光柱规律旋转,正徐徐向这边而来。 叶青视若不觉,只转首对江晨、周风和谦行云点头:“你们下去查看一下队伍,保证将士安全。” “是,主公……那这面的情况?”江晨和周风两人回首看一眼大司命分身,稍有些不放心。 地仙分身,阳神巅峰,哪个身份都不是可以小看,而且按兵家门徒的理念,要么不得罪,既得罪就要得罪到底,决不可放虎归山留后患! 谦行云一听叶青发话,就直接跳到了台下,他虽不怕那白衣少女的实力,但刚才瞬间显出一丝仙灵之气,再回想一下对方刚才说地仙手笔的轻描淡写态度,哪里还不明白对方的身份…… 此刻深恨跑的不够快,更是深悔被叶青算计踏进这滩浑水……叶青这个疯子,敢算计地仙分身! 叶青瞥一眼大司命,挥手让两个部从都下去:“没事,这已是下土了,她走不到哪里去……将士要看顾着点,他们在这里只能待一刻钟,我得马上过去见女娲,进行安排。” 丝丝暗面之气渗透入内,让许多普通士卒在沉眠中都脸色发白,道兵和术师还好些,都是醉酒似脸色涨红。 “暗面之气与凡人阳气冲突,没经过化形之前,有害无益……”貂蝉皱眉盯着空间缝隙,盘膝坐下,运转山河社稷图:“不过问题不大,山河社稷图六十息后就能修复,就能延缓暗面浸染,我尽量为主公多争取一点时间。” “辛苦你了。” 叶青点头说着,跳下高高点将台:“我去见女娲……” 大司命瞥见那道缝隙已缩小了一半,趁着叶青离开的当口,瞬间调动天地灵气,折身一闪,飞身而起。 叶青在台下停住脚步,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果还是有激烈反应! 还说小角色,骗鬼呢! 叶青不怕这分身不肯说,只怕对方真的一无所知,此际心下大定,立刻传声给芊芊:“此女一定知道芊芊你的一些事情,按计划拦住她!” “嗯!”芊芊应一声,她离大司命最近,又最关注,几乎同步拦阻住她。 半空中两道青影就撞在一起,本来寻常动作,但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她们的体表顿时有着一道电光闪过,都是身子一颤,僵硬了瞬,顿时重心失衡地跌作一团。 “刚才这是……”芊芊喃喃着,眉深深皱起,自己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对方的力量明明强过自己,但和自己一接触,顿时就变的温顺,甚至不断吸取入自己身体内,哪怕这程度微乎其微! 第七百十八章 异常(下) “不妙”大司命分冇身见此表情,心里一沉,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此际她处在劣势,调动不起周围天地灵气,还能运转灵池,凭借本身实力试图摆脱芊芊的纠缠。 芊芊借调天地灵气,压住她不放,隐隐一层青色的光茧笼罩着两人。 叶青立在台下没有出手,只笑吟吟给芊芊压阵,以图让她多分析些情况,触发更多回忆…… 自一开始,计划就不是强迫大司命开口,让一个持守政律地仙开口说出秘密,几率太小。 抓住本体威逼利诱还可,但一个仙灵分冇身,舍弃就舍弃了,这一点在大司命爽快答应来下土,叶青就已明白了一只分冇身可以卖多少钱,大概就是一个本体人情的价格。 此际,终还是大司命实力远甚于芊芊,拼着耗费力量,很快就自两人的纠缠中挣脱出来。 叶青作醒悟状,大喝一声:“哪里走” 他神色怒意,升起龙气,一个冲身拦在此女面前,进步出拳。 “轰”的一声猛烈撞击,两人脚踏的地面塌陷,烟尘四溅中,一道人影就脱身而出,就要冲出山河社稷图的缝隙。 仙桃扫描的一道青色光柱,眼看就要转到这面,这让大司命脸上浮现笑容,心中暗暗发狠——只要将芊芊的情况禀报上去,上面立刻就会派下接引使,自己可借机脱离叶青的陷阱牢笼。 然后自己就可让叶青知道,什么才叫地仙的报复 见此,叶青目光一闪,传音:“蝉儿” “是”貂蝉再不压制仙宝空间的修复力,“啪”一声,缝隙一下子合拢,屏蔽了仙桃扫过来的青光。 大司命心一沉,急回首。 轰—— 一条赤龙后发先至,将她整个人缠裹住,一直倒拽回地上…… 又是轰然震荡的巨力撞击,整个点将台淹没在尘埃中不见,两人在烟尘中各自击飞开去。 “夫君”曹白静试图帮忙。 “无事,你先别过来,这下土已是我的主场……”叶青说着,丝丝赤流在欢呼着,萦绕着,渗了进来,心里自是畅快淋漓,将之前几次撞在此仙手上的霉运一洗而空。 剧烈的激斗中灵气溅射,叶青不准备下杀手,这时只用五德龙拳,但连续近身搏斗下,他身上龙气的运使越发流畅,丝毫不逊色于天子剑意。 大司命银牙暗咬,她这分冇身并不是战斗司职,这样近身缠斗实在吃亏,几次欲图脱离,又被叶青龙气阻遏,一下给拖回原地,一开始就陷入了叶青的节奏。 最后一下对拼时,只有一个娇小身影被击飞开去,胜负顿分,叶青紧追着踏步上前,乘胜追击,弥漫的烟尘被被他高大身形疾速奔行的气流带着疾旋。 在女子些许被呛到的咳嗽声中,叶青哈哈大笑,再度展开大手暴冇力擒拿,完全就吃准了此女不擅近身缠斗。 可恶……要不是本命仙衣没带冇下来…… 大司命感觉到自己的灵池渐渐枯竭,龙气禁锢下调动不了天地间法力,一颗心往下沉去。 以自己地仙分冇身按说并不畏惧寻常蛟气,就算近身不利足以击退对方,但对方的龙气突变得非常强大,龙气法禁吃得自己这分冇身死死,实力发挥不出十 这时大司命心里冷静,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在下土是监国应王,近乎真龙的假格帝气,自可压制自己。 但还有件仙宝一直藏着没用,不是没有机会…… 在叶青俯下冇身来擒拿之际,大司命一蹬地面,展开身子,袖里翻出一柄青木制成的短剑,仙灵之气隐隐,借着腰身扭转之势,疾刺向叶青心口。 噗—— 血光四溅,大司命心中一喜,却见叶青整个化作一团血雾,将她整个人包围住。 “假身?不,幻术不可能瞒过我,是被山河社稷图扭曲了空间……他早有防备……” 正抽身急退,身后风声响动,她顿知不妙,屏息转身,凝神当胸再刺。 “短剑不错。” 叶青侧首避开,比她的仙灵短剑更快几倍,握住了她持短剑的手,按在筋脉上就她去势抖了下。 “这不可能……” 大司命猝不及防,肩膀都被震的酸软,竭力握紧刀柄才没脱手,震惊于叶青刚才一招的速度,同时心下一沉,要是失了这柄短剑,自己就任由鱼肉。 决不能落到如此下场…… 她此际再顾不得女子体面,一个疾步近贴向叶青,修长的双腿缠向他的手臂,就势一绞,迫使叶青撤手,同时腰身借力一旋,刀刃反扫向叶青的下盘……这不是寻常近身战技,明显是自女子舞蹈中演化的高难度动作。 叶青哈哈一笑,佩服这仙灵分冇身的博学多艺,明明不是战斗专长还能撑这样久,这时就不准备再留手,两次交击都磕在短剑的背上。 又硬是化拳为爪,爪上又分化五气,直接破开她的护体灵气,错开她的手筋,夺下这柄短剑,一手钳制着她的肩膀,过肩摔在地上,死死按着她以免反抗,同时土台下亮起一圈圈法纹,早已准备好的法阵,一下将她压制当场。 所有都是早有准备,预谋深深 大司命按着不住流血的右手,忍着剧痛,眼睛似要冒出火焰,在叶青生硬的钳制下,依旧不停挣扎。 周围众女没有插手,但见了也暗自吃惊,这平素看起来文静的少女仙灵,此际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这样倔强不屈服,果是仙人的本色。 “虽我是个凡人,但现在你落在我手中,还是得警告你……”叶青一刀插在她脸侧,冰寒的仙刃离她光滑的肌肤不过毫厘:“别乱动,不想死的话。” 大司命停下挣扎,转过头去避开刀刃。 她不想死。 “这才听话么”叶青笑着打量她一眼,颇泄露了不少春光,幸高台上都是自己妻妾,不怕别人看见女仙狼狈的模样,但为了接下来事情,他还是弹了弹手指,“监国律令,法禁” 一条赤龙凭空出现,龙吟声中,龙气注入高台法阵中,将她灵池全部法力禁制,一丝淡青光闪过,立刻形成藤蔓捆绑她的手脚,同时在高台周围形成翠绿藤网屏障,完全隔绝了外部视线。 “你想于什么?”大司命身子一颤,真正有些紧张起来,这时灵池和法术封印,身体也完全禁锢,一丝一毫都无法动弹,要是要受到什么难堪侮辱,她宁愿立刻自毁心脉。 “做实验……也不是要你的命,好好配合。”叶青对这仙灵分冇身宽慰说,并进一步打击她的反抗心志:“在这下土都是我的地盘,纵你是地仙,都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也别打南宫那株仙桃的主意,皇宫里我的实力只会更强,你没有真仙实力就别想进我家桃园一步。” 大司命闭上眼睛,仰躺在碎裂的台面上一动不动,沉默不语,变相承认了叶青的判断。 叶青微微一笑,示意芊芊过来,口中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三千年的地仙,积累无数智慧经验,这时冒险失败,就十分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透露了多少讯息,心中已没有了侥幸,再糊弄是不可能…… 但发现的此女涉及天机,事关本脉安危,这任务一定要完成…… 大司命瞬间就有冇了决断,睁开眼睛,目光讽刺盯着叶青:“夫人?你知道她是谁么。” 叶青揽住芊芊幼滑的纤腰,得意上下滑动:“我不管她以前是谁,只知道她是我夫人……难不成我家夫人其实也是大司命分冇身?” “竖子我……”大司命极力克制愤怒,深吸一口气:“我要单独和她说话。” 叶青收起了玩笑神色,摇首,神色凝重:“我不会让她单独和你相处。” 芊芊听了,却心中一动,螓首一点:“好,我和她说说。” 叶青皱眉,正要说话,一道五彩雾气破开山河社稷图,旋风一样,把他的身体一卷而出。 外面夜色,但云原上已没有了应召的英杰,分外空旷,旋风止息在山崖,叶青直接掉落娲皇宫里,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朱漆殿门缓缓开启,青金色蛇尾的女子伏在案上,素手一招,“呼”的一声,山河社稷图化作一封卷轴,落在她手中。 “见过娲皇。”叶青行礼,态度恭谨……芊芊她们都在里面,不恭谨也不行。 女娲手指摩挲着本命仙宝,青眸盯着叶青,平静说:“你和我说说,又有什么解释?” 叶青起身,在殿前踱步,知道自己只有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不虚饰,斟酌着开口:“我知道您是暗面天道的代言人,既是地仙假格的来源,而这就意味着您必须恪守立场,不出卖天道利益。” “那就很明显了,我目前,是怎么样说服暗面天道放行……换而言之,此方神州的天道,需要什么?” 叶青仰首注视女娲,神色从容自信:“现在我是此方神州的天命之子,我想说一些事,关于龙气晋升和变化……” 与此同时,山河社稷图中发生着一种变化,芊芊在大司命身侧蹲下来,手上亮起了青光,逐渐按向她的额头。 大司命注视这青光,神色丝毫不变:“这是徒劳,除非让我本体仙魂残破,否则你获取不了我任何分冇身的记忆……” 手掌每压一寸,这青光就越浓郁,泄露出一种玄妙的气息,飞快构成一个仙术,在芊芊手指尖凝聚一个翠球,气息颠倒翻转,又正向翻转。 “你,这不只是本域的仙术……”大司命终感觉到一丝不对,眸子凝重:“别乱用禁术……” 芊芊将翠球放置在两人额头之间,滴溜溜悬浮着。 “别怕,我也很敬畏时序,不会错乱,这只是一个梦境的法术……而且,谁说我要刺探你的记忆?我只是寻找自己的一些记忆罢了……” 芊芊轻笑说着,揭开了大司命的面纱,注视她清丽的容颜,心忖其实并不很像,这位女地仙是更美一些,但神韵上果与自己有三分相似,可见这个神韵,与同属青脉脱离不了于系。 这样想着,她俏皮对着这仙灵少女轻吻,同时两人的额交触,青色光球一闪化作纽带,消失不见。 两人身子一松,都神情恬然,陷入沉睡。 貂蝉望着皱眉:“不会有事吧?” “很难说,但是阴神一生,比灵池时更能深入了解自身潜意识,芊芊似乎知道了什么,她或许也有些事瞒着夫君。”曹白静思索着,选择了信任,谁心里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大劫下,风风雨雨走到这里,而路还长着,一切都已不需多言。 她实不担心芊芊做出选择的初衷,唯一担心的是,曾今姐妹苏醒过来,还是不是原先的那一个?( 第七百十九章 放逐之地(上) 重重雾气,入眼尽是一片迷惘,只有微弱霞光照亮前方视野。 这是一片迷离的梦境,少女在雾气中行走,青色灵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在黑暗夜色中涌动细微的灵力潮汐,这是阴神。 夜,顶上天空上有两只月亮,灵气潮汐浓郁得要滴出来,让人心悸。 梦中混乱的时序让大司命有些不适,她跟随在后,皱眉盯着两个月亮,许久才反应过来,就是一惊……这样近了。 前面芊芊的脚步声让她回醒过来,抿了抿嘴,紧跟上去,心中打定了主意,不说一句话,只是打量周围环境,心中有些疑惑:“这里真的是梦?” 这里是南廉山附近,是芊芊自小长大,最熟悉的地点,留有许多回忆。 芊芊并没有强迫这少女仙灵,只握住她的手,一次次穿行,经历许多梦境,少时遗落在心中的小小闪光,是属于丫鬟的幸福困扰,独处一人的孤单倔犟,是立志为公子遮风挡雨。 还有曾经害怕火,怕打雷,这是少女的软弱。 “这都是我。”芊芊默思片刻,说着,她越来越接受着自己的过去,还有来自外界许多很有意思的信息…… 梦中的时序是错乱不定,每一次的梦境穿越都是不同,而她的阴神,顺着夜风游走,渐渐如鱼得水,能按照心意去往经历过的地点,几次穿梭后,就撞破一片纯青色藤蔓编织成的网膜,就是熟悉的南廉山。 大司命回首盯着那层青色的藤网,目光有些疑惑,转首不住打量芊芊:“你经常梦到这个?很熟悉这里?” “自我几个月前开始探索梦境,它就在这里了,挺奇特,怎么了?” 大司命摇头不言。 芊芊没追问,看一眼那层青色的藤网,暗中记下。 两只月亮高悬在天空,月光投下它陌生阴影,皎洁银霜染着南淤河畔的庭院、水榭……盛宴光亮映着远远近近的楼台。 南廉山的东郊,工坊区日以继夜的喧嚣,红光将山庄渲染如昼,繁茫的工业、轨道、人流、码头,几只高高耸立烟囱里,蒸汽不时从中释放,发出呜呜的声鸣,充满着一种陌生的力量。 芊芊知道这是夫君制作火灵蒸汽机,初见时疑惑为何不在兰院中,而在河畔这里,现在随着工坊区搬迁到南淤河,就知道,这是当时所谓的未来,而今发生的现在。 “夫君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芊芊暗想,又不时打量大司命。 趁着梦境中时序的优势,每当这仙灵分身露出难以掩饰的异样神情,芊芊就记下当时周围的境况,许多是久远的信息,更多却似是未来的信息…… 成就青脉阴神之后,芊芊对时序的感觉更加敏锐,很容易能猜出一些,发现那些未来时共同的特征,都是苍茫的夜,头顶天空上有两只月亮,灵气潮汐浓郁得要滴出来,让人心悸。 可惜大司命在穿越下土时已经吃过亏,这时就一直保持沉默,绝不开口,只心里稍有些疑惑——自己现在没有时序困扰,这真的是在对方梦里么? “……我以前问过夫君,梦里天空上为什么会有两只月亮,他说不知道,那时我是信的,现在总觉他在哄我……”芊芊故意说着,有些期待问:“喂,你知道这个吗?” 大司命目光一闪,骤意识到这是绝佳机会,果断开口:“这是几年后会发生的事,两个世界的暗面开始融合的征兆,叶青对下土似很了解,他背后很可能有另外一股天庭势力,对你有所图谋,这种秘密自是不会跟你说。” 这是赤裸裸离间芊芊和叶青的关系,但在这少女口中说来,却浑然天成。 “哦,那你和我说说……”芊芊笑意盈盈,故做不觉,有一就有二,既着她打破了沉默,就带着她一路上继续套话。 大司命感觉这面的景象十分奇异,不太似是一般的梦境,而隐隐感觉,和任务牵涉很深,为了挖掘芊芊身上更多的秘密,也开口解说起来:“日食撞击,外域世界和本域世界开始连接,但融合还需要时间。” “暗面是最先进行融合,一些被外域占据侵染下土很可能和外域形成小通道……和你们借女娲山河社稷图偷渡下来差不多……” 芊芊仔细分辨真伪,同时似是而非的扯着闲话,旁敲侧击:“我以前总感觉,这里是对未来情景的一种推演,否则我怎么会有未来记忆?问夫君,夫君都说不知道,也不知谁有这种手笔……” “呵,别听你夫君瞎扯,未必是推演,凡人梦中都有一线灵光,不就是奇特一点的梦么……” 对方一再贬低叶青,芊芊再也无法忍受,变色讥笑道:“是么?不过你刚才不是说我,并非凡人?” 神识察辨,信息攻防,勾心斗角,扑朔迷离。 青脉体制最擅长对信息处理,两人都是青脉中佼佼者,各自都觉收获了满意信息,至于水分挤去后真货有多少,却要看各自手段谁更高明了。 至少目前,大司命自觉是胜利者。 “仙人智慧不是凭空得来,需要实践积累,无论这芊芊原本是谁,此身只十来岁,甚至还失忆了,能比的上三百分身历练?” 大司命瞥一眼形容娇嫩的芊芊,嘴角微微弯起了弧度……和本仙人斗,你还嫩着呢! 游荡许久之后,两人又都回到那一层青色迷障。 芊芊有意放缓了脚步,观察大司命反应。 大司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趁机打量藤网。 芊芊笑了笑,伸手显出一个光亮术,帮她照出了藤网上一片片枯叶,每一枚叶子都是繁复先天灵符,光亮放大百倍,就有一片巨大青色穹顶呈在天空中,枝叶干枯了大半,幽幽静静,沉寂不动。 “你是不是在日食后,才开始梦见?”大司命眯起眼睛,瞥一眼芊芊,自己双手合在胸前,掌心窜出一根青色的桑条。 “青脉律令……” 随着她轻语一声,双手按在藤网上,桑条瞬间没入其中,整个梦境都为之颤动一下。 芊芊暗自戒备,她引对方来此关键就是探索这梦境隐秘,已感觉到些意味,此时只作不知的点首说:“是在日食后梦境,这梦有什么问题么?” “这里不是梦,是沉陷暗面的放逐之地,本脉创建一个特殊的人造小洞天,功能专一,主要是虚拟演化,帮助参与者节省经验积累和堪磨的时间。” “放逐之地?”芊芊思索一瞬,阴神明察过往,回想起来:“我听夫君说过,他在这里扮演龙孙,试练过了十年,很是积攒了许多经验,试练成绩最优。” “惊雨和恨云也入内锻炼过,试练成绩上中,嘻,可见就连真正龙族也比不得夫君精熟水事……” “夫君说这种虚拟空间能普及讯信、降低社会成本,几次称许这是青脉扩张的正道,可惜没多久就关闭了呢!” “算小贼有点见识!”大司命没有好气的说着:“不是关闭,是被外域攻破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来,直接攻破了放逐之地……” 芊芊正支起耳朵听着隐秘,大司命停下来,拍拍手。 桑条似激活了暗藏的一种神秘力量,触及到的藤蔓恢复翠绿,沿着脉络走向大片青光亮起。 “好了不跟你闲扯,别以为我瞧不出你在各种打听,梦境里你肯定是世界之主,但在真实世界,力量的权限足以说明一切,天符信印在手,我能随意控制这里一切,要不你我较量试试?” 糟糕……芊芊顿时与她拉开距离,飞身穿过青色的藤网。 “现在想走?晚了……界膜封印!” 轰—— 藤网结成坚实膜面,一下将芊芊拦阻回来,将她狼狈击落在地。 大司命身上升起清光,青光同时照耀三十里方圆,瞬间改换着周面环境,形成强大的权限领域。 这就是阳神修为和仙灵权限结合的强大实力。 面对芊芊愠怒的目光,大司命眼睛笑眯起来,胜券在握,扬眉吐气说:“你们不是打听少司命的下落么?” “不妨告诉你,这片雏形洞天,本来就是她掌管……我来拜访过几次,恰熟悉这地方,你怎么可以带我来这里呢?哈哈哈……” “这层青藤其实是逐之地洞天的界膜,这虽是个雏形洞天,自有一套仙术防御机制,也不知你以前怎么闯进来。” “此间虽失落废弃,但只要有本源支撑,它还是能随时演化真实环境,当然并不全真,但和你此刻关心的事情有关,就显得梦一样,其实是以详尽的真实模拟来展现可能性,我们来看看刚才的收获……” 她话音一落,天地陡转。 似乎回到梦境外的山河社稷图里,一座点将台立在不远处,两个年轻美丽的少女正躺在上面沉睡,额抵在一起,青光纽带的辉泽不时闪过,基本都是自白衣少女输送到青衣少女那里,反过来极少。 大司命原本想进一步打击芊芊,见此却脸色一黑,这是针对外界的真实演化,她如何还不明白自己套到的都是假话! “没想到信息刺探上我输了一筹……你这样肯定我刚才告诉你都是真话,全都信了?”大司命觉得不可思议。 “各凭手段,愿赌服输罢了……要感谢大司命你为我解惑。” 第七百二十章 放逐之地(下) 见此,芊芊眸子闪过一丝戏谑,她总不能说自己天生就有分辨真假的能力,这时模仿着大司命的举动,双手合在胸前:“如果说这里是本脉的洞天,那我是本脉某位的分身,应该也有个天符信印——出来罢” 少顷,毫无反应。 “哈哈,我现在能确定了,你确实是被本脉通缉搜捕的逃籍仙灵,权限肯定被上面撤销了,在我能控制你前,也不会把这里当成做梦,现在在这里,你更得听我的了……” 这仙灵少女笑声愉快,一洗被叶青算计的郁闷,拽上芊芊就径往洞天深处而去:“这放逐之地,虽已废弃,应该还留有一处中央枢纽,和仙桃类似,必可直接接通天庭……” “我果没有天符信印,或真的是逃籍仙灵但我只是阴神梦游,为何会一次次来到这里?其中必有关窍……” 芊芊很不甘心,冷静思量间,似突然之间明白了些,眼见着就要抵达中央枢纽,一声叹息下,终下了决心。 “开启宝库”以芊芊之能,只能缓缓开启了体内神秘宝库的一丝,但是瞬间,一道青光倾泻而出。 大司命感觉到些,身子一颤,回首盯着她,目光难以置信…… 就见着芊芊模仿着吐出了法诀:“青脉律令” “噗——” 一道青光自她胸口冲出,在这方天地间绽放出来,照耀千里,辐射整个雏形洞天,映照着大司命难以置信和愤怒的神色 “不,怎么可能,你盗取了青德天网的某种高级权限” 无论大司命怎么样愤怒,这青色光辉似是一种讯号,青色的风自天涌至,席卷无际,瞬间激活整个洞天,变幻山川平原,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眼前一黑,又转亮,一种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芊芊刚自震惊中恢复,就又怔立当场。 青衣的少女立在一处山巅,烈风吹着她的衣裙,紧紧贴合在玲珑美丽的曲线上,此际无暇顾及,环顾周围,满山郁郁葱葱,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 但这又是一片废弃的世界,一眼望去,整个大地上血腥气浓郁,可见无尽的残骸,这些残骸成千上万,白骨上灵光都清晰可见,黑白红黄青都有,光华连成一片照耀平原。 这些还罢了,更有些栩栩如生的尸体,没有腐化,一股股强大气息,自从尸体上升起,有的祥光天火瑞气还在萦绕,却其神暗淡,已经熄灭。 “天兵尸骨,仙体尸骸,这就是……沉陷?” 芊芊回过了神,因她感觉体内青色宝库里资源在快速消耗着,连停都停不下来。 “你……”大司命怒视着芊芊,刚要质问,耳侧又一声呼啸,风从嘴巴里灌进来,冰冷透骨。 长风撞击山崖,形成的气旋吹得两女身形一晃,而淡青色气流已自山巅开去,穿山裂谷,折转激荡,带着强大的力量。 林海松涛在黑沉沉大地上涌动,沉积已久的森林沸腾起来,呼唤着,整个世界随着这一股股新鲜的风注入,似恢复生机一样鲜活起来。 “你在重启放逐之地,而且私盗青德天网,背叛了帝君。”大司命立在芊芊身侧,眸子冰冷注视着她:“谁指使你这么做?” 她心中此刻真正升起杀意。 天功天碟是天庭的公共资源分配体制,而为了方便灵活调用,每一脉还有各自独有的力量循环。 青德天网就是青脉的力量循环,内部资源库,以内部贡献来分配额度、申请调用后削减额度,此际独力激活一个洞天,虽仅仅雏形小洞天,资源量不输于地仙本体的权限额,这使此前关于对方的猜测,大半都推翻……此女竟有非法调用的能力,难怪上面说事涉本脉安危 青脉的资源本来就不多,存放在青德天网中的这部分资源是全脉共同财产,不容有失 “重启?背叛?” 芊芊一头雾水,心中却升起恐惧,自己一直在偷窃……是的资源宝库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而且,这要给夫君惹来多大祸患?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清楚,只觉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青衫少女低首看着自己手指上,有些忧郁说。 在她白玉般的指尖,一丝青线凝聚,光泽扑朔迷离,正是引发一切变化的源头。 青色,无数细沙一样微小至极的先天符篥组成,似逐层叠加的波纹,又似丝线编结的质感,带着时序的神秘韵味,又照射在逐之地青色的穹顶,在天空中产生金色的光辉,如阳光清晰照亮大地,深入重重浓云、层层积土,沉寂已久的洞天小世界,正一下一下旋转变动,灵气在不断酝酿生成。 “先天青线,一丝青脉的本源……这是帝君赋予你的权限?” 大司命终于辨认出来,眸光激烈闪动,有些喃喃说:“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定你是骗取的……” “执掌天罗地网,谁能自它手中骗取东西?” 芊芊掐手收回了青线,凝眉思索一阵,摇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内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要简单还不容易,你也是本脉的人,上面既命令追索你的下落,那跟我上帝君那里走一遭,不就还你清白了?” 大司命转了口气说,心中也是不停思量,真是逃籍的仙灵分身,如何还会有这样高的资源权限? 还是说……她根本不是仙灵分身,而是陨落的本尊? 大司命心下一惊,转首打量这青衫少女,突发觉自己一直都没法看清她的底细……本脉从前有女仙陨落过么? 少司命很久未闻,但我和她是同父异母,面对了肯定能感觉出来…… 这点早就排除……相貌上没法说明什么,夺舍重修的仙人基本都会改变容貌以避仇家,要再加上一个记忆封印就更没辙了…… “自投罗网,你当我这样白痴?” 芊芊这边却已经扑哧笑出声来,根本不信还以清白的话,她一直以来就有种本能预感,知道上去肯定没有好事情。 “别装了,你刚才心怀杀意,我不会信你的,梦的谜底已破解,你对我的利用价值基本失去,再不配合点就杀了你做化肥。” 这青衫少女收敛笑容,很是认真盯着大司命看:“我有感觉,此时在这里,我绝对能杀你。” 大司命冷哼一声,却不敢试试已经掌握了这个放逐之地的芊芊的威能,顿时避开了她目光,不说话了。 芊芊满意点头:“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原本是谁么?” “不知道,寻人不是我的司职,先前都是猜测,现在看来不太像……看你权限应该是天仙了,但哪一位女性天仙会和你说话这样粗野,动不动就杀了做化肥。”大司命嗤笑说着,心里盘算着天仙的名单,却总是扑朔迷离。 芊芊皱眉,无视这点嘲讽,但看出来对方确实知道的很是有限:“这里发生过战事?” “金脉养剑之池、青脉放逐之地,因工作需要都是建立位置特殊,养剑之池是在九天最顶层,放逐之地是在封土最深处,都受到外域最先攻击而陷落。 “而沉入暗面,是所有洞天自然恢复的机理,正常情况需要上千年,而你以资源加速重启,但还属于阴面,离恢复到阳面可以使用还差很多……” 大司命看一眼芊芊,还是忍不住试探一下对方的身份:“放逐之地创建,本脉所有高层都参与其中,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芊芊摇头,随口问:“它很有名么?” “何止有名,这是仙人培养计划的核心,本脉的一个战略尝试……你连这也的都忘了?” 芊芊叉着腰,很不耐烦说:“都说过不知道,夫君还等在外面,再试探我就杀了你” 大司命试探无果,对这种粗暴作风一阵无语……这丫头都和谁学的这风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堂堂大司命的分身,虽只剩下半年寿命,但还不想现在这么屈辱死去:“本脉三千年前,在封土下层,创建了此雏形小洞天,初由少司命掌管,设计目的是缩减仙人培养的资源消耗,三千年来试行展现潜力极大……” “这里就得说一下仙道的维持手段,天庭体系下每一个单位都是独立产出单元,水府、火府灵府还属于九州灵脉福地体系,自然生成的洞天现在越来越少,受到大地灵脉严格限制。” “由于每一分都在消耗世界的力量,故控制最严。” “而人工产生的仙园、仙境、仙天都已是超越大地元磁牵引,凡人所见星辰一样,在夜空中高悬,这都是仙园在天上搜索采集资源。” “我们世界和球一样悬在天空,人天之界就有有千百丈,仙园只能停在人天之界以下,吸取着太阳之精、太阴之精。” “人天交界之上,罡风旋飙,常人早被吹化,地仙以下,都禁受不住,因此上来至少是地仙。” “但是虽然罡风旋飙,却往往裹挟着被本世界吸引而陨落下来的五行精英,甚至有时会遇到一些洞天碎片,这许多都是更高一层面的大世界分离遗落,因此非常危险” 第七百二十一章 流浪客 “地仙的仙境,在这个环境都很危险,一个不小心,被击中,就会破开大洞,死不会死,损失非常巨大,可是要是一旦成功,就可以抓捕这些碎片。” “不过这些碎片,地仙无法消化,只得回来交予本脉帝君,由世界本源转化后分配天功,运气好了都是上百万天功一次,这都是为本域增添了资粮。” 芊芊听得咋舌,这和她预想中的仙道生态完全不同,简直大跌眼球,难以置信:“这……你们这不是捡垃圾的流浪客一样么?” 大司命听了,本来得意的笑容一僵,盯了她一眼:“凡人还吃动物尸体、植物残骸呢,你会嫌脏了?” 芊芊明白了她意思,笑起来:“也对,世界千万都是茫茫自然中求存,为了生存而自食其力,并不可耻,只是你们还在天空中,呃……也算是一种狩猎?这和凡间传说中不太一样……” 大司命撇撇嘴:“传说我们在天上享受着凡人供奉,如果真的是供奉就好了,大家都只要享受,不过这样的话,很快人道的发展就会停滞,人口甚至会反而减少了。” “话说,仙园所谓的自成循环,生生不息,都是有限,凡施展排山倒海之能,就不能对自己仙园竭泽而渔,得有喷薄不绝的泉流,谁指望着这一点零花。” “地仙抓捕碎片是个大块收入,可惜太累了。” “天仙的天界,才叫庞大,垂在高天之上,连绵千里,就可以坐等天上掉馅饼下来。” “三君五帝据说能出得世界,探索过外界的虚空,但据说只能看见一片虚空黑暗,它们都不能单独脱离太久,不过据说总有许多世界衰退散落下来,这是我们仙人根据情况来分析判断而得,这不算什么秘密,你也应该知道——只是你现在忘记了。” 一连三个据说,大司命有些意尤未尽:“但是没有遇到过活的世界,说起来,外域还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活的世界。” “只是对世界而言,外域那种,根据情报,只是蝗虫流,据说它们能接触到更上层陨落下来的世界碎片形成的小世界,就算这样也止不住陨落……本域更没有接触世界的条件,必须讲究对世界本源的增益,不能竭泽而渔,这是几十万年来的鲜血共识,也是五帝的立身之本。” “就算三位道君也不敢轻易触动,自三君和五帝缔结和平天条后,本域世界的生态就和仙道母体一样受到保护。” “就仙道而言,每一个仙人诞生都不易,既有脱离大地元磁牵引的能力,就不再是婴儿,有了自己去外面寻食的能力,还在地上和凡人抢食……你会和地上蚂蚁争零食,或者混迹猪圈争槽食?” 芊芊听着前面不住点头,心忖难怪夫君几次天功巨万都不放在此仙眼中,听到最后一句却皱冇起眉:“夫君说过天生万物皆有其长,不必高下相轻,更何况人道洪流你们也不敢小看,既不是蚂蚁,也不该养猪,而正该是仙道的后备役,只是你们仙人全都忽视了这股力量……” 大司命不耐烦的挥手:“仙凡殊途,力量上没什么可比性,我们根本不需要凡人做什么,不过是看在五帝后裔面子上,放生态保护区里圈养着,这还不够?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不够,我们是人,不是动物……”芊芊瞪大了眼睛,她自一个最底层小小丫鬟,因着对自家公子的维护情份,就被视作平等的道侣、亲人来培养,早已经潜移默化渗透,和大司命这种纯正仙灵就立刻显出隔阂。 大司命鄙视看着她:“还不够?自己去取,别问天上要馅饼!” “自己取就自己取,什么时指望过你们?夫君说的对,世上凡人都是要靠自己,谁家的口粮不得自己去挣?真指望着你们仙人,凡人早饿死光了。”芊芊踏前一步,两人面对面盯着,都是挺直脊背,寸步不让,气氛剑拔弩张。 纵然相近的仙灵身冇份,自然而然有某种惺惺相惜,刻意营造一下还挺那么回事,但彼此的道路理念矛盾深如天堑,一瞬间撕破了表面的温和面纱。 仙人以力量来说话,彼此道不同不相为谋,再来点什么旧怨火上浇油,当场打起来的也不奇怪。 但大司命估量着力量对比,在对方控制的小洞天内,还是后退了半步,最后警告说:“别动不动就提那个小贼,他区区凡人一个,对你各种灌输洗脑,可没怀什么好心,我甚至怀疑他早就知道……” 芊芊平淡说:“此事我自有主见,不需要你管,你只说清楚放逐之地的用处就可以。” 大司命冷哼一声,避开这些不愉快话题,转口说:“无论你们凡人理解不理解,仙道崛起是世界扩张的体现,但这里面又存在桎梏。” “仙道已经尽量采集牵引而来的资源来自给,但资源总显得不够用,要知道仙道本身的维持就是一大笔消耗。” “在原先无论什么仙人都是从无数的错误和资源浪费中成长起来,对世界资源消耗很多,不得不缩减仙人后备役的灵池真人基数,这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要不是三君五帝的天庭约束,仙人放开手脚掠夺世界资源,你当我们世界还能维持住,还有年年增长的陆地和岛屿?” 见着芊芊不解,她噗笑一声:“这样多年,为什么都有新土地可以探索,几乎每代都可以册封新的藩国?” “这都是自仙人口中截流下来的资源,来维护世界的成长。” “只是这样,名额就十分有限,放不开手脚,而逐之地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它是在封土体系和天罗地网结合产生的巅峰技术,虚拟空间能大大缩减仙人培养的资源消耗,那些几乎普遍会犯的错误,在虚拟空间里犯过一遍就有了经验,既不消耗多少资源,且回到外面一遇到就会有所准备,大大减少成长期浪费……这可就是批量制造仙人,外域蝗虫流能比得上这个?” “我青脉这举就是有功世界,都是别脉眼红我们走的太先进……” 大司命滔滔不绝,脸上闪着红光,明显对本脉的杰作十分自豪荣耀,顺便鄙视一下其余四脉。 芊芊却越听越皱眉,完全没有代入感,她只感觉自己青色宝库消耗一半,只为启动这个专门培养仙人用的逐之地……这么败家的做法让夫君知道了,得让芊芊真人多难堪? “真的这样有用,天庭会不复起这逐之地,反而由着在暗面躺尸?以天庭速发封土的手段,花点资源代价启用这放逐之地,总是没问题的吧?” 大司命很是不悦被打断,瞪着芊芊,目光很有些怒意,似乎这是个不该讨论的问题。 芊芊已经基本弄明白了想要的东西,开始尝试着控制着洞天,准备回去,见此有些莫名奇妙:“我只是问个原因而已。” “原因很简单,谁都知道我们青脉最穷,没有足够资源……帝君早先是说服了三位道君,投资一起将放逐之地扩大为正式洞天,逐级推广到天庭下面所有灵府,但三年前道君突然撤出投资,帝君也改变了方向,将资源都集中在本脉几个最有望突破天仙的前辈身上,都是青脉少有的有潜力的地仙……又试图加固封土体系减少本脉风险,余下资源已捉襟见肘,包括对应州下土的试验田,也都是本脉勉强抽调的资源……” 大司命目光闪动嘲意,语气更是冰凉:“放逐之地的核心洞天启用,花费资源还能尽量挤一挤,但仙人培养计划是需要整个天庭体制配合,这计划虽有利天庭,但一旦实行,注定是青脉体系的一次影响的大扩张,别的四帝都沉默不响应,又能如何?就比如你现在启用放逐之地,有什么用?” “正如你所言,可以批量培养仙人。”芊芊微微一笑说,运转这片洞天世界,虽是雏形洞天,但感觉似乎a控过很久一样,飞速熟悉着使用机理,几次变化山河社稷、云雨雷电、水事人事…… “这不可能,你根本不够升举回地面洞天,且一阳化就会引来帝君关注,你根本不敢。”大司命撇嘴说。 “这可能……夫君有句说得好,有多少胃口吃多少饭,这里既是暗面,可以培养下土仙人。”芊芊语气笃定。 大司命皱眉:“假格仙人,没有任何用处……” 芊芊从容说:“借应州下土阳化,变假格为真格呢?” “想的倒是挺美,阳化也是需要实在资源,又不是凭空产出,应州下土就算是试验田,多出一个州资源加持,但也不够你这种玩法,你以为叶青在下土三百年能攒多少资源?” “最多恢复民气到金黄,恢复人口到六千万,大部分都用于下土世界本身阳化,叶青能稍带上你晋级成仙人,就很不错了。” 芊芊听了,抿嘴一笑,再不言语,而将目光投向洞天外面,剩下的事……就看夫君了。 第七百二十二章 青色龙气 “现在我是此方神州的应命之子,我想说一些事,关于变化,也是我请求偷渡放行的原因……” “此番下来,汉土已过了四年,丰收四年,基本平定,雄hu国气已将冀州敌气挤压到萎缩,势必在三个月内剿灭太平余党……” “但考虑到敌人或会引入新的高阶战力,原有战力不足快速清剿,我需要地面带下的力量,特别是大司命和谦行云……” “你太急进,没必要争这一点时间。”女娲不置可否说,越高阶的力量进入,她越是要忌惮,因这种很有可能直接在下土直接成仙人。 天庭降下真仙调理九州脉源,洛阳种下的仙桃至今还在诸圣掌控外,而上次叶青唤醒华夏列帝真龙气,龙君分冇身借机响应越界,结果就赖在东海不走,这两年新水府体系渐渐成形,水晶宫在未来高层岂不是生生占据了一席之地? 现在又要带一个律政园地仙分冇身,一个大剑修下来……这下好了,脉源、水事、律政、武事都齐全了,这叶青是准备撇开她女娲单干么? 叶青也能猜到些女娲的顾虑,先是拊掌而笑,一展眉:“无论这事成不成,都不影响你我盟约……” 又起身在女娲前面缓缓踱了两步,说着:“时间紧不紧是相对,要看目标,我目的不是张角,而是整个下土。” “应王分冇身的寿命有限,不可能花个几十年和外域纠缠……虽在别州下土多的是两三百年才可能分出高下,但这是力量僵持下不得已,我们这里不能学。” 女娲见叶青坦诚,就直白说:“你这事违逆暗面天道的利益,一眨眼把邪魔扫光了,谁来做我们世界晋升的肥料?” “而且天下太平无事,封神榜的空缺又怎么办,这违背别的圣人的利益,就算我能答应,他们也不会答应。” 叶青附言表示认同:“您说的不错,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个人、家庭、民族、国家、世界确实都需要新鲜血肉……我们不妨来直观看一下,这一局的本钱。” “看来应王此来,确是很有准备。”女娲神色稍霁。 叶青知道这表示还有得谈,手指青光闪耀点下,在半空显出一副新绘汉制舆情图,风云雷电,山河城池,红黄冇色民气连绵。 女娲不由瞩目这图景,暗自纳罕又稍许期待。 光影立体的神州全景上,民气总体呈复苏趋势,而一道道金黄线条标示着天下龙气走向,皆汇于洛阳。 在这汉第三帝国的心脏处,一株青色桃树耸立着,根须连接神州地脉,调理异气,增益民气,这就是天庭额外加持。 “如您所见,形势与上一轮已不同,这是一场新的博弈。” “孙子兵法有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敌人冇在垂涎什么,它的目标决定它的走向,这是我们第一要查知。” “战争讲究收益、成本,过去邪魔在北境十九州下土都有染指,却独以应州为攻击焦点,不过贪图作试验田而额外加持的一州资源,视我等为小儿持金于闹市,没有自保能力,收益成本比例很高,谁都觉得可以抢一抢……” “现在局面变了,我应炎汉余气逆天改命成功,下土应王大势席卷,地上挫败了张角威胁,这一局就变成壮汉持大金锤于闹市,谁来锤死谁,或张角还要挣扎一下,但正常来说,更高的收益成本已不是应州,而是别州……” 叶青伸手拂过神州全图,整个天地都如斯响应,金赤色的蛟龙盘旋于上,额角遒劲,掌生四爪,离五爪真龙之位仅差一点,即是没名正言顺,但过渡期已久,实力已足,一旦太后授予传国玉玺…… 女娲心中一凛,有些预感叶青要说什么了。 “您看,肉还是这么多,我却变成了硬骨头……”叶青摊手,从容说:“或您和别的圣人,还可继续布置陷阱,守株待兔,但外域的道人不是兔子……” “他们是狼,狼是要吃肉的,而不是学狗啃骨头,在眼下外域还缺乏地上攻坚能力,急迫建立下土长期基地,而下土战线上各处都是有肉多软嫩,能吸引多少来这里和我这硬骨头死磕,恐怕难说。” “而我能提供给你们更专业陷阱方案,人为制造一个看上去肉多骨头少局面,吸引更多外域狼群来此,接下来能捕获多少,就看各位圣人的手段了。” “等等,差点被你绕进去……我们守株待兔的成败,与你带进阳神战力有必然关系?还有捕杀外域道人的事情你准备不干了?我倒觉得你叶青手段越发了得,竟让我们圣人都给你免费打工?”女娲眸子冰冷,很有些被明着算计的怒意。 “呵,您有力量在手,无论何时都可插手要求分配,这就是力量的天然权柄,但这也得有饼可分配……饼要做大,人人都得付出些劳动,我接下来是会相对专注种田建设,而劳烦诸位多出手几次,但这是共赢,不是么?” 叶青注视女娲的眼睛,丝毫不心虚回避:“别的事情我不好说,在应允共赢的这点上我可有隐瞒?” “……您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女娲听得沉默下来,她自是清楚叶青一向的作风,否则不会选为地上盟友,合作久也有初步的信任,真正不满的是此人行事不受拘束,时不时地跳出框外——而这归根到底,还是立场差别太大,难以保证利益一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下土阳化在即,此人渐渐要回归地上的跟脚利益,人心易变,焉知有没有给自己也下了陷阱? 这女圣想着,顿时就发现一个问题,注视叶青:“平心而论,如此判断也有道理,于暗面天道而言,对你这应命之子的方案是可以考虑……” “但放关流程却不同,等于是将球抛在了我这面,要我在两可之间做出抉择,成的收益固然有我,败的风险也都在我……” “特别是你要带进阳神战力,这会冲击下土的势力布局,我为何要答应你?又如何保证你不会在带进去后,突然反悔中断计划?” “我的意思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局面时时变动,你或会迫于形势而终止,反正好处已经享过了,事情不谐也是没办法,但天道的不满却要由我这盟友来承担,安有此理?” “您需要获取自己的一份利益,来平衡放关的风险?” 叶青思索着说:“我理解您的某些担忧,但仙桃增益资源的事情不会出现第二次,那位大司命分冇身仅有半年寿命,一位大剑修我有把握压制住……我们的计划没有什么干扰,当也没什么外援。” “是否能按计划变成肉大于骨头,是否能大到吸引外域狼群来抢食程度,就只能依靠社会发展本身带来的资源增长——而这也是我社会晋升的目标,准备交付天庭验收,不会有一点缩水,您大可放心。” 女娲丝毫不为叶青的空口白话所动,不置可否说:“归结到底你还是在寻求交换筹码……你继续讲讲你的计划,如果我觉得足够可行,才会破例给你放行。” 叶青笑起来,知道对方虽口头打击自己,实际感兴趣自己的计划,暗示这事情她已可以答应。 如此一来自己就有了交换筹码的本钱,开关放行的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 他目光扫过女娲手中握的山河社稷图,计算着剩余时间,在殿内踱步,手指滑过空气中的神州投影,不断微调展示。 “我已经确定了汉制,一回到下土就正式登基称帝,趁势正式改制。” “皇帝直辖郎中令、卫尉、太仆、少府、宗正、秘书令、大司马,这是皇家的系统。” “政冇府方面,继续保持虚州实郡县的制度,中冇央修正成内阁制,由于内阁和朝会公推县令以上职司。” “正常行政令,由丞相、御史大夫签署,再交给皇帝签署确定,至于行政和法律方面,涉及到圣旨的范畴,同样由丞相、御史大夫、大司空、廷尉、大司农上书签字上书,由皇帝吩咐秘书处按此起草,盖印,不能皇帝先签,让内阁驳回,而中旨照样有法律效果。” “丞相协助皇帝处理全国政事。” “御史大夫执掌群臣奏章,下达皇帝诏令,并且有着监察权,其属下最重要的就是二个——刺吏和审计令。” “大司空掌管中冇央和国家性工程——园林、宫殿、水利、交通,但不负责对地方官衙修建。” “廷尉负责司法和监狱。” “大司农(治粟内史)专掌国家仓廪或劝课农桑之官,掌握国家田宅资料,执行田税。” “商奉令掌握全国海关、陆地关卡、商业的法律,以及征收商业赋税。” “奉常令掌管宗庙祭祀,和国家之礼。” “吏书令推行纸张和印刷,使书籍相对廉价的普及,确定吏员教科书,建立科举确定吏员考试,以及官吏人事档案存档,教科书自编教材,以算术,农科,工科,商科,法科为重要内容,现有的推荐制和捐钱入仕为科举补充,在郡县,设县学和郡学,设低级学官。” “典客令负责外交和内部少数民族。” “审计令专门统计国家各个数据的单位。” “在地方制度保持虚州实郡县,州刺史秩千石,周行郡国,查探政情,但是仅仅是单纯的地方监察官,其职权有明确的规定‘奉诏专司审计’,又延续旧二汉的‘奉诏六条察州’!” “郡太守皆二千石,诸郡各置丞一人,位次太守,秩六百石,负责民政;边郡置长史一人,秩六百石,负责军政,内地不设郡都尉,以太守领兵,而边郡可置都尉。” “县万户以上的县置县令一人,秩千石,县丞一人,掌民政、文书、仓库;县尉二人,掌治安。” “万户以下的县置县长一人,秩三百石或四百石,县丞、县尉各一人。” “少数民族聚居地设道,等级和县相当,区域类似,隶属于郡,以少数民族部落首领为道的长官。” “封邑继汉制,皇子封王,其国邑缩小,实际管辖范畴是乡!” “增设散官大夫制,无职权,单纯的加薪的职司,无官职的可获官身。” 此话一落,只见这些话化成敕令,凝聚成青色,只有略有些黄,让女娲不由色变:“青色龙气,这怎么可能?” 第七百二十三章 慕容正 “有何不可?”叶青一哂,作龙傲天之状,仰天大笑:“对体制我已登堂入室,再无人能与我比喻。” “狂妄!”女娲皱眉笑骂,却凝神思考。 这一些说明,相比汉朝制度,有些改变了,有些没有改,她的确感受到里面隐含的奥妙,一时却想不明白,问:“我记得你以前专门向我提过三省六部制,为什么这时一个不见。” “因省部制祸国殃民,故不设。”叶青这时淡淡的说着,把地球上千年封建演化的制度,尽数打倒。 见女娲不解,他冷笑一声:“吏、礼、兵,都是读书人控制国家的手段,内怀祸心。” “圣人,这兵部的建立,是皇帝走向傀儡的标志,在秦汉二朝,军队都是皇帝私人所有,而不是政府。” “宰相再大权,都无权插手军队,所以你看秦汉,可有一起军队谋反事件?” “而一旦六部制建立,它的含义是政府可以名正言顺插手兵权,实际上,军队就被读书人控制了,不但大权旁落,还使军队从此腐化,汉以强亡的历史就此结束了。” 叶青感慨万千,摇头叹着。 有人说六部制的建立使皇权达到鼎盛,都是扯谈 汉制,军队是私人,而三省六部制,它实际上是宣布政府控制了军队,皇帝被架空了。 还有三省制下,皇帝先签,三省后签的制度,真正笑死人,是先签字的权力大,还是最后签字的全权力大? 最后签字的权力最大,这是常识吧 朱元璋其实有历史局限性,他是看出了这点,所以他的办法是建立禁军锦衣卫,说这不属于你们政府管 但是除了禁军,还是属于政府管,所以读书人控制军队,导致二品武将,要对六品文官磕头! 这些话当然不能对女娲说,叶青定了定神,又说:“还有,为什么我设计的没有吏部?” “很简单,军队和任免是皇帝的要害。” “读书人建立吏部,就是和皇帝夺权,事实上控制了任免权,谁控制任免,谁就控制国家,所以读书人控制国家了。” “六部制在我看来,就是读书人夺权的节奏,当然完全没有也不行,所以才给个‘令’,就可以了。” “还有礼,礼就是大义,礼部就是读书人控制大义,又削了皇帝的神圣性。”叶青见着女娲似懂非懂,就一笑:“您不必完全明白,只要明白我对体制已经登堂入室,形成自己的道,就行了。” “一旦清除太平道、初步折毁外域探进来的爪牙,我就会下令整合制度,以凝聚国运。” 影像和数据是最能直观快速说服人。 只见制度一下,金赤色真龙在上空一声吼,民气在整个神州逐渐活跃,龙气总体变得凝聚雄厚。 临压得周边异蛟无法喘息,仅剩的长安、蜀中迅速失去抵抗能力,北面草原上却反向呈现逆动,在各冇个细节位置,都是各种人口、经济、军事数据浮现,此长彼消。 女娲不由认真看起来,时而点头。 “……这之后我会派遣将军轮流攻击周围异族,不断对西方、北方的骚扰、放血,十年夷灭五胡,纳草原经济体系入汉帝国循环,其中物流交通、军政讯息、以及关键草原畜牛业向中原输入耕牛的计划,都已经做好方案……这是清扫五胡隐患,滋养国力,以完成帝国初建后的一次正向循环。” 山河莽莽滔滔,景象春来吹绿了,又变金黄,最后白皑皑一片雪,民气更加沉凝,龙气主体中凝了一丝金色。 “同时也派小部队往高句丽不断骚扰、放血,这时高句丽还不是很强,捎带上敲打就可,最主要的工作还是以内地罪民徙边,革新寒冷地域生活、生产的相关技术,以加速开荒东北,扩汉辽东六郡为东北十郡……” 在东北面,民气从荒芜变到稀疏有些,时间长一些,版图却真实扩大,龙气压迫着东北方新生的小蛟,持续放血不休。 叶青立在这个边角,手指在高句丽上轻轻一点,压碎了它的王城:“十年期满一举灭其国,贬其王,毁其庙,绝其运,这些都是水到渠成,不必多言……” 女娲望着暗自赞许此子举动持重,却生另一种心思,因对方的计划实在太详尽了…… 这是表明决心,表示就算自己不许他带入嫡系力量,也不过稍稍阻碍其进程,他依旧是会逐步推行全计划么? 到这时,她难免有些被凡人抵触的本能不悦,偏偏还拿叶青没办法,一时心气不顺,却很快被叶青的下一句话打消。 “别的圣人我不好说,但您是与汉裔缔结永约的古圣,与汉之血脉增长、衰退息息相关,必然会自这轮人口扩张中获取利益。”叶青目视女娲,很是认真说着。 狡猾的家伙……女娲笑起来,心中满意,瞥向叶青:“你在拿这个收买我?” “不,我是在收买您和天道。” 叶青微一躬身,为她许下这份利益,而自信说:“这拓荒东北仅仅是计划的中间节点,到计划最终,根本还在社会晋升。” “龙气制度虽是青色,只证明了潜力,还需资源配合——天仙功法还需天仙法力,才能返本还原。” “到时力量一至,国运生青,整个下土都会开辟出曙光,增其十倍,本界阳化在即,正需要这样一笔雄厚的资粮,以使阳化后的洞天傲视群侪同列。” 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女娲思索着,说:“龙气制度我还不明白,可你的国势扩张参考了历史,明显蓄谋已久,非但不冒进,反而每一环都趋于保守,处处求稳,优胜在总体布局上的开阔大气,而这……正是大龙的优势,你算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总体计划成功可能性很高,就不知道收益如何。” “收益也很高。”叶青毫不谦虚,这是讨价还价到关键点,谦虚才是傻瓜。 女娲拢起袖子,笑盈盈听着。 “人口基数上灵帝时期统计人口六千万,虽只乱世二十年损失了两千万,但现在还余四千万,这比原本历史上远,呃……” 叶青恰巧瞥见她的动作,心中隐猜到是做什么,故意一顿,换了口风:“我是说考虑到东汉初年仅剩二千万,这比光武帝刘秀接到的盘子还厚实一倍,这是好底子。” “这是做什么?应州下土怎么来,谁还不知道?” 女娲皱眉盯了叶青一眼,却作不悦催促着:“你原本历史如何,只管说来就是,我堂堂圣人何曾忌惮你创作者身份,要你这么照顾我自尊心了?” 这话如此赤裸裸彰显力量,叶青只能暗自苦笑,凝声说:“习惯了,见谅……原本历史上三国乱世百年,最低谷时人口仅千万,曹、刘、孙都各自发展恢复了些元气,至三国归晋后统计一千六百万,基数上比东汉初更低……” 女娲虽早有推演过,暗惊于这糟糕的数据,暗觑袖中的光球莹白本色,显对方没有说谎,一瞬间就飞快思量起来。 果真如此,那这份利益确实颇可观,最关键是源远流长,足抵自己一时放关的风险…… 这样想着,不由对叶青的人造肉骨头计划大是改观,换上赞许口气:“我可以放行,你苦心冇积虑,所图不小,有私话也只管开诚布公说来,别这么遮遮掩掩,我不会透露给别的圣人,以后若是需要处也会尽量配合你。” “多谢您的理解支持。” 叶青眉头舒展扬起,心中石头落下,摇摇头:“暂时无别的要求,以后若有会向您请求。” 事情基本就这么定了,女娲将五彩卷轴交在叶青手中,笑问:“欲要使得千年之事,成于一世,不怕如秦朝受反噬到死?” “怕……自然是很怕。”叶青握着山河社稷图,心思已经飞到了里面芊芊的情况,随口敷衍说:“但您看,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他的声音突停住,转过身去,目光定在云海平原上。 遥远的天边,脚步轰然,甲叶铮铮,许多陌生的气息出现在两人感应中。 女娲脸色一变:“你还带了人过来!” 风在高天上呼啸而至,数以万计的黑影在尽头涌现,虽没有打旗帜,神智都迷糊着,脚步踉跄,步伐并不齐整,一个个眼中闪现杀戮红光,灵体都显出道兵实力,还有奇异血光连绵成片,将全军整合一体,气势激荡如龙,径向转生的潭水而去。 “这不是我的人。”叶青皱眉,盯着那些人的北魏服饰:“是魏王……但军服又不似宫卫军,很奇怪。” 远处,似听到说话声音,中军一些人转首望来,回头对一个气质孤寂的青年男子说了些。 再然后,这人霍转首遥盯这边,目光血红,现如野兽一样的吞噬气势:“叶青?应王?” 叶青一拂袍袖,冷漠说:“你又是谁?” “叫我慕容正。”这个人哈哈大笑着,在众下属簇拥中远去。 叶青皱眉,印象中这个人是最卑微的牧民出身,有缘被七兵宗收下,前世就在这几年不知怎么混成了魏王的女婿,很是侵占了几个州郡,最后杀死了公主妻子,扯旗反叛魏王,在朝廷支援下一度成了气候,最后魏王亲手击杀此子。 “不太对……”叶青转首,看着女娲:“此人早成就真人了,现在怎么就跑这里来了?” “他自毁了灵池,且不止他一个,里面的十几个高级将领都这样,没有星辰补天丹来换脉,元气衰竭到没几年可活,这是寻死。”女娲也是不解,不信会有人自毁仙路。 “没几年可活……”叶青低语着,许久,嘴角弯起来:“看来,还是有人要啃一啃我这硬骨头,想要我这块下土。” 第七百二十四章 真天子 百官进谏,说:“王上当年以应王之名监国,今非昔比,名号已不相应了,圣人曰:‘其必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王上宜早日称帝才可应天顺民。” 叶青听了,只是沉吟不语。 文官武将一齐恳请,三请后,叶青首肯应允。 故这日,萧疏森肃,秋高气爽,天还没有亮,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士兵,盘查偶尔过往的行人。 家家户户的大门口,这时都摆着香案,微弱的灯光下,可以看见里面的民众,兴奋和不安。 应王监国以来,将朝廷整理的井井有条,四年过去,人心早已安定,就等着应王正式登基了。 皇宫内,军队身披铁甲,外罩锦衣,按刀肃立。 叶青坐在御舆中,不言不动,十二旒冕冠,丝带系颔,允耳低垂,身披冕服,玄黑上衣、朱色下裳,十二章纹。 隐隐之间,一股股青紫色的烟雾云集,烟雾越来越浓,而在其中,浮现出来了一条庞大四爪蛟龙。 再远处,滚滚赤色洪流汇集到了洛阳,形成了大汉的龙脉,而形成着红黄之色,而集到个人君主之上,却是青紫。 无论有什么感慨,在此刻,一切都染上了神圣。 “轰”突石破天惊般炮声九响,顿时鼓乐大作,钟磐齐鸣,如斯响应,有人高喝:“起驾!” “万岁!”文武百官一时呐喊,而在这时,龙纛、四神、四渎、五岳、二十八宿旗在乐声中前行时,踏出了皇宫,这沉凝的威严,弥漫而出。 一旦进入城区,这一霎间,早有准备的万民,不约而同,在香案后,山呼海啸呼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铺天盖地而来的“万岁”声,带着滚滚洪流,集中到了叶青身上,叶青这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抬上了半空中,顿时身心陶醉在这沸腾人气中。 三兴汉室,平定乱世,几年大熟,民生渐复,知道自己在民间威望不小,但亲身感受这样隐含着拥戴颂圣的万岁,还是有些惊喜。 天坛近了,映入眼帘,钟鼓之音越是清晰,迎接的文武百官按官职爵位分列两侧,躬身迎驾。 乘舆落地,叶青负手而出,此刻乐声朝天钟鸣,礼官高声:“皇上登坛祭天!” 叶青定了定神,踏步上前,就在这时,和暖阳光洒了下去。 天坛之上,一种厚重高远之气,已弥漫而出,这是天坛有灵的迹象。 叶青的脚步稳定而上,整个天坛甚至有着微小的低鸣,这其实就是位格积蓄已足的迹象了。 数息之后,叶青上得天坛,十二条冕旒互击作响。 叶青正位,面对着广场上整齐臣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个最后时刻的到来。 “总理河山臣熏沐谨奏上天……”叶青宣读祭词,却在这时,顿时只觉得“轰”一声,一股巨大力量透空而来,降临在天坛上,透过天坛冇,融入叶青的体内,再滚滚而下,与龙气相连。 “轰”随着叶青一步步念着,风云呼啸,日月都在青紫之气里面浮现出来,而盘旋的四爪蛟龙,迅速蜕化成了真龙,这真龙在顶上飞舞,整个大汉内所有人的气运都和叶青连接在一起,俯首称臣。 片刻,叶青读完,叶青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一切……而在下面,百官和万民山呼海啸:“万岁,万岁,万万岁!” 祭天后,这是天事,还需要回到了大殿,受百官之礼,才算完成。 叶青坐在御舆中,神情凝重。 原本青紫色的气运,在祭天后,一点点的紫气不断生出,逐渐比例增大。 历史上的三国,“城中尽空,并皆四散,二三年间无复行人” 按照历史数据,魏、蜀、吴三国人口,蜀国有2八万户,94万人,而吴国有52万户,0万人,魏国有103万户,450万人,但士族势力越来越壮大,为了少缴税,都会隐匿很多荫户,这些人是不在户籍统计里面。 有的地主庄园都能自成一个城镇,几万人口不在话下。 东晋的几次大规模清查户籍,都查出相当多的隐匿人口,实际人口应该比史书记载要多。 就算这样蜀国不超200万,吴国不超350万,而魏国不超1000万。 当时三国龙气都是白红,而其主不过淡青或青,再联想到前世地球台湾,人口00万人,而总统才青黄之气(总统非人主),就更明了。 人口上万,其主红色,人口十万,其主淡黄,人口百万,其主金黄,人口千万,其主纯青。 而出紫气,或在三千万以上,因此很长时间内都是天子的象征,目前叶青管辖人口就差不多在三千万。 这时有三分之一的气运变成了紫气。 正想着,大殿已到,此时凝看上去,只见这殿中,已凝聚出金黄色的气,在殿内运转着。 叶青一叹,前世十亿帝国的中枢,是青色,现在自己只是金黄色,这差距就大了整个层次,所谓的金銮殿,还真是名副其实。 大殿内点起了熏香,大殿的最上面台阶上,一张巨大座位,足足高出大殿十二阶,见着叶青进来,细乐声起,六十四个乐师各按方位,以黄钟大吕十二吕乐律为主,以萧笙琴和声,编钟铜磬相伴,乐声中,群臣按照礼仪,跪着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着,一齐叩拜去。 “罢了吧!”叶青带着笑,神色却是庄严,双手虚抬了一下。“众卿家,免礼平身。” “谢皇上!”百官起身,按照官位,依次站好。 徐徐扫过众臣,叶青说着:“朕登基称帝,就定年号,是以应命。” 说到这里,敛了笑容:“同时,朕要改制,明发天下,现在就宣读给你们听。” 听到这里,群臣又伏下身来,殿内立时响着一声:“万岁”。 这声喊完,大殿又静了下来,在这样的静寂中,礼官一一宣读着改制的诏书,不过众臣听了,却面面相觑。 郡太守二千石,以太守领兵,边郡置都尉,县万户以上的县置县令一人,秩千石,万户以下的县置县长一人,秩三百石或四百石,少数民族聚居地设道,等级和县相当,隶属于郡,以少数民族部落首领为道的长官——这些根本没有改变,就是沿用了汉制。 刺吏原本秩六百石,继续延续旧二汉的奉诏六条察州,和以前相比,只多了奉诏专司审计,听其解释,就是有审查帐本之权,因此增到千石,这也没有大不了的事。 奉常令、廷尉、大司空、御史大夫、丞相基本都是汉制,唯一的区别就是宰相不再独断,而是组成了内阁群议,这是削了些宰相大权,但是别的部门随之权柄增大,可算是有得有失。 军队在秦汉本来就是皇帝私有,只能说是延继,只是更明确大司马不在朝廷序列内,直接属于皇帝。 郎中令、卫尉、太仆、少府、宗正、这本是皇家管辖,现在明确分开就是。 如果说改制,就皇家多了秘书令的机构,而在外面多了商奉令、吏书令、审计令几个次要官职和机构,连典客令都是沿袭。 虽不清楚调整的位置和机构,有什么奥妙,但众人总觉得这改变不大,刹那间都心中都是冇一松,忙俯首山呼:“万岁,臣等奉诏!” 叶青并不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这样调整,又隐含着什么深意,在他的眼中,这诏书,就算不加龙气,单是本身制度形成气色,就是青色略带着金黄,这是细节上还没有调整完毕的原因,总体却是青色了。 这群臣一奉诏,顿时一声龙吟,整个国家的龙气瞬间透出一股青,又迅速隐退,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青色制度并不意味着龙气就是青,只是有这潜力罢了。 叶青一恍惚,在叶青看来,人事权一分就被架空,军权一分别人就要黄袍加身了,但治权必须分,不分就要累死,不分也要变相分。 在这制度下,皇帝本身只抓人事和军权,是皇座的命脉,治权分给了内阁,皇帝不承担责任,有错,都是下面的错,军队在君王之手,就好象清朝,有着八旗当后盾,雍正可以肆无忌惮,使士大夫一体当差,一体纳税。 所谓的人事权和军权掌握在手,这治权根本不需要管,只需要问责。 而在明朝,有内阁议政,皇帝可以三十年不上朝,就是有着皇帝私有的亲军(锦衣卫和厂卫),只是除此外,国家军队和任免尽受士大夫影响,故军制松弛,无力回天。 再举一例,此新汉制度内,为什么朝廷本身无有一兵之权,而太守却可领军? 为什么不学后世,建立完整的军队体制? 而不建立完整的军队体制,又可以“汉以强亡”? 这种少许摘取一点展开,就是经天略地的大文章,这微妙的调整,非体制已经登堂入室者不能。 而今开始,皇帝不干事,却可始终掌握国家大权,这正是龙气尚青的一部分原因,正寻思着,就听着下面有人大声颂着。 “自皇上起兵,屡战屡胜,而自县中治政,就宽猛相济,薄征赋、减徭役、轻田税,使百姓安康,万业复苏,并且才是数年,仓廪渐渐充盈,精兵百万。” “能有此基业,全赖皇上昼夜勤政,运筹帷幄,现在皇上应天受命,登基称帝,此是社稷和万民之福。” “吾皇,真天子也!” “真天子……”叶青听了低语,许久,露出一丝微笑,眸子幽静。 第七百二十五章 诸葛亮(上) 应武元年·洛阳 深秋,气候还是有些炎热,局部有些干旱,年景比五年前好多了,总还是能下几场雨。 城郊,阳光照耀在修葺一新的官道上,虽平整,但过于繁密的人流和车辆来往还是激起沙尘,同时催生了沿路的茶水行当。 高档一些是驿站官营的酒水店,一般就是民户支起的简单棚子,煮着凉茶和米浆,都是解渴的佳品。 一个骑着青驴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似乎犹豫了一下,环顾回周,遥遥望着太阳,它照耀着大地,把附近城市和村庄笼罩在光环下…… 此时接近中午,远处有着霭霭的炊烟中,静谧中给人一种安定的感觉——太平盛世的气息啊! 少年笑了,在挂两枚五铢钱做风铃的茶水棚,翻下青驴,叫了杯粗茶煮的水,咕嘟喝了滋润咽喉,又抛下几枚铜钱,声音清朗:“请问老丈,太学院可是就在附近?” “你是说帝国太学么?”店主人的冀州口音有点浑浊,打量一下这少年身上的道服,笑着指点西面:“顺着柳荫河堤一路走,二十里就到了。” 这时路过的车队里,马车上的车帘微掀,显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粗劣茶水,声音阴柔:“看你这年纪,是太学院的新生吧?九月份就已开学,你这报道可是有些晚了……” “家叔病逝,在下扶灵回荆州,一年服丧刚满。”少年如实说着,望向这少年,目光温和:“在下姓诸葛,单名一个亮字,敢问兄台是?” “去世一年,荆北诸葛家?你叔父莫非就是今上潜邸旧臣诸葛玄?”这少年眸子一闪,敏锐判断着对方的价值,收起刚才刻意摆出倨傲,诚挚的说着:“叫我司马懿就可,我是太学附属学院学生,明年就会是正式的太学生了,诸葛学弟你是几年级?” “我是四年级,也就是正式生。”诸葛亮跨上马,和对方并列行进,心中却一丝异样,自己与叔父随驾许昌时,听今上说起过此人。 此时诸葛亮已有些修行,目注司马懿一眼,但见本命悠长,隐隐有着贵气,却看不出底细,心中不由一动,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一丝莫名其妙的反感,于是暗中小心审察。 “……”司马懿无语一下,本能反应是不信,迅速思索后,发觉这三年并无此人印象,但看对方不是乱说话的人,不由抚掌说:“我猜诸葛兄是自荆州书院转学过来的?” 诸葛亮摸了摸怀里的《云水纪图》,微微一笑:“这一年确实是在荆州学院,我的学籍一直挂在帝国太学的道院,还是今上在许昌初设道院时入学……” “今年刚迁移过来的道院,你是术师?”司马懿皱眉,心中生出一丝忌惮,故作好奇问着:“我想起一些传闻,你们这些术师真会呼风唤雨,阵图破军,奇功续命?”冇 诸葛亮笑笑不言,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谁也瞒不了谁,但炼气四层在身,自己更胜一筹,几句交谈看出对方的一些秉性,心中就已经不是很喜欢,更不可能泄露本院情况。 这时随口敷衍两句,就拱手告别:“司马兄,我还要赶着去向院长报道,下次有缘再见。” “哦,下次请你一起喝酒……”司马懿笑容可掬挥手,望此人骑驴离开。 诸葛亮一消失视野中,司马懿脸色就阴沉下来:“此人似知道我,我却不识得此人,给我查查他的底细……” “还有新近这个神秘道院,现在越来越明白今上重视的程度,查一下要转进去需要什么条件!” “是,少主!”几个随从躬身应着,态度恭谨无比。 这司马少主自小表现非凡,四年前就崭露头角帮助自家站队正确,甚至受到今上的召见和嘉勉,现已注定是未来家主。 全族的延续、荣耀、未来都寄托在他身上,不是寻常的少年士子可比。 阳光渐渐西斜,秋风习习地吹,青驴在河堤上走的速度也慢,诸葛亮到太学院时,都已快要傍晚。 夕阳余晖挂在天边,金色染在河面,波光粼粼,又折射辉映在对岸古老的城池上,每一道墙牒、砖石都沉凝着青意,而洛水蜿蜒而过,再不远北面就是黄河,这里是中传闻伏羲氏河图、洛书出水的地点,悠悠历史和厚厚气运在这里交织,成就千年不倒的古都。 这就是洛阳。 城南是大片官方礼仪建筑,包括灵台、明堂、太学都建立在这里,正是太学生陆续放学的时候,熙熙攘攘的人流背景下,就望见四十六座汉白玉大碑高高耸立,壮观磅礴,文气如海。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自小熟读各家典籍,知道这就是左中郎将蔡邕主持的大规模石刻碑林——“熹平石经”,篆刻了从天下遗卷里搜集校正的《周易》、《尚书》、《鲁诗》、《仪礼》、《公羊传》、《论语》、《春秋》,七部正经,总计二十万零九百一十一字。 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有一种赤色文气冲霄而起,代表有史以来文明精粹的结晶,原本要被董卓下令和太学一起摧毁。 幸今上兴兵拯救了洛阳,也拯救了高祖刘邦庙、灵台、太学、熹平石经、府藏书库、少府将作监等一系列承载特殊历史和意义的建筑。 进去报名,没有见到本院院长真人,过去的一个儒学老师给他办理的入院手续,只听他絮叨说:“院长又被太后请去,据说是请益道法,啧……” 诸葛亮瞥一眼这个五经博士,清楚这与今年文坛纷争有关。 自古以来强朝都是文武同兴,今上的武功自是不必说,力挽狂澜都不夸张,而似乎是为即位做舆论铺垫,今年文事动作很多,不仅扩建太学、确立国家图书馆、改造灵台上旧有的观星台,还在各郡重建官方学校。 朝廷榜文请避难山林的学者出来担任教授,不拘泥于古文、今派,甚至不限制儒家以外的法家、墨家杂家流派出身,很是吸引了一些被排除主流之外的寒门子弟。 对奉行现世主义、拿来主义的今派来说,这一点不算什么事,但他们现在是非主流。 对奉行统一章典、好古尊圣的古派儒家来说,新帝这种引用五经外学者的做法无可容忍,各地官学都有不少五经博士撰文指责皇帝,是效秦法,甚至有人要请故尚书卢植出面,被卢植一个手杖敲破了脑袋,直接轰出门去。 可见在人心趋定的大氛围下,九州内部的格局正趋向稳固,文坛上些许逆流终究只是族运洪流中的小水花,动摇不了皇帝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汉风的器量很广,洛阳朝廷方面听说这种事情,只是一笑置之,罚了那个倒霉家伙三月俸禄了事,在神州灵气渐浓郁,新生力量体系兴起的鼎革时期,根本无所谓过去这种学派之争。 别人怎么想不清楚,诸葛亮自己是没心思参与,心忖:“有这闲工夫不如自己多修炼修炼,以期功参造化,俯仰天地,得至理于一心,而后躬身就世,引着大汉洪流攀至巅峰,万世与共,岂不快哉!” 直到进了安排给自己的独立寝室,稍事休整,展开手掌冇,丝丝白色的灵气,在手指尖凝聚,解封了一枚讯盘,开始浏览道院内部的最新讯息。 在一堆学弟学妹的修炼提问中,寻找自己感兴趣问题,最后在一个深入偏门的问题后面,标注上自己答案。 关闭讯盘出去时,余光滑过提问人名字……庞统? 诸葛亮晃一下脑袋,总感觉名字有点印象,但又不记得这个人,或是哪个道术杂志上看过。 “世界已经变了……” 诸葛亮早在十一岁时就知道了这点。 那次叔父带着去赴宴会,今上赠送一本《云水纪图》。 这次偶然的机缘,他珍惜研读起此书,似对道法有种天然适应性,海绵一样饥渴的吸收着里面的知识。 每一天都在不断尝试、总结、积累,只四年间就达到了练气四层,离灵池开辟只有一步之遥,却遇到鸿沟一样,怎么都无法突破。 他寻思着,或这是自己气运和灵力积蓄的不够,无法成功。 “离去水府实习条件不足,或去军中历练一段时间,比较容易积攒气运,加速灵气积累……”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虽失去了叔父的官方渠道,又长期滞留在乡下,但有道院学子的专属讯盘,基于自己获取的信息,还是能做出了一些判断,所以兄长诸葛瑾一来讯相召,马上就启程水路过来。 日夜兼程,才半路就听闻了应王称帝的轰动性消息,怕事情有变,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洛阳,平静气氛让诸葛亮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谁都不能阻挡汉德三兴……第三次,是个很重要的意味……” “这已是今上称帝后的第十五日,洛阳平静,天下平静,这过渡顺滑,不得不让人佩服今上对时机的判断……” 第七百二十六章 诸葛亮(下) 今年丰收刚过去不久,多赖春夏几场及时雨,在江汉平原、江淮平原、河南平原、洛阳平原,由南至北的产粮区逐一丰收,都趋于稳定,而空匮了十几年的洛阳常平仓,首度得到新的一批余粮,虽只填了设计储量的十分之一,但这就是一个好的预兆。 这时就朝廷发布的官方邸报数据来看,所辖郡县报上逃荒的人口半数归返,仓储多有恢复,其中或还有些被大族隐匿的逃户,总体上的复兴味道谁都能感觉出来,今上在这样一个时候选择称帝,无疑也是符合人心。 “不过这一个帝位的稳固,正需要一场血祭……” 傍晚时分,诸葛亮进城去拜访兄长诸葛瑾时,自熙熙攘攘的进城队伍中,可看到人心的一点点躁动,市面上和军事有关的物资都在涨价。 结合今上入主洛阳以来再没离开过这座城池,武事上只分遣大将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张辽、张郃至各路,将洛阳以东地带由南到北平定的风格,洛阳居民有了些心理预期,同时对新的胜利保持信心。 两年前江东士族叛乱,面对关羽、张辽、黄忠的三路并进,时年二十岁的江东少主孙策先斩杀尽所有叛乱士族,合族投降,这狠辣的作法反让孙氏一族在新朝没有了潜在旧怨宿敌。 关羽表示了对孙策的欣赏,但难以决定如何处置孙氏一族,尤其他暗闻消息,大哥对一个叫孙尚香的五岁小姑娘有兴趣。 讲义气的关将军就把这个小姑娘安置,按着名册搜罗到了刚刚十五及笄的大小乔姐妹,打包送往洛阳…… 孙氏兄弟似因妹妹而得到了今上接见的机会,被朝廷特许调入西北边军防御羌族,听说最近干的不错,拉一批打一批,手段狠辣压服了大批不驯的野羌……就连袁氏遗族在去年开春请降,获太后宽宥后迁出了邺城,申配等遗臣辅佐着几个公子转去南方交州开拓。 天下混乱不到二十年就进入收尾,只遗留下巨鹿、长安、兖州、益州尚未纳入控制。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新生的汉第三帝国不由将目光投向这几处钉子,臣民们对应武帝即位后的第一场用兵方向都猜测不已,由于有报纸渠道传达上下,朝野之间甚至兴起过大辩论,至今在民间议论纷纷。 “该是对长安伪帝先用兵……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更何况长安只是孤城,一战可下……” “未必,听说益州四年粮食丰产,稻谷满仓,子云将军已兵临剑阁,随时准备攻击……” 有人奇怪:“怎么不说曹贼?” “还不知道么?邸报上说其已上表请降,曹贼就是狡猾,一直没撕破脸,这时估计是打不起来了。” 诸葛亮一路上静静听着,没听几个人说起巨鹿,冀州四年间持续的干旱、血祭、逃户,在人们看来,那块地区已冇是千里无人区,谁也不信太平道残部能在里面坚持到现在,也就没有讨论必要。 “但实情……真的这么顺利么?” 这几年在两汉驿传体系上改造的讯盘网蔓延各州,官方邸报和民间报纸兴盛,让帝国的信息交流变快许多,政治上的宣传更加有力,统治力得到深化。 何太后将传国玉玺呈递给今上的实录,至今让民众津津乐道,这是汉第二个帝国向汉第三帝国平滑交接的标志。 只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湖面般平滑,政体没有太大改变,军事上如此顺利,一切都是顺风顺水,使人叹息今上当年白兔山祖坟的赤烟,果是老刘家余气不尽,三兴汉室是天命所钟,任谁也无法动摇。 但平滑湖面下的暗流,种种惊心动魄的斗争、转折、成败,这许多真正隐秘的事情,官面报纸永远不会提起,私下传不到民间来。 总体上,这些外围的兵事对洛阳人来说,似乎已变得遥远起来,四年的时间还不至于使人们忘记饥饿、兵祸、失去亲人的痛苦,董卓和西凉军让洛阳人口几乎削减了四分之一,许多家庭的伤口至今难以愈合,但生活还是要继续,人心大抵如此。 诸葛亮思索着收回目光,复兴的民间气象让初来洛阳的他感到十分新鲜,以少年人的眼光来看,这里比南都宛城、襄阳城更热闹许多。 “亮儿?”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急回视。 一个校尉摘下头盔,显出年轻的面孔,神情有些粗鲁,似乎故意留着小胡子以显成熟些……这是个心思很细的人。 这瞬间的念闪判断过后,诸葛亮才有些迟疑问:“兄长?” 理智上觉得是,情感上无法接受以前以风雅闻名士林的兄长,才入军追随今上三年就变这模样。 诸葛瑾哈哈一笑,声音响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才三年不见,你就不认识大哥了!” “你不是要来实习么,别怔着……” 他压低声音在弟弟耳边说一句,回头对一帮老兵:“都来见见,这是我小弟诸葛亮,未来的大人物,你们可都要记得了。 一众老兵知道是照顾意思,嘻嘻哈哈起哄:“长官的弟弟,必是极厉害。” “以后前途无量……” 诸葛亮:“……” 稍稍的不适应并不影响这少年的敏锐思考,他瞬间醒悟过来,低声问诸葛瑾:“今上要对冀州和青州用兵?” “这是我们人脉熟悉的老家,所以点到兄长你了?” “就知道瞒不过你这家伙……但你一定想不到,主公还点了你的名字,不然我怎么会急着传道讯召你过来?” “咦……今上亦知我诸葛亮?”少年皱起眉头,突发现,四年前随叔父去的那次宴会赠书,怕不是偶然。 这背后隐藏着什么呢? 他把这个疑念埋在心里,扬起脸,对周围军士抱拳微笑一笑:“亮以后同在军中,就多仰仗诸位了!” 夜色,就在这时降临。 冀州·巨鹿 灰暗高大的城池,有望气士观望,都看不见多少人气,只有一片片黑暗笼罩,仔细辨认,才能看出一丝丝灰白的活人气息,都快汇集不成洪流了。 一处高大祭坛,有坛墙保卫,总占地百顷,非常宏大,一条贯通南北的甬道把建筑连接起来。 祭坛上三层坛制,汉白玉石栏杆,外八根檐柱,中间八根金柱,在下面,数以万计的太平教众叩拜,而居中的张角,手持一枚晶核上,默默试法,片刻一道青光闪过,这晶核消失在祭坛上。 只数息过后,就一个沉闷的声音响着:“做的不错,我很满意。” 一艘千米长的方舟巨舰缓缓自虚空中浮现,巨大阴影投在城池一道道街巷间,但舰体的外表一片仙云氤氲,瑞气光霞投射在祭坛上。 数以千百计的修士走出霞光,一个个眉心深黑,异种印记完整清晰,气息强大旺盛,都是具备着真人实力,一时间落在这片新鲜广阔的热土上,都是眸子兴奋,心中炽热。 “大展拳脚,风云际变,就在吾辈!” “去吞噬,去征服!” 如此喧嚷着,与仙灵夺舍后的倨傲不同,终有着抱团本能,在祭坛下面迅速推出组织首脑,十几个门派掌门都跪伏在张角面前:“拜见张真人……” 对于这些真正的本域凡人,仙人们自冇来都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 张角此时就算尚未恢复仙格,但太平道至宝九节杖在手,战力上自不凡,就丝毫不假脸色,直接就对着十几个首脑真人命令:“立刻展开对周面轻袭,趁着这片下土实力还虚弱着,我要让死亡的恐怖笼罩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摧毁叶青的民气根基,而后真正的逆天!” “是!” 这样轰然应着,也有人骨碌碌转着眼睛,但上面一句冷冷的话:“要背叛也可,但想想看代价,本域还把你们当作一点战力,外域视你们为肥料……你们不信?可以试试看投敌的下场,很快你们就能体会到了。” 一杖顿在祭坛上,整个城池都在震颤,黑潮汹涌,灵气弥漫,这样赤裸裸的力量威胁,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只说不敢。 “不敢?你们什么都敢,但谅你们也不敢面对圣人的报复……记住,和过往历次一样,这次我们会征服这个外域,让圣人君临大地,皆时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过一道轰杀,形神俱灭!” 张角警告过后,身子一转,恭谨对上面的星君舰跪下:“易师伯,您是现在就要离开?” 上面寂寂无声,悬浮着一动不动,良久,才有淡漠传音而下:“你辅助实验功劳已满,离去时我会叫上你。” 张角微一顿首后起身,明白了这位地仙的意思……暂时不走,这定在等这一轮暗面袭击中的机会,以最小风险脱离天庭九名地仙的拉网追捕。 “既是这样,那我就要迅速讨伐这个叶青,以赶上让星君舰临走前,顺手对叶青一击……” 他凝眉细思,清楚自己暂时还不走,胆气就来自于星君舰,嘴角泛起冰冷弧度:“任你叶青有千算万算的本事,绝对力量前,民心也罢,陷阱也罢,都只是渣渣,让你见识见识本域的真正力量。” 第七百二十七章 人人如龙 易道人在星君舰上收回对外探测目光,眉深皱。 两个仙人相视一眼,都知事情不谐,一个真仙有些愤恨:“这些外域地仙,以前都是干什么?怎追踪起来这样专业……” 易道人眉目锋锐如刀,冷笑:“他们也就这点出息,听说在虚空捡垃圾拣多了,家狗叼骨头一样,叼回去给主人,获得一丁点赏赐,绝大部分都让这个世界消化了去……可想而知这仙道弱成了什么样。” “听说这里有种叫五帝的位格……和本域十二亚圣是否相当?”听了这话,这真仙一欠身,问着。 易道人沉默一阵,面对两个后辈的目光,眸光闪了一下,说:“根据现在的情报,这位格应是接近,单个战力推测相当,但没有真正战过前,都不好多说……” “我域历史更久,面域更广,故有十二亚圣,而此方世界才五个,这就是世界容纳上限的问题。” “它们特殊在于五德,直接代表世界部分意志,威力很大……但根据情报,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这里和平太久,五脉自己都相互矛盾重重……嘿,相生相克,可不就是这样了!” “祸生于内,徒于内耗,这种相生相克的五行道路,本域早就看破了——这外域真是咎由自取……” “是呐,哪比得上本域弃去五行,仙道为主,摧毁一切反抗,征服一切外域,这才是晋升之道……” 易道人听了一笑,目光一闪:“战争就要认清彼此的优势和劣势……敌人糟糕的地方我们不要学,但此域并非以前那些无能小世界,还是有些独到之处,圣人终会吸收有利一面,借助吞并这块大界域的来改进新的规则……” “而且,在这过程里,还要有所大义的旗帜。” “人人如龙,人人都有修法权,都有成仙成圣的权利,推翻一切压迫众生的大山,这些要点都要组织成文,形成了道理,通过那些人来宣传。” “别小看这些,根据几次小世界的经验,忽悠外域凡人充当免费的炮灰还是非常值,甚至有大批本来受到小世界气运眷顾的仁人志士,投入其中,为之呐喊,甚至不惜牺牲。” “道理大于世界么,总有人这样想。” “故称烈士。” 说到这里,三人都不由大笑,一切根本都在于资源利益,但总有许多人不相信这点,故大旗一扯,应者云集。 而等到了控制小世界,先变成殖民地,再吸取转化到大世界,那时他们悔之晚矣,不知道有多少人消沉自杀,又有多少人彻底背叛,成为了小世界的罪人。 而这时想到他们那时的面孔和表情,三个道人就痛快淋漓,心里比夏天吃了冰块还舒服。 笑完,易道人咳嗽一声,正了正容:“毕竟我们进入敌人主场消耗过大,让敌人这冇种内冇斗越激烈越好,当外域本源的阴阳激变,圣人分析到的经验就能更完整……” “一旦能吞并这个世界,在以后新规则下,本域仙人处境会改善,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再有频繁的量劫……而且最重要的是,吞并这方世界,成就圣人几乎不可能,圣人不想再有人加到下棋者中了。” “但是天地之间,至少要多个亚圣之位,这个,你们,我们,都可以期待。” “确实很期待。”两个真人眸子一闪,重重颌首。 他们哪会不明白,对刚才下去的散修妖修来说,心怀异志,说不定都想着趁这两域交战之中,吞吐壮大,成就圣人。 而在体制内的他们,却更明白这重重天威。 只有先在规则内达到极限,才有着进一步的可能。 这样的妄想,只是它们取死之道。 帝都首善之地,最易受政治性移风易俗。 自叶青半月前称帝后,就下令接触洛阳城宵禁,表面上为示与民同乐,实质是做繁荣市场经济的试验。 这时的洛阳城恢复到五十万人口,行业分工详细明确,已算是天下最繁荣的都会了。 洛阳半个月来为庆祝新朝鼎立的事情,开放往年宵禁,街巷间夜景渐复繁华,洛阳人还不知道,他们无意间就成为社会晋升试验的第一个试验点。 自九月十五到今天十月初一,官府每晚组织起了灯会,这种往年少有的热闹场合,吸引了许多市民,连带着大批商家趁机促销揽客,在娲皇庙这面也有举行庙会,人流如织,很是热闹,商贩的招呼中也不时可以听到小孩子奔跑的欢笑,一洗四年前的阴影。 看起来,有几分太平盛世的景象了。 右大街上,几辆精致的黑色马车自常平仓那边视察归来,顺带冇路过了街南面的天坛,最后低调地行驶过街道,去向宫中。 虽车队如此低调,但前后上百的骑兵侍卫,分明显示这是权贵出行,一个个都有着道兵实力,甚至一些术师,只不过没大声喧嚷,没打什么旗号。 今上做主洛阳以来,以前嚣张赫赫的勋贵们都低调起来……再怎么延续汉德汉制,也是新朝了,旧日的荣耀都雨打风流去。 唯一还张扬的就只一种——迎婚队伍。 近些天城里最流行一种婚事——军功新贵和世家小冇姐的联姻,结合成新的勋贵集团。 汉代遵循古礼,婚礼本意就是昏礼,黄昏时举办的迎亲礼节,迎娶新妇后安置在青庐里,等待黄昏过去,春宵开启。 但因宵禁开放后街上实在太热闹,繁密的合家出行人流、青年羡慕起哄、孩童拦路要糖吃,都大大阻碍了男方迎亲的速度,结果叶青坐在车上就看到了两起迎婚队伍。 他的记忆力很好,辨认出两队的马上新郎官都是自己手下,而迎娶的新妇都明显是世家女子。 实际上这就是军与官的合流,但只要不是嫁的嫡女,叶青对此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到这种婚事还会随礼赏赐,世间没有完美事物,就治政需要而言,任何体制都有其利弊一面,只看如何扬长避短,视时势环境选择,妙用存乎一心。 后世许多儒生看了眼史书就开始纵论体制,臧否人物,却多是爽一时之气,不见得真心关注这其中。 秦汉军功帝国体制,隋唐门阀科举体制,宋明清科举文官体制,这是三个阶段性的演变,但它们各自的优势和缺陷在哪里,什么情况下最能发挥威力,谁关心,谁在乎? 生活此秦汉时代中的当事人来说,就无法以网络闲暇去视,终归一切体制能在丛林中存活多久,还是要论到拳头。 “……我去一下娲皇庙,让太后先回。” 皇帝这样金口玉言,队伍就分开,大流随着向娲皇庙方向,而小的队伍则继续回宫。 还没分开多几步,大队伍中就有宫卫将领出来,奔向小队伍中的马车前,递进去一个橙黄冇色包裹:“陛下让臣交予太后,请带回宫去。” 新朝册封的东汉太后有三个,灵帝的何后,少帝的唐后、献帝的伏后,这三女在新帝即位后都避居在北宫,但会在皇帝口中提起的始终只有一个。 何太后接过黄布包裹,里面是个熟悉的木匣子,打开来就是黄金包角的玉玺,她怔怔片刻,不知想起了什么事。 那些远去的刀光剑影,万众厮杀,龙争于野,曾让她心怀沸腾,似已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都要被宫廷生活,和修道日常给磨灭,此际又被这方玉玺唤醒,突间闪念过的不是别人,却是梦中那个骑牛的天子,在天地间笑得放肆。 自己,心中终究还是炎炽的汉魂……不过我的政治使命已经结束了。 她在心中提醒着自己,回过神来,对车厢里另一年轻女子笑起来:“甘妃,你家皇帝,倒也不忌讳。” “您是大汉的太后。” 被称作甘妃的女子微笑说,随着本世界灵气渐渐弥漫,许多人开始能观看灵光,而且她心里自是清楚的很——对方虽是前朝太后,但汉统相继,夫君叶青自是册封其太后,尊崇她的政治地位待遇。 既是对何太后以往主持玉玺封印敌人的战功、过渡期政治看护功劳的奖赏,也是旧时情分的维护,相比之下何太后的两个媳妇虽同样重新受到了册封,恢复了大汉的凤格。 但不过象征性的单薄赤凤,能量和等级上与汉室正统的金色凤格无法比拟。 从气运资源的角度,她们的修炼进度也不一样,倒让叶青有些遗憾。 最近冀州侦查到的蛛丝马迹,让他感觉很不寻常,危机感再度浮现心,忍不住扩大手中的任何一份战力。 “我携带山河社稷图穿越进来时,大司命就说过,真正被阳面天道、暗面天道聚焦锁定的只有我一人,别的都是偷渡……” “为本体安全起见,江晨、周风和芊芊她们几个本体还留在山河社稷图里修炼,只以遥控来驱使分冇身,现在却顾不得本体风险了……” “还有送去东海的惊雨和恨云,及去北方草原探察的谦行云,都要先行撤回来再说。” 他一条一条传递了讯信出去,最后吐了口气,掀开车帘,外面银月如钩,在周围染上一层薄薄的灰暗光晕。 月晕有雨,风雨欲来。 第七百二十八章 窥听 街市声音都阻挡在马车隔音良好的厢体外,只有清透的橙黄光照亮车厢里,才显出里面属于宫廷特有的一些器物,铺席、几案、杯碟都是精工匠作,色泽火红中描绘凤纹。 在马车良好的抗震系统下,琉璃灯火几乎一晃不晃,光影中两大一小的三个女子都很美丽,大的两个丽人贵族夫人装饰,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多点,一个似乎也不到三十岁,但两女眉眼间都是成熟气质,不似她们表面上的贵妇人,都灵池凝聚,分明真人气息,此际似在探讨书上的内容。 照得手中纸质书卷明亮、字迹清晰,上面的修行内容果都是搏大精深。 两女旁是个梳着羊角发辫、素白襦裙的小女孩,面容粉妆玉琢,两只大眼睛瞪着这书,看得一阵晕眩,赶紧转开首去,心里嘀咕——甘姐姐和母后修为这样高了,还不放松,再这么下去天下间除了玄德哥哥,还有谁能打得过她们 “母后,皇兄不是邀请我们出来逛灯会么?”她又抬首问,神情可爱又初具一丝少女神韵,当初乖巧小公主宁姬渐渐长大,懂得质问大人的行为了,而且看了上去,一丝丝赤黄之气,正是公主的位格。 “呃……”年轻的那个丽人眨眨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年长的那个丽人专注阅览道经,斜着身子懒散偎在大枕上,声音显得慵懒,随口就说着:“宁姬可以开窗看,但不可以下去,最近有太平道的坏人踪迹,别讨价划价,就算搬出你皇兄也不行……” “又是这样……” 这只萝冇莉扁扁嘴,伤心叹了口气,自己掀开窗帷,只露出半掌宽的缝隙,向外面热闹的街市瞅去,目光欢喜。 曾逃亡一年的经历在这小公主心中留下很深印记,除对那位年长而英武皇兄的孺慕,还有对民间生活的理解和同情。 她是一点点看到洛阳城从萧条恢复繁荣,这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这一带是粮市,晚上自然关闭,却因解开宵禁的缘故聚拢了各种小贩,变成了小吃一条街,混杂在叫卖声和杂耍围观叫好声中,一群头戴儒巾的太学生结伴游学,自旁过去,免不了指指点点。 “《洛阳日报》说,这进都监国的五年中,皇上重新疏通了鸿沟,还在运河上设立各级水闸,让水深达到过去两倍,许多大船也可通航……” “难怪运粮成本变低,以后洛阳的粮价该会降些吧?” “今天白天就开始降了……你看那粮市最大的糜记粮铺,现在标的都是今秋收获的新米,自徐州新运过来,今天早上才和官家纲船一起抵达。” “哦,是糜皇后家的产业……”就有人意味深长叹着,汉时贵戚权重已是常态,谁都已经习惯,倒也并不怎么反感。 有家中长辈做朝臣的学生,此时猜度说:“听说糜皇后很受宠爱,两个兄弟冇现也是朝廷重臣……” “当年投靠今上潜宅,这时自获得丰厚的回报。” “这也是糜家的福运。” 当街上的这些声音顺风传进来,年长的那个丽人似被打断了阅览,她侧耳听了听,声音嘈杂一片,以真人的耳力,还是把这些话,都听的真真切切,就蹙起了秀眉。 “贵戚……” 何太后喃喃自语,她受了叶青的大恩,自事事为叶青考虑,这时却将这一丝忌惮念头挥去,她是熟悉那位小糜皇后,长得很美丽,是个性子淡雅而贤惠的少女,最关键专注道业,不至于于涉政事,但…… “甘妃,恕我多言,这些年他深居简出,除了节日请安都很少见到,若说是沉湎女色,却不见诞生出我大汉的子嗣,这是什么毛病?”她转首问身后的真人少女,语气透着随和,眸子掩不住的怀疑。 这个他,自然不会有别人,就是今上了。 甘妃——此时就是曹白静的分冇身,听得有些脸红,作妾室她难以辩解,心中只想着,还是等夫君以后自己解释。 “还有我看你的身子,似也未……罢了,他道体初成,寿限真能有一百五十,就已超越凡人界限,立太冇子的事确实还不着急……” 何太后凝眉说着,见这皇妃羞红不言,就不好再多说。 她是个非常聪明而果决的女子,过去专心修道很大一部分是做给应王看,表示无心朝政,以免造成彼此嫌隙意思,抱着听说修炼深了能驻颜养身,就一试,并非相信真有仙道这回事。 但作为赤德深蕴、曾亲掌朝政的汉室皇后,确实是有难言的某种优势,可以说这个女人是曾走到过一个巅峰,配合传国玉玺的力量都可封禁阴神,就可见一斑。 丰厚的火德资源让她在赤脉修业上进境极快,几乎三年间就突破到了灵池,一时间才真正来了兴趣,专心修炼起来,让北宫一下子沉寂许多。 她误打误撞过了灵池这个坎,渐渐深入了解仙道力量体系,才庆幸自己在去年就突破成功,因一旦过了三十五岁年纪这个坎,再向成就不容易。 “而成就了,终是不能忘记恩源。” 何太后抱着玉玺,莫名其妙之间,突有一种冲动产生,在车中沉吟一下,就问:“甘妃,皇帝刚才去何处了?” 甘妃稍有些纳罕,记得太后自四年前起,就没有专门过问应王行踪了,想一下说着:“听说是去娲皇庙祭拜圣像。” “哦……我们也过去,给圣人上香。” 何太后一声命令下,马车原路折返,很快到了娲皇庙前,这座庙宇建筑群的周围,都染上一层薄薄光晕。 “神域隔离?” 获得了许多知识的何太后,当场认出来,想了想,就在车内换上鸾凤正装,手持玉玺盒子,挥退随身侍女和护卫,只带甘妃入内。 这个鸾服女子以火德凤格的身冇份,轻松穿越神域薄膜,里面果空无一人,庙正都已被皇帝挥手斥去。 娲皇殿在监国后,受到了修缮,很是堂皇,侧殿后有着走廊,折过一带假山池塘,不远处矗着一座金翠交辉的玉楹大殿。 何太后漫步在修葺一新的走廊里,越来越靠近正殿。 手捧玉玺,不知为何,她此时心跳一阵加快,一种熟悉感觉让她心神不宁,总有接下来会发生大事的感觉。 这还记得那是很久前,虎牢关外那个悬崖上……当时的心情,似乎和现在有着类似,想到这里,何太后咬着唇。 这时甘妃似有所感,骤转首看向了太后,就见冥冥中,赤气泉流喷涌,美丽金凤展翅欢鸣。 “这是……”她皱起眉,曹白静当然清楚,现在大汉的龙气,严格说还是红色,据说统一了天下变成赤红。 记得上次夫君还说了些奇怪的话,意思这很不错了,有个遥远的国家叫什么台湾民国,龙气背部有长条的黑色,本体是红色,有一些黄 又有什么北朝鲜龙气是淡红到红,这是表面上看,深入到内部,龙气是冰冷肃杀的白,看来是金德了。 还有什么日冇本的龙气是黄,带着红色,上面有着锁链…… 这些曹白静查过,三千朝哪有这些国家,就算是藩国也不会取这些奇怪的名字,肯定是夫君胡说八道…… 她摇了摇首,把这些莫名其妙的联想抛去,总之冇夫君说这相当不错了,但这时,大汉龙气怎么会突有些变化? 在理论上应该是夫君掌控才是,莫非又有所谓的圣人或者暗面天道干预? 想着,就暗里联系夫君,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就落在太后手中玉玺上……它在闪光。 两女各怀心思走了会儿,再穿过第二道走廊时,才听到不远正殿里传出了一些对话声。 一个陌生清脆,又带着威严的女声说着:“戎狄攘斥,中夏又安,你这个地上人倒是一番热心……但你的要求也越来越多,让她们本体也出来?知道会造成多大于扰么?” 这声音淡漠,字字如箭:“比如你家几个真人,你想过她们出现在糜皇后、甘妃面前会怎么样?” “就算是下土和地上法度不一样,相对松弛,但是她们还不是仙人,同时维持承担分冇身,有着很大压力。” “我知道,所以平时她们本体还是留在山河社稷图,只等战时才出来,这样压力就小了许多” 这时,一个熟悉而温和的男声说着,平静,从容,威严,正是大汉的新天子 听了这些话,何太后虽不知底细,已经感觉到了不妙,头“嗡”的一下,霍着转首,盯着甘妃看:“你……们……” 甘妃默然,只看向她手中的玉玺,只见上面更激烈闪动起来……上次曾听夫君和芊芊说过这种事情,不想这次让自己碰到了,这是暗面天道有什么危险的任务,又要‘天降大任于斯人,? “你想问我要山河社稷图……那好,我也不为难你,前次说过再来下土,我还会再问你一个私人的问题……你可以想想怎么回答我,你都混过去了几次,应该都想好了吧?” 里面一阵沉默。 “如何不敢说?某种意义上说,你还是这世界的造物主呢,当初你笔写这个下土世界,龙蛇舞动,何须顾忌说说构思?” “我曾闻,人之文思必有源泉,就算并非真冇实,必有所映射,叶君既是《封神三国演义》作者,何有教我?”里面的女娲,一字一句说着。 而外面,何太后踉跄一下,握紧门框勉强立住,脸色已是一片苍白,她几乎维持不住自己思考,“嗡嗡嗡”只是一片。( 第七百二十九章 先民之女(上) 一门之隔,殿内有着龙龟鼎炉,此刻丝丝燃香缭绕,但又不觉得迷雾,只觉得柔和的光洒了下来。 满殿神光中,叶青立在坛阶下,一身大汉龙纹冕服,透过垂帘仰首而望,女娲玉像立在圣坛上,雕成先秦圣王冕服,蒙着面纱垂目下视。 隔着袅袅的燃烟,两道目光在虚空中交触,都是认真。 “……或是合作加深,有些事情终到了摊牌的时刻?但总觉得这个女娲有点不对味……” 叶青思索着,出于对女娲一向认识,以她素来性子,不会出尔反尔,明明都放过了,又还来质疑。 但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先应付着。 这种早已熟稔话题,叶青并没有问题,而一点点深究对方问题的本意,当下缓缓的说:“说起来,我算不缺与地仙合作经验,龙君是对我私人投资,兼有两个女儿的联姻。” “大司命是私欠了我人情,兼是为了本脉培养种子……说实话,它们都不太关心我的个人私事。” “但我所料未差,娲皇您本来也不关心我的私事,否则下来时,就不会纵容我蒙过去,现在却……” 叶青皱起眉,身穿冕服,把玩着手中折扇,越显得倜傥端庄,沉吟良久,说:“你我盟约已足够牢固,您还在担心什么呢?” 女娲的玉像冰冷不动,空气中,只有一个女声不置可否说着:“以前是以前,但现值多事之秋,你又是天命所归的皇帝,何来小事?” 帝阙九重无小事……果是什么都一起水涨船高。 叶青点头表示理解,刚要说话,一道灵光闪过心中,顿时收了折扇,神情变得异常庄重,仰面静静看着神像,问着:“冀州那面,出事了?” “轰——” 玉像似雪一样融化,五彩霞光闪过,一身古老冕服少女在供奉祭品的几案后出现,带着质朴纯粹的气息。 她望了一眼叶青,平静说着:“巨鹿方圆百里,脱离了暗面天道的掌控,本体和通天圣人已去冀州查看,事情还不是很清晰,就我所知仅仅是天道本源的一丝警讯,我毕竟只是个祭祀分身,你追问我也是无用。” 叶青“哦”了一声,虽还挂念外域而来的变故,就当前这事却心下大定,挥展袍袖:“祭祀分身……这样说,原来刚才的问题,你是私自问我?” 女娲分身敛目不语,算是默认了对方的判断。 她没有本尊的补天之能,而是母系氏族时期娲皇和先民永约的神格分身,自早期部落联盟到商、周、秦、汉,享族祭万年,司职是福佑社稷、照顾族裔,按圣约不能对族裔说谎,也不能伤害……哪怕面前这个皇帝的来历很可疑。 “我说放关时给那样多封口费,娲皇大人提都没有提旧事,这意味已经非常明显,现在怎突然改口……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叶青不禁一怔,抚掌想着,冇踱步在这女娲分身面前,隔着供桌俯身打量她隐隐修长的双腿,目光里的兴味更浓。 “天地之间,位格森严,你私自探询真龙,不怕被本体问责?” “不过看起来,你这个分身权限很高,以上古贤王的形态具现,想必有些来由,又叫什么名号?” 俨然一副不满意服务,要向她顶头上司投诉的样子。 不得不说,以皇帝之尊使用这招的威胁力很大。 “名号帝女……算是娲皇别名,我只按与族裔的圣约行事,所行绝非相害,这点别有担心……” 帝女认真解释着,把一方古朴的神镜展现给叶青看:“你看……” 叶青看去,只见这镜三寸左右,镜面本身是金色,其质非金非玉,背有古篆,却发出淡淡五色光华。 身穿冕服的天子映照在镜子上,呈出了金色,却又有两道光芒在镜面显现、纠缠、融合,身体隐隐呈现重叠人影,眸子就已分外不同,呈现奇异的重瞳现象,一丝青,浓郁青紫。 “你的重瞳……” 她的目光凝住,声音低了下去:“理论上,虽你已贵是皇帝,但汉裔魂光应该只有刘备一道……” 叶青皱眉盯着镜子上重影看了会,突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调动了川林空间收敛所有地球时痕迹,却不改镜像上的两道金光重影。 “这不可能!” 一想到这个,叶青就失声喊出来,曾在郡西之战扛过天仙的天眼关注,连女娲本尊也糊弄过去,却栽在这小小神格分身手上……这是多荒谬的事情! 问题出在哪里? 让叶青一瞬的难以置信后,目光落在这面古镜,面显惊怒,劈手夺向这个古镜:“你这是什么探测?” “哎!” 帝女惊的疾退半步,她反应快,实力不逊色叶青,小心收起本命神镜,认真说:“这是圣约共鸣,你身上还有一道圣约痕迹,虽这不可思议,但你必定也是……” “住口!”叶青面孔阴沉,呵斥着,止住她下面的话。 此时,雍容平和一扫而去,露出了里面的强横与杀伐之气,这变色之间,帝女不由倒退一步,怔住了,却又完全不理解叶青的表现…… 作为汉裔,这很丢脸么? 神殿里,一时间寂寂无声,叶青踱了几步静思,心中一片迷惘,继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良久,才抬起首,黑得深不见测的瞳仁闪着幽光,说:“帝女是吧?这个事……除了娲皇本尊,你不要和别人说。” “就算你是帝女,也当知道,生死事大,当敬天畏命小心惴惴,才可安保无虞。”过了一会,叶青终于开口说着,他弹了弹手指,目光杀意一闪就敛,又沉重吐了口气。 “蝉儿被我收服,失去了盟约的联系纽带,娲皇对我地上人的身份很是不安啊……现在看来,或是你家本尊,同样感应到些,所以才由你来试探我,是这样么?” “我真不是要害你……” 帝女皱眉,对叶青的反应很是不高兴,但既确定是族裔,她还是说着:“本尊未就此事知会过我。” “但我肯定娲皇有过这想法,否则不会在娲皇庙和我联系,她是本界圣人,圣人的算计是你这神职分身能脱出?” 叶青言辞犀利,直说得帝女哑口无言,又把话风一转。 “确保盟约可以,但要利用这点制肘我,想都不要想,本域地理广大,百万历史又不知埋藏多少隐秘,崛起的诸般天才里,谁没有点特殊际遇?” “我叶青也不例外,只不过巧合的是与这里有些关联……”叶青在殿内踱着步,平定了气息,把自己的处境分析。 “其实这很好解释,我是作者,自以我血为源,而且我夫人自大司命那里新得一些信息,青脉正被四脉孤立,最缺王朝资源之际,在我这种有理由的申述下,绝不会舍弃最优秀的一个种子……” “而这泄露既增加了我的风险,增加了下土晋升的风险,更损害娲皇与我联盟的稳定,给她冲击地仙平添变数,所以她本尊绝不会泄露此事,这就是生存的事实。” “无论人道,还是仙道,群体性最需要的是利益,最不需要的就是所谓真相……你懂我的意思?” 叶青逼视着帝女,要她回答。 面对这样的叶青,帝女沉默许久,才算理解,点首:“我答应冇你,不泄露此内情,只是,你……何以变得如此模样?” 叶青一怔,摇头说:“自是为了生存,凡人生存的艰难,是你这圣约分身不会懂。” “你……会因为暴露身份,而遭遇危险?” 帝女皱眉听着,没有抗辩,实际圣约的神职分身,在这个世界里,受到着国家祭祀,能自族运和国祭中,就维持着生存,甚至还能随着民族和国家发展,确实不比一般神灵要担忧陨落风险。 因此,她的神性才这样凝粹简洁,所以才能保有人身时与先民永约的心气,纯真和当年一样。 但这时面对叶青的冷峻,这个少女恍然发觉,当自己还在守护着约定,族人却越走越远……远到已有一个族人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甚至再重逢时,都不能相互理解,不能相认,她心中就有一种悲怆。 真有不变的永约么? 恍惚发觉,所谓永约终依附在华夏族运的寿限上,当整个华夏世界面临灾难时,就真的脆弱不堪…… 这一身古老冕服的少女,沉默一会后,终聪明地说出了对方想听的话:“之前的事情,可能是我判断错了……但你放心,既答应了你,无论怎么我都不会将此事泄露给别人。” 这于她来说,话有些违心,不过终归就是誓言,只是不自在仰首,避开了叶青视线。 见她这样说,叶青就基本上放下心来,又见她这种十分傲娇,其实不会掩饰情绪的难过样子…… 叶青看的又有些无语,心中更匪夷所思。 “这货真是娲皇当年样子?这样单纯,是怎么统治先民……难道只是当年大家都很淳朴,所以就推举一个力量强又心地好的小姑娘做首脑?” 第七百三十章 先民之女(下)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很合理,当年先民是什么时代,什么境界,在现在当然就是这样简单了。 这妥妥的圣人黑历史啊……让女娲知道了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据说圣人最要面皮了。 叶青有些头疼,决定把这纯粹的小姑娘处理妥当,于是忽悠的说着。 “好吧,一定要明白的话,你或听过一个故事……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周梦蝶?”帝女似乎明白了些。 “对,你可以理解为我梦到过曾是某朝的汉裔,那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生存世界不同了,那就终究只是个梦,此亦谓物化。” 叶青瞥了帝女一眼,感觉自己应该满足了对方的好奇心,就要转身离开。 帝女突一个激灵,不知为什么,总觉这一走,或自己就再见不到此人了,满心的疑虑和震动只化作一句冲口而出:“这立场,就是你的答案?” “……您或有点误解,可知何为物化?” 叶青停下来,踱步至她身侧,随手沾了点祭祀的酒水,在几案上画图,姿态从容而不避忌。 “任何文字的价值都出自环境,庄子处于战国时期,物化的本意沉寂在他的时代,幸运的是在我梦成汉裔时,恰关注道业,认识一些出土的甲骨文……比如这两个文字,您想必也熟悉?” 随着话语,两幅简笔画呈现几案上,质朴简单的先民风格。 一个人牵着一头牛,此为物。 一个人下体生出倒立的小孩,这是化。 “这是……早期的商文?”帝女越发感觉到了叶青身上的秘密,此际只觉心气不顺:“你的梦,还真够详细。” 叶青不和小姑娘一般见识,只做听而不闻,继续引导她理解自己立场。 “物起于牵牛,因这是重要的生存资料……您看,先民就已明白这是个物质世界,人都是要活着。” “化起于生育,就有很长的时代演变了。” 叶青绕着书案转一圈,目光扫了这帝女一眼:“春秋时书《楚辞·天问》传言女娲人头蛇身,一日七十化……” 帝女嚅动一下嘴,最后还是没有解释什么。 “当然此数字是上虚指,在人口匮乏的母系氏族时代,这是对您繁衍能力一种夸张的赞美……” 叶青“恭维”一句,也就正了颜色:“战国时书《山海经》说有神十人,名曰女娲之肠,化为神,处栗广之野……至这里已是转生之意,再后来引作转化、教化、变化,无论如何,新生的意思都蕴藏其中。” “而物化的真实意思,也于此彰显。” “商代先民教新生的小孩怎么样牵牛,这是学会在物质世界生存……” “至战国庄冇子叹息‘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在物和神之间是有区别,而必须有个标准来确定自己的定位,庄周曾做出了他的选择……” “这也是我的选择,也是所有生灵必须经历的生存选择……神圣如娲皇,在这下土应化转生,不也接受了落差的现实?” 叶青苦笑一声:“有的说法说,君王宰相是造命之人,不以相取人,但实际上,岂止是君王宰相,又或上天?” “人的命运相互影响,上可造命,也可毁命。” “下也可造命,在乎集众。” “我成大汉天子,千万之众凝于我身,自虎步龙骧,上应天象,或者就是此中真相?” 说到这里,叶青发出一声感慨,又思索着说:“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样向你解释这世界的变化,或她没解释,以保护你的纯粹?” 帝女沉默。 “但是……世界已变了,一切生灵,都必须适应自己是在物质世界生存的这一现实。” 叶青点到为止,觉得这种解释还是交换给娲皇自己。 “仅我自己的状态,生活在地上时,我就是叶青,在下土时,我就是大汉的应武帝……这就是世界的现实,非这样觉悟和立场,我一个地上人怎么成为此世界的天命之子?” “人可自欺,而行难瞒于天,天予弗取,反受其咎,天命并不会久久钟爱于一人。” “你是帝女,可曾闻刘演之事?” 刘演,字伯升,南阳蔡阳人,刘秀的哥哥,新莽末年,他率七千人起义,号“舂陵兵”,自称柱天都部。 后加入绿林军,更始政权建立后,任大司徒,封为汉信侯,昆阳之战后被更始帝猜忌,被杀。 刘秀建立东汉后,追谥他为齐武王。 叶青在地下慢慢踱着,一句句证了自己的立场,最后亮出了真实用意:“刘演天命在身,却不知还需人事,故不能顺天命,天命就要改,而其弟刘秀继其天命。” 叶青说到这里,声音多少带着点杀气:“你可以向你的本尊说——蝉儿是不足以拘束叶青,这不是她的错,只是英雄行事,自是宽宏,岂受制于私情,哪怕我的确爱她。” “但应武帝在下土世界生存现状,还是拘束住我了。”叶青踱着步,思量片刻,笑了,这种笑容带着一丝天真,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 “朕定了应武年号,有些恢复旧制(西汉),有些修正改变,两汉积弊如山,这借着天变而整治一下,但还是不够。” “清理冤案,丈量土地,官员和百姓一体纳粮,宁可多给田宅,不可给予免税免赋,以免日后百姓投靠日众,尾大不掉。” “朕行事向来温和,徐徐而图,但这样的变革,怕是再怎么安抚,总有人跳出来。” “长安事小,我迟迟不取,就是因那里有个伪帝,大把心怀不满的人,大可投奔去,或者暗里勾结。” “蜀州封闭,怕还有异想不肯死心。” “你是女娲化身,我不怕告诉你,这二处,都有我的人,在默默警查记录。” “当年取天下,或可效法光武皇帝烧信。” “今日正当一网打尽。” “此一时,彼一时,冀州未平,外夷未灭,朕岂会为了一个名声,就行着所谓仁道宽道?”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自不吝杀戮,或乎伏尸百万!” “一扫旧朝腥风。” 上面说的就是曹操烧信的典故,官渡大战时,由袁绍势力远远大于曹操,因此曹操很多部下与袁绍暗中勾结,来为自己留条后路。 曹操打败袁绍之后,缴获了大量部下与袁绍来往的密函,付之一炬。 历史上做出同样举动的不止曹操一人,东汉开国皇帝做过同样的举动,或曹操这一手即使跟刘秀学习的也不一定。 只是这时帝女听着,再单纯,都感受着这话里字字句句隐含的杀气,不自禁打了个寒栗,想着,一叹:“您说的许多我不懂,但族运国运渐渐恢复,我还是很明白。” “其实明白这个,就绰绰有余了。”叶青也不再多说,盯着帝女,说:“我这些话,直出心扉,这也是下土暗面天道给予的背书,您觉得这两个纽带诚意如何?” 帝女面无表情,闭目联系了本尊,而后睁开眸子,平静点首:“以皇冇帝之身,天地为证,诚意足够了……我们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说完,她取出了封存已久的山河社稷图,交予在叶青手中:“这是质物,合作维系的期间,就存放你那里了,以示信约。” 叶青点头,握紧这枚五彩卷轴离开,推开门时似又想起些,回首对帝女说着:“你们过去……做的很好了。” “但世界总在变化,新的困难,就交予我们后辈来解决吧!” 殿门无声合上,一身古老冕服的少女在供奉祭品的几案后呆坐一会,片刻回醒过来转首四望。 还是满殿神光,作受祭祀的神灵,她能看见属于自己的份,这是金色的溪流,是在这个世界,受到国家级正祭才有的份额。 更远处,连她都不能随意出没之处,隐隐有着江河的浪涛声,这意味着族运宏大绵延不绝。 这在过去让她心安,充满喜悦,所有来祭祀的族裔,都在确证着这点——戎狄攘斥,中夏乂安……戎狄攘斥,中夏乂安……这里始终是天朝上国! 千年一转就过,此际却似梦中惊醒,帝女恍恍觉得,殿内变得空落落起来。 “一切生灵,都必须适应自己是在物质世界生存的这一现实……而这个世界变了。” 她喃喃低语着,目光闪过了悲伤和失落,良久又转化成坚定,踏前一步。 全身金光流转,消失了身影。 当庙正带侍女进来打扫,殿内依旧只有女娲玉像立在圣坛上,雕先秦的圣王冕服,蒙着面纱,目视前方。 “奇怪,不是垂视众生么……难道以前都是看花眼了?”这庙正喃喃着,十分不解,而且神像上的灵光大减,只余基本的祭祀灵光,这是神灵外出远行的迹象。 今天的洒扫十分轻松,回去时,几个侍女小声议论:“感觉娘娘出去有事了……” “去哪里了么?” “或是访客去了……” 第七百三十一章 御驾亲征 娲皇庙外面,夜市还是喧嚣,回归到了皇宫的车队上,二辆马车中,有一辆空着。 叶青坐在遍饰凤纹的车厢里,出言让人把小公主宁姬抱到外面去玩耍,车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皇帝,一个妃子,一个太后,再不似过往孝悌场面。 叶青背倚在甘妃身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四下打量着外面的夜市,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充满着人气。 接着,目光和甘妃相触,最后落在垂首不语的鸾服丽人身上,突一笑,问着:“你什么都听见了?” 何太后眼神有些涣散,要非是灵池成就,她几乎难以接受那样复杂信息量,此际抱紧怀中的传国玉玺,沉默地点点头。 “那么……” 叶青瞥了眼玉玺上渐渐平息的光,又盯着这个鸾服丽人看着,目光渐渐和缓,一下一下敲着几案:“有什么想法?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汉朝第三帝国,关于我这个人……嗯,我叫叶青。” “你……” 何太后怔一会儿,似这个场面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那样,熟悉多年的宽和语气,让她身体无形间放松许多。 激变的神州,三兴的帝国,这个自称叶青的男人…… 情绪稍许稳定,思维就有了余地,她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凝思想了片刻,回首看着远处。 应武年号,清理冤案,丈量土地,一体纳粮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 一网打尽,不吝杀戮,一扫旧朝腥风 这些话闪过心里,她突有了明悟,把传国玉玺推回到叶青手中:“无论你叫什么,你是……大汉的皇帝。” 叶青目光若有所思。 这个素来倔强的女子,此时咬着红唇,强迫自己双眼盯着叶青看,似认定了一样,同时手将玉玺翻转到刻字的一面,秦时大篆八字此时还是鲜明。 叶青稍直起身子,看她要做什么……至少目前来看,不是要砸玉玺的样子。 何太后勉强露出笑容,深吸一口气,低声读出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她的声音自初时的微涩,到渐渐恢复流畅,一如平时日常那样的语气:“这就是……妾身的选择。” “我听得皇帝的秘密,自有大罪,甘心伏法。” “玉玺本应皇后执掌。” 叶青见此,发觉她的确有着政治觉悟,沉默片刻,微笑说着:“这却不必这样……之前我一时不慎,让太后受惊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却在玉玺细腻的表面上滑动,能感觉到它的余热,不由问太后:“刚才的事,不必再说了,我堂堂一代天子,连这点器量都没有么?” “只是,刚才你可预感到什么?” 何太后怔怔看着他,见着清亮坚定的眸子,的确是出于真心,心念就是一定,这时就反而坦怀,思索说:“似乎是种暗影,在地面上一圈圈扩张……我不知冇道那是什么东西。” “大地上的暗影?” 叶青自语,神识搜索回忆,并无收获,心中并不意外——随着自己超越前世境界,有价值的前知信息越用越少。 “现在或还有些,但以战争升级之速,恐怕过不了几年重生优势就要完全耗竭……在这前能将自己基础推进到何处,决定着这之后还能走多远……” 何太后被甘妃扶着安慰几句,期间她暗觑了这叶青一眼,或是这龙气太过熟悉的缘故,金凤徜徉在赤流中并无不适,让她心中突觉得,一切和过往也都没什么分别。 “新生的大汉依旧有它的皇帝,宗庙祭祀还在……这就很不错,至于是不是正牌刘家,哀家一个女人还能如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年叶青留太后不留天子的策略,就这样平静画上圆满句号。 马车载着几个各怀心思的尊贵主人,一如既往,低调地驶向宫门,显出令牌,羽林军的卫士半跪迎接圣驾,一切都不曾变化。 直到讯光在宫城里亮起,中央调度室的术师就一声急报:“陛下,冀州周面郡县急报——” “数以千计的邪魔真人……一夜间流窜攻陷了上百座城镇,这是几个方面设立警备线同时告警,上百个术师哨点传递确证,其中过半已被敌人发现……并摧毁。” 今日刚入宫要商讨出征事宜的张辽——就是江晨的分身,闻讯色变:“数以千计,这不可能,没有圣人允许……谁放他们偷渡进来?” “这有可能,却不太可能是圣人……”叶青眯起眼睛,嘴角冰冷吐出:“星君舰!” 前世印象最深的巅峰道法造物,几乎地球科幻星际母舰的存在,内部自带仙境扩展空间,完整生态圈,可容纳三千普通凡人长期生存……当这普通凡人也可以是真人,即一个战斗旅。 就不知是专设的阳神精锐旅,还是通常的灵池真人旅,前者意味着敌人是专门针对应州下土而来,后者是一般性攻击……但只要有星君舰那个大杀器在,原本的地仙主持者能爆发出两倍力量。 这个印象深刻的认知,再结合帝女先前说起女娲本尊和通天圣人前往冀州查看的事情…… 巨鹿方圆百里脱离了暗面天道的掌控……天道本源的一丝警讯……事情在叶青眼里一下子明晰起来。 “这是个针对圣人的陷阱!” 叶青精善于此道,瞬间想明白了,巨鹿方圆百里既脱离了暗面天道的掌控,女娲和通天进入时就无法维持地仙假格,仅仅是真仙巅峰的战力,天道本源的一丝警讯就是针对它们! “得将此警报通知诸圣,让他们小心……”叶青都顾不上再跑回到娲皇庙,直接开启了龙君分身所给万里水脉讯符,他知道龙君和通天圣人一见如故,直接建立了相互通讯。 只数息之后,一道青光升起,浮现龙君的面孔。 遥程通讯的时效很短,它一扫叶青的神色,就判断了出来:“你有着非常紧急事?” “外域星君舰出现,或陷阱设计下土世界的圣人……”叶青几句话就将事情交代清楚。 “外域星君舰出现,你确定?”龙君对这女婿的判断力一向认可,听到都变了颜色:“这可是滔天大功!” 听到确定,又点首:“我立刻联系通天……” 遥程通讯关闭,叶青这才叫了人去娲皇庙通知,又立刻发布了军事命令,接着,自己就回到寝殿密室,打开山河社稷图,一头钻了进去。 仙宝空间里面景致开阔依旧,在虚拟的娲皇宫旁边,一个真实的金玉阁楼伫立。 “夫君?”芊芊和曹白静等女在金玉阁里讶然转首,她们原以为本体需要几十年才能再见。 叶青点头和她们介绍了情况,对外面军营里赶来的江晨、周风、张方彪几个武道真人也说了几句,凝眉说:“……视圣人那面情况如何,此役,我或将要亲征……” 一直戳在芊芊旁边的大司命分身,听得星君舰三字后就目光闪动,最后嗤笑一声:“嫌不嫌麻烦,直接让我去仙桃那里通知天庭,就会有九个地仙闻讯过来围剿,捕获这星君舰是轻松不过事……” 叶青懒的应她,只冷淡传音:“上交芊芊也是轻松不过的事,对吗?” “哼……你迟早要做出选择。”大冇司命分身同样传音冷嘲,毫不遮掩说:“我们九个地仙全力设下的陷阱,甚至本脉天仙借形出手,都被这个星君舰逃了出去,岂是这么好对付?” 叶青盯着她看一会儿,突笑起来:“多亏你的提醒……我差点忘了,何必要你传讯呢……” “什么意思……”大司命分身皱眉思索,突脸色一变:“你——” 她定了定呼吸,回应叶青试探:“你有天籍青卷,那又如何?本域暂无外域的破域技术,地仙一时进不了下土,只能在外面蹲守,反将星君舰逃脱的侥幸扑灭,只能在这下土世界里尽情祸害……还指望撑到阳化洞天就是妄想了,你叶青单凭自己在这里面怎么挡?” 叶青沉默下来,先出了仙宝空间:“我去联系龙君,看看圣人那面的情况……” 随后龙君的传讯就到了:“通天本来升起四仙剑,想进入一探,被女娲阻止,得到我的消息,通天退了回来。” “只是这次下土封闭极严酷,连我破界的力量都受到影响,一时难以突破,无法直接报告天庭。” “圣人还安全就足够了,现在离不开它们——它们也怕不能再逍遥了。” 得知圣人皆无事,叶青松了口气:“星君舰有特殊侵染技术,能让小块地域脱离天道掌控,还不到隐蔽天机的程度,通天我不熟悉,但女娲是非常谨慎的圣人,对风险的认知极严谨,不会任由通天擅入陌生险地。” 通天好战,但建立在圣人与天地寿数与共的基础上,不是看见有危险陷阱还自寻死的人。 而星君舰始终没有露面,因从没在本域展示过登陆战,未曾料到,有一个人仅仅通过个细节,就判断出了它的在场。 “现在五圣终究占据优势,只要破解星君舰的地域掌控在……而这,就需要地面战争来摧毁节点了……大军出征,已是必行。” 想到这里,叶青握着剑柄,目光冰冷,望向了冀州。 第七百三十二章 通讯 冀州的消息传来已经是第十天,许多军事上的紧张调动,报纸上鼓吹风声,隐闻皇帝将要御驾亲征的小道消息,让洛阳城不少人家紧张起来,许多人在夜里都祈祝今上福运连绵,旗开得胜,终得凯旋…… 受到了战乱,才知道和平的可贵,在经过了董军之乱后,又享了几年太平,在冀州进逼的情况下,人心反而凝聚起来,有心看去,还会看到国气隐隐呈沸腾之势。 国运维艰,多难兴邦,自古宜然。 是日残夜寥星,东方的天空还未放亮,灰茫茫的雾气在洛阳城里弥漫,遮掩了纵横巷陌、千家万户,在这黎明前黑暗的时刻,多数人还是在沉睡休憩,全城围绕战事、物资、军器做的一系列准备在昨天方缓,连日的忙碌让市民无比疲惫。 皇宫格局深深,一处园子里灵气凝实,白雾更浓,枝叶朦胧到神识都难以辨认,有人要进入,都会被守园的卫士挡住,让这园子看起来更是神秘。 但此际一连串灯笼在夜色里临近,随着天子和太后的玉辇前后抵达,卫士轰然半跪迎接,园子的封禁自然开放。 “你们守在外面……”和煦的男声如此说着。 白耳兵亲卫队留在园外,许褚和典韦两个彪悍的亲将戳在门口,眼睛半睁半闭,一丝神光警觉打量外面周围。 早起路过去做事的太监和宫女,基本上都不敢看这两位大将,前几日的举鼎比赛实在吓坏了他们,原本就是天生神力的几个大将,在灵池爆发之际可力扛万斤巨鼎,完全已到达非人程度……其中就包括许褚和典韦。 琉璃灯笼的流光在黑暗中移动,一身冕服的男子进入园子里,其后跟着鸾服的女子,只见她脚步轻盈,纵是黑暗蒙蔽双眼,灵雾模糊神识,也丝毫不偏离路径。 “太后似乎来过?”叶青抬首打量,目中紫气萦绕。 这样渐渐趋于道法显圣的世界,在真龙的视野里,一切与白昼无异,近处的园林风景还是可观,露珠在绿叶上凝粹,南方早已过了结桃的季节,但在这里以耐旱抗寒品种居多,此时正挂着嫣红果实,大片葱郁陪衬与红桃的点缀,光泽对比之下,分外娇艳喜人。 “小时常来这里,嗯,偷吃桃子……”何太后说起这种事情,脸颊也不免一丝红。 叶青笑起来,声音在寂寂的桃园里显得低沉。 此时夜色如此深黑,林木深深,灵雾茫茫,渺无人迹,男人这样的低笑声这让何太后莫名有些紧张,尤其之前撞破秘密的余悸未消,心思不定,各种奇怪念头都冒出来。 越行越深,似乎快要到桃园最里面了,让她有些心头乱跳。 这丰姿玉润的鸾服丽人,一直手捏着衣领,不敢再猜度皇帝的意图,努力找着话说:“这园里的桃子都是群臣百官、外国使者所献,秦桃、榹桃、缃核冇桃、金城桃、绮蒂桃、柴文桃、霜桃……先帝不太喜欢这里,我也就多年未曾来,但实是喜欢的,记忆犹深,不想长势比小时候还好……” “既然喜欢,那以后就住这里好了。” “……呃。”何太后有些毛骨悚然,深知运作黑暗的她,暗忖这里莫非就是自己埋骨地? “此间是洛阳城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可以说几近仙园……最利修行,你怎么了?” “没事……”何太后头埋得很低,脸颊红起来。 “真没事?这几天你有些奇奇怪怪……” 叶青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只顾挑灯往前走,直至最里面才停下。 一株蟠桃树挺立在小路的尽处,高大繁茂,郁郁葱葱——这就是天庭的仙桃,根系深入灵脉,在地下扩展,既是额外加持,也是深入监控。 叶青将灯笼挂在枝桠上,仰首望着这桃树,绕着走了一圈,一言不发,可以说,得了真龙天子的加持,他已经能看清楚里面的本质,一股股青气萦绕,大部分是青木之气,也有一丝丝是真的青色之气。 下土紫气实际上是假格,纵是天子紫气,都本质只是,这时只是一丝,却真的看不破。 袖子里的山河社稷图同样沉寂,完全屏蔽一切。 芊芊屏息立在仙宝空间里面,借助夫君神识传进来视角,注视外面仙桃,目光有些异处:“很熟悉……似一种召唤感,却又让我很害怕。” 源自本脉的隐隐压力,让她稍有些紧张,但还不到危险的程度,舒一口气,传音说:“夫君,我没事。” “好。”叶青就闭上眼睛,一手按上了桃树,桃树皮光滑如玉的质感在手掌中贴合。 瞬间,天籍青录浮现手上,融入仙桃。 “南廉都督叶青,请求接入天庭通讯……” 伴随叶青这声低语,整棵仙桃树都闪亮起来,一道青光升起十丈,洞穿晨雾,涌入虚空不见。 “他没有骗我,真的叫叶青……” 何太后怔怔望着,心思一片杂乱,最后沉淀下来时,就有敬畏感觉升起……真的存在一个上天。 话才接上,就听天空一声沉雷,叶青一看,只是瞬间,大半个天已被黑云遮住,云中一亮一亮闪着,不时传来滚雷声。 叶青这时不避太后,见她一脸庄敬肃穆之色,笑着:“上土下土本是一体,但我此时是下土皇帝,与上土天庭通话,有些犯忌,故有此雷云。” “天威之下,理应敬畏,不过我此事出于公心,小许忌讳,就顾不得了。”才说着,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接着就一声炸雷,大雨倾泻而下。 “你的通讯已接收,转入最近地仙处。”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回答着,下一刻,又有熟悉的女声而至。 “南廉都督叶青,是你?” “哦,现在应该称下土皇帝了,一身青紫,龙气萦绕,实在可观呐。” 这是大司命本尊,一听她的话,叶青不由苦笑,自己可软囚了她的化身呢,不过这时不及细想,他端容说着:“疑是外域星君舰出现,或陷阱设计下土世界的圣人……冀州出现数千邪魔真人……一夜间流窜攻陷了上百座城镇……冀州暗面天道出现百里空白……” “外域星君舰出现,你确定?”和龙君一样,大司命声音同样都变了颜色:“你把具体情况再说说。” 大司命却又追问了些细节。 叶青汇报现场情况,阐述了判断的根据,不忘记补充一句:“目前只初步判断,具体还要等进一步试探验证……” “这是持重之言,我等你的确证判断。”大司命点头,追踪地仙有九人,要是听了叶青一面之词,就全火急火燎跑来围堵,万一情报错误扑了个空让真的星君舰跑掉,岂不成本域的笑话了? 叶青也是明白,躬身:“我这就亲去冀州,主持战局。” “等一下……要是星君舰的出现是真,你在里面先不要打草惊蛇,设法驱逐就可,不必死拼,你可是本脉最看重的种子……我或龙君,会过来这面先行布网,关键时刻里应外合,就势围堵捕获……” 叶青不住点头称是,恭谨非常,最后随口问:“您分身一时不在城里,有什么话要我转告她?” “不必,不过是半年分身,既是人情,她就送你了。”大司命冇扫一眼叶青,就大概能分析出对方此时急缺战力,就点首说着:“我给你授权,让她一切以你为主,别使小性子。” 青光一闪消逝,通讯结束。 叶青沉默了会,手掌脱离桃树,抚摸怀里的山河社稷图,传音问:“觉得被送人的滋味如何?” 仙宝空间里,大司命分身知道再无可能被本尊提起,也就再无脱身希望,心中期望落空,语气也冷漠起来:“不择手段,无耻!” “对,我不择手段,我无耻。” 叶青无视她的愤怒憋屈,冷静说:“不过,你是化身,你不能违背本尊的最后指令,所以接下来,你任何事都得听我的……别使小性子,要不就是自取其辱了。” 大司命分身一语不发,却是默认下来。 叶青也不逼迫太甚,收回神念,睁开眼睛,就对上太后探究的一双凤眸。 “怎么了?” 叶青随口问,却在抬眼望着枝头。 这时正是成熟收获的时节,一棵棵硕大饱满的桃子,红灯笼似挂在翠叶间,十分可口诱人…… “皇帝,你本来是天庭的……仙人?”何太后斟酌着用词。 汉时崇天,不过真实历史上这时道人才出现,那种仙人道人当时根本不屑而闻,不过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的汉朝,自有这个想法。 任谁和上天搭上关系,在别人心目中形象都会瞬间高大上起来。 就算一向明白天子是怎么回事的何太后,亲见了天子与上天的沟通,难免会觉得——这个男人既是上天派下拯救苍生,对方原本的身份,岂不呼之欲出? 仙人临凡…… 这个丽人这样想着,再望向叶青时,她的心情就复杂微妙起来……有种奇怪的落差感。 第七百三十三章 仙桃 “不,我原就是凡人,和你一样的凡人。” 叶青并不理解古人这微妙的心理感受,挑了一颗大的仙桃摘下,剥着桃皮:“地上世界能级高一层,却不是仙界,有挣扎求存的庶民,有朝廷有藩国,现在还有厉害的外敌,远没你想象的仙界那样美好。” “不是仙界?” 太后点点头,她还是相信叶青所说每一句话,但此际暗想:“皇帝这样的人物,在地上朝廷的位置,一定不是凡流,少说也是个藩王……” 她这样暗自猜测,实际上潜意识里还是将叶青当做了仙王一流,不敢多问,转打量这株高大蟠桃树:“这棵树,是你们下来的地方?” “有点关系,过两天我就要带军启程,留你在宫中主持,我会和你说说相关的事宜……” 叶青停住不说,咬一口剥好的桃子,入口柔软,汁水鲜美,更有一丝清凉的仙灵之气沁身,不同凡俗。 几口吃掉桃肉,瞅着桃核,心中稍稍感叹——上次来拜见皇帝,只能偷偷摘一颗桃子,现在成了皇帝,整片桃园都是自己的了。 轰—— 桃园的地面传来震荡,叶青被破坏了好心情,皱眉循声望去。 感应中,震荡的源头来自于城外。 “去看看,什么情况。”他传音对门外的许褚和典韦说。 “是!”有一个沉实的脚步跑出去。 片刻后许褚回来,立在园门口传音禀报:“关、张两位将军已日夜兼程赶到洛阳,恰在城外遇见五六个邪魔真人,引发乱战,今晚值夜赵子龙将军和张辽将军赶到现场支援,当场击杀三个,惊走两个,还有一个生擒。” “嚣张到跑到洛阳龙气之地来了,这是找死?”叶青眉头一皱,瞬间有些感觉:“……故意向我挑衅么?” 当了皇帝,叶青对龙气越是了解清楚。 龙气本质和仙灵无异,故在龙气领域里,有法禁之力,这就算是地方都存在,压制敌意仙灵的力量,洛阳更是十倍,这几个前来,除了小规模破坏,别的什么都干不了,这明确就是企图激怒自己。 张角果是设好了陷阱,在引诱自己去冀州,试图将圣人连皇帝都一网打尽? “算计的倒挺好……可惜信息不对称,我明知星君舰在那里,还会没准备就过去?” 叶青目光冷然,吩咐着将情况汇报到娲皇庙,却又转问:“几位将军现在到何处了?” 典韦闷声闷气说:“二位刚过晓夜门禁,问是过来拜见陛下,还是直接去参加朝会?” 这时间东方的天空已微微明亮起来,叶青转首看了看,点头:“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参加朝会吧……” “对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待会让人进来摘十筐桃子……除了最里面这株仙桃,其余各树上都摘些,拿去朝上请吃……” “是!”许褚和典韦在外面回应说,暗自流了口水冇,这园子里的桃子也就陪驾来参观时偷吃过三回,味道可真是绝美……上次偷拿了桃核回去种,却还远没到长成…… “记得把桃核收回来,我这皇帝吝啬着呢……” 叶青哈哈笑着逗趣说,根本没提那个邪魔真人俘虏的审讯问题……不埋设好自毁自爆类的禁制,那面的地仙会放这些真人跑出来? “和众将转述,这一类恐怖袭击,以后来多少给我杀多少,不必冒险留活口。” “是!” 叶青吩咐完,亲自挑了颗桃子,递给后面的鸾服丽人:“太后也来尝尝。” 何太后小小咬一口桃子,心思繁重,品不出什么滋味。 但灵池真人的敏锐,一股灵气冰线般注入小腹,就让她心神一清:“咦,这桃子……是仙桃?” “是仙桃,但未必如太后所想。”叶青笑着往回走:“神话里,昆仑西王母有蟠桃园,下桃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体健身轻,中桃六千年一熟,人吃了形容不老,上桃九千年一熟,人吃了齐天地寿……当这只是先民神话里的仙桃,现实里基本不存在。” “天庭种下仙桃是为调理世界的异气,并无一吃就成仙的功能,万丈高楼平地起,世上没有成仙捷径……当体健身轻是可以,至于形体不老,吃一颗不太管够,吃一箩筐就差不多了。” 何太后眨眨眼睛,稍有些失望,作已经形体不老的灵池真人,又享有一小股国气分流,这仙桃若不能直接成仙,吸引力就没那么强了。 “也别小看,桃内蕴一丝难得的仙灵之气,能调理你体内异气,增进消化,助益修炼的效果却佳。” 叶青沉吟着,有了些想法:“这四年桃园里培养的不少了,我们以后也办一个仙桃宴,奖赏有功之臣,增进修炼速度。” 太后望一眼高大的桃树,又瞅瞅周围大片新嫩的桃树,回忆着说:“我儿时印象不差,桃树是嫁接培养,皇帝你难道已经……” “我使人分取小枝嫁接满园凡树,又试过软枝直接扦插……四年过去,扦插的还没长成,嫁接的都结了新果,桃子味道也很正,灵气受凡株根系局限仅十分之一……但大批功赏够了,正所谓移花接木,斗转星移……” 叶青随口闲扯一通,在空地上点了两个坑,把吃剩下的桃核埋进去,又对太后摊手:“给我。” 何太后举起裳袖掩面,斯斯文文吐出桃核,不好意思就这么交在叶青手里,自去坑埋下:“秋播,春出苗……仙种的话灵气会好些么?” “还不清楚……仙种生长慢,要过些年才看得出来,但不论是仙是凡,总归种下比不种好……” 两人一起动手将坑填上,都是曾禀持朝政,对资源有着清醒认识的人,说话间,对于将来收获的一天都是期待。 太后跟着叶青走开几步,不由回首暗记这处种桃位置。 此时旁观,她才发觉两处埋的不过三步,实有些近了……故老相传的风俗,这是百年好合树。 她瞅瞅叶青神色如常,显不知道这么回事,才松了口气,又暗自失笑:“自己寿命已有一百五十年,还说什么百年,就不是期许而是诅咒了……皇帝是个正德之人,行事当不虞有他。” “……实际上就大规模培育而言,个别桃株的优劣都在其次,首要还是看桃园底下灵脉支持度……沿仙桃梳理的脉络扩展开去,就是看世界资源积蓄度,我若能完成社会晋升实验,三百年内国气凝聚一成青色,可办一次真正的蟠桃盛会,宴请百仙……” 何太后静静听着,按下心思,猜测:“蟠桃盛会终归只是神话,那容妾身猜想,皇帝意指的是开辟仙朝盛会?” “有这想法。” 叶青一笑,自芊芊发掘重启了放逐之地,他就萌发此念,这时没有提起,只道:“众仙来朝还不好说,得看圣人能坑掉多少外域邪魔作花肥,但就培养少批本界仙人,太后也是可期位列仙班。” “我只是女流之身,这样阴气过盛……” “有力量就可以了,说来您年纪与我此身同年,独力开辟灵池的资质放在地上都不逊色于人……此世有资质的女人就那几个,和纷出的英杰男子相比,几十分之一罢了,终是阳气为重。” “里面,地上人是不是很多?”何冇太后迟疑问,不敢看叶青的眼睛。 “我麾下只有张辽、徐庶、糜氏、甘氏,貂蝉是个意外,她扛过了夺舍……地方上死掉的孙坚是,曹操也是,还有我自己……余下的还真就没有了。” “不要贬低自己的世界……夺舍汉时英杰不是容易的事情,应州八百万人,和平时期诞生的英杰就这些,能和汉末六千万人口、激荡战乱时期比?” “但也要承认自己的不足,力量体系的精熟上,确实是地上人更胜一筹,配合起来也更契合。” “我此次亲征,不仅带上众核心战力的本体,还要带上分身……因我的道侣能主持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本体和分身可叠合双重大阵,糜皇后、甘妃也是随行,宫中不能没有人主持枢纽,且还没有儿子,监国事也得有。” 何太后隐隐明白了意思,却不由迟疑:“这……” “汉制旧例便是如此,没什么好说,皇后不在时内事自归你名下,我不在时外事也不能任丞相主宰……当然现在废宰相制,升级为内阁群议制,议题帖子递交入宫,总得有个回帖人……呵,开个玩笑,太后别这么紧张。” “政事上徐庶还是可信重,此人在地上也是我的首席大臣,懂得行事规矩,会配合你的,因涉及到皇权的终决,不能给后世开坏头……兵事上,我已调赵子龙归来主持洛阳城防,这是个忠义的将军,你可以信重他……礼事上,左中郎将蔡邕能妥善处理好,他女儿蔡文姬教您文史音律……太后算是有过两年执政经验,但新制还是有些微妙之处,凡事多听取文武们的意见,兼听则明,偏信则暗……” 何太后低头想着,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朝中多是一般事务,有重要事务不能决,会传讯给皇帝你。” 叶青偏首看了她一会儿,有些好笑,对方分明会意方向错了,但这样聪明上道,也不好再说。 一路默默无言,因是朝会,又行至北宫的德阳殿时,他才想起些,说着:“我此征带的都是精锐,预计在外滞留时间很久,但总归会遏制住外域敌人,政事上你看顾着点就可,别落下修炼……这是以后的根本。” “呃……”何太后愣一下,目光里就有些复杂情绪,她平息着说:“我明白,这世界的灵气在激变……” 她在德阳殿门口顿住脚步,端正了容色,隆重一礼:“您是大汉的皇帝,大汉气数全在您一身,请务必保重自己。” 叶青点头,推门进去。 第七百三十四章 推演(上) 大殿内已经点起了熏香,文武皆在列,许多核心重臣瞥见了门外太后的身影,都心照不宣……今上在交代监国之事,果是要亲征了。 随着叶青从容脚步,黄钟大吕奏响,两面文武百官都拜下迎接,萧笙琴和声中,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黄的气运凝聚,此际萦绕着一丝丝战意。 叶青行至台陛前,继而步上十二重阶,一挥袖:“众卿家,免礼平身。” “谢陛下”文武百官起身,恢复序列。 “朕将亲征冀州,此次即与各位商讨中枢稳定事宜……”叶青以开门见山的一句,开始了登基以来的大朝会。 众臣听的一震,不过都有所风闻,自官方邸报与民间报纸沟通上下以来,最近各大报社针对冀州周边的境况鼓吹过几日,自朝廷到民间对战争的呼声酝酿已久,就算位低权卑的小官也不感到惊讶了。 “就在我来的刚才……关、张两位将军在城门口遇敌,这是什么?这是敌人对这个新生帝国的挑衅……” 叶青目光冰冷,语气平静:“我们如何回应这种挑衅?” 众人相视一眼,对今上的质问都是面色涨红,酝酿已久的情绪,此际只化作一句,振奋说着:“宜悬头槁街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四面八方的民气在此际汇聚,殿内金黄气运在沸腾,蛰伏已久龙气受着刺激,盘旋升空,昂首吼叫。 “好好好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叶青抚掌大笑,这就是自己竭力保存并维护那股先民蛮荒余气,汉以强而亡、对外不败的根基所在。 人类本就是自然中挣扎求存,不断积累文明以图活得有尊严,但纯文明而失野蛮,怎么活? “此役,我将率白耳、赤甲、羽林这精锐三军离京,亲征冀州,后方的日常国是,皆由内阁持理、建议,宫内外事物问决于太后……城防由子龙将军负责……” “……粮草和兵器后勤由徐丞相主理,火雷由李少府保持供应……”叶青不再多说,一步步发布着命令,整个大殿,只有着他沉稳的声音。 “……各地龙气一级级启动,形成法禁,配合各地术师和军队……”叶青发布着命令。 天子的权限还在这方面,并非新生的帝国,而继续两汉,神灵和英灵军可以说是济济一堂,虽无法和地上一样化形,但是辅助参战,进行预警,还是绰绰有余。 至于说消耗,撑过这关,再多消耗都弥补得了。 朝会后,徐庶(吕尚静)又获得接见,引到一处书房,这里仅仅两个丫鬟,虽无十分姿色,却亦明眸皓齿,当下不敢多看,就听得说话:“皇上到了。 吕尚静躬身行礼,叶青略一点首而入,太监丫鬟都是躬身,一声咳痰不闻 “天威不测呐”吕尚静突然一阵紧张,暗暗叹着,在地上,叶青虽权威日重,却还谈笑无忌,在地下,明明只是演化的历史,但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九重天地。 “你一向潇洒,怎就在此拘束?”叶青坐了,笑:“我还是我么,来看看,这里,我也不是老虎。” “坐吧” 一句话说得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吕尚静暗透一口气,再行一礼,就起身端座,只见下土的叶青,年纪不小了,嘴角眼睑有了细密的鱼鳞纹,但一双浓眉,眸子炯炯有神——是个有真本事当皇帝的人 吕尚静阅事既多,心性就渐渐深沉,当然知道皇帝位实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晶,并非单有才能就行,心里就是一叹。 叶青又起身,踱着,似乎不胜感慨,倏间回身说:“你现在是内阁宰相之一,有些事要和你交底——封神榜,启动了。” 吕尚静听着,心里就一惊,起身肃立,说:“主公,就是和你书里一样,收集英灵之榜?” “不错,不过我当日一笔之写,现在怕是多了许多掣肘…”叶青敛了笑容,淡淡说着。 吕尚静何等人,低着脸半晌没有吱声,良久拿定了主意,欠身答的说:“主公,是五圣?” “是啊,要是别州,到我这地步,怕是乾坤独断了,现在还要掣肘,这数千外域道人被杀的话,魂魄都要牵引而去,凭空给五人多了些本钱。” “那主公,怎么办?”吕尚静不禁一怔,忙起身说着。 “难啊” 叶青似想说,又觉得不是时候,过片刻,叹着感慨:“唯其难,故才要你们在后面固本培元。” 吕尚静不得要领,见此只得叩拜,退了出去。 叶青眯着眼,渐渐浮现出冷笑:“我是天子,就算有牵引,最后还得我来签押才生效。” “除非你们把我也送上榜去。” 转眼,到了出征的这天。 深秋的天空瓦蓝瓦蓝,很晴朗,阳光刺眼。 城里的气氛是沉凝中带着一丝灼热躁动,报纸上都说,今上要亲征了。 诸葛亮一身标准作战道服,带着五六十几个拐来的同院学弟学妹,过喧嚷拥挤的街巷,快步跑进了城北校场,才被一支巡逻队伍拦住,索要通行证明,这森然的军气反让这些个太学生面色欢喜:“总算赶上了……” “路上人可真多,差点挤得迟到……院长他们呢?” “周院长还在宫中候命,副院长已在中军等着了,我们过去领道术装备… 满城一片喧嚣声,传到宫中就弱了一层,成为模糊的声音背景。 但这种非同寻常的气机变化,纵普通的宫女们也能感觉出来,有些宫女奇怪皇后的椒房殿为何也要关闭,暗想:“听说糜皇后是朝中最厉害的女术师,因而也会随驾,这是真的么?” 在去城内校场之前,叶青先进入了山河社稷图,漫步金玉阁中,和曹白静她们说了几句,就去和芊芊房间说些私话。 “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本来你们能独立组成,但算上各自分身,将惊雨和恨云拆开分配,蝉儿双灵池身兼两位,就可重叠出双重元胎,威力不是强一倍两倍……” “夫君准备以我们首阵,自己投入攻击么?” “嗯,基本仙人之下无人可以阻挡我……而仙人出手我也能抵的住,这就可证实星君舰的存在……” 芊芊盯着他:“是地仙的话,还是危险的。” “女娲和通天会亲自掠阵……”叶青说着,也暗自皱眉,感觉几个圣人并不积极,都在于什么? 摇摇头不再多想,总归自己逆天改命,又开启社会改造实验,暗面天道的潮流已经转向自己,圣人也不得不从,除非圣人冒着和天道决裂的危险,把自己送上榜去。 晋升,这就是世界的大义 为此不息战争,推翻一切阻碍,哪怕是圣人。 计议片刻,叶青正准备询问芊芊遗忘之地的情,突然想起些,转望着阁外不远初空荡荡的军营:“江晨怎不见,还有老兵们呢?” “我已经送他们到遗忘之地,去模拟锻炼了”芊芊笑眯起眼睛,此时四下无人,她也就和夫君直说。 这一千旧赤甲骑跟随叶青最早,自下土到地上打了几圈来回,可说是历练了十几年,现在基本是小队长以上军衔,修为普遍高达练气三层。 换成术师的话这都足以构建千人术师团,就算练气武士,三层实力配合一定攻防道术装备,足以百步内击杀低阶术师,千人集团凝聚军气洪流的突击更是可怕。 但因为这些将士在下土已经有分身,这些分身都同样厉害,而他们本体对此的承担能力又不到灵池真人的程度,反而要避免与分身碰面而滞留在这里,可谓不上不下的尴尬。 原本叶青觉得自己下土重兵在握,赤甲道兵达到三万,分组成赤甲骑、白耳军、羽林军三大集团,不缺这一千本体道兵,但此战务求精锐,却也不得不寻求在关键战场上启用。 而芊芊做的更于脆,直接试图转化真人,她自阴神后似复苏更多内在,手段上越来越大气。 叶青就猜到会是这样,捂额说:“一千人,不容易吧……你单重启遗忘之地,就花掉宝库资源一半,这次又花了多少?” “呃,只花了一点。”芊芊想了想,对着自己夫君质疑目光,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差不多全部花光了。” 叶青怔了怔,绝料不到这样夸张,顿时明白自己还是低估她的心意…… 半响苦笑:“上次我们检查过,半个宝库的资源,差不多五十万天功,你都不给自己留点……你给他们设的什么?四层的模拟课程?模拟消耗的资源不是非常少,怎么需要这么多?” “不,真人的模拟课程……消耗资源是少,几乎一点零头,相当于几千天功就够了,但因遗忘之地各处功能都破碎待要修复,炼气层的基础拟境不够,必须修复到真人层的全阶拟境……还是留了十分之一,够我自己用了,所以不许说我是败家啊” 芊芊握上夫君的手,眸子明媚,盈盈注视他的眼睛:“都这样战备时刻了,正夫君你曾说,流转使用的资源才有价值,我可不是挖窖藏金的土财主。” (启蒙书网) 第七百三十五章 推演(下) “那不是动用你私房钱的理由,青脉资源本来就难通过体制补充……”叶青不会被她忽悠,凝着眉,开口说:“你虽不曾说,我已经有些明白那个宝库的资源设计,恐怕刚好是给你独立修炼到仙人用。” “现在直接拆碎,只余十分之一,要是没有别的补充,怕是有陨落的危险,对这个问题,你想没想过?”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这不是资源的选择,而是放弃100生可能,谁能轻松做这个选择? “更加不要说道禁的问题,现在我有一百个道禁名额,我家都走这批名额,才算可以突破,你一下子添入一千个,怕是我除非当上仙王,要不怎么都无法获得吧?”叶青微微一笑说着。 芊芊却有自己的主见,淡然一笑:“这我知道,哪怕在下土成了真人,没有法禁回到地上就打回原形。” “只是我想过好久想通了,这是大劫之时,一个人是走不了多远……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说着一笑,注视自己的手掌,晶莹如玉,丝丝青气在自己和夫君体内来回循环,让她微笑:“你看,时序上我和夫君的命运早就捆绑在一起……本命道侣,最深层的相互参照,一生只会有一个,失去就不再有,不然还叫什么本命道侣?” “如果当初夫君进士蒙荫不选择我,仅仅将我当做小丫鬟,我或会死于战乱,或会锻炼至真人,或会厌倦离开……”她眸子里透着神秘韵味,摇头:“但是青脉的时序,没有如果。” “所以啊,就当是芊芊真人看好自己夫君的道路,做一点点风险投资……等夫君你的社会晋升实验成功,我不就有新的源泉补充了?” “至于这一千人,我知道绝大部分不会成功,但至少可晋入第四层,甚至有一定比例能在下土成为武道真人。” “到了地上,有这经验,只要有十几个人真正晋入,那公子你的应侯就没有人能动摇了。” “几十万天功买个未来,我觉得还值。” 听了叶青就无言了,虽坚信自己道路是被阳面天道和暗面天道都认可,但毕竟古往今来百万年从没有过的开拓之举,这比中百万倍率的彩票还要低,哪里算什么风险投资…… 芊芊肯定清楚这难度,这就不仅仅是信任支持自己的道侣,还信任支持自己道侣的道路事业了。 “希望能成功。” 两人没再就此事多说,花都已经花掉了,只剩下如何让花销有价值的问题,就只有看遗忘之地的模拟情况。 芊芊给叶青展示遗忘之地,完全没有自己投资亏本了的感觉,说到正事,脸色就非常凝重了。 “夫君你看,这是根据军中高层推演的情况,完全态冀州战场模拟。” “帝国三万道兵大军对阵外域三千真人,结成军气集团稳步推进、压缩、围剿,以五年拉锯战为背景而建立的真实环境。” “公子的一千核心,分身地位是三万大军的中高层将校,这时以本体身份假代分身,比如江晨虽已是真人,加入成为了统帅,就出现在张辽位置上,各自统领原本的师、旅、营、或者连队,每个人只有二次死亡的机会,直到全军死完,就废弃当前残局,重启战场……” “起始面对真人袭击,哪怕有着龙气和军气结阵,都被各个击破,大批战死,几乎全军灭亡。” “龙气无法阻止真人袭击民间么?”叶青皱眉。 “龙气有效,但是无法彻底阻止。” 芊芊指的说着:“里面已渡过两个五年战局,已到第三轮就是最后一轮,开局到现在的一年时间里死亡率降低了些,还有大半淘汰,余三百人还在里面,虚拟三万大军都损失过半……” “在将校指挥上,阵法和龙气结合,开始适应面对数以千计的真人突破……有这经验,我们在冀州的列阵会一下子达到颠峰,但是还是无法面对这非常险恶的情况。” “不过,夫君你在里面是很威风。”芊芊似是苦中作乐,说着。 叶青凝目一看,只见遗忘之地模拟自己虚拟体,在里面不时升起真龙之气,运使传国玉玺封禁方圆三十里异气,就也苦笑起来。 这招是太后运用玉玺封禁阴神的升级版本,曾借激发历朝帝气吓跑了两个太平道阴神真人,这里自身真龙之气成就,法禁自成,配合传国玉玺对付普通的灵池真人更是一扫一大片,落入军中就陷入关羽、张飞、赵云、黄忠、张辽、许褚、典韦等大批武道真人的正面纠缠,最后在万军围攻中耗尽灵池而亡。 “我倒想下场试试了……”叶青很有些手痒,感觉毕竟是模拟,自己的招数绝对不止这些。 芊芊白了他一眼:“夫君进去就是作弊,现在是培养他们独当一面能力,你进去三军振奋不假,也都指着你这不败统帅了……让下面的人怎么成长?” 叶青听得失笑,也就作罢。 芊芊又跳出小战场,点出数十个局部小战场:“这是目前修炼最快的五十七个炼气四层……都已经接近武道真人,不再放在大战场里,而是独立的小战场考验,当然这还是虚拟……” 开小灶么……叶青思忖着,觉得很合理,资源分配自是倾向努力进步的人 他这时心中一动,问:“进度最快的到什么程度了,是哪几个?” 芊芊微笑,就知道夫君最关注高端战力:“阴神还没出现,资粮要求太高了,冀州战场几年时间难以攒出来……灵池圆满已有几个,夫君你看这面…… 里面呈现几个人修行的简单景象,各自都一小段虚拟的战场成长经历,进步越快越受注意。 “江晨、周风、张方彪、洪舟、江鹏,还有樊容?这些我不奇怪,都已是武道真人了,这个新丁姚小虎眼下才练气二层吧,这样短时间,是怎么突破到四层,并且有希望成为武道真人?” 叶青诧异非常,十分诧异这个新人的资质,不由在脑海里回想这个名字,却一无所得。 大劫之下,河山共沉,玉石同焚,就是天才也不是安全,被生死埋没的种子太多太多了…… 叶青微微一叹,很庆幸有新的杰出人才挖掘出来,但相比部下,更关注自己道侣的情况:“你和表姐她们没进去试试?” “我们都已试过,现在出来了啊……”芊芊解释:“整个试练设定中是三次战死可退出,或一直演化到阴神才可出来,并非说对每一个的培养阶段都开启到阴神,夫君你看,真正有望动用到阴神级别试练的就这几个……” 试过了…… 叶青瞪着芊芊,看她得意小模样,明白她通过了阴神的虚拟试练,只差现实的积累而已…… 芊芊收敛了笑容,叹息一声解释:“江晨在上一轮,就突破了灵池圆满,这轮在里面快到阴神层次,不过最后能突破阴神的成功比率恐怕不高……” “别人更是难了,他们的内涵其实可以,下土经历过十几年,心性已不缺,真正缺的是资源……这点没有办法。” “除非夫君再加大资源投入,但战争在即,这种投入越有针对性越好……我想来想去,我就用遗忘之地虚拟模拟战场,这法子最能挑选出接下来成长度高的人才,针对性投入,夫君胜利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只是就算这样,我们胜利的把握也不大,必须有别的办法。” 这里,只剩下叶青和芊芊二人,山河社稷图中,这时下着雨,雨淅淅沥沥,打得叶子连绵珠响。 良久,叶青粗重的吐了一口气,沉吟说着:“我明白了,以我现在的力量,不能打这仗,但现在情况,又不得不打” 叶青目光幽幽盯着远处:“要不,我的气数就会中断,一下子凭空跌了下去,所以再难打,都必须打胜——到这地步,命也、运也、时也、数也,这算是我的成道门槛了。” 芊芊听了,看了叶青一眼,随即垂下了眼睑,说:“是,那就只有引进外力才行了。” 叶青默然良久,说:“是,我这担子太重了,力不从心,不能不借助圣人,天庭,甚至这暗面天道这三股力量。” “不过你别担心,离着出征,还有些日子,自要把这些事办成。” 等到离开山河社稷图后,五色霞光在手掌上熄灭,叶青站在空旷宫殿里想了一会,将卷轴收回袖内,许多凝粹的感情收拢在心中,沉甸甸愈有重量。 推开雕花的大窗,向东北望去,万里山河锦绣,在一片阳光中壮丽如斯。 而在那个方向并无阳光,暴雨如瀑,一座座坞堡正被突袭攻破,黑暗与混乱正在整个北方蔓延。 叶青身为天子,龙气感应,就能感觉到,而且这时调集的龙纹旗帜出了城门,三万大军的洪流集中,人人沉默不语,唯有铁甲铮铮,脚步轰然,人马与辎重一道,俱在阳光笼罩下辉映着明晃晃金光。 不出意外的话,数天后,这支军队将会在孟津港上船,渡过黄河,到达河北,投入冀州的战场。 “不管怎么样,这仗必须打胜……” “无论是为了谁……” 叶青的眸子冰冷,抿着唇,下了决心。 (启蒙书网) 第七百三十六章 突袭(上) 汉应武元年,十月十九日的清晨 天还刚蒙蒙亮,司隶东北端的河内郡,逐渐自冀州方向天空就涌来黑云,而被一层金光挡住。 让许多百姓惊惧,这些天见过太多逃难来的人群,知道这黑云是不祥预兆,恐怖袭击的开端。 “敌人来了……” 郡东北与冀州直接相临的朝歌县,警钟更敲响了,遇袭讯焰一道一道南传……不远的方向,一支庞大水师正顺流南下,旗舰上顶层舷窗霍的打开,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朝歌县的情况已是一片混乱,阳知县已收到过上峰的南迁令,可大规模迁移民众不是容易的事,耗时良久,到此际他手里实际能控制的军民已不多,望着县北面,只能是沉默。 “或不会有事,根据情报来看,敌人都是分散袭击,各处坞堡都派下了法阵……”堂下的李主簿宽慰说:“能转化所在坞堡积蓄几百年的族气,变成护罩,可抵御一时……” 这实际上是道法渐渐显世,才有的情况,这几人不知罢了。 阳知县微微一叹:“可是派不出援兵,就得看他们当地的抵抗了,要是普通盗贼,我都不惊,可是那些都是道人……” 两人都是默默无语,相视一眼,都在眼光里,看见了彼此的有心无力。 “就希望陛下那面……” 敌人的攻击非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慢条斯理,但到了傍晚间,随着各处坞堡法阵消耗到极点,这种袭击就已经进入到了收尾的阶段。 各处坞堡最近实际早进入军事状态,虽早就提心吊胆,种种防备,实力上的落差无法弥补,自遇袭开始,就落入敌人的节奏。 “敌人就只有三四个……死守住!” 方家集被一层薄薄金光笼罩,里面传出嘶哑的呼喊,这占地十亩的坚实坞堡,本可抵御上万军十日,此际却要面对炽热火雨自天空降下,一阵阵疾落在防御法阵上,水光激荡不定。 “结箭阵——” 指挥的游侠首领竭力喊着,他是这坞堡的子弟,十里八乡算有名的豪杰,硬压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不看头上非自然的火雨,沁汗的手掌握紧宝弓,死死盯着敌人的身影。 三个,或四个,人数少的出奇,身影在视野里不断飘忽,太快了…… “敌人早有防备重弩集火,这是老手。” 这游侠首领心底一沉,目光转向七百步……这就是猜测的第四个,一直没有参与法阵对耗,此际法阵削弱极点时悍然出手。 那里一团不动的黑气,虽黑气弥漫缭乱了视界,立在这距离远超一般弓弩射程,游侠首领就明白这一定是在释放火雨轰击法阵的人,顿时指挥着。 虽非朝廷正规军,都是经历过乱世的老兵,十几张私藏的大黄弩在此际对准那黑雾。 精铜制的机弩一颤不颤,丝丝汗水渗入弓弩的缠丝把柄,望山已调好距离冇刻度,此刻眼睛、望山、敌人瞬间叠合……三点一线。 “射!” 扑簌簌—— 结阵的劲矢雨射出去,飞蝗一样直射这敌人,击碎了黑雾,终归距离太久而力量减弱,只撞一层透明屏障上就停滞掉落。 “这是个预设的法阵!”供奉的道士喊起来。 游侠首领心一沉。 里面那个脸颊凹陷、身材高瘦的中年道人,淡漠扬起脸,瞥向城门口,有道黑影正急速冲至那里,刚好穿过了法阵颤动的一丝缝隙! 机会! 轰—— 一只手掌印在灌铁的重门上,在门背后显出凸起弧度。 “危险了!敌人目的是城门……” 游侠首领数箭射不中,冷汗流下来,前面的战斗中,已看出敌人忌惮大黄弩近距离集火,但这一下近,再上弦需要时间,此刻最缺的就是时间! “落石!” 沉沉的落石、滚木坠向那个身影,威力沉重失之缓慢,被此人在方寸之地频繁挪移避开,实在避无可避就择选轻些的滚木下面,站着一拳轰散成零碎……简直非人。 “就这些垃圾?”到这一击才显出是个黑衣道人,趁着箭阵尚未重置、落石滚木威胁不再,又一下。 这次心无旁骛,是灵池沸腾全力轰击,手掌泛起炽热火光,灌铁重门仿佛遇岩浆般,融化出一个洞…… 这样惊人的一幕,所有守备族人都看得呆住,心中颤栗:“这还是凡人可以战胜?” 压抑气氛中,一个老人步上城头,浆洗泛白的尉官服,纹饰作浴火重生的一枚勋章,说明曾在洛阳一役参战的老兵身份,或不过四十岁年纪,但在普遍易衰老的这个年代,此际已须发花白,只有腰杆依旧挺直。 “还有没有挣扎了?”下面传来了笑声,瞥一眼这老兵,不以为意。 区区一老朽凡身罢了。 “你们……撤去内堡。”老人这样平静说,袍袖里掩着一个沉甸甸的钢瓶。 “这……” “家主……” 老人目光凝实:“撤下去!” 下面传来笑声,黑衣道人料定里面已无力反抗,声音就带着冷笑:“这才对,乖乖开门,跪着献上女人,还能饶你们一命!哈哈……” 所有守卫的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但知道外墙守不住了,一时都纷纷撤退向内堡涌去。 堡门破碎倒下,那个脸颊凹陷的中年真人立时收手,停止火雨压制,平息灵池传音说:“去破坏法阵节点,埋设阵盘,准备种下黑莲子体……” 两道身影电闪入内,黑衣道人就要随后进去,突停住,对上那老人沉定目光……情况有点太不对。 “退回——” 轰—— 炽白的火光在城门口耀亮,毫无灵力预兆的巨大爆发,狭小结实的黄土版筑门洞犹如炮膛一样,潮汐气浪层层叠加,只一息就将两个真人升起的防御罩冲击破灭,数以百计的预制钢片紧接横扫当场,只听惨叫声淹没声浪里,当场血肉成泥。 “叶火雷!” 黑衣道人目眦欲裂,他退的及时而距离远些,也被冲击波将吹翻十米,连整个夯土城楼都承受不住垮塌,灰白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烟柱十里可见。 同样的,防御法阵的瞬间告破。 这样超自然力量碰撞,坞堡里的几个低阶道士、游侠都心中震撼,但家主已当场战死,敌人未能消灭光,只听外面野兽一样狂吼:“老贼安敢算计得吾门中精英尽丧!” 声音里带着波动:“别以为一死了之,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誓将你族男人屠尽,女人淫尽,然后血祭,让你尝尝这滋味啊……” 半空中,确实有一个新的英灵升起,一身赤甲战袍,不再是衰老模样,而是年轻刚毅的面孔,对此言听得怒不可遏,就要对着这死敌急冲而下。 “来啊……”黑衣道人浑身金光泛起,张开双手做拥抱状,目光杀意盎然。 一阵无形的波动穿过虚空,这赤甲英灵一震,神色不动,转身消失在南面,只留后面敌人急声嘲讽:“老匹夫,你不是敢死么!来啊——” 脸颊凹陷的中年真人拍拍这同道肩膀,冷淡说:“玄影真人,还请节哀。”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黑衣道人玄影表情狰狞,眸子闪过了杀意。 这个中年真人毫不畏惧,一改平时恭谨,手指败退向内堡的兵丁,皮笑肉冇不笑说:“上面的任务要紧。” “无常真人,记住你的身份!” 玄影手指抽搐两下,还是压下了暴怒,没有动手。 因二个道人一死,这个实力就变化了,此刻只剩自己光杆门主,实力虽比这个散修客卿强,但已压不住,一不小心,就受到反噬,甚至反客为主,都是很可能的事。 人人如龙,哪甘心当下属,自然就没有所谓的效忠心思,一切都是力量,这在外域是根本的法则之一。 两人各怀心思,跟着敌人追上前去。 在真人眼里,失去法阵防护后就和羔羊一样,却忌惮再有个疯子拿叶火雷拼命……这在本域是根本没有的事,人人有修道权,成就真人的比例极小,哪个普通人敢和灵池真人拼命,不怕满门报复? 此际顺着廊道,不急不缓地逼迫,堡内空间有限,再没有严整的防御机构,所谓内堡的格局就是一系列巷道、角楼、碉楼、前庭……宗祠? 一路血光,不断纵跃躲避大黄弩急射,又以远距离法术击杀残兵,短暂的厮杀就了清除了数百计的青壮男人,最后轰开宗祠的大门,里面一众妇孺面色惊惧回望,花容色变的同时,目光都是仇恨…… 到这里,说明外面父兄子弟都已尽数战死了。 “好,都在这儿了!”玄影抚掌,神情看起来已经平复,冷静说:“无常,你去设立法阵。” 无常真人稍行一礼,就取出一朵黑莲,种在神域的地面上,才落下,瞬间扎根滋长起来。 一朵黑莲在虚空绽放,同样的数十里内,几处被攻破的坞堡同样升起黑莲,一朵朵的根系连接在一起,汲取地上流淌的鲜血,凝生一段段黑藕,沉入地脉深处,越深入一分,就夺取了一分,这方地域的掌控权。 第七百三十七章 突袭(中) “恶魔!” 祠堂的根基本来就在地下,这黑光而去,数十个牌位上,三个白里带红的神灵升起,冲过来。 “嘿,看看,还有几代忠烈!” 玄影道人冷笑一声,一掌拍下,掌上带着一丝金光,瞬间将三道神灵抓住,就此一捏,在手中捏爆。 此道人深深吸口气,将捏爆的雾气吸了进去,露出微带痛苦,更多是陶醉的神色,良久,才对上众女惊惧而仇恨的目光,不由笑着:“我就喜欢玩有性格的……” “在我御女九转的道法下,任凭你多贞洁刚烈,都最后死心踏地,乖乖变成我的鼎炉。” 无常真人脸色微一变,这话不虚,人人如龙的世界里,为了一点资源就要相互拼杀,人自然也是资源。 这御女九转道法,听说是一位天仙所创,能吸取女人元阴,后此人虽在天劫里形神都灭,但是却暗里流传出来。 外域不少小门小派,虽知道这个有犯天忌,雷劫多了不少险恶,但为了生存和强大,都不惜修炼此法。 不修此法,或可能分分秒秒被人打死,修炼此法,活几百年才可能遇劫而死,这选择自然是很简单。 只是这样的声音一落,门口无数怨灵蜂拥而进,形成一层层黑气笼罩,依然被真人的护体金光挡住。 “凡人的诅咒?” 玄影道人轻‘呵’了声,神情不屑一顾,微笑望着厅里的女人:“诸位夫人小姐,谁先来,没关系,我不介意年龄……” 啪—— 数柄剪刀被击碎,碎刃在几个女子脸上划出血痕。 “别自杀……忘了说一句,死的活的我也不介意。” 这样压力下,终于有人崩溃哭出声来:“你倒逆行事,不怕报应么!” “哈哈——力量当前,神鬼不灵,什么报应都是虚妄!”玄影道笑:“你们这方天地这样孱弱,弱者就是弱者,活着尚且随意鱼肉,死了又能奈我如何?” 轰—— 话犹未毕,天空一声闷雷,久久不绝,电光耀亮厅内,让众人都是一震。 “疯子……”无常道人在不远主持着法阵,见此暗自冷笑。 “你这是小觑此方天地,不想想黑莲宗的话岂能全信……” “……不过上面还有人看着,我还是得做好手里工作,要不,我没有好果子吃。”他这样想着,完善黑莲子体法阵,地下黑藕节点铺展到深处,黑暗天幕逐渐升起,演化让这方地域脱离暗面天道的掌控…… 正想着,一阵风带着雷声立时扑入房中,众人都打了个寒颤,果见天已黑云遮住,云中一亮一亮闪着,不时传来滚雷声。 玄影道人怕引得天罚,噤声不敢再言,当众这样直接打脸,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将恨意转到众女身上,就扑上去。 但在这瞬间,一道赤色蛟龙冲出,就地一滚,与雷霆一合,化成一条金色蛟龙,对着黑暗天幕直接冇一击。 只听“轰”一声,黑藕节点节节震碎,这一带的所有子体法阵都顿时黯淡了几分,特别是此坞堡法阵只一人主持,几乎被反噬得电光乱闪。 该死,龙脉反击……无常道惊,忍不住喝道:“还不过来帮忙!” “催什么?”玄影道人悻悻放开刚剥开的一个女子,加入压制。 法阵方定,一个眼熟英灵降落这里,回首对着虚空中,一手指点这里,似在指引着。 空气波动,一条细小的金龙浮现虚空,龙睛扫视厅中情形,就一声怒吼,声浪不入人耳,直接传达到地脉最深处。 轰—— 整个大地震动一下,黑莲子体法阵直接破碎,两个外域真人都是反噬,顿时吐血,玄影道人心中震恐:“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 厅中老弱妇孺相视间,瞬间明白过来,目光浮现一丝希望。 “不可能,没有预警,方圆十里侦查不到来敌!”无常道人皱眉。 “噗”一声长长的箭啸自二里的林间黑暗中升起,赤火流星一样横贯长空,瞬息而至。 两个真人闪出厅外,这箭一个偏转,继续追踪。 “该死……是箭道真人!” 火光绽放的下一瞬间,流星连珠箭接踵而至,而林间闪出一龙纹军旗,奔驰出赤甲的洪流……一千人的大队伍,蹄声在此时才响起。 “不可能……”无常道人这才发觉是自己神识预警失效,急低首看,自己身上也一层层黑气笼罩,只顾缠绕屏蔽感知。 “是屏蔽性的诅咒,玄影道人这蠢货……”无常道人暗骂一句,急声说着:“这支,都是练气四层的精锐,别硬抗,我们两个先撤!” 玄影道人起身飞遁,目光狠戾:“用第二方案,既已招引出敌人的精锐,速去禀报张真人,就是一件大功!” “对,立刻让周围的道友过来……” 数十道遁光先后自四面八方的坞堡里亮起,汇聚过来。 “跳梁小丑,可知天子之怒哉!” 就在这时,这话丝丝虚空而来,非常微弱,却字字清晰,玄影道人脸上由得意而疑惑,由疑惑而惊恐,只听这声音淡淡说着:“也罢,今夜,朕教尔等识得天威。” 一声清吟,剑光冲上半空,金光一闪而逝,散了开去,迅速笼罩成一片,形成了法域。 “啪啪”冰裂声中,人影自各处半空跌下,落饺子一样掉了一地。 “真龙法禁!” 众真人脸色苍白,万料不到钓来这样大的大鱼,感觉周围三十里的元气都被禁锢,心知不妙,立刻施展陆地腾跃术,就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看吾之射”又有噗噗连声,火光中连绵的长箭,黄忠的连珠箭射在这混乱环境中压迫到极致。 无常道人险险避开两箭急射,一道赤色的闪电冲破黑雾,刀光如月,映亮了无常道人惨白脸孔…… 火光飞溅,金属一样摩擦声,关羽一刀斩破这中年真人的护体法罩,刀在金甲术上擦出火光,已人马合一冲向前面新的敌人。 无常道人闪避不及,正摸着自己脖颈上的红线惊魂未定:“差点就死了,这个武道真人冲击力不正常……” 黑暗中又一柄蛇矛如龙搠至,一声雷吼:“贼子纳命来!” 噗——人头飞了起来。 趁着敌人阵型一片散乱的机会,张飞将这真人一举枭首,哈哈大笑,跟着关二哥冲向新的敌人,又一击顺利补刀。 简直开心极了。 而他身后江晨、周风、张方彪武道真人各自持枪飞驰而过。 十余个武道真人的冲击背后,紧随着一个个练气四层道兵的身影,合起来近乎千人规模术师团的灵压…… 所有外域真人一颗心都直沉入底,谁都知道这是怎样的质变,平时以灵池驱动天地灵气还可一战,此际仅凭本体灵池,怎么在这重兵强将包围中脱身! 中军里一批骏马特别高大,一个龙纹战甲的男子驰入场中,盯着马头前面的黑衣道人,拔出了赤霄剑。 “应武帝!”玄影道人吼叫,带着些畏惧,又有着兴奋,只要杀得此人,自己立刻一步登天。 两人靠近瞬间。 “天子之剑!”寒光四溢的剑上,隐隐青紫气流转,沟通了整个天地,在这瞬间,黑衣道人,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压了下来,自己仿佛是在天地万民对抗。 冇“不可能!”这带有禁制一切的功效,这个外域真人有着面对圣人的感觉,顿时发出困兽犹斗死志。 “我一生采补,杀人无数。” “但我一心向道,就算是圣人都不服。” “轰”一声炸响,玄影道人身形倒飞出去,口中溢血,感觉连灵池里的力量都被禁锢住:“不,不可能……” 叶青这招对大司命分身用过,算是屡试屡爽,根本不理会这人,又是直接一剑斩下。 这一剑,替天行道,天意加身,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在身上。 “不要!” “只要活着才能求道。” 玄影道人在此,心中震怖,灵池封禁,道心之下,立刻直接跪倒,举手抗声说着:“别杀我!我投降!” 周围还在战斗或逃跑真人都是一呆,回首看这第一个向外域投降的人。 “沾染我族的血,还想投降?”叶青冰冷扫视这些人,自看得出人人身上缠绕怨灵,丝毫不停,一剑斩落。 在玄影道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之中,天子之剑,和切豆腐一样,将他护体道法切开,一颗头颅飞溅出去。 “杀无赦!” 众外域道人心一冷,反抗顿时激烈了几倍。 但丝丝灵光亮起,一个巨阵成形,在传国玉玺下,方圆三十里的灵气听从号令,无数玄冰流火在虚空中流窜,深海中的鱼群一样,穿过众外域道人的身体。 林中隐隐绰绰的术师身影出现,数目繁多,灵压沉重,让所有真人心凉……这是真正的千人术师团出手了。 “结束了。”叶青收手,立在当场看着,并没有轻松扫灭敌人而喜悦,皱眉疑惑着些问题。 不过奇袭下,这点真人数量,在自己成形的两支明暗精锐面前,简直是送菜一样啊…… 第七百三十八章 突袭(下) 外域道人垂死挣扎,不过在这情况全是无功,一个个呐喊着战斗而倒下。 杀到尾声时,张飞打马一个来回都找不到需要出手补刀敌人,突盯着场中同样纵横一将,上前。 “你是谁,打得不错……你的枪法眼熟,是张文远的什么人?” “是结义兄弟,张将军叫我江晨就是了。”江晨咳一声说,艰难忍住叫老张的习惯。 张飞信了,继续厮杀。 关羽却眉一皱,心知有些古怪。 这支千人精锐面孔陌生的很,气息感觉有些熟悉,暗暗上前:“皇上,这是哪里找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有千人将的实力,只差些就可列入名将勇将之列,以前打天下时怎么没见?” 破入武道真人,就是名将勇将,有这批人,夺取天下会容易许多。 “他们来历奇特,但同是我的旧人,具体打完冀州之战再和你说。”叶青随口敷衍着,并不生气。 多年征战,早已熟悉,忠诚稳固,随着下土阳化在即,许多事情不需要对嫡系瞒着了。 战场渐渐平息下来,指引带路的老兵英灵,对着皇帝一拜,飞入军旗。 叶青认得这个曾经老兵,过去坞堡前看了叶火雷自爆的痕迹,微微一叹:“收拾英烈残骸,让军属妻女迁移到南面去。” “是。”有随军术师去联系了本县知县。 “敌人这手段,防不胜防……”有着地上人的术师,这时沉吟说。 他们是清楚江晨的身份,虽惊异这支千人队普遍练气四层,但现在这不是关键,只是这样分析。 “是,就算此世道法渐渐显世,并且传下阵法,但真人力量下,这些都只能抵抗片刻罢了。” “话说是这样,但实际上已经削弱了……”叶青手指敲打着剑,嘴角隐含着一丝冷笑。 “我临行前祭坛,应该有些反应,这批想必是敌人中最弱放出来,而且行事倒逆,受了天道削弱。” “不过洛阳几个真人,现在二三十个真人,和以后二三千个真人,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张飞摸摸脑袋,才不管这许多,他只要有得打就可以了:“接下来?” “陆路北上,昼伏夜行,沿河机动……我们配合水师做一次合击。” 叶青转视东面,黄河水师舰队顺流东下,在官渡港登陆,主力过魏郡、广平郡,兵锋直指巨鹿郡,即张角的老巢,星君舰的藏匿之地。 冀州周边郡县处处战火、袭扰,单凭主力当救火队,力量终有限,必须各方合力……圣人会介入清扫周面,而精锐主力的投放位置、攻击方向都是关键,沿河道无疑是最方便安全。 骑队在冀州边界休息数个时辰,随即没入黑暗的天幕之中。 冀州·巨鹿 夜色中灰暗高大的城池,地面一阵阵波动,丝丝缝隙裂开又弥合,星君舰就悬浮在离祭坛数丈高半空,生长出繁密的幽暗冇晶丝,汇聚入地底,水晶簇一样深入地脉。 整个冀州充满一种异域的气息,仿佛覃伞笼罩大地,又似活物一下一下蠕动着,而巨鹿就是这活物的心脏。 以这星君舰为核心,灵质水晶簇深入地脉,一片根须大网在地脉深处连接,和四面郡县的每一个黑莲子体连接,丝网上一枚枚黑色的藕段闪着光辉,不停分析这方天地的本源,抽取、转化、输送乃至……改造。 各节点参与主持的真人受各自视角局限,都只能窥见一角,但深深震撼,这种改天换地的手段,难怪说这星君舰是征服异域的利器。 聪明些的真人,则已深深忧虑,这样对世界的侵染吞食必会引起强烈反击,在没有稳定的后勤支援情况下无疑是冒险,星君舰或可随时脱离,但自己这先遣军当真是举世皆敌,不成则死了。 “控制整个冀州地脉,才有这样的便利,外巢的转化实验,可以说比预想还要完美,原本故意行事倒逆,引起世界排斥削弱,但在外巢范围内力量丝毫不减……” 易道人在星君舰上平静说:“这只是下土一小州,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但暗面和阳面天道异质同源,这次深入试验对以后改造地上外巢很有参考价值……你做的不错,我会在掌教面前提起……” 易道人根本没有想过在这里建立外巢,这仅仅是个实验。 张角在祭坛上拜服:“多谢师伯美言……只是叶青已过来亲征,真深入此间,恐怕会暴露星君舰所在。” “毋庸忧虑,现在敌人还在这附近虚空,进行着搜索,但在别处,已设好了假信号,再过些时就会走远。” “那时,差不多就是我们脱离此界的时机了。” “……那叶青?” “临走顺手击杀就是,你需记住任务归任务,你是大教子弟,路还长着,别为一时置气和外域小人物纠缠。” 张角听了暗自苦笑,这叶青要是能活着回地面上,可就不是小人物了。 “但这师伯脾气可不太好,自己不能驳斥他意思。”这样想着,便俯首说着:“是,明白。” 官渡港 这个在冀州魏郡南面、与兖州东郡隔河相对处的跨河港口,原本是个繁华的临河集镇,此际一片兵荒马乱,来自北面郡县的数万军民正在向南撤退。 与此相对,一支庞大的水军顺流而下,停泊港口,飘扬龙纹军旗,吸引了许多灾民目光。 许多认识的都叹道:“这是陛下亲征了。” “这里就是原本曹操击败袁绍的官渡?”一些地上家君打量这座港口,他们还研究过利用这种历史战役,不想此际风云激变至此,暗望冀州稀疏的人气,不由摇首——历史早已改变了。 上岸只花费了半天,种种辎重物资随车,这是持久战的打算,至少表面做出来如此。 等灾民们渡过河离开后,大军沉默迅速前进,一路上,零星所见的生民屠戮惨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让人人心中都憋了一股仇恨的怒火。 两汉风俗重恩仇,一饭之恩不可忘,十世之仇由可报,而敌人这种无攻击对此时汉人而言,已就是族仇。 在金玉阁的侦查视角里,赤色洪流在大地上显出,滚滚形成着蛟龙,不时,有着红色甚至淡的神灵出入行礼。 芊芊是皇后,抬手虚扶,就算是还礼,听着一道道报告。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雨点噼啪而下,各种英灵神灵迎接报警,渐渐编成了一套网络。 “道法显圣,才见天子号令百神之威。” 根据情况,整个大汉的龙气领域发动后,外域道人还是受到些削弱,让芊芊安了点心,觉得没有前些日子的预测的可怕。 远方是一片黑气笼罩,无疑是敌人主场,越深入越艰难,但在没进入敌人主场之前,局面还在掌控中。 此时主力照常行军,徐晃、张郃核心武臣却知陛下已率武道真人和术师团先行,作精锐先锋突袭,此时应该已经交火,就不知战况如何了。 “陛下的战讯——”有术师一脸喜色,转呈了消息:“打下了敌人一个新据点,歼灭数十真人。” 四周轰然叫好。 张辽听了放下心来,只要主公没事就行,实际千人练气四层道兵、千人术师团的明暗两股精锐,只要不深入冀州,冇随时都在圣人支援范围内,根本就不会有事。 真正难的在后面。 术师又说着:“数十颗首级都已通过道法,远程带了回来,还不到半个时辰,陛下命令传贼首示军,” “此是当然……” 一颗颗狰狞首级在军中传示,无人恐惧,只是欢呼不已……临阵杀敌,割首记功,贼酋献祭,这都是此时标准流程。 “只可惜杀的敌人还不够多,筑不起京观。”许多将士深恨,不将这父老乡亲的深仇向敌人十倍还报,岂能消的心中恨意。 一层头颅一层铺土,再一层头颅……层层垒筑起金字塔形的高大京观,令四方强敌颤栗恐怖,才是此时汉人最喜欢的建筑杰作。 张辽听了军中议论,也不阻止,只颔首:“士气可用。” 首级传到术师团里时,小糜皇后——或说芊芊,在皇后鸾驾中也照常视看,她心思细腻,发现就这点时间,首级丝丝腐蚀,又不见恶臭,心忖这或是外域真人四处恐怖袭击,暗面天道开始排斥倒逆行事了。 “天是这么好逆?” 她冷笑一声:“来人,让术师施法保护,多涂抹点石灰粉,凯旋归去还要献祭太庙,不能现在就没有了。” 此时更关心夫君的风险,她又手按大汉皇后之玺,凝眉对虚空中问:“敌人动向如何?” 随着这话,她体内一只金色灿烂的凤凰,双目带青,此际微凝视虚空中。 帝主阳,后主阴,某种程度上皇后在灵界的威能同样非常强大。 此际受皇后垂询,四周盘旋指引的神灵、传递消息的英灵都一齐回报:“几处血祭点出现雷罚,还有万剑如雨,四面敌人都已收缩。” “这样么……” 芊芊思量一会,松了口气,娲皇和通天两位圣人看来合力压制,但它们虽支持此役,却不会冒险进入暗面天道的失控区域。 必须由主力地面推进,破坏敌人每一个地方法阵节点,以压缩星君舰创造的这片黑暗天幕。 三次演化情况来看,前期以稳步推进,围绕敌人的节点会产生一次次拉锯战,而无论敌人意图如何,自己这边关键是……尽量少死人。 “糜皇后,张将军询问是否按既定方案,集重兵攻击地面法阵节点?” “兵事上皆由诸将军决,有需要术师团出力,再通知我就是。”芊芊颌首,淡淡的说着。 第七百三十九章 汉以强亡 邺城祭坛 “都准备完了?” 玉林子听着一些汇报,似乎并不意外,听说完战况,默谋着说:“着实难为你了,汇报下情况吧?” 这是魏郡的核心法阵节点所在,此际聚集上百真人,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汇总,包括外巢实验数据,故意留存小部分土著生存情况,及敌人的动向。 主持汇总的玉林子是个阴神真人,所属玉林门算是和黑莲教有些附属关系的凡间资源基层。 此时听着报告,又翻阅报表,对诸位真人说:“实验数据汇总来看,本郡保留区的三十万人口,初步出现身体不适,有些老弱症状迅速恶化……” 下面有真人听了,皱眉:“玉林子,留老弱浪费粮食干什么,何不杀光?” “只留些青壮男女当种子,稚子里也可挑选些根骨不错,亦或丽色的就可了,那些老弱应该淘汰。” “对,上次我看甄家有个十岁小姑娘不错。”有人羽衣道冠,仙风道骨,却很是惋惜一叹:“只是没抢到,让九香门的玲珑门主挑了过去,听说准备传以国色天香之诀……” “嘶……这是当嫡传来培养,也不怕反噬?” “别乱说,这些都是上面一系列实验的需要……”玉林子盯了一眼这些人,生出一种厌恶,很想照脸掴将去,人人如龙的制度下,这些道人转进如风,掠夺如火,再难改变。 却面上带笑,轻咳一声,以他力量,终管束不住这些人,只把歪掉的话题扭转回来,继续说:“天道改变,环境变异,引起了凡人的不适,死亡率压在百分之一,还在控制范围内,建议加快转变以进一步观察死亡数据……” 众人点头,议论间都欢喜赞同:“越是趋近本域环境,越是我涨敌消!” “甚至牵引此世界融入本域暗面……” “蠢货,转化越激烈,越惹来这世界同仇敌忾,星君舰虽厉害,但没有本域后勤支援怎可能成功,最后肯定得撤回……”玉林子眯起眼,他对情况还是很清楚,知道这是一次实验。 “星君舰的资源正在急剧消耗,撤时肯定带不走多少人……这些蠢货,除了修行什么都不会,据说有的连数字都不会,只顾打杀,迟早是炮灰,还是九香宗这种,勤恳为上面增添实验数据,才是功劳,或能争取随星君舰撤离名额,别的都死路一条!” 玉林子这样暗想着,却不将猜测说出来。 过了一会轮到军事情报,就有负责侦查的真人皱眉:“情况有些不对,向司隶触探过去的失去联系,估计是引起司隶围剿,信息受龙气阻隔,这还在预料内,但这两天郡南的滑县、安县也失联,这情况就不对了……” “恐怕钓到大鱼了……” 有人摩拳擦掌:“召郡里道友,做一笔吧!” 见着众人这副样子,玉林子丝毫不为所动,半晌刻板说:冇“这件事,需向张真人汇报,再进行请示……” 众道人不以为然,相视一眼,都交换着眼色,暗流涌动。 玉林子看在眼里,望着外面云霞雾霞的一片林子,心中冷冷一笑。 “易真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散修和小门户的死活,正好向张真人请示,是不是拿这批蠢货做军事实验。” “分析多了,最后递交上去让地仙见到,总归是笔功劳……” “不得不说,上次本域发来信息,这些散修妖修大量迁出,一时间,真是清平了许多,死道友不死贫道,散修和妖修本来就是被清理的份,要是明智,还有一线生路,单凭力量横冲直撞迟早撞死在铁板上,看清大势才能活的更久。” 想到这里,玉林子看下地图,在上面重重画了几个圈。 这或就是敌方所在之地。 一处坞堡 虽是秋天,但还能看见常青藤、刺梅,不远处是丛丛灌木,静得鸦雀无声,只草间偶有秋虫蛐蛐,听来更使人幽静。 叶青负手沉思,周围都是亲将,寂静得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随明暗两支精锐几次突袭,虽下手狠绝,没逃出半条漏网之鱼,让敌人不清楚具体战况,不了解自己战术手段。 但几个地方的法阵节点在外巢网络中消失,还是显而易见,无法隐瞒。 叶青知道瞒不过,已准备迎接敌人的反击,但奇怪的是没有攻击……更奇怪的是,最近两次攻击的法阵节点直接是空巢,都没敌人守着。 “情况有些不对……” 诸将身经百战,都不由谏言:“主公须得防备,这或是诱敌深入之计。” “此言甚是。” 叶青点头,他对外域的风格熟悉无比,一想就判断出些情况,敌人似觉察到有这一股精锐在袭击,却并不集中同道过来围堵,反预判着自己这股精锐的行进方向和速度,逐步收缩,逐步引诱。 局面扑朔迷离起来。 “看来是想来场大战?”叶青暂时只能这么猜测,凝神思考,这个局面内,还有没有别的陷阱。 魏郡虽然属于冀州,但整个郡本身地方很窄,都在外巢边缘和天道的力量拉锯区域,圣人可以直接出手给予一定支持,至少不会出现最坏情况。 而且情报上显示,邺城里还存活着三十万子民,势必争取营救。 叶青思索一遍自己几个底牌,心里有了底气,就说:“那就如敌人所愿,我们试试攻取这一郡。” “有着龙气遮挡,区区二千多人行踪,还掩盖的住。” 这样说着,叶青心里暗叹,在地上,还有军队用武之地,在这里,已经进一步变成军队为辅,道法为尊的格局了。 敌方据说只有三千道人,军队不过万人,但却成了大敌。 一声令下,军队起拔,一路无话,几日间,行军就顺利深入到了邺城附近,已隐隐可以望见高大的城墙,深黑色的密实夯土,在北风中屹立不动。 叶青知道这是袁氏数代的经营,袁家残部废弃此城南下交趾,这里变为了外域征用的巢穴。 而此际敌人终于不再后撤,围绕邺城附近几县都密密麻麻建立阵法据点,数量众多的真人自四面涌入,包围过来。 虽是夜晚,平野上四面也都亮起火炬一样灵光,数目起码在五十左右。 一处林子 叶青正在休息,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忙碌着,特别是骑兵,规定极严,每日都要给马匹冲洗,又喂着精饲料。 叶青环目四望,见许多骏马劳累一日,在这时悠闲吃着上好豆料。 营地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烟雾,一杆龙旗升出,这就遮掩了城里的灵光探测,其实这种在平时并不能掩盖,道法不可见,肉眼却可见。 只是这时邺城残破,十室九空,哪还有什么人能看见并且报告呢? 这时,关羽过来,若有所话,又没有说,叶青见了,就笑着:“二弟有话,就管直说。” 关羽眯着眼,就叹了口气:“兵将虽勇,还是不能与贼道比,难道以后,就不是将士用命的时候了?” “关羽也感觉到时代变化了?” 叶青看向眼前男子,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这个问题,就似是热兵器代替冷兵器一样,个人武艺就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并不是说民众就不重要了。 想了想,叶青就说着:“我大汉虚州实郡冇县,按照西汉,或说三汉的制度,正规军只是南北军和边军,南军是禁军,北军就只有七万。” 这事在日后是空前绝后,一个朝廷的正规军,除了边军,只有七八万,故全部在皇帝眼皮下,按照汉制,将军在平时是基本上没有军队,有也只有七八百人,只有出征了,才能领军。 一旦出征完,军队全部解散,骨干回到北军,不可能有武将谋反的问题。 关羽对此一怔,他却没有叶青这样的感慨,视之正常。 又听着皇帝淡淡说着:“国家只养七八万,负担极轻,军队极其精锐,而男子20岁傅籍,每年服役一月,称更卒,岁后开始服兵役,役期一般为2年,一年在本郡、县服役,称正卒,一年到边郡戍守或到京师守卫,称戍卒或卫士!” “单纯民兵不行,单是训练,根本没有军队的意识,只是乌合之众,必须进正规军进行锻炼溶化——去边疆或京师。” “国家的用意其实是使民兵蜕化成士兵,进正规军军营一年,就使民兵蜕化成士兵,而在以后每月服役一月,就是保持战斗力。” 这些也是常识,关羽觉得皇帝不会把常识说起,里面必有深意,当下仔细的思考着,见着他冥思苦想,叶青淡淡一笑。 在理论上,所有大汉男人都进行过正规军训练,为什么不是三年? 因三年一征,就不是全民皆兵,至少三分之二的人逃过了,而且在军队里,一年才堪堪把民兵变成士兵,一年是形成不了效忠军官的心理,三年就可能变成私人部曲,故兵制只有一年。 民就是兵,这就空前绝后的全民皆兵,这才是汉以强亡的根本奥妙所在。 这些是帝王权术,制衡之道,叶青不说,这时只淡淡一笑:“日后,很可能只有道兵才有资格上战场,但并非普通将士无用,更不可废除此制,何也?” “凝聚军气耳!” 叶青仰天遥望满天星斗,这真是个晴朗的夜,整个天穹淡墨青色,亘着霭雾一样的银河,近处一大片黑沉沉城池卧在地上,显得有点阴森。 叶青就笑着:“天色晴朗,里面不泛神识灵敏的道人,却到现在还不能查知我们就在城下不满二里,这就是龙气屏障之效。” “军气经过道法演化,更可时时加持道兵,使之强大十倍以上,还能抵御道法,这就是为什么兵制不废的原因。” “我大汉以此兵制,就算灭亡,也是强亡。” “在道兵环境下,更是所向无敌。” 就类似于近代现代军队的发展,越来越厉害,但民众的作用不但没有减低,反而变大,这就是,越是近代现代军队,越是依靠后勤的原理。 而这道兵战争,也是一样,民众将士虽不足亲自上战场,但它们的存在,万众合一,形成了可怕的力量,直接加持在道兵上。 只是科技世界讲究工业加工,这个世界讲究军气加工罢了,这就是仙道世界和科技世界的区别。 越是在仙道世界,这种全民皆兵凝聚的巨大军气,就相当于拥有巨大军工业一样,自然是所向披靡。 见关羽若有所思,叶青淡淡一笑,不再多说。 这就是日后,在地上争锋的体制之一。 龙气尚青,不在于纸上,而在于切实的对社会的影响。 第七百四十章 再次袭杀(上) “邺城灵光,至少有五十以上的真人,算是找到砧板上的大块鱼肉了。”叶青回顾左右,说着:“或还不止,就不能尽窥了。” “就算这样,朕还要打一场,将其一网打尽。” “龙气屏障也不是万能,这样大的规模,朕只能维持半个时辰而不被敌方总部觉察,故在半个时辰内,必须杀尽这些贼子。” 此刻夜深了,凉风吹进,叶青望着城池,眸子幽幽闪着光,深深吐了一口气,命令:“摆驾!” 这一声命令,顿时鼓乐大作,六十四个术师充当着乐奏,钟磐齐鸣,随着乐起,华盖、宝扇、华幢、明黄牌、旌节、纛旗、门旗都立起了,这就是“圣天子出行,百神呵护” 这一霎间,这二千余人,不约而同,山呼海啸呼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气领域,自不和道法一样,而以威仪成其事,叶青受此礼,只是含笑一摆手,只见滚滚金色云气顿时在虚空中产生,顷刻之间,风云呼啸,笼罩着整个城池。 内部中,天地、日月、雷电、风雨……一瞬间都演化了出来,一股至尊至贵的气息弥漫着,蕴含天下万民力量。 只见瞬间,黄冇色的天空铺天盖地,四处都是遁光轨仪,和一张大网笼罩下来,转眼之间,却归于平常,再也看不见种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不过同一时间,黑气立刻起了反应,自城池弥漫而出,对抗上了这天地。 “咦……灵气潮汐,不,不是……情况不对!”立刻有真人发觉了异样,连忙赶出庭院,仰着望天。 只见原本晴朗夜空,天低云暗,蒙蒙细雾洒落,正和曹孟德青梅煮酒所言,凡举真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一般情况下不会被凡人察觉,就算是真人也未必。 但龙行而风雨自随,在道法显圣世界里终会有灵力潮汐的痕迹,这瞒不过真人的联合神识网侦查。 此际临的近,这些道人只是联合起来,默运神机,终掩盖不住,只见临城不远处,一道青紫气光束一样冲出,一个头上长角、长须、蛇身、四足、鳞片遍体的动物,浮现在众道人眼中。 最吸引真人目光,却是其下五爪。 发现了潜藏的真龙痕迹,意外之余,第一感觉就是大笑:“哈哈,原本是一条大鱼,不想是一条真龙……” “咦,才二千人,就敢孤军深入?” 练气四层的道兵罗列,千人术师团,让真人看见了,停止一举破之的想法……胜利最后肯定会属于自己,但千人术师团质变,首当其冲的话,只怕至少折损部分真人,谁都希望自己能活着站到胜利者队列中。 “小心点,此人战力恐不输于阳神真人……”众真人都久经战阵,不敢真的小看敌人。 说冇实际本域人道破碎已久,再无人见过真龙威能,但想来这种过时产品终归被仙道威能淘汰……且孤军深入,还能如何? 但还是要防备着困兽犹斗。 “老鹰擒兔,尚用全力,必须先给予雷霆轰杀。”玉林道人这时却顾不得别的,立刻有了决定,进行传话,而众道人无论品性怎么样,都是极果断的人,听了这话思量着,心中立刻有了决定。 这时顿时暗里赶到结点,连结成大阵,并且立刻传声,只见这四面八方,传来虚虚实实的声音:“投降吧,应武帝,你已经被包围了!” “就你这二千人,也敢白龙鱼服,深入我境?”这真人是学会了几个成语,已经将冀州当做自己地盘。 “不知道你祖刘邦白登山之围的下场么?跪地投降,或能饶你一命!”说这话的真人,甚至研究过这世界正史野史和文化传统,说完沾沾自喜,自觉侮辱了对方的祖宗,能激起对方的不理智冲动。 叶青冷眼而视,只将敌人作跳梁小丑观看,扫视片刻,没有发现有仙人参与,心下大定,目光投在了邺城的城楼上,与一个真人的视线相对,两方面都是淡漠平静。 “敌人的主将似根本不在乎此战?这里面有什么算计呢?”叶青皱眉,暗自戒备。 涉及到新生帝国的安危,他都是把盘踞外巢这三千真人当劲敌来看,龙气能大能小,能升能隐,这时争取时间总是对着,每过一分钟,封冇锁就大上一分,而在这时玄冰流火在地下涌现,一道道鲨鱼群一样夜空里游弋,虽没有受到传国玉玺的界域加成,但不断的扩大着。 “任凭敌人有什么章程,我们只管打我们!”叶青凝眉望着:“战吧。” 简单命令下去,无论敌人怎么样思路,这都是消耗敌人的一个绝佳机会。 “逆反诛仙雷!” 就在这时,一声响起,只见对面城池的漆黑的气息中,冲出一道黑光,但是论本质,实际上是黑白,交织成阴阳,迅速向着林中落去! “原来是这样的牌!”里面的叶青,面色丝毫不变,甚至露出一丝不屑。 “轰!”这雷重重轰下,落在了林里,这时,一道金光色的璀璨光球亮起,众道人都期待着看着。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一声巨冇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雷光炸开,化成一片火光,漆黑烟雾缭绕,渐渐散去,而光球却丝毫无损。 “该死……怎么可能?” “所谓的真龙之气,可以抵抗逆反诛仙雷的攻击?” 道门万法,雷法为尊! 逆反诛仙雷就算是在雷法中,在这个层次,也是排在最顶尖的一批,玉林道人突心血来潮,双手持法,融入虚空,窥探而望。 一瞬间,眼前一片金黄冇色的力量,十数丈的青紫气出现,将一切窥探阻挡,无法窥探。 “是封禁的力量!”玉林道人心有所悟,一有这觉悟,更迅速切换了道法,果见得河流一样的金黄无暇的光笼罩着整个城池,中间一股青紫气笔直直冲天际,并且还在演化着,已经将上下四方天地六合都封冇锁住了。 “不!” “雷法无功,是因这片区域已经受到控制,无形中削弱了许多。” “收网!”叶青若有所感,知道隐瞒不住,当下号令,只听一声龙吟,真龙显形,吐出一丝丝淡青色的气。 一缕缕淡青气虽非常微弱,但是瞬间,诸道人都是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 “是先天法禁……他要夺取灵气垄断权,快阻止他!” “元胎魔相!”随后,一个巨冇大四首八臂的神相出现,就对着虚空打去,只听“轰”一声,击在虚空中,虚空本来并无异常,这时却一片金黄,显出了这个屏障。 “天子之剑,诛杀不臣!”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亮起,对着四首八臂的神相而斩去。 “轰!轰!轰!” 瞬间交战数十剑,最后一剑透入,斩入其中,这四首八臂的神相一呆,化成了一团烟雾,私图想凝聚,终随风散去。 一切控制权争夺终归到力量,龙气的能级终高出一层,根本不是这些真人能抵御。 这瞬间变故有些真人果决遁光:“退开,以后再击!” 但遁光才起,就熄灭,三十里法禁已经正式形成了。 几乎同时,玄冰流火组成的冇鲨鱼群,在天空倾泻而下,这是模仿着地球近代军队的炮火倾泻理论。 毁灭性倾泻而下,顿时城中真人的光点波动,甚至有着隐隐的惨叫。 可惜只有一波流,要是能连叠七八发,直接可灭了这些道人。 “杀光敌人一个不留!”叶青见此,冷酷的命令着,遁光已禁,元气已禁,这些道人除本身灵池的储备,就不超过道兵多少了,下面就是考验在放逐之地,进行实弹演习的结果了。 “是!”江晨受命,指挥:“术师加持!” “轰!”一千道兵身上顿时笼罩着一层huhu的金光,龙气领域里,自己亲兵加成倍增。 “杀!”甲叶叮当,扑了上去。 “杀道贼!”一队骑兵冲下来,冲在最前,在中间,配合的术师跟随着,组成了法阵结构。 临着城门,数个叶火雷就丢了上去。 “轰轰!”城门而倒,而一个道人已对着骑兵大喝:“去死!” 一蓬细如游丝的火花,突自他的手中冒起,其急如电,带着风雷之声,破空而至来。 一发出,这道人就暗带得意,这种道法,虽不算顶尖,但是对付这些凡人却绰绰有余,在本域,就这一手,曾经在一夜之间,屠过一城十几万人! “黄金铠!” 一声断喝,只见这骑兵,连着马匹上,都浮现出金黄冇色的盔甲,并且上空隐隐有着枪阵的影子。 只听“噗噗”声,这带着风雷之声的火光,先破了枪阵,其势不绝,又打在了这金黄冇色的盔甲上。 “破阵矛!”这些道兵个个面不改色,持着长矛,射了上去。 矛在半途,就染上了嫣红,只听惊天的惨叫声传来,这道人避开几根,余下的三根长矛,破开这道人的道袍,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这道人得意的表情改变,变成了惊讶,不敢相信的表情,轰的自城墙上跌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几乎同时,金黄冇色的盔甲和这带着风雷之声的火光也分出了胜负,只见出现密密麻麻上百个针,深深扎在盔甲上,入肉几分,却并无大碍。( 第七百四十一章 再次袭杀(下) “很不错的战局。” “放逐之地,由道兵和术师组成的小单位的战阵,再受军气加持,就能抵御道人的道法,一旦能抵御道法,所谓的真人,不过是和江湖武林高手一样,虽个人悍勇,却不通战阵队列。” “个个只是凭自己道法,在单打独斗。” “一旦个人力量不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那面对组织只有受死的份了。”叶青站在城墙上,平静看着城内血腥的厮杀,若有所悟。 伟力归于自己,前提是伟力,要是形成不了优势,在局部打破不了组织,那就会被组织碾压 严格的说,道兵虽个个练气四层,单个搏杀,真人举手投足就可杀掉,不过这些人在放逐之地生死淘汰下,对战阵和组织的依靠,可说深入到骨髓。 道兵一往无前,漠视自己生死,防御全靠术师,一路厮杀下来,这几十个,或者近百个道人,竟和当年杀所谓武林高手一样。 当然,单靠道兵和大阵达成不了这效果,里面一半以上,是靠着龙气封印,使道人的战斗力下降到一定水平线以下。 “不,怎么可能!” 这种局面让道人心寒,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道人会被道兵屠冇杀? 眨眼间,道人死了三分之一,士气顿时崩溃了,他们呐喊一声,就算没有了遁光,但也有着轻身功法,当下四散逃命而去。 “乌合之众!”叶青见此,冷笑的说了一声:“二弟三弟!” 而在这时,关羽张飞静静站在不远处,牵马肃立,正等待皇帝下一步命令,听了这话,两人都半跪,一身的甲叶铮然作响:“臣领命!” 两人起身,发号施令,立时最精锐的骑兵出动,杀了上去,围剿着一个个企图逃亡的老鼠。 对,当道人士气崩溃,四散而逃,无法相互支援时,面对成建制的道兵,他们就是一只只老鼠。 不时,响着杀声,叶青静静看着,神情不变,目光冷静打量周边战场,以防有变。 并且思索着这场战斗的意义。 真人战力恐怖,主要在于灵池对天地灵气的调用,优势在远程攻击上,单纯用术师团对抗真人,现实里未必成功,而自己只带过来一个千人术师团,对抗敌方真人,总体数目明显不足。 但战争从来不讲究什么公平,真龙封禁三十里是自己的大杀器,仅有个体灵池的真人和能调动天地灵气的术师,差距已经缩小,细节精妙上不如,但集团的话,威力相差不大,法力调用量、恢复速度上甚至术师团更优胜。 更加不要说道兵大阵了。 谁都知道术师在开辟灵池前,面对近身突袭的生存率极差,但术师一旦和修行武道的道兵相互组成的单位,就抵消了彼此了劣势,占据着优势,正集火逐个清点真人。 战场上看,大部分真人单打独斗,无法对抗这种编制的集火清除,但冇少数真人不但有着灵池,还有着肉体和武功强化,能扛过这种编制的集火清除,不过总体来说,真人不到仙人,在肉体上无法和武道真人对抗。 看样子,在目前层次,有自己御驾亲征,军队还可与真人作战。 但是对方一旦组成战阵,自己力量还是很弱小,损失会很大,张角肯定是会迅速醒悟。 正寻思着,突一阵火光,吸引着叶青目光而去。 只见此时的玉林道人,被着骑兵围攻,道袍都已经破烂,身被数创,鲜血淋漓,披头散发,道冠早就不见。 玉林道人怒吼着,拼命厮杀,只是无论是身上,还是施展的道法,光辉都渐渐暗淡,显是道力渐渐枯竭。 玉林道人此时面临着生死,满是愤恨:“叶青,如果我能逃得生天,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要见人就杀,就算被下土天道轰杀,也要不择手段,杀光你的子民啊!” “射!”三支箭一齐射到他的身体,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玉林道人长声惨叫,再也站不住,不由自主跌跪了下来,眼前一片血红,他使尽灵池力量,挣扎就要站起身来,但才抬起首来,就听到一记刀风:“某来也,取你首级!” “噗!”刀光一闪,这个声音令人心寒,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半空中,还是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片刻,蹄声响起,却是关羽领人回来,他下马行礼:“皇上,贼道大部斩杀,总计有八十三个贼道,还余了三个!” 说着,这道人被拉了过来,只见他全身发抖,叫着:“我可以投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叶青就是一笑,对此毫不意外,道人失去了力量,与凡人又有什么区别,只微一上前,选了一个道人。 “不!”这封禁的道人,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伸出手指,只听“噗”的一声,眉心就被一根白皙的手指刺入。 叶青双目冷然,一动不动,丝丝信息就流转到了川林笔记中,转眼,面色都不禁微微变化。 话说,在以前,叶青收集了万卷道法和知识,似乎并无大用,这仅仅是力量不足,现在就发挥出奇效了。 这道人全身颤抖着,不断地抽搐着,口中呵呵有声,双目睁得大大,眼泪鼻涕甚至尿水都失禁了。 “噗”一声闷响,叶青把手指拔出,又刺入下一个,洞彻了一些真相。 “哼,原来是这样的底细,看来要好好算一算总帐了!”叶青再刺入第三个道人眉心,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杀了!”终是真人,眉心洞开,还一时不死,叶青命令着,川林笔记不断运转,把获得的情报瞬间显现出来。 命令一下,只见刀光一闪,血泉喷出,还有的惨叫呻冇吟嘎然而止,三颗头颅已是飞了出去。 血泉喷出,杀气却渐渐消散。 张飞这才笑着:“这下终于全部干净了!” 又是冷笑说着:“某还认为这些贼道敢打我们的主意,有什么能耐,原来就是这几下!” 众人都是喜笑颜开起来。 叶青:“打扫一下战场,收拾干净些,摧毁此地的法阵节点。” 停一下,又命令:“援救城里三十万百姓,侦查敌人动向……” 这场战斗,一举杀掉八十几个真人,同时折损了几十个道兵,但是损失这样大,龙气屏障一去,敌人的反扑立刻就回来临。 “得结束这次深入了,我们带着百姓南撤,回归主力。”叶青眉紧皱说着,根据情报,百姓的情况不容乐观,敌人拿他们当试验品,有些残忍的人体实验简直灭绝人性,让看到的将领都脸色阴冷。 江晨沉默许久,还是开口问:“那这里?” “百姓都带着撤走,城里就不必留兵了,记住这次战役的根本是少死人……无论是军人,还是民。” “有军民,才有我作战的本钱。” 皇帝下达命令,顿时就执行,虽才二千人,但朝廷大兵一到,三十万人除少数信徒,都是山呼万岁。 只一个命令,三十万人就开始云集了,个个衣衫破1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拖家带口,还赶着车装着一点米粮,又用肩膀挑着自己简单的行李。 叶青巡查过,踱了几步,看了一眼,凝望着秋风秋雨,说着:“东西太多了,传我旨意,除了牛,米面,衣服被子这些生活必需。” 冇“别的各样簸箕、扁担、箩筐、锄头等全部抛去,轻装上阵,告诉百姓,到了安全的后方,这些朕都会赏给他们。” “要是不从,格杀勿论。”叶青止了步,带着阴寒的微笑,徐徐说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说服,只有命令与杀戮。 “是!”有大将大声应着。 片刻,见着命令执行下去,百姓基本服从,叶青暗里松了一口气,虽不吝啬诛戮,但能不杀,自是不杀。 由于破坏节点,下土天道滚滚而来,填补着空缺,导致本来晴夜,现在黑云密布,雨水而下,打得响成一片……突叶青矍然而起,向上面看去,一股寒风扑面而来。 “敌道发觉了邺城变化了。” “不过一时查不出虚实,所以没有动静。” “哼,邺城节点已坏,这里又恢复天道,谅你一时也不敢追来,我们军民可从容而退。” 想到这里,叶青就命令着:“立刻出城,与主力汇集。” “是!” 上千骑奔驰着,发号施令,督促着百姓出城,此后再无话,直到南下回归路上,侦查术师来报:“敌人赶来了,又在邺城建立起了新的法阵节点。” 说着,他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这是敌人赤裸裸的挑衅。 叶青闻言沉默,这却是早预料的事情,星君舰本身就是一座军备工厂,生产能力强大,只要星君舰不灭,这种拉锯就会继续。 但战争并非没有意义,资源都在消耗,每摧毁一座,星君舰的资源储备就少一分 新兴的帝国手握资源量,哪怕只能抽调一部分作战,也胜过星君舰。 “不必理会这种挑衅,我们回归主力。”叶青这样说着:“我方的战术,是在魏郡、阳平郡乃至清河郡,采用磨盘战术,绕着冀州外围行进,一圈圈向内螺旋,不断清扫节点,一旦抓到敌人就碾灭。” “是!”( 第七百四十二章 亲切眷恋 十二月初 密云下,就下起了雨,接着变成了雪,在大地上盖了薄薄一层。 这时已鏖战了两个月,全在外域和天道的拉锯地带争夺对耗,叶青的磨盘攻击达到自己预期目的,既解救各郡围困的百姓,让外域真人陨落一百七十,坚壁清野的封锁让敌人再难获取粮食。 但外域真人有星君舰在,后勤不是问题,他们算知道了在外面会撞上圣人,于脆在冀州外围和叶青主力打起了游击战。 双方出于各自忌惮,都没有真正发生大战。 但每一次拉锯的形势消长,都使各自的高层分析敌人情况,各自盘算都在不断进行,整个局势逐渐趋向暴风眼的平静。 当下雪后,叶青有意无意靠近了安平郡广宗城,而进入与广宗近在咫尺的清河郡,驱逐此地的所有外域真人、法阵,建立起大营,做出要在清河郡过冬的样子。 暗在营地里批量打造雪橇,这种动静肉眼可侦察看见,可惜百姓不是被屠戮光就是被叶青救走转移,整个清河郡除汉军再无活人,根本没有密探可言。 几天的休整,算是稍微恢复了将士们久战的身体和心理疲惫,又刚收到洛阳城支援的一千七百道兵和一批粮草,稍稍补偿近期战损。 叶青接到情报出了帐,远远看见周铃带着亲兵在门口守望,过来一个人,她见了,就对叶青说:“皇上,戏子才来了” 叶青也是一怔,正要说话,戏子才早迎上来行礼,说:“给皇上请安” 叶青扶了扶手:“起来罢” 抬首看了看天,阴得很重,灰黑的云压得低低,不时落着雪花,许久才说着:“你过来,正巧遇到这场雪了吧。” “是,下了今冬第一场大雪,雪日战争不易,临着这一天,这一路的道可真难走……”戏子才说着。 叶青移步往里走,听着他说着督促粮草的的事,也不言声,只说着:“文若也在里面,你们许久不见,多说些话。” 正说着,荀迎接出来,见叶青和戏子才进来,过了礼,荀笑着:“看情况,运输还顺利?” “还算顺利”戏子才说着。 说到正事,叶青敛了笑容,命戏子才和荀坐了,抚膝叹着:“难得还算顺利,你把情况说说” 戏子才便将围猎情形细述了。 荀目光炯炯凝神听着,没有插言,见戏子才说完,才说着:“皇上,敌方最近以真人为小队,或伍或十,突袭军民,我方分散的军队迅速吃掉,采用流血战术。” “而到了现在,袭击百姓事件少了许多,这又何故?” 叶青皱眉,还没有来得及说,戏子才冷冷说道:“这还用说,军民都撤到龙气庇护内,又有神灵预警,敌方见得无功,才渐渐少了。” 又听着荀一笑,说:“这当然是一个原因,我看圣天子受上天庇护,也是一大原因。” 叶青怔怔听着,这话实际上才是最大原因,他能感受到随着外域道人不断撕裂天道,倒行逆施,而暗面天道积蓄越来越多的怒火,首当其冲,圣人不得不出手了。 正是这样,外域道人的恐怖袭击,才渐渐减少 这时望着越来越大的落雪,良久长叹一声:“战事僵持,这压力是越来越大了呐……” 汉军磨盘战术,稳步前进,向着脱离天道的区域前进,有各种英灵,神灵报警,基本上还掌握着战局,的确绞杀些道人。 但靠近着外巢和天道力量平衡线,靠的越近,战斗越残酷,英灵和神灵的力量被削弱 过去两个月,到了冬季不适合大规模行军,河道冰封不利物质运输,来自后方的人力物力支援变小起来,旋转磨盘的力量依巨大,但一圈圈碾压敌人的同时,自己也在摩擦中一点点瓦解。 数量上就可看出,军中士卒已损耗缺额四千,这还是受到洛阳两次军力支援的情况。 所幸由于各种英灵和神灵预警及时,还没有大将阵亡。 但这时随着敌人力量缩水后的向内收缩,军队已经快要推进到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即外巢的核心黑暗区——在这敌人的主场所在,英灵和神灵力量消退,圣人也无法显圣的程度 外域真人的抵抗密集起来,而星君舰依旧未出手 叶青知道,那是因大司命本体还在附近,敌人不想现在就暴露,这也是自己敢于此时深入试探的原因 “皇上,消磨还不怕,怕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荀脸色平静得像一泓池水,许久才说着。 正说着,突一道金光自天际袭来,周铃正在留神查看,见此一指剑光,朝上挥去,要将其斩断再作计较。 突觉眼前一片暗金光华一闪,身子往下一沉,一种威仪出现。 “圣人符诏?”周铃紧蹙眉,想了想,接了入内禀告,帐内早有所感,静极了,荀和戏子才都面含冷笑。 随着道法显圣,这些人都渐渐理解真相,知道圣人的存在,不过身为朝廷重臣,对这种故作矜持圣人作派,自看不过眼——敢直接给皇帝下符诏,好大的威风 漫天鹅毛大雪中,落雪沙沙声,炉子上水壶的咝咝声都清晰可辨,叶青看了一眼,是一个微微发光的圆符,一经拿在手处,发出亮晶晶的七彩,隐隐有波纹在。 “是女娲”叶青面皮稍松,阅读了看。 女娲的讯文言简意赅,根据她和通天的几次攻击试探,广宗城由于和巨鹿城坐落在同一条地下灵脉上,法阵节点非常密集,起到辅佐支撑巨鹿主体法阵的作用。 这一判断与历史恰恰吻合,广宗到巨鹿一带本就是太平教起家之地,历史上张角战死于此,现在属于外巢天幕核心区域。 这是敌人必守之地。 “同样,也是敌人主场……可惜离星君舰藏身之地还有些远。”叶青放下讯文,揉着眉,片刻拾起一只信封。 里面就只有一片枯黄的桃叶,这是大司命借仙桃传讯,何太后让术师用法阵接力急递过来。 手捻上去,空气里就浮现大司命的身影。 此女眸子青色琉璃,目光注视叶青:“刚刚有地仙在远处丹州下土附近发现异常信号,有星君舰破界动静,已有几个同道赶过去……虽我和龙君都相信你的判断,但没有切实证据的话,就无法说服余人,单凭我和龙君留在此是拦不住星君舰。” 叶青看了她一会,没有说话,知道必有下文。 大司命打量这本脉新秀,自他沉稳脸上分辨出内容,很快下了决心说:“事关重大,叶君需要什么支援,我可勉力通过分身单向传送进来,两面时间流速不一,或半个月以后你才能收到,但我这面等不了你那么久,你需尽快获取里面的信息。” “好” 叶青闻言精神一振,知道这算是她提前支付的私人报酬,或说是预先性的风险投资,于是不谦让,立刻向荀和戏子才示意。 荀和戏子才精神一震,不约而同站了起来,面面相觑,目光交换着,片刻就提笔,默不作声,开列着单子。 两人笔墨运转,片刻完成,这单子上都是本界比较匮乏的灵物资源,许多不是为战争而准备,民生居多,显作可持续发展的打算。 递交给了叶青,叶青拿了,目光一扫,就递入了光中,信息飞快而去,大司命见他这样有信心,也是满意,最后说:“星君舰别的还好说,破界技术对本域实在重要,以前你我一点私事在这上面都不算什么,别辜负我的信任…… 她三千年的仙道生涯里,难得这样对一个凡人叮咛,实因开具的捕获天功让老牌地仙都为之眼红,她难得争取到这次机会,自无法矜持旧怨。 其实不用她这么反复强调,叶青自知道星君舰的价值,于系到本域有没有反击外域的手段,可以类比地球的核力量平衡。 此时只恭谨点头:“如您所愿。” “我等着叶君的好消息。” 当地仙的丽影消失在空气中,荀和戏子才迟疑了下,问着:“这就是天庭的仙人?” “恩”叶青思索着,掀起帐门,注视晚霞余光映红的雪地,怔怔的看了片刻,才说着:“大雪已经厚积到一定程度了……可以动身了。” “是”两人应旨,不敢多问,退了下去。 随着这命令下达,全军造饭饱餐,给马匹喂食了黍米,架上雪橇,一道道雪迹在银装素裹的大地上滑行开去。 “到了” 而在前方,黑暗的天幕终于浓密到近乎实质,龙气都望不清里面。 叶青坐在御车中,喝着酽茶,脸上毫无表情,而路线的尽处在望气视角,似屹立着黑色水晶的高墙。 十米,五米,三米,一米……穿 “轰” 只觉得眼前一黑,又转眼亮起,全身却泛起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似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点。 一阵风吹来,每个呼吸,甚至一草一木,都带着丝丝恶意,似是完全不欢迎自己前来。 “这就是来到外域的感觉?” 所谓的外巢,其实就是以星君舰为核心,形成的小块外域,只是力量太小,还无法修正法则,故术师的力量还没有受到影响。 但英灵和神灵的力量,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削弱到无法现形的程度,打回到道法显圣以前的普通世界了。 所幸敌人外巢才是雏形,没有神灵相助。 正想着,突川林笔记一动,一丝青紫之气泛上,原本陌生抗拒的感觉,顿时消除的无影无踪。 相反,比在本土还要亲切眷恋的气息,弥漫而上。 第七百四十三章 广宗城(上) 北地平原,落着一望无际白雪,高大连绵城墙上,显专门加持过,挂着不化的寒冰,宛异域冰城。 借助龙气和神灵的掩护,汉军连夜行军穿过清河郡,借雪橇大规模运兵的快速,顺利抵达安平郡南部广宗城,这突如其来雪夜奇袭,终撞上大规模的外域真人。 这里进入黑暗天幕的核心区域,神灵和英灵再无法显形,无法予以情报网指引,而龙气遮蔽效果丧失地气支持,几乎在汉军出现在十里的瞬间,广宗城上就敲响了警钟。 此时的广宗城上,并非空旷,修士战争中,支援速度极快,并不拘泥于困守一城,此际闻到警讯,数以千百遁光雨点一样落下,自四面八方聚集数量上千的真人, 这时正议论着:“这是什么?” “下土皇帝进入本域了,这是自取灭亡…不,此子狡猾,定有所谋…… “又要血战了,注意那柄金红色的妖剑,这剑怪异的很,能封印真人的灵池……” “什么妖剑?这是此地传国赤霄剑,不过听说本是红色灵剑而已,现在气息上来看……这是快要完全成为了仙剑,或功能就是封禁真人的灵池?” 众人说起这剑脸色难看,感觉仙剑成专门针对真人的属性简直难以形容,却是误会叶青五德禁制手段,将效果转认到这柄半成品仙剑上。 “哼,不管怎么样,到我此域,就受到本域压制,十成都发挥不出五成,这次看你怎么样死” 众道人看去,都能看见天地之间一片雪白,灰蒙蒙天空在顶上压了下来,充满了幽深威严的感觉。 本域一成,就吸纳整个地气灵脉,以星君舰为枢纽,模拟天道,镇冇压一切异端,端是改客场为主场的实验,神妙异常。 却说入口之处,一道黑气直冲天际,其中蕴涵怨气,却受到天道压制,渐渐而下,正是叶青的龙气在这些道人的眼中情况。 当下道人都是心里欢喜:“此子中计,入我本域,任凭多少龙气,都受天道束缚,还有几分威风?” 就在这时,众真人心中突起一阵诡异熟悉战栗感,几乎同时,叶青只感觉世界又是一黑,接着,一片片的灵气亲切眷恋靠近,似是共鸣,更似是欢迎 “这是川林笔记的力量……难道是……”叶青这时都完全被震惊了,他没有想到会起这样的变化,一滴冷汗渗出了他的额。 “帝坐金舆” “巡查天下” 不过这时,时机一闪就过,叶青不能有丝毫的迟疑,吐一口气,冷声说:“摆驾。” 顿时鼓乐大作,钟磐齐鸣,随着乐起,华盖、宝扇、华幢、明黄牌、旌节、纛旗、门旗都立起,这就是“圣天子出行,百神呵护” 只见一声龙吟,压制的天道突散去,一道冲天的光柱冲出,就连禁制之力都无法阻止。 转眼之间,龙气盘旋而上,又粗又大,冇本来黑色的龙气,再也隐藏不了,化成一片金色,冲射天空。 “这是……” “怎么可能,龙气冲破天道压制了。” “此子莫非还想在这里当皇帝不成,岂能叫他如愿……” 顿时城上一片慌乱,在三君五帝的世界,外域都是黑色,在外域,三君五帝的力量都是黑色,因此叶青龙气变成黑气,这就是排斥的象征,这时“轰”变成了金黄冇色,这就是破格,一时间惊诧莫名。 “难道我方天道还有漏洞?”瞬间,不少道人心里浮现出此念。 原本叶青进入外巢,就真正是白龙鱼服,皇帝位格几乎不存在,但龙气破入此中,天道就随之触入,只听“轰轰”两声雷响,撼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几个道人顿起,站在城上而望,只见远处沉沉一线浓云,涌动着,翻滚着而来,而在别的半边天上,金色云雾冉冉而起云集。 接着一黑一金之间,轰轰不断传来了雷声,雷声中闪电交战,使得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缩。 “天变了” 而在叶青方面看来,却恰相反,自己方面是滚滚金色云雾,对面方面是滚滚黑气,不过随着天道触角探到这里,就可源源不断调动整个汉帝国龙气,保护这条生命线。 别看只一线,却与世界天道庇护相合,这样坚韧的力量就算仙人一时奈何不得,除非敌人出动更强的力量来摧毁,而这正是自己所要获得的证据 金色的光华之中,一条真龙若隐若现,镇冇压下来,浩浩荡荡灵气,汇聚成一道道溪流。 “怎么办,要按照原计划攻打么?”有道人心中格了一下,这情况远远超过了预料。 一个道人听了,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良久,冷笑一声:“先看看,我就不信,这龙气能持久。” 几乎同时,叶青命令:“扎营” 汉军是雪夜远道而来,深入敌人主场并没有直接攻城,一半军士在十里雪原上列阵,一半军士自雪橇上卸载大量物资,铲雪,打桩,设帐,建立主营地,两个千人术师团高低区别配置,实力上有着差距,也在合力搭设基础阵法。 气氛很是紧张,在这里真人、武将、术师、道兵……林林总总汇聚了新生汉帝国的最精锐力量,一旦尽数折损,帝国就算不崩溃也要元气大伤,自是要乘着敌人不及反应,赶紧稳定根基,以立于不败。 汉军扎营颇有章法,掘壕、分营、掘井、巡查,大片的营帐一色红色,法度森严,一队队哨探自营内进出,术师忙碌着镶上法阵,一队队跟役挑水造饭,喂养马匹。 几个时辰,淡红灵光笼罩了初成营地,方圆十里灵气都受到了控制,算是提供了基本保障。 营门开启,一队持着龙旗的三百精骑,由张辽亲自率领,个个身披重甲,出营而来,一片肃然,中间拥戴着一人,正是叶青。 叶青当要亲自查看敌人的城防,侦查一圈,这是效法李世民,此时策马前行,却若有所思。 连下几天雪已停了,冬日天气晴朗,但不知是不是外域的影响,幽黑的城池上,不但冰封着,而且照上去的阳光都非常黯淡,黑色薄沙一样遮了一层,显得没有热度。 除了城池,城墙上还有四五千守兵,一个个头裹着黄巾,脸色饥寒,眸子却闪动血光,恶狼一样盯着下面这些曾经的同胞,个个带着杀意——张掌教说了,斩一颗汉兵首级,赏粮食一石 “黄巾军,血炼武士……”叶青握紧了手指,目光冰冷。 冀州非常缺粮了,少量真人尚能使用星君舰物资,数万教众衣食无着,压力渐大,这些外域真人做法更无人性,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也是这些教众咎由自取,为了许诺就背叛整个种族,被点滴压榨利用完不说,身死后还落得两面都不接纳的下场。 这些黄巾军本来就修了些异域法门,又经血炼提升,一个个洗脑后浑不畏死,个体杀伤力还甚是可观。 初次撞见让将士有些不适,交战几次后就渐渐看出底细,这股黄巾军短时间强行炼制,又缺乏军阵经验,只能说个体力量接近道兵,但一旦人多,就变成了乌合之众,在在主力大规模对阵面前没有战力,只是廉价炮灰。 虽是这样,但守城,还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冇。 似看见这面打着龙旗的小队,城上真人们相互争执,骚动一阵,似觉得情况异样,终没有出手。 “怕有着陷阱?”叶青稍有遗憾,但此际交战已久,敌人也算摸透了传国玉玺的真龙封禁,在有效豁免前,绝不敢脱离大阵来袭击。 或有只会是试探,但赤霄剑斩下的外域真人数已数十,几乎没有人能有效反抗一下,让“仙人之下无可敌”的名头渐渐宣出去,到现在没有谁肯来白白送死了…… 叶青这时看去,真龙天子,又有川林笔记加持,弥漫的灵光清晰可见。 远处连绵阵法灵光自广宗城,沿着地下灵脉的走向,一直通向巨鹿城,再分往周边其余,撑起天幕覃伞的脊梁,又似是一条黑蛇盘旋伏卧在雪原上,这就是对方控制的龙脉,或者说虚拟天道的洪流了。 正寻思着,就听着张辽询问着:“陛下,此距星君舰藏身之地,确实是最近……但防备很严,如何快速通过重兵防备和法阵堵截?” 叶青听了就是一笑,又收敛了笑容,眸子带着丝丝寒意:“在这里,我无法随时进行龙气禁制。” “或三日,或七日,才可积蓄到足够的力量,施展一次。” “在这时间里,我们可以试探攻击,先主力对峙两天吧,看能不能把敌人的星君舰……算了,那要求太高,只把地仙勾引出来就好……” 大司命和龙君他们都是和此地仙交手过,熟悉气息,一旦出现,只需要录一张这地仙出手的影像,就可确凿证明。 想到这里,叶青再看了一眼此城,摆了摆手:“敌情已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撤” “明天,先把这城周围的节点拔除”( 第七百四十四章 广宗城(下) 雪原茫茫,气氛肃杀。 天地间除灰蒙蒙的天空,只有绵白色泽在视野里铺展,疏林里,废墟,偶尔可见几缕青草冒出雪缝,吸引长绒兔子小心靠近、一点点啃啮,也吸引饥饿的野兽出来觅食,但更多是寂静一片,没多少生灵活动…… 在这样的寂寥气氛中,城外人类的活动越发彰显,不时就可见一支支小队伍在雪面滑行过去。 黑气缭绕的广宗城上,真人望见这些异动,都是脸色阴沉:“必是去摧毁各处法阵了” 言毕彼此相视,都有些鼓动意味,却没人过去各处支援,最后各自心中冷哼……这些胆小鬼 “这么下去不行,得禀报张真人。”有几个主持城防的真人暗自交流。 冬季是万物蛰伏,地脉灵气深藏的季节,虽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还充足,对真人们实力影响不大,但对依靠地下侵蚀脉的法阵影响很大。 作仙道的自主造物,阵眼灵物能保持法阵的节点功能,不受天然季候影响,正常支撑黑暗天幕运作,但地下侵蚀脉灵气上的匮乏影响反应到法阵本身,就让自我防御功能削弱一半不止。 换句话说,在这个季节不利于地面用兵,却也是外巢最虚弱的时期,天平两面从来是平衡。 叶青选择在这个季节深入,以马拉雪橇来克服困境、直抵广宗城下,这场冒险的急袭就让天平失衡,加重了外域真人们的防守压力。 对峙的两天中,借着主力将附近真人都拖在广宗城的机会,汉军十几支精锐小队伍轮流出动,以百里方圆为跨度,清扫自清河郡到广宗城下的数十座黑莲法阵。 每一座法阵本来是威胁着深入孤军的后方安全,此际却因紧急调防广宗,只剩下零星几个真人值守,见有武道真人带队来攻打,又一望后面若隐若现的真龙,立刻收拾跑路。 实际只有叶青一个人控场,对方圆百里即时支援的能力有限,只要外域真人敢拼命,肯定能守住大部分,让天平重新回归平衡,可惜真人自觉性命比土著汉兵精贵,没哪个当出头鸟。 “先撤走,再回来补上……” 两个月频繁摩擦交战,真龙法禁磨盘战术让敢于硬拼的真人都死个精光,在叶青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外域真人已经习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在冬季里更是理由充足:“法阵被削弱了,好端端的战术不用,难不成用我等真人性命去添?” “星君舰里有的是资源,没必要为个阵法硬拼。”附近许多驻守的真人都这样自我安慰,一路撤回相对安全的广宗城里,只等春暖之后,叶青离开后再重新补上法阵。 全面战争都是比拼综合实力,过往侵略小世界过于顺利,星君舰这样的大杀器一投放登陆,都已是敌人防线崩溃之际,后勤渠道自是畅通。 这些真人一方面可称算无遗策,一方面却除了修道,别的一窍不通。 什么战略战术都是凡间视角,真人面前都是蝼蚁 这种想法,使大部分散修妖除,除了修法,掠夺,冲杀,跑路,并无多少见识,还没意识到星君舰资源也是有限。 而少数真人相对警醒,意识到这一次登陆局面蹊跷,都出于私心不说,毕竟最后撤走的名额有限,竞争者越少越好,总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这样的情形下,广宗城里渐渐聚集起上千真人,可以说是当前冀州最大的聚集地了,甚至因要散布各郡县收拾被叶青扫过的烂摊子,几人、十几人的小分队散播出去主持子体法阵,巨鹿此际都只剩下三百真人,当那里有真仙、地仙、星君舰……没有重兵防守必要。 广宗城里这样数目上千真人,量变引起质变,无疑让人对防守目标的完成有充足信心。 而汉军也完成自身清扫目标,完全摧毁来路上的黑莲法阵,而重新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净化法阵,不断清理地下侵蚀脉深处的黑色丝藕,消除外巢在这一片的基础,这无疑消除了孤军深入的后患。 核心的黑暗天幕在广宗城这面方向逐渐退缩,两天后迅速崩解一丝缝隙,至到十里外的汉军主营位置才止住。 天道和外巢的拉锯线,就此深入到军营位置,神灵和英灵再度出现形体,但无法越过军营外。 重兵防御的广宗城是绕不过去的障碍。 战争就是得寸进尺,见城中敌人几日不敢出来迎战,汉军将士打消了冬季用兵的顾虑,士气高涨,开始试探清理广宗城周边法阵。 有几个主持城防的真人强令出战:“核心区域不容染指张真人说了,城周围十里法阵不许再受损,死光也必须挡住敌人” “怎么不让张角自己来死”下面真人心中恨恨,不理解张角要隐藏星君舰的意图,自不甘听命送死,但受后面星君舰和地仙的压力,终集群出战几次 每一次战斗乏善可陈,基本都是叶青一开真龙法禁,真人就四散而走,根本不死战。 “这里虽不是核心区域,却也是我方覆盖的区域,你这龙气禁制,看你能放多少次” 这就是外域真人的想法,严格说,判断的很准确,并且他们的反复骚扰让汉军的清理工作几乎停滞。 在这样的僵持中,暗淡的光辉滑过视野,悄无声息进入军营,而女娲的讯文随即叶青怀内灼烫起来。 “是她?” 叶青有些欢喜,下令主力继续保持压迫姿态,不断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又让几支精锐准备出战,自己进入了主帐。 “娲皇才舍得过来……” 闻着隐约仙灵之气,掀起帐帘笑言时,他还满以为会见到那个青色蛇尾的女圣,但随即…… 噗—— 一柄青莹莹的仙剑插在几案上,剑脊简朴的“诛仙”字,鲜红淋漓,杀气盈目,灵光照耀十丈。 “是您?”叶青瞪大眼睛,盯着这剑脊上刻字,瞬间明白来人是谁了。 剑上声音嗡然:“皇帝不欢迎我?” “不,只是有点意外,叶青见过通天圣人。”叶青合袖一躬,虽认出这把剑,但只是暗面天道的代言人,又不是本尊,作天子来说已是礼尽。 剑光收敛,化作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道人,身着碧纹白袍,剑眉青眸,容貌俊逸,瞥了叶青一眼,对他以叶青自称并没有反应。 在圣人中叶青的身份不是秘密,但也没有忌惮,这就是实力的自信。 这道人看上去似是剑体分身的样子,远胜叶青曾见的离云剑仙分身,仙气凝粹深沉,或在十倍以上。 “近乎仙体的程度,或只有剑仙的本命仙剑,才能演化仙体?近乎两个仙人的杀伤力,才是剑仙绝群同济的实力……” “但剑仙的本命仙剑只有一把,这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剑剑都是仙战用剑,也没有哪个剑仙能同时驱使这样四把,更别说还有本体的假格地仙… 叶青暗自警醒,印象中此圣走的绝非剑道或杀道,而是一种形而上的道路 在叶青这边打量通天分身的同时,通天分身也在打量面前这龙纹战甲的英武男子,有些惺惺相惜的赞赏,却不多废话,直接说:“帝女在下面查验地脉的隐患,清除来路上的最后障碍,待会还要去敌人渗透地下侵蚀脉,我不耐烦此等琐碎事,就上来找人打架。” 这通天一开口,就是截然不同于女娲的战争风格。 叶青哑然失笑,心思落在他提起的‘帝女,名字上,眼前晃过那少女圣王,无疑是女娲最强大的分身…… 但此女对女娲似有极特殊的意义,之前保护的严严实实,这次怎么舍得放她出来? 他放下这疑惑,再一思索两个圣人反应的共性,本尊还暗藏不动,就明白了意思:“也好,此战并非决战,我先打破外巢的地下灵脉侵蚀圈,带二位去见见敌人的真面目再说……” “自是如此。”通天分身点头,目光带着一丝杀意:“倒要看看这外域地仙的水准。” 术业有专攻,叶青是很清楚一柄专司杀戮的仙剑威力,此际不用多说,两人就开始合谋如何布置进攻,来打破巨鹿到广宗一带的侵蚀。 “这条地脉被外巢渗透极深,处处都是有真人防守的黑莲法阵,但力量上可说是分散,我在战斗中,已清理些人,又把一部分真人吸引到广宗城里,敌人还以为我会在这里和他们僵持对耗,料不到我敢于再深入……却正落入我的期望,从这两天清扫的反应来说,他们在外围各处法阵的力量上更分散薄弱了,核心法阵好不到哪里去。” 叶青说着,低声一笑:“人少而精,对主力硬撼来说终归太少,这是敌人的劣势……当我一绕过广宗城不攻,敢于放着他们在背后而冒险深入,他们反倒没办法了。” “但是由于,现在环境逐渐变化,这实际上是外域的空间,将士部分已出现身体不适,越深入外巢越危险,不能久留。” 第七百四十五章 诛仙剑(上) “广宗城内,聚起上千真人,实有歼灭我方的实力。” “反而不敢硬战,行迹狼狈,何也?” 叶青指点沙盘,朗声说着:“据我所得情报,这些人都是散修妖修,并无门户,或有门户也不过草班子。” “平时修行,多掠夺抢宝,攻占福地,甚至和养蛊一样,同门残杀,美其物竞天择,合乎天道,故掠夺似火,转进成风。” “平心而论,这些真人游击战都是能手,但要说众志成城,或怎么把自己组织起来,都是面面相觑,一窍不通。” “要歼灭我军三万精锐及道兵,也必死上一半人,这牺牲,岂是它们甘心付出来?” “更加不要说,我军进入这方天地,的确消耗日重,我龙气也不是无底洞,要不是万民心向大汉,加几年修养积蓄,怕是坚持不下去——他们的选择并没有错。” “故情况不能久留,我方必须迅速打破这僵持。” “只是如此真人,虽有武力,尽是乌合之众,才有上千真人困守之事。”叶青不屑一笑,想起了当日倭寇数十人横行南京,数万军不敢出城的事,这是一样道理。 这是思量后的话,通天道人是个求实的人,套话未必愿意听,不如实打实说明这些情况,这时果见通天道人脸上浮一丝笑容,颌首表示赞同。 “打破僵持的战役,要点两个,歼敌迅速,迅速建立自己法阵,以实现天道控制线暂时突入外巢核心,为您和娲皇本尊出手创造机会,这方面我军力和法阵准备已充分……” “难点也有两个,地面得有一支快速机动力量,阻截所有广宗这面的支援,地下得有一支力量配合地面法阵,迅速压制住地下侵蚀脉的反击……” 通天听了这通篇明显早有预谋的计划,审视着叶青:“女娲是社稷福德正神,久受香火,和你绑在一起也就算了,这是她自取的选择,你和我并没什么来往,怎就算定我会冒着风险出手助你?” “因您是截教的掌教。”叶青神色自若,坦然注视这圣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而遁去一,这遁去的一说是人道,广义来说是一切生灵,也是您所要截取的一线生机……也是这世界的生机。” “小了说,您碧游宫建立在东海的蓬莱岛,与现东海龙君比邻而交好,我是他的女婿,并非完全没有利益关系。” “而且,就算圣人不出手,我为大汉皇帝,也是义无返顾,若是失败,唯天子死社稷罢了,安有别心?” “我已派人潜入通向巨鹿的道路,携带晶雷,作必死一搏。”叶青脸色沉郁,这些人基本上九死一生,死在外域,甚至灵魂都难逃回来。 听了这话,通天微微动容,看向叶青,说:“皇帝宵旰焦劳,一心求治,果是位中兴之主,也难怪女娲支持。” “因受万民供奉,自冇也有着相应责任。”叶青恬然答着,这话或有深意,说是皇帝,何不是说圣人。 通天笑了笑,不再说话。 帐内一时无声,两人各自安坐,都在静静等候变化,却见通天道人坐默坐,突现出云光,缓缓流转,似泉水叮咚轻流。 随后一些玄妙气息自虚空拉出,叶青不由一怔,这片云光不大,却极其璀璨夺目,隐含着许多奥妙,就有所明悟,这是通天示好。 虽说这是下土,虽说这通天只是地仙假格,但终是这暗面天道的代言人,故的确带着大道韵味在内。 当下并不显出云光,认真参悟。 只看了几眼,灵池就闪过一丝红气,修行之中的种种困惑,渐渐有了一种解学,这种解说哪怕并非真理,也是一家之言。 不过随着领悟,本来平静如镜的灵池,出现出一丝丝波动,片刻,灵池上空,有着朵朵红莲落下,叶青一怔,心中暗知不妙。 这就是通天的想法和道路,开始影响自己的情况。 就在这时,川林笔记青紫之气一闪,只见在灵池上空落下的朵朵莲花周围,立刻出现了一丝丝青紫气息,刹那之间就被吞噬。 而吞噬后,又吐出了洁白的莲花,携带着毫无影响的奥妙,滴入在了叶青的灵池中。 这灵池增长不大,但天时消化之中,似衍生出一种涉及本源的变化。 直到地面“轰”一声,随之产生震动,才打断了两人这模型,这时帝女声音在地下传来:“暂时击开外巢一丝缝隙,我已到了里面广宗城底下,你们两个快过来帮忙!” 两个? 叶青展眉,神识传递出去:“动手!” 这时通天收起了云光,外表平静,看了叶青一眼,却掩盖了心里的震惊。 这大道莲花,实是圣人才能说出,直接输到听者的心识中,这当然是示好,有助叶青提升境界,但是实际上,里面也隐含着通天的倾向和道理,久久自能熏陶成一家。 不想叶青听完半个时辰,明明神光圆满,领悟不少,但根本感觉不到道迹上身,这种情况,通天从来都没有见过。 要知道多少道人,都因此成了门徒,万仙朝圣不是虚说。 皇帝不受影响,不得不使人感慨——难道龙气就这样强大? 正想着,就在地震时,只见“轰”一下,广宗城里一股黑气冲天,只见城中阴风呼号,怒涛奔涌,黑气弥漫,按照叶青看来,似是石油钻井平台突然泄气喷射一样。 接着,城里紧急回防的神识召唤传遍战场。 “地下侵蚀脉有变!” 所有真人一惊,都抽身疾奔返回……麻烦点,入了城池大阵才能加入镇压地下侵蚀脉异动的行列…… 随即他们背后,随着叶青一声号令,成百上千的黑点在主营地中升起,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高高的抛物线,错综迷离,还掺杂着同一个抛囊中发射的伪弹,雨点一样落下。 “轰轰轰!” 这有些在中途被真人法术击爆,有些受大阵黑气阻隔,但余下就砸在广宗城墙上,数以百计的巨大火光爆发出来。 本来就夯实坚硬的城墙,又受法术和寒冰加固,纵是叶火雷的轰击只出现许裂纹和崩角,但地下侵蚀脉受到这样巨震,外巢一丝缝隙更扩大。 “轰”冲天而起的泄露黑气变粗了两倍,城中顿时寒冷刺骨,把半片天都遮住了。 几乎同时,丝丝暗面天道之力渗透进去,试图争夺核心控制权。 “进攻!”叶青在帐外翻身上马,下达主力攻城命令,数量达到一千二百大车被推出来,都是装载着巨大阵盘,每个阵盘都有一到两个术师主持,此际灵光连接成片,似乎整个大营都拔营而起,顶着巨大的灵气护罩,缓缓向广宗城逼近。 空气中五色霞光从虚弱到渐渐明亮,借助天道复起冲击之势掌控了城外灵气控制权,天地间似是颠倒,又再度复正,就已变化了模样,三万的主力队伍扩大成十万之数,虚虚实实,齐向广宗城冲过去。 兵过一万,漫山遍野,兵过十万,无边无涯,简直是赤色的潮水在进袭,让所有真人都变了脸色——他们竟分不出敌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别慌,临到城墙一里内,还是我们的掌控力更强,伪装就失效……”有真人喊着。 “当心敌人大黄弩冇集火……” “这是叶青的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注意攻击各处阵盘节点!” 叶青策马出了中军,暗自展开山河社稷图,放出芊芊和表姐她们本体,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侧翼阵车里。 芊芊在阵盘尝试了下,顺利和中军的小糜皇后分身接驳上,就是点首:“可以了!” “那我走了,你们自己小心。” 空气里有一声裂帛,混沌的元胎在阵上亮起,一个翻转,变化两个元胎,叠合为一。 顿时让所有真人脸色难看起来:“双重五行混沌元胎大阵!” 幸这时大批真人终于撤回城墙上,镇压地下侵蚀脉异动,渐渐恢复控制权,并且强化城防大阵,真人雄hu的实力让大阵的界域不断攀升,一道黑色的晶冰壁垒飞快抵挡住敌人界域进击,至少逼至城墙下。 见此,通天目光一闪,心里暗叹。 他并不知道封神演义里周武王的往事,却暗暗想着:“此帝哪来这些雷火和大阵……实是可惜。” 要是叶青和封神演义里周武王一样,没有这些手段,事事依靠圣人,这样的话,就算把敌人打败,大部分都是圣人拿去,皇帝仅仅是橡皮公章罢了,这才合乎圣人之意。 可惜此帝英武,又有手段,难以掌控呐! 这时在战场上,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压下,通天只是冷笑一声,用手一弹。 就在城上众真人要松一口气时,一道青色的剑光闪过,噗噗噗的声音里,几颗人头飞起来,灵魂在灵池中试图逃逸,却被剑脊上诛仙的红光一扫,直接形神俱灭,化作纯粹的灵气吸走。 “该死,谁把它放进来的……是通天的诛仙剑!” “快压制住它!” “救我……”面临青色剑光,有人高喊着。 顿时城上一片慌乱,真人士气立刻大跌,话说乌合之众就是这样,才死了几个人,就有崩溃的迹象了。 第七百四十六章 诛仙剑(中) 下一刻,玄冰在虚空中而出,化为汹涌的晶光,向着这道青光不断围堵,霜雪在诛仙剑上飞速凝结侵蚀,让它惊人的剑速迟滞下来,就算这样已给它收割四十几个人头。 其中真人不过十几个,大部分是城墙上协防的黄巾军,几乎沿着这段城墙一路飙风,简单到割草一样,见谁杀谁。 距离远些的真人,看见了诛仙剑被汹涌的晶光渐渐凝固,立刻齐力催发着法阵:“这可是个宝贝,锁住它,别让它跑了!” “太快了,锁不住……” “借助星君法禁啊!” 一方面呼喊惨叫,一方面面露喜色,十分对比,使观看的叶青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这时,城内上空突闪耀一个星座,璀璨而神秘,黑色的晶冰壁垒随即在四面压缩下来,封禁着整个虚空,要截留下这柄威力极大的地仙道剑。 这瞬间,地下侵蚀脉又一下剧烈震动,让壁垒剧烈晃动着泄露一丝缝隙。 帝女声音在地下传来:“目的已经达到,还不走?我可要撤了……” “你先走,我再杀两个!”诛仙剑上只一声朗笑。 这样的肆无忌惮让众真人面色难看,但这剑的威势简直不逊色仙人出手,除非星君舰中地仙的两个真仙亲来,否则谁敢当其锋锐? “你自己小心点。”帝女叮嘱一句,就撤出敌人的地下侵蚀脉。 “女人就是啰嗦,我不是剑疯子。” 通天分身不耐烦说,待帝女的气息离开些,这仙剑已吸血饱满,剑光闪动间冲破壁垒缝隙。 晴空朗朗,骤回到城墙下,这就是天道暂时控制领域,虽也是冰冷雪,但圣人威能所至,剑上犹自侵蚀的霜雪就瞬间融化。 剑光一落雪地上,化为碧纹白袍的青年道人,青眸中带一圈血红,傲然立在这战场的第一线,为攻势压阵。 “如何?”叶青传音问它。 通天分身微颔首:“攻进去很难,但外围压制是轻松,这城里谁想出来阻遏你的脚步,先和我比一下剑速。” 叶青失笑,刚才见识过了,这可真正是完全的仙剑,连仙人都忌惮,这些真人出城来就是找死。 而唯一的办法是恢复地下侵蚀脉,重新扩张到城外来,却被女娲厉害分身阻遏住,她在城墙外的地脉各处埋设了数不清的陷阱,一个个破除过去简直能坑死人——外来星君舰再厉害,短期内收集数据有限,论起对本世界天道漏洞和弥补细节的了解,能和补天专业出身的女娲比? 叶青想到这里,心中突一动,女娲作圣人的两大本源,一个是炼石补天,一个是抟土造人…… 这帝女分身于女娲的重要性,或不仅仅黑历史那么简单。 正这时,御驾战车上霞光闪过,显出一身先秦冕服少女,就立在皇帝身侧,引得后面众将一阵惊骇侧目。 若非陛下预先叮嘱过,他们简直要高呼冇大逆了——自黄帝以来,哪个女人敢穿至尊帝服,还并立在另一个皇帝身边? “哼……” 帝女并不理会议论纷纷的这些族裔,也不看叶青一眼,只面色平淡说:“刚才我借地下侵蚀脉的走向,窥见巨鹿那面人气很少,果如你所料防备空虚,正可……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呵呵,欣赏欣赏女皇风采。”叶青嘿声一笑,感觉此女似对自己有点意见,不和小姑娘一般见识,转首审视整个战场。 地面上,双重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完成对广宗城的封锁,节约四年的灵石资源在此际源源不断提供支持,唯一的极限就是芊芊她们率领的术师团的疲倦度。 火力上,轰隆隆的叶火雷还在保持对敌人城防大阵的压制,这世界或还不适应灵气巨变后的力量体系,但汉人自开拓黄土平原和江淮流域平原以来,丰沛的人力、制造力资源,在此际完全展现开来恐怖的一面,这些在地上南沧郡事情还要计划性省着用的叶火雷,此际不要钱一样砸下。 唯一在冬雪天能制肘的运输力条件,也被大规模雪橇运送缓解许多,至少可以撑得起几场大战役了。 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但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吸引真人聚集到广宗,进而孤立广宗的目标都已完成,接下来,是我们的任务了。” 叶青收回审视目光,回首对江晨、周风等将领及众术师点首:“我们绕城而过,直取现在空虚的巨鹿,去会会敌人的老巢!” “遵命!”众将士轰然应声。 一千练气四层的武士,一千术师团,数量两千余的明暗两支精锐,再度启程,绕过城南,向西方的黑暗中奔驰而去。 帝女注视这些族裔远去的背影,恍惚似曾相识,当年华夏还缩在一小片地带,九州八荒都是敌人时,就已有了许许多多这样的族人远征而去,然后……再不复返。 “他们之中许多人还真以为巨鹿确实空虚,意识不到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叶青知道,甚至一些核心将领都知道,但不能说,说了恐怕士气大跌,连冲到敌人老巢的勇气都没有了。 就算叶青自己,对整个大势把握深深,翻手云覆手雨主导了现今局面,但独自一人时也会心中生出些忧虑…… 就算自己开辟一条安全通衢,女娲和通天二圣,真的会在外巢核心地带出手么? 不出手,自己这伙人就不是诱饵,而是送给星君舰的肥肉了。 此际,却再无他想,目光只注视前方。 眼睛余光里,五彩霞线闪过,越过他的马头,直接穿入地底…… 叶青目光闪动思量,哪怕已经被敌人掌控的地下渗透脉,这帝女也是穿梭自如…… 看来抟土造人的传说,和女娲的这只分身又不小的关系,却未必是字面上捏泥人,而是与地脉有关…… “果真如此,就不难解释女娲将她心肝宝贝的这只分身派出来,因除了她别无人选……” 骑军奔不到五里,第一座法阵祭坛出现在视野里。 上面三四个真人正翘首眺望着广宗城战场,觉察到这面动静大惊,一瞬间本能的反应就是撤退,但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是到巨鹿去的关键节点和屏障,又迟疑了下。 “用雷!”洪舟一声大喝,亲自舒展手臂投出小叶火雷。 “轰!” 一片钢瓶如雨点落下,整个祭坛都被红白的炫光淹没,土石纷飞,根本看不到几个真人的影子,在没有龙气限制的情况下,这几个真人迅速遁光而去,并没有毁灭。 “噗” 一道金黄剑气,横向削平整片废墟,滚滚而过的骑兵洪流根本不理会可能残存的敌人,直接趟过废墟,径向西面而去。 却有五十个术师滞留当场,在废墟上布设自己的净化法阵,同时五色霞光在废墟地面上丝丝冒出,帝女在地底配合压制地下侵蚀脉,上下响应,建立法阵就非常快速。 法阵一成,只见外巢上空的黑色天幕突然崩开一条缝隙,裂帛一样,直接蔓延到这里。 叶青仰首望着,握紧了剑……成功了,这计策可行! 这时间五彩霞线又后发先至,在地面上闪过过去,隐隐听到帝女哼一声:“快点,我们必须在对方觉察反应前打开道路。” 叶青也知道时间紧张的很,敌人肯定有所察冇觉,顿时命令:“不要吝惜马力了,再快点!” 法术刺激下去,马队加速,每五里又冲过第二座、第三座法阵祭坛,这片果是敌人密集的核心区域,此际遥遥望见更远处动静沸腾,里面外域真人都已经相互传讯,拥堵过来…… 叶青收剑,在马上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只听“轰轰轰”连发,远处地平线上,连绵爆炸出一条直线。 派人潜入通向巨鹿的道路,携带晶雷,炸死某些节点的外域真人,开了一条暂时对龙气对下土力量加成的道路 “成功了。”叶青手按在传国玉玺上,空气里一声龙吟,龙气冲霄而起,直接开辟出一条通衢,几乎同时,命令传达:“全军突击!” “万岁,万万岁!” 这二千人是最精锐的术师和道兵,在这情况下,都军容严整,大部滚滚而去,旌旗赤红一片,和火一样冲过道路。 经过道路时,叶青突有所感,伸手一抓,御车里就出现十几条魂魄,都有些模糊不清了,有的甚至快散去。 这就是潜入爆炸的烈士,就这点时间,就几乎被外域融化,叶青见此不再言语,只用手一指,顿时一股黄气弥漫,刹那间就裹住了这数人的魂魄,只是几个呼吸,它们又聚成了实体,醒了过来,一齐拜下:“谢陛下大恩。” “此时处于外域,不能加封,不过现在你们收在御车中,就可回归冥土。朕若得胜,必加封于你们。”叶青说着,把袖一挥,这些魂魄就此不见,作完这事,叶青端坐,只是目光沉沉,看向远处。 “皇帝果冲了进去,杀劫已浓,我等圣人,怎么样处事,一时也看不清楚。”广宗城城前,还在杀伐通天眸光一闪,又沉郁了下去。 第七百四十七章 诛仙剑(下) 巨鹿城,整座城池都笼罩黑暗灵雾,深渊一般,这就是叶青等远道而来的本世界土著观感。 换在城墙上协防的黄巾教众眼中,他们只觉一片雪白剔透灵光笼罩城池,这是自更高层世界落下的圣光,满满都是希望和大爱…… “大爱而无所不爱!” “人人如龙,人人平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朝闻道,夕死可矣!” “为了理想,就是我们前赴后继之时。” “成为烈士是最大光荣。” 这使他们脸上不由露出微笑,眼神觉悟,盯向进袭而至的一团团黑雾,不由执起长弓集射:“杀死这些助纣为虐的家伙!” 箭落如雨,相互厮杀,叶青视若不觉,脸色凝重。 “发射!”军官声嘶力竭高喊着。 数十枚黑点扑了上去,这时,城上黑气一闪,大部分被拦截,有着少数穿过,落到里面。 “轰轰轰!” 城内城外,冒起数十股浓烟,火焰腾奔而起,但城上一片片黑气遮蔽,能听见惨叫声,却看不清楚里面详情。 一片昏暗中,不时有着缺口,道兵扑了上去,而敌方拚死顽抗,彼此的鲜血飞溅在城墙上。 张辽身披重甲,披着披风,立在高车上,同样面色凝重观看战局。 突击到了巨鹿城,立刻发起了战争,把所有携带的火雷,全部倾泻而下,在这样的突然攻击下,对方真人都陨落十几个,而敌人地仙始终不曾出现。 这时,叶青才开始感觉到一点……恐怕自己看高了这伙真人在地仙眼中的重要程度。 “不但这些黄巾武士,连这些道人,都是纯粹作炮灰么?那死光了,拿什么来防守外巢?” 虽还是深感疑惑,但也无法多想,毕竟涉及地仙和星君舰这种层次,并不是自己能洞察。 “已经潜伏过去了么?”叶青低语。 周铃靠近一步,低声回答:“这几天,趁着敌人稍有些松懈,几个已经潜伏而进了。” 叶青点首,就在这时,听见声音:“陛下看城上那些人……” 黄忠的眼力很好,远远能望见城墙上敌人动静,对敌人的表情感到发渗:“陛下,你看这些巨鹿城的人,和前面不一样,一个个印堂都发黑了,还这样舒爽觉悟的神情,这是被完全侵染了?” “侵染是真,黑色却未必,这是我们身上有天道印记,视角中对他们自动作的黑色标示……” “他们神改髓易,已算不上我们世界的人,视角气息全都和我们格格不入,说不准看我们还当成邪魔呢……”叶青随口解释,策马停在城门外一里,仰首看这座“黑色”的城池。 世界上每个人都是由自身视角出发,同一件事物在各个视角都不相同,因此各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互指异端…… 这些都没有意义,因不存在完全客观的视角,世界没有客人,所有人都是参与冇局中的博弈者。 但唯有力量的碰撞真实不虚,这点对于命运交织的双方或者几方来说,都是相同。 力量碰撞,会让一切竭力伪装虚假都显出原本样子,于是胜利一方在事后叹,原来这是真·白色,又或说这本就是真·黑色,这就是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的升华版——世界由胜利者确定。 此际,叶青就不在乎这巨鹿到底是不是真·黑色,只是凝神体会城池里蕴藏的力量…… 虽隐藏很好,但在叶青面前,一点一滴蛛丝马迹,汇聚起来就形成难以形容的直觉,让他知道里面确实存在一个外域的庞然大物,那深沉的气息让他浑身为之颤栗…… 完全打不过。 “陛下,天道积蓄的力量足够了,时间来了。” 话还没有落,只听“轰——”一声,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天幕,一路撕裂至此,宛悬崖间的一线天。 几乎每过三日,天道触角就会发起攻击,这已经形成了规律,并且这也是自己方面力量最大的时间点。 只见雷电撕破乌云,阳光照亮黑暗,将光辉撒在这支孤军深入的精锐上,军队列阵的地面上迅速由黑泛白,继恢复黄土本色,让将士松了口气,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天地样子。 随着闪电,“啪”一声轻响,飞过一朵五色彩霞,有一亩田大小,疾声破空而来,落在了叶青面前。 亲兵顿时举盾持枪,云集而出,一只猛虎隐隐咆哮。 不过这时,隐隐现出了一个人形,不出一个呼吸,就显出了一个穿着冕服的少女,挽着凤鬓,踏着金鞋异常华贵,气度不凡,在外人面前,完全看不出以前的天真。 这少女一成形,就扫一眼这黑金对立的景象,只见这天道触角化成光明,普照而下,原本城中,在土著看去,里面昏黑阴深,惨雾缭绕,宛是冥土,这时道道星光点点,流星如雨穿过,扎成了刺猬一样。 而城里黑云不甘示弱,不断模糊蠕动,进行着抵抗,对此,光明更急,潮水一样一波波进攻,等闲看了只觉头晕目眩。 “天道之怒,果是厉害!” “不过圣人不出,怎能净化此局?”少女暗暗想着,又只盯着城池深处,侧面看去,见她脸带冰霜,隐含杀气,再怎么样天真,她终是先民领袖,不可能没有杀伐果断。 “确实……里面有个东西,强大,恐怖,不可多说,我已通知本尊了,通天也在后面。” 她没有走,却是作质子对叶青表示诚意的意思。 叶青也算看出来了,女娲不会放弃这个特殊意义的圣约分身,而圣人同气连枝,通天也不会袖手旁观。 基于这样的判断,底气更充足些,他就在通讯网中命令:“投掷火雷,试探里面还有多少真人……别怕,我们打得过!” 不得不说将是全军胆,先前皇帝凝重的神色让许多人心中惴惴,此际都是精神大振,练气四层武士亲自操作着抛石机,听到号令一个齐掷,顿时就有大片黑点当空升起。 一个个在头顶阳光下的照耀下恢复颜色,是涂着泥灰迷彩的缩小版钢瓶,带着各自的动量滑过错综弧线,投向巨鹿城墙。 “拦住……”张角寒声命令,死死盯着一里处在龙旗下的男人。 原以为凡人当了皇帝会怕死,如此敢于深入虎穴的胆魄,让自己都猝不及料,若非有星君舰和易师伯、两位师兄本体在,单凭自己在这里守,可以说就已经把命输掉了! 实际上从没赢过一回,不过这不能承认。 张角深吸一口气,又心里迷惑:“不过,龙气在,这世界天道就跟随而来,硬是破开了禁制。” “这龙气就有这样强大?实在不可思议。” 久久思考,不得其解,望了一眼冕服少女,却是心里一凛:“功德云集,内含道韵,虽仅仅是神身,却又不一样,或也有此女帮助?” 认出她来历非同小可,张角掉头就往回走,心忖:“易师伯说得对,我堂堂大教嫡传的仙人,回归在即,何须与这土著争一口闲气?本域打的就是实力碾压,此处花不开,自有花开处……本域重归仙格,待得圣人降临这片外域,我还会回来的,到时一手就能碾死这家伙一百遍……” 城墙上众真人望一眼,都是熟悉本域风格,都有了点明悟,张冇真人有点扛不住敌人这波攻势,准备求黑莲教的仙人出手了……甚至星君舰? 这样想着也振奋起来,准备在地仙易道人面前好好表现,一大片雷电、冰火的拦阻网升起来,阻截大部分小叶火雷。 轰隆隆的一片火光,不断有着蘑菇云升起,方圆数十里都笼罩着烟火,城外观察的洪舟精熟于此,估量一下就判断说:“根据拦截密度来说,此城敌人只有二百真人。” “那攻城吧!” 叶青挥下了手,面上不露一丝破绽,简直和广宗城时一样,就是将这座城池当做不存在星君舰来处理。 甚至还要小觑些,似看出这城池“力量空虚”,俨然作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江晨等知情人,有些担忧敌人的强大,见主公演戏水平如此高,暗自佩服,宽心许多。 “结阵……攻城!” 带来的二千精锐都可说是修士范畴,修行界的战争根本不会为一道小小城墙所阻碍,关键就是在于阵法界域与阵法界域的碰撞,高端战力与高端战力的捉对厮杀。 此际,汉军背后有一条天道生命线,化成金黄色源源不断的洪流,而敌人背后,同是一条滚滚的黑流,巨大的力量相互碰撞着,爆出了无数的火花 星君舰 易道人站在高台上,向下看去,眼神迷离,一副副场景变幻,仔细一看,就是下面厮杀的全景。 “师伯,弟子求见!”张角稽首,开口说着:“我有一疑问,还请师伯解得迷惑。 “你说!” “是,龙气在,此方暗面天道就跟随之,这龙气有这样强?” 易道人幽幽望着远处,一时不答,半晌才说着:“龙气虽在我们本域断绝已久了,我们对此知道不深,但依理来说,绝无可能。” “我用术理推算,也查之不深,只隐隐感觉一股高深莫测之力,或是这方天道的眷顾,才有这效果?” 易道人一时也迷惑不解,说不清,道不明。 第七百四十八章 圣人的心思 张角稽首,辞色甚恭:“弟子又有疑惑,按照目前看来,龙气来自民众无疑,观其信史,及其叶青此子经历,少者万人,多者十数万就可成形。” “我域之中,龙气断绝已久,但单是圣人道派一个小小分支封平派,建派至今不过万载,门中就有世族七,望族十,名门三十六,道裔三千,掌四原十一岛,不仅灵气充沛,景色怡人,而且人口,十一岛上就各有数万,四原更是集十数万,总计百万。” “如此人口,为何不见龙气?” 这的确是张角疑惑,任何世界都不会没有秩序,对散修妖修来说,也许就是“跑跑党”,或者“蝗虫流”,到处寻找丹药,功法,先人遗宝,吃光一处,又赶向下一处,永不停息,直到倒毙在了路上——这被本域称之“求道路”,美其名道心永不停止,读起来很是高大尚,实际上就是流浪汉。 而且流浪汉里虽可能有惊才绝丽者,靠着零星功法,融成一炉,炉火纯青,晋升出来。 但是人人如龙制度下,资源早就不堪分配,散修妖修要想脱颖而出,谁的手上干干净净呢? 哪个白手起家的老板没有原罪 哪个散修妖修没有血债 故一朝果实成熟,就遭遇收割,美其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一到,报应立到。” 这些民间崛起的草根,不是乖乖臣服,就是形神皆灭,成了大教弟子刷功德的游戏怪。 对大派来说,占有山川河流平原,统治数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凡民,资源气运功法都不缺,要冲关时刷下散修妖修,才是正经——而且自家族裔若是修炼不成,也不失富贵。 如果此域的人遇到了蜀山流,会觉得英雄所见略同,旁门魔门都是我们刷怪用的,要不何必种庄稼? 这时易道人听了,不由哑然失笑,说:“虽无龙气,凡民之贵者,也有富贵之气。” “不过龙气者,人道体制也,本域以道为尊,以教为制,纵有些气运,都被吸取到道派之内,化成道门气数,哪能见得龙气?” “又或偏远荒芜之地,道人不屑而去之处,或有土著集众建制,还遗有丁点龙气罢。” 易道人不愧是地仙,这一点破,张角顿时大悟,心悦诚服稽首:“师伯果是一针见血,破开迷障,弟子明白了。” “只是现在,敌人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太过小觑我们道人,师伯是不是用星君舰,一举歼灭他们呢?” “不……无论何时,星君舰都不能动用,而且就算动用,也很难留下外面那几个所谓的圣人……” “呵,二个虎视眈眈藏在外面,还有三个远程监看,还以为我觉察不到?”易道人冷笑着,驳回张角对星君舰的请求。 见着张角满脸失望之色,易道人沉吟许久,才说着:“他们是下土圣人冇,不识我的身份,我却可以出手。” 说着,易道人心里一凛,向着一处看去。 一处高处,见得天地之间,山峦绵延,脊背起伏,最高处峰巅云雾遮蔽,飘渺朦胧,形状难辨。 靠近了,见一条白玉石阶一路自山底蔓延到峰顶,沿途不时见得楼阙高台,廊宇宫殿,又随处可见灵鸟珍禽啄毛弄羽。 峰巅上,有一处道宫,玉阶铜柱,云气缭绕,大殿巍峨,环殿遍植花草树木,悠悠钟磬之声就是自里面传出。 入内,长宽更有百丈,高台上,有着五个云榻,云榻上有四个道人,还有一个空着。 每个道人顶上,都现了云气,清水一样流淌着,虽色泽不一,但看其本色,都是青色,不过各人不一,或是莲花,或是金灯,或是长剑。 有一个面目慈悲的道人,云光中又有一片金芒,隐隐有些异种唱歌,但又不成形,在此显得十分不协调。 而在下面,是数以千计的弟子。 一个道人正在宣讲,大殿寂静,却天花乱坠,一朵朵金灯莲花落下,众人听得到妙处,都眉开眼笑。 朝闻道,夕可死,这也平常。 讲过一人,下一人又现了云光,继续讲道,众人正听的妙处,突一个道人闭上双目,也不言语。 众人一惊,不敢语言,只见一个道人吩咐:“尔等回去养真,下次召见,再来听道便是。” 这些道人连忙拜下:“尊法旨!” 说罢都自退了出去,此道人又吩咐着:“取来封神榜来。” 有童子尊了法旨,急急忙忙取了封神榜呈上,这榜一展开,通体金黄,金光弥漫,榜上已有大批阴魂真灵闪现。 “都是应劫之人!”面目慈悲道人叹着。 通天本体就曰:“道友何必叹息,这是劫数这样,非慈悲能成。” 这道人就此默坐,再不言语。 见这情景,元始挥手让童子出去,又默坐片刻,才说着:“此处别无外人,不谈这些天数,我等虽号称大罗天仙,万劫不磨,实不过是暗面天道,依叶青之作而化。” 话这样说,四个道人却并不在意,通天教主说着:“我等受劫运而生,但既生出我等,就无区别,此方世界注定泯灭,我等怎么图谋才是?” 元始先是不答,良久才曰:“此世界由叶青所作而生,虽大道公允,但世界总归眷顾此子,才使我等束手,难以正面堵塞其路。” “此子也的确有些英武,不过几年,天下将平,现在已经成了气候。” “现在阻碍此子,不过是周疆狼烟,冀州天魔,至于长安和益州,不过土瓦之辈,不值一提。” “现在此子攻打巨鹿,天道示警,我等怎么处置,还得议定。” 众道人闻言,面色如常,并不出预料,只是都不说话,整个殿内云光飘渺,霞色一片,隐隐有紫气氤氲。 人生一念,天地皆知,此方世界,星君舰里虽无法探测,但形之于外,就有祸福,被这几个圣人窥得。 良久,太上老君叹着:“吾知几位道友心思,根据所得情报,此方大世界,天仙已是极限,要加个大罗,就必须拥有大道本源之份,而号帝君。” “所谓三君,就是所得本源甚多,类似下土我们圣人。” “而此方小世界一坏,晋入上界,我等数人只怕连地仙都要未雨绸缪,拥有大道本源荡然无存,不复有圣人名号。” “只是我等是天道所化,岂能违逆天道?” 三位圣人肃容,起身施一礼,重又归位,场中默默一片,半晌,原始才出声说着:“既不能阻,那就派弟子出战,以争取你我晋升地仙的资粮。” “诸位道友,我等终是天道所生,跟脚与人不同,就算抵达上土,不信就不能重登圣位。”半晌,通天道人冷笑一声,说着,说完一挥袖,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甚善!”别的圣人也不再作声,渐渐隐去。 拥有大罗之号,就是世界之内,能行不可思议之事。 “射!” 极目而望,一个个黑点扑了上去。 “轰轰轰”爆炸声,一片城墙又崩开了口子。 “杀!”密密麻麻的顶盔贯甲的士兵扑了上去,在一箭之地,退下来的士兵在迅速整理,术师立刻紧急治疗着重伤的兵员,更远处是随军匠人丁丁当当正在修复着抛弹机。 相冇对前阵的杀气和喧嚣,中阵巍然不动,除偶有战马嘶鸣,道兵和拥戴在中央的皇帝和大将,都沉静淡漠,幽深莫测。 叶青面无表情,眸带紫气,仔细观察着战事。 “抛弹机和火雷,每时每刻都在削弱城市的防御,爆炸的力量需法阵抵御,威力不算大,但驾不住成千上万。” “习惯后,敌方真人损失不大,这可以预料。” “不过那些黄巾道兵,就承担不住了。” 叶青正在寻思着,突然,他猛的抬首,盯向上空。 “才发觉,晚了,去死!”空间一丝丝涟漪,随后一只巨掌猛的拍了下去,半空中,一声炸响,凝聚在上空的龙虎扎开。 主持着侍卫力量的周铃闷哼一声,全身一震,咬牙说着:“不好……快护着陛下走……噗!” 话音未落,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下个瞬间,巨掌继续拍下,叶青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地几要归于黑暗,一切声音远去,天地一片寂静。 瞬间,叶青有了明悟,这就是真正身经百战的地仙,不出而已,一出手,就是拼尽全力的一击。 瞬间,护身法阵爆裂,火星爆射。 瞬间,紧急的空间挪移灵光,才刚刚自节点启动,点点还未凝聚起来。 瞬间,生死界线浮现而出 也在这一瞬间,一道嫣红静静出现。 “轰!”一声巨响,巨掌出现一个剑孔,余势不绝,继续拍下,又一道嫣红静静出现。 “轰”的一声,再次受到重创的巨掌,支离破碎,可还在拍下。 第三道嫣红出现。 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除了还在广宗的诛仙剑,都出现了,受到最后一击,这个巨掌终维持不住,“轰”的一声消散。 第七百四十九章 猛士(上) 一个道人出现,正是通天本体,显出法相,手持三剑,直直扑了上去:“那里走?” “轰”雷光闪烁,易道人终隐藏不住,露出了身影。 “啪”川林笔记一下闪光,一副照片就在一页上徐徐而生。 “没有直接动用星君舰,是觉得没人认识他,还能隐藏身份?”叶青暗想,一滴冷汗就流了下来。 刚才,他的确处于最大危机中,倾尽全力的一击,将他隐隐产生的自信打回了原来。 他确实不认识这地仙,以摄影法术,暗中拍摄下这地仙和圣人交手的场面 任务线索到手,回去交给大司命,就都一清二楚了 只是,却有些不甘心,凝神想了想,判断敌人害怕暴露,不会继续动用星君舰的力量,突回转身,咬牙对着帝女说:“我要带兵攻城,你去不去?” 生死瞬间,还有这胆气,帝女盯着他看一会儿,笑起来:“好” 她一伏身,进入了巨鹿城地下侵蚀脉,自和广宗城一样。 进入,地下空间一片黑暗,因帝女对地下侵蚀脉修正,有了一丝光亮,但不见星君舰藏匿之地。 而在地上,叶青冷笑一声,就要率军冲杀,又见着一片霞光,凝聚出了女娲本体,现身挡住。 叶青一怔:“娲皇大人,您不去帮着通天掌教?” “他不需要人帮忙。”女娲摆了摆手:“帝女对核心撼动有限,天道渗透进来力量很少,我在这里面力量削弱到只比真仙强一些,我们不能在这里打。 “刚才出手,我已确定了里面的庞大力量,我们立刻撤退。” “除非,你想死在这里。”女娲淡淡的说着。 叶青心里一凛,顿想起了态度暧昧的别的圣人,电光火舌之间,就有了明悟,或自己死在这里,更合乎圣人之意。 只迟疑了一秒,叶青深深看了看在上空战斗的通天,以及不远处的女娲,沉声着下达命令:“我们撤退,带着军民立刻撤” 号角吹响,正在进攻的士兵,海潮一样退却下来。 一道道命令迅速发布,连着许多后勤物资,都立刻舍舍弃,一队队集合,最终汇成一片,步骑交加,携带着在附近县乡寻找出的上万百姓,滚滚向后一起撤去。 “轰”积蓄的龙气领域再次扩散,以维持一刻时间,保证军民有效的自交战中撤退。 巨鹿城这时数十里,虽是白天,黑云遍布,遮蔽了阳光,浓黑云气冲撞间雷霆大作,不时闪电击了下去。 这是暗面天道触角深入巨鹿城,但也引起外域的反击。 而在灰茫茫的深厚雪地上,乌云中泄露出一线阳光照落下来,似一条光路,又似指针,直指向东面的广宗城。 孤军深入的时间紧迫,救援撤退很紧张匆忙,甚至可说是狼狈。 一眼望去,由于奔袭来回,衣甲沾血都结了冰,将士和术师筋疲力尽,但此番来的都是精锐,还没到极限,精神还算振作。 叶青都有些狼狈,喘息着,刚才龙气领域,他已经感受到力不从心了。 “只剩下三十里路了,整队不要乱,一个个跟上” 上万百姓队伍中,有许多车子、骡马、男女,看起来难民一样,明白自己还没脱离危险,都安安静静的不出声,只有蹒跚紧跟指挥。 二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青壮男人们都挑选出来,距东汉秩序崩溃的最后时间线不远,汉人在时,多少都有正规军事训练,乱世许多又见过血,组织性很好,迅速就列起基本行军阵型。 叶青看在眼中,就下令:“让老弱妇孺都坐上板车,拉车骡马不够就加人来拉,立刻出发” 这有三千青壮,有术师上下沟通顺畅时就是一支军队,再配备武器就让胡虏丧胆的强军,基本上拉出去横扫草原都不是问题。 但敌人,是一个愤怒的地仙。 在西方天际,一线阳光在乌云吞噬中不断闭合,轰轰雷声中,暗面天道的触角正在向这面缩回…… 叶青最清楚原因,本来就是法阵在地面、帝女在地下配合压制侵蚀脉,由龙气催发的一个临时通道。 真龙离开时,通道失去轴心,自会塌缩,哪怕是圣人都坚持不了太久。 帝女下面与叶青默契同步动作,地下侵蚀脉反噬后,一座座净化法阵不断失守……于是此消彼涨,黑暗天幕迅速弥合缝隙,深沉的力量在后面滚动而来,雷光迸射,飞沙走石,简直能感觉到那个外域地仙的怒火。 “帝女,它在你们手上吃了亏?”叶青忍不住传音问。 帝女轻声道:“撤走时本尊出手偷袭,通天趁势砍中了那道人一剑……可惜只是小伤。” “难怪追这么紧。”叶青明白过来,再看看臃肿的撤退队伍,就沉默了。 搜集到许多双轮板车,但没有搜集到多少合用骡马,多数百姓只能步行,少部分老弱装车,青壮们都和牲口一样在拉着板车走路。 严寒环境让普通人的体力消耗极快,纤绳在他们肩膀上勒得深深,脸色涨红,汗水滴在地上就是冰珠子,吐气都是冰晶白烟,望着这样,凡还有力气走路的年轻女子或半大的孩子,都不愿坐车给父兄和丈夫增添负担,自己下来默不作声的步行。 但就算这样同心协力,排开积雪的道路也还湿滑,撤退速度还是很慢,这让叶青有些后悔没带过来雪橇。 前面积雪茫茫,离广宗城南面的主营还有半程,就是三十里。 “传讯让主营加派一批雪橇车过来。” 讯焰闪动消失在视野中,负责联络的术师小心问:“要不要……军力支援 “不,这是人命,不是赌博,没有添注一说。”叶青盯了这术师一眼,断然拒绝。 救援百姓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冒险,而外域反击如此迅速,叶青就知道完全无损撤走不可能,组织上万人撤离本来就不是件容易事,正常的统帅都不会妄想太多。 历史中自己这身体的一个反例,汉献帝建安十三年八月州牧刘表病逝,次子刘琮即位后向曹操输诚,出卖看守荆北门户的刘备集团,刘备失去后方支援被迫离开新野。 本来正常撤退就可,却带上十余万民众缓慢撤退,那就是枭雄的赌博了,借助这政治上、军事上、民望上的一次赌博,以谋求荆州民气倾斜。 但曹操也不是吃素,派曹纯的虎豹骑追上击败刘备主力,不仅截留了百姓和物资,收降了散卒,喜滋滋捕获刘备两个女儿不说,还撵得刘备妻离子散,若非赵云长坂坡的神异发挥,连甘夫人和儿子阿斗都要被掳走。 这就是赌徒彻底赌输,这种事情虽被小说家吹捧仁义,但对参与撤退的军民而言,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命运灾难,无论如何都是得不偿失。 这里灵气激变的世界,一个愤怒的地仙比虎豹骑更危险百倍,幸同样有地仙级的战力护持,还有成功希望。 但也没有添注的必要了。 “就算添加赌注,能比得上两个地仙护持?广宗城那面牵扯过来的主力越多,敌人就未必只是地仙出手了,星君舰出手可能性也变大……”叶青私下对江晨等人解释时更详细,说到了关于星君舰的担忧。 众将沉默,一路上确实都在担心——外域地仙不必亲自冲到天道控制区,以主公所言的星君舰威力,只需启动一记主炮轰击,这里撤退的百姓就要死伤大半,短促瞬间里山河社稷图能救的很有限。 “我和大司命商量时推算过,敌人不会轻易暴露星君舰,不过剑是握在别人手里,砍不砍的下来,在事定之前谁能说得准?总不能主力精锐都到这面来,给星君舰一炮给端了……” “所以现在只能是靠自己,尽量少死些人吧……” 叶青翻身下马,对众术师下令道:“用法术激发百姓的体力,马匹让给体弱的女人骑。” 术师们依言下去,一道道法力光辉闪动着,统一进行加持。 效果很快显现出来,人群行速普遍加快五成,终稍稳定下情绪和秩序,大雪天这样强行激发是有严重后遗症,但顾不得了。 而将士听令将马匹都让给了老弱来骑,自己四人一排趟在最前面雪地上,用法术和身体排开深没膝盖的积雪,沉默向前走,让速度终于变快了两分。 过不到半个时辰,地面就出现轻微的震荡。 “敌人追上来了”有人低呼着,恐惧气氛就在人群中传染,每一个人都努力加快了脚步。 叶青也在队伍中回首,看着身后。 轰隆隆的一阵地动山摇,滚滚黑雾扑上来,体弱力竭一些男男女女,脸色里有着绝望的苍白。 “不”远远落后的几个,喊都来不及喊一下,吞噬不见……刚刚脱离虎穴又遭遇此,顷刻间整支撤退队伍都向前挣扎起来。 “快点跟上” “只有二十里,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保持秩序……” 校尉在一片混乱中喊着,叶青仰首看去,上面才是关键。 天空阳光辐射范围中,两颗耀眼的星斗在护持这里,几度拦截下敌人地仙射来的攻击,却远远避开后面的黑暗区。 圣人的地仙假格来自于暗面天道,不会脱离天道控制区与敌人交战,守护着同步后撤已够意思了。 一个老者踉跄着,见此突惨笑一声,跪下:“小民不能侍奉陛下了,陛下快快前去” “陛下快走”一些挣扎走不动的汉民,也站住了脚,他们惨笑着,突有一人哼起了歌。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战乱不过十年,已有二千万汉民死亡,每个汉民都在呼唤着能平定天下的猛士和君主。 “而自己虽为万民天子,又何尝不是弱者呢?”叶青望着后面迎接着死亡的子民,沉默下来。 还是力量有限啊 “啪”一声,指甲切入肉中,鲜血渗了出来。 第七百五十章 猛士(下) 混乱时间持续不长,一刻时间,主营就驶过来大批马拉雪橇车接应。 “是援军!” “快上车……” “一个个来,都别乱!” 百姓正疲倦到麻木,根本没有多少乱挤力气,服从的上了车子。 这样没有轮子的奇怪马车,在中原是古怪事物,但最近超自然景象见多了,世界观都几乎崩溃,接受不了的人要不疯狂要不就自杀,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这一点点怪异就不算什么。 随后风驰电掣的速度,一下子将后面黑潮危险抛开,让所有人松了口气。 几个联络术师转过来,试探说:“已接入战场通讯,前方十里就是广宗战场,张文远将军询问是否需要支援。” 叶青扫一眼几个紧张的术师,知道他们的心思。 战场讯识网是按权限分层,自己获取的实际内容更多,芊芊在二十里时就传音询问过一次,她心中最要紧的只有叶青,问的更直接:“你安全么?要不要我们过来接?” 叶青并不想她们牵涉这边的危险交锋,他的答案和之前沉默时一样,只是这次说了出来:“不必,我们能赶回军营,让诸位将军做好撤兵准备。” 这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让撤退的军民们都受着感染,有雪橇车的快速脱离,离大军主力越近,天道触角的力量越是恢复,外域反扑的速度变慢下来,再赶不上后队。 很快,灰暗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阵阵光耀,那是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和广宗城黑莲星君阵的碰撞。 再近些就感觉地面在震荡,轰隆隆的火雷爆声连绵不绝于耳,接着清越的剑鸣声,扑簌簌的大黄弩阵集火狂岚。 这样激烈的战场,让这面许多人望着喜极而泣,因战场的背后没有漆黑乌云、雷电,只有大片蔚蓝晴朗的天空,阳光很美。 叶青默然收回目光,即没细数,缩水队伍还是明显,不足八千——至少有二千人在几十里的回归路上失踪,留给那些失踪者的命运,是所有人都不愿去细想下去。 刚才的半个时辰里,那些不幸人的苍白绝望,以及临死前鼓起的勇气和歌声,印在叶青脑海里无法忘怀。 “我皇帝之身,对族人的恐惧共鸣,何尝不是自己面对生死的恐惧?”这样想着,叶青苦笑。 组织和伟力博弈中,哪一个力量鼎盛就是哪一个主导,此际通天和女娲本尊在侧,两大地仙保驾护航,就算敌人出动星君舰不会是最坏情况。 能救出这些百姓,还算自己竭尽资源和手段,拉拢女娲和通天的结果。 “女娲和通天是圣人,是假格地仙,这种环境下依忌惮对面的地仙和星君舰……那自己呢?” “天子,只有本世界天道范畴下有力,对于没有利益牵连的外域地仙来说,根本就没有半点感触。” “汉帝国龙气虽强,要护住自己子民,去和地仙对拼冇,还是不够……回归地上,应州八百万人口,或实际比这里四千万人口多,但多不了多少……” “自己,选择什么路了?” 随着皇帝靠近,就算厮杀中,密密麻麻的汉军滚滚而来,列了一个大阵,人马旗帜似望不到边际。 这些汉兵静立不久,军阵中传出一阵巨大的呼啸。 “吾皇万岁!” 在汉兵山呼海啸的迎接中,一队天子仪仗缓缓前行,这时叶青换了身冕服,在亲兵护拥下,来到阵前。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汉军将士都高举兵器,“万岁”声一浪高过一浪,这种山呼海喊,使得城上不少真人,露出震怖神色。 这时江晨恭敬上前,说:“陛下天威,兵锋所至,外虏望风而散,才能救得百姓回归。” “陛下天威!”群臣群将,都异口同声的颂祷。 叶青笑了笑,这是应有之词,待得回归大军,才面色凝重:“江晨,敌军势大,我们应该怎么样?” 江晨凝神细想,说着:“主公,我军之所突入危地,实是为了找出证据,现在据您所传秘信,已经找出了部分,又把部分圣人拉下水,现在是撤退的时候了,再拖下去,只怕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叶青看了江晨一眼,沉吟良久,突站住身,下达命令:“传朕旨意,大军撤退,回清河郡的大本营,构建长期阵地。” 这清河郡就是正常的下土区域,在那里,才是主战场,江晨听了,心里一松,放下一块重石。 “是,陛下,臣领旨。” 清河郡·大本营·七日后 主帐门缝透进来清澈阳光,在光柱里飘动着细小浮沉的燃香,又混有处子的幽香。 清河郡已属于安全区,又在万军之中,叶青就屏退许褚和典韦,身侧只留糜皇后陪伴着——芊芊本体还是回归了山河社稷图。 “同时和本体相处,压力很大,总是有被吸过去的感觉……”小糜皇后细声细气抱怨着,眼睛里闪动着灵慧的光,她既是芊芊,又有些许不同,而芊芊甚至又有可能是谁的分身。 叶青感觉很有意思,这时自是抚慰她:“这次战斗拖久了,下次尽量一刻钟解决。” “嗯?夫君以后还准备深入此地?” “那得看大司命的安排……还有圣人必不会容这外域久存,必会和星君舰做过一场。”叶青微微一叹,望着窗外:“我自身必须在这里成就下土仙格,将分身蜕凡化仙的经验带回到地上本体,且这仙格也是分身三百年大运,继续做实权洞天真君的基础,也是和女娲等圣人保持盟友关系的基础。” 小糜皇后……或说芊芊默默听着,她能体会到夫君的压力,所谓盟友也是别人的力量,不是自己的力量。 不能指望盟友太多,特别是自己实力弱小时,残酷的现实面前,仅凭大义、热血、怜悯都是没有用,对于人只有两个选择——眼不见为净选择性屏蔽,直到敌人以力量打碎自己的蛋壳,又或努力增强自己的力量。 “避不开的大劫,我需要更多资源……外域地仙的形貌、出手、气息都已记录,大司命肯定认识这老对手,那她预付的先期资源,自己拿着就不烫手了。” 关于这些未来的考量,都渐渐沉到在脑海深处,他伸手捻起几案上一片枯黄的桃叶,笑了起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一旦将星君舰在此的铁证交上去,不说大司命,恐怕整个天庭高层的目光都会转过来……接下来动作肯定小不了,嗯,夫人,您准备好了吗?” 芊芊深吸一口气,消除了心中的一些紧张:“好,夫君,您开启吧!” “嗡” 这一片手掌大的枯黄桃叶,并无符号在上,只是金光隐隐,一旦开启通讯,一道明亮的光辉闪现,在半空中,渐渐凝聚成了大司命。 大司命瞥了芊芊一眼,隔暗面天道屏蔽,看出这是皇后的衣着,隐隐还有着金色的凤凰气运,就对着她点首:“你就是叶君的道侣芊芊,第一次见面,看上去很不错的资质。” 不是第一次了……芊芊微笑一礼:“见过大司命阁下……你们且说正事,我出去了。” 随即不参与两人对话状,出门而去。 这坦荡的态度让大司命没有多想,心中对叶青这个未见过妻妾好奇,无形间就消冇泯干净,她这时真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不由注视叶青道:“你这么快就有线索了?” “您请看……”叶青捧起一枚录影晶石,这是川林笔记转刻在晶石上。 “嗡” 三道剑光下,一个沉静的道人,周身弥漫雷光,才一出现,就听着大司命惊喜的一声:“就是此贼!” “你在里面拖住他,我们全都围过来布网……我知道这对你当前的力量来说,有些面前,下土五圣也未必配合你,但这星君舰干系极大,我会申请由你担任临时天庭特使,给予你利益交换权限,务说动圣人出手强行拖住……” 临时天庭特使,不就是拉皮条么……叶青暗自腹诽。 “别小看,这于你也是一个上达天听的机会,几位帝君都关注着……别想着以后在里面捞笔油水回扣,多丢脸面?” 大司命瞪一眼叶青,还有些不放心,斟酌着说:“而且临时天庭特使,也是天庭特使,哪怕只担任一天,都是一笔浓重资历,对你前途大有好处。” “我知你对付星君舰很是窘困……过段时间,我会绕过下土屏障再给你送些资源来。” 第七百五十一章 船票(上) 这是加大私人投资了……叶青知道她的襄助原因,却立刻起身,对这本脉地仙拜谢:“必不辜负前辈厚望。” 大司命颌首,她现在迫不及待,转眼这地仙就消失在空气中,叶青松了口气……她没认出芊芊。 本体和分身的脾性九成九是一样,她的分身说好奇未见过芊芊,焉知哪天本体会不再提? 借助下土暗面天道阻隔的机会,又是小糜皇后分身,而这在地仙眼中,都没有多少差别,让这大司命见上一见,自能消去其潜意识中的预感。 那再往后,就算推脱芊芊有事不在,也不容易引起怀疑…… 当最关键还是要芊芊自己成就仙格,一个分身成为仙人,在仙道中就是明显的独立单位,有了话语权,而再往上晋升地仙的话,就算本体天仙也难以强压收回,只能设法妥协。 这时趁着芊芊没有进来,叶青再度重启录影晶石,将两人刚才的对话场面重放一遍,手指几次在大司命的面孔上滑过放大,不放过她最细微一丝瞳孔的变化。 “看来……她确实很重视这星君舰,怕不只是天庭悬赏资源那么简单……或还和青脉的重视有关?但这是哪方面……” 叶青思索着,手指一下一下在地仙美丽的倩影上无意识滑动。 片刻,芊芊进来刚好撞见这幕,瞪了叶青一眼,嗔:“你还在想她?” “没事,我只是想到……”叶青一怔,反应过来,无辜抬起手,笑着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和青脉的重视有关…芊芊心中一动,感觉模糊抓住什么了,却故意神色狐疑说:“真的?那让我看看,她和你都说了些什么……” 叶青苦笑,和她一起看了刚才和大司命的会面重放,又举起前事:“而且,我带两个圣人突袭巨鹿,敌人始终没有动用星君舰报复,现在看来也很有些意味了。 “大司命说的没错的话,跨域登陆是个关键技术,外域忌惮让这技术落在本域手中……”叶青这样说着,对天庭悬赏星君舰价值再提升一层。 叶火雷的十年专利听着很多,其实效用局限于凡间,而社会晋升实验又路途漫漫,这样的长期主线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 可这次星君舰事件,恐怕能对整个仙道产生正面影响……能成功捕获星君舰,自己哪怕是参与者,也会分润不少奖赏。 其实很好理解,用地球时比喻,当两国实力相差不大,但敌方恰越过科技临界线,有量变引发质变的希望时,敌国必不择手段试图获取这项技术来拉平这个差距。 前世里,本域反应其实没有多少差别。 许多流传出来的秘闻,甚至世界晋升大劫这个说法,现在回想,似也是天庭故意释放出…… 这或是为了凝聚人心,但自己当时是底层,参战多了,有幸知道星君舰登陆的一些普遍特征——外域铺展、地下蚀脉。 “这些日后本域广为所知记录,现在一片空白,连大司命龙君等地仙都把握不准,轻易被敌人假信号吸引,这就是信息不对称……” “而我对本域的最大功劳,恐怕就是打破信息不对称,如一只蝴蝶闪动翅膀,让点滴变化在风起云涌中顺势扩大……” 叶青暗想着,他很清楚这是自己仅剩不多的优势,在它的效用耗尽前,就算外域的圣人恐怕无法匹敌这点。 这就是重生者的信息不对称了,而怎么样将它的效用发挥到极致,就需要自身的力量做跳板。 “下土和地上的时间流速差在变小,但能待的时间还是很有价值,必须充分的利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必须是合理合情。” “我亲自参战,这外域铺展、地下蚀脉,以及星君舰的情报可以上报,这说的过去。” “别的,哪怕生死存亡,都不能泄露半句。” 这是比芊芊秘密还重要的秘密,相信任何一个道君,都对能穿越时空的秘密感兴趣。 道法位面,有的是搜魂手段,一寸寸还原真相。 冀州·巨鹿 隆冬,寒风飘雪掩不去地上殷红,距离袭击已有些时日,外域早就修复,血腥气却仍未消散,时不时随着冻雪融化而散发出来。 最后上千黄巾军开出城门,可以看见他们表情虽还很狂热,却显的有点僵硬,这很容易理解,再怎么样狂热,遇到失败都会冷却。 某朝号称神军,打了败仗一蹶不振,被上级撤消编制的也不少。 紧接数十道流光飞出城,今日一批真人带了些法阵材料南下,应命去清河郡边境加强防御……或者说就食。 当日敌人进袭,不仅波及杀伤,更烧毁了大批存粮,那调军出去就食是很自然的事。 但星君舰始终不出手,任由敌人撤走,甚至此后半月内都不现身,无疑是给期待着的真人泼了盆冷水,此前气焰逐渐不见。 “为何还隐藏?” “那日易道人好像受伤了?” “情况……有点不对劲。” 许多真人这样暗传,跑路专业性让他们意识到一丝异常,只能抱着侥幸意识避开那个恐怖的可能——这时可不是本域,在这外域行事倒逆,已落的举世皆敌,无处可跑…… 没人敢向自己这面仙人理论,于是只剩下搏命的选择了。 “我们去扩张侵蚀圈”这样的意见飞速传染开来。 凡人的些许暗流,根本不放在张角眼中,内里撤退的各项事宜还隐秘,最关键垄断了撤退渠道,自是无所谓下面人的态度。 是夜月黑风高,街巷寂寂,主祭坛上黑气冲霄。 张角这时一身祭祀道服,登上了主祭坛,伏拜而下:“撤退名单上人已到齐,请易师伯指使。” 名单上都是这次试验中提供有价值数据的真人,最近都收拢到巨鹿城,而准备抛弃的真人,都借预防应武帝再度突袭的名义,一批批放到广宗及周边郡县,连着土著教众也一并迁出加强外围防御。 其实就是发挥下余热价值。 张角作法请示后,隐藏了半月星君舰再度出现,庞大舰体悬浮在半空中,黑压压笼罩祭坛,传下声音:“外域试验圆满完成,前次天道的激烈反击,这是应该收敛外域的警示,接下来我们就是等待时机,召集人手随时准备撤离。 “是,易师伯。”张角起身,挥袖间灵光闪过,一百三十道星光没入城内各处。 陆续就有应召过来登舰的真人,一个个暗自欣喜,路上撞见彼此都是点头致意——基本都是相互熟悉有过交往的阶层,受限于凡间视角,既看清风向,又做好工作,这样的人不多,能活下来的机会自是比同道多些。 数月的努力在此时收获成果,众人一齐对张真人拜谢之后,就是登舰,以便随时准备回归了。 “咔”星君舰侧舷,一道金色圆圈绽放,显出里面山水秀丽的仙宝空间,众人鱼贯入内。 这时,却见一个中年道姑带上个青稚的小姑娘,很引人瞩目。 有个相熟的真人诧异问:“玲珑真人,你九香门名额里有土著?” 玲珑真人浅淡一笑:“见过灵清子,此是我徒儿甄宓。” “呵,女徒?我怎听说是招纳的实验种子,看看此女,根骨秀丽,气质灵韵,更难得一丝贵格贯穿始终……” 舰门出拥挤着排队上舰的人流,灵清子这一说,顿时吸引周围真人打开天眼,也瞧出不凡来:“如此美质炉鼎,放在百万人大邦也是难寻,基本都被仙人收走。” “久闻玲珑门主旧时伤了阴脉,我这里有元阴丹一壶,可否将令徒割爱?”灵清子目光闪动,开出了条件:“令徒是下土之人,我也愿意出资源,使其超脱出去。” 下土的人要出去,自要凝实。 玲珑真人心中愠怒,面色冷下来:“灵清子说笑了,本门九种功法皆非凡诀,越上品对女体要求极高,我这女徒资质堪修炼最上品的国色天香诀,还指望她将本门发扬光大,岂有自毁传承之理?” “国色天香诀?难怪允许此女上舰……” 众真人听了脸色悻悻,能立在这里的门派多半属于黑莲宗基层,这九香门专业提供给黑莲宗嫡系子弟优质炉鼎,传说历史上几个修炼国色天香诀的女弟子,最后都成了仙人的本命仙侣,可见其中价值,肯定已入了几个仙人视野。 “这老女人折损阴元后自知仙道无望,指望着培养女徒弟送入仙府,仰仗借光,倒野心勃勃的很” 灵清子暗骂着,只是阴阳怪气说:“呵,世事凶险,夭折的种子比比皆是,您可要护持好了……” “你灵清门好好炼丹就是,不劳挂心。” 面对这唇枪舌剑的赤裸裸交锋,小姑娘甄宓只是缩在了玲珑真人身后,随上舰时,犹几步一回头,纵年纪幼小,也知道那是故乡山水。 “宓儿,跟上来。” “是。”她低下头。 脚下是沁红的白雪,映在这小姑娘黑色明亮的眸子中,这片父兄为之染血的土地,就组成了她对故乡的最后印象。 第七百五十二章 船票(下) 第11卷第七百五十二章船票(下) “嘶”金色舰门闭合上,严丝合缝,再不见外界。 “这是……”甄宓似明白过来,声音很低:“不再出去了么?” “对,实验已完成,接下来随时都有可能脱离回归。”玲珑真人解说着,她对小女徒儿的留恋反应有些不悦,此时门口附近人流复杂不好教训。 里面似有一片天地,阳光照耀下来,不仅有灵田,山水明秀而迥异于汉土,更有一层若有若无仙灵之气。 直到人流各自散开,师徒两人进入分配的单独房间内,玲珑真人紧张探查一遍环境,才松一口气,教训说:“别怨为师,这是你的资质福运,九香门曾是一个小世界出身,被本域征服,这百年来还不得附身于黑莲宗,融入其中?” 甄宓微微诧异,抬首盯着她,迟疑问出:“若是,输了呢?” “这不可能,本域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玲珑真人说着滞声,算明白过来,瞪了这徒儿一眼:“别想那么多,上次应武帝突袭只是意外,你以为他还敢再来?” 甄宓沉默低头。 “实话和你说,这下土阳化在即,一切都会摧毁重改,沧海桑田……就算你以后在本域修炼有成,再来这里也是一片陌生……” “师父回去过?” “几十年前回去过……”玲珑真人目光有些阴郁,良久一叹,说:“看那一片废墟,还真不如不回去,至少记忆里保留个美好印象……” 这样对话中,渐渐引起共鸣,难言的气氛点滴凝聚,这中年道姑一叹,手抚小姑娘,叹息说:“为师是过来人,知道你现在的感觉,但是没用……别胡思乱想了,以后慢慢习惯就好。” 一阵霞光在舰体表面镀上,逐渐变淡,连着星君舰一起隐入下土的界膜。 只余一座残雪空城,还有外域核心在地下搏动。 这时,界膜的黑暗虚空中,零落散布着一些黯淡无光暗面碎片,三四点青莹莹星光游弋而过,有一点星光突折向这边,落在整体金红色的庞大界膜上,宛客星冲月。 界膜一面藏匿的星君舰里,易道人骤睁开眼睛,立起身察看控制室的主屏幕。 两个真仙和张角都一怔,不由问:“是敌情?” 易道人不言语,只在屏幕上一点。 星君舰外面一阵细微波动过后,屏幕上这枚星光迅速放大,显出青衣少女身影,容貌清丽绝俗,手捏着一根桑条探入界膜,片刻后又脱离开去。 “又是那个青脉的女地仙,她怎总来这面?”张角皱眉望着那点星光远离,一个模糊感觉在脑海里滑过,却不得其解,这是失去仙格推演能力大幅下降的表现。 易道人也有些不放心,遂借助掌控冀州一地便利,掐指推算半个时辰:“是在日常维护洛阳的仙桃。” “确实,这个试验田很受天庭看重……冇”张角松了口气,心中期望着尽早脱离,回归本域仙格,下次再来轻松就能报复。 草原,入夜。 河套北方的大草原上,这个时节已刮起了白毛风,寒冷能渗透到人的骨子里,冬将军战胜一切人类名将,所有部落冲突的军事行动都蛰伏下来。 阴山下有山脉阻挡着寒风,雪已是三尺厚,风却还不寒到冻骨,这片是春秋两季的优质草原,又紧邻汉人的河套耕地,冬日里能换取些物资,这样优秀的地带一向是归化汉朝的南匈奴占据。 奚赤就是南匈奴里的一个中等部落头领,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最近的心情不太好,连在宠爱的太守之女身上驰骋过,都无法畅快起来。 而女人今晚畏缩惊惧的模样,更惹得奚赤一阵厌烦:“滚!” 帐内随之安静,只有空荡荡的一副地图,地图上有些粗糙,明显是河套附近的地形,一望就让人联想到肥沃、富裕、金钱。 奚赤目光里野心与恐惧交替不息,在帐中徘徊不定,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长长着,明暗不定。 中原干旱、战乱十几年,九原边关汉朝士卒发不出军饷都散掉不少,而能打的飞将军吕布被调到了南方,奚赤部乘机南寇,从开始一两次小股试探,到后来的大股进攻,虽说被当地太守击退过几次,总体上收获子女银帛可观,这稳固了他在狼群中的位置。 尤其是乘太守更迭时,半途假扮马匪袭杀卸任的九原太守,让奚赤至今想来犹自畅快——那古板的老头压了自己十几年,自己忍气吞声了十几年,终于一朝报复,杀此强敌,占其妻女,掳掠人口,让奚赤部在南匈奴里的实力和地位都一下跃涨不少。 当时洛阳中枢混乱争权,根本没人理会一个边境太守的失踪,但南匈奴单于还是震恐,派亲信跑来呵斥处罚奚赤部,私下里却允诺将小女儿许配——只要奚赤手段谨慎些,别惹来报复。 “那可是敕勒川的鲜花……”奚赤曾亲见过小公主,一下子就心动了。 部落长老警告当心汉人的中央军队,奚赤不以为意:“我听来往的商人说过,汉人自己在洛阳都打起来了,哪里顾得上这些。” 他很年轻,不像这些老人们那么胆小,又很聪明,很清楚南匈奴里面对汉朝态度分成两派,一个是卑躬屈膝,一个是试图雪恨。 就连南匈奴单于明面上对朝廷使者像孙子侍奉爷爷一样,那是需要借助汉朝的影响力来维护自身统治,实际内部也在这两股派系间摇晃不定,时不时看情况扶植一派,打压一派。 但总的来说,人心不服,自北匈奴灭国,王庭和礼器都失踪在大漠西方,而南匈奴归化汉朝以来,已百多年了,族人被压制太久太久。 “曾整个草原都是我们匈奴,现在为了这小片草场,还要相互打破头,又对着汉人的这点小恩惠感恩戴德?” 赤溪对着空气冷笑一声,和他一样,各家首领们对南面那个庞然巨物既恐惧又憎恨,这种感觉和毒蛇一样撕咬着人心,直到死亡都不能消除,而当汉朝出现内乱衰落时,奚赤就知道机会来了,他想起先祖的荣光,他要当本族的英雄。 “来人,让慕容氏的那个使者过来,并召集长老议事!” 沉思良久,他终于命令,因最近商队带来的消息十分不妙——汉朝今年又统一了,新皇帝是名震北地的刘家子,压得草原部落抬不起头来的吕布都死在这人剑下,而三万中央军在秋季又已北上……或意在草原。 “鲜卑人?”赶来的长老奇怪看一眼帐中陌生人,认出是东面邻居,暗自猜测来意。 随即族长介绍了南面的动静,这些情况很快在中激起轩然大波。 “不会是来报复我们吧?”最年长老人恐惧的说着,老人经历过汉朝最强大的时期,只遣一将和数万兵就能北逐匈奴,勒石燕然。 又有长老埋怨:“我早就劝说族长,别惹汉朝,现在怎么收拾?” 慕容氏的使者是个精悍的武士,眸子灵动的很,暗含一丝嘲弄……这些怯懦土著。 赤溪不是个苛刻的统治者,却感觉自己族长的威信受到挑战,当着外人的面更觉丢脸,怒喝一声:“怕什么!” 帐中一时肃然,众长老无冇论是否心服,都低下头去。 赤溪放缓口气说:“最近并州不闻调兵,说明根本没往我们这面过来……而且事情都做过了,你们哪家没有分润抢来的财物和汉女,夜里玩得快活了,白天还指望着没事?” 众长老沉默无以应,相互交流了下眼神,最后齐看向他:“那族长的意思是?” 赤溪手指敲打着刀柄,终于说出了用意:“我听说草原上,鲜卑慕容氏提议要召开各族大会……” 话音一出,全场哗然,刚才质疑长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各族大会……有人想做整个草原的大单于?” “鲜卑人哪里来的胆子!” “狂妄,我们匈奴人都没说话呢,就算向汉朝输诚,哪里轮到这些旧奴爬到头上来!” “别说汉朝不会答应,我们都不会答应!” “战争!杀掉鲜卑人!” 赤溪听的甚有同感,目光一闪,瞥了眼鲜卑氏使者,没有发现任何动容的表情,就不由心下一凛。 “此人身手不凡,又有胆识,这样的人才只是做个使者……难道鲜卑氏已如此人才辈出?” 南匈奴最了解草原上的情形和变化。 地域上整个草原广袤万里,自东北密林到西域,散布着大大小小的胡人部族,却并非都是匈奴人,而是乌桓、鲜卑、匈奴、羯、氐、羌各个不同的种族部落分支,自东往西分布而成。 往西一点的那些部族甚至有金发碧眼的人种,听说穿过寒冷冰原有一片温暖草原,但谁也没真的见过。 势力上单于就是首领的意思,每个种族各有各的首领,只是以前名义上都服从匈奴大单于,对于赤溪的理解能力来说,这就是小狼群和大狼群……一个大草原,可以有许多小的头狼,但只能有一个狼王! 要是在叶青来看,这就是一种原始部落酋长民主制,和后来西欧摧毁罗马帝国的蛮族是同类体制,整个东欧就是草原,西欧也延续如此,就法兰西最擅长农耕,自建了文官体制。 第七百五十三章 西方圣人(上) 东方发生的事情并不相同,自西汉孝武帝攻破草原,毁灭匈奴圣山,大单于位格破碎,就再无人能统合草原上的所有部族。 由于河套等地的优良草场都被汉人占据,一度出现汉人的战马数量比胡人更多的奇景,直到废草场为农田的养马环境衰退,才逐渐恢复旧状。 东汉前后匈奴更分裂成了南北两部,南匈奴直接投靠汉朝,成为了后世所说的带路党。 而北匈奴被窦宪击败灭国,残部远遁后,草原上就再无人敢违逆汉朝意志 南匈奴单于本体位格只是金黄色,和汉朝皇帝青紫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所有北方的胡族都屈服在汉运昌盛之下。 赤溪并不知道这些玄奥隐秘的历史变化,他只是心中莫名不服,只是就算自己这样野心勃勃年轻族长,也只是抱着掠夺些汉人子女财物补充自己部落的意图,最高理想就是迎娶南匈奴单于的女儿,弄个贤王当当,绝没想过草原上的这个至高尊位。 他几次斜睨身边的慕容氏使者,掂量对方的实力,眸子里几次露出杀机,就算想合作,对方篡夺大位的想法使他本能不满。 “这人是谁?”喧闹场面上,终有人发现这点,开始质疑着这个陌生鲜卑人的身份。 赤溪伸手一点,冷笑说:“这是来自慕容氏的客人这位使者,你来说说你凭什么召开各族大会。” “好。”这个使者踏步出列,声音不高,听去十分清晰。 众人看去,见年纪不大,两道横眉,眸子精光,嘴角微微上倾:“凭什么,凭的就是草原旧例。” 他朗声说着“草原以实力为尊,由各部族决定大单于,地点在圣湖,时间定在开春雪化时。” “一个月内不赴会者就是草原叛徒,汉朝的走狗,无论新单于是哪家,我慕容氏二万血狼军都势必击杀叛徒” 赤溪脸色铁青,这一个走狗把整个南匈奴骂了进去,但对方气势让他惊,冷笑一声:“二万,谁家部落没有?” “草原之大,两万骑兵自不算多,只是我是百夫长的实力”这使者冷笑一声,按着长刀:“我慕容部落新军,每一个都和我一样实力” “两万的百夫长?这不可能,我们匈奴最鼎盛时都没有这些……”有长老涨红了脸,指着手呵斥。 这慕容氏使者听了,只是冷笑一声:“是你们衰落了匈奴破碎已久,南面汉人的实力一直在增长,你们这些家伙不思进取当了汉人鹰犬,还有脸说过去的鼎盛?” “天时已至,这个草原需要新的狼王” “天时?”赤溪同样大怒,这时却心中一动,盯着这使者:“长生天在上,谁许你说天时?” “我家慕容族长,访圣山,发觉祖脉本源尽被汉朝取走,曾闻匈奴祖地是山西盆地一带,虽事畜牧,与汉朝本源都是古汉羌一系,才和汉匈大战的争夺正统。” 慕容氏使者在帐内踱步,口气冷漠:“此事古来有之,当年东夷蚩尤败于古汉羌一系的黄帝,输掉泰山这座东夷圣山,历代华夏圣君都以威能封禅泰山,东夷一系就此沦落,完全融入华夏。” “你等争位失败,失去了圣山,先后被西汉冠军侯霍去病和东汉大将军窦宪刻石封印,自是祖脉尽丧,难怪一代不如一代,现在沦落到给汉人做看门狗……现在汉第三帝国又起,我看再过两百年,草原就没有匈奴这个族类了。” 这说的刺骨,却惊心动魄,让赤溪等人脸色阴晴不定,说不出话来,半响才说着:“长生天在上,我匈奴本就输于汉朝,认赌服输,光明磊落,不失为一条汉子,但圣山是草原龙脉之首,既无龙气,大家都是一个样,你们鲜卑狗又能如何?” “哈这就是你们无知了” 慕容氏使者被骂了也不愤怒,这时立在帐中哈哈大笑说:“现在道法显圣,又岂只有祖脉圣山,岂不闻有教无类” “长生天在上,我家慕容主公数日不眠不休地冥想此问题,终夜得天启,率众祭祀西方教,请求西方圣人庇护,今已获得准许……大教传承就在于我草原,化长生天为西方极乐世界,统一各族的时机到了,这是我们大兴的际运 “鲜卑、匈奴、羯、氐、羌……我等五族承此大运,必将挫败汉人族运,把持神器在手,此天命大兴之时也” “轰隆”雷霆在这冬夜里响起,雷光映进帐中,让所有人颤栗一下。 场中冷寂许久,赤溪这才皱眉说着:“如果你们能说服单于的话,我们部落也将参与此会,要看看你们慕容部落实力是不是你们说的一样。” 这话暗含杀机,要是慕容部落没有他们所说的实力,自是蜂拥而上,把它吞噬的于于净净。 “呵,我所料不差的话,你们南匈奴单于,已答应与会……你等着看好了 “希望如此……来人,送客” 慕容氏使者出来,就见北极星寂寂悬挂在正北方地平线上空,心怀大畅,望一眼南北黑气连绵,冷哼一声:“叶青……你就先在冀州打着,等我们南下之际,就是你汉朝灭亡之时” 深黑的夜空有一片祥云笼罩,莲台玄妙,一个金色面皮圣人端坐镇压,这时稍一抬眉。 虚空中显出女娲的身影,她蹙眉凝望下面草原的变化:“西方圣人,你真要这样做?” 这夜的草原上,丝丝洪流改变,女娲高高在上,清楚的把大草原看的清清楚楚,几条在中土看上去是蛇蟒的势力,在某个新生力量下串连了起来。 这新生力量,渐渐化成黑色蛟龙,有一日守护,生机勃勃,这正是西方圣人守护。 “西方圣人,女娲您看,我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称号。”西方圣人仰着脸怅望着草原:“你娲皇享有华夏气运,自是不缺,甚至太上传有人教,原始执掌封神榜,通天截取大衍余一,都有气运源泉。” “而我无名,只有个名号,我岂不为自己筹谋?且我已知晓这慕容正的根基,却同是地上人,属天庭的白帝一脉,与青脉比,自有别的一种可能。” “西方属金,我这个西方圣人,岂不是和它有缘?”西方圣人微微一笑,眸带金黄色。 听了这话,女娲沉默一阵,说:“冲突起来,我只会支持叶青。” “自是这样,最后谁胜谁负,又或平衡之下,比例分润多少,就看两家本事了……不过这冲突前,按圣人之约,你不能私下透露给叶青知道。” 女娲听了,一语不发,勉强点了点头,身影隐没不见。 西方圣人微微一叹,知道关系恶化了,却是无法,就算同为暗面天道代言人,但谁没有自己利益呢? “暗面天道阳化之际,就是圣人位格失去时,不想衰退成真仙,就要在这之前冲击地仙,没有资源是万万不行。” “而且感觉,我不应是孤零零,似缺了一半一样。” “这些奥妙,还等待日后解答。” 清河郡·大本营 和上次一样,主帐透进清澈阳光,在光柱里飘动着细小燃香,叶青端坐在木榻上,正在静修。 识海中,川林笔记丝丝青紫之气萦绕,附近是或暗或亮的金色光点,又隐隐带着青。 当日通天以云气传法,一股神秘力量就在叶青识海中出现,既传达智慧,又潜移默化,手段妙不可言。 寻常因人而异,只记得和自己性情相宜一部分,十之二三已是悟性过人之辈。 只是有着川林笔记,这些金点中隐含奥妙,尽数破解,叶青只感觉到自己的灵觉越来越通净,以往修炼时的疑惑在这时豁然开朗,不仅仅是这样,储存的数十万卷知识,也渐渐融会贯通。 其气越来越清,人与天地自然间隔阂越来越薄,不知道过了多久,“轰”的一声,一道膜尽数破除。 在这个瞬间,叶青灵池迅速转化,本来就是五德并行,看上去五色都在,又显出木德。 而本质却是白里透红,这时,在短时间之内,全身尽数化成了氤氲红气,整个灵池一下子由五米缩成了三尺。 叶青紧闭的双目张开,充满了喜悦。 “不想,通天道人,是暗面天道所化,云气传法,一下子使我直接受益于大道,而有着川林笔记,我的受益甚至可能超过了通天本人。” “本来有着川林笔记,阴神,阳神,都并无障碍,唯转化成真仙,还有个关卡,这时我一只脚已跨过了大门。” “只是就算这样,还需把灵池扩到是十米,才能真正蜕化成真仙。” “不杀鸡取卵,有损汉运的话,就算我是皇帝,私下可取的气运,也需要我登基十年才可。” “不过能击杀外域道人,横扫外胡的话,怕不用这样长时间。” 叶青推门而起,看了看碧蓝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喃喃说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加一把火了。” “陛下?”这时,小糜皇后过来,见此一怔。 小糜皇后虽同是芊芊,但称呼上就不一样,小糜皇后称呼是“陛下”,芊芊称呼是“公子” 叶青听了只一笑,吩咐:“传我旨意,正式向圣人递文,说我想见过几位圣人” 第七百五十四章 西方圣人(下) 大汉在这世界五百年,叶青一声令下,就算在军中,也迅速建了高台。 虽不是天,此次见诸圣,叶青同不敢怠慢。 高台左右,放眼望去,一片甲兵,又有各种各样旗帜展开。 一条赤龙盘旋而上,吞云吐雾,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祭祀,叶青身穿冕服,明珠垂帘,就上前祭祀。 片刻间,就见云海滚滚,连绵一片,垂了下去。 “陛下?”小糜皇后这时低语。 “无妨,此时大汉国运十之八九被我所慑,化成这赤龙之躯,遇到外域道人或还有危险,暗面天道所化之圣人,却不能对我动手。”叶青淡然一笑,向着前面一步。 只是一步,眼前一黑,又转成明亮。 就见得一片天地,山峦绵延,脊背起伏,最高处峰巅云雾遮蔽,飘渺朦胧,形状难辨。 又见一条白玉石阶一路自山底蔓延到峰顶,沿途不时见得楼阙高台,廊宇宫殿,又随处可见灵鸟珍禽啄毛弄羽。 “果是宏大威严,只是论得根基,还只是赤气所化。”叶青看得这片天地和重叠宫殿,浑然一体,但借着川林笔记,看了上去,五颜六色尽削去,只见尽是一片红气,不由暗想。 “果是神通道行,说什么鸿蒙开辟,终究受制根本。” 才上了台阶,就听着此时悠悠钟磬之声响起,但见台阶山前,祥云满空,羽衣道人迎接,有司香小吏、散花玉女、持节力士前导引,都是躬身行礼,齐声说着:“见过陛下。” 又请上香车,沿途而上,不需步行。 乘香车游览而上,叶青见景色秀丽,繁花连绵,凉亭雅居点缀其中,不由点首赞许。 得到了峰巅上,有一处道宫,玉阶铜柱,云气缭绕,大殿巍峨,环殿遍植花草树木。 叶青就下了香车,步行入内,入内一看,就见着众道人稽首,玉榻上,只有三个道人而座,心中自然明了。 叶青作了揖:“大汉天子,见过几位圣人。” 三位圣人默坐,这时看了上去,见着一股青紫龙气笼罩着此子,话说大汉龙气正体是赤红,但叶青本身是天子,自有青紫。 这位实际上已和圣人相提并论,甚至隐高一线,三位圣人只得起身,打一个稽首:“不敢,陛下请上座。” 只见五玉榻侧,又设一榻,与众圣相齐,叶青见了,也不推迟,就自上座。 到这位置叶青自是清楚,虽这几位圣人占了三国封神演义的设定,是天道所化,但不及四千万民众十分之一。 自己皇帝掌握力量实远超过这些圣人,但是龙气之力终是外物,不是自身道果,才得是自己前来。 叶青坐定,说着:“杀劫而起,此番封神,汉家只是支流,主旨在于外域道人真灵上榜,以窥得外域虚实,这是劫数,也复天命,我自上应天命,还需诸位圣人相助,以应杀劫。” 这话一冇冇落,只见殿中氤氲青气下降,一层又一层,三圣都是默默无语,这是上应天命的象征。 圣人自不同凡俗,讨价还价,见着叶青说了,就说着:“陛下所来之意,吾等都知,大劫在前,自当效力就是。” 说完,三位圣人闭目坐床,顶上云气浮现流转,都显出了青气,微微翻滚,珠落玉盘一样,发出了大道之语。 叶青默然不语,似是迟疑,又坐定了。 青气成形,圣人之道,终是此方天道所化,自有就有着无尽奥秘,叶青还是倾耳而听。 过得片刻,青气散去,叶青只说着:“善!” 起身朝三位圣人一个稽首,转身出了大殿。 叶青从大殿出来,眸子里一丝青意,显得出几分道韵,又转眼消去,又见得龙气略一轻,有一小股不知去向。 “三位圣人说道,它们是下土天道所化,虽局限于地仙,实非同小可,只怕此方世界,地仙奥妙大半被我所听,不得不以龙气抵消。” “不过纵有三千大道,所取只能有一,要不是我有川林笔记,记录完全,否则说不定得不偿失。”细细算了一番,又朝西面一殿看了一眼,叶青眼中寒光一闪。 “这下土龙气,终是虚妄,它们所取也是不多,杀劫而至,劫数来临,多一分战力就多一分胜算。” “我若得了完整的天下,运转造化,生命立业,岂是赤龙之躯能概括?” 叶青就这片刻,道理上所得甚多,但灵池法力却没有丝毫增长。 君不见,地球上,传道甚多,道德经也好,佛经也罢,甚至圣经可兰经,都内含玄妙,不吝传播。 这是宗教方面,更有科技,印刷,建立学校,广而传播,惟恐有一人不知。 但是只传播知识,却不给一分力量。 任凭你读书万卷,科技博士,出来只得为人打工,古今莫不如此。 这些圣人搞的还是这套,这些大道不能说没有用,但没有法力,不过是文人罢了,无杀鸡之力。 要是单是心性觉悟就有用,成佛何需十地? 叶青想到这里,不由一哂,转身向西方殿堂而去。 这世界五位都住在一山之上,西方殿堂不远,只有百步之远。 叶青并不在意道理,但西方圣人是地仙假格,在这下土世界,它的“资本”或者说“能量”是实在的,不可不拉拢。 也罢,就听听它的“道”,给它一个面子。 话说,西方圣人一念安定,依旧继续耐心主持西域龙气演变,直到完成时,身化一道青紫气没入天极。 大殿里,西方圣人神识回转,突觉得心神不宁,掐指一算:“原来我主持龙气演化,汉帝却来了,失之交臂。” 正寻思着,就闻弟子来报:“汉帝在门口求见圣人。” “汉帝前来何事?”西方圣人脸色微变:“难道女娲透露给汉帝了?” 他掐指一算,感觉又不对,不由沉吟起来,片刻还是点首说着:“汉帝亲临,以大礼请他进来。” 无论怎么样,这是位天命之子,自己是暗面天道的代言人之一,将其拒之门外不行。 但说什么话,还要再看。 叶青入得其中,就闻着梵唱:“花开见我,我见花开!” 再一眼看去,却见不是大殿,而是一小片天地,入眼一片娑罗林,又有庙宇白塔林立。 山顶上坐一尊圣人,俯瞰下来,全身金黄。 叶青一皱眉,这展开的是洞天法域,就有些不友好了,当下并不上山,只是作了揖:“见过西方圣人。” 圣人闭目默坐,并不回答。 叶青这时反展开眉:“圣人,现在大劫来临,四圣都已协手,还请圣人出力,联合诛杀外域道人,驱逐星君舰,到时天庭必给赏赐。” 西方圣人继续默坐,等了片刻,见着不回应,叶青又作一揖,不再语言,转身就离开,出了大殿。 “狂妄!”出了殿,叶青眸子就是一寒。 五圣中,女娲按照三国封神演义设定,本是汉家的福德社稷正神,这不用多说,现在更是越来越偏心向着自己。 通天也好说话,而现在,原始和太上也都收了好处,答应下来,唯这西方圣人奇怪没有回应…… “……情势已明郎,还在迟疑什么呢?” 所谓的五圣,不过就是下土临时所化,并无稳定位格,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冇的冇道君了。 叶青正寻思着,霞光一闪,帝女出现了。 “我送陛下出去。”帝女笑的说着,心情很愉快,三圣决定出手,胜算大增,她是和族人立约,利益一致,自是欢喜。 “不知这西方圣人何故?”出了殿,叶青地位根本不需要躲藏,就直接问的说着。 听了这话,帝女面色多了一层忧色,似喜似悲,看了一眼叶青:“抱歉,这我不能说,不过陛下不用强求,只要有四圣出手,就足以布四仙剑阵,配合地面要进行再次攻击,外域地仙孤掌难鸣,断是抵抗不住——就算星君舰也很难抵御四个受到天道加持,持着诛仙阵的地仙罢。” 叶青听了,突一笑:“也对!” 就不再追问圣人事情。 “只需要自己再进入冀州外域腹地一次,但上一战灵石和龙气消耗很大,将士和术师也很疲倦,必须得修整一段时间,估计再战就是开春时节了。” 算计了下,觉得一切都准备就绪,叶青回首看了一眼西方大殿,暗想:“希望不要再有什么变数。” “要不,天子之怒,谁能御之?” 隆冬腊月,洛阳城下过几场小雪,春节将近,民间的事物渐少,热闹和喜庆的气氛渐渐蔓延开来。 司隶离冀州只隔着一条黄河,洛阳这几个月来作为后勤中转枢纽,物资人力自四面控制区域汇集而来,在洛阳城的商铺、工坊、军营里转过,又通过黄河水运到前线,一切都纳入战争机制,无疑让军民忙碌,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到这年关也该顺应人心适当休息。 但官方则不然,整个白天,皇城里各个官署依然忙碌,进进出出都是官吏,看着眼睛血红的样子让人还以为是战场上刚下来。 或者,年关对于文官来说就是一场战役,今年更是特殊大战役。 入冬后虽少战事,向冀州方向调运物资和补充兵力都不再那么紧张,但信息的流转反更密集,自各郡太守、国相向朝廷呈报的年末统计、来年郡国开发计划,让内阁和六部的官员们都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时间都一再推迟,休假什么更不要提。 第七百五十五章 惊梦(上) 一座三楹相连的小殿,只见屏风隔离,四周都是镶了铜叶的大柜,案几上堆得高高的都是文卷,满是墨香,这就是内阁之地了。(给力网最稳定)[词书/阁] 如此权重,却丝毫没有奢华,若不是金黄气息弥漫,真和普通世家书房差不多了。 “我闻昔年秦制三十六郡,始皇帝每日阅读的竹简奏章都要以衡石量书,一石百二十斤按竹简重量,就有三十八字,就算是三十万字,始皇帝不可谓不勤政……现不用竹简了,纸册称重更达两百斤,这还仅仅文事。”贾诩起身捶着酸痛的腰背,很是叹息。 丞相徐庶自文案中抬首,却笑说:“准确来说最巅峰时四十余郡……而后世与时进,至我朝一百零九个郡国,且今秋驿站讯盘网彻底完成,联系方便起来,又值今上登基的第一年,各地岂不有多多奏闻,以表忠心的道理?” 这是实在话,却引燃了官署中气氛,众人直到午休,在专用食厅用餐时还在议论政务繁忙,许多老人都感慨再不复昔日士大夫悠闲,单看表情都是压力很大,仔细听话音却都是得意…… 汉朝时本来是朴素的二餐制,就朝食、夕食,这是与早出晚归的农耕作息习惯对应,所谓“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就是如此。 但城市中用工量大,三餐制是更科学习惯,随这几年粮产渐复,上下资用充足,今上还是应王时就带头开始三餐制,上行下效,午餐也在洛阳城里渐渐流行起来。 餐厅制却是叶青自唐宋学来。 皇帝做了以下规定:“内阁佐天子,总百官,平庶政,及午,内膳至。” 事实上不仅仅是内阁,别的官员也在。 餐厅建立皇城南面,离官署很近一座旧殿改建而成,宰相有单独雅室隔离,里面餐桌都是按品级和年资聚在一起,年轻官员听到关于政务繁忙的议论,再望见那些人,都面面相觑,有时暗笑。(给力网最稳定) 或对于男人来说,忙碌于权力本就是痛并快乐着的事情,比最好药物还能提振精力。 丞相徐庶和几个内阁重臣眼下还不能去吃饭,先去面见太后,呈递了全国年末统计账簿,以及这个月后勤事宜的一些调整建议。 “司隶北面的河东郡已出现雪情,需要调集库存衣物,防冻防灾……” 在他们看去,只见珠帘后朦朦胧胧的一个窈窕人影,垂帘以示内外有别,议案是宦官用金盘呈递进去。[词书/阁] 何太后一身鸾服端坐,眉目端丽,眼神很专注每一行,她最近精熟了新的组织流程,看了一遍建议案觉得是小事,遂提朱笔在文首上批了已阅,就放回到金盘上,让宦官传回给外臣。 “这份统计账簿哀家先留着,回头再细看看……” 堂下的重臣们相视一眼,都心知肚明,太后秉政很是谨慎,基本上有点大事就会请示皇帝,这份肯定是转呈清河郡无疑。 上月讯盘网在陈留郡的一个中继点出现问题,导致去清河郡的军情必须绕远路转递,前后仅仅差了一个时辰就被太后感觉出来,这个女人呵斥让人至今记忆犹新,当夜就连下三道命令彻查该地。 自洛阳到清河郡的最短讯盘链路需通过十余个节点,陈留郡在兖州北境,这分明怀疑是曹操动了手脚,因曹家势力在兖州依然根深蒂固,朝廷在当地新任命的太守不敢动手,自许昌连夜增派过去一百术师团,第二日后查明是大风雪埋没了当地驿站。 即便这样真相明了,曹操还是解除了几个月的闭门不出,上表中央,自请辞去兖州刺史一职。 洛阳朝野对这件事都是耳闻,都暗赞何太后的手段厉害,门阀世家本来因皇帝长期远离中枢而生的小心思,却泼了凉水一样的熄灭。给力网 政治手段本身不算什么,何太后当年无兵无权,斗争了两年就差点被董卓毒杀,这黑历史洛阳人都知道。 但门阀世家最清楚这个女人现在的权力来自于谁,没有哪个皇帝亲征不担心后方失控,这样严密的讯盘体系,配合军事调动体系,再有徐庶赵云等人坐镇洛阳,一心向着皇帝的太后居中主持,现在谁还敢翻出浪花? 而对各地方英豪来说,曾今雄主曹孟德都在一个女人面前认栽,更让他们心有戚戚,再明确不过地意识到——只要应武帝存在一日,真龙的权威辐射都能镇压各地。 凡属华夏之地,大势已经尽归于这新生的汉第三帝国。 洛阳的几家民营报纸上,更是连篇累牍,深入报道驿站讯盘网升级意义:“……讯情和交通是帝国扩张的最大桎梏,原本驿站传讯自南方最远的交趾到洛阳需要一月,讯盘网十个时辰就至,天下自此太平矣……” 何太后有自己的小厨,不与外臣同食,叶青登基后,规定一日3餐,只见她说一声“传膳” 这话就重重而出,不等回声消失,一行穿戴齐整的太监抬着膳桌而来。 何太后见了,心里一动,突问:“三位太后都用了么?” 现在汉家有四位太后,其中就有刘备的母亲,她很早就寡居,现在才算是苦尽甘来。 “娘娘,三位娘娘都已用过了。” 听了这个,何太后才点首用餐,皇家用餐要摆谱,就是盘碗有个签,上有菜名和厨师,这一是保证质量,追究方便 餐具更是有讲究,叶青吩咐“以银器为主”,皇家喜黄金,是为了高贵,而使用银器,有很多实际功能。 最重要的是戒备下毒而设,过去常用毒药,往往含有硫化物,所以银器测毒很灵验。 独自用过午餐,一般是她阅览报纸的时间,见着这段就是蹙眉:“天下太平?此书生之气,实有些夸张了……且不说皇帝亲征艰苦,长安都还未平呢。 服侍的女官见她心情还算不错,凑趣笑说:“娘娘,总归是前所未有便捷,长安伪帝怎能和陛下相提并论呢?” 何太后一笑,只在心中低语:“他要的一个靶子……吸引逆贼呢。” 这是她自己的暗中猜测,不好明说,只转开话题:“讯盘只是知晓敌情,交通上还远不方便,暂只能以术师来快速支援,军事上都不敷用,民事经济上更难交流……不过另外方案已在准备,秦时除夯土直道,还实验过一种石木轨道,并行凹槽和马车轮精准吻合,很是方便,可惜造价太高,皇帝准备转为铺设铁轨,据说十日可达幽州。” “啊……铁不是更贵?” “你这丫头是很久没出宫看过了,各地铁官坊改建高炉,铁价跌的厉害… 闲叙过后,又是下午政事,皇城的一天就这样飞快过去。 到傍晚时间,北宫里灯火通明,显得有些寂寂,自皇帝走后,何太后就没举办过宴会,而显得冷清。 玉辇在宫殿和游廊间穿行归来,一身鸾服的清丽女子端坐丝帐内,只借外面灯笼的光亮翻阅统计账簿,眉宇不展。 道法战争的消耗非常大,灵石珍贵稀缺资源,叶火雷要用到,法阵要用到,几个月就打光了前面四年存量,简直触目惊心。 直到路过织院时,深黑色的夜色里透出密集人气,少女欢笑隐隐传过来,打破了北宫几个月来的沉寂。 何太后有些被打扰的不悦,按下后勤物资统计,掀起帐帘问:“那面又有何事?” 随驾的宦官跑去打听了回来,说:“今年冬天冷,宫女都发了两套厚实的新衣裳,比往年多一套替换,有这样都很开心。” 随行的女官瞧着,说:“都交口称赞太后您的仁德呢。” 何太后“哦”一声,只吩咐让宫女早些休息,就没多说,她修炼有成,现在已不太关注旁人的评价,自不会苛刻太多。 这时一阵夜风吹来,一片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让她一怔仰首。 漫天雪花飘落下来,莹白一片,往年温度较高又趋于于旱的洛阳,今岁下了第一场大雪,就这样密集。 “瑞雪兆丰年。” 她静静叹了口气,这是个好的兆头,可惜无人可以分享喜悦,今年的春节多半要一个人过了。 “但听说黄河都冻了起来……河对面的冀州,天气更冷了吧?” 清河郡·大营 除夕夜了,而汉军还不能回家。 营地里飘着大锅肉汤的香气,篝火明亮映红半天,纷繁的雪花飞舞,随着将士放歌,一片片四面席卷,在地面上厚厚堆积。 叶青特地给将士放了一天假,自后面辛苦调来的上千头牛羊猪都宰杀配菜,连着酒水都难得配给了些。 一夕欢宴共食,到夜深渐渐散去,只有哨兵和警戒术师轮值在岗位上,守着应武元年最后一个夜晚。 汉时其实还没除夕这个称呼,还没有守岁习惯,要等到南北朝时,贴春联和挂门神也要到五代十国时期才出现,或是越动乱的年代越需要仪式上安全感 不过挂灯笼的习俗已经有了,大红灯笼挂满了营地里,映在冰封的栅栏上,一枚枚利剑一样闪动寒光。 到夜深时,来自后世名西伯利亚荒原的寒风,在营地上呼啸而过,吹断了冰锥,在地面上“啪”落下一片。 “不——” 叶青在帐中惊醒,一身冷汗。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七百五十六章 惊梦(下) “陛下,您魇着了?”甘妃起身,锦被顺着曲线滑下,显出白玉雕塑一样的身子,今晚轮到她侍寝。 听着炭炉发出细脆的火花声,叶青知道是南柯一梦,想起梦境,心里乱跳,看着甘妃掌灯,松了口气,又一沉吟,有一种大事临头的感觉,在黑暗中定了定神,摇首说:“没事,只是做了个梦……” 隔帐向外看,寒风呼啸,影影绰绰雪花成一片,远一点几十个侍卫钉子一样站在帐前纹丝不动,给人微带肃杀的感觉。 再远处,几个官指挥着搬运着一叠叠文书。 甘妃见叶青仰在榻上注视着天棚,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又似倾听外面呼啸的风声,她透了一口气。 “我想去黄河河堤上看看。”叶青突起身说着。 “那么远,我陪你去。” “你日间带团巡查累了,多休息。”叶青将她按回床上,柔声安抚,自己披衣出去。 甘妃……或说曹白静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叹,传音到了帐内的一面。 叶青一出去,立刻远一点的周铃惊醒,连忙起身,只几步,就有侍卫云集,有上百人,随在叶青身后亦步亦趋,静静等待命令。 叶青一路而来,几乎日日见得,都是和蔼可亲,但是隐隐之间,有股气质令人敬畏。 叶青突吩咐:“去河堤” “是”顿时百骑上了马,内穿皮甲,外披大氅,出了营。 奔驰了些时间,到了黄河河堤,叶青看了看昏暗的天穹,用手按了一下冰冷的剑柄,下了去,厚靴踩得雪吱吱咯咯响着,带着众人上了堤 这里久久无人,覆盖了尺深的雪,冰冷阴沉,叶青满腹心事,怅怅望着夜,听着大雪落地的沙沙声,久久才叹息一声。 叶青踱步而行,就在雪地留下一串深深脚印,一直到了一处高处,这才低首看了上去。 一片银色,黄河冰封一片,凝固波涛,在视野里延展无际,连着河畔山峦,整个北地都是寒冷的冰霜。 这个冬天阴寒,自立冬过后,大雪几乎就没停过,时而小,时而大,远村近廓,万丈雪花,所有的沟渠一鼓荡平,偶尔雪停,苍白太阳缓慢移动,不过半日,大块厚重云层又压过来,一切又变成了雪世界。 一种孤寂的感觉让他沉默下来,许久不言。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在穿透雪花,落在远处侍卫中间,火把的红光里显出一身银白裘袍的少女。 侍卫纷纷行礼:“娘娘” 小糜皇后稍颌首,就过来河侧时,她只看一眼下面冰封的黄河河面,没有说什么,只靠近着,贴在叶青身后,双手合抱着腰,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和支持 叶青不用转首,凭身后触感和气息也能辨出来,却是糜皇后,有些歉意:“把你们都吵醒了。” “没事夫君梦见什么,是后方经济出问题了么?”小糜皇后柔声问。 “……倒没冇有,前几日太后传来的今年统计账簿,粮食和御寒衣物还能保障,但灵石资源库存降到了红线下,后续生产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支撑起二次突袭,这都是预料中的事情。” 小糜皇后咬了咬唇,还是追问着:“那是?” 叶青知道她的性格,只能实说:“我梦见一条黄龙卧在这面,等我骑上去,就飞升到高天,绕着冀州外巢盘旋几圈,风雪无阻视线,眺望整个神州大地……基本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呼唤这龙下来时,它不听我的指挥,一直向西……向西。” 小糜皇后皱眉:“西……是长安,还是西域?” “是长安,我看到赤气遮蔽视线,喝令开辟,就见有阴影在蜀地和长安连接起来了。” “啵”一声雪爆了,叶青眸中波光一闪,住了口,见小糜皇后有着忧事,又笑着安慰:“当然这阴影也是相对于东面洛阳等地的明亮来说……” 叶青说到这里,又在河畔转首,目光投向远处的军营,讯焰在视野里闪动 “嘭”军营的大门从里打开,马蹄声里,急匆匆奔出几个术师,向着这里赶了过来,神色急迫。 叶青就此不语,小糜皇后暗自有了些猜测,也不再追问,待着他们上来,转问自己的部下:“什么事?” 她匆忙追着叶青出来,身穿衣裳仅一件貂裘,内里是真空,立在雪地中尽显窈窕曲线,但这几个术师哪里敢多看,只是伏拜:“启禀陛下,启禀娘娘,是西路内线密报……” “刘焉已亲领使团抵达长安,向伪帝祝贺新年,并上交蜀地田亩、人口簿册,祭祀宗庙,准备明日参加西京的天坛祭祀……” 传讯术师说到这里,已将额头深深埋进冰凉雪地中,心中惊惧。 宛城的南都地位曾吸引袁术称帝野心,长安城被东汉光武帝定成了西京,不久有着宗庙,也还保留有西汉时天坛,但任谁都知道整个大汉辐射体系,东到东海西到西域,南到交趾北到草原,祭天的权力只有一个人,那是代天行命的象征 让传讯术师奇怪的是,迎接他的却不是天子的迁怒,却是一声轻笑,带着不屑:“难怪……” 叶青眯起眼睛,那个梦境变得更清晰起来,自己是大汉真龙,天命之子,这种祭天活动显会被自己感应到,但信息又模糊不清,才有刚才的梦…… “下去吧。” “是”几个术师匍匐而退,策马回营时都松了口气,猜测这多半是蜀地和长安势力弱小,冀州胜利后转首就能收拾掉,才没引得陛下愤怒回师。 雪地里恢复宁静,小糜皇后收回目光,依旧环抱住自家夫君,还是问到那个梦:“后来呢……夫君不要转移话题,表姐和我说了,你做的是噩梦。” 叶青沉默一会,才说:“黄龙沿着黄河的几字,一直飞往了北方……大概快到北端河套,隐隐听到更北面草原上什么在嘶吼。” “正要过去看,撞在一只大日,就掉进了黄河里,水很寒冷刺骨……我在水底看到,整条黄河一瞬间都结冰了,现在来看,真的如此啊。” “梦并不是现实,多有扭曲投射,这里面有些暗喻,我只能分析一些,比如刚才蜀地到长安一带的预兆,我就提前一步明白了,还有载我到河套去……”叶青凝眉,手指按着剑柄:“我知道慕容正在那里,但二万血狼军于我来说,不过尔尔,不足为患。” “其余一些疑点不清,比如大日金轮是何物?” “我是真龙之体,那条载我飞升的黄龙却不听我指挥,多半不是龙气,可不是龙气又是……” “是大汉的族气”小糜皇后仰首看他,目光明慧:“我模糊记得很久以前的地上也是有族气,我能感觉到……” “我记得和夫君说过,你来下土拔出赤霄剑时,我也感觉到一次,虎牢关碰到玉玺时是第二次……今晚是第三次……” 她低下头,注视脚下冰冻的河流:“这次,是黄河……它并不是龙气,自是不听夫君你的指挥,而且结冰后,虚拟的黄龙自是要坠落下来,但坠在河套一带,这是一种示警……正吻合了夫君对草原有变的判断。” 叶青静静听着,注视脚下这片冰封的千里长河,一个念头闪过,眯起眼说着:“你说的对……我确实冇是梦见黄龙卧在这个地方,一切都很符合,唯独大日金轮是何物……或我该问问女娲。” “回答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这只是一个态度,世间想不到的事太多了,冥冥造化之数未必合乎人意。”叶青看了一眼远处,无声叹了一口气,愤懑和惆怅,还有一丝莫名的恐怖袭上心,只得咬着牙站稳了。 “陛下,您在想什么呢?”小糜皇后其实是芊芊,自敏锐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转脸诧异看着叶青。 叶青先是不语,看向了侍卫,虽有着甲衣和大氅,叶青清楚他们身上有着有刀疤、箭疤、枪疤、火疤…… 开国时侍卫都是些百战之余。 叶青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冷笑了:“要成事难,本来下土世界,就是统一了就可,不想我这里遇到这样多事。” “外域,黄巾,星君舰还罢了,明明大汉统一,蜀地还要和长安勾结,这真真百思不得其解。” “长安,现在还有使人投靠的本钱?” “至于草原上,看样子慕容正要成了气候,要不怎会有梦警?” “南北匈奴分裂,谁也不服谁,怎就这样短时间,让慕容正成了气候?” “大汉统一后,虽有青制颁布下去,但只是赤红的龙气,我本来只想做个贤君,好生治理,有着道讯命令系统,有着灵石机,使得这大汉蒸蒸日上,换成黄龙,甚至青龙之躯。” “不想好事多磨。” “陛下,您也知道这是好事多磨,这说明一旦金龙脱得枷锁,就青云直上了,想必陛下您不但在下土,在上土也是前途无量。” “暂时挫折,您又何必放在心上呢?”小糜皇后既是芊芊,又是此方世界的贵女,这说的话当真是温暖人心。 叶青吐了口气,自己芊芊也受到汉文化熏陶,越来越合乎他的意了,就此一笑:“你说的对。” “看这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第七百五十七章 云集 大汉应武二年 第一个月,在冀州的战局趋向低迷,汉军没有大规模用兵,只专心囤积灵石,一道道的讯文向洛阳发去,继转发统治区的各个郡县,举国南北民气慢慢产生些变化,在酝酿着。 圣人答应到叶青再次进袭时加入,一时没有出手,他们似在做着准备。 这时已是冬末,离开春不远了,听龙君说碧游宫敲响了金钟,东海各岛上都有截教门人赶去,这让叶青想起曾见过的申公豹,那个外域底子的阐教门人,可惜阐教位处昆仑,那面已脱离汉朝势力范围很久,觉察不到动静。 但些许风闻,叶青能明显感觉到,圣人都在动员自己教派的力量。 “让洛阳加紧准备,开春攻势刻不容缓……” “是!” 星君舰 整个指挥厅,除了道人微微呼吸声,真是鸦雀无声,易道人清癯的面孔上毫无表情,盯视着屏幕上的地图,见着一片血色渐渐弥漫开去。 “汉军主力消停,显是在积蓄力量,此消彼涨,我方真人加大了攻击,率小股黄巾军不住渗透到冀州外的郡县,进行袭击和血祭……” “汉军蓄力,可有别的动向?” 下土世界外面,已一张大网悄悄布下,大司命每月都会装作过来维护桃园,又或龙君过来接受一下东海分冇身资源…… 这种情况看在眼里,让易道人很郁闷,这时脸颊微微抽一下,话音虽不高,隐隐带着金石之音。 说话的真人听了,打了一个寒颤,回着:“由于我方连连袭杀普通人,天道越来越排斥我们,我们探察的范围在迅速缩小——具体情况查不明,还请真人恕罪。” 易道人知道不能苛求,的确,这些散修妖修不断作死,已经彻底引起了暗面天道的反噬。 某些动静引起了易道人的警觉,但考虑过,还是相信星君舰的隐藏技术。 “我方有着星君舰,最多不过是脱离,敌人又被外面此起彼伏的假信号调动了,不需要这段时间冒险脱离,只要耐心蛰伏下去,终会等到漏洞,毕竟何时脱离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能打能走的主动权,是星君舰的最大优势。 “至于那些外围真人的疯狂,正好掩护,发挥下余热。”星君舰上的真人望着屏幕上不断扩散的血色,触目惊心,都这样想着。 长安皇宫,自诩正统的小皇帝接见刘焉并册封王爵,据说这是丞相王允的竭力尝试,使长安益州联成一片。 但在洛阳看来这堪堪达成自保效果,进取提都不要提——因益州缺乏骑兵,长安匮乏兵力,无论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威胁不了洛阳西面的潼关。 但针对这个政治事冇件,洛阳方面不能不有所反应。 很快,徐晃统领一支偏师骑兵驰出潼关,进兵袭扰益州和长安间山谷要道,削弱西京,持续放血。 到二月份,洛阳城里冇下了第二场雪,新培训出来三四千的道兵,这些是各地郡国老兵中的精华,除小部加入对长安与益州要道袭扰,余全都补充入清河郡的汉军。 遗憾的是正规术师培养更缓慢,没获得多少新补充,预计得到初秋新一批太学生才能毕业,但叶青等不到那时,下令最多延迟到三月就来冀州实习。 天时瞬息万变,难得撮合四圣,叶青必须全力推平外域,摆下四仙剑阵,一举解决星君舰这个祸源,不说配合着外面九位地仙捕获,至少要将星君舰驱逐出去。 社会晋升实验是他的晋升之资,任何阻拦的敌人,都必须消灭。 到将近开春时,让叶青有些意外的是——洛阳方面刺探到某些消息,兖州、青州、幽州、辽东等地的诸侯,摆出同仇敌忾的架势,自发请求增援。 这在清河郡的主营中引发激烈争论。 “目前这些地区虽纳入统治,还有强力的诸侯,这是遗留问题,很难说是否可靠。”有人说着。 张方彪喊着:“反正一个都不可靠……何不杀光?” 众人失笑,时期不同了,并不当一回事。 “或是总动员计划走漏了,这些诸侯害怕被大军余波扫到,干脆加入?”小糜皇后猜测 张辽……或说江晨轻咳一声,发表自己的意见:“应区分看待,田楷和公孙瓒是服从陛下指挥,辽东自立的公孙度不容忍外族,或又有向新朝示好的意思……但曹操是怎么想?” 不只他一个人皱眉不解,此时与会都是地上人,知道严慎元老奸巨猾的底细,很难不怀疑内中有阴谋。 叶青沉吟片刻后,问纪才竹:“曹家最近有何动静?” 纪才竹扫一眼袖中简章,禀报说:“气运上,最近监视术师确定了曹操气运下跌一半……证明严慎元启用了官员避召权限,没有进入下土,这或知道下土无望,又畏惧被暗算。” “政治表现上,分冇身没有接受到新信息,干脆就投降输诚了,自身辞去兖州刺史职后闭门数月,准备做寓公……” “叫人不解的是,最近动作又频繁,向太后谢罪,迁移族人,现在又要协助攻击外域……” “哦,还有一件异事,春节前夕深夜,子时新旧交替之际,据闻河面有黄龙西飞而过,就有人看到曹操披头散发出来,拔剑连砍死了二十多个家臣……” 黄龙西飞……叶青听着心中一动,那夜可不就是自己梦见黄河化龙,族气感召的时间点? 难道能感应到的不止我一个? 小糜皇后转眼看着他,不作声,也想到些。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是装疯卖癫,直到张方彪问:“砍死了谁?有没有砍死老婆儿子?” 这个问题倒是引起了纪才竹的兴趣,他回忆一下,摇摇首:“亲族没有,拿到名单上来看,有个共同特征,死的没有一个是老臣,全是新臣……就是全部是地上人。” 场面一静,众人都感觉到些奇怪,转首看向了皇帝。 “且不管别人家事……不过冀州这面是有天功,谁不想争一争?”叶青笑了笑,压下心中异样,定下此事基调:“对外域参战力量越多越好,所有增援的队伍,我们都欢迎他来!” 他说着扫一眼众人,再度强调说:“这次进袭敌人已有了防备,孤军深入既行不通,就集团碾压……多争取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以往的嫌隙先放到一面。” “是,陛下!” 这个决议,很快在全军复制一遍,统一了认识。 “下令总动员吧。”叶青这样命令,相信经过秋冬半年的准备,洛阳方面厘清了运作。 不得不说一句,这是秦汉古典帝国继承自战国时的特殊机制,战国时期是七国之间国战不休,秦汉时是与匈奴争霸神州正统,所谓举国之战,都是征发百万的大规模对战,拼到最后的胜利者都是综合国力的体现。 此后朝代因与华夏国力相当的大敌灭尽,此动员机制就迅速湮灭在历史中,所谓“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自隋唐宋时期到明清时期,动员能力越来越差,简直虚得不像一个大国,直到工业时代两次大战中西方文明发现了总动员的意义——使综合国力的强者能站到最后,失去传统已久的华夏才自北国偷师重学。 但此际叶青冇不到二十年就结束内乱,完整继承两汉政治、军事、经济遗产,朝野间懂得这个机制的人才很多,他预计自己能比曹操南征时聚集起更多的动员兵,讯盘的调度上更加成了这点。 这命令通过讯盘传达到洛阳,朝廷就升级战时机制,正式转入总动员机制——最先是军事上征召扩军,地方郡府兵的常备役数量少,本来就是个框架,一旦战时就可用老兵做种子,新兵填入扩充,这是秦汉古典帝国时期独有特色。 随即经济上由何太后下旨,对出兵冀州的地方郡国给予免税一年的好处,并给予开春的耕牛补贴……目的就是尽可能减免开春交战对农事的影响。 通讯上,驿站网升级成了讯盘网,各州报纸和政冇府都在迅速宣传,统一口号:“汉家存亡在此一举。” 交通上,轨道网茫茫无期,目前实际上做不到全国总动员,朝廷行文中只动员洛阳平原、荆汉平原、河南平原、山西平原、江淮平原这五块主要产粮区,河北冀州是大战破碎无法支持,益州成都平原是拒绝支持,而江东产粮区则是保底,距离北方太远,支援的效益比太差。 按说这是自带干粮的志愿兵,能有多少积极性难说,但新生帝国确实有一种勃勃向上的开拓精神,又似受到冥冥中族气的刺冇激,确实明白这个危亡之时,五个动员区的青壮都大批组织起来,在郡国府兵的框架下填充血肉,组成一支支地方军,向皇帝御驾的冀州而去。 军气冲天,龙时隐现。 应武二年的二月,许多地上人术师诧异发现,在这五个州动员几乎到了家家户户,大批青壮应命入军。 “这样大的动员,败了才好……”有些人这样暗想着。 但在报纸上得知志愿兵总数目后,这些暗藏小心思的地上人都沉默了——全帝国人口四千万,就算局部动员起来的力量非常可观,预计七十万青壮,接近曹操赤壁之战时的两倍。 这股力量简直只在先秦国战之际才出现,比如秦楚国战60万对40万,秦赵国战60万对45万,当这样大的力量发动起来,整个国家的每个齿轮都在转动,传输着力量,已经是谁都无法停止兵锋,要么敌人倒下,要么自己倒下。 “还是皇帝看的明白……我们对敌人唯一的绝对优势,就只有人力、物力、气运上综合,而这总动员一起,举国龙气沸腾“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从来只有综合实力最强的那一个能挺到最后。” “这算什么?弱的一方可不是被击败,而是对拼放血中自己失血力竭而死,可见叶青百战名帅的水分,还不如其以前兵寡时,这种平推换我也能做来。”有年轻气盛的地上人这样说。 有老成些的人就摇首:“此间《孙子兵法》有云: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叶青的策略一直是因敌变化,你哪次看他的手段不合适?” “且名帅水分不是你嘴里说说就行,有一个核心标准,就是有效带兵上限——这上限直接决定了一个将领的统帅力,你看这片土地两千年历史上,成功带兵过六十万到百万的有几个人?也就白起,王翦,项燕,李牧,乐毅,韩信等几个。” 那年轻人哑口无言,却冷笑:“不过些土著罢了,此等体制,何及我地上道法。” 听了这话,周围人都避开一圈,暗想这真是不知死活的蠢货,力量就是力量,无论体制还是个体能打得赢就是好。 这七十万动员兵的力量可不仅仅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乱世未远,见过血的青壮比比皆是,支援参战的基本都有不错战力,在郡府兵框架下组织起来,理论上直接血拼就可,淹都能淹死几千个真人——灵池法力也有极限,肉体也是会疲倦。 与朝野间的种种猜测不同,叶青不准备采用炮灰海战术。 他最近已经摸索出龙气的使用方法,要的其实不是动员兵的战力,而是大集团军形成的庞大军气,与龙气相互增益。 与现在大汉四千万人口相比,外域最大邦国也不过百万之众,何曾有过百万的军气? 叶青相信这股力量进入战场时,会让所有敌人大吃一惊——精锐突袭不行,那就转变方法,要的就是集团碾压! 一直到三月里,汉军主力囤聚在清河郡,一副按兵不动的样子,自顾接受洛阳方面的补充增援。 地方郡国府兵应命增援抵达,武器粮食自给,都是在面缘县治打打酱油,以破袭敌人的法阵为主,他们的实力是不敢深入冀州,形成了对冀州包围圈。 北方诸侯队伍自发增援姗姗来迟,但还是来了。 方圆数百里,军气、杀气、血气交织弥漫,狼烟一般笼罩整个交战区,整个冀州变成了绞肉场,一时血光冲天。( 第七百五十八章 圣人子弟 清河郡·行宫 应武二年冬春之交,北风寒冷,冀州积雪正在融化。 叶青阅读着文件,房间内烧得暖烘烘,喝着酽茶,双目炯炯有神望着炭火,不远处,站着周铃,佩着剑。 “这次动员兵总数三十万,二十万的郡国兵聚集在冀州周围。”戏志才娓娓说着:“大军抵达已五六天了” “这大规模对垒的宽度极大,后勤补给来源也不相同,臣以为,宜出于配合考虑,分成一支主力,三支侧翼。” “主力十万囤聚清河郡,主要是洛阳到河南一带的中原兵,三支侧翼以河北兵、江淮兵、荆州兵为主,由关将军、张将军、黄将军各统一部,在别郡建立营垒,跟随主力的节奏缓步推进,向着冀州中心挤压过去。” “曹操、公孙瓒、田楷、公孙度等地方诸侯也进场了,这几股合在一起有十三四万,不容小觑。” “臣瞧着,陛下接见将军,视察军营,还要料理处置洛阳递来的奏章,本是繁忙,但臣以为,还是迅速接见这些人是宜。”戏志才说着。 荀完全是一门心思,他受到皇帝信任,见着汉家兴旺,更是兴冇奋不已,对这些心思更上心,沉着脸,听得极专注。 思索片刻,冷笑一声说:“这些人兵源和物资都是独立,指挥上也听调不听宣,可见其心可诛。” 戏志才沉吟说:“配合协同作战或可,但驱使先锋是不可能,不过大敌当前,他们这也算用心,不能冷落了。” “放心,这个朕知道,朕明天就接见他们。”叶青一笑,起身几步,在幽幽烛光里,看见外面暗夜中,风雪还隐隐呼啸,反显得殿里安谧。 看着,叶青看向了近处,只见这四十万的兵将,地面上,一片白红之气,弥漫四方,透着杀气,沿着气流追寻,就会现一根光柱,这正是自己所在之地,无论怎么样,这些诸侯起兵,的确是加强了自己力量。 再看向远处,只见着隐隐成一条条河流,这就是各州郡的河流了,细看下去,里面是小人组成,一目望不到尽头,构成了一片人海。 但细细观察,就会现,各州郡虽民气沸腾,亮度却变暗了,由原本红色,变成了暗红色。 这其实是倾元气而出的情况,可以说调出都是精华,民力并不是无限,气运也是。 全军覆没的话,整个统治区的基础都会动摇,甚至失了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叶青目光变得有几分阴森可怖:“有几个事,三支侧翼的事,我许了,命迅速传下法阵和军旗,术师也拨下去。” “诸侯既来了,就至少得划分防区,就算朕不直接指挥,但不奉旨,擅出防区者格杀勿论。” 两人都是行文敏快,对情况非常理解,叶青说着,两人都已根据旨意在打稿,皇帝说完,片刻,几道谕旨顷刻即成,大体防区已冇经确定。 叶青一过目,露出赞许之色,钤了印玺,立刻交下。 “组成这样庞大集团,所有旧矛盾都必须服从生死之战面前,否则,朕就真得伏尸百万,株连九族了。” “不过谅曹操也不敢此时弄手脚,且他辞去兖州刺史,能养活的私兵也没有多少了。” 不过,三日后,新的军情抵达。 “陛下,敌人似觉察到我军动向,外域贼道疯狂了,一改保守打法,频繁袭击血洗冀州周面郡县的百姓,袭击落单小股军队,造成巨大损失。”戏志才脸色凝重。 叶青用目光看了众人一眼,深长叹息一声,说:“吾民多艰,下面呢?” “陛下……”戏志才双目炯炯:“与此相应的,是贼道自己的伤亡。” “我军按照部署,一股股密布在整个战线上,军气串连,大阵密布,术师组团,警信传递,遇到这事,都围殴上去,将大军发挥淋漓尽致。” “仅仅三日,目前我军统计杀伤七十真人,超过四十都不是法阵和术师击杀,而是被成千上万的大黄弩阵生生射成了刺猬。” “此诚汉军之鼎盛。” “只是损失也大,杀这七十真人,我军总计损失三千士兵。” 荀露出了喜色,汉帝国这时强盛的人力物力,让外域目瞪口呆的姿态展现,一下就是重磅碾压。 他们没见过这种鼎盛时期的人道,为此大大损失。 叶青同样付出代价,经济上是一回事,新来的动员兵已经战死了三千,里面多半都不熟悉这样的真人袭击,白白牺牲。 到现在,原本三万道兵已经损失超过一万了,这些都非阵亡,可许多重伤失去战力,初步治疗运回后方修养,许多甚至一辈子只能伤残,而这些正是帝国精华力量所在,折损让人心痛。 但生死战场的学习最快,活下来的将士都已很冷静,随时准备好了手中的大黄弩,血的教训丨让他们明白,只有这个才能对付那些妖异敌人。 “传我的旨意,把这伤亡记录入册,日后才可抚恤,洛阳报纸不许刊登伤亡报告,必须连绵渲染胜利。” “民间的一些异声必须压制,命继续制造大黄弩了。” 叶青说着,知道这进展不大,现在都是两汉的军事遗产。 荀欠身说着:“是,陛下,不过陛下不必太担忧,帝国太学讲武堂的教程还在继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新道兵补充。” “这些本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已只差临门一脚,重新以武经修炼,可稳定给我军提供道兵,现在清河大营道兵总数,还维持在两万六千人——这就是大可喜之处。” 叶青听了一笑,点头说着:“你说的朕都明白,朕注意着这只精锐,目前离二万临界线还远着,只要不跌下二万,展开大阵,朕连地仙都不畏——朕相信自己这面能比外域真人撑的更久。 君臣正在论政谈心,有侍卫进来禀告:“陛下,敌军又在袭击了,有百人一个团” “也聪明了么?”叶青冷笑一声:“朕出去看看。” 连绵血战,层出不穷的消耗,在敌人而言,外域真人损失接近四分之一,还存活下来真人都充分意识到形势严峻,只有合作才能活下去,总结出精锐小股攻击容易损失,开始组成集团攻击。 登上了一处高台,只是一看,就入眼其中。 上百真人,对着一处侧角的营地,引发了一阵黑风,其中有细砂飞舞,一片天空立时被遮,日月无光。 不仅仅是笼罩的营地,就连远处观战之人看上去,都略觉得神思恍惚。 “此是妖修散修秽炼成的浊云。”叶青略皱眉,就见得一道红光冲出,将黑风雾气强行扫除开一大片。 而这些道人神情狰狞,不断发出雷光剑光,不时穿了下去,每一落下,都有数个士兵跌下,当场毙命。 “这些贼子”叶青面色铁青,以前外域道人,曾忌惮守御着法阵节点,此时都感觉到一些,已没人在乎。 本着有效杀伤,往往集团袭击军营,本第一目标是自己,可方圆三百里,数十万军气加持在身,几乎仙人实力了。 往往剑光一闪,一剑就杀十几个真人,让真人几乎怀疑叶青已成真仙,这自查明后否定,但算吃够苦头,不再动叶青的主力,通常都是避开叶青主力来攻击偏冇师。 这对抗下,场面一度逆转。 第一股以万人单位的军级力量,被敌人成建制消灭——虽敌人也付出了近百真人的伤亡,但对汉军的士气打击是明显。 现在这种情况,已发生了多次,除非消耗了外域真人大半灵池,才可有效击杀这些真人。 但那时,这些真人都要撤退了。 “大黄弩,预备” “术师准备加持箭尖” 此时,军营里一片忙碌,喝令一声声传递下去。 大雪茫茫,盖得严严实实,诸葛亮传递完了命令,睁开眼,看着远处,多少有点担忧。 诸葛亮几次战功积累,晋级到术师团中层,忧心对左右说着:“敌军以百人以上的真人作战,我们术师团无法处处照顾,和敌人的交换比一下拉开。” 有人发狠道:“再来个十几次,拼着死上十万,敌方真人就得下降到千人临界线下,那时还怕什么,一拥而上把他们杀光” “敌人要打击的是我军士气。” 诸葛亮敛目不语,士气正是军气本质,士气跌的太厉害的话,陛下那面就很危险了。 千人真人团绝对会给予皇帝中军毁灭一击。 “别怕,帝国太学道院新一批术师,最近支援到了清河郡,二三日就可补充到我们这里。”有消息灵通者说着,这让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压力缓解些 “再说,我们这面准备就绪,听说圣人就要出手了。”众人想到,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只闻一声幽远的号角之声,虽不响亮,却人人可听,放眼望去,见着一片金光而来。 再近些,见旌旗招展,一片片祥云,长有千丈,上面站着密密麻麻一大片道人,有的铠甲鲜明,有的道服纶巾,有的羽衣星冠,又有天声高喊:“诸军不必惊慌,我等圣人弟子,奉圣人之命,前来救援。” 云中,更有隐隐金灯垂下,显露威仪,一时间,人人大哗。( 第七百五十九章 圣人弟子(上 “杀,杀光外道一个不留” 天空上,吉云翻滚,密密麻麻的道人冲杀过来。 这些道人却完全不似封神演义里的道人,个个单打独斗,看见了一支百人外域道团,只见一个道人大吼一声,将幡一摇。 就见着外域道人都一阵头晕,有些就自天空落了下来。 “噗噗”剑光不断喷出,一下子就有数百剑光,对那些晕眩的外域道人来说,却和剑雨一样。 啪啪啪啪,鲜血飞溅,几十个道人皆是中剑。 他们自天空跌下,才在半空,天道侵入就立刻开始,剧痛立时传遍全身,看着身上血肉模糊的大洞不断扩大,不由惨叫起来 “雷霆”震耳欲聋的雷霆声响起,只见一大片金色雷光击了出去,“轰”一声,余下几十道人尽数跌下,化成了火团。 火团剑光之中,条条魂魄惨嘶着离体,却被金光一闪,迅速转移而去。 “圣人门下,格杀外道,诸军民不得妄动。”一道人高喊着,声音远远传出十数里。 军民目瞪口呆,曹操、公孙瓒、田楷、公孙度等诸侯都是目瞪口呆。 叶青眯着眼,只见一丝丝杀意,自此掠过,下一刻,他转身离开,进入了大帐之内。 戏志才传达命令而去,大帐内中只剩下了叶青和荀。 叶青踱着步子,荀站着看着叶青,半晌,才说着:“陛下,您有心事? “是啊……”叶青有些慨叹:“圣人来援,这是大好事,不知怎么,朕总觉心里不踏实。” 荀是极聪明的人,想了想,蓦出了一身冷汗,沉思着答非所问的说:“陛下,还不妨事,军政自成体制,就算有所影响,一时也渗不进去,只是那些所谓的诸侯……” 叶青看了荀一眼,知道他理会了自己意思。 圣人一时没有亲至,却足足数百个弟子进入战场,这本是大好事,但事先不拜见皇帝,公而卖弄神通,以迷惑人心。 杀死对方真人,立刻收走了力量——在下土没有天庭,没有天功来分配,杀掉外域道人受天道垂青,就是玄黄之气。 种种,使叶青不得不多思量,移时才叹着:“你协助朕掌好政事。” 荀仔细品味着叶青的话,半晌才答着:“是,大营官员,我会看着,陛下,您请放心” “朕不能不多考虑。”叶青的眼里有些幽暗:“你退出去就办这事” 第三日深夜·大帐 叶青皱眉翻阅情报,掩卷不语。 几案一侧亮着灯,琉璃灯罩隔绝气流的,灯焰在静静燃烧,光线在他眉宇间留下阴影。 三日来,情报陆续而来,除女娲立足社稷没有自身教派,西方教不参与,人教、阐教、截教这三大圣人教门全都到场,杀敌,顺便救人。 据消息,还有人顺便传道,拉拢将领,无论是私夺力量,还是传道拉拢,都严重逼到了天子的底线,偏偏又维持在冀州,这是一种试探么? 叶青皱眉思考着,一直就清楚圣人不是善男信女,请他们出手会付出代价,不过太上、原始和通天都是接触过,明显示好,现在好端端突来这试探一下,总觉得有些突然。 “事情没有这样简单……哪里出了变化?”叶青颊上不易觉察抽动了一下,渐渐一丝杀气弥漫。 “不管怎么样,朕不能容忍了,明日立刻下旨,召见这些圣人弟子,要在众目睽睽下,行跪拜礼” “定了名分,才好生杀予夺。” 想着,就磨墨,开始写着,字迹端楷,秀拔有力,写完这道诏令,又仔细看了一遍,就上了玉玺。 玉玺才上,只听“啪”一声,灯焰在灯罩中无风自动,闪一下熄灭,帐中陷入黑暗。 黑暗中,叶青危坐,手按剑柄,盯着右面角落里:“谁?” “是我。”没有仙乐排场,只是微弱的明光亮起,青莹莹蛇尾游摆,显出蒙着白色面纱的丽人。 “娲皇娘娘?您这是……” 叶青看她没带侍女随从,暗自惊奇,笑着起身一礼,朗声笑问:“何事劳您亲至?” “我是私下而来,不必惊动外人……” 女娲说着,随即瞥一眼案上的情报,又看了下才上玺的诏书,一叹:“皇帝好大的威风,好大的杀气。” “这是皇帝的责任,不得不这样。”叶青站起了身,并不辩解,怔怔看望着远处,似对女娲所说,又似自言自语:“对外域之战,已耗费了五年大半国库,且战后,就必须抚恤、赈灾、复苏民生,有些事不得不不想。” “说穿了,我当这大汉皇帝,是有责任,圣人天道所生,要是不尽力,怕是也要受天道诛戮罢?” “本是合乎两利的事,为什么这样难呢?” 听这话,女娲呆了一阵子,对叶青的隐隐威胁顿感不快,但又有些理解。 这话是说,他办不成,或有反噬,但圣人只怕下场更惨。 女娲沉思良久,才说着:“传道的这件事,或只有我来解释一下了……” “整个下土万里江山,自是不小了,但晋升阳化,你认为显露在地上的洞天,能有多大?” “其中万民不说,肯定无法全部显化,就算是官员,术师,度过劫难升上去的比例,您认为有多少呢?” “各圣人都需要自己的嫡系子弟作为羽翼。” 叶青听得,顿时明悟,又有些皱眉。 上次请出手时,谁都没说,现在连分身跑来通告一下都懒得做,让女娲亲自来转述,这算什么? 这种感觉漫上他心底,越发清晰感觉到,肯定有哪里出现问题了。 女娲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点首说着:“此事是通天告诉我,他本想过来,但三教同气连枝,他不方便……不止通天,他问过太上、原始,三人都是如此打算。” 说到这里,她意有所指停下,深深看了叶青一眼。 只问三人…… 叶青冷静下来,在她的眼神中体会到一点什么,这样亲自过来,又这样偷偷摸摸的分明有事,又不明说,隐隐就有了猜测。 于是沉吟问:“您怎么不需要?” “我?就看叶君你的社会试验了,你知道我圣格特殊……你我可算合伙人,如果你成功晋升汉族气运,就算失去圣人身份也遗留有大笔资本,足以使我冲击地仙,所以无论如何,只有我是始终站在你这面。” 叶青思量了一会,笑起来,结合之前事,他已有些明白了女娲的来意:“我自会回报您。” “嗯。”女娲不动声色,从头到尾,她都没提起西方圣人的名字,也未提及草原,似仅仅是就这次三教传道的事情,做个传话的中间人。 叶青盯着她看一会儿,也清楚的很了——她来主要不是此事,而是为了之前的事情。 自己托帝女转问她“大日”的梦兆,却没得到回应,帝女是本族上古圣约神灵,绝不会隐瞒不报,说明女娲本尊肯定知了道自己的疑问,却在犹豫是否回应。 梦日可以有很多解释,比如曹操就曾梦见二日相继坠山,这是预兆孙策与孙权,这于叶青现在应武帝的身份也可预兆龙气变化,但圣人都不应,意思就很微妙了…… 此次又借机亲自跑来说话,叶青还能体会不出她的意思? 女娲自观察叶青神色,见已领会意思,她暗松了口气,就起身说:“如此我就回……” “请稍等。”叶青叫住她,整理着思路,开口说:“您难得下来,这样立场鲜明支持,那我也有些事可以说一说……” “传道可以,但是不能使我难作,明天圣人弟子必须过来拜见。” “就算完全行臣子礼,至少得行外臣礼。” “还有,您知道我要的只有一个,治理大汉,使龙气晋升,借此晋升真仙,其余都是道路上不得不除的障碍,所以……其实不仅是外巢与星君舰,还有些敌人,我也有些预料过,对风险也有所准备。” “最大的风险其实是时间,扩张再加速难以一蹴而就,周八百年殖民中原,我就算完整继承两汉政治军事人口经济资源,又有道法机器辅助扩张,浓缩到两百年能完成就不错了,这风险很大,很容易为敌所乘。” 叶青注视她,明确说:“所以不论如何,等冀州事定,在实验全盘铺展开来之前我都会袭击草原,消灭五胡。” 女娲一怔,不动声色,她现在不能说话。 “若不加以改变,在北方虚弱后,中原龙脉总势就会不断南移,您的权限足以望大地之气走向,请细查之,或知我所言无虚。” 女娲皱眉,玉指掐诀,展开大衍演算,四十九枚晶莹玉符凭空生出,结成一片光幕,山河、社稷、人物……人道的洪流,丝丝天机浮现,演化种种龙气变化之势,无数迷雾遮掩面前,甚至一段漫长无比的黑暗时期,纵然圣人也难以透视。 叶青按住她的手,敛目说:“我想让您看的就是这段……五胡乱华。” 这瞬间探测天机,天地间就听得钟鸣鼎响,玄黄之气凝聚在叶青身上,丝丝不绝,绵远流长。 第七百六十章 圣人弟子(下) “天道不会作假,看来你所说不假。”女娲望着,皱眉:“但此仅人道,为何玄黄之气加持于你?” “自是因天命” 叶青仰首一笑,神色平静说:“秦以淡黑而崩,是没能适应七国合流后的统一气运、大生产需求……天下苦秦久矣。” “高祖斩白蛇,现在传说甚多,实际当年高祖自称黑德。” “文景之治,光武中兴,当时龙气都是白德,直到汉武帝时,汉朝龙气才转成了炎德——这实际一直在进步。” “西汉第一帝国气运总体火红,第二帝国已部分转成土黄……那么,第三帝国诞生的使命就是转木青,生生不息,天命始终……如果不是功亏一篑的话 这些不算是假,但也不算是真。 秦龙气是淡黑 汉朝色泽是透明的金黄,实际是正红带黄 晋朝整体龙气是淡红带着些黑 隋的龙气是透明的淡黄,浓白多,正红少 这个许多人不懂了,龙气里有透明的部分,都是制度可以达到这程度,实际没有达到,隋龙气只能看后面半段,浓白多,正红少,这就说明隋朝统治没有扎根 唐正红占u分,淡黄占3分,别的是白,带点青,这根基就比隋强多了 元是纯黑带红 明是正红带淡黄,有着白和灰,根基相当稳固,得国之正,但是有些地方还不如意(灰) 清的龙气是淡黄带黑,有着灰,它的淡黄里面有着红 而现在第三汉朝,龙气是正红,透出淡青,但是预料的不差的话,实际社会龙气抵达淡黄就到顶了。 何也,这就是工业革命前最高等级。 这就是心性和法力的关系。 制度再强,技术不能突破,终有上限,要成为金黄色龙气,在地球是必须至少工业革命,在这世界,就必须普及某些能民用的仙道技术来使人道进化。 这些叶青自不明说,注视女娲,观察她的反应,口中说:“但您放心,这一次我们的帝国会站立到最后,而这里任谁陨落,您都不会陨落。” 女娲听得怔怔不语,这最后一句已是杀机隐伏,针对的是谁,她心中自是再清楚不过。 但和西方圣人要对付叶青,她不能说一样,叶青要对付西方圣人,她仍不能说,这就是圣人涉及改易天机时的局限。 “其实谁都有些苦衷……但不管以后如何,我都站在叶君你这面。”她叹一声,蛇尾轻摆,身化霞光消失帐中。 叶青呼一口气,凝望北面草原,变化肯定就是出在草原上。 此前族气化黄龙夜梦,撞一轮大日而坠,真相是什么不重要,西方圣人有什么苦衷,他也不想了解,他只要确定是敌人就够了,女娲的私下暗示传信,让他彻底洞悉了最近事态。 “有西方圣人出面顶着,和我成鹬蚌相争的格局,难怪三教圣人也都冒泡,跑出来争夺传道……但这渔翁之利是如此好得?” 叶青踱步片刻,传令说:“设祭坛,我要主持祭天” 皇帝一声命令,只几个时辰就成,随军的文武百官已经排好班次,三百个有地位的分立东西。 片刻,就听一声高唱:“陛下到” 众人都是叩拜山呼:“陛下” “罢了。”叶青虚抬了一下,徐步走向高台,这临时的高台不大,香烟缭绕,中间供着大鼎,左右列着金、银、铁,“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 虽简单,但是都办到了。 见此,远数里处,一处丘陵,有数百道人观看,神色不一,有的甚至冷笑:“好大的排场。” “别这样说,他终是皇帝,我等仙人还是要给点颜面。” 说着,几人大笑。 这时皇帝登台,礼官高唱:“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说着,就杀牛、羊、豕三牲,鲜血喷出,见此,叶青神情变得异常庄重,默默长揖到地,喃喃说着:“总理河山臣熏沐谨奏上天……” 话才出口,深邃尊贵的气息在顶上形成了滚滚天柱,一条浑身赤红,头生金黄角,腹生五爪的真龙,在天柱之中不断游走,透出世上最尊贵气息。 身为天子之尊,这祭祀立刻传达上去,不仅仅这样,准备完毕的“天庭特使”位,就在此下降。 “轰轰轰”天穹上出现一个巨大漩涡,一道光柱对照而下,一股浩瀚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随之降临。 随着,一层金光弥漫,自高台上散发出去,迅速笼罩整个冀州,使得无论是圣人子弟,还是外域道人,都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力量,天道么?” “难不成皇帝真是天子?” “这是力量,快快分析下,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一阵忙乱,几个道人立刻算测,片刻,神色复杂。 “怎么了,还请道友明说。” “这金光范围虽大,并没有多少封禁效果,只有一个小小作用——只要格杀了外域道人,就把对方的力量拦截下来,合并在一起投入天地。” “什么,这不就是和我们封神榜一样的效果?” “不,被我们杀死的,没有影响,他们杀死者,没有拦截所有,还余了一成力量所化的元神。” “就算是拦截九成,也不得了,而且,这样的话,斩杀外道所得的玄黄之气的分配,岂不是落在这皇帝手里?” “此不可忍也,快速速报告圣人。” 就在这些圣人弟子一片大哗中,叶青满是喜悦,召开了会议进行讨论。 “斩杀外道,这些玄黄之气本来是集中加持到整个汉帝国,其中分摊每个将士就相对微薄,因量变不够,被人体消化后难以产生质变……” “这对帝国来说虽有补偿,却不能振奋人心,而且现在是道法显圣,灵气激变的世界了……”叶青皱眉思索,试图寻找更好做法。 小糜皇后听了,沉吟着说:“道法显圣世界未必特殊,我看那些圣人门徒,也是直接全部收割走,自归各大教门,视成理所当然……” 叶青目光古怪望着她,小糜皇后抿嘴一笑,在公众场合下没深入说,只给他出了个主意:“天庭也是垄断了玄黄之气,由建立起天功网络,最近有快速功赏的手段,陛下是特使,有干涉能力,何不其中分润些给将士?” 叶青听的点头,下面更多人都是面面相觑,都感觉涉及人主的利益,又没有小糜皇后特殊的身份,自不敢多言,免惹来猜忌。 张方彪却是不管这个,说:“陛下划出一笔来……或全部都不要,送给我等当奖赏?” 众人听得黑线,暗骂这家伙作死把大伙都牵连进去。 “全部?” 叶青一怔,笑说:“这不妥当,不是我小给,关键是不可持续,一次性的效果很差,和暴饮暴食一样对身体不好……细水长流,要形成长久固定机制,就要确定比例才行。” “我是天庭特使,在权限内,可便宜行事,对活着的将士用人道的资源赏赐,对有功之臣集中赏下,以迅速提高修行,当然战死将士可给予一些加持,这显出对灵体的增益质变。” “那……陛下准备出多少?”纪才竹问,心中砰然直跳,对于利益问题他是最关切。 “比例多少,都影响着帝国的增长性和稳定性……非常时刻,战争按五成给予,和平按三成,余暂存在帝国的鼎池中册封赠于有功人士,你们清楚,这已非常优厚了……” 叶青在帐内踱步,一笑:“帝国龙气主体能给予三成,就是藏富于民,若非有虚州实郡、讯盘体系来压缩社会深度,我也不敢如此。” 众人神情诧异,纷纷言:“五成却也太多……” 叶青挥手:“此是对外生死之战,战时当要深入激发积极性,五成发布下去,自可全军鼓舞。” “五成留下,维持帝国天眷,这是保持可持续发展的关键……” 叶青说着一顿,想起地球进化,人类每一次提升,都拓宽整个文明的大道,并反过来给予每人一份同步发展的最低保障。 “至于朕,朕受命于天,与体制共呼吸,却不需要过于集中。”这话实际上并不算真,对叶青来说,这些玄黄之气虽妙,也不过是资源,本质和龙气没有多少区别。 只要体制能进化,叶青获得远超过这些,才不吝啬投入。 听了这话,众人都欢喜,在这道法显圣世界,天子一声令下,权限给予开放,军营中受到赏赐者,得到了玄黄之气加持,就可直接用于修炼,术师和道兵也获得进步余地。 这才是大恩,因此都说着:“对外围诸侯部队,还是要区别对待。” “这个自然。”叶青一笑:“原本发下军旗,这就是授印……” “部队杀死对方真人,虽力量被我们收去,都会在旗帜上获得一点灵光,这就是授记……以这一点灵光凭证,就可以来汉军营提升自己的力量。” “那些阳奉阴违者,自是自取灭亡。” 说到这里,叶青一笑,任凭圣人多显赫,这天庭特使特权一下,就立刻扭转了大局。 有此大局,别的就无所谓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谁将死(上) 广宗城. 这一次二十万兵和圣人弟子支撑着,深入危险性大幅降低,叶青亲率二万五千道兵和十万主力,几日间正面强攻,再度推进到广宗城下。 在废弃的旧营上重建了更大联营,东西百里有偏师营地,军气凝聚,杀机牵动天象,时作风雨雷霆。 同样广宗城里再度聚集大批外域真人,数达一千五百,可以说除狙击几支偏师的真人,余已全部收缩到这里严阵以待。 密密麻麻的道人云集,忙碌着,一个个眼中都闪着血光。 “下面布置好了没有?” “没问题,敌人休想故技重施……” 众真人或读书不多,但能在外域成就真仙,却都是敢战之辈,在本域都是道心坚固,纵横一方,前途远大,怎甘心在这里失败? 见此,几个隐隐成了首脑的道人,更是阴沉着相视:“星君舰有异动,果这些圣人嫡系不可靠。” “哼,现在只有打破这局,才能脱身而出。” 一支运输车队进入冀州,青草连绵,沿途村庄荒落不堪,这里早已没了人烟,偶有些,都是饿得满脸菜色。 报告的术师而入,这处别宫虽草草而建,但基本还有,沿着走廊进来,天穹渐渐暗下来,晚霞在袅袅炊烟中显出。 这处行宫不大,三四十间厢房,几个殿,唯一值得称赞的是,数百颗桃树,这时开了花,映在水塘,霞霭一片。 “陛下就在赏花。”术师得报,迟疑了下,才过去,见叶青在一个亭子里沉思,脸上似喜似悲,不敢直前。 叶青见了,却问:“有何事见朕?” 这才递了上去,见皇帝按篇仔细阅看,这术师简明禀告:“这是第十一支,运输二万石粮,还有沿途见闻。 叶青观看着,花香伴着风阵阵送来,清幽爽心,却是苦笑 今年虽天寒,到这时节冀州的雪早已化尽,可惜方圆千里人丁寥落,更遑论农事,社会开发繁荣更是休提,战事一起能耽搁的事情太多了。 守攻,都以团灭敌人的目标……这自是有成功,也有失败,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成败不过转瞬,对两方来说都是大放血。 不过汉军无论道兵、郡国兵、诸侯兵,甚至圣人弟子,都在鲜血中成长起来,死亡率不断降低。 叶青想到这里,过了桥,突有细若游丝乐声,叶青过了亭,眼前是一条卵石甬道,迎面一座大殿,几乎没有人说话,一派肃穆。 叶青心中突一悚,站定了,吩咐:“运输队可拨二千石粮,遇到人就可就地赈济。” 术师应着退下,叶青站定,眸子幽暗。 经过一系列血战,诸军都有变成硬骨头的趋势,外域真人心知不妙,再度改变了策略——分化 它们专注和叶青主力战斗,有意忽略诸侯及圣人弟子,只要它们不大规模增援叶青就轻轻放过…… 这的确有着效果,不少圣人弟冇子和诸侯,熟悉了这套,有意无意有点坐山观虎斗了味道。 它们渐渐领悟,与真龙的战争,只要成功屠龙,余下都风流云散 天机交感,叶青明确感觉到了这种杀意,顿时露出冷笑:“要集火杀我,这是在作梦” 正寻思着,叶青眼前一亮,一蓬爬满青藤的花墙横遮,很是雅致,见此哑然一笑,叶青正要回去,突见一蓬光华亮起,就不动声色站住。 这里行宫,有龙气法禁,能用这种手段,寥寥几人,果片刻后,凝出一个少女,正是帝女。 她此去渗透地下侵蚀之脉,现在回来忧心匆匆:“这次我去,见此城完全扭曲成外域地盘,不但无机可乘,而且一旦爆发开来恐怕压不住。” 叶青盯着她看一会:“这事……你先别说,尤其那些圣人弟子。” “嗯?”帝女怔神后回醒,同样盯着这个族裔,最后勉强说着:“好吧,你是吾族人皇。” 她眼角余光瞥过叶青的佩剑,离开。 最后一点夕阳的金色阳光光辉穿过她衣裳,透着朦胧的曲线,随即身形融化消失在霞光中。 叶青收回目光,他确知自己没有选择人皇这条路,但明白对方必有所指,沉吟抽开赤霄剑。 半年杀戮外虏,剑身消泯赤色,渐趋金黄,隐隐有影像符文在剑脊两面浮动着……而剑鞘五彩丝线缠绕,暗蕴玄光,分明罕见的五色同属,这却是女娲口中的“小礼物”。 “这些圣人个个有着算计。”叶青吐一口气,归剑入鞘:“快水落石出了,倒要看她还瞒着我什么。” 同时,中原到河北的大地上,自洛阳过来数十道遁光 这遁光一道而起,一道而入,一次次接力传递向冀州……实物传递比讯盘通讯更麻烦更危险,因术师法力消耗快,每一段都要换人,期间还要保持通讯沉默,避免发现。 一路上,需要屡次绕道避开外域道人可能存在的区域,传递到清河郡时已是两日后,因战况变化下前线推进太快,这次还送错了地方。 听到这消息,这传递的术师脸当场就黑了,他连夜赶了负责的这段路程,再拼命送上百里,会死人 幸而清河郡后勤营地还留守一小股术师,留守组长叫诸葛亮,正好是自己道院熟悉的学弟,这让传递术师松了口气。 诸葛亮快步迎了出去,扫一眼神情疲敝的学长,说着:“学长辛苦了,可以休息了” 说着就吩咐立刻上酒菜,安排热水洗澡,并且清理床榻。 这学长见诸葛亮指挥于脆,安排妥当,立刻缓了颜色,仔细看去,见这学弟还非常年轻,不到二十,显得面如润玉,一见令人忘俗,当下点头微微一拱,笑着:“那就麻烦了。” 诸葛亮安排着,准备派人转送到前线大营,这时一眼看上去,见这学长手中这只木匣贴有道法封印,上面隐隐画有图案,金色的梧桐树,青色的凤凰……真是奇怪的标志。 作为帝国太学道院学霸,诸葛亮通晓学院里的各科,确信自己熟稔所有道法封印型号,却没见过此种,就意识到此物非比寻常,一时沉吟,出营观望。 这还是清晨,开春的土地有些泥泞,道路迢迢,林野云烟密布,鸟群正飞起林间,偶见血光一闪折翼摔下……外域道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猖狂到连鸟兽都拿来血祭程度。 修士战场根本没有绝对安全后方,与主力只百里之隔,就已凶险四伏。 诸葛亮终于明白上司为何留他们这一股在此,必与接应此物的传递有关,这时凝思既定,就说:“附近游弋截杀的敌方真人很多,这样过去很危险,我亲自带队护送此物过去。” 留守的这组都是帝国太学道院的实习生,听了都松一口气,这个学长在奇门遁甲的运用上神乎其神,极擅长布阵合力,这半年斩获极多,终突破资源瓶颈成为水脉真人,有他带队布阵,一般小股外域真人都足以应付。 一路却相对太平,在这日傍晚就抵达,晚霞的金红色光亮中,诸葛亮将事情通报上去,在门口等候觐见的时间里,正好今天轮到张飞值卫,一个武道真人,一个水脉真人,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这厮,在看什么?” “真虎将,陛下得人何其多也。” 诸葛亮随口赞道,对冇这阵势并无惧色,转首打量这座草建的临时行宫,可以看见墙角有两株树,一株是桃树,还有一株也是桃树…… “皇兄,尽找些呆子。”张飞说着,年纪三十了,脾性还和当年一样。 诸葛亮无语,早听说这张将军是陛下三弟,不和此人一般见识。 北方寒冷,此时两株都是桃花盛开,雪白嫣红,或繁或落,在晚霞的红光映照下非常美丽,让人心情开朗。 “进来。”主帐里有人说,张飞这才让出条路来。 诸葛亮稍一定神,摒除杂思,手捧道术封匣,低头趋步入内。 环境的光线为之一暗,似还没点灯,在真人眼睛中一切没有区别,他是个谨慎的人,不违礼多看,或用神识探查,只余光瞥见几案后,有着一身常服的中年男子……这就是应武帝,帝国的新主人。 空气里飘着燃香,似还有淡淡的女子体香,刚才等候时并无女子出入,此际帐内空空别无他人…… 诸葛亮眉就一紧,他直觉非常敏锐,感觉到身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必是有人隐去形体暗藏,但他拜见过术师团领袖——就是尊贵的小糜皇后,都无此危险感觉,这让他骤意识到对方修为极高……比 帝国皇帝身边,定有高手贴身护卫,他这一想就觉得不奇怪,一时伏身肃拜:“陛下,洛阳急递” “嗯。”叶青没有太留意他,只一招手牵引,木匣就落在手中,扫了眼上面的梧桐、凤凰标记。 他没见过这种封印。 而且这小小一个木匣,明显是大司命通过仙桃绕过了屏障,送来的第二批资源,却不是叶青预想中制作陷阱的材料,而是某种成品。 思量间,封印触及真龙之气,自动解封打开来。( 第七百六十二章 谁将死(中) 匣内霞光喷涌,静静躺着一方墨青色的玉器砚台,墨色雷光闪烁的砚池中蹲踞一只奇形凶兽,长得极丑,气势非凡,瞪睛昂首怒吼一声,对叶青作势欲扑,雷光闪耀满室。 “陛下” 诸葛亮一惊,抢步上前就要救援,光华闪过空气,匣上一个预设的影像就出现,是大司命的身影。 “没事,这不是刺客。”叶青不动声色,挥手让下面年轻术师稍静。 大司命并不看旁边术师,或说根本看不到,只是注视着叶青,俏脸上带着笑意:“这是吞雷兽砚,我和龙君联手给你做的一个小东西,具体激发手法是驾驭这只小兽……” “算了,你也不太懂这个,它能把阳面雷池的力量隐瞒过暗面天道,阴阳相激的威力放大十倍,对你来说很危险,交给我分身就可,她懂得怎么使用。 影像放完,就消失不见…… 最近地仙们在外面布网越来越密,既忙碌又要注意别打草惊蛇,来去匆匆,再没有功夫等待叶青回馈。 叶青大概明白了,一笑,指尖萦绕青紫气,抚上这只奇形凶兽。 “呜” 这雷光小家伙开始时咆哮,接着在真龙之气下,又迅速驯肝∫低首——看上去有点欺软怕硬,让人不禁怀疑它的实力。 不过叶青在太平湖龙宫见过雷池,那时惊雨被放逐在雷池中处罚,三丈蛟龙之身在里面显得很小,可见雷池本体极大,这时被大司命和龙君联手浓缩在一方小小的砚池里,可见爆发出来的威力。 诸葛亮在帐下紧紧盯着雷池,出于感应,里面深蕴如海的黑水之气,让他心中震撼。 “你先下去罢……”叶青想起这术师刚才表现,扫一眼面孔准备记住,这时却怔了怔,才笑起来:“诸葛家的小子修至真人了,你才十六岁吧,真正是天才纵横呐” 心里其实还是震撼,虽是下土,没有道禁,法则也粗疏,远比上土容易,但这才几年就成真人,果是鬼神妖道诸葛亮。 诸葛亮闻此一个激灵,连忙伏身:“臣诸葛亮拜见陛下,这全是陛下赏识赠书之福” “书是我送,学是你自己的……”叶青没有否认当年的用意,再次暗叹这鬼神一样的天赋,缓言道:“既来之则安之,不必回去,就留在大营作战,看你能有多少收获吧。” “臣遵命。”诸葛亮松了口气,见没有别的吩咐,就再拜:“臣告退。” 他一身冷汗退下。 叶青一笑,望着外面天空,天色似又暗了几分,黑云在广宗城上空集中……风雨欲来啊 天既晚,就有侍从入帐点亮了琉璃灯,又出去。 帐内恢复空荡,连串灯火照得格外冷清。 叶青对着这“吞雷兽砚”的淡青色玉砚略一沉吟,就下定决心,抛向空空的一个角落。 空气里一阵透明波动,青衫女子显身接住玉砚,在手中翻转几遍,说:“砚里这只是吞雷兽,雷池孕育而生,很狡猾的一个小东西。” “我是分身,驾驭不住它的威力,这实际就是给我让仙宝自爆……死没什么,但我的时间不多了,最晚到子时,你尽快吧。” 她的时间……叶青心中微动,打量这只大司命分身。 只见女子容颜秀丽,眼角丝丝鱼尾纹,一头乌发褪去了乌亮光泽,这样初显的老态,和她前几天青春的生机完全不同,自里往外透出一种衰败味道。 “不知不觉过去半年了,你身体大限将至?”叶青神情有些惋惜,完全能理解对方消沉,难怪最近吵嘴的人都没有了。 “怕我临死发疯,毁掉皇帝你的全盘计划?”青衫女子瞪着他,语气冷淡说:“生死有命,用不着你这始作俑者来假惺惺同情,我自会完成自己的任务,你告诉我何时使用就可。” “就是今晚,子时开战” 叶青接上了她的话头,手指抚摸着空木匣:“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我既送你去死,就不流鳄鱼的眼泪了,祝你一路走好。” 饶是平素不对付,青衫女子也嘴角抽搐一下,狠狠瞪一眼叶青出去:“两个时辰后,我会准时引爆广宗城” 引爆…… 叶青笑了起来,觉得这口气太大,就算她携此仙宝自爆,终没见过外巢实力,具体成果多少是难说。 “啪”一声合上匣盖,虽已拆成两半的道法封印,梧桐凤凰的标记依旧鲜明在目……奇怪的印记。 这时时间紧迫的很,就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准备,准备夜战攻城” “陛下,这夜战……”张飞等众将闻得大惊,只道这未免太急。 “先做佯攻之势。”叶青缓和了决意,稍透口风:“上面会有大手笔,效果好,有机可乘,我们就扩大战果……狠狠坑敌人一记” 这种才是稳妥作风,引得众人点头,纷纷揣测——莫非是圣人亲自出手了 广宗城下屯聚的主力十万,全军攻势展开不是一句话的事,要一系列繁琐的物资和组织准备,术师传讯下让环节变得快捷准确,但忙碌依旧不少。 整个大营都沸腾起来,战讯甚至传到了更远偏师分营,但对于他们就只要求佯攻,以牵制外域的真人偏师,减小主战场的压力。 “夜半子时发动攻势,时间到了提醒我。” 叶青这样说着,一手展开山河社稷图,玄光一闪,就进入其中。 眼前一暗,有些恍惚,转眼恢复正常,一片小世界徐徐展开。 一轮银色勾月挂在当空,除孤崖上暂无人住的娲皇宫,还有金玉阁、军营,山崖上一道金色门户,就是放逐之地的入口。 叶青熟门熟路的向金玉阁而去,才进去,就见着芊芊本体迎接出来。 月光下观看美人,本比白日要强得多,看过去便觉夺目,再一邻近,虽是荆钗布裙,越显得容光照人,就笑着:“芊芊是越来越美了。” 说着,手捧木匣到金玉阁里,芊芊本抿嘴一笑,见此神色一怔,紧盯匣子上金色梧桐和青色凤凰的封印图案,虽是破碎封印,还是给她熟悉的感觉。 “认识?”叶青问。 “似是仙人的私印……”芊芊想了想,试着伸手触碰这个封印。 梧桐金色光辉一闪,自动修复了中间开合处的断裂,整个封印融化做金青光点,直接消失在她手指间。 “怎么回事……” “没事,我很好。”芊芊举起手,凝视手心上,一枚封印若隐若现,心中涌起难言欢喜:“它原就是我的……” 叶青抚摸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芊芊下意识抽手,又有些歉意笑了笑,她身体上习惯了叶青本体亲热,不习惯他分身的一点碰触。 “陛下,我想出去看看她……”她故意用这疏离称呼,提醒自己的道侣。 “去吧。”叶青低笑一声,无所谓摆摆手。 注视她窈窕背影消失在仙宝空间里,却感觉有点想念回归地上了,下来太急,都还没来得及吃掉芊芊。 亲热是小事,生死是大事,只有回去后才能根据这条新的线索,查询芊芊的本体信息——知彼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信息的封锁和争夺不只是凡间战争,在仙人也是一样 今晚的月色黯淡,大营北面是一层深黑巢壁,广宗城核心天幕遮掩了半片天空的星光,但南面暗蓝色天空,星河璀璨依旧。 大司命分身心情不好,只在营中散步,消磨最后两个时辰。 以阳神真人的眼力看夜空,能看到数以百万计的繁星罗列其上,更隐晦的甚至更多,不可思议造化奇迹。 她有些沉迷地望着星空,眸子中闪过一丝渴望,随即又黯淡下来,有些自嘲:“哪里有过这样多仙人,数以百万,这何其了得?” “这星空,不过假像罢了……要真按照星点投射的原理,必是一个高等世界的投影,这怎么可能……” 虽好奇,但以后,这些都与她无关。 两个时辰后自己就要死了。 大司命分身转过一圈,有些厌烦周围忙忙碌碌的军士,都忙个什么呢? 反正阳化时没几个能看见地上的太阳…… 这念头产生,她就一惊,深吸一口气……自己失态了。 她发现自己竟嫉妒这些凡人,哪怕是永远活在虚幻演化的下土,他们也能继续呼吸,活着看到这美丽星空,虽星空也是虚幻……但自己连这虚幻都看不到了。 这青衫女子有些心灰意冷,孤独一人回到自己的帐篷,里面黑洞洞,她不点灯,直接和衣卧在床上,辗转反侧…… 往日都会飘着桑木清香,这些天闻着却已很淡,这不是香料用尽,是她嗅觉在衰退。 阳神依旧强大,肉体在飞速老化,她的五感在衰退,最近睡眠越来越不好,唯有死亡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有时她一个人,在夜里甚至会哭出来——回归本体能延续自己存在,但不能回归,这就是真正死亡…… 记忆、情感、灵魂,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无法延续传递,在死亡瞬间就会崩毁掉,只留下一点烙印,那算什么? 所谓一点阳神长存,在仙人眼中只是糊弄凡人渴求的代替物……越尝过仙道长生的滋味,就越难以忍受死亡一刻的崩毁。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第七百六十三章 谁将死(下) 这是一间小房,天棚墙壁裱了纸,一张木榻占了半间,贴墙还放有一个小案桌,这样简简单单,本以为简陋,但以后都看不见了。 大司命分身有些哽咽,就在这时,一双手蒙在她眼睛上,在这特殊场景情绪下,让她身体微颤,几乎惊呼出声,却回醒过来。 这是熟悉气息:“……芊芊?” “嗯,是我”芊芊放开手,在床榻的里侧卧着,静静注视她。 大司命盯着她,暗自诧异对方怎瞒过自己灵识,黑暗中犹可清晰辨出对方少女的身躯…… 同样仙灵分身,对方年轻青春的气息,与自己衰败身体鲜明对比,使她的眸子里充满苦涩,冷硬说:“你也是来看我笑话?同为仙灵分身,你迟早也会落得这一天。” “我会修成仙人。” “说什么笑话……算了,随你怎么想,我反正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司命侧转身子,平息心中的悸动。 “你怕死,虽你只是分身,但情感和认知上和本体一样。” 大司命沉默以对,平复自己的心境,她虽有文秀,性情与本体一眼,非常严格,绝不容许自己在对手面前失态。 “或许,我可以⊥你不死,你蜕凡为仙只差一线,而且轻车熟路……”芊芊从背后贴上她,唇瓣俯在她耳边,吐出甜蜜诱惑。 “你不会允许我活着……那是引诱我堕落?外域邪魔渗透都没成功,你以为我还会动摇?我不会背叛自己的利益。”大司命冷笑。 芊芊淡定说:“可你怕死。” 大司命气息一促,恼羞成怒:“那又如何?我是怕死,但我不傻,你们不会容许我在下土成为仙人。” “留存仙灵分身就可,我依旧对你的所知感到好奇。” “…原来你打这主意,不必试探,关于你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你了,再明确一点说,你又不是我的分身,如何能?” “不信的话,你可以融合我试试,看能不能收走我的一切,除非你问我本体要到封印,或更高阶的完整仙封……” “那这个如何?” 一只玉手伸在她眼前,金碧的梧桐凤凰的光华在手心大亮。 “你”大司命一怔,气急:“窃取了……” 她意识到什么,噤声不言,只愤怒盯着芊芊。 芊芊微一笑,将手掌按在她额,封印就脱手而出,就深入此女眉心。 “看来你认识此印,而且受制于它……我能封印你灵体崩溃前的完全态,保持你死亡瞬间所有情感和记忆,将来有一天让你回归本体,嗯,应是我修成仙人或地仙以后……那时就无碍了,你懂我的意思。” “而我收取的保管费,不过是请你自愿开放一部分有价值的记忆……你可以不信,但我也是青脉的修士,会信守承诺。” 仙灵分身的延续来说还是有一定手法,她和夫君在算计对方前就研究过这个,试图堵住所有可能,但她现在发觉可以利用,不过在救人这件事上。 被救者可以选择不被救一心求死,特别是这样一个恪守天条的律政园大司命,那就无计可施了。 “生,或死,选择吧……两个时辰后,我们战场上见。”芊芊轻笑着,转身离开。 大司命在黑暗中沉默不语,很久后取出一枚小镜子,镜子中,眉心印刻梧桐和凤凰的金光。 这是封印的种子,也是延续的生机……但镜子里这个女人是谁? 何以眼睛里闪着这样明亮的光? “啪”她捏碎了镜子,在黑暗中低吼,困兽一样绝望这是自甘堕落……是诱惑自己的陷阱,自己绝不能和这逃籍仙灵一样自甘堕落…… 子时,一道遁光飞起天空。 几个城上的道人正说话间,顿时警觉,不过只稍觉诧异,并不多防备,即小心朝外查看。 就见得这遁光逐渐加浓,变成赤色,势甚平稳,目光到处,现出一个少女,这时一身宫装,手中捧着一个墨青色的玉器砚台。 墨青色的玉器砚台上,冒起寸许粗细一股光,光看上去不甚强,笔直朝上喷射而去。 “故弄玄虚”众道人望去,片刻没有动静,不禁笑着。 话没说完,就听天空一声巨响,极似城墙坍塌,“轰”一声,撼得大地都微微一颤抖。 众道人嚯然而起,只见沉沉浓云迅速涌出,隐隐间传来雷声,剧烈膨胀成占地十亩的云气。 这瞬间激起了暗面天道的反应,十倍云气蜂拥而来,在黑暗天空中融聚成金色雷霆,万道奔涌,淹没了星光。 “谁勾引了天威……”众真人见了大惊。 “别慌,自然之力不是这样好借,就凭着此女真人道行……” 话音刚落,半空中此女手托着吞雷兽砚,发出了声音:“律令,吞雷” 蹲踞砚池上幼小的吞雷兽应声升起,见风即长,在天空中游走,不断吞噬阴阳两面雷霆,最后变成了十丈大小的巨大雷兽,全身闪着金色的雷光,青色的眸子注视下面城池黑暗的天幕,有些躁动,有些畏惧。 “别怕是天庭豢养的吞雷兽,这是个欺软怕硬的仙种……” “大阵升起来,问星君借力,让它瞧瞧厉害” “指定法术防御” 黑暗的天幕瞬间凝实,一个黑暗星座升起来,法则笼罩城池,这法则在地下侵蚀脉和星君舰支持下超乎凡间道域,是放弃物理防御而专一法术防御,根本不是寻常法术所能攻破,但足够雷法是例外……这也是大司命和龙君选择传送此宝的原因。 只见这只成年体吞雷兽向下一跃,金色的巨大电光闪动,瞬间在黑暗星座上贯穿而下,破开一个孔洞。 “万雷俱发” 冰冷的女声在夜空中传递,让城外准备伺机攻击的汉军听了,也是冷汗。 雷是万法枢机,吞雷兽虽天生拥有操控雷霆之能,但能力有限,又欺软怕硬,本身并没有多大价值,这是在仙宝吞雷兽砚的加持和控制下才有此威能,一时间,只见数百上千道闪电没入黑暗星座的法则孔洞,直接击落在黑暗天幕上,只听“啪啪”声,瞬间将天幕击碎大片。 又有迅速黑气弥补,转眼又击碎大片,雷光才是几闪,整个黑暗天幕都在迅速衰弱下去。 “别怕,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有人高喊着,果众人看了上去,见着大司命分身摇摇欲坠,口中溢血。 本来就接近衰亡的肉体完全承担不住反噬,但得一丝仙灵本魂加持,阳神愈加强盛。 她惨笑一声,借着仙宝强行控制了这只成年体吞雷兽,一次次对着广宗城进行着冲击…… 叶青在军阵,脸色阴沉,一动不动看着,直到帝女在下面传报:“我已已趁机再度渗透入广宗城下地脉。” “就是现在,出击” “轰”龙气冲出百丈,顶上现出一圈金光,刚一出现,顶处化成淡紫,紧跟着,一道赤红军气贯穿而入。 “杀”大军早已经按命封锁全城,军气集中加持二万三千道兵,听得战鼓敲响,立刻冲上去。 此时情况又变,数百道流光飞起,外域真人还是有股敢战锋锐,袭上半空,试图袭杀大司命分身——谁都看出这个主控者的虚弱状态。 大司命控制着吞雷兽,左支右拙抵挡,咬牙催着叶青:“快进来” 控制不住的力量,越强大越不能持久,反噬也越快,很快吞雷兽就在围攻消耗中迅速缩水,大司命分身很快撑不住,她看了下叶青,口中发出一声悲啸,咬牙命令:“律令,自爆” 吞雷兽瞪大眼睛,一瞬间摆尾掉头,露出凶光,就要反噬主人。 “孽畜敢尔”大司命分身怒骂,吞雷兽砚离手飞起,悬立半中,砚上光柱瞬间落下。 这使得整个天空中雷池,“轰”一声,向着广宗城倾覆下来,吞雷兽哀鸣一声,就要逃跑,只见砚上光柱瞬间笼罩它。 它不由自主,咆哮着,和雷池一样,向着广宗城冲去,一下自爆。 “轰” 漫天雷光爆射,淹没了半空突袭的这波敌人精锐。 这倾覆雷池还不停地和黑暗星座碰撞,雷法和星法两种法则的正面碰撞,直接产生巨大的爆炸。 城池上空的这一片黑暗天幕应声炸开,虽周围源源不断黑气弥补想要修复,但帝女在地下侵蚀脉搞破坏,大大阻碍这进度。 叶青盯着半空中同样被雷光淹没的女子身影,沉默展开真龙法禁,封禁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控制权。 虽和此女素来不对付,但面对她这样的死亡,还是有种说不清的滋味在心中涌动,让他手指在剑柄上握得发白…… 其实没什么歉疚的资格,只同样能体会她死亡时的恐怖。 叶青抽出赤霄剑,一个箭步冲上:“天子之剑” 这是叶青倾尽全力,趁着自爆,对方防御空虚的最强一剑,只见一道剑光,本是金色,破空而出,化成了淡青,重重落在城门上。 “轰” 一声巨响,城门,在爆炸中,徐徐倒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数十万人见此,一齐山呼海喊,使人震耳欲聋。 第七百六十四章 牺牲 “啪啪啪”一下接着一下,汉军敲响了战鼓。 “术法加持,以誓为甲!” 校尉此起彼落喝令:“术法加持,以誓为甲!” “轰”一道道法术引发了道兵身上,只见着踏入城中的道兵,露出了坚定的眼神,他们吐出了这话。 “护我汉祚……” 这话一出口,一道龙气穿透了云层,它只存在了短短一瞬间,在广宗城漆黑暗沉的雾气里,赤龙身躯璀璨夺目,就算没有人能看清楚它的表情,但是那种肃穆和杀气,几乎没有丝毫掩盖,刻在所有人的眼里,心里。 赤龙只停留了一瞬间,就自散开,缓缓地覆盖在广宗城的上空,一个道人睁大了自己的眼睛,这是丝丝缕缕的信力,充满灵性飞舞,汇聚在道兵的周身,原来龙气也可转化成信力么? 随之,赤红色的丝丝力量凝聚,这是深沉的万民誓愿,只见瞬间,翼州被杀死的百万百姓,顺着这力量,浮现出无数的面孔,发出了不甘的长号。 龙气中,城池,更多的是乡村,浮现在其中,有着慈祥的老者,有着嬉戏的孩子,有着在阳光下耕田的汉子,有着送水送餐而来的女人。 这是我们的村子! 这是我们的田野! 这是我们的家园! 衰老的父母,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你们在哪里? “……吾虽九死而不悔!” 就在这时,数万道兵发出了让大地颤抖的声音,听着这誓愿,这些百万亡者的面孔,在空中,有的迟疑,更多充满仇恨的冤魂发出了呐喊,它们化成了一团团更强光,点燃了整个龙气,以自身为燃料而燃冇烧,扑入了道兵的身躯。 第一次,二万五千道兵身上,都浮出了赤红的盔甲,这是百万魂魄以自己形神皆灭为代价而给予子弟兵的防护。 “术法加持,誓愿同死!”校尉此起彼落喝令。 长枪枪尖上出现锐利的寒光,森林一样向前推动。 “虽九死而不悔!”汉军呐喊着踏步上前:“前进!” 军气带着无坚不催的意志,迅速成龙虎。 “叶火雷!”军中校尉声嘶力竭喊叫。 “丢出去!”数以百计的叶火雷飞了出去,直落在一处建筑上。 “轰轰轰”一处阵法节点,顿时炸出连绵的火光。 “前进!”校尉喝令声。 大军踏步缓缓向前,汇集成一片脚步声,这时,一大蓬绿针瞬间穿过。 “啊,啊!啊……” 前面十数人的红色盔甲上面孔泯没,终抵抗不住刺穿,鲜血飞溅,跌了下去,而周围的人视若无睹,继续踏步向前。 “杀光贼子一个不留!” 芊芊目光深沉的看着这一切,无论怎么样怨恨,弱者就是弱者,力量就是力量,但是有的人可以选择燃冇烧自己一切…… 很抱歉,必须要这百万魂冇魄充当这几个时辰,甚至几刻时间的平整……而道兵以誓死来和它们形成平衡。 这一切,不过是战争冰凉的棋子。 下一个瞬间,这个射冇出大蓬绿针的道人突一声惨叫,一剑破开了此人身上的道法,深深刺入他的身体。 “不!”感受到陌生而可怕的天道力量顺着致命伤口进入,这道人阴沉的脸露出了不敢相信又恐惧的表情。 “噗”谦行云抽冇出了剑,这道人全身抽搐跌在了地上,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了出来,他目光看向这些道兵,又看看叶青,心内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身影一闪,又奔赴下个目标。 只是片刻,城内冒起数十股浓烟,隐隐相互搏杀着。 “她还没死。”芊芊回过首来,又黯然说着:“不过也差不多了……我去接她。” “那……你要小心。” 叶青这时穿着盔甲,举止从容:“就算是有着雷爆,有着百万军民的牺牲,只能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单靠这个摧毁不了整个外域,但或可以夺下这个广宗城!” 说到这里,叶青有些惆怅。 曾在地球上观看虎门炮台,义律2月25日率军舰1八艘进攻虎门炮台,关天培身先士卒,率先死战,多次击退英军,但一直等不到救兵,坚持到晚上,终因寡不敌众,关天培与部众400人全部壮烈牺牲 到了虎门炮台自要怀念下烈士,但是这能掩盖清朝整个大气候的无能软弱,以及满人当汉族主子的事实么? 烈士的鲜血,洗不干净历史的腥臭。 在这里也是一样,再大的牺牲,都不能弥补力量的鸿沟,想到这里,叶青放下面甲,声音在冰冷钢质孔洞下透出:“你去罢,我带上亲兵赤甲,入城去击杀敌方真人!” “你放心,有着真龙法禁,只要对方组织不起集体反抗,我就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芊芊颌首,人一闪就消失,出现在了一处废墟前,面前是一个苍老的女人。 原来在控制吞雷兽自爆瞬间,大司命分冇身就摔了下来,恰躲过了第一波雷光冲击。 但高空坠落时,这清丽女子的容颜就在迅速衰老,眉心泛起死气。 芊芊上前,望着悯然,低声问:“司命姐姐,快说你的决定。” “你先答应我……”这形容枯槁的女子,脸色有些挣扎,死死抓住芊芊的手,眼睛里闪着光:“我不管你是谁,永远不背叛青脉!” 芊芊怔怔望着她,心中莫名一种难言的情绪,重重点头:“我答应你,永远不背叛本脉。” “还有你夫君,那个小混蛋!”大司命分冇身吐气如丝,怨念不甘。 芊芊瞬间听出她和叶青之间有些故事,就有些酸酸,皱眉:“这我可管不了他,他私下对天庭是挺有意见的,但想必也不会背叛本脉……要不就不会选这脉了。” 纵内心骄傲如她,其实也有些不确定,声音稍有些迟疑。 “你很好……”大司命分冇身也不知道听出来没有,苦涩笑了笑,就此阖上了眼睛。 她就这样死了。 肉体崩溃的瞬间,里面细小灵体神情陷入迷茫,在死亡后即将消解的瞬间,一个玄奇的封印在她眉心亮起,金色的梧桐上,青色的凤凰婉转活跃,仰首轻鸣一声,整个阳神轰一下化作小点,投入封印中。 瞬息之后,一枚晶莹的钻石在芊芊手指上出现,内里依旧是梧桐树,却不见了凤凰,树巢上只有一个赤身的少女在沉睡,这就是她死亡后仅剩的灵体, 这世界并没有转世一说,夺舍也非仙人本魂不能为,仙灵是没这能力,等待她的唯一出路就是回归本体。 “那要不知什么时了……”芊芊收起钻石,贴身藏好。 对方既做出选择,必开放了部分有价值的记忆,她很感兴趣,但这时还是战场要紧。 “天子之剑!” 隐隐的龙马在前奔驰,亲甲不多,都是大将,直直在前开路,这种凛然的威严,使得外域道人,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屈服,扫除一切。 “去死!”一个道人醒悟过来,满脸怒容,目射凶光,红光一闪,不知道何种道法,击了上去。 “杀!”叶青冷冷,一道剑光闪过。 “噗……”这道人肉冇身斩成两断。 下一刻,一声巨响,三个道人出现,手掐法诀,联合一道红光,其赤如血,其疾如箭,朝叶青扑去,隐隐有血海之声。 叶青冷笑,剑光一闪,只听一声尖啸,剑光到处,血光禁受不住,化成一溜黑烟,三个道人脸色大变,其急如电,就想隐去,只是剑光一绞,一声惨叫几乎同时发出,六截尸体落下。 “杀!”任凭多少法术,只是一剑,顿时所向披靡,斩杀十数真人,观看者无不士气大震,山呼海喊:“万岁!” 打断锋锐,乘势冲击,接下来几乎一面倒的追杀。 并不是外域道人没有反抗力量,近乎武道真人的肉体修为,又有灵池法术,对广宗城地利争夺还是可以一战,可惜先入为主借地利防守,一瞬间失去地利优势无所适从。 吞雷兽的出场先声夺人,严重打击了他们防守信心,最后一下自爆直接摧毁了地利,哪怕只是暂时,只要敢拼死扛过叶青这一轮碾压,还是可以扳回优势。 实际上确实有人这样做,但凡是敢于组织反抗,叶青都亲自一剑枭首……且只杀那些头领。 余众顿时胆寒,敢战是一回事,没有组织也是常态,最近的集团的苗头,就在这一刻混乱中被打回原形。 本质上是没有哪个真人甘心拼死——本域环境资源匮乏,修行到真人不易,每每花费大量算计、探索、搜刮、抢夺资源,修成时间许多要耗费六七十年,就和这些个土著拼死,这能值? “别在这里死战!我们回头再打!” 机灵点的真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开始这样喊着逃跑,有第一个带头就有大量从众,几乎在这一时,局势雨打风吹去去了。 几个主持的真人见着吐血:“竖子毁吾大计矣!” 叶青本着要做久做绝,既让大司命化身牺牲,坑了敌方一块精锐,余下机灵的散落逃跑,就开始清扫围剿反应迟钝的人,真龙法禁克制遁法,垄断灵气,本来就是为了围剿而生,而对付困在广宗城里的六七百真人,就似瓮中捉鳖的便利。 就算这样这些真人展现强横实力,困兽犹斗拼死反抗,哪怕五十万军气集中加持的两万道兵,往往要十几个才能拼掉一个。 而且让这些真人跑掉了两三百,直到追出城外十里才停下。 “敌人肯定会有所反应……再追下去,恐怕有些危险。”他望着巨鹿城,举起手,下令大军撤回广宗城。 这一波连着大司命直接自爆坑杀的两百多真人在内,总计已干掉五百真人,不可谓不是一场大胜。 “这样大胜,圣人再不表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叶青表情木然,远看大司命化身牺牲之地,冷冷说着 “下土世界生死大劫,天庭地仙分冇身都硬撼敌巢,战死在此,圣人三教只会捡些便宜,连痛打落水狗的活都不愿干,我自禀告天道,请求天诛!” 第七百六十五章 黑蛟 天地间沉静无声,叶青看了看云端。 外域天幕在广宗城剥开,这只是契机,外域真人一撤,里面爆炸更是密集,就见滚滚漩涡在天空上浮现。 一方天道,一方外域,力量交锋于此,奇怪的是,这时气氛看上去并不紧张,趋向一种暴风眼一样的平静。 高空云端上,青牛玉辇,仙乐阵阵,清光隐隐。 三个老中青的道人相对而坐,中间光影成像,正显示冀州战事,并进行种种推演。 “竖子无礼!”中年道人冷哼着,却不得不翻手挥袖,一点金色就此坠下了云端。 云层乍破,这道金光落向远处山丘,显出暗金榜文,金光照耀,外域在广宗城的黑气,顿时土崩瓦解。 “是师尊(师伯、师叔)的封神榜!” 众圣人哗然时,律令波动传遍空中,阐教反应最快,燃灯道人和南极道人、云中子、广成子、申公豹、姜子牙等人当先拜下:“谨尊师命!” 又有一道红光,细看四种,欢鸣不已,紧接落下一张太极图,黑白阴阳鱼衔尾含头,一道虹桥横贯天际。 青色庆云层层而聚,霞光随之 顿时玄都道人引众师弟拜太极图,截教修为稍差而数量多,首徒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武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姐妹也对着诛仙剑阵图拜下领命,各首徒收取掌教至宝,护持在自家师弟师妹身上。 三教由于时间短暂、资源不足,只有三个首徒已晋升仙格,有运使掌教至宝的能力,余下都还脆弱的很,但此际淡青色的光罩守护着各人,顿有恃无恐起来,化作二三百道遁光追击敌人而去。 恰巧不远偏营,一身金甲,穿着青袍的关羽正领兵截留了些敌人厮杀,望见大怒:“皇兄,此等外道安敢抢功!” “二弟由他们抢。”叶青伸手止住,翻身上马,在军阵前打了一个来回,暗传音问地脉下面的帝女:“有动静没有?” “地脉已有些不稳……”帝女小声回应,只让叶青一个人听到。 地面荒野上光华四散,外域真人溃败撤回巨鹿的情势再明显不过,人数不足二千,又分散牵制偏师,已聚集不起千人真人团。 这个质的差别,没有一开始这样大了,战力上颓势已现,地利上随即削弱。 地下侵蚀脉是外域力量凭依,自巨鹿到广宗本是同一条地下侵蚀脉,汉军在地面上大获全胜,拔除地上法阵,帝女在地下得以着手净化这一端。 三教谁都知道这帝女是女娲的最重要分冇身,她一直守在地下没出来,这就给了他们鲜明的信号——硬骨头已被应武帝啃掉,余下就是鲜美肉块。 “众位师弟师妹,乘胜追击就在此时!”玄都道人、燃灯道人还是多宝道人都命令着,谁都看出来,痛打落水狗的时机到了。 申公豹目光一闪,冇沉吟一下传音对燃灯说说:“我知外域底细,诸位可要防着地下侵蚀脉……” “无妨,有教中至宝封神榜守护。” 燃灯道人不以为然,他对这个外域的申公豹没有好感,听元始师尊说此子还垂涎过娲皇,这岂不是找死? 真想不通师尊为何留着此人…… 申公豹黑着脸,暗骂此等土著狂妄……外域威力岂是你这下土假仙能想象! 于此同时截教内部也有质疑,一身素白宫装的云霄就放缓遁光,问相熟的赵公明:“帝犹在后,我等如此急进抢功,是否不妥?” “师妹所言有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三教不能于天地无功,而且……” 赵公明扫一眼周围神情热切的师弟,对云霄苦笑说:“你看,大师兄都不敢阻了同门前途,他们还指着晋升仙格呢。” 云霄皱眉不言,她知道这是实情看,自己也想着恢复仙格,却忍不住回望后面广宗城。 汉军主力似此前攻坚损失太大,只追出十里就止步不前,这对凡人军队来说已经尽力,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应武帝向来…… “不过师尊肯定算计无漏,或另有安排吧?”云霄天性谨小慎微,就存了小心思,传音碧霄、琼霄:“跟着我,别冲太前。” 两个妹妹心中有些奇怪,却一向敬服大姐,一起落在队伍稍后。 “都快跟上,阐教的人已经接战了。”有人在前面喊。 “轰”一方金印升起,化成小型山峰对着一股外域真人压下。 这股真人一哄而散,居中闪避不及的两个道人,升起数百面黑白镜子,瞬间组成龟甲,却听“咔”一声洞穿,只惨叫一声,就直接被印打成血泥。 “是翻天印!”与之缠斗的几个阐教没抢到,瞪着广成子:“你这厮就会抢杀!” “来来来,不服我等比划比划。”广成子哼一声,收印袖中,坐下调息。 他心中也有些不爽:“这种大威力法宝运使一下就要休息,真不合自己仙人体面……师尊说我等本来就是仙格,只是世界复苏伊始而修为低迷,如果不争,何时才能真正恢复仙格?” “该死,到底我们是截教,还是他们是截教?” 金灵圣母十分不满,自己是教中最重杀戮的白金脉属,可阐教那伙人的杀性简直比自己都重! 她这样闷闷想着,祭起法宝龙虎如意,顿生一条白蛟在空,白虎跨下,通体银白的法相,对着一个外域真人追杀上去。 “杀!”众多冲杀在前,把战场上气氛瞬间攀到最浓烈……鲜有人留意到汉军主力滞留在后。 而高空上,阳光透明,云海霞光万丈,太上、元始、通天,三个圣人各自端坐玉辇,注视面前实况的战场投影,自行推演本教利益。 “啧,师弟你倒舍得?”元始嗤笑着瞥一眼通天,觉察出了些。 “笑我?”通天面皮抽搐一下,冷声:“你还是看好自家的事,清理清理门户,免得日后和娲皇翻脸!” 太上闭目不语,此事自来与他不沾。 广宗去巨鹿的百里战场,杀声震天,不过出了城,外域真人终精熟战事,重新组织了秩序,僵持着缓步撤退,一时间与三教相持,把战线维持在中间线上…… 就在这时,西方出现一日,隐隐有一个金色面皮圣人端坐。 大日下,一支骑兵滚滚而至,带着浓郁的血光。 半空一道剑光飞遁而至,落在不远,大剑修谦行云,本就主持对草原监督,一直负责监控和打击胡人部族。 就这关键时,才出现广宗城内,这时却又接到下属的报告,很快就过来。 “陛下,此来是草原势力……前些日子诸族会盟,已推举了慕容正为大单于,现在才得知,派去的人一路被追杀,几次传递消息都失败。” 叶青不说话了,只是出神,看了片刻,半晌才叹着:“这不怪你。” 虽是暗怒,却意识到事情的情况。 西方圣人拒绝出手,多半是在整合草原,就算是圣人,它要压服整片草原,形成气数并不轻松,但此际完成了整合,终于得抽冇出手来。 这关键时刻,西方圣人一直布设在草原,及北魏渗透下土的血狼军,加入了战局,一下就自北方横插侧翼,瞬间势如破竹,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冇根稻草。 这本是好事,但观看着隐隐的黑蛟,叶青不由冷笑:“草原本无共主,这是天数,西方圣人强行压制统一,必有反噬,于是现在率军对外域进攻,获得功劳,以求事后承认,成就黑龙?” 叶青按捺着心中怒火,一口气喝干了递上来的清水,冷笑的说着:“果一个个想拣着便宜!” “陛下,我家本是皇族,这我觉得很是正常。”谦行云神色忧郁,见着远处缓缓说着:“不过我觉得西方圣人未必是想和你争锋,只是想得北方草原的气数罢了。” “话是这样说,可人心怕是不满足。”叶青平静了下去,只是一哂说着:“现在是蛟龙,只求黑龙就罢,成了黑龙呢?” “怕就是要窥探中土这繁华世界罢!” 只是片刻,汉军术师侦查清楚了情况,对面气息血红骑兵,一个个都是道兵,人数二万,丝毫不输于汉朝的中冇央军。 “简直作弊……”叶青怒急反笑,不过想想自己也一样,这不是公平考试,生死之际,自是无所不用其极。 “胡人?这时哪一部,没有朝廷调令敢私入中原!”行营里,关羽等众汉将大怒。 对这时汉人心态而言,五胡就是自家养的狗,什么时允许狗坐桌子上吃饭了? 叶青望着众将,体会这战意,一笑:“算了,是坏事,也是好事……暂且由他抢,外域本身就没这样容易破,血狼军不是要捡我桃子么?让它捡,只要慕容正有这个命……” 说着敛了笑容:“不过,草原到这里,虽有圣人掩盖,这二万说来就来了,这实是可惧。” 行了几步,就对众将命令:“现在敌方真人已少,这是机会,但未必轻松……第二次攻击巨鹿,敌人肯定已有所防备,我们只派行动快速的先锋前进,且缓行跟在三教后,看情况随时准备撤退……” “也是,让这些外道探探风色。”众将纷纷应是,他们多半亲历上次孤军深入巨鹿,对敌人地仙战力心有余悸。 这时,帝女的声音在地下传来:“陛下,我这下面有些不对,地下侵蚀脉被压缩过半,躁动愈发激烈……看上去,星君舰似竭力恢复外域这段核心地下侵蚀脉,但又不太像,我觉得你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预判时间会在一个时辰后……确定不透给三教?” “嗯,让我想想,看三教打这样努力,出血也不少了……还知会一声吧。”叶青微微颔首,冷静传音说:“但别知会西方教……必须有人陷进坑里,具体是谁就可以看情况而定。” 帝女暗惊,她性子纯真,却听的出这话中杀意,一时迟疑问:“皇帝,你真要算计西方教,这可是一位圣人。” “这是西方圣人先算计朕,不过眼下和外域的矛盾相比,可以放一放,让这批血狼军先行,正好把西方圣人拉下水……五圣中有一个没沾过外域的血,我心不安。”叶青淡淡的说着假话。 可帝女听了,却是恍然:“嗯,本尊已在联络三家圣人了,他们想必会赞同皇帝最后一句。” 叶青微一扬眉:“你呢?” “当然赞同,而且死的又是胡人……”帝女叹了口气,她又不是胡人的社稷正神,才不在乎……但这话不好说太明白。 叶青一笑,对此答案还算满意,不再逼迫这小姑娘表态。( 第七百六十六章 因我爱的深沉 冰冷虚空中一片漆黑星君舰内部,巨冇大航屏上,显出了下面厮杀,三教弟子突飞猛进,西方血狼军挥刀杀敌,叶青在赤龙下,虎视耽耽 “这些散修妖修,真丢了本域的脸面!”张角说着,长长的眉微微一动,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叹息了一声。 易道人不形于色,当下看了看,对众道人说:“事情这样了,也就罢了!” 说罢把手一摆,众道人立刻纷纷辞去,整个航屏大厅上,只余下了张角和两个地仙。 “真人!”张角声音低沉清晰:“看来这三千散修,败局已定,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虽失败本在计划中,损失了也没有多少可惜,但这毕竟是三千散修,就算在本域争杀不断,一下子损失三千都不是小事。 易道人沉吟良久,一时没有语言。 见此,思量着,张角又徐徐透了一口气,继续说:“就算不可惜,这也不是件体面事,大家都知道,这连续散修妖修抵达这处外域,都不见踪影,本域非议很多。” “有些散修妖修,散布流言惑乱人心,各种各样都有,有的甚至有着圣人大教驱使它们去死,以清宇内,当下就触目惊心。” 说到这里,张角住了话,瞟了易道人一眼,只见着易道人这时眉一挑,似笑非笑,不再沉默,说着:“这些妄言,都是自取灭亡,天道在看着,圣人在看着,你不必对此有着担忧。” 这淡淡一句话打哑了张角,易道人又笑着:“你是圣人嫡脉,此次又有着大功,回去必可完整晋升地仙,我就给你看些机密,让你知道,这三千散修,与大局而言,真微不足道,不必考虑。” 说完这句话,顺手一点,一道白光霎时照亮了整片航屏 厮杀的流光景色微一闪动,立时光影皆无。 不但这样,立刻转成了一片黑暗,这一片晦暗充满了始终,良久,才有几点星光缓缓生出。 这几点星光放出异彩,其色或是正红,或是金色,或是淡青,一个个呈现在航幕上。 这本是平淡无奇,但张角目光不由自主的吸引过去。 只见一处金色的星光不断放大,渐渐就看见了一个巨冇大的金色星团载沉载浮在星空中。 密密麻麻的网线弥漫在其中。 视角一变,见得里面世界,金黄冇色带一丝淡淡青色的太阳,在穹顶中散发着温度,接着,屏幕下降,见得了陆地和海洋。 所有道人都呆望着荧幕里天地,这时航屏再暗黑下去,金色太阳下,是上百团红色小球,其下周围晦暗,其中十数个赤红色星团光辉远远近近,和着指甲盖大小的血月在黑暗中沉浮,享受着上面金色阳光的感染,向上……不断向上。 其中一个红色光球特别大,球面显化万象,生民繁衍,传国祭祀,万军厮杀,洪流滚滚。 “这就是应州的下土世界”冇张角是大智慧之人,顿时明悟说着,晋升,这是每一个世界的永恒主题,洪流的宿命之愿。 “这是目前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破译,本是地仙才有资格观看,你有此机缘,自可悟道。”易道人笑了笑,指着说着:“凡是主世界,皆要求能级金黄以上,能广泛辐射余温,才能成为所有下土暗世界的力量源泉。” “它们再怎么样积怨黑暗,阳面天道对暗面天道的吸引力都保证它们不会脱离,不会在晋升中丢下,这固是沉重的历史包袱,也是敦促的动力源泉。” 不过此际,张角的目光,却看向了太阳,只见这个金黄带青的太阳遭遇日食,一片半青半黑的影团笼罩着它,阴影投落在下面一群群星团上,显出种种黑暗侵蚀。 明显半青半黑十分强大,它的青黑色泽对比这样刺眼… 每一个正常生机的完整世界,除最高能级的光色,都还有次一级光色辅佐,进化和普及相辅相成,青黄相融,黄赤相融,显出融合后色泽,每个世界都有独一无二的色泽,并在虚空中确定位置。 这进化和辅佐色,是舟和水,载沉载浮,前赴后继,进而打开通向下一阶段的大门……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我们的世界,实际已病很久了……”易道人在青黑光影上收回目光,喟然低语叹着。 两个真仙和张角都是沉默,本域辉煌之际是三青七金,仙道欣欣向荣,对自然界,对探索到的小世界,一次次扩张带来巨冇大的利益,虽时有内耗和大战洗牌,但量劫也是大机遇,每隔一百万年,就会新晋一个亚圣,十二亚圣见证仙道的鼎盛,怎么是这新晋外域的区区五个帝君能比 但隐患在无休止的索取中埋下,渐渐,周围虚空,只是一片黑暗,再也寻找不到新的世界了。 一旦寻找不到新的世界掠夺,除圣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枯竭……世界普遍灵气下降,天劫越来越频繁,掠夺完了灵石和灵脉,蝗虫一样的道人把目标指向了人。 以人为鼎,可修大道! 这虽受到圣人和天道,以及怨气反噬,却屡禁不止。 不修立刻死,修了以后死,谁都会选择。 就是圣人都无可奈何。 这沉疴重病,即便圣人觉察到道路错误,成功说服十二位亚圣,但却要有足够的鲜血做为祭品,来承担世界本源的反噬……这血,自不能由引领本域希望的圣人来出。 “这个外域世界,是目前发现的唯一完整世界,它的本源虽小,却还新鲜健康,必会使本域满意……世界会得到滋养治疗,一切错误都会被圣人纠正,我们将重启晋升之旅,打开真正的黄金时代……” “为什么我们还要掠夺,因为我们爱我们家园,爱的深沉。”易道人目光一扫众后辈,坚定说着:“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必须胜利!” “我们已退无可退!” “想活下去,就拿起踏上仙道时的勇气,将这次试验和探测到的宝贵数据带回本域!” “我死了,你们接上我的位置……这关系到第二波攻势展开,圣人绝不吝对本域英雄的赏赐!” “一切只为了我们家园,脱胎换骨,恢复青色。郁郁葱葱!” “爱国只是世俗君王将相黎民百姓,爱自己的世界,才是道人的本色!” “来吧,地面上的战争根本微不足道,不要管它们了,数据已经有了,启动星君舰,那些地仙已远离这面,我们突破此世界,回家的时候到了。” “是!” 众人热血沸腾,都怀了回家的渴望。 种种仙法运作着,星君舰“轰”的一动,在应州下土界膜上显出方舟之影。 虚空穹顶,青黑色的外域主世界投落阴影,这在本域人看来是阴影,但在这些外域道人眼中,就是青色的圣光,是回家的指引灯塔,必要时甚至是引力的源泉——用以抵消敌方主世界的引力。 “轰”一道青色的波动横扫虚空中,舰体就往下一沉,要脱离失败。 “规避!” 星君舰驱动仙灵之气,在繁复的仙炉法阵中流转,一瞬间激发出一个璀璨的星座结构,笼罩着星君舰。 此时浮现界膜上只是舰体的力场镜像,舰体还刚在巨鹿城的主祭坛上出现,才解除了隐藏机制,彻底现形,它的星座冇结构表面光线都不断扭曲,力场正向上贯通天际的界膜,规避这世界的引力,从而打开飞升天梯。 这次撤退早已经在计划中,上次战过一场虽不惧两个圣人,但大概感觉到,这里快藏不下去了。 敌人此来多半是五个圣人齐上围攻,一开始群殴大战,星君舰肯定得跑路,刚好那个青脉女地仙维护完仙桃后离开,八个地仙看不见影,探测到外界环境安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干脆动身开始突围逃跑。 张角这样想着松了口气,扫一眼城外战场,盯着那道赤红的龙气,说:“易师伯,临走给这世界留个礼物吧。” “嗯。”易道人一挥袖,晶莹黑莲落下祭坛,一闪一闪,整条地下侵蚀脉扭曲起来…… 巨鹿·战场 万军厮杀战场,血色如潮。 “万血神针!”一个外域道人心中一喜,目光到处,手指之处,一道红光向着一处射去。 上品法器果非寻常,不能破开的屏障,受此血光一刺,顿时十数个血狼军惨叫一声,跌了下去,迅速化成了皮包骷髅。 “此方世界真是血食天堂,虽战局不利,但与我何关,再这样杀下去,我就能恢复修行,蜕化成仙,到时,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转战万里,我成道机缘就在这里了。” 这外域道人身上,已笼罩一片血光,光色越加浓烈。 “至于这怨气血光,何足道哉,只要天道之力还在,我就不受影响。” 只是,就在心念才动之间,突“轰”一声,自觉得身上一轻,一股力量迅速消退,还来不及惊惶,顿时血光倒燃起来。 这道人骤出不意,才觉出不妙,连一念也不容转,就受巨震,火焰在身上喷射,惨叫着,瞬间烧的干干净净。( 第七百六十七章 星君舰 这个道人杀人太多,瞬间反噬,倒也不是常例,许多普通外域真人惊恐:“加持的天道力量在迅速变小!” “糟糕,灵气在逆向变异!” “对面天道的力量在压制,我们的力量在迅速缩小中。 “是天道力量在迅速消失中,敌方天道的力量在增长,孽力反噬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要撑不住了……啊,想我死,没门,我和你拼了!” “轰轰轰!” 战场上不时有绝望的真人自爆,这丝毫不逊色于叶火雷的威力,甚至更巨冇大,只见一处爆炸,周围数百人顿时炸出去,变成了一片残肢。 每个外域真人陨落,必连带大批将士阵亡,战线直接向着巨鹿城下崩溃。 “穷途末路了,杀上去!” “杀灭贼子,必有hu赏!” 纵观方圆二十里战场,汉军道兵精锐落后,三教门徒显出势衰,不约而同将争功的时机让给后来草原胡骑——这些参杂了血狼军和本土练气武士,以及西方教的各种杂修门徒 一轮金色大日的庇护下,这股胡骑生力军所向披靡,大单于服饰的慕容正纵横驰骋,黑蛟升起盘旋,虽有些伤亡,却快意非常。 每个外域道人被杀灭,他可以感觉到一股股力量自虚空透入,这样进程下去,必可成就黑龙,甚至和汉家争夺天下 要是能获得应州洞天,就算在魏王面前,都可仅仅躬身,不必跪拜了。 想到这里,慕容正遥望汉军,对叶青大笑而说:“运筹帷幄,功亏一篑啊……陛下。” 虽隔了不少距离,但道法显圣,慕容正又是重点观察对象,因此丝丝表情,都在道法里看见,此时讲究主辱臣死,众汉将都不由愤然怒骂,而叶青却闭上眼睛,安坐不动。 风声在战场上呼啸而过,喊杀声在褪去,血腥味在变淡,强烈危险感……这是暗面天道的一丝预警,此天命所钟的趋福避祸本能,不足为外人道。 “时间到了。”帝女提醒的声音。 地下侵蚀脉隐约一下剧烈悸动,五彩霞光一闪,在侧凝聚成冕服少女,扫一眼那面气焰张扬的黑蛟,没有说话。 在她有记忆以来,就无数异族对她呐喊,而后消逝在时光中,只有她长存至今,或还将继续长存,这得看…… 她余光瞥着身边真龙天子。 “请娲皇和诸圣准备出手吧。”叶青这样说,望着血狼军已经将外域真人压缩到巨鹿城下,敌人必要出手了。 帝女闭目沟通,回首看一眼叶青:“西方圣人来的是法身,本尊还未及赶至……” “开什么玩笑,算了,不指望这狡猾的老狐狸……” 就在这时,叶青滞声,和帝女一起低头看去,神色微变:“我们后撤!” “轰!”地脉突一个惊天动地大震,转眼立时爆炸,瞬间光热冲出,化成了光山火海,万雷怒鸣,一个蘑菇云冇徐徐升出。 “不!”一个圣人弟子,身上有着大片银色光雨电掣飞出,但才一接触,人体被震成粉碎。 一个点金光由残尸中飞起,化成一朵莲花,射冇出万道毫光,拥着一个小人影子,往封神榜电驰飞去,但烈焰一压,这莲花和小人瞬间消灭,丝毫无存,连封神榜都寻不得。 这不仅仅是此人,爆炸中,数千人在范围内,瞬间消灭,唯有外围的人,人体被爆炸撕碎,元神还得保留。 “……快救援!”天空上,本来从容的三个圣人,立刻变色。 “来不及了,我有三十余弟子形神都灭,上百人上了封神榜!”通天一看,就说着,脸色铁青。 “……不过西方教弟子,陷的比我们还多。” “汉帝却是无损……这是气数” 圣人眼看上去,叶青精锐离得远,跑的及时,除被震下马跌伤筋骨的两个倒霉蛋,没有伤亡。 而在这时,马匹上的慕容正,只是一看,就知道至少损失了五千以上,就吐出一口血来,一片茫然……怎么会这样f 只见大难临头,西方教的人都脸色大变,迅速而退,还记得提醒一下:“此间有变,是中了陷阱,我们撤!”。 陷阱……慕容正一下醒悟过来,转首盯着远处跑飞快的汉军,眼睛里闪着凶光:“好个叶青!” “大单于!”众手下都是惊惶,发现这时不同以往,那西方上师根本无法继续庇护他们。 “我们往北撤!”慕容正咬牙道:“回草原!” 须臾问战场形势逆改,外域真人追亡逐北,大杀特杀,血光一片。 尚不待外域真人欢呼庆贺,风雷际变,巨鹿城中万丈黑气冲霄而起,在天空中扩散。 黑气载托着一艘巨冇大方舟,正飞快上升,光华万丈,气势朝阳升起一样势不可挡,任何看见的生灵,都可感觉到它的力量在不断提升,正在视野里飞快变成一个小小光点。 这一瞬间,泼了盆冷水,战场气氛凝滞,所有人仰首而望——下土这面人员是目瞪口呆,外域真人是脸色大变,迅速变成死灰。 “不……不要抛下我们!”几个真人竭力高呼着。 “易星君,这不过区区土著,我等还可再战!” “我诅咒你们这些——” 哀鸿遍野,涕泪直流,他们再也没有心思追杀着土著了,一种大祸临头的绝望,弥漫而出。 “易星君”叶青深吸一口气,外域嫡传三道十二教,地仙尊呼星君的可不多,对应着应州入侵,必是黑莲教的实权地仙,大司命或龙君这样中坚力量! 这艘星君舰肯定承担了极重要任务,放走它会对本域造成极大损失,一瞬间想明白,叶青仰天大喊:“大敌就要撤走,尔等圣人还不动手,是要等着天诛么”噗——一道红光穿过虚空,沉沉轰在舰体晶莹的蔽罩上,火光爆起,一柄长剑弹开,“诛仙”二字血红刺目。 “诛仙好大口气,只是现在还不能理你!”易道人冷哼一声,拍手在控制台上,只见整个舰首瞬间一抬,蓄势已久主炮,轰出一击。 “轰!”一道青光射冇出,重重撞击在了天穹上,天穹一点和镜面,显出细小黑色裂纹,这是击溃界膜,行将贯穿而出的标志。噗——第二道红光激冇射舰体,再度被屏蔽弹开,继而第三柄仙剑,第四柄仙剑,也都弹开…… “无知土著。”易道人双手起势,星君舰主炮再度亮起:“区区干扰何足挂齿,再轰击一下就可脱身而出。” 主炮的重新蓄能要耗些时间,但敌人无法破防,就无所谓这点。 在这高天之上,云气此时凝固,阳光璀璨照耀这艘巨冇大的仙舰,它的前方就是一片扭曲的黑色裂纹,星君舰上的乘客,无论仙人还是真人,都紧盯着黑色裂纹,已隐隐望见外面黑暗,这是世界的真相,回归在即。 时间仿佛变慢,周围安静,谁也没注意到四道红光各自弹开后,交错一方,在空气中定下时,分别位于东南西北… 有一青衣道人踏歌而至,悠长的歌声打破寂静,歌日:“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继通天冇圣人之后,太上、元始、女娲的身影显出,各处一方,分持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四道光华在四圣身上流转,结成网络。 易道人皱眉,感觉一丝不对…… 一张四色阵图自下面战场显出,整个方圆十里,三教门徒涌上,各寻找了核心节点站位。 却见大阵中心是玄都道人、燃灯道人、夺宝道人这三个仙人,此时都叫:“主阵眼还缺一方,应武帝速速入阵!” “诛仙剑阵!” 叶青见了精神一振,闪身入阵,他此际凝聚四千万百姓,五十万军队,真龙滚滚,压得住阵脚。 “道兵加入站位!”关羽策马命令。 小糜皇后和甘妃等真人最先进入这阵核心节点,将士看着脚下光路寻找小的节点站位,此阵由暗面天道演化而出的极品仙阵,人越多越好,真正完整形态是万仙大阵,此际凑不出,但道兵已可加入大阵充数,多一分力量总是有着好处f 大阵光华闪耀,一种力量波动传递到天空。 “去死!” 见着不妙,一道只有刚才一半的青光轰了下来。 “太极图!” 一张阴阳鱼在半空,向上拦截而去,只听“轰”一声,太极图瞬间光辉暗淡,落了下去,而青光还有一半。 “盘古幡!” 又一件顶了上去,在空中爆炸,徐徐青光消退。 叶青望着天穹深处的微小光爆,深吸一口气,那样的高的天空,还不是自己可以触及的战场。 “陛下。”小糜皇后伸手握住他的手,目光宁静。 叶青对她一笑,捻起那枚枯黄的桃叶,青光一闪,试着联络大司命,一时却无反应。 “不在附近么可别迟到了……” 血染的巨鹿城池,众人脚踏着这片黄土地,许多将士甚至不清楚刚才出现的大舰意味着什么,却知道这是敌人,一时寂寂无声,等待上面的圣人拦截大战结果。 对面巨鹿城里残余真人也是如此,虽被抛弃的绝望,却难免想着要是强大的星君舰能杀掉所有圣人,自己这面就还有生机! “你们青脉自来时序无差,怎会迟到”一个苍劲声音在叶青耳边响起。 叶青急回首,却看见自家老岳父的身影,十分诧异:“您老来了!不是在升级水府……” 龙君分冇身望着天空战场,点头说:“两个女儿催的紧,生怕丢了这好女婿,我能不来” 叶青定睛一眼,就见他身后跟着大批水族护卫,容貌清丽两个龙女姐妹俏生生立着,可不就是惊雨和恨云! 两龙女对他点头笑了笑,惊雨致礼后就抿嘴不吭声,保持亲近和疏离之间的仪态,恨云拿眼睛打量叶青这具中年身体,哼一声……太老了,她不喜欢。 “别急,外面就要就位了……我能感觉到本体,想必大司命和诸同僚也快了……”龙君最后说着。( 第七百六十八章 流星雨 “轰” 主炮第二下轰击因仓促,只有一半威力,就这样被四圣联手用法宝消弭,眼见着上面黑色裂纹仅仅是小洞,根本不足以通过星君舰的庞大体量。 星君舰内,易道人心中陡升起一种危机感——下土圣人根本没见过星君舰,怎知道破解方法? 淡漠的面孔一抽,急敛心神,“情况不对,他们准备的太有针对性了……速查看外界动静” 航屏映出界膜黑暗虚空,呈日食状的金黄太阳,远远近近沉浮的红色星体,依旧静谧黑暗。 似没有变化。 观察了许久,张角和两个仙人面面相觑,感觉师伯有些多疑了:“本域新一轮渗透,导致这世界事实上出现日食,正是回归引力最强之际,还有什么迟疑的呢?” 易道人摆摆手:“这话还用你说?怕就怕敌人也这样想……主炮继续充能,加大搜索,你们一起监督察看,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是”张角和两个地仙不敢怠慢,都凝神驱使道法,渐渐,景象刷新变慢了,更详细清晰。 扫过一圈,并没有可疑,仅仅几点暗色出现视野中,当下盯上去,放大了看,是几颗陨石一样的灰色东西,闪电一样向这面冲撞。 这速度异常的快…… 易道人盯着看一会,觉察出陨石背面没有藏着敌人,就转过视线。 虚空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个,特别是主世界周围虚空中到处都有,大大小小,形状千奇百怪,都是更高层世界分解的碎片。 在这冰冷虚空流浪,被主世界的引力自然捕获,带着稀有资源和独特信息,对世界有点消化价值,对仙道价值并不大,中间的利益关系隔了一层。 易道人此时不觉心悸,却觉得心跳得快些,无可奈何一笑,又说:“这种小碎片你们就别管了,藏不住人,听说这外域地仙唯一专精就是捡垃圾,好好尊贵地仙不做,看门犬一样可笑的拾荒客……” “师……师伯”张角瞪大了眼睛,盯着易道人背后航屏。 紧随那数颗闪电般的细小陨石,继而是十数颗,上百颗,上千颗…… 等易道人霍的转首看去,也是一震,视线尽头是巨大的陨石群,铺天盖高速冲击过来,大大小小,数目怕达到了上万颗。 “怎么回事特意选内围一向平静的安全区,怎么会出现碎片带” “发现引力扰动……是敌人地仙的识别标志” “投注那个方向,主动放射侦查” 舰体上凝聚一种狭窄波动,激射过去,航屏上就显出一弯巨大的幽暗光弧,那是陨石来源的方向,分明引自主世界外围环绕的陨石碎片带,稀疏而浩大,远远看去又很密集,犹一圈金色的光环。 随即,一个个青色小点出现众人视野中,都是熟悉的地仙对手,远远近近一串项链式分布。 航屏显示出了源头的第一个地仙,青脉女地仙,不过是轰击数十颗陨石,速度也不算快,但传到第二个地仙手中再度顺势轰击,就陡提升一层速度,接着第三个加速,就这样分别负责一段,一波波轰击着陨石使之速度不断攀升,并校正往这面方向。 八个地仙接力传递,人为制造了这波陨石群的袭击,在黑暗虚空中形成一条巨大的洪流,滑过一个弯转的弧度,向应州下土世界滚滚而来。 航屏上红光不断闪烁,显示着十分危险。 就算以星君舰的防御力也无法应对这样大势,这已不是八个地仙单纯的力量相加,而他们一个个接力相乘,借助自然之势形成的巨大陷阱 “哧”航屏光华熄灭,有什么阻隔了这次主动探测,恢复的界膜内景象。 星君舰外,四道青红色剑光穿梭如网,和晶莹星舰结构激烈撞击,截道法则和星法则的激烈冲突,明显了迫使星君舰的灵力偏向防御,这样下去,再蓄势出第三下主炮轰击恐怕要很久。 “师伯,我们完全联系不到本域了。”张角脸色一下苍白,顿时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 “我们中了陷阱了……刚才是外域天仙于涉信号,它们已锁定我们藏匿点,我们危险了” 易道人这时听得脸色微变,却反而冷静下来,在控制台上调整:“立刻抛弃星舰外壳,顶住下面剑阵的攻击,同时将腾出的力量,全力蓄能主炮,轰击第三下” “啊……这会降低防御力。” “这正是敌人为我们设的陷阱,晚一点陷入陨石带洪流,多少防御力都不够用,现趁着陨石带没到,脱离出去,再开启时空穿梭……唯有速度才是生机 “是” 星君舰一阵青光,星舰外壳“啪”的离体,回光返照,只见着它“轰”的一声,形成着一个星斗,发出了阵阵金光,与诛仙剑阵的红光对峙着。 “敌方有变,速速攻击”不单是叶青,所有圣人都感觉到了,太上脸上一阵青气,喝着:“起” 四道嫣红赤光自四面冲上,半空中凝成一束,破空而上。 “轰”星斗再也形成不了,化成了星舰外壳落了下去。 “轰”一道青光冲了上去,重重轰在了界膜上,本来破碎的小洞顿时扩大,而缩水的星君舰瞬间穿入,消失不见。 “穷寇勿追。”太上圣人伸手拦住。 破开的漆黑洞口,冰寒深渊一样摄取人的心神,几个圣人稍一迟疑,终不敢追出,脱离圣人位格到外界战斗,实太危险了……听说外面已布设绝杀陷阱,那些天庭地仙可不管会不会误伤。 女娲最是心细,这时暗自打量敌人断尾求生抛弃的那一层星舰外壳。 基本上被诛仙剑阵轰碎片片,下雨一样坠落高空,但碎片雨中还有几点亮光,散落四方。 她见着就心中一动,融合的雪云仙记忆分明感觉到,这里面存有好东西,但具体哪个却不是散修所能知。 几个圣人都在侧,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机会…… “叶青不是天庭临时使者么?或得到过上面的信息?” 她福至心灵,就传音问叶青:“叶君,外壳有用么?基本打烂了,还有点未碎的部分。” “未碎部分……必是某种子体”叶青心下一喜,结合前世耳闻,及大司命所给的一些信息,立刻回应她:“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黑莲标志的薄片,这个最重要,立刻抢到手” 这时,几个圣人也都醒悟过,目光炽热投向那阵碎片雨,它们并不清楚内幕,不过单是原材料,都是制造盘古幡,太极图这种法宝的材料——要不,也不能穿过虚空了。 五彩霞光疾落一个方向,女娲出手,几圣都按着各自眼光和偏好,紧跟着争抢着。 女娲动手最快,目的又最明确,就顺利抢到那个黑莲标志的子体——五枚连环的薄片。 几个圣人都露出满意神色,她又看着自己取的这不起眼东西,有些不放心:“你确定这个最好?” 叶青看不见天上情况,也能猜测到一点,笑起来:“星君舰是外域三道十二教的合作产物,完全模块化生产,外壳主要两大系统,整体防御系统肯定最好,可惜敌人抛弃时就是一次性防御,还被你们打烂了,价值虽有但下降厉害……剩下就是子体隐藏系统,黑莲教最擅长其中颠倒五行的隐蔽技术,这可是能躲过天庭侦查的好东西,怎么样?” 女娲一下捏紧了这五枚薄片,笑笑不说话了,她对一切能瞒天过海的东西,都有本能兴趣。 叶青知道她喜欢上了,也不出声,以女娲人品及关系,日后借来研究研究应是不难。 星君舰上或还有别的好东西,逆五行熔炉和时空穿梭系统,都是真正逆天的高阶仙道技术,但因芊芊的缘故,他最心切这种幻化隐蔽技术,而有着川林笔记,自己有这个研究能力。 这次收获必不小,研究过后,还可说服女娲和天庭交换大笔奖赏……当这都是以后的事。 地面战场上,这时安静了瞬,只有太阳斜挂西天,残阳似血,红光遍地。 “胜利了么?”许多人迟疑的问着。 叶青听得一笑,下令挥舞战旗,又在战场讯网中传达喜讯,顿时人人欢呼,都知道太平将近。 而相反,外域真人哀鸿遍野,有些失魂落魄,有些破罐子破摔,红着眼冲杀过来,有些立刻化成流光,就想逃亡…… “轰轰轰” 四处水波弥漫,水族腾云驾雾,“咚咚咚咚”,虽才是不成气候的水兵,但是战鼓而响,领着命令,持有盔甲,杀气腾腾。 “杀光外道一个不留”龙君一声令下,风云变色,水族就扑了上去,瞬间压制了下去。 一眼看见这个气相,叶青心里一凛。 “凛凛有王者之气,我这个便宜岳父,短时间就练出这样多水族精兵,怕是其心不小。” “想想也是,它本是想成地上海王的人,只是龙族受到黑帝压制,终是功亏一篑,只能屈盘在太平湖。” “而并非是没有器量才能,现在在下土,是真龙脱得金枷锁了。” 第七百六十九章 凤鸣 第679章凤鸣太阳渐渐落山,夜幕降临,风拂过沉寂的战场。 “杀!” 二万汉军道兵、千余圣人、四个仙人级联合主持诛仙阵图,不用再支持圣人交战,就一下,火力倾斜到外域真人的核心。 只见一道红光流星一样闪过,重重的落在了巨鹿城的祭坛上,祭坛冒出重重浓烟,企图抵抗,但和纸一样,瞬间撕开。 “轰”一个小规模的蘑菇云升起,在祭坛上的敌方真人,瞬间化成灰灰。 蘑菇云引发大地剧烈震动,和地下侵蚀脉余震交织一起,房屋倾覆,火光冲天,整个巨鹿城都在燃烧,滚滚火烟冲了上去。 “外域天道完全崩溃了。”感觉到金光大亮,弥漫战场,叶青叹着,一旦失去了外域天道,这些外域道人的力量至少压制一半,这里已没有悬念了。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发号施令,天象在下一瞬间发生。 只见初入夜的天空,星光连绵,流星交坠如雨,数以万计,甚至几枚轰的砸了下去,针对的是巨鹿城,顿时连绵爆炸在不远城中,而更多体型太小不足落到地面,绝大部分在半空中燃烧。 背景却是外域道人惨叫奔走的场景。 “杀光外道一个不留!”不止是龙君,叶青,圣人都下达这个命令,这时诛仙阵瓦解,二万道兵和上千圣人都冲了过去。 血光冲天,叶青和圣人,以及龙君,却默契的留了下来。 “夫君,你快看。”恨云惊呼着,这世界陨星,只有神仙陨落,这大规模流星雨给她震撼很大。 她的姐姐惊雨有些踌躇,这比记忆中那夜仙战陨落还激烈,在地面出现此景,本域肯定是大败了。 此时看起来又不像仙陨……她的认知难以理解这种。 叶青静静望着,这才是他熟悉流星雨,微微一笑:“别怕,只是些陨石,不过奇怪,下土怎会有陨石……” “……这是八位地仙联手,在陨石带引发的偏转洪流,你们看这星光,界膜都在震荡,流星都是撞进来的碎片,都在被附近的世界消化,可说应州周面的十几个州国都受了滋养好处。” 龙君分身君这样说着,漫步出来,目光投向天外:“界膜内时间流逝快些,半天过去,外面才过去小会,星君舰还是晚了一步,在陨石带的边缘区打了起来了。” “这样盛况,惜不能亲见。”叶青抚掌一笑,曾见过金属飞机被鸟雀撞出大坑,也听过被击毁卫星或空间站碎片在轨道上制造灾难,就体会到物质与速度结合的力量,简单没有花巧,足以致命。 “呵,却是大司命出谋布设的陷阱,还用到了你的叶火雷……等着最后的结果吧。”龙君分身淡定说。 “哦?”叶青有些好奇,也没多问。 杀声震天,叶青抬首望了一眼这美丽的流星雨,却见一片五彩霞云在夜空中冇飞来飞去,盘旋忙碌着…… 这么多破了洞,女娲今晚有的忙了。 光华闪过,星君舰突破到了界膜外面。 丢弃方正的星舰外壳,舰体形似梭子,速度变得非常快速,但一露面,就见着无数细小沙尘击打在舰体上,密密麻麻简直要淹没了舰体,而且每颗沙子在高速度下,打的舰面都出现凹痕。 “怎么都是沙子?”易道人一怔,急视陨石带,滚滚洪流主体已到了十里,这看着很远,但在虚空尺度而言距离都是放大,整个陨石带的跨度就达三百里,这前锋十里简直是刀刃架在了脖子上。 “都是流沙在攻击,我们启动不了时空穿梭!”张角急声说。 更引人注目的陨石带中不断爆出火光,在虚空中没有介质,没有声音,没有蘑菇云,但冲击力可见,十分熟悉。 “叶火雷!”张角已喊了出来,眼睛血红,万万想不到在这回归之际,还会撞上死敌叶青的东西! 此际视线一览无余,明显可看到陨石带的源头处很稀疏,被地仙操纵着偏转这边都是大陨石,相隔几里到几十里都有,这种疏密度才是正常情况,星君舰完全可以安全躲避。 但每过一个地仙的手,就有数以千百计的叶火雷埋设到陨石上,而期间形成爆炸,陨石间又彼此错落撞击,自然碰撞裂解成更小的陨石,到下一个地仙重新将方向偏差的陨石打回,梳理整个方向,形成更密集的陨石带,引起更频繁撞击,不断裂解……简直一链式反应的速度在增殖规模! 在中继七次人为爆破后,到最后龙君这环节时,密集到间隔只几米的小陨石,甚至大片粉碎细沙都开始出现。 雪崩之势,浪潮之态,只见龙君身穿七宝玄武甲,手持浊浪龙蛇青戟,立在洪流的顶端,驾驭浪潮一样,向星君舰直冲而来。 星君舰缩水为梭子形后,舰速极快,但陨石带的速度更快,特别是细小的速度越快,这些陨石间撞击形成的细沙前锋缠住星君舰,刚刚突破至陨石带的边缘区。 青光耀起,化作真龙在后面流沙海洋中游弋,这这种流势对龙君而言是如鱼得水,它也是八个地仙中唯一能在这最后大潮下生存,此际挥舞浊浪龙蛇青戟,引发的水灵充溢和流沙结合在一起,顿时进一步转化为主场。 一切设计配合完美无缺,整个陨石带的力量,龙君全以泥石流形式引导,在这浩淼虚空中爆发出浊浪翻滚,化作九道蛟龙扑出缠上,星君舰就陷入沼泽陷阱般难以突破。 诛仙剑阵拦截,陨石带引流,叶火雷链式反应,泥沙与水脉迟滞……前面远处,已有七颗星点闪现,那是绕过陨石区赶至的地仙,星点正在连线,形成进一步封印。 星君舰的逃逸速度不可谓不快,离沼泽的侧边缘都只隔一里,生死天涯,敌人的手段环环相扣,杀机展露无疑,一瞬间就到了最危险时刻。 “是连环陷阱!” “怎会变成这样……谁暴露了我们!” 乘客中已有些真人脸色苍白,喃喃不信,许多甚至啜泣,从一开始这些搭乘星君舰登陆作战的真人,在外域并不是仙人,只是普通真人,自承受不了这样高端博弈的落差。 其中一个小姑娘眨眨眼,回首盯着赤红的星体,她幼小心灵没有多少恐惧,只稍有些遗憾,有一种预感,自己恐怕不能葬在故乡了。 主控室里,谁都看出此番无法善了,因刚才那次信号阻断,分明有天仙以上的层级出手,它们未必能抽身摆脱正面战场制衡,但只要有明确时空坐标,抽调部分力量支援这里却绰绰有余! 在几个师侄紧张目光中,易道人终痛下决心道:“卸下主炮!” “抛去生态循环区!” “所有人合力将灵气注进动力熔炉,开启时空穿梭系统,我们强行突破!” “启用逃逸子舱!将实验数据备份到每个子舱……” 易道人说着,扬起眉,平静对全舰传音:“敌人的天仙锁定了我们位置,这次不得已用纯青态穿梭时空,舰体很难保住,必须有人将之送回本域,无论这人是谁,无论你的落点在哪里,请你将之送到圣人手中,记住……这是我们世界最终胜利的希望!” “是!”每个舱体中,所有人声音响冇应,面对这悲壮的归途,泪水几乎落下。 曾今的故乡,曾今的梦…… 整个星君舰震动一下,进一步解离外表,模块化的先进设计让它开始就考虑到了最不利情况,但迫到如此境地,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解体产生的巨大青光,排开浊浪,所有构件内部残存灵气运转,建立起一个纯净无污染的力场,一个狭长三角锥舰体出现这空间中心,通体晶莹纯青,水晶般坚固美丽,巨大仙灵之力在上面回旋凝聚,一圈圈透明的奇异波纹出现、逆向旋转。 星君舰这种脱了一层又一层的逆天能力,让众地仙目瞪口呆,真正意识到什么是战争机器,那是不择一切手段达成目标,并保存核心技术。 “那是……时序之力,它在以核心自毁式逃窜,我们来不及击破保护力场了。”大司命眸子凝重,传递着神识,在场众人中她最清楚时序的力量,根本不做无用功,直接取出一只梧桐凤凰印木匣,就此打开。 “啪”一声,匣子里空空,没有任何实体,但随即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清越的鸣声。 这鸣声穿了过去,透明状,几乎以既发就中的速度,击到了三角锥舰体上,在众人闭住呼吸的观看中,所有人都留意到三角锥舰体周围时空波纹一变,原本一圈圈逆向旋转在最后一刻震动了下。 下一个瞬间,星君舰消失不见,清越鸣声也是不闻。 虚空的滚滚陨石带上,众地仙面面相觑,刚才声音应是神识错觉吧? 这里是虚空,没有介质,不可能有声音……但又不像神识,似真的听到声音一样了。 而且这攻击,怎么似毫无作用一样? 龙君却不认为这是虚发,正因看不出,所以可怖可畏,皱眉回忆片刻,看向大司命:“出手是贵脉哪位天仙?” 大司命摇摇头,敛目看去,手上木匣化作细沙,随风而逝,飘散在陨石中,而又顺着陨石陨落向各个下土小世界,化流星消失。 环视这周围黑暗虚空,寂寂百万年时光依旧,光阴似水无痕,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收拾一下敌人抛弃外围舰体部分,都散了吧,星君舰这次逃不远了。”她叹息一声说,依旧有些怅然和焦虑。 据上次捕获外域地仙搜魂出的情报,逃脱三角锥舰体上的逆五行熔炉、时空穿梭系统才是关键,也不知道截留成功了没有,应成功了,毕竟…… 一道青光划破了虚空,在大司命面前徐徐展开,这青光映亮了这青脉地仙清丽的面孔。 阅读着它,她眸子亮起,扬起眉:“回应州,受时空打击,核心舰体突破到应州范围内坠毁了,命我们立刻回去收拾带回天庭。” “嘶……都抓住了?” “大部分逃逸子舱不知所踪,只抓住小猫三两只,正在搜魂拷问……恐怕形势有点严峻。” 她摇首这样说,但转换了口气:“不过我们主要任务是完成了,逆五行熔炉和时空穿梭系统都在核心舰体里,虽初步检测损坏,依旧可逆向查知,帝君和道君有着这力量!” “特别是时空穿梭系统的残余部分逆向推演,将会是高层近期的核心工作,正面战场的压阵难以兼顾,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任务恐怕很多……” “但这一轮,我们终是胜利了,记功时,我们每个参与者都可收获不少……这是生存和进步的本钱。” “说的不错!”龙君颌首,它隐隐感觉到,随着这役胜利,一种莫名的喜悦凭空产生。 这是天道之喜,这是气数扭转的枢键。 第七百七十章 屯田 “冀州大胜?” “洛阳邸报上都写了,听说那一位……不日就要班师回朝……” “嘶……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丞相府内,甲卫森然,十步一岗,破坏协调的园林景致。给力网 看似如常的朝廷兵巡逻护卫,将士言谈间却带着蜀地口音,许多内眷和侍女经过,都畏惧低首,气氛很紧张。 这些早上闯进来的陌生人,都是蜀王刘焉新派的护卫,据说是“保护”她们家主不被洛阳伪朝刺杀。 一座阁楼上,王允一身朝服,沉默注视外面动静,直到一个声音在响起:“大人,洛阳的行。” 汉时风俗纯正,大人是对父母的专有称呼,来的人是长子王盖。 行盖着内阁的印信,里面很简单,仅仅是要求蜀地和长安归服,几句话的事,一扫就看过。 “归服……”王允微微一叹,稍有些后悔,不该引刘益州入京,老刘家的人从来是得寸进尺,燃起野心就再无法熄伏——别说这刘焉,刘邦、刘秀、刘备哪个不是如此? 局势到现在,长安夹在中间必须倒向一方,自刘焉上京封王后,事态就已由不得他王允了。 “原本以为洛阳会在冀州失败,长安这面就有了机会,总归有一位圣人暗示过,谁知……” 王盖听得脸色发白,大着胆子说:“就不能说服蜀王……” “这是实权宗亲封王,不会得到宽恕,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栽在里面,你也别想些有些不可能事……等着结局吧。” 王允的语气索然,挥手让长子退下,夕阳滑落天边,暗影投在老人挺直的腰背上。 长安城里,气象飘摇。 不一会儿,又有轻微的响动声传来,让王允皱了眉头:“又何事?” 灯火在黑暗中亮起,摇曳焰光投下一个柔和窈窕的影子,让王允心下一惊。 “好久不见了,义父……或说王丞相。给力网” “是你……盖儿联系你来的?”王允有些恼火,家里这些小辈没一个听话,义女貂蝉如此,侄子王凌如此,现在长子王盖也如此! 貂蝉放下灯盏,没有回答,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王允沉默一会儿,开口:“应武让你来做说客?我乃汉臣,绝不会违背节义向你们投降……盖儿不知情,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地上人身冇份,都是你们这些蝗虫给大汉惹来……” “何人如此说?”貂蝉很讶异,她认知里这义父不是随便能被说动的人。 王允固执地闭上嘴,没有回应。 貂蝉沉吟着说:“义父或许知道些事,但我想告诉义父你的那位,恐怕未必透露许多实情……我不是地上人……这世界本身……冀州之战的真相……” 她点滴说着,最后淡淡的说着:“您想必察觉到许多变化,这个世界气候、灵气、物种都在突变,绝非昔年《诗经》中所记载的冇那样,我们必须适应这样的剧变……您教过我《周易》,乾卦有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王允一言不发听着她说完,目光闪动,吐一口气:“关陇、汉中和蜀地,自高祖汉王时起就是汉之根脉,要统是不可能,如今羌汉杂处更是非常之时……休说这些没用的,拿出那支南北军来击败我们,见证你家皇帝的武功……和天命吧。” 貂蝉一怔,注视老人的背影,缓缓说:“我会向陛下转达……您多保重。” 她想起主公说过,每个时代,总有被抛下的人——他们已走不动了。 遁光闪过之后,阁楼里恢复寂寂,夜风萧瑟而过。 老人颓然合上窗户,在这黑暗无人之际,呆立很久,直等到王盖小心翼翼上来问:“大人?” “替我向朝廷请假,说我卧不起,闭门谢客……” 自此后十数年里,王允再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 四月中旬,冀州气氛逐渐归于安稳,还很荒凉,三十万人就地屯田,显得热闹,特别是皇帝行宫所在。给力网 今年北方的寒冷让夏季来得晚,正好赶着春季农忙,恢复生产,在战争过去后一切都上了正轨,沸腾国气在民众为生活忙碌时,趋于平静下来,真龙亦入渊深藏。 这可说是天下太平无事,也可说在为下一次战争做准备,这得看人们的心态和视角了。 天气晴朗,旭日蒸发了田边草丛上的露珠,叶青带着一班武在田间查看。 汉帝国向来就是铺路建路,并且广设亭舍。 一条笔直宽阔的官道,两侧是大片的麦田,新种的小麦已经长出来了,又有着龙君行云布雨,雨水充足,长的郁郁葱葱。 远远可以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在其间劳作。 “陛下,报纸已经宣传,凡到冀州者,尽可授田,并且免税一年,根据汇总,已有七十三万人,总计十九万户愿意迁移到此,结合冀州幸存万户,有户籍二十万户。”郭嘉说到这里,叹息说着。 整个冀州空了,事实上,战乱,人口自六千万降到了四千万,当然汉廷实际掌握只有三千五百万,还有五百万在蜀地和长安。 也许,这就是那几个人敢于违抗的本钱。 叶青听了,只是一笑——恢复冀州残局,停止动员,恢复生产,太后最近写了信询问,回信抚慰,这些都是皇帝应尽的本分。 田间一片忙碌景象,叶青望着不语。 “陛下担心草原胡人?”郭嘉问,他已知道自己的授命,接下来十年都要留在冀州防备草原。 “慕容正入寇损失了五千,初成根基就折损不少元气,还得镇冇压内部动荡,这两年不用太担心……” 叶青摇头,随口说:“屯田制有些担心,垂直经济体只对中冇央财政负责这点很好,但组织形态上不能长期用军制,这军民两制稍好,最后效率还是会慢慢降低,等击败五胡后,就到鸟尽弓藏之时……这是趋势。” 郭嘉琢磨着,开口:“继续保持一代,缓过开国最初的财政匮乏就可。” “嗯,过了他们这一代,第二代第三代要转民制,人口增殖、土地兼并等等,局限在农业上终不可免,得靠工业……”叶青停下,望向诸葛亮:“对了,十处官营铁场恢复了没有?” 诸葛亮精神一振,他最近负责改造前朝铁场的高炉,红砖、土炕,很有些成果:“已恢复并开始生产火灵蒸汽机……这东西真是不错,可惜笨重了点,只能放在工坊里用用,要是真陛下所言能取代耕牛,可就意义大了……” 这时城市工坊规模还不够大,延续着就近供给官吏、军人、富商、市民的传统,不足以将产品深入农村,这与道路交通不够便捷有关,在动员五十万就是国战的时代,很少有人意识到将几千万甚至上亿人口流动起来,产生繁复的化反应,所能汇聚起的巨大人道力量。 叶青并不预言什么,只笑了笑:“慢慢来,只要道路正确,总会改进成功,我可能看不到这一天,你们几个年轻人还是能看到。” “怎么会呢?”郭嘉扬起眉,他还没习惯修士视角。 “陛下万寿无疆。”诸葛亮用肯定语气说,一脸正色。 “哈哈……你这小滑头,我得考虑亲贤臣远小人,冇把你打发到东北黑土地去。” “呃……” 忙碌而安稳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傍晚,叶青回去时,田野里已响起了蛙声一片,清脆悦耳。 整片星空覆盖在地平线的尽头,银河浩淼星光垂落下来,亘古如此。 叶青挥退近臣和护卫,一个人立在黑暗田野上,静静望着这些星星,伸出手虚握北极星,五德真人敏锐堪比阳神的视觉,就能感到整个星空围绕手心,缓缓旋转,旁证着地球的自转轴向。 一切真的一样…… 快到行宫门口,小糜皇后……或说芊芊出来接他,两人一路没说话,只用神识交流。 “夫君心情不好?” “没事,只可惜在这里待不久……对了,大司命分冇身记忆,获取怎么样了?” “不少有用东西,但找不到梧桐凤凰印的信息,天仙都是很久远而隐秘的存在,且我怀疑大司命本尊有所保留,就没给分冇身灌输这种信息……” “确定?” “你来看看。” 叶青自她手中接过晶莹钻石,观察里面蜷缩少女,皱起眉:“保密等级……” 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笼罩视野,让他心中一惊,这熟悉气运屏蔽的感觉,再度出现。 以此前的两次经验,说明快要靠近真相了。 “看来还是要回去一趟,帝都皇家藏书馆,必有些隐秘远古信息,这是唯一能获取的办法,只是誉郡王里已不好说话了……” 芊芊眨眨眼睛:“夫君不是说,会有郡王外放到北地,说不准就是誉郡王想要除去的对手,这不就好说话了么。” “聪明的丫头。”叶青笑起来,不欲让她多挂心这件事,转开话题:“大司命本尊没再和我联系,看起来很匆忙,有些公事公办的味道……” 芊芊从善如流地一笑:“这事情我问过惊雨,她说按旧例各人记功都是肯定,具体多少要还看星君舰的初步分析完成,不过地上和下土有时间差,估计等赏赐下来时,夫君都已回地上了。” “嗯。” “哦,对了,太后又发询问停止动员、恢复生产生活的一些事宜。” “我知道她意思了,这三十万兵暂时不能走,回去我调查一下,家中独子都复员,年纪大也要回去,青壮二十万估计都得转成屯田兵……” “嗯……夫君晚上别宿我这里了。”芊芊瞥一眼自家夫君,意味深长说:“惊雨和恨云两位姐姐过些天要回东海去了,她们可能要负责开拓南海,基本就不会再回中原了。”叶青一怔,点头:“也好,我这就过去。”絮絮的话语就在静夜里散去,凉风习习,汉宫灯光在黑暗里似是一片小舟,淹没不见。( 第七百七十一章 得陇望蜀 幽州·临近草原一城 滚滚骑兵而至,军容严整,旌旗一片,慢慢的集中在城前一里处,肃然列阵,静静而立,整个军阵没有一丝的喧哗,散发出摄人的威仪。 慕容正面无表情听着汇报。 “……那艘神仙大舰飞走了,余下真人都被扫空,冀州基本平静下来,应武还没有走。” “他在防着我呢……”慕容正目光闪动,熄了再度入寇心思,在敌胜,气势锋锐之际对抗,不是个好主意。 而且夏天就要到了,天气炎热,战马容易生病、瘟疫,大批死亡损失,这不是用兵时,还是速回相对高寒的草原为上。 当然最根本原因,却是自家二万血狼军,连着战损,一下子损失六千。 血狼军是草原的根本,损失这样大,草原部落初服,虽有圣人,又在蠢蠢欲动了。 想了想,又看向一个人,这人并不是上面带下来,而是西方圣人的,这时合十,作个奇怪礼节,暗里传音说着:“大单于,这次南下,天道垂青还是获取了些,您的位格已成,龙气聚而不散,虽未晋黑龙,黑蛟却已稳固了。” 慕容正自家有望气士,心知所说不虚,龙气渐成,丝丝白黑都有,又有一丝淡金浮于上方笼罩整体,只是现在下面稍有些骚动。 当下就对左右说着:“这次伤亡很大,这不能不补,临走时我们就把这城洗劫一次……记住,别太耽搁,免得汉兵追上,以后每年入秋有的是机会。” “是,大单于!” 众人神情振奋,这草原有了狼王,拧成一股的力量就是不一样,换往常哪个部族敢深入汉土,还能囫囵撤出? 当下,大军攻城,杀气冲出。 叶青笑了:“你这章程不错,堪称老成,这翼州就交给你了。” 看了看章程,又说着:“汉制不设州牧,这是祖宗规矩,朕更不可违背,你的职司还是刺吏,只有监督权。” “不过朕临时给你钦差权,可节制翼州,处理这翼州百万新屯之民。” 郭嘉谦逊地一躬,笑着:“这实在是陛下的关爱,臣如何当的起?不过请陛下放心,三年内,必重建郡县,到时就可回归正统,以郡县治民,臣只负责监督就是了。” “再过十年,人口繁衍,必可改土归民。” 叶青听了,看了郭嘉一眼,笑着:“朕自信你,不过卿是大才,怎能在地方蹉跎十年?” “三年钦差,三年刺吏,这翼州稳定,就可入京。” 郭嘉还要逊谢,但见叶青说话坚决,并无商量余地,便不再说什么,只低首轻声称是。 叶青说完这些,一时没有出声,大战胜利,事权一统,虽有扰攘,但大体平定了,下面就是修养生息,但和常人认识不同,修养生息并不意味着不动刀兵,这因噎废食要不得。 “陛下,有幽州紧急报告。”冇突有术师报告,叶青一怔,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阴,闷响的春雷,带着水气弥漫过来。 行宫不远处已是青郁的树木,随风不时发出抖动声,打开了报告一看,冷笑一声:“你看看。” 郭嘉翻开一看,不由脸色微变:“成丘县破?” 叶青虽有些怒意,终是心境不同,眸子闪着微光,背着手出门,沿着走廊而行,而郭嘉只得跟上,心里却暗暗感慨。 有着讯盘道网,千里之外的事,只有几分钟就抵达中枢,这治理怎么能和旧日相提并论呢? 叶青不言语,一级级漫步下阶,站定了,观看风云,面无表情说:“此獠这样倒行逆施,说明就要回草原了,他没有打算在这时,和朕交手。” 叶青说着,虽有痛惜,却不以为意。 此时草原龙气初建,还虚弱的很,正是慕容正最弱之时,血狼军损失五千以上,已经动摇了根本,再不回去就要受到草原群狼的反噬。 虽望气看上去,草原白柱冲出,似是成了气候,但这是圣人掩盖,叶青绝不相信草原短暂几个月就成龙。 这是基本常识,不需要观气就知道。 杀外域道人的天功,还不足它一步登天! 可惜汉朝国力同样让外域消耗太多,再打下去也动摇根本,得不偿失……最关键是社会晋升已开启,青制颁布下去,每一年和平都迎来新的蜕变成长,时间在自己这面。 “公孙瓒和公孙度回军了么?到了哪里?”叶青突然问。 郭嘉立刻回着:“受任命太守,两位已经回军,或几日后就到幽州。”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因母地位卑贱,只当了郡中小吏,声音洪亮,机智善辩,涿郡刘太守很赏识,将女儿许配给他,后逐步做到中郎将,以强硬的态度对抗北方游牧民族,作战勇猛,威震边疆,不失一方良将。 历史上虽有着杀死了刘虞,挟持朝廷使者的事,但现在完全不可能了,大可用之。 同样公孙度,字升济,辽东襄平人,初小吏,继升尚书郎、冀州刺史,后被免官,中平六年,经同乡徐荣推荐,被董卓任命为辽东太守,公孙度到任后,厉行严刑峻法,打击豪强势力,使令行政通,董卓乱起,各地军阀无暇东顾,公孙度趁机自立为辽东侯、平州牧,继则东伐高句丽,西击乌桓,南取辽东半岛,越海取胶东半岛北部东莱诸县,开疆扩土;又招贤纳士,设馆开学,广招流民,威行海外,公孙度的锐意进取和苦心经营,使辽东地区在汉末三国的战乱年代,获得了安宁。 同样公孙度虽有野心,但同样是一方良将,这时两人回去镇守幽州,慕容正要咬下这硬骨头,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了。 不过有圣人在,还是要防备些,叶青思索半晌,遂站定传旨:“传朕旨意,派遣张辽将军率骑军五千北上,警示边郡,结堡自守,随时注意侦查草原上的动静。” 自有人应命传旨,叶青沉默片刻,已是霁颜悦色,淡淡一笑说:“朕还送你出去。” 郭嘉连忙辞谢,待出门时,已通身都是细汗。 “既是这样,二万道兵就随我回军洛阳……蜀地和长安的事情,必须解决一下了。”叶青回转了书房,对新召来的几人轻描淡写说着。 过去特意留的这靶子,还真吸引了不少顽固派过去,一些地方豪强、失势家族和清流,无论他们理由是什么,都是必须扫入历史垃圾堆,为新时代的洪流开道。 这几人都不以为意,他们都是汉臣,对这些人没有好感,只是应诺。 叶青站起身,漫步踱着,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诸葛亮,你军前立功,朕也给你机会,你去辽东,一面主持屯田,监督公孙度对付高句丽。” 诸葛亮心里明白,应着:“是!” 叶青又静静听完几人述职,淡淡说:“对付这些小敌,不用朕亲征,回洛阳,朕择选几个大将就是——你们说的简明得体,很好,着实累了你们了,下去歇着罢!” 帝国无日不战,这是叶青定的国策,除非真的无敌可寻,但是程度又必须控制在一定范畴,这样低烈度战争,是磨砺军队的磨刀石,是滚滚不断的功勋来源,是武将根本所在! 国事商完,诸臣退了下去,过了片冇刻,叶青一笑:“龙君久等了。” 一道金光一闪,龙君分冇身,惊雨和恨云出现。 龙君分冇身分冇身更是暗暗惊讶,自己是分冇身,但却是真仙,可是没有皇帝允许,就无法遁光靠近,这龙气越来越可怖可畏了。 “我们要去东海南海建立水府了。”惊雨说着,有点不舍。 听了这话,叶青一笑,龙君占有北海,她们两个占有东海和南海,很明显有为两个女儿铺路的打算,叶青也乐见于此。 当下笑着:“你们先去建立水府,我回返洛阳,等长安蜀地都平定,再稍稳定些,就册封你们东海龙王、南海龙王、北海龙王。” “有此名义,至少在下土,都名正言顺了。” 龙君听了很是满意,笑看小儿女告别,最后下得台阶,见叶青相送,就对叶青说些话。 “别担心记功问题。” 龙君说:“你所建大功,上面不会不给赏赐,而且你入了一脉,青脉必会为你争取。” “最重要洞天阳化,本来别州都没有这种分量的人物,硬生生出五个地仙,怕是要占一半资源。” 叶青沉默许久,一笑说:“所以我才要治政,把这分量提高些。” 说十倍,这实在吓人,这时不说。 “你也别太担忧,天庭肯定支持你力压诸圣,少不得封一个南廉洞天真君,相应资源支持都少不了你——这就是天爵。” “天爵连升二级,直接跨过少君堪磨,这在史上不多见,但也不少,有旧例可循。” “凡爵应侯是必给无疑,这本是你实力应得,不会不给。” “但你太引人注意了,这应州怕是不能给你,最多给你个南沧郡太守,并且要派皇子来都督应州了。” 叶青听了,只是一哂:“只给应侯不给南沧郡太守,我就推辞不受,天庭在上坐镇,谅朝廷不得不给。” “并且不给我应州大权,而且还有皇子督州的话,反正名不其实,我就改向朝廷要汉侯和南沧郡太守之职,免得名不正言不顺,在一郡都受到掣肘,甚至日后给朝廷可乘之机。” 龙君听了就是一叹,叶青对实在理解,只是这摆明了割据,怕有些隐患。 又见着叶青一笑:“至于开疆裂土,我宁可向北,虽说是草原,但实际上临山有大片可开垦耕田,深入五百里才真正是草原,这就脱得朝廷窠臼了。” “有此基业,也足够了,还是实力在握爽快,不要说日后朝廷了,单在这里,和这几个圣人勾心斗角我也烦了。” “见着我真很烦?”帝女疑惑声音,显出身影。 “呃……你也要回去?” “我还能回哪里?”帝女瞥了他一眼,飞入云端不见,却是洛阳。 叶青笑了笑,不再多说,送龙君父女而去。 次日,大军拔营,归途洛阳,而在中军,一队队骑兵奔驰过去,打着关羽、张飞、黄忠、张郃几将的旗号,他们将会西进扣关,先期解决长安问题。 “关陇不难,汉中不算很难,入蜀还是件绝难之事。”戏志才看着军队远去,有意在叶青面前喟叹。 叶青知道他劝说稳扎稳打之意,笑着:“不急,先得陇,再立足汉中,观望蜀地,所谓‘得陇望蜀’么!”( 第七百七十二章 龙气一统 应武二年六月七日,盛夏 孤城,日落,军阵似海,杀声盈野,气氛如火。(给力网最稳定)[/ “放” 血红令旗招展,配合着术师传讯,城外军阵中数以千百计黑点升起空中。 “术师防雷,刀盾兵撤城头——” 东城墙上一片混乱,在守兵来看,初觉敌人这些黑点速度极慢,仿佛伸手就能拦住,缓缓爬过最高,速度陡加快,变成了一串黑影,在空气里拉长气流的呼啸声,有守城术师出手阻截,数十上百道法术网络迎上,当空爆炸,更多突破阻截撞击城墙上。 “轰” 法阵的微光闪了,就在众守兵绝望目光中消逝不见,炽白光耀残留在视网膜中,滚滚雷音就自脚穿过去,让城墙后的阵列东倒西歪。 “轰” 整段城墙都在崩裂,有四处集火地段完全塌陷,缺口不大,却击溃了守军的心里防线,滚滚烟尘中士卒涕泪直流,武器失手坠落在地,而校尉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 长安可是经营四百年的坚城,三日城防攻守僵持不,两面各有战损,统帅关羽就按兵等候。 “等重火力上来吧。” 众将听得点头,他们都是一时之选,固能理解政治上的需要,但不喜用这种内战来标榜功勋,宁愿保存些元气……当然这也是胜势在握时的从容。 到昨日,洪舟带着行程滞后的火雷营抵达战场,就地取材制作投石车,精密核心配件都是完成品,些许木材工作很快在全军帮助完成,展开三百多辆的投石车矩阵,才轰二十几轮,半日功夫就轰破了城防。 “集火塌陷地段,再投三轮。”洪舟观望着说,他只负责助攻减少本军伤亡,压根没有保护古文物的概念。 又三轮,直接轰平了四小段城墙,显出后面长安后备兵,基本上已一哄而散,建制崩溃。(给力网最稳定) 帅旗,关羽眯起丹凤眼,缓缓抬起手来,春风在手指间拂过,战场上似静了瞬,无数人瞩目。 “翼德向左,汉升居中,儒又向右,各择一处突进。” “是,大帅” 随这命令,几十座牛皮战鼓擂响,传达总攻命令,同时通过战场讯识网,各支队的单独命令在发布,只见道兵军阵中突出二道尖峰,在张飞、黄忠和张郜率领向着几处缺口冲进去。[/ 敌人犹有些不成形的箭雨射来,以及山寨版的火雷落在人群中爆炸,一时也有些看头。 但冲击在道法通讯调度是以梯次进行,疏密合理,损失并不大,当几股洪流都冲进城里,纵深突进时,长安城上聚拢的白色军气就轰一炸开,显露出孤零零一根龙气。 这根龙气淡黄,孤零零悬着,看上去很是可怜。 “没有悬念了。”关羽轻拍坐骑,赤兔马缓步而上,帅旗在后挥三。 “全军入城——” “首要皇宫与各府库,禁止扰民,当街劫掠者斩——” 有点眼色的溃兵和街道混混都或跑或藏,但总有不怕死的破门抢劫、奸淫,甚或挂着劫来金银当街流窜,都被骑兵围堵住,一阵冲杀。 “报——刘焉一部突出城西,向南投斜谷而去” “不必理会这伪蜀王,徐晃自会招待……你们封锁皇宫,不可使伪帝走失,前汉宗庙也要保护好。” 张飞一杆蛇矛所向披靡,最先突进到皇宫宫墙,短暂的激战过,这个天然扩音器就是和城墙上相互喊话。 “汉人不打汉人” “陛荣恩投降不杀” 打雷一样的喊声半个城都能听见,让关羽捂额不已。 时人重义信诺,内战确实不是光彩事,又或应武帝的招牌有用,更多就是到这步已经走投无路了,里面就开启了宫门。(给力网最稳定) 一队宫女太监出来,簇拥着一辆白马驾驶的白色马车,上面坐一个脸色怯懦的少年,一身葬礼所穿的白衣,用粗麻绳困绑自己上身,并携皇帝御用的六玺和兵符。 虽这些六玺和兵符,都是刻,但也有些政治价值。 少年脸色苍白,半点血色全无,到了前面,呆了半晌才咽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对着军阵叩首,泣声颤抖着唇说:“逆道之人,日夜盼望王师,请降于应武帝。” 这话一说,顿时泪如雨,抽咽了几。 关羽虽是武夫,见此也不禁悚然动容,怜悯看着这个伪帝,手擎帅旗,代表朝受了这礼。 礼毕,有礼官上前接过六玺和兵符,予以封印。 这六玺虽是长安山寨伪印,但也有一股龙气自成,只是瞬间就剥落来,同时随着宗庙被控制住,长安地脉上冒出丝丝金黄余气。 “轰”晴空一炸雷,电光闪动,彩光疾奔向东方而去。 这时,礼官在侍卫簇拥,健步走到正中,矜持站定,用手轻抚了一胡须,朗声说着:“有圣旨,汝且跪接” “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时少年已经连伪帝都不是,不得不伏身子高呼着,听候命运裁决。 “……卿本宗室,当时无帝,董逆拥戴,虽不合乎天命,却也有情可恕”礼官悠长稳重的话语响彻附近:“着封顺命侯,钦此” “万岁”少年一刻心顿时落,只见丝丝黄气落,而原本一点帝气全数削去,瞬间就换了命数,又突然之间空空落落。 礼官宣完旨,扫视众人一眼,双手虚扶一,笑着:“顺命侯,起来罢,您就随军迁移洛阳……我们还得封查。” 顺命侯不再多说,退了去。 而礼官就令带过来的亲兵,肃然入门,查封,面随军的太学道院术师,这些作天子门生,见此都是抚掌而叹:“刚才没看错,是龙气吧” “天无二日,今合一矣……陛定是欢喜,哈,奖赏肯定少不了。” “看样子还要打,我们得西征么?” “凉州羌人那面是孙策和太史慈偏师在打,听说最近和一个锦马超杀得不可开交,我们主力得转南攻汉中、蜀地……” 洛阳经过了这几年修复,完全看不见战乱痕迹,诸多胜地横亘其间,高墙红瓦住宅连绵,花园竹树幽美,使人留连忘返。 而街坊处,错三落五有着席棚,喧嚣连天,来客似蚁,夹着店员不断的吆喝,形成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号外号外——六月七日,关将军攻克长安,俘获伪帝仪仗,归复前汉宗庙……” “今日特闻六月十日徐将军伏击伪蜀王刘焉,刘焉残军遁走汉中……十九日,关将军率主力南汉中,强袭南郑。” “大喜讯六月廿三日,南郑攻克,汉中抵定。” “来来来,我看看…一份多少钱?”这是感兴趣又识一点字的人,喊住了一个报童。 报童笑着伸手:“承惠,值一文钱” 近日里汉军一路砍瓜切菜、恢复山河,每一天,这种情形都重复着。 帝国上升期的喜气,无疑催长洛阳城报纸业的繁荣,纸张作坊人工为主,加班加点都赶不上供应,一时间有了洛阳纸贵的味道。 现在天气已热起来,满城都是知了烦躁鸣叫,幸洛阳城已不时兴宵禁了,夜市繁荣,又有术师栽培养护的道侧林荫,城市里有了纳凉的地方。 城南拐角的一处酒肆,在夜幕里亮着莹红灯光,酒气飘香,声音鼎沸,坐满了客人,拥挤到穿堂的小二都得侧着身走路。 最近商家大降价喜庆促销,百姓们日间忙碌疲累了一天,晚上终不止是造人的娱乐,还可以带着家人出来逛逛夜市,买些小吃,奔走传告之余,不免各种议论,因粮食丰收的缘故,酒肆里酒水也畅开供应,更催长众人的喜庆情绪,而且最近兴起的说行当,也吸引了大批不识字的民众。 犹以今上的传奇崛起最吸引听众,一些经典的《桃园结义》、《三英战吕布》段子都是各处酒楼茶肆的最爱。 据说有御史奏闻此事不妥,被皇帝随口打发:“此民乐,不宜处置。” 虽是帝国无一日不战,难免让人感觉天未定,但东汉风俗文武并重,本来就不畏惧战事,超时代通讯技术让帝国利益和民间利益拉近,最近商品种类数量增多的市面上,许多人都觉得这是开拓功劳——实际是错觉,汉中粮食仓储虽盛,能运到洛阳来极少,成本高到不值得。 通行马车的铁路轨道网尚未铺展开,还不足以承担大规模物流运输,洛阳一带市面繁荣只是最近鸿沟疏浚,和江淮水系恢复连接,粮食和物资在水路上源源不断供应洛阳,及火灵蒸汽机对工坊生产效率的大幅提高所致。 不过民众不在乎这点差别,他们只凭感觉来认知,倒得出了帝国越来越好的结论。 “我听报纸上说天家控制地方越多,以后就越需要人口填补,关陇故地克服,朝廷就令驱逐羌人部落,要么解散部落归化,要么整个部落迁移到陇西更恶劣于旱地带。” “呵,早要这样了,不过空出来的土地……” 众人相视间,眼睛闪动炽热,对土地亲近深入族群根脉已久,哪怕在城市,百姓们都会寻找角落种些韭菜、葱姜、白菘——即白菜,更何况有大片空出的土地 那里可是宗周故地、三秦故地,自来丰腴所在,不是边疆劣土,只是最近几十年天气转冷、转于旱,及关中植被破坏导致龙气(水土)流失,才变得荒芜起来,这是朝廷说,自是人人相信。 而现在天眷朝,风调雨顺,岂不就是机会? “朝廷说了,空出的土地,欢迎移民,官府兴修水利,荒废灌溉系统,植被绿化,这都是用工,甚至有官田十年租借的好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去开荒试试。” “真羡慕你啊……我这面拖家带小,就不敢这么冒风险了。”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七百七十三章 洛阳风情(上) 六月廿七晚 一更天气,城里渐渐静街,更夫提着小灯笼,敲着铜锣或梆子,一处府第,还是灯火通明,歌舞佰酒。 丝竹声下,歌妓婉转低唱,歌声细得似有似无,袅袅不断,引得了主人和客人停杯注目静听。 歌声一停,他们表示称赏,但是话不多,只是劝酒让菜,觥筹交错,只是就算私宴里,这些人也一个个红着眼睛,显最近没有睡好。 几家欢喜几家愁,与民间市面上喜庆和热潮不同,巨商富贾、高门大户、地方豪强、传统诗书人家,外表装饰喜庆灯笼,内里一片沉寂,这多由主人的心情影响,让下面仆役婢女们间气氛都有点尴尬。 洛阳天子脚下这样,郡国地方更明显,原本东汉末年土地兼并激烈,贫富差距极大,凡懂点文化豪强都有转化门阀郡望的希望,经过一次乱世洗礼,定鼎后又一番铁血手段,往日通宵达旦的宴饮少很多。 难得这次有宴,一轮月亮洒下清光,举饬劝饮别有一番情趣。 酒酣耳热,人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不复开局时的沉闷,说些商彝周鼎,又有人说起音律。 一个醉醺醺的人举着杯说着:“听说没有,到长安去的豪强总计有一千三百户,都定性略逆,家产全部没收,主首解送到洛阳菜市口斩首,余众男女流放辽东垦荒……” 说到这里,满座的人都停了议论,一人红着脸,转着眼愤愤说着:“这波及面太广,好多儒生都斩了呐……简直是焚书坑儒……” 听见的有识之士都变了脸色,避开这人,正色说着:“此何足以论,陛下兴办新学,普及教育,是文道盛事。” “我看就是这新学惹起不少麻烦,这次是杀鸡儆猴……” 其中一人幽幽望着酒杯,良久才说着:“就算这样,又有什么办法,长安已落,凉州和益州指日可平。” “天命尽归新朝,又二百年兴矣……嘿,老刘家,这气数真是旺盛。” 有人听了,“咕”一声,一口饮尽,喘了一口气,借着酒意说:“未必吧,听人说益州有些王气。” 原本这人取出水烟壶,点了烟,喷云吐雾,这还是应武帝带来的新物品。 “这有什么稀罕,大汉赤龙一衰,各地龙气就纷起,益州、沛国、江左、冀北、辽东、并州、陇右都有蛟龙。” “严格说,都有些王气可寻,但今上提三尺剑,横扫诸侯,平定董贼,入主洛阳,各地蛟龙或削或杀,都回归原本气相。” “益州王气我也观测过,见其气呈淡青色,虽只是薄薄一束,但隐隐有全州之相,的确是王气,并且观其势,或有四十年王业!” 大汉时人口六千万,天子气不过是紫,王气此时就是青。 “但此一时彼一时,今上削平冀州后,益州王气就黯淡,得了长安之助才勉强稳定!”这人咳冇了一声,叹着:“现在长安已落,道统归一,益州虽称蜀王,已是困蛟,怕是时日不多了。” 听了这话,众人默默无语,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皇帝凯旋已有半个月,太后卸下监国,交接工作后,她又跑回北宫继续宅着修炼。 “母后不可整日不动,还需多出去走走。”倒是小糜皇后见此,拉着她偶尔出游几次。 一行人并没有走远,只在城郊皇家西苑游赏,回程并没有用舆,乘着的最近流行的牛拉纳凉敞篷车经过市井,一行人都适于山野的便服,寻常贵夫人出游的规格,只是附近家丁有些不寻常,都是道兵。 车过桥就进了城区,此时天已黑下来,这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让人目不暇接。 敞帘车上,街市灯火静静照进来,映着两个丽人,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端丽而华贵,眼神深邃灵韵,不似她们这个年纪所有,让人又捉摸不清年龄。 “城里人口增了一半,拥挤了些,人气越来越热闹了。”年轻丽人说着。 “都赖陛下治国行政有道。”何太后扫了一眼,笑的说,无论她怎装不在意,但见这座都城欣欣向荣,而自己有份参与,还是很欢喜。 而且这时有种莫名放松,她压下心中难言情绪,只笑说:“还是皇帝在时安稳,现在朝野平复,哀家不用和前半年一样,整日提心吊胆。” 小糜皇后细细看了她一眼,也笑起来,笑了片刻,又说着:“叔父身体欠安,皇帝有意封叔父为敬侯,太后觉得怎么样?” 刘子敬是刘备的叔父,《三国志》卷三十二先主传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 叔父子敬谓曰:“汝勿妄语,灭吾门也!” 说的就是此人,在此历史,早早投身刘备,活的也相对长。 “这是皇帝的旨意,我怎能妄论?”何太后说着,见小糜皇后神色,又笑着:“依光武旧例,应封王才是。” “太后,光武当年,赵孝王有二大功,一曰养育,二曰赴难,尚有反复,先至赵王,复降赵公。” “叔父虽有救济,并无养育大功,也无赴难,与国家社稷事功不显,与其反复,不如封侯世袭,更显体面。” 刘良在西汉汉平帝时期被郡县推举为孝廉,曾担任过萧县的县令,公元3年,刘良的兄长刘钦去世,他儿子刘演、刘仲、刘秀年龄都很小不能自立,刘良承担起抚养他们的责任,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养育之恩,几同父母,这是可以公开拿起来,在朝堂说的泼天大功。 而王莽末年,爆发了绿林大起义,天下大乱,刘演、刘秀兄弟扯旗起兵,刘良不得不加入,半途,妻子和两个儿子被杀,这就是小糜皇后说的赴难。 不过就算这样,刘良先封王爵,后减至赵公,在死后才算恢复王爵,谥号赵孝王。 何太后听了,觉得有理,又说着:“皇帝封其祖其父为王,显是同理了。” “并非皇帝,何以封帝?”小糜皇后笑着:“不恭谨,不隆重,封王已经是极限了。” 何太后听得极专注,见她说完,便笑:“你倒明白他的心思,帝后和谐,真让人羡杀。” 夜色·皇宫 天街入宫门,每隔十米,一个带刀亲兵,钉子一样站着岗位。 南军是西汉设置在长安城内的禁卫军,属卫尉统领,驻扎在宫城下,负责守卫宫禁。 现在南军正式分成侍卫亲军、羽林军、虎贲卫。 侍卫亲军一千人,负责皇帝贴身。 虎贲卫掌执宿卫,三千人,而羽林军九千人,总计一万三千,至于北军分三大营,各有二万余,汇成七万! 远远可见巍峨高大的大殿,袅袅金的气机,自宫殿中凝聚,渐渐浓烈,正中又冒出丝丝青紫,淡淡的,却给皇宫平添了几分神圣庄严。 这是滚滚赤流自各州抵达洛阳,在洛阳帝宫汇集成金色龙气湖泊,龙气深沉似海,八风不动。 就算是引起士林哗然的菜市口大规模杀戮,丝丝灰黑之气,都是在这平静中泯没。 路经能望气的奇人异士只是一见,心里就不住慨叹,单看这深闳沉着的龙气,就知道天命已定。 此时,叶青正在书房议事,他脸上挂着一丝微笑,静听冇片刻,到座前端正的坐了下去。 徐庶……也就是吕尚静,率内阁成员一一禀告。 叶青皇帝目光深沉,这小小书房内,云集着众多臣子,事实上成了中枢,隐隐有淡青色。 虽立志修仙,但自心里说,皇帝一语左右荣辱生死,一诏天下伏首,实是让人享受之极。 这是人之常情,亿万人奋斗目标,只有矫情或无知之辈,才对此酸溜溜,甚至加以黜贬。 听完,叶青示意免礼就座,收了笑容,说着:“你们的计划很不错,甚合朕意,这第一个五年,就是开垦荒地,恢复农业生产,你们并没有急功近利,风火上阵,甚善。” 叶青整理完了大体,对帝国当前经济了解,最顶尖的生产力差不多相当地球工业早期,但不是科技工业,属于道法。 火灵石蒸汽机的核心部件精度要求高,尚未完成工匠制造,必须有术师参与,并且可预见未来,都难以改变。 让叶青欣慰的是,内阁无论是保守也罢,聪明也罢,都没有急着上阵,虽现在高炉炼铁已经使钢铁年产量增了十几倍。 靠盘剥农民来进化,这或是四面皆敌时迫不得已,但现在无需这样。 最关键的是,叶青已经清晰发觉,这个世界和地球世界完全不一样,根本都不一样。 地球是原子分子的世界,这里是精细五行物质的世界。 故科技直接废除,目前能实行,或只有一切能以灵石灵力代替的思路和模型。 不过工业车床还在这世界允许范畴内,并已在研制,预计以后能将法阵外所有构件都解决,单纯法阵对术师来说就轻松的很,分分钟能给人做一个出来,届时必会迎来一次工业扩张高峰。 而原子冇弹这种绝无可能。 而这,叶青已经看见了人道的极限,这世界终不是原子分子的世界,就算有青色制度,生产力怕是仅仅使龙气达到淡青,就已是极限了。 再上就是仙道的范畴。 说穿了,地球科技只在地球性质的宇宙有效,在别处不过是幻想,至于是怎么样幻想,就区别不大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洛阳风情(下) “陛下,第一个五年计划,核心是使田地和人口平衡,基本生产恢复,不得不说,要在旧朝,这很是困难,但现在道法显圣,术师安插各地,通信千里瞬间就至,就完全不一样。” 吕尚静微一欠身,气度从容说着。 叶青打量了吕尚静一眼,见吕尚静双目隐带精光,一身青气,国之重臣的气度已经出来了,颌首笑了,并不语言,只是继续听着。 不管圣人打什么算盘,叶青铁了心要当好这个皇帝,引发道法革命,厚积世界阳化的资粮,顺便养成一些文武英才、优质萝莉。 这计划至少有着女娲力挺。 而现在内阁,深刻理解农业是社会之母,提供大部分基本原料和最命脉的粮食,水府体系和各地水利建设也很关键。 华夏特色的屯田事物上,中央和地方都不乏优秀文臣主持,来自冀州郭嘉和辽东诸葛亮的近况报告,都显示良好,草原方面慕容正收缩回去就没了动静,人能受得了热,马受不了,胡人在盛夏季节不会南寇,他们要积蓄马力等待秋后机会。 郭嘉和诸葛亮不约而同,都在这段和平时间构筑防御,很有防患意识。 总体来说冀州事情基本解决,比叶青预计的还要快,接下来几年里和草原很难有大战,和平计划就要定好,防备战争的计划同样要做好……东南西北、林林总总的开拓事宜,都要做初步投入,以待来日。 “第二个五年计划,就是在农业生产完成后,就可配合术师,进行全国道路和水利修建。” “二个计划完成,才可真正对外用兵,使四夷臣服。” 吕尚静汇报内阁对经济统计概要,说完这些话,今天正事就算基本结束,随后叶青留着他用了晚餐,却说起一些闲事:“我听说民间报纸上对连续用兵,有些争吵?” “这是按陛下的方针,引发两方意见对撞,来疏泄异议…”吕尚静笑说,随后稍皱眉:“不过确实引出小股士林议论,认为陛下穷兵黩武,建议平蜀后就效仿后汉光武帝,刀兵入库、马放南山的典故……呃,这也是他们不知道草原为患,很快就被新的证据打翻下去,就没再出声。” “哈……看来最近杀的人头滚滚,把这些家伙杀怕了。” 叶青对此只一笑,又沉吟说:“算不上穷兵黩武,只是遵循汉帝国无日不战的传统。” 武帝在汉匈全面战争中击溃匈奴,整个汉朝就缺乏体量相当的敌人,不再有国战,但仍保持一支最强的中央军。 小规模对外用兵,就是获取新鲜血肉,滋养民气里战气——这股气性失去后并不是说就断了族群脊梁,骨髓犹在。 就和人体基因的显性隐形区别一样,族群会对无外敌环境的适应性调整,这是自然选择,关键危亡时依旧会显化,涌现大批英雄志士,但拉长时光以千年为单位来看,整体生存风险和代价就大了。 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后来二次世界大战,工业国家有强大动员机制,都保持显化小比例常规军,两相结合减小安全成本,那是此前欧陆战场积累的经验。 而东方文明是秦朝自战国七雄争战积累的经验,两汉得以继承保持,叶青自不会断掉它,反要发扬——因洞天晋升后必迎来更大战争。 当然,小规模作战,并不意味着单纯是消耗,相反,这是唐高宗的战略,不以大规模作战为主,而是派精锐屡次奔战。 使四夷持续放血,这样十年后,已经疲惫不堪,不堪一击,到时自然就要上贡(免费输血)、贸易(逆差),来抽取四夷国运,壮大本体,这也是地球上美国的根本战略。 只有压榨的于于净净,再纳入帝国,不但容易之极,并且还有大笔收益。 不是那些动不动国战的人,能想象,能明白。 “大运之期,正当乘风而起,却需未雨绸缪。”叶青在廊下踱步,去后宫,嫌弃玉辇,就没用。 寻常皇帝要以繁复礼节来强调威仪强化统治,叶青并不矫情排斥,但也不拘束——开国之君带领下整个帝国忙碌的很,谁有钱不赚有功不捞,还闲着为点小事指责皇帝不尊礼? 或以后会出来个魏征诤臣来打脸,叶青会褒奖,却不会和唐太宗那样,矫情放在面前碍眼。 叶青没有杀兄篡父,天下是百战而得,用不着政治作秀来弥补法统,也不会给政治投机者打脸机会。 经过一处翠竹白墙的院落,渐渐听一阵悦耳的琴音传出来,很容易分辨出是蔡昭姬…… 现在被叶青改名成文姬,在弹奏,而后是稍有些陌生的箫声,继有少女歌声,婉转动听,乐曲和少女歌声都带着江南味道,融融似一阵清爽凉风,带有一种美妙意境。 叶青一怔,神情有些恍惚。 古语有云:“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说的是说丝弦弹拨的弦乐器不如管乐器,而竹木吹出的管乐器又不如“肉乐器”——其实就是人的喉咙,此际却琴、箫、歌,三者融一。 叶青知道蔡文姬有一段时间随父避祸居住江南,会南曲不奇怪,此际琴、箫、歌配合完美无暇不说,还带有一种奇异的道韵,浅显的很,却很难得了。 他就立在院外,静静听完这曲,才开口对随从宦官问:“此是何人吹箫?何人作歌?” “陛下,是二乔氏。”宦官小声应着。 有点意思……叶青稍颌首,继续走路,径直回了寝殿。 等小糜皇后迎上来帮着洗漱时,她在汉白玉砌浴池里扶着叶青肩,打趣笑说:“美人在水一方,胡不溯游从之?” “这也吃醋?” 叶青扫视她浸湿薄衫下的雪白,笑着反击,知她是阴神真人,又是皇后位格,只要愿意,她就能知道宫中大小事情,但实际没有这个闲心,也就关注关注自己夫君动向。 “听着此南曲,我却想起一人……正所谓,曲有误,周郎顾。” “有件事,却非周瑜去做不可。”叶青凝思着,其实当年自己只是感慨下,不想下面人就送过来了。 既送来了,就不矫情退货,对周瑜也没有半点占了人家小乔的愧疚,包括还是萝莉的原配孙尚香。 小糜皇后素手揉按夫君的肩颈、太阳穴,为他缓解日间疲惫,闻此沉吟起来:“水上的事……夫君有什么新计划?” “说不上计划,只有些好奇这世界演化的边界范围我准备让周瑜去东海探索一下,有没有适合的海上殖民地,不需要什么仙岛,只需要体量大的岛,如此间史书记载不错,应有个瀛州,颇有金银富矿,驯化些土著就可开矿……当然说不定还没有这瀛洲,毕竟世界都变了。” “这个世界名人,都会寻出来培养一番,但能达到什么高度不好说,不但世界变了,乱世也变了。” “你我都知道,乱世才能出人才,平时不是没有人才,而是不能脱颖而出,所谓的不拘一格提拔人才,往往是破坏规矩,得不偿失。” “这些人,就看他们的命数和奋斗了。” 叶青闭上眼睛,沉默一阵,又说:“瀛洲是小事,我最担心大漠一直向西面,传说穿过冰原之后有一片草原……如果有的话,北匈奴残部已跑了过去,我可不想再给鲜卑人这样机会……” “夫君是说慕容正那个家伙?” “嗯,不说这些小事……我心中有些可惜,能在这下土待三百年,有我社会晋升大势,又有你遗忘之地培养,恐怕就真正是仙朝盛会……但那样地上过去六年,错过风云际变就得不偿失,主世界才是核心的舞台。” “而且还要查清你的事情……无论如何,估计一二十年里就会初步阳化,我都会带你回地上……” 叶青咕哝着,呼吸渐渐低下去,静静躺在浴池里,头枕着小糜皇后的胸,就这样沉睡过去。 小糜皇后……或说芊芊,静静抚着皇帝头发,靠坐在池畔,也沉默下来。 她想了会儿,觉得夫君的决定并不错。 据大司命所说下土阳化是个渐进过程,地上浮现的洞天就和冰山一样,会露出一角,水面下的幽暗部分并不是消失不见,包括着下土的人众虽不能阳化,却并不消失,反而是冰山主体,支撑洞天继续浮升阳面的基础支撑。 夫君以开国之君升格实权洞天真君,下土的三百年折算成地上估计是六年,那回到地上的五六年间,夫君依旧会源源不断好处……当然,她们这些有封号的皇后妃子,也获得气数配额,这都是主体修行的助推之力。 为此,夫君真是用心良多了。 过来一个时辰,夜深时,有宫女按时进来准备收拾,望着一怔,面红耳赤 “嘘——” 就见小糜皇后对她们做了个噤声手势,示意退下,再看犹熟睡未醒的夫君,心下叹息:“他这么些天,确实也累了……不止是身体上。” “就让他好生睡罢。” 第七百七十五章 削平天下(上) 步兵而至,军容严整,旌旗一片,虽在山道,不能列阵,但静静而立,一股凛然的杀气冲上天空。 关羽面无表情听着汇报,良久,眯起丹凤眼,叹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陛下的诗真是太形象了。” “一直都听说蜀道难,蜀道难,前几天自汉中过来,我还觉得不过如此,今日到了这里,才知道蜀道难的真义。” “是啊,过来时,山势固险绝,谷道还算宽敞,强攻之下还是可以破,今日一看这烧了的栈道,才知蜀道的确难!”有副将徐晃附议。 众人看上去,看着由北至南连绵不绝的山岭,本来就是绝壁上的栈道,完整时都胆战心惊,这时更是只有残桩和洞孔……大军怎得而进? 都不由自主地感叹起来。 刚才有个亲兵试探几步,结果风一吹,众人眼睁睁看着他跌下,虽手抓住了一个残桩,终不能持久,临死前惨呼:“大将军……我叫张铜牙,我还有个五十的老娘,求大将军照顾……” 话还没有落,山风吹来,抓不住,就摔了下去。 众人虽心如铁石,不禁暗自惨然,这路是不能进了。 关羽看着绝壁栈道残桩自眼前不远处一直向前延伸,一直延伸到了云端,铁青着脸色。 一曲《将进酒》道尽险难,简陋交通条件下崇山峻岭是不可越的障碍,更别说蜀地和中原隔了大巴山脉和秦岭山脉,入蜀用还是先秦时期开辟的斜谷一线栈道,凌驾于绝壁深渊,让人望了胆寒。 刘焉回去时点火将栈道一烧,追击的先锋徐晃瞪着眼,就是没辙了,他带的骑兵虽勇,还不能飞。 栈道毁坏至斯,不修好是难以进军,而修好这样栈道,就算有着术师和道兵,都要二年时间。 “大将军,蜀道烧了,也可自荆州水道逆行上去。” “三峡水险,得纤夫拉船,同是很难。”关羽阴沉的说了这句,转问着术师团的人:“这样天险,你们可过乎?” “利用道法,潜入小股,还是可以办到,但这点人怕无法威胁蜀中。”术师团面面相觑,有人咽了一口唾液,为难的说着。 关羽没有再说话,命令:“立刻向陛下通报最近情况,等候旨意。” “是!” 洛阳·帝宫 “陛下,汉中急报。”道法传信,一日三千里,比电报是慢了些,但是横跨汉中到洛阳,也不到一日,就送上了御案。 “唔!”叶青呷着茶,神色平淡,一直都不言声,下面官员低首怔怔望着他,提心吊胆,等待着旨意。 叶青站起身来,在窗下兜了一圈,细望着远处的花园,冷笑一声说:“不想刘焉这样果决,果铁了心,抗拒天兵乎?” 刘焉,字君郎,江夏竟陵人,西汉鲁恭王刘馀后裔,历任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等官。 后向朝廷求为益州牧冇,封阳城侯,前往益州整饬吏治,刘焉进入益州,派张鲁盘踞汉中,张鲁截断交通,斩杀汉使,益州与中冇央道路不通。 天下诸侯讨冇伐董卓,刘焉也拒不出兵,公元191年,刘焉传说圣人迹象,造乘舆,欲称帝。 这样的人,果是处心积虑要谋天下,天下不成,也要割据。 见皇帝沉思,周围的人都连大气都不敢喘,垂手等待,恐惧招来皇帝雷霆之怒,其实叶青这时,就放下了。 叶青也不太在意进度,曾记得诸葛亮逆取汉中,曹操兵退斜谷时就叹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还是曹魏集团千万人口对蜀汉二百万人口的较量,现对新汉帝国保存元气的四千万体量来说,这蜀地只是个小副本罢了。 他的目光更多转向草原,关注着慕容正的动向,根据边境商队中掺杂的密探侦查,鲜卑族明显整合各族,正式建制立国,这意味着格局的稳固,真正转化龙气的开始。 叶青并不为此震怒,他要看看——是谁成长更快,谁更忍不住。 帝国在按照第一个五年计划,全力恢复水利系统、农业生产,对军事预算压缩得很小,但战备还无时不刻地进行。 这就足够了。 沉思片刻,叶青回身,沉声命令:“派人修建蜀道,列成工程,交给内阁处理这事。” “三峡水道,同时扩宽,可由火雷炸之。” “在这时间,派术师潜伏入内,刘焉与蜀来说,同是外来之人,朕几要统一天下,威震天下,而刘焉之前又大败,此消彼长,不信蜀地没有人响应。” “蜀地既难,先平凉州,并州就是。” “是!”立刻就有人应着,迅速润旨成文,叶青细细看了,钤上了玉玺,发布了下去。 洛阳很快调关羽和与之统帅的这一批壮年将领,改派赵冇云率领着陆逊、吕蒙、魏延这批上场。 新生代青年将领需要成长,同样军营里面迎来了新血,中冇央北军各部在补充新兵同样轮流调度上去,以备来日对草原大战。 凉州坚持二年,终撑不住,臣服,而并州随之一统。 一时间,天下只有蜀地未平,变得僵持,报纸上小战多了,洛阳民众习惯了这种连绵战事……总归很遥远。 时光滚滚飞逝,转眼到了应武五年,又一年盛夏。 田间的小麦和稻谷渐渐褪去青涩,洛阳南宫桃园结出满园的仙果,这不仅仅母株扦插的树苗成长了,并且昭示着神州地气兴旺,距离第一个五年计划验收已不远。 而军事上,蜀地出现了喜剧转折。 在去年寒冬时,前蜀王刘焉就染病不理事,缠绵了一整个冬天,到开春时不甘心撒手离世,他传位刘璋——只有这个性格懦弱的幼子可以传了。 三年修建,蜀道基本恢复,蜀地根基已大大削弱,全靠刘焉强人手段压着,他一病逝更直接动摇了统治。 刘璋面对这样的烂摊子,束手无策。 这不是粮食用度问题,都江堰下的天府之国还是很富饶,人口也有数百万,但面对新汉大统一潮流,人心已散乱了——在原历史上刘备和诸葛亮文武经营蜀地数十年,第一代或死或衰,刘阿斗还能支撑些年,此时刘璋却没这个条件,也没有父辈坚韧和铁腕。 刘璋几个年长的哥哥刚强有为,但刘瑁早逝(其妻吴苋丽色,车骑将军吴懿之妹,后改嫁给刘备做皇后),刘范、刘诞历史上后来死于反抗董卓,现在一直都在洛阳做着文官。 有些羁縻之意,更多是能力不错,为人很重节义,已受皇帝欣赏,获得拔擢。 这现存的三兄弟相互为敌,和历史上诸葛亮三兄弟分仕魏蜀吴一样,时人视之平常。 皇帝在满园仙桃成熟时,在城郊西苑召开过一次群臣盛宴,宴后留这几个本家散步月下,谁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实际上,叶青只是聊了聊他们父亲刘焉过往的生平,表示感慨。 刘范和刘诞小心翼翼跟随着皇帝答话,最后一起在凉亭中休息,还要皇帝吩咐了才敢坐下。 “昔年天下大乱,乃父上书四方多事,原因在刺史权轻,请用宗室、重臣为边远州牧,军政大权独揽以寇盗之事……” “公允的说,这根本是乃父此时,已有着夺鼎的野心……”话还冇没有说完,刘范和刘诞吓的满身是汗,连忙跪下叩拜请罪。 “起来罢,这和你们无关,这虽削弱了中冇央而加速旧朝崩溃,却节约了刘家元气,不至于抱在朽木上吊死,在四方边角别开生面,得有三兴之机。” 叶青这样说着,想起历史上刘焉益州、刘虞幽州、刘表荆州、刘备跑跑,有些失笑说:“我能兴起,也有乃父之功。” 刘范和刘诞只感觉背后湿透,相视一眼,就惶恐辞谢说着:“陛下自有天命,龙气显于白兔山,可见高祖有灵,非凡人之功。” “呵……”叶青面色古怪起来,自己当年这么明显的山寨祥瑞,天地灵气激变道法显圣以来,还真让越来越多有识之士都相信了……这方面拉低了英杰的智商,还真让人有点惭愧。 他这点恶趣味念头闪过,明白这两个青年官员惶恐心情,却不好再说自己是真心有点佩服他们父亲的胆略。 东汉末年,想成为光武第二,并且付之行动,第一个就是刘焉。 历史上黄巾起义时张修改天一盟为五斗米道,当时大汉之气还很强盛,刘焉单骑入蜀,带着吴懿等一帮核心文武,一举了蜀中的教团起义军,张鲁在刘焉力挺下先是攻打汉中太守苏固,占据汉中后又袭杀张修夺回天师道教权。 刘焉这时使得巴蜀、汉中统合一起,这是当年刘邦对项羽逆袭的道路,也可说在三国初期就具备了后期蜀汉的势力版图,治政八年,至群雄讨董时,龙气已经基本形成。 与自己此身刘备延期二十年建立的蜀汉集团相比,刘焉才是建立起蜀中割据势力最快的一家,不得不说老刘家两个朝代积累的强大惯性,稍一振奋就是第二个光武帝刘秀。 但刘焉败笔是没有上洛阳参与诸侯讨董——打的主意或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关东群雄与关西董卓相互消耗实力,但是这就失了大义,小了格局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削平天下(下) 而董卓狠绝,以羌夷制汉为根基就无所顾忌,直接摧毁洛阳二百里内一切,断绝汉室龙脉,大家一拍两散。 洛阳被焚天下震惊,汉室连自己国都和直辖百姓都保不住,就算再鲁钝的百姓也明白过来,对汉室大失所望,人心潮流是种微妙而难以逆转的变化,天下间引起一连串不利反应 出身最低微的刘备,却因果敢进取而和曹操、孙坚几人分得东汉残余资本,他之后正确道路就是凭着这一点和荆州刘表、益州刘焉等相互吞噬,重聚起龙气,可惜就已错过了天时,正可谓成也刘焉、败也刘焉。 当然,其实以刘焉的地位,少许挫折不算什么事,并且他也不是无所作为,中原大乱下,南阳、三辅一带有数万户流民进入益州,刘焉悉数收编,称为“东州兵”。 这支军力虽引起了不少民患,但是成为刘璋继任后平定赵韪内乱的决定性的力量。 其后刘焉就欲称帝,可惜这时绵竹发生大火,刘焉的城府被烧,所造车乘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刘焉不得不迁州治到成都,不久便发背疮而死。 要是不死,以后此人必会引兵出征,怕是有统一天下的机会,可惜,正史上,天命已不在汉。 叶青站起身来,散着步,两人只得跟着。 这时微有细雨,很是清凉,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结果,千秋后自有定论,叶青不同情刘焉这个人,就对刘范和刘诞说:“乃父虽糊涂,所幸社稷无碍,人既已死了,将来依旧还是要归来宗庙。” “多谢陛下荣恩!”两兄弟舒了一口气,连忙重重叩拜:“臣等愿说服蜀地归降,以全陛下之恩。” “嗯,天晚了,你们下去早些休息,老一辈的人已过去,帝国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宗室……”叶青笑吟吟看着他们说。 “……容臣告退。” 两兄弟告辞出了宫城,在回程马车上坐着。 许久,长子刘范就叹着:“自古忠孝难两全,陛下都说如此明显了,我等臣子岂能不为之分忧?” “是……形势今非昔比,虽有让父亲失望的不孝嫌疑,但季玉性子懦弱,怕是守不住益州……” “如此,为父亲身后事,我们还是作书劝降吧。” 当夜,一封家书自洛阳发出,通过特别的渠道,飞快地传往了蜀中,就和一柄锋利的匕冇首一样,刺向蜀地。 蜀地·成都。 原本益州的州治是绵竹,自去年莫名奇妙一把大火后,刘焉迁移王府到了成都之内。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立在后来杜甫草堂的位置望去,西岭是屏障西面的岷山,有整个青藏高原当屏障,盆地气候远较洛阳更暖湿,且都江堰让成都平原无虞水旱,农业兴旺的同时还有井盐业、铁业的发达,借助长江水运昌盛,贸易也繁华,无疑是住人冇的好地方。 但不是帝王守业之地,蜀地的全封闭格局容易锁龙,这点远比不上关陇半封闭三秦之地的进退从容。 当年刘邦困顿此间,都要想办法“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突围到关陇,完整重现秦国的基本盘,这是对项羽的优势基础。 前蜀王刘焉也算做到了,可惜叶青不是项羽,没等刘焉站稳就一巴掌扇回了蜀中。 和祖辈父辈们相比,刘璋确实是个软弱的人,收到兄长严辞意切的家信,这个从小成长于富饶蜀地的王二代,很好验证了什么叫“生于安乐,死于忧患”、“崽卖爷田不心疼。”一下就动了屈膝投降的心思。 “为人子者,岂可轻弃先代基业。”出身巴蜀的主簿黄权、大将严颜老臣,全都竭力劝阻。 从事王累更是自己倒吊在宫门上,以死相谏:“王上啊——先王方逝,三年孝期未过就屈膝出卖,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刘璋闭上宫门,眼不见为净。 冠冕堂皇背后有着利益取向,实际上封闭肥沃的蜀地天然就有自治倾向,相比被秦汉强势中冇央抽血,现在这更符合蜀人的利益。 但这不符合王二代刘璋的利益,反更是恨恨——这些只为自己私利着想的臣僚,谁能体会寡人的忧惧! 三峡水道日宽,蜀道基本建完,刘璋觉得半年防备赵冇云大军,已担惊受怕,相比更愿意相信另一批臣僚——法正和张松等人,他们建议投降。 “同是宗室,王上愿降,必得善果……”法正这样说,心中惴惴,换刘焉在时时,打死他都不敢说这话。 刘璋在堂上来回踱步,沉吟不决,迟疑着,这终是一方王业,岂是这样容易就放弃? “应武皇帝为人宽厚,必会善待王上……岂不见顺命候的待遇?”张松眼光毒辣,一下戳破君主的担心:“但是要是抗拒天命,怕是连白身都不可得,蜀道已建,王上拿什么抗拒呢?” 在这批人为主分忧下,同样有利益取向——法正其实是司隶扶风郡出身,性格贪财,老家收到了洛阳密谍司的重金贿赂…… 而张松虽是土生土长的成都人,却一心要谋大功于明主,收到了皇帝亲笔信,就感激涕零,觉得知我者唯皇帝也,对着洛阳方向叩拜,誓死要报效皇帝,这就把刘璋给卖了。 “罢了,孤不忍刀兵血洗,生民涂炭……”刘璋叹息说,一脸悲悯,话才落下,只见丝丝白中带红的龙气,一束淡青之气,瞬间崩坏。 不提严颜等人一时绝望,本着夜长梦多、越早卖越值钱的心态,刘璋主动派遣张松出使,去会见汉中屯守的征南将军赵冇云,迫不及待要把蜀地卖个好价钱,来换取以后平安富贵。 几天前花园月色下,叶青和刘范、刘诞两人散步闲聊,化成的这一柄剑,就这样命中了靶心。 半个月,征南将军赵冇云在蜀地传来捷报——蜀后主刘璋面缚出降,献出成都,蜀地就此平复。 对此,皇帝除派人奖赏将士的大功,唯一动作就是告祭太庙,告祭娲皇庙:“今天下一统,社稷完全,族人安宁,是以谨告。” 而对刘璋的处置,叶青比照原身坑爹的儿子刘阿斗,恶趣味准备给封个“安乐公。”想了想太高不划算,还是封了个“安乐侯”。 余下就是迁刘璋一族来洛阳,并召法正、张松来朝,还有大将严颜,及车骑将军吴懿一家——连同他妹妹吴氏在内,这也算原身的皇后,听说正当芳华,守寡可惜了。 而除了几个知情者和贾诩几个谋臣,朝野间没有人意识到皇帝曾经做过什么,很少有人会将那夜月下闲聊和蜀地的投降联系一起。 洛阳报纸上只是称许征南将军威武,并大肆渲染蜀地的富饶和价值,顺便歌颂一下将士的英勇。 “旧时代落幕,历史翻开新的一页云云”。 这正如《孙子》计篇所说,“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又云“善胜者不战。”即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应武五年盛夏,时光就这样平滑前行,在洛阳龙气凝聚天下大势后,一切都淹没在浩荡的水面下。 清风拂来,水波不兴,唯有点小事。 话说这日帝女过来,叶青坐得久了,想散步,就和她出了书房,沿御湖岸徐徐散步。 “你是社稷正冇神,享配不少吧,有无怠慢之处?” 帝女望着碧波湖水,信步走着,说:“治政是皇帝的事,我不能多管,不过皇帝问起,我就说说……” “以前社稷乱时,我得的享配的确变少了,细流一样,但是皇帝统一天下,管辖万民,恢复生产,民生安定,就又恢复了,现在说实际,和前朝相比,已经不差多少了。” 叶青听了点头,说:“蜀中平定了,故汉区域尽数恢复。” “不过获得蜀地,治下的人口正式超过四千万,民气上观看如此,但簿册上只三千六百万,还有五百万人口隐匿在哪里,显而易见。” “朕下步还要进一步查地查人。” 一阵风掠湖而过,远处宫殿阁楼、台廊曲折,湖水泊泊响成一片。 帝女看了看,却又有别的想法:“是,皇帝原本青紫,一统天下后,青意渐消,紫意更增。” “民户不入簿册,其气只得一半,陛下的确要查,或能成就紫气。” 叶青站住,任风吹着,良久才说:“成就紫气,不靠着这个,这五年来,人口和农田基本恢复正常生产,下一步就是各项工程。” “前几日,有人上本,说现在太平,国运蒸蒸日上,几近盛世,或是传统来说,朕只要守着这个,就有个应武盛世,应武之治。” “但在我,这才走了一半路。” “天下平定,精锐就要调去边境,袭而疲之,使四夷流血。” “继而使四夷臣服,上贡,我方工坊就可倾销商品,廉价购买牛羊入内,务必要压榨的干干净净。” “天步艰难,但我还是能再走几步,你是帝女,可看我行之。” 听了这话,帝女没有说话,良久才说着:“天下社稷,事大役艰,都在陛下肩上,还请陛下施政之余,多加荣养,方是社稷之福!”( 第七百七十七章 北魏立 河畔,纵目远望,一片无际的草原上,营帐连绵。 战马不时在其中嘶叫,成千成万士兵却个个沉默,连喧哗之声都无,而在中间立着一座金帐,帐前竖著一个大纛。 再看数万座营帐,其实略有分野,分成了数十个部落。 这时,突见着金帐分开,慕容正翻身上马,奔驰而出,而在后面,一批亲将蜂涌出帐,跟在后面。 慕容正目标很明确,纵马奔了数里,奔上一个山丘,这山丘虽不高,但居高临下,就能看见连绵营帐。 亲将留在丘陵下,率亲兵围成一个圈,只有着数人上前。 慕容正出神望着草原上连绵军营,不时见着烟尘,阳光下刀矛之光随时可见,汇集成赫赫兵威,凝思不语。 血狼军损失六千,回来后,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恢复过来,并且一一削平不少抗拒者,事实上形成了汗国。 慕容正站着稳稳,听着一人指着下面说着:“慕容将军,你说这些仅仅是叶青所写?” 这人长身而立,衣袖随风飘着,透出一种锋芒,却是地上大魏随军的大萨满,金脉的真人,身份尊贵,再说同样夺舍了族里大萨满,掌握神权,由不得慕容正不避让三分。 “是,大萨满,您有什么新发觉么?”慕容正小心翼翼的问着。 “的确有,当初夺舍时,我就发觉这鲜卑族里,隐藏着王气,只是分叉不齐,似是多头之蛇。” “这还罢了,匈奴、羯、氐、西羌,都有或少或多的王气在内,也亏得这所谓西方圣人,能把这些王气改变,汇集成现在之势。” “我只是心里奇怪,这叶青所书,按照其心是为了下土铺路,为何却是四藩龙气潜伏,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五胡十六国,随着晋室的衰落与南迁,五胡南下,先后建立了五凉、四燕、三秦、二赵、大夏等十六个政权。 其中,前赵、大夏、北凉为匈奴所建,后赵为羯族所建,前燕、后燕、南燕、南凉、西秦为鲜卑所建,前秦、后凉为氐族所建,后秦为羌人所建,成汉为巴氐族所建,北燕为高句丽族所建 的确是龙蛇并起,大萨满这一说,众人都是不明所理,都是闷住。 慕容正有些烦躁,一时踱步不语,一时又沉吟着,良久,他似心情平静下来,看向草原。 广阔草原上,一条条白里带灰黑的细流汇集,随后融入金帐,凝聚出了气 “部落归附,金帐可建。” 一瞬间,慕容正对金帐又有一种深沉了解,在此关键时间之前,他似与这草原融为一体,感受着下面的潜流。 对气运也有了清晰认知,这是一股勃勃新生龙脉,但却有着大敌,那是强大的大汉赤龙。 这时,慕容正想到了魏王。 “我以前很奇怪,为什么魏王厚待我,并且把血狼军交给我了。” “血狼军是以外域密法所制,带着外道痕迹,魏王开始不明,现在已经后悔,故才交给我,允许我带着进入下土。” “全数身死,也就去掉了包袱,正合魏王之意。” “但是假如我无所成就,单纯消耗掉了血狼军,魏王就可名正言顺削去我的位业了。” 慕容正看了看连绵气运,不由苦笑出声。 这时,他才明白魏王看自己眼中的那一股复杂意味。 “不过,大丈夫本是马革裹尸,岂能退让畏缩?汉廷的确非常强大,这叶青妙笔生花,凭空写出这一番制度,真是可怖可畏,但我又岂会退让?” “要是成功,我就能夺取这方洞天,至少名列青史,甚至长生久视,但是失败的话,就是万劫不复。” “这很公平,哪有没有付出的道理,真男子,只求纵横沙场,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一念至此,慕容正瞬间感觉自己与下面的龙气再无隔阂,不由长啸一声,对着大萨满笑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何必猜测叶青用意,任凭千变万化,唯有横刀立马就是了。” 说罢命令:“回去,立刻召集众将。” 尘头起处,骑兵急奔而来,直向金帐,只过片刻,金帐奔出号手,站在金帐四周,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这是慕容正召集诸将的号令,片刻,就只听四面八方马蹄急响。 三刻时间都不到,所有大将长老都已到齐,只见三万人,早已整整齐齐的列在金帐上,一排排长刀映着阳光。 慕容正进入金帐,站定了,就宣布说着:“上天立孤为各族大单于,五年来,孤已真正削平不服,当效匈奴极盛时,正式立国。” “唯有正式立国,才有绵长国祚,大事决于今日,还请各将各长老参与,议定国号。” 这不容驳斥的话一出,众人先是沉默,接着突不约而同的高呼:“建国,万岁” 帐外三万兵,闻声跟着高声呼叫:“建国,万岁” 连着战马听到主人的呼喊,跟着嘶鸣起来,刹间,这草原上声震天地,呼声冲向云宵。 慕容正建立体制降服各部,完备了根基,这时建国,的确是大势所向。 而在这鸭绿江侧,正好汇聚母族鲜卑氏各部,召开大会议定国号,的确是非常合适。 “吾国以鲜卑氏为主体,而鲜卑由来,依鲜卑山,以山为号,亦瑞兽名也……这是我们一系的圣山,今后必在匈奴破碎的圣山外,再起一系……当然那要很久时间。”有持重的长老说着。 “我等一系被匈奴、汉朝相继打压千年,现在两大强敌都相拼力竭,也到了我们透口气时。”这是年轻人的看法。 “兴亡周期往复,以我鲜卑取代汉人,是大势所趋,自然之理,圣人传我天启,吾等鲜卑氏当以之国大兴,一统天下。”又有人说着。 慕容正一笑,心中只道果然,这西方圣人想要通过自己这条线延伸到地面,搭上我大魏这线。 “就算西方圣人晋升地仙,在地面上孤零零无援,必和女娲一样要寻求盟友,女娲躬亲选了叶青,西方圣人态度倨傲,恐怕还看不上我这一万五千血狼军,只是借此搭上魏王,才是它的根本目的。” “敢小看我慕容正……不过也好,这正是我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这样思路既定,就冷冰冰说着:“既圣人意思是被魏,那就定了,不过我不敢称魏帝魏王,还称我大单于就是——我宣布,北魏国,正式建立了” 当下就拍板定了国号为北魏。 “轰”一声闷雷,冥冥中,气运蜂拥而上,丝丝玄黄之气加持着慕容正,几乎瞬间,原本黑蛟,就欢呼一声,形成一条黑龙,虽细小且黑色,却是真龙 让能看见的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自有人暗里通报,慕容正一怔,他见识更多,只觉不可思议:“这是天意,难道这下土世界,果真兴起北魏,而不是西方圣人满口胡柴?” 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对圣人手段更敬畏了一层。 “毕竟不是单纯假格地仙,某种意义上还是天道具现,有时真是可畏可怖,不能大意了。” 叶青在此,必清楚是后来五胡乱华的根基——鲜卑代表的东胡最盛,按游牧居地分东鲜卑、北鲜卑、西鲜卑,分别建立起大燕国、北魏国、夏国,其中就以北魏最强大。 前秦苻坚统一北方后拥兵百万攻打东晋,号称投鞭断流,势在必得,却在淝水一战被晋军八万击溃,引发各族内乱一蹶不振,北方胡运就再也没有能力彻底摧垮汉运。 前秦瓦解以后,过去为苻坚征服的各族纷纷独立,其中就以北魏最强大,后来击败各异族统一北方。 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实行胡人改汉姓、穿汉服、说汉语、写汉字、与汉人联姻的汉化政策,大大延长了北魏国寿到将近两百年,打破“胡人曾无百年运”的咒语。 但从孝文帝之后治下鲜卑、匈奴、氐、羌、敕勒各部的激烈起义反抗来看,这后一百年的统治还算不算胡运难说了。 此时对慕容正的玄黄之气加持,的确是天意钟灵,不过本质上是一种速发,将东胡一系蛰伏千年、休养生息的气运全都爆发出来,透支鲜卑氏的未来族运,能成则提前一飞升天横扫中原,败则身死族灭,难有下场。 龙气之争一起,有进无退,就是这样残酷。 当然,对此,慕容正自己都很清楚,见着众人欢呼,慕容正等着众人平息,就立刻发号施令。 “北魏制度,已经讨论许久,立刻颁布下去。” 国家体制才是龙气真正的根基,这点地上人精英都知道。 “建国的消息,不但要在鲜卑内通行,也要立刻派骑前去各部各落,纳入我北魏体制。” “要不服者,孤亲自率军讨伐,灭其族” “最后,必须在夏季结束前,汇集我北魏大军,挥鞭所向,看这汉廷,是不是乖乖献上女子财物,伏首进贡” “是,大单于万岁”大批亲将连声答应,神色狂喜,心里暗赞,这才是自己心目里的明主。 而大魏随军的大萨满,这时目光一闪,带有异色。 第七百七十八章 赌注 手机请访问 洛阳·帝宫 “臣刘璋叩见陛下。” 叶青看着伏于阙下的青年,神情略有些恍惚。 蜀地归降,特赦蜀地蠲免历年欠租,并免今年夏秋之税,减盐价,而这些人自是要来京。 降时是夏天,转眼阳光消退炙热,秋天就到了,后主刘璋带着全族赶到了洛阳,向新朝皇帝谢罪,并表示臣服。 这就是刘璋? 看上去还算清秀,觐见时礼数周全,毫无失态,这是贵族世家,自幼历练,早已洗去草莽之气,不过看情况,还是有些惶恐,显是称王割据的人,怕皇帝有所猜忌。 叶青打量着这个青年,诚恐诚惶的脸色,看起来就已完全消弭了王气,只留一点贵气余德。 对此,叶青只是一笑,对刘璋,叶青才不猜忌,历史载得清清楚楚,就是一个庸碌之主,有点妇人之仁,仅此而已。 “起来罢,赐座” “谢陛下”刘璋行礼落座,看到叶青在御座上出神,心中狐疑,却不敢出声打扰。 “嗯汝父有过,不过汝族是西汉鲁恭王刘馀后裔,有所僭越,还不至是谋大逆。” “安乐侯能顺天应人,献土归降,就能将功折罪,朕心里知道,就不必过于惶恐。” 叶青回过神来,见刘璋还在座位上战战兢兢等着自己发话,就温言抚慰了一番,又吩咐左右:“说起来,你我都是一族,赐家宴” 这一声吩咐,刘璋只好谢恩。 一时见太监捧着一盒盒的御膳摆在膳桌上,七八只菜,既不矫情薄待,也不铺张浪费,的确是家宴。 但刘璋此时身份不一样,自不可能尽兴,又讲究“食不语”,因此略用了些,见着叶青放箸,就起身谢恩告退,叶青也许了。 宴后,刘璋退出皇宫,若有所失望了望里面景致,心事重重,良久才深深吁了一口气,顾视随从,叹息说:“陛下真宽厚人也,正所谓仁者无敌,岂能不得天下。” 此刻天色阴,略带凉意的秋风扫过,众随从面面相觑,也不知主家说的是真是假,却都纷纷附和:“此是世所周知,今上的确宽厚。” 说了几句,觉得这话题不能深入,就有人۰大胆的说着:“侯爷,今天晚上去哪里玩?” “哦,哪里有好玩?”刘璋作出询问状。 “听说皇家西苑对外开放了一片园林,兴建不少酒楼,很是不错,嗯,您是侯爷,过去还可以打七折呢,据说这是西苑定的制度。” “就去那里吧。”刘璋点头表现出满意的神态,脸上带着一丝解嘲的微笑,他是宗室,再怎么样庸碌,都有基本政治常识。 自己是裂土称王的人,哪怕几年,但既降了,那就得时时表现出自己投降实在明智,各种享乐待遇很满意的举动——此间乐,不思蜀矣 要是英明神武,好读书,好结识士人,怕是要“病”死了。 正一片笑声时,在身侧,一辆马车低调驶入宫中。 秋风吹起车帘,显出里面女子,二十岁,面容姣好,衣衫朴素,掩不住身姿上的贵气。 护持在侧的几个女术师眼中,此女略有凤仪,远还不成形,只是这一点就说明资质不错,难怪陛下感兴趣…… 刘璋自见不到气运,只这熟悉的清丽面容让他一震,认出是自小孺慕的寡嫂吴氏,这时就想不到“此间乐,不思蜀矣”,脚步不由追着两步,惊道:“嫂嫂你怎……” 吴苋也诧异见到这个小叔,不禁以袖掩面,心下羞惭,轻声提醒说:“奈何天子有命,要我这不祥之人。” 丽人情态虽作羞意,但并没有抗拒,反平静的很,带着要他冷静些的意思,全不似印象中贞洁贤淑、对他极好的寡嫂。 刘璋立在原地怔怔良久,少年情怀琉璃碎裂,再富贵依旧,没有力量,连心切的女子都挽留不住…… “回去罢”他怅然说,年轻的面孔维持不住这“安乐”,只是说着。 侍从面面相觑:“回哪里?陛下赐了好几个宅邸呢。” “……”刘璋压下烦躁,挥一挥手,不管人理解了没有,就钻进车厢里,他这时什么都不想,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哈”这消息,很快就传递到了叶青的耳朵里,叶青只是一笑。 吴氏原本就是刘备之妻,放着不收,难不成当绿大耳? 就这点,就必须收,再说自己回去,刘备总得生下孩子,不可能无子,芊芊和曹白静所化身不合适,现在自有合适人。 至于这安乐侯来归降的事情,在报纸上渲染的纷纷扬扬,不得不说围观一个王二代的坑爹大戏,自古以来就是庶民喜闻乐见的事情。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这是必然。 但出于老刘家的脸面,朝廷在礼仪和待遇上却还是给予了足够尊重,这也是东汉光武帝以来的传统,只要叶青没想着推翻中央集权制,建立共和,就必须尊重这传统。 实际上叶青志在仙道,只要社会晋升提供足够资源,他才没有心思多管这些枝节。 再说,共和,是矫情人于的事,与他叶青何于? 新汉第一个五年计划今冬就要结束了,农事将近恢复东汉鼎盛水准,朝廷接下的任务就转到从地方豪族里挖掘藏匿人口,就是拖家依附、家生奴婢,强征是没有用,为了逃避劳役和赋税,许多人宁愿做高门大户的奴婢,这样能更好生存下去。 但时代正在变化,道法工业的进步会带来极大的人口需求,随着第二个五年计划对铁路交通的大规模建设,及连带的火灵蒸汽机工坊,终会形成劳动力需求洪流,就能挖掘出这些人口,因出来做工会比做奴婢更有利。 五年间社会点滴发展,人口尚未恢复鼎盛,总体气运有超过旧时东汉的趋势了,且有一丝淡青的色泽在国气上呈现,虽仅一丝,叶青就知道这是道法工业的开端……这还只是开端,所以不凝实,真正凝实恐怕要到三百年以后 这只是叶青的期望,实际或不会这样顺利。 时代的洪流一旦拉开,任何人都难以阻挡,有些人想必已感觉到了这种压力,他们会怎么样选择? “最近听女娲透的意思,因社会潜力很大,让原始几个圣人渐渐正视看好,但不正面说,分明还有一个关卡在,都坐观我和草原对峙摊牌的结果啊。” 最终摊牌的时刻终于要到来 这几年边疆南北冲突已渐渐扩大,两面都在相互打草谷,到今年开春诡异平静下来,草原上一点点异动传达到洛阳。 称制建国,号“北魏”的事情,伴随着还有冀州郭嘉和辽东诸葛亮的同时警示,他们认为鲜卑称制建国,已是大患。 叶青对此十分认同,在皇宫里几次彻夜召开会议之后,就转化命令。 “命陈登入蜀为益州刺史,为巴郡太守,任命期五年,负责治理恢复几年战事破坏的农业……” “调赵云和陆逊、吕蒙、魏延诸将,并北军大部……” 回首北方,晴朗高阔的天空,让叶青心情变得开朗平静。 秋天就要到了,冰原冷风即将南下,大草原上马蓄足了膘,应着凉爽的天气,秋高马肥,正是胡骑驰骋四方之时。 同样是秋天,农作物自南到北收获完毕,仓储殷实,农人获得休憩,正是磨枪习弓的日子。 大自然形成一种奇妙平衡,让古往今来,无数人挣扎不出,难以晋升。 但总有人寻求超越到更上一层的道路,而这很少有人能单个脱离社会晋升,于是就要举世携行,手握大势,兴亡一瞬。 “……是时,见见女娲,由她向诸圣摊牌了。” 西方极乐洞天 殿内发出万重祥光,却遮挡不住高台上的巨大金身,柔和的金光照射下来,和万重祥光相映成辉,说不出的圣洁 一个淡金色的弟子躬身报告说着:“北魏调集大军,有四十万,国书传达到了洛阳,要求上贡称臣。” 说到这里,这个弟子暗觑上面圣人面色:“使者传达完战书,还要多说,就被汉帝一口打断。” “汉帝说,那就战吧” 听了这话,殿里众人面面相觑,一片沉默,良久,又有一人说着:“不得不承认,汉帝严毅刚决,英明过人。” “才六年时间,汉国的气数就增了数成,观其政策,似融合汉夷两家之长,不断袭杀边疆,已有小股部落臣服上贡,北魏又如何能比,就于脆南寇,再不南寇他就没机会了,时间在汉廷这面。” 在民间,对天下鼎定的舆情振奋并没有持久,汉廷政策在沉淀凝聚,和军队需要新鲜猎物一样,民间欣欣向荣,需要不断扩展新的领域,或是土地,或是工业,及以工代赈基础建设。 都是圣人弟子,这点客观角度还有,都清醒认识到北魏此举,实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汉帝一声令下,报纸和都在迅速动员,似有了上次经验,这次动员期拉长,分成动员准备和正式动员,或能最大限度减少对民生的压力。”有个弟子欠身一躬,又说着。 “这样下去,耐力甚长,而慕容正虽正式形成黑龙,但时日尚短,本质虚而不实。” “师尊,汉朝已平定蜀地,其势如日之盛,观其战又善于放血,长此对峙下去,怕草原会最先撑不住。” 议论完,诸弟子合十:“大势这样,我们何去何从,还由师尊一言而决。 正中金身,放出亿万金光,有大清静,大寂灭,这时沉默良久,终开口说话。 “无需担心,撑得住最好,撑不住也罢,慕容正只是一颗棋子。” 西方圣人平静说:“一个支持态度,借慕容正搭着地上北魏的线,借此事被金脉接纳才是为师目标,且趁着蔡朝土脉势衰,还可争一争大地沉浮主权,这都是机会。” “对血狼军,可以明白的说,这些人是回不去地上,只能在下土过这一世,无论战死沙场,还是老死床榻,最后都是上榜处理。” “各圣对此都有默契,慕容正也清楚这点。” “慕容正要的东西,自己去和汉帝去争,而我要的东西,早已到手了。” “这是叶青和慕容正凡人局限,他们虽是英雄或枭雄,算不得天意,不过玩闹罢了。” “不过这玩闹,有着风险,叶青在地上申请天庭休战令,休战半年保证安全,换算到下土时间就二十几年。” “时间到了,就不得不返回地上,否则难保根基不被窥伺,这截止时间就是叶青在下土的弱点,慕容正只要撑过二十年,或有机会。” “或成,或败,且由其为,我自坐而观之,收而取之。” “诸圣也作此观。” 诸弟子顿时明悟,汉帝这样英明神武,又有天意在身,一时诸圣不敢多伸手,但叶青终会回到地上,这余下0年,还怕没有机会? 从这角度,西方圣人不急,诸圣不急。 不必把关系根本的生死赌注,押到慕容正身上。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七百七十九章 虽远必诛(上) 天空上,万里无云,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鹿口渡坞堡,处于一个离河百米一个山坡上,而开垦了数百亩地,这时五十左右的男丁,顶着太阳,反复做着刺杀的动作。 民屯每50男丁成l屯,屯置司马,收成与国家分成,应武朝,由国家分配官牛,收成官民对分。 此时,不时此起彼伏地传出了老兵的喝骂声。 “站稳,你这浑货,不抽鞭子站不直……” “这力气,怎刺的中……” 屯长是个满腮虬髯大汉,身材魁梧,身上披着皮甲,正巡查着,突然之间,有似有所感,向草原看去。 只见草原上,烟尘滚滚南下,潮水一样,不知道多少骑兵。 这时,周围一个老兵颤声说着:“周屯,胡军万人,万人之上” “休得乱我军心”虬髯大汉大喝着,丘陵远望,可及几十里,这些过来还有些时间。 虬髯大汉静静立了片刻,心情反而平静,胡兵到了。 这人叫周擒虎,擅于枪棍,别看满面虬髯,实际才年在二十七,成丘县破,家人都被血狼军杀害,所以他对胡人有一股强烈的恨意,申请加入边境坞堡屯田,这时终遇到胡兵了。 只是这规模,一看就知道有死无生,在这之际,这虬髯大汉突仰天大笑:“痛快,痛快” “来人,立刻点上烽火和响炮。” “别当怂种,老子立刻砍了他” 一声命令下,只是片刻,高高浓烟就此升起,直冲天空,几乎同时,烟火冲天而起,宛是炮响,惊得人人心中一颤。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面色灰白,只是一声不吭,跟随屯长准备武器,一时间,杀气弥漫而出。 “王科,你是上面派下来的读书人,快去报告郡县,胡兵大举入寇,至少有三万人”虬髯大汉对着一人喝着。 “周屯……”王科脸涨得通红。 “还罗嗦什么,你必须去报告,快去。” 王科急促喘气,一咬牙,深深的看了一眼,和一个骑兵一起奔出,向着郡县而去。 奔出才半个时辰,一支骑兵先锋已抵达,人数怕有一千人。 正是标准的千人队先锋。 这骑兵分出数队的哨探,呼啸而来,不断的绕坞堡奔跑,看清情况,一队就奔了回去。 片刻,千骑滚滚而来,旌旗一片,慢慢集中在坞堡前。 “汝等汉人,还不投降,大军一到,必成粉末。”这时数骑奔出高喊着。 坞堡上,四十八人都穿上了简单的皮甲兵,抽出长刀,持着长枪,这时听着这招降,都看着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上前一步,这时他却格外平静,望着秋高气爽的云朵,突高唱了起来,这一唱,无数人都熟悉。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汉军有进无退…… 随着歌声,开始时有些颤抖,渐渐整齐,汇集一个声音。 “该死……”领兵的千人将是地上血狼军军官,看到这歌声,顿时大怒,心中却深深一沉。 “拔了此堡,杀光汉人一个不留”这将拔出刀,对着城堡一指,顿时鼓声而起,千兵踏步上前。 杀声而起。 几千人在忙碌着,一个个光着膀子的民夫,喊着号子,往夹墙上筑土实石,此起彼伏的捣砸,再涂上灰浆…… “工程接近尾声了,或今天就可完成。”郭嘉看着工程,很是满意,才说着,突听轰轰炮声,一处处浓烟冒出。 “报,胡兵入寇,规模或在三万以上。”一骑急奔而至,靠近了翻身下马,行礼说着。 “早有所料了。” 听着几批边境几处坞堡传讯急报,郭嘉连想都没想,就平静说:“大丈夫报国安民,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尔。” 在使者递交宣战国书时,新生魏国就已突破长城几处薄弱隘口,全面入寇,这其实与不宣而战没有区别,试图在时间差上打汉朝措手不及。 但郭嘉和诸葛亮都是计算无漏之人,又手握重兵,坐拥北方遍地坞堡体系,根本不会给慕容正机会。 而张辽即江晨,这时看了上去,见这此人这样沉着,由衷佩服,此人虽是文士,胆略不输武人,而今年刚晋升真人道业,想必可以度过阳化,将来地面上还有共事机会。 这样想着,一时正色问着:“奉孝可有良计?” “此事早有预算,现在只需令各坞堡只留军人,将百姓撤到各郡城县城……坚壁清野,梯次防御就可。”郭嘉淡淡的说着。 巨鹿城刚经对外域大战,陛下专门留下二十万屯田,郭嘉第一时间就将这批老兵武装起来。 并且新堡墙都己基本修建完工,墙长千米,高八米,还有一道深深的护城河,已经足够了。 “真要和这个所谓大单于硬战,我都敢得,只怕胡骑来去如风,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河套马场转耕地已久,阴山马场让给了南匈奴这白眼狼,陇西马场又落在羌人手里,这些年我们养马之地缩水太多,武帝带十八万骑耀武边关这种,我们只能徒自羡慕。”郭嘉长长叹息一声,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低沉。 江晨听得颔首:“骑兵军团对决,御敌国门之外,我们现在没这个条件,但内线支援节点,我手里两万骑还是可以办到。” “嗯,就拜托文远将军了。” 以二十万老兵支撑,郭嘉很快贯彻他的作战方针,整个冀州的人力物力都被老兵组织起来,严格实施坚壁清野。 一面坚壁死守,一面以张辽的两万骑军机动,串联防御网的各处节点。 且因冀州原住百姓或死或逃,十室九空,这几年迁移补充冀州的移民以青壮居多,尽数组织成民兵,退到各处坞堡和城池防守,每个坞堡间隔不超过十里,有术师网相互连接,各地气氛已紧张,总体还算宁定,不得不说老兵的带头作用很大。 幽州那面,交流过情况,州治蓟县只有五万老兵,实力比冀州稍弱,但公孙瓒和公孙度有兵马六万,以郭嘉对诸葛亮的了解,这个晚辈组织协调能力,主导这十一万战力防守绰绰有余,且东北苦寒之地,民风彪悍又没有可抢,收益成本比例太低。 最关键的是,冀州和幽州背后,站立人口四千万新兴王朝,这就是郭嘉的底气所在。 这时望向南方洛阳,这样远距离,就算真人望不到龙气变化,但变化肯定已经在产生。 “陛下已下总动员令了吧?” 几场秋雨,天气变得凉了。 下达预备动员令,可见整个统治区域都在一步步组织起来,整个区域的气连成一片,新汉这四年来实力已恢复,准备比草原上更充分。 在洛阳、许昌、报纸上宣扬正式动员能聚兵七十五万,突破秦六十五万对楚六十万的国战记录,重兵和胡族决战。 按说涉及军情都是机密,报纸上宣传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这消息无疑很振奋人心。 无他,人多尔。 在皇宫里,就在召开一系列首脑会议,通过讯盘体系蔓延出去的神经网络,调整着庞大帝国的每一处肌体。 “那条道路,修复没有?” “已经锁定并勘察过,虽年代久远,军事情况变化,部分路段早废弃不用,道旁丛林藤蔓掩盖不见本来面目,但主体还犹在。” 荀展开一幅北方道路网图卷。 泛黄图卷上,甘泉山至子午岭一带标注着茂密森林、郁郁苍苍,到河套草原一带更是野草丛生、湖沼遍布,正中间浓墨重笔一道粗线,南起长安的林光宫,沿着子午岭主脉高处修建,北至河套的九原郡,全长一千四百里。 “可谓是军事高速公路了……叹为观止。” 叶青沉吟打量着,部分主路段标注路面宽度,折算起来有uu米,一般路段亦宽米,根据其跨建崇山峻岭间的特征,并非民用,而以军用性质,居高临下控遏子午岭周边要害——似不设墙的长城,技术上其实没有奥妙,用的普通夯土法,只是秦人做事认真,组织严密,不惜工本夯的硬实。 “可有引起敌人注意?” 贾诩负责的密谍司,摇头否定:“地处高山上,又没征召民夫修复,很是保密,没引起敌人注意…不过请陛下放心,密谍司按期逐块清理丛林后,中间道路竟完好如初,路面坚硬如铁,寸草不生……啧啧,秦人的技术和工程,真难以置信。” 第七百八十章 虽远必诛(下) “这样说,可以直接通行大军,深入草原腹地?”荀攸、戏志才几个文臣面面相觑,夯土道路保质期百年算久了,这自秦始皇开始的旧路,历时四百年风雨侵袭都没能泡坏,不由人不诧异。 叶青对此没有意外,曾看过考古纪录片,这条路两千年都尚且完好,别说现在才几百年了。 高踞崇山峻岭,这条军事高速公路道路是一条奇兵之路,历来都是隐秘封锁,和平时基本不用,有些路段经常被翠绿丛林淹没,大自然总是无时不刻彰显其统治力。 只在某些特殊时刻才启用,蒙恬自这里出发北逐匈奴七百里,秦始皇遗体自这条路南归,李广、卫青都从这里进军横扫北漠,汉武帝多次御驾巡边,也自这里开始…… 叶青注视这条道路,思考着。 贾诩观察皇帝的表情,心中一动,出声问:“陛下要御架亲征,亲出直道,至河套迎战?” “嗯,冀州和幽州重兵屯聚,郭嘉和诸葛亮二人我都放心,这边正好形成钳形攻势……” 夕阳的余光召进殿堂,群臣沉默一阵,戏志才开口说:“陛下实无需再亲身冒险,慕容小贼不比星君舰和地仙,将士手到擒来……” “陛下万金之躯,一举一动关系大汉国运,岂能轻易冒险……”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万乘之君?” “臣反对” 这一句话是河道开了水闸,紧接着,吕尚静、荀、关羽、张飞重臣,都立刻踏了上前,劝诫皇帝不要亲征,简直事先串联好了一样。 这是在搞什么? 叶青啼笑都非,虽知道他们一片道理,听得很纳闷,只得摆了摆手,明智地暂时搁置此事。 直到他回寝殿休息时,天已近黑,暮色中秋风细雨,宫人正在上宫灯,回到殿里,宫女和太监都是行礼,只有小糜皇后款款站起身来,笑着:“皇帝回来了,快把我准备好的膳食上来。” 说话之间,就有二个宫女,手中端着一只盘,有四五只小菜,叶青见了就不禁笑了:“难为你想着周到,下朝了,正想用些呢” 说着微微一笑,用调羹舀着汤喝,又把刚才的朝议说了,有点迷惑不解:“我的修行一日千里,众臣也知,为什么这次拦的这样激烈?” 小糜皇后听了,抿嘴一笑,一语道破玄机:“群臣的确是一片虔诚忠君之心,万乘之君的确没有必要上战场——你还没有太子呢” “而且冀州之战是高端战力为主,这次却是大军对阵厮杀,局面不同……若功尽归于陛下,将军如何得功升迁,蒙荫子孙?而士兵怎有斩获?得赏授田以传其家?” 这话一出,叶青有些无语:“敢情是主君太过能于,还挡了将士的官路和财路……” “可不是么”小糜皇后明眸流转,笑意盈盈说着。 难得瞧夫君这悻悻脸色,似小孩子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一样,她深觉有趣 “笑什么……” 叶青弹了下她额头,虽有点郁闷,也知道帝国融塑到了关键期,各方利益有志一同,寻求对外扩张,这是好事,到了适当松手的时机。 洗漱过后,就是安寝,月光寂寂落下来,在床畔蝉纱屏风上投下月影,一副图卷静静贴在屏风上,封锁着内外,光影扑朔迷离呈现山河社稷。 “现在习惯了么?” “嗯,分身渐渐强大,那种无处不在的本体吸引感觉,的确就小了,夫君的猜测是对的,以后本体也可逐渐摆脱……我的事没有什么,战事既启,对夫君这面道兵培养就要放缓了。”小糜皇后稍许遗憾说。 “没事。” 叶青轻抚着她顺滑光洁的脊背:“已很多了,你做的很好……敌人血狼骑刚恢复两万,慕容正敢在这时和我打,估计是判断洛阳南北军中的道兵,加在一起不到三万,或还觉得他骑兵更有优势……却怎知我有贤妻之助?” 这五年里芊芊的遗忘之地一直运转,眼下空间最高到阴神层,她青脉宝库只剩供给自身修炼到阳神的份额,可见难以再提升空间,但用于自家夫君培养炼气层道兵,自是绰绰有余。 “又油嘴滑舌了。” 小糜皇后或说芊芊面带嗔色,心底舒服,暗忖夫君说女人是听觉动物,果真不错,她就是听喜欢夫君的夸奖。 遗忘之地洞天正逐渐复苏,模拟训练成本很低,叶青策略是自地方郡国部队选拔参与过冀州之战老兵,一批批加入空间进行虚拟修炼,有的人效果好,有的人效果差,都没关系,换一批再来。 下土灵气还不算多,就是人多,叶青一向习惯将手里优势发挥到最大。 冀州之战消灭邪魔有功的将士很多,受过玄黄之气滋养有二三十万人,这批人有一定修炼资源,又有遗忘之地模拟空间,帮助他们提前体会炼气层,回到现实一个个水到渠成提升了层次。 总体来说术师进境更快,少部分术师原本就有练气一二层修为,在冀州战功赫赫,到空间里虚拟修炼层次变高,这五年陆续有二十几个新突破到真人,其中不少是一时英杰,叶青就认出名单上有司马懿的名字。 普通老兵的进度就慢许多,有的甚至年纪太大修行效果差,亏郡国军队基数大,陆续选拔、培养出新的五万道兵补充洛阳的南北两军,现积累道兵总数已有七万六千,除六千归入南军宿卫,七万都归入北军主力。 叶青知道这其实是汉帝国消灭三千外域真人的福利,这次的井喷升级不是常态,但都让他自己都惊讶不已。 何况慕容正远隔草原,更难以探测虚实。 一方面借助女娲瞒天过海的手段蒙蔽天机,一方面当年,半数都派到蜀地轮番作战,以积累经验。 双管齐下,掩藏起大部分实力。 万事俱备,是时给敌人致命一击了。 “本世界大劫才到,第一波都没有完全结束,哪有时间和慕容正磨蹭?” “又不是演历史剧”叶青暗暗想着。 次日早晨再议此事时,叶青就一改态度,从善如流说着:“众卿言之有理,朕取消亲征。” “陛下英明” 一众文武不管真假,捧着话脚,板上敲钉变成事实。 这些狐狸……叶青暗笑,板着脸补充说:“北魏非蜀地可比,这场国战,战略上可以战术上要重视敌人,钳形攻势的计划不能改……此战是全面国战,主旋律是重兵对决,主力还是冀州,而辅之奇兵……让赵云不必回洛阳,直接去长安走秦直道,代替我奇兵北上。” “朕虽不亲临一线,但亲征的仪仗还是要摆出来。”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皇帝什么章程。 叶青手指敲打着龙椅扶手,说了自己的条件:“冀州是对骑兵有利的平原,虽遍地坞堡也难抵四十万胡骑,必须在黄河北岸就扼制住,决不可使敌人渡河深入破坏工坊密集区。” “洛阳、许昌、徐州、襄阳,四个主工业城铁路网刚开始建,运输以大运河水系枢纽,不能让慕容正渡河威胁运输大动脉,朕过去坐镇能吸引火力,不让朕亲临战场,当个战略靶子总可以吧?” “那陛下行营定在何处?”戏志才追问,这是关键。 “就定兖州北界……黄河南岸的陈留郡,我就隔河观望战事,这下你们放心了吧?”叶青笑了笑,目光扫过。 群臣俱是暗笑,适时装聋作哑,只作没听到。 吕尚静虽是宰相,终地上人出身,性格上没有汉末乱世英杰这种洒脱,有些佩服这些同僚胆量,这时就岔开了话题:“军粮的调运还是以陛下大营为枢纽……” “好么……朕成了你们的运粮官了。”叶青失笑,点首答应下来:“罢了,总归大势在握,天命在汉,朕就随你们,算是战略上藐视敌人一回吧……” 这话开玩笑,众汉臣却精神一振,都是深以为然的神色。 入秋粮食丰收后,新汉第一个五年计划基本完成,全国十三州,除冀州、益州、凉州战损,余十州粮食、物产、人力都基本恢复过来。 而豫州河南平原、荆北江汉平原这两处因统治时间长达十几年,实际早就完成农业恢复。 在许昌、襄阳两地,火灵蒸汽机工坊区都已建立,与凭借首都政治优势、东海贸易优势后来居上的洛阳、徐州两地一起,这四个城市成了汉帝国的四大工业中心。 或是世界基础不同,又或沉淀历史不够,这世界基本上没有煤炭石油,用木炭效果不好,且烧木为炭对生态圈副作用太大,规模化成本太高,远不如灵石为能源更普及,而灵蕴矿脉的开采又需要火灵蒸汽机提升效率,反过来对灵石和钢铁形成需求。 这种钢铁——灵石产业联合体,就是道法工业社会正向循环的雏形,许多穿越者都意识不到它蕴藏的巨大能量。 世界可以不同,但循环原理共通,基本上在所有存在钢铁、灵石仙道世界,都足以驱动道法革命,改天换地就都在这微末的正向循环开始。 单以工业早期最重要的钢铁来说,提出铺设铁轨网,通行标准轨距来提升物流,就是为了满足这四处地方新兴工厂主对倾销钢铁的需求——到秋季报表中各地呈上的铁课总计对比去年显示,新汉钢铁年产量已突破四万万斤(二万吨),这是东汉鼎盛时的十倍。 当其中十分之九都是生铁,全数用来打造新式农具及最近流行的铁锅,在民间还不太够用,各郡太守都是各种叫苦,争抢生铁名额…… 当能抢到钢就更好了,可以打造火灵蒸汽机,只要亲眼见识过,基本都认识到这东西的效率,极大节省民力,还提高本郡收税额,谁不喜欢? 排除十分之九生铁,剩下四千万斤钢听着很多,大半投入火灵蒸汽机生产,只有少部分转入军事产业,但这也了不得,一切铁甲、刀枪、弩箭的箭头都来自于此,足以组成钢铁洪流碾压草原,汉军传统大黄弩阵向来就是令胡人闻风丧胆,唯一限制的弩矢量也在放宽。 不止是钢铁,还有火灵蒸汽机在矿井的应用,让灵石产量大大提升,这是法阵的最主要原料,足以⊥术师和真人发挥几倍甚至十倍的力量。 劣质杂品晶石,和平可当成火灵蒸汽机的燃料,战争用途可当叶火雷的晶石束原料。 而叶火雷与汉兵构成早期道法军队,让汉军如虎添翼。 北方冀州、幽州一带本就是坞堡遍地,哪怕五胡乱华的黑暗世纪,一盘散沙都让胡人严重失血,现在让郭嘉和诸葛亮建立起有组织集群防御,再有少量法阵和叶火雷分配下去,更遍地刺猬一样。 可以说,道法革命的社会突破农耕时代限制,人力物力转化成战争潜力效率提高十倍不止,哪怕还只是早期化,也不是游牧部族可以抗衡。 时代已不同了,意识不到这点的胡人,很快会在升级版北方坞堡体系下头破血流,再被平推碾压。 如果没有外力于扰,等待慕容正的只会是败亡结局。 想到这里,众臣都是一起躬身:“陛下所言甚是,天命在汉,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第七百八十一章 争锋(上) 冀州·雁门郡·鹿口坞堡 “杀胡人!” 坞堡上浓烟滚滚,虬髯大汉嘶声喊着,红着眼,带着最后的三个民兵扑向了胡兵。 不过终是战到疲惫,一个惨叫声传来,却是一个民兵被砍翻在地,同时,几根长枪刺入,虬髯大汉跪了下来,跌在了地上,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了出来,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杀!”最后一个民兵已经分不清现实了,他红着眼扑上去,二把长刀一齐劈在他身上,深深劈进身体。 这声惨叫着,摔落在地,就此气绝。 “区区一个坞堡,损了我一百余勇士!”战争平息,只见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四十八具自然是汉人,但有一百余都是冲城的胡兵。 这血狼兵头目看着城,蒙上了一层阴影,自己虽胜利了,但只是是惨胜,至少有一百二十人阵亡,而坞堡里并无财货女子可供抢劫,这次实在是得不偿失,可以想象回去后上级的暴怒。 不过事已至此,只得下令撤兵,临行前怒吼:“烧,给我烧了这坞堡。” 人马喧声,浓烟滚滚冲天,这坞堡冒起来了火光,这是胡人报复性的焚烧。 雁门关失修已久,前锋一万骑很轻松突破入寇,但撞在坞堡上,却损失惨重,这个鹿口坞堡还算是软骨头,有些靠近郡城的坞堡上,甚至有着法阵、火雷、大黄弩。 有的坞堡花了一天一夜打下来,冒着叶火雷死两百人,收获无多,除边防守兵,大部分百姓都已退往了二十里的城池。 一处平地,北魏军己扎出了大营,大片营帐,纯白带黑,戒备森严,一队队哨探自营内进出,此时在营内一根大纛后的金帐后,传来了呵斥声。 “嘭” 黄金匕冇首插在简陋地图上,深深没进一个城池标志,阴馆城,雁门郡的郡治所在。 “记住,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抢劫!”大单于慕容正环顾周围:“这几个小小坞堡,军民不过两三百,你们打成这样,还有这样大损失?” 听着这暴怒的口气,不少部落大将都是噤若寒蝉,而且几战的结果,的确大大出乎意料,相比于收获,可所谓伤亡惨重。 “大单于,这冀州坞堡密布,不是我们不尽心,实在难打,就算打些草谷,弄些钱财女人回去,都得不偿失。” 这时匈奴的一个大部落的万户长上前说着。 “原来是老乌黎万夫长。”慕容正看了一眼,并不发怒,神色温和,沉吟起来,摸着自己脸,只是在帐内走来走去。 相比此时大汉四千万农耕人口,草原上此时不过二百万游牧人口,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人都上阵,全民皆兵发起这四十万南寇,真正鲜卑氏核心不过十五万,各部虽服从大单于指挥,前提是油水喂饱它们。 慕容正很清楚自己手下都是什么货色,这就是一群饿狼,吃了冇肉才好过冬,没肉吃就一拍两散。 对这样的大将,不能简单威逼。 “冀州坞堡的确不好打,但还是必须打几场,保住我们的后路,我会派萨满来支持。” “打下坞堡不要烧了,我们都可以驻扎。” 听了这话,众人都脸色好些,萨满就是术师,有着他们支持,鹿口坞堡这样的规模,牺牲几人就可能打下。 “我们除此绕开这些坞堡,谅这些坞堡中汉人不敢出来,出来就是被我们骑兵碾杀的结果。” “我们再集中攻破几个城、搬空府库、尽迁人口,大家就有补偿了。” “不过,我们不仅仅这样,还要直插敌人心脏,迫使纳贡、和亲、臣服……这样我们才有使不完的钱,年年能过冬!” 众大将听了,都眼睛通红,都喊起来:“抢个大的!” “这就对了,今年秋天冷的快,这是天时在我……”慕容正放缓声音,扫一眼群臣:“尽可以深入些,我会率主力绕过巨鹿南下,渡过黄河……那里火灵工坊密集,水路交通辐辏,才是汉国的心脏!” 说完,慕容正不管这些人反应,出帐跨上战马,驰骋奔去,后面众将立刻蜂拥跟上。 这时,有着本部大将低声说着:“大单于,我看匈奴、羯、氐各部恐怕……各有打算。” 慕容正神色不变:“这是正常事情,各部都被汉朝压迫已久,畏惧刻骨,除非来一场关键大胜。” “眼下我这大单于权威还浅,强行驱使各部去啃硬骨头,压着一次两次还可,多了就要反噬,眼下还不能压迫,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和汉帝见面时再用……现在且由各部去抢劫,等吃了亏就知道跟上我们。” “大单于英明!” 慕容正哼一声,他其实更佩服叶青正在做的事,虽仅窥见冰山一角,也能感觉到颠覆一切的震撼,以及恐惧…… 道法显世的世界,龙气隐藏不了。 道法通信,兴修水利,与水部配合,高炉其实大蔡也有,因此滚滚大蔡龙气,就是红。 但现在,经过五年恢复,大汉的龙气已纯红色,有着丝丝黄气,任何明眼人,都能感觉到,这种种变革酝酿着比大蔡更大的力量,让慕容正有着不惜代价抢过来的欲冇望! 道法、火灵水蒸机、汉制……这样的事,该自己来做啊! 他目光闪动着炽烈的贪婪,这时又想起一事:“断了音讯的西羌部,联络到了没有?” “刚获得反馈,据说老首领战阵上给孙策一刀砍杀了,继任儿子血誓与汉人不两立,会继续牵制汉朝西面。” “很好,适当时给他们一点甜头……别这副表情,等我们鸠占鹊巢,占据这个族群,这就是滔天大运,随便抽点血都能补足损失,手缝里漏一点给别族,就够他们感恩戴德了。” “大单于……英明!” 烟尘滚滚扬起,淹没了人马喧声。 四十万铁蹄南下,绕过幽州、冀州边防重城,奔袭腹地,术师讯盘传讯和胡骑来去如风结合,顿时执行力爆表,形成大纵深的闪击战。 深入敌后以补给为最难,以往边境耕田贫乏能打草谷不多,谁都期冀着更南面的花花世界。 今年秋天冷的这样快,是好事也是坏事,冬天肯定更严寒,马匹牛羊损失会很大,要想活着过冬,就必须多捞些粮草和奴冇隶回去,让寒冬伤害转嫁在异族上,才是本族度过危机的关键。 随着各部长老下去鼓动,小锉士气又高昂起来,四五百人损失对比坞堡一百多守军是夸张了点,但分摊到各部就一两个,没多大影响。 “抢钱、抢粮,抢女人——” 弯刀白光亮起一片,弓箭跨在背后,一个个骑兵策马南下,无论是形容青稚的少年人,还是头发花白的老家伙,都神情狂热。 似前方真的和大单于说的一样,黄金遍地,粮草满仓,美女如云…… 匈奴、羯、氐等部族的这些武士还没意识到,等待他们只会是一片空空乡野,以及严阵以待的高耸城池、遍地坞堡。 每一处屯民点都是军事据点……汉以强亡并不是虚言,只有崩掉一口牙才会醒悟,只有跟随北魏主力,才有肉吃。 或这才是慕容正的用意所在。 洛阳城南·长亭 深秋,一队队汉兵云集,整个大军连绵数里,冇踏破了似雾似霾的雨帘。 “哈,四十万骑兵一窝蜂涌冇入冀州,各部流窜,五天时间只啃掉十几个坞堡……自己还损失三千?” 汉以强亡就在于兵制,每个汉人男丁,无一例外都受正规军训练,一旦为了保护家乡,以坞堡为据点,上千人抵御几万大军数年都是非常正常的事。 当然因此当政者暴兵百万并不稀罕。 不过,这也导致一旦内战非常激烈,诸侯都可拉出数万数十万厮杀,导致人口锐减七八成。 可就算这样,这样空虚的帝国,对付外胡都是砍瓜切菜一样。 汉朝的百姓,和唐以后两脚羊百姓,根本不是一回事。 后世满清十几万人在这时就最多是部落草王罢了,毫不起眼,就算没有先进技术和武器,慕容正率兵入侵只会撞的头破血流! 莫非,还以为内地就和大蔡朝的内地百姓一样,都是二脚羊? 说起来,这大蔡朝百姓都差不多逆来顺受了,比起明清某种程度上很类似,可能只略好些罢了。 而继承汉朝的晋朝,废了汉制,余风之下,五胡乱华百万大军,都不能摧毁余运——汉朝的汉人,和以后朝代根本是二种种族。 这是两脚人和两脚羊的区别。 叶青大笑起来,抛下这份情报,跨上了战马,最后对长亭里何太后挥挥手,神情从容。 何太后怔一下,也举起手僵硬摇了摇,心跳有点快。 直望着军队远去,她的肩才松下来,蹙眉回到皇宫里,依旧掩不住忧虑。 这一次,皇帝要御驾亲征,报纸上极力渲染,民气军气都大大振奋,这自是极好。 很少有人知道,皇帝这次只是走个形式,预计到兖州会驻扎下来,这也是外臣、皇后、妃子一起劝说结果…… 按说主要都是将军上前作战,皇帝在后面大营总是安全,但她身为太后,还是免不了担心。( 第七百八十二章 争锋(下) “国家一半气数都在皇帝身上,他又还没有儿子……呃,从前以为皇帝身体有隐疾,上个月与新来的吴氏圆房,封了妃子……真是奇怪哉。” 何太后知道皇帝是叶青分冇身,思忖一会,就转向吴妃的寝宫…… 连绵赤色旗号,汇成一片,步骑交加,滚滚而去,正排队通过关卡。 龙旗下,侍卫亲觉肃容而过,皇帝的乘舆,前后有三百个侍卫,远处更有数千羽林军。 只见乘舆卷起黄幔,里面座上端坐一人,正是叶青,这时仰首看看蓝天,神情并无忧虑,甚至……有些无聊。 早已习惯了戎马沙场,感觉自己此行就是吉祥物! 不过既到兖州,或……顺道去见一见某个沉寂已久的英雄? 半响,叶青才想起些,问着:“赵子龙将军现到何处?” 皇帝骤然开口,随行负责联络的真人吓一跳,又立刻反应过来说:“半个时辰前最后通讯,四万骑军尽至长安城北,偃旗息鼓,人马衔枚,预备按计划进入秦直道北上,现已静默讯号,陛下可需紧急传令调整?” “不必,这样就可以了。” 叶青摆摆手,对这支道兵的用途早就确定,以敌人现在拙劣表现来看,简直有点杀鸡用牛刀…… 当然也可能是慕容正的故意示弱伪装,但无所谓,碾压过去,实打实重兵碰撞,就什么都现形了。 同时随行的贾诩、戏志才、纪才竹几个谋臣,都相视一眼,暗道这支道兵速度好快。 四万人的行军不比几千人轻松简单,北军七万人都是炼气层道兵不假,但此前的大半都在蜀地汉中一带,五天前才发令急招,这就急行军调过来,传讯体系速度快捷是一个,道兵身体素质强悍是一个,有马匹分担体力消耗是一个,主帅赵冇云和陆逊、吕蒙、魏延等新生代青年将领的能力也可见一斑。 更难得还一路隐藏行踪,说明汉中到关陇一带统治已铁桶一样稳固,水泼不进,风声不漏,有这块作为对西羌部的坚实屏障,洛阳安全足以保证。 “慕容正的主力,没有对各郡城出手,兵锋直指黄河,恐怕打着南下攻击工坊区的主意。”戏志才思索着说。 叶青颔首:“他还是有眼光,知道这个是和制度并举的重要之物,故想逼朕出来,和朕决战……只有击杀朕,他才有机会翻本,否则和我们拼国力,怎么拼都是死。” “真是没有悬念……睡一觉,到地方你们叫朕起来。” 听了这话,众臣面面相觑,都满脸黑线,不过这话他们还是认可:“确实,如无意外,这就是一次国力碾压……” 帝国钢铁产量四万万斤,是草原的一百倍,其中粗钢产量四千万斤,更是草原三百倍——在边境铁器流入草原,更严重打击了草原的铁料来源,让慕容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冇。 最直观来说,一万斤钢就能制造十五万枚大黄弩专用箭头,实际钢产量仅仅有四十分之一用在这里,钢质箭镞年产量是400万枚,这是弩矢中成本最高的部分。 而十年前洛阳刚接手时,大武库里藏弩矢1350万支,陆续补充到了3000支,看着似乎安全了,有人建议减少产量,被皇帝否决。 到五年前,冀州战场上几十万动员兵,都是大黄弩阵狂飙,就算努力修复用过的箭矢,反复循环使用,最后也给消耗掉了2600万支……凡人军队要插手修士战争,就得花费这样巨大的人力物力代价。 到今年里,因火灵蒸汽机效率攀升,军工产业上游的钢产量不断提高,连带着中下游的箭镞、弩矢产量也水涨船高。 大武库又补充恢复到4八00万支,储量比冀州之战时还要多一倍,而此役胡骑并没有冀州之战的外域真人那么强。 这要都射冇出去,慕容正号称四十万大军,一人可以插十二枝箭作刺猬,或说射十二枝箭只要射中一人就可。 当然战争不是纸面数据决定,要看实际上战略、战术、实施,但这一点上刚经历冀州之战不久的汉军更有信心——比骑兵更快更危险的真人集团突击都面对过了,从高层战略战术到底层士卒的执行力都已经历考验。 汉制大黄弩阵展开,最小型的大黄一石弩也是射程400米以上,箭阵集火根本不管精确度,闭着眼睛射过去都是血窟窿。 只要弓冇弩箭矢不绝,所有将士都相信自己能屹立不败。 同样对草原骑兵的战例,西汉时李陵五千步卒就敢出北漠冒险,因友军失利而先退,在遭遇战中被单于骑兵三万人咬上,结弩阵射杀千余人,箭如雨发而凌迫之,又一路且战且退,单于追击十余日,又在弩阵下损失六千,怒发欲狂,看汉军就要冲回汉境,召集左贤王、右贤王合部八万骑兵发起了总攻,而汉军一日间射冇出五十万支……杀伤难以计数,耗尽箭矢而全灭。 几千人一日射冇出五十万支箭,就是这种弹冇药消耗量,强大制造业支撑起来的军事工业基础,才是汉人始终碾压异族的底气所在。 可惜的是局限农业社会,只有在帝国鼎盛时期的人力物力匹配下,才可实现这种极限状态——秦汉军功封侯体系,本质是继承自战国的严格国战体制,正是军事工业的巅峰。 但是到东汉末年,汉人土地兼并激烈,有土地兼并的暴利珠玉在前,工坊和商贸原本还算高的利润就不值一提,良币驱逐劣币,族群的整体制造业正逐渐退化——正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既举世无敌,失去了相当体量的敌人,国战体制就失去依存,这是汉人的光荣,也是汉人的不幸。 而初步兴起工业,火灵蒸汽机引发的利润增幅让所有守财地冇主目瞪口呆,土地里一锄头一锄头刨食,怎么比不得火灵工坊里产出旺盛,观望五年后终再忍不住,许多懂点知识门阀和土豪都聚集资金投身火灵工坊,引发的工业狂潮正突破汉朝的制造业极限。 当着洪流被引发,世界就已改变。 慕容正,鲜卑氏的大单于,号称控弦四十万,听着是威风赫赫,但没人相信单凭慕容正会是鼎盛时期的汉帝国对手。 除非…… 贾诩等几个谋臣,将目光投向西面天空,金红色阳光很明亮,几人眼神里有些阴霾……慕容正不是傻瓜,敢来中原,肯定是有所凭依。 秋天到了,气候肃杀,主兴西方金气,正是应了北魏国运,也是西方那一位力量巅峰时期…… 此时胡族的后台西方圣人出手,恐怕本族的后台娲皇都很吃亏。 但国运所系,道路所向,不得不战。 “天道以万物为刍狗。”予之取之,给一颗枣子敲一下棒子,从不偏袒谁,哪怕是在关系世界晋升的事情上,也要先过族运晋升的一关,而任何晋升都会引起反噬。 “或这五胡就是吾族晋升的劫难,度过就是海阔天空,失败就沉沦不振……无论如何,我们已做好了充分准备。” 应武五年十月,御驾行至兖州,在黄河南岸建立起大营。 郭嘉呈上建议,坞堡为网点,主力串联拉起大网,铁壁冇合围,加重敌人的粮食匮乏,疲敝敌人的战力。 “这是准备……包饺子?” 叶青眼睛亮起来,思索这一个策略。 “奉孝之策很好,四十万骑兵就是四十万张嘴,再加上一人双马,算起来得有五六十万匹马,马的胃口就更大了,算在一起可不得了,人吃马嚼的给养可不比我们轻松多少,慕容正集中不了几次,胡部分必须分散地方就食……那我们就逼迫胡人集中,虽不至困死饿死,但可加速其疲敝。” “当然,这需要建立起更大范围的通讯网,处处节点联动配合才可实现,否则就是让敌人跳出网去,不说百忙一场,最后逮到的鱼也有限。” “能逮到多少鱼,考验我们时就到了……嗯,这样看来,朕坐镇这里,当这个吉祥物,还有点协调用处?”叶青笑着说,大体还是轻松的开着玩笑。 既放手让各将军去做,就没必要过多干涉,做一下协调正是皇帝本职,免得诸将各自为战。 正寻思着,有术师入内禀告。 大帐内数十几枝蜡烛亮如白昼,皇帝一面看着正式文本,一面听着报告:“关将军率九万驰援冀州,野战中击溃了七万匈奴骑兵第一次试探,虽不是慕容正亲率的十五万鲜卑部主力,但大大震慑了胡人各部,胡人倒退五十里扎营,现在对峙中。” 皇帝已是一笑,说:“好啊,开门大红,就看慕容正怎么样应对了。” 说着,唇侧就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鲜卑金帐 大帐前面亲卫密密麻麻,不过此时大帐内,却传出了一阵冷笑。 “这些蠢货,对面是洛阳北军,汉朝中冇央军,和外域真人打了一圈回来,老兵都还没死,跑去和他们打野战?” 慕容正冷笑,早预料这种情况,正中下怀:“告诉各部,应对敌人主力的战术,用我们的机动来调动敌人,分化敌人,攻击敌人弱处……平时就食于敌,关键时以萨满的道法来联系,并且聚集力量……并且向我军靠拢。” “我倒要看看,你叶青怎么解决。”说完这些,慕容正同样冷哼一声。 金帐一声令下,各部改变策略,凭借骑兵优势,绕开关羽步骑主力,以万人为单位一支支四散侵扰,来去如风,袭扰民众,抢劫运粮车和村庄给养,并试图追随慕容正渡河南下。 黄河北岸,慕容正率一支十万精锐主力,包括补足两万血狼军,击破几处关键网点,让各支游骑得以流窜,渐渐聚集,因不跟紧大单于,他们恐怕都逃不出汉军围剿。 生存的压力逼迫他们拧成一股。 就这样聚集起三十三万骑兵,余下六七万人过于贪婪或过于迟钝,就在各地作战着。 虽散逸有些可惜,但狼群法则本就是汰弱剩强,不长眼的死了活该,没必要也没可能去救他们。 “现在重新聚集的这股力量才是如臂指使,真正有效的战力。”慕容正感觉自己目的达到,终于可以拿这股力量做些事情了。 “你们向河对岸而望,那些有着白色浓烟就是火灵工坊的所在,这是敌人最重要的腹地,力量的源泉,也是最虚弱的地方,现在我们渡河去摧毁一切!” “报——发现陈留城有应武帝的旗帜,术师探查受到反击,双目失明陷入昏迷,但可确定是真龙之气!” 慕容正精神一振,这世界除了自己,还有哪一条真龙?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汉帝或以为后面安全,定料不到我们突袭这样快……传我命令,隐蔽军气,征集船只,全军渡河南下,直取陈留!” “大单于,河边搜集不到任何船只,都让汉人藏到南岸去了……” “……蠢货,给我吹羊皮,做羊皮筏子,架浮桥!” “是!”( 第七百八十三章 胡道尽,汉道昌... 河套一带的山脚下黑影重重,四万骑军突出秦直道,星光照落下来,一种若有若无五色霞光笼罩,这是来自女娲的祝福,能蒙蔽西方圣人天机预测。 赵冇云、陆逊、吕蒙、魏延率的这一支道兵,四万骑多半是陇西、并州、幽州出身的北地健儿,自小熟悉弓马,也熟悉胡人,这次就是通过秦直道北上,深入草原进行大迂回作战,摧毁北魏后方的各族游牧部落。 没了这些后方根基,慕容正陷在中原战争中的四十万就是无根浮萍,丧家之犬,连黑龙都要直接坠格。 此时望着脚下,分明已到了草原上,还有一小段平直道路深入蔓延,让众将惊叹。 “记得昭君出汉远嫁匈奴也是这条路……”吕蒙最近在读书,长了见识:“等此役过后,铁轨铺设到这里,控制效果会比秦直道更好,当不再有此等和亲事。” 陆逊点头,一丝不苟问:“先对谁开刀?” 吕蒙摸着下巴:“自是河套最近的南匈奴,这里是必经之路,不拔除掉,只恐没到鲜卑圣山就走漏了消息。” 魏延却是另一种视角:“这些老狗反咬这样快,分明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还能留着?” 赵冇云对众人颔首:“赵冇云大汉收留南匈奴这些年,赵冇云军对南匈奴的各处部落了如指掌,赵冇云们分出三支来,你们二个,各带五千骑清扫侧翼,赵冇云过去解决南匈奴单于王帐,最后汇聚去鲜卑山,奔袭一处南匈奴单于王帐,趁着王帐实力空虚,将其一举扫灭。” 说到这里,他眸子露出了冰冷的神色:“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是!”二个恭谨应着,接着一挥手,二支铁流奔驰而出。 南匈奴王帐 虽在西方圣人压迫下,南匈奴不得不臣服鲜卑,但是西方圣人也不可能压迫南匈奴单于太甚,因此南匈奴单于,不但保持单于称号,还保持着对自己部落的基本控制,只是出兵帮助鲜卑打仗而已。 这时,夜中下,连绵帐篷还是密密麻麻,连绵数里,这夜,一个千夫长正在巡查,抬头看去,突脸色微变:“十里处,有大量骑兵,人数在一万以上,是哪个部落夜里奔来,这样没有规矩?” 按照制度,百里外就要通知了。 这人再听几眼,这马蹄声越来越密集,当下高喊:“快,有部落要谋反,立刻吹号示警!” “呜”号角响起,顿时沉静大营立刻苏醒,先是守卫王帐的三千没有休息的千人队,其次就是整个连营。 看到这情况,这千夫长满意一笑,直到这时,虽知道有变,但却也不急,部落万人,想袭击王帐,就算在这情况下都是作梦。 只要土垒抵抗片刻,立刻就能醒营战斗。 十里对骑兵来说,只是短暂的时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临近着扎营的栅栏和土冇垒处,就听着一声命令:“叶火雷!” 数百个叶火雷顿时抛了出去,集中在南匈奴的营地上,顿时只听轰轰轰巨香,飞溅一团团毁灭之花。 “前进……前进……”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万胜……” 口号汇集一个意志,汇成了一股铁洪流,杀了上去。 “是汉人……”千夫长眼神涣散,失魂落魄说着,转眼之间,却立刻醒悟:“杀上去,顶住,顶住!” 战斗经营非常丰富的他明白,现在大营处于半醒之间,只要顶住一刻时间,营盘就能苏醒,但是要是顶不住,就立刻崩溃,这千夫长极是果断,立刻发号施令,命令部队冲上去。 “杀…… 刹那间两支部队就冲在一起,长刀所向,前面上百个匈奴立刻跌了下去,他们用力砍出的刀,就算斩在敌人身上,只是冒出火花,砍入不深,这是盔甲和术法结合的结果。 而对方一刀砍下,没有盔甲和术法保护,立刻应声摔下。 “杀……”千夫长自与众不同,他怒吼着,激励着部下冲了上去,刀光一闪,两个汉兵摔了下去。 胡人正要欢呼,就见着突有几个火光丢了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轰轰轰,几声雷响,冲到前面的千夫长就血肉模糊炸了出去。 “杀!”刹那间,骁勇善战的胡士,都出现了动摇,转眼出现溃口…… 连珠爆炸在营地中蔓延开了,随之就是刀光,哀号尖叫大起,在这样的进攻下,匈奴炸营了。 “胡人炸营了,天助我也!”赵冇云见此大喜,一挥手,再不保留兵力,冲了进去。 不过南匈奴虽炸营,似比赵冇云想象的更凶悍,火和烈焰在营地中肆虐,还是不时碰上一些零星顽抗,面目狰狞的胡兵,悍不畏死的嗷嗷号叫着,试图组织起抵抗,又被迅速击溃。 成千上万人厮杀,不时火焰和烟雾中,有小股南匈奴冲向赵冇云处,还没有靠近,就斩杀绐尽。 “南匈奴完了……”赵冇云观察着战局,摇头叹息,就算有着顽强抵抗,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意义。 天渐渐明了,只见多次浓烟滚滚,数里处,到处是横七竖八的营帐和尸体,战斗的声音已经变小了。 号称十万匈奴王长,就这样败了,焚烧的王帐前,南匈奴单于跪下,请求以身代罪。 “汉廷的将军,都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的错,请杀了我,放过我的族人!” 赵冇云沉默,这时几个校尉在部落各个贵族帐篷中搜索,整理出大批财物,还发现最近许多被掳的汉女,有的哭泣不已,有的连泪水都没有了,一个个都十分凄惨,但认出是本族军队,立刻有了主心骨,一个个聚起来,远远对将校哭诉着。 单于神色就是一变,心道不好。 赵冇云十分敏锐,见此目光冷下来,脸色阴沉可怕:“匈奴人!三百年前,你的先祖曾向赵冇云的先祖祈求投降,我们接纳了你们,一百年前,你的先祖曾向我的先祖请求庇护,我们保护了你们,现在你们转身背叛,军队还在中原杀戮赵冇云的军民,本部却要求投降保全?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 看着赵冇云的杀气,明悟这次不能幸免,这个中年人突直起了腰,一改习惯的卑微脸色,大笑起来:“哈哈……这是你们汉人愚蠢!长生天在上,我们匈奴人是狼的子孙,岂能给你们汉人做狗!” “这草原是骏马奔驰的草原,你们这些两脚羊在草原上呆不久,等着吧,大单于会为回来为我们报仇,你们汉朝将会灭亡!” “或有一天会灭亡,但绝不是今天……” 赵冇云冷淡说,对手下命令说:“杀掉此人,夷族,建京观。” “呃,将军,按规矩是十五岁不杀,但检查发现异常,这族连十三岁以上少年都有很大部分南下了,说给鲜卑人带冇路……” 赵冇云脸色抽搐一下:“……那就所有男丁,只留妇女,迁回河套定居。” 南匈奴单于脸色一变,眼睛通红:“不!这是我族的根基,你不能这样做!我们要求生存有什么错……这是趁人之危,你们汉人会遭到报应的!” “噗。”这单于的头颅飞了起来,滚了滚,鲜血染红他脚下的草原,血色逐渐蔓延开去。 “开冇刀屠营了!”汉兵欢呼着,对着数万男丁杀了上去,一时间,杀声震天,刀光四处,所有人都沉津在的快感中。 这就是大汉的风骨! 眼见着血光四起,赵冇云毫不动容,这时汉风酷烈,京观经常有,和后世汉人简直是人和羊的区别,连内战都能杀光一半以上,杀外族又有什么稀罕的事,只是命令:“检查登记财货,清点女人,护着战利品南归。” “要是有女人不服,立刻杀了。” 不过这其实是多余的命令,在这片草原上所谓狼的文化,本质还是农奴游牧制度,各族为争夺草场敌对厮杀是常态。 异族女子就是女奴,本族女子比奴冇隶稍高一点,但都是承担最繁重活计,风霜雨雪幸苦劳作下老得很快,青春和寿命都很短暂。 男子则从劳动生产中解放出来,凭武力去驰骋狩猎、抢劫粮食和新的女人,赵冇云对此清清楚楚。 “是!”杀光了男人,留下的一千骑兵,足以组织余下女子迁移营帐南下,暂时在汉境内放牧居住。 草原上还会有部落,但不会是自然形成,而是所谓的八旗。 汉人的确无法直接统治草原,但能逼使它们进贡,能使它们专门养耕牛,能使内地获得源源不断的廉价肉食! 而在一系列技术改进后,最核心的铁轨铺设深入这里,就真正将草原经济和中原经济连结一体。 汉帝国兴兴向荣的感染下,将士都相信这一天很快会到来。 重新汇集时,赵冇云扫视众将,对士气还算满意:“此时是国战,唯有胡道尽,才有汉道昌!” “胡道尽,汉道昌!”上万大军一齐呐喊着,刀光冲天而起。( 第七百八十四章 胡道尽,汉道昌... 兖州·陈留 深秋的清晨,天色蔚蓝,金色阳光遍照在城池上,刀枪如林,气氛肃杀。 而在城池西北郊外二十里,北魏营帐连绵,一眼望不到边,一条黑龙隐隐盘踞其上,气度威严,目光冷厉盯着。 慕容正脸色难看,敌人的讯盘网络太过完善,自己的突袭计划完全被敌人洞察,只能转为强攻了。 趁着陈留兵力空虚,或还有机会。 “试探进攻吧。”他这样说。 号角吹响,辽阔战场上烟尘滚滚而起,兵锋所指之处,西城门主楼上挂着龙旗,却是气氛平静,没有龙气异兆。 “陛下潜渊深伏,越来越深不可测了。”外面守着的术师都这样想。 里面稍显空荡荡的主厅内,君臣二人正襟对坐,阳光穿透敞门,依稀可以望见远处烟尘,一只小火炉在旁边温着酒,隐约闻到一点梅子的清香,让时节仿佛回到了春夏。 随着试探攻城开始,四面城墙上下很快就是箭矢如雨,喊杀声震,血光冲天,一阵阵秋风在战场上西北方吹拂过来,都带着浓重血腥气,以及不远黄河的水汽,以及一点青梅酒香。 战场上青梅煮酒,很古怪。 “我该叫你总督大人,还是孟德兄?” 叶青打量着下首的这个中年人,五年不见,这人依旧眉毛浓黑,目光如电,形容有些久病憔悴,分明褪去了虚浮地上人气息,显出一种沉凝本色。 “托陛下的福,族气力量在增强,严老匹夫又不敢亲身下来,臣才得以反噬其分魂,重见天日。”曹操微一倾身,神色稍带恭谨说。 “说的没错,严老匹夫是该死。” 叶青也不管这奸雄摆出的态度是真是假,但至少确定共同的敌人,就有些共同语言,递给他一份军报:“孟德长于军事,不妨看看。” “北魏的行军路线……河套至兖州并无秦直道捷径,兼着绕过阴馆、邺城、巨鹿、广宗等重城,起码要走二千百里,再寻水缓处渡河,就这样渡河奔袭陈留郡?开什么玩笑……” 曹操皱起眉头,反复浏览这份异常的军报,又凝视城外造器攻城的北魏军,目光里就有了些怜悯。 这城池外二十里,黑压压大片全都是胡骑,一个个方阵的错落分布,簇拥着许多攻城器械,树木早半个月就先期砍伐殆尽,不给敌人轻松获取制作材料的机会,但几十万人合力还是做出不少攻城器械。 此时敌人箭楼上弩矢交织如雨,火雷的黑影轨迹在半空中交错滑过,又被各自术师拦截许多,而更多殉爆。 两边都是差不多四百架的投石车,都是大规模的对轰,但汉军投石车有主场优势,防守上躲在城墙后脱离敌方视线,攻击上在敌至之前就已经过落点试射,分区规划了攻击范围,这时就集火敌方投石车在城外的分布地段,逐个点名摧毁敌方投石车。冇 因双方术师有拦截火雷的能力,使这重火力对决耗费了很长时间。 到下午时,终于彻底压制了敌方火力,可以抽冇出放近了投射距离,压制敌人制作粗糙的箭楼、冲车,火力群袭优势彰显,就连敌人的术师都拦截不住这许多火雷了。 “慕容正还算是有备而来,可惜不太懂重火力的配置方法……当然此时也没几个懂。” 叶青置评说:“胡人各部不擅攻城,就算北魏军金脉术师组织,匆匆而就的水平也不过如此了。” 话音刚落,沉闷的号角声响彻战场。 北魏的中军骑阵开来,一面金色的大旗出现在守兵的视野里,其下是身穿金甲的慕容正,一阵神识波动辐射全场,似在鼓动,引起全军高呼。 叶青平静望着,和慕容正隔着虚空对视一眼。 “叶青!敢不敢出来战一场!”慕容正冷声传音道。 叶青不言不语,只在高楼上俯视他,就看一个死人。 “也算枭雄了,却不想想北方都遍地坞堡重兵,三十万骑侵袭二千里,如此荒唐的军事玩笑,难不成陛下的二千里防线都是筛子?且如此逆天顺利,这个所谓大单于就没怀疑一下?” 曹操嗤笑一声,也不知在笑叶青还在笑慕容正,在未辞兖州刺史时,他自信只调十万郡国兵就能沿河对峙,最后率虎豹骑击败。 叶青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胡骑还是有些机动优势,这在术师组织和讯盘体系下加成,敌人才有千里奔袭不掉队的能力,至于顺利突破防线……朕放他进来是因忌惮场外的因素,不想拖的太久,某种意义上,我们都在寻求速战速决,朕得给他一点以多击少的希望。” 实情如此,汉军步卒的大黄弩阵、组织度、将士悍勇都是高水准,汉军对胡骑野战常态是以一敌三,十万郡国兵结营防御或者凭城拒守,更能将这股三十万敌骑拖延个一两年,农耕族群的国战依靠存粮能超越四季局限,游牧部族局限春秋季节根本撑不住这么久。 幽州还在手里,汉末骑兵集团还是保留一些,这就不同于丢失所有养马地的宋朝,保证了围歼能力,而不只是击溃。 胡人骑兵到秋末冬初撤退时都已困乏,只会被汉骑衔尾追杀,这损失可就比击溃大了十几倍,来年就能直接报复杀到这胡人老家去,灭族筑京观。 “每个人都有自身局限,朕就不擅长大兵团作战,所以放手给将军,而孟德你性格自是善于审视。” “但慕容正这人,据我了解,其自奴冇隶出身爬到万户长,就在于杀出个黎明和未来,根本不会考虑失败后果,也不可能考虑。” “他并无根基,只能有进无退,过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结了多少仇,一旦他有了迟疑,刀锋一弱,就是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觉得这种人,会有别的选择?” “陛下说的是。”曹操一想,就知道这是正理,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酒香渐渐溢满室内,青梅酒已经温好。 叶青往桌上两个漆木杯子里倒酒,笑说:“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给他放一丝空隙就能钻进来了,或此人还以为天命加身,正当其时呢!” 曹操木着脸色,前半句在演义书中是自己说的,却在这时,给皇帝拿来反套自己。 叶青推了推杯子,送至他面前:“演义中英雄得继汉运者,惟你我二人……这一局是朕赢的侥幸,但幸赖神州元气不伤,你觉得呢?” 喊杀声在消褪,又一阵秋风吹入阁楼里,血腥气隐隐。 “胡无人,汉道昌,固是我愿。” 曹操注视面前的酒盏,凝思少顷,喝下了这杯酒。 “料想我既非真龙,无碍于应武朝,陛下又不缺人手,寻我这闲人何事?” “我在下土不缺人手,地上还是很缺,孟德也知道这一次错过,严慎元永远不会再下来。” 叶青注视他的眼睛,说:“你纵是气宇宏量,这占身夺业、妻妾被人所用之仇如何?严老匹夫可是白白享用了你十年生命。” 曹操脸皮抽搐一下,没有说话。 汉时重义复仇,英雄更是如此,叶青慢慢喝着,炉子里火炭渐渐熄灭,楼阁里一时静冇默下来,两人都只观看城头的攻防战事。 北魏军损失大量攻城器械,局面就已渐渐转成蚁附攻城,效率乏善可陈,说实话草原上连爬山的机会都不多,一个个都习惯了马上持刀厮杀,就算有术师协调也好不了哪里去。 很快到了正午,胡兵丢下数千尸体,撤退回营,虽在术师支援下直接战死不算多,但受伤还是很多,神情都是稍沮丧,汉城在他们看来简直和石头一样硬,听说这是土做的,怎么可能! “陛下带过来的都只是郡国兵步卒,很容易被慕容正发现异常……下午,臣带人为陛下出战吧,有攻有守才是正常。”曹操平静说,他手里还握有一支五千人虎豹骑,历时十年方成,估计皇帝是惦念很久了。 叶青笑起来:“也好,朕给你单独的虎豹骑编制,再发五千套北军服饰,免得惹慕容正怀疑朕北军骑兵主力动向……拖过了今晚,他再要走就晚了。” 并不怕曹操弄什么手脚,因除了十万郡国兵之外,还有五千道兵亲卫,南军除了留守洛阳皇宫的一千,全都带来了,十多万军气加持下,真龙伟力近乎仙人,叶青从不会放松自身安全。 但他知道此役关键不在自己这里,而在更遥远北面草原。 “讯识静默,却不知赵冇云到哪里了。” 三日后,临着滔滔黄河的北魏大营。 连日的攻击并无多少成效,这其实是攻城时拉锯常态,但对没经验的各胡人部落来说,都有些人心浮动。 这片中原是他们千年以来都未曾深入的地方,坞堡比冀州少些,却有遍地火灵工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密集城市,丝毫没有腹地虚弱的样子,显的是陌生怪异。 “工坊的关键设备都早被拆走,叶青分明有所防备,却故意放出主力远离,吸引我来攻击,他在拿自己做靶子?还是说……” 慕容正巡视回来,心底莫名焦躁。 进了军帐,负责联络的萨满正在里面团团转,见着一下跳起来,脸色苍白和纸一样,使人一见,就油然而生不祥。 这时,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禀告:“大单于,安插在南匈奴萨满传讯来报,有大股汉人骑军乘虚而入,攻陷了南匈奴王帐,现正包抄我们草原本部……敌骑数目起码七万以上!” 慕容正听了这话,头就“嗡”了一下,死死盯着这个地上带下来的术师,踉跄一步,跌在了座上。 金帐里顿时静成一片,慕容正终不是真正的大单于,喘息了阵,恢复过来了,死盯着萨满,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这不可能……河北留了骑兵,黄河水师没有异动,就连张辽那两万昨天还在巨鹿,怎长翅膀飞过去?且哪里来的七万,应武帝有没有五万骑兵都难说,还以为是汉武帝时?” “大单于,当务之急是确定消息真伪,并探查张辽军真冇实动向……如真是瞒天过海,恐怕我军危险了。” 慕容正沉默一阵,压制着心中心悸,冷冷命令:“联系本部下令防备……还有这个消息,不许泄于任何人。” 鲜卑山的老巢还是留有三万人马,只是防备草原袭击,真是叶青主力偷袭,还是有失控的危险。 当日讯识来回,再次通传的军情更明确起来,让慕容正的脸色更是阴沉下来。 “不是走雁门郡,也不是走辽东……那到底走的哪条路?” 几个地上将,这时已恢复些冷静,想了想,摇首:“不清楚,族中对汉人内地情形记载不多,或可以问南匈奴几个头领,匈奴人和汉人纠葛最久,肯定知道点。” “怎么问?告诉他们老家已灭了吗?且这消息必须严密,不能透给外人……否则人心就散了。” “大单于,本部的防御?”几个人问着。 不说外族,本族的人心都已浮动了……慕容正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此际要么后退要么决战,自己这一次豪赌已压上全部身家,一旦退回草原必压不住内部裂隙而分崩离析,只能和叶青决一死战…… “鲜卑山是祭祀圣人所在,岂会容许汉人放肆?” 慕容正扫一眼众人,凭着西方圣人的权威压服了人心,不敢再耽搁,直接命令下去:“总攻吧!” 说到这里,慕容正却似笑非笑一哂,仰天大笑:“就算全部死光了,又怎么样,我慕容正又不是没有过失败,大不了,带着你们,再从百夫长干起!” 这话一说,几个地上将,都心一定。 不错,自己又不是真鲜卑人,就算匈奴鲜卑全部死军,甚至血狼军全灭,自己回去也可以从新干起。 当下众将就大声应命,本来慌乱,一扫而光。( 第七百八十五章 血色黎明(上) “杀!” 火光冲天,喊杀声潮水一样,身披重甲,手持刀盾的胡兵登上云梯,不断向上爬来。 这时,有军官大喝:“炮石檑木,放!” 听到命令,士兵紧张而娴熟的将炮石檑木倾倒下去,顿时一片惨叫,这些炮石檑木也许并不重,但自高空堕落,就算那穿甲举盾,都无济于事,不断有胡兵惨叫重重摔下。 “金汁,放!” 金汁就是煮沸的粪汁,甚至故意混有各种各样污秽,听见上面传来命令,下面的胡兵都吓的颤抖,有几个甚至直接半途跳了下去,只见大锅抬到垛口高处一倒,沸滚的粪汁立时倾下。 “啊!”惨叫响起,云梯上攀爬的胡兵,立时惨叫摔下,全身嗤嗤冒烟作响,皮肉烫开,露出了白骨。 这些人摔死还罢,没有死的在地上惨叫着,粪汁腐蚀,必死无疑,但却有漫长的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哀号而不得死,受尽痛苦,所以胡兵畏惧如虎,甚至比炮石檑木更加畏惧。 见此,一个千夫长一挥手,身侧亲兵上前,沉着脸一一挥刀,将这些中了金汁的人砍死。 同时,鸣鼓催促,督战队踏步上前。 在这压迫下,胡兵又鼓起勇气,在云梯上爬去。 金汁虽厉害,但实际上很难弄,故几次后,就没有了,虽继续还有炮石檑木,胡兵士气反而大振,杀了上去。 硝烟中,不时有着人,惨叫着从云梯上摔下。 而敌我本阵,都丝毫不为所动,肃然整立,赤甲拥簇着汉帝,白甲或黑甲拥簇着大单于,都巍然不动,坐看着蝼蚁一样潮水相互撕杀,都透出一股沉静的味道。 “这就是魏王的境界?坐镇万军,幽深莫测?不想我放下执着,就领悟到这兵家境界,有这领悟,成败如何,那都无关紧要了。”慕容正这样想着,但是又想:“我是放弃了北魏兵,脱离了出去,才有这境界,这叶青又是怎么样想的呢?” 城楼·观战台 “陛下,此贼还很凶悍镇静!”曹a眉一挑,说着。 “是有点兵家之气,不过也就这样罢了,心性境界,终不是王冇道。”叶青笑了笑,说着。 北方二千里纵深坞堡连接成网,关羽九万步卒和江晨两万骑兵串联,已基本上把所有杂鱼围住,就在绞杀中。 慕容正虽聚集重兵突破拦网,但在黄河到陈留一带,自己以十万郡国兵和曹a虎豹骑兵一起形成铁壁防线,抵挡住这条大龙攻势。 从敌人反常的表现来看,赵冇云肯定有了一定成果,四万骑军自秦直道深入草原,能不能真正拔掉鲜卑山这颗钉子不要紧,钳形攻势形成,整个战略上就已经合拢。 “差不多到时了,令关羽和江晨解决杂鱼,率步骑进攻黄河浮桥,断敌后路,准备包……馄饨吧。” 叶青笑说冇着,却想起汉时不叫饺子,这是清朝才有的称呼,现在叫月牙馄饨。 “不必打着一举消灭的注意,敌人有术师团在,黄河水面并不是天堑,摧毁浮桥只能暂阻,必须层层扼杀,最后使得它们死在突围的道路上……” 几个大将面面相觑,迟疑道:“这得先挡过敌人的反扑,陛下这里……” “在这中原之地,黄河中流,神州中心,没人可以击败朕。”叶青这样说着,语气平淡:“就是这所谓大单于不动,朕也要动手了。” 这在原本地球世界,或有点夸张,但这里龙气加持,天命加持,又有女娲保护着,就算西方圣人都奈何不了,而台面上堂堂正正战斗,自己又怕得谁来? 云浓浓滚过,云缝里掣着闪电,雷一阵阵,苍茫雨夜里,慕容正阴沉着脸,远远眺望。 虽早有准备,这还是一场噩梦。 这几日对峙大战激烈,叶青亲自加入战场,龙气加持,所向披靡,让北魏军处境恶化。 慕容正驱使大军几次围剿叶青,都是失败,折兵无数,才意识到叶青实力强大到可怕。 最关键是请求圣人出手,没有获得回应。 沉思良久,雨小了些,还在没完没了下,不时传来阵阵雷声,这时一阵脚步杂沓,睁开眼看,却是地上人大将。 血狼军大部分是外域密法炼制,但是这种密法有损灵智,故上层几十个指挥是正常人,这时低声上前说着:“将军,攻城又连着大雨七天,下面再难驱使攻城,情况怕是不妙!” 慕容正听了,身体微微一颤,瞥了一眼天空,突然之间,想起了上次,慕容正组织围剿,差点被叶青亲自杀死,被西方教弟子救出去,神色愤怒:“刚才我们差点就要成功了,你们为什么不出手杀了叶青?” “你也得了黑龙加持,刚才集中这样多人,都挡不住他,还说杀掉?” “且不说帝女暗藏在他身边保护,就说叶青自己近乎仙人的实力,杀掉他不是办不到,要牺牲多少?” 圣人弟子一句质问,问得慕容正哑口无言,最后怜悯看一眼:“根本不存在差一点成功,国主还不明白么?当你渡河突袭未成,就已是注定失败,剩下的事情是保存实力,这也是圣人的意思。” 想到这里,慕容正心思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开始考虑保本的问题了……失败一次没有什么,但不能做被抛弃的棋子。 自己难得凝聚真龙之气,宁愿回去担着惩罚,也不能断送在这里。 “下令……转攻冀州。”慕容正合上眼,沉默良久,冷冷说着。 地上人大将相视一眼,都是心知肚明,这其实就是死亡撤退,保着有限一批人成功撤退,以返回地上。 这次失败,大汉再无法遏制了。 雁门郡 寒风萧瑟,一只孤雁哀鸣着越过山脉,就让下面一支骑兵一阵紧张,这支骑兵个个面黄饥瘦,乞丐一样,满身血污,这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临着雁门关了,我们快些回家……”脸上深凹的一个千夫长想着,舔了舔嘴,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自己这样,下面的人更惨,这一路面对汉军的第一波追击,大单于萨满团冰封了黄河一段水面,趁机铺设巨木藤蔓,这是效仿当年应武帝攻击虎牢关的策略,度过百丈水面,成功脱离北上…… 虽丢失了部分殿后部队,但当时都觉得没有什么,汉军的追击也还能忍受,骑兵小跑一段就能脱离追击。 但接下来情况就变了,不知哪里开始传言草原被汉军袭击,鲜卑山被破,南匈奴都族灭,这一下人心就慌乱起来。 大单于的权威还在,还能压制着,谁知重新回到冀州,这片地面上原本保守防御的坞堡网络,刺猬一样炸开了刺,全民皆兵,各种拦截围住打杀,接下来的局面简直就陷入了西方圣人所言的地狱,人人都只顾逃窜,抛弃一切辎重、阵型,再也不听大单于的号令,只顾向北跑…… “过了雁门关,就安全了。”附近的各个首领都这样鼓舞手下。 队伍渐渐向破碎的关口而去,那一片树林后面,蝉鸟不鸣,数以万计的大黄弩严阵以待…… 一将眸子森寒,举手,令着:“射!” “噗噗” 雨一样的箭雨飞出,笼罩着一片区域,随之,血光飞溅,汇集成河。 三射之后,区域里惨叫都少了,这将拔出长刀:“胡无人,汉道昌,杀光胡人一个不留。” “杀光胡人一个不留。”甲兵拔出长刀,呐喊说着,踏步上前。 所到之处,战斗之声不多,补刀闷哼之声不绝。 大营·帝帐 前面隐隐传来甲兵巡查脚步声,不时有着远处军官号令声,但是帝帐里,已经一片轻松,和军队气氛完全不一样。 有人笑着:“正如陛下所料,敌人现在基本分散成各部落,各自为战。” 叶青闻言一笑,并不意外,这类似前秦符坚征南大败的情况,各部胡人战力犹存,但后有追兵,谁都怕被纠缠住落在后面,只是争抢着狼狈逃窜,这损失就非常大。 “你们别急着争功,慕容正是条黑龙,还有些主力保持建制,不过有奉孝和孔明二位封冇锁隘口,这又得剥一层皮下去……” 各部胡人归心心切,郭嘉和诸葛亮封冇锁长城,敌人入寇的几处隘口,重兵堵住进一步削减敌人,这是预定好的包饺子方案。 “但终是骑兵,付出代价还是可突破回草原,这里还不是他的葬身之地。” “层层削弱,到赵冇云那面,四万骑兵好整余暇,才是最后杀手锏,届时胡人部落受到严重损失,在汉地还可勉强咬牙坚持,一回到草原,归心心切,力量就散乱了,才可以集火。” “让赵冇云不必理会匈奴等余下诸部,以打击鲜卑部为主。” “鲜卑部一缩水,这个所谓北魏国,自己就要崩溃,朕就要看看西方圣人,有多少气运和道行,强行将这逆势弥合。” 真敢这样继续下去,叶青觉得可以考虑联合女娲做掉这个西方圣人了。 空出一个圣位,不是更佳? 叶青幽幽一笑,眼神里越来越期待了,随之吩咐:“拔营,起兵,朕要去秦直道!” 第七百八十六章 血色黎明(下) 秦直道 整个直道数十里处,满是血河,以及陈横交错的尸身,战斗到最后一刻。 “杀!”一个千夫长,血红着眼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将任何敢于阻挡他的人砍倒,战阵上,简单凶狠的砍杀更实在。 这千夫长崛起,一路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人,男人女人,胡人汉人,虽无正规师承,实刀法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杀汉人!”他呐喊着。 千夫长小时,就是右贤王的族人,也是家养子,成年后,由于勇猛,一路提拔到亲兵,亲兵队长,百夫长,千夫长。 对他来说,高高在上南匈奴单于都是虚无,只有从小给他吃饱穿好,教授武艺,又带着他四处征战和抢掠右贤王,才是最真冇实的主人。 有一天,郁郁寡欢的右贤王告诉他们,我们的生活结束了,汉人天子要夺去我们仅有的一切,我们必须逃亡 但是路上,汉人天子出现了,拦截在眼前。 “杀!”这千夫长呐喊着,只要杀得汉人天子,什么都值了,这时跟随他的亲兵已经寥寥无几,但眼前的确靠近着汉人天子了。 尸体密密麻麻堆成斜坡,他已可以看见土台上汉人天子的影子。 “杀”越是靠近,越是惨烈,不断有着血肉模糊的熟悉面孔倒下,这千夫长已麻木了,只有杀上去。 “万岁,万岁,万万岁!”汉兵突士气大振海水一半分成两半,这汉人天子踏步上前,突开口说话,只见着全身钢铁甲胄的亲兵,应声发出了声音:“叶火雷!” “轰轰轰” 密集的火光爆炸开去,这千夫长还没有来得及想法,身体就四分五裂,意识就沉入了黑暗中。 “嘿嘿,是匈奴,或者说胡人最后的反攻么?”北地已经入冬,叶青这时穿着huhu大氅,看着黎明的光,冷笑一声,南匈奴降汉很久,绕路走秦直道,叶青的速度更快,在河套出口拦截住,才有此大战。 当下不管继续的战斗,只是摆手吩咐:“卿继续汇报军情。” 这汇报术师是土著人,皇帝在秦直道上拦截住了南匈奴右贤王部,南匈奴右贤王部决死进攻,战斗爆发。 黄昏一直战斗到黑夜,现在又接近着黎明,黎明之光下,可见尸体密密麻麻铺陈在直到附近,煞是触目心惊,有几次甚至逼近着天子所在。 但是战到现在,明眼人都能明白,这右贤王部完了,当下这术师平静了下心情,继续说着。 “陛下,根据道法军情报告,所谓大单于率七万兵逃回鲜卑山,撞上赵冇云将军四万骑,大败,贼军退入鲜卑山,要举族迁移,效仿北匈奴传说向西方草原遁去。” “赵将军追击途中,被西方圣人阻住,据说盘坐在一颗突然长大的大树下,显出数丈金身,寂灭清静,使得全军喧哗。” 冇“赵将军大怒,拔刀要斩,却靠近不了,女娲出面指责,两位圣人决裂。” “赵将军得以出击,再次击溃鲜卑部,但是受到这耽搁,其残部损失大半,继续突围。” “赵将军谨记陛下的旨意,没有继续冒险追击,目前在继续清扫草原,吞并部落的妇孺,就近迁移到靠南面草原上。” 叶青听了这话,只是轻慢一笑。 有着帝女通风报信,他得到的消息比这还多,对这圣人内杠,通天表示支持,太上不出声,原始和着稀泥。 “传朕旨意,那些不服从大局,叫嚣仁义的儒家古派,都过去教化……教牧民以圣贤之仁,他们不是这个宗旨么?” “现在朕给他们机会。”叶青此举,并不是压儒,更不是传道、墨、法等各家,只是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冇道杂之,奈何纯用德教,用周政乎? 当然叶青对制度已登堂入室,根本不是这些古家能局限,所以更加从容,也更加不在乎。 自有道,何需求得别道。 这道不是口上嘴炮,而是真正对政治和制度的深入理解,所以自在。 说完这些,突一声呐喊:“匈奴降了,匈奴降了。” 众人望了过去,只见一根大纛轰的倒了下去,南匈奴最后一股龙气,也随之崩溃,见此,各人各有心思。 片刻,一群匈奴贵人在甲兵监督下,云集而来,这些贵人充满着不安气氛,紧张的满头汗水。 “左贤王要算个人才了。”叶青望着缓缓到来的人群,说着:“听闻他当日反对匈奴降鲜卑,这是一。” “见着五胡大败,又果断想出河套,求得生路,这是二。” “见着拦截,又果断决死冲锋,这是三!” 说到这里,叶青已敛了笑容,叹息一声,目光幽幽说着:“只是我之英雄,彼之敌寇,换之也一样,就容不得了。” 说到这里,叶青闭上眼,陷入了深思,许久瞿然开目:“传朕旨意,侍卫亲军,准备灭族。” “是!”术师听着,吓出一身汗,应着。 “西方圣人反应十分怪异……虽是拦截,基本还是坐视慕容正的败亡,这只老狐狸又在算计什么,还是说,所谓的因果,不得不拦?”叶青不再理会这事,只是暗想着。 看此前对方都不出手,恐怕也放弃了扶持慕容正做华夏之主的打算,但谁都会维护自己的利益……不知它的红线是哪里? 正沉思着,只听几声异响,一人已经跪在自己前面。 “你是南匈奴右贤王?” “是是是,小王无状冒犯天威,恳请陛下宽恕!”下面一人伏首。 叶青注视他一会,看上去是个英武青年,想必是南匈奴的英雄了,此时此景,有些感触地叹息:“右贤王,知道这里是何处么?” “这里……”右贤王目光闪一阵,本能要隐瞒,但又解释不了自己跑这面来,只能咬牙说:“秦直道。” “你们果很了解,不愧是近千年的邻居。” 五胡乱华是一个渐进过程,在别的胡族还没敢动弹时,南匈奴因放家门口驯养,对汉朝情况了解最深,其实没等晋朝,在东汉末年时,南匈奴就已几度深入中原为寇,有时还当诸侯的雇佣兵,来加速汉人的内耗。 蔡文姬就是在战乱中为南匈奴所俘,流落到草原上做了南匈奴右贤王的阏氏,她离开时走的就是秦直道,其间十二年给右贤王生下二子,直到曹a统一北方后问匈奴索要文姬,匈奴畏惧不得不放归,才有文姬归汉,留曲《胡笳十八拍》,通过留下了民族的伤痛记忆。 往事使人唏嘘,至少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改变了,而且要杜绝此类农夫与蛇的故事再度发生。 “杀了他。” 叶青这样说,神色平静,就说杀一条狗。 “不,陛下,不要杀我!”这个右贤王在汉卒挟制下脸色惨白,拖出去几步,见着无法幸免,又激烈挣扎起来:“你这狗皇帝!我们只是要生存下去,这有什么错……” “噗”头颅飞了起来,血撒在秦直道上。 “右贤王部,男丁全部屠尽。” “是!” 血光连绵,各种怒吼反抗,如困兽犹斗,但是对叶青来说,都已没有半点波动了,只是在山岗上,坐在墩子上静静看着。 在深邃微白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四处笼罩在黎明中,贾诩行礼,欠着身子坐在木蹾上,抬头看了看远处,这时霞光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片刻,就着下面屠冇杀,贾诩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 霞光中,皇帝的神色看的很清楚,既不是残酷,也不是不忍,贾诩号称三国毒士,杀几万人算什么,但是这种神色,使他都不由一阵寒意。 叶青并不理会贾诩感受,只是沉吟。 生存自是没错,万类霜天竞自冇由,任何生命族群都有自己劫难,度过去就是海阔天空,反之就是悲哀沉沦,汉人同情过南匈奴而收留之,南匈奴可同情过汉人? 本来就是驯化喂养的家狗,不顺服逆篡反咬,甚至骑到了女主人身上……狼性已展露出来,难道主人家还能留着? 这是大争之世,不进则退,不生则死。 想必当年文姬归汉,曹孟德的心痛也是相同,文姬不是一个女人,而是许多与她同样命运的女人。 民族转折趋于衰弱时的符号,魏武能迎回文姬一人,却迎不回更多流落的女子,在这点上就无法和汉武帝相比,这不是个人能力差距,而是龙气、国力的差距。 力有不逮时,纵英雄之志,亦不能遂心。 匈奴男丁的屠冇杀无一遗漏,鲜血染红了先秦以来这条古老的道路,埋葬着汉人和匈奴千年的恩仇,原本同出古汉羌系一源的两大族群,与前世一样最后只存活下一个。 草木苍茫,秋风吹过去,莽莽山原在漆黑夜色下蹲伏,仿佛巨兽沉睡,又似向真龙俯首。 叶青站起身,淡淡说着:“传朕旨意,献俘献表,祭告太庙。” “胡人设十夫,百夫,每三百一小部,五小部为一大部,五大部为一旗,朕心至仁,给予自治。” “草原划分各旗,无朝廷旨意,不得有千人以上战斗,违抗者灭族。” 贾诩对此非常理解,给予自治并不是别的意思,只是由胡人权贵来统治,比直接统治更适宜。 中原可丝毫不承担负担,只管倾销就是。 胡人生活怎么样,与汉廷没有责任。 只到压榨干净,汉化已深,再给予施恩,收入国家之内。 “天下渐渐平定,令朝廷议得功勋,厘定功臣等阶,略减畿道民负,寇略诸边免今岁租,战死的一干军民,抚恤,甚至追封官爵。” “臣尊旨。”贾诩应着,见着彤红朝阳升起,他知道,乱世的一切,到这里,完全结束了。 胡道尽,汉道昌。 第七百八十七章 真仙 应武十九年·春 此地仲春三月,鲜绿苔藓布满城砖上,远处春草绵延,碧波荡漾春水,青翠欲滴的岸柳,带来春天的意境 再远处,原野上,深绿麦田广袤延伸到远处,阡陌间踏青的人扶老携幼,指指点点,不时发出笑声。 儿童放着风筝,一派熙和。 而在帝宫内,诸葛亮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只见几个侍卫笔直站着,吐了口气,踱步回去。 十五年了,自己都是内阁重臣之一了。 “休息完了,有什么事,随便说,等会还得呈给陛下。”说话的是宰相荀彧,徐庶(吕尚静)当宰相十年,退了下去,荀彧也得一年内退了。 “相国,国家无事。”诸葛亮略一欠身,从容说着:“邛苲、夜郎、吐蕃、高句丽、瀛州,匈奴诸旗,又要三年一贡之时。” “按旧例,有三十万两银子输入。”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说着:“去年统计,倾倒各国商品,国家单是赋税,收一百七十万两,或已达到极限了。” “不过春荒将到,根据统计,或要有一百万石粮,用于赈灾,国家虽太平盛世,总免不了这事,能救济的还是必须救济。” 荀彧仰着脸想了半晌,突一笑,说:“算的不错,这些四夷,人口或几十万,或百万,利润也是有限呐!” “胡无人,汉道昌,总不能为了利润,而望胡人繁衍多不可数罢。”这时司马懿笑的说着。 两人目光一碰,又分了开。 同是内阁大臣,却总有些不对路。 诸葛亮思量半晌,说:“说的也是,不过……” 话还没有落下,突“轰”一声雷响,撼得内阁大殿微微颤抖,就听远处传来了吆呼声:“下雨了!” 众人而起,站在台阶上而望,只见远在一线黑云,隐隐传来雷声,雷声中雨点扫过,片刻天色变的晦暗。 “春雨贵似油!”荀彧才笑着,突脸色一变,只见天上一个闪电,紧接是巨大的雷声,使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缩。 “相国,似是不对,雷击的方向是北宫正殿!”诸葛亮脸色一变,低声说着。 “来人,速去求见陛下。”荀彧站定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说着。 北宫·正殿 “轰……”雷光在叶青身上落下,瞬间,本来浓郁的淡青中枢龙气,及紫色皇帝个人气运,都分开,并不阻挡。 “轰!”下个瞬间,只见着叶青本色不过是红色的道气,突受到了刺激,一丝显出,这迅速激起了连锁反应,叶青积累庞大气运,迅速转化,只见着“噗”一声,一道黄气冲出,直直成柱。 顿时,一处道宫,五个殿中,五个圣人都睁开了眼,而女娲更是整个人透发出一种尊贵,隐隐中,青色波动着。 “陛下,成就真仙了啊!”她喃喃说着,复杂难言,理论上成就真仙,仅仅是由红转黄,和龙气相比微冇不足道,但是这是唯属于个人的力量。 一剑可挡百万兵,一身转战三千里。 而五圣本质也不过是真仙,有龙气加持,皇帝地位正式与之平等,甚至有所超越,怎不使她心情复杂? 大殿内,龙气散开,仙光浮现。 “夫君……”小糜皇后和甘妃、貂蝉今晚陪侍,都被这面雷电异兆惊动,自后面寝殿紧张奔出来。 她们见着叶青出来,都松了口气,又定定看着他的模样:“你的体容……” 小糜皇后一挥手,殿侧的一面铜镜无声无息移过来,竖在叶青面前。 镜中是一个容貌清俊的青年,似回到了刘备年轻时,隐隐,又带有点地上叶青本体的特征。 叶青摸着下巴望着,笑起来:“这大概……是此身十九岁模样吧,在地上我也正是这个年纪,正回归到了男人最有生机时。” “陛下,你……” 殿门又一阵晃荡,何太后、吴妃、孙妃、大乔夫人、小乔夫人、文姬夫人都赶到,汉时正封妃子的享配很高,后宫就她们几个人,十九年资源优渥修行,此时都是真人修为,看上去都很年轻美丽,最多风韵成熟度有别,许多带有处子体征。 但此时望着皇帝年轻模样,众女一时都是怔怔,有点不敢相认。 “怎么,第一次见仙人?” 殿堂光明,皇帝笑容和平常一样,只是带着点年轻的味道,让诸女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真的有返老还童……” 何太后神色难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秦始皇寻求而不得的事,陛下做到了。” 叶青摇头:“我只能待三百年,此是天约……现在剩下二百四十年,而实际上,恐怕明年就要走了。” “陛下要去哪里?”吴苋脸色微变,声音有些发颤,她在宫中诸妃排位第三,却是唯一和皇帝圆房的妃子。 已为皇帝生下三子一女,现在肚子里又怀上了一个,正是女人最渴望陪伴的年纪,怎么会不担心自己男人异样? 真要转眼飞升不见,她就要哭倒在宫中了。 “别怕。”叶青对吴苋笑了笑,目光看向何太后、小糜皇后、甘妃和貂蝉,微微点首,就招过来坐下,淡淡一笑。 “有些事情,到了和你们明说的时候了……” 将下土和地上的事情逐一说明,叶青就问:“我回去后,还有二百四十年,子孙自有子孙福,最后能不能上来,看他们的修行,我也不可能让百子千孙都一起上去。” “而你们,我是准备不必等着二百四十年后,就将你们带到地上,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时间还有一年,可以不急着回答。” 殿内一时寂寂,都是无声,再看叶青眼神都有点躲闪异样。 难怪陛下不曾要得我们……蔡文姬暗想着,自己丈夫身体里藏着是别的一个灵魂,虽自相识以来就是如此,不存在掉包,但也让她心中感觉十分古怪。 “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他身体,还是他灵魂,亦或皇帝,甚至仙人?”她有点文青想着。 小糜皇后……就是芊芊白了叶青一眼,开口打破寂静:“陛下已是仙王之身,明天早朝怎么办?” 叶青不以为意:“应怎么办就怎么办,直说是仙王合一,吾有何惧?” 应武五年统一天下,破灭五胡,整个帝国虽还保持零星用兵,大体趋向着内政建设。 汉军“调解”了几次草原各旗争斗,除偶闻西域用兵,及水军都督周瑜探索海外新出现的大岛瀛洲,诸事皆无,风平浪静。 辽东的战事很细微,连绵如水,一如诸葛亮用兵风格,自应武二年起就开始小股出兵,夺回被高句丽各部族掳掠的汉人,不断放血结果就是让敌人龙气迅速虚弱,深入夺取到黑土地的种植权。 到应武七年时,高句丽臣服,上贡,打开国门,任凭驻军和倾销商品,还割了地。 叶青顺水推舟,下令扩建辽东六郡,并在朝鲜半岛建立对瀛洲往来的港口,对辽东开垦用意十分明显。 不过实在说,最初几年移民,民间并无多少响应,谁都畏惧苦寒,一时只能靠囚犯填充,包括干旱沙漠的西域。 此后十年间官府流徙千里,按秦汉传统以函谷关东西界限,在关东直接给流放到辽东种田去,关西直接流放西域种田。 有初步的人力支持,诸葛亮冇能力展现,土炕、烧砖房、火灵蒸汽机、高炉规模产铁种种手段并用,很快打开了局面,配送田亩的政策更吸引许多失地的农民过去耕种,总有些在本地活不下去,只能寻求去边疆冒险。 在西域的可耕种土地不多,更多是放牧草场,为了保护当地水土,也是为了保护养马地,叶青并没有命令改草场为耕田,而自东海引进龙马,加入到西域与汗血马进行杂交培养。 孙策不擅长种田,羁縻各藩国手段却是不错,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发挥的位置,叶青对这便宜小舅子没有别的要求,基本都能完成资源输入内地,同时还能武力保证产品倾销。 孙策在这两方面都很称职,每年都能超额完成朝廷的指标,估计手段上很多都是鲜血。 社会道法,工坊生产出大量商品,这些商品倾销出去,赚取大量利润。 草原、西域,还有周瑜新发现的瀛洲,都是叶青产品倾销地。 在灭慕容氏北魏后的十年时光里,出于安全考虑,叶青再没有出过洛阳,甚至很少干涉政事,中央到地方都是土著主导开拓,整个龙气兴兴向荣,渐渐显出了。 圣天子垂拱而治,叶青修行日以千里。 到了现在,天子的威望深入人心,的确不需要多少权术,直接宣布自己成就真仙就是了。 重臣中少不了地上人出身,心知肚明,而土著许多都是真人位格以上,对仙道有所认识,不会多少抵抗。 想到这里,众人都是一笑,放下心来,说着:“陛下英明。” 见众人理解,叶青淡淡一笑,远远望着一处,笑着:“我成就真仙,真不知有些人,怎么反应?” 才说着,一道青光而过,落下信函,叶青一招手,一看,就笑着:“说曹操到,曹操就到,诸圣有信了,既是这样,朕就效仿周穆王八骏西驰昆仑,亲自去西昆仑洞天就是。” 第七百八十八章 隐忧 昆仑山 可所谓华夏诸脉之龙首,五圣就位,叶青这次是仙王,理所当然加入其中,成其一极。 且此前忌惮西方圣人,叶青一直没有离开洛阳,现在登基来巡游全国,第一站就亲去昆仑。 既是应女娲之邀请,也彰显仙王位格——如果没有圣人位格加持,圣人就是真仙巅峰。 此时圣人有圣人位格加持,而叶青有天子位格加持,自是丝毫不惧。 御车左右,道兵护卫,叶青和五圣站立,这时都不由心情复杂,看着上面,都可以感觉到界膜处,一个庞大金黄旭日缓缓压了下来…… 实际上,这是下土世界正在晋升,即将浮现地上,当然,完全浮出,还需要二百四十年,在地上五年。 “轰” 这时,整个世界都震动一下,地处昆仑山顶的这座洞天,瞬间一小半没入界膜之上。 形成一座冰山,浮现地面上只是一角,余都是整个下土的冰山,就算多少万年的暗面资源积累足够,一个世界的晋升也需要时间转化,真正全面阳化要对应下土几百年,地上六七年,那时各州下土都阳化部分甚至全部,就是真正的全面战争伊始。 “冲破天人之界了,陛下是现在就回去?”女娲长长吐了口气,说着。 理论上这时就已可以回归,但叶青笑着:“不急,朕巡查了天下,再回去不迟。” 见此,女娲也不阻挡,只是见四圣离开,就说着:“西方圣人的筹谋,恐与地上北魏有关,而三教同出一系,以盘古开天直系传承自居主人,叶君要想变下土为自己后花园,还有些路要走。” 叶青凝神想了想,说:“人道洪流,它们拦不住。” 女娲微微一笑:“我拭目以待。” 其后夏季,叶青绕路去秦直道,到北方草原避暑,顺便看一下勒石燕然遗迹,祭封霍去病,又接见各个八旗藩部头领,接受各种表忠心,虽是走个形式,但天子车驾,万兵拥戴,再加上皇帝成就仙人,还是震慑得各部。 秋季自草原北归,封禅泰山,这是黄帝以来每个真龙都要履行的职责,稳固强化东夷一系在华夏内部融合度,顺便和北海的龙君分身一番交谈,交托后事。 冬季时,南巡交趾,避开严寒天气,在南方温暖的海边见到了惊雨和恨云,一番情感交流,叶青不由说:“你们明年春夏,回来洛阳吧。” 二龙女相视一眼,都早有预备,惊雨开口说:“不了,还是留在东海、南海,这里水域广大,适合我们成长。” 叶青沉默下来,相互早已熟稔到默契,知道她们还有守护汉朝三百年意思,以求谋得高端战力平衡,却不说出来。 “也好,只有些遗憾不能陪伴你们成长,以下土水系宽广,到你们回归时恐怕已化真龙。” 恨云眨眨眼睛:“不喜欢龙身的感觉,可以化人嘛。”冇 “嘻,开玩笑,漫漫仙道上的姻缘,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琚,我们也是为夫君分担些事情,不过回到地上不许再弄这么多女人……” 叶青汗颜,自己看着收拢许多,可大半是皇帝身份附带后宫赠送,根本是按资质当战力来收,除地上表姐和下土吴苋,连芊芊都还没动过。 “期待你们的成长……地上再见。” “地上再见。” 清波浩淼,龙影消失在深海中,叶青望着一时有些羡慕,相比皇帝所谓的真龙,龙族真龙才是真正畅游四海,自己要不是成就真仙,还忌惮着西方圣人的威胁而不敢擅离中枢。 “不过现在实力足够,各方布局都已完整,等阳化回归后请天庭加封为洞天真君,就不惧西方圣人弄手脚。” 一年走遍全国东西南北,颇有些效仿北魏的帐四时捺钵味道,告别龙女自南海回到洛阳时,就已是应武二十年春夏之交,这一年时间巡游里,政务放下到内阁,叶青是以此检验新生代的承担能力。 监国不再是何太后,吴妃生的太子已十四岁,可以学习政务,以便将来。 叶青预计抽走汉末英杰,就给予补偿,帝国需要新一代的中间力量。 应武二十年,盛夏的早晨,阳光明艳 洛阳满城姹紫嫣红,人流密集,气象万千,城郊逐渐兴起繁荣坊市民居。 这时西大街上就络绎不绝马车,路边跑着报童,喊着:“号外号外,陛下昨日回京,结束巡游,不日将在西苑……” “来一份。” 其中一辆马车停下,问报童买了一份报纸,又向西而去。 西郊一片郁郁葱葱,马车行驶在西苑外侧,远处林荫里坐落大片庄园,这一片是新规划的工坊区,轰隆隆的机器转运声虽经过了法阵过滤噪音,依旧隐约可闻。 “当当当……” 机械钟声响起,按照新定制的二十四小时、六十分钟、六十秒时制,现在是早上八点钟,夜班的下班时间到了,道路上就有成群男女工人过来交接换班。 年纪大些的脸色都带着疲惫,匆匆用着早餐,幸苦夜班后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去好好补一觉。 二十年左右的年轻男女还有些精力,在路上买份一枚五铢钱的报纸看看,这一代人多数经历过三年教育,能认得些报纸上的常用字,这时阅读着,眼睛里就有些未来渴望。 “……坊主的车。” 林荫道上,一辆马车逆着人流行驶过去,因认出工坊主事人专车,一时都是寂寂。 马岱有些武功,在车里远远就听见工人谈论,皱眉停下翻阅报纸:“给各家报纸主编塞的钱一点用都没有,现在闹得沸沸扬扬,都拿本家做反例,刚好赶上陛下回京,本家这恶名怎么收场?” 车上除了马岱带在身边培养的一个族中子弟,还有几个幕客,此时低首难以回应,暗忖:“还不是本家不吝惜工人,出了十几次事故,引发御史,太子监国下令调查各工坊生产安全,怎么挡得住?” “算了,得建一个安全生产机制,再多做些善事弥补……到地方了叫我。” 马岱合上《洛阳早报》,吐一口郁气,闭目不说话了。 自应武十年,今上派孙策兄弟打通西域以来,西域都护府重新恢复统治力,除在各大绿洲竭力扩大马场,还大力搜寻棉花、瓜类新品种作物进行种植,并输入中原,这引起民众很大欢迎,尤其棉花制成的棉布,在相对寒冷的北方最是畅销。 新帝国,新产业,新气象。 作为新兴关西棉行的一方主事人,马岱自是有些气量,不会被这一两次挫折所击倒。 且受现任家主的马超信重,自己代表马家的关西棉行,经营在京城的这处重要节点,负责和棉行来往沟通,获取最新型的纺织机器,划分各家布业的原料分配额、市场分配额等等,这些都是手熟,日子可说很滋润,最近用工上的曝光算不上致命。 马岱确信——只要整个产业扩张势头还在,利润流水源源不断,堂兄马超就不会拿掉他的位置。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就是天水马家这一代的写照。 “这不是关陇的马家么?搬到新工业园来,这是避风声?”车轮滚滚擦过,有笑声在车外传来。 年轻子弟掀起车帘看去冇,眼神一缩,认出是棉行的竞争对手司马家的人,似两家都带个马字,特别不对头。 不止是司马家的马车,还有一些大族的马车经过,闻言轰然大笑。 “别理会他们。”马岱出声阻止族弟。 帘子放下去,众人都是沉默,知道不仅是商场上争端,也是关东、关西地域之争——所谓的关是指‘函谷关’,地处于长安和洛阳之间,控遏着关陇平原和洛阳平原之间的要道,同时也将中原分割成东西两部分。 或因秦出关陇征服六国,汉也是出关陇击败项羽,长期以来关东和关西之争,都是蜀、汉、陇这关西一片经济、文化、最盛。 直到东汉前后关东渐起,光武帝出身关东的荆州南阳,应武帝出身关东的幽州涿郡,就可见一斑。 相比下关西的经济是持续衰退,这和黄河上游植被破坏、水土流失有关,也和羌人侵蚀对关西的持续放血有关,最后水利失修,人民离散,三秦残破,似马家本属伏波将军马援后裔,这等地方军功大族都只能迎娶羌女,联姻自保,可见关陇势衰。 “幸有陛下振奋崛起,新汉一统寰宇,关东关西都是汉人,关东门阀势力私下串联,搞自己的小山头,诽谤我等关西人是羌种,当陛下是瞎子?” 马岱想起家兄交好的贾诩说过一番话,对此冷笑:“不过还局限在经济和对喷上,陛下仁厚对此不计较罢了。”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点头。 天水马家是关西出身,能进洛阳发展,进不去关东中原的经济圈,在许昌等地的棉布坊开不了两个月就要倒闭,这里面很有些玄机。 朝廷现在在扶持关西经济,凭借马超在朝廷里的将军地位,还有马家在河西走廊的影响力,在洛阳和关陇以西的棉布生意一直很好,和少府织造坊、洛阳各大棉布坊主一起形成了棉布行会,来自关西、西域的棉花做为廉价原料输入,衣料产品输出也都走丝绸之路,运往西域,甚至转卖到大食国,更远就不知道了。 西苑外的一处酒楼,正召开关东商会,司马通从宴席中暂时出来,神色有些郁郁,低骂一声:“这些蠢货,简直陛下常说的猪队友,生意上抱团就罢了,敢妄言染指政事……” 一时阴着脸色登上楼顶遥望,以真人眼光看去,阳光中四下景象开阔,正是盛夏美丽之时,让人心情不由开阔些。 西苑外遥远道路上,一连串马车低调行进,似是大族出游,不时随风飘荡香帐,可见华服美人,丽色满目,司马通心中一动,问:“去西苑这些女子,都是哪家?注意下第二辆马车的,我感觉其中有个有点眼熟。” 自军队转入政务以来,本家的关系网越发强大,司马通确信可以获取自己想要的女子。 过了片刻,家族暗卫就过来禀报:“回禀家主,陛下巡游回京,近日似要在西苑举行蟠桃宴,为此事,何、唐、伏三位太后驾临布置宴会场地,随行还有糜皇后、甘妃、吴妃、孙妃、大乔夫人、小乔夫人、文姬夫人……适才第二辆马车,当是文姬夫人和二乔氏,似乎小糜皇后也陪伴在内,不知家主看到的是……咳。” 连这暗卫也不敢说下去了。 司马通连退两步,猜到对方是谁,更是心惊,赶紧收敛窥视目光:“原来是文姬夫人,难怪有点眼熟,我只随口问问。” 说是如此,他脸上的郁色更深了,而半年前司马家夜梦圣人,得到的天启再度浮现心中。 “家兄已经是内阁重臣,我们耐心等下去,很久很久的时间,终会有机会……不过先得和那些人,都划清界限。” 第七百八十九章 帝女之梦 娲皇庙 叶青凝望,这时浓重的黄气流淌,如烟如霾,果是社稷气相。 叶青屏退侍从,对着玉像上了三柱香,并不下拜,微微一躬身,只见光一闪而现,一身冕服帝女漫步殿内,推开一扇窗,向外面看去:“陛下,诸州汇集而来龙气,已有红黄,而陛下紫气蒸蔚,远超先代,恭喜陛下,完成前所未有的的功业。” “汉家本有制度,我不过改进些,这效果还要很久才能真正体现,破开龙气上限阈值……仅仅停留在现有水平的话,上限是淡黄……” “朕回归在即,只能做到这里了。”说到这里叶青一笑:“二十年帝祚,说起来不短了。” 帝女听这个族裔说着,她的心感慨又惆怅,最后微微颔首:“预祝陛下回归顺利,我也要回归天上。” 叶青怔一下,问:“不参加仙桃宴了?” “我的时间到了。” 帝女深深望了皇帝一眼,似要记住这个人,一步步退回祭坛。 远古圣约在她身上浮现,先秦黑白冕服,在红的龙气洪流中逐渐瓦解,显出少女胴体,此时并无羞涩,又浮现一身五彩宫装。 “你这是……”叶青盯着她这样换了衣裳,突意识到些:“你的圣约,出了问题了?” 帝女颔首说:“天降下洪水,女娲补天传说其实是族群治水记忆,这是圣人之始。” “其时我与兄长伏羲氏漂流幸存,结合繁衍与捏土造人的传说,是圣约之始……我和本体虽是一体,跟脚却有些不同,是圣约神职。” “一个时代的神明,只有超越当代气运才能获得发展,在上古时,族气黑白,血祭红气就可发展,金黄圣约自所向无敌,而现在世界日新月异,青气伊始,我已落伍了。” “人民和你一样都已不再需要我,圣约既解,就到了我回归本体之时,神灵难得不朽,我也一样,再留着只是阻碍。” 帝女目光惆怅,恋恋不舍:“如果说红尘是一场梦,我的梦作完了,可族运昌盛,固我所愿,这是高兴的事情,不是么?” 她所期待昌盛,就是她的结束…… 叶青张了张口,想要说些,却一时无言。 “总之,很高兴能见到你这样一个族裔,再见了……叶君。”她转身步入虚空,消失不见。 空空正殿里,祭祀玉像还在,但已失去了神韵,而国气洪流似突破桎梏,滚滚冲天而起。 叶青扶着额,在殿内独自静坐一会,望着三柱香燃冇烧殆尽,这才舒了一口气,缓过神色,只是看去有些忧郁。 “主事,新工坊区已到了。”外面管家说着,将车帘掀开来,显出外面的翠绿林荫。 沿着林荫道不远处就是皇家西苑的围墙,除门口日常宿卫,道上还有赤甲羽林军,远远看去,一些马冇车自一条皇家专用御道上陆续进入。 “这是有天冇家驾临?” 马岱下了车看去,隐隐华服丽人,却不见龙气,捉摸不定皇帝是否在,寻常不会有这许多妃子到西苑游赏。 管家在侧俯身,压低声音:“陛下巡游全国,自上月回京,赞南宫桃园硕果累累,要与诸文武并享,是以近日要在西苑举行蟠桃宴。” “为了此事,何、唐、伏三位太后驾临布置宴会场地,随行还有糜皇后、甘妃、吴妃、孙妃、大乔夫人、小乔夫人、文姬夫人等……这在今天《洛阳早报》上有说,主事翻到休闲逸事板块就可看到。” “效仿西王母的蟠桃宴?” 马岱暗想,自不敢多看那面帝眷,自进入新工坊区。 在大门口上挂着“关西棉布坊”牌子,红绸挽着匾额,地上庆祝鞭炮竹壳碎片散落,喜庆之气尚未褪去。 这座为应对用工危机而建立的新工坊,完全采用最新式的生产设备和环境,此时门口只见一长排车马等候载货,大批棉布被转载上马车,行驶到车站,通过最新型的火灵蒸汽机车转运向西…… 西郊忙碌的生产景象仅仅是洛阳工业的一个缩影,而洛阳则是华夏的一个缩影,服章之美谓之华,国气之盛谓之夏。 这繁花似锦的盛夏里,每个人都扭转了自身原有命运,又都在延续着既定的命运。 没几天,西苑侧,同样一座酒楼,由孙家的代表孙权牵头,关西商会很快举行,这是对关东商会一次反击回应。 会上暂时休息时,马岱回到楼下一个房间里,捻须一叹:“可惜本家投效新朝晚了些,让孙家这外来户争到西域都护府位置,当然孙氏兄弟有妹妹孙尚香嫁给今上,这外戚的身冇份,我们不能比……” “不全是因素。” 跟在旁边的年轻族弟,是刚毕业太学生,学习许多新课程,对经济有另一番看法:“也需经济支撑,西域本就是一系列小国,市场体量狭小,又被我们各家瓜分利益,早就撑不住关陇和洛阳的棉行产品倾销,棉布市场半数占据——还有一半是更低廉当地土布,自产自销,根本不加入市场。” “这样的话,已达到了极限,本家发展已处于瓶颈,再如何得朝廷扶持也未必有效果。” 再往西的市场就没有了,听说为了确定鲜卑残部下落,为了寻找传说中“其人民皆长大平正,有类中冇国,故谓之大秦”的西方大秦,朝廷派使者张松西行大食国,到达大食西境是一片季节性的红海,但再向西就不见陆地,只有连串小型岛屿,有些还是刚刚浮现海面。 世人并不清楚这下土世界演化到此已经是极限,叶青心里清楚,却也不会说了出来。 事实上,要不是这下土演化顺利,磁铁一样吸引着暗面积蓄的力量,这大食绝对演化不出来。 西北是有片草原,据说和辽东一样是肥沃的黑土地,但不见传闻中同样黑色头发的大秦人,都是些金发赤发蛮族生存。 讯盘通信网络、火灵蒸汽机工坊、铁路,道法引发新帝国的剧烈扩张,短期内就突破地域,这片世界已快要开发到极限。 “或可以游说朝廷西征大食国,大食国市场广大,可惜只肯礼节性进贡,还没有打开市场,任凭我们倾销。” “帝国或可用武力,强行打开市场倾销……”一个幕僚建议说,报纸登闻,陇西线的单行铁轨都已铺设到了玉门关,这些,都在隐隐鼓吹着战争。 马岱从过军有过战争经验,对此就摇头:“没这样容易,不说双向轨道尚未铺完,深入西域后风沙更猛,测量出九处风口区能吹翻整条铁轨连火车,永固防风沙大阵尚未建成,这些都是实际困难,怕是再要十年才能解决。” “大食国不是高句丽小族,可是不输于北魏的国力,更在千里之外,单是西域都护府,根本支撑不起远征的军队,必须依托内地资源支撑。” “要是没有铁路运输,这损耗就海一样了……内阁大佬都是一文钱掰成两文钱用,绝不会同意脱离铁路的规模远征。” “洛阳报纸上,是有些人在鼓吹对大食进行战争,不过都是民间希望获得战争红利的人。” “就算有些官方色彩,或只是陛下准备小规模用兵,轮流锻炼军队,短期断无国战之冇理……帝国无一日不用兵,保持低烈度战争是很有必要,但这于我们棉行打开市场无补,恐怕战争开始后对大食的棉布市场还要萎缩,我们得预防着转移利益了。” 马岱不停计算着局面,他不像家兄擅长武艺,很有些经营家族产业的智慧,对各地形势关注的很,能判断出朝廷的动向价值:“西面暂时不能指望,中原也进不去,北面草原也是各家藩部的地头,我马家来的迟了就吃不到这些肉,那就得想想边疆新兴市场,你们可以讨论讨论。” 几个幕客相视一眼,也不由顺着话头展开:“听闻辽东最近棉衣需求很大,又是边疆重地,朝廷肯定不会容许哪一片棉行垄断,我们陇西棉行机会还是有……只要能把这次闹的恶名消弭下去……” “怎么联络打开局面……或可以请家主联系辽东的袍泽?” “先别这么急,那边具体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呢。” “在下是幽州人氏,有点地方关系,从家信里面也得到过一些辽东的消息……”其中一人开口说。 马岱眉扬起,点头示意他继续。 “去年新式纺织机成型,hu棉衣价格降的很快,普及应用到百姓人家,这一下星火点燃了草原,突破了寒冷地带农耕生产生活,引起开发北大荒的潮流,这是继草原、西域之后的第三个新兴市场……主事,这是本家扩张的一个机会。” 马岱沉吟片刻,点首:“看来我得发道讯给家兄获取支持,本家投靠新朝时间晚,错过中原市场,错过草原市场,只赶上西域市场的尾巴,可万万不能再错过辽东市场了……” “对,经营之道,时时得跟紧朝廷才是王冇道……”这几人对视一眼,都是异口同声说着。( 第七百九十章 太子登基 天黑下来,晚风吹拂,夜空里没有星星,灯火通明的热闹市井,洛阳南宫在这夏夜里显得一片沉暗。 叶青散步,回过脸来看了看太子刘慎,说:“太子,天冷了,你穿得有点单薄了……” 太子刘慎听这话,心中一热,亲情油然而生,身子躬了躬,陪笑说:“父皇厚爱了,儿臣受不起,儿臣也修些道法,这天气还不能为害。” 说着,太子刘慎用恋恋目光看了叶青一眼,又垂下眼睑,叶青叹息一声:“你心里清楚就好,十五岁了,这半年监国,你的举动,朕还算满意,不过还需要继续养德养养气……” 说着,一个早已准备的太监,送上一叠文件,叶青随手抽出一封给太子刘慎,说着:“这是奏报,给了朕……你看看吧!” 太子刘慎双手接过,抽出看,尽是自己监国内一举一动,不时有叶青圈点,或有赞许,或有贬低,不由背生出冷汗,阅毕,合起信纸,锁眉就行大礼:“父皇,儿臣监国,时有不当,还请父皇责罚!” 叶青笑了笑:“起来罢,朕说了,你应对大体还是得体,偶有不是,你才十五岁么!” “是!”太子刘慎听着这话,起身,这时到了殿。 叶青坐了,看着太子刘慎,渐渐正容:“你出生后,就有异秉,这个是有关方面都是清楚,当然兴废在朕,这并不是凭借。” “但你六岁开学,朕就在一一考察,你这些年,你学业尚是认真,朕是看在了心里了。” 见着太子刘慎又要起身谢恩,叶青摆了摆手:“这些都罢了,朕在三年前,在你册封太子时,就布置了二条题,今天这里无处,朕就考考你这二条题。” 太子刘慎心里一个激灵,自己册封成太子,皇帝就交代,初时还有些不明,但是自己多少日夜揣摩,虽不敢泄露题目,但东宫人才云集,零星一点点以求学来打探询问。 到了今年监国,更是渐渐通达,知道这就是自己命脉,要是自己答不出,不能使父皇满意,怕是别说继位,这太子都难。 这时叶青陡问出来,震得心一颤,佯作思忖,略平静了些,才说着:“父皇教诲,儿臣时时独自思量,觉得这才是我大汉的根本。” 太子刘慎抿了抿唇,下了决心:“儿臣放肆,就说了……” “虚州实郡县,实是我大汉龙制根本。” “内阁统而不治,监督着谁对汉家有威胁,而中央下派州中刺吏,就是这个职权,郡县才负责具体治理。” “内阁专于统,地方专于治,职权分开,太守县令虽治权统一,但一郡一县,无以对抗中央,更不能谋逆。” “而汉家兵制,内阁不设兵部,没有一点兵权,兵权尽在父皇手中,故父皇可问责内阁,内阁可问责郡县。” 说到这里,太子一抹血色涌上来,越是深读,太子越觉冇得一股敬佩、兴奋、庄严种种情绪在心中索绕。 定了定神,见叶青以鼓励的目光看着,才继续说下去。 “汉家兵制,贵在藏兵于民,人人皆兵,而此制,必须和和虚州实郡县配套,要是实州,就不敢有此兵制。” 听太子说到这里,叶青双眸亮起,起身徘徊踱着,片刻才说着:“这些深意,多少人不懂,你却懂了——你继续说!” “是,要是实州,一州之民五百万上下,要实行这兵制,就藏兵三十万,五十万,谁敢把这剑柄予人呢?” “若是建实州,儿臣思来思去,这汉家兵制不但不能建,反而必须打压,甚至给予废黜。” “没错!”叶青脚步踱着,脸上带着潮红:“一州一省有几十万,百万兵,关键时刻上雒,谁能抵挡,仅仅是郡县,就小了许多倍,再怎么动员都很难威胁朝廷……你继续说!” “是,唯虚州实郡县,才能建立我汉家全民皆兵的兵制,要不,为防止州藩威胁朝廷,就必须防民如虎,废黜地方动员兵制是必须。”太子受到鼓励,三年来处心积虑,凝聚的大片文章,就滔滔而出。 “正因废黜地方兵制,所以必须扩大南北军,而七八万南北军,父皇可亲自掌管,并无人能弄权。” “一旦扩大,及数十万,甚至百万,父皇天纵英明,怕也难掌管,只得任命一大批将门来管。” “将门桀骜不训,臣思来思去,只得引入文官来平衡,建立父皇所说的兵部,兵部一建,宰相或读书人就可掌控兵权,若是平衡还罢,稍有失衡,恐有不测之祸。” “而且,一旦废黜地方兵制,中央军还在尚可,要是大败,怕数万胡人就可征服我亿兆汉民。” “文盛武弱,这不是国家之福。”太子说到这里,突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连忙止住,定了定神,又说着:“父皇出的还有一题,却是具体治理,儿臣也有些浅见。” “治国治州治郡治县,都以气囊括之。” “我大汉龙气此时红黄,州郡红黄不等,就可对生民立业,进行阴阳调整。” “对低于红黄之民生,须给予优待,使它们具备上升的潜力,这就是父皇定的生民立业法。” “已抵达红的民生产业,当以商会分股,使多人分享,不使掌握在一家一姓之手。” “而民业,纯黄以上,它就必须具备父皇所说,对我大汉龙气的拉动性,不具备拉动性的民业,不在扶持范畴内,必要时还要打击豪右。” “带青产业,除非具备极强的拉动性,否则必须分拆,落实到具体郡县家族,就是家族,必须进行分拆,儿臣监国,初步论之,或以千顷为界限。” “而红色的落后郡县,民业扶持就是红,而不是拔苗助长。” “儿臣话说完了。” 太子刘慎说这样多,本是不可能的事,很是失礼,但是他自幼聪明,又获得多人暗示,知道这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关键,这时统统说了出去,说完了,就心里不安,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叶青听了,眸里显出惊喜,连连踱着,突仰天大笑:“好好,朕有龙子,你体会朕设的大道,到这地步,已经足够了。” 这其实才说了十分之四五,但核心已经说了,一套套单独不算什么,把它巧妙联合起来,就成为了青制。 这太子刘慎才十五岁,懂得这样多,实在不可一世,不知有多少暗手在里面,但只要不妨碍大政,给他又怎么样? 只看了太子一眼,这时叶青就下了决心,就说着:“朕是天人,这你已经知道了,本来可留下来继续执政,但你今天这番话,使朕下了决心。” “你听着,朕明日就传下旨意,诏于臣民,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朕召见大臣,就领你拜过奉先殿和社稷宗庙,传位于你。” “这是内禅,朕为太上皇,明年你就可改年号!” 太子刘慎听了这话,虽早有准备,“嗡”的一声,脸涨红了,总算的确有着异禀,良久,才跪拜说着:“儿臣才德浅薄,岂敢妄想神器,父皇是天下之主,儿臣愿久久奉在膝下……” 这本是因有之意,太子连连推辞,叶青听了良久,止住了他,说:“朕说话向来乾坤独断,不会疑你试探你……这事已定了冇……夜深了,你退下去罢!” 太子跪辞出来,一出门,脸色就涨的通红,本想立刻告诉母亲,以及自己亲近的大臣,话到口中,却忍了下去。 ……这一夜太子,没有睡好,自个听秋虫卿鸣,睁着眼想事情——带着兴奋,带着丝丝惶惧。 第二天上朝,皇帝宣布此事。 知道内情的大臣都有默契,当下山喊万岁,完全同意这事,皇帝要上去,本应该是太子继位。 只有低级,不懂内情的官员,才上言反对,但在这种情况下,自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三日后,百官一个个神情雍穆,随仪庄重行礼,在这巍峨宫阙下,跪听皇帝的旨意。 只见叶青坐在了帝座上,微笑着看着众人:“三日前,诏书已公布天下,今日,太子就是皇帝了。” 叶青带着笑容:“太子谦逊孝顺,多次辞谢,百官上奏挽留,这都是应有之词,但朕逊位出自天意也出自诚意,却不行这些虚礼。” 叶青站了起来,神情肃穆:“太子即位,即天下主,来人,扶太子既位,奉玉玺成礼!” 太子听到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这时宰相上前,扶起了最后推谢的太子,及到台阶上,叶青亲自起身,手扶着太子,坐到正中御座上。 太子坐了,下意识只坐了半个,心中一片迷乱,就在这时,只见众多臣工,一起拜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喊之下,授受成礼,玉玺交过,只见能识气望气者,都能看见,太子原本不过是金色,监国一年,渐成淡青。 此时一受礼,就见本属于叶青的龙气,分出了三分之一,滚滚而去,就落在了太子的气数中。 青色立刻转浓,似有似无,一丝紫气而生。 第七百九十一章 众卿登陆 西苑仙桃宴,太子登基,这些盛况留在许多人脑海里,来自各地文武英杰、当朝重臣及离任的老臣都得以观礼,山喊万岁。 当夜,三位太后与众嫔妃宣布闭殿修炼,这在过去些年中已有过,据说这次闭的死关,不就仙位,不复出关。 “新皇登基,莫非有危险之事要发生?”许多宫女私下猜测,暗自惴惴。 但以后日子,朝野内外没有任何动荡,让嗅到腥风的各家报社都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外寇,也没有内争,太子顺利完成了过渡。 以后就是三个月,及到这夜,桃园深处的那棵仙桃母株,亮起了五色光华,灵雾弥漫园中。 玉辇停在园前,在召入宫的关羽和张飞护卫下,叶青下了马车,一副五色卷轴握在手里,望着这桃园若有所思。 “皇兄在想什么?”关羽虽知这兄长地上人灵魂,但认识以来就是如此,并不觉得作伪。 “故事始于桃园,结束于桃园,恰如其妙。”叶青笑了笑,说:“开启宫门,让诸臣进入园中探索吧。” “是。” 在这夜中,宫门一反常态开启了,外面停了一串马车,陆续文武入内。 怎会这样? 司马懿看着眼前繁华,突想起自己家族还在进行的某些想念,不由心里一沉,怔怔通过这小段十步一岗通道,随着大流进入桃园。 门口时,终于脚步凝滞一下,忍不住抬首望去。 漫天星斗苍茫,闪烁着亮光,聚拢在紫薇帝星周面诸星,正一颗颗暗下去……圣人所言果不假,可惜自己被点名,就要错失机会。 “仲达何所思?”曹操在前停下脚步,盯着这个人。 司马懿心下莫名一个激灵,暗自奇怪,不动声色道:“唯思家中高堂。” 这面的交谈引人注意,连皇帝都望向这面,赞说:“仲达果真忠孝之人,放心,众卿定期往来通讯还是可以,到每年年底可借娲皇山河社稷图与家人通讯——换算地上时间十日一次。” 忠孝……司马懿面无表情,恭谨低首:“谢陛下荣恩。” 进入桃园深处,前面一株高大的桃树,这时正展开漆黑门户,幽光浮现镜面上,皇帝就笑着摆手:“上去罢!” “是!”大臣不敢怠慢,一步跨过,只见一阵波动,就消失不见。 司马懿不敢耽搁,跟着进去,一阵天旋地转,暖光照耀下来,冲刷着体内的所有黑气。 “这样多黑气……” 随即一阵深入骨髓剧痛,似是某种本质改易,这就是阳化? 原来陛下没说错,我等其实本非活人…… 视野恢复,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脱胎换骨的感觉,再看周围一下怔住,只见着金色阳光照在桃园里,坐落在一座宫殿,更远处灵气浓郁一片山水,时间似是春季,遥远天际,有着四方玉柱高耸竖立,仿佛回归到女娲补天以前的神话时冇代。 而奇特的是不远,同有一株同样的仙桃,上面挂着一个牌匾:“南廉洞天” “原来这就是洞天……” “南廉,又是什么意思?” “陛下呢?” 众人正相互神识交流,就听得隐隐歌声,只见肉身刘备并没有阳化,而一个星冠羽衣的青年在桃树转出来,手持五彩卷轴。 “轰!”这肉体散开,化成了金色云气,正中又有着丝丝青气,冉冉向着这青年飘去。 一落下,就隐入其中不见。 这青年睁开了眼,扫了一眼众人,微笑:“众卿,欢迎加入地上战场。” “您……” “我就是叶青。” 只迟疑片刻,这数十人,都立刻跪拜:“臣等拜见主公。” 这时,小糜皇后、甘妃,以及在下土有分身的文武大将,都是一样,轰的一声,汇集到了本体上,与本体合成一体。 阴阳汇集,而成龙虎,一时甚是有趣。 下土·宫殿 一阵萧瑟晚风吹过,皇城一片空旷,已经入冬,更有着寒意。 桃园外,原本太子,现在皇帝只穿着普通衣着,当上了皇帝,真是眸似寒星,面如满月。 这时心情复杂,父皇一离开,他可以明显感觉到,顿时又有一半龙气,归于了自己,紫气萦绕起来。 “父皇……”不知是哭是笑,只这一瞬间,显现与他实际年龄毫不相称的深沉和复杂,良久,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这时已到子时,星月无光,深沉黑暗笼罩整片神州。 金光照耀夜空,一棵金黄宝树在西方显现,坐一个金黄圣人,盯着天子这面,似笑非笑:“应武皇帝,似已经转移回本体了?” 桃园外,新天子端坐在玉辇上,无视这圣人,只命令:“回宫休息。” “……是,陛下。”宫人收摄心情,大驾起身。 西方圣人皱眉,看出新天子相对来说,虚弱不少,但只此一半真龙之气,由于社会繁华,都超过原本天子位格。 这样的天子,不出洛阳,谁也无法,更何况还有别人虎视耽耽,当下就是一叹,熄了一丝心思。 一朵庆云降下夜空,显出一个蛇尾人身的少女,紧盯西方圣人,眸子深邃而又带一丝纯真:“战,还是不战。” 吸收了帝女分身后,她气息比过去更强一倍,性格产生些变化,少了许多算计,越来越有真正地仙的味道了。 西方圣人暗自判断对方实力,再转首看看周围,不见三圣按约出现,轻叹一声:“娲皇言重了,只是来送行而已。” 洛阳上空,圣道释放金光,结成玄妙宝树,北宫御道上,新天子冷哼一声,随着这冷哼,红黄的人道洪流,在虚空中汹涌而起,形成巨浪,隐隐有着敌意。 “哗”的一声,黄河浪花翻滚,龙君踏水而出,青眸注视天上:“不如我也来送你一程?” 西方圣人一惊,摇首苦笑,化成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这时,夜深沉了,突只见东南北三方面,各大放光明,金光铺天盖地,延绵万里,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是三圣显圣!”女娲和龙君眯着眼,看着,心里清明。 叶青一去,本受压制的三圣,陆续出现,赶集一样,它们要趁机广收子弟,以增加到地面上的羽翼。 圣迹彰显,各派传教活动会更加高涨,但有着女娲和龙君,加上人道大势已成,激烈冲突怕是很少有,下面就是变成对气运的争夺,长期对抗,最后看谁能收获的更多,占的份额更多。 只要度过今夜,各教相互间也存在竞争,再难合力算计皇帝。 “哼!”想明白了这点,女娲低首看向皇宫,天子的玉辇回归寝殿,她才放下心,彩光回归天上。 龙君也消失河水中。 而北宫寝殿里,龙气潮水一样汹涌而至,天子面无表情,只是静慑龙气。 “危险期已过去了。”叶青吁一口气。 自己虽已进不去,但还能借着圣人法器,看的一清二楚。 分身回来,现实本体的还是凡胎,得重新修行,但却并非原来的水准,只一下,就变成了阴神真人的道行。 这相当于外域仙人渗透到了本域,短期内就能恢复阳神真人的位阶,是同样的原理。 但要改塑仙体,仙凡鸿沟要大量资源填补,生命质变不是一蹴而就。 且因下土分身转移,天子实力削弱许多,冇可能引得某些圣人蠢蠢欲动,但现在看来最危险期已渡过。 “下土已算是无事,一切顺其自然就可……” 叶青收回关注的目光,笑着:“芊芊,表姐,你们带着人去休息,出了洞天,就是我们南廉山庄了。” “比起下土宫殿当是不如,不过总算还是侯府规格,还算过的去。” 刘备亲母年老,虽封太后,无法修行,已经在下土去世。 何、唐、伏三位太后自视皇帝长辈,暗自打量叶青,感觉英俊胜于下土之身,年才二十左右,心里暗叹。 吴妃、蔡文姬等妃子,只xi惯原本皇帝,就有些不敢看面前陌生青年,这感觉……实在太过怪异了。 “xi惯了就好。”叶青笑笑,对此无所谓 这次下土资源积累不多,支付不起太多土著阳化,最多四五十个,自选择忠诚可靠又有战力的真人——后宫这些女子修为不错,相处算有些感觉,最重要的是她们在地上除了自己别无依靠,这可以保证忠诚。 余下英杰也是基于实力和忠诚选择,唯有司马懿例外。 以下土时势来说司马懿未必会反,这是个现实的聪明人,但叶青不会留隐患在下土,直接釜底抽薪,带到地上来做打手就可以——这种门阀毒蛟,没有了亲族的支持,就可随意驱使。 再说,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有才能。 “诸卿,你们也先去暂住,卿等虽在下土是真人,但到了地上,仅仅是炼气士,虽有经验,还需勤奋修行才是。” “不单是汝等,道兵也是一样。” “不过虽在地上,不再是真人,但以众位才情,又有经验,想必很快就会重新恢复。” “孤,还是很期待。”叶青到了地上,改口不再称朕。 不过应侯就可称孤,说这个还是理所当然,只是提前一些时间罢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惊诧莫名(上) 南廉山·洞天 叶青手持山河社稷图,率众出了洞天,就漫步在南廉山校场。 这时众人都贪婪看着这世界,只见才到中午时分,炊烟徐徐而上,在上向下望去,只见连绵田野,河堤上一道坝,俱用坚石垒起。 此时在田野耕作者甚少,码头却车水马龙,一乘乘牛车、骡车排出老远,有人在棚下吃茶吃点心,有人说着闲话,很是繁忙。 众人在上眺望了一下,叹着:“又是一番人间气相,真正不可思议。” 叶青暗笑,其实有点没有明说,他写就封神三国演义,但是文字和语言,都是此地大蔡语,并非有区别,所以这些人并没有语言和文章的鸿沟,只是有着文化区别。 洞天内,男人还罢了,直接出来,女人入殿按照大蔡服饰换了,这时十数位女人,一起出来。 曹白静身着青裙,内绣暗紫色花纹,层次搭配分明,腰间系着玉佩,而后都差不多。 这时丫鬟和家仆已迎了上来,一个个肃立,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叶青回首看去,一个晶莹门户镶嵌在后山崖壁。 洞天位置正是在南廉山,这时灵眼看去,见着下土本是一个宏伟世界,但在这里,目前只有十里方圆大小。 只见洞天内丝丝红气弥漫,隐隐现出一小部黄色,小型而充满生机,潜藏水面下的大体是黄,这部属提前上升,比正常洞天来说快了四五年,很可能是目前第一个阳化洞天。 此行只带上来三十六个真人,后宫的八个女子,全都阳化。 这时细看,有许多微不足道的灵魂若隐若现,这是在冰山水面下部,有待发育成长的人。 下土南北军十万道兵,强行用《山河社稷图》带上也可,但缺乏阳化资源,就会降格阴兵,容易折损。 叶青还是放弃,芊芊的遗忘之地洞天还在下土运转,每年都按批次锻炼,这使下土炼气层将士成长潜力很大,比现在作阴兵更有价值。 而且情感上这十万汉人道兵,很多都是跟随自己打天下的老兵,大半都能叫得出名字,有一段熟悉记忆,叶青不愿一张张熟悉面孔消失,那样生活未免显得无趣。 但没有带上汉兵,不意味着就没有收获。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叶青这样低语着,展开《山河社稷图》。 “轰”五彩雾气弥漫而过,一阵风吹散,二万将士排列在校场上,一个个都带着阳气,雾气中,这些原本四十多岁的老兵,迅速年轻,变回了平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何太后有心留意叶青这面,见着一震,神情难以置信,传音问:“皇帝……呃,叶君,这样多人阳化?怎么支付得起这资源?” “他们本来就是地上人,偷渡入下土,我伪造他们身份安排在军中,阴化却不需要额外资源,回归时只是洗褪阴气罢了。”叶青从容解释说,掩不住得意:“而且还回复了原本年纪,这就大有前途。” “这里是……” 下面将士稍茫然后,但有过一次偷渡下去的经验,这时归来反应比上次更快些,很快就恢复秩序,都向上首的叶青看来。 “诸位……” 叶青微笑起来,这些人恢复年轻后,看上去并没有直接增加战力,但叶青用意不在于此。 除冀州之战只有道兵能参加,大小规模战役,特别是放血战斗,都轮流安插他们上场,目的就是锻炼和保护。 现在本体归来,就达到了培训的!效果。 “……欢迎回家。” 在主公温暖的笑容中,又听到这话,许多将士贪婪的望去,见着阳光灿烂,山下一望无际的田野,是这样熟悉,顿时意识到自己重见天日,脸上不由都流下泪水…… 二十年了啊 三万士卒追随主公下去,归来只有二万,除许多战死,还有许多是自愿留在汉土。 大部分下去时二十岁不到青壮,现在已三四十岁的军官,与地位相配,在下土汉朝都有了地位、女人、子嗣。 一些少年十五六岁就进入下土,朝气蓬勃,接受力强,在地上又没有亲人,被汉风感染,视新的家为归宿。 年纪大些在地上有着家业牵挂,及父母,艰难抉择后再次抛下,追随自家主公回到地上,但多是沉默,二十年时光对他们同是沉重。 叶青给予了他们选择权,反正左手右手,下土需要些力量维持,而联姻留下的种子方便以后势力融合。 而地上也需要战力,能骤多出二万经验丰富的老兵,足足节省了二十年培养时间,女娲的《山河社稷图》功不可没 “无论战死还是留在下土,都烈士处理,对归来者有相应功劳和奖赏,现在……都回去看看家里亲人吧” “听着,你们现在实力并没有变化,但是在下土都是道兵,我期待你们团聚后,努力修持,重回道兵阶。” “这对有着二十年经验的你们,并不困难。”叶青说着,能体会他们此时心情,也不多说,就挥手让他们散去。 不久,一幕幕悲喜剧就在南廉山庄上演——“娘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石头啊” 回归再会“二十年未见”的家人,白发高堂俱在如故,但面对感觉陌生而紧张的妻子,对比下土陪伴十多年的妻子,又是复杂滋味。 二十年恍似一梦,光阴如梭,总使人目眩神迷,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最终还是要生存下去。 “下去罢”叶青笑了笑,说着。 洞天在山庄上面,下去不远就是山庄,其间山庄几度精心修葺,楼阁连绵,甚是有着雅趣。 才下去,就有人奔来禀着:“主上,都来迎接了。” 一行人说笑踱过,果见迎接的有上百人,见他们过来,一齐叩拜,请安说着:“欢迎伯爷回府。” “罢了”叶青闪过一丝微笑,略一抬手:“大家都起来。” 管家随侍右侧,忙说着:“家主,时日不早了,小人预备了点水酒,请略用些再休息。” 叶青瞥眼看了看,远处大殿内摆着桌子,就笑着:“不错,大家请入内,与汉宴有些不同,将就用着。” 众人此时略松一口气,鱼贯而入安席,按照品级来坐,片刻,上百人就移着菜肴上去。 “诸位请,用完了再说话。”叶青举杯说着。 “我等敬主公。”众人一起举杯说着,觥筹交错,不一时便酒酣耳热,渐渐削去了陌生的感觉,又恢复到了原本感觉。 酒过三巡,叶青一拍手,丫鬟捧着银盘,上面是一叠文件,每人都是一份,送完,静静退了下去。 叶青因此说着:“诸位,欢迎来到地上。各位都是大才,你们到来,实是叶家之福。” “这是大蔡的情况,总计一百二十州,还有七十藩国,其中以北魏实力最强,而是应州只是里面一角。” “具体,还有我的情况,累年简历都在此。” “关于外域大劫的情况,也在这里,各位可简简阅之。” 叶青笑的说着,扫看着众人,见着武将有着关羽、张飞、曹操、赵云、周瑜、孙权、陆逊、司马懿、徐晃、黄忠、马超、高顺、吕蒙、魏延、甘宁、许褚、典韦 而文臣有着庞统、鲁肃、程昱、郭嘉、诸葛亮、荀、荀攸、贾诩、戏志才,还有几位本是无名,却脱颖而出,心里很是感慨。 结合着自己原本有着吕尚静、江晨、周风、纪才竹、李怀绩、张方彪、洪舟、江鹏,还有新得樊容,如此济济一堂,自己人手已经足够了。 两域战争烈度不断攀升,有见识的诸侯都会意识到不久后真人战力才是关键,而应州是资源和人口都普通的州,要想和一等大州、大国抗衡,必须提前未雨绸缪。 叶青克制住带上道兵的冲动,是自信下土社会晋升会带来更多的人力、物力、气运资源,会源源不断诞生真人,直到洞天彻底阳化一次大爆发——差不多第五年时,各州下土洞天都会阳化,那时就拉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但在这前,应州下土洞天最先阳化,叶青相信自己只要用好这一波优势,接下来这几年里的崛起无人可挡。 当然,更重要的是自身修炼,争取成为真仙,这必会引起青脉更多的重视和资源倾斜。 这个世界非常现实,对仙人和凡人的投资,完全不同。 良久,见众人基本读完,戏志才很早就投靠叶青,这时立起身来:“主公,您此时不是陛下,但是在心目里,还是我们的陛下。” “这地上情况,看来却依稀就是汉土的旧事,臣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却是建官立制,形成体制。” “臣等在汉土,辅助主公成事,今日难道不能重演一番旧事?” 说着戏志才深深一躬。 “臣等附议。”这话一落,众人顿时响应,关羽就大声说着:“大哥眼看就是应侯,最要紧的是,开都督府。” “都督府是这方天庭所给,都督可依情况变革制度,依我看,就直接搬运汉制就是。” “直接搬运汉制稍有些不妥。”荀笑着:“但是可以降格使用,本质不变就是了。” “内阁就是长史、主薄、参军录事组成。” “具体诸卿,自有功曹事,我等按序排班就是。” 这话一落,更是人人点首,当下就推举吕尚静还是担任主薄,而长史结合历史推给了曹操,组成了内阁,以文官分担。 至于众将,更多直接担任统兵将领,正好数万人编制而成。 待得一切完成,重臣大将再次伏首叩拜:“臣等拜见主公,大都督。” 这一制度完成,里面顿时君臣风云际会,黄气弥漫,而青蛟盘旋在上,虽降了格,一丝真龙威严久久不蜕。 客卿谦行云见此,惊诧莫名,依稀看见了一朝新相。 第七百九十三章 惊诧莫名(下) 应州·启阳城 夜雨如注,雷光映着总督府的倾楼,顶楼灯火在风中闪烁,随着严慎元惊怒的声音:“叶青竖子,怎会这样快出来……这时已有着数十文臣武将上来,他哪里来这样资源提供阳化!” 严慎元说着说着,红了脸,收不住口,有点狼狈,一时慌乱。 别人不知道,但严慎元去过下土,知道这一番名单,却是何等深hu,使人不由产生恐惧。 正想着,下面有人低声说着:“大人,情报验证属实,现在不是考虑这个原因时,我们快做应对吧!” “你说的对,必须援引更强的力量……” 严慎元镇定下来,捧着茶杯,在斗室内徘徊:“听闻着朝廷要使皇子就藩,或可引之为援,听说就算是誉郡王,都和叶青已经冷淡……” 一阵敲门声,外面传来术师汇报:“大人,南廉府行文,禀告着南廉洞天阳化成形,虽是报告,实是要求朝廷履行封侯承诺。” “啪”茶杯碎裂一地,严慎元抖着手,脸色阴晴不定:“竖子,安敢……” 这简直就是直接挖州府的根,映着外面风雨雷电,室内一种压抑惶然的气氛,几个亲信相视一眼,为首府丞林安试探说:“或可以和解,应州毕竟是朝廷的应州,大人为身后计……” “你觉得我很怕死么?”严慎元冷眼盯着这人。 轰一下雷声,震得这人颤栗一下,强自冷静说:“大人不畏死,下官亦不畏死,只是大人,这些话都是下官一片忠诚,还望大人明鉴。” 听了这话,严慎元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摇首:“缝隙深了,难以化解……且我放手应州,朝廷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要放手得是朝廷来放,这才符合公义。” 众人沉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在体制内就难以抗言这样的大义。 “但你说的对,仇怨固不能消……不必再激化了。” “你替我起草急递,上奏朝廷附议请功。” “是。” 严慎元说了这话,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低着头,看不清神情,许久,又喑哑的说着:“先不要送,朝廷是有过许诺,统一下土者封侯,但依我之见,肯定会拖延。” “你们以州府名义给叶青送一些礼品,给予一些产业配合,这些小利无所谓……但应州,绝不能给他,还得布置些后手……” “俞帆正巧在州府叙职,你们连夜给我将俞帆唤来,他白得了烟洲郡好处,岂能不给我挡着。” 几人面面相觑,只得应着:“是!” 一个明闪,天裂成两半,随之恢复黑暗,只有大雨直泻而下,众人传了命令,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等待着。 半个时辰后,一人进来禀告:“大人,烟洲郡郡丞俞帆已经来了,在门口等待晋见!” “传!”严冇慎元恢复了些总督的气度。 就见一个年轻官冇员进来,在阶前行礼:“同进士,烟洲郡郡丞俞帆,叩见总督!” 说罢行礼,严慎元答着:“进来,不必拘礼。” 俞帆起身进来。 “坐吧!”严慎元手一摆:“你看看这个!” 俞帆刚刚坐下,听这话,忙欠身接着,才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背上就沁出了汗,对这名单和消息,他同样有着深刻认识。 “你和叶家结仇,怕是比我还深。”严慎元瞥了了一眼俞帆,起身踱了两步,站在门口望着雨夜,良久才说着:“现在南廉洞天阳化,此人已经率了下土重臣大将上来,你怎么看?” 总督或有幻想,俞帆旁观者清,顿时就心里冰凉一片,叶青有这样多重臣大将为羽翼爪牙,已经成了气候。 要是只有数十人,还可用重兵围剿,可这时手下至少有两万精兵,这怎么解决呢? 顿时就起了心思,只是现在总督望着,俞帆只得喃喃说着:“大人,这情况很难了,要是朝廷能出点力就好了。” 严慎元有些失望,苦笑摇头,说:“此时抗击外域,叶青领了天庭法度,尚无明确举旗谋反,朝廷很难插手——” 说到这里,突觉得说过了头,住口喝茶,就掩了过去。 俞帆却听得句句在心,心思转念之间,只涨红了脸,表着忠心:“只是虽是这样,下官和叶青势不两立,大人若有差遣,下官万死不辞……” 严慎元颌首,对这话,还是相信,不是相信俞帆,而是相信大势,相对自己,俞家和叶家结仇太深了。 夜袭土地庙,几乎把叶青杀掉。 又袭叶家庄,几乎把叶家灭亡。 在下土更是屡次战斗,可所谓仇深似海。 没有自己庇护,这俞帆就在倾轧中家破人亡了,现在鼎力抗争,自也是情理中事。 严慎元想着,冷冰冰打断了俞帆的话:“你不必说了,我已知道你的忠诚,你既无良策,就多作些准备,你下去可以见州库,领有武装,我希望不久,你能整师听命。” 俞帆早已站起身来,严慎元说着,就大声应一声:“是!” 又说着:“总督这是恩典,下官拼死去作,绝不辜负总督大恩。” “你照我的话作,我自不会丢弃你!”严慎元仰天大笑:“去罢,小心作事就是!” 出了门,一声轻轻关门声惊醒了沉思着的俞帆,只见着惊风密雨急促响成一片,片刻打湿了官服,俞帆披上了油衣,白光一闪,电照长空,俞帆的脸色,看得清清爽爽,一片铁青,还带着狰狞。 “家主?” 有人不安的问着,就听这俞帆咬着牙,寒气森森的说着:“事急了,看来,不得不行险一搏了。” 说完这话,再不语言,冲入了风雨中。 南沧郡·南廉山 下了场小雨又晴朗,下土洞天阳化引发的灵气变化,在这个月,在应州会引起连场风雨,不过在核心,却和暴风眼一样平静。 书房冇中,一声轻轻敲门声惊醒了叶青,侧起身听时又没了动静,正想着,却见芊芊进来了,拿着一叠礼单。 “公子,全郡家族几乎都来朝贺了!”芊芊说着 叶青没有看,就弹了弹礼单,对芊芊笑着说:“丫头你看,力量才是所谓盟友的根本。” 芊芊微微一笑:“此盟友都是浮萍,不过夫君掌握各郡已是易事,要取州府却有些顾忌吧?” “确实还要顾忌朝廷的反应,等过些时日天庭对洞天真君的封赏下来,朝廷就拖不了封侯的承诺了……哼,为夫现在也是有青脉后台的人了,赖账可赖不到我头上来。” 芊芊掩口,只是笑。 南廉山工坊密布,人口集中,早已成为本郡经济最繁荣的地区,现在郡城的架构正向这面迁移。 话说,州府的使者抵达南沧郡时,叶青没有在郡城迎接,而使者只能黑着脸自己跑过来。 到了地面,叶青恰在校场上阅兵,军气深凝——虽下土带回来降了格,但早已深入神髓,震撼人心。 这使者颤栗之余,无法直视都督,低声低气表示赠送礼物和产业。 州府虽强硬着架子,从上到下底气虚弱味道,还是自各方面透露出来,传出去后引得全州关注此事的人都是一片沉默。 除了启阳州治、烟洲郡等少数死硬,东面几郡都开始输诚,就算州里都开始人冇心惶惶。 南沧郡更是全郡家族都自发来朝,外郡很多家族也以盟友名义送来贺礼,可以说,情况一片大好。 “可惜天庭高层现在忙着解析星君舰,反应怕会慢些,不过我到此已不用急着名义,单凭现在实力,就足以收拢全州资源,越往后越要急的是严慎元和俞帆等人。” 叶青神色自若,这是基于新班子的自信。 家中现在所有预备真人数目,合起来刚好四十九个,加上自身就是大衍之数五十,阳化带来势力暴涨同时,产生巨冇大资源缺口。 旧有人员中,吕尚静、纪才竹等文臣,江晨、樊容、张方彪、洪舟、江鹏等武将,在下土,都已是阴神实力,归来只要资源充足很快就能恢复。 因遗忘之地只解锁到阴神级虚拟训练,新一批文武中,除诸葛亮以自身天赋突破到阳神,关羽、张飞、赵冇云武将都还只是阴神真人,荀彧、郭嘉文臣的实力由灵池到阴神不等,目前都在修炼、适应、恢复。 诸女中除了芊芊在下土突破到阳神,曹白静、貂蝉她们预计能恢复到阴神,嫔妃一系需要恢复适应。 南沧郡气运很大,但能合法提取的并不多,这一来,气运已入不敷出,至少还得加上一郡。 当然应州三千里、八百万人口,地域和人数表面上比汉土弱,但地上气运比下土高一个数量级,总体效果和下土六千万差不多,算上龙宫水府体系的互通有无,调动资源量上更强些,更是让人眼红。 自己重塑仙体,跨越仙凡鸿沟需要海量资源,这不用多说了。 不过就算这些重臣大将在修养恢复,可加入了都督体系,一下子治理就显出了优势。 各种各样乱如麻的事,在他们手里就和翻掌一样简单,哪怕时日尚浅,增益的效果就出来了。 有这爪牙羽翼,自己岂甘心局限在一郡? 想到这里,叶青笑了起来。( 第七百九十四章 全州布武(上) 烟洲郡 夏初傍晚,风雨刚停一阵,烟洲郡官道上络绎烟尘,兵甲盛嚣,都打着南廉都督府的旗号。 “多少人?叶青来了没有?”郡府中,俞帆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眼睛血红,他在地上踱着,问着。 “只有一千赤甲骑,皆道兵,主将黄忠,军师诸葛亮,据闻叶青闭关修炼,又闻南面平河郡也是这样遣将代行,兵力都不多。” 俞帆听到却没有喜色,联想起下土转折局面,隐隐窒息感,脸色铁青:“兵精将广,坐镇调度,这已不将我放在眼里了么?” 众家臣相视一眼,不用直接面对叶青,有人就松了口气:“主公,叶贼就算有些实力,这般托大,岂不闻骄兵必败之理……” “当过皇帝的人,你说这架子大不大?”有人酸溜溜说着,又赶紧止住了话,大蔡皇帝犹盛,岂能胡言。 这时远处阵门开启,一将奔驰至城下三里,隐隐只见一个普通中年人,遥遥张弓搭箭,“簌”射上来一封行文。 自有人立刻寻了射上,俞帆站在城上,风吹得袍角飘起,放眼而望,上千甲兵刺人眼目,绵绵延伸,给人一种兵临城下的感觉。 俞帆望着,脸上肌肉颤了一下,随即笑着:“故弄玄虚!” 说完就展开阅读。 “……北魏血狼军入寇,肆民实毒,尔部不能挡,为本州防范计,南廉都督特遣军前来支援,接收各县防御……” “荒谬!”俞帆脸色又青又白,估量了下,自己自州城只新得一千道兵,真人战力总共只有数人,对拼起来不值。 对面的那个诸葛亮,似已经恢复到阴神层次,天色快晚了,正是任由阴神纵横之时。 再三考虑,强自忍了下来,一摆手:“你们不必说了,这叶青向来善用诡计,这必是疑兵之计,我们万不可上当。” 听了这话,有人目光一跳,眼中闪出掩饰不住的喜悦,躬身说着:“主公英明,现在不是乱世,还属太平世界,叶贼是很强,但还操之过急些,不等应侯名分下来,就想摘了吃?谅他也不敢公然攻城。” “我们要是应对失措,给了这贼借口,才是坏了大事。” 众家臣应是:“此所言极是,这个头,我们不能出……” “这一千必是叶家历来赤甲骑,就不信叶青在别郡攻势也是道兵,必会引人心蠢动。” “平河郡是太平湖水府势力渗透,又和叶家经济接触多,估计容易投降……但余郡可未必。” “先闭城坚守,让叶青逼起州里反弹,和朝廷军一交手,就是机会……” 城外官道上,黄忠奔驰回去时听见这些对话,暗自不屑,对阵旗下的几个文袍真人笑着:“果是如诸位所料,携以下土归来大势,一时无人能抗,看似危险其实却安全。” 当首的诸葛亮神情从容,犹有余暇打量手中的烟洲郡资料:冇“刚归来时犹有余威,但失去渊水,几个月后这势就会缓冲消失,会被蔡朝重新压制,再拖延一下封侯,那时人心向背就不好说了。” 黄忠也沉静下来,点首说:“事不如赶早,我速送诸位先生去控制各县。” 带出来的下土文官都配备术师作临时属官文员,受命接收各郡县治权,闻言点首:“有劳将军,务必三日内控制地方,架空此郡。” “蔡朝拖延,我们就造成既成事实,呵,主公在地上也可算得一脉天命。” “注意协防名义,给朝廷保留点脸面。” “驾”喝声中,马蹄声起,赤色骑兵自官道的分岔口奔驰开去,各向一方…… 打过一遍天下的集团,就是这样轻车熟路,咄咄逼人。 又过七日,同样傍晚,南廉山不见了晚霞,这预示着晴朗多日后风雨将至,暴风眼的平静即将打破。 后山崖壁上的洞天门户光华闪动,列队出来千人,这是二万老兵在洞天灵气环境下恢复性修炼,又有一批资质最佳重回练气层,一成军就准备调出去扩张。 到校场聚兵时,这些老兵脸上只有从容自信,毫无畏惧迟疑,经历过下土第三汉帝国崛起,蔡朝在应州不过八百万,对他们的震慑效果差到极点。 “山雨欲来啊。”营正姚小虎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有些感慨说。 有同僚笑起来:“你这家伙鼻子这么灵?” “哈,没文化了吧?小姚说的要打仗……” 一片哄笑声,没有人害怕接下来的战事。 远不止是他们,新生都督府从上到下都凝聚一股龙气,必将让应州为之震惊。 或之前的半个多月就是这样判断错位,州里各方面反应才显得笨拙可笑,眼睁睁看着叶青吞并了平河郡,又架空了烟洲郡,这其中过程,有输诚,有阳奉阴违,但因频临南沧郡最能感受到都督府的实力辐射,巨大压力下都无人不服。 同时,这样顺利的进程让叶青的保守方案稍显落后形势,或可以考虑直接吞并全州。 都督府里,群臣汇聚到政事堂,正是讨论修改方案,以决定新出来的这股力量要投注的方向。 纪才竹开场汇报军情:“根据平河郡、烟洲郡反馈的军情来看,暂时没有出现强力反抗,不需要额外支持。” “非常明显,二万老兵回归震慑非常强,敌人一时判断不出恢复多少道兵实力,气虚了。” “州城的反应怪异,不全是气虚……” 正讨论间,术师施法后又退下,中间合拼一起的长桌上就显出最新的应州军情沙盘。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瞩目沙盘上敌我形势变化,思忖着调度方案的顺序。 沙盘上一片灰白的模拟水雾,透现下面应州草木葱翠,地形走势北高南低,主要分成三块经济区——北三郡,东南三郡,西南三郡。 北境是北邙山脉相对窄小一段,有南沧、烟洲、兰丘郡陆路交流往来,人口相对少而民风彪悍,过去经济以山货贸易为主,现在以叶家酒业的关联产业为主,又产一定量的马匹,自是要先控制在手里。 就有人开口:“接下这支千人绕过烟洲郡,去占据兰丘郡,先把北方三郡握在手中,经济连成一片,以便驱逐俞帆出境……并完成虎踞北方山地和高原,面朝南面平原的吞噬之象。” 这言深得众人认可,又看南境的两块经济区,长河水脉交通便捷,在应州南境内涌入波光浩淼的太平湖,这一段被分割为上游、下游两块经济圈。 东南下游有平河、三水、金沙三郡,水网密布而贸易繁荣,更多和灵州、潇州、湘州的经济圈往来——这一片风俗和应州别处也不太相同,更近潇湘一带xi惯,自然地形和经济意义上它们理应划归湘州更合适,但湘州已经很大,军事安全上必须分割体量,恰好以这一块肥地并入应州支持边境防御。 有趣的是这里不太理会启阳州府,既是经济和文化上的落差,也是太平湖龙宫势力在平河郡等地渗透已久,只要关键时候闭湖阻断上游援兵,根本就是龙君给一双女儿准备的嫁妆,叶青确定自己能很快将三郡拿在手里。 西南上游则是万田郡、宁菏郡和启阳郡,启阳郡也是州治启阳城所在,这三郡地势平坦而粮产丰冇富,是屯粮聚兵的好地方,州城的势力根深蒂固,又背靠有长河水路的水师兵力和经济支撑,是这几个月里的终极目标。 叶青只关注一下他们讨论出来的大致攻略顺序,觉得可以就不管细节了,更多还是重视大局和名义。 “过早崛起的不利也有些,朝廷还没倒,我们得坚持以帮助防守北魏血狼军入侵的理由……呵,这得感谢魏王和慕容正的贡献。” 左右文武都是一片笑声,血狼军寿命短暂有去无回不说,除慕容正等一些将领之外都已经砍杀在下土,尸骨无存,主公这分明欺负严慎元最后没敢进下土,睁着眼睛说瞎话。 “严老吏无胆,不敢在这方面反驳我们的大义。” 曹操点首说着,他可谓是对严慎元最了解的人,目光闪动一丝冰冷:“在内郡没法借口北魏,就以帮助清除外域流窜真人的名义,借水路出兵助攻之事在此前已经做过几次,现在就是收获果实,彻底占据全州要点枢纽,而后架空州城,徐徐图谋这所谓总督。” 这手段十分娴熟老到,果真不愧是架空大师。 叶青扫一眼众人,见都无反对,就定下来:“就如诸卿所言,先兰丘郡,而后平河、三水、金沙三郡,最后图谋州城一带。” “是,主公。” 接下来细节修正方案,叶青就让群臣安排,自己退席,漫步回山。 夕阳余光褪去,银月悬挂山头,夜色静谧。 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记忆和情怀,不由和这夏夜月光一样,慢慢浮现在心。 惊雨和恨云二位龙女留在下土修炼,她们担心自家夫君安全,将金玉阁放在山河社稷图里带上,重新放置在后山顶上的阵眼。 这些时日过去,金玉阁逐渐和新生的南廉洞天磨合,五彩凝聚如雾,晶莹朦胧,笼罩着楼阁不见形影,龙君结合逆五行灵池制作的仙宝上限远不止此,局限于灵脉支持度,现在正由南廉福地到洞天的晋升突变,往深层发掘出威力。 叶青脚步沉稳踏上白玉台阶,护阁法阵生成的五彩雾气就自然分开,容他一步跨到阁楼底部的灵池秘境,这是主人的权限。 第七百九十五章 全州布武(下) 充盈的五色灵雾在这里却是不显,全都化作清清灵水,酝酿在灵池的五方,如梦似幻。 一群丽人正在各色脉属的池水里面修炼,轻薄的夏衫浸透贴在她们窈窕胴体上,显得春光一片,而风情各具,让人欣赏流连。 何太后泡在赤红灵池中,此时闻声转首,和叶青目光撞见,脸色就是微红,又镇定下来,她终渐渐稳固修士心性,自信处事坦荡之下并无干系。 芊芊看在眼中,回首笑了笑:“不是说有军情要商量,怎么回来这样早?” 叶青对众女稍一点首,沉身在芊芊对面,坐下来:“带这批汉臣上来的好处就是这样,以后此等细务自有文武解决,我不必过于关注,等应州取得后更是可以渐放军政,转向精修,顺便可以多陪陪家人,论修为同脉双修才是进度最快,论亲疏你们也是我最放心的人。” 他说的是实话,或当初怀着渔色之心,但生活日久,就成了亲人的羁绊。 芊芊目光变得柔和,故意转过首,鼻子里轻哼一声:“双修?是九修,或十修了吧?” 后宫骤扩张一倍,丫头肯定吃醋了……叶青失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若有所觉,转首就对上几女眼神。 表姐脸色微嗔,周铃脸红避开视线,有些懵懂又有些明白。 貂蝉眼神趣味促狭,她此刻容貌清丽而脱俗,却是下土本身回到地上,与江子楠身体融合而改变,不止体貌上兼具二势,更重要是修为突涨,只稍逊色于芊芊。 下土五妃如吴苋、蔡文姬、孙尚香、大小乔都只是一味闭目修炼,装没听到……她们xi惯叶青分身,暂时还没xi惯叶青本体,且修为在阳化中损失较多,急着恢复。 莲、唐姬、伏寿三位太后都是性格刚强,自视皇帝的亲人长辈,自不会参与双修,叶青虽回归本体,不会欲望到动她们,很多时候纯粹亲人的联系会比男女之情更持久。 “看她们这样重视修炼,恐怕潜意识里有些将这里看作仙界,将我看成了仙王一类了。” 叶青暗想着,觉得有趣,回首对芊芊说:“确实九修共鸣,对为夫的增益最大……我不矫情说公平不公平,只争取迅速恢复仙人位格,最好你也能至仙位,以开启对北魏大战。” “我会努力。”芊芊点首,她自忖所需资源只有夫君五分之一,能早一步完成也未可知。 叶青想了想,开口说:“我准备写封私信给俞帆,有可能还是劝降,和以前竞争不一样,我现在格局容纳此人已经绰绰有余,新的时代需要各方面人才,这人和司马懿一样,放对了位置就无危害。” 芊芊一怔,收敛诧异情绪,说:“此由夫君自主,我无异议,不过我觉此人未必会投降。” “哦,何以见得?”叶青扬了扬眉,自己可算对俞跑跑最了解的人,这冇家伙能不死就不死。 “女人的直觉,他某些方面和夫君是同类,可惜立场不同……他能跑,却不会背叛支持他的人。” “而且,自古英雄多是性烈。” 英雄么……叶青沉思着,觉得和前世应侯陨落类似,只说:“先试试,人总是会变的,这家伙已让我刮目相很看多次。” “家主,您看,叶家军抵达县城了。”张古雨用手指说着:“县尊大人派人询问我们张家的意见,此时是拒是迎。” 下面人不禁对望一眼,看向了家主张堪,张家是此县最大的家族,是郡望,张堪平素寡言罕语,令人难以亲近,但说来奇怪,下面越是敬重。 这样的大事,自是家主来决定了。 张堪犹豫了一下,并不回答,只缓缓踱着步子,环顾回周,遥遥望着西沉而下的太阳。 它的半面掩在峰峦下,殷红的光带了一层紫,将附近渐渐发暗的村庄,笼罩在华盖之下…… 远处霭霭的炊烟,一片静谧,良久,张古雨才又说着:“家主,我观此营,不过是千人。” 用手指了一片已有灯火的营地:“就算有大将主持,也奈何不了我县,再说,根据各县传来消息,就算抗拒,并不直接攻打,家主不必担忧。” 听了这话,张堪目光一亮,随即黯淡下来,自失一笑,说:“回县尊的话,就说叶家军是为了抵御北魏贼子,还是迎到县城里适宜。” “家主?”张古雨一惊。 “夕阳甚好,只是黄昏。”张堪望着,见整个军营十分整肃,设着垛楼,士兵来回巡戈,叹着:“你看军气似是狼烟,笔直不屈,才千人,就冲出十丈,真是虎狼之师——我们要看长远。” 说着,张堪下了城墙,留下着张古雨若有所思。 再片刻,县城徐徐而开,一声欢呼,叶家军有秩而入。 这样情况,频繁发生,夏季里的一阵阵雷雨中,朝廷在应州的统治也是风雨飘摇,气氛云波诡异。 南廉都督府不断恢复,集聚一批就开始出兵一郡,叶家军刀锋所向,各郡县官员热情配合的都保留原职,只副职安插文官“辅佐”,不配合直接“请”离开岗位卷铺盖回州城,有的家族当场投降迎接,有的家族出于种种顾虑闭门不降,叶家军也不攻打,只是记录下来,到头来还是得分亲疏远近论待遇。 几乎一个夏季,就光明正大侵夺了全州的统治,唯独启阳州城没有进去。 “谁都看出来是正式爵位没下来的考虑……但独留一个州城,这太假了吧?”各地留任的官员都是冷汗,感觉新上司这样胆大包天,自身下场堪忧。 而卷铺盖滚蛋的官员,却是怒气填膺:“几乎将州府完全架空,朝廷难道眼瞎看不见?” 有人嗤笑:“叶都督是天庭的人,岂能以朝廷视角来看?” “听说和大司命关系……谁敢打杀了?” “哪里听来的胡乱八卦,关键是叶都督在下土已经是皇帝,又修成下土仙人,这可就是仙王……青脉这方面缺乏,你们没听说过?” 众人沉默,稍许叹息:“仙王……” 叶家这样势大,声威赫赫,没投降家族都开始迟疑不决,观望着州府和叶家军两边动静。 但朝廷方面迟迟不动,对叶青实质侵夺全州的行径不奖不罚,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让人看的眼花。 很多观望的家君私下猜测:“这叶青到底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还是出头椽子先烂?” “朝廷方面,听说七个皇子就要下放,一个都不留在帝都,也不知皇帝属意于谁,不过听风声,会有皇子要放北地来防御魏国……” “嘶,现在看来要防的可不止外藩呢。” “或朝廷猝不及防,自己也没想好应对?本州初步阳化这样快,魏国一等强藩都还在下土没出来呢……” “天庭态度呢?” “谁知道呢,外域一反常态,似都没什么大动静……” 讨论来讨论去,更多观望的家族倒向了叶家,而剩下的更是惶然。 无论外界如何猜测,叶家军之前动作狂放,这时又谨慎,似无视了州城的存在,只顾散布控制地方,而大批文臣和术师分散各郡县接过政务……总之军事和上架空的态势越来越明显,只差一个名分了。 “朝廷会怎冇么反应?呵,还能是什么反应,不过是天庭强压着罢了,但第一个封侯肯定是麻烦多多,纵最后封侯,之前也要打压一阵气焰,以儆效尤,名分没到之前我会给人这把柄?” 叶青收了各地对照汇总的情报册,心思很冷静,对吕尚静和江晨等留守的文武说:“这些真真假假,都不要管,将全州大部军事、上都抓稳,吃到的才是真实,暂时直接以都督府名义统和州里,大司命已表示过青脉会为此背书,只要不直接撕破脸攻击州城就可。” “是。”众人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有天庭一脉保证就是不同,主公果是吃到了第一个螃蟹:“那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 “上安心等待朝廷封侯,军事上注意收编各地郡兵,各郡负责主官都要专注内政经济上,我们有四五年时间给本州扩充实力,无论人口、粮食、制造产业都要攀上一个台阶……等天庭和朝廷封赏下来,我们还得去草原圈一块地皮回来,木尔部可是嚣张很久了。” 说起杀上草原的事,关羽等将就是兴奋起来,纷纷应是。 叶青一笑,对吕尚静下令:“宜早不宜迟,现在各郡抓稳的地点,都开始复制下土第一个五年计划,实施火灵蒸汽机,有没有问题?” “这都是轻车熟路,根据州情稍作变动,注意军队保护生产即可。”吕尚静点头,眼前似晃过下土那滚滚高涨的社会洪流,至今仍觉炫目,稍许迟疑问:“地上小规模铺行,不等天庭验收下土?” “下土彻底阳化要将近二百六十年,换算地上验收时间还要四五年,我们等不了这么久,稍作提前几年,这风险还是能担着。”叶青从容说着。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了然——火灵蒸汽机固大幅提升生产,要上规模才显出对社会的影响,这种百万年前所未有的新事物,一时间没几人会觉得这东西要命,等四面敌人反应过来,却已晚了。 其实还可以直接通过大司命欠的那一个人情,向天庭请求提前验收,但那就要折损大半天功,叶青觉得还是顺其自然,而且地上也需建立起独有的经济优势,以将各州国洞天阳化前的这几年优势扩张到最大,拉平甚至超过一等大州大国的实力。 “注意低调点,叶火雷发明后,无用废弃的杂品灵石一下就升值,但这价格还是很低,远比不上往后火灵蒸汽机大规模应用的暴涨,所以乘着价格低多吃些,过几年反手就是暴利。” “主公……英明!” 第七百九十六章 应对 帝都·皇宫 皇帝在静心居接见了誉王,誉王踏步而来,这时太子已废,却没有和历史上一样赐死,但别的兄弟都是郡王,自己已加封到誉王,事实上已经是太子。 每想起这份荣耀,誉王就隐隐有些心悸,昨天接到消息,一晚上没有睡着,自己能夺嫡,实是叶青当年之策。 楚高也算难得谋士,但叶青早多年就说的透彻,并且仔细想想,里面深不可测,自比楚高更高一层。 再想到现在此人事实上已经夺取一州,心里就一阵阵寒意,也不语言,只是入内,突觉一凉,抬头看时,疏疏落落的雨点洒落下来。 当下就要避雨,远远见得太监总管戴朴飞奔而来,手里拿油衣,喘吁吁说着:“奴才见过王爷,刚才奴才见着天阴,心里就想着别淋着王爷了,幸是赶了上来了。” 誉王一笑,太监总管亲自送油衣,这除了太子还能有谁?披上了油衣,问:“父皇心情还好罢?” 戴朴忙赔笑:“陛下在静心居,看上去心情还好,别的,奴才也不晓得。” 说话间雨大了,打得树叶一片响,誉王知道这是太监能说的极限,当下就不多问,过了二道门,远远看见一大片碧郁茂林修竹,府门口早见数十侍卫站在石前,一个个淋得全湿,却无人动弹。 又一个太监总管接誉王上阶,请安,口中说:“陛下在书房等着您!” 誉王略一点头,脚步从容而入,沿途太监都躬身,一声不闻,入得了里面,暗透一口气,伏身一拜:“儿臣见过父皇。” “起来罢!”上面落下话来,誉王站起,看了一眼皇帝,皇帝戴着一顶木冠,花白头发在里面梳理得一丝不乱,已显出了老相——谁能想到,就是他人数十年乾纲独断,掌控朝政,临得又废了太子。 这位皇帝显得有点沉郁,随口问了问誉王主持六部的情形,又足有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踱着,良久,叹了一口气坐了:“用人行政,朕几次观察,对你是很放心……” 说到这里又顿住,似在斟酌,还是直接问:“你——听说过应州的事了?” “父皇,儿臣听说了。”誉王略直了直身子,不假思考就说着:“儿臣听了,实在是触目惊心。” “叶青此子,是父皇取的榜眼,受父皇大恩,不想这样怀有祸心!”说着,又将江夏和自己交往的情形说了,当然避开了判断父皇临去昏庸,杀得太子后快的“明君”心理。 皇帝听得专注,一句话没插,只目光炯炯看着远处,许久才说着:“这些,朕知道,我昨夜还专门把他进士文章,栅笼论看了看,的确有些可取之处……” 誉王又顿首,说着:“儿臣当年不识此人真面目,与之相交,有纵容之罪,还请父皇治罪。” “朕治你什么罪?”皇帝一笑,说:“当年是朕冇取了他当榜眼,你们与之结识,人之常情。” “不过现在,你对此有无章程?” 誉王见此,跪前一步说着:“儿臣昨天夜里,也细想了,洞天阳化,关系大局,封侯既已许诺,不可不授。” “但是,现在却不能授,免得此人坐大,拖延一年半载,各州都有英豪出世,再统一授爵就是。” “人多了,这侯爵也不出奇了。” 这话一说,皇帝沉思半晌,淡淡说着:“你说的似是有理,就按照这样先办理下去罢。” 誉王应了是,见皇帝无话,退了出去,一出去,誉王脸上立时没了笑容,天威不测,皇帝要自己说这话,又有什么深意呢? 大蔡平景十四年夏季,就这样平静过去,平静到诡异。 密谍司自各州搜集报纸上来看,因外域的干涉破坏,各个内州、边州和藩国都在下土流连,进度不一。 糟糕的情况肯定是有,但天庭没有通报,只有朝廷小道消息说,随着半年过去,已有了十几个州国进度很快,初步凝聚龙气,映射到封土,在玉京太庙的那块元初母土上显出十三个星点…… 大争之世,血火熔炉锻炼出来英杰很可观,这是天庭急需一批新生力量,但各州国与外域大战破坏严重,这些下土还在恢复元气中,或再过三五十年——折算地上一年,这批洞天会初步阳化浮现。 无论如何,应州作一个实力普通水准边州,这次提前第一个阳化还是很引人瞩目,可惜民间都泛泛而论,真正深刻关注叶青崛起的对手还在下土,让叶青感觉到一种霸占舞台无人反对的寂寞……这是开玩笑,叶青恨不得霸占久一点,如果没有外域威胁的话。 但现在外域久久没有动静,天庭始终沉默,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下,叶青不由想念那些可以分担压力的家伙了。 在朝廷还争论首个封侯方案时,地上首个五年计划初步展开,一切在水面下按部就班进行——应州农田水利灌溉的基础很好,太平湖水府体系强大,无需和新汉一样积累农业基础,工业上又已具备南廉山这处中心城,因此计划稍有跨进,火灵蒸汽机、矿井、高炉、铁路直接就开始小幅度扩张。 但在规模还不大的情形下,虽有着不少人重视这些“小玩意”真正作用,但大部分只当做叶都督穷兵黩武的军备准备。 直到八月中秋的下午。 血红夕阳斜挂天边,南淤河畔的工坊区笼罩在净化后的烟雾中,悠长钟声激荡了河面水波,工人今天结束日班后,不再等待与夜班工友交接,而是关闭机器,三三两两离开工坊区。 占地十余里的这片一直昼夜不息,难得停下机器轰鸣,逐渐恢复宁静,翠荫道路上的工人手里都拿着一小盒圆饼,阳光照着他们的脸颊,神情疲惫中稍有欢喜,却议论纷纷。 “听总管事说给咱们放一天假,还有发的这个月饼,都是下土带来的节日?” “不太清楚官人的事,唔,这月饼味道不赖。” 人群中有个年轻的执事笑了笑:“节日哪有连放三天?这次主要是更换新机器才顺便放假……” 有人的眼睛就亮起来:“对了,执事你说过旧机器可以折价处理,咱能不能合伙买下来?” “主公允许私营,就知道你们会打这个主意……但这批旧机器怕是不行,得送到隔壁烟洲郡,灵石矿区得建立分厂,就不知道没有水路怎么运输过去。”执事摸着下巴,也有些纳罕,龙宫水路到本郡郡城为止,上万斤重的大机器怎么运? 说话间转出了工坊区,地面传来一阵震荡,轰隆隆的响动中,一列钢铁巨物滑行阵子,缓缓停在工坊区南面。 这是……蒸汽机车? 众人相视一眼都明白过来,快步回家——本家势力蒸蒸日上,连带着他们加班加点,钱是多赚却难得有个休假,自要好好珍惜。 而车站上,术师开始施展法术辅助装卸机器,叶青引着一众盟友家君视察,对他们解释:“现在钢产量有限,第一条铁路主干道只能贯通西北面矿区,以形成循环。” “兰丘郡的丘陵地带多产铁,各矿井已经初步扩建,也是铁路的末端,中途经过的烟洲郡以盛产烟灵石为名,上等烟灵石品质纯粹,呈各种单一颜冇色的云烟,这在修士界很受欢迎……但优质矿脉都在广元门手里,现在还不方便出手争夺。” “剩余矿脉都是异气混合的彩石,以及大量杂质的灰石,这些在修士界最低品灵石,对修炼无益,现在都是有价值的工业原料,我们已经大量收购屯积,仙道用不着这个,我们可以利用起来。” 这样牛? 各家君听着这番话,有些人狐疑,有些人不屑,有些人若有所思…… 叶青看在眼里,他其实是故意说的夸张,其实是真话,所以这样说,就是虽反应有些迟钝,但是实际上许多人注意着,隐瞒也是隐瞒不了多少时间,现在说也无碍。 最后只轻点一下:“当这只是远景,路还长着,现在第一条铁路必须是以连接矿区为主,将采矿用的火灵蒸汽机和作业机器运输过去,扩大矿井产量,再将增长的灵石和铁矿运输回来,铁路形成动脉血管,南廉山就如心脏,如此形成初步循环,以后钢量产铁还会进一步提高……各家有意入股,可以去和后面纪先生报名。” 要钱才是实话吧? 很多家君恍然大悟,自觉明白了叶青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要众人交保护费,顿时估摸着按家格和关系远近该交多少。 只有一级联盟的少数核心家族不这么看,何茂长期经营平河郡酒业,自觉给叶青做托:“我愿出三千两银子!” “我家能出五千两!”林贤估摸不准这铁路对联合纺织业有何益处,却不愿弱了林家郡望的声威,眼望叶青透着讨好意思。 叶青笑了笑,不置一词,到如今已经不在意这点钱,要的是所有人利益,以培养新兴阶层。 “十万两。”郡丞陆明平淡说,跨州的豪门老陆家一出手,就直接砸得场面一静。 这么流动资金一下拿出可不容易,莫非真的有利可图……许多家君迟疑起来,不由将心中预备的“保护费”额度往上提了一两个数量级。 一时间喊价纷纷,三五千两几乎是底线,跟在后面做笔录的纪才竹脸上笑开了花,只说着:“不要争不要争,都有机会,都有机会……出资额将会计入分级考核。” 这话音一落,场面更激烈,有些对火车这新事物迟疑不决,农业生产体系下对远程大宗贸易需求不那么强烈。 各种面孔,各种人心,一时间百态纷呈,让叶青看得颇觉有趣,只微笑着告辞:“诸位容我先行告退,今天对于下土诸臣是特殊节日,我得去送他们回洞天联系家人。” 第七百九十七章 圣约(上) 天气不错,金黄圆月在天升起,轰隆隆机车运行声渐渐远去,空旷凉爽夜风里恢复平静。 叶青独自漫步山道上,不再理会细枝末节。 这座山庄,五年前就买下,至现在才算粗具规模,气度宏伟,内设十二区,造起了数以百计的别院。 几年光景,昔日满是荒烟野草,现在俨然成大镇,在下看去,满街商铺,自有一番热闹。 叶青垂手看着,散步而上,他现在只需要把握总体进度就可了,新生的利益集团必须有明确区别于传统的标志,铁路就是标志性的枢纽。 这场扩张刚刚开始,铺设全州甚至邻州,都还有几次机会留给观望者,这已是念旧情的态度了。 连一次机会都没能抓住,无论是立场保守还是眼光不足,跟不上变革潮流的都会渐渐远离叶家利益集团的中心,注定被时代淘汰。 正沉思着,突一阵光晕在夜空绽放,仙音隐约,有些熟悉的香气传来。 叶青一惊,但见山前祥云满空,和上次不一样,有着隆重排场,只见大司命悬于半天,身着正规仙衣,周围有着有司香小吏、散花玉女、持节力士在前导引,形成着仪杖。 左右奉宝仙官所奉玉盘上,有着官印,长剑、官衣、玉如意四件,都带着火焰,赤光升出。 叶青一惊之下,却见大司命双手捧着青色诏书庄重落在眼前数米高处,忙笑的说着:“天使到了,我未能远迎,实是有罪,还请天使稍候,我更衣完,就来拜见!” 大司命微微点了点首,就见叶青一转身,换了都督服而出,伏地叩拜:“臣南廉都督叶青,拜见天使!” 大司命就不再迟疑,朗声宣读:“南廉都督叶青,统一下土,转战外贼数十场,斩获甚多,甚为可嘉,着叶青加大都督衔,封南廉洞天真君,敕此!” 叶青听了连连叩拜,一脸庄敬:“请天使代奏,臣叶青何德何能,受天如此深恩,惟忠于职守,誓杀外敌,方偿天恩万一。” 这话简要实在,大司命听了,露出一丝笑容,说:“洞天真君,最低都是真仙,卿有此职,仙路大开矣,以后还有不少用着你,好生作,必有后福。” 说罢不多语,升天而去。 话一落,这道青色旨意落下,叶青只觉得身上一沉,站了起来。 只见随着旨意,又有滚滚赤气下降,这些赤气直接落在灵池中,只见外表是青,实白里透红的灵液,在丝丝壮大。 只是片刻,就扩大数倍,转成红色,只有周围才露了些白,还没有化尽。 “几近于阳神真人,真是一步登天,难为我下土奋斗几十年。”叶青感慨万千,漫长的奋斗,在此迅速上进,看似有点不合理,实际上非常正常。 以现实朝代君主为例,往往起步要花一半时间,挣冇扎在数万军的门槛上,局限在郡州级,但一旦喷发,数年就可横扫天下。 “这点差距,怕是再过半年,就可正式成为阳神真人,但离真仙蜕化,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下土一统天下,十年才成真仙,现在自己才区区半州,自不可同日而言,想着,叶青身子一转,就此消失。 叶青回府,因许多家君当夜在场,受封南廉洞天真君的消息很快传递出去,举州哗然。 “南廉都督府,或许要叫南廉真君府了……这才几年?” “从下土回转就不一样了,崛起真快啊……” “天庭已给了真君封号,朝廷的侯位封号不放也得放了,但听说要与州府并轨齐平?” “留着点面皮罢了,严慎元连都督都压不住,能压得住一位洞天真君?” 一时舆论纷纭,围绕应州的风波涌动变得更激烈,似有什么要酝酿出来,这样的剧烈变化中,许多讯号向着草原传递过去。 应州西北·兰丘郡 铃铛声响阵阵,山间古道曲折绵延数百里,驮马商队络绎而过,踩着他们祖祖辈辈几千年走过的路,对草原贸易古道上一片枫叶霞染,嫣红暗沉色泽铺展视野里,在驮马铃声里沉淀着满满的时光。 但这里有的不仅是风景,还有剿不尽的盗匪,现在又有草原马贼和外域邪魔,有经验的商队都会尽量在白天行动,这能受到沿线驻军保护,这时,到黑风岗就见一处烽火台,旁是不到百人队的小小军寨,以往都会派人在道上收税,但今天似没了兴致,全都萎焉在寨子里。 “这是怎么了?”有路过新客不由问。 队伍里的老商客都清楚,笑道:“听说这军寨断了州城方面军饷,前几日不得不向都督府投诚,现正等着南廉山派人检查接收呢。” “前途未卜,也难怪……” “叶都督越来越强势了,不知结果如何……” 远处山岗,执勤巡逻的队正啐一口,收队回营,忽在自己帐门口停住:“之前北上的商队,和南下的商队,都有多少数?” “北上十七支,南下……就清早时一支,有些少见,不过才半天时间。”站岗士卒这样应着,觉得没必要大题小做。 “去传报警讯,万一有事,等到夜里就晚了。” 正说话间,地面震荡起来,大股烟尘出现在视野里,在场的老兵脸色顿时就骤变发白。 这声势……起码有几万骑兵,是上次那样阴兵,还是北魏军? 南廉山 接到北魏宫卫军入侵消息,叶青正带芊芊立在后山崖壁晶莹门户前,闻讯只回望一眼西北草原,就迈入洞天。 一阵恍惚后,再抬首就已是洞天里的景象。 天柱在远方支撑青穹,山水灵蕴,微风拂荡宫殿,恰是金秋时节,时空与外界呈现一致性,但有着细小一点差别,这是根植的地下灵脉特色,而更往下是隐隐深沉黑暗,无数细小的灵魂光点在闪动…… “这里近似于仙园,或可称修行圣地,其实是下土阳化的支撑……” 这半年时间,洞天内部又扩大许多,灵气越发充盈,潮水般冲刷着一切,还剩下一两千老兵留在这里修炼,预计三天内就会恢复道兵实力……一切条件都已具备。 “轰——” 落在身的青色天旨,这时自动浮出,化成了一团青光,这青光迅速笼罩着整个洞天,笔直直冲天际,连接天穹上一丝紫气。 紫气一动,放出一线光辉,洞天的界膜稍有震动,似是欢呼主君的归来,灵气潮涌而起。 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叶青感觉到浑身的毛孔张开,仿佛与整个洞天融入一体,呼吸时,整个洞天都在同步,丝丝灵气融入,被灵池炼化。 还有一股力量,在他的周身缭绕,虽没有办法吸取,却加持着身上。 芊芊收回探查下土目光,关注夫君身上。 这时是确立洞天真君位格,就是主体权限,整个洞天灵气都吸引过来,让叶青最后一点白色,都转成了红色,这正是阳神真人的位格。 不仅仅这样,青柱渐渐消失,而在这洞天内,叶青白皙肌肤下,却隐隐有一股金黄冇色气在流转,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辉。 这正是仙人位格,并且不仅仅真仙,更有接近地仙的伟力,加持在上。 芊芊进来看到叶青醒来,打量一会,眸子喜悦:“以洞天当成仙园,恢复不少了……现在可以传召下土五圣了?” “嗯,天封加持下的假格。”叶青闭目体会力量的变化和局限。 洞天的加持效果放大百倍,随他一伸手,四方风云聚集,天色浓黑,顷刻倾盆大雨,每颗雨滴都是灵水凝聚,这是力量失控发散的结果。 但叶青下土成过仙人,很快适应掌握了这个层级力量,散去云雨。 雨停后阳光重现,七色彩虹挂在天边,虹桥接地,落在不远的桃树上,端是美丽。 芊芊兴起童趣伸手摸了摸,终只有空气,她叹息:“夫君,你这实力带不出去,只能内部压制圣人用。” “嗯,这也是天庭授以真君位格的用意,真正的真君位格,至少还得百年积累,但现在有女娲帮助,我完全可以垄断下土和地上的交流……对付圣人,这筹码已足够。” 下土·五圣之殿 红气滚滚汇集,形成一片黄气,有一处大殿,本来空无一人,只是这时,就见青光一闪,却是通天教主来了,入内端座。 继而,元始天尊而来,望了一眼,也的端坐,再以后,祥云朵朵,老君、女娲、西方圣人都来。 至此,五位圣人教主齐聚。 入得殿中,只见虚空上,一束青色光柱垂下,亮丽耀眼。 五圣都不由变色,对视一眼,通天教主叹着:“汉帝上去后,不过数年,就得此封。” “虽这青柱本质在上,或只是黄气,只是在此下土,已经近于天道了。” 四圣默默无语,心情复杂。 片刻,只见中位王座一亮,一个少年出现在座上。 落下时,见他外表是青木之德,但这大家都不重视,内在是红,丝丝金黄气流淌,可落下后,一个呼吸,内在转成黄,丝丝青气弥漫。 这正是层次之差,此时虽没有完整超过五圣,但丝毫不逊色。 叶青坐定,向五圣颌首,说着:“我已受天庭之敕封,成此洞天之主,各位都是圣人,当顺应天数。” “各位要由阴化阳,我尚有些条件……当我的要求不多,各位观看下就是了,若是没有异意,就此签订。” 叶青笑吟吟放下五份青文,身上虚空一片,若存若无。 女娲拿起,瞥了一眼,就知道条文底细,很是简单。 要想阳化,现在必须得叶青允许,叶青对此要求非常简单——出手一次就算了结,但十年内不许向叶青本人出手。 阳化后,圣人无论是成地仙还是真仙,都失去了暗面天道加持。 要是享有洞天资源分配,自当成客卿,有些义务,若是不享,自有天庭委派,与叶青无关了。 虽这合情合理,但是就连女娲都有些不快,更加不要说别的圣人了。 圣人本是天地冇主宰,曾几何时,落得这地步? 第七百九十八章 圣约(下) 一眼看去,五圣人人不语,但叶青知道,它们怒了。 圣人之怒,不显于色! 可叶青安坐主座,含着冷笑,心里暗暗感慨,曾几何时,自己毫无畏惧? 这就是位格的变迁了。 思量半晌,女娲微叹一声,转了回来,看了叶青一眼,提笔签了,而通天想了想,也表示支持提笔签了。 瞬间就有两圣签了,形成压制,原始看一眼老君,也是心冷,应许签约,老君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签了。 最后在叶青和四圣目光中,西方圣人面无表情,签了约。 “大善!”叶青这时向五圣行礼,身影消退。 极乐大殿 西方圣人脸色就难看下来。 有弟子觑着脸色,问:“此事,是否再联系三圣?” 西方圣人沉默一阵,摇首:“天封已降,所有暗约都无用,它们不会再有回应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首徒接过条约看了看,沉吟着说:“表面还是公平,但叶青有着洞天真君位格,就掌有主要渠道,女娲圣人又掌有偷渡渠道,入口就都掌握在此二人手中,我们得作后路打算……这或是个机会。” “这可能是叶青故意所为,故意引我们出去。”有弟子持不同意见。 “虚虚实实,要看本质。” “现在新帝继续推行汉制,眼见着蒸蒸日上,叶青等得起三百年,以求鼎盛,越后控制越强。” “而我们的处境就越孤立,这才是真正危险……相对而言虽失些下土分运,但五胡是扶不起的雏蛟,和地上相接后,地上北魏是积年蛟龙,这于我们是一次机会。” 什么样师父就教出什么样弟子,这些谋划众弟子都讨论多遍,一时被叶青洞天真君的位格震慑触动,稍有些混乱,在一层层算计中终恢复平静,都向上首莲座的金色道人看去。 “善哉。” 西方圣人睁开眼睛,幻化一只金色大手拨开云气,望向最西一片寒冷草原上……救下的棋子该动用了。 一道纯白色的圣光贯彻天地。 白云飘荡在蓝天,四面晴光甚好。 草原上此时已经是初春,早春天气还是很寒冷,但已化了雪,这片黑土地上又长出了鲜嫩青草,隐隐是记忆中家乡辽东的黑土地一样,但阿木兹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这里是西方草原,而家乡在遥远的东方。 “又在想家了,阿爸?”阿木兹的儿子笑问着,他与苍老父亲的形貌不同,年轻俊秀,传自母亲的雪白肌肤和金色头发,只有眼睛还是乌黑发亮,会说鲜卑语,也会说这里的土语。 阿木兹叹息说:“想也没用,我们被汉人皇帝放逐,永远回不去了。” 年轻的儿子眼神更亮了,不知不觉用上了土语:“我还想听听那个厉害皇帝的故事,听您说他是永生的强者冇,模样上是不是有特殊?” 微风吹过,带着些清爽寒冷,阿木兹寒颤一下,脸色难明地说:“阿爸那时还小,只跟大单于突围时见过这皇帝一面,只知道和我一样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记不清面孔,只记得他是坐在一辆金色的战车上,目光扫过来,像是神灵一样……” 他说着,似惊醒过来,盯着儿子说:“我快要老死了,没什么好怕,但汉人的皇帝寿命很长很长,以后若攻打到这里,你不要冲在最前面。” “……我懂了。” 清晨的阳光自父子间穿过去,照耀着远处成群牛羊,更远处牧人帐篷连绵。 自上空俯视,这些帐篷就如葱翠的地毯上盛开一朵朵白花,中间簇拢着一个金色蘑菇——名北魏的这一支新部族,将他们的金帐迁移来不久,实力横绝千里,快速征服这片草原的各个蛮族。 最顶层是鲜卑族,其下是冰原上沿路吞并的北匈奴遗部,然后是西方草原第一批征服的部族,再层层支配、圈圈扩张,让灭族大恐慌在这片草原上蔓延,隐隐的“上帝之鞭”称号甚至被传达到一些新出现的岛屿土著那里。 几乎三四年间,就有一个强大的草原王国崛起在这片被遗忘的地方。 在各族牧民敬畏地伏拜中,一群骑士和萨满簇簇拥着当首的中年人奔驰入营,这人一翻身落在金帐门口,等候的侍卫都恭谨拜下,神色敬仰:“大单于!” “嗯。” 慕容正拍拍染灰的马靴,将镶嵌金线和宝石的马鞭交在侍卫手中,独自回到帐里,就望着一份地图出神…… 这是一份质地陈旧而信息广浩的道法地图,在西面各种详细信息不断更新,而在东面的许多标注,已很久很久没有更新过了,泛着时光浸染留下的淡黄。 “现在汉朝,已经是应武四十年了吧……”慕容正轻喃着,晃动烛光里,铜镜映照着两鬓白发。 寒冷而广大的冰原让他们摆脱了汉人追击,却隔绝了东方消息,远到连龙气都感应不出,慕容正有时夜中仍梦着那地狱一战,冷汗涔涔警醒,而向西方圣人祈祷,也不会有丝毫专门回应。 唯一的回应就是——向西,生机在西,回归在西。 “他会追杀过来么?”这是第一个十年的想法,慕容正半路上吞并了当年北匈奴后裔,合成一个大部落,大大补充了元气,也是紧张得随时准备应对追击。 “怎么还没来……”这是又过了十年,当迁移的大部落万里跋涉穿越冰原,终于到达这片崭新的大草原时,慕容正产生了可以重振旗鼓,以寒冬的优势来抗衡远征军的想法。 现在整合这片草原重新建立起北魏国了,慕容正有些明白:“他或在勤修内政,以及考虑远征的追击成本?” “难怪……不过还有二百多年,迟早会有一战。” 谁都觉得有击退敌人的希望,没有谁会想到——那个强大的皇帝已不在这世上,而甚至连年号都已改掉二十年了。 云端之上,西方圣人对此毫不解释,只是从容展现圣迹,平静接受着牧民的信仰,接受着优秀修炼种子,在它金色的面皮上没有一丝情绪变动…… 足够的危机感才能压得慕容正这批人重新恢复、成长,优秀的种子需要具备力量、勇气、憎恨,唯独不需知道所谓的真相。 洁白的圣光就落在金帐不远的平缓山丘上,一根光柱深深插在这片黑土地里。 白属金,属西方,属征伐,有这圣光降下来谁都没有怀疑,只是一个个精神振奋——苦寒二十年终等到了回归之时! 当夜,在土著的目光中,慕容单于交代了后事,带着大将策马奔驰过去,投入那道圣光。 “父王和他的将军都是圣人的门徒,他们从天上降临,现在回归到了天上!”新继任的单于在各部落聚集的民冇主议会上宣布着,而后握紧手中的钢刀,冰冷盯着每一个人:“现在,我是你们的王。” 所有土著族长畏惧盯着刀锋,都谦卑低下了头颅,用土语轻呼:“天上的荣耀归于我主,地上的荣耀尽归于您。” 秋风萧瑟,木尔部东南面山岭间一处关隘。 离天庭封赏不过数日,州府就来文敦促南廉真君府用兵,责令务必抵抗到底云云。 “好一个抵抗到底!” 叶青收了文,只是冷笑:“真君已授而侯位未授,我说在等什么,原来朝廷已觉察到北魏动静,故意要打个时间差,等我对北魏败绩,好落井下石,名正言顺削我爵位?” 众人都是警觉,诸葛亮出列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此前假借防御北魏的名义整合,眼下拖延恐怕又会引来斥责。” “各家恐怕也会迟疑,离析。”司马懿看了诸葛亮一眼,侧面说。 叶青徘徊几步,就点首:“那就战吧……台面上明刀明枪对战,我又惧过谁来?正好借此契机,堂堂皇皇展示我们的力量。” 一声令下,风云涌动全州。 通过水路调兵轮换,一日间自各郡据点汇集最精锐二万道兵西征,沿着贯穿州北三郡的铁路西征。 到兰丘郡边界是,叶家军自前线侦查和各方面情报汇总,获得了北魏军的进一步情况。 “此番假托协助清扫外域邪魔的名义,有四万宫卫军参与,还有一千真人团……具体数目不定,但比这个估计数只多不少,主公需提防这术师团量变引发质变。” “这就事不怪他,但还是要罚,就罚降半级,顺便把郡丞郭嘉扶正,取代这朝廷旧官位置,这是名正言顺的事。” 叶青随口命令下去,就不理会,目光更多关注模拟沙盘上军势调整。 “我既假借了防御北魏的名义收纳州北三郡,受这好处,就得担起这守土责任……传令,出军至郡城,与敌骑决战!死战!” 二万步弓道兵对四万弓骑道兵,敌人还有一千真人团…… 众将相视一眼,稍有遗憾此时没有下土海量大黄弩支持,轰然应命:“与敌死战!” 叶青扫一眼,对这士气满意,点首:“放心,这不是真的要去死,只是表出我们死守国土的态度,让朝廷大佬无话可说……具体在高端战力上,我们这面有杀手锏,退敌绰绰有余。” “难道是圣……”张方彪脱口而出,又在众同僚瞪视目光中吞了回去,嘿嘿直笑,明白这事自要在临敌才显出来才好。 这局,看来能直接实力碾压。 第七百九十九章 引见 兰丘郡城 叶青巡查,城上有着大量的滚木擂石。 城墙高大hu实,高高挂着灯笼,每隔一处还有术师岗哨,随时可传出警报,驻扎上去的士兵有条不紊的分批巡查,a练,休息。 天色暗了下来,叶青远望,就见得城外数里,是北魏军大营,星星点点的都是灯火,一股军气冲天而出,隐隐有着白虎,叶青见了,心里一凛,对左右说着:“真不愧是北魏大军。” “大哥何必灭自家威风,我看我军,也毫不逊色。” “哈哈,说的是,我军一股赤气冲天,同是百战之精锐,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军和这北魏禁军,还有些差距。” “特别是那在军中术师,怕有上千,这滚滚力量,简直不能直视。” “正常情况下,虽有城池,怕也抵抗不住。” “但是现在大阵已立,魏王要来,我就一口吃掉这四万道兵!”叶青大笑:“看失了这四万道兵,其根基是不是动摇!” 说着,再看了看,就吩咐:“起大阵!” “轰!”这一声令下,顿时云海滚滚,灰蒙蒙的一片。 大营·一处大帐 连绵营帐阵营肃然,散发出一股摄人的威严,营中军纪森严,就算是巡查士兵都只是按照路线静静而行,没有一丝的喧哗。 这时,大帐里几人脸色一变,都是出帐而来,为首正是金阳子,说起来也是叶青的老熟人,当年恨云为叶青搬运水势到草原,就曾伤在他剑修手下。 金阳子仰天遥望,这真是个晴朗的夜空,天穹一层淡墨,星辰幽暗不一,只有远处高大的郡城,一大片黑灰,死气寂寂,显得有点阴森。 “似有点不对?”一个道人说着。 金阳子皱眉:“说的是,我今夜心里也有点不安,虽叶青二万兵已经成了气候,但正是因为这样,王上才要誓灭之……” 北魏人少,大蔡人多,北魏军并不个个血战,时而避之坚城大队,但是有一点始终坚持,一旦发觉大蔡军中有强军名将的苗子,必不惜代价灭之,哪怕牺牲再大,都要提前扼杀。 这叶青已经引起了魏王的警觉,这四万宫卫军都是百战之精锐,都是道兵,再加一千术师团,足可扼杀这叶青。 只是事到临头,金阳子却有些不安,仔细看去,只见郡城到处都是灰云,暗淡无光,灰里透白的一团,透露出不祥之气,再细看去,甚至查不到里面,一副高深莫测。 七兵宗是草原排名前五剑修大宗,大仙门传承让金阳子深切知道这种情况的不对,不由皱紧了眉。 天上晴空万里,地上龙蛇起陆,杀机涌动。 夜色宁静如水,没有月亮,只有稀落星光点缀天上,让北邙山似乎投下重重黑影。 北魏军暗中观察时,城内军营保持着沉寂,只有一道冇幽光无声穿了出去,这时主帐里,叶青正和女娲交谈,都若有所觉停下来,转首看了看,不过这时,正巧有人进来,大家都不说话。 只见有侍卫拿着食盒,提着茶壶进来,打开食盒子,里面很简单,就是肉饼、木耳炒蛋、肉丝炒笋干。 叶青笑着取过一个碗,说:“军中饮食简单,我也不能太过特殊,唯这油茶,却有点特殊,算是校尉以上才有。” 这茶金黄冇色,闻着就满帐香。 侍卫小心翼翼给叶青和女娲斟碗,赔笑说着:“是,几种滋养物,榨出油,和茶,能补身养气。” 说着,这人退了出去。 “叶君准备拦截么?”女娲见这人退了,才回首说着,目光灵慧而纯真,身体也是寻常宫装少女模样,分不清是蛇女本尊还是帝女分冇身,或说已彻底融合一起,让她的实力半步地仙,只差最后阳化。 “本来洞天就不能有怀有异心之人,它自己出去,就由它。” “再说,虽在众人面前不能示弱,但真利用四位真仙布下的大阵,灭了北魏这四万大军,魏王怕是会兴师数十万,誓灭了我再说。” “而且这就是明显以仙干预凡间,就算有理由,怕也有不少麻烦,由它去示警,告诉底细,如果能使之退军,正合我意。” “只是话虽这样,它先行叛出洞天,我就有诛杀它的名分,这甚至会受到天道认可。”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叶青嘴角勾起弯弧,含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继续说:“回到刚才话题,天庭有着秩序,就算是所谓的仙王,其实也只是当太上皇,不能直接担任皇帝。” “仙凡有秩,真仙不能直接干涉凡世。” “你们虽是下土所化,但是也不例外,我们洞天,怕是容不得你们——你们会受到天庭征召。” “或许大劫连绵后,这规矩会彻底打破,但不是现在。” “不过,也不是没有空隙可钻。” “提前晋升,会比在下土等待阳化更有好处,而且这四五年时间内,您的下土暗面天道没有蜕尽,可让您可以豁免天庭征召令的强制,这是普通仙人无法比的优势,所以我建议您来地上与我……” 女娲微微前倾身子,安静听着他一项项讲述,似被刚才那道幽影的触动,又似被叶青的诚恳打动,最后姿态优雅点首:“我答应你。” 叶青笑起来,似并不惊讶,喝着油茶,说着:“我们来重新签个约定,您被天庭征召,我没有办法,但是几年后,洞天完全阳化,就有汉民出现在这世界之上。” 叶青看了一眼女娲,口气淡淡,神色却隆重:“只要有数千汉民,我就立汉昌郡,不与别民混淆,传承大汉的道统。” “你是这里汉民的社稷之神,就可重化出帝女,建汉祠祭祀,就等于留下了后路和根本。” 说着,叶青取出一份金色的合约:“签了此约罢!” 女娲看着这约,一时心乱如麻,良久,一笑说着:“我相信你!” 说着,就签了。 顿了一顿,又问:“那人还罢了,三位道友呢?” 叶青一笑,看看已是深夜,又说着:“我不是刻薄的人,我何尝不想留下三位道友?” “只是连魏王都不能明留真仙,何况是我?” “指望这个绝对不成,三位道友必会受到天庭征召,但可以把弟子留下,可以在汉昌郡,各建一个道观,传其道脉!” 说着,散步出来,一群亲兵立刻靠近,护卫其中。 ……远处,幽光落在北魏军营,滚出十几团事物,翻身而起,都是些人。 皮肤被冷风一阵刺冇激,为首一人,正是慕容正,转首看了看熟悉的草原、军营、旗号,恍惚了阵…… 四十年了,终于回来了,并且还恢复了自己的年轻。 随即,他在幽影的目光中清醒过来,正色说:“请您等候我的好消息。” 幽影点首不语,望着这些人向宫卫军殿后部队奔过去,而后,响起了一个清澈的喝令:“何人!” “是我,我有极重大消息,要见姬大将军……” 秋夜的西风吹过去,战场上一片安宁,幽影微微抬首望着星空,以它的眼力自穿透云气,看见星星,及那不时爆发光耀的虚空战场。 “所言不虚呐,这正是大争之时,金脉理能应运……天时也。”它这样低语着,隐在一阵西风中。 军法森严,一队亲兵巡查附近,帐内只见军法官挥着军棍,只是对伏身地下的慕容正打了上去,几个亲将,都是噤若寒蝉,不敢求情。 慕容正损失大批血狼军,要不是有着默契,无论他有多少功劳,都要斩首。 现在死罪可饶,活罪难逃,这八十军棍,是必须打。 一棍棍打下去,慕容正就算修有道法和武功,都不由闷哼,背和屁股血肉模糊一片。 姬北晴面无表情,坐在正中。 血狼军灭亡不出预料,但此战背后的结果大大出乎意料,想起了刚才慕容正禀告的情报,姬北晴就觉得一股寒意。 提前阳化,五个真仙,二万道兵,再加上大阵,这已经具备了歼灭自己这股队伍的力量。 等军法行完,姬北晴沉吟起来,摸着自己的下巴,只在帐内走来走去。 慕容正不敢出声,跪在地上,现在他的命运,由姬北晴决定。 良久,一个真人入内,正是金阳子,姬北晴看一眼,就问:“你确定它,不受天条召唤?” “已检测过了,确实含有下土暗面天道的气息,可抗拒召唤,或过四五年洞天阳化会消失。”金阳子说着。 “四五年也够,正好填补空缺。” 姬北晴暗喜,血狼军二万是普通士卒血炼而成,染上了外域气息,本来就是准备送死。 虽说这样,还是得承担责任。 但换得一个真仙,却不一样了,当下就说着:“有请西方仙人。” 同时吩咐:“与下土的陛下,建立道法传讯,显形对话!” 魏王不愧是英豪,亲自下得下土,这时已经统一南北草原下土的大半,只比叶青晚了一步,现在在积蓄阳化力量,已可以凭借真龙之气来短时间传讯。 当西方圣人才进入帐内时,只听“嗡”一声,帐内显出了一个金帐,里面是一群人。 众将都是拜见:“见过陛下。” 姬北晴知道联系的时间不长,完成后,就音调清晰又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使得魏王不由变色。 “叶青此子第一个完成阳化?真是孤心腹大患。”这影象沉思片刻,看向了西方圣人:“您就是西方仙人?” 西方圣人姿态放得很低,虽没有叩拜,却行礼:“方外之人,见过陛下,以洞天阳化速度来说,我尚能维持五年,暂不必听天庭号令,可为魏王大业效些力量。” 一个真仙,虽不能直接用在地上,但可在下土添上巨大筹码,别的下土可没有这种作弊,下土同样是维持在凡人范畴内,就算演化到现在,也不过寥寥几个突破到真仙。 一个真仙下降,自己统一就水到渠成,这样说来还要感谢叶青之助…… 而且,真仙虽不能在地上直接作战,却也hu实金脉内涵,有利气数,魏王对利弊凝思既定,顿时大笑起来,状似十分欢悦。 “哈哈,孤得仙长,正是如虎添翼,唯有杀伐征战,才是我金脉晋升坦途,仙长的选择必大有收获。” 说完,淡淡看了一眼慕容正,说着:“汝丧师而回,有辱国格,本要斩首,念汝引得真仙而来,留你一条命。” “你万夫长不能当了,回去自百夫长做起。” 慕容正一颗心落下,叩拜:“谢陛下大恩!” 虽变成了百夫长,但得回归北魏建制,并且本族还在,班子还在,远比当初一穷二白的境况要好。 最宝贵财富是懂得怎么样崛起,以自己才能,最多五年就能重回万夫长的位置,抓住机运甚至能更进一步。 这就足够了。 这时魏王却不理会慕容正,对着姬北晴说着:“既是这样大变,攻略叶青已经不实际,你率军退回就是,我们北魏,不需要虚假面子。” “是!”众将应诺。 第八百章 舆论(上) 天蒙蒙亮,城下北魏军大营的号角声连绵响起,一队队北魏军步骑出营,在城前汇成一片。 叶青踏步上前,群将云集,自城看去。 只见北魏军在城外列阵,正中位置是姬北晴巨大将旗,周围,是无数白色旗帜海洋,汇成一片。 所有皆是骑兵,每人都穿着皮甲,戴铁盔,每什都背上插着小旗一面,在阳光下,映出寒光。 兵过一万,看不到尾,四万大军,城下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之处。 叶青身侧,关羽、张飞、曹操、贾诩都肃立在旁,凝视着北魏军大军,判断着它们的虚实。 贾诩仔细看着旗号,良久,才出声说着:“主公,这北魏军的确是劲敌,汉土的胡兵所不能及。” 叶青点了点头,现在这情况,肯定外无援兵,一切只能靠自己。 四万北魏禁军,实力远超过自己二万道兵,要不是提前阳化,有大批大将,又有着四位真仙,叶青知道怕是撑不过去。 但有四位真仙,特别是组成的大阵,就完全不一样了。 北魏军列完阵,就慢慢汇集到城前,巨大将旗,缓缓来到城下一里,一动不动的停留在那里。 大旗下,姬北晴一身盔甲,坐在马匹上,仔细向城上观看,身侧,金阳子带一批真人,还有各个大将,也同时观看。 姬北晴远望良久,见城上兵将严阵以待,并无骚冇乱,不由一叹:“听闻经过下土锻炼,都是开国之军,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 “只是近二百州藩,都是虎狼之军,怕不是天下之福了。” 当然,这话是这样说,实际上是出于自己利益,北魏大军胜出大蔡半筹,是一向公认,但经过下土锻炼,可以说,能胜利回归,都是百战精锐,纵有差别,也差别不大,北魏这条优势,被抹杀了大半。 这大家都心照不宣,顿了一顿,姬北晴又问着:“城上那人,就是叶青?” 金阳子早注意到了,颌首说着:“就是此人。” 仔细凝看片刻,此人徐徐说着:“榜眼,南廉伯,都是散职,算不了什么,但现在此子一大团金黄之气,又有丝丝青气转化,怕转眼,就成了气候。” “青气?”姬北晴一惊,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是基本常识,大凡五品正职就是黄气,三品是青气。 青气是大贵之气,万中无一,或是州牧,或是大将军,或是阁臣。 又听着金阳子说着:“而且此气宏伟,并非官位,据说此子已经控制应州大半郡县,看来此言不虚。” 这也是常识,三品官员之青气,真追究起来,不过数尺,而诸侯青气,数以千尺,不可相提并论。 姬北晴听了,若有所思:“有弱点么?” “要论弱点,就是应州还未完全掌控,只有黄青,又同样原因,没有正式名分,这黄青之气杂乱不堪,不成形状。” 冇姬北晴表示明白,叹着:“可惜吾不能一举击之,给陛下留下了后患啊!” 很快,北魏军号角又响起 四万北魏军列阵而行,缓缓向城逼来,一个文官,策马而来,奔到离城一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对城高呼说着:“城上可是榜眼公,南廉伯,我家王上久慕大名了,今天下大劫四起,非有德之主不能平定,南廉伯若是愿意投效我北魏,王上愿以南廉公之爵,应州大都督之职侯之。” 城上城下都是看着叶青,叶青一哂,说着:“我已事天庭,领有天职,岂能再事魏王?” “此意领了,其职不受。” 这文官就调转马匹回去,而姬北晴不需要报告,就听见了,脸色就有些阴沉,这问话本是陷阱,要是投效最好。 要是“我本是大蔡之官”的回答,在这众目睽睽下说了,也难反悔,就又定了君臣名分,枷锁束了蛟龙。 现在直接理直气壮回答“我已事天庭,领有天职,岂能再事魏王。”那就是除了天庭,无人可制了。 “此人之心,已是贼子。”姬北晴沉吟片刻,才说着,又挥手:“撤军罢!” 号角连响,本来逼近的北魏军,缓缓而去,阳光下密密麻麻,气度严谨,很快,就在远处地平线上消失。 “万胜!” 见此,严阵以待的军民,更是欢呼起来,声音冲上云霄。 “主公,民心军心更是收紧了。”贾诩靠近了说着。 “这是应有之事,人主之权,就在战而胜之,并且九月,又一赏开启,似隐隐预示天庭调整完毕。” “这次机会必须抓住,既获得大胜,你就给我加强宣传,就说孤亲自上城,北魏四万大军不敢战,而远避之。” “臣明白。”贾诩应声说着,此人号毒士,最擅心理,作这事得心应手。 应州八月下半月发生的事,可以用峰回路转来形容,兴师动众四万北魏军和一千术师团,灭顶之势压过来,兰丘陷落,烟洲危急,一时全州惶然,但随着叶都督二万军出兵,转眼之间,敌军恐惧,不敢战而退去。 戏剧不能再戏剧,顿时全州哗然。 相对的就有人眼红地不能再眼红,州城里第一时间,就有人暗中传谣说,叶青和北魏勾结,有意演戏谋取应州民望、出卖了应州利益朝廷利益等等。 理由就是:“胡军岂是吓大的,双军并无交战,毫无死伤就退去,这也太假了些罢!” “咦,难怪……” 但这充满恶意不是主流,又因在报纸上没有多少人迎合,很快淹没在赞歌报道,以及随军术师更详实独家内情披露中…… 五圣并没有进行宣传,胜利口径统一,天庭册封洞天真君和两万道兵,一再提及,渲染郡城坚固,大阵防备,进攻得不偿失云云。 完全符合草原军队尽量不攻坚城的习惯,又配合了民众对安全感的需求,一时都是恍然 没有被提及还有很多,草原上骤多一位金脉供奉仙人,又前面,传谣的某某文人一夜蒸发…… 州城·一处宅邸 夜中一片漆黑,天上浓云密布,星月都是不见,微啸的寒风,吹得满街枯叶飘洒着,袭得路人一个寒噤。 一个中年人跌在火中,熊熊火光烧着身体,此人还没有死,只是动弹不得,面孔露出痛苦的表情,良久,在火焰里还不甘的睁着,似死不瞑目。 一个术师擦了擦手上的灰,一哂离去。 “着火了,着火了。” 在街巷阴影间避过赶来救火的水铺司,时而停下观察有无被敌方术师跟踪,最后不着痕迹地回到一个看似普通的店铺前,三长两短节奏敲击着预定的信号。 “吱呀” 开门关门声中,黑暗中点起的光照亮几个熟悉的面孔,这术师才松了口气,这时就有人送上了热茶。 术师在桌前坐了,喝着热茶,就说着:“已经把这人杀了,我用道法,可惜主公仁慈,没有杀全家。” “杀的妙,此人也不看看,州里几家报社背后各个控股人是谁,和我们叶家联盟斗?” “这人早先就写文侮辱主公和芊夫人出身,后受严老匹夫庇护,确确该死,之前还不是时候,现在就是清算之时了。” “对,本家可没有不杀士子的庸俗之风。” 众人议论着,术师听得满意 “主辱臣冇死,你们有这个认识很好,还要再加大宣传,说秦烈和俞帆已收到主公第三封劝降信,都没有明着表态,嘿嘿……” “呃,实际不是只有一封么?后面内容不好编啊……” “蠢,俞帆不是守在烟洲郡么?就说他已通过中介家族在铁路烟洲段入股,谁不知道这是本家的象征?再给秦烈编造点……” 资本的力量,尚未在地上战争中彰显爪牙,已磨刀霍霍,形成了利益潜流,将狰狞黑影盖在了战上。 这姿态迅猛,几乎让应州所有利益方都措手不及,原本应串联产生的暗流,刚兴起就趋于崩溃。 “扑簌”一声微响,远处屋顶上几个人影离开,直去北面不远的深山。 月光寂寂照在万顷田野上,已收割过的空旷地界蛙鸣声稀少,寒冷秋风扑来,一直凉到人心里。 “内外交攻,真是歹毒的手段啊。” 为首的道人,霞山真人低语一声,意兴阑珊不再说话,后面几人都是不语,气氛有些压抑。 只是自帝都赶路回来,没想到会碰到这种事,这说明叶青势力已经丰冇满,触角都延伸到了启阳城内,在州府的眼皮子下作乱杀人,可见严总督能不能实际控制这座孤立的城池,都已是个大问题。 本门曾试图使叶青夭折,有这旧怨和土木两脉的斗争,前途实不容乐观。 修士赶路速度很快,半个时辰回到广元门驻地,霞山真人将任务完成度禀报了门主广元子,又顺口说起路遇的这件事。 广元子听得片刻,点首说:“你没有冲动,很好……严老匹夫自己无能就罢了,连秦烈和俞帆都有点压不住了,到这时还想拉我们垫背,哼!竖起了牌坊,为博一个忠臣,半点不考虑保存本州土脉元气了?” 霞山真人恭谨低首,心下一沉,半年不见就变了天,看来叶青侵蚀不仅仅是表面,州府几大势力利益协调破碎,离心程度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当初俞帆叔父俞平之,虽是本门放逐,但也写信求助过暗杀叶青,可惜门里忽略了过去,没看出这条潜龙……”( 第八百零一章 舆论(下) 见过门主,霞山真人出来时,后悔的念头一闪而过,自己虽算计击败这曾经的头号竞争对手,但清楚其眼光不差,只是当时出于对俞帆身怀龙珠的顾忌而压下此事,谁想叶青才是真正的潜龙…… “罢了,谁都没有后悔药吃,但最终的胜利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耐心等待时机。” 去半山腰的精舍休息的路上,随行几个师弟和同门交流过州里的新情况,终于有人忍不住压抑地开口:“大师兄,刚才为何不顺手击杀了那个嚣张的贼人?” “这不过是个外围家族的供奉术师,杀了他有何用?能用他举证一个洞天真君?” 霞山真人说着,见几人皱眉不解,心下对这代同门的素质稍有些失望,喟然叹说:“公允说,以前本门是全州修士表率,可以不管证据就私刑,但现在应州就要落在青脉手里,和我们土脉天生就有些矛盾,必须收敛着举动以免地方诸侯打压……” “私下来说,叶青这人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睚眦必报,在这成气候的关键时惹他注意,其祸难测。” “说不定正找借口发难,我就算不计较个人得失,也得为师门考虑。” “这也是,可总督那里……” 霞山真人哼一声:“严老儿自顾不暇,还管得了我们?” 众人也暗中对总督的无能感到不满,更多是对现状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 眼见士气低迷,霞山真人想了想,还是稍透了些口风:“熬过这段时期就好,我们这次在京冇城觐见各个郡王,都打点些关系。” “只等哪一位郡王下放到州,必会统合周围所有仙门,我们并不是孤立无援……叶青再厉害,敢和皇子斗?” “但这前,不能给叶青抓到把柄了,俞帆和秦烈那面的师弟,估摸着,都得撤回来。” 几个师弟相视一眼,眼神里都压制不住惊喜,小声捧着话:“恭喜大师兄,元山和重山二位失利,这下再无人可以和您争夺下一任掌门之位了。” 霞山真人摇头:“别恭喜,我们不能和州府那样相互嫌疑闹笑话,内部和谐,同舟共济才能共度难关……” “是,是……” 交谈的声音散碎在山风中,回房间时,霞山真人最后望一眼山下。 山林深深,只有月色照落古道,经历数朝风雨的石板路被行走磨平,沉淀着厚重的时光气息。 他忍不住回想起第一次随上山时,那时自己还是个少年,就听过本门渊源的介绍,名义都是黄帝嫡系传承,实际是一个小仙门慢慢成长起来,最后在蔡朝鼎革之机一跃整合全州同脉成了大仙门,这漫长的传承历史少说也有两千年了。 宗门一代代记载的实录中,见证过一个个辉煌权贵倒下,一个个强盛真人陨落……而唯有这座广元山过去一直存在,现存在,将来必将存在!冇 自己从小就相信这点,甚至所有选择土脉的修士都坚信这点,许多事实都支撑着观点。 这几十万年来,土脉和火脉越来越强大,而黄帝和赤帝二位帝君的位格越来越深沉。 权柄和气运的扩张,甚至近似于三位道君,能稍稍庇护门下……虽这庇护之力还不算深,且门中多有良莠不齐,但只要自己不作死,二脉生机比余三脉都高出不少,这是历代实实在在的统计结果。 历史上,大多数朝代,都是土德和火德轮流执政。 金脉偶尔会强大,但王朝传承失之稳定,基本上一旦天命而去,就没有用同脉藩国相继的可能。 而水脉受困内部人与龙的暗争,投资分散而使新王朝成功率不高,至于木脉王朝……昙花一现,几乎可以忽视过去。 这样大势,不会因区区一个洞天真君而改变,待得叶青败亡那一天,那些道侣,那些鼠目寸光的家君,终会背叛离析,重新跪倒在新的王朝面前,痛悔自己是上了叶青的贼船…… 这种荒唐的闹剧,在历史上一再重演,让曾经闪耀的星光都变成消逝流星,特别是这些选错了道路的人。 在土德力量的反扑下,哪怕这颗青脉流星体量稍大一点,只要不成仙人,改变不了结局。 霞山真人清楚自己心中恨意来源,不仅仅是门派利益,也是因叶青否定了自己道路——有多少诸侯求本脉青睐而不得,竟有人会在邀请后拒绝? “傲慢拒绝本脉的拉拢,这将是你一生所犯的最大错误,最愚蠢,也是最致命错误!” 烟洲郡 此时随着叶青凯旋归来,一路锣鼓喧嚣,乡亲都表达免于入侵喜悦……或有乡绅组织作秀,但能有这表态,已说明在这片地方上,具备一定控制力。 “孔明你在这郡的治理,功不可没。”叶青见到诸葛亮时,就这样称赞。 诸葛亮谦虚的说着:“还是主公战事得力,一下促使大批观望者倒戈。” “呵,实力面前谁都难免么……” 叶青对此毫不奇怪,叶家联盟早就暗股控制了州里几家报纸,以前在严慎元压制下不能渲染,现在没有了顾忌,各种大肆宣传叶真君使北魏数万退兵的辉煌战绩。 酒香也怕巷子深,有报纸大力宣传,顿时声名大震,有些抵触情绪的外郡民众,渐渐接受了自己的统治……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心转变。 烟洲郡民众刚免于北魏的直接兵锋,更是这样,哪怕俞帆控制的郡城,因孤城一座渐渐控制乏力,基本管不了人心,现在更多在军营里保守维持,已有了要撤退的迹象。 叶青回程经过这里,顺路又让人送了封劝降信……相信局势陡转,这人不会看不清。 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说书人不再局限于《封神三国演义》桥段,而改说新鲜出炉的叶真君对北魏历年征战史,引得满堂喝彩。 “嘿,李老四你不一直不待见南沧人,怎现在改口叫好了?”有人打趣着。 李老四就急了,憋出一句:“仔细想想,虽非本郡人,也是本州人,看这不就是打退了胡子么!” 上面说书人刚歇下一段,喝了口茶,点首说:“保护本州安危,大义所归,这是人心所向啊!” “对对!还是读书人说的明白……” “哧”一声轻笑,惹起众人怒目而视,只见风自墙角晃吹过,除稍有些暗香,别无人影。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狐疑,难道自己听错了? 就有人小声说道:“当心是俞家的人,嘘!” 一众顿时噤声,赶紧散去。 外面街道上人流密集,车马往来,一个姿容普通少女巧笑倩兮,拉着一个相貌平平的少年打趣:“夫君,你还代表了谁?报纸一下发言,所有人都被你压了过去,这是不是你说过的话语权?” 这少女自是幻化容貌的芊芊,少年就是叶青,此时只笑吟吟随口回应,带着她一路闲逛,买些小吃,看些小玩意儿,弥补一下很久没和她一起逛街疏忽……因没有对城池进行,市面上还算繁荣,如果估计不错,再过几天就能接受一个完整的郡城。 很快,在一处酒楼的包厢里,叶青见到送信真人的密报:“俞帆收了信,反复看了三遍,沉吟着,没有回应。” “哦……” 叶青摸着下巴冇,点首让他下去。 “大军已压进这里了,为什么不直接拿下俞帆,要让人送信劝降呢?”芊芊看着叶青,问着:“你们不是仇怨很深么?” “呵,千金买马骨……谁都知道俞帆和我有生死之仇,但这样的死敌,我都允之投降,加以重任,别的对敌者岂不更是心动?” 叶青回答着,见芊芊秀眉蹙起,知道她担心,又说着:“你别担心,若是自身根基不成,班子不建,那这样接受外人,只会导致组织溃散。” “但是我现在,汉土和原本班子都已经稳固,就不用担心喧宾夺主的问题,更不用担心甑别敌人的问题。” “潮流滚滚,以道路来甑别,而非以权术来甑别……算给这些敌人的最后一次机会。” 芊芊听着,轻咬着下唇,幽幽说:“现在先得大义,又以仁德获得民间支持,只要过了这个点,就名正言顺了?” “就是这个,名正才能言顺,芊芊你已把握本质了。”叶青故意用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说。 芊芊白了他一眼,知道这是说来让自己宽心,认真揣摩思考,渐渐微笑了:“难怪夫君上次将对俞帆的劝降信宣扬出去,当初还没人信,现在夫君展示了实力,恐敌人内部现在互不信任,很是头疼了吧?” “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不同战争有不同的打法,应州在军事上已是囊中之物,剩下不过是和经济,最终是人心上的统和,太过生硬就容易引起更多损耗,何不让这损耗由敌人来承担?” 叶青说着,笑了笑:“我要快速慑服全州,才故意给某些人可以潜藏着等待时机的错觉。” “权术手段,防不胜防,说不准就给隐藏了许多黑手,准备给我致命一击……实际上,从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但只要皮厚墙高,就断无致命之理。”叶青一哂:“你看历代作乱,只要不能第一时间控制皇帝和中枢,就算有千种阴谋,万种算计,又怎么样呢?” “届时全州在握,民心已定,产生新的利益阶层,我自身说不准成了仙人,还在乎这小撮逆流?” “或乎太阳,或乎春雷,贱冇人才和他们玩阴谋,玩家家。只要大军在手,作雷霆一击,抄家灭族,生杀予夺,岂不快哉?” “狡猾,恨云姐姐说的没错,夫君果是大魔王!” “夫人过奖,过奖……俞帆今天还不给我答案,我怀疑他有些别的想法,我们先回去等几天,封侯马上就要下来,他的时间不多了,要看看他,还准备做些什么!” 叶青收敛了笑意,若有所思。( 第八百零二章 州议 启阳城! 幕色浓黑如墨,风雨大作,流水浸透窗檐,珠帘一样垂挂下来,透着天边闪烁的电蛇,不祥的气氛笼罩着倾楼上会议厅。 没有舞乐,没有侍婢,没有宴席,只有匆匆进来的官员。 “倾楼,倾楼将倾,这个楼名就起得不吉利……”有人小声交头私语着,很快在一批州将涌冇入中静默下来,观察首脑秦军督的脸色,间接猜测严总督召集众人的用意。 而以俞帆和秦烈为首的一群人,都脸色沉肃,显知道了情况。 非常之时,一切从简,没有仪仗,总督严慎元很快出现在众人面前,连日失眠使得脸色有些疲倦,不过受益下土资源,总算炼气晋了一层,精神还算可以,目光里还有些威严。 “诸位”严慎元一身青色官服,在首座前停步,并不就坐,目光扫过了众人:“南廉伯,有一封正式行文,以启阳缺少战力,北魏虎视耽耽,南廉山路远难以支援为理由,要求入得启阳城,接手防御大阵。” 这话说的于巴巴,并无感情色彩,使的众人心里一沉,没有人敢说话。 “这些,你们想必有些已自有些渠道获得了消息。” “但你们或不知道,南廉伯的道兵,没有直接回南沧郡,而是直接过烟洲郡,追击着南下过境,现在已到了北面的万田郡……” “轰”一道惊雷在天上闪过,轰隆隆雷声自楼下滚了过去,场上都是一片死寂,谁都知道,万田郡已经靠近了州府。 严慎元顿了下,目光在俞帆身上驻留了会,等雷声于扰过,又了移开去:“……现在行文正式发过来,不能不有所对策,诸位都来说说吧。” “还在怀疑我向叶青输诚?这老匹夫……”俞帆沉着脸色,眼观鼻,鼻观心,并不说话。 一侧,已有人沉不住气,急吼吼叫起来:“这是借。” “这是试探” “战争” 俞帆扫了一眼那个喊战争的蠢货,心中笑一声——试探又怎么样,借口又怎么样? 要战争你上啊 这个行文试探的手法,叶青做过不止一次,五百里就说路远难以支援,的借口也纯粹是个笑话。 别说专门宽阔的官道,不少特殊法阵都可以小规模加快速度,懂得一点修士战争的人,都会指出这条不成立,但关键不在这表面。 今天上午报纸,登明了叶家在各郡县的官员名录,其中有四十九人,上面标注是真人,合叶青自己就有五十大衍之数。 这报纸一出,人人哗然,继而震惊,再而沉默。 这说是为方便各郡县百姓记住自己父母官名字,分明是赤裸的显示武力,与阅兵一样,宣明叶家压倒性的真人数量,配合行文来全面架空压迫州府……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这就是叶青的风格 力量才是外交的本质,这点连这个世界的人都清清楚楚。 有着强大实力冇支撑,就算是笑话一样借口,都让州府谁都笑不出来,甚至连总督都得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应对,以防满城官员和家族,人心混乱。 讨论……能讨论出五十个真人来? 不仅仅事先获知消息的俞帆,在场的人,听到了这个灾难一样的消息,都是哗然一片,再也不顾总督在场,议论起来。 见此,俞帆睨了一眼,更是暗自叹息——叶青的试探归试探,州府应对无疑暴露了虚弱,真正前途堪忧。 “怎么会变成这样?” “何必急这一年半载时间,就不能等等州侯下来么?” 最后震动稍稍平息,很多人都不理解叶青这样急,应侯下来的话,就算不能完整掌控应州,总能和总督分庭抗礼,现在这情况就有点作乱的味道了。 议论了片刻,渐渐,官员的目光,聚焦到大将身上,希望听到这些人,有什么意见。 众人目光中,秦烈先看了上首的总督一眼,似得到了某种授意,才缓缓开口说着:“我们试过说服南廉伯,以大局为重,但失败了,所以得做最坏的军事冲突打算……” “其实论军队,州军有着十数万,远超过南廉伯。” “但是具体情况大家都清楚,由于天庭放宽了限制,加上下土培训丨现在普通军队已不堪作战,只能维持治安,关键是道兵。” “道兵我们只有一万,不过这弱势勉强可用州府法阵来弥补,但真人这块失衡,实在解决不了。” 说完了这话,众人都是默默。 房间里生了一只火盆,炭火上,殷红火焰吞吐,众人怔怔看着,心里一阵迷惘,谁也不知道心里滋味怎么样。 严慎元见此,心中叹息:“之前宣传还是比拼道兵,现在就以真人威慑……谁能想到战争烈度会骤升这样快?” 仙人不说,基本不会在凡间冲突里出现,叶青虽有四仙,都不肯暴光,说的只是真人。 真人在地面战争中一直是罕见,就算过去改朝换代,只有到中后期,才会成建制的出现。 现在外域战事激烈,但外域真人都很少密集到这种程度。 但这次北魏出一千术师团,其中有上百真人,叶青依样画葫芦,组建五十真人团,不由不使人震惊。 州军中有真人实力只有少数进入过下土的宿将,或是秦烈带过来中冇央军出身的大将,总计不过十一人。 州府控制力还在,这力量辐射冇出去,除去应州道纪司、各郡道正司所辖三大道门的真人——这些只管中立监察——余五脉仙门加起来,几百年寿命积累下尚有着一百二十个真人,太平湖水府有十几个自成体系,别的部分还是能调动,就是说,有上百真人。 但现在形势颠倒,猝不及防叶青骤自下土回归的强势冲击,启阳城之外的各郡基本失控,大部分中小仙门山门基业都落在叶青实际控制区,顾忌下不可能出手,保持中立不反水已是最好状态。 垄断土脉的广元门倒在州城附近,总计不过十三个真人,怎都不可能不惜代价支持州城,这种落差怎能不让人绝望? 难怪广元门最近声明闭山思过,整顿门中不良风气云云——明显是当了缩头乌龟,这些仙门欺软怕硬就是本能。 “……因这种种原因,调集仙门参战会引起叶青同样调集针对,可能更加失衡不利,不过叶青很大一部分真人是文官,这些都不会抽离地方,武将有部分要提防北魏袭扰,能抽来威胁的数量或只有一半,但都是身经百战,由武入道的大将,实是一股恐怖的力量。” 秦烈汇报完,幽幽望了俞帆一眼,似别有含义。 在讥笑我么? 俞帆脸色冷淡,拜叶青所赐,报纸上宣之“俞跑跑”已出了名,反正自己不靠这个名气活着,保存实力和亲族才能东山再起…… 自去年下土分冇身孙坚陨落,自己对应州争夺心冷后,就准备退路,生死下没有什么可羞耻。 见过草原万里辽阔,曾使群胡俯首,怎甘心窝在这一亩三分地中,和硬骨头死磕? 这心情,岂是秦烈能理解? 半年前天庭一次殊赏时,自己效仿叶青申请福地将军,申请失败后才知道单单天功达标还不够,前提得有一块福地……叶青这个混蛋,家门口,就是一块新生福地,简直是让人无话冇可说 人是奇怪动物,天爵获取难度提高,俞帆心思不减,更加热衷,传讯要求草原上慑服一些小部落搜寻,这半年找到近似福地特征的区域。 “似是大劫下灵气潮涌激变,又或是宝物提前出土征兆,但不排除是福地初成预兆,这都得进一步观察……” 事务偏重转移,基本无心理会朝廷,自然而然就有种隔阂产生……叶青不知道看出些,趁此三次来信来劝降,这种隔阂就渐渐扩大了。 以至于这样会议上,自己身上挂着烟洲郡代理郡守的职司,按说是核心决策层之一,却几乎被州府体系孤立了,除总督点过一次名询问,余时没有任何人找他说话,更不询问他的意见。 俞帆对此不可惜,倒奇怪秦烈怎哄得老匹夫耳顺,难道这家伙看着性格粗豪,其实很擅长钻营? “此人是朝廷禁军出身,在地方上没有亲族和盟友,严老匹夫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嫌疑自少了一层……” “同样和叶青结仇,此人退路还要少,失了总督就再无活路,我再奉承,能和此人比?” “说起来,城府深沉还属叶青,听说当年赶考宴会上,此人在严老匹夫面前,以守户犬自比……真是大丈夫能所不能。” 俞帆一面神游天外,以旁观者心情冷眼而观,就发现许多端倪——众官员同仇敌忾的表面下一片散乱,就和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船板间都是裂缝,有异心的远不止自己一个。 或因人心混乱的原因,会议气氛显得有些沉闷,严慎元对此都看着眼里,以他手段要激励气氛其实不难,关键是抵抗与否还在犹豫…… 虽说要搏名立牌坊,但要做的太过,叶青这厮心狠手辣,直接撕破脸皮杀戮,就祸及家族子孙了。( 第八百零三章 事变(上) 总督副手按察使范善,这时扫视一眼众人,向某人使了一个眼色,一个官员无奈,只得出来:“帝都太远……南廉山太近,此间利害,不可不察。” 众官员面面相觑,都不作声,有的就点头附和……与诸侯鼎立不同,州府不是总督一人的州府,谁身家性命不值钱? 范善过去因曾点选叶青举人这一层关系,这几年里很受到连累排斥,最近一下炙手可热起来,原因自是不必多说。 严慎元看得心冷,举起茶杯喝了口,扫一眼秦烈。 秦烈按了按剑柄,话说这世界由于道法显圣,对一般兵器并不在意,故将军才可配剑议事,这时铁青着脸扫视一眼众人! 自己成功,是在张存世辞职后顶替了军督之位,成军中第二人,但他心中清楚这位置是靠谁才能坐稳,此际不敢对恩主稍有迟疑,两眼一盯众人,凛凛说着:“各位,你们可是大蔡的臣子,此时南廉伯未封应侯,妄自入州,就有作乱嫌疑,诸位这副,是想事贼?” 这话一落,殿中寂无人声,风卷着寒气扑进,人人都心里一颤,连严慎元心里一惊,他要的是支持,而不是走向反面,秦烈这话一出,连总督自己都无法扭转了,心里暗想:“这个匹夫!” 众人静默,武将和上司交换目光,却跟着纷纷喝嚷起来:“打了再说,不能丢了朝廷的脸面!” “不就是退了宫卫军么?一箭未发就吓退,谁知道里面多少猫腻……我等在草原上和魏王都干过,对四十万阴兵都能顶,就算稍逊半筹也是兵力和灵石不济,难道重兵还守不住启阳这座坚城!” 说什么鬼话呢…… 俞帆心中嗤笑了声,扫一眼几个亲附俞家的本地出身的官员,暗里示意他们不要参合。 更多文臣和家君不似俞帆这样征战多年,不通军事,听得又迟疑起来。 “诸位将军的话过于夸张不实了……” “意思却不无道理……我们是大蔡的臣子,自不能由得有人乱法。” “再说,朝廷已有决意,郡王会下派州府……” 众说纷纭之际,严慎元在上首沉思,四平八稳。 秦烈观察总督风波不动的脸色,心中迟疑起来,一咬牙说:“大人,叶青虽受封洞天真君,但朝廷的封侯可还没到位,这急着伸手,以后各州人人效仿先例,朝廷的脸面和权威何在?” “这个恶例,不能开!至少不能在我们应州最先开!” 严慎元微微颔首,依旧不说话。 秦烈却心中觉得明白了,得到鼓舞,转视众人:“且就算封侯,据闻也是与州府并行双规,朝廷并无把治权交给一人的意思……大敌当前,还是以稳为大局,不能生出乱相。” 这话说的很是堂皇,也有些道理,不少闻到了天庭和朝廷气息,知道些内情的重臣,都在细想。 “轰”一道惊雷冇响动,电光映照下,众人脸色都是雪白……为身家族运长远考虑,不可不察。 “呵呵……” 却见上首的总督大人开口了,语气缓和:“都是服从抗击外域大局,这叶青真的封侯,并且朝廷有旨意,由侯领州,我等暂居其下服从调遣又如何?” 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过后,严慎元神色转成肃穆:“但现在,此人名分未定,裹挟名义,就能无视我州城?如此悖逆,朝廷规矩又何在!” 大事成矣…… 秦烈心中大定,紧接着跟上说着:“大人所言正是!朝廷号令天下州郡,而诸侯亦不得不俯首,这正是鼎器之重,不可不肃,这叶青视此儿戏,岂是应州之福?” 语气越发激昂,口水都喷到了对面人的脸上。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戏肉来了,这番话里恐怕有玄机……要看秦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要是诸位退让,以此人刻薄寡恩,对付郡望豪族的手段,诸位家业,甚至性命,还能保全乎?” “为应州生民计,为诸位身家财产计,为制衡未来应侯计!”秦烈大声疾呼,一手锤在几案,‘嘭’的响动中目光霍霍:“这次,就算此人得了应侯之位,也要让他知道我们的风骨。” 风骨? 俞帆脸色变得诡异,什么滋味都有,这其实是说到了诸人心里,就算是最后不得不迎接叶青,也要让叶青明白这批人是“民心所在”。 但是这口气,这作派,这锤在几案的作风,以及其军人的出身,又使不少人厌恶,这从各人微妙的表情可以看出。 而且,叶青可不是“善体民心”的人,这家伙杀伐决断,怕是结果要血风腥雨才行。 正寻思着,只见秦烈话音刚落,场上就一片嗡嗡之声,果不其然,有人附和说:“确实,不显出州府之力,叶青只会视我等为砧板上的鱼腩……” “得保持制衡……” “稍而抑之,谅此人不敢公而击州。” 俞帆皱眉,见众人听得秦烈这话,都显出些兴趣。 “不是吧?” 俞帆再瞅一眼上面总督意动的神色,顿时心中发凉,自下土洛阳那次,再度体会到了无奈的感觉。 “要打不敢大打,要合又不干脆迎接,这种鼠尾二端,怎不让人看轻?” 少顷,就借着众人意向,总督立起身踱了两步,抬眼望望窗外,叹息一声,说:“我等忠于朝廷,为朝廷效死,是理所当然之事,岂有放弃职守之理?” “所谓名正才能言顺,叶青用心险恶,真入了州府,应侯下来,别说官爵分开,怕是两府并轨都不可得……届时,诸位在侯府里面,有几个能取得现在这身家地位?” 这话,真正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靶心,气氛沉寂下来。 俞帆心忖若非自家一年前就准备了后路,现在得被这老吏裹挟进去……投入这场漩涡,成土脉和青脉两方角力的祭品。 散会之际,严慎元留下秦烈,盯着这个大将看了片刻,缓缓说着:“你刚才的主意很好,不过,怎在侧厅时没有说。” 秦烈心中砰然直跳,背上渗出丝冷汗,面色思索状:“下官也是刚刚想着,却换叶青的立场,发觉他其实忌惮着一点——怕和朝廷直接冲突。” “一旦冲突爆发,不论有理没理,都难逃篡权名声,就算青脉保着他,但封侯的事情也可一拖再拖……未提前想着,禀告大人,实是末将之过,还请大人恕罪。” 不管是不是真,至少此将现在表态了,严慎元缓和些神色,上下打量着这个带剑的将军。 其实现在关键,就是朝廷和叶青力量的对撞,州城本身力量上已弱势,唯有利用这种当成筹码,才能获取些利益。 当然威慑只有在未真正释放时才有效,真逼迫太过一拍两散,叶青没有好处,自己也没有好处……朝廷说不定还会斥责擅自挑衅 虽道理不错,但由此人口中说出,就让人惊诧了,这时一阵冷风从缝隙中袭进来,严慎元不禁打了个寒颤,思量下,就颔首说着:“你能想到这点,我就放心了。” “是!”秦烈恭谨低首,眼中闪动冰冷寒芒。 “这次出战抵抗,精锐尽数带上,不要折损太多,做做样子就可……”严慎元叮嘱,言下之意谁都听得出来,北魏四万宫卫军都不冇敌撤退了,谁也不信几万州军会是叶青对手。 “但术师团要留些,我会下令俞帆留做预备队,不许出城——提防此人逃去或是通敌。” 说最后一句时,严慎元目光在秦烈头顶停留一会,似在判断他的可信,少顷才交给他盖印的军令手书,挥手说:“你去吧。” “末将遵命。” 秦烈捧着军事授命一步一步后退,就要到门口时,听到总督声音在里面幽幽传出:“记住,以后别随便换以敌人的角度,这很危险。” “……是,大人,谨受教。” 踏出总督府,秦烈在一众亲信部将的扶持下翻身上马,回首望了总督府一眼,不知何故就感觉到暮气沉沉,倾楼在浓黑的雨幕下宛若倾颓之势。 “呵……立场?”他目光闪烁了下,一鞭就策在赤龙马上:“我们走,去军营集兵!” 城中最近战备严格,大营里鼓声响起后,很快人喧马嘶,数万队伍自各营房涌出,按秩序排入出城的对列,投入莫测的风雨黑幕之中。 一道雪白的讯光在中军亮起 启阳城的一处府邸,俞帆刚踏步入内,几个有点眼生偏将迎接上来,他霍停住脚步,手握在剑柄上,盯着前面带路的戚良:“他们是谁?” 戚良脸色也不太好看,暗中传音说:“总督派来的人,估计是监视。” 这几将虽未真人,也是练气四层实力,寸步不离跟着俞帆,只说:“叶真君和俞郡守有旧怨,故此总督大人要我们保证俞郡守的安全。” “我堂堂真人修为,要你们几个炼气层保护?老匹夫表面要立贞洁牌坊,实际是怕死到谁都不信任,连表面功夫都不要做了么?” 俞帆暗自冷笑,也不理会,只心中思量着城中诡异局面。 第八百零四章 事变(下) 俞帆迎着寒风,怅怅望着远处,见着众人行礼,只点了点头,沉思着。 “总督一辈子是大蔡的臣子,荣华和身后名,都在朝廷,又自持叶青不敢杀得朝廷重臣,看来是准备坚守尽义。” “但他这样,是年纪大了,愿意为了身后名而牺牲前途,不过想和老人一起陪葬的恐怕没几个,广元门瞧着动向……似准备蛰伏等着郡王?嘿,这得祝他们好运,叶青对此岂是不知?” “我已心意已定,这种情况,只有走而上计。” “只是秦烈后台将倒,却不知他有什么举动……难道投降叶青?秦烈此人是草莽而起,又几受陷害,深恨世家,恐怕投降叶青是其不得已的最后选择……老匹夫应该也提防着这一手,肯定握有其把柄。” “这仅剩孤城一座,勾心斗角反而愈加激烈,倒有趣得紧。” 俞帆慢慢踱着,看也不看跟随的偏将,最危险的时候,反见得本相,俞帆在静室内瞑目安坐一会,残存龙气触动着,隐隐就有种模糊预感……启阳城已成为各方势力漩涡,接下来恐怕要发生惊人的事情。 管他呢……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有了路,谁理会他人怎么死? 风雨深深,铁甲湿漉漉贴着里面衬衣,散发铁锈味道,在老兵们感觉,却是心安,尤其在这临战之时。 以地方一州之力,数百年财富积累的府库,确实支撑的起州军铁甲装备,这是对面草原上木尔部所不能比,草原的地方部落军哪怕大部落都以皮甲居多,只有北魏宫卫军、宿卫军等精锐才会用钢铁武装到牙齿。 四万州军出城不远,在北面二十里长亭处,突闻停军的号令,众将士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何事情。 讯识网一阵波动之后,术师们传下更是具体命令:“原地待命休息!” 听了这话,一些低阶校尉暗自交流:“这多半是侦察到敌军,难道是前锋军遭遇上了?” “虽敬佩叶真君,但两军厮杀,我等还是只能拼命……” “唉,好不容易消停一年,为何又要内战呢……” 不远处负责信息节点的术师听着,对此充耳不闻,他不是本州人,没有丝毫感觉。 击鼓声在中军传来,是主帅秦烈将军在击鼓召将的信号。 众将到来之前,一些文武已在主帅帐篷中,这部说话间相互熟络,分明是秦烈亲信,还有个碍眼的监军真人在秦烈跟前盯着。 秦烈一手持符兵长戟,虎踞在帅座上,对此人视如不觉,却看出卫少阳几个人的疑惑,点首说:“我知道你们有着疑惑,但实际上,总督在我出行之时,就连连叮嘱,要求我不必打赢。” “只要与叶家一战,说明总督的忠心就可,就可退到州府,开启州府大阵,谅这叶青不敢打,也打不下来。” “这与总督来说,是向朝廷摆明了忠心耿耿,冇造成叶青和朝廷军交战口实,日后朝廷就有了打压的名义……” “要是情况不妙,不得不献城,也算是抵抗过了,大节无损!” 监军真人眼神眯起来,感觉这话很不对,不由狠狠盯了秦烈一眼。 秦烈没有理会他,暗中观察亲信们的神色,见都是镇定,才点了点首:“总督无能,才导致现在局面,既想赚身后之名,又想着妥协,这就败坏州府和朝廷的威仪……” 监军真人脸色大变,眸里带着寒意:“秦将军,请慎言!” 卫少阳踏前一步,挡在这监军真人面前,他自己是灵池真人,谋士本能比这监军真人更早一步发现主帅异常,此时脸色稍有些潮红……原来如此!原来主公打的是这个主意! 秦烈根本不看那惊怒的监军真人一眼,只盯着众将,提高声音:“这些还罢了,如果是这样,我秦某人就忍了。” “可是这老匹夫,还要过河拆桥,拿我们祭刀!” 说到这里,秦烈涨红了眼,喝着:“拿信来!” “是!”有声应着,就进来,将一封信文递了上去。 “你们看,这就是我苦心收买的内奸拿到的老匹夫的亲笔信涵!”秦烈冷冰冰说:“事后,既向当年清算我们的朝廷重臣示好,又向叶青示好——拿我们的头颅!” “轰”一道闪电,众将都是变色,一一看过,更是涨红了眼:“杀了这老匹夫,我们杀了这老匹夫。” “杀了这老匹夫不至于。”秦烈眸子鬼火一样生光:“你我知道大家的心思,自放逐之后,丧家之犬的日子实是受够了。” “老匹夫一倒,就算不过河拆桥,我们这支客军在州里就毫无根基,难道投叶青?” “我可不看好此人,青脉在史上留名又有几个,何况是此大劫之时!” “但是我前几日,誉王的暗使暗里见我!” 这话一落,众人都是变色,誉王! 谁不知道此人就近于新太子,极可能就是下一任皇帝。 “王爷特使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总督或可妥协,我们决不妥协,必须守住这州城,这样才能使得皇子就藩应州名正言顺。” “我大蔡藏龙卧虎,皇子亲率精锐,又有大义,到时叶青拿什么抵抗?” “我们坚持到皇子就藩,就立下潜邸从龙之功,岂不有着回归京军的一日,就算我等兵变,冒险软禁总督进行抵抗,自污名声,一时或受罪打压,但功劳记在誉王心中,过了这关,自有天大的好处。” 这说得众人眼热,都是恍然明白主公的意思和底气,一时振奋:“主公说的是,在这地方上真待够了……有誉王担保,我们怕什么?” “回州府兵变罢!” “秦将军!”监军真人提高音量,脸色阴寒而带着一丝恐惧:“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是擅自兵变,就算有誉王担保,也怕触犯了忌讳,怕是没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几个道将自发夹击在侧,卫少阳盯着这监军真人:“你说的没有错,但是比起总督过河拆桥,有誉王担保,至少还多了一线生机!” “轰”一声炸雷,帘帐掀起来,映着监军真人惨白脸色,鱼贯而入的州军将领一怔,就盯着帐中诸人,看看秦军督,又看看监军真人,迟疑:“二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别进来!这是兵变!快去通知……”这监军真人低吼着,身上光华闪动。 但同时法阵光华在帐中亮起,幽蓝的光网着一切,让这真人遁光一下打落,而丝丝幽蓝玄光回到秦烈手中晶莹长戟上。 “在我周围十步还想遁逃?不知道什么是符兵封禁么!” “有什么条件好商量,何至兵变?”监军真人落入包围中,眼见不好立刻换了苦心婆口的语气:“总督也会体谅,这信必是外人挑拨离间,伪造而成。” “什么?” 在外围州军将领惊惧的目光,秦烈低笑一声,这时转首看这监军真人,神色坦诚:“这事很简单,总督大人害怕引来反噬,叫我少许抵抗就是,作一场戏,而我奉誉王的令旨,要率军死守州城。” “诸位,你们是听总督的命令,还是听誉王的令旨?” 这话公开一说,不少新进来的大将,先是一惊,又是一定……主公动用在帝都的最后一点关系,与誉王搭上冇了线! 作中央军出身的符兵将军,哪怕加一个‘前’字,在皇子眼中也远比地方军阀更可靠! “胡说,誉王怎会和你联系上,再说誉王也管不了州内军政,你这是谋逆,大伙和他拼了!”有几个总督嫡系州将,见情况不妙,高喊着。 “拿下!”一声令下,大批校尉扑了上去。 这时一个副将清醒过来,问:“休听秦烈胡说,他根本就是要投降叶青,哪里来誉王之命,这是在州府,不奉朝廷旨意,你就想抓人,没有这样容易!” 秦烈顿时勃然大怒,嘿嘿狞笑一声,突拔出剑,就是一刺,剑光直贯而去,这副将惨叫一声,就跌了下去。 “杀!”只见术光一闪,几个州军将校身上就是隐隐出现锁链,一时动弹不得,数十亲兵不由分说,就挥刀看了上去。 只听惨叫连声,十几人当场砍杀在场,秦烈狞笑着,扫一眼这些大将:“将尸体收了,就说是与叶家作战战死,给他们的家属送赙仪一千两。” “……或有人想要和他们一样待遇?那不妨站出来么……放心,我定会给你们一个抚恤!” 众将虽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还是一时吓得面无人色,俯伏在地高呼:“我等奉誉王和大将军之命。” 秦烈见众将应命,格格一笑:“你们识大体就好,来人,把不识大体的人,全数杀了。” “是!”大批军甲涌出,大营中,不断有着惨叫,有时还有着拼杀,但是短暂的厮杀平静过后,道上血水流淌,浓厚血腥在风雨中扩散开去,黑暗深处州军的剧变在一时不断进行。 感受到了军气虽在减少,却数倍集中到手,秦烈醉在其中,一时痴了。 第八百零五章 软禁 启阳城·倾楼 倾楼将倾,这个楼名就起得不吉利……这是有人不久前说着,矗在总督府之中,此刻正是天亮前最黑时,肆虐的风拉着呼啸吹过 总督还没有休息,坐在桌前,一杯杯喝着酽茶,双目炯炯有神,毫无表情,正在沉思。 “秦烈此人,也不可信任啊!” 秦烈在中冇央军出事的详情,他或比当事人还清楚,是他亲自沟通中冇央,才得以保下此人。 只是此人桀骜,他实是看在眼里,这些日子,暗里积蓄了两千亲兵,更是看在眼里,不得不作出些处置。 正想着,却听“啪”一声,手里握着的茶杯一声碎裂,顿时就是心里一悸,这可是大不吉预兆,一时来不及想哪里出了问题,只本能高声喊:“来人!护卫快来!” 雨水弥漫,本来很是平静,这一喊,突然之间,府内一静,又转眼变成了喧哗了。 “杀!”就近在侧楼处,就响了杀声。 总督一惊,向着窗口看去,只见下面人影恍惚,一个闪电而下,就见着数百甲兵冲杀过来,抵抗的兵力,已抵抗不住。 还要再看,见一个文官,率二个人进来,就喊着:“总督大人,秦烈谋反,快请大人远离。” 总督脸色苍白,却还保持着镇定,思量着说:“秦烈既谋反,兵事是靠不住了,快召术师团,有术师团在,就抓不了我,抓不了我,天一亮,我看他怎么收场!” 说着,手一摆:“快去通知术师团。” “大人果是好镇定,好果断。”突然之间,楼梯口有着人声,看了上去,却是卫少阳,带着一批甲兵,这些甲兵经过战斗,身上还飞溅着血。 卫少阳一上去,不由分说,一挥手。 两个甲兵同样不由分说,刀光一闪,那个文官和后面二人,都是惨叫一声,当场砍杀在地,鲜血喷了楼阁一地。 见此,总督再大的养气,都心中一颤,脸色立即变得苍白。 卫少阳这时笑着一躬身,目中幽幽发光,说着:“叶贼谋逆,秦将军奉命讨贼,为了保护大人起见,派下官来护卫。” 总督这时,环视一眼四周,不言声坐了,不再说话。 卫少阳见此,微笑着吩咐:“把尸体和血收拾干净,给大人送上茶水。” 说罢靴子一阵响,直接去了,一切又归寂静,只有风雨声,和楼下不断响起的脚步声。 总督这时环顾四周,眼见一队队陌生士兵布防把守,似在噩梦之中一样,他缓缓几步,突然一笑:“不想我终日打雕,反给雀儿废了眼,当了这个阶下囚……” 州府夜里有喊杀声,但到了白天就静了下来。 卫少阳处理完了事,看天已经入夜,还是下着雨水,又凉又湿,却不能回去休息,还得进去和主公议事。 “卫先生!”秦烈让卫少阳坐定,轻声说着:“今日开会,有一些家族闭门不冇出,但有一半家族都来了,明里奉总督讨冇伐叶青,暗地又暗示誉王之令,总算情况还可以,稳定下来了。” “粗粗一计,有一万道兵,六万州兵,术师团表示单是守州城的话,也会照样协助,可我总觉心绪不宁,你素是我的谋主,我想多听听你的意见。” 卫少阳听了沉思片刻,就略一欠身,说:“恕我不恭,兴师政变,事过之后,总有些后怕,这是人之常情,主公是觉得办事太过仓皇了些罢!” 这正是秦烈心里深处的话,听了,不禁打了个顿,怔怔看着外面的雨水,良久,点头叹着:“我是有些不安,不过到了这地步,我是断无后路了,你说说我们现在,要作什么?” 这就对了,卫少阳这时就也不虚言,直接点醒秦烈:“主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消息,断不可使流言传出。” “其次就是整顿州军,州军本来还算严整,只是才经过清洗,军心不稳,这是最致命之处。” “这时一方面严厉弹压,厚加酒食,一方面还得请这些兵熟悉的将校官员巡查,此可安抚军心。” “至于那些私兵,乌合之众,多些声势或可,断无上阵引起崩溃之理。” 这话说的秦烈连连点首,都是京军出身和眼界,看州军还算可以,看这些家族兵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卫少阳又说着:“誉王的用意,是一旦引起叶青和朝廷冲突,就有着呵斥的理由,就算可以由青脉掩盖,但以后时势应景了,就能借此名义给叶青致命一击,至少能当重量级筹码……” “最好就是我们能守住州府,这样的话,皇子入主州府,占有中枢,叶青就控制不了全州。” “誉王现在就是储君,只是稍稍下棋,不惹多少干系,只是留到将来的一着伏笔罢了。” “但是,对我们就是生死问题了,我们必须守住州府,要不,无论是总督,朝廷,还是誉王和叶青,都要拿我们开刀了。” “故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主公放弃对世家的成见,团结一起,只要顶住这轮,大事就可为之。” 秦烈听了卫少阳陈词,沉默良久,叹着:“你说的是,那现在最着紧的,是什么人呢?” “是俞帆,俞帆和叶青有大仇,总督倒行逆施,又软禁了此人,正好示好请之,更重要的是此人手上还有几千精锐,对诸多家族有影响,要是和主公能同舟共济,这把握就大了许多。” “主公可试探,问他可愿意率兵守卫总督府,要是此人愿意,就可释放出来,共同承担责任。” 秦烈沉默良久,说着:“我写亲笔信给他。” 卫少阳听了一叹,要完美就应该秦烈亲自去,但转念一想,亲笔信也可以了,当下就不再多说。 此府有着高墙,还算壮观,入内一间,站着十几个亲兵和数个偏将,鸦雀无声,卫少阳正把一封亲笔手书传给俞帆。 几个监视的偏将虽没能看到这信上内容,却紧盯着俞帆的脸色,一副随时抢夺来看的样子。 俞帆不屑冷笑一声,心中想着:“蠢货,生了大事都不知道,还在这里当家犬。” “不过,这却是个机会……” 沉思良久,俞帆霍然起身,对卫少阳说着:“卫先生所言甚是,现在事情紧急,我就愿当总督府守将。” 戚良瞅了眼两个偏将,轻咳一声。 “俞大人,未奉总督命令,您哪里都不能去……”监视偏将站起来质问,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只听“噗”一声,这将不敢相信的低首看着胸口,一截剑锋透露出心口:“你……” 噗倒地声中,大批亲兵上前,将这些人尽数杀了。 俞帆熟视无睹,对着戚良说着:“秦将军既有这意思,那我们就点起家兵,派兵去保护可敬的总督大人!” 俞帆说完,就一摆手,直接去了,这干脆作风,使卫少阳心里一惊,暗暗苦笑:“天下英雄多矣!” 及到了总督府,五百兵把总督府围上,隔绝内外——实质就是囚在了倾楼上,软禁了总督以排除秦烈行事干扰。 “主公,我们就这样给这姓秦的人当枪使?”戚良调度着家兵,见四下无人,就低声说着。 俞帆平时并不在心腹面前掩饰自己对秦烈的敌意,相互仇恨度仅次叶青,最冇好两败俱伤,其次能借机除掉一个,但这时扫了一眼戚良:“秦烈兵变,成败都在此人身上,我们作这些是担了点关系,但并不是不可切割——不用管这些,我们做自己的准备。” “主公所言甚是,不过传闻誉王和这叶青旧情甚笃,有过嫁胞姊明玉县主的联姻意向,可见利益纠缠很深,会不会有默契的可能?”戚良听了,对此无话,不过又说起了一事。 “我想想……” 俞帆沉吟了会儿,就摇首:“此一时彼一时,那时誉王是个闲散皇子,叶青是天人榜眼,自是一拍即合,但现在岂能比?” “半途,就听说闹僵了……一个是预定的太冇子,下一任皇帝,而一个是首要割据的诸侯,就算有着旧情,此时也点滴不剩,欲杀之而后快,天家无情呐,容不得半点私情。” “主公说的是……这世情颠倒,实叫人眼花缭乱。” 万田郡·大营 这是二万道兵军营所在,大帐中,众将云集议事。 先是闻讯州军来袭,听说是秦烈在会议上力排众议来战,众将大怒:“秦烈竖子,此人没有根基,正是唯恐不乱,才有这样的举措,实是可杀。” “他要战,我们就战,主公只要压制事态范围就可……” 正议论纷纷,讯盘网联系非常快,立刻就有后续情报进来,纪才竹翻阅了下,神色就变得古怪:“主公,安排在总督府的书吏暗中传出消息,秦烈连夜返城,发动了兵变,下令软禁了总督!” 场面一静,所有人都诧异相视……这是什么戏? 诸葛亮这时,就眼一亮,上前:“恭喜主公,这是天赐主公良机,这秦烈兵变和软禁总督疑点很多,但却无需一问,主公原本只有声望兵将,却无大义,这秦烈倒行逆施,主公正好以清除叛贼名义进军。” “臣附议!”在场都是顶尖人才,都立刻附议:“主公,夺取州府,就在此时了。”( 第八百零六章 对阵(上) 秋季最后一月 一望无际的田野,沿途村庄都在收粮纳粮,而且天气连日暴雨后放晴,天空蔚蓝高旷,阳光金黄。 南廉洞天阳化引起的灵气潮汐在半年后渐渐平息,应州各郡得以不再受到反常天气困扰,重新回归自然的深秋。 叶青心里清楚,农民要的是安稳和保守,虽可降税减税,叶青没有这样办理,根基初建,降下小恩小惠,并不是农民之道,而是保证他们生活平稳过渡,一丝不变。 大都督府实际占领几郡,除对工商业进行改造,对农民却一丝没有改变,在各郡百姓来看,除城上新增一面青色旗帜,没有变化,甚至连蔡朝的黄龙旗也依旧飘着。 大人物在高层斗争,远远还未波及到基层,就连报纸上两方对撞,也是看戏围观一样有趣,似这种博弈还会一直延续下去……但九月兵变,让着局势变得急转。 人祸经常比天灾更可畏,应州还是朝廷的应州,但有些事似要不一样了。 启阳城百姓最正面对这种剧变,因报纸上传闻——叶家军就要来了,州府不接受换防条件,就要打仗了! 秦烈兵变发生的次日,天气恢复了晴朗,笼罩启阳郡多日乌云散开,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军气冲出,在启阳城北四十里一片旷野上,一南一北两支大军突然之间相逢。 以叶青的观察,自万田郡到启阳郡过来,这一带都是大片平原稻田,稻子已收割得只剩下根部茬子,除多日下雨显得有些泥浆不便,正适合大军展开,而选择这样靠近州城的地点,可进可退,似是敌人精心挑选的战场。 在两军前锋斥候相距二三十里之时,双方术师都已侦查到遇敌,大军随即逐渐变阵展开。 相对来说,同样标准的野地遭遇战策略,但叶青这面更早十里发现了敌人,而后停军挤着时间休息了会,硬形成以逸待劳的局面……这是芊芊恢复到阳神,辐射到了全军。 叶青目光从启阳收回,正视面前,微不可查叹了口气。 “夫君?”芊芊疑惑转首,她的感应和默契都是非常敏锐。 “州里各郡局面看着一片顺利,实是卷着下土统一阳化的锋锐,震撼后反应过来,我现在已能感觉到大蔡龙气在压迫我,震慑我,恐吓我……特别是这个启阳城。” 叶青抿了抿唇,终成过仙,又当过皇帝,意志稳固,毫不动摇:“穿透了气运压迫迷雾看去,秦烈兵变之事就透着诡异,明显背后有只暗手在操作,决不能等它准备就绪……” “我有预感,这次机会稍逊即逝,可能只有一两天机会,我来此就是要一场硬战大破之,继而衔尾追杀,直陷州城,携大胜之威震慑州里,才能顺利整合应州,抗衡接下来的压力。” “幸秦烈还不死心,敢派先锋和我一战,以确定下彼此策略,要是冇一门心思守着州城,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芊芊静静倾听完意思,有些明白,过了一会遮手望了望阳光,闭上眼睛。 “小心点。”叶青觉察到她的动作,叮嘱说。 “嗯。” 少女的鼻音变得轻而不闻,一个璀璨透明少女灵体从她身上脱出,清清澈澈,衣袂翩然,眉目宛就似她的模样,又带些小糜皇后的形容,融合成一片美丽风华,在叶青注视中化入阳光,消失在前面远处…… 这就是阳神。 直径三米灵池孕育出来,可自冇由行走在阳光下的神灵,人间战力巅峰,它活着时就是仙人的预备役,身死保留一部分核心情感和记忆,不需要任何朝廷封号就能在冥土成为神灵。 请四圣合力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上次北魏宫卫军吓退,难得节省出来杀手锏,叶青并不准备用在小事上,而对外隐瞒芊芊和诸葛亮的修业进度,将是此役的关键点。 信息不对称的优势简单有效,细微的变量用好了,轻松就能撬动整个战局。 四野茫茫,烟尘在地平线上升起,风中带来隐隐腥气,仿佛钢刀浸透鲜血清洗不去的味道。 有经验的老兵都知道,这是战场气息。 “敌人就在前面!” 两军前锋相距二十里时,州军的随军阴神真人侦查到敌人,看上去,叶家军同样不停进军过来,刚刚展开变阵——军气上望去单薄些,但排列有序,嫣红之处,让人心惊。 “主公,是二万道兵!”卫少阳吃了一惊,铁青着脸上前报告的说着。 秦烈心中凛然,怔怔看着远处,说着:“这我听到风声了,据说是偷天换日,运到下土练成,不过回到地上,只带了经验,现在怕都是低级道兵。” “我方道兵一万,虽只有对面一半,但有黄龙大阵保护,这不是不可弥补,关键是,这仗我想探下叶青的底。” 卫少阳紧蹙眉,心里清楚主公一丝野望。 说到底,大蔡经今上苦心经营,已有中兴之势,叶青虽挟着下土阳化而出的锋锐,对大蔡来说,还只是小小逆流。 自己方面,不需要赢,只要抵住打个平手,造成交火事实就可退回防御……没经过一场硬战,怕城里有些人还别生想法。 而出城野战看似危险,实有黄龙大阵加持,只要徐徐而退,一个时辰就能撤回州城,风险很低。 直接野战一开始就不是战胜叶青,这是连宫卫军都没有做到的事,秦烈和北魏禁军交过手,见识厉害,但是要是探得虚实,相差不远的话,叶青久攻州府不下,士气必堕,四野大蔡龙气逼近,就有着一战破之的可能性。 只有这个,主公才能一步登天,脱去种种枷锁,这时自然不必细说,只是凝神观看着。 “……确实是叶青旗号,看阵型也是刚刚发现我们,并无异常,并无传说中助阵仙人的气息。” 阴神真人呈递侦查情报后,总结着。 围成一圈,竖起耳朵听的将军都松了口气,自语说:“也对,仙人都是受天条拘束,不可干涉凡间战事,谁能不受天庭的规则?” 基于对天庭强大约束力的信任,众将说是这样说,但因敌人最近吓退北魏的锋芒太盛,他们心中还是稍有些不安,不由思索自己是否有着忽视之处。 最近传说魏王在下土新得“贪狼星君刃。”北魏风格就是一头贪狼,没有足够的实力凭什么吓退? 叶家军惊退北魏四万宫卫军的事情,让许多人惊疑,怀疑有仙人违规相助,毕竟大司命和叶青关系非常已不是秘密,但宫卫军没有举报,叶家军自不会透露,两方都缄口不言……诡异的默契。 仙人的可能性排除,怀疑就转到叶青自己身上,已有小部家君归来透露,叶青在下土巡视天下凭借的就是仙王位格,归来犹有真龙余气! 卫少阳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隐隐的青蛟,有些忧虑说着:“县起蛇,郡起蟒,叶青已控制数郡,又是青德之属,有此青蛟不足为奇。” “眼下看不出怀有真龙之气,只是叶青统一下土,必怀下土真龙,虽在地上是假格,消耗一分就少一分,但就算只剩下一击之力也很可怕,主公当心斩首战术。” “无妨,誉王密信中说的明白,半年之期已过,叶青下土带来真龙余气已是消冇去,就算加持在上,都坠落到堪堪阳神,远不是吓退北魏时近乎仙人了……若非知己知彼,我岂敢来硬碰硬对阵?” 秦烈握紧手中幽蓝的符兵长戟,咬着牙说着:“就算这样,我都有着随时撤退准备,但现看来叶青确实虚弱,没有相应种种妙法,仅仅是蛟龙龙气加持,这又有何惧?” “叶青的赤甲骑兵、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月华秘仪圆缺阵,在山口共同抵御阴兵一役我们都见识过了,黄龙大阵只要有足够灵石就不输于彼……” “叶火雷是厉害,可朝廷普制,我们也都有,而且关键是天庭命令此物不可用于内战……我凭着此间种种,才想打这野战,挫敌锋芒,回去整合军心,坚守拖延到郡王到来。” 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秦烈预估敌人整体高端战力上还是胜过,叶青可抽调真人力量有二三十名,自己这边只有一半,阴神层次上更是不能比,但这些就不必说出来动摇军心了。 就连卫少阳也只是隐晦提醒:“主公注意把握时间,不能拖到夜幕降临。” 秦烈颔首,知道夜间就是阴神的天下,没有城防大阵就很危险,遂命令:“展开军列,升起大阵,后面不远就是启阳城,我们就选择此地成战场,在这里以逸待劳,注意保持后路畅通……” 未尽之意就是一旦战事不利,四十里的近路方便随时准备撤退回城,作主帅的这时只稍一点出,也不会明说。 未算胜,先算败,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偶尔容许自己败上一场,也是为了最终胜利,这是名将应有的心态。 这时,秋风吹过战场,铁马萧萧,淹没了传令的声音,在远方地平线的烟尘中,一面血红的战旗,火焰一样跳出荒原,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敌人来了……州军所有将士深吸一口气,定下神,听着将校们的安排。 区别于被鼓动起战意的手下,将校对可能的一场小败已有了心里预期,无论中冇央还是州军出身,常年混迹战场,都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能存活到现在的哪个都不会临敌慌神,此时都安定不动,静静等待敌人送上门来。( 第八百零七章 对阵(下) 两万大军滚滚而来,列成了一个个方阵,而一个个方阵又列成了连绵的大阵,旗帜似望不到边际。 这些大军抵达州军二里之处就停了下来,片刻,军中传出一阵巨大呼啸声:“万胜!” 在山呼海啸的高声中,叶青亲兵徐徐而至。 看着叶青这种布兵阅阵,卫少阳和秦烈既是气愤,又是暗羡,其中卫少阳面色凝重,心里暗想。 “我终于明白州军道兵虽是精锐,却差些什么了。” “州军道兵虽精锐,但还是层层受制,而这些下土统一而出的人才,并非是大蔡子民,故不受大蔡道统所影响。” 按照这思路凝神细想,卫少阳忽想着:“主公虽鹰视狼顾,心思极深,但却少了种种土壤根基,这与之又落后了一大截。” “别的不说,跟随主公的将军谋士甚至死士甚多,但主公真的要反大蔡,又有几人跟随?” “而叶青此人,怕是现在就有数百数千人铁了心跟随。” “数百数千人只拥一人,自就有着龙蛇并起的本钱了。” “难怪朝廷早定了是州侯,而不是官号。” 太阳悬在南方,阳光灿烂,甚至有些刺目,会影响自己这方面将士使用武器的效果。 “运气不太好。” 对阵之时,叶青习惯抬首看了看天色,又观察左右地形,都是开阔稻田,秋季收割就是一片旷野,正适合大军展开,还是不错。 对面州军既停下,自己单方面到位,就变得缓慢许多,叶青没有下令加速的意思,总归一切都按计划就绪。 半个时辰后,叶家军才抵达敌阵前十里,阵型完成展开。 州军和叶军同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但是叶家军转战汉土沙场十数年,都气定神闲,充满了战胜敌人的自信。 “北魏四万道兵一千术师团都退避,秦烈手中只有一万,术师和真人数也不如我,他凭什么有信心来和我野战呢?”叶青摩挲着下巴,觉得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许多细节背后,往往暗藏隐秘,肯定有些意外因素加入了进来,而自己尚未觉察到。 会是谁? “前进!”叶家军的将旗前倾三下,一支步骑似根本不知道休息,毫不停步地逼近。 “敌人虽负盛名,实在太骄傲自大了。”有将见此摇首,一副悲悯的神情:“岂不闻骄兵必败!” “正合我军当胜!” 众将只是点头,借此机会鼓舞士气,并不当真……这道法显圣世界中,这点疲惫并不算什么,怎就必败? “我军必胜!” 士气高涨,左右是自己袍泽,前后还是自己袍泽,所有人万众一心,这样一遍一遍呼喊,无论前面是谁,就已视为死敌。 “万胜!” 叶家军同样爆发出呐喊,叶青打量着对面:“挺有勇气,而且很有些手冇段,短短时间,秦烈就掌控了大半军心。” “此人不是俞帆,性情和用兵都不同,不过敢出战,或也是仗着白天。”芊芊轻笑的声音,带着趣味。 一片黄气云霭阻挡视线,龙气只加持了力量,叶青知道自己侦查等细节不如芊芊,但芊芊眼睛就等同自己眼睛。 与金色阳光仿佛融融一体,她阳神灵体出游观察,悄无声息穿透敌人黄龙大阵,就不时传来神识景象,将州军和黄龙大阵的每一处细节都洞察无疑,很快排除几个虚假的主核心,找到了大阵要害。 她的阳神出游任务到此基本完成。 “……夫君,我是留在这里面等候时机,还是回来主持大阵?” 叶青知道她意思,思索着说:“你先回来,一个人难以破坏核心,更不必冒险刺杀秦烈,他手里符兵对你阳神还是很有威胁。” 芊芊‘嗯’了一声就不多说,朝廷倾力打造的符兵能效非凡,得军气加持,能诛杀阳神,这保证了大将的安全,以及对道人的控制。 每一个都是契合使用者,只有其死后才收回玉京武库,自大易朝开创符兵传统以来,这就是镇冇压各大仙门的国之重器,她自是有着防备。 当她阳神灵体破空飞回时,俯瞰下去,苍茫大地上两面都是枪阵成林,红缨如海,中间隔着大片收割后的光秃秃稻田,兵潮涌动,正不断压缩着中间这片空白。 阳光穿透身体,带来奇异的暖暖感觉,青冥、秋风、草木,都似感应围绕着自己,唯没有别的目光关注觉察,她绕着战场最后徘徊一圈,确定没有夫君担心的意外因素干扰,就投身下去。 叶青收回观察敌人军阵的目光,又仰首看了看,在道侣连接感应的视角中,少女灵体穿透阳光,对着这面一笑,继而投回芊芊身体中,她清丽而稍有些呆板的神情就恢复灵动,对夫君点首示意:“没有什么问题。” 叶青放下心来,扫了对面一眼,神情有些阴冷,命令着:“开大阵,三胎加持,以一当十,我们正面击溃之。” 前世世人都崇拜诸葛亮,但按三国演义是七次北伐,按历史上十一次北伐,都是无功而回。 阴谋算计终上不了台面,要取得让人心服口服的威望,还得真刀真枪做过,战场上的事,就战场上解决,有什么阴谋在这大势前,都是纸一样薄…… 此刻,州军保持以逸待劳的姿态,黄龙大阵有条不紊运转着,丝丝黄气垂下,化成蛟龙,笼罩保护着全军。 而叶家军也升起霞光,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展开后,五彩混沌元胎垂着,突“轰”一声,一化二,二化三,重叠成三角而稳定下来,随着叶家将士的踏步前行,而同步前进。 “三个元胎!这是什么变化!” 秦烈眼角抽搐一下,感受到这大阵灵压连着翻倍,骤提升近十倍,使人生出一种恐怖来。 卫少阳也受到震撼冲击,一时脸色变化不定,灵压增十倍,并非就是敌兵增强十倍,但一方受压制,一方面没有压制,就使士兵作战力量,相差几成,这几成就是强兵和弱军的区别。 这战场上,最担心的就是这样的阳谋! 几个亲信的校尉缺乏见识,更是声音微颤:“未闻凡间的大阵能叠加演变……莫不是仙阵?” “不是仙阵,是某种特殊手法,感觉有点外域的气息……” 州军高层的隐秘交流并没有公开,但中下层将士不是傻瓜,道兵还好,余普通州军都感觉到敌人强大很多,恐慌气氛迅速扩散着。 术师系统迅速干涉稳定了军心,但士气是很玄妙的东西,稍一气馁整体军气就削落了一分。 “南廉伯!” 似觉察到士气下滑,秦烈一声大喝,策马出阵,当前斥责说:“朝廷待汝甚hu,何以带兵攻州,作乱犯上!” “汝安敢猖狂!” 叶青一声长笑,滚滚声音传出十数里,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使得人人变色,正色说着:“我是南廉伯,大都督,奉天庭之命整合应州抗击外域,对全州军事有着督领之权。” “来此是接手州城防御,却闻汝以下犯上,兴兵包围总督府,软禁总督,这行大逆也!” “秦烈,汝此行已近反贼,念此时对抗外域,正是用人之时,速速投降,可免你一死!” 此人情报好快……秦烈脸色微变,见着军心骚动,冷笑说着:“南廉伯何处听来的荒谬之言?我恰就是奉总督之命前来劝汝,还不速速退去,犹可挽回!” “既是奉总督之命,何不见总督出面?”叶青突仰天大笑:“应州总督严慎元何在?” 到了现在地位,叶青大都督与总督平级,或只差半级,又分属天庭和朝廷,已可公开直呼其名。 “严慎元何在?”阵前,三千道兵,顿枪大喝,这一喝下,州军其实大部分士兵都不知情,顿时人人望向将旗处。 “严慎元何在?”六千道兵顿枪大喝。 “严慎元何在?”九千道兵顿枪大喝。 这时,江晨低声说:“军气既鼓,再而衰,三而竭,此时可击之!” 叶青点首,暗自观察秦烈的神色,迅速回想了一遍,环顾左右文武说着:“本以为会有进一步算计陷阱,传闻被软禁的总督骤出面驳斥,可陷我于不义……看来秦某人手段实在有限。” “这倒不得不防,州府被主公挑拨已久,人心离散不齐,哪来这么默契?且主公发兵神速,敌人仓促之间,陷阱又怎布得完善?” 诸葛亮立在侧,挥扇笑了笑,目光打量敌将,又扫一眼手上的敌人军中大阵分布秘图:“既获大阵要害方位,主公正可一击大破此军,继而攻陷州城,大事就定!” “而事后哪怕是秦烈说得严慎元再出面,就以严慎元受叛军迫胁来论之,言不足听!” 这就是造成既成事实,不过得快速拿下州城才有效,否则打起官司就顺了朝廷的意思…… 叶青颔首表示明白,刚要说话,更外围一些武将行列中,司马懿一身戎装处出列:“主公不必与此人说话,大军在手,就当斩尽杀绝以坐死其叛逆罪名,除尽后患!” 他说着顿了顿,望见主公并无不虞神色,低沉笑了声:“死人是不会辩解,也没人会为死人辩解。” 叶青综合了下文武的意见,决定从善如流,不再和秦烈对骂,高喊:“来人,谁与我拿下反贼秦烈!” “末将愿往!”张方彪与黄忠同时出列,相互看了一眼。 张方彪半点不知道尊老爱幼,鼻子里喷气:“老黄头!我先请战!” 黄忠哼一声:“你好好守着阵眼吧!” “别争,都上吧。”叶青无所谓说,回头对芊芊点首:“调整大阵,让樊容替换张方彪的阵眼位置。” 樊容面色发苦,看来自己上场机会渺茫了。 芊芊暗笑,和曹白静她们一起变动了阵势。 二十七个真人,有二十个加入组成三重元胎大阵,调选恰最符合五行阵眼,这就是高端人才济济的优势,再凑凑还能拼出第四重,但因文官都各在地方主持,一些武将又在边境防备北魏袭扰,带过来的总数二十七个真人只凑出三重,并非极限战力。 叶青来时还考虑是否抽调,现在看州军的士气表现,倒是觉得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千般筹谋,万般计策,临到了这野战遭遇之境,就只有靠实力对拼。 “万胜!”这时,鼓声敲响,三军高呼,阵旗转动,顿时营门大开,张方彪策马疾驰蹄声如雷,三千赤甲骑洪流滚滚而出。 第八百零八章 幻阵 同时前阵脱离中军,黄忠亲率五千弓队前行数百步,立停成阵。 “弩弓点火” “火尾箭瞄准” “射”对着一里处的敌阵就是连珠箭射,更有一串细长黑影朝秦烈攒射过去,它们特点是尾巴上有着火焰……这其实是火尾箭,配上的是李怀绩新研发的微缩火雷催发,原理其实有点像火枪。 但是这世界无法转化成火枪,只得变成这不伦不类的火尾箭了,它们和普通法力不一样,因此一晃眼穿透了黄龙法阵。 “噗噗”所到之处,本来严阵以待的州兵,立刻惨叫着一片,顿时局部出现混乱起来。 “这是什么箭” 秦烈横符兵长戟当前,挥斩箭矢,‘轰,一下火光闪动,剧烈冲突就在前面爆炸,震得赤龙马一下趔趄,撑着四蹄才稳住。 “该死,是箭道真人……” 秦烈挡下几箭,眼见这连珠箭射不停,不愿在这样长距离上和一个箭道真人对拼,也是喝令道:“启箭阵转换大阵成防御姿态” “道兵怎么样,还不是一个脑袋两只手,都给我射” “射死一个敌人就赏十两银子,战死皆赏良田恩泽后嗣” “顶住,别慌,我们拼了——预备”下面的军官在喝令着。 这是拿钱在砸吧…… 叶青嘴角抽了抽,感受到了土豪的恶意,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拿火尾箭来欺负人,更是技术上的土豪了。 这火尾箭不多,只是几批就没有了,看了下效果,甚是惊人。 眼见着敌方也出一支骑兵,相互厮杀,叶青冷笑一声,决定实验下一个项目,经过下土年研究,以叶青的思路为指点,就层出不穷的方法出来了。 大部分方法都不可用,但是小部分却可用。 “大阵展开,释放幻象,看他们怎么拼” 轰—— 天地景象倒悬,重置,再倒悬,再重置,第三次倒悬,第三次重置 三重元胎转化变幻,五彩随风吹过战场,消失再现后,一切景象依旧,只是最前面的三千道兵,不知何时扩大了一倍有余。 “杀” 尘烟滚滚,杀声彻天,刀泼如雪,人仰马翻,血水和喷泉一样,四溅的到处都是。 在战场上,两方面的军人在舍生忘死的厮杀,只是随着幻象,顿时就立刻起了变化。 “敌人扎手……”一个队正挥刀,一刀砍了下去,却落了空,战场上哪能有这破绽,顿时刀光一闪,这队正武功精深,还是避开了要害,但拉开了一个血口子。 别人更是不堪,只几个呼吸,一百多个州军骑兵就跌了下去,在后面的人顿时脸色铁青。 “别慌,都是幻术” “术师准备接敌,驱散幻术” 道术驱散下去,所中区域清出一块,但转眼又形成,叶家军也没有对接近的术师射杀。 敌人似也是在实验着兵法,呈现有准备阶梯攻击,单纯驱散道术太过耗费术师法力,更挡不住接下来攻势。 所有人都知道这危险,可仓促惊变之中没有更好办法,除非立刻撤退,主将秦烈又肯定不会同意。 这样拖下去不行,术师团法力很快消耗,撑不到撤回州城……卫少阳仔细观察敌阵,不断计算着,突脸色大变:“主公,按照原理,三重元胎大阵就可幻化三倍,这里三重应有虚实九千人……怎只有六千” 这话音一落,周围所有高层将领都感觉脊背发寒:“这剩余的剩下二千人,去了哪里?” 二千人微不足道,但这暴露出对方幻术攻击加持的最高境界——杀手锏根本看不见,暗藏无形。 “该死……立刻开启大阵全面侦查” 就在这时,试探结束。 “传令,由幻而真,投入实验,我军轮流出阵” 号角而鸣,一个个方阵投入了战场,却不知道是真是假,更不知道空空之处,有没有潜伏。 “混蛋”秦烈眸子闪着寒光,油然而生出了惊怒,临到这样危急时,激起困兽之气:“督战队给我压住,无论将校还是士兵,进者生,退者死” “各真人道将上前压制” 他命令的声音在空气中激烈震荡,传扬全场。 而叶青却丝毫不言,只是立在中军的小山丘上,纵观下面整个大战场,近十万人剧烈冲撞在一起,宛激荡交汇的铁甲河流,黑黑的一片。 生死,命运,就在刀锋上。 “簌簌”的箭雨漫天飞蝗遮蔽上空,间杂轰隆的法术爆发,异色纷呈,大多数被各自大阵的道域层层抵消,落在敌人士兵上伤害有限,可真人级别以上的出手还是能造成些伤害,许多州军普通士卒都是惨叫着倒下,只有一万道兵能凝聚防御,成中流砥柱。 修士战争正常的情况,只有道域能对抗道域,在一方道域被敌人击垮前,不会出现一面倒的景象。 但这时,呈现诡异的叶家军一面倒情况。 按说面对同样真人级别法术,应是道兵的叶家军这面更能持久,现实状态是一触既溃,一个个被法术扫到的步骑军士都和水泡一样炸裂,只有少部分才是无事。 所有州军高层都皱起了眉,没有一丝欣喜。 “真真假假的幻阵,在疲惫我军” “不对,它们甚至有些杀伤力量” 因这部步骑,没被法术击破或驱散时,在大阵加持下具备小部分的真实性,和州军纠缠得死战,很多州军士卒奋力砍杀敌人后,只见一团血光溅射满脸,连个尸骸都没有,这瞬间的空挡,往往就被敌人抓住战机砍杀。 “怎会这样……” 一线的将士眼睁睁看着袍泽毫无价值死去,很多都无法接受这由生到死的巨大落差,虽主力不断压着敌人推进,士气不见高涨,反变得压抑起来。 两军的战线呈犬牙交错姿态,且或因州军术师团集火几处,军势突击的前方大片敌军幻象被击破,两道犬牙越发深入叶家军的本部核心。 力量相当的两方胜负之势,往往就在瞬息间,州军的运气明显很好。 叶青立在小山丘上,注视着这两支越来越近的敌人,丝毫不动——山丘上是第一重元胎本阵,除三千亲卫虎贲军,还有芊芊她们十几个真人守护,别说只是小股,就算敌人全军包围都能撑得一时半刻……而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够一次战役扭转生死了。 少顷,当敌人兵锋冲破前军,抵达第一线,几个州军道将脸上都闪动着希望的光。 不需要主帅命令,一个校尉长持一根长枪,率军扑了上去,所过之处,尽是喷血地人体。 这几个道将见此,合成一股试图冲上山坡,都只在半途就挡住……一时间,纠缠着厮杀了起来。 “侦查到被幻阵隐蔽的敌军了没有?” 秦烈拧着眉,眼见着战场进一步纠缠厮杀,忍着投入主阵的冲动,这当然就是忌惮着消失不见的兵力。 他是大将,当然敏锐的明白,战场上,出现这种情况,敌军掌握的技术实在可怕,如果在夜中,或关键时突袭,会怎么样,不敢想。 而原本徐徐而退的打算,在士气的不正常中显得危险,这时一撤很容易引起军心混乱,给了隐藏敌人机会。 一次会战,怎刚遭遇就成了死局? 秦烈想不通 “主公,还没有侦查到……不过术师团计算出来,敌人真正战死十比一,前面数万绝大部分都是假人,只有六千真人其中,叶青藏的一支两万,当中必有一万六千奇兵” “报告大帅大阵预警发现敌人,就在……我们左侧后” 卫少阳等人霍然回首,就见着战场左方,汹涌步骑潮水一样在侧面出现,宛从天而降,背后茫茫光秃的稻田上,这时才显出一大片深深浅浅的脚印。 黄龙大阵似感应到危机,云霭黄气中升起一条金色鳞甲蛟龙,盘旋自护,但是敌军阵中,同升起了十数道灵压,那是灵池真人的气息,明显这才是主力 “那面……是黄龙大阵的枢纽要害” 秦烈一怔,脸色顿时铁青:“这不可能是巧合,谁泄密了布置” 这瞬间卫少阳也有中了敌人陷阱的感觉,勉强定了定神,寻着生路:“主公现在不是追究原因时,得投入预备队加强后侧防御,并收缩前军,徐徐退回州城” 轰隆隆—— 战鼓声骤响起来,震得场上所有人心中一跳,火光和厮杀声,正在左侧后蔓延开来…… 州军的预备队投入,顿时这片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万胜……” 雨点的箭矢落下,枪林齐戳,冲杀之中,只是片刻,黑压压的视野一空,却是叶家军杀进来了…… “敌军突袭迅猛,已破开我军临时拦截……”有人仓促报告。 “黄龙大阵不惜灵力,加强投入,亲兵营上”秦烈咬着牙说,这亲兵营是他真正的本钱。 “杀”立刻有一将领命,率三千人扑了上去。 “轰”二股铁流交战着,州军在混乱中收拢回缩,气势消长下差距进一步拉大,回到黄龙大阵保护中之后,纷纷鼓起余勇,叶家军无论虚实攻击都受到了极大阻碍,艰难不能寸进。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八百零九章 大败 青眺望战场,拨二千虎贲亲卫加入战场,又回首对芊芊命令:“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向第一线移动,全力击垮敌人的黄龙大阵。” “大阵前移”清和的女声在战场通讯网响起,在芊芊主持下,江晨和诸葛亮的配合下,整个阵为之一变。 五彩霞光闪现后,所有幻化的将士踪影一消,只呈现在敌人正面五千道兵,侧后面一万四千道兵——调运主力攻击敌人侧后大阵要害,这样兵力转移既达到,就无需再用幻象掩饰,直接开始双管齐下,碾压敌人倚仗为根本的大阵 道域与道域的对拼最能见得一个势力的道兵和真人的质量,而这正是青优势所在,很少有诸侯和他这样一开始就专心培养真人,不惜付出近半资源收入来培养。 相比黄龙大阵,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是凡间绝无仅有的力量叠加型大阵,结合了外域和本域所长,以正反颠倒五行的技术来实现叠加状态稳定,此时比下土芊芊和小糜皇后主分身双重叠加更胜的三重叠加。 第一重元胎是芊芊等所谓后宫组成,第二重元胎是江晨等地上武组成,第三重元胎是诸葛亮等下土人员组成。 三重元胎恢复本相,第一枚元胎是基础,不会动,其余两枚却是高高升起,匪夷所思地临压在黄龙大阵上,不断劈下金色的真雷,配合地面主力对大阵核心的攻击,让坚固不动的黄龙大阵表面光波浮动灰暗,产生一阵噼里啪啦,出现小小孔洞。 土脉大阵都是以擅守而出名,黄龙大阵更是其佼佼者,当年大蔡太祖凭之纵横天下,也是秦烈自信的来源。 但此时借助侧后主力对黄龙大阵核心要害的突袭打击,第一重元胎始终保持压迫性,第二重第三重元胎都具备着爆发性,以自身消耗使用为代价,每一道真雷劈出孔洞,都是一阵黄气冲天喷射——就给鸡蛋加压同时,还不断用钢针扎下孔洞,让里面元气受压不断外泄,高压下的喷射效果远不是寻常灵石能迅速补充。 黄龙大阵内部灵气在以几倍速度不正常消耗,顿时加速崩溃,虽转眼孔洞就在灵石灵力补充下恢复,但准备的灵石量明显不敷使用,这不能持久。 当然事情有利有弊,此时一道道真雷劈下瓦解黄龙大阵的同时,第二重第三重元胎自身都在飞速缩水,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代价,但拼消耗战等于三对一,绝对优势 “主公,预备失算了,这样下去灵石量不够” 秦烈冷汗直流,终明白自己实力和青差距多大,连忙下令:“术师不惜消耗投入灵石,一定要坚持住大阵……全军保持阵列撤退,回州城” 这命令下的已有稍有些晚了,山丘上的青色旗帜飘展,在青的命令下,赵云率着最后一千预备队,投入了战场。 大地发出了沉闷的马蹄声,赵云的视线穿越层层的人群,自箭壶拔出了箭,扣在弓弦之上,长箭破空射出 数百米冲锋不过是短暂的瞬间,黑色箭矢瞬间命敌方一将,跌了下去。 几乎同时,张飞关羽两将,冷笑着,正式踏入了战场。 “匹夫受死,要不是大哥要实验下幻阵,我等一开始就冲锋,安是你们可以抵抗?” “杀,在地上杀出个汉土来。” 两个大将投入,本来尖锐的冲锋顿时有着无坚不催的锋尖,所到之处,呐喊声,刀斩声,血液喷溅声…… 成千上万声音汇聚在一起,都无法阻挡几处锋芒。 张飞奔驰前进着,蛇矛所至,一切抵抗都粉碎,简直就是一面屠杀…… “杀……”正面的赵云长枪短剑,更是所向披靡,这已经具备演义里武道水平了。 “逆贼受死”惊雷一样呼喝,一个愤怒的武将朝着赵云奔来,长刀带着弧光,一瞬间就来到了赵云的头顶。 “轰” 矛刀相撞,赵云冷笑说出了这将听不懂的话:“不过是汉土二流大将的水准,平时和我可以打十几回合,这时我三招杀你。” “大言不惭”这将暴怒的话还没有来得及继续说下去,赵云的枪尖顿时亮起:“百鸟朝凤枪” 随着赵云这声,枪上顿时出现了一层隐隐的凤凰,速度是这样快,枪尖已是刺到,空气声响未到。 千锤百炼的战斗,让此将呐喊一声,长刀高举。 “轰”战场千百惨叫和厮杀,都无法遮掩这枪刀撞击之声,这将踉跄后退,战匹嘶声跪下。 但是接着,又有十数点枪尖袭来。 这将临死前拼命反击,刀光扩散开来,在一片交战,周围一片寂静,只见这将闷哼一声,轰的跌下。 剑光一闪,一颗头颅飞起,赵云深吸了一口气:“敌将,已被我斩取了 “杀”随着崩裂的声音,数支军队已狠狠刺入了大阵的缝隙。 高居在小丘的青笑了笑:“时机成熟了呢,是我出场了。” 青年脸上的笑容还没有褪去,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诸侯之剑” 随着这声,一道金黄的剑光瞬间穿过数百米。 黄龙大阵是朝廷大阵,亿万人心血所凝,只见一处枢,同时有着万道黄光,交织成一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一个个光点,正是一个个士兵,而发动出来,更是和远处的州城连接,无尽奥妙交替流转。 就算有着破绽,就算在危机这时,奥妙时时流转,但是就在这时,一道金黄色剑光,突就浮现。 这剑光穿过虚空,重重阵法禁制恰在这处,正巧露出了破绽,不能让它停顿一下。 “不”枢数人才警觉,只见剑光一闪,十数人的头颅就落了下去。 下一刻,剑光直直插入枢之点。 “轰” 就在秦烈满脸惊愕,黄龙大阵一声哀鸣,炸开一大团烟花,白日都清晰可见,大阵瞬间瓦解。 “杀”二万家军齐声呐喊,而整个州军瞬间乱成了一团。 “主公,快撤,来不及重整了。”见秦烈还企图收拾局面,而卫少阳连忙阻止,他深刻知道,现在撤,还能保住部分力量,要是再在这泥潭里缓上片刻,就是全军灭亡。 秦烈也知道此理,稍一迟疑,就立刻率亲兵而逃。 大将而逃,这下再也阻挡不住,州军顿时糜烂十里,旌旗倒错,都呼唤着逃亡,再也组织不起抵抗。 “当真是胜负万变,本来还占些上风的州军瞬间崩溃,青此战后,夺取应州已经成了定局。” 在遥远的一处山岗上,几个道人观战,眼里带着异光。 战场,家军全军猛攻,州军兵败如倾覆,被家军从身后卷杀,冲垮了还有建制的州军。 “秦烈原本还有些气数,所以屡战屡起,这一败就再难出头了,可以把这人自名单上划去。”这道人不再观看,一笑而下山,淡淡吩咐:“至于家军,以后就要称军了。” 家,尚是私军,军就是一方诸侯军了,众道人都是凛然,连忙应是。 启阳城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四十里的败绩消息转眼传递回州城,虽消息对民间封锁,高层知道的人都是知道了…… 且就算民间瞒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时辰败军就会涌入城,带来惊变噩耗 “秦烈这个蠢货怎么打的仗” 严慎元不知在哪个途径获得,在倾楼里握紧了手来回踱步,郁愤难言,他对兵变已冷静许多,不想这人兵变的结果,是把州军精锐全部陪葬。 “笃笃”敲门声后,木门没有动,一个陌生黑袍道人出现角落里,注视这位幽囚的总督。 “你是谁” 严慎元一震,心念电转,暗忖或是青派人灭口,顺便嫁祸给秦烈,一时就要呼喊。 “大人不必喊,外面听不见声音。”这道人神色不动,慢条斯理说:“贫道前来作说客……这是我家道门的信物,总督请看。” 严慎元瞥了眼玉,不似作伪,就稍冷静下来:“你家师门好大脸面,又要我这老朽作什么?官位,还是性命?” “总督此话严重了,您一直是总督,没有变过,不是么?” 道人眯起眼睛,微笑的说着:“为了取信于您,我兼程赶来这里可不易,所幸来得不晚。” “青兵锋在即,我们长话短说,还请总督稍后就出现城上,呵斥青。您一出面,所谓的软禁迫胁就不攻自破,而青屠杀州军之举,就变成了悖逆 “你……” 总督霍然起身,脸色诡异,目光灼灼盯着这道人:“原来……这才是你们仙门的意思?” “我看誉王于涉都是有你们在牵线,在里面煽风点火,这州城乱局都是棋面,我这个老朽,就只是个棋?你们是算准了青会上当?” “呵……看来传闻仙门内斗甚烈,不是空穴来风。”总督最后冷笑一声,说着,在这时,还体现了一方重臣的气度。 第八百一十章 反戈 总督的连串的质问,特别是最后一句让这道人皱了皱眉,他不欲提起这些仙门之事,只是平淡说:“仙门只求成道,世俗不过资粮,这里面并没什么可说……我门只是对叶青有一些了解,针对性格设下这局,无论叶青入彀与否,都有后招等着他,就算秦烈大败,总归带着残军逃脱,还在容错范围内,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此役,总督大人担惊受怕,师门向来习惯不欠人债,能提供您身后名、神灵封位、子孙昌荣三代作补偿,您对此交易意下如何?” 顿了一顿,又说着:“仙门虽不能大规模于涉凡世,但还是能办到,大人您可放心。” 好个从不欠债的仙门 总督脸色变化,似有些挣扎,实际上心里冷笑。 身后名? 这个除了朝廷,谁能给之? 神灵封位看似不错,可是仙门私封,哪比得上朝廷敕封? 子孙昌荣三代倒有些心动,可是目前情况,怎么可能冒险? 州军都败了,自己登城讲话,叶青退让的可能性也不大,有点政治头脑,都会说自己被叛军挟持,不足采信。 到时直接攻城,攻下后,自己只怕就要“死于乱军”之中了。 当然这样的话,叶青肯定有着“作乱嫌疑”,但代价就是自己和家人都可能被杀,并且只对这些仙门有利——这一思考,就得不偿失。 总督站起身来,呼一口气:“抱歉,此事恕老朽不能参与。” 道人眸子阴沉:“为什么?是条件不够丰厚么?” “丰厚了,但我是朝廷的忠臣,陛下的忠臣,而不是仙门的人,持正而为,问心无愧,此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 总督目光有些惆怅,语气并无波动:“我算计打压世家,甚至屠杀民众,亦或争夺下土,不能说我没私心,但总是对朝廷忠心耿耿,这点从不改变,我入九泉后,方可不愧对列位先帝恩德,史书中亦留有一笔。” “仙凡分离,此是天规,我要是答应仙门此事,就失了帝心……我老矣,行将就木,等不了仙门厚福了……” “且叶青此人有着后台,泼脏水怕也是不易,此子无所顾忌,咬我受秦烈反贼迫胁做得伪证,污了忠贞晚节……诸此官司打到上面去,我这识人无能、处事无能、名节有污,岂不叫天下人嗤笑?” “严大人注意言辞,秦军督并非反贼。”道人断然否认,盯着这老人看了一会,见着这人青气散了大半,这是实际控制权力的削弱。 但还有一团青气萦绕在上,并不为所动,知道这是朝廷册封的总督官位。 朝廷不亡,总督不撤,断无消散之理。 有此位格,别说自己,就是仙门都不敢动手,只得皱眉讥讽道:“无能而有节,您就是这个意思么?” “不不止这个意思,我告诉你,除非你家仙门能使朝廷下旨拿掉我的官位,否则只要我一日还是总督,就不可能和仙门合作。” “叶青有南廉伯,不久还有应侯之位,我们之间有着斗争和妥协余地,仙门插手的话,却没有余地。” 总督在这道人面前坐下来,闭上眼,一副从容:“我知道你们鄙视,但随你们怎么评价,这就是我的路。” 世上还有这种又臭又硬的顽石 简直难以理喻,无法沟通 道人眼中冒火,有一瞬间,真想一脚踢死这个老顽固,顺手嫁祸给叶青,但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世界道法显圣,死了些平民小官就罢了,堂堂总督,三品封疆大吏,青色位格,别说是朝廷,甚至受到了天庭监督——天庭监督之线就是青色。 自己杀得此人,立刻就受天庭明查。 此老性格刚硬,权欲甚强,又不给人余地,自激起英雄愤懑,难怪秦烈听到兵变软禁总督时,都那么乐意 不过这老匹夫眼光很准,除非天庭秩序崩溃,要不自己就没有这个权限处置一州总督,哪怕暗中疾毙都不行…… “严大人这样说,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你只念自己,不肯牺牲,难怪你部下没有一个真心服你,秦烈终还是念着恩情,要是杀死,还有谁能救你?”道人冷笑着说着,见总督还是没有丝毫反应,顿时只觉杀意满腔,怕自己冲动,不愿再多说半句,就准备离开。 城外,喊杀声正愈演愈烈,叶青就要破城而入,一旦破城,大蔡的龙气屏障就破,自己再不走就晚了…… “龙气一破,自己就隐藏不住,叶贼手下真人甚多,必给发觉,要是当成奸细逮着,师门可不会承认,自己就得做替罪羊,岂不冤死?” “快退罢”这样一想,遁光一闪,人就消失不见。 启阳城·城门 “轰隆”,滚滚马蹄声穿过门洞,没有了王师气度,而是旌旗倒卷,人人狼狈不堪。 “败了……” “大败了……” 州军后撤基本上还是有序而坚韧,四十里撤退途中,因大阵提前崩溃,变成了大溃败,大部州军都围歼或投降,只有小部精锐道兵突围,就这情况,后面还缀着叶青的赤甲骑 “快关城门快关城门别让敌军跟着冲进来”主力才进去,就有人命令的说着。 “将军,是我们啊,我们还没进来”后面的军队见着情况不妙,连忙哀求的说着,整个进城的队伍,顿时混乱起来,人人争先恐后。 这时,一阵马蹄声扑来,张方彪见此情况,大喜:“快尾随杀进去” “快,升吊桥,下门锁” “谁敢迟疑,我杀了他” 城门口一片混乱,人人拥挤入内,但是随着沉铁重门“轰”的落下,正在城门下的数十人都是惨叫,瞬间压成血饼,余下大部隔绝在了城外。 看着抛弃袍泽绝望的眼神,秦烈一身血染,两眼无神坐在马上……赤龙马在中途中箭倒下,这是换了副将的坐骑,而副将却…… 他双手掩着面,不敢直视自己部下,这场大败实莫名奇妙,在意想不到的大阵上输掉,只余三千败军仓惶归来。 “主公,现在不能泄气,城中还有些兵力,要速速收拾,并且立刻控制总督,现在情况,总督才是关键。”卫少阳同是脸色苍白,这时却立刻献计说着 总督府 俞帆面似冠玉,唇上漆黑髭须带了些成年人的威严,这时在看着情报,这获取消息的时间稍晚了几步,看着暗惊,凛然心想:“这叶青的兵力和实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三重元胎大阵?强行打爆了黄龙大阵……这个信息很有价值,怕叶青事先也没意识到,可以试试报给天庭。” 戚良同是心惊,不断分析着,最后皱眉提醒:“主公,正因叶青强势不可挡,应州局势已不是我们这一层可以收拾,骑兵和家眷都已准备好,这是抽身离去时了。” 俞帆颔首,郡城里有着联系的家族,其家眷和财产都暗中清理完成,原本被总督监视得死死,不容逃出城,秦烈又同样派人提防,没有机会,现在城中打乱,就无人管了。 “这些都已确定,我对自身龙气还有点迟疑,归还龙珠后,圣王华表树的龙气是否还受应州羁绊?” “原本准备封福地将军,稳固那片草原获取气运后再脱离,现在叶青这样强袭,实顾不得了……”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到这里,俞帆果断下令:“立刻传我命令,全军集合准备出城” 说着,俞帆又翻开花名册,见联系的各家无一落下,脸色转好些:“秦烈虽无能,却让我得了好处,一个是变乱打破城里束缚,一个是很多家族失去了抗衡叶青的指望,正好借我渠道跑路离开,这都是资源戚良上马,我们边走边说。” “是,主公,按计划只需趁着乱兵诈开西城门就可,敌人是从北面来,正清扫州军乱兵,那面一时半会……” “报——叶家赤甲骑绕到了西城门,已经交上了火”监察术师来报说。 戚良脸色一白,揪起这人的衣襟:“南城门呢,快去查” 天空传来破空声响,一颗五彩圆球滑出长长气浪,南门处护城大阵金光一闪,发出了“轰”的一声。 俞帆见了,身子晃了晃,目光阴沉了:“这是金玉阁,这化成灰我也认得 术师小声说:“要不要侦查东城门?” “没用了叶青连金玉阁都搬出来,肯定严密封锁了…”俞帆急速转着思路,在几个亲信紧张目光中,突嘿嘿一笑,吐气说着:“我们上城墙防守,顺便和叶青谈个买卖。” “还有,看住总督,这可是一个好牌” 一说到这个,戚良的眼睛就亮起来,颔首说着:“州城灵石充裕至极,叶青不能动用火雷攻城,这州中情况瞬间万变,叶青等不起时间……我们可以和他讨价还价。” “更不要说总督了。” 俞帆扬了扬眉,不再说话,正要发号施令,突听着雷鸣之声而来,术师远远一看,变色:“主公,是秦烈” “秦烈而来,必是为了总督——主公,怎么办?”戚良紧张的问。 “哼,此时,他想要,我也想要,以前罢了,此战后,他哪有居之我上的道理?”俞帆性格果断,立刻命令:“来人,布阵,上弩,持甲。” “至于里面还有的秦烈的人,全部杀了。” 这一声命令,三千俞家军立刻穿甲持弩,分布总督府要害,而在里面,脚步声践踏,杀声顿起。 第八百十一章 末路(上) 秦烈在总督府照壁前下来,随行三百骑也一齐滚鞍下马,本来总督衙门见这阵仗,就要迎接。 但是这时,只见持弩甲兵林立,黑黑的弩尖闪着寒光。 “情况不对,里面在杀人。” 秦烈一听,就知道不对,早有一个校尉疾出,直到门面,大声说着:“秦大将军到,你们还不开门迎接?” 里面没有答话,总督衙门口寒光,照在这个校尉冷峻的面孔上,这校尉明知不妙,却对秦烈忠心耿耿,又继续喊着。 “射”下一刻,十数道弩光射出,一起扎在这校尉年轻身体内,这校尉闷哼一声,跌了下去,校尉看着台阶上的弩弓,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秦烈,全身抽搐,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流了出来。 秦烈全身一震,一下子变得冰冷,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俞帆知道自己败了,立刻就反了。 这果断实是人杰,一时间,他心下后悔异常,同时熊熊怒火燃烧起来,俞帆好大的胆子,欺我无人? 正暴怒之间,这时,台阶上出现一个人,此人左脸有一道刀痕,在火光下闪着殷红,看了看死了的校尉,冷笑一声,不屑转过目光,又对上了秦烈的目光,这时,这人倨傲说着。 “奉总督之命,秦将军涉及谋逆,不许靠近总督府,还望速速退去,要不,末将唯有刀兵相见了。”说着,里面杀声已渐渐平息,大批甲兵涌了过来,发出了叮叮的金属撞击声。 听了这话,秦烈反而不再说话了,俞帆根本不认什么曾经有的上下级关系,一个奉总督命,就把关系扯清,连质问都不得,见着这情况,这秦烈嘴角闪过一丝绝望的狞笑,命令:“我们走” 说着,就翻身上马,数百骑滚滚而去,只留下一个血泊里的尸体。 北城门 隆隆马蹄声在城门前停住,只见城下跪了一地的降兵,又不是生死大敌,州军在失败后,大体上选择了投降。 整个十里内,大部在沿途纳降,清剿残兵,真正赶来精锐其实不多,但秦烈败得太惨,州城里已拿不出野战抵抗的力量了。 叶青策马出列,仰望这座高大的坚城,一阵阵回忆在心中闪过,给眼前城池也染上了一层淡黄薄晕。 “久违了,想当年,我以秀才身份入得此城,当时还旦夕不保,现在却就要成为这城的主人了。” 不知当年俞帆兵临城下,是否也是这个心情,不过此人崛起用了十年,是大蔡平景二十一年事,现在足足提前七年,一路峰回路转直教人目眩神迷,而自己终于走到这一步…… 回醒过来,见这淡黄薄晕是护城大阵的泛光,叶青自失一笑。 这正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景色久违不过人心变化,自己连遗忘之地锻炼、下土奋战,何止十年二十年? 身体年轻,心灵在某些方面早已沧桑,才有了这中年人感慨,或成就仙人会有着更多变化。 主帅不说话,叶家军也不会直接攻城,战场上一时沉寂,只有风声呼啸过去。 斜阳挂在天边,红光投映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一时璀璨夺目,让赶上城的俞帆看着觉得刺眼,勉强定了定神。 城墙上排上了守兵,上千弓箭手,一个个抖着手。 叶青瞥了一眼城上的俞帆,笑了笑,神识传音:“俞年兄,怎么,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俞帆闻言脸色一黑,果是戚良所料,这宿敌始终没有遗忘自己,连着算计了 叶青笑了笑:“俞兄,现在大势如此,你也看的清楚了,攻破此城,不过数日时间罢了。” “到时,朝廷不得不承认我应侯之位。” “鹿散于野,人人可逐之,鹿已猎得,当各有本分。” “年兄是英杰,识得大体,此时还有别的选择么?为了俞家计,年兄也要慎重考虑才是。” “若是降我,我必以太守待之,如何?” 俞帆听了,脸皮抽搐一下,想当年,自己是堂堂俞家公子,而此人不过是乡里一小族子弟,差的天高地远。 现在,却是此人率大军而来,有王侯之态,要问自己降不降 “南廉伯何必虚言,州军虽败,根基还在,只死守的话,南廉伯能几时破城?情况万变,到时皇子就藩应州,一入此城,就成定局,到时南廉伯能威逼总督,可敢威逼郡王,行此大逆之事?” 俞帆冷冷传音说着:“我也知道,南廉伯在州城有些内应,但能不能成,还看我们手段,其中变数甚多,南廉伯觉得如何?” 这话是对着,只是这样回话,里面就透出了许多意思,叶青沉思良久,朗声继续传话:“此中无人听见,那年兄的意思呢?” “我愿帮你联系范善,里应外合,今晚就可打开城门,迎你大军入内。” “条件是事后放我们俞系的人出城。” 叶青凝看着俞帆年轻英俊的面孔,良久才说着:“可以,你最好把有异心的家伙都给我带走,但工匠和织女不许带走,府库金银和粮草不许动。” 叶青说完这些,又稍有些遗憾叹着:“其实你要是愿降我,我必重用之,你真的不心动?” “要我向你投降,做为王前驱之事?”俞帆只是冷笑:“等你哪天成了仙王再说吧,可别中途陨落了。” 叶青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不再传音交流秘事,正色喊着:“我今按约来此接手州城防御,却闻秦烈软禁总督之暴行,尔等可仔细思量,别误了自家性命和家族” 话说完,不等回话,就拨马而回,对随行说着:“就地扎营,明天大军再举攻城” 俞帆平白被骂一通,郁郁转身下城。 却并不是很担心叶青毁约,多年相斗,相互了解,自知各有一股英雄之气 而且自己相当净身出户,带走的家族对于自己来说是助力,对叶青来说,更是驱逐出去的垃圾……不过这一想,就更气闷了。 回去路上,众人远远望见校场上人头攒动,在号令整顿。 “是秦烈的余部”戚良小声说,暗自佩服:“这样快就自大败中恢复过来,显是要整顿残部和发起民壮。” “毕竟护城大阵的体量是黄龙大阵十几倍,还是非常难以攻破” “自古因护城大阵攻破才降的城池,只怕不到一半……名将岂有不知人心之理?此不过是困兽犹斗,明知道大势已去,还不甘心罢了。” 俞帆摇摇首,有些感同身受,停住脚步默默看着,只见这些什长、队正、校尉不少都包着伤口,还在一个个在整顿军队。 “这样打了败仗,不发怨言而默默整顿军队的将校,真是罕见,这就是大蔡禁军的根基么?”戚良感慨着:“这样的军队,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怨言肯有,不过都不表露出来。”俞帆看着:“他们的眼神刚毅,我相信就算在禁军,这些人也是一等一的精锐。” “是,主公,但是再精锐的军人,遇不到明主,也只有这样的下场”戚良叹着:“就算这样整顿,也只是体面的死亡而已,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时也,命也” 听了这话,见了这些慷慨义士,俞帆没有刚才的思量,只觉得可惜,戚良说的是,再慷慨又怎么样,不过是转眼的尸体。 看了片刻,有些怜悯,有些淡漠,就低语说着:“就由我来送英雄最后一程,作我重新起步的踏脚石吧。” “我们走” 顺着秋风,一群飞鸟避过这片杀气战阵上空,自一侧投向外面萧条林子里,暮烟弥漫。 回到大营,秦烈什么都没有说,只遥遥看着手下自发整顿军,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心里似想了很多,又似什么都没有想。 回到了帐内,看看誉王的信,苦笑了下,坐在虎椅上,许久都没有动,直到卫少阳进来,才有点活力,缓缓将信放在桌上,说着“梦醒了啊”,就又出来,站在台阶上怔怔看。 最后一缕阳光消逝天际,夜月并未升起,黑暗笼罩了这座城市,秦烈按着剑遥遥望着,高高的旗杆上带着“秦”的军旗,还在飘着,护旗亲兵,还钉子一样站着。 秦烈苦笑了一下回帐,见卫少阳在怔怔,就笑的说着:“这次大败,俞帆又反水,我的结果已经注定,再是思量,怕也无益。” “我此时一点都不怕,只有些纳闷,我自白身而起,先跟了霍校尉,那时我才十五岁,十六岁斩首三级,被霍校尉称赞,提拔我当了亲兵。” “十七岁下放当了伍长,又因我作战勇猛,建了些功劳,一路提拔到了营正,现在回想起来,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嘿嘿,百人将,只要听命冲杀,和兄弟一路并肩,大碗喝酒吃肉,虽旦夕不保,却是无忧无虑。” “百人将之上,算计多了,排挤多了,就算有了功劳,都分得不多,这些都罢了,我相信朝廷,也相信着跟随我的兄弟。” “总想着虽说比不上本朝名将岳世昌,但我一辈子不惜身不后退去为朝廷拼杀,或是战死沙场,死了也能见列祖列宗。” “要是侥幸不死,一辈子苦劳,再有些薄功,给个将军封号解甲归田,也是快事。” “只是想不到一日诬陷,瞬间变成阶下囚。” 秦烈说到这里,只是惨笑着:“雷霆雨露都是天恩,臣子理应敬畏,但我实实不解,想我秦烈,这三十年只知报效朝廷,沿由七人提拔,其中一人涉及钦司,这难道是我的过错?” “陛下,我的心,别人不知道,您难道也不知道?”说着,铁一样的汉子,这时泪水已夺眶而出。 第八百十二章 末路(下) 这时,雨点“啪”又扫了下来,隐隐带着雷声。 “主公,我看还没有到这步”卫少阳声音于枯:“胜负只是微妙之间,主公还不必失了心志,只要坚持些时日,待得郡王就藩……” 秦烈擦了擦泪,望着天空,一字一顿的说着:“晚了,你看这天,这叫天助于敌。” “这样大的雨夜,这样大的城,我们现在这点兵,看不过来,这夜里,你想有多少家族在密谈,多少家族在准备反戈,拿我人头来换取平安甚至富贵? 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接着是石破天惊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下,秦烈这时反平静下来,又说着:“其实就算没有这雨夜,我也断无生路。” “俞帆部有兵三千,和我现在旗鼓相当,我拿不下总督,控制不了他,就已经注定了,这就别说了。” 两人一时沉默,无以相对,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过来报告:“将军,按照你的吩咐,已在城门处,发觉了俞家军。” 秦烈转过首来,淡淡吩咐:“亲兵营,随我出去,我就要见见这俞帆,怎么卖城求荣” 说话之间,已恢复了从容和威严。 “是”片刻之间,骑兵冲出,打破了夜间寂静。 城门口,举目看去,不但有着防护大阵,垛墙上还有着一根根矛刺,这是防止敌军袭击,再结合城上的守夜人员,一般而言,想要攻城,是非常艰难的事情,但是万事都怕内奸。 在俞帆传令后,顿时一片片闷声和惨叫声,到处都是血光闪动,厉喝声过后兵刃交击,血腥气很快就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马蹄声滚滚,俞帆大惊,这时看了上去,片刻却松了口气:“才百骑,杀上去,杀了他们” “俞帆” 幽蓝光芒闪动,秦烈横挥长戟击向俞帆的偷袭,策赤龙马,质问:“叶青大敌在前,你破坏应州平衡,暗算我对你有何好处?” 这其实是心里有数,只是有许多事,还得问个明白。 俞帆稍稍惊讶对方符兵长戟的巨力,缓了缓手,嗤笑:“你出身白身还罢了,却常以世家为敌,不肯给我们世家当奴才,无论朝廷还是州郡,我等自联手除之后快” 秦烈冷冷盯着俞帆,若有所悟。 “且谁说大敌只有叶青一个?”俞帆笑意转冷,带着神秘:“我就要是天庭的人了,郡王就藩应州,精兵猛将,真人云聚,朝廷压制下来,叶青定是独木难支,我心里暗喜……” “但叶青一倒,岂不连我都遭池鱼之灾?” “我先人是太祖从龙功臣,家学渊源,以我不知道朝廷对付地方的一贯套路么?” “反之叶青获取应州,郡王带着大批精锐下来,只能另选别州,于是两方对峙均衡……这才是我要的平衡均势” “实话说来,一方独大岂是北地之福?只有对峙均衡之下,我等处在周边才有卷土重来机会,此英雄之志也,岂是你能够理解?” “原来你俞帆才是真正的……叛徒” 秦烈大怒,竭力克制住厮杀冲动的,冷静说:“你和叶青联手算计我,当真以为旧仇可以不计,就不怕他清算?” “谁说是联手?我脱离应州就一时消去了利益冲突,叶家集团仇恨自是集中在你和总督身上正叶青来信所说,你秦烈和严慎元本都是低贱出身,又是蔡朝空降下来的浮萍飘絮,怎如我等地方世家根基扎实?我们能败得起,你们却败不起……哈哈” 秦烈脸色沉黑,冷笑道:“世家?” “根据我们密探,叶青变革社会,清算一于守旧世家,只怕你未必能和他联盟长久” 俞帆一笑:“叶青取州城的对策从来没变过,大势下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和你出身不一致,前途利益不一致,道不同不相为谋,一切都是迟了,认清现状吧,秦烈,你已经要败亡了” 说着,冷笑一声:“多说无益……戚良,我们开城,看谁能阻挡?” 秦烈忍不住怒骂:“俞帆,你屡次脱逃,堂堂同进士,难道就这点出息 骑军调转,烟尘滚滚,俞帆毫不回首:“大丈夫能屈能伸,总比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要好” “哈哈,你以为跑就有用了么?总有一天,你也是跑不掉。” 秦烈声音幽幽,长街已是空落落一片,“轰”的一声,远处大门敞开,而在这时,天空的黑色云气裂开,显出一轮皎月,银白光亮照落,马蹄声自街角传来,伴随着陌生喝令:“弃械投降投降者不死乱民者杀” “将军,杀吧”三百亲兵喊着。 “呵呵,心愿已了,战又何益”秦烈突喝令:“回去” 奔驰到营中,见营中已经自发警惕,三千甲兵已重整,就等待着命令,秦烈深深吐了一口气,并不理会,直接入帐。 片刻,卫少阳进来,带着点惶惑:“主公,敌军已入城,请主公发令。” 秦烈笑了笑,起身走了几步,眼睛放着灰色的光,良久,才对着卫少阳说着:“人之将死,其心也明,我现在担心的是别的事” 说着,回到了帐内一处,无言取出一个木盒递给卫少阳。 卫少阳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万两一张的银票,一数,有三十张,不禁大吃一惊,连忙说:“主公,我怎么能拿这钱?” “有这钱,我护着你单身脱离,也可东山再起” 秦烈摆了摆手,指着外面校场,叹息一声,说:“刚才,这些人你看见没有?我跟错了人了,弄得这下场,我不能让跟了我十几年的兄弟没了下场。” “事情已无可挽回,我就算誓死一拼,也就是使这些好兄弟陪葬而已,我哪能这样忍心?” “忠臣无悔,我成了阶下囚,的确多了心思,不算忠臣,死后任凭处置就是了,但有些事,我要安排。” “这些银子,是我累年存下,实不相瞒,有些不于净——我总有预感,或有这一天。” “俞帆开城,事就无可挽回,你率军向叶青投诚,就说是我的命令,我这些子弟兵都是精锐,谅叶青会欣然接受。” “不肯的兄弟,你事后可以⊥他们解甲归田,还有战死的兄弟,入葬抚恤,这钱就是为了这个准备。” “我估计还能余下几万两,我早防着这一天,一百七十里处我有个女人,已有了身孕。” 说到这里,秦烈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事后可去寻她,我别的不求,给她弄个平安的居所,顺利生下孩子,要是天怜悯我,是个男孩,就算为我秦家,留下了香烟。” “呵呵,你看我秦烈,死前还挂念着小家,这私心果是太重,臣罪当诛么,死的不冤”秦烈带着恳求神色,淡淡看了看卫少阳,说:“这是我的血书手令,你凭此号令余部,谅是无人敢违。” 这样说着,秦烈很是平静,卫少阳不由泪水滚下,当下平了平心气,擦着泪,说着:“主公,我明白了……您放心……” 这时,外面杀声已近,三百名亲兵和外围的三千精锐,虽没有军令,却半点不松懈,提着刀站在营前,预备着最后一搏。 叫喊声,传令声清晰传进大帐,秦烈充耳不闻,平静摘下长剑,抽出半尺、寒光闪闪的剑光,仍旧是这样锋利。 这剑还是他晋升营正时,将军褒扬战功所赐,多少年来刻不离身,阵前杀过不知多少敌兵敌将,帐内诛戮过败将逃将,现在轮到自己了。 秦烈突一笑,抽出来,仰天大笑:“我秦烈杀人无数,何憾之有?” 说着,手中的剑闪过一道亮光,就向项上抹去,只见血光飞溅,这人沉重尸体扑在地上,就此毙命。 “主公”卫少阳泪如雨下,就在这时,外面亲兵大声禀着:“将军,敌军已靠了大营,请将军出去主持” “主公走好,我这就率军而降,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件不落,都会给你办完——俞帆,我家主公实是受你逼死,你等着瞧,我一辈子都和你不死不休” 卫少阳突一阵笑,咬牙切齿,说罢,就出了帐。 “轰” 一道滚雷而过,城内阵阵杀声,而在这时,才入城门的一支精锐中,叶青突止了步。 只见雷雨下,昏暗下,到处黑影幢幢,叱呼、喊杀、惨叫、兵器相激声此起彼伏,许褚和典韦还以为主公发觉不对,顿时虎视耽耽扫向左右,又问着:“主公,是不是哪里不对?” “不是,与我是喜事。”叶青似笑非笑,有些感慨:“秦烈死了。” 就算是刚才,在启阳城中,一道龙气滚滚,在气运长河上,一条四爪蛟龙在气运上面盘旋,努力抗拒着自己。 但是刚才,这四爪蛟龙突哀鸣,迅速消散,这蛟龙虚幻透明起来,身形缩小,落在气运上,不过并没有完全消失。 而几乎同时,俯瞰天地,在大地上,应州各郡县气运流淌,有白红,有红色,有一些呈现淡黄,本受到一种隔膜而无法汇集。 就在刚才,明显感觉城中一股军气折断,随着这折断,原本在城里仇视的龙气“轰”的一声崩坏,而应州多处支流这时打破了这屏障,迅速汇集而成。 一股股气运不断汇集,应州气运河流,瞬间一分而二,一道气运冲天而起,化为天柱,连通天地,而自己青蛟一飞而上,在气运中游动。 要是普通蛟龙,必须缓慢吸收大运来成长,或要十年时间才能够化成真蛟,但由于本来就是下土真龙,受到这位格,只是片刻,就有着威严尊贵的气息散发而出。 “瞬间成就真蛟了啊”这时,不知道有多少身影伫立,若有所思看向应州的方向,而在叶青顶上,混淆的红黄青三色气运,先是红色褪去,再是黄色渐渐减少,向着纯粹淡青而转化。 王侯之格,已经形成 第八百十三章 阴阳(上) 知道秦烈已死,叶青并没有松懈,命令麾下真人散往四处,第一时间占据核心阵眼,控制住护城大阵,以杜绝可能的陷阱。 片刻,地面稍有些震动,微弱的黄光一闪消失,皎洁的月光静静照着长街,血污、残骸都显出了黑白色彩。 固化的护城大阵非黄龙大阵可比,正常情况下只要还有灵石支持,就没有办法快速攻破。 而且没法用叶火雷的话,攻坚或是人命去填,要么拼着叶青芊芊这样阳神真人元气大伤甚至陨落一半才能破掉城防,或要用掉四圣出手机会,怎么看都不划算。 但形势握在手中,堡垒就从内部攻破了,罪魁祸首自是俞帆。 在叶青率军自北门入时,西城门也敞开,数以千计骑兵正绝尘而走,带着许多家眷马车,生怕叶青追上,一个个头也不回,俞家的旗号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大事定矣。”叶青目送俞帆远去,并不截留,漫步其上:“清查府库,看看俞帆有没有顺走货物。” 这本在计划之内,就有人应声下去,去控制府库。 首脑的死亡很快产生影响,城里各处喊杀声渐渐小下去,片刻后军营方向过来一个文袍真人,手捧着一柄幽蓝长戟,俯身说:“南廉伯,下官率三百亲卫兵,三千军督府兵,向大都督请降。” 纪才竹在一侧打量着,传音说:“此人是秦烈的亲信,军督府丞卫少阳。 叶青扫了眼这人麻木神色,心中有数,颔首接过这柄长戟,微微叹息:“符兵空利,不得明主,将军败亡,非战之罪,形势使然也。” 终究牵涉到朝廷高层,仅次一言,他就不再多说,就立刻吩咐:“去把秦将军的尸首收拾一下,事后好生安葬。” 这卫少阳感激而退,纪才竹这才禀报说:“暗查到秦烈之前的一些动作,似有安排迹象,要不要继续追查……” 叶青一时怔怔不语,不知想起什么,吐一口气:“不过是道左相逢,各争其命罢了。” “查一下也可,如果有遗孀什么,暗中监控起来免得为别的敌人所利用,但不要动手,往后以礼安顿之……大势已成,血脉容忍一下无所谓,但其部属必须立刻打散,收纳家属,徐徐消化之,这才是稳定的根本。” 纪才竹点首,也不说什么。 经过州府衙门时,见里面还忙着检点账册,叶青就没入内,带人去往总督府。 俞帆先前第一时间控制住总督,逼死秦烈后撤开,叶青这面自是有人接手监控,保证总督不出意外,也不失踪走脱。 倾楼寂寂,唯大厅中,此时灯火通明。 当喊杀声在外面夜幕中响起,严慎元就从睡中惊醒,听得片刻,喊人点了灯,又挥退下去:“换我的……” 轻盈脚步声在屏风后响起,一个三十美丽女人转出来,身上隐隐带着灵池气息,手捧锦青朝服,对侍女摇摇手,让她们都下去。 “还是夫人贴心。”严慎元吐一口气。 严夫人抿了抿嘴,亲手帮他穿上:“老夫老妻,都二十几年了,还能不懂你,不贴心?” 昏黄灯光中,严慎元抚上她精致的面容,手心光滑温润,直至摸到她眼角的一丝鱼尾纹,神色微黯:“连累婉儿你了,当年秦枢密使说的对,我这般刚硬性格,不撞到头破血流是不会停。” 对于亡故老父的此句评价,秦婉儿只轻轻摇头,并不应声,只是眸子莹润剔透,宛当年初见。 “我严慎元本是寒门出身,少年给族人放牛,娶不起亲,十五岁为逃避草原兵役才读书识字,坐在蒙学一众孩童间,厚着脸皮也撑下去……幸有些聪明侥幸考中童生,却也没有天才之资,学的也晚,只有用功来弥补,买不起书,就只有向郡府的书馆抄录,舍不得费纸练字,就用竹枝在沙地上写画……” “战战兢兢一步一行,二十五岁才中秀才,得到族里一些投资,又积蓄着文气,压十年没有赴试,直到文名传播全州,一届连着高中举人、同进士,其时已经三十五岁,都尚未婚娶……呵,都说我志向高远,厚积薄发,可到三十五岁连妻子都娶不起,这是什么滋味?” 严慎元自嘲笑了笑,实际中秀才以后不是娶不起,小家族之女还是可以娶的,只是憋着一口气苦读,没有心思。 孰料真的成功,甚至得了宰辅之女? 人世间沉浮黑暗,却也总有许多奇迹,而现在奇迹要落幕了……新一代的奇迹在升起。 “夫君吃得苦够多了。”秦婉儿轻叹一声,望这老人的目光愈加柔和,当年十五岁出嫁,老夫少妻的搭配难免忧心,但很快发现这位成熟丈夫在男女方面一片空白,让她都暗中惊讶,也觉得很有趣……不能说没有过遗憾,但生活日子长了,也就渐渐相互增益成长,成了亲人。 严慎元让她紧握住了手,心中不由一阵暖,笑:“我这辈子两件得意之事,一个是金榜题名时,一个是洞房花烛夜。” 岳父秦枢密使曾以战功闻名于世,本身就是阳神真人,女儿除生得柔婉娇媚,修为自是家学渊源,可惜娶当时自己身体已老,过了男人三十五岁的巅峰年纪,怎么修炼都出不了成果。 “蒙你父亲看重,招揽我为女婿,一跃成人上人,累功登上总督之位……历职三任,没向皇子站队,仅累功和忠心侍奉朝廷,走到这第四任也算是圆满终点……我算明白了岳父大人的苦心,轮着诸皇子就藩之时,帝都就是斗争的暴风眼,你家这一代没有得力兄弟,一不留神踏错步就是粉身碎骨,自是随我迁到外州来得稳妥……而那些年少的新进士,哪个不想着留在帝都做京官?” 秦婉儿轻轻点首,聪慧如她自不会否认,因丈夫亲族势弱,实际上就是倚仗妻族,秦氏这十多年里在州城实力渐渐扎根强盛,老父的预期已经达到。 “我观那叶青虽骄横跋扈,但并非不知分寸之人,夫君需得收纳脾气,容忍着些……” 这位严秦氏目光晶莹,终于忍不住暴露心中意图,盯着自家夫君:“我并无求过夫君,只这一次,就算夫君不怕,也得为了我们家一双儿女将来计。” 严慎元心中明白的很,早就知道这夫人会这样说,但正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一时抚着她柔滑的长发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自会应付……夫人你不必担心,回去锁好院门,别让乱兵冲突到。” 秦婉儿迟疑着说:“那你……自己小心。” “没事,很快就回去见你。”严慎元笑了笑,没有在意:“叶青不敢动我 秦婉儿抿了抿唇,压下心中莫名的一点不祥,躬身告退。 让夫人回去后,这老人就一个人坐在在厅堂里,静静等待对手的到来。 数墙之隔,叶青在府外停下脚步,回顾四周,有些感慨:“上次我来这里还是举人,是臣子,现在再来,却已物是人非……” 总督府原本的卫兵似让秦烈和俞帆前后两拨杀光了,此时大门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里面一重重院门大开着,空落落府中央一座高楼,此时并无灯火,在夜月下只是淡淡黑影孤立城中,没有丝毫人气。 “他还在里面,我能感觉到。”曹操眯着眼睛说,竭力平复着的气息,兜帽下一片阴影中,他的面容似渐渐变化着。 “孟德等不及了?也好,我们去见见故人。” 叶青笑了笑,以总督此前表现的无能,及落入贼手的嫌疑,自可以名正言顺由南廉大都督来掌权,但自己的意图远不止此。 一片脚步声在楼外停下,最后只有两人踏入厅里,脚步声沉厚有力。 “总督大人,很久不见了。”叶青的声音平静而自信,有着让人羡慕的朝气活力:“看看我给您带了谁来?” 严慎元注视墙上挂着的应州全图,并不转身,保持着高高在上的自矜,冷淡的说着:“你赢了?带来的是秦烈那竖子?” 直到这时,严慎元还并不慌乱,自己是朝廷册封的封疆大吏,三品青臣,谁敢公然杀他? 杀他就是直接打了大蔡的脸,大蔡会激烈反噬。 叶青纵有些气运,几乎得了应州,可天下有一百二十州,大蔡出于抗击外域的需要,以及天庭命令,才容了。 真的反噬,杀叶青也不是难事。 其实他想的不错,前世俞帆身死族灭,虽不是全部原因,但杀总督也是直接导火线。 正沉思着,突见着点点黄光一闪就熄,但总督立刻辨出这是临时性隔绝法阵,顿时心里一惊,起了不吉的感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突“啪”一声响,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低沉响起来:“严慎元,你还记得我么?” 总督身体一震,矍然而起,严慎元身体一震,难以置信转身,就见一个自己立在对面。 “幻术?不对,这气息……是你,你怎么没死” “原来你还记得我”曹操带着深沉眼神,点点头,一股风扑面而来,帐幔簌簌颤抖:“汝夺我身躯,坏我命数,淫我妻女,现在都要还了。” 总督这时再无从容镇定的神色,眼珠都突了出来,神色显的很恐怖:“你想失我……” “轰”的一下波动在两人之间产生,一瞬间金光笼罩周围,埋没两人身影,只有总督痛苦声音传出:“叶青,你敢勾结下土土著,谋害朝廷大臣你不怕” “自是怕。” 叶青眯着眼睛,从容的说:“可地上本体和下土分身的关系,阴阳相互融合本是自然,这是阳谋……” “你们本体和分身了结因果,气息归一,就算仙人下来,都查不出,结束之后,总督还是总督……呵呵,前提是只要您胜利就可……怎么,老匹夫,这次失去封土相助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叶青怅怅望着远处:“你性格刚烈又圆滑,老而弥坚,留你下来,怕是终有祸端,杀你,实是不得已。” 前世俞帆其实也想把他供着,但此老匹夫却始终煽风点火,屡次坏俞帆大事,终忍不住杀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彻底解决。 慈不掌兵,善不为吏 仅仅如此罢了。 第八百十四章 阴阳(下) 霎间,整个大厅静了下来,沁凉入骨的雨水是下得越发紧了。 总督明白是中了叶青算计,骂不绝口,但在一阵响动后,声音旋变成恐惧:“不,不要吞噬我……我什么都给你,叶青,不要让这土著吞噬我” “土著?说的好啊……” 曹操低沉的笑声贯穿始终,带着十年占身夺妻大仇终报恨意:“老匹夫,你压我十年,岂料也有今日” 阴阳气旋,化风呼啸,满堂烛火熄灭。 内堂隐约传来一阵脚步,急促声音透过了单向屏蔽法阵:“夫君?怎么… 动静太大了……叶青皱了皱眉,正待说话,满堂光华一散,只显出总督一人身形,或是灯光较暗的缘故,容貌显年轻些,中年模样,一阵模糊调整恢复了老相。 “是我。”熟悉的曹操声音。 叶青并不应声,分辨了下身上气息,点首确认,心中松了口气。 下土汉室真龙,对这点本族感应的能力还是有着。 强弱本是相对,此际恰是在总督连受秦烈、俞帆和叶青三人冲击而失势,两面力量倒转就是被曹操反吞噬的后果……谁能料到,堂堂一州封疆大吏,就这样死得无声无息? 当灯火重新点亮时,秦婉儿自后堂转出屏风,先盯着自家夫君看了看,又看了叶青一眼。 “见过嫂夫人。”叶青平静说,以与总督平辈的身份来称呼:“刚才一阵风大,吹熄了灯。” “风大?” 秦婉儿看一眼外面院子,又看了下自己丈夫,见着青色云气略有些波动,其还在,就微蹙眉,倾身福了一福:“是妾身大惊小怪了。” 朝廷册封,不仅仅有护体之效,更是非常敏锐,要是有道术慑其心神,龙气立刻脱离此身。 现在无事,虽有些异常,也属正常。 等她告退,堂中两个男人相视一眼,眸子都有些笑意。 “要让我痛悔自责么?”严慎元……或曹操似笑非笑说。 “太夸张了……” 叶青摇首:“你的这重身份还是保留着好,这是一招暗棋,找些时日表示自己收回下土分身,成就灵池真人,就可恢复些年轻容貌……往后总有人会联系你,设法来对付我,呵……届时就有好戏看了。” 曹操啧啧两声,表示佩服,眼睛眯起来:“无事,我就回后院安慰一下夫人和女儿。” 他说着挥袖大步而去,哈哈直笑。 叶青望着一阵无语,记起总督寒门出身而素怀大志,却到四十岁中同进士才被老岳山榜下捉婿,原配夫人现年不过三十岁,正是娇软熟透时,几个小妾也算年轻丽色,不愧是曹人妻的报复口味……但尚值萝莉的女儿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等家事无所谓,严慎元死掉,而总督还活着,自己目的就完成了,余下的事情,相信曹操自有分寸。 帝都·誉王府 阳光灿烂,院树斑驳青黄,主厅外十步一岗,金色光辉笼罩,里面在密议 誉王手捧茶盏,观看标示着‘应州,二字的地形图,手指落在州城位置:“眼下朝廷已决心使皇子就藩,信郡王基本就在这应州了,周面各大仙门已经受命支援,只需三天就可抵达启阳就藩……谅叶青此时,还不敢违抗带着钦命的皇子。” “恭喜主公,诸王就藩,只余主公在帝都,太子之位已经入手了。”楚高就笑的说着,只是话没有说完,一个急报打破了这声音。 “报……应州广元门急报,昨夜启阳城陷落,叶青大军入了城” “昨夜?” 誉王重复着这个时间,手上茶盏一定,脸色变得有些奇妙。 “细报拿上来我看。” “是,王爷。” 周围几人眼看着气氛不好,都低首不语,背上冷汗,等待着主公的怒火。 许久,上首传来低沉的笑声:“不愧是叶青……时机把握的不错,楚高,你来看看。” 楚高翻阅着,皱眉道:“俞帆献城背叛,此人实该死……仙门真人还要加派么?” “你说呢?” 誉王瞥了他一眼,捧起茶盏抿了口,觉得有些了无滋味,就放下:“树已生根,风雨难折,眼下是鞭长莫及,过些时日就藩再说吧……你先别管应州的事,给信郡王寻找一块新的落脚地。” 楚高应声出去,一众亲信很快也被打发走,等到寂寂无人时,誉王才突大怒,砸了茶盏:“叶青……” “王弟又在唠叨着谁?”门外清脆柔婉的笑声。 誉王脸色顿时阳光起来,笑了笑:“念着一个故友,阿姊怎么想着过来了,道门有事?” “有点。” 一身素黄道服的少女迈步进来,扫一眼地上碎瓷片,也不追问,只说:“我在道门总院听到一些风声,说要整合各大仙门力量,最晚到年底就要用到。 “年底?这么快?”誉王一怔,脸色阴晴不定:“岂不是说,皇子下去就藩,也是朝廷和天庭的默契?” 明玉县主抿了抿嘴,她对此无法回应,却瞥了眼桌上的情报,那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 “如果这样,恐怕又没工夫对付……阿姊,你先回姑姑那里,留意着再做打探吧。”誉王留意到她的目光,手就按在情报上,收在了袖子里。 “嗯?哦……” 望她有些魂不守舍离开的样子,誉王皱了皱眉,知道她心里想法,却不好对她说什么硬话。 姐弟亲情是一面,还有就是自胞姐发誓不嫁,拜入长公主门下以来,越来越起到与道门联系密切的作用…… 难怪父皇昔年会脱颖而出,除自身强力脱颖而出,恐怕与姑姑牺牲自身婚姻加入道门也离不了于系,自古天家无私情,或这才是父皇一直对姑姑宠溺纵容的原因。 但女人不懂男人们的世界,这天下争雄之路一启,彼此便无丝毫余地,自己身负一家子性命安危,又岂敢留手? “叶青,叶青……这回合算你赢,以后路还长着,我们早晚见得分晓。”誉王吐一口气,知道自己得丢下短期解决强敌的奢望,却并不气馁失意。 自己背倚壮年期的大统一皇朝,就算被封侯令削弱,所能调动资源也不是叶青这般一州诸侯能比,相对而言魏王那样的强藩雄主,才是自己将来真正的宿命之敌。 时光如水而逝去,转眼秋去冬来。 在应州,启阳城市面从零落到恢复繁华,甚至未用一个月,就越见兴旺,没有几人怀念曾经的统治者严慎元—— 据闻这位总督专心修道,最近成就灵池真人之后变得青春,连模样有些改观,就在家里夜夜笙歌,很少露面。 而那位流星一样滑过陨落的秦军督,更无人还记得。 这更换统治的半年里,随着俞帆将大部分反叛家族都带走,剩下就很难再组织成一股成形的政治力量,叶青得以从容控制各郡的政务,加快铁路铺展的内政建设。 在新州府的举动,主要是成立了州一级“铁路联合行会”,势力仅次应州原本的“铁业行会”、“纺织行会”、“米行”、“渔行”、“山货行会”这几大传统巨头。 行会挂牌那天,叶青亲自到场祝贺、剪彩,谁都只以为是军工的背景因素,以及叶家占股较多的红利因素——是某种意义上的“皇庄”,不知叶青对此寄予的希望。 新生事物刚诞生时,总没有几个人理解其意义。 不过希望归希望,叶青并没有拔苗助长,新州府只管宏观调控,具体进度上由铁路联合行会负责,沿途纵算有一两个家族或村落反对,这种新事物磨合的必然阻力,也是由新组的铁路联合行会强压,叶青宁愿分出部分银钱利润给别家,不会自己出面招惹黑气缠身。 中间的联盟各家在喝汤捞好处同时,也起到一个上下缓冲器的作用,让新州府有余地进行调控。 不得不说随着灵石矿区、铁矿区、工业中心之间连结成网,“灵石——铁”的正向循环就不住扩大,现在的利益集团中已不只世家盟友,还有少部分地方仙门也被席卷进来,资本的洪水初步呈现,这是新兴阶层的雏形,弱小而蕴藏生机。 叶青知道这股力量还很脆弱,暂时指望不上它本身的反哺,必须有很长一段时间守护,或扩张来促进其发展…… 但总体来说这半年间,新的大都督府在民间总体趋向是好评,因往年冬季农民们是无事可做,兴修水利对个人的直接短期利益又很少,大户出钱也吝啬,现在铺设铁路需要大量人工,整个行会直接发工资,就有了做工补贴家计的好处,老百姓并不计较头顶是州府还是大都督府…… 其实新州府年报统计中,付出的工资总数不多,抵不上一百里铁路的造价,但在民间这就有着润滑油的作用,应州的人心和民气随之逐渐平定下来。 “老天爷,这就要过年了,可不要再出岔子。” 许多百姓都暗自祈祷着,灰扑扑的天空始终沉寂,没有丝毫回应。 第八百十五章 就藩(上) 大蔡平景十四年·冬 林秦随同信郡王乘大舰启程,虽是冬日,但登舟顺流东下,江宽风高,乘流而行,时而临江吟咏,对月小酌,观其神色,似是真心清爽,林秦就心存狐疑,一直想和信郡王谈谈。 皇帝有七个存活到成年的儿子,其中除废太子,誉郡王以虽非明确但实际储君的身份留在了帝都,无疑是最后的胜利者。 信郡王第一个出京,但明郡王、德郡王、毅郡王、清郡王这四个皇子,都已确定了出京时日。 诸王出玉京就藩,十数年七子争嫡风波,就此尘埃落定。 可信郡王只谈诗歌文章,绝口不谈政事,不好贸然相提,信郡王就有这个气度,虽笑口常开,说话随和,但隐隐不怒而威,使人敬重——如此厚重之质,为何不是太子? 林秦暗暗常是不解。 这日,眼见一城在江,又隔了三十里,就有大船迎接,信郡王看了看后面尾处,变得有些沉郁了,站在最高处,望着缓缓移动的江岸不语,许久才突然之间叹着:“孤今日,终逃得生天。” 周围只有林秦,不由大惊,问:“主上何出此言?” 信郡王笑了笑,说着:“你跟我多年,我自信重,有许多话,我日夜不眠,却无人可倾诉,现在终于可以说说。” “这些年,我也是骑虎难下,你看这迎接的舰船,一路地方英杰无数,就藩船队规模越聚越大,现在白帆绵延达三十里,我都暗里吃惊。” “我有了这声势地位,或是太子,或就必死无疑”信郡王收敛了笑容,冷冰冰说着:“有些人说孤面相贵不可言,我再贵,能比得太子紫气东来?” “当日和太子打擂台,我常常夜出冷汗,只恐明日就变成阶下囚,不想上天不绝我,应州提前出得蛟龙,父皇终不能再从容看着我们兄弟相互争斗,出京就藩。” “别人或还有丝不情愿,我却暗里欢喜。” 这些话,林秦一句都不敢回,良久才说着:“依主上之言,是高兴的事,不过我听说,朝廷对叶青有些忌讳,是真的么?” 信郡王转过脸来,若有所思点点头,说:“是有点,这次本想安排我去应州打擂台,现在去了隔壁安州。” 应州本是坏的不能再坏的局面,就算启阳城不失,也就是孤零零的一城,和叶青斗的你死我活而同归于尽。 这用心就是狠毒了,但不想叶青提前夺了应州,大家都得了便宜,林秦想了想,又说:“安州虽不是大州,还也有沿江口岸,贸易很多。” 林秦含蓄,信郡王知此人心思洞明,转过了脸,凭舷而立,望着越来越近的迎接船队和城城,半晌一笑,说:“年入百万银子,要是维持足够了,要是开个局面……” 这时迎船已到,拥着靠岸,天色已到黄昏。 此时本地太守已来迎接,信郡王看了一眼岸上迎接的人群,就不再多话,徐步下舟。 就着太守站在最前,行庭参礼,信郡王摆了摆手,说着:“卿请起。” 说着,一起向里而去。 信郡王的消息,在应州引起骚动,许多家君对这位贤王的名声也闻名已久,暗自希望信郡王到应州来,压一压最近无可制的叶真君……可惜那支庞大的船队只抵达了安州,就停止下来。 因没有直接就藩应州,启阳城里自风波不起,但在各郡,虽已聚集不起成形的政治力量,私会里还是能说上一说。 此时三水郡的一处临河码头,酒楼顶上就是这种私会,由郡望孔家主持,气氛有些沉寂。 一些人暗自打量上首主持者身侧的陌生道人,就不吭声。 又或者只论内事:“郡守正式换成了一个姓荀的文官,听说还是真人,根本动摇不了……” “应侯封号听说也快下来,拖不了多久了。” “我感觉那位王爷就藩的安州这样近,还是冲着咱们应州来……”终于有人提起外部变化,在语言上模糊了意思,其实这里应州指的就是叶青。 潜意识里,都已经承认叶青在应州的统治力,只莫名一种不服气。 “我看未必,誉郡王的安排归安排,信郡王出来海阔天空,还会听着?” “现在是正封实藩郡王,或不久就是信郡王了……诸皇子终归倚靠朝廷的大树,有些背景制约在…且这些皇子都是蔡姓,基本的利益默契在,谁会待见异姓诸侯?” “安州可是大州……” 在中间几案铺开的地图上看去,安州正处在应州西南方向,无巧不巧,与应州只隔中间一个霞州,在天下范围比例而言,可说是刀锋抵在了咽喉上的距离。 “安州地处长河南岸,方圆六千里,人口密集达一千二百万,是实力雄厚的内州,还有个好处是并不直面北魏兵锋,因有霞州作为北方屏障,此州从建立开始的十几万年历史上,就长期是周围边州对草原的后勤基地,战争策源地……也就是说隔岸观火,坐收果实。” 孔家家主也不敢多说,只是笑着介绍身边陌生道人:“这位是自安州来的天波真人,前来了解应州的战备情况。” 信郡王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暗想:“这手伸得好快” 天波真人抚须不语,暗中观察着众人各异的神色,与情报印象一一对应,有些失望……这些货色太糟糕了。 “就没几个能能成事?”他冷淡传音问孔家家主,直言不讳。 孔家家主有些尴尬:“有点能力,不是投了叶青,就是让俞帆顺走,剩下就这些……是受铁路联合行会压迫的失意者,只能将就着敷用些。” “哼,成事不足,恐怕败事有余……”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平整的节奏。 孔家家主皱了眉头:“谁?” 阁门“轰”破开,四五个术师躬身立在门外,血染道袍,为首是一个青年武将一身锦袍,不言不语间,就已让在场的家君都变了脸色:“是南廉大都督府的人” 场中十几个护卫下意识冲向门口,却听“锵”的刀锋出鞘的声音,雪光亮起在视野中……旋即寒冷入髓,眼前一切陷入黑暗。 眼见着迅速砍杀十几个人,众人都是变色,这是武道真人 天波真人阴着脸,先给自己加上重重防御,探查过周面,见别无真人或甲兵埋伏,暗暗松了口气……武道真人的隐蔽和近身刺杀,谁不惧怕 “别担心。” 青年武将踏着满地尸首,目光扫过里面慌乱的众人,冷冷一笑,注视着鹤立鸡群的这个真人,一手弹了封信:“我家主公南廉洞天真君,要孙某来送封信,向贵主上,信郡王一声问好。” 雪白信封上此时染着血,慢悠悠飞过空气中,让场面气氛一静。 孔家家主只觉脊背发凉……自己事前都没和外人透露过,是本家谁泄露了秘事出去? 天波真人并不管余人,只忌惮盯着这青年的一举一动,收信在袖内:“主上就藩,不日就是信郡王。” “是,又如何?”青年武将听了这话,目光冷漠,毫无波澜……大汉子嗣,此等地上之族,帝力何加焉? “你” 天波真人见此神色,停滞了声。 不由猜想对方下土出身,生来就不受大蔡龙气熏染,难怪丝毫不在乎地上王朝皇子…… 他心中惊怒,又有一丝颤栗,知道这次建立内线的任务失败了,幸对方没有杀意,不敢停留,立刻遁光而走。 誉王透露消息有误差,自己得速速将这次接触的情报带回,给信郡王参考 转瞬遁光消失,只留孔家家主脸色大变:“真人,真人不要抛弃我…… 刀光一闪,这个家主的头颅飞了出去,半途还满是震惊不敢相信的神色。 “仲谋将军,其余人?”随行襄助的术师问着。 孙权微微颔首:“主事者斩首,抄其家产,悬首于街灯…主公给过三五次机会,还这样吃里扒外,真当刀锋不利?” 叶青早些年,多次反复的家族也容了,这些人才有这胆子,可此一时彼一时,以叶青对政治的理解,这时就是杀戮之时。 只有纸上谈兵的人,才会在这时谈着仁义,只见杀了人,余下都是一片慌乱,只是喊着。 “啊,饶命,将军饶命……” “我等并非谋逆啊,只是想争议下铁路……” “冤枉啊对了,我见过叶真君,求你们让我再见见叶真君……” 迎上去的术师,挂着铁路联合行会的标牌,对此只是冷笑:“现在才想起说这些?” 杀声而起,血光蔓延而起,都掩映在门中,这就是三水郡最后一小撮暗里抵抗的强硬分子了。 “抄灭这十一家,此郡安定矣……” 孙权收回了长刀,出门看去,滔滔水面映在目中。 清波浩淼,蜿蜒千里,对岸就是繁华强盛的湘州,而中间分割两州的长河水面上,白帆接连往来,作北地水路运输的大动脉,自是隐隐贯穿着蔡朝龙气,震慑着人心。 但孙权体内自有一股金黄色云气垂着,见此丝毫不变色,分辨着不同。 地上的气象,确实开阔,风情未必能过之……又或先入为主? 第八百十六章 就藩(下)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水道繁忙,虽冬季未结冰,使人望着不由想起了下土的江东,在自己记忆里,那条大江也是清透碧波,寒冬不冻,是渔人渔女们生计来源……多少江南柔婉的记忆,一时历历在目。 可惜自己在西域风沙中征战多年,又应皇帝征召阳化来这地上继续征战,早就是回不去梦中故乡了…… 此间大半年,下土差不多又二三十年了,母亲年事已高,又无道法修为,纵有兄长照顾,此时恐怕已故去了……她走时,或还念叨着幺儿幺女吧? 母亲,请恕儿不孝…… 这个青年闭上眼睛,掩下惆怅,低喃:“我实活过了四十年,人生玄奇,已没有挂怀,就等着哪一日,兄长也到地上,我兄妹三人算能团聚,就了了一桩心事。” 再有,俞帆,张角…… “丈夫直取恩仇,此二贼害父身殒之仇,致使孙家霸业中道崩殂之仇,焉能不报?” 片刻,术师出来,看一眼这位未来应侯外戚将军,都恭谨说:“将军,任务完成。” 孙权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清亮:“我们去回禀主公。” “是” 回去的路上,到启阳城时,孙权扑了个空,没有见到叶青,只见到同样各郡归来复命的同僚——寒冬腊月,道路上都是霜,比以往难走,来得都晚了些 “情况如何?” 马超算是孙氏兄弟在关西的竞争对手,虽离开了下土,还是没有给好脸色,哼一声:“还不是那样,集会密谋,按照事先的名单,或驱散或诛杀,却给铁路联合行会做了会免费打手,估计是最后一批顽固力量……其实若不勾结外敌,也不会罪至诛杀。” 陆逊沉吟着说:“试探插手应州的远不止信郡王,还有传闻要下放湘州的清郡王,最近草原最新阳化回归的魏王,不约而同,都是试图于扰应州铁路的铺展……” 孙权听得微微颔首,以这些顶尖王侯的见识,纵还意识不到铁路对工业的带动用途,也能意识到运输的军事效果,试图阻止是必然。 “可惜,主公执掌应州已半年,诸事既定,不会给他们扰乱机会了。” “这是主公英明,速定应州的结果……对了,主公呢?” 望气士现在不少,都能看见这半年来,由于法度控制全州,渐渐主公气运绵长近于红黄气运,在虚空中红色,不断一丝丝转成淡黄。 而核心处,就是主公个人气数,却是一大团无暇的淡青色,这位格已经圆满,朝廷再也拖延不得了。 当然对这些汉土之人来说,这青色也不算什么,主公蔚然紫气,才是最后的位格所在。 过了片刻,就听纪才竹过来说:“主公早上突有事,回去了南廉山,留言让诸位将军跟去。” “咦……自就位启阳以来,好几月没回了吧?”众将暗自诧异,也不多问,策马出城追着过去。 南廉山 天空中烟气茫茫飘荡,地面上车马往来,南淤河重型舶船码头,船队来往不绝,这依旧是一片密集的工业中心景象,不过气运凝聚度少了许多,家主率精锐尽出,小半年前出征草原御敌、又转战启阳州城,就没再回来过。 此时南方三十里官道上,两侧树林都掉光了树叶,前后五百赤甲骑和术师、真人护持下,一排精致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速度快捷非常。 这里的火车还要有两个月才能直通启阳城,所幸孙权众将坐骑都是南廉山繁衍的龙马,神骏非常,很快追了上来。 “夫君?”一个少女,正在给叶青按摩肩颈,低声提醒:“快到家了。” 叶青这时顶上,一团淡青色云气,这正是掌控应州的象征,这时睁开眼睛,留意到她对家的称呼,微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尚香很喜欢南廉山?” “因为这里洞天,是我来的地方啊。”孙尚香叹一声说,也知道只是种移情的挂念,笑着转开话题:“夫君就位启阳之后,有一段时间没来了,这次怎么想起回来呢?” “这里现在是应州地脉核心,有些功能还是无可取代,以后战争升级,也会越来越以这里为重心。” 叶青随口解释着,却还在思考她刚才透露出的心情,开口说:“既夫人思念家乡,或我可以先建一个……” 孙尚香目光闪亮盈盈,静静听着,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柔缓起来。 笃笃笃的敲窗声打断了夫妻俩的交流,马车夫在前面御位上问:“侯爷,要接见众位将军么?” “都来了?做事都很快啊……” 叶青神识穿透法阵,一扫外面就笑起来,此时陪在马车上刚好是孙尚香,看在她的面子上,自是招手选了孙权进来汇报。 “情况如何?” 孙权瞧了一眼英气靓丽的妹妹,有些诧异她随同主公归来。 孙尚香对他眨了眨眼睛,不语。 他是聪明人,回想起前后香车隐隐汉风形制,估摸也是下土夫人,不由暗自猜测主公此行安排,不多问,只坐定后递上几卷:“主公,这是此次清扫余孽的记录,颇有牵涉到外围势力,情况有点复杂。” “天下这么大……有两个皇子,落脚在附近?” 叶青看完最新的几封情报,收在袖子里,沉吟着:“是针对我呢,还是针对魏宇?或兼而有之……” 诸王就藩的历史,已和记忆中不同了,叶青对此有过预估和分析,但这样直白的压制态度,还是不由深感荣幸,看来誉郡王对自己的印象很深刻……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本域的天下并不是一个固定概念。 曾问惊雨打听过,在龙族有记载最初,这个仙道世界最早是很小,似乎真的只有九个州,所以叫九州,但现在恐怕是二百州,算上八荒之地面积更大了 自人族反叛龙族,在三道君的带领下以仙道崛起,世界边界就在不断缓慢扩张着。 在九州外八荒的原始地域,难以确定边界,地形气候复杂多变,不时会出现新的敌人,仙人并不会出手解决,或者说——地仙在虚空捡垃圾回来,交予各脉帝君炼化所需,三道君也会参考其信息,进而归于世界本源,最后才会形成这些新土地、或海洋。 这系列环节下来,自仙道到世界都已得了好处,仙人的仙园卫星一样环绕着本域世界,各有特色产出和仙人层级的交换市场,却无所谓地上这一点新增气运,或正因不在乎,不耐烦自己开发,对新土地、新族就任凭演化了。 但对凡间来说,却是涉及到九州安危、国家生死兴亡的大事,也是开发地面新资源的任务所在。 每个皇朝都肩负对外扩张的传统,皇子就藩是到九州边疆,建立新的藩国去开拓八荒——大蔡这一朝到现在累计就建立过四十个藩国,真正存活下来至今仅二十七个。 这些新藩国名义上是天下州国体系中的份子,在科举时候计算州国总数就有二百四十余,但立国根浅有的人口不到内地一郡,现在基本真正能参与天下博弈的只有二百州国,是九州人族对抗八荒异族的核心力量。 开拓意味着大利益和大风险,历史经验预测,每朝新藩国大部分都是对外炮灰,最后能撑过母朝倒塌,有三四个就不错了,余要不都是身死国灭,要不就是举族投靠尚存同宗藩国,最后往往会形成一个国姓核心藩国——北魏那样继续延续到几朝,累代英烈开拓才有重振希望。 这一次就藩是出于全面战争布局,皇帝这代儿子不算多,自不会白白送到边荒当炮灰,而是下放到实力的大州,作重要的棋子布局,维持蔡朝在各个关键要点的布局。 根据《玉京报》上披露的消息来看,不仅仅是朝廷布局,北魏、南楚大国,及东海青脉仙门半自治的青洲特殊势力,也在进行调整——布置防御体系,动员力量,完善应对外域的战争体系等等。 “看来都是有某些信息来源,谁都没有歇着,情况确实很紧张了呢……”叶青眯起眼睛,手指敲打着几案,反复推测局势。 “公子,南廉山到了。”周铃的声音,马车停下。 叶青步下马车,抬首望了望天空。 冬日里天空是苍白的色彩,此时还看不到群星,但这半大里平静的星空,说明外域的攻势停顿太久,已很是反常。 事若反常便为妖。 这样想着,叶青低下头打量面前叶家旧庄,视线越过来迎接的叶子凡,望向远处街巷纵横的城镇,沿河林立的工坊,不远一座小山峰兀立,山顶金玉阁闪耀着华彩,又一扇晶莹大门立在半山腰,似感应着这片洞天,川林笔记在胸口隐隐震动。 如果说启阳是政治和军事中心,这里就是经济和道法中心,也将是即将到来战争的策源地。 “现在,我们去接一些人。”叶青回首,对陪驾的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孙权身上,对他点点头。 孙权一怔,暗自惊疑不定。 但在他身前,诸葛亮等掌握更多计划相关的内情,却眼睛里笑意,似有了些预料。 下土,已又过去二十多年,是收获时了。 第八百十七章 二次阳化(上) 南廉山 叶青上了高处,住了步回顾,带着一丝苦笑。 下土洞天的每一次开启召唤,都是与阳化的进步密切相关。 叶青一听到南廉山地脉异动消息,立马赶过来,生怕错过时机,但到了发觉,还得等些时间。 南廉山洞天内部的玄黄之气凝聚如水,正飞快扩张着,同时形成巨大的吸引力,对下土进行抽取,一个沟通冥阳之间的通道,介于有无之间的神秘法则保护下,正飞快成形。 “阴阳相吸,果是至理,难怪每个洞天都需要地脉支撑才能不坠……”叶青这次是清醒状态观看,对此十分敏感,就有很多感悟。 芊芊最近回忆的一些情景片段,叶青共享她的梦境,获得许多知识。 早期仙道的根基,可稍微建立在洞天上,但有着实体,自会暴露在攻击下,因地脉破碎而下跌品级的仙人也有不少。 洞天虽强,弱点太明显,难怪早期仙人逐渐抛弃天然洞天,改造仙园,以求真正无懈可击,而仙战中又渐渐升级成仙境、仙天,甚至自循环完美无缺的大罗仙界。 “我本质已有过一次成仙的经历,而这洞天也是雏形洞天,相互印证,恰好符合早期仙人的认识和进步道路。” 叶青暗想着,眉一皱:“难怪前世那些统一下土引导阳化的第一批诸侯,都是成长飞速,到中期基本都成了气候……不过我现在却走在了前列,对他们还是有着相当优势。”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实有了紧迫感,因朝廷和天庭的应急举动定非无由,传闻玉京太庙那块元初母土上有十数道星点,现在或亮起更多,甚至有些就要破开阳化而出。 “下土洞天,根据前世消息和我现在情报所得,实是暗面所化。” “百万年的暗面,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也是一个巨大金矿,洞天的大小和能级,看所在区域的历史沉淀。” “可以说,和早晚关系不大。” “但我以封神三国演义代替应州历史,就破开了这束缚,不再受制于历史沉淀层,而以体制论。” “下土汉朝越是繁荣,越是人口繁衍,就越是把更多的暗面吸取过去,而安定平和的盛世,才是化解暗面怨恨的最佳灵药。” “单是统一,横征暴敛,怨气就不能化解彻底,那洞天迟早是个炸弹。” “这道理是前世大局已定时,才知道,但是我相信,许多诸侯却早受到了某些后台的暗示,这就是草根和世家的区别。” “只是下土皇朝也有着规律,就算是魏王都不能存留多少时间,任凭下土演化的话,考验的就是体制。” “开国清明,前半繁华,后半积弊,这规律谁能改变?” “就算我使用的是青制,计算汉朝也是六百三十年崩,要是结合着仙道技术,或更长些。” “可贵就贵在这点。” 叶青登基20年冇,离开时,大汉龙气整体是淡黄正红相交,现在是45年的情况,龙气渐渐红黄,这其实就是达到大蔡现在的水平。 许多人没有明白,龙气,其实代表着整个社会的情况,以当时汉朝的落后情况,就算传授技术,45年达到大蔡现在的水平,这已经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现在这进度,和别的诸侯差距不大,但此世界技术和制度,顶点就是红黄,可以说,除非诸侯里有人能洞察制度本质,加以改进,要不,就到了顶点了,而我,还能继续进步。” “就看余下的二百年,汉土能晋到什么地步!” 又过了半月,是日,在洞天门户前的凉亭里,叶青翻着几页情报总览,皱眉:“阳化越来越多了。” 虽自己都已是第二次阳化,但那些诸侯追赶的速度之快,还是出乎意料,这或和此世本域的战况环境好转很有关系——叶火雷带的滔天功勋,只是微不足道一点分润,可见真正击杀外域真人之多,对战局平衡此消彼长影响之大。 “难怪天庭这么优hu给了我十年专利期,原来叶火雷真正好处是降低本域防御成本,给仙人更多的流动可用资源,都可用来投资各脉种子……该死,到头来我还给自己培养对手了……”叶青喃喃明悟着,有些郁闷。 芊芊掩口笑:“夫君难道不是收益最大?得了好处还卖乖,天下的大饼,可还不是夫君你一人能吃下。” “也是。”叶青发现换个角度,心情还是不错,或这就是开创者的胸怀来源——你们吃的都是我吃剩下。 翻过一页,重重醒目的标注吸引两人注意力。 “魏王在南漠召集了部族大会?不怕朝廷应激反应?” 周风在旁低首寻找,找到了一封详情情报:“据闻事有缘由,整个金帐当时坐落的地脉发生剧变,北魏有四个下土世界,历史年代各有不同,被魏王先后四次进入统一,这最后这一次成功连通在一起,暗面世界本身虽未合并,但阳化洞天雏形的出口都汇聚到了一起……当这些目前都是猜测。” “实际战力如何。”叶青不会被表面四倍数据吓到,知道草原下土的人口和汉土人口没得比,除非真正四个世界完全融合,才无可压制。 “情况也差不多,都是真人才能上来……没有仙人这层,真人数量比我们应州多出三倍……浮动是因表面数据不准,以草原血火锻炼的效率,不排除有隐藏可能。”周风说着最近从草原探知的情报,都是竹叶青酒商队渠道渗透而得,只能搜集表面消息。 叶青微微颔首,知道大体不错,问:“魏王呢?” “魏王初现时有真龙之威,少顷隐去,但深渊莫测,恐怕和主公刚上来时一样有近乎仙人战力……” 叶青点首:“他算是占了大便宜,虽不见得能出手几次,但恰逢着外域可能异动的危险时期,这就是应着天命啊……” 或也有天庭金脉暗示的缘故,但后台谁都不缺,真的有能力这么早赶上就只这魏王,当然还有自己,可惜自己是地上根基未立,不得不提前三十年从下土撤回,等于提前将下土好处变现,却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了。 “查一查贪狼星君刃的寄托物……下土仙宝上来阳化,必须消耗掉一件载体,查一下是哪件。” 北魏继承自数代前的大魏朝,因是魏世宗亲自率军突围而重新建国,历代皇家冇宝库很是继承不少,累世奋战虽有损耗,但各种武器形式基本都是不缺,包括真正仙宝,如果契合使用者的话,恐怕这魏王临时就有真正仙人战力,简直逆天。 “看来,有必要让女娲来保护自己了。” 叶青考虑着,迈入南廉洞天,正常魏王不会在近期内战操戈,但他的习惯是不将生死授予敌人手中。 就在寻思着,突“轰”一声,大地一震,叶青露出笑容:“看样子第二阶段阳化结束了,我们看看。” “是!” 所有人都知道,阳化只有三次,这是中间一次,下一次就要完全阳化才能显示出来。 这次引导上来的人,就是补充实力的关键。 一众人一起上去,叶青抵达小亭,金匾上端正写着“兰亭。”不禁一笑,缓缓踱着,说:“看来时间还有些,你们都稍冇等。” 说着叶青又踱了两步,才坐了主位,无声吐了一口气,看向整个洞天,谁也没有在意,一对双瞳里生出几丝青光。 “南廉山扩大了数倍了!” 在叶青瞳孔中,清晰闪现出了附近灵脉。 只见连绵百里,就有丝丝灵气汇集,渐渐形成了红气,而在下面更深处,同丝丝渗出红气。 下土和地上,差一个能级,这丝丝渗出红气,就说明汉土洪流出现了黄气。 “目前洞天气运,还只相当三个县左右。”叶青正寻思着,突又“轰”一声,一股红气喷入洞天内。 视野恢复,只见着金色阳光照在里面,面积又扩大了些,就见着里面有着人影,叶青一笑,拍了拍手。 一批丫鬟捧出衣物而入,却是给这次上来的人换装。 片刻,就见一群人换了此时大都督府官吏服装,疾趋而出,抵达了亭前,伏身叩拜说:“臣等拜见陛下!” “起来罢!”叶青受此一拜,只见淡青云气大小不变,又深了些,不由一笑,朗声说着,这里有七十人,很不错了。 众臣这才抬首,果见亭下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人,穿着并不出奇,只是一团淡青笼罩,笑着看着,自有一种沉稳贵重的气质。 这里就是地上? 孙策恢复,感受阳化后的真冇实,目光迅速落在不远的胞弟和小妹身上,这兄妹的笑容映入眼中,让他顿时放下心来,暗自打量熟悉同僚簇拥着的青年,隐隐面熟……是陛下啊?! 阳化的最后一缕光影尚未消退,叶青数了遍,吁一口气:“比预料的还是少了些,没有冀州大战的加持,新人英杰中蜕化真人的变少,这我知道,但快要一年,下土过去三四十年,按比例上应更多些……除照常留下稳固朝政者,怕各圣人教派还吸收走了不少人吧?”( 第八百十八章 二次阳化(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孙策听着熟悉的声音询问,不由从怔神中回醒过来,拜倒顿首说:“陛下,确实这样,除娲皇只招女子,基本无碍,余下三圣都竭力在民间传教,吸纳优秀种子,不过我们新生真人数占着大半,且真正精英都是陛下钦点,尽归汉室,此乃陛下遗德。” 叶青对此笑了笑,并不当真。 封神三国演义的作者身冇份现在下土高层都已不是秘密,谁都知道这实际和自己的历史预见力有关,但二三十年就是一代,这第二代是最后福利了,往后才是真正争夺。 又问了问下土道院的铺展,及社会晋升情况,才是满意点首:“汉土既兴,越往后,和三教的争运是个持久战,但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之所以嫌少,却因这批新人不全是新生代,有十七个是孙策一些文武旧臣,此番致仕后才上来,新朝已稳定,不再需要他们这批忠心老臣扶持。 名单是下土皇帝呈上来,叶青虽基本没有干涉,只点了几个特殊的人。 曹昂、曹丕,曹操这二子一武一文资质出色,都是诞生较早,没有被叶青崛起的蝴蝶效应而湮没,这次修炼到灵池真人,算幸冇运阳化上来了。 几个女真人,其中有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这是个聪慧而有天赋的女子,还有曹操原配妻子丁夫人及历史上继室卞夫人,这二女都是稍具雏凤命相,虽无龙气滋养不显格,也是优hu的修炼资质,才有这个缘分和自家夫君团聚,余妾室就只能容颜衰老中孤守,这就是仙道世界的悲哀,最终阻隔男女之间不是种族差异,只有无情时间。 黄月英自是跟随诸葛亮辅政,至于曹操的两位夫人,叶青准备送到启阳城给予团聚,相信曹操能理解意思。 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这句评价可不是说笑。 在下土叶青自信无碍,没人能在翻出浪,但在地上自己控制力还差上不少,而这曹操兼并总督的身冇份,有了妻族秦氏的根基,环境又十足乱世,情况就有点复杂。 不是不相信曹操的生存智慧,只是怎么说呢? 且看看曹昂和典韦怎么死……曹人妻有时上瘾,连自己命和儿子的命都不顾了,放他一个人毫无羁绊愉快玩耍着,着实难让人放心。 要是搞出儿子来就更麻烦了,还是自下土召几个上来给收收心,相识微末的情分远大于秦婉儿,能让这奸雄收敛。 等过曹家父子两代人在地上重新生枝开叶,羁绊日深,约束在了叶家体系下,也就无事。 实际上要不是三国演义中闻名的女子不多,许多家臣叶青都会这样处理,纯粹的汉人汉女在地上繁衍出族群更可靠,因除叶青别无倚仗,但现在就只能先缓一缓,许多文武就算眼热诸葛军师的幸福生活,只能等下土彻底阳化时再重新挑选正妻。 “父皇让我冇寻找的甄宓,并未有下落,最后线索截止在冀州大战,因距离此役年代久远,而又未曾闻有此女真人,或……” “既是这样,就这样罢。”扫过了一眼,叶青把皇帝亲笔信收到袖子里,此时留诸葛亮和曹操两家叙话,叶青率别人设宴。 此时虽未正封应侯,叶青早就已以诸侯自居,钟鸣鼎食,乐班演奏,舞女翩跹,一年前还被人指责逾矩,现在无人吭声,只是暗叹。 由于是汉宴,这次芊芊居正座,曹白静居次座,而吴苋等女,还有三位太后也在尊位列席,一切规格,都照比下土皇家盛宴时皇后、妃子和太后的安排……这都是为了照顾下土汉臣的习惯和心情,特别是新来的年轻一代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叶青愿意给他们尊重。 “这几道菜肴一向下土习惯,到地上一年找不到能做出此口味的厨师,陛下是哪里寻来的大厨?”张方彪纳闷的问着。 叶青笑看了他一眼:“是几位主母的手艺,你怎么寻?” “呃……” 群臣都笑起来,无论下土人还是地上人。 按理,吕尚静和江晨是地上人小团体首脑,但实际这一批潜邸老臣与众不同,两人分别以徐庶和张辽身冇份与群臣共事,在下土生活时间比地上还长,习惯和情分渐渐熏染,不理会下面有些若有若无的挑拨。 几杯酒下肚,不一时便酒酣耳热,众人都寻得了当年面对叶青的感觉,渐渐就是熟悉起来,疏远感渐渐而去。 看着这些,江晨若有所思,这些人都是一时英杰,虽才阳化,气运平平,不过是白红之色。 但个个有着潜质,可所谓群英云集。 “主公得了应州,气运连绵,又有这样多英豪,大事可成,这些蠢货组成小团体对抗,实是不明智。” 叶青对此看在眼里,并不担心,有点团体是自然情况,只要自己不死,这批核心高层不会公开矛盾,不影响整个集团利益就够了…… 等成就仙人,震撼人心,引发的标杆是寻常帝王权术难以匹敌,人心所向后聚集的资源量只会更多。 曾纵览白玉书城的典藏,自开朝皇帝留下一鳞半爪的秘史来看,无论后宫还是臣子,越到后来,敢于背叛的人就越少。 一步先,步步先。 由于天规,五帝当年都登基六十年退位,入居洞天,不再直接干涉皇朝,但充分利用优势,使天下争龙的奥秘化用到仙道上,才能在三百年时间里形成仙道奇迹——成就地仙。 “其实道路各有所长,适合自己才是最好,我的天赋也不算太佳,只是选择了适合匹配自己道路的一个,多少英雄走到最后才发现路不对呢?”叶青收敛神思,目光扫向诸女,及下面群臣,不由满意笑起来。 这正是多多益善,当然精品也重要。 此时众人觥筹交错,因老人新人都有意无意放低姿态,相互神识交流地上下土信息,很快消除四十年时光带来的隔阂,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酒酣耳热之余,叶青举杯祝了三位太后健康,望她们脸颊晕红喝下酒,有些暗笑。 其实可以化去酒力,但她们久不逢如此盛景,是自己甘愿沉醉了,相比之下芊芊她们就无此问题。 就在席间对众人笑说:“我曾信诺于吾民,要在地上为你们打下一片汉土,这最后能走到何处自不可知,但初步可以设立,原本计划四年后设下汉昌郡……但现在看来,不如先设立汉昌镇,就将南廉山东北面的地块划拨新建。” 场上声音一静,众人相视,以他们丰富成熟经历,此刻目光都稍有些波动。 “这汉昌镇,完全以汉风,复制洛阳。” “分郭城、宫城、皇城、有八门,建乾阳殿,建城坊和东市,中有大道,路植樱桃和石榴。” “宫城设大图书馆,积我汉土典籍总计十二万卷,这事早已筹备,汉昌镇一建成,就有三十辆牛车运籍而至。” “各家都有宅区,内以汉民为主,虽现在我们汉人在地上,人口不过是百余,但洞天数年后完全阳化,必有数千或上万。” “数千或万余汉民虽是不多,却是吾族根基所在,必能在此建得族庙,繁衍生息,诸位努力罢!” 这话说的平淡,所有汉民都知道在地上汉人只是新生之草,必须团冇结一致,才能繁衍血脉,当下一起起身,隆重拜下:“愿誓死以兴吾族。” 誓言后,叶青和诸葛亮、曹操二人相视,默契点首,都没有再说些什么。 自己的用意别人或不清楚,但这两位肯定清楚的很,跟随着打天下的老臣都是信任不假,但现在新一批新人上来,许多都是听闻着“成祖”应武帝的传奇故事长大,但这和真正接触是有区别,能位极人臣并修成真人都是有自己独立意志,对此千言万语,不如直接一个行动。 “我们的路,还长着。” 叶青这样期许说,他清楚下土汉朝基本盘极限,但也清楚其喷涌的先发优势,真正的英杰,是在哪里都能适应,就如下土仙桃母株一样,移花接木的嫁接效果,总是屡试不爽。 诸葛亮举起酒杯,向主公和诸位主母敬酒后,缓缓坐下,抬首望望四周,叹息一声:“此间洞天,越来越像汉土了,真是不错。” 夜幕降临了,宴散去,叶青缓步在洞天外徘徊,似在等候。 仙音隐隐,轻雾渺渺,在洞天凝成一片,有女声轻咦一声:“叶君,你知我要来?” 叶青一听熟悉声音,暗松了口气:“根据最近局势,我只想天使会下降,不知是大司命您。” “叶君愈发敏锐了。” 女仙缓步出来,身姿妙曼,扫了眼洞天,眉目带着一丝戏谑:“你不请我进去看看?” “请。” 进入南廉山洞天,大司命抬首观察四极撑起天柱,暗想这还是个原始格局的洞天。 洞天福地理论是仙门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洞天福地与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同时又有相对隔绝性,具有自身独特的时空构造。 一般而言,早期以天柱地柱而支撑,这在地球上都有这个发展过程,《神异经》其述昆仑天柱云:“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圆周如削。铜柱下有屋焉,辟方百丈。” 而到后世,仙人飞出了大地,对世界理解更深,虽以地脉水脉为基,内有天地山川,无异人世,亦有门馆屋宇,栖居其中就是低级仙灵。 再上进化版的仙园,结构上从外面看,就是混圆如鸡子,与此大世界外表无异了。( 第八百十九章 汉侯 虽结构简单,但作雏形来说,空间广度和灵气厚度也是上等,是十万年新生洞天中罕见了。 “不输于魏宇的几个洞天。”她最后这样置评着,转了口风,一笑:“你的这批班底,对朝廷和天庭都毫无敬畏,真是志向远大呢。” 叶青低首,思索她提起北魏洞天的用意,点首说:“下土终归是融入天道,岂敢不畏天。” “你这狡猾家伙。”大司命点首,不介意他小小地偷换感念,只笑吟吟的说着:“培养嫡系势力,对每一个地仙都是绝对必要,连我当年都这样于过,更别说往上……” “咦,难道大司命也做过主君?应没有,不见史载有女子为帝……这种事情肯定在史书上掩藏不去,但或有可能是一方国主……” 叶青听到这里,伸手摸出那枚封印了化身的晶莹钻石,握在袖中,暗自打量大司命里面蜷缩的身姿,稍稍沟通了下,得到相关解析信息,暗自叹服:“真罕见,不过青脉虽弱也是主脉,争天下共主不易,扶持国主还是轻松,或不少仙人都是如此培养,有天庭后台谁管你是不是女儿身。” 旋即收回目光,自己以五德灵池算是提前体会过仙人好处,芊芊和表姐、蝉儿、吴苋她们都是各脉不同,双修固相互助益,叠加在自己这核心上,才形成下土的伟业。 核心吸附效应不可谓不强,要不五脉每个地仙甚至天仙,都是其仙人集团中的最强者呢? 反之三道门中就没这种特色,除圣人以下人人平等,常见弟子超过师父,他们成就仙人更容易些,但要抵达地仙高度很难很难,需要长时间修炼来磨,所以讲究道门气运护佑、不占劫数、不染因果等等,因染了的道门仙人,基本都死了。 “你是我青脉相中的种子,我相信你会以本脉利益为重,站在本域立场不变……至于别脉,哼,别怕他们使手脚,自有我们挡着,你可不能输给他们。”大司命突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盯着叶青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出什么,就这样说着。 都不提欠一个人情的事了? 叶青一怔,反应过来这是免费好处,这个女仙将自己当做心腹嫡系来投资,郑重点头:“本脉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我会击败所有竞争对手。” 最好我能成为,利益更高度统一了……他不忘记在心中补充着,不由想起曾经地球,民国以前,不依国家,不靠集众,独力修行,达到青紫之位,似就只有一个老子。 自己不走这条路,但目标是一样。 大司命只以为他说的是各脉的种子,点首表示满意:“如果你能早日成就仙人,就证明我的选择不错,届时自会向帝君申请更多培养资源,可惜师傅忙着晋升天仙,否则他老人家最爱提携后辈了。” 叶青对老头子没兴趣,心想所谓提携,只怕是拉帮结派的小山头居多,进去就难退出,还不如这个知根知底的大司命…… 她的分身灵体钻石就藏在自己袖子里,此番见面都不觉,这实验比上一次让白静远距离拿着更进一步,足以说明芊芊封印权限的强大。 芊芊最近已通过凤凰梧桐封印解析了这女仙许多秘密,知道她本体跟脚很深,很不容易摆平,但总比天仙难度低些。 或等到自己和芊芊有一个成就仙人之时,如果环境合适,就能算计此女仙在鼓掌之中,以她为跳板触探和影响高层了。 “您此来是?”叶青转了话题。 “嗯,天庭这些对外域的研究资料,这次下发到第一批。”大司命玉手伸出,摊开一枚晶莹皎洁的小玉盘。 叶青收下这片神识玉碟,沉神阅览,一接触到里面密密麻麻的资料,就明白自己果真是直接收到天庭的资料了。 就和文件下达有范畴一样,自己能获得最直接的资料,就是属于天庭相对重视的一批人了。 多少年奋斗,才能获得这直达阅读的权限? 叶青叹着,按捺了心情,仔细阅读了下去,片刻脸色微变,这里面数据,甚至比记忆中更详尽许多,看了除了接下来几个大事件,自己先行优势基本都是消耗一空。 幸有了应州做跳板,自身也飞速向仙人之身恢复,后台已经稳固,基本就是各拼手段博弈竞争,自己又何曾惧来? “咦,本域和外域构成的模型,这是……双星系统?” 大司命品味了下他的用词,点首:“可以这么说,敌人可能已掌握本域基础数据,但离真正形成还差一个关键纽带,帝君说敌人的下次进攻肯定会以此为目的。” 叶青怔住,她口中单指的帝君不会是别人,必是,掌握时序之力,其预见性是相当可怕的,这么说来,岂不是提前产生第二波大劫? 一瞬间几乎刺骨寒意,但转眼压制消除下去。 大司命若有所觉,看了他一眼:“不必怕,大事自有三位道君和五位帝君,再往下也有我们,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可。” “也对。” 叶青想了想,否定了第二波即将开始的判断,敌人此番的准备这样仓促,战争力度肯定比不上前世五年后,且现在下土大部分州国都没阳化洞天,阳化的都是强力诸侯,没有稳固洞天基地,就谈不上第二波全面战争。 但目前来看,情况是挺严峻,本域深入掌握外域情报同时,恐怕那艘星君舰逃脱的子体,也有可能回归外域,给外域圣人带去关键基础数据,这无疑意味着接下来战争会更快升级惨烈。 “幸自己掌握一州总算进入天庭视野,赶上应对的第一波集团了。” 叶青暗自感叹,口中只对大司命说:“您还有什么吩咐?” 大司命注视他一会儿,似在判断可否说出,最后压低声音说:“上面对星君舰的研究已经完成,已在试产,但敌人未必会给我们规模生产的时间,你得做一些准备。” 叶青暗自一凛,点首,知道这又是青脉嫡系的情报待遇…且恐怕与自己全程参与过星君舰事件有关,换别脉嫡系,在这一系列事情上未必有自己这样高的保密等级,也算一点血战福利了。 “应州你已经实际控制,这非常不错,你放心,我们会施加压力,让朝廷把应侯给你——你上来都半年了,还是不落实,看来有些人真是很习惯拖延待变了。”说到这里,大司命冷笑。 见着她的冷笑,叶青心里一动,说着:“我有一事相求,既是朝廷还没有侯封明发诏谕下来,那能不能改封成汉侯。” 这话声音并不大,但使大司命一怔:“汉侯?” 大司命缓缓踱了几步,就立刻洞察了叶青的心思,这世界大凡仙人都经过政治淬炼,别看大司命一心修道,基本不理会外事,那也是先自红尘而脱出,而不是一窍不通,只是不屑多想而已。 这时一思考,就似笑非笑:“应侯和汉侯,看似差别不大,但应侯顾名思义,局限在应州。” “汉候没有封州,却同时不受州疆限制,你要是打不过,只剩一乡也可能,你要是打的过,或可吞并外州,你就这样有自信?” “我都能想到,朝廷怎么想不到,政治上仙人并不比凡人高多少——你此举怕是朝廷更是猜忌,还要请这封号么?” 叶青知道这隐瞒不了大司命,只是一笑,躬身不说话。 此刻附近,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见,许久,听大司命叹息一声说着:“既是这样,那我青脉就动些能量,促进此事——你万不可辜负才是。” 叶青听了,朗声说着:“放心,朝廷假如鼎盛,我怎么会逆流而行,这件事只是未雨绸缪,别是万一机会来了,想做却晚了” “你有这想法,我也放心许多了”大司命有些怅怅,不再说话,走了几步,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过了片刻,芊芊才闪了出来:“夫君,这样直白,可以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本没有下定决心,但是双星要来,大劫浓烈是现在十倍,我哪能不未雨绸缪?”叶青说着,就把玉碟给芊芊看了过去。 所谓的双星,就是外域和自己世界由于靠的太近,彼此天空上,都出现了二个太阳。 可以说,月食是预兆,日食是第一波,这双日就是第二波的预兆。 在这种情况下,上到天庭,中到朝廷,下到各州,都应接不暇,这时已经可以完全不顾忌朝廷的想法了。 因此,汉侯对自己很重要,当然这也是自己最后预测的几件大事了,这不能对芊芊说,只说着:“应对下一波大劫,就必须团结自己的力量,我现在最多的战力是汉人,什么事,比汉侯更能凝聚这些人呢?” 这话一说,芊芊美眸都不由一亮。 是啊,夫君称汉侯的话,就是以汉土为重,这必可打消这些下土汉人的最后一丝迟疑和担忧,从而把他们的气数真正连接起来。 而在地上,由于汉人不过百余,以后也只有数千或一万,和一个地方小族差不多,根本不会有忌心,这汉侯和应侯差不多。 想到这里,芊芊再无疑惑,点首说着:“虽有朝廷猜忌,但是却得了内部的人和,这还是值得。” 第八百二十章 册封(上) 大蔡平景十五年·元月初一 早春,冬寒实尚未完全过去,青穹褪成苍白,雪花洒洒,一片银装素裹。 在平寿县一带因北邙山的阻挡稍好些,也雪积三尺hu,野兽都消泯痕迹,捕猎者与被捕猎者的处境都相差仿佛,努力熬过这一年四季里最寒冷时间,但总有些例外,人类积蓄了粮食和燃料,此时在大自然里的活动就相对突显。 南廉山,一处精舍,左右五间厢房,中间小楼,院中树木山石,皆小巧别致,内在铺着红毯,床上有着hu褥,左右设一对小几,别的陈设自不必细说,又有着暖炕,空气干燥,隐隐留一点气息,正是春宵帐暖,一夜良辰。 芊芊起身时,身子晃了晃,蹙眉。 “还痛?”叶青笑着,手抚着她柔滑腰肢,锦被渐渐下滑,显出青春又带着春痕的女体。 “还不都是你……” 芊芊停住声,红着脸拍开夫君作怪的手,披上一身雪白中衣。 府外城镇已有噼啪的爆竹声,庆贺着这里的元日,就相当于春节。 “又一年了啊。”芊芊想了想,长叹一声。 叶青凝望着她的身姿,目光沉敛下来。 过世时,父母买来芊芊时并不知她具体籍贯,只听牙婆说是湘州人氏,而佩戴的铜制长生锁上刻有她生辰八字,恰元月元日子时,一年初时。 这也是自己选择昨夜与芊芊圆房的原因——女子二八芳龄,十七岁才是身体最完美无瑕的时,太早房事会亏损元阴,本能以男子气息填补,就形成浑浊污染,使白纸染墨,完产生瑕疵。 而过了昨夜,芊芊现在就已十八岁,她的元阴已经稳固完满,此时双修,男子元阳能被她尽数转化,恰能突破极限。 “觉得如何?”叶青问她。 窗户推开,新鲜的空气就扑面而来,少女……或说少妇的思绪也从羞意恢复清醒,恢复阳神真人的冷静,小心探查体冇内,元阴不见缩水,反见增长。 “隐隐突破某种极限,应就是同脉双修的效果了,似很不错……”芊芊有些食髓知味的感觉 “那要不要多来几次?”叶青笑吟吟问。 芊芊怔一下,想起昨夜的抵死缠绵,羞人的紧,不由脸色又红了下,面朝窗外,遮掩着说:“难怪夫君去年那时吃了表姐,因她比我大两岁,成熟可采摘对不对?哼,可真体贴呢……” 叶青知趣不接话,目光移向窗口,少女挺拔的身姿映衬着早春道劲的梅枝,给人以协调的感觉——每个青脉的修士都有独特的气质,叶青觉得自己走的生机勃冇发之路,而芊芊的性情似很契合这样早春的时节,都是严寒越见品质,给人以相得益彰的感觉,很是奇妙。 窗前的几株梅树,光秃秃枝桠上先开出细小的梅花,这景象让叶青想起什么,笑起来。 “我还记得十岁……还冇是十一岁?总之父母刚过世那年,冬天特别冷,烧炭的配额不够用,芊芊你就拿斧头砍了院子里的梅树,当柴火烧,我们两个搬床在厨房里,抱团取暖一夜……” “老早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呐?”芊芊渐渐消去羞涩,目光变得柔和。 平平淡淡过来,风风雨雨也过来,十年二十年地过去,她始终不能体会夫君故事里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在平淡的亲人日常中,许多羞涩甜蜜回忆如醇酿,越久远回味却越清晰,仿佛那个冬天梅花的香气。 叶青不再说话应答,只拥着她,拥抱着珍贵的回忆,又似体触这世界的真冇实。 两人就静下来,看晶莹雪花满天飘落,远远近近,沉沉浮浮。 过一会,随冬日冰凉的晨风吹进暖暖房间,梅花寒蕊融合处子的气息,一片暗香浮动,也带走了残余的暖意。 芊芊从冷风中清醒回来,反手推了推他的肩:“刚才铃铃过来说,朝廷钦差徐图一刻钟就要到了,夫君要更衣接见了。” “不急,这里是咱的地盘,让他等着就是。”叶青埋首在她颈间,哼哼说。 芊芊眨眨眼睛,感觉他吐息火热,红着脸挣脱开来,服侍换了衣裳:“早点了结,免得夜长梦多。” 接着,她自己都开始换衣,无垢之体打理很是简单,不需要凡女一样长时间化妆,只根据场面稍稍修饰,也是礼仪上的需要。 “还能走路么?” “这点伤,一会就恢复了……” 尽管这样,芊芊随叶青出来时还是脚步稍有些异常,遇到表姐和吴苋,都是一副戏谑打趣新妇:“春宵一夜意如何?” “甚好。” 芊芊憋着气说,到了外面遇到人,都是这目光打量,顿时忍不住暗中掐了夫君一下……都是你。 仙道世界的治政并不要求主君必须居于宫禁,本质是因主君伟力归于自身,个人战力在体制力量中,占相对一块份额,而讯盘通讯网,更是使主君到哪里,权力中心就到哪里。 自大司命走后,叶青看上去闲暇,带着妻妾和一些班子留在南廉山过了这一个新年,既有意照顾汉臣,也是预备应对着某种情况。 哪怕朝廷册封钦差徐图下到州城,也烦请移步前来南沧郡,在洞天册封——理由是汉侯之位特殊,就不选择传统在启阳城受封。 “这种借口也能拿得出来?” 钦差徐图对上面请示无果,只得捏着鼻子忍了,又赶来南廉山,一路上肚子里把叶青骂了几百遍。 到南廉山外十里,叶青也不出来迎接,连马车外护送的军士都是冷漠,这种桀骜意味简直毫不掩饰。 “这还是朝廷的天下?” 钦差徐图暴怒更盛,只是身负秘密使命才冷静下来,展开袖子里小小封印盒子,一只纯白色的金属笼子赫然在目…, 马车沿着山道向上,直停洞天门口。 “开中门放炮!”听到这消息,叶青爽快吩咐:“叫官员齐到门外迎接!” 说着换了一个人一样,神态平静出来,诸臣见他出来,亦步亦趋跟着,抵达门口,这时一百亲兵站立左右。 而饮差仪仗,同有几十个道兵按剑侍立,簇拥着钦差徐图。 这时就听“咚咚咚”三声炮响,叶青迎出了大门,在簇拥中,气势凝渊,他微眯着眼,就见得叶青一团淡青气纯粹无暇,垂坐在上,心里暗恨,不由开口讥刺一句:“南廉伯架子真大。” “哦?” 叶青目光看了过来,这瞬间,钦差徐图就感到身周空气一紧,喉冇咙里说不出话来,不过这时袖中圣旨隐隐青紫之光一动,才消去身上异常,没有当场出丑。 “大人可是车劳马顿,累了?” 叶青目光似笑非笑,只这戏谑一句,离着十步站住了,将手一揖,含笑说着:“天使远道辛苦,请入内宣旨。” 这徐图年三十左右,受到刚才威慑,心里只有一个感想:“他怎么敢?” 这时铁青着脸,盯视叶青良久,才冷冷吐一句话来:“我有旨意,是朝廷的钦差!” “正因奉命,所以请入内,里面比较暖。”叶青睁着眼说瞎话,率先入内,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钦差徐图迟疑了下,他一路就怕出意外,只是这一步步踏来越变越偏,不知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但宣旨是使命,最后还冇是硬着头皮入内。 外面数九寒天,一步踏入洞天,叶青笑着:“天使而来,不能无庆。” 手一摆,只见气温迅速回暖,周围鲜花盛放,草木以抽芽的速度疯长,一时就生出了绿色,堪称奇景。 风雨冷暖皆由自主,这就是洞天真君的威能? 钦差徐图心中有些震动,却不表露,维持着矜持道:“与玉京相似。” “徐大人过奖了。”叶青又不是没住过玉京的土包子,扫一眼此人官袍,心中微晒,这只是个五品官,但京官心气高傲,一副忠贞节烈的样子,不知朝廷选这种人下来什么意思? 折辱自己? 要自己诚恐诚惶于朝廷震怒? 还是有什么别的? 叶青心思电转,有大司命的亲自授意,早知道这“汉侯”是青脉压着朝廷给,现在根本没有兴趣关注这角色 于是不理会末节,只目光灼灼:“设香案,请天使宣封。” 猖狂…… 徐图见此,只是冷笑,也不多话,只等香案摆停当,就踱至上首,面南而立,见叶青行礼跪下,缓缓展开诏书。 “着叶青封汉侯,赐侯印,钦此!” 旨意才十一个字,连一句虚话都没有,要是平常,听到此旨必会大惊失色,只是在场多的汉人,却只是冷笑,也不语言。 “轰” 话一落,封旨上一股龙气冲出,只见化成一条细小的蛟龙,一出现,丝丝气运连接着垂下,此际正交汇一起,就要融合孕育出什么。 叶青面无表情,听着宣旨完毕,只望着东方天空一拜:“臣南廉大都督叶青,叩谢天恩!” 徐图见此脸色一变,这可完全不在预计内,见叶青言毕,就要接过封旨,完成册封的最后环节。 “南廉伯!” 徐图再忍不住,握紧封旨不放,声色俱厉的说着:“何以不叩谢天恩,玉京是在西面!” “徐大人慎言,我已叩谢天恩。” 叶青一脸正色,手上一用力,就拽了封旨下来。( 第八百二十一章 册封(下) “你——” 只见封旨上“嗡”一阵波动,细小蛟龙面露怒色,似要噬人,这流程近乎走完,但这龙气不落下,就不算完满。 徐图见此又是大怒,又是心中一定,冷笑而视:“南廉伯,名分是天地之间的规矩,还按着规矩来罢!” 这话这时听来,隐隐带着金石杀伐之音,司马懿和孙权听了,暗里打了一个寒颤,竖起耳朵,听叶青回答。 “我知道,只是我仅仅是天庭之臣!”叶青静静说着,对东方又是叩拜,伸手一举。 “轰——” 闷雷响彻,一瞬间似应着刚才叩拜的相应,东面天空一道青色龙气打了下来,还没有来得及转念,就打在旨意上的细小蛟龙上。 细小蛟龙一声惨叫,瞬间粉碎,见此一瞬间,徐图脸色大变。 叶青听得一声赞声隐隐在耳,似不是大司命,但也有熟悉的青脉仙灵气息:“汝既有选择,这是本脉保有的一份龙气,送你了。” “臣南廉大都督叶青,叩谢天恩!”叶青再重复一拜。 一拜下去,粉碎的朝廷龙气,洞天气运,还有应州气运,一下子汇集成形,隐隐一丝木德青意,一条青蛟发出阵阵高亢的龙吟,迅速吞吐着。 木德蛟龙…, 徐图深吸一口气,袖中握住了一物,金属笼网冰凉触感让他定了定神,觑着时机瞬间启动,笼网在手中消失不见。 当蛟龙蕴化而出一瞬间,虚空中有着纯白色的笼网,一环连接一环,以二十八个核心为中枢,瞬间封冇锁下来,要暗里削弱蛟龙力量。 “哼,就算你得了青脉之助,粉碎了龙气暗门,但这魏王暗里联系我,赠我的困龙笼,向是皇家机密,无色无相,谅你也查觉不出。” “多少蛟龙困顿,一时腾飞,就消停了,就是此宝之功——谅你也逃不过这关。” “乱臣贼子,就有这下场!” 这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明白,恨恨想着。 只是纯白色的笼网一现,川林笔记就是青紫色光一闪,识海一动,立刻叶青就有了警觉。 “镇运法宝,谁在算计我?” 叶青一瞬间反应,感觉龙气运转迟滞,当下川林笔记一闪,眸子瞬间化作暗金,立刻就显化洞天真君的加封。 整座洞天气机加持,就见着丝丝纯白色的笼网显形,正困着蛟龙,拼命想向蛟龙内钻去。 见此,“轰!”洞天上空一道闷雷,雷光滚过,这白网顿时炸开……镇运法宝贵在潜移默化,这暴冇力摧毁顿时完破。 只听一声龙吟,蛟龙脱金锁,脚生四爪,绕天一圈,化入叶青体冇内,鼎立的沉稳感觉就散发出来。 “怎么可能……”徐图脸色大变,见叶青目光转过来,脊背上冷汗下来,寒颤着分辨:“下官,下官……” 叶青一弹指:“与孤搜身!” “你们岂敢……啊……” 片刻卫士呈递上冇这一个封印盒子,芊芊捏着探查了下,对叶青点首:“囚锁镇运,或兼有嫁祸于北魏的意思。” 叶青心中稍冷,自己还真是小看了无耻程度,冷笑丢在地上:“镇运?挑拨?好个一石二鸟!” 徐图镇定下来,硬着脖子:“叶青,汝早有反心,这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来杀了我吧! “区区小角色,敢来算计本真君?你宣读了圣旨,就不是钦差了,来人,拖下去剥了衣裳,鞭打五十,驱逐出去。” “啊……” “你怎么敢……朝廷不会放过你!” 这时,亲兵哪由得此人分说,如狼似虎扑上来,上前一提,将这个钦差袍服全部扒了,赤条条捆在树上,挥起皮鞭就抽,立时传来徐图的惨叫。 这下,连着汉人都不能不惊,这时过来的诸葛亮和吕尚静相视一眼,上前一步俯伏在地:“臣等拜见汉侯!” “臣等拜见汉侯!”众人一起拜了下来,在这样的喧嚷声中,气氛浓烈。 “众卿平身。”叶青含笑说,十分满意,自己这步走的没错。 以这些乱世英才的见识,都明白名与器可是密切相关,名不正则言不顺,此前还有着忧虑,此刻无论老臣还是新臣,都是再无迟疑。 受到这些人叩拜,叶青顿觉有些波动的青气稳固下来,这是汉侯瞬间稳固……高端支持效果真是强力。 相比之下朝廷冲突只是个小麻烦,不必担心。 这种台面下你来我往的交手,都是闷亏自己吃,赢了藏肚子里笑,无论本方和朝廷都不会明面宣扬,叶青要应州人心稳定,朝廷是要保留脸面,再上这都是服从天庭抗击外域的大局和谐。 见十鞭抽完,这所谓的硬骨头已经滩在了地上喘息,叶青冷冷一笑:“把拖出去!” “诸位,今天是大喜事,孤设宴款待,汝等尽兴赏玩。” 话是这样说,叶青自己无心景致,行步向着深处而去,此时强大数倍的灵气潮汐在地脉深处涌动,趁着自己获得汉侯位格,加深对进一步阳化洞天的适应和掌握。 抵达到了里面,五彩雾气随着潮汐涌动弥漫上来,在前面化成宫装少女,盈盈注视着叶青:“叶君,你又强大了……” “这里也有您的股份,南廉山洞天越强,您也会更强。”叶青巧妙引导她的思路,共赢是双方最好选择。 女娲笑了笑,只是观察他此时变化,作经验参考。 丝丝天地玄黄之气一样,却淡上许多的气息加持过来,这就是作为洞天真君权限的福利,在叶青看来,有点世界给予薪水的味道。 “我有一种感觉,自己在洞天里已经可以时时保持仙人水准,但节省资源,还是不要这样消耗。” 女娲望着点首,若有所思:“随着洞天晋升会不断加强,若将核心部分改造成仙园,才是真正的自产玄黄之气,成为本域母体孕育出的新字体,虽弱小到尚不能脱离到虚空长期生存,却意味着无限成长的可能……我其实并无仙园,按地上人说法,只是早期仙人。” “嗯,这或与暗面天道记录早期仙道有关,但您现在还是圣人位格,体察天道便利,往后还有很大成长空间,四年后的您褪去天道傀儡一面,才是真正地仙娲皇。” “你敢说我是傀儡?”女娲瞪了他一眼,也没真的生气,她只是稍稍有些惆怅,这家伙最初见到自己都战战兢兢,现在都敢这样直言不逊,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叶青笑了笑,转开话题:“我有事要出神探查某一处,还请娲皇看护。” “好。”娲皇点首,没有多问。 叶青翻开川林笔记,一瞬间一个人形没入天穹不见。 “阳神能出游虚空?”娲皇目瞪口呆,有些难以置信。 短暂的地上一年,就已经成了阳神,这还罢了,但能出入虚空? 这叶青隐藏多少秘密? 这在过去妖圣时肯定会算计一番,但她现在已不是蛇尾,因有一半来源是帝女冲淡了妖圣形态,她也清楚了这个族人来历神秘的一面…… 阳神没入了黑暗虚空,这次因是阳神,不再迷糊,得以分辨过程。 视角飞速的离开,叶青才入内,就知道低估了虚空的力量,阳神有一个瞬间,迅速消失,溶解进虚空一样。 但一瞬间后,青紫色的光就笼罩着冇它,全身一道青色火焰包裹,贯穿而出去,而周围的黑暗逐渐起了变化,一个金带着青色的太阳越来越大。很快占据了整个视野。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了,唯有脱离了才能看清全面目。” “这是一个基本呈圆形的世界。” “混圆如鸡子,似是金丹,这是世界的金丹。” “古人诚不欺我!” “还有,我明白了,单纯是所谓的阳神,根本无法抗拒这虚空同化,所以必须有仙园仙境仙天作为身体。” “当然,也有人能单纯以神灵形态就可神游,却不是现在的我能猜测了。” 一刹间,叶青心情平静,一丝丝领悟而出,这种情况的确非常适宜悟道。 “仙园在这环境,或能抵御一些时间,却绝对不长。” “仙境应该好些,但怕也无法长期坚持。” “仙天,或是可以,但是也不确定。” 面对这神秘的虚空,就算是仙人都无法长期停留,不过对此这点,叶青并没有失望,一次次见证生死,他早已不是普通人。 他深刻理解到,若不是有着原因,仙人或不会这样扎堆,更不会这样重视世界——特别是上了级别的地仙天仙,我打不过你,我不能走? 现在看来,的确有着不能随意离开的理由。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视线内一片黑暗,金带青的太阳越来越小,自己似漂浮在无尽的太空中。 才思考着,远处,又有隐隐一颗黑青色的星辰出现,并且渐渐越来越大,变成了一轮太阳……这就是外域? 川林笔记在震动,似有种亲切感,叶青有了些猜测,又暂时按下:“此来第二个目的,就是化身尚钦道人探听外域虚实……”( 第八百二十二章 外域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眼前一黑,迅速展开一个世界。 隐隐空气破空声,叶青睁开眼,云海上的太阳照耀在身体上,金色阳光带着亲和暖意,空气气息十分陌生。 这里似是在云海高天之上,空气稀薄而平静,俯瞰下面,长风呼啸,万里云涛,漆黑水汽之下,朦胧数以万计星点透着光,或明或暗。 似是川林笔记存某种特殊感应,透视云层万丈视角,传递着信息,那应是大地的一角,无数人间城邦、仙山的气运映照……有一处仙山气息很熟悉,似是上次击杀大鹏仙,开启川林空间时来过。 “虽文明不同,也相映有趣……未必就不能走出一条路来。”叶青若有所思,并没有因是敌人就全盘否定。 回视自身,呈现出了淡灰色,在叶青自己看来是透明,似是川林笔记的视角呈淡灰——过去出于对邪魔的研究,就使叶青清楚,这是阳神灵体受这这方天地排斥。 而川林笔记有这样外域视角,融合的半片天书,果与外域脱不了于系。 “这天书以天为名,不知何种材质炼制,但能绕过道禁、突破界域,很可能是先天灵宝……敌人这种高级的仙宝,难道会没独立灵性?我也能夺取并且驾驭住?”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的底子真这厉害,当初重生就不会被道禁清空修法记忆,那只能说原本所带川林笔记,就没有这样简单……” 叶青停下念,下面涉及外域圣人,圣人玄之又玄,实不可多想,就顺势克制想法,免得被感知到。 “礼尚往来,不能只是你们星君舰偷取实验,我也得观察观察,以获得第一手的资料。” 阳神一瞬间动下,川林笔记透出一丝青光照遍灵体,瞬间消去淡灰,迅速向着尚钦道人的气息转化——叶青不熟悉这个道人,但川林笔记记录有对方大体信息。 “果有用……要是这步都过不去,就别伪装侦查,直接跑回去得了。”叶青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个瞬间异变陡生,这一丝青光波动才传出去,似要感应召唤着,下面云海瞬间起了滔天大浪,灵气蜂拥而来。 川林笔记欢呼雀跃震鸣,叶青暗觉不妙,本能按捺住,这波动有些不甘心,却顺从意志消失。 随着川林笔记力量的蛰伏,四方云浪失去牵引,碎在脚下的空气中,同时,数不尽的星点的气息随之消失在感应中。 但冥冥之中似乎某种示警,叶青感应到危机迫近,已不敢多留,一下投入下面云层。 引力加速着,一时飞快穿破浓重的云层水汽,循着那座来过的仙山位置——应是黑莲宗的地盘。 “这里灵气浓郁近乎南廉山洞天,但这样大的规模,明显是天文潮汐才有,引力是相互作用,这里也受着本域的对等影响产生就不知时间是否对等同步?” 叶青思量着,穿透云层,立冇在半空中稍稍观察定位。 不远群山中突起一座孤峰,巨大而高耸入云,山上甚至还有着湖泊,漫山铺陈着奇花异树,宫殿掩映在林木中,仙灵之气隐隐,山周又有巨大莲花结界笼罩,自地脉里透出的灵光。 “就是这里了,黑莲宗的地盘看起来也不甚大,不知道黑莲亚圣,是否居住里面。” 叶青暗自小心,正落向这座仙山之时,见流光自山上激冇射而出,几艘梭鱼型态的仙舰飞过身边,有点陌生。 隐隐外域仙灵气息,几道锐利目光投过来,在灵体上打量片刻,又收回去,仙舰排开云浪,扑向高空——大致就是刚才引发灵气异象的位置。 好强的监控力,恐怕不输于本域天罗地网这仙舰不知什么种类,反应速度更快,而且出动果断,这就是域间战争的熟练度么? 叶青判断着敌人的表现,心中凛然,想了想还是落向了山峰上。 依旧如上次一样,无声无息落在了半山腰的山道上,山道是由一阶阶白玉砌成,沿途连接着不少宫殿,不远处淡青色的灵湖,微风抚来,水波在玉阶左右荡漾着。 叶青轻车熟路向上进去,这次路上碰见不少来往的道人,都很忙碌的样子,没人理会他。 叶青循记忆绕着坡道走了半里,就到来过的那一处大殿,周围有百亩,都是花园,只有它高大巍然,殿侧点着许多明灯,每隔几步便有一盏,数目成千上万,此时比上次似熄灭了几十盏。 “本命魂灯?” 叶青有些恶意地猜着,或自己就有些贡献,不过能让黑莲宗嫡系陨落的还是不多,恐怕大部分还是天庭仙战的结果……虚空中的小规模冲突,无日不绝 临到殿前,不时听得一种细吹细唱的乐声。 叶青踏步上前,就染了种光辉。 视看己身,一层黑袍笼罩自己,袖口带着金色黑莲的标志……形制似与路上那些道人不同,难道是所谓外门标志? 入得了殿中,就看见不远处静坐玉榻的灵乾道人,这道人并非在中冇央,在左侧第三位处,不需要做事一样,只在这里蹲着修行。 这么巧又是他? 叶青这次实力眼光又高了一层,仔细打量着,发觉此人气息不输于大司命,估计也是黑莲宗的中坚,一时就明白,这人有可能是专门负责自己……看来半片天书很不简单。 这时思量着向这个道人一稽首,不发一言。 灵乾道人抬首,盯着他看一会,意味不明的说着:“道友又进步了。” “离真仙已近,离地仙尚远,没有本域大规模支持,我在外域建立不起势力,独自苦修万年都过不了地仙的门槛。” 叶青神情遗憾的说着,在川林笔记的加持下捕捉对方神色,不断做出相应细微调整,一切都是模拟着尚钦道人的身冇份和利益,自己掌握信息越多,言谈就越能从容,不必和第一次那样寡言装沉默了。 就你还想在外域世界成就地仙? 灵乾道人心中冷笑鄙视,根本不回应此人请求建立势力的试探,面上只是和蔼敷衍说:“你好生做事,本门大举进入外域北地,就可支持你。” “嗯?这么快?”叶青有些震慑到。 “尚钦你有所不知,最近我们……” 殿门口扑闪着飞入一只青鸟,在灵乾道人肩上啄了下,说:“掌门有事,掌门有事……” 灵乾道人见此就停了解释,精神一振,拂袖而起:“我有急事,得上去,回首再和你分说。” 叶青躬身,不语。 “呵呵现在还是早上,你可四下走走,一天时间可以见见故友和子弟,本域和外域的时间还有点落差,此间一日比外域稍短半刻,在日暮前下去就来得及。” 灵乾道人临走时,觉得还是敲打一下他,使其收收野心:“对外域将要发起大战,将是前所未有的规模,你我都是其中棋子,得走好自己的棋位。” 话音刚落,遁光消失在远处山顶,似有什么召唤急事。 “看这架势,恐怕多半是侵略相关之事……还有这时间线……”叶青眯起眼,有种应召下土的即视感。 自己应州下土阳化的进程,差不多得四年后全面阳化,而在这里……是到了全面冲突的关键点。 山门外旷野开阔,一片繁华城邦,精舍连绵。 云海茫茫遮蔽冇天空,能感应到天光相对浓厚方向,这或算是此世东面,按照灵乾道人的建议,就是说自己还有大半天可以实地探查这外域。 叶青收敛目光,打消了所谓探查的主意,他可不信没人暗中监察自己举动,自己这身冇份印象中是个妖修,本就惹人嫌疑,还身负半片天书这件听起来很厉害的宝物,还不如光明磊落点。 这念定,当下举步在山脚这片城邦,四处闲逛起来,神情一副怀念故乡的样子而过。 “这就是仙市了。” 只见处处楼阁,连绵数十里,叶青一路行来,眼中所见,发觉上层都是驾法器,骑仙禽的道人,皆是三五成群。 而下层都是炼气层的修士,叶青此时表现是阳神真人,不上不下,并不怎么引人注意。 叶青转了几圈,果是修士集市,满街奇装异服,有些明显制式的道袍,修士在此相互交易。 “听说,要打仗了……哎。” “也不无好处,市面上灵物灵石的价格都涨了三成,我们算赚了一笔。” “得有这个命来花,别被应召就好……上几次应召的可都没回来。” “听说这次找到的外域世界,是个很大的世界……不好打。” “怕什么,哪个世界不都是这么征服过来。” 热闹中,也见得一些隐忧,战争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都习以为常样子,可见此域仙道对外战争的适应。 叶青不动声色,只是慢慢走着,观察这里每一个细节,许多小地方都能透露出珍贵信息,特别是本域从未有人来这外域深入探查过,自己获取的信息就能很好弥补刚自天庭里获得的资料,或将来能用的上,甚至救自己一命未可知。( 第八百二十三章 外挂老爷爷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还是以物以物……虽不是仙人的高端交易,但太粗放了吧?”少顷,叶青目睹了几次交易,诧异余,就有些无语了。 这才感觉本域的天功体系很高大上,别说天庭功赏,就连惊雨在水府体系内部的物资申请,都是兑换积分,也就水府和人间体系刻意相对隔绝,才用到以物易物,或于脆当两个女儿的嫁妆折算…… “看来这外域的仙道经济,还是粗放羊状态……这恐怕和对资源利用方式有关系,就是道路和制度的惯性,否则单纯交易的话,圣人亚圣不是蠢人,见到本域的经验肯定就一纸天旨改变了。” 叶青心中猜测着,隐去袍服上的金色黑莲标志,不动声色融入人海中。 修士集市上,气氛熙熙攘攘,叶青出口问了几件罕见灵物的价格,虽阳神并无灵石交易,但这讨价还价,很有些穿入记忆中修仙世界的感觉,新奇和熟悉交织。 “仙市处处流光溢彩,往来修士颇多啊,有法器,有道法。”就在叶青寻思时,一支大部分由女子组成的队伍过来,虽修为不算太过高明,但修士也纷纷避让,偶尔惹来几声唾骂声。 叶青眼一眯,一个十三四岁少女,环佩叮当,璎珞垂肩,双目一泓秋水,就在队伍中。 “奇怪……她有汉血的气息”叶青有些疑惑,停下脚步。 她们走过,就听闻一些修士议论:“是九香门的人。” “听说玲珑门主在外域征战立功,幸存归来,得了黑莲宗看重并且培养。 “真厉害……” 有个中年修士嗤笑:“别听瞎扯,什么立功,玲珑真人就是找到个优质炉鼎,黑莲宗张仙尊都表示说不错……这意思你懂么?” “难道是……国色天香?” 叶青听着这些八卦,有些明白过来,或是冀州之战星君舰子体逃脱者? “张角还没死,真是命硬。” 叶青摇摇首,却稍稍偏了方向,缀上九香门的队伍。 嘭—— 拥挤之中一个白袍修士撞在叶青身上,寻常的一下挤攘,此人脸色大怒:“你找死么外来人” “哦?” 叶青眯起眼睛,有些奇怪看了看周围,不知不觉有些修士涌过来,老少男女都有,有些带着看好戏神色,有些指指点点,这都不奇怪,有几个同样白袍修士不动声色围着迫近,眼神闪动寒意,拔出法剑,隐隐带着阵势。 隐隐听得围观修士说:“惹着白剑门,这人恐怕得褪一层皮才能出去。” “也是,不看看白剑门的门主是谁,可是黑莲宗外门仙人的嫡孙……” “其实也就沾点光…真正厉害的不敢惹,但此人似是新来,又没人带着拜码头,不知哪里跑来的不懂事散修。” 半条街都被围观挤占,九香门女修士停下脚步,年长道人不忘教育小师妹,对宫装小萝冇莉说:“宓儿以后记得这种情况,报上冇咱师父名号……” “嗯……”甄宓眉宇间有些忧郁,瞥一眼人,没有什么印象,拉扯下:“师姐,我们走吧。” “嗯,我们走……”众女都转身排众出去。 “原来是将我当肥羊了啊……” 叶青脸色似笑非笑,伸手一抓,就抓住了一个围观修士长剑,剑光一闪,几颗头颅就喷血飞溅而出,又噗一下,插入肇事修士胸口。 “你敢杀我……”这肇事修士吐着血:“我爹是掌门,他绝饶不了你…… 叶青挑了挑眉,思忖难道这就是打了小的,惹来大的,杀了大的,惹来老的……一直上溯到仙人的节奏? 一时冷笑,他可没有心思玩这游戏,显出阳神气息,一挥袖展出金纹黑莲:“让你爹来山上找我就是。” 场面冷了瞬,直到有人惊呼“阳神真人”、“黑莲宗正式弟子。”一下轰的散开……这就是大仙门威慑力量。 叶青有意原地等了片刻,不见有人来处理这杀人之事,算见识到了这里仙道下层生态,哈哈笑三声,弹了弹衣袖,将剑抛在地上,继续走路。 当然这一次,再无人敢直视他的目光。 同时无人敢拒绝和叶青的交易,这里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修士集市,交易的水准虽低下些,也不时会冒出些被散修糟糕眼光埋没的好东西,所以吸引正规大小仙门的弟子来淘宝。 有着黑莲宗弟子直接冲突的惊骇场面,并非少见,毕竟这里就是黑莲宗道场的山脚。 “师姐,刚才要死的那个人,又跟在我们后面了……”甄宓对目光很敏感,总觉那人在看着自己,回首不见异常。 “这散修倒是侥幸。”女修不置可否说,没把小姑娘的担心当回事。 九香门的女子刚才离场早,未见到这血腥惊变始末,有些奇怪后面闹剧平息,却没有在意。 白剑门是外门散仙私立的小门派,远不如九香宗作黑莲宗附庸的地位,在她们眼里这些不过是闹剧罢了。 叶青一路不远不近缀着,在外域的地盘上杀几个外域道人自爽快,觉得刚才的事情有趣。 无论是阳神战力还是嫡传势力……强盛力量在手,在此间真是为所欲为。 如果换刚穿越那会的自己,先来到这外域肯定会热泪盈眶,大呼:“这才是世界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叶青摇摇头,在这里自己要是发明个叶火雷,别说专利不专利,分分钟横死街上了…… 社会晋升更不用想,都是仙门附庸城邦制,别说试验田了,就算自己混到百万人级的城邦之王,只消喊一声人道晋升,转眼就让仙人下降灭掉,芊芊妻妾更遭人凌辱奴役。 一句话,很多人只记得高利益高风险,就以为高风险是高利益的基础,实际纵观历史上权力资本成功者,无论君王、将军、大臣、大商,在自身擅长的领域环境内,都竭力控制不可控风险到最小,而将利益从点滴提升到极限,才能成为每个领域的龙头大鳄。 自然界也是如此,越体型巨大,位于上级的大象、狮子、鳄鱼,常态都透露出一种慵懒自在的平静气息。 而下面动物才更活跃跳动,因为只有不断活动才能吃到更多是植物,但诞生快死的也快,只是前仆后继才眩人眼目,觉得热血厉害。 叶青庆幸自己第一次是死在本域,要是死在这外域,以自己刚穿越那会现代人特色和自以为是,在外域这种环境,绝对活不过三个月。 想着,叶青自嘲的笑了笑,穿过这些女弟子的队伍,瞬间,川林笔记一动,一种玄之又玄的声音,自小萝冇莉耳里响起。 小萝冇莉随之看见,一个顶上云光氤氲道人就在眼前,却看不清楚面目。 这其实川林笔记中幻出的人,连叶青也不知道来历,但由于看上去高大上,就被叶青用了。 “你是谁?”罗莉看见周围人都看不见,顿时吓了一跳。 “叫我仙人就可。”叶青毫无诚意说着,观察此女的反应。 “呃……”萝冇莉蹙起眉,下意识退了半步,她可不太相信跟师傅采买点东西能撞见仙人,猜度是个手段高强的修士,不好得罪,迟疑着点首:“这位仙尊,您有事?” 很谨慎聪明的萝冇莉,可惜处事还嫩了点,这时转身跑才是安全。 叶青笑了笑,川林笔记的投冇影微微震动,川林笔记吸取了所谓天书,就有许多变化,其中就是多了些外域道法。 这些道法都非常精妙,有属于自己的灵性,目前叶青打开也不多,不过现在用途足够了。 心念一动,一丝力量转化而出,隐隐演化出三种真义,瞬间,又在虚空中凝聚出了三颗种子。 这种子一旦产生,就亮起一丝至纯至净的光,一种信息就产生,就向沟通外界某处,但仅仅是刹那间,这波动就被川林笔记平息,化成三颗星芒种子,隐隐符篥星光缭绕,落在她体冇内识海。 “里面有奠基之法,雷法,遁法,都是上品道法,比你那当炉鼎的国色天香诀有意思,而且并不冲突,你据此好好修行。” “仙尊要我做什么?”萝冇莉再推半步,谨慎的问着。 叶青听见一笑,说着:“暂时不需要你做危险事情,他日再见到我,你就明白了” 说完不动神色离开,慢慢逛开去,都没有问她名字,这其实是恶趣味的体现,只是这三种道法,却不是虚妄。 是自川林笔记吸取了天书后调出的这世界法门,连叶青见了都觉得精妙,想必这只萝冇莉用得上。 “???”萝冇莉一脸雾水,暗想用意,对这人的身冇份猜不透,敏锐觉得有益处,风险似不大。 同伴似才发觉,回首喊:“宓儿?” “来了——”萝冇莉这时醒悟过来,连忙应着,跟上去。 不多时,黄昏的暮色垂下来,本来就是阴云密布的天空沉暗。 这时流星雨一样,数以千百光点自天空集群飞过,让集市中的众人目光一时惊骇。 那是……密密麻麻的仙人舰队。( 第八百二十四章 气运本质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数以千百光点自天空集群飞过,并没有落下来,叶青悄无声息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远处。 修士集市之下,远处是一个城邦,看上去至少有数十万人,叶青眸子稍亮,看了下去。 “不想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在这世界虽有偏差,还是大体有效。” “那就看下这凡人的气数。” 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穷尽易学、天机、数算,自有种种神通,叶青已修得了第五层,隐隐能知天地大势,看得龙气走向。 渐渐,似和这片大地融为一体,感受着万民的气数。 叶青俯瞰着下面的最近一个村子,只见黎民大部分是白灰色,偶有少数是白色,一个长者是白色。 “白灰色?这世界黎民远不及我所在的世界啊!” 气运是有严格的标准,一个基本温饱的人,气运就是淡白,如果出现灰,就说明有着饥寒。 这大部分黎民虽不至于是灰色,挣扎在死亡线,却也离温饱有一段差距,这就说明这世界虽有道法,仙人,圣人,百姓处于温饱线下。 眸子稍高些,就见这卑微细小的灰白气,汇集在村庄上,村上有淡白带灰的气流传。 “单个村子,还不见有多少异常。” 视角扩大到乡,就见着更大的淡白带灰的气汇集,隐隐有几点白里透红的人,这是乡里豪强和领导者。 但是这里就出了些问题了,隐隐带了些修道的气,并且有着分割的意思。 “是寒门。” 寒门并不是大家想象的百姓之家,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这寒门其实就是乡绅之家。 一瞬间,叶青就明悟了:“结合情报,寒门必是以前修士遗留的血脉,存于乡里,成为地冇主。” 眸光再抬高,就见着城邦。 这世界乡一级上面,就是城邦,大城百万人,中小城数十万到数万都有。 最近城邦是大城,有十数个小城围绕,却见着一股股气运涌冇入城上,被各种各样图案所吸取,有着雷霆、黑月、铁冠等等。 大城上一朵黑莲笼罩在上空,同是这样,并且接受小城进贡的气运。 本来大城不能去看,容易引起警觉,但自己这身冇份却是黑莲宗的人,看道门或有妨碍,看这凡人却是无妨。 “百万人之城主,应有黄冇色,现在却只有淡红色,原来是这样。” 一瞬间,叶青就看透了这个模型。 “城主是修道大族代表轮流当,只是管理凡民的傀儡,而且律法都受到道门审核,大半气运都被这城上黑莲吸取了。” “我原本猜想的是对着,分割的支离破碎的城邦,已经完全处于弱势,根本凝聚不出本身的体制。” “体制都如秋中黄叶,旦夕不保,那谈得上龙气,甚至真龙?”叶青看了看这些气运,不由得苦笑出声。 虽早就冇有理解,但只有这时,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世界的模型——这世界是分封贵族实领制。 高高在上的圣人是最大的国王,但是彼此并不联合建立天庭。 圣人之下,是亚圣,各自获得一块辽阔的领地。 再下面就是各个门派,是一方诸侯。 门派下面就是各个修道家族掌握实领,成为了贵族,分割着小城到乡的领地,而凡人凝聚不起任何力量,最多就是傀儡的城主——职业经理人。 叶青观察着,仔细观察二个世界的差别,推算着气运。 过了一会,叶青一道灵光闪过,深吸几口气,凭借道心令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暗想:“风水堪舆中有旺、相、休、囚、死五气,有人号称,谁能掌握旺相二气,谁就能掌握风水大运。” “但是现在看来,此说根本不堪一击。” “气运的本质是什么?” “是一个人先有大运,后有富贵,还是先有富贵,再有大运?” 叶青思索之间,已闪现出丝丝喜色。 原来这一灵光,已经触摸冇到了气运的本质。 识海中,一丝丝知识被提炼而出,不知不觉间,已有着连绵的思考。 “黎民有十亩土地,其人之气就由灰白变成白,是故田地产出满足其本身需要的原因。” “对这黎民来说,失土者运去,得土者运来。” “黎民是这样,地冇主、贵族、官员、君主,何尝不是这样?” “土地、官位、国家就是它们根本。” “以君主而论,前世我曾观看金三胖,初登基时红黄,几年后变成纯青,达到国主的极限,这就是明证。” “有国家护体,国家在,什么命理风水都是渣。” “而修士完成炼气,气运哪怕再不堪,都转成浓白透红,完成真人,必转成红色。” “这与其说是唯物,不如说是唯力。” “这气运之道,就是掌握的资源和力量。” “天地之间,不依靠资源和力量,所谓的大气运之辈存在与否,只在于这个世界有没有意识罢了。” “没有世界意识,那就断无天生大气运之辈,一切都是争夺和奋斗,或者出身就继承,才得以凝聚气运。” “草根奋斗,二代继承,看似不同,本质都是获得对应的资源,才获得气运,这在气运角度毫无区别,虽不公平,但世界何尝公平过?” “而有了世界意识,天意注目,才有所谓大气运——这和受到上级和皇帝垂青,庇护它,提拔它,又有什么区别呢?” “其归根到底,只是掌握巨大力量或资源者的垂青,由上位者分出,也不是凭空而来。” “一份力量或资源对应一份气运,童叟无欺,这才是气运的本质。” 这念一生,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第五第六层精义缓缓流淌,叶青已明悟了其中的精要,叶青深邃眸子里隐隐闪过了金光,灵犀返照大衍神术不攻自破,就臻至圆满。 第七到第十二层据说能探察天数,叶青并没有达到,只有第六层,这并非是领悟不足,而是局限于力量。 就似平民不能阅读机密文件一样,要窥探天意,就必须抵达一定级别。 感受着丝丝灵光,叶青又有明悟。 “川林笔记所吞并天书,必是这方面世界的至宝,跟我过来只是投影,但一入内,就有类似郡王亲王位格垂青,故我才能转眼悟破气运的真谛。” “只是这样的话,气运终是小术,有人要想靠气运成道,就必须掌握天地之间大部分才行。” “这样的话,与帝王冇道,或者圣人道,又有什么区别?” 叶青顿时明白为什么越是上位者,越是淡漠气运之法,原因就在这里。 有力量,就有气运。 没有力量就有气运,就是抱后台罢了。 下面的人还有机会抱大冇腿,这至高的几位,抱谁的大冇腿呢? 故气运对它们基本没有意义,当然,如果单纯视为一种观察别人或者走势的方法,还有其本身价值。 更加不要说,对神道仙道又有着不可弥补的作用。 呆想了片刻,叶青摆了摆首,苦笑收回了目光,不再有丝毫的计算,时间差不多了,当就返回大山。 在山道上走着片刻,突一下子停住,只见刚才的流星雨一样,数以千百光点这次不再远去,而直直落下。 这落下的速度非常快速,只是快速,就清晰可见,在云中还不起眼,落下时就充满了震撼。 叶青两眼盯着高空中光点,手在袖子里狠狠的捏紧。 外域的仙舰集群! 落下就可清晰看见,这股仙舰集群规模很大,众星拱月以五艘星君舰为中心,方舟形态表面呈现与云层背景融洽的暗色,唯黑莲标志赫然醒目,叶青知道是在安全区没有隐身的缘故,就算没见识过星君舰威能的人,看见这五艘大舰稳稳居中,也能体会到其大将气度。 周围一圈,体格稍小的菱形仙舰环绕,这些说是稍小其实有千米,各舰形制都稍稍不同,基本特征是分黑白赤黄青五色,每种都有百余艘,只有近半黑莲标志——更多是雷霆、黑月、铁冠,同标志多则二三十艘,少则三五搜,似所属不同。 叶青立刻就想起了刚才城邦上空的图案——这必是黑莲宗的臣属门派无疑。 再外围大片梭鱼型仙舰,叶青刚来就见识了迅捷非常的反应和速度,此际数量三千,更震撼人心,只环绕着舰队集群,同步护卫。 此时正值昼夜交替,冷暖变化带来灵气潮汐的动荡,逆风万里,云气沉浮,动摇不了这些三千六百光点集群,规则到丝毫不差的间距,隐隐是某种大阵,似缓实快在云层下滑过…… 最后在山顶一道道引导光束的牵引,精准悬泊在仙山一侧平顶上。 空气里一声轻响,元磁光华敛去,各舰气息收敛,但这样庞大的规模,力量凝聚的震撼感,还是映在所有人心上。 叶青灵机一动,突以自己对气运的理解,切换角度。 “轰!”一声,这些舰队顿时化成了一团团滚滚气团,有的是黄冇色,有的是黄青色,有的是淡青,这就是星君舰。 “原来是这样,这些舰队,用资源或力量来论,就是黄冇色或青色,相当于地仙到初级天仙的战斗力!” “地仙是黄冇色级别,故四个假格地仙,加上八个地仙,又有着地利,才绞杀了一只星君舰。” 第八百二十五章 天书合体(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三千梭鱼型仙舰相当三千地仙。” “六百菱形仙舰相当地仙颠峰。” “五艘星君舰相当初步天仙,总计三千六百零五……” 叶青暗自计算,此时安全区敌人的仙舰不需要隐形,可见数目应是可靠……不知是不是此役的总数。 “那是……我们黑莲教的舰队!” 山道上,已有年轻的嫡系子弟叫出声来,解释叶青心中疑惑,只有更心寒……这股力量,只是黑莲教? 到了山腰大殿前,叶青就停住脚步,刚要进去,身后响起灵乾道人声音:“很壮观吧?” “早期生产的第一第二级战舰,还是以大小仙门主持,第三级星君舰是以各教嫡系主持,这三千六百艘还算只是十二大教一支,本教是负责入侵外域长河下游的十州一国,这就是我们征伐异域的实力,当我们不是赌徒,这次估计只投放五分之一或五分之二,看敌人的拦截力度来定。” 叶青一时无语了,长河下游应州正处黑莲教征伐目标内,难怪每次对手都是黑莲教,幸不是自己一州死扛。 还有一国……嘿,魏王也中箭了,大蔡东北面草原可就这一国独大。 “有问题?” 灵乾道人感应十分敏锐,转首看了看。 叶青脸上不动声色,摇首:“规模很大,要是真能全部投送到位,恐怕登陆二十州都没问题。” “投送问题?你能这样警醒想到关键,很好。” 灵乾道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没看出问题,点首:“各地时空、地理、势力特征都已在袭扰中探明,此番集结力量虽强,但出于节约元气考虑不会全部投放,大部分只是牵制战。” “登陆攻势还是要有主次,要将收获最大化,尽力夺取雏形阳化洞天或自然洞天,当然这些你不需要考虑……” 夺取雏形阳化洞天……叶青眯起眼睛,自己手里可就握着一个,怎么可能不需要考虑呢? “需要我在外域配合些什么?”叶青才不相信是节约元气考虑,这些舰队也许在这个世界强盛,在自己世界受到世界压制,不但实力削弱几成,更不能随意投放,不过这话还是要说。 “不必,情报目前已收集足够,本域力量投放有了焦点,这次万舰突袭,必能打开一个突破口……你在做好接应就行,嗯,你最近选在何处探查?” 来了…… 叶青对上次此人交给的任务早有准备,几个州国名字在心底转动,刚要开口,骤福至心灵,压住将北魏二字脱口而出的冲动,说:“湘州。” “铸剑之乡,不错……我考校你一下。”灵乾道人颔首思索着,张口就问起湘州势力、时局、甚至风情。 似随口而问,川林笔记却明确传来危险示警。 叶青不敢掉以轻心,捏一颗晶莹冇钻石在手中,梧桐凤凰封印介于虚实间,始终伴随阳神灵体携带。 此时只反复折腾查询里面赤裸蜷身沉睡的少女,根据大司命分冇身长居湘州二十年的回忆,滴水不漏地回答。 “……剑修势力只是其一,出于遏制太平湖龙宫的传统,此州水师舰队极强,万不可与之在水面上对敌……” “这些还只是传统势力,最近湘州洞天阳化,应运而生的诸侯张维村,此人也是不凡,不过,最新有着就藩的清郡王,母族本就是潇湘出身,二人必有一番龙争虎斗,可兹利用。” “不错……难为你侦查这么仔细,和教里掌握的情报不差,甚至有些线索很有用处。” 灵乾道人笑容明显真冇实些,许诺说着:“此番易师兄为先锋,战局吃紧,我也要带一支分舰队下去,能成功占据,我自会禀明掌教你的功劳……你先速回去准备。” “明白。” 又是白条……叶青根本不信这人禀明功劳的说法,达到打探目的后就告辞离去,在川林笔记青气庇护下破开界域。 难怪前次让我细细探查有潜力的州国,原来这家伙打的这主意…… 在外域拿此人没办法,既下了湘州,怎还可能放其生离? 到时可要好好招待招待。 叶青心中冷静算计着,又暗自庆幸自己选的湘州,没选择北魏不熟悉的藩国,或选择应州也可应付情报,但那岂不是给自己招灾? 许多时候的选择,生死之间就是一线。 集火攻势就算不破灭,也是元气大伤,让社会晋升实验直接夭折。 “此人是地仙,既说率领分支舰队,配置肯定有一艘星君舰,这所谓的第三级仙舰。” 天庭现在已经解析完成,清晰认识到此舰威力,这完全是属于上阶仙道世界的巅峰造物,理论上只要资源无限,就可源源不断打造的战争机器,威力虽逊色些天仙,但在战争意义上,就算本域道君和天帝的权威,也难以驱使天仙去死战,甚至泄露出去,都会造成严重信任危机。 而驱使地仙的难度就低一层,因天仙会加入督促行列,顶头上司督促手下的直接关系,就方便很多,因都是自己嫡系也不存在信任危机。 菱形仙舰,所谓的第二级仙舰,天庭所给资料也有描述,据说是在星君舰未研发出来前的主力战舰,质量不如星君舰,数量如此多,观看其能级也可怕,叶青猜测里面远不止一个仙人…… 唯一能松口气的是,这种第二级仙舰并无独力突破界域能力,按说在虚空中根本动都动不了一下,怎么打到本域来? 梭鱼仙舰,这所谓的第一级仙舰,没在天庭资料中给出细节性能,仅仅是说了个名字,似没考虑过参加攻击可能,看样子或是不利于远征…… 就早上遭遇此舰检测的情况来看,这种第三级小型仙舰都只配备一个仙人,各种杂七杂八的标志,或是小仙门的镇门之舰……打造这种东西也要消耗不少资源,不是散修能支撑的起。 这两种或曾是主力舰,现在跨域战争中基本沦成辅助舰,此际敌人也拿了出来,真是果决,不知何种方法突破入本域,有点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了。 就算突入本域也丧失撤离能力,作单程攻势要是胜利也就罢了,一旦失败后肯定是被清剿,仙舰连着里面藏着的仙人恐怕都跑不掉,直接做了本域肥料。 叶青觉得以前世本域表现的顽强,不可能被这点力量摧垮,这些舰队的命运可以预料。 但敌人应没有这样愚蠢。 “以黑莲教三千六百舰,折算三道十二教恐怕有五万舰,这所谓万舰攻势果只有五分之一投放,单凭这少部分星君舰带领着,有这个自信能突破青穹周天大阵?” 叶青不可能汇报自己这次探查,只会连川林笔记都暴露,分分钟被道君天帝切片研究,只能憋着情报在肚子里,尽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撬动战局,总归知道敌人战役目的,有了防备,心中的算计就不由转动。 刚才对灵乾道人建议攻击湘州,仅仅第一步,不过此人说了是第二支分舰队,看战况未必会投入……不投入下来更好。 自己反映的湘州肯定是被攻击第一序列,应州或也会在袭扰攻势内,不过自己暗藏仙级战力的杀手锏多,等敌人涌进南廉洞天,就是个大坑…… 只怕敌人掌握下土情报,清楚这点看,要将收获最大化,未必会挑自己这硬骨头啃。 “算了,总归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叶青摇首,在一片虚空中迅速穿梭回去。 此时看两域,似又靠近了些,中间涌动引力潮汐更激烈,还很不规则,连远处冲突耀闪的星光都少了许多,恐怕都是预感到大战而收了回去,一片虚空中只有自己寂寂独行,瞬息穿透青穹周天大阵。 一阵青色的波纹扫过来,隐藏危险杀机,川林笔记在体冇内一转,模仿出不知哪个仙人的气息,经过某种侦测辨认后,就似寻常仙人那样返回。 叶青放下心来,暗想:“天庭看来知道大战在即,且既给出各舰资料,肯定有所防备舰队式突破,就不知能拦截多少……” 更奇怪的是,敌人强冲强攻,比喻传统地面战争的话简直是蚁附攻城,敌人就不考虑这战损比例么? 以前说散修炮灰也能理解,这次可是不少嫡系都压上了……真是奇怪的事。 黑莲山·山颠 一刻时间前,一片伸出的平崖,有数亩方圆,孤峰插云,白云如带,虽在夏日,峰雪犹未消融,映着余霞,对面现出一座洞府。 洞门石壁,有丈许青字“黑莲”二字。 只见里面一个道袍的道人,剑眉入鬓,面带微笑端坐石榻上,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亩大小云气,尽数转成青色,氤氲缭绕,淡雅清香。 就在这时,突虚空震动,隐隐有着紫气要垂下,却又不落下,这道人皱眉站起身,伸手按向一团青光,安抚它的骚动。 “想我是圣人弟子,根脚深hu,贵是掌教,道行已达到亚圣,但困在此境数十万年不得寸进。” 第八百二十六章 天书合体(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天书本是天地胎膜中天空所化,虽有大气运,与我此位却微乎其微,故我苦心寻思,终将此天书切成一半,洗去烙印,赐给了一个妖修。” “看中的尚钦,不是命格甚佳,相反此人多有横死之命,只要一死,半片天书被人夺去,就可易主。” “一旦易主,这半片天书就是异世界人之物,潜移默化,与那方世界融合,这就等于锁定了那方世界。” “世界同样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有此完全定位,才能移动世界形成稳定的双星之局,这就对世界有功。” “可惜,要是诸圣未成时,我这已经是大功德加身,可窥探圣位,但这时,诸圣占有大部分空间,哪有我成道的余地?”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既想完整,就去罢!”这道人沉思良久,一拍这团青光:“去与那方世界融合,才能打开那方世界的屏障。” 话说完,一道青光顿时飞出,追向某点而去。 这一破开虚空,只是片刻,虚空大震,悬着的紫色气流,突涓涓溪水一样垂下,这道人顿时大喜:“吾道成矣!” 当下一一吞噬,纳入口中。 肉眼可见,这青色云气内有星星点点的紫气在内,一时三刻后,这青色云气愈是深沉。 “可惜,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道人皱眉,睁开眼:“不过也算是根本上扎实了亚圣,离圣位只有一膜之隔了。”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恭声说着:“灵乾求见掌教。” 这道人眉一皱,又舒展开去,说着:“进来!” 灵乾道人恭谨进来,先恭谨行礼见过掌教,见着掌教点首,才一一禀告着刚才的情况,又说着。 “没看出此人有什么问题,只是见其已很稳固强盛,已入了真仙……呵,还伪装成阳神的样子,谋求建立势力进步地仙。” 黑莲掌教端坐云床,听了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有所求也是好事,且由着他蹦跳,转日大举进入外域,自能压制。” 说着,一挥手,展示域外虚空,只见漆黑一片,长达数丈,而在二侧,各有着一颗星辰。 这二颗星辰越来越靠近,丝丝力场相互交涉。 “你看到本域外面,引力潮汐只是引子……万舰攻势仅仅是表象……世界力量才是真正强大,让我们来给这新人世界好好上一课。” 话才说完,整个世界似震动了下,在灵乾道人目瞪口呆中,只见这两颗星辰,突以刚才十倍的速度,迅速靠近着。 “这,这……” “引力潮汐来矣!”掌教笑着,手一挥,洞门大开,风带着丝丝灵气潮汐,迅速涌了进来。 引力潮汐引发震荡时,叶青灵体正在飞速下降归返。 天已黑下来,四面幽暗,许多星辰在天上变动,不知是否幻觉,时序都在瞬间冇拉长了一瞬的感觉。 “应不是幻觉。” 叶青注视自己阳神灵体上轻微扭曲光辉,分明涉及时空变幻,想起灵乾道人说过时差一刻,记得封土降临时也如此,落差感虽没下土恐怖,但自己是青脉修士,经历过几次,就有时序这方面的敏感。 如此一来,应召下土的即视感更强了,相比应州下土四年阳化,叶青隐隐感觉这两域之争似乎相差仿佛。 “此次究竟算是本域的下土阳化,还是外域的地上陨落,又或是两方面都有的因素?” 叶青心想,如果下土汉室和整个地面蔡朝的面积人口体量相当,那自己肯定生出吞并野心,而蔡朝皇帝也一刻容忍不了自己,恐怕就不是一个汉昌郡的问题,而是全面的兼并之战了。 “世界的真相就是这样一层层累叠,一层层兼并?那为何不见与本域同层的世界?” “惊雨曾对我说起龙族早年记录的一件事,少真道君证道之际,曾以其证道灵宝日月天敕宝镜洞照界外虚空亿万万里,都不见任何能自发闪亮的光辉,只有无尽的碎裂暗片,呈现复杂混乱的运冇动,但因大体共性的方向趋于一方,与本域世界行进方向恰恰相反,所以才据此命名上下之分,并提出存在一个上界的猜想……” “这在百万年里一直是个猜想,在仙人中流传激励着奋进,现在外域的出现果证实。” 叶青思索着这些,觉得自己似靠近了某些真相,又生出更多疑惑来,这外域似乎发现并征服过独立的小世界,难道全靠运气……他摇头不再多想,这不是自己目前层次需要考虑的问题。 “先设法撑过这场大举入侵再说,若是抵抗得力、运作得当的话,或还有染指外州的机会……大司命暗示过这点,很有难度,但大战之时不是不可能。” 正思量间,南廉山近在眼前,而异变陡生。 天地一片耀眼亮光,似打雷一样,又晴夜不见闪电,也不可能这样亮的电光,而且眼角中,这光似是青光,只是快的不可思议,叶青才只在眼角处感受一丝青意,突消失不见。 而在识海处,川林笔记,突亮起一丝紫气,开天辟地一样,洞开虚无,天道法则似都一震。 只是这同样非常短暂,短暂到叶青几乎感受不到,正在回返的叶青,突感觉到自身识海中的川林笔记一震。 但这一震仅仅是一瞬,稍纵即逝,就此沉寂了下来。 叶青觉得心里一沉,似是有一件大错已经造成,又似有大气运加身,一时心里沉甸甸,却找不出原因来。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是滚动的声音,叶青正惊疑间,一声传到,毫无预兆的震荡就这样发生,连洞天内的空气都抖出波纹,让灵体归位时差点撞在女娲身上……不,已撞上了。 “回来了?” 一片芬芳花树间,霞彩宫装的少女睁开眼睛,素手推了下他的灵体,扶着他身体的肩膀,守护着灵肉交融归位。 “吁……”叶青长长吐气,体会着周身传来的亲切回应,在外域孤零零的阳神出游,现回到身体里的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连带着周围景致人物都美好起来。 不过再美好,叶青还是立刻凝神查看识海。 识海中滚滚是赤色灵液,这说明已达到成就真仙的条件,只是数目还是不足,而在识海上,川林笔记似一个青色火球在照耀。 似有些变化,但又查不出,看上去和以前一模一样,叶青若有所思,一时不得其解。 “叶君。” 女娲此时心挂念刚才雷震,不待他身体睁开眼睛,就追问:“天外似有异动,刚才一下震荡,你可知是如何情况?” 叶青身体踉跄一下,又稳住适应着,想了想,说着:“……我刚才出游,瞧见万舰而来,规模极大,刚才那一下估计是和引力潮汐有关,不知上面怎么应对。” “都是……星君舰?”女娲凝眉,盯着叶青问。 她对那艘遁逃仙舰的实力印象深刻的很,若敌人真有这般一万艘星君舰压下,本域也没什么好打,直接投降算了。 “这不是,外域资源匮乏,造个八十一艘都勉强。” 叶青耐心给她解释了外域的舰队编制,有些细节是此前给她资料中都没有,此时也不说自己是如何侦查到。 霞彩宫装的少女只静静听着,目光澄澈幽静,也不多问隐情。 她永远也不会对人透露一点,永约虽逝去,但自己还在……而这人已经明确是汉侯,自己何处去寻这样合适的盟友? 在地上有这点就够了。 正默契交流时,少顷又一下震荡,连洞天里面都如此,叶青担心外面情况,立刻起身:“我去准备调度,开战在即,第一波攻势必须强顶过去,之后我们说不定可以轻松……” “嗯。”女娲伸手捋顺裙角,宝衣霞光收敛成一袭素色襦裙,毫不张扬显眼,就这样平静跟着他后面。 叶青扬了扬眉,心中稍有些诧异。 本要开条件请她做保镖,想不到她这么乖觉,自动免费,干脆就剥削一下,闷声发财了。 “先是大司命,现在又是女娲……感觉最近免费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啊。”叶青有些窃喜想着,当不会以为这是女仙对自己什么私情纠葛,只说明自己奋斗这么久,应州根基初成,投资自己的人已经跨过回报率和风险度,而开始讲情分了。 换在地球时,也是要将买卖做长远,甚至交情一辈子……这是好事。 好心情只维系了不到一刻钟。 南廉山上到处草木凌乱,虽不见摧折,让芊芊的幸苦布置大半浪费,并且自山上望了下去,叶青就是心里一沉。 只见自上而看,地上有着地震,应州在三水郡方向,有一处河流改道,水汽大盛,这是长河破堤倒灌的景象,看这距离和规模恐怕被波及的不止应州,还有湘州。 脚步声匆匆杂乱,许多人过来,传来了江晨的声音:“主公,三水郡地震毁堤,护城大阵基层震毁,荀郡守汇报情况!” 叶青翻阅递上来情报,旋即对着群臣命令:“立刻启程回启阳城,主持着各方面的工作。” “我们时间不多了,七日内,必须调度修复完整。” “是,主公!” 等众人下去准备,叶青转视周围四野,苍茫残雪。 一时叹息。 冬末春初,阳气蛰伏未发,外域打击选择这时来……民生多艰呐! 第八百二十七章 圣人垂钩(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某处清澈而玄妙天界,一座圣山高耸无极,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气候大异于地上。 山顶有一片广阔万里天池,看起来火山湖的形态,但这样不寻常广阔又使人惊诧。 此时大雪冰封,表面平澈如镜,隐隐幽蓝色泽让人心悸——这是数百万年才能积下的玄冰,据说寒质已介乎阴阳之间,能冻死阳神,只有仙魂才能豁免,但也能不沾则不沾。 知道这里的人很少,谈起都是忌惮,这是本域数百万年深沉黑暗的具现化,看似危险的玄冰,其实只是三圣与十二亚圣合力的封印,以此深hu数千里的玄冰来镇冇压暗面力量喷发的危险。 此时玄冰下许多黑气涌动,深渊一样黑暗,而随着一双木屐在冰面上踩过,暗流又平静下来。 “情况不容乐观啊……吾等何日才能更进一步,自开世界而逍遥自在呢?” 一个身披蓑衣的中年道人叹息着,漫步湖中,在他身周悬浮五朵仙莲,颜色各异,光华朴素。 飘洒的大雪中,只见每一朵仙莲都是水晶一样,绽放和凋谢间流动着莫以明状的力量。 这些仙莲并非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而是某种更玄之又玄的强大的造物,每一次绽放,花朵内都是一个世界的诞生,凋谢则是一个世界的毁灭。 此时只见黑、白、赤、黄四朵呈现花开花谢、循环不息,唯独一朵青莲合苞沉寂,引人瞩目。 几个年龄各异的道人上山,袍服精致而古朴,见此都恭候在池畔,并不出言打扰。 等候时,他们的目光投向池中的几朵仙莲,留意到黑莲力量深蕴不显,大异于白赤黄三朵,就不由心中一凛……某非真的成了? 黑莲那家伙得老师hu爱,走在了前面! “你们来意我已清楚,黑莲此次做的不错,虽有私心却有功于本域,不怪乎天道垂青,可惜时运不济差了一线……否则这等特殊时刻,多一位顶尖战力也是好。” 蓑衣道人在雪中停下脚步,转首看着他们,目光温润:“我们圣人的心眼并不小,只是世界的容量有限罢了……黄莲,你可明白?” 被老师这样点名,为首那道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弟子不敢妄测老师之意,既是响应于天,弟子心服口服。” “嗯,这样想很好,大敌当前团结齐心,我期许你们在外域表现。” “……是,容弟子告退。” 大雪依然飘落,弟子远去的身影被雪花遮蔽,几串脚印在不远处就分道扬镳,各自远去。 “吾等圣人固是自在,要进一步也需羽翼汇合……” 蓑衣道人回顾身边的五朵仙莲,目光落在始终沉寂的青莲花苞上,叹息:“吾道五莲圣人,所教出的弟子只四莲,青莲百万载不开,才有这样不均衡的矛盾……让二位道冇友看笑话了。” 冰湖远处的几端,显出三个不同身影,各自身带异象,气息深蕴,都是一稽首作礼,其中一年老的道人笑着:“谁家不是如此?” “道路虽有不同,十二亚圣分割三,吾等各据四,某种意义上都欠缺,实是遗憾。” 一个年轻道人敛目,自己当年也是被此人这般培养,幸借入侵外域小世界的机会自成:“青莲本质与我们几乎相当,寻常有这能力,都成了一界圣人……实难培育亚圣级别的羽翼,而历来征伐的小世界,也未见以青而大成者。” 四人在冰面上渐渐走近,而言语声音如常,在空旷冰面上传递丝毫不衰减。 “这个外域世界能诞生出最困难的,必有其道路的特殊性,绝不是偶然,对本域很有参考的价值。” 几句话之间,就已经近到异象相互冲撞,空间有着阵阵波纹,过近对于圣人来说也是要避免,猛兽在同一片猎场遭遇时,本能保持距离。 确实,就是一场狩猎。 几百万年交锋下来,谁也不比谁迟钝,对此新世界的争夺已不仅是资源…… 圣人之间也存在力量和智慧的落差,只有真正见多了世界才能意识到一些东西的宝贵,外域的三个后辈道君在它们眼里,还属没有眼界,弱小到被五帝陆续崛起到最终联合抗衡,又撺掇四脉压制青脉来打破均衡…… 不过本域的几个老对手,可就没这么好蒙蔽了。 一个现成的亚圣级青脉,十分珍稀品种,谁能得之,谁能立刻补全羽翼,在合并后大世界里占据先机,并开启进步的大门。 三人隔着十丈停住,目光凝实,突笑了起来:“那就照老规矩,我们各凭本事……看谁先得手吧。” 就在这样心照不宣中,对话结束。 几个道人各有算计,此时不再口头交锋,各自坐在一方冰面上。 “啪——” 冰面在中间裂开,一块块幽蓝浮冰,继而融化出十丈直径活水,幽幽深寒。 几个道人都取出一副钓竿,整理着钓线…… 让旁人看到多半感觉古怪,难道这种层级的道人,闲着跑这里来就是为了比赛钓鱼? 但看几个道人的神色举动,对此早已熟稔,已做过不止一次的样子。 此时围绕着中间这眼深潭,几个道人甩杆抛下长线,几声“噗通”水响,直钩垂入这一片小小的活水。 极微薄紫气自水面上泛起,一丝丝逆溯鱼线……这三根钓竿都质地古朴,看不出是什么宝物,此刻不知在垂钓什么。 嗡—— 万里雪花清空,四方冰封的湖面上轻浮积雪消融,只余下难以消融的万载玄冰,这眼深潭看起来是镶嵌在大地上的一块镜面,此际浮光掠影,先是映着天外虚空,一片黑暗。 接着,虚空上里出现了一颗金色略带青的星辰。 “鱼有了!”四人笑着。 因时序已经一致,而时间就是空间,一体两面,此两域已完全处在同一时空,形成双星是必然。 本域对这种引力现象,已有过数次经验了,为此得出的引力运冇动计算规律,绝非外域这种新晋世界或能掌握。 也不会因为几个仙人被捕获而泄露,这牵涉到世界之战的主动权,其计算方法是世界级道术,都属于顶层的战略秘密。 此时,两域世界放在天文尺度只是星辰般大小,似缓实快逼近中,似夜空中激撞的两颗彗星,天地间潮汐的激荡也愈发激烈。 “谁先来?” 目光交流过后,是年老的道人出手,将钓竿长线甩向池镜对面的星辰,钓钩上泛起紫气,在双星间波纹上渲染开去,诡异只沿着一条线行进,而这钓线似能不断延长。 外面的天空似震了下,云气缓缓飘过山巅,钓钩徐徐随着波纹,看似缓慢徐徐而抵达对面的星辰,这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而除了出手道人,余三人在此期间只闭目养神,丝毫不着急。 钓钩到对面的星辰之际,波动撞到墙壁一样倒涌,折返回来之际已是两个时辰,脚下的大地是震动了瞬。 年老的道人收线,平复震动气息……其实还有余力,但三个或敌或友的人在侧,怎可能尽全力? 蓑衣道人也清楚的很,恰此时睁开眼睛,甩下钓钩对着水面又一下轻点,幅度瞬间增幅了近一倍…… 一个回合交替完成,对应着外面虚空,恰双星各自完成一次对向回旋。 每一回合,每一次的星辰对冲交错的虚影,最近距离时甚至在这处深渊钓潭的边缘,对冲、骤离,巨大引力反激到钓线上,都产生绷紧,连钓竿都微微弯曲,但道人只稍调整松缓,静气平稳。 所有这些都显示在池镜表面上,说是幻象又不是,两颗星辰就算运冇动相隔遥远,之间也会在冰面上形成一道道波纹,这波纹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明显,看上去就似一条透明的纽带,或者说通道。 之后的几天里,道人只在池畔这样奇怪动作,偶尔调节着规律,水面的波动虚实不定,淡紫钓线已绷紧,古朴钓竿在不时举起、放下,释放着压力,似在垂钓庞然大物。 虚空,一片片光华闪动,每次都是出现许多光点,同鲨群一样游弋。 两万艘大舰已渐渐浮现在黑青色的界域表面,保持在引力范围内不脱离,时时待命,等候出击的命令。 “还要多久?” 灵乾道人在黑莲宗第二艘星君舰的舰桥内踱步,抬首望着正前方的大屏。 红色标注的引力圈早已对撞在一起,实际上两域本体比引力圈小几万倍,世界之间还差着距离。 第一次双星擦肩而过,最短间隔也是甚远,随即一次次引力拉回,渐渐形成了双环绕的轨道…… 外域体量稍小,环绕半径就稍大一圈,看上去更像是被本域引力捕获,让灵乾道人心中稍定,或自己的第二舰队未必会轮到出战。 侧面的莹光小屏上,显出第一舰队旗舰的舰桥内景象,易道人沉稳盘坐在中间的位置上,他无时无刻不在修炼。 “易师兄倒是静气非常,可是知道什么?”灵乾道人诧异问。 易道人缓缓睁开眼睛:“来往习惯了就好。” 看那师弟不信样子,他想了想,还是指着大屏解释:“你看外域的环绕幅度比我们大些,但本域看起来也受到影响,据我的理解,这说明两域体量差还在一个等级内,没有谁捕获谁之说,都是一样缠绕在一起。” “这对两域的天气、地脉都产生剧烈影响,在没解决纠缠态前,任谁也别想晋升上去。” 灵乾道人听着,不由脸色沉重…… 这就是一场决死之斗,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突进危险,幸获取了外域湘州的最新最详细情报,必会大有收获。 但不知为何,心中一丝不安……哪里出了问题? “别担心。”易道人看出这师弟担忧,目光沉静:“你看我损失了一艘星君舰,但带来珍贵的情报,圣人不但不惩罚,还加以嘉勉,掌教也拨我一艘新舰,这说明什么?” 灵乾道人若有所悟:“这说明在圣人亚圣一层看来,纠缠对本域世界本身是有利?” 易道人笑了笑:“我只是猜测。” 语气笃定。 灵乾道人点首,褪去了心中一丝不安,且不论体量的优势,距离也在拉近,最佳的突进时机正在来临。 “无论怎么说,胜利一定是属于本域……融合后的大世界,将由我们来开启真正的黄金时代,这波澜壮阔的动荡中,会有多少崛起的机会,空出多少的资源和位置?” “圣人之位非我所能想,但新生的亚圣之位,或可一争。” 这么想着,灵乾道人心中火热,倒盼望起自己第二舰队能投入这波攻势,闪电突袭至外域湘州,夺取那个新生的阳化洞天。 第八百二十八章 圣人钓鱼(下) 太平湖·龙宫 水道里,一只青色的贝壳悬挂在旗帜上,有支军队在快速行进,此时正深夜,星光漫天,折射在湖中水道中很是美丽。 “多久能到三水郡?”叶青问。 江晨回声应着:“还有两个时辰。” “好。” 叶青舒展开眉头,天还没塌,早期只会有些漏网之鱼,但要提防此地成为敌人后续突破口。 他停下脚步,仰首望去,目光凝固。 透过湖面折光看去,只见天空星斗密布,有的晦暗,有的灼亮,一眼看上去,至少比平时大上十倍。 突五个天角,各有一道强烈光华升起,都是大如拳的青紫色,见此异象,叶青不由打了个寒噤,暗想:“这是五位帝君的星辰了。” “平时帝星都隐,只有主中央大国的德行,才显出一颗帝星,现在有此惊人天兆,实是凶象,看来大劫已近了。” 就在叶青心里震动之际,远处突闪出一颗斗大黑星,散发出了黑光,只看见这颗,叶青就变色:“黑星已经出现,长者数月,短者一月,就会靠近变成了黑色太阳。” “这就是外域的世界投影了。” “真是大场面啊……可惜不能亲见,当然,也幸不能亲见。”叶青收回目光,停住了脚步,吩咐:“唤诸葛亮来。” 吩咐片刻,诸葛亮已来了,这时处在水道中,一阵阵凉风袭了过来,衣服被吹得簌簌作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叶青怔怔望着 就见着诸葛亮过来问着:“主公,出了什么事?” 叶青在这几个人面前,总能定住神,略一沉吟,就说着:“大劫已迫在眉睫,比我想象的还快许多——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主公只管吩咐”诸葛亮立刻说着。 叶青仰起脸来,天空的星辰照着,一尊石雕一动不动,刹那间,诸葛亮只觉得此人真是满身英气,正想说话,叶青眼放着灰色的光:“本来我还预料有些时日,不想转眼天翻地覆,我怕是连着整顿修养的时间都没有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传我的令,立刻派出收粮组,周围几州都派一支,立刻不惜代价收粮。” “我这几年积蓄的银子,可以拿出七成。” “全部走水道,注意,不能拖泥带水,一个月内必须完成。” 诸葛亮听他这说,怔住了,叶青口气冷峻结了冰:“谁要是阻挡,立刻杀了,关键时谁也不必买帐。” “是”诸葛亮这时回过神来,脸色隆重的应着。 汉土这事,在乱世经常有,不想才上来不到半年,这世界又开启了乱世,一瞬间,诸葛亮有些心惊,又有些喜悦。 三十七日后,两颗星辰的轨道已趋向于正圆形,再度交错的瞬间。 圣山的天池上,身穿蓑衣的五莲圣人目光和对面三道目光交错,微微颔首,握紧了钓竿。 在他对面的两个道人同样出手,三根钓线同时深入虚空,聚焦在对面那颗星辰的投影上…… 啪——啪——啪—— 钓线接连绷紧的声音,钓竿都大弧度弯曲起来。 冰面碎裂处处,一条水线激荡起来,水花瞬息震荡千万次,这是滔天力量浓缩于一线才有的情况。 这四股力量叠加着冲天而起,整个世界都“轰”震鸣,潮汐一样的灵气对着虚空一个方向汹涌而出,在虚空中光华透明,似真的有一股水线,向着彼方的那颗金青色星辰汹涌而去。 双星轨道在这瞬间稳定下来,某种神秘的引力潮汐,正在中间线延伸开去……钓线的松紧瞬间缓和下来。 这是世界量级的垂钓。 五莲圣人收杆,微笑:“事成矣。” 不仅仅是外域轨道捕获成功,本域坠落之势都被缓住,刚好处在这降格与不降之间缓冲带,对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宝贵的休整喘息时间…… 先前大弟子黑莲的举动获得天道垂青,证明当前策略的正确性,这是仅仅有的一条生路。 其实本世界最大的问题就是衰老向下堕落,能量散失在虚空中,这要真的坠下去…… 亚圣以下不清楚这秘密,但亚圣和圣人都清楚,再上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当然要是这样,圣人和亚圣将举行自己的灭世计划,将整个文明尽数毁灭,然后启动重生。 但是这样的话,能一切复苏,世界总能量还剩多少,就难说了。 甚至圣人能剩几分威能,更难说了,至于亚圣,甚至有陨落的危险,这还罢了,甚至差不多还会受到别的世界的狩猎,到时还有几分抵抗力量? 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行此事。 此中微妙,早已清楚的很…… 本域先前吞并的那几个小世界,哪个不是这类型? 总算有几位异域天仙坐镇,也敌不过集团的碾压,要么屈服收编,要么陨落下场。 世界之间的抗衡,差距大于一级情况根本不会出现,因能级跨层永不相遇,只偶尔差距一级才有可能在缓冲层遭遇,结果难料…… 而在同一层级内,质量上没有本质差别,体量上就往往决定生死。 胜利必属于本域。 “轰” 易道人站在了甲板上,短时间暴露在虚空中,感受着一股潮汛力量,感觉到了里面彼此牵连,形成的通道。 “成了” 易道人神色欣喜收回目光,在星君舰中命令:“第一舰队突进” 此番圣人直接出力,形成贯穿两个世界间的引力潮汐,冲击周天青穹大阵的防御罗网,也形成了一波引力潮汐灌冲…… 这样的好处就是提供了虚空动力,让第一级第二级的辅助舰得以借势 此时两域的距离已很近,处在本域仙人的可视距离,在仙战尺度而言这已是两军隔一线对阵状态。 在这边远远望去,只见对面无数光点脱离黑青色的界膜,渐渐在这一波引力潮汐的灌冲下加速。 虚空竞渡,万舰争流。 “还能这样”此时本域界膜外密密麻麻都是仙人,各种仙园、仙境。 大司命立在一片浮空的仙境中,凝视着汹涌而来的敌人,几乎一瞬间就数出了是一万艘仙舰,其中只有十几艘星君舰,按说这才是敌人可以投入跨域进攻的力量,此际竟有这么多辅助舰都扑过来 “这就是域间交战的接驳形态?” “给的资料中已有提及,但真见到还是可怕。” “道门的人呢?” “不知道……他们参合不了大阵防御,或是预备队?” 众仙正紧张交流神识之际,明明虚空中不能传递声音,似有着滚滚呼啸声传入耳中。 下面天穹光辉如海,一座又一座仙天浮现上来,光华流转,垂翼千里。 不等众仙振奋,下面又一股强盛无比的青气蔓延开来,丝丝网络状铺展,连接着所遇到的所有青脉真仙、地仙、至天仙。 只一瞬,所有青脉仙人都被波动纳入某种宏大的力量中。 是帝君 大司命眸子亮起来,转首急视不远处,只见一颗青紫星辰静静浮现界域的表面,中间端坐人影,光辉缭绕看不出形态体貌,只有威严宁静。 几个方向遥遥浮现青紫星辰,各自占据着不同色泽的阵眼。 三十万年前赤帝革命量劫时起,自那一次对道门抗击战争结束后,天庭建立,天条均衡,轮转制度让五帝之间渐渐疏离,此际暂时摒弃矛盾和隔阂,再次归位于周天青穹大阵。 大规模的五德合一,整个周天青穹大阵瞬间颤动了下,所有五脉仙人都心中悸动,充盈的力量、自信与喜悦。 是来自世界本源深处的呼声,给所有子体以鼓舞。 周天青穹大阵辖有‘阴阳天罗,这一子体通讯系统,此际全面展开,五种波动在相互无隔阂交流,匹配调度。 一张巨大的天网在界膜表面浮现,笼盖无极,更有一座座仙园、仙天辐射铺展开去,刺猬一样对准敌人舰队来袭的方向。 “原来这才是周天青穹大阵的完整攻防形体,传说中世界本源力量的具现……迫使三位道君让步均衡的力量。” 大司命心中一定,她作新生地仙还是首次见到,看向对面的仙舰集群,已没那么可怕。 “但还是太吃亏了……两万地仙级的力量……甚至有二十多天仙级力量……仙舰对仙人力量的增幅委实可怕。” 大司命急速思量,本域这面虽也不差,但谁能逼迫天仙死战? 甚至逼迫地仙死战都不容易。 仙人心性,她并不因为自己实力地位低而不吭声,瞬间意识反馈到青网的核心中:“帝君,我们必须阻隔敌人的潮汐漂流……不能单纯防守等着敌人舰队到达……如果阻隔成功,敌人舰队反倒困在虚空中……” “嗯。”若有若无的声音,有些慵懒气息。 大司命一阵无奈,她是知道帝君的脾气,就自觉住了声,再度回望周围……对了,道门的人呢,似乎还没出现? 一时有些信息勾连起,就似明白了些。 一处天宫,三位道君难得一起坐床,顶上云气连绵,汇集成一体,似有一股自撼动寰宇的力量,玄之又玄。 而三人都不动弹,各自闭目。 不知多久,叹息一声,中间道人一个稽首:“道友何必苦苦相逼,弄起这天大杀劫,只怕劫数一来,就连我们都在杀劫中。” 话传出,丝丝入得虚空,良久,又又一声叹息:“不是我愿相逼,汝擒我方道人,也知道些底细。” “我方大道有错,坏了前程,本不是汝等的错,可是我方还想生存,不得不行此下策,此行有愧,道友只管下手就是。” 三位道君沉默,到了这位,自然知道,为了生存,还在成道之上,万种话语无话可说,只道一声:“善” 说着,中间道人伸出右手一挥,波纹散去。 而天穹上,三颗紫星速度极快,一瞬间达到某种极限,突破在虚空中,清光沉浮浩淼万里,相互连接,横无际涯,拦在汹涌万舰的前面。 “君子不比恶邻,回去罢”一个声音叹息,隐隐有着三位道人一起挥手,只听“轰”一声,三条紫气交缠一起,破空而去,击在了引力潮汐上,而顿时起了变化。 “啪”见得引力潮汐中,一团波纹迅速传播,瞬间抵达到彼方,只在这一瞬间,本来密密麻麻的舰队,顿时爆成了一团团烟花。 这是三位道君出手,破坏这个引力潮汐,阻止舰队的漂流,数以万计的舰队一下子烟灰云灭。 同样,对面闪现四颗紫星,四个道人一步踏了出来,各出一指点在虚空上,顿时扑来的波纹就抵消了过去,甚至反击而上。 引力潮汐出现种种乱流,局部反复,见证着圣人的力量。 因只有星君舰能自由行动,大部分辅助舰漂流中机动困难,第一批出征舰队很短时间就损失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有些爆炸当场,有些动力停滞,被外域各教拖回,一时修不好,又有后援第二批舰队,紧跟着出发补充。 “小心……又有光点过来了……” 又一万艘敌舰脱离,加入攻势,敌人对力量投入的果断让人吃惊。 这让许多地仙都变了脸色:“嫡系都参与了……这都是决死攻势,不准备回程了?” 换成本域,看着制度严格,仙人总数较少而珍贵,绝不会这样使用。 每一艘将真仙增幅到地仙的战力,这无疑极可怕,因拼起来太不值得,幸潮汐阻断大部分,能在青穹周天大阵上接火舰数大减,能突入本域的就更少了……余下就只能地面战争解决。 正寻思着,眼见着一批舰队,冒着波纹逆流而上,已经逼近了本域。 第八百二十九章 九国买粮(上) 二月初三 太平湖与河道交接处,东面湖底一片碧绿,而西面河水又带来丰富滋养,这些天虽带了些浑浊泥沙,在河汇处还是吸引许多浮游植物、小鱼大鱼,一派繁忙的水中风情。 丝丝法力波动沿着水脉产生,隐隐的气息,吸引了警戒水族。 群星隐没之际稍有些沉黑,水路中一片黑蒙蒙影子,长蛇一样游动,当首一点青光就似水蛇的独眼,几个警惕的水族,游近了去看,是挂在旗帜上的一枚青莹莹的贝壳。 这就立刻避了开去。 离着龙宫越近,贝壳就越是明亮,照耀这军队沉默行进,并没有降低速度 又有些水族巡游过来,看一眼又游走…… 叶青感应到水族的气息,并不多说,自己是二位公主的东房,即是龙宫的自己人,出入的权限还是很高。 似感应到叶青的到来,这时一阵波动,显出一只青色龙睛,瞥了眼这里,又消退不见。 “是龙君……它没在域外参战?” 叶青一怔,就停住脚步,叫来江晨:“你继续带队去郡内,我先去拜访一下岳父。” 江晨应是,望着主公身影一闪遁入深水中,喝令:“继续前进” 天光在水中亮起,光源方向不是上方,而是来自湖底深处,是龙宫力量透射出的光辉。 在湖底远处还有许多细小光点,夜光鱼群一样四下穿梭。 近看是一艘艘龙宫法舟,带着水力的波动,叶青看了一眼,里面都是练气层的水族驾驭,似在巡游。 叶青当年初来时惊叹,觉得这几乎是小型化的攻击潜水艇,可现在眼界提高,再对比外域堪比地仙虚空战舰,又小巫见大巫了。 一时就熄了借用心思,这还属于凡间的力量,和外域仙舰进行正面抗衡,完全是浪费,不值得。 这次没有两位夫人引路,叶青现在身体修为已经是阳神巅峰,不需要她们檀口龙珠供氧,稍有些怀念一闪而过,便自寻路进去。 龙宫非直接建在湖底,是在更深的地下灵脉内,与湖底由一条反曲的隧道连接,光辉就是从这隧道透出来,似下面藏着巨大的夜光灵石,先向下游到底,再向上游个十丈就浮出了一片潭水。 钟鸣鼎响,燃香缭绕,霞光之中宫殿群落的正门打开,一个青色龙袍的男子带着十几个水族真人过来,至门口站在台阶上笑着:“真君来也。” “见过岳父。”叶青忙上前请安,行礼。 “你已经是真君,虽还是比我低上一级,却可执平礼,我受不起这礼。”龙君笑的说着。 叶青起来,到龙君对面,说:“见面执平礼,那是官方,到了家里,您是我岳父,应是这个礼,何况——” 叶青抬眼看了看龙君:“您在我微末时,多次资助,这里面还有着大恩无以报答呢” 龙君见他神态沉重认真,心里一颤,只莞尔一笑,说:“此一时彼一时,来吧,自家人说什么报答,进去罢。” 叶青笑着随它入内。 其实自这称呼细节中就可体会许多,明显已感觉到地位上的变化……以前都是吾之佳婿,现在是真君,基本平起平坐了。 其次可看出在龙君眼中南廉大都督、汉侯都不算尊位,唯南廉洞天真君才是入眼。 仙道世界以实力为尊的特色,果在外域和本域都一样,只体现方式不同。 “您本体已在天上征战,这里只是分身?” “没错,仙战之事你不必急着了解,情况还算可控,你小心点,敌人这次很可能是以阳化的雏形洞天为目标……”龙君点到为止,先入了主殿:“我们进来说话。” 入了殿,虽精致秀丽,不见过去大气沉凝,有点陌生感。 叶青灵犀反照六层的观察力何等敏锐,此时四下一打量,见萦绕的气运,就判断出不是过去那座龙殿仙境,估计也给龙君本体带走了…… 正室元妃和岳母冬妃她们也不在,很有可能是伴随仙战。 落座后,几个俏丽的侍女过来给两人点了茶水、奉上瓜果,就退在一边等候着主客吩咐。 “你们都先下去。” 龙君挥手让侍女退下,注视这女婿,似笑非笑:“你一向无事不登门,别闲扯,直说就是。” 叶青一脸无辜,抿了口茶水滋润喉咙,就说:“只两件事,其一治平河患,其二借道买粮。” “治河的事情不用你说,决口到处都是,我太平湖于系着下游水量调节的功能,此次天文潮汐的灾害之大万年未闻,天庭诏令都已下达这里,我受命主理下游十州水患,肯定尽力做好,缓解水量,修复各处河道溃堤的灾难。” 叶青心中一动,笑起来:“恭喜岳父大人权柄大增。” “还谈不上大增,这只是仗了太平湖容蓄水量的优势,和各州水府还是平级不变,只是个治水患临时权限,治水能治多久?” 叶青笑而不语……肯定比您想象的要久。 龙君说着谦逊,终是几千年夙愿见一线曙光,也心情不错,此时没有外人,就不由溢笑:“当然调节力量的分配也有个多寡,我既主水事,你有什么细节都可呈上。” “此番水患名为天灾,实是,治水的条陈不同以往,青正要去三水郡防汛,能治好一处决口就不错,若有一孔之见,定会呈于岳父您。” 叶青没随便说,前世对这方面关注不多,纵有十年遗忘之地掌水使经验,但怎么没法和这八千年老龙比,此次水患这样特殊,没实地考察前,自不会贸然乱说话。 龙君点首:“应州地势还算高,水淹严重不到哪里去,你莫担心……还是说说你借道买粮,又是什么?” “简而言之就是通过水道购买粮食,这与我对湘州预测的情况有关。”叶青毫不脸红说。 “哦?”龙君显得颇感兴趣,它对这女婿的眼光还是基本认可。 “您说了敌人的目标很可能是阳化雏形洞天,近一点我们这下游十州一国,就有北魏、应州、湘州。” “青虽不才,也自信洞天内的战力傲于群雄,而魏王据闻在下土成就仙王,归来在洞天加持下更强盛,不是好目标……唯湘州虽也阳化,诸侯张维村或是急着上来,未有足够的实力,仅仅仗着真龙余气,在敌人的仙舰面前,很是吃亏的。” 叶青侃侃而谈,十分自信……实际一半瞎扯,最大根据是忽悠了黑莲教第二舰队,这能说出来? 至于为什么他知道仙舰,自然是青脉告诉了,这龙君自会脑补,果然,龙君听得不置可否,并不询问叶青为什么知道,只是注视:“分析多少都是有理,你准备如何做?” “压注。” 叶青吐出一词,神色褪去虚饰。 “首先,就是大劫来临,大战下终影响救灾,岳父您又初次节制十州治水,理顺到如臂使指也需要时间,水府体系就算对湘州救援及时,今年春耕也差不多毁了。” “这样的话,谁有足够的粮食,谁就能相对从容处理政事。” “粮食总是多多益善,不但可以安抚民心,如果湘州受到主攻,我哪怕以支援的名义,转手就能赚取湘州部分民心,还能小赚一笔。” 见叶青神态认真,龙君脸色严肃下来:“你这可是以邻为壑,知道么?” “我是你女婿。”叶青摊手,看似毫不相关回答。 这小子就吃准自己两个女儿……龙君一时就无奈,板着脸。 叶青嘿一声,见好就收,继续说:“大劫继续,敌人成功扎根的话,大战连绵下去的几年粮食产出定成问题。” “湘州的战争潜力削弱,难以幸灾乐祸——因潇湘一带是附近州国粮食的缓冲器,每当各州粮食不足,往往从潇湘二州调配,如果潇湘不足,那就恶化不可收拾……” “但这么一来,我这把就是大赚,而周围除草原魏国,九个州府的损失都会大幅度增大。” “彼消我长,这差距就大了。” 龙君皱着眉,有些明白意思了,这不仅仅是积蓄粮食,还是对各个邻州建立优势,甚至有着借机吞食的野心,心里暗凛此子怕是有争鼎之心。 当下身子向后一仰,慢吞吞说:“各州诸侯不蠢,怕是不给你这样钻空子的机会,再说,回过神来,都会知道被你算计了一大笔,你就不怕吸引邻州仇恨?” 邻州还罢了,怕是朝廷更是猜忌。 叶青无所谓一笑:“我还真不是说,现在我洒队去收粮,它们一时还真难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了,我粮收的差不多了,周围九个州府,收十分之一都是一个州府的全年产出,这也足够了。” “至于先行一步,引人忌恨?”叶青笑容里带着冷酷,根基稳固后,褪去了某些不必要的谨小慎微。 “战况越是激烈,能和我充分准备的极少,接下来这几年,这些诸侯有多少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我有粮有钱有兵还有真人,届时四邻只有过来求我,谁敢报复?” (启蒙书网) 第八百三十章 九国买粮(下) “且赌错了也没有关系,就算敌人主攻不是湘州,战争日久粮食总是要涨价,我屯粮又不吃亏。” “我的家臣诸葛亮已经手握重金,会在市场收获极多,这都是以后的军需保障,钱会贬值,粮食只会增殖……” 其实谁都不是白痴,这时市面上就已开始本能在屯粮,只是粮价升高后,敢入场的就逐渐减少,这不是愚蠢,是有着现实因素。 在这个仙道世界,是有水府体系的世界,而水府承担着对农业的调节责任 很多人都习惯了水府体系的年复一年稳定调节雨水气候,对粮食涨落规律的认识保持在过去几十万年内惯性。 这也是本世界农民基本上能抵达温饱的原因。 许多人可能已意识到接下来几年粮价会高涨,但是未必知道会高涨到什么程度——这可是大批饿死人的程度。 叶青不敢保证抵达前世天价粮价的节奏,但细节无关紧要,只抓大势就可——大势就是水府体制的崩解。 在他初步的总结认识中,黑脉有两点不利,一个是暗面封土受到外域侵染,一个是水府体系暴露在地表而最易受到攻击,且看起来敌人明显认识到这些弱点,前世主掌天下水事的黑帝陨落,可见黑脉力量上的失衡剧烈。 黑帝陨落事件的意外发生让天庭都震惊,猝不及防,人修与龙族平衡失控而内斗,各大水脉天仙争位激烈,谁还指望水府能顾忌凡人? 可以说,预见的粮食天价,已不可避免,这就是民生多艰的真正含义。 龙君举起茶杯喝了口,其实这点于它只是小事,但女婿此举透露出来的扩张意味才让它感兴趣。 “雨儿云儿在下土已修炼五十年,蛟珠二转离着真龙不远,你意图使她们四年后以真龙阳化?只怕难寻配得上的水域。” 实际上阳化会变成小龙,也许只有尺长,但还是真龙,只是力量需要填补空缺才是,这点两人都心里有准备,不过这样的话,水域是关键。 只有强大的水域,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四年后,我觉得东海不错。”叶青神色自若说着,黑帝陨落在前世是大事件,导致一系列的水府变动,许多水族得了便宜,一步登天掌握了空白水府,这机会必须抓住。 龙君喷出茶,皱眉:“你要让她们开拓黑水洋?这可不是下土东海南海,你可知道深洋开发有多困难?” 海洋深水开发…… 叶青目光沉稳,回忆起地球时的某些大计划,现在自己无此基业和实力,可却有预知。 黑水洋开发,在黑帝统治和限制下,是步步荆棘,甚至就算办成了,都会有着摘桃,以免龙族的势力继续扩大。 但现在如果有着一定名义,就可乘势扩大,甚至完成占领黑水洋的伟力,都不是不可能。 这是天机,没有办法具体说,只说:“这也是您走过的路……六千年来,您对当年的失败,就不遗憾么?” 龙君嘴角抽搐一下,没有言语。 “她们是龙,前途在大海,大劫下,强似岳父您,能自信保护她们一辈子?”叶青笑了笑,若有所指:“且她们与您当年孤军作战不同,我是她们的夫君,是她们的后盾……当前提是我的基业能冲破东面灵州,直抵东海,这或不是几年能办到,但却是我的战略目标。” “您知道,青脉势力最集中都在东方沿海的州国,乃至于青洲、东洲等海上列岛。” “一发展到那边,我的吞并崛起速度就会十倍增加,列朝哪个开国太祖不是冲破重围,将本脉核心州连接成一块势力才崛起的呢?” 这话一落,龙殿中,一时寂寂无声。 龙君目光深邃,打量着他,心中一时觉得自己的投资,也许真是造就了异脉的大敌。 幸龙族不关心人道争霸,利益冲突不多。 “好,便由你。”龙君凝视叶青良久,见着叶青气度雍容,远非旧日小子,不由有些叹息,突笑了:“我们龙族不关心这事,真亏你未雨绸缪,算的想的这样远。” “也罢,要是变成小龙,去黑水洋磨砺下,也是正途,谅我这点面子还有,至于最后正式水域去哪里,到时再说,今天不说这事,且吃酒——来,快上宴,我们喝杯酒” 叶青随举了茶杯,笑着:“上宴就算了,我以茶代酒,敬岳父一杯,算是礼到就是了。” 说着,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龙君一笑,也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就送他出去:“外域投影黑星在天空清晰可见,时间已很紧迫,你要抢粮就抓紧,龙宫会均出一部分资源来维持主于和各支线水脉,水路会对你的运粮队全面开放。” 这一送就送到了湖畔,再度彰显重视和尊重。 叶青躬身一拜,投桃报李:“龙宫水族临河治水时,岳父大人此际不是地仙真身,要当心湘州水师对太平湖的防备反应……您知道,清郡王刚到湘州,和原本既定的湘侯张维村必会冲突,湘州水师提督立场不明,两千战舰很可能会避祸出港。” “哦,还有人敢拦着我?”龙君扬了扬眉,很是意外。 “也不是拦,人间与水府分隔已久,保不住有些人见识低微,不识大局,见不到岳父您的威严。”叶青平静地说着,说完就告辞离开。 这不是什么情报,只是前世印象中的一件事端,后来不知怎压平下去,不过可以肯定,蔡朝是吃了一个闷亏。 叶青此刻心中觉得挺有意思,集团利益和小团体利益不可能完全统一,自己抢先买粮的行为也是暗手,肯定也会被竞争者指责不识大局,但自己从来不会明面上给人拆台,甚至关键时刻搭把手……自己这种顾全大局的忠臣,嗯,至少是天庭忠臣,真是快灭绝了的物种。 “蔡朝……” 龙君这下听出些意思来,这个女婿从不信口开河,肯定自朝廷哪里得了消 仰首望天,风云在万里长河上空激荡。 天庭明确军管下,连皇帝都认了命分权,还有些小角色跳动? 果真是不识天命,那就尽可碾压之,几千年不动手,或有些人已经忘记了龙有逆鳞了,想到这里,龙君带出一丝冷笑。 这且不说,抵达了三水郡的这两日里,叶青就巡视了堤防,见荀攸已经将堤防重建大半,此时术师团加入后迅速完成关键的合坝收拢,一下消除了本郡灾情来源。 “无异常后续于扰,这处是不会再溃堤了,但其余堤段还要巡防,这需要术师全面检测。”荀攸如此说,他其实不担心自然溃坝,只担心大战波及。 “我拨给你三十个术师。”叶青随口说,现在集合应州仙门资源,术师简直不要太多。 就真人比较少,刚凑齐一百二十人,老臣基本都是阴神,少数几人已是阳神,七十几名新臣因阳化时间短尚未恢复,实力还有差距。 “要是再拖延些时日,恢复就更好些……”叶青稍有些遗憾的说,因下土社会晋升到了井喷爆炸阶段,时间其实在自己这面。 拖的越久自己就越接近真仙,且不用说各臣僚都有下土祭祀,又有地上的官职,实力恢复进步很快。 事情总不尽如人意,根据龙君的消息来看,虚空中还在交战纠缠,恐怕一月内黑星大盛际,就会见到敌舰踪影…… 真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仙舰突入,在见过黑莲教那支庞大舰队后,叶青对此不由提心吊胆。 “主公,陆明陆郡守自金沙郡连夜赶来,要亲自见你。”纪才竹禀报说着,心中有些佩服。 陆家势力雄霸金沙郡,正常来说不会任命陆姓郡守,可出于对陆家实力、借渠道染指灵州等一些考虑,主公直接卖了这个好,实际郡守不过三年任期,刚好是政治稳定效果,过了三年还不照样收回。 “哦?快快请他过来……不,我亲自下去接。”叶青快步下堤回营,以表示自己的重视,片刻,果望见陆明在营外等候。 随行在后的还有一支车队,数百护卫骑士都批着蓑衣,纵在风雨中犹挺立纹丝不动,身上明显的杀伐之气。 “倒是一支精锐。” 叶青目光稍关注一下,见得精兵多了也就尔尔,以自身实力也不担心是暗藏刺客,且以两人近乎通家之好,陆明不会出这纰漏,多半是陆家的家兵,跨州豪门实力就不一般,远比郡望雄厚。 “陆兄亲自跑来,莫非是船队归程出了问题?” 叶青握着陆明地手,不顾外面这样大的风雨,就先关切问……实际上,他现在更关心送到灵州那封信的答复。 应州陆氏和灵州云氏,总是在并列提起时更使人肃然起敬。 某种意义上,这类似于草原上的王族和后族。 两家关系渊源和陆氏起家的方式有关,金沙郡是以河畔矿床流露金沙而改名,采光金沙后大部分郡望就地种田,唯陆氏先代目光长远,改走船队河运,结果和灵州的云家在航运上相争几百年,正常展开应是仇怨到底。 结果喜剧性地转变,蔡朝构筑天门峡稳定长河航运以来,陆氏又一代中兴家君看出航运利润渐薄的趋势,在维持船队同时,逐渐向上兼并中小规模的造船厂,转为造船业,两家一下功能契合,从冤家变成了累世亲家。 云家就是有求于人的弱势了,但本质上并不逊色,因为两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叶青寻求的就是一个进入灵州的触角,当能好运点,招揽到那个人就更好了……其崛起的相对晚,有那么一点点可能。 “不是,幸主公提醒过,船队从灵州提前启程,仓促是仓促了点,但关键的事情都……”陆明还是谨守君臣之分,对车队后面使了个眼色,暗中传音道:“臣不辱使命,说得那位妻舅来投。” “他看过信,答应投效?”叶青诧异了,纵是此人的小舅子,但英雄心气怎会被这点扰动,自己原本就是有试试看的心思。 陆明似乎早料到叶青会如此说,一丝得意笑容,低声说:“人都已经来了,就在后面。” 叶青神色变得很奇怪,跟着他的目光向后面看去。 一直在雨中沉默的骑士分开队伍,一骑出来,翻身下马,摘下斗笠,是个青年,打量着叶青,突一笑说:“久闻大都督之名了,大都督远在应州,曾闻我云罢学之名,何以请人说客?” 这话说的从容,自有着一种英雄气,冲开雨幕。 灵州的云罢学,虽说罢学,实是读书用功刻苦勤奋,以“日力不足,继之以夜”自诩。 只是家世不足,中了举人就无以为继,据说一次在栈道上遇着巨蟒,沉着冷静斩杀,而自后渐渐崛起。 经历下土,同是家世不行,云罢学虽英雄,但输在了起派线上,洞天给灵州总督夺去。 云罢学为之悲痛,叹息:“念此心就乱” 但他把悲哀化成动力,在大劫中屡见战功,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取得赫赫战功,而灵州总督却节节失败,故七年后,云罢学岁,得以夺取灵州,成就着诸侯地位。 这既来之不易,又同样显出此人器量。 叶青丝毫不变色,只是阔步上前,对此人伸出手:“此大劫来临,天下将乱,事业乎,在于集人,君是英雄,久闻大名,奈何沦落乡间?” “青不才,愿扫榻以待将军。” 第八百三十一章 叶青的疑惑(上... 云罢学听了,沉默一阵,望望天空,良久叹息一声:“也罢,臣云罢学拜见主公” 叶青大喜,设宴接风洗尘。 宴上,云罢学说了实话:“我虽败于下土,非战之罪,若非汉侯在侧虎视眈眈,我是有心再战……但姐夫递给我这封信,虽是好意,我却知道汉侯不会给我机会了……” 6明闻言皱眉,心忖难道信里写了威胁? 叶青刚要开口解释,见云罢学又笑起来:“非是侯爷信中威胁我,但我岂会不明白时势?” “我处在应州西面,定是敢与你争雄一时,可惜我恰在东面。”他苦笑着:“汉侯为何偏偏选择青脉呢?我得知这消息后,就知道你的刀锋必是向东海,去和青脉核心的各州汇合,才是争雄天下的唯一路径。” “我撞在了刀锋,又在下土挫折失去了时间,再拖延下去岂不自取灭亡?”云罢学神色怅然,摇摇:“效仿俞帆逃跑草原,我不愿之,也难以之,云家的根基都在水上,水面是漂浮不定,容不下扎根。” “我得为家人考虑。” 叶青听得沉默了,举杯敬他酒:“你不会后悔这选择,请在州府稍休息数日,不日将登坛拜将。” 接风宴后,叶青新领去了新造的宅邸,座落在离总督府不远,雕甍斗拱,翘翅飞檐。 内里有些房舍尚未整修好,不过已经能住人了,当下就是安排,沿洞甬道向西,一溪新绿掩着别院,云罢学见此还是相对满意。 安排完,出了门,叶青仰望天,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一摆手进了马车,坐了,就在沉思。 此人来投,虽明白了对方抉择理由,还是不可思议,这理由并不充分。 “英雄难折,我连俞帆都折服不下,怎运气这样好,能轻易折服此人?”叶青沉吟许久,总觉异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夫君担心此人是假投?”芊芊在侧转过来,问着。 “这不是,英雄百折不挠,只以时运则自择,谁会假投对手来折损自己心气和气运?” “君臣名分可不是开玩笑,背主而立的话,至少损失一半气运,我只是奇怪此人的选择,实在太果断了……” 芊芊眼中闪动着慧色,掩口笑说:“这虽罕见,在历史上也并非不闻,或还有夫君没考虑到的因素吧,先收了再说呗。” “你这丫头……”叶青不由苦笑,不过这道理说的还对,现在不必考虑多,收了定下名分再说。 叶青闭着眼,默默体查着自己的气运。 谨独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这个意思,只见接受了云罢学为臣,顶上云气似有些变深,又似没有,心里暗叹。 到了现在这地步,任凭多大的名将名臣投靠,也一时显不出变化来,这是基业扩大的原因,要在早时,顿时风云际会。 其实论人主的境界,或可称三步。 第一就是“集众汇金”,和许多人想的不一样,一开始根本吸引不了人才,汇集不了人才,甚至可能起反作用。 贤才的才能大于人主,大于监督,就会喧宾夺主,想前世,多少“求贤若渴”的老板,被职业经理人卷了钱跑路而跳楼,可以说都是中了幼稚病。 在此境界,唯有集普通之众,汇普通之金,才是根本。 第二才是“求贤若渴”,体制建成,汇集众人伟力,才可节制人才,加上锐意进取之时,更需要人才,故是求贤若渴,这时一般有大将名臣来投,顿时有着明显变化。 第三就是跨到了“慎视体制”的阶段,也就是说,体制因素大于人才因素 在有着一定臣民基数的情况下,体制好,人才自源源不断挖掘并且到位,体制不好,就是草龙和草王——可以称王,却为真龙开道。 叶青制度已建,人才云集,现在欠缺的是时间的沉淀,以及控制的实力。 正想着,酒意上来了,朦胧中,听芊芊对外面吩咐说:“侯爷有些酒了,送侯爷直接回去罢” 云罢学投靠,在这时并没有太引人注意,自那日接连五天,他安顿家属,并且与同僚相见。 第六日,大都督府颁命令,授云罢学太守之职,并且向朝廷汇报下——这官位已经不小了,想叶青奋斗多少年都才控制一郡,若不是洞天阳化,一步登天,哪能这样快? 众人正纷纷议论莫衷一是,这云罢学初来,又没有功劳,就升了太守,这主恩何其太重? 多少旧臣都没有到这步 一时间,云罢学处于风尖浪谷之中。 授令这日,云罢学听叶青说着:“卿是大才,担任太守必无疑问,不过交割职权,还需些时日,你姑且在州府住着——卿对治政,有什么想法么?” 这话就是明确君臣分野了。 “郡内要事,在于吏治败坏,讼不平、赋不均、河道不修、贼盗不治、境内之民有不安,边塞逆藩觊觎。” “现在治政都是妥当,臣又蒙主公大恩,布衣提拔,尚不熟悉具体情况,不宜改变前章。” “不过,并非就无事可于,就事论事,可治其中两事——清贼盗,安境民。”云罢学自得了消息,自己要担任太守,就暗里和谋士商计了几日,胸有成竹,沉着说:“劫气纷乱,主公要驱使军民,这两件事不可不作。” “盗清,民安,主公才能使之如意。” 这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正是叶青执政来密议的主题,几人不禁对望一眼,叶青眼睛一亮,说:“卿如何去作?” “小慈乃大慈之贼”云罢学径自向叶青又说着:“故上古有道,治乱须用重典,这都是通常之理。” “论得治内清平,实只有一个字,杀” “再仔细些,就是明正典刑。” “每乡择得十个贼盗杀之,使乡人观看,要是贼盗不足,以#痞充之就可 “每县择十个贪赃坏法的吏员,同样万人围观,杀之,不可心存慈软” “每郡择十个贪赃坏法的官员,杀之” “再选择数个所谓绿林武林门户,灭门,尽杀满门数百口,无论老幼,有罪与否,明示于民间。” “不消半年,民者各守其分,循法温顺,不敢有违,官吏皆知公忠无私,吏治一时自转浊为清。” 听到这里,诸葛亮因插口说着:“无论有否罪证?” 又说:“这又能治吏治几分?” “尽量捕杀有着罪证之人,要是没有,为了恐吓百姓,也必须明正典刑,借人头一用。”云罢学侃侃而言。 “至于吏治,向来只有一时清,没有长期清,但主公目前,只要一时清,就已经足够了。” 叶青听了这番议论,暗自称赏,想起了兔朝旧事,这才是真正治政之道,虽过于血腥,但用在乱世,当真是金科玉律。 “得万民之顺,就是以血恐吓之,这真正是一字不易,此可谓英雄所见相同。” 当下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待云罢学说完,叹的说:“卿从未治过政,但的确是有大才……尚静,你觉得这几条如何?” “臣觉得极是。”吕尚静涵养很深,躬身笑着:“此中确有法度,应不但是一郡实行,还要拟成条例,明全州。” “就这样。”叶青沉思良久,断然说着,说罢扫视众人:“这几条可雷霆颁布与州。” “是”这时,各色各样的目光都投向了云罢学。 云罢学知道话已经说完,就从容告退,出了门,回到了自己府邸,这时,几天时间,家里已经井井有条,管家带着几十人迎在门口,见云罢学过来,就跪下请安:“恭喜老爷就任太守” 云罢学目光炯炯看了众人一眼,倏然间又黯淡下来:“这是喜事,不过从此忠“在后面三厅书房。”管家赔笑的说。 云罢学一怔,略一沉吟:“你告诉夫人,我暂不过去,叫她们只管准备开席就是了。” 说罢转身向花园书房而去。 邢德早已等在这里,一身灰袍,穿着布鞋,听见云罢学的脚步声,站起身来揖手,笑着:“恭喜主公。” 云罢学淡淡一笑,坐了,喟然说:“这只能勉尽我力了。” 邢德踱了几步,查看着云罢学的神色,微微一笑说着:“主公有着大才,行之一郡,则一郡必治” 说着,古井一样的眼闪着:“您是不是若有所失?” 云罢学不禁全身一震,这样的隐秘心思,怎会让邢德知道? 邢德见着他吃惊,笑着:“主公,我不是窥探主公心思,而这是人之常情,别说是英雄,就是凡人也是一样,只要稍稍联想下,就不难得知,其中并没有神通或者法术。” 云罢学听得心里一动,正想着里面的内容,邢德这时欠了一下身,削瘦的面上收敛了笑意,毫无表情:“只是主公,现在又到转捩关口,这几日我观大都督门下,云集了上百人,哪个不是人杰?” “此可谓龙虎际会,就此大势,我才可以肯定说,主公投靠,日后不失公侯之位”邢德见云罢学怔怔,语气沉重的说:“只是主公既已选了路,就不能稍移,要不,只怕牵牛于田都不可得。” 一阵寒风扑进来,窗纸簌簌作响,刹那间有点阴森,云罢学打了个噤,听着院外热闹声,良久才说着:“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第八百三十二章 叶青的疑惑(下... 沂阴港,湘州北境临河的这一处水湾。 在晨晓光暗交割之际,船舶都静静泊在水面上,几百道桅杆枪林一样直指天空,隐隐烟气缭绕,那是守船的人家在做朝食,更多的是水手,在旅途上都憋坏了,此时都下去码头区吃些早点,或于脆夜宿在妓家未醒,幸苦危险的水上生活让他们需要发泄。 此地作为沂水郡最重要的贸易港口,又背倚湘州粮仓,以特色米市闻名北地,云集沂水郡乃至临接几郡的稻米,常年往来交易,不过在春季之时生意终淡些,不比夏秋两季时兴旺。 特别是这两年来,北地米价已经高涨到十年来最高。 州里收成还好,聪明点的农民都趁着高价卖出稻米,只保留些口粮和余量,否则被米价这种民生物资带动高涨的人力价格、日常用货价格,都已不是原本银钱能承担的起。 而各家奇货屯聚、米市各仓屯粮、官府常平仓屯粮都已逼近了设计容量的极限……这固是赚翻了,但无数次历史经验的红线表明,天庭开水禁的时刻就在眼前,水府体系即将全面介入,粮价上涨差不多是最后极限,即将打落。 于是去年秋冬时一度热闹的米市,开春就冷下来,湘州的各地方卖家已出货不少,但因粮价攀升比往年太快反应不及,至少一半还屯着,正急着出手,而外州的买家一致消停沉寂。 谁也不傻,就等着太平湖龙宫介入后粮价跳水。 但这时天才蒙蒙亮,早春的冷风吹动,就有十艘大商船入了港,下了帆,旗帜上飘着灵州云家的旗号。 这些船吃水很浅,明显没载有多少重货,在码头上张望的十几个伙计眼睛毒的很,一看就知这船来意,纷纷各自跑回米市的各家米铺,章怀就是其中一个,他心中火热,一下就奔进米市最里面一座大院:“掌柜,港里又来了大买卖” “十艘?是云家,不是陆家?” 掌柜的章良瞪着这个远房侄子,怀疑他昨晚又上怡情院睡女人,弄得精力不济看花了眼。 “确实是云家,三级商船啊,这么大的旗帜。”年轻的伙计手舞足蹈比划着,在叔父的瞪眼中回醒,又讪讪说:“绝对没花眼……各铺的伙计也都奇怪着呢,不过我没多想,跑回来最快。” “嗯,做的不错……” 章良沉吟着,昨日刚放了七船稻米给陆家,因签约出货量大,议定低二成的价格,今日按合约还要来,要是再接云家的货,只怕铺后库存有点不足…… 外面铺面里的几个副手连算盘都不打了,闻讯赶来,眼睛亮着金光:“大掌柜,云家人已给出信要签半月,要不先卖掉库存?” “别家任谁都吃不下这么大笔单,我们可以先出货,陆家的再自总仓急运,实在缺口就拆单从同行调货,先把第一批应付过去。” “看形势没这么简单,大宗贸易上来不得虚,陆家先签了半月合约,已算好了我们库存,云家也签长约的话,要是谁再吃了同行的货,我们从哪里调粮?记牢了……这些航运大族资财滔天,平素还能规矩,乱世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可不是我们家能违约得罪的起,没得中人家圈套。” 章良想了想还是小心为上,出门喊着:“备马,我面呈家主。” 章家本身就是郡望,在左右几郡中分散着产业,合良田十七万亩,米铺以出售自家和附庸家族的粮食为主,别郡郡望在这处米市也要给章家面子,某种意义上就是米行会的龙头。 在这里就任掌柜可不单单是关系够硬,能力很要紧,寻常不和陆家抢这条水运份额的云家都出手,以章良掌握沂阴郡稻米贸易多年的经验,立刻意识到事情非比寻常…… 马车很快到了章家的洗尘园,里面风光不错,格局开朗,来往族人都明显的诗书浸透味道。 章良在书房里见到了现任家主章云天,叙说原委后提醒:“……家主,昨晚就有应州陆家的商船进了货,半夜赶着离开就已很奇怪了,现在这云家又是这样,实在……” “嗯。” 章云天微微颔首,他虽专心文事,但不是不通家财生计,知道最近天气风雨无常,连夜航船风险不说很大,至少没有必要冒。 一艘三级巨舰倾覆就是几千石稻米飘没,连着大舰本身损失就大了去,这确实很异常。 章良见此得了鼓舞,更笃定判断说:“陆家船队刚走不久,云家的船队一大早又来,这绝非巧合,有大鳄在背后吃货,甚至一家航运船队连夜赶船都不够,这种力量,可以扰动稻米交易,甚至可以操纵价格,血洗整个北地的粮贸市场,我们出货得多留个心眼。” “不……这不是寻常商战。” 章云天起身,踱步沉吟着,判断出来:“寻常大鳄不敢逆流粮食价格,或是有高官介入,只有他们可以内部消耗掉粮食,才不担心烂在手里,至少能将损失局限在账面上,实际根本不会动摇……” “要是还有诸侯插手的话,用作军粮,这这些人估价不是金钱,是争运,粮价损失只当做必需成本。” 他拧着眉,渐渐勾画出敌人的行动轮廓,在书桌前就要提笔写信,突定住,叹了口气:“你们说……我是写给快要来就藩的清郡王,还是写给这位新崛起的湘侯呢?” 章良听得一怔,低首不敢言。 张维村的侯位尚未下来,在世家圈里已敬称湘侯……因不敬称的都屡次病死,跌死,意外死。 在世家心里其实更畏惧那位湘侯,原先此人依靠土著起家,势力很弱,湘州总督和世家英杰齐世海期望最高,但在最后一轮混战中都大败,被此人所斩,刀下血屠数千地上人。 手段比应州的那位狠多了。 章家投降的晚,最后一轮末期投降被绑上战车,对新生的下土皇帝,膜拜了十数年。 按说都是多年君臣,回来也硬挺支持,就和北面应州的情况一样,但清郡王的到来让事情出现变数,州里人心一下两分——蔡朝的正统力量也是深入人心已久。 这不是汇报粮市异常的问题,而是汇报给谁的问题…… 一汇报上去,就是更明确站队,郡王与诸侯,谁能笃定哪个就是最后赢家?龙有龙道,鼠有鼠道,如果非核心团体,或眼光精准,大部分还是做墙头草更安全吧…… “罢了,留条路,日后两边都好相见。” 几个亲信听得面面相觑,就见着章云天停了笔,意兴阑珊独进了内院。 章良赶紧追问一句:“家主,那咱今天的粮,是卖,还是不卖?” “卖吧,水府全面介入在即,既确定不是商战陷阱,有诸侯愿意掏冤枉钱,咱为什么不赚,这都是以后的买命钱……” 当夜,云家的运粮船很快抵达三水郡,在它们前,已经有三个批次的运粮船自长河上下返回。 这里还不是终点,但是应州水路的起点…… 粮食从下游各处运到这里,接下来就会卸货装车进入河中水道,以最快速度运回南廉山洞天。 不得不说洞天是最好的仓储中心,气候自控,于湿得宜,甚至能临时制造阳光照射翻晒,只要洞天不被敌人攻破,这粮食储存几十年都没有问题,基本上有洞天的诸侯很难用传统战争击败,只有仙战碾压。 “粮已运来了?”叶青闻到消息,稍吃一惊,起身悠了几步,只觉得心明气爽,望着远处,半晌才说着:“真顺利,我去视察码头的转运调度情况。” “是”就有人应着,才走了几步,又被喊住。 叶青思量,说:“请云罢学一起来罢” 这是顺便含蓄表示感谢,幸云家加入这场粮战,否则运力更捉襟见肘……有了云家全力支持,整个下游十州都在狩粮范围内了。 这样一路无话,很快到了码头,在高堤上看去,下面密密麻麻都是白帆,仅次于叶青见过的玉京水道,都是陆、云、梁航运世家船队应着召集而来,离着码头不远水面漩涡下漆黑大洞,星星点点光亮沉浮神秘,民夫推着一辆辆运粮车,络绎不绝从延展陆桥上进入黑洞。 “主公真是未雨绸缪”云罢学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白帆,心里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扫了眼自家旗号的一些货运船只,就盯着水路。 云罢学是前几日才得知了叶青计划,当时就暗惊,现在静看许久,暗里叹一口气。 “天数,气度、心智、手段、人心……此人实是第一等诸侯,平生所见张维村,都怕是逊了半筹。” “算上力量,恐只有北魏能压过……但那是胡国,非我所意。” 叶青留意到他的目光,不紧不慢笑说:“大宗货运,相比船只水运,水府更是方便快速,只是太平伯虽掌十州水患治理权,应州外水路衔接尚未交接畅通……且水路打开太显眼了,一下就都被各州州府或者诸侯注意到,还不如商船运输,更能掩饰些。” 话其实没说完,还有就是拉着各州航运家族陪绑,兼当以后插入的棋子… 云罢学没有戳破,微微一笑:“云家和陆家联姻来,极少接应州与河对岸湘州的单子,这次恐怕湘侯要注意到了。” “哦,你认识张维村?” “年前曾见过一面,气度不下主公,难得是贫寒出身在下土崛起……可惜晚了一年半载。”云罢学坦然说着,稍有些感同身受的遗憾。 “相信我,不遗憾……且我打赌,张维村还注意不到粮食方面,他正焦头烂额着呢……” 叶青说到这里,有些幸灾乐祸笑起来,拍拍手:“我们下去看看。” 说着,一行人下去,云罢学入眼看去,见得都是一袋袋的白米,每袋一石(百斤),这里怕有五百石以上。 “大米……”云罢学轻声说着,他是寒族出身,家族无有助力,十几年辛苦奋斗,对这白米分量清楚的很。 这船舱里密密麻麻的米袋……都是别州的血液。 而叶青却更直观些,六层的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能看见这是一丝丝白色的气运,乳白色,笼罩在船上。 一船不算多,可是百船千船,就汇集成气运长河了。 别看是最低的白气,可是一旦被体制吸取,顿时就能增益数成青气,事情如此顺利,叶青反有着疑惑了,扫了一眼云罢学,暗想:“虽说时来天地皆同力,但女娲顺利拐了过来,身带龙气的云罢学投奔,还有这一船船白米,这样顺利,真是不可思议。” “我对气运也有理解,怎么解释这情况呢?” 第八百三十三章 就藩(上) 湘州·州城 是日经过数日的雨水洗刷,城郭一新,天色下午,天穹下阳光灿烂,上百官员已来迎接。 就在这时,三枝火箭射上了天空。 众人都是脸色一变,一齐向看去,很快的就看到一支骑兵,急急奔回城门口处,来到一个中年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禀报:“主公,清郡王来了,总人数有三千人以上。” 听了这话,城门口迎接百官,脸色都有些微妙,很少有人表现出欢喜,大多数的目光,都不时望这个古铜面色的中年人。 村夫,侩子手,草莽龙蛇…… 不同人有不同的置评,很多人暗带不屑和忌恨,但更多都清楚这是下土血战出来的蛟龙,自己没有资格鄙视,或者说鄙视的背后是恐惧……但现在局面,可就不同了。 无视众人心思,这张维村脸一沉,喝着:“开炮迎接” 很快放炮三声,又竖起了大旗,人人都是神情严肃,等了这样多天,皇子终于来了。 片刻,前面一阵骚动。 张维村站在前面看去,只见官道上,正有一队队骑兵而来,步骑交加,军容严整。 张维村只看了一眼,就心里一沉,初步估计,这前队怕有一千五百人。 很快,中部滚滚而来,鼓乐大作,随着乐起,以华盖为主导,以宝扇为相对,以肃牌为肃杀,令人目不暇接。 突人们一片低声惊叹,看上去,是车舆,舆上有旗,说不尽的贵荣。 侍卫一百二十人,紧紧簇拥着车舆,里面隐隐坐着一人,目似点漆,面如冠玉,看上去很年轻,这必是清郡王了 但是张维村神情平静,仔细看去,集中看的不是车舆仪杖,而是亲军,见旌旗一片,又有一千五百,周围一些人都有些喘气声。 这些亲兵一看就知道是禁军,虽众人同仇敌忾,但京军大部而来,威压日久,都不能不受到影响。 这也是张维村第一次看到禁军大部,心中一凛,一时握紧了拳。 后军又有一千五百步骑肃然列阵,整个军阵没有一丝喧哗,官道上没有烟尘,只有旗帜枪林。 皇子就藩的这支庞大车队,让许多人看的凛然…… 郡王就藩沿途吸引的力量有多有寡,其中以信郡王最强,放在历史上都是有数的大场面,这清郡王的阵容就逊色些,但别的不说,单是这五千禁军,对地方而言很强大了。 “拜见王爷”抵达了城门,众人一齐拜下,这只是常礼,真正的礼仪必须到州府总督府才举行。 “这就是湘阴洞天少君,张维村?” 车队临着城池近时,清郡王放下帘,皱着秀气的眉,刚才惊鸿一瞥的印象……看不出特别。 “王爷不可小视此人。”嘉阳真人知道少主毛病又犯了,有些无奈,只能尽着本分说着:“王爷,此人论得情报,还不算很强……但这仅仅是表面,王爷别忘记湘州下土刚刚阳化。” “孤知道孤知道,下土之龙么。”清郡王翻阅着手中道书,有些不耐烦摆手,不满咕哝着:“刚从玉京漩涡里出来,又卷入一个漩涡,当初给我选地方就不能选好一点么?早知道半路上这湘州就会阳化,我会跑这里来和这人死磕?” “嘉阳你看着吧,此人说不准还有些天庭后台,这人待会要是低头,我就把鞋子给吃了……嗯,这句你别和我娘说。” 他知道是娘娘派我来的? 嘉阳真人一怔,赶紧低下头表示恭谨,才意识到这个青年表面性格荒诞,也不简单……也对,真正简单的皇子,早就死光了。 书卷翻阅的哗啦啦声音,显得主人心情很不高兴,隐隐听到他叹息:“争龙争龙,我们都是一帮傻瓜……” 嘉阳真人对此心中有数,要是这少主不是皇子之尊,以他天赋和性格入道门最合适,但皇家自来是五脉自留地,除非长公主和明玉县主放弃生育权、不染因果,否则绝难加入道门——即便三教道法更适合他。 或藩王开国之身,能驾驭住较弱的龙气,不似骤加皇帝尊位那样一下覆盖了道基,就有徐徐图之的可能。 清郡王以清为号,正是鲜明写照,但皇子与公主肩负的责任是完全不同,如果寻常就藩边荒说不定就让这少主混个十几年交代过去,继而专心修道,过上三百年就是一个道门仙人——这在历史上也是有。 但以现今大劫大争之势,皇帝布子天下,怎会容许这个儿子跑去出家? 也正是知道这道理和形势,清郡王再如何不愿,既身为皇子,受了三十几年天家好处,眼下只能来趟这红尘乱局……继而为生死而斗,人事颠倒翻转如斯,再无话可言。 “王爷。” 嘉阳真人咳嗽一声,再度提醒:“待会对上场面,万万不可自坠威仪。” 恰听得迎接的呼声,车驾停下,直入了总督府大厅前。 “啪——” 清郡王放下道书,闭目养神一会儿,再睁开眼睛,气度雍容华贵,帘子被侍从掀起来,他就一步跨出去。 阳光照在他身体上,气息交融一片,隐隐琉璃灵体光亮,在阳光下丝毫不缩,让所有望见的人都是一惊。 这位郡王果传闻一样的修道天才,年纪轻轻就是阳神真人——以三十五岁年纪成就阳神,就算是郡王资源优势,这年纪足以⊥一帮老家伙羞惭……可惜听说性格有点怪异。 众人“啪”再行一礼,已自甬道而入,大厅内,各个官员按秩站候,张维村入内,见上座左侧排着一个座位,料是给自己留的座位,稍有些熨贴。 但眼前此时官员越来越多,可只闻呼吸衣裳声,话语一概不闻,张维村就是心里一沉,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可没有这样自。 大蔡威仪还在呐 正想着,击鼓撞磬,瑟筝笙篁,乐声大作。 在乐声中,清郡王自门进来,向中央的上座而去,此时脸上挂着微笑,自上了座。 “乐止”礼官唱着,大声喊着:“清郡王就藩湘州,众官叩礼。” “王上千岁” “臣等拜见殿下。” 不同的称呼,就体现了远近立场,甚至有些目光毫不掩饰审视这郡王。 “天气不错,哈哈,诸位爱卿请起……”清郡王笑容可掬,对众人称呼毫不介意,若有所觉转:“张少君,你怎不动?” 话音一落,在场目光都聚焦在张维村身上,许多人一下了然……什么不动,人家压根就没跪。 大戏来了…… 很多人都预料到有这幕,嘉阳道人更有所猜测,猜测变成现实时,还是不由使人瞩目,此时郡王就藩接受百官叩拜是天经地义,这一语突出张维村特殊,顿时气氛压下。 没有弯弯绕绕,完全是堂皇。 “哈哈……” 众目睽睽之下,张维村大笑起来,身上升起一股气势:“我本村野匹夫,不受朝廷之粟,侥幸在下土争龙中斩尽群贼,受封湘阴洞天少君,只是天庭之臣……” “你想造反?”清郡王侍卫一个符兵将军大怒,一时剑拔弩张。 州官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此都变了颜色,几以为要兵变当场,或是清郡王设套要湘侯钻……清郡王或没事,自己这些人可就保不准殃及池鱼了。 清郡王眼一眯,摆了摆手阻止了这府兵大将,淡淡睨视了张维村一眼,并不怒,只是收敛了笑容:“汝是想学汉侯罢?” “只是汉侯夺了应州,还是向钦差行礼,汝又得了湘州几许,敢这样桀骜?” “本来我个人受不受汝之礼,并没有关系,但我今天代表的是大蔡的天威,汝今日要是不向我屈膝行礼,也没有什么,你回去罢,与我沙场上见。” “天庭之臣又怎么样,孤大蔡还是天命在身,打杀你又如何?” 就这几句话,人人都是脸色大变,想不到才一交锋,就已经图尽匕现。 清郡王扫见着众人脸色,不由冷笑,张维村最重要的是,有着下土乱世里打出来的集团,甚至和应州下土一样有着历史人物,虽非异族,还是历史前辈英杰,却只认张维村一个人,对现在蔡朝根本没有敬畏心。 这或是张维村底气,但清郡王受过正统皇子教育熏陶,最清楚所谓帝气权威就是这回事,无人理会就什么也不是 故话是平淡,却真金白银,要是这人还不跪拜,别说赐下湘州了,立刻下决心绞杀此人。 见着清郡王漫不经心说着,目光幽幽,张维村顿时背后渗出汗来,本以为这清郡王行事荒唐,但想不到这样刚烈 “郡王请慎言,朝廷我自是惧的。”张维村也是豪杰,平淡一句,现在心中明晰,此际只淡淡说着。 “救民水火胜过一切,外域攻势在即,湘州残破于我等二人都无好处,平白给人作了嫁衣,请郡王出湘侯封旨,我自拜之。” 这话落下,场上的气氛总算和缓一些……没当场撕破脸,说明还有得谈。 清郡王也知道这是此人极限了,沉吟片刻:“外域攻势在即……也罢,少君既肯奉诏,我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来人,取旨书来” 圣旨取得,清郡王拿着展开,就宣声说着:“着封张维村湘候,赐湘侯印,钦此” 张维村叩拜下去:“臣谢恩” 第八百三十四章 就藩(下) 张维村受了名分,微不可查皱了下眉。 众人默默看着,见礼成,都一起拜下:“万岁” 都是震慑……朝廷壮年王朝,势力盖压天下,就算湘侯张维村,若不是有洞天少君的天封,怎敢叫板? 就算这样,还是叩拜受了名分,洞天少君不是实权,和南廉洞天真君不能比。 圣旨一受,接风宴不欢而散,两面矛盾难以调和,也就在天庭抗击外域的大局下才暂容忍。 张维村立刻袖手而去,带着大队离开州城……不离开这里,难道还等着日日受制? 反正基业老巢不在这里。 临行,心中滚动着百念,路上叹息:“可惜我上来太急,也没有夺取全州……否则岂由这小儿迫我离开州城?” 以率大军治水的名义离开,虽名声好听,还有些狼狈。 提前阳化洞天自是受了暗中指示,除非本放弃争霸,否则就不能不顾地上基业,选择这时机的具体利弊如何,要看演变了。 “虽是放弃州城,但回湘阴郡也是一样,各郡地方版图我们已掌握一半,所以资源的问题还不大,至少接下来这半年间你们不要担心,在我真龙余气未消前,小儿不敢动手……” 张维村置评着,又叹息一句:“蔡朝算计摘桃,只怕各州人心难伏呢。” 听到这句,下面众人皆是神色阴沉,有些下土之人更是表态:“必不能忍此事,来日必讨回。” 张维村满意点头,知道人心可用。 下土开辟王朝乱世五十年崛起,凝聚出团体及铁杆附庸,利益自是一致清郡王下来也是带着一大帮人,虽没有信郡王那么夸张,都需要不少位置来安排,这抢占的可不止是他张维村一个人的气运。 接着,下面就是分庭抗礼……这正适合左右摇摆渔利,可不就是世家最喜欢的局面么? “那些摇摆不定者,就不必理会死活,大劫下有的是机会,这湘州基业就要靠诸位同心戮力了。” “臣等为侯爷效死”众人齐声应是。 他们是乱世杀出来的英豪,自是清楚,战乱将起确是自己最好的舞台,这方面包括最强的信郡王在内,皇子就藩所带势力再强,也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叶青在三水郡,听到湘州的这场闹剧,啧啧两声:“率军治水,这借口也想的出来……” 诸葛亮正来回报主持收粮的战果,听得一笑:“重耳在外而安,申生在内而亡,这湘侯也是果断。” 叶青点首,知道诸葛亮口中这个汉风典故——申生和重耳是春秋战国时期晋国献公的二子,申生不愿逃跑远离都城,就被各种手法连着搞死了,重耳因及时躲避灾难,窜于外邦十九年,方免其难,后为春秋五霸之一,也就是晋文 “张维村此人我素知,不料清郡王刚来就敢动手,可惜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怎就没撕破脸打起来呢?” “虽没有打起来,可是张维村终还是叩拜,定了名分,一时落在下风,而大蔡威仪未陨,这一拜,湘州至少有二成转向了清郡王。” 叶青点首笑着,这自有望气士报告,此事后,郡王本是青紫,紫气略加深,而张维村本接近淡青,变成了青黄色,终一时落在了下风……以后除非大局势改变,蔡朝崩坏,蛟龙受制的情况难以扭转,当下点评:“这一拜,至少损了二成气数。” “朝廷的册封岂是这样好拿?”诸葛亮摇着羽扇说着。 “不过主公换个心情看看,郡王虽尊贵,其真正力量来自朝廷,在湘州能真正掌握一半就不错了,而湘侯集团终是乱世英豪,还能维持住分庭抗礼的格局,这种两虎相争的僵持,岂非很不错?” “说的是。”叶青无声笑了起来,自己要不是果断打下州府,自己到时也不得不和湘侯一样。 现在就撕破脸皮? 那离陨落不远了。 十日后,湘州州治所在的丰良郡,郡北三河水港,下起小雨。 据水府通报是又一风雨来袭的前奏,水面浪花浑浊,来往的数百艘客货帆船都下了主帆,静静停泊在港中避风雨。 “客船可泊,我们这条船却泊不稳,等天晴时指给你们看黑星就知道了,时间不多了……” 一行人正在细雨中巡视港务和堤坝状况,为首是个气质俊逸的青年模样,声音沉厚,自半州领地实封稳固,蛟龙之气越发深潜。 在许多新投靠的州官看来,清郡王……气度果是远胜张维村。 “说说最近北堤决口恢复的如何。” “王上,情况很是不妙,本来北堤就比平地高出3丈,堤身两侧皆水,历来都是险工。” “决口后,其大流直趋郡城,经长鹿镇、直贯官路,淹灭七千众……” 一个官员正禀报水情之际,讯盘光亮在队伍后面亮起,就有术师越过官员,出示敌人的最新动静。 “王上,湘侯主力已抵湘阴郡。” “缩回老家洞天里去了?”清郡王问起细节。 听得主公细致问话,下面多少产生些想法,目光都望向术师。 “没有入洞天,据闻湘侯亲自带兵上堤加固,和当地民壮一起修补缺口,放言必滴水不漏……” “呵……果真是滴水不漏。”清郡王笑容收敛,一语双关地说。 既没抓到漏洞,众人就不太感兴趣,心道两面都是力量相当,本州僵持恐怕得延续一阵子。 这个官员,就继续刚才的水情禀报,最后想起什么说:“……还有一事,昨天臣在本郡调查市场,发现最近米价异常抬高,十日前就突破了红线,每日攀升极快,照这速度再有两天就会接近历史最高点。”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都没有蠢人,都知道这红线是湘州作为粮产地的一个特殊考核标准,取的是历史灾情时期最高粮价的年平均值。 这是人间少有的,甚至和平年代唯一与水府体系连通共享的数据。 更清楚地说,整个九州地上,人间的官府,以及黑脉水府,白赤黄三脉共用的地下火府、青脉东海信风体系都是黑盒子一样基本独立,但在关键交涉承接数据上不会错一毫,米价红线甚至成世家默契遵守的惯例。 清郡王知道手下不会虚报这种事,皱了皱眉:“太平湖已封堤蓄水,下游各处决口也在修复,各州官府已放粮稳固市场,怎么还会升价?” “史少正何在,你十天前怎么不禀告我?” “臣……臣在。” 州府市谷司的主官史少正出列,冷汗直流,说不出一句囫囵话,这些天亲王府忙着夺占张维村退出的地盘和部门领域,武将忙着监视防备张维村,文官也得兼着上下走动送礼拍马,谁还想着什么粮价的事情? 清郡王瞥一眼,也知道其中缘故,一时不好苛责:“下不为例,现在说明一下具体情况。” “是” 史少正擦了擦汗:“臣以为可能性有很多,一时偶然波动也是有的,暂时不敢妄测,还需获取全州的米价情况,臣回去立刻命令各郡米市上报……如果能得到湘侯治下米价,甚至别州米价大致情况,就更稳妥些。” “黄会文,你配合一下,以我名义,向着下游十州发送行文,查询粮价变动情况。” 黄会文听得应是,却若寻常问着:“安州,应州呢?” 这两州都是一西一北的近邻,都不是好邻居,清郡王眉一扬:“这点小事,料想信王兄是会给我面子,还有汉侯……叶青此人再怎么亲近土著,也清楚基业是在我大蔡应州,不是别的地方。” 黄会文微一躬身,对行文口气就有所了解,立刻让人打伞遮雨,当场开始草做底稿。 ……查询函的讯文抵达应州时是一式两份,因州府明面上还存在,第一份是先到了都督府。 后院的池畔凉亭内,总督曹操正欣赏早春风光,顺便享受着娇妻美妾,见此嗤笑一声:“粮……要被烧尽粮草还不觉,袁本初都比这等人聪慧些,你们都看看。” 丁夫人和卞夫人瞥了眼,只微笑不置评:“妾不太清楚。” 她们刚从下土上来,读着市面上时兴的半部《封神三国演义》,也是心惊,但真人的自我认知稳固,很快就认同自己的出身……这时听夫君这样说,自是默契赞同,但不会多话。 秦婉儿瞥了她们一眼,不动声色,拾起行文看了看,这才了然。 “不是清郡王蠢,夫君或下土生活久了,一时忘记了地上惯例,正常谁敢逆着粮价?” 作是故宰辅秦枢密使教导出来女儿,家学渊源知道更多隐情,虽暗自不满夫君焕发第二春,但听他说终是下土陪伴几十年的女人,且自家这些天晚也被他折腾得渐渐习惯…… 她脸颊微红,停下念头对夫君解释:“太平湖水府体系已介入,谁也不信当真有人大笔吃进,多半以为是商家出不了货之后提价炒作……对了,夫君要回应否?” “别急,别急。”曹操摸着她柔滑腰肢,深入内在,笑意盈满嘴角。 斩杀仇敌,养其妻女,实是人生快乐事……这岂不正是韬光养晦之法? 可惜自己不会刘大耳编草鞋的技能,否则陛下会更懂我的意思。 “汉侯怎么回,我就怎么回,婉儿你别多想,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日后我自有用武之时。” 叶青是在三水郡的码头上接收到查询函,及总督府询问回应,一时就笑:“啧啧,看来这清郡王自家闹的分裂不消停,也见不得我安安稳稳,顺手就要挑拨一下。” 诸葛亮挥着扇对照两封,也是了然:“内容不差,语气有差别,不过亏主公一手移花接木,这锄头挖到铁墙角上了。” “孟德之明,我还是放心。”叶青弹指火焰,将总督府秘文烧毁,问:“现在各州收粮如何?” “长河以南主收稻米,以北主收麦子,专项资金储量再有五日就能用光,对方调查反应已晚了,别州在粮市上可没我们这处心积虑,处处忙碌救灾和剿寇事宜,整合数据需要段时间,反馈给湘州更需要一段时间,五日内要是能完成已经算快,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 “那就好,对了,时间还有的话再从各家募集资金,趁着最后一波能收多少收多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要多少权限我给你多少权限。” 诸葛亮心气一振,又苦笑:“估计到月底真相大白,主公就是北地之敌。” “等他们能撑过下个月,再来找我算账,我接着就是。”叶青从容不迫的笑的说着。 第八百三十五章 惊动(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下土·汉廷 “陛下已龙驭上宾……” “是么?”皇后看清殿内情形,她呆呆看着已移箦的皇帝,梦游一样近了——皇帝睡着了。 宰相崔宏见皇后心中大痛,跪在侧,抚着尸身,哀哀痛哭,想起皇帝昨日还和自己说话,一时同是大痛。 皇帝继成祖后,一时人才济济,政治清明。 在对内治国之道,实行仁政,继续推行成祖朝的政策,随着政局的稳定,战乱破坏的地方又重新建立起秩序,农业恢复,户口与垦田增多,粮食增加,六年,治蝗虫,七年,减免了因遭受水灾的赋税。 武功上,成祖后,草原上又有骚动,皇帝亲率军镇冇压,大势而归,列旗列邦因此朝贡不绝。 由于倾销和朝贡,经济进一步发展,税收增多,官营民营发展,商业流通,海外贸易活跃。 这三十年来,可所谓与应武朝前后辉映,这时皇帝龙驭上宾,岂不悲之? 只是此时非是落泪之时,忙上前哽咽叩拜:“陛下继成祖皇帝,十五岁登基,治世功绩堪比成祖,今日崩去,万民痛哀。” “只是天下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娘娘主持典礼。” “太子素来仁孝,皇帝既去,就扶灵既位,诸公以为如何?”皇后清醒过来,抹了把泪,说着。 崔浩率群臣说:“臣奉娘娘圣裁。” 皇后这时毫不迟疑,亲携太子之手,共向灵床跪拜,立起身来,清声说着:“既是这样,群臣见过新君。” 殿中群臣顿时应声叩拜:“臣拜见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太子不过二十五岁,受此叩拜,一颗心才全数放下,心情一松,不由伏在灵床前哀恸,宰相上前,扶起哭着的太子,请着坐,说:“大行皇帝授您大宝,应以国事为重!” 太子拭泪抬手说:“孤本不才,唯父皇托付,朕自不得不受!” 说着口气一转,已把“孤”换成了“朕”,又说:“目下最要紧的事,还是把大行皇帝谥号定下来!” 崔宏顿首:“陛下的主意很是。臣觉得先帝经文纬武,虽是守成,却奠定万世之基,应谥高字。” 新君沉吟着:“卿所言大是有理,就谥高,可照祖宗陵葬规制。” “明日就召集百官,新朝朝会,此时传朕旨意,国家骤逢大变,非朕亲诏,南北军,不得擅调一兵一卒,帝都巡查一应旧事。” 众臣忙俯首山呼:“万岁,万万岁!” 再受了叩拜,新君万干感慨齐涌上心,按捺着心情,点点首,受了这礼。 一道气运天柱,连通天地。 此时一眼望去,见着天柱里旧龙而去,向着一处福地而去,这里面隐隐密密麻麻的宫殿,却是龙气诞生的福地。 历代皇帝,在福地中基本化成星辰,类似中枢,冇而本来太祖、世祖、成祖等最完整。 三汉旧祖还尊,只是终有区别,本来叶青应是镇冇压三汉,但人已上了地上,现在这旧龙而来,化成中枢星辰,顿时福地上欢呼跪拜,气运又稳了一分。 而在这时,一条蛟龙游了上去,就在群臣叩拜时,占领了中枢,这气运就滚滚而来。 这条身体淡黄蛟龙,高飞而上,带着欣喜的龙吟,不停吞吐青黄之气,渐渐,一丝紫气不断凝聚,只是瞬间,就有了淡紫。 太子登基名正言顺,又有二十五岁,不需要多少时日,就可真正蜕化成龙,其间短者一年,长者三年罢了。 “新君又顺利登基了啊!” 数道目光若有所思看向皇宫所在方向,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暗流,但现在一切大局已定。 天庭·宫廷 上百里连绵,琳宇金阙,玉阶朱柱,回廊曲槛,华表撑天,整个宫萦绕着一股青气,颜色极淡,时隐时现。 一处大殿阶前有一大平台,广百亩,四面都是花园,宫室巍然,此时站有十数个王者衣冠的人,俱都在议论,又向着中间一人说着:“张太祖,您观这气如何?” 这中间一人修躯长眉,身穿帝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这人正是青脉少有的几个开国太祖之一。 其人在乱离之时,兵起原州,龙战以得天下,此时身上萦绕着一股淡黄气,脸色有点复杂,说着:“下土龙气已与大蔡平齐,的确是不凡,可惜今日驾崩之人,并非太祖,哪怕三五年后,下土之朝而尽,都不见本色,不知其制是否青制。” 三千朝,早就得了规律,龙气淡黑起步,到白,到红,到红黄,一般来说,龙制都是大于龙气,只有极少数,是龙制低于龙气,这样的话,多半国祚并不长久。 这很简单,龙制高,才能促进社会发展,管理起来游刃有余,龙制低,就反束缚了社会发展。 相对于龙气必须结合社会运转才显出真颜色,这是境界和法力的关系,要是空有境界,无有法力,落实到社会上,就是理论家,而不是君主,自形成不了龙气。 只是太祖驾崩,必有青紫,也显不出真正本色,只有国家灭亡后,社稷之气消退,再过些时日,那时太祖身上,就只剩下龙制本色了。 至于别的皇帝,基本上就没有这完整龙气加身,多半是余气罢了。 张太祖失国已久,谈不上国家之气加持,身上是淡黄之气,就是说它建立的制度本色是淡黄。 一个女子,乌髻高挽,凤眼细长,同穿着王者衣冠,先一皱眉,又笑着:“既是这样,也可观其大概。” “三千朝来,制度精益求精,远胜上古,至今其制多是黄,而得龙气红黄,故火土二德得以大兴,而黑白二德渐渐衰退。” “不过黑德执掌水脉与地府,白德执掌天军,都有力量来源。” “唯有青德虽执时秩青木,与世孤高,故不能显之。” “其制金黄,辅以仙道,龙气而成红黄,蔡朝如是哉!” “要是同样条件,龙气内黄气多一分,其制必是青多一分,要是能龙气金黄,其制必全青。” “此是我青德大兴之兆也!” 挥手一拨,只见下土汉朝一道龙气滚滚,已成了淡黄,尚有红丝,而在应州,龙气滚滚,色泽红黄,红多些,虽比大蔡朝低些,却比别州强盛。 众人都不以为意,大蔡之前盛世,拥百州之地,现在应州就能比得上,这才是不可思议。 再观看下去,只见应州诸郡,分布在各地的二万道兵,都身穿衣甲,伍人一组,什人一队,汇聚一处,狼烟冲起,其气铿然,诸王都不由微微动容。 又有五千骑士,皆戴铁面,目中精光闪闪,手提长枪。 见此,众王皱眉沉吟,这实力对一州来说,真不差了。 那这人……诸王看去,见叶青其气淡青,已符合了青脉入选的资格,心下再无犹疑,都说着:“天下无青朝久矣,我等必将此事禀于帝君,且看帝君如何处置?” 张太祖有些苦笑,其实他的确有些迟疑,青朝太祖不多,不过寥寥几个,因此他在青脉里很受重视。 真有新的青脉太祖,并且有着青制,那自己就得屈居其下,只是青脉衰微已久,要是阻挡,实是不能,当下就是应是。 青脉统筹全局,镇冇压变数,叶青自是不知,应州是新兴郡州,人口才八百万,不过土地还算有些膏腴之地。 而且诸江山脉连接,水旱两路百什货物集散,叶青巡查码头回来,心里得意,话说应州本可粮食自给,这粮运回来,在这基础上,就算用兵济民,至少有五年用粮了。 心情不错,又是三月,山川佳秀景色宜人。 回到了倾楼俯瞰,见湖面如镜,画航渔舟往来,河道港汉纵横,端是错落有致,心里更是高兴。 再自楼上回到自己居院,管家就赶了上来,忙禀告:“侯爷,本家发来了消息,第二次宗祠改建,已经完成了。” 叶青听见,放缓了步子,这时已是阳神,稍一出神,转眼就到了宗祠之前。 宗祠坐北朝南,前后3进,祠前是一个100平方米广冇场,地基和广冇场、阶台,栏杆全用大理石砌成。 前进是座25米宽的门楼,20根石柱排列,擎起两廊,进入院中,白石甬路,两侧植着松柏,月台上设着铜鼎…… 祠堂正厅由1八根柱梁,雕有彩云和狮虎,锦帐垂下,列着神主,只有曾祖父三代在内,甚至要是以后,只有历代汉侯才可在正厅,这三个还要迁移到左右而去。 而左右各五间,才列着密密麻麻的神牌。 叶青看时,见里面气运萦绕,隐隐一片,心里一笑。 龙气福地,其实并非在冥土,大凡建官立制,管理万民,就可造出一方福地,三千朝都有。 而叶家成了汉侯之家,要是在平时,还属蔡朝体制内,故同时也是在大蔡朝福地之内。 但现在其实半脱离,隐隐独立,故渐渐一块小小的福地出现,不过离成形清晰还早,当下不再细看,就此退出。 此祠建成,福地诞生,这诸侯之格,才算完善。 第八百三十六章 惊动(中) 二月二十 夜幕沉暗,四野萧瑟,一支人马在官道上疾驰,火把如龙,蔓延君临港——这一处湘州最东端的重要军港。 风声扯碎在耳边,两侧树木影影重重后掠而过,领首的将领赵全年看一眼前面三里外的岔路口,对随军术师传音催促问:“郡王府已经催问两次了,水师那面还没联系上么?” “没有,灵力潮汐太激烈,水师信号模糊不清……等等,将军,右侧方树林对面有敌人” “敌袭——” 同样内容的怒吼声自树林两侧响起,随即前锋偏将就见到右前方冲出一支骑军,瞬间抢占了岔路口的先行权,照明法术小太阳一样升起当空,照的四野、树林、人马都一片惨白。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弓弩上弦声过后,前队和后队似都相互辨认出了对方,一时又停下声。 “怎么回事?”赵全年拔剑,喝问。 “将军,他们是……” 前锋的偏将声音被轰隆隆马蹄声淹没,在哈哈大笑声中,前面骑军绝尘而去:“赵全年,某家等你多时了,就是要气死你” “是张祁,湘侯的人马”赵全年脸色铁青,喝令:“别听诈唬,他也是刚来,我们追,别让湘侯的人占先” 两支骑兵前后追咬着,几乎半个时辰就抵达了港口,接着,所有人都呆住。 连绵的港区、军营都沉黑寂寂,毫无人影,只有浪涛拍打着南岸……这是一座空港。 “人呢舰队呢这可是两千战舰……”张祁也急了,匆匆检查一下无战斗痕迹,心里才稍定。 又抓来港口左近的妓家老板,劈手揪着衣领就问:“水师舰队何时不见了?去哪里了” “回……回将军,是昨晚,昨晚,孙大帅去哪里小老儿也不知道啊啊……别动刀子,我想起来了,前两日姑娘们听几个小军官说,是转寨,转寨” 转寨? 后面赶来的赵全年耳尖听见,摊开水师布防图看,最近的备用水寨就已不在湘州,也脸色难看:“好个滑头泥鳅孙心博” 宽阔河面上,风雨噼里啪啦溅起水花如林。 这接地连天的水幕中,庞大的水师舰队已经顺游航行一日一夜,越过浩淼八百里太平湖,下到了潇州地界。 整支庞大舰队在黑暗中连绵出十里,大小军舰只在船尾亮着小串亮眼的引导灯笼,一艘接一艘沿着前舰开辟出的安全航道,秩序驶往下游河心的一座大洲…… 临着这座河心洲还有二十里时,就见星光连绵一片,辉映在水面上粼粼光碎,这是水寨迎接导航的光辉。 “减速……船队减速……” 讯盘在灵气潮汐的紊流中不太灵便,改了灯火信号,小串灯笼变着光色,特殊的金属燃烧光辉刺破雨幕,让一艘艘舰船跟着调整。 此时舰队最前端是一艘通体乌黑的旗舰,散发着铁锈混合水藻的味道,舰桥上法阵晶莹光华萦绕,几面阵旗描绘雷霆图案,连着拉帆的缆索蛇一样游动,都呈现诡异无重力悬浮状态,而在甲板上行走的水手们都脚步轻盈,十分迅捷穿梭调整,瞭望塔上术师更警戒着前方有无礁石需要规避。 舰桥内一个军服笔挺的中年人翻阅着水文记,微微颔首:“几乎是最高水位记录了,太平湖那位,恐怕要亲自出手。” 底下立着二三十个水师将领,年长些的几个副手相视一眼,小声提醒说:“孙提督,我们擅离军港,事后朝廷上面会怎么说?” 孙心博沉着脸色:“讯盘联系不到又什么办法?还是说你们谁想卷进湘州的乱事?到备用水寨再说,这只不过一次常规水上训” 常规水上训…¨几个副手听得一阵气闷,再说不出话来。 “对对,避走为上策。”众将佩服的附和,有提督大人顶着,又都是心定,暗忖果不愧是孙提督,昔年在东海水师与黑水洋大妖百战不败的将种,可惜误犯了某事,被朝廷大佬保下来降级回内河。 当然,有些人背地里贬低叫滑头泥鳅。 “你们都是累代水师军人传家,要记住水师的宗旨是不插手地方军政,这是立军原则,我们这支舰队于系着长河下游七千里的水道安危,就算官司打到兵部,也没人可以在大是大非上苛责我们……我们是朝廷精兵,不是给地方于活的私……” “报告大帅——前方发现一只水怪,阻塞了水道,正朝水寨不远一处长堤决口行进”一个术师奔下瞭望塔。 “水怪?不是礁石?” “位置变动甚急,水响规律不同于礁石,不过水下浊流和灵气混乱,晚间黑沉沉看不清形体,只见小山一样潜水下,讯光问答无回应……”术师确信地的禀告说着。 几个副手听得迟疑:“或是灵力紊乱没收到讯号,一会就天亮了,要不要舰队停下来等等,探查清楚再做应对? “哪里有这闲工夫,水职正神都只走河底水路,最近水患搅动起各地水妖在河面乱窜,谁知什么阴沟里跑出来的嚣张水妖?” “撞到我刀上,就是自寻死路,传我的命令,给我杀了”孙心博随口命令下去,就不理会,相比还是潇州二号备用水寨安全性更让他关心,近闻潇州总督和一世家英杰在下土竞争激烈,至今还无结果。 “遵命,大帅”二十几个偏将应声下去,遁光投向各分支舰队的主力。 实在来说黑星日益明显,上面已下达对外域可能有的突袭敌人的战事权,现在已经是战事状态,这处置不能说错,就算误杀了也有解释余地。 人族的强势,可不是说的,异族死了都是白死。 轰隆隆的雷霆声音在各舰上响起,巨大法阵汇集在一面面阵旗上,元磁环绕绽放电光,刂啦啦,一阵耀眼乱流就轰击下去,各舰按对敌规程开启连绵不绝的饱和攻击。 舰队前方三里方圆整个水面沸腾起来,隐约巨大法力波动的冲撞,隐约一声惊怒的吼声。 迎接它的只有整个舰队倾泻的火力,几乎十息就镇压下去。 “真是找死……”一艘水文引导舰使出湖心州一侧的港区,上面舰长见这场面啧啧两声,绕过了战斗区。 旗舰的舰桥上,孙心博还在问:“讯盘通讯恢复了没?朝廷怎么说?” “模糊不清,不过接收到最近处太平湖的水府通告,天文潮汐将稳定下来,预计为期半月,各港口客货船可以准备明日……” 孙心博摆摆手,不耐说着:“这等事无需和我说……” 讯盘术师就闭了嘴,确实,水师的舰队都是特制法舟,不惧寻常台风的波涛风雨。 片刻后天色蒙蒙亮起来,在一艘艘顺流而过舰队旁边,漩涡平息,浮起一条蛟龙尸体,配着天庭符记的碎印,龙睛犹死不瞑目圆睁着。 这是……龙? 所有人的目光呆滞住,孙心博闻讯奔出来,脸色“唰”的惨白,却认出这符记是正封的郡级掌水正使。 “怎会这样,蛇有蛇路,蛟有蛟路……这家伙好端端专用水路不走,窜河面上来于什么” “大……大人,可能与东面不远的决口有关。”上旗舰来引导水文的舰长颤栗着,大约是自己新来没参与这件事的缘故,还能勉强回答说:“太平伯号令十州治水事,可能此君就负责这段河面……” 轰隆隆—— 一道青影正沿长河上下巡游而过,至此上空停住:“这是一股吾族怨气冲天。” 太平伯敖正安这时蓦的想起女婿提醒过的话,它作地仙不会无端感应,骤有一丝不祥预感。 透过云层瞩目下去,顿时惊怒:“竖子安敢欺吾” “你们舰队擅自击杀天庭正神,吾族蛟龙,我不将汝等全部灭绝,安能平我怒火” “轰”一声雷响,撼得大地微微颤抖,黑云如墨,涌动着,翻滚着,瞬间就笼罩天空,将整个韶光都掩盖,接着大雨如注,天色变得和黑夜一样晦暗。 “大帅,怎么办?”大雨打得船只一片山响,副将变声问着:“术师测试到强大雷雨反应,并非是自然。” 天上一个明闪,紧接着是雷声,在闪电中,已经看见一条龙影,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沉。 天空中雷霆万丈压下,舰队不由自动防御,冲突一触即发。 “升起防御,元磁预备发射”孙心博铁青着脸,命令着,心里只向下沉,这样的祸事,他事先根本没有想到。 二月二十一·天阴·三水郡。 连日大雨稍停,河水暴涨湍急,但下游三十七处决口被堵上,风波就基本上稳定下来。 自昨夜太平湖龙宫关于水道航行的准行通报发布,滞留各港口的客船货船再度启程,不少经过这三水郡的码头,对着还未散尽的大规模货运船队指指点点,好奇不已,毕竟寻常码头是见不到如此多的重型货运大船。 第八百三十七章 惊动(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有个青袍中年人就混在一班客船中,随着人流在此处下船,下了船后,在码头上缓步而行,不着痕迹观察此地情形。 “水路看来已经关闭了……又稍晚了一步。”嘉阳真人遗憾叹一声,佩服敌人的手段果决。 昨日,史少正根据各州粮价的陆续反馈,确证有人在北地大规模扫货粮食,各州反馈余粮都吸纳走十分之一以上,别看这比例不多,十州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州全粮。 哪州都自称受害者,捣鬼的人肯定在其中,对几家运粮船的跟踪就将线索纷纷指向三水郡,按最可能的判断即是叶青的出手……当也不排除有别州诸侯栽赃嫁祸,反正水路一开谁知道通往哪里。 “又是汉侯!”记得当时清郡王就暴怒,下达命令:“传我命令,非常之时,每人限购百斤。” “各米行立刻向官府报告库存。” 说完了米粮限购令,又命令彻查这事:“无论是叶青,还是别人,都给孤调查到底!” 因应州稳定了半年多,基本打造成铁桶,寻常斥候和术师根本难以深入详细探查,而船队跟踪到三水郡就断了线索,自己就是为此而来。 嘉阳真人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所在,除了查明外最好获取一些可公示的证据。 此时陆、云、梁等各家船队都开始逐渐散去,船只处于与陆地封闭状态,都有警戒术师,他不好潜入,就先在码头上各处酒肆游荡,听取一些寻常谈论……这样大规模事冇件持续半个多月刚刚结束,再怎么对外隐瞒,涉事地方上肯定余波未消。 随便哪个酒肆,都能听到本地居民的谈论:“水路昨日怎么就关闭了呢?” “听说是不运了……你们觉得运的都是什么?” “听说都是白花花的大米,这要多少大米啊……”有人啧啧两声,恨不得这些大米都是自己所有。 “呸,我还听人说是麦子呢!总之粮食是肯定的,就不知运往何处。” 一些运过粮的汉子,难得有信息来源的机会,就神神秘秘拿捏着说:“水下谁知道个东南西北,俺只记得行不到十里就有人接手粮车,天知道运往哪里,或上官知道?” 嘉阳真人听的皱眉,看样子是一段一段接力式运输,前面环节的人根本不知道最终点在哪里…… “虽是掩饰,但能在此郡调动这样大规模民夫人力,叶青确实是可确证参与,至少也是参与者之一……还需要进一步证据。” 一时念定,他就借着法器,升起遁光,疾向州城而去…… 遁光的速度极快,半日就抵达广元门所在,暗自联系过后表明了自己身冇份,就有个向导真人派出来,引着他去平寿县南廉山。 “叫我元山就可,那位最近都不在州城,要不在三水郡,要不在南廉山,你要求见他?” “不,有别事……你叫元山,可曾在冇秦军督麾下追随?” 元山真人苦笑着:“已没有秦军督了。” 嘉阳真人点头,对这种普通真人的事情也不多问,只由他带着沿路观看各郡气运,不断掐诀推演,逐渐在心底汇聚成一幅图景,却模模糊糊,似乎被什么迷雾盖住。 “气运迷雾!碾压住我的探查,莫非这里有地仙坐镇?” 带冇路的元山真人思量一会,反问:“莫非龙君?叶青是龙宫女婿,受着气运遮蔽很正常,又或大司命,传闻叶青就是此仙的心腹。” “不是,且不说它们不可能时时遮蔽,龙族和青脉的气息我还是能分辨出来,这股气息陌生……不知是谁。” 嘉阳真人皱眉不已,他感受到一种深邃宏大,不可琢磨的韵味。 南廉山 道侧林荫渐渐绿色,隔着稀疏的几排绿树,只见两行铁轨在官道的另一侧并行蔓延。 嘉阳真人皱眉:“这就是铁路?” “对,第一期修完北三郡,是西面那条线,这条据说是第二期,又修通了东南三郡,和太平湖连通一起,比水路速度慢点,但好处是不必耗用水府的资源……” 说话间,元山真人停住脚步,暗示了下不远处的岗亭:“那面设有真人探查,我们这种进去,肯定得禀报身冇份。” 一时被各种明暗警戒线挡在外面不得进,嘉阳真人也不在意,远远绕着南廉山观看,不断掐诀推演,这附近并无大规模扩建的粮库,但登上一座小山,就见码头区水路还开着,到洞天之间络绎不绝的粮车输入。 “就是这个了!” 嘉阳真人脸色铁青,这下,模糊迷雾掩盖的图景一下明显起来,铁一样事实面前,气运遮蔽都是无效。 睁眼看去,只见码头上,一股股浓白色的气笼罩在船上,举目望去,沿着气机追寻,就会发觉这基本上来自北地各州。 这些浓白色的气运都一股股汇集,河流一样,输入了应州此地。 “瞒天过海,好手段……” 嘉阳真人叹息一声,将这粮车忙碌景象记录下来,这就是可发给各州诸侯的证据了:“我们走……等等,有队人马出来了。” “是叶青出行的车队。”元山真人冷汗直流停住脚步,拉了下嘉阳真人,两人一起混在道侧伏跪人群中。 只见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左右还有些议论的人群,立时安静下来。 嘉阳真人不得不跪在地上睨着眼瞧,只见一个舆车,四人举着牌子,三百骑兵护卫。 这些骑兵都是道兵,里面两三个人,更是以武入道的大将。 这一霎间,百姓叩拜呼喊:“见过侯爷!” 呼唤声中,龙气扑面而来,嘉阳真人再不敢贸然观看,捏碎清郡王所给的一枚皇家符箓,一丝玄气就加持在眼睛上面,再运使师门秘法就顺利穿透前面龙气的遮蔽。 只见车驾内一团青气,已自淡青向深青转化,而且核心有一股若有若无、看不清道不明的气运。 这道人顿时大惊:“天眷?” 其实在清郡王身上,除了青紫之气,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叶青目光扫过车窗外,与此人眼睛相对,瞬间意识到些,却冷哼一声,就继续向前。 “走,我们被发觉了!”两道人见车驾而过,百姓起身,顿时都起身退去。 “主公,这两人印影已经用道法慑下,其中一人是广元门的元山真人,要不要拷问和追查?” “不必了,只是来观看,孤难道就能入罪?” “这也太过了。”叶青起身,伸手向叩拜欢呼的人回礼,直到一处门口,见官府的人迎接,就吩咐:“有关方面的人都来了,我下去接见。” 叶青其实大致能猜到,此时北地能驱使广元门就这几个,不是信郡王就是清郡王,不理会就是了。 这次视查的就是仓库,外表见墙侧种的都是幽幽松树,高可参天,粗可环抱,遮得一丝阳光不见,外人更看不清楚。 “这批粮食安置了?”叶青问着。 “这批粮,总结是四千三百石粮食。” 叶青思量,这个数目还满意,笑着点点头,说:“诸位辛苦了!” 顿了顿又说着:“眼下诸州已惊动,再下去就有变化了,告诉下面,你们余下的船队,全部退出,不要再有一船一人留下。” “回来孤自有赏赐,避个半年风头罢!” “冇谢侯爷!”领事折叠恭恭敬敬说着,心里就落了下去,现在运粮,已经有不少人盯着了,能中断这危险的买卖,抽身而出,自是最好,这也是侯爷的体贴,因此诚心诚意,拜谢了下去。 两日后,湘州州治丰良城,郡王府。 嘉阳真人回去报告郡王,隐瞒天眷这节不提,说了所见洞天装粮之事。 “哦!”清郡王身子一震,目视嘉阳真人。 嘉阳真人见他面带愠色,忙说着:“这件事臣一直探察,这样大事敢不查实就奏上?” 清郡王就问:“你估计有多少粮?” “大概是一州一年产粮!” 清郡王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样大的事,现在才报上来了,想了想,又涨红了脸,暗思:“这汉侯,真的这样专断,几近不臣?” 片刻,又慢慢恢复了平静,向嘉阳真人说着:“你办的不错,立刻将这铁证通知各州。” “通知应州,这是敌意举动,不得再有恶意买下粮食的事情发生,否则孤就得采取行动。” 不能直接对付汉侯,难道不能没收船队么? 直接迷失,这船队价值万金,自己就等收回成本,还有利息了。 当然这就是直接和汉侯撕破了脸皮了,不过要是通牒下,对方还不收手,那撕破又算什么! 定了定神,清郡王又命令着:“州内事前且不论,谁再敢卖粮,以通敌论处……这事告诉张维村,这点上我们湘州是共同利益,没有自己相争,让别家占尽便宜的道理。” “别的事情可以再说,粮食是生命线,米市上两家必须合作,严格规范各郡商家,或通敌不合适,那就屯聚奇货罪,总之不得使一粒米再流出湘州!” “是!”嘉阳真人朝夕跟着清郡王,见其神色,已知清郡王心中震怒,遂应声说着,徐徐退了出去。( 第八百三十八章 踏春 。(.ian花ang.好看的小说) 舷板防水布抽开,露出一具具法弩,水兵拿出盾牌和连弩,顷刻分发一空。 所有易燃的物品,都浇上大桶的水。 “炮车上弦……” “元磁准备…… “火箭准备…… 嘶声喊着,军气直冲天空。 “呵,真是勇气可嘉,不过若不是天庭压制,这样的勇气,对仙神又能怎么样呢?”龙君淡淡的说着。 “神道当年被毁灭,是因它们把力量来源取之渺小的信徒。” “可是,人类岂不是也是这样,这舰船是大蔡开国横扫天下的利器,操纵它的,难道不是一个个脆弱渺小的蝼蚁么?” “可惜。” 龙君摇头叹息,不再继续说下去,凡人永远无法对抗仙神的原因就是,它本身是由亿万民众组成。 这汇集强大的伟力,甚至排山倒海,可是一旦有仙神对民众下手,一切政权都可在几个小时内荡然无存。 这或是天庭容忍人道壮大的根本原因罢。 只要人类不能完善每个个体,它就不堪一击,故集众性的任何文明,除非有绝对压制,要不根本不是个体文明的对手。 “发射” 趁着龙君在感慨,舰队对着空中龙影悍然发动了攻击。 “好久没人敢在我面前这样了,真让我怀念呐”环绕龙君身上的金光渐渐亮了起来,双目闭合又再次睁开时,一道金色的雷电,“轰”的一声,响应了龙君的号令。 一个明闪,天裂成两半一样轰响一声,又恢复了黑暗,只有大雨直泻而下,但是下面一艘船舰上,轰一声出现一个大洞 雷光中,根本不见血水,只有甲兵残断肢体,自倾斜大洞中被水席卷而出,同时将甲板上的水兵甩出,下饺子一样落进水里。(.ianhuaang.棉花糖) “咻咻”的锐响,受到了法力加持的黑气,刹那冲上了天空,受到了重创,似没有打击这些舰队,反而变的愈加疯狂。 只听“轰”一声,一道灰光呼啸而出,击中了天空的龙,但是随之,龙影化去,原来是虚影。 “每个仙神都不是白痴,能用遁光躲避,岂会大列列受着。” “或外域有这样的白痴,可本域仙神,哪个不是熟读兵法和政略?”又一道金光一闪,电照长空,龙君伸出手:“毁灭罢” “轰”又一条船炸开,穿甲持锐的甲兵瞬间炸开,就算是没有直接炸中,都跌入了水中,这样大的风雨,这样沉重的甲衣,就算精通水性,都很难幸免于水难。 “上面蛟龙,你怎么敢?你就不畏天条了?”孙心博散发披衣着,对着黑沉沉天穹怒吼,这时,雷声滚滚流动,闪电不时划过,每次都命中一船,将死亡倾斜下去。 “嘿,汝等杀的蛟龙,是天庭正神,我讨伐你是名正言顺。”滚滚雷声中,龙君冰冷的说着。 “大帅,第一分队三艘阵亡二艘,照现在的情形,不出一个时辰,我军即将全灭,请早作决断。” “命令余下元磁不惜攻击,点神香,立刻通知天庭,我就不信,天庭会任由这些异族屠杀我们。”孙心博铁青着脸,嘶声说着。 “是,大人” 就在说话之间,又一道雷火自一条舰最密集的地点炸开,顿时残肢和血水化成了红黑雾霭喷出,火光和惨叫蔓延开来……人肉的焦臭和血腥味,弥漫而出,连上空都闻得的到。 “久战不乱,溃而不散……” “人族练的好兵,可这又怎么样呢?” “我女婿对我说,秩序莫过蚂蚁和工蜂,可还是蚂蚁和工蜂,三尺小儿就可灭其族 “诚如此哉” “噼啪”的雷电在龙君手中闪烁,就这时,一个清声在云层说着:“太平伯且慢” “下面人族舰队杀我族蛟龙,同弑天庭正神,这样情况,你也要阻止么?”龙君回过首,淡淡的说着。 “不敢”黄衣仙人似是少年,躬身微答:“只是大劫将来,他们还有些用处,龙君觉得任何?” “汝就这个说法?”龙君不置可否。 “当然不仅仅是这个,被弑蛟龙得以转世,空缺水位由龙君指定,并且闻龙君上次希望两位龙女在黑水洋谋个位置,我在此可表示立刻答应。” “还有,这些人死后,无论是否有功,尽交给龙族处置,如何?” “就算灭其魂魄?” “就算灭其魂魄。”黄衣仙人说着。 “善” 南廉山·东侧 青云楼,站在台上,可以看到连绵亭台宫室,以及朱顶族祠。 去过外域一次,叶青的视野开阔许多,这世界虽大,不过寰宇一粒,唯有修行才是根本,只是修行之路漫长曲折,入得地府还算可以,运气差点,就魂飞魄散万劫不复了。 “侯爷,族祠诸事齐备,黑牛、白羊、大豕都已到,只剩您亲祭了”有族人前来报告。 叶青点点了点首,抛下杂念,打起些精神来,本来按照标准,诸侯祭祀用羊、各一者。 但是首次可以奢侈些,故黑牛、白羊、大豕各一。 朱顶族祠虽大,但很僻静,过去是一个花园,开着月亮门,在这初春天气,已经有些桃花开了。 叶青过去,就见几百步外,族祠上空,笼罩着一层红色幢盖来,又带着丝丝缕缕的黄气,也就一笑 不再说话,径穿过大门,过石阶,上月台,殿宁深闳,进殿立觉得殿里迥然不同,空旷幽暗。 里面人不多,只有叶子凡率五六个有功名者,见了都是行礼。 叶青看了看,正殿列着只有三个牌位字号,叶青站定了,默默三躬,后退一步,说着:“开始罢” “是”这时反而非常简单,先上五食,以银盘五装食于其间,置上前,谓之糕、饭、饼、脯、羹。 又有族人奉上月石,黑牛、白羊、大豕都麻醉,见叶青许可,当下族人就是三刀,就有着鲜血喷出,这是正规血食。 祭祀的白光红光,不断照射入福地中,这时已经开辟出了一大块空间,有山川河流,宫殿连绵更是宏伟。 叶青只含笑看着,并没有于涉,这一切顺利,别的就算有缺陷,都主要是自己成汉侯时间太短暂,想着突转首对叶子凡说着:“叔父……家人族人,可还安好?” “蒙家主挂念,一切具好……家主当上应侯,族里就免去了赋税,又荫其子弟六人……”叶子凡回答的说着,现在态度已经完全不同以前。 叶青轻轻摇了摇首,这点是普通侯爷的待遇,而不是自己几乎裂土的待遇,可以说,可有可无,不过这时只能默然无语。 叶子凡见叶青再次陷入沉默,就同样沉默着等待,转眼,叶青醒悟,深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宗庙既建,叔父就任族正,替我管这些事吧……” “踏春就要到了,族会也开了罢?” 族会是每年族内节目,无非是召集族人,射箭、唱歌、吟诗、作文,让族内读书人评鉴。 南廉山的族会,直接放在最新建成的青苑,这是叶青自己的居所,小溪、游廊、小楼分布其中。 等叶青过去了,就见得错落有致的假山花石中,摆满了桌子,桌子上满是菜肴,这穿越者都会的自助餐,自是不提 长辈领来的少年男女,三五成堆的分布各处,说着悄悄话,或在长辈的指引下,进行一些活动,以表现自己。 一眼看上去,却见得了江子楠,她一身白裙,没有任何多余簪饰,但轻薄白丝黑边,就显的迷人,此时也在开心笑着。 而别的连芊芊,曹白静,都一个个说着话,同时惬意。 “阳光灿烂,风景独好,希望这能多延续几天罢”叶青突这样想着:“马上就踏青了罢。” 同一片阳光,湘州乱事纷涌,一河之隔应州早已安定下来,启阳城更一片春花绿柳,凉暖适宜。 或是春衫较薄,因而用得起质量好些的布料,许多仕女换上轻薄春衫来结伴郊游,吸引不少士子追随,展示家底和人品。 这是往年都有的风情,今年踏青人群中,多了一批不同衫料,据说是最近汉侯府中时兴的衣裳,有种异域风情。 “庞士元是有心了,可惜衣冠非根本……”诸葛亮骑马跟在车后,望着若有所思。 承载一个族群的只有道路,汉家耕战为业,国战凝制度,仓廪实有仁礼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现在世界环境剧变,未来汉昌郡道路又在何方? “到了,就在前面湖边,这是勘察最合适的厂址,适合西南三郡传统的粮米加工、织造行……”林贤在前面掀起车帘。 叶青出车而望,见晌午晴光正好,湖中碧波荡漾连通着活水,湖畔一望无际的鸭群,在黑压压地蹒跚。 “这是?” “哦,这边有冬天放牧鸭子的传统,基本以田野残谷和沼泽虫螺为食,熬了一冬,开春就撤,不碍事……” 启阳湖畔成百上千的鸭群,似在几只头鸭的带领下野地觅食,几声呼哨后,几个牧鸭人回到凉蓬里面和商客讲价,而鸭群犹自不散,叶青不由觉得——这是个很规律的物种。 第八百三十九章 来袭 “你们这边忙你们,我就走走看看……”叶青对臣子笑了笑,伸手牵下芊芊和表姐她们,人不多,最近留吴苋等汉女在南廉洞天修炼,她们开始为阴神做积蓄准备。 芊芊似乎挺高兴的样子,偶尔望一眼,随即目光更多转向早春的湖光山色,不时和曹白静说两句。 “喜欢?”叶青开始还以为她只是让自己从政务里放松,这时留意到,想了想:“回首我让人建一个湖庄,夏天乘凉定是不错。” “不用,我只喜欢这里早春景色,有点水土亲切的感觉……” 叶青不动声色,随口问:“有印象了?” “还没有明确,可能是风景类似,镌刻在身体里记忆吧……”芊芊说着停下,看了眼夫君身后一个素服少女,两人眸子对上,都闪过一丝青意。 “当我不存在就可。”女娲平静转过首去,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叶青摊手,保镖太厉害也难免成大灯泡,很多话都得悠着点。 此行名义虽是踏春郊游,实际不过是忙里偷闲,借着确定第三片工坊区的机会来走走,甚至车上都装着大型讯盘,时时刻刻得和全州各郡节点联系军政交流,难为家里夫人都能体谅。 “夫人可知之前集资买粮,有不少家君都在质疑我不于正事”叶青随口说笑。 芊芊也笑起来:“他们怕亏钱,夫君你两手一摊亏本了,他们岂不大出血?” 叶青颔首,明白这是不同层次的思路问题。 “铁路和粮草,名义上我给各家许诺有赚,实际短期都看不出经济红利,但对于军事来说,就不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规模战争打的就是后勤,这是争生死。” 此时十州买粮的事情已告一段落,如果说长河下游粮食市场是战场,九个外州都已血流漂橹、尸骸遍野。 叶青不会掩饰这种残酷性,现在夺取多少粮食,来年外州饥荒时就不知要多饿死多少人,但难道本州的百姓就该饿死? 相对来说,本州就是粮草充足无饥荒之忧,短期内战争潜力近乎别州两倍,这就是‘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且不止军事红利,还有气运红利和修行红利……民以食为天,这都是人道气运的源泉,也是自己借体制助力重塑仙位的保障,这是争大道。” 或大司命那等地仙在虚空中收获碎片丰富,看不上地面这点资源,它们掌握高一级的能量源泉,自可以对人间高姿态地有余而补不足,,但对自己凡人来说,却是登天之梯——上屋抽梯、过河弃筏的修炼道理不能说错,也得先由梯子和筏子,不成人,谈何仙? “好处和孽业也全都是全州人共享,为此生出多少孽业,算到我头上的那部分,孤自承担之。” “只要能夺取更大的基本盘,孤又有何惧?” 叶青心中对近期的战略已经明晰,考虑粮食的基本条件已充足,又因本州大批投效的英杰都参与过下土新汉建立,甚至诸葛亮曹操等都是原班人马,于是三天前就下达预备动员令,战备就已全面展开,包括要兴建的第三座工坊区也是专用军粮军服为主。 选手在赛前适当热身,调整好身体每一分的最佳状态,随时准备击败敌人。 正是这种气氛下,就算是踏青时,叶青和手下臣子的目光也不时投向天顶…… 一颗硕大的黑星悬在日侧,纵是阳光也不能遮掩它的存在,敌人随时可能突破进来。 这黑其实不是纯黑,甚至有着明亮光,只是距离远、相对日光弱小而显得黑暗,叶青觉得这和地球时太阳表面的黑子一样,区别是这个黑斑会逐渐明亮,最后成为悬挂在天边的一颗太阳。 “天无二日,双星系统对于生命来说是很大风险,两域都不可能将战争长期拖延……外域明显很有经验,所有攻击都是为了消减本域战争潜力,就不知道本域意识到情况没有……” 叶青思索着修正自己的印象,自己掌握应州日久,资源和见识都已逐渐超越前世,很多方面不必再受原有印象约束。 根据历史有明显记载的最近几次量劫,仙道战争里这个长期时间跨度,是以百年计,但那是各自克制情况下的内战,都本能保存世界元气,自己家里打烂了对谁都没好处。 但两域冲突可不管这个,只争你死我活,全面战争不断升级,消耗几何量级攀升最后恐怕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两边必有一个支撑不住消耗地倒下。 叶青想过前世黑帝、相继陨落后的几年里,为何本域天庭还是顽强无比地支撑? 难道高层就不震惊恐惧?难道看不懂劣势? 或是不能降,又或……只要站立到最后,就是战胜者。 “下次再试探一下大司命,问问她高层对战争的看法。” 叶青稍有些懊恼,自己到现在才关心这问题,大概是之前都让生死危机迫得不能远视,这样固然有接地气的好处,能避免肉食者鄙而忽略现实,但容易被生存逼迫成了鼠目寸光。 女娲只在侧后静静跟着,若有所觉望了一眼天空,对他问:“叶君可知道天上仙战情况如何?” “不太清楚。”叶青以为她说的是最近仙战。 将近一个月,每夜都有不少流星坠落,但天上的仙战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我听岳父龙君分身说起过,这种交战连绵时刻,有时生死一瞬,不会有仙人特意给下面凡人传递消息,哪怕大司命已视我为心腹嫡系,也不会特意如此做,这就是仙凡的区别……” “不是。” 女娲目光定在天空中,喃喃着:“我有点不祥感觉……” 叶青一怔,追问:“是你圣人位格的感应?不是不在下土,暗面天道感应无效了么?” “不完全,如果青穹周天大阵出现状况,是牵涉到整个世界,阳面暗面都会……” 骤变就在这刻发生。 “主公快看天上”有将军眼尖,指着头顶喊起来。 众人仰首看去,就见日侧黑星骤然光华四射,一圈辐射似的流星雨爆发开来……数以千百计。 “又是仙陨?”江晨惊问。 叶青目光顿时凝住,外域曾见的景象瞬间闪过脑海,这可不是流星雨,也不是星殒,而是…… “舰队集群突破了,先别紧张,这数量对应的是天下范围,且能有几艘星君舰突入都难说,越是高端的战舰越被严防死守,本域地面上还没真正突入过星君舰……” 叶青说着,看一眼众人:“当然,舰体残骸除外。” 听着主公这话,臣僚都不由想起在下土奋斗赶走星君舰的历史,一下镇定……本家势力和战力、盟友都更上了一台阶,当初下土条件局限都能办到,没理由地面上不能办到。 天上的流星速度似慢实快,绝大部分都在高空中隐没不见,去了不知哪里的遥远地方,只有四五道流星一样砸入,浓烟滚滚窜向南面的地平线上。 叶青眼神一缩,这浓烟明显有点受损样子,实际是穿透青穹周天大阵的代价,但仙舰可是有自动修复能力……决不能给它们修复时间 “我上去看看。” 芊芊盯着那几道黑烟,身子晃了下,少女灵体窜起,破空消失在极高天空。 叶青下意识一伸手,没挽住:“小心点” “嗯……”若有若无声音,继而气息消失不见。 诸葛亮看着自家主公,说:“下次我来侦查吧。” “不,你灵犀反照尚未精熟,效果不好。”叶青解释一句,还是暗暗皱眉。 自己阳神出游有川林笔记加持保护,但主君把持中枢又不能常常独游,女娲这保镖更不是自己能随意支使,看来要设法将加持效果扩大到芊芊身上才行……或可以从那枚梧桐凤凰封印入手。 这时急促脚步声在后面官道上传来,众人都回首看去。 “主公州城的地动仪来报,南方再次检测到地震,强度高出预设值”纪才竹赶过来说。 真来了本州 叶青和跟着过来的众臣子,都是精神一振,不知道此前针对三水郡强化的重兵防御管不管用。 张方彪性子最急,不由揪着纪才竹的袖子问:“还是三水郡?只是地震?” “不,是金沙郡陆明回报暂时无敌人出现,等等,新的讯文……邪魔正在登陆……” 纪才竹单手翻了下讯盘,脸色顿时铁青:“没有下文,似信号屏蔽掉了,不排除登陆地点发生变化。” 是主攻,还是阻滞?是灵乾道人的第二舰队吗?灵乾道人有没有在里面? 叶青踱步凝思,事不宜迟,立刻命令:“发文到金沙郡周面各县,缩小疑点,查实主要登陆地点” “诸位将军到军营集合,全军侯命” “已经建成的几段火车都停下民用,立转为军用时刻表,尤其准备好转南三郡的铁路,以战端扩大到三郡的最恶劣事态来应对”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少女阳神灵体一下回归,芊芊再度睁开眼睛:“高空中看去,确实有一艘坠落在金沙郡,看样子只是前锋。” “可看清舰体形态?” 芊芊回忆了下,点首:“似梭鱼,形体约星君舰五分之一,表面不是黑莲印记,似是个铁冠印记,看其舰体周围电光缭绕,有可能是雷电攻击的那种。” “嗯,这是一级舰。”叶青想起黑莲教附庸的中等门派,就有个铁冠宗,心中一定,不动声色:“我们迎击此敌 “呜呜呜——” 启阳城、南廉山、三水郡,几处分兵屯聚的所在,几乎同时亮起讯光,在留守将领验证军令密码和暗记的真伪,各军营旋即吹起号角。 所有将士立刻穿甲整装,向着营地边的火车站奔过去,校尉们一遍遍号令整队的哨声。 “列队上车” 下面士卒多少也有些紧张,毕竟是参与传说中的仙战,就算侯爷宣示过这些邪魔舰在本域内会受到压制削弱,威能大降,但终是仙舰。 “天外这些邪魔怎就不好好待着,光知道来惹我们呢?” 有人听得嗤笑一声:“待不下去了呗……” “听说天外都是虚空,什么都没有,哪比我们这里花花世界……” 队正拍了下这人脑袋:“闭嘴别瞎讲,你小子哪听来的说书故事,不过俺和你们说,俺在下土还真见过一艘大舰,嘶……那个厉害,差点都没命回来了。” “刘大哥你都说过两百遍了……” 因预设敌方目标明确,对策预案也明确,这个月针对排演过三次,除将士个人装备的粮草辎重、叶火雷、投石车组件、雷箭等都已经装车待命,只需要将人填上车厢就可,进度就非常迅速,几乎一整列一整列的拉走队伍。 如果有人自高空看去,就可见整个应州,铁路、水路,分似红线和蓝线,军气源源不断向着金沙郡凝聚……这时超越以往凡间战争的响应速度。 两个时辰后,金沙郡城外的金沙河里,一片浊浪翻涌,高空坠物的漩涡正在平息。 而堤岸上,一队斥候骑兵已奔驰到这里下马。 “就在这里面?” “好半天没有动静……会不会坏掉了?” “坏掉了也要打捞上来,这是死命令,听陆大人说要保持不间断袭扰,绝不能给这种仙舰修复时间……或逼里面仙人跑出来,你们想啊,这邪魔仙人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俺不怕死,遗书都写好了,家里田也分了……” 岸边这小队士卒脸色苍白,交头接耳相互打气,有几个拿挠钩试探,有几个拿石头垂线测深。 在这样气氛感染下,带头术师脸色阴晴不定,心一横压下仙凡鸿沟的恐惧,深吸一口气:“我,施法看看动静… 法术的波动,一下探入水下深处。 在黑沉沉河底,气泡蜂拥而起的泥沙下面,嗡,的一震,突亮起了雪白电光,轰的席卷河水左右堤岸,吞噬遇到的一切。 (启蒙书网) 第八百四十章 雷劫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术师和几个拿挠钩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就四分五裂,吓的余下的士兵连连后退,但后退也是无用,几道电光而过,立刻跌翻在了地上,挣扎了几下,就没有了气息。 河道的水面上,电光片刻后才停息,“咕嘟嘟”的气泡蜂拥,浪花翻卷,乌黑礁石一样平台渐渐出水……不是水面平台,是长二百米的巨舰。 浑浊的水流在舰体倒泻,就显出形体细节,在一些黏着的水草中间有道侧面舷门,门上漆黑王冠的标志赫然在目。 “这里就是应州?” 舷门无声的划开,一个道人踉跄出了舷门,手捂着嘴,指尖溢出少些金色血液,却顾不上,立刻凝神判断着方位。 “刚才几个外域蝼蚁,说不给本舰恢复机会……这州诸侯有些见识,看出我的一点小麻烦。” 青穹周天大阵的漏洞不是好抓,难得有个瞬间机会,上面掌教立刻下达了突进的命令。 在这个命令下,上千艘战舰不得不突入,自己就亲眼看见隔了几百米处,一艘战舰崩解。 来不及兔死狐悲,一道余波轰击在了自己的战舰,自己只是真仙,虽凭仙舰能抗衡,受了点伤。 本体有仙园滋养,伤势可以慢慢恢复,舰体就麻烦了,龟缩是修复不了,必须得在本域攫取足够的资源——这无非力取,对自己仙人手段来说不成问题。 道人捂着嘴角,望一眼太阳的方向,又观察了下河道走势下,远处的隐隐出现一座郡城。 丝丝城池上,弥漫着红的气息,根据印象中的情报,这里应是金沙郡,应州的最东南端。 “西面再过去就是太平湖……得小心点不能招惹。”道人暗自提醒自己,刚才撞见过那条老龙拦截,吃了点小亏,但确定本体不在这里,绕开太平湖就行了…… “南廉山洞天有点玄机,易道人自应州下土归来,就说过里面有真仙,那就去地方上吧……” “轰杀当地城邦的军队,在众目睽睽下,按照指标不同,抽杀二十分之一,或十分之一,甚或三分之一,立刻就可粉碎这人道所谓的秩序,而建立我铁冠门的权威和秩序。” 本域征服多个小世界,已经有了很熟悉对付人道的办法,人道很简单,就是抽杀二个字。 或者是指标二个字,在众目睽睽下抽杀,是威慑人道的不二办法。 想到这里,它一瞬间判断出此州强弱分布,向郡城飞身而起。 法力展开,淡光在身上弥漫,冷笑一声,下一个瞬间就要掀起腥风血雨。 不知不觉,金色血液一滴滴落在土地上,周围灵气疯狂围剿,嘶嘶作响吸入土壤,化作灵石碎屑,一种奇怪氛围在四方凝聚过来。 不知为何,道人一直没察觉到危险。 直到瞥见天色变暗了些,再看自己滴落的血液异状,顿时一震:“不好,冇灵血外露!” “轰——” 空中震动,万鼓擂响,晴天涌起浓墨乌云,云中几道雷霆劈下,这道人见此,顿时大惊,伸手就是一股血光。 这是一把金刀,带着血光冲上,可只一道雷霆落下,只听“轰”的一声大震,血光当时爆炸,瞬间成了劫灰。 雷光一收,继续击了下来,这道人不由又惊又怒,厉啸一声,化成了一道血光,纵起了遁光,冲空便起。 但雷霆何等迅速,转眼暴涌,电掣一样而至,在惊叫怒吼之声,又是一震,只见道衣飞了出去,迎出三尺,又炸成了粉碎。 这是自己护体道衣,能防御刀兵五劫,不想在这里瞬间粉碎,这一惊真非小可,道人惨叫一声,狠心对着舌头一咬,硬是咬断了半根,“蓬”一口鲜血喷出,血光遁光顿时快了十倍。 这种解体,极耗心血,非到危急关头不会使用,转眼之间,就抵达了舰舷不远处。 才惊喜中,无声无息,一记阴雷而至,只听“轰”一声,随之一声惨叫,浑身体表焦黑,一时惊怒无以复加:“这该死外域天道!” 以前小世界,虽有天道,但很难具现,哪想到这个世界这样赤裸,这样暴冇力,直接就诛杀。 话语之间,天际一道电光,色泽酝酿成暗金,隐隐向着青色转化,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直直透进它心中…… 这是来自世界的恶意! 道人心中一阵恶寒,再不敢迟疑,血光一闪,就避入舰中。 随念而起,仙舰表面亮起特殊光华,显出一丝丝温和中正的玄黄之气,这道人紧张的看去。 这是模拟本域功德气息,来进行屏蔽……天劫一时徘徊,似寻找异种气息,好一会才散去雷光。 “果是危险,这个世界体量太大,反噬这样强烈。”道人暗暗想着,越发惊心,总算有舰体改装升级过的屏蔽功能在,还算安全。 取出了一个丝囊,取出了数丸红丸,只见每颗都是大只如豆,扑鼻清香,忙放一丸到口中咽下,觉有一股热气,由胸前散布开来,充满全身。 原本雷劫焦黑,这时稍有酸胀微痛,片刻之间,就渐渐消失,用力一震,就脱了一层皮,露出了里面雪白的肌肤。 只是头发眉毛都没有了,一时显的怪异,这道人也不以为意,伸手一招,一件道衣自来,就披了上去。 这红丸是拿整个处冇女炼成,极其玄妙,隐含一人精血,关键是无一丝怨气,因此这种红丸要求极高,就算在自己本域也显的过于阴毒,故就算自己,才只有几丸。 放下些可惜情绪,道人定下神思索。 以本域数次对外征伐经验,这些外域世界就是一个个有机体,这次外域特别强壮,入侵个体太强,吸引太多注意和压制,转眼就给排斥清除。 实验已做过,易道人星君舰携百仙试探突入应州地面,当时就引起天庭激烈反应,爆发地仙级别团战,除二仙得以逃入星君舰幸免,余全都陨落。 “看来暂时是出不去……得等伤势好转,但上面交予的任务不能不完成,哪怕本门舰队在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道人目光凝聚坚定,就自袖子里摸出颗晶莹圆球一样法宝,有些裂纹正在丝丝修复,但不影响使用 道法玄妙,心念一转,立生变化,一道红光一闪即灭,圆球自动膨胀到房间大小,门户开启,就见里面别有一番天地,里面漫山遍野都是几十米高大果树,树枝金铁一样遒劲,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白色果实,每颗果实硕大到两米高,椭圆型。 这不是什么法宝……而是真仙自造永生的仙园。 “汲取外域灵气,改造预备军!” 话音一落,灵气奔涌巨大呼啸声自舰体传来,涌进仙园。 这灵气只是舰体自外界汲取的普通灵气,质量和仙园里的仙灵之气没有办法比,但一下就产生某种微妙反应,所有外界灵气都被引导向地面上的果树,树上巨大果实都随着灵气涌冇入飞快加深颜色,有的转向偏淡红色,少数彻底赤红…… 嘭——嘭——嘭—— 园门口有颗赤红色的果实,最先跳动起来,一颗怪异的心脏一样,半植物半动物状态的纤维血管,透出里面模糊蜷缩人影,温泉一样的灵水在里面冲刷。 ……暖水的刺冇激让冇一个意识自沉睡中苏醒,犹自混沌。 “这是哪里?” “我怎会在这里?” “我是……谁?” 陌生的环境,残缺、模糊、混沌的记忆印象,尚未消除的灵智,都让它困扰不知所措,心思有些杂乱,但充盈的天地灵气是唯一熟悉有效的刺冇激,本能吸取着,空空的身体里充盈……果实正在成熟。 “啪”一下果皮破开,灵浆爆射,掉下一个湿漉漉的人体,跌落在松软的一层枯叶上。 意识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 熟悉的男人身体,皮肤白皙,肌肉有力,比记忆里更年轻,但这身体有点异常,灵池似封印住了,神识也有些残缺……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瞬间多了些信息。 对了,这里是弘武舰的内部! “我来参战!”他一瞬间回想起部分记忆,及熟悉到骨子里的道法,参与此次随舰登陆行动的计划信息、敌人信息……偏偏一下想不起自己名字。 他脑海里空白一片,大叫起来:“我是谁!” 蹲下时,余光里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衣衫清爽的道人,心中闪过一念:“这又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他顿时生起一些隐隐怨恨。 “我是负责你们这一军的仙人,表目真人,宁城主,你想起来了么?”表目道人翻阅着名册,淡淡的说着。 这人是一城之主,不过对道门来说不过是一个工具,道门要他去哪里,就应该去哪里。 此人算的上是以武入道的真人,但为了道门大业,连其一城道兵,都炼成了无条件服从命令的真正“道兵”——兵俑! 由于把生命浓缩到短暂几年,这些兵俑不但有无条件忠诚,还不畏生死,前赴后继,甚至都提升到按照这个世界标准,炼气四层的程度,可所谓天下一等一的道兵。 虽这些人炼成,就已经是活死人了,但为道门牺牲,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至于调尽了城主和精兵,显的空虚的城邦,那是什么问题? 有道门,谁敢趁机作乱,再过十年,新的一批“道兵。”就会产生,这百万年来,还不是这样?( 第八百四十一章 兵俑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对,我是铁冠城的宁远……对了表目仙尊,不是说,借外域灵气给我们重炼一具新身体么?我的灵池怎么没恢复?” 宁远有些意识到自己身体状态不正常,结合祖辈传下来的一些隐秘的记录,心中发寒——自己现在算活的,还是死的? “努力作战,自有你恢复时,具体自己看。”表目道人丢给他一张纸,确定这一支道兵的战力基本没问题就可,他才没兴趣回答凡人多余的问题。 而且,这话也没有错,别的兵俑基本上没有自我意识了,但领兵作战的人,不能是白冇痴,总得保留神智。 这宁远如果真能打下这外域城池,继续让它担任城主,甚至国主又如何? 按照本域习惯,国主是不允许存在,但凡事有个例外,攻打小世界,仙人不屑治理,又没有建立完善的城邦制,作为过渡,是允许建立国家,确立国主,等完全打下,确定了城邦制,再赐死这个国主就是。 千万年来,都是这样过来。 宁远识趣不说话了,看向纸面上,是本舰所属部队一份作战任务说明,不由细看起来。 “这个地方叫应州?以夺取南廉山洞天为最高目标……最低要达到牵制应州军力的效果……” 在宁远身后树林里,更多果实熟透破开。 一个个赤着身体的男女跌落下来,眉心有着铁冠形的法印,除少数有着神智,有些不知所措,别的都面无表情,等候命令。 这漫山遍野的人体和树林,构成诡异的抽象画卷。 拍手的声音在园门口传来,一瞬间所有人的眉心法印亮起晶莹光辉,有一个威严不可抗拒的命令传入脑海:“十夫长,百夫长,千夫长集中全军。” 道人没有空建立复杂的军队,因此道兵的制度非常简单,十人有一个什长,十个什组成一个百人队,有一个百夫长,十个百人队族成千人队,有一个千夫长,千夫长听从城主的命令。 顿时,面无表情的兵俑,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十夫长。 十夫长基本上也是面无表情,立刻率队寻找到自己的百夫长,而百夫长面目刚毅,除了指挥战斗的灵智,别的意识都删除了,只是相对下面,略有些神色,立刻找到了千夫长。 千夫长才保持着部分意识,沉着脸发号施令,汇集到城主之前。 十个方阵,透出了铁血的气息。 表目道人有些满意:“汝等全军就绪,立刻领取装备和道具,出舰展开阵型,按队准备战斗!” 说完这句,让城主指挥,就不理会,转身看上一群人,脸色就稍好了些,这群人带着灵池气息,都是真人,但眼下都封印着。 “情况你们都知道,不同世界气息冲突很危险,初步灵气改造只能适应炼气层,你们原本是真人,经这次改造,可以在外域光天化日下行走,独立完成各自任务……可冇别想着独立突破至真人。” “气息一旦失衡就会暴露出你们异种本质,被这方天道压制,除非你们能有散仙的仙魂来克服,但你们只是垃圾一样的散修!” 表目道人说着皱眉,这些实力比阴兵强多了,反正不指望这批能活下几个,就冰冷说:“你们记住自己活下来的使命就是战斗,只有存活到母舰展开,你们才能回来以功勋修复新身体,消除体冇内两种世界气息冲突,而不是现在……活死人。” “对外域的世界来说,你们还算活着,对本域来说,你们下来时就已死了,谁能挣一条命回来,就看你们自己。” “努力战斗罢,你们还有前途,打下了城池,侵入转化了,就能恢复到真人的位阶,再立功,上面就会赏下,说不定能晋到散仙。” 这时整个所有人沉默,见着表目道人说完,挥了挥袖,看向城主宁远:“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着,一道血光,就此消失,作大有前途的仙人,不必理会具体的战斗,先修复自己伤势要紧! 见着表目道人远去,下面才“嗡”的一声议论,军中还好,大部分士兵穿上盔甲拿着武器,就和面无表情等候命令——不愧是兵俑。 只有千夫长才以眼神和城主交流。 而大部分散修,却嗡的一声,变成了散沙,克制心中羞怒和恐惧,老老实实领取法衣套上,又找到城主领取任务。 “该死的老家伙,你这样能行别找我们这些散修,自己去打啊……”有人在私下里传音交流中抱怨着。 宁远听得暗自摇头,不语。 现在形势比人强,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有活路。 “怎么打?”一个女修靠过来问,眼睛亮亮,模样有点眼熟。 宁远看了她一眼,认出是过去的一个妾室,点头翻阅着自己一份专有说明,目光微敛:“占据城池作新基地,夺取清单上的灵药资源,才可以让我们安全突破至真人。” 能获得资源的人肯定不多……女修暗想,对着宁远的笑容更真切起来。 现在许多真人的实力都降到练气四层道兵,宁远也一样,但有着军队,有着城主的实力和威望,他周围很快聚集起上百散修,都是认识的散修,甚至还有着女人。 “诸位……”宁远轻咳一声,苦笑扫看四周:“我们怕是要同舟共济了。” 舰体外这段河道,河水拥堵横流,远处官道上都是积水,噼啪马蹄溅水声里,又过来一队骑兵,却不敢靠近。 几个斥候探头探脑在林子里面张望,眼见这舰看上去完好,明显之前同僚都已经阵亡。 吱—— 舷门一下敞开,涌出大量甲兵,数量成百上千,还源源不绝看不到尽头,而最前面已有人列阵,对这面弯弓搭箭了。 “快去禀告!发现敌人的军队!” 几个斥候顿时拍马就跑,这时就有着命令:“射!” 顿有上百支箭穿过了虚空,落了下来,马队后半截都顿时惨叫,变成了刺猬跌了下来,扑倒在血泊中。 前面几骑侥幸绕过林子,仗着马力跑出去。 “轰”的法术火光在后面拐角爆发,将一棵大树烧成焦炭。 斥候队长松一口气,以他在下土征战过的经验,隐隐意识到法术威力差距——这些当中,似没有真人? “这就是外域土著的实力?” 远远河滩上,一个术师停下了法诀,不屑去追:“这种虫豸,撞见多少就灭多少!” “还是小心点为好,外域土著也有强者。”有人谨慎说。 但这不是主流,两域气息冲突代价,大多数散修都心性不够,这时眸里血红之色弥漫,渐渐被杀戮发泄的欲冇望控制,某种意义上它们都是活死人,见到这情况,几个散修隐秘的相互看了一眼,都暗暗有了些同鸣。 在这世界,要活下去,还得联手才行。 此时仙园到舰外的一段路上,都是畅通,队伍潮涌而出,渐渐聚集起三万人,攻防装备是有,马匹全无——有修炼基础的道兵可用两域灵气改造,马承受不住。 就算这样步卒,都是炼气四层,也是一等一的强军,一股杀气冲天而出。 “分成三军,主力攻击金沙郡,左右偏师进攻三水郡和平河郡!” “偏师不求攻陷,但务必得拦截救援,甚至野战寻机歼灭冇!”宁远城主立刻发号施令,对人来说,他其实是英武之将。 只是对仙道来说,就算是天大的豪杰,又怎么样? 随着命令,中军集中一万五,而左右各五千,术师也差不多这样分配,一半集中在中军,一半分给左右。 铁甲声中,铁流一样贯穿而出,向着三处而去。 叶青当夜随军乘火车而下,不过过了余泥乡就不能走了,铁路修的还不全,有些地方水流湍急,还没有架铁路桥。 吕尚静得了最近的情报,又叫了人来问,晓得这里到金沙郡只有五十里了,就见主公去。 “尚静,今天情报来了?”叶青坐在桌前,一手拿着笔批示,头也不抬的说着:“不要行礼了,坐!” 吕尚静默然一躬,坐了,直到叶青住笔,才说着:“主公,这是最近的情报,敌舰敞开,涌出了三万道兵!” “根据测试,都是炼气四层,还有不少术师。” “幸没有发觉真人。” 叶青沉思,听见这话,看了一眼吕尚静,一笑说:“这很正常,这是地上,先前小规模渗透,还没有天发杀机。” “现在大规模渗透,哪不天地翻覆,诛之后快?” 吕尚静一欠身说:“主公说的极是,但才一舰,就有三万道兵,还请主公思量,这州里要是落个五六艘,七八艘,只怕局面顿时就坏了。” 叶青没有说话,出来,站在石站前,眼前就是宽阔河面,环顾回周,遥遥望着太阳,放眼而望,春阳下,漫漫绿水连绵,旧堤左右,到处是管草芦荻……此时远处还有着炊烟中,一时还没有破坏这平静,望着,缓缓踱着步子,半晌,笑着:“这就是看运气,不过一州内五六艘就差不多极限了,七八艘不可能,那会直接有仙人清理。” “但眼下一艘,三万道兵,我们还吃得下。” “杀光它们,迅速平息事态,虽有第二批第三批,但是我们只要抓住宝贵时机扩张,一切都可不惧!” 叶青说到这里,杀气一闪,前世就是差不多走到这步,大量外域之军横扫数年,导致自己陨落。 这世,岂能不回报过来?( 第八百四十二章 火车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主公,时间不早,换乘金沙郡的铁路罢?” “换乘吧!” 话说,现在铁路可不像是叶青前世,非常复杂的路线,就是一截截的铁路,同时开工。 这大河隔离了,那就换乘金沙郡的火车,哦,或者说灵石蒸汽车。 一个时辰后,与官道平行的铁路上,一列长长钢铁巨兽在奔驰南下。 午后的阳光自右侧斜斜照进车厢里,巨大军图铺在雪白桌布上,流动光影虚拟着全息沙盘,铜虎符当做镇纸来压着,烈风将失去约束窗帘扯得呼呼作响,侍从拿着一根束带过来,绑上了失控的窗帘,车厢里一下变得更明亮起来。 叶青翻阅着军情,笔在几处存疑地方点过,偶尔抬首看着,一时会恍惚以为还在地球…… 心中稍有些苦涩,再怎么穿越重生当饭吃,第一个世界就和第一个女人一样,总是格外留下烙印,这就是人与世界的缘分吧。 但轰隆隆噪音犹充塞在耳,这是车轮内沿与铁轨接缝的碰撞声,震动太过明显,致使带着车厢都一下一下晃动,这也是地球是火车不会有,总之就是回不去了。 随行将领们都在各车厢带队,坐这厢都是文臣,脸上都稍有些褪色发白,这都是晃久了的缘故。 “这列是临时改调过来的民用车,装了减震器,你们还适应么?”叶青他身子坐的稳稳,有些怀念颠簸感觉了,也有点恶趣味,汉臣可是古人,坐火车……哈哈。 可惜文臣归文臣,终是真人身体素质,适应性还是很强大,众人没有谁真的晕车,都只道:“就是一阵乱晃,忍一忍还行。” 这不是骑马的上下晃,也不是坐船的左右晃,而是上下、前后、有时转弯左右,各种不规律……这对真人来说,自己身体就像不在掌控中了一样,简直不可忍。 “以后让人改进一下减震器,其实习惯了比骑马、坐船轻松,不用亲自费神控制,多出时间尽可以休息……” 叶青笑说着,看一眼外面,风景都是一晃而过。 目测估计每小时六十公里,和他印象中的高铁相比,速度很低,不到三分之一,和天竺国的火车有得一拼。 速度不敢恭维,好处是火车不费人马体力,而且运兵承载量上不封顶,几万人马都一个样,不像龙宫水路一样只适合小股精锐突袭——已有几支千人道兵过去金沙郡,最早在今天早晨就已经到了,第三支也在中午赶到,合力顶住敌人第一波攻势。 “金沙郡已在僵持期,敌人军队数量很多,已经涌过郡城,向各镇各村轻袭……也正朝我们这面来,我们与敌人的兵锋还有五十里路,因敌人是抢劫状态,速度不快,预计半个时辰内会遭逢相遇……” 纪才竹翻着情报说,随手掐法诀,在军图虚拟沙盘上改了冇下己方标注,又在三水郡、平河郡新增红色叉叉:“江将军和关将军都已经接敌,基本可确定是道兵,很多。” 诸葛亮扫一眼这里,不由关注问:“敌舰还在金沙否?确定没有移动过么?” 纪才竹摇头。 “那就是死靶子……” “这舰出了什么问题?还是仙人出了什么问题?” “呵呵……” 众人轻松议论着,暂时没有太紧张,忽见叶青扬起手,都住了声。 敌人? 诸葛亮此时也若有所感,这是出于阳神真人的敏锐,但他修炼的《云水纪图》擅长阵法而非侦查,一时捉摸不定,就先问:“主公,有情况?” 这时,芊芊已经自前车厢过来,看一眼叶青,点头说:“前面例行法术侦查,一下暴露了敌人的幻阵,虽时间很短,但我过去发现有敌人正在拆毁铁轨,已经拆掉了一里长……表面看还是好的,司机问是否减速停车。” 司是掌握的意思,正如大司命,据说掌握九州凡人死亡时信,少司命是掌握新生时信,这里司机也就是前面管理火灵蒸汽机的人,因是汉侯专列,现在是周铃暂时充当司机。 停车么…… 叶青仰首看了看窗外,黑星静静悬在太阳侧。 从这几日新出现的情况来看,到太阳消失后而夜幕降临之前,它有个短暂的单一辉光期,也是力量辐射最强期。 “冲过去。”他说。 “嗯?” 众人都是一怔,有点没反应过来,脱轨的危险难道不管? 但都是神思敏捷之辈,又回醒过来自己这列的特殊,开始下去安排:“术师团准备法阵,加持车轮和车厢。” “维持平衡……” “法弩营持弩上顶,换咒雷箭和火尾箭,准备破幻阵和集火攻击敌人。” 叶青听着这些,漫步越过几列车厢,走到最前面车首,登上车顶的平台,目光盯着前面不远处铁轨的延伸,丝丝不协调感觉,果是有问题,但奇怪的是埋伏的道兵不多,只有千余人……大概是前锋军,侦查到动静就自主决定埋伏,果决如斯。 但力量上,实话说自己和芊芊她们几个,就能扫光这批。 “这外域到也有人才,一下就冲着铁轨做陷阱来了……或是打仗经验多了擅长破坏的缘故?” 他这时笑了笑,收敛神色:“幸洞天二次阳化又上来七十多个,现除去地方留守的十余个文臣、左翼和右翼分配的各三十真人,我们这列车上现有五十个真人,恰是大衍之数,待会儿都一起出手。” “时间紧,这点杂鱼不用计较杀没杀干净,最后留一队术师扫光他们就行,车先冲过去……一直到金沙郡城,直到那艘仙舰之前,我们都不停。” 众人听了,都是精神大振……这是擒贼先擒王的节奏啊! 迷蒙的光色笼罩在两片树林间,屏蔽着内部真冇实,有许多人趴伏在灌木丛,盯着林间光秃秃的白色碎石路,长达一里距离,根据情报来说这基本万无一失,敌人火车翻得不能再翻。 “仙师,这样埋伏可以么?反正铁轨破坏了,要不要回去等后队上来?”一个瘦猴一样的人问。 被称仙师的道人,冷淡瞥一眼他:“等什么?等他们来抢功?” 顿时就没人说话了,总之对埋伏战来说,本域都是很有信心。 列车翻覆的灾变,再配上幻阵一瞬转变成杀阵的打击,简直滚石落雷一样的效果,敌人道兵再多,中此陷阱肯定死伤大半。 唯一顾虑情报显示应州的汉侯有五十个真人,这里或存在些真人,但料想这列车是自北面叫南沧郡开过来,一郡之地肯定不会分布多少真人,要防备守卫地方,能临时调过来的真人数就更少,估计有五六个就不错了。 “应该稳赢……至少跑路不是问题。” 呜—— 长长的钢铁巨兽呼啸着,几乎只是脱轨时的一晃动,随即在法阵悬浮力量下微微抬升,钢制车轮在碎石路基上滚过而没有深陷入,借着巨大的惯性势头笔直冲过去,幻境直接轰的破碎片片。 “怎么可能!”连着埋伏在不远路当中的外域道兵都一下怔住,难以置信这种纯物理的力量能这样击破幻阵法阵上限,只眼睁睁看着钢铁黑墙一样碾压过来。 噗……血浆和骨头碎了一路。 叶青听着车下令人牙酸的粉碎声,和滑溜溜的脏体挤动声,再看两面已经显出来的埋伏敌人,看起来都惊呆的样子,不由摇头。 “没见过历史车轮的碾压么?”他微不可察地低语一句。 “夫君刚才说什么?” 芊芊在一侧配合众真人轰杀了几十个道兵,笑着跳头上来,或杀太多,尽管注意避免,但雪白的衫袖、裙角都是嫣红点点,早春的寒梅一样,透着凛冽的美丽。 “很好很暴冇力的意思。”叶青用很欣赏的语气说着,思索着是不是以后弄个装甲列车来,但是想想固定轨道路线限制又太大,比叶火雷矩阵更容易针对,暂时就遗憾作罢。 一里路,一里血路,脱轨的环境似丝毫没有影响一样。 几乎十息的时间,火车惯性速度几乎只降低三成,最后听得嘎吱一声震动,就已成功冲入对面的轨道,周铃最后精确校准了车头和轨道之间微小误差……或对于她来说,这精准度就是长剑归鞘一样平常的事情。 叶青走下车头平台时,扫一眼整列车底下的车轮,都已尽数染红,就和数公里长的剑锋染血一样。 “刚才杀的那些道兵很奇特,全都是炼气四层顶峰,就差一点成真人,丝毫不差……真是奇怪,里面要是有一笑批真人,杀起来就没这容易。”芊芊说着疑点,问:“夫君知道为什么?” “或受到什么限制吧。” 叶青姑且猜测着说,前世似顾忌到天庭的控制力,这个时期有出现星君舰,但并没有大规模舰队登陆,很多事情的走向他也不知道,只能从天庭所给和自己侦查到的情报上分析。 “无所谓,我们水路铁路调兵速度不到一天就完成,敌舰的这些三万道兵虽麻烦,只要没有真人,我们就能吃掉,但真正难对付是那艘仙舰,和拥有仙园的仙人。” 见前方远处,军气漫天,若非芊芊第一时刻在高空观察到坠落,后续斥候又用血来试探出位置情报,确证那艘舰没挪动过,自己简直觉察不到它隐秘的气息。 “让江晨和关羽不要再留手,向本郡进兵靠拢,沿铁路先扑灭所有外域道兵,进而会师金沙车站,并力击破敌舰!” 第八百四十三章 试探(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太阳渐渐向西落下,天穹一层层红莲一样的晚霞。 金沙城城下沙尘盛嚣,黑压压都是大军,一层一层的兵,血光一片,敌人已完全绕到城后了,西面包围。 自中午城北火车站陷落后,守军就已完全退缩到城里,借助护城大阵防守。 陆明立在城墙上,一改从容,面色凝重。 城外冒起数十股浓烟,隐见火焰冲出,黑烟遮蔽。 良久,陆明恨恨的说着:“这些贼子” 应州东南三郡最繁华膏腴所在,金沙一带稻田丰产,而民众犹善商贸,此时遍地村子和市镇都只能放弃,任由故园在魔军劫掠,并且一把火烧成白地。 幸大部分百姓此前已动员撤入城,少数太远来不及就只能往北逃跑,携老带幼赶着牲畜,别的物资全都顾不上了 拥有灵石的不多,但民间也有些,陆明第一时间下令民众摧毁灵石资源,但很少有人能忍痛按命令立刻销毁,或于脆没想起了这事,或怀着侥幸藏在地窖里等待以后回来挖掘。 这基本都逃不过外域术师的检查,直接都做了敌人的战利品,这事情让陆明知道后憋火,却无话可说…… 穷家易弃,富屋难舍,谁不是一样? “陆大人快看,又一批辎重车队运物资南去了”又有属官城上在喊。 “哦?”陆明大步上来一侧,眼睛泛着红丝,盯着城郊。 敌军没什么旗帜,没有鼓号,看起来似单纯以术师团神识通讯,其攻击侵略如火,又反应非常迅速,在前锋散兵试探遭遇过一次叶火雷矩阵的攻击后,没有损失多少就警觉起来,当场就退到了射程外。 到现在也不肯踏进射程半步,城外广阔平原上,旌旗下一层层的军阵,杀气冲天,虎视眈眈,并不蚁附攻城,似就等着守军出城打野战的样子,标准的围点打援战术。 城上城下烟火蒸腾,羽矢交坠,处在僵持之中。 忽然一道醒目的亮线出现在视野远处,看上去大概几百辆大车,都汇集到东南面方向的官道上,络绎不绝运输,远远看不出来具体物资,但灵气的波动很强烈,保不住就是起自哪家豪族囤窖或者商会仓库。 “它们没想攻破本城,也不是围点打援,单纯是要抢劫?” 一些将领已意识到这点,沿着辎重车队南下方向,遥望先前发现敌舰的河道,目光都有些恐惧。 那可是仙舰,恢复传说鼎盛战力,应州谁能抵抗? 似只有太平湖龙君,就是汉侯岳父大人,但这老人家本体还在天外打仗,自顾且不暇,能顾得上女婿? 这一刻,许多人都意识到——再有后台也有靠不住的时候,最后只有凭自己切实掌握的力量。 人心微妙变化后,城上校尉喝令各处战备的声音更响起来,能好好活着谁都不想死。 “早上有一批,中午一批,现在是第三批了……”陆明说着,心里估量一番郡城里的军力,回首扫一眼众军官:“谁能出战劫毁这批车队?” 几个原郡府出身的偏将面面相觑,郡都尉先开口说:“大人,主公专列已近在十里,左右两郡的援军正沿线击破阻敌赶来,何不……” “你说的有理。”陆明点头,又正色道:“但别忘记敌军搜集物资的用途,这么下去,那仙舰随时可能修复完成,这岂不与主公交予我们的任务有背?” 一句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当兵吃粮卖命,天经地义,谁不敢说不是,只是也没有谁主动请战。 显这种样子的郡府兵也打不过外面道兵,实力和士气都不行。 还得主公侯府兵来么? 陆明一脸失望,踏踏踏的脚步声下了城,正沿街寻找间,正撞见巡视北墙回来的张方彪和孙策。 两人似也是有备而来,当街拦住陆明,就说:“刚看见敌人辎重车队就在城外,我部愿立刻出城截杀” “张将军骑兵二千,凭速度尚可突破,孙将军三千步弓营,要不还是先守城?”这下轮到陆明迟疑了,他似回想起部下等候主力的劝说,难免受了点影响,谨慎建议。 最新邸报有介绍说明,火尾箭是去年秋天刚研发列装,据说能达到下土大黄弩阵的效果,但只在攻下州城时试验过一回,缺乏足够规模的验证,陆明作为同进士出身也有点军事见识,生怕孙策三千箭阵太单薄,抵不过敌人万军围剿冲突,出去就跑不回来。 “不必,新运来灵石,护城大阵一时难以攻破……以骑兵冲锋配合作掩护,宁可付出一半伤亡代价也要截毁这支车队。”孙策回应郡守的说辞,两手一叉就带人下去。 不是冒险不是倨傲,对于孙策这样的汉臣来说,正常一郡太守在郡内是军政经济都最大,但他们作客军也是带着自己任务,已商量过必须拦截敌人这支运输车队,对郡守陆明是通报而非请示。 只看队伍都已经在街上整队,战马蹄子刨着土显得有些不安,老兵脸色并无波动,骑兵只是安抚马匹、整理着马鞍和缰绳、检查马蹄上铁掌是否牢固,弓弩兵在伍长带领下检查着复合长弓和重弩,按着下土习惯的大黄弩手感来调节配重,并确定望山瞄准位置是否到位。 气氛显得平静而肃杀……马上就要出发,时间紧迫,刻不容缓。 说打就打了? 陆明一脸愕然,见惯部下无能推诿的官场作风,还不习惯这样强烈战意军队果乱世里还是这样军队更有安全感。 等到队伍陆续在身边开过去,绕过街角都走远不见了,他想起一件事,跺脚说着:“哎,这位不单是道将,还是主公妻舅,折了怎么交代?”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哦,陆兄要怎么和我交代?” “……主公”陆明又惊又喜,心中大定。 “别出声,我放心不下,先带着真人团过来看看。” 叶青一身便服带着些人过来,龙气不显隐迹藏形,他其实刚到,但不觉得孙策的战术意识有错,看了看陆明就说 “本部,已在北面火车站击溃了一千人拦截的魔军。” “魔军不愧是魔军,根据我得的消息,这叫兵俑,悍不畏死,实力都是炼气四级。” “但缺点也很明显,相对僵硬不灵活,不改变命令,宁知是死都得冲锋。” “我军集火,先杀术师,再杀指战者,余下就可从容歼灭。” “现在步行随后,再拖延半个时辰就能包围这股敌人……”叶青平淡的说着,这是前世杀了数年才发觉的破绽,这时就显的神乎其神。 第一时间就能抓住敌人要害果断歼灭之,主公真是神人,陆明果断闭了嘴,落下几步跟在他后面走着,目光渐渐转向街道尽头。 这短短时间里,数千骑兵和箭手已一前一后列队就绪,城门正隆隆开启,显出外面潮水一样的敌人。 轰—— 乌龟壳似的大阵放开一线,厚重的城门拉起来,铁骑奔涌而出,人人面色严峻,冰冷透亮的胸甲上青蛟标志,长枪竖插在鞍边窄囊套上,只要一伸手就可拿起,看起来钢铁树林一样。 这时一片军气的加持光辉闪过,只见林立的冰冷枪尖星光闪动,连绵一片——情报中显示这是汉侯麾下特有“破军星符枪阵”,步骑皆适宜,只有道兵精锐才能使用。 “哈哈,果是让城主此策给勾引出来” “两千人马?啧啧,这还是忍不住要阻截辎重车队了,都在恐惧母舰修复后的威力啊。” “装备还算不错,待会扒下来,战马也来的刚好,咱正缺少骑兵……” 外域军阵中,散修术师虽负责连通上下,自己却不太有纪律,都已经在笑着议论。 将领炼成了兵俑后,眸子都闪着红光,理智和噬血结合,这时都审视的看着眼前这支军队。 “是支铁军”只一看,军人就识得,对这种同级别较量,他们眸子里的红光更是大亮。 宁远心思更完整,基本上和活人差不多,见此沉思。 听说这里全州就能凑出几万道兵,这座郡城有个几千就不错,看来是家底尽出了……幸这个敌将急躁冒进,否则等敌人援军增多,就不好看。 宁远身侧一直跟着的女修此时身穿银甲,显得英气勃勃,也是不住打量新出现的对手,她黑亮眸子有些许疑惑,还记得自己早晨第一波交手就是这支骑军,当时是突然从水路里冒出来,差点让他们冲进阵来,但还是在箭雨连绵中狼狈突围出去。 现在又不怕死跑出来,莫非有什么倚仗? “别小看,这批据说都是下土杀出来的百战精锐,早上你们前锋也算交手过一次,至少装备很厚实,寻常箭雨都射不进,待会放他们进入箭阵射程,记得用法箭,这时不能节省……” 宁远不理会那些自大的散修术师,只提醒着部下众将,还不清楚这支骑兵近战实际威力,被道将带着强力骑兵翻盘的例子本域还少吗? 相比箭阵的饱和火力碾压,骑兵的闪电冲锋天生就是用来完成奇迹逆转。 “在本域遭遇战,我或会对这支军队的归属感兴趣,但现在表目仙尊的任务要紧,也没兴趣设计收服敌人,还是主力结阵,这次全部换上法箭,给我直接就射杀在当场吧” 宁远手指一点这支骑军,宣布命运。 “弓箭手出列,结箭阵” 第八百四十四章 试探(中) 术师传讯的波动散发开去,而对面似也是同样,迅捷的神识命令让两方军队的反应都很快。 又听对面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喝令一句外域语,可能是鼓动士气的话,而骑兵就齐声高呼,一小队一小队跟上,自发组了成一道巨大锋矢,战马开始从漫步变成小跑,军气弥漫遮蔽着队伍,只见一线赤色的洪流激涌而来。 两千匹战马,八千只铁蹄,践踏大地引起‘轰隆隆,震动越来越明显,速度还是在小跑预热状态,估计最后进入射程的四五百米才会彻底提速,这种震荡也是种威压惊慑,寻常步卒面对骑兵墙一样推进,心理压力多少都是有影响 但这五千人从容结阵,一个个把箭筒放在脚边,正面盯着骑兵的洪流,脸色毫无畏惧…… 本来就是精锐,现在又是兵俑,自无所畏惧,一个个默默排列,丝毫不乱,透着幽黑的杀气。 宁远回首一望,对保留着完整神智的他来说,这情况有些心寒,但对于大将来说,又有些心安。 谁不想指挥这样的军队? 宁远知道自己这样的兵俑远胜阴兵,根据家族一些古老记载,应是本域仙道专门培养出来侵略外域的一种战力… “枪兵在后结阵,弓兵准备法箭,与我集火绞杀这支骑军”他冷冷命令,声音里充满戾气。 让敌人倒霉,自己才有恢复的机会 这时众人在城头上望去,一时诧异,不知什么原因,枪兵列阵在后,中间临时空出走道,随时准备让弓箭手退回——这走道可以理解,敌人弓箭兵虽是道兵,自身佩刀当副武器,但佩刀步战可以,对冲锋而来,挟着数吨冲力,持着长枪的骑兵,无疑的螳臂当车。 “但这样就是多此一举,还不如枪兵在前,弓兵在后,抛射有区别么?又不是弩兵……” 人们议论纷纷,感觉不理解敌方统帅思路,明显看起来不蠢,难道有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叶青望着敌人这阵势,只是嘴角勾起弯弧……这可是老对手了。 印象里面对最多的就是这种兵海,因普通兵俑智商低下,本能战斗经验保留,复杂的命令理解不了。 没有办法放在枪阵后,根据角度和力度进行预抛射,必须要一定视野,这是一个弱点,一旦有炼气层的强力骑兵快速突破就来不及撤入枪阵保护,直接一败涂地。 外域仙舰带不了战马,纯步军敢以弓箭兵主力,也是防着骑兵这一手,看他们脚边都有特意配备的法箭,这就对炼气层构成威胁了,没有办法轻松突破。 那些长弓几乎一人高,全长一米六七的复合筋角反曲弓,这种要侧身张弓,带着铁扳指才能安全拉开。 在城上远远看去就是一片弓弦海洋,箭矢同样闪烁星光一片,让人心惊胆颤——这可不比破军星符枪,枪的合击就左右几把,箭的攒射就是刺猬。 “这外域人道文明层次虽不高,但战争技术丝毫不差于本域,果都是选择性进化的么……” 叶青望着就想起来,这长度和记忆里著名的英格兰长弓基本一样,这个尺寸长度自己在下土汉时也见过,区别是汉风传统是筋角复合反曲弓,记得后世也有出土实物,相对来说英格兰原产的这种西方古典长弓名声吹得很响,不过是文明添光加成,俗称脸上贴金。 褪去光华来看,所谓英格兰长弓不是筋角复合弓,也不反曲,只是单纯的直拉木弓,比东瀛岛国小短弓优胜的地方就在于够长,其蓄能就逊色很多,根据出土实物及复原品的多次检测,其平均拉力约一百六十磅左右。 更糟糕是当时合格的英格兰长弓手要从小培养到手臂都畸形,搜遍欧洲也没多少,据说只有几千人,而汉风古代军中的列装复合弓规格,几乎全都达到了这个拉力标准,列装数目更以十万计,真的古典全面战争起来就是完爆——战争技术都大规模杀戮才能登峰造极,无论古代还是现代,无论什么世界。 现在外域的战争军团开到这里,在叶青看来,如下土同样加长版的筋角复合反曲弓,更蓄势危险至极。 叶青看着眯起眼睛,从来是自己以箭阵压制敌人,现随着外域地面集团兵种进入,本方也要面对同样的考验了,一年来全力扩张火灵蒸汽机,很大一方面就是为此战备。 他一时没有出声召回张方彪,因骑兵去势已不好贸然中止了,而且也想看看己军应对的综合表现,万一有事真人团也可以随时救场。 而且……不知是否错觉,叶青感觉到有目光在南面聚焦自己身上,不禁暗想:“是弘武舰的主炮?” “它恢复多少了?或说里面的外域仙人,选择先恢复哪个系统,是武器还是动力?” 女娲不动声色,立在了他的面前,敌人的锁定被隔离了。 “别看那边,装着不知道……我感觉到仙园,它随时可以借此隔空出手。”她嗓音有点喑哑。 叶青回首看了看这少女,青衫翩然,眉目如画,又有着强大气场,立在城上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看不清她是什么神情,就似一尊女武神。 女娲没有在意他的打量,只俯视城下的上万人的大战场,在她眼中,此刻这场城下之战,不过是双方试探一盘棋局。 就在这时,骑兵一齐呐喊,竖起旗帜,向前冲锋。 “待我号令再开火”由于兵俑,就算是这些骑兵一冲锋,铺天盖地迎面而来,兵俑都不动容。 一里,五百米,几千骑兵猛抽一鞭,加快马步,蹄声如雷,铁流一样滚滚奔来,天地间只闻一片的蹄声作响。 连敌人嗜血的神情看得更清楚,杀气盎然,十分可憎。 “他们在加速,是知道我们的射程?”宁远思忖着,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目光就是一凝:“射” 寻常道兵稳定瞄准射速是十秒一箭,急速射可达五秒到三秒,不过精准度堪忧,只能大规模箭阵抛射使用,又合适了。 “上弦——”命令的波动在瞬间传遍各处。 “吱”一片拉弦声响动,寒冬里的北风气息重临这片春土。 “射”下一个瞬间,扑簌簌的箭雨在半空升起黑云一片,因攀升得极高,在骑兵这面仰望上去,这些箭矢看起来几乎停顿一个瞬间,旋即疾落下去,重力牵引下飞快加速…… “散开队形防箭队形”校尉早已在骑队中喊着,自己低下头,让最坚硬的钢质尖顶头盔斜对着来箭方向。 这些数以千计重型箭矢构成的乌云,箭头都带着各色法光,交织成杀戮风暴。 “军气加持,以纸为甲” 张方彪喝令一声,他立刻启动了命令。 “轰”只能维持十几秒时间的法术的光辉在骑军胸甲上闪过,隐隐又在上面套个黄金盔甲。 张方彪在鞍上侧翻,保持正面朝着箭雨,长枪不时拨着袭向战马箭矢,对他们的经验来说,在术师防护加持后,法箭直接射中都未必死,坠马未必会死,停下来陷入敌阵才是倒霉。 虽说这样,箭雨落下,不断有人或马跌倒在地,人叫马嘶,一片混乱。 其中一个,头颅正巧射穿,披着重甲的尸身策于马匹上,脖子喷泉一样射出大股大股的血花。 又有一个战马中箭,嘶鸣一声,将背上骑骑甩出好几米远。 骑兵还没站起,就被身后马匹撞到,被滚滚骑军踏成肉泥,骑兵冲阵。最怕的就是摔落马下,按照军规,这时后面战友,绝不允许手下留情,直接就冲撞上去,踏成肉泥。 观看成果的宁远,面对这滚滚而来的骑兵,不由皱眉。 “中箭不乱,敌军堪称精锐,术师也不少……”宁远,见着,命令:“继续射,看他们有多少法力可耗。” 城上城下,两方人都神色凝重,数着前几波箭雨中有多少个骑兵坠马,以此估量着敌人实力。 叶青立在女娲身后,对战场上却只扫了眼,神色不改,对马超说:“敌人这弓不错,不逊色于州府缴获的弓弩,回头多缴获些。” “是” 众将口上应着,大多数心思还在战场上,正等着厮杀一通,谁还想着回首的事情……不过无形中,都带着思路,觉得主公看出来是必胜。 只有黄忠等几个弓道宿将,才眼睛一亮,为此点头:“不输于汉土之弓,可惜没看见外域的制弩。” “主公,后方主力位置,江晨和关羽二位将军的进程。”纪才竹快步过来,呈上讯文。 叶青停下交谈扫了一眼,估算着过片刻就能会师金沙车站,也不急着过去,笑着:“外域制弩不错,但他们那里穷山恶水人命比器物更贱,所以不擅长重弩,觉得不值,还不如多招几个弓手,而且道兵矜持自身实力不容易疲倦,也更喜欢速度快的弓……” 在场众人都听得一阵无语,就算不懂军事也能感觉到一种裸寒意,这种穷山恶水发展起来的攻击文明,对于农耕王朝下的族群来说都是本能反感。 诸葛亮叹了口气:“类似来说,我们在下土竭力对异族封锁技术,就是最要避免的周边胡族坐大,现在外域这种简直是匈奴的技术加强版,或说农耕文明的邪道……” 第八百四十五章 试探(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叶青没有回答,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正确,但力量的碰撞却不会说谎,是正是邪,战过一场才知道。 不过地上汉昌郡都还早着,只有一个百多人汉昌镇,人数上简直寒酸,反观下土一直汉族都是人力、生产力和技术优势,难怪汉臣们有此感慨。 军事技术上,自战国、秦汉起就以强弩闻名,《战国策》中韩策的记载:“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溪子、少府、时力、距来,皆射六百步外”。 谁都知道,汉制大规模列装的大黄弩射程达五百步,还有两石弩、三石弩、五石弩、六石弩、八石弩、十石弩、廿弩,这射程根本不是一百五十米能描述,而是往上翻翻…… 现在地面上无法保持这射程优势了,大黄弩制造周期太长而被排除,汉侯府少监李怀绩为此新研制火尾箭,外域仙舰是自带批量复合筋角长弓,不如下土大黄弩射程,但精作法箭作为一种昂贵丹药在成本上劣势,叠加射程却也丝毫不差。 叶青看出他们担心,只说:“不用急,敌人技术与我们相当,但没有后勤基地,战具用光就没了,我们有生产优势,兵源不断,只要注意稳定粮草和保存老兵,随时可以动员用兵海淹没敌人,反过来收缴敌人的武器为己用。” “而且,总不能都是顺风仗,这还只是一艘仙舰的负载兵量,以后会更多,我们得先练练手,适应适应。” 城墙上正说着,下面骑兵已经连受三重箭雨,不过这距离,在骑兵下,也就只有三重的时间了。 “杀” 眼见着就要冲入敌阵,就见着术师命令:“枪兵上” 兵俑就贵就是无条件服从命令,顿时一重枪兵顶上,这兵俑是主动迎上去,看着送死,实际也是送死。 一旦骑队能迟滞下来,就陷入两面兵俑射手的交叉火力——它们不会管同类死活,直接无差别覆盖。 这阵箭雨中就听一阵咆哮:“掷弹兵,投火雷” 数百个小黑点闪起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小型叶火雷,向着这队枪兵投去,下一刻,“轰轰”的火光中,爆炸横扫——因是属于骑兵进攻型的小型手雷,钢质表面没有预刻纵横凹痕,就没有形成多少破片,免得爆炸半径比投掷半径还大而伤到自己人。 但也一瞬间打穿了这队枪阵,地上都是残肢碎体,血流成小溪一样,前面骑兵纵马穿过时,铁蹄溅起的血水都把后面人马染红,身处密集的箭雨覆盖中没人顾忌这个。 “儿郎们别纠缠,别停顿,跟我冲敌左翼,打穿过去” 张方彪大吼着一骑当先,或高级武将的钢甲鲜亮,看似威风凛凛,其实过于显眼是被敌人集火最厉害,箭矢插了一身,密密麻麻刺猬一样,都插在盔甲上固定牢了,连双重马毡上都挂了些。 作道将配备的是全身重甲,里面套着锁子甲,又一层专门防箭的丝绸,贴肤还有自身灵池激发的金甲术,对方强弓抵近射箭都未不能够穿透,除非面对罕见的弓道灵池真人,否则这种道将都是免疫远程攻击状态,大军战场上的威力是寻常灵池真人没法比。 道将作为重骑兵的特殊种类,唯一难点在于马力,叶青有先见之明问誉郡王拐了两匹龙马,在南廉山这几年繁衍出了第一批子嗣,稍逊色些,但数量上也够道将使用了,龙血统的战马承载力极强,更可以无视大部分对付骑兵的围堵疲敝手段,若非有破坏敌人运输车队的任务,张方彪都有心在敌人军阵中杀个来回——到目前他还不知道主公已在上面看着,一门心思要冲破敌人阻截去摧毁辎重车队。 除张方彪,道兵的甲胄和马匹稍差,但因没和枪阵纠缠,道兵四层炼体到了一个限度,神经反射速度已很强大,砍手砍脚都还能在法术治疗后坚持杀敌,咬也能咬死普通人,同级别战场相持中生存能力顽强的很,只有绝对力量碾压才会大规模团灭。 可能是刚才的叶火雷爆炸火光浓烟于扰了兵俑的投射,几阵箭雨后,这次宁远观望到的战果,只掉下二三十骑,几乎不影响推进速度。 “杀”一旦冲入阵中,就挥刀砍杀,顿时杀成了一团。 “赤骑还是无法有效突破啊” “不过装备我们明显胜出不少” 见此,叶青心中自是清楚,本地火灵蒸汽机和造纸坊、纺织业的方便,汉侯军中采用的是正面锻造胸甲,侧面和背面都是特制防箭纸甲,马匹则是草原抢劫或者进口来的良马,棉毡防护,这在保证对箭雨防御的同时兼具轻便速度,本质上还是轻骑兵,考虑到他们还有一件特殊的远程武器,或可说工业社会早期的胸甲骑兵。 外域阵上,将领和散修不清楚其中猫腻,都看得瞪眼:“这些赤红色明光护甲,难不成全是铁甲?” 两域战争文化不同,但对人体的防护不过是应地制宜,板甲、链甲、鳞甲、棉甲、纸甲……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但对大规模列装而言,关键只造价问题,胸腹部板甲整块锻造,需要很高的机械技术和强劲动力,别处可没有叶青的火灵石蒸汽机,成本就高到不可接受了。 “这汉侯看起来很有钱啊。” 散修皱眉判断着,唤起被仙门压迫的糟糕记忆,他们最不爽这种手握强大资源的敌人,但对安全还不担心,敌人刚才冲的只是侧翼前突小队,专门用来钓钩用的,因距离远,箭矢杀伤力没到最强,强弓近到五十米内什么盔甲都扛不住,除非上盾牌。 但敌人似乎也清楚这点,就不是冲着本阵来,只是在侧翼轮流冲击,要打穿阻截的阵型,好用小型叶火雷炸毁后面那些辎重车队。 对骑兵这样疯狂冲击,就算兵俑有几处阵势松动,不过全军训练有素不断变阵挪移方向,始终保护着后方车队撤退,每一次都很迅速调整过来,真正的大箭阵可不是一击即溃的东西。 “这是一支精锐……” “嚣张……这是欺负我军中无人?” “若非本军中高层灵池未复,否则定要此贼好看……” 宁远听着这些议论,只喝令:“别管这个道将,他一个灵池真人再强能顶什么事?集火他后面的亲兵扈从没兵了他自然得撤” 按照城邦制的风俗,自是将这些精锐骑兵当做这位英勇城主的扈从骑士。 “集火堵住左翼,让运输车队加快速度,不能影响到对仙舰资源输送……敌人的目标,终是突破过去阻断辎重车队。” “是,城主。” 因是三段轮射,这时一轮箭雨之后又接着一轮箭雨压制,连绵不绝,只是六七轮箭雨的功夫,骑军离后面辎重车队的绝对距离虽靠近二百米,但冲锋中又倒下一批骑兵,冲击力也渐渐变小。 “光凭热血和道义就有用,还要道法于什么?” 宁远冷笑着,定下心来,这个道将虽勇却明显没脑子,就算冲到了弓箭主队之前,还有枪阵,以及灵石大阵——城内历代积累的灵石财富,全都带来了,虽因灵气与外域不相融而不适合修复弘武舰,组成防护大阵却没问题,岂是这区区一个真人能带队冲破? 除非敌人这种真人数目再翻个十几倍甚至几十倍,否则他不觉得有输的可能。 任何存活至今的文明都有一段璀璨的过去,作城邦联盟之下首屈一指的铁冠城主,先辈也是在屠戮野兽野族中成长起来,开辟的果实虽给铁冠宗这中等仙门做了嫁衣,使宁远对仙道有着绝对畏惧,但对在人间层次战争中却有着绝对自信。 两千骑兵盔甲整齐,冲刺很快,但一旦陷入军阵,立刻就有着列阵弓箭手直接无差别覆盖,连自己人一起射杀,得又一声咆哮:“掷弹兵,投火雷” “轰轰轰” 长弓射速比机弩更快几倍,很有经验采取三段轮射,就见一波接一波,不停倒下骑兵,所有人都知道——这骑兵冲锋血路还很长,除非有着源源不断的叶火雷。 “这雷法好生奇怪。”宁远皱眉,这威力不大,弱的可以,可给道兵连连使出来就奇怪了。 “快快,别磨蹭,支援前面骑兵兄弟” 而借着前面骑军的掩护,孙策早率三千步弓手出城,这时刚刚展开队形列阵完成,就命令:“射” “嗡”的一声轮射,兵俑智商低下,对复杂的命令理解不了,但这些兵力可以根据角度和力度进行预抛射。 一批箭雨落下,顿时前面倒下一批兵俑,孙策命令向前步行推进,心想:“要是便携投石车能带出来就好了,直接把敌人的防护大阵轰成渣渣,教教他们什么叫步炮协同” “可惜大车挤出城门太麻烦,敌人辎重车队早就跑掉了……” 孙策或不和他弟弟孙权那样擅长人事,却是战术素养极高的将领,最擅长各兵种配合作战,任何场合都会本能选择合适战术。 这波浪递推行进的方式看着麻烦,前进速度又不快,但能构成源源不断的火力对抗,现在还是对射僵持掩护的效果,直到骑兵迫使敌人箭阵撤入枪阵保护时,敌人箭雨一中断,本方立刻就形成远程火力的绝对优势。 这与骑兵的冲锋之势合并,就成一股立体攻击爆发力,直接能对敌人的防护大阵形成最大杀伤,并打乱枪阵的秩序。 “前提是骑兵至少一半能完成冲锋,而不是死绝在冲锋路上。”孙策有点担心,回望一眼城上,刚才看见主公来了,后面应该有着安排吧? 众人目光中,叶青不动声色,只按女娲的吩咐立在她身后,凝神观察着下面战场上力量消长变化,如果不计场外因素,这次意外的野战交锋,可算是两域各自骑兵与箭阵的一次对抗实验。 “现在看来,外域的箭阵,绝不输于我们……”随自身军制完整起来,叶青对地面战争各兵种的把握使用,也越来越敏锐:“唯一的弱点还是这个,就是指挥僵化。” 第八百四十六章 仙雷堕(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天空夕阳坠下,红光在西面照射着整片大地,春天日照时间开始变长,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时辰,也就是说距离太阳消失、黑星光华独显的那一刻时间还很远,不必担心这股魔军兵俑的力量突暴涨。 一个时辰,这样长时间足够自己看清很多东西,也够时间让南面那个外域仙人放松警惕。 骑兵对箭阵没有一冲而灭那容易,相互消耗很久是正常。 叶青研究过下土当年的战例,李陵率领的那支精锐汉军,构成是五千步兵,记录是精于剑法和弓弩,野战对阵方式是布置了长戟手和持盾战士作为拒马,后面列阵弓弩手。 对单于前期三万、后期八万骑兵,统计总共战斗时间约十天,汉代弓手个人随身携矢量一般为五十枝,是当时一人一天战斗所需的标准弹药基数,每人每天消耗五十支箭,最激烈时一百支箭,总计耗用二百五十万枝以上,这个辎重的负担非常大,难怪步军配备大量的马车,这都是绝对优势的后勤制造力支撑起来。 有这样力量碰撞的真实战例在,有些错误的习惯认识,泡影一样轻易破除。 叶青还记得本来习惯认识,认为古代弓箭手面对骑兵冲锋,理由是‘临阵不过三矢,,按照马匹冲锋速度算,一百五十米的距离只要十来秒,这个时间只够弓箭手射出三箭,紧接着对方骑兵就到了。 还有的一些理由,如认为古代重弓的拉力太大,弓箭手撒放过十几箭,胳膊就受不了,就伤筋伤肌肉了,甚至拉不开了,诸如此类听起来很有道理,所以骑兵只要穿上优质铠甲死劲冲锋,顶过这三波箭射进入肉搏战,弓箭手就完蛋了。 总之结论——弓箭手弱爆。 但凡事就怕认真计较,比数字更真实的是历史,叶青过去也是这样使用弓箭手,后来想想总觉不对,真这样怎么还会出现纯弓箭集团? 这简单的计算和推演,古代将领不知道吗? 那前汉历史上,李陵五千步弓手在围攻中且战且退,不但没有一波流就覆灭,还坚持近十天,到弹尽粮绝时竟消灭万余骑兵,都是吹着? 汉人对胡骑传统就是箭阵,如果弓箭手弱爆,战绩都是吹,汉朝不早就灭亡无数遍了,还能以强而亡? 直到下土新汉经验后再来看,叶青就觉啼笑皆非——这实际上是现代人不了解自己历史,人云亦云,套用外来低端弓弩的思维方式,一个忽视了古代就有强弓强弩这种大杀器,再一个忽略了集团箭阵和小队弓箭手区别,这就和重炮群和几门小火炮,战略上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首先一个射程问题,强弓强弩射程远不止一百五十米,而这两倍甚至更多,而这意味着射手相互支援距离更远,箭阵的规模大增十倍。 三段式设计并非火枪时代发明,古人弓手部队的发射也是分批次,骑兵绝不是一百五十米内只遭遇三波射击这么简单。 至于体力不济就是火力输出持续程度,所谓弓手只要开十几次弓就会拉不开弓,这是完全没实践经验的想当然,后世就有传统弓爱好者实验过保持四小时连续射击,前一小时可以保持射击精度,之后三个小时无法再保持精度,但对集团箭阵覆盖射击毫无影响——早期隧发火枪精准度比弓箭难看多了,两百米就能打飞到天外。 古人是从小开始射艺训练的更不在话下,《宋史》记载偏将王舜臣曾与羌人对射,‘自申及酉,抽矢千余发,无虚者,指裂,血流至肘,,二到四小时了一千发,平均十秒射一发,配有专门的药物保护射手的手指,还有专门护具,此将最后射击至指裂而血满手肘,可见战斗意志之强及体力之壮。 宋人擅箭,神臂弓堪称登峰造极,但整体来说还是汉代箭阵最强,标准在于战争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根据《三国志》记载曰:“瓒白马义从为中坚,亦分作两校,左射右,右射左”,透露了一个古代弓骑兵使用交叉火力的细节,巧妙地避开了对方正面的盾牌防护,袁绍的应对也很有意思,他以八百重甲精锐夹杂一千余名弩手,发起了反冲锋,最后还大破数万弓骑兵编制的白马义从。 骑兵从距离敌人阵地四百米处开始,每一刻都会遭遇大密度的射击,而且是没有间隙的全方位的火力覆盖,有来自空中的抛射,来自左右两侧面的直射和抛射、正面的精准强力直射。 在这段冲锋路上,每一步每一刻,所有的空间都布满了箭矢的交叉火力,推进到最后五十米,强弩之下钢甲都得跪,当然这种箭阵前提是有一位优秀的将领,和他训练良好、数量、勇气都足够部队。 地上百万年战争经验且不论,下土基本只有汉朝和三国时期的军队能达到箭阵大师级专精,宋朝都失之勇气。 比如李陵对匈奴单于那次战役中的伤亡,有明确记载被杀数字的为一次两千多,一次三千多,合计五千多,其他几次战斗结果,都说是杀了数千,因此最少伤亡也在一万以上。 但这只是著名几次战斗记载,其余不间断袭扰的杀敌数没算上,按战役延续的时间以及交战强度推算,可以估计正常的杀敌数目至少在两万左右,受伤更难以估计。 一千比二万人,这伤亡比就是箭阵对骑兵威力,刷胡人跟玩一样,这才是火枪在中国古代根本没有发明需求的缘故。 不过,这对国家的综合实力要求很高,制造力、技术、后勤、兵力、训名将、勇气都缺一不可,后来宋朝是没学到家,仅是武器射程和个体箭术两项进步,整体杀伐能力却天壤之别,画虎不成反类犬,被辽、金、蒙古轮着倒刷副本。 本质上或是国战制度的遗落丢失,汉风绝响。 说明战争中,骑阵也一样,箭阵也一样,乃至枪阵也一样,实际上任何受人推崇的武器和阵形,都不是没有弱点和不可破。 但力量不可破——或者说一种巅峰形态的力量,唯有用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打破。 九州地上,五德藩国轮坐为常态的缘故,北魏等藩国还算擅长此国战制度,而蔡朝内州或许底蕴实力优胜,但血性不足,和外域邦团比起来就是温顺水牛和野生老虎的区别,体量上相近,实际打起来根本不是一回事,生死之争谁管你道理不道理? “魏王、湘侯、烟侯等第一批诸侯之所以到中期都挺立不倒,各领风骚,我之前只以为他们占了个早发优势,现在看来有点过于偏见了。” “天下争龙后起之秀而成功的不少,这次或不单单是崛起早,而是他们都在下土统一了天下,有了一批精熟国战制度的中坚力量支撑……就比如我刚封侯时虚浮,下土英杰归心才让汉侯位格稳固,因制度不单单是空文,得有人奉行,甚至能根据新的情况进行调整改善,才是有活力的制度。” 昼夜千里南下,倚仗是自身蛟龙巅峰、汉臣真人团、女娲仙人战力、千余术师团、数万道兵、火雷、火尾箭、火车运输…… 这些背后,隐约都指着一个新生而有活力的制度,而不是自己凭借王八之气纳服。 叶青正沉思时,听到诸葛亮说:“主公,敌人箭阵虽强似我等,但看其每人配的箭筒不过两只,没有后勤,实不为惧……就是敌人的法阵,恐怕骑兵难以冲过去。” 大部分人都是汉臣,战争经验丰富,一眼看出敌人强盛箭阵后的虚张声势,这点箭阵或许能吓倒别州,却吓不了他们,但强冲伤亡肯定很大,这支骑兵或没几个能活下来。 叶青点头,虽谨慎防备着敌人后手,但事已至此,当断则断:“见微知著,到这里我已经明白这批外域道兵实力了,对抗实验到此为止,真人出手结真龙大阵,击破敌人大阵吧。” “是。”众人微一躬身,芊芊她们素来知心,对此更不意外了。 第八百四十七章 仙雷堕(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夫君一向注重成本和风险,宁愿包围未成时走脱一些,也要保持自己元气和军气,道兵杀不于净留着以后慢慢搜剿,敌舰才是正餐。 四五十道遁光在半空穿梭而过,同各色丝线编织着蚕茧,又似笼网,当叶青一跃踏入两军之间的空地上时,四十九个真人力量加持,四方雄浑的力量在他身上凝聚,就听得一声龙吟。 在叶青头顶,赤色的真龙虚影浮现半空。 “天子之剑”在地上,叶青根本不是天子格,借不了大力,但可维持几秒的瞬间,这瞬间就足够了。 只见剑光一闪,一瞬间,就穿过虚空,击在敌人五千箭阵上,铁甲和道兵千锤百炼的,顿时和纸一样划破。 “噗”,一片血光和断肢断体,死千余人。 这一击也消耗了真龙大阵全部力量——终不是真龙,仅仅是叶青成就汉侯后的一个新技能,对曾今下土仙王位格模拟,才是虚影,只有一击之力。 但就这样,外域弓箭队一片狼藉,箭雨一下中断,而张方彪的两千骑兵冲锋失去压制,顿时迅猛加速,孙策三千弓箭队适时爆发出急射,兵俑还是毫不畏惧,但阵型已大乱,这在骑兵冲锋面前几乎意味着死亡。 主公难得直接插手加入战场,所有骑兵欢呼起来,也趁着敌人箭雨未恢复的短暂空隙,都自鞍侧重新翻回马背,手中已经显出一具骑弩。 扑簌簌的一阵赤色光华,风暴般如敌阵,才两千人不到的骑弩箭阵,爆发出的箭雨密集度却超过了敌方刚才五千步弓手的箭雨。 “怎么可能” 宁远刚稳定下军阵,正重整阵型徐徐后退,却不料又遭敌人骑兵箭雨,凝目看去那些骑弩,就吐一口血:“连发弩?怎能射这么远?” “是某种火属加速类的法箭……” “敌人难道都是这种箭?真是可怕……” 不过叶青这面,就知道数量很少,诸葛亮发明的连弩还只能小规模手工生产,设计箭仓储备十发,能通过拉弦时的擒纵装置自动装箭,似半自动步枪一样的效果。 本来因是适合骑弩,在箭矢劲力上有些逊色,导致射程不远,可配合上李怀绩新研发的火尾箭——就是微缩火灵阵助推的箭矢,对于骑兵用箭阵来说正好相得益彰,配合完美无缺,弥补骑兵冲锋路上只能被压着打的缺陷。 而不仅仅是步骑双重箭阵,真龙大阵散去后,叶青笑谓着左右说着:“敌人第二个弱点,就是普通军队不通道阵 “敌人没有龙气,就没有开发出龙气系列大阵加持。” “更注意道人,就使普通敌人没有开发出系列的军阵,而且为了保持道人的统治,基本只在道人内部流传。” “敌人大阵已经证明非常简陋,又加以破灭,诸位可以入内杀戮了,杀光它们,一个不留。” 听了这话,真人再无顾忌地一个个飞身入阵,加入对兵俑绞杀,让之前火车半路上的修罗场面再度上演。 见着一片杀声,叶青寻思着要把这三条——傀儡指挥僵化,缺少人道大阵支持、后勤不足,战后立刻交上去。 前世摸索了一年多才总结起来,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现在这就是首功了。 但是,一旦敌人星舰化成基地成功,术师立刻可以解封到真人,只要组成真人团,指挥如意,就可演化道人的大阵,威力不在龙气之下,并且可以源源不断生产,立刻把这三条弥补。 到时,才是真正可怕的搅肉机,彼此拿性命来搅拌。 谁能知道,这仅仅是短者半月,长者二三个月的战略机会呢? “诸侯和诸王,只要一开始存着试探之意,不立刻围剿,就会发觉,短短时间后,敌人就自小猫变成了老虎。” “前世他们损失惨重,变成了拉锯战,就是此因。” “我却帮不得丝毫,因为没有理由知道,我之所以还要所谓的试探,就是给个理由——我见微知著” “而我专心铁路,就是为了争取这个时间,迅速调遣兵力,第一时间对着敌舰进行围剿。” “兵贵神速,首战歼敌,见微知著” “这会给天庭一个明显印象,虽有所谓的风催秀木之说,但是在现在,谁能获得天庭注意,谁就会获得资源和气数。” 一念之间,就见得星星点点的真人,“轰”的扑了下去,顿时道法肆无忌惮,不断收割着性命。 几乎同时,喊杀声四起,二万道兵已扑了上来,形成了包围。 这是援军赶上了。 “中陷阱了……” 宁远在部下和散修的簇拥中遁光逃跑,回首盯着那个慢慢消失在骑队中的人影,完全想不明白…… 自己攻势这样急速,到现在不过是一日时间,敌人是怎么调的兵,怎么来得这样快?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队队赤色的甲骑冲进了破碎枪阵,厮杀了起来。 不过兵俑最贵,就是它们不会崩溃,虽连连有着军官被真人杀了,却死战不退,执行着最后战斗命令。 “原来是这样” “各小队不要硬拼,杀了军官,数十步外箭雨或火雷,或道法围攻。” “敌阵不懂变阵联合,立刻将其分割,局部绞杀。” 这些汉人真人,都是在乱世杀出来的,只是数分钟,就立刻明白了怎么样围剿兵俑,发号施令起来。 “不愧是下土出来的战将,我终于明白天庭的用意了。” 这和新手完全是二个概念,下土汉人这样精锐,别的也不会差,眼见着兵俑死战不退,叶青的目光已透落在南面远处运输车队,目光闪烁一阵,正要下令截留。 一枚晶莹圆球从天而降,并不管这面死战兵俑,“唰”的将整支运输车队吞下,一下原路退回去。 “刚才一直等着机会偷袭我们,现忍不住出来了……”一直跟随在侧的女娲见了皱眉,这当然不是金玉阁,心中只浮现两个字。 “仙园” 叶青替她说出来,面对她询示是否追击目光,凝思着点首:“追” 战场有大股兵俑,但那些散修和将领逃跑,剩下就毫无组织,只是一盘散沙,箭阵枪阵瞬间崩溃瓦解,根本不足为虑。 “结合天庭给我情报,敌人的这艘型号已经确证是弘武舰,一级辅助舰,再怎么改装也有局限,还需要一定时间来消化资源,这是个时间差,我们留大部队打扫残敌,真人团随我去攻击……嗯,你要不要过来?” “当然。”女娲并不迟疑地说。 数十道遁光一聚,为着防止被敌仙各个击破,结阵才向陆明指点的南面那处河畔遁去。 路上,女娲留意到气氛沉默,想来大部分参与过冀州之战,都对星君舰的威力影响深刻…… 虽这艘没星君舰那么可怕,但据说接近假格地仙的战力。 自己在下土碰见这种仙舰,倒是有信心独力一战,现在难说。 但利益也好,族愿也好,女娲清楚自己不会坐视叶青战死,在她想来,对面那仙舰万一真恢复地仙战力,相当可怕,就算有天道压制着其攻击威力发挥,地仙级防御力根本无解,绝不是这个男人眼下所能对付……自己必须给予拦截和支持。 自己是真仙,还有还手之力,而且为以后计,多博取阳面天道赏识没有坏处。 叶青奇怪地看她一眼:“你好像很开心?” “嗯。” 前方十里外的河水,一艘黑沉沉巨舰渐渐泛起银色波光,舷门上清晰铁冠标志,舰体四周破损处在不断扭曲、填补、修复,看着就要完成的关键当口…… 铁冠宗,弘武舰 叶青精神一振,昼夜南下千里,终直面此敌 “当心,根据天庭对此舰修复能力的数据推算,有足够资源又过去了一天时间,敌人策略肯定已优先修好了一个子系统,防备攻击或逃跑……” 似觉察到这面突袭,舰身通体大亮,“啪”一道水桶粗的金色电光升起在半空,骤一下疾落过来。 叶青的提醒果是应验,但这天劫一样威力,几乎跨两级力量鸿沟,其疾至几乎反应不过来,让所有人都兴起无法抵抗的感觉。 “这就是直面地仙级出手的威力?” 电光汹涌而至,其中有着五色真雷,反向颠倒逆转,透着绝对破坏和死亡气息,这是源于自然雷电又超于其上的灭杀道术。 “去死罢” “虽不知道你们这些凡人,有什么气数,抓住了本舰最脆弱的时候,但一切阴谋,在力量面前,都是渣。” “轰杀了你们,我再重组兵俑,照样可以横扫这应州” 舰中一个静室,一个道人怒吼着,当日组成了兵俑,就开了防止窥探的道术,这是防天道警觉。 对道人来说,首先当然是恢复自身,就沉在充满石钟乳的池水中静养,所有洞壁甬道全数封闭,成了实质,布满黑水,无路可进。 待得袭击获得此世界灵石,这道人暗忖:“目前只能开一个子系统,敌军不知怎么,突而其来,我是选择逃亡,还是选择一举歼灭?” 用法虔心推算,却由于在别的世界,算不出走势,沉思暗想,枯守或逃亡,虽能暂保一时,但难持久,当下心一横,就开了“仙雷堕” 这仙雷堕,其实就是炮轰的雷霆,这时果见大批真人抵达,当下这道人毫不迟疑,立刻发动,就要一网打尽 第八百四十八章 五德灵池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五色仙雷转眼扑至面前,颠倒五行混乱方圆百丈灵气,凡属五行遁法一下子失效,除周铃少数剑修可剑遁,余下真人逃无可逃,表目道人一网打尽的决心非常鲜明。 叶青的心中一丝奇妙的感应,感觉到外面灵气禁锢却毫不变色,在真人环绕主阵眼中果断拔地而起,冲入了天空之中。 “真龙大阵。” “轰!”余下的下土龙气冲天而起,运转活泼无碍,这一刻不见天子剑出,只有一道真龙虚影浮现大阵上。 “主公对真龙体会已深了!”众真人惊讶,速度不慢,只见各人力量涌出,凝聚成一股股气运,这真龙瞬间凝实,化成了金色,瞬间,里面的一切感应,都被隔离。 “轰”五色仙雷无视了距离和屏障,直直刺入了龙气之中。 站在龙气领域内,只见这世界是一方小世界,只有天地,能量巨流化成了一条真龙,蜿蜒千里。 这真龙由黑、白、红、黄、青五色,不断循环替换,一遍遍演绎。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巨大的雷火洞穿了这世界,瞬间,整个夭地发生了剧变,夭空上形成了一片五色雷海,无尽雷电自雷海上垂下,散出无尽的威能,让人的灵魂在这雷海中颤抖,宛是天罚。 叶青不惊反喜。 “我辛苦修成五色灵池,就是为了今天!” “五色灵池,才可不断吸取着五色雷池,不但淬炼着自己,还可以增益灵池能量。” “当然,换成一个人就算有五色灵池,被这雷池所笼罩,怕不到一时三刻就会炼化,因为差距太大了。” “但是,我有川林笔记,之前不能使用,现在终可以用了。” 这些思考,只是一瞬间,叶青心一沉,一道青紫灵光闪过,只见这里面无色真龙,一下子笼罩着紫气,咆哮着,扑了上去,吞食着雷霆。 在雷海中,真龙不断吞下雷霆,又不断炸开,身体一片焦黑,黄金一样的血液在流淌着。 但是只是紫气一闪,鲜血就回流,伤口就愈合,一波又一波的雷霆不断轰击着,也不知道多少次。 叶青面无表情,只是每次轰开,都不由肌肉一抽,显是感同身受。 这雷海看似无边无尽,但转眼,这真龙一张口,吞下了绝大部分雷海,整个天地恢复了平静,只余最后一道仙雷电光。 “噗……”叶青口中溢血,眼神冰冷:“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透明龙身微微一缩,体冇内光芒刺目,一摆尾,闪向天顶,几乎同时,右手拔剑:“天子之剑!” “轰!”一道金色的剑气在刹那间穿出,带着至王的霸气,打破了龙气领域,裹挟着雷光。 在诸人看来,这中间过程实际才一瞬间,就见着叶青以天子之剑裹挟引导着雷光。 “主公天资真可怕,这天子之剑已冇经出神入化,假以时日,必可以此剑,就威慑宇内。” 诸葛亮看到叶青这一天子之剑,感慨出声。 “真龙之气·天子之剑!” 表目道人在主控室中见得一惊,盯着这本域人道绝迹已久神技,据闻真龙出五气而高于五气,某种意义上与仙人同级,让他不禁遇上了强敌,可一看这道剑光,轰开了雷光,击向天上…… 这是做甚? 不寻常的战术初见下,这外域仙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此舰攻击果受本域压制,刚才主炮,本质上只真仙之力,叶君胆魄十足,敢当面使这剑道……” 女娲微微放下心,暗赞同时,手中握着的五彩画轴就不展开…… 这只瞬息时间,就见一轮炽白太阳在云层中亮起。 天子之剑的真龙虚影只撑了一息就炸开,粉身碎骨,龙气四散,失去控制的五色电光在高空爆炸开来,五色交融成炽白小太阳,冲击波一道圆环膨胀,十里晚霞云气扩开,产生地面上看去十分巨大的空洞。 风呼啸排山倒海,声浪在地面上听着都震耳欲聋,这声威让不少真人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冷汗。 很明显,若不是转移了位置,这仙雷要是在众人跟前爆炸,就算女娲保护下叶青、芊芊和诸葛亮几个阳神或可免,余下的真人基本都要栽进去,参与仙战就是这样高危风险,相比北魏和南楚等积年大藩国,叶青真人的修为底子还是弱了点。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里面精华已失,只是空有其表。 “可恶,气煞本道了!” “哈哈……不过只是一条伪龙,我说区区州侯怎可能真龙,看你能躲几道仙雷坠!” 表目道人看到这一幕,双目赤红,下达了指令,弘武舰体上顿时泛起新的荧光,飞速酝酿下一道主炮轰击。 趁着这间隔一分钟时间,众真人立刻排列成更紧密阵列,赶紧抓住机会恢复,灵池回气,替换破碎灵物,调整阵眼,重组大阵…… 因真龙大阵本质只是真人阵势,消耗小而组阵快,又排演纯熟,再度结阵,只用了十数秒。 “杀,杀上去!”叶青剑光又闪,一道金光不退反进直直撞向这仙舰时,弘武舰都没能完成主炮蓄能。 叶青是建立对前世获得的信息的基础上,寻常诸侯没经过一番试探,不敢贸然举动,正常拖延个把月,就让敌舰缓过气成长起来了。 现在叶青有些猜测,外域世界内或会对仙舰进行加持,就和女娲下土地仙一样,说起来她是暗面圣人,一出下土照样失去假格,打回巅峰真仙的原形……当然在地面上,她也褪去圣人性质,好说话多了。 这还是本域阳面和暗面本一体,并无根本矛盾的情况,换外域和本域大战,谁管敌人是不是假格地仙,恐怕不但不会加持,反会削弱降级。 就是天庭通报中所说那样,弘武舰在本域会受到天道压制,没有地仙攻击,只有地仙防御力——原理据说和天庭道禁有关。 本来天道泛意识没有这智能,只看天雷屡屡被外域仙人各种手段蒙蔽就知道了,但天庭不然,既已获得外域舰队详细情报,指定道禁削弱某些外域专有法术,那再容易不过了。 单方面的情报或有自吹自擂,不足取信,但这艘敌舰的做法给了叶青一个明确的旁证。 外域攻势中作母舰展开基地,给兵俑大军固定的后勤支持,无疑是倚仗着防御力,反推可知攻击力出了问题,直接当成真仙攻击明显太浪费,发挥不了地仙生存优势。 战争都是扬长避短,就叶青素来认知,外域精熟侵略,自不会这样浪费长处的事情。 “该死……此子果是情报中所言,狡诈!”表目道人脸色沉黑,他还不知道是自身泄露了秘密给对方,只道这样大威能大消耗的仙雷,被这种狡猾的小手段弄得无效,不由一阵憋屈! 这么对拼消耗下去他明显吃亏! 自弘武舰的屏幕看上去,叶青还不消停,争锋相对喊着:“魔头,我看你能放几道仙雷坠!” 心里却是暗叹,自己未成仙人,灵池容纳有限,就这下,足自己消化一阵了,要是真仙,这记雷霆转眼就可吞噬消化。 正想着,里面的表目道人却不出声,心忖难道看出本舰资源有限? 叶青望着舰体上莹光稍迟疑,哈哈大笑,火上浇油:“果不出我所料,你刚才资源用的差不多了吧!不如早些投降……” “小子诈我!”表目道人大怒:“别管我有几道,杀死你们这些个虫豸绰绰有余!” 晶莹圆球无声无息出现手上,一下按进控制台的半球凹槽,纯黑色纹路在冰晶阵轨上扩展开去,一下蔓延到全舰,在舰表出现密密麻麻的铁冠法纹,每一道都在浓缩力量,缓缓积蓄成比上一道更强三分的仙雷坠! “仙园加持?” 叶青脸色微凝,这道人携怒出手,不息损耗自身元气来增强仙舰攻击,怕真龙虚影刚吞下就爆炸,根本撑不过一息……幸自己不是一个人。 电光寂寂无声地蔓延,巨大的雷球泰山压顶般笼罩,缓慢而无可抗拒,真龙虚影一下显得渺小起来。 此时众人已经到了河畔,离敌舰如此近,简直避无可避。 一阵清风吹过,水波荡漾,芦苇的白杆在早春泛出青意,虫子轻微的鸣叫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在此刻寂寂战场上显得清晰,却因所有人都无法出声,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攥紧停跳,血流凝滞,这是仙凡鸿沟下的本能。 叶青停下脚步仰首看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这刻他想到什么,或什么都没想。 “山河入画。” “瞒天过海。” 一声清脆的女声打破场上寂静,迷蒙彩雾四下漫流,五色霞光席卷,连着周围芦苇在内,所有人消失不见,只有一张山河画卷浮现在半空中。 这赫然就是山河社稷图! 而在舰内,突然之间,屏幕上所有众人,都立刻消失不见,失去了感应。 “失算了!”只一个瞬间,仙雷堕的锁定一下子落空,但已经来不及改变,只见一道雷光波动,雷光射冇出,重重的轰在了一处平地上。 “轰!”一道小小的蘑菇云升起,片刻蘑菇云散去,只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大坑,正巧在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的水道线上,顿时河流倾泻而下,余下的电光,泛起一整条河的死鱼…… 第八百四十九章 黑星照耀(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地仙仙宝? 表目道人猛的站起,脸色铁青,一切都在把握中的感觉,顿时全部消失。 这可不是自己能对付,不过转眼之间,众人都立刻恢复在原地,这道人才回过神来,仔细看去。 只见上面绘着蜿蜒金沙河、良田、城池,还有一座仙宫在云端若隐若现,叶青仰首望着,目光正与他视线相撞,似闪过一丝戏谑:“这专事防守的地仙法宝,又由专事补天的女娲所使,看你能发射几下。” 这是叶青敢千里南下的倚仗之一。 这不仅仅是仙宝初步阳化威力大增,还有弘武舰的攻击被本域天道削弱,地仙道法气势虽不减,实际攻击效直接掉了一个位格,对凡人基本震慑秒杀,唬不住女娲这样巅峰级仙人,她随时可以救场用仙宝空间保下众人……所以说这个免费保镖的性价比,实在太高了。 “故弄玄虚,以为我们没有掌握女娲的情报么,这本命仙宝还不过是雏体,若是我舰体全力攻击……” 表目道人猛的住了声,郁气却憋在心里。 别看威风不减,实际已感觉明白奈何不了敌人,急速寻思:“我不怕女娲,她现不过是个真仙,但这山河社稷图一出……” 一阵牙酸的感觉浮现,师门给的情报可没说这点,谁能想到此女会出下土? 此女好端端暗面圣人不做,跑来这里参战,就不怕提前陨落在地上! 这番交手总共才过去几秒钟,叶青一挥手,龙吟一声,在众人头上徘徊的真龙虚影就扑向弘武舰。 “合击!” 女娲出手,同样有着雷法,一团雷火扑出,这真龙虚影与之会合,几乎同时击落在舰体上一个位置。 两种真仙力量出手,因龙气和仙气并不排斥干扰,顺利叠加,丝毫不逊色于刚才仙雷坠一击。 叶青眯起眼睛,芊芊及诸葛亮都看着。 “轰”一声,弘武舰震动一下,表面装甲翻卷,却没有破开,扭曲的材质又融化成银色液体,蠕动着修补恢复……对了,这仙舰自成空间,也是地仙级防御力。 众人面面相觑,舰内舰外一阵冷场…… “哈哈哈……”表目道人大笑着,一吐郁气:“你们奈何不了我,不如早点投降!” 叶青睬都不睬,只布阵继续准备攻击。 表目道人知道这土著是个死硬分子,不和他说废话,只对女娲说:“你却是好实力,你是此域仙人,半步地仙?” “怎看起来是连仙园都没有?啧啧,天庭就是这么对待下面仙人?奇怪……我怎感觉你身上有本域气息?” 女娲眼睛微寒,她确实有雪云仙的一部分,但这是黑历史,没有什么好说,而早期仙人的弱点是凭依于自然洞天,并非力量就弱了。 “要招降我?你有本事跑南廉洞天来,看你不给四圣诛仙冇,谅你也不敢!” “啧啧,有趣,有趣……你们阴阳勾结,好一对男女。”表目道人似感觉到些,嘿嘿笑起来,循循善诱说:“你是仙人,别学凡人鼠目寸光,你都已经是真仙巅峰,晋升地仙在即,何必在这里为凡人冒险,值得么?” “何不归顺于上域……” 叶青听不下去这种,对女娲传音:“它在拖时间,一起上。” “嗯。”女娲没打算理会敌人,此番含怒出手,两人再度合击上。 表目道人顿时脸色一青,也是再度驱动仙雷坠:“敬酒不吃吃罚酒,去死罢!” “轰!”两个雷霆相交,爆炸声中,草木削尽,河水都为之倒流,场面一时僵持下来,叶青预计过的最糟糕情况出现了。 “这样拖下去不行,容易生变。”女娲攻得片刻,暗中望一眼西面。 半面没入西山的太阳,夜幕正在降临,黑星的黑色逐渐淡去,显它的光辉在增强。 她收回目光,自言自语说:“此舰虽被天道压制,但地仙仙宝自成空间,防护力丝毫不减……如果能找到漏洞……” 漏洞……叶青听得心中一动:“你有办法?” 女娲刚才只是随口,此时摇摇头,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敌人仙舰防护系统精妙到连外域天道都能瞒过,天庭自承认克制不了,我们一个早期仙人,一个凡人,又有何办法?” 叶青不语,确实是如此,道君帝君和天仙们集冇合的力量、智慧、见识都汪洋大海,总不可能都是中了弱智光环,仙道世界里不会发生这种奇葩事。 但是当一切路都走绝时,唯一有可能的路,反而就是直路。 “叶君,我无能为力,僵持到黑夜完全降临一刻恐怕有着危险……还是及早撤退,明天再来。”她一展山河社稷图,就要将众人都收入仙宝空间里,诚恳建议着说。 或原本妖圣时不会提醒,忠言惹人厌烦,但自帝女融入后,渐渐态度就改变,特别是到了地面,圣人位格衰减,而下土国祭占有的比例增多,某种意义上她已是帝女的延续……当然她永远不会对叶青透露,这是曾为圣人的那一面遗留下来的骄傲。 芊芊看向自己夫君,等他的决定。 叶青停下攻击,却眯起眼睛,似思考着,一时没有说话。 同一时间,顺着暖湿天文潮汐气流向北,基本过了北邙山,气流就减缓,雨水同样减少了些。 莽莽南漠犹处在早春的寒冷中,季候比应州晚了好几个节气,一处水流清澈的草场,本来是风吹草低见牛羊,适合牧民放牧恢复牛羊肥膘的时候,此刻却旌旗滚动,万军嘶喊,大阵轰然,大规模法术爆炸的火光四溅,在进行一场战争。 实际这就是一场战争,只不过敌人只有一个——一艘梭鱼形的仙舰,舰上标记是一弯黑月。 烟尘滚滚,厮杀声在前,潮水一样。 而白龙旗在一处飘舞着,左右巍然肃立,都是久战之士,毫不动容。 “进展不利么” 魏王转首面向一个半跪的万夫长。 “正是!”这万夫长散发着凶悍,禀告的说着:“敌军有四万之众,都是道兵,很是凶悍。” “调禁军罢!”这万夫长得令出去,片刻,只见又一支万人精锐,投入到了战场上,一时间,杀声更是激烈。 如果叶青在此,就会感慨,这魏王果是刚烈,第一次时间采取了攻击。 只是没有情报,这战争还是按照了原来的步骤,无法有效利用对方兵俑的弱点来行事。 只是北魏同样狼性的血统,悍不畏死,结成大阵前仆后继,一时杀的难分难解了。 “所有真人都注意,天快黑了,准备最后一波攻势就稍撤开到安全距离……”西方圣人神识传遍全场,它率一千真人团,正主持十座联合形态法阵与敌舰厮杀,每一座法阵都形似一座金轮,有上百名真人组成,周围辅以道兵展开,太阳的光冕一样——这就是它在下土最擅长的大日金轮法阵。 十座就是十个金轮,是它汲取地上北魏道法库藏后,研发出的十日金轮法阵,杀伤力增幅极大。 不过奇怪的是国主冠盖另外在侧,魏宇核心战力,一时没有加入主战场,他只不停翻阅着幕僚们前后总结出来的情报,持笔不住写画,眼睛里血丝通红,似乎焦急寻找答案。 “简直将我当打手用了……”西方圣人对此有点不满,它一向是重脸皮的圣人,但也没有说什么,在地上避开暗面天道傀儡性质的约束,但同样失去下土圣人尊贵,做供奉就要有当打手的自觉。 “且这艘弘武舰防御坚硬,乌龟壳一样,不是一两天就能啃下……” 唯一庆幸的是魏国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才一日就已集中了优势兵力绞杀着兵俑,在西方圣人看来,这舰得不到资源输入恢复,大阵力量封冇锁下,跑也是跑不掉,迟早能攻破,无非是耗时和伤亡代价问题。 “嗯,魏国人也很多,足足四千万几乎可和下土汉朝相比,质量上更高一层,难怪能开出四个洞天,应州才八百万人口,女娲过去又有什么前途?”西方圣人心中想着。 不依国主,不成法事,自己大教只有靠胡人国主才能宣传,进而窥伺地仙、天仙甚至…… 一些个真人弟子看着一批批道兵迅速消耗,不由问:“老师,这样下去岂不损伤甚大,何不请国主出手?” “你们不懂,既魏王都不心疼基业消耗,我这供奉急什么?我们依着他就可以,藤蔓攀大树罢了……” “老师高明……” 片刻,一声巨响中,魏宇将笔一抛,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孤明白了这些兵俑的奥秘了!” “真是天赐之机,授大运于我!” 因一望无际平野的缘故,草原的日落比南方晚些,他们的进攻时间会更多,这是优势。 但红日底部刚碰触到地平线,黑星光华在西面初现,魏宇就下令停止进攻。 “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半刻,等过些日攻破此舰,就是战场圆满,直接将破兵俑母舰之法汇总上交天庭!” 手下人接过草稿,相互传看主公刚才总结的破兵俑法度和破母舰阵法,不由都是喜悦:“大王英明,贺喜大王!” “届时,谁人能与我抗衡!整个北地都是我囊中之物!”魏王信心十足,目光灼热:“恢复祖先辉煌的时机到了。” 第八百五十章 黑星照耀(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金沙河畔 女娲和叶青看着遮蔽小半的落日,温暖阳光最后洒下,在大地上洒落一道道霞光。 因山河社稷图和弘武舰各自力量,战场还在僵持。 就参与的双方感觉而言,场面一时沉闷……纠缠不去,让在场所有认识到,战斗恐怕没有这简单,或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还不退去,有什么居心呢……”表目道人很是警觉,只是想来想去又找不到漏洞。 就目前来看,防护系统连外域天道都能瞒过,岂是一早期仙人和凡人能找到漏洞? 除非地仙来此,但战役情报工作非常细致,早有解说着应州势力,岂会不防着那条老龙? “甚至连叶青和大司命这一层关系都考虑到了,那女仙本体也在外面,还有哪点漏洞?” “四圣诛仙剑阵?这个威胁不得不防,但真要一下破舰还没有这样容易。” 表目道人也是中等仙门出身的仙人,对战争直觉敏锐,虽觉自身已立不败之地,但夜长梦多,不由频频望向屏幕的夕阳。 快点下山吧……它心里想着。 “你废话拖延时间,想等着黑星出现?”叶青笑问,他原本千里南下,本着驱逐这艘弘武舰的意思,看起来应州不是黑莲教主攻方向,但现在突改了主意,生出某些想法……或可以一试。 先前与女娲的对话,说实话表目道人根本没指望效用,此时听得叶青点破,干脆嘲笑:“不能打破我舰体防御,就算猜出我拖时间,你们又能如何?” 暗暗刺探叶青拖延的用意,两面都是心思慎密之辈,各怀鬼胎,得看谁更棋高一筹。 “如何?哈哈……”叶青大笑,避而不答:“我今日站在这里之前,你恐怕还想着能拖延两个月,直到修复完成?” “实际呢?你那些兵俑不堪一击,你就拖延了一天功夫,而且没有了本地资源修复,还有什么挣扎余地……” 对这恶意调侃,表目道人脸色大变,这些情报,这凡人是怎么获得? 难道有着内奸? 可是派来的散修,不知道这些情况,当下思考着,又强自对着叶青说着:“有仙园在,些许兵俑和蚂蚁一样不值钱,死多少我仙园里就能再造多少!” 但心中知道这只是说说,仙园固能自产资源,但谈不上生生不息,而且仙舰受的是青穹周天大阵,非同寻常,须依靠这外域灵石资源才能修复,自己是饿不死,可不消灭这股围困力量,就算造出来也放不出去。” 而夺取不了资源,而仙舰一日修复不了主动力系统,想要走也是走不掉。 再说兵俑是城邦的凡人所塑造,凭空造哪能造出许多? “难道我选错了,一开始不该修复主武器系统?” 即便以仙人的自信心,它此际不由怀疑了瞬,毕竟黑莲教发布冇给他这艘舰的任务是牵制应州兵力,但随即坚定……没有什么错不错,自己可不是那些脆弱的散仙,仙舰在手,只要勇往无前,设法打杀了这股敌人就可以。 只是两面都拖延,围而不攻,等到天庭缓出手,派两个地仙下降都能收拾了弘武舰,这才是表目道人最担心的事情。 表目道人淡冰冷自眼眸深处闪过,本来对有组织的仙门来说,散仙是炮灰,这种凡人城邦道兵做的兵俑就连炮灰都不如,纯粹是兵蚁工蚁一样给母巢中蚁后争夺、搬运资源用,这任务完成了,死多少都无所谓。 舰体主动力系统尚未修复,自己暂时出不去,容易被外域天道算计陨落,就把力量平均到数万兵俑,这就和凡人差不多,刚好到天道压制的水平线。 舰体和蚁后一样得到保护,只等这些兵俑如蚂蚁一样搬运资源回来,这是此次战役的紧急应对方案。 为应对此次引力潮汐入侵,弘武舰经过几项特殊改造,甚至可以扎根下来展开母舰基地,完成更高一层气息平衡转化,生产真人以上战力,取代这批练气层兵俑,但这些都需要资源。 夺取资源修复舰体主动力,就能跑能走立于不败,进而扎根母舰兵俑升级成真人,就基本保证牵制应州任务完成,除非天庭抽调正面战场上的地仙下来围剿,但必使得防线削弱,舰队突入增援的机会大增。 甚至情况好一点,本域高层说不准就能下决心加大投入舰队数量,这就是源源不断的支撑。 但现在敌人这样果决,围剿调兵异常迅速,一切算盘落空,甚至此人已在实战中察觉了母舰兵俑战术的弱点,进而引起全面攻击受挫…… 表目道人越细想越发现事情没这么简单,想起黑莲亚圣处置门下败罪残酷,顿时再无迟疑:“这土著凡人似心急着要攻破,却没见识过弘武舰,还不知道黑星加持有多么恐怖……” 或只有一击之力,但是碾压区区真仙和凡人来说已绰绰有余,既一个个磨蹭着还不走,就都给我留在这里罢! 表目道人已经不准备陪这叶青玩什么猜谜游戏,不管叶青打什么主意,直接暴冇力碾压。 只要消灭这股汉侯府精锐,应州就是敞开了胸衣的少女,自己尽可以超额完成黑莲教的牵制任务,仙园生产新一批兵俑来攫取应州丰腴,额外形成一个地面基地,与湘州形成一片…… “总而言之,不论是否真的发觉……叶青必须死!” “为了本域此次战役胜利,待会绝不可放此子生离!” “一到日落,你们就……”在僵持的间隙里,眼见着太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下,叶青依旧丝毫没有退意,只对众人冷静传音,布置着大阵的发起时机,及与女娲的战术安排。 “好。” 芊芊目光明澈,袖里捏着一枚晶莹钻石,考虑着没有说些什么,就连女娲权衡过利弊后,也没有提出异议。 关羽张飞诸葛亮等真人出于臣子本分,还是谏言两句:“如此主公岂不自置险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青摇首,目光坚定:“要博取天庭首功和青脉最高一位的关注,就必须抓住机遇第一时间绞杀州内敌人,再递上破兵俑的呈条,引发诸侯围剿仙舰的潮流……你们肯定清楚,这能带来的战略时机、人道气运、天功、高层关注……价值难以衡量。” 而且叶青莫名感觉到,这一次又站在了个关口前,面对着当年童生抉择。 虽不知具体缘故,死守前世记忆,按说直到一年后才有烟侯的三项发现,眼下绝不可能有人能夺取首功,但灵犀反照六层后对自身命运觉悟的深化,就有种觉悟——自己一旦稍退,就立刻错失大运。 一时不语,只仰首望着血红的天空……这是天意在助我么? 天助自助者,这些年觉悟并验证这一点,我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 “十五岁考童生,叔父劝我退让,我……这次没有退,进而步步争杀,蓄势冲至州侯之位。” “可到了现在,我能感觉到这个提前预知的大势在消弭……或用消弭不准确,应说普通的大势,已支持不了我冲速……” “我需要一个新的起点……” 叶青默默想着,用手一摆:“你们不必说了,我族大运,就在此战!” 听着叶青这样说,在场众人相视一眼,长期追随的信任已不用多言:“主公,您的决定就是我们的决定!” “您的运势就是我们的运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此战有进无退!” 见此,叶青只是淡淡一笑,按住了剑,这时,吞噬雷海的消化,已经完成了,他感觉到暗伤愈合,而灵池里多了一股隐隐带着雷霆的能量,甚至肉体都似有了几分变化。 “这虽形成不了仙体,但提前淬炼,到时度过天劫,成就真仙,就把握多了几分了,就这点,这次冒险也值。” 金沙郡 金红色太阳已经快要沉到地平线下了,黑星已只有一点淡黑,仿佛生与死的分野,给人幽光的感觉。 “黑星照耀之时就要到了……” 宁远一行人逃离战场,就向着河道狼狈奔逃,屈辱同时,见着这夜色,心中都升起希望来。 术师的遁光是很慢,但不知为何缘故,恐怖的外域真人没有追杀上来,自己回到母舰里一定安全。 过了两刻钟,快到金沙河十里地方,众人终可以冷静下来考虑大败的后果,及战后情绪上的宣泄。 表目道人虽会愤怒,但资源输送任务已完成,损失普通兵俑可以再补,自己这些有望升级成真人,仙尊还需要用到自己……谁都知道这就是生的机会。 “真是耻辱,以后升级成真人,一定干死那些土著!”有个散修骂骂咧咧,粗鲁宣泄说。 一瞬间引起共鸣,散修都是不读书,打打杀杀才是所好。 这帮素质底下的家伙…… 宁远心中不屑,自己好歹是个贵族,转眼看看几个女修,包括银甲女修,都是美目盈盈注视自己身上,明显被自己从容不迫的风度所吸引,唉…… 他正自我宽慰时,心中忽晃过军阵大败时惊鸿一瞥,跟着汉侯叶青身边那些女人,一个个清丽,尤其有三四个带着仙女一样的气息,心中一时灼热。 再看自己这几个以美貌闻名的妾室,突觉得没了意思……各人有各人所好,女人容貌到了一定程度,都是难分伯仲,只有气质上分出高下来,而凡女的气质,能比得上仙女? 那几个虽非仙女,明显实力强大远胜自己,而且独具一种的气质,配着羊脂白玉无暇的体态、风情各异的姿容给人的感觉实在难以名述…… “来日我若翻身为邦主甚至国主,定不惜为此丽色与应州开战……迟早有一天!” 宁远在心底发誓说,不仅是垂涎美色,也是要洗脱今日狼狈逃窜的耻辱,以本域血性习惯来说,没有什么比斩杀仇人、收其妻女、日日玩弄更适合宣泄了! 就在这时,同伙颤抖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城……城主,快看前面!那些又来了!” 地面传来剧烈震荡冲击,却自前方传来。 包括宁远在内,所有人都骇得停住脚步,心中兴起最糟糕的想法……难道敌人攻的这样快,母舰顶不住了? 金沙河道方向,龙吟声正传遍四野,伴随着又一声五色雷光轰炸,血红夕阳彻底坠下,消失在西面地平线上,山野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但这光线落差感形成的黑暗只是短短一瞬! 黑星,亮了起来。 第八百五十一章 您的权限已转移...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太阳消失的瞬间,原本黑色的星辰,突有一道强光升起,划过天际。 强光后,一颗大如斗的黑青色星辰亮起,光华灼灼,摇曳生姿,大有摇撼乾坤,进而天地翻覆之势。 仔细观看,黑星光色独显的这一瞬间,还能看这上面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紫气。 这紫气一出,弘武舰气息大涨。 叶青沉着脸,天庭的情报没有错的话,这种高涨不是固定,而是仙舰内部对引力潮汐接收的运用,外域力量投射一次性发挥,在本域内,因青穹周天大阵封冇锁只有这一刻才能彰显。 天庭没有解释内中机理,这点作用或一般州侯国主无法理解,只知道黑星来临时要及时避开十里,过了风头再继续攻击,水磨工夫耗掉仙舰资源。 叶青经历过虚空往返能明白些,在虚空中这种一次性助推,可以让仙舰具备脱离的初速度,并沿着惯性势头向本域突进,虚空中没有阻力,就可一直抵达目的地。 但在本域中空气是有阻力,这种力量要是用来飞行,以二百米仙舰庞大沉重的体量估计飞不过十里,跑也跑不远,白白浪费力量,那里面的仙人选择,就再明显不过。 果见弘武舰光华大亮,这气息连女娲都暗暗心惊,感觉到天道对此舰的压制瞬间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力量突破了。 “就是现在!” “外域太阳一落山,黑星就不是黑星,而是独日光耀。” “本星发露,紫气东来,本域力量已经投射下来,一切天道压制都会在瞬间瓦解,看本仙不捏死你们!” 表目道人眸里充满着血光,盯着外面这些纠缠不休的敌人,大笑着,把道决一启,比血还红的火焰,随手涌起,却是启动仙雷坠的完全形态。 几乎同时,叶青低首冷笑说:“就是现在。” 在女娲惊讶目光中,叶青拉住她的手,不进反退:“护我入舰。” “一起。”她没有丝毫迟疑,虽不明白他如何破入舰体,但山河社稷图席卷时就只收走芊芊几人。 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往舰船而去,神速异常,转瞬一闪而至去,就恢复了原形,已经在了舷门前。 叶青毫不迟疑,瞬间拔出赤霄剑。 “真龙大阵·天子之剑!” 瞬间,转化出金黄冇色的天子剑气,直劈向这门,这正是下土成过仙王一线诸侯才有的力量。 女娲稍皱眉,这力量虽强,此前试过几次,却完全奈何不了弘武舰的防御,这时使来又有何用? 但似是巧合,叶青剑尖就对准漆黑铁冠门标志,同时身上某种气息微微流转,女娲感知敏锐,又握着手,蓦一惊:“你体冇内怎么……” “嘘……” “没用的,现在反抗已晚了。”表目道人脸色淡定,双手对着仙园晶球一压,全冇舰震颤。 这一击蓄势已久的仙雷坠,就在仙园和黑星双重加持,瞬间爆发开来,在上空,亮起了巨大的炽白耀斑。 二人靠得这样近,躲无可躲,女娲捏着山河社稷图,冷汗在她脊背上流下,咬唇不语。 这时剑尖恰触舷门,一个非人声音在叶青心底响起,冰冷淡漠:“检测到上级黑莲教外门身冇份,请出示专属权限命符,否则以敌论处。” 弘武舰舰灵! 长剑反震剧烈气息冲撞中,叶青嘴角溢血,心中一定……天庭的情报没有错,这仙舰果是防备森严,可惜现在他不是叶青,是尚钦道人。 真正的尚钦道人肯定有专属权限命符,这命符说不定是亚圣特设暗门,一身死就自动爆炸的那种,叶青这冒牌货自是没有,但他有更好的东西——所谓天书的权限。 借着弘武舰爆发出来的外域气息掩盖,川林笔记青色光华,呼一下,所有要杀伤扑灭叶青的气息,呼的一下平息躁动,温软地如春水一般向他涌来,毫无敌意。 川林笔记欢呼雀跃,似饥渴要吸收入的样子……那日外域云海上的异常变故,在这里再度发生。 这一次,叶青没再压制川林笔记的饥渴,同时维持着尚钦道人的模拟气息,喝一声:“开!” “轰”一剑破开舷门,或说这舷门根本就是自己虚掩着,一踹就进。 女娲大喜,趁着带他一冲而入,才小声问:“你怎么办到的?” 如果她是在下土地仙实力,还有暗面圣人的特殊加成,自也能轻松克制敌人舰体的反击,但这般轻松破舰而入就不可能了,地仙仙宝的防御力可不是闹着玩的,和她山河社稷图一样,除非一些特殊情况,否则就算同阶也不可能骤然打破。 叶青一时不答,只深深呼吸一口空气,舰内完完全全是外域灵气环境,川林笔记在欢呼雀跃,叶青入得这里,就是要避开本域天道监视或者可能高层关注目光,从而完全打开川林笔记! 这是从未有过的举动,就算伪装尚钦道人去外域探查,万里云海灵气漩涡汹涌时,也只是浅尝则止,怕被外域高层追杀到死……现在的舰内环境,恰是本域外域高层两不管。 “下次再和你说,先诛杀邪仙!”叶青此刻才真正敢确定,对于自己来说,这舰内是多么美妙的主场环境! “咦?人呢!” 表目道人正要催动一下地仙仙雷坠碾死女娲和叶青,却发现目标锁定丢失。 弘武舰灵淡漠的提示声响起:“请注意……上级友军已紧急进入本舰。” 屏幕一角显出一男一女前后追逐的身影,其中女子身上浮现外域敌仙的红色标注,男子身上浮现“黑莲教外门尚钦仙人”的绿色标注,但那张脸分明就是土著叶青! “你瞎了么!这是敌人!”表目道人难以置信,怒吼一声:“重复检查!” 黑莲教的权限命符是出自上层天仙之手,它打死不信区区一个凡人有完美伪装的能力,那只能是识别错误,这种事故有史以来都没发生过几次,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重复检查,确实发现有外域真仙追入,友军正处于危险状态……请注意,因状态紧急,十息之后其将接收全舰防御系统……十……九……八……” “停止应急!”表目道人几乎一口血要喷出,立刻启动了最高权限,心里真是恨极。 舰内莹白色的走廊,叶青和女娲正一前一后高速追逐,才穿过四五个功能隔舱,还没到达前端的舰桥主控室,就先听到那个淡漠声音问:“舰长表目道人表示反对,尚钦仙人是否停止应急征调?” “反对无效,继续征调。”叶青平静说着,腹诽外域这奇奇怪怪的仙名同音翻译,还不忘记对女娲传音:“当心前面转弯处,舰体提醒我有陷阱信息,是要设计埋伏你这敌人,我会放缓一瞬速度,你紧跟我穿过去……” 女娲:“……” “怎么了,不放心?”叶青问,接下来战斗还要倚仗她的配合,队友间及时沟通很重要。 女娲摇首,只是脸色古怪:“你这样内奸反水私通,我在想,敌人现在什么心情……” “哈哈……” “停止失败,友军权限高于你,对本舰有征调权……” “我……去你娘的友军!” 这瞬间,表目道人神识用尽所能想到的脏话,将这脑残舰灵咒骂一万遍,堂堂仙人尊贵,现在却连口头语速都已不足表达内心愤怒郁气。 回应它的只有舰体淡漠声音:“七……六……” 此战形势颠倒竟如此剧烈荒谬,让表目道人几乎气疯了,大概确定不是识别错误后,对叶青更是忌惮到了极点:“竖子,你敢窃取了上教权限命符,无论何种手段漏洞,你都会被黑莲亚圣追杀到死!” 舰体里这威胁声音四处回荡,叶青只哈哈大笑,虱子多了不怕痒,连搬出圣人来诅咒自己的都听到过几次,自己还理会这个什么亚圣? 而且只能用语言威胁,更暴露了敌人的无力。 “该死……要是本门真君舰在此,岂会容得此子猖狂!”表目道人鼻孔真的喷出了火了。 这是内在大怒,而形于外了。 话说,在外域,铁冠门是从属黑莲门,不过真君舰,都是中等仙门主力舰甚至旗舰,不会被黑莲教随意征调,这是必要的规矩,也是从属仙门最后保留的实力和尊严。 但弘武舰这种本域巡防舰,却是和杂鱼一样,可以随意受上宗的征调,以显出上宗的威严,上宗的权限,甚至高于舰长。 不想这点,让敌人钻了这么大空子! 表目道人惊怒交加之余,张口一喷,立有一圈红光飞起,大丈许,悬向舰船主灵处,绞尽脑汁想办法夺取权限。 “警告,你擅自使用慑魂法术来干涉本舰权限,若再不停止,立刻以敌人论处!”淡漠声音冰冷的说着。 对方明显掌握本舰的详细情报,权限更高于自己。 “混蛋,都是上次那个愚蠢的黑月门地仙被捕,天知道,这方天庭拷问出了多少东西。”表目道人心中慌乱,面目狰狞,一时呆住。 “五……四……三……” 这最后倒数计时的淡漠声音,一盆冷水泼下,让它终自逆转惊怒中清醒过来:“坏事了……这里一旦变成叶青主场,整个仙舰力量都会反过来对付我,这内部可不存在外域压制,那可就成了囚牢……而且还是地仙级的囚牢!” 舰体冇内还隔绝自成外域环境,因而它可以保留仙人对自身命运的预知能力,一瞬间感觉到死亡陨落的气息,顿时停住声音,也停住了一切无用道术,目光激烈闪动着抉择…… “二……” 这样短暂时间内,表目道人已打开一个透明的半梭形光罩,里面一个红色醒目的按钮,重重拍下…… “一……” 嘭—— 嗤嗤几声响动,舰桥主控室的舱门阻隔起来,hu重的晶质仙金,似是通体自然形成般,毫无人为锻造瑕疵,又分明内生出无数灵纹,此时门上符印不断崩溃破灭,自动锁死状态…… “权限转移临时终止,舰体开启自毁……”一声四壁光源泯灭,四周陷入黑暗,那个舰灵声音沉寂消失。 叶青一怔,有些失望,倒佩服起敌人的果决,仙人心性都是当断则断,不会抱侥幸心理,还是动用了这一手。 只听轰隆隆的舰体震荡,走廊处处隔舱舷门都同步封闭,前后堵住,甚至将两人封冇锁在了小小狭舱内,相距不过数尺,近到叶青可以闻到身后幽幽的女体气息。 “转移失败了?”女娲在黑暗中传音问,停在叶青身后数步,做出了攻击姿态样子。 “嗯,自毁程序作为最后手段不可终止,这一来谁的权限也打不开,真是千锤百炼的防御机制,什么都考虑到了……”叶青一叹,说:“靠近前来,不用演戏,这仙舰剑灵已消亡。” 女娲看了看黑暗狭小空间,展开山河社稷图说:“当心陷阱。” “或许,不过我猜测敌人会选择逃跑。”叶青沉思着说。 这舰其实就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现在自己冲进来了,明显仙舰的防御机制出了问题,里面仙人只要不蠢,就不会贸然和自己直接战斗,它至少会先设法弄清楚怎么回事,再来雷霆报复。 “那现在我们怎么出去……你刚才那种手段,不能再用了?” 叶青知道瞒不过她,考虑到她连自己穿越者身冇份都清楚,心中一动,说:“刚才只是借敌舰之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现在敌人毁了矛,我无能对付这坚盾,此舰虽破坏但材料自我修复能力还在,你试过此舰晶体合金寻常仙雷攻击摧毁不了,甚至摧毁一两扇门也没用,前后又是一重重舷舱,只有等几个月后舰体受天道侵蚀,防御衰减才可破之。” 四壁电光四射,似是灵纹在爆裂,闪烁的光亮照得叶青脸上灰暗不明。 难道真和这男人在这小舱里困几个月? 女娲注视叶青的侧脸,判断他说这话的真冇实性,迟疑下,就说:“给我剑。” 虽在险境,叶青毫不犹豫递给她自己唯一防冇身武器。 赤霄剑剑身通体金红灵纹,尚不是完全体仙剑,但真仙使用终归能发挥它更强威力。 “剑鞘一起给我。”女娲说着,避开他看过来的疑惑目光:“我勉力能破开一重舷门,抓住那个敌仙或会有办法。” “……”叶青不动声色,照她说的做。 女娲连五彩剑鞘一同接过,当年平凡的赠礼,落在她手中立刻放出五色霞光,流转着显出晶莹玉石本质,呈现沉凝先天气息。 这剑鞘果是有问题,几次问她都被转移话题,现看来是……五彩石? 叶青眯起眼睛,早就知道雪云仙有一块受赐其师的先天灵宝,也是夺舍女娲的机缘,反被女娲吞噬后不见这五彩石,一直伪装成平凡剑鞘在自己手里……她想做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女娲抿嘴住了声,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在五彩石剑鞘异变的瞬间,再抽拔出的长剑就不是金红色,而是通体质朴土黄,消去了赤霄二字。 诛杀大鹏仙那次曾见过的两个古老文字,又一次取代浮现剑脊上,两面浮现完整的光影图案,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女娲将山河社稷图缩小,如丝绸绷带一样缠绕在剑柄上,顿时这剑柄显出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哈,吾族轩辕……果有此剑乎?还是你自造的山寨?”叶青笑了声,刚才小小设计,困扰多年的谜团破解。 这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不过这时不是追究时,转眼看她破门。 看似hu钝的土黄剑身在她雪白玉手中毫无花巧直刺,直接没入沉hu舷门中。 仙力在女娲手中传输入剑,剑身上的光影浮现开来,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同显,而剑柄缠绕的丝图上听得万民咏唱,曾今沉寂消亡的祈祝声音,虚空震荡着竟发出明光,似龙气而又非龙气,明光穿透女娲内外衣裳和纤细身影,看上去宛如透明玉人。 叶青欣赏打量她几眼,就关注那种明光……似是芊芊曾说的,整个汉的族气? 女娲忽回醒似的,低呼:“这舷门破开不难,什么在这里困几个月,你刚才在骗我出手!” 叶青故意正色的说着:“你我盟友情谊,礼尚往来么,还是杀掉敌人分赃才是正经。” “……”女娲咬着银牙,这是前身妖圣做的算计事,和帝女跟脚并无干系,偏偏她现在作为主体一并继承,无可推脱,只好将一腔羞愤发泄在敌舰上。 轰—— 舷门的仙金在一圈圈剧烈震荡中,缓缓破开大洞,犹蠕动着要修复,但赤霄剑和山河社稷图合并成的这柄“伪·轩辕剑”实非寻常仙宝,直接摧毁了整合舷门,两人闪身入内。 里面是个空旷大殿,西侧墙壁装甲似乎变得透明玻璃似,透着外面一轮天光,恰对准西方地平线上正在坠落的那颗黑星,此际一枚小号太阳一样照耀大地,一道光路透过透明装甲招进来,聚焦在中冇央的蒲团上方一米。 一颗晶莹的圆球正滴溜溜悬浮那里,飞速缩小消失之中,里面一个人影回首看来,不辨形容,只有诧异目光清晰可见。 “打断它!”叶青纵身而上,改变计划深入此舰内,就是为绝杀此仙,给首功画个完美句号。 女娲也同时出手,土黄冇色轩辕剑后发先至,满殿光华映照,带着仙力和族气明光,直击向表目道人的仙园晶球。 剑锋尚未至,表目道人的仙园就已经受激颤动起来,这是受到了极大威胁才有的反应。 在里面,表目道人不由大惊……地仙攻击,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一个真仙罢了,再怎么颠峰,还是真仙——这什么剑! “刚才你不是仗着地仙级仙雷坠么?现在也来尝尝这一剑!”只听“噗”一声,剑光就横穿空间,直直而去。 第八百五十二章 诛杀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表目道人气息瞬间为之一滞,一种毛骨悚然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对这感觉并不陌生。 人间气运跨级时,会产生压制和蒙蔽,真仙往上的跨级攻击都带着玄之又玄的锁定。 临着这危险一击,表目道人自知失去仙舰保护,单凭仙园不足为凭,它可没女娲地仙仙宝 随后,右手一掐道决,红光由淡而浓,就要退走,但催动仙园并没有反应,不由咬舌再喷血,疾声低喝:“天道助我!” 仙舰虽自毁,可内部环境尚未消散,它潜心祈祝,顿时,透明侧舷照进来的光华大亮,黑星正处在落山前夕照最强的收尾时刻。 这天道自非本域天道,而指的是黑星! 沐浴在这光中,仙园晶球一转,毫厘之差避开女娲的剑斩,四下逃避着,速度快得超过人视网膜分辨界限,唯见一条光线萦绕周转。 被黑星光辉干扰了战斗预感,女娲连斩未中,甚至差点被敌人仙园逆袭,干脆闭上眼睛,土黄剑尖微颤斜指,仅凭冥冥之中的感应而调整方向,处于着守势,说着:“叶君,这时辰不对……” “我知道,交给我就是。” 叶青同样沐浴在此刻黑星的光辉中,却不像她那么困扰,而是欢喜无限,强自按捺这种心情才没表露出来。 川林笔记饥渴吸纳着胞世界的潮汐之力,暖洋洋灵气浸泡着骨髓,只让他舒服地眯起眼,恍惚间能感觉到,就算没有弘武舰舰灵反水,在这样外域环境的灵气主场优势还是未变,甚至同样在黑星加持下增益,而敌人明显还没意识到这点…… 表目道人全神贯注防备女娲手中那柄危险的仙剑,出于对这种专事杀伐的仙宝忌惮,确实没空去注意叶青这一点点异常。 同时仙园在黑星的光辉中不断缩小,已缩水成微尘芥子,几乎要凭空消失不见,这种闻所未闻的外域仙遁似以仙园为基础,要是大司命在这里,或能克制,但女娲是古仙人,没有仙园,自不清楚如何破解,不由微微焦急:“它要走了!” “此域光遁,是自动连接着最近的友舰,你们放心,我会带着大军回来!”随着仙园的变化,表目道人渐渐透明,变成一条红影,在这时将要完全转化的时刻,表目道人终于感觉到自身命运线明亮安全起来。 当下松了口气,失去了死亡的危险,他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怒火涌上大脑,转化成一股冲天的杀意:“到时,别以为还有漏洞,单凭本门五艘真君舰,就能踏平你们应州……你们统统给我去死!” 这其实有点夸大,它到现在不清楚自家师门进来几艘,说不定只有自己一艘,但不妨碍恐吓敌人。 叶青依旧不语,黑星对他的加持达到最大,川林笔记掌握着整艘弘武舰的灵气环境,就同身处于南廉山冇洞天一样原理,他感觉到自己此刻一举手一投足都有道韵随身…… 当然,这是损耗这艘弘武舰内残余灵气为代价,它已自毁,明显不能像南廉山洞天持续供给力量。 “所以……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敌人是真仙,不过我的五德仙力在同阶几乎所向披靡。”叶青瞬间凝思明白,对女娲传音说:“待会您……” 女娲不动声色,握剑的手指紧了几分。 场上任何神识交流波动都瞒不过真仙感知,回想起刚才被翻盘的教训,表目道人再看向没有出手的叶青,终注意到了异常:“你在干什么!” 叶青睁开眼,眸中二点青星一亮,整个主控大殿的灵气震动一瞬,又平复如镜,一般人不是留神细察甚至会忽略这瞬间的小小变化。 但仙人的敏锐自不会错漏,表目道人心里突沉了一下,比刚才还深沉,深渊坠落一样危险感觉袭上心中。 “天道助我,域间光遁!”表目道人再不敢迟疑,发动了域间光遁,但只见绿光一闪…… 人影似要消失,又显出身来,他的表情顿时震惊——灵气凝胶一样固化,不再有着回应。 “天道助我。”叶青双手在身前虚握,做出这个在表目道人看来是故弄玄虚的动作…… 表目道人未想通黑星为什么不再回应,但清楚危险至极,正常突破已是无望,当下怒吼着,全身心都调动起来,准备付出一定代价突破。 而紧接着,只见叶青五指仙灵之气隐隐,黑青色光芒自双掌之中浮现,外域灵气漩涡般潮涌而至。 真仙之力! 他一个凡人怎会有真仙之力,他怎能借用本域灵气! 表目道人的脸上浮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是在这瞬间,不及细想缘由,终身上现出了一丝嫣红。 “神魔助我!”话才落下,背后浮现出比血还红的火焰,大蓬涌起,与着叶青轰击的青黑之光对撞,几乎同时,他的身子一闪。 “轰!” 果不其然,叶青这借用力量,终不是自己力量,交战中,两两泯没,而剑光又一闪,割开了一蓬鲜血。 一剑不中,表目道人急退,撞向叶青:“竖子,连仙园都没有,也敢猖狂,给我去死!” 大喝声中,全身冒出血色火焰,直直杀过来。 “来得好!” 叶青一笑,不退反进,五指显出五色,随这一握,缭绕成真龙虚形……接着,伸出了中指。 “天子之剑!” 一道雪亮的剑光,瞬间分出了阴阳,到了叶青这地步,对天子之剑的霸道和圆润,已甚深理解。 剑光一出,已超脱了某个范畴,表目道人立刻感觉到一股生杀予夺和生民立业密不可分,阴阳转化,融成一股统御天地意志。 在携带着这意志一剑下,似乎所有防御都没有作用,只会被刺穿! “叶君已体会了天子之剑的本质!”女娲对此并不陌生,五德不过是表相,根本在于这种道意,与天道的共鸣,不由闪过一丝异色。 “糟糕……中计了!”表目道人瞬间感觉到叶青才是主攻,自己生生撞在了陷阱里,这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生路瞬间断绝,一时明白深渊坠落的危险预感来源……原来不是应验在女娲,应验在叶青身上! “啊——休想杀我!”表目道人脸色扭曲,全身扭曲,金光在血红之光中喷出,风雷之声顿起,鬼哭神号,紧跟着,血光顿时向前一送,大片血光涌起,迎面扑上,其中又隐隐出现一个神魔,通身赤裸,手持一柄钢叉,口中咬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心。 只是万种变化,遇到这一线剑光,顿时和纸一样薄,“噗”的一声,瞬间斩开了去。 “怎么可能,这是神魔不死之身……”神魔撕开的瞬间,这个表目道人一口心血喷出,同受伤害。 “剑!” 其实不用叶青喊,女娲的剑已追至,“噗”一声,头颅就飞了起来,血撒了半面透明晶墙,仙魂尚未成形,只化作金色的火焰自脖颈上喷出。 这仙魂闪出火焰,就想逃出,仙体仙格是陨落,但求生意志下这仙魂本能还要逃跑寻求夺舍重修。 叶青一笑,长袖一展,只见袖里产生出一种巨大的吸引力,在这仙魂惨叫中,吸了进去。 又将仙园晶球弹给女娲:“这个给你。” 寻常外域仙人一陨落,仙园就被本域世界吞噬,只有今天这次是在敌人仙舰主场里打爆仙人,这种匪夷所思小概率事冇件,才会出现仙园战利品。 叶青升级南廉洞天,几年内都用不上这个,女娲本质是早期仙人,正缺乏着仙园。 女娲顾不上为珍贵战利品欢喜,脸色微变,抢至身侧:“你真胆大,不怕仙魂自爆?” 护持一会见没有事,她松了口气:“你这是什么道法?” “袖里乾坤!”叶青笑的说着,实际上全是假话,这袖子是假,川林笔记是真,只一个瞬间,仙魂就被消化了,半点抵抗力量也没有,让叶青自己都有些毛骨悚然了。 这川林笔记消化起来,怎和天道差不多霸道呢? 不过自己不会给敌人留下半点机会,吃掉最干干净净,就算灵乾道人跑来检查回溯时光,保准都是一片空白。 “……”女娲一头雾水,不理会他,自顾自解下剑柄上缠着的山河社稷图,以仙血擦着变会赤霄原形的仙剑…… 这是通天圣人教给她的一个养剑法子,诛仙号称征伐之剑,就要用仙血来养,真仙赤中带金的仙血还算是寻常,听说地仙有着完全金黄冇色血液,至于天仙有着青血,号称碧血丹青。 不过天仙的血,没几个人敢奢求,剑道很少能走到天仙,更难以斩获这层敌人来养剑…… 叶青想起些事:“娲皇,有一事相求,对天庭呈报此战细节,我写是你持仙剑破开弘武舰……如何?” “这又是你要我保守的一个秘密么?”女娲若有所思说,不待叶青开口,目光又促狭:“好了,别这样严肃,我允诺你,此事绝不外泄……说白一点,相比你是帝女族裔的旧缘,而地上与我何干?” 叶青明白了她意思,点首,没有再说任何话。 第八百五十三章 首功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山河社稷图一抖,芊芊和曹白静,还有几个人出现在舰内。 “各位,危险已过,不过现在我们得处理一堆麻烦事……”叶青吐出了一口气,回过神来,分析当前困在仙舰内的局面。 “现在首先就是结阵,再度打开这面看起来变薄透明舷壁——” 对女娲说要困守三个月自是忽悠,但要原路打通要消耗不少时间,叶青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急着汇报首功,就试试沿着表目道人要跑的路径出去。 “可惜这道人死太快,魂体残破,没能搜魂出黑星遁光的法门,否则现在就能脱身……” 叶青意犹未尽,川林笔记解析的残魂没有相关信息,可能重要内容都是被黑莲教的人设了禁制,当场记忆自毁。 女娲听了,没有好气说着:“能杀掉就不错了,我留不了手,留手说不定死的就是我了。” “啊……这么凶险?” 芊芊闻言惊呼,见得这半殿洒遍仙血的场面,不由绕着叶青检查:“……什么,一袖收了外域仙魂,你又胡来了……” “这不没事么……”叶青摊手,对她眨眨眼。 芊芊白了他一眼,确定无事,才问起战中细节,因外人多没有细问,回去叶青自会详细和她们几个分说。 就在这时,曹白静眸子一丝寂寞闪过,望望战场,望望芊芊和夫君,心中一叹:“这样下去……我都找不到和夫君的共同语言了……白静,你还需要加倍努力呢……” 各自心情不必多说,外臣面前,她们都维持缄默居多,私下里相互交流。 诸葛亮只是稍有些惊叹,以他高情商不会在这里质疑,只交流起战后处理事宜…… 谁都知道,战胜果实刚摘下来还是青涩,需要催长,才能熟透,而现在什么最宝贵——时间! “主公出去就要递交此役大破兵俑和敌舰的完整情报,第一时刻!” “天庭何时反馈是一回事,首功抢到手最要紧……” “时机之利和气运之利,难以估量啊……” 众臣各自轻言细语说着,却见西侧透明的舷壁,黑星的光辉淡去,殿内一下陷入黝黑宁静,只有密密麻麻的星光在西面半个夜空透现,比过去的夜空更加繁密。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知道这是虚空仙战更激烈,外域投入仙人更多,才导致映射更多星光到地面上。 就连女娲望着,都是眸子微敛,复杂不明说:“仙战不止一次,却是我第一次真正诛杀同类呢……当然它先要你我去死,最后只有请它去死了。” 同类这个词很微妙,对于女娲妖圣地仙的一面来说,仙人才是同类,但能将自己并提,或在她心中自己也算同类,这语境下不知是指仙人实力,还是指帝女同族血脉,又或兼而有之? 女人的心思已经很难猜,女仙心冇思更难猜…… 叶青想着她的意思,笑起来:“确实不易,本只想驱逐此舰,就算设法破入此舰,我也没想就定能诛杀此仙……” “开始就料到,我这最后一击对仙人不产生致命威胁,但压制一瞬,已足够娲皇您斩杀,其实一直是您主攻,我策应,那敌仙是被我颠来倒去,给绕进去……他要一直跑,说不定还能活的久些,但只要拖过黑星时刻,它还是得耗死在这里……” “不过,船体已坏,隔离不了神识,出去也不难。” “内外合应就定可打破。” 果片刻后,见江晨和关羽大军赶至外面支援,里面大阵完成,外面更是布下真龙大阵,相互牵引,内外交击。 “轰!”一声,在透明的舷壁上轰出大洞,趁这洞银白色金属在扭曲翻滚着修复的当空,众人鱼贯而出。 “啪!”声中,破洞自行合拢,叶青望着不由意动……这舰虽坏掉,材料实是一等一,或可以问上面要来当做战利品。 不过现在,最要紧还是立即禀报破兵俑三项要义,及破母舰的经验。 出了舰,见着远处尘烟滚滚,杀声震天,人仰马翻,血水不要钱喷泉一样四溅着。 兵俑还没有死绝,它们领着最后的命令,踩着满地的尸体,舍生忘死厮杀着,而汉军,随着真人有针对的调遣,发出了一声声命令。 “神射手……” 一个声音,鏖战的士兵,齐齐变阵,潮水一样分开,退出一片空间。 “射!” 天空一暗,嗤嗤连射声,暴雨一样落下,这些悍不畏死兵俑,极是顽强,有的甚至中了十几支箭,还是不断冲上。 “再射!”校尉满脸铁青。 又一阵暴雨,兵俑再强悍,还是肉体,终踉跄几步,跌了下去,眼见着这一批已经基本清完,校尉退出,向着一支长枪队点首。 长枪队的队正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首,率队冲入了战团,对着血淋淋顽强站着的兵俑,喝令:“刺!” “杀!”一排长枪刺出,所过之处。尽是破入人体的声音,随着长枪抽冇出,鲜血就喷溅起来。 靠近舰只的一处,宁远一群千余人,同样陷入了绝境,号角声中,上千骑策马而出,滚滚而来。 及到了不远处,校尉长刀前指,用尽力气,喝叫着:“术师加持,叶火雷,出击!” 上千骑中,骑兵一分为二,丢出了黑点,这瞬间,骑兵受到加持,力量大增,叶火雷抛出很远。 “快拦截!”宁远大惊失色。 的确有着道术拦截,但哪能拦截这样多,下一颗,“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火爆炸声响起,浓密烟雾同时腾起。 随着爆炸声,前面立时倒了一片,就算分散些,但还是躲避不了,首先是里面兵俑,近的炸成粉碎,远的身上冒出了一团团血雾,滚倒在地。 这些兵俑只有在临死前,才发出惨叫,但穿入的铁片,很多都洞穿了内脏,自是死定了。 就是前面的散修,虽第一时间给自己加持道法盾牌,但强大冲击力,只要打在身上,就算没有穿透,但还是受到了压力。 不少散修顿时口吐鲜血,惨叫了起来。 “叶火雷!”第一批后,余下的骑兵呐喊着冲上来,继续丢出。 “轰轰轰”爆炸声后,就是一片惨叫声,这次更是密集,这些散修翻滚着摔倒出去,阵上弥漫着一股鲜血腥味。 “骑兵冲锋!”见着上千人,瞬间只属二三百人,骑兵蜂拥而上,叶青锐利的眼光,看见一个似有着气运的人,怒吼着抵抗,而七八个长刀,闪着寒光,对着他斩下。 顿时血光飞溅,血肉模糊,叶青收回了目光,不再看这战场,吩咐:“来人,设坛,当场祭天!” “是!”祭坛非常简单,就以土筑台三层,遍插五色旗帜。 这里有些讲究,筑台三层代表三道君,遍插五色旗帜代表五帝,但因登坛之人的德运不同,中间的旗帜不同。 叶青整衣佩剑,慨然而上,对着中冇央的青旗,焚香而拜。 这是特制的香气,点上火,就吐出一色青烟,霎间一种馥郁而难以形容的沉hu香味,弥漫在坛上,远远飘上去。 叶青再拜,把青章点了,焚烧而上,奏给了之殿。 瞬间一片微光穿入,只见大道晶莹如玉,直通一处巨门,这巨门虽是大开,但高数丈,长三丈,金质雕刻,本质白如冰雪,毫无瑕玷,望之有光,似和天地有一种共鸣,散发出高高在上的威严。 门口左右,聚着十数个人,少女个个秀丽,男子个个英俊,通身上下清洁,不染丝毫尘污。 就在这时,一人一眼瞥见一片微光,本漫不经心,定睛一看,只见着微光化成一片金色符篆,顿时一惊。 这金色就代表着地位,当下不敢怠慢,接上去只扫了一眼,就更是大惊,说着:“本脉汉侯上奏,我等立刻禀告上司才是。” 当下拿了匆忙入内,就见得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这老人笑着:“你又有什么事?” 说话态度神态和善,仪表非常,气度高华,让人心折,不过看了这金色符篆,面色就一变,说着:“汉侯有奏啊!” 当下细看,本来这些没有论述的经验不受看重,但因这是汉侯所书,有着战绩,又是首个实战论证,极有说服力,这老人当下就大赞,说着:“我要上报,由上裁决。” 说话之间,匆忙再入内,不久,这个重要发现的信息,几乎不到一个时辰,就在天庭飞速传开。 半夜子时,星辰漫天,草原的这片河湾上战事未休。 魏王正和西方圣人主持十日金轮大阵,不息折损道兵,片刻不停消磨弘武舰的防御,已让人设了土坛,只等大破这仙舰随时可以报上,取得首功。 “要的就是给天庭这忠于天事的印象啊……此是气运的关键,为此牺牲些道兵也是容许。” 就在这时,夜空一道星光变大,片刻闻仙音缭绕,天庭天使降下。 这种不是帝君或道君的旨意,而仅仅是公文性质,以魏王的身冇份,无需跪拜,就立刻设了香案,躬身听命。 天使也不迟疑,宣读公文,里面正是破灭兵俑的三项要义,以及破入母舰的经验。 听了这些,魏王目瞪口呆,踉跄一下,颤声问:“首功者何人,何时完成?非臣下质疑,实是这速度太快……实在惊讶。” “呵,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问题的人了。”天使不以为意,和善笑着,给他答案:“是你南面应州的汉侯,当日敌舰下降,就组织围剿,杀三万敌兵,又在今晚黑星时,攻破舰队,并且向天庭上奏,说明破灭敌舰的经验。” “啧啧,才一天一日,就有首功,实是勇猛精进的很,连诸位帝君都有所赞赏了。” 说完这话,天使去了,这场面一阵冷清,人人都不敢吭声,过了良久,才有人问:“王上,这舰……还攻不?” “攻!”魏王咬牙,目光盯着南面,杀气透出,狠狠的吐出这个字。 第八百五十四章 升级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焚香再拜,叶青还没有下坛,几乎只是顷刻间,就闻仙音缭绕。 一个道人自云端下来,手持一方橙黄匣子,身上气息深沉,不输于大司命,只是稍显单b,不是本尊。 很明显,这次天庭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应州,反应非常快,派出地仙分冇身下来处理。 “天使是土德地仙……”叶青望着诧异,对它身上气息有点疑惑。 自拒绝土德拉拢,下来应州的天使,就再无土德,当也无金德、火德,通常都是木德。 而大司命更是常客,就算不是木德,只会水德,这都是出于青德保护自家种子的博弈,防止出现意外。 但见一侧宫装女子风姿绰约,叶青似又明白了。 现在的确特殊 女娲这种早期仙人,非常特殊,只有五帝之前才有。 她德属未定,才能发挥出先天灵宝五彩石的最高水准,以后仙园固化,就不可改了。 最贵的是,这种仙人根基hu实,前途远大,地仙是不成问题,甚至有着暗面天道的德行,天仙都可望。 看起来目前有人将她当成了抢手货,有些炙手可热,说不准这天使位置还由土德和火德小小争夺过,最后还是土德而来。 不过,叶青心中清楚,女娲不是那么好诱拐,想自己诱拐她抛弃圣人位格上到地面,多半还是她自己情愿。 对以后的路,她曾以圣人位格推演,一路种种布设筹谋,似别有主意,山河社稷图本命是土德,下土娲皇宫设在火云洞天而稍有一点火德,她现在是火土相生之相,以后具体还难说。 叶青一直没问她会选择什么路,反正作地上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临最后她肯定会找自己商量。 这时不动声色,疾趋而出,深深稽首:“臣南廉洞天真君见过天使,敢问天使名号?” “真君不必多礼,叫我南山道人就可。” 这道人明显知道叶青这真君的底细,不和多话,只绕着河畔的弘武舰转了一圈,不时抚摸冰凉剔透的晶体仙金,良久,才说:“此型号缴获的实物不多,这艘虽损坏,还是很有价值,真君于的不错,天庭正需要研究这个材料,你愿上交么?” “自是遵命,愿是上交”叶青回应说,心知肚明,堂堂土德地仙分冇身下降,明显准备直接带走此舰。 对他凡人诸侯只象征性问一句,走个流程罢了。 对此舰处置的种种可能,叶青早就考虑过,舰体材料不错,天庭不要自己就留着后用,天庭要就最好了——这天功虽远逊色上次那艘星君舰价值,但那时是八个天庭地仙四个暗面圣人一起分。 而现在只有自己和女娲对分,实际到手也不差到哪里去了,比留下来当旧材料好多了。 果南山道人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说:“真君效忠事功,体贴圣心,果是一位能臣,自有相应天功降下冇……” 说着,南山道人打开橙黄匣子。 匣子解封瞬间,叶青留意到一个封印闪动下,瞬间,一道黄光笼罩弘武舰,这光不亮,但庞大的舰体,一瞬间消失不见,而匣盖“啪”的一声合上,化成一颗黄星,急升入夜空不见。 “真君,你建此大功,天庭早有定议。”南山道人用手一指,叶青看了上去,只见虚空上,突闪出了数百星辰。 只是瞬间,隐隐一种大力汇聚,深邃广阔,一个个星辰大亮,在叶青眼眸中,一丝丝气运淡青色,汇聚成一个光柱。 “啪” 这光柱降下,五色光团顺着光柱落向南廉洞天,洞天顿时亮起,微微颤抖。 洞天上,气运延绵,蒸腾升降,隐隐一条真龙虚影,呼风唤雨,令得众人心神震撼。 不假思考,这真龙吐呐,一半元气受洞天吸纳,整个洞天晶莹,稍变得大些,似没有别的变化。 只是里面气运不断凝聚,不一会,演化出天空星斗,山川河岳,似有一个完整的小世界。 叶青和女娲在这洞天都有股份,不由瞩目,只见内部八根天柱似变淡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 “看来洞天升级是个迁移默化过程……”女娲沉吟说。 “真君,这是赏功天碟,余下的天功,你们自己看看。”这时,南山道人打断了话,递过一枚纯青色玉碟。 看来这是同时奖赏了自己和女娲…… 叶青不动声色,翻看下天碟,或因报告上去是她破开弘武舰、诛杀表目道人,此项目对她的功赏比叶青还多几分 叶青也不计较这点,破兵俑三策就归他独享,这牵涉到这次地上战役战略的顺逆,远比一艘残损辅助舰的意义重大,收获上就一下反超女娲,远远拉开了距离。 这时翻着看,选择勾选一大堆资源,这是仙园独有物资的预备。 南山道人扫了眼,心中一动,就问:“你兑换如此多,是要进一步升级洞天?” “大致是。”叶青笑了笑没有细说。 实际不仅仅是升级南廉洞天,还与扩建本州福地有关,但这土德地仙十足十偏向大蔡朝,自己正临安州信郡王、湘州清郡王的近距离威胁,没有必要对土德自泄秘密。 南山道人对叶青的防备似有所觉,敛目不言。 南山道人不关心这个青德诸侯,只关心这个靓丽女仙,觉察到她离真正地仙不过一步了…… “不愧是暗面天道钟灵毓秀,万年一遇的地仙苗子,考虑到她真冇实年龄,大概只有两三岁?白纸上好作画啊” “真可惜,这种程度自己都收纳不了她,只有天仙才有资格教导这种真仙。”它有些遗憾,在心中快速计较着:“我难得抢到这次接触机会,虽收纳不了此女,却可向师尊推荐,怎么都没有屈才给青德诸侯做护卫的道理……” 叶青这时点首,递天碟给了女娲,又传音对她说了几句:“记得我和你说的事……” 女娲不动声色,呈递上缴获的仙园:“天使看看,此物值天功几何?” 南山道人眼睛一亮:“这是你私人战利品?” “是。”女娲按着叶青的叮嘱说。 南山道人望她的目光更欣赏和惋惜,没多问细节,手指遥遥一点,女娲手中青莹莹的玉碟一下吸收了仙园,升起一道青光,骤飞上天去。 “看来又得再等等,你们今晚让我一再意外……”南山道人笑容可掬说,眼睛自是一直注视女娲,忽视叶青。 叶青有点看出来它打什么主意,心中冷笑,正好就不用编造外域仙舰内部战斗细节。 表目道人是水德,女娲不是土德就是火德,拿它的仙园没多少用处,但天庭众仙在虚空交战,陨落者有,杀敌者也有,缴获的战利品不乏仙园,对于仙人来说一般都是炼化增益自己仙园,但总有德属差异需要交换 在外域交换来说得黄德圈子和黑德圈子交换,但本域早就淘汰这种落后交易方式,天庭天功系统是强大的交流中转平台,谁换了天功都可直接交易,当然提供方便也是要收费,天庭和天道都会各抽一笔小费,比例不低,可还是比自己寻找买家和卖家的成本要低很多。 果不其然,片刻后天功估算就下来。 “这是专属天功,只能用于交换仙园,你选一个吧。”南山道人提点着说,冇循循善诱,很有当场诱拐她到本德来,断了火德念想的套路。 “多谢天使提醒……” 女娲视若不觉翻阅着,凭着自己的感觉选了一个,仙园终要自己重炼成本命,材质和属性匹配更重要,不必计较太多功能细节……她对自己地仙之路有些想法,连伪·轩辕剑都山寨出来,自是有所图谋,不会听风就是雨。 只瞬间,一团火星坠落而下,落在她手中轻盈转动,映着五彩宫裳。 “火德仙园” 南山道人脸色沉黑下来,感觉自己被糊弄了,转眼又开朗,强笑:“你还不必这样快选择,祭炼过程中有不对,随时可以联系本德……” 女娲只是浅笑应是。 临行时,南山道人私下里赞赏叶青:“真君对这位女仙拉拢的好,对天庭,对火德都做了大贡献。” “天使谬赞了。”叶青谦虚应对着,心忖这老家伙莫非刚才不爽,临走故意恶心自己? 什么对火德做了大贡献……我是木德 还有怎扯到天庭上了? 送了此仙回归上天,回头看着女娲喜滋滋把玩一团火花,叶青思索阵,才明白过来——首个暗面下土出身的仙人,在阳面地上立功,积极向天庭靠拢,真是聪明的圣人 或这就是一种政治正确? 千金买马骨的手段,老不死的仙人玩得可比自己熟溜多了…… 而且看这南山道人要寻女娲私下交流的样子,明显是带着土德的任务,作天庭中最强势二德之一,怎都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可惜女娲偏偏没选土德。 女娲觉察到他目光,停下把玩仙园,沉吟说:“叶君,我感觉那个天使,有些问题。” “问题是有,可惜……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叶青笑着说了一句。 女娲笑笑,没有多说,她还不太清楚天庭的派系斗争,也不太关心,没多问就自去炼化仙园:“我得尝试一下……回去有件事要和你说。” “等等,我也有件事要和你说,近日有空,不如回去下土走一趟……” 女娲心思何等机敏,瞬间反应过来:“你要招揽它们三个?” “说招揽圣人,我自认还没这本事,但我现在也是一州之主,拿出筹码让它们合作,还有点希望。”叶青语气谦逊说着。 女娲点头:“我会为你做说客。” 都没开条件,她这样一口答应下来,这时,叶青觉得自己拉拢女娲实在明智,或她找盟友的眼光很高…… 换成三清圣人,不说光顾着升级封神榜会不会上来作战,就算自己勾引上来,让他们几个立此大功,保准三大道门一招手,就毫不犹豫攀上去了……西方圣人更果决,直接主动跳槽另谋高就。 “同样是圣人战力,盟友上也有个品性,区别真的是很大。”叶青心想着,很庆幸自己丢了一个垃圾给魏王,而不是现在手中这个瑰宝。( 第八百五十五章 三圣(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杀三万兵俑之地,平原宽阔,此时天阴,细雨飘落,放眼而望,黑沉沉的平原上,灵气四溢。 叶青只是沉吟,叹的说着:“看来这次战役,一时半看不到结束……沙场怕是累累白骨了。” 许褚和典韦护卫,并不说话,而纪才竹站在身侧,眺望四野,躬身说着:“主公,魔军就是这点上佳,无论怎么样强大,一旦死亡就会在一日内化成灰烬,您看这曾累累尸体,眼前一点都不见。” “十天时间过去,本州暂时平静,敌军明显受铁冠门弘武舰一日间陨落所震慑了,这是主公大威。” “只要不是星君舰突入强压,多半没人再来啃我们这块硬骨头了。” “只是虽魔乱才一日一夜,但沿途三十里内村庄,尽数杀尽,男女老幼总有七千尸体,逃生者不及百人!” 叶青咬着牙,良久透了一口气,苦笑了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战后暂时歇息下来,就是为了这个内政,七千具尸体给予安葬,并且使得术师开得,安抚怨气。 顿了一顿,叶青问:“与草原的贸易情况怎么样?” 近期主要对草原商队加大贸易——金沙郡攻灭弘武舰一战,真龙大阵几度使用,不单是真人配合,耗用灵石灵物极大。 叶青原则是不肯动用灵石灵物战略储备,就只有向着魏国贸易补充…… 有时打劫并不需要刀子,火灵蒸汽机、采矿机械、流水线工坊、铁路这一系列引发的生产工艺变革,最明显变化是商品成本降低,这在人道中就是力量,足以撬开北魏粗糙简陋而又庞大饥渴的市场。 草原缺粮,缺御寒的棉衣和烈酒,这些都是事关寒带地域生存发展的东西,但不缺灵石、灵物,还盛产金、银、铜等贵金属——都是南方货币的三种主要材料。 是以魏国就算知道叶青在囤货战备,也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互市,应州某些物资价格便宜到只有外州二分之一……不能和钱过不去! 听了这话,纪才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禀告的说着:“主公,在对草原倾销的价格上,因北魏的议价权,各州确实存在降价走私恶性竞争,但蔡朝一日不倒,对各州的贸易控制就不会完全消退。” “而且关键是它们的成本都比我们大,故恶性竞争都局限在允许限度内,我们倾销的利润极大。” “已经大量采购到灵石,金银铜。” “不过别州因此抗议,甚至发函至总督府和汉侯府。” 叶青默默看着外面青绿绿的平地,闪过一丝冷笑:“这有着三万尸骨,土地又肥沃了不小。” 顿了顿,又说:“别理它们。” 纪才竹躬身不语,他自是清楚,别州抗议眼红的妒火,如能汇聚成一道仙术,简直可媲美仙雷坠,恨不得将南廉山都烧融了。 虽其实他们还有冇些赚……但还是这意思,谁也不嫌钱多。 周铃听到这里,暗暗看了一眼纪才竹,眸子闪过一丝异色,她实际上不单是贴身亲卫,更有着秘密使命,掌控着密谍司。 北地流行的一句民谚说的好——商队里一半都是假商人! 这话有点夸张,全部抓起来当密探杀掉或会错杀,真论起来,哪家商队都不干净,不是安插着各州密探,就是安插着北魏密探,来来往往贩卖消息,形成一个地下黑色产业,这是千年万年交战下的特色了。 所谓黑色,自是见不到光,谁能让这黑色更黑更隐秘,谁就能在这黑色产业上占据鳌头,某个冷面女剑修掌握的密谍司组织严密,钢铁一样冰凉,机器一样分工清晰,重金流水撒下,战略更是明确,早几年就已深潜下许多楔子——包括总督府都能安排书吏渗透进去,帝都尊贵的明玉县主家中都有婢女暗通,更不用说草原那些防备疏漏的部落勋贵,要获取某方面半公开消息,简直太容易不过。 同样,北魏获取应州的半公开消息,其实不太难,真正难的是洞天内消息,与世隔绝,除核心没有谁知道隐秘,最有价值的东西都藏这里面,余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就在寻常贸易中,金钱哗啦啦流淌来去,谁也注意不到一小股专项收买基金的去路。 叶青观赏雨雾下的田野,许久才又说着:“才竹,你还有别的消息么?” 这很平常的一问,纪才竹蓦间已渗出汗来,咽了一口唾沫,说:“臣不敢欺蒙,木尔部的赤木家,现在怕是还在数着我方给的金灿灿的金瓜子,我们由此而知,四个下土草原都出土一个神兵碎片……” “刀柄,刀锷,刀脊,刀锋……四个碎片都已搜集到了,据说魏王最后,已祭炼出刀灵……” 听了这话,周铃的目光微微亮起,这是剑修对一柄凶刃本能感觉,她暗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手中剑能战胜这样的武器。 “原来还能这样组合……看起来是中古法,似地面上失传已久。” 叶青沉吟着,不免想起前几日女娲三件仙宝构成一剑威力,但她的筹划还是未完成品。 其实最先给他递给这消息的是周铃,是最核心最重要,更详细由纪才竹那面传来,双向情报系统能保证他耳目灵便…… 叶青更信任自己贴身婢女周铃,但女剑修专心剑道,连带某些细节上就不如纪才竹会钻营,虽这厮最近有些逐利,但确实很能把握金钱力量,驱动人心欲冇望,在很多场合都无往而不利。 只要纪才竹好用,叶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他私下购置了几处豪宅的事情…… 真正不为外物利益而忠诚于他,连着自己女人在内,都屈指可数,这已经很难得了。 “主公,草原急讯,魏王在昨日黑星降临前,总计耗时十天十夜,终于攻破黑月标示的弘武舰,西方圣人居功至伟,还有就是魏王本身……” 纪才竹有些心虚,已开始怀疑主公另有情报系统,此刻暗自留意叶青的表情,见他对此情报毫不意外,顿时心中一凛,小心说着:“根据当时木尔部赤木头领所见,仙刃明显已被魏王炼化为本命至宝,灵气潮汐涌动似狼似龙,异象极是可怖……不过本体似不是刀,是一柄战戟。” “贪狼星君刃,仙宝自是会变化……”叶青脸色沉凝,思绪回到了仙道力量上,这才是本世界最大的暴冇力。 根据夫人惊雨曾今透露的龙族秘闻,上古仙人对龙族反叛后有过三波各自持续千年的大战,这就是第二次卫道战争时贪狼地仙所佩仙宝。 这个金脉地仙当年被誉最有望成就白帝,以本命贪狼星为基础,采天外金属混元磁星光炼制,吞噬十八条真仙级蛟龙血祭才成,其中甚至有条地仙真龙,在对龙族的一次关键战役中起到翻盘逆转作用。 不过贪狼仙成名于此仙刃,也毁于此仙刃,因声名太盛被那一代东海龙王追杀报复——那个时代天仙级别的战力都有数,这场大追杀,大小交战数十。 这贪狼且战且逃,最后陨落在北漠,连仙宝一并打碎,永劫不复,以彰显龙族报复, 不过现在却在北魏下土的人族历史战场上重铸,这就是胜利者的冇权力了——似印象中二百州国下土,几乎没有异族仙宝复生,仅有的几件都是特殊情况。 这种仙宝在地域广大、历史悠久的草原上还有几件,但以贪狼星君刃专于杀戮,最适合人族金脉修士。 此刃出世,并且有合适法宝材质寄托,一下子就恢复数成威能——下土世界的完全形态,阳化后都跌一个等级,只有类似叶青用离云仙剑残体寄托,才能防止跌落并徐徐恢复,这是钓鱼手法跨越阴阳的巧妙之处。 “仙宝的重塑都是和下土实力有关,应州体量不到草原十分之一,上限没有办法相比,赤霄剑肯定不如这仙刃的材料……可贵是赤霄与族气息息相关,可以随着汉人昌盛而升级。” 赤霄剑其实在下土已经被叶青炼到仙兵,成了专属配剑,到地面却还是未完全体,就因寄托物离云仙剑是残体,不够优质,要么等四五年后下土大成阳化……要么自身晋升回仙人,都是水涨船高人兵合一产生的效果。 前世里贪狼星君刃由七兵宗几大金脉宗门分别所得,得到的都仅是四分之一,最关键的刀灵没有,寄托类似赤霄剑的伪仙刃,就已使此刃一举成为草原金脉第一凶器,在入侵大蔡时杀戮无数,血债累累。 现在魏王以血狼军提前统和下土,从容搜集全四个碎片,就连仙宝刀灵都成功凝聚出来,就不知道拿来寄托的战戟本源,支撑这仙刃阳化到何种程度…… 魏上来还留有稍些真龙之气,越用越少,当舍不得耗费本身宝贵力量来炼化,但他身侧有个西方圣人,肯定乐意帮助…… 叶青阴沉着脸,觉得再这样下去,迟早忍不住不惜代价杀了此人。 “希望余下的三个圣人,不要叫我失望。” 叶青期待女娲在下土的说服,她下去十日,下面差不多一年,要收拾的东西都已收拾了,成功还是失败,就在这两天就知道了。 “三个不奢求,至少通天圣人能拐过来吧……”( 第八百五十六章 三圣(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人间如火如荼变迁,自高空而看,滚滚的洪流,终于完全变成了淡黄,自此以后,汉家就可称黄龙之躯了。 天上依旧年复一年的冷清,新增几个真人甚至仙人,对浩淼长空而言,都一样渺小。 万载白云悠悠,时光淘沙留下者不知几人。 此时正值冬季,云层上的神秘所在,一道孤峰兀立,山崖洞府外篆刻火云洞天几个红字,笔力遒劲冷峭,在云山云海中格外孤独。 洞府内是八根天柱支撑,天光云影自成,不输南廉山洞天,有一座水晶仙宫坐落在旷野上,上面是“娲皇宫”三字。 宫里的某处正殿,窗口,一双美丽凤眸正注视外面,眸子莹莹,不知在思量着什么。 日头升起落下……星星漫天,数量百万千万,真的存在一样,它们的影子预示着什么呢? 或自己永远找不到这谜了…… 春临,夏至,秋去,冬来…… 洞府外梧桐树绿了又黄,黄叶飘落在道上,在女的嬉闹中踩踏成泥,青春的笑声犹在耳畔,让人生出自己老了的感觉,旋即盖上厚厚白雪,泥土下冻着沉睡的蝉蛹…… 这又是一年。 “约定的归期到了。” 身着雪白中衣的这个女子身子微震,回醒过来低语一声,她就离开窗口,在衣柜里选着衣服,葱玉细长的手指在一袭黑白冕服上稍停,又拂过去,选了一件彩霞一样的宫裳……选择了一样,就只能抛弃一样。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或可以有兼得,但需要很大的力量,她清楚这不是自己目前所能指望。 要一步一步来,箭瞄准靶子,前进一尺,就靠近靶心一尺。 出去后,早晨的霞光刚好笼罩在身上,映得绚丽,肌肤白的似雪,晨风吹着薄薄衣裳,显出美不胜收的女体,清冽气质在这一瞬透出温柔、柔软的感觉。 “师尊今天很美呢……”二秀云笑嘻嘻说。 收养来曾会害怕自己蛇尾的小姑娘,多年生活和感情,已毫无见外……当然自己已没有妖圣蛇尾,又不能再穿冕服,好多事都变得让人不习惯,就连过去喜欢看着的神州,日新月异变化认不出,渐渐陌生了。 女娲心里感慨着时光,她平素不言笑,只对这几个女儿一样徒弟才会露出柔和一面,这时弹了下秀云的额:“你也是阳神真人了,收收心别只顾玩闹,看你大师姐多幸苦勤修。” “蝉姐姐难得随师尊下来一年,又不和我们一起,只是钻研双灵池,都离群很久了……”秀云懊恼抱怨着,被姐姐抛弃的妹妹一样,一时都有些迁恨于那个俘虏师姐芳心的男子。 女娲不知二心中转过那么多念,只微微叹息一声,说:“蝉儿的做法是对的,秀云你记住了,仙道本就是独行的路……谁也陪不了你走到最后,就连母子至亲、夫妻道侣都不冇行,陪伴你到最后的只有自己。” “师尊也不行么?”秀云有些不愿,她知道老师说的对,但她已依恋上这个亦师亦母的女子,将火云洞天当成了家,要是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讨厌的男人,永远能这样多好…… “不行。” 女娲难得板着脸说,觉得自己这女养的有些娇憨,资质和实力虽有,心性其实也不差,却没和邪魔作战过几次,现在敢借暗面渗透入应州下土的邪魔越来越少,留在下土锻炼意义已不大,是带她们出去见见世面了。 这样想着,她顿时命令:“你们都随我出来……蝉儿,你也来。” “是,师尊。”远处一道遁光飞出,少女立在女娲身后,望着天色,神情间是江子楠的模样。 女娲早就见怪不怪,在一众簇拥下出去。 立在云海之上,她回首看一眼这座记忆印象深刻宛几千年,真冇实没有居住几年的洞天,似要永远记住它一样。 “这究竟是我的家,还只是一个梦?” 她敛目一挥手,水晶仙宫大放光华,光柱冲天,一颗火红晶球击在洞天顶上,属于仙园的力量在这年里早已无声无息渗透着火云洞天,此时一下扩大吞噬着八根天柱,反溯地面,娲皇宫外土石席卷,植被狼藉,末日一样景象…… 众不由惊呼起来,有人小心翼翼的问:“师尊,您这是做甚?” “封宫,永离……再不复还。”火云洞天连着娲皇宫,一瞬间吸收入仙园,落回到女娲手中,前面只留一座失去灵气的山峰。 在江子楠眼中,这位师尊仙人冷酷的一面透露无疑——一旦决定后,就毫不留恋。 “师尊的圣人位格,明明还有好些年……”秀云回醒过来,不解又急切地问,相比故园她更关心自己师尊。 “不是我的,就不要留恋,这些年我已推算完成自己的道路,道路是最最宝贵的东西,仅次于生命……圣人位格当属于我的那部分财富,已经在我体冇内深处了。” 女娲语气淡淡,带着漠然:“现在我需要获取的是,能支持我道路的力量,单纯的地上实验已不足以敷用,是全身心投入时了……不过临走前,我还是去见见几位老朋友。” 无论劝说成与不成,这都是一次对过去的告别,圣人博弈的游戏,她已不想再玩了,这里没有她的路。 她要跳出这井口,在外面的危险天空下挣扎生存。 雪花静静飘落三圣洞天前,宫裳丽人脚步轻盈,在松软厚雪上没有丝毫痕迹,到了一处,她开口说着:“故人来访,老友何不相见一面?” “哈哈,娲皇归来,稀客,稀客……”通天道笑着迎接,思量着女娲来拜访的用意。 实际圣人位格通晓此界天机,这几年都知道娲皇在,但她不主动拜访,三圣也不拜访,这是圣人的尊严。 情谊抵不过殊途,道路已渐行渐远。 迎入了大殿,上了云床,四圣默坐云床,都现出连绵云光,似有泉水而流,带着细细流淌声,没有丝毫阻滞。 这云气,实是暗面天道分支,永无休止的流动着,只是终有些幻影的味道。 默坐良久,女娲终是一叹,收了云光,叹着:“是真假不了,是假真不了,三位道友何必当真。” 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位圣人听了,只是不语。 女娲见了,也不再说这个问题,转又问着:“三位道友,这个封神榜进度怎么样?” 封神榜本是收集资粮,可是最近邪魔自投罗网不多,这话让三位圣人的脸色稍有难看。 女娲看在眼中,也不语言,她现在不计较这些,当下接着说了自己地上过程,最后代叶青邀请三圣:“下土就算不是虚妄,也多是荒凉,难有三位道友所需气运。” “但在地上,却大有机会,我这次出手斩获一艘巨舰,天庭就赐下了道册,炼成了仙园。” “这仙园初成,虽不至于加强我的实力,但开辟出了一道路,诸位道友可细细看过。” 因吸纳了火云洞天,这晶球才出现,在此下土,就氤氲青气萦绕,又不时冒出清澈的焰火,没有丝毫污浊。 再看,里面隐隐遍布琪花瑶草,郁郁葱葱,却是一方园林。 再细看女娲所配的一柄五色剑鞘,剑冇柄分明是山河社稷图缠绕而成,里面插着赤霄剑,简直是全副武装。 三圣为之意动,元始圣人抚摸手中的封神榜,盯着这仙园和赤霄剑,似是不信:“得这些资源的天功,叶青都舍得拿出来?” 女娲扫了它一眼,平稳说:“叶君是青脉,他另有道路,不需要仙园,至于赤霄剑……是他借我。” 通天圣人神色凝眉,随身利剑都能相借,两人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怕不是单纯利益盟友,而是真正道友关系了,真是罕见。 三圣一时都是不语,片刻,从来没出过声的太上圣人,终开口说着:“先前出手一次的允诺还奏效,汉侯又需要我等做什么?” “布阵风水,凝结福地,网笼全州。”女娲没有骗他们,这种欺骗没有任何意义,必须诚心选择。 这不是一次两次出手,而是长期的事…… 三圣听出女娲意思,不过女娲还算仗义肯给渠道,西方圣人出去后,连个回讯都没有。 相视而看,终最近十年,封神榜收入大降,需要扩展新的资源,通天就说着:“善,我等可以赶赴地上,但并非离开这方下土,且要有相应报酬——就是这仙园。” “大善,我可代汉侯允之,不过需要些时日,这点你们都理解,上土虽大,这些也不是容易获得……” “若不是上土正逢着仙战,陨落者日众,废坏的仙园不计其数,我还不敢说这话。” 女娲笑吟吟,因先见之明选择对盟友,她在这一次博弈中,实压过了这几位,因完成许诺的任务,心情更是放松,隐隐正在完全褪去圣人一面的影响。 于是丽色春风一样绽放,仿佛这个寒冷冬天已提前过去。 “希望如此。”三圣矜持说,相视目光里都有些微妙,感觉到了女娲的选择,但他们还有疑惑。 无他,青脉在地上势力实在太弱,叶青简直可以说是沙漠中的绿洲,这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怎能滋养成长甚至绽放? 仅仅靠着所谓龙气晋升? 下土六千万……哦,现在八千万,还可图谋,而地上又有什么? 汉侯就靠一个汉昌郡,现在还是汉昌镇? 简直就是点滴之水! 当叶青可以扩张,可以向东打通到青脉沿海主要势力区……但隔着七八州,这得冲破多少阻截,战胜多少强敌? 就算此子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拉长到难以补给又有多大风险? 他的远征将完全建立在胜利上,一旦失败一次,崩一声钢丝断裂,一切辉煌烟消云散,流星一样滑过天空…… 这就是选错了脉,选错了道路的结果。 连通天圣人望着女娲此刻风情,也暗自叹息:“她的病又犯了,圣约七千年束缚都还没让她吸取教训么?” 女人啊……就是考虑的欠多,为一点道义情谊所困束住,不知道目光放得长远,而这个世界,道途实在太艰难了。 不长远,终是无望。( 第八百五十七章 来信(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汉昌镇 汉昌镇经过修正,处在南廉山脚下,经过半年时间,大体已建成,此时初夏之夜,两岸垂柳已垂绿,夜明如雪,一处酒肆,孙权和司马懿,坐在酒铺的一个角落。 酒是好酒,竹叶春,但人更喜欢叫它的别名——叶家酒。 这种醇hu之酒,是对草原的主打产品之一,而汉昌镇上,更是高品质。 酒姬端着酒盘款款而来,放下一笑,说:“两位大人,酒要慢慢品尝才能尽得其中滋味。” “呵呵,谢过。”孙权笑笑,酒姬知趣地不再多话,款款而退。 孙权为司马懿斟满了一杯酒:“仲达,美人之言,实是正理,来,我们慢慢品一口。” 对面地司马懿,听了孙权的话,笑:“就依仲谋之言。” 话虽这说,却端起酒杯一口喝干,显心不在焉,敷衍而答,孙权心里暗叹,知道原因。 汉侯严格控制进出汉土,但消息还有。 司马家本陆续鼎盛,但在汉高帝时就有意无意压制,司马家上来的就没有人,到了现在,本来显赫的家族,渐渐云散,再也不复原本潜力,最近更是有子弟征诛,杀于刑场,眼见就要变成昔日黄花。 孙权开解的说着:“仲达勿忧,哪有百岁繁荣之家,也未尝不是朝廷的考验,只要仲达还在,自可兴家族。” 司马懿摇摇首苦笑:“仲谋多心了,吾不是为自身前程忧虑,实是想着主公施政,深谋远虑。” 孙权抿一口酒,暖暖液体流入喉冇咙,心中也叹了口气,翻看着报纸,这方面就有摘录。 “汉侯罢州军,重设南北两军,南军尽归汉侯府,其军三千。” “北军二万三千,步卒二万,骑兵三千。” “建汉侯府,以内阁之,统领全州,又修建桥梁,连接铺开铁路,州内运兵旦夕可至。” “此不仅军用,民用都可,商货每日数以百万计。” “各郡县原本之军,改成厢兵,以老兵率之,而训练有素,服从命令者,输演武堂。” 这些都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再看看汉昌镇上笼罩的一层淡白气运,不由相对苦笑,默默饮酒。 “此间种种,龙气拢聚矣!” 这些报纸,不是一般人能看,称“邸报”,是一种传报各级衙署内部的参考消息,一概都是汉侯府统一编纂,向诸司诸官发布。 既是内参,自有极大参考价值,叶青亲自指出:“凡是侯命,不涉机密,就可宣传下情,广而知之” 它的内容主要登载重要人事任免,赋税变化,重要行动,特殊奖赏,及军事胜利、叛乱镇冇压这些。 这些刊载的内容,体制内人都得研究琢磨一番。 孙权,渐渐养成了看邸报的习惯,从中获益良多,而更能看出,叶青开始摆脱蔡朝的制度,渐渐推行自己的“道” 这些变革并不一窝蜂,更没有着顾忌,一项项有条不紊的落实,并且日益将应州龙气,与蔡朝割裂,自成体系。 而下土上来的汉人,出于自身身冇份的敏感性,无论愿不愿意,都不得不为汉侯府填砖加瓦,要不,就自绝于汉侯府。 对这情况,不由产生无可奈何的感受,也许同病相怜,两人关系渐渐亲密,这时,都是举杯相劝,一时醺醺,及至黎明,才自散去。 而三圣联袂上来时,正是这日凌晨。 天蒙蒙亮,黑暗过去,东方一片鱼肚白,太阳没有升起来,处阴阳昏晓交割的最平静之时,几缕紫气就已在东方产生。 三圣上来,抵达到了洞天,都没有言语,只静静慑受了这丝紫气,这本是极简单的功课,但在上土行之,效果是下土十倍。 完成后,先随着熟悉的感觉,看向了汉昌镇,只见镇内有上百住宅,大小不一,而诸多都有,这时凌晨,就有仆人出来准备各项事宜,望着人流,直出东门,前去菜场。 再看了一眼远处陌生繁忙的码头,这原始就指着镇上一大一小的宗祠说:“这叶青办得这样周备,难怪娲皇这样倾向于他了。” “的确是,大祠是汉祠,有三神牌,太祖,世祖,成祖,亏叶青不死,都已受生祠,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凝聚人心,使得下土而来的人顿觉有着根本——你看这凝聚在上的汉气,虽乳白而不散。” “还有这小祠,却是娲皇祠,难得到了地上,还是社稷之神,她自是全力支持这汉侯了。”通天冷冷一笑说 原始睨了通天一眼,没有说话,又盯着近处的汉侯府默默不语,这汉侯府是除了汉昌郡最熟悉的地点,只能说是粗具规模,已气度宏伟,最要紧的是一片郁郁金色,蔚然气相,有着一丝熟悉的汉家龙气。 许久才自失一笑,说:“世情令人可叹……一会女娲就要上来了,我们过去作客罢,其实女娲说的是,我们在地上终只是一个真仙……” 话说战事过去已有一段时间,汉侯府近日越发平静,后院一处花园凉亭,叶青正在里面,这里花树掩映,凉风习习,带着清冽气息,吹在人的皮肤上一阵凉意。 而灵犀反照六层对应州观看,北邙山是橙黄的土属主灵脉,长河漆黑的水属主灵脉,一北一南将应州夹在中间。 又有许多分支地脉各色灵光流淌,直接或间接攀附在南北两脉上,其间仙门福地似是细小的星点,而启阳城和南廉山则是两颗大星,但气息质感明显区别——启阳城人气更多,南廉山灵气更多。 “适合双阵眼?” 叶青思索着,维持对东面的几丝紫气吐纳。 远处游廊蜿蜒,几个丫鬟过来上了几盘小菜和粥点,离去远后,都是低语:“侯爷真是,都名震北地,还一日不忘修炼呢……” “夫人也是,每天天还没亮就都起来了,嘻,就算当夜让侯爷临幸过也一样早起,都不像是……” “别饶舌……” “嘘,周真人过来了……” 丫鬟噤声低首,在游廊中避在两侧,侯府中姓周的真人有几个,但这是侯爷女眷居住的内院,外臣自不会入,来者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果不多时,就有个素色剑服的少女快步路过,清冷的面颊,两只眼睛黑白分明,透着凝粹纯真的味道。 在稍懂点武术的几个丫鬟看来,此女脚步轻盈无声,别说布鞋摩擦地面的微声几若不闻,就连气流旋转都被某种力量控制到最弱,整个人行动间似一只狩猎状态的大山猫一样安静,难怪刚才靠近几丈都无人察觉。 这时只看了她们一眼,又收回目光,径直过去了。 幸是这位……丫鬟们知道这周真人专心剑道一贯不理事,吐了吐舌头暗自庆幸,不敢再说,快步走远,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丫头越来越碎嘴了……”周铃心中想着,她性子单纯,终已是真人,心中都清楚,只不关心罢了。 凉亭宽敞素净,餐点都装在保温的漆木盒子里,又用毛巾包裹着,放在一张几案上,隐透着一点米粥清香,而坐在侧旁的道服青年男子对此不觉。 周铃就此停步,盈盈注视着这青年,一向清冷的眸子带起暖意。 一向是府内诸女中起得最早,她最明白公子的勤奋,这时静静候着并不打搅,也自修炼起来…… 剑道修至剑种后,这相当于特种灵池,更多是徐徐打磨,用敌人的灵血祭炼剑种,并不要时刻舞剑。 经过族叔谦行云倾囊相授,兄妹,特别是她自己剑道深入极快,更在下土和地上沙场中磨砺杀敌。 现在已阴神御剑夜游,离阳神剑修只差一步,一旦阳神成就即可灵体御剑飞天,战场杀伤百倍增长。 但越是实力增长,当她立在公子身后时,就越能感觉到公子的深不可测……有朝一日追上公子的那个愿望想要实现,真的很难。 实际上这是后院夫人的共识,不说曹白静和吴苋,就连何太后、伏寿、唐姬三个汉后,不算是叶青的女人,都觉得皇帝实在是擎天之柱,参天大树,为整个势力起到脊梁骨的作用。 而在外面而言,很多人只看到南廉洞天真君的力量,为此震慑、鼓舞或恐惧,不由描绘出种种天才光环。 但很少知道叶青在突飞猛进修业背后,是一天天日常修炼、推演、记录、凝塑的积累,风雨无阻…… 就连夜里与诸女双修时都共鸣不缀,让她们同化精进。 这年来无论战争还是和平,汉侯的权力对叶青只是辅助,从未让他忘记仙道世界力量的根源……这是死亡的深刻教训,而到现在越来越证明正确。 片刻后,叶青徐徐收尾每日清早的修炼,睁开眼,就对上一张俏脸。 “铃铃早,吃过早餐了么?” “公子,我吃过了。”周铃总是这样说,见他伸手拍拍旁边位置,乖巧陪坐下来,看着他用餐。 叶青喝着粥,随口问她:“昨晚有敌情么?” “本州没有,外州据闻各个总督或诸侯都行动起来,效仿公子您和魏王的举动……” 周铃自胸襟内掏出一撂讯文,简要说了下总览情形,递过一封信笺:“还有公子一位同年故友,正五品翰林侍读傅承善的来信。” “哦……是傅兄?”叶青稍有些期待。 第八百五十八章 来信(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玉京交游备考的那段日子,同窗同年的结交,可算是文道战场上的袍泽了,一直都有着联系:“去年冬至来信还是正六品,现在就到正五品了,这家伙攀的也挺快……也该到顶了,除非他真准备全身心投入蔡朝,从此混成一体,再不难分开。” 朝廷清流升官容易,进士开场授正八品,不任实职最高可升到正五品,但两年间就跨三级六阶,可见不是在翰林院混日子,而是着实调研民生,及做出许多有用建议,才会被破格拔擢——不愧是中年愤青! 叶青记得他和自己一起选择道法,选择《黄帝载物经》,眼下还是对蔡朝报一定希望的能臣,还没有下放地方做乱世奸雄的程度,说起来和自己现在麾下的曹总督差不多,可以给两人相互介绍介绍,肯定很有趣。 信笺打开后,开篇就是饱满沉稳的墨色字迹:“见字如晤,近闻青弟在应州做得好大事业,为兄夜不能寐……” 叶青稍怔,差点笑喷出粥来:“这是赤裸裸的妒忌啊!” 也就知交才能这般随意开开玩笑,略显夸张这段后,却是真诚恭喜登位汉侯,并无私谊受损的痕迹。 可看出傅承善并没有全心站在蔡朝立场上的意思,叶青记得这中年愤青一向站在南朝立场上,极端敌视胡人。 但或对于傅承善来说,南朝和蔡朝并非完全等同,特别乱世之中,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能高中进士都是人杰中的人杰,留条路日后好相见,无疑是没有根本冲突情况下的最稳妥选择。 果不其然,下文就见许多玉京情报,因翰林的位置高,许多封冇锁在朝堂里的情报都是密谍司得不到,叶青就不由认真看起来。 “上回所托之事,为兄二月时到皇家馆藏为政事堂佟大学士取一书,借机查询,并无梧桐凤凰封印的直接记录,仅有几处年代久远的线索有所提及,首次记录时间大概在人族第一次卫道战争,曾提及凤凰一族参与对龙族对抗,后来通婚融入人族……” “最后一次记录在第一仙朝时期,称南方楚地有金色梧桐,树冠广达百里,常有仙音余韵,时人言此树为凤凰所栖,第一仙朝结束,神树不见,仙音不闻,很可能追随天帝开辟仙界,不见于凡。” “各脉中只有青脉因树栖渊源,普遍存在凤凰血统,但查询一朝相关的天仙信息,关键空白,无法找到任何一位天仙的血统说明,很可能是被人为消除……或也是佟大学士只是外臣,权限不够,只有从那几位皇子入手……再不然,恐怕只有天庭的原始存档记录才有了。” 叶青皱眉沉思,蓦地记忆起自己功赏时遇到过一个凤凰血统的仙人,但那仙人的凤血很淡薄,没有可比性。 而天仙的血统记录没有也冇很正常,到这一层级的信息都是高度保密,免被后来敌人利用,特别现在外域这样猖狂搜集情报。 这次调查虽陷入困境,但对芊芊牵涉的年代基本可以掌握,而将目标缩小到天仙一层,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距离真相又进一步,或许不久之后就可水落石出……此时更警觉,牵涉到天仙级别,难道是谋反? 要知道,天仙在本世界,就已经是位高权重,见帝君一躬就可,见道君也只需半跪,老资格的天仙,甚至见了道君,也会称声“道友”! 这或有些夸张,但涉及到天仙,肯定玄机很深,这意味着滔天风浪,自己和芊芊做好被卷进去的准备了吗? 恐怕只有成就仙人后才能保证基本安全,仙人是天庭保护基本单位,但也说不准,背后某位天仙要回收芊芊,怕是理直气壮,谁也不能反对。 而所谓回收化身已见的多了,这和强弱关系不大,区区凡人融入天仙恐怕一滴水融入大海,哪还有活生生的芊芊? 无论背后黑手目的是什么,叶青都不关心,他只要芊芊安全就可以了。 受此事刺冇激,叶青不由决心加快冲击真仙,另外得考虑应州哪个皇子能够算计些,虽已不抱多少希望,但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会试一试,越早获得真相越能做好准备,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信纸的最后一页没什么正事,只有些闲叙,相对来说就是一目十行扫过。 “翰林院最近差事日少……四月初,为兄申请至钦天司,于望星台观看黑星,忽有感想……” 叶青扫了眼这段,一下怔住,脸色有些复杂:“好一个傅承善!” “公子,后山上……”周铃叫着,声音里透着惊奇。 叶青霍的转首去看。 侯府的后山就是南廉山,这时东面天空旭日恰升起来,金红色光辉洒向大地的瞬间,两人身后那座灵气钟灵毓秀的小山,“嗡”的一下震动起来,似又地震了一样。 南廉山底下,地脉灵气动荡、旋转、蜂拥,有庞然大物要浮水而出,又被洞天阻挡住。 冥冥一阵神识波动,女娲声音传来:“叶君开一下天封禁制,容我托举仙园上来。” “好。”叶青遂以天符解开地脉封禁,不疑有它。 这都是说好的安排,先前还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现在看来女娲还是做出了她的选择…… 少顷,动荡平息,南廉山的灵气似充盈了一成,外表山石依旧,除植被草木有点凌乱,余看不出变化,似只是寻常地震。 但叶青有着主人权限,视线穿过山腰崖壁上的晶莹大门,洞天里面就是清晰的新情况。 洞天里原本空间主体未变,天柱淡薄到近乎透明,在南侧多了一片半独立的小空间,一座孤峰上写着“火云洞天”,而一座仙宫坐落里面,上书“娲皇宫”几字。 这片半独立空间因阳化缩水,只占了南廉山洞天的一角,一片火光薄膜萦绕表面,撑开虚空而扎根在地脉上,连接主体洞天之间是一片五彩霞雾,并不阻碍灵气相互自冇由流通。 娲皇宫除了宫主女娲,还有几个做客圣人回首望来,老中青三个都是熟悉的气息,它们觉察到叶青窥伺,但在地面上暂时失去圣人位格加持,判断不出窥伺方位,元始圣人一时脸色就有些不喜。 太上圣人面无表情,很有漠不关心的样子,通天圣人目光饶有趣味,只判断出不是敌人。 “三个都说动了?”叶青扫一眼,很诧异,这有点出乎意料了,这三尊大佬难道受了什么刺冇激? 他自己高兴,才不管这几个家伙高兴还是不高兴,对女娲感谢说:“还是您魅力满满,一个不少。” “借君之势罢,其实三圣并非必有敌意,只是讲究立场……”女娲不提自己对三圣刺冇激的举动,为几个故友分说,接下来合作,把主客关系处理好些更有帮助。 叶青对此不置可否,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不过事不由人,下土的事情归下土,地上以后看三圣实际行动就是。 这时被洞天震动异状惊动,一道遁光先闪落在叶青身侧。 阳神巅峰的气息,清幽无垢的体香,叶青不用看也知道是芊芊——府里现在除自己和她,没有别的青脉真人,这在内地是常态。 紧接着曹白静和吴苋二女也跑出来看看情况,见着没事,又转回去……预感到接下来大战的升级,她们最近基本都在闭关勤修,不像芊芊有自信。 某种意义上,如果不是为了叶青启动遗忘之地,使得身怀的青脉宝库损耗了一半,芊芊现在说不定已是仙人。 她的资质悟性比叶青好几倍,还时不时就有某些潜藏领悟冒出来,只要资源足够都是水到渠成,毫无阻碍。 但夫妻两人商议过后,还是由叶青先提升,因首个仙王的意义更容易争取青脉投资,而这笔追加的投资,部分就可用来给芊芊提升。 “洞天内部灵气自冇由连通往来,这格局似是……附庸仙园?” 芊芊六层灵犀反照,触景生情回忆起某些印象,突明悟这种附庸仙园,其实是道侣双修的仙人升级版。 “夫君在龙殿也见过吧?听惊雨姐姐说,她君父的仙境形似一座金碧主殿,两侧共有四座金色偏殿——这实际就对应元妃、夏妃、秋妃、冬妃四位仙女的仙园,还有十几个外放出去的儿子虽也是仙格,仙战时归入龙君麾下,但都是众星拱月的阵型,不会这样紧密一体。” “不过夫君这里远未至仙境,也不是附庸,而是挂靠吧?” 叶青颔首:“说起来这南廉洞天也有女娲的投资和股份,所以她是临时安置这里,以后估计会搬家也没准。” “可以双修挽留么……”芊芊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偶尔夫妻间也会开开玩笑,但她这样聪明,有时虚虚实实就让叶青分不清真假,这时摸了摸鼻子,感觉自己回答太死板就无趣了,回笑:“我是想收几十几百个仙女来着……可美男计对仙人没用,何况地仙,也没有谁能像我家可爱的夫人那样宽容,所以后宫难开啊!” 说笑完,叶青收敛了调笑,正容说:“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且看对方道路,我尽量向好的方面影响,让这个盟友关系更稳固些吧……” 芊芊哼一声,却也不说信还是不信,眸子闪过一丝青意:“夫君不妨试探问问,她多少会说一点,我们这面也好做些准备。” “嗯,我全听夫人的话。” “这样好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芊芊狐疑看着他。 第八百五十九章 伊人此心(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有么?”叶青有些心虚汗颜。 宿世姻缘,老夫老妻了,本命道侣的气运一体,总有种预感,特别今年和她同房鱼水交欢,就更是密切了。 这或是男女之间的某种战争,现在叶青仗着五德灵池叠加的双修道侣多,对上芊芊就很占便宜。 故作正常地敷衍过去,手背在身后,无声燃起一丝火焰,将涉及到对芊芊调查的一页信纸单独销毁。 芊芊若有所觉,聪明猜到了大致,但正因聪明,也只哼一声没有追问。 “等自己恢复下土的五德仙格,能完美屏蔽气机后再对她透露吧!”叶青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一切以安全为重,芊芊身体里的青脉宝库,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关键词触发的暗手呢? 这个世界里唯独对于她,叶青无论自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是受不了任何损失风险,这种感觉不足为外人道。 这时,宫裳翩然,裙袂飘飘,衣带如风,女娲一个人出了洞天径行下来。 初夏的侯府中绿荫繁茂,曲径通幽,因离南淤河不远而地气清凉,很适合避暑,这时随着花树一阵分开,就在面前现出了一座小湖。 而在小湖里有个凉亭,整个侯府的灵气似都凝聚这里,或更准确来说聚集到穿着道袍的青年男子身上。 “印象里叶君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这与他过去某些经历有关,一步步踏至汉侯之位,寻常人恐怕都少不了一个享乐期,来告慰自身的空缺……按说已绞杀州内敌人,应州基本安全有了,此人极力奋进,倒越是褪去最后一丝青涩,野心昭然若揭了。” 女娲暗自思量着,目光扫过凉亭周围,对周铃等人基本视若无睹,只在芊芊身上微微颌首…… 此女不仅仅是阳神真人,离真仙只有一步,最重要的是,她跟脚极深,甚至让她都觉得忌惮,就不知叶君清楚不清楚,夫妻两人都颇有隐秘的样子,这种配对倒公平的很。 “娲皇殿下早安!”芊芊对她笑了笑,神色从容,看出女娲现在完全褪去暗面圣人之位,不再是天道傀儡,而是独立自主的仙人了。 “芊真人好。”女娲颔首回礼,并不表露心中的忌惮,只转首问叶青:“叶君刚才在看什么?” 她的语气虽刻意随和,难免带着一年不见的生疏,时光熏染的威力任谁都无法逃脱,但随着周铃给几人倒茶的动作,日常的平静气息还是感染着人。 现在时间线比例差不多下土一年、地上十二天,现在看来这十二天没发生什么战事。 “我在看,这日出的朝阳,生机勃勃,或亿年后都是如此……太阳照常升起,但现在陪着我看太阳的人,甚至我自己,那时或都已经不在了……” 叶青满口随意忽悠,又拆开傅承善的来信,在某个单页上划出一冇个段落,随手递给她:“对了,这段消息您或会感兴趣,可以看看,好做些准备。” 女娲刚刚诀别下土归来,情绪自不是容易平复,又被勾起了故园印象,一时只默默接过信封,看着那段。 她先注意到的不是段落内容,而是称呼:“还有人与汉侯你称兄道弟?” “看来我的朋友很少?为人君者,是独夫,是称孤道寡……不过开国王侯上升期,在因权力利益变得炙手可热前,总归会有些知交朋友,我多少也有几个,自是很珍贵难得了。” “这个是和我同一届考中进士的旧友,此人非池中之物,与我共同语言很多,距离远的书信往来反更加深些了情谊,而在本州距离近倒没几个,除了芊芊和表姐……” 叶青忽想起地球时某句‘男女间没有单纯的朋友关系’,一时失笑:“嗯,女子不算,单纯朋友的话,就只有五个半。” “下土有关羽、张飞两个结义兄弟,你是知道,地上还有吕尚静、江晨、陆明……嗯,最后半个是云罢学,此人有些英雄气,与我很谈的来,就算这样君臣名分既定后渐渐严格,谁都要顾着自己身家安全,伴君如伴虎,哪会闲心和人主做朋友呢?” “这也就是人道的局限吧,与仙道的稳定关系不能比……当然,我这孤家寡人也特殊了点,上升窜起太快,想和我做朋友,都是抱腿很早。” 叶青很有点土豪暴发户的感慨着,带着某种地球上的气息,最近他常常反思自己,似是与过去几年的自己做一个总结和展望。 “弥补这点不难,仙道上多认识些志同道合的道友就是了。”女娲感觉到这时汉侯有点异常,思考着,就随口说说。 “这要精选,朝阳勃勃向上的这种,要能有些专注更妙,每一个外部环境都会影响人,总算最后千百年后道路分歧,也是走过了一段美好回忆,不枉道友一场。” “道友?不局限在盟友么?” 女娲若有所思,总觉得叶青这话对她讲来,是意有所指,一时心绪不定,敛目不语。 再低首看信上这段内容时,就轻咦一声:“外域也有黑星,还是启明星?你确定?” 叶青颔首:“或是。” 那次虽到外域一日游,但过去就已是太阳升起很高,摸不准黎明时的光景,只能做常理上的判断——事物都是相对,外域在理论上,同会有受到本域影响的灵力潮汐。 “日是天道阳面的显化,夜是天道暗面的显化,本域天道阳面暗面消长,相对来说夜间更弱,黑星比阳面日落慢一刻钟,就对本域暗面天道建立一刻钟的渗透优势——黄昏落下,换我们下土汉俗可称长庚星。” “同理可推外域的太阳升起前,大地尚处黑暗之际,本域提前升起东方,成为一颗小太阳照耀外域,这同样对外域暗面天道建立一刻钟的渗透优势——黎明升起,就娲皇您说的启明星。” 叶青说着‘启明’二字,川林笔记微动一下,顿时眸中闪过异色,不知它吸纳的外域天书部分又犯了什么毛病,这时却很快收敛思绪继续:“我这位旧友非常聪明,据此发现推测接下来时局,认为这很可能意味着,本域不久后的将来也会利用这颗启明星投影进行反击,就不知会选中哪位地仙……” 女娲‘哦’一声,神色淡淡,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我觉得娲皇您要是抓紧时间登位地仙,可以争取这个机会,您目前选的一个火德仙园,赤帝一脉肯定将您当成自己人,而赤帝擅长革冇命火种,这是毋庸置疑,争取比诸脉更有优势,就黑水、白金二脉能挂得上边,但黑白二帝都不如赤帝强势。” 叶青说着停下,因为发现女娲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狐疑——她这样不急不缓,难道不喜欢火脉? 上次也没见她选土脉…… 记忆里那个先民少女神明自承过出身——天降下洪水,女娲补天传说实是族群治水记忆,这是圣人之始,实际当时蛇尾妖圣仅有位格,没有实体。 直到帝女与兄长伏羲氏漂流幸存,结合繁衍与捏土造人的传说,成圣约之始……她和本体虽是一体,跟脚有些不同,是圣约神职与妖圣位格勾连,从此一体两面,二女与圣约本身构成三位一体。 帝女自己认为是一个时代的神明,只有超越当代气运才能获得发展,在上古时,族气黑白,血祭红气就可发展,金黄圣约所向无敌,成就七千年不陨落的神明传说。 而现在下土世界日新月异,青气伊始,她已落伍而无力再守护族人……族人不再需要她,她就自动离开,免得拖累。 实际未必是拖累……但她太好强了,不然单纯炎汉火德的祭祀就足保香火,更别说现在下土汉室是黄龙之躯,和她的金黄圣约还在匹配期。 赤霄剑、火云洞是火脉,山河社稷图、伪·轩辕剑是土脉,五色石是五气相依相存…… 但本域除自己发明的五德相继晋升之法,不闻五脉共修的道路,难道是出自雪云仙的外域记忆? 叶青心中震动,虽不清楚外域高层能不能混修,但本域确实有三个例外——就是三道君, 据闻少真道君证道就是太阳、太阴二脉同修,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样办到,连着后人都无法模仿,须得到少真道门赐下一枚专门的阴阳符种,才可开启修炼,而貂蝉和江子楠双灵池合修的少真紫府天敕,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绕过这关卡的山寨版。 道路选择就和国家内政一样,都是很内部紧密,一时猜不准女娲的证道方向,叶青不好显得过于a心,转口:“不过我这位旧友是与我同年的进士天人,已用青籍汇报上去,如何反击就是高层要考虑的事情了,您短期内无意这个,那此事眼下就与我们无关……对了,娲皇您下面炼化仙园的进度如何?” “我……”女娲张了张口,对这样关切很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情商绝不对不低,虽知道这是叶青有意经营加深盟友关系,但汉风素重恩义,她刚拿了一座仙园的大好处,按战利品分配来说是绝对占了便宜,不由她不承情,再开口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三圣已随上来,不过没有和我一样迁移洞天,只带了弟子上来。” 叶青听出来,这都是留着一手,就是一声笑:“它们答应帮我在整个应州布阵?并且镇守新的福地据点?” “对,不过……” 女娲不再迟疑,说了些三圣的条件,包括福地资源的使用权,基本都在叶青先前允许范围内。 “就是有个要求,它们参战后若有缴获仙园,得分配给它们一个,此事我当时做主答应下来,就不知……” “您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叶青一口允之,知道她这一番好意的思路是正确,心中虽有点抽痛,但也没有小气。 这事情就算定了下来。 第八百六十章 伊人此心(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仙道漫漫,只追求永恒。 这些仙园是仙凡鸿沟的门槛,可以说仙人长生不朽,大半是建立在能自产资源的仙园小生态圈。 相对古仙人的洞天,容易受到敌人攻击,又会受到自然地脉转移而陨落,这才是真正掌握自身命运伊始,相当世界母体子宫里孕育出的胎儿。 所谓与天地齐寿的意思是仅仅剩下最后一条脐带——要等到地仙才能脱离娘胎,幼儿一样在外蹒跚而行。 理论上当世界毁灭后,大司命这种要是在外面没有波及,甚至还能多存活一段时间,不过找不到新家还得要饿死。 正因门槛高,仙园全都是真仙累年搜集珍贵灵物炼成,越久远越强大珍贵,换成通用天功最少有千万以上,甚至巅峰真仙的话几千万都有可能。 可惜这种兑换的是专属天功,只能同一品级的仙园和仙园之间互换,天庭对物资流入人间的控制一向严格。 这一来叶青就清楚的很,笑:“我和娲皇您说过一次,现在更说明白些,除非拆毁了仙园,当废旧材料来用,否则对我现在毫无价值,还不如换着当打手……就是让三圣占了大便宜,回首不把它们剩余价值压榨干净,觉得真是对不起自己。” 女娲笑而不语,虽已放弃暗面圣人位格,但见老对手吃亏,也是她乐意看见的事情……人心就是这样啊,仙人也不能免俗,否则修炼成冷冰冰的石头有什么意思? 庭院间微风拂过,小湖上泛着水波,映着晴朗的蓝天,气氛祥和平静,没有发生大劫一样,只是举目的太阳侧,指甲盖大小的黑星,还是时刻提醒着人们外域的威胁。 这时,周铃又上来换了一遍茶水,茶香闻着与刚才有点不同。 白雾香气丝丝袅袅,奇妙蕴有一股火烫灵气,遮蔽了几人的神情接触,带着朦胧的距离感,只听叶青笑着介绍的声音:“云罢学刚贡献的灵州火山茶,您肯定没尝过,来试试。” 女娲品尝了一杯,赞一声:“滋味清冽,茶好,水也好,火候也好,不错。” 正事已经说完,盟友间除此似就没有话说,但有些事情总在心中徘徊不去,她不由开口:“先前赤霄剑的事情……” “哦?” 叶青不动声色,一直没追问,是出于默契,不料她自己跑来坦白了……想想又不太意外,妖圣固狡诈,帝女却淳朴,无疑有个中和。 “我非有意算计叶君,因赤霄剑适配汉族族运,这方面无可代替,我本想选择它作些事……只是族宝有灵,它自己选择了叶君,这我不能勉强,只有赠五色石于叶君,伪成剑鞘,正好配着将养它的灵韵,弥补赤霄剑在仙灵一面的不足。” 听着女娲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叶青其实已经差不多想明白这个,问:“真正的轩辕剑呢?” “在我记忆中自黄帝去后,真冇正轩辕剑一直就是个传说,谁也没找到过,但传言其本质潜沉在族气里……” “不重要,本以为在封土酝酿时会显化,但看来应州下土暗面力量有限,不足以凝塑。” 叶青明白认同:“这点没错,力量不是凭空而来。” 女娲‘嗯’了一声,要过赤霄剑和五色石剑鞘,又拿起了自己山河社稷图缠裹剑柄,有些无奈。 “因此,我只有设计这个法子,暗面天道传承的古仙祭炼法门中就有此法,却需长期调养融合气息。” “赤霄剑也好,轩辕剑也罢,都只要具现就可,并不需要我自己持有——叶君,您可明白我的意思?” “所以您授山河社稷图于貂蝉,要她接近我,借升级山河社稷图的名义托庇在我龙气之下?” 叶青一笑,自己算明白了过去女娲做法一系列谜题……真可谓是布局深远,暗面圣人位格的推演能力实在惊人。 甚至隐隐窥到女娲道路的一点关键,地球上的女娲,也许并不是这样,但此世界的女娲,却是社稷之神。 重铸轩辕剑,就能看出些本质,当然,重铸轩辕剑的过程牵涉种种,必然伴随许多难题,由此形成一种整体提升效果,这与女娲诞生就自带的山河社稷图不同,自己亲手炼的地仙法宝能让她突破许多常规。 但更多悬疑浮现心头,她要打破常规,是为了什么?准备铸就何种道路?最终目标又是什么?是否与自己目标冲突? 此刻,思量着,再看女娲神情,她一时半会也不会继续透露。 但是隐隐的答案呼之欲出,使他心中震动,她终不明白自己来历,故还是和自己有着隔膜。 是汉道昌么? 叶青心中感慨之余,还有些别的,这些圣人果真算计步步,难缠的紧——若非自己力量突破急速,还要被她瞒到什么时? 还有三圣,真看上去尸餐素位么? 别人他接触不多,但通天圣人就是个好战分子,连西方圣人都知道跑出去草原上刷怪,通天圣人能忍住和那两个老家伙憋在下土,难道封神榜的事业真的那么重要? 种种扑朔迷离的气运迷雾,让叶青完全猜不出,实际就连女娲也是自己透露出来,对他没有特别防备,才能深入窥探到她的一些道路秘密,但看到和没看到区别不大。 果什么时候,要防止被算计入坑,始终只有自身力量才是关键啊…… 叶青想着,转言说着:“说着这地仙法宝,我想起一件——贪狼星君刃,北魏体量几乎是应州四五倍,听说魏王在四个下土世界分别搜集到四个碎片,合并后才显化出一柄,这种手笔我们是羡慕不来,西方圣人的眼光并不差,找了个好上家。” “上家?这挺贴切它的思路……”女娲笑起来,对叶青的一点试探如若不闻,转口说着:“我和西方圣人道路不同,它有它的选择考量,我有我的选择考量,标准不一样。” “说起来设计之事确实不好,但当时我还不熟识叶君,换成现在,多半就会用别的方法,至少会提前对你直言。” 她此时有稍无奈,更多是情态坦荡,眸子纯真。 叶青对上她的眼神,回忆里某个先民少女身影鲜活起来,似与当前这女仙叠合在一起,仔细打量了她几遍,不动声色:“这都没有什么,不就是为您养剑罢了,九牛一毛小事而已,且过去涉事的主体不完全是您……” 女娲一怔,故作无事:“怎么不是我?都一样。” 你是……帝女? 叶青几乎要脱口问出,却止在喉冇咙里,似这样做并不好。 对方既不说,一定是有自己私下的理由,正如自己以‘庄周梦蝶’的物化暗喻让她不要再提穿越之秘,她很好遵守了信诺,简单视自己为应武帝,那她此际不言或也是在适应着物化后的新身冇份,自己也得遵守彼此默契。 那个守护族人几千年的先民少女、社稷正神,正是难得退休解下圣约,踏上寻求自己梦想的道路,自己又何必打扰呢? 而且女仙融合完成后浑然一体,自己单称一面可未必会让她高兴,就和女人成熟后未必乐意总被提起孩童时……虽那很纯真,很天然。 此际春夏之交,暖风中带着幽香,就见女子转身欣赏着小湖,自她背冇后看去,衬托窄窄腰线的是轻柔缓缓的宫装飘带,不见过去威仪质朴的先秦冕服。 那个单纯先民妹纸,终是在时光中逝去,只能在珍藏记忆里寻了。 叶青品着心中一丝怅惘,举杯对她笑说:“无论如何,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娲皇有心重铸轩辕剑,这不仅仅是您轰开晋升大门的锋芒之端,也是汉风利益所在,我岂有不配合支持?” “我们都是最密切的盟友,叶青在此预祝殿下能成功。” “多谢吉言。”女仙展眉一笑,绝口不提别处。 两人饮罢又说了些应州大阵的安排,牵涉到一州尺度大阵,节点繁复因地势利导降低成本是个大课题,但因刚才那一下奇怪的气氛,都有点心不在焉。 聊了一会,这个女仙就此告辞:“我得回去和它们几个知会一声。” “我送你。” “不用,叶君留步。” 在这个大劫世界里,两个不同时代出身的族人偶然相遇在一起,由共同保守男方的秘密开始,延续到保守女方的秘密而结束,默契完成一个对等的交换,曾连结在彼此之间一点点情愫似随风而逝…… 又或那点情愫不过是车辙水沟里的两条同类小鱼,彼此濡湿水分来维持呼吸而产生,无关风月。 此刻见女娲走在自己道路上,挺直脊背,毫不迟疑远去,正所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叶青看着宫裳翩然的背影远去,最后想起些,只问:“道友,我还能再见到她么?” 这个家伙……什么都知道了。 初夏微风吹拂园林,带来暖意,女娲一顿,略有些踉跄,在一片绿荫下止住脚步,咬着红唇有些无奈,良久,才说着:“叶道友,真正汉昌之时,她会回来吧……” “一言为定!” 叶青大笑,这或要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比约定更重要的是她承认了道友的称呼,由此透露出一种期许——大劫无论如何都难以维持几千几万年,她这话无疑希望两人……及误入这片世界的族人,都能在大劫中活下去。 还有更关键的信息,女娲既借暗面圣人位格便利推演种种算计,肯定所谋非小,叶青原本担心终有一日会产生裂痕。 在道路面前,道义情谊都虚弱不堪,裂痕会扩大甚至对立,引发汉臣群体无所适从——别说司马懿,就连曹操都有可能动摇,还有以后繁衍出来的汉裔也未必不会站到女娲那面,这意味着很大的内耗。 但现在她透露似与汉昌有关,那就意味着叶青和她冲突的可能性很小,以叶青汉侯的立场,至少不会站到敌对面上。 “就这样一句?” 芊芊只知道两人刚才试探过,她虽聪明,但因地上下土文化差异的隔阂,还不太能体会,想了想问自家夫君:“她刚才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呢?会不会离开?” “意思是我汉侯不改,她就不会撤盟……她对族人可真是用心了。”叶青暗自一笑说着。 纯真而无邪,宛是诗经中洗尽雕饰的隽永…… 这个先民少女,秉持守护族人的初愿,行走在一条艰难的道路上,受到阻力恐怕不比自己晋升人道的变革小。 但这与人道晋升不矛盾,面对的恰是同一批势力。 叶青对她此举欣赏佩服之余,由衷祝愿她能在这个大劫之世里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为此不吝于给予必要帮助。 所谓左右逢源,世界的道路在拥有核心主流旋律的同时,终也要多姿多彩一些,才显得有意思。 人道或世界,可能喜欢这个,因这种多元化通常是支流汇入主干,成为未来更深hu基础的发源地。 前提是,新生幼苗可以挺过暴风雨的黑暗。( 第八百六十一章 圣人稽首(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南廉山·汉侯府·大殿 云罢学昨天夜里,就赶到了南廉山,就住在了汉昌镇,默默欣赏不少汉风,现在汉侯府事实上分成两派,一派是地上党,一派是汉土党。 自己已是大臣,不同于一般臣子,得把这些关系理顺,才能办好事,站住了脚跟。 只是云罢学观赏了一遍,就大体清明了。 吕尚静、江晨、周风、纪才竹、李怀绩、张方彪、洪舟、江鹏,还有新得樊容等地上党的上眷,是没有疑问,但不畏蔡朝,愿意披荆斩棘的,汉土党更盛,主公要干得大事,就要平衡——在这个路思上想,主公的大体走势就差不多清楚了。 云罢学才觉得稍窥到叶青深邃心术,这却不能多说。 及到明日,一进汉侯府大门,站的笔直的亲兵,看见云罢学进来,都是行礼。 刹那间,云罢学暗叹:“这当官,位高权重,光宗耀祖,庇护子孙,这滋味实无可代替。” 云罢学不再说话,径自大门趋过,直入至大殿,这是汉侯议事的地点,五阶石阶上是平台,大殿深闳。 云罢学急趋几步上阶,进殿,其实到了里面,修缮大殿显得简单朴素,穿着官袍的数十人,潮水一样进入。 许配剑,按照汉制,戴官印、配美玉,叮当作响,由殿史引导站定,才站定,就觉得殿里殿外迥然不同。 殿宇空旷幽暗,丝丝龙气萦绕,片刻,叶青而入,本来沉静的大殿,变得鸦雀无声,云罢学突一阵紧张,感受到了压迫。 “这就是王侯的威仪?”云罢学自觉得心上一沉,无声吐了一口气,立在侧不动了。 “臣等拜见汉侯!”见叶青上座,除少数几人,一地臣子叩拜。 “都起来罢,孤请几位道友入座……”叶青一摆手,戴着一顶侯冠,面如冠玉一样,请得四圣入坐。 见女娲和三清入坐,叶青才笑着:“老冇子曰:小国寡民,虽有舟舆,无所乘之,虽有甲兵,无所陈之,民至老死不相往来。” “又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诸卿如何看待呢?” 叶青的声音在大殿中淡淡传下去,四圣都是脸色微变。 吕尚静扫了眼,见殿内无人应声,此人阅事既多,已深沉练达,本是谨守默箴,但此时心中一动,拿定主意,上前一步说着:“道冇德经深邃博大,臣读之,久久为之震惊。” “只是综观全旨,一言以蔽之,或可曰,仙真之道。” “老冇子尚个人之道,故倾向小国寡民,谓社稷主受国之垢,不言受国之贵,谓天下王受国不祥,不言受天下之贵。” “是故,偏也,可所谓持个人之道,非生命立业之道,亦非人道。” 四圣和汉土之人,听他这番议论,不禁都悚然动容,这是直接指出冇道冇德经本质倾向和缺陷了。 默思良久,庞统站起身,笑着:“治大国如烹小鲜,此就是甚深的治国之道,岂能云老冇子不通治政?” 吕尚静听了,向叶青躬身,轻轻一笑说:“此大小之辨,臣就不多说了。” 这话的意思是,主要方面是什么,不能摘了几句,就可混淆主旨。 “你说得很有些意思,不要担心异议么!”叶青一笑,右手轻拍案上文件,说:“这是一篇好大的文章,意见相左,才能辩得更明,或乎就是聚众与道法的区别。” “回去你们都说些感想。” 叶青这时扫看一眼,就把这事又莫名扯去,改容说着:“说正事吧,今天叫你们进来议议,就是为了这个应州地网的事,你们都预先读了内容,现在就议一议吧!” 荀彧暗松了一口气,说:“主公此论甚善,有人说本州,敌舰已不敢来,或不愿来,流窜兵俑很少,为何还要花费巨资布网监控……” “此缪论也,这些人或是有着别的心思,才心里不安,这应州地网实际上是连接着天网,监控由天庭设置,只监控外域和道兵以上气息。” “说实话,区区凡人,日常生活,天庭和主公,都没有这个资源来掌控,按照主公的话说,这布网监控是为了根据地。” 庞统仰了一下冇身,接下去说:“这说的是,兵者,势也。” “应州成乱局中的暴风眼,有这鲜明,天庭不注意到主公都不行,就有着倾斜,有着这大势,就算别脉势力再强,在大局上都必须服从,就这点,已经是大有利益……” 纪才竹就点首:“这说的是,只是这大阵建设,必须设阵眼,按照计算,单是银子就要一百五十万,灵器灵物不计其数。” 说着便摇首,叹息一声。 云罢学这时才说了句:“臣以为,银子还能凑起来,哪怕是节衣缩食,这灵器臣就不敢说了。” 叶青微笑着:“许多事是你们臣工的事,这灵器就是孤来想,大部分普通灵器,都可由贸易得来,要是罕见,我们在天庭,还是有后台的。” 听了这话,众人想笑,又忍住了。 能做到州侯,谁都有后台,张维村就有火脉周朝,才崛起于布衣,很多时前面的棋子拼杀,只是给后面一个名正言顺说话的机会。 很多人因此觉得只要有后台就行,却忽视了棋子拼杀是杠杆撬力的支点,没有这个基础,就和杠杆没有支点一样,就算再好关系再大的后台都使不上力——支点质量太差是水货,就算借力登位上去也虚浮不牢,烂泥扶不上墙。 再现实些,大家都是棋子,直接敌人也是棋子,力量不会说谎,一切算计终要在战场上碰撞一番,见得强弱,分得生死。 关羽张飞上了地上,身冇份有点尴尬,在下土是皇帝结拜兄弟,封国公,在地上就有些不知怎自处,又是军方,故经常沉默。 其实真冇实历史上,关羽张飞不过是侯级,蜀汉后主刘禅追谥关羽“壮缪侯”,在这世界已经是提高几级了,这不多说。 这时关羽起身:“臣觉得主公此策,甚是英明,对比是关键!” “首功意义不用多说,以后慢慢体现,而首功只是昙花一现,这对比鲜明,才是长久之道。” “应州已平,只有建立地网,形成对比,才能让我们成近期天庭调兵救火的第一选择。” “一旦获取天庭授意支援的正式命令,我们形势就陡好转,至少短期内不再是四战之地,而可名正言顺出兵,攻城略地。” “有此,主公才能成霸业。” “二哥说的是,现在外州的仗打得好不好,我们管不到,也没这个名义,但只要管好了本州,扫平任何风波,就有着王霸的起点,这得就靠州网大阵的监测和压制,不单单是我侯府这面布控,还请诸圣协助,在半月内,初步完成这应州地网的雏形。”张飞也跳出来说着,他们清楚,这是主公这会的核心。 一侧坐的芊芊,扫一眼几个圣人,收回目光,不动声色。 她只和夫君一个人说过,大司命留下的这副阵图,实是青穹周天大阵的最早雏形,不过现在九州阳面地脉力量,早让青穹周天大阵抽取,只有真正统御一州并获天庭准许,才能布设此阵,核心阵眼就是——阳化洞天。 某种意义上,就是让新增的暗面地脉力量得到充分发挥,没有阳化洞天的力量源泉,根本布置不了这阵…… 或魏王和湘侯、烟侯几个上来的诸侯已意识到这点,想必都在动手了,现在确实就是争夺时间的关键。 尤其要卡在湘侯张维村力量刚刚好转,与清郡王形成平衡僵持的关键期,夫君这时插手,就是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有天庭强力约束在,一切都是以正面驱逐外域敌舰为主,友军直接控制的地盘是不允许侵占。 但外域控制的区域,前去打退,就可理所当然收入囊中,这就是鼓励动兵,鼓励积极剿灭敌舰于萌芽之中,从而为天庭分担地面战场压力,避免自青穹周天大阵抽调太多仙人。 这正面战场要是全线崩溃,才真正完蛋了。 综合总总,这就是为什么要四圣参与的原因,没有四圣也可以建,但就可能拖延不少时间,延误了战机。 为之,叶青许诺的回报很重——仙园的原材料。 在众目睽睽下,四圣中,女娲还可,别的三圣心里就是一沉。 在下土,就算叶青是皇帝,三圣还是不惧,只因顶上有连绵的云气,这云气实是暗面天道所化,故可称圣,不惧龙气。 但在这殿内,顶上空空如也,而龙气盘旋,字字近于敕令,就算是真仙,都感受到天威莫测的压迫,不由使它们油然而生出一丝愤怒,一丝失落,又有些清醒。 环境换了啊,暗叹中,原始说着:“汉侯有命,怎敢不从,只是我见应州多有福地,可否拨给我们四个,以资传承。” 这话一出,叶青稍一皱眉,又笑了:“这是两利的事,当然可以,四位道友都可得其一,而建观传道。” “大善!”三圣都是稽首。 叶青见此颌首,态度从容,近于云淡风清。 第八百六十二章 圣人稽首(中)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湘州.沂水郡.四月十五 长河南岸,以往繁华太平郡城一片紧张,军气冲霄,黄龙大阵的灵光,在白天都十分醒目。 一艘梭鱼型的巨舰横亘郡城外十里,萦绕着雷光,舰体上是雷电标志,除上万兵俑封冇锁郡城,这艘弘武舰降落的位置非常优秀,这距离恰好让它的主炮可以直接攻击到郡城防御大阵。 仗的就是土德黄龙大阵善守不擅攻——至少不擅远攻,拿十里外的敌人就没有辙了。 在别郡同道疲于应对州军和诸侯军围剿时,玄霆道人十分淡定,它准备在此扎下根来,除派出二万兵俑掠夺四方,有限资源优先用来修复主炮,母舰就在这里每天轰击下郡城——不定时的随机炮轰两下。 对仙舰来说,它们不愿意用宝贵资源来和郡城里储备拼消耗,只是骚扰攻击,让郡城里不敢派兵出去截杀兵俑。 但每天两下的仙雷,直面几乎跨两层碾压,可不是人人都有这心志能支撑下来,城中悲观躁动的氛围逐渐蔓延,有些不想死的大户连夜带家族逃跑,又被野外巡游的兵俑截杀,人头送回来在城外林立旗帜上一串串挂着,这反而有利稳定着人心。 谁都知道出去就是死。 当然也有些人暗里思量,是不是可以带冇路,苦于一时没有机会。 “郡守,灵石消耗厉害,残余不多……”几个偏将冷汗报告着。 李明路在门楼上徘徊,几度眺望外面黑沉沉的舰影,捏着手说着:“给清郡王发过五道急讯了,每三天都发一封,都说援兵就到,就地支撑,这都支撑半个月了,怎还没见援兵的影子?” 众将相视一眼,某种情绪在交流着,最后有个偏将开口说着:“大人,要不我们向湘侯请援?” 李明路立刻变色:“这是朝廷的沂水郡,不是湘侯的沂水郡” 场面一阵冷寂,所有人都不出声,这是上司的多年积威,但此刻气氛似在发生着变化。 见众人表情有点不对,李明路顺着他们视线看去,和张都尉的眼神对上,心里咯一声,刷的一下就有些冰凉…… 莫非是要兵变 张都尉嘴角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盯着他看,这时腰身微微直起,似作势要站起来的样子。 “糟了” 怎忘了,这些武人在下土随张维村打过天下,功臣集团最易藕断丝连,就算是外围,也难说没有私下联系 而且现在全城可是溺水的人一样,有根稻草就会扑上去抱住……李明路一个激灵,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 脑里“嗡”一声,血立刻涌了上来,心里已乱跳,两条腿微微颤抖,但这时是生死之间,顿时几十年养气镇静功夫体现,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勉强有些涨红,还不失态。 瞬间想起史书中无数悲催的郡守遭遇,当在生死大劫压顶时,朝廷余威变得微冇不足道,什么官威都是虚的,他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在迅速缩水,已无法独力压住局面。 挡着所有人的生路,自己就算是太守,也都是没有生路……郡王殿下,您可要谅解我。 这样瞬间念闪,李明路抢先一步,缓和语气对众人说:“我知道清郡王所在的丰粮郡离的远,但湘侯离得更远,他可是在南面湘阴郡,就算有湘水连通南北至此,你们谁能保准水上没有敌舰阻截?” “如果我们冒着风险向湘侯投诚,请求援兵,但湘侯援兵不至,而王府援军,在不远听到消息也停下来,那谁还能救得了我们?” 一面说着,一面又暗暗在背后打着手势,顿时太守府里一个校尉见了这情形,不言声离开,出了门,就立刻命令:“里面情况不妙,奉大人的命,立刻调一支亲兵军” 这校尉眼中闪着寒光,说着:“一旦有太守命令,你们见我叫拿谁,就拿谁,不要有丝毫迟疑,否则,老冇子杀你祭旗。” “是”顿时下面人应声而去,片刻,一支上千的军队,已冲入了太守府,分列在要害。 几乎同时,在大厅内,太守这话说得众人顿时冷静下来,觉得有理,而张都尉的屁股,才挪离椅子,又坐了下来,这兵变风险似消除了,可这场上的气氛,就变的更消沉,人人都有些慌乱——这怎么办? 会议很快草草结束,李郡守留了几个偏将,似要拉拢的样子……现在乱世,兵在手才是安全。 余人都出来,才惊异发现,一千亲兵,杀气腾腾集中在太守府要害,众人都是脸色一变, 想起刚才争论,一个个都有些后怕,今日差点撕破了面皮了。 刚才一直不出声的萧郡丞多走几步,钻进张都尉的马车,先不言语,只用说些闲话,片刻,才说着:“大人,其实,还有一个求援的路子,而且更近……” 张都尉怔一下,目光瞄向北面,被针冇刺到的一缩,沉着脸色,接着就以冷峻严厉的目光扫去。 “我不管郡丞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句话,就当我没听说过,天晚了,您请回” “都尉您是武人,或倾向湘侯,但湘侯太远,汉侯太近,还请好好考虑。”萧郡丞虽是文人,长得眉目英气,听了这话,也不拖泥带水,两手一拱,就告辞下去。 这郡府文官二把手一走,几个亲信偏将就跟着上了马车,这马车很大,坐得数人并不算狭窄,都围望着张都尉:“事急了,今日差点和太守撕破了脸皮,今日就算没有撕破,太守有了心结,也难避免秋后算帐,大人,现在宜早日决断啊,您的意思是什么呢?” 张都尉沉默不语…… 说实际,刚才看见入府的亲兵,是吓出一身冷汗,又初听见投靠汉侯的建议,又是大怒,可是现在冷静下来,又有些心动,只是这可不是简单的选谁求援问题,选了就被贴上这势力的标签。 湘侯是自己本州人,又有下土旧缘,本来无疑是最好选择,可惜现在稍稍势弱了两分,怕是远水难救近火。 清郡王母族出身临近潇州,不过潇湘上古时本是一国,因实力太强,在转化成内州后,就一拆成二,湘州人口经济更多些,但两州风俗都是相近,勉强可以算自己人。 汉侯却是纯粹外人了,应州是边州,本是穷地方,对老牌潇湘来说,可以说是要经济没经济,要文化没文化,听说有的山区穷的连媳妇都娶不起,一向让湘州人看不起。 虽最近些年,经济听说蒸蒸日上,但大体心目里印象,还是没有改变,迎着应州人进来,实是最差选择,容易被湘州父老戳着脊梁骨辱骂,不到万不得,不是上策。 满腹怅惆之间,就突忆起下土征战时,一日随陛下驰骋射猎,陛下问:“要是地上你我分属敌对,你当如何?” 当时自己答的是:“为湘侯执鞭于马前。” “哈哈,好……朕当率你们东征潇州,合二州成一,恢复古国,甚至驾驭水师纵横长河,控遏北地十州……” 君臣际会,风云相从,一切都命中注定一样,自己誓言还在耳边,怎一回地上来,就惊闻清郡王就藩,一下就把一州分裂为二,什么味道和前途,都立刻变了呢? 正当张都尉陷冇入惆怅,车上寂寂无声,底盘蓦巨震一下,这是从地脉深处传来的震荡。 接着,“轰”的一声雷音滚动,淹没了听觉,一个临窗坐着的偏将稳定住身形,急掀开车帘看出去,本是防备着有刺客,所以只掀开一条缝隙,但这条缝隙刺目耀眼,照着车厢里一片雪亮,映得众人脸色惨白。 护城大阵上正爆发炫目雷光,电蛇蜿蜒攀满整个半圆橙黄光罩,一道黄龙虚影浮现当空,又迅速湮灭。 整个大阵摇摇欲坠,但还是稳定下来。 黄龙大阵作为天下闻名的土脉法阵,只要不一下击破防御,有灵石支撑就能快速回复,甚至击破防御后也是对着hu土挖井的隧穿效果,只是局部坍塌,不影响大部分,只要紧急修复还能再填充起来……这也是满城居民还能坚持没发疯的一点原因。 张都尉心神浮动,蓦想到前日听到茶馆里人说的一句“幸恰逢本朝土脉,换成赤脉王朝,早就撑不住了,可见天命还是在老蔡家”。 这湘州的天命,又落在谁家呢? “看情况吧”他叹息一声,摇摇首:“再看看援军能不能到现在灵石还没告竭,我们再能撑十天。” “十天后,谁能赶过来救援我们,我们就投靠谁” “再大富贵或前途,也得有命才能去享” 雷光消退,同时这张都尉的心思,也随着雷光一下消散,军人的本能,使他下了决断。 无论是谁,都没有真正君臣名分,就算是湘侯,也只有下土的君臣——这在地上算不了数。 “十天,恐怕人心浮动堪忧,而且联络也需要时间。”就算是这样,还有副将提出了异意。 “那就……五天。”( 第八百六十三章 圣人稽首(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同一时刻,就在沂水郡弘武舰轰击时,一河之隔金沙郡,一个背负四柄长剑的道人正顺河漫步,气度如渊,剑锋深藏。 连带着后面几个女修,都在不时观察地势,对比手中地势图和阵图。 这道人仔细分辨,神识俯瞰整个应州,在他的眸子中,清晰闪现出了整个应州的灵脉走向。 只见以启明城为中心,七个郡的地脉已汇成一片,血红色,又集到了南廉山之上了。 细查这股气息,还尚是弱小,但已觉得里面蕴含一丝统御天地,生杀予夺,生民立业的气质。 “是开国龙气,汉侯其心不灭呐!” “师尊,我们帮其疏理地脉,就和龙气相合,怕是我们自己,都受到些钳制了。”有一人不安的说着。 真龙法禁,主要来源于人心愿力,结合地脉和天意,就产生能克制削弱一切道术的范畴。 在这种情况下,道人削弱是很自然的事。 “本世界道法显圣,人道之上还有天道,君权之上还有天意。” “你们却不必多想了,目前我们还是同舟共济。”道人突开口说着:“不必多言,出手连接吧!” 道人一声令下,所有都不再争论,细查着地脉,而在结穴之地,投下雕满符箓的种子,输送它们到地脉深处,强化节点并隐隐串联在一起。 这些手段,在这个世界,对凡人来说,单是一颗,就是大宗师手段,能使本来一生坎坷,颠沛流离之人,获得荣华富贵,享尽人间福泽。 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辛苦些的寻常手段。 这时,天空隐隐传来阵阵雷音,这道人若有所感,停下脚步南望,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仙舰,仙人? 优质的洗剑之血啊! 云霄、碧霄、琼霄三姐妹在后面看了,了然相视一眼,神识交流着:“那边刚才有动静,应是有厉害外魔,激起师尊战意了。” 按老师通天道人的脾性,战意上来就直接杀过去,她们本以为这次也会一样,都有些准备了。 不想通天道人看了一会,还是继续上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播种强化这条支脉的节点。 “师尊,敌人很厉害么?” 年纪最小的琼霄素得教中师长宠爱,此时就眨着大眼睛问,黑亮眸子里闪动疑惑。 “再厉害我也不惧。” 通天道人哼一声,摇首说着:“不过,还是任务要紧,你们正需要恢复仙人修为,缺资源的紧,我早点办完这事,就早点有福地,能给你们安排。” “师尊……”几女说不出话了。 说起来这个老师性子暴烈,对徒弟很好这是没话说,她们都记在心里,一时都是心里激荡。 通天道人点了她们额头几下:“好好修炼,给本教争光。” “嗯。” 外州发生的事情是大是小,对于她们来说都还很远,小小的插曲过去,队伍继续前进。 冇任务还很繁重,特别是汉侯只给了五天时间。 寻找各支地脉灵韵最佳处布置节点,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基础一步,为接下来南廉山的力量传输提供条件。 等到所有灵脉强化一遍,能容纳更大规模灵力运转,进而和南廉山洞天串联接通,就会引导洞天内的暗面力量出来在各地形成新的福地,这是第二步,为接下来州网布置提供一系列阵眼。 尤其新福地本身也是上佳的修行资源,比原有福地数目可能只有十分之一,但旧福地都是各仙门受天封占据,这些新生虽少却是可分配的资源,是广元门手中福地数的三倍,汉侯府一下稳固应州修行界的霸主地位。 且不说新福地吸引各散修来投,更重要的是三教带上来,也需要安置,所以这事情交给三圣后,它们做的就很用心。 其实这也是女娲教给叶青的算计,三圣看似一体其实也有区别,或人教那样不多无所谓,甚至阐教的压力也小些,唯截教的繁重,这固是顺畅了它有教无类的理念,但产生挺大的负担…… 按女娲的原话来说,这事上只管把通天当牲口使唤,保准它不会抱怨一下。 五天时间内必须完成州网的雏形,所以这时忙碌得脚不着地,连打个架都不能顺意,通天道人也不免有点悻悻。 “汉侯到了地上,简直是拿我当园丁使,老冇子是喜欢种花的人吗?” 众笑而不语,不知怎接话。 抱怨归抱怨,通天还是重脸面又护短的圣人脾性,也清楚截教数量是阐教十倍不止,做老师的该忙还得忙,只是忙着,通天圣人有些感慨。 虽到了地上,老君所谓的人教一文不值,没有半点气运获得,但就一个,故成就真仙真不难。 阐教清高倨傲,实际上也不多,扣掉二代三代不提,上来名单也不过十几人。 这十几人,要人人成真仙有些困难,看叶青现在拥有庞大的资源,还没有成就真仙,这固是五德灵池需求巨大,同时也可看出难度。 只是还是这话,就十几人,在激烈的战争中,机会并不小。 唯截教,万仙是谈不上,但一查名单,有三百数字,这数字就使通天都滴下冷汗来。 三百都成真仙,是梦呓么? 不过截教有些好处,就是道行低,识时务,愿意屈就,在人教阐教对汉侯还显的冷淡,大部分截教或因修炼前途有限,热衷功名利禄,或刚上来对地面情况不适应。 一忽悠下,就接受了术师团的各种编制职位和福利。 通天道人不会阻止自冇由,但急转直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过三天时间,截教有一大半汇入汉侯府。 当时通天道惊下,还去汉侯府质问。 叶青拿出成堆的契约合同,有的好忽悠些的直接签了百年……这是卖身契么? 通天道人当时就呆了,但反应过来就问:“实话和我说,你那本《三国封神演义》没写完的后半部封神,我截教结局是什么?” “如您现在所见,甚至还惨一点,投靠的汉朝彻底倒塌,逆天改命失败,十之的牵涉进去被气运漩涡波及,都让阐教送上榜,连您自己都让四圣逮着揍了一顿……” “最后您大概只剩十几个核心罢。” “实话和你说,您这批三百上来,绝大部分都会身死道消,无论你怎么样拼命,怎么样获得气运,能成真仙者,不超过三十个,这还是看在大劫的份上才有这数字。” “整个蔡朝,和平时,三年才只有三十三个名额,您不要抱有幻想。” “不过至少现在我这里,您这些也算汉人出身,我汉侯不会千方百计送他们去死。” “人生杀机,天地翻覆,看它们的运气怎么样吧!” “万一陨落,还有着我汉侯龙气福地的册封,算是一种后路。” 这或是挑拨离间三圣间关系,但潜意识告诉通天,这确实是一种很大的可能,再结合着现在所知的情况,通天道人当时就沉默不语,片刻寂寞退出了汉侯府,不再多说。 此时,通天望着背后十几个,暗暗一叹:“大道艰难,吾当截其一线生机,为了我自己,更为了你们!” 南廉山·五冇日 叶青耳听报告,说是地网初步而成,虽在批阅公文,就不再耽延,说:“孤知道了。” 出来抵达一处巨石前,草木一人高,风萧萧掠过,叶青踏着草,径至来到了巨石上,据高望去。 见了,叶青身上不禁一颤,只见整个应州的各个点,都在发光,汇集到洞天,形成了网状,初步和自己的龙气进行交换,相互一体。 这离真正完工还早着,但笼罩应州雏形初具,就可以发挥基本监控,比州级道门监察机构的敌情通报都更准确。 唯一的就是上面有一个青色虚影,这个青色虚影对自己掣肘很大,权限很高,不过这正常,这是天庭。 相反,一个虚影虽还存在,也接受自己一些气运,但掣肘已经不大,这就是蔡朝。 “现在大阵一成,初具监控外魔气息,术师团真人随时支援,敢流窜入本州的必被轰杀,本州就处在一种平静区。” “值得注意的是,北魏也是平静区。” 叶青清楚恶邻也在磨刀霍霍,不准备和魏王抢边州,可以料想自己的名字已让魏宇印象深刻,无论自己对西面霞州出手还是对东面灵州出手,北魏都肯定会出兵抢夺、顺压自己。 第一次扩张很重要,一旦受挫泄了气,再度对外扩张时,天时地利人和的支持度就小很多,这就是实力下的阳谋。 所以看似选择很多,其实最后只有湘州一个,更具体的说是湘北三郡,必须让本集团上上下下都尝到甜头,下次再扩张就水到渠成。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看外州的战况传来,东风形势……只有各州总督和诸侯围剿艰难,战况激烈甚至局部恶化,我才有名义出州协防。”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第八百六十四章 沂水郡使者(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回到了书房,天色已经暗下来,叶青翻阅着外域战事情报,表情沉痛,充满对邻居的同情。 但下一句话就出卖了他的内心:“湘北战况情况呢?” “咳……湘州,情况很糟糕。” 纪才竹汇报着,脸色异样,他还从未料到上等州会陷入这样的窘境,但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 “昨晚收到湘北沂水郡秘讯,都尉张兴和郡丞萧楠暗中联系我们,据闻清郡王的援兵半路上受阻于一艘敌舰,只要我们发兵救援就愿意输诚配合……不过根据前几天沂水郡上层爆发的冲突,我看他们肯定还联系了湘侯,具体要等他们派遣的密使抵达才能确定——使者已在火车上。” “唔?”叶青眉微皱,看了一眼纪才竹,淡淡一笑,说:“这是人之常情,此是生死要事,谁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和湘侯争夺时间,一旦让张维村获取这个郡,他就扼住了我们南下的咽喉,完全不会吐出来,获得湘北余下的二郡的难度也更高了。” “主公的意思是?”纪才竹一怔,心忖难道不等天庭正式授命了? 不怕本来暴怒的蔡朝,以此为借口? 叶青一看就知道这想法,沉思片刻,无声叹息了一下:“再等等吧” 如果说沂水郡困守的军民在等待援兵,自己应州困守在南北夹峙中,也在等待来自青脉的援军……希望不要太晚 这时又细细浏览了周围各州战况,叶青发现,这一轮北魏又占了便宜…… 真是大气运,好处都往魏王身上掉,但仔细一想。 “北魏不是奋六世余烈,而是奋几十世余烈,艰苦奋斗开拓北漠,自魏世宗含恨突破至草原扎根,一次征伐异族临死留下遗愿以来,死在战场上的魏王有四分之一。” 自上到下前赴后继,自气运钟灵,天道酬勤,到魏王这一代有着大爆发。 人家几十代人,都冲着恢复帝业去,自己一代人就要反超,绝对要付出几十倍的奋斗才行。 真冇实世界就是这样残酷,但也这样让人慷慨奋起,在力量碰撞之中,走出自己道路。 叶青叹息着,觉得这道路迢迢而远。 纪才竹低首,一声都不敢多说。 阴云,雷霆,风卷,下午天色就浓黑的入夜一样。 一列火车顺风北上,灰扑扑的车厢,一扇扇车窗里面昏黄灯光透着暖意,这显是一列客运车,但此际空空,只有很少的客人。 官厢——就是头等厢,几个朴素衣袍的客人神色阴郁,对坐着不说话,偶然一句就是议论。 “这是火车?” “一厢可运一队之兵,一个时辰就可横贯一州,有此利器,岂不是掌控如意,似是翻掌?” 更远些车厢里是些汉侯府亲卫,截然不同两拨人,只目光偶然对视,又移开去,各不相扰。 “请注意,下一站是终点站南廉山…冇…”随着官厢侍女报站的声音,几人强自按捺被火车震动晃晕的脑袋,探首看车窗外远方的一座小山。 这座新近闻名北地的南廉山,看起来并不高耸,但灵光在视野里闪动,就算是他们浅薄的练气层,都能感觉到地下涌动的庞大灵气,和沿路鳞次栉比的工坊、民居人气交相辉映,汇同成一张神秘的网络。 “此地可真繁华,上次去过的湘阴郡都不如……褚校尉,这真是应州?”有人受不住气闷的感觉,摸摸透明的车窗,试图推动看看。 “此行私密,别叫我官称,叫阿郎。” 中年客商的褚科甲瞪了手下一眼,作军中少有秀才出身的校尉,腹诽军人就是笨拙不知变通,却也觉车厢里气闷,学着手下拉开车窗透透风…这火车日行千里,初惊奇坐起来的感觉还真不习惯。 清凉带着水汽的风扑面,让他晕晕的脑袋清醒许多,据闻湘阴郡也开始布设了地网,初步自湘阴洞天蔓延开去,湘州统一的话,一千三百万人口汇聚的洪流想必更壮观,可惜…… “客人当心,请不要将头伸出窗外。”一个女声在后响起,带着陌生口音,骤离如此之近。 怎么没觉察到她靠近? 褚科甲肌肉绷紧,杀气喷涌而出,霍的回首盯着这个身材娇小的少女。 出于下土杀伐锻炼出来的警备直觉,一瞬间凝目少女的步伐,再从长长双腿往上看到窈窕身姿,全都包裹在一身雪白的服饰内,显得精致可人,奇怪的不是北地寻常的那种高挑姑娘……某非是外魔刺客? 一瞬的过激反应,似引起车厢亲兵们注意,有些人站起来,随即不知为什么,又坐了下去。 少女神情诧异,带着一丝警觉。 褚科甲回醒过来,这里已不是湘北危机四伏战场,不会出现外域术师无所不在渗透,而是专门有术师亲兵的火车上,顿时讪讪的就收回脑袋:“哦,为什么不行?” 他注意判断对方身冇份,少女穿一身服饰曲裾宽袖,不太像大蔡流行的女装,带有点异域风情,和刚才上车所见的侍女制服有点像,但袖口翠绿水纹不经意间缓冲了制服生硬。 夏天穿的素色丝绸衣裳,配合少女微笑,鹅蛋脸看起来并不太过惊艳,给人江南水乡的感觉,很符合湘州人的审美,甚至可以说让人砰然心动。 “您这面,有着并行南下的轨道,对面来车很危险……谢谢您的配合,终点站南廉山就要到了,祝您旅途愉快。 这侍女似乎只是过来提醒一下的样子,明白此人不是登徒子,就依旧笑容甜美说着。 她的口音很奇特,很好听,听口音又不是潇湘出身,褚科甲当年秀才时走南闯北游学,确定自己没听过这种口音……或是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吧,现在天下二百州,早已不能熟悉所有口音了。 在众人注视目光中,少女脚步轻盈远去,在晃动的车厢里维持着身姿平衡,看起来并不是武功,而是某种舞蹈,难怪刚才丝毫无声,甚至都没引起炼气层道兵的警觉。 “这种素质的侍女在李郡守府上都没几个,来车厢上给人服务?是只有官厢才有,还是各厢都有?”褚科甲偏了偏首,收回关注,犹自存疑。 “好像各厢都有……”手下回想着,他们刚才上车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妙龄侍女,但绝无此这女柔美到沁人心脾,有点不确定的说:“听当地旅客管她们叫乘务员,或官厢更是优质?” 这不是优质一层两层了…… 褚科甲摆摆手,没法和几个鲁直军人解释美人气质内蕴的差别,插曲后思绪回到此次使命上来,又盯了眼车厢一端的汉侯府的亲兵…… “都是道兵实力,似是汉侯府的人,难道汉侯的侦查力量果这样强大,还是本郡高层早就透露了我等行踪?” “谁知道呢,或是保护我们?” 正私议时,少女回到了车厢一头的乘务员休息室,才弯着笑眼,和一个形容和她相似少女低语:“阿姐刚才那几人好怪,动作僵硬,口音也没听到过。” “那是湘州口音,和夫……人南下时碰到过这种口音,你顾着游玩没有留意。”她的胞姐宠溺笑着说,神色比妹妹成熟,口音也是软软糯糯。 算这小姑娘有点见识…… 褚科甲撇冇了撇嘴,心道这肯定不是粗鄙的应州姑娘,却不是潇湘一带口音,不知道汉侯府自哪里得到的少女。 妹妹瞥了眼褚科甲,看出点,掩口轻呼:“怎么会呢,湘州不是经济、文风、见识都远胜我们应州?这几人看起来很土啊……” 几个武人耳力都很好,听得面面相觑,有点说不出的尴尬,从来只有湘州人鄙视应州人土鳖,什么时倒过来了……对着美丽的少女,男人一时想发火也发不起来,只得笑笑。 但褚科甲没有笑,突有种预感,此行作密使的一些要价未必顺利了。 “呜——轰——” 灰影在眼角余光一闪放大,风呼啸卷动窗帘,一列同样庞大钢铁巨兽,自右侧南下,一闪闪同样昏黄的车窗,两车相隔很窄的夹缝,产生着剧烈气压,让褚科甲一身冷汗,刚才自己不缩回来,岂不是脑袋都掉了? “阿郎,快看对面那车里……”听低呼一声,注视黑压压的人影,与这面空车北上不同,南下满载,形成鲜明对比。 似被这呼声惊动,当褚科甲望过去时,对面车厢里“唰唰唰。”锐利目光投过来,甲胄铮然,刀枪震鸣,满满一列车的将士 这些人身形并不虎背熊腰,目光隐带杀气,内蕴神光充满力量,凝若实质,只有练气圆满道兵才能具有。 交视的一瞬间,褚科甲等几人就下意识转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对面似有人说了句,随即一片哄笑声,这有点违背军纪,几个押车的军官也笑着不阻止…… “这是悍军……恐怕就是汉侯传闻中北军。” 褚科甲脸色阴晴不定,他是老于军伍了,明白对面肯定没有好话,不过这点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侮辱,只是心里顿时一阵凉意。 “沂水郡的大人,只是暗讯透了些风声,自己是特使,都没有抵达南廉山,对方就这样大军满载南下……” “是上面的大人,已顶不住城破压力进行了妥协,还是汉侯侵略之心早存,直接顺水推舟动手了?”( 第八百六十五章 沂水郡使者(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火车日行千里,恐明日这时就能渡河南下沂水郡了?”有人小声开口说着。 众人都是沉默,按说这意味着沂水郡能得到及时的救援,家园不会焚毁、妻女得以保全,但此时他们心里都有种不安,做错了一样。 日行千里火车、沿途繁华市镇、地脉灵气网络、强大道兵军团,应州之行给人更深刻的是,这里的平静……太平静了,简直四面如火如荼的战事与此州无关一样。 以汉侯发家史,这自不是侥幸,都是当兵吃粮的人,怎想不到这背后意味着巨大的战争潜力? 每一州追上去,都是对八荒异族开拓生存下来的古国,曾强大的内涵,深刻在土地和族群血脉里,一旦凝聚都有可能爆发出实力。 而此时,深若渊海的力量,藏在平静海面之下,几人纵偶然深入,只捕捉到一点水下浮光掠影,谁也不知道这片海洋兴起潮汐巨浪,会对长河下游十州造成什么影响。 “罢了,我只是区区都尉见汉侯时的说辞,我再斟酌斟酌。”褚科甲打消了最后一点心气,颓然想着。 又一个制服女子自后面一段车厢走过来,口中提醒:“列车即将到站减速,请各位旅客放下行李,” 列车的速度不断衰减,正在缓缓进站停靠。 车厢昏黄光线外,映着璀璨的南廉山,天色渐渐暗沉,天文潮汐风暴终临着应州,压了下来。 墨云自东南方向涌至,金色银色雷霆闪烁隐隐,将发未发。 “山雨欲来风满楼……” 褚科甲带着几个军人下车,手持车票候着检查,紧接一些道兵,无视乘警自旁侧而涌过,护着刚才一对乘务员少女上了辆华丽马车,辚辚过了南淤河上的拉锁虹桥,向对面一座府邸驶去。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汉侯府有迎接人员过来时,褚科甲故作不经意提起那辆马车上的铜雀标志:“……那是什么 迎接他们,是一个眸子微碧的青年校尉,闻了此言,扬了扬眉,意味深长望了他一眼:“哦,你是看见二乔夫人的车驾了吧?她们去南面给长兄送行,刚刚返回……” 汉侯夫人…… 褚科甲一瞬间回想自己有没有失礼之处,稍想就暗松了一口气,又不禁出口而说:“我听说过,汉侯下土带上来的这二位夫人,她们长兄岂不是……霸王枪孙策孙将军?” “呃,褚校尉说笑了,你读的是汉风英烈传吧,这是说书先生编纂故事,当不得真。” “比方说霸王二字,如何能给臣子所用,只有主公或可受用。” “不过孙将军和周将军擅长南方水战是真,啊,不好意思,这是秘密军情,我说漏嘴了……”这青年校尉住了口,毫无诚意的嘿嘿笑了两声,眸子里碧色更显,带着一丝燃冇烧的火焰。 水战汉侯府果野心昭然若揭,表面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么? 冇褚科甲木然想着。 他不知道的是汉侯府也分成了两派,地上派对蔡朝还保留基本敬畏,对扩张显得谨慎。 但汉土派,对天庭还有力量的敬畏,对蔡朝就毫无敬畏。 不打出一个,冠以“汉”字的天下,汉人怎在阳光下繁衍生存? 无论诸葛亮、曹操,甚至怀有野望的司马懿,都表示对身而少民,很不习惯,因此扩张,征服,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呼声。 一路无话,直到被这青年校尉领进一座待客别院,嘱咐沐浴洗尘、换正式的新衣等待汉侯拨冗接见时,褚科甲才想起,问着那个青年校尉:“敢问将军怎么称呼?” “不敢称将军,叫我孙权就可以了。”孙权声音低哑,毫不掩饰审视这个世界的水乡南人,即下阶段的敌人之一,心忖……太弱了。 “哦,原来是孙权将军,久闻……” 褚科甲口中敷衍,突觉的有点耳熟,霍抬首盯着他的碧眸,下意识退缩了一步,于笑两声,低首:“孙将军好。 对一个阴神道将低首,这不可耻,是一种光荣。 “你有什么姐姐和妹妹么?”孙权淡然问着,带着一种天潢贵胃气度。 哪有刚认识就问人姐妹? 应州湘州处于潜在敌对状态,褚科甲下意识摇首,且不明白此问的用意,对方看起来并不是急色之人。 “哦,那以后再见。” 见对方转身要走,褚科甲想起来自己的秘密使命,万一得罪这位汉侯外戚,把引援兵的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恐怕根本没有以后了…… 乡亲父老,父母兄弟姐妹妻儿目光隐隐在身后,褚科甲脸色抽搐,一下子跳了起来:“将军等等?” “还有事?” 褚科甲脸上挤着笑容,咬牙道:“我有一小妹年才十五,姿容丽色可人,内质深蕴,被相士断品有着贵骨,原本是养着准备送给李郡守,李郡守见过说要推荐给清郡王为妃……” “但现在全城覆灭在即,小妹区区美色或不足,却性格温婉,或能中孙将军的意。” 孙权目光微闪,似对贵骨,未来郡王妃这两个元素明显兴趣,听了下性格,笑着:“哦……你知我口味,选个时间来看看。” 褚科甲心里闪过乖巧的小妹,微微苦涩,知道未必会被娶为正妻,面上大喜:“那在汉侯面前,还劳将军为本郡美言。” “嗯。”孙权颔首,实际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兴趣,心中淡漠。 本来换哪个汉将来接待都差不多,只不过自己是主公麾下少数水乡出身的将领,正好适合接待湘州来人罢了。 孙权再度出现侯府正厅时,整个小朝会,十七八个大臣,坐在侧座,正在讨论天文潮汐对接下来战事计划的影响,调节方案,在政事厅讨论的只会是方案大节,细节会交予更下面的校尉和参军司讨论。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每个世界都有独特经验,专业参军司成型是建立讲武堂这种士官军校基础上,以前讲武堂学生不多,只能保证培养军官,现在多起来就可以选择培养参军司。 参军司核心就是参军校尉、参军司马、最上面还有军师将军,分不同级别。 这是军队进一步提高组织的标志,对战争模块化扩张很有效果,叶青并非是那种认为地球文明就高级的人,但同时也不会因噎废食。 吸取它对目前国战制无疑有帮助——汉风不畏惧学习。 某种意义上,参军司还有一个作用能遏制主将造反,但叶青不担心这个,看重它的真正原因是参军司的标准化,可以⊥常规战术体系固化到军队骨髓里,可为主将节省时间精力。 在仙道世界,这点突破或比火尾箭单纯的武器升级换装更有价值,因凡人造物手段目前还存在上限,而仙道造物的手段没有上限,所以技术上,根本不能和仙道竞争。 更加不要说,对天道来说,对着技术的合理遏制——本世界能源来自灵气,用多了就会影响世界循环。 毫无疑问,这具备合法性,是为了大世界和长远发展,虽少不了些私心,可人道要是只求自己,那比天庭更自私 相对来说,技术发展有限,汲取体制来升级,就更有价值。 对江晨、樊容、关羽一些适合修行的道将来说,为军务牵扯太多时间就是种浪费,叶青需要更多冇战力,而目前军队体系中除周铃,只有江晨紧随其后,别的将军进度差很多,其中军务牵扯分心,占了很大原因。 在百万年历史上很少有兵家修成就仙人,而他们是每代人杰中精通杀伐的精华,不能说不是一种遗憾。 除了军队作战计划加入了天文潮汐影响,还有就是农业生产上的影响,这些就是吕尚静、曹操、诸葛亮内阁的讨论,地上和下土的执政精华互补融合,产生奇妙化学反应,叶青对此渐渐放心。 “天文潮汐,暴雨连绵,各地收成基本废了,结合外舰入侵,真是雪上加霜啊,严重动摇人道气数。” “但是我这种集团都应对不了此次天灾的话,北地十州一国也没有哪个政治集团能应付得了……” “除非天庭要放弃地面,否则不会容许水患大到糜烂不可收拾的地步……或龙君快要归来了。” 叶青放下奏折,踱步至檐下,望着天上浓厚黑云不语。 “啪——啪——啪——” 豆大的雨滴噼啪坠在屋檐上,打的瓦片上连响,远处地面更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又迅速被更多的雨线淹没,变成湿濡濡的泥土腥气,这就是暴风雨来临时的气息。 “又一轮天文潮汐。”叶青熟悉这种气息,这种大劫下战争的味道。 不知什么原因,在黑帝陨落前,外域发起所有大规模战争都在本域天文潮汐时进行,现在似还是沿着这一规律。 叶青猜想,这或是引力潮汐,决定着天文潮汐,而每次引力潮汐,都是外域进攻本域的良机。 自己已提前很多年掌握一州资源,远胜曾经俞帆,天庭整体力量因种种微妙契机而增益,但外域也发生了改变,战争烈度不断攀升,各州战争事态比先前预想中更严峻……这或不是坏事? 可对远征湘州目标而言,情况在迅速恶化。( 第八百六十六章 出兵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一个半月的黑星大亮,每日傍晚穿透青穹的引力波动投射不是没有影响,现终激发黑水洋上天文潮汐,在这个盛夏再度席卷而来,几乎第一时间东海龙宫就亮起了四级红色预警。 叶青这一级诸侯了解更多,知道东海龙王已提前半个月回归,疏导水事。 一只蝴蝶能扇动起风暴,混沌理论前提是精确控制环节,将每一步势能叠加,最后形成多米诺骨牌一样的放大效果。 水府处理水事,通常都是自气旋的微末阶段就施加影响,渐渐扭转偏差,最终疏导至八荒地域,使九州影响相对少,这种控制一般地仙龙君就能做到。 但这次黑星扰动下天文潮汐发作极快,调节时间就不够了,只有天仙龙王统御诸君出手。 新任的南沧郡掌水使行文发布信息给南廉山,据说此番入侵内地的雨量比前几年最严峻时都还更大三分。 两个龙女都还在下土深造,新任掌水使据说是人族水德修士出身,又没有遗忘之地培训丨叶青不太信任其控制水情能力,眼下只能姑且用用,他还没有于涉郡级水府任命权力,那是黑水一德的基本盘。 当然权责是相对,水事也是水府的事,除征调一些民夫加强堤防,余基本与诸侯无关。 现在州网初成,应州地气和人气都从杂乱趋向条理,诸人皆安,诸事皆定,除了水患之忧外已不需要担心别的隐患,叶青的目光更多投注在外面。 “主公,湘北沂水郡的秘密使者求见。”孙权小步上前,立在檐下恭谨说着。 “请他进来。”叶青转入偏厅,说着。 之前沂水郡曾暗报,但诚意不足,这时派使者就明显真了几分……或说其实不真也无所谓,场面总要做的好看一点。 片刻,偏厅的门打开,褚科甲换了袍服一身英气,收摄心神,一进来大拜,悲痛大哭:“还汉侯救救吾沂水郡一郡父老” “快起来,快起来,何有此态。”叶青诧异,用目光审量着这个校尉,此人三十五岁上下,浑身铁铮铮,有着精悍之气。 叶青又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沂水郡受到一魔舰攻击,由于天庭立刻通报,知道贼军会对民众下手,太守立刻下达入城令。” “郡内九县,一半迁移到郡城,城里人满为患……”褚科甲说着,嗓子哽咽:“安置的当天,践踏和袭击,还有混乱,就死了两千人。” “郡城刚刚安置下来,我们就听说有一县破了,满城数万人全部死难,其中惨相,真是一言难尽……”说到这里,褚科甲伏在地上,嘶哑恸哭而出:“还请汉侯出兵,救得我们父老乡亲。” 闻着惨相,叶青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由铁青了脸,这和上个世界的惨像,一般无二。 但此时不是仔细想这事的场合,又慢慢恢复了平静,问褚科甲:“沂冇水郡还有没有别的话?” 这话一问,褚科甲心里就一沉,他原本还有奢望汉侯无条件出兵,这时见着叶青这样问,顿时一片悲凄,连连叩拜,流泪说着:“太守说了,此时郡里已是穷途末路,汉侯愿来,必以臣子之礼侍奉。” 这话就到位了,叶青有些满意,问了一遍湘州所掌握更南方州郡战事情报,就再无别的要问,双目炯炯俯视着下面这使者,说:“兹事体大,我需召集群臣商量,请于偏厅稍候。” 褚科甲一怔,没想到他这时还不肯决断,赶紧低首说:“是,臣告退。” 入了正厅,在众臣汇聚过来的视线中,叶青拍手笑着:“借口送上门来了” “借口?”吕尚静一惊,听主公细细说着沂水郡的求援条件,敛目思量……虽有着求援,可以去,但还没得天庭正式授命,这还有点风险。 是有点风险…… 诸葛亮在心里做出了判断,却表示支持:“主公说的是,关张二位将军已陈兵于金沙郡,船只都已搜集充裕,随时准备渡河,虽还没有正式出兵的名义,但有着求援,已可谢天下,主公,出兵吧……” 芊芊听着蹙眉,现在各州战事一片混乱,打的脑浆迸射,按说也是时候了,她相信天庭不会连基本的资源调配都不懂。 “难道土德的人强势到连这种局面都敢作梗,本德弱到连争取一丝机会的力量,都没有了?”她这样想着,心里莫名不舒服。 出兵,还是不出兵? 很多人都能想到,今天这样有利的条件稍纵即逝,也把应州集团逼到了墙上,等沂水城一破就给湘州人求援不救的印象,清郡王和湘侯张维村肯定会大肆宣传,造成一系列连锁恶化反应,取湘州的难度上升不止一倍…… 但没有天庭符诏,此举就很容易让蔡朝抓着把柄,蔡朝还有着绝对优势力量,要是公然发难…… “有没有折中方案?不就算折中,也是在出兵和不出兵选择基础上做调整,还得先选一个……” 叶青在厅内徘徊,脸色变化,显面临着一种艰难抉择,谁也不知道他这瞬间内心经历了多少考量。 江晨最近新晋阳神,神识敏锐,在他看来,主公只稍犹豫下,就立定说:“我们得明白我们选的道路是争龙天下,有进无退,不能满足现状而变得保守,应州在整个天下而言不过百分之一,这回到刚崛起时的弱小,祸是避不尽,有些祸自己还会找上头来……” 叶青说到这里,脸色微带讽刺,誉王在帝都远远就算计,若非自己争机袭破启阳城,应州差点就落到湘州那样分裂局面,还有什么先机可言? “生存的权衡不过二点,争生与避死……两者本质上是循环统一,但出现选择分歧时,就要清楚……万类霜天竞自冇由,本质上就是争着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 “《老冇子》有云: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力量的意义就是在碰撞中战胜对手,证明自己是正道,但这不是全部,力量从何而来——从胜己中来。” 叶青说着,扫一眼侧面列席的三圣,太上道人对此句毫无反应,再次验证了他过去一个判断…… 三清这种隔了几百年,道派生造出来的神灵,山寨着太上尊名,期望给自己脸上贴金,甚至期望取而代之,实际和李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关系,老冇子之道独立虚空,根本谁都不理会。 就算是李唐自称李耳后裔,重视道派,可是官方一字也不提太上老君,因官方非常清楚里面区别。 单纯靠关系和后台,并没有用,越往上走,这点体现的越明显。 真人可靠,真仙或靠地仙,地仙靠天仙,天仙就已是顶层了,老牌一点近于三君五帝,又靠谁的大冇腿? “我这处境,回想起十五岁那年,我只有一个丫鬟,势单力孤而面对是否让出童生权……我曾犹豫过,畏惧过,考虑过还有再考机会……庆幸的是我选了现在这条路,风风雨雨挺过来。” “这命运的改变是天降?不,是人为。” “日升月落,朝采紫气,日落月升,暮纳元阴,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六十日,每一日修行提升,每一日的我与今日的我同在,是为自觉……” 芊芊含笑不语,她想起许多回忆,周铃毫冇无反应,大概因单纯,只听着叶青快步几下,站定了:“眼下清郡王和湘侯都虎视耽耽,只是一时腾不出手,这良机一闪就无。” “孤意已决,孤会上奏青廷,请求许可,但是不会错过良机。” “明日凌晨,渡江作战” 江晨和诸葛亮听得面不改色,到阳神就已有道路自觉,许多臣子闻着都是心中动荡,脸色阴晴变化,寻思着。 “主公所言甚是,这地上实与下土不同,这里争霸天下耗时不是十几年为单位,而是几十年……” “这是地上百州,辽阔广大的原因,因此如果不一开始就争,蹉跎十数年,气运都转移了……” “主公或能证就仙位,寿与天齐,但我岂不蹉跎个两三百年,落到地府封神结局?” 在这里争天下,争不仅仅是一辈子生命,还是长生…… 众人不管心思如何,信不信这话的道理,都听出主公的决意,这时一起拜下:“愿蝇附主公骥尾,出兵南下” 叶青留意着观察,发觉一点点区别,汉臣对蔡朝毫无敬畏,毫无惧色,明显对自己接受度很高。 地上臣子除江晨有所体会,吕尚静出声都缓了一点点,暴露出内心疑虑……他们不是不相信自家主公,肯定认为再等等稳妥些更好。 “众卿既无异议,那就发兵吧。” 叶青不戳破,说着:“术师厅就这样发令,令关张二位将军明早渡河,孤也会启程南移至金沙郡。” 是不是亲自出州,意义很不一样,为了争取发展,可以冒险,但在这个原则基础上,不无端招祸,才是老成谋国 前者发兵还可推说是沂水郡求援,打起官司也是糊涂账,拖到最后,可以不了了之。 可州侯并无诏令,亲自率兵入内,就撕破了脸皮,在大义上失分,这点不可不谨慎。 听着这命令,地上派都是心里一松,吕尚静心里更是暗赞:“果是主公,在关键时还守住了底线” 当下一齐叩拜:“主公英明。”( 第八百六十七章 天下布种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大计而定,厅内气氛就反而松了些,叶青看着远处沉沉幽幽天色,一手扶着扶手,微笑着看看众臣,说:“现在可以看到各外州都爆发大战,敌军兵俑肆掠四方。” “敌舰有的获取了资源修复了动力,转移了位置,目前周围九州,粗略统计转移有二分之一,有的选择武器系统后被困住,直接摧毁还没几个——但这种失去兵俑收集资源后已无力修复,困住直到消磨摧毁很是可能。” “前提是当地总督或诸侯用心攻击,但这往往意味战力损失,对各郡控制力的削弱。” “要注意的是几艘弘武舰联合的兵俑大军,这种情况必严格按照破兵俑三策,打击首脑而予以分割包围,决不能给其拖延成长时间。” “还有少数真君舰,很可能仗着巅峰的防御力就地扎根,不断修复和生产,相当于精锐深入敌后,就粮于敌——很不幸,目前来看湘北三郡中就有一郡的敌舰出现这特征,因靠近探子都死光了,目前还不确定是否真君舰……但这艘我们最好先避开。” 叶青这样说这是出于实际,因他还没找到如何攻入真君舰的漏洞,这种中等仙门的主力战舰或旗舰不受黑莲宗权限征调…… 而危险的是,扎根后的母舰形态生产恢复能力极强,就算同阶力量很难一击剿灭。 星君舰半个月就能恢复,真君舰需要两个月,弘武舰需要三个月,就真君舰的恢复力来说一旦让它们挺过最初两个月,就成钉子户了。 “鉴于防患未然,不能放任敌舰搜集资源,必须全力围剿兵俑,在攻击距离外进行包围……这单靠我们几万远征兵力是不足,就要整合当地郡府兵和世家力量。” “为此,我建议诸位臣可以考虑和当地大族通婚联姻……”叶青半开玩笑的说着:“这里有着许多年轻人,都有着一官半职,想必会受本地的欢迎。” “下土出身众卿,心意或别有所属,我不会强迫你们娶正妻,但纳妾总归无妨,洞天完整出世,还有几年,这不单是解决这几年个人问题,而且生下来都是族嗣么——我希望汉昌镇,不是空空的上百人,而是热闹的数千人!” 这最后一句很有魔力,诸葛亮这个坐拥家眷外,余下的许多汉臣都是心动,相视而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汉人总是重视父系,母系是谁就无所谓了。 “所以出这个主意,是因各州事态发展地比我们先前兵棋推演中更严峻,或说是更激烈……不过我认为激烈未必就是坏事。” 叶青这么判断不是没有根据,与表目道人一役分析出的外域战略来看,因仙舰本体防御力高,又放出兵俑当靶子吸引火力,很大一批仙舰都能安全度过前三个月,所以这会是纠缠试探期。 但现在破兵俑三策全面扩散开去,加冇上叶青和魏王一前一后攻灭了辖区内敌舰,各自降下天功赏赐,顿时引得整个长河下游北地总督和诸侯心动,甚至远方更广阔地域的诸侯也开始发力围剿兵俑,试图击毁辖区内的敌舰。 或者至少孤立敌舰,让它不能轻松获取资源,扎不下根来,至于赶跑后仙舰往哪里去,就不干自己的事了,看谁最倒霉。 所以现在这种激烈不一定就是坏事,就和感冒病毒入侵时人体温度升高,免疫系统全力运作来消灭病毒一样,都是付出短期代价来获得长期安全,前提是局部温度在安全范围内。 要是发高烧,就得上面泼水降温,派仙人下来支援,否则挺不过去让敌人攻破了阳化洞天,一州糜烂,就不必讲短期长期了。 见着众人答应,叶青才满意一笑:“正事,附带的事,都说完了,众卿且下去罢,孤还得见见这沂水郡使者。” 叶青偏厅再度见过沂水郡密使褚科甲,答应出兵让他退下去,孙权笑提起刚才的事情:“对了,主公,此人向我推荐其妹,我已试允之……” 说着细细说了妹妹的事情,毕竟他作为主公的妻舅,外戚身冇份有点顾忌,婚姻方面报备主君是正常。 “天生贵骨,待嫁的郡王妃?不错嘛……” 孙权心中狐疑,立刻改口:“估计吹嘘,不是寻常村妇,我就勉强收下做妾,繁衍人口要紧。” 以为我要抢么……这小子! 叶青一阵无语,点首说:“幸苦仲谋你了!” 正巧过来的诸葛亮望着,失笑:“主公先前劝说对湘州土族联姻的策略很对,我们这一代人少,必须如此,不能挑挑拣拣,路还远着,仲谋你还年轻,要多多努力啊!” “为什么是我,你就不说你自己?”孙权郁闷。 诸葛亮挥扇一笑,十足洒脱风流:“我有夫人月英啊,她不允许我纳……咳,按照主公的话说,我是专情的好男人。” 孙权斜眼看这人:“啧啧,好男人……” 叶青失笑,汉人以一妻多妾、多子多福为传统,很少有人细究过原因,只当做是封建男权遗留,却忘记任何制度文化都有其适应期的特殊贡献,这一传统策略对华夏的殖民扩张产生核心作用。 殖民必须面对血脉冲突和文化融合问题,每一个地方都已有了土著生存,于是对一片陌生地域军事征服后必须建立国人(本族人)——野人(土著人)体系,收野人的女性为妻,只承认所生子嗣为本族人而非外族人,并且辅以文化征服。 夏虽大禹之后嗣,因治水成功的遗德成为共主,实际还是建立盟主武力霸权上的松散的异族方国联盟,以朝贡体系作压服标志,核心统治区在陕西山西一带,等商人一来就赶跑夏王占据了地盘,文化都散落不存,血脉被犬戎异族倒过来同化。 商就吸取夏人教训,开始崇鬼神,出文字,养文化,记历史,这一套形成文化渲染力,逐渐影响广大,不再单纯依靠武力压服异族,而是一套建立在武力霸权上的意识形态侵略,成功把异族方国就演变成诸侯。 周人也是这种诸侯,真正意义上的华夏诸侯体系开始建立。中晚期势力扩张到整个中原,纣王陨落,但取代商朝的周人为它的文化而惊叹钦服,全面学习继承和发扬。 周人又吸取商人教训,在继承商人的诸侯体系,开始铸鼎器作为传国标志来分封本族子弟,自中原殖民扩张到天下,八百年过程中维持扩张的最关键就是通过异族通婚和文化融合,这其实是对天下范围贴华夷标签的行为,就面临一个问题——以父系还是母系为纽带。 早期生存都是非常现实,因男人播种速度和女子生孩子速度的生理差异,前者更能保证本族标签几何数量级膨胀,叶青在下土仔细研究《诗经》发现,其中除了歌颂国人(本族)的善战、能保护子民(土著人)不受外敌侵害,就是歌颂乡间少女(土著人)对公子(本族人)的钦慕,描述公子的各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再其次就是歌颂归嫁的贵女(本族女子)的血脉珍贵和身姿美好,保存本族女子的珍贵资源不对异族流失,这就构成《诗经》最早期的官方面目,就连删改诗经的孔子本身也是乡冇间少女与国人小官吏桑林野合,明明白白记录在历史中,可见微妙。 在《山海经》代表的先秦九州地理大发现时期,以父系血统共祖成核心纽带、华夷之辨的标志、整个集团相互识别敌我默契对外扩张的标志。 这在后来西方文明大航海的地理大发现时期同样体现,归属老欧洲出身的全都是文明人,余都是野蛮人,同样通过血脉纽带和文化融合来完成。 有这样先例,叶青清楚怎么样扩张汉侯的基础,也很清楚汉臣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这一批是汉风英杰,他们或对自己这汉侯忠心度不同,对族群的传承非常固执,因和个体一样,民族的性格都是在成长经验中积累成型,有周秦汉三代对外殖民扩张,一千八百年,朝代更替三次而本质不改,这父系血统扩张体系和异族力量的一次次对撞,证明道路的正确性,就连秦汉迁徙边疆的罪犯囚徒也都有深入骨髓的侵略性。 汉以强亡,不是亡在孱弱异族手上,一种巅峰力量只有被另一种更强力量所击败,扩张力量在撞击到东方太平洋、南方瘴气热带雨林、世界屋脊、北方西伯利亚冰原这四大自然绝境力量,农业时的人道力量就只有粉身碎骨…… 在遭遇汉末大崩盘前,这些汉臣曾在华丽绝唱中扮演不同角色,相互为敌,但绝对不信后代会孱弱到被异族欺负的程度。 叶青不关心他们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是否正确合理,无意纠正他们试图播种天下的野心,因这里恰好是两域大劫之下的最大乱世,大争之世恰是汉制最如鱼得水的局面——此时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写的书是汉末三国背景,如是汉以后任何朝代,再强悍只适合当时环境,而不适合这个大争之世。 或有一天会停步甚至倒退坠落,绝不是今天。 叶青定了定神,笑着:“孔明,你来的正好,我有一道命令,可使汉人都知,却不可明颁天下。” “每个汉人,都应该娶,有义务娶得多妾,繁衍家族,多子多孙,且以汉文教导之,为族造福——孤不吝赏赐。” 也许后世审视,这种行为会受人质疑,指责种族主义或狭窄封建思想,但叶青却是不屑。 “纯以血论之,过于狭窄。” “以文化论之,都是空中楼阁,就算有成,也换了种,割了草,那汉文化就算存在,与之何加?” “以血为枢,以文为心,才是汉侯,至汉王,再至汉帝之路。” “洞天或有数万人,二十年内变成二十万,百年内千万,难乎?” “综观历史,成吉思汉和朱元璋一人,二百年就可繁衍五百万,这事并不是很难。” 这就是乱世中叶青对他们寄予的希望,也是对女娲道路默认为道友的原因,因不论千年以后如何演变,至少自己在地上行走这三百年,足以帮助自己夯实一个种族根基,去完成那一个不可思议的目标。 芊芊本是女人,但说到却支持,昨晚和他说过一句话很对,这个世界里没有战略威慑武力的庇护,族群是走不了多远。 同样,没有族群的支持,在这个世界,一个道人,或也是一样。 叶青忘不了她当时的目光,直直让人心疼,或她在某些远古而模糊的记忆中,曾遇到相似而失败遭遇。 时光无法逆溯,她不希望这在夫君身上重演。 那就,天下布种罢!( 第八百八十八章 双旌双节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南廉山至金沙郡火车线路之前是两段,现在已全面修通,不再需要转车,只要数个时辰就能抵达。 次日早晨,叶青就到了长河北岸港口,驻扎此地将士密密麻麻,军气冲霄,顿时引起河对岸沂水郡的注意。 不过关羽和张飞、张方彪昨日已率领八千骑兵南下,正在突破县郡之间的兵俑,这时沂水郡的豪族和士人都不会反对,否则不用汉军下手,直接选择性不救援就让人绝望了。 大军主帐里,众人一起察看湘州最新军情图,这里敌人明显以湘南为主攻,不少敌舰集中那个方向,似就冲着张维村所据的湘阴洞天,而湘北三郡看起来是牵制,但每郡都有一艘敌舰——类似表目道人对金沙郡的牵制。 “接下来外地战争就没有铁路条件,我们骑兵都已先行支援,现在拉车的挽马也少,大军得自己步行,各将支援前锋时注意速度和保持通讯联系,主力真人团随时会支援你们。” 叶青扫一眼众将,见都无畏色,就是点头。 “说粗俗一点,往后吃香喝辣还是吃糠咽菜,就看这一次扩张……一旦各州挺过去,回过气来,我们就毫无名义,而且回到原本不利地位,那时信郡王就很容易发力,气运转移,安州有着朝廷的支持,就可能成了附近几州核心的战争策源地。” “所以这阶段不要怕吃相难看,有多少吃多少,注意不仅仅是攻城占地,更重要是吸收流民,必须在人口和经济体量上赶上南面安州、潇州、湘州,至少要同一个等级,不能现在差距一半甚至一倍,总量短板非常危险,一错失大运就容易成战略劣势,很难用战术来扭转。” 魏吴蜀就是典型,魏国无论是经济,人口,甚至人才,都远压过了别的二个国家。 所谓人力挽回,实是笑话。 蜀中人口才百万,这比例,能出多少合格的士兵和人才? 单是人口差距,就有压制性。 叶青深明此理,天下布种就是为了扩大人口,是,现在汉人里面都是精华,但是这是一时之选,过了几代,区区几万人,能出几个人才? 只怕都立刻旗人化了。 当下就说着:“这一战,目的是夯实根基,完成这个,才能在这段风头过去后与张维村、清郡王甚至信郡王的抗衡中不落下风!” “臣(末将)明白!”众人一起应是。 计议后,这数万北军将士在扩建骑军留下的营寨,准备暂停驻扎几天,诸将诸人才要鱼贯而出。 “嗡”空气里忽的一丝震动,仙音妙香,奇花绽放,整片营地上空都洒下浓郁的仙灵之气。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讶然而微喜……定是天使! 记起主公日前所说的话,先前半信半疑,就叹息:“果自助者,天亦助之……此中顺序不可不察也。” 叶青已觉得这来迟了,但腹诽归腹冇诽,来了就好,顿时命令:“来人,与我备香案,迎接天旨。” 青丝履踏下云端,翠色宫裳鲜明纯粹,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是大司命! 叶青望着大喜,虽姗姗来迟,但知道这次宣旨符诏定是好消息了,当下穿着真君衣冠趋出,叩拜说着:“臣南廉洞天真君,拜见天使。” 大司命微微点了点首,拿着敕书,走到香案上首南面而立,朗声说着:“符诏,南廉洞天真君叶青,屡建大功,授赐双旌双节,辖下文武官员,皆受节制,且湘州危急,卿既受命,当援之,不使落于魔军之手,钦此!” 叶青虽早有准备,却还是“嗡”的一声,以前叶青虽控制着应州,还不能名正言顺,随心所欲处置,现在双旌双节,旌以专赏,节以专杀,受命赐之,得以,行即建节,府树六纛,这简直是能有的最大支持,就正式确定了自己人主的地位。 当下忙连连叩拜,说:“请天使代奏,臣何德何能,受主上深恩,惟当忠于厥职,布我青德之威。” 说完,再重重叩拜,这一应声,六层灵犀返照大衍神术,顿时敏锐感觉到,整个应州范围亮了下。 一股气运滚滚而来,其实这股并不大,只多了二三成,但随之,整个气运渐渐稳固,再不复以前,还有些不稳的迹象。 宣旨后,见大司命并不立时离去,叶青就挥手让众人退下。 臣子毫无异议,都知道主公现在是大司命的嫡系,这种后台拉关系的机会,怎么也不嫌多。 四圣此役虽随行准备出手,但不想见大司命,都不在场。 两人这时顺着长河走一阵,夏季长堤垂柳处处,花草芬芳,植被葱郁灵气,对青德修士来说是好地方,两人此刻心思都不在这里。 行至一处河湾,大司命望一眼叶青,满意颔首:“这次本脉选择支持你,是你的确非常不错。” “本德资源不多,但你的进度,比我预料的还快,这不止是你历经五德而最后选择青德,深hu积蓄转化爆发的结果,看来还得加上下土经营很好,各代皇帝都是有为之君……” 叶青一脸庄敬,并不说话,自己五德相继晋升道路不必说,知道她口中这经营是传统皇帝运势,但他青制能自发调整,又配合道法的晋升,使得人杰辈出,这样才是运势关键,而不靠老刘家的运气——那和仙道里的自然洞天一样,安全漏洞太多了。 “咦,莫非你还有安排?”大司命敏锐,不由就问。 叶青沉吟一下,觉得这时,应坦白对她透露些,就说着:“您当时追剿星君舰去的早,我在下土,其实还做了些大规模的实验……” “实验……就是你在应州做的这些?”大司命沉吟,觉得有点意外,她听过说些,但既不是天仙,有强大的推演,又不是完全帝王出身,对应州局面珍贵之处还体会不清,一直没有真正在意,此刻不由问着。 “是这样……” 叶青很有自觉,毫无隐瞒对她和盘托出,随着叶青娓娓道来,大司命脸色也不断变化着,最后郑重,目光里闪过了光亮。 “往昔帝制……黑、白、红、黄都应运而出,黑制首先淘汰,却有着水府之权,兼管冥土,才保持稳定。” “白制主杀,于草原荒芜之地建国,延续至今。” “红黄二制主流,导致近几千年,都是火土两德为多,使两宫帝君鼎盛。” “唯我青脉,一直没有出青制,故有些倾衰。” “这事非常重要,我不知道天仙看出来没有,但地仙之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我要亲自去见帝君禀告这事。” 叶青相信她的判断,点首应是:“我听您的,但恐怕摊子铺大了,就隐瞒不住了。” “你倒是很有野心。”大司命白了他一眼:“不过青德,就缺你这种子,也不用瞒多久,等你恢复仙格再夺取湘州一半,就可以此事……” “现在应州八百万人还是差了点,至少一千万才能质变,否则你以为蔡朝何以让边州人口都在千万线下?” “怕勇力和人口结合,难以压制?”叶青思索着问,感觉她今天说话很温和,再一仔细感觉,虽姿容面貌同样,身上桑木清香同样,但气息单b许多,显她冇的本体还在外征战,没有工夫下来,这只是分冇身,估计也带有点特殊脾性。 大司命不在意他的打量,叮嘱说:“你之前的举动天庭看在眼里,应州固若金汤是好事情,让本德为你争取省力很多,师尊东荒道人都夸奖我拉拢的好,不过得和你说的是——坐山观虎斗的日子结束了,对湘州战役不能只顾抢地盘,得以剿灭或驱逐为前提……” “实在剿灭不了的别硬拼,目前青德种子只有你发育最好,我私下说,过了仙人这槛,整个青德大部分天仙都会认同你,这些都是仙道前辈,掌握资源难以计量,每人指缝里给你漏下一点就够你用了。” 叶青心中一动,知道她是好意,遂认真说:“我会努力。” “不是努力,是身正道直。”大司命盯着他说着:“也是为了你自己奋斗,这是前辈给予你的忠告。” 这话怎么有点微妙的熟悉感? 叶青望着她端庄的俏脸,一时感慨,重重点首:“感谢您的忠告。” 抬起头来,伊人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桑木清香余韵渐渐消失在空气里,叶青沉思片刻,叹了声:“身正道直……就为今天这一句,以后我还是不算计您老人家了。” 芊芊过来听见,白了一眼:“是不会恶意算计,但还是会算计吧?” “夫人真是知我。”叶青笑了笑,旋即静下来,命令传递出去:“命令大军随我渡河。” 得了天庭符诏授命,自己亲征就是光明正大的奉旨支援,蔡朝在外州的实力再强也动不了自己! 渡过长河,踏上湘北的这一刻,叶青望望脚下陌生土地,望望阴云浓墨的天空,及极远处若隐若现的敌舰气息,成就汉侯以来最后一丝浮动消失…… 叶家不过应州的一隅,现在要说应州不过是天下的一隅,正所谓——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轰”熟悉仙雷坠气息在远方爆发,大军开进,一个传讯术师跑来禀告:“关张二位将军骑军突袭剿灭此郡外围劫掠兵俑,二万主力兵俑屯守在敌舰侧,一时对峙,没有进入敌舰射程。” “做的不错。”叶青颔首,感觉这次的对手比上次表目道人谨慎很多,严肃问到:“确定是弘武舰?” “确定是弘武舰!” “好,那就让我们救援这沂水郡城吧!”叶青放下心来说,而联络使者的褚科甲等人面面相觑,静默不言。 此前种种疑虑,走到这步就已没了退路,只能选择相信这位汉侯了。 第八百八十九章 周郎水师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天上黑云浓hu,云缝里掣着蓝光,暴雨中阵阵滚雷而过,雷声、雨声、涛声连成一片,天地搅成了一团! 但硬帆还能偏斜逆风借力,推风法阵还能起到一点补充。 长河宽阔望不到边,涌动着海潮一样的巨浪,雨丝接地连天形成水幕,甲板上水没过脚踝,哗哗涌动的浪花和船舷外的水面一色,分不出哪里是船上,哪里是船外。 在这黑暗的水世界里,一艘艘巨舰斜斜切入长河南面的一条支流。 天文潮汐太强,使得元磁混乱,讯盘远程通讯不畅,术师团的战场网覆盖范围大大缩水。 每艘舰前后桅杆都点了航行引导灯,玻璃内的光亮,穿透了浓黑雨幕,星星点点让舰队前后连贯成一条长龙,游动着深入湘州……除了风雨,毫无阻碍。 “主公主力前日渡江了,我们水师整训的晚,可拉下好一大截……” “又赶上这场风雨,行程受阻不说,还失去了讯盘联系……” “放心,这次敌人势大,不是一两个月能剿灭完,主力也就是多喝了点头汤,肉还多着呢……” “对,显显我们水师威风!” 高大旗舰舰船舱内,琉璃灯光雪白,一个年轻大将眯着眼,看不清神色,十几个校尉和参军校尉聚集在周围,这时议论着,不时禀告着。 这青年静静听着,手指有规律敲打几案,似暗藏着韵律,并不插话,见着舷舱外面水道变化,才说:“总算脱离主河道了,请向导过来确认下。” 每年风雨时在长河上倾覆巨舰可没有少过,还有走错水路自己撞到窄河道里——谁都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倒霉蛋。 “我们进入湘水了。”陆家派来一个管事向导辨认着两岸,笃定的说着:“我是老航船了,绝对错不了。” 湘水径流还很宽广,在汉将看来不输于下土长江,不过波涛就没有主河道那样宽宏的感觉。 此时溯水波而上,见沿途河道变窄些,沿岸很多村庄都在雨幕中黑沉沉,毫无动静,毫无人气,很是怪异。 “有点问题……”周瑜立刻醒悟过来,脸色多少有点苍白,咬着牙笑了笑,不再言声:“我们出去看看。” 风雨中,出了舰桥船长室,来到舰首跳望,神识中满目黑暗荒凉,此处完全不符合情报中的繁华,沉思良久,才问:“这就是湘州?” “是!” 向导陆管事冒雨跟上来,他过去常率家族船队来往这里,现在看着,一时迟疑的说着:“或现在是躲避兵祸,前面有湘水的一条更小支流沂水,我们到沂水北港再看看,那面是湘北有名的米市。” 片刻,湘北著名米市沂水港在视野里一晃而过,同样没有灯光和人气,这下向导都脸色微变。 自己有个侄子就常年驻扎这里为米市行情提供信息,娶妻生子扎根落户,现在要不是…… “都冇督,沂水郡郡望章家,就在米市南面十里,筑有坞堡,或会收拢米市百姓,抵抗外魔兵俑些时日。” 上面派下来的情报人员见此,这样说,有点不确定。 “或会?” 周瑜对这种模糊说法不置可否,不太信任郡望的实力,立刻摊开防水军用地图,闪电的光,映着地图上鲜红一片的敌情标志:“必须以最坏的情况来估量”这里离郡城不远,不超过二十里,应该可以联系到关将军……” 临近一处水湾转向,“轰”一片浪花卷起船体,脚下甲板一阵倾斜,周瑜双脚牢牢钉着,身形毫不晃动。 “拉帆转向……” “术师启动侧舷喷射……” “给后舰灯光信号,防止撞击混乱……” 水兵没有多少慌乱,周瑜不由暗自欣慰,主公拨下这部二千道兵在下土是都驻守南方,混编入江东水师和荆州水师,明显就是为地上组建舰队准备,现在就体现出精熟水战的好处。 “可惜水师新建,争不过步军,人少了点,船也差些……”周瑜自语,思索着,是否让某位老友,走走后宫路线,让尚香夫人给主公吹吹枕头风? 主公喜爱的倾向,在汉臣中不是秘密,在下土后宫中,就表现得更亲近芊芊、恨云、小乔、尚香几个。 似是对自己心思沉重下的某种补偿,就更喜欢明眸皓齿、活泼可爱的少女,以此滋润身心。 周瑜想了想又熄了此念,还是别麻烦孙策,孙家上下让俞帆连累,难得借着妹妹联姻摆脱嫌疑得到重用,自己没有必要,让尚香夫人在主公面前减分——谁说枕头风就不减情分? “周都督,咱这船可不差……” 陆管事觑着这位大将的脸色,以是不喜欢这船,忍不住自辩,他是听说家主陆明大手笔资助了十艘,云罢学资助七艘,汉侯府免费得到的这些,都是大商船! “这些可是用来对、青洲沿海岛链贸易的巨舟!” “是我失言,意思指的不适合作战舰。”周瑜微微一晒,目光随和,汉风自有器量,周郎不会为蛮夷之人一点反驳而生气。 这话态度温和、条理明晰,陆管事无言以对,只有点尴尬轻咳一声,心道这周都督真是宽宏。 靠水路引航吃饭的老人见识经验丰富,很清楚商船和战舰差异非常大,这十七艘虽体格上是巨舰,但并非为战争而生,先天就不足。 陆家造船业闻名北地,舰体龙骨不吝惜材料工本,内层缺法阵的预留位置,舷壁远较战舰薄几倍。 前两月里在陆家三大船厂里匆匆加hu,半月前一完工,就交付给了汉侯府新编水军,只来得及太平湖整训,初步适应下就编成了队。 就因渡江作战需要被拉了出来——这战力水分可想而知,与其说战舰,不如说是大型武装商船。 水师第一任都督周瑜清楚这点,临出金沙郡母港时,又在每艘舰的两舷甲板上加了十几座蒙着雨布的小台,现在时刻士兵轮值守护。 引航的陆家向导看不出蒙布下这些是什么,水师高层心中清楚——这就是雷弩炮。 这种舰舷栖装的叶火雷投掷器,不是陆战抛石机结构,而是钢质簧臂的弩炮结构。 叶火雷本身威力已抵达单捆晶石束的上限,再高叠自己就爆炸了,大型化不通,这在叶青上一世试图堆叠成战略核武器就失败过。 这一世看着李怀绩同样走了小小弯路,也不揭破,直到他承认实验失败后,才命令转移研究方向。 于是小型化,在掷弹兵的“攻击性手雷”、“防御性手雷”的中等距离简单尝试后,寻求远超叶火雷投石车的小型叶火雷攻击技术。 在超远程攻击上,研究指向两个道路。 一个是化用晶石的推动力,形成微缩推动阵的火尾箭,增加箭矢纯粹的物理动能和射程,这点在诸葛亮的连弩中大获成功。 第二个就是保持晶石束的爆炸效果,谋求投射器具的射程革新,形成新型钢臂弩炮的雷弩箭——是汉朝四十石床弩型大黄弩的升级版本,建立在火灵蒸汽机和新式高炉的钢铁产量提升,使得优质特种钢的成本大幅下降。 雷弩箭射程倍增达到八里,远射优势非常强大,缺点是造价极高,还有最坑人的不适合野战——这东西本就是冇为弥补投石车木臂蓄势不足的缺陷而研发,结果蓄势太强的直射,不适合野战对轰,地面战场太多人造或自然阻隔物,直射难以压制敌军后方的术师团。 但用在目标较高的攻城战场、空荡平滑的水面战场上正合适。 这套舰用主武器在下土已有过实战经验,将士对侧舷集火式攻击已熟悉,要是船再好些,道兵再多些,周瑜都敢和同样舰数的湘州水师对拼……现在还是算了,人数太少太过吃亏。 蔡朝水师正规战舰标准配置,每舰至少二百道兵,自己麾下二千人分薄到二十艘舰里,每艘只一百多人,只能仅仅把船开动。 就算辅助以陆云两家的水手分担缆索、帆桨、抢修,将道兵解放到战斗位,但舰队对战时终要倚仗道兵,兵数不满在法阵对轰上吃亏,在法箭对射上吃亏,在接舷近战上还是吃亏。 主公自龙宫确认过,知道湘州水师提督孙心博二千战舰已跑到潇州备用水寨,还和龙族起了冲突,否则周瑜不敢这样进入湘州。 “孙心博……啧啧,什么时见识下!” 周瑜回到舰桥里继续听参军校尉商议,翻开水文图查看此河有没有礁石险滩,心中对这位水师提督其实是有点不屑。 “不过也罢,此人受蔡朝之命掌握控遏长河下游十州的水师,正当对仙舰对拼立功之时,半路上被龙君一吓,就缩得不敢回湘州,这可不正好遂了主公的心意?” “现在水师任务简单了,短期内无需顾虑蔡朝水面力量威胁,只要对付地面兵俑,自水面上给予关将军火力支持,这点再容易不过。” “舰队主武器雷弩炮射程八里,湘州又是水网密布所在,很多战场都可以支援到,而兵俑大军再厉害也拿河面上舰队没辙。” 听着下官的议论,周瑜微笑颔首,道兵游泳时就变成舰队居高临下交叉火力的靶子,除非那些敌将和散修都升级到真人才有一定威胁。 “趁着蔡朝和外魔在湘州水面力量上空白,正是汉军水师磨练发育的绝好时期,舰队轰杀的兵俑,依旧有天功分润,和冀州一役一样的助益……” 深沉的夜中,周瑜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空虚袭上了心中,这并不是现在才有,很久前就有了。 似是周围,一个本应有的人,现在不在了。 黑暗的水世界,船队顺利通过了沂水弯,接近郡城十五里,在瞭望台上监控的术师传音:“已感应到敌舰的位置,但附近没有检测到我军主力神识网,可能是灵气紊乱干扰范围,请求舰队法阵增幅。” “允许!”周瑜立起来,在舰队各舰上光华亮起时,自身也接入战场神识网,扩展探查着。 电光在地平线上一闪,划破浓黑落向雨幕深处的某个地方。 因距离非常近,光线到达瞬息后就响起了“轰”的雷音震荡,空气显得发紧,雷光慑压四方,周瑜神识刚透出一缕灵识就缩回,在灵池里平息悸动后才算安静下来。 就在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不用找了,敌人仙雷坠投射方向,主公一定就在那里。” “避开敌舰十里,它射程距离比我们远不少,我们对付不了,只对付外围兵俑就可。” 话音刚落,一道敌意目光穿透虚空,锁定在舰队,很多看着强壮凶悍的水手当场就膝盖一软跪了。 可道兵在下土冀州之战都经过,后续零星外域散仙诛杀过,当下就命令:“上前,取代位置。” “是!”大批道兵取代了水手位置。 舰队顶着风雨前行一分钟,当前方电光再度闪耀而起时,见着庞大敌舰,众将惊骇,不由回首询视。 周瑜眯起眼睛计算,平静说:“下半帆,减航速,继续前进,还可再靠近三里……联系主公,询问敌人兵俑位置。” “轰”电光划落在前面三里河道上,煮熟了半片河道的鱼,一条条肚皮朝天翻滚着浮上,闪烁光。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还是硬着头皮驾驭船只顶风而行,少顷停在敌人仙舰射程前一段距离,一个熟悉女声接入网络:“这里是汉军本阵,我是芊芊,来舰请验证身冇份。” “收到,这里是水师,我是周瑜,请问需要火力支援么?” “周都督,你来得正好……”芊芊女声带着些欣喜,周瑜颌首,目光看了过去,这时不需要神识,就能看见隐隐的战场。 天穹上黑云滚滚,不时传来沉沉雷声,时有火光,隐隐喊杀声潮水一样断断传来,有时电光一闪,就看见自己方面的军队,紧张而娴熟的将弩弓叶火雷倾泻下去,淹没冲来的汹涌的兵俑。 能够看见,主公的大阵丝毫不动,肃然整立,一股笔直的杀气冲上天空。( 第八百九十章 步骤 “夫君,周都督询问是否要火力覆盖。” 芊芊看了眼,在她眼中,雨水都掩不去自家夫君身上的气息,似是青色的嫩芽冲破重重龙气的覆盖,这是开国王侯才有的奇迹。 对舰队的询问,叶青没有立刻回答,扫一眼前方雨幕中战场,敌军兵俑悍不畏死,任由一波波箭雨火雷砸下。 不时和自己道兵接触,喊杀声震撼夜色,指挥的校尉几次顶上去撕杀,染的衣袍殷红。 不时箭雨而下,火雷炸开,兵俑就在死前,才会发出一片惨叫,但是很明显,步兵携带的叶火雷不多了。 迷雾笼罩,就算洞察也是模糊不清,只能根据关羽先前交战歼灭情报判断,敌方损失七千,现收拢兵俑,数目还有二万,且背靠仙舰列阵让自己不便出手强攻,不打破大阵,就难以实施斩首战术…… 破兵俑三策更多是斩断敌人外围兵俑爪牙,阻止搜集资源,而非对背城而战的敌人强攻,叶青很清楚自己三策的长处和短处,就不由对这次的敌人更戒备起来。 很明显外域仙人很精通战争,知道更有效发挥手中棋子的杀伤,战机合适的话还是会弥补短板。 如果不能破阵点杀那些大将和散修,就要用汉家道兵,去和敌人兵俑堆命,这实在太不合算了…… “又或敌舰中的仙人清楚自己叶火雷投石车速度缓慢,来不及带着渡江南下,所以才有峙无恐?” 敌人的思路很明显,叶青不由估量起自己手里的牌——四圣是压轴力量,对付敌舰内的仙人,还是暂时藏着,就让敌人兵俑先尝尝舰队集群火力…… “你们几个去确定兵俑大阵边界,为周都督提供集火校准。” “是。”几个被点到的人下去,出于汉人敬天的传统,他们对天道眷顾还是很热衷,估计心里都想着多少会分润到一点点天功,杀这种外域兵俑比起杀本域阴兵还是更受世界认可。 虽天功微薄,但再微薄比没有的好多了,更别说这种了。 黄忠在侧,抚须叹息:“我以为射箭已很占便宜,没想到周瑜抢功更轻松,隔着五里就办到了。” “抢功?这次我们不需要抢首功,不急,慢慢消磨……消灭兵俑,我们就鸣金收兵。” 叶青摸着腰间的剑柄,淡淡说着。 “啊?”众将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不过想起破兵俑的三要,醒悟过来——没有放着合理的战略不用,让主公和娲皇两位深入敌舰冒险的道理。 在后面马车里,女娲看了看对面三圣,心忖:“莫非叶君还不想将秘密暴露给别人?” “很对,他能深入敌舰而如鱼得水,分明有很深玄机和关系,叶君明显还信不过这三圣。” 不远处的河面,舰队已展开一字阵,将侧舷对着兵俑方向,同时一顶顶漆黑的蒙布被水兵扯下,露出一张张狰冇狞的弩炮。 “调整望山……” “上弦机准备……” “雷弩箭准备……” 钢质簧臂带着冰冷光泽,在水手拉起绞盘的驱动下“吱呀呀”张开,副炮手小心翼翼安放雷弩箭、调节防自爆的减震器,而主炮手把握着底座旋转,根据术师传达分配下来的坐标调节弩机,随即根据标尺,倾角微微上移幅度……根据雨水程度来看,又再上移了一分以抵消水阻。 超远射程付出的代价不止成本,因发射的是叶火雷这种非常危险不稳定的爆炸物,弩炮的初始弹力又强,需要很多减震措施,整体发射准备工作很复杂。 主炮手闵师元虽久经训练而耐心不错,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提心吊胆的活,他听上面说李少府还在带领工匠改进新型雷弩箭,试图将火尾箭的尾部喷射助推优势加持在雷弩箭上,但因弩炮的起弹力动不动就引起尾部爆炸而挫败,正寻求别的方案…… 真是可惜,这场大战是赶不上了。 “齐射——” 传令术师一声断喝过,“噗噗”箭雨破空撕破雨夜,隐没在视线之外。 雷弩箭攻击周期很长,这侧舷射空后再准备起来需要半刻,舰队命令各舰转向,将另一侧已上好弦的弩炮对准敌阵…… 这时天穹闪过霹雳,电光威严照耀这片黑暗大地,辉映下见数百轨迹,半空中直扑兵俑大阵。 兵俑大阵帅旗下有个大将在众人簇拥下正调整大阵,应对前敌,突感应到些,转首看去,一看就是大惊:“仙尊不是说敌人没有火雷投射大阵么……这又是什么?” “轰”光亮在兵俑大阵上爆发开来,连绵不绝的小型蘑菇云升起,就算二万兵俑道兵承受不起,顿时余波反馈到核心节点,甚至主阵眼。 “噗”许多散修脸色苍白,受着反震,口中吐出鲜血,还不及命令应对,只数十息后又一波攻势破空袭来…… 而大阵丝丝裂痕,透出外面火光,大阵明显尚未恢复过来,所有人都预感到背依仙舰防御的战术即将告破。 “郝城主,怎么办!” “不惜损耗兵俑元气,快修复大阵!” 郝云声音哑然一止,所有将领和散修耳侧都响起一声叹息:“撤回来吧,是我小看此子,失算了。” 是舰里的仙尊! 散修心乱如麻,不由掉头就跑,跟着吼着:“后撤,撤到舰体下面,他们不敢进入仙舰射程!” 郝云怒瞪一眼这些溜得极快的家伙,带着众将慢慢结阵后撤,这些兵俑还是很有用处,能带回多少就带多少。 “轰轰轰” 这次兵俑大阵的黑雾一下磨碎片片,落点处尸体炸成了碎片,血水冲天而起,而几乎同时,一声断喝。 “真龙大阵·天子之剑!” 瞬间,郝云眯着眼,视野中一道金光大亮,伴随着龙吟声,不少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散修,及百夫长以上的人,顿时头颅飞出。 一剑化神,连杀百人。 后面的人都是变色,都是打多了仗的人,见微知著,顿时明白:“敌将又在攻击我军枢点。” 郝云脸色微苦,本来这缺陷,只要升级,散修解封成真人,就可弥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缺陷第一时间就通报给这世界所有州府,导致为了这一点点差距,不知死了多少人! “快退,退到本舰射程内!” “轰!”一道仙雷坠击出,在天空中划个明线,而几乎同时,一声龙吟,敌将扑了上去。 刺眼的对撞中,两两攻击泯没。 半个时辰,外域兵俑退到了舰下,因就在仙舰下,要防御敌人仙雷坠而不能放心追杀,真正剿灭七千,还有一万左右逃进仙舰里。 千夫长以上,和散修基本都逃了进去。 “大哥,这里剩下就交给我和二哥吧!”张飞过来,兴冲冲说着:“这一万兵俑,我们八千骑足够防御,根本不需要担心……” “再不济,新带来灵石充裕的很,足够郡城坚持一个月了。” “别忘记了我们的战略,别一下打灭了,打灭了,我们就没有价值,这些郡县还未必真降。”叶青身上还有细微雷光,这又是借了仙雷堕来消化,可惜每天只能承受冇一记,当下吩咐的说。 “你们入城,趁敌舰继续威胁时,将郡城控制了。” “小心些,别靠近敌舰,要是有万一,我留给你们水路凭证,顺着沂水河水道立刻撤退,这舰真仙级仙雷坠还打不破州级水府。” 叶青说了几句,摆摆手:“我就率军去湖塘郡……对了,要是郡城里趁这时,还有人反对,尽管给我杀了,杀错也没关系。” 关羽丹凤眼眯起,闪这寒光:“云长明白。” 叶青当即留着骑军在此郡郡城,自己收拾主力转向东面一郡……时间很紧迫,自己要取得三郡,就必须第一时间剪除敌人兵俑羽翼,再控制全郡,最后才可徐徐图谋仙舰,这个战略顺序一定不能错。 为此,这和抢首功时必须冒险的情况是不一样,哪怕很有机会突入这艘弘武舰,叶青都不会动手。 因素不说,单是这艘舰的雷电标识并不熟悉,谁知道这门派又有多少底牌,要不是黑域光遁,而是别的手段,造成僵持甚至围困,这里每损失一点的时间都意味着别的二郡敌舰增加更多力量。 “临近湖塘郡不算什么,最远东屏郡的敌舰很可疑……”叶青心中忧虑,入湘北这几天搜集的情报更清楚详实。 唯东屏郡的情况最糟糕,实际兵俑数量不清,情报迷雾、气息定位模糊种种特异迹象都表明绝不是普通的弘武舰,这是他不能在沂水郡多留的因素之一。 星君舰不可能,和大司命和龙君八个地仙追捕一样,早就引起众仙降临的大阵仗,天庭的天罗地网还在。 但是真君舰有可能,这种辅助舰缺少脱离本世界的力量。 天庭或不是太在意,但是对仙人而言,对自己就是难以对抗的堡垒了,就算在本域天道压制下,攻击力仅仅是真仙级,还是拥有地仙巅峰防御力,接下来就看运气…… 是黑莲教直属的真君舰,自己这尚钦道人的权限还可进入,但外门身份不高,未必能抢过对方舰主的控制权,还得过一场。 是铁冠门这些附庸中等仙门的真君舰,进去的可能性都悬——这些是中等仙门的主力舰甚至旗舰,按规矩是不受上级仙门随意征调,设立识别和准入机制是很自然的事。 而且外域各仙门之间混战,脑子都打出来,今天是这个大仙门附庸,明天说不准就是新的大仙门附庸,三姓家奴做多了,自己门派核心安全,不会不防备。 这样一来破解不了漏洞,目前就难以攻破此级仙舰,只有四圣诛仙大阵才能徐徐消磨,换而言之只能封锁…… 希望还来得及,必须赶在舰体完全修复前消灭所有兵俑,否则连封锁都封锁不住了。 第八百九十一章 祖父的军法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湖塘郡·五月初一 深夜又一波风雨,一片雷电风雨声,雨噼啪而下,在雨中,隐隐有着一处灯光闪着。 这是邻接东屏山的一片森林空地,建立白石构筑的坞堡,越过东侧的山脉再过去就是东屏郡。 郝家祖辈在这里经营木材生意,田亩和人口都不多,获得郡城发布的撤离消息很晚,幸的是离官道偏远,盯上时间也晚。 这幸运在两日前终结,自几个外域术师出现,随即就有上千兵俑大军围攻。 暴雨噼啪而下,而敌军兵俑结合着术师,还是毒龙一样猛攻,攻势比暴雨更迅猛,更不留情,郝家历来对山贼引以为傲的纯石堡体,无法阻滞兵俑,靠着法阵防御,和家兵的拚死顽抗,才支撑下来。 此际坞堡内一幢小楼上,昏暗油灯光照下,一块块祖先牌位立在上首,青烟缭绕,一股神光凝聚起来,而地面繁复光亮纹路上灵气震动不停,一处处阵眼灵石破碎。 几个长老跪两手空空,回醒过来,已无灵石可替换,惶急说着:“家主,外面法阵要撑不住了!” 自己是郡望,有着灵石和法阵,但终是不多。 一身正装的中年男子立在窗口,两眼望着雨幕中喊杀声,是自己子弟用鲜血和生命来抵抗,坚毅的脸颊上有些木然。 是啊,撑不住了。 敌人道兵的力量超乎想象,数日围攻就消磨掉家族几百年积攒的库存,几个供奉术师都灵力告竭,现在法阵也撑不住了,城墙法阵光和孤灯一样,在这片黑暗的水世界里,行将熄灭。 某处法阵漏洞无法恢复,终被敌人术师抓住利用,郝正雄有着一点法术,这时隐隐感觉到十多个灵力爆发的波动,每一个都是四阶大的术师……而看起来这只是敌军一部偏师。 “轰”的法术亮光与天上雷电闪光辉映,照见一片焦黑断壁,破碎巨石混着守兵的身躯滚落,砸得一片血泥,道法效果加持中断的这一刻,单纯巨大白石堆砌的高墙在四阶法术的集体释放下不堪一击。 “顶住缺口——”听见墙上有人嘶吼着,随即是惨叫,声音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一样。 是大郎,他在前面督战……郝正雄眸子一清,冰冷说着:“让二郎、三郎和小姐们上来。” “是。”忠心的老管家虽脸色苍白,还是应着,他知道本家居安思危,有着特殊的密道和逃脱法阵,仅可供核心人员逃脱。 “送公子小姐,还有几位长老的子女,立刻去密道,住入口……还有,给我准备火油。” 这下不单是老管家怔住,后面几个长老都脸色大变:“家主,这是……” “去吧,这是我们世世代代扎根的土地,我能自己跑了,天子死社稷,我也得死家门。” “……是,家主!” 楼下隐隐听到哭泣声,还是远去,郝正雄面无表情听着,冇手指按在窗棂上,已经捏出深深指痕…… 因没有了路退,所有族兵都呐喊起来冲向缺口。 “射!”兵俑将箭矢射入缺口,攒射这股团聚过来的族兵,特制弓弦上闪动着灵力的光泽,是术师们加持的防雨法术,能减缓雨水对弓弦筋胶的浸泡松软效果。 坞堡外的夜空中,扑簌簌的破空呼啸声,每一道箭蝗的尖端镶嵌细小的灵石,篆刻玄文上闪动法术加持星光,此际噗噗穿入残存法阵,一下在守卫们的盔甲上爆炸开来,在没有防御法术对冲抵消的情况下,剧烈的法术锋锐一下击穿金属甲片,箭头带着破碎甲片激流一样冲进人体, 十轮齐射将有组织抵抗打散,而后兵俑们就潮水般涌入,强大的力量和娴熟的配合,前面木盾隔住族兵零散攻击,后面长枪就一下钻入甲衣的缝隙,与嘶吼着、惨叫着的族兵相对,兵俑无论砍倒几个敌人,还是自己中了几刀,都沉默无声。 这压力终使得一些族兵余勇尽消而崩溃,当有人抛下武器投降或者转身逃跑时,单薄的阵线顿时荡然无存,暴露出后面惊恐的老弱妇孺…… “我们投降……投降……”有人嘶哑着喊。 堡外军阵中,几个偏将按着规矩,回首目光询示主将:“赦免?” 对外域来说,并不是个个杀,也要掌控这世界的人道,所以才有这个问题,但是这主将眸子冰冷,吐出了二个字:“无赦!” 现在实在没有赦免的必要,必须以血彻底打垮抵抗者的椎骨,才能征服之! 随着命令,冰冷杀戮席卷整个坞堡,只顷刻间就见血水在雨幕中流淌,尸横处处,惨叫和嘶叫声,消失在小楼前。 雨幕中兵俑军阵分开,一骑策马而出,这个主将穿着黑色盔甲,丝毫没为之前的耽搁而愤怒,因这家是郡城外尚存的最后一家,整个湖塘郡地方上都已经被抢空了。 “芦城主,就剩最后几个死硬分子。”几个散修术师恭谨说,这是畏惧着芦金手中掌握数万兵俑大军权力,及这个城主出了名的残暴冷酷。 但私下间神识交流,却腹诽用兵太狂——分兵侵略太多地方,席卷之事态固能吓跑许多胆小的外域土著家族,但也有死硬分子,这个坞堡耗费两日时间,恐怕灵石都用光无存了? 还谈什么缴获呢? 芦金似有所觉,扫了这几个散修一眼,冷淡说:“舍不得这点灵石?我们和敌人比赛的就是时间,别看各郡先期抄掠资源轻松,那是占了突袭优势,现在才过一个月,这些官府都反应过来了,能完全修复脱身的仙舰有几个?” 言罢不理会他们,他黑漆漆的斗篷兜帽下,两点幽火注视这小楼,笑声嘶哑:“郝正雄?真是很得人心的家君,我给你和你的家人一个机会,投效我岩芦城,共建人人如龙的大业!” 散修脸色怪异,这个城主残暴冷酷,在本域就从不会赦免任何敌人,难道对外域土著有同情心了? 幽暗窗口里毫无回音,一下火光窜起,散修术师立刻要施法灭火,芦金伸手止住:“让他焚烧,法术摄影记录不要停,回首到郡城下放映,让这些外域土著看看这些烈士的风采!” “看这些烈士身死族灭,是众志成城,还是吓的腿软!” 原来是这样……散修脸色怪异,看见这人眸中一股戾色,顿时不敢违抗,保持影音石摄取……这个活在这半月已做过几次了,每次都是记录特别激烈反抗,给印下来。 “怪了,这些外域土著就不知顺服?换成本域城邦间交战,击破敌方城主军,剩下雇佣兵和散修直接跪伏一片……” “可能是兵制不太一样,谁知道呢?” “哼,死了就一样了……” 大风雨,风吹着楼里大火,雨水蒸成白雾,楼里面刚刚都忍着不出声,但很快传出了痛苦的呻吟声,直到整个小楼燃烧起来,浓烟呛人后就再不闻人声,“轰”一声,屋体结构塌陷,只有赤红熊熊的火焰焚毁一切。 楼下兵俑立在暴雨中,就算烈焰扑面熏得发丝焦黑都一动不动,端是前所未有强军,实际上是麻木,可散修术师都有点脸色发白。 这个土著家君的反抗如此激烈,就算在这半月拍摄中都是首次,他们终有点明白芦城主的意冇思。 “我父祖,不过是一个散修,在前面一处小世界里,征服过程里,就有了这个心得——那小世界,同样是前赴后继的抵抗。” “我父祖冥想后,得了个办法,就是每次都故意拍摄这些场景,一个激起斗志,二个激起大怒,三个就吓的暗里颤抖,四个五个就伏首投降!” “我祖故有功,提拔成城主。” “你们明白我意思了?大军已将所有地方豪族和民户驱赶到郡城,这是敌人此郡最后堡垒,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 “目睹这些一家家土著家族穷途陌路,开始自会激起湖塘郡城敌意加深,但我们是征服者,本来就无所谓敌意。” “随着不断播放,一开始愤怒过后,就是深深恐惧,在应景的时候会爆发出来,说不定郡城都动摇内乱间攻破……当这只是最好情况。” 芦金的声音冰冷如铁,脸色古井无波:“现在带上它,我们去取郡城,各支偏师已在那里等我们了……听说沂水郡的仙舰迫降位置很好,我们得抢时间不能让人占了先。” 散修暗想:“莫非城主亲自来此耽搁两日,就是为了取这录影?或是想做湘州内攻下郡城第一人?” “甚至以此滚雪球之势成为一地邦主,至一方国主?” 几个随行偏将隐隐猜到,众人心思一时震慑,都是兴奋跟着出来。 这时突有一支小队的兵俑在雨幕中奔至,为首千夫长衣甲狼藉,见着这面就禀告:“城主,我们在郡城下遭遇敌军突袭,湖塘城守兵出来里应外合,我军大败!” 芦金目光微变,细细问过几个确证后,再看到后面林子里涌出数千败军,明显就剩这点人,脸色一下扭曲:“我留给你们大好形势,现在就只剩这点人,你们怎么指挥?” “而且湖塘郡西南侧就是湘水,我已叮嘱过留意湘阴郡敌军溯流过来袭扰!怎么还是变成这样?” 说着,长刀拔出,杀气四溢,就要行军法。 第八百九十二章 突入 “城主!我们已在城北扎营防备,但这股不是自南面过来,是西北面舰队上放下来,舰队火雷凶猛,百下,几下就轰散了大阵,这可是在黑星最亮的时候啊……” 就和所有败军之将一样,这偏将口中翻来覆去就是四个字——非战之罪! “说重点,敌人情报!” 长刀的寒光,让这个偏将寒颤一下,赶紧定神:“战力极强,人数上万,而且肯定是精锐!” “火雷袭击,紧接着火雷弹幕后,至少有五千道兵冲阵,还有不少真人在里面指挥和刺杀。” “只第一当面,百夫长以上几乎受到袭击而死光了,就我们几个千夫长和仙师带兵突围,结果南归路上遭遇二万道兵伏杀,中军全灭,我们是后队,没有进包围圈,才得突围出来……” 湘阴郡正被几艘仙舰围攻,张维村哪还有余力派这样多道兵支援? 还有舰队,湘州水师不是滚到潇州去了? 这土著孙心博又回来了? 芦金脸色铁青听着,牙齿咬得血腥味都出来了,霍问:“你们后面有没有敌人缀着?” “这……我们没留意……” “噗”刀光闪过,这将头颅就飞了起来,芦金怒吼:“去死!” 杀了这将,刀光就砍向一处,只见一道黑色幽影显现,“锵”的一声,刀剑对撞火花中,芦金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直直倒退数步,定睛一看却不见人影…… 只有一柄剑半空定住,矫若惊龙的瞬息呼啸过来。 “飞剑!阴神剑修?” 芦金惊骇之余,意识到此刻深夜危险,厉喝:“阴神遥控飞剑距离有限,敌人就在此不远,搜他出来,不能漏了踪迹!” “哼——”空气里只听冰冷女声,隐伏的杀气毫不压制爆发。 白色光华在雨幕中划出水线弯弧,剑光嗖的一闪追击不停,散修赶紧上来解围,被这一柄剑穿梭分化,依旧咬住芦金不放。 阴神剑修在战场上远超同阶修士强大,泰半是因御剑消去了自身形体,有攻无守,有进无退,杀戮效率十倍增加。 且剑种作为专事杀戮的特种灵池,号称一剑破万法,只有真雷可以制衡,又或法阵围攻拖到剑修灵力耗尽,但现在都没有这个条件,敌人肯定不止一个剑修尾随,时间在他们那面。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怕什么?要不是我灵池封禁……”芦金又惊又怒,那些个散修畏畏缩缩半点用没有,若非自己真人战斗本能还在,几次都要给人一剑斩杀了:“我死了,你们都回不了母舰!” 散修硬着头皮,付出几人被斩杀的代价,终将他护在当中,结阵对抗。 这面激战一团之际,余下偏将正组织兵俑向来路围过去,突一颗雪白的光球在林中升起,上升到数百米高,陡刺破黑暗雨幕,照亮这一片林内林外所有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冇赤衣道兵立在远处,在这暴雨幽林里同样无声无息,高高举起长弓,弓弦闪动法光,箭矢尾巴带着奇怪赤色。 “射!”一个同样手持宝弓的大将,当先射出了连珠法箭。 几颗赤色流星一样的箭矢后,数以千计的火尾箭在半空中滑出壮丽的集群,重力和箭尾法阵的双重加速助推中落下……樱红轨迹在浓黑雨幕中格外显眼。 而更显眼的是林子外指挥混乱的数千兵俑,这里几乎毫无遮挡物,而刚刚结束一场战斗的缘故,术师甚至都没顾得上给兵俑重新加持防御法术…… 刚才对坞堡内土著兵的碾压情形,以惊人的相似在此刻重演,但是外域方遭遇碾压。 “噗噗!”兵俑和稻草一样割下,所有千夫长都冷汗流下,困兽犹斗高喊:“前队冲进林子里,后队结阵反击!” “射!”又是一波箭雨,黑云一样落下,大批兵俑跌了下去,有的身中数箭不是要害,还在战斗。 在正常情况下,中箭就会由于痛苦而失去战斗力,兵俑虽完全不怕痛楚而坚持战斗,但压着打的恶劣局面丝毫不得改善。 对射不停,本期望进入林子里冲乱敌阵前队,还没来得及接阵,就被敌人一队对弩兵直射倾泻。 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更绝望的事情总是会发生,两队敌人在两侧树林里包抄出来,前排一个个手持厚盾,只露出铁盔下的一双眼睛,轰轰步伐中,盾墙一样逼迫过来…… 三面埋伏合围的事态形成之际,这场战事就已毫无悬念。 这样恶劣的遭遇战,不容芦金想出撤退,散修目光闪动着相视一眼,果断喊着:“芦城主,我们快撤!” “你们……”芦金大骇,死亡黑暗和这雨幕一样铺天盖地,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散修跑路专业默契,话音未落阵型就已散开来,卖掉这城主,而遁光四面八方鸟兽散。 雪亮剑光一闪,“噗”一下透过芦金的心脏,又没入林子里。 一个黑色衣裙的女修立起来,举着晶莹的法剑,任由敌人的鲜血在剑锋上滴落洗刷着,直到雨水冲掉了血水,撇了撇嘴,有点不满意:“娲皇娘娘教的洗剑法子,果还要仙血才行……” 黄忠在阵前听见她提起娲皇时用尊称,不由很是高兴,呵呵直笑:“小姑娘,快去追主公就是,说不定能赶上,这里我来应付。” “好的,大叔。”周铃性格冷清,还是恨懂尊老爱幼,说着她不待这将军回答,就又飞身剑遁向着东北面追随而去…… 遁光里,少女低首看看自己胸前,只有稍有些缓丘起伏,时常被公子揉着依旧不见长大,心中就微微着恼——过去就常让公子取笑说是小姑娘,现在自己都十七岁了! 大叔? 后面黄忠半响没自这称呼中回过神来,张了张口,看了会这场战事的尾声,又扫见窃笑的校尉,蓦怒着:“笑个鸟?这些都是余孽,还有术师法力不多了,肯定跑不远,一个个都给我杀无赦!” “是,将军!” 此行跟随他的这波弓弩营虽地上人出身,偷渡下土二十年特意安排都是老部下了,一时振奋响应,追击着杀了出去,就要将这股湖塘郡的兵俑军杀的干干净净才是。 水波连绵,波涛汹涌,回到了长河主水道上,满载着大军的水师舰队正吃力东向。 汉军大军剿灭湖塘郡兵俑并不停留,除和以前一样,留下了大将来掌控郡城兼着仙舰十里领域。 大部借水道来绕过南岸的东屏山丘陵地带,以最快速度抵达东屏郡,不得不说周瑜的水师发挥效用极大。 不过战舰的舱室容量远比客船、货船狭窄,被法阵、灵石库、武器库、加厚装甲占据空间,剩余舱室里每舰标准载二百兵,除一百道兵还有七八十个陆云两家的水手填补,现在都强塞进去两倍还要多的人手,十七艘船总共多装了八千陆军。 余下两万,装在了女娲的山河社稷图里,已经过去。 仙宝空间携带量和存在时间呈反比,不过和女娲修为精进有关,同样人数比偷渡下土时只有一刻钟要多些,现在可以冇带两刻钟,她已先行一步,亲自带着卷轴飞往东屏郡了。 “还联系不到汉升将军那面么?”叶青立在舰首,打量甩在身后湖塘郡河岸线,又一次催问。 传讯术师摇首:“没有最新消息。” 直线距离上看其实不超过五十里,讯盘还是时断时续,元磁紊乱影响太大了,不过这种自然威能对于此刻敌我双方都是公平,而且还有天道压制,只怕敌人各舰间在切换到现在道波模型前,无法保持远距离联系就被天道吞噬。 之前应州消灭金沙郡那艘铁冠门弘武舰,湘州这面看起来根本不知道,毫无对应州防备。 叶青猜测他们连多少舰突入进来都不知道,成功各舰抵达预设位置,就过河卒子一样行动,看哪只卒子能将了对方的帅。 有自己误导,灵乾道人对此役真的很重视的话,第二舰队肯定有不少就是直冲湘阴郡去……嗯,可怜的湘侯。 “真的要攻破洞天怕是很难,天庭不会坐视,但湘侯张维村损兵折将大伤元气是肯定了,会不会让清郡王形成压倒性而大占便宜?” 叶青思索着,越觉得湘北三郡必须握在手里——因湘北、湘中基本上是誉郡王地盘,湘南才是湘侯地盘。 到后半夜时,舰队抵达东屏码头外下锚,战舰吃水是很深,太靠近河岸会直接搁浅,而这里延伸出来的码头设施都已被敌人摧毁,对货物大宗运输、水路后勤保障构成影响,但对道兵的登陆毫无困难。 周瑜指挥水兵一齐动手,先用船舷的救生小舟将成箱成箱的手雷运往岸上,少数作军官坐骑的战马蒙上眼罩、安抚着载上岸,陆军将士就自己泅水渡过这段浅滩——相互都用绳索绑在腰上,以防止脚滑被激流冲得不见,对道兵而言也是九死一生的危险事。 为多加一层保险,大将都亲自带队涉水,抵达岸上后就算以道兵体质也是冻得发抖,火脉术师赶紧施展法术烘干,在汉侯讲武堂的步兵教典里面保持体温是很重要的一项。 叶青在河边见到女娲,及她带着过来二万主力,因来得早些甚至简单扎营,炊事班都做了热食提供给全军,跋涉上岸将士也跟着简单用食补充体力,就整队向郡城方向出发——因不清楚敌舰方位,但东屏郡城还尚未听闻被攻破,肯定是敌人兵俑大军聚焦所在。 “我可以先过去查探……” 女娲扫一眼远处的三圣,压低声对叶青说:“你推进如此之疾,并非敌人当真就弱了,只不过原先它们都是和湘州本地势力交缠,在湘北更是牵制为主,现在你加入是一股生力军,在他们始料不及下才突袭攻取这二郡……可湘州有整整十个郡,正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等它们意识到你这股力量的加入,你面对可就不止这点敌人,它们会用现在对付湘阴洞天一样强的力量来对付你。” “所以我要速战速决,获取这三郡……至少沂水、湖塘两郡要掌握扎实,有着大概五分之一地界,我在湘北就有了立足之地,不再是孤师远征深入,据此才能保证力量投射,和敌方仙舰扎根之地,进行对峙对抗,消磨敌舰的防御,最终战胜。” 叶青看了她一眼,对上双眸,又是颔首:“您小心些,确定敌舰位置就可,别靠近——是真君舰的话,敌仙就可能不止一个,三个到五个不等,让通天和你一起去……以防万一。” 女娲觉得很有趣,掩袖而笑:“通天跑地上来是要收好处,因心疼那些,不得不让你给差使来、差使去,也不知是亏还是赚。” “自是赚,在我这里好人有好报。”叶青很正经地说。 女娲笑笑不接话,一挥彩绣,一阵五色雾气飘过场上,同时四道剑光飞起,同时消失在南面茫茫雨幕深处,而步弓大军也在身边络绎开过去…… 与这股气势汹汹的生力军相比,湘北三郡夺取战役最后敌人,此际还隐没在丘陵一面的黑暗迷雾中,神秘莫测。 叶青翻身坐上黑龙马,回首望着西北,依旧毫无动静……风雨已大规模入袭长河的这段流域,太平湖水汽滔天荡漾,龙君为何还不归? 难道出了意外…… 就在寻思之间,夜色更是深沉,暴风雨丝毫没有停歇,不断噼啪落下来。 第八百九十三章 真君舰(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东屏郡城下,四面土筑藩篱将整个城池,冰冷雨水中几千兵俑列阵,黑雾连绵遮蔽下,大营主帐内不时奔出术师,调度本郡地方攻占、资源搜刮、运输事务,及努力维持军情畅通。 对这支兵俑大军来说,一切都照常按部就班进行,整个战争机器规律而有条不紊,除雨水浸湿甲衣冷了点,需要术师定时施法烘干,别的没有什么影响,至于抱怨,更是一声没有。 兵俑除了被杀死前,道禁坏去,回光返照,发出了惨叫,别的时候令行禁止,前赴后继,不知累,不知苦,不知畏惧,毫无士气问题。 但对郡城上的守兵,就算有着大阵灵光照耀,还是一片死水一样压抑气氛——这些天郡城已孤岛一样,完全与外界隔离开来,虽不见攻城,谁也不知敌人的仙舰是否下一刻就会出现视野中。 压抑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不到一刻钟,城头留意到敌人一队术师奔回营中,遁光直接穿透黑雾进入…… “难道外围情况有什么变化?” 太守年长山黝黑的脸上,满是皱纹,这些围困的日子不过是半月,但本来雍容的脸上顿时深了许多,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时穿着衰衣,在冷雨里一动不动,见此就有些诧异,下意识预感到些,心“嘭”的跳动:“会是哪方?要是湘侯的援兵,我降还是不降?” 散修术师一进入黑雾法阵领域内,就直奔主帐,领首的匆忙说着:“城主,郡西联络点接收到湖塘郡一则告警——有大股敌人伏击了岩芦城军,敌或向我军袭来!” 帐帘“哗”一下掀开,一个皮肤略苍白的青年看了这将一眼:“慌什么,拿来我看。” “是,城主!”术师住了声,顾不得擦一下满脸雨水,呈上了一枚铁冠型的玉符。 锦秋行瞥了眼这术师,校验过玉符,情报专门法术篆刻难以伪造,很快确定是临郡友舰的讯信,他的神色就微微变化。 元磁紊乱让通讯不便,本域的道信,甚至在半途就由于排斥而被中和,就算在郡东设立联络站靠近友舰接收,讯息丢失还是常态,这封信玉,已经不知是第几遍重发,换而言之……敌人有可能已就在附近了! 锦秋行仔细阅读着这玉符,吐了一口气,放下玉符默默思考,良久,目中火光一闪,已有了决断,说:“传我命令,立刻抛营南下撤退,通知各个分队向我们主力靠拢,传符请求仙尊支援!” 几个千夫长一怔,不由说着:“风雨太大,有五支千人队目前失去联络,暂时无法通知,是否再缓缓?” “失联?他们在什么位置?最后通讯在什么时间?” 军图“啪”的一声摊开在帐内矮几上,几个绿点的最后方位都显示在北面,散点恰呈大致线状分布,负责通讯的术师一个个指着冇:“沿河攻击的第七支队是在二个时辰前,第九支队是在一个半时辰前……以上四支都比较远,第三支队却就在北面临县,刚刚一个时辰前最后一次联系,按规定半个时辰前应该通讯一次,这样短距离元磁干扰不多见,已经派术师过去联络……” “有消息?” “……也没消息。” 锦秋行眸子一下变得锐利,喑哑的声音带着冷笑,横扫看了这些术师:“怕不是失联!如果有一支精锐军队自港口过来,速度够快,力量够强,按沿线击破进度,那它应该已经到达……这个位置!” 匕首插在地图上,距离郡城不到半个时辰的一处丘陵间隙。 这终只是猜测,术师有点无法接受:“连传讯求救都来不及,这样精锐?” “张维村自顾不暇,湘南并没有明显调兵动静,清郡王的援兵阻在湘中……敌人哪里来?” “我不关心是哪里敌人!” 锦秋行皱眉,断然说着:“现在立刻组织拔营,同时给我联络第十四支队,他们应该就在这丘陵位置附近!” 千夫长百夫长们都只听城主命令,这时立刻下去组织,散修术师虽腹诽着也跟着下去联络,四面兵俑不断向大营收拢,无论愿意不愿意,主力整队过后就加速南下…… 而几分钟后,当联络第十四支队的尝试宣告失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有点脑子都意识到这绝非巧合。 “好强的一股生力军。”锦秋行这时反神色和缓下来,眯着眼睛:“你们有一点没说错,这不是湘南或者湘中来的方向,北面来的要么就是孙心博,要么就是……叶青。” 吐出最后一个名字时,他的目光闪动着忌惮:“虽不知应州为何没被仙舰牵制住,也不知此人是否已得到天庭授命,但我们处在湘北一河之隔,得有着应州全力介入的最坏打算……母舰方面有回讯没有?” “有,玄冠道人说会派仙人过来护持,不过,他还问我们……最后一批灵石车队进程在哪里。”术师说着低首,声音微颤。 无论千夫长还是术师都面面相觑,因最后一批灵石车队已经在半路上,估计很快就能回母舰,那……仙人还会管兵俑死活么? 锦秋行吐一口气,定神:“怕什么,都跟着母舰跑过一回了,它们眼下还需要我们,普通兵俑种子带的量多,我们可不多。” “城主说的是。” 在他们头顶,雨水与电光交映之际,一片彩雾交融在黑云里。 女娲目光冷静,俯视下面蚂蚁一样爬动的队伍……配合叶君进迫之势,自己跟着这股兵俑就能找到敌舰所在。 浓重云层极遥远的彼端,风雨渺茫黑幕下,一道青芒瞬息放大,青金色剑光响应召唤而至,在她身侧显化出道人身影,只有平日的四分之一气息。 通天双眼鹰隼一样盯着下方的锦衣大将:“动手?” “不,我们任务是顺藤摸瓜锁定敌舰方位,放出了长线,是为了汉侯钓上大鱼,这点杂鱼天功单薄……交予汉将锻炼就是。”她扫了眼更北面隐伏的赤色军气,不动声色说。 “啧啧……”通天不由看了这绝色的宫裳女子一眼,惋惜摇首:“七千年,圣约都没了,也放手了吧,几个会记得承你好处?你这般与人做嫁衣……” “可我愿意!” 女娲一句话截住,作女人她有时也会不讲理,这时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噗嗤笑着:“还有资格说我?你自己截教还不是一大帮徒子徒孙拖累……” “咳,我顺着方向先探查一番……”通天剑光往南,逃一般遁走,截教简直是他心中的痛,当这种践行道路的事情也是痛并快乐着。 云端里,女娲轻笑着不为已甚,随霞雾隐去。 而这时地面长蛇一样的撤退队伍中,锦秋行心突一阵乱跳,似被凶禽猛兽盯住的感觉,抬首四望又无异常:“奇怪……” “主公?” “我没事,让术师团给全军加持迅捷术,跑步南下……”他不觉得是偶然,刚才一定是极危险的预警,顿时再度吩咐术师请援:“我部遭遇险境,报告方位给母舰,以便仙人过来护持!” 半个时辰后,雨越发大起来。 东屏郡南丘陵地带,一处深黑山凹,大雨冲刷着两侧山顶植被冇土壤,形成浑浊的山洪滚滚而下,一个长径五百米的巨物淹没在泥浆中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块黝黑的巨岩,被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打造成菱形模样,风雨日久在顶部甚至覆盖着厚厚的藤萝,更有一种气息笼罩,迷雾一样让人捉摸不定。 但虽满载灵石的辎重车过来,这巨物侧面就打开一座高大舷门,里面幽光闪动,完全模拟着外域环境,暴露这艘外域仙舰的本质。 一队兵俑压着车入内,将灵石输送进舰体最深处的核心仙炉,灵力就沿暗金色纹路蔓延开去,徐徐修复某些舰体损伤,剩余向着舰首凝聚。 舰首控制大厅里顿时灵光涌动如潮汐,五个道人身影端坐上,各有金色明珠悬浮在头顶,形成五个灵气漩涡,吸纳消化过后洒下金色液体,激流一样涌入他们的体表毛孔,无时不刻淬炼修复着形体,脸色些许内伤的迹象正不断隐没……这艘仙舰的功能明显比弘武舰更完美强大。 “终于完成……” 为首一个道人睁开眼睛,金色液体尽数吸收入体,真仙灵血深藏不显,从此本体可以出入无碍。 到这时他才有稍有些安全感,真正关心起接下来如何扎根的事宜,一挥手,探测屏幕上闪过画面,正是在撤退中的兵俑大军。 “锦城主,敌人位置何处?” 本在行军的锦秋行,听突自耳侧响起的声音微怔,转眼脸色闪过一丝喜悦,赶紧低首汇报。 “敌军救援了东屏郡城,人数众多,我们按您的警告当场退回来,主力已靠近母舰,但大部还在半途中,急需要接应……” 道人静静听着,不置一词,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真君舰(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半个时辰,余下四个道人先后收功平复,三男一女,都带着真仙气息。 这期间下面兵俑城主已递交湖塘郡仙舰发布的情报,玄冠道人扫一眼,就基本明白了。 “沂水郡和湖塘郡兵俑都遭遇溃败,有一股生力军介入湘北,排除掉湘侯和清郡王,很明显——表目那一支对应州的牵制力量到位不够,汉侯府的人马出手了。” “第一批那面不是有本门两艘舰么,甚至还有黑月门的一艘牵制安排,难道都突破失败?” “或突入时被干扰,降错地方也有可能……” 众人议论着,一时不得其解,外域天庭启动封土以来各州龙气独立,形成一座座坞堡一样割据地脉,使得元磁属性相异,他们对应州的现状是两眼一抹黑,计划各项完成度全凭运气。 “咦……那是?” 前方屏幕上,黑沉沉阴云下一丝微不足道的光,一个道人突警觉,面容一变,把手一摆,屏幕上顿时出现一道血光,将一带全部布满,下一瞬间,显出了清晰百倍的图卷,但并无异兆,一闪收去。 再到第二处,晃眼之间,已经查看了十几处,余下道人暗自心惊,说着:“难道是被觉查了?” 下一刻,霞光一闪,光影变幻之中,一道青金色的光芒闪过天际,瞬息又折返回来,在舰体上空盘旋。 “是外域仙人,它已发现我们位置。” “真是阴魂不散……玄冠师兄,是否再度转移别郡?” 为首玄冠道人沉吟着,敌人追踪这样快,明显盯上了自己这艘真君舰,一味躲避不是个办法……而且兵俑主力未撤回来,目前还用得着他们。 “等等,似不是上次那个,这气息是……剑仙!” 侧旁另一个道人有所感应地立起,眉长入鬓,眸色暗金凝实,身负一柄古朴长剑,战意勃发:“我去会会它!” “剑冠师弟小心,凌风、情风二位客卿请前去压阵。”玄冠道人说着,目光扫了眼下面一男一女,真仙巅峰气息自然散发出来。 “谨遵长老法旨。” 两人毫无异议地拜下,男修英俊,女修艳丽,神情间看起来是双修道侣,道服袖口的铁冠标志与三人稍许差异,气息逊色些,但同样是真仙层次,跟着闪身出去。 客卿是被招安的散修仙人,都是实力较强,但在中等仙门的森严力量下,还是乖乖俯首。 通天刚绕着这艘舰一圈,五彩雾气跟着过来,女娲一时并不现身,见着菱形的庞大舰体都是皱眉:“是真君舰,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它修复的是什么系统?” “还没开打……瞧,有人出来了,战过一场就知道。”通天嘿嘿笑着,理所当然的说着。 “啪!”一道剑光破空而至,锋锐的杀伐气息弥漫,剑脊是萦绕黑水之气,直向通天斩下。 “金水相生?来得好冇!” 通天一弹指,身侧游弋的诛仙剑顿时一送,交击瞬间,黄钟大吕震鸣,仙力爆发的冲击形同灵气乱流,但二柄仙剑,都无视这乱流冲突,一瞬逆流而上,直指对方要害…… 而随双方闪避,仙剑在换招际又瞬间撞击一起,爆发出更大的白光,照破十里雨幕黑暗。 在隐于云端压阵的女娲看去,同样品质仙剑,场面上通天似有点落在下风。 “抵达地上,我们不过是真仙,还未到颠峰。”女娲有些寂寞的想着,不过转眼又恢复了下来。 “但我们终是圣人,看通天瞬间适应过来,剑招玄之又玄,带着丝道意,已经扭转过来了。” “而且通天实力绝不仅此,他现在只是四分之一力量——三剑连着化形分身尚未至,全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眼见着通天和这剑修厮杀,一时间杀气剑气滚滚,舰内玄冠道人不由皱眉,说着:“这道人论仙元还不算深厚,可这剑道,怕是已经摸到天道了,实是可怖可惧。” “是,要是给它长了仙元,怕是大敌,非本域之福,必须现在就杀了。”一道人皱眉说着,眸子闪过杀意,但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又看向远处:“不妙,似有别的仙人来了。” “咦……来得好快。” 女娲视线投向极远处,气机感应中,一点剑光不断放大……是戮仙剑,还是陷仙剑,亦或绝仙剑? 各剑搭配效果不同,来的是陷仙剑,最合适搭配诛仙剑迟滞绞杀……不过无论哪一柄,只要来了通天就能恢复到二分之一力量,压制对面剑仙足够了。 “又有一个剑仙?”剑冠道人一惊,以敌人来了新帮手,顿时低喝:“二位道友助我!” 仙舰侧舷,顿时血影闪动,出来了一男一女,女娲心一紧,却没有当即出手,而注视这新来的仙人。 一眼下,判断出,对方只是普通真仙,才稍松一口气……看来叶君判断不错,此种真君舰至少有三个仙人。 吼—— 风呼啸,暴雨滂沱,瞬间又二道仙光飞至上空。 男仙手持一柄风幡,引发风暴,女仙手持一串黑色铃铛,引发水汽,同时出手的瞬间气机交融,瞬间攀升至真仙巅峰。 同时借助了此刻暴风雨的自然之力,方圆百里的风似都被男仙手中风幡引导吸纳,女仙手中的铃铛鼓荡着发出波动,水一样圈圈荡漾压缩着通天身周,要束缚住他的闪避。 “风水相生?吾有何惧!” 通天纵声长笑,呼哨一声,破空而至剑光蓦大盛,一下突破了层层风和圈圈水阻遏,一柄血青色长剑已落在手中,剑脊上篆刻“戮仙”二字。 一瞬间双剑在手,和三仙激斗不休,一时不落下风。 剑冠道人暗惊:“本命仙剑独一无二,怎会有两柄!难道这域剑修这样强大?没有道理啊,仙剑以战养战而强,这外域哪比得上本域战事不断?” 女娲掠阵是防备着敌舰的仙雷坠,此时扫一眼半空中战况,知道暂没必要出手相助,心中暗笑…… 任谁见了通天,都会以为他是剑仙,就叶君一眼看出是截天之道,不过那家伙是作弊。 交战半响,当通天仙力损耗时,外域三仙都是振奋,就要合力击杀通天于此,却听通天再一次长笑:“剑来!” 轰—— 又一柄仙剑迅疾飞至,挡住三仙的这下合击,剑脊上篆刻“陷仙”二字! 有种无形的纠缠深陷之力,瞬间与男女二仙的风水陷力抵消,让通天从容跳出战场,一个晃身,变化三头六臂,各持一剑:“再来!” “疯子……” 女仙脸色都变白了,因敌人此刻本体实力压过三人,而且三柄剑合在一起似有某种危险气息,让她本能警醒。 这时,仙舰中传来一声叹息:“试探结束,不用战了,你们下来吧。” 是长老玄冠道人的声音,剑冠虽有些不甘,还是听命退回舰里,问:“二位师兄为何不出手,合力击杀此仙?” “你看那是什么。”玄冠一指屏幕上,虽水汽云雾缭绕,内中隐隐不协调的气息,很细微,如不是真君舰的侦查力,他们都未必能发觉这隐藏暗处的敌人。 女仙回想起来,蹙眉说:“刚才交战时,我闻到一股幽香,对方是个女仙,实力……应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冇“女仙?真君舰判断不出她的脉属,十分古怪……”玄冠道人抚着下巴,又盯着屏幕中恢复原形的剑仙:“此仙走的绝非剑道……让我想想看……” 呼啸声又起,第四道剑光落在通天道人手中,他长笑:“鼠辈却是不敢与我一战!” 剑冠阴着脸色,玄冠道人并不生气,目光落在这四柄剑上,眼睛一亮:“诛戮陷绝……他是通天道人!” “那……这个女仙肯定是女娲了?”女仙眸子闪动不明神色,嘿嘿一笑:“原来不是天庭的仙人,都是汉侯私军。” “别小看它们……根据情报,这是一件奇事,这方世界的下土天道,直接化出了四仙,但与普通真仙不同,这可是下土圣人,难怪有此不凡——这余下二圣,这时有没有来?” 高空中风雨呼啸,女娲注视下面沉寂的敌舰,皱眉问:“通天,你感觉到没有?” “什么?” “此舰刚才并未出仙雷坠……”女娲皱眉,有点拿不准主意,遂说:“我留在这里监视,你去通知汉侯。” “噗……还是我干这事合适,你去通知吧。”通天嘿笑着,三柄仙剑浮现环绕身周,战意凛然:“我还没试完剑呢!” 女娲一阵无语,也不和他争,叮嘱一句:“不要轻举妄动,事情有点反常,我去找汉侯……他拿得定主意,会知道该怎么做。” 言罢,就霞光遁远北去。 通天握着剑,想了想,也退开十里……他好战但不是白痴,没有人掠阵,自不会硬拼。 真君舰内主控室,玄冠道人盯着北方不远两股军气,脸色无波:“鱼儿要上钩了……你恢复一下,准备与凌风情风先去接应兵俑大阵回来,别理会那通天的纠缠。” “是。” “灵冠与我升起舰体……我们一起去会会那位洞天真君。”玄冠道人说着,眯起眼睛:“击杀叶青,应州洞天岂不就是掌中之物?这是天赐良机,你们总不甘心就窝在这山沟沟里等别人进度,万一事情不谐,我们岂不连累着死路一条?” 众人一怔,都是脸色郑重,都想明白了——与其在湘北给友军牵制,还不如自己直接能夺取一个阳化洞天,圣人必会为此不吝赏赐和前途! 剑冠道人心中火热,狞笑着,杀机盎然:“这叶青活该命衰,好好洞天不待着,跑来我们这里,简直是自寻死路!” 余下几仙,还有些迟疑,因这与先前计划任务不同,就算击杀叶青,突袭一个阳化洞天就和突袭一艘真君舰一样,很难,非常难,风险很大。 玄冠道人目光一闪:“天赐不取,反受其咎——每个凡人的人生阶段时运都是有限,错过就没有了,我们虽是仙人,但在这外域被天道压制着也是时运单薄,全靠每日黑星大盛的一刻钟积累着,这绝好机会一旦放弃,你们觉得此役往后会如何?” 几仙脸色微变,灵冠道人终颔首:“师兄所言极是……” 玄冠道人又望一对仙侣:“尊夫妇意下如何?” “善。” “好,我们真君级仙舰有着合理应急权,既全票通过,就更改牵制目标为杀死叶青,突袭南廉山洞天!” 在大屏幕的一角又开启笑屏幕,显星星点点的海洋,分红绿二色,绿色是兵俑大阵溃败逃窜的状况,而更远处红色是汉军的追兵,连着许多火炬般更大的星点,这表明有大量真人级战力,难怪锦秋行的兵俑主力撤到这里遭遇就一触即溃。 “他们还在三十里外,很快就要到了……” 主控室里正计议策划间,就见屏幕里敌人有了异动。 十里外黑暗雨幕里,徘徊不去的金青色剑光中,通天道人侧耳倾听着,咕哝了下,就一下遁光远去。 “这是做什么?” 众仙面面相觑,有点不秒的感觉。 玄冠道人盯着通天离去的方向,一下立起,控制屏幕视角滑过汉军大阵,虽被龙气所阻,但地仙的洞察效果能看到模糊影像,只见一个英气青年对着女娲说了几句,而后挥手对全军传命,大军就停住追击,原地掉头,毫不拖泥带水离开战场。 三十里距离,就算真君舰升空一时半会赶不及,女娲手中可是有山河社稷图这可载人的地仙仙宝,而本方单纯仙人远程追击是危险,不到拼命时刻谁也不会贸然动手。 “他猜到我们仙舰选择修复的动力系统?狡猾的小狐狸……” 玄冠道人冷笑,深吸一口气,闭目重新坐下来:“算计不成也没有什么,我们就盘踞在这里,他就算集合四圣诛仙大阵也破不了真君舰……” “但要真正获取湘北,又不得不来硬碰本舰——其南下必是得了天庭授命,借机扩张地盘,但天庭授命是这样好拿?” “与我们僵持一日,在天庭就会减分一点,最后落到只顾私战不顾战局的评价也有可能,完全得不偿失……等着罢,再狡猾的狐狸也敌不过猎手,此人能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迟早会乖乖送上门来,自动授首。” “此言大善!”这四仙都是钦服。 第八百九十五章 杀戮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沂水郡 关羽前呼后拥抵达官府,这本是一位侯爷的府邸,但早就置闲。 关羽进城,太守派人修饰,关羽还是承情,进来时,亲兵已在里,一桌丰馔已摆在厅内。 两人抵达筵桌前,李明路满面笑容,下拜叩首,关羽有些诧异:“太守何至于此?某只是一个将军罢了,受不了太守之礼。” “您是二爷,将军奉汉侯之名救援,实是有着救命之恩,下官当日就想,谁救援本城父老乡亲,下官就拜谁为主。” “将军既来,下官当拜汉侯,汉侯不在,当拜将军。” 说罢亲自给关羽斟酒奉上,又说着:“请将军代汉侯饮一杯。” 关羊心里有些感动,他本是性格刚毅高傲,当下端起杯一饮而尽,说:“你真是个人物,汉侯处,某当为你分说。” 李明路心里欢喜,其实在上次张都尉异变,虽给他临时机变而搪塞了过去,事后就是一声冷汗。 湘州武官大半跟随张维村打过天下,有着联系,又奉着魔军入侵,一旦有变,自己太守只掌了千人,如何是对手? 能投靠清郡王自是最好,可清郡王久久不至,那投靠汉侯,也不失一道大道,此人是读书人,自分辨利害,关羽一进城,就立刻表明了心迹投靠。 李明路见时机已到,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递了上去:“将军,下官既是汉侯之臣,自不得不效命汉侯。” “将军初入城,对人事不知,下官一点浅见,还请将军阅之。” 关羽展开瞥一眼,见是一叠名单,汉侯要用兵,当然有情报,基本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只一看,就知道大体上是对的,有些个别名字有偏差,那是人之常情,当下一笑:“某知太守之忧,放心,某立刻为太守解决。” 说着,也不喝宴,说着:“太守召集众将罢。” “轰轰轰” 不久,敲响了召集鼓,大厅虽是议事用,但很少启用,乍听令,文官武将将不知出了什么事,一个个齐整疾趋而入,私下议论起来。 入了厅,又听闷雷三声,关羽居前,李明路随后,拾级而上,三十人见这情况,不由面面相觑。 关羽也不理会,自己到了正位升座,而李明路陪坐,李明路就喝的说着:“怎么,还不给关将军见礼?” 这时三十余人,有的迟疑,有的拜下,参差不齐:“拜见关将军。” 关羽环视了一下,带着一丝冷峻的笑:“张都尉,你为什么不见礼?” 张都尉其实稍有些迟疑罢了,本还是想拜下,这时被这一问,怒气上冲,就拧着脖子问:“关将军,哪个关将军?” “你不过是汉侯府私封,怎能使我朝廷命官叩拜?” 关羽顿时大怒,丹凤眼闪过杀机,本来他只想来个下马威,杀威棒,这时顿时杀心四起:“来人!” “是!”亲兵校尉应着,奔了上来,术师“冇嗡”的一声,已经准备了法禁,这一出,众人都是色变。 “张平、李胜、张史龙、图三格,你们结党营私,乱军乱政,图谋不轨——拿下了!” “是!” 亲兵校尉就扑上,张都尉“啪”一声拔出剑,大声喊着:“关羽,你一到沂水郡,就敢擒我,还有没有王法?兄弟们,和他拼了!” “哼哼!”关羽冷笑一声,喝着:“杀!” 噗噗数声,术师法禁套了过来,顿时束缚住这四人,亲兵都是道兵,不由分说,挥剑斩去。 剑光一闪,四颗头颅就飞了出去,鲜血喷出。 尽管大厅里都是官员或校尉,几时见过一语不和,就当场杀人这种场面? 一时肉跳心惊,吓得面无人色,关羽一不作二不休,“啪”拍案而起,大喝一声:“汪兴明!” “末将在!” “你率军,立刻将名单上的人,全部杀了。” 说着,就丢下一张名单,李明路不由吓的脸色苍白,看了一眼,发觉不是自己名单,才略松了口气,又暗自庆幸自己投靠的快——看来汉侯早就有着未雨绸缪准备了。 刹那间,号角响起,军将率军出列,不久,城里就有着喊杀声,这时厅内人人真的大冇腿颤抖,不想这人这样肆无忌惮。 “诸位不必担心,汝等既降汉侯,自是安享富贵,不会有事。”稍过片刻,听着杀声渐平,关羽微笑,下了座,慢慢踱步,说:“至于有些贼子,既无力抵抗魔军,又暗坏异心,实是可杀。” “汉侯不在,某为汉侯清之,想必杀尽此等,沂水郡就太平了。” 这赤裸裸的话一出,又正巧一个满身是血的校尉进入,跪下:“将军,名单上的人,都杀光了。” 说着,一挥手,数十颗人头就奉了上来,大厅内众人,连着太守李明路,本还存了些心,至此都吓得面无人色,这时都俯伏在地,向着应州的方面,高声呼着:“臣等拜叩汉侯!” “想必三弟,在湖塘郡也是这样行事,这乱世,不杀怎能威慑郡县?”关羽怀看四周,冷冷一笑,志得意满,又为大哥平了一郡:“而安抚之事,须在杀戮之后,才见仁德。” 湖塘郡·一处府邸 一将在里面呼喊着,拼命抵抗着汉军,门墙处,尸体连绵,血汇成了泉水。 “射!”汉军校尉令着。 虽内战不许用叶火雷,但不停装填的弩车,频密喷出长箭,流星一样,砸在了这府的抵抗家兵上,接着就是连绵的惨叫。 漆黑夜空下,城里小半天空受厮杀的火光照亮,随着夜风,空气中是浓郁的血腥味道。 不远处,一处阁楼,数人都在窗口观望 这府墙终“轰”的撞开,大批汉兵入内,一个中年人站在窗口上,面沉如水看着府内的火光和喊杀声。 城内混乱喧嚣和宁静肃杀,形成了鲜明对比 别处已静街,重要的街道口都站着士兵,有着趁乱想打劫的人,都立刻射杀,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并无兵乱。 而在数个住宅,汉军的刀枪丛林一样,不断的破门,进行着杀戮。 “太守大人,华台桥郭家、泰家都被破门……” “东城已完全控制……三家杀平了。” “眼下钱家就要告亡……” 传来的几乎都是坏消息,中年人虽面不改色,但握着的手已捏的发白 “汉侯一入城,就这样杀戮,不怕失了人心么?”一个青年靠着窗口说着,这显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战场杀戮,虽想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微微颤抖的腿,暴露了这青年的真冇实心情。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冇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中年人苦苦一笑,念着。 “霸王冇道杂之,这霸字在先,就是此举了。” “杀平了这几家,郡内还有谁有实力反抗汉侯统治?再加以安抚之王冇道,就成就了。” “这世界上哪有汉,汉侯著封神三国演义时,也不过是一进士,哪敢以‘叶’称朝?” “但所著制度,怕是当时已有异心了。” “只是郡内已有流言,说这些都是我出卖给汉侯的张将军,怕是以后再也没有解释余地了。” 话音刚落,杀声渐平,在高空上看着这遍地的尸体,怕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了,真不愧是汉军,一道命令就杀光了一栋府冇城的人,死了个干干净净。 中年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命令:“不要看了,吩咐差丁,快去收拾这些尸体……手脚都放干净点,否则……” “是!”面无人色的人应着。 东屏郡 城下,因兵俑撤退急速而致四处抛弃物资,主营寨更遍地残骸,人影蚂蚁一样的攒动潮涌,大雨都阻止不了收获热情。 对于敌人抛弃的物资,郡府兵和各家族私兵都几乎以抢夺姿态进行收取,演绎着荒唐剧目,对此郡府毫无节制能力。 连日包围已消耗城里许多物资,官军急需补充,而各家族有充足理由——兵俑抢夺屯聚的都是他们地方的损失。 但乱世之中道理是一回事,争抢起来各执一词,最后乱成一团,有些局部械斗几方脑浆都打出来。 “怎么搞得!” 年长山火急火燎地跑上城,他刚得知这局面失控,自是脸色难看,对手下这群兵将很是失望。 “粮草军械钱物,敌人主帅难道就不知原地烧毁?分明就是留作断尾诱饵,这时敌人一个折返,看你们怎么跑!” 之前一股援兵绕城而过,对敌人兵俑抛下财货物资理都不理,直接缀着敌人追杀上去,别管能斩获多少,就冲这军法,和实力,他觉得手里郡府兵是撑不了几下…… 而且麻烦的是,援兵是应州兵,不是湘州本土子弟。 “陶都尉,你怎么看?”年长山扫一眼下面默不作声将校,就直接点名了。 郡都尉陶正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是个北地典型的标准好汉,闻言浑不在意的说着:“大人过虑了,儿郎们崩紧了半个月总得松松弦,这不前面有应州兵顶着么。” “就是,我们又不是独吞,给您老人家留了一份……”众校尉附和说,都是一副懂事,心照不宣的样子。( 第八百九十六章 正直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你们——” 年长山又好气又好笑,对这种光棍的军中逻辑,说不出反驳话来,拂袖:“都给我好自为之……前方有军情消息,第一时间禀报我!” 将统管一郡经济军政的太守大人糊弄走,校尉们沉默一会,不管先前怀什么心思,这时都看向上司:“都尉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陶正强起身踱步着,甲叶铮然有声,眼睛里闪动着一丝精明:“老大人此举,哪是真的放心我们,给我们支持,是借郡兵给自己身价加码,想在汉侯府里捞个好位置!” “那……” “文官的事……咱当兵不管这个,谁给粮饷就听谁指挥,汉侯兵临城下,我们就开门,这才是大节……你们觉着呢?” 校尉听了相视,都是心中一动——这是不理会太守大人讨价还价,直接卖城投降应州人? “怕什么?应州的援军也是援军,刚才过去时你们又不是没看见,那旌节可是真的,听说是天庭授命整合,大局下谁都说不出半个字,老大人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陶正强循循善诱,鼓动着给众人打气,又嘿嘿一笑:“应州严大都督厉害不?你们多少听说过这位,去年应州城门一开,半声不敢吭,到现在乖乖缩在都督府里玩女人……” 这粗俗的口气配合着大人物倒霉的故事,顿时引得众人哄笑起来,都是放下最后一点顾忌:“说的是,传言说汉侯府麾下两百个真人,汉侯自己都仙人一样,大人您给说说这是真是假?” “没有这样夸张,传言算不得数。”陶正强摆摆手,说:“但总能打我们七八个郡,是能靠上去的没错。” 听了这话,气氛渐渐热切,各将闻此都有点小失望,但不纠缠这点细节末节,纷纷说着:“就算打不过外魔大舰也没有关系,看刚才撵着魔军的实力,维稳一郡之地足够……敌舰应能消停一两月吧?” 消停一两月? 在众人热切目光中,陶正强心中有点发渗,作号召者只能硬着头皮说:“暂时还不清楚上面要求,应是吧。” 正这时,一个斥候冲进来,急声:“大人,前方汉军退回来了……” 这样快! 各将都面面相觑,心忖:“不会败了吧?” 他们顿时一下又浇了凉水,就要急急奔出,陶正强低喝一声:“别慌,传令收回城外的兵!” 郡城外面数里,汉军急速退回来,旌旗阵容虽还算严整,但甲衣染血,脚步匆忙,一副退回的样子。 “莫非败回来了?” 郡府兵和家族私兵正在敌营中抢夺物资,见了都慌乱转身就跑,一窝蜂奔回城。 汉军也不出声,直接派一支队伍尾。 “这……怎么办?”城门官额头见汗,就算他是太守安排亲信,也不敢同时拦截这些郡内自己军队,一面放前面郡府兵进来,又急切叫术冇师传音:“快去问问太守和都尉大人,要不要放汉军进来?” 术师传音几次都连接不通,只好加持轻身术跑回去传话,急得城门官直直顿着脚。 没有等太守命令下来,郡府郡的校尉出现在街上整顿乱兵,在探查知道汉军后面没追兵后,所有军中高层都松了口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全都不发话关门,约束着士兵立刻回营。 “造反了?不……这是要公然献城!” 城门官顿时冷汗,趁着将校没有注意到自己,赶紧把门绞索器钥匙往队正手里一塞,自己溜去郡守府报告去了。 就这样毫无阻碍的,汉军五千摇大摆进了城,照着不同的任务目标,直奔郡府、屯仓、武库、军营等各处要害…… 而主力留在城外兵俑留下的大营内进行整顿,修复着营寨,就地屯住下来,叶青没有入城——这是等城里某些人做出明智选择。 当天夜里,叶青就收到太守年长山的投降书,及城里各家家君设在明天中午或晚间宴席请贴,整整一箩筐。 芊芊今天晚上不舒服,睡的很早,曹白静就过来帮着整理请贴,她很是珍惜和夫君单独相处时光,按情报中各家的实力和名气筛选,取出了十几封。 “我听一个嫁在这里姐妹偷偷说,各家让待字闺中的少女准备盛装参宴,对了……她叫我防着点。” “我好色之名,连着湘州人都知道了?”叶青不由无奈笑了,很清楚表姐好强而又忍耐的性格,揣摩她说这话的意思,故作遗憾:“我又不是仙人,有着分冇身乏术,哪能同时赴这样多的宴席?” “那明天就休息不要去呗,或由你汉臣代赴宴席。”曹白静笑吟吟提了个建议,美目流转落在夫君脸上,看他怎么说。 叶青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这主意不错,说不准又能多几桩联姻婚事……我这样为臣子考虑婚姻的主君,不多吧?” “真不去?里面可有些闻名湘北的美人……不去会后悔。” “坚决不去,有什么美人,比得上我家贤妻一半?”叶青义正言辞说,这时说错了话就是扣分。 “假话……” 这番嬉闹,曹白静逗得只是笑个不停,心中愉快下也不计较,片刻翻到几张请贴,目光微寒,又有些不忍:“夫君,这几家,真的要杀光么?”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冇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叶青扫过了这几家,微微一叹,似是不忍,又是淡漠。 “所谓的政权,本身就是建立在杀戮上,我初入郡内,不能没有杀人,这就是指标,没有都得创造出来,借人头威慑四方。” “但杀人很是讲究,必须有名目,这几家平时有着劣迹,抵抗外域时又狼狈逃窜,置子民不顾,甚至可能还有着带冇路心思——不杀他们杀谁?” 曹白静默默无语,她曾听过叶青,说过某些权术,说到这指标,当时觉得何其太忍,现在就算成熟点,也觉得过分,可这的确有着效果,当下勉强一笑,又拿出一些:“刚才几家不论,这几家,怕有必要去一去,他们……” 叶青感觉到她神色有异,接过来看看,沉默下来,想到很多,最后喟叹:“疾风知劲草,板荡显忠士……这些对外域战死的英烈,天庭和朝廷或会有追赐,或眼前还顾不上,但既我见到就不能不管……” 因前世自己,也是这样的英烈啊! 曹白静感觉到他少见陷入某种情绪,不由伸手环抱,想了想,岔开话题建议的说着:“郡内设祭如何?” “静儿真是知我心意。”叶青对她笑了笑,收敛过去一点感怀,思路完全转到了正事上,皱眉思索说:“千金买马骨,收拢湘北人心的切入点就在这里……且不仅仅只祭这几位英烈,而祭所有在此役中对外敌奋力抵抗而牺牲的无名英烈。” “现在受外域兵俑侵害而死的怕有十万,能留下名字的很少,更多籍籍无名,但受他们保护活下来的族人、亲人、朋友心中……终有怀念他们一个位置,及延伸出对敌人的仇恨……这是我们和湘州人的共鸣之处,必须抓住这个共鸣!” 叶青说着,想想自己上辈子一生的坎坷遭遇,心事同有些沉重:“是得设祭,设公祭!” “应州冇郡内,我已设了褒忠祠。” “根据反应,大批我军战死将士魂魄,已入内受祭。” “在这也要同样,并且不仅仅是汉军,三年来,为对抗外域,战死沙场者,都可受祭。” “此举,你觉得如何?” 注视着他时皱眉、时立起的样子,真是英气逼人,曹白静神情微笑,想起一话来:“英雄豪杰,都别有胸襟。” 杀戮,仁爱,霸王之道,都融和成了一体,只是归根到底,想起了应州的万民太平,蒸蒸日上,她还是吐出了一句话:“夫君,你很正直。” “这话怎有点耳熟……不是在讽刺我?”叶青感觉自己犯了错误,据说在女子面前不谈论军事才是王冇道。 窗外风雨不息,营房里灯光暖暖,曹白静摇了摇首,认真说:“没有,大劫下人人自顾不暇,能有夫君这心的不多。” “再有这力量,能实现此心,天下恐找不出几个来……万民临着屠刀,挣扎在死亡线上,不能实现的正直有什么用呢?” “我和芊芊一样,虽不太相信夫君故事里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很早就想过……虽有点不吉利,终在大劫中。” “就忍不住会想,果有一天夫君战死,妾身大概会追随下去……没别的理由,因只有夫君始终把我视作对等,有时还是朋友,当我更希望除了亲人情分,还能有点……” 看她脸红红的住了声,不肯再往下说的羞涩样子,叶青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话,因这不是大概,这个女子曾就战死在自己身前。 而自己一直没能明白她的理由,这时已隐隐能感觉到她的答案。 此际心情感触,蓦想起了那日大司命的告诫——不是努力,是身正道直,作仙道前辈给予的一个忠告。 “这就是通向仙人之路的最后门槛么?” “现代仙人和上古仙人的区别,或不仅仅在根基是否天然洞天,也在于理念道路的转变?即是道直……” 叶青凝思,喃喃自语:“身正本质又是什么,是与世界立场一致,并且鲜明不渝表达出来么?” 曹白静听得奇怪,拉了拉他的衣袖:“夫君怎么了?” “啊……我想我有些明白了。”叶青微笑,当日地仙的告诫是这样的意味深长,指向自己从没有留意过的某一种玄机,在这刻意外明白妻子心意,却触发了这一领悟。 原本地上仙人的位格始终笼罩着迷雾,不知何时才能恢复,但这时,他感觉心中一动,似是露出一线曙光。( 第八百九十七章 人道天道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虽连绵风雨,但终是晚春了,散发着春夏的气息,只是东屏郡在五月这几天可以说是历经种种悲喜,过山车一样,这种颠簸命运让不少家君无法安心,包括当场投效的校尉。 第三日一大早,都尉陶正强便求见叶青。 叶青此时又搬出了军营,在城西一隅有处豪宅,重兵密步,阁楼连舍,有些僻静幽深。 陶正强不久获得接见,进了一处大厅,见着一排汉臣在说话,叶青喝着茶,正和庞统、鲁肃、程昱三人说话。 “你们都去三郡内担任郡参事,都是老臣了,要作的事,就不用我多叮嘱,下去吧!” 见有外人前来,庞统、鲁肃、程昱都是应是,退了出去,对他们来说,的确自己要作的事非常明了。 余下只有诸葛亮和贾诩,叶青轻咳一声,一见陶正强进来,摆手示意免礼,说着:“你来了,坐罢。” 陶正强忙谢了礼,又坐了,说了些话,就小心翼翼问:“汉侯……前几日为何退兵回来,可是遭遇了敌舰,有什么下官能作的事?” “未见到,不过已确定了位置和型号,这是真君舰,打不下,须等天庭降下仙人才可再战。”叶青坐了椅,呷了一口茶说着。 这话将外面质疑糊弄过去,但诸葛亮和贾诩相看了一眼,都知道——实不存在天庭仙降。 天庭既赐下旌节,就意味着这个阶段任务交给主公——主公要不是,衡量过手中有四圣,也不敢领这命。 非常之时的扩张,自不是只占便宜,旌节下,只有完成任务,才能真正把好处收下,可不单是占地盘——不说别,清郡王和湘侯张维村,都盯着湘北,就连孙心博水师都等着机会回来将功补过,不会放过任何能见缝插针机会。 除非局面糜烂,天庭不得不派地仙收拾残局,但这就意味着主公这一轮在湘北出局,错过这一线,清郡王、张维村、孙心博肯定某种程度上达成联手,一致对外,不会再给应州插手湘州的机会。 听了这话,陶正强就只得应是,本想告退,却见叶青一摆手说着:“不过你来的甚好,你来,想必是因不少人有些疑惧罢,孤入城开得杀戒,是惩治那些临阵脱逃者,与你们无碍,不必恐惶。” 这话一出,陶正强就知道汉侯已不准备继续杀戮,当下一口气松了,再说几句,就退了出去。 “现在就都是自己人了!”叶青一笑,指着礅子,让大家都坐了,说:“孤想问问,难民运到应州,办得怎么样了,应州方面准备了出了多少银子?” 诸葛亮听了这事,欠身说:“湘州人口繁多,受到打击也大,单是这三郡,除了县郡之城,还有四十万流民,这事臣已经在办理,不日就运回应州去,要是加上别郡,怕有百万难民。” “至冇于银子,听闻已筹了一百二十万。” “应州本来人口少,加上百万也能安排过来。”叶青淡淡的说着。 得了这三郡,现在就隐隐有着淡青向青色气运转变,这时就又说着:“敌舰可以移动,但却不能自冇由转移。” “这不但是外域任务局限,更在于某种敌我战场默契。” “真君舰已是最大放入量了,星君舰一下降,天庭立刻会下降仙人给予毁灭,同时,几个舰如果联合起来,同时会下降仙人给予毁灭。” “这就是现在微妙的大势,但我们不能光向好的地方想,还得做最坏的打算。”叶青凝思着,沉思了一阵:“有着你们,其实政事军事都不缺人,我有些体悟要闭关,外面按原计划安排。” 体悟? 什么体悟这样重要? 诸葛亮和贾诩二人都是真人,又极聪明,隐隐感觉到些,相识一眼都是暗自兴冇奋,应下:“臣等奉命。” 叶青就不再说话,看着外面,昨夜下了一场大雨,现在小了些,但是洒着,不远积水上起着泡。 叶青穿着木履,若有所思望向远处。 暴雨不息,风吹不停,在湘北三郡的方圆千里,汉侯府和真君舰两股力量看上去,都退了一步,自并不是表面上这样的姑息——双方上面都不容许拖延,而是同猛兽一样绷紧,各自暗中积蓄着最强力量,以图给对方致命一击。 或势弱的一方明智退避远走,那能保全,但输的人就不用再想着染指湘北,不到万不得已,只要有一战之力,谁都不会直接考虑逃跑的选择。 这里是仙道大劫世界,万仙杀场,百州争运,谁退一步,就是退十步,直至最后退无可退! 想到这里,叶青叹息一声,向内室而去,端坐在榻上,开始吐息练气。 首先,就是空气内存在的灵气,一念之间,丝丝灵气就被吸取,经过循环,化成了一滴滴灵液,落入了灵池中。 只见识海形成着五个灵池,又彼此相连,看似是平等,实一修炼,就由平行化成了重叠。 五行的种种奥秘徐徐展开,五气既以五德,又以五色。 叶青一叹:“空气中无主灵气,果是有着恒定,哪怕是引力潮汛引发了数倍,对我来说还是太少。” 所谓的灵气,在这世界是生命之源,天地成形后的数百万年,衍生出了无数生命,甚至神仙。 据说早期,多余的灵气甚至能使寿命很短,或者智慧极低的低等动植物孕育成妖精,可见其充足。 只是经过数百万年的演变,灵气迅速减少,不但减少,甚至天庭为了长久,更规定了灵气度。 和大坝调节功能一样,天庭根本就是起这作用,使得灵气不少不多,恰能满足需要,使万物新陈代谢,这就是大功。 缓缓的整理了记忆和感悟,叶青双目睁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过因此而使天长地久——原来如此!” “对个人甚至人道来说,失去了长生希望,但对世界和万物来说,就可获得了繁衍生息。” “除非获得永不枯竭的能源,要不人道和天道,只能选一个。” “要是想要人人都仙,就必使得这方天地速速坏去,几十万年内怕就走到尽头了,此方天道必不允许,必落雷杀之。” “身正道直,怕是不但要站在天地立场上,更要明悟这立场。” 叶青这样一想,突惊看:“这是……” 只见随着这明悟,眼前一条气运长河虚影隐隐连绵,浩浩荡荡,却受制一条更大洪流,这长河不甘心想要冲出,被时时镇冇压,冲不出封禁。 “原来是成仙,就得选择一道?” 正沉吟着,突又有变化,只听一声龙吟,一条蛟龙飞出,横架在两条洪流之间,顿时本来冲突的洪流,又有着相互支持,循环来复的味道。 “是了,天道和人道虽有冲突,又相互依存,才有了仙侯,仙王,甚至仙帝的位格。” “只是这样的话,单选人道,就是人间帝王将相,到终还是一死,单选天道,别无援助,怕是几百万年都未必能晋到高处。” “而横跨两条长河,又怕是每条都不能大成,难道这就是五帝不能晋升道君的真正原因?” 这一想,叶青突觉得毛骨悚然,川林笔记一阵震动,书上出现三双隐隐的眼睛,一种深入骨髓,大难临头的预感油然而生,大惊下,不假思考,斩断别念,只有一念,就此一定。 只见蛟龙本来虚幻的影子,立刻凝实,天道和人道,都有一丝丝纯净灵气溢出,注入了叶青灵池内。 而川林笔记更是潜伏不动,不敢有丝毫动弹。 叶青此时道心通明,全神贯注吸取着这些灵气,并且还在想着:“这些灵气不够,除非肯耗费数百年时间,休想成就真仙。” “要加快进步,就得更多气运,而一州三郡气运虽大,能合理利用的不多,还必须更快攻城掠地才行。” 想到这一点,叶青面容上微微有些皱眉。 不过就算这样,短短时间内,感悟天道人道的第一次惠赠,滚滚注入叶青的灵池内,徐徐转化。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突松了口气,退出了入定,出了静室。 “主上!”叶青踏着木履才出来,十几个亲兵立刻起身紧紧跟从,踅过了一处门,就见着值班的贾诩过来,就问:“孤入定几天了?” “三日了。”贾诩恭谨的说着,稍有些失望,主公还是阳神,虽隐隐有一种大圆满的味道,但离仙人还是有着差距…… 也是,力量不是凭空而来,仙人都是以海量资源建造仙园,来提供仙体凝塑的强大源泉,没有这种积蓄过程怎可能一个顿悟就成了仙? 心里想着,却不敢怠慢,报告着情况。 这三日,汉军除整顿地方三郡,别无动作,但暗地里有通天等三圣继续做苦工,带着一帮三教弟子将地网铺至了东屏,而女娲一直不间断监视着敌舰动静。 情报中显示敌舰只在本郡南方各县扫荡,终让汉侯府明确一件事情——敌人是不准备走了。 “赖着不走,看来对方是想要我的人头当垫脚石啊!”叶青冷冷一笑,说着,望向着园林。 园林里盎然生机,只是看上去有点沉沉,墙下苔藓新绿嫩滑,砖缝里有着细细的青草,雨还在下,噼啪噼啪雾一样水气弥漫。 叶青心思却不在这里,他还在后怕,虽知道只有关键选择,天道人道浮现,自己动念才会引起道君注意,现在危险已去。 但这时还是把川林笔记施了些法,才暗暗想着:“原来是这样,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别无选择。” “不过,就算这样,难道就不能大成?”叶青沉思良久,渐渐露出一丝冷笑。 第八百九十八章 龙军归来 “主公?”贾诩汇报完,见主公沉思,有点诧异,提醒了一下。 叶青醒过神来,不由眯起眼睛,自己对外域的风格再熟悉不过,转眼就将对面盘算估摸出了大概。 “无非那几种,想击败我可以,击杀我可没有这样容易,更别说染指南廉洞天了,这一战决定着湘北的归属,这战我又惧的谁来?” “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贾诩点首应是,又回顾了一遍这几天所有情报,还是谨慎出言:“既不可避免,就要提防着此舰修复武器,仙雷就算削弱也带有一丝地仙级力量,黑星一刻加持更是危险……” “虽主公说过,敌舰不太可能集合在一起……但还得小心,主公,战场主动权决不能让给敌人。” “此言甚是”叶青沉吟权衡着手中力量,并没有表现的轻松。 敌仙固不敢脱离母舰太远,敌舰运动速度算不得快,但提供运输和庇护却足够了,自己这面输,也许不会输,却难以解决敌舰对湘北的威胁……这就是大麻烦,拖上一两个月就输了。 真到迫不得已,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放弃完整控制湘北三郡的盘算,而寻求保住一郡,有个桥头堡,这点把握还是充足,只是难免有着遗憾。 “有着四圣,上位力量,实已足够制衡,要是道兵再多两万就好了,足以顶着攻击碾压敌方兵俑,切断所有爪牙,老虎没了爪牙还是老虎?” “只要能消灭光敌人兵俑,封锁敌舰,顶不住的肯定不是我,而是缺乏资源根基的真君舰。” 正在内心权衡方案之际,突隐隐一声龙吟声,在北面遥远处响起,叶青神色一喜,当即奔出看去。 北方昏暗天际,一道青色龙影没入太平湖,龙吟并不是真实响起,而是蛟龙之气和真龙的感应……必是龙君归来无疑 “我得去龙宫走一趟了……”叶青长出一口气,目光消去了最后迟疑:“你们装我还在,一切照旧……见客的问题,就说我还在闭关。” “是”赶过来的芊芊点首,注视叶青用着遁光远去,知道这是请求水族援兵,不知道能不能顺利。 “刚才那是龙君?”诸葛亮和江晨等也赶了过来,看见个尾影,都忍住没有出声,心照不宣——压下来,决不能外泄一丝。 天平的两段实力均衡,而这时只要新增一根稻草,或就是力量均衡打破,甚至通吃的关键 五月初四,湘北一带的风雨小了些,但只是相对之前大雨而言,到现在水汽雾霾还笼罩着东屏郡城上空。 城里有几家因抛弃乡民逃跑的罪名被抄家,家君斩首示众,脑袋还挂在城门口的笼子,雨水洗尽血污而洗不净留在世家心中的恐惧。 在排斥外来征服者的思潮兴起前,汉侯府举行了一次肃穆的公祭,为此役牺牲战死的英雄们立碑设庙,保持香火,几家英烈战死的子嗣,更是优惠照顾,其女儿择取与年轻有为的汉将婚配,以褒奖忠贞之士。 满城戴孝的素白一片,似是某种同舟共济的暗示。 大部分家君不乏敏锐的政治嗅觉,认为这是应州人对湘州人的妥协,觉察到本郡新秩序即将建立的征兆,一下热情起来。 假托各种七弯八绕的关系,对汉侯和汉侯夫人的宴请帖子雪片一样,飞进城南大营。 但叶青除主持公祭,往后没有任何一次露面。 这三天时间里各家所设宴会,贵妇圈的小宴自是曹白静和芊芊轮流出席,家族正宴只是由属下汉臣代表出席,因这种家宴基本都会让年轻未婚的姑娘出席见见世面,席间颇有几对男女眉目传情,荀攸、鲁肃、法正等汉臣就不由打听看中的女子。 普遍都是性格温柔而气质坚韧的少女,美丽只是次要因素,有的连身份嫡庶也不计较,年龄也不管,看起来寡居的少妇也不忌口。 “这些下土人择偶怎都一个趋向?” 这让各家君诧异之余,不太明白这状况,自是不敢拒绝,联姻意向一交换,当场就闪电般速度定了婚——有了这层关系,这几家就人心稍定,再看别的家族就油然生出一种俯视。 “这些卖女儿姐妹的家伙……嫁过去又不是正妻”很多家君得知后暗骂,眼睛红红。 有几个自持家里女儿姐妹品质秀丽,甚至将主意打到了汉侯身上——侯府夫人,眼见汉侯将统治触角伸到了湘北,甚至有可能水涨船高成为以后汉王妃,谁不想沾点光? 但一次贵妇私宴里,曹真人对那些家君夫人的打探烦不甚烦,对嫁在此出的闺房旧友抱怨两句,顿时就熄了许多人的心思。 “真是妒妇……” 许多人有点幸灾乐祸的想着,都转了方向:“幸没有贸然冲动,这位汉侯原配虽出身一般家族,修为、情分、手段都是不缺,既透露出不喜的意思,没得送女儿过去遭殃……谁家的女儿就贱了?” 实际上更多是出于对联姻最大化的考量,嫁的没有效果还不如不嫁,于是各家出于世家本能手段,在这非常的时局下全都各走门路,打听汉侯府哪位臣尚未婚配。 这次回应的结果使人欣喜,非常多年轻臣子都是单身。 随汉侯到东屏郡来的真人有一百个,以武将居多,文臣少些,除闪电订婚的几个,余江晨、张方彪、孙策等武将,虽年长成熟些没有和年轻同僚抢,都有意无意提起对湘女钦慕已久、不胜向往等等。 “能不倾慕?这些应州土包子,往常谁会嫁你们山沟里去……还是妾” 不得不说乱世贵贱升降无常,这些湘北世家表面屈服,心中还无法一下适应这种颠倒落差,但形势比人强,都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有几家寒门闺女的美色不知怎的入了汉将的耳朵里,甘宁、陆逊、吕蒙等年轻武将兴致勃勃前往一观……及和她们父兄一番促膝交谈后,当即就下了聘礼。 “寒门” “糟糕,这几家士子不是我等平素压制着么?” “现在难说啊,叶青出身也不怎么样,对寒门士子一向倒履相迎,现在又多了层联姻关系……” “这哪里是娶色,是娶贤啊” “算一箭双雕了,那几个确实养的不错,小门小户养出了大家闺秀的品质,可见有心了……可恨的是,原本这都是送我们碗里,怎么也轮不到应州人来挑挑捡捡……” 竞争产生攀比,强烈危机感让所有人都再矜持不能,急急忙忙答应了聘娶。 随即,订婚的各家就收到了准女婿的明示暗示,要求各家出兵佐助维稳,稳固新秩序,自有着官职分配。 顿时苦涩都吞了下,取而代之的是得意,俯视目光扫向没有挑中的家族……连女儿养不好,考核自是不及格,活该这轮洗牌被淘汰 在紧张不减的湘北局势下,这样心情能让他们稍好些,似有一棵参天大树顶着头上,就不必理会狂风暴雨…… 大树有大树的活法,藤蔓有藤蔓的活法,杂草有杂草的活法,这是一种传统有效的生存法门,人人都很以为然。 ……水雨交织白茫茫一片,云海一样笼罩着小城,细雨随风穿梭街巷、夏树之间,唢呐喜气和金鼓声音敲响满街 在民众议论纷纷围观之际,喜气洋洋送礼队伍冲淡了城里紧张萧瑟气氛,才三天时间,聘礼直接下到了女方家里,仪式简化,显两方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可此刻没有人敢笑。 时间压缩归压缩,流程还得走完,为了臣子各家以后的葡萄架子不倒,还是得给新妇必要尊重,这也是对汉侯府自身统治基础的尊重。 “这是第七桩,还是第八桩婚事?” 太守家中,年长山望着外面送礼队伍叹息,汉侯府里果高人辈出,手段纯青,仅仅几门婚事就入石入水激起波澜,让东屏郡地方寒族豪强相互割裂,及各自内部也相互分化…… 这就是下土乱世打滚出来的专业造反的集团? 在太守后面打伞的是亲信主簿,姓肖,是个山羊胡须的清俊文人,他此时看看四下无人,喟然一叹:“这样看的话,原以为清郡王能借机对湘侯占据优势,现在又要面对更强的汉侯了……” 年长山脸皮抽动一下,投降的太守总有点不舒服,似此人说话在讽刺自己一样,不快的说:“今天,怎突提起这个?” “无事……” 肖主簿回醒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说:“只是最近各家有点悲观消沉,觉得汉侯联姻并无诚意,且敌舰这两日被汉侯刺激得向北移动劫掠,真君舰据说是地仙战力,恐怕汉侯就算不败也坐不稳湘北的位置,届时清郡王、湘侯、汉侯三国混战,加上外域势力,湘州的天命究竟属谁?” 年长山皱眉:“别管属于谁了,我们现在站了队,改也改不成了,还有外魔与我等势不两立,别瞎扯在一起。” “是,恩公。”肖主簿恭谨低首说着。 年长山收敛神思,上下打量这老部下,低声告诫:“你明天别过来了我这面了,公共场合,也别叫我恩公,现在都是汉侯臣子,这段时期得注意些……当然,我们都还是大蔡的臣子……你明白了?” “下官……明白。” (启蒙书网) 第八百九十九章 钓鱼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街面上有水洼,肖主簿殷勤的伸手扶着上司,搀扶之际,手上一丝黑气,毒蛇一样,悄无声息陷入年长山体冇内…… 湘州的清晨向来多雾,更不用说天文潮汐时期,就算小雨都使得满城烟雨,白茫茫一片笼罩街巷,隔了半条街,就不见了身后大红喜庆的队伍,萧鼓追随的热闹声沉寂许多。 街两面的商铺重新开起来,市民们沉默排着队伍,这是平价购买粮肉蔬菜,汉侯府进入后一项德政。 “这些贼子,真会收买人心……” 年长山低低叹气一声,说罢就呆住,有点悚然……我怎会说这种话? 下意识看了看下管,见他正低首走路,没有听见的样子,才松了口气。 等他转过去,肖主簿无声冷笑,眉心闪着黑气,迅速收敛,快步跟上——自汉侯接收郡城统治权,堂堂太守上值没有了迟到早退的特权,和属官一样赶着点卯,更不用说主簿了。 到衙门前,两座石狮子中间进去,里面除气氛紧张,又多了一队汉侯府士兵站岗保护,没有别的明显变化。 但谁都知道,主人已换了。 堂上处理日常事务时,年长山变得谨慎许多,大事基本不独自决定,而推给汉侯府新任命的东屏郡参事鲁肃。 在老于宦海的眼光看来,鲁肃可不是普通监军,看起来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谁看不出他在下土是四五十岁,当到了内阁重臣……对比区区郡丞,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看鲁肃对着堂上文案过手一边就是勾笔发落,处置丝毫不乱,就盛名之下无虚士。 而据说有这政务素质的还有好几个,吕尚静、庞统、荀彧、司马懿等,还有刚刚过来巡看的诸葛亮——据说此人修道天赋很高,汉侯到哪里,都带在身侧培养。 说起来,东屏郡政事依旧和蔡朝统治时一样上递到郡府衙门里,军事虽无法再干涉,但到年长山这级别,会有相应的情报送呈参阅,作内部施政调整的外部环境参考。 最新的一份军情邸报显示,敌舰居又移动到临县。 “外域仙人都出手劫掠地方了……这接下来,是要驾驭真君舰亲临郡城,携势威逼?” 年长山回想起刚才肖主簿说的一番话,莫名惊惧,心思很难再集中政务,时不时将目光瞥向堂侧的诸葛亮—— 几番瞩目下,诸葛亮若有所觉地问:“太守担心何事?” 年长山迟疑一下,挥手让属官吏员都退下,谨慎开口说:“汉侯几日未曾出面,可是我等招待不周,下官准备下午带人抬生猪生牛入营,以资犒劳,此行可否?” “哦,主公三日前修行突到了关键时,正在闭关,不能见客……”诸葛亮既来了,也协助鲁肃批示,说话时间,手中毛笔不停,迥异的地上文字写来,同是纯熟轻快冇。 他现在政务上最满意的一点就是——阳神真人对身体的控制力,能保证书写丝毫不倦,且有吕尚静同僚分担,自己绝不会出现主公提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又“北伐不成”的结局,这死法简直太不优雅了! “闭关冲击?” 风雨噼啪打在窗棂上,年长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来,回醒过来这话中意思时,就晃了下冇身子,有种目眩神迷的眩晕感觉。 “汉侯要冲击……仙位?能成?” 诸葛亮笑容冰冷,暗暗打量这个黑脸中年太守。 “这不好说,不知具体,我们当臣子的不好多说,太守真急于知道,可向芊真人或曹真人询问,她们两位要是能透露,定会说明。” “不不……还是不打搅二位真人修行了。”年长山听明白这冲击仙位绝不是一天两天,定了定神,问:“在城外闭关?” 坐不住了? 诸葛亮停下笔,翻阅一遍最新的敌舰行踪情报,不动声色:“太守大人何来此问,可是听到什么谣言风声?” “不涉及主公的话,不妨直说,我基本都可代为解答辟谣,就不必借犒劳军营去打搅主公了。” “咳……最近听到真君舰洗袭各县,还有魔仙直接出手,劫掠正逼向郡城。”年长山目光闪一下,沉声说:“我不怕别的,只想知道汉侯有没有放弃此郡避让想法……很多人都在担心这个,毕竟我等家业就在这里。” 诸葛亮双眼和他对视一会,微笑解释:“现在联姻扩展,我等也有家眷在这里,不是么?” “话是这样说……” “年太守,年大人。”诸葛亮立起来,踱步至面前,笑容真切:“您看我家主公征战多年,可是会逃跑的人么?” 外面风雨昏暗,屋内偏黑,点着澄澈的琉璃灯。 年长山注视着跳动的火苗,这种应州原产的琉璃灯,到今年也在湘北流行起来,正和叶青崛起的传奇故事一样开始传播四方。 回想过后,他脸色稍好看些,不知道为什么,却依旧疑虑非常:“但……那可是仙人,听说不止一个,还有这艘仙舰会动,兵俑大军劫掠时都可以得到全面保护……” “呵!我方也有仙人压阵,加上我等配合主公形成的战力,数目对等,进取是不足,维稳难道不够?” “地方上能撤的民众都撤入郡城了,余所剩寥寥无几,敌舰又能抢多少?” 诸葛亮神色严肃,心中闪动诸般可能,有着下土经验,就暗里直直盯着这个中年文官的眉心观察。 “郡城一日稳住,敌舰一日就不得充足资源,大人需安心,且让各家不要自乱阵脚、中了敌人内奸的挑拨之计!” “内奸?”年长山诧异非常,心中蓦晃过早上肖主簿的面孔……刚兴起一些狐疑,蓦似水无痕一样消失。 “对,内奸!” 诸葛亮语气平静,突“啪”的一声,冰凉铿锵。 “汉侯命令,不造谣,不传谣,三日的军情里并无任何一处提及敌舰型号,年大人!” “和你说起真君舰之名,并宣扬敌舰不可抗衡的人,是谁!” 声音突临,带着威严,雷音滚滚穿透年长山的心房。 “没有……”这中年太守还有着积年官威,浑身颤一下,牙关咬紧,似要抗拒这声。 但随着诸葛亮双眸一亮,惑神道术控摄之下,隐隐来自汉侯龙气,瞬间击破了蔡朝龙气的最后一点庇护,年长山顿时双眸一暗,脱口而出:“是肖主簿……” 话音一出的瞬间,一片黑气在体冇内冒出来。 “匹夫该死——”正是肖主簿大骂的声音,这黑气显出一只竖立黑色眼睛形态,当场要逃逸。 “哪里走!” 诸葛亮伸手,“啪”一声,金色电光现在掌上,一下捏住这只黑色眼睛,“噗”的一声,就捏碎。 接着,毫不迟疑,行步施法:“诛!” “轰——” 惊雷在府衙某处厢房震响,一个人形满身焦黑,但一道黝黑铁冠形讯光已放出来,不停息穿透护城大阵,往南破空而去。 “糟了!” 回醒过来,年长山终是官僚,政治敏锐性很高,瞬间意识到些,脸色惨白:“大人,我等刚才对话隐秘,岂不都让邪魔探知了去?” “大人,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不厌诈,你又怎知我和你说的是真话呢?”诸葛亮淡淡的说着。 年长山目瞪口呆,冷汗自背后渗出。 郡府衙门的慌乱场面尚未平息时,诸葛亮神识已直接传到了城南大营的主帐内:“曹真人,鱼已上钩。” 女娲临走时所设的五彩霞雾仙阵隔绝,只容许核心真人神识连通,主帐内此刻并无叶青的身影,只有三个女修坐在一个三阵眼聚灵阵法里,以木、火、土相生来助益修炼。 土阵眼中,曹白静睁开眼睛,微笑:“好……幸苦了,注意稳住城里秩序。” 这里似是整片湘北战场的通讯中心,不多时就接连许多神识接入,火位的貂蝉连绵帮忙分担。 少顷,又一道仙灵神识自东北面传来,是通天道人的反馈:“地网已跨河铺展到湘北,但为了避免引起敌舰警觉,没有延伸过各个郡城,资源不够生成福地,单凭一点即时监察定位能力……这对敌舰有用么?” “夫君就是这安排,等他回来问他好了。”这次是木位的芊芊接讯,直接无视质疑,显得霸气。 这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通天道人一阵无语,转眼又笑起来:“也是,强有强的活法,弱有弱的活法,无非道宽道窄,你家夫君野心如此大,我要看看他的实力能不能支撑的起野心,能不能闯出一条通衢大道来。” ……更远的南方的某县半空中,一艘巨舰悬空向着北面郡城行进,黑色铁冠状的黑气瞬息钻入舰门,收回在玄冠道人的手上。 “鱼儿上钩了!” 到查看时,他一下怔住:“汉侯在郡城南营闭关,要强行突破仙位……” “强行渡劫闯关?” 灵冠道人和剑冠道人都是脸色微变,凌风和情风这对道侣有些不解,皱眉:“突破仙凡鸿沟哪会这样容易?” “根据我们研究,这汉侯连湘北三郡都未稳,治下总人口不到千万,强行突破的资源怕是差着远?” “就算成功也不过多了一个真仙,对面五仙,我们五仙,还有真君舰足以立于不败之地,又有何惧?” “没这么简单,二位客卿有所不知,外域出产一种特殊仙人,由诸侯晋升而成,号称是五帝的预备役……” “没人敢明着这样说,但就是这意思,可想其强大,在同阶仙人里面几乎无敌,那面对的,就不止五仙,可能相当于六仙。” 玄冠道人皱眉:“或单纯增加力量不算什么,我担心这变故背后的意味,我们在这世界里运数单薄,对任何异状都必须谨慎视之——事关生死,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那……与友舰合兵如何?”女仙转着眼珠,建议说:“沂水郡弘武舰就落在郡城上,我们去合兵,两股兵俑合力攻城,迫叶青不得不援救,这就是主动权在手,抵消叶青道兵,免得此人尽想着斩灭我们兵俑……老虎没了爪牙,失去觅食能力很危险。” “而这样确实发挥我们战力优势,我们就伏击叶青……他肯定知道救援路上有埋伏,我们不指望他没有防备,要的就是逼迫他与我们决战。” “很不错的阳谋,只是怕是难以成功。”玄冠道人听了叹息,摇首苦笑:“你不想想,为什么我们不联合?” “这是外域天庭眼皮下,除非这外域的天道大阵崩溃,无暇顾得地面,要不我们零星作战,还可徐徐图之,要是一旦联合,等待我们,就不是叶青这些凡间势力,而是天庭雷霆一击了!” 第九百章 水府借兵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玄冠道人望着远处,心事重重,良久深深吐了一口气,和诸道人说着隐秘的话题,有些散修就算成了客卿,也不知,这在以前是好事,现在同舟共济,还真得说个明白。 “联合击杀叶青不难,规避天庭反扑却难……我们不能做这个事,最佳时机在各地各弘武舰全修复完成,进而兵俑指挥都升级为真人,卷席成火焰,天庭都照顾不来,才是夺取应州南廉洞天时机。” “前提是接下来这一两月里能击杀叶青,否则还得继续牵制,老老实实对着湘阴洞天击略,诸位明白了?” “善。”想了片刻,众道人明白了,一齐稽首。 风雨如晦,正午天气和傍晚一样昏暗,雨水中,一道遁光在湖泽上很是显眼,叶青落了下去。 立定看了下去,只见太平湖大片湖面高涨,一片水海,比平时扩大了一半,再仔细看,见坝门打开了,就若有所思。 太平湖很多低洼地,都是太平湖所属,不允许建立城镇,只允许农田和临时窝棚,一到这种湖泊蓄水攀升,就开堤排水,把这些低洼地变成排洪缓冲的临时湖区,为此冲毁些农田也没有办法,至少可以让农户撤走。 叶青听夫人惊雨说过,黑德水府体系有几十万年治理经验,在九州流域都有此准备,配合州郡水府形成一个有机治水体系,可控水量调控远比自然无序的溃堤更安全。 “看来应州是没多大问题了,要决堤也是越往下游的州郡越危险……就不知道东面沿海的青德控制区的损失怎么样,水木相生,东海龙王,想必不会坐视的吧?” 叶青闪念过,遁光入水,穿透表面浑浊的波涛,水面下十米就已水流平静,一枚雪白光球在手中亮起,随着他灵活身影没入湖中甬道。 少顷光线一亮,淡青色基调映入冇眼中,这是宫殿的基本色调,而淡青光上面,是连绵青穹,高不可攀,几有真冇实天空的错觉,隐隐自成空间,又有粗大金碧龙柱按十二元辰耸立,撑起巨冇大青穹,碧波荡漾,星辰满布,转运不休。 叶青现在知道这是一个远比南廉山强大的自然洞天,太平湖本身在天下大湖中名列前五,在此间调用力量,或最高能支撑起接近天仙的力量……就不难明白前世此湖龙宫稳固。 “青儿。” 这时出来迎接的不是龙君分冇身,是个女仙,身披一层银霜,容颜清丽和惊雨恨云十分相似,见了叶青就笑,神情亲昵:“我家夫君猜你会来,来等你有一会儿了。” “岳母大人久等了。”叶青对冬妃问候,留意她的气息,有些虚弱,顿时关切问着:“您受伤了?” 冬妃伸手捋了下耳畔青丝,点点首:“一点小伤,不碍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好,您说说情况,您要出了意外冇,我和惊雨恨云可没法交代……” “噗……敢情我是女儿,她们是娘了?”冬妃笑得直摇首,打趣着说着。 让叶青有点尴尬,实际看她的颜色,说是姐妹都有人信,又是眼观鼻,鼻观心的心忖:“您的两个女儿,在我培养下,将来必比您强不止一层。” 冬妃似觉察到他的腹诽,也不戳破,微笑对他说着正面战场的某些情况。 顺着笔直青石大道,径前面雕栏玉砌巍峨宫殿,此处叶青来往已久,很快就到了龙宫主殿。 一路听冬妃讲述,直到主殿,叶青才稍稍对整个局面,有了直观的认识。 大殿水风过去,声潮而涌,丫鬟静悄悄上来奉茶,又静静退了下去,就听着女仙说着。 “地仙之下,纵是仙人,在虚空战争都必须有所凭依,外域真仙凭依是弘武舰或真君舰,我只是真仙,必须背靠夫君龙殿仙境作战……” “有所利,也有所弊,这凭依在分享力量的同时,也有负面之力。”她伸手一点,化出回忆,在大殿空间里,清晰闪过仙战的场面。 黑暗虚空,此际爆发着连连光亮,都寂寂无声,因虚空中没有声音可传播,让交战壮观场面变得无声电影一样。 只有仙园或仙舰炸开,物质和冇灵力在虚空产生乱流,每一道乱流都瞬间化成了长河,使人回醒这无声中蕴藏的力量对撞,和生死存亡。 本域在界膜不远的虚空,密密麻麻仙园形成第一线堡垒,背靠上级仙境,这对仙园产生某种效果。 而仙境成第二线,背靠着仙天,仙天成第三线,背靠着整个世界,就是和青穹周天大阵进行了五气交换。 “战时,所有消耗都是由天庭提供,但是就算这样,危险还是很高。” 对面外域真仙,和冬妃所言一样,背靠的是仙舰群,大多数一二级辅助舰背靠又是不断涌来的引力潮汐,其中蕴含外域世界的力量,舰体以此动力,借着潮流和世界本身潮流的冲力,不断冲击整个大阵。 各舰群不同标志,叶青留意到黑莲教两个大舰群,果和冇灵乾道人所言,有着二支舰队,这其中又有不同的分工。 辅助舰都以星君舰为核心,呈集团性牵制、轮换、攻坚。 黑莲教和其附庸舰队都以两艘星君舰为核心,组成两个集团,轮流和这一片周天青穹大阵正面纠缠、吸引火力,一支就找机会,自侧强攻几个仙园或一个仙境,趁抵抗不住退后,就突突进,数个集团配合下,往往能顶着天仙攻击送一部分小型舰进去。 “难怪敌舰迫降地上,全都是受损……” 叶青沉吟着,这些只是粗略观感,微微一笑,前世自己陨落时间还没有到,但是这些已经不是自己能知道了。 这就是时代的进步,不过微笑后,又感觉到压力,心中正想着,突听有着一声雷鸣,整座大殿一震,眼前一片霞光闪过,见龙君冠袍整齐而来,忙站起相迎行礼。 “你已是汉侯,不必与我多礼。”龙君摆了摆手,微微一笑,指着影色说着:“刚才话我也听见了,别受到了误导。” “所谓背靠不是空,并非,所谓的大阵,你可视成五行网络,每根网线都输送和循环着力量。” “在力量深度上,分布着不同核心,在每层核心影响范围内,又分布着各自地仙,在这范围内,都可活动作战。” “受到攻击,力量层层传递,汇聚到五位帝君里,大部由青穹周天大阵本体——或世界来抵消,这就是防御的地利。” “但外域在破解此阵?您……”叶青想起女仙说的负面,看向龙君,隐隐觉察到这不是本体。 “岳父大人与岳母大人既仙园共鸣,这样说,您也受了伤?” “不碍事,正好借着治水任务下来休整……” 龙君笑着,踱步在一副长河下游十州的水云全图前站住:“怎么,你在湘北遇到麻烦了,要我出手?” 冬妃一侧望来,给女婿使了个眼色。 叶青沉吟一下,沉思片刻,一笑:“您现在养伤要紧,我这面还可维持,不甚要紧……向您借二万水族之兵,就够我基本解决湘北困局。” “解决?”龙君笑了笑,不置可否:“对敌人真正解决,只有消灭,寻常就算受伤我也会助你消灭隐患。” 叶冇青有些雾水:“呃……您现在的意思是?” “你是我两个女儿的道侣,我不瞒你,各州水府中,我回来还算是晚了……实际包括我在内,九州三条主水系下部的水府主神都已赶回,越靠近东海赶回来越早,为的就是主持这场严峻水事防患。” 龙君笑容微微苦涩,叹了声:“正面战场上,我黑水一德本来就弱,少了几十个中坚地仙,无疑更是削弱一分,影响着青穹周天大阵的整体发挥,让稍瞬即逝漏洞出现频率更高,网眼间隙更大,但这也是没有办法……” 叶青听得仔细,沉思着,目光炯炯望着外面,不知几时,天大团大团的云又缓缓滚动南下,已掩了半个天——这是外面天色的反应。 一时就是沉默,正面战场,这些是仙人要考虑的事,现在只担心这对地面战争影响,或会有更多仙舰扑进来,不过就下游各州来说,现在多了一个地仙水府正神坐镇。 正常来说,在天府治下,水府和人间联络还有,但州级水伯都不能干涉人间,现在大劫来临,情况渐渐不一样,有联合绞杀入侵的趋势,只是州级水伯由于惯性,还是不大理会诸侯之间的战事,特别是在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的天文潮汐时。 而且凡人战争的掌控太差,黑德地仙恨不得每一秒钟都拿来治理水情,介入其中,这不是拿它们开涮么? 叶青隐隐有点明白龙君提到治水的用意了,果听它开口说着:“此刻,我身负十州治水总责,就不仅是本职内负责了。” “现在权且归我节制的十州水伯在内,我们浪费几日时间,助你们加快剿灭敌舰,或可多救下几万军民,可州级水防一旦崩溃,死伤就得上百万,你明白我意思?” 叶青沉重点头,几万和百万,天庭考核里面哪个重要不用多说,各州水伯肯定专注预防和治理水患,除非特别严重外域敌情才会引得出手,免闹太严重引发地面战事连锁崩溃,殃及水府。 实际这在以前叶青就有些明白,水府不干涉人间战事似并不是单纯忌惮天人之间的界限,还有分工不同的原因。 正常情况下,人间紧急事务会有天庭派仙人下凡,谁能料想现在外域激战得抽不出人手呢? 而且,各州水伯有一半以上都是龙族,明显还些顾忌,担心钓鱼执冇法,事后清算。 叶青自己挂着一个龙宫女婿,先前从未请龙君亲自出手过,就连惊雨和恨云是亲生女儿,两次青龙化身符,请动的都仅仅是十分之一的力量,多半是因这方面的因素。 不是不顾亲情,而是一旦获罪,贬谪的话,连她们都遭殃,结果更糟糕——去年龙君只是追索易道人星君舰踪迹失联一个月,火府的人就借叶青大破黑莲巢穴引发地火的名义欺上门,害的惊雨在雷池受罚,整个龙宫风雨飘摇,人心惶恐。 仙道大树藤蔓可见一斑。 叶青想着,又见龙君口风一转:“但不是没有机会,我本体能给你挤出一刻钟出手时间,看你能不能……” “夫君!”冬妃不由嗔怪瞪了龙君一眼,她不好坐视女婿陷入麻烦,她仅有两个女儿全都嫁给了这女婿,但不能不说清楚里面的内情。 “不说您水事治理忙得脚不着地,夫君你身上的伤没有好,出手加重了怎么办?而且一刻钟能济了什么事?” “别说真君舰,有着完整的地仙防御,就连弘武舰,临时提升的防御,您这一刻时间都打不破,出手和不出手还不一个样?” “呵,机会是必须给,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龙君一笑,意味深长说,将一枚召唤信符放在叶青手中。 “记得把握住时机,我知道你有四圣大阵,不过合力只地仙,单纯消磨掉敌人仙舰,得有着两个全盛地仙才勉强能办到,现在不足的部分,你就得自己想想法子。” “明白……那二万水族的事?”叶青躬身说着,水族能化人形,都是道兵,道兵以上了。 “让你岳母带你去湖里挑选精锐!”龙君这时摆摆手,神情稍有些疲倦,再怎么顾忌,这些还不至于顾忌:“但不能用在人族内战中,免着有着麻烦。” 太平湖编制是三万道兵,但这些对龙君其实用途不大,因此一口气就给了二万,并不打折扣——只要不用在人族内战中。 “是,我明白,那我就告退了。”叶青见机说着,眸子就是一亮。 龙君不在意,自己还是很在意,不久,带着二万水族道兵,出了太平湖,直接沿着水路打道回府。 第九百零一章 转移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五月初八夜,大雨冲刷东屏山,山道泥泞不堪。 这片说是山,不过没有北方邙山高耸褶皱,而是起伏落差小的丘陵,山洪算不得严重,各县常年修缮的青石山道上也可行人,对于道兵和术师而言,只要不是灭顶性力量,寻常逆境并非不可跨越。 山道上就走着一支队伍,法术照明光点在前后数十个节点分布,军气隐秘如蛇,蜿蜒出山时有人打了个呼哨。 “停!”最前面的黑甲之将,听见声音,立刻举手示意整队,但尖锐呼哨声响已在雨幕中传递开来,黑漆漆树丛中响动,冒出大批的人影。 他眯起眼睛,气氛平静中带着一点防备,数了数才松了口气……对面来得不到千人,估计是将领和少量近卫。 雪白的照面法术在黑云下亮起,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立在山口,扫一眼过来的黑甲人,打量分辨着他的容貌:“郝城主,你们来晚了。” “沂水郡横穿湖塘郡来这里,官道让敌人控制,我们只能远路绕南境过来,能不晚?” 郝云哼一声,举起手中黑色的闪电形玉印:“别废话,这是仙人印信,交割队伍吧。” “好罢!” 锦秋接过印信察看,又将自己一块铁冠形玉印交给郝云检查,两面确定无误,才示意手下千夫长和百夫长过去。 两方玉印的仙灵波动感染下,山口整队列阵兵俑额头亮起控制秘法符文光,冥电印符一个个都变成了铁冠印符…… 看着手底下的万余兵俑都被人接受,郝云心里都在滴血,冷着脸对偏将和散修术师说着:“还呆着干什么,我们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反驳,跟着他离开。 望着他们离去背影,锦秋突叫住了,说着:“还是留下吧,你们回去,都没有了兵,除了坐等局面转变,还能干什么?” “运气不好一点,就是缩守到死,我们这面能打能跑,就算失利也可转移潇州空白郡县,立于不败之地。” 没有哪个千夫长回应,只有一个百夫长开口:“可是本舰的仙尊说了,让我们带兵俑给你们,再回去。” 锦秋心道有门,微微一笑:“怕什么,本舰是权限高一层的真君舰……郝城主你就推说是玄冠道人当场征调,有铁冠门背书,你那面冥电门,又有何话可说呢?” 郝云迟疑一下,回首对上锦秋认真目光,冷淡:“现在才说,兵权都交割给你们了,难不成我给你当客将?” “你我仙印还在,可以再改回来。”锦秋很有诚意的建言说着,心中一笑……不让你失了兵权心痛,会有这样好说话,不对我狮子开大口提条件? 郝云目光冷意稍减,脸色更难看起来,只一转,就明白对方此举,算计了自己,心中对是走是留的利弊再三权衡,良久叹着:“冇你得为我们在贵舰仙尊面前美言几句,否则以后翻旧账是个麻烦……” “好说,好说。” 仙灵光辉再度闪过一片,两股兵俑合流,在大雨中,和出山的洪水一样,向着远处丘陵间一块黑沉沉巨岩涌去。 到了这五百米的巨岩下,仅仅念动开门的咒语,一道黑光出来,校验着他们的权限,特别是在郝云等人身上反复扫描,听得冰冷声音说着:“有友军请求入舰,身冇份验证无误,舰主允许入内……十,九,八,七……一,零。” 倒计时结束,巨岩裂开一道大门,宏伟空间展现在所有兵俑面前,绝不止表面一里,内部至少有十里方圆,郝云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就是真君舰?都自成仙境空间,难怪人都说星君舰其实是真君舰的高阶升级版本……” “很壮观吧?相比之下弘武舰简直是个早期试验玩具,你来这里的选择绝不会后悔。” 锦秋笑着,与有荣焉地:“战争使得力量进步,一次次对外殖民战争,丰hu的资粮积累,才使本域道法突飞猛进,如何是这外域土著能比?” “但愿如此。”郝云点头,跟着入内。 真君舰主控大厅内,浓郁的灵气环境中通讯无损,第一时间就得到了锦秋的细节反馈。 这个英气勃勃的年轻城主,显示在屏幕上,面孔一改刚才对外人矜傲,变得恭谨:“……当时一时兴起提议,郝城主也答应,私下变动计划的事,还请仙人临罪。” “你干得不错,此虽有小过,却功大于过,我自会为你二人记功。”玄冠道人略微表示认可,问过没有别的事,就挥手熄灭了屏幕显示。 余下四个沉入在修炼中男女仙人里,女仙睁开眼睛,谨慎问:“玄长老,如此是否会引起冥电门的不喜?” 这说的是沂水郡的冥电门弘武舰,舰主不肯出资源赞助此事,考虑到自己在本郡已无力搜集资源提前修复,只能拖延到三个月的自然恢复期满,处境危险压力下,答应还保留的一万兵俑支援——当然不提供相对珍贵将领,只提供普通兵俑。 不想这次端了大半。 剑冠道人想着老家伙的嘴脸,就嗤笑:“不高兴又怎样?肉已吃在嘴里,还能吐出来?” “别这样说,彼此分属不同,都是为了上教灵乾道人在湘州的布局。”玄冠道人从容说,目光闪动计算:“我们是迫降错位置到了东面潇州,必须修复动力系统转移过来,好处是能移动母舰夺取战场主动权,时刻压阵保护兵俑作战,弊端又是没有仙雷坠。” “来此郡搜集的资源还不足以提前修复武器,就只能再度生产兵俑一万,并联系临郡支援,调度足够兵俑来弥补攻击的不足——我们自己决不能轻易出舰,一旦受了伤,灵血外露,来不及跑回来的话,就有陨落危险。” “相较湘北两艘降落对了地点,但不能移动,且大量折损兵俑,唯一好处是他们有仙雷坠自保……本来弘武舰就弱小,能给我们这些,就算是顾全大局的举动,不能再苛责。” 剑冠听得脸色缓和,又哼一声:“沂水郡就算,湖塘郡这艘推说兵俑上下全军覆灭,无兵可出,实际上搜集资源再生产兵俑还是可以做到,最不济支援个几千也行,我看黑月门时刻不忘记跟本门拆台。” 这就要内杠了么……凌风和情风这对道侣相望一眼,默然不语。 其实湖塘郡那艘,亏得岩芦城主兵法残暴,已搜刮完一郡资源,按预计方案刚刚修复完毕,只要安静等满三个月修复期就可,对贡献资源参与联合行动兴趣不大。 偏偏这艘还是黑月门,地盘接近而利益有着矛盾,不似冥电宗喜蹲阴地尸坑跟各派都没有很大矛盾,玄冠道人也没有办法以本门长老的权限强行要求敌对门派贡献资源。 “这军令不齐也是黑莲宗附庸门派繁多的坏处了……一旦地方诸侯自突袭中回醒过来,就很容易形成僵局。”玄冠道人叹息一声,目光清醒:“为了避免拖延不利,我们得给叶青加点催促,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别整日龟缩在郡城。” 是怕时间拖久了,叶青升级成仙人……仙侯? 仙人都是聪明,暗想着,不过都没有反对意见,就细节议论:“此前渗透的一个主簿虽暴露,但价值算发挥出来,探清楚叶青的远征军底牌,我觉得可以一战。” 女仙想了下,提醒:“当心黑脉地仙插手,天文潮汐已全面覆盖应州,湘州水伯不可能不下来。” “无妨,各州水伯都是牵绊在水事上……亚圣的算计无误,黑脉抽不出人手来盯防我们,也防不过来。” 玄冠道人沉吟说,还存了份心思:“可敌势难料,我们还是多试探几次,水事繁忙,一次两次还可,别的哪有时间和我们玩这游戏?” “而且只要在舰里不出去就算湘、应两州水伯齐至,奈何我们不得。” 一直沉默的灵冠道人实际心思沉稳的很,‘咦’一声,说:“这说着,我想起了情报里,叶青是太平湖龙君的女婿……” “不过情报中,还提到湘州水伯,是人族出身的地仙,和那条老龙还有点旧仇,呵呵,黑脉里可真有趣的紧,我们不必太过担心了……” “且湘阴那面,各郡兵俑联军势大,湘州水伯有余力肯定先帮助自己人,没有这时间陪宿敌女婿在这里耽搁。” 凌风和情风这对道侣并无异议,原本舰里就有三万兵俑,现在又集中到了五万兵俑,已超过了敌人的三万近两倍,这种兵力hu度,足以抵消对方真人团的影响。 而对付情报中叶青的真龙大阵,本方有母舰协同作战,足使在地面战场上赢得一次决定性胜利,逼迫汉侯提前投入真仙。 真仙战力相平,甚至目前来看本方还多出一位,在没有别的因素影响下,胜利十拿九稳。 “既众位都无异议,我们就启动吧……” 所有兵俑鱼贯入内,这巨岩“轰”的一震,掩盖的土石藤萝扑簌簌掉落,泥石在暴雨冲刷下褪尽。 幽蓝的电蛇在四面闪动,无视这里异种力量,完美气息遮掩下,黝黑玄秘的菱形舰体一点点抬升,毫无任何支架和气流外涌,却以违背引力规律的姿态升起来,直至与云层齐高……尖角舰首,指向了北方。 舰体不断加速,奇迹一样保持平稳,舰内兵俑根本感觉不到移动,但兵营房间里小屏幕显示舰外景象,分明在飞速倒退。 锦秋已经历过一次转移,在外人面前保持着一副淡然。 而初次体验的冥云城众人张口结舌,城主郝云都是叹息:“神乎其技,仙人的至宝叫我等凡人仰望,不知星君舰又是何等神奇……” “星君舰?”锦秋沉吟一下,说:“我有个相好在九香门,听她说过乘坐星君舰的经历,可真是惊险的传奇故事一样……” 郝云露出感兴趣神色,认真倾听,不时问着,最后皱眉:“这样说来,星君舰就是陨落在应州?” “是在应州,不过与汉侯无关系不大,是下土四位假格地仙、天庭八位一共十二位地仙围攻,又借用虚空陨石碎片的威能,还有这方天道压制,就这样,核心舰体还是差点就能逃脱了出来……你不必担心!” 锦秋认真纠正同伴的见解,叹息:“可惜听说有个神秘力量出手干扰时序稳定,听说里面牵涉到复杂时空影响,才导致核心舰体陨落,舰主下令弃舰,只有寥寥无几子体逃逸舱回到本域。” “九香门最早将重要情报递交上去,黑莲教高层为此震动,发动力量搜寻虚空中漂流的子体逃逸舱,包括易道人在内的少数幸存者才得以获救,余下自是牺牲掉了。” 围拢在周围的千夫长和术师都听得沉默,郝云脸色郑重:“这些,都是本域的英雄,整个仙道都会记住他们。” “是这样。” 这个传奇故事很长很精彩,说完已过了半个时辰,这时一个散修术师目光瞥见些,指着屏幕叫起来:“看,那是什么!” 舰体是云层底部穿梭,许多稀薄云气和夜色本身的黑暗遮蔽视线,让大地一片寂寂沉暗,此际见得一片绿豆大小的亮光。 “那是什么?”郝云不由问。 自屏幕上看去,他们正凭空临越这片光亮的上面,继续向北飞去,不过这时,舰体似有意放低高度,光亮在视野里不断放大,在众人目光中,它变得手掌一样大小……和手掌一样有着纵横的脉络纹路,晶莹发光,气息冲霄。 锦秋脸色异样,不由吐出了答案:“东屏郡城的夜市。” “难道舰体要直接碾压下去?”郝云皱眉,那还要调自己一万兵俑过来干什么呢? “不知道,恐怕没有这样容易,一个城池黄龙大阵不是好相与,且敌人也有仙级战力……这里不是最好的战场地点,但仙人手段说不准,就不知仙尊怎么决策了——我等只要效命就是了。” 第九百零二章 试探(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五月初八的夜,郡城里灯火不息,汉军到来给这座城市注入生机,渐渐恢复些战前的繁荣气象。 周瑜水师已初步修复了码头的龙门吊,陆云两家船队开始忙碌在河道两岸间往来运输,每一波辎重车队自应州带来物资,抵达东屏郡城,倾销货物。 隔郡城数百里,一支水兵在水道中行军着,而在一辆车子上,躺坐的叶青,闭着眼,似已睡着。 ……这里是一片深沉的黑暗,却不让人恐惧,丝丝柔和包容的灵气弥漫,似是母亲的怀抱。 “又到了川林笔记的本源处了么……”端坐着的叶青沉思着,放松自己的心神,见着有着青色穹顶,一颗隐隐,还没有成形的星辰,就在青色穹顶上。 而黄冇色云气化成成了土地,和以前不一样,单纯的土地上有个大殿,大殿前有着白玉台阶,周围有百亩,都是花园,周围没有人,不时听得一种乐声。 叶青踏步上前,视看己身,一身冕服,却是侯袍,不远处还有个山丘,有个小殿,瞬间隐隐有种明悟。 “想必这就是汉侯府和洞天真君了。”叶青想着:“而这还没有成形的星辰,就是真仙位业了。” 叶青将这个空间细细的再走了一遍,发现中间有一个缩青紫色的小池,青占了大部分,紫才一些,但这小池虽小,却深不可测,似与大道融为一体。 “半片天膜,有这不足为奇。”叶青久久不语,感慨着:“只是上次看,是这样大,现在看,还是这样大。” “我行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增益开启它么?” 叶青正想着,就见着天穹之顶一丝丝黄气自上透下,飘在大殿的上面,一部分被大殿吸取,一部分被山上小殿吸取,一部分化成地面和草木,但是基本上不被小池吸取 感受到这变化,叶青眼皮微微一跳 “这就是人间气运了,我现在能提取的只是一些黄气,按照我的理解,人世间的气运和道气本质是一样,以川林笔记的级别,应能有所转化。” “既不能转化,只能说现在我的位格不够” “我现在也可勉强称大大气运,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与川林笔记相比,就还是不堪,不要说天子,至少得称王罢 人间天子依靠时代发展而不同,现在人口繁多,天子就算受制于天庭,都是紫气,这是人间最尊贵的位业。 “按照我现在的情况,掌控三州,人间气运才能真正青色。” “按照修炼,我其气才是红,白未褪尽,成就真仙才是赤红,但这是伟力归于自己,等闲剥夺不得。” “地仙黄冇色,天仙青,大罗之上,有青紫,就是帝君。” 叶青面容不动,仔细盘算着,在这里才能细想,而不惧帝君和道君感知。 “这世界怕是除了三道君,别的都是天道和人道混淆而成位业。” “难怪三道君不直接冇控制人间,甚至不直接控制天庭,假手五帝君而成之,怕就是天道之圣。” “五位帝君,本身修行怕也就是天仙极致,而结合有天道位业、人道位格三者,故对人道承担义务,天庭风调雨顺,控制灵气,种种恩惠施政,怕也是因此而来。” “要是无所求,无所需,人间死活与之何于?” “外域就是这样,一心求道,结果道人和人道无关,各种各样分裂治之,要不是怕人道彻底反噬,说不定连城邦都没有,更说不定,圣人为了重建文明,反掌灭了这些人类再来。” “因此对世界,对仙道人道的平衡来说,这些束缚是必要之恶。” “就是对个人超脱,有些不利,不过现在我想早了,对我现在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快快修成真仙。 “只是真仙的资源问题,始终是大问题,很久很久前,在地球上我曾读过一篇文章,说的就是真悟流。” “这文章称,以大彻大悟无上正觉为名号的佛教,其大悟成道后,能级不过是暗黄,称阿罗汉,之后还要以资粮充之,才能晋升到菩萨佛,其中上级菩萨,普遍不过是金色” “真不知道广大世界,可有佛道为主的世界。” “要有,真想与之争锋呐” “不过这想远了,现在还是修行吧,我打破瓶颈不远,还能受到福利,必须充分利用才行。” 叶青坐在中冇央,渐渐,五德灵池敞开,本来打破瓶颈,有一小段时间,短者三天长者一周,是可自天道人道里免费吸取灵力,不过只局限于一德,现在五德灵池全开,只见虚空震动,五种灵气滚滚而来,被迅速转化吸取在内。 “五倍灵气,可惜的是,我的需求也大……”喃喃自语中,叶青又沉入了每日的修炼之中。 这时,芊芊停下手中笔,透过四面雕花窗,能望见整片城市,街巷纵横,水乡的民居带着特有柔和,一顶顶花伞在夜市里形成一片风景,道路侧翠竹正在雨水中拔节滋长。 要是没有战事,这里就似幼年记忆中故乡的模糊印象……这里就是湘州。 “想起什么了?”曹白静看着静静一角淡裳明裙的她,满脸恬静,肌肤霜雪,纤手捻着笔……真是水乡所化的女子。 她知道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小妹妹来历,最近夫君也在为她寻找故乡。 “还是有点区别,应该不是这里。” 芊芊目光微黯,又露出了微笑:“夫君许诺过,湘州结束战争时陪我四处走走,或会有发现。” 曹白静就不多说,回首看了看外面,她这北地姑娘眼中,分不出水乡建筑风情的细微区别。 此时南面千家万户都黑灯瞎火,青黑色屋顶沉寂在夜色里,唯城北夜市正热闹着,或准确地来说不是夜市,而是流民在迁移前的家什抛售。 湘北作应州进入湘州的桥头堡,接下来无疑会成第一线战场,于是汉军辎重车队来的时是满载物资,走时也不是空车。 车上载着不是货物——东屏郡城现在物价买回去不值当——而是安排迁移的民户老弱,而青壮男女就只能步行跟随,或自己有牛车的自驾,随着车队返回的方向,去往北方临河港口。 这些流民将渡河去往应州大后方,上船时打散籍贯,下船就分批次乘火车迁移到应州各郡,分配荒地,补充几年应州战乱中缩减的户口——可预见在接下来几年里,应州户口数只增不减。 为节省一路上车队、船队、火车的运力必须减轻负担,政事堂明令以带人口和轻便财物为主,太过粗笨的家什都带不了,指定城北一片区域临时做卖场,就地低价抛售还是吸引不少本城居民去淘宝,及顺便游览园林——城北一向是权贵聚集区,这些园林的原主都是之前被砍头的家族,花树檐廊风光依旧,廊下熙熙攘攘地摆摊,一时间颇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输粮、抽人、抛物……政事堂设计多管齐下方案,市面上粮食和油盐蔬菜必需品价格再坚挺不了,没有几天就打落下来。 如果说郡城的大小市面是一个个战场,那在汉臣经验丰富的组合重拳下,可以说是当场横扫。 有些如米市更是血流遍野的重灾区,价格甚至打回叶青派人来采购的水平,这让一于屯聚奇货的大户冇商家赔得掉底,一时叫苦连天,怨气可闻,大部分根据自身家财囤货的还好些,有些因举债囤货、资金链断裂的就只有跳井自杀,一时引起世家间舆情纷纷:“此逼迫太甚……” 情况很快反馈上来,最近军政禀奏都会送到叶青“闭关”这座楼阁里,实际就是送到芊芊和曹白静、貂蝉三女手里。 芊芊对此初闻有些诧异,翻开鲁肃呈递财报后就清楚了,因千里火车、跨河运输,致使平价出售货物中增加了物流成本,本地货物无疑成本更低,他们还是赚了不少。 执行者鲁肃的名字并不陌生——此人少有壮节,好为奇计,家富于财,性好施与。 通常来说,手握钢刀而杀心自起,乱世中世家手里就有着一柄名‘活命粮,的刀,杀人不见血,在朝廷军事和政治统治尚未完全消退时,经济基础上总是先行垮塌,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瓜分盛宴,也是对朝廷秩序的试探。 但也有例外,汉末群雄四起时,鲁肃不仅不治家事蓄奴,大量施舍钱财,卖出土地,以周济穷困,结交贤者,为此深受乡民拥戴。 当时周瑜任居巢长,闻鲁肃之名,带数百手下来fi,一番友好交流后,请他资助一些粮食——实就是军阀强征,但也存着试探意思,要知道这种情况下各家基本都只会出一点浮财意思意思,就当交保护费。 鲁肃家里有两个圆形大粮仓,每仓装有三千斛米,周瑜刚说出借粮之意,鲁肃毫不犹豫,立即手指其中一仓赠给了他,这实际上就是对周瑜的投资了,周瑜记住这恩,并认识了鲁肃识人眼光和格局器量,往后东渡长江投奔孙策时也带鲁肃一起,于是成就君臣际会的佳话。 这些英杰当然不是不知道屯粮好处,只是志在天下,不局限这一点罢了。 现在屋里没有外臣,芊芊将这当做趣事和姐妹们说了,置评:“鲁肃主持此方案,自不会有顾忌,直接斩断各家试探的爪牙。”( 第九百零三章 试探(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人心不足,咎由自取罢了。”在房间内静静听着的貂蝉,“哼”一声,她自是为同族人说话,扫一眼城里:“人气少了一半,但更凝实了,说明统治在稳固。” 现在少的人气自不可能都是跳井,而输送到北方,这几天里前后输送十万,郡城里面无论供粮、治安、卫生防疫……种种压力都降低很多。 “晚上先到这里吧,夜深了,夫君在这个时也差不多会修炼完而休息……”曹白静从文案中抬起首,就这样说这,总体来说城里的气氛平静,不需要多少留意。 正洗漱更衣,准备歇息时,外面突一片喧哗,芊芊皱眉:“怎么回事?还有人敢造反?” “真人,请出来看看,天上有异变……” 这时已不用亲兵多说,屋里几个真人都抬首看去,一个令人心悸气息正压迫下来,就算屋顶也遮挡不住感应,不由都奔出去看。 南方深黑的天空上,雨幕都被隔断,浓云一层层破开,显出飞空巨梭形体,长径五百米,幽幽的光萦绕在上,巨大的铁冠标志映入视野,带着俯视。 不仅是芊芊她们,江晨和诸葛亮大臣最近加班休息的晚,闻声出来见了,都是一惊。 “这是铁冠门的真君舰……” 更惊人的是此舰动向,黝黑巨大陨石一样,向这面斜坠,裹挟着巨大的风雨漩涡,本体未至而水雾气浪已扑面而来,投撞城池意图暴露无遗,这熊熊声势下一时满城哗然,混乱中有人惊恐喊着:“魔舰要破城了!” “快跑啊……” “大家别乱挤,保持秩序……” “外魔欺我无人乎——” 通天一声长啸,剑光十里,“轰”的冲击让城池四周产生爆鸣,雨水雾化白茫茫的一个大圈,第一道青金色剑光倒坠而还,但第二道剑光又冲上,接着第三道,第四道……生生顶住这舰突临压。 就这半空中稍稍阻挡,下面真人都已到位各处阵眼,五色霞光闪过,中间又升起一重元胎,五行混沌元胎大阵蓄势待发,光华和天空中巨舰交相辉映。 “这不是黑莲教的颠倒五行阵么?”玄冠道人‘咦’一声,蓦想起灵乾道人的提醒,心中凛然。 众仙也是细细观察此阵,不敢妄动,压不住怒火:“敢窃取我们的道术来反制我们……” 继真人后,术师也到位,郡城上就升起一片圆幕,黄龙大阵发出以前所未有的暗泽,隐隐龙吟在回响。 当舰体被通天四剑撞击得偏了偏,自黄龙大阵顶部一侧擦过,“簌”的一声,大阵上产生一个细小缺口,和虫子啃了一口的苹果……真君舰虽大,和一座城池体量比起来,确实就是虫子和苹果的差距。 真君舰主控室内,众仙仔细观察着下面,看见一阵波光而过,郡城各处阵眼毫无动摇,都是一阵无语:“土著这法阵还真有些门道冇,可惜没有修复主炮仙雷坠,单纯攻击实在太吃亏了。” “要不再试试?”剑冠道人问,目光闪动着寒意:“纵不能攻破,也能逼叶青使出真龙大阵,打断他的闭关。” “没必要。” 玄冠道人不留恋,让舰体拉起了高度,说:“没必要了,这次本来就是趁着大风雨突袭,既突袭未成,土著法阵最抗碾压,而且还有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可代替真龙大阵,我们选择别的战场就是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也对……”众仙就无异议。 幽蓝的电光中,巨舰越过严阵以待郡城,穿入云层上,径直向北方飞去。 而在郡城里,所有真人都聚集在主阵眼上,江晨最后一个进来,望见敌舰去向,顿时脸色发黑:“糟,这是断我军后路……必去突袭港口,那面并无大阵防御,还是我们与舰队之间的纽带。” “不全是,真紧急撤退我们还可通过龙宫水路。”诸葛亮摊开军势图,羽毛扇点在长河上:“但大宗物资输送却断绝了,现在各州水府力量吃紧,不会为物资分配给我们运力,敌人肯定是看准了这点,试图围困我们,使这里成为一座孤城、孤岛。” 女娲过来列席,她有点担心:“万一跑去应州……要不要拦截?” 众人面面相觑,理论上这可能性不大,那里不是敌人最佳战场,而且太平湖龙君在下游各州水伯里面实力最强,对方肯定有些顾虑……不过这是主公的基业之本,臣子很难代替做决定说不救。 正这沉默时,一个熟悉的温和声音在众人耳侧响起:“不必,我看到它的降落方向了。” “是……主公回来了!”众人都大喜,场上气氛变得不同。 一个身影穿透屋顶法阵,正是叶青,气息俨然,唯身体稍有些透明,女娲见了一怔,对他传音:“你怎是阳神过来,这样危险的事也做?” “要顷刻横跨数百里只有阳神能之,事情紧急,却顾不得了,且郡城以北的地网已铺好,龙气掩盖人主的踪迹,一州加三郡之力加持,就算星君舰来都未必能觉察到我。” 叶青从容回应她,又转首对众人一笑:“开着真君舰去我应州主场作战?表目道人那艘弘武舰陨落事冇件没调查清楚之前,它们不敢再蹈覆辙……而且私自脱离黑莲教分布的任务位置,没有恰当时机和理由,这些中等仙门必是不敢,否则置黑莲教嫡系舰队的安危于何地?” 这理由很明确,女娲想了想,就没有再坚持。 通天等三圣相视一眼,心中都是讶然……这种风格预判已不是天庭情报可以说明,女娲有着雪云仙记忆,对外域了解不难,此子这样了解,难道两人的道路倾向已密切这种程度,连杀手锏级别的秘密都不保留? “但它既来了,又不去应州,估计就是准备以郡北为战场……传讯叫周瑜水师停止修复港口的工作,准备避往北岸……”叶青想了想,叮嘱:“和他说,港口毁了还可以再建,人死了不能复生。” 传讯术师一躬身,立刻下去联系。 诸葛亮沉吟一下,提醒:“主公需要提防,敌人此举或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逼迫主公您亲自出战。” “确实是,我是凡人,对面仙人怎会放弃斩首战术。”叶青笑起来,冷冷说着:“现在我就遂他的意——他要战,便作战!” 这声铿锵,众人一惊,又意识到些,虽没听到关于援军的安排,但他们心中毫不怀疑——主公肯定已自太平湖获得了水族力量支援,而且是非常强力的支援。 “臣等遵命!” 基调敲定,接下来的工作就围绕着战争准备,叶青把城里人心稳定的工作交给荀攸和鲁肃,又对武将序列发布命令:“江晨,你率众将整顿大军,天亮就出发,北上迎战……” “遵命!”众将都是欣喜。 本来汉军远征南下的三万道兵分一万步骑在两郡,本郡只有二万步弓手,加上术师团和真人团只能保证基本对峙,很容易受敌方仙舰仙人干扰——上次追击就仓促退回,不是怕了敌人,而是顾及损失太大不值得。 但现在加上水族力量,敌人三万兵俑,就可迎而击之了。 “汝等不得小看了敌人。”叶青提醒着。 “明白,孙膑减灶冇之策么。”贾诩笑了笑,眼睛里闪着寒光:“最近几天敌人袭扰地方,展现在我们面前兵力不断缩减,我就怀疑这是刻意……” “就是,损耗也没有这样快,我看不是损,而是背里藏了几手,我们议一议,这些暗手在哪里?” 看着这帮人,叶青心中一时都有点无语了……这帮家伙,让主君怎么体现英明神武? 很多事都不用点明,叶青想了想,立定发令:“不必担心敌方五个仙人,我们这面有着四圣,运转真龙大阵更是足以自持——记住此役关键,我们目标不是击败敌舰或敌仙,而是杀尽敌人兵俑大军,没了这个,敌舰就是断了爪牙的老虎!” “是,主公!”众人都是伏身下拜。 数百里·君临港 阴云雨幕下,港区亮着照明法术,声音鼎沸,马车、牛车、人流密密麻麻等着排队上船,蚂蚁搬迁群落一样。 在暴风雨中,都听到一阵阵“嘿哟”的口号声,港口的部分施工区上空有着简单的隔雨法阵,数以万计水兵和民夫正在不断铺设基础设施,一座座龙门吊的框架在焦黑火烧的痕迹上重新建立——这里本来就是湘州水师二千战舰的驻地,深水良港,设施完善,但在孙心博离开后被邪魔兵俑一把火烧成白地,一切都需要重建。 而延生出去的长河波涛世上,巨大的军舰停泊港湾里,侧旁还有大小客船、货船来往不绝,入港、下锚、卸货、装船、升锚、起航……数以百计的白帆往来,呈现着重要中转港口的热火朝天景象。 整个应州的力量都倾注在这里,辐射到湘北三郡,纵长河波浪滔滔,都阻隔不了人们求生存的热情。 水师旗舰上,都督周瑜在舰首望着这一切,对重建进度很满意,亏这时东屏郡成战局中心,牵动所有资源,否则还未必有这顺风车的建设好处。 几个副将正议论着,说起最近几天发现湘州水师的几艘战舰在附近探头探脑,都有些忧虑:“孙心博不会要回来吧?他还有脸回来?” “哼,孙心博……走了就别想再回来,这港口现在是我们的据点!”甘宁匪气十足喊着。 “说得好!我们的征途是无尽大海——” 周瑜听了大笑,这也是主公说的话,手指在舷板上捏出印记,心潮起伏……这才是自己要的生活! 主公许诺过,这支小小舰队、这座毁弃军港,都是将来水师起点,是对广袤水域征服的开始! “叮铃铃——”传讯室的警钟,就在这时骤敲响,周瑜心里一惊,猛的抬首就看了过去。( 第九百零四章 祸水东流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黑云层层,一道金光击打过来,直落在帆顶帅旗上,随之一条蛟龙隐隐出现,发出一声龙吟。 这是罕见借助地网龙气通讯,意味最快的速度和最紧急的军情。 有这一瞬,周瑜以是湘州水师徘徊不去的小队突袭,但稍后传讯术师就奔出来,递上拓印出的密令:“都督,郡城大营发来急讯!” “半个时辰前敌舰突袭郡城,业已北上,命令尔部停止修复港口的工作,率军民避往北岸……” 真君舰! 周瑜深吸一口气,他最能感觉敌人这种仙舰的超凡强大,心思有点复杂,但当着甘宁等众将闻讯围过来时,他只淡然命令:“按紧急方案撤。” “是!” 众将稍问了两句敌人情况,就不怀疑这封军令时效性。 由三圣铺展地网以来,通过地脉灵气震波来交流道法已应用到郡北地带,成功规避天文潮汐的元磁紊乱,多亏这样,否则以敌方仙舰突袭速度,港口损失难以估计。 “立刻撤——” 警报声很快在各舰相继拉响,舰尾引航灯产生变化,闪动刺目红色警示,这红光照亮了整个港区。 很多流民和役工都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混乱起来,但负责组织的水兵一怔就回醒,在校尉指挥下进行弹压和引导。 “排队!乱动者就地!” “役工撤下工作区域——” “时间还有……” “别慌,跟着旗子和哨声走,按顺序排队——” 一句句喝令,伴随着响亮的竹哨声,及更鲜明的刀光威胁,这是典型的进入军管模式,原本试图趁乱带家人先挤上运船的青壮都老实下来,看着妇孺老弱先上了船板。 因非军事改造过的舰船抗风浪性差,带着夜航设备的大型船少,在大风雨天夜航经验的水手更少,只有少部分陆云两家的老船员可以胜任,今天要送走的流民大部分都已在白天的船班中载走,这是今天最后两批流民,负责运载是二百米以上的大船。 负责临时运输的客船、货船先走,大大小小白帆在风雨中陆续升起,不到两刻钟时间,最后一艘大船红色尾灯就消失在黑暗的河面上。 望着父母姐妹妻儿尽数远去,剩下的青壮都一阵沉默,神色各异,有悲伤有愤懑有绝望,反没有了此前躁动,或是少了挂念,或是死了心,人性在绝境中总是体现复杂,不能单纯一概而论。 “都督,还剩下五千青壮。”留守码头的陆军弓兵首脑江鹏过来禀报,有点欲言又止。 他是知道龙宫水脉已余力不足而关闭水路,水府体系因相对独立于人间,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而显得规则苛严…… 除非主公遭遇危险才会紧急开启,或这些军事力量也会网开一面,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普通民众,这就是乱世里残酷的一面。 周瑜望一眼码头上黑压压人群,颔首低语:“冇虽是蛮夷,可青壮资源是很有价值的,能不放弃就不放弃。” 这念一定,他就命令着:“收入军舰挤一挤,定时一刻钟,最后一刻钟前必须撤退。” 这命令传达下去,码头上一片欢呼,当最后军舰也开始起锚离港时,周瑜恋恋不舍望了眼港口,心都在滴血…… 难得获得起步平台又要毁于一旦,错过这次东屏郡战争的顺风车,再重建又不知道什么时了。 “都督,有问题?”年轻吕蒙不由问,他是好学的水师将领。 “没事,走吧。”周瑜摆摆手说,缆绳拉紧,旗舰的主副帆逐一升起,黑沉沉帆面受着东南烈风,舰尾迅速脱离码头,巨舵搅动着涡流,推转舰体校正方向,向着偏西北行去…… “难道主公的支援就在附近?” 吕蒙心中有着紧张和疑惑,按真君舰突袭郡城表现出来的速度,其至此已不过一刻钟,但舰队现在是顺风,抵消逆流,北行四五十里斜渡长河,就能进入位于河对岸太平湖出水口的母港。 据周都督说,敌舰绝不敢轻易进入太平湖……前提是脱离到安全距离,不被敌舰追上,这应是很难。 “凡舰和仙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只有传说中二千战舰那种量变转质变,才可勉强一拼。” 正凝眉苦思之际,吕蒙留意到周都督手中水势军情图,目光跟着主帅的视线在港口边上晃过,落在某个蓝色舰队标志上,突就是一亮。 风雨雷电交织的积雨云中,真君舰飞速破空北上,半个时辰不到就望见了一线长河出现北方地平线上,白浪滔滔,于此贯穿东西,横无际涯。 “这就是此域三大主水系之一,千京河,外域人族早期发源此河流域,二千皇朝建立帝都有半数以上皆在此河畔,因此得名。” 灵冠道人很喜欢收集知识,对外域情报和风情很有研究,笑着指点说着:“不过这是官方学名,民间俗称一般就叫长河,横穿三十多州……” “每州方圆千里,这条长河光直线距离来看就有数万里,因蜿蜒曲折甚至更长,到这里下游已滔滔如海,望不到对岸,每年东海列岛贸易的巨舟都可溯流而上直达帝都玉京冇城。” “这我也有所耳闻,最上游峡西六州就是蔡朝的核心区域,玉京冇城更是此域人道的璀璨精华,或说龙气脊梁。” “迟早有一天攻破玉京,毁去此域人道脊梁,剩下杂鱼,还不就是一鼓而灭……” “道路以纯而胜,岂有仙道和人道杂交的道理,那成什么了?”仙人相互谈笑自如,风度从容,这是对外域土著战略上的自信。 不过在战术上不会小觑敌人,在距离君临港不到三十里,尚未降下云层,就已开启扫描。 港口区的情况投现在控制大厅屏幕上,细节纤毫毕现,远远一片房屋仓库错落,沉沉压在河岸上空空的建设工地,半夜里毫无人影,只有微弱的法阵余光还亮着,一片清冷寂静,隐隐还能听见长河滚啸之声。 “情况有点不对,全部撤退了?”顿时厅内气氛一静,众道人都是盯着,气氛有点叫人心里发瘆。 凌风和情风二位道人都是皱眉,对这种快速反应而惊疑:“隔着数百里,难道此地通讯不受元磁紊乱影响?” “看痕迹,还可追击敌人舰队!”剑冠道人,刚才笑意全去,手捏得剑柄紧紧,这种出于预料的感觉,是他愤怒,推测着敌人舰队情况说着。 “民众可能临时借助龙宫水脉离开,但舰队沉不到水道去,大风雨天,未必能跑到河对岸母港,追上肯有收获。” 玄冠道人没有答话,仔细打量河道——那里还残留着一片渐渐消失的灵光,这是远去不久的痕迹。 观看着,在两种意见里稍稍权衡,看了下离港口位置,就说:“距离还远,难以提供给你保护,你得清楚独自跨河追击的危险……这阶段各州水伯都围绕长河治水,保不住就刚好路过,别撞到人家枪口上,要明白,它们能受伤,我们运气坏一点受了伤,灵血外露,就立刻引起天雷注意。” “……没有母舰庇护是很危险。”剑冠道人想起天威,悻悻压下战意。 几个仙人都是心中一凛——正常来说真仙打不过地仙,还可重伤逃遁,但这冇里受不得一点伤,万一来不及跑回母舰就被天雷淹没…… 凡是在外域天道影响范围,自己这伙入侵者能蒙混过去就不错了,就别谈运气了。 少顷就靠近了这座军港,随舰首射冇出一道侦测光柱扫描港口方圆,屏幕一下转移至五里,黑暗河面上一串细小光点……发现敌人一支舰队! “他们还没有走远?”女仙有点纳闷这队舰队的动向,故意在附近绕圈做诱饵一样,难道叶青又有埋伏? 黑莲教情报中对汉侯的评语是——狡诈多端,喜设陷阱。 剑冠道人剑心纯粹的剑修,不理会那么多,目光闪动杀意:“我去将它们,全部消灭干净。” 五里对于仙人不过瞬息而至的距离,还处在真君舰能及时保护的范围内,就算遇到地仙也可在交手前就逃回舰里。 玄冠道人想了想,觉得风险极小,颔首:“去吧,有情况就立刻退回……” “明白。” 黑暗的风雨中,舰体舷门四框射冇出幽光,一道暗金色的剑光直射冇出去,几乎瞬息就到达这支舰队上空。 下面黑暗中有七八艘战舰列队逆流而上,这时映着半空中剑光,一面面法阵旗帜在风雨呈现雷霆标志,很多道兵都眼望上来,稍一惊讶就齐发声喊:“有敌袭——” “轰”剑光当空切下,一艘战舰直接当中断为两截。 “这也叫战舰?反应太慢了!” 伴随着剑冠道人长笑,冰冷浑浊的河水立刻灌入断口,致命破坏伤让这艘战舰连排水止损的时间都没有,咕嘟嘟地沉了下去,巨冇大漩涡正在形成,即将吞噬水面上挣扎的道兵,而剑光一瞬突出水面,弹出几道剑风击杀要水遁逃跑的术师,又向临近另一战舰袭去。( 第九百零五章 小挫(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嗡——”强大的元磁波动在各舰间激荡起来,余七艘战舰都微微上浮数米,雷霆法阵启动引发元磁能场,自产生这种奇特的反重力效果,粗长帆缆在空气中蛇一样扭动飘荡,下一个瞬间,滋啦啦的电光冲天而起,化成了雷霆风暴迎向敌仙的剑光。 “轰”炽白的光耀在黑沉沉天地间亮起,刺破青黑色雨幕,照耀四方。 元磁反重力效果顿时消失,各舰瞬间下沉数米,水面产生巨冇大的凹陷,水浪巨响伴随‘啪啪啪’的响声,粗长帆缆死蛇一样甩在甲板或帆面上,有的甚至抽打在紧张忘记闪避的道兵上,身体破麻袋一样飞起,掉进外面滚浊的浪涛之中去。 这一刻,连主帅和各舰将官在内,所有道兵术师都无暇顾忌,稍稍遮手挡住强光对眼睛的刺冇激,就赶紧放下,眼睛死死盯着耀光消失的水面附近,紧张而又期待…… 就算不能击杀,也能击退了吧? 这可是一个小舰队的合击,寻常真仙都要避让! “别怕,只要这些外仙受点伤,灵血外露就要死!”主帅目光坚定,安慰着部下,但就在这瞬间,“铮”的一声长剑鸣响,剑光自旗舰下窜起,层层法阵和甲板一起破开。 这将只刚刚启动着防御,剑光划过,一颗头颅飞出,鲜血飞溅。 “现在谁死?” 剑冠道人身影毫不停息,撞破法阵到半空中,被刚才敌人的言辞逗乐了,哈哈长笑:“你就是汉侯麾下水师都督,什么美周郎罢?凡人见识也不过这样……咦?” 他提起手中这颗圆滚滚头颅,却满脸横肉、络腮胡子,顿时大怒扔掉头颅:“这是什么东西,你们主帅藏哪里了?” 这就是我们主帅卢照龄! 各舰道兵脸色悲愤于主帅牺牲和舰队命运,自无人回答敌人问题,只凝聚法阵之力又发出一下合击,绝境下的力量不可谓不强,令人绝望的却是,只见剑光一闪,雷光一剑斩破。 “这是什么雷,这点玩意也想伤我?” “杀,杀光你们这些贱民,一个不留!” “射!”迎接的就是舰船上的继续轰击,射声如雷滚滚,大片雷火暴雨一样打到,剑冠道人心正有气,见此大怒,挥剑:“去死!” 顿时剑光直射下来,河面上立时洪水高涌,海啸一样,只剩两团宝光对照,接着就是一声大震,当空爆炸。 雷光隐去,一道红光直射水中,转眼重返平静,就瞥见一条船又被斩破,周围河水红了一大片,正往下沉,尚未到底。 一下连失三舰,余下五舰这才呼唤着联合,要形成正规舰阵,但急切间顾不过来,这剑仙哪会给他们机会,剑光所向,所向披靡,一时间杀得波浪滔天,血雾蒸腾。 剑仙号称一剑破万法,只有同阶真雷才可制衡,这本来就是专精杀伐仙人,用寻常真仙力量冇来衡量根本无效。 这只小舰队失算下,很快就在敌仙放肆长笑中屠灭干净,水面上只剩下片片木板和破碎法旗、长帆,及冰冷水面上挣扎求活的道兵,哭声,怒吼声,求饶声……一片混乱的末日。 剑冠道人杀得畅快,有点意犹未尽,抬手一道仙雷,炽白电光直压入水,吱吱的颤栗波纹传遍方圆数里,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清静了,白茫茫水汽中有着烤肉焦臭的气味。 这时真君舰也已临着这处河面上空,玄冠道人扫一眼这惨景,仔细观察一些旗帜细节,脸色毫无波动,淡淡说:“师弟别玩了,这股不是汉侯的水师,只是湘州水师。” “假冒的?我说怎么刚才杀着不对……”剑冠道人抱怨一句,就要抽身回舰,目光盯住西北一小串黑影,大喜:“那面,汉侯水师在那里!那才是真的!” 熄灯夜航舰队上,盯着十里远处爆发的耀光,所有将士都心思沉重。 “这就是剑仙的战力?” 周瑜俊秀的面容也是凝重,换身而处,自己恐怕没法抗衡,舰队版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尚未修正完成,雷弩炮集火不了这样快速的目标,这一来就是一面倒的…… “幸都督你顺手算计了湘军水师,引其追踪殿后……” 吕蒙庆幸的同时,又是感慨:“难怪主公反复叮嘱,要以自己修行为重,不能对凡间舰队抱太大希望。 “实在是落差太大了啊……除非以后获得仙人战舰,但又回落到修炼上,我进境虽快却逊色于诸葛亮一筹,难道让这家伙做第一任仙舰舰长?那家伙连游泳都不会……” 周瑜有点郁闷说,看来自己最近减少舰队和音律方面分心,将来突破仙人再考虑对无尽大海征途了。 “都督!那道剑光飞过来了——” 视野里果有一小点清丽光亮迅疾扩大,周瑜怔一下,脸色怪异,瞬间又冷静:“发讯符求救,主公说他和水族援兵就已到这面附近。” “是!”术师传讯,用来元磁紊乱环境通讯、侦测、定位地网虽已铺到湘北,但这里是滔滔长河,水体宽深,地下灵脉距离远而引导效果小,传讯就模糊许多。 “哈哈哈——看你们这些虫子哪里跑?”伴随那线剑光,剑冠道人身未至,肆意的笑声已经穿透雨幕而来。 而十倍于水船的巨冇大真君舰,也在飞速破空而来,提供压阵和保护。 情势急转直下,仙凡生命本质压迫,及之前一剑破灭湘州分舰队威势,都让舰上军民不仅是额冒冷汗,有的腿都软了。 “真是嚣张啊……”叹息声在舰首响起,众人一回首不见人影,都是脸色微微一怔。 周瑜和甘宁、吕蒙等将军认得这声音,惊喜:“主公!” “嘘……” 真君舰里,主控室显示屏幕上一排舰队,黑暗水面上蚂蚁一样向着西北的太平湖而去,这是顺着天文潮汐的东南烈风速度,或在人间已经很快,在仙舰的速度下就呈现天壤之别。 千京河经过中上游二十州数万里,很多主要支流都下土长江一样水量,径流汇聚之下宛大海磅礴,两岸间宽阔的很,更不用说太平湖还在上游,这逆溯而上的斜切线更漫长到四五十里,追击完全不是问题。 玄冠道人盯着上面将士,留意到士气变动,皱眉:“他们……不怕了?等等……太平湖!” “有没有发现那条老龙?”剑冠道人在外面传音问,他看起来嚣张,其实对安全很小心。 大风雨天的元磁紊乱干扰着舰体的被动侦查,舰首干脆就打开主动探测,原本球状散开的侦查波动瞬间集束一道细柱,向太平湖方向投去,扫描来回都不见百里内有仙级的气息。 实际上有龙君那种层次的仙人进入三十里,就和黑夜里的月亮一样显眼,真君舰是同级,一下就会感应到。 而实力低微的道兵掩盖在元磁紊乱中,才会不易感觉,但这种对舰体根本没有丝毫威胁! 玄冠道人不觉得有问题,但谨慎的很,想了想又集束主动扫描水下。 屏幕上透过浪花与huhu的水体,河底是一条遒劲泵张巨冇大水脉,在这最宽的水路里面不断冒出星星点点的灵光,身影黑影重重一片……水族! 玄冠道人顿时一惊:“师冇弟别追了,立即回来!” “晚了——”笑声响在夜空中。 “轰”的水花冲天,洪波涌出,似一整条河沸腾而起。 数以万计的水族道兵显出形影,踏水突现,立在滔天波浪之中,就和屹立平地一样——它们本就是水之子,天地间水脉钟灵毓秀的生命结晶,自不惧风浪,之前通过水脉进入这片区域,隐藏在水面浪花下,借助水脉之力和元磁紊乱双重屏蔽骗过真君舰的被动侦查。 这时骤显现同时,就已结成黑水大阵,在这巨冇大水脉的灵气加持下能级层层攀升,只是瞬间,就见着叶青挥剑。 “黑水大阵·天子之剑!” “轰!”数万水族道兵,凝聚良久,就发出这一团黑水真力量,本来叶青使用有着隔膜,但五德灵池就在于这点胜出,瞬间这道黑色剑光,就破开重重的空间,击到了剑冠道人。 “竖子敢算计我——” 剑光携斩出,“轰”的炸开,剑冠真人想大笑表示豪爽,却见着黑色剑光炸开,一点青色剑光静静而现。 这青光剑光出现的一瞬间,剑冠真人油然而生出一种震怖。 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剑光,内敛的本质,强大到穿透虚空,剑光本能层层阻拦,却不能让一点青色剑光停止,但每次突破都黯淡了一分。 下一刻,微不足道中的微不足道一点,自肩上划过,就此泯没,划出了一到小血口。 剑冠真人毫不在意:“这点小伤我几个呼吸就可……” 话还没有说完,突想起一事,顿时脸色变白……灵血外露,暴露外域本质,就受天诛。 轰—— 暴风雨天空本就是阴云万丈、雷霆不断,此际几乎是瞬间,没有给半点缓冲机会,一道金色电光就落了下来,迫不及待彰显整个世界的恶意。( 第九百零六章 小挫(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啊,休想——”剑冠道人一个剑遁,冲向真君舰。 同时,真君舰提速到极致,相对运冇动下几乎瞬间汇合,庞大舰体遮蔽在剑冠道人的头顶。 “轰!”整个星君舰就是一震,兹兹电光缭绕在舰体上,余势让正往里面钻的剑冠道人电得浑身焦黑。 但清楚生死就在这一瞬“噗’的拼命滚进舷门,直到hu重的仙晶合金在身后闭合,他才背靠着舱壁滑下,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舰里充裕的仙灵之气。 脸上焦黑的皮肤很快裂开褪下,恢复白嫩面孔,此刻大怒:“叶青,敢设计杀我,师兄——我们合力击杀此子!” “这里,怕是不行……”玄冠道人盯着外面,水族大阵气息还在攀升,听得祈祝声,在呼唤龙君到来,似感觉到族嗣的召唤,一个虚虚身影在大阵上空,渐渐凝聚。 “走!” 眼见天雷还在寻找痕迹,真龙就要显出,玄冠道人低喝一声,真君舰顿时破空而去,他目光透出舰体,深深望一眼叶青。 一个仙人,一个凡人,两人视线在半空而撞,都是毫不掩盖的杀意。 叶青眼中,更带一丝嘲讽。 “哼……” 真君舰速度更快几分,迅速消失在河面,而见此情况,水族们停下召唤,召唤一次要耗费他们这些后裔不少元气,而且召唤出来只有龙君十分之一战力,远远不足击破真君舰防御。 这远不如叶青手里的那枚召唤符来得快——但这是杀手锏,不到合适时刻,叶青不准备展现。 “伤的情况怎么样?”舰内,玄冠道人对回来的师弟问。 剑冠道人苦笑着:“小伤而已,幸师兄遮蔽及时,差点回不来,这次运气真是很差。” 说到运气,众仙都再度沉默了……血淋淋的教训。 “一个龙君分冇身召唤出来,奈何不真君舰,但水脉地仙在水域上有加成,纠缠着不放足够了……” “更糟糕的是我们舰体长期滞留在千京河上,无疑挑衅整个外域黑脉尊严,产生我们想破坏此河的错觉,这下游十州的水伯要是携怒齐至……” 听着这样说,众仙都一个冷颤。 真君舰并不安全,想以易道人星君舰的天仙防御,运气不好被发现行踪,直接让外域十二个地仙逮住打爆,这固有借助虚空陨石碎片带,及据闻有青脉天仙出手,但足见不存在绝对防御。 要是被十州水伯,十个黑德地仙在水脉主场压着打,就算真君舰多半打爆,岂不冤死? 剑冠道人一咬牙,反省说:“刚才是我杀过头了……” 玄冠道人颔首:“记住教训就好,这次战役目标是湘阴洞天,我们得吸取教训不能随意脱离湘北的牵制战位,在击杀叶青前还是谨慎为妙,杀了此子才有理由向应州伸手,上教灵乾道人到时也说不出什么。” 不久回到君临港,冇真君舰才再度停下,说起来是没有损伤,只是虚惊一场,但仙人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针对刚才的意外交战,凌风和情风二位道侣再度提出疑问:“河道上原本不是我们设定的战场,追击也是临时起意,而元磁紊乱通讯困难对敌我双方都是同样约束,敌人何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觉察到我们,甚至联络进行有效撤退、援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个通讯疑点谁也无法忽视,因这意味着有某种因素脱离了掌控,谁都明白天文潮汐中远程通讯稳定的战略价值,玄冠道人听了就眉一皱:“某些特殊条件下还是可以完成,是我小看此子手段了,现在我们不要出舰,舰体降下去看看,展开全面搜索……剑冠,你好好养伤,争取这几天恢复。” “是。” 舰首射冇出一道侦测光柱,将整个港口扫描了遍,很快种种痕迹数据就初步分析出来——元磁图、云水图、灵气图、龙气图……少顷,一副地下灵脉走势图吸引了众仙注意。 地脉天然疏散的网状结构上,有某种规则凝聚态反复出现,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星星点点缀在各处脉络相交节点上,五颜六色。 “此必是某种大阵无疑。”玄冠道人眯起眼,一手扫开别的搜索图,放大这张:“评估效果。” 在等候真君舰推演评估时,剑冠道人查阅了黑莲教搜集发布的情报,皱眉问:“情报中没有这种阵法,你们有印象么?” “似在哪里见过……”灵冠道人沉吟着,识海里灵光一闪,晃过突破进来时的场面,顿时调动起真君舰保存的景象记录:“你们看,是不是这个!” 幽深的黑暗虚空背景中,金青色巢网状球体悬浮屹立,引力潮流冲涌,外围数以万计的星点蜂归巢之势冲击,那是本域的仙舰。 内圈也是数以万计的星点,外域真仙一座座仙园环绕仙境,仙境又环绕仙天,仙天各自背倚着巨冇大的网络,黑、白、赤、黄、青各自色泽星点浮现在区域网络节点上,又相互纠缠态。 那是……外域的青穹周天大阵! 几个仙人面面相觑,玄冠道人思量一阵,最先摇首:“不,这处要雏形多了,应是刚建立不久,总量甚至连仙级程度都没有,不可能是针对我们的埋伏。” “麻烦的是因未捕获活的外域仙人,青穹周天大阵的功能,目前只知道天罗地网,天罗又称阴阳天罗,地网又称封土地网,再细分功能我们至今尚未完全摸清楚,搜集的凡间情报不知什么原因,都让人删去了力量方面,到现在没有相关记载……” 剑冠道人骂了句:“第一批进来的先遣队怎么侦查,哪个该死家伙递交的情报?散修就是不会做事!” 凌风和情风这对仙侣听得有些尴尬,虽已脱离散修身冇份,但出身不可改,这简直将他们骂了进去。 玄冠道人瞥了师弟一眼:“说什么呢?现在追究这个无济于事,我们同舟共济,推演一下这地脉大阵目的才是,这样大的工程,必会透露许多可以追查的蛛丝马迹……” “抱歉,二位,是我莽撞了。” 剑冠道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转了口风:“我支持二位客卿的意见,是该探查清楚异状。” 意见既统一,五个仙人的神识都接入真君舰,深度聚焦在地脉灵气走向上,五个真仙凝聚的侦查能力在真君舰加持下就完全达到了地仙,不多时就挖掘出了更深细节。 人造风水节点、脉络的分布,更准确来说是在郡北数百里,尚未完全铺遍全郡,在南方数县都是没有,难怪之前都没觉察到这小动作。 而现在脚下地底深处夹杂着各色灵气,在河边的缘故,脉络光泽呈现玄黑水灵为主,夹杂赤红火灵、暗黄土灵,及十分微弱的纯白金灵、淡青木灵。 最显眼的一条主脉是长河河底的灵脉纵贯南北,粗壮汇流连通了湘北东屏郡和应南金沙郡,更远处湖塘郡看不大清楚,但隐隐有这样一根南北跨河脉络……沂水郡那面也可推想而知了。 单从东屏郡的情况来看,这片法阵势能是以湘北地脉形成一股启动力,贯穿过千京河,推动这条长河磅礴的水灵北上,而应州地脉似又传来一股拉力,让吸走水灵。 水冇脉灵气源源不断输向北方,因跨州地气差异而导致元磁隔阂,天文潮汐时更探查不清楚北方应州,就眼前所见这些已使仙人们警觉起来。 “不对。”女仙秀眉深蹙,她善长风水,对这种大规模风水十分警觉:“下游水伯难道不管这事?” “你忘了叶青龙宫女婿的身冇份?太平湖龙君现统管下游治水,肯定默许了。”凌风道人纠正自己道侣的看法。 灵冠道人在不断推演,目光最后投向水脉灵气潮涌的方向所在,应州最北端南廉山方向一道气柱生机勃勃,似在萌芽着,顿时灵光闪过识海,惊呼出声:“龙桥跨河,灵脉抽水,水木相生……叶青岂不正是青脉种子么?这可真是好算计!” “若非到了这里给我们发现,就差点让此子成了气候!” “汉侯在升级南廉洞天,要借水力滋长转化,来凝塑青脉仙园?” 玄冠道人也一惊,他很相信这个师弟的学识,记起之前域奸探查到的闭关情报,顿时脸色阴沉:“必是如此,此子经历过下土古仙之路,又领悟当今仙路,这必是要一举塑造适合自身的仙园!” “能破坏这风水格局么?”剑冠道人作为剑修,第一个反应就是利剑斩断。 情风在众仙目光中,想了想,遗憾摇首:“很难,人间风水点穴有一处就是大师级,破坏不难,但这里一郡都有成千上万节点,都是深深埋藏地下,暴冇力破坏基本不可能,只能技术手段,但一个个破坏过去到什么时?而且就算一两个月完成,还有湖塘郡、沂水郡我们都没办法,与其做这种破坏还不如直接击杀叶青来的省力。” “那就展开母舰形态,投兵俑下去摧毁码头,河岸,以此吸引叶青过来……” 玄冠道人听取同门的意见,很快下了决意,脸色凝重:“难怪来时易道人和灵乾道人都特意提醒我防备应州干扰,现在看来果不假,一刻都不能给此子再成长下去了!” “否则一旦成就仙侯,不但我等应州染指无望,湘州战局也要产生变数,如果上教的灵乾道人夺取不了湘阴洞天,建立不了地面基地,等天庭缓过手来我们岂不都要死在这里?”( 第九百零七章 列阵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天文潮汐云水正源源不断涌向西北,湘北接下来几天里天气很差,不分昼夜都是雷雨,元磁紊乱压制着舰体侦查,不利及时发现敌人,云层中遍布的雷霆又提供天然雷劫,几乎根本不用积蓄电能,一感应到异域气机就直接降雷轰杀。 吸取前夜长河之战失利的教训,铁冠门不再试图放出仙人,摧毁港口后就直接南下,舰体降落在南面百里处的临港县,县城里原住百姓不是死就是逃,早就城池残破,城外良田荒废,原本不受关注的地点,一时间成为两方视线聚焦的中心。 这里恰在两片丘陵区的中间豁口,无疑是真君舰选择的最佳主场,既控遏北面不远的君临港,又便于截断汉军主力北上归路。 考虑到女娲手中有山河社稷图可转移兵力,为防止叶青抛弃东屏郡城,真君舰释直接放一队队兵俑,各有千夫长率领着寻找风水节点进行破坏,阻碍东屏郡与应州之间灵气传输,以此迫使叶青前来。 五月初九这天,女娲和三清在这片区域南面设好诛仙剑阵,二万汉军随之抵达,隔着一道小河与敌人对峙,因兵力劣势暂时不动,只等待主君归来。 “可惜昨夜战事暴露了援军,敌舰不会再选港口。” 在地理位置来看,江晨和诸葛亮等人都能感觉到敌人选择这里的心思,远离长河水道,避免被治水过路的哪州水伯给随手敲打几下——或忙于治水是没空耽搁,但临着河实在很方便,路过一个就忍不住敲两下,真君舰的龟壳再硬也扛不住。 此时战场已确定,所有人注视着沙盘上的推演,目光几次落在红色的舰船标识上——术师在推演模拟中,尽量加入此前敌舰表现出来的力量,为此整片战场地面上砸到处都是窟窿。 “这是要凭借母舰优势,一举消灭我军主力?” 众将看着都有些发渗,只得安慰自己这有主公和四圣顶着,将注意集中在敌人兵俑上。 “现在推演已明确,此役不同于往,敌舰干扰下我们对阵时很难维持稳固战线,近身接战损失不成比例,必须采取非常规手段……”诸葛亮面不改色,依旧带着参军校尉修改着新一轮方案。 常规作战方案一次次被推翻,一项项漏洞打上红叉,集中向几条要点:“依托大阵防御,快速转移投放,以远程攻击为主……避开黑星。” 少顷计议初定,钟磬之声在帐外响起,同时战鼓擂响。 “这是……主公来了!” 众人急忙出迎,果见着小河里逆流上来一串小型舰艇,隔着雨幕都能听到水手划桨的号子声。 东屏郡多丘陵和山溪,天文潮汐时龙宫已对人间关闭水路,再说这里细小水脉力量也不足以开启水路,不可能载人运输,好在暴雨不全是坏处,雨水助涨山洪汇入溪流,导致这条原本山间小溪冇的径流扩大到二三十米,溪水都涨溢到了岸上草地上,此刻都冲浪直接搁浅在南岸。 几个水师将领指挥下,很多水手一起往外抬着一种狭长,蒙布下似很沉重的大物件,陆军的道兵也过去帮忙,营正姚小虎笑呵呵打听:“你们,这是弄来的什么?” “你们陆军没见过的好东西。”甘宁哼了声,甩给他一个后脑勺,下土遗忘之地模拟修炼,有次居输给了这小子,虽在陆战对战项目上也够可耻了。 姚小虎是个锲而不舍的好青年,趁着帮忙机会探头进蒙布下,冰冷寒光幽幽,就抽了口气……雷弩炮! “侯爷回来了——”这时外面有人喊了句,附近气氛都热烈几分,声音都低了下去,临战规矩森严,就算新兵也会克制情绪。 一个身量高长的道服青年下了船,对甘宁和几个水师将领说:“你们把拆下来的东西抬上……” “是,主公!”甘宁就收敛粗豪神色,一丝不苟带人跟上。 女娲和三清也都在云端降下,几人低声交流着,随叶青一起向山丘上的主营走过来。 诸葛亮收回对溪流水中的神识扫描,不见异样,心中就有些疑惑:“水族援兵没有一起来?还是另有安排?” 这时不容多想,他和众臣,都迎在门口,对着叶青拜下:“主公!” “都起来。” 叶青颔首,趁着击鼓聚兵的时间接过参谋团最新方案看了下,觉得不错,又望一眼周围地势。 天色阴云暗沉,一片烟雨茫茫,视线的范围受到较大阻隔,主帐所在的这片小丘地势稍高出平地,可以望见北面茫茫田野,正值夏季时节,田里的青色稻子尚未成熟,就被兵俑大军践踏殆尽,折倒散碎的茎秆,泥泞杂乱的脚印,有些地方残留血迹,那是两军斥候遭逢的杀戮痕迹。 而这时随着汉军主力到来,敌人兵俑已全部收缩回了二十里开外,在那个方向毫无人影,只一个黝黑的舰体如莽荒巨兽趴伏在地平线上。 “都收起来,怕我窥探清楚虚实么?” 叶青笑一声,在芊芊灵犀反照六层提供的视角里,附近不仅稻田被践踏那么简单,地脉深处的各处风水穴点灵光消散,不到一天时间就破坏、污染了小半,因势顺形而采取手法不同。 地网这这里虽还保持一定残余力量,但这是兵俑初学乍练的有些不熟练,所以破坏的没有彻底,敌人显然一刻都没有歇着,从上到下都在不断学习、积累、加深破坏技巧。 一旦它们获得成熟破坏经验,进而放纵蔓延到西面的湖塘郡、沂水郡,那影响的就不是百里之地,整个湘北布局都要遭殃。 叶青思索着,脸色也阴下来,这对自己近在咫尺的晋升计划是很不利,绝无法容忍。 似乎注意到叶青的窥伺“嗡’一道波动集束扫描过来,凝聚元磁感应引起诛仙大阵的自然反击,格挡在外,但有个道人的声音传入:“南廉真君,既来了何不一战。” 这家伙看出地网布局是指向南廉洞天,所以这么想杀我? 叶青收敛目光,没有对这挑衅做无谓的回应。 虽经历了前夜长河水战的意外,事情有些不利变化,让敌人改变了港口战场的选择,但汉军上下同心克服难题,一切都还在按部就班进行。 这时山丘下面人头攒动,术师正施法冰封住小溪的上层,形成通向战场的大道,而二万大军也已经整队完毕,一个个方阵排在小丘下面,军气凝实不发,这是弓弦拉紧到临发瞬间的气氛。 叶青并不迟疑,当即就下了命令:“全军出阵,开战。” 只听三呼‘万胜’的声音,队伍中人人向后转,直接就涉冰面横渡溪流,连着其中一辆辆装载法阵的大型牛车,开始进入战场。 而北方的地平线上,黝黑巨舰的舷门‘嘭’地打开,幽光在雨幕中射冇出很远,其中兵俑如潮水般涌出,同样列着巨大方阵,一千,五千,一万,两万……五万! 到这时,漫山遍野都是黑压压的敌人,潮水般铺展南下,凡人若非亲见,很难长径五百米的舰体如何涌出五万大军,这给人以无比的颠覆感……以及对仙道力量的颤栗感。 而二万汉军正稳步跨过溪流迎过去,看起来就向石头投入湖泊般,明显给人冇以体量上逊色的观感,却没有人退缩恐惧,或者说并非完全无惧,只是已经习以为常。 这面的五万兵俑大阵中,主帅锦秋扫了眼,心中也是佩服敌人的精锐和勇气,但这不妨碍他杀灭敌人的决心,就对副手郝云吩咐说:“你率两万侧翼击之……” “升起大阵!”忽闻清和的女声传遍四野。 真人对叶青一躬身,就散去各处阵眼,术师都早已就位,一辆辆战车上就各色法光亮起,阵眼连接成一片循环。 一重元胎出现半空中,五色霞光如水浸润着每一个将士,扫描获取他们实力和气息,同时在庞大灵石资源和术师、道将真人们的灵池支撑下,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整体气息陡然提升,顿时将二万将士变成四万。 两军在飞速靠近,迅速逼近了三里。 “停步,结弓冇弩大阵!”校尉喝令着,在术师统筹下整齐停下脚步,直接在兵俑大军面前立住,好整以暇整齐抬弓举弩,数以万计的弓弦拉开来。 “法术加持!” 无数星点闪动亮起在雨幕中,又随着天地间一下颠倒又正转,随着真人的加入,第二重元胎出现在上空,再是芊芊和曹白静、貂蝉、周铃、孙尚香诸女的加入,新的五德共鸣产生,第三重元胎出现,顿时六万将士……其中两万弩兵脱离主阵,反向着兵俑的侧翼绕过来。 “怎么可能!” 兵俑大阵中,锦秋和郝云都是目瞪口呆,随即回醒过来:“仙尊,此是何阵?如何破解?” “这是宗主教的五行颠倒法阵……”灵冠道人皱眉,作附庸门派当然清楚上面的手段,却没见过这种:“似是糅合了此域正五行,形成的品种……九真一假,颠倒藏形,可谓是幻阵的巅峰,一般手段很难短时间破除了。” “又是杂交……”剑冠道人牙齿痒痒,狠声:“我去破之!” 玄冠道人目光闪动,只略一抬手:“不必,升舰……以力破幻。” 轰—— 巨大沉黑的舰体陡的一震,元磁的电光闪烁中,雨水在表面化为白茫茫水雾,舰体就这样冲破水雾升起在半空中,调整舰首姿态,对准了汉军大阵。 “又是这一招么?” 叶青抬首看见,脸色稍许绷紧,现在没有城池级别黄龙大阵,对于军阵的承受力是个不小的考验,遂在身后摆了摆手掌。 见此,女娲不动声色,一转身,就消失了形影。( 第九百零八章 交换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轰”元磁力量形成巨大吸引,云端几道闪电打在舰体上,丝毫无损,助推了真君舰的加速,黝黑巨大陨石一样向这面斜坠,裹挟着巨大风雨漩涡,本体未至而水雾气浪已扑面而来,重演投撞郡城一幕。 幸有了上一次经验,及对三重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信任,将士心神悸动之时尚能自持,手中弓冇弩微颤,还算基本稳定对准敌方军阵。 “别看头上!只管杀敌——”校尉喊着,实际自己声音也有点走样,但暴雨中也听不出问题。 江鹏带着麾下弓冇弩兵刚自港口坐船回来支援,匆忙上战场,所以没有被安排在第一线,大概在第六排还是第七排左右,这时看不见敌人兵俑大军,只听术师传达调度的指令:“第一波箭阵,急速射——” 话音未落,簌簌箭雨就升起半空,有真箭也有幻箭,数量成千上万,暴雨一样,自大地逆冲而起,与天空中的风雨交汇撞击,因前面都是一排排友军的脑袋,后面将士只望着自己射冇出的箭矢远远消失视野中,不能明确落点在哪里。 江鹏有点不习惯,只能按过去经验估摸,这轮应是对敌人产生压制效果了,毕竟火尾箭没有别的优势,就是射程超长,别说三里,就是四里也可达到,统筹调度下肯定对敌军产生全场覆盖。 但他现在担忧的不是这个,是在顶上逼人的黝黑陨石! 长五百米敌舰以灭顶之势压下,存着打击和扰乱阵型的主意,倒霉是——刚在江鹏这一段,这真是天降无妄之灾,跑都跑不掉了。 这么大家伙砸下来,地上肯定是个大坑…… 这段阵,很多将士想着心里就是寒颤,并非畏死,但成这陨坑的血泥? 这种死法太过恐怖和让人不甘。 “第二波弩阵,准备——”传令术师的声音也有点发颤。 不怪他们胆小,低阶术师并非专职战斗人员,因还未掌握群体攻防法术,通常都是做讯盘联系和战场传讯工作,小战斗里会得到保护培养。 但这种涉及仙人的大战场,任何地方都没有绝对安全,裹挟席卷进来,谁也不比谁的命贱,全得拼命,来看自己运气了……或是真人,还可血遁。 江鹏运气一向不错,仗着有遁法保命还算镇定,对此暗自嘲笑一声,发现自己手下弩兵脸色好不了哪里去,有的箭准都歪斜了,不由怒喝:“拉稳角度,别都射到自己脚下!” “啊……” 附近的弩兵赶紧调整,平复呼吸,脸色稍定——他们作第二梯队箭阵,稍微单薄些,明显是作后续补充火力,奇怪的是,没有装备仰射长弓,而是大黄弩的直射重弩。 按照常规,弩兵都等着前面五排弓兵蹲下,为他们让出射击视野……今天战场的首个意外,就在这时发生。 “嗖”一道五彩霞光掠过,馨香隐隐,前面五冇排弓兵顿时,都随着霞光消失不见,只留下喊叫的余音,袅袅留在空气中,似被惊险刺冇激的事情惊吓到了。 更受惊吓的第二波弓兵,完全不明白前面的人,怎突然不见了,只有术师隐隐反应过来,真人以上更发现霞光中心的空间波动,宫装丽人手持一副山河画卷,风采在目。 娲皇! 江鹏一怔,脸色怪异,强自震撼中定下神,这一刻明白了此役策略:“难怪避免近战……主公怎会让娲皇冒险深入敌阵?” “那是……娲皇的山河社稷图?” 半空中真君舰里,剑冠道人已经失声叫了起来,目光闪着垂涎……这可是暗面天道演化出来的灵宝,而且是罕见空间属性! 虽现在才是雏形地仙灵宝,但本质非常高,有机会成长成至宝级。 玄冠道人似对女娲的出手早有预料,神色微喜:“就是料着此女会用山河社稷图来转移道兵,剑冠你放飞剑出去,击杀女娲!” “是,师兄!” 剑冠道人闭目凝气,一枚细小晶莹的暗剑浮现胸前,介于虚实之间没入舰体,进入原本专用来发射仙雷坠主炮的狭长甬道,犹毒蛇欲图噬人,即将探出毒牙的前奏。 此刻在江鹏率领的弓冇弩手而言,还没有意识到顶上敌舰的异动,他们只觉前五排袍泽的身形阻隔突消失不见,弩阵前方就空出一大片视野,很多人都意识到,自身位置已不再是第六排,而是最前排! “第一排下蹲,第二排坐腰,第三排直射!”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战场上少一点迟疑就多一点生路。 如果忽视正前方上空急坠过来的庞大敌舰,整个战场可以说是一览无余,泥泞宽广的稻田上,黑蒙蒙兵俑潮水在前面二里距离冲来,速度很快,在真君舰衬托下宛如蜗牛爬动。 “以纸为甲!” 兵俑大阵中同样爆发出法术加持灵光,他们所携的复合长弓并无火尾箭这等远射利器,雨幕下很难保证箭矢轨道稳定,是以冲进二里半距离才开始列阵、拉弓。 此刻汉军第一波箭雨已临在他们头顶上,有些甚至已‘噗噗’的以点破面穿透防御法术、盔甲进入肉体,空气里浮现血腥气息,却没有一个兵俑面露恐惧和慌乱,全悍不畏死,射冇出手中的箭矢。 ‘嗡’同样的成千上万黑影窜起,逆迎着半空中敌人的赤红箭雨,密密麻麻的箭矢相互交错而过,产生吱吱作响的摩擦错觉,一黑一红两片相撞层云,一下混淆颜色又脱离,向着汉军这面急涌来。 而兵俑本阵却突撞上一片礁石脱离大片,密密麻麻箭矢插了一地,倒下不知多少人影,大多数兵俑就算中箭只要不是要害,也挣扎着继续冲锋,对于加持了防御法术的道兵来说插几箭未必就死,倒下来才是最糟糕。 在激烈的大战场上,失去行动力通常就意味着听天由命,就算好运没被踩死或乱箭射中,也得等到胜利一方打扫战场来决定命运。 “锋锐!” 女娲一直很小心贴着军阵内行动,以山河社稷图霞光卷走主阵前五排时,留着余下三排弩兵梯次下陷,作直射火力狙击敌方越来越近的冲势。 上中下三层密密麻麻的钢镞劲矢,箭尖爆发出一片加持的法光,星海亮起在黑沉雨幕中…… 在他们单薄阵线背后,弓兵如海潮一样正张弓搭箭,要形成直射和跨射的立体空间火力。 真君舰已冲到汉军四万主阵上方,距离不足三百米,激起的风已经把这片弓冇弩兵吹得东倒西歪。 仙凡鸿沟的生命本质压迫,不可谓不威严,远胜骑兵集群冲击和震撼,但目前,还没有军士脱阵脱逃。 “好兵,主公练出一等一的强军了。”不少汉将都是这样想着,只是战场这样紧张,汉军尚不及确认前一波战果,就听到术师命令:“射——” 本能的反应,指尖弓弦一脱手,蓄力已久强能透入韧性箭杆,一瞬间笔直形变扭曲,钢质箭尖闪动幽寒的法术光点,“嘶”的一声,刺破粘稠空气和雨水,箭影毒蛇出洞钻进雨幕,一瞬脱离视网膜的捕捉,短暂消失在视野中。 簌簌的乱响充斥在所有弓手耳畔,交织成规律的杀戮共鸣,大风平地而起,呼啸至半空。 江鹏追寻冇箭矢轨迹,这次没有袍泽阻挡视线,看清楚了射冇出去的这第二波箭雨,乌云一样遮蔽了上空舰影,密密麻麻,又在箭尾喷出亮红色的火星,瞬间点亮了整片夜空。 难以言喻的灿烂,带着力量绽放惊心动魄美感,让男人沸腾的杀戮本质。 就在这最高点滑翔一段,这波箭雨组成乌云擦着舰体过去,有被急速涡流搅了方向,但大多数维持着,和天空暴雨一样,对着兵俑大海中倾泻下去……可以为这片兵俑默哀了。 营正姚小虎,瞪大了眼看去,还是来不及确认战果,敌舰黑色形体就已遮蔽了视野,冲下的气流带着雨点,箭矢一样打在脸上,虽破不了法术和内气的防御,但感觉自己身子整个都立刻僵硬住了,一种威严压制而下。 在仙凡的巨大力量落差前,他想跑都无法动弹,想喊都喊不出,只有瞪大眼睛看着敌舰在视野里放大,心中在“啊啊啊”的惨叫。 “呼” 五彩霞光在面前而过,天地陡一变,不见了战场,而是鸟语花香的山水,一条水灵浓郁到近乎纯黑的滔滔长河……这是哪里? 一下世界都变的冲击感,大多数将士没回过神来,神色麻木,几个士兵已真的惊喊了出来,惨叫着。 这是娲皇的空间? 江鹏是军中有数的弓道真人,清醒极快,左看看右看看,第一个念头是自己这营的兵都没有死,紧接着本能就狠狠盯着几个惨叫的家伙——太给老冇子丢脸,回去非得操练操练! 似觉察到已安全的处境,或被长官目光吓醒了,各处惊叫声很快平息,更多人回醒欢呼起来…… 这种绝境逢生的离奇经历,他们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等众人欢呼多久,术师上下联络过后,很快各级校尉喊着:“整队,马上就要回到战场了,准备第三波!” 果不其然,霞光再次闪过,霞光中江鹏似感觉到些,骤回首看去。 滔滔长河的波涛间,一个道服青年踏波而行,漫天水汽灵蕴于身,身形有点眼熟…… 一瞬的天旋地转,众人重新回到战场,这里似是己方战线一端,还来不及确定敌人距离,就听身后远处‘嘭’一声重物落地巨响,土石翻滚,脚下地面都传来隆隆的震动。 “要是留在那里,绝对变成肉泥!”许多人打个寒战,这样想着。( 第九百零九章 水雷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啊!空间那人,难道是……”江鹏心中还为那人身冇份惊疑,战况已不容许他多想。 前面又是新袍泽,术师联络的讯息说现在是转移到了没有被敌舰波及到的一处阵线。 只看顶上敌人箭雨射来方向,江鹏就判断现在自己左侧就是敌人左翼,敌人已突破的很近了,说不定离前锋一里不到,即将短兵相接。 中军传来的调度命令确实这样,一瞬间的弓箭都对准了方向,与中军的箭阵形成交叉火力压制。 “射——” 在新一波箭雨中,真君舰“轰”一声重新升起。 刚才陨石一样俯冲之势已全消,玄冠道人丝毫没有无用功的气馁——因至少汉军的阵型打乱一番,为了兵俑大军突进引得时间,且他的算计远不止此。 此刻凝神沉心,驾驭真君舰再度升起,校准方向,对着汉军本阵,要继续第二次沉重碾压。 “师弟,看到女娲了没有……”他盯着屏幕上身绕霞光的宫装丽人,目光闪动算计:“注意到没有?她在脱离阵型,准备归诛仙阵位……” “对,就是现在!” 剑冠道人目光一凝,仙剑化成一道黑光,借主炮内部自带的元磁甬道加速,瞬间提升二倍,一下穿出舰首,袭至宫装丽人后心。 “啊……” 女娲呼一声,因敌人靠近了,她正升起半空回归诛仙剑阵,猝不及防下只来得及折身将画卷遮护身前。 地仙本命灵宝会自动护主,空间波动顿时释放,化成了一阵波纹。 “要收我的剑,就凭这个雏形灵宝?” “这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剑冠道人露出狞笑:“如影随形——” 在舰内手指微动,外面半空中的仙剑灵光一闪,虚实相化,本来凝实的剑体散开,化成黑光,绕过山河社稷图。 才绕过,又骤聚成剑锋,就要穿透过女体。 刺—— 她闪身时腰侧的仙衣被穿过,破开中显出雪白细腻的肌肤。 来不及庆幸,飞剑一震,又化成黑光,消去冲力,又刺向她的背后。 女娲只来得及转身,实并不擅长这种刺刀见红的近身搏杀,一时不慎陷入险境,左右支拙,就连拉开距离都办不到,不由脸色微白。 盯着屏幕上,即将红颜溅血,玄冠道人目光满意:“师弟的这杀招,在征伐小世界时,不知诛杀了多少自以高明的土著之仙。” “此女名声很响,假格地仙、暗面圣人,临了还向凡人求救,看来不过尔尔……她一死,汉军道兵就无法转移躲避我舰体碾压,除了高层,剩下的军队,一个都跑不掉!” “等等……长老,快看画卷的图像!”女仙惊呼的声音,让几个道人都一怔,不相信这时还有意外。 再看向山河社稷图,他们目光顿时一凝。 卷面上画着栩栩如生的景象,四处山野城郭,一条滔滔长河贯冇穿整个画面,水气灵韵浓郁到纯黑,二万水族踏水列阵,一个道服青年立在中间,凝眉望来,目光带着讥讽…… 玄冠道人心微寒,记起那战结束匆忙撤退,这人分明就是这表情……这一切宛前夜长河之役失利的境况重演。 连水族大阵、长河载体都没变! “难道当时此子就预备埋伏,直接整段河面给装了进去,就没有出来过?”女仙神色难以置信,这心计简直不是凡人能有。 剑冠道人咬牙催动,试图赶在叶青出手前击杀女娲,却不信:“刚才入营的叶青分明是青脉阳神,兼有龙气,他不是在阵中么?” “怎会藏在这里,我看这是女娲的障眼法,山河社稷图里的叶青,未必是真……”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没有等他们神识交流明白,异变因素就以陡转姿态展现在战场上。 “黑水大阵·天子之剑!” 铮然清越的剑鸣,叶青一只手掌击穿画面,由二维平面变为三维立体,四指收拢,中指竖起作剑。 黑色剑气刺出,两道剑身相撞,黄钟大吕一样震响,无形的声波,带着有形的雨水冲击开来,附近汉军道兵吹得七零八落,场上人的耳鼓都有点发痛。 “真是叶青……” 剑冠道人在舰里,震得口角微微溢血,忙收回仙剑,又急视主阵中,俨又有一个叶青,顿时大怒——这瞒天过海,偷天换日,自己怎忘记了情报中对女娲的评语! “换我了。” 女娲狡黠微笑,一改刚才半真半假的无措,一个黝黑大洞出现在半空中,对着陨石一样的敌舰。 “轰——” 滔天黑水射冇出,灵气澎湃,仿佛吸纳整条长河一段水流,此刻居高临下,一瞬间,化成水雷,对着真君舰倾倒下来。 “她还真收了这样多的水……” 天河倒挂,水势重力,数万吨的水压,以道法一下子砸在了真君舰上,只听“轰”的一声,星君舰虽有地仙之力,一下子受到这击,都猛一震,一下砸在地上。 “轰!”在汉军阵前不远,土石翻滚凹陷,变成巨大陨石坑,因礁石一样舰体堵住大部分空间,大坑里面几息就灌满水,自天而降的洪流去势不止,一下就四溢开来。 二万水族此刻以驾驭洪水姿态,突现在战场上,让两面的将领看得,都是张大了嘴。 “水军请注意集中北方,冲击敌阵!”清和女声响起,是芊芊在调度援军驾驭洪水方向,让它们匪夷所思登场发挥最大价值——顺着洪水形成一次性的骑兵冲锋! 阴云天空下,虚实莫测六万汉军道兵和五万外域兵俑已相距只有二里,道兵体力负重一分钟就能抵达的距离,一旦混战纠缠开始,除非女娲冒着陨落风险在第一线救人转移,否则肯定让真君舰砸地鼠一样将汉军本阵搅得七零八落,一败涂地。 但随着真君舰的意外掉下,情势陡转,女娲仙宝半空倒灌下来洪水,水族率着洪水,向着兵俑大阵一线海潮溢过去。 主帅锦秋脸色大变:“快集火!” “敌人都藏在水里,瞄准不了!”千夫长纷纷反馈。 “覆盖射击!” 一阵箭雨匆忙投向滚滚而来的洪水,扑通扑通入水声,副手郝云见着都是心惊:“糟糕……箭矢透过水流,杀伤大减,又被乱流搅紊箭向,很难形成覆盖杀伤效果!” “向仙尊求援!” 真君舰里,玄冠道人正努力升起舰体,没有回应。 剑冠道人一时不敢再放飞剑出去,顾不上援助后面的兵俑大阵,只死死盯着本阵的叶青身上,仔细感应身上青脉气机,不是幻象,再盯见其腰侧赤霄剑,突一惊:“是她!那个芊芊!” 汉军本阵中升起了光罩防御洪水余势,三重元胎支撑下没有冲破,术师和真人的法力消耗极快,还能支持一会,足以对兵俑大阵出手。 战车上,叶青水波一样褪去,显出一身素色道袍的女修,正是芊芊,她对着遁光刚回来的夫君一笑,又收敛神情。 叶青也点点头,归位后吩咐:“已试探出了敌舰的冲势速度,你们算一下修改方案,先前拆下舰队上直射雷弩炮,现在给我推上第一线,作临时集群火力轰击兵俑主阵!” 甘宁回过神来,大喜:“得令!” 很多真人到这刻才回醒,心中恍冇然:“原来是芊真人,难怪……只有她是青脉阳神,又与主公朝夕相伴可以完美模仿举止,且赤霄剑可伪装龙气,甚至连命格上都因本命道侣纠缠而难被推演法术看破!” 正当兵俑大阵陷于水族冲锋、箭雨覆盖的局面,不断损兵折将时,真君舰骤的放弃碾压汉军本阵,飞了回去。 诸葛亮时时留意敌人的后续变化,见者不由脸色微肃:“主公且看,敌舰折返,此必是去收回兵俑了。” 果不其然,舰体直接压着水族的冲击阵势砸下,虽女娲援救及时而没有折损太多,但拦路石一样挡在两军之间,兵俑大军由一侧舷舱鱼贯入内……分明是在收兵。 “敌将反应快速,火力全开。” 立刻命令,弓冇弩、法术、雷弩炮所有远程火力,顿时齐开,以求尽量杀伤着敌人……不求杀死,只要失去行动回不到舰上,那就死定了,战败者是没有打扫战场权力。 “别大意了,交手刚刚开始,我们底牌已用了出来,敌人肯定不会上当。”叶青盯着对面不断缩水的敌人,估算最后逃进去的有四万,神色沉静:“且他们已正视起来,不再以为单凭舰体碾压就能一战击败我们,那局面就要转为长期持久战,甚至先是单纯舰体袭扰,再模仿娲皇的山河社稷图放兵突袭,这也很有可能。” 众人都是脸色微变,这样多年经历,他们可不会小看敌人的学习能力,更别说是仙人的学习能力简直恐怖,举一反三甚至压倒原创者,是再寻常不过了。 叶青扫了眼众人的神色,笑了起来,话风一转:“不过,我们的优势,是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拼资源拼持续,胜利必属于我们!” “汉军必胜!”一时间,周围亲兵山呼海啸,应着主君的话。( 第九百十章 僵持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真君舰 听到外面这欢呼的声音,玄冠道人脸上就感觉狠狠抽了一巴掌,单纯折损七八千兵俑不算事,但自己堂堂上域,被这些土著屡屡反击闹得灰头土脸,才最是难堪。 “看来尽管一再小心,还是犯了急功急利的错误,让敌人抓到这次机会……接下来,我们得将这股敌人当成与我们平齐的力量,全力以赴,徐徐消耗,至最后尽数消灭!” “是,长老。” 几个仙人脸色钦服,心中刚生出的那点嫌隙消弭无踪。 灵冠道人翻阅着此战一些数据分析,目光一闪:“敌人有主场优势……现在唯一能消除敌人主场优势,就只有一个时间,就是每日傍晚的黑星时刻,那我们晚上……” “今天不行,我怀疑叶青手中有龙君这样的地仙暗手,就等着今天我们一再犯错……”玄冠道人摇首,整个人的气息已完全平复下来,不见火气:“我们得晾晾叶青几天,就算此人是龙君女婿,龙君忙碌统筹十州治水也没有什么时间每天傍晚来这里守着……” 众仙考虑了下,都赞同:“对,主动权在我们这里,是多消耗敌人耐心,兼之麻痹敌人警觉。” 这时天上又下起了雨,黄豆大雨点打得地面噼啪作响。 贾诩立在一侧,眼见舰船远去,略一思忖转身回来,至叶青身侧,轻声:“主公!” “唔?” “这就是星君舰?” “是!” 贾诩说:“一舰在手,纵横天下,其实如果此舰,愿意穷凶极恶,对着直接百姓下手,怕郡城下都是无法抵抗这碾压。” 叶青一惊,望着贾诩,又一笑说:“你的想法是对的,但上面有天道,为了掠夺资源,早期杀伤还罢了,要是灭绝性,就是直接对付人道。” “人道其实也没有多少作用,只是以后它们想扶植这域人道,对抗天道,就不成了。” “而且,还有天道在,它这样干,只怕不消几日,天庭就算再艰难,都会抽冇出力量,将它杀之。” 贾诩缓了口气,久久才说:“如此尚好。” “当然!”叶青冷冷森森说着:“要不,它们早作了这事。” 一个闪电,转眼恢复了黑暗,只有大雨直泻而下:“撤兵罢,在这天气里,怕水德出手,它们不会放肆。” “相互见了手段,无法一下压制,怕是有段僵持了。” “是!”一声号令,将散失的兵俑杀死,汉兵潮水一样退去。 自两面僵持,接下来几天战事乏善可陈,每天都会交战几次,主动发起战斗的当还是铁冠门。 敌方仙人受到世界敌视,这是他们的劣势,却有着一个优势——真君舰的地仙防御实在太硬,又很可能没有弘武舰的权限漏洞,叶青从没考虑过能正面击破,从不会主动让部队接近十里,这是能及时反应的安全距离。 敌舰武器系统冇是未修复,应还不能使用仙雷坠,但他担心敌人有暗手——里面可是屯着五个仙人。 而在铁冠门现在的对耗战略而言,还有一个能打能跑的机动优势,就算不能打赢,再不济可带部队脱离战场,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再一下投入太多兵力,超过万人后舰体就保护不过来,一旦战况不利,就容易出现首日战事的大比例损失。 所以接下来的战况展开,就变成了真君舰时不时以舰体碾压,简单粗暴的体积重量动能攻势,女娲随时以山河社稷图来带走被碾压地带的道兵,不断转移阵地与敌舰释放出的兵俑箭阵对射,叶青负责保护她自己安全,应对敌人飞剑的袭扰。 这场战役完美体现了双方对战场的操控能力,而且斗剑十分紧张,两面有输有赢,基本是天平的动态平衡状态,无疑让通天看得眼红,要上场打破僵持——叶青觉得他是一心想着试剑。 但女娲投入作战已存在被克制的风险,通天和太上、元始还是压阵没有出手,防备敌舰突然的攻击手段,或仙人亲自出来——虽在长河之战吃亏,敌仙就缩在里面不出来,但难保证不会再突袭。 接着又鏖战了三日,叶青每天都提前在傍晚前分批次收兵,不惜损失一点兵力脱离战场,为就是避开黑星时刻,哪怕是阴雨天黑星的力量有所削弱,引力辐射依可以穿透乌云,让真君舰感应到母世界的存在。 “上次黑星时刻,表目道人那一艘弘武舰表现的增益就很大,而真君舰又会有多少增益?五个仙人本身又会有多少增益?” 叶青摸不准敌人的杀手锏,天庭拷问地仙残魂获取的消息有滞后性,没有现在关于黑星对各舰增幅的情报,叶青不打算拿自己当小白鼠来实验。 每到这时,真君舰追了两次都没赶上,也就放弃。 玄冠道人固可以用舰来载兵俑转移突袭,叶青这面也不差,女娲精熟了山河社稷图这种使用方法后,载人转移和投放兵力越方便,不保证完全无损,战场上总有偶然意外,但至少能保证不会成建制团灭。 在这种纠缠中,双方的兵力总数每天都在一百几百的下降,缓慢而坚定地维持对耗。 因山河社稷图和真君舰收兵效率差异、火尾箭射程优势、真人团的控场,汉军和兵俑的损耗比率维持在1:3左右,每个统帅都有把活生生人命当数字的一面,按这样账面上说叶青是赚,只要死一万五千就可完成此役斩断兵俑爪牙的目标。 但在第四天,湘中三郡的零星战局情报送到了大营,诸葛亮和贾诩等人核算了清郡王在湘中剿灭兵俑的进度、湘北地方世家配合度、以及应州大后方水患的影响程度,交上来的报告不容乐观。 “主公,远征军精锐损失一半就很难维持湘北统治,只能主动放弃,除非透支应州元气来动员征兵,但意味着后方基业风险增大。” “放弃不可能,动员令不能乱下,应州内涵没下土汉朝那么厚,撑不起……这么搞的话清郡王和张维村都会笑死,等于是应州来的友人不畏牺牲来给湘州人解决敌人,又不计名利地打道回府,将清理干净的三郡还给他们?” 叶青沉吟着,自己心中都是摇头,觉得战局再这么僵持下去很亏。 “但敌人应觉得更亏,我至少还有应州退路,憋上一年半载卷土重来,只是道路更艰难些……而敌人一旦失去爪牙,就离完蛋不远了。” 众人相视一眼,明白这是鼓励坚持的意思,问:“主公准备支撑多久?” “再维持半个月。”叶青数了数自己手中的力量,还决定奉陪下去。 这湘北之役可说是两个异世界冲突的缩影,因彼此陌生,力量手段都不太了解,两面都感觉到对方握着一张或几张底牌,都在试探对方底牌,现在就是看谁先忍不住揭牌——这种不正常地对耗状态,总有结束时。 正如天平平衡时也许漫长,但失衡朝一面倾倒时的速度总是非常快,叶青希望自己是砝码足够厚重的一面。 时间就在这压抑的僵持战况中飞快流逝,从清晨到傍晚厮杀不断,转移过去十日。 五月十九的这天,天文潮汐风雨渐渐变小了些,早上开始,湘北上空的阴冇云中就偶尔透出阳光,看来有点晴天的样子。 但地表水量积蓄和流逝存在一个延迟效应,河道里水量越发高涨,龙君传信说,这是天文潮汐的两波云水之间出现短暂间隔期,并非完全停息,只要再过一个月初步抚平各地水患,就能完全抽冇出手来。 “一个月啊……” 叶青苦笑着收起讯信,并不指望那么久。 掀帘看去,连日来这片平原已让仙舰砸得坑坑洼洼,就在中午还大战过,汉军表现和地鼠一样顽强。 让他莫名想起地球时某个打地鼠的游戏,或战争本来就是一个游戏? “或许吧……” 叶青不想探究这哲学的问题,他现在的位份,还不到这种层次,当自己身涉其中,以数万人的生死,三郡之地的归属成筹码,就算真是游戏,也没有了能笑出来的意味。 主帐驻扎的丘陵下面,整个平原都被两军鲜血染红,虽尸骸都已收殓掩埋,但流淌在上面本域人的血,外域人的血,全混杂在一起分不出,雨水都冲刷不尽这片战场的血色,在稻田的土壤上沉积着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暗红。 原本消不去的血腥,中午又死了不少人,都埋在坑里匆匆草葬,死亡气息浓重的很——十日来,汉军和水族联军已为此役付出两千阵亡,伤员更多,这还多亏术师团救治及时,但现在术师都有些疲惫不堪。 当然敌人兵俑损失更严重,似已降到三万,虽不见敌人全军尽出统计,叶青根据此前战场上尸体记录,敌人可动用的兵俑数不超过三万五……几乎要打回原形了。 “时候差不多要到了。”叶青望望西面天空,虽层层阴云削弱天光,还能感觉到夕阳在下坠的光影变化。( 第九百十一章 诛仙大阵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现在已是下午,快到傍晚,天上暗沉一片,雨水已小了许多,有时西面黑云的间隙会显得发亮些,透着一点红色霞彩,那是阳光在积雨云里层层透过、折射、反射……最后抵达地面的一丝光辉。 就似是任何文明通向胜利的道路,都是遍布荆棘,活着的人走到最后,倒下的人见不到光辉,只有遗志传承下去。 “敌人这几天会决战?”女娲蹙眉,清丽洁白的面容上有些疲倦,近日来最幸苦的就是她了。 叶青先没有说话,几步来回,痴了一样站着,闭目仰天,似在默默祈祷,良久,才吐了一口气。 沉吟说:“现在离黑星初现,快要满二个月,真君舰自然修复时间就是这两个月……龙君也说,天文潮汐两波云水之间出现短暂间隔期,这些都说明了外域的攻势有专门针对安排。” “而且这几天湘北有初步放晴的情况,敌舰应不会错过这机会——仙雷坠,实是恐怖。” 叶青说着,默默出神,又说:“据此时情况,已经有人称我们出兵,是陷入了湘州泥潭,据说清郡王、湘侯都是压力大减,而朝廷甚至暗暗欢喜——这雨,一时停不了!” 女娲听的不语,虽没有明说,已看出叶青心中更深隐忧,看了看他:“你有解决办法?” “有,在敌舰修复前,我们撤退……比如说今天怎么样?” 叶青看着她诧异的样子,笑着说:“要做就要做全套,我刚才已下令让全军收拾行囊,连夜南撤……对了,还准备将东屏郡城的军民由您装载,分批次打包带回应州。” “这就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得,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其实是最优选择,我怕坠了将士的士气,一直没说,其实比起一无所得,还算不错……我已有些期待清郡王到湘北,发现三郡人烟一空的表情了。” 女娲一阵无语,这吃干抹净果是她所认识的叶青风格,仔细思索一阵,没有好声气哼了声:“当我好骗么?天庭会容你这面打包,你这就口头说说而已,真冇实目的是吸引敌人来追击吧……可要是敌人不追呢?” “那我们就真撤,认输。” 叶青脸色丝毫没有可能的失败而沮丧,没有足够力量之前,他是绝不会去面对地仙巅峰的仙雷坠——哪怕经过天道针对削弱,仙雷坠能级降格到只含小部分地仙力量,也十分危险。 一艘完好的真君舰程度就该引起天庭注意,没必要直接往身上揽,虽会减少印象分,但比一头撞死的好多了。 “但如果我没猜错,敌人现在想要的不止是湘北,他们想要我的命,还想要南廉洞天……” 叶青笑容有点讽刺,贪婪从来谁都免不了的毛病,他自己也在死过后才觉悟珍惜手中所有:“对面上次自称是……玄冠道人?” “那个所谓的铁冠门长老,冇不可能放我撤回应州,针对这种推测,我已做了一套计划,让一部分水族散到四周水脉,务必断绝外郡任何可能敌人兵俑行军路线。” “敌人不是要断本郡和应州的地网联系?我就争锋相对,阻止各舰兵俑之间相互串联支援,确保在郡北营造死斗局面。” 女娲听得连连颔首,正交流时,下面大营就已在拔寨,将士陆续列队——明显准备黑星时刻未至,赶紧撤离南下,去东屏郡城的样子。 而几乎响应叶青话,伏踞北面地平线上的巨舰,就在这时就升起,气势汹汹而来。 “看,来追了吧……” 叶青不惊反笑,有点得意:“我叶某人的脑袋,还是很值钱。” “还真来?”女娲诧异于敌人举动,见此白了叶青一眼。 她已见怪不怪,这个族裔平日看着温和持重,一打起仗来有时就有点疯狂,颇有点狭路相逢你死我活的味道……或这才是乱世大劫中能生存下去的品质? “确实值得学习。”她心里暗想着。 云层被风鼓着裂开,西面一丝夕阳红光照落这片血染的土地,辉映着再度展开的战场。 真君舰里,众仙注视着这云隙间外域太阳一角,及半月未见了的黑星——现在准确来说已不是黑星,而是指甲盖大小的稍暗小太阳了,熟悉的青黑色光谱洒了下来。 剑冠道人见了精神一振:“母星又增大了三分,力量更强了,而且在今天放晴,岂不是天助我等?” 凌风和情风这对道侣相视一眼,这些天叶青总是在黑星时来临前退走,他们没有怀疑,只谨小慎微问:“都到这时了,何不再过五日决战?舰体自然就能修复,就算资源缺乏致使修复不完美,仙雷坠威力减弱,加起来比现在更有胜算吧!” “是有胜算,但敌人也跑了,你看他们今天连大营都拔起来了,明显要彻底放弃,交手这么多日也够我们看清敌人性格,叶青不是不知取舍的傻瓜。” 玄冠道人眼中闪动计算,决然说着:“兵俑大阵还有三万五千,还有我们五个仙人在,并非缺了仙雷坠就不行,且舰体修复差距不大,黑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已可以临时……” 轰轰轰—— 弩车的绞臂震响,数百道雷弩箭在阳光下而来,撞击在真君舰上,前所未有的一次攻击尝试,让真君舰这面完全没反应过来,剧烈爆炸火光和蘑菇云拉开了决战序幕。 “狂妄——”玄冠道人脸色冰冷,这点攻击或对弘武舰产生影响,对真君舰远远不足,丝毫不理会,将手在控制台上一按:“冲过去,直撞大营!” 连续三波雷弩箭无功,女娲只来得及将霞光匆忙在营中刷过,眨眼间长五百米的舰体就撞击在大营中冇央。 “轰!”一个深坑出现,震动和冲击、火焰和烟尘,淹没了周围营帐,大批来不及带走的粗笨物资当场摧毁。 叶青灰头土脸出现了在十里外,十分狼狈。 这时天空云层已经散掉很多,他望一眼即将沉没地平线上的夕阳,及硕大的黑星,立刻毫不迟疑:“摆诛仙剑阵!” 女娲退开他身边,通天纵声长啸,背后剑囊中,窜起剑光。 第一道青金色剑光飞起,剑柄上篆刻‘诛’字,这是他自己用最顺手的诛仙剑,接着第二道戮仙剑,第三道陷仙剑,第四道绝仙剑…… 紧随剑后,通天、女娲、太上、元始四个真仙身影出现当空,各持一剑,对着真君舰交错而过,阵图光华烙印在大地上,与地网气息相互勾连,布下诛戮陷绝的缠绵阵网。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这叶青抄袭而来的诗句,在这四圣口中各唱,诛仙剑阵原就是专事杀伐的至宝,此刻四仙身上气息都攀至巅峰,带一种沉渊潭水深不可测,隐隐凌驾真仙之上的气息。 这在小说里,是天道第一杀伐大阵,一位圣人布阵,就非四圣齐聚不破,这时四圣齐掌,杀气直冲天空。 “就算是下土所化,到此界难有天道加持,也绝不可小看。”叶青见此暗想着,眸子浮出杀气。 “毕竟有着说明,下冇土天道尽量符合着描述而化出。” 星君舰 众道人一时变色,剑冠道人作精通剑道的剑仙,更是直接目瞪口呆,喃喃说着:“好剑阵,杀气冲天,方园百里的杀气自动汇集而来,受其节制。” “这隐隐带着道韵,要是这四人能晋到地仙,只此一剑,就可破得星君舰,就算现在,也是有极大的威胁。” “不想叶青此子,果有着这底牌,我们之前的谨慎是对的。” 听剑冠道人这样说,众道人一起看向了玄冠道人,是战是和,就在这时一言而定了。 玄冠道人一时迟疑,眸光看去,的确看见血黑色的杀气冲天,隐隐带着劫运的味道。 “可恶,有此大阵,可见此子是这方世界气运所钟,这时不除,以后就更难铲除了。” “但是剑冠道人的话,也有道理,这时大舰还没有完全修复,杀之很难,就算成功,怕也是惨胜。” 于此同时,夕阳最后一缕光辉消失在天际,在一瞬间光线落差形成的黑暗感觉后,黑星突带着紫光,力量波动投遍这片大地,一瞬间颠倒了世界的主场。 “天道助我——”玄冠道人脸上泛起潮红,突低喝了一声。 五个仙人齐出手,仙园在黑星光加持攀升、汇合、凝聚,仙力在舰内旋转,凝聚在舰首修复主炮——原本差五天还能修复的武器系统,此刻以仙阵临时启动的方式运作起来,这在某种意义上就真君舰和仙园、仙人整体受着黑星加持而形成的合力提升。 丝丝幽蓝电光在舰首亮起来,暴烈到极致而幽宁的力量。 敌人果有这暗手…… 叶青望着脸色凝重,这次临着紧迫时间,两面一改此前多日的僵持谨慎,开始就将力量推向了顶峰,大战一触即发。 第九百十二章 争夺 不到半分钟,舰首元磁电势就完全纯化,甚至于隐隐实体化,幽蓝水晶光柱对着叶青喷涌而出,每一份都均匀透明,水晶延伸的感觉,悄无声息,杀戮与美感的交融一体,使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地仙的力量? 甚至……只有一部分? 叶青心惊之余都来不及反应,躲避不了仙雷的锁定,身上沉重的压了座泰山,就和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行将待毙时,一道青金色剑光穿透光柱,只留下美丽的水波涟漪,丝毫没有动摇真君舰的仙雷——它依旧似慢实快地向叶青袭来,在母域青黑天道光辉映照下,完全就是说要碾你就碾死你的堂皇睥睨。 铮铮铮——, 四柄剑影交叉当前,同样给人以介于虚实之间的错觉,井字形完美锁固。 “陷仙大阵”通天持剑轻喝一声,四剑顿时产生共鸣,以陷字阵的杀伐形态展开。 一个‘陷,字古篆自剑阵中间诞生,井口吸引着四面八方所有的光线,漩涡般绞碎,一瞬间变作纯黑——比虚空色泽更深沉,不见半点光线的黑暗,吸入四周空气,拉扯真君舰的舰首。 此刻以攻对攻,诛仙剑阵威能完全爆发出来,五个仙人感觉到舰体传来震动,脸色沉静如水,双手一压。 “加强输出师弟放飞剑缠住女娲,别让她使用仙宝” “是” 剑冠道人立刻应着,黑星加持下他留有余力,顿时祭起飞剑:“如影随形” 一道幽光剑影脱出舷门,虽无主炮甬道加速,但一下逼迫得女娲左右支拙,原本就要分心御剑,现在又被杀伐剑器贴身缠上,连抽手祭出山河社稷图防御都来不及了。 幽蓝光柱遭遇强阻,不得不额外输出,能量的溢出并不见得就是好事,地仙仙雷本身稳定完美的能量状态终打破,叶青感觉身上压力一松,来不及庆幸,幽蓝光柱爆裂,‘滋啦,电光爆发一片,潮水一样汹涌绕过这剑阵陷阱,幽蓝沉静的大海突起来了风暴,一下对着叶青和汉军大阵覆盖而下,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玄冠道人盯着屏幕,眼睛里闪动算计成功的光芒:“现在没了女娲,看你拿什么底牌应付” 扑面而来的电光紊流,原本半空翻滚的尘土一触即融,冰冷视觉观感,是灼烫的气息冲击,让每一个见到的凡人都为之颤栗,深切体会到仙凡鸿沟的力量落差。 叶青立在阵中仰首看着,幽蓝的电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孔,巍然不动:“蝉儿。” “山河入画……瞒天过海” 一声妩媚婉转的女声响应着,打破场上寂静。 彩雾四下漫流,五色霞光席卷,连着空气里尘埃在内,所有人消失不见,在真君舰内众仙视野中,只见一张山河画卷浮现在半空,散发晶莹剔透的淡淡霞光,几与晚霞向辉映。 “山河社稷图” 剑冠道人一惊,他分明飞剑缠住了女娲,没有感觉到她动作,怎么办到? 一下山河画卷飞到里许之外,落在一个白色丝袄、红色罗裙的少女手里,她眸子带一圈银色,几与东面天边刚出现的银月同辉,神秘而美丽。 “此女是谁?”玄冠道人盯着她,差点以为是新出现的仙人。 只这一个瞬间,仙雷堕的锁定一下子落空,但已来不及改变,一片雷光海洋重重的轰在了山丘的小溪,一道小小蘑菇云升起,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爆炸出来,整个地面无声出现巨大坑洞,水势汹涌倒卷入内,直五百米,刚好能填得下一艘真君舰。 霞光再闪,叶青一于将士都被放出来,顾不上沙石扑面,见着这坑都是脊背冰凉渗汗——按破坏尺寸来看,这完全是仙战中攻灭敌舰而设计,哪是浪费在凡人身上? “杀鸡用上了牛刀,真看得起我。”叶青苦笑,刚才猝不及防,没有料到敌人第一下攻击不是对着女娲和三清,直接锁定自己,要不是…… 身后一个妩媚婉转的女声说:“秀云换阵。” “是,大师姐。”秀云立刻带师妹更换阵位,将山河社稷图的阵势转成新的一种,隐隐阴柔宁静气息渐渐凝蓄,和东天半满月盘交相呼应…… 叶青回首看看,正和貂蝉一双的银眸对上,不由微笑点首。 心中并不奇怪,黑星虽亮着,本域实际已经是夜晚了,天道暗面时,出来的就是她。 而山河社稷图的事情,女娲先前就让徒儿拿上当保险,但此宝收人速度、转移距离都和修为有关,貂蝉和江子楠貂蝉双灵池虽趋于稳态,但双阴神灵池叠加也不过阳神水准,就算和师妹秀云结阵,远及不上她们师傅快速,所以这次才这样惊险。 “失算了。”玄冠道人毫不气馁,再度蓄能要攻:“这次扩散攻势到十里,那几个凡女躲不了多远,也藏不了几息,一放出来除叶青几个其余都得……” “外魔看招” 女娲和三清已在半空中围击上来,下方地网灵气凝聚,出现一个占地十亩的巨大急,四道青金色剑光一下击在真君舰首。 刚凝蓄不多的仙雷气息和剑光撞击,‘轰,的冲击产生爆鸣,气浪射出了千米,让四道剑光震出很远。 但真君舰一震,内在也出现了损失,而主炮蓄势大是延缓,照这样拖延下去半刻钟才能发射一击,今天不用打了 真君舰里,玄冠道人盯着外面连续击打的剑光,皱眉说:“怎可能?这不是真仙可以办到……” “他们身带一丝地仙的加持力量,才造成扰动……” 几个仙人闻声回望,灵冠道人突低首调动屏幕转到下方,只盯着地面上那个急字。 玄冠道人立刻明白了,他相信这师弟在阵法上的见识:“撞下去” 舰体陡升起更高,几乎与晚霞齐平,在视线里缩成一个黑点。 看起来是危险远去的情况,叶青脸色却微沉:“敌人看出诛仙剑阵的弱点了……” 话音未落,高空中黑点迅疾放大,“轰”撞击在那片地网中心,一下击溃了急字玄纹。 这终不是受阳面天道承认,是以借助地网灵气,援引南廉洞天传来的暗面力量加持而成,就和基于洞天的古仙之道一样有着弱点。 半空中的四道剑光微震,虽杀气依旧,但女娲和三清身上的那一丝超凌于真仙之上的气息,顿时削弱两分…… 更糟糕的是失去地气支持后,每一次剑光交错攻击真君舰舰首的蓄能,本身气息相应削减,速度缓慢但不可抑制,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叶君当心。”女娲不由传音,刚才一来一回看起来似打了个平局,但敌人目的是突袭斩首,她这面是保护叶青,无疑很吃亏——一旦等到地仙气息消散殆尽,再迟滞不了主炮蓄能,就等于战略失败。 叶青眉拧着:“通天,你们能支撑多久。” “最多半刻钟。”通天道人又合身一剑穿过舰首,没有听到叶青回应,就问:“你有什么办法?” “比我想象的久,够用了。” 真君舰舰首雷光还在点滴缓慢而坚定凝蓄,在敌仙竭力突破诛仙剑阵于扰的同时,舰侧舷门一下大开,数不清的兵俑奔出来扑向汉军本阵周围。 “主公” 貂蝉不由惊呼,敌人此举明显要围住周围,不给她足够的带人转移空间。 众将不由向叶青看过来,都知道形势正雪上加霜,不断恶化。 “结阵,全力以赴击破敌人兵俑大阵”叶青毫不畏惧,目光凝聚:“就在半刻里” 这就是汉侯府一贯的力量破局的风格,江晨和诸葛亮对此毫不意外,下面校尉已经厌烦,也早就等着这句命令,狞笑着盯向围过来的兵俑。 望着汉军在绝境之中犹这样斗志昂扬,主帅锦秋都有点佩服起来,毫不迟疑:“请出仙印,结黑星大阵” 原本就笼罩在兵俑阵中的黑气,随着一方铁冠形的玉印升起当空,接引了西面黑星的一丝母域天道力量,在玉印中出现一颗同样黑星,顿时整片大阵的黑气都凝实起来,化做母域的主场。 每个千夫长和散修术师的头顶都出现一顶漆黑铁冠,身上两域杂交的气息平衡一下解开,灵池解封,突破到上百个初级真人战力。 “这还是虚弱期被汉军杀掉太多,否则有我们沂水郡的中枢加入,两百个都能有”副将郝云稍有遗憾,身体里充盈的力量给了他足够自信。 锦秋点首,目光冷酷:“各部谨防敌人真人突袭斩首战,注意保护好自身,然后……都给我碾压上去” 这时,汉军中也同亮起银光,引接了东面银月的一丝暗面力量,光华加持在阵中貂蝉身上,少女身形变得月光一样皎洁璀璨,眸子更纯银色,吐出清晰的字眼:“月华秘仪” 叶青望着她的风华身影,微笑起来,太阴与太阳相对,阴与阳同为天道的两面,本域太阳是落下了,但还有月亮——这就是月华秘仪圆缺阵 一种封禁气息笼罩十里,包括此刻的黑星大阵,顿时冲突光华爆发一片,剧烈交战,争夺方圆十里的灵气垄断控制权。 这是日与月的交锋 第九百十三章 这不可能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锦秋脸色有点难看,冷静说着:“我们阳面力量,更胜一筹,压上去!” “是,城主!” 两军飞快靠近,在各自远射纠缠十日后,终于如愿以偿地撞击在一起,开启了短兵相接。 “理论上黑星本质是日,蕴含外域阳面力量,在这一刻时间里高于本域暗面力量,会产生主场——但这只是广域层次,大局层次,具体到局部战场上还是要看双方实力!” 叶青这面,这样说着,注视手下的真人,脸色郑重:“此战事关大局,摆脱诸位了!” 所有文武外臣,芊芊曹白静女修眷属,都一躬身,飞身到各处牛车上,配合着术师将力量转化汇入阵眼…… 汉侯府不少文臣和一些武将留守应州,远征军里真人只有一百个,与敌方真人同样数目,质量明显高出一筹,不止有大批阴神,甚至有芊芊、江晨、诸葛亮这三个阳神。 而且他们是实打实的真人,可以把自己灵池提供给大阵支援,而外域那面反过来要靠大阵支援,才能维持灵池,一出一入差距就更大了去了。 这一瞬间随着《月华秘仪》配合圆缺阵运转,貂蝉闭目凝神,就感觉到庞大的太阴之力被接引而下,月光海浓缩涌冇入她体冇内月华灵池中,一瞬间惊动江子楠在紫府中盘坐修炼的灵体,《少真紫府天敕》自然运转。 一枚宝镜瞬间放大,只见清光镜面上浮现日月,对称照耀,隐呈太阳太阴之气,相互运转,隐隐出现太极双鱼之相,并且随着庞大太阴之力的汇入……异变陡生! 太极双鱼推转起来,阴阳相化,飞速将这暂时客居的月华飞速吸纳,不但凝实着紫府和她自己阴神灵体,还反馈到月华灵池和貂蝉阴神灵体上,两者气息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饱满、凝实、阳化。 当温暖的阳灵沐浴而生时,貂蝉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欢喜。 太阴修士在阴神期进度是最快,容易受阻于阳神门槛“阴尽阳生’说来容易实际非常困难,她陪师尊到下土又修炼了一年也未完成,不想在这里突破最后一丝…… 这恐怕不仅仅是一百多位真人助力的结果。 果突破阳神,还是必须在阳面,并且表现出立场,这才符合主公所言的身正道直? 她心想着,随即睁开眼睛,按捺心思主持着太阴法阵,整片月光海洋向着黑星倾泻过去,天河倒挂,黑星大阵似觉察到危机,阳火升腾起来,每个外域真人头顶加持的铁冠都烧的通红,一瞬间只听‘嗤嗤’的灼铁入水声,只半分钟所有铁冠都炸裂开来。 “不——”郝云摸着头,差点以为脑袋跟着炸了。 幸兵俑还在,黑雾大阵其实还未崩溃,只是黑星的额外加持失败而已,兵俑承受反噬伤害,高层真人基本无损,可失去加持后灵池一下再度封禁,力量得而复失冇的感觉让人抓狂。 主帅锦秋更是觉察到危机,惊喊着:“快结阵退回来!当心敌人破阵!” “晚了!” 叶青目光隔着数里盯着,迈步而上,随着真人的变阵而低吟:“天子之剑!” 郝云脸色刷白,在沂水郡就是受了此剑破阵,引发敌方真人团大突袭才一败涂地,难道还要重演? 龙吟声后,剑光而过,就要击破敌人黑雾。 女娲身侧纠缠的黑色剑影一下回去“铮’发出火光巨响,伴随剑冠道人冷笑:“早料到你有这手,去死!” “叶君小心——”女娲声音。 她这呼喊声音由远及近,叶青一惊,回首看去。 四个晶球飞出舷门,划过颜色各异的孤光四散避开剑光拦截,有三道被拦住,还有一道因女娲近身剑法不好而摆脱拦截,在黑星光辉的照耀下以极高速度在半空中急袭而来,这是…… 敌人的仙园。 “终忍不住要投放力量了么?”叶青眯起眼睛,这和先前冬妃展示过的外域舰群对青穹周天大阵攻势一样,只不过是局部缩小版,一时也估不准敌仙本体有没有在仙园内主持,这在力量的灵活性上还是很大区别。 追杀过来的仙园很快撞在月华秘仪圆缺阵上,“轰”的一声,大阵波光一闪,终是破碎。 在大阵破碎同时,仙园反震倒退,女娲一剑封住它的去势,拦截下来。 众人望着西面的天空,黑星已有一小沉入地平线,距离黑星时刻结束还有半刻钟。 但敌人的四座仙园渐入战场,女娲和三清那面要撑不住了,通天道人很快传音:“还有六十息,我们身上地仙余气就要消了,你快点。” 甚至更糟糕,随着他们剑势被敌人仙园牵制住,很难抽冇出时间来干扰仙雷坠的蓄能,真君舰舰首幽蓝电光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增长,暴烈到极致的幽宁力量再度出现——仙雷坠的完成甚至不需要六十息。 所有人视线都瞩目过来,叶青就知道——能不能一击破开敌阵,进而真人团袭灭敌人中枢,就看现在了。 真君舰里,玄冠道人目光注视屏幕上,说着:“兵俑大军虽处于劣势,但已包围住周围不让山河社稷图有转移空间,三十息就够轰杀此子了!” 灵冠、剑冠、凌风、情风这四仙纷纷点首,他们本体还留在舰里,临时放出仙剑和仙园可以,亲自出去意味着风险急剧攀升,有之前剑冠差点陨落的教训,不到紧急时刻或绝好机会,他们是不会轻易出击。 而在屏幕上,叶青闭目,无声的说了一句,玄冠道人一怔,仔细观察一下,不屑冷笑:“故弄玄虚,诸位和我一起,施法加持黑雾,拖过三十息,看他怎么死。” 四座仙园的轨迹稍缓了些,抱团结阵不再摆脱诛仙剑阵。 四道剑光同是一滞,女娲和三清身上地仙气息降回真仙的落差后,又适应着,继续凭借诛仙剑阵合战优势包围困住敌人仙园——至于仙雷坠已无可阻止,女娲和通天只能相信叶青能及时解决兵俑的围困。 只是刚才那下气息落差,真人都能看出是地网和诛仙剑阵解离,心中不由有些诧异:“别说六十息,三十息都还没到呢,难道是主公亲自解除地网?为什么?” 正惊疑间,地下的灵脉震动,地气沸腾起来,顺着地网向着真龙大阵凝聚。 叶青抽冇出赤霄剑,振发龙气的同时,体冇内川林笔记打开,吸取着黑星力量,乾坤气息响应一—虽此‘乾’是异域的天,但川林笔记中传出一种玄秘紫光,交融桥梁,乾坤于此合力为一! 真龙大阵上浮现真正的青龙,一瞬间落回到叶青身上,赤霄剑于此挥出,冥冥中带着真正的某种道韵:“天子之剑!” 红光一闪,所到之处,整个兵俑组成大阵上面的黑雾,似薄冰遇到沸水一样,滚滚破开。 “怎可能!难道这一剑有地仙之力?”玄冠道惊,单纯地气怎可能破开仙力的加持? 就这时,上百道各色遁光趁着破阵,穿梭入兵俑大阵,百夫长根本来不及抵抗,所到之处,立刻被诛杀。 锦秋、郝云率千夫长和散修急退,快的缩回舰里,慢的当场诛杀…… 一时间,中枢七零八落逃窜,兵俑大阵一下完全失去控制。 叶青再运起一剑冇,顿时清荡出一条突围的通衢大道:“冲过去!” 貂蝉抿嘴不多说,和师妹直接运起山河社稷图装走汉军,跟着向外急遁。 “缠上。”叶青将赤霄剑连着五彩石剑鞘递在身侧。 貂蝉一怔,回醒过来将山河社稷图缩小成狭长丝带,为他缠绕在剑柄上。 而就在这时,仙雷坠幽蓝的光柱一下脱出真君舰舰首,向他们身后急坠,伴随着玄冠道人怒意的声音:“去死——” 仙雷坠的速度催到极致,他已无法容忍被凡人这样一次次逃脱了。 五仙合力,强化外域天道主场,使得仙雷坠呈星殒之势急速追向叶青,女娲惊呼一声,来不及救援。 仙雷坠一发出来,跨级锁固就逃无可逃。 叶青咬牙反手抽冇出了长剑,轩辕二字“赫”在了剑脊,回头盯着这雷光,一剑劈下。 土德守护之剑,整个地网沸腾起来,不单叶青控制下的灵气,连蔡朝固有灵气蜂拥而至,显出了黄龙——蔡朝本就是土德。 ”轩辕剑?地仙法宝?“剑冠道人一惊,他是识货,眼中不由闪动贪婪,哈哈大笑:”小儿舞大锤,你这凡人就能用得了?且不说你这仙剑不过雏形,它还不能自动护主吧?“ 叶青凝目不语,只专注于手中的剑和来势汹汹的仙雷,这是地与天的交锋。 理论上处于不利,但与月华大阵对黑星大阵一样,同样玄机暗生,在地气掩盖下,叶青体冇内川林笔记打开来,长龙饮水一样,饥渴吸收着黑星光华,甚至同化着敌仙加持在仙雷坠上的力量…… 奇迹在这时出现,仙雷坠的锁固一下消失了。 在轩辕剑剑锋与幽蓝雷光交触前的瞬间,剑柄上缠裹山河社稷图成功释放出空间波动,叶青一下遁光钻入…… 连着貂蝉自己和她师妹也钻了进去,整个人群一下消失! 屏幕前,玄冠道人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 第九百十四章 故技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幽蓝的光柱落下,“轰”的一声仙雷坠的能量爆开,火光中蘑菇云升起,烟尘滚滚,在黑星照耀中映红一片。 红光映照过来,在兵俑黑压压的人潮中,曹白静稍停杀戮,有些揪心望着烟尘里……可不要有事。 “夫君没有事。”芊芊摸着心口感应着说,本命道侣一方出现极大危机甚至死亡,还有一方就能感觉到,刚才她就芳心乱跳,但现在反而平静下来。 “嗯。”曹白静相信她的判断,挥起一圈水刃,再度冲入喧嚣的战阵…… 她没有等待多久,长风烈烈万里,地面上蘑菇云没耸立多久,几息后就随风卷散而去。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又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大坑,土石被高温高压侵蚀成透明琉璃态,凹面的镜子映照着晚霞,红光聚焦在坑底,一根橙黄冇色的狭长物体笔直插在地面上,屹立如岳。 真君舰中鸦雀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见。 玄冠道人阴着脸色盯在此剑上,轩辕剑正处在爆炸中心,橙黄冇色的灵光稍暗了一丝,质体丝毫无损,连带三成地仙之力仙雷坠都能抗下,这件长剑实是可怖可畏。 “还只是雏体啊,就已是地仙级……”女仙愈发感觉到此宝非同凡响,难以置信问:“此剑怎么养出来?” “它不是养出来的,是三件仙宝组合同炼的雏体,其中每一件都各有玄妙……我一下看不清楚。” 剑冠道人凝眉解释说,目光带着寒意:“现在我更期待的是,它的完全形态会如何?” 话音刚落,屏幕上伪·轩辕剑的剑柄上黄光一闪,出现叶青和貂蝉一批真人,还有密密麻麻二万汉军。 “师兄,这轩辕剑只是雏形,它撑不了几下。”剑冠道人不甘说,他以剑修的本能感应,知道那剑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只不过气息沉凝特色看不出虚实罢了。 “先召回兵俑吧。”玄冠道人没有立刻回应,他始终记得先要止损,神色毫不气馁:“围困战术失败了,现在已明确叶青底牌,有此剑和那个太阴女修在手,寻常凡间力量已困不住他,某种意义上他具有短暂的地仙防御,但这终是虚的……刚才的交手只是仙宝间的对拼,仙雷坠。” “师兄的意思是说……”剑冠道人眼神亮起来,又止住了话头,那夜长河上出战差点陨落,教训还很深刻。 凌风和情风二位道侣沉吟,建议:“现在元磁紊乱已平息,先侦查方圆百里敌气,如何?” “善。” 真君舰上扩散出一圈透明波动,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开去,原本受着外域天道、地气、元磁紊乱的多重压制,现在元磁紊乱一消,天道是黑星大占上风,顿时畅通无阻,瞬息扩散探查到一百里,最远甚至覆盖到了君临港一带。 终于忍不住了冇么? 叶青扬了扬眉,嘴角一丝冷意…… 貂蝉若有所觉看了看他,又转过首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免得引起了敌人警觉。 在她这面的视角中,场上以自己和主公所站立大坑圆心,空出一个直径一里的大圈,周围烟尘弥漫,各处遁法流光来回,纵横交错分割这兵俑,各色法术溢射,呈现复杂的混乱战场势态。 半空中,诛仙剑阵困住四座晶莹仙园,缠斗不休,在彩霞之间打得云气一片,娲皇和三清明显是竭力拖住敌人仙园以免它们支援地面战场。 地面上,三万余兵俑死战不退,在众文武真人贯穿、分割、横扫下,直如割草一样溃灭。 新生的双灵池阳神很是强大,她本能就对比着战场,很快注意到场上以芊芊、江晨、诸葛亮和周铃杀戮最盛,有意思的是他们四个都不亲身接敌。 芊芊并不热衷杀戮,青脉法术以时序研发,能优化每一道法术组合序列使杀戮效率达到极致,是府中仅次于叶青的实力。 江晨一身戎装,作统帅不会随意陷阵,但持有破军星符枪还受战场上军气加成,每一击都带着军气贯穿敌阵,军气可以说是人道中仅次于龙气的力量,这是兵家真人在地面战场上的天然优势,统帅更强过普通道将。 诸葛亮只挥挥羽扇,基本待在后方进行远程攻击,但他能巧妙调动起场上形势,化势为力,使得有限友军力量发挥出最大杀伤,阵法形势上的天赋无与伦比,这些还只是雏形,以后在大规模仙战中更会发挥光彩。 周铃一身素白的剑服漫步阵中,有道飞剑回环搅动周围直径百米大圈,突破了阴神限制,阳神御剑更有攻无守,对于大剑修来说根本难有同阶以下的敌人能靠近,她看似修为在四人中最弱,实际杀戮效率最高,剑道专于杀伐的专业好处。 “现在我也不输于她们了。” 银白襦袄、血色罗裙的少女低首,注视自己双手同时泛起的银火和赤火,神色同时变幻交融两种风情,嘴角勾起愉悦的弯弧……无论是貂蝉一面,还是江子楠一面,都很开心。 “咦……你们现在可以同时合力了?”叶青诧异回首。 “嗯,阳神无碍于昼夜。” 叶青颔首,问了几句无碍,为她们感到高兴,握住插在地面上轩辕剑,觉察到它气息削弱,不动声色抽冇出来,挥指敌人:“杀!” “万胜!” “万胜!” “万胜!” 将士振奋高呼,刚刚几度死里逃生的刺冇激,一个个脸色都涨红,到不仅仅是战意,也有着后怕。 各级校尉稍一定神,通过术师上下联络确定自己方位,大概是在战场北侧的边缘地带,望一眼黑星方向,校正了下,就发一声喊,对着兵俑冲去,余就算有怯惧,万军裹挟下不由映着头皮冲上去…… 其实汉军这样懂得结小队、凝聚军气减少伤害,还是能止损很多,量产型兵俑天然缺陷,失去首脑中枢调控就只知一味死战,这下数量几乎以每息一千人的速度缩水,使得外域方面的情况迅速恶化。 道兵在地面战争中确实坚韧,历战都是核心战力,是任何诸侯藩国的基石,但这是在结阵情况下。 失去阵法保护,面对一百个灵池真人甚至阴神阳神的碾压,成建制的伤亡就不可避免。 而当成建制的汉兵锋矢刺入阵型混乱兵俑,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场面不可挽回。 又或者说——当叶青展露出强行突破兵俑围困的攻击能力、短暂不畏惧仙雷坠的闪避能力,所有仙人就已感觉到失算了。 在仙人交流的同时,一阵仙识波动早已传出来,大部分兵俑的眉心都亮起铁冠印记,一瞬的迷茫后回过神来,俱向着舰侧的舷门退去,黄昏时大海落潮一样纷涌而入…… 只一会儿就已跑了千人。 退潮之势中突显出礁石、浅滩,还有六七千断后眉心都是雷电印记,这些沂水郡兵俑因来不及用仙印重新交接归属,失去郝云控制后却再召不回,玄冠道人明显是要舍卒保车,以此队断后为弃子来保存本门的二万兵俑。 叶青为敌人的果决而佩服,丝毫不会留情,也不满足于这点:“江晨,你率领逼近敌舰,切断所有敌人归路!” “遵命!” 江晨都应着,毫无畏惧冲到真君舰侧,刀锋一样截住了兵俑溃退,再扫一眼舰首还在重新凝聚仙雷坠,知道这轮只剩下二十息不到的时间来清剿兵俑…… “别急,先切断,接着我们慢慢杀。”叶青还在喊着,完全无视舰首渐渐汹涌起来的暴烈蓝电。 果不其然,第三下仙雷坠暴起噬人之际,貂蝉和秀云等已再度收拢汉军,这次连芊芊等真人一并收了进去。 又将山河社稷图缠回赤霄剑柄上,叶青握着剑对着真君舰来势汹汹最强攻击,人影一下消失……刚才的事情再度重演。 除地上多一个五百米大坑和趁着汉军缺位时多收拢两千兵俑,别的并无本质的改善,一眼望去都是黑压压的人,还有整整二万兵俑主力滞留在外,不等他们跑回舰里,更多黑压压的人出现在了视野中,填满了荒野。 叶青轻车熟路再度出现战场上,一笑:“再来!” “真是……岂有此理!” 真君舰里,众仙都是愤怒,什么时轮到凡人这样欺上头来? “师兄!”剑冠道人已跃跃欲试:“冒险出击吧!” 玄冠道人压下手:“等等探查结果。” 接下来这三十息,汉军真人、术师、道兵都有了经验,大胆冲上去围剿兵俑,情况成了一面倒屠冇杀。 就在这时,一阵球形的探查波动在四面八方、甚至天空和地下传回来,透入真君舰。 “他们……真要出手?”芊芊见此眉轻蹙,她有点难以确定,谨慎说着:“敌人肯定不会坐视兵俑消灭殆尽,那样等于拱手让出湘北了。” 叶青脸色凝重起来,传音对全军改变了些命令,喊一声:“娲皇、太上、元始三位请来相助!” 彩霞上,三道遁光落了下来。 第九百十五章 两圣心思 两道遁光直接投入兵俑残部,太上和元始手一挥,各自一道清光而过,整个兵俑大阵直接清扫出一片光洁的血色空地。 见此,附近真人一身冷汗闪避开,都暗暗咋舌,见识了本方仙人直接对地面军队的杀伤,再不敢小觑对面仙人的危险……如主公猜测不错,那这场仙战最危险的阶段才刚刚开始! 唯有一道五彩宫装的倩影落在叶青身侧,看一眼西面黑星只有一小截露出地平线了,立时伸出玉手:“给我。” 叶青就将伪·轩辕剑交回原主,和她使了个眼色:“一会你和我一起去……帮我掩饰下。” “好!” 女娲不动声色接过仙剑,敌住剑冠追踪她而至的一道剑光。 现在不仅是剑冠的剑光,四道琉璃晶球在云霞间急坠,要报复轰击汉军本阵——很明显敌人已感觉到当场击杀叶青的可能性在急剧缩小,于是将视线放宽,要尽力多消灭敌人,同时围魏救赵掩护二万兵俑撤入母舰。 “外魔休走——” 通天一声长啸,化出三个道人,各持一剑,杀了上去。 “一气化三清,通天也会?”下面叶青看见了这个,不由眼皮直跳,可以看出,化出的三个道人并不强,但却组成了小型的诛仙阵图。 这一组成诛仙阵图,丝丝力量自虚空透入,相互转化,杀气冲出,果是不同凡响。 而这些仙园的力量很强大,但在缺主持的情况下,明显灵性不够,反就被诛戮陷绝四柄仙剑纠缠住,通天道人此刻天仙附体一样,化身各持一剑,运使淋漓尽致,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四座仙园。 “真是疯子……”情风仙子催动仙园,无法突破敌人,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剑体分冇身,而是和她同等的真仙一样。 这不持久,结束还会有虚弱期,但只要爆发这一会就够了。 “通天这蠢货,这样招摇!”原始速度不慢,整个人闪烁间,虚空中一挥,形成一股虚无又锋锐的力量。 “轰!”一种力量,无视虚空的距离,在刹那间,在百米内炸开,将大批兵俑炸成粉碎,余势不止,还将四周数百兵俑打的跌了出去。 “不错,这些日子我已基本查明了这世界的虚实,三位道君默运大道,地位和我们在下土相似,或略高些。” “五帝也有大道勾连,气运连绵,可所谓亚圣。” “托着这叶青的福,我等一开始就以下土圣人面目出现,能勾连下土天道,虽是这样,还是得了不尽的好处,对我们日后道途非常关键,并且我们的本命法宝,你之盘古幡,我之太极图,都是与大道相连之至宝。” “阳面天道之宝,或是真正大道至宝。” “阴面天道之宝,最多不过是天仙之宝。” “可惜我们应州不过是天下一偶,所以只有地冇仙品质,还没有成形,但内在真正本质,却是冇一丝天仙种子,假以时日,有希望而成。” “我们自下土而上,此世界别无依托,只有这灵宝随身,可所谓气数。” “女娲还罢了,这山河社稷图本是依托人道,显出还可,而通天诛仙阵图,和我们一样,却是勾连天道杀劫,怕是连此世界真正地仙都会感兴趣。” “这样大咧咧显示,唯恐别人不知,就算有诛仙阵图,又怎能住气数呢?”太上难得感慨出声,说了这篇长论,显是真正觉得可惜。 话音刚落,只见他一挥手,同样一阵波动下,隐隐有着金桥在虚空,顿时数百兵俑都是定住,虽只有一瞬间,可是原始一摧,顿时尽数杀死,感觉到杀死的瞬间,丝丝红光入内,原始大喜。 “师兄说的是,你我就算使用盘古幡和太极图,都不显本体,这倒引不出多少注意,唯师弟想截留一丝天意,这样外显,非是福气。” “只是你我用封神榜来截流这些兵俑,得的此方天眷就少了。”太上还是很清楚这点。 “自助才有天助,你我不是早悟破了么——等我们成了地仙,再徐徐图之天眷不迟,没有力量,有着天眷又怎么样?” “天道淡漠,不以善存不以恶废,就算有眷顾,也要我们先活下去才行——去死!” 刹那间,又是数百兵俑被杀,丝丝红气自虚空到封神榜,感受到这些力量,两人脸上不由得闪现一丝喜悦。 这时,锦秋和郝云两个城主匆忙逃回母舰里,正惊魂未定,见着屏幕上这样割草一样的血光,不由心里滴血……这可都是自己祖辈积攒几世的家底! 顷刻间,现在场上幸存的只有一万,真正已安全跑回母舰的只有五千! “岂有此理!” 剑冠道人怒不可遏,但剑光就是无法突破女娲拦截——换装轩辕剑,她的战力一下上升,凭力量上就抵消技巧劣势。 毫无花巧的两剑相撞,都是黑色剑影反震倒退,根本没有余力再施展如影随形这种精妙剑术。 “回来保护舷门附近吧!” 玄冠道人睁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滑过,这是一副显示方圆百里空白、没有敌对仙人气息的扫描图。 剑冠道人一怔,明白过来,欣喜说着:“好!” 随着他在舰内掐诀,黑色剑光‘簌’一收,回到舰门。 江晨大喝一声,持枪一刺,破军星符枪与它一撞,“轰。”他背后隐隐出现了千军万马,只是还是抵消不过,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撤!” 此际真君舰的仙雷坠,正好即将凝蓄完成,众将听见这命令,立刻护着主帅撤退,道兵都发一声呐喊,转身就去。 黑色剑光‘噗噗噗’扫过,上百个汉兵顿时头颅飞出,眼见就要追斩到孙权身上,他顿时亡魂大冒,口中喷出一口血,速度加快数倍,就要一下脱离。 “想跑?” 这种速度对凡人来说是快了,但对仙人来说,无非是蚂蚁速度,变成了蜗牛速度,剑冠狞笑一声,催动剑光就要斩杀。 这时风声呼啸而起,五彩霞光席卷……再一次轮回! 先前投放出兵俑是欲图决战,被叶青搞到现在这局面,完全就是揪着兵俑大军来不及收回的这一个弱点,直接打在了死穴上。 真君舰里,众仙人脸色铁青,就连玄冠道人有点脸皮抽冇动,愠怒:“不可忍了,再继续下去,我湘北各舰几乎失去对资源的搜集能力,就算二月期满也无法完美修复舰体……届时天庭降下地仙又或各州水伯抽冇出手来,柿子捡软的捏,自己这舰岂不等死?” 更糟糕的是,他们突想到,或叶青就是觑着此机,专门算计消灭这些兵俑? 突发觉这仗打到眼下程度,自己这面毫无所获,单纯赔了兵俑主力,此役自己可就成了傻瓜…… “师兄说得对,唯一的生机……就是保住残余兵俑。” 剑冠道人咬牙说,显经历过一番心里斗争,克服差点陨落的恐惧:“黑星还在的时,就是本域天道的主场,我们就算受伤无需担心遭遇外域天劫陨落,只要赶在黑星消失前回归母舰,都没有关系!” “叶青藏着水族,肯定安排龙君,当我们看不见就不存在么?”玄冠道人冷笑着说出判断,目光寒光:“刚才我就顾忌这个,只是现冇在想想,就算龙君来了又怎么样?” “龙君不过是地仙,有星君舰,击杀不了我们,最多受伤罢了,可黑星时刻,就算我们灵血外露,也不起天劫。” “拼了!”剑冠道人颔首认同,相比要遭遇的些风险,这一刻,他更想追上去直接击杀叶青! 对这个凡人屡屡挑衅,并且屡占便宜,已是忍无可忍了! “战与不战,这时不由我一言而决,诸位说说意见,西面黑星已坠下大半,今夜主场时间已经不多了。”玄冠道人这时,渐渐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冷峻,对着众人说着。 这种意见,征求下各人相对好,哪怕结果没有区别。 听了这话,灵冠沉默一下,和凌风、情风二位相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眸子里的杀意。 都是本域杀出来的胜利者,本质都是有着血腥,都有了决意:“干了,你我之所以被动,无非是因怕灵血外露,引起天劫,空有五仙,却不能使出三分力气来。” “现在既是这样,还怕什么?” “现在还有三百六十息……最后六十息时,无论撤回了多少兵俑,我们自己都要回来!” “玄冠师兄,还请留守母舰,以仙雷坠支援我等,以防意外。” “善!” “轰——” 灵光喷涌而出,四道人影没入云霞中的仙园,仙人归位,顿时仙音妙响,天花乱坠,庞大仙灵力量一下浓缩凝聚,强化主场。 “去死!” “轰!”数倍的力量炸开,通天诛仙四剑再维持不住了阵图,呈星殒之势,风声中向着叶青冲下。 “真出来了……”叶青叹一声,神色微妙,又不可捉摸,手中摸出了一枚青色的龙符。 “走!” 女娲挥展仙宝空间,一下卷走当场所有将士和真人,包括叶青,都装进山河社稷图,带着一道遁光远走……( 第九百十六章 本舰深表歉意 第八06章本舰深表歉意 真君舰舰首幽蓝光一闪,仙雷坠追击而去,女娲此刻已没有地仙之力加持,跨阶锁定后身形不由一滞,感觉空气粘稠浆糊一般裹住了她,又似小虫子误冲进了透明琥珀里。 但轩辕剑中传来一股气息,一下让她摆脱桎梏,霞光闪过。 仙雷坠紧追不放,直到十三四里‘轰’的炸开,黑星时舰体射程远了不少,但终还受着压制,到这里就是极限。 “算她跑的快!”剑冠道人有些不甘说,没有追上去。 有叶青几次小动作,女娲远遁并没有让众仙怀疑,此刻收回兵俑最要紧,也不冒险追赶,只徘徊真君舰周围,直接庇护兵俑军入舰。 “这都不追赶?” 女娲回首见着,不由佩服敌人的谨慎。 山河社稷图的仙宝空间里,叶青神识探查见外面情况,并不意外,只是说着:“外域能成就仙人者,大多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 “在仙战中,要算计敌人绝非易事,非得一方具有信息完全不对称。” “信息完全不对称?这词很贴切……”女娲明眸一转,就体会到这词的精妙之处了,笑吟吟在十五里外停下,放出汉军——这超过真君舰仙雷坠极限攻击距离,能保证汉军安全。 敌人的四座仙园正在十里半径环绕巡游,它们只隔着数里,仙园遁速而言是转眼就至。 这明显是心有不甘,勾引几个外域仙人来追。 “得表现正常一点,不然它们会怀疑。”女娲振振有词说着。 叶青对她的小心思有些可笑,也不阻止,仙人都有七情六欲,说不准敌人被调戏的怒火攻心,今天就脑洞了一下呢? 真君舰里,玄冠道人见了一阵憋屈和怒火,谁都看出女娲的用意,冷声说着:“别理会他们。” “明白,师兄。”剑冠道人几次擦着女娲不远的飞过,都强自忍耐没有出手——师兄一个人驱动不了真君舰,现在出十里就脱离真君舰的及时支援距离,他还没有这样冲动。 黑星的橙红余光照耀大地,晚霞彤红如血,刺目惊心,透着不祥的意味,滚滚烟尘里八九千兵俑,一失去真人阻隔,立即在仙人的保护下鱼贯而入,不多时就涌冇入大半。 剑冠道人驾驭仙园又巡游两圈,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已逃回一万五千的兵俑,还有着基本全天候搜集资源能力,不必让仙人亲冒风险搜集……以此来看,现在冒一小会风险,换来的是安全。 “几日后舰体自然修复,再叫此子好看……”剑冠道人心中恨恨暗想,又清楚天庭肯定不会坐视完好真君舰到处肆虐,这多半是不可能了。 这场仗打到现在,两面都没有赢家,没有哪一方成功撬动战局,那在大战的背景下,谁都得不到好处和冇奖赏。 最后只能等到这天庭抽调真仙下来,冇引起战线漏洞,导致更多仙舰突破,双方投入更多力量。 但那样战争升级,很可能自己这艘真君舰和叶青军队都会被排出湘北,剩下就是上宗灵乾道人和清郡王、湘侯的事情了,无论谁胜,和现在的交战双方都已基本无关…… 摘桃子的事就是这样残酷,给了机会没有抓住,时限一过还没吃到嘴里,转眼这桃就不是自己了。 正当几个仙人心思复杂,都感觉到此役行将结束时,四道剑光自天际而下,通天长笑:“外域天魔,且来再战——” 舰外众仙面面相觑,一头雾水,不明这算什么事,连最好战的剑冠道人都骂了一声:“疯子!” “情况有点不对……你们看女娲那面!” 几乎一放下汉军这个负担,五彩霞光逆转而归,女娲在这时折回,直接冲进了四座仙园十里巡游圈内,径向真君舰冲去。 刚才跑开的两道遁光自两侧冒出,太上和原始侧翼,配合通天缠上四座仙园,分明都是要再战一场的样子。 “现在就撤回来!” 玄冠道人立刻命令,敌人的异状让他顾不得还有两千兵俑没有收回,看这样子,敌人要揭底牌了,相对这事,这兵俑收回就是小事了。 是别的水伯,或是龙君? 玄冠道人得存最坏打算,战争承担风险是没有错,但都有个上限,哪怕受了敌人的战术欺骗,损失这二千兵俑,比突破上限,损失一位真仙要好。 “黑域光遁!” 仙门里不存在只知杀伐的散修,灵冠、剑冠、凌风、情风四仙都是惜命的有道之士,听到命令都是毫不迟疑,用上仙园的最快遁法。 只见琉璃晶球骤化成了微尘,在黑星余光照耀下,四道黑光一下加速,虽三清用着各种各样手段拦截,还是拦截不住,转眼逼近母舰…… 但女娲先行一步,毫无拦阻,比它们更快,瞬间抵达到了舷门处。 “离黑星的落下,只余六十息。” 才一站定,女娲暗暗想着,这刚好踩着敌仙的撤退红线,不由佩服叶青对外域心理的把握,就要冲进舷门,传音问仙宝空间里:“要是弄假成真,冲进去了怎么办?” “那就开杀呗……”叶青在里面一笑,不觉得敌人有胆放一柄地仙杀伐仙宝入内,贪婪也没有到那种不要命的份上,外域仙人多数,还是很注意风险控制程度,要不早死了。 “趁虚而入?”玄冠道人直接关闭了舷门,完全不管还没入舰的四仙一样,冷笑:“黑域光遁,直接指向最近仙舰,无门自入,你想必没见识过。” “恰好错了,我还真见识过。” 霞光在山河社稷图上闪过,叶青身影出现在女娲身侧,几乎紧贴着她,手握在她持剑的玉手上,呼吸在她耳侧:“就是现在!” 女娲黛眉微蹙,在他靠的这样近距离,蓦回想起曾封冇锁在弘武舰小小狭舱内,相距不过数尺,彼此气息可闻的场景。 她感觉有点不习惯,还是忍下来,两人交臂合持轩辕剑对着舷门刺去。 叶青再度感觉到刚才自己一剑抵住仙雷坠的感觉,整个地网沸腾起来,不单是叶青控制下的灵气,连蔡朝固有灵气蜂拥而至。 还有更遥远的应州的南廉洞天,都在神识里亮起了明亮的辉光,冥冥中透过来力量。 女娲轻‘咦’一声,她感觉刺出这剑的瞬间,两人身上都升起某种神秘的气息,与轩辕剑中气息一合。 剑身上的光影现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剑柄缠绕的丝图上听得万民咏唱,曾今沉寂消亡的祈祝声音,虚空带着明光,这似龙气而又非龙气…… 这是整个大汉的族气,借由地网的传递而实现,将一州下土hu积之力在一剑穿刺之间b发。 hu积方能b发,此剑并不仅仅是守护,看似hu钝的剑身,一插之下,直接没入沉hu舷门。 远处,通天道人诧异望着这一幕,收剑叹了声:“原来如此……” 天色正暗下来,荒野寂寂,他是用剑之人,见此明白了一直不明白的事——每一柄仙剑都有正主,罕有例外。 但这柄敌我两方都眼红的轩辕剑,叶青和女娲既可轮流共用,甚至双人合璧才能威力最大——说明此宝是罕见的一剑二主。 这也意味着二人冇在道路上的某种相交,力量是用来保护自身道路,只要保护目的达到就可,所以女娲才无所谓仙剑在谁手中。 这是圣人风光霁月的自信,但她是哪来的自信,能够靠此剑,突破真君舰地仙防御? “噗!” 舷门的仙金一圈圈破开大洞,亮银色金属水波一样蠕动,要进行本能的修复。 舷门只刺破一半,迅速修复锁固住轩辕剑,玄冠道人惊讶着此剑的攻击,这时冷笑:“还是「萌情绪冇启航文字」破不了,留下这剑吧!不走,人也给我留下!” 女娲抽了下剑柄,果感觉一股反震几欲脱手,蹙眉说:“卡在里面了,拔不出来,你再来一次?” “不必了,别忘了我们只是做做样子。”叶青轻咳一声,提醒她,随即闭目凝神,借着真君舰爆发出来的外域气息掩盖,川林笔记青色光华,直接通过轩辕剑的桥梁渗透入舰体,所有欲要扑灭二人的气息,呼一下平息躁动,温软春水一般向他涌来,毫无敌意。 叶青没再压制川林笔记的饥渴,同时维持着尚钦道人的模拟气息,喝一声:“开。” “轰”长剑再度深入一半,这次女娲分明感觉到剑上阻力小了很多,完全穿透了舷门,一截剑尖已探入了舰内,一个隐秘神识波动传来:“您好,这是友军舰只,请不要暴冇力破舰……” “怎可能破防!” 玄冠道人大惊失色,连忙以仙园加强输出修复,强化了舷门的hu度,勉强将敌剑再度包裹住,幸真君舰的功能强大,换成弘武舰刚才那一下恐怕就让敌人破门攻了进来。 刚松了口气,接下来一个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请注意……上级友军要求紧急入舰,请立刻打开舷门。” 这是……什么意思? 玄冠道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茫然盯着屏幕一角,显出一男一女合持长剑的身影,女子身上浮现外域敌仙的红色标注,男子身上浮现“黑莲教外门尚钦仙人”的绿色标注,但那张脸分明就是土著叶青…… 这一刻,玄冠道人感觉到曾经的手下,表目道人的惊诧莫名和离奇愤怒:“舰灵,你瞎了眼么,这是敌人!” “重复查证,确实尚钦仙人的权限命符,其已申请最高级避难,没有疑问,将在十息后打开。” 真君舰舰灵冷冷的回应,但比弘武舰好多了,至少还存在一个校验准入,不似弘武舰一声不吭就给放了进来。 玄冠道人终气蕴更深,立刻回醒处境不妙,自己并没有合适理由拒绝上宗友军入舰,冷静顺着舰灵的判断说:“你看那外域女仙正挟持尚钦仙人,这是非法入舰,拒绝!” “尚钦仙人您好,舰主怀疑您受挟持,请予以证明。” 舰外叶青目光闪动,心中升起某种危险的念头,透过出一道愤怒的神识:“老冇子要入舰,你不开门,我就用域光遁强闯了!” “重复查证……友军表现确实存疑,存在被敌人胁迫或控制的可能,舰主在特殊情形下有权拒绝上宗避难,因其威胁用域光遁强闯,状态紧急,应急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全舰空间锁闭,二十息之后完成对尚钦仙人权限注销……二十,十九……” 还没等玄冠道人松一口气,舰外“轰”的遁光撞击,继而响起剑冠道人吐血的声音:“师兄,你怎么锁住舰体了?亏我还结实,要不就要撞死在这里了。” 玄冠道人心里‘咯’一下,盯向屏幕,四道黑光都在舰体外受阻,一个无形的空间屏障阻止了他们投入,都撞的吐血……这下,糟糕了。 “停止应急!” “这样的话,黑域光遁将不受阻遏,舰主此举是同意友军进入避难?”真君舰舰灵确实很智能,举一反三判断出舰主的逻辑链,并贴心地再度询问:“为此已通知尚钦仙人,其表示抗议您的出尔反尔,并再度提出申请进入。” 玄冠道人大怒:“拒绝!” “明白,继续应急中……” 舰外,冷淡声音继续传达。 “尚钦仙人,鉴于舰主拒绝您的进入,本舰已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实行空间锁闭,请您另寻友舰回归,为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本舰深表歉意……”( 第九百十七章 诛四仙 叶青面无表情,对着舰灵恶狠狠威胁:“要么放本仙进去,要么早点拒绝,这样出尔反尔耽搁时间,我会投诉本宗销毁你!” 女娲听到叶青与舰灵的神识交流,神情不忍猝睹:“你又这样当内奸反水私通,我总忍不住在想,敌人什么心情……” 管它什么心情……叶青佯怒问着:“锁闭多久?” “正倒计时中,十五,十四……请及时避难。” “我明白了,谢谢,我不会投诉你。”叶青松开剑柄,嘴角带着愉悦而真诚的笑容。 一枚朴实无华青色龙符落下指尖,飞空而起,冲入云霞深处。 还有女娲持剑堵着门口,看起来是她挡住舷门,实际是让她配合演戏装装样子——不然难以对别人解释叶青一个人怎拦截敌人归路。 灵冠、剑冠、凌风、情风四仙都知道是舰体异常了空间,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正遭逢意外惊疑不定,这时霍转首看向天空。 黑星的最后一缕余光映着晚霞,嫣红如血。 母域的加持力量在迅速淡去,所有人都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印进心中,天塌般的强烈恐惧。 “十二……十一……” 真君舰冰冷的倒计时中,一声威严龙吟响起,修长优美的身影闪现长空,鳞爪隐于彩霞之间,神龙见首不见尾,威压覆盖全场。 “是龙君本体……黑脉巅峰地仙!” 外域积年战场的经验反应极快,四座仙园当即凝聚抱团,一颗黑色菱形星阵出现半空中。 紧追而至的青金色四道剑光连续交错,撞出一串轰响爆鸣,听得闷哼一声,通天身影倒退砸到地面上,吃点小亏,而太上和原始出手没有这样暴烈,受反噬不强,也只能将将缠住,无法攻破仙阵分毫。 更糟糕的是,云层中青色龙尾当空扫下,玄冠道人阴着目光,低喝着:“仙雷坠!” 幽蓝的光柱冲天而起,凝蓄已久达到有四成地仙之力,让水晶般的能量结构都不稳起来,还能瞄准敌人。 “来得好!” 龙君哈哈大笑,青色龙尾“轰”一下劈散这仙雷坠。 剑冠道人心下骇然,知道舰体临时修复的武器系统还不完善,只有不稳定的三四成地仙之力,欺负女娲真仙足够,抵不过太平湖龙君这老牌地仙。 “别怕,现在还是黑星时刻……结阵抵住!”灵冠道人冷静说着,压下心中的焦虑。 四座仙园凝聚的黑星仙阵微微一沉,传出吱吱破损声,并不被打落,因现在是黑星时刻,外域天道的主场,没有雷劫,各仙完全无所顾忌,别说还有仙阵扛着,就是受伤都不怕,在西面黑星的残照光辉中甚至能迅速修复。 但下一个瞬间,天地间光华消失,一片视觉光线落差形成的漆黑感……黑星日落了。 灵冠道人心下一沉,刚才焦虑这样快就变成现实。 失去源泉,青色龙尾冇当空扫下,只听“轰”的一声,黑星仙阵完全溃散开来,四座仙园被龙君这一下重击打散阵型,四散逃窜。 “十,九……”真君舰舰灵声音响在四仙耳侧,带着身上加持黑星仙阵力量的消退感,宛死亡的倒计时。 东天的银月半满未圆,正洒下淡淡的光辉,本域天道的力量重归大地,占据统治地位。 一双龙睛穿透云层,冰冷注视下来,虽不知道自己这女婿是怎么拖延敌人到现在,看起来又和女娲关系匪浅的样子,但这些都无所谓,既黑星时刻结束,那敌人就一个都别想生离了。 “煌煌天穹,真龙何在?” 龙君屹立在虚空,人形背后,凝聚出真龙虚影,在短暂的一刻时间内,龙君自是不可能试探,一开始就使出了最强的力量。 龙鳞周身云雾缭绕,无尽水灵蜂拥而来,围绕着它,在它周围,行云布雨,酿造着雷霆。 叶青这时用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观看,只见一丝淡淡青气融入天穹,似和天道相交流,又似和某个不灭的灵识沟通。 在这意志下,方圆千里云雾百川汇海一样汇集,噼啪的雷光在迅速产生。 “天生神灵,难怪受到天妒!”叶青到了现在的地步,自知道这代表着这个意义,龙族被打压到现在,还有一丝天眷,难怪黑帝对龙族束缚很深。 只是瞬间,一束雷球就在龙君手里出现,“轰”的一声落下。 周围的人,只看到一道金色的雷霆落下,瞬间穿过虚空,龙吟声里,直接轰击下来。 真君舰上,玄冠道人脸色一变:“加强防御到极限。” 而舰体周围的四个仙园,更是脸色大变,本来仅仅需要十息时间就安全,甚至要是没有叶青封住了真君舰的空间,刚才只要撑过第一下就可避入舰内,但此刻……十息时间是这样漫长! 见着这情况,不由而同,喷出一口精血:“解体,全力促动。” 这都是瞬间才发生。 “轰!”雷霆击在了舰体上,直接将舰体砸进一个大坑里,同时强大的雷光,瞬间打在了四座仙园上。 三圣配合着牵制住对手,龙君只一次全力攻击,区区真仙,且未得到母舰保护暴露在外的真仙,本身就受到天道一定排斥削弱,和四圣交战中又损失些仙元,只见仙园顿时和烟花一样崩散。 剑冠道人此刻浑身战栗,单纯的受伤其实不怕,就算地仙出手也不可能一下消灭四个真仙,可更糟糕的情况正在发生……重伤,灵血外露,比上一次都更强烈。 “五、四……” 玄冠道人的脸色刷变白:“快躲进来!” 刚刚还晴朗的夜空,顿时浓黑乌云滚动,遮蔽月光,电蛇在云层中浮现。 似感应到这里凝聚四个仙人的气息,骤变天雷滚滚,轰轰的震声里,纯青色电光在天空中凝聚,凝聚成一只闪电浓缩的眼睛,世界恶意再度展露。 叶青现在已完全插不进手了,望着都是稍有些感慨,心中兴起一个念头,对龙君问:“或对于世界来说,外域仙人尤其仙园都是一顿美餐?这里可是有八顿美餐了。” “是这样,老夫不和天地抢食吃了。” 龙君哈哈一笑,既是地仙自信,又是恶趣味:“隔离!” 一团电网喷出去,只听“啪”的一声大震,网分布过来,将真君舰包裹起来,血焰光雨一样,空间波动,让敌人躲无可躲。 剑冠道人目眦欲裂:“老匹夫,我杀了你啊——” “轰——” 说时迟,那时快,世界早对这些贼子杀之后快,这时寻到机会,只见雷光一闪,一道金色带着青光的劫雷就落下。 “夫君救我——”情风女仙大惊,不由面容惨变,化为一道血光,惨叫了一声,但声音还没有完整传出,雷光到处,已成了劫灰。 “情儿!” 她的道侣凌风仙又惊又怒,不顾生死,直扑上去,余下雷光本要暂时消去,瞬间受到刺冇激,化成了青蛇,一口吞噬了上去。 “兹兹”声响,由于这次雷劫主力已经用完了,故这凌风道人一时不死,融化成半个,还伸手高喊:“情儿!” 电蛇一吞,把它整个人吞了下去,众人看去,都不由觉得这电蛇眸子上,带着满意之色。 “外域也有这种?”芊芊望着心中触冇动,怅然叹息:“希望我和夫君不会这样下场……” 曹白静在旁边握住芊芊的手,感觉她的手指有点冷,心中悯然同感,都没有了言语。 芊芊调整好情绪,目光坚定:“所以,我们要胜利……必须是站到最后的胜利者。” 说话之间,又是两道雷光而下,余下两仙只嘶声惨叫了片刻,就化成了劫灰散去了。 同时,整个湘北方圆千里的灵气漩涡一样凝聚过来,对着四座残破的仙园,进行吞噬消化。 同样这一瞬间,一种玄黄之气落下,渗入了每个人中。 女娲、三清、芊芊和江晨、诸葛亮等人,凡参与此役的将士都感觉到一种亲切眷顾的味道。 叶青原本就是淡青气运,这时更是和应州龙脉融成一体,感觉到这次效果比下土冀州之战还要好,因是在地面上,且战果不是仅仅真人级,四个真仙,还有海量资源堆砌起来的仙园。 “可惜世界吞噬太快,没抢到仙园。”太上、元始和通天都是有点遗憾,但要他们去虎口夺食,自是不敢,只能以后再看机会了。 “师弟!” 真君舰里,玄冠道人目眦欲裂,但天空徘徊不去的雷霆,黑暗和杀机笼罩这片大地,瞬间冷水泼下——自己少了四仙,还可开动真君舰,但却迟缓了许多了,这就是破绽。 “玄冠道人,刚才让你得意一刻钟,现在换我们了!”叶青大笑,传音问龙君:“岳父大人,您老还忙不?” 话都喊出去了才问? 龙君一阵无语,没好气说着:“答应给你一刻钟出手,怕少了你?” 叶青一笑,真君舰乌龟壳这样硬,单凭诛仙大阵消磨怕不是要几个月,难得有地仙帮忙消磨,不狠狠使用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 “雷球诛灭!”下面,就是连珠的雷球落下,真君舰身上披着雷光,巍然不动,似是没有变化。 一刻时间后,龙君收手:“长河水势加重,没有时间了,你好自为之罢!” 说着,一道青光一闪,破空而出,转眼不见。( 第九百十八章 战果 这时战场上喧嚣已平息很多,雷云散去,明朗夜空出现在头上,深黑色的夜幕点缀一些明亮星辰,没有太繁密,东天银月辉映遮掩下,只有地仙的仙灵辉光才不被掩盖,能让地面凡人看见。 “龙君走了?”芊芊最先留意到龙影消失,问:“我们还继续攻击吗?” “是,它只能出手一刻钟。” 闻言不由望去,顿时了然——君临港确实水汽弥漫,溃堤还不至于,可水事关键在防患未然、因势利导,等到水波与河堤平齐的时再赶回去,就什么都晚了,龙君自是要对长河下游十州水情负责,这治水事情更要紧。 叶青回首这片平原,因敌舰此前有二千兵俑尚未及收拢,己方底牌尽出,光顾着暴打敌仙和敌舰,没顾得上兵俑,反让这些兵俑存活下来不少,这时汉军正进场清理着,也是场上唯一喧嚣声的来源——这些兵俑不可谓不顽强,到现在这局面还在顽抗。 但在真人团重新加入地面战斗,就以割草的效率清理着,喊杀声很快平息。 静谧的夜色回归大地,皎洁银霜铺染在稻田里,有些遗留在外面的残肢断体,及星君舰轰出的深坑、天劫余迹,坑坑洼洼一片,在龙君之前抓着敌舰暴打的地方,一个直径六七百米的深坑,半空中四道剑光巡游,不时轰击入内,持续消磨。 深坑里面沉寂很久,似觉察到龙君退走,一片土石翻滚声,困兽咆哮一样,充满着愤怒。 “主公……”众人都不由紧张起来,对此舰的凶威印象深刻的很。 “别担心,现在没有黑星,没有仙人,没有兵俑,这等于没牙没爪没尾巴的老虎,怕什么?” 叶青笑说着,等到兵俑基本清理完,才命令:“零星剩下就别管了,全军撤下第一线……免得敌仙发疯冲出来,它要死没有关系,殃及军士就不好了。” “还真是……不能不防。”江晨都笑起来,明白主公是在打趣。 主帅和高层笑容,让所有目光投注这面的校尉和道兵都明白过来,神情不由欢喜:“看来局势已经尽在掌控中……” “总算要结束此役了……” 场上紧张气氛缓和,而就在汉军撤出十里后,大坑里菱形黝黑的舰体一点点自拔出来,浮起升空。 “叶青——” 真君舰主控大厅里此时空空,玄冠道人孤身一人,形影寥落,双目喷火一样盯着远处军阵中某人,直欲将碎尸万段,但心里明白,自己此时,已奈何不了对方。 舰里只有一万五千兵俑,根本不是二万汉军的对手,而师弟…… 舰灵冷冷的声音响起:“舰体损度百分之三十五,是否转移寻找资源修复?” “向南撤。”玄冠道人不敢再在这片战场多留,万一龙君有空又跑来,岂不完蛋了。 幽蓝冇光辉在舰尾亮起,仙炉引擎正逐渐加速,菱形黝黑舰体比这片战场更是坑洼,凹凸不平金属自动修复着……浑不在意伤害的样子。 真够硬啊…… 叶青对这种凶残的防御,一阵牙酸,对女娲和三清传音:“拦住它。” “能拦住?” 女娲凝眉望去舰体表面,见修复速度缓慢,明白这舰是受了极大损失,甚至飞行速度损失到五分之一,不再具备陨石天降不可阻遏的汹汹势能。 “善!”通天看出便宜来,果断应下。 四道剑光交错而过,形成‘陷’字阵拦在舰首,一下压过动力系统载荷上限,生生将这艘真君舰压回坑里,伴随着的是玄冠道人怒吼:“叶青竖子,你等着本门的报复,仙舰大军迟早会踏平南廉洞天,你得意不了多久——” “我在南廉洞天等着你们。” 叶青淡漠传音道,丝毫没有动容,只有即将衰亡之人才会发出力弱者诅咒,而他自己会以更快速度,将这些旧敌甩在后面——大劫是危险,同样是机遇,仙道世界的际遇只对命运弄潮儿打开。 “这里就请娲皇、太上、元始和通天四位主持,不必急,慢慢消磨防御就可……对了,剑冠道人陨落,形神俱灭,本命仙剑肯有残损,但有些用处,通天你不妨找找看残剑,取之炼剑养剑就是。” “哦?好!”通天大喜,轰杀四仙人、四仙园天功降下,压轴出场龙君得到多少谁也不知道,但余除了女娲和叶青,恐怕就是他收获最大——诛仙剑阵功不可没,但谁会嫌战利品多? 家里徒儿金灵就缺一柄剑器,做师父可不容易! 这样明显的收买? 剑阵中,女娲美眸流光微转,似笑非笑看了眼叶青:“太露骨了。” “就要这样鲜明才好。”叶青不动声色回音。 剑阵现在是四仙轮流出手压制,轮到通天轰击敌舰一下,他就趁着间隙寻找起来,很快在战场西面的边缘找到。 太上和元始见通天又有收获,不由脸皮抽冇动一下,没有出声。 别人或许没有留意,叶青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此役谁是奋战,谁在划水,真当没有人看见? 这两家伙都没有把盘古幡和太极图拿出,就拿着封神榜刷刷……不过,这封神榜真这样重要? 叶青不解,不多想,又对女娲交流下,作些战场收尾安排,就回首对江晨说:“我们回郡城。” “遵命!” 各级术师传讯下去,大军陆续折返,芊芊跟着自家夫君坐上战车,望了一眼深黑略带幽蓝天穹,连日来的生死焦虑都同时散去,虽知这样晴天只是两波云水间的暂时过渡,但不由放松些。 “夫君不直接回应州?”她凑在叶青耳侧,笑吟吟问。 闻着馨香幽幽,叶青摸摸她柔顺青丝:“你也看出来了?火候差不多到了,不过这一去就是闭死关,我得给湘北收个尾……听纪才竹说,最近有些家族不安分呐。” “他们是挂记着清郡王或湘侯,以夫君此役会输……大胜消息传回去,估计都惊呆了。” “呵……” 叶青低笑一声,沉思说:“此役敌人发现地网很早,幸他们还没弄清楚地网的机理,没破坏殆尽……几个仙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龙君是怎么样快速赶至,正是脚下的小小雏形地网。” 芊芊静静听着,知道夫君每战后都会陷入这种沉思总结,她从不会出声打断,报以极大兴趣倾听,因这是夫君心灵最放松的时间……她就是喜欢这时夫君的样子。 叶青手指敲打着几案,自语:“原本我求见龙君,龙君都未必会答应出手,直到它听说我在湘北的地网初步成型,如此一来对入侵敌人方位、数量、实力的判断精准度上了一个台阶,这使得一旦有超过真仙级体量——一艘敌舰出现时,第一时间能准确定位。” “嘿……各州水伯是很忙,很多诸侯因此求援肯定无果居多,但作战时间精准到以刻为其单位,就算百忙中也会拨冗时间,送这些不长眼的外域道人去幽冥——这可是有天功。” 芊芊若有所思,这在凡间是同样道理,请有力量的人出手时,并非必须姻亲和贿赂,关键是主动提供梯子,调节出手成本和收益比例,至少要与正常工作的成本收益相当,才算合作的基本原理。 果听夫君又说:“大多数外州无此优势,至少长河下游十州一国,咱们目前也就听闻魏国、烟州、湘州的南部有在布置此阵,都是各自阳化洞天延伸开去……这就是附近第一阶梯序列的诸侯,本来应州被魏国和湘州南北包夹,战略上很难出头,现在湘北三郡到手,却抓住了突围机会。” “还没完全到手哦?真君舰太硬且不说,沂水郡和湖塘郡的两艘弘武舰,夫君怎么处理?” 芊芊颇有兴趣地问,目光注视叶青,似要看出他上次是如何打进敌舰,这次又是如何制造出杀局。 叶青咳一声,不愿意欺骗她,又不直说:“这个问题,再过两个月,我就告诉你。” “成仙以后?”芊芊反应很快,为他有着突破把握的自信感到同喜,又一本正经说:“嗯,也对,那时叶大仙人就吃定小女子了。” “哎?” 车里轻声细语交流阻隔在薄薄金色法阵里,能听见外面单向透进来的声音,车轮辚辚,战马萧萧,旌旗烈烈在夜风中,刚下战场生死跌宕和胜利喜悦尚未消退,不知何时有人起了头,唱起了军歌。 “岂曰无衣……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叶青听得一笑,随着所有汉臣有志一同推行的熏染效果,及偷渡下土的二万道兵,下土汉风已渐渐在军中传染开来。 这歌词句古朴无奇,透着力量,一句三叠,铺气,在甲兵碰撞和脚步声中渐渐化作洪流,凯旋南归,将战场渐渐抛在后面。 同样抛在后面的还有玄冠道人不绝的辱骂和诅咒,耳力灵敏能听到的真人,无不为敌舰中孤零零的仙人感到悲悯。 当然,没有同情。 天平的僵持期漫长,永远不会结束一样,可一旦倾倒,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残酷。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是两域生死大战在湘北一个小小缩影,这一次汉侯府又挺过了海啸,将敌人狠狠甩在命运的波谷下。 庆幸胜利、享受收获的同时,每个真人都是有强大的自我辨别能力,都无法和下面校尉全是喜悦,而是自省此役——要不是主公底牌这样深hu,怕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与敌舰交战,而是直接退出东屏郡,但那样的话,局面就转向了不可测的处境。 “前几天情报显示,清郡王已经打通了到沂水郡的道路,而张维村也凭湘阴洞天击败敌仙的亲身侵袭……”司马懿凑在孙权身侧,低声说着。 孙权正想着回东屏郡与新收的夫人团聚,闻此不动声色,只说着:“他们和我们客军不同,有着地利。” 司马懿转首盯着他看一会,明白些,微微一笑,敷衍着就退开去。 “我终有个妹妹在主公身侧。”孙权收敛目光,嘿了一声,带着少许自得。 最近汉臣中渐渐分出了派系,原本是按政治理念,但现在随着与土著联姻,家庭的影响也显出来。 汉侯外戚的几个将领也渐渐独立出来,孙权就可以很方便在妹妹孙尚香里知道一些消息,传出来的虽不会是绝密,多半是主公默许,但足以让他们比别人耳目更灵通。 此役显露本方高层战力还不多,真正相对可靠只有女娲和通天,可最近早高层中流传的一些关于主公修炼的风声,让所有汉臣都报以期冀……这是仙侯,更是仙王的种子。 就在这样平静下,一个斥候术师奔至叶青车驾前,递上一份讯文:“主公,清郡王和湘侯邀您在湘南参加三方会盟的的书信。” 一石惊起千层浪,所有听见的真人都面面相觑,一瞬间的念头闪过就是……鸿门宴。 叶青在车里看了信的内容,没说什么话,传上来了众臣:“你们,都来看看这信。” 江晨靠过去,接过信后目光一凝…… 信中张维村话自不是那样露骨,自承认损失很大,但结合情报,可以明白,湘阴洞天挺了下来,并且取得不小战果。 而敌舰看一时在湘州占不到便宜,有些选择修复机动的敌舰,向着别郡甚至别州扩散,在避免天庭集火的情况下,支援别的根据地,不排除搜集资源自然恢复期满后重整旗鼓。 “很微妙……这湘侯真好运的很。” “这是湘阴洞天强盛,因湘州底子hu,下土暗面力量很强,丝毫不输于我们南廉洞天。”叶青实事求是说。 江晨沉思着,有点拿不准意见:“主公,他们需要您的力量,您不需要他们力量,而且肯定不会给我们划地盘当帮忙报酬,最多名义上承认湘北吃进去三郡,这岂有免费给他们做打手的道理?” “可直接拒绝会盟,怕会引起湘州士人舆论排斥,认为我们不顾全湘州百姓和大局,这又中了敌人的道义陷阱。” 叶青颔首,望向诸葛亮:“你的意见呢?” 诸葛亮快速浏览一番,思索一阵,低首谏言:“宴无好宴,不如不去……且正在主公关键晋升时,岂能再生纠葛?” “主公,有业称祖,有德称宗,这力量或功业,和德行之间谁重要,您是分的清清楚楚。” “善!”叶青抚掌,意见都是这样,就没有犹豫之处,一摆手,冷淡的说着:“芊芊,你替我回信,就说我最近闭关,无暇南下……来日会盟不迟。” 第九百十九章 各方反应 湘州·州府·总督府 数月不见,已换了门面,成了郡王府,大门紧闭,亲兵林立,不许闲人靠近,只隐隐听得内在筝萧笙篁,似有人说笑酣歌,却不甚分明。 其实这时清郡王和数人都在入席。 “真和梦一样,一下子湘州打成一团。”酒过三巡,清郡王用了一些,就放下箸,向后一靠,叹着。 数月不见,本少年公子一样的他,已多了几分疲惫,嘴角带着苦笑。 “还不止这些,总督日夜会见官员,议的不问可知。”嘉阳真人亲近,说话不忌讳,又没有外人,就说:“州府内,官员是对您期望很深,但是这些日子,王爷办事虽可圈可点,却也谈不上惊艳,结果有些人又有些别的心思了。 清郡王听着,心里一阵寒气,只是出神,半晌才说着:“这我知道,皇家有望气秘术。” “应州不过青黄,湘州是青。” “我身而是清郡王,看似青紫,实只是朝廷配给,论实权不过是黄气——一郡太守” “孤要是完整接受了湘州,就真成郡王位格。” “可现在情况,虽是青紫,只是青黄,怕是连汉侯都不如——父皇要我凭这点力量就压制汉侯,此难矣” 嘉阳真人素来庄重,盯着清郡王说:“矫弊救时,本是极难,这与打仗一样,要审时度势,一举夺得实利。” “为今之计,还是迅速清理您治下几郡的敌舰,有此才能进一步。” “至于汉侯”嘉阳真人的脸阴沉得可怕,按着酒杯,沉吟说着:“此所谓英雄性情,关键也在于是不是能迅速清理湘北三郡,要是抢在我们面前就清理完了,就大局难矣” “虽目前情报称,汉侯军与敌舰对峙,伤亡不小,对我们很是有利,可我总有点不安。” “必须加强刺探情况才是。” 说到这个,清郡王立刻点首:“我们派去刺探的人,一下就不见了,这池水太深了,我也有些不安,怕是当地仙门已经有投靠汉侯者,要不这样于净——真人,您或再去巡查一次?” “善”嘉阳真人没有推辞,立刻应着。 东屏郡·临时汉侯府 湘州之地繁华,虽迁了不少人去应州,可是又有下面乡野的人集中到郡城,这时更是密集……又有诸多胜地横亘其间,就算在乱世,还显的热闹。 一个道人慢慢踱着,随着人流上酒楼,此刻周围人来人往,异常热闹,一时无人招待,道人也不急,只是踱到楼上,寻个窗口等待。 入眼就是临时汉侯府,这且不看,先看下了再远些一处道观,这明显香火不多,内白气点点。 过了一刻,见伙计上来,面带笑意躬身歉意,道人也不计较,随便点了几个菜,就把目光看向了临时汉侯府——这时正有数人进去。 前面数人,都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势”,道人虽对相术不算精通,但能够感觉到这几位都有大臣之气 再看紧跟几人,穿着战袍,透着股萧杀之气,只看了一眼,就心中微惊,不敢多看,免的被这些人发觉。 “这叶青,有些出乎预料的强” 待得人进去,再细看湘北三郡中,此时白赤气自四面八方而来,滚滚气运中,显示出画面——渔船、耕牛、农夫、商人、士子…… 此刻齐齐汇入临时汉侯府,让黄云升腾,隐隐一条蛟龙沉浮。 万民凝聚而成的气运,果鬼神无法靠近,才看见蛟龙,道人感觉胸口一闷,千斤巨石压迫一样,根本喘不过气来 “果是龙种,仙神皆需退避”这种感应,使道人清癯的脸泛上一丝苦笑。 “汉侯登临侯位不过数月,就深得应州信任,抵达湘北也不过十日,已掌控了三郡大半,可叹” “这汉侯显本身具有大气运,可能是应乱世气运所钟……” “师门或应考虑加入其中。” 道人正寻思着,汉侯府中,几个官员互相略一注目,年长山率众而入,因阳光刺眼,进来时有些昏暗,定了定神细看,见叶青戴着侯冠,端坐在案,年长山就行礼:“臣拜见汉侯,主公气色甚好,只清减了些,必是为了万民辛苦,臣见此很是惭愧。” 说罢又行礼,见这人说话真挚,几人一阵寒栗。 “太守请起”叶青笑着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坐着说话” 说着又笑,又叹息:“刚才获得情报,说乱世米贵银贱,制钱更贱,年长山,限令米商、盐铺限高令下去了没有 年长山见气氛和缓,见叶青问,忙笑:“昨天,联着鲁大人,就发了下去,已在试行,效果还看情况。 “嗯”叶青啜一口茶,又问鲁肃:“听闻你有点不适?” “承主公关爱,臣是有点水土不服”鲁肃一欠忙说着:“已经好了。” 叶青笑了,就说:“那不错,迁移应州的事,办了多少了,有消息自汉侯府传了过来?” “屯田的事差不多办完了,有户三万七千,每户分田三十亩,都妥善安插在受到袭击而空出的土地上,或者是新开辟的田野上,绝没有与原农争地的事。” “嗯。”叶青听了笑一声,站起身来,踱着步,良久,才对着年长山说:“郡里基本安康,你作的不错,粮库不必吝啬,可适当施粥,放心,没有米了,还能自应州调来。” 年长山心里暗想:“这米还不是当日你收购?” 不过还是伏身行礼,说着“遵命”,又说了些话,才告退了出去。 叶青看着年长山身影而去,无声吐了一口气,这才又对鲁肃说着:“你作的不错,把郡北大胜的消息都掩盖下来了。” “虽这掩盖时间不会很长,但有些日子就绰绰有余了。” 这几天,叶青没有和信中说的一样闭关,而作出了种种未雨绸缪,不过参战的全是应州子弟,高层大半是汉臣,心思寄托在汉侯府崛起上,不必担心利益纠葛对湘北家族透露消息。 目前敌舰一艘被诛仙剑阵封锁在东屏郡北的坑中,两艘失去兵俑爪牙,无法自己搜集资源,湘北战略主动权完全得到了。 最安稳获得控制的反成了东屏郡——敌舰真君舰基本打残,现在只有一个玄冠道人操控,被压得连移动发挥不出来,就是个死乌龟壳。 叶青按照天庭情报给的舰体参数估算,就算过几日自然恢复,武器系统可修复了,但原本资源就不够,舰体损伤成这样,就算放出仙雷,威力都降级到普通真仙水准,对诛仙剑阵没有很大威胁了。 真君舰突围不出暂时无需考虑,相比下,更需要注意的沂水、湖塘二郡的弘武舰,目前一直是仙雷下的纠缠态,战况局限在仙舰领域十里,围而不攻,将战事影响压缩到最小,但一旦恢复期满修好了动力系统,直接跑走别郡,岂不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不过庆幸的是弘武舰的恢复期长很多,三个月到现在两个月都没到,还有一个月时间来解决。 叶青不准备耽搁这样久,自战海量天功降下,炼体愈是完美无瑕,就差最后一步了。 这晋升预感,使外部仙园循环的凑齐,越发是迫在眉睫——能否升级成仙人,就看这一举了。 湘北三郡的地网跨千京河连通到应州,直达南廉洞天,这暗含水木相生布局,也是一招瞒天过海的策略,让谁都以他要祭炼塑造青脉仙园,只有叶青自己知道,他要一举凝塑五德仙园。 应州夹在千京河水脉和北邙山土脉之间,南廉洞天本身是水、土双德为主,余三脉灵气较匮乏,不过女娲目前改造的火德仙园,火云洞天直接挂靠在南廉洞天里,问她借调些火属资源不难。 还欠缺的金、木二德,叶青固可以通过五德相继晋升转化而补全中间环节,但能有两只仙园战利品,交换到现成金德仙园、木德仙园加强资源,又何乐而不为呢? 叶青都已想好,金德仙园可以留给铃铃祭炼作剑园,木德仙园可以留给芊芊祭炼转化——跨过湘北这艰难一役,巨大战争红利正源源不断涌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中。 当然,前提是于掉沂水郡和湖塘郡的弘武舰,为此他又得借助女娲和她轩辕剑的掩护——这会引起诛仙剑阵缺位,对真君舰的围困压制力降低,当现在真君舰也防得住,却要留神数天后就是二月期满的变化。 为减少真君舰逃脱可能,还是尽快解决为妙,就在叶青凝重的面色吩咐中,鲁肃笑着:“主公放心,有几位将军辅助,臣必把封锁消息,控制整个郡,清理那些豪强,都一一完成。” “大凡体制清理就在缺人,有大把人手,杀之如杀一狗耳。” “狗急还是会跳墙,甚至咬人。”叶青淡淡一笑,不过也没有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去,当年为了一个县里家族都得委屈求全,现在三郡豪强都完全不放在心上,这就是大局的转变,实力和地位的抬高。 此一时,彼一时。 汉军回东屏郡城休整第二天夜里,一道遁光就自郡城飞去湖塘郡,同样一道五彩遁光自郡北而起,追随而去,这在黑夜里非常明显。 “女娲去做什么?”元始不由问。 通天坐在阵中专心炼化一柄幽影仙剑的残体,不时关注一下坑下的真君舰,嘿声摇首:“我怎知道?大概是哪里有点麻烦……” 元始皱眉,感觉他说的言不由衷,但看一眼其手中仙剑战利品,顿时不语。 第九百二十章 瞬杀 除月光和星光没有别的杂质,连日来难得的天气,就不知能晴多久。 幽幽静谧的气氛笼罩沂水郡城,淡黄的法阵笼罩着城体,郡城尚未恢复以往的繁华,但有些安定,南城区人气旺盛,或更准确的说是军气——八千汉骑就屯驻这里,投石车森林耸立在城墙内侧。 城上更是遍布不少雷弩炮,这种新式大杀器自演示后,就给了湘州本地守城兵不少信心。 此际明亮的篝火映着人红亮,岗哨如林,一队又一队汉军巡逻过去,都不时将目光投向远处地平线上的黑影,警觉非常,透着森严而又不至于过度紧张的气氛。 五月二十的后半夜,月光不算最亮,还是温柔拂照在这片土地上,就算隔着十里也隐隐可见那个沉hu的事物,猛兽一样伏在黑夜休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弩炮手窦涛熙觉得城南的蛙声、虫鸣声都小很多,或是被这种恐怖的威压吓跑了。 他啐一口城头下面幽暗的平地,这样能让可能摸上来的兵俑暴露一样,实际火把光亮鲜明,什么人影没有…… 敌人听说还有一万兵俑,半个月没出现了,不知蹲在黑棺材里都吃什么——私下里,他们管这种梭形敌舰叫黑棺材,一动不动偶尔诈尸还真像。 “有动静么?”术师上来问。 窦涛熙回首看去,就留意到对方俊逸的中年面孔,四条水纹缀在袖口,难得一见的高阶术师,最近一月随着汉侯到来而鱼群一样涌来,和他们这些小兵整日混在一起,风尘仆仆的模样顾不得洁净收拾。 “还没有……等等,那两道光是什么?” 弩炮手眼力非常尖,注意到东面的天空飞来两道光芒,一道青色,一道五彩,径投南面而去,映在皎月下宛如流星。 仙陨? 不,是遁光…… 术师看两眼,立刻认出来,再仔细分辨一下速度非同寻常,心中就是一个激灵,立刻奔下去传讯:“有敌我不明的二道遁光,投向敌舰方向……至少是阳神真人以上的速度!” 盛夏熏热的晚风在这时辰早已凉透,城上值守的郡兵都面面相觑,脊背上升起寒意。 巡逻的汉军道兵过来问了两句,注意到了他们的表情,想了想,一个校尉出来,呵斥他们站岗,不要多想:“主力在东屏郡,你们只要好生站岗就是了。” “哦,哦……” 郡兵脸色稍安,总算得到个能安慰点的话,又有点羡慕妒忌望着这些精锐汉兵远去…… 为了壮胆,不由转移了话题:“听太守说,一入炼气就可经过考验加入讲武堂,可授军田三十亩养家,有人免费帮着种田呢!” “这好事你就别想了,富家子弟才能练上武,炼气层更是养出来,要么战场上拼命杀敌冇授予,但也得有这个命啊。” 冇“……别小看俺,之前就射中一个兵俑。” 郡守府方向响应很快,郡守没有出面,大将关羽一会就披甲上来,金甲的高壮身影,青龙偃月刀拖在城砖上兹兹的火花爆射,立时让城头动摇的气氛镇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这时已经见不到遁光,关羽轻咦一声问:“你确定有一道是五彩?” “是,将军,黑夜里这很清晰。”术师笃定说,展示了下刚才记录影像,丝毫不敢大意:“如是本方真人应会接入战场讯识网,但对方没有进行识别。” 他是云心门的,因适合湘北多水战场而调过来,云心门和幽水门一向有着隔阂,难得上次幽水门没抓到汉侯崛起的投资机会,现在自己这些岂不戮力而为? “你不错。”关羽挥挥手,不动声色巡逻两圈,就下去。 很快张飞过来了,问:“二哥,有敌情?” 关羽对他使个眼色,回了府,才抚髯说:“是娲皇……她似有秘密行动,还有一道若不是芊真人,那就是主公。” “大哥来了?”张飞大喜过望,心中还是很认同义兄。 “嘘……既没知会我们,就算认出也不要透露。” “省得,省得……” 张飞笑着应着,他看着粗豪,实心思颇有细致,灵池凝聚化出阴神,更是增益不少智慧,只是这性子怕是一辈子都改不掉,也不想改了。 两人说完睡不着,坐望窗外的动静,等着万一兄长召唤就可出战。 一艘梭鱼型态的巨舰横亘郡城外十里,舰体上是雷电标志,在黑暗里微光,明灭不定。 突有一道翠光幽幽落在近前,却没有引起舰体任何反应。 舰首控制大厅里,玄霆道人正端坐修炼,仙体早已修复完成,在外生存是没有了问题,他自觉稍有些安全感…… 自郝云带着一万兵俑赴援东屏郡未归,恼怒对方截留同时,不知为何就生出危险不安感觉。 尤其近两天不安的感觉更甚,掐指推算又推演不出。 或因舰里没人,太孤单而放大了心里恐惧吧…… 玄霆道人只能这样想着,归结为突袭的红利正在消退,所有已登陆仙舰的风险在大幅提升,自己这样弘武舰得再等一个月恢复……运气不好的话都够死好几回了。 “这该死外域天道,还有该死的汉侯,要不是……” “笃笃笃”清晰的敲门声响起,在空空的舰体里显得格外清晰,玄霆道人迷茫了瞬…… 还有谁?难道郝云回来了? 透明的舰灵身影冒出来,及时地解惑说:“舰主,有友军要求紧急入舰。” “哦……”玄霆道人颔首,突凝住目光:“等等!” “上级友军已入舰。” 一串脚步声,从容不迫,在这深夜里莫名透出不祥的意味。 “上级友军?不对!” 玄霆道人骤立起,死死盯着屏幕上一男一女在舷舱走道中追逐身影,熟悉通道规律的高速突破,女子身上浮现外域敌仙的红色标注,前面一个男子身上浮现“黑莲教外门尚钦仙人”的绿色标注…… 这绝不是什么上宗友军! “闭门!” “对不起……上级友军状态紧急,已接管了您的权限。” 舰体里面翻江倒海般,灵气呼啸,席卷向主控大厅,一柄仙剑赫赫其中。 “噗”一下,剑尖穿透仙晶hu壁,厅门直接破开。 叶青扫一眼里面格局,与上次铁冠门弘武舰稍有差异,共同点是中间站着的仙人,正惊怒而不可思议目光望过来:“你……” “你好,再见。” 叶青一笑冲上,整个弘武舰的权限瞬间全部交在自己手中,中指一伸,天子之剑的剑气直刺而上,直接和敌人撞击在一起。 他怎么能控制整个仙舰灵气! 玄霆道人亡魂大冒,一下退身缩入仙园里。 但紧随着他的退缩瞬间,又一道剑气自侧闪过,紧随而入,妙到颠毫的剑术穿透仙园阻碍,越发纯化的气息,锁定顿时压住了玄霆道人,一剑在脖颈下滑过,金色仙血喷涌而出,骤被轩辕剑吸收。 叶青稍有些紧张望着空气中这颗滴溜溜转动欲逃的仙园,听“啪”一下裂响,光华闪出,一具无头尸体,和一位宫裳的丽人身影同时落回大厅里,顿时松了口气。 女娲闪开敌血,有些蹙眉望着手里剑,刚才这剑神冇使鬼差,简直不似自己使出:“它杀气越来越重了。” 仙魂遁出无头身体,就又要躲入仙园,却被叶青放开川林笔记一下一闪,吞噬了下,这才收起半空中掉落的仙园,注视上面黝黑雷霆符文,松了口气……连夜奔袭千里,转战两处仙舰,总算都没出意外。 “剑乃杀伐凶器,受杀伐之利,亦受杀伐之不详……呃,您有洁癖?”叶青打趣着,掏出一颗黑月符文的仙园,对比里面不同的生态自循环。 “我不喜好,但本族几千年杀伐难道还少了。”女娲收起剑,打扫干净战场,搜刮目光所及的每一件战利品,才留意到叶青的举动:“你在研究外域的仙园?” 叶青颔首,若有所思:“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每个仙人道路都有独特之处,别看我们杀的这样轻松,是纯粹算计,真正论起长生经验来我还是新手,连芳龄两岁的娲皇殿下都不如。” “说什么呢?”女娲怒瞪了他一眼,女人的年龄终是禁忌,又想起些,盯着这艘敌舰莹屏上皎洁明净的月夜星空,惊呼一声:“它……现在是完好?刚才那仙人没有第一时间防范和启动自毁?” “谁知道它当时想什么呢?” 叶青扬了扬眉,这确实是小概率事冇件,他不大关心已死掉敌人的想法,只微微一笑:“舰灵出来。” 真君舰舰灵浮现,一团透明光淡淡传出声音:“重复检测异常,发现上教友军背叛本域,即刻开启自……” “自毁?” 叶青不屑冷笑一声,这时没有了敌仙干扰,他一道青光穿出川林笔记,“唰”的一下,在这舰灵里扫了个通透。 顿时它的声音扭曲起来:“毁……不……” 半分钟里,女娲妙目一瞬不瞬,诧异注视这变故,就听到这舰灵最后对自己说着:“欢迎使用本舰,主人。” “归我了?”她诧异起来,对这舰罕见价值心知肚明,恐怕目前本域都拿不出第二艘仙舰( 第九百二十一章 湘南 叶青“嗯”一声,神情浑不在意,只说着:“您有出力不是?且我拿这舰非常烫手,完整夺取的能力不是我所该有,对谁都还不能透露出去,更不便交给天庭……” “所以我想想,您还是将它收起来罢,或哪一天用得着?这舰理论上可以凭借引力潮汐横渡虚空,哪天要是两域同归于尽,您就驾着它远避别处。” “至于这舰的去向,就说突然之间不见,可能迁移了,就得了。” “真要追究起来,您再说明不迟,您是真仙,虽可能性不大,但还有可能——有青脉在背后,能搪塞过去。” 女娲白了他一眼:“乌鸦嘴,远避不了多久,最后还不是要死?” 叶青笑而不语,他从来做最坏考虑:“我调息一会儿,您随便逛逛。” 夜色安宁浓缩到这小小一舰内部,轩辕剑吸尽玄霆道人的仙血,大厅里没发生过战事一样,恢复平静。 上半夜已突袭了湖塘郡,沂水郡是最后的一战,两人不急着赶路,叶青坐下来直接使用外域灵气调息,女娲又在舰里转了圈,欣赏一番自己的新战利品,才满意说:“好。” 等她跟着叶青出去,五彩霞光一刷,就收起了敌舰。 这时就快要天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她回首战场上的破晓前风景和宁静,都有点恍惚——这样难对付的敌舰,对于她和汉侯现在的组合来说,刷兵一样轻松? “可惜真君舰就麻烦了……”她舔舔唇,有点意犹未尽说,偷吃了鱼后的猫一样窃喜,和不满足。 叶青好笑,摇摇首:“就算有着漏洞也不行,您也是知道,弘武舰你我还可瞒下,真君舰怎么解释?” “里面强大的内部力量,你我过去,都得认载。” 女娲颔首表示认可,又施法留下一个幻影,模拟敌舰的形体和气息,这对女娲来说,瞒天过海,轻而易举——这舰将在片刻后远去,具体去向不明。 在湖塘郡那艘黑月门仙舰同样处理,只不过敌人自毁,就没有收回仙宝空间,留着下次贡献给天庭换天功。 二道遁光消失在天际,来时无声,去时无声。 击败二艘弘武舰的消息几乎没人知道,连留守沂水郡关羽和张飞、及留守湖塘郡的黄忠和孙策,都只得到模糊命令,只让他们封锁十里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战场。 湘北的局势就在这样几天内尾声,绝大多数人都没发觉,还在为着清郡王和湘侯的橄榄枝而蠢蠢欲动,叶青特意留给湘州的这二大强敌一个念想,分化些他们的精力,想必当天庭功赏天使降下之际,整个湘州都是震上一震,余威慑得不敢妄动。 叶青很明白征服者的权力需要不停巩固,正常来说自己很难不经常露面,特别是在有外面竞争者窥伺时,但现在推延大胜再借天庭功赏一冲,接下来至少几个月都不再需要自己亲自出面,神不知鬼不觉回应州也无大碍了。 天气晴朗,在高处望下去,湘州有三股龙气冲出,相互有了默契,又或无暇外顾,都在自己范围内清剿,没有谁试图越界。 在湘南四郡钟灵毓秀的山林水泊之间,遍布着网状脉络,灵气自湘阴洞天输送而出,将湘州下土深厚的暗面力量引导、转化、投放在每一处地面战场,虽损兵了一些,因天庭颁布的破兵俑三策及时出兵,还是赶在兵俑升级前剿灭大部分。 下土带上来的真人不但没折损,反恢复升级,有些真人加入突破后对兵俑的收割之势越来越顺利,而且引人注目的是有不少是剑道真人,专司杀伐。 “这里就是最后一股了,主公。”一个中年人立在山丘上,望着平地交缠成一片的战局,他身上带着肃杀之气,并非军将,而是剑修。 张维村默默盯着看,水乡特有的河道纵横让这片战场格外狭小,但湘兵也习惯这样战场,如鱼得水,特别是在敌人兵俑已经只剩下万余,黑雾大阵岌岌可危,更即将结束在即。 中年剑修感觉到主公心思不在这里,不由叹息:“天降无妄之灾,不知为何就瞅准了我们湘州,别的州整体才一艘真君舰,而我们湘州一州,就落下了三艘,南四郡有,湘中四郡有,湘北三郡还有。” “其实还是幸叶青野心,接手了湘北三郡那艘星君舰,要不只要二艘有着默契,不直接相连,就无人可抵抗了。 听到湘北,张维村目光凝聚起来:“得失之间难说,也是敌仙此前托大,仗着黑星时组成十仙大阵进攻湘阴洞天,直接反击陨落掉两个,各舰都变得谨慎,这是我们占据天时地利的好处……” “还有最重要一点,敌人真君舰都是不动,空有仙雷一旦我们不靠近,也奈何不了我们。” “又自开始就预防敌人收缩兵俑,拼着折损水陆之兵,将兵俑拖延包围在各处水网间,这也是我们湘州特有的战场分割。” 张维村清醒说着优劣,话风一转:“但我已得到上面提示——再有两天,就是敌舰降落的二月期满,我不担心他们集中起来,那必会引起天庭发作,但怕它们开动起来,直接碾压过来。” “我们还没有直接面对一艘所谓的星君舰的实力。” 众将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这或涉及到主公后台的要求,不是他们现在可以多嘴。 “真希望早日能成就仙侯之体啊”张维村暗叹一声,如果那样的话,地网铺到哪里,就能将湘阴洞天的力量发挥到哪里,虽随距离会存在一定衰减,但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说到底,这就是自身力量和借用力量的区别。 一旦成就侯位,恐怕要迎娶湘州水伯的女儿不是难事——虽那一位水德与自己火德不对付,水火不两立,自己完全是靠下土烈烈火德而兴,所以没法和应州那家伙般早早占便宜,上次阳化归来求婚也是失败,但力量到了仙位,一样对抗外域同舟共济,联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对了,对湘北三郡战况的情报搜集如何了?清郡王那家伙,连半个明确消息都没有,我们可别这样。” 中年剑修恭谨说:“主公,托几位曾与我们有旧的将领之福,虽未有秘密消息,但搜集到很多半公开情报,显示叶青还在与三艘敌舰纠缠,不过沂水郡兵俑只剩下一万,湖塘郡兵俑已清剿完,现在叶青主力囤聚在东屏郡北与一艘真君舰对峙,相互损耗不少。” 张维村接过讯文,详细看了看,翻过来又重新看第二遍,十分珍惜上面每个文字透露出的信息。 半响皱眉说:“有些疑点……叶青怎敢硬拼敌舰?这上面听说有女娲出手,恐怕还不够,难道三清也在?” “应州传出的说书故事不少,大汉群英传,下土四仙……诛仙剑阵的威名就算我们湘州也有耳闻……” “我最担心是叶青老岳父会出手,那是老牌地仙,看人眼光精准毒辣,连一朝布衣天子都投资过……” “更可忧太平湖在上古二千里方圆的大泽,后上代天仙级龙主陨落,水脉消退而沧海桑田,有一大半变成咱们现在湘州地盘,这也是湘州水伯历来都是人族地仙担任的缘故。” “上千万百姓居住这片旧泽淤土区域,再退耕变回大泽已经不现实,但有机会间接染指湘州水系,它会不动心? 中年剑修听到这里,忽心中一动,说:“主公或可再向湘州水伯求娶女儿,就言龙君女婿叶青渗透湘州,本州正当同舟共济,不如联手抱团。” “咦,这月战事太忙,我倒是疏忽了这点……”张维村想了想,觉得可行。 随即又问了些湘中的战况,还在预料中,清郡王面临敌人虽弱些,却因没有洞天助力刚刚完成扫尾,这还是整个湘州朝廷龙气退缩凝聚在州治丰良城,借助帝都带来的一套小玉京法阵才形成稳固核心,否则直接让敌仙偷袭破灭都有可能。 “湘中没什么,长期拖延下去最终还是我以洞天占据优势,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叶青,万一真给他吞并了……”张维村住了声,只说着:“注意湘北,多用离间之策……” 正说着,忽有一术师急奔而至,递上一封密讯:“主公丰良城内线急讯” 张维村展开讯文,脸色忽变难看起来,怒哼一声:“好个清郡王” “怎么了?”中年剑修好奇问,等接过一看也是目瞪口呆:“清郡王要向湘州水伯求亲,而且是正娶?” “这事情我本不急,现在看来必须亲自走一趟水府,立刻面见湘伯争取联姻之事,地方就靠众卿多看顾着点。”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心里有数,笑说:“祝主公鸾星高照,此行顺利。” 不多时,战场黑气崩散,上百道流光冲入,迅速击杀着敌人中枢,特别是里面有二十余道剑光绞杀,几乎割草一样的恐怖效率清除敌人兵俑,短暂而激烈的厮杀过后,喊杀声就逐渐消停,进入扫尾阶段。 这也意味着两个月来的湘南防御战基本宣告结束,中年剑修送主公离开后,停下脚步,回望北方…… 主公和清郡王都在设法提升自己力量,汉侯也不会歇着,现在又在有着什么动作呢? “我剑修这一门,投资湘侯已久,本觉得他是一条潜龙,但现在还是道途艰难,反而这应州龙气一冲而出……真不希望面对这种敌人啊……” 大军陆续撤出战场,他敛目收敛思绪,争龙道路立场既定,命运冲突就由不得说不,就算眼下面对外域大敌结成临时默契阵营,都免不了各自动作,且终究有一天要在战场上相互见面。 第九百二十二章 小惠未遍,民弗... 东屏郡·临时汉侯府 几天晴朗蒸干了水汽,此时日光西移,一群罕见黑色天鹅在城振翅飞过,姿态优雅落入溪畔湿地的芦苇丛里,红霞染在地平线上,细腻的绸缎一样柔和,又不是非常鲜艳,给人放松的感觉。 当最后夕照消失在人们视野中,黑星……或说外域日光就照耀大地,这一次没有给人很压抑的感受。 这很奇怪,对于市民来说,或是汉侯二万军凯旋归来的结果,虽汉军一回来就入了大营进行休整,没有透露任何消息。 但看起来就不是败仗的样子,对于郡城来说,能够不打败仗,就已是很好的消息了。 乱世别有一番风物,最近酒楼茶馆的人客重新旺盛起来,虽不复太平时繁华旧观,舞姬娱乐都少了许多,但也是热闹且交换信息的场所。 城南一处酒楼,临水而建,雕檐壮观,黑匾上端正写“来湖酒楼”四字,只见里面大堂热闹不堪。 两楼算是雅座,文雅了不少,都是酒酣耳热。 就听得隔壁一群人议及米价,言语间多有提到最近战局。 “我听新迁来的农人说……北面战场血染红了一条河,看起来打得很激烈,就不知那面相赢一点,你们谁知道?” “必是汉侯,回师时我亲眼数过,和出征时人数只差了两千人左右,一点都错不了。” 说这话的中年男人衣着朴素,但是白净面皮,干净利落,一副文绉绉样子,还会准确算数,顿时为他的言语加分,许多人就投以佩服目光,心道这必是一个秀才老爷。 中年男子举起酒杯,慢慢抿一口,一副有料但不屑说样子:“小儿,再来壶酒,别掺水——” “来喽——” 下值后买酒暂歇的郡兵队长‘哼’一声,不服气这种作风,顿了下酒杯:“未必……也可能是平手,外域兵俑多的不得了,你们知道么?铺天盖地一样,列在城前……” “就算汉侯的兵,能一个打三个,都是累战和装备,但人家兵俑,就是不要钱地上。” 中年男人顿时无话可说,轻咳一声:“可惜元磁紊乱,州报都刊行不到本郡,就不知这几天有没有新刊……” “啧,有也怕不是湘报,而是应湘时报了,听说郡里的几个报坛文客都被邀请去汉侯府宴席,出来那一个个笑脸跟老菊花一样。” 有醉酒的年轻后生嗤笑着,引得周围人脸色微变,中年男人更脸色一黑,他就是几朵老菊花之一! “嘘……慎言,慎言。”几个同伴警醒拉着那年轻后生,对着周围人作揖赔笑着:“一时醉话,一时醉话。” 众人就装作没听见,除中年男人狠狠盯了年轻后生,记住容貌,余都转回原本汉侯撤兵的话题:“不过很奇怪,这几天有什么特殊?为什么就这样撤回来了呢?” “谁知道……或敌舰又有变化了吧,听冇说这种仙舰会自动修复。” 说道最后,众人又有些忧心,最近战争烈度升级这样快,上个月连仙舰撞城的事情都出来,湘州真是时运多艰啊! “来,饮尽这一杯!” “饮满!” “喝!” 这或乱世命贱,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思潮总会免不了,留在郡城里的多半是家业深hu,一时舍不得抛弃祖辈田产离开,眼下市面物价有应州方面供应,却提供了消费空间。 这家酒楼的齐掌柜乐颠颠,说现在郡里谁最支持汉侯通知,他肯定少不了,不由说着好话:“若非汉侯调运物资过来,哪里还有人上来消遣,这都是汉侯之恩啊。” “哼,你们懂什么,此举尚是小恩小惠,哪及得上迁移流民去应州,活民十数万,数十万,这才是大大的德政。”中年男子说着。 众人怔一下,纷纷应是,问他打听起应州的情况:“说来也怪,应州穷山辟水只出点山货,以往出现流民还要往咱湘州跑,最近怎么有这许多物资支持咱湘北?” “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应州粮食农产上还比不得潇湘,灵石、钢铁、纺织、酒业都极繁荣,最近老陆家的长河船队全都载流民迁移忙不过来,还得请灵州的云家帮忙运货。” 中年男子见众人不信,指着桌上酒杯一笑:“咱现喝的可就是竹叶青,就是侯府酒品,不过我说的是没掺水的原酒,这种软绵绵还加了香草的不算。” 里面齐掌柜轻咳一声:“先生,这我可不得不回,这可都是行销草原的烈酒,实在不符合咱水乡口味,原酒压根卖不出去,不是齐某人做事不hu道。” 众人都是哄笑,嚷嚷起来:“难得这几天太平,掌柜你赚够了,请一杯没水的吧!” “好好……只要你们敢喝!” 这样热闹气氛中,烈酒的确纯粹烈火,但终究不符合湘州人口味,品过热辣后就是一阵哀凉……这乱世,何时是个头? 黑星红光在地平线上消去,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有些妻离子散、甚或家破人亡的酒客,原本只是低沉喝酒解愁,水酒还不甚醉人,此刻高度烈酒一杯灌倒,一股气就憋在胸口,酸胀感觉直接涌到了眼睛里,泪水就落下来,落在酒杯里和清透酒水混在一起,再饮已尽是苦涩。 见此,酒楼里的声音都小许多,人人悯然,既哀人,又自哀……曾湘州富庶平和的生活,夕阳一样落下不返,残酷黑夜在等待所有人,夜正凉去。 “明天会好起来么?” “谁知道……” 而在一些高门大户内部,则是一些私宴,他们表情就冷肃许多,宴上都没有美人歌舞,纯粹的单纯聚会,透着一种紧张。 难得其中一家,有着美人,这是在西厅内,几十个人摆着十数席,觥筹交错,而笙篁齐奏,女人穿着广袖长裙,翩翩起舞,轻颦浅笑,但是众人都心不在焉,空时就议论。 “汉侯府也有仙人,应会顶得住敌舰吧?” “说不准,听消息说,那可是真君舰……” 一阵沉默,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立刻说话,在尴尬的气氛中,突有人开口:“我们得做些打算。” 当初被救援的恩德感激正逐渐褪去,尤其在清郡王和湘侯张维村要举行会盟的消息传来后,很多人就想着:“应侯在湘北呆不久的吧?” 但听到口头说出这种话,场面上还是为之一静,众人都不语,脸色阴晴不定,良久才有人说:“再看看吧,现在是风口上,汉侯还在郡内,大军还没有损失元气,这时谁敢翻出浪花?” “这招叫引蛇出洞,就等着谁作死跳出来。” “对,咱湘州可是十万年历史了,经验丰富,可不像应州那等土鳖家族,连个风色都不会看……活该跟着俞帆滚出应州,净身出户。” “边州人就是不讲究,人家还以敢打敢拼自傲呢,你和他们讲低调?” “再等等看……” 先前继粮食价格战的警告后,湘北三郡的各家虽有不甘,只能蛰伏,这是成熟的生存之道。 不甘原因很简单,乱世中单纯有钱是活不久,金银力量贬值衰减很快,必须尽快套换保值,这保值品中就有粮食,而比粮食更能保值的就是——人。 虽是百万年吸纳各族血统,优化下来人种素冇质平均水平高出不少,但龙有九子,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人可不是流氓无赖来作数,要的是良家子,而这在和平时期并不容易。 农业社会的基础在于农村,农人虽无文化但在活命生计上不蠢,谁都知道自家或姻亲家里青壮若太少,有土地也会给邻居一点点侵占掉,所以体格强壮的青年、清秀勤快的农家女,前者保证自家,后者能结个好亲事,这些本是各寒门和农户凭以自保传家的根基,比土地更珍贵命根子,就算各家大户不可能轻松弄到手,有时闹出人命来自己也要沾染官司,让衙门里一阵剥皮,不死也要元气大伤。 原本粮价只要再高涨半月,很多寒门和民户的微b积蓄都会一耗而空,窘迫到要卖儿卖女的程度,各家大户屯粮打的就是借机收纳为奴的主意,也是乱世中自保的主流做法,有钱一点养客三千、私军数百,甚至各家联盟染指军政,产生自治城邦都有可能。 现在全部泡汤,一时受阻之下内心自是愤怒。 全靠之前汉侯在城里杀的人头滚滚,血淋淋教训强压着,谁不敢再拿脑袋试试叶青的刀锋利不利——别看汉侯平时言行温和,真到份上杀起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值得注意的是,参与私会的各家没有任何女子嫁入汉侯府体系。 与汉臣联姻各家,当都是新秩序的拥护者,绑上了汉侯府的战车,如果能全部联姻倒也是好事,但人人绑上战车这不现实,且就算司马懿和孙权纳妾也是要挑拣,优秀土著女子才能为他们诞下优秀子嗣,并且给予母方的良好抚养和言传身教,所以能被选中联姻毕竟少数。 这就如下土《左传》中曹刿论战篇:“小惠未遍,民弗从也!” 眼下的施恩百姓也好,拉拢家族也罢,都是小恩小惠,没有遍及整个湘北社会,大多数湘北人心中还是视应州为外来者,自不会心甘情愿跟从。( 第九百二十三章 小惠未遍,民弗... 这时宴场上,还没人想到这样多,但都对目前局势觉得有些气闷。 “再看看!”主人就微微一笑,亲自举杯:“不要这样懊丧,湘北三郡要平,还离不开我们,少许沉浮本是平常事,来,且用酒!” 丫鬟便忙着为人斟酒,不少人听了,也不言声,端过酒杯,一饮而尽,而主人手一摆,说:“继续唱!” 随着乐声响起,蜡烛映得席面明亮,这时一轮月亮,洒下大地,倒别有一番情趣,片刻酒酣耳热,话才渐渐多起来。 议些文字、古董、音律、地产,或有的人继续沉默,把杯对月出神。 散宴,马车陆续而出,众人都有些醺醺,突见黑漆漆的夜空群星中闪现一道青色亮星,且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众人面面相觑:“那是……什么?” “似是仙人?” “……向着汉侯处落下了。” 说到这里,顿时面面相觑,众人一时哑巴,说不出话来。 郡守府 与民间的气氛紊乱不同,郡守府里灯火通明,一丝不苟地进行汇报,充满着勃勃朝气。 “军事上整合郡府兵、家族私兵慢慢清剿别处流窜进来的小股兵俑和散修,这点上,各家都很配合。”江晨还是说了句好话,他也没想到这些家族居这么乖顺。 “虽只是屠刀下的乖顺,但也不错了。”叶青颔首,各地都有各地风俗文化,与应州世家风格有差别也是正常。 接着是司马懿关于迁移民众汇报,呈上来一副红黑标示的湘北地图:“民政上整合三郡的民众,因预计湘州战况会愈演愈烈,距离郡城太远土地耕种已很难保证收获,大部分自耕农都安排去应州,数目可达百万,而世家坚守各郡郡城附近,围绕铁路线分布进行开垦,方便支援和及时撤退。” 这其实有点华夏某遭遇入侵时期伪满洲开垦团的味道,想到这里,叶青心中一晒,注视地图上,仙道的世界终有不同。 黑色是湘北三郡地脉网络,红色才是正在初步新建的铁轨,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目的不仅仅是军事运输,为的是大幅整合手中的力量。 特别是铁轨,直接动员应州高炉全面供应湘北,甚至就近向湘北世家购买废旧铁器,由术师参与塑造,迅速在湘北三郡铺开。 这个过程既降低铺路成本,又将各世家大规模引入利益共同体,才是几个月后稳定的关键。 “当然,销兵回炉,铸剑为犁,绝非这意思……这里的暴冇力还是以道兵和术师培养为主,江晨你那面,继续加大湘北子弟兵好苗子的挖掘培养。” “遵命!” “白静你见过各家和寒门女子,可有好苗子?” 曹白静神色一振:“有不少,不过个别不愿送到我们应州南廉洞天去。” “个别不愿意?就由他们冇,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迟早有他们后悔时。”叶冇青微微一笑:“不必刻意打击,我们的秩序要保持公正,就算这样,他们有的是机会,成选择错误的典型。” “以后得把他们挂起来让各家看看,才能体现这先后顺序么。” 诸葛亮若有所思,深深叹息一声,踱步堂下背诵了一段。 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 乃入见,问:“何以战?” 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 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 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 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 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 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诸葛亮停下来,一笑:“这段《曹刿论战》道尽其中奥秘,主公在公正上已把持住,不由得这些人不从,这将这些人帮困在战车上,尚没有问题……但说起同化,百姓没什么,但各世家却开始保守抱团了。” “哼,以这次和以往被征服一样,能躲过去?”叶青皱眉,抱团取暖建立小圈子? 真心是毫不意外。 “下土结合周、秦、汉三代殖民扩张历史,我就明悟和平同化,必在军事扩张征服后建立。” “继而是生产经济生态圈,不跟我们玩,就排挤出这圈子,这才是继而同化的根本因素。” “热血可以前赴后继,但却不能当饭吃,前世地球某国,号称五千年历史,短暂百年不也是被西方同化,华夏遗风不足五分之一么?” “这就是为了吃饭。” “至于普通人认为的文化同化,实是等而下之,某地在几十年前,何其显赫,不过三十年,已日b西山,何也,对内地不再有经济上的优势,其文化自不堪一击。” “湘州同化,还真得我们这批统治者,保持强势,自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上位穿汉服,下位自人人汉服。” “结合父系家庭共识,才能短时间内扩张成功。” 对这扩张,叶青寄予hu望,不过并不盲目:“但这是历史长河内的短时间,落到实际,至少是两代人以上,完全认同要三代人。” 寻思完,叶青年轻英俊面孔凝视着蜡烛的火焰,良久才说:“就目前湘北来说,我们工作的重点,还是将湘北流民迁移到应州,打散后一点一滴,就是滴水融入大海。” 众人颔首,知道这地上诸侯崛起吞并、九州对外扩张也靠这个征服打散,靠着组织体量来同化细微个体,简单粗暴,却不失为一个又有效法子,只是吞并速度受本体规模局限。 叶青其实参考的经验更多,在地球上各族扩大的模式基本如此。 除了华夏早期父系殖民的天才设想,之前和之后都再没有任何民族有成建制和平同化成功经验,这对自信心来说是难得的宝贵经验,没有成功同化过的民族,可以学术上理解,但无法真正拥有这种自信。 现在叶青带上来的这批汉臣,是最杰出最能把握这种经验的汉末英杰,叶青相信他们懂得怎么样办理。 至于为此引起此域土著不甘变化,乃至一些文化被吸收淘汰,与自己何干? “我只要这一个至高目标就够了……” 叶青凝眉想着,转首对女娲说:“娲皇过几日随我回应州,这里真君舰交给三清来压制吧!” 女娲诧异问:“不怕缺人手跑掉了?” “我会设法找到人手,就算没有人手,相比下,还是你近距离观摩我晋升更重要,或对你更有启发。” “你们得天独hu,一上来就是真仙,但在天庭名单里,怕还没有通过这个成仙的资格审核。” “我实言相告,此才是重点的重点,要不,怕你们就算资源足够,也难以晋升。”说罢,叶青叹息一声。 有秩序的世界,从不是你才能或资源合格,就可以晋升,这或多或少,有着上位者的意志。 在这个世界,怕通不过审核,就无法晋升成真仙。 “哦……我明白了!”女娲又若有所悟,心里就是一沉。 见此,叶青不再多说,又专向众人,围绕铁路展开的“加入不加入我们经济圈”的规则游戏,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初步完成。 冇叶青安排好诸事,将后续维稳和对湘中的防御,都一一分配给了文武外臣,就算是做完湘北的收尾工作。 “诸事就交给众位了,我已准备好回去应州……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叶青扫看众人,最后说着。 诸葛亮怔一下,感觉有点莫名奇妙熟悉,不过《三国封神演义》只写了一半,在曹军南下时戛然而止,他不清楚来源。 叶青手一摆站起身来,率先出去,十几个亲兵顿时一拥而入,站在远一点处静听号令。 刹那间,气氛有点森严,叶青并没有立刻出去,似在等待,只是悠闲的说着:“这里都交给你们了,有些不服我的秩序,这时临敌之时,可尽可诛杀,不必宽容!” 虽早知道此一时彼一时间,不过听了这话,想起当年几次对县里土豪折腰,正巧一阵风袭进来,江晨身上机伶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就在这时,突一阵仙灵之气涌出,天空中隐隐天花乱坠,一个熟悉的女声笑着:“青风时信,从不失约,叶君可是在等这个?” 叶青和众人惊喜回望,就见大司命举步过来,丽人神情高远,模样端庄,肌肤细腻,服饰很是华丽,青色彩叶垂到双鬓,山光水色一样立在外面,手指间垂线挂着一枚玉碟……功赏天碟! 夜灯照着伊人笑靥,风华独特,叶青扫一眼就低首,恭谨说:“大司命可是宣赏而来?” “嗯!” 大司命只开场寒暄那么一下,在众人面前表示叶青和她关系不同,再度说话之间,就恢复天使身冇份,神色肃穆:“叶青接旨。” “南廉洞天真君叶青恭迎天使,请稍后,容我布下香案。”叶青早有准备,躬身而退,一摆手。 这时立刻有人在侯府内摆出香案,一应礼仪兼全,一时间,人人肃立,再无半点声响。( 第九百二十四章 冠军大都督 湘北三郡战役胜利,必须以此刻天庭赏功的方式出去,对整个湘州来说,这就是天庭承认三郡统治的铁证! “这策不错。”大司命微微颔首,暗暗想着,她眼光自能看出,也不多说。 因实际上她心中清楚,此次功赏更多青德推手,天庭内部,特别是黄德,有着异议。 甚至青德内部都未必完全属意——天下百州,及更多藩国,论起来青德势力强盛的多少有些,少不得是一些青德天仙埋下的棋子。 “应州相对来说底子b些,除非你最先成就真仙,才能遥遥领先……我看你刚才口气,似准备很充分,就准备回应州闭关了?”大司命见大体完成,就南面立定,一脸庄容,暗里却传声。 “还是瞒不过您。”叶青无声一笑,知道里面有大司命暗里提点。 不过眼下不担心,因有功必赏是大劫时天庭维持局面的基本原则,仙人之间矛盾归矛盾,台面下的东西摆不到台面上,既形成明文天旨,对凡间来说就成为共识。 现在就算蔡朝都无可指摘叶青跨州夺取三郡,而清郡王和湘侯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就连三郡暗藏异心的世家,一下会震惊不敢乱想,天庭成立以来数十万年的统治威严深入人心,脾气再倨傲都难以维持抗拒。 当下,就行三跪九叩大礼,说:“臣叶青恭接天谕!” 大司命瞟一眼叶青,徐徐展开旨意:“南廉洞天真君叶青才识卓越,勤劳天事,不避烦难,又克大敌,着在大都督上,加冠军二字,钦此!” “谢恩!” 叶青深深叩下去,冠军大都督,这名号实在不得了,虽还是大都督,叶青感受到自己气运,一下增长了许多,更隐隐有着天眷的意思。 “冠军大都督,这是百州第一大都督的意思,而且虽没有明言,但在我夺取三郡情况下颁布,就是事实上承认。” “更有价值的是——这开了一个先例,往后夺取别的外郡,都更容易驯服归化了,这可谓名正言顺。” 宣完旨意,叶青目光闪着火焰,再次恭谨拜下,又迎大司命入内:“请大司命入内微息片刻。” “嗯。”大司命扫了眼人群中一些目光,心中不屑,不加理会,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时波澜还是通过道法,传播开来,天使降临功赏现场很多人目睹,于此同时,叶青刻意压住的东屏郡北大胜,这一惊人消息随着抖出。 这顿时凉水泼下,私下聚会的人都感觉心里发冷,脸色更被甩了一巴掌,青一阵白一阵。 震慑、敬畏、忧愁……种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染成难以言述的压抑 到了里面,大司命就摆了摆手:“我没有心情和你扯皮,你的担心我清楚,我给你打个定心丹!” “青德系统虽有异意,但只要你第一个成真仙,系统内就支冇持你上位,有能力多占地盘,何吝承认?” 大司命只一笑,她早年是做过国主的人,对军事的熟稔:“不过扩张还是等你成就仙格,更压得住,因开了这先例,对于别的诸侯也一视同仁,他们也可按此执行。” “现在可以说唯一受损害的就是土德和蔡朝,这个风头肯定会让你叶青名字再度出现在朝廷中,并且恨得牙齿痒痒。” “蔡朝现在还是天命之主,你必须更加慎重。” “就算不做,蔡朝不照样敌视?”叶青摊手说,觉得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嫌痒,现在完全是淡定,当然心里更是警惕了。 两人沿着竹林深入,灯笼挂在枝头映照得小径朦胧光亮,不多时就到了一座单独的小湖,连通地德,虽不至于福地,但灵气浓郁,水面烟波拂荡,荷花红绿娇艳,晚风吹拂而来,竹林婆娑的叶影掠过两人身上,将衣衫和身姿变得迷离神秘。 小湖里就建着三层竹楼,大司命顾盼一圈,点首:“风水不错,景有点刻意,看得出来不同于湘州的风情,有些味道我在南廉山也见过,这出小楼是你自己修改的吧?” “这是,我在您面前就是粗人。”叶青汗颜说,他再怎么自信两个世界审美优化别具一格,终是崛起短暂,修行、基业、战事,照顾家人,有点精力分配到文化兴趣上就不错了,哪能和一个三千年的地仙比审美? 却心中一动,随口问:“您对这里很熟悉?” “我的故乡就是湘州,湘女多狡黠,你觉得呢?”大司命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对我的心理习惯来说,你这可也算侵略者了。” “呃,我是奉您命令侵略,这不算吧?”叶青叫屈,抓着她上一次的话。 “也对。” 大司命自没有真的生气,就递给他功赏天碟:“来选吧。” 叶青收敛了笑意,沉下神识,阅读着里面无数的项目,片刻,就有了些决定,当下见大司命没有意见,就自袖内取出二颗剔透晶球,是雷霆符文和黑月符文:“这里有二件是私人战利品,您看……” “咦,又是仙园……”大司命似笑非笑:“打跑了一个,又消灭一个敌舰……你收获甚hu啊! “实是运气,近于白捡。”叶青一本正经说,这是实话,他从不在任何地仙面前说谎,最多是误导。 “又靠女娲帮你弄到?”大司命笑出声来,她知道女娲上次换火德仙园的事,自己得出了结论,没问细节,这些不是她关心的内容,她只关心叶青冲击真仙的把握:“难怪你这样急,这连基材都准备好了……要换木德仙园来参考和提供资源么?” “对。”叶青毫不否认,微微转变细节:“我想交换一座木德仙园提供资源,一座换成金德别有用处。” “木德仙园很不好找,不过我特意让同道给你留了一个,金德很普遍,外域这种专事杀伐的仙人很多……”大司命接过天碟素手一点,就有青光破空飞入云霄。 少顷再下来就是一道青光、一道白光,其中就有木、金两座仙园还有叶青要的一些丹药物品。 叶青收好后,问:“您的分冇身在这里能待多久?” “有功赏司职在身,最多一个月……怎么你有事?”大司命笑吟吟看他一眼:“要闭关,一个月不够用吧?” 叶青心知有戏,立刻开口:“先抵着也好,闭关护持我请女娲帮忙,想让您分冇身代为主持诛仙剑阵的空缺位。” “……”对大司命来说,她是地仙,又经过国主,早就生杀予夺全出于心,愿意帮忙就愿意,不愿意说破天都不行,当下微一沉吟,就说:“可以,不过一个月后是下一赏,若你尚未出关,我却得离开了。” 大司命并不担心压不住阵眼,因她了解过诛仙剑阵,关键在于四柄特殊仙剑,只要有仙灵之力不拘多少都能发挥,这是通天能一气化三清分使四剑的原因之一。 对这四剑,她虽无掠夺之心,但是参考下也是乐意的事,就此答应了。 “那看运气,走了敌舰也没有什么,下次逮到再收拾就是。”叶青并不惋惜,比预期战利品的收获,还是自己突破时的安全更重要。 “你的这个心很好。”大司命点首,仙道里对风险的冇控制都几是零容忍。 以往每一座仙园独立出现的刹那,就是胎儿出了母体,一瞬间会在本域表膜产生投影显现,虽立刻会隐伏下来,但这瞬间是最易受到侵扰,因仙园的自循环尚未来得及凝塑改造仙体,身体还是凡胎。 以往就罢了,现在本域表膜交锋正烈,非常时刻谁知会不会撞上仙战余波,或陨落仙魂的欲图夺舍? 有女娲护持在叶青身侧,至少免去了这风险,仙园隐伏下来,将他凡胎改造成符合仙园属性仙体,就真正完成由凡到仙的鸿沟跨越、生命蜕变。 “不过,力有不逮别硬来,宁愿缓下以后再尝试,否则容易产生仙园自循环瑕疵,甚至当场崩溃都有可能……” 大司命脸色郑重,以青德前辈的身冇份告诫:“我青德最重时序,凝塑仙园的时机很重要……这时机在别德,黄德称b发,赤德称火候,白德称锐意,黑德称势态,所取侧重点不同而本质一样,都是天地对你道路的认可度,你要观察反馈程度来决定,这是本域仙人中的不传之秘,不到你这关键时候都不会透露。” “明白。” 叶青思量一会,感觉青德时序已在芊芊那里听得耳朵生茧子,但余四种还是刚听到,牢记了这五种变化,重重点首,目光越过她的倩影,望向了北方……她不知道的是,南廉洞天里已深蓄到了何种程度,这是下土汉室变革升华的巨冇大力量。 当夜,叶青就回去应州,为避免引人注意,他没带任何人,只芊芊和曹白静跟随,她们有特别的双修任务,提供五德灵池共鸣的支持。 有了大司命分冇身暂时压制阵眼,女娲得以脱身随行——她只是为叶青闭关提供护持,防止南廉洞天升级招引外劫,及对火云洞天的资源调动支持。 而这一切到了第二天,汉侯府只对外推说是主公在闭关领悟,这闭关是真,但地点是障眼法。 湘州的局势似正和缓下来,而没有人留意到湘北这个小小新变化,清郡王、湘侯和对应的黑莲教仙舰……都在竭力增强自身力量,并未觉察到突变萌芽正在应州开始酝酿。 龙沉伏在渊水,雷酝酿于九重,都在等着勃冇发的契机。( 第九百二十五章 预备 应州·南沧郡·平寿县 南廉山脚下的工坊区宿舍里,翠荫掩映一座小院子,就住着李怀绩和他的一家子,作汉侯治下少府的府正,自是独门独院,享受着地下灵脉通上来温泉的供应,这周围三十里方圆都是洞天灵脉辐射下的福地。 青瓦白墙上有个小小驱鸟法阵,某种气息波动散发出去,让外面叽叽喳喳的一群灰麻雀不敢进来——李怀绩每次出入家门,见着都觉得古怪。 “听说是白静真人从幽水门中得到,不知哪个家伙研发这种法术,真奇葩,不过还挺好用……” 因院子里还有小块菜地,栽的灵种蔬菜得以免除鸟雀啄食。 这下土前后几次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种菜习惯,最初是自诸葛亮里学来,那家伙身是内阁宰辅重臣,却是种地好手,据说这样能缓解疲劳。 有没有效果他不清楚,不过每天实验归来,松动一下筋骨,合理劳作的感觉不错,而且站起腰,就见得两行灵蔬碧绿剔透的可爱,很养眼。 早晨的天气虽放晴,先前雨水还滞留在山上,各处山洪都汇集涌进地面上的溪流,南淤河依旧汹涌高涨,沿着河堤走着就难免瞩目左侧的一座小山,灵气凝聚的山体距离很近,更北面三十里外的茫茫山脉映衬之下,就显得这小山挺高,实际不到二百丈。 在附近住久了的老居民而言,自福地转化洞天以来,南廉山就在灵脉聚拢的支持下不断升高,由过去百丈到了现在二百丈,最近些日子更时不时地动山摇一番——这是岩石层交错形变的震动。 差不多每天的早晨、傍晚就会震动一次,吃了早饭到核心区做实验时,李怀绩都习惯看一眼那山顶的金玉阁,和昨天印象的高度比较,判断它是不是又抬高了几尺。 民众对于小规模地震从诧异到习以为常,很少有人深究,李怀绩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为此还问过主公地震机理,也研究过以前的历史记录,似山峰都是地脉运冇动这般挤出来……沧海桑田,概莫例外。 唯一稍有困扰的是,按这趋势下去迟早会变作一座高峰,连带着周边万亩灵田、汉侯府、叶家旧宅、汉昌镇、工坊区、码头区都跟着地形抬升变高,很多建筑的抗震抗形变性能受到挑战,还要不断拆迁重新规划,他手底下工匠又少不得一番忙碌。 到核心区后,按例先接见各个手下管事——现在都有了出身,至少是府吏,有几个副手还是府丞。 看过他们负责的生产或者实验进度,李怀绩就问起府丞马钧规划的事:“码头的解决方案怎么样了,上面同意没有?” 南淤河由于地形变化改道,码头和铁路又得跟着拆迁、重造,最近河道南岸的河底已反复加筑以堵住河道溢流南移,但不是长久之冇计,为此少府里做了预案设计图纸呈递上去,就等着政事堂批准预算。 “吕公说太贵,给打了回来。” 马钧递给他一封回函,他是第二批跟着孙策等人上来的汉臣,以擅长发明器物而闻名朝堂,人自是极聪明,但因出生和就仕晚没能赶上先帝统一天下之战,跟吕尚静地上老臣没有共事过,所以也就没法通融一二,只能请少府的一把手来处理。 李怀绩和吕尚静自是相熟的,看了下回函上的口气,大概明白最近远征军粮草、支援湘北物资、流民迁移安置物资……各项大预算消耗资源太多,州府财政或有点入不敷出了。 “有削减成本的备用方案么?” “有一个挖深河道维持原样的方案,我在下土发明过一种龙骨水车,就用于灌溉和深挖河道,不过现在听主公调用的仙门术师很多,计算成本后发现居还不如请术师挖深河道来的便宜。” 马钧苦笑着,下土道法革冇命虽久,但因灵气不如地上深hu,还是比较珍视术师价值,哪地面上这般仙门泛滥到做农民工的程度:“而且深挖地下扰动太多……有点不妥。” 李怀绩想了想,这涉及到整个地网布局,确实不能私自动,于是道:“先继续加筑河堤应付着,最终用哪个方案等主公回来再说,现在建设都要与南廉洞天结合,形成自洽的生存环境体系才是我们目标。” “是。”众人应着,相视间眼神里都一点小兴冇奋,这透露出的意思很明显! 少府厅里又合计了些事情,确定各自今天任务,府吏很快就散开各坊区督查事物,到这时已日上三竿,忽有人奇怪问:“南廉山今天怎没抬升?” “对啊,早上都习惯了地震一下,现在没有……” 南廉山一动不动,不知缘故,众人面面相觑,将这异状报上去,就不再问,地脉异变的知识离太遥远,没法研究。 汉侯府内平静如初,山顶主阵眼上的金玉阁,也维持紧闭。 里面不复之前一个月的空旷,有了许多人气。 在阁底最后一层的五气灵池里,叶青很休闲地泡温泉,同时设计改变下面南廉洞天的形态。 “水盛伤农啊。”叶青随手放下阅读的文件,丢到了台阶上,自己在木盒里取出些酒,一饮而尽。 最近州里气氛一直很安静祥和,唯持续一个多月的天文潮汐困扰农事,很多农业生产都不得不中断。 硬是要生产的话,得在稻田上建立防雨水、增光照法阵来保护,但那样的成本高昂,完全赔本生产,只有用在灵田上才不亏——农业生产甚至可以干脆转移到洞天内部。 除此,人事上没有大变化,叶青干脆不出面暴露,只有吕尚静少数几个留守核心重臣知情,余都不知道一州之主已归来。 南廉山的抬升惯性,就是悄无声息他压下,因要开始将力量转化到洞天别的变化上——结构重组。 不过在这前,得首先保证地网的稳定,以及下土的稳定,以实现阴阳两面的力量融洽。 在芊芊灵犀反照传过来的视角中,整个应州一丝丝气流荡漾虚空,大部分是赤气,里面还有些黄气,循环流动,生生不息,已经渐渐统合成一条洪流,这些奔流的力量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龙脉。 芊芊良久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湘北三郡白气稳定下来,赤气稳步增长,这文治武功做的相当好。” 湘北三郡地脉和人气,都渐渐与龙气合流,在她感觉里,宛是一条青色蛟龙盘卧在大地,蛟龙的龙头在南廉洞天处,龙身主体盘卧围绕启阳城,和南廉山组成应州地网的双阵眼。 “启阳的人气还是高出一层,地区经济、产业、人口都支撑着,看来还是有些力量……” 叶青有点明白这是人道洪流的惯性,不过灵气渐渐不如南廉山,而经济上同样渐渐落后,长久下去传统政治地位迟早会被南廉山融合取代,十年就能使人们淡忘启阳核心,那就是南廉山在应州统治彻底稳固之际。 这龙气是一国一姓气运所在,自身就在不断演化,潜龙在渊,难以测度,一旦得势,那时人人都知,却无可奈何了。 “十年,我不想等那么久,虽有些损失,但还在可以承受范畴内。”叶青大袖一挥,立刻有丝金色气息涌动,这气息并不大,但中冇央隐隐带着某种尊贵的味道。 这是直接以南廉真君权限调整着地网,加快抽取启阳的某些气运,许多随俞帆出逃世家的原住地,都爆发出亮光,很快被抽取殆尽,失主的气运完全无法抗衡抽取。 片刻,这行动就停止了。 “这无疑是和政冇府临时征调赋税一样,一二次尚可,多了就损得根基,但是现在就只要这点凑上就可以了。” 叶青顺着蛟龙再往下看,龙尾却是向南跨过千京河水脉,搭在了湘北三郡,只见青色龙尾不时扫荡两下,那些新占领区就爆发光芒。 这些光芒,是人力物力、军气灵气都在对抗,而显示出的异相。 原本湘州比应州强很多,且有着跨州力量输送的衰减,现在湘北残破萧条,又得不到湘中和湘南支持,单凭三郡无法和应州九郡对抗,就呈现着弱势,并逐渐屈服、消化,这让叶青统治下的人口超出一千万红线,这也是地网阳面力量突破的关键。 女娲在火云洞天里看见此景,观察一会辖区内地脉布局,见没问题,不由赞叹:“叶君加了冠军大都督,虽是人道位格,地脉没有什么利处,总体效果却也挺好。” “人事上确实挺方便,毕竟冠军头衔不局限应州,对外容易归附人心……引召暗面源力吧。” 叶青命令地网的力量集中到南廉山,又和芊芊和表姐她们一起进入洞天内部,开始布置改造的法阵——凝塑伊始,就是得先入源头,以获取下土暗面力量的巨大升华,这是一个关键。 “我要出神下游一趟,娲皇看顾一下我的肉冇身。” “没问题。” 娲皇颔首,就见他一道金色灵体出窍,转眼投入洞天下方的黑暗之中。 芊芊立起来,踱步片刻,升起阳神灵体跟着下去,她要去看一下遗忘之地这处暗面洞天的恢复程度,看看是否对夫君的演化有参考帮助——毕竟这是座青脉洞天。 第九百二十六章 下土龙气(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下土·洛阳 一干太监守在正殿廊下,见皇帝踱出来,忙上前行礼,太监总管说着:“陛下,太阳晒着,是不是传华盖。” “不用,朕只是突有所感,出来散散心!”皇帝简单说一声,四处看看,又仰着脸望着明丽的天空,有些迷惑:“朕想散几步,不要乘舆,不要许多人跟着,就几人。” “是,陛下!”几个侍卫跟着,这时正午时,静静没有人声,使这宫殿显的有寂静,皇帝对此早已习惯,稳稳走着,良久,突站住了脚,说:“朕今天心血来潮,想给奉先殿里的列祖列宗上香,你去准备下。” 说着,又向前踱去,太监总管忙说着:“是,陛下……您这孝心真的可以感动天地……” “朕也只能这样了,不说成祖,就是与先帝比,我都差了不少……”皇帝踱着,自言自语苦笑一声:“朝野说朕是平庸又有福的天子,安享太平,哎,我有什么不明白?” “朕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这富贵是享尽了,怕先帝都不如朕,只是不知去了地下,怎向先帝回话。”说罢愀心叹息一声。 总管和侍卫随在皇帝身后亦步亦趋,静静听着,对这话题,谁也不敢说话,只慢慢远去。 不远处,叶青显出身来,一层微紫色的雾气顿时感应而来,欢喜笼罩在灵体上,他看了看皇帝,笑了笑。 “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 “汝虽不是调和天命,精微之致而使之中正平和,但恰汝平庸天资,使国之渐至中庸。” 说完,叶青又微微一笑,这个算起来是自己孙子,虽皇帝,但在某个权限上还未及自己——下土数千年演化史唯一仙王。 新汉国朝七十年,汉成祖应武帝开拓二十年、汉高宗守成三十年,现在是第三代新君秉政第三十个年,寿数如此之长,已接近地上,这自是因道法显世,寿命延长之故。 因皇帝健在,无享配庙号和谥号,但新君天赋普通,可这使得执政稳重,三年不改父道,这就事实上鼓舞新兴道法工业阶层的成长,整个大汉气象都为之一新。 最近汉朝时兴废除宵禁,繁荣的城市经济吸引农村人口,年轻一代的地冇主都离开祖传坞堡,搬到城镇中居过,种种工业产品和道法产品让生活更便利,这对年轻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 一种文化击败另一文化,靠的往往不是,而是以世代为跨度的较量,旧经济体系萎缩,旧文化的一代人死去,新经济体主流,新文化熏陶一代人成长起来,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 中原且赶时髦生活,草原、西域、辽东等边疆更钦慕汉化,一时间蒸蒸日上。 自应武开朝以来的习惯,每一代新君在任上都会进行一次人口普查,到新君即位全国第三次人口普查完成,人口繁衍、异族汉冇化、逃籍归流的贡献下,人口急剧增至,比东汉远胜之。 在叶青眼里,视野迅速快速占据了整个天空,人不可见,一条宽阔的洪流,自各州汇集,抵达到了洛阳。 其璀璨夺目流动着,已不是鲜血一样明艳,而是为主,带着丝丝嫣红,这就是龙脉——大汉的龙脉! “斯是制也,必高乎气。” “青制于此,近于成矣。” 这话的意思是,除特殊情况,一般是制度大于龙气半层,火灵蒸汽机、铁路、道法通讯这些在七十年后,渐渐发挥了作用,甚至渐渐普及。 而废除奴婢制度,经过几次普查,人口实际登入朝廷户籍更多,语言、习俗上的汉化更容纳了过去五胡气运。 有趣的是,因胡人各部落让“道法经济、儒家”同化,新一代贵族自视汉人,溯源可至都是古汉羌一系,对内地歧视表示强烈抗议,现在报纸上已不流行胡人说法,而改称汉藩,汉之藩篱意思,人人钦慕汉道。 在叶青看来,这本质就是科技……哦,该说是道法、制度、文化这三大联合的结果。 “不过,也怕是接近极限了。” 叶青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这个皇宫,皇宫是中枢,按照龙气法则,普遍龙气洪流是是黄气的话,中枢之地就高出一级,现在宫殿已笼罩淡青气,这充满了一种冷峻和威压。 叶青登基20年,大汉龙气整体是淡黄正红相交,40年,龙气渐渐红黄,这其实就是达到大蔡现在的水平,现在70年,就接近着完整的。 “淡青之制,龙气极限就是金色,怕也是这个世界的最高上限了。” “不过,有这也绰绰有余了。” 天庭的洪流不过是青色,人道哪可能超过? 不谈仙道有意压制这方面因素,单是技术的确已经抵达上限——再上就得变成蝗虫流,超过世界允许上限。 “现实世界地球或到那时可以开发别的星球,这世界找哪里去殖民?” “不过抵达这步,整个青德的核心就形成,以后所料不差,必是青黄红三德的天下。” “对此三道君又会怎么样看呢?” “这或有点破坏了平衡。” 正午阳光下,笼罩着淡紫气的叶青在沉思,穿过桃园,熟悉地在汉宫中游过,因开朝之君的龙气加持,没有人能看的见他,除刚才宫里皇帝惊立而起,心血来潮去上香祭拜…… 墙下桃林明艳娇冇媚,在风中摇动枝桠,传过一阵浓烈清香,叶青望了望城外,突笑了:“在争论?真有些意思!” 洛阳城南·一间酒楼 这时就传出称颂:“陛下这样的明君,一定要长命百岁啊。” 平庸之君是士林评价,而百姓才不管这些,这话明显没有考虑太冇子的感受,但真诚又符合太平盛世的求稳心情,附近酒客都点头:“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可惜当年成祖皇帝都成仙了,要征战天外,不能久留。” “他老人家一定还保佑着我们……”就有人笑呵呵说,直到现在七十年了还有许多人家供奉着应武帝牌位,尤其那些乱世中被拯救的家族。 “说起来,当今陛下似不太热衷对外征服,即位三十年间发生的最大变革事冇件就是废除奴婢制度……” 其实这时废除奴婢、建立城乡户籍衔接、普及内地义务教育、强制异族穿汉服学汉语、鼓励边疆海外殖民等一系列国策变革,都是相辅相成的举措。 但在百姓眼中最显眼的还是废除奴婢,过去逃户的人身依附于主家,卖身奴婢后根本无法参与工业生产,新兴工坊主早已不能忍了,自是乐见新法颁布,甚至根本就是他们在背后推动此事,关说的人都游说到了太后。 但以南方新开发的种植园主导,大批种地豪强和门阀则利益受损,还在新法放风声试探时,朝野间开始出现一种:“今上效王莽新法,改革必会失败。” “这些奸贼,就知道蛊惑陛下!”有个衣着朴素的青年恨恨说:“我有个姐姐,幼时就让县里大户人家买去,任打任骂,做牛做马不当人看,若非我考上太学,还赎都赎不回来!” “这位是太学院的高才?失敬失敬……” 周围酒客一惊,都是钦佩,他们这代人都是经过三年义务教育冇,这是普及文字和数学,是工坊、海船、士兵等等准备。 但大部分没上过六年的职业培训,更别说培养精英的帝都太学院——那可是从各州层层科举考上去。 现在州刺史早就没有实权,除监察巡视组任务,就督查一下每年考场了。 但太学规模很大,学生数万人,今天放假在酒楼里出现不少,很快又一个青年拍案赞:“说的好!” “不过,改革必有阻力,不是一个两个奸贼,而是一群利益团体……哼,敢以王莽新之,其心当诛!” 这说的西汉和东汉之间,王莽篡汉改国号为‘新’的短暂统治,假托恢复周制进行社会改革。 汉武帝以来的小自耕农体系已经毁于土地兼并,王莽就干脆重新划分土地恢复官方井田制,建立官方贷款制度来瓦解豪强高利贷,官方控制物价,解放门阀奴婢……按说是改进,却没有足够力量推行。 门阀奴婢,西周以来就已废除奴冇隶制,但实际上华夏整个历史时期都实行二制并轨,一方面农业主体是自耕农,有权利和法律保障,另一方面服务业是奴婢,人身局限贵族门阀内部,打死了也是贱命,这是农业帝国传统难以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 但经二位先帝六十年的培育,现在这世界新的道法工业已茁长膨胀起来,新帝稳固大权感觉到对外疆域扩张的余地不大,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内政。 有旧集团,相对就有新集团——以火灵工坊主和矿业主、铁路业主为基础的新兴资产阶级,就自觉开始打压这种“反动”、“不人道”的保守思潮。 各地报纸上为此引战,皇帝本人和内阁宰辅大臣们并不出面,以天子门生自居的太学生都跳出来,反驳别有用心的王莽论。 “有点老美南北战争的感觉,但这里终不是美州,汉帝国的统治也远超过当时米国的控制,这仗在十几年前打不起来,现在更打不起来。”叶青只是目光一扫,许多信息就已经获得,若有所思。( 第九百二十七章 下土龙气(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实际上,这种逃户归籍情况在应武帝在世时就已出现过,一部分顽固坞堡倚仗家丁、门客暴冇力束缚逃户,许多昔年对外域作战有功,这时体现出了落后的一方面了。 可汉时民风文武并重,恩仇观念很强,当时又正值乱世过去不久,地方退伍老兵不少,青壮除上郡国学校还要参与预备役训练一年,最初几年里就引起激烈反弹,闹出不少血案,有些武艺高强的游侠直接夜半杀上坞堡,灭了豪强满门。 应武帝末年时期这事体很大,各地郡守、国相对中冇央直接负责,又有刺史巡视行使监察职责,这批属于新兴利益阶层的代表,基本都是偏向于逃户,对敢闹出血案的门阀豪强都是毫不留情下去…… 叶青当时并没有直接强行推动变革,因经济圈还在初步萌芽中,时序还未到,他相信大势既起这洪流自己就能摧毁一切,在生存上永远别低估人民的决心。 到高宗时,火灵蒸汽机坊渐渐在全国各地普及开来,就在上对奴婢表示同情,潜移默化着千年奴婢制度,为缓和保守地冇主的情绪,朝廷又开出了赎买逃户的政策,这打一棒子再给一颗甜枣,让新旧阶层缓慢和平交替。 奴婢制度在北方渐兴的大工业环境下,很快沦为末流,在南方,新开垦不久存在大批种植园,这些传统农业地区还是强烈抵制——这和地球米国南北内战的局势何其相似。 因南方开垦后正渐渐成为天下粮仓,稳定压倒一切,高宗斟酌后就按下了这件事情。 他性格上颇有其父应武帝仁德一面,内政上中规中矩、殖民上完全消化草原和瀛洲、军事上西征夺取红海出海口,功业已够足在龙御归天时主导新汉福地国鼎,没必要在一代内加剧内耗——万一形成南方和东海列岛叛乱,虽可以派水师,但是对他仁德之名的污点,形势和性格上都不认为有激进的必要。 而到现在新君即位,按传统三年不改父道,稳固帝位后难免烧三把火,试探过,发现经六七十年的经济和铺垫一切都已水到渠成,就以法律规定废除奴婢制,短暂的雷霆手段抓了几个罪恶大的家族。 这些都被社会主流所称赞叫好,杀鸡为的是儆猴,南方大门阀中再无人敢用暴冇力手段强留逃户。 失去逃户支撑,很多传统豪强虽放不下对土地安全感的渴望,只能卖掉耕种不了的多余土地,置办起火灵蒸汽工坊,他们现在知道这东西能挣钱。 困扰东汉和新汉两代近三百年的门阀崛起,一夕瓦解……当取代的是大工厂主、大资本家,看似轮回,可一切终究在进步、在螺旋上升。 叶青思索着所见的内情,阳神掠过天空,虽不会再出现人们面前,但看到这些生民繁荣而朝气蓬勃的景象,冇作为皇朝的开创者不由微笑,展了一下冇身子:“完整摧毁这些落后社会部分,龙气或可变成正黄,青制到此,已经证明了自己,就等着体制崩坏,最终显出了。” 以地球为例,朱元璋其国制黄气,国家鼎盛之时,赤红带着明黄,而皇帝受制当时人口,不过淡紫之间罢了,但经过经营,中途或有紫,又因着体制松弛而下降。 至公元1627年八月(天启七年),信王朱由检继位,身而成皇帝,其气运不过淡青,经过三年稳固权柄也不过是青,以后一直保持在这程度,并且登基时,国家龙气仅是淡红——这是历代制度松弛,宛是人体老化的结果。 汉制也是这样,同样有着这衰老的过程,叶青离开时,个人实只是淡紫,到现在皇帝已是紫色。 但随着体制松弛,国家气数减少,皇帝的色泽也会每年微不足道的不断下降,直到由紫变青,由青变成淡青。 人口一亿左右的农业帝国,皇帝气数一旦变成淡青,就说明他掌握的实权只有一个省长的程度,或者说,他控制的国家部分只有三十分之一,自是岌岌可危,几近亡国。 至于傀儡皇帝,有红就不错了,话说溥仪,清朝末代皇帝,年号宣统,登基不满3年,虽有帝号,其气不过红,死后虽归于满清龙气福地,受到清朝系统的承认是皇帝,其气可能只有白红,仅仅相当于一个乡级土地的神力——堂堂天子,落魄至此! 所谓的末帝还有紫气,那就是梦呓! “我预料不差,现在国运如日中天,还没有到极盛,一百五十年左右才抵达极盛。” “极盛而后,随之而来,必是怠慢荒唐,体制松弛,盛极难继,由盛而衰,这就是天道,是大数,历代皆有的事。” “只是,要是没有大的特殊情况,红制或百五天寿,黄制或三百,青制在这种情况下,也不过是六百寿。” “而这是天寿,实际由于各种各样原因,不可能抵达,有七八成就不错了。” “就算这样,相对别的体制,我的下土朝代,消化下土暗面的金矿,由于国祚绵长,总体资源,或还能多出十数倍。” 想到这里,叶青露出了笑意:“我晋升真仙资源,已经绰绰有余了,以后还可期待余款。” 一阵风掠过,远处阁楼、垂台、回廊、宫殿,满眼淡青气,随着普通人听不见的潮水声响成一片,深邃威严——不管怎么样,现在是盛世,叶青到这里,不再多思,随即遁光转向东南方……的大海。 暴雨倾泻,亿万水线直竖在浓黑云层和海面之间,带着咸味的腥风,洪波在礁石上漫过,巨浪山峦一样层层涌起叠高,又“轰”拍下。 遁光一闪而过,突“咦”一声,停止了,叶青向下看去。 两条海舰闯进了这片深黑海域,都散发淡淡法力波动,不断法术扫描探测周围水下礁石,并相互侦测位置,碰撞出敌意火花。 前面一舰,标示着龙纹,隔着雨幕能隐隐看见“探·十七”三个文字,舰体表面遍布各种刀箭痕迹,舰体吃水很深,显载满货物,硬帆在桅杆上绑得死死,连着船员都绑在上面,防被狂风吹掉下去。 “别乱动——”船长亲自把着舵,竭力控制船体绕过印象中的礁石区,这时脸色苍白吼着。 原本探索发现一座盛产橡胶的岛屿,正要将喜讯回报帝国,这场暴风雨直接将喜悦归程变作黄泉路…… 不,这里是南海最危险的一片礁石区附近,恐怕地下黄泉都不得见,只有被鲨鱼吞噬、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艘机帆混合的战舰,已全面下帆,全靠舰尾火灵蒸汽机驱动螺旋桨,更糟糕的是舰体一侧中炮受损,分出力量抽水,致使航速下跌倒极点。 现在除船长还能稳住身子活动的都是道兵或术师,虽只有七八人,已是罕见的高比例,配合护舰法阵说明这艘来历非同寻常。 “帝国水师水平抵达这个程度了?” “某些方面超过地上水平了。” 叶青暗暗想着,而后面一艘,黑舰首标示着白色骷髅,同样用法阵来获得驱动力,明显不缺道兵和术师,且舰体无损更灵活。 这使叶青眼一眯。 “海盗船,有这样的水准?” “这不可能冇!” 才想着,视角一看,只见这黑舰上涌起的是灰黑气,一直蔓延到远去,隐隐和某个岛屿相连,又丝丝透入黑暗之中。 “是东瀛?” “还有这世界的暗面?”叶青眸子一冷,却并不意外,大汉统一天下,自有不少民族不服,又有着暗面支持,有些暗流不足为奇。 话说,下面舰面上,隐隐有阵大笑声传来,让龙舰上的水手都双眼喷火:“这些该死海寇!” “轰——” 巨浪当空拍在船体,单b法阵再支撑不住,“噗”一下破灭,高高的海浪一下涌上船舷,直接涌过甲板自舷侧下去,幸甲板到舱底已封死,但逆流水浪,正将舰体向礁石区推移。 “看来得停步在这里了。”一个术师在船长身后苦笑着,不忌讳说不吉利话,更凝目盯向敌舰:“但这前,先干掉敌人,距离已够近了。” 少顷,一具闪动幽光的床弩被挪了出来,在雨水中对准方向,舰上术师亲自掌弩。 隔着四里,一枚雕刻龙首巨冇大弩矢过去,雨幕中穿透层浪和雨幕,势如破竹,到接近敌舰时已衰减。 “以是在陆上?”海盗船长冷笑。 众人深以为然,相隔四里,这种床弩箭矢在海上射程根本不够看,瞄准也难。 不过不久前,自己方面还是一大舰和三艘小舰,围攻这艘后,对面床弩很多,损兵折将三艘,只剩下自己。 所以不由得他们不小心,这刹那间,海盗船长心中暗暗想着:“现在汉国的武舰越来越强大了,就算有着贵人支持,这抢劫日子,还是越来越不好过了啊……” 黑舰上的海寇正要时欢呼,一道神识波动跨海而来,适时启动了些,一道血红灵焰在弩矢后喷出,一下抬升而起,不知怎么样调校,箭尖对准他们舰体中段急冲,相隔不过半里! 顿时人人目光呆住,有人喃喃:“那是……火龙出水!” “怎可能!” 海寇船长惊呼一声,最先清醒过来:“该死,是天家的战舰……谁告诉我这是普通水师战舰?” “大哥你忘了?是东瀛人在黑市上说……” “快转舵——” “来不及了,法阵输出!” “轰——” 火光爆炸,蘑菇云冲天而起,整艘黑舰变成了碎片,海面上人头攒动,淹没在一片大浪中。 望着纠缠数日的敌舰沉没,所有水手、道兵和术师都笑起来,随即收敛笑容,同样无情大浪也向他们拍下,前面不远一座黑礁隐然在目。 在这时,有个水手跪在甲板上,祈祷起龙女娘娘,术师怔一下:“龙控水事……但临时祈祷,这能成么?” “诚心诚意就能成,那可是成祖正封的娘娘……南海之主!”船长压低声音说:“小六子家里常年供奉她尊位,祖辈五代香烟不断,不是临时祈祷……要不,我会招这毛都没长齐侄子上船?” 众人沉默下来,掌船的继续掌船,别的都一一跪下,对空祈祝。 而在这时,船长使尽了抖擞,一下越过了礁石,龙骨吱呀的摩擦中没有断裂,一座又一座的黑礁越过。 良久,众人回望抛在船后的礁石区,无不震惊……南海有名死亡海域,就这样穿过了? 这时,一道青光在水中出现,冲入了浓黑层云中,所有人目瞪口呆,最见多识广的术师忍不住颤栗:“这是……真龙!” 天上龙影毫不停留,似只是恰好路过,径直穿云游向东北。 这时,众人还尚未回过味来,就听到桅杆上在风中发出呜呜的鸣声,很快就有水手发现上面悬挂一枚青莹莹海螺,美丽的纹路散发隐秘波动,整片海水都平静了,似被力量命令着慑服。 “这海螺……我知道!我祖爷爷就见过!” 小六子的水手脸色涨红,大叫起来:“刚才一定是龙女娘娘!”( 第九百二十八章 冲上(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时而平静、时而无情的大海,总给人神秘而难捉摸的感觉,就像难以征服的绝色佳人,这片处冇女地眼下还不是人道能占据制高点。 而自东海、南海白帆连绵探索扩张以来,这片蓝绿色的水域上唯一通行的凭证就是力量。 两位龙女是真龙,依托位格,无疑这片海域上最强大存在,自号令海面无所不服,让探索舰有惊无险度过了这一劫。 叶青暗藏在半空中瞧见,并不奇怪,跟随着这艘汉家探索舰,一直到这舰搁浅在某座岛屿,不再受暴风雨威胁,才飞下去悄然摘走桅杆上的青色螺壳。 一入手感觉到亲切气息涌冇入体冇内,叶青了然笑起来,刚才在天上感觉没错,这还真是恨云和惊雨送给他的礼物,五六十年前自己用国气祭炼一番加持守护权限留在了下土,不想她们还一直留着。 当下激发它内藏的回归法术,循着它的气息线索指向朝东北方向飞去,阳神灵体重新冲入了云层,雷霆礴蔓延四方,浩大风雨扑面而来,为他分开通衢道路,电光为他照亮前方。 这一刻,他能感觉自己仿佛是掌握万雷的宙斯,整个天地眷顾着自己,世界的暗面源力都为他打开。 “看来三百年之约,还未走到尽处……对惊雨和恨云的安排,似恰触动了某种玄机。” 叶青有些喜悦想着,冥冥中的预感知道此行必顺利如愿,因他已经感觉到世界的意志,种种心血来潮的巧合和偶遇,都指引着他去东海龙宫一行,来完成对暗面源力的引召。 后面搁浅海岛的这艘探索舰上,众人刚刚把船锚定,缆绳拉下来扎沙滩上,术师最先发现桅杆上空空,惊说着:“海螺不见了!” 船长大惊,脸色刷白,大怒:“谁偷的?在海上讨生活,敢昧掉龙女娘娘的东西?你们这是作死么!” 众水手面面相觑,都骇然摇头:“我们都在下面,谁也没留在船上,怎会偷这个?” “确实没人偷,东西是突然消失,我甚至没感觉到法力波动……”术师皱眉说,和几个同门相视一眼,都是同样感觉。 于是众人目光都聚焦过来,落在小六子身上,这半大少年回忆了下,认真说:“阿爷告诉过我曾祖父也碰到过这事,安全后抛下大海,它自己就会回去……阿爷是这么跟我讲,这是灵物有神。” “或还真是这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不由信了,或说服自己相信,一时都跪在雪白沙滩上,对着大海顶礼膜拜。 或因劫后余生的感激,以及对超凡力量的敬畏,兼混同了龙女娘娘与先代皇帝的微妙联系,不由使人们生出敬畏感和亲切感——这两者恰是神道仪式中缺一不可的要素,于是雪白的沙滩上就有了些神圣仪式气氛。 人群中有个水手悄声问:“传闻成祖升冇天时有赤龙降下,成祖爬上龙背,大臣和妃子就抓住龙尾一起上去,两位娘娘怎没随成祖升天呢?” “这是瞎扯的故事……”术师这次忍不住笑出声来,也不知谁模仿黄帝乘龙编的,他没有心思多纠正:“不过不必怀疑她们身冇份,据说二位龙女是留下来保护大汉的海疆,她们妃子身冇份和祭祀权是成祖确认,有朝廷存档记录,高宗时和当今陛下也都追封过,可见不是攀附成祖的伪神。” 水手和道兵都听着有点发晕,只是点首。 除了术师信誓旦旦说看见了真龙,别人视野被倾盆暴雨遮蔽,都是迷迷糊糊看不到天空顶上经过的青光,但奇迹受救的事情是真,刚才那四面八方的雷霆和暴雨仿佛无穷无尽,若非头顶桅杆上的青色海螺始终莹莹发亮引导,他们都要被命运抛弃。 而谁知前方黑云下就出现一片岛屿,有着平缓沙滩,还有森林和淡水,这不是神迹还是什么? 自东面大洋深处而来的台风正呼啸肆虐这片海域,所有生灵惶恐慑服,在海面三丈以下,就无任何波澜,再大潮汐都影响不了这个深度,只有洋流在平静浩大地流淌。 因暴雨和水深,到这一层天光暗下来,不过不是没有光,并且勃勃生机。 大片浮游的藻类顺着洋流的涌向迁移,富集在物质营养丰富的海域,吸纳着莹莹天光繁衍扩大,而大大小小的鱼群绕着藻群回旋蚕食,独行的鲨鱼闯入鱼群中不停息地搅动捕食。 越往下越是冷清,除了捕食与被捕食关系,有些大家伙很少天敌,一只成年海龟悠然摆动着游泳,没有多少捕猎者来招惹它的硬壳,它只担心今年产卵的事情。 数十吨重的鲸鱼在海面上吸足了气,下潜后低沉鸣叫在海中传播得很远,呼唤着同类,逐渐聚集成群,黝黑的核潜艇编队在行进,掠食者明智绕开了它们。还有些聪明的小鱼附着在大家伙身上,来一次旅行,搭便车去远方。 但总体来说所有生命都在汇聚着、交流着、竞争着,生生死死,形成这庞大的整个生物圈…… 在一片鱼群之间,惊雨结束今天的修炼,习惯凝神观察水域中这些生物间的竞争,修成真龙已有十年,她进步就逐渐缓慢下来。 岁岁年年长生久视,在这里寿命的压力已消去,最初的一段无聊日子后,娴静的性格让她发掘修行的乐趣,她开始习惯观察大海里的每一种物种,与它们一同生活、畅游,见证它们的出生、奋斗、死亡。 对这片大海,她在每一天都有不同感受,丰富而新奇。 青光在海面上骤亮起来,“轰”的霹雳声响。 “咦,有人来了……”作东海的掌水者,惊雨本能感觉到这异力闯入,在天空中与真正雷霆不协调。 一个娇俏的女声在天上响起:“阿姐!” 惊雨笑起来,算算时间也是到了妹妹来时,她特意从远洋回来重聚。 哗啦的入水声里,不远一头虎鲨正在鱼群中横冲直撞狩猎,这时来不及反应,就消失在一条龙的嘴里,血染红周围,倒霉得沦成某龙的午餐。 光亮中美丽修长的龙影消失,出现一个少女,立在水中笑嘻嘻打招呼,却“呃”地打了个饱嗝,冒出许多气泡,赶紧伸手捂住嘴,抬手设了个气罩,显淑女许多。 “好吃么?”惊雨白了妹子一眼,看穿了她的装模作样,她这些年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吃过? 简直成了这片世界食物链顶端的女人,哦,是龙女。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作这片海洋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所有水族都是真龙猎物,姐妹自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但这个妹子最近喜欢上了到她这里来,蹭吃蹭喝,这吃的就不只是味道,而是占便宜的愉悦感了。 “一般……” 恨云哼哼两声,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生鱼的味道,也就尝个新鲜么,呕,别说了,我这会有点不舒服……想吃阿姐亲手做的糖醋鱼。” “看把你给野成这样,大口直接吃鲨鱼!”惊雨挥手拨开周围血水,抓住两条鲜鱼放进袖子:“夫君见了,还敢要你?” “爱要不要……” 恨云还是很爱干净,施法消去口中的血腥,又对着水面招手,收回一枚青色海螺冇,她有点奇怪:“怎收回来这么快。” 刚要仔细打量,惊雨已经拉住她一道游向海下水晶宫:“路上又救人了?” “嗯,有个几代供奉的人,船上还挂着刘字旗号,就当给个面子……” 这时,青色螺壳在恨云袖子里闪动一下,不明显,有种更高一层道韵掩盖住波动,她们都没有察觉。 半路上,小小龙女打量姐姐秀丽的脸颊,突是奇思妙想:“君在南海兮妾在东,日日思君不见君,哈哈……一年才见一回,是不是很像汉人故事里的牛郎织女?” “我们都是女儿家,哪有比牛郎织女?”惊雨素好,一丝不苟纠正妹妹偏差,刮了下她的鼻子:“要说也是你和夫君……” 恨云皱皱鼻子,不满哼声:“别提这个负心汉,说会来看望却七八十年都不见人,又不是没了男人就不活,咱姐妹就不能自己过?” “地上下土时间流逝不同啊,他或忙于战事……”惊雨给夫君开脱一句,随口问:“什么叫自己过?” “真想知道?”恨云眸子闪着晶亮光芒,凑在她耳说了几句,最后促狭:“……上次和夫君一起时,我们不是试过么。” 惊雨怔一下回想起羞人的事,脸色骤通红,一把推开她:“你个野丫头,整天不说好的!” “哎呀呀,有人恼羞成怒了……” 笑闹声远去,越往海下深处,就越少见生物,安静无声。 陆上人间的阳化还影响不到这里,金戈和烈火的变革冲击,都被一层层海水所抵消,到这里只剩下水世界,透着幽冥冷寂的黑脉源力,磅礴无尽…… 悠悠的自然岁月在这辽阔中浸透,无始无终,时间都缓慢下来,使人不由深深感染,坠入沉渊的感觉。 水处下,心善渊,沉渊中有大危险,也有大机遇。 静谧单调环境下容易让凡人的感知丧失,不想得抑郁症或发疯,或是天生娴静,或是脑洞突破天际的乐观性格。 龙女姐妹俩各占其一,这才能守得住寂寞,不被这片浩瀚海洋源力同化,而在七十多年里突飞猛进,龙珠五转蜕化真龙——即仙格一种,她们因此从这片暗面源力中超脱出来,这不能说是侥幸。 “这十年,我有些悔了……”惊雨这样说,有点突然。 恨云闻言怔怔,心有灵犀,叹:“我也是。” 之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第九百二十九章 冲上(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阴阳相隔通讯隔断,百年修行、百年守候,和夫君讲述过的浪漫故事一样,但她们真的经过时,最担心的不是坚持,是未知。 时空隔离的信息空缺,带来让人窒息的黑暗,谁也不知道另一个他或她经历些什么,变化了什么。 这隔阂能将人和人的命运不断推开,让恋人变成友人,让亲人变得陌生……凡人百年且如此,仙道更漫漫深长,千年万年只是等闲。 如果重逢时是完全迥异的一个人,这守候还有多少意义呢? 很多仙侣到最后不是没有情,也不是忘记初心,只是情分淡了,就和两颗种子同出一个梨子,亲密无间,分别后落在土壤,成长大树,结出丰hu的果实,种子的比例已微不足道。 当她们落在的水晶宫前,虾兵、蟹将、蚌精、鱼妖、鲛人……这些守门的水族都在宫前跪迎,齐声喊:“恭迎陛下!恭迎南海殿下!” “平身。”惊雨颔首入内,没有表情,她渐渐有着龙王的威严。 恨云跟着进去,她算是此间常客,初来是喜欢这种排场,下土没有天庭盯着,她可不是本分性格,有一次带着南海全部水族过来,摆着仪仗,尽兴闹腾了番,很有一种“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味道。 但到十年前,似度过暴发户阶段,渐渐没有这种兴致。 化凡为仙,虽还是夫君当年一样的古仙道,没有匹配仙园,但在生命本质上看穿了虚实,她干脆将整个大海当做猎场,而无所顾忌。 这片下土在本质上是暗面力量的演化,气运和英杰大多数都汇集在人间,水族内有真正灵性的手下屈指可数,除这些需要保护的种子,再热烈在她们眼里都是虚假。 甚至恨云刚才吃的虎鲨,及惊雨回来准备烧的糖醋鱼,在过去有着意义,但在她们成为仙人就失去了意义。 这不是她们想要自天地获取的反馈,而一些思念中的事物才是。 水晶宫里除十几个独立意志的水族大妖,真正算活人的就只有她们两个,甚至这片海域本身也已快到了极限,成就仙人就已不足以再支撑突飞猛进,接下来的二百年里单纯是无聊消磨时光。 年复一年,慢慢蓄势增加量变,等待最后那一刻阳化晋升,水化为冰,银瓶乍破的质变。 这在她们心中有牵挂之人的时候,总显得度日如年,幸冇运的是无论安然还是乐观,姐妹俩的性格都属于能善待自己,所以生活中都是要找点乐趣。 到了主殿前,惊雨就笑着去了厨房:“我去做菜。” “我来打下手。”恨云跟着姐姐跑了过去,青色螺壳在袖子里滑出,遗落在她身后,钻入殿内。 小小龙女骤回首,一无所见,不禁嘀咕一声奇怪……刚才似有道目光在看她。 片刻,当姐妹俩言笑着捧过食案回来,“吱呀”冇一声殿门打开,一个青年盯着恨云手中玉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筷子夹起一片鱼脍尝了尝。 “哎……哎……你!”恨云盯着这人上下打量,下意识语无伦次,或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惊雨也愣在当场,直盯着叶青的眼睛,似确认了些,她的眸子由戒备渐渐软化下来。 “一般……” 叶青咂咂嘴,眸子里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一副勉勉强强的样子:“生鱼的味道,也就尝个新鲜么,呕,别说了,我这会有点不舒服……来尝尝糖醋鱼的味道……” 姐妹反应极快,已瞧见叶青手里青色螺壳,明白是什么情况。 但听到这些似曾相识的话,惊雨掩口直笑,恨云脸色潮红,一把夺过他手中青螺,心中又羞又窘——竟什么都让这家伙看见了! 而且刚才自己还说不后悔来着……这下脸都挂不住了! “嗯,不错不错,还是惊雨手艺好,我要这盘。”叶青口上这说着,两手同时端起两盘鱼,转身就走。 恨云再忍不住这恶劣行径,一脚将他踹进殿里,着恼说着:“叫你吃!爱要不要……” “哈哈哈……” 好好一场姐妹重逢小宴,因骤然惊喜而一下变了味道,不用明说,三人都能感觉到彼此之间喜悦,及少许陌生、紧张、忧虑……种种混合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叶青作男人自不能让夫人难堪,自觉提供下台阶。 笑闹过后,虽未跨过七十年鸿沟,却缓和了重逢的冲击,找回些熟悉的相处感觉…… 叶青虽感觉到她们变了许多,或成长许多,却并没改变对她们的喜欢,显得很有耐心,心中只要想着是当作是一段新恋情,也很有趣味。 殿中灯火煌煌,水晶宫虽是有着法阵隔离出空气,在这里核心出,浓郁的水灵之力凝聚,几若实质,介于虚实之间的水晶般折射着灯光,变得美丽,气氛十分安宁惬意。 除了两道鱼,还有几道小菜,两壶酒,惊雨多寻了一只酒杯,一家人就是其乐融融地开起重逢宴。 虽是无所谓吃喝,但酒过三巡时目光相对,都是如沐春风,微醺如醉,或是喝得不是酒,是喜悦心情。 “二位夫人可安好?”叶青问起她们最近生活和修行,这是道侣习惯。 惊雨兴致勃勃拿出一叠《海洋观察日记》给他看,恨云摸摸怀里,暗叫糟糕,她写的是《物种解析大全》,问题每一篇最后都加上怎么样烹饪,简直《龙的食谱大全》一样……拿出来岂不让这家伙笑死? 叶青饶有兴趣翻阅惊雨的记录,发觉跨度十几年,甚至不少影像记录在玉碟中,都可做海洋生物学标准教材了,对她细心和耐心很佩服。 半响看完,他又笑吟吟问:“恨云姐姐呢?” 恨云抬起下巴,装作看着梁上精致雕花,掩饰脸上的晕红:“哼,你是何人,姐姐也是你叫的?” 叶青早就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尴尬和扭捏,暗道还是一如既往傲娇啊…… 难得有捉弄她的时候,可惜久别重逢,不能太过分。 这时和闹情绪的女人讲道理都是没用,只有真诚和hu脸皮:“我此番借助地网下来,是来请二位夫人回家,你们已成了仙格真龙,可以超出阴阳界限,不必等待下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阳化。” 惊雨皱眉:“但是这仙格只局限在下土,一旦我们回到地面就立坠回原本蛟龙,没有夫君借助汉室龙气引召的方便,再入下土就不可能了。” 听得这样说,恨云脸色稍挣扎了瞬,低声说:“还是算了吧,再过二百年也一样……” “留分冇身在东海和南海就可,蛟龙位格足以积蓄力量。” “这……效果差很多。” 叶青心知美人恩重,目视她们:“没有关系,你们回到我身边更好,蓄势是徐徐图之,而回到地上就有个机会,灵池共鸣的效果足以补偿损失。” 龙女微怔,脸色变得古怪:“夫君……你要凝塑仙园了?” “对,所以我也需要你们回归时,携带的黑水本源,及暗面源力支持。” “这我知道,但这样久了,我还是不明白,你是青脉修士,怎和我们,还有芊芊、白静和貂蝉周铃她们……我们每人都能与你同脉共鸣,还不是一次两次,每天晚上都冇是这样……现在铸仙园还要同时共鸣?”恨云皱着眉说:“这真是太不对劲了。” 惊雨目光投过啦,注视着他的眼睛。 “现在不好说,但你们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叶青知道瞒不住她们,只不过五德灵池在他体冇内融聚而只外显青色,不在塑造仙园时让她们亲见,否则任谁也难以相信有人能打破修行界的铁律。 于是这时他也不多解释,简单说了下引召暗面源力的流程,见都无反对,就握着她们的手走出了大殿。 “这个男人是谁?和宫主是什么关系……” 在一众水族们奇异而猜疑的目光中,叶青淡然处之,而姐妹俩真龙的气息释放出。 整个宫殿、这片海域至东海、远处南海,黑水之力都沸腾起来,环绕着她们旋转,并牵引着冥冥中更幽深的力量,黑脉本身就有部分幽冥性质,是最贴近暗面源力的部分。 但二龙女这时的下土黑脉真仙位格力有不逮,还不足以引出世界暗面源力,一时就僵持住。 叶青就在这时开放五德灵池和真龙之气,来自人道和仙道的两股龙气交汇作成了引子,黑脉灵池让他的龙气渐渐演化作黑气,力量与她们的水脉龙气汇合,三龙合一,一瞬间黑德浓郁,还带着天地钟灵的道韵,整个世界的暗面源力汹涌而出。 随着三道黑色光华上浮出水面,化三条真龙冲向空中,巨冇大黑水随之冲天而起,裹挟着暗面源力没入天穹中……那里正闪动金色阳光,正是阳气自南廉洞天的折射透下的余光。 如果将整个下土世界视成了胎膜,南廉洞天就是怀孕了十月的胎儿,虽依托于母体而强大,但终有着脐带的弱点和局限。 “而此刻开启的源力权限绝非巧合,是对自己促成下土世界晋升的反馈,是母亲对即将出生的婴儿的祝福。” “人当自助,而天助之……古人诚不我欺,仙道亦然也。” 叶青思索着,渐渐穿入这片阴阳交割的过渡空间,携二女投入阳光中,澎湃的阳气和阴气对冲。 这是阳面暗面力量交融成仙园根基的关键时,叶青凝聚心神,神识联络在上面等候的芊芊和表姐她们,并释放出体冇内五德灵池……黑、白、赤、黄、青。 成败,就在此一举! 这一释放出,天空阴云密布,整个南廉山震动了下,暴雨倾泻而下,“轰”一声雷霆,滚滚自天划过。 一瞬间,一道莫可名状的青紫之气,萦绕着身( 第九百三十章 黑德成就 南廉洞天 大半个天已浓云遮住,云缝一亮一亮闪着,不时传来沉闷的滚雷声,在山上的众人都不由肃穆。 烈风迅雷,道人理应敬畏,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接着便是石破天惊一声炸雷,大雨倾盆而落。 几是同时,三条真龙奔了出来,隐隐带着金黄之气,云霞初生,蔚然成景。 一出现,二条真龙位格迅速滑落,转眼,又化成了蛟,只余半分真龙之气,这还是龙体之故。 下个瞬间,又变成了两个少女,都清丽端庄。 这对双胞姐妹本质上天生的本命道侣,同源增益让她们能维持半黑脉真仙的气息,虽一成都不到,却是未来真龙之种。 叶青同样下滑,但在此刻暗面和龙女姐妹加持下,还临时保持着黑脉真龙的位格,人形渐渐显出,一条黑龙在其后。 “刚才似有一丝青紫,现在却不见了。”叶青皱眉:“不过,应该没有问题了……” 在刚才瞬间,叶青元神交融,突晋入某一种神秘境界,神游太虚,大道演化似是触手可及。 这一瞬间非常短暂,却隐隐有着变化,叶青收敛心神,仔细观察眼前的南廉山,清晰感觉到,手中的巨大权限,哪怕只是临时掌握,基础改造的力量,就已经获得。 凭借南廉洞天深hu体量和炎汉特色,别说最强盛黑脉、赤脉、黄脉,就算稍弱的白脉、最薄的青脉灵气也很粗壮,只要分割出小部就足以将灵池升级仙池,再将仙池扩展,凝塑出任何一脉的仙园……但叶青要的不止这个。 女娲在侧掠阵护持,她还没有意识到叶青做的尝试,看到只有两龙女上来,不由有点纳罕:“叶君没遇到芊真人?” “她下去了?”叶青睁开眼,有点紧张。 脚底地脉又震动了瞬,山海经一样图景浮现,都是沉淀在世界深处的气息,但无法真凝聚出来,只浮光掠影作背景的一部分,勾引出来。 场上都是怔住,但并没发生什么坏事,一道遁光自地下穿上,显出一身青衫的俏丽女子,正是芊芊。 “怎么样了?”叶青先问。 “我没事……” 她身上气息强大许多,有点欣喜,还想对自家夫君说些,但一见周围风云雷电的异象,立刻回醒过来:“时序到了?” 叶青有点明白过来——自己借汉室龙气感召,她借的必是遗忘之地洞天感召,却不知有多少收获:“青脉时序还没有,不过水脉蓄势完成了,快合阵吧。” “是,夫君。” 众女虽猜测,却丝毫不耽搁地各就各位。 曹白静最先坐在黄脉阵眼上,和对面黑脉的惊雨微笑颔首致意——她们虽非血脉姐妹,素来性子喜好相投而交情甚好,也很想念,可惜现在不是叙旧的时间了。 恨云看见姐姐惊雨坐冇在一个清丽的白衣少女身侧,就跟着跑过去,认出白衣少女是大乔——同后宫中少见的双胞胎,小龙女自是特别留意过,不同于自己姐妹黑水共脉,这大乔是黑水一脉,她妹妹小乔是赤火一脉。 “水火交融的修炼格局,就夫君能包容的下了……且脉属不止水火,是五脉灵池共鸣……女人也不止姐妹两个,现在十一还是十二个?这个果是花心大萝卜……” 恨云心中有些不忿瞪了一眼叶青,又打量周围女子。 五色光华掩映着阵中,让原本就美丽的女人更靓丽,各有别样风姿,就算同是女人都觉得赏心悦目。 她和姐姐惊雨、大乔居于黑脉,周铃和孙尚香居于白脉,江子楠(貂蝉)和小乔一起居于赤脉,曹白静和吴苋居于黄脉,芊芊归位后也不是一个人,和蔡文姬同居于青脉…… 这佳人环绕的待遇,让小小龙女感到嫉妒了,做一条有理想的蛟龙,她敖恨云也有过开后宫的野望啊! 不待她酸意维持多久,五脉归位的瞬间,诸女都闭上眼睛,感觉阵中这个男人的熟悉气息,同脉而阴阳相吸的效果,神魂就交缠在一起,产生愉悦快感。 但她们作真人都已能维持本心,把握住其中阴阳流转规律,交缠深入,最后灵力回转融合,灵池共鸣起来。 大阵力量不断攀升,超越仙凡隔阂,成一座真正的仙阵,四面八方地网灵气化成了一条条五色霞气,汹涌汇入大阵。 五行混沌元胎大阵本就是仙阵,两域战争历史上最强大阵法,此时修改适配洞天,还发挥着效果,适合叶青这种手段。 叶青立在阵中,对天默祝,只听“轰”一声,天空显出一个漏斗,感受自身淡红色的真元,虚空中滚滚的黑龙,以及龙形下滚滚赤红带黄的龙气,接着就是一股淡青色气运! 这一股淡青色气运虽微弱,但笔直直冲天际,连接天穹之上。 “这就是我辛苦积蓄到现在的对天地之功!” “此时不但不能遮掩,还必须彰显出去,只要天眷不失,基本上晋升时,就不会有人侵犯!” “因这是天眷,谁敢在这时冒犯天意?” “加持五德,转化仙池——”见着天眷引出,叶青再不迟疑,高喊着。 八根天柱剧烈反震,地网阳面灵气就自四面八方涌来,向中间挤压着叶青,这既是支持、保护,还是约束和关卡,特别是某些不恰当的动作时。 巨大的灵气洪流只稍有些牵引,整个洞天就都震动起来,乌云进一步浓郁,雷霆大作,似都在愤怒着叶青的要求。 如大司命在这里看见,一定会惊讶于叶青的野心。 寻常凝塑仙池,完成生态自循环的源泉,凝塑循环部分、胞膜部分,一切都是对世界的模仿,每一个仙人都是在这山寨模仿中成长。 但叶青此刻引动的灵气洪流,根本不是凝塑一般仙园,而是要索取五个仙园体量的资源! 大司命和龙君那样老牌地仙,就会清楚这不是普通剥离所能做到,而要对洞天整体做大刀阔斧的改造,需要阳面天道眷顾、应州地网的最高权限。 理论上这只有天庭才能给予,一般仙人根本不会做这种无用尝试。 但叶青并不知道这些,初生牛犊不怕虎,只遵从川林笔记推演流程,就这样大胆了,并且采取标准的五脉平衡策略。 “夫君,这样不行……”芊芊忍不住说着,才一开始,她已感觉到大阵运行的压力,几让她有脊背上压了座山的沉重感,连她阳神真人且这样,诸女更不用说了,估计除周铃和貂蝉都撑不了多久。 “洞天在震动,反馈来看,事情并不顺利……同时凝聚五个,看来的确不行!”看了看反应,叶青皱眉,心忖:“也是,如真的能从一开始就平衡,百万年间早就有仙人尝试成功,哪里轮的着我?” 叶青从善如流,就自然换了个稳妥命令:“先少一点,自黑脉灵池开始升级吧……” 一念之间,洞天的剧烈反应顿时平息大半,乌云消散一些,雷霆缓和,南廉山本就是黑脉水灵很盛,此刻黑水灵气洪流很多,免去五气在阵外相互冲突的干扰,在众女的牵引下,只见滚滚黑气而来,带上来的黑龙欢快鸣叫着,引导着灵气涌冇入洞天。 洞天徐徐转化,又注入大阵,再注入了叶青体冇内黑脉灵池。 “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递推?” 叶青心中大定,暗庆幸有暗面天道支持,有应州较强黑水地脉支持,还两位龙女相助——天时、地利、人和! 一旦黑脉仙池成就,不是建立循环,而直接冲白脉灵池,刚是个递推而上的契机。 唯时间上需要注意,时间有限,这又不是纯粹黑脉灵池,而涉及庞大细致的改造,复杂比寻常仙园高出五倍不止,而且摸着石头开辟前所未有新道路,明显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 幸冇运的是仙道有相关的经验,同脉道侣间存在灵池共鸣、神魂交融,可以提升突破之人的灵气总量和微控能力,这就是提高突破成功率的一种。 道侣本不易得,同脉更难寻,几个和他这样有十一位道侣夫人! 貂蝉和江子楠是双灵池,再加上自身阳神就有十三个灵池共鸣,十三倍灵气总量,女子细心的微控能力,让时间浪费缩减到最少,让凝塑仙园的工作自赶工时高风险,变成慢工出细活。 相信只要川林笔记推演的道路蓝图不错,就足以将暗面力量,提升到超过阳面源力的程度,克服阳面部分阻力一层层递进,五德相继最终达到五德合一的目标。 而芊芊她们轮流参与了一脉仙园塑造,有亲身体会不说,会获取仙气精华倒灌的益处。 “烦娲皇在外看护了。” “嗯,要用火脉资源的时候,叫我一声。” 听了这话,叶青颔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了晋升之旅。 外面,女娲认真观察学习,不知过了多久,心中一动,目光转向天上……天色黑了下来,星空璀璨,不时爆发出亮光,域表的仙战似乎没有多少变化,一片平静。 但这样平静,蓦使人生出一种危机感。 身处洞天内特殊环境,来自暗面冥冥中的直觉告诉这位前女圣,似有大事情正在发生。 第九百三十一章 藩龙 “轰”漩涡在顶上不停旋转,叶青渐渐晋入了一种神秘的境界,丝丝黑气不断涌冇入,注入了黑德灵池中,色泽变的幽黑。 只见一缕缕黑德之气注入转化,其隐隐透出了赤气,越来越浓郁。 “果与我所料,五德只是假相,黑白红黄青才是真相,就算是黑德,本质也是化成了赤气,才算仙格完成。” 就在寻思这瞬间,下面青色蛟龙若有所感,不再迟疑,长啸一声,扑了上去,将这条黑龙一口吞了下去,瞬间,叶青全部的龙气显出,一道龙气洪流,由天穹而现。 这样强烈的龙气,使应州所有懂得天机和龙气奥妙的道人甚至大臣,在这一刻都变色抬首。 应州·云水宗 山脚处有层林荆棘挡路,半山以上到山顶,连绵有着道宫,云水子自上次见过了叶青后,就一直在这里闭关修炼。 而就在这,一阵难以描述的感觉,令得他直接从入定中惊醒,出了静室看天,不由瞬间变色。 南廉山·汉昌镇 汉昌镇这地点背靠山脉,前临长河,一叶扁舟就可游览,荀攸上了桥回顾,脸上就是一丝微笑。 这镇上建筑都是汉风,每自世界乍回这处,真有恍若隔世之感,荀攸不由口中喃喃:“真像,真似,也就这处汉土了……” “公达先生,您今日回来了?”背后突然有人说话。 荀攸回去看时,这人三十岁,良久,荀攸才想起来是第二批上来的人,因笑着:“王铃,原来是你,你也回来了?” 王铃一笑,说:“不怕您笑,我一直在这里,并没有出去。” 荀攸和他下桥,心里稍有些疑疑,这人虽名不见传,但在下土也是一时之选,主公怎没有安全差使? 正想着,就听王铃说着:“主公由于我搏文强记,故吩咐我整顿汉书,总计十二万册,都一一列在藏书阁内。” “这我个人是怎么都完不成,幸有些准备,又在下土成了真人,故有三十人专门背诵,抵达地上勉强就书录。” 荀攸顿时肃容:“这是大事,你作这大事,有利汉祚,后世子孙能传承,必有公之功勋。” “不敢,这是主公之命,我安敢窃天之功……” 话还没有说完,突见“轰”一声,乌云“啪”的落下雨,但随之,就见得浓郁龙气升出,化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这青龙实际表面是青,内在是赤气,一出现,就发出长啸,龙睛龙角迅速长出,变成金色,使得一阵灵气潮汐。 异象震人心弦,但更使荀攸和王铃震撼的是,这里面熟悉的感觉。 “是我大汉之赤龙!”荀攸受其所摄,不由自主高喊一声,就对着天跪下了,两行泪落了下来。 而接着跪下的自就是王铃,紧接着,就是所有汉土上来的人,再接着,就是应州冇各种各样百姓。 在这个世界之中,一直流传着一个神话! 应州·总督府 时正是中午,本来喧闹的总督府,现在静悄悄的没有人声,门廷冷落,曹a这时正在走廊着走着,看着外面的风雨,漫不经心说:“你说外人说我经此一役,已是心灰意冷?” “是,外人是这样说,但是我知道大人不是这样……”想起以前的恩德,这人声音不禁变得嘶哑:“单看这‘龟虽寿’就可知道。” 说着,就吟着:“神龟虽寿,猷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听了这话,曹a停了身,笑:“你这人真是有心了!” “大人……” 话还没有落,“轰”,雷霆大作,同样龙身显现,众人看上去,都目瞪口呆,这人就拜了下去。 曹a同是庄敬肃穆,端正衣冠,拜了下去:“今日见得真龙矣!” 说着,泪水已夺眶而出! 传闻这天地初开后,天生神物龙族! 据说最早驰骋天地万年,成一方霸主,人族早期也受其引导,据说第一位天子就是龙裔,当时人口不多,却有青紫气笼罩,或是天眷,也是当时龙族气数眷顾。 自始,制度之气就成龙气,显出龙形。 后仙道崛起,道君智慧超凡,灵通于世界,观照于玄机,洞悉奥秘,成就真仙,继而开垦文明,渐渐夺去了天地霸权,就算这样,龙族还是不能灭绝,并且在人道里传承到现在。 虽现在人道龙气和龙族关系已经不大。 就在曹a脑中闪过这些隐藏记载之时,这条龙终于成形,一丝丝龙气和大地相连着。 龙气落下,渗入每个人的身中,对普通百姓来说,渗入和交出差不多,并无明显改变。 但是对着官员来说,命格就有所潜移默化的变化。 “虽是小龙,但已成藩国之局,所以治下官员都有着进一步的可能。”曹a眸里透着神光,看到远处南廉山,不断汲取气运,渐渐凝聚出了赤气,而赤气里,一丝青光大盛,隐隐有一种威仪。 “主公,恢复了王格了。”曹a暗暗想着。 天京·议政殿 皇帝端坐在养心殿正在接见镇远大将军罗藏,大殿里香烟袅袅,由鼎中而出,使得殿里充满神圣感。 罗藏谢恩,坐在雕花瓷墩上有侧,就说着:“……奉皇上旨意,直隶五州的下土已经控制住了。” “只要皇上一声旨意,就可平定。” 直隶五州是历代龙气中枢,自和普通州郡不一样,誉王静静的听着,这还是第一次见罗藏。 以前在王府,只知道有个将军罗藏当着都督,深谙兵法,对朝廷考察是忠心耿耿,只是天性好杀,并且有些跋扈。 这次在这里见面,誉王暗自思量着,仔细打量这个将军。 罗藏国字脸,一双虎目,两道浓黑的眉上挑,带着一股杀气,正想着,见皇帝下座,背着手踱步,正想着些话,突浑身一颤,感觉自身心神一阵剧痛,一句话说不出,身子就要软了下去。 几个太监吓呆了,此时殿顿时大乱,誉王眼中出火,连忙上去扶住,对着太监喝着:“混帐!” 太监这才惊醒过来,围上去,把皇帝驾到榻上休息,这时太监总管一见,就说着:“王爷,陛下这是一时迷了心,有应急的丹药和丹水。” 誉王大声喝着:“传令封冇锁殿,谁也不许出去,不许乱,谁敢乱,侍卫立刻杀了——丹药性太猛,用丹水。” 有了这旨意,片刻就有人送上玉瓶,太监总管先喝了一口,才递给誉王,誉王就要再喝一口,罗藏这时醒过来,“啪”跪下拦住了:“陛下有事,您怎么可以试药,臣再试。” 说着,又喝了一口,定了定,见没有事,才给皇帝用上。 “啊……”只是片刻,皇帝喘息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了看看,又闭上,说着:“龙气有变,快快去问钦天观……” 话还没有落,就有人迅速赶到:“陛下,钦天观拜见,说应州龙气有变,已成了龙……” “快传!” 誉王就跪下说着:“父皇,您受了惊,这时神不守舍,还请明日再见,天大的事,还及不上您的身子。” “朕不妨事……朕就是年老体虚,又有些惊变……”皇帝躺在了榻上,这时似缓过来了,睁着双眼:“传吧,把这话说清楚。” 钦天观的道人就进来,皇家在这方面是倾尽全力,应州变化才不过一刻时间,就把大体的情况条理清晰说了,俯身等着皇帝旨意。 “你是说应州叶青在成就真仙的过程中,已注定成功,故蛟龙成龙……”皇帝此时一阵阵心悸,无可奈何问着。 “是,按照此人统治区域,还达不到这步,但既注定成就真仙,蛟以主贵,就化成了龙。” “藩国之势成了呐!”皇帝这时深深叹息,深深看着誉王,突下了决心,正容说着:“朕明天升殿,就召见皇子皇孙、王公大臣,立你成皇太子。” 血色涌上来,誉王顿时站不住,跪下:“父皇春秋正盛,儿子岂敢……祈父皇垂鉴!” “你当太子,不是朕心血来潮所思。”皇帝摆了摆手说着:“自以前就有考察历练的深意——你不要推辞,听朕说。” “你虽聪慧,但班底不hu,又没有历练过军事,本想过几年再立,现在看来有点急迫……罗藏!” “臣在!”罗藏正惶恐不安,这时连忙跪下。 “直隶五州的下土,你不是说控制住了么?现在朕已下了决心,明日册封太子后,就由太子下土远征,以完大功——你退下吧!” “是,臣明白。”罗藏高声说着,重重磕在地上,退了出去。 这时外面风声,在这时显得阴森,皇帝这才叹着:“要是仅仅成了藩龙也就罢了,可看情况,怕还不止,你成了太子,再得直隶下土,历代龙气中枢,名臣良将不计其数,这可为你所用。” “大蔡我呕心沥血,才得以中兴,不想却遇到大劫,祖宗明鉴朕心!”说到这里,皇帝垂下泪来,但才有就擦去:“变成了这样,朕不敢怨望天意,但却希望你能率兵扭转局面——你明白么?” “儿臣明白!”誉王深深叩下首去:“要是有朝一日能成,儿臣必诛杀叶青这个首恶,以儆天下。” “你明白就好,不过现在怕未必能诛杀,别的手段有可使得——退下吧,朕要休息下。” “是!”誉王按捺住心思,慢慢却步退出,而几乎同时,天上传来一声淡不可闻的叹息。 第九百三十二章 晋升中的仙战(... 就在这刹那间,叶青观看下去,见着黑德灵池之中,幽黑的灵池尽数转化成赤气,只是外表染上了黑。 就在几个呼吸后,一缕淡淡,但真正仙元闪现,就要把所有力量,转成仙元,塑造身躯。 “灌溉白德灵池!” 叶青说话间,川林笔记凭空浮现顶上,青紫之气,使大阵和洞天,融为一体,啸声中,金德之气滚滚而来。 “原来如此,是川林笔记给我隐蔽了天机!”见着这青紫气再次出现,又消失了,叶青产生了明悟。 整个阵列遵循某种道韵演变,体冇内幽暗似水的力量,在元气涌冇入之下,化成了某种白气。 叶青不断吞纳元气,只是看了上去! 一条无暇的淡青色气还是直冲天际,连接天穹,但似是少了一丝。 “果吸取世界元气,对天眷有所损失,但幸我这些年来,建立的功勋可所谓第一。” “叶火雷改变地上作战的大势。” “在下土消灭星君舰,使天庭获得舰体进行分析。” “在下土创造出青制,有助日后人道晋升。” “种种小功不计其数。” “故虽少了些,还没有大碍,继续罢。” 轰轰声中,叶青闭目继续吸取,丝丝白色元气不断涌冇入,外表青色的小龙,同有些变化,它龙尾一扫,遮挡在了洞天之上。 “好浓郁的暗面天道气息,叶君还真受暗面眷顾呢!”无形气机交感之下,女娲感受到了南廉洞天涌出的强大暗面源力。 渐渐,女娲顶上出现了影子一样的云气,滚滚涌动,而她的目光也渐渐的辽远,看的越来越远,甚至投出天外,见到一片浩大战场。 神识一进入黑暗虚空,就似静止下来,尽是黑暗,她就算受到暗面天道加持的目光,都沉重了起来。 但是她的神识,还是往无限虚空扩展着。 首先就是看见了本世界,一波引力潮汐袭来,贯穿一颗一个金色略带青色的圆球,在下方散发着迷人光晕,使人感到惶惑和迷恋,却正是本域。 而视角稍近些看去,只见天穹层,金色光辉海洋一样,围绕三颗紫星,五颗青紫的辰星,一道道璀璨神秘威严的青紫光在流转,不见里面人形容貌,不可触及。 女娲仅仅看了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模糊,要对着眼前的这三颗紫星五颗青紫星辰跪立膜拜,顿时大惊,移开了观察。 接下去,是一座又一座小型圆球,基本上都是淡青色,这是仙天,青光流转,垂翼千里,作丝丝网络状铺展的骨架支撑,花苞绽放一样。 更有一座座更小的仙境和仙园辐射铺展开去,花蕊一样伸展,美丽之中暗藏重重杀机。 又有许多黑点蚁虫一样围绕着,浑然不惧在花苞上面爬行,甚至啃啮花蕊,就有许多花蕊掉下来,而伴随一朵朵各色的鲜花盛开又收拢,又有些黑点消失不冇见,更多喷得远远,死虫子一样,趴在黑暗幕布上不再动弹。 更远处,又有一颗圆球,本应是淡青色,但又透着一丝丝漆黑,这想必就是外域了。 这时就有些稍大些的虫子出现,将这些小虫子串成一串,拉回到对面这颗黑青色的星辰。 这过程中又会有三颗紫星冲击横扫,有些不幸直接撞到的小黑点当场灰灰,但对面也有四颗紫星拦阻。 每当爆发着连连光亮,都寂寂无声,因虚空没有声音可传播,交战壮观场面变得无声录影一样。 这时,女娲想起下土《庄子》杂篇·则阳。 惠子闻之而见戴晋人,戴晋人曰:“有所谓蜗者,君知之乎?” 曰:“然!” 有国于蜗之左角者,曰触氏,有国于蜗之右角者,曰蛮氏,时相与争地而战,伏尸数万,逐北旬有五日而后反。 这是传说,有建立在蜗牛两只触角上的国家,右角上的叫蛮氏,左角上的叫触氏,双方常为了争地而战,方寸之地伏尸数万,追击溃兵来回都要十五天。 “说起来,拉开视角看这两域之战,岂不也是蜗角之争,所得不过牛毛之利,而伏尸百万……” 这样想着,她一时就有种荒谬和怅然的意味,在心里发涩,接着就是一惊,她扪心自问,自己也算本域暗面化身,不该产生这种“出戏”的感觉。 但或先民少女记忆和感触,让自己除族人外并无认同,才会生出这种感觉……却不知叶君平时是怎么想? 他似习以为常了的样子…… “我要保护族人,这是我的选择和意义,无论是哪个世界……叶君以庄生梦蝶自喻,他在这里选择了什么,得到意义又是什么呢?” 莫名的心绪没有延续多久,“轰”一下,一道白光扫过,黑暗虚空都突停顿了一下,接着就是大爆炸。 整个虚空这个巨爆,带着风暴打在西周,灵力在虚空的乱流,每一道都瞬间化成了长河,直接撞到仙园或仙舰,都立刻毁灭。 就算是余波触及,强烈毁灭力量,都使卷到许多仙园和仙舰每秒数百计的颤抖,苦苦挣扎抵御着,不时发生一连串轻微炸响,这是出现了损坏,基本上,卷出许久,才在遥远处稳定下来。 而有的原本受伤,或者损失巨冇大的仙园和仙舰,整个失去了自主,抖颤着尽快远离,但当护罩消失,整个仙园和仙舰浑体通明,白亮起来,接着,就“轰”一声炸成一团光,使人回醒这里面蕴藏的恐怖力量。 见此情景,女娲张大了嘴,良久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再度提醒自己还生存在这里:“还是叶君的物化一词说的好,人都是要现实生存……偶拉开视角可以清醒看到大局,但立场却要基于自身,在不能真冇实摆脱生死危险情况下,所谓超脱都是镜花水月,除美丽外并无实在意义。” 她终是个性子实在而细心的女修,此刻压下女性敏感一面,认真继续观察着战场。 本域除了三道君的出击,五帝全都保守防御,在界膜不远虚空密密麻麻仙园形成第一线堡垒,背靠上级仙境,这对仙园产生某种强化效果……而仙境成第二线,背靠着仙天,仙天成第三线,背靠整个世界,就是和青穹周天大阵进行了五气交换。 所谓背靠不是物理捆绑,而是力量深度上的联系,自大阵的每根网线输送、循环着力量,获得一层层的加持,反过来受到攻击时力量层层传递,汇聚到五位帝君里,大部由青穹周天大阵本体——或世界来抵消。 “这样一来,本域仙人虽少一些,但叶君说过敌人也没出动全部舰队,倚仗地利在质量上不输于敌人的仙舰……但要大规模出击,是不可能,真仙级的仙园一脱离防御集群,直接会被敌人仙舰集群围攻撕碎。” 而外域的战略是以星君舰为核心,组成数个集团,以不断推过来的潮流为能源和力量,借着潮流碰撞形成的机会,不断冲击整个大阵。 而且战术分明,一部分正面齐射牵引大阵火力,一部以星君舰为前导专门攻坚,找到机会就猛打一个仙园或数个,趁着扛不住退后就突进,数个集团配合下往往能让小型舰攻进去。 小型弘武舰占据绝对数量,十只大概有二三只成功渗透入本域,冇代价是损毁三四只,别的突破失败后,还能及时撤回,而损毁的三四只部分只要不是让本域地仙战力当场打爆,都让星君舰串着拖拽回去,似接力传递一样绕过道君和圣人战场,大约一半还能拖回本域维修。 损毁又来不及拖走的仙舰多半是弘武舰,其中的仙人也不会全部陨落,脱舰逃跑还能撤回七八成,别的两三成突围失败,不幸被本域仙园捉住直接围殴,当场就灰灰了。 战场上其实已处在平稳僵持期,损伤比例还是本域更占便宜,基本上陨落一个仙人,对面都要陨落两三个仙人。 按说这种代价,就和地面战场上,蚁附攻城一样不利,正常的主帅都考虑换方法了。 但让女娲觉得脊背发寒的是外域战斗意志,作损失战力补充,对面又一波无数光点脱离对面的黑青色界膜,顺着透明的潮汐向这里涌来,交替冲击周天青穹大阵的防御罗网,无穷无尽竭力渗透,不达到目的毫不罢休的气息。 “完全是被压着打么?” 女娲蹙眉观察,她不知道此刻身在局中的仙人怎么样想,但她此刻作少数几个没参战的仙人,身在局外就看的更清楚,这样下去久守必失。 “单纯的防守,是获取不了胜利。”女娲不由自主的说着。 “单纯防守,是获取不了胜利!”虚空中,一颗紫星,同样有人神识叹息的说着,单是说话,就卷过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息,引得了虚空波动着。 余下两颗紫星,同样问:“少真,你预见到了什么?” 一道紫光划过,瞬间,余下两个道君面前,都出现了一个日月天敕宝镜,宝镜里,呈现黑青色太阳的背面……密密麻麻舰只在隐蔽,准备,甚至残舰维修,数目三万。 稍有些沉默,三道紫星折转,没入光辉如海的天穹中。 界膜表面的青穹周天大阵上,见此一片哗然。( 第九百三十三章 晋升中的仙战(...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应州·南廉洞天 雷雨难得悄无声息之间停了,光辉洒落,难得有这样柔和的阳光。 离最初闭关时间已过去了七天,青龙还蟠在洞天上,但可以看见,不断有着龙气渗了下去。 又有细小又勃勃生机力量汇集而来,补充到青龙上去。 洞天内,五行混沌大阵的霞彩已显出偏重黑白,这时白色滚动不息,正在进化当中,体现着白脉锐意进取特色。 黑色光华早就稳定下来,黑脉灵池大海一样恢宏沉静,惊雨、恨云和大乔还沉醉在道韵浸染中,这样多天都没清醒过来。 叶青和三女神魂交缠着,可以感觉到她们的安全性,只是暂时失去主持金脉阵眼的能力。 大阵五行对主持者的要求很高,缺位效果削弱许多,冲击速度会变慢。 “嘿,不过五德始终这个世界法则,也有可利用之处。”此时黑脉灵池不是寻常,渗透叶青意志,一变成了大阵中最强端。 黑色水气源源不断支撑着向白色金气转化,反过来成一个新的源泉,加速白脉灵池的凝塑…… 黑脉灵池形成是暗面源力、地网水气、龙女助益形成天时地利人和三者,才能在短短四天四夜中就凝塑成黑池。 现在白脉灵池来说又有着许多差异。 已成型的黑脉灵池取代了暗面源力效果,成天时。 地网金气相对少些,有一颗仙园晶球放置在金脉阵眼上,白色金气涌出,补充着地利。 汉兵军气在洞天外汹涌而来,化成种种锋锐的兵器,甚至军队、战场,铁骑突出刀枪鸣,形成人和。 “这些是巧合?不……不是,应是冥冥中的玄机,在今日由我踏破。”叶青思索着,渐渐体会到了五德相继的快感。 不过军气太杂,量上足以取代二位龙女的黑水,质上远不如道侣间阴阳交合的灵池匹配,有很大负面效果,叶青暂只靠川林笔记强压着,始终抽不出精力来完成最后一步——每步突破都要川林笔记的控制力。 大阵总体操控可以有十一位夫人同时相助,但这关键环节的精微控制只有金脉修士才能明白,芊芊她们帮助不了 叶青就传音:“铃铃和尚香放开身心控制,别担心黑脉灵池……在我这里,金水只是表象,不会冲突伤害到你们 “嗯,听夫君。”孙尚香于脆应着,一张宝弓脱离她背后,浮现头上。 周铃没有什么言语,毫不迟疑升起一枚飞剑。 仙园晶球护住了她们的肉冇身,使之不被金气戳得千疮百孔,她们神识反照,见着都松了口气。 叶青比她们自己更关切安全,注视半空中,弓和剑上各有着一名缩微少女灵体,胴体玲珑浮凸,肌肤莹莹乳白,几乎与纯白的灵池同色融洽,带有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光泽,有着完美雕塑般夺人心魄的美感。 但她们不是工艺品,是活生生会动的冇灵体,此际星眸微阖,都沉浸在这片金气的海洋中。 旋即,在大阵上空显出黄钟大吕的道韵化形,没有丝毫声音,大道无形,大音希声,镇冇压着金戈铁马的负面,顺服在更高一层的控制下,并让叶青抽冇出精力来,将川林笔记全力催动。 金气烈烈,声音静悄悄一片,还一点点凝缩成锋芒的小池,场上显得静谧,又带着怪异。 众女身在局中无暇外顾,只有女娲心中惊疑,黑脉灵池已使她意外,此时叶青此刻又在做什么? ……难道在凝塑白脉灵池?怎么可能…… 但场上的形势变化比她想象更快,金德以锐意进取而闻名,四面八方涌来的白色灵气飞速浓缩“轰,一道霹雳震响,量变产生质变,纯白色灵池光泽润滑,带着金属质感,水银泻地一样,漫过五行大阵。 川林笔记还是和黑脉灵池一样,压制住了白脉灵池成就动静,洞天屏蔽,在外无人知晓,女娲是洞天里的参与者,亲眼目睹了奇迹。 这女仙望着这座纯白的灵池,又望望纯黑的灵池,清丽的面孔上直接写满了难以置信,及思维混乱的茫然……怎会这样?怎还能这样 暗面天道传承的经验、阳面世界学习的经验,让她都本能否定。 但眼前这灵池形似水,给人无比锋芒的感觉,瞧一下就被戳得眼睛刺痛,寻常凡人都无法直视这种锐意,她明白这绝对是真。 叶青稍平定气息,感觉着力量倍增,对接下来的冲刺更有了信心,问女娲:“现在过去多久?” “这次才刚过去三天……现在是第七天,离一个月之期还早。” 女娲定了定神,金气锐意进取的特性她是知道,相对于时间比上次黑水灵池还快,她不解双灵池的本身:“由水至金,逆五行?叶君……你难道模仿外域的圣人?” “五德圣人?不不……在我眼中,这并不是水逆金。” 叶青这样说着,他的视角自是别的一种,就见这白池中,丝丝白气饱满,但本质却是丝丝化成赤气,却没有黑池凝塑后的磅礴。 “这白脉环节,果有些不足,勉强及格,须借着锋锐,一鼓作气冲上去,火德环节时间很紧,接下来请娲皇襄助加速……” “好” 女娲二话不说直接开启火云洞天,传送灵气和物资,同时传过来三个赤红鸾服的丽人,对她们叮嘱了几句。 “这如何使得?” 何太后只是诧异摇首,觑了叶青一眼,压低声音:“哀家又非皇帝道侣,于礼不合,这不可以……” “事急从权,非常时刻拘什么小节?”女娲严肃说着,直接将三位汉后推进红光的火德阵眼,这不仅仅是增加赤脉灵池的突破率,也给她们自身争取的一线机缘。 何太后抗拒不过地坐直身子,绷着面孔,有点明白女娲的好意,止不住脸皮发烧,只在心中喟叹晚节不保。 唐姬、伏寿没有她凤格深厚,更不敢违背女娲的意思,不过她们和皇帝陌生些,反没有这样尴尬,虽在灵池共鸣和神魂纠缠上,有点难堪,但能体会火德晋升的经验非常难得,在仙道鸿沟突破的震撼前,这点不算什么。 在这三位长辈身侧,小乔有点脸红,而貂蝉这时不怀好意的传音:“你不担心么?太后的滋味可是很难得……” “夫君脾性你还不清楚?最喜调教少女,不比曹操专好人妻……呃,等等,吴苋似就是改嫁给夫君……”小乔眨眨眼,忧心起来,不过转念想到夫君对何太后一直很敬重,要偷吃早就吃了,不由又笑起来。 女人心海底针,可怜叶青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他现在赶时间,注意完全放在晋升这件事上,直接转化赤脉灵池,控制火候。 “轰”丝丝红气滚滚,三后只感觉全身一震,一丝丝比合体强十倍的快感袭击而来,几乎不由呻冇吟起来,却死命咬住唇,忍了下来。 黑白赤黄青,相继晋升是本质,水、金、火、土、木,各有特性是表象,但就算是表相,和灵池凝塑大有关联。 本域仙道数十万年探索出的关窍确不假——黑脉如水蓄势,白脉如金锋锐,赤脉重视火候,土脉厚积薄发,木脉最重时序。 黑水、白金都已成就,叶青已掌握了冥冥中关窍共性,处理赤脉时就有冇条不紊,根本不在话下。 可不得不说火候就得慢慢炖,才有味道,只见这次更是容易,叶青的应州龙气,其实滚滚主体还是赤气,故直直而上,汹涌涌冇入。 一处云气弥漫,群山秀丽,飞瀑流泉,里面尽是山崖,不时见着木屋竹舍,清净雅致,三三两两的道人,或对弃,或观玩,或打坐。 而中间,三座山几乎齐平,此时一座大殿,高百丈,占地百亩,中间一个玉台,有九层,最上是紫玉所制素榻,三位道君一起坐床,顶上云气连绵,汇集成一体。 这云气连绵方圆几亩,反而不是纯青一片,而是黄冇色主体,略带些青,却极是清亮,带着幽深不息的气息,缓缓流转。 道君默坐紫榻,唯各有一宝,化成紫气,流转在这云气中。 这云气每时每刻都不一样,无量气息丝丝自虚空而出,泉水叮咚一样流淌,清脆动人,清香扑鼻,又毫无阻滞。 在这柔弱流淌中,一股撼动寰宇的力量,渐渐凝聚而出。 “昼夜循环,日月运转,有来有往谓之道。”突一个道君说着。 余下二个道君顿时明白,太阳是天道阳面的显化,夜晚是天道暗面的显化,本域天道阳面暗面互有消长,相对来说夜间更弱,黑星比阳面日落慢一刻钟,这才建立一刻的优势,但同理可推外域的力量消长,本域在外域的黑星,正是启明星 星升光耀四方之时,比外域阳面日出早一刻钟,这是反击的机会 当下又一个道君说着:“大善,虽此一击,耗费本域巨大元气,却也顾不得了” 第三个道君没有说话,良久,才称着:“善” 三位一体,自此,已有定论。 一股撼动寰宇的力量,瞬间就此形成。( 第九百三十四章 晋升中的仙战(...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这次火德用了七天,因下土汉室火土二德气运极盛,就算白脉灵池的不足,还足以成天时,以及女娲火云洞天供给地利,再有三位太后临时襄助,貂蝉和小乔五个真人的人和,一切都很顺利。 在叶青闭关半月的这个晚上,整个洞天熊熊火光中,一片赤色灵池产生,而白色龙体在灵池中一滚,本质化成火脉真龙。 但和之前一样,在洞天外的龙还是青龙,又变小了些,在外人看来,是仙园凝塑不易,又抽了些气运。 而直冲天空的淡青色,又小了两分,说明又消耗些天眷,且时间长了些,半个月都没结束。 寻常火脉、土脉真仙基本只用半个月,但考虑到青脉真龙凝塑困难也不奇怪,有的青脉仙侯完全突破耗去半年都有。 “大概时机不到……青脉因先天不足,最讲究时序” 许多人都暗暗松了口气,提心吊胆等待着后续变化,有些人竭力在这段时间里扩张。 帝都·东宫 “嗯。”太冇子放下奏章,看了看楚高进来,摆了摆手。 楚高看去有三十岁过些,腰间系着玉佩,衣着于净,纤尘不染,沉稳静娴的气质越是明显,有着大臣之气了,这时就站着听着。 太冇子脸色有些疲倦,却是自下土过去了一次,现在看来没有多少变化,但原本有些清涩,一扫而去,正和宗人府的一个远房宗室说话。 “这事萦在孤心里好久了,但寻一个相当的人谈何容易——既是现在都没有合适,那就是天意,罢了,你就不需要办这件事了。” 楚高这才想起,这是去年就吩咐的事,是为了明玉县主择婿,太冇子这样认真,不由感动,说着:“太冇子这样谨念,实在令人感佩。” 太冇子笑了笑:“实是我愧疚甚深,蔡平里,你且退下,自进去给皇上请安和汇报。” “是” 待此人退下,太冇子并不想说她,笑谓楚高:“说你的正事,孤才醒来,看了递来的些密折,说南廉山那位,有些不顺利?” “你看这能不能成功呢,你不必有顾忌,直述你的胸臆,孤要对得起社稷,对的起父皇,不会因言罪人。” 楚高原本不想判断,让太冇子拿主意,这时只得沉吟,才说着:“臣和殿下一样,没有亲临实地。” “但钦天观和有些部门,在这大事上,万无欺瞒之理……” “据臣看来,要成就真仙,消耗极大,叶青此人十五岁就中童生,十六岁就连中举人和进士,二十岁就成应侯,种种所作所为,的确是对天有功,单看已经显出的天眷就可知道。” “这实是一等一枭雄,数百年难遇,让人不得不恨,又不得不敬。”楚高蹙额沉思,斟酌字句说:“但叶青白手起家,到得现在地步,不过是六七年,就想成仙,行事未免操之过急,或有重重隐患。” 说罢冇,楚高看了太冇子一眼,又说着:“据臣看,成不成,还在五五之数,但就算不成,有着青脉庇护,怕也难以直接扼杀,还是依着原来定策,阻击其发展是上策。” 太冇子听得仔细,沉思着,目光望着远处,不知何时,天又阴了,良久,太冇子叹着:“不想疥癣之疾,成了心腹之患,孤悔之呐……” “不过,孤也不惧”太冇子踱着步:“孤过会就又去下土……直隶五州是历代龙气中枢,名臣良将星罗棋布,孤只要抓住这个,就可做些事了。” 太冇子仰首望天空,语气沉重平静:“威胁到了我大蔡天下,孤就不能容他,孤意已决,必诛杀此人——孤放出的蛟龙,孤会亲自解决” 楚高的心一沉,又是一喜,跪了下来:“臣必鞠躬尽瘁,为殿下效死” 南廉山·洞天 这时却气氛浓烈似火,火德晋升结束后,在貂蝉、小乔,以及何、唐、伏三位太后还沉浸在道韵中时,他在主阵眼上就已清醒过来:“继续” “能行么?”吴苋忍不住问,十分关切夫君的身体:“要不要歇歇?” “不用,我现在浑身都是力量。”叶青笑着,很得意。 他也没吹牛,三重灵池加在身上,虽还没有凝塑仙园生态自循环,长生不朽这步还未达成,但在力量上他现在已经和真仙相提并论 稍事沟通后,叶青马不停蹄转入黄脉灵池的凝塑,要一举冲击到底。 曹白静对此自是欢喜不已,芊芊也是期待着,但她还有点担心……夫君看起来能转化各脉灵池,但不知轮到她时够不够用,做最后一个感觉总是忐忑。 而在大阵外,女娲默默收回火云洞天,她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一次又一次,对此已完全麻木了。 应州水土相生和汉室火德特色,谁都知道五脉仙园中其实以白脉和青脉最难,最开始黑脉获得暗面源力和龙女姐妹支持,又有应州地网抽自千京河的黑水之气,结果用了足足四天,白脉只用三天…… “就算有也需要足够资源支撑着,他哪里来的白脉资源比黑脉还多……难道是逆五行能够转化?外域确实有五莲圣人据说走的逆五行道路,但叶君又说他不是水逆金。” 女娲还是相信叶青不会对她说谎,而且看次序也明白:“确实不是走逆五行……水逆金,金后面可是土、火,而不会是先火后土,颠来倒去……难道五行之中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奥妙?” 土脉需要资粮很多,因应州土脉兴盛,这次就基本顺利,又过七天,整个大阵下面黄气凝实,厚积薄发而成,曹白静和吴苋沉浸在土德道韵中,叶青双目幽深,川林笔记在迅速运转,不断处理各种信息,调整着五个灵池。 “幸有着川林笔记,使五色五德两种道相互渗透,不起冲突。” 叶青整个人还在虚空中吸取力量,精炼成自己的灵力,但终有空闲仔细检查一下自己了。 在他神识遍照之下,只见着五个灵池既高叠,又隐隐相生相克,里面只有一个青色灵池,还空着,别的都满满着,带着充足的气息,叶青很是满意,望一眼芊芊:“现在,就剩下我们了。” “咳……”蔡文姬扭过头去。 叶青笑了笑,一左一右拉着两女的手,面朝东方,闭上眼睛。 “黑德,有股赤气可。” “白德,有股赤气可。” “赤德,有股赤气正合乎本位。” “黄德,本来外表是黄,内在是赤就可,但我五气之中,还得有股真正的黄气,这事不算太难。” “现在这是最后一关,原本青德,也是外表青色,内在只要赤气就可,但实际要有一丝真正青气。” “这青气位格超乎我现在位格两级,这实是千难万难。” “仙气和气运虽本质一样,却不能混淆,这汉侯青气、下土青制之气、天眷之青气,不知能不能代替,就算代替,怕也得需得川林笔记调和,才能成功。” 而且青脉的特殊时序,让他还有些难以捉摸,只能尽力而为了,至少现在身正道直上,他自忖无愧于心,于是沉下心去,不再多寻思,只默运玄功,进入了最后的进程。 “咦——那是什么……”就这时,芊芊突目光闪动,望向天空。 正所谓刂霞不出小晚霞行千里”这冇时日出时分,绮丽五彩的晚霞罕见遮蔽着东方的天空,铺天盖地,无穷无尽,让她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及某种遥远的记忆……她似见过这一幕,及之后的无尽血色。 ……青脉共鸣出乎意料顺利,叶青感觉到四重仙园层层而上助推的力量,大树茁壮成长,青冥倒灌而下,风光雨热都无不协调,很快就到了最后凝蓄环节。 灵气蒸腾中,三个太后沉浸后清醒退出来,不知她们刚才神魂纠缠时体会到了什么,又或火池太热,面红耳赤的羞赧,但最年轻的伏寿目光兴冇奋:“……原来这才是我炎汉一脉的奥秘。” 唐姬性子忠贞耿介,也是感激不已:“虽只一丝道韵,但是火德的本源……朝闻道,夕死可矣,古人诚不我欺。 “嘘……莫扰到皇帝。”何太后拉着两个儿媳,逃也一样的离开。 这一切都没有于扰到大阵运行,叶青甚至没有觉察到,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冥冥深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古往今来 光与暗交汇着时空的隐秘,而孤独的意志在其中旅行,所见都是纷繁莫辨事物,百花筒般的绮丽景象,使人陷入红尘茫茫中。 叶青冷静地四下观察,手脚不是透明,他现在应不是阳神出体,而是亲身进入某种空间,幽暗虚空的顶上有着青冥,一阵青色气息穿透而来,在他顶上飞过,宛一道清风浩荡吹拂而过,横亘在这茫茫红尘中,这不是眼睛看到的景象,是某种超出五感的直觉。 和下土演化世界很像,这地上世界似乎存在着某种本源,而青脉时序律动同脉搏一样,在凝塑仙池的这瞬间,正让他接近着这世界的心跳。 “还不够近……” 叶青感觉到仙池萌芽的触动,仰首看看顶上青色风带,心中蓦蹦出一词…… “这是青风信约,时序的象征。”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握住他,带他飞上去,转眼就到了这青色信风带中:“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你又消耗青脉宝库里最后一份力量了?” 叶青不用回首就知道是她,还没得到她应声,只听霹雳声响,世界震一下,冥冥中给人心悸的感觉,青衫少女顿时脱手,直坠下去。 “等等……”叶青不由对她喊一声,仿佛漏掉什么事。 少女的面孔模糊,眸子透着某种预见的光辉,旋即淹没在红尘中,在底下洞天内,青色仙池‘轰,凝聚出来,一瞬间向下兼容叠加四色,五脉共鸣为一。 而这瞬间,仙池初凝天然引召,又一股巨大力量将他推上更高,远高青色信风带,一下冲破世界隔膜,无尽幽暗虚空和漫天星辰,星光汇聚的大海一般展现面前,直观而震撼的冲击。 星光在面前爆发、冲撞、碎浪,仙舰与仙园交错纷繁,横溢能流横扫四面八方,一切都是无声无息,又地狱一样危险,这就是仙人们的战场。 几乎同时,川林笔记“嗡”的一声,两个世界,各有一丝青气而来,又几乎瞬间,汉侯青气,下土青制,天眷,各一丝青气,徐徐汇集。( 第九百三十五章 撼动寰宇的力量...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我终站到这里了。” 叶青深吸一口气,自冲击成功兴冇奋中冷静下来,定神先看着自己,见着自己本质是赤色,但笼罩着一层青蒙蒙,一幢圆锥青气,心中一喜,匆忙打量周围的战场。 幽暗虚空星星点点的光辉照亮,尽是黑莲、黑月、雷霆、铁冠标志的真君舰、弘武舰,都是黑莲教所属的老家伙,暂时还只看到一艘星君舰的位置,众星拱月一样临空压制。 对叶青在地面狩猎者的习惯来说,这是一片陌生的战场,除参战双方,别无任何尺寸、方位参照,只有引力才能稍感觉到上下区分。 相对冬妃给他看过的回忆,大规模仙战实际景象更惊人,或这是自己已身处在战局中。 但不是没有规律可循,此际外域仙舰明显都分区集群攻击,避免推挤,而将舰阵火力发挥到最大,都是熟悉的风格。 而在不远的大片黄气笼罩四方,众仙境、仙园群星闪耀,依托大阵,组织严密,让叶青感觉到本域天庭能长期抵抗,不是侥幸。 远看星光密密麻麻,能量溢流绞肉机一样,但一个主世界的体量很大,界膜辽阔,将战场细放到周围局部,叶青就发觉离自己最近单位都在距离十里以上,非常稀疏。 但这点对于仙人速度不过瞬息即至,雷光交火、对冲激撞、来回盘旋……敌我双方都在进攻、防御,一切都在无声无息间,以极快反应和速度进行。 “你是哪里打散的仙人,只剩元神了,还不快快就近入园?” 神识询问之间,一座仙园瞬息掠近十里,将他当成了打散孤立的同道来救援,旋即诧异:“青脉?” “是。”叶青回应着。 这仙人审视一下叶青,不肯接应入园,直接在顶上掠过去:“你走错地方了,自己回东面去。” 就这待遇? 叶青一阵无语,这才注意,周围黄气数千里都是黄脉仙人……界膜没有东南西北可言,但不妨碍人为确定方向和坐标,这都是战局需要,看来本域同是分区集群防御。 一道赤光在侧腾起,显出火云仙园,这座由洞天变化而来仙园悬垂在他上空,火焰中,一个五彩宫裳丽人笑吟吟望过来:“上来吧,叶仙人。” “怎来的这么快?” 叶青翻身上去,不知是否错觉,初成仙人后周围人态度在发生改变……又或这是错觉,只是力量给人带来自信,影响认知。 “地面区域在天上,都对应一片分野,而千京河下游对应这片界膜,看起来这片区域是黄脉防线,难怪不待见我。” “哎,叶君,你才是元神成就真仙,还有下一步肉体成圣——别乱逛,天庭还没征召你呢。” 女娲有点担心说,她根本不准备带叶青在战场上,直接护持仙园里,向下就缩回界膜里。 “你是迷失在青脉晋升中了吧?不到青色信风带冇,就根本感觉不到真冇实时间流逝,芊芊下面等了一天时间,感觉大阵一稳固就叫我上来找你,一找到就护你回去。” “就按约好的安排来吧。”叶青颔首,没必要让夫人担心,这时一怔:“一天时间……芊芊叫你来?她刚刚还和我……” 灼热光线落在他们侧面,无声无息,一艘黑月标示的弘武舰,就在不远处虚空中爆炸,巨大烟花中飞出一道流光直射过来,火云仙园正巧就挡在路上。 “杀!”这遁逃的黑月仙人神态狼狈,已打红了眼,见着阻挡,大喝着,虚空中,显出冥水映月之相。 一瞬间,极远黑青色的本域太阳映照水面,一下攻向火云仙园,凝成巨大冰潮,其中缭绕星星点点的亡魂,介于生死之间寒意压下。 “已强弩之末,还敢与我对上!”身满是赤气,包裹青意,叶青冷笑,几乎同时,神识中川林笔记出现,隐隐闪过淡淡青紫。 “随我升级,里面解封了不少,都是大教道籍呐!”只一瞬间,三千卷道经在识海浮现,对着叶青敞开了深邃的道韵。 电光火石之间,仅仅一丝,叶青看到了五种德行,也是这世界五种基本结构,在天地之间运转。 “这是五德的奥妙……” 叶青顿时有一种直觉,如果全数悟透这些,他就能在境界上完全抵达地仙——至于现在,就这一丝,结合着自己现在的力量,也绰绰有余了。 “咦!?” 这些思考只是瞬间,一声微叹中,女娲看到叶青伸出一根修长素净食指,只是一点。 “青穹时序·天子之剑!” 一道青色剑光,直射冇出仙园,简简单单,却瞬间击到了仙园幽冥冰潮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直破开,刀划过薄纸一样,攻向敌仙。 “……”以女娲见识,她都微张了嘴,对面应是阴冥真仙,木德主生,正是相克,但她敏锐的目光明白,这破之如竹,并非仅仅是这个原因。 剑光看似笔直,实每个瞬间都在波动上百次,每次波动都攻击在对面黑水之德要害上,才有这效果。 “这怎么可能,这是资深真仙才有的微操之力!” “这怎么可能!”同样,黑月门仙人亡魂大冒,只觉遭遇木德巅峰真仙甚至地仙,当下就怒吼:“啊——休想杀我!” 说着,口中喷出一道鲜血,全身一震,一大蓬血光射了上来,晃眼之间,就向远出冲去。 可冲未及一半,一丝剑光,已穿了过来,这人护身血黑之光,立被切散,剑光一转,一颗头颅已经飞出,下个瞬间,一丝赤黑影子还想穿出,剑光再闪,顿时化成粉碎。 “轰!”几乎是瞬间,无头尸体已自爆了仙体,在虚空中膨胀成巨大烟花。 叶青望着,却没有欣喜:“看啊,这就是仙人的战场,几千年几万年苦修都抵不过短短一瞬生死。” 女娲默默降下仙园,接通了青穹周天大阵的敌我识别系统,就要回得域内。 “啊,还我徒儿命来——” 一个愤怒的神识闯入,菱形庞大真君舰在视野里瞬息而至,带着地仙的强大气息。 “走。”叶青立刻说,他不是正式参战,没有不能当逃兵禁忌,不会一成真仙就得意忘形。 在这样紧急的时刻,女娲一怔,盯着下面,脸色大变:“突然,就……进不去了。” 界膜,在翻滚着,仿佛要吐出什么。 外域·青黑色界膜 四颗紫星在归返后,在虚空中环绕世界休息,神识交流间有点奇怪:“三个小辈怎退回去了?” “虽打不过就撤很正常,但似有点猫腻……” “让各位亚圣防着点。” 下面界膜上还守着几个道人,得了圣人传递意思警惕起来,一个个都仔细在观察对面的情况。 远远隔着天文距离看去,就算以亚圣眼光只能看见大致,把握一下局面。 两颗星之间都是黑暗,有透明的引力纵贯,仙舰的星光点缀在波动上,似一条长河推动着浪花,对着那颗金青色星辰冲刷不断。 而在一艘艘本域仙舰的舰首,一道道幽蓝晶柱增长,似慢实快,稳定中暗藏着巨大的力量——仙雷坠! 不是一道两道不是几十几百,而是上千道,在长河上倾泻,集群轰击在敌人周天青穹大阵的节点,激起一片片光华,虚冇空中没有声音,没有碎石烟尘,只有火光。 界膜外还处于本域力量辐射范围,就算一级辅助舰攻击,受到的削弱也不多,每一道雷光在地面都能扫灭一支万人军队,攻击上不可谓不占尽优势。 但这些力量轰击到仙园上只是微震,就被层层传递下导,最后大部分威力消泯在界膜上。 “真是难啃的刺猬。” 黑莲摇摇首,将目光转向本教的攻击范围。 在那个区域的界膜上,敌人一座座土仙园、仙境沙砾堆积在河畔上,网状辐射的中心处是一个淡青色的仙天,这张大网放在整片战场上不过小网,但实际占地数千里方圆,已完全展开防御形态,一条黄龙千里横亘在洪流前,长堤一样稳固。 就地面战事中情报所见,地面黄龙大阵是仙阵在土德皇朝的人间简化版,在这仙战中是成百上千仙人围绕一个土德天仙组成的大阵,防御自是无与伦比,完全体黄龙大阵,就算面对的舰群也巍然不动。 交战间溢流击碎的仙舰、仙园乃至过路陨石,远远望去都是流沙一样黑黄混杂,被引力潮汐的激流绕过磐石,如泥石流一样肮脏和吞噬生命的感觉,这些都是很正常。 但几个亚圣都很快留意到了这些泥石流的流动不再平滑,而是不断震颤,仿佛下面的界膜在剧烈震动一样……确有点异常。 “咦,世界锚点松动了下,天书的定位出什么问题了?” 黑莲亚圣反应过,凝神探查一番,已锁定不了完全体天书……这个尚钦道人在搞什么,难道刚让人给做掉了? “锚点脱钩了?” 一颗紫星中稍许疑惑声音,又缓和稳定:“无妨,双星绕轨已稳定,引力相互牵扯会越靠越近,锚点松动一下只是轨道扰动,于大局影响不大……” 本域·界膜内 少真道君忽睁开眼睛,看向大阵青脉核心阵眼,问:“时机如何了?” 隐秘神识波动传来:“就是现在。” “善。” “轰!”此时天穹之下,一片青黄之色铺展而开,化出了一副沙盘,正是整个世界。 世界内,各国都有着龙气,又有着各种各样节点,足有亿万之数,点点滴滴汇集,形成着长河。 天庭所辖下,水府、火府、藩国、九州封土、青约信风带,各帝直属,几乎所有力量一瞬间共振,在冥冥中某种引导下,五脉交相汇聚,由封土、地网、青风一路逆溯上天罗,和顶层的青穹周天大阵共鸣。 使人一看之下,就觉得整个世界就好像活过来了。 大敌当前,五帝摒弃前嫌,因他们要留下来清剿残损的大批敌舰,临时让出权限给三位道君。 共鸣声只在世界内部,所有生灵都能在一瞬间,感觉到这撼动寰宇的力量,这力量在世界深处喷涌,抵达到外面虚空就无声无息。 但引力的逆动并不会消除——力量永远不会凭空消除,只有被别的一种力量所抵消。 “甚善。” “天道之力——”三位道君一瞬间都同时挥手,三道君化作紫星,携引着潮流,一浪叠加着一浪,这股逆潮得到推波助澜,反冲了过去……不,这已不是小股逆流,而就是浩荡的潮汐,正面撼向对方世界。 “轰!” 透明引力潮汐波动一下纷乱,无数靠近界膜的大小敌舰都直接殃及,近一级直接炸成粉碎,远一些饺子一样纷纷落下。 “这怎么回事!” “快禀报圣人!” “先——撤——啊——” 后面的舰群都是大惊,急忙后撤,但眼睁睁看着逆流的引力潮汐,以更快速度涌来——除自带动力的星君舰,辅助级单舰的借势根本无法抵抗。 逆潮……出现! 整个引力潮流混乱,来自黑星力量辐射一下就被压倒。 这引起比直接冲击到更糟糕的大范围变化,舰群大批辅助舰失去动力——弘武舰是大批直接不动,死棺材一样悬浮在黑暗中,真君舰还笨拙挣扎着回逃,但余力能提速效果不多,接下来逃跑速度比之前慢的蜗牛一样。 舰体运冇动是有惯性,或就算丧失动力也能以惯性返回本域,而敌人很明显不会给这个机会。 几乎在世界共鸣的这瞬间,五帝都同时传达命令:“出击,杀光敌人一个不留!” 应州界域对应界膜上,来势汹汹的黑月门真君舰一下摔落,叶青一怔,再见着整个战场,感受到了这撼动寰宇的力量。 “真渺小呐,这就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世界深处的力量……” 女娲也眼睛发直,脸色潮红,她没有想到只是随叶青上来一趟就能见到这样大场面。( 第九百三十六章 撼动寰宇的力量...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所有仙人和亚圣,都是大惊:“引力潮汐发生逆流!” “速度极快,将在一刻时间内撞击到本域。” “不好——快撤入世界内!” 四颗紫星虽有防备,此刻而至,诸亚转眼,同时浮现。 但这时已来不及了,四圣和亚圣虽一瞬间,联手企图反引这潮汐,但滚滚潮流既成,这是一个世界的合力,临时仓促逆转何等困难! “轰” 明明逆流而上打在黑青色世界,但击中的同时,自己整个世界都为之一震,就不知道有多少天灾爆发了。 “击中了。”出于某种直觉,叶青感受到了,目光扫四周看去,见着界膜处一片混乱,五颗青紫星辰,引着密密麻麻的星辰,这尽是天仙地仙真仙,向着混乱炸开的敌舰扑去,显是围剿失去力量来源的仙舰,完全一窝蜂出动,赶尽杀绝的样子。 依靠潮流的敌舰,除星君舰基本无损,只有四五只直接撞到,碾成粉碎,余都拼命逃串。 但辅助仙舰集群,本靠的界膜太近,顿时纷纷炸开,掉在界膜上,甚至因青穹周天大阵部分区域敞开,四分之一弘武舰直接摔进了本世界里。 仙人损失没有这样夸张,弘武舰里的顿时飞出不计其数流星,这都是撤离死棺材的仙人。 真君舰在围攻下降速、甚至不时炸开,有的仙人逃入附近星君舰,有的突围成功,更多仙人都不得不窜入了界膜。 青穹周天大阵刻意放这些仙人进去,黑洞一样吞噬着。 也有许多自爆,仙灵逃去一些,更多直接形神俱灭。 一时间,虚空中,烟花处处炸开,美不胜收,而在天宫中,三位道君收了手,突然之间,一丝丝皱纹在脸上浮现,长发中白丝出现。 在掩护大批真君舰逃后,二十几只星君舰透出一道道青色时空锚,要破空而去,很多天仙围殴着这些星君舰,一时半刻根本破不了天仙防御。 “真是大手笔啊,估计就这些星君舰能安全跑掉……”女娲很佩服说,听闻过很久以前五帝曾与三道君敌对,为此爆发仙战无数,最后签订盟约,莫不也是五帝有五脉共鸣的这招? “等等……这招感觉和叶君怎这样相似?” “咳,招数都有些原理相通,自有相应局限,看起来只能用在本域防守,还得靠着三道君将力量投远。”叶青分析着:“但我们现在研究这种终极道法没有意义,界膜恢复正常我们就回去,这里初窥一下就够了,还不是我们的主要战场。” 这家伙又转移话题! 女娲笑吟吟听着,也不追问,心中一动,说:“叶君上来的时机真正好,恰是天地伟力反冲外域之时,要不让刚才真君舰逮住,或碰到别的更强大敌人,都是危险,现在完全坐看敌人倒霉的一次观光旅行……” 叶青听的一怔,思索着说:“或许,冥冥中冇有天意襄助,成时序之妙,这是青脉的特殊一面了,因它的气色层级和世界本源是同级,就会引出种种异状,但实际也没有特殊玄妙。” 女娲点首,重新接入了青穹周天大阵验证了身冇份信息,将仙园融入界膜:“我看那些外域仙人也掉下去,他们肯定没通过验证,会是什么待遇?” “万丈高空坠落,投胎的待遇。”叶青开了个玩笑,想起些:“不过地面又要多出大批敌人,困兽犹斗的危害犹烈,不知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应州和湘北……” 一种清脆悦耳的低鸣,在耳畔响起。 两人回首看,映目都是一片青芒,光华虚空中扩散,这里本不会有声音,但不仅仅他们,所有人都听见了声音。 这瞬间,二十几只要破空而去的星君舰都微滞下,顿时大批仙天围上——这些星君舰本都有许多战舰保护,此刻反过来因掩护舰只撤退而落后,又被时序干扰,就和露出肚皮的野兽一样,是最好的目标。 叶青定睛去看刚才那道光芒中,是一只美丽的青色凤凰,冥冥中一丝熟悉的感觉,举起袖子掩着看了眼晶莹钻石——金色梧桐树上卧着大司命分冇身沉睡的灵体,她不着寸缕而俞显白净的肌肤上,一只同样的凤凰纹身赫然在目。 他有种冥冥中的预感,不由心中莫名砰然跳动,直盯着凤凰倩影回归的方向,望眼欲穿。 青冥浩荡,凤凰翔天,飞过一座又一座青脉仙天,越来越靠近最中冇央的一颗青紫星辰…… 叶青视线偶触及这青紫之星,就是满目青紫,在体冇内共鸣间就有要跪拜下去,心中猛的升起某个想法,就有点心惊肉跳、头皮发麻的感觉:“不会是那一位吧……” 一想到每晚身下压着的少女,与某个高高在上的大bss有关系,光这个念头就让他有种大不敬的恐惧感。 一瞬间,青紫之星里有道目光扫过,几是实质。 感应到了? 叶青心下一惊,敛目凝神,压下心情,显出恭谨。 此刻战场上形势混乱嘈杂,青紫之星中的目光掠过去,没有停留,关注这面有无值得注意的敌人动静。 叶青暗暗松一口气,而又听一声凤鸣,随着凤凰丽影回归,最靠近核心青紫之星的一座仙天出现。 这座仙天规模与周围同列相比也算庞大,透着一种古老的韵味,里面遍布奇珍仙植,一座黄金灿烂的梧桐神树高大参天,顶端甚至建立着庞大的宫殿群,凤凰径直投入树上,化成了一个少女的身影,衣裳简单无雕饰,这时背对着叶青,毫不停步回到她的宫殿中。 而她的这座仙天就隐伏下来,继续环绕青紫之星运转保护。 “……原来是这样,吓了我一跳。” 叶青这才算真正暗松了口气,对那少女天仙暗自忌惮,但人之常情,更多是谜题揭晓后恍然大悟的松快,那个应就是芊芊的本体。 按说此际敌方星君舰有三分之一被波及,陷入苦战,这对本域地面战场是极大的利好。 但叶青此际已经完全没这个心思,只是想着一些杂乱的事:“唯一可惜,至始至终没能见凤凰少女的正面……” “只看背影就很美丽动人了,而凤凰自有风华高洁的气质,不知如何。” “等等……别再想了,刚才胡思乱想,就差点作死。” 叶青深吸一口气,最后瞥了一眼仙天中的金色梧桐树,握紧手中梧桐凤凰印,再不回顾。 其实理智仔细想想,那种莫名熟悉感没有任何意义,自己真正熟悉的只是芊芊,只是非常微小一部分,而对方是堂堂天仙,和自己这小小的新仙人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是自己还是芊芊,对她的本体都避而远之,永不见面……除非哪天自己的目标真的实现,可放宽心。 火云洞天已逐渐穿透界膜,回归了世界之中。 梧桐树上一座华美典雅的行宫里,大殿里点着一串昏黄灯火,光线渲染得同久远回忆。 燃香隐约混合着一种馨香,七重玉阶上放着一盆巨大的梧桐盆栽,这株与外面金色不同,而是金碧色枝叶,上面栖息青色凤凰低首梳理自己羽毛,偶尔注视几案上的沙盘。 似冥冥中某种玄机牵引,她将一道目光投向界膜的某处,恰叶青刚刚消失不久,自是无所冇获,逡巡几遍后又收回去:“奇怪……” 清风吹入宫殿,拂动晶莹珠帘,里面蓦出现别的一道人影,轻轻抚摸一下凤凰美丽的翎尾。 隔着浓郁燃香、高高台阶、厚重珠帘,都能见到凤凰不见,隐隐一个青衫少女低首服侍在侧,或就是这凤凰化形而出,接着是倒酒的声音。 酒水注在杯子里十分悦耳,珠玉一样响动在空落落的殿堂中,似是一首岁月悠长的歌…… 那人晃动着酒杯,并不喝,问:“鸾儿,你刚才在看什么?” “可能是看错了,帝君。”称作鸾儿的少女说着。 南廉山·洞天 天色已是亮起来,天地共鸣结束,女娲和叶青都回到地面,距离仙池凝塑完成已有一天时间,不过除临时加入的三位汉后走了,诸女都沉浸在刚才参与的道韵余波中,尚未清醒过来,只有芊芊有些焦急等待。 现在少女的脸上只有笑容,不时转首问叶青刚才外面战场情况。 叶青慢慢说着,暂时没有提起凤凰少女……事涉天仙,他得考虑,怎么样跟芊芊透露。 在他们头上,一座五彩胞膜笼罩着五行混沌元胎大阵,这就是仙园的外膜雏形,而五座仙池已组合变化,心脏一样提供着动力,自动扩张灵气循环,在仙园胞膜里兴建完善循环,叶青没有和专攻一脉的那些仙人那样调整,而是任由仙园自行演化。 “夫君倒不急。”芊芊笑吟吟说,观察着这座特殊仙园的变化,眸子里有些羡慕。 “仙凡落差已跨越,仙园凝塑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我觉得自然些更佳,肉体改造转化成仙体,受仙园循环影响很大,我不需要偏重。” 叶青想起来,笑说:“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刚才多亏芊芊你推了我一把……” “刚才?”芊芊神情讶然,一头雾水:“我不记得有这事。” 叶青心里顿时格了一下:“我刚才分明看见你,且是灵池共鸣,作不得假……不是动用了青脉宝库?” 芊芊盯着自家夫君,神情有点忧虑:“资源在我晋升阳神就用光了,哪来别的宝库,更别说我肉冇身和神魂都一直在这里,文姬和娲皇都能见证。” 蔡文姬沉浸道韵中,嗯了一声,神识透出回应:“……我和芊芊,都是灵池共鸣,只有夫君……你一人脱离了连接。” 孤证不立,叶青回首看着女娲。 女娲点首佐证,叶青明白她们三个不会和开玩笑,不由皱眉:“那送我上青色信风带的女人是谁?” “她是什么容貌?”芊芊追问。 叶青怔住,印象模糊,完全答不出细节,但既成真仙,这就不妨碍把记忆中片段,展示给她看:“你看对不对?你我本命道侣,天地见证,我不可能认错你的气息……” 这是一片幽暗的世界,红尘四方,天穹上悬挂着两只太阳,一只金青色,一只黑青色,似曾相识的气氛里,一环青色的信风带,在高空回溯,一个少女拉着青年的手飘然而升,这时回首望来,面目似曾相识,气息满月。 “是她……”芊芊身子一下颤抖,脸色煞白,她永远忘不了梦中与夫君生死永隔的噩梦,就是这个女人带着自己灵体离开,夫君说这这是梦,她却觉得这是真冇实发生过。 情景很快消失,气氛越发静谧无声。 芊芊抿嘴不语,闻一下叶青袖口气息,顿时脸色大变:“夫君说的不错,这完全是我的气息。” 本世界乾坤阴阳交泰基本规则,没有人可以冒充道侣,就算一母同胞甚至本体分冇身都模仿不了。 女娲是旁观者,凝眉若有所思,叶青和芊芊两人当事人都面面相觑,一股寒意在心中升起,叶青不禁想起了凤凰少女。 “不,还有某种可能……时序!” 芊芊咬着唇,见这时五德归位而道韵收敛,诸女陆续清醒过来,就压低声音:“夫君,晚上到我房里来,我给你看我的所有梦境,就算气息和声音完全一样,但未必就是现在的我……因青脉晋升不完全是真冇实,而存在许多投影。” “也好,我也有点要和你说。”叶青点首,感觉她似已挖掘得很深,不能再瞒下去了。 原本出于各种考虑,各保有些小秘密是正常,夫妻都需要私密空间,仙侣更有着独立性的一面。 但现在看来涉及时间与空间,变化诡奇,事态有点脱离轨道,这个问题不解决,就是一根刺一样横亘在道侣中,这是她和自己都不能容忍。( 第九百三十七章 蜕化(上) 夏天的日照较长,天色昏暗下来时,时辰已是戌时,南廉山附近除工坊区还在夜班,别的居民都已安歇。 洞天有着地脉天然隔离,里面更幽静一片,月光静静照落在山峦间,染遍银霜,其中两处地方散发的光华特别显眼。 一处是赤色微带霞彩的半透明胞体,气息深hu,占地数十里,这是女娲仙园挂靠在南廉洞天里的形态,里面大致还保留着曾经下土火云洞天的模样。 一处是纯青色的光罩,里面正在演化地风水火、草木人物,生态循环已初步建立,气息带着勃勃生机,乍看上去并不算浓hu,仔细观察重重叠叠,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时曹白静她们都已经回去歇息,芊芊也不见,看上去只留叶青还留在里面。 他正头枕着手臂躺在水面上,独自仰望洞天的穹顶,感觉四周变化——身园不二! 成形的洞天内,五色湖一旦产生就隐去,并不能被外人看见,除非高出整一个境界。 但很明显,五德池存在,并且在它的支持下,内部不断扩张,洞天渐渐脱离早期洞天形态,天柱已若隐若现,在远处快看不见了,连挂靠的火云洞天都受了些好处,女娲在里面消化见证五德仙池凝塑的体会。 叶青并不掺合自己仙园里的演化,只凝神观察着,感受一丝丝远古洪荒气息出现,似是地上远古时的味道,他在芊芊的梦境里看到过。 “梦,还是真?” 低语着,目光凝在不远处一片青衫身影,丝丝青德的灵气资源正渗透返回到她身上,直到她渐渐模糊,消失不见……叶青知道有一天芊芊成就仙人,就会觉冇醒所有记忆。 但在这前也不是无法可循,只要整个仙园演化时对她进行感染,催眠着她忘记自己,以一片纯粹的本质,来接触那最深沉的记忆。 唯一记得的是设定最核心的解锁钥匙,且有一个人能在漫长演化时光中始终不忘记这把钥匙,这就是一种取巧绕过封印的手段。 但只有仙人能经得起时光流逝,而不失落钥匙。 想了片刻,叶青就全身心的转化仙体。 识海中,同有着五个灵池,和洞天内完全是五德循环不同,识海里更偏向五色,可以看见,黑池始终是满着,丝丝黑水之气,一旦被吸取入内,就转化成了白气,供给了白池。 白池基本上也满了,丝丝转化,又变成了赤气,供给了赤池。 赤池就只有八成满,黄池才二成满,而青池里,实薄薄一层,似烟似雾,连水都看不见。 到了现在,力最关键的是凡体蜕化,才能够得到生命本质升华。 感受到了丝丝赤色仙气,这和凡人气运完全不同,渗入了身躯中,渐渐就有一丝丝生机而出,叶青突然之间明白。 “自此,我的寿数就停冇滞了。” “体冇内赤气尽满,无处不在,就是长生之始了。” “修炼,再看着她这次催眠吧!”想到这里,叶青恢复了平静,静静蜕化。 这片天地间岁月流逝,五色湖还在,并没有变过,四面八方就被翠绿渐渐掩盖着,大自然生机在扩张,就见许多下土特有植物和动物。 在很远的一处山峰下散发浓郁水汽,一只黑眼圈的憨熊在竹林里跑过,后面又在追逐着它。 “哈哈,熊熊别跑,到我碗里来……”银铃般笑声在后面响着。 熊跑得更急了,唰一下钻进密林深处。 黑色的枝叶阴影逐渐亮起,显出青衫少女活泼的身影,眉心有点青色的痣,让她靓丽面容显出神秘风情,神情带着天真好奇。 这少女咬着手指感觉着晚餐的去向,突轻咦一声,停住脚步。 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卵石晶莹剔透充满灵韵,下面有着青色雾气涌动,让人觉得很舒服,丝丝渗透到她体冇内,似很久以前失去的东西回到她身体里一样。 “谁铺的石头?” 少女的好奇心比猫更重,她大着胆子顺着走下去,莫名忘记了阿妈和老村长的告诫——要当心陌生的异人。 这条青色的小路并不笔直,没有什么岔路,一路穿过密林、溪流、山谷、峡谷……逢山建梯,逢水搭桥,唯一规律就是,沿路都是美丽风景,灵气逼人。 而且奇怪的是这路还非常长,比她村子里的小路长出不知多少倍,似整个世界都只有这一条路,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感觉冥冥中什么在召唤着她,等了她无数时光。 她在这路上不断游历,结识了许多伙伴,遇到了许多对手,乃至敌人,蛮荒凶兽——善意和恶意都是那么激烈,让这淳朴的少女眸子逐渐变得锐利、沉凝,不复当初的纯真,而实力突飞猛进,从炼气层到灵池,从灵池到阴神,从阴神到阳神。 “只有我一人能看见这路……难道没人感觉到它释放出来的灵气?” “还是说这灵气只对我释放?” “而且为什么他们的灵气都是黑、白、红、黄……就我一个是青色?” 少女渐渐生出怀疑,为此她在冒险生涯中有过许多留下来的机会,甚至遇到过许多优秀男子的求爱,都一一拒绝,背起行囊独自上路,她始终不曾忘记——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她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无法突破,她要寻求最初启程时谜题的答案。 青色的小路很长,但路终究有着尽头,不知走了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当鹅卵石在面前断绝时,少女怔一下……结束了? 月亮静静照着大地,黝黑微光的环境中,少女此刻是猎户,瞬间反应就是取下背上的弓囊,法箭夹在手指上,同时擎刀在手。 随即感应过了周围并无敌意气息,少女就是疑惑,不由看了看前面,五色的霞光在林子中弥漫。 “咦,竟有青色光……” 她艺高人胆大,就忍不住穿入进去。 树林的枝叶扑簌簌摇动着分开,前面是一座五色湖,温暖的水汽蒸腾白雾,莹莹霞彩灵光透出湖水和雾气,宝石般镶嵌在大地上,包括青色的光晕浓郁——让她追寻许久的灵气源头,就在这里! “啊,真美……不过这小湖气息很熟悉,好像哪里见过。” 少女沿着湖畔走着,松林、亭台、楼榭间亮着成百上千盏琉璃灯,夏夜的萤火虫一样繁多,而将这片点缀地如同仙境——实际上确实也不是凡地。 “你熟悉,因和郡西古战场的那座五色湖很像,不过那是自然湖,我这是人造。” 一个男子声音在不远的亭子里响起,说着奇奇怪怪的话。 少女警觉盯着他:“你是谁?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 叶青回首注视这个野性十足的小姑娘,感觉着她体冇内那颗越发茁壮的青脉种子,微笑起来:“欢迎回来,芊芊。” 轰—— 钟鸣声响,少女眸子茫然一瞬,只蓦地有种大欢喜在心底涌出,一下占据她的思维,骤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这是什么魅惑法术……” 她忍不住神识挣扎,眸子里显出一丝丝淡而悠远的青意。 但整座五色仙池绽放光华,刚才那个名字魔咒一样,又似钥匙,抵不过这一下强行击破心房的激活,阳神青色光华绽放出少女身体,让她的眼睛困倦闭上,连着手中弓刀、身上衣衫、发髻额饰都尽数溶解。 这个少女俏俏站立在月光里,身无寸缕,黑色长发如绸缎垂下,闭目之际就显倾国倾城的风华,女体玲珑似山川起伏,肌肤似雪,一对雪白的玉兔坚挺着。 叶青浏览着风光,对她的身体已非常熟悉,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少女额头的那点青痣还在,莹莹发亮,并不随幻境消除。 但随着芊芊的迅速觉冇醒,而在飞快淡去。 “这就是钥匙的真正锁孔了么?” 叶青心里一沉,知道时间很短暂,不能等芊芊完全恢复主人格,立即伸手点向她的额头,青色仙气顿时融入她的眉心。 轰的一下,更大青色光芒绽放出来,几乎要冲破天地,让世界都变得模糊支离破碎,但终究被五德仙园的封禁力量所阻挡住,丝毫没有泄露到仙园外面,更透不出南廉洞天之外。 两只月亮高悬在天空,月光投下它陌生阴影,皎洁银霜染着南淤河畔的庭院、水榭……盛宴光亮映着远远近近的楼台。 南廉山的东郊,工坊区日以继夜的喧嚣,红光将山庄渲染如昼,繁茫的工业、轨道、人流、码头,几只高高耸立烟囱里,蒸汽不时从中释放,发出呜呜的声鸣,充满着一种陌生的力量。 芊芊迷迷糊糊地往前走,她还不太清醒,可知道这些是夫君制作火灵蒸汽机。 第一次梦境初见时疑惑为何不在兰院中,而在河畔这里,现在随着工坊区搬迁到南淤河,就知道,这是当时所谓的未来——在双日出现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双月。 第九百三十八章 蜕化(下) 芊芊在梦中完全是主场,但没有发现有一个青年在她身后跟着,眸子阴沉,四处打量周围。 “这不是自己前世的藏叶山庄么?芊芊怎么会梦到这个?难道……” 在他思量之际,芊芊已走到了前面,风又一吹,将她的阳神吹动直落向地面上,不远处水畔有一座精致庭院。 凝固的回忆景象瞬间鲜活起来,场景变作动态,剑光闪过,带着强大的阴神剑修气息。 短暂的打斗声,黑衣的剑客踉跄着消失在庭院外,一路的血迹,芊芊来不及弄明白情况,蓦的一阵心痛,风变得更猛烈,身子不由自主向庭院中投去,然后就是无比熟悉的场景再现。 庭院柱子下侧卧不动的少女,容貌清丽而成熟,穿着白袄青裙,袖口是真人标识的金色法纹,长长的青丝散披身上…… 一柄长剑握在少女手里,只是此时,只剩半段剑身,余已不见,脸色苍白中带着红晕。 那是自己……二十几岁的自己。 芊芊呆立在庭院门口,明白又是这个旧梦,却不明白这个视角……仿佛很久很久以前,真的站在这里,看过这悲伤一幕。 这样迷惑着,警醒着,不由抽离了视角,冷静观察后续。 “芊芊——” 又一阵风从身边过,黑衣的青年男子奔了进去,这男子刚从宴会闻声赶来,这时跪倒着按住青衫少女的剑伤,拔出剑,珍贵的奇灵伤药,治愈术…… 青衫少女只是红晕更甚,张了张口,含混不清:“没用……灵池碎了……” “是谁?”男子颤着声,泪水滚烫落下。 青衫少女含笑不应,这势力不是好报仇的,而公子已很辛苦了……莫名,芊芊在庭院门口看着,就理解了这少女想法,心中微酸……那果是多年后始终不变的自己。 “原来这样,我有点想起来了……夫君让我入梦是搜集线索来着……”芊芊心中灵光闪现,强迫自己硬下心肠,冷静收集这梦中透露的讯息。 这时悲剧还在不断延伸,困兽般的男人已完全失去理智,只是一遍遍做着徒劳的救治,怒喊,咒骂…… 青衫少女身体渐渐冰凉下去,生机所剩无几,还费力抚着他扭曲的面孔,平凡而温柔的举动,仿佛许多年前少女时那样:“以后可要……” 她想对爱人最后嘱咐句什么,突一震,似见到些奇异的事,向着庭院门口看了过去。 男子立刻回首,眼神凶狠和孤狼一样。 芊芊从来看见的就是雍容自信的叶青,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疯狂,绝望,悲哀,灵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数种侦查法术释放出来,包括灵犀反照。 芊芊在庭院门口被这目光吓退半步,一脚落空摔倒在河里,但没有激溅起水花,水面平平如镜,映着白衣的少女,一张冷漠的熟悉面冇孔,过去梦中屡次看到这少女,甚至认为是敌人。 但这时看清了更多细节,这少女的面孔,灵池光华璀璨,吹散那种朦胧……显出的容貌,分明就是芊芊自己。 芊芊着实吃了一惊,又盯紧少女额上一点青痣,此际渐渐解开、显出罕见的青纹额饰,似一种古老印记……那是什么? 这时,一道青光扫过,少女垂死的身躯突然之间消失,几乎同时,这个梦境瞬间破碎。 “不,不要,这不是我……夫君——” 芊芊在黑暗中坐起来,汗水渗透了巾衫,头发湿漉漉垂在额前,贴在肌肤上有些难受,更让她难受的心中莫名的悲伤和愤怒、惶惑、恐惧。 一双坚实的臂膀在后面拥住她的身体,叶青在她耳边低语着:“不要怕,我在这里。” 星夜漫天,夏夜的晚风在五色湖畔徐徐吹过,带着透人心脾宁静凉意。 波光粼粼映目,身下是细腻的湖沙,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安慰,芊芊身体放松下来,靠在他的怀里,软软说:“夫君,我想起了,这个梦我以前做过两次,一次是刚成就真人时做的白日梦,夫君那次还问过我,第二次是挟持大司命分冇身到下土,误打误撞开启遗忘之地洞天时,夫君你又问过一次,我也说不清楚……夫君你还记得这事情么?” “嗯,我都记得。”叶青紧了紧拥抱,用肢冇体传达对她的信任。 芊芊心里暖流胀胀,又有点苦恼:“现在梦还记得一点点,但那个……青纹额饰,我又怎么想不起来了,应是重新封印住了,怎么办……” 叶青听她絮絮叨叨说着,体会着她心中的那一丝无助,只用力抱紧了她,下巴抵在她精致肩窝里:“没关系,我记得。” 芊芊松了口气,知道夫君的仙识不受迷惑,看着他手指在沙地上画出一个少女,眉心点着纹饰。 “完全没有印象。”芊芊蹙眉打量,又伸手摸了摸:“它并不受我控制,夫君认识么?” 川林笔记在叶青体冇内莹莹放着光亮,无数讯息正重新平息黯淡,真仙神识扫描强大,比帝都抄书时是江流之于溪流的差距,川林笔记中复制的白玉书城早就查遍,并无任何线索,清理的干干净净——这不奇怪,当初查梧桐凤凰印就费了老大功夫,请老友傅承善帮忙才找到线索,而这种女子私人额饰更不可能广为流传。 “没有见过。” 叶青如实说着,思索了一下,试着将青脉仙力注入这纹饰中,希望能看到些效果。 “以夫君的博闻广记也不认识么……” 芊芊有点气馁,振奋起心情看他的动作。 这里在五色湖的水畔,两人坐着的沙地上都是普通湖沙,青色仙力在这枚额饰形的纹路流转,很快闭环成仙纹,隐隐透出一种神秘的味道来。 “不完全陌生,别忘记了我们还有……”叶青在袖子里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小钻石,摇了摇。 晶莹封禁中一株金色梧桐,上面卧着被封印住的大司命分冇身的魂魄,雪白胴体上纹着一只青色凤凰,伏着羽翼沉睡的形态,在女体下显得神秘。 叶青将这青色凤凰纹身的形态和沙地上青色的纹路对比,若有所思,递给了芊芊:“试试。” “嗯。” 芊芊持着晶钻在仙纹一印,瞬间激活了仙纹,青色的光弧,同日冕一样形态——只不过是炉火纯青的色彩。 在两人紧张期待目光里,这青色光弧‘噼啪’钻入晶钻,和里面的青色凤凰相合,这只神鸟微微睁开眼睛,换个舒展羽翼的姿势,修长美丽颈项扬起来,呈现翱翔姿态,然后……又没了动静。 “就这样?”叶青有点无语了。 芊芊握着体会它传给主人的信息,却微喜:“我感觉对它的掌控提高了一层……似可以封印更多东西了,不再局限单纯灵体。” “是觉冇醒带来的控制力提高,造成封印升级的效果么?” 叶青思索着,有点摸不准天仙的奥秘,大概肯定了芊芊的接受能力,于是沉吟着说:“外域战场上,我看见一个背影和你很像的少女。” 芊芊怔一下,盯着叶青的眼睛,听他说:“不过最开始见她时,你看就是这样……” 仙力在面前化出黑暗虚空,星光璀璨如海,逆潮涌动反击一片战场,视角放大到一处就有只美丽的青色凤凰,正引吭高歌,无形波动散发出来,一下阻滞了二十几艘星君舰的突围。 “好强。” 芊芊脸色复杂,她刚才还为了控制力提高而欢喜,现在一下被打击得跌落云端,转眼振作起来,问些细节:“当时还有什么?气息和声音……夫君有没有……” 在湖畔另一边地平线上,月亮静静垂落西天,快要天亮了,两人还在相互探讨,将短短的几十息场景反复回放推演,直到鱼肚白。 乾坤相替,阴阳交割,最是万物生机勃勃时。 第一缕紫气自东面而来投在南廉洞天里时,仙园的演化完全平息,初具生态循环的灵气向叶青涌来,给人的视觉观感是一道紫气分化五色,浓缩在叶青身体中。 听得身后声音戛然而止,芊芊疑惑转首,只见夫君已闭上双眼,改造反应在脸上,各种光华交织,似陷入突如其来的修炼中,双臂犹自紧紧拥着她。 “这是仙园成就……要元神反塑仙体了?” 芊芊顿时不说话了,她猜到夫君体冇内在发生的剧变,不由为夫君感到高兴,看看天色她反应过来,这样生机勃勃就是青脉天时,合着应州和湘北三郡的万众生气振发,一切都是刚刚凑齐。 她和叶青身在仙园里,不知道变化。 女娲已有所感觉地立起来,惊诧望着:“这么快……叶君的hu积薄发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不,按青脉来说是天时钟灵于其……不过这家伙可不是单纯的青脉,各种好处都占尽了,真让人羡慕啊。” 就在这里叶青仙园初成,进一步转化成仙体这一瞬间,南廉洞天外面的上空,形成巨大的灵气天象,青龙周围不时闪过五色的彩虹光芒,方圆百里的灵气都汇聚而来,拟态化作种种鸟兽,呈现万灵朝宗的景象。 整个应州地脉都动了动,对应是龙气长吟,足足又过了半刻钟,上空盘旋近一个月青龙,终此刻落下,隐伏不见。 但这半刻钟里已足够引起哗然,汉侯府里的人都出来看,汉昌镇也一样,甚至除肉眼能见此龙的南沧郡地界,更远术师都通过望气看到了。 一时间,全州震动、惊喜、怀疑、忧心……这些反应都是下意识根据立场而来,漩涡一样围绕着南廉山的变化而搅动。 立场和情感不同,都无不充满着震惊,很多人都忍不住叹:“这可是第一个仙侯啊……” “大劫之下天庭求才若渴,此人必是未来种子无疑……”、 “崛起不过五六年,就下土故事一样,东山有鸟,三年不鸣,三年不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这可一跃成为了北地……不,是天下间都有数的大诸侯!” “呵……势力大振是肯定,就不知诸侯势力和朝廷会怎么看。” 众论纷纷,舆情蜂拥,将漩涡的波澜扩散开去——天下之争还刚刚开始。 而对于汉侯府的大多数人而言,还是为主公的进步而欢呼雀跃,很多英杰更难以遏制狂喜……和野心。 早晨明亮阳光照在应州大地上,南廉山的半山腰上,众人去洞天前等候觐见,大多数人交谈间的情绪还火热着,汉臣中最顶尖的一批人却不缺乏冷静,目光看向了南方。 千京河一个月不绝输送的水力,终平缓下来,一道青光在太平湖上空闪过,收回了此段河道的水灵调用权限,而更南面的湘北三郡,原本留有波动的气运,几乎瞬间就平缓下来…… “江将军在看湘北?”樊容留意到江晨目光,以是最近湘北谣言主公不在,而引起民心动摇的事情。 “不,我在看湘州……有些人伸手太长啊。” 明媚阳光下,江晨轻语着,回首和不远诸葛亮相视一眼,都默契点首微笑……随着人流迈入洞天晶莹的门户,灵气潮涌而来。 一步跨过,海阔天空。 第九百三十九章 变化(上) 天色阴霾,小雨洒在河面上,空气里透着湿润的水意,及盛夏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雾水如烟,遮掩了河流。 一艘大船在雾中穿过,水波响动惊起水中鱼群四散,一尾淡红色鲤鱼跃出水面寻求氧气,缓解风雨前窒息,却有一只白色水鸟掠过水面,直接衔住飞走,鱼尾挣扎着不能动弹。 ‘嗖’一道箭影穿透飞鸟的翅膀,片片白羽纷飞,白影扑腾两下直扎在了水上,困境中这大型飞禽的力道不可谓不强,可一道细细的透明绦绳系在箭尾上让它不能脱离。 在细线的另一段,大船上就有许多人欢呼:“主公好箭法!” 湘州风俗喜好雅致,崇古风,这是古法戈射的一种,为提高狩猎的成功率和保证鲜活度,以伤而不死的射法狩取猎物,靠箭尾绳子来收回——这种射术已不纯是为了打猎,是风俗娱乐的一种了。 一片热闹赞扬声中,就有人将这鱼和鸟拽回甲板上,呈交一个中年人手里,眉目粗黑而刚直,有点阴郁,正是返程中的湘侯张维村。 他握着鱼和鸟若有所思,最后将鸟交给后厨烹制,将红尾的鲤鱼抛回水里,叹着:“他日我当不为这鱼或鸟,为人戈射。”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心忖主公或是与清郡王争女失利,有感而发。 正这时,落在水中的红鲤鱼一道光闪过,一个身披红绡的少女立在水波中,带着面纱,对着一拜:“谢过了张君。” “鱼妖?咦……不对。” 张维村盯着这少女身上来回扫着,感觉她有点水族血统的气息,又有层雾气屏蔽,判断出不是妖气,而是神力,顿时眼神锐利起来:“汝何方水族,竟来戏我!” “非为戏耳,只试湘侯对水族的态度耳。” 少女目光一片温柔:“妾为湘水水伯之女,适才殿上相逢而钦慕于君,特来相投。” “汝何姓何名?” “此是汝的意思,还是汝父的意思?”张维村皱眉:“清郡王方面,又怎么样处置?” 这实问的是有明媒正娶,还是私奔,两种是截然不同。 “妾名红绡。” 这少女微微低首,轻语曼声传音:“这是吾父之意,清郡王处,有吾姐,她性子温和适宜……” 她清楚,父亲对两人的联姻要求很为难,只有湘侯一人的话,那效法太平湖姐妹同嫁都可,现在不能偏颇…… 要看我们两人谁决出胜负? 张维村沉默下来,难怪在殿上没得到回应,这样想着,他不说信不信这少女的钦慕,只微笑邀请:“也罢,以后你我风雨同舟……” “啪”舱门重重推开,传讯术师奔出来,脸色苍白:“侯爷,应州急讯!” 最近没有大风雨,元磁干扰相对少,使得通讯良好,张维村不奇怪此刻收到探子消息,接过冇讯文的瞬间,入目是‘汉侯府’几个鲜红字眼。 意外感觉有点不祥,但还来不及发酵,他的眼睛就瞪大了:“真仙,成就了真仙……怎么可能!” 红绡少女侧了侧首,目光好奇落在纸面上,顿时怔住,低喃:“汉侯叶青?” 不,或现在要称呼为仙侯了。 湘水上气息依旧温暖湿润,但仅仅这一张细小片纸,就似在遥远北方提前吹来了寒风一样,船上的环境从盛夏骤变成了寒冬,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寒气。 一个危险的邻居已崛起在北方了,还将爪牙探进了湘北,湘州何去何从? 应州·南廉洞天 一处隆起的山峰顶上,山风烈烈,透着高远的青冥,和地上不同的是,渐渐,天上分化出了二颗光球。 一颗带着赤光,火云洞天抵达此处,其实和仙园差不多,本是当成太阳,这时渐渐偏移。 一颗新的光球,渐渐在中天变成白星,有着越来越大,成就太阳的意思。 光洒了下去,这片天地越来真冇实了,就连八方天柱都已消失得几乎看不到了,这种种或和五德仙园成心脏有关。 叶青思索着,听见后面一阵脚步声,收回目光,也不回首,就问:“通告都发出去了。” 脚步声停下来,随是诸葛亮谨肃声音:“通传千京河下游十州一国,连着朝廷都申报备案了,就等天庭来使确认。” “上面对着敌舰痛打,一时半会还顾不到我这里。”叶青想了想,说:“确认其实很简单,我过去湘北就是,大司命分冇身还在那里,她还是天使。” “那……就恭喜主公了。”众人都笑起来,很放松,根据三清传来军情来看敌舰削弱到极点,主公和娲皇过去,正能一锤定音。 “你们别太轻松,没这样容易的事情啊……” 叶青笑起来,实并不担心解决不了玄冠道人,伸出手指了指四周:“这地形熟悉不?” 刚才来时,就有人意识到,只一时还没多关注,此刻听了提醒,更多人打量着这片山的景色,顿时惊疑:“这是……下土的昆仑山?” “对,不过还只是微缩版,这可能和阴阳相感的同步转化有关。” “孤的仙园还在塑凝,一旦成就,就是此洞天的太阳。” “女娲的火云洞天,或是第二个太阳,但这不长久,要是真正凝成仙园,或洞天星辰,又或月亮。” 洞天太阳是谁也夺不去,这代表着主权。 星辰和月亮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和洞天交流的程度——交流大,就是月亮,交流小,就是星辰。 叶青望天观气,成就真仙后,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自动晋到第五层,首先看见的是一道淡淡青气。 “天眷消耗甚大,都有些不成形了。” 叶青思考间,又看到了自身,这身体在目光中,流动着赤色,透着生生不息的生机,而在它外面,才有成千上万纠缠在一起繁杂气运,总体是淡青色,但在这时,已发生了变化,丝丝赤气凭空产生,注入了外面气运里。 “以前或有,但明显,成就仙体,就非常明显了,单是仙体本身,就自有气运,不受外界影响。” “只是,看其本质,怕是还在搏杀?” 叶青看了上去,却见虽同归一主,但赤气和淡青气,却在相互搏杀,争夺着主权。 “是了,人主虽贵,实际上依靠万民气数,同样受制于气数。” “体制,才是真主。” “仙道,却是伟力归于自己。” “这里自有对峙搏杀。”一念之间,叶青明悟,不由有些后怕。 只见赤气能级虽低些,却源源不断,淡青气虽贵,却由成千上万种组成,故可各个击破,渐渐,性质发生改变。 “原来是这样,难怪除太祖,别的皇帝都无法修行,是被龙气所慑。” 叶青接着,又看着这一方洞天,比起一月前,要衰退了一半左右,但地脉、下土,都隐隐透出了丝丝红黄气,补充入内。 并且洞天本身也在微弱的吐呐灵气,只是这更漫长了。 “下土一日不绝,洞天补充和扩张就不会停止,但仙园因已脱离了,就胎儿降生成为婴儿,虽迎来更快的成长期,可由脐带营养变母乳营养,在下土阳化的受益就会隔一层,转化效率会低很多。” “这种自然规律迫使每一位新生的仙人去寻求更多食物,我同样不例外。” “我原还在想,是不是可以弄一座白玉京,还有三清的居所……不过不急,洞天形态固定,只剩慢慢增长了,暂时还抽不出多少资源,等他们真正做出决定再弄不迟,目前必须开源来维持增长了。” 叶青目光转向了南面,和大司命的一月之期就差三日,是时去结束东屏郡的真君舰,并染指湘中。 “我听说清郡王去湘州水府请求联姻,结果怎么样了?” “具体消息还未传过来,不过湘侯张维村也在争夺,我们分析着两人很难独占湘州水府的支持。”诸葛亮躬身说着。 “湘南的情况怎么样?” “湘阴洞天还安全。”纪才竹微一躬身:“主公现在就要南下?” “呵……谁叫我府中各个文臣武将都是英杰,你们成长空间远不止现在,我得趁早给你们弄个位置和仙职,对不对?” 众人相视一眼,心中不由火热起来,都振奋和佩服——在他们还展望人间征服时,主公就已布局更高层面了,这可是暗示着未来仙道! “扩张还是原计划进行,不过最近天上坠下外魔仙人很多,我们得要提高速度了……接下来看看外域仙舰在哪处强,最好是其力不能克的真君舰,我们就以支援助剿的名义进入……” 众人都微笑起来,很清楚这所谓支援的本质,只要插入进去了,还会抽冇出来? 事有轻重缓急,目前对湘州继续扩张是首要,但叶青始终不曾忘记要培养高层战力。 群臣散去,他就叫来芊芊和周铃,当场给她们一人一颗仙园晶球:“给你们的礼物……我知道你们还炼化不了,但都切身体会过晋升仙园秘密,拿回去慢慢琢磨实验,熟悉仙园特性,就当福地来用也可。” “仙园当福地来用?这太暴发户了吧……” 芊芊白了夫君一眼,却笑吟吟直接收起来,这分配仙园总归是好处,算是对她酬功的一种了,道侣之间不会太过功利,她更看重的是夫君什么事情都会想着她,这就是风雨同舟、福祸与共。 叶青和芊芊的默契已心照不宣,无需多言,见周铃收着礼物有点迟疑,这对她听话的性子来说很少见,不由问:“有什么问题?” “公子,你看这座金德仙园……它是剑园。” 这位剑修少女翻着晶球,盯着里面那道金色流转的剑光:“外域的剑道,别人的剑道……我怕会感染自己剑心。” 第九百四十章 变化(下) 叶青听了,略有点沉吟,感觉还真有点不得不防,他可不想这纯净白纸一样的小女仆染了墨黑,就悔之不及了。 这就得说道剑修的特殊,无论本域还是外域,剑仙存在数量都极少,是由剑心纯凝之故。 剑仙的仙园虽自成生态循环体系,并不专事生产,在核心处里面通常只养有一柄本命之剑,仙园资源近半供养它——除非通天变种。 剑,杀伐之君,享诸气供养,也受兵道不祥。 自凡间剑道晋升上来,所有剑仙道路共性就是变强,不断变强——而这强大的体现就在这剑。 杀戮历史上衍生出成百上千的洗剑养剑之法,但和平时,此剑不轻出,实是杀伐远超群济而被天庭律条约束。 就算这样也被群仙忌惮,以致大部分剑仙,在和平时都受到压抑,剑光不现于世。 太平时节,剑仙得不到足够敌血来淬炼仙剑,难免就要占据自身太多资源,使得仙园在成长性上和别的仙人处于劣势,离最近仙凡量劫有三十万年,已极少听说有仙人陨落,仙人实在是和平的太久太久了。 “我听云叔说过剑道不祥,要不是每一剑都有它变强的理由,合乎天道一丝眷顾,很大可能要在中途就陨落,成长不到仙人……这仙园里的剑,虽已是断剑,还是不取为好。”周铃说着,目光看着自家公子。 “你说的很对,这园子可能是大司命特意给我挑的一个最好,我晋升时已借用了它的灵气,但还余有大半,放弃可惜,不过也可折中么……” 叶青思索着,伸手在她手中晶球上一按,顿时化成了五根之气,一瞬间,整个洞天之力,都加持在其上,成就仙人后,这真君才算是名副其实,一碾之下,本来奄奄一息的仙园,顿时挣扎起来,里面一丝剑光就要突破出来,但五气磨盘一样,硬是直接磨去:“这又如何?” 周铃呆呆看着,见着仙园一碎,“轰”的一声,化成一座山,大部分是金性的材料,金气“轰”的冲出,化成一条剑意,在洞天内横冲直撞,顿时将不少风景破坏。 而叶青手里,这余下一条难以描述的精金,这是仙剑的本质。 她为公子的力量感到心惊动魄之余,神情都有点不忍了,叹气:“这一来价值降低了几个档次,芊芊姐说的没错,夫君就是暴发户。” “说什么呢”叶青佯怒,弹了下她的额:“赶紧拿走……” 两女笑嘻嘻地跑远,在山水间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两丫头。” 叶青收回看她们的目光,脸色凝重起来,又看向了天空,这剑意还在洞天内呼啸着,打的一片狼藉。 但渐渐,一缕缕金气在剑意里被剥出,化成了白雾,渗入了洞天。 感受周身越来越浓郁白气,以及里面一丝难以描述的感觉,叶青不禁有一种后怕。 “每个仙园其实都是五行,只是以一行为主。” “真正五德运转,其实事后就自会相生相克,形成稳定,但难就难在过程里没有合适容器。” “我有川林笔记,天地之膜,才能成功。” “虽功成身退,但没有这个,完全不成,就要变成小号核武器,把南廉山轰成深坑,一个都活不了。” “我实在是运气。” “不过既成了,就有无尽好处。” 灵眼看到洞天吸取转化丝丝力量,又回惠自己身上,使生机源源不断,这就是仙人之奥。 并且与本身命格慢慢融合,将外面气运改变,形成了一种玄之又玄,又尊贵的存在。 “仙侯之位呐” “五行都全,就是这点厉害,无论哪种仙园入内,都可渐渐潜移默化转化,当然这时间非常长,但可以转化。” “虽和铃铃说的一样,这一来价值降低了几个档次,是暴发户,但不暴发户不行。” “天庭蛰伏休战已久,战气渐消——要知当年白帝力量都不逊色于黄帝,就是仙战连连形成的金力支持,现在逊色退步了不少。” “或也不能说是退步,只是相对别脉落后了些,这就是万类霜天竞自由,不进则退。” 对于周铃的重视不是无由,叶青以前听惊雨说过一段隐秘历史,三十万年前最后一位赤帝正位,携赤紫仙朝庞然上升之势,大力改革天条法禁,甚至有赤脉嫡系仙人提议在天禁中加入对剑仙限制,但这个立刻被道君和天帝所否决 无它,居安思危罢了。 出于养兵的考虑,三位道君甚至在九宵上的外域虚空开辟新天,另建立养剑池天——一个特殊的磨剑养剑所在,直接面对着各种时空,狩猎一些偶过路的异种…… 惊雨说直到发现外域靠近,有几个剑仙被外域嫡系围攻陨落,但提前预警,天庭收回了这养剑池天。 叶青也记得前世大战时,剑仙都纷纷被重用,投入到最艰险的战场,每次都充当了中流砥柱,养兵三十万年,方用兵一时,天庭上层战略眼光并不缺,缺的只是力量——这足以致命。 “继续开源进取吧。”他思索着,想了一会,叶青暂将这事放到一侧。 “我现在才是汉侯,不过掌得一郡,这重炼气运,就很容易了,要是太祖,已成了皇帝,那就算是缔造者的特权,想炼化也难之又难。” “不能炼化,就受制于气运,最多就是真仙,必须等此朝灭亡,才可解脱,有成地仙的希望。” “故朝代更新,比地球上要相对和缓些。” “等闲太祖位列仙班,都不会轻易于涉。” “现在我的体制还不算强大,正是炼化的最好机会,这样的时机绝对不可以错过。” 一丝丝赤气,这是仙体产生的气运,渗入外界淡青色气运,渐渐扩散开来,良久,一缕至纯至净的淡青气,就转化出了。 这丝青气和赤气合成一体,开始加快对外面气运的转化。 “轰”一声,整个应州龙气,似都在这一次融合中震撼,而在洞天上,一条青龙一阵颤抖。 但这仅是一瞬而已,随着青气出现,气运迅速转化,自郡内迅速扩大到全州,又把湘北三郡纳入,这青龙就此沉寂了下来, 仅仅刹那之间,叶青只感觉到整个应州都受自己镇压和掌控,一种权柄就此形成,转眼,这种感觉消退,叶青清醒过来。 “五气,五德,洞天,仙园,仙体,仙侯,六种都已完成,我已经彻底蜕化成功了。” “只是现在,我就面临二个选择。” “一条路就是仙侯而王,王而帝,但这条路不是个人决定,是天庭根据自己考虑,给不给一朝的天命。” “我必须去见大司命天使,并且引她进下土汉地,一一介绍青制,并且上奏,使青脉强烈为我争取天命。” “青制能使青脉名副其实,气运绵长,一扫虚弱的内涵,故使青脉全面支持不难。” “但这有破坏平衡的嫌疑,并且在对抗外域的大局下,有些人会认为现在诸侯并起,一脱窠臼,英雄豪杰层出不穷,但并不内战更是适宜。” “因要争夺天下,那就会相互残杀,这的确是无法避免的内耗。” “当然一统新朝,又有青制,长远些,抵抗外域的力量会加强。” “这就必须道君和五帝慎重考虑了,这关系着大局,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所以成不成,都有可能。” “要是天命不成,我就可能被征到天庭,和外域作战,大蔡朝会把应州裂土成应国,或者迁移到别的边疆地区立国,以应州数倍土地予之。” “无论哪种,都成了藩国,可称王建制,代代世袭,这算是总体的补偿。” “若于年后,等大蔡灭亡,或可一争天命,那时无人能阻,天庭也不会。” 亿万资料在川林笔记下,迅速总结出惯例,两个可能的结果就此形成了,叶青皱眉,无可奈何一叹。 别看自己威风赫赫,在这个层次,还是身不由己。 必须服从大局。 应州北三十里,一处山巅,一位道人,迎风挺立,目视天穹。 整个天穹一层淡青,亮幽不一的星星一大片,有的闪烁,有的悬凝,有的晦暗,有的耀射。 就在这时,道人正观察着天相,突有所感,望向了应州地界对应的一处狭小的天空。 一道强光升起,电光一样划过了天际,突闪出一颗斗大星辰,虽仅仅是赤色光华,但摇曳生姿,放出前所未有的光晕。 光晕中,隐带萦绕的青气,使得周的一些星辰,瞬间就显的黯淡,大有自成格局之势。 “这怎么……可能……” “不好,在这大劫之中,还有人能成仙侯,有着天翻地覆之势。”道人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面色大变,喃喃的失声。 “唉,此星骤现於世,是主天下豪杰争战,国危兵凶,天下生灵涂炭之兆矣” “虽朝代更新,是天命所主,但此劫中,当以抗击外域为主。” “大蔡难得有一帝呕心沥血,勤政爱民,得以中兴,不想却天降大劫,荼毒苍生,本来诸侯林立,也是天意,但终还能保住国祚。” “现在有此星出现,看来蔡家国运,已危如累卵,让人进退两难,我道人将如何自处呢?” 第九百四十一章 水伯宴(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晴朗,白云万里,比过去浓郁许多,应州天空平静,但离着后续天文潮汐不远了,一道青光遁过平河郡上空,这时停住,这人自是叶青。 离开了洞天,叶青丹田处有一颗自转的青色晶球,带着仙灵气息,和别的真仙的仙园相比,这晶球上最特殊是里面凝聚着龙,虽是缩小版,额头生角,脚生五爪,真龙无疑,在仙园里沉浮,这时丝丝吐呐着灵气,又供养着肉体——仙体因此不朽 此行南下解决湘北的真君舰,但距离大司命分冇身的时限还有一两天,叶青并不着急,因刚成仙时龙君有邀请,干脆就带惊雨恨云过去赴宴,算是陪她们回一次娘家,并且交流一下后续扩张问题。 老岳父八千年间投资过很多潜力股,其中甚至有过一朝布衣开国天子,相信会给一些中肯的意见。 在太平湖边上的六梅溪口,叶青放出两位龙女,挽住她们的手。 因这宴特殊,芊芊和曹白静就在仙园里面不出来,只笑吟吟打趣:“新人归宁,可别在阿姨面前哭鼻子。” 恨云翻了个白眼,撇嘴说:“又不是小孩子!” 实际心中忐忑,对她和姐姐来说,经过了下土经历,君父还可偶尔在北海上看见几次,有七十年没有见到母妃了…… 这思念丝毫不下于对夫君的挂念,某种程度上更甚,只不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近乡情更怯,情所难免,我们下去吧!”叶青很体贴的给着夫人台阶,当先入水。 淡青色湖水折射着一道道光亮,在水下呈现五光十色的景象,他和龙女向着湖下游去,很快就发现今天这里非常热闹,各种水族济济一湖,鱼龙混杂,简直开大会一样。 许多水族的气息都是第一次见到,叶青确定自己没有印象,不由好奇问:“应来了很多外人,是你们水族盛事?” “哪有,上次水族大会在五年前就举行过,而且是东海才有资格……”恨云有些奇怪,正要找认识的几个族众问几句,她目光突落在不远的几个少女身上,顿时停住声音。 叶青看在眼里里,发现惊雨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太好,不动声色问着:“是你们的对头?” “算是吧……不过没有私仇,她们是湘州水伯的女儿,这几个青年,是潇州水伯的儿子,听说在追求她们。” 惊雨低声说着,应州和湘州两家水府君长素来有些矛盾,她们小辈间自少不了摩擦,当初姐妹吃过一点小亏,但夫君已是堂堂仙人,时间宝贵的很,没有必要和他说这些。 “咦,灵州水伯也来了……还有青州水伯……”恨云反应过来转移了话,露出稀罕神色,青州是下游最远的州,很少见到来人。 叶青扫了眼,就见这些人,都有一股凉意流转,是水之神力,却总有些不纯粹,就不以为意,微微一笑,并不避让,冇带着她们直接在这群人中过去。 人到,一股柔和的大力,让几个女子一下滑到一侧,有些狼狈,一女就怒气冲冲说着:“敖惊雨、敖恨云,别以为这是你家地盘我就……” 这小团体中几个青年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待发话就打上一架,水府体系里以力量而尊,谁吃亏了,长辈都不会干涉,只会鼓励小辈继续修炼,下次找回场子。 就在这时,一个人眼尖,连忙伸手一拦,使了个神色,几人都是敏锐人,一打量叶青,见他的手揽在两个龙女腰上,顿时回醒过来,脊背发寒,连忙躬身而退…… 有还不太清楚情况的人,受其所摄下意识跟着退开,直见青光消失在湖下,才不解问:“这是何人?” “这位可是近来大人物,汉侯……不,现在是仙侯了。” “嘶……就是哪位新生仙侯?”众人都是嘶声抽气,在水中冒出不少泡泡。 “可不是,不过他怎过来了?” “十州治水的评定会,是我们水府事情,和陆上没有干系才是,各州诸侯都没有邀请呢……” “嗤嗤……没看见刚才他手揽着两位龙女,看惊雨和恨云相视情浓,估着是回娘家省亲,衣锦还乡了!” 潇州的几个青年机灵判断着,一扫见几个湘州少女脸色难看,顿回醒过来诺诺不言,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惊雨和恨云是走了时运,难怪当年脸皮都不要,两女共侍一夫。”有个少女酸酸说着,明显有着些妒意。 仙人道侣! 而且在凡人时就气息相合,这好事怎自己没有撞上? 穿过水道,从水面上露头时,却在了一片水面上,不远是一座九曲石桥,以青石桥面,白石桥栏。 石桥侧连绵的青荷,一片青色,生出一股幽雅。 三人出水,都点滴不湿,上了台阶,这时一个宫装丽人已在桥上笑着等候,面容和惊雨恨云十分相似,只是更具仙气灵韵,白皙娇嫩不见丝毫皱纹,正是来迎接女儿和女婿的岳母冬妃。 “母妃——”恨云一下扑进她怀里,眼睛都泪光闪闪:“我好想好想你啊!” “这丫头……”冬妃眼眶微红,就算仙人同样有感情,而女仙往往感情更丰富,只寻常不会表露出来罢了。 惊雨红着脸靠在母亲身侧,没学妹妹这样做,但很是欢喜,她还没忘记照顾到夫君,笑吟吟问:“怎是母妃来接,君父呢?” 冬妃回醒过来差点冷落女婿,对惊雨赞许点点首,又对叶青歉意:“夫君在殿里招待各州同道,黑德高层的天使也来了,评定治水功德会议还没结束,大概还得过半个时辰,我先接你去我偏殿歇息……对了,青儿不急吧?” “母妃大人有话,半个时辰我自是等着。”叶青微笑欠身,自己成就仙位后,明显感觉这个丈母娘的态度谦和亲热,心下暗叹——女婿果真要有实力,才能挺直腰杆啊! “好好。” 冬妃看着叶青此时仙气隐而不发,又有淡青之气萦绕,越来越像自己夫君龙君了。 其实龙君是地仙,本质不过金黄,身带淡青是位格——这和叶青现在差不多。 现在叶青欠身行礼,潇洒从容,心中对过去偏见,就有些惭愧。 可此一时彼一时,不怪她当年势利,谁都希望女儿嫁出去不要受苦,有些偏见很大部分是不看好叶青之路,担心女儿最终守寡。 现在有了越看越喜爱的感觉,对惊雨和恨云传音说着:“女儿,你们可真是挑对了人。” “那还用说,不看看你女儿是谁生的,他敢让我不高兴!”恨云哼一声,很是自信。 惊雨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姐妹自是母妃一手,各具脾性,她是继承了母妃娴静一面,妹妹是继承了母妃骄纵的一面,但每次和夫君闹腾,吃瘪最多的总是妹妹自己吧! “对,我家恨云最厉害……” 冬妃笑吟吟地说,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她哪会不清楚,这团聚的高兴时也不揭破,只带这一家子到自己偏殿——就是挂靠龙君主殿仙园里,开着小小家宴,几人随意饮酒闲聊,主要说说最近经历,不必说正经事。 叶青坐了,小宴是青石上摆着玉盘,盛着鲜果,果子有些看不出,都透着一股浓郁水气。 叶青知道,这果子都是秉冇水精所生的异果,凝结纯阴,对龙女有效,对别人就不是了。 自己盘上,上了些木德水果,不多,亏片刻之间,冬妃哪里找来。 不过对叶青来说,这不算些,都尝了些。 和女儿说了些私话后,了解她们程度,冬妃心中更是惊喜,虽见叶青都品尝下,也不以为意,仙人品尝下别德水果,杯水车薪的别德之气,又算得什么呢,转眼就消化。 只转首笑着:“待会,估计有正宴,夫君叫青儿你来,就是为趁此机会,让和周面的龙族及水伯见个面。” “龙族还罢了,有你岳父的面子,有些仙神水伯,还是要见见。” “多谢岳母和岳父大人。”叶青说着,知道这机会算是难得,在湖就听惊雨的同辈相互交流,说是各州诸侯没有一个得到邀请,还上不了台面,想必要不是自己是仙侯,难以和这些地仙平坐。 其实论位业,自己已经不逊色这些水伯,基本上平起平坐。 但自己终只是真仙,还不是地仙,在这仙道为贵的世界,嘘为云雨,嘻为雷霆,御五气之变,这衡量标准还是以仙神为主,位业次之,故的确是一片引见之心。 惊雨和恨云听得相视一眼,白皙俏脸上都是欣喜,夫君厉害,她们道路越是稳定,或…… 这时叶青突想起些,问:“对了,这次会议评定功过后,下游十州治水主导权还会在岳父大人手里么?” “不好说,但这次治水没出大的差池,别人很难和夫君争这个位置,有些人就算歧视龙族,得有个借口不是么?”冬妃冷笑说,似在为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气恼。 叶青微微一笑,惊雨和恨云和他几乎什么话都讲,就听说她们母亲虽是纯正人族,但自幼就是龙君养着,自是认知方向偏移……嗯,岳父大人真是吾辈楷模!( 第九百四十二章 水伯宴(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果不多时,龙君就在正殿转出,见叶青就笑:“来,来,正各州水伯都在,你是我女婿,跟雨儿云儿一起,和这些长辈见个面。” “善。” 一入殿,就感觉到这宴有些筵无好筵味道,人族地仙和龙族地仙,明显分出两拨,各列大殿一侧,都冷眼看来。 “见过天使,见过各位水伯。”叶青一扫看,就看见各水伯,无论是龙族还是人族,都有体面,安坐了,丝丝金黄气弥漫,又带些黑德之黑,又有些赤气之神,立着恭谨侍立,可见龙君这样,身而地仙,位格淡青的不多。 而在正中,就坐了这一位。 浓郁的黑德之气,隐隐透出青气,又有着一股青云加在其上,这必是天使的身冇份在。 此刻天使坐在青榻上,看着叶青,摆手还礼,笑着:“汉侯之礼,不敢当,听闻你才二十,就已证真仙?” “虽奉大劫应运而起,但你的见识器量,已经不需要证明了——请坐!” 听着这样话,叶青再一躬,坐了。 天使就转过话,冷淡一抬手,说:“诸位,这场水事关系着十州农事,这次水事考核,还是合格,立功自是有赏!” 下面一群水伯都是应是,天使有些满意,可口气一冷:“而又因着大劫,水事耗时必久,你们有什么纠纷,有什么不和,我不管,坏了大事,帝君可不会饶了你们!” 说着,冷冷一笑,身子一转,就化成青光而去,众水伯连忙行礼远送。 叶青见此心里一凛,这时,才歌舞而来,宴会正式开始了。 这其中会面交谈甚是平淡,诸水伯并没有多亲近的意思,这就不多说,宴完出去时,湘州水伯叫住了叶青,注视这八百里的太平湖,说:“你可知上古时太平湖有多大?现在为何又只剩下这一半?你岳父又如何准允重启此湖?” 在高空看去,太平湖呈现龟蛇相缠的玄武形状,大自然鬼斧神工使人惊奇,很多偶然背后不全是巧合。 叶青不动声色说:“听说是水患,是以缩减一半水域,湘伯此问何意?” “前代太平湖龙君可是争过水帝,就是这太平湖控遏千京河下游,势力辐射中游,水力滔天,幸被帝君击败才得以整合人龙两族……” “你岳父是东海龙王的三十七子,在黑水洋开拓失败不甘心就此沉沦,回来实质就是作东海龙王的一颗棋子,为就是扩大龙族势力到内地。” 湘伯说着,微微一晒:“前车之鉴岂能不防?呵,水患?你双姝夫人没对你透露过……她们的君父实际已自绝天仙之位,有警醒之士压着这里,他无论什么举动尝试都是空。” “是如此?” 叶青脸色显出惊诧神情,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心中轻笑一声。 大家都是真仙,巧言令色毫无用处,只有这实话看似赤裸裸,却具阳谋之效,可惊雨冇和恨云早就在枕席之间悄悄话说过了,此刻才体会到她们用情之深,预防的就是这种暗箭…… 要不,让湘北给套进去了都不知道。 “我有必要拿谎话骗你?” 湘伯盯着这个晚辈的眼睛看一会,目光扫向山路上两个女子倩影,笑了笑:“我说这话也没什么挑拨意思,只是仙人成就不易,牵涉到天下争龙时更有许多陷阱,作仙道前辈我得告诫你一句——年轻人,黑德有些事情水很深,你不要乱参与。” “谢过湘伯指点。” 叶青认真表示感激,目送他的遁光离去。 “要不是知道黑帝会陨落,自己还会姑且一听,可现在呢?呵……”他思量着,只是心中一晒:“这湘伯就适合太平时节维持制衡,根本不适合乱世争雄,难怪前世让龙宫势力直接扩张到了潇湘一带……” “咦,似听闻过潇湘龙女的事迹传闻,可潇湘水伯都是人族,没有龙女,难道是岳父大人派惊雨和恨云她们过去主持?” “这本是个机会……二位夫人在下土海洋习惯了,寻常小湖小河的拘束实在憋屈,她们以瞒着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黑水洋开拓,更是要紧,要是黑帝不陨落,去潇湘很对,黑帝陨落的话,去黑水洋开拓更是占了先机。” 少顷,龙女就过来了,惊雨和恨云脸色都有点紧张,望着叶青不语,不知刚才是不是听到些。 叶青停下对她们前途思量,笑问:“怎么了?” 惊雨欲言又止,她的情商很高,最后没有解释,只是柔顺问:“夫君,刚才那人……” “风言风语,在意他做什么。”叶青微笑说,转开话题:“还记得我对你们许诺过什么?” “是……相约百年?”惊雨微笑,暗中传音让妹妹不要再追问。 “不是吧,我记得是约一辈子,我成就仙人后你们就等于卖给我了,看……”叶青很是冷静分析着,皱眉:“难不成你们觉得吃亏反悔了?” “谁反悔了!” 恨云听见这话就恼了,再顾不得姐姐的眼色:“水很深是么?也好,我和姐姐这就下山回娘家,免得你叶仙人心里不痛快。” “刚才都听到了?早点发脾气不就好了……” 叶青哈哈笑着,将她们一左一右在怀里:“我说过,会给你们一片大海。” “说什么……” 恨云本能抗拒着,抵不过他的力量,和姐姐目光一对上,她才发觉自己脸颊正贴在夫君胸口,听见有力的心跳,心中安宁下来,低语着:“大海?” “嗯,金丝雀要养在笼子里,那就给她华丽的笼子,天鹅只要一片小水塘,那就给她清澈的水塘,凤凰满足于憩息梧桐,那就给她一整片梧桐林,而人类要走在开阔的平原上,那就给他们田野和草原,而龙呢?” 叶青轻抚着她们顺滑的腰肢,目光扫过浩荡湖面,转向遥远东方:“是龙就不能蜷缩在池子里,甚至湖……就算太平湖八百里也显不够,龙要的是大海……那就给她们大海。” 姐妹俩怔怔听着,似想起了在下土东海南海畅游的时光,如果不计较对夫君的挂念,那七十年确实是她们生命中最愉快的时光,以无尽的海洋为道场、疆场、猎场……何其肆意无忌! 真说起来,下土东海、南海的灵气折算到地上或只有太平湖一半,只是寻常州级水伯的程度,但夫君一定坚持送她们下去,甚至冷酷在七十年中不看望一次,当时自己姐妹独守空闺一样寂寞,心中真的没有一丝怨怼? 只不过性子娴静或乐天,都能承受住幽幽渊水的浸染而不被同化,反而进步神速。 但回到地上的落差才发现——地面大江大河,至于太平湖,都变成了水沟水洼的感觉。 海洋的辽阔体量、肆意畅游做主的体会,及更关键深海才有的道韵,任是寻常水伯修行十万年都得不到。 想到夫君是真正为她们着想,惊雨心中一片羞涩暖意涌动,竭力克制住,神色如常:“所以说……这就是仙人的胸怀?” “不,这是夫君的胸怀。”叶青嘿笑一声,拍拍她们柔腻的脊背,一语双关的说。 惊雨怔一下,压不住心中情绪,脸色晕红起来。 恨云瞧见姐姐眼睛湿润润的样子,也发觉自己一直软软靠在夫君冇怀里,顿时一个激灵推开,狠狠说:“谁要!” “真不要?”叶青若有所思,自语着:“那我考虑下湘伯的几个女儿似也不错,他家女儿也不少,刚才还暗示我来着……” “你敢!”恨云立刻小猫炸毛一样跳起来。 这一番笑闹之后,气氛融融,夫妇三人间都感觉到浑然一体的融洽和谐,恨云发现自己已经不生气了,一时纠结是否继续生气,但很快放下,她从来就是不会想太多的人——敖恨云是志在后宫……哦,志在大海的骄傲龙女,才不会计较这一点点吃亏。 叶青看在眼里,和惊雨相视一眼都是暗笑,这招转移话题对小小龙女百试百灵,她是个非常聪明却容易情绪化的龙女,融洽气氛下根本将刚才湘伯挑拨的事情抛在脑后,这就合脚的鞋子必然不存在沙砾,所谓挑拨就根本消解。 为了保险起见,他最后还是认真给自己道侣解释:“黑德有些事情水很深,这我知道,但别忘记了我是青脉,时势才是我的标准,牵扯不到我的根基……而对你们又不同,无论你们发展的怎么样,我这里都有你们的港湾。” 龙女姐妹相视一眼,都是欢喜,放下心来,虽她们自己不会说,但从君父那里、母妃那里,都可看出对这位仙侯的满意,认为是两个女儿挑选道侣的眼光无与伦比。 到了重新启程时,恨云笑嘻嘻:“夫君,你知道么……刚才君父留下我们姐妹说话,就是交流对于下土海洋开拓经验。” “哦?”叶青稍有好奇,大概猜测到会说些,又奇怪她这时提起。 “君父当时是在寒冷的北方海洋开拓,他曾有开拓黑水洋的经验,但北方海洋水面上覆盖着一层皑皑冰雪,生机暗藏在水下,这对君父来说也是陌生经验,有一句话让我们印象深刻。” 小小龙女回忆着,很有感触:“君父说,黑水一脉的进步,就是深蓄、深蓄、再深蓄……虚怀若谷已不够,要虚怀如海,干涸海盆一样渴望迎纳百川,哪怕是冰川……” “而传闻中先祖末代族长曾说,他是虚空一样渴望迎纳整个世界。”( 第九百四十三章 湘北落幕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湘北·东屏郡·君临港 一近湘州地界,上面界膜明显就不平静了,天空中破了漏洞一样,不时流星四散,一波一波,带着外域的气息。 很显然,逆潮中失落掉进本域的敌人都不蠢,虽陷入不利形势,都还懂得团聚力量,和之前降落的各舰汇合,以完成攻取洞天的目标 而在这样绚丽壮观景象中,一道五色霞光在北方闪过来,进入湘州范围,一个宫装丽人独落在长河上,港口码头就在前面,她没有踏上地面半步,绣鞋踩着水面如履平地:“只隔百里了,还要过去么?” 月前这县北平原上,十万大军相互厮杀、流血漂橹,在她印象中,大批尸体让真君舰直接砸进坑底,就算现在被山洪和雨水注满只冲淡些血色,杀气和怨灵水雾蒸腾在上空,隔着百里都能望见,在天空中呈现一缕血红。 “稍停片刻,我们先联系三清,对方这时应还不知道我成就仙人,正当奇兵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个男子声音在空气里响起。 四周没有出现身影,宫裳丽人不以为怪,神色安宁,静静看着一道龙气自她袖口钻出,讯光沿着湘北地网隐秘传递 向南百里之外,盛夏的暖风正吹过县城,毫无人气生机。 临港县的县早就残破不堪,城外幸存百姓都被迁移走,这里本是稻子绿色遍野的人间美景,经历大战后稻草折伏全烂在了田地里,还遍布大大小小的圆形湖泊,水波粼粼映着阳光,泛出血红色泽,消不去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在一处最大的湖泊中,四道剑光巡游往复,轮流压制,这时一道青色的剑光击落在血色湖泊中,湖水起落中传出巨大的震鸣,湖底镇压着凶兽一样。 浊浪翻滚中破开剑光,少女落回在岸,淡青素雅衣衫丝毫不染水渍,脸色因连日疲倦而稍有些苍白,眸子依旧沉静:“水中很难发挥攻势,但说明敌人快撑不住,消磨到现在就差这两天,可惜了。” “尊下定要今日回天上复命?就不能……” 湖对面的元始皱眉要劝说她,突止住了,这时一道气息在四人之间流入…… “这是……叶君?” 大司命很快反应过来,辨别出真仙气息,喜的说:“不错,你能不到一个月成就,正逢其时。” “多谢前辈栽培。” 叶青对她依旧恭谨,稍说几句成就仙园的过程……当是有删减缩水,随后就问:“敌人的防御撑不久了吧,还在里面没跑?” “怎么没跑?这两天动静大的很,可没有能冲出去,估计等援军或消磨我和三清的力量……这玄冠道人掌握不少情报,大概知道我呆不久。”大司命微笑说着。 叶青略一思索,就说:“水底不好施为,诱他出来,您可以……” “那我可真走啦?” 大司命眸子里隐下笑意,将绝仙剑插在地上,遁光消失天际:“约期不可违,我走了。” “这天使真不通人情啊。” 通天叹了口气,赶紧化出一道分身补上诛仙剑阵缺位,但绝仙剑这一角薄弱不可避免,仿佛感觉到危险降临,一群飞鸟在附近林子上扑翅飞过,都是远远避开这里。 湖泊里面沉静无声,里面敌人似在观察确定真假,又或分析时机。 直到过了一个时辰,一片雪白浪花翻滚,黝黑舰体顶着剑光轰击浮出,仙晶翻卷却没有恢复,明显是将维持防御的资源全部集中在了仙炉动力上,动能不断攀升。 剑阵绽放漫天光华,诛、戮、陷、绝四个鲜红符印轮转出现,可此刻在绝字阵眼上薄弱很多,真君舰瞅准时机轰出一道仙雷,骤突围而出,将四道剑光甩落在后面。 “哈哈,还绝仙?天无绝人之路,你们等着吧,来日必报杀我门人之仇……” 黑色流光穿出云层裂隙,舰首正前闪过一道青色光辉拦在当前,刚才青衫少女的白皙面容赫然在目……大司命 “果是假遁” 真君舰控制大厅内,玄冠道人“嘿”的一声吐气,前有阻敌后有追兵困境,他怡然不惧——这女仙走太急,早就猜到或有诈,但脱离剑阵仅凭一个分身之力又能如何? 不过他这时来不及蓄势第二道仙雷,遂不闪避也不加持防御,直接催动真君舰速度到最大:“敢拦着连你也撞死……咦,你不是大司命” “我说过我是她么?” 少女突变化成女娲模样,眸子闪着一丝狡黠得意,袖子里亮出一张五色卷轴——山河社稷图 舰体高速冲击专用突破法阵和界膜,就算真仙之体直面也要重伤,可这少女手中画卷见风即涨,完全遮蔽了天空,遮蔽了她的身影……随即撞击在棉花上的感觉,旋即泥浆沼泽一样,深陷进去。 当山河社稷图向下偏转,黑色流光打回原形,真君舰整个扭偏了方向,向地面斜坠。 “好一个漫天过海好一个女娲……” 烈风的气流漩涡震动舰体,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玄冠道人紧急调整方向,心中念闪:“不好,她不是跟在叶青身边么?” 轰—— 脚下一阵不稳的震荡,舰外一道剑光炸开,化成了烟花,但真君舰侧舷也被撞击的凹进去,这还罢了,关键是方向进一步倾斜,这下再来不及挽救,直接栽向地面,四道剑光在半空中截住它,诛仙大阵再度封锁它的逃跑可能。 玄冠道人目眦欲裂:“叶青又是你竖子——” “是我又如何?” 一道剑光回应,倒坠而下,穿透四道剑光的封锁圈,落在舰首显出一个青年身影,正是叶青 “等等……你成仙了?”玄冠道人一怔,见此子气息深渊,几不输于自己修炼数千年的真仙……怎么可能 “没错,玄冠,你走的晚了啊,我是特地来送别。” 叶青笑容可掬的说着,似在送一个老朋友坐末班车一样,手中剑光一闪,一下刺进舰门:“破” 别看这轻描淡写的一剑,这不仅仅是他本身五德仙园的力量,还有芊芊、白静、貂蝉、周铃、惊雨道侣在里面共鸣。 一举将这一击力量推至巅峰,暴烈到极致而显出一丝幽幽,近似这真君舰的仙雷味道。 “噗”舷门应声凹裂进去一半,但金色仙晶急速翻转、融合,眨眼间就弥补了表面破损——与刚才被诛仙四剑顺利切割不同,却将驱动力的资源重新调回到防御力,堪堪抵住了。 “想杀我?”玄冠道人知道生死就在这一刻,掩下惊悸,大笑:“没有这样容易,这里高空交战方圆千里都可见,很快就有道友来支援了” 驱动诛仙剑阵之际,三清都感觉到叶青强大的气息,心绪不由有些复杂,以前的凡人已赶上了自己,这仙道大争之世当真是瞬息万变,让人目不暇接……或通天的路才是适合? 通天道人心中更生出紧迫感,盯着天穹顶上不断落下的流星:“慢慢消磨行不通,各地不断掉落外舰和仙人,我们得防着夜长梦多。” “那就……强行破解吧。” 女娲目光一闪,素手将山河社稷图重新变小裹在赤霄剑剑柄上,她看向叶青:“一起?” “善”叶青紧贴在她身侧,手握在她持剑的玉手,运着气息。 女娲黛眉微蹙,对他贴近的气息已渐渐习惯,两人交臂合持轩辕剑,也没有花招,就是对着舷门一刺。 “噗”剑尖由赤转黄,由黄转金,透出半寸。 整个地网亮了起来,不单是叶青控制下的灵气,连蔡朝固有灵气蜂拥而至,还有更遥远应州的南廉洞天,都在意识里亮起无明亮辉光,借由地网的传递冥冥透过来力量。 女娲感觉刺出这剑的瞬间,两人身上都升起透明的汉气,这气息只有她和叶青可见,此时与轩辕剑中气息一合。 剑身上的光影浮现开来,日月星辰山川草木同显,而剑柄缠绕的丝图上听得万民咏唱,曾今沉寂消亡的祈祝声音,虚空震荡着发出明光,似龙气而又非龙气…… 厚积方能薄发,这剑并不仅仅是守护,原本就要发出剑气,将一州下土厚积之力在一剑穿刺之间薄发,但这时异变产生,叶青体内五德仙园一旋,直接转化、升华着这股庞大力量。 “轩辕·天子之剑” “噗”的一下,金光之间,天地无声。 无声无息,剑光穿透舰体,厚钝的剑身,直接破开了舰门。 在晶莹的辉光中,舰里闪动着电光,幽幽甬道择人而噬,有一道神识传出:“尚钦仙人您好,请停止破坏舰体,本舰处于紧急危机中,请您另寻友舰回归。” 因和叶青手握着手,女娲也听见这种神识交流,她这次再忍不住笑起来:“好蠢的舰灵” “大中小仙门分级很残酷,它不敢完全撕破脸。”叶青随口说着。 舰灵:“……” 在舰灵对上宗友军,的友好神识交流中,玄冠道人已再忍不下去,在里面惊怒喝着:“舰灵自毁舰体,锁闭所有舱门” “吃过一次亏,学聪明了?” 叶青打量着里面闪耀的电光,不等这人施展后手,直接就冲了进去。 女娲赶紧跟入:“当心点。” “没事,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隆隆的震荡在舰体里面传来,整个仙舰内外域灵气都化成了叶青的主场,让一瞬间,推土机一样轰开沿路所有锁闭舱门。 真君舰内部自成空间,比弘武舰大许多,当叶青赶到控制大厅时,一枚黑色子体逃逸舱破出主舰,一下撞进外面的诛仙剑阵里。 “这还想跑?” 叶青冷笑着,追上去直接加入围攻。 夏日晴光照落在战团里,鏖战中玄冠道人竭力避免受伤,但这就导致无法拼着受伤突围,最后气息迅速衰减,最后死死盯着叶青冲来:“仙侯?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发生的是糟糕的事,仙灵的气息在剧烈膨胀,直接面对小型核裂变一样,通天等人都是脸色微变退开,叶青面无表情挡在女娲面前。 “可笑不自量·天子之剑” 一道剑光,刺入这玄冠道人身体,一瞬间吞噬仙体生机,剑光所到,微妙的变化,使仙体内仙灵之力大部都平息下来。 一剑收割,于净利落 “不可能……”透明的仙魂飞了出来,玄冠道人自知逃脱无望,不想落在叶青手中,当场就自爆。 这次来不及阻挡,“轰”的一声爆炸,烟尘冲击中最后一缕神识呐喊:“……本门不会放过你” “你是指铁冠门的舰队援兵,他们自己都自顾不暇。”叶青笑了笑:“我等他们来。” 转眼,看见了女娲的神色,叶青不由一怔:“怎么了?” “此道人是老牌真仙,就算经过屡次大战,法力消耗甚巨,你怎么能一剑斩杀?” “庖丁解牛罢了。”叶青怅然若有所思,战场萧瑟,至此历时三个月湘北战事终于结束,尘埃落定。 至于杀得道人,五德灵池,相生相克,又有着川林笔记,自此才显出大能。 而在不远处的君临港,军队正从船上下来,在码头上整队,刀枪如林,灵光冲天,大军正陆续南下,直指湘中地带。 叶青收回目光,抬起手中的一份陈旧拜帖看了看,微笑:“三家会盟么?告诉清郡王和湘侯,我已出关,这就过去。” 通天一阵无语:“人是一个月前请求会盟,你推说出关,现在成就仙人去会盟,这不是仗势欺人?” “就是要仗势欺人。”叶青笑顾左右:“要不然,我拿什么和清郡王的后台比势?” 第九百四十四章 清郡王的忧虑(... 湘州州治·丰良城 夏日阳光,水波在城东荡漾开去,一直北上,这条大河串联起湘州南北,可称一方母河,但这时染的血红,白石建成的丰良城,就屹立在这湘水侧,散发着一层白光,此刻巨冇大震鸣在墙上响着,十里外都可听闻,烟尘将整座城池都遮蔽住了。 突一阵风吹散部分烟尘,显出一座菱形舰体临压在上空,带着黑莲标志。 “灵石填上!”一声高呼,一群术师鱼贯而入,对着凹处入石,肃端而立,却是鸦雀无声,一派紧张。 这时清郡王把手一摆:“运转!” “轰” 阵列放出金黄气,远远望去,耀眼夺目,瞬间,整个城市bb一道晶膜浮了出来,隐隐一条黄龙在内盘旋。 随着黄龙出现,太守张孝产瞬间感觉到身上陡寒毛一炸,心中连跳不止,看着清郡王,移时回过神来,暗暗叹息。 而清郡王更是露出一丝微笑,黄龙大阵,就是以龙气为中枢,吸取地脉水脉的力量,特别是最近几天治水平息,清郡王迎娶湘女后福利,湘州水力就对这里源源不断支持,让微缩小玉京阵发挥最强力量。 但根本上,还是龙气为号令,才能驾御风水,故朝廷德行不衰,单有这大阵,郡州就很难失去,叛军也难成气候。 对这大劫也是一样。 “父皇呕心沥血,励精图治,才得中兴,这大蔡龙气未衰,方有这防御的效果,当然我是郡王,驾御起来更多了三分。”清郡王想着,还没有来得及寻思,只见幽光一闪,一道光已击在了晶膜上。 “轰!”城墙摇动,有些石屑纷纷落下,大阵摇摆阵,渐渐平息了下来,这清郡王仰面,长长透了一口气,说:“今天又抵御过了,敌舰这仙雷堕的确很强,但灵力还属有限,每日不过三记。” 太守张孝产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过了,因此笑着:“王爷,您是身冇份贵重,只管在里面坐镇,监临城墙是我的责任。” 清郡王一笑,看了一眼:“孤要是只懂躲在后面,和昏王何异,你不必多说,一起巡查着。” “还不成……防御太硬了。”不提下面心思,真君舰上,几个道人都皱眉,看向一个道人:“庆阳师兄,接下来当如何?” 这两天的事情变得异常,庆阳道人明白他们意思,思考了片刻,问着悬在大厅里的一团光团:“现在附近有多少求援信号?” “三十七道。” 舰灵声音冷漠无波,一副虚拟立体图景出现众人面前。 方圆数千里的潇湘二州范围,星星点点光辉散布在天穹,不少红光闪烁,表明正在和敌人交战——其中特殊的菱形,说明有三艘真君舰,但都显示迫降中有着损坏,七艘弘武舰岌岌可危,被打散的几十个仙人更糟糕。 而天穹深处,还不断有流星掉落下来,不冇是计划中规模突入,更是被人刻意扰乱时序,使得攻势变成添油,被这外域天庭追兵衔尾追杀。 难以想象的不利局面……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庆阳道人脸颊急速抽冇动了下,皱着眉,定了定神,又问:“还没有灵乾师叔的信号?” “没有任何一艘星君舰的信号。” 众人听得沉默,这局面再明显不过了,以前计划完全破坏了,一种不甘恐惧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就这样被抛弃了么?计划的星君舰率领集团突入,怎就没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正上面,有两个友军求援,他们在被五个敌仙追击,情况很是危急了……” “罢了,放弃这次破城,我们去接应各位同道,问清楚此役情况,他们迫降下来时应带有新的命令……” 庆阳道人目光一变,扫一眼同门,说着:“这样多仙人,都是嫡脉,非比那些散修,总要有着救援。” “而且圣人算计无漏,掌教也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必有新的安全,接人才是最要紧的事。” “是,师兄。”对此,众道人并没有意见,不管怎么样,单是多几个仙人,舰体的力量就更大。 随着意见统一,命令颁布,真君舰“轰”的徐徐转向,向高空中飞去,消失在云端的阳光中。 卷起的大风,可不受阻挡,穿过了大阵晶膜,烟尘一下吹去,下面城上将士和术师都怔一下,即意识到了:“敌人退了?” “真退了?不可能吧……”张孝产迟疑着,有点难以置信:“立刻就是黑星时刻了,正是敌人最强时,怎可能这时退?” “看……那五道流光,是天庭的仙人,他们在追着前面那两个……咦,怎突然散开了?” “黑星时刻到了……” 夕阳落下,一颗小号太阳照耀着大地,透陌生而强大的气息。 “呃,快看,刚才敌舰出现了……它在反追着天庭仙人?” 交错间,这场仙战爆发的突然,结束也很快,各自试探过,都没占到便宜,就干脆一拍两散,各往相反方向遁去…… 反正湘州上空犬牙交错的混战,谁不乏对手,谁都有队友需要支援。 下面守兵不知道这一节,只面面相觑,都感觉到战局扑朔迷离起来,这已不是他们可以料想的战场,战役打到现在,谁是优势,谁是劣势,都摸不清楚。 “还得防点敌舰再来攻。”负责一片大将沉吟着,喝着:“来人,快去禀报郡王!快去——” “不必,孤知道了。” 一个声音在众人响起,巡查到这段的清郡王穿着黑色金纹衣着,踏上这片城墙区,目视天空中远去的几道流光不语,直到所有仙灵光辉消失视野中,他才举起手,长长透了一口气,似是吐出了心中的积郁。 原本天庭并不干涉人事,就算是历代天命革新,都很少见得仙人下降,现在却越来越频繁了。 这力量出现,使得蔡朝实力,其实并没有大幅度下降,但实际权力已经雪一样融化了小半。 这不能对任何人说,望着对众人微笑:“有天旨传下,天庭在界外获得关键胜利,敌人再无援兵,湘州大局已定,我们胜利了。” “哦……我们胜利了——”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丝毫没有怀疑这,以凡人之身能坚持到现在,他们已尽了全力。 黑星余光下,晚霞红彤彤的映着满城十里,清郡王看着这一切,转身对着几人说着:“你们是孤的心腹,有些事快去办理。” “臣明白!” 这一刻是敌人黄昏,而本域朝阳已在前面等着,清郡王和疲倦的守城术师一个个相见,并温和鼓励将士,大声称赞他们的贡献,毫不吝啬许诺赏赐,对民众们表示要平抑高涨的物价。 这样的一个主君符合所有人的心理需求,又有天潢贵胄加成,将士欢呼声就更大了起来。 连带着城里的居民听到敌人退去,不由加入欢喜之中。 劫后余生,能不欢喜! 而就在这欢喜气氛中,嘉阳真人匆匆上来,使个眼色让主公借步僻静说话,将一份文书递交在他手里,小声汇报着纲要:“王上,汉侯行文表示要南下支援消灭真君舰,参与三家会盟……” “三……家……会……盟?” 清郡王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随即冇想起是一个月前的事,不由脸色瞬间一青,咬着白牙,阴冷一笑,说:“之前叫着不来,说是闭关,这时成仙才来会盟,摆明了罔视朝廷,实是可杀。” “汉侯成了仙人,就可以不顾局面,朝廷能容,天庭能容……”就又有人高喊出声。 嘉阳真人朝夕跟着清郡王,见听了这话,其神色已大怒,赶紧说:“王上息怒,东屏郡郡守年长山暗自传消息,汉侯在击毁了一艘真君舰……” 听了这话,众人顿时一惊,心中都一阵寒意,神色都是不同,本来嚷嚷着诅咒叶青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击毁了一艘……真君舰?” 见着这反常的寂静,清郡王不由手一抖,目光落在行文,“支援消灭真君舰”这七个字刺目,就和一盆冷水一样泼下,瞬间浇灭怒火…… 这时夏天,天已渐热,就算入夜,还带着炎气,清郡王这时,既觉背上微汗潮润,又觉得丝丝凉意在背后冒了上来。 清郡王觉得一阵心悸,但他是皇子,知道这时不宜说话,免的在臣子前露出了痕迹,就拿着湘妃竹扇踱步,一时不说话,片刻,才定下了神,问着:“那面,还有什么话传过来?” “年郡守说……还请我们不要再找他联系,他家有着老母和妻儿,不想连累了她们。”嘉阳真人看了清郡王一眼,低声说着。 清郡王听了久久无语,只是看了看夜色,天上黑星落下,城上四面陷入沉暗,无尽危险似在远处潮涌过来。 又环顾四周,眼见一队队兵士接班,仿佛都是陌生人,带不了丝毫安全感,他缓缓走了几步,突仰天一笑:“大蔡还没有亡呢,就这样了……好一个忠臣孝子,哈哈……”( 第九百四十五章 清郡王的忧虑(... 湘州州治·丰良城 不提清郡王的心思,百姓可不知这些,眼见敌舰退去,连着几天,城里都挂满了灯笼,夜市热闹,满城军民庆贺着劫后余生,一时喧闹混乱。 而郡王府里秩序如常,普通仆人和婢女脸上,虽都有些喜悦,但还是按照规矩来行事,不敢有着喧哗,只是郡王府气氛有些不同以往,屋檐下、墙壁上、窗棂上……这些地方都是张灯结彩,到夜里红光缭绕,气象辉煌。 至于少数人,更是郡王在帝都里带来的老人,受过皇家的培训,不知道的罢了,就算隐隐听些消息,都看不出惊慌,只让人觉得更是严肃。 至于带来的真人,见过世面,心中早就清楚——此役的关键不在于朝廷,而在于天庭。 果最后还是应验,天庭抽冇出仙力加入地面战场,包括湘州在内,现在各处犬牙交错的战局看来危险,实际在平衡中。 郡王府后院里一片白光罩与城中白光对应,就是小玉京法阵的核心处,和帝都皇城一样的冬暖夏凉效果,夏夜带着炎气的晚风徐徐吹进来,就自动变得凉风习习,临着一座半亩小池的楼阁上,更是贴满大红的囍字,却是这府中主母的新房。 房里面红烛点着,更是一片喜气,一个素白少女在床榻上躺着看书,听吱呀一声门响,进来男人的身影。 清郡王手势阻止她起来服侍,自己任由几个婢女除去衣裳,等她们下去了,又问:“王妃,最近还住的惯?” “妾身是随遇而安,当了郡王妃在哪里会住不惯?倒是夫君最近意犹不足?”湘女宁绢眸光流转,促狭笑着:“莫非上次殿上一见,至今还惦念着我家几个妹妹?难不成也想学应州姐妹同收?” “哪里……我性子其实孤僻,有你就够了。”清郡王知道妻子是打趣,过去摸了摸她清凉柔腻的肌肤,吃着各种豆腐,引着她微微有些嗔意:“灯还亮着呢!” “亮着很好啊,看的清楚……” 宁娟不听这种话,自己赤着脚跑去吹熄了灯,就算这样的活泼姿态,在她作来也有种娴静味道,不愧是水乡长大的闺秀,潇湘一带最出色的丽人。 清郡王坐在床上欣赏看着她窈窕身姿,很有种小时看到母亲的感觉……母妃也是潇州人,就有这同样柔婉风韵,这母系传承使他将自己当做半个潇湘人,交流起来有不少共同语言。 “夫君还在担心敌舰复来?父亲已腾出手来,关键时总能保得你平安。”宁娟还以为他在担心,安慰说着。 “我知道,我知道……”清郡王有点苦笑,是,这点他相信,但是自己如果城破,就算能逃得性命,还有什么作为呢? 不知不觉之间,他渐渐发生了改变,以前淡泊的人已经不见,这时,他搂住她的腰身躺下,夫妻两人是性格相投而彼此选中,还冇有共同语言,最近又是新婚情笃,枕席之间就不隐瞒。 “按说敌人暂退,又是新婚,双喜临门感觉总是差点滋味,特别是汉候大军南下的姿态,如梗在喉,是以意不足……” “我知岳父能出手对外域,但他总不能出手对付敌方诸侯……” “现在我只要一盯着墙壁上挂的地图,心中直生寒意,平日不敢表露,在贤妻面前我才敢透一点——北面汉侯猛龙过江,南面张维村地蛇盘踞,两面夹住湘中四郡,以后这路怎么走?” 房间里一阵静悄悄,只有呼吸的声音,似受着危险气氛感染,反刺冇激了某种欲冇望,这对夫妇的呼吸声急促起来,衾被翻滚的声音,及女子强忍的低吟声,男子的喘息声,都交汇成一种味道。 过了几分钟,声音平息下来,清郡王回味着刚才润嫩的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劳体太多,所以……我以前不是这样快。” “没事……”宁娟柔和说,努力平息了体冇内躁动。 她新婚不久终没有多少经验,对这种男女事情渴求不多,能尝到滋味就觉很好了。 夫妻间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直到邦邦两下敲门声,侍从在外面恭谨禀告:“王上,湘侯送来拜帖,要携新婚夫人来拜见……连襟。” “连襟?” 清郡王一下翻身坐直了,看一眼妻子:“你和那小姨子撮合的此事?” 宁绢起身穿衣服,两颗绒白细腻的蜜桃被绸质的衣料遮盖上,挡住了丈夫的目光,她对此质问只微微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清郡王心中就有些数了,对此叹一声:“贤妻真是有心了……” 他觉得妻子性格大概不会私下里独自决定,估计湘伯岳父在背后多半有着推动——湘州是湘州人的湘州。 这样想着,他起身踱步片刻,决然说着:“回帖,约时间一会,为安全起见两边都通过水路……” 主君的声音传出来,正在门外候着的人,都是相视一眼,心忖定是要与湘侯秘密会谈,而排出掉汉侯的参与。 现在情况转好,三家会谈倡议就已经不合时宜,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一旦三家会盟,总得选个盟主,或者事实上某家形成主导。 清郡王固是皇帝之子,可凡大不过仙,难不成堂堂仙人屈居凡人之下? 汉侯肯定执牛耳居首座,一旦给叶青确立主次名分,湘州的局面就立刻雨打风吹去……这算计不可谓不毒! 所以对这场仇敌变连襟的戏剧化逆转,谁都没有奇怪——主公和湘侯过去为了自己利益是敌人。 现在一转眼变成盟友,同娶一双姐妹成亲戚只是引子,决定的是时势变化,利益和矛盾。 北面的敌人都已强大到两人独力难以抵抗的程度,再这样内冇斗下去,湘州地盘全都要给应州人占去了,两面都是一时英杰,谁会真的做这种事? “说起来青脉汉侯更善于时势,难道就没看出南下会遭遇阻力,不说朝廷的激烈反应,就算天庭也不会坐视这种内战吧?” 正当众人心思寻思时,房间里又传出清郡王冷然声音:“这事不能不禀报上去……备特别专线,我要行文向父皇和太冇子禀告。” 终要求援了! 众人脸色微喜,这一语就安定人心,他们早就知道主公和誉郡王——不,现在是太冇子殿下——关系尚属良好。 虽都是以前闲散郡王时的情分,现在未必作数,但应提的时,还是得提! 这不仅仅是情分,也有大局在内,谁都清楚,现在汉侯已经接近滚雪球,现在阻止还可,一旦滚了下去,越来越大,那就谁也无法阻止了。 等他们都退下做事,清郡王才对宁绢苦笑:“其实孤走这一步是不得已,认输求援,父皇会怎看自己?兄太冇子又会怎么看?” “藩国看似没有区别,实际还有待遇和亲疏,这下失分不少呐!” “在妾身眼中,夫君是最好……”宁娟手指握着衣襟,点亮了红烛,烛光中她清秀眉眼里都是婉转温柔。 清郡王笑起来,就没有再多说,其实他还担心的不止叶青,更是有信郡王全据安州。 这位号称贤王的王兄实力无损,听闻最近已染指霞州数郡,一下就占据了附近最大的名分,一旦自己真的势弱,只有汉侯和更北魏王冇才能盖压之,总之……决不能落到这种出局的处境。 房间里重新恢复宁静,红烛很快燃冇烧殆尽,晶莹柔润的烛泪一滴滴落在桌面上,透着不详。 三百里·南屏郡 “万胜!” 排山倒海的呼声一浪接一浪,一片呼啸声中,汉军人人披甲,更有一万骑兵缓步而上,蹄声一片。 数万汉军阵列严整,踏步而上,又在平原上,停下脚步,在月光下形成了大阵,一股赤色军气,直直冲上百丈,宛是狼烟,使得能看见的人,都是变色,这可不是兵俑,失去了思考,有此强军,可谓到位。 在他们前方不远地平线上,一艘弘武舰在夜里出现,它森森已将目光转移到这面,悚然注视这支新出现的敌人,徐徐升起,就想远去。 “诛仙阵!” 四道剑光在夜空中击下,“轰”一声震动中,弘武舰远去之势,顿时受到了阻挡。 “真龙大阵·天子之剑!” 下一刻,一柄长剑无声无息插入舷门,光晕收敛时就可见是一个青年男子和一个宫裳丽人交臂合握剑柄,再度发力。 顿时连剑柄消失在舷门幽蓝的洞口中,亮银色的仙金滚动,伤口竭力修复,却被什么气息感染了一样变得很缓慢。 “万胜!”旋即汉军大阵四面围上,接替诛仙剑阵的封冇锁,一条赤色,外表带着青的小龙,顿时盘踞而上,封冇锁着四周。 而四道剑光不等舷门破口完全修复,紧跟着钻进里面。 “杀!”这艘舰就开启了震动模式一样,在里面“轰”的震动了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 杀声震天,银月悬在天空中,静静注视一切,一颗星光在夜空中不断放大,放大……急速向地面投来。( 第九百五十六章 上奏(上) 千京河绵延万里,这日在下游十州已天黑时,上游峡西六州笼罩夕阳余光,在帝都皇宫中眺望四周,汉白玉砌成绵远城墙在红光中灿烂夺目,灵韵如渊,气象万千。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座玉京城延续三代皇朝,凝聚无数人力物力的结晶,可算某种固化的天仙福地——不是洞天 这种在外域违背仙道常理的超级福地出现,全靠着人道大动脉的强力输送,人道本就是阳气强盛一种彰显,帝国中枢龙气更心脏一样搏动,让这一带的阳面力量远大于外域天道,所以就算黑星降临的时,也没有敌舰敢来进犯。 但这座玉京城的主人,皇帝并不安心,度步到窗,望着天空,叹着:“国事渐渐艰难啊” 最近又冒出十几个下土的胜利者,都得到各德提示一样提前出来,为此朝廷捏着鼻子发了一道道封侯旨意,每一道都让大蔡朝版图空一块——名分上不完全失去,龙气上可说失控,龙蛇并起局面正在形成了。 每当这时,皇帝就觉心中绞痛增了一丝……又不是衰弱崩解之时,中央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怎能忍这种局面? 要不是天意不可违逆,早就大军碾死了 想着,又回到书桌上,只是没有多久,只听“啪”一声,又一份密奏摔在地上,书房里回着皇帝愤怒的声音:“这些乱臣贼子当州侯就罢,个个效汉侯建立地网其心可诛,其心可诛” 皇帝勤政而严厉,书房里除一个从小伴读的秉笔太监,不见有别的太监和宫女存在,这大怒声音都阻隔在隔音门后,没有一丝传递出去。 到外面守卫中,只有少数几个真人感觉到里面的龙气在大怒,都是沉默。 一个锦袍真人持着新一份密奏入内,敲了敲门,稍停一下就送了进去:“陛下,清郡王急报。” “清儿?” 皇帝一怔,回想下这个儿子封地,目光落在地图上湘州,旋即移向其北面的应州,就皱了皱眉:“拿来。” 密奏由秉笔太监检验过后才递交,一份薄薄的密文,落在手里时有沉甸甸的错觉。 皇子奏折是最高级别,皇帝随着文字信息一点点流淌入目,脸色越来越阴沉:“……又是这叶青,堂而皇之侵夺地盘,成了仙侯,就无所忌惮么?” 书房里一片静默无声,仅有两个听众都不敢应话,心中暗叹……实际仙侯实可以无视大多数地上规矩了。 皇帝怒极反笑,此时越显得御书房幽深不可测,良久,皇帝反而冷静下来,遇到这样的事情平息了连日躁火,揉了揉眉心,已露出一丝狞笑,显是有了决断了:“备辇,朕要去太庙。” “是” 顷刻间,声音传出:“陛下起驾” “陛下起驾太庙……” 一声声的传呼由太监递送出去,侍卫随驾,虽是简礼,还有上百仪仗过去,转眼,左右避让跪拜,皇帝乘辇而至 太庙是一系列祭祀建筑群的总称,位皇城东北一座大园子里,小城的规模,通体晶莹透着不同寻常材质,正面五道土黄晶体大门,黄色是灵石质地内蕴色泽,表示本朝归属土德,而五道意味着九五之尊。 传闻古时独有五个朝代是开九门,九九至尊对应是哪五朝就不必多说,多开四道分别是人门、地门、天门、仙门,气象浩荡,万仙来朝,天地钟灵一时,百万年时光长河中的最璀璨部分。 每次仙朝鼎盛都是英杰蜂拥而出,却没有自相厮杀多久就被帝君纳入麾下,向着八荒新土扩张秩序,可以说人道和天道交合为一,九州力量剧烈膨胀扩张的时候,如果外域入侵时正逢这时,多半是灰溜溜的结局——至少地面战场上讨不到半点便宜。 皇帝进入正门,跨过金水河桥时犹自追忆,心中一叹:“可惜时光荏苒,大多数英杰来不及成就仙格,百年后终灰灰,能跟五位帝君升仙只属小部。” 仙朝且如此,凡朝更不能免,进门后五座金水桥的右侧就有一座土黄色的晶莹阁楼,匾额上书‘凌宵阁,三字,太祖当年岁盛时手书,笔力遒劲深厚,透着意气风发问鼎仙界一方势力的壮怀。 这凌霄阁配享太庙,其中罗列的自是最功勋卓著的功臣,牌位有二百四十,但最终得以追随升天的只有二十八个,还有皇后和八个妃子,合起来超过天罡之数,堪堪奠基一方地仙的羽翼,前提是本朝国运能有五百年以上,足以推动太祖扎实根基。 这已算是皇朝力量深厚,别的除火德外很难有这数目,世人都称颂瞩目于凌宵阁二十八仙臣,谁还记得二百多个名字呢? 开朝三百年,因太祖蔡玄是西北方的开拓藩国起家,前朝太平时就已六十岁,乱世初显时蛰伏三十年,待前朝主力和中原诸侯拼的两败俱伤,蔡国厚积薄发而应运而起,扫平全天下用一百年,太祖真正封帝的时光不过百年。 这形成资源分配不足,太祖时打天下的功臣,多数因早年消耗命元太多而早逝,入冥土成神灵,留下家族一代代降格,和叶青闹得不可开交的俞家就是典型,凌霄阁排名第三十五的靖文侯俞文贤,现在嫡传都销声匿迹了,而其当年差一点就能跨入仙格,仙凡落差就是这样残酷。 功臣中最长寿的一个培元道人是较晚投效太祖,但在四十年前去世,皇帝还记得自己幼年随太妃去拜见过,其人红光满面,形容跟三十岁的人一样,据说体力充沛到夜御七女,后来死的安详,无病无灾,岁及三百年是天寿……人体本身最极限的寿命。 “我虽贵为九五之尊,却未必能活到此人四分之一,所谓真龙与真正的龙族比,力量不逊色,寿命上简直是笑话了。” 想起自己作为主君和臣子的这种寿数落差,皇帝情就更糟糕,感觉近日的憋火都一股脑儿冒出来,眸子就是一丝杀意:“哼,仙侯……天地同寿” 稍停息了下恢复庄肃神色,他才步入太庙。 太庙后其实还有寝殿、祧庙,挂着列代帝后画像,按有功劳等级配享国气祭祀,而正殿只有一座祭坛,上面虚着一道身影,冕服持剑,闭目沉睡……这是太祖蔡玄在宗庙一丝投影,可以直接联系。 当在皇城外天坛鼎器的国气中也有一丝投影,可官方请求天上黄帝一德的支持,但鼎器和国运密切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事情还没严重到震动鼎器的程度。 “现在只是牵涉到仙侯,不能妄自行事,私下里探清楚叶青底细,以天命的变化……” 皇帝心中将前后事情默想一遍,当下就焚香祈祝,默默之间,就把情况禀报给太祖,等待回讯。 不多时,一道金落下屋顶,祭坛中虚影接受这一道金光后,就活了过来。 皇帝连忙跪拜。 这人眸光一扫,因这种沟通有严格时间限制,也不多话,直接说着:“叶青受律政园大司命庇护,大司命是东荒天仙弟子,实是近臣……这叶青是青德所钟,已是肯定。” “只是这青德尚是力薄,不能跟我们黄德相论。”说到这里,蔡玄道人目光沉静,望一眼面前这个恭谨的老人:“皇帝,你有点心绪不宁?” “最近仙人降落无数,朝廷名义已大为缩水,儿孙有点担心……” “担心被放弃?”蔡玄道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皇帝,你的眼界得放宽些,你这些年中兴,的确有着成就。 “蔡朝太阳中天,正是壮年,在大局上,对天庭贡献更大,谁家仙侯,都压不过这点那选择谁,抛弃谁,还用得着多说么?” 皇帝心中微喜,定神问:“那就是……再等等?” “没多久了,你的上奏文章不错,我已提交,请天庭形成统一认识,这一两天就要出来决议,但不论怎么样,只要大战略现在是守势,天下就还是本朝的天下。” 这声音一落,族坛上虚影重新闭上眼睛,金光收回上天。 皇帝松了口气,走出大殿,脚步都变松快许多,扫一眼恭候着的真人:“传令南湖大营,授命各军准备大战” “遵旨。” 呼一下风吹过天空,夜幕降临之际,军气烈烈而起,帝都龙气心脏胀缩着,整个京畿六州猛兽在夜里醒来一样,饥肠辘辘扫看着四周。 “杀”一蓬血色火花,突自大厅冒起,而来,其急如电,带着风雷之声,显是里面仙人拼命。 但就在这时,剑光一丝,只闪得一闪,血光已一分为二,剑光闪后,落差下显幽暗的控制大厅里,就见得敌人一剑斩首,仙血染遍了晶墙,一个仙魂翻滚着升起,红光一闪,就要破空飞去,却被叶青一袖收起。 “这就没了?” 元始道人不由一阵恶寒,这轻描淡写之中,显示的技艺和杀戮,简直是可怖可畏,对叶青实力评估一再提升。 “此子剑道,已和通天相似,寻常真仙恐怕都不是对手。” “幸自己还有至宝盘古幡和封神榜在手。” 要不,自己都感觉危险了,现在还能忍受,只转首关注空气中晶球,目光有些炎热:“这就是外域的仙园?” 玄冠道人因突围到舰外自爆,仙园让天地吞噬了,这次在舰内重新收获又一个仙园,一下吸引了周围目光。 第九百五十七章 上奏(下) “不错。” 叶青收起剑,拿在手中瞧了瞧,是黑德,抛给通天:“给。” 通天道人立刻感觉太上和元始的两道目光戳在自己背上,心中有些苦笑,还是毫不迟疑收下——有了这东西就能换取金德仙园,诛仙阵图就有了源力,再不受应州地气局限,杀伐实用性上升不止一个档次。 女娲张了张口没有说话,跟着叶青出去,见着无人,才说着:“刚才……” “别担心,三清都有一座仙园许诺,但出于统筹考虑先配备给通天,我不会刻意挑拨……且这南屏郡是东屏郡一侧,才能借用地网,接下来再往南几郡就不得不借通天剑阵……” “不过我既不故意挑拨,也不会刻意优待。”叶青只是一哂,淡淡的说着,原始和太上不过是真仙,在他眼里也就仅仅这回事。 因名人就优待,他早过了这阶段了。 就在这时,叶青突止步,抬首看去,幽深黑暗中青光大亮,在众人视野中扩大成一lun小太阳徐徐而下。 隐隐天花乱坠,仙音妙香,一个面熟少女踏出虚空,带着超越真仙上的强大气息。 大司命……本尊! 只是一见,叶青就顿时明白过来,连忙行礼:“大司命殿下,您怎亲自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你跟我过来。”大司命目光看着,摆手示意。 “……是!”叶青心里紧抽一下,便不言语,只是跟上,汉军大阵分开一条道路,让两人穿过去,显出一片苍茫的原野。 夏夜的清风透着凉意,在田野间吹过,带来远处丛林的气息,农业社会中就算内州也不乏一些原木林,这对两个青德仙人来说都是舒适环境。 大司命行得一段路,四下无人时,只是站住,面无表情说:“你真是是异数……我不来,恐怕你都打到湘南去了。” “呃……这个。” 叶青急速寻思着,没有害怕,只感觉跟预想中的剧本有点不对,这时见这个女仙突一笑,眸子闪着戏谑。 “和你开玩笑呢,你干的不错,我此番下来是收湘北真君舰,借战利品是归属于你,特意来找你通知一声。” “关于我的湘州攻势?”叶青非常敏锐,能让她亲自跑来,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不全是,你只是一个典型……更多关于九州地面力量组合优化,在发掘诸侯力量同时避免过度内耗。” 她说起这个,默默凝望着天空。 叶青见此,若有所思。 良久,大司命又说:“直接内战是绝不允许,这样谁敢求援?但也不能不承认战果,如果直接否定,谁还肯跨州支援?” “这例能不能开,要开到什么程度,是利益和大局妥协的问题。” 叶青听得皱眉,瞳仁一亮,又黯淡下来:“也就是说,黄德反应很大?” “嗯,黄德,严格说,是蔡朝天子上奏,没有直接告你的状,冇但说着诸侯屡屡产生冲突,几近内战,事急矣,请上天决断。” “直接告你的状上不台面,但这事的确关系大局,故帝君云集,道君显圣,就要有决议出来……” “决议后,谁也不能违抗,你要是有些小心思,就在这两天侵吞……我想看看蔡玄的脸色。” “蔡玄……大蔡太祖?” 叶青听着这名字微微一惊,这本朝太祖百年不到,就成真仙,因黄德开朝辅佐得道众多,一个道侣皇后、五个大臣都是真仙,更有三十一个据说退隐前就接近真仙,现在怕是成就。 羽翼超过了天罡之数,意味着此人很大可能已抵达地仙…… 不过虽红制百五,黄制三百,青制六百,但由于有道法因素,故在这世界,往往翻倍。 蔡朝至少有五百年寿,现在却有点岌岌可危,可想而知大蔡太祖对自己这“乱臣贼子”愤怒了。 “怎么怕了?”大司命饶有趣味打量着他,只见这人脸上并无惧色,却笑着说着:“天威烈风迅雷,臣子理应惴惴敬畏,哪敢起小心思,打擦边球,既有这事,除新拿的湘中二郡,就此停手。” 大司命听了,心中就很满意,她自己望着南面叹口气。 “你很知事,不过真不必这样小心,说实际,你这些小打小闹,现在还上不了台面,能多拿,就多些吧!” “其实这次有点可惜,我走时就和你们说过,在高空消灭真君舰太显眼了,东屏郡有很多人都会看到……” “嗯,这还罢了,有人直接跟南面泄露了风声,报告上去,对面小郡王反应很快,直接告状到玉京,玉京又告状到蔡玄,在官司结果出来前,你得按兵不动,除非有特殊敌情必须你支援。” 哪个作死的家伙不顾禁令,私通南面? 叶青目光微寒,干系到自己突围破局的战略被小小因素干扰,一时心中杀意沸腾,又很快冷静下来……回去彻查是必须,但事情发生再惩处已于事无补,要想着怎最大消化红利。 “明白,我这就立刻起兵……” “等等。”大司命叫住了他,微笑:“记得我和你说过,等你恢复仙格再夺取湘州一半,就可以镇冇压住那件事。” “青制?” “嗯,我想下去看看……这是帝君的意思,五德关于九州天命的决议在即,你的下土试验田很受看好,各天仙都认为可以作本德的一个杀手锏……前提是它真的有价值。” “按照帝君私下里和我透的原话——还有什么比一场实况观看更能眼见为实呢?” 叶青顿时笑起来,有点猜到自己在上层眼中的价值,不会被易放弃,顿时心中大定,躬身说:“这是臣的荣幸,需要送您下去么?” “开一道后门权限就可以了,我此来持有帝君一道特令,有你龙气为我遮掩,就可借洛阳仙桃化形,本尊进入观察……” 大司命说着,看了他一眼,提醒:“叶君有什么东西不好示于人前,自己去收起来,免得让我看见还得费神给你隐瞒。” “这最终可是要直接示在各位帝君和道君面前,不能修改,你出了错,我岂不跟着牵连?” 叶青汗颜,难怪这女仙一改黑脸,不计较自己吃过她豆腐的事了,原来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么? 不过大概是她现在的态度很亲和,听了这句也不紧张,而且要藏的早就藏起来——最主要一个遗忘之地洞天,已让芊芊重新封印住了。 至于海洋开拓也将惊雨和恨云本体带了回来,眼下是老岳父分冇身和她们分冇身在主持,都是黑德的事情,表面上和自己这青德无关。 这样细细回想一下,叶青笃定说着:“没有不能见人的东西,和您说过,这就是一亿人口的煌煌汉室,郁郁青青。” “就算这仅仅是下土演化,但暗面天道和阳面天道本质相通,下土证实过的在地上就可实行,我不怕这展示和验收。” 大司命“嗯”一声,并不怀疑,她今天心情很好,话里都透着亲切:“我和你透露一下,只要我这次考察验收的结果良好,帝君会亲自提案。” “人道能跨过黄制抵达青制,还不是小规模特殊加持,也没有竭泽而渔,是这样上亿人口的大规模自然演化,不由得五德不震惊……” “以前冇也有人作弊,引进仙道之力来创造奇迹,几近外域人人如龙,但这很快被天庭处置了,仙凡悬殊,是为了控制世界本源消耗,这点断无可改。” “不过,要是人道能靠制度,就进化,实是大喜事。” “我们与三道君的不同,与人道牵连极深,最能体会这一事冇件内蕴的可怕力量,这意味着五德中最势弱的青德将开辟新的局面,并且跃居第一。” “当别德可否认,我们奈何不了别人怎么说,但现在生死大劫,仙凡命运都纠葛其中,每一丝力量增强都是宝贵,这对战事又会有着怎么样促进,谁敢说这不是本域天地面临危局时产生一线契机呢?” “所以说,我看好你……” 笑语还在,暗香远去,青色遁光很快消失在北方天际。 叶青一个人在田埂走着,心中振奋,崛起道路上四处皆敌,到此才算感觉到鼎力支持…… 估计和和自己成就仙人有关,成了仙道,这享受待遇和投资就完全不同,和凡人时天壤之别! 夜风吹过,沁凉透心,又很快冷静下来,想到青德本身现在的力量b弱。 黄德势大已久,青德很难独立抗衡,单单这一下土试验田成绩,怕还动摇不了蔡朝现在力量。 统一好处是客观,可青制横空而出将水搅浑,争议一起,大局上无法压服,剩下就是看力量来分配话语权。 幸的是对蔡朝一家独大,赤德和白德应有些想法,说不定会分担些火力,特别是白帝在草原布局已久,多半会维护一下青德的提案。 但就算帮忙,决议也是争取本德好处,未必见得倾向青德,怕自己这条漫漫长路还有的走。 夜正亮,天未明,一切笼罩在茫茫黑夜中。( 第九百五十八章 下观 天穹蓝海,云海茫茫,大司命懒洋洋悬在半空,微张开眼睛,睫毛间,一丝青色一闪即逝。 目光迅速占据了天空,她向下看去。 洛阳,这城中,凡人不可见,南到巴蜀,北到酒泉,又到乐浪,下到夷州,四面八方都涌出了河流,汇集在一起,形成尽是黄冇色,看似还有点红丝,奔流千里的长河。 抵达了洛阳,已是全黄,甚至隐隐透点金色。 再到帝国中枢帝宫,已是郁郁青色。 这是龙脉,下土汉帝国的龙脉! 大司命遥望着这一片龙气,再看到了更深处,冥河一样的黑色雾气,这些黑色雾气一次次反抗着,却被龙气深深呼吸,长长吐纳。 这些黑色雾气吸引上来,进入了地表,一点点被新生的婴孩笑纳。 对这种情况,大司命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就是下土统一的意义所在,把怨气和暗面,吸取到下土地表,用人道同化它! 只见丝丝黑气凝聚在初生婴孩内,立刻被龙气所制,化成了淡黑。 接着,就是人生的开始。 大司命目光所到,见得随着啼哭,随着父母喜悦,随着儿童的玩耍,随着庆贺的典籍,随着读书声,渐渐转化着,变成灰白,甚至白。 大司命看了片刻,由高至下,落了下去。 一条玉带,蜿蜒流淌,此时天还没有大亮,晨曦展开,山林如黛,田野青翠,诸里星罗棋布,散布田间,偶有鸡鸣犬吠声遥遥传出。 大司命默不作声,静静观赏这大自然景象,一步跨出,就是数里,只见道路都是直道,这是汉帝国的规矩——官道。 路的两侧种植有树,多是榆桑,透过树隙,可见两面田野,是大片的麦田。 冬小麦郁郁葱葱,风一吹,青麦起伏不定,一股清香袭来,再过片刻,已经看见三三两两的农民,开始耕作。 大司命目光一闪,看向了一处水渠,轰隆的声音传来,她目光一动:“蒸汽水车。” 在她的目光中,这水车丝丝散发着淡红气。 再一步踏出,出现在一个城市内。 朝阳已起,整个城市已渐渐苏醒……一个进来的中年人,两鬓有些花白,衣袍整齐,气质高华 打开的是一家大商铺,可见里面铺着地毯,玻璃灯具内有着蜡烛,装饰商品无一不是精品,淡淡的香气充满在其中 大司命站在其中,信手拿起一只b瓷花杯,这是帝国最顶尖的三个瓷场出品,就这一套,价值百两银子 中年人却看不见她,他在拿着帐本看着,又叹:“不知这远成号什么时回来,预计的时间快到了。” “东家何必担忧,远成号有二万石,是民间最大的船,且风帆和蒸汽机并用,又请了术师随行,怎怕有着意外?” “大海凶险,不可大意啊!”中年人叹着,眼角余光似看见一人,连忙转过,见着空空,不由自嘲一笑。冇 阳光明媚,据水府消息,这是下一波天文潮汐来之前的最后晴天,汉军南下攻势在继续,叶青和女娲跟三清一起,开始进攻着敌舰,扩大着地盘。 或是这里舰群密集、通讯方便,叶青发现新敌舰对于权限已有了防备,已取消了自己权限。 不再和以前轻松,但现在他和女娲合力,及诛仙剑阵的力量足以强行攻破弘武舰防御。 不过选取的都是弘武舰,特别是破损严重的弘武舰,至防御太硬真君舰还是能避免则避免,叶青现在到不怕真君舰的威胁,可没一个月的时间来慢慢消磨乌龟壳。 每破一舰的同时都方便军队进入,于在南屏郡的弘武舰清扫,汉军第一天就占据了南屏郡郡城,虽清郡王下令坚守的命令,可当地大族都收到了一块记录湘北攻破真君舰的录影晶石,震慑胆寒下几乎不敢反抗,裹挟着郡守就直接投降。 郡守十分恼怒:“你置朝廷忠义于何地!” “并非我等不忠不义,实在是汉军太强大,而朝廷……呃,也不见清郡王来援啊。” “向仙人投降不可耻……” “是呢,这可是第一个仙侯,而且比别德内部各诸侯争夺,汉侯垄断青德支持,岂不别具优势?” “将来一个仙王定不少,那我们早期追随……” 郡守听得脸色稍缓,叹着:“也罢,为了这一城百姓,我就沾一身污名又如何?” “大人高义,高义,我等必会力推大人在汉侯府占据一席之地。” 众人大喜,不管怎样抱团总比一团散沙好,有个郡守带头的政治好处毋庸置疑,一时议论起配合汉军对魔舰的清扫来。 在这样的私下计议中,原先投降应州人的羞愧和耻辱变得淡化,反兴起一丝丝火烫的功业。 叶青在场与会的话,听到肯定会直笑,一语戳破——这是让仙人蹂躏太久,一听到是仙人就跪了,又或和郡守这样口上说不,身体已诚实说是一样。 不过还顾不上理会这些家伙,和女娲、三清连着攻破了沙水郡两艘弘武舰,携破敌之势,拥有助防沙水郡的名义! 新获得的两只仙园战利品分配给太上和元始,这让两人的脸色好看,当干活更卖力了,汉军大部在这整个白天沿湘水逆流直上,进袭到湘阳郡,封冇锁住一艘残破的真君舰。 湘阳郡离湘阴郡只一郡之隔,这已打通湘中,几乎与湘南张维村的地盘直接接壤了。 这样一来,整个湘州十郡,叶青十据其六,占据五分之三,清郡王最惨,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个州治丰良郡,因久战后军力尚未恢复而不敢面对叶青兵锋,缩在丰良城。 直到密报中说他和张维村在湘水中会盟,不知道答应了张维村那些丧权辱国条件,由湘南出兵合力抗拒。 面对他们真正出兵,叶青才命令大军停下。 这其实到了两天时限结束,虽可惜,叶青还是知道分寸,接下来能不能保留现有的这些果实,就要看自己青德给不给力…… 同是云海白色茫茫,长风万里,数道遁光破空飞入云霄,一个个带着阳神气息,形体并不透明,是以真冇实肉冇身驾驭旗幡、法舟、木剑飞行法器。 罡风烈烈,让其中一个红袄青裙少女哆嗦了下,就算加持保暖法术她也感觉到冷意投体,这是高天环境本身就低温缘故——她试过单凭阳神去往更高处想看看天庭,但越高处越是元磁紊乱、能量溢流、罡风猛烈,能把阳神都吹化,只能缩回来。 听说天庭就建立在青冥上,虚空下,只有仙人才能抵达。 但就凡人的感觉而言,她觉得这里已很高,万一掉下去可就真的粉身碎骨,不由提心吊胆起来。 穿透云海看去,大地呈现微微的弯弧,一眼望不到尽头,甚至在身后海水碧蓝,阳光万顷,已是朝阳升起,前方九州大地还在黑暗中星点闪烁,那是深夜里文明的光辉。 “阴阳割晓,时序光阴在其间矣……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景。” 在她旁边的一道遁光里传出略有些苍老声音,似是为了强调,又说着:“真是百看不厌。” 云层上的风撕下声音变得破碎,但神念传播无碍,周围几道遁光都听见,就有嗤嗤娇笑:“青木师叔也不用强调,你都说了几百遍了。” 冇红袄青裙的少女点首:“我们都怀疑您因好看才选了到东洲来……” “嗯,有这喜好原因,但更多是寻道……” 青木子面容似枯木无光而内蕴生机,没有反诘,只顺着话讲下去:“志在仙道的修士,抬头看天时,也多看看脚下……东海上列岛确资源匮乏了点,东洲这样广袤陆地又充满危险,美丽后面暗藏杀机,你们都是出身东海,比我更能快速适应这里,这很好。” 众人竖起耳朵,难得听到宗主说过去的事情,不由八卦之心熊熊燃冇烧。 “我年轻时也觉得自己很好,而世界很糟糕,才跑到青州来开拓……青春岁月就撒在这片新土,后来想想,这人间有很多糟糕,但它就是这样了,我们和它同处在一段时光中,如何融入它、改变它,乃至获得想要的天地反馈,不就是我们青木宗迁移到东海来的立派宗旨么?” 弟子听到一静,别人的教诲不会心服,可东海上最重视强者,这位是本门中兴的顶梁柱、青木宗宗主,说出来的话不由他们不沉思。 其中几个女真人脸色有点异样,她们容易情绪感染,回想许多往事,都说:“弟子谨受教。” “不必那么严肃,去应州还远着,我就开个话,大家随便聊聊……” 过得一会儿还是最活泼的丽娘开口,这清丽少女幽幽说着:“幼年,我在东海上随舟漂泊,记忆里有些朦胧,但最清晰的就是这片碧蓝……还记得跟着长辈学习修复渔网、追寻鱼群踪迹,稍年长些,就开始学着屯居点附近开辟些小块土地,种些蔬菜……种稻子是不行,体力不够,那时最高远目标就是加入仙门……” 这话引起更多同辈间共鸣,在天上飞着长途赶路其实蛮无聊,似被勾起了一个话题,交相议论声音多了起来。( 第九百五十九章 天命(上) “不过到了宗里又有更多困难,修行难……荒兽,还有黑水洋大妖……我记得刚来就看见那一只鲲鱼妖,黑漆漆连绵在海上,简直和山一样,水浪激起几十里,幸只是游着路过……师叔你说它会去哪里?” “大概是去南方,这种大妖不怕冷,可繁衍子嗣还是要到温暖地方,两百年才得一见,你这小丫头一来就撞见也是运气。” “呃,这运气还是不要了……” 几个男弟子听得笑起来,心有戚戚,这其实不是运气问题,是生存问题,就算选入青木宗参与开拓东荒,也没减少多少危机感,反要面对许多危险。 其实真正厉害的黑水洋大妖都有东海龙宫出力对付,各仙门有护山大阵自保还能无恙,可自然环境比妖灾更可怕——因避无可避。 他们在成为真人脱产前,都是要参与农耕,基本都在宗门福地灵田里,这是因外面的稻田多台风而难以收成。 一远离屯居点数十里就是莽莽密林,瘴气弥漫不说,各种妖物层出不穷,每天都会冒出来新型凶兽袭击村庄,也不知都是哪里来,共同点都透着莽荒气息,强大异常,故名荒兽。 为此每扩展一个殖民区域都要付出极大代价,更糟糕是越深入丛林,就越感觉是世界古老面目,灵气都变得异样,让真人驱动天地灵气能力降到最低,就算阳神真人都难以深入捣毁荒兽的巢穴。 “师叔,汉侯真这样强,能帮到我们?” “嗯,师祖在天上降下法旨,据说获取了本德多数地仙支持,我们过去就是联络关系……” 说话间,众人已穿透阴阳交割的界限,恰越过了下面的海岸线,进入了九州大陆。 这瞬间呈现出反常自然景观,在他们视野中,朝阳是在身后向着东方落下,而夜幕在西方升起,笼罩了天穹,一时间让人有着光阴倒流的错觉。 怔怔后,回醒过来,都加速向着西面黑夜深处遁去。 在更高青冥上,虚空下,任何阳神都无法抵达的高处,空气透明纯净,几无杂质。 其间浮现一座仙宫建筑群,奇花妙树,珍禽异兽,遮蔽天空,占地万里,又有一层透明晶膜覆盖在表面,使得阳光、空气、尘埃都穿透无碍,一丝丝青气隐隐在其中。 紫宵宫 天庭主宫,世界心脏,此地是仙道中枢,实际不过纯青,有点名不副实,但这个名字就透露出期许。 此刻钟磬声响,无形波动瞬间转递到上下,很快就有一道又一道仙光出现,各带着地仙以上的强大气息,有的甚至天仙,在四面八方云集而至,都穿入这层晶膜。 光华闪瞬,这些仙人一个个出现在仙宫的前方广冇场,交头接耳一阵,交换了关于这次万仙大会的信息,各聚成小波沿着甬道而行。 沿途楼阁亭台到处都是,又有着佳卉冇从生,幽兰吐蕊,时闻各种花香,备具诸美,各不相同。 再前面矗立着一座玉石牌坊,气象庄严,前面出现了一个大殿。 这时大殿四周,汇聚成大股,看去就有八道冇德流,相互之间泾渭分明,直到入殿时才合成同流。 近前一看,大殿全是美玉所建,分成了三大层。 最下层台阶玉柱,气象万千,到处有着红榻,大批真仙到此,就择一入坐,瞬间洪流少了大半。 再继续,地仙抵达第二层,连着玉柱隔着的区域,更是奢华,更能清晰看见第三层的花卉和高台,也是选择着黄榻入座。 第三层上,每个气息都高深莫测,而在大殿最中冇央的圆圈高台上,五色光辉,三道清光,已下降。 因过强力量,在近距离下容易相互冲突,三君五帝已收摄气息,可除了少数天仙,谁也看不清它们的形体容貌。 只觉一种威严平和的气机,在殿里弥漫而下,让下面窃窃私语和神识交流都平息下来。 第二层靠近第三层有一黄榻,端坐着龙君,它这次来与会旁听,却显的有点心不在焉。 天庭万仙朝圣的“万仙”并非实数,只是虚指所有仙人,但实际真仙在仙道还处于婴儿,自己新女婿叶青,有着仙权但没有议事权,还无资格参与这样的会议,却要一段时间考核。 就连它这样地仙,本都能列席说话,是因它们能在虚空中遨游,收集有价值的陨石,为世界提供成长资粮,但由于龙族特性,这时都从来列席,又从来不说任何话题。 或只有天仙,才真正有资格对任何话题说话,不受种族或师门局限,决定着世界发展的潮流。 实际上这种制度有着历史渊源,本质体现早期一个个山头,是当初倡议建立天庭的天仙确立,为就是保证自己麾下羽翼的稳固。 五帝自是看出这私心,最后同意这点,因他们自己也有私心——天庭是人道和仙道的交汇产物,由五德lun流坐庄,这是三教提出的条件,而一开始就看出来这容易形成矛盾。 而五帝相应提出条件,为此必须制衡道门干涉,保持五德的稳固。 要知道五德天帝门下仙人半数都是诸侯起家,又或天赋专长一德仙门突破,都是和体制有关,越强大人道基本盘,越能成了资粮,助推越快,产生的就是金字塔生态。 而三教道君门下的仙人阶层呈现纺锤生态,地仙总数量不输五德总数,因这些道人都以超越世界为志向,直奔着浩瀚虚空游荡收获的目标,又因这份超脱而少灾劫,几十万年慢慢修行下来能积累到地仙很多,相对而言,真仙级和天仙级反少。 前者因道门正式收徒苛刻,每年只在天榜进士中取,收在道院中提供基本资源修行,能够不依靠国家或仙门体制的助益,单纯凭自身资质和悟性三百年寿限里突破真仙,都是非常罕有,相对五德来说就只有十分之一。 后者因缺乏人道体制助推,目前仙道总共只百万年,距离地仙单纯积累突破天仙的门槛很远,没到井喷的时期,相比下这和外域的圣人门下,单在修行时间上就有很大劣势,在天庭中的话语权也基本靠着三道君本身来维持。 “有趣的是刚才风闻一些信息,据说还和我这女婿有关,小家伙实力一蜕变,比凡人时更能闹腾了,分明只是毫无天权的新进真仙,却引起这样大波澜,倒要看看他又搞出什么风波。” “列位仙家,今次万仙朝会提案是……关于大劫时天命授予。” 黄冇色的纯正光辉中,一个沉hu的声音说着,这时微微顿住,lun值的帝君,本应是主持者,它却话风一转:“这是道友主动提出的两个提案,还请道友自己来说。” 众仙面面相觑,这一开场就有点不太和谐的味道,这时,听着青色纯正光辉中,一个声音开口:“列位仙家,几赏下来,地上诸侯奋勇争先,为天上仙战逆转赢取了宝贵时间,这是适合大劫战事升级的好事。” “在维持不准许内战的红线同时,很有必要放宽人道制约,给予诸侯更大的行动余地——此时第一个提案。” “其次,是本德提出一种新的体制,诸位请看!” 青光一闪,显出万里河山冇,一道滚滚黄气,流淌在神州之上,再细看,却见一层青气运转,才源源不断产生黄气。 “青色!这不可能……这是……” “此应州下土演化,仅供列位仙家参详。” 抛出应州下土的青制,大司命拍摄汉朝各方面作实证,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道君门下还坐的住,五德门下都不由人人变色,相互议论着。 龙君瞧着这青制演化,丝丝运转,心中不由佩服,好一个以攻为守……青德本来就是势弱,没有多少可能达成提议,但退而求其次保下叶青的前途容易,此刻所谓的人道制约还不就是土德蔡朝的制约么? “我反对!” 一个中年道人昂然吐气,一身土德黄冇色道服显出了立场:“天命都是血火中杀戮崛起,何来改授命青制的说法?甚至不过是下土演化,这青制有没有真的存在还两说呢!” “哼……下土天道暗面与地上阳面天道相通,下土可行即是地上可行,且青制在地上也有应州初步推行,同样真冇实存在,中阳道友如何睁着眼说瞎话?”对面一个老人冷笑说着,是青德的道服。 “东荒道友,此大劫时,岂能不慎重而视,我们没有试验试错的时机,用你们青德的话来说,这制虽好,可诞生不逢其时,奈何,奈何。”中阳道人一口咬死时机不对,这恰是青制尚无建立根基的弱点。 “那依道友之见又如何?” “自是维持现有黄制,这是最符合本域防御的制度……” 中阳道人面对反击似也早有准备,提出建议稳固蔡朝统治,说了种种好处,抬手展现一份资料:“举例来说,应州汉侯叶青最近助剿魔舰,实则侵占地盘,就产生极不利的影响,使得人心浮动,长此以往……” “长此以往谁还敢支援别州?”东荒天仙哧一声,毫不掩饰:“人道逐利,对外征战有功不赏,反落得责罚,以后人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压制得毫无生机,那还要封侯令干什么?我看这位道友列举的意思,不如直接废封侯、尊蔡朝,恢复原样得了!” “废侯?” 一听这个,本来做壁上观黑德、白德、赤德众仙都脸色微变,再看刚才黄德地仙的目光就有些不友好。( 第九百六十章 天命(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道友何必转移话题?”这中年道人眯起眼睛,浑然不惧扫一眼周围:“我的意思,与其决定授予天命给别家引起动荡,不如稳定现成蔡朝,更少些内耗,何必多此一举。” “哼……又没有说天命授予某家,只是授予各德诸侯罢了,莫非你土德没有自信?”一个赤色道服的天仙一笑。 火德果跳出来了…… 龙君因不能发言,旁观者清,看得心中直笑——有史以来他见识过这多次决议,只要不是有违反大局,土德赞同的事,火德就要反对,土德反对的事,火德就可以考虑赞同……要想扭转可以,拿出利益来交换。 随着赤德强势插入,白德也不甘落后加入,一时激烈争论着。 唯黑德因是早期制度,在人间争龙上渐渐淘汰,没有可能有大利益,又获得了水府和冥土补偿,干脆闭嘴不言。 高台紫榻上,八位道人高居其上,都不言不语,只静静悄看下面争论……每次见到这个,龙君都忍不住怀疑它们其实开会暗中达成了意见,但多次观察来看,又没有这方面证据。 或各德天仙本身就传达了帝君的意志,所以不必要它们开口,本身鼎立维持秩序,将提案交流的规则局限在就事论事上,免得亲自下场后矛盾激化难以转圜…… 后果参见天庭未建立前残酷仙战就知道了,量劫下天仙都有陨落。 随着讨论深化,种种案例表明放宽权限的好处,青德渐渐退出了第二条青制提案的争论,看似暂时放弃青制提议,转针对第一条争论。 见此变化,黄德开始以沉默反对,赤德和白德主张任下面自主,相对而言黑德保持沉默中立。 但第二条提案的决议趋向已经不可免了,手段达成了真实目的……如果确实对青制的崛起有信心的话,那这种程度似已经足够汉侯施展手脚了。 渐渐,争论渐渐平息,众道人都把目光看向了高台上,都是恭谨行礼:“还请帝君和道君决断。” 这时,沉默的黄帝起身,微一稽首:“我等帝君涉及在内,未免有着嫌疑,这事还请三位道友决断。” 三位道君本坐云床,云气相连,流淌不息,奇怪的是,它们显出的是黄青色,却非纯青。 这看起来,似是相对低些,可没有人认为这云光不正,里面必有奥妙。 “逢量劫杀运,道友第一个提案,所言甚是,有必要放宽人道,给予诸侯更大余地。”这时一个道君淡淡说着。 接着,又一个道君说着淡淡开口:“宜不许直接内战,令生灵涂炭,削了本界气运。” 最后一个道君这时点首:“人道之事,全凭气数,谁得天命,自是战后功者胜者可争之。” 这话说的直接,划定了不许直接内斗的红线。 又明确说明了,谁经过了外域考验,谁能活下来,还能杀敌立功,天命就给谁……这天命不必强行局限一家一姓,只由各自争取。 这就是过去历次故事,维持不偏不倚、不干涉的态度,没有特定支持,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这话一说,就意味着蔡朝天命已不算正统,进入了争龙的阶段,诸侯争龙,不再是贼子! 众仙相视一眼,听起来虽和稀泥了一点,细细一想品出味道来,都觉得可以接受,唯黄德感觉自己最吃亏,但转眼一想:“也罢,就争下天命,现在蔡朝如日中天,并无衰退,之前退缩,不过是不明天意,现在既是要争,就可倾力而行,一扫旧日畏缩。” 当下就说:“善!” 天风吹出仙宫,随众仙流光而散,九州天命决议讯息飞快传递四方,大地上顿时一变,隐隐龙蛇并起。 对各势力来说,在封侯令暗示后,终于有了个让人心定的明确指示。 朝廷、藩国、州侯、州督……无论那一家,不安的心思都沉凝到自己定位和发展上,人道瞬间,似挣脱了某种锁链,一种勃勃生机,伴随着血和火的气息,弥漫而出 湘阳郡·郡城 当天傍晚,叶青见到了大司命,获知这一个天命,但同样面临难题,因黄德透露出力挺蔡朝,玉京城一位皇帝明显有了底气,自己这仙侯乘起之势就一下抵消很多,湘州果实就要迎来大麻烦。 “湘州方面你可能得面对一些让步,这也没有办法,实是本德势力有限……”大司命虽觉没有必要有歉意,可这的确是现实因素。 叶青沉吟:“我明白,还有一事情,这决议下是否意味着——我可以在外州扩展新的青制?” “这是当然。”大司命肯定点首,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你大概还不清楚决议的背后情况——寻常情况下本德势单力孤,确实很难在黄德压力下给你争取天旨支持,但你这策干系下土暗面晋升,帝君暗中已联系过别德天帝。” “黑德一定乐见,最关键这之举已得到验证,可行性很大……赤德也会对一次很可能成功的感到感兴趣,至少有一定偏向,这就够了,这才是本次决议背后的利益交换,看似没有通过对你青制的天命授予,其实除黄德外你要推行已没有别的阻力,现在本德只能做到这程度,剩下就要看你自身了……后续也会给你支持。” “原来背后动作这样么?” 叶青听得心神悸动,不由对大司命感激:“这次多谢您的力荐,才使得试验的果实得以照在阳光下……” “这是你应得的奖赏……”大司命摆摆手,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 叶青看着心中一笑,过去与这女仙其实有几次尴尬误会,后来之所以坚决抱住这女仙大腿,一有好事情都找她拉关系,就是看中她青德律政园大司命一职,相当主簿一职,位卑权重肯定是帝君培养的心腹之一,可以直接面见帝君,这能让这一件逆天大事的风险变得最小……现在果成功了,这才是感谢她的根本原因。 整个人道既得利益阶层——掌权的黄德蔡朝的反扑,谁不暗惧? 如果没有天庭的背书,叶青最多就在自己应州搞搞动作,绝不敢将道法的尝试推及到外州,那只会形成一道包围圈,能在下土搏杀几十年上来,无论州督还是州侯,谁不是傻瓜。 在送大司命回天庭时,见她压低声音:“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有?” 叶青沉吟着,这已是第二次听她说起“后续”,不由试探问:“帝君有后续安排?” “帝君哪里有空闲管这细事?” 大司命扑哧笑出声来,瞥一眼叶青:“不过我觉得你原本战略方向很好,欲图向东打通到沿海,但远征军就跟走钢丝一样许胜不许败,就算单走河道北面一线,打通五州的风险也是很大,这就是固有势力阻碍……相对空白开拓而言就难许多……你可听说,我师尊名号是东荒?” 东荒天仙是青德少有的开国帝王出身,叶青若有所悟,又奇怪:“十万年前的东荒开拓,恰是沿海一带,现在也有着固有势力了吧。” “你说的对,八荒是动态概念……最前沿地理讯息你在人间都是得不到,但既成仙人就不妨和你明说,本德在青洲已深入密林垦殖了部分,不过进展比较缓慢……” 大司命笑容愈是真切,透着一种:“这和魏国开拓北漠、楚国开辟南疆一样在天庭不是秘密,但因新形成陆地,上面带着异域气息和人种,在没有消化前,连仙道都有些迟滞,开拓代价很大,本德缺的是一个强大的君主。” 叶青目光一凝,敏锐问:“代价很大?就是说没人愿意去吧?” “呃……”大司命有点尴尬,迅速敛去,坦诚:“确实,主要不是仙王都没这个能力,而仙人又受天条制约不能过于干涉人事……除非你愿意错过时势,拖上几十年等待蔡朝可能的衰退?” “几十年?这固然不愿。”叶青摇首,他知道接下来变局很大,连着几年都不能等,吐一口气:“容我慎重考虑。” “这是当然,决议出来后的条件交换还有一段时间,无论怎么样,你是我青德,甚至天下第一个仙侯,本德大多天仙都赞同将资源倾注于你,这一点就跟别德目前的分散投资不同。” “所以接下来不管是什么情况,你都不是没有选择余地,各方补偿绝不会叫你吃亏就是。” “明白!” 叶青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云端,在楼阁里踱步片刻,正思量着,就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来。” 纪才竹趋步入内,躬身奉上一份行文:“主公,清郡王要求三家会盟。” “哦,他敢出来了,是有了什么倚仗?”叶青扫一眼简单邀请内容,似笑非笑问,仙人的本能,他已有了点模糊预感。 “送信的使者真人说,清郡王会带来帝都的一道旨意。” 好快…… 叶青眯起眼,自己还刚知道决议,单自这反应速度上来看,蔡朝就还远没到腐朽倒下时……但又如何? “地点。”他平静问。 纪才竹有点忐忑说:“是在湘水中流的舰船上。” “告诉他,我会赴约。” “是。” 纪才竹恭谨退下,看一眼天空,天光明亮,主公明显依旧有着底气,让他心中感觉一阵宁静……应没什么大事吧? “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喊中,见得军气冲天,数十万大军密密麻麻列阵,上万术师点缀其中,更远处,是山脉一样连绵的舰队。 皇帝站在了奉天门上,见此大军,脸色终松快许多,有此大军,重新扫平天下又何难? 当下扫一眼恭候的真人,命令着:“传令大营,命各军乘舰顺河而下,出天门峡,给朕横扫上游各州敌舰!” “遵旨!” 第九百六十一章 会盟(上)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丰良城,城北郊 六月的天气里,早晨的风带点微凉,天气稍有些阴霾,光丝丝缕缕透过灰白云层,照亮这片广袤平坦田野。 大战后,雨水充足,农民补了稻,有些郁郁葱葱,远远可以看到有三三两两的农民在其劳作。 马蹄阵阵,车轮辚辚,偶有碎石子射在车厢,发出嘭嘭动静,让车里坐着的华服男子有点皱眉,自一堆文案中抬首看向车窗。 皇家夏车其实是四面敞开,纱巾围着便于透风观景,随着丫鬟见机,把纱巾挽起,就见马车不远的大片田野。 庄稼和杂草一起疯长,农人成群下田用锄除草,有些躲避不及,都诚恐诚惶跪倒在路边,不停磕首。 这些庶民褴褛的衣衫和麻木面孔让他想起幼年时在厨房里踩死的蟑螂,总有点不太舒服,目光毫不停留滑过,落在一些背着长剑的麻衣男子身上,才微微一亮。 这些,想必又是闻名来投效的剑修,虽说里面大部分不过平常,但能组织起来效力,自有些用处。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银铃一样的笑声,回首就见与官道东面是一条大河,水汽蒸发在河面上凝成一片白茫茫雾。 渔女驾扁舟在水面捞着成熟菱角,少女娇笑声回荡在白雾中,糯软中透着清甜,让这条河给人的感觉和湘女的面纱一样神秘,又或是母亲那样,总摸不着她的心。 这就是湘水……就是号称鱼米之乡、铸剑之乡的湘州。 “天赐沃土,乱世英雄基业,谁能取之?” 清郡王在心中想着,收回目光,回到文案政务,今年本是个好年景,这样的田园应在湘州各处都是,可是外魔兵祸未消……现在只有州城附近能见了,不知道秋天,能收获多少。 最麻烦的是,湘中被夺各郡就算要回来,府库存粮肯定一扫而空……这可杀的汉侯 “夫君,还在担心这次会盟的安全?”一双白嫩柔荑握上他修长的手,温暖的身体贴在后背上软软嫩嫩。 他转首看去就对上宁娟美眸里的忧虑,感觉这应是她心中透出的情意,一时纾解许多气闷,便挤出笑容说:“无妨,人身危险是没有,朝廷和……父皇还很强大,就算仙人不敢直接对我如何……况且我也有所准备,否则岂会带上夫人你?” “这样啊。”宁娟点首,心中其实有点纳闷夫君带她赴会原因,但新婚的磨合中她有点把握到夫君外柔内刚的性情,就聪明不多追问,目光看向车窗。 相对车厢里气氛稍有些沉闷无趣,外面旌旗招展,一匹匹骏马载着骑士在两侧前后巡游,舒展这些天缩在城里的憋屈,还有不少面生真人骑在马上。 这些真人都是这两天突然出现,听说是在帝都连夜通过各大州城法阵传送过来,皇家内涵,就是非同寻常,或就连…… 宁娟突想起夫君刚才的话,结合天冇潢贵胄的身冇份,有些猜测到他“准备”的内容,便没有说父亲也在关注这里。 “水府和人间体系隔绝,还是犯忌讳,特别是最近太平湖龙君统筹治水,父亲不想落着把柄在对手中,最多……就保下夫君安全,别的是不可能,幸他没往自己这面求助。” 她为了避免难堪而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时闻声音:“我听闻叶青带了龙女,特意一并邀请,你们都是北地水府闻名的美人,年岁又近,有着交往旧谊,故此带你出来缓和一下。” “呃……” 清郡王挑起眉:“怎么?” “此旧谊非彼旧谊……”宁娟有点脸红难堪,都是当年少不经事结下旧怨,想想都是无稽的小矛盾,总归不是亲密关系。 清郡王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暗骂情报人员失职,心中稍有些失望,脸上依旧温和:“那也无妨,总归事体还是我们男人解决,你们女人起个缓冲作用就行了。” 宁娟低首轻轻哦了一声,对这话莫名有点不舒服…… 大概自小是地仙父亲当传承来独立培养,又请女师进行闺秀教育,可和人间真正的千金小冇姐还是不太一样。 但少女……不,少妇始终记得自己王妃身冇份,她抿了抿唇,再仰起脸时还是微微笑意,纯净温婉。 和谐一幕落在车帘的骑士真人眼里,不由暗赞:“郡王和王妃真天作之和,日月辉映,金童玉女……” 郡王府和水府的联姻只需要一个合格纽带就可,没人在意这车厢里真冇实,实际上连夫妇自己也不甚在意。 这段路走的有点慢,因魔舰几度攻城殃及,道路上本来满是深坑,就算匆忙修复,表面还有些坑坑洼洼,出了不少问题。 大队行的有些磕磕碰碰,终不是太长,车轮辚辚滚过粗粝的沙石,很快就到了地点。 一处水湾出现在众人面前,距离丰良城不到十里,就是湘水中流,目前只有西面是安全区域。 不过为了这次会盟,河道两岸都已扎好了军营。 “孙心博的水师战舰到了何处?” “回禀王上,已至五里外,即将入港。” 清郡王听得颔首满意,正扶着宁娟下车,空气突震动起来,河水波动着,柳叶打着旋儿往下直掉,一阵轰轰马蹄声在河对岸传来,像是在舒缓乐章中插入剑鞘摩擦声。 “怎么回事?”清郡王有点不悦,看向陆军的几个将领。 当首的一个大将靠上来,低首不敢看王妃的婉约丽色,只对主人恭谨禀报:“王爷,自昨天就有一支骑队入驻,是汉侯的骑军……” 这段河道的雾气因防备突袭而被术师施法清理,这时见一小队骑兵在对岸长堤上巡逻,感觉到这面华贵车驾,有几个校官对着这面指指点点,隐约传来声音:“却好大的排场……” 隔距离太远,一阵风吹来就散了声音,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就见骑军里一阵哄笑声,笑声透过茫茫水雾,丝毫没有对皇室的尊崇敬畏,一股乱世草莽的骄兵悍将气息扑面而来。 这大将一眼看见清郡王脸色变青,心里就沉一下,暗骂这些反贼,小心说:“这些羽林军旗号,应是汉侯的两大骑军亲卫之一。” “不用说,我看见了。”清郡王脸色铁青,压住冒犯的怒火,没有多话,他心里清楚,和这种粗野敌人说话是没意义,没准人家就是故意挑衅。 “湘侯与湘侯夫人到——” 一声传报在空气里拖长,滚滚烟尘在雾中很快压服下去,不多时就听到一阵整齐声。 诸人不动声色望去,只见不远,一队队军阵而来,个个披甲,队列严整,让人眼前一亮,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来此虽仅仅五百,实是百战老兵,精锐之士,就这点湘侯还是有着实力” 簇拥中一个面容刚毅的壮年男子和一个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这自是湘侯夫妇。 有意思是湘侯军就屯扎在不远,按说早就知道清郡王到来,不提前迎接,只在这时出现。 在会望气的术师眼中,一切很清楚了,湘兵实力基本无损,比此际受汉军压制的郡王兵,军气更强,可奇怪的是,及到了前面,这湘侯一下拜在清郡王面前:“臣张维村,拜见王上。” “哈哈哈,免礼,免礼……”清郡王忙抢一步到跟前,扶住冇了湘侯:“湘侯快起。” 心忖湘侯定是知道父皇下旨,命各军乘舰顺河而下,出天门峡,横扫上游各州敌舰了。 大蔡其实元气未损,只是当日天旨下达,不敢违抗,只得缩回。 现在既知天命,自然就立刻横扫。 天下诸州,实际上还有大半向心朝廷,只要天兵一到,自人人臣服,虽还没有接到消息,想必不仅是直隶五州,周围八州也能扫下了。 这湘侯改了态度就很自然……或妻子有和她的妹妹透露过? 想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眼这个女子。 这小姨子红绡和妻子宁娟非常肖似,上次湘水里见过,曾有过些念想,这次变化很大,眉目和体态有了初尝云雨的风情,简直是宁娟的翻版,似比她更有着某种风韵。 清郡王心里格了一下,又盯着中年汉子,联想到某种不太好的场面——这村夫每次,不会也念想到我妻子吧 但他是皇子,脸上稍一滞色,重新变得阳光,忍着某名的憎恶,对着张维村说着:“而且你我连襟,何须这般姿态。” “礼不可废。”张维村说着,就顺势起来,其实他膝盖都没有碰到沙石,于于净净一尘不染。 就算忌惮隐隐自帝都传来的消息,但只要汉侯还一日在两人顶上压着,就能维持一种平衡,并不必太过臣从。 而且这平衡利益基础非常脆弱,一旦叶青威胁变小甚至消失,两家就可能直接翻脸。 相对这两个男人,姐妹已凑在一起,喜笑颜开说些话,其实距离上次湘水会面不过数日,说的早就暗中交流过,但此时,她们也都是有意缓和着两家的气氛…… 地仙之女,自是聪明,知道这作用很有限,可湘女的传统,既嫁出去了,就得对夫家负责,或……会起那一点点作用?( 第九百六十二章 会盟(下) 看文请添加教主微信:精ke1396 就在这时间,清郡王目光一闪,倾耳听着,随即又若无其事。 “什么,朝廷大军已围剿直隶五州的敌舰,进展顺利?” “大军所到,直隶附近十二州都闻风迎接王师?” 这里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朝廷情况了,想着,清郡王无声透了一口气,面上渐渐潮红,暗想:“原本天命未明,有着封侯令,朝廷处处受制,现在终是发力了。” “别说优待,只要给我大蔡平等地位,我大蔡时才中兴,国力未衰,又有谁能抗之?” “这次对付孙心博,甚至汉侯和湘侯,就有了把握。” 清郡王素以行思敏捷,办事迅速著称,这一想,大片主意就顷刻即成,慢步而行,一不小心,平平之地,居差点绊了个仰面朝天! “夫君!”宁娟连忙扶上去,而清郡王不由一笑,暗想自己养气还不足,正寻思着,一声禀告。 “王上,孙都督的旗舰已抵达……” 斥候在不远跪禀,其实不必通报,所有人都听到了水花破浪声,大海涨潮逆流一样,眼前的这片河水都高涨几寸。 这处中流地段是湘水少有的紧窄处,两岸相对只有三里,水非常深,流速很急,人马不可泅渡。 这里原是军事要冲,是有座桥梁,在前些时让兵俑给破坏了,后来建立的浮桥也在汉军兵锋到达前破坏,只留有些粗大的残骸浮木、结实深扎的暗桩。 郡王兵留着一营监视这里,就是防止汉军重建浮桥。 这时,随着黝黑巨影贯穿而过,难以想象的力量,克服着窄水道的逆流阻碍,又非常平稳均匀减速,大象和细草一样的视觉落差产生着冲击感,这些玩意都是牙签一样直接破除。 这一艘长径三百米的巨舰逆流而上,下锚停泊这里,臂粗的寒铁锁链在风中作响,音调沉闷,透着些法力波动,雷电图纹的巨冇大锦帆落下时,元磁感应让所有人都感觉寒毛直竖,一瞬间两岸鸦雀无声。 刹间,号角响起,一个正三品水军大将出现船舷上,河风吹红的面孔带着严肃,趋至甲板前,“啪”一声跪下,朗声说着:“湘州水师提督孙心博拜见王爷,恭请王爷上舰检阅!” 本来清郡王必伸手扶之,这时却沉默良久,才听得冷冰冰一句:“孙提督,难得你还知道回来?” 清郡王仰首看了看高达十丈的舰舷,虽口中讽刺,可这样战争利器在自己面前跪拜臣服,脸色还是好看些,又瞥了眼对岸看呆了的汉军骑兵…… 心里暗叹,自己用了多少代价,才获得些支持,几次和水师联系,却拖泥带水,含糊不清。 可朝廷一出兵,天下震怖,这一艘战舰带着湘州水师,就前来臣服。 这心里滋味真的难言,难怪几位兄弟争夺太冇子,没有社稷神器在手,任凭你多大能力,都难扭转局面。 随着登船车推上临冇时码头,斜梯升起搭起了平步上舰的桥梁,一堆人簇拥着郡王和王妃上船,孙心博很光棍,跪在甲板上一声不吭,只等这个皇子呵斥。 清郡王拉着王妃宁娟上船时,犹指点:“这是帝都南湖一号坞生产的新型战舰,举国之力首批总共才十艘,不久前新拨一艘给咱湘州水师当旗舰……据说参照弘武舰的动力、武器、武器系统一部分原理,除不能飞行,攻防达到了人间的极致!” 就是这舰由特使交付给湘州水师,使孙心博既欢喜又震怖,连忙赶到了这里向自己效忠。 宁娟听得双目闪亮,红绡上舰更看看这个机关,又看看那个法阵:“水府的法舟,都远不及此……想不到大蔡能诞生这种杰作。” 虽参考外域敌舰的因素,但看出蔡朝的积累……真是雄hu。 张维村思索着此舰将产生的影响,没有阻止妻子的试探,不留神瞧了她胞姐宁王妃步态宛如处子,和自己妻子风韵截然不同,一怔后心中忍不住发笑,强忍着回首对着清郡王:“王爷的这个大舰,可算国之重器了。” “这是自然,我做诸般准备,都为了好好招待仙侯的到来。”清郡王脸色微微抽冇动,心中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求援,否则岂容许应州伸手到湘州来呢? 当然转眼一想,在天命未明前,别说是自己,就连皇帝都不敢乱动,生怕做事过线违逆了天庭培养仙侯的封侯令,直到现在才可放开了手脚。 ……不远的河对岸,张方彪收回目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老冇子连弘武舰,都和主公破过几个,真君舰都死顶了半个月,拿这玩意来吓唬咱们?” “就是,就是……”骑军校尉和老兵都点头,初见此人造战舰震撼也消退许多,觉得不过尔尔了。 张方彪鼓起了士气,才低声对营里的术师传音:“快去禀告主公,提防敌人有诈。” “不必……我已到了。”一道青色遁光在后面迷雾遮掩中落下,旋即悄无声息展开仙园,放出芊芊、周铃、貂蝉和惊雨恨云,及江晨、樊容和诸葛亮、关羽这几个近臣。 张方彪心下大定,认出都是旧有或最近新晋阳神的真人,少见是女娲没有出现,三清也不露面。 “中流击水,这景致不错。”叶青打量下景色。 州治丰良城和湘侯大军驻地都不远,想必方便撤退,他对此只是一笑,这时在这当口,谁也不敢乱来。 当然就算这样,这防备布置也必不可少。 “我们去会会这两位对手,看看朝廷新下来是什么章程。” “主公,这是不是与礼不合?”诸葛亮上前一步,一欠身说着。 “是与俗礼不合,本来我应隆礼见清郡王,只是你看这情况,一副下马威,那孤也要给个杀威棒!”叶青语气平静。 “是,臣明白了。” 旋即一道遁光升起,投向河心的这艘巨舰上。 “等等,那是……敌袭——”有人在桅杆上喊了起来。 但不待这艘旗舰上响起警报,叶青和几个阳神真人身影,就已落了下来,眼见着就要撞到一层bb晶膜上,只见叶青食指一伸,漫不经心一划,只听“噗”一声,晶膜就裂开一条缝隙,而几人都落在甲板上。 “应侯!”清郡王和张维村都骇然转首,见此都是心中大怖,这一层晶膜,看似单b,却可抵御重弩飞剑轰击,而屈出一指就可划开,这就是仙人的武力? “见过王爷!”叶青微欠身,扫一眼两人,又看了眼水师都督,都是第一见,与情报中的形象相合,又简单颔首:“见过湘侯和孙提督。” 这时,清郡王回过神来,作揖:“见过仙侯!” 叶青是汉侯,本应行礼,但是他又是仙人,故就算是郡王,都必须认真回礼。 张维村这时,却只得忍了,躬身作揖:“见过仙侯!” 孙心博更“啪”一声,半跪行礼:“见过仙侯!” “既三家会盟,那就开始吧。”行礼完,叶青说着。 三人都是心里郁闷,这简单的一指剑,一个礼节,就使三人形成的气场打消的干干净净。 孙心博起身后,见得叶青身后两个龙女,眼神微缩一下,自不幸让龙君教训了一通,他现在看见龙族就避着走,这时避不得,硬着头冇皮将众人请入舱内:“已备好了一处会议厅,及一些……休息室,备会议耗时太长的中途休息所用。” 恨云曾立在下土海洋食物链顶端的龙女,敏锐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情绪,看了这家伙一眼,根本不认得,就不理会,直接将眼睛盯在红绡身上:“好久不见了,丫头。” “哼,你这……”红绡要反唇相讥,目光不巧一和叶青撞上,就身体微颤了下,似狮子扫见的绵羊一样,不敢抗辩半句。 宁娟握住妹妹的手,暗中传音:“休得惹怒仙人,此时……不是以前了。” “那个人龙杂种……竟捡到仙人道侣,还是凡人就结合了,这个狗……运!”红绡气恼,又由于家教,终不能说粗话,心里对龙女既出于人族立场敌视,还有同是女人的一种深深酸意:“真是妒死本姑娘了!” 感觉到这旧敌的目光恨恨,自负爱恨分明的恨云小龙女一下心中舒坦,盛夏里吃了冰果子一样爽快,嘀咕:“有个夫君还是有点用处……” 被姐姐惊雨拉了一把,她才嘿笑两声,就要跟着夫君进会议室。 “诸位夫人这边请。”几个女道微笑伸手,对她们示意会议室侧的舱室,上面标示着女眷休息室,里面有些叶子牌、黑白棋、书画等供女眷消遣的事物。 王妃宁娟和湘侯夫人红绡走了进去,习以为常的样子,红绡故意回望了一眼恨云。 恨云哼一声不理会她的挑衅,只和姐姐惊雨及周铃、貂蝉都拿眼睛看芊芊——在曹白静不在时,一般都是以芊芊为首。 芊芊和叶青目光交换一瞬,旋即点首:“好。” 这个青脉少女表现的沉稳,龙女姐妹就坦然跟着她进去,虽她们不是纯粹花瓶,可对面的两家夫人也不是。 这种会议通常来说就是对等原则,且就在隔壁,闹不出花样——别说天庭的红线不允许直接内冇斗,就算比拼后手,谁底牌有她们夫君多? 叶青收回目光,在清郡王和湘侯的礼让中,进入会议室。 ……水师舰队会议室因舱室条件局限,及放置海图、水文图需要,特有的一种长条会议桌,这和陆军xi惯的圆形沙盘,及文臣xi惯的空场对坐完全不同,对于叶青来说这也算很独特的体验。( 第九百六十三章 广国公(上) 自己参观过应州水师旗舰,就没有这种设计……他有点落差感,蔡朝水师承接几万年至几十万年的传统,这不是一艘两艘优质战舰所能弥补。 不由心忖在这传统海军上,恐怕周瑜、甘宁、吕蒙少数海军将领,个人才能再杰出,都难以在舰队整体上匹敌… 那就只能走技术差的道路,让新一代战舰完全淘汰旧技术,这样大家都拉在了同一条水平线…… 嗯,真是恶劣的手段,不过很好用。 三方面落座,清郡王居首座,叶青居客座,湘侯敬陪末座,三人眼光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似因刚才三家的夫人的旧怨,一点点巧合微小因素,连带使三家本质暴露出来,彼此间剑拔弩张说不上,气氛不友好是都看得出来,这足以说明会盟的艰难。 所谓三方会盟,彼此间没有任何稳固可靠共同利益,暗地里都是各有所谋,完全没有半点同盟的自觉。 或本来就是相隔千里的深深沟壑,随着叶青这一番强势南下,而扭曲了关系,生生融合出这一个局面来。 不过既齐聚一堂了,不说话是没有办法交涉谈判,终得有个人打破这个沉默。 清郡王是邀请者,背负朝廷的使命,只强忍厌恶,挂起笑容,见着上茶过后,不说朝廷的圣旨,对叶青问着:“汉侯善于破舰,觉得此舰如何?” “拿这舰论威慑?”叶青饶有兴趣打量周围舰体,似专门强化过法术的防御,刚才一剑,其实是和平时的法罩度,与战时不同,不由考虑,在战时,需要几剑才能摧毁。 基本上还是不以为意——别说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弘武舰的山寨品,自己连一艘完好弘武舰都能当礼物送给女娲,凡舰再好又怎能和仙舰比? “比弘武舰略逊一筹,不过这种量产,确很吸引人……”叶青有这机会,神识一扫,所到之处,川林笔记就把结构记录在案,心里暗笑:“就算是仙人,一时也无法记录这样多细节,但我有川林笔记,不求理解,只要扫过就可。 并且这舰虽粗一扫,但的确还不错,故这样说着,而且自己还是很善于总结敌人的优点并盗版,一时作若有所思状,并且考虑着回去让陆家和云家做些准备,还有女娲那里…… 清郡王只以为叶青看的入神,心中不禁一笑,暗想:“父皇说的没错,就算仙人也需要无数经验积累,没有漫长光阴如何智慧似海?这应侯,单体力量上是拿他没办法,但总有别的手段……” 张维村眼皮子翻都没翻一下,他性烈慨直,不喜欢这种废话,但此刻没有他的事,于脆就不言不语,任由所谓连襟表演…… 不得不说这年轻人虽很善于作伪,但在他这样老家伙看来还太嫩,汉侯似也看出来了…… 隔壁女声温婉絮絮叨叨,融洽和谐,他这样的男人也有些分辨不出,她们说话几分真心实意,姐妹相称中多少腹黑暗箭,或那是属于女人的一种刀光剑影,杀人不见血。 而这里,同样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叶青应付着清郡王的话题,偶尔遇到不愿意说话,于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淡淡显出一丝仙人气息……这是他从大司命那里学来,据说很好用,横扫一切凡间谈判。 “该死……仙侯了不起么。” 清郡王几次额头见汗,心中大怒,但仙凡鸿沟的生命本质,产生的落差是客观,几次都被打断话语,有些质问,硬是说不出来。 “就算我身为郡王,都无法抵御这种差别么?” “那就还是让正使出来罢” 知道这样下去完全没有办法完成任务,清郡王终忍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放出了底牌,捏碎一道讯符。 终于……来了么? 这种小动作虽轻微,完全隐瞒不过叶青,当下目光一闪,毫不变色,他从来不以为,来这里真的只是接受圣旨,堂堂仙侯接受凡间圣旨,不是不可以,但不是这种方式。 非常明显,要接受,蔡朝要开出条件,自己冲这一点才来看看,现在只怕宴无好宴,根本不是条件。 清郡王只是稍过一会,就微笑:“真巧,有一位尊长在天上路过,到此歇脚片刻。” “巧合路过”的一个真仙? “是哪位呢?”叶青笑问。 “是广国公。”清郡王说着,这话一落,叶青不由脸色微微一变。 广国公是楚才净,是蔡朝开国杰出之才,生于燕州,三岁丧父,十二岁入闾山书院,十五岁就博及群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下笔为文,若宿构著,但由于家族气运,故只了童生,再难为继。 大蔡太祖当时不过是千人之才,听说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遂向他询问大计,而楚才净就趁势投靠。 他的到来,对大蔡太祖产生深远影响。 面对于戈四起、生灵涂炭的神州大地,他决定以自己的才华辅助大蔡太祖,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人民。 以后三十年,随大蔡太祖南征北讨,屡立奇功,备受器重。 太祖称侯后,楚才净倡立礼仪,劝大将行君臣礼,以尊太祖,从此更日益受到重用,被誉为“社稷之臣”。 建立赋税制度、设立州郡,军民分治、恢复文治、立宗庙、建宫室、创学校、设科举、劝农桑、崇孝悌、赈困穷,这些政治活动都有参与。 太祖后成真仙,大臣渐渐引退,特别是有机会成仙者,楚才净退隐故乡玉泉山,被封广国公。 楚才净退隐后,专心修炼,又写下了不少诗歌,其《玉泉山集》收录了uu首诗。 例《和山韵》,连叶青都读过,当下就吟着:“旧山盟约已愆期,一梦十年尽觉非。瀚海路难人去少,天山雪重雁飞稀。渐惊白发宁辞老,未济苍生曷敢归。去国迟迟情几许,倚楼空望白云飞。” 吟罢,就是一叹。 听见这话,清郡王心下得意,有了仙人压阵,叶青释放仙力于扰谈判的动作就毫无效果了,当下抬首,试自叶青脸上看到受挫的神色。 但他很快失望了。 叶青只是少许回忆,吟完淡然扫一眼,心中一晒,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对广国公的事迹,我也是佩服……不知三百年修至何境,我虽木德,对土德有些了解,往后有暇一起交流下。” “就这样?” 清郡王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又看见轻描淡写,更是心凉。 “我早就过了追捧名人的阶段了……” “别说是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前世,对前朝甚至当朝一些人,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又有多少崇拜呢?” “惜秦王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大凡英雄豪杰,无不如此胸襟。” 叶青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论得才能,历代而下,人才辈出,谁输给谁? 唯有力量,才真实不虚。 而论力量的话,自己虽初入仙道,有着五德灵池,有着川林笔记,已有着真仙巅峰。 这个广国公扣除了历史光环,又能威胁自己几许? 就土脉善守难收拾一点,一时击杀不了罢了。 而且,天庭红线在,不可能决裂,不过是这清郡王拉虎皮罢了,那就更无可惧。 不过种种麻烦事情接踵而至,叶青还是有点厌烦,皱眉:“郡王有着旨意不宣,还等什么呢?” 清郡王脸色一黑,磨蹭了几下,才脸色微喜。 “轰——” 灵气潮涌,天花乱坠,仙音妙香,一个黄袍中年道人步入舷舱。 只见一个少年立在面前,面目普通,身材普通,但浑身上下上下儒雅淡然的气质让人心旷神怡,只是眉宇之间,依稀可见一些当年身为社稷之臣的威严。 前辈真仙 叶青乍惊后判断虚实,但保持慎重,山河社稷图在手,示意江晨无事,让外面芊芊不必紧张。 再扫一眼清郡王得意的面孔,大致就清楚对方的布局了,来了一个“路过”的真仙压阵,就足够了。 这时,叶青脸色凝重,缓缓站起来,隆重行礼:“见过广国公。” 中年道人扫视一眼众人,对着叶青同是隆重还礼,笑着:“汉侯过礼了,我不可敢当。” 还礼后,又端正注目,良久,才叹着的说着:“原本数年前,就听过你的名声,读过你的笼栅论,当时我还说,二十年内后,必至执宰耳,不想还是小看了英雄。” 广国公的话虽说的淡,但斩钉截铁,人人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湘侯性格刚毅,甚至铁青了脸。 叶青看着广国公,不禁也是一叹,又是一笑,说:“既广国公到此,想必是天使了,还请上座。” 广国公这时笑着,咳嗽一声,开口:“对仙侯,哪有明旨,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客人而已。” 说着一摆手:“这里风景独好,汉侯可愿和我赏得一片江水?” 诸人听了,就是一怔,这是要私下交谈的意思啊 难不成我们郡王,汉侯,都督,就这样是路人甲? 一时间,就算镇定的清郡王,都涨红了脸。 第九百六十四章 广国公(下) 上天作美,下起细雨来。 两人都垂手出来,抵达甲板上,风雨吹来,却打不进三尺内。 放眼四望,但见细雨簌簌而降,这里陵山并不远,整座都是青石,山顶有泉溢下,满山郁郁葱葱径幽林茂,配合着风声雨声树声,真令人万虑皆空。 两人都是怅惘观看雨景,似悲似喜,不知过了多久,方听广国公叹息一声,说着:“此地我三百年前过来,当时军情紧急,匆匆一观,现在人在景在,世事却尽非了。” 叶青笑了一下,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天地运转自有道,只是大道渊海,我等难识这造化之数罢了。” 广国公听着这诗,本是一怔,听到最后一句,更一时无话,良久才说着:“既难识这造化之数,道路曲折谬误又谁知呢?” “只要方向对了,那道路曲折又何妨,唯只是人力有时而穷,故往往半道而折罢了。” “可英雄意气,与旁人不同,不就在这里?” 这坦坦而说,又到油伞阻挡的案前,端起酒杯一仰而尽,又给广国公斟上,笑着:“广国公,你说是不是?” 广国公稍一伫立,自失一笑,也取来饮了:“是么?” “坐着慢慢说。”良久,广国公笑着也替叶青斟酒,说:“既是这样,那我也不虚言,这次我前来,是奉了皇帝旨意,但不是明旨,是暗旨,汉侯是仙侯,自得一一说明,才得下旨。” 叶青一笑:“那朝廷是什么意思呢?” “汉侯屡建大功,又第一个成就真仙,国公都不能褒功,可封汉王,许迁到东海,向海外东州开拓边疆,建其藩国” “朝廷这是在和我说笑话么?”话还没有说完,叶青就手按酒杯,冷笑的打断了话。 自己南廉洞天在这里,自己基业在这里,叫自己舍得这大好已在的基业,去建藩国? 这又有几人跟随? 别看这崛起不过五六年,但时也势也,想简单重来何其不智? 一旦失了洞天和基业,就失去大半根基和气数,到时别说发展,怕自己生死都未必能把握。 虽早有预料,但见着叶青连话都没有听完,就冰冷打断,广国公心中还是一阵发凉,此刻他才真正感到了一丝恐惧和憎恨。 广国公看着叶青,含笑,徐徐说:“汉侯误会了,您是真仙,封地又在南廉山,怎敢要汉侯退出?” 顿了顿,才说着:“应州必全封给你,但必须退出湘州各郡,汉侯若是不肯,我亦难挽,若是愿之,我这就可求朝廷明旨。” 叶青听了面无表情,环视周匝,似是沉吟,良久才笑着:“这事甚大,我要回去细谈——一个月再答复罢” 一个月 以广国公的城府,都难以置信看着叶青,震惊于他能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朝廷能商量已经是天大面子,谅朝廷一个月? 再是桀骜也不是这样吧? 叶青眯起眼睛:“怎么,广国公想逼我现在答应?” 广国公就苦笑说:“不敢……” 就敛了笑,露出正容,看一眼叶青:“一个月真的太久,不利统合力量抗击外域,不开玩笑的话,汉侯可有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也可以。”叶青笑了笑,本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就没有再去反驳,就要答应,一个熟悉的青脉仙灵气息出现在感应中,那是…… 旋即一道青色衣裙的丽人出现在甲板上,对叶青颔首,眸子扫一眼,最后落在广国公上:“原来是你,一百年不见,欺负小辈的事你真是越做越顺溜了。” 广国公脸色微变,这是青脉律政园的大司命……化身。 见这真仙不反驳,大司命不理会,只对叶青一颔首:“你且留在这舰上,不用别处,我尚有些商量和他说来。” “是,殿下。” 叶青猜测大司命来时或听到了最后几句,出了门,却想起自己还不熟悉这舰,就扫了眼,正想寻人。 “等等。”这时,清郡王转出,一拍手,叫了王妃宁娟出来,笑:“宁妃熟悉这舰和周围风景,汉侯和夫人有雅兴,可由陪游。” 宁绢不敢看叶青的眼睛,望一眼广国公,见他点首才笑说:“侯爷,几位夫人,这面请……您的休息室在顶层,妾身给二位殿下引路。” 江晨和诸葛亮几人瞥了眼,跟在主公离开,龙女和芊芊她们亦是,一转眼场面就变空了下来。 张维村一直暗自留意观察事态,此时若有所思。 自大司命分身出现,广国公一直板着脸,明显不反驳,很忌惮,事情没有郡王计划中顺利,看来自己得做些准备了 他这样想着,正逢红绡凑上来低语一句,就顺势微笑:“我夫人有点身体不适,我带她去外面透透气。” “湘侯请便。” 清郡王勉强笑说着,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个个走掉,连自己夫人宁娟都不见了影,心中这股子郁闷就别提了。 广国公静静看着,直到此时,才吐了一口气:“本来就给个王爵,打发去东海,就不现实,只是有些大臣坚持,而皇帝又有些想念,才加在里面。” “封地和洞天都在应州,保留成内封之地,携势压迫,尽快签约,早点打发去东海得了…惜此子没有当场答应 “现在杀出个大司命来,怕情况又是复杂了?” 清郡王不敢过问仙人之间的事,只想了想问:“向东开拓,那面就是青脉东海……岂不是放虎归山,纵龙入海? “说是这样说,但本脉深层隐秘还非你可知,仙格离了体制就成就缓慢,叶青强只在个体仙人,岂有魏宇基业? “只要迫使其吐出湘州,应州充其量就是一个穷兵黩武的边州。” 清郡王还是很小心说:“叶青此人,很善于军政。” 广国公一哂,平淡说着:“那得有时间,你不想想魏国多少代牺牲,才开拓现在的基业?” “有些事你不懂,新诞生的荒芜之地,实是巨大虚空碎片,带着天生外域气息,入得此方大地,就诞生出别种野人、荒兽,有些保留多些,还能有荒神,甚至重建些文明。” “这些消化融合,就能使本域物种人种繁华。” “可不能消化前,不比外域大军难度少多少。” 说着这些,广国公见清郡王已有迷糊,当下一笑,这些仙道密事,说些于什么呢? 当下就一笑,把话题拨了回来:“总之,汉侯就算再强,只能缩短前期垦殖,东洲实就是蛮荒大陆,拼了命开垦也得两代人吧?” “青脉最重就是时序,过个几十年错过时势就算仙侯不足为虑,这一轮争龙不要想了,再等个两百年或才有机会 清郡王听得点头不已,蔡朝度过这劫至少能到五百寿,或那时叶青汉国就成长到现在北魏一样,成了大敌,但自己这一代很大可能看不到,至少不会直接成威胁,就无所谓了。 天庭之下,没有长久天命,革命是天道,是大数、顺天应变,这已经是常识,就算是清郡王都认可这个现实。 只是在这一朝,为这一朝尽心,这是本分,何况自己是皇子。 送了广国公出去休息,他一个人在舱内踱步片刻,心中念头百转:“三家会盟三家会盟,我实只有一郡之地,府库都撑不起大军,全靠朝廷压下,还有这片地域对应的界膜是土德守护,临时借得仙人压阵,否则……” “谈判一不成,叶青固受朝廷反噬,但我在父皇里的分数就一扣再扣,连几个兄弟都要看不起我了……且还有个湘侯心思叵测在背后,随时准备捅刀子,哼……连襟……” “大司命这种地仙不是能欺,她一来,叶青怕没有这样容易答应条件……或只能过几日,朝廷清剿十七州的消息传来,才可以势迫之” “要是这叶青选择捏住湘州、不惜一战,反就好了……可惜观其行,这可能性不大,不能内战是真,但就和入军湘州一样,总有的是办法绕过……人间有人间的规矩……” 少顷回过神来,望见这空空会议室,陈设历历在目,让清郡王有点索然无味,暗自一叹:“若非这是仙侯,大部手段都使不得,哪里要这样麻烦?” 阳光安静穿透舷舱照在冰冷谈判桌上,淡黄的光柱里,一粒粒尘埃上下沉浮,顺着气旋的涡流飘动,给空气里蒙上一层迷雾,又恍莫测的命运。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舰舷甲板上,雨停了,偶露出几丝阳光,比清晨时还要昏暗,一阵风吹来,湿润水汽中带着田野泥土的馨香,有点热。 这又是下雨的味道…… 红绡呼吸着这种空气,水伯的女儿自没有身体不适,跟上了前面男人的脚步:“夫君,您为何借口退场?” “嘘……” 张维村摸摸她柔润白嫩的手,发了屏蔽:“你没有看出来么?你姐夫的筹谋失算了,嗯,不过不怪他,年轻气盛,且这安排多半是广国公的意思……可惜还是小看了汉侯,毕是当了下土几十年的汉帝,不是人臣思维所能局限下来 说着叹了一声:“下土封帝,是最大变数,谁家不是皇帝,哪个不知权谋?谁能唬谁呢?” “只有堂堂阳谋,才能胜之。” 第九百六十五章 青木宗 这是湘侯自叹了,就算性格刚毅,可在下土十几年皇帝当下来,应该明白都明白了。 可正因为明白,才反而插不了话。 无它,实力耳 红绡却不明这些,美眸闪亮,有点好奇:“那接下来会是如何情况?” “两家争雄,限于内战局限,迫不得已坐下来谈判,实际恨不得吃了对方”张维村啧啧两声,脸色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叹一声:“这还算好,至少叶青还有机会,这就是仙侯优势啊。” “我自忖与此人不差别,就是上来太急差了仙格,但不上来慢慢成仙是没有问题,火候总是能到位,可天下已乱成一锅热粥,湘州早让清郡王鸠占鹊巢了去,封侯是想也别想了……” 说到这里,似感觉到气氛有点沉重,张维村一笑:“还有也抢不到夫人你,嗯,说实话我刚一开始,其实想把你们姐妹俩都抢到手,哪里会叫郡王便宜了去” 红绡啐一口,又好气又好笑:“分明是夫君占便宜了吧,就我瞎了眼才看上你,姐姐温文尔雅才看不上你这粗野汉子呢” “嘿,那可未必,我刚才看她”张维村回醒过来,闭口不说这话,凝肃了神情:“其实这次也是一样,我实力火候还不到,本不愿来趟这两家浑水,但不来不行,不掌握住第一手情况可没法应对,就连给人沉了这江,都不知道。” 这话一说,红绡也沉默下来,只握紧了夫君粗糙大手,她脸上突感觉到几丝湿润凉意,又抬首望去。 一点点透明的玉珠在高空落下来,渐变黄豆大的雨点,拉长成线,直竖在茫茫天地间…… 又下雨了,而且这次不是细雨了。 夫妻俩及时闪到舱室里,感觉这暴雨绝非寻常雷雨,相视一眼,都是心有灵犀想到一件事——天文潮汐又至?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联系父亲获取最新云水图,看看对这个形势有没有影响……” 红绡压低声音说,随即挥出一道水袖,赤虹吸水一样没入河面,一种水府特有波动在水中散发出去,传播到湘水的深远处。 这艘战舰顶层的船舱走廊,宁娟将众人引到休息室的门口,见没有要求,就知趣告辞。 “去吧”恨云大咧咧挥手,被姐姐一把拉住带进房间里:“那是王妃,人家给面子,你别当真——别闹腾了。 叶青收回目光,对江晨和诸葛亮说了几句,就和大司命的化身,单独进了一间休息室。 几乎一进门,这女仙蹙眉问:“刚才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叶青凝神扫了一遍周围环境,确定没有侦测,才笑了笑:“殿下还有别的事要忙么?” “没了,还不都是为你的事” 大司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说:“谁家不是手下的人,才勤跑腿?这广国公实际是给蔡玄跑腿,轮我这里怎味道就变了,就你事多,次次要我跑上跑下” “呃……我这不是才进真仙,还没有天权么……”叶青讪笑两下,就不吱声,闷声发大财方是王道。 凡人越是熟悉关系,说话越没有客气,现在看来仙人也差不多……他不敢随意套用旧经验,摸了摸袖子里的封印晶钻,和里面的更小分身交流了瞬,就知道这女仙越显出性情,是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这才放下心来。 大司命已在桌侧坐下来,姿态优雅,素白修长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示意叶青坐在对面:“好了,现在和我说说情况吧。” “是,殿下,我这次跑来和蔡朝谈判也是迫不得已……无论对面开出什么条件,我都得听过后才好说话,否则关闭交流岂不授人于柄?”叶青解释了动机,一笑:“不过我也不可能当场答应任何条件——总得禀告过您才能答应 “嗯,这点你做的不错——刚才看你们闹的有点僵?”大司命有些不解,一般仙人间就算矛盾,表面上会相互给脸,都是在凡人面前,这是自觉。 “只是表面罢了,实际我估计广国公的心中门清,我在防备蔡朝硬来,蔡朝也在防着我狮子开大口,第一轮肯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但看起来对面比我还急,非得要我立刻答应,这真是奇怪了”叶青有点皱眉不解。 大司命听这一说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冷哼一声:“有何奇怪?那家伙就诈唬一下。” 叶青摸了摸自己鼻子,觉得新奇,没想到自己鄙视过岳母冬妃,现在轮到别人来鄙视自己了……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出来迟早要还啊 “对了,您刚才说都是为了我的事,又是功赏?” “不是功赏,上面忙着协调各德,好多跟你一样的麻烦要处理,哪有这样快加赏” “这新仙人,都要有前辈教导一些仙道的常识和规矩,我下来走个形式,原本以为,你有个龙君岳父,就都知道了……现在看来最近都是太忙,没人跟你细说。” 大司命脸色似笑非笑,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第一条,五德是跨接仙人两道的桥梁,缺一不可,天条规定仙凡不相扰,真仙以上固不可随意下凡,不能对诸侯出手,凡人也不可冒犯,凡罪不加仙身——原本你是新的真仙,没到三百年期满征召上天时限,争龙可以各凭本事,生死成败都有可能。” “但现在大劫下禁止内战,就等同保护所有新生真仙,特别是你们这些仙侯……” 叶青听了,插口问着:“我最近听闻,蔡朝横扫十七州,不是说不许内战么,这又是什么意思?” “直隶五州是龙气核心之地,至于别的十二州,一朝范畴自是不同,难道你还想寻个平等?”大司命白了个眼,引出这新的常识,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现王朝力量虽强,但人道很难直接转化仙道战力,对正面战线帮助不大,往历次量劫的经验来看,本域唯一能快速达到地仙程度的战力就是仙王……” “且每个仙王崛起多多少少都带有真仙羽翼,这优惠买卖谁不会做?所以相对这个战略布局,蔡朝怎么威胁都只是间接,你真扎根这里谁敢动你这种仙侯?” 叶青沉思一下,说:“真正威胁是形势上不利,屯重兵在我家门口,一有敌舰入寇就顺势进来助攻剿灭,我能怎么偷取湘州,蔡朝也能怎么渗透应州,和我打擂台。” “那就是战略战术上考量了,每种选择都有利有弊,你只要选择适合候自己的,别的因素不必考虑——记住,你是仙侯,只受天审,不受凡审。” “明白。” 叶青重重点首,压下心中欢喜——在重生以来就追赶这条晋升快车道,直到现在才确定了价值,不枉多年幸苦奋 简单教了些关键的常识,大司命就没再累述,又说:“我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吧”叶青顺着她的语序选了一个,反正都能受的住。 “你倒是有趣……也行,好消息是,本德不少天仙表态后,大部地仙也都认可了你,东海各支仙脉,推出了青木宗当代表,正要赶来和你联系……”大司命停住,目光转向舷窗:“离这里不远了,我给你引见一下。” 过了一刻钟,叶青才感觉到同德气息靠近,心中顿时清楚自身水平和大司命的距离还差着很远,尤其在这片尚未纳入地网统治加成的外郡。 乌云浓重,大雨噼啪而下,天地冰冷的水帘之间一道道青色遁光流转,鱼群穿梭一样,都是贴着官道飞行,避开大树和过高的丘陵以免遭遇雷击,这时按落遁光,显出男女老少的五个阳神真人,三男二女。 “这片地域都快到湘南了吧,叶真君能打到这么远……青木师叔感应到龙气没有?” 红袄青裙的少女拨弄着手中的法器定位图,凝望不远处水幕中的艨艟巨舰,人道造物,让人窒息的力量,不输于她见过的最凶残荒兽……这就是中土皇朝的雄厚实力? “龙气蛰伏不显,难以望见,不过大司命殿下相召,叶真君是她嫡系,应就在前面。” 青木道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望着远处这舰同样讶异:“不想这汉侯有此实力,难怪是天下第一家跨州吞并的诸侯,希望不要惹来蔡朝太大的反噬……我们过去吧。” “是,师叔。” 五道流光穿过雨幕,投向舰顶天台上。 在他们看去,这舰体的晶莹薄膜破开圆洞,雨水顺着洞口灌下去,又自下水道倾泻到海里,一个白衣少女正打着油纸伞立在那里,同样带着阳神的气息,显是专门等候。 这时油纸伞稍微倾斜了下,显出清丽绝色的面容,少女真人偏首望过来的目光有些好奇:“可是东海青木宗的道友?” “正是我等……道友您是?”青木道人暗自惊讶此女的容貌和实力,心忖莫非有别的仙门捷足先登,早来一步了 甚至……美人计? 少女给他们让出降落的空地,微笑:“叫我芊芊就可以了。” “啊……原来是芊夫人。” 这几个真人都做过一番功课,神情认真起来——如果说道侣之间是相互助益提携,还有不确定性,那本命道侣之间的相互参照效果,这位女修只要不陨落,几乎可以肯定她能成仙人,是迟早问题。 第九百六十六章 东州(上) “明白的师叔,大司命殿下说要咱们提供的是最真实印象,包括东海仙门的精神,便于给叶真君参考么。” 两个女弟子都笑起来,连忙掩住口,对回首看来的芊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实力强大还存有质朴之心,真是有趣的几个同道…… 芊芊对两个小姑娘回以同样笑容,在夫君的休息室前停步,做出了一个手势:“大司命殿下,和夫君,就在里面,几位请入。” “多谢引路。” 青木道人几个鱼贯入内,舷门打开又合上际,大司命眼角余光瞥见一片青光,下意识转首看去,只望见一个白衣少女的背影,旋“咔”一声的舱门轻轻合拢。 五个真人疾趋而上,伏身叩首说:“东海青木宗弟子拜见大司命殿下。” “都起,青木子,来,我为你们引见叶真君……” 真人这才仔细看了眼叶青,第一次见面,又是仙人,又是汉侯,得行大礼,故都是跪拜:“拜见真君。” “需多礼。”叶青虽这样说着,但还是承受了这礼,因对方又不是自己爱人至亲,仙凡鸿沟,位阶落差,就应合理应受,特别是初次见面。 大司命露出了一丝笑容,侧转面颊,对叶青低声说:“你可随便问问,就是给你了解下海外东荒的第一手资料。” 叶青颔首,受了礼后,又起身虚扶起真人,咳一声,说:“各位道友辛苦了,请入座。” 见着入座了,又开口询问起细节:“东荒距海岸最近航线有多远,一般过来要多久?” “一千三百里,是东洲跟青州之间的北航线,民用商船很难通过,水师战舰速度两日可达,还有南面营州是海岸突出部,几个小岛屿和营州之间有南航线,比这个距离要多弯绕五百里。”青木真人一脸庄敬,一欠身,很是认真的细致说明。 “但因靠近龙宫而风浪小很多,又有几个小岛屿当中继跳板,而这些小岛屿都由一些仙门控制,人口或数千,或数万。” “在此可补充些淡水和粮食,因此一般民用商船走的都是这条航线,时间稍长,但贵在相对安全些。” 叶青听出他是做过一番功课,很是满意,想了想又问:“我记得大司命殿下,说过海外东荒是由一块半大陆组成,又有不少岛屿,你们青木宗现在占据的是芽岛吧,地理情况怎么样?” “芽岛不大,划分出来,就是三个郡,因中央有山,本门就建在山顶,但可利用耕作平地相对匮乏,且还很多密林限制,所辖人口只有一百五十万。”青木真人恬然答着。 顿了一顿,又说着:“真君听了,或难免有些疑惑,本来,天庭有旨,仙门不许深入干涉凡间,但是……” 说到这里,青木真人叹息一声:“自古荒陆开垦,道韵都有些不同,荒兽层出不穷,故每地必以仙门,或者炼气家族为骨干,非如此不能开垦,故才有这事。” 这叶青理解,边疆有节度使制度,与内地不同。 这芽岛放在内州也有一郡人口,在海岛上是难得了,一郡气数,可所谓根基深厚,难怪出了不少人才。 叶青听了又颔首,转而问起最关心:“那最大块占地多少?” “这……”青木道人有点难以回答,东荒大陆才是狭义上海外东荒,仙门都很难深入探尽,只有天庭才清楚,他不由看向大司命求助。 “东荒其实勉强可以说是一块大陆,因我们青脉早期先发现,命名东州,实际发现远不止一州面积……” 大司命给叶青看了一副海图,沿着芽岛再过去的东海深处,就有一片陆地坐落东海和黑水洋交界地带:“你看下,这是四年前帝君派人探索,大约在此……” 四年前…… 叶青一怔,心中暗想,那不是自己重生的大蔡平景十一年么?似所有风暴都在那一年平地而起一样,真是奇怪哉。 他不是阴谋论者,却自然暗想,里面必有某种广域的影响,而这和当时两域靠近的因素只怕有关系。 海图上光线变幻,呈现的这幅立体图景吸引了他注意力。 莽莽青山绿水,被斑斓的瘴气所遮盖,战争迷雾一样,遮蔽陆地绝大部分区域,只有些殖民点的人气灵光一棵棵棋子散布,某种简陋的灵脉地将它们串联起来,在西海岸沿线形成一小片弯弯月一样的文明区域……像是一片嫩芽。 看起来地广人稀,总体来说,这片莽荒陆地占地很广,有五个应州体量,和小小的芽岛不可同日而语。 心中就不由微喜,问:“我听说你们在西海岸初步垦殖,现在有着多少人口了?” “这个……目前已有二百七十万,大多都是近年沿海各州的流民,但沿海资源相对优渥,挤不出多少失地流民了,除非我们将芽岛上的人口都迁移过去,否则难以增长发展了。” 青木道人很诚实说着,似怕叶青提出这种迁移要求,苦笑一声说:“迁移过去又导致失去芽岛这个中继站,和大陆就没有办法保持畅通的交流。” 五州之地才两郡人口,连湘北人口都不如一点,地广人稀到这程度……这完全是蛮荒野地,叫老子去披荆斩棘啊! 叶青就一阵语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看来……真的很是荒凉,除这一点殖民区别所有了。” 大司命目光一闪,并不言,不说这片陆地对自己的特殊意义。 当年发现它且命名的就是妹妹少司命,作一母同胞的姐妹,亦后来踏足仙道上的本命道侣,自己司职是死亡、性杀伐,她司职是主生、性探索,交相呼应,两千年不到就先后进步地仙,成青脉冉冉升起的星,而受到了帝君瞩目。 因妹妹性格喜好和司职,常以凡人的模样在人间游历,一百多年前刚发现这片大陆浮现海面际,她命名是“东州”,这种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暖意、希望的名字…… 但是现在都没有了。 本命道侣一半陨落,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己修行停滞,她鲜活的身影一并消失在自己生命中,剩下就只有怒火、杀伐、死亡…… 若非花费代价请动帝君的预言,自己还维持着一点点希望,一次次挤出时间下凡寻找踪迹,否则早就心这世间了吧。 “我再想想……”叶青转首看了下大司命,见她脸色木然,带些阴暗,暗自诧异,心忖莫非生气了? 手伸在袖子里,没摸到晶钻,回醒过来因特殊情况交给了芊芊。 叶青这时不再问,青木道人就感觉到些,心中有点失望,也不吭声了。 这时,一直坐在道人后面的红袄青裙少女,突立起来,脸色稍有些涨红,盯着叶青:“真君,您是内地仙侯,虎踞二州麾下近二千万人口,自看不起我们那点小地方,但东海各脉藩国、仙门开拓几万年才有青脉现在的自留地,谁能一上来就摘果子?” “丽娘!”青木道人皱眉,喝住,这可不是师门,面对的是真君,是汉侯,是青德最灿烂的晨星。 叶青摆了摆手,饶有兴趣打量这少女,点首:“丽娘是吧?请说下去。” “我……”丽娘稍定一下呼吸,有点后悔自己冲动,这时只能硬着头皮,当下咽了一下口水。 “芽岛是距离东州最近大岛,我们青木宗牵头各岛同脉仙门在东州西部已初步开辟,能探索到的福地,都建立守护阵。” “围绕福地,又建立着屯民居点,这些都不知花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可以说都是人命堆积起来,现在所差就是人口罢了,怎么能说这是荒地?” “真君听闻成就青制,我等青脉上下上百支,就决意把这块牺牲许多人的东州奉上,真君还厌弃荒芜么?” 说到这里,少女触动了感情,眼睛就是一红。 叶青听了,不觉就是悚然动容,怔了下,就端容说着:“你说的是,是我怠慢了!” 青木真人听了,暗想:“汉侯大度,不是刚愎自用不能容人的人,真是我青德大幸。” 略一思忖,就说:“丽娘,休得礼,东州我们开发百年,不过这些人手,只有汉侯而来,建体制,兴人烟,我等才能分享气数,壮大青德——还不向真君赔罪?” “哈哈,这就免了……不过伶牙利嘴的丫头,你估计漏了两条,要运人口不是自我内地拉过去这样简单。” “你知大规模迁移人口需要多少复杂准备么?最起码说,你们还差一条安全便捷海上航线,还差东州莽荒森林间的安全道路。” 叶青笑起来,手指点着虚拟的东州地形图上一些赤红细,放大成俯瞰的细致地形:“这些地就方便你们修士遁法,普通百姓怎么走?对,我也看到路,但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密林灌木和瘴气重遮盖,其余我就不一一点出了,你明白我意思?” “这……” 丽娘脸色顿时微红,她确实没想到这么复杂,一时法反驳,没有充足人口,反过来就没法维持道路畅通,人一不经常走,大自然就恢复这片地方统治力,每一次输送人口就还得重开拓,又要损失不少人命,人口不足难以保持开拓之势。“对不起……”“不必道歉,我知道你不是虚报,我说这话只不过告诉你,我并非是摘桃或藐视,只是开拓大事,整个环环相扣,没有想象的那简单。” _全文免费阅读_第九百六十六章东州(上)更新完毕! 第九百六十七章 东州(下) 叶青说着,心中却反省一下自己,似是内心预期的要求太高了,真的地域广大而人口稠密,肯定是北魏、南楚那样累代英烈开拓,早就崛起青德大国了,这样香饽饽还轮的到自己? 就披荆斩棘,才会给出这样大的好处……或说画饼。 这还是自己搞出了青制,才有的机会。 “难怪蔡朝那么大方,允许开拓东荒……哼哼,这分明是青德的自留地,本来就不在蔡朝控制内……” “使我扎在东海这块地里,就算几十年折腾出一点名堂来,也是错过大势天时,这招祸水东引不可谓不毒。” 而在刚才对答中看的出来,这青木宗的人毫无虚饰隐瞒,明显是大司命的授意,这是帮助自己作真实参考,优化决策,可谓非常贴心服务,至少这待遇上无可挑剔,这说明对方许诺的后续支持,不会是空头支票。 “我现在不缺人口,缺的是地盘,问题东荒关键是缺人口……不,关键是却一个强力高效的开拓机制……及一些克服困难的利器。” 叶青喃喃自语整理着思路,目光越来越亮,就在寻思着,又听着青木真人说着:“不过,东州并非我们独有,这点不可不禀告真君。” “哦?” “天下是蔡朝的天下,我们称东荒是东州,可东荒虽有内地五州之大,但册封时只有一州,并且在我们建立据点后,朝廷也派了不少人进入渗透,目前名义,还是蔡朝控制。” “因此这月牙带,才是真正东州,远的就是东荒。” “哦,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刚才想差了,也是,大劫前,蔡朝中兴,是天下之主,就算青德自留地,也得奉它的号令。” 想了些,又让几个道人下去:“你们远来疲,先去休息,明天后天我们慢慢聊……我现在很感兴趣。” 青木道人听得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大司命,见她也点首,感觉还有点希望,拉着丽娘和几个弟子都是躬身:“容我等告退。” ‘吱呀,门合上,大司命已自回忆中回过神来,问:“觉得这几人素质如何?” “都很难得,除我在下土一手带出来的几个心腹,内地不见这青脉英杰……最近他们都归我调派了?” “没错,如果你过去,还有更多。”大司命毫不含蓄的说。 叶青不知道她为何那么敦促自己去东海,猜测或是掌握些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只沉吟:“我基础在应州,虽成仙后龙气超脱地脉限制,可以搬迁,但青制特殊……” “它是道法工业化的整体,搬过去就没有那么简单,需要的条件很多,这两天我得想想一个整体解决方案的纲要……这话还有点远,目前谈判我得先弄好拆迁补偿的事情,蔡朝不搞定,什么计划都是空。” “拆迁补偿?”大司命重复了这个词,感觉闻所未闻,又前所未有契合:“也罢,我会多留三天和你聊聊,免得广国公搞些花招——别看他文雅,实际是蔡朝开国功臣中,一等一的铁石心肠。” 叶青心中感激,遂不多想,只问:“东荒消息不错,对本次谈判来说可以算好的参考支撑,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蔡朝主力已基本横扫上游各州,军情变化都是天庭第一时间获得,我刚下来时就知道,那广国公在这里暂时还没得到最近消息,但我估计主力舰队顺流而下就在眼前,不乏和这艘新舰一样的重型战舰,约有九艘 大司命看了他一眼,微笑:“所以说时间很紧迫,你谈判余地不多了。” 外面天色昏暗下来,是船上舷窗设计故意窄小防水,使舱室里变得暗淡,叶青脸色大变,犹自不觉,只是沉吟。 一个人沉浸在黑暗中思索着当下局面……这消息的确非常不好,现在何去何去呢? 少顷听得一下火苗晃动声,他眼前世界亮起来,琉璃灯的莹白色光辉照亮斗室,照亮着青衫少女的身姿——叶青记起她也是湘女出身,比起刚才所见的郡王妃和湘侯夫人,完全是皓月与纤云的区别,这是生命本源升华的内蕴气质,以及超凡力量带来的自信光彩。 哗啦一下风雨推开窄小的窗户,种种嘈杂声音洪流一样涌入斗室,两人再看向外面,天地铅青色浓重雨幕,浑成了一片水世界。 “又是天文潮汐来了。” 大司命过去关上舷窗,回来重新坐下,习惯性换成正对窗口位置,刚好在叶青身侧:“你运气不错,一般凡间水师不会在天文潮汐中大规模运动,大概又多了几天时间和对手拉锯谈判,我也正好来得及给你引见东面来……” 那可未必…… 叶青闻着她身上桑木清香,有点心不在焉,没听清楚她都说些,只对‘一般凡间水师,扬了扬眉,记起周瑜水师就曾冒大风雨在千京河上航行,这固是汉家将领气性勇烈以及军情紧急,但蔡朝来说,难道它的主力水师会不够勇烈?难道现在军情不紧急? “还是得做好最坏打算。”叶青低声说着,语气毋庸置疑。 “嗯?”大司命稍怔一下,打量了下这个男人沉稳的脸色。 她这时忽发觉,对方的实力其实距离自己仅仅差着一线,仿佛到这时才终刮目相看的感觉,她不由触动:“叶君说的对,倒是我最近事情多疏忽,不太敏感了……江水后浪推前浪,青脉幸得有你这样种子…不,我想顺利的话,很快这称呼就可去掉后缀了。” “哦……” 叶青大概明白她的倾向了,沉吟片刻,他说:“我同意去东荒开拓。” “咦,这么快就做决定了?”大司命欣喜又意外,她以为叶青还要几天考虑才肯答应,这时按下些私心,不由替他着想:“叶君再多考虑考虑无妨,我不急着问你要答案。” “今天获取的几个关键信息,都很不错,足让我不会做出盲目判断。”叶青留意着这女仙的神情。 随自己这意向确定,她明显变得很高兴,笑容绽放开来,整个人都变得明艳:“我就知道……只有叶君你敢去了 “先别夸我,我不是没有条件,时势……我已准备迁尽湘中和湘北流民,来补充应州的制造业人口空缺,就基本盘来说什么不缺了,这次的原则是只要时势,为此就算减损点当前利益无妨,但青制必须正式建立了。” 时势? 大司命微怔,想了想不奇怪了,点首:“重视时序,不愧是我青脉种子,放心,除人口我没有办法解决,后续你需要别的资源,我都会设法在东海调配给你。” 叶青听得满意,相信了她的保证,认真说:“其实我很感激您的帮忙,还照顾我这样新进真仙的情绪和选择权利,这种待遇哪里会有?直接就一道帝旨透下来,我哪能抗命?” “没有那么夸张,新生真仙虽没有天权,但基本仙权或选择权利还是有……本脉人少都相对抱团,规矩没有黄脉和赤脉大,你现在是只跟我熟悉,以后接触多一点就知道了。” 大司命笑了笑,不过感觉这男人说这话的诚意,她心里很舒坦:“话说回来,你能这样想很好,我这番幸苦也算值得……” 说话间,暴雨声在窗外透进来,飞溅水珠被舷窗一层薄薄法阵光罩挡住,但水汽和凉意依旧渗透到房间中,脚底舷板有些不稳,随着整艘巨舰的微微晃动而沉浮起落。 此际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斜斜投在后面同一面舷壁上。 这落在女仙的眼里,她这时心情有点敏感,隐感觉到了某种同舟共济的气氛或青脉本身,就是这样一艘木壳大舟,正在暴风雨里下了帆,自上面船长、中间班头到下面船员都团结一心操控桨舵,一点点维持着艰难航行,而彼岸尚未知何处。 “我……该回去了。”大司命惊醒一样,站起来,往外面而去。 “我送一下你。” 叶青一直送女仙出门,临着,大司命才又说着:“其实本德受到压力很大,你选择迁移东荒,我还是松了口气。 说完,她才真正离开,听了这话,望着她身影消失在走廊的一间独立休息室,叶青的眼睛顿时微眯起来。 好一会,芊芊在房间闪出,贴自家夫君的身侧钻进了他的房间。 “刚才如何?”叶青一合上门,关切问。 她握住梧桐凤凰封印的晶钻,在周围布下无形屏障,才对自家夫君点首:“她能感觉到我……但封印在,却没有像上次分身那样警觉,完全没发觉异样。” “那就好,看来你的封印升级,对地仙隐藏效果越来越好……”叶青已不意外了,又说起对大司命敦促自己去东海的疑惑。 芊芊立刻举起封印,和里面胴体蜷曲的少女灵体交流,丝毫无所获,明显这分身灵体在陨落之际就封锁了某方面信息……真是奇怪。 一时思量不通,夫妻俩相互商量着,感觉大司命并无恶意,反是一片诚心,就放下这事,不再多说。 “夫君,那就这样决定了?” “还没有,只有应州不够,要我吐出肉,也没有全部吐出的道理——湘北三郡,必须答应给我”叶青淡淡的说着,寒光一闪。 第九百六十八章 传闻(上) 暴雨倾泻,波涛冰冷,一串商船在湘水上艰难航行,这结成船队是抗风险措施,带首引航的是一艘新式大船,打着陆家造船厂标志,奇怪的是,没有足够数量匹配的桅杆,还能稳定逆流而上。 与后面黑灯瞎火的货船相比,这艘引航舰是客船,昏黄温暖灯光混合酒菜佳肴的香气在几层舷舱透出,偶有人影晃动,舞女翩跹,一派繁华热闹的人间气象。 但和大自然的冰凉声威相比,这人声、曲声、锅炉声、浆声都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 出同样原因,一艘小船顺流而下,挂靠在大船上时也无人察觉。 一个黑影吃力爬上甲板,汗水和雨水浸透全身,湿漉漉非常不舒服:“这个的新式机帆船,油腻腻不说连缆索都不见几根,叫老子爬得累死了……” “别抱怨了,做灰衣卫就是于脏活累活,传消息给大人要紧,你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又一个黑衣灰衣卫在侧舷翻上来,动作利索,摸出油纸包换了于衣,施施然进了顶层一间豪华客房。 “谁”一个男子骤回首,目光锐利。 “大人,是我们。” 进来的人飞快呈上密信:“主公说我们于不错,汉侯已在主公旗舰上待了两天,结合仙人出现的宣传,外界已有人怀疑汉侯已被扣押,已经有些人气的波动……” “虽夸张了些……但这样误解也是好事。” 这个灰衣卫百户点首,他有这方面经验,并不意外民间的反应。 自蔡朝占据了九州的两条主水德上游,携威压迫各个诸侯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有着这背景,不仅仅清郡王和湘侯联手各方面调遣兵力,行军步阵,连带和仙侯舆论争夺上都大占上风。 只看这种过去没人信的夸张消息,变得很有市场,就足以证明朝廷正统和力量,尚未在民众心中消退。 “天命不绝我朝……” 百户细心看过情报,不放过任何角落的暗记,在边角找到一个隐秘特殊的船型讯号,顿时欣喜:“朝廷水师已到千京河中流,看来是动真格,要威压湘州了……你们继续加强舆论宣传,就说……朝廷已对汉侯发出最后通牒。” “呃……是流言施压么,属下明白了。” 舱门重新打开,呼啸的风带着热气冲出去,在扩散到更远方前,这艘混合动力的机帆船一层大厅,某些惊闻就最先流传开去。 大厅舞池边上的观赏雅座,琉璃灯光照得金银器皿锃然明亮,竹叶青的酒香混在菜肴芳香中很是诱人,几个客商打扮的老少在用鱼尾宴,交流些湘州商圈里的大事小事。 少顷就有熟人加入进来,这唇上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客商饮酒寒暄几句,就扫一眼周围,神秘兮兮:“唉……你们听说湘水上的事情没有?” “什么?”一个年轻客商先是不解,还以为哪家货船又翻了,见对方比了三个手指头,顿时暗惊:“三家湘水会盟的事?” “没错,我听闻到了最新消息……” 由于托着晴天和报纸的福,三家会盟消息在湘州传得沸沸扬扬,消息非常快速,这两天有些滞后和以讹传讹,是暴风雨混淆元磁通讯的原因。 侧处老者,自计算这次货运收益中回醒,闻言将酒杯一顿:“别说汉侯被扣押,那可是仙人,我可不信朝廷敢,说点实在于货听听。” 小胡子心里暗骂一声老反贼,顿时换了台词,哼声:“哪里是扣押这儿戏,不过据闻朝廷有旨意下来,要汉侯转向东海开拓,湘州必须退还,否则不吝惜一战,何去何从,唯君选择……啧啧,这不就是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应州来的几个客商脸色微变,他们下了重资,跟着汉军脚步扩展产业和销售圈,这是过去捡汤吃肉的成功经验,赌了家业,万一撤出,生意岂不全打了水漂? 此时都不由望向为首的一个素袍中年:“叶大人?” 这叶姓中年面色有点愁苦,四十几岁模样,双鬓发白,似乎遭遇过不幸,但目光精明,做了个手势,就让他们静下声,明显很有威望。 他自己端过一杯酒过来,笑问:“原不是好好会盟么,为何突变的强硬起来了?” “当然是”小胡子客商正要说话继续引导,听到旁有人嘿的一笑:“除了大势变化,还能有什么原因?” 众人都闻声回首,只见一桌有个秀才模样的年轻士子,神情带了点倨傲,手中一份报纸:“虽消息晚了两天,但终到了,朝廷水师出了天门峡,运兵横扫了京畿周十二州,合着京畿六州……这就是十七州,不,连着帝都本身就有十八州” “应州日报,不是第一时间说,天上不许打内战么……怎个横扫?”叶姓中年试探问,心里已有了些答案。 秀才嗤笑一声:“你太天真了,天上是不许打内战,但大蔡和诸侯之间有君臣名分,又有着抗击魔军的大义,怎么才算是内战?” “天上是要迅速扫平敌舰为主要目标,难不成某个诸侯自己打不下,还不许朝廷打?” “要想引用这个条款,你得先扫平了敌舰,境内无事才可引用。” “真正封侯令保住的所谓不许内战的区域,就仅仅是洞天所在的一郡罢了,别的谁给你背书?” 这秀才也不知道是哪方面的人,说的是头头是道,一针见血,很是有着道理,让众人都倾身而听。 有个老者更是喊了声:“秀才说的有道理,来,给秀才上壶好酒助助谈兴,我出钱” 伙计应了一声,就上前上酒,这秀才先不说话,给自己倒了酒,一口就饮了下去。 淙淙大雨中,远远便听江水浪声,只见船上一盏盏灯闪着,吐出一口酒气,咬着牙笑着:“连着汉侯都是横扫了敌舰,顺便驻军当地……” “朝廷更有着大义,本来州兵、郡兵乃至官府都是朝廷的人,现在不过几年,真动格了,还不望风投降?” “现在京畿直接影响的十七州,又完全纳入朝廷管辖,组成巨大的安全区域,这谁能匹敌?” “这就是以势迫之……我看啊,咱湘州又要多事了。” 众人面面相觑,大多是湘州本地人,对此沉默不语,就连刚才应州来的叶姓中年都皱眉,沉神思量着。 小胡子见这气氛心里微喜,立马推波助澜,半真半假:“还不止呢,我有个亲戚是讯盘站当差,确切秘闻朝廷军已进兵到西南方,估计这会已控制了灵清江上游九州四国……你们想想两大水系上游都占据了,剩下还不是顺流直下的事?” “上次楚王,都不敢抗衡,汉侯凭什么?” “嘶——” 一阵抽气声,众人都是心惊,看向舷窗的雨幕,仿佛这会就有大批战舰擦肩而过,带来战争和杀戮。 刚才说话的秀才更是点首称是,以他对地理认识来看,这差不多有五分之一原来的直控范围 一时沉吟:“虽记忆中的经验来看,出了这一片安全圈,朝廷的影响力是随距离不断衰减,而且有着各德各诸侯的阻力,朝廷军最后还是会停滞下来——如果能单靠朝廷就扫平敌舰,何必诸侯林立呢?” 听着这个,众人都拿着佩服目光望向这个士子,秀才老爷就是有着见识 秀才神色自矜,指点江山:“但停在何处,这是个大问题……” “您老给说说?”就有人吹捧着:“伙计,酒有了,再给秀才老爷上几只菜过来” 轻声细语中,机帆船组成客货混编船队,正渐渐靠近丰良城,一艘大舰散发幽电,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 湘州水师·旗舰·顶层休息室 “不许内战的范畴,怕最低只能保住一郡。” “我现在怕只能保住应州。” “但我现在有道兵五万,真人上百,还有五个真仙”叶青咬着牙狞笑:“朝廷要是逼的紧,我背水一战,足把朝廷的局面打的稀烂” “我怕,朝廷难道不顾忌?” 外面风雨中,几盏玻璃灯在大雨中簌簌发抖。 雨中,见巡船的甲兵,还在执行,叶青在舱里来回踱步,凝视着法术沙盘上的模拟内州图。 “关键是东下的舰队停在何处?不,明天我就要进一步谈判,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关键是判断战略取向,及最优条件,使对自己的战略最有利。” “要是不合乎我的要求,我立刻回去整军备战……蔡朝敢战,我岂不敢,打的稀烂,我还是真仙,可以东山再起 “以为一个老牌真仙就可压制我新进真仙?” “豁出去,不需要大司命帮助,我一人一剑,就斩得此人” 这两天广国公迟迟不去,是在给蔡朝压阵,而这情况下,大司命分身于脆留下,根据她传达的最新情报来看,蔡朝朝廷军黄色涂彩已一举占据近五分之一范畴,随着各方面军情信息还在不断蚕食。 单纯以一百内州来算,蔡朝过几年恢复到近四分之一控制不成问题……再加上临近压迫裹挟,形成相应势力范围的话,或能调动起原内州三成的力量。 叶青觉得这里面会有水分,具体就看真心跟随中央的州侯、州督有多少——估计只有土德的会听话,余都是有后台,谁真心听从蔡朝? 第九百六十九章 传闻(下) 且边荒藩国还有一百三十个,大多在外缘地带,鞭长莫及,完全不受朝廷的控制。 最后合计下来,蔡朝据人道全部力量能达到二成间,滚雪球之势已形成,要不是天庭封侯令和不允许直接内战的底线,重新削平天下,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咦,有些似是二炮公的情况啊!” 叶青到这时不得不庆幸自己位置不错,目前虽是天下第一个仙侯,仇恨拉得太高,枪打出头鸟受到特别注意这没有办法。 但在地利上分析,应州处在千京河下游实际相对安全,只要挺过这一劫,以后面蔡朝威胁会小很多。 天下百州百国,估计目前只有中下游最强力的地一批州侯,及众多各德藩国才能继续保证独立性,越强大好处收获越大。 “北魏那样几乎可以和蔡朝分庭抗礼,难怪白德这次在天命更改中助攻了一把,肯定有着想法……世界共鸣的逆潮反击先例在前,如果有朝一日天庭改守为攻,北魏获取的天命无疑会更多……” 魏宇估计是这次天命变动中最大的受益者,简直坐在家里就心想事成。 这运气好得让叶青妒忌,但转念一想人家几十代浴血开拓余烈,人道运气爆棚是理所当然,否则几十代余烈蒙荫还要跟普通人站同样起跑线,那才叫老天不长眼。 相比北魏是顶住了蔡朝未雨绸缪的攻势,而楚国几年前不幸让蔡朝着实碾了一回,大军提前压境敲打,以其国主逆伦案的罪名废拘押回帝都,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到现在还幽囚不放。 南楚新国主比较暗弱,稍逊一筹,其实不适合火德革新,不知道赤帝一德会不会有想法。 “这次崛起还是太早了点……早有早的好处,也有早的苦恼……吞下湘州这步是不能不走,可走出了这步,蔡朝就不可忍,直接瞄准我了——谁都知道一旦给我控制两州,朝廷都难节制了。” 叶青思索着各势力的相互拉锯局面,现实利弊,分析力量来决定自己的谈判条件。 去东海开荒可以,只一个空爵汉王册封就想让自己吐出湘州? 只怕蔡朝方面自己也不大相信。 战场上得不到,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任何一次利益交换都是和彼此战略方向相关,因不同战略体系对各类条件的价值判断不同,于是细节上充满尔虞我诈的策略欺骗,归根到底以各自实力为基础。 大司命此行下来代表着青德鼎力支持,足以将朝廷大势削弱很多——蔡朝体量大,对手也多,叶青知道不可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耗费太大成本。 固可以屯兵十万在下游,可论起抢杀敌舰占地盘,短期内真能抢得过自己这仙侯? 长期屯兵,别处就不要扩张了? 这扩张性价比就是支点,叶青确信只要不真正打起来,最后还是要相互妥协来达成各自的主要目标。 就如争夺冠军分组赛,谁也不愿意在小组赛就撞上最强的对手。 叶青凝思既定,心忖大司命说的不错,夺取湘州在自己看来是大事,在她看来不过小打小闹,进和退之间并不只在表面地盘,要看有没有得到自己所需要的核心好处。 “即是时势……蔡朝知道我在内地无根基,全凭第一个新生仙侯的时势,送我到东海目的无非打断我的滚雪球,偏偏这势,我绝不允许打断,但具体手法上可权衡……最后就看谁的手段高明了。” 叶青低语着,有些想法在心里已经确认,但不会真正对外透露出意思,只根据新的军情修正完善自己的各方面计划,又叫了诸葛亮过来,授意他做好一些准备:“立刻命人加紧搜集湘中流民工匠,还有招揽当地剑修,都给我撤到湘北去。” “主公准备让出湘中?”诸葛亮微微诧异,在他印象中主公从不会善罢甘休让出好处。 叶青点首:“得看情况,接下来我可能要狮子开大口,条件开得好,湘中可搪塞对方的不满……这事你悄悄做,这两天先别运走。” “嗯。” 等他退下,叶青还了无睡意,又有敲门声,就道:“进来。” 周铃脚步轻盈进来,小声说:“公子,您的叔父……叶家主刚好行船到这里,听闻您在这里要来拜见。” 叔父……叶子凡? 叶青想了想,虽因前世印象不甚亲近,一直将老叶家交予此人打理,现在到仙人这一步没有任何芥蒂,挥手说:“恰过来?怕是有心过来吧,要不这样巧……罢了,不计较这些,让他过来。” 少顷,就进来一个中年人,有段时间没有见面,或是有着心思,故一进来就神色端容,跪伏行礼:“臣……拜见侯爷。” 叶青注视他发白的双鬓,记得自表兄和叔母出了那事,就已这样,心中微悯,扶起:“你是亲长,怎可这样重礼?记得以前你不是这样。”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是真仙,又是汉候,我怎敢逾越本分呢?”叶子凡还是行完礼仪,才起来。 这方世界的传统观念深入人心,叶青不多劝,只问:“叔父此来何事?” “是带着商船来湘中扩展,不过……”叶子凡迟疑了下,还是说出口:“我在船上听闻,朝廷已掌控直畿十七州,又进兵到西南,估计这会已控制了灵清江上游九州四国……” 叶青一怔,就笑着:“掌控直畿十七州或是真,控制灵清江上游九州四国只怕未必……” “这消息我也才刚刚知道,叔父哪里听得?” “传的沸腾呢!”叶子凡就把刚才在船上议论的事,一一告诉,叶青开始时不以为意,渐渐神态凝重。 “听闻朝廷要封你为汉王?”叶子凡说完,又试探的问着。 叶青一怔,这是绝密消息,怎外人就传开了? 见着叶青神色一变,叶子凡惊醒过来,有些慌乱说:“这些消息也有些传闻……我没有当真——不过真要有这事,我叶家就真发达了……” “好了好了,我可以告诉你,是有这说法!”叶青听他说得不成章法,笑着摆了摆手。 “真的?”叶子凡大喜,喃喃的说着:“上天庇佑,你中了秀才,我们都说会给我们叶家光宗耀祖。” “中了进士,更是没有别的想念。” “不想才几年,就是汉侯,现在朝廷还要封汉王……” 叶青这时却把话题接了过来,说:“唉!朝廷封汉王,未必就是好事。” 说着,叶青站起身来,徐徐踱着,他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宁静又清晰:“你不再其位,不知其中厉害——王位再好,交出郡州,在这时就不值了。” 叶青说着,踱至窗望着,大雨直泻,黑云中电闪交错,良久,叶青才转过身来,说:“你的心情我明白了,我总会以宗族为重,不过现在这里不是好地方,你还是回去罢!” 说着,还亲自出去,送他回到商船上。 雨噼啪下着,有几个应州客商乍看一惊,但算见过叶青几面,擦擦眼睛确定是这位,都是跪伏:“拜见汉侯!” “啊,真是叶……”余人都是大惊,尤其刚刚还有人传言说汉侯被拘禁,此刻谣言不攻自破,不少人狠狠瞪了刚才传谣的几人。 小胡子商人就在其中,他感觉似仙人也扫过来一眼…… 心虚气怯下震恐,瞬间汗湿了后背,双腿一软本能跪倒下来。 叶青见着微怔,并没有在意,只是沉思。 消息传的这样快,湘北统治已久,情况应会稳定些,湘中新占领区肯定有很多煽动,扩散朝廷的消息和最后通牒,想必就连着已投降的内部人员也有蠢蠢欲动,随着蔡朝主力舰队冒大风雨突破到中游、甚至下游,环境难免恶劣下来。 不用说猜得出是清郡王或湘侯,为了逼迫自己去东荒,也算拼了。 目送着叔父远去,叶青眸子闪过了寒光:“叔父怎会来这里,这是第一条,其次我这里是要舰,等闲不许靠近,怎有商船搭靠?” “铃铃,你去查清楚,不要给郡王和湘侯脸面,查出一个,杀一个。” “是,公子。”一身白衣的少女剑修应声。 等自家公子回到了湘州水师旗舰上,周铃回首看向跪着的人,点了点其中几个,眸子清冷:“你们说吧。” 叶青一走,几人感觉到压力消失,顿时回醒过来大,有人非常机灵,当即狡辩道:“我刚才只是吓到……” 锵—— 长剑破空,这人头颅飞起,鲜血喷溅射在后面小胡子商人身上,这家伙顿时浑身筛糠一样抖起来。 “乱杀人了,乱杀了。”一个就高喊着,才喊了二声,剑光一闪,又一颗头颅飞了出去。 眼见着周铃目光看向自己,又看见远处湘兵都只当没有看见,这小胡子商人顿时惨叫:“我说,我说——都是二楼有人指使……” 周铃面无表情收了剑,一身素白衣裳滴血不沾,冷静听这剩下几人交代了情况,一挥手就有十几个汉军涌上。 “杀!”这客船的二楼顿时有着杀声,不过很快打斗声消停,一颗颗面色狰狞的首级奉在她面前:“看其符牌暗记,是清郡王的人,但也不排除是别家故意冒充,要不要细查?” “不必了……斩了!” 汉兵毫不迟疑,刀光一闪,这小胡子商人头颅飞了出去,在甲板上滚着,一时还不死,口欲噬人。 周铃点首,扫一眼这头颅,剑心和剑种的大剑修,她对怨气丝毫不觉,只吩咐着:“太丑看着不舒服……拿块布包扎起来吧,连符牌一起带回去,送还给郡王。” “遵命!” 这一群人离开,只留下满船客人面面相觑,颇有种遭受池鱼之灾的感觉,幸没被兵祸扯进去。 更有不少人是湘南出身,初次见识到汉侯威风,心神震动,叹气:“以小见大,看来湘侯和郡王要想赢这一局,没有那么容易呢。” “可不是……” 发生了这事,船队不敢再停留这是非之地,向着十里外的港口靠岸而去。 第九百七十章 民心思安(上) 湘州州治丰良城北面十里,湘水中流,长径三百米的巨舰依旧静静泊在河心,任凭哗哗的雨水冲刷,丝毫没有任何动静,似暴风眼中一样幽宁。 三家会盟本就是牵动深深,虽雨幕和元磁阻隔了第一时间讯文获知,但这个时间点上,全州大多数地方势力的目光都已瞩目过来,知道今天这里将会决出湘州的命运,甚至应州的命运,并牵连影响到北地接下来几年的局势走向。 是战,是和,就在今天分晓。 除了少部战争投机者,大部分百姓甚至世家,都还是希望能和平收场,不管是谁赢都无所谓,因外域舰队还在四处为虐,湘州已经不起内部的再次折腾了。 在早晨起床后,叶青收到的第一份详报就是关于各地民情搜集,特别是湘中的许多反馈,让他一时沉吟:“民心希望安稳么?” 真是残酷的民意了,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有时都太久,现在各郡刚刚在外域舰队肆虐中获救,甚至诛仙剑阵还在各处维护安全时,就开始产生排斥应州入主的思潮……这固有清郡王怂恿舆论的缘故,也看出土壤本质。 本质其实就是英雄既已完成了拯救,下一步就应该下台或者去死。 叶青曾记得欧洲的某个城市被某个英雄拯救,而下场是立刻被绞死,但供他成为城市的保护神。 从没有人依靠人民,只有利用人民,因人民最是短视,最是白眼狼。 狭小的舷窗透不进多少光亮,外面更风雨如晦,房间里晚上一样点着琉璃灯,这应州的特产已普及到了湘中,轻薄琉璃灯罩让里面火苗静静燃烧,稳定投送着光和热,但偶尔也要随舰体起伏而摇动,人间风云带来的气氛总不那么稳定,杂成一团乱麻。 叶青不鄙视这种舆论的朝夕变幻,因从狭义的生存需要来看,这无可厚非,而普通人的眼界不够宽,被救后看不到外域的真正威胁度,自是容易挑动,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群体情绪很容易取代理智。 世家和仙门能看出来别后挑动的黑手,但又有着自己的私心……谁没有私心呢? “某种意义上说,清郡王算是完成了他的布局,可惜……” 叶青在灯光下微晒,轻轻放下这份舆情,捏起了一份失地流民录名详文,一面舀用着早餐米粥,一面单手翻阅,目光最后落在一百七十万的统计总数上。 短短三天就统计完成,虽是军管机制的作用,也不能缺少流民的配合,亏诸葛亮和司马懿精干文臣能动员如此多流民……或促成原因更多是外域舰队摧毁地方秩序,也摧毁了湘州百姓对朝廷救灾能力的信任? 这些流民一旦迁移到湘北和应州,很快就会被青制,特别是工业对劳动力的需求所同化,与汉侯府形成利益共同体,再配合着暴力和权力的镇压,不服者杀,这样釜底抽薪之策,清郡王的挑拨,才是无伤大雅。 “咔”的一声轻响,这时舱门打开,一个女子进来卸下斗篷,水滴哒哒落在舷板上,这年轻丽人的脸色有些连日奔波未眠的疲倦,还是细心将斗篷挂在门外,回首对着叶青一笑:“夫君我回来了。” 女子绝色的容颜,因这情感的融入而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美丽,叶青微笑看着她:“没吃饭吧?过来一起,吃完一起去开会。” “嗯。” 芊芊没多说昨晚有无收获,直到过来伴着用餐,夫君随手递来这几道讯文,她看完时,勺子就停滞住。 叶青作仙人的感觉十分敏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芊芊动起勺子,继续喝着粥,她不愿意拿自己的小事影响夫君今天的事。 或因也是湘州出生,心中实不希望故乡破烂不堪,幼时模糊印象一点点泛上,让这丽人眼中有着一丝迷茫和犹豫,自己归来故乡带来的就是战火么? 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叶青不急着参加那严肃而无趣的会议,望着夫人的眼睛若有所思,摸了摸她柔嫩的小脸,感兴趣问:“芊芊这两天在丰良郡也转过了,哪里熟悉印象?” “没有……或在湘南四郡吧,但看来是没机会去寻找了。”芊芊摇摇头,她是知道了夫君要转移战略方向的决议,对此没表现低落情绪,拿起琉璃灯去箱子里翻找:“夫君别过去,等我一下……我换件正式点的衣裳。” “不急,我也得批改一下公文。”叶青说着,提起朱笔在流民迁移令上,准备签字批准。 舰船稍许晃动让琉璃灯罩下的焰苗随着闪摇,恰将一道玲珑的影子投落在纸张上,似水墨渲染的美人变化姿态,姿态韵味如此熟悉,幽香在鼻端可闻,不是香水或体气,只是无垢之体的天然清香。 叶青持毛笔的手就停住了半空中,抬首看去,目光就定在了丽人的背影上,闪过一丝眷恋。 灯火摇曳间,悉悉索索的衣裳褪去,自素白外裳到淡红中衣,再到翠绿的肚兜,一层层剥开湘州特产的嫩笋一样感觉,最后雪白的笋质在琉璃灯下剔透可口,背对着弯腰抬腿除去丝质中裤时,柔润凹陷的脊线充满曲线活力,既充满青春,又别具姿韵。 此时蓦地想起袖子里的大司命分身灵体,都是湘女风情,都带着青脉特有味道,叶青心中不由莫名荡漾一下,又定了定神,思绪回到刚才给芊芊看的讯文,她眼下还是凡人,心中大概……不是没有感触的吧? 还有前夜来拜访的叔父叶子凡,似巧合来到这里,巧合做了一次说客,至少在周铃事后的回报中没有疑点。 叶青不是阴谋论者,也不相信单凭清郡王的暗卫有能力将事情做到这仔细,但他在这方面已经有过龙君和外域圣人的两次经验,现在有些明白,看来只怕冥冥中某种力量在推动……再一次形成了命运迷雾么? “寻常来说可以成功,可惜清郡王或认识不足——我是仙人,不受凡制拘束,自可超过这凡间压制。”叶青意识到这一点思维盲区,心情顿时冲破最近种种乱麻牵扯,有种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开阔感觉。 又觉得有点好笑,对手的举动实在多此一举了——其实三天前就已答应了大司命,那在决定去东荒开拓的共识下,对手再玩弄这些小花招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最多造成亲近之人些许困扰。 “或从这意义上来说,清郡王的舆论手段还是产生干扰,并非没有效果……” 叶青皱了皱眉,对于那所谓叔父的疑惑,当时随口搪塞过去,不怎么在意,反正谈判一过事情都水落石出,所谓迷雾也抵不过时间。 但对于芊芊任何的一丝困扰,他就一刻都无法坐视了,或是冥冥中的本命道侣缘分,又或她是自己在这片世界最深刻的羁绊,叶青能感觉到自己心中这种非理性的情感,却从来没有变过,也不试图改变什么,他觉得这样挺好。 人的情感上原本就是‘如水冷暖,自饮自知’的事情,成为仙人也亦然,甚至渐渐没有了许多规则忌惮,他想做就做的性格就渐渐暴露出来。 芊芊刚除去所有衣裳,还没来得及换上新衣服前,叶青就嘿笑着将毛笔一抛,过去就直接抱住了,手绕到丽人身前,握住她的一团柔嫩捏了起来。 “哎——” 芊芊惊呼一声,她对夫君这突然袭击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惊讶又好笑:“这就要去与会了呢,夫君怎么这时……” “没事,闲杂人等,晾一晾无妨。”叶青吐息在她耳侧,稍有些灼热。 灵池共鸣的影响在道侣间震荡,神魂逐渐交融相合,这就似暖风吹进身体,吹开心扉,芊芊感觉刚才那点迷茫阴霾一下子没了踪影——她聪明机敏,瞬间意识到刚才自己钻进了牛角尖。 恍然下又一阵暖心,她勉强压住夫君作怪的手:“好了……我知道错了。” “错了么,自要实行家法。”叶青一副惩罚的口气,声音透着笑意。 “什么家法?等等……” 此刻开启奇妙开关,芊芊浑身一下软了,努力吸了一口气,绯红着脸说:“灯,灯要掉了……” 叶青从她手中接过灯放在桌上,又听她说:“别在这里,到床上去……” 于是从善如流抱她进了纱帐,床榻‘吱呀’一声重响,丽人喘息声音很快在帐中响起,透着水一样的柔润。 琉璃灯光映照在桌面的讯纸上,湘竹质地的雪白、平滑和紧致,朱笔遗落在上面点了两点嫣红,在狭小紧窄的舷窗外面,昏天黑地间水泻如注,湘水急涌着绵绵波涛,让巨舰起伏不休,在这段又深又窄的河道中摇动着……天地和山川沉凝注视着这一切。 少顷,风波平静,芊芊浑身都是水渍,趴在夫君硬实的胸膛上,她的长发在刚才披散开来,黑色绸缎一样滑落在肩背上,遮盖住两人的身体,叶青习惯抚摸这柔顺绸缎,不时凑在她耳边说几句。 芊芊似乎还沉浸在余韵之中,偶尔鼻子里‘嗯’一声,最后迷迷糊糊中不知听到什么,埋首不起:“不行……这样过去让人笑死了。” 叶青知道她在人前脸皮薄,笑哄着她:“那就不过去好了,我看你这几天跑来跑去也累了,干脆趁着休息。” “会失礼的……” “你是本仙侯的道侣,谁敢说你失礼?而且刚才喊那么响,说不定整船人都听见了。”叶青其实早就设了屏蔽,在云雨过后才撤开,这时故意促狭捉弄说。芊芊轻轻‘啊’了一声,灵犀反照五层感觉一下外面动静,听到了周铃呼吸声,她脸色涨红,怒瞪叶青:“都是你不好……”笑闹之中,无形中轻快气氛充满整个房间。 嘿,想免费读此书?快关注微信:和阅读 第九百七十一章 民心思安(下) 一住.,高速文字。 暴风眼的中心,命运漩涡的回转时刻,叶青已做好准备,并不着急,这气氛也逐渐影响了芊芊,让她心情宁定下来。 此时抱着怀里火烫的娇嫩女体,他思绪甚至在这一刻悠然飘远,似在自语,又似在说给芊芊听。 “湘州和应州,都是各德混杂,鲜少木德灵脉,按说不会诞生适合青脉的修道种子,很奇怪你这样资质会出生在这里,而不是东海。” “夫君不也是?”芊芊小手轻戳他的胸膛,一下一下。 “我不太一样,你知道……”叶青笑着抓住她的小手,似在和她的灵肉交融中得到启发,许多念头闪光一样在识海里产生。 “不过九州的版图是在动态扩张,似魏世宗定下的四时捺钵螺旋对外扩张制度,也是模仿九州四方藩国崛起的螺旋扩张……听说十万年前大司命的师尊东荒道人开朝崛起时,东海各州还是被称为东荒。” 芊芊想了想,也点首:“那再往前推几十万年,或千京河下游各州还被称东荒,那时湘州和应州一带估计有着青脉遗德……大司命和少司命出生湘州,到我这里三千年一出,倒说的过去了,这可能跟我本体的布局有关……我有点怕。” 这个素来坚强独立的少女,或是在故乡土地上,又或刚刚过后,终在夫君怀抱中显出一丝柔弱。 叶青心下怜惜,紧了紧她的身子:“没事,去东海,我助你恢复仙格,那就什么都知道,可以做针对安排了。” “嗯……夫君去开会吧,让人久等也不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未来的王妃大人。”叶青起身调小了琉璃灯,更换汗水浸湿的衣裳——基本上都不是他自己的汗,仙体强悍做这点运动还不到出汗程度。 芊芊见此,脸颊又变羞红起来,钻在衾被下鸵鸟一样半声不吭。 少顷,舷门轻轻合拢的声音,某种仙灵法阵设置的波动后,室内恢复静静无声。 芊芊自衾被下探出脑袋,注视帐外的琉璃灯火,脸颊没有羞意了,却洋溢着一种满足安宁的红润,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虽离开,但安全气氛还是笼罩着这个房间,心中突对去湘南寻找没有什么兴趣了,只想着这样也好……记忆里的故乡,就让它成为记忆吧。 直到灯油烧尽,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房事后疲倦终加倍涌上来,她才沉沉安然睡去。 一出顶层的走廊,温暖的室内气温落差,就感觉到风雨冷意扑面,还是六月里的天,已有点风雨凄迷的味道了,这三天似不见了那些在半空中缠斗混战的仙人。 “公子,这边。”周铃举着雨伞在下楼的舷梯处等着,她闻到叶青身上残留有的气味,脸色微红。 叶青听见声音,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见此笑了笑,施法驱除身上气息,跟她一起沿着外面舷梯向着下而去:“惊雨和恨云呢?” “二位姐姐……” 周铃有点难以启齿,看了看周围,传音说:“她们连夜研究大司命给的东荒海图,结果忘记今天和宁王妃相约游赏……宁王妃意外进来撞见东海海图,恨云姐姐一不做二不休于脆扣压住了她,她和惊雨姐姐下土归来不久,压下了事态。” “这……”叶青脸色稍有些变化,这确实是恨云的于脆作风,却让他哭笑不得:“运衰起来,什么乱七八糟事情都往自己头上撞了?幸家里一个比一个实力深厚,还镇得住。” “您要过去看看么?” “不了,女眷休息室,我这时候过去有嫌疑……就这么先扣着吧,等谈判结束再说罢。” 叶青只点首表示知道了,望一眼不远处河面上。 隔着雨幕,一叶小舟自岸过来,舟上打着郡王旗号,几个低价术师持着防水的油包立在舟上,也不知道又带来了什么消息……但看来很明显,谁都没闲着。 半路上,两人先是碰见大司命,相互传音交流几句,大司命似笑非笑扫了眼:“一大早,叶君好雅兴,好体格。 “哪里,哪里。” 叶青成仙以后,脸皮厚度又提升了些等级,对这打趣毫不在意。 男女之事,给这大司命看见听见又怎么样呢? 大司命扫了眼正靠向大船小舟,示意后就压低声音:“我昨晚回了一趟天庭,和你所料,上面检测到蔡朝主力舰队冒风雨突入了千京河中游,虽天文潮汐下航行损失一些战舰,但对总数不过九牛一毛,数十家诸侯闻之震动,地上虽元磁于扰但也是短距离接力传讯,消息估计这就要传过来了,我猜那小舟上就是。” “也不奇怪……蔡朝陆军呢,也进入中游么?”叶青比较关注这个,因水师主力虽给他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可水师陆战队的实力终逊色陆军一筹,没那么致命。 “陆军没有。” 大司命看了叶青一眼,她最欣赏的就是这种镇定沉稳,是青脉诸侯中少有的实力者,当下细致解释:“蔡朝主力还在上游十八州防备外域攻击,万一让外域舰队钻了帝都空子可就好看了,不过皇帝已下达十七州动员令,军事力量在扩充膨胀……你的青制非常好,但新事物初生时,有着最危险劫难,能不能成功度过就靠你自己了。” 叶青点头表示明白,知道蔡朝继承历代的国战动员机制比汉侯府更精密,更适合道法世界,真打起来自己肯定损失非常大,但也没被吓到:“真能轻松解决应州,清郡王就没必要跑来谈判……直接兵临城下说话了。” 桌下的各种背景施压、小动作,到今天暂时告一段落,桌面上正式交手还刚刚开始,两个势力战略方向和力量将会决定谈判的根本走向。 似是漩涡中心的待遇,大清早的各种事情纷至沓来,会议厅前他们又碰见一个红衣女子,因角度遮挡的原因,她没能看见后面的大司命分身,只对着叶青恭谨一礼:“叶真君。” 叶青看了两眼才认出这女人,印象里似是湘伯的女人,湘侯的夫人,和恨云有点矛盾,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当然他现在不感兴趣,只随口问:“你夫君呢?” “他昨夜回湘南了,由妾身作代表全权与会。”红绡低首说,完全不敢看叶青,似乎他是吃人凶兽一样。 这三天在湘州上空的仙战交缠平息许多,雷雨交加谁也不敢大规模交手,尤其外域仙人更怕被雷劈,纷纷躲进了各级仙舰里,但落在各地方又有几只敌舰向湘阴洞天而去。 叶青大概能猜到张维村赶回去是防御,在以往会关注一下后续,现在已安慰好了芊芊,他就不太在意湘南变化了,对这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湘侯夫人稍点头致意,就进了会议厅。 顶层龙女姐妹的休息室里,通宵点着一盏灯,惊雨和恨云围绕桌案上一份海图在不断绘制,根据去东海走过的印象寻找更便捷的海陆,而在她们卧室的角落地方,仙灵法阵光亮屏蔽了灵气和神识。 宁娟正被五花大绑捆在法阵里面,眼睁睁看着两个宿敌在讨论破解她夫君计划,愤怒之余,更是心寒……刚才一下爆发力量简直仙人之力,她根本无法反抗就被镇压下来,黑脉最重就是资粮厚蓄,彼此都是北地水府中的佼佼者,为何才几年功夫差距就如此大了? 粗糙的绳子勒得肌肤生疼,让她华美高贵的王妃服变得皱皱巴巴,甚至绕在嘴巴里卡住一团手绢,堵得她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反抗声音,她性子外柔内刚,这时怒瞪着两个宿敌,塞着手绢犹自呜呜出声。 但她没发现的是,越是扭动挣扎,绳子越是入肉深深,场面十分不堪。 “我猜……你是说清郡王不会放过我们,是么,宁娟?”惊雨停下手中绘笔,她和对方是差不多性格,不由就若有所思:“且不说你们这次谈判必输无疑,我是不担心,但或你事后会将这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捅出去?” 这时似发现了自己衣裳凌乱,暴露出不少春光,宁娟才停止住挣扎,目光闪动,不出声了。 她心中确实如此打算的,因很清楚对方不敢这船上杀了她,外面都是郡王府的人,甚至广国公也在,她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那夫君最后一定就会清楚叶青早有图谋,就算谈判失利也会警觉起来,自己就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 “要捅出去也行啊” 恨云微笑着一拍手,不怀好意盯着这个昔日的宿敌:“待会我把我家夫君叫过来与王妃您深入交流一下,我很想最后看看郡王发绿的脸色……” 宁娟脸色微变,呜呜两声,她新婚后这些天的了解,知道自己夫君不是宽宏大量的人,又矜傲于天潢贵胄的身份,绝容忍不了妻子名誉上的污点……哪怕没发生什么事。 “所以……”恨云在她身边蹲下,摸摸她光滑白嫩的面颊,目光温和:“听话,这样大家都好。” 宁娟屈辱别过头去,泪水蓦地滑落下来,再不吭一声。 第九百七十二章 计安何出 霞州·岩门郡 六月,黑夜与白昼交替之际,暴雨倾泻,山洪在峰峦间肆意纵横,但径流向南向东,而绝少向北。 而在北邙山以北,郡北和草原交接处的山口外,山峦叠嶂,壁立千仞,其下营帐连绵。 大营是建立在一片高地上,得以避开阴湿的草场,三万大军正守护着这关口,这其中包括五千骑兵——在正前方就是木尔部的西草场,这一刻尽遮蔽在烟雨中,就算高处都难以尽数看清,而不时有斥候与术师奔来…… 当然都是自北而来。 这很正常,俞家军目前就是寄身在霞北,主帅俞帆花费很大代价,才拿到岩门郡的郡守一职,“勒令防御草原及外域诸般来敌”——用通俗一点话来说,就是一只看门狗。 虽买官后变得一贫如洗,但比原本丧家之犬处境已好了许多,只要忠恳完成防御任务,霞州的州督不理会俞家军在草原上的私猎——来自掠夺北魏小部族的收获。 这是俞帆目前还能在夹缝中延续和壮大的唯一源泉。 杂草一样的小部落,不断自人口繁衍过多大部族分裂出来,四处游荡寻找安家的草场,大多都挺不过五年就会被别的部落吞并,生生灭灭没人在意,在俞郡守收敛了部下杀戮灭族,改成收割,就再没人来指责霞州擅自挑起内战。 清晨时分,有术师自南而来,标示着紧急军情的印文让他得以第一时间深入大营中心,戚良掀开帐门接过讯文时,有这一瞬间,还以是霞州州督在信郡王施压下,对俞家军的限战令……那可就绝了生机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定住了,落在一个熟悉刺眼的名字上,随后越往下看,他的脸色越发白。 “是南面的消息?” 心有灵犀,后面传来主公的声音,他压住心中悸动,赶紧呈上:“是。” 俞帆扫一眼这个心腹嫡系,从没见过他显出这样天塌了的表情,压下心中莫名焦躁,缓缓打开文档,还是由这个意外而目瞪口呆了:“开拓东荒……汉国……封王……叶青?”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突小下去,帘帐晃动让潮湿冷风灌进主帐,吹得油灯一下晃动,垂死之人最后一点挣扎一样。 “是,消息已得到某些官方确认,据说现在进行最后一轮谈判,就差明旨颁布了。”戚良对着别的一份通告,小声说着,暗自注意主公的神色。 灯火摇曳在帐中,布置简朴的很,就算修饰都遮掩不了单薄味道,被驱逐出故园以来,曾今以为忘却的恐惧,黑色潮水一样,在这黎明时涌上,沉死沉压在心,让人喘不过气来。 俞帆终是人杰,且被叶青打击惯了,在帐篷里徘徊片刻,就清醒过来,吐一口气:“真是……要不服不行了么? 戚良觉得没法用言语来安慰主公的心情,想了想还是得宽慰,当下斟酌说:“主公何必丧气,我们亦有自己长处,这大劫下机运处处,焉能说,以后就没有风云化龙之遇?” “我知道,我知道”俞帆苦笑着摆摆手,眼透着疲倦:“不必担心我身体,现在叶青进位封王,我反淡定了 人性是非常现实的,差距小的时候他还能直视、谋算、反抗,到叶青这老对手蜕凡为仙,落差之大,让他消沉许久,短短半个月就瘦十斤,人的心气和身体本就是息息相关。 现在他说淡定,大约心中已很清楚——没有意外的话,自己一辈子都追不上那个身影了。 只是不甘愈是和毒蛇噬髓一样。 落魄白身的叶青,被自己压迫不得不夜袭的叶青,被自己屡次设计的叶青……转眼之间,就倒差到这地步了。 俞帆忍不住叹着:“才短短五年时间啊,封王……回想起我跟此人缠斗了这样久,简直和梦一样,且我到现在还没死,也真是际运了。” “呃”戚良这下摸不准主公的意思了,不由试探:“主公您准备?” “哈,哈——你以为我准备服输投降?不,我要活下去,看到叶青霸业崩塌的一刻” 俞帆脸色稍定,站在帐前默默出神,凝望着天空。 戚良就站在俞帆身后,也是凝思着。 良久,俞帆瞥了戚良一眼,又说着:“朝廷要拔掉叶青这钉子,故许之封王,我看也未必能成。” 戚良一惊,问着:“大势如此,还能扭转么?哪个大臣敢阳奉阴违?” “不是大臣,是北魏。” “应州钉子一拔,北魏就又少了个关键进中原的途径,朝廷大势就和泼水一样滚了下来,再难遏止。” “气运之道,这百万年来,大体研究透了。” “朝廷迫不及待压迫,甚至赏之封王,就是要打断叶青的大势。” “那朝廷的大势,谁打断呢?” 俞帆说着,目光炯炯望着外面,似要穿透雨雾,又无可奈何叹息一声。 戚良听了无话可说,俞帆心思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看的再明白,没有实力都是妄想罢了。 俞帆转眼,又笑了,似重新找回自己的奋斗目标,又有些自嘲一笑:“其实……我再怎么自信不可能和汉王去拼,鸡蛋撞石头的事我是于不来,所以……我得写封信去,诚心恭祝一下新王。” “至于北魏动不动,就看天意了……现在能打断朝廷节奏者,就它了。” 不远的木尔部西草场,雨水更小,木尔部最具实力五个家臣当中,就有两个将部落帐包安在这片区域,此际汇合起了一万骑兵,迎战这最近为祸草原的大敌——俞帆 “万夫长,俞家军今晨已北上而来” 这声音一落,帐中气氛就燥热起来,有人嚷嚷着喊杀,有人询问详细情况,都是战意盎然。 “这俞家军就打打小部落,敢小瞧我们木尔部,不必大汗出手,我们自己就杀光这些杂鱼。” 一番计议之后,各千夫长都下去准备,两个万夫长,等儿郎都下去了,只有几个亲信在侧,才问一直没说话的真人:“大萨满好像很忌惮这个俞帆?” “是有点,你们有所不知,这俞帆可是和汉王交手多次,虽败而不死,可见有些本事。” “汉王,北地有汉国?等等……难道就是那仙人汉侯?” “就是那位,不过听说要受蔡朝加封成藩王,以后就是汉王了。” 封王这个词落在帐中,一盆冷水泼下,有点过于陌生和寒冷,总觉长生天威严冷酷让人寒噤,草原的寒冬似也提前到来。 真人也叹一口气:“你们不是总问,木尔汗为何不抽重兵对付俞帆么?当时就是在防着这仙侯突进北上,甚至王上都很是忌惮此人,现在又封王了……幸战略目前看来,转到了东荒,否则……不过这样的话,蔡朝声威大震,又几乎成铁桶一样——大业艰难啊” 众人面面相觑,面临这样大敌心中都有点毛骨悚然,真人一见气氛有点消沉,连忙说:“我等不必太担心,那层次的力量,自有魏王和西方大萨满来抗衡。” 这话说得众人纷纷点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还有大汗和最上面大王在…… 就算要签条约,接明旨,但汉军行动还是继续。 府库和粮食不用说了,直接搬空,现在失地流民都立刻迁移走——理由是他们自愿追随,且湘中战乱破坏后已容不下这样多人口,正符合天庭关于优化配置的大方针云云。 一百七十万流民大部安置在湘北,补充空缺,小部安排去应州,护送他们先期渡河,汉军殿后而行。 “我看正符合应州胃口吧……” 谈判前一小段时间,听到这消息,清郡王脸色沉黑,如果说这还能忍,听闻剑修大批‘自愿追随,后,就再难忍受。 不过看见汉军已有部分撤退,显是有诚意交出湘中,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王爷,这些都是小事,只要汉侯愿意服从朝廷大政,就行了,至于这湘北三郡,看来要不回来了,但也可容忍。”有人劝的说着。 清郡王默默点首,再无话说,只是突问:“怎不见了王妃?” “昨夜就没有见着,或是去水伯处了吧?” 听到这回答,清郡王眉一皱,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快。 魏王站在帐前,一动不动,凝望着天空,良久,一眼见西方圣人冒雨而来,便说着:“原来是西方道友来了,请进。” 魏王说着返身回帐,命人在里面摆了墩子请坐。 西方圣人行了常礼,才欠身坐了:“陛下是为了汉侯之事而忧?” 想不到这样直言,魏王怔了一下,才说:“是,听闻此人要封汉王了……你素知此人底细,怎么样想?” 西方圣人淡淡的说着:“陛下,天道无常,我本不应揣度,但在下土,其人号称青制,其大旨恐也是实情。” “临我上来时,国势蒸蒸日上,实是陛下心腹大患。” “要是别人,去东荒,或是放逐边疆,一时成不了大患,但此人的话,怕是猛虎入山,真龙入海,从此不可再制 魏王悚然动容,说:“你这样看的起此人?” 又沉吟不语,西方圣人何等敏锐,已看出魏王心中早有隐忧,自己这一说,仅仅是说中了而已。 一时都没言声,注目外面小雨。 良久,魏王抚着膝,问:“既是如此,计安何出?” “猛虎在笼子中,真龙带上枷锁,才是正策,眼前这叶青要是困在应湘两州,才对王上最有利。”说罢,便计细细说了。 魏王听得很专注,没有说话,直到西方圣人说完,起身踱了几步,才突然之间下了决心:“为了大局,孤不吝启动一些埋伏——善,就这样办” 第九百七十三章 协议(上) 一楼·会议厅 “汉侯到——湘侯夫人到——”门口的侍卫扯开声音喊着。 清郡王是名义上的正使,坐在了主位,对叶青姗姗来迟有点不满,小姨子是女人,化妆需要时间还可理解,一个男人来这么晚,当真是倨傲了。 但发生前晚‘头颅送还,的不愉快事,以及湘中汉军的确在撤退,清郡王愠怒余,知道这是一种反击态度。 你来我往,公平合理无可苛责,而且相比这些小手段,朝廷大势才是让汉侯无法抗衡的力量。 在叶青刚迈入大厅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招呼,甚至有闲心问起一大早失踪的妻子:“还没有见到王妃么?” “回禀王上,似昨夜就去找两位龙女夫人,还没见她们出来。” 清郡王皱了皱眉,有点不悦,不再问,这时才对叶青打招呼:“汉侯来了。” “见过郡王。”叶青不动声色,按照礼仪,向清郡王施礼,又向着广国公行了礼,并不立刻坐下,请一人进来。 清郡王本是好整余暇的样子,但看见大司命进来,心中一凛,不由看了广国公一眼,站起身迎接。 虽自己是郡王,此时又代表着蔡朝的钦差,自不用向大司命化身施礼,但站起来是必须。 “请就尊客之位。”司仪在侧公斤说着。 叶青摆摆手,亲自请大司命入座,等她坐下,自己才落座。 一举一动都平稳自然,没有透露任何时间的急迫性——真龙龙气对前途的预感,只仙人才品味出这丝急迫,为此千百种未雨绸缪,但在临事之际,反越显出淡然沉稳出来。 清郡王注视叶青的神色,没有看出些,就扫一眼整个会场:“三家代表都到了,那就开始吧,之前说过有问题都可以好好商量,汉侯考虑了三天,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青很是敏锐,判断清郡王是见大司命人还在,说明青德的支持非常稳固,故这次没有诈唬,态度变得更好,气氛和谐。 但随即而来的敲门声,很快一个术师带着新消息进来,打破会场表面上和谐。 清郡王接过这一份讯文信息,眼睛就亮起来,在桌面上一按,就显出一副虚拟九州全图,北方一条长河中游正有大片光点络绎而下。 “接到最近消息,朝廷水师进入千京河中游,九艘新式战舰——对了,现在已正式命名为荡寇舰,及两百艘重型战舰护卫,不日就将开到下游来。” 这一软一硬的手腕,意思不言自明,不止是清郡王,还有广国公、湘侯夫人,都将目光转向叶青。 叶青扫一眼桌面上的立体山水投影,对着那片标志舰队的光点面不改色,手指敲打着桌面,一洒:“郡王是以此压我么?” 不等清郡王回答,又说:“两位仙人都在场,要是和商人一样反复讨价还价,就太过难看了,赶我去东荒可以,但必须满足我三个条件。” “赶字太难听了……汉侯且说来。”清郡王脸上现出笑容,觉得果是有着消息,看来完成朝廷布局,没有多少悬念了。 “首先,我可以退出湘中,但要留下湘北三郡。”清郡王虽早有预料,但还是表现的一怔,皱眉:“汉侯你……在玩笑么?这有点过了吧。” “过分?三郡是我驱逐敌舰,包括一艘真君舰,你们哪个能办到?湘北水渠、桥梁、铁路这些基础设施的铺设,也是花了我代价,你想就这么凭空收回去?这怎么可能?” 叶青说着,看了一眼广国公,此人素是名臣,此时看上去是少年,这时正襟危坐在清郡王侧,自有庄敬威严之色,又说着:“更关键的是,这三郡地网已与南廉洞天融合在一起,具备青脉性质。” “而且这是首个击坠真君舰的基础条件,天庭对此功赏都还没下来,你们要想切割这地网,我就上奏于天,请天裁决。” 听了这话,大司命和广国公都脸色一变,看了叶青一眼,这其实是吓唬,但里面的确有些道理在。 清郡王脸色微变,背靠朝廷,再强悍都不敢和天庭条文有冲突,到此时,他终想起了父皇的告诫,这次重在势迫而非真的吞并——就算助剿重新占据湘州,也要等几个月甚至几年,过了这段时间。 但自己只剩下一郡之地连大军都快维持不下去,窘境怎等得起? “这一项条件能不能换个?”他挤出笑容说,试图岔过去。 “这三郡都不给,我还能指望东荒?”叶青不容置疑摇首,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显就是毫无诚意,没必要谈了 眼见要撕破脸的架势,广国公目光扫过来,清郡王一时强忍怒气,说:“诚意是有的,也罢,下面还有什么条件,汉侯不妨说来听听。” 叶青见此一笑,继续说下去:“第二条,我必须获取沿海一个大州作前进基地,就是营州——你们可理解为以此来交换湘中的条件。” 这下广国公都皱眉了,盯着叶青看一会,语重心长说:“汉侯不要好高骛远,封王已已是空前的优渥待遇。” “而芽州岛相当三个郡的体量,和东荒开拓权加起来,只换取你放弃湘州几郡而已,这已是大大亏本,你还想要一个沿海大州?” “广国公说笑了,芽州岛本就是青脉固有领地,如何算得,难不成朝廷还想夺青德之地,要我去取,使青德内部相互残杀?” “现在就是东荒开拓权稍有价值,但也是空虚,前辈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晚辈是新出愚昧之辈?”叶青如此质问道,丝毫不给情面。 “真君言重了,岂敢?”广国公忙出口否认,大司命讥笑的眼神却让他着实有点挂不住老脸,实际心中也清楚自己之前事情做得不太地道。 随着话题攀升,清郡王此刻更是脸色阴沉。 “听着,你们真正要得的是大势,朝廷重新号令天下的大势。” “我是诸侯中唯一的仙侯,我伏首听令,天下诸侯谁敢不从?” 叶青手指在桌面地图上一划,远至东海的水波浩淼:“我这话可能有些不顺耳,但并无小觑朝廷实力意思。” “你们想想一种情况,应湘二州联网,一千四百万人口足将应州地网推至牢不可破,不给任何外舰可乘之机。” “既无外域之敌,天庭有旨,你们能奈我如何?” “对,朝廷主力水师就要下来了,就要将我目前占领区一分两截,但屯兵十万在这里和我耗着?” “我相信北魏一定会更高兴这局面,果断下到千京河中游助剿外舰,顺便截断你们主力的退路。” 这话说的句句诛心,清郡王这才惊觉有这现实的可能,脸色微白看向广国公。 广国公只皱眉说:“天庭不会容许你这样妄为。” 叶青冷笑:“这是妄为么?我甚至会派女娲和三清组成诛仙剑阵巡游湘州,清扫外舰,只防着有人主动抢罢了。 环环入扣,条理明晰,早有准备的后手方案,而且可行性极强,撑过去的成功率很高。 于是这下连广国公都不说话了,盯着叶青眼看一会,似判断他的决心,无奈一叹:“但这对于真君自己,也是格局恶化,与朝廷决裂,你就算得了完整的湘州,又能坚持多少时间呢?”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叶青不疾不徐,款款说着:“我来这里是时势所迫,我承认这点,但不是怕了。” “现在大势是朝廷鞭长莫及,真要动兵,除非不顾直隶,不怕北魏,不听天旨,要不你们就拿出点诚意来,以交换我汉军服从大局。” “否则就算你们四面团团围住封锁,只要我粮食还够吃,就能撑得下去。” 这姿态摆出来,不仅是清郡王,连湘侯夫人红绡都脸色难看——因叶青手中粮食不仅仅占领湘北湘中的府库抢掠,还包括之前不见血的粮战,就连湘南之前也让叶青收购走一部分。 对面两家算是看出叶青的优势,主要是人口和粮食上,当时粮价已高至红线,给的钱也不少,但现在接连天文潮汐眼见今年收成没了着落,哪家诸侯还肯卖粮?直接就是有价无市。 钱还是那么多钱,但花不出去也没用,这价格一张一落间,真实财富就缩水一大块,凭空让叶青侵吞了去。 “他是怎么做的天马行空事难道早就为了今天准备?”红绡出于女人的某种直觉,心中暗想着,更畏惧起来 广国公估算下双方力量,发现虽还是自己这边优势,但已没法碾压,就有点无奈样子,苦口婆心:“我们也是为真君着想,魏世宗突围草原,你去东荒开拓也是别开生面,两家本可以谈拢共赢的事,何至闹的鱼死网破,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不理智举动呢?” “我也不想啊,北魏还在顶着,您老不必拿魏世宗暗示,我也忘不了草原坐收渔利的威胁……” 叶青目光一闪,对这老狐狸痛心疾首表情冷笑,口气里带上一丝嘲讽:“但广国公你看,或者朝廷早有定论,但不展示出力量和决心来,有些人就能得寸进尺,你说是不是?” “讲道理,讲理智,必须两家同时讲。” “迁移基业是简单的事么?古往今来,魏世宗又有几个?” “我虽成仙人超脱出来,总得还为家人和部下的性命着想吧?给个名号就让我迁移出去,这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我能撑过这一年,朝廷主力十万能在这里耗多久?最后一撤军,能阻遏得了我对周面的继续扩张?” 第九百七十四章 协议(下) “我的外舰狩猎者名号已打出去了,大劫下战争不断升级,总有地方撑不住向我求援,这是符合天庭旨意的获取……没有丁点实际好处,我何必跑到东海去垦荒?” “别拿东荒面积说话,莽荒野地连半州人口都凑不起,路途遥远,没有个落脚点支撑,这不是垦荒,这是找死 “朝廷必须给我一个临海边州当中转基地——要不不惜一战” “再说营州虽说是州,实也不过是二个郡的人口,这朝廷还要吝啬么?” “好吧,或我们态度让汉侯误会了……我们其实一直很有诚意。言情” 广国公沉吟一下,大概判断出了叶青的底线,不惊暗喜,脸色缓和:“这样吧,裂土一州给你这肯定行不通,不惜一战也休提可以给你租借这营州,租期满十年归还,这够你初步垦荒建立落脚点了吧?” “十年不够,要九十九年。”叶青直接狮子开大口。 “真君,这还是租借?”广国公暗骂这小辈无耻,勉强退一步说:“租期十五年,足使你在东荒的殖民繁衍出下一代,这诚意不能再多了。” 原来所谓诚意,能论斤量多少来算? 叶青冷静盘算着对方的思路,很快看出来了,这十五年刚卡着一代人诞生成长的周期——怕自己渗透控制营州? 可惜你小看了我的决心,还有蔡朝这段良好形势能坚持的时间 思量既定,他面上显出不甘样子,还是同意:“好那就说定了……最后一个条件是准备时限,你们知道远去东荒万里之遥,少不了繁杂人事和资源准备,得给我三年的准备期来转移基业和……” “三年” 清郡王惊呼,似听到不可思议的事,冷声:“不行,最多半年,湘北都给你了,还不够人口和资源?” “汉侯的动员力什么时这样差了?你要是退出湘北三郡,那可以给你三年时间,慢慢准备。” 他还念念不忘湘北三郡,因东海租借州虽大,损失是朝廷利益,湘北损失的是他的利益。 “半年……还是湘北,这是要我选择?”叶青盯着看了这个年轻皇子看一会,目光冷下来。 “对” 清郡王脸色难看强调着,就在他以要谈崩了的时,叶青点首:“好,就半年来签约吧。” “你答应了?” 清郡王心中诧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看一眼广国公,只见这仙人微不可查颔首,顿时镇定,又大是心痛……湘北损失,看来只能问湘南和潇州找补了,这叶青着实可恨,可杀 他有点不甘这条件直接达成,却不能直接开口阻挠,说着:“等等,我还有个条件,你拿去湘北三郡,让湘州耕田和人口大大减少,这农事怎么恢复?” “为湘州抗击外域的大局,应州得提供一百万平价农具和机器,支援我湘州的战后恢复建设” “好我给你们成本价你们可以用钱,可以用各种原料换” 叶青一口答应,所谓的平价,是对这个世界的技术来说,自己现在的技术水平,虽谈不上超越,但已经可以使成本下跌数成,这里都是利润 看一眼少女,目光如炬:“这支援农具和机器的待遇对湘南也是同样,湘侯夫人意下如何?” “我湘南……没有意见。”红绡避开咄咄逼人的目光,回应着,心里暗喜,这至少是个收获。 她的目光并不直接落在叶青身上,只不住打量列席与会的一个丽人,仙灵之气让此女殊色与凡。 “这就是大司命么?” 她自小听说这位杰出的女修前辈,暗自引以为楷模,不想会是在这场合对峙,心绪不由有些复杂…… 而大司命若有所觉,对上她复杂目光,微诧异后对她温和一笑——她是水德的修士,一眼看得出。 两面点头致意后收回目光,因场合特殊,自始至终都没有直接交流。 水木相生的影响,和火土相生、土金相生又不同,按说会亲近,可只看清郡王对张维村火德压制、魏宇对蔡朝的野心,这和各制争龙的矛盾又有关系,当权者无不老马恋栈,谁肯真的放手给下一德? 太平湖龙女姐妹相约下嫁给童生叶青,除她们自己眼光选择,也因水德在人间没有争龙利益,没有制度交替冲突,水木两德是五德中唯一和谐交好。 这在人间是利益协调的基础,在天庭更由两德都是弱势,自是战略结盟。 张维村留了水德夫人在这里代表,实就已经是一种暗中示好。 清郡王还年轻了些,甚至叶青因是新仙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变化,但大司命成仙几千年了,她对这种水木二德亲和来往的惯例熟悉。 这个湘州水伯的女儿目光带着的意思,她一下就感觉出来了,就隐秘透给了叶青。 叶青心中一动,看了湘侯夫人一眼,就想到朝廷咄咄逼人,想必张维村也在担心清郡王占上风后,吞并了湘南,唇亡齿寒的忧虑下提出示好? 那这次三家湘水会盟,到现在才真正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最后一个农具和机器条件,明显是挤兑你,这你也答应?”大司命想起些,有点不解暗暗问。 “当然答应,我们生产上升除需要更多原料产地,必需要更多贸易市场,我答应下来不吃亏。” 叶青暗笑着传音说,其实他的招还没用完,以退为进放弃湘州,将人口都转移到应州来,除防守应对蔡朝的主力舰队中插,还可以集中千京河北面为主攻方向,以云罢学的触角转道灵州,做出凭自身力量打通到东海的姿态。 虽是全套战略,却随时可以变作真,只是千京河北面平行着北邙山,一路都是山地,相比自潇湘一带突破困难罢了,但这价值就在于蔡朝无法彻底封死应州,只能让步交换。 现在既谈妥了就不必走北路,与水面下的暗流涌动相比,台面上风平浪静,似连外面正下着的暴雨都丝毫没有惊扰。 千头万绪终于渐渐理出一条粗糙方案,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算是定下了意向。 蔡朝的条件是:册封叶青汉王,建立一个崭新藩国,应州和湘北三郡范围不变,给予册封,确认是归属新生汉国的内藩地,但是主力量必须迁移,整体给半年准备时间,以后对东荒开拓,打下都属于汉国。 叶青付出的条件是:放弃湘中、放弃应州对周面的蚕食,且半年后必须调集大军主力去东海,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误,半年后抵达东海之际,营州租给汉国十五年,十五年后必归还蔡朝。 这是一次圆满的谈判,意向确定,剩下不过是末节。 三家都叫进来文臣推敲各项细节,小心翼翼不使任何遗漏,这种糟糕先例在青史上比比皆是,失误者自食其果,成天下人的笑话。 这项工作非常繁琐,各项细节完成时已过了大半天,中间用餐都是叫人送进来的简单吃食,到傍晚时才终于最终稿,重新誊抄在三份特制青色法纹厚纸张上。 “既是这样,大体协议已定,不过还得我亲自带回帝都,由皇上和内阁考核,再经过宗庙备案,才有明旨颁布下来,或要等上一周时间。”广国公仔细看过,很是满意,暗里松了口气,说着。 态度又不一样,眼前少年,不多时间,就是正经的汉王了 “一周,我们都等的起”叶青暗自庆幸,幸《三国封神演义》在三顾茅庐之前就烂尾,否则清郡王知道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的事,后面的热闹就有的瞧了。 就算最高信风青约,在时光长河下也有漏洞可钻,比如说,这签约方要是自己败亡了呢? 气运只能一方世界内部庇护,两个世界大劫下战争不断升级,很多危险都是概率问题,叶青现在最多只能保证自身和几个道侣安全,难以保证汉侯府不会败落,何况这湘州更弱的两家。 “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了。” 叶青出了会议厅,对随行的汉臣说着:“你们先回去准备仪式,龙气、国气,都要进行转化……” 周铃一路跟着公子,等无人时使了个眼色,传音:“惊雨和恨云姐姐有个王妃还拘着,还等着回话,要不要设禁制……” 叶青这才想起,失笑说:“事情已定,无关紧要,就放了吧,我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 女眷都下来,王妃宁娟匆匆出现,又匆匆消失,衣裳完整,又暴风雨影响,几乎没有人留意到她身上少许狼狈。 大司命一直注视她的步态,回首对叶青说:“身正道直,你做的不错。” “呃,您都知道。”叶青有点意外。 “当然。” 大司命笑起来,早晨船上发生的事情能瞒过广国公,却瞒不过她,她只是看着叶青准备怎么做,现在觉得没有失 “你在这里等几天,接到旨意就可回去正式立国祭天,我这就返回天庭叙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又会见面。” 青光破开雨幕,消失天际中,叶青望着若有所思,似这表明自己正式成王后,又会有更高的待遇…… 或这才是对东荒开拓的前期投资。 只是,事情会这样简单成就么? 跨出船门的瞬间,叶青突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他瞬间定了定,又冷然抿着唇,跨了出去。 第九百七十五章 君临港事变(上... 清郡王看着叶青出去,一时沉吟,脸色就有些阴沉。 和约定下,基本符合着朝廷的大政,想必父皇不会在这时迟疑,只要七天,正式旨意下来,经过的公正,流程就算正式完成。 而接下来对汉国封疆裂土,湘北三郡在划分上就不再属于湘州。 但他毫无办法,对方宁愿将三年准备期缩减到半年,朝廷肯愿意付出湘北三郡……哪怕自己贵是郡王,也阻止不了这种交换。 “我回去助阵围剿外域舰队,有事通知我,就在这附近瞬息便至。”广国公递给他一枚玉符。 “明白。” 清郡王送走广国公出去,望着这一道黄色遁光消失天际,看着天晚不便回城,就一个人回到船上休息室里发呆。 空空的房间让他有点皱眉,夫人宁娟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在新婚以来是从没有过的事。 “王爷,各大臣求见。”宦官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清郡王压下莫名烦躁,吐一口气:“进。” 舱门吱呀打开,历时一群大臣涌了进来,湘州水师都督孙心博已明显投靠,这时都有些自责。 “汉侯选择了缩减时间,都没选吐出湘北三郡,这点实在是臣等失算了。” 清郡王支着手,听着众人谢罪,一摆手:“这事怎么能怪得各位,只是孤的确有些不甘心。” 听了这话,各人默默,平心而论,丢了这三郡,清郡王的实力大减,这可是沿河繁荣的郡市。 而且不吭一声就答应,别说前番战役阵亡者,就是平常路人也要笑清郡王懦弱,郡王以后日子更是难作。 但要是在这时对抗,不仅仅是和民心对拧,更是和朝廷大局违背,一旦坏了大局,清郡王就祸不可测…… 思量着,嘉阳真人就说着:“主公,眼前朝廷大局已定,一旦有变,坏了大局,王爷,您虽是皇子,也担戴不起 清郡王沉默,转开话题:“传文给下游各州,这半年谁都不许借调运输船只给汉侯所用” 众人听了,有些人就立刻大悟,这既显示了清郡王的不满,又不至于坏了大局,处置还算恰当,当下人人称是。 而孙心博眸子一亮,又看了看嘉阳真人,已明白些深意。 别说是郡王,甚至朝廷,虽不得不让汉侯开垦东荒,但谁都就没有想过让汉侯能成功开拓……至少现在不行。 而要是促使力量消耗在远程过程中,最后无功而大损元气,这自是最符合朝廷的利益——别说是湘北要重新吐出来,怕连应州都不可保 那时,就是一群秃鹫瓜分尸体的时了,这清郡王简单之间,看似意气,却下了一只好棋,也只有清郡王可以这样于 清郡王因思虑而扫过众人一眼,虽有了应对方案,但心中清楚,这一轮朝廷固最终得利,可自己已输给了叶青,一时没有心思多说,也无法多说,只叹着说着:“你们拿个方案出来,怎么在湘南身上找补损失。” 众人纷纷应下,都是告退离开,房间里又空空无人,这种人间繁华褪尽寂寞,此际一丝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升起在 这一刻他在清醒不过意识到——其实自己这次是受到了重创,嘉阳真人曾暗暗说过着。 “主公,您一丝青紫还在,但不过是表面,内在仅仅是一股黄气了。” “幸湘州水师都督孙心博已投靠,虽现在可能后悔,但再难别投,再这样就是三姓家奴了。” “有此,黄气才补足,也尚未成青。” 想到这里,清郡王咬着牙,看着跳动的烛光,良久叹着:“我堂堂皇子,郡王,只落得一郡太守之实格?” “不……或说被牺牲更合适,或父皇事先就已给广国公交过心,甚至在土德之前,就达成了和青脉媾和意向,以此基调,谈判才这样顺利。” “那说来,自己跟叶青在这里谈判,不过是两颗棋子相争罢了。” “不,叶青是仙人,仙侯,他的待遇在这一局中肯定比棋子好多了,至少是活动的单马……” “而自己天潢贵胄,皇子之身,就这样被无视了?” 清郡王心中翻来覆去想着这一变化,猜测父皇和太子皇兄的意思,丝毫不敢和臣僚们商量,因这是人君的秘事。 良久有些苦涩叹一声:“这君心真是莫测,这天意……真是高远” 王妃宁娟刚进门来就听见丈夫这叹息,她压下心中忐忑,面露关切:“怎这样叹气,不顺利么?” 清郡王一时没有说话,他敏锐发现妻子换了身衣裳……外面下雨淋湿么? 他还没想太多,只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上下打量着她的身姿:“你今天跑哪里去了?” “按着夫君意思,一直在陪汉侯夫人啊”宁娟落落大方坐下来,眸子里有点不解和委屈:“……现在或要称汉王妃了,人家可没给我好脸色呢。” “抱歉,这几天幸苦你了,我刚才……有点心神不定。”清郡王回过神来拍拍额,歉意说。 “看你这说的……咱夫妻一体,何来两家之话。” 宁娟牵起他的手,心中微黯,刚进门来一瞬,她有着冲动要告诉夫君真相,哪怕冒着污名的风险,但随着夫君那声喝问,顿时心凉打消了冲动。 那可恶的龙女,还真是……让她说中了。 清郡王就说了刚才谈判时发生的事情,叹息说:“我本觉得,能用三年之期换回湘北……现在有点迷惘了。” “汉侯的选择,看起来要效魏世宗突入草原,不过魏世宗最后死法,可是前车之鉴呐,他就这样有信心?” “就算仙人不会死于寻常蛮族和荒兽,开拓也不是他一个人能于,至少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能见效……汉侯,有这个时间么?” “夫君说的妾身不大懂……不过你是皇子,大蔡朝,岂是一州一藩所能抗衡?”宁娟软声宽慰。 她是非常聪明的女修,暗想今天自己被扣押的遭遇,或对方已设了套让夫君和朝廷来钻,可惜她现在没法点破。 “希望如此。”清郡王哑然一笑,心忖女人懂什么,和她说这些都是白费力气。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对郡王夫妇都善于演戏,轻声细语间相互谈心,实则谁也没有暴露自己的糟糕心情。 随着夜幕降临,很快有仆从进来点起灯烛,呈上晚餐。 自皇宫里带出来的宦官和宫女,每一次见到王爷和王妃的融洽相处,没有人不觉赏心悦目——这真是金童玉女的一对璧人,天作之合。 皇家日常的礼仪规矩很重,用餐的时几乎都不说话,而且一大帮人伺候,不好多说着,夫妻各自吃自己的食物,过后叫人撤下碗碟,又一帮宫女服侍着洗漱,随后就到了睡觉时间。 一切都和平常的生活一样,与叶青每晚开茶话会、交流感情的家庭习惯,这个新生的家庭还没有培养出娱乐活动 当然,或有一件通用…… 宁娟此刻承受着压力,愧疚又怜惜,今晚不知怎地身体里燃起灼火,服侍着丈夫宽衣,小手自然而然摸在他胸膛上:“总归汉侯的威胁消除了,咱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清郡王点首,他谈这场谈判简直就是打了一场仗,而且还打输了,实在疲倦气馁,也没听出妻子暗示的意思,不多说吹熄了灯:“天晚了,明天和汉军交接的事务还多,睡觉吧。” “……”宁娟手指微滞,体内灼火一下冷了,突有一种自贱卑下的羞愤感觉——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自己这个王妃,真没有意思。 她没有表现出异样,低首默默除去自己外裳,光着身子钻进被窝里。 等枕边呼吸声渐渐平息下来,神识波动完全平静,宁娟缓缓侧转身子,刚才就似听到舷窗上有着动静,这时望去似乎几只避雨的麻雀在狭小窗洞里躲避暴雨,灰扑扑的翅膀哆嗦着,相互挤挨着取暖。 一片幽暗的斗室内,她的视线越过可怜的小鸟,望向外面黑暗中雨幕,透过遥远的东方天际,仿佛能见到那个女人口中的大海。 原本熟悉亲切的故乡水灵气息,在今晚变得局限、渺小、陌生起来。 这些天她看出来夫君所修是道门的《少真紫府天敕》,要兼容也只兼容同门,好像今天看见那个叫做江子楠的汉侯夫人,修的也是这个…… 但无论如何,跟自己水德完全没有于系,就没法结成本命道侣,这在皇家和藩国中都是少有,足见此次联姻的匆忙。 宁娟一直随遇而安的性格,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艘巨舰虽雄武、华丽、光鲜,实际住起来实有点狭小了。 “夫君大概将我当做金丝雀了吧……”这女修心中冷静下来,感觉有些惆怅苦涩,新婚情热以来掩藏在水面之下的一些东西,开始水落石出。 或是从小众星拱月的皇家培养,夫君性格下那些顽石显出格格不入的疏离,硌得她心里生疼。 就修士来说,王妃之位固尊贵,不见得胜于天封……王府物质条件优渥,其实还不如地仙水府…… 甚至剥除地位和关系,单凭阴神真人修为和水事精熟,她就职一郡掌水使都能活的自在。 这就是力量给女性带来的独立保障。 (启蒙书网) 第九百七十六章 君临港事变(下... 而现在落到金丝雀的生存处境,别说和两位龙女比——她们甚至在下土畅游了七十年海洋,难以相信她们夫君会不拘束着,而给予她们自由自在的经历——总觉得和故事一样,不太真实。 可就连和妹妹红绡都不如,看的出来她和妹夫气运纠缠,水火相补,已结为本命道侣了。 让人好生羡煞。 和龙女自主的择偶不同,湘女传统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王妃在黑暗中微不可查一叹,终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决定将撞破汉王的秘密埋在心中……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夫妻两人同一个枕头,身子各朝两侧睡去,房间里陷入黑暗宁静,睡梦中她恍惚听到大海的波涛声。 舷窗上的几只灰麻雀中,忽有一只最小的将眼睛转过来,圆溜溜的很有神采,它就这盯着房间里看了会,眸子里人性化透露出一丝怜悯,扑翅飞到巨舰的顶层,落在一个身着白色睡衣的少女手中。 这少女手抚着灰雀的小小翅膀,目光沉静而若有所思。 “宁娟没有透露么?”一个少女在她背后探出头,几乎一模一样的风情,眸子灵动狡黠,笑嘻嘻地要去抓那只灰麻雀:“小雀雀,姐姐带你玩……” “小妹别闹。”惊雨嗔怪说,天知道这妹妹在下土烤吃了多少种飞禽走兽游鱼爬虫,完全是屹立在食物链顶端的大吃货。 似觉察到天敌降临,灰麻雀立刻炸开翅膀要逃跑,在龙威下一个踉跄栽倒,让恨云捉住玩弄在手掌中。 此刻恨云脸上不见了嬉闹,眸子透着一丝金色:“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再叫她过来……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惊雨沉吟着点首,或和这宁娟性格颇有相似,她想到——自己没遇到夫君,而遇到别的人,比如俞帆,结局是否也这样呢? “其实在下土畅游大海的经历,妹妹你今天不应和她说这么多太伤人了。” “哼哼,下土有句话说得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敖恨云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是要让这女人羡慕而不可得,谁叫她以前欺负我来着……这就是女人的报复啊。” “你分明是女龙吧?”惊雨失笑说,提醒:“别闹得太过分。” “知道……” 姐妹相互窃窃私语一阵子,目光落回到桌上的东荒海图,又继续伏案工作……夫君就要过去东海,这才是眼下最要紧事体,而湘州则已可以放手,只要圣旨正式下来,接下来半年应没有什么意外了。 深夜子时 暴雨中湘水滔滔汇入了千京河,一眼望不到岸的庞大舰队顺流而上,群星在夜空中巡游一样。 这是当先锋赶来的朝廷水师舰队,新式旗舰不多,多用来围剿敌舰,这些还是旧式舰队,因此慢许多,又有长河涨水不利因素,眼下才进入东屏郡北面地界。 “那不是就是东屏港么?”有人指着南岸港口,灯火通明和舰船忙碌吸引了水兵的目光。 “呵……这哪里还是我们的东屏港。” 有人冷笑一声,众人看去,只见舰长身侧,一个制服雪白的青年将军,一看腰间特殊的海浪七叠佩剑,分明是最近水师里最热门的法剑,顿时认出来人,敬畏躬身:“贺都督。” 不知他们,陪同的舰长维持着同样恭谨。 朝廷水师的大帅自不姓贺,这其实只是水师分舰队的副都督,在朝廷水师大都督手下,这种副都督有十几个。 这贺天明是排名相对后的一个新起之秀,但既是一支分舰队的副都督,那手下跟着他的舰长和水兵也当称一声都督,当然对分舰队都督,直接称都督,省去了姓,显的更尊重。 舰长听闻这人背景有点深,清楚自己接下来能否被拔擢,或和此人无关,但要坏自己事就很容易,是以很用心,引着到最宽敞的一间舱室门口:“都督请进,这里权作您的休息室,简陋了点,不过打扫很于净。” 贺天明进去扫了一眼,突眉皱起。 这舰长心说坏事了,赶紧寻思是哪里没有弄好,见这将军神情展开:“你先下去,有军情再来叫我。” “是是……”舰长心道虚惊一场,赶紧跑开了。 “卡——” 舱门合上后,房间里光线暗下来,贺天明抽出了海浪七叠法剑,盯向房间里一处:“是谁?出来” 角落里空气一阵扭曲,显出一个道人,这道人看不清神色,只举起一枚带着龙纹的令牌,目光对视:“见过贺都督。” 七杀令 贺天明眼神一凛,第一时间不是服从,而是起了杀心,这令虽本身就是强大的法宝,对方也是阳神真人,可是自己此时手中的权柄,只要一喊,绝不是这个道人能抗衡。 “杀之甚易,可杀了后果是什么?”贺天明肌肉一抽,沉默了,良久,收起了剑,心中微叹。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自己是湘州水师中的一颗新星,罕有人知道自己快速窜起不是偶然,少年时受到北魏培养,由北魏的人杀人代替内地少年,再暗暗培养,受着北魏的好处太多,证据也太多,早脱不开身。 现在号令下来,虽这阳神真人可杀……可北魏只要把证据一送,别说是前途了,自己的家,自己妻儿,都得灭门 这阳神真人见他放弃反抗之意,心中微晒,就收了令牌,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徐徐说:“王上有命,七日内必须挑起蔡朝和汉国两家决裂,我就是为此而来。” “汉国……我听说圣旨还没下来,天庭没有公证,叶青还不算正式立国吧”贺天明皱眉,试探着说。 “等圣旨下来就为时已晚,怎,你怕了?” 贺天明沉吟一下,冷静的说着:“形势未明,我不便直接出手…不过放心,我现在就动用部下,这种小事还是能完成。” 他将麾下三十条战舰的人选逐一考虑,最后叫来一个性格最莽撞舰长,吩咐说:“待会制造一起水上事故。” “这……撞船?”舰长有点吃惊,看一眼外面繁忙的君临港,他虽莽撞还是能分辨一点军情,不由小声问:“不是说朝廷和汉侯在和谈了么?且都是民船呐……” “这就是朝廷旨意,以打促和,你明白不?”贺天明瞥了他一眼,暗示后,又淡然说着:“民船怎么了?撞的就是民船,要是撞军舰才真是闹大了事。” 舰长‘哦,一声,职业军人对于镇压暴民手熟,不疑有他,反很是积极地说:“我这就去做……指标是要撞几艘 贺天明想了想,心一狠,说:“能撞几艘就撞几艘,十艘之内我保你无事不过事后你要调离岗位,记住别透露出去。” “好都督您只管等着瞧吧。”舰长只当做是秘密任务,笑着应声下去。 “别怪我……” 贺天明望着他离开身影,苦笑一声,回想了一遍此人履历,觉得不会有问题——这人并没有后台,不会追查。 而自己故意拔擢这愣青当舰长,还有着恶名,谁也不会奇怪他的莽撞,还不就是备着有这一天,拿来做刀? 刀用完了,自是要扔。 他现在担忧自身,虽有着这手,但怕是前途也没有了,想着这个,心思越是冷硬如铁,叫出阴影中立着的阳神真 “还请尊下过去监视,一旦完成,就暗中抹杀,最好制造成意外。” “善。”真人点首,培养一个人到这高层不易,能不牺牲就不牺牲,而且接下来要是事情不顺利,仰仗此人的环节还很多。 “接下来还有七天时间,这一局敌明我暗,要的就是步步连环,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还有,要记住破局的关键是清郡王……和湘北。” 正说着,直听先是吵闹,接着就是怒吼声,再接着,就传来了惊呼声,以及嘎吱嘎吱的舰体破碎声。 一艘军舰对冲运输船,直直碰撞对方舰体。 军舰和民用运输船的牢固本就不同,而且占了体量优势、法阵优势,说一撞即溃有点夸张,但有心对无备,军舰的舰首对上运输船的中部,仗着高度一下就是碾压上去。 连续几下,这舰就破损进水,怎管损也阻挡不了下沉速度,上面载着三千流民连家带口都沉了河,有人在水中高呼:“救命……我们都是湘州百姓啊……” “杀的就是你们这些叛徒”军舰上的船长只是哈哈大笑,命令的说着:“碾下一艘” 连自己人都高喊着:“都督,钱疯子又发疯了” “钱疯子又发疯了” “住口”远处传来了声音,却是周瑜闻讯大怒,十数只舰队开了过来:“汝等怎敢?” 这钱疯子自持有朝廷,这时不知死活,还继续撞去。 “轰”又一艘民舰撞开,冰凉的水卷了下去。 “开火” “轰”一大团火焰自这舰上炸开,眼睁睁看见着这钱疯子燃烧在火焰里,贺天明突惊喜。 首先用不着杀人灭口了,其次就是应州轰击朝廷舰队是事实。 “打的好,这下我责任就轻了。” 顿时,浓烟滚滚,一时间,彼此号令和呵责,响彻空间。 520小说高速 第九百七十七章 传报 天文潮汐覆盖千京河中下游,元磁混乱,地网又没有铺展到湘中,两家水师的报告都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直到凌晨,才传到丰良城附近。 第三天上午,天一样的风雨沉暗,正当叶青和清郡王在船上继续会议,交流一些交接事务的细节准备,术师匆匆进来,递上了关于此事的报告。 因是交接,三家不少人都参与进行,主要都是臣子于活,几个主君都是闲下来,这报告一出现,就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 它是最先递交在叶青手里,明显因湘北地网,汉侯府效率在这一刻胜过半筹。 “湘北君临港事变……昨天晚上?” 叶青眯起眼,没有大怒质问,只是抬起首看向对面清郡王,似在判断蔡朝制造此事端的可能性,随即不动声色把报告传过去:“诸位,不妨都来看看。” 清郡王的主座离客位更近,接过浏览着,才看了一眼,就皱眉:“这事绝不是我们下令于的。” 发生了什么事? 红绡特意坐离叶青最远,这时就眨眨眼,竖起耳朵听着,不过叶青微睨了清郡王一眼,没有回应清郡王的辩词,接下来就没有人吭声。 一片沉默气氛中,这份报告在一个个人手中传递过去,事变惊闻传开来,以⊥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姿态,“轰”的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气氛。 “驱使军舰撞我民船……这就是你们朝廷的诚意?”关羽冷笑一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蛮夷果是无信 清郡王方面,一个大将脸色涨红:“说什么呢,或只是航道事故,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就……” “碾了三艘船还不够清楚?我捅你三矛够不够清楚?”张飞大喝一声,站了起来,眼睛环盯。 叶青挥挥手,让这三弟冷静下来,没有更多阻止。 “我方只是事故罢了,就算是撞,也只是撞了些民间,你方怎悍然炮轰朝廷战舰,难不成想造反?” 这话一说,会场气氛油锅被火星点燃一样,当场爆发,两方面的人,都是相互呵斥指责。 很快就能看出,诸葛亮的舌辩大占上风,除智商逻辑,叶青觉得或因他声音清朗而有穿透力,极快的语速还能保证清晰和语重,实在使人佩服。 最后大概是嗓子持久都有点消耗大,会议室渐渐冷下来。 宫人给众人送上茶水,而且自己方面的情报已送了上来了,清郡王看了,黑着脸,直指核心:“汉侯对此事怎么看。” “就事论事,这个时间点……和约已确定,为何还有这种动作?” 叶青声音平静,可说出来自透着一种不容置疑:“就此事,我想你们得给我的人一个交代。” 一个交代,这样桀骜……还有湘州何时成了你的人了? 清郡王大怒,阴沉沉说:“就算是我方由于水路狭窄,撞了民船,也只是事故,炮轰朝廷战舰,性质就完全不同,这我方为了大局,已经压下这事,并没有出声,汉侯不要得寸进尺才好。” 后面的人都是颔首同意。 清郡王又说着:“汉侯回去休息下,到仔细结果出来,我再来拜访……在圣旨下来之前,无论如何都会有个定论,您说是不是?” 叶青微微颔首,看向对面的女人:“湘侯夫人以为呢?” 红绡暗叹了口气,她深受地仙父亲言传身教的熏陶,并非不通政治的闺秀,也意外这次事件。 对叶青借机提高价码,她不意外。 估计蔡朝在后面要添加一条给叶青补偿的附属条款,这是很正常的利益交换,蔡朝现在动作一切都是为了大势布局,为此不惜让步细节利益。 正是这样,才让这次君临港的“航道事故”变得不寻常,清郡王再怎么心狠手辣,都会顾忌自己在朝廷的分数,顾忌在湘州的形象,特别是这种三家争夺之时,大肆屠杀百姓,实是大失人心的败举。 但这不是她的事,只微笑说:“湘南方面没有什么意见,我想这事情不会影响我们三家既定的条约,只是元磁障碍,得派人亲去君临港调查,这一耽搁,汉侯不免要在船上多流连几宿了,您没什么急事吧?” “没事,这船上的景致颇美妙,郡王的招待……体贴周到,我还是很喜欢。”叶青缓和语气,斟酌用词说着。 虽有些心情不快,但他其实也觉得,蔡朝和清郡王,都不太可能作着这事。 清郡王虽对湘北利益怀有心思,在总体谈判上还是希望能达成和平,起身对着叶青说着:“汉侯信任的话,请给我们几天调查时间……汉侯这几日玩的愉快。” 难得,还握了下手。 相互摊开手掌以示手中没有石头、匕首……小型伤人武器,这是远古人类就有的传统,进一步自然演化为两手交握的礼仪,在人道文明都差不多。 这时两人还用力摇了下,都笑容和谐。 简直就差张照片——或说是术师进行晶石摄影,不过估计到天旨下来,经天庭公证正式确定效力,还真得拍这么一张影象,放到各自官方报纸上进行宣传,震慑别的势力。 单从会议室的气氛来看,两面都真是友好和睦,谁也不认为,相互间会有不愉快的动作。 只是,上万的血,尚未消散。 势力就是这样现实,就算下面打得血淋淋,但这并不意味这血就能于扰着龙气——只要基于战略大局得失,估判媾和的利益,胜过闹大事情,两方面的高层,都会默契压制下来。 会有一方,交出肇事者当牺牲棋子,避免事态升级成决裂和战争。 这种战略稳定是成熟政体的标志,无论对蔡朝,还是新汉都是这样,都对战争的开启慎而又慎。 不会由着以下克上来引导龙气。 不过,一回自己房间,叶青就铁青了脸,对一直跟随身后少女剑修说:“铃铃,你遁剑去调查一下君临港。” “是,公子。”周铃在房间里盘膝坐下,毫不担心自己肉身安全,升起本命剑种,一道剑光,穿过了舰体法阵,向北而去,消失所有人视野中。 清郡王看见这一幕,微睨了一眼,就没有出声,这是叶青敦促的姿态,自己只能当没有看见,总不能阻止人家了解真相。 而且说实话,清郡王没有觉得这事大不了。 “根据初步情况,是个舰长卤莽,不过这人已经死了。” “最多就是呵斥下这分舰的都督,贬上二级就可以了,交出去不必,一舰都沉了,造事的船长已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清郡王心里已经有了定案,回去自己房间,或是今天退场早,又一次发觉宁娟还没回来,就问陪嫁的几个水族侍女:“王妃呢?” 水族侍女知道他最近火气比较大,不敢隐瞒,硬着头皮说:“公主哦,王妃又去了汉侯夫人那里,或是相叙旧谊忘了时间,有急事的话,要不让我们过去催一下?” “她们有什么旧谊?” 清郡王笑一声,自宁娟坦诚她跟惊雨和恨云的矛盾,他对女人之间的事很是鄙视——换做自己,岂闹成矛盾表面化引起敌人警觉? 女人再怎修为强大,还是眼界局限小打小闹罢了,于霸业作用有限。 望望顶上龙女房间的位置,入目只有天花板,深绿色法阵花纹屏蔽着神识,还隔了两层楼,什么也看不到。 新式战舰防御机制有点过于周全了,除非开启内部应急防御察看,但这动静就大了,有窥探的嫌疑,影响实在不 这让习惯掌控一切的皇子稍有点不满,虽是自己让夫人过去牵制对面女眷,且在自己舰船上不会有什么事,可总是这样不见人影,莫名一种不舒服感觉再度浮上心……同是湘女,和母妃贴心还是不如,且新婚后越见差距。 “不必催,等她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眼下事情繁杂,湘北又闹出事端,清郡王无心多管女人这些小事,只对跟进来的嘉阳真人说:“你立即阳神过去,调查君临港的航道事故,要是和我所想差不多,那就直接用王命旗牌处置了。” 虽就藩了,但终是郡王,临事这样处置并不算过分。 “王爷这面的防卫?” “条款已定,不会有什么关碍,且广国公其实还在附近,我不会有事,倒是你,多带几个人,防止叶青派的那个剑修,弄些花样。” 嘉阳真人自是清楚同阶剑修的可怕,此时只一躬身:“遵命。” 他一出去,清郡王又叫来一些人,合计换回湘北三郡利益,都一筹莫展,皱眉看向角落里的中年水师大将:“孙提督有什么想法?” 孙心博新人难得与会,其实十分不想发言,这时被点了名只能暗中叫苦,小心翼翼说:“现在怕是很难……除非叶青要的补偿太大,可两面都是意向既定,谁也不愿意多生枝节。” “你是说本王多生枝节?”清郡王扫了他一眼。 孙心博一阵冷汗:“下官不敢……当然,朝廷施压能大些,汉侯或会让步,我们就能借朝廷重提湘北三郡的事。 几个人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推出一个倒霉家伙说了实话,谁都看出来主公不甘失去湘北三郡,可谈判无非是实力,单凭现在丰良城一郡,怎和汉侯应州九郡、湘北三郡、湘中三郡相提并论? 清郡王听得脸色有些不快,显是清楚这点。 第九百七十八章 闹剧(上) 其实早在广国公插入,谈判主导权就已不在自己手里,要不主持者,还是可以借朝廷之势给自己谋取些利益……叶青这家伙,一定就是看清楚了这点,才不要脸提出要吞湘北的吧? “王爷,您还有什么事?” “算了……你们都下去吧。”清郡王意兴阑珊说。 他这些天算看明白了,这帮臣子的能力,未必输给叶青班子多少,但文臣武将立足在蔡朝的体制上,并没有真正效忠自己,关键时就什么事都不顶用,还不如嘉阳真人和帝都调来的几个真人管用,至少能充当耳目和打手。 而无论是湘侯,还是汉侯,只关键的是,统一下土,称帝建制,又阳化带上来的班子,都是忠心耿耿,形成一套稳固完善的班子。 虽不是绝对,但想挖墙角,实在有点难度,而自己却处处受制。 等部下都走了,他徘徊沉吟,注视壁挂地图上湘北三郡…… “真是心痛啊……就没有办法了么?” 房间里灯火寂寂无声,留有女子的幽幽体香,但这时空空没有人回应,不知道怎么样,他有些想念自家夫人——老实说,这女人平常其实还是挺贴心,和母妃也就差了一点点。 事情会有转机的吧? 推开舱门,在甲板上,眺望烟雨中的北方,四五个人破开屏障,在半空中对着一点首,就消失在天空上。 旗舰顶层,灯火照着室内,叶青和全家一起吃饭。 比起昨晚来说空位很多,实际只有貂蝉和芊芊,叶青知道周铃还没有赶回,多半是她做事严谨细致,故探查久了些,只是龙女两位还没到:“怎不见着惊雨和恨云她们?” “哦……她们还在画海图,听说推敲细节要很久,就说过晚饭不用等,这会大概还以为夫君还在谈判……等着你出来,给你一个惊喜礼物。”芊芊笑吟吟说着。 早晨和自家夫君一场游戏,又睡了大半天,她现在神情一扫几天倦怠,整个人自内到外都散发出光……不是幻觉,无垢道体清除疲倦速度很快,完美状态确内蕴光华,在暗室里能观察到她身上微弱一层白光。 貂蝉看在眼里有些羡慕,知道是芊芊受了进士天籍一个蒙荫名额洗炼,是羡慕不来的,此时微笑着压低声说。 “这事大司命殿下跟我们说了,就两位龙女姐姐以为夫君还瞒着鼓里,待会她们送过来海图时,夫君可别露馅,惊喜表情要真实才行啊。” “惊……喜么?”叶青摸摸下巴,笑着没有多说,随口问:“王妃呢?” “王妃?今天没见到她啊”貂蝉美眸流转,她其实知道些,故意透着一点狐疑问:“你勾搭上了有夫之妇? “说什么话呢我连人名字都不识,只是惊雨和恨云她们有事情……在交流关于东海的情报,上次水族大会她们走的路不全,湘伯带女儿去观礼过,熟悉南方水域和海域……” 叶青弹了少女的额一下,解释说到一半,突一道雪亮白光闪过心头,某种预感清晰起来。 似一波巨浪打来,巨舰猛烈起伏,及脚步声震动,连带桌上的灯火摇晃,透着不祥的意味。 叶青猛的站起身:“她们是怎么请王妃的?” “还有什么,王妃还不情愿,恨云就绑着她来,都上瘾了。” “糟了。” 叶青展开神识,侧耳分辨着楼下一大堆脚步声,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过,气运压制的感觉再度浮现——自己是仙人自是看穿了命运迷雾,可防不住有的蠢蛋,却看不穿啊…… “惊雨恨云…可能有了点小麻烦,我过去看看。”叶青放下筷子,起身就去了惊雨她们房间。 会议室 通过沿线短距离讯盘,此次冲突种种情报流转过来,都没有足够价值的关键信息。 现在没人觉得和约事情会变糟糕,三家会盟,除打酱油的湘南,两家都在镇定等候进一步讯息。 到第三天时,嘉阳真人的元神返回,详细汇报。 “并无发觉别的痕迹。” “那个船长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只是向来残暴,多次发生袭击平民事件,因此到现在只当个船长。” “据调查,这是舰长私人行动,而且身亡了。” “应不是朝廷下的命令,不排除是汉侯的人,但除非一开始就不想和谈,否则对方没有这必要。” 知道上面没有关键事情瞒着自己,清郡王稍有些松了口气,心中又一时纳闷:“那是谁下的暗手?难不成还真是意外冲突?” 如果有这一双暗手的话,或正蛰伏等待致命一击。 “或说其实谁下暗手,还是意外都无关紧要,为了大局,黑锅我是背定了,又得给叶青让出点好处……那个家伙,不就是仗着自己仙侯践踏人间规则,要是有一天落在本王手里……” “不过,消息似传的有点快速。”嘉阳真人最后皱眉说着:“冲突已经通过报纸或舆论传了出去。” “这是汉侯自己作的事——连开几家报纸。”清郡王冷笑的说着。 嘉阳真人听了不禁默然,他敏锐闻到了不妙的气息,虽说大政是汉侯和朝廷决心已定的事,但这情况大肆宣传,必是有人在兴云作雨推波助澜。 “朝廷撞击民船,汉侯软弱不敢反应。” “汉侯炮轰战舰,朝廷软弱不敢反应。” 细查之下,这二个都对朝廷和汉侯的威信产生打击,再传的广些,或者还有事件,怕是不得不作些反应。 对这种事,清郡王立刻反应过来,只是此时心里惦着事,就皱眉沉吟:“或真是哪家在搅风拌雨……不过我们大计已定,又能怎么样呢?” 匆匆说了几句,就出来了,到了舱门,就清郡王立在门前,双眉压得低低,觉得一阵阵烦闷。 今天到中午还不见妻子归来,清郡王这几天耐性比过去小了很多,大概杂事渐少,关注落回到忽视已久妻子身上,再压不下来心中疑虑,恰在这时,跟随太监秘密禀告,说一件事情变得奇怪,夫人在汉侯夫人哪里呆的时间越来越久,而且每天回来都换一身衣裳。 这时,这太监过来了。 “王妃还没有回来?” “是”太监恭谨的说着。 “你们过去叫一下王妃……不,我亲自过去。” 王爷出行自是有护卫,特别是面对还是敌意的仙人,这种私事不好叫起广国公,于是一帮真人护卫跟在他后面上了舷梯,向顶层而去。 舰体甲板水平面上的建筑一共有五层,直到四层时,在顶层最后的一段阶梯前,清郡王回首看看后面一批人,不知道什么心思,挥手让他们停下:“在这里等我,有事情再上来。” 众人虽是心中奇怪,但不敢违抗,料想和约意向达成,也没有安全问题:“是,王爷。” 穿过雨幕,遥远的地平线后面。 广国公正和几个同道围攻一艘残破的弘武舰,突手中法诀掐动时错位了下,诧异转首。 舱门吱呀打开的时,惊雨诧异回首,轻轻“啊”了一声,匆匆收拾着凌乱的海图和画笔,有些不好意思:“夫君这么快就回来了,谈判结束了?” “中断了。” 叶青扫一眼里面角落的法阵里,果有个五花大绑的女人,摇摇首:“你们每天这么审问也太过了,正主都快找上门来了,放她回去吧。” “啊,撑腰的来了……” 惊雨和恨云相识一眼,吐了吐舌,还是给宁娟解除捆绑,恨云更凑在她耳威胁:“记得和你说的话,你上次没告密,对不对?” “你们……一直监视我?” 宁娟有些心绪复杂站起来,感觉门口叶青的陌生男子目光扫过来,再低头一看自己几乎暴露大片的胸脯上,顿时一手握紧前襟,掩住春光,一手匆匆捋顺了下衣裳下摆,稍维持住仪态。 其实绑的太久,衣衫还是明显皱巴巴,总有春光暴露在这男人面前。 此刻她也顾不得仔细整理了,就自叶青身边跑过去——她这样聪明的女人,自知道小节不算什么,尽快离开嫌疑之地才是要紧。 冲出门的一瞬间,她来不及松一口气,就撞见一个熟悉的青年男子,脸色阴沉,丝毫不见了平日的和煦阳光。 是……夫君。 宁娟浑身一颤,顿时本能放缓脚步,要做出平常时的样子,但已晚了,清郡王这时死死盯着她看,似是难以置信:“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 宁娟对上夫君眸子里的灼火,低头看一眼自己凌乱衣衫,有几处甚至白嫩春光乍泄,再一看门后面跟上来的叶青,这一幕简直是奸夫被捉当场的画面……不要太像。 “夫君,不是你想象……”她嘴唇蠕动着要分辨,已无力苍白,脸色委屈几乎要哭出来……怎会这样…… “我想象?” 清郡王目光看到她眼睛里面,冷静些,一把拨开她的身体,无视门口的叶青,眯着眼睛扫过房间里。 很快,他的目光就盯住了墙角零落捆绳,再一看妻子娇躯上随处可见的勒痕,顿时都明白,狠狠将宁娟拉到自己身后,盯着叶青,就要拔剑出来。 “我要杀了你……” 第九百七十九章 闹剧(下) “清醒些” 叶青似听到可笑的事情,但对男人此刻有非理智反应也是理解,眼见清郡王眼睛红着,就要抽出剑。 叶青耳朵微动一下听见下面脚步声,顿时也心里微惊。 一旦清郡王拔出剑,就真变成大事了。 只是川林笔记中,秘籍道法众多,这时只是一念,叶青脸上突露出了一丝冷笑,微不足道的吐出个字:“敕” 这字清脆在小小空间内传来,十分清晰,远一点却不可闻。 一丝冰凉袭入了清郡王的心,顿时心神中泼了一下冰水,一下怔住了,手不由自剑柄上松开。 见他已经清醒,叶青就对恨云使了个眼色:“去拿件斗篷来。” “嗯。” 因上面郡王一声怒吼,下面护卫都是大惊奔上来,看见王妃衣衫不整的,都是停住了脚步,脸色怪异起来。 更有些下意识暗觑着王妃的身体春光……不是存心找死,只不过惊讶下本能反应。 宁娟感觉到许多道目光灼视,羞愤已极,都有了想死的心,感觉到有人将一件斗篷披在她身上,抬头看不是自己夫君,是有着旧怨和直接导致此事的龙女恨云。 她裹紧了斗篷,一声不吭。 恨云不理,对清郡王笑一声:“我敖恨云做事敢作敢当,这几日宁娟拘在这里就是我于的” “你真要照顾自己女人面子,就让闲杂人等退下再仔细查吧,会水落石出,围着这一堆看笑话么” 叶青一直没有说话,只隐隐压场,再有恨云这举动,泼了凉水一样,让一些人冷静下来,面面相觑。 清郡王也冷静下来,回首就看见了护卫躲躲闪闪的目光,心里大怒,又是“格”了一下——如果之前还能忍住羞辱暗中压下事态,现在众目睽睽下,就不可忍了,不然皇家脸面何在? “都滚出去” 护卫仓惶退出,匆忙脚步声消失在走廊上。 清郡王现在大概知道此事恐怕另有内情,但刚才妻子这番衣衫不整、娇躯春光让不少手下都看见——就算果真没什么男女奸情,现在这妻子身上也有了洗刷不掉的污点。 他不觉是自己刚才处置失措,只恨恨盯了妻子一眼:“检点些,别丢了皇家的脸面。” “我不检点?好,好……” 宁娟又羞又怒,本来就是让老对手拘着,还以夫君来了能给自己撑腰,才发现自己挑选的夫君,是这样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堂堂地仙的亲生女儿,天庭正封出身,她心中蓦升起一股气来,寒着脸再不说一词……天潢贵胄,还不是怕仙人不敢出头,很了不起么 清郡王现在不想和这女人说话,冷声道:“劳真君多等些时间,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我们再来继续谈谈。” 叶青微颔首,注视他拽着王妃离开。 “这下,事情有点复杂了……” 叶青叹一口气,没有看着热闹的愉快,毕竟这场家庭伦理闹剧中自己是奸夫这一形象。 没错,就是闹剧。 一路走来,叶青已习惯了利益冲突、力量对拼,因女人而冲突还没有几次,一时间倒是非常新鲜感,甚至于不太习惯了。 印象中就是当初童生时,那寇先生威胁索要芊芊,之后就是和俞帆争夺惊雨和恨云,还有秦烈找死惦念着鸠占鹊巢,尽数打包他的妻妾。 当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 和老狐狸的湘侯一样,叶青也早看出这清郡王的阳光面孔只是表象,估计是皇子出身从小受到宠溺太多,脾气比自己这地球现代独生子还臭几倍,这会肯定在想怎么弄死自己了。 “夫君…我们给你添了很大麻烦吧?”惊雨黯然说,她和小妹原本准备一份惊喜的东荒海图礼物,不惜每天绑着王妃来参详优化航线,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万一谈判失败了岂不陷夫君于险境? “没事,清郡王是清郡王,蔡朝是蔡朝,两者不等同,如果夫人你们这点小事都能毁掉谈判,那我看蔡朝也没有多少诚意,这和约不签也罢。” “而且,说实际,这种事,别说是仙人,就是真人查下她身体内的精气情况,也就一清二楚了。” “这仅仅是闹剧,清郡王很快会明白。” 叶青安抚她的脊背,宽慰一笑,此刻自要有男人担当。 “我只叹民心思安可总有人,心不安,意不足,故种种莫测天意就假借而为,颠倒迷离,实是可叹。” “等等……夫君怀疑有人动了手脚?”恨云有点疑惑,又有点委屈:“我和阿姐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是你们这件事,你跟那王妃有旧怨,这是早就知道……我现在真正不安的是舰队冲撞之事,动用战舰这层的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偶遇巧合,而且难说还有多少后手。” 叶青停下,见臣子闻声过来,又解释说:“我怀疑有别家在背后黑手,之前已让周铃去查这件事的底细,估计她回来会有新的情况……” 贾诩忍着笑,正色说:“主公不必紧张,说的白一点,您是仙侯,就算真污辱了这王妃,只要没有直接捉奸在床就是没有明证,大局之下清郡王也得忍着。”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嘿笑。 君臣间又交流调整了下后续谈判策略的安排,就各自散去,这是和约签署以来的第四天,距离第七天圣旨下来,只有三天……就算有黑手,也要暴露出来。 最后见招拆招就是,风风雨雨走到现在,汉侯府又怕得谁来? ……沉黑的云层下,风雨连绵,一道剑光穿透雨幕,自北呼啸而来,剑光在半空中稍停,偏了偏首,瞥见巨舰一侧舷窗里的房间。 法阵屏蔽着听不见声音,能见到朝廷的王爷拉扯着王妃,两人都不见平日的和煦或温柔,怒气冲冲争吵着,不亲眼见到难以想象这样的俊男美女,在争吵时也会暴露出气急败坏的一面。 “真是大开眼界呢……” 周铃摇摇首,投入顶层一处散发温暖黄光的舷窗里,在穿过一道防御法阵检测的瞬间,她回首最后看一眼暗沉的夜空。 电蛇在黑云中蜿蜒,照亮着四方无极,都是漆黑,似一只巨手正在天空中搅动这片风云,雨变得更大了。 “你说当场痕迹不多?” “船长吏勇,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向来残暴,这次发疯并无多少意外?” “而且这船长被我军,叶火雷炸死了?” “应不是朝廷下的命令,除非一开始就不想和谈,否则没有这必要。”接到了周铃的消息,叶青听着,沉吟着。 船舱里光线很暗,只一盏玻璃灯,此刻周铃薄薄纱裙,体气幽香若馥似麝,说话吹气如兰,叶青不禁心里一动:“铃铃长大了,是大姑娘了,惜还小了点。” 看了一眼她的胸口,叶青咳了一声定住神,在船舱内徐徐踱步,沉着脸思考着。 本来协议已立,大局已定。 不过现在却未必了,叶青皱着眉,他不是为了王妃的事,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不是根本。 关键是,自己是仙侯,龙女姐妹是龙女,而清郡王是郡王,都是大有气数位业,谁能拨弄? 叶青本无所觉,但是现在起了疑心,自就用上了灵犀返照大衍神术,窥探其背后,不过却有一股迷雾遮掩,看不透,看不清,再追究下去,一下就空了,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叶青眉一皱收敛了灵犀返照大衍神术,就知道事情没有这样简单。 “能这样对付我,单论修行,怕是地仙以上。” “但我这样的人,时刻都有着所属德脉的直接关注,下面相互对抗和厮杀,无所不用其极,是合理的事,上面不会出手。” “要是仙道出手,这痕迹就一目了然,就坏了规矩。” “排除这个可能的话,那要作这个黑手,首先就是必须有着真仙,其次就是必须它本身气运,或者支持它的后台气运,还在我之上。” “同样,是在清郡王、龙女之上,这样才能蒙蔽我的灵觉,甚至短时间内,拨弄她们的命运。” “能到这步,就很少了。”叶青瞬间把握住了关键,眸子紧缩:“天下不超过二十个势力了。” “而且,刚才迷雾虽大,我还是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想到这里,叶青眸子里,一丝杀意闪过。 良久,叶青拿定了主意,冷冷盯着远处,带着一丝冷酷的微笑,徐徐说:“铃铃,你再辛苦下,立刻回去,问下女娲,请女娲和三位道友,联合施法,窥探下这水里面的鱼。” “我预料的是那个人的话,那同出一源的四位下土圣人出手,它必隐瞒不过去……嘿嘿。”说到这里,冷笑已经变成了狞笑:“要真是这样,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料理它了” 周铃虽是天真朴素,但不是白痴,这样明显的提示,还想不到就傻了,当下她一惊:“难道是那位……” “嘘,不要说它的名字。”到了真仙,提到自己名字,就隐隐有着感应,而下土圣人,淋浴下土天道,这方面特长更大。 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 第九百八十章 质变(上) 深夜·湘州水师旗舰第三层舷舱 外面是冰冷暴雨和浪涛,里面透着火光,这原是郡王夫妇居室的客厅,现在临时改造成了场所。 整个厅都笼罩着法阵,间方圆十米让一层明黄色帷幕围住,搭成四方帐篷,里面烧着火盆,透出红光,及汗水蒸发的水汽,与女人体香混合成味道,还有些药水气息。 清郡王独在外面徘徊,一个年宫女捧着几样器具过来给他过目,就进去,不由停下脚步看过去。 帷幕拉开时显出里面部分,地板上铺着毛毡和薄毯,隐隐雪白的一只脚,葱蔻的五粒脚趾头在薄毯下露出来,更上面盖住看不清,只有帐篷一角火盆火光照在清郡王脸颊上,光影明暗不定交替着。 噗—— 帷幕拉回去,暗影笼罩住这皇子的脸,他收回目光,又踱步。 厅里除了他就没有别的男人,两个年宫女守在门口,外面走廊上是亲卫拉着封锁,回拒任何外臣入内。 此刻帷幕里就传出一个老妇人的低声的劝慰:“这是最后一项检测了,王妃还是顺着点……” 没有回应,但没有反抗。 于是老妇人就接着说:“请张开腿……抬高一点……” 对贵女说这些话显过于羞辱,特别是老妇人用的还是平淡口气,在菜场上跟客人商量这块猪肉的感觉。 里面还是沉默,麻木一样任人指挥,听衣裳荸一阵,火光在帷幕上投落起影子,垫了枕头,薄毯滑落显出曲线,一座弯月拱桥。 这种环境下没有暧昧,只透着冰冷。 老妇人说了声彳得罪,,就听见一个女子的抽气声:“凉……” “东西就是这样……王妃小声点。” 抽气声戛然而止,似白鹤仰颈鸣叫时让猎人一箭射了脖颈,没了声息,只剩慌乱的最后挣扎,隐有指甲在地板上挠动声。 “别紧张……” 老妇人还在循循善诱:“可能有点不习惯,您放松一点,按老身说的做,一下就好了……” 几乎随着劝诱话音一落,帷幕起伏,里面灵力产生空气溢流,还隐隐女子呜的一声闷哼,噎着了一样,有些慌张急促呼吸,又竭力压抑,帷幕外几乎就听不见。 更别说大厅法阵外面,估计不会有任何动静。 这女人还知道要脸…… 清郡王面色好看一些,又来回踱步,眉深深皱起,刚才兴起的两种念头在心反复交织,火光透过帷幕照在脸上,一明一暗挣扎。 夜雨目击者不多,外部事态最大限度压下来,目睹捉奸场面的护卫全用“王妃和汉侯夫人闹别扭”来搪塞,又下封口令,准备过两日圣旨下来就调回去。 朝廷会让他们怎么样守口如瓶。 但在内心他无法自欺欺人,不觉得此次屈辱事件就这样简单,或者不能这样简单。 清郡王停下脚步,望向壁挂地图的湘北三郡,目光一闪。 “不行,没有用……就算宁娟让叶青侮辱了清白,朝廷最多就多提点条件……在议和大局前,一个王妃清白有什么要紧,又不是太子妃……” “要是普通女子,不管这事是真是假,事后一段时间,必静静赐死,对外报个病疾,不过她是水伯之女,或朝廷会让我忍了……反正女人多的是,赏下几个高贵的美人来补偿” “两方面,都会把丑事掩盖下来,就跟之前我让人掩盖湘北航道事故的上万血案一样。” “是报应么?” 清郡王目光注视着自己双手,似沾着自己子民的血,又是自语:“这不是我的命令,但人死了,事情自是由活人定义……不是报应,是力量罢了。” 是和议的弱者,就掌握不了主动权,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利益牺牲,怎豁出去挣扎都无法改变。 “我妄成皇子三十年,到了这时,才明白大局,以及权力的真谛” “仙人又如何?” “除非只有一个仙人,或至高无上,要不就有权力,就有组织,想起我以前游离皇权外,还自以为潇洒。” “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龙,而游乎四海的理想……现在想来简直是小丑一样表演。” “父皇和别的兄弟,会怎么样看我呢?” 这样想着,清郡王心情更是阴郁…… 过了会帷幕拉开,一个年老宫女出来,脸上皱得跟晒于桔子皮一样,双目炯然,带着一种阴神真人特有的气息。 火光温暖洋溢在室内,却避开了她的身侧,显得一阵阴影。 清郡王收敛目光,皇宫自有很多不少特殊检测手段,这时用的都是宫里母妃带过来的老人,无虑外泄:“如何? “禀少主……” 这年老宫女是母妃的人,称呼的是少主,给清郡王呈上一份详细的检验,压低声音简短说:“体表绳痕,可见遭遇迫胁……” “体内无精,但不排除仙元不泄……” “几项内部体征都没有交合形成的细微损伤痕迹,但不排除仙术修复可能……” “因涉事人是青脉仙人,自带扭曲时序的仙灵力场,涉及到它的时光逆溯都会测不准,这几项常规检测都失效,以我能力也无法完全证实,除非请到更高一层仙人,甚至地仙……” “这不可能请到。” 清郡王皱眉不悦,本朝太祖是地仙,但怎可能为这点阴私小事惊动?自己终只是皇子,不是牵涉国本的太子,对大局来说……就没有这样重要。 “少主说的是,不过最近一天时间还是能证实——阴阳交融是天地之理,是有交合的话,最后一项深入检测,元阴里必有别的男子体气残留,除非连着王妃修为根基都破掉,否则就算仙术都瞒不过。” “可见现在十二个时辰内,都没有行过房事,已可确认少主撞见的场面,纯粹是意外,其余……老身就不清楚了 这样? 清郡王心里一喜,又是皱眉,回想之前触目的场景,再想起宁娟五日前就异常心就有一种屈辱和不甘,不知从何而来,黑影在噬咬着自尊:“那超过十二个时辰呢?” “十二个时辰后?” 年老宫女怔一下,摇首:“当就查不出,王妃是元阴深厚的真人,身体昼夜一循环,在没有承纳仙元精气的情况下,有能力化掉任何男子异气……但凡人之行举都是见微知著,昨日既非私通,推测到前面也是一样……就算有什么意外,王妃本人是无辜。” 对这句总结,清郡王黑着脸色,心说真要给人强上了,一句无辜能洗刷污点么? “少主,听老身一句劝说,王妃是水伯之女,又是旺夫的命相,是真人还有温顺的性子,很是难得。” “夫妻本休戚与共,偶尔闹矛盾是正常,捕风捉影之事再追究下去没有意义,易生祸端,让外人钻了空子……” “皇妃说过——您生在皇家,就是易受鬼神妒忌的贵胄,需时刻保持清醒。” 年老宫女目光炯炯,她不懂天下政治,但见多了宫斗黑暗,对皇妃和少主忠心耿耿,这番话就带着对年轻人劝诫的意味。 “母妃送行时的叮嘱么……” 清郡王只觉浑身一颤,回想起尊贵淡雅的女子,青气一动,心迷雾散去很多。 其实同样的话叶青也说过,但只会火上浇油,由自小带大的稳重宫人说来很有效果,或这是母妃安排在自己身侧的用意。 “多谢陶嬷嬷提醒……” 清郡王脸色阴晴不定一阵,知道这劝诫很对,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对这几日纷乱如麻的事态有了个直观认识……整件事都透着一种刻意。 宁娟不可能背叛自己,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最多是遭受迫胁。 而且政治上,刚刚在条约上占了湘北便宜,事情还没有落定,叶青这样枭雄会管不住下半身? 汉侯不大可能迫胁宁娟。 倒是龙女行事不遵循人间准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女人那点事,不就是这样肤浅么? 自己……或真的冤枉娟儿了。 清郡王送了老宫女出去,心底想通了整件事,一时视野开阔起来,说不清楚内心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他是非常聪明的皇子,一旦冷静了情绪,理性就回到身体里,心更大疑虑升起来:“汉王妃拉着宁娟画海图……这是多久前?” “而宁娟每天被拉去都不敢吱声?没有什么把柄落在汉王妃手里,当我是傻子么……” 清郡王想到这里,脸色稍变,连着门外风雨打在身上都不觉。 而在这时,帷幕内宁娟端坐起来,对外面的人影几乎是无睹,只是将身上衣裙收拾的干净。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要不是我一点爱慕心思,哪就半顺半推的成了这门婚事?” “我真不肯,父亲也不至于把我牺牲了。” “水府岁月,清修寂寞,只要忍了,还是有机会成就真仙。” “哪是现在这样羞辱?” “罢了,也就是虚与之事,余下一心修道就是了。”想到这里,她突然之间心里一痛,楚然叹息。 _全文免费阅读_第九百八十章质变(上)更新完毕! 第九百八十一章 质变(下) 旗舰顶层·龙女休息室 几案上放着一只水盆,正亮着莹光,显出楼下景象,一个额缀暗金色明珠的少女以手支颚,凝神观察里面事情变化,这身姿静雅的样子,正是惊雨。 舱门一声推开,恨云拉着叶青进来:“夫君快来看。” “镜花水月?”叶青一眼就认出了法术。 惊雨颔首:“小妹在给王妃斗篷上设了暗手,我们姐妹合力施展一次仙术,撞见这幕。” 叶青扫一眼水镜里面,感觉王妃的姿态有点不堪入目,连忙避开,待得那段过了,才没有避嫌,坐下来看事态演变。 表面上看,有点是地球时每晚八点档黄金时间,坐电视机前观赏一出家庭伦理剧的感觉。 恨云很有八卦,自己津津有味看着不说,笑嘻嘻给叶青解释:“阿姐担心王妃受不住郡王逼迫,会曝出我们早有预谋去东海的事我觉得不一定,那女人跟阿姐一样是认死理,还很闷夫君你看看,那东西进去,她忍着不出声,嘻嘻……” “敖恨云……你够了” 惊雨怒瞪了小妹一眼,不敢和叶青对视,红着脸小声说:“夫君别听妹妹乱说……我们之前商量,有备无患,万一有变,夫君就得做些准备,我总觉得这和议事情太过顺利,叫人提心吊胆……” “别看小妹口上不说,她由水路秘讯跟君父联系过,对于湘北的事变,君父叫你当心,他说当年的那布衣天子就是这样,步步积累得到最大投资机遇时,引来了连环相扣的大灾劫……反面例子来看,那些道路中途顿步、甚至崩解的诸侯就是前车之鉴。” 叶青从善如流点首,并不说自己已找到了暗手,他一向很重视夫人好意提醒,这时将最近事态考虑了一遍,思索除了湘北,自己是否还有别的忽略。 画面转到清郡王,叶青几乎隔着水镜盯着对方眼睛,目光微微一凝:“他觉察到了异常了。” “不至于吧?这家伙让夫君玩弄在手掌上,很蠢……” 恨云诧异,她看见宁娟都还没招供,甚至问都还没问。 “非是蠢,这是受了某种气运蒙蔽,男人关切自己夫人……换成我也一样,只是不会被气运蒙蔽,处理手法就会成熟些,至少不会让夫人受这种难堪。” 叶青眯起眼,盯着里面郡王:“气运不是万能,皇子都是天生政治动物,一旦暗示点醒了,本能就能感觉到不对……只是还不能肯定……” “或说,要是我玩弄的话,就不止他一个人,而将整个蔡朝算计在鼓掌上,出身皇家,自不相信我区区一个新列诸侯能办到。” 房间里一时沉默,惊雨感觉出事态异样,恨云想了想,目光落在帷幕中半裸的王妃身上,将手指点在水镜上。 帷幕里衣服悉悉索索声响,宫女服侍着女主人穿上衣服,问:“这件斗篷,要不要……” “给我穿上。” 宁娟冷淡说,带着一点讽刺:“比起男人,它还保护了我一点名节,不是么?” 清郡王皱了下眉,没有表现不满,很有耐心的立在外面等着。 少顷,宁娟披着素白斗篷出来,俏脸挂着寒霜,眼神有些宁静:“王上,我回去休息了。” “等等。”清郡王叫住她。 宁娟回首盯着这个男人:“你还要做什么?” “夫人……是我对不住,冤枉你了。”清郡王叹一口气,算是体谅到了妻子一点心情,上前环抱住她。 宁娟挣扎一下,就不动了。 按说夫君这迟来的拥抱应能消解一些怨气,但她是非常聪明敏感的女子,能感觉对方嫌恶未消,结合性格来看,应还是觉得自己行为不检丢了他的脸面…… “不休掉自己这女人,或只是现在只剩下了一郡之地,还迫切需要联姻稳固和湘州水伯的关系罢?” 这一瞬间,宁娟突意识到这个男人气息都透出虚弱…… 原本这皇子落难的虚弱,很容易激起女人的母性,但她发现——自己对这样的拥抱已没有多少热情。 “我怎会看上这个男人呢……”她黯淡想着,意兴阑珊。 “我想问问……她怎胁迫的你?海图又是何时画?”清郡王盯着她的双眼,循循善诱:“别怕,就算有威胁,实话说出,总归我会给你当后盾。” 宁娟脸色微变,这话说出来,就是一场大风暴。 整个朝廷,都会震动,重新考虑议和的条款是否疏漏了? 谁也不是资敌的傻瓜。 而且那个可恶的龙女…… “后盾,种种表现也叫后盾?” 或是消退了心中感情,宁娟开有些鄙视…… 宫女这时撤下帷幕,火盆照亮了客厅,火光摇曳间,王妃深吸一口气:“真要说实话,夫君?” “没关系,现在事情闹也闹过了,结束了,我相信你的清白,有什么事情也不是你的错,有什么不好说呢?”清郡王笑容阳光和煦,似浑然不介意的样子。 宁娟这次看到男人这种阳光笑容,突有些恶心,觉得难以忍受,她淡淡说着:“我看见的是,签约前在绘画……因五年前各州水伯都去东海水晶宫给龙王祝寿,人族和龙族自相互隔阂,为避免摩擦,水路不是同一条,惊雨和恨云两人要我绘出营州出发到列岛的海下图景,我心念夫君利益……” 清郡王心中急速思量起来,低语:“听你这样说来,看这情况,汉侯明显早有计划……只不过他还是贪心了点,肯放弃三年准备期换做半年,也要吞下湘北三郡,才这样急?” “要不要报给朝廷?” “这件大事上,别说是冲撞事件,又或是王妃清白,根本无足轻重,别说是父皇,就是内阁宰辅都毫不在意。” “但是汉侯早有计划,本就奔去东荒去,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朝廷赶着汉侯去就藩,是相信短时间内形成不了威胁,而现在一来,这可能性就未必了。” “朝廷衮衮诸公都会警觉,重新审视叶青的提案……自己是看不出问题,甚至广国公也没看出来,但满朝大臣不是吃白饭,总有能发现汉侯某些的图略。 “又或真的看不出来……谁都没见识过它在地面上怎么样演化,但没有关系,有力量在手就行了……朝廷肯定会施压敲打叶青,延长谈判时间,以他反应中判断,并进行推演” “不会轻易给汉侯龙入大海,虎入山林的机会。” “无论汉侯有什么图谋,他要生存下去,必最后让步,而我因这项发现……定会被朝廷明斥暗赏” “只是这样一来,王妃的事就得被更多人知道。”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清郡王沉吟一阵,目光望向壁挂地图上的湘北三郡,发现困扰自己多日的难题死结,这瞬间终解开,心中一片平静,咬着牙狞笑起来:“叶青,可诛。那两个贱人也可诛” “啊” 宁娟呼一声,眸光黯淡下来:“你说谁是贱人?” 听了这话,清郡王瞬时回醒自己有求于人的处境,又将她的湘水真人,及背后地仙老岳父考虑了一遍,说:“我刚才骂那两个龙女的恶毒,夫人可别误会。” “哦……我还以为。”宁娟顿住声,吁一口气。 清郡王后退一步,笑了笑:“夫人今天晚上累了,早点去休息……我去书房议事,或你现在还有点生气,但你以后会谅解,日子长着呢,我们还得过一辈子,你仔细想想。” 说着,他就出门而去,倒灌进来的冷风夹着骤雨,将屋里炭盆火焰吹灭,只剩下灰尘。 宁娟苦笑,夜风带着雨点,顺着洞开的舱门吹进来,冰凉透体,这个仅着一身单薄中衣的王妃,就这样一个人蹲在了空空的房间里,黑暗沉浸让人窒息,但对于黑脉的女修来说,比与心中的空虚还要好过一些。 旗舰顶层·龙女休息室 见此情况,两个龙女面面相觑,甚至恨云都默不出声。 “收了法术吧,不要再伤害这个女人了。” “之前所作所为,或是外人拨动气数,但是现在你们继续的话,就不一样了。”叶青有些苦笑:“就算你们之间有些仇怨,也不至于陷人到这样。” 恨云有些不满,正想说话,“敖恨云……够了”惊雨冷冷的盯了小妹一眼,阻止她说话,回身对着叶青一拜。 “我和妹妹德行浅薄,行事荒唐,酿此事端,还请夫君降罪。” “夫妻之间,说什么降罪,以后不这样就可。” “夫君,那这郡王好象猜出些事了,这怎么解决?”恨云不甘心的说着,她其实也是一心为夫君考虑。 “哼,我堂堂汉侯,所成之事怎靠这阴谋诡计,罢了”叶青突冷冷一笑,说着:“就算蔡朝看出点问题,难道我的大事就不成了?” “要是我所料不差,如果愿意和约,那会迅速下达圣旨,要是有变化,现在撞船事件还不足,还得别的事引成理由。 “传令下去,命周瑜戒备,防备事情有变。” 转眼,见着两个龙女的神色,想到了刚才湘女的样子,突又笑了,理解了她们的心情,伸手抱住两个:“我只希望你们不变成这样过分的人,别的难道我还会怪你们?” “天大的事,我都承担了。” (启蒙书网) 第九百八十二章 第二次事变(上... 六月初五·清晨 君临港建立在东屏山余脉和平原的交接所在,恰是一处深水良港。 这里水乡之地,所谓东屏山只高一点丘陵,余脉只是一个山丘——当地就称西山,山丘放在平地上不起眼,但临河足形成落差,一道弯月型探入河中山体让千京河的南岸线在这里向北拐个小弯,成了天然避风港。 山体和平原间怀抱着就是港口的西部区域——主要是军舰停泊码头,水深而区狭,适合重舰停泊,而东部开放区是民用码头,水浅而区宽,适合吃水较浅的民用船只停泊。 几个月前叶青登陆时因港口设施破坏殆尽,就在民用码头隔着百米停船,让将士牵绳涉水上岸,现在不用这样危险,原木构建大大小小岸桥深入河道,可以直接下船步行上岸,或车辆搬运行李上船,忙碌有序。 现在风雨变大不利于航行,及三天前“航道事故”而导致了风声鹤唳,准备上船北迁的流民都停顿下来,临时就地安顿在临港县——这县和真君舰大战时破坏厉害,原住民不是死光了就是迁走,港口附属汉军出动帮助搭建木屋,顺带收拾一下附近村落废墟,挤是挤了点,倒勉强能在暴风雨中有个躲雨安歇之地。 在港口南面就是这个小小营区,偶还能听到隔壁的哭声,在汉侯消灭外舰的这些天里罕见,引起许多流民侧目叹 “唉……听说隔壁二丫家都沉了河,留下没有赶上头趟船的小姑娘,才七岁,真是作孽……”有个衣裳还算于净的中年人叹着。 有个商贩脸色晦暗,闷哼一声:“赶什么头趟船?赶的是黄泉路我就说去应州没有好事……” 中年人脸色微变:“嘘,汉侯的坏话你也敢说,当心报应……而且他老人家也是好心,这叫人各有命。” 又有人嘀咕:“我倒觉得奇怪,这段河道是受龙王庇佑,风浪小不说,陆家云家航船的都是老把式,前两月来来往往几百趟都没出事情,谁想会翻船,还一连翻翻了三艘,说是航道事故,我不信。” 听了这句,场面沉默起来。 唯有小姑娘嘤嘤泣声在雨中清晰,招魂一样让人悸动,终有个年轻汉子起身过去,有个老人在后面喊:“良生,你去于什么?” “抱她过来。”称良生的汉子有点木讷,但体格颇壮实,周围人都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老人皱眉:“抱过来谁养?你连个婆娘都没有,你爹临走的时可……” “我养。” 这一句就让周围人没话说了,说实在乱世里妇孺老弱都是负担,除自己家里人迫不得已,谁愿添个拖油瓶? “这救济粮吃不了几天,分地后还不得吃存粮,你当族里的口粮很多么,没有等秋收就饿死你……”刚才老人似是他亲族,对于这种事一下变了脸色,骂了起来。 这匮乏百态,有人暗中鄙视,有人不理会,有人劝的说着:“您老消消气,良生体格壮,去工坊没有问题,甚至可以去当兵,未必要等秋收才有粮……” 说起这个,就有人羡慕,水乡能长这样壮少有,符合应州需要的不多。 很快话题就转移到大伙最关心的生计:“听说工坊里要认几个字,数几个数,我们这批都是冲着这点过去……工钱高点?” 说的半响有人冷笑一声:“官军锁河,眼下还能不能过是个问题,别淹死在水中喂鱼。” 众人对他瞪一眼,却不说话了,半响有人低骂一声:“咱还是湘州百姓,郡王还真下得去手” “动起手来,谁管你哪里人?” 正这时听到了锣鼓声,远处有撑着雨伞小车推过来,上面架着口锅,几个管事在发口粮馍馍,喊着“不要抢,都有”,靠近这片营区最后一段。 因军管制度划分方方格格,不允许流民随意行动,只允许在小营区里说说话,且为了防止骚乱和疫病,连口粮都组织分发。 蒸笼上罩着厚厚白棉袄,拿到这面时热气腾腾,清甜香气让人肚子咕咕直叫,所有人都停下话,奔了过去…… 大概麦子碾得不细,这种馍馍粗糙,比米饭差的远,在平日湘州人或有点厌弃,但现在饿急了没人管这个——为避免流民精力过甚斗殴哄抢行奸,及减少粮食消耗,流民营里都是一天早晚两餐,分量不会饿死但不多。 应州出身的汉兵守着车,基本谁敢哄抢,当场格杀,久而久之没人敢犯禁,说来也怪,这样兵威下,刚才有人暗地发泄对汉侯迁移命令的不满还是有,大多数人都对这种人远远避开。 不管对汉侯观感怎么样,有吃食、还抱有点希望,就很难鼓动起反抗,而有重兵,更是产生了“感激”……于是这种维持基本秩序的流民生态,就是方圆几百里情况的生民写照了。 这一幕幕变成了情报、筛选、汇总,呈在水师都督周瑜面前,他细致看了看,就很满意:“别处不清楚,湘北流民的稳定至少还能支撑半月,乱不了……朝廷水师还不愿交出肇事凶手么?” 传讯的术师回禀:“对面说舰长已身死,被我们炮轰,首级送往了湘中。” “区区舰长算肇事凶手?才两年,我不信水师军纪败坏到这种失控程度” 周瑜冷笑:“主公来讯中说的对,至少还有条大鱼藏在水师里……” 众人闻言,都是屏息等着主帅的命令。 周瑜此际一转口风:“西山炮台好了没有?” “二十一座炮台,四百架雷弩炮,俱调校射程方位参数,就等敌舰突入……” 风声在旗舰上开去,化龙吟怒吼,扯开雨幕,白雾与长河浪花交织,形成一色。 一艘艘战舰冲破滔滔白雾,出现众人视线里,数量三百,打着蔡朝湘州水师旗号,细看是又一支分舰队的旗号,大多减速停船,又有三十艘没有降帆减速。 “来真快……不能让它们进来。” 周瑜观察着对面,对敌人这大风雨天操帆技术同很是忌惮,伸起了手:“起锚,迎上。” 水响连绵,三十艘战舰风帆不动,只有锅炉轰鸣、螺旋桨搅动河水声浪脱离泊位,滑出一条弯曲水浪,横列在对手前,背靠西山,一串项链一样,将这片军港泊区封的死死……除非强攻,否则再高操帆技术都不可能冲进去。 冲在最前的舰队不得不降帆减速,避免混乱撞击下同归于尽。 “真是拼啊……” 旗舰上贺天明望见这一幕,佩服对方主帅的决心,淡然命令:“打旗号,告诉他们我军要入港检修。” 很快,对面汉军水师旗舰上打出了旗号:“请绕行,否则开火。” 这样简单直白的拒绝,让气氛一下剑拔弩张起来,这边已经有舰长的骂骂咧咧:“这还是咱们母港么?岂有此理 “这还没正式封汉国呢,就成这样……” “即便封国,普天何处不是朝廷王土,怎连入港都没权利了?” 看起来两面都是三十艘对峙,但汉军水师这面压力更大些,因北面赶过来的湘州水师舰队集群多几倍,除最前沿已闹过矛盾的贺天明分舰,还有“航道事故”又赶来了两支分舰队,在这场武装对峙中显而易见三倍。 贺天明知道自己底细,根本不敢多耽搁,直接喝令:“冲过去” “都督后面章、钱二位都督传下旗号,要求您立即停下。”有着术师喊着。 几个幕僚眼看着后面两支分舰队抄上来,雷帆上已电光闪着,隐隐敌意将己方当成叛徒。 很多舰长看见这幕,联想到此前的“航道事故”和特使调查事件,心中一时震荡,而传讯术师更硬着头皮说:“后面还说——出了事,坏了大局,就要您一切后果自负。” “看来是有什么误解,我得去和二位沟通解释一下。” 贺天明叹息一声,心知此前调查组还是对自己权威造成于扰,寻常来说上面安排的紧急机制是有效,相互制衡。 战舰异动都会中断,连自己整支分舰队不能抗衡压力,幸北魏那面,还安排不少后手…… “你说我的家人已经转移?” “是,不必担心,完成这事,你可以立刻离开,我大魏也要在北海建立舰队,王上有旨,你立刻去担任北海舰队都督。”暗暗有传声过来:“在大蔡你只是分舰副都督,在北海可是正经的都督。” “罢了。”贺天明这样想着,黑光一闪向后面而去。 两个副帅已聚集在一条大舰的甲板上,见这同僚单身过来时,脸色稍好一些,目光还是很不友好打量着他,年老些的章副都督沉声说着:“贺将军,你欲何为?谁指使的你?” 还有一个中年的钱副都督语气和缓些,皱眉:“大帅有令,航道事故没弄清楚前,谁也不许异动……” “但说了同样不许堕了朝廷威风” 贺天明插话打断,很清楚自己成败生死就在此,目光毫不退缩和两个都督对视:“二位将军,你们或太久没回到湘州,现在湘州不是郡县,是藩国……王上是清郡王” 两人脸色微变,进了厅,在屏风前站住了脚。 这战舰内自有屏蔽法阵,心说莫非实是清郡王暗中指使派调查团过来只是一种场面? 再看贺天明年纪轻轻屡次有人提拔,真是背后有人? 不由得心里不嘀咕,水师是朝廷和地方合建,本身就水很深,各方面都有插手,清郡王母族是潇州人,多插一脚没有多少奇怪…… 第九百八十三章 第二次事变(下... 时间稍退到昨夜 风鼓着暴雨,夜色深沉起来。更新 直到会议室召集了群臣,灯火煌煌,清郡王脸色阴沉,心中恼火而难堪…… 现在手里就捏着广国公讯符,生怕透了消息,一个不小心袭杀当场……虽不觉叶青会胆大到这样,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风险不能不防着。 “主公召我等来,是何事?”臣子暗自讶异,感觉主公今天虽似心情不好,却不见了之前几日的消沉,恢复威福自用的信心。 “我在夫人里得知了汉侯提前绘制东海海图,为此……”清郡王扫了眼众人,神情自若,平淡说:“你们重新参详一下汉侯所提开拓东荒方案,看是否有疏漏或疑点,给我列册。” 众人面面相觑,心忖莫非又横生枝节了? 讨论片刻没什么新意,因这些都是签署时商议过,人还是同一批人,各家实力没有大的变动,哪会有新的疏漏疑点。 直到之前没有参与过讨论的孙心博出列,开口说:“臣下觉得……半年时间就是最大疑点,但自航运一点来说,诸位或不知水事,长河下游万里,去东海更是凶险茫茫,就算一年时间都未必能完成一次大规模迁移……如各州不借予船只帮助运输,拖上三年都有可能。” “但叶青这样自信……臣下就忍不住怀疑,他是否有别的高效运输手段,而且疑点还远不止航运上。” 清郡王脸色稍许欣慰,幸自己招揽到了一个专业人士,点首:“将你所知都一一列来,与群臣一起参详。” 孙心博知道自己这一举,就得罪了叶青,但自己既已经投了清郡王……而且由于跟龙族有仇,也不可能投叶青,还需要犹豫什么呢? 室内的讨论重新热烈起来,很快汇聚成讯文发去了帝都方向,风雨在外面凄迷而过,一只灰麻雀在舷窗上飞起,落向顶层。 而在舰队上,谈话还在继续 “你说说,怎个章程?”章副都督脸色好转些,本着不得罪的心思,揣测模糊命令还真是孙心博滑泥鳅的风格,事成事败都可推脱……真是越老越胆小,半点不见当年纵横东海的风骨。 贺天明扫了眼两人,压低声音:“湘北三郡割出去,划给汉国,这对郡王来说,何其大患?” “而且我记得二位将军跟我一样是湘北出身,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巧合?” “你……”章副都督脸色一沉,想到些,不敢直斥,压低了声音:“你这是拿着性命赌博” “你何必如此?你才三十不到,就已是副都督,日后还怕当不了都督?” “我知道,就算成功,都种祸不浅。”贺天明站住了,凝视着两位副都督面孔上的皱纹,无声一笑:“我们都不说假话,这副都督到都督虽只是一步,要跨过去却千难万难。” “有的甚至在副都督的位置上呆了数十年,都无法跨过这步。” “大劫在既,风云变色,我才敢闯这个祸。”贺天明只淡然一笑:“我投的是清郡王,借此压一压,让这汉侯吃点亏,迫使改变利益交换,进而拿回湘北这就是郡王的意思。” “看看这里……母港都让人占了,还封锁着进入不得” 二个副都督都是沉默,不是让这热血话语鼓动,不是怕了汉侯,而是想了很多……最近皇家水师第一舰队到下游,水师内部系统确透下风声,要有点收获,不能徒劳无功…… 天庭禁止内战,但这这种摩擦上面根本不管。 贺天明看情况,心里一喜,忖思:“有门,只是这两人年岁较长,有妻子有家族,自不光棍,不肯轻易冒险。” “其实要不是我受北魏压迫,也不敢行这事。” 就见着对面两人斟酌的说着:“此事,还需请清郡王……明确指令才行,否则我们担当不起。” “哈,这事是能落明在纸面上?就算当面问郡王他也是不会认……我知道二位有着家人顾虑,没关系,我先上,汉军反击后你们自可被迫卷入……怎么样?”贺天明顿时鼓动着。 “不过这首功就是小弟我,二位哥哥不能抢。” “这样啊……” “这样…不是我们自己动手,有人免费当炮灰,何乐不为……”又有些忧虑,说着:“这……会不会动摇朝廷的和议大计?” “怎可能?和议下两面都有默契,军舰对轰可跟欺负民船不同,提着脑袋的事,大伙都做做样子就撤……谁还真打?” “控制好冲突,皇家第一舰队主力就要到了,这点摩擦算什么?”贺天明又鼓动的说着。 这话说得粗糙,但理不糙,朝廷就是道理,既清郡王不想让出湘北,朝廷水师舰队不愿无功,那……压一压又何妨?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微喜,传令让各自舰队展开队形,不再将目标对准前面的贺天明舰队,说着:“还是老弟有胆魄,那二位哥哥就搭一搭顺风车了?” “多谢吉言” 贺天明微微一笑,返回去,以政治投机来说服几个同僚策略是早就定下,他现在心中只是冷笑……又贪又蠢的老傻瓜。 望着他回去,两个都督都立刻改了颜色,“啪”一声对屏风行礼。 屏风后转出一个官员,顿使两人眼睛一亮,只见此人穿戴只是四品,面孔清秀,举止潇洒,令人一见忘俗。 但这时,此人脸色铁青:“这贼子” 已经坐了,两个都督都躬着身子行礼,这官员就摆了摆手:“免了罢,商量处置这贼子要紧。” 此官员是田度,十三年前中同进士,此人立授县令,为政清廉,且极善聚财发展民业,两任后故转授知府。 现在又提拔到朝廷,有了四品,可所谓青云直上,但按照道理来说,两位都督谈不上行礼,但此人身上笼罩一层青紫,却是暗访的钦差。 章副都督钱副都督都躬身,不敢说话,暗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你们在想,不过是冲撞些朝廷规矩,有些年轻气盛莽撞罢了,何至于是贼子?”这田度冷笑:“这个贺天明仅仅是邀宠的话,虽也是罪,但还有些可讲可恕的道理在。” “但此人投靠外藩,存意坏我大蔡大局,就凭着这心,就断无可赦之理。”说到这里,田度阴沉沉一笑,说:“内州是朝廷的天下,此人还以为可逃,不想天罗地往,倾刻就成。” 两个都督就不理解了,既朝廷怀疑贺天明行大逆,为什么还是坐看着此人和汉侯产生冲突? 这里面只是一想,就不由生出寒意。 田度这次就不解释了:“你们出去罢,监督下,你们不可上阵,一旦事变,立刻来告诉我,要是私下有一条船参与,我就立刻请钦差命牌杀你们。” 说罢,不等答话就进了内厅,坐下不言声,只是出神,良久,才暗暗叹一声:“朝廷疑汉侯深矣” 四品还无法参与朝廷核心,但他是钦差,又有师生和同年,知道些蛛丝马迹。 朝廷本来想打发汉侯去东荒,但清郡王一道密奏上来,据说是汉侯早有预谋去东荒,顿时态度发生了改变。 汉侯虽是乱臣贼子,但十五中童生,一路连中到榜眼,这学问是不用说,而且步步布局,只是几年,就掌家族,垦族田,以后一路用兵,屡建功勋,到了下土更是青云直上,登上帝位。 要知下土虽不如地上,但是本质是一样,据说有宰辅专门寻到他科举的文章,读后叹着:“盛世之明相,乱世之枭雄。” 可见评价之高。 因此汉侯既未雨绸缪想去,诸公顿时警惕:“此人不会不知道,错过了这二十年,哪怕是真龙都得卧着——难道可以在东荒短时间崛起?” 顿时就改了态度。 朝廷势力无孔不入,态度一改,一加关注,这贺天明自无所隐藏,暴露出来,而纵容他挑起冲突,就是使朝廷有借口暂停协议。 当然一旦完成这冲突,就是此人身死族灭的时刻了——连着与他联系的北魏真人都得斩首送给北魏 想到这里,叹息后,田度一丝杀机渐渐生出。 而最前面正在对峙的分舰队,众将和船长看见自家主帅安全回来,都松了一口气,之前调查的疑虑暗影消除,他们相视一眼都是默契——看来上面高层已达成共识,自己只管执行就可。 于是等贺天明一归,只见众人都是躬身候命:“都督,请下令” “命令,立刻……”贺天明心中突悸动了瞬,有着浓郁的不祥预感,但感觉后面船舱里北魏的阳神真人正盯着自己,就压下去:“立刻轰击汉军水师” “遵命” 乌沉沉的雷帆上闪动起了幽蓝电光,蛇一样连绵,并逐渐交接成网,如同一座雷池酝酿。 汉军这面,周瑜脸色一沉:“哼,看来朝廷果是不准备履行协议了。” 他的地位甚高,自有通报来获得全盘的消息,当下寒着脸命令:“升起法阵,舰队雷弩炮上弦各炮台准备防备敌人后援舰队攻击……” 这个大雨的早晨,雷电声和钢弩上弦声,在港口上奏响。 杀戮的序曲,就压了又压的火药堆一样,自重和摩擦都到了冒出火星的临界点,场面一触就爆发开来。 第九百八十四章 汉侯起行了 “轰”分舰队才炮轰了过去,周瑜立刻命令:“炮台和雷弩炮,全力倾泻” 既产生冲突,那就消灭朝廷的分舰队为上——通常来说任何舰队都要避免和岸上炮台交火,因同样火力下舰船易损坏,而炮台不易。 也许朝廷和湘州只想产生冲突,但是对应州来说,既朝廷不肯履行协议,那尽量在有口实的情况下,消灭朝廷有生力量,才是正经。 只见这一瞬间,数百条红光轰出,雨一样倾泻而下,下一刻,雷云和蘑菇云遮蔽了港口。 “轰轰轰” 在和议环境下,除等着将事情闹大贺天明,两个副都督完全没料到周瑜的反应这样强烈,并没有完全进入战争状态,切切实实让炮台洗礼了一回。 顿时船上炸开一团团火焰,士兵惨叫着跌到水中去。 “……汉侯水师动真了,快全力升起法阵” “钦差,怎么办,是打,还是撤?” 田度脸色铁青,从牙缝里透出二个字:“贼子” 也不知道是说贺天明还是汉侯,又吐出一个字:“撤” 顿时命令传下去,两支舰队灰头土脸冲出交战区,查看了下,损失不少,又望着那片水面战场目瞪口呆,两个副都督几乎站不稳,嘴唇更颤抖:“这怎么搞成这样……” “都督,炮轰的厉害”不少舰长冒着雷弩炮心神悸动,请示贺天明:“我们也撤吧,再闹大下去就不好了。” “谁敢撤?”贺天明回首一看,见着后面两支舰队,法阵的电光已经亮起,死亡的压力直直压过来,当下拔剑斩了一个逃窜的术师,环顾周围,咬牙:“打下去,现在还能退?” “轰轰轰”下一刻,雷光炸开,照的水面一片血红。 经过特使调查、沿路短程传讯站临时建立,湘中和湘北的信息链变得畅通,贺天明和周瑜两支舰队在湘北相互炮轰,这惊闻经过专用信息链飞速传递,第一时间传到了湘中旗舰。 得知上升到舰队级冲突,应州损失六条战船,而朝廷一支分舰队几乎全灭,众人哗然,这时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但古怪的是,三家没有了动静。 值得一提的是清郡王这面今天没有与会,而湘南在这局没有大利益,红绡抱定少说多看的主意,继续打酱油到结束。 叶青在按惯例等清郡王的解释,至少他表面是这样。 而清郡王…… 在自己房间得到消息时,清郡王脸色铁青:“朝廷只想造些冲突,有着口实,怎分舰队几乎全灭?” “孙心博,你不是自言万无一失么?” “臣……有罪。”孙心博跪在地上,暗骂了祖宗十八代,更让他忐忑的是,摸不清这主公现在什么心思。 “夫君,要不还是过去汉侯那面说一声吧?”王妃宁娟给了自己夫君脸面,在人前恢复贤惠体贴的姿态,似昨天的嫌疑和难堪、争吵、决裂都没有发生过,这也是湘女的传统。 清郡王瞥了她一眼,无动于衷,继续低头查看皇家水师第一舰队的航线图。 见此,群臣和伺候的宫人都小心不敢看王妃,但人心是非常八卦,越是这样场面上气氛越是怪异,唯清郡王自己没觉察到这点。 宁娟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十分难堪。 似乎整个场面是精致华丽的一张湘竹纸,正有条不紊谱写皇家礼乐,自己却是白纸上的污点……是礼乐中的瑕疵 而想到昨晚回去后发生的事,更是让她心中充满愠愤。 “派使者去询问周瑜,天使既已来了,就把这贺天明的事,全权交给此人。”清郡王命令下去。 已发了讯文去帝都,现在完全就是等拖时间,自不会轻易给叶青答复:“请汉侯顾全议和大局,耐心等待结果,我们一定会把这事查的水露石出。” “还有不管怎么样,朝廷水师损失这样大,汉侯也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说这话时,清郡王冷笑一声,年轻的脸上带着决绝。 厅室·气氛沉默 诸大臣坐着,看不清神色,叶青摇湘妃竹扇徐徐踱步。 纪才竹递上来函文书:“主公,清郡王解释说……这事和朝廷无关,这样优惠条件都给我们,两家合议已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不能让些动作于扰大局。” “他们那面已命令拘押了贺天明进行审讯,请我们这面顾全谈判大局配合调查,这样才显的公正。” 叶青扫一眼纸面内容,看见第一眼就皱眉:“要我交出周瑜?” “主公,不能交人。”贾诩忍不住上前一步,出言:“这看起来公平处理,但调查的人都是朝廷的人,怎么样说话都是由他们一言而决。” “没有我们的人,还只是自说自话,要是有我们的人,就造成铁案了,到时主公就被动了……” “孤明白了。”叶青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说了。 清郡王就算是真的秉公处置又怎么样,杀个副都督罢了,周瑜自是不同,这秉谁的公? 这一步上退让,就人心大失,汉臣还有多少跟随自己? “还有一件传闻,臣下不知当不当讲……”纪才竹看了看周围,低声对叶青说:“路上来时听到整个丰良郡都议论,说主公那几夜把王妃娘娘给……睡了,咳,但古怪的是,湘州没有任何封禁……这不合理。” 恨云听得恼怒,嘀咕着:“这人不要脸起来,还真是无敌了……” 叶青没有应声,继续看函文的后续,冷笑起来:“好一个优惠条件……欺上头来还要我顾全议和大局,这话听着怎么耳熟呢?” 大臣都是下土乱世杀出来,对这就有些感慨,话说大把的大臣,都有着事情,而贾诩贵在计谋,经常随身,这时就笑着:“或觉得主公势弱吧……势弱必须顾全大局,这是正理。” “蔡朝此想很正常,特别是现在正是壮年,和真正崩解乱世还是不一样。” 叶青一洒又一笑:“按朝廷的思路……我是不是为这条件而感激涕零,接下来交出周瑜,坏了我的君臣体制和情分,顺便通过审刑周瑜,而获得我们的内情,以及迁移计划——雷霆雨露具俱是君恩?” 王妃事件和炮轰事件本身不算大事,却导火索有了很大的借口。 但叶青无法强行阻止——朝廷决心已下,那任何挽回都是徒劳,这种情况,别说是周瑜,就算是别人交出去也不可。 周瑜真交出,回来肯定是尸体了,这会引起多大的内部缝隙? “根据我们自己安插在湘州水师的一些暗线报告,据说主力舰队就快要抵达下游,朝廷方面和议风向变了,清郡王不想让出湘北三郡,朝廷水师舰队不愿无功,在圣旨下来的最后几天,各方面都想压一压…才有这次炮轰事件。 “当我们是鱼腩么?”有人嚷嚷着。 贾诩很是冷静:“我看此际我们无论表态什么,是示好还是示弱,清郡王和朝廷都不会罢休了,除非我们实际退让一步,但他要的东西我们给不了……湘北万不可失。” “当然……这是我们跨出应州的标志,是否局限于地方,就在于这个上。” 叶青沉吟着,在房间里踱步起来。 他发现自己忽视了些,成就仙人是好事,但力量在手而不使用的话,实际这力量就等于没有了。 但是,仙人不直接于涉凡间是铁律,仙侯仙王是特殊,但也只能通过软实力于涉,而不能直接用真仙轰杀。 这样的话,真仙的威胁能有多少就难说了,因皇帝,或现在的誉太子,都能分析到这点。 不仅仅这样,整个国家朝廷都有规矩,下面许多并不以自己意志为转移。 个体是智慧,总体其实就是一种简单思维的猛兽,有生物的狩猎本能,就和老虎和野猫捕食时都会玩弄一番猎物一样,最直接一点,反正你弱,我探爪子碾你一下试试又何妨? 甚至蔡朝知道被算计也不会紧张,不成就交出弃子,对高层而言损失九牛一毛,谅你势弱也只能跪受天恩,皆大欢喜。 叶青心中升起怒气,转身看着窗,这外面是浓重黑云,这时一个闪电,照得舱内雪亮,几乎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震得船只摇摆。 再下面,外面又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大雨直泻而下,打在窗口上,发出噼啪的连绵声…… “朝廷既是这样,那孤也决心已下。”叶青突松弛下来,返身命令:“启用决裂的应对方案,主力回归湘中三郡,对占领区实施实际占领政策。” “有反弹呢?毕竟现在的舆情纷涌……”关羽目光闪着一丝寒光,问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对这些蛮夷并无丝毫认同。 “朝廷建灰衣卫,我就正式将暗卫改成黑衣卫,派出拘捕造谣者,立行诛杀。” “有群体造反,大军立刻进行镇压。” “反一乡杀一乡,反一县杀一县,让天下人都看看孤的决心” “是”群臣应诺。 “陛下,那您不宜在这里。”贾诩又称呼下土的称号,躬身说着:“您必须立刻撤退到安全地点。” “好,立刻出舰回岸”叶青爽快命令:“叫最近的亲军,向孤靠拢” 说着就换穿侯袍,刹间,叶青换了一个人一样,懒散和漫不经心一扫而空,出了大厅。 而许褚和典韦候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贴身跟上。 才出甲板,就见左右三十个官员肃立左右,汉兵林立,躬身行礼。 “汉侯起行了。”一个礼官长鞭一抽,肃穆说着。 “汉侯起行了。”仅仅百余人,一声呐喊,顿时生杀予夺威严直直而出。 第九百八十五章 别具胸襟(上) 湘中·甘泉府 这是南屏郡的郡治,是湘中最靠北一县,跟湘北东屏郡邻接,多有古井,以井水甘美不竭得名,对剑修而言它还有个别称叫剑井县——据说用这里井水淬火,剑最是锋利。 实际调查报告中难确证效果,只是此地盛产铜、铁和煤矿,因此金属铸造业发达也不奇怪了。 湘州的大小剑修门派多半在这里有分布,要么就是于脆总部设在此地,为适应这里的铸剑产业,郡治官府才自南面迁到这里,历朝历代的湘侯或州督时常巡视此地,拜访这里的剑门。 这算是剑仙剑道的一块小小自留地,拉拢剑修来稳固地方统治,都是少不了的一个环节。 叶青自湘水返回时没有遁光,而选择陆路,有意经过此地。 此时是正午,暗云低沉,雨水噼啪,天色是清晨或黄昏一样,淡青色是一块块稻田背景,棕褐色蓑衣是百姓和行人,在烟雨中一个个草墩一样,渺小的很,跪在路侧不起眼。 车驾辚辚,人马连绵,总数不多,千人左右,但王侯出行自有威严,所到处沿路跪伏一片。 大多百姓不管顶上是谁,州督、湘侯、清郡王、汉侯……变得太快,叫人搞不太清楚,总之见是大官就跪没错。 但八卦之心总免不了,有些剑客穿着蓑衣,虽躬身行礼,但还可仔细观看。 远处出现了侯令旗牌,高一尺二寸,阔七寸五分,“令”饰金,持刀旗牌官十二人,接着又有旌节,双旌双节,又有六辆纛,这纛旗杆立在纛车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左右皆是骑兵,不过是八百人,却黑压压一片,这股百战精锐之气,看得剑修震动不己,而生一种感觉——似这力量要碾死自己,碾死蚂蚁一样。 这种声势喧威,看得各人脸色皆变。 “双旌双节,军事专杀,行则建节,府树六纛(大旗),威仪极盛——果是名不虚传” 有的熟悉的人,还不由自主全身颤抖起来,这或就是权力的威严与力量。 接着才看见汉侯的乘舆,乘舆前后上百侍卫亲军。 这些都有灵光,虽大雨而下,不能靠近。 剑客就小声问着左右:“这气息感觉,都是顶级剑客,只怕一步就进入剑修真人……怎这样多?” “那不是剑客,是练气圆满的道兵”一个知识渊博些的剑客低声纠正。 道兵练气四层圆满,再加上百战杀伐的锐意,确能形成剑气一样的锋芒,但还是有些不同。 更多人分辨不出,姑且相信了,不由相互探问:“这是谁的人马?” “你不识字,是汉侯的侯牌。” “啊……就是那个连王妃都敢睡的汉侯?” “嘘,白痴,小声点,别让巡骑射杀了,喊冤都没有地方喊……” 风雨在人群中穿过去,窃窃私语声淹没,隔着几十米的乘舆上,芊芊听得清清楚楚,叹了口气:“我们这样退场……真有点不打自招的感觉,这下夫君淫威算是布于外州了。” 感觉她话中酸意,叶青笑了笑,没有答话,没有下令对百姓禁言。 因外舰和兵俑破坏太严重,湘中能有这样田园风光不多了,这些服从民众都是十足宝贵资源,对此汉军也不相扰,严禁欺压。 但另一面,不乏些反抗势力,那就是…… 东北面的天际,暗云和雨幕下可见一道烟尘,火光直冲天际,隐隐有喊杀之声。 队伍中间乘舆里,传出一道探察波动,直到郡城下,在天文潮汐元磁紊乱环境下,这是非常骇人的探查距离,就仙人能有。 少顷,叶青命令:“江晨,郡城有人不服,是明剑宗勾结了太守,目前镇压还有些不够,你带五百骑过去,镇压下去。” “连太守也镇压么?” “既是不服,在我疆土内,就是贼子,还有什么话说,杀了” “遵命” 江晨拿起破军星符枪,策马而前,几个大将出列随行——对应着明剑宗的剑道真人数量,质量上更高出一个层。 随后术师团和五百骑跟上,一切井然有序。 此次仙人直接控制局面,自侦查到命令都是由上而下,情况有些特殊,直到行出半里,大将交流了对敌人的情报,术师和校尉才一级级传达下去作战目标。 “主上有令明剑宗纠集十三家剑修家族起兵叛乱,正攻入郡城,因郡兵守御攻击不足,命我配合镇压” “万胜——” 军中就响起了欢呼声,充满对军功渴求,对胜利信心。 州郡一级官道都是经过特殊的防水处理,不用担心湿滑,马蹄声在雨幕中急进,军气烈烈。 雨水细密,车队和剩下护卫依旧在后面缓行,一刻钟就望见前面两股军气纠缠起来,一股赤色迅速击溃了一股白色。 “有些可惜了。”周铃微微一叹。 湘州的仙门多数剑修门派,大部还是谨慎抽身事外,保持仙门不亲涉诸侯战争的原则,但总有些门派跟朝廷牵扯过深,不得不服从清郡王的命令,又或一些剑客投入了郡王府,出来做事。 因剑道的力量在湘州深入人心,剑道本身又有“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特性,要鼓动闹事造反,都少不了散修剑客,甚至剑修门派的参与。 一路行来这样的镇压事已发生过多次,在她手下黑衣卫的探查情报单上,这明剑宗就是湘中地区最后一个反抗据点,是湘州有名一个中等门派,相当云水宗在应州北部地区的影响力。 但周铃本身就是阳神大剑修,对剑道的长处和短处都一清二楚,知道这些同道会有怎么样结局。 “阴神剑修以上就可出神御剑,杀戮普通士兵效率谁都比不上,但战场上要是没有法阵保护肉身,受兵家真人克制……” “江晨率大将结阵冲锋,就算明剑宗同样数量的剑道真人都挡不住。” “各有所长,敌人骤然发难算有预谋了,看样子准备偷袭郡城进行防守战,只是没料到我们早有准备,镇压这样果决,不慎拿了短处来碰我们长处。” 对于前面战局顺利,在场的人都不觉得意外。 克制规律都是相对,剑修守城,就是让所有敌人都头疼——肉身在护城大阵保护下,阴神甚或阳神御剑,道兵和兵俑都割草一样,号称一剑破万法,只有同阶雷法才能制衡。 但既偷城失败,两军野战的局面就截然不同,真人剑道受兵家克制,而练气剑客虽个人武力不错,但面对汉军百战精兵,只有受死的份 过了半刻钟,抵达了郡城门口,果看到江晨列队迎接,因碾压得太快,骑队基本上无损,江晨叉手说着。 “主公,除明剑宗宗主肉身御剑逃窜,余叛逆尽数留下,因围城之局已解,护卫主公安全要紧,我等没有穷追。 “不错。” 叶青扫了眼,城外地面上死伤一片,都是穿着剑服的武士,这时不少人活着。 “有多少人愿降?” “有三成之数”江晨看了一眼,说着。 “愿降者,杀尽不降者。”叶青淡淡的说着。 虽基于大劫下任何力量都可以争取,本不会这样苛刻,但现在立威湘中,却是由不得宽容。 剑道心志纯净不容杂质,但是汉侯秩序也不容亵渎。 这道命令下,顿时外面一片混乱波动,军人都无法阻止剑修的混乱,有的疯狂,有的逃跑,有的反抗,也有的人呆如木鸡。 “射”一个校尉喝着。 “噗噗”连声,敢逃亡,敢反抗者,顿时一一受到杀戮,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美感的杀戮,形成了一条血肉铺成的场地。 “杀得不降者免死”校尉命令着,怔一下后,终有人拿起了剑。 惨叫声,哭叫声,在乘舆里都可以听到,吓得还有一些跪在地上的官员都全身发抖着。 乘舆中,叶青看了一眼这情况,就闭着眼,宏图霸业本就是这样,谈不上残酷,也不会有宽恕。 渐渐,杀声平息,一百余失魂落魄,身上染满了血,呆呆立着。 这剑修杀了同门,自再难回到门派里,哪怕是改投别的门派……谁能接受这些剑修呢? “调到黑衣卫内。”叶青淡淡吩咐的说着。 蔡朝有灰衣卫,叶青就设黑衣卫,主要职能就是负责侦察、缉捕、情报、诏狱,其组成人员,因人人配马,就称“缇骑” 这和地球上明朝锦衣卫一样。 “明初,置拱卫司,秩正七品,管领校尉,属都督府,后改拱卫指挥使司,秩正三品,寻又改为都尉司,洪武三年,改亲军都尉府十五年,罢仪鸾司,改置锦衣卫,秩从三品……” 有明一代,延续至16ul年南明永历帝的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被杀,才可说是正式结束。 清朝入关以后,效明朝制度,设立锦衣卫,顺治二年(1645年),改銮仪卫,仅存在一年。 但这仅仅是因有着不受汉人和儒家影响的满人八旗军在,所以不设,不久,又恢复密折制度。 叶青昨天正式确定黑衣卫,设指挥使一人,秩正七品,下设百户、小旗(十户)、缇骑。 此时望气,黑衣卫虽才一天,已有气形成,黑红相间。 这些剑修加入,正是适宜。 第九百八十六章 别具胸襟(下) 这时,除了他们,城门口还郡丞率领一众臣僚出迎,在雨中也没有人打伞,看起来还算敬业。ʌ八八;juyi君Ÿ 八5八;义堂&#;#八2八;网ʌ八9; “顺便去见一下吧”叶青挥手,让车驾继续往前。 正这时,道路上就有数骑奔过来,在汉军上前拦住时,还有年轻文官高叫:“七日期满,圣旨会下,汉侯此去何急也” 雨水哗哗声音很大,这年轻文官连连叫了几遍,一直没有人理会。 城门口又是一番场面,郡丞暗自诧异文官的话,不敢多想,连忙对着乘舆叩首:“臣拜见主公。” “卿雨中免礼” 这郡丞是投降的朝廷旧臣,临时保留在原位置上,叶青上次南下占领已亲见过此人,此时又把目光看向一个穿着官服,被按跪在地的官员。 “粟斯,汝何以勾结剑修反我?” 目光下,这人虽被按跪,却还有黄气云气在身,并且还有丝丝惶惶正气,却是为官清直之故。 此少年就以文才出众,辩才非凡而受尊敬,力主振兴经济,募民屯田,虽谈不上“国之贤良”,但也算是地方贤 只见这官“呸”一声:“乱贼,我效忠朝廷,击你是天经地义,只惜不能尽功贼子,我岂能在你面前受辱,你杀了我吧” “杀了”叶青一哂,淡淡说着。 话才落下,一个汉兵挥刀而起,刀光一闪,粟斯慷慨就义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头颅飞出,滚在地上,而脖间鲜血喷出数尺,隐见一腔白气,这腔忠直之气,才出现,就被凝聚在乘舆上的龙气定住,要不是叶青不欲再杀,就立刻是形神都灭。 见众官吓的颤抖,见白气都不得不伏首,叶青心中突觉得一阵得意,遂淡淡的说着:“粟斯忠直,孤就从了他的意,杀了头” 叶青端坐在乘舆,在一片雨声中更显的寂静:“孤十五岁崛起,到现在不过五六年,就开创了汉侯基业,振一州颓风,征讨外域,受命于青德,回想起来,这些事都历历在目。” “粟斯忠直,任官来不贪乐,不爱食,不恋色,孤也很佩服,但孤仔细思量过,孤不是霸道之主,是蔡臣,可以辞官回朝么,不在孤下任官,安得与贼人勾结,作这反戈之事?” 叶青正襟危坐,双手轻轻按膝,众人看去,似已有垂裳九重俯治天下之相,只听他敛了笑容:“无非还有侥幸,以孤是懦弱可欺之主,故行此险事。” 说到这里,叶青年轻的脸上一片杀气:“却不想孤数年崛起,有此基业,岂是懦弱可欺?” “孤之行事,虽持中庸之道,臻至仁治,为了太平计,为了孤的大业,为了青德之望,孤却从不吝杀伐。” “杀戮贼匪可乎,杀戮忠良可乎?” “彼之英雄,我之敌寇,尽可矣” 叶青说到这里,正色:“临事,诸卿勿谓孤言之不预矣” 说完,才松开了对这腔白气的压制,但是说来也怪,说完这话,里面本来是满腔愤怒的粟斯魂魄,却渐渐平静下来,对着内在赤红,外在青色的汉家龙气一拜,转身飞去,转眼不见。 却是回归蔡朝龙气,等待蔡朝册封或呵斥,成就死后之名。 眼见着众官都是战栗,郡丞荀攸则叫进了马车详谈,作嫡系汉臣,自待遇不同,进来就直入主题:“主公归来有些早了,可是此行不谐?” “事情卡住了……现在时间紧,你坐,陪我在车上行一段,不耽搁政务吧?” 荀攸抬首就说:“固所愿,不敢请尔。” 车厢很宽大,芊芊、恨云和周铃几女陪着,在旁做着各自事情,听了都是暗笑——就算有事,难得有跟主君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做下官的怎可能拒绝? 到车驾再度起行时,叶青就斜靠在芊芊的怀里,翻阅着荀攸递上来的一份简报。 “你可能也听到了些风声,看似三家和谈有了决裂迹象,其实我的态度没变——在符合自己战略的前提下,寻求友好合作。” 荀攸闻言,思忖了一会儿,稍遗憾:“我们已很有诚意,奈何白费功夫。” “店大欺客么清郡王的挑拨是小事,关键蔡朝觉得吃亏,翻脸就变了态度。” 叶青翻过一页,关注着当地矿产的盘点和规划方案,对局面说:“也不是没收获,至少跟湘南就谈得很好,那个湘侯夫人挺识趣,各项商贸合作答应的很痛快,凭借湘侯的关系将市场铺展到潇州也不成问题……” 恨云听的扑哧一笑,因有外臣连忙掩口,说:“人家叫红绡,虽一直不喜欢她,但也没想夫君你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叶青笑而不语,他是没问过,但上次和约的草案三方代表都签名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见恨云有点消沉,故意逗她开心罢了。 车厢里沉静下来,就显出外面声音躁动,年轻文官还在叫,纪才竹过去和他交流了两句,就跑回来询问:“是清郡王的使者,主公要不见?” 叶青沉吟,其实青脉仙人的预感,已知道没有好消息。 荀攸看了看他脸色,就谏言说:“主上,买卖不成仁义在,大劫下共同敌人是外域,这层上总算是同一个战壕,没必要拒绝交流……这样一来,大节无亏,无论接下来在天庭都是有理。” “此言有理,让他过来,且听说些什么……” 言者无心,听着有意,君臣这番对话是就事论事,恨云听得心中一动。 她联想起了别的一些东西——抗击外域立场上,夫君一路走来都是很稳,甚至很少做赶尽杀绝之事,非常信守承诺,在乱世里显得有点迂腐。 “对俞帆,在取得州城的条件下放了他一码,没有翻悔追杀……又前几天对郡王和王妃的离间,夫君阻止我继续做下去……” “当时让夫君一语点醒,心中拨开迷雾——自己就算有仇报仇,但一向是堂皇明之,心气连海洋的黑脉源力都能抗住,怎会深陷阴暗呢?”恨云沉思着,不禁回想起了下土纵横海洋的那些时光,轻叹了口气。 叶青若有所觉,微笑抚摸她的手:“我连大海都许给你了,还觉得不开心?” “没有,宁娟那样也挺惨,想起来也没恨她到这种程度,我只是一时……” 小小龙女斟酌着如何表达,她终不善于解释,小声闷闷说:“从下土海洋上来,虽复掌水使一职,落差还是太大。似一下塞进了小水沟里,好生拘束烦躁,总有破坏的冲动。” “以前能压抑住,前几天不知不觉,心中一点烦躁旧怨的情绪,一下膨胀起来,就对宁娟……那样了,夫君你不会以为我是……变态女人吧?” “你是女龙么。” 叶青刮了刮她的鼻子,想想和议局面如此,不妨对她透露:“实际不止是你,我问过惊雨和芊芊也有于扰,清郡王更是影响,甚至我都差点蒙蔽过去。” “女娲和三清联手推算,已确定了是草原……那一位的暗手施法算计,嘘……别说它的名字。” 恨云轻轻j了一声,目光一寒:“这种手法还是首次遇到呢……它很擅长人心操控么?” 叶青眯起眼睛,回想起地球上某些事情,冷笑:“当然,不依国主,不成法器……这方面受害者不止是一个人……有它在的地方,就会有血光。” 轰—— 雷声和金属鸣响在不远的前方传来,电光和剑光交织,间着暴雨一样的箭岚覆盖压制。 “那面是明剑宗的山门,离郡城很近,要不是主公吩咐我们防备,差点让突袭成功。”荀攸解释了句,从容说:“其精锐既为江将军所破,我就让郡兵和火雷营去围攻山门,灭其根基……主公要加恩赦免么?” 叶青刚要开口,突感觉到什么停下,拉开了窗帘。 沉黑雨幕下,叶火雷集群爆炸的灵气冲击,赤色烈火焚烧一切,一道道蘑菇云升起,一声大阵破碎的裂响,就听见有人在唱一首古老的剑歌。 因暴风雨和战场的扰动,声音渺渺而模糊,江晨分辨了下,说:“是明剑宗的宗主在唱。” 随后又有更多人加入声音…… 但不清楚具体唱的具体。 周铃眼睛微红,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握住叶青的手,低声说:“这是北地剑修传唱的一首民谣,因历史太久了,带有很多古韵方言,据说是潇湘一带最早的剑修门派奉命开拓,跟荒兽和异族作战时所唱……意思是众志成城,反抗外来的侵略者,虽九死而无悔” 九死而无悔的呐喊声么? 叶青握紧她的手,给她安心支持,将这首陌生的剑歌听下去。 车厢里静悄悄,窗外的风雨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雷法和剑鸣声都似淡去,只剩下这古老悠远的歌声,见证着一代代剑修们生与死之间传承……因听不懂歌词,反能感觉到其中深沉韵味。 叶青听得入神,手指轻叩窗棂,节拍应和上这剑歌的调子,非常朴素旋律,却仿佛能感觉到大地上某种灼热脉动,锋锐,进取,让龙气都为之震荡……真是一首好歌啊 一曲歌尽。 叶青停下节拍,犹自侧耳,似还能听到那歌声在耳回荡,叫人回味歌中超脱生死的韵味,对上荀攸投来的询示目光。 “杀无赦” “善。” 荀攸长出一口气,他不嗜杀,知有些事情不能宽恕,否则会引起更大的混乱和血光,于是揭过关注,开始谈些别 就在这样的平静气氛中,远方杀戮声和惨叫声,渐渐平息下去。 只留下君臣两个,各呷一口茶水。 一侧,芊芊一缕青丝垂下,将它绕在指端,歪头把玩,目光如水:“自古英雄豪杰,都别具胸襟,总是不觉,让人倾倒”君子聚义堂 第九百八十七章 褒忠祠 “不过,粟斯忠直,不管蔡朝封不封,我却还得有所表示。”叶青微叹一声,到矮案前,提笔略一沉思,连着写了几个字。 荀攸看去,“褒忠祠”三字,不禁血一潮,眼中闪过一丝火光。 臣子身前功业身后名,这就是一半了,当下荀攸说着:“这是主上隆恩。” “规模不能大,大了就有违分寸,免的靠拢我们的人,还不如强项顶着的人,但不能没有,忠直之士,是不分彼此。”叶青淡淡的说着,至窗前望一下:“就在乡里建一所。” “至于粟斯家人,不必为难,赐百两银子,送还回乡罢。” “这是我们应有之义,所行直道,至于她们怎么样想,受不受,怨不怨,其实并无要紧。” 听了,荀攸应声:“是,臣省得。” 杀头与褒忠,就在这对君臣不温不火交谈间完成,一举一动都有法度在。 恨云见了都暗自叹息——她们女人狠是针对个人,而男人却是毁家灭门,甚至破国再建…… 权力和战争就是男人的游戏。 而这几天,事态已渐渐模糊界线。 马蹄声哒哒,年轻文官还在抽鞭追了上来,似连日赶路消磨了观察,还没意识到变化。 他的主公已透支了湘中根基,就是说本身底牌无存,完全靠着蔡朝的支援来压迫应湘二州。 此人不善骑马,到车前还喘着粗气,脸色透着一点病态苍白,但下了马,一丝不苟,整顿着衣冠,疾行几步,伏叩拜:“臣程敏拜见汉侯。” “下官奉王命过来挽留,虽过去几天谣言不断,可和议是对两家都有利之事,有这共识什么不可以谈?” 此人说的慷慨激昂,叶青只是听听,突问着:“刚才孤杀粟斯,汝也所见,何敢来此?” 程敏顿:“汉侯双旌双节,军事专杀,行则建节,府树六纛(大旗),小臣只是怕着,只是王命所驱,岂能畏死而不来?” “蔡朝气数未尽啊”叶青见这官不过文弱书生,云气不过红色,大体上就是七品左右,可在自己面前说这话,不由默默。 荀攸知其心意,代而询问:“清郡王准备宣旨了么?” “这……”程敏脸色微滞,斟酌言辞说:“湘北事件和王妃……一关国体,一关皇家尊严,必要调查清楚,只能暂停……当郡王是相信王妃和汉侯无事,这只是走个流程。” 是这样? 叶青对局面没有任何迷惑,摆了摆手:“就让他慢慢走流程,我回去恭候圣旨,也符合规矩……对不对?” “等等,请汉侯再考虑一下……”程敏为自己使命而努力着,就和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脸色潮红,似是激动。 叶青注视这个年轻官员,突一笑:“大劫乃生,遥望黑云密布,火种满地,乱道纷纷……忠于职守是不错,不必要横身危难之中,却是不宜。” “就算为了汝主的大业,汝还得善守自身才是,要是行偏激之事,使孤不得不杀你,又有何益?” “……”程敏有点怔怔,本想抓着乘舆死谏,这时一时转不过来 乘舆起行,毫不停留远去,话语声还在耳侧,一阵风在城墙下呼啸而过,带着战场未散的血腥。 程敏也懂一点望气,见此气顿时怔怔。 风从虎,云从龙,无非此数。 清郡王要人来劝回汉侯,没有人吭声,他自愿请命是存了为湘州父老谋取和平的心愿,现使命失败,一阵灰心,及汉侯如此行事态度……种种情绪混成难言滋味,最后一声长叹。 “天下龙蛇并起,各有法度,而百姓从此多苦矣……” 他身影晃一下,栽倒在地,后面跟随大惊,连忙抢上:“程使节…程使节” 贾诩看了看,摇摇:“没死,只是疲劳过度,又心神失守一下撑不住了,带他回去修养就是了……” 辚辚过去车队中,不少人目睹这番交涉,目睹了这使者倒下的事情,唏嘘不已,对结果都不意外了。 和议面临阴影之际,诚意挽回,清郡王派这个毫无权限使者过来,空有一腔热枕毫无实质,很多东西都不言自明,再待下去才是白痴。 就算自己一厢情愿迁就,按照目前这情况来看,说不准还会误判成示弱,继续得寸进尺。 荀攸没有参与和议细则,旁观者清,不由叹着:“主公这番南下谈判,真不值……都知民心思安,湘北、湘中、湘南都有人努力,但大局如此,几腔热血,能挽回几数?” 就算国家弊政堆如山积,就算黎民旦夕饿死,但无相应的大权在手,凭你洒尽一腔热血,任你鞠躬尽瘁至于累死,都无济于事,都轻如鹅毛。 真因为这样,所以无论是谁,都得争权。 而明白这点,才谈的上是“才” “都是王侯……换我在清郡王这窘境,也是不甘。”叶青没有鄙视,只对芊芊平直说着:“只是我更清楚什么才是真正力量,怎么样获得它——我奋斗的目标,就是我叶青,不能和粟斯程敏,满腔忠直,死似鹅毛。” “更不能让我们汉侯府落到这种窘境。” 谁是泰山,谁是鹅毛,从来不是清流议定,而是现实力量决定着。 车驾很快跨过了南屏郡和东屏郡的界线,荀攸返回继续镇守湘南,叶青再一次回到了湘北。 扶窗而望,农田和农夫笼罩在烟雨中,经过数不清的出征,这还是他次没有带回来和平。 但这不是他的错。 接下来一路风雨依旧,但平安无事。 湘北占领一段时间,早就清理过了两遍,民众开始习惯了汉侯府统治,在最初的动荡期后很少会有人坚持着反抗 不是谁都有着心气和资本冒险,特别是在面临大劫生存危机下,抱紧大树才是人类本能,这点跟祖先猿猴没有区别,是一代代生死进化下来的选择。 车队到君临港时,隔着烟雨如梭,远远望见千京河上白雾茫茫如龙,霜雪冰凉的气息扑面,让人想不到这是六月盛夏。 湘水那样的几千里水脉就已和下土长江一样广阔,一眼望不到对岸,而湘水所汇入的千京河作为九州第一大水脉,更浩瀚无涯,这条长河沧海横流,浓郁的水灵气息在大风雨中澎湃起伏,似龙脉在搏动北地。 叶青正注视此景,为大自然壮阔气象而洗涤胸怀,车队前面就已出现一队骑兵,都是应州贩自草原良马的骑兵。 周瑜亲自带人迎接王驾,一到近前就滚落下马,请罪:“臣给主公惹麻烦了。” “不……你这水师都督于的很好,打出了威风和士气。” 叶青扶起这个俊美的男子,稍抚慰,一路走:“我此行有些不顺,接下来你们水师得准备面对恶劣情况的打算,过半个月我会调拨新一批战舰给你……那批舰有点特殊,我上次跟你说过?” “是……”周瑜回想一下,君臣间经常促膝相谈,关于水师和航运的蓝图很多,但能此时提起的就那几个,他眼睛就亮起来:“是南廉山洞天那边准备好了?或者铁甲……” “洞天里改造还在继续,得再花点时间,不过6家的船坞改造已经完成……”叶青停下来,没见到第一批实验成果前他也没报多大希望,转口问:“上次战损的五艘战舰,将士具体伤亡如何?” “因落水都在母港区域内,事后大部都救起,也有一百七十三人已殉国。” 说起这个,周瑜稍有点黯然。 “曲有误、周郎顾”,音乐大家自有感性的一面,但统帅又完全理性,在他身上就呈现交融而不矛盾的气质,此刻叹息也出自真心:“尸骸已经捞上来,因现在还过不去河,临时安葬在港区旁边,主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时间其实很紧,但周瑜既提出来,自有一番考量,叶青回望水师将士的目光,心中就是一动:“去去也好…… 一群人就过去,墓区不大,以土墙围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坟墓。 死者既逝,生者能做就这些,亲人和挚友或会用记忆去挽留他们的痕迹,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走了……就是走了 在墓碑前,叶青注视着上面镌刻的一百七十三人名,不知是谁的书法,还算不错,但这些普通士兵的名字也没有文采,简简单单刻在碑体上,其中有三十多人是道兵,是老兵。 汉侯府起家还在早期,总军力数量不多,每个老兵都很珍贵,仙人记忆又好,他实认得大多数,脑海里回想一圈这三十人音容笑貌,回过神来吐了口气。 “粟斯都有褒忠祠,汝等岂是没有?” 按照新汉制,胸前受戮而死,都入褒忠祠,而背后受戮就是逃亡时被砍杀,是逃兵,不入其中。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总原则,在水师上不能这样简单使用,但有这原则其实就可解决大部分事了。 “起墓,我要……带他们回去。”叶青说着。 回应州? 众将士面面相觑,明白了主公意思,都是默默持戈。 第九百八十八章 起航 再出来时,远处港口区一间间库房、车站、轨道都展现在众人视野中,没有过去的忙碌热闹,而是一片萧条,只有汉军水师陆战队的士卒巡逻往来,在烟雨茫茫显得寥落,这不是一座正常的重要港口。 近处有些流民营,小块小块方格封锁布置,牧场一样,有些百姓在里面垫脚翘首,张望着这面的仪仗,喧哗声响起 应有人认了出来身份,甚至有几个老丈在问:“是侯爷么……” 叶青对他们挥挥手,耽搁了些时间,就没有再过去,再说,说真的,这意义不大,又不是矫情。 上去西山炮台的半路上,叶青目光再一次转到白雾茫茫的长河,似能穿透迷雾看到远处:“我听说大蔡,封锁了千京河,军民不得南北往来?” 周瑜知道主公的关注点,很于脆说:“确实这样,皇家水师第一舰队昨日已抵达,和湘州水师一起把整个湘北三郡都封锁住。” “以防备外域术师伪装乱窜的借口,不仅悬挂我们旗号的民船不行,甚至悬挂别州旗号的船也要经过严格检验而难以蒙混过去……” “或是主公反应,航道事故是没再做,但都扣船遣送回……说是让我们自己再好好甑别甑别。” 周瑜说到这里已是苦笑。 沿着山径拾级而上,参观各个炮台,及接见之前立下大功的炮手,叶青最后立在小山上看去。 居高临下,整个港口一览无余,虽在浩荡的长河白雾衬托下显得萧条寂寥,但在冷清中透着一种规整,按水深分成区块,军用、客运、货运…… 一艘艘沉黑巨舰静静停泊在港区,随着白色河浪在岸边的缓缓波动而上下起伏,钢琴的一排黑白琴键起伏波动,这是属于水师特有的规则美感。 “港口打理的不错。” 叶青免不了赞一声,知道他不仅是帅才,在政治和大战略上也有一番见解,就点首问:“你有什么看法,只管说来。” 主公既有问,周瑜不是矫情的人,直入主题说:“以目前情况来看,臣觉得蔡朝还不准备和我们大规模开战……主公你看他们现在还在河中央的水灵雾气笼罩范围,实际上这些天都没露面,只是摩擦、封锁。” “不过,这不意味着不致命。” “前者摩擦因为上次舰队对轰,知道我们西山炮台优势,敌人水师舰队不敢轻易靠近君临港,除非决定开战,否则军事上的安全暂时还不是问题。” 叶青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又听他说:“后者封锁就很麻烦,民政上的人口迁移完全停滞……” “应州来文说山薯的补种时节快要过了,各地工坊交单繁忙也抽不出人手,流民最迟半个月内必须过河送到各地,否则赶不上补种,就只能消耗战略储备粮……臣觉得这很危险,或就是敌人目的所在,主公不可不防。” 芊芊和恨云听得面面相觑,她们是清楚乱世中粮食的紧要,心中不由生出了危机感,都是看向自家夫君。 “战略储备粮不可轻动,这是命根子……” “还有人口转运,让湘州人口和应州工坊产业脱节……敌人是掐在了我们命根子上,击溃我们在谈判桌上提到过的两大倚仗,釜底抽薪,迫使我们一步步退让,最后屈服回到谈判桌上当那时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叶青冷笑一声:“果真是封锁施压政策,幸我早有预料。” “单是湘北三郡的话,这一封锁,民生必是困顿,无法长期坚守下去。” “但是我立刻下达命令,清理湘中,又占了三郡,六郡就形成了一片,可自给自足,至少在大体就无妨了,而且还有陆地商路无法断绝。” 叶青目光冰冷而幽宁,做出深入的判断,第三次望向了白雾茫茫而凶险莫测的河面,感应着里面军舰的气息:“金气穿胛骨,要长河锁龙……也罢,我亲自带队走一回,挂上主旗,要看看有没有人敢拦我过河……” 周瑜精神一振,顿时回首对人命令下去:“去期间上悬挂主旗。” “悬挂主旗——” 声音在港口上传扬开来,许多军民目光都注视过来,这港口区占地是很大,叶青到来的消息也没有宣扬,大部还诧异得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直到一面赤底青龙的旗帜在应州水师旗舰上冉冉升起。 顿时许多惊呼声,将士熟悉这旗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侯爷” “啊,难道是汉侯来了?”更远处,有些流民面面相觑,疑惑汉侯不是在湘水跟朝廷议和? “老夫刚才就看见了说是,你们还不信……” 各种佐证后,更多人振奋起来:“一定是,他老人家没忘记我们——” “对,打那些狗娘养的白眼狼……湘州水师,连自己乡亲都杀,这算什么湘州水师” 其实封锁的主导权已转移到皇家第一舰队手中,那些峡西六州出身的将士跟湘州没有关系,不过汉军自不会提醒这种事情,民众的仇恨自然有所归。 就在这样纷纷嚷嚷的声响中,叶青一行人直接下了山,登上了旗舰,这时见得侍卫亲军已林立,纷纷行礼。 叶青只说了“起来免礼”,就上了甲板,在一椅上坐下,看着鱼贯而入的臣子,笑着:“都免礼,坐,上茶” 说着,已看见了鲁肃。 鲁肃,字子敬,临淮郡东城县人,幼年丧父,由祖母抚养长大,体貌魁伟,性格豪爽,喜读书、好骑射。 叶青笑的说着:“鲁卿,有些时日不见了。” “臣在”鲁肃听叶青问自己,忙趋前一步,长揖说着:“主上日理万机,臣看了看,有些清解,精神还是不错,臣就放心了。” 叶青一笑:“你也不错,这次难民是你主持,不知作何措置?” “由库已调给臣三万石糙米,想必赈济够了,这是主上恩泽,目前只是船只难以渡江。” “孤知道了。”叶青看向远处,冷笑一声:“你只管去运民上船,孤等会看看,到底谁敢拦截。” 又命:“升起大旗” “是”顿时龙旗升起,亲军都是跪拜:“万胜” 以这信号,顿时早有准备的船只有秩序靠上,停顿迁移项目重新启动起来。 最近的各处流民营里,流民都被引导出来,排队到民用码头登船,很多人都伸长了头看军用码头区的旗舰。 远远旗舰,密密麻麻的侍卫亲军。 而近处,同样布满了密集的战舰,列成一个大阵,旗帜连绵,看着这威势,流民都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侯爷千岁” 突有着山呼海啸的跪拜声,随着民众跪拜,一个华盖高高举起,叶青在亲兵护拥下,来到甲板前舰首,对着军民示意。 这点让不少人见到,都更是欢呼:“汉侯千岁” 其实这已越制了,但没有人在意,几次欢呼,气氛就浓烈了起来。 当涉及自己身家性命,望着长河上贯穿的雨水和白雾,在船上的担心的声音总是有:“不会又翻船吧?” 生活在水乡的人,善于水,也最恐惧于水,连吃鱼都不许翻面,对翻船更忌讳,就有人瞪眼:“别乌鸦嘴……” “哈,不怕……这次有汉侯老人家在,谁敢拦?那不是找死么……” “也对……仙人保佑,灾祸不生。” “唉……”有人叹气说:“就算渡河危险又怎么样?” “湘州缺粮的很,应州粮食最近运不过来,我们再不过河就是等着饿死,拼一拼运气闯过去,反是条活路。” 这话说得所有人沉默,除担心过河安全,有些眼光长远些,担心起到应州后……从来都知道应州是穷野山区,过往灾年还需要湘州支援救济粮食,现在才短短五年真有变得富庶,可以容纳那么多流民讨生活么? 没有眼见为实,谁也不敢全信,眼下不过是无路可走,于只有将希望寄托于一个英雄罢了…… 或过会忘记,至少这一刻态度是真。 看着这些,叶青微微一笑。 正常情况下,应州养不活这样多的人,但现在大批作坊和工厂,急需大量工人加入其中,这些流民正是适宜。 而湘北湘中,经过外域舰队破坏肆虐,又迁移这些流民,就可空出几成耕地,只要进行妥善的分配,很短时间内就可恢复生产,并且使人相对宽裕。 就在这样的忐忑和相互安慰中,流民脚下的运船晃动一下,咯吱咯吱的铁链绞动声,起锚了。 船帆在升起,调校着偏风向,这东南风……正适合过河。 但比民船更快一步,一艘艘船体流畅结实的军舰在前方水面上滑过,相对眼前普遍用帆舵和法阵驱动的主流船只,这种工业化早期混合动力机帆船也不可小视,火灵蒸汽机的金属轰鸣,螺旋桨搅动水花声中开始了引航。 西山炮台上响起了汽笛声,在为舰队送行。 在所有人期冀目光中,最前方旗舰舰首,那个男人屹立的身影上面,醒目的赤红旗帜烈烈飘扬,青龙升腾,刺破了冰冷的长河白雾,挣脱封锁一样。 第九百八十九章 魏使(上) 前方不远的水面白雾中,一艘艘悬挂蔡朝黄龙旗帜的战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成百上千,数量前所未有,重型战舰的比例是湘州水师舰队几倍,此刻非常秩序地往来巡游,封锁着整段河道。 黄龙旗……蔡朝皇家水师第一舰队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其中三四艘战舰更前所未有的巨大,长径五百米的舰体在白雾中一座座小山一样,传说中东海背负岛屿游荡的巨鳌,或不过如此了。 “这是……”周瑜皱起了眉,他知道蔡朝主力舰队已抵达,一直没有真正露面,不知还有此巨舰,给他的威胁几乎接近弘武舰,一时有些神色凛凛。 叶青立在舰首,盯视良久,丝毫不动容:“你没有去湘中,所以不知道,这是蔡朝模仿弘武舰而建造的新式重型战舰,相当于缩水版的弘武舰,在水面上接近真仙实力……” “当只是接近,没有跨过仙凡鸿沟,也不可能跨过——现已有九艘过来,这四艘大概是重点封锁此港。” 周瑜看出主公并不忌惮,稍放下心来,就对这种人造的巅峰战舰很感兴趣:“这舰称之何名呢?” “它叫荡寇舰,呵,荡寇……”叶青一哂,淡淡说着。 呼—— 鲜红耀眼的光球刺破白雾,对面一艘荡寇舰射出照明法术,旋一道道鲜红光球在各舰上射出,红光星海一样漫布半空,带着杀气,将这片水道照得通明透亮,雾气骤化成血海。 “命令尔部立刻减速,停船接受检验”荡寇舰上打出了旗语。 湘州水乡之地,民间不乏懂得部分简单旗语,后面民船上就隐骚动起来,二十五艘汉军水师战舰都一声不吭,丝毫不减速笔直开去。 蔡朝皇家舰队旗舰 远望手立刻禀告说着:“大都督,前面发觉应州水师,二十五艘战舰左右。” 甲板上的众将就看了上去,虽有白雾,已能用肉眼看见前面几艘战舰,有人就最先大笑起来:“哈哈,才百步之舰,这也叫水师战舰?我看是小舢板吧……” “啧啧,看起来还是商船改造,你们别太低估了人家,至少意志可嘉。” “意志有什么用……一记主舰雷帆炮轰下去,就这点临时拼凑的玩意,能扛得住?我看湘州水师的同僚也荒疏了演练,上次打出三十比六的成绩,这真是水师耻辱。” “你……”有湘州水师的副都督在这里居中联络,闻言脸色铁青,但战绩糟糕是事实,却一时反驳不了。 军队本身就是暴力组织,军中信拳头更胜道理 这番短暂交流过后,都看向当首微笑着的一个中年人,四十岁左右,身着镶蓝的大都督服。 “大都督,敌人忍不住全军出动,怎么处置?”这时在私下,已经尽数称呼汉军是敌人了,不少人跃跃欲试。 “等等……这形势有点不对。”大都督蔡议心里突一动,思量着说着。 蔡议是远宗的皇室成员出身,但登上这第一舰队主帅宝座却非全凭血统,自身是阳神修为的巅峰真人,正处男人最年富力强的巅峰期,目光盯着对面首舰上的赤底青龙旗,判断着真假。 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水面上的对手,湘州水师的传报来看,汉军水师虽孱弱不值一提,都督周瑜是个狡诈的家伙,难保不会在来舰中作假……甚至藏火油、火雷之类。 稍稍,旗下的一个人影吸引了他目光,蔡议跟这男子眼睛一对,顿时浑身如遭雷殛,踉跄倒退一步。 “大都督,怎么了?”众人大惊,就要上前扶着。 “没事”蔡议用上了秘术,眼前就发生了变化,一条龙气自船上直直冲上,形成青龙,磅礴的压力,就让他说着:“是仙侯……叶青” “汉侯在船上?”各将都是凛然,就在这时,周瑜的声音适时用法术在他们耳侧响起:“开战,或滚开。” 这压迫力下,众将面面相觑:“大都督……要不要开火拦截?” 蔡议脸色铁青,身为大蔡的宗室,看见青龙的一瞬间,就起了强烈的杀意和憎恨,心理思量着。 “我的实力,要歼灭这些舰队不难。” “但能不能杀死身为真仙的叶青呢?” “要是不能,就等于解除了叶青在一段时间和范畴内肆无忌惮出手的枷锁,更还有大局,彻底决裂了……” 短时间内,蔡议就陷入了巨大的抉择困境中……没说汉侯自己会过来,蔡安清这个无能家伙,身皇子和朝廷正使连自己女人名节都豁出去了,在南面没能多拖住几天? 当蔡朝皇家第一舰队尽升起照明法术之际,集群法术强烈红光,让数十里外两岸都能看见,长河上升起了红日,又血池炼狱降临而下一样,照亮了那支小小的舰队。 南岸君临港这面留守将士自是担心、祈祝,而北岸金沙郡临河的一座小山上,正有个青年在草坡上来回踱步,一身道服让他整个人显得长刀出鞘,由温平的神色缓和锋芒,愈发显得非比寻常。 此人偶尔观察河面情况,更多时候是接过手下人传过来的一份份情报,默念着勾画心目中长河舰队封锁布防的规律,似在等待着过河的最佳时机。 这一瞬间,他骤然心神悸动,眺望向河面一触即发冲突,炼狱红光中奋起的青龙,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泽大萨满,那是什么?”有手下就问。 草原上不讲究太多规矩,直呼白泽的这个白袍青年脸色难辨,喃喃:“是一个……不可称呼名字的人。” “啊” 草原上人道奋发,英才辈出,此行能让他带在身边虽没有真正修道天才,却都是不俗,结合此行目标一下就反应过来……只有长生天的仙人,才要提防着不直呼称谓 看是又是青脉的力量,这片地域上就只有是汉侯了 意外连连下,这支队伍原本计划行程都打乱,不由面面相觑:“大萨满,现下怎么办?” “让我想想,蔡朝皇家第一舰队或有歼灭汉家水师的实力,也有着击败汉侯的实力,但只要他不自己困死,就断无能杀之理。” “不能杀之,这直接袭击真仙的行为就会受到惨烈报复,游击战,各个击破,不仅仅这支蔡朝舰队旦夕毁灭,就是附近蔡朝势力也必会受到致命打击。” “除非这水师都督疯了,要不绝对不敢和直接冲突,那是作死,汉侯过河已经是定局……” 白泽话音刚落,长河上轰一声霹雳,是巨大的水浪参天升起,向两面排开几艘荡寇舰,在汉侯直接加持下,小小的汉军水师,就这样昂然而进,带着后面大片杂七杂八的民船,直接冲过封锁线。 其实以皇家第一舰队和湘州水师的总实力,这时要开火还可以歼灭这支汉军的杂牌舰队,但威压之下,没有任何人敢首先动手——因那是挑战天庭几十万年的统治权威,是自寻死路 “原来这就是仙侯的气概么……真雄壮也……”白泽叹一声,定定望着那支汉军旗号的舰队逐渐靠岸,想了想,开口说:“我们且下去,与之一会。” ……很快,叶青刚踏上金沙郡的第一时间,汉军就在临河港口上遇到了这支自称是北魏特使队伍。 “来的好快”叶青皱眉,对传报的周铃问:“对方说了什么?” “他说要当面呈递,不可外泄与人。” 叶青洒然一笑,作一方仙侯,自不可能对方说什么就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接见,反而下令召集群臣分析对方可能的来意,做出相应的预案…… 基本上大国之间的稳定外交模式,都是这种预先草稿设计,绝少个人发挥。 一直到傍晚,才安排在一处小山的山谷中见面,无巧不巧,刚好是白泽之前待过的小山……这处地方似是防御几十里隐蔽性最好的位置。 当然,以汉军现在的高度警备,将整座山都是细致搜检了一遍,就连白泽本人都是在经过搜身检查,确定没带危险法器后才带到叶青的车驾前面。 “你就是北魏的特使?”叶青半倚在芊芊怀里,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不准备下车,而一个红脸绿袍的大汉也拿丹凤眼眯缝着看他,似打量土鸡瓦狗。 这个白袍的温和青年不见生气,以国使的身份躬一下,表示礼敬:“在下奉王命而来。” “节杖信物呢?” “在此。”白泽展开一柄小小的白牛毛节杖,上面洋溢着金脉的气息,及北魏国气的一缕加持。 叶青确定是真,才按礼仪稍坐起身子,淡然一笑:“贵国于完了好事,是来看笑话的么?” “实不相瞒,此次湘北事端就是我们挑拨。”白泽开口就是承认,想起些:“当然,出了这座山谷,这句话不认……您要拿下我问罪,外臣则自是束手就戮,自有第二批使者来见汉侯。” 这一句话,就透出草原上历代牺牲开拓的烈气,叶青注视着他,抬了抬手:“继续说下去。” “您是英明之主……”白泽捧上一句,心中实则也松了口气,近前呈上一卷图轴,缓缓展开:“这是敝国魏王要我转交的一份北海海图,请看……” 关羽未睡醒的半眯眼睛骤睁开,拦身挡在叶青面前,手伸前一摊:“这图……还是由我代呈为好。” 山谷中,灌进长河上来的夜风,带上了寒意,雾气更冰冷,在谷中风云涌动,遮蔽了一切。 第九百九十章 魏使(下) 白泽神色稍稍疑惑,地上世界没有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他自不知道请看……接下来就是图穷匕现。 听到林子里悉悉索索的响动,杀机骤起,流程和反应上看,大致能猜出是安全检验,不由暗自冷汗,暗想汉侯还没有称王,仪仗检查已有王者之制。 就赶紧退半步将图轴放在关羽手中:“这份礼物地图是北海鲲妖的皮膜炼制,是有点防窥探效果,是下官疏忽了……将军您请。” 这时白雾越发浓郁起来,都绕开谷中央位置,一层法阵灵光隔开雾气,照亮了相对着说话的几人,气氛在这一刻绷紧。 关羽捏在手中抖开,扫了眼并无暗藏玄机,只是特色制作的地图,才放下心,也不多言语,只呈上来:“大哥。 与对这种场面敏感的汉臣不同,叶青其实没感觉到危险预警,但他不会拒绝这位义弟的好意,此时伸手接过,就感觉这图触手十分清凉,带着浓郁水灵气息,非同凡质,难怪仙识都看不透里面。 泛黄的古朴色泽看上去有些年代了,这皮质或珍稀少见,可作地图来说它的保密功能应该算顶尖了,不过这一块皮子边角并不整齐,刀刃割过去痕迹,看似是自某块大图上割裂下来,带着草原上一贯简单粗糙风格,还是最普通的平面图。 叶青自是第一眼就寻找南北两漠,可惜这部都是空白,想来魏王就算送礼,也不会透露自己势力核心给别人看。 唯独草原最南端保留,有条和北邙山平行一线的商路特别标示出来——由山竹县出到草原的西坪山口为起始,一路向东横穿草原,沿途经过不少的中小部落、临时补给点、沼泽区、荒漠区、水源地之类,这狭窄而漫长的一小部分,绘制得很详尽清晰。 芊芊这时凑在旁边一起看,比起野心勃勃的丈夫,她更注意的是细节——在商路尽处就是座港口,直通北海…… 所谓北海,其实是草原人对东海北部区块的称呼,因越靠北的海域越是常年冰封,而不同于南面暖水,所以稍有区别。 而这图上海岸线和濒临的北海也都画在内,一些冰封区,一些道域,东南方向的角落有芽州岛,再过去一直到波涛的尽头,一小截陆地标注东洲,方位上跟白玉书城收藏的九州图志相比同样准确,但因新开拓不过百年,一样没有明确安全稳定的海路航线。 叶青已感觉什么了,抬首看向特使:“贵国此举是何意?” “脂粉赠美人,宝剑赠英雄,此是我家王上送给您的礼物,汉侯觉得此路如何?”白泽手一指这条商路,有些期待地问。 “莫非你们也效仿分疆裂土?”叶青弹了弹地图,交在芊芊手中,让她慢慢看:“我却不是魏臣,而且我等两家还是旧敌。” “可以变朋友么。”白泽接上话,脸色诚恳:“我们魏人不似南朝人多变,只要与我国结盟,这条临山通道对您来说就是畅通无阻,相比来说千京河水道也还不是掌控在蔡主手中?” “我们在湘北一点挑拨只是小动作,郡王妃受辱与否更是一查就明,蔡朝真有诚意岂会舰队锁河,您以为对否? 见叶青沉默不应,白泽心中微喜,知道有戏,又说:“我们王上跟那位皇帝也算打交道过几次,实非合作盟友,毕竟……蔡朝它太大了。” “而您有着实力,自有着选择权,何不为自己多留个选择呢?” 叶青目光一凝,现在再无悬念,心忖:“原来,策反我……才是北魏这次的真正后手么?” 馨香若隐若现,柔顺丝发掉进他衣领里,感觉有点痒痒,听见芊芊贴着小声传音:“那说来,魏王真正要坑的不是我们这面,而是皇帝?” “嗯……国家大势的对撞,考量的条件更苛刻,我虽仙侯,但不能亲自插手内战,势力骤起还远不能跟魏国比……对方战略判断,大概算是二当家拉拢我们这小弟,来合力推翻蔡朝这大哥吧。” 叶青这样传音回应着,他既知道了北魏这番布局的线索,跟芊芊私下交流来整理新思路,先摸着这特使的谈判底牌:“单一条路说明不了什么,而且陆路跟水路相比差很多,魏国给我的额外条件能比蔡朝更优渥?” “实不能,我们在东方的统治薄弱,那面只有些野族,也没有营州那样大的地方给您,只有斯图宁这一座不冻港 白泽没有反驳这点,他知道现在到了使命成败的关键点,脸色诚恳:“但这是平等条件,魏王为示诚意,已秘密南下,就在北邙山北的木尔部草原,亲自恭候汉王大驾。” 魏王……到了北邙山? 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落下,在场听见的芊芊和关羽都是暗惊,迅速思考着这话真假。 正常来说魏国金帐的四时捺钵要到冬天才南下到北邙山附近,而且不是应州这疆界线,是更往西几州的云州北部 此时说来,难免让人思量这里面是否有左手和平、右手战争的含义。 叶青自是不会这样简单吓住,存了试探的思,不置可否说:“封旨未下,我还不是汉王。” “那是蔡朝无信弃义,在鄙国而言,人口二千万的新汉国足以兄弟之邦……”白泽很是慷慨激昂,仗义直言地说 实际上谁都知道丰良郡和湘南四郡未得手,只有一千五百万,跟北魏直控四千万人口、间接势力范围又有两千万相比还差很远,但既是表达外交友善,不妨碍夸的好听点。 说道这里白泽稍停一下,看了看叶青的无动于衷的脸色,心一狠就继续说开了:“……只要汉侯愿意赴约,愿以王礼相待,相约共狩天下。” “兄弟之邦?王礼相待?共狩……天下?” 叶青若有所思,到这句终彻底摸清楚了北魏的条件,心中一阵跳…… 共狩天下,真是好大的气势呐 不过弱国外交无小事,有最近跟蔡朝和议的教训丨在,北魏的威胁虽没那么大,但这种两国战略结盟比跟蔡朝的绥靖和谈要更深入,叶青自不可能听风就是雨的当场答应,就拍下手:“使者旅途劳顿,不妨休息片刻,到明日我会给你答复。” “就请汉王善加考虑,且容下官告退。”白泽也不意外,躬身离开。 值得一提的是——他没要回那张到北海的路线图,显就是当礼物,或说定金。 等他穿过谷中的白雾,纪才竹就在谷口等着,将这特使引向谷外帐篷,跟他下属一起休息……顺便也是就近监视 “同样是使者,这个的权限,可比我们来时那个的权限大多了……清郡王的器局跟魏王真是没法比呢。” 芊芊笑吟吟地收起了北海图,又下车展开一张九州全图摊在草地上,在她捋平图纸的时,叶青自己也下了车,叫几个虎贲亲卫过来放下些蒲团在马车周围。 山谷林子里,刚才旁听的大臣就都一个个出来,围着叶青坐下来,草地上实际有些湿滑冰凉,就算铺了层垫子也都能感觉水汽凉意,但现在没人在乎,全都看过来。 在众人瞩目中,叶青没有表达看法,只问:“这是国运大事,你们说说意见,我听。” “依臣看,先从各方战略利益来分析,这不是约纵连横故事么?” 诸葛亮最先击节一笑,手指着地上九州形势图:“今蔡朝居西,我等居东,与强秦对六国何其似也。” “确实像。” 叶青目光微闪地说,昔年关西强秦与关东六国争雄,因秦与各国在地图上处横线,燕齐赵魏韩楚大致呈纵线。 于是便有了纵横捭阖的施展余地,约纵的苏秦配六国相印,合众弱以攻一强,使秦十五年不得出关半步,连横的张仪为秦不断离间六国间关系,事一强以攻弱,奠定秦灭六国的外交有利环境……有趣的是两人都是百家中纵横家一脉。 “纵横之术属于大争之世下政治、外交、战略融汇的一种屠龙术,非大争之世不得见……” “地上并没有出现这名,但现同样大争之世,道理是相通,类似手法在青史上也出现多次,多数是连横以强攻弱者胜。” 诸葛亮挥下羽扇,扫一眼天上阴雨,眸子清透如水:“臣以为——区别点在于这次不允许直接内战,上有天庭鼓励培养仙侯,蔡朝虽强却没法不择手段,无形之中就削弱了……是以,约纵合弱攻强,或不妨一试。” 叶青听明白了他意思,完全是在整盘大局的战略利益出发,于是颔首:“诸卿以为呢?” “前提是——魏王是理智的雄主。”贾诩微直身子,眯起眼睛:“否则有那一位在……亦需防着陷阱,主公可熟悉魏王此人?” “魏宇么?” 叶青皱了皱眉,前世里以他层次自是没机会见到魏王,最多就是重要战役中远远听闻其辉煌事迹,但是能分析出一些:“此人是当世第一雄主,受北魏国气护身,却非道术可迷惑。” “那臣就无异议了。”贾诩身子坐回去,又恢复懒洋洋样子。 叶青目光转向武将那边,江晨就说:“我军并无两面开战的能力,唯请主公慎思。” “嗯……还有呢?都说说。” “臣以为……” 一个个问过去,经过一番分析利弊后,重臣的意见就渐渐趋向一个方向——这次会盟如果能成,那就很有价值。 叶青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其实他也有些心动——如果真能打通北疆到北海的陆地,就完全可以沿着北邙山的北麓建设铁路大动脉,本身就可以实现对千京河以北的五个大州进行侧翼威慑,以及工业品贸易倾销,终点更是直达海边……北海和东海可是相通的,本就是一个海洋。 那接下来对东海的开拓,就完全可以、绕开蔡朝对千京河运输动脉的掌控,至少多一项更积极的战略选择…… 让蔡朝也多少能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吃相很难看。 别看只多一项选择权,实际就意味着纵横捭阖余地,有了对北魏草原的出口,蔡朝就装不了大爷,这便围棋中被围困的一条大龙,如果只剩下一个气眼,就是吃死,但只要有两个气眼,那就是盘活。 他沉思了会,接着和芊芊也传音交流了下,最后点首:“好,不妨过去一见。” 虽是仙人,但按照政治惯例这话也只能由他来说,众臣总不能敦促自己主公去险地,这时闻言都是松了口气。 “对了,主公,可以结暗盟,但不必明着显示——那就是在天下人面前对蔡朝挑衅了。”郭嘉最后提醒的一句,非常洞彻人心形势。 叶青点首:“就不大张旗鼓,我直接遁光过去便是。” “得带个帮手。”恨云小声传音说,她还念念不忘那个不能说名字的家伙危险性:“那家伙跟夫君你嫌隙很深,而且善于玩弄人心,一有机会肯定愿意找麻烦。” “那就……”叶青想了想,首先排除太上跟原始,通天是可以,但湘州外舰太多还得他主持诛仙剑阵来防着,就定了主意:“带上娲皇吧,她最可靠,也适合联手轩辕剑。” 接下就是通知特使,并且随大军一起坐火车北归,所有动作都像是以往凯旋归来一样,蔡朝方面,北魏方面,对叶青北归都没有特殊反应。 但所有的动作都在台面下,提前获取了关键信息的人都知道——北地持续了半个月的战争、和平交替的漩涡,即将迎来最激烈的时刻。 汉侯府这艘大船正在靠近漩涡的中央,黑沉沉的迷雾隔绝视线,三家国运纠缠的命运乱流,庞大到天仙遮蔽程度,连同阶天仙都能隐瞒过去,除非青脉帝君的推测,否则就算再厉害的时序仙术都无法推测。 只有少数获取了关键信息、又目光超卓的英杰,才能越过于扰,看到可能的一些走向。 并为之做好相应的各种准备,未雨绸缪。 这轮天文潮汐的元磁于扰还在发挥它的威力,直等到第四天夜晚,汉军都已抵达了南廉山,白泽才得到北邙山的一站站传递反馈,一转译出加密位置信息的当时,就有一道青色遁光脱离了洞天。 又一道轻盈的彩雾紧随着,瞬息横跨千里,越过了北邙山脉,辽阔的北方大草原就展现在他们面前。 第九百九十一章 信郡王 六月盛夏,就算天文潮汐十分暖湿,霞州山区的风雨依旧带着凉意。 古来山高,多是烟霞之地,霞州因此得名,山区和高原甚多,经济不发达,与应州分享北邙山的屏障之利。 正因是山原甚多,层峦叠蟑,幽奇内多生龙蛇,故神权鼎盛,山上的祠堂不下数百,每年朝圣的善男信女甚多。 此际一支蓑衣军队就在山间官道上行军,中间是青年,丰神英俊,穿着清华,举止安详,英气勃发,让人一见就觉不俗。 云嶂之间闻得猿啸风急,此人欣赏一阵,就回顾众人说:“此诚岩关扼锁,得此州屏障,安州方成安州。” 后面官员知道他的意思,都是赞叹:“全赖王上准备得当,才能厚积薄发。” 来人面似白玉,顶上其青气萦绕,渐渐广博深厚,其上还有一小团淡紫云气,遥遥在上垂坐。 “王上已成根基矣”能看见的人都暗暗想着。 青气,是大贵气,是王气。 此命格,须统治人口千万级,并领实权,才有青气,看时代不同而不同。 上古之王,人口不过数百万,天子不过金色。 随人口繁衍,王者青。 到现在,人口蕃衍数亿,文,就是总督,武,就是大将军,才有此气。 影响千万人的大文豪大诗人也可,但那种青气总是稀薄,形成不了气候。 诸人都是若有所思,“信郡王果是贤王,气运也足,清郡王与湘侯汉侯争湘州,而信郡王却翻云覆雨,收得安侯,一统安州,又借得封锁汉侯,入主霞州,得以实领二州,才有此相。” “这紫气却是皇子,倒不足为奇了。” 此人自是最近低调的信郡王,因是朝廷军令下来,此番亲自带着军队进入霞州,并开始地方巡视。 在叶青跟湘侯、清郡王三方谈判中,本没有安州事,谁料到峰回突转和议僵持下来…… 除水师锁河,应湘周面的州督、诸侯都可以责令封锁,但真正能进行陆上军事威胁的不多,其中实力雄厚而又可信的还有谁? 听了群臣们赞叹,信郡王还没有什么过于得意,但确实很舒心。 托和议僵持的福,那个皇弟最后能不能取回湘北三郡还不知道,但自己着实拿到了安州的好处——圣旨下来由原本间接影响势力范围,变名正言顺,郡王府一跃跳出地方势力,成跨州的大诸侯。 可说这轮漩涡中,安州才是地方上最大获益者。 “不过,王爷接下来准备……入应州?”一个官员望着远处,深深一躬,斟酌着字句说,有些提醒意思。 此人是张怡,原本是安州总督,现在贵是郡王府下第一大臣。 “应州?” 信郡王思索了会,再度权衡下,还是忍住了这个诱惑:“我不愿与汉侯正面冲突,或者说,现在还没有这个必要 “青德仙侯的优势在时序,并不以厚积见长,就算平定湘州一半……甚至全部,应湘之地与天下又如何?四面绝境,樊锁困龙,禁绝物资进出就足以消耗其最先崛起之势。” “这是用厚积来抵消其势,过两年周围各州力量壮大起来,天时过后,汉侯就仅仅一个仙侯,泯与众人,还不得对朝廷低头?” “现在汉侯困境之时,却是我们壮大之机,朝廷的压制在大局上是对,吞下霞州不能虚设,要做的事也还得做。 听了这话,将军纷纷应是,都是脸色轻松。 直接跑到一个仙侯的地盘上助剿外舰,是很有压力,争抢是名正言顺,可人家直接误伤个几百上千,多来个几次,谁不怕? “现据二州之地,人口和气运资源都充足,主上要是能蜕凡为仙就好了。”有大臣颇期待说。 信郡王颔首,没有说话土脉厚积薄发,没赶上下土阳化顺风车,积蓄上真困难许多,只怕到质变前还得些年积累。 当然,一年不到消化安州本就是仓促了,再度消化霞州更需要时间,不急。 “主上,前面就是前军扎好的营地了,当地郡守俞帆前来拜见,是否接见?” “俞帆……就是跟汉侯斗了多年,还没有死的人?”信郡王来了点兴趣,吩咐:“那就见上一面罢” 这时,张怡应了一声,引着信郡王继续往前走,信郡王望望,整个大营十分整肃,虽是临时,扎有木墙,设着垛楼守望,每隔不远还有巡查士兵——满意点点头,就进了大帐。 既有着吩咐,不久,俞帆跟着张怡进了去。 只见亲兵侍立,信郡王端坐在上座上,看上并不出奇,只是眼中漆黑的瞳仁闪着光,看去柔和,又随时使人感到一种冷峻的威严。 俞帆行着大礼,说:“见过王爷。” 信郡王点了点首,说:“也是同进士了,其实以前在帝都也见过——起来罢,坐着说话。” “是” 俞帆答应一声,坐了。 信郡王看上去,见穿戴着知府服饰,显得气宇轩昂英气勃发,只是脸色晒黑,眼框有点黑,显是疲倦,心里不由一动,淡淡笑着:“郡内情形可好?听说你屡次在草原打草谷?” 俞帆说着:“北魏是本朝心腹大患,这是明摆着,王爷心里也是雪亮,臣虽微薄之力,却不能白食朝廷俸禄,自要徐徐剪除。” 话音虽不高,带着铮铮杀气,信郡王皱眉思量着:“话是这样说,还得注意方法才行。” 几句话问过,信郡王又笑着转脸对张怡:“看看,这个大胆的知府” 张怡心里佩服俞帆,口里答着:“我曾和王上说起过这事,其实州里多几个俞帆这样的知府,就省了王上和朝廷多少心,怕的就是虚待于事,不能作事。” “罢了,天黑了,这时不论这事。”信郡王笑一摆手,又问了些湘州和应州的事,俞帆姿态保持恭谨,一一答了 见着问完,此际想起最近的风闻,不由问:“郡王问起这个,莫非……湘州的议和有些变化?” “变化没有,只是稍有些误会,朝廷正进行彻查,事态还在控制中,各方都是很有诚意。”信郡王在公众场合,自很熟练使用政治语言。 实际上据闻贺天明已自杀,王妃清白过了十二时辰也无可查,这些都是小节,关键是叶青退场的反应过激,事已至此骑虎难下,为了朝廷威严不能认输,须引动周围的州对其进行压迫…… 更别说朝廷都还在期待更多,最好能挖出叶青手里的秘密。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灼热,又迅速掩下来,就拍了拍手:“来人,上宴……俞郡守陪我喝两杯?” “这是在下的荣幸。” 一时酒菜流水阶上来,舞女如云,其实都是地主的俞帆安排,但信郡王既在这里,就俨自己后花园一样,饶有兴致观赏,不时喝几杯。 “或这是向我表达一种姿态,我是客军暂居,他才是主人?”俞帆心中不免想着,顿时有些郁闷。 但最近心态放低越发扎实,他视角更敏锐开阔,很快发现信郡王的表现——不似准备开战的样子? 他见此心中就有些猜测,又一次将话牵扯到叶青身上时,借机问:“传闻汉侯早有图谋…最后真要放此人去东海?” “看来俞郡守对汉侯不怎么喜欢啊?” 信郡王微微一笑,经过些了观察,他有所理解。 而且有些话还是可以说着,当下目光落在夜空,晃了晃手中酒杯,带着一丝冷笑,渐渐说些实话出来。 “这得看情况,目前朝廷还不知汉侯的打算,不过天下是蔡朝的天下,水路更是,这就足够了。” 俞帆赔笑,若有所思。 他是聪明人,立刻明白,朝廷既有警觉,就算看不出叶青打算也没有关系。 直接压下来,叶青战略就暴露出一个漏洞——去东海的下游水路是掌握在大蔡朝手里,随时可切断他的命脉,要拿捏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除非汉侯在陆地上打通东海,但水师力量已抵达千京河下游,切断应州对湘州的粮食支持、切断湘州对应州的人口支持 及更关键的第三点,由湘州去潇州的南面战略也行不通,千京河北面是平行着北邙山脉,通往东海的五个州都是山区,难以快速进军,他难道还能在北面一下打穿过去? 既垄断着叶青的多条命脉,就算不许内战,就算应湘地网对外舰能驱逐到位,也扛不住封锁带来的战略损失,还得自己回到谈判桌上…… 当只是根据目前情况来推测,不能小看了对手,叶青善于未雨绸缪,未必没有这方面预案,最后让步,还要看利益权衡。 又听着信郡王似笑不笑说着:“弟弟念念不忘湘北三郡,其实孤觉得,没有必要逼迫,孤觉得,汉侯还是大蔡的臣,敲打下就可,能使叶青献上开拓东荒的战略方案,这才是我朝大利益所在……” “汉侯这点力量开拓得,我朝就开拓不得?其实本王也想申请去东海看看……” 这还叫没有必要逼迫? 俞帆嘴唇动了动,没有真出声,心里颇感慨,这名传天下的贤王可比他一心修道的弟弟狠多了——清郡王还只着眼一亩三分地的眼前小利,你是要谋夺叶青开拓东荒的根基啊 奇怪的是,死敌陷入困境应高兴,但他自己也是应州人,难免心忖换位而处自己也拿不出破解办法,只能困死十几年等着蔡朝力量衰减松懈。 一时心有戚戚,情绪有点复杂起来,寻求信郡王对他开拓草原支持:“王爷不知对木尔部有何看法……” “你要我投资你的北进计划?” 信郡王目光微露一丝笑意,又拍拍手,让人抬上来北地形势图,主客二人就凑在一起,私语密谋起来。 灯摇曳着光,在这图上投下新的影子,暗流更汹涌起来。 过了北邙山后,风雨就小很多,就算北地各州的水伯以邻为壑输送云水到草原,但北邙山的吸纳降水还是让草原上大受其利,时常还能见到云隙间投下阳光。 “真是好地方啊……” 叶青望着一叹,再往前的严寒北漠不清楚,但这个南漠适合半耕半牧,实在王者之资。 不多时,就到了地方,看上去仅仅是木尔部的一个避暑营区,但此际防护不是木尔汗座下卫士,而由一批更加精锐专业的精兵、术师甚至真人所取代,基本都是统一金德修行。 这的确很有诚意,只有上千白袍虎贲卫士簇拥着中间一顶小小的白金色帐篷,并没有大军。 要知道,对真仙来说,没有上万大军联合大阵,就形成不了威胁,这点上说,魏王态度还很诚恳。 国气漩涡绞动命运,掩藏不见龙影,但这样近在咫尺距离,龙气间本能感应不会错,叶青就知道里面有魏王在。 当他按着会盟礼仪在营区门口落下时,就有道目光穿透虚空而来,带着深厚的仙灵气息。 “是它。”女娲蹙起了秀眉,心中有着忌惮,上前两步更靠近叶青身后,传音说:“接下来直到离开前,我得寸步不离跟着你。” “……也好。” 叶青不动声色,摸下轩辕剑,昂然入营。 “啪”及至军营,白袍宫分军的卫士,都持戈让出了通道,目送这对年轻人进去,并无丝毫阻挡。 进了营,便见中间金帐,左右一百个侍卫或亲将立在左右,并不看叶青一眼。 这时,一个壮实身影,在一个金色格子袍的老者陪同下走出来。 这人一出,这上百亲兵“啪”一下,都半跪了下去,而与此同时,这人说着:“汉侯光临,实是生辉,请进帐一叙——” 这话话音不高,听来十分隐隐带着金石之音,放眼看去,只见这人大是不同,青紫之气垂坐。 叶青只是一眼,心里就是微惊,这可不是虚格。 大凡能当上一藩之主,就算是才能不足,气运差些,基本上都是淡青,而此人云气广袤,笼罩四方,举止之间周身气运浓郁成纯青,最深沉中,一丝丝紫气升腾,几乎立刻镇压过来。 北魏实力,单是这就可以看见,离帝格不过半步 第九百九十二章 携手前行 进去后发现金帐内部不怎么豪华,两面分坐下来后,只有一个女子上前给四人倒了茶水。 隐隐的金凤,看西方圣人笑容和煦接过,一点不见倨傲,叶青就收回目光,灵犀返照神术并不适宜这场合,偶一次也罢,多了就是失礼了。 听魏王介绍说:“这是拙荆。” “见过王后。”叶青微笑接过茶水。 女子容貌秀丽,眸子带有些冰蓝色,神情和缓贤淑,笑了笑回应,给女娲上了茶后就退下去。 有这段插曲终是缓和了气氛,寒暄几句,话题转到了蔡朝的动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蔡朝眼下势力最大,都是两家……或说所有异脉诸侯的共同对手,切入口不错,两面有意无意地先交换了些蔡朝情报和看法。 某种意义上,开始此次谈判的共识交流,气氛就是这一点点铺垫起来。 言谈间,叶青留意到细节,只要自己一有疑惑意思,魏王都会适时停下,问:“汉侯怎么看?” 不说话时,对方显出认真倾听,不住赞同一些,言语都简单直白。 叶青觉得事情有意思起来。 北魏国策,本是金德争杀之道,本以为是锐利的刀刃,现在看来,已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走的是一往无前,而不是多变。 语言只能表达人道层面的信息,还可以欺骗,亲自会面有更丰富的感觉。 肢体语言、性格、气机,甚至冥冥之中的感悟。 叶青现在跟这魏王直面交流一会,对仙人来说已获得些信息,心中就有些数了,对这场谈判基调渐渐有了整体预判。 “……我所知蔡朝就是如此,当……和议其实还在进行,两家只是有些条件没谈拢罢了。”叶青最后神色平常说着,算是结束交流,又笑。 “魏国是我们邻居,还是大邦,蒙魏王盛情邀请,我来了,现在都是话事人,有话就不妨敞开说。” 西方圣人在旁使了个眼色,但是魏王并不理会,放下了茶杯就问:“汉侯有什么看法?” “……不得不承认,今上这三十年整饬吏治,刷新朝政,抽蚕剥丝,可所谓振百年之颓风。” “其宵旰勤政、孜孜求治,这些事都无法否定,大蔡龙气因此而凝聚。” 这是叶青对制度总结而出一种秘密知识标准,称之龙气聚散。 大凡起兵削平天下,首建政治,龙气自百州千郡汇集而来,这是聚。 而随着享国日久,随之而来,就是怠慢堕落荒唐——这并非神秘,相反,是现实的对照。 官员对君王或朝廷有着欺上瞒下,有着拖延政令,有着贪污腐败,自就散了队伍。 朝廷横征暴敛,买卖官爵,政令难行,只有加罪而无加恩,百姓自就分崩离析。 军队吃空饷,少操练,军队就变成太爷兵。 这些,体现在神秘上,才是龙气败坏散开了。 “……今上虽临老有些糊涂,但不失明君,本来也无内患,只是天庭出于某些考虑,封侯令下,才使得龙蛇并起 “虽说这样,但根本还在,一时难以摧之。” “现在两家宣布结盟是不可能,蔡朝震怒,接下来我们就首当其冲,这对两家都没有好处,白白给别的诸侯吸引火力……魏王插足进来,也不想一脚踩进水坑吧?”叶青目光诚恳。 魏王听明白了意思,略一思索,就表示同意,此人心意一决,就雷厉风行:“明约不行,可以暗盟,定下意向来,时机成熟再签约公证。” “那,这就是约纵连横的问题……拿什么来保障能守信,而不是诱骗我方背弃蔡朝盟约,就翻脸呢?” 叶青就直接发问,摊了摊手:“我们一直为敌,相互间并无深切合作,缺乏利益基础。” 魏王也不否认,拍一下手,让人取过来一幅北地简图:“按你们青德的话说,此一时彼一时,时势不同了,我觉得往后两家的战略和资源还是可以互补,这些都可以谈。” 叶青手按在膝上,注视这图,不出意外的还是没有草原详细信息。 “怎么谈?” “自大面上讲,贵国利益在东方,战略方向对我国没有威胁,这我没看错吧?”魏王说着,注视对方的眼睛。 叶青眸光不动:“确实,但贵国的战略方向是南下。” “这是以前……” 魏王把手一摆:“你我都是主君,孤不喜虚谈,当一言而决。” 说着,使匕首在应州和霞州之间一划,正好将漫长横亘的北邙山划作两截:“蔡朝在千京河以北有十八个边州,我国选择有很多,应州……与应州下游四个边州,三十年内我可以不取,这期间只要是贵方获取占领,那就连着那条商路范围都归你……” 叶青颔首,继续听下去,知道这肯定有着条件。 “……但同样,这片下游,你就得成我方的屏障,不能使任何敌对势力袭击草原,使我背后受敌。” 将匕首插在地图上,魏王对叶青做了个请的手势:“以此为界,你我可约定一家向西,一家向东,目标是瓜分蔡朝的天下,这战略盟约的期限三十年,这个诚意如何?” “东西划分……三十年?” 叶青心中电光微闪,前世里草原侵入的主攻方向是中游,应州因靠近中游而受到波及,实际北魏力量不足对十八州全面入侵,这魏王的条件惠而不费…… 颇有点借机集中兵力到西去,避免两线作战的感觉。 不过盟约期限上还算坦诚,北魏久久准备,甲兵数十万,对朝廷有优势来抵消体量劣势,真的攻袭起来速度会很快。 就算天庭压着不许内战,但三十年几乎是普通人的两代人——汉侯府要还打通不了长河下游十州,就说明开拓东荒红利不足,没有什么本钱跟北魏抗衡,老老实实当个藩国得了。 叶青思忖一下,心中念闪最近蔡朝动静,提议:“期限上无异议,分界上我有看法,贵国翻过北邙山天险,两家还需要个战略缓冲地带——霞州属传统的下游,我看作相互缓冲区却是不错。” “留着蔡朝人马插在中间?”魏王皱眉,有点不爽利。 但考虑到猛兽之间相互接触容易摩擦,他就将匕首一拔,重新插在霞州上面,于脆利落说:“可以,但缓冲不足说明,为融洽两家友好关系,贵方以后得提供我们平价的物资供应——特别是烈酒、灵石和钢材,还有粮食,你们应州最近击败各州走私对手,几乎占据一半草原市场,赚翻了吧?” “哪里,哪里,都是薄利多销,后起之秀只能如此罢了。” 叶青毫不脸红地说,知道怕自己垄断市场后提价,心中暗笑——应州工业量产成本降低很多,特别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和重工业,看着平价实际比别州成本都便宜,利润很大,而且以后成本还会降更低,这哪里是赚翻,简直是‘人傻钱多速来,。 当与之前跟湘南合作生意一样,这话是不能承认:“价格机制得双方共赢才行,今后各项原材料上涨,商品价格也不可能始终不变。” 见魏王脸色有些不悦,叶青知道糊弄不了,魏王再不懂工业经济,但是打听下应州的物价不难。 于是又抛出一个方案:“不过要是贵国的原材料的出售,肯与我方签订期货合约,事先预定价格和数量,使我们工坊可以保证较低价格获取预期原料——山薯、木薯一些酿酒原料,或钢材所需的铁料……那我们也会以稳定而且较低的价格,来提供给贵国。” “贵国可以明确根据合约预期确定产量,资源优化不说,也避免了价格波动的损失,更重要的是——稳定” “你我都是主君,应明白这个稳定对国策的意义。” “还能这么于?”魏王眯起眼睛,有点意动。 叶青点首,说着:“而且这相当于我们两家官方打击走私,从一开始生产调节,到最后给钱,都不再是直接落在各部族手里,而属于国家贸易,大部归入国库,再分拨给各家……这一来就是恩自上出。” “不得不说,这最后一点确实很吸引人。”魏王想了想,有点明白了这种共赢对两家集权统治的好处,还是谨慎说:“可以先实行一年试试,看看行不行再说。” “也好。”叶青不以为甚,但心中很清楚,一旦尝试过就不会放弃了。 接下来又交谈了些物资贸易合作方案、军事互信机制和高层联络专线,合作大方向基本定下。 看着天色已晚,魏王挽留叶青休息一晚,对外面吩咐下去,旋即侍从端着菜盘流水进来,摆布设宴,又上来一队各族风情的舞姬:“过去你来草原也是匆匆,这次不妨尝尝这里风情。” 叶青不知道他指得是哪方面,这时女娲在侧,就笑笑转开了话题:“其实我们真正的大敌不是蔡朝,而是外域,不防再探讨一下怎么样对付外舰……” “哦……” 陪坐兼保护女娲,还有西方圣人,基本不说话,只是听,偶尔目光交错,都是寒冷刺骨。 这谈判和谐,实际也很和谐,对雄才大略的君主来说,这几乎是一拍就合,没有多余的话说。 这时更是投机,只见暗香飘荡,觥筹交错间,酒至微醺,这两位主君,都是相视大笑,举杯遥碰。 为了共同的目标,进击朝廷,两人决定携手前行。 第九百九十三章 联姻 叶青出了帐,这金帐临时是座落在草地上,沿帐百米经过清理,一棵树都不见,一时没有言声,只看看远处。 “孤和汉侯联手,你怎么看?”良久,魏王看了一眼西方圣人:“这里就我们,不妨直说。” 西方圣人思量片刻:“这是势在必行。” “哦?”魏王似笑非笑:“你这样想?” 西方圣人视着魏王,淡淡一笑,说:“其实没有很多的话,关键还在天命,天命的意思很简单,就是禁止逐鹿。 “这不仅仅是给蔡朝机会,更是给诸侯。” “就算是再差的诸侯,也有一郡之地以及洞天,只要给时间,都能成长,别看这段时间,蔡朝和汉侯争端,吸引了注意,实际上外域进攻如火如荼。” “只是这样一来,对谁最不利,实是大魏。” “大魏积蓄多年,本可捷足先登,但天命一下,结果是不言而喻——大魏已经失去了积蓄先发之势,日后差距会越来越靠近。” “这样情况下,不分化拉拢汉侯,难道成天下之敌?” “大善”魏王笑着,笑容率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冷峻:“道人是真仙,有不少弟子,孤也允许你传教。” “只是这里有些关键,正是孤想叮嘱你,你既先知,想必就知道分寸。” “孤继列祖列宗之志,不能为了任何人而动摇。” “我明白,而且叶青占了湘中,已得湘州大半,原本青气里还带着些金黄,现在已尽数转成淡青,已成了气候。 “我和我的弟子,自会按照王上大略而行。”西方圣人略一欠身,说着。 “你知道就善。”魏王举起杯,一饮而尽。 叶青踏出金帐,暗暗思量,看了一下自身气运。 本来窥探北魏龙气,天机混淆,渊海难揣,但在这时,已结成暗盟,却可窥探数分了。 北魏一道龙气直直冲上,直通天际,龙气滚滚。 而汉侯一道细小龙气同样冲上,却还受制某种力量,有点不完整。 此时结了暗盟,就有力量在响应,只见两条龙柱并不直接靠近,却喷出一些细小溪流,这些溪流落在各郡各产业上,并且这些溪流一旦形成,就慢慢变凝变大,似汇集补充各自龙柱。 而且只一瞬间,这异相就消失不见,看上去两条龙柱并无变化。 叶青细细想来,再看下自己个人色泽,已化成完整淡青,向青过渡,已有领悟。 “虽两家结盟,但是根基未稳,在真正交流,形成好处前,是不会继续扩大了,正好镇之以静,扎实基础。” 想到这里,叶青元神运转,分明可以看见,丝丝白气,不断交流,一丝丝被彼此龙柱吸取,由各自体制不同,或化成黑红,或化成红。 这是在滋润体制 “原来如此,所谓龙气本质,就是资源经体制转化,去除杂粗,转化所得” 叶青心中这样想着,因是暗盟,暂时还没有办法签约和公证,到这里,第一次接触能谈的,能获得,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得等某个合适契机了。 就算真正宣布战略结盟,不是一劳永逸的事,谁都清楚——打铁还需自身硬。 所谓盟约的延续,终还要看后续两面的实力。 不对等的话,再怎么精定都有的是绕过去办法,又或两家都让蔡朝压制住,一东一西共狩天下就纯是笑话了。 叶青想定了,继续出来,就见两个丫鬟迎上来,也没言语,只略一礼,引路请叶青和女娲过去客帐休息。 这时两匹高大的骏马奔驰入营,跑得有点颠簸,上面两个白衣骑士,不知道是不是上面紧急军情,没人阻拦着。 因营中有帐篷、车驾等障碍物阻隔视线,快要到跟前时,二骑才发现叶青这行,立即有一声清脆呼喊:“喂,前面的客人让一下,这是野……” 野马么? 叶青留意到了马背上没有马鞍,心中微晒,却没有避让,只释放出一丝威压,就只听滴律律的嘶鸣声中,两匹野马人立起来,顿时将其中一个白衣骑士甩出老远,听得清脆而拉长的叫声:“你这客人——哎呦” 或因进化的选择,动物对危险的敏感比人高出几十倍,两匹野马刚才感觉到死亡危险,灵性大眼睛看一下叶青,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动。 一个白衣骑士赶紧跳下马来,看身形是个年轻少女,急奔过去扶起坠马的骑士:“莺儿,你没事吧?可别吓小姑姑啊……” “痛……痛,腰断了哈,吓你。”少女翻身跳起来,对着姑姑说着,就转身掐腰怒视叶青:“你这客人不知好歹,要不是本公主修为当世第一,岂不给你害死了” 修为当世第一的公主? 叶青扫了眼她未发育的平平胸脯,是灵池气息,似特殊修行功法,在这年纪也勉强能算天才了,但说当世第一就扯了。 他没必要跟个小姑娘辩论道理,只对她侧稍年长些少女微颔首,就转身离开。 “什么……小姑姑你看”少女立刻大呼小叫起来,愤愤不平:“这家伙做了坏事,还不理人……太无礼了” “好了好了……这应是王兄请来的贵客,再叫就不带你骑马了……”又一个少女循循劝诱的声音。 大风呼啸过去,吹散青春洋溢的声音,有道阳光落在营地附近,是乌云破开一个大洞,不断风云流散,看起来有晴的变化。 叶青走到休息营帐前时,忽的驻步,心中划破明光:“莺公主,这似乎有点耳熟呢……” “怎么?”女娲见他脸色稍异,就不由问。 “突想起些事……” 叶青摇摇首,没有细说,总不可能说自己想起这公主以后是怎么死了……死得还挺不值,说起来跟一个老对头有关,不知这两天有没有机会碰到。 相对来说,刚才没有印象的那个少女,才是值得注意,他看了下两个少女都没了人影,又不好在这金帐营区探查,不由回首问女娲:“你刚才有没有留意到那两个修为?” “一个年幼点的是灵池真人,另一个年长些……咦,当时似没感觉。”女娲有些诧异,或可以用没修为的普通人来解释,但既叶青问起,肯定是有点问题:“你认识?” 叶青笑了笑没说,心中有点明确起来……这种情况,只有是太真紫府的种子。 当夜作客人就宿在草原上,女娲细心在营地周围巡视一圈,入帐时,感觉到些,抬首望去。 云开雾散,夜空中星光垂落下来,整个草原笼罩在幽宁中,一片祥和。 “天晴了。”她这样说,掀开帐篷进去。 帐篷不大很精致,泛白琉璃灯光里,叶青在阅览一卷草原上的书卷,听见她刚才的话,随口应着:“隔了北邙山,这里晴,回去多半还是雨……” 女娲微敛裙裾,在桌对面坐下来,说起对西方圣人的观察,有点担心:“你真相信对方盟约的诚意?” “不,有蔡朝之前教训丨现在哪家的盟约我都不信。” “唯有实际利益罢了。” 叶青抬首,望见她灯光下俞清丽的姿容,颇有些赏心悦目,就笑着:“这所谓暗盟,跟现在蔡朝挂在空中的议和条约有着区别么?” “外域的压力还是很大,各方高层意向都是合作的好,实际又少不了利益冲突,离真正合作达成还有很长一段路……或等哪天我真去了东荒,对方才会放心。” 女娲见他心中有数,就没再提醒,想了想又说:“魏王,他应离仙园凝塑不远了。” 叶青回想了下,是有点忌惮:“此人确实深孚草原众望,而且四个下土洞天串联优势,这是人祖祖辈辈的家业优势,我们没法比。” “这感觉起来……”女娲蹙眉,有点不能确定:“他走的是人皇道?” “这不是,我听芊芊说过,九州各地族气都让天庭抽走,除我们这下土新汉族,其余蕃国都没完整族气,所以是阉割版,叫天子剑跟我是有点像……不过他用的不是剑,是贪狼星君戟。” 叶青摩挲着手里光滑的书卷,有点遗憾,这次没见到对方随身带着此宝,大概收藏在储物空间里。 希望以后也不会见到。 主帐中,魏王送走了几个部下,回到后帐时,看见小女儿趴在桌子上,手拄下巴,有点心不在焉。 他对家人不会摆威风,这时只是笑着:“最近老看你魂不守舍,我们的小莺儿也有心上人了?” 魏莺儿脸颊微红,连忙摇首:“没有,最近母妃都拘着我没机会出来,而且女儿也知道……不比各姓部族的姐妹婚前随意,王庭和几家重臣勋贵之家都是南来的正统,女儿还是要守身留待以后……夫婿。” 说这话时,她心中闪过一个孤狼一样的青年影子,有些期待想…慕容正正在很努力奋斗,一定会符合父皇标准 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开心的事情。 等她走后,魏王脸色就一沉,召来暗卫:“彻查最近出现几位公主身侧的所有人,特别是年轻男子。” “是,王上” 到入寝时,王妃就问起这事:“以前不都放宽,怎要严加管束几个女儿了?” “大业刚起之时,少不得对外联姻,不能跟以往宽松,草原上各部族不大讲究婚前贞洁,只要婚后守规矩就行,但到南方去还是很看重”魏王揉了揉眉:“我本没想起这事,就是今天跟汉侯见面,突想到这方面可不能让人钻了空子,那嫁过去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啊……夫君准备跟汉侯联姻?” “还没有谈过,不过跟汉侯约为兄弟之邦,这辈分很关键,要嫁也是在几个未婚的胞妹中选,跟女儿没有多少关系,她们这辈要嫁的多半是附庸藩国……”魏王想起些,有点歉意看着王妃:“到我们这一代不同以往,没法在自己国内随意下嫁公主,是要牺牲几个女儿婚姻幸福了。” “夫君说的哪里话,连国主都浴血沙场,她们几个哥哥难道就没有牺牲了,何况是她们” “享着王家荣华,自是要付出。”王妃脸色黯叹一声,靠在肩上,在这时她自不会给夫君压力。 夜色逐渐深沉,繁星满天,晚风中隐听到虫子求偶的鸣叫,越发显得周围平静,这草原万里最尊贵的一对夫妇,就这般和寻常人家的夫妻一样靠在一起,久久都没再说话。 第九百九十四章 楚国变革(上) 在叶青跟魏王暗盟同时,与北魏相隔万里,灵清江以南地形就变得复杂,雨林漠漠,烟雨一片。ʌ八八;juyi君Ÿ 八5八;义堂&#;#八2八;网ʌ八9;因南方密林间道路交通没有草原方便,这里建立大大小小藩国,虽都远不如北魏强势,也是一种风情,一种悠久文化十万大山以南的楚国,更是众藩国中佼佼者。在高山密林的掩映间是许多盆地一样平原,大大小小地相互嵌套或相连,又开辟着田野、聚落、城市,都由一条条官道串联起来,将整个楚国编制成民人和商队道路行走,工匠和军人校验武器……千万人口繁衍生息,赤色龙气往来聚散,到中央越激荡起伏。国都新绛城所在更烈烈如火,酝酿激烈气机,到今天时已压抑的火山一样,即将到了爆发时。楚王宫这宫几次扩展,本来只有一亩大小,现在变成上百亩。围墙内花园,连绵宫室,沿途有亲兵侍卫,一座座殿厅台楼之间,是游廊连通,墙壁上绘满壁画,都是楚国辉煌传奇历史,一代代先人影像留在上面,似注视着后人,注视着国气的变化。但活着的人并没有那么敏感,或有些知道,出于各种原因不说。王宫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层层的精兵和真人护卫、巡视,在王宫最核心的宫殿里歌舞升平,这主殿筑起二层,底层是贵族大臣的宴会,二楼是楚王和妃子的作乐场所,熏香荡漾,酒菜一道道送进去,又一道道撤出来,流水一样,供着里面的权贵们享用。或是历史上生死开拓压力下性格补偿,楚人向来有种特殊的浪漫,性情好奇,热爱各种艺术活动,比如绘画、音乐、舞蹈……剑道在这里也是被视作一种生命浓烈的艺术。因先代楚王是因逆伦之罪,三年前给蔡朝废拘到玉京城,既至今都没有死,继任者也就不需要服丧,这代楚王受蔡朝扶持登基以来,这宫殿里的舞会从白天到傍晚,无一日停歇。三年来都没有变化,似一切都能照旧。直到今天的正午时分,天上的小雨忽停下来,城头上骤敲响钟声,某种信号一样,一条条街道上门户打开,走出居民,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红巾,在坊区汇集,到街道上汇合,最终汇流向最中间的主于道,向王宫而去。宛如血色的海洋,或火焰的洪流。这一过程中,许多卫兵目瞪口呆望着,有军官要下令镇压,立刻被不知哪里来的冷箭或法术射倒,这时将士才发现平日里随军的术师都不见了……不,都站在了民众的人群中,甚至有些同僚出现那里,脖子上都系上了红巾。“怎会这样?”有人茫然不知所措。也有人振奋欣喜:“这天终于来了……”“快去禀报王上——”一个忠诚大将喊声未止,一道火色人影破空而至,雷光爆发碾压后,一脚临空踩塌了他的头颅,在血泉和脑浆喷涌中疾越过屋脊、人群,遁光去往王宫方向……这是阳神真人才有的强大灵压。将士就缩了缩脖子,有些一个激灵放下武器,或于脆站到了人群中。“来不及了。”王宫这面更有些文官望着,震恐于这片汇流的红潮,低喃着:“他们……那些仙门已做出了选择,人民也做出了选择,或说赤脉龙气终做出了选择。”“是谁?”“当是先王之子了……最近暗中传闻庄将军回归,这样巧就发生暴动,看来又要改回景姓了。”这话听得所有人都沉默,楚氏王族原姓景,楚是当年景侯的主家藩国号,后来临危继承了楚众而延续为楚国,期间和各部众联姻繁衍出昭、伍、建、成等十六个支姓,都是重臣大族,但王姓一直是景,特殊情况下会废除景姓而附到那些支脉。“那位……不是姐弟逆伦产生的后裔,让蔡朝废除了继承资格么?”有人迟疑问。“你真觉得是这理由?”刚才说话的文官冷笑一声,斜视过来:“不过是先王二子中以此子最为志气,唯恐将来兴兵报复,故意挑选最无能儿子扶持罢了……要不是十六支姓扛着庇护下来,恐怕早就让蔡朝压着除去了。”无论如何,藩王必定有着嫡系的铁杆人马,这危险情况还是最快通报入了主殿,报讯的亲信也顾不得殿中的美人舞蹈,直接在众女之中穿过去,惶然喊着:“王上,大事不好了国人暴动,攻进王宫了”“国人……暴动?”王座上的青年人一下站起,身子摇晃了下,也顾不得的奔到殿门口,触目就是一片赤红,一块块红巾,一双双灼热的眼睛,云间破泻下一丝丝天光,印染整座新绛城,火焰一样在城里激荡,让他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每一夜梦中最恐惧的情形,还是发生了,这样猝不及防,完全没有一点预兆最近出了什么事情吗?“庄公子为王庄公子为王庄……”呐喊声在四面八方响起,龙气翻滚,一下抽空许多。年轻的王者眩晕一下,惊怒回首,盯着一个个大臣:“你们昨天还告诉我,伍庄滞留在边境剿灭外舰,现在怎么回事所有人沉默,回避着王上的目光。“好,好,你们这些吃里扒外……”楚王拔出长剑,暴怒要砍杀这些怀着异心的臣子,亲信就跟着跑过来,焦急说:“陛下,城防军的几位将军都音讯无踪,凶多吉少,趁着北城门还来不及关,必须决断了”“跑?那岂不是放弃了名分,正遂了作乱者的心意?”这楚王脸色苍白,考虑到自己在外并无威信和地方支持,一时咬牙,大声嘶喊起来:“来人,升起王宫大阵——叫朝廷真人团来……传王令,叫最近军团都来救驾入夜前必须赶到——”“至于你们……就先待着吧”大门嘭的关上,原先宴会的贵族和官员们都被锁在里面,顿时议论起来这惊变,也有小部分人心照不宣交换了目光。“革命,革命,国运何其多艰……”有人低低叹息了声,在大殿里清晰可闻,再度恢复沉默。入夜,王城附近驻扎的援兵没有来,所有楚国将军对此事保持沉默。而王宫的情况越发恶化,赤红法阵已撑不住快要崩溃,比大阵崩溃更早的是人心——在城外街道上聚集的都是父老乡亲,因守卫皇城的都是国人中挑选的良家子,也就是说里面说不准就有自己父母兄弟姐妹。这让王宫大阵节点上的道兵、术师都无心参与,各种放水,来自蔡朝下派的真人团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很快耗尽了自己力量。特别是真正适合王宫赤脉大阵的火德真人,在这里没有出现——楚国因特殊的开拓历史,有十六姓都跟王族有着血统渊源,而民间认同度很高,在先王自愿就缚、让蔡朝的大军拘押着去京都后,所有仙门都视就任楚王是蔡朝傀儡,拒不配合。现在他们出现在暴动的队伍中,参与击破王宫大阵,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火脉本就善攻不擅守,随着最后一下赤芒爆发,一片焰光呼啸席卷,整个大阵“轰”破碎,人群中爆发出欢呼,然后推举出一个身穿赤色战袍的青年将军。“庄公子为王庄公子为王庄公子为王——”万众瞩目热切呼喊声,瞬间就云集起了浓郁的赤气,与着龙气相互呼应着,而景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旋即掩住……虽是亲身参与这场国人暴动,对于真正天命而言,其实自己也是上面火德仙人的棋子。“但这个王位终归是我的东西……我现在来取回了。”在一群仙门真人的簇拥和保护下,他踏步进入王宫,前面除了乱奔逃避的太监和宫女,王宫护卫都是纷纷抛下武器,并无多少杀声。而偶尔拐角遇到的文武大臣都是跪伏在地:“臣等拜见王上”这样……容易。穿过王宫的前殿时,景庄还有些感慨,但当第一幅壁画映入眼中,他就停下脚步。黑白的画面朴素,正中是一座喷发的火山,王城、王宫都摧毁,和今天民众暴动的火焰一样。但天灾更加破坏性,几乎没有人幸存,只有画面边角画上了一小群人,在相互搀扶,望着故园哭泣,一个高大的男子抿着嘴,目光坚毅望着画面外面……他在看什么呢?外面山呼海啸声都在淡去,大阵余烬的烟火气息刺鼻,就恍回到传奇开始一天,似穿越数千年时光,先人这目光透出画面,与年轻的后人目光交触在一起。景庄停下脚步看一会儿,脸色有点复杂起来。过去可没有现在这样占便宜,正常情况下,就藩建国,不过千户,时到现在,数百万户,这里面多少荆棘,出了多少英雄?现在,这国运,要交到自己手里了。后面跟着的群臣和真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多加催促,只能小声问着:“王上在看什么?”君子聚义堂 第九百九十五章 楚国变革(下) “我在看……过去绛城,原真是血火染红呢。”众人听得,有些茫然,有些知道历史的都是怔怔不语。“绛就是赤色,新绛城是现在国都,但在楚国最北还有一座绛城,称故绛城,是楚国五千年前早期发源地,画面中指的应是这座了……你们不觉得与今天很像么?”景庄扫一眼众人,刚才或还有些无奈,这时眸光里就带了点不寻常,叹着:“我们这一国最初的封壤,不过百里地,且那时不叫楚国,叫景国……壁画上这座城其实不归我们所有,那时景国只是由南方一藩国私封的侯位。”众人都是颔首,历来这种私封的侯国都是边疆开拓的权宜之策,实不受中土王朝承认,含金量很低。“我早年有幸听先王教诲,这壁画上是第一代景候,很长时间里都只有千户左右,内地一县都不到,只是一乡罢了。“这种规模,勉强有着庙祭罢了。”景庄上前半步,目光落在壁画中央火山上,以前不是第一天见到这幅画,可这三年来的跌宕经历,重见这画很有感慨“我在想,要是没有遭遇后来不幸,我们的这位祖先应会平安活到老,那就泯然于众,没有后来的事了。”这感慨不是无由,八荒地域因新诞生而各种不稳定,除荒兽、蛮族还有各种天灾,这使得边疆开拓的危险是九死一生,很多时成败都看运气,曾是景侯的藩国,就因一次火山喷发而灭亡……这还不算最倒霉。景庄越过这幅壁画,又一副画呈现在面前。或是天无绝人之路,主家遭遇灭顶之灾,景侯幸运存活下来,收拾自家和主家散落四方的遗民,得一线生机。当时景侯决定离开化为熔岩地狱的故园,可发现了更严重事情——向北内迁的道路已堵塞,甚至没办法向内地请援,因岩浆摧毁了沿路的讯盘站点,而景侯又非原本的楚王,没有祭天渠道。当然可以抛弃十万遗民,带着精锐翻山越岭回去,但国主没有抛弃,他对众人宣布重建楚国,并将带领楚人向南越过大山,这在理智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冒险。传奇就开始了。景庄这次不再停步,只是一路走着,一路观看,这接下来的一幅幅壁画就描绘了这次大迁移。在之后一代代楚人热情的歌颂和绮丽的描绘中,先代列侯是率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渐渐迁移到了十万大山南面,一路繁衍生息同时,楚人也在寻找地脉更稳定的乐土,整个藩国经济政治中心也逐渐转移向南。从壁画中的场景可以辨认出许多不同风格的城市,都城先后迁都至丹城、郴城、有盐城、驱狄城……见证着一代代楚人的迁移路。值得一提的是,因脱离九州太远而凡间通讯、交通断绝,楚人始终没有得到过中土王朝的任何实质支援,这在史上藩国开拓中都十分罕见,造成了楚人开疆时间的漫长艰难,这对楚人的性格影响很大。几乎每个楚人,自出生到死亡,都在努力寻找更有利的生存环境,为此不惜冒险。但某种意义上或不是坏事,千年的漫长迁移与殖民,患难兴邦,一种精神在凝聚,且跟楚国原本火德相合,涌现无数英杰探索、奋斗、变革,使楚人与山南原住民的楚蛮百族交战不休,顽强生存,并且逐渐壮大了族群。宫殿群落间游廊转折,到了靠近主殿的一座宫殿里,黑白画面变作了色彩,栩栩如生起来。彩色画面最中央是一座祭坛,上面写作许多古老的祈祝文字,吸引了君臣一行人的目光。“真像啊……”景庄暗想着,或跟今天一样,当年的天庭赤脉是这样特殊关注下来吧?与北魏这种末代皇帝突围到边荒建立的藩国不同,多数藩国的人口增长,都是经过漫长的积累,运气好些能趁着中土王朝乱世吸纳流民,但那时楚国与世隔绝并无此条件,花了千年时间才积累到千万人口。也就是千年前,达成人口千万的临界线,质变完成,积薪自燃。那一代楚侯先祖终得以登坛祭天,联系到天庭,当时整个赤脉瞩目,据说赤帝都直接关注下来,或早就在关注了……予以本命元辰丹嘉奖,并敦促当时朝廷册封王位——即楚烈王,第一代楚王。楚烈王力排众议在当时国境最南端建立起新绛城,迁都抵近前线,倾国“大启群蛮”,先后两代楚王战死在蛮族手里,到第三代楚昭王时期终于灭掉了杀祖杀父的两个最强仇敌蛮国。就算这样还是有更多敌人,后续开拓危险不绝,每隔一两代就会有楚王战死,由此引发王位动荡不息,国人暴动推翻无能国君的事件在中土或罕见,在楚人历史上已有四次——到今天就五次了。“我一路走来,见到这些壁画就想,先人会怎样看待今日之事……现在直觉问心无愧了。”景庄眯起眼,突抽出长剑,剑光一闪,身侧一个真人的头颅飞起来,鲜血喷出,空中犹带着难以置信目光,‘啪,一下滚在地上。后面有人大惊:“王上,您这是……”景庄收起剑,在尸体的怀里搜出一封告密信,展示给众人:“这是安插在我身侧的奸细,我可忍很久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听前面“轰”的一声,正殿殿门已经破开,里面传出喊声:“来人,救驾……”“没有人了,阿弟”景庄踏进殿堂,手里提着一个人头,滴滴流着血,一下抛在楚王的脚下,鲜艳色彩染红了锦袍:“这是你问蔡朝要来的爪牙吧?”“你,你这是谋逆”楚王立在台阶上,犹怒斥着:“你这孽种怎配……”“对……我就是那个逆伦之后。”景庄扬起声音,目光灼灼逼视:“但人民需要新的主君,他们厌弃你,选择了我,所以……请退位吧。”“请退位让政与庄公子”将军喊着,一个个目光炽烈。“请王上退位让政”文官最后一次对着跪拜下来,慷慨激昂附和着请愿。“请退位,以响应天命。”真人严肃说。每一声喊都抽取着残余龙气,楚王脸色苍白退了半步,最后一句响应天命,重锤击下,让他整个人萎顿下来,有些恍然,有些愤懑:“孤虽是蔡朝扶持而立,而三年不改父政,又有何错,要你们一个个这样逼我”“因这是大争之世……楚国直辖三千万,附庸势力范围一千万,这样大国是无法在乱世中旁观……你性子怯懦,不敢面对蔡朝,无法带领子民获取更有利的生存环境……你做不了我们楚人的王。”“退位罢,不仅仅能保住性命,安享富贵,更能让我楚国,少流些血——我们的血已经流的过多了。”景庄这些话娓娓言来,似训丨诫又恳求。众臣心中崇敬之情油然而生,不禁暗想,“人说庄公子是贤王,果有识见”听了这话,楚王再倒退几步,跌在王座上。景庄有些怜悯叹了声:“签署罢”这时,就有大臣拿出准备好的退位诏书上前,见着这人,楚王哆嗦:“太师,连你都背叛了孤……罢了,寡人还有什么话说。”一咬牙,就签了。景庄旋即越过这位失败的同父异母弟弟,自己坐在了王座上。下面顿时山呼一片:“庄公子即位……”“新王即位……”声音传出了王宫,在外面人群中更大欢呼:“新王即位——”“楚王千岁——”“楚国万胜——”龙气火焰高涨,四面八方重聚而来,景庄——或现在称楚王——他的身子震一下,原本不过是淡黄色,这时丝丝黄青气涌入,龙气几乎要烧毁体内的道基。但这终不是皇朝龙气,虽强很快消停下来,楚王自视下,见着只是瞬间,就已是青黄,要转成青还需些时日。而体内灵气消耗大半,但根基还保存无损,这才松了口气,对下面跪伏的众臣说:“诸卿平身,可有事要奏?”“王上,蔡朝的真人团逃亡,是否追击。”有真人汇报军情。蔡朝……楚王眯起了眼睛:“追上去,杀无赦。”一群真人退下,又有将军发言:“主公,当务之急,是撤掉各处由蔡朝提拔的将领——就算没有投靠蔡朝,也要先撤后再进行甄别。”“准。”“对蔡朝在我国边关的驻军如何处理?”“这些孤军已得不到蔡朝内地有力支援了,立即给寡人驱逐出境,不从者立刻歼灭之。”众臣听得都是暗喜,这下完全可以确定了,新王上台对蔡朝是持着敌意态度……也对,先王都还关在帝都,这简直是杀父之仇,再加上这三年夺位之起伏,如何不恨?或这些能忍着退让……但天庭天命变更,这争运之道从来就是土德和火德两家最强,趁着蔡朝内部裂解,机会如何能忍让?楚国善于大战略的英才还是不少,有大臣想了想,建议:“我们受着蔡朝克制,三年前才战败,但现在形势不同了,各家诸侯获取天命,蔡朝内部也纷争四起……既我国与蔡朝的矛盾不可化解,这点要隐瞒也是瞒不过……与其首当其冲遭受蔡朝再度打击,何不如广撒盟约,于脆寻求与各家诸侯联盟?”“……要吓阻蔡朝的第二次讨伐?”楚王想了想,点首:“可以,你们拟一个有实力的诸侯名单出来……太弱、太靠近中上游都没必要,这几种都是抗衡不了,也不敢抗衡蔡朝……还有注意距离,灵清江中下游的有实力诸侯,建议形成一个东南互保的联盟体系,以星火燎原之势来制衡蔡朝的顺江直下。”“臣等遵命……殿前的民众或应劝退。”也有文官小心翼翼提醒说,刚才的暴动景象太过震慑,他们可没大将和真人那样淡定。山呼海啸声音还在外面响着,还在表达着对新王的热切寄托。楚王沉默一下,微笑起身:“这些都是寡人即位的支持者,自亲自去说退……回来贡上需要联盟的诸侯名单,广撒网,放出声势去,无论他们答应不答应,疑点铺大了都会让蔡朝分散不少精力……”“对了,北方有两家得额外注意,魏王和汉王两家虽不在我们灵清江水系,但一个是能正面抗衡蔡朝的大国,一个是当前首个仙王,都必须在交好结盟名单内……直接发一份商贸和情报共享盟约过去,相互分担减轻压力的事情,我相信他们会感兴趣。”“是,王上。”众人应声。有人想说蔡朝和叶青的和议僵持住,还没正封汉王,但还摸不准新王的脾气,就没提出来总归就算仙侯也是首屈一指,得下心拉拢。也应当能拉拢到,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蔡朝这样气势汹汹逼迫各水系的中下游,怎不引起各州抱团抵御?这种号召起来推翻压迫的事情,赤脉可最擅长了…… 第九百九十六章 青制 蒙蒙细雨,霰雾一样笼罩方寸棋山,这里离草原并不远,有泉溢下,此山郁郁葱葱径幽林茂。 前代知府兴之所至,在山泉处修了一座别院,临着这里远望,群山环抱,落日红霞,这时只见大批甲兵真人驻扎,杀气凛凛。 一道青光而过,风声雨声松涛声为之一熄,却有山呼海喊:“拜见主上。” 见叶青落在石栏处,入了临时行宫,只看了看,就说着:“回去罢” “是”一声令下,乘舆启动,叶青坐在里面,更天低云暗,雾雨在清凉的风中洒落,甘露一样。 叶青闭目,感受了下气息,才披阅文件。 叶青想了想,凝望着潇潇风雨,沉思了许久才议了写着。 “皇帝受命于天,孤虽汉侯,实为汉主。” “人主之责,贵在制尔,其次在治,王裔治学,礼教笼栅论、龙气论、藩国建设论、虚州实郡县论。” “南北军及边军,人主私军,非公器耳。” “虚州实郡县。” “内阁治也,不直管郡县之治,仅问责耳,天下之公,在乎水利道路之建政。” “民教乎读写算术读写,考核入下吏,下吏提拔成上吏,须进吏学,上吏再提拔成官,进官学。” “或征服,或外交,使外国外州进贡,贸易倾销。” “少府大学,可治增益之学。” “教化之道,无非忠孝,天官民一体论。” “皇子就藩,善政耳。” “不违以上,适引汉制。” 天官民一体论,是指上天主宰命运,天子受天命而管辖大地(因此有责任不断开拓,这是臣子义务),地府和正神都是上天之臣,百姓祭祀家神和正神,持忠孝之道就可进福地,甚至可上天宫,为天人——这些宗教思想 叶青写完这些,沉思良久,并不准备向别人解释其中奥妙和真谛,只是细想着,现在武将有着关羽、张飞、曹操、赵云、周瑜、孙权、陆逊、司马懿、徐晃、黄忠、马超、高顺、吕蒙、魏延、甘宁、许褚、典韦 而文臣有着庞统、鲁肃、程昱、郭嘉、诸葛亮、荀、荀攸、贾诩、戏志才,还有几位本是无名,脱颖而出。 自己原本有着吕尚静、江晨、周风、纪才竹、李怀绩、张方彪、洪舟、江鹏,还有新得樊容,云罢学。 应州七郡,加上了湘州六郡,总计十三郡,现在和蔡朝基本对抗,那就索性直接任免太守。 这些汉臣尽可派到各地当太守和县令。 身侧,只留贾诩、戏志才、司马懿、许褚、典韦就是了。 道路上,车队络绎数里 一辆宽大乘舆在官道上行驶,羽林军骑士在外护卫,这时议定,厢里没有外人,叶青终勾起弯弧,且笑容不住扩大,变成大笑,笑声传出车厢,在雨幕里扩开。 骑兵听闻不解,只认为主上因归程而高兴,众人相识一眼,都默契微笑。 王者自有体统,去时有军队伴随,只是到了草原而飞过去,现在回来自又入得了仪杖回去。 诸葛亮和司马懿一于文臣,刚才推敲细节时,都忍着没有表露异样,心中都暗自诧异和兴奋——主公这次和北魏结盟,还谈了些这样好条件,只能归结与北魏根本不了解工业的底细,做出了完全错误的预判 “夫君这样得意?” 迎接的芊芊这时稍有些诧异,在她看来这次谈判算不上非常成功。 “交换条件不算亏,但没占到多少便宜,就算有了暗盟,只是抵消了部分后顾之忧罢了。” 惊雨回忆跟随君父参加东海水族大会,也不无担忧蹙眉说:“夫君现在更受朝廷封锁,船买不到,说不定还层层阻止民间船队,只能自己造船、探索更短距离的安全航线、建立沿线补给。” “但由北海去东海,实是太远了,沿海岸过去就是万里,又要过洋几千里,大规模水陆通道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停顿一下观察叶青的神情,感觉夫君没有生气,又继续说:“还有……到北海,始终有个关键,就是到入海口有段陆地受北魏控制,入海口更是北魏疆土,这就受制于人了。” “虽说是一家向西,一家向东,但这点不解决,就本质还是附庸。” “而且我虽在下土仅仅是海洋,还是明白,要维持青制,必须展开大规模建设,又要准备迁移人口工具、铁轨相应物资和建设、湘州西部殖民区重铺铁路线……都是繁杂事,现在怕是原材料接不上去了。” 叶青握着她们的手,只是一笑,漫声说着:“青制是制度,和工业并无直接关系,只是没有仙道工业,青制只有延长国祚之效了。” 说着,想起了自己某段历史上记录,话说某位皇帝,四岁被封封齐王,八岁登基为帝。 此国尚没有统一天下,人口不过千万,实际编户控制才五百万,皇帝个人青黄,龙气才是白红,这是国家根基不稳。 以后渐渐推行淡青之制,十四岁解决大将军,贬到朝鲜,留着中原的族人都失去官职并且打散。 二十九岁统一天下,皇帝个人纯青带紫,龙气正红。 六十岁驾崩,皇帝个人接近淡紫和紫,龙气淡黄带红,鼎盛时龙气淡黄。 以后到朝廷灭亡前七年,朝政才变得有名无实,都城被破后,末帝逃往漠北,以都城被破为结束年,国祚总计4八4年。 制度是淡青,但是龙气最强就是淡黄,而达不到七金三青的极限色,何也,没有工业革命,农耕社会最高就是这样,只有延长国祚之效。 “正常农耕社会来说,困难是不小,要不无论是蔡朝皇帝,还是魏王,都是雄主,会让我占到多大便宜?” “无论是蔡朝,还是魏国,在册封藩国开疆上非常有经验,它的条件都是历次成熟积累,和你们推论的类似,不过你们不必担心……” “就算受到重重压制,青制也有很大作用。” “再说,仙道工业,其实是压制不住。” 叶青非常清楚工业革命需要的人口数量,地球英国和法国工业革命时总人口就10uu万这个级,就足以完成早期工业,但覆盖几乎是全球性。 当魏王要求成本提供农具和武器时,叶青几乎迫不及待就答应,这样的自动开放市场,能不答应? 一直闭关自锁也就罢,开放之后再想关回去,可就难了 “湘州实际上人口密集,本来迁移的二百万人,不能回归湘州了,哪怕我们实际控制湘北湘中。” “一方面腾出这样多人口,农业上就有更多田地分配给农民,获得他们的支持。” “一方面这些流民,正好是工坊的必须。” “工坊只要普通流民就可。” 叶青思索着说:“湘州文化荟萃之地,私塾遍地,文风浸染,民众多多少少都认识点字,这比应州当地农牧民好用的多,现在流民都直接拿粮食诱惑到应州,一经培训丨就是合格工人,慢慢磨砺两个月就是熟练工。” “说到底还是人口太薄啊,别说跟下土汉室现在一亿人相提并论,就算是跟北魏四千万人口都没有办法比,应州战后只剩七百万人口,吞并湘北三郡后达到一千万,湘中三郡是一千一百万……连上自湘南或别州收集的流民,有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人口算稳定了位格。” 成就仙人后,叶青在地面战争生存压力减轻许多,目光关注仙战,考虑不再是一两年的时间单位,而是五年十年的单位,短期利益少点可以忍,只要能不停步就可以,因时势的递推不是一朝一夕。 说到这里,叶青突一笑:“其实现在应州,并不算是青制,与蔡朝撕破了脸皮,也罢,那就完全换个官制。” “推行了青制,整合了资源,再考虑怎么样发展仙道工业罢。” “最关键的是,我还在等待机会。” “机会?” “是啊,我解决了应州的外舰,现在一片太平,但你们难道忘记了,别处外域进攻,还是如火如荼。” “天庭封侯令,最根本处就是认为朝廷不能处处兼顾二百州国,所以才令蔡朝集缩,保住中枢,又把地方上对付外域的责任,交给州侯。” “现在蔡朝收权,是占了君臣之份,天庭也不会多话,可这样一来,就同样承担起了对付外域的主要责任。” “而且此时还集重兵封锁我,别处就薄弱,一旦有州被外域攻破,黑化了洞天,就变成了外域的根据地,到时,蔡朝怎么对天庭解释呢?”说到这里,叶青一哂,淡淡的一笑。 到了这步,其实前世的预知已经差不多用尽。 现在预知只有三件大事了,其中就有黑帝和陨落事件。 可除了这三件大事,时到今日的地位和势力,别的又有何惧? 离得历史就什么都不会,那只是标准庸碌之人罢了。 当车队真正踏上官道,就专乘去往南廉山的火车专列。 叶青就在第六车厢内,据说这里安全,对于仙人来说其实不在意,但随行夫人和真人就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 返回南廉山就在行程表上,出征已久将士需要休息,接下来半年的主要工作不再是战争。 轰轰的列车,天空暗青色,飘散着细细密密的小雨,不时还能看到许多莽莽的原始林木,但一到城镇和村落,凯旋归来的汉军专列还是受到民众欢迎,沿铁路线一排排矮房,可看到鲜花和欢迎标语,当因下雨不好出来,看热闹的人无疑少了许多。 “汉侯……很得人心。” 随行观礼使者的一个官员说着,脸色难名…… “魏国使者过誉了。” 叶青放下卷册,扫一眼这官袖口的正五品花饰,算是一方官员,但已没有感觉。 情报中看此人在北魏政治漩涡中失败,贬谪当使者,现在就是明里的联系官员的代表,考虑到了蔡朝,这联系的级别不能很高。 暗里怎么样是一回事,明里又是一回事,故这个魏国使者,对他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某种流放了。 叶青对此人现在的心情很理解,只笑了笑:“小惠未遍,民弗从也人都是现实的,小惠要遍,大威要临。” “不过,孤还能给他们带来些利益,特别是湘州引入的流民,成工人,应州已独具一帜。” “臣太懂这个……”魏国使者摇摇头,没有认真听下去,他本能不喜欢这种制度,更没兴趣听叶青炫耀……反正,他只是个来观礼,不是北魏的探子。 叶青摊了摊手,其实准备通过这人透一点东西给魏王,既不愿意就算了。 制度没有仔细说明书,根本分不出为什么才青制,而且没有下土带上来久经历练的汉臣执行者,纸面制度就是空文。 可惜别德很镇定,明显冷降温处理来封杀和观察的样子。 问题是……自己能封杀的住? 要是天庭出手封杀,暴力碾压下肯定灰灰,不过天命争夺最大难关已渡过去,有青德全力支持,单凭朝廷已经阻止不了新芽的萌动、成长、壮大。 前路还很艰难曲折,但曙光已经透现。 “下一站是终点站南廉山,请各位旅客带好行李物品……” 听着似曾相识,却截然不同的语言和声音,叶青目光微敛,望向车窗外,灵光南廉山已在眼中,龙气聚集,在欢迎王者的归来。 吕尚静此时上前迎接,欢迎后,就上了乘舆上山,禀告着事,良久,又讷讷说:“……主上,臣本是白衣,蒙主上提拔,才至于此,只是臣器轻量浅,虽想要报主上知遇之恩,作一番事业,但怕有些力不从心,唉……” 叶青见吕尚静今日诚挚说话,不禁动容,这其实就有些让贤的意思,根子就在现在重用汉臣。 叶青看看窗外满树绿叶,久久才一叹,说:“你不应这样想……” “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的明白些,孤要振数百年之天数,就不免要用汉臣……但王者不能一元……” “孤冲杀出来,都由你辅助,现在你更不要多想,更不能卸担子,替孤总揽大局,替孤守住基业,为孤做一代名臣” “你我微末之间相识,难道孤日后,还让你没有下场?” 吕尚静静听叶青说话,只觉得胸中气血涌动,五内俱沸,叶青话还没有读完,已是泪流满面,哽咽说:“臣……臣何敢当主上这样眷爱……臣明白了,必为主上效死罢了……” 叶青不言声,等吕尚静心情平静了,把一个折子推过去。 吕尚静定了定神,取过,还没有来得及细看,就听着叶青笑着:“孤修养三日,定了神,就召见众臣,颁布新制,孤之心思,尽在里面,你可细读,总揽执政。” 说到这里,叶青淡淡一笑,有些惆怅,又是一哂:“此制完全颁布,孤的龙气就完全自大蔡独立出来。” “怕是冥冥之中,龙气福田也会分离。” “不过,孤要成事,不这样就没有格局……卿下去细读罢” 吕尚静把折子审视一下,捧着婴儿一样,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只觉得沉甸甸,伏首说着:“主上,臣明白了,这就告退。” 叶青起身,笑着:“孤别处也会未雨绸缪,不会自误,卿只管放心——下去罢” 第九百九十七章 显圣 草原上雨后初晴,天空还有些乌云,在地面上投下大片暗影,乌云间的一片片淡红天幕,在西面天空有阳光穿透下来。 在草地上牧民望去,两道雪白纤细龙影快速破空,就在这云层和阳光间穿梭,晚霞下如画,这美感过后就是震撼,许多牧民都不由跪伏下来:“龙王保佑……长生天保佑……” 而在高空上感觉,空气在耳呼啸,迎面都是湿润暖风,下面是翠绿或暗绿草原,有时是一片片青黄农田,在大地上打了许多色彩补丁,丰富多彩。 搬送云水过山,疏散了降雨,再返回……再搬运……再返回…… 水府的日常就是这样,闲起来整日无所事事,忙起来一刻不得闲,有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感觉。 不过对于龙女来说,经历下土海洋的大风大浪,实力比两年前刚就任掌水使之时深厚数倍,这已不算什么事了。 以前要十二个时辰连轴转,现在轻松一个白天就搞定,修为在水府体系中是能直接提升生产。 到傍晚时就已提前完成任务,到了归程,二道龙影越过北邙山脉在这一带的最高脊线,天色立刻沉暗下来,雨水哗哗洒落,越来越大,最后天地间茫茫一片灰暗,恨云觉得变冷很多。 “有此分水岭在,落差真大……”惊雨在后传音说,她有一点担忧:“以后魏国反会有产粮优势吧?” 恨云回想了下最近跟青木宗几个女修士的交流,说:“但东州那面不差,靠近天文潮汐的源头,反没有这种暴雨,夫君希望开拓那面,当以后主要粮产区……” 顶上乌云骤产生压力,一道白光亮起天地间,二道龙影瞬间散开,雷电从中劈过,轰的震响,高温蒸发雨水白雾中带着鱼腥味——这只有大雷雨天会有的味道。 “刚才我们飞得太高了。”惊雨说了一句,稳妥建议:“傍晚时分,天文潮汐混杂了外域黑星之力,我们回程没有必要这样急。” 恨云“嗯”一声,她其实没有怎么在意刚才雷电,自下土归来,实力大进,就算中了也没有大事。 但她现在随着修行进步,渐渐不再逞强,两人遁光就一起下降。 片刻,群山开朗,天下是相对平缓的田野、河水、工坊,雨幕蒙蒙的模糊细节,让整片天空、大地、人间的辽阔背景凸显,她们能感觉到地网在暴雨种升腾着灵气,向着某处中心凝聚。 整个辽阔背景在她们眼中缓慢转移,再过几息,一座充满灵蕴的小山就出现面前——南廉山到了。 寻到某个熟悉的气息位置,龙影一闪落向政事堂前面,在一座凉亭里化成两个少女,看了眼堂屋里面和人说话的青年,对他挥挥手,让他继续忙着。 姐妹俩就在亭子里摆弄棋盘,玉手纤纤,黑白子一下下落在棋盘上,慢慢消遣着……她们或是汉侯府中生活最自在的人。 不仅仅是地位,更有着无时无刻都能自娱自乐的生活理念,这或跟蛟龙漫长的寿命离不开关系。 风小许多,雨水静静在屋檐上滴落,天地间充裕水灵给两个少女蒙了层轻纱,使人心动。 叶青收回欣赏目光,对着纪才竹点首:“你继续说。” “……湘中娲皇已赶回去,今晨和三清驱逐走了一艘真君舰,结果这舰又去了湘阴洞天。” 纪才竹余光瞥见亭子里动静,不敢分神去看,只汇报说:“据闻舰群久攻不克,又遇大量仙人狙击,损失很大,估计要收尾了。” 叶青摸了摸下巴胡茬,嘿一声:“张维村是搭了顺风车,不过他在火德一脉就要失分不少,火、土、金这三脉诸侯可是多的是,竞争激烈的很……清郡王有什么动静?” “我们使团刚撤走的几天,清郡王带人插手湘南,围攻一艘外舰,结果我军湘北主力昨日回师湘中,威胁丰良城……郡王府的兵马,只得撤回丰良城,现在要防备我军,抽身不暇了……当然也没有越界入寇我方郡县……” 叶青并不意外,诛仙剑阵近期就守在湘中,驱逐到位,没有着外舰,怎敢借机“助剿”? “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端端湘中还他还嫌不足,赌我抗不过朝廷压力,赌千京河下游水道的控制权,要去东荒就必须妥协让出湘北……”他这样随口置评着,浑不在意了。 纪才竹点首应是,他知道主公和魏主达成了暗盟和借道,想起些,脸色古怪:“对了,为此湘侯特意发函,指责郡王出尔反尔,请我们不能相信此人。” 这么正义? 叶青诧异了瞬,就噗笑出声:“这是请我们务必和朝廷硬顶,帮助湘南,吸引仇恨和火力……张维村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我方要怎回复函文?” “就说…”叶青正了脸色,煞有其事:“对清郡王的无义表示强烈谴责对湘南盟友表示深切同情和慰问,我方会继续实行经济软性侵略……哦,人道正道的救援。” 纪才竹咽了下口水,暗说——究竟谁更奸猾啊? 他在本子上速录,决定这这样照搬,继续汇报:“最后一件事是,今天上午北魏交接使团发回消息,和魏王府签署了一系列商贸协议和期货合约,厘清双方在资源和市场上的条款,都按照商议来。” “交付部分原料期货的保证金,又获得北魏部分军用品定金……还有第一批铁料和山薯原料已在运回的半路上了,因时间紧张,李少府询问是否提前扩大生产……” “这件事先放,我待会要去工坊区,直接跟李怀绩说。” 叶青随口道,看了纪才竹一眼:“外交最近可以低调些,打铁还需自身硬,接下来我们的工作重心就是内修工业、外通商贸,做好准备经北海转道去东海,开垦东荒来获得力量以完成青制战略上避免了和东面各州直接冲突,对外战事应不多,外交方面你多留意些,有消息就通知我。” “是,臣告退。”纪才竹收起记录稿,迅速离开。 叶青不急着去工坊区,举步往龙女所在的凉亭而去,看她们下围棋,随口指点:“下这里……这里……恨云你要被吃了……” “啊……都是夫君你瞎指点”恨云恼羞成怒,推了叶青出来:“不许插嘴” 叶青笑一声,吐气出来,去了工坊区。 典韦和许褚率领一队卫士后面跟着,叶青没有打伞,一个人在雨中而行,沿着府前的白色卵石道路,很快就穿过政务建筑群到了一座校场,校场一侧是高高围墙,围墙一面是连绵工坊的铁皮屋顶、红砖烟囱,还可听到列车的钢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在广域隔音屏障的简单过滤还有着轻响。 仙人的神识中,这片工业城广阔,比三年前初建时扩张十倍,直向南淤河下游扩展二十里,将曹家都全数淹没。 记得前两月还听表姐说起过,平时亲族女眷来拜访都说说家里琐事,前段时间就不少女人跟她抱怨,说良田卖出得到了一大笔补偿,开始都高兴,但有了钱后,男人就不想进工坊于苦活,都变得无所事事,整天赌博、喝酒。 这事让曹白静为难,她能约束家人不做恶事,管不了上进心的问题,后来枕席间讨教了自家夫君,就建议亲族把民居改建街面商铺,各家经营着夫妻店,于是抱怨就少了许多。 这些回忆……这些人事的回忆……在仙人时想来,还很清晰,已在渐渐淡化它们的生活意义,只留下情感的印记和羁绊。 不仅仅是印记,就整个体制的生存,自身仙道的发展来说,它们还是必要。 “而且实际上,产业的调整,归根到底还是人的调整……” 叶青思索着,一路进去,在工坊区最里面的实验室找到了李怀绩:“你要扩大生产的事情我准了,但得超标准建设,这有几个着重点——以几个铁路大动脉为轴线新建、扩建工厂,灵石和钢铁重工业的关联工厂。” 叶青稍停下,看着李怀绩问:“还有什么需要就说。” “现在工坊区人手够了,各项建设物资和机器储备到位,扩建工厂已没有阻碍。”李怀绩忙得眼眶都黑了一圈,应对却很于脆,很有信心。 叶青见着一笑,知道原本不是不想扩建,只是缺乏人手——不仅仅数量上缺乏,而且是质量上缺乏,酒坊和织造一类操作失误只是耽误工时,矿井和火灵工坊是要损坏机器和赔进人命。 乱世缺粮,要保证当地农业人口,不能弄出地球上英国羊吃人的圈地运动……或以后对东州殖民,粮食得到充分保障可以大肆抽取,现在还没有这个条件。 一方面农民要培训丨成合格的产业工人,识字要经过半个月,不识字就更麻烦……在少府呈上来的报告中就显出,应州是解决不了这问题。 直到现在获取湘州的教育人口,工人培训丨难度大大降低,才解决工业扩张和粮食红线的矛盾。 “可别夸口,敢立军令状不?”叶青笑着,想起当年,他当年还是愤世嫉俗甚至有点反仙神思想的青年,现在已经是一心扎根技术的人。 只是,没有显圣的仙神的话,工业和技术还能称霸,有,就再无缘了。 兼有前世科技和今世仙道之长,叶青可以下这定论。 无它,不对称耳。 科技的本质是亿万零部件(无论是机械还是人)组成才能发挥作用。 仙神就算不能当直当原子弹,破坏某个关键零件绰绰有余——君不闻,登月火箭只要一个螺丝钉就会放烟火? 死神来了系列,每个仙人都会,科技何以挡之? 亿万零部件才能组织社会和科技这本质,一旦出现显圣之仙神,就和科技淘汰巫术一样,显圣必打落科技。 第九百九十八章 礼成 李怀绩却不知道这些,忍住一口答应的冲动,细问:“主公可得说清楚了,具体是扩大哪些产业?” 叶青给了他一张单子:“主要是筹备生产半年之后去东荒的物资,还有扩大烈酒、冬衣、铁器生产,上面有给你的标准,半年必须达到相应的产能。” 单子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各类军用、民用物资,列着相应产能标准,都是以万斤为单位,李怀绩迅速扫过一遍,就有点迟疑了。 “去东荒的物资这我知道,烈酒、冬衣这些产能骤增十倍,东荒那面也不冷,这销路问题……我们在北魏的订单似都没这样多?” 叶青笑了笑说:“相信我,会有人需要……” 听这样说,李怀绩心中一动,敏锐感觉到了点,心忖:“难道是蔡朝?主公这是两面都卖啊……” 只是此人醉心工业,对政务和外交的变化不感兴趣,就不追问了。 夜晚天色暗沉,一家人在金玉阁客厅一起用了晚餐,就去下面灵池里说说话——现在有了地网大阵和南廉山洞天,金玉阁已不需要当阵眼,不需要搬来搬去,就基本放在主院里当主屋。 它本身就坐落在南廉山洞天里,在洞天里继续凝炼。 “灵池数分,真有意思。” 言语中,叶青循灵机看着,心念一转,已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身体内五德灵池藏于识海。” “洞天五德灵池藏于洞天,非主莫见。” “金玉阁又有一种。” 和许多人想象的不一样,神源是非主莫见,就是说,只有主人才能看见,才能看见,别人接近不了。 当然这不是绝对,高出许多层也可看见,这就不多说了。 洞天稳定后,大部分吸取的是下土转化的力量,只有少部是原本南廉山和汉侯龙气,金玉阁一吐一吸间,份额内的一些灵气已截流下来,清香隐隐,转化成灵液储存在金玉阁五池中,供诸女修行。 叶青是仙人,继续成长需要海量资源,已不大需要这点,就不再占用她们空间,基本很少出现这里。 只是傍晚时,习惯家庭聚会,叶青也会下去泡个澡,和她们一起聊聊,这时间段,平时在灵池里修行的何、唐、伏三位太后都会提前回避,一切井然祥和。 今天晚上就是这样,这一系列生产和军事的调整命令,叶青放松精神,仰躺在灵池中,慢慢回想这些天的变化。 在议和前,他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曲折结果。 原本北魏强插一脚算计得逞,汉侯府上下几乎以为东荒开拓要陷入困局,只能硬撑着等待时局好转的一日——蔡朝家大业大对手多,不可能将精力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这一来,难免要削弱第一仙侯的含金量,实际上是将主动权让给了蔡朝,简直难以忍受。 想不到魏王搅乱和议的目的是联弱抗强,送来结盟要求,对汉侯府来说这固让对方算计了一次,却也柳暗花明,有重新赢得主动权的机会。 到详细的条款出来后,汉臣都分析了魏国战略目的——或对魏王来说,除建立一道东南方向的屏障,还有拿应湘当做廉价产品供应基地的意思。 但叶青不在意这点利用,没有力量的人,甚至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这力量是相对而言,任何谈判都要基实力对比,跟朝廷和议,因店大欺客而徒劳无获,反跟湘侯夫人红绡协商打开了湘南市场,可以说是颗小补丸。 现在跟魏王的暗盟完全打开了北魏市场,这就是颗大补丸了。 沉静下来,叶青看了上去。 大地上,一片滚滚赤气,对着应州和湘州进行着运转,沿着这气,会发觉一根高耸的光柱。 但细细观察,会发现这些龙气和龙柱,虽相对堕落,但并没有真正独立,与远处隐隐感觉到威严的更大龙柱相连 “还没有独立啊,不过就在数日内了。” 新的龙气在稳固,单凭这一系列商贸协议和期货合约,就值了票价。 更不用说获取了到北海的草原通路,经济效应上,草原上畜牧产品和矿产原料以往都是运输成本太高,拼不过南面水运来的原料。 可一旦通过火车降低运输成本,简直就是挖掘了一座金矿——且因工业在手,这金矿钥匙不是在北魏手上,而是牢牢把握在应州。 对这条横贯东西的铁路,叶青心中蓦联想起大图朝某个北方邻居的西伯利亚铁路,也是同样的经济动脉效果。 但比起北极熊对不冻港的孜孜不倦渴求,魏王并没有意识到他交出了北海不冻港的价值,跟将要建成的铁路合在一起所形成的出海口,才是此次战略方向上的完整收获。 当这条铁路的安全还有一半掌握北魏手里,这出海口不能说稳定,目前只能说应湘就不再是四面皆敌。 战略不利形势已初步扭转,而蔡朝方面尚不自知,叶青自是要趁着这段时间闷声发大财。 “如果分析的没错,北魏的这次手脚只是开端,能想到联合抗衡蔡朝的诸侯很多,很快天下就会进入约纵连横时期,说不准就又有哪家示好……” 听见他这样自语,芊芊眨眼睛,笑吟吟问:“所以我们得提高自身实力,以获取更多好处?” “聪明的丫头……”叶青扫过了几个,包括曹白静在内,都个个明眸皓齿,仙姿玉色,在这时更是只披着薄纱,肌肤雪白,一时就兴趣来了,突站起来,笑着:“我们很久没有玩‘一起乐,的游戏了,今天来了……” “别……”虽老夫老妻了,听到这话,她们都惊呼不已,叶青大笑,扑了上去。 接着三日,接到命令的各个大臣都云集了汉侯府 叶青就自洞天乘舆而下,此地七月,站在山上看去,不远就是高墙,墙外有着葱茏的农田,少女和孩子,不时发出无忧无虑的笑声。 叶青望着这些,深深吐了一口气,只是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乘舆停止,稳稳落在地下,有人禀告:“主上……已到了议政殿前了。” “唔”叶青应一声,出来,这大殿巍峨,前面站着八个侍卫,“啪”的行礼。 叶青略一点首,脚步而入,瞬间殿内变得鸦雀无声,汉臣紧张中带着肃穆,还没有开始,就感受到熟悉的森肃。 叶青上了设在殿中侯座。 才一上去,听殿上静鞭三声,接着鼓乐声细细而起,众人就一起叩拜下去:“臣等拜见汉侯。” 跪拜后,司礼官示意起身,众人都起身,一言不发,屏息等着。 “你们都是孤的心腹大臣。”叶青淡淡的说着:“孤昨夜细细看了你们履历,有的是汉臣,有的是孤微末之间就跟随孤的臣子。” “有的是最近愿跟随孤的臣子。” “无论是哪些人,或辅孤治政,或代孤抚治郡县,只要循道不谬,持忠孝之道,都是孤的臣子。” 所有人都肃穆,大殿中静极了。 叶青看着众臣:又一笑,又说:“臣有臣职,君有君责,要驱逐外域,必须改制——孤意已决了。” 说罢,就见吕尚静起身,高声:“众臣听喻” “臣等听喻” 见着群臣答应一声,吕尚静行三步,向叶青再次跪叩,才站起身,取出展读。 “奉汉侯令:首废州制。” “郡置太守,以都尉辅佐管军,郡下设县,县令兼理军民两政,置县尉,县下设以乡、亭、里各置吏员。” “裁三公,建内阁,问责郡县,天下之公,在乎水利道路之建政。” “汉侯直掌大军,分北军和南军。” “南军虎贲、羽林、内侍,总计三千,以许褚、典韦、周铃任之。” “北军编制四万” 只听吕尚静语调铿锵,隐隐有金石之音:“……内阁首次成员,吕尚静、曹操、……” 每喊到一人,都伏身叩头:“臣谢主上大恩” 每一应答,都使得龙气一阵波动,待得全部读完,冥冥中一声龙吟,这一瞬间,整个应州,还有大半个湘州,气运滚滚而来,聚集越来越快。 天柱上,龙气旋转而上,直冲云宵,某种锁链顿时“啪”一声断开。 片刻,只见青气落下,叶青更有种明悟。 从此之后,龙气已经独立,仅仅是名义上贡上一丝给蔡朝,别的叶青就全部正式领受了,随着这个,叶青心中一动,已经看见冥冥之中一处福地,本是和更大的福地相连,这时轰轰的移开。 原本大福地和这块福地,有着锁链和桥梁,这时纷纷断裂,一时间人昂马翻。 看到这里,叶青端坐,神色已变得庄重,这就是自蔡朝独立的象征,从此,别说大臣谥号,就连烈士的褒忠祠,都按照自己的法度来,而不是根据蔡朝来着。 这里面种种奥妙,不是一篇能形容。 “臣等拜见汉侯”叶青正寻思着,殿内百人高呼一声,齐齐叩下头去,刹那间,大乐大起,黄钟大吕震响大殿 至此礼成。 第九百九十九章 封锁 接下来的时间,叶青每天都会出现议政殿,阅议论内外事情。 这接到了报告,叶青立刻召见了内阁成员,踱着步喟然叹着:“孤总算不负汉室,只是情况有些不妙,最新的报告,你们都读过了,议议事宜,有见识随便说,不要拘礼” “主上,这是必然的事”吕尚静是首席内阁大臣,自要发言,见叶青看自己,在墩上略一欠身,从容谦逊说:“臣不清楚外事,但熟悉蔡朝的体制和反应,各州地网还没有大规模串联,按最近天文潮汐元磁的影响来估算,半月时间还不够最南方的楚国新闻传递到北地,不够东海的新闻传递到峡西……但差不多是应州到帝都的信息一个来回传递。” “龙气变化虽神秘莫测,但这种大变化,想隐瞒也隐瞒不了。” “故应湘二州形势飞速恶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如果说以前,蔡朝的压制和封锁还有些迟疑,现在已经是铁了心了。” “不过也好,这也掩盖了与北魏的暗盟了,要不,汉侯府的处境会更不利些。” 叶青听着点首:“说的是,这消息到现在都没有罅漏,虽隐瞒不了多少时间,能多一天也好过一天么” 除最早跟着的大臣,大部都是汉臣,人心和利益上都稳定,不会对蔡朝泄密,而出于保险起见已做成了预案,就等着万一事泄就面对蔡朝的怒火。 现在看来,魏王那面丝毫没有泄露风声,这方面两家打了个平手。 曹操神采奕奕,身子一欠,接的说着:“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主上制度颁布下去,由于预先准备,却一片风平浪静,顺利推行,这就是主上的福德。” “且臣就任阁臣,才知道内部工业扩张已如火如荼展开,产能数倍增长,这局面实是可喜” “万事在内,内定者不乱,什么门槛都能过。” 叶青沉思良久,看向了议政殿中央:“你说的不错,不过,一旦颁布汉制,就几乎是决裂,外部情况在迅速恶化,不容小看,我们认真论下军情罢” “是”这时众人都端正了面容,看了上去。 地面上放置着一枚青色的海螺,其上放射一道道光影,在空气中呈现一座巨大的立体虚拟沙盘,图上呈现辖区内的应州九郡、湘北三郡、湘中三郡,合计十五个郡的经济、政治、军事、地网、天气信息,都以立体动态状况现出来 其中一条条光色信息将山峦、河流、城池染成各色,复杂而又规律呈现,这是惊雨和恨云在下土归来后捣鼓出的杰作,过去云水图的升级版。 因这样直观,纪才竹军情汇总时,给的简述也是小心翼翼起来:“各方反应有些不同,皇家第一舰队让主公率流民船队突破后,水路上的长河锁龙、隔断应湘的战略宣告失败,于是这几天开始陆续撤回中游,据说在敲打别的诸侯 “皇家第一舰队的实力很强,他们有的是选择。”叶青看着就皱起了眉:“清郡王授意孙心博亲自率领湘州水师,继续封锁应州的往来商船?” 仔细想想不奇怪,和皇家第一舰队相比,清郡王就没有多少选择了,这人为夺回湘北连自己女人名声都不要了,现在反而连湘中也落不到手,这一郡之地等于是破釜沉舟、不胜则死,就算两败俱伤也只能跟他叶青拼到底。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贾诩在旁听得真切,嗤笑一声,不得不承认困兽犹斗的伤害还是很大:“封锁商船有点麻烦……流民运输关系到道法工业的运转,主公自是要亲自护航,而且每次大船队进行也是省力,横渡过河送一下不耽误时间,但商船贸易就是相对零散,主公不可能每次护送。” 叶青点首,实际就算大船队也不行,上游下游漫长航线总不可能全程护送,是不现实的事情,这就给了对商船的封锁空间:“在这点来看,孙心博这条滑泥鳅还是很会挑选任务。” 他说得很轻松,但随着这条军情的证实,惊雨就上前在中央光影沙盘上施术,改变了应州和湘州之间的水道颜色,青碧转眼变作红色,原本虚拟标注的每月水上商路贸易额二百三十万两,就“唰”一下清到只有三十万两。 见此,就算汉臣心气宽宏,都是脸皮抽动了一下……所谓杀人父母,断人财路,都是死仇啊 “陆地上蔡朝也建立起专门的北方军团,据帝都方面通告是有三万中央军进入下游,归属信郡王调配,其动向是 “据暗线消息,俞帆已投靠了信郡王,最近密谋出兵,不知目标何……” 随着军情的进一步呈递,惊雨不断动手改变着光影沙盘上的信息,很明显朝廷以安州和霞州为策源地,初步建立对应、湘二州西部的包围圈,而且行文到灵州、潇州等地,下令全面封锁禁绝应州商队出入……每月陆上商路贸易贸易额百万两,同样唰一下清到只有十万两不到。 场上所有人脸色都显出肉痛,可以抗议封锁,但蔡朝名义上是严加检测防止外域术师伪装混入,实际上是对整个商队进行压迫,让你应州的产品再好、再廉价也卖不出去。 在这水陆双关齐下的策略,可感觉出蔡朝的实力、笃定的信心。 纪才竹汇报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另外,在今天早上收到营州的消息,他们表示不能再与我们进行贸易……现在还保持贸易的只有青州,不过谁都知道青州是青德为主,但青州最远,前面各州封锁住,那面也拿不到货。” “就是说,对内州所有贸易都基本终止了么?” 叶青目光注视着地图上一片标红,不知道这策略是谁提出,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杀伤力很强。 这半月里,几乎每一两天,都会传来附近州督或者州侯的歉意来信“朝廷责令压力太大,吾等迫不得已废弃之前商约,愿将违约金奉还”云云……单纯看上去,似全是有钱都不赚的傻瓜。 似觉得气氛太压抑,纪才竹迅速跳过这方面,汇报下面好一点的消息:“不过灵州和潇州方面都通过几家郡望,暗中对我们密讯,表示可以走私,希望我们能讨论讨论合理分红。” “拿渠道要挟,要我们让出更多利益给周面势力?” 贾诩目光一凝,笑容变得有些讽刺:“好一个可以走私,我猜这十有八九是蔡朝的属意指使……大概这下来,除我们汉侯府受损,余各方都成了赢家,难怪封锁受到了各方面响应……这是眼红了我们之前对北魏贸易走私的成功,要落井下石瓜分我们呐。” “这策略应是考虑了对外舰争夺的效率,规避主公的仙侯优势,完全发挥出蔡朝的厚积实力,眼下还看不出来,此长彼消之下就难说了。” “只需要五年……不,三年就能扭转北地各势力力量对比”这毒士啧啧两声,目光闪动:“这已是阳谋了,若非主公跟魏王暗盟,真顶不过蔡朝这样压……当前提是蔡朝能压住我们三年。” “三年?”司马懿闻言摇头,笃定说着:“半年都难” “哦?仲达这话怎么说?”叶青很感兴趣望过来,他自己能判断出蔡朝顺风顺水的好时光不长,但也有心听听别人的看法。 兼听则明,降低风险的不二法门。 司马懿难得有发挥机会,心中微喜,躬身施礼:“主上,各家诸侯都不是白痴,只是等着有刺头跳出来吸引蔡朝火力,等蔡朝席卷之势一挫,接下来就是全面的约纵连横。” “这预判也很有可能……”叶青点首,思索一会,转问吕尚静:“卿又有什么看法?” “臣大胆推算,就算到了这步,蔡朝也没有和我们鱼死网破的打算,毕竟所有藩国本就是自己推行自己体制,自蔡朝脱离。” “主上封汉王后,也是这样,我们只是快了一步。” “故蔡朝现在应还是在等待我们对此的反应……在通常而言,我们应看出四面楚歌的绝境,聪明人是不会一条路走到死,最佳选择是趁着底子没耗尽之前,体面的认输……” 吕尚静顿了下,他感觉这话不好听,又解释:“当这就是臣对蔡朝思路的一个猜测……毕竟在蔡朝方面看来,现在主公还是第一个仙侯,给天下人树榜样的作用还是很强,目前手段已经差不多了。” “只是往后,第二第三个仙侯诞生的话,蔡朝就越不需要我们,这样的话,手段或会越是难看。” “因此,我们的压力很重,必须在这段时间突围。” “突围么……” 叶青眯起眼,又询问了些意见,渐渐定了心意:“众位分析很有道理,事已是这样,只要我们不认输,那与蔡朝交涉,就并无大的意义。” “场面上还要来往,实际我们就不要理会蔡朝……只要蔡朝不直接攻打我们,我们就当他们不存在……更激烈的就不要做了,比我们更着急的应有很多。” “突围的事,现在说还早,统合现有资源才是正经,并且有蔡朝封锁,我们与北魏加大贸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谁也无法深入指责。” “暴露贸易并不要紧,只要东西平分天下的大略不罅漏出去就可。” 听着这话,众人相视一眼,都是点首赞同。 第一千章 福地升华 蛰伏的大方向定下来,后面就是一系列动作,让这表现更真实可信……表现过度反而会令人怀疑。 雨幕中的天光亮起又淡下,议政殿里点起了灯,一天就这样过去,而与平静下来的汉侯府不同,随着一项项军政命令沿着地网迅速传达出去,因当前人力资源充足,不少工地都继续三班倒的连夜施工,整个应州甚至湘北部分工业区的民气都还在沸腾。 更高的天空看去,成千上万火灵蒸汽机汇聚赤红气运海洋中,青龙深藏于渊,悄无声息蜕变着鳞甲…… 接下来的一些天,对于蔡朝封锁战略,应州方面不知道自己被联合封锁一样,实施全面一些动作,这让暗中关注着的某些大人物都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不适感,更不免担心。 但查了一番应州对外出让利益来换取走私后,各方都判断应州在硬挺,又是冷笑:“这点走私渠道济什么事?看你能挺多久” 期间为了接应湘州的流民输送,叶青又有三次越过千京河,亲自保证大船队的横渡运输,但这花不了他几个时辰时间,余大多时都在应州各郡巡查产业。 在全面实行青制后,传承自下土秦汉的国战机制越显出效果,开始逐渐适应工业平台,软件上是大批英杰撒播在地方督促军政,使得整个应州的生产都在在不断调整,向着战时机制奔去。 这在各地火车站月台上堆积的货物种类就可看出,渐渐偏向烈酒、冬衣、铁轨、铁甲、叶火雷、雷弩炮军用物资 应湘之地看起来是东、南、西三个方向被严实封锁了,北魏根据协议开放了倾销市场,开放原料产地,用来生产军用品的原料正源源不断自草原上输送而来,兼有来自周围的走私补充。 因官方大宗物资采购和期货合约的运用,及汉侯府上下合力协作调整生产,这短短半月里应州对北魏的贸易额就激增十倍,还在快速提高——整个应州的工业产能还在不断调整,没到最优化的匹配水准。 这属于工业时代国家动员机制的一部分,牵涉到生产线、员工培训丨物流、原料、订单、统筹等方面不是说变就变,就像一个新机器的齿轮需要一段时间磨合,真正要完全调整成汉魏两家密切合作的工业模式,预计还得半年。 正好是曾经蔡朝许诺给予的准备时间,现在许诺不见影了,叶青照样按自己的路在慢慢前进……不怕慢,只怕停 值得一提的是,北魏的官方商队来了一次应州,表面上是几家大贵族的联合走私商队,批了这层马甲可以多迷惑蔡朝一段时间。 叶青长期跟北魏敌对作战,血仇累累,不是谁都一下能联想到两面突会反仇为友——这对两边主君的心气、眼光、羽翼、统御力都有很高要求,非雄主不能压服原有的国气惯性。 而就算战略利益趋向靠近,按照草原和中原上万年的传统优良习惯,这支商队里也混了不少密探,专门观察应州,他们要对这个准盟友搜集一些明面上或者半公开的信息,汇总成册送回国内。 尤其是北魏开放市场和原料供应后,两家有什么新变化,这是此次情报调查的重中之重。 草原上不乏经济眼光的国士,分析双方经济增速,发现应州的贸易对北魏贸易很快呈现顺差,并不断加大优势,于就有人担心说:“长此以往,只恐北魏的经济命脉控于人手,以及期货这一新事物也颇有可疑,王上当慎之。” 魏王非常警醒,当即跟核心的重臣商议此事对国家战略的影响,经过几天利弊权衡,还是露出了笑容:“我们战士的弓刀可有控于人手?成千上万的真人和术师可有控于人手?” “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德擅长争杀,实不如木德擅长经营,恰好形成长短互补……这是当初选择与汉侯联盟的考量之一,现在应该说对方做的很好,甚至太好了…但这又有何惧?难道我们金德还怕了竞争?” 魏王扫了一眼众臣,抽出了贪狼星君刃,将这柄晶莹剔透的长戟缓缓放在会议桌上:“金德克制木德,如斧斤伐山林,养着林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采伐。” 众臣相视一眼,都有明悟,点首:“我们金德自是不惧竞争,跟土德、木德竞争更是轻而易举” 魏王见气氛调动起来,脸上笑意更从容:“所以说,力量在手,随时就可直接取之……眼下我们对叶青还有利用得到,那让他多赚点也没有关系,主要敌人还是蔡朝,没必要两家盟友明争暗斗让蔡朝看了笑话。” 若在叶青听到这句话,定会击节称赞——这就是矛盾的主次问题,或更精确来说是力量投入的收益比权衡,永远将主要的力量用来解决最迫切障碍,这种一往无前的专注气魄就是金脉独到之处。 但实际上,魏王这样的雄主,同样小看了青制和资本力量…… 任何新生幼体都是弱小不起眼,初现于世就遭遇天地大劫,恐怕除了青脉自己对时序的敏感性而有所期待,余脉没几个相信它会创造奇迹……除非让这奇迹碾压过一回。 历史上每脉的新制出现时,都要走上这么一遭,现在只是轮到青脉罢了。 龙气福地 叶青在冥土上,冥界阴沉,可是顺着看过去,就见到了一片光明,显出了一座宫殿来。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笼罩着阳光,仙花异草,甚至还有着宫装女子不时穿行,叶青不疾不徐,抵达到了前面 大门就有着一位大将,带着数百兵,看到叶青,也是一呆,只感应,却立刻动容,跪拜下来:“臣等见过汉侯。 叶青一笑,一步踏入,感觉立刻不同,这小小福地,却有着太阳照耀,但这太阳却是红色,隐隐带着青意。 照入冥土的光,不是普通的光,不过这不是所谓功德香火愿力,却是龙气体制所化而成。 叶青虽行青制,但龙气洪流还是红,尚未转化成黄,自太阳这色,就是这样。 这时早就已惊动了龙气福地,就有着仪仗迎接下来。 一片宫殿,连绵百里,金玉为阶,明珠为饰,迎接的人正是叶青的父亲,这时身穿冕服,戴着冕冠,笑着:“吾儿壮哉,终于来了,请进” 叶青就是少少一躬:“看见父祖安好,甚慰,前些与大蔡龙气决裂,不知可有些损失?” “是有些,不过有吾儿龙气庇护,还是度过这关,从此就是龙入大海,我叶家就也是王侯之家了。” “有着这个,别说是损失,就算吾等都牺牲又如何?” “还不至于此,要是这样,我自会神灵入内助战。”叶青一笑,感受着这福地嗡嗡而动,叹着:“福地升华了。 不是亲自经过,不懂得里面的奥妙,庸碌之人,总认为帝王将相,都免不了去地府一次,甚至受到审判。 却不知在成龙气前,或是这样,以前叶家祖先虽受到祭祀,还在地府范畴内。 但是龙气一旦形成,其地就渐渐转化成龙气福地,比如说,现在龙气福地是红色,就是形成赤土,太阳也是红色 积蓄了力量,这地就不断扩大,并且上升,渐渐脱离地府,高高在地府之上,看之似天,某种程度上,它就变成了天。 所谓龙御归天,归的一般不是上帝处,而是这个“天”。 这天就和西方所谓神国一样,能接受灵魂,特别是受到册封的烈士,以及有谥号的官员。 并且龙气大小决定面积,而能级决定这天的高度。 只是一旦朝廷灭亡,失去了能量来源,怕这天就会堕落。 只是这里是仙道世界,要是这样,往往这龙气福地最后就融和到仙园仙境之中,当然这就远了。 叶青再看了看,说着:“既是这样,一切都好,那儿子就不久留了。” “有事,必会庙祭。” 说完,就化成一道青光直上,转眼消失不见。 叶青一醒来,就觉得这宗庙和外面不同,里面隐隐有着赤气,但又暗又凉,殿宇空旷幽暗,神案前又有着变化。 中间神案无神主牌,但一侧神案有着三个,却是追封三代的意思。 叶青用目光看着,这是自己册封,都是侯位。 叶青站定了,向第三像三鞠,拈过香,就踏着步出庙宇,在月台上踱着,看了看不远处,又是新建的祠——这是贤良祠 其实贤良祠,就是新立的汉家龙气的陪祭,许进贤良祠是极大荣耀,并且由于承担有限,故名额也是有限。 转思之间,叶青此刻才明白古代进去的意义,一时觉得悲凉又是喜悦。 “哎,后世无知,这些都统统抛弃了,现在知道,似是晚了,又似是还来得及,不管怎么样,现在无论是阴阳,这根基都立了。” “这些时日,已赚得北魏数十万两银子,现在,是时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这计划为了避免罅漏,连臣子都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启蒙书网) 第一千零一章 走向 七月初七·晌午 乌云和暴雨覆盖着北地。 据惊雨得自龙宫的天气预报,这场天文潮汐快要到尾声,在天气放晴前,雨水越多起来。 南廉山一带的主工业区依旧繁忙,就算是地球,短时间内也无法形成规模铁路,但是对仙道来说,粗型铁路,不过是铁条子组成——有金脉术师参与,速度真是快速异常。 故一条条黑黑的铁路,一列列隆隆的火车,开进又开出,有不少是满载物资、甚或是一段段铁轨运往北方。 一条新铁路已铺过了山竹县,出西坪山口抵达草原,让以前马队运货过山的物流成本陡降。 出西坪山口会有一条支线通往木尔部东草原,那里有处优质的铁矿区,足供给道法工业对钢铁需求越来越大胃口,又一条主线继续往东……到北海去。 就算早期铁路的成本不高,甚至可以说简陋,就算有大把术师,以现在应湘工业来说,这样铁路里程是漫漫征程,不是一年两年能建设完成。 它的好处是能沿路搜集资源,将草原南部一线的小部族归入应湘经济体系,特别是北邙山的北麓不乏矿产,以前是因草原和南方历朝战火交错,山脉靠北这一面都缺乏开采——运输成本划不来,除非高品质灵石矿这种战略物资,别的矿脉就算露天堆放在那里都没人要,甚至不乏一些稀有的矿种。 现在只要汉侯府铁路一通过,再由魏王下令将当地贫苦的牧民转成矿工,两相配合之下,这些资源就都便宜汉魏两家,根据协议叶青将有三年时间独享利益期,成建设铁路的收益。 汉侯府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略西偏,叶青这日随意沿着长满苔藓的卵石甬道散步,只见几年下来,各种乔木花卉盛开,或成篱笆,或成花洞,随步想着事,这时不由一笑,就回去。 路过一处回廊,见一处客居庭院,静悄悄,与周围热闹成反差。 “吱呀”一声门开,一个丫鬟出来倒水,叶青见了,想起事,就停步问:“几位客人最近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满意?” “啊……侯爷。”丫鬟吓了一跳,不敢抬头,局促小声回应:“客人都在各自修炼,人都很好……没有什么不满意,就是……就是……” 她感觉自己说的过于空泛,绞尽脑汁想了想,补充:“时有问起最近外面局势,有个叫丽娘的小姐姐还叹气过几次,说实在不行,不如告辞回去,这大概是想家了吧,别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想家了?”叶青皱眉,见这丫鬟战战兢兢的不安,就微笑挥手:“没什么,你去做事吧。” “是,侯爷。”丫鬟跑了两步,回醒过来不礼貌,变成小步走一段,赶紧跑掉了,心中怕怕……侯爷刚才真的吓 叶青收回目光,想了想,举步进了院子。 见一个花裙子的少女在凉亭中趴着,脸色有些无精打采,叶青对这个胆大的少女有点印象,就笑着招呼:“丽娘怎么,听说你想家了?” “你,呃……叶真君。” 丽娘立起来施礼,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直到叶青在亭子里坐下,微笑望过来,鼓励说话的意思,她心一直,就脱口而出:“您去不了东州了……对不对 说前半句时,她还有点忍不住大声,最后声音却小下去,甚至有点艰难。 叶青渐渐收起笑容,目光注视,仿佛能看进这少女眸子深处——乌亮乌亮透着迷茫迟疑,眼中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似要熄灭,让人想到这就是青脉在莽莽东荒开拓至今,好不容易迎来今后重开木德王朝的萌芽希望,又遭遇大劫暴风雨无情浇下。 不同的环境会塑造不同的人,修士也是这样,她身上这种蛮荒里挣扎出来的气质是内陆没有,看到她,叶青就会想到那片遥远而未曾谋面的热土,同样有似她这样一群可敬的人在奋斗。 “不……我会去。”他这样说。 “啊——”丽娘低呼一声,乌亮眸子里希望色彩又瞬间萌动起来,但又迟疑问:“现在您在应湘脱不开身吧,如果冒着基业风险,那还是……不要了。” “我会有办法,这你不用担心。”叶青失笑,对着女修的思维有点奇怪:“我去开拓,无论成败对你们都是一股助力,怎还往外推?” “因您是我……们青脉的希望。” 丽娘理所当然的说:“中土朝廷不放河关海关,又没有许诺营州中转,一块遥远海外飞地似对您的基业没有直接帮助……” 青木宗的人习惯把蔡朝叫做中土朝廷,叶青觉得很有趣,难免想到山高皇帝远,对于这些远在八荒的仙门和修仙家族而言,朝廷真是一个太遥远的名词,即所谓‘帝力于我何加焉,,以至于他们能无视龙气遮蔽,一眼就看清楚局面。 叶青知道瞒不过,可许多安排暂时还无法透露,一笑岔开话题:“我自有办法,不会拿自己道业身家开玩笑……倒是你这丫头太直,下次不要问这种问题,你师叔知道你把不差钱的大土豪往庙门外推,会气疯。” “因尊敬您,所以才要问明白啊”丽娘对这话很不以为然,振振有辞:“中土仙门怎么样我是不知道,但在蛮荒之地,令出多门是生存不下去,所有人都听从最强者,区别只是之前这位置属于青木真人,现在则属于……呃,属仙长您了。” 最后一下,她似发现自己竟敢这么反驳一个仙人,有些后怕,脸色变得有点发白,又小声下去。 “还是叫我叶真君吧……或叫前辈也可以,曾有个青脉前辈,也是让我这样称呼她着。” 叶青笑着纠正称呼,理解了东荒的这一种质朴生存观,摸了摸这小姑娘的脑袋:“为了……希望,这种希望或微弱,自东州被发现以来一百年,还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弥足宝贵而不该浪费。” “你去告诉你的师兄师姐和师叔,这等待不会太久,蔡朝毁约了,但我的承诺还在,半年后我和我的军队就会出现在东海。” “真的?” “这是仙人的信约。” 叶青跟她勾了勾手指,见她疑惑,笑了笑:“到现在告诉你们无妨,其实清郡王的猜测、蔡朝的担忧都是对着……我确实有短时间开拓东荒,将之变成争龙本钱的能力……利刃在手,杀心自起,手握一柄宝刀没有不想着用一用,所以外面条件怎么变,这东向战略和原先一样,从没变过。” 其实区别还是有的,诸葛亮他们预测蔡朝和议、魏国暗盟这些不会是个例,蔡朝这样强势压下,各州很快都会出现串联反应。 同样蔡朝会反应过来设法破解,约纵连横的局面不但让各家诸侯相互扶助、加速成长,也使得内地形势激荡。 如此一来,叶青就得将更多精力放在应湘二州,以防老巢让人趁虚而入占了去。 但这些细节就不必跟小姑娘说了。 和青木宗的人聊了一会,叶青就出来,继续去政事堂。 沿路观察就可看出,相对外面热火朝天,汉侯府里平静无事,秩序了然的人员不断来去,大体来说气氛紧张中透着稳定。 龙气剥离出来的意义非凡,此际在这核心地带载浮载沉,渐渐形成着中枢,赋予了这里更深的意义。 这叶青自己能看出来,汉侯府龙气渐渐转黄,特别是政事堂,更渗透着黄色的龙气——这就是号令之地。 不过改制,并没有影响到各郡县的稳定,这一方面是汉臣太守的功劳,汉制里县令太守权柄很大,都对怎么样控制局面有着完整心得,这时发挥绰绰有余。 还有一方面多数军民其实都不关心制度变更,这对底层来说太遥远了,甚至很难感受到变化。 许多人会认为制度一下,就发生变化,实际上红制黄制青制贵在潜移默化,只有时间拉长到了十年以上,制度的力量才会真正发挥出来。 对百姓来说,他们这时正忙着多赚点加班费养活家小,现实一点来说,最近湘州的流民带来外部的糟糕信息,无疑加深本地百姓的危机感,明白应州安定局面来之不易,人人都试着多做点来维护当前的生存环境。 这种自发抱团——又或众志成城,在大劫不断攀升的战争烈度下,就已是人道能做的极限了。 而更往上的仙道层次,角力和争锋无时不刻在进行。 就这两天发生在湘南一带上空大规模仙战,附近仙人全都被天庭临时征调,参与决战。 想到这里,叶青脸色凝重。 这结果将决定着整个北地的形势走向,而少部分人密切关注着,希望或不希望它的影响太大…… 对于北地最近蔡汉两家谈判的僵持,终还是喜闻乐见多,如果仙战失利,为了大局稳定,或蔡朝就只能捏着鼻子对叶青让步了。 到下午,天色昏暗得同晚上一样,雨还在下,政事堂的灯还亮着,南方乌云下就闪过星光,一道彩色遁光落在府中,隐没在政事堂的屋檐下。 第一千零二章 回归 “谁” 门口轮值的两个侍卫闻到这一阵女体的馨香,刚抽出刀,再望一眼来人就收起刀,站着不动……开玩笑,谁敢拦着那位。 吱呀门响,幽香飘进去,门又合上。 窗子里亮着雪白的琉璃灯光,就有个男子的声音,放下心来的感觉,很温和:“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已叫人备了热水和午餐,还有些药,可以先去沐浴用食,事情还不急。” “不用……我没有受伤。”女声透着疲倦,受到这里祥和平静气氛的感染,迟疑了瞬又改口:“那……好吧。” 连着几日鏖战下来,她收获很多,确实很累,需要休息休息了,沐浴的建议也是很贴心。 府里又恢复了宁静,过了半个时辰,后面石砌山道上就出现了一顶小伞,在雨中缓缓上移,后面远远跟着的羽林军将士。 在他们看去,是个宫装丽人跟在一个青年身后,一前一后拾阶而行,正去往半山腰洞天的路上,茫茫的白雾让二人身影若隐若现,宛神仙中人。 而越往高处,脚下的石阶越是湿滑难行,呼吸到的空气湿润清凉,完全感觉不到是六月盛夏,入耳都是哗哗的水响,显着大自然的威能。 偶尔一道雷霆的白光照亮天地,就见得松涛翻滚着雨浪,漫山遍野,风鼓荡着豆点大的水滴斜飞四溅,让这丽人手举着的油纸伞都遮罩不住,她抿着唇,尽量放低了,给两人多挡些雨水。 但伞是倾向身边人的缘故,她自己下身衣裳还是沾湿了不少,紧贴着大腿曲线毕露,透出圆润紧致的味道,别有一种诱惑。 叶青其实无所谓淋湿,看见这样就将雨伞往她自己那边推了推,有点好笑说:“就不用打伞了吧,屏障一下不行么?” “节省仙力以防意外啊……” 说是这样说,半山腰的一座晶莹府门已就在不远,宫装丽人也就收起伞,解释:“我在湘州战场上待久了……” “也是……”叶青熟悉这种战场综合征,仙人的反射弧更敏锐,原理也是一样,也很好解决。 女人总比男人要多讲究些事情,女娲穿的宫裳比较薄,收伞后自不愿意在叶青面前淋得湿透,又随手升起一道薄薄屏障隔绝雨幕,似有透明的大伞笼罩两人头顶,而边缘的雨滴都飞旋开去。 似乎雨中绽开的水莲,美丽而有趣……防雨法术有很多种,她用的这种叶青还从来没见过,不由咦,一声仔细看去。 发现此术原理很简单,就是在两人头顶制造一股旋风对外疾吹,空气激流向四周扩散成面,雨滴落在气流上就被裹挟带走,外旋时水体的吸引力、水和空气之间的表面张力,更形成了一张漂亮的水膜,只要输出功率足够,再大的雨水都能吹走。 “娲皇自己发明?挺有趣……只是这雨伞太霸气,旁有人的话,就要遭殃。”叶青评价一句,颇有些打趣意味:“只能独乐乐,不能众乐乐,人道中推广的价值不大啊” “那你别跟我走一起。”女娲哼声,或连日战事的火气,这时女人不讲理一面就体现出来:“还有,哪家的人道能这样奢侈,避雨都用这个?” 叶青微微一笑,好脾气没再接话,打趣归打趣,也看得出来——这女仙正调整方方面面细节,逐渐适应大劫下的生存,这是可喜的变化,道友的进步意味着今后携行的路能更长,对自己也是个好事。 两人又随口聊了些,都是闲话,不知不觉中,战场归来戾气似雪一样消融。 女娲终是仙人,心一动,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了眼那个男子:“你在这面,倒是不急的很。” “九霄雷动,地方震恐,虫龙蛰伏,趁机歇息一段时间也挺好……”叶青淡淡的说着。 此时,天微微下着冷雨,雨丝斜织,天色晦暗,路侧的花在雨里鲜艳,石阶上,这少年的时光,留在了十七岁,束发银冠,身穿一袭青色大袖衫,足踏高齿木屐,大袖披垂,步履从容。 女娲突一怔,看着这少年,良久无语。 路不长,快到洞天门时,叶青才想起一样,问起正事:“娲皇回来时,大战结果如何?” “我们胜利了,通天连杀三个仙人,他的剑可算洗了个够……临走时我听说还剩下几艘舰,突围往别州跑掉了,我们这种临时征召的就不用去追,就回来了。” 女娲说着蹙起秀眉,稍有疑惑:“依我看,湘阴洞天在北地各州中其实挺强,真搞不懂黑莲教怎选择攻打此处,还不如选潇州呢……叶君你觉得呢?” “或黑莲教自信……原本湘州内斗厉害,力量不足,应说是个趁虚而入好机会,谁知道我们应州也会强插一脚支援过去?” 叶青一本正经敷衍着,心想灵乾道人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面对女娲的狐疑,他自不可能表现出什么破绽,忍着笑一步,就进了洞天:“进来吧。” “嗯。” 一点细微时空差异,夏日在阴凉的屋子里穿过门户,一瞬间抵达温暖的室外,雨水在身周顿时消散,阳光照落下来,晴空碧蓝…… 女娲跟进来,就是怔住,脸色有点异样:“变得太多,我快不认识了……” 门户在洞天内是开在同样一座小山上,和南廉山一模一样,连刚刚走过的台阶也是同样,那层时空穿梭,恍是镜面,两人只原地一个转身,要下山回去的感觉,实在使人油而升起莫名的感触。 “吓一跳吧?我特意复制南廉山的地形植被,除瞒不过芊芊、文姬和几个青木宗的人,刚进来全都晕一下。” 叶青在侧笑着,这种镜面对称的改建体现了他的恶趣味,将时空的相似感和矛盾感交织融合,给人一种感官上的错乱冲击,这是青脉时序上的一个小小发挥,就芊芊她们青脉修士才不会被镜像所误导。 女娲白了他一眼,施法给自己湿透的衣裳蒸于,回到这洞天里她就感觉到真正安全,无所谓浪费法力了。 仔细打量环境,就看出区别还是很大。 乌云暴雨变万里晴空不说,山崖上还立着一座金色小阁楼,这阁楼她是经常拜访,熟悉的很。 女娲扫一眼里面,叶青的女人都不在,这不怎么奇怪,在她印象中汉侯府对女性工作并不歧视,芊芊和曹白静一些女真人都有着司职。 最近大多汉臣放出去,她们就得担起不少内部工作,还要兼任道术院女院教授职务,白天都很忙。 视线越过山林,山下是一片广袤无际田野,稻子青黄,夏末暖风徐徐拂动稻浪,可以期待着秋后收成,女娲见者有点讶然,又有点欢喜赞叹:“还真让你弄成了……我记得走前都还是下着小雨,只能局部晴空。” “最近龙气分离独立,我才能弄出大范围持续晴天……不过这洞天寸土寸金,只能选择灵谷和灵蔬来保证价值最大化,再怎么总产量都是不高,战略价值有限……”叶青摆摆手,对她招呼一声:“来这看看我们的成果。” 女娲已预感到些,跟着他转到小山的背后。 这里也正是火云仙园挂靠的位置,五色光华法阵占地二十里,一个大圈的外围有许多小圈圈,每个小圈呈环状围绕着中心,共有十二个小圈,每个都和钻石一样璀璨,整体更像巨人才能佩戴的项链镶嵌在大地上,壮观非常。 “这就是我们的……仙道炼制场?” 女娲有些欣喜和好奇,她印象中这里还是一片地基,现在看去已完成,周有黑、白、赤、黄、青五座仙炉,分别对应着五行质地,仙炉热量都是火云仙园提供……或这也算是她寄宿在这里的房租。 “洞天在演化之初就做过调整,各处矿脉聚集在此地,根本不需要人道中复杂的开采和输送,直接可以就地抽取进行冶炼……”叶青笑着对她解释着:“当然,洞天自己产出的非常有限,主要还是外部矿石运输入内。” “可以说,外部冶炼只是幌子,真正的冶炼就在这里,有着洞天保护,真正核心工业才不会被随意摧毁。” “而且,冶炼产生的废渣烟雾,在世俗内很难处理,在我洞天,却可徐徐吸取转化回收。” “现在南廉洞天还依靠着南廉山,要是下土帝国蜕化完成,全部阳化到洞天,就可尝试着脱离南廉山,成真正可移动的仙境。” “要是这样,叶君成就地仙,就有了基本条件了。”虽有这仙境,不等于是成就地仙,但凑足了一大块条件。 “只是,这仙境,还真是奇怪呢”女娲说着,话还没有落下,只听“轰”一下开炉声。 五座仙炉里各自吐出一块块方砖形的晶莹仙金,这些半成品经过运输带再传递向项链外圈,有一座座小型法阵进行精加工,原理上似是去除应力、改善属性、加持符文等等……再分别送到了那十二座大型法阵中间,光华一闪吞没了一车车的半成品仙金…… 因是大型仙灵炼制法阵,里面具体细节一时模糊看不清楚,女娲只明白这里没有任何工人参与,实际也参与不了,这些炼制法阵中都是超高温、超低温、强电场、强磁场……诸如此类的极端环境,根本不是凡人能靠近。 “这是在按照预设的法阵进一步炼制……人道工业流程还是很有启发性,先制出半成品再进行炼制,速度已比传统方法快了一半,但再快就不可能跨越了,预计炼制完成还得半年。” 叶青见她对运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就抬手让整个法阵暂时停止运行:“来,我们一起来看看。” 第一千零三章 反应 一座座法阵光华散去,中心大圈法阵里有一艘长径五百米巨舰,正是送给女娲的完好弘武舰…… 而外圈法阵就显出里面的舰体龙骨,仙金整体结构上已成型,还亟待填补各项子系统。 “……整体结构是复制里面弘武舰,但有些材料我们这里没有,只能别的相似种类代替……外壳还好说,子系统的设计就需慎而又慎了。”叶青说着一顿,期待看向身后的丽人:“娲皇是熟悉外舰,先前设计图纸提过一些不错的建议,现在看着实物对比,觉得性能会如何?” 女娲大概明白了叶青找她回来得原因,没有立时回答,绕着一艘仿制舰转了几圈,有点犹豫:“我也不能肯定,雪云仙只是黑莲教客卿,记忆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尤其如何控制良品率的问题,恐怕会差很远……” “那就只能先做出来看看了,也没有关系……”叶青思索一阵局面,挥手让法阵恢复运行,很是财大气粗说:“差一些没关系,设计预计能飞起来能装人就够了,这第一批本来就不是战舰用途,我们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品质控制不足就拿数量来填,总有能用。” 自获取湘北和湘中的流民人口,又获取了北魏这广阔的原料市场,应州工业的两个薄弱环节就都补上了,这让叶青很有挥霍的底气,无形中就有了一种土豪范。 女娲见多了世态起伏,暗自觉得有趣:“这些男人呐……” 但她的情商很高,也不点破,只委婉提醒说:“这东西还不可靠,且炼制手法生产周期长,不能尽倚仗之……只是备着第三条出路罢了。” 叶青听了进去:“说的对,其实对蔡朝,对北魏,我都不相信…我们自己手里有于货,才能避免别人卡脖子,目前这东西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但以后炼制熟练了,量变会产生质变。” 女娲微笑不语,只是细细观察整个仙道炼制场,因火云仙园的运用,她在这里也算有一支股份,还不需要建立炼制场,但这样重要的仙道技术多学些总是好——外域的仙道技术高于本域,模仿学习过程本身就是一次收获提升。 “接下来是加载飞行子系统,这要花费一个月时间……” “各舰全都能加载好么?” “都是一体……慢虽慢,批量生产的效率倒是不错……” 两人又观察一会儿,交流了些意见,对炼制法阵的细节做了进一步微调,就出了洞天。 外面雨还在下,沿着一条溪流侧的小路而下,前面一片桃树林,数百步别无别树,现在看不见桃花盛开灿烂连绵,但流水疏林、四无人家,清幽醉人。 一时间,女娲和刚才对比,有着恍惚感。 叶青却不觉,叹着:“其实说心里话,你别看里面工程热闹,其实这耗费洞天三分之一的灵力,短时间内没有什么事,但长期承担不了,而且过一个月加载防御子系统,可能还要娲皇你回来一趟……” “嗯,其实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女娲在雨中撑开油纸伞,似想起些,脸颊微红收起伞:“还是习惯了。” 叶青微笑欣赏她这难得一见的风情,刚要说点什么,见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将山林照得雪亮,纪才竹在山道的凉亭里徘徊,有些焦急。 雷声震荡压制青脉仙人的预感,叶青一时不清楚是好是坏,只是心中一凛……看来有大事情了。 纪才竹似在凉亭里徘徊等待了很久,这时一见叶青出来,不顾大雨就出来,脸带喜色高举一封讯文:“主公——楚国六月革命事变,新王驱逐了监控力量,与蔡朝决裂了” “楚国革命……新王?” 叶青怔一下,因这是印象中完全没有的事件,不由接过讯文快速浏览,脸上的惊奇逐渐褪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娲皇你也来看看……可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呢。” 女娲也有些关心外事变动,凑过身子仔细看,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新任楚王……景庄……正式请求与我们结盟?又是这种事……我们要不要答应?” “答应,怎不答应?” 叶青目光闪动着思量,手指在讯文光洁的纸面上滑动,整理着思路:“汉臣都预测过,蔡朝强势对每个诸侯都是有压力,只要我们自己撑住了,总会有诸侯忍不住开始约纵连横,却不想是条大鱼……不,这是巨蛟。” 女娲偏首计算了下,说:“南楚革命事变之时,恰是我们去草原的时……按消息传递速度来看,应跟我们没有关系,也就是说那个景庄本来就是要出手?他不知道会引起蔡朝激烈反应么?” “赤脉跟黄脉本来就是唱对台戏,楚国跟蔡朝更结了大仇……从讯文中的革命事件来看,这个景庄大概是顺应赤脉天命和国运民气上台,那肯定就没法违背这种复仇思潮,因瞒不住,于脆广撒盟约拖人下水……” 叶青说到这里,蓦地想起曾经地球西方的小胡子复仇帝国,心忖太阳底下真是没新鲜事,更是洞察:“新主上位,龙气惯性相对来说是很强……换我在这位置上,也只能这么于。” 女娲蹙起眉头,谨慎提醒着问:“那我们答应了结盟,岂不拖下水了?” “确实是……”叶青点首同意,没有多少担心:“可我们本来就在水下了嘛,只要不是往下拖到深水区,那就可以……” “不妨分析下,和临近北魏暗盟容易被蔡朝一并针对不同,南楚和应州距离又远,朝廷不可能单凭信郡王的北方军团,这就得分兵到南方去,足以拉扯出一部分战略空间。” “更关键是赤脉和黄脉的实力不相上下,远比青脉更具威胁……当这是我们最近没有闹腾出大动静,要是两面打出了真火,可就没这样好抽身,倒帮楚国吸引了火力,为人作嫁了。” “现在则是有了转机,赤脉最擅长煽动反抗,楚国对于灵清江中下游又有很大的影响力,相这星火燎原的危险,蔡朝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南下灭火了,就等于楚国给我们吸引了厚礼……这一顺一逆时差,让人回想起来,都是成败在乎一线了……” 女娲听着明白了最近时势,暗自佩服叶青的淡定,微笑起来:“这样说来,蔡朝还是高看了他们能有的黄金时光,接下来情形恐怕可以想象了,中下游各家诸侯纷纷相互结盟……不过这新楚王是不是可信?” “我不熟悉这个新任楚王……” 叶青思忖着说,前世自身地位很低,对魏国是因近在咫尺而熟悉,而楚国就太遥远了,他只知道景姓是楚国的国姓,有一段特殊历史,但到十年后都没听说楚国换王,对景庄这个人更没有印象…… 又或这变数跟上次的青制议案、天命改移有关。 天命改移可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而是蝴蝶效应连续积累下终形成的风暴,席卷九州八荒,足以影响到蔡朝和北魏这种体量的国运,更不用说体量更小些的楚国。 “不过有些方面可以分析,赤脉革命我们都是知道……火德最擅长反抗的事,这方面他们的诚意和信誉都是很高……至少比蔡朝和魏国两家都高的多。” 这是各脉道路所决定,女娲现在已逐渐学习了解天庭的格局,不由问:“那这就准备签约?” “当然,去政事堂和群臣商议如何回函……宣盟,定音……让我们拉开这九州约纵连横的大幕。” 话语并不铿锵,但透着一种力量……大潮褪去,不知谁在裸泳。 少年翩翩,青衣细雨。 女娲收敛了目光,还是无语于对。 湘中·丰良城 郡王府会议厅里,议论着应州方面的反应,最近蔡、魏、汉三方龙气相互纠葛漩涡,按说漫长对峙过后应会迎来转机,但随着汉侯龙气撤下蛰伏,事态变得更是奇怪起来…… 或朝廷还有耐心和底气慢慢压着叶青,但清郡王在丰良郡一郡之地,就有点支撑不住。 “汉侯也应是在强撑……” “但走私禁制不了,而且这红利别家能瓜分,独我们受到孤立对待,根本就……”说的人看一眼上首,警醒打住了话。 清郡王见此皱眉,但没有说什么,现在无论如何,都是退无可退,必须和叶青拼到底了。 船大难掉头,煽起朝廷对汉侯的压制之势,本就费了大力气才做到,再说放弃?就算自己表示愿意,上面两府的大佬也不会答应,父皇也会对自己失望。 忽有一个亲信匆匆入内,在清郡王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清郡王本来就有点心浮气燥,听了更脸色铁青,直接发作:“加派一万军给我们,怎又没了难不成又给我那皇兄?他在安州的兵马已够多了吧” “王上息怒,息怒……据臣下在军中旧人那里打探的情报说,是改道南下去灵清江……不知什么缘故,暂时还没得到进一步消息,似是朝廷上面封锁了。” 清郡王心中蓦地跳漏了一拍,急视九州地图上忽视已久的南方疆域,鲜红一片区域映在眼中,他不是不通军政的人,冷静下来顿时有点脊背发寒:“楚国……不会这么糟糕吧?” 话语中已有点灰暗,群臣都噤声不语,王妃宁娟只敛目,在过去湘女性情,她会自荐跑回父亲打探,水府体系的信息由水脉传递,可比人间快捷多了。 但现在看看外面都传的难听流言……出门都能感觉到异样目光,这种羞辱下,什么心思都冷了。 霞州·崇德郡 风雨凄迷,迷雾重重,灯火飘摇,信郡王正宿在巡游半路上的一座小县城里,深夜起来,听着属下的奏报:“暗线商队经过南沧郡山竹县那边,已确认是铁路,都铺出了西坪山口……据说是通商,但结合之前北魏的几家大贵族派走私队伍到应州,情况有点奇怪。” “确实……不太对。” 信郡王立起来,他是政治敏锐非常高的人,眯起眼睛在房间里踱步,设身处地思索一阵,突定下来翻阅最近应州和北魏的所有消息,白光闪过心头,身子一晃:“好一个汉侯,怎么敢……” 几个重臣面面相觑,有人意识到些,迟疑问:“主公莫非怀疑叶青会勾结北魏?这两家可是相互厮杀了几年……且允许走私瓜分应州利益,不也是朝廷意思么。” “只要有战略利益在,厮杀过又如何?你们不要被这点迷雾所惑。”信郡王在所有两家情报中勾勒了些红圈,朱笔着重落在一个消息上:“短短半个月,应州工坊扩建五成,预计还要扩建三倍应州生产这样多物资,只凭走私渠道?下面搞出这样动静,魏王瞎了才看不见吧?” “你们没跟魏宇此人打过交道,但我前年给北伐大军督粮,最后议和的时见过一面……当世雄主,非鱼虾可戏,就算走私也肯定得了准许。” 信郡王冷笑着抛下笔,盯着地图上,眉头深深皱起:“我现在怀疑两家已达成了一些协议……” 群臣目光跟着看向应湘,脸色都难看,有人失声:“围三而缺一……这岂不是说对应州围困失败?” “不一定,要看两家的勾结到什么程度,俞帆不是在草原上?试探下就知道……”有人建议说。 正议论间,突有术师奔进来,呈上一分讯文:“主公,南方的紧急消息。” 曾贤王被皇帝扶持着跟故太子打擂台,掌控过部分朝廷政事,这磨砺的可不止是格局和眼光,在朝廷里的触网就比几个弟弟大得多,楚国事变始末、朝廷战略南移的决定,全都一五一十写在这份讯文上,非常清晰明了。 信郡王捏着看了很久,似要从中看出一朵花来,但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让俞帆撤回来。” “啊……俞郡守在草原上攻势如火,眼看就能收获木尔部西草场的利益,这时”有谋士迟疑说着,眼睛瞄向那封讯文。 “看看也好……”信郡王将讯文递给手下,摇首:“南面十万大山的赤火烧起来了,楚王在灵清江中下游大撒盟约,甚至明文发讯请求与魏王和汉侯联盟,携手共抗外域,这是政治上造势……火德最擅长这种。” “军事上南方军团已被逼退,大部撤离楚境,这很糟糕,南方已有不少墙头草动摇了,南面是火德传统势力区。 “朝廷要去救火,原本答应的支援都改调南方,看样子已顾不上咱这面了,跟这大火相比,俞帆这点攻势连火星都不算,反而会因形势趋向不利而变成一支突出的孤军,遭到魏国反击……我们现在实力对付叶青将将足够,却没有必要再招惹魏国……” 信郡王说到这里,有点不甘,还是非常清醒命令:“特别是在两家,可能存在暗中勾结的情况下,柿子要找软的捏,让他回岩门郡看好门户,防备叶青伸手过来霞州。” “臣明白了,立刻行文敦促其退回……”一个文臣躬身说。 信郡王看着他出去,收回目光,手指捏着眉心:“多加打探应州对楚国的反应,看有没有答应结盟……” “两家距离遥远不可能真的实质扶助,对我们安霞两州影响不大,我最怕的是这引起连锁反应……” 深黑雨幕中,讯光传递,北地所有权力者都不同程度感觉到了南方的火焰。 而今夜还很漫长。 第一千零四章 炎命变革 湘阴郡·湘阴洞天 持续一个月的大雨渐渐变小,到今天就几乎停了,只有暗云低沉压盖着山峦、田野、河流、城市…… 半空中光华四射,群星巡游,连日仙战到了尾声,‘轰,的仙雷破开封锁仙阵,幽蓝散碎光辉中,最后两艘舰突围,消失在东面的黑暗云层下。 湿润而冰冷的空气中,一道道仙影遁光紧跟着追击过去,丝毫没有停留,它们在追逐自己的战功,不会理会地面战场。 失去外舰掩护,情知胜利无望,地面上最后一部兵俑潮水一样退去,试图跟着外舰跑去潇州方向,但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些都在精兵集团追杀下无一漏网,尸体在官道上铺了一路。 微风吹过山岗,带来林间松木的清香,在山顶上望去,大地一片茫茫,张维村就这样立着默默看,手指摸着刀柄,不知想到了什么…… 仙战既结束,地面上的胜利已毫无悬念的事情,有一批精于班底,他不担心扫尾工作,却担心周围形势如何演变 湘南最近战争烈度太高,侯府上下只顾挣扎着求存,已很久没主动关注外面的情况了,只听说汉侯遭遇蔡朝的全面打压……应吸引了不少火力吧? 洞天的主人这样想着,有点身处迷雾中的焦躁。 当战场上声音渐渐消退,火光散去,血腥气深深浸透在了泥土了,接着匆匆脚步声,石砌山道上过来一些重臣,很多人神色都微微喜悦:“主公,仙战结束,可要下令百姓迁出来……” 施礼之后,见他不说话,众人静下来等着。 “战场就在我们自己这片土地上……”张维村这时有点怅然,吐了一口气:“虽打赢了,但我们自己算不上胜利者。” 听到这句叹息,大臣大致明白了意思,细想起来确实损失无算,特别是战火和大雨对耕田破坏严重,今年最多只能补种一点山薯,稻米肯定颗粒无收了……主场作战有利也有弊,这损失就是弊端了。 山风又吹过一阵,感觉场上的气氛有点降温,张维村转开了话题:“迁移百姓,归家恢复生产吧。” 信号立时了下去,经过特殊的转换机制,穿透界膜进入湘阴洞天里。 几乎立时响应着,山体震荡一下,‘轰,的一下晶莹门户开启,一队戎装精兵出来,接着就是推着大车小车的布衣百姓。 虽有点喧声杂乱,基本上还是有组织,男女老幼,携家带口排着队往山下走,也有人在道旁对着山顶上跪拜,感谢湘侯保护。 张维村偶尔挥一下手,但这样的人流是在太多,预计百万计,所以他没作秀,更多时只是默默望着,心中微微自嘲:“我一时能护得了你们,但自己终归还是凡人,谁又来护佑我呢?” “主公在忧虑战争烈度继续升级么?”有谋士何从云看出了他的心思,出言问。 “是啊,这两天仙战实在叫我心惊,真正明白仙凡鸿沟……原本提前上来距仙格相差不大,但地上气运降级,又要重新开始……或比清郡王好些,但只四郡之地怎么展?” 何从云思索了会儿,自袖子里取出一张地图展开:“以臣之见,取得潇州的火候到了……” “哦,怎么说?” 张维村目光一闪,感兴趣地望去。 这群臣都围拢过来,有人撑起了大伞,挡住细细密密的小雨,免地图淋湿。 这是府上弄的一份千京河下游地图,看得出是在蔡朝官方地图上复制,大体只有些民事方面信息,但在潇湘之间就有许多具体军情信息,这都是湘侯府势力触探的范围。 雪白崭新的纸质,在潇湘这片区域上按脉属划分四种颜色。 在湘北全境、湘中的东部区域都是大片青色,占据湘州的一小半面积,平原地区人口密度都是相近,但临着千京河产生的水上运输大动脉优势,经济更繁华一些。 湘南四郡则是赤红颜色,相对来说经济稍弱,特别是让外舰纵横给打烂了基础设施,但因有湘阴洞天可以庇护,总算将大部百姓保护下来,这是以后东山再起的本钱了。 想到这里,众臣都心中一动,目光望向紧邻湘州东面潇州,是片红黄交织的区域,意味着倾向于土德和火德各有一半。 实际上除去藩国,绝大多数州郡都是火德土德交织,只有少部是金脉占优,一般这些金脉传统州都是靠近八荒,以开拓进取的优势而存在。 黑压压人头攒动中,议论声音小下去,就听得何从云坚定的声音:“清郡王的母族就是潇州人,这也是朝廷派其来潇湘与我们争夺的原因……可算是仙道火土两脉争锋的一个小小缩影。” 有人听得哼一声:“这是之前的情况了,或我们该说,汉侯强势插入至少还不算最坏……嗯,对了,清郡王在哪里?” 这话说得文武们都笑起来,目光才留意到湘州中西部很不起眼一小块土黄色。 无论如何,让清郡王强势摘了桃子,这口气总是憋在心中,到现在总算舒爽些了其实人性就是这样,定位都是相互参照,有对比才有幸福,看着宿敌糟糕,就感觉自己湘南还不算最差。 何从云又指点说着:“潇州并无杰出的诸侯,还是被朝廷州督体系控制,更重要的是其在下土统一失败,实力不足控制不了新生洞天……而潇湘格局,我们跟清郡王一南一北分裂,我们东去潇州,必引得清郡王同时联动。” “现在汉侯夺取了湘北湘中,但目前已不可能与我方敌对,红绡真人之前签订的商贸条约无疑是交好的暗示……事实上汉侯受朝廷水师封锁,也暂无南下借道潇州的可能。” 这话听得众人点,张维村也笑了笑:“清郡王是想去,可惜他丰良郡在最西,除非重新夺回湘中三郡才能打通去潇州的路,这无异于虎口拔牙,怎么可能?” 有武将皱眉,提醒说说:“但如果问汉侯借道……” “呵,军事上是如此,但政治上将三家和议的事情搞成这样,他还有脸借道?”何从云摇头,不屑:“就算这人腆着脸说出来,单凭丰良郡这点资本,又能拿出什么利益来平息汉侯的愤怒?汉侯现在是宁愿缩减走私利益,也不给清郡王一分钱好处。” 张维村静静听着文武的意见,想了想,说:“还是防着万一,不妨对汉侯透露,我们愿将走私额度扩大三倍,利润对半,代销潇州……前提是不于涉我们对潇州的攻略。” “主公所言甚是。” “清郡王试图进军染指我们湘南,不仁就休怪不义……” “扩大走私有些风险,不过听说北魏最近也扩大走私,只要不撕破表面,应还在容许范围内。” “就怕汉侯狮子开大口,不满足对半利润……” 君臣正计议间,一传讯术师跑上来,看着人多,一时没有言语,只是将手中讯文送到自家主公手里。 湘南因仙战连绵已很久没有关注外面,此时来的必是大事件,张维村压着心中一丝紧张,直接抽看着里面情报,脸色渐渐复杂起来。 何从云不由问:“主公……又是何事?” “南方有人领先我们了……”张维村把讯文递给手下人,自己问了术师几句,确证消息来源可靠,冷静下来。 “难道……是楚国?”有人还没看到讯文,但已有了点猜测,只疑惑问:“楚王不是碌碌无为的傀儡么?” “楚国六月革命事变,换了新王上台,直接跟蔡朝决裂,并广撒盟约……也邀请我们作为北地的一支同脉加入联盟。” 这话音落下,场上都是冷却许多,对同火德的湘侯府来说,这个事件太过突然,以及它所附带的联盟邀请在内,具体影响多大难以尽数估测,君臣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总的来说……不是好消息。 正要商量着回应盟约请求,这时南方天际亮起星光,一道赤红仙灵光辉迅扩大,旋即仙音阵阵,天花乱坠。 一个绯袍的仙人落在山头,背对着众人在一棵松树下等着,看不到正面模样,只浑身洋溢得火灵气息让松针都微微焦曲。 大臣暗自诧异,见主公一挥手,都是知机地退下。 “怎劳殿下亲自来……” 张维村过去拜见,闻到松油的焦香味,顿时一惊:“您受伤了?” 以仙人控制力,寻常不会出现这种力量外泄情况,唯一解释就是刚刚大战结束,受了伤还未恢复,但这样情况下特意赶来见面,可说明有重要事。 “我是来颁布功赏的……当这是表面上。”隔离屏障布下后,这仙人收回打量这片土地的目光,定定望着张维村,许久才一叹:“你刚才好像收到南方楚国事变的情报了?” “实不瞒你说,原楚王不入下土,只派些将军下去打天下,自己整日在地上消遣享乐,这使得上面很多人失望,而你在下土拼搏的成绩各方面都看着眼里,所以支持你……” 第一千零五章 东移 这仙人在山崖上踱步,风吹着绯色的宽袍衫袖,话语清冷。 “但现在新任楚王景庄经历过下土,虽未统一成功,也是蔡朝牵制结果,能力还是可见,也积攒了些资源,现一就位楚王就成了火德中的佼佼者……当然,你已全取潇湘之地,就算跟楚国大可以分庭抗礼。” “但现在仅仅湘南……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张维村听得怔怔,脸色难辨着颜色,天下争龙,就算以五德来说,都是巨大投资,自不可能次次给予。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要是叶青在,必这样说,不过就算没有这句,这世界也有相通的道理。 “就是说我接下来只有一次机会……不取潇州,就难争龙了?”这其实是上面就要撤掉投资了。 “是这样……很残酷,但还是及不上白德锋锐专一争杀,甚至还相互决战,胜者存活下来。” “我们赤德讲究是遍撒火种,火德诸侯很多,最近潜力种子已不断涌现。” “你……机会本是大些,但是现在……确实只有一次大运机会了,当然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理,湘州的挫败并非能力问题,只是时运不佳让蔡朝摘了果子,又撞到青脉唯一仙侯。” “趁着这轮对外域大战基本抵定,我这次来带给你们天庭功赏,特别是你在湘南坚持支撑这样久,天功积累不少,早点过来让你早点有去潇州一搏的力量……你好好选些。”仙人递给他一枚赤红玉碟。 湘阴洞天是千京河下游的核心战场,作洞天主持者坚持了这么久,确实有不少天功,可以说是血的代价换来。 原本要作为冲击仙格的薪火,现在看样得提前变现,尽快化成战力。 张维村思忖了片刻,勾选一些针对外舰围困和消磨防御仙阵、法宝,都非常有针对性,仙人收起来扫了眼,知道雄心未消,有点满意。 赤光飞入云霄,很快一道道落下,都是集中了这轮赏赐,很快完成这次交接,这仙人似还有别的诸侯任务要传达,一步出了悬崖,最后期许:“在那面好好做,别让我们失望。” “是,恭送仙人。” 张维村拜在地上,崖侧山石入手有点冰凉,眼角余光就望见着赤红光辉消失天际,看起来去西北方向,记得云州那片有几家火德诸侯…… 仙灵的存在消失在感应中,他才爬起身来,若有所思,长长一叹。 张维村有个绝密的事,就是据说他的母亲,误入一个红色巨大的脚印,回去就梦到赤龙投怀。 现在目光来看,肉体上还是父亲的血脉,但有着赤气入胎,也算是某位的后裔。 只是不知其人是谁,看待遇,其实此人地位在赤德很高,但还是不能一手遮天这竞争者真多啊。 不止是跟异德竞争,内部也激烈竞争,没有谁能独得资源。 到这时,他就有些羡慕北面的叶青,又或更远些的魏宇。 雨虽是变小,山风蓦感觉冷起来,张维村心里渐渐灼热,在山崖踱步来回片刻,最后望向东方。 他听见了身后纷乱的脚步声,就说:“传令,整军备战,我们追去潇州继续围剿敌舰。” “这刚功赏完,都没有休整……会不会太急了点?” “不趁着这机会,等信郡王或汉侯哪一方触角探到潇州,我们就没有机会了……还有打听一下,汉侯府如何回应楚国盟约……如果叶青宣布结盟,我们也宣布与楚国结盟。” 张维村说着,回首扫一眼众人:“我知道这会引起蔡朝北方军团的针对,但我们火德同出一气,这是迟早的事,最多让应州顶在前面,稍拖上几日减小风险罢了……毕竟,蔡朝的大运受到了压制了。” “臣等无异议。” 众人都表示同意,下去准备,前面在湘南的防御战攀升到了极危险的烈度,单凭一家已很难抗衡,这个经验教训不止是湘南收获,关注这场仙战的北地势力很多,也必有所戒惧。 已经可以预见不远的将来,只要汉侯府一响应楚国盟约,在北地就是一个开启联盟互助的信号,别家诸侯就算没有资格接收到楚国邀约,也会就近根据自己的战略利益来选择盟友,相互扶持抗拒外域……当然抗衡蔡朝,迫使其停止扩张吞并,转成相互合作也是重点。 一切都符合天庭培养种子的大局,属于蔡朝的大运是受到压制,它的大势正在退潮,必会暴露出许多裸泳者,但属于诸侯的约纵连横时代,即将到来——谁能引领这新的潮流,谁能继续屹立在浪巅? 山风鼓荡开去,越过松林,穿透云层,向北方呼啸,天命高悬在九州青穹,等待着有人交出答卷。 湘中·丰良城 天气似有了好转的兆头,近日里难得没有下雨,但郡王府气氛越发沉闷,往来办事的官员都脚步匆匆,尽量不在这里多留,生怕惹到王爷的怒火……呵,一郡之地的王爷,还真是郡王。 云色暗沉下,清晰可见一道龙气,似因湘州水师远离去千京河做事,单凭郡级地方的支撑力度渐渐不足,终将龙气的虚弱暴露出来。 虽还不至于孤零零只剩些本命,蔡朝不倒就难以窥视皇子本质,可这整个王府的气局已人人可见。 人道中从来就有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的传统,郡王府当还没倒,但已不妨碍一些懂得望气的修士在心里盘算 甚至传到市井间少不得风言风语,说起来这很大原因还跟汉侯强辱王妃的传闻有关,当时固是政治需要而不加封禁,但这无形中就削弱了皇室在当地军民心中的威严,到现在这类流言已封都封不住了。 “好久都没见王妃娘娘出来……”有人奇怪问,终觉得最近流言传的过分:“你们现在八卦痛快,迟早要清算。 有人笑一声:“现在郡王府都快倒台,哪里还有空管这个,听说连王妃都跑回娘家了……” “嘿……不会是跑去应州了吧?” “别开玩笑,流言听听就罢,不能当真……不过最近咱丰良郡确孤立了,汉侯和湘侯都结了盟,偏偏……” 街上就有一队车马过去,转过这处街角,车轮在一块凸起的砖石上磕碰摇晃下,车里几案上的灯火跟着晃动,让正在翻阅情报的青年皱了眉,注意力回到现实。 低调的黑色帘布阻隔了内外光景,但阻不住声音,车帘外传进来这些议论,很多都是低俗难听,这青年的眉就皱得更深:“这弟弟……在搞什么……” 笃笃两下敲窗声,有侍从报告:“王爷,清郡王府到了。” “通报一声。” 车帘外就是一些低语声,有脚步声匆匆进去,又过了会儿,王府的朱门吱呀一声打开,车队辚辚入内…… 一切都低调得很,车上的人甚至根本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这次拜访不会记录在任何官方史册中。 不多时,清郡王匆匆迈入正厅,见到了这男子熟悉而久违的宽厚背影,他的脸色就有些微妙起来:“王兄……怎会突来这里?” “你担心私访?”信郡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他,微笑说:“我已申报过宫里,时局特殊,来此是和弟弟你有些话要讲。” 厅里没有任何仆婢,清郡王自己倒了茶水,主客分坐下来,就热切问:“兄长可是要攻打湘中……还是湘北,或者应州?” “你……” 信郡王斟酌一下言辞,拿茶杯盖拨着茶叶,叹了口气:“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听了这话,清郡王的脸色暗下来,闷声说:“找我来何事?看笑话?我这一郡之地的郡王是很可笑,丢了咱皇家 “去东海吧。” “……脸面……你说什么?”清郡王疑惑地抬首,雾气缭绕遮掩了彼此视线,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听。 信郡王平静地重复一遍:“去东州开拓吧,我在这面支持你最快起步,站稳脚跟后朝廷对你援助就不会断……实话说,我本打算自己去,现在各州串联形势复杂,已脱不开身……但叶青也一样,他一旦走人,我就会趁虚而入,他不敢冒这个险,我在这里可以帮你拖住……你不用怕他。” “我怕他?”清郡王鼻子里哼一声,但心中快速思量起来,这样突如其来的要求让他有点猝不及防,有点狐疑:“我也有基业,湘州怎么能弃……这建议是兄长你自己的意思,还是父皇的意思?” “怕我坑你?”信郡王有些好笑,于脆直白说:“湘州,你实只剩下一郡,还有什么好怕呢……我连俞帆这样的外姓都能容下,难道还贪图自家人这点地盘?” 事实是如此,但清郡王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皱眉:“那你怎不调俞帆过去?” “别开玩笑了……弟弟,这开拓能轻授人手?” 信郡王没有多少情绪,耐心说:“实不相瞒,原本就算议和成功,朝廷预备派宗亲去牵制,以长河水道制约对方……谁真会让叶青开拓成功呢?” “现在议和僵持更需这样,你不必多心,真正做决议的是两府宰执,是父皇,我只是一个建议权。” 第一千零六章 清郡王开疆 “实在不行,我只能申请朝廷别调宗亲过去,可总不如自家兄弟放心,你有湘中水师在手,孙心博又是东海旧将,夫人宁娟是水府地仙之女,这都是天赐与你一线机会……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听到说起宁娟,清郡王有点不悦,又有些动心,难以一下就做出决定,不由沉吟起来。 信郡王站起身来,在厅里踱步,从容劝说:“我所料不错的话,朝廷决定人选会优先考虑你,你推拒不去也可,父皇会对你更失望吧?” “你” 瞬间的惊怒之后,清郡王也回醒过来,知道斗不过这个兄长,只是脸色一变,说着:“容我想想。” “可,但要记住时间不多了,你的选择也不多了。” 信郡王没有过于催促,抽离了劝说姿态,一些细节提醒:“如果你决定要去,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还是早点修复一下与你夫人的关系。” “她可比你能忍多了,至少还为你看清楚了叶青两龙女夫人的海图……这样的内助都不好好珍惜,你之前做的那些烂事,真是……” 信郡王找不到合适的委婉用词来形容,但不认同也溢于言表,谁都看的出来。 清郡王已经很久没听兄长这么教训丨了,想要分辨推脱是叶青使坏,却情知自己主动散播奸情流言瞒不过这兄长,脸上一时火烧一样,勉强说:“木已成舟,她现在都不跟我说话了,这女人就是……” 信郡王一阵无语,想了想,说:“这事不能小看,让我来跟弟妹聊几句吧。” “呃,这样家事岂能让皇兄费心?” “天家无小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信郡王看着他,目光如炬:“最近经历,你应成长些了。” 清郡王听得沉默,动了动手指撤开屏蔽法阵,对外面说着:“请王妃过来。” 少顷,听得步履轻微,在门口停滞了下,然后才推门进来,宁娟一身素白衣裳,脸上看不出异样,对自家夫君行礼,又对客人行礼。 “这是我的王兄。”清郡王的语气和缓下来,介绍着说:“这是拙荆。” “见过王爷” 两面见礼过后,信郡王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最近的事情都是舍弟之过,让弟妹受委屈了。” 宁娟稍有些诧异,抿了抿唇,福礼:“妾身安敢怨望夫君,这些都过去了。” 信郡王目光扫一眼弟弟,说着:“虽说这样,但必当禁绝流言,违者杀无赦,我大蔡王妃,岂能轻辱?” 这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有些老套,但很多时候有很好的作用。 宁娟自不可能听一番话就消除心中嫌隙,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消融许多冰霜,看一眼丈夫,心忖:“同是一家人怎差距如此大呢?还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要当初来湘州是这位皇子就……” 她心一跳,这种思维在湘女传统中是不贞的意味,赶紧打住思路的下滑,更明白了信郡王这种使人如沐春风、醺醺沉醉而不自觉的场面掌控力,对比之下对丈夫更加失望。 其实客观来说清郡王不错,但宁娟最近印象深刻的都是什么人? 做过下土开朝皇帝的张维村,九州第一仙侯的叶青,现在又是曾以贤王之身和故太子打擂台、主持部分天下政务的信郡王,相比下丈夫简直是没长大的小毛孩子,这就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宁娟对这段婚姻关系其实已死心了,转向专心修行,只是湘女传统在夫家人面前给丈夫脸面,她还是挤出笑容,应允着:“……那是自然,以后和睦相处是夫妻本分。” 本分? 信郡王定定看她一会儿,似乎看进她的内心,知道谈话效果能这样已是极限,笑着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不知弟妹那天看到汉侯的东海航线是如何……”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信郡王终归不是来给人做保姆,达到表面和解,以敦促这弟弟去东海就行。 而且他现在也算看出来,这个湘女宁娟颇有宫里姨娘的风格,不愧都是潇湘一带的女人,看似绵软性格,只有强人能折服,根本不是这皇弟孤高性子所能驾驭。 最后临告别时,在自家人面前,他也就拍拍清郡王的肩:“蔡安清,以后记住——自己女人,自己护着,你修的不是土脉功法,而是道门功法,所以体会不到作男人对国对家的守护意味,这点上以前是和平时期,所以父皇和我们放纵你乱来,但现在想来挺后悔。” “但你既没有出家入道门,还是我们蔡家人,以后就好好照顾自己女人,别再弄这种丢脸事……” 清郡王沉默一阵,这时只能应着:“是,兄长所言甚是。” 送他出去后,夫妻两人相视一眼,还是无话,清郡王也算吸取了教训丨还是陪着笑脸:“夫人晚上还是回房睡吧 “不碍着你最近那些小妾?”宁娟还是忍不住讽刺一句。 “哪里会,都是些婢女,回头就给打发走……” 打开了话匣子,虽不可能回到新婚那段日子,终还是找到了相敬如宾相处模式,宁娟思索一阵,取出一份海图路线:“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清郡王伸手要拿,又停一下,回醒笑了声:“夫人……幸苦了。” “夫妻何来两家话?无事,妾身告退去修炼了。”宁娟微笑起身,对他一礼,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之际,门里、门外的两人,都是笑容消失,而在乌云暗沉的天空中,勉强透出些天光来,无论过去如何风雨凄迷,天总是快要放晴了,这片大地也将迎来它的曙光。 应州·南廉山 这已经是七月中旬,天已放晴,阳光普照大地,南廉山附近工业区的一片热火喧嚣,汉侯府张灯结彩,童仆往来,正在迎接来自遥远南方的贵客。 在许多观礼的各方使者们眼中,汉侯亲自接见了楚国特使,两方相互签订了相互贸易和对外域情报互享条约,相互握手,就有术师持录影晶石上前“咔”一声拍下画面。 宴席散尽,不少别州的使者出来时还在议论这次结盟事件的影响,有个年长些的人叹息:“原以是蔡汉议和,想不到现在最先结盟是这两家。” “明天《应湘日报》的头条就是楚汉联盟了吧?”有年轻人摸着下巴,扫一眼就发现北地各方势力唯独丰良城没有派人,不由意味深长说:“不知清郡王什么表情,来时火车上,我读到报纸上一句什么……叫培了夫人又折兵, “王妃事件应是谣言,当也说不准。”有姿容风流些人笑一声,一语双关说:“汉侯府真有气魄,什么都敢于,都不怕牵连到……” “啧,人家是有这底气,要不楚国怎不邀请你我呢?没这资格啊……” “楚国太远了,实际意义不大,我看我们几家分属同脉,正好相互照应?” 听了这话,几个使者相视一眼,默契坐到一辆马车上密谈起来……实际要达成联盟得各家主君最终拍板,但碰个头交换下意向,对于外交人员来说也是积累功劳的一种。 “乱世大争,正是我等纵横捭阖之时……”许多使者都暗想着,兴奋不已。 在政事堂里,叶青听着下面人汇报的这些变化,微笑:“种子已撒下去,就看它们的成长了……” 门外一阵脚步声,纪才竹进来,脸色有些紧张:“主公,适才朝廷方面发下通告,清郡王向中央申请开拓东州……就在今日已准许。” “开拓……东州?” 叶青怔一下,霍然回首:“拿东州地图来。” 很快东州地图摊上来,一番审度,就可以发现——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蔡朝作为中央皇朝,名正言顺在东荒是有一些小的殖民点,这些原本并不起眼,叶青有把握过去就压倒收服。 但加入一个皇子,就完全不一样,至少会形成很大于扰……贾诩思索着:“特意在今天放消息,应是针对我们和楚国结盟的事件,我们把蔡朝想象的太简单了,怕就算和议下来,还是会插钉子……” “这真是阴魂不散了……”司马懿目光发冷,心中盘算着。 经过这一番对局面估算,叶青已冷静下来,思索着说:“其实是竞争开垦的局面,知道朝廷给清郡王的准备期是多久?” “上是三年。” “三年?这是吃定了卡住我们水路通道啊……” 叶青眉头一展,他一直仗着运输舰计划就预备着半年,现在有北魏通道辅助,容错率更是小,一时微笑说:“监控着一下那面的进度,我们继续打我们的仗。” 正议论际,仙音阵阵,青光在云层中大亮,叶青顿住脚步,仰首望去,熟悉气息出现在感知中…… “是……大司命?”纪才竹看着自家主公的脸色,就有点担心:“不会是前来问罪的吧?” “她对跟蔡朝议和的事情出了大力气……现在我们和楚国结盟,开拓东荒授权让清郡王抢了去……” “这件事不怪我们,她应会谅解。” 叶青定下神来,迎接上去。 第一千零七章 仙灵分身果 出了院子看去,叶青就闻馨香隐隐。 八角凉亭里立着一个少女,背影纤细,宝钗璎珞,体态绰约,熟悉仙灵气息,应是分身…… 但不是前几次那个模样,地仙的分身变化多端。 这时少女度步款款过来。 群臣都识趣地退下,叶青一个人走过去,立在她身侧,沉吟说:“议和的事我实无法挽回……殿下您知道了?” 少女看了上去,经过了改制,叶青身上弥漫一种青气,传出一种威压,吞云吐雾一样,与广袤大地连接,心里暗叹。 “又是魏国,又是楚国,闹的这样大,怎能不知道?叶君也没有做错,我只在想……成事何其艰难。” 大司命幽幽叹息,没有责怪,温言抚慰说:“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自己不放弃,仙侯终是第一选择……实话说,舍你其谁?” “没有这样夸张……” 叶青听得一笑,看出她这分身性子温和,就手扶着红木栏杆,放松了姿态:“蔡朝那面有些出尔反尔,特别是清郡王知道拿不回湘中和湘北,有点阴魂不散的意思……还是造成了些麻烦。” “不过,眼下我跟北魏扩大贸易,跟湘南谈好了走私分润,到潇州再往南一直到楚国的市场都算畅通,还能撑住几年。” “但逆水行舟,不进者退……我最看,要保持进步,还得在东州开拓。” “目前局面,内地的水与我不多了。” 大司命转首看这个男子的双眼,心中就有些满意,看来真没有动摇……性格刚毅才可任事。 一般情况下,天使说到这里就行,但她视叶青是青脉崛起之星,又相对在意东州的事,还是说:“八荒新地域都是资源丰富的处女地不说,还有些特色资源,你过去不会后悔。” 叶青没有被远景诱惑,看了一眼远处:“只是东荒快速开拓,必须有一些条件,我跟殿下透露过,其中就有开拓区的基本精锐,人口支援、运输线、及基地的工业支撑。” “我的青制,已正式开始实施,龙气独立出来……有五个真仙,惊雨和恨云是龙族,在海上联合起来,可算第六个……” “工业条件,人口和原料、市场这几个短板都补上了……道路条件,蔡朝控制的水路虽绝,但借道草原也是条出路,而且我学着蔡朝荡寇舰,自己也在捣鼓一种运输舰。” 大司命非常敏锐,看了他一眼:“飞行舰?” “嗯,简单一点飞行和运输功能。”叶青老实说,不提寄予后续改进希望,没有对这地仙说谎:“否则火车铁路铺到北海还真得三年,大规模人力物力运输是这个时间点,但可打前站。” “这些杂七杂八条件,大部我都有底,但安全来说……最近几年内陆会很乱,约纵连横的外交事情,我的力量是左右逢源关键。” “就这次楚国联盟,若非我在,或加入不了第一线的诸侯,还有主持地网、争剿外舰都少不得坐镇,一时很难走开,蔡朝有人就看准了我这点,直接拿走开拓入场给别人……我希望前辈能给我一些启示。”叶青默默的说着,其实这是暗里提着条件了。 简而言之:化身 要去东荒,必须有个化身,可真仙的自己,还不能,这是地仙以上的特权,据说真仙颠峰也能,但现在自己不能 这是破解的最好方法,相信这样一说,大司命会理解。 “这说得也有道理……”大司命沉吟一会,目光微闪:“我想我明白你需要的帮助了,但这东西我做不出来,你得等一等……待我上报申请,嗯,有点贵,我可没有办法给你代付……要不折算掉最后一个人情?” “……这我就亏了。” “你这小气鬼……”大司命就是打趣一下,对叶青的照顾而言,早就超过当初利益关系,这时牵涉到东州开拓,她比叶青自己更关切,不多耽搁,直接就发了讯光上天。 阴阳天罗是青穹周天大阵之下的通讯子系统,一向只给仙人提供服务,叶青以前凡人时进士青籍用过一次,指示黑莲外巢方位召唤了离云剑仙,那时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现在仙人就看得很清楚——黑白基色的讯息海洋中,一道暗金色讯息越过海洋,穿过冥冥中的一圈青风带,直上九霄。 因便于司职专项处理,通常地仙分身的讯息优先级很高,几乎和真仙本尊等同,而天使司职的讯息级别更高半筹,几乎一下就穿透了识别系统,进入了一颗青紫的星辰。 “那是……”叶青瞪大了眼,怎想不到会是那一位亲自受理。 大司命笑了笑,提醒着:“别乱说话,上面正在开会,现在关注你的人可很多……等结果吧,因忙着评功,可能需要些时间。” 叶青点首,招仆婢上了茶水,两人就在亭子里坐下,茶香中没有再谈论这方面,只是闲叙交流些最近事态,最后话题自然而然转到东州的一些情况:“我听青木宗的人说,那面天文潮汐也是有的……” “不算大,主要是持续时间短,一下就过去了,可能跟初始较小有关,你两个夫人经历过下土海洋,应有些经验 “嗯,气候还算可以接受,我一直在想那些地域刚浮现海面上时,是什么场景,或跟阳化洞天类似?” “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它们的原始形态接触不少,八荒地域其实各有本源,推测是高层世界坠落下来的碎片,我们在虚空外面找到大块,就收集过来让世界消化……” “根据资料,砸下来就形成了火山,必须水府禁制,才能遏制海啸。” “待得冷却,就形成了大陆稚形,这时往往会生出它独有的植物动物,有的本原厚些,甚至能自己产生人族。” “一旦落地,世界消化就进行,经过一些的同化,就可开垦。” “世界之繁荣,还是依靠这些不断添加,据说最开始,本域只有一州之地。” “原来是这样。”叶青沉吟着,已心知肚明,就问:“一些明显不符合本域的物种呢?” “大多同化了,就符合本域,要是真的不符,只得杀了。” 大司命说了些,突回醒过来,不知不觉中这个后辈已经成长到这样程度了……离地仙还远,但这样潜力,自己这前辈恐怕不太久了。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着小小庭院,将景物和人都染着一层薄薄的淡黄光晕,静谧同一首诗,又或一副古老的画。 此情此景,恍惚似曾相识,时光的画面回卷到百年前,有限泛黄褪色的记忆里,自己也曾给一个人送行,巧也是去东海……当那时黑水洋上还没有发现东州新大陆,只当是一次寻常游历。 她想起往事,心中微黯,随即握紧了手……帝君很少预言,但不会偏差太大,那里一定有着自己要寻找的线索。 云波缈缈,一座仙宫悬在九霄青云中,天门上镌刻着“青律宫”三个青文。 因现在是新一赏期,要赏的不仅仅是诸侯,同赏有功的仙人,主殿里群仙汇集,就算本体未至,必有分身到场,都是青脉气息济济一堂,蔚是壮观。 当跟之前天庭万仙大会的规模没有办法比,这算是五脉的内部会议,对事物处理规程大体相似,也有着各自特色 在青脉而言就是非常守时,准时到场、准时散会,一个议题基本不会超过一刻钟,众仙各自发表异议或对主要意见表示赞同,最后呈上,如果帝君不行使否决权,就算形成本脉的正式决议。 下面看看有没有别的议题,没有就散会,这个过程中帝君基本不说话,有时从头到尾就说两句——“会议开始,诸仙请呈言”、“散会”,惜字如金到了极点。 但这次,云台上珠帘晃动一下,吸引了在场所有仙人的目光。 而在仙宫下方遥远的地面,汉侯府政事堂前的凉亭里,青衫少女还在回想。 叶青说了几句,只得到嗯嗯的敷衍,有点无趣,提高声音:“话说……那一位要炼制点东西,不是随手的事么?” 大司命骤自回忆中惊醒过来,白了他一眼,有些没好气:“说了关注你的人很多,都有投资在你身上,你人又不肯挪窝,空手套白狼去东海,不解释解释?” 叶青皱眉:“解释什么?” “本脉资源不多,你算是占了本脉大部投资,通知到相关利益简直都可以召开大会了,你以跟别脉的几家天仙私下商量几句就完事了?” 叶青摸摸鼻子,讪讪不说话,总有种公司经理面对股东大会的感觉,想不到青脉的决策章程还挺讲究,原本一直以为是独裁制,现在看来还是有一定妥协……但实质大事上不也一样,只是细节上更宽松。 正这时,一道青光破空下来,落在大司命手中,她翻起袖子盖住,抬首笑吟吟看着叶青:“你要的东西……之前在天碟上看到过才开口的吧?” 叶青笑了笑,自觉问:“具体多少价格?上面标注可是贵死了,不能免费送个?” “免费不行,天道有常,得遵循一出一入的交换信律。”大司命钓了一下他的胃口,才转口说:“不过是开拓用途,特意给你打了半折……喏,自己拿天碟看看,你现在可是富豪了,还在乎这点?” 第一千零八章 九十五万天功 “看你这新一轮天功,杀外域仙人九个、歼灭弘武舰五艘、真君舰一艘……光这战功就二十万了,还有叶火雷这一发利市,百州百国以此利器不知灭掉了多少兵俑,给你的专利甚至比战功还多,足足三十五万……最厉害还是下土青制验收,足给了你五十万……” “总计一百零五万天功,买个分身果绰绰有余,选好了赶紧给我。” “下土青制验收五十万?”叶青不由一惊,这是笔巨大的数字,青德大出血了。 怔了下,才接过青色天碟,轻车熟路地找到某个选项,是个“仙灵分身果”,勾选上。 积分“唰”一下消失了十万,叶青嘬了嘬牙,感觉有点小贵,但知道这是必要投资,谁叫自己是新进仙人。 正常说得一百年才能积攒出分身的源力——川林笔记推演五德仙园加速五倍本源积攒,但得到二十年,黄花菜都凉了。 “心疼了?” 大司命笑着,袖子一翻,将这颗人参果交在叶青手里:“可惜战时界外危险,否则我带你出去逛两圈,教你怎搜索有价值的陨石……” 仙灵分身果只有鸡卵大小,形圆球,赤红似火,摊在掌上,不住滚转,叶青摩挲着仙灵分身果,感觉内部蕴藏的一丝青脉源力,几乎毫无排斥融入了自己一丝仙魂,迅速同化着,有种玄奇的第二视角在果子里生出,却不动摇主视角。 这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顿时让他生出许多明悟:“原来这同源共鸣,而主视角恒定,才是分身仙术的奥秘……这主视角,才是关键。” 很早就听说过,分身和本尊是一份本源共通,才能最后顺利相融回归,而不会出现两个人的情况。 但叶青真正跨越仙凡鸿沟之后,才知道这有多不容易——用青脉描述来说,他现在是掌握了自身本源、超越时序的存在,就算这样也要仙园提供源力来支持仙体的青春永驻,失去仙园的真仙时间久了也会衰退。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探索,跟仙道世界发展仙道文明不同,而前世地球科技文明就有一种倚仗外物的科技。 克隆人延续永生的梦想,是以匮乏狭窄的机械世界观来看待问题,完全把人的完整存在给简化成工业物品一种,当成了换齿轮一样轻松。 而实际上残酷的现实是——任何形式更换大脑最后步骤,克隆原主只会眼睁睁看着一个新人诞生。 对方有着自己独立视角、定位、灵魂,哪怕记忆一模一样。 而自己本体继续衰老和崩塌,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外人来继承自己的身份、妻女、家财…… 一辈子辛苦都给人白活了,送钱给别人睡自己老婆、打自己孩子,想想就是人生悲剧。 这是靠外在永生,不可逾越障碍…当对于社会来说,有着一模一样记忆的人就绰绰有余,它本身不会丝毫在意,这或就是社会进化的立场,“人”只作为社会的附属存在。 说的直白一点,只要符合社会价值,社会不在乎真我假我——老板会在意员工是谁么,只要它能产生价值? 只要以后的生活不会变化,妻子都未必在乎枕侧睡的丈夫是不是过去那个……人都是自私。 这跟仙人……或者说,任何不寄托外在,掌握了自身本源、能控制定位的生命体来说,就真正拥有了时序上的起点,永生基点…… 就算分身融入本体,因不是废弃,而是融入,就是获得了延续。 归根到底,还是因仙体长生不老,才成了不沉的航母,可以容纳一架架战机归巢…… 这些两个世界对撞的心光一闪而过,叶青回过神来,看下仙灵分身果,感觉到自己掌握着本源的绝大部分,稍一动念就切换到分身视角,隐隐感觉到周身漆黑,仿佛胞体在母体子宫里的感觉,又切回来主视角。 他抬首看了下对面大司命,自嘲说:“还好,以前听过些仙人因对凡人生情而坠落的故事,我还担心自己一下变成颗果子,那就只能在桌子上仰望您了。” “那只是凡人编的故事罢了,切换视角很简单,你还不会么?” 大司命眨眨眼,不知道这笑话有什么好笑,想想大概因隔了三千岁的年龄,有时跟年轻人的代沟挺深,她就没有多问,只是指点着叶青怎么样切换,最后取出一个玉盆。 玉盆里是青色的灵水:“这果实里的分意识虽成,形体还需要培养,它得和这灵液一起,在仙境或洞天里养着一段时间。” 叶青虽会用分身了,但也没有拒绝她的指点,这时听见一段时间,不由慎重起来:“要多久?” “寻常三个月到一年不等,具体得看你南廉洞天的实力……我估计应不会超过四个月,不会让你错过半年期限,时间是长了点,好处是凝聚的分身会是最适合青脉的一种天生道体,实力就是炼气大圆满……” “不过因是分身,只要和自身本源共鸣没有遭遇界膜,那跨不过这步。” 这理论前所未闻,丝丝入扣,看对方有十几个分身经验,应具有一定可信度,叶青就记下等待以后验证掌握,这方面推演了解越深刻越好……本体和分身之间的奥秘,对芊芊的安危十分重要。 “你还有九十五万天功吧?准备换什么?” “现在应州都不缺,只缺时间和青脉资源,剩下都帮我换成……玄黄之气。” 叶青勾选将天碟递回去,面色平静。 芊芊的天资实比自己还要出色,这一路行来大部时间都是她修行更高,最近反超原因是多方面,既有自己五德成就,也有她奉献出身怀青脉宝库的百万天功,进一步助推自家夫君成就占取先机…… “……就当是芊芊真人看好自己夫君的道路,一点点风险投资……夫君你晋升成功,我不就有新的源泉补充了? “啊,社会晋升实验成功了……不过地上形势紧张,夫君还是尽快成就仙位……以后夫君成仙了,再反哺也一样 “夫君,我想了想,最近开拓东荒要紧,你还是换些战备物资……” 仙人的思维,让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一次又一次,少女的笑容依旧,话语恍刚刚耳闻,道侣是比夫妻更深的羁绊,纯净的灵魂就是自己在这世界认同的锚点,这样心意殷切,现在成就了怎忘记回报? “九十五万天功的玄黄之气?”大司命打量着,似看出些,微笑不语,青光又送上去。 不一会就有连绵不绝的云气下来,没入叶青袖子中,并不立时消化,只是收拢。 到归返时,大司命沉吟一下,说:“你可知东州危险,这一降格分身过去,怕是压不住局面。” “我会小心行事,总要比蔡朝快一步才行。” “去前知会我一声,我下来送你一程。”大司命有点不放心叮嘱一句,转身离开。 叶青心中疑惑她对开拓的关切度,心中不由纳罕……东州,有什么特殊么? 随后一道青色光弧没入天极,望着这光消失方向,叶青就知道是直接返归天上,而不是再去别家诸侯里传讯……四五次功赏观察都是这样,就知道青脉在内地的孤独程度,完全不似别家那样忙不过来。 这样想着,叶青更决心要比任何人都更快的进步,立时就返回洞天里寄养下了仙池和仙果。 芊芊很快闻讯过来,看见这果,有点疑惑:“这东西有点眼熟呢。” “怎个眼熟。” “好像吃过……味道应是挺清脆。”芊芊回忆着说。 叶青感觉到自己的第二个视角激灵了下,于咳一声,笑着摊开手心:“当当当当……看看是什么礼物。” “礼物?” 清光亮起在林间,风骤起,这一小团玄黄之气,甚至引动天地气机,虽洞天内的天地,但足以⊥人感觉到里面强大的力量。 玄黄之气者,实是天地本源,虽微不足道一丝,并且一旦受用就脱离了本源,但现在的确是,所以受者蒙有天眷 芊芊“啊”了一声,她这样聪慧,自立刻明白这团玄黄之气的分量,这一刻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话。 明亮的阳光照在她的睫毛上,眸子映上了异彩,幸福来得太快……这时洋溢着欣慰又迟疑艾艾的矛盾,清丽的俏脸就生动起来,这大概是叶青印象中少女第二美丽的时刻第一美丽是洞房之夜。 老夫老妻熟悉到骨子里,叶青感觉她的迟疑,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塞在她手里,叮嘱着说:“还有至少三个月给你慢慢消化,不必急,别在这里进行突破,到东州去再说……八荒范围没人管顾,情况相对合适。” “嗯,知道……其实不用这么多……好了,我不说……” 在洞天西斜的阳光下,风吹拂松林,光洒在山道上,芳草如茵,稻田如同金色的海洋,少女捧着小小的晶莹圆球,跟在青年后面走着,一路下了山,渐渐融入这片明丽的人间画卷。 于是本身成了这画卷最明丽的一部分。 第一千零九章 大司命的惆怅(上... 夏去秋来,风雨褪去,云天高远,接着,秋天又过去了,天气渐渐带上了凉意,时光流逝。[.ian花ang.超多好] 十月中旬时,比云更高的高空,在一处仙天内。 这同是初秋,河道水涨,两岸平原种满了翠绿的阔叶桑树,大概是气候温暖,在这时节枝上还长满桑葚——许多小核果粒团聚而成一种紫红色鲜果,酸甜可口,人和鸟都喜欢吃。 只是到处静悄悄,只有深草里虫声卿卿,鸟雀三五,出入桑林其间,衬得此间一片清雅。 有只金色鸾鸟衔着桑葚落向一处宫殿,脚下系着一枚青符,为它主人带来了期待已久的信息。 “终于到了” 宫殿中,石床上入定的大司命元神清澈,一道道灵气涌入,不断吐呐,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一丝天机,手掌伸开,一点青符流星一样坠落,无声无息的落入掌上 收到叶青要出发去东州的传符,大司命立刻自闭关中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入目是面前对面空空的一个玉床。 她看着,恍惚些,捏着小小的紫红色桑葚吐了口气,站起身。 殿内青光大亮,水波流动她的体表,留有一个少女盘坐,原地一动未动,衣着端庄雅致,带地仙的强大气息,深不可测。 桑葚果实在少女的手中消失,代替站起来是一个新的少女,赤着身子,雪白修长的两腿还在盘坐少女体内,旋即拔出……当没有留下煞风景的血窟窿,仿佛站起来的只是个幻影。 去殿侧的衣柜前,有着灯火照亮,使她不着寸缕的胴体有点晶莹可口的感觉,同初芽一样洁白细嫩,不含杂质,面容清丽,和本体并不怎么样像,眸子黑幽,完美得不似真人。 但脚步落在地上有轻声,确实是个活体,只是气息弱上了许多,只有一丝仙灵之气存在。 仙家分身的玄秘,就仿佛微观尺度细胞裂变在广域尺度显现,超乎想象,给人难以言述的冲击感。 但对地仙和她的分身来说,一切早已寻常了。 这片宫殿群占地广阔,房间宽敞,衣柜里空间很大,只挂了一半衣裳,一面是琳琅满目,一面是空落落。 沉默着更衣出去,在这间主殿里,她从不允许任何道人进入,任何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而这样的生活已过去……一百年了吧? 修行无甲子,一梦越明年。 她在殿中不觉时间流逝,等出了师尊东荒道人的这处仙天范围,感觉天气有些凉意,自己分身穿得衣裳轻薄了些,才恍然发觉冬天伊始……在正午阳光角度来看节气,距离上次见面,还只三个月时间。 “真快,原本以为三四个月是安慰说法……以为得要等到开春。”大司命有些感慨欣喜。 她已有一百年没有关注具体人事了,但认识叶青以来,对方屡屡刷新她的观感……不尽是好的观感,被袭胸两次有些厌恶,后来明白是无心之失,再往后渐渐深入了解,发现让人惊叹的潜力 有同道不解她为何关注一个小辈,笑着打趣,她没有解释过。 “无关风月,只是这人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有些情绪,不是麻木,这世界还有许多让人惊奇的事,布衣潜龙这种都能让我撞见,还有什么不可能呢?帝君说的对,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无论它看起来多不可能。” 这样想着,大司命的心情愉快了许多,她放纵自己舒展身体,以很不雅观的姿势背倒下云端,望着云气在顶上迅速远离,风声呼啸充溢在耳。 这一刻,倩影坠落凡间,亦或是大地迎接归来。 在高空上可以看到一片蔚蓝,毫无纤尘,但转身俯视下面大地,则相反。 青色星光自由坠落的半途,大司命伸手探入虚空,通过天罗验证了仙灵身份,获取天庭的一份军事情报,顺路看着。 那后辈的事情……去东州的事,让她沉寂已久的心一点点活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刚成仙不久时,迫切希望知道任何新的消息。 以青穹和大地为视觉背景,一串串字符流光在眼前飞速滑过,映在她清澈的眸子上,神识飞快读取着信息。 在这三个月时光,外域地面攻势停顿了段时间,这应是本域世界反击扰乱了外域节奏,使得对面需要紧急应对这种反击,而失去了支援的仙舰在各州、各国的上乱窜,引得一片纷纷扰扰,乱如絮麻。 助剿敌舰的借口下,很多诸侯伸手到邻居家里,或让邻居伸进手来,摩擦走火的冲突事件时有发生,但都克制在一定范围内。 少部诸侯收获丰富,决定扩展自己的视野,远交近攻。 多数诸侯进展不大,难免生出危机感,决定联弱自保。 于是大大小小的诸侯和藩主之间,外交人员的互派往来更密集,围绕战略方向进行拉拢和孤立,约纵连横的剧本一幕幕重复上演…… 这大致浏览一遍,没有那个后辈的消息,大司命闭上眼睛,就勾起一弧笑意:“狡猾的家伙……于的不错 这时已到应州地界上方高空,今年冬天来得早些,因天晴一览无余,视线越过北邙山,已可以望见遥远草原上一些雪山冰盖的扩张。 而再往下坠了一段时间,就可以感应到下面地网、龙气、洞天,青脉气息,在整片北地方圆独树一帜。 “龙气越来越生机勃勃了,改制终完全稳定下来了。” “狡猾又明智的家伙” 汉侯府此时没有消息传出,说明清晰的判断了局面,专门蛰伏巩固着。 这同时说明叶青去东州的准备踏实充足,大司命心中还是很满意,于是细致的再看下去。 对各州私自行事,有些土德州侯都这样于,蔡朝大是恼怒,对于秩序制定者来说,这种破坏秩序框架的乱行,正常来说就是铁拳镇压,让那些反骨仔早日投胎重新学做人。 但天命已改了,因鼓励各地种子、又不许直接内战,事态对蔡朝来说,越来越向着失控深渊滑落。 朝廷军力对一般体量州侯足够,特别是有着控制千京河流域进行顺江直下的辐射优势,也就是在应湘碰了个软钉子,但在别处,上上下下基本还是自信。 在灵清江流域,情况就复杂化了,朝廷军事投放力度弱了一层,和楚国的渗透对抗并不顺利,越往南方越是火德的传统势力区,尤其楚国的强势存在对周边地区影响很大。 大司命是做过一方国主的女人,很清楚影响力有正面负面之分,在人道的政治中更是如此。 负面的话,魏国实力相比楚国更强大,按说早渗透到北地的方方面面,但草原跟中原有着生存争夺的矛盾——就算魏世宗入主草原带过去先进生产力,征服无数异族蛮人,开启对北漠的千年扩张,让草原渐渐变得文明起来,却扭转不了游牧经济模式。 历代魏王最多标榜王室的衣冠正统,强推中土语言文化,维持着和中原的归属联系,在生存上依旧是争杀,每年各中小部落和各临边郡县都相互派兵打草谷——这草谷,自是农人、牧民这些底层的散户 所以魏国影响虽大,更多是负面,恐惧、仇恨、妖魔化,其中既有血仇,也有蔡朝宣传放大,或这也合草原上各部族心意——威武一点,方便他们入秋南下抢劫。 正面就是楚国,跟中原同样是农耕模式,没有游牧式入侵的矛盾,反吸引南方的失地流民去十万大山开拓,这就使得影响趋于正面,灵清江中下游地区的普通民众对楚国抱有好感,在世家程度上联姻往来非常多,甚至各州高层也对楚国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表示同情,暗通款曲。 这一来有利益共识,蔡朝的宣传就不管用了。 土德作上一轮的胜利者虽有渗透压制,但这有利也有弊,天子“受天下福德,也受天下不祥”,蔡朝统治三百年来已有了不少积弊,很多火德传统州都有革命之志,暗里积攒着火星,随着楚国这一下提出,都爆发出来,大批火德诸侯与楚国结盟,将蔡朝在灵清江流域的统治网络戳得漏洞百出。 看到这里,大司命已忍不住笑起来:“于得不错……” 这已是她第二次评价,虽是赤脉的手笔,但她知道这意味着——那个后辈已度过了最危险期。 情报上显示,这让蔡朝的整个南方军团都陷入危险,直到朝廷援军抵达,诛杀了一些哗变的当地军官,才稳定了局势,但此举引发南方籍贯将士不满,进一步浪费了蔡朝的能量。 等到楚国出兵帮助剿灭灵清江中下游一些外舰,蔡朝朝廷有力施展不了,眼睁睁看着一拳打在空气上,陷入各州泥潭,难以深入对楚国本身造成有效打击。 在大司命仙人的目光下,她更关注脉属的本质,只觉这个楚庄王不愧是响应火德天命之人,对火候把握很到位,一举打了个翻身仗,引领了这一波约纵连横的燎原形势。 “一把火烧掉蔡朝气吞万里统一之势,这时蔡朝一定后悔当日没有一把捏死这个景庄……” 她评价着,蓦联想起那个后辈的传奇崛起,又叹息一声:“……潜龙之事,谁说的准呢?” 就连帝君也预言不了潜龙,最多只能判断可能。 第一千十章 大司命的惆怅(下) 青脉里懂得的人知道——稀有事件几率越小,对它的预测越是偏差,在这领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差几个数量级更毫无参考价值了。 所以到头来,预测领域有个经典法则——稀有事件不看它的可能性,只看它的影响力。 不懂得这个都是二三流的预测者,很多没有经验的真仙,就失败在这里。 真正有准备的天仙、地仙,对潜龙这种事,都是谨慎投资,随时抽离——不过只要一次成功,就能盆满钵满。 遗憾的是,比财大气粗的黄脉和赤脉,青脉力量和资源遗憾的逊色些,可以说是垫底,甚至比不上黑脉——水府体系是聚宝盆,力量弱了点,绝对不差钱。 大司命回想起这几年,微微一笑。 “当年敖正安跟进最早,一双女儿同嫁一夫的事都于的出,可见下手精准……就是龙族在争龙上有着天生劣势,结果还是我赢,甚至没有倒贴……想想是侥幸。” 仙道人道差不多,锦上添花和落井下石是人类本能。 这次见到蔡朝受阻,楚国上涨,很多南方州督停止观望,背叛了朝廷信任,宣布加入东南互保的防御体系——这名义上是为了抵抗外域,实际就是借楚国顶在前面,自己趁机对州府清洗。 严慎元一定会对此深表赞同——管家哪有主家痛快,只是应州州府位置不佳,碰不到这种好时运。 这种种的信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大司命看去,南廉山已在脚下不远,整个大地向她迎面扑上,有一道熟悉的目光望来。 大司命降落在上次的凉亭中,脚步穿过庭院,进堂屋前,蓦回看一眼庭院角落的桑树,就算是初冬季节,许多树的叶子枯黄,这树依旧绿着,同样挂满紫红色的桑葚,这在人间应算是难得。 不只是植株耐寒和福地灵脉滋养,还有照顾得当的因素。 她若有所思,推门进去。 阳光穿过了窗格,照得屋子里,一个青年在几案后起身一礼:“殿下,您这次来得很快” “你……”大司命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有些差异,更俊美些,她偏了偏,目光看着:“分身?” 用的是问话,声音笃定,叶青知道她看出来了:“对……培养三个月,才形成这一个凡人分身,已用了半天,除实力太弱,别的还算习惯。” “分身,主要用途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研究,只要仙灵意识在,凡人身体影响不大。”大司命解释说,纠正着叶青的思维误区。 “你应感觉到——没有脱离时,分身占比例很小,随时可切换视角……脱离后则有些区别,不可以随时切换视角,但只要没有界膜屏蔽,随时可以进行信息交流,这是分身司职的基础,是研究的基础。” 叶青点表示接受,其实袖子里就揣着大司命的分身,对方这时全是无觉。 但封印一撤,可以料想情况不这样好看了……至少现在两人的和谐气氛就荡然无存了。 “我曾有三十个分身当中,只有五个是专门司职战斗,余都是司职研究。” 叶青想了想见过她的几次,问:“上次来时好像不是您……我说的是分身,您现在有几个?” “三个,不过你应见到过四个……我此身是新生不久,实际上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吧……而你前面应见过一个,可算是我的前任,她寿尽了。”这分身少女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沉重:“而没机会归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总之有些难过和害怕。” 叶青静静倾听不语,体会属于分身这种感觉,而川林笔记的虚影在体内旋转,又提醒着一种然自我存在——相比分身视角,似乎饮酒微醺,将醉未醉时的梦境一样,一旦回归本体就是醒来,否则就是神游在外迷失,每年听说探险中失联的分身也有不少。 “当然,这三个数额基本是地仙才有……因自然状态下分身产生周期是一百年,每一百年制造一个,收回一个并进行更新……我对世界的理解和学习就比寻常真仙快了三倍。” “但它的维持不是没有代价,要消耗用来积累进步的宝贵本源,还有三百年寿命极限,地仙自然状态下能支撑三个,有些巅峰真仙能掌握分身制造,但他们很多都支撑不起,为不透支自己本源,在世界中必须做些额外任务来保证一笔来源,基本上能维持一个分身就不错了。” 叶青听着就有点神情微妙,这像是都市工薪阶层的苦逼收入感觉,养家糊口可以,骤暴富是别指望了。 “到我这样地仙则因能短期脱离世界母体独立生存,在虚空搜集陨石资源,就能期待一下横财,一般能同时维持三个分身。” “以上?”叶青对一切与芊芊相关的知识都很关心。 大司命瞥了他一眼,耐心解释:“偶尔可用仙灵分身果扩充——就是你现在这样情况。” “我需要的话也可使分身数目远远过三个,不打折情况下花费二十万天功,对我们地仙来说不算贵,但终不能自产” “那都是要用域外搜集的陨石资源兑换天功,并且问天仙购买——他们自成一方天界,在自己世界里有一定改变规则能力,不受自产百年周期限制,只要资源能支撑,就能源源不断制造。” 叶青心中一动,虽知道其中存在价差剥削,但这明显是互利互惠的事,不由问:“那您要是豁出去,不是可以换成百上千个,战力爆棚,研究力爆棚?” “哪有这样便宜的事,你现在应能感觉到,分身制造时消耗源力,而维持也消耗源力,只有本体才有实力去域外收获,最后这就得看你养不养得起,别弄得透支本源,反阻碍了本体进步——在我们仙道中修为才是核心,余都是辅助而已……” 敲门声响起后,一个淡青色曲裾华服的少女进来送了酒水,面容算不得出色,文气娴雅而吸引人,给两人把酒杯、酒壶、温酒炉等酒器摆在桌子上。 “这是拙荆文姬。”叶青微笑介绍着,对蔡文姬说:“这是大司命。” 少女放好了酒器,微微伏身,她一丝不苟惯了,行的就还是正统汉礼:“文姬拜见殿下。” “好,好”见到汉侯府唯二的青脉女修,大司命还是高兴,塞给她一小篮子桑葚果实作见面礼:“自己种的些仙果,对青脉修行还是有些益处。” 叶青含笑在一边看着,见文姬询示目光,就点让她收着。 等她敛衽下去,迎大司命在几案对面就坐,指着酒壶说:“竹叶青,不知道您尝过没有……哦,我忘记了,您是新人……” “我下来还什么都没吃过,这身体不知道适不适应喝酒,不过什么都有第一次……试试也好。” 等到两边安坐下来,大司命看着他倒酒,随口问:“上次看见……我就想问,院子里那株桑树是谁种的?” “府里的植物都是芊芊种下……”叶青记得芊芊很喜欢这株桑树,不过涉及芊芊的事情他从来不会透露多余,简单回答后就反笑问:“树有什么问题么?” “树没什么,只是睹物情思,有点不一样感觉,大概是自己最近心态变了吧。”大司命摇,没有多谈自己心态变化,随口问:“怎不见芊芊真人?” “她在闭关静修,以图更进一步。”叶青从容说着,给两人分别倒上了酒。 “这不错,和你一样心向本脉……” 大司命颔表示理解,就没再多问,举杯抿一口竹叶青,辛辣味道直入喉咙:“有点烈……说起来叶君还真与本脉有缘,这姑娘可是本脉功臣。” “喝不惯的话,温一下再喝,适合女人养身。”叶青微笑说着,俯身将酒壶放置在温酒用的酒炉上,入目是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不着痕迹避开目光,不谈与芊芊有关的话题:“别说道侣是青脉了,我自己名字都叫青……可不是有缘?” 实际上他袖子里就是一枚晶莹的梧桐凤凰印,每当对上这种场景,时刻都会和这女仙的分身灵体交流无数次,把她里里外外都摸得一清二楚,什么问题答什么,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怎么误导就怎么误导,半点都不带心虚…… 某种意义上说,如果有个技能叫做大司命攻略,叶青相信自己的这门技能肯定满级,独一无二专业性。 想想还是很有意思,不过没什么用。 除道侣,这种投契的情况不多见,正常来说仙人肯定会疑惑,但青脉天仙封印的时空屏蔽,近在咫尺宛若天涯。 在这初冬的时节饮酒,记忆里曾有过,是和别的一个人…… 大司命略恍惚,没有感觉到异样,就算投契她只当作是时遇,出于某些原因,她最近已渐渐开始相信奇迹,不拒绝偶然了。 在以开拓东州为共识的交流上,她就觉得和这个后辈说话很舒服,交流起来毫无隔阂,甚至早已忘记了初见几次小小不愉快,无视了对方偶尔欣赏丽色的目光……男人总这样,不一定就是坏事。 第一千十一章 希望的东汉 大司命也只在心里想了想,要换成是别人这样打量,自己还会皱眉。 在这小院里,初冬午后煮酒交谈,两人间的气氛很和谐,叶青就对她更详细介绍了这三个月来事,很多是天庭情报中未必关注的视角。 “……九州范围来说,蔡、楚两家声势很大,引得各家都受到影响。” “……千京河流域的范围来说,就是北魏最近举动更引人瞩目——趁蔡朝后院着火,伸手染指千京河中游区域的一些郡县,为了大军跨过北邙山而建立了一系列桥头堡。” “魏王得此,驻军不动,重炼贪狼星君刃、以图冲击仙格……我觉得不假,上次去草原见过魏王,他离突破不远了。” 大司命听着,秀眉蹙起,她知道这意味着继叶青成第一个仙侯后,魏王很可能会成第一个仙王。 “本来非开国君主,断无可能成就真仙,但魏王连连统一四个洞天,积蓄的资粮实在很厚,硬冲破了这门槛。” “虽尚未真正成就,还没有轰动天下,但在千京河流域也广受关注,离草原太近了,谁不畏惧魏王的蜕变。”叶青这样说着,伸出修长的手指取酒,为着自己满了一杯,品了一口:“恩,还有点凉。” 大司命看着叶青雅致的举动,心中不由的暗叹一声,她自能看出,这化身是纯粹的青德心法,虽只有炼气四层大圆满,却纯之又纯,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区区几个日夜,能到这地步,实对青德功法,至少是奠基层的功法,已经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叶青有点忌惮,还远不到畏惧,一方面是实力,一方面是两家战略利益不一样,短期内没有重叠矛盾。 “……千京河下游的小范围来说,湘侯举动也引人瞩目,抓其住周面势力间歇的空挡,这些时日伸手到了潇州,围剿那些逃遁的外舰,经过一个多月的围困消耗终攻破,获取了占据当地郡县的名分,占领了潇州一半区域,并向别的地区渗透。” “每个诸侯都不可小看” 大司命微微颔首,她知道意味着张维村经蔡朝和叶青两轮摘果子打击,重新站起来,这种顽强不息的生命力,不愧是火德看重的一线诸侯。 “但和我一样,吞并湘州一半就蛰伏,张维村消化潇州也需要时间,几年内都很难对外扩张,这个男人的危险度小了许多,这个消息就只在下游地区受人关注,您不必多理会。” “至于气势汹汹来摘果子的清郡王,自从申请去东州开拓之后,基本龟缩着没了动静。” 说到这个,叶青自己先笑了,蔡朝气吞万里的大势潮水退去,裸泳者暴露出来,蔡安清在这一带基本上已成可怜的笑柄,一郡之格的郡王还是很罕见,除非他能在东州打个翻身仗……但那又如何? 无论未来成败,对应湘一带都已没有了影响,临近的几家诸侯在东州没有利益,也就不怎么关注丰良郡了。 一郡对于州侯实在不值一提,甚至连结盟的价值都没有,不是看在信郡王北方军团的面子上,随随便便就能排挤掉。 “现在就连王妃宁娟在民间都比她丈夫的名气大些,信郡王对传言调控效力不大,这跟蔡朝的势退有关,更多还是八卦,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一日,八卦就存在一日……”叶青打趣着说。 大司命听得也笑了笑:“还不是你自己的缘故——短短四年崛起草莽,叶青这名字在应湘附近算是一个标杆,已动摇不了,跟他搭点关系,哪怕是桃色关系也能在附近流传不衰。” 但在更远的地方则未必,影响力和焦点人物力量成正比,而总是随着时空的距离而急剧衰减,这是自然铁律。 她知道,这也是叶青有意掩护即将发起的东州之行,还是有点奇怪:“当初六月份你承诺去东州,半年之期现在还早,飞空舰和铁路都还没有准备好,怎么想着就出发了?” “考察下沿线诸州的情况,顺便到东州打一下前站。”叶青如实说着,其实还有亲自判断东州虚实的用意,要发挥川林笔记优势就要尽量获取第一手资料,但这话说出伤人,实际又没有不相信大司命的意思,就没必要讲。 “那……这几天就要启程?”大司命不由稍倾身,有点期待看着,温热后的酒香和女体的幽香交融一起,在这于燥的冬季里别有一番感觉。 “当然。” 叶青不动声色,拿过酒壶,擦去壶中的水渍,亲自给她又倒了一杯:“……您似很想促成东州开拓?” 大司命回醒过来失态,掩饰的笑笑,捧起酒杯慢慢啜饮着,对比记忆里酒的感觉,验证着它的味道,验证着自己存在的真实。 才一杯下去,身体里渐渐暖暖胀胀起来,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惆怅:“那是个很久以前的约定了……算了,没有什么好说,只是人活着总要有些希望……” 阳光照着这分身的脸颊上,肌肤里白嫩中透出红润,新生婴儿的色泽,实际分身应也是新人,她现在一岁都不满,甚至或只几天? 叶青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下,其实自己这身体差不多崭新,体质上应是十九岁的男人黄金年龄,酒抗终是强许多,当激素水准很强,这时就借着酒意盯着她看一会——那种有些熟悉气质总吸引他目光。 平时是强硬甚至冷傲,这样柔和下来就一如芊芊平素的风情,曾猜想过芊芊是她分身,或是她那个妹妹……少司命,姐姐和妹妹,高贵的女仙,有时想想还是很是带感。 但就想想,现在很清楚了,应不是——地仙是控制不了天仙封印,就算借许也不可能和芊芊那样深入掌握核心。 排除种种猜测,剩下的可能性很简单了,或这是青脉女仙都有的一种气质,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大概仙人也是会相互影响的吧,尤其经历漫长岁月光阴的共处,再加上志趣相投的话,感情就容易和烈酒一样醇酿,很多闺蜜都是这样形成,甚至关系更进一步都有可能…… “看来您新身体不适合烈酒。”叶青笑着打趣,温后烈酒消除刺激感,变得绵醇温厚,酒量差的人不知不觉就会醉。 “我没醉。”大司命摸着酒杯,停下要继续倒酒的动作,笑了笑:“好吧……那面,蛮荒之地,你知道……只重视强人,你这分身只是凡人……怕是难有以前说定的待遇……不过我会敦促那面给你几块地方,大致应会是……” 叶青静静听她说着,没有插话,目光在她清丽纯净的面容上定了一会,又越过她墨色的柔顺发梢,穿过窗户,望向静悄悄的院子和那棵桑树。 芊芊说她很熟悉桑树,想不起大司命这个人,想不起少司命,想不起自己绘影给她的青鸾少女,实际上她想不起任何一个青脉仙人…… 她所熟悉的只是植物,这很奇怪。 叶青还不清楚原因,或是封印得太彻底,又或是青脉仙人最深的眷恋,无论如何都不会忘怀,这是自己这伪·青脉仙人所不能体会。 内地没有见到几个青脉修士,但芊芊、文姬、青木子、丽娘、大司命……这样点点滴滴的模糊感觉,逆境中始终保持希望的感觉,就这样勾连出来关于青脉这一团体印象。 这大约是青脉处境的一个缩影吧。 而自己即将真正加入其中,与她们并肩作战……虽只是个分身。 “应…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人。”他这样想着,对于即将到来的东州之行,开始有些期待。 “别担心。” “我就给你说说我的想法罢” “这争龙,第一是制度,第二是人才,第三是物资。” “看似不少诸侯追赶上来,比如说信郡王轻松获得二州,而张维村夺取一半潇州也成一州之格。” “但我始终在前面,因为我提前奠定了自己的制度。” “诸侯因着下土而获得班子,这是它们根基,但是同时也使他们受到局限。”这点奥秘妙不可言,却不必说穿。 “我等上半年,就是能携带这制度的种子。” “这种子只要抵达东荒,那就无人可敌。”叶青淡淡一笑:“给我十年,我就能吞下东荒,把它完整开辟成新的青德大国——东汉” 这东汉当然不是历史上那个,是指东方的汉国,和北魏对应着。 大司命一惊,看了过来:“你这样有自信?” “是,争龙天下,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其中一部分就是,伴随制度运转的数倍吏员。”叶青又是一笑。 改制后,叶青命令,每个官员增长五个见习,单是这个,就已经预备了资粮。 在大蔡平景十五年的整个下半年,四方时局的纷乱漩涡中,在蔡朝土德的封锁中,汉侯府这座不起眼的小院子,就这样静静处在漩涡中,萌动着青色的希望,如同初芽探出洁白细嫩的一角。 秋冬的北风吹过院子,载着这希望去往遥远大海。 第一千十二章 北上 冬日阳光静静照进车厢里,没有多少温度,人气散发的热量更旺盛一些,让周围变得暖暖,声音也很嘈杂,带着各种气味。 列车急速奔驰中,整个车厢稳定节奏的震动着,一个青年坐在临窗位置,静静倾听车厢里人嘈杂的交谈,偶尔和旁的彩裙少女说几句话,更多时望向窗外。 枯黄的草原在他视野里后退,寒风让琉璃窗户都变得发冷,这是冬天的气息。 在计划上来看,经过最初的一小段铁路,还有千里到灵州地界的山北区域,下面就是路尽,得走普通土路——山北这里可不会有朝廷用道法开发的官道,魏国顾不上这里。 整整三个月时间,铁路才刚刚铺到灵州北面,在这尽处是个小车站,月台也是小小的土台。 车窗,听闻一阵牧歌,古老苍凉,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十分悠闲,青年的耳力非常敏锐,这时静静听着远方歌声,对比着隆隆的车轮滚动声,有种时空交织的微妙错觉。 “哔——” 哨子在一节节车厢里响起,伴随列车乘务员的声音:“终点站就要到了,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与应州列车上妹子乘务员不同,草原专列上安排的都是士兵,要不压不住事情,这草原上的事情可不平安。 铁路一建,就有几十次马匪袭击列车事件,这结果却是应州和北魏的雷霆之怒。 “杀光马匪一个不留” “无论老幼妇女,一概斩首累成月台地基。” 这二道残酷的命令,在汉军和北魏道兵和术师联合起来,进行绞杀,不知道多少小部落,仅仅是收留过马贼,就灭族。 “利益在,敌人会变成朋友。”青年低语着,笑容有些淡淡讽刺。 随着铁路建成运输北上,北魏迅速发觉了它的潜力,现在已经很重视了。 当火车降速,缓缓在月台停下时,旅客都纷涌而出,大包小包商客则是等着晚一点下车,青年跟着人流下去,不早也不晚,彩裙少女在他身前一步一回头,似生怕他走丢了,一副忠仆的样子。 这让青年有些无语,传音一句:“丽娘别紧张。” “嗯。”丽娘乖巧应着,心里嘀咕……才不是自己紧张,怕你给谁认出来。 当她不会承认是没坐过这样长途火车,不习惯的后遗症。 这主仆两人自是叶青和他临时调用的青木宗弟子,实际上下车时也没有任何人认出他——分身容貌比起本体差异很大,特意化了妆修饰改变,青脉道体跟本命元辰道体的气息也完全不同,和仙体重塑后的气息更是天壤之别。 就算检查的小队长皱眉打量一会,都没有意识到面对是谁,扫一眼就挥手放行:“走好了,小白脸。” 叶青收起车票,微微一笑就过去,其实他刚好认识这个小队长,以前印象中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少年,现在已是威风凛凛的人上人,这人间滋味总使人颠倒迷离,不能自已。 不知不觉,这些都已远了。 有些第一次坐长途火车的商客下来,都有点脚软,脸色发白回望身后长长黝黑的钢铁巨兽,又赶紧收回视线,去后面挂着的货车车厢取物——用是编号凭证,一般是跟人合伙包下一只车厢,对于成规模商队来说还是很方便。 伪装主仆两人没有货物要带,就装作赶路的人,快步绕出了临时车站。 就听到了“嘿呦嘿呦”的号子声,声音沉厚而繁杂,在这冬日晌午的阳光透着热量感觉。 东面方向,大片工地区映入眼中,成千上万人在忙碌着挖土、搬土、埋设路基、铺钢轨,一片热火喧嚣。 更远处的一座小山丘骤响起轰隆隆的爆炸声,是汉军的筑路队在用小叶火雷开山、平路。 在道法帮助下确能很大加快基础建设,不过同样受制于大自然威能。 现在初冬气温虽冷,土层还没上冻,得赶着铁锹还能挖的动泥土前赶工,再后土层冻得钢铁一样硬,单凭叶火雷都只能轰出个小坑,就只能用术师加入来融化泥土,工程进度都会慢许多。 为促进工人的效率,可以看到工地上都是大锅大锅烧着汤,羊肉切块扔进去,简单放了些盐和葱姜,就是一锅冬天里暖人的好汤,分派给排队的工人。 这些原本是牧民的还罢了,有些牧奴的捧起喝,都不顾烫,大口大口,喝着眼泪都落下来:“这辈子还能每天喝到肉汤,真是想不到……长生天保佑汉侯……” 离得渐渐远了,丽娘犹自两步一回首,望着怔怔说:“中土的人也活得这么辛苦么?” “人活得都幸苦,不分中土和海外……”叶青简单说,带着她绕过这片工地:“且北邙山北侧其实不算九州范畴,和你们那面一样属于八荒。” 丽娘听得点首,知道自己观感偏差,还忍不住问:“这些牧民,不是自己养羊?” “养的不少,多数是给部落头人,跟南朝交换粮食、烈酒……还有草原南漠上种些旱麦子,青稞,都很便宜,于是主食不是肉。”叶青对草原上的事还算清楚,如数家珍告诉了这个小姑娘。 丽娘听得沉默,她能体会到这些牧奴身上的灰气,不大理解这种事,过了良久,才说着。 “在我们东州,村庄聚落之间相距都很远,危机重重,修士、贵族和民众都是站在一起,没有多少苛严剥削,谁都害怕战时背后让人射冷箭报复……” “命运捆绑一体,算得上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没有这种凝聚的村庄,早就让荒兽肆虐摧毁,或让异族踏平了。” “这也是一种活法。”叶青简单置评着,语气平平,自望气角度,火车带着一股股红气抵达这处,扩散起来。 丽娘不满意这种敷衍回答,想问问能不能变得更好,但一想到此行自己只带了一个仙灵分身回去,大军和流民都没有带回,就叹了口气,不抱多少希望……这位真君虽厉害,可不亲自过去,终没有什么用。 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这位似会草原土语,去了部落的帐篷区找了几个人,叽里呱啦一阵,就联系到几支商队,选了一家加入进去,付出一笔定金,商队首脑就腾出一辆马车给两人,接着就是启程。 “呃,能不能问下,您为什么选这支商队?”丽娘打量车窗外,她还没有这种坐马车长途旅行的经验,看着都好奇,见外面几百骑士护卫们和满载货物的上百车辆,不由暗想这是否是真君事先布好的队伍…但看起来护卫只是略具武艺,不是精锐的样子。 “随机选的,这样子不容易被算计。”叶青随口说。 车厢恰晃动了阵,丽娘气闷一下,低首不说话,她现在对此行收获差不多绝望了……还没有完全绝望,是因这位真君跟她拉钩许诺过,半年——就是十二月会带着大军出现在海上。 应不会骗她这么个凡人吧……没有这必要。 叶青分身是炼气四层大圆满,预计赶到东荒就成真人,但是本体不进步的话,自己最多就是真人,这时看了她一眼,微笑没有说话。 在真君的视角,这路还很长,不必解释,只要一步一步做下去就可以了。 冷风里带来青草的香气,车轮骨碌碌响,偶在土渣上碰撞跳起,震动有点大,对修为深厚的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随着静下不说话,目光渐渐转移到车窗。 在马队的两侧是草色枯黄,也有些草场还青着,就有牧人在放牧,于是又听到了悠扬的牧歌,带着原生态的感觉,让周围的骑队都静下来,听这歌唱。 对于这车队里的许多人来说,比起刚才令人畏惧的火车,这才是他们熟悉的故乡味道。 而在车队前方,土道在视野里慢慢铺展向前,景象在板车的晃动中漂移向后,平行的还有些发起当地牧民铺设的路基,就等着后面铁轨延展过来。 叶青看得很满意,这些路基虽还不合格,但在冬天到来前能做到这样已不错,节省了铺路队在冬日的工时,魏国还是很有诚意……当然它在两家大宗贸易中受利巨大,否则没有资金和动力来促进铁路铺展。 丽娘虽是青脉这一辈的修道天才,终年轻少女性子,很快恢复了活跃,很有兴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景象。 不时有骑士纵马过去,见者这姿容靓丽、神情活泼的小姑娘,恰符合草原人的审美,就是眼睛一亮,吹起了口哨,有些还炫耀起自己的马术,草原上的人就是这样奔放热情和直接,若是草原姑娘见了多半都会兴奋。 但作为东海的土著姑娘,丽娘自收不到这种微妙信号,皱眉:“莫名奇妙。” 叶青微笑说:“他们是在彰示自己的勇武,草原上勇士都是这样向姑娘求爱,感觉如何?” “登徒子。”丽娘轻啐了一口,十分不屑,东海上都与荒兽对拼才算勇武,真打起来她一个手指头就碾死这些勇士。 马车里的气氛好转许多,丽娘偶尔置评几句她见到的新鲜事物,耳朵忽闪着,就听到了外面关于这男人的趣谈:“听说汉侯要去东海……长河水道都不通,万里遥遥怎么去?” “可以两腿走路去么,万里长征,哈哈……不行了,让我笑一会儿先……”有个哈哈大笑的声音。 丽娘蹙着眉,觉得不喜,又觉得……还真有点像,现在自己和这位真君前辈的分身,可不就是万里长征去东海么 不,去得还是北海,还得转道一次。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千十三章 仙王(上) 笑声夸大,还是有消息灵通的客商否认:“没这样夸张,山北这一线过来不是在铺铁路么?不过根据应州上半年的钢铁产量,朝廷报纸估测过了,那玩意儿……大概过十年会修好吧……” 叶青在马车里听得无语,半年前生产机制刚开始调整的原始产能,现在已是三倍产能,预计全面调整完毕,钢产量会达到半年前十倍,而等到扩建的钢铁厂完成,产能还会进一步攀升…… 这种工业社会的魔术在地球两次世界大战中一再上演,对于他来说没有稀奇,但在农业社会的人没经历过,又怎么能理解? 就算情报透给他们,只会当做故意放出的假情报,托草原和南朝在北邙山一带拉锯几万年的福,地下黑色产业链都是规矩严谨的一套评判机制,这种虚张声势假把戏早就玩坏了,数据太夸张超出想象的情报,雇主是一文钱都不会 “就算修好,火车能一路跑这样远?没跑到就坏掉了吧……”有人在外面笑着,很是得意:“我昨天在车上跑去看过前面车头,虽汉兵封锁着不让进去看,但每到一站都要有人下去加点东西……明显是在修理。” 跑……坏……掉? 叶青脸色怪异,放下马车车帘后想了想,有点恍然……那应在加水,补充杂品灵石么,火灵蒸汽机故障率是很小,怎可能每站都修。 他其实还想再听听,但怕自己会笑喷出来——这些奇葩观点,还真是农业社会的视角。 记忆中,地球英国早期的工业也是受到拿破仑帝国的大陆封锁政策,一度粮荒到面黄肌瘦,但因有着殖民地输血和对各国走私利润,照样维持下来并让大陆封锁政策破产。 换成工业视角的话,其实蔡朝的封锁避免了应湘受到别州伸手于扰,一块厚厚的封泥盖住了一颗幼小的种子——黑暗、封闭、压抑的环境或使人窒息,对于一颗萌芽期的种子来说,只要还能获得水分资源,这处境其实……也不坏 甚至不错了……但这样说有点侮辱蔡朝,人家也没有想着资敌。 叶青看了一会,就躺在马车里休息了,实际上是慢慢适应这身体力量落差,仙灵精微操控比凡人要好,对凡间道术有一套改进版,这都需要推演熟悉。 改头换面让分身东去大海,为是避过封堵他的几家势力监控,同时有意不让北魏知道,路上接下来还要改换几次商队,为的是考察下诸州的情况,判断虚实。 有着川林笔记记录,只要经过,就等于绘制了最精密的地图。 草原商队旅途上的时光就这样静静流逝,经过了几百里路程,到了下一处补给站点的部落,这支商队要转道越过北邙山到南面的武州去,叶青就随机换了一家商队,继续跟着往东。 有时跟商队分手是在荒郊野地,就于脆自己前进,这是为加快速度,计划中是要在十一月中旬到达北海的斯图宁港口,而在十一月底到达东州。 但不追求速度,每到较繁华地方,叶青就会加入商队走一程,顺便解附近的形势——草原仙门、中小部族、马匪、野人、乃至山脉对面的边州具有的实力,这在草原部落这面,对隔壁州郡也是再熟悉不过。 其实更关注的是北方,不知道魏宇成就仙王了没有。 一直到十月底,到达了楼州北面、草原门勒部的地盘,从地图上看去,去北海的万里长征已经走完二分之一,而根据与本体的通讯交流来看,都没有听到北魏有大动作,甚至没有听闻金帐南下过冬的消息。 其实这本身……就不是好消息。 “天下第一个仙王……”叶青叹了口气,神情有点遗憾,曾有成就汉王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但各方面因素搅乱了好事,实际这一局是输了北魏半筹。 天色蒙蒙亮的早晨,风声呼啸耳边,这次是在用道法赶路,丽娘在前面放慢速度,回首看来:“前辈?” “没事……我们继续往前。” 声音散碎在风中,两道青光飞速东去,向着北海的唯一那座不冻港而去,朝阳正在升起来,霞光异彩,沐浴在两人身上,染着瑰丽。 漠北与漠南交接线的西方·秋山 在秋山下的青黄交错草原上,帐篷雨后的蘑菇一样茂盛生长,将这一片百里方圆填得密密实实,整个营区聚落由外到内颜色不同。 白色、红色的帐包都是各方权贵、官员和这一带前来听调的小部族首领,按地位和亲疏各自划区聚居,合有三十万,多数分散在外围,小部分才聚拢在硬寨构造的金帐附近。 春捺钵放鹰于混同江,夏捺钵避暑于白冰原,秋捺钵猎熊鹿于秋山,冬捺钵坐帐于北邙山…… 金帐每年四季迁移,号称“四时捺钵”,捺钵就是草原语的行宫意思,这样大的行宫带着数十万的核心部族,这就是一座移动的大型城市。 遵循着游牧式的迁移,在四时捺钵驻留的时间长短不等,每处长则两月左右,短则不满一月。 传统来说,到这个时节正常应正在南下过冬,但这一年罕见推迟了。 十月十七的这天傍晚,在西侧是一大一小的两轮红日,大的是熟悉的太阳,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红光稍暗,隐带着一丝青黑色泽。 这就是黑星,或已不算是黑星了。 在这一大一小怪异的夕阳红光照耀下,倦鸟归巢,在天空中如云滑过,在地面上投下许多零碎的暗影,营区更西面的高山密林间也投下长长的影子,遮蔽营区的大部分。 牧民赶着牛羊归栏,秋山草场比别处优质许多,到现在初冬时节也没有完全枯黄,这些牲口尽力在寒冬降临之前多存点肥膘,以避免过于瘦弱而被主人选中宰杀的命运。 更远处有狩猎的队伍归来营区,能参与狩猎都是大大小小贵族,半路上遇见熟悉的,都相互打着招呼。 熙熙攘攘,人马喧嚣声之际,贵族交流着狩猎收获,有关于熊和鹿一类的猎物,又或上个月南下打草谷的收获,在年轻贵族们聚集的圈子里,也有些评议南朝女人的味道……总之,都是狩猎。 期间,也有人将目光望向金帐那边,上面就有个纯白网格的法阵升起来,非常显眼,封锁严密。 寒铁灵木的寨墙本身就是移动防护大阵,一代代草原王庭精心炼制而继承下来,对地下灵脉要求很高。 这万年来无论北地何姓为王,金帐都按季节在四个固定的地方之间转换,大阵全面开启,小块金帐附近范畴,有着不输帝都玉京大阵的防护——对于资源总量和蔡朝差几个数量级,又善攻不善守的金德藩国来说,每次开启完全形态都可算是下了血本。 不过随着四个下土初步阳化,洞天都是对应浮现这四处地方,使得北魏的防守上升了几个等级。 现在这金帐已沦为外围防御,下面还有更强的秋山洞天界膜防御,完全遮蔽了内外,只有几位王妃和一些重臣,以及大部落首脑才被允许出入,最近各大仙门的宗主都亲自带长老来护持,草原上整个白脉力量几乎都全部出动凝聚到这里,堪称史所罕见。 但从一开始的新奇到现在,军民已经逐渐习惯,三个月时间足以⊥原本封锁的消息扩散开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开启金帐大阵的原因,年纪大一点的缄默,年轻人们不免私下里小声议论着:“昨夜地震了两次,听说秋山下土在合并……” “谁跟你说的?” 身着七兵宗道服的一个阳神真人刚好路过,闻言摇头,纠正:“不是下土合并,是秋山洞天在融合白冰原洞天——北面那个洞天弱些,被吸引到这面来,下土合并跟洞天融合区别还是很大。” “你又是哪里……呃,金阳老师。” 认出了对方身份,刚才说话的贵族青年讪笑两声,也搞不明白,挠挠头说:“是我听岔了……不管那样多,反正都三个月了,听说大王很快就要成仙。” 金阳子听得宽容一笑,对于这名义上的弟子没有计较,在八荒藩国没有科举,中层以上的贵族都是些修仙世家,精英都是送到仙门培养,相互关系是很深。 “西方道人预测还要一两个月,就算成了也还得炼化贪狼星君刃,咱可能得在这里过冬了,嘶……还是南漠暖和些。”有人悻悻说着,十分怀念去年北邙山那面的气候。 有人嗤笑:“瞧你这出息,跟南朝娘们一样。” “蔡朝还是很有实力,不过我们上次没有打输,我看大王没必要怕。”又有人说着,挺了挺胸。 “不是怕,南漠离中土太近,容易受到于扰,王上没必要跑那里晋升……”金阳子知道这些年轻贵族,每天除了吃喝修炼,就是玩女人,很多都不读书,擅长争杀不会收敛锋芒,但这恰是仙门弟子参与辅佐的价值所在:“王上防卫的事,不能有丝毫疏忽,诸位最近必须安分守着。” “谁敢懈怠,出了事,决不宽恕” “大萨满所言甚是。”说到这里,所有十夫长以上,都站起来,一切讪笑消去,只余着草原精兵的肃杀。 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千十四章 仙王(下) 在这片魏国传统的核心区域,没有谁会觉得蔡朝能深入影响这里,可涉及军事安全,众人都是凛然应是,决心守护到大王的出关。(给力网最稳定) 而在南方数千里外的北邙山脉上空,一阵风云涌动,原本透明空气变黑,显出三艘舰,其中之一是菱形道人舰。 舰体斑驳缺损许多,带着白色的莲花印记,仓惶越过山岭,在几十个土德道人的追击下往草原逃窜…… 金帐核心立着一座晶莹门户,这门高大,下面坐着一个面皮淡金的老人,此时霍转首看向天空,眼睛眯了起来:“哼,土德……幸魏王想的周到。” 讯息的波动透过门户进入,有十几个阳神真人出来,指挥真人加入金帐大阵的各个节点,加持防御。 对这突发事件,所有人都感觉到来自异脉的深深恶意…… 那些敌舰逃窜方向还真是巧合,追击的土德道人当不会纵容外舰攻破秋山洞天,但将战场放到这里并不算错,如果魏王的晋升受到于扰而拖延了进度,这对金脉目前孤注一掷的投资来说就是大大亏损,那一定是黄脉喜闻乐见的事 警报的号角声在整个营区里传递开,战鼓声、脚步声、喝令声……大军秩序的调动,喧闹透着严谨。 没有人真的担心。 紧接着洞天晶莹门户再闪,出来几个重臣,对锦袍老人施礼:“王妃都还在洞天里面脱不开身,王上授命我主持这次外围防御,久守必失……大阵转守为攻的部分,就交由西方仙长主持了。” “善哉。” 西方圣人双手合十,进入了核心阵眼,这时大阵的白色网格已扩散数十里,笼罩了部众,外围术师和道兵都加入了这大阵,在高空远远看去,就是一张白色的蛛网张开等待猎物。 当金色的袈裟袍袖挥展八方,一颗白色太阳沉浮其中,杀机酝酿……金德的法阵一向是寓攻于守。 ‘轰,血红晚霞的云层汹涌破开,三艘菱形舰体对准下方金帐,尖端亮起幽蓝光泽,而夕阳恰坠落地平线。 黑星大亮,来自外域母星的青黑色波动扫遍大地,瞬间,三根幽蓝的晶柱射了下去,并且威力大增。 白色网格上金日上,白光升起,携着整个金帐大阵锋锐,一道细长利针一样,一下穿透其中一道幽蓝晶柱,刺向一艘舰体…… “轰”天地一时无声,白光随即爆炸,这一艘弘武舰当场爆炸,震荡的冲击波将整片草原的草皮削去,露出秃秃的黑色土壤,无数黑色的小泥点啪啪坠落,烤焦的土腥气混合着草浆腥气,天空中一时下了阵黑雨。 这样容易? 西方圣人一怔,仔细观察剩下两艘舰体的破碎外表,大喜过望:“原是强弩之末,合我获此大功……受死吧,外魔” “仙长,大阵重蓄锋芒还要一刻钟……” “一刻钟……该死。”西方圣人脸色微沉,这时一道熟悉的神识波动传来,让他的脸色好看许多…… 半空爆炸的烟尘中,出了五个外域仙人,每个道袍袖子上绘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莲,带着强大而纯粹的气息,同样的锋锐特质。 一个个都是灰头土脸,脸色难看:“糟糕,我们中陷阱了” 他们这三艘舰受外域道人集群追杀了三个月,本就已受损严重,拼命突围到这里也是根据情报做出的选择——按时间来说已过了秋季,北魏金帐早已南下,这片秋山洞天应缺少防御,当有突袭成功的一丝生机,但现在看起来…… “来不及了……别管我们,快走”有道人对友舰喊着。 但容不得剩下两艘舰继续逃窜,四溢的气流已呼啸着逆冲天空,扯破万里云霞,流星集群出现在所有人视野中,璀璨足以与地平线上的黑星光辉分庭抗礼。 蔚蓝的天空背景下,这数十点星光丝毫不停的急坠下来,连绵轰击在剩余这艘舰体上,波纹同长鞭甩出,在远处山林间撕扯出一道道裂痕,泥土和枝叶如雨。 这样妙到颠毫的配合,前后夹击的局面看起来十分默契,单从表面来看,谁也不会认为两方有什么龌龊。 非常微妙,但不触动大局红线。 几十个土德真仙,不管那些四散逃窜的敌方道人,只专心集火攻击舰体,转眼又一艘道人舰被摧毁了飞行系统,猛地下坠。 “不好,仙炉要失控了……” 舰首大厅的喊声中,仙雷余势不止,让舰内仙炉一下过载,在大厅里闪过电弧,高能溢流的焦黑处处。 几个外域道人相视一眼,明悟死亡在即,激起了凶性,闪动着疯狂:“要死就一起死” “不……我们还有一丝机会” “轰”这舰体已对下面金帐大阵急坠,在接触一瞬间表面蓝光亮起,巨大爆炸撕扯开了白色网格,十万道兵和术师闷声吐血,脸色白纸一般,金德本就不擅长防御,承受不住这种地仙自爆,只见大阵灵光破碎的瞬间,一阵气流呼啸,飞沙走石之中,就暴露出下面的寒铁灵木寨墙,及晶莹的洞天门户…… 最后一艘道人舰里,几个外域道人都是迅速交流神识,这时刚才那个化身大日的敌仙已余力不足,顶上土德仙阵也没有蓄足下一击之力,金帐大阵破碎而尚不及修复,恰是个力量空挡期。 或可以趁机逃跑,但跑了这样远的路,到现在已经强弩之末,他们知道跑不到更北方的白冰原洞天了,一时有心拼死,一个道人看见这道巨大的晶莹门户:“这是……” 下面烟尘中,五个提前跑出来的道人一时不逃,冲上去围住了西方圣人,喊着:“快下来这是……机会” 多年征战的配合,让这些外域道人默契,这最后一个舰,却是真君舰就猛一沉,冲向了这晶莹门户。 “该死……”西方圣人额头冷汗,挣脱不了五个敌仙围攻。 上面的仙人集群中,有人脸色微变,看向为首的道人,见这仙微微摇首:“他们冲不进去,仔细感觉里面气息,我们来迟了一步……不过还是下去帮忙吧,免得有个万一,不能当真坏了大局。” “我们能冲进去” 舰里的道人都是脸色潮红,信心十足。 眼下没有敌仙能纠缠阻碍,真君舰绝对可以破入界膜,夺取这金脉洞天的主权,这对白莲教的道人来说就意味着重整旗鼓的机会,甚至可以接纳外逃的十个同道……十五个真仙,足维持防守住一个强力洞天 而且真君舰本身强盛,要不是打落时就损失巨大,这几个月更是耗尽灵石,单是这舰就可纵横。 有了洞天,就可修复真君舰,到时以此洞天为基地,才真正显出纵横天下的力量 烟尘和风声呼啸,就在即将冲进洞天的瞬间,晶莹门户上一阵波动,‘轰,的冰蓝色的长戟一击而出,斩在舰首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瞬间的落差感觉中,仿佛场上突没了声息,所有人都看着此戟,和舰体相比简直是牙签一样细小,一斩山海倾倒的气势,让道人舰生生停滞,紧接着轰的失速掉在地上。 长戟又轻轻巧巧收了回去,洞天门户一阵涟漪波动,恢复寂寂。 土德道人的集群围上了这舰,困死了它。 在道人层次的眼光,自是能看出刚才一击长戟也受了巨力反震,但这反震力量只在晶莹门户上波动着,隐让下方地脉震荡一下,发生一次小小的地震,这反而见得使戟之人举重若轻的操控力,绝非寻常真仙所能做到。 “是他么?” 土德道人都是皱眉,望着这晶莹洞天门户,等里面人出来,但一直到轰爆了最后这艘舰,洞天里都始终没有人出来,谁也不知道那人成了没有。 良久,土德为首的仙人,淡淡说着:“不管成了没有,我们现在不适宜等下去,收拾这些舰船的零件,交给天庭吧” “虽打到现在,已经有真君舰被完好俘虏,但对天庭来说,总是多多益善。” 又有道人皱眉:“金德善攻,又善炼治,听闻天庭会消化外舰进行仿制,这会不会加强金德的实力?” 说着,又扫了金帐一下。 “加强金德实力是必然的事……未来五德都发生了变化” 黑德掌了水府,又掌了地府,本是最弱的变成很强一支。 金德其实相对弱些,虽有北魏坚持,实际上在人间渐渐衰退,这是由于制度已经落后时代了。 只有火土两德轮流主宰大地龙气。 现在有着仿制外域,原本可有可无的天庭工部,怕是要崛起了,这意味着金德渐渐恢复实力。 这还罢了,一直是空架子的青德,据说有人发明了青制,这意味和火土二德一样,越来越多垄断着大地龙气。 这些复杂变化,让仙人都不由皱眉。 这时就不多话,只是流光一样下去,对着破碎的舰船一挥,这些零件,就纷纷消失了,没有一刻时间,都收拾完毕。 仙人们再深深看了一眼金帐,转眼消失在天空,宛是流星逆行而上。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第一千十五章 旅途 十一月十一日·草原 这时到了青州北面,在北邙山余脉往北探入草原一小片山区里,即将抵达陆路上的终点。 天空云层灰暗,冰寒北风呼啸,带来遥远冰原的冷空气,商队护卫队长在前后奔驰来回,告诫暴风雪即将来临,敦促:“……加快行程,免赶不到斯图宁,让大雪困在野地里可就完了……” 又有着武装护卫,警惕的扫看着四周,看见了叶青,点了点首。 草原上并不太平,今年收成不好,冬季时不仅牧民缺少吃食,连贼匪的日子不好过,偶会遇到马匪打劫,当撞到两个真人,谁会倒霉就显而易见,一路上总算是有惊无险。 叶青和丽娘没有坐车,只是骑在马上,衣裳与众人一样穿得臃肿,是羊皮裘袍,没有大差异,一路行至自是随大流,见商队加快行速,就稍加快了马速。 这时云层一闪,流光闪过,一道黑影撞进深谷。 “轰”的一声山崖崩裂,烟云高达百丈,几与低矮云层相接,远远隔着十里就能隐隐看见。 叶青眉皱起,预判下烟尘速度,挥手叫来商队首领:“前面有情况,我们得绕路避险” “啊?公子有所不知……这条谷路穿山最短,向来没有情况。”胖胖的中年首领望着这个青年公子迟疑一下。 就快要到斯图宁港城了,有负责港务的真人确保这交通要道的安全,印象中这片山区没有灵兽和土匪,没有必要多生枝节…… 拖延速度,在这人烟罕见的北海岸,万一陷进暴风雪里可不是闹着玩。 叶青没有再说,只一笑,径拨转马去了谷侧,不紧不慢说:“丫头,你跟上来。” 丽娘很听话跟着他走,对丫头的称谓也不嫌弃,只是暗笑,所谓曹公子,只是这位叶真君假托母亲姓氏编的一个名字,他的母族就是曹夫人的曹家,不过为什么叫曹雪芹呢? “嗯,仙人所为一定很有深意,只是自己学识浅薄,不知渊源……” 这一路上这位真君经常这样变换路线,丽娘已很习惯了,事后证明没错,而商队是不是会跟上来,就看他们的选择明不明智了。 很快,商队众人发现了十里处的动静变大,雷光闪动,都是议论。 “这是……” 这胖首领想到了些,顿时一个激灵:“都停下,我们跟着曹公子绕道——” 商队没走了多远,地面一阵震动,地龙翻滚,飞沙走石,草木纷飞,席卷了他们刚才所在,隔着几里犹有余威,这使许多人恐惧奔起来,就连拉车的马匹也惊惶加快了速度。 风自山谷吹过,混杂着灵气的溢流,就连丽娘不由回首看。 灰白云层下面,入目是一阵炫目的雷光,几道光影在崖壁上追逐交错,以她阳神真人眼力完全看不到人形,只感应出都带着强大仙灵气息,杀气狼烟冲霄,让人浑身发寒,不过很快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直到感觉不到气息,她才有些心有余悸,思量一阵问:“刚才,是仙战?” “嗯,两个我们的白德真仙,实力稍弱,但有合击战法,可能是一对道侣,对面外域一个巅峰真仙,算是……围殴吧。”叶青判断了下山谷,随口敷衍一句……其实不算围殴,两面各有胜场。 但考虑外域真仙受伤会引发天雷,结果多半是天庭的仙人赢,至少不会输,这就是主场优势,他们最多抢不到天功,让天地一口吞噬而已。 其实就算输,叶青也不会过去帮忙。 经历最近种种,他已深刻明白各脉利益分歧,完全没有了过去一厢情愿的想法,现在思路很简单,只要不是自己青脉的仙人,就没有必要过去,免走漏了风声……争龙上和白德是存在竞争。 再说,现在自己真人都不是,怎卷入真仙战斗? 先恢复成了真人罢 “巅峰真仙啊……” 丽娘确定仙战规模也是点头,她性子单纯没想太多,只觉这抽身事外选择理所当然,对面敌人可是巅峰真仙 “这位真君只是分身,怎可能参与进仙战?”她心中嘀咕着,这样想虽有些不敬,但在东海一切都要基于实力,不这样做的人早就撞死在黑水洋大妖上了…… 二骑马蹄哒哒声中穿林过谷,随即听到车轮辚辚滚动声,商队追上来。 运气还不错,看上去没有死伤。 其实仙人离开,他们虽不敢靠近,但还是跑到高处看了道路,果一片落石废墟填得死死,根本过不去。 于是跟上来,所有人对有些后怕,看叶青的眼光都不一样,原本以为只是出来游历的贵公子,暗中嘲笑都有,现在不由推翻了猜测,想是修士,又或两者合一……没看这见识不凡,又带着漂亮婢女么 “就不知为何不带护卫就跑到荒郊野岭来,北海穷乡僻壤可不是这些大人物该来的地方……” 有些人暗自奇怪,但强者在草原上有着天然权力,包括想着搭上关系的胖首领在内,都没人敢多问一句,只是跟着继续,过了一个时辰商队绕过被填埋严实的山谷,就要重归主路时,一道关卡出现在面前。 “是斯图宁的道兵设卡,还有些贵国的术师,大人您……”刚才胖首领靠过来,询示着问,以商人无孔不入的钻营习惯,就有着咂摸这位大人物底细的意思,看是不是有着公务到斯图宁来的北魏贵族,以便结交一番。 叶青扫一眼那百多人的道兵,神色如常:“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哎,是是……” 胖首领讪笑着下去,到关卡那面给带首的一个术师塞了些钱:“大人您看,我这几车……” “这点钱?”术师掂了掂,有点不满:“刚才天庭仙人在追杀外魔,我奉命在地上设卡以防外魔混入,你贿赂我,是要隐瞒什么?” 你娘的……真要是外域仙人混进来,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检查…… 胖首领心底暗骂不已,只能陪着笑,又多塞了些钱:“我们都是诚实的生意人,小本买卖,哪敢惹什么……” 诚实的生意人? 术师哈一声,听到了可乐的笑话,抛了一半的钱给几个下属分分,见那些蠢蛋一脸高兴样子,心中气闷:“要不是门里斗争失败,老子也是有前途的后起之秀,会给打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海来?” “这是整个魏国最狭小的万户所,还美其名曰磨砺锻炼,回首必有大用听说再过两月斯图宁万户所的编制都要撤了……” 远远瞧见这幕,叶青若有所思,丽娘小声嘀咕:“跟一路上见到的魏国精锐差远了,好腐败……真看不出是同一个国家的兵。” “嗯……山高皇帝远么,没有上进希望,就能捞多捞了。” 商队检查通过时,胖首领陪着,跟这术师及几个小队长闲扯几句,还算认识点关系,于是这术师脸色好些,就不细查这商队里的货物,粗粗施法侦测了下没有危险品,就直接挥手放行。 到叶青时,术师瞥了眼身后的靓丽丫鬟,微怔后,目光就带了些炽热。 再看一眼这贵公子的男子,心中升起一股妒恨,观察一下没有护卫,顿时挥手拦住两人:“你们到这里来于什么?别说是跑商,我看不像。” “跟亲戚约了,跟着跑海船要去南方。”叶青随口说着,实际上不完全是胡诌。 这术师脸色稍变,能跑海船都有点势力,就应不是落魄公子,再扫了一眼后面靓丽丫鬟,暗叫可惜,又注意到她手中的狭长包裹,没有感觉到金气,一时摸不清是不是武器:“你包袱里是什么?” 丽娘眉竖起,有了点愠怒,叶青淡淡的说:“一柄剑。” “剑?我看看……”术师很不爽这人的淡然,暗想鬼才会有贵族跑斯图宁来,自己奉公职守检查,就算有点势力还能跟我大魏威严抗衡不成? 叶青握上包裹一端,就有一声剑鸣,一丝淡淡气息散发,冷笑瞥了眼这个术师:“剑出必见血,你真要看?” 剑道真人…… 这术师一下变了脸色,立刻急退几步,伏在地上:“弟子不知真人驾临,失礼,实在失礼。” 在士兵面面相觑中,叶青握着包袱翻身上马,径直穿过关卡,迎面海风带咸腥味的气息…这方世界大海,就在眼前了。 应当辽阔,甚至粗糙,而狭隘的人则是难以承受这种旷达。 丽娘‘哼,一声,迁马跟过去时绣鞋踩在了这术师手上,狠狠碾了两下,在报复对方刚才的无礼,但她这样东州出身的真人非常机警,同时殿后留意着周围情况,以备有危险就可以为叶青抵挡。 这术师忍了,还赔出了笑,直到叶青远了,她才跨马追上去,小声说:“真君,他把您当做魏国的金脉真人了。 “剑道本是金脉的一个变种,虽差异很大,但草原剑修确实占了天下剑修一半,他这么判断不能说有错……虽我现在才是炼气大圆满。” 远远后面,以两个真人的耳力,听到关卡士兵和术师的说话:“您刚才怎么就放过去了?城里讯令下来,不是说配合仙战,要我们不放过任何可疑人等,特别是金脉修士么?” “蠢货,那真人一柄剑就能杀掉我们这里所有人,好脾气没有动手,怎可能是外魔”术师压低声音说,他是估摸着真人十里应听不见了。 “原来中土人是这种思维,有实力好脾气才让人喜欢,没实力好脾气就让人欺负……”丽娘有些感慨。 叶青失笑:“这是人性,难道你们那面不是?” “是我们。”丽娘认真纠正着,又回醒过来自己敢这样跟仙人说话,虽是分身,也是吓人。 她小心看了下叶青脸色,感觉没生气,才松了口气:“其实我们那面,脾气都不太好……嗯,您想啊,每年都要死一批人,说不准就轮着谁,谁还讲究温文尔雅?所以师叔才挑选我们几个来请您……原本您要是本尊过去没有哪家仙门不服,可您又是分身过去,有失礼情况可别见怪。” “看情况吧,我这人脾气,其实也不太好。”叶青一本正经说。 “呃……” 丽娘偏了偏首,表面为同道深切默哀一下,实际暗中窃喜,忍不住疑惑问:“之前一路上,我可都没感觉里面剑气” “它不是你可以感觉到。” 难道是…… 丽娘眨眨眼睛,小声:“那柄剑?” “要下雪了,赶路吧。”叶青策马走在前面。 没有得到正面回答,丽娘有些脸色潮红起来,她是听说过此剑威能,压住兴奋,快步跟了上去…… 难怪刚才面对外域的巅峰真仙,这真君分身都丝毫不在意,有这等级的杀伐仙宝在手,只怕轻而易举就能破防在敌人身上划个伤口,接着就是天雷滚滚的景象不要太美。 原本她觉得这场归途黯淡,此刻突变光明。 在灰暗的云层下,二骑沿着土路奔驰,极盛水汽出现在地平线上,在十一月中旬时,终完成了这场万里跋涉。 第一千十六章 大势 商队判断没有错,到了斯图宁已是很晚,并且天降大雪。 鹅毛一样的雪花散落,北风一吹,刀子一样割在人身上,过去听说在北海的风雪能吹死人,甚至冻结整个海面,叶青现在算见识到了,幸赶路及时,不至于陷在雪地上。 此刻斯图宁这座港口城市已出现两人视野中,在雪夜中散橙红色光辉,让路上风尘仆仆的旅人都觉得温暖。 气氛平静,靠近了看,叶青有些失望,这所谓城市不过是个县城,甚至码头区都比它大一些,看起来就是这个不冻港码头的附属设施。 “西门已落锁,这是防备草原深处的马匪和野人……当那些其实不堪一击,就是魏规一丝不苟,该落锁得还得落锁……” 丽娘小声说着,又补充一句:“但因有夜航船,一切为港务贸易需要,码头区的东门还开着,有道兵和术师守卫,以前师傅还在时,我和她一起来过这里,只是进城采购一下粮食,没有深入内地……那时港卫军还是很精锐,没今天见到那不堪,听说都抽调到西方去,听说是跟中土朝廷打仗了。” 叶青认真听着她的介绍,不时点,也不言语,虽城里早入夜,显的寂静,巡查的人也有些怠慢。 但城中一股杀气冲天而上,自肃杀之气看,城中还有精锐,至少有三千人。 城是小了点,终是自己将来领地,眼下半年之期尚未到,这里还是魏国的人,整座城市还不属于他,了解些也是必要。 因临近东面港口而商队越密集,半路又遇到两支,叶青给了些钱,就跟着其中一支商队进去,这大晚上的卫兵都有些懒洋洋,只是照例检查一下就放进,没有多少波澜。 进城门前,叶青回望一下码头,很多桅杆林立,遮蔽视线,只听到潮汐声……同莽荒的心脏一样澎湃,这是夜色下的大海。 到街上和商队分道扬镳,丽娘带着去了一座旅舍敲开门,对暗号就进入。 这个旅舍是普通的三层木制建筑,看起来没有玄机,人到中年的店老板亲自引着两人上了三楼,絮絮叨叨说:“亏你们这么冷的天也赶路,要坐海船回去的话,估计得耽搁两日,这片港口虽没上冻,但东南面航线上听说有不少冰山南下,来往芽州岛的海船都耽搁了航程……” “两日么?”丽娘稍稍蹙起秀眉,计算下返航又要耽搁时间,望了叶青一眼。 叶青颔:“听你的安排。” 这种气候性延误,丽娘自己没有办法埋怨,只叮嘱:“到船就通知我们。” 她没有对这据点负责人介绍叶青的真实身份,只说带着内地的同道回岛,这个说辞没有引起怀疑,因中土虽没有几个青脉仙门,但并非就没有青脉修士,不少仙门子弟游历地方寻找合适青脉修行的弟子,这些都是概率性出现。 经过一番系统化的道法教授后,有资质上佳的往往带回来,资质稍逊色留在当地……青脉的资源有限,只能忍痛割爱。 美其名曰精中选精,实际苦涩的无奈,谁也不知道这一自生自灭造成潜在损失。 实际上总有疏漏一些不显眼的优良种子,或运气好别有机缘,有修士能独自修行中突破至灵池,多半会投奔向东海而来,不仅仅是为更高级的功法,更因到这里他们才能得到归属感,因此这个据点也不时会有一些这种接引任务。 “抱歉,因没有多少人来,资金不足,临着冬天客房基本都租出去了,只预留了一间,不过是套房……那个,您二位觉得怎么样?”店老板目光在两人脸上移转,似判断是不是道侣,有时门里以美人计来吸引高质量修士,也是有 “一间就一间吧。”丽娘挥挥手,没有计较这种小事情。 进了房间,店老板立在外面门口没有进来,仔细问了下要送什么吃食,就自楼梯蹬蹬瞪下去,心里嘀咕:“这次要真人女修施展美人计,那小白脸莫非同是真人,嘶……可是不小的收获了……” “我选这间。” 叶青在房间里转一圈,是个三室一厅套房,摆设还算精致素雅,不少木制小工艺品,主卧和客卧的床榻都干净的很,很符合青脉的审美,大概是这个小旅舍里最好的房间了。 丽娘轻轻合上门,布下了屏蔽法阵,才跟进来小声说:“这里是青木宗在斯图宁的一个落脚点,很少启用,安全性尚可,当这跟这港口没有多少大势力窥伺有关……” “没有多少窥伺……因没价值么?”叶青自语,脸上渐渐泛起洞悉的微笑,在烛光下有种别样的神秘。 丽娘看呆一下,又在‘笃笃,的敲门声中惊醒,一下跳起来,去开了门。 “给您二位的热水。” 这次敲门的是两个伙计,确认了就搬进来一大桶热水,倒进偏厢的浴桶中,恭谨退身出去,看得出来店老板应吩咐过这是贵客。 “那个……”丽娘捧着两叠衣裳过来,她这次没有踏进房间,只立在主卧室门口询问:“您要沐浴更衣否?” “你先洗吧。”叶青微微一笑,价值二十万天功的分身仙灵果,孕育出青脉道体自是一种无垢之体,简单除尘法术就可保持清洁,不需要考虑汗渍和油腻,这所谓先洗只是给这小姑娘一个台阶下,实际根本不用。 丽娘其实知道,她脸皮薄,在这男子面前稍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女子不如一个男子洁净……但一路来的疲倦和风尘仆仆,实没法讲究,她放下给叶青的一套男服,轻轻合上了门,捧着自己女服进了偏厢。 片刻后,外面水声响起,以仙人感知就算隔着两层门都能听到,甚至能闻见暖湿的幽香,大约设立的屏蔽法阵是针对视觉,无法阻隔声音和气息……但其实还是防不住灵犀反照六层。 叶青背过身,挥袖拂灭了灯烛,独立在窗口,静静望着外面。 城里并无高大建筑,除五层的城主府和一些四层的行会建筑,旅舍三楼在这座小城里面算得高了,比靠海面一侧象征性矮城墙要高不少,在东面视线几乎一览无余。 夜幕下海面阴影一片模糊,约是船只和桅杆,山崖上灯塔光亮在一闪一闪,潮汐轻微而沉厚的声音浸染整座城市,偶听到码头上水手和搬运工人呼喝的,酒馆里酒客的吹牛声、妓女赔笑声,鱼腥味与海腥味混合在一起,充溢在街道和鱼市、仓库间,就构筑了这座北海港口的夜景味道。 人气并不算多,有一种别样的繁华,在房间里灯火俱灭、安安静静时,外面点滴光亮、声音都清晰透进来。 “城不行,港口还不错……”叶青暗想着。 神识无声无息扫遍全城,看的出来并没有高手坐镇这里,只有三四个真人,果刚才丽娘介绍的那样,严寒之地实在引不起人们多少兴趣,这多半因东洲尚未得到开,北海这座唯一的不冻港价值,没有多少人意识到……等过上几年,开始意识到的时,应已经晚了。 丽娘洗完出来,见着主卧室里面黑灯瞎火,一时诧异,她有点担心真君已入睡,顾不上回去换衣服,手捂着浴巾在门口问一句:“您睡了么?” “有事?”里面传出声音。 丽娘低看了下自己,生怕他突打开门撞见尴尬,又退开几步藏在门阴影中,小声说:“我想问一下您明天的行程,以便提前准备。” 叶青一直立在窗前,望着港口的夜景想了想,说着:“带我去海边走走吧,看看大海。” “好。”丽娘松了口气,跑回房间换了衣裳,又去通知据点负责人——就是店老板,叫他准备联系熟悉海岸线的向导。 这中年店老板积极做事,片刻迟疑一下,问:“你们应是赶着回去参加冬防大会?列岛仙门都参与,宗主和长老们回来了么?” “宗主自有行程安排,这是机密。”丽娘板着脸说,目光扫了一眼密室书柜:“海图呢?” “这里……” 在东州殖民区并没有非常详细的分工,她虽杀伐中成长起来的真人,实际什么事都会于一点,又习惯亲力亲为,忙碌好一会才歇息下来。 这时已可以听到主卧里的呼吸声绵绵若存,与海潮声融合一体、天人合一的感觉,完全看不出次来到海边……真是很强的适应能力。 将海图放在门口,她就回到自己房间,一个人坐下来,对于刚才的消息有些忧虑:“冬防大会……青木师叔和两个师兄、冰儿师妹都回不来,门里几个长老恐怕压不住场子……但青木师叔说让我什么都不用想,一切都听叶真君。 对门中实力空虚的担忧,及对师叔和仙人真君的信心交融在一起,让这青脉弟子有些纠结。 最后想不出,沉沉睡去。 及到她睡去,叶青又睁开了眼,感受着海风:“这就是大势?我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了。” 这将要交给自己的斯图宁不过是红气,在以前很不差,现在就是寥寥。 但抵达这里,这隐隐潮水一样的大势,使他不由动容。 第一千十七章 舍你其谁 十一月十三日晨 叶青由东海列岛的仙门接手,搭上一艘百米巨舰返航,到大海上第一天,神识还能感应到陆地,几天后,除海水就是海水,浓郁冰寒的水灵充塞天地。 云都是灰白,雪花如絮,海风向南一个吹,鼓着白帆,船上水手小心翼翼越过帆缆,衣着臃肿,吐出白气都在胡子上凝霜,极目远眺,海面碧蓝带着白色——不是未融化的雪,就是北海浮冰。 海船抗风浪能力强,丽娘稳稳立在桅杆顶上眺望,无视飞雪,只警觉探查远方大大小小的白点——冰山。 斯图宁是不冻港,出了航线到深海区还受着寒冬洋流影响,海上风浪大,水域间压差产生相互流动,还有信风带吹过海面,及灵气喷涌的季节性变化,形成大规模的洋流,按流经区域冷暖来分现在应是冷流,难免带来一座座漂浮的冰山,威胁着航道。 不过这比整个海面冰冻好多了,有侦查法术在无论白天夜晚都躲避的及,真人神识更可保无恙,而且这艘船是风帆与法阵混合驱动力,北风助推,又顺北海的洋流直下,三重叠加速度很快。 又过半天,丽娘才回休息的船舱,合上门,略定了一下,才说:“最危险冰山区已过去了,下来再有小半天就能到芽州岛。” “还算快速。” 叶青颔首收回视线,继续阅读着她提供的航海图。 一丝青光一闪,一些信息就进入了川林笔记,随在航海日志上加上了一些。 “航线十里地理自动记录。” “可惜没有空,多在周围航行。” 川林笔记随着叶青成就真仙,力量随之扩大,只要经过,所到之处十里范畴地理人事,就自动收集。 故叶青这时陆上,路线其实故意兜些路,就为了完整的信息。 海上却不能这样了,稍有点遗憾。 “今年冰山群南下范围扩大,疑会威胁航线,有待观察……” 这样的历年航海日志已在桌上厚厚一叠,天文潮汐出现后这几年日志,都是重要参考数据。 看了就能收集和总结数据,自用心的很。 孤灯在船体的晃动中只是稍起伏,和外面雪天白光混在一起,将海图和日志照得雪亮,形成单调的气氛。 丽娘无聊趴在桌子上,说:“不算快,冬天去东州一直是很方便,回斯图宁就要慢许多,芽州岛和东州之间有一处灵气间歇喷涌的海域,虽利于修行,海船经过要避免逆流,得绕远路,但那条路又受南下的冰山群威胁,比这片海域密集多了,有时会耽搁……” 叶青听着她的解释,大致明白航船来迟缘故,思索一下:“没关系,单程快就可以了,回程不急。” 丽娘不大明白,但没多问,只是继续和他讲些东州的细节:“冬天到了,海妖和荒兽一般不大出现,但野人异族这些,都是活动频繁……” “他们会用火和衣物御寒,不太怕冷,但紧缺食物,只有向我们的村镇抢杀……到十一月下旬进入高峰期,各大仙门和修仙世家都会组织联合反击,这就是冬防大会……” 叶青微微颔首,知道对于文明来说,另一个文明才是最大敌人……幸异族都是简单文明,野人更低级。 大司命说东州是大大小小陨石坠落,经世界消化而浮现,看来很对,可某种意义上,此刻外域入侵岂不就是一枚千万亿倍放大的陨石? 消化不了,就只能撑死了,福祸逆转都看实力。 正这样想着,几道遁光划破舷窗的天空,叶青看去,雪变得小了。 “芽洲岛到了——”船长在高声喊着。 丽娘跳起来,把叶青要带的资料,都收起来放在背囊里,引着他下去:“这是芽州岛最大的芽郡港——我们宗门就在不远,现在应在召开冬防大会,就连大陆沿海各州的青脉道友也会来支援……” “不过您秘密来此,不必出面搅合这里,我直接引您去见高层,大司命殿下早吩咐过,各方面支援都已准备好了 跟着她进入港区,这是一处深水良港,气候比斯图宁温暖,这看建筑的屋顶倾斜形制就知道——越陡峭的屋顶越能防积雪,这里都相对平缓。 而芽州岛与其说岛屿,看起来很大,就入海口的河流细小规模才见端倪,这片区域水色泛蓝,已算是深海区,正常大陆架都是浅水区。 此刻山川裹素,清冷银光中镶嵌着一座繁华港口,商船百计,人人往来的热闹鱼市,及更深处的灵气山脉,纵在冬雪之下亦生机勃勃。 一路到了青木宗山门,就有些弟子认出丽娘,热情打着招呼,目光疑惑看着她身后的男子,感觉下只有青脉练气层,但门中大师姐亲和甚至低下态度对待着。 “难道这就是她找的道侣?”有些年轻男弟子打量叶青俊秀面孔,有些妒忌:“不会是吃软饭的小白脸吧……” 有些人好奇,有些人质疑,但不敢过问,这里力量为尊,摸不清楚这个新人,而显出维护态度的是一个阳神真人,就没人敢小视。 在众人目光中,叶青淡然处之,只跟着丽娘前行。 此时阳光灿烂,铺的是石块,登门而入,见远处大殿高矗,通道侧就有着道兵,个个笔直站着。 风吹着,一阵寒意扑面而来,自带着肃穆,叶青一看,就明了:“闻此岛有三郡之地,政教合一,看来不假” 只见滚滚赤气集中到青德气内,被徐徐吐呐,就既有仙门之道气,又有人间诸侯之威仪。 两人不停留踏上台阶,上主殿时稍停了下脚步,丽娘回首看他,有些疑惑,小声问着:“真君?” “没事。” 叶青手指在袖子里一动,是天罗地网秘密传来的一道仙讯,就在刚才半分钟前,本体在应湘得到了北魏秋山的情报……前日里地震停歇,出现祥云百里,灵气蜂拥的异象。 “白冰原洞天和秋山洞天融合?还是魏王成仙?可天庭仙籍记录还没有登载魏宇莫非是扮猪吃虎?” 叶青想了想,压下心中猜测进去。 轰—— 喧嚣扑面而来,议论纷纷,有个响亮的声音字字清晰:“……你们青木宗说要请叶真君来,我们各项支援都准备完成,现在好人呢?” 殿门合上,丽娘皱眉扫一眼殿里,狠狠盯了刚才发言华羽真人一眼,暗对叶青传音说:“这是各岛不满我们青木宗独占和您的联系,半山岛的人借机逼宫了……不是针对您。” 叶青颔首表示明白,不动声色继续听,难得有这机会直观了解青脉内部的关系,自是要看个明白。 “……做事不利落,累得本来仙侯,给蔡朝封锁在内地,我们各家想请都没有办法请了,唉……”有人叹息着:“我们青德本就是势单力薄,不断受到诸德的蚕食渗透,我们一退再推,现在退到沿海和东荒了。” “再不出个仙王,我们就退无可退了。” “不是说过来的许诺不变?” “或是……但力度就难说了。” “别争这个没影的事情,商量好这次冬防反击事宜,既青木宗高层大半不在,我看不如由半山岛主持……” “我们大陆跨海过来,就听你们吵这些?” “注意和气,注意和气……” “下一议题——” 会议桌是个椭圆大桌,客座是空着,首座空着,原本是青木子的位置,余都坐满了青脉修士,全是阳神真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都是东海势力的首脑。 次座上是一个青木宗的阳神真人,有些焦头烂额压不住阵脚,扫见门口刚进来的丽娘和叶青,目光一亮,哼声:“仙侯许诺的半年就是半年,你们急什么?” “明年开春?”华羽真人表示不信,刚要讥刺,感到周围声音小许多,不由回首看去。 一个青年道人走到前面,丽娘恭谨给他拉开主座的椅子,手捧一支狭长的包裹侍立在他身后。 华羽真人目光在她和陌生青年间游移,心中一惊:“你……” 这一瞬间不知多少探察法术扫过来,都发现这青年只是一个练气层……但会受到阳神真人这样待遇? 叶青对丽娘颔首表示谢意,手按着椅背先不坐下,扫一眼众人,迎着目光,没有言声上了主座。 丽娘一躬身,至前高声:“南廉真君,冠军大都督,汉侯到” 场上寂静一瞬,嗡,的一声而起,但是转眼,一种威严升起,殿里立刻又静了下来,真人都一言不发,盯着叶青,心里都是扑扑直跳。 华羽真人感觉出了叶青释放出的一丝仙灵气息,疑虑消去,立刻拜下:“不知真君分身法驾到,有失远迎……拜见真君” “拜见真君……”下面一打量,都拜下一片,大殿中静悄悄。 不少人脸色恭谨欢喜,刚才质疑只是针对有没有到,随着一出现,就再无异声,虽只是分身,但代表的意向很明确,真君要来东荒的事已是板上钉钉问题……或还有点悬念,但至少比见不到好多了。 “不知者无罪。”叶青笑容不变,刚才戏剧一幕,心中已了然,心里暗叹。 青德的确很困难,退到了严酷的环境中,严酷的生存环境下,脾气不好都是小节,这些人不是不配合,只他们只服从强者。 东州权力层处于部落民主期,或是对仙界青脉决策会议的笨拙模仿,但缺了这样一个强力决策者。 各仙门实力相近下,在平时青木子能以资历和威望来服众,他不在的时候这套体系就完全崩解。 明显就看出来青脉的一个劣势——几乎没有强力诸侯,更缺白、赤、黄脉仙王来统率。 这或就是大司命所说“舍你其谁”的意义。i752 第一千十八章 东州陆地在望 叶青坐下,抬起双手虚扶:“诸位请起……” 仙门的门主、世家首领及沿海几个青脉州侯的使者,也都顺势起来,这瞬间都是松了口气。 “……我分身过来只是给大军打个前站,看看东州真实情况,当少不得诸位的大力支持。”叶青笑意不改,谦和的说,话却非常直接。 听了这话,众人相互看一眼,神识波动不少,都暗中交流着看法。 震撼过后,这些人在东荒养成的习惯,顿时显出了共同点——当一面旗帜来尊奉礼敬,不意味着现在就跪,来的不是本尊,总要看看这分身有什么要求,合理的话就给,不合理的话……就只能推脱了。 谁叫化身才炼气层? 没人热烈响应叶青,上首临时主持会议的青木宗长老脸色有点尴尬,他自知道同道们都是些什么货,轻咳一声打断这种裸的交流:“诸位,事情都已说的明明白白,叶真君既诚意提前来了,展现诸位诚意的时刻到了……丽娘呈上来海图。” 少女倩影上前又退下,没有人留意她,目光都聚焦在桌子中间那一张海图上,呈现着沿海到东州之间的大片海域,包括列岛形势和东州已探索的陆地区域。 虽说事先定好,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不少人心底肉痛。 叶青扫一眼,他修为不行,神识是仙人水准,自看的出来众人心思,颇感有趣对丽娘说:“在坏脾气、服从强者外,还有小气么?倒符合了青脉资源匮乏的处境,穷人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啊……” 丽娘脸上有点烧红,她轻咬红唇,暗中传音对门中长老说了几句,最后不忘叮嘱:“……切不可让半山岛占了先 这话箭中靶心,这长老脸色微微抽搐一下,说:“我青木宗带个头,愿意出希望港与周围城镇村庄,人口十五万 听了这样条件,明显临时追涨了一倍,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希望港是当年仙人发现东州时踏上的第一块土地命名,虽证实不是离芽州岛航线最近,将战略地位让给了青木港,但因发现早而殖民较久,人口在东州西侧月牙型殖民区的各港口中排名前十……在东州最宝贵的不是资源而是人口,而港口本身是有海路保障的深水良港,这真是大出血了。 这种变故下许多人都将目光望向华羽真人,半山岛和芽州岛分别主导南北两支海路航线,一直存在竞争,他的选择将会决定下面跟进与否。 叶青让丽娘在海图将港口标示出来,侧耳倾听她解说一下当地资源,不时露出满意神色……其实他不太在意人口,只要位置好就可以了,当这不妨碍他谢领对青木宗的好意。 华羽真人见此沉默一阵,心忖自己没有青木宗的老牌积累优势,不可能将自家唯一的重要港口让出,在众人瞩目下也只得硬着头皮:“我半山岛愿意奉上香泉城,虽在内陆不及港口便利,也是少有畅通了道路的商业中心,包括乡镇村庄,人口十七万” 吐出最后一个词,木已成舟,他反松快下来,眼睛看向叶青,余光留意青木宗的脸色。 叶青点首微,能看出,对方话一出,瞬间少了一成半的红气,这总要显出满意。 这一来,场上形势分明了,各家虽没有这两家的大手笔,都出了一点东西,要是港口,要是领地,要是资源,要是人手。 而大陆沿海的四五家青脉州侯的使者则表示刚刚起步,在东州殖民据点还没建立几个,但可以帮助叶青吸纳大陆上的流民他们大概觉得叶青让蔡朝封锁,提出这条件算是雪中送炭。 叶青含笑应着,这是同脉的好意,且人口是多多益善…… 说实话看这些同道一点点支援,或最后比不过蔡朝应允营州三郡,但是实在给予,而不是所谓租借十五年。 这份厚意在内陆是绝对体会不到。 既是吝啬,又咬牙支持,叶青越发感受到了沉重的使命感。 你一言我一语,场上气氛逐渐高涨起来,海图在少女手中逐一划块填色,最后呈现一连串散布领地,她又给递上一张记录资源和人手、流民等支援的单子。 叶青收起了清单,望着图上整体月牙形状的殖民区沉吟不已。 一共给了三个港口,还有内陆的一个大城,一个靠近开拓前沿的城镇……地盘加起来不少,总体相当三个郡范围,但没有完全开垦,又是分割,感觉有些散。 丽娘小心翼翼观察,传音:“真君还请见谅,殖民区与您应湘不同,看大致连片,实际上都是虚划,各方领地都还没有完全开垦,基本割裂着,由丛林和瘴气密布、敌对势力分割……” “但是各家都基本为您选取海路和陆路交通畅通些,方便治理,又要兼顾人口、贸易、周围敌对兽巢和异邦…… 叶青微微颔首,扫一眼地图上某些密集区,其实靠在一起的大块领土有,但总共也没有几处,估计是各仙门的核心领土,自不可能就要他们白白让出来,这是人之常情。 看来果如大司命所说,东荒只重实力,本尊过来,或会直接合并在一个旗帜下,但分身过来,有礼遇,有支援,不过和本尊不能比了。 就算这样,三郡之地,五十万人口,这已是沉甸甸的大礼了。 叶青不担心,飞空舰成型还要有一个月时间,目前只要有个起点就非常不错了。 当下叶青起身,对大家一礼,说着:“感谢诸位大力支持,你们不会后悔这选择,给我三年,诸位都会获得丰厚回报。” 叶青让丽娘收起这张领地划分图,起身告辞:“事不宜迟,诸位安排一下今天航船,我去领地看看……为保密减少泄露可能,就不用送了。” 这雷厉风行作风,让许多心痛的门主脸色好看许多,一个个笑着:“船和物资早已预先备好,吩咐下去就可出发 “后续人手还需要调集一下,不过第一批人手就……” “祝真君马到功成。” 准备需要点时间,而且初次见面需要熟悉一下,说不送,还是坐下来用了宴。 叶青心有所思,回港口路上走马观花看看风情,没多留意,几个领地不在一块,掌握起来耗时就多些,没时间多耽搁。 这面开荒各势力小气归小气,做事还颇利落,快到码头就可看见原先船周围又有四艘船聚集,开始升锚张帆,等待他们上船了。 路上还是只有丽娘陪同作向导,她疑惑问:“只是接触高层,冬防大会还没结束,真君不打算参加了么?” “拿什么参加?”叶青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反应过来停住收手:“这是一次战役,各方都有实力,有牌面可以打,我现在分身一个人就别留这里彰显特殊,还是先掌握了领地再谈别的。” “哦……”丽娘乖巧应着,正要上船,突竖起秀眉盯着一艘船:“怎是你们?” 船上有几个和华羽真人一样服饰标志的道人,为首一个青年笑说:“没办法,你们芽洲岛的船坏了,只好托我们过来帮忙。” 看他这副得意洋洋,丽娘皱了皱鼻,道一声:“谢了。” 就拉着叶青回船上。 叶青跟她走进舱室里,明显感觉到一道略带敌意目光锁在背后。 “对头?”叶青留意到会议上青木宗和半山到的关系。 “也不是敌对,两家在东州开拓上有点竞争……”她说着顿住,怕叶青担心受影响,斟酌一下还是说了:“他是冲我来的,两年前兽潮顺手救过这个人一次,就缠上,嚷嚷着要报恩,以我不知道他想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叶青笑起来,明白刚才对方敌意来源,不过敢对真君化身这样,胆子不小。 “我算什么淑女。”丽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是真君在场,平日里我见到这登徒子一次就揍一次,但没奈何同脉下不去狠手,打过后对方还是缠,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没准人家真是诚心呢?”叶青感觉暴力教训丨场面太美,有点不忍卒睹。 “不是这样的,真君您有所不知…上一代门中就有个阴神师叔让那面少门主拐骗过去结成了道侣,她本来是门中的希望之星,结成道侣,并非是脱离门派,只是有竞争,这种事对女人来说总有些……影响。” “后来师叔过得不怎么好,郁郁下修为顿步,又遭遇那少门主变心,没多久就战死了,两家交恶跟这事有很大关系,怀疑对面是有意折损我们新锐,又没有证据。” 丽娘简单解释一下,总结:“有上一代这教训丨我就不理会这种男女情事,道侣不就灵池共鸣好处,有什么稀罕 “又不是凡女必须婚姻子嗣保障晚年,吾辈修士自己路可以走,何必自贱将命运交给哪里跑出来一个野男人呢… 叶青摸摸下巴,有点不是滋味,这听起来,怎么是骂自己呢? 十一月十九日 芽州岛至东州有很长距离,由一艘船变成了一支船队,顺风顺水航行了三日。 深蓝海水变绿变浅,应已进入大陆架范围,水手的活动频繁起来,不断调整船只的航向,对抗着洋流逆变。 “这就是我上次和您说过……”丽娘解释着。 就到了据说灵气喷涌的海域,在海图上位置和东州最西距离不到百里,离划给叶青的最近一个港口两百里,不算 叶青留意观察,这里气温又暖些,没有下雪,淡绿海面上暂时没有灵气异动,确灵气馥郁,与福地相比不差,区别就是这是水上而非陆地。 “……海面上各方都难以占据,于脆变成公共区域。”丽娘笑了笑,实在说:“往年都是很多散修航船来这里漂泊修行,带上过滤净水的法阵,食物只要垂钓就可,足修行几年都不下船,还有自发形成海上墟市,堪称东海一景,小时师傅带我来过两次……不过最近几年天文潮汐影响安全,没有过去热闹了。” 叶青有了些兴趣,将神识探查入海中,尝试搜寻灵气的源头。 但水下神识衰减很多,探入三四里就差不多极限,完全没看穿,只感觉地脉元磁可能是某处海岭……疑海底灵脉,具体不得而知。 叶青在海图做上标记,将来有空闲可以探查下,虽以目前道法水平这里的开发价值不大……但这里处在东海和黑水洋交界的边缘,惊雨和恨云她们或会感兴趣。 一声声清脆的鸟鸣让叶青收敛了遐思,抬首鸟群在不远处盘旋,海风里已带着山林的气息,一条灰绿长线在视野里铺展开,几点白帆映衬下,东州的陆地在望。 _全文免费阅读_更新完毕! 第一千十九章 巡查(上) 东州·香泉城 冬日天气晴朗,阳光照在小城街巷上,香泉城以现在的眼光看,也不过是县城,早晨地面上有些清冷,阻碍不了四面八方赶集的热情。 叶青上了街,住了步回顾,带上一丝笑,心里十分感慨,自希望港出发的时日算起,这已是叶青巡视领地第三天,可以说是风雨无阻,毫不敷衍。 而每到某个村镇,他就会绕着一圈,川林笔记自动记录周围十里地理信息,回来再跟主事碰个头,聊一聊生活,多数是倾听诉求,而不是贸然改变。 这态度众人看在眼里,再看叶青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样,大部分还不知道叶青的真实身份,只知是中土来支援的新领主,青脉历来重信,对诚意与否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 不过还没有成绩,要说真正改变,还早着,眼下真正对叶青有信心的就是丽娘一个人,大清早就过来敲门。 这时两个人都没有言语,只望着人流,直出东门亭,丽娘才说着:“真君,按计划今天要去茶堡……不过昨晚夏谷村汇报,此村去茶堡一条官道又断了,驻村术师过去修复灵树,但一去不返,今天早晨我们和此村就失去联系,有可能是遭遇袭击,还不确定敌人的规模。” 说完,丽娘黑亮的眸子看着叶青,等他的决定。 叶青回过神来,动了一下身子:“夏谷村和茶堡之间,那应是我们领地内……” 叶青并不急着决定,回忆了下地图位置,却知道这里地广人稀,虚标的领地疆域,缺着军事部署,就问:“最近出现我们领地内的敌人,有哪些?” “正东有一支异族城邦与我们领地范围交错重叠,但茶堡抵御和警戒,敌大规模部队进不来,一般不会派人进入 “但不排除这可能……还有上旬的时,守林猎队在东面发现野人的脚印,出动术师巡查,又不见有野人巢穴……不排除有流亡的野人部落。”丽娘介绍一下最近的敌情,又递过来过去几年的冲突汇报。 叶青看了一眼,没有回话,靠着车厢,看着官道默然不语,远望,远一点城外,就是枯黄衰草,一群群野鸟忽起忽落,远些就是荒芜之地了。 许久,才翻阅着看了看,都是些小规模冲突,对习惯大战的他来说有点村级武装斗殴感觉,规模不足一晒,但战力质量还不错,术师的比例很高,这里青脉仙门强力介入地方军政,很活跃。 再有就是时间特征,上半年的袭击许多是荒兽,早春一些冬眠苏醒的荒兽饥肠辘辘找食吃,会出现大规模兽潮,而下半年就只有个例的荒兽袭击事件,天气越冷,野人和异族发起攻势频率越高。 “去茶堡行程不用变,路上顺便看看情况吧。”叶青这样回答,考虑到单凭纸面汇报不够,眼下就算袭击还只是个前奏,不如趁相对安全机会掌握第一手信息,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不多时,就有十余道青色遁光升起,向东直去。 出城在半空看去,就见森林茫茫,一片翠绿海洋,五色雾气点缀,似是海洋上的浪花,却都有毒,偶可见大片灵光清除出一片空地,外围种着庄稼,内圈建立着村镇或小城。 这些殖民据点有大有小,共同点都是高高寨墙、城墙耸立保护,海上的孤岛,沙漠中的绿洲,黑夜里的文明火炬——它们都是被浓密原始森林环绕,地面上距离稍远一些,交通就基本断绝,没法长期维持道路畅通。 平时为了快速支援各殖民据点,东海仙门联手在每条地脉节点都种植灵树,人工建立法阵,一个个节点串联成术师专用网络,就是丽娘口中的青路。 叶青现在采用的就是这种方法,此际青色遁光鲨群巡游,在一道道灵脉山岭上穿行,跳跃到相交山岭,又或谷道、河流水脉。 每个遁光跃迁处都有一棵灵树,下土洛阳仙桃一样灵脉节点,提供特定功用——在这里当没有仙桃厉害,只是加快两倍遁速,看起来是弹球在各个弹簧间传递,又或光线在一面面镜子间折射。 叶青使用过龙宫水路,比较起来青脉网络的机理不同,优点是不局限于水脉而铺展范围更大。 但缺点也不少,一个是速度要慢许多,没有水路小规模极速投运能力,再有存在灵树被摧毁的弱点,而最大的缺点是——只有术师才有加入机动的资格,道兵都只能防护本村庄,更不用说凡人士兵。 对于习惯堆兵平推的叶青来说,这在力量投送上无疑是很大浪费。 更大的缺点是,这其实是抽取大地灵力,久久会使大地沙漠化,贫乏化,这完全不可持久,且会获罪天地——这或是青德殖民不顺利的原因之一了。 “前辈对青路……觉得不习惯么?”丽娘观看叶青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资源有限,能做到这步很不错了。” 叶青微笑着说,这是他的真心话,没有回答是不是习惯,因既他来了,这种交通局限很快就将会改变。 不多时,就来到了失联的夏谷村 隔着十里就看见烟火,靠近更隐隐有着喊杀声,灰影在丛林间跳跃,稍一估计,有两百左右。 “是野人。”丽娘是东州土著姑娘,一眼就判断出来敌人。 叶青看了上去,就见得一些人,披着毛皮,挥舞大棒冲在前面,或扛着巨大的原木冲撞寨墙。 “轰轰”原木撞到墙上,木墙摇摆着。 “咦?”木墙上明显有着丝丝微弱灵光,这种原木却能无视简单的木属法阵穿透过去,还有些在林子里使用着粗糙的投射武器攻击村庄——投射武器简单粗糙,看起来比小孩的弹弓高级不了多少,但投射出的石子是一种不稳定的灵石,光色闪烁不定,一击中淡绿色的法阵护罩,就爆发小小的光晕,雨点一样密集,让地面都晃动不息。 叶青远远的神识一扫,有点惊讶,因这东西简直就是天然叶火雷……仔细一看威力差太远,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人工叶火雷的晶石束装量太高,安全储存年限最多三年,自然界中不可能长期存在,这些小石头威力很差,看起来不容易激发,叶青留意到它们有些撞在地面上也不爆炸,完全和普通石头一样,只是跟法阵灵力冲突才会反应。 明白这东西价值有限,叶青就不多关注,将目光转向灰影。 一个个模样跟本域人类差不多,冲在前面的基本都是些粗糙兽皮衣服的雄性野人,精瘦精瘦,不算太强壮,但很有敏捷活力,能闪避开村子里射出的大部分箭矢,只有少数几个神射手有经验的提前量预判才能射中,往往伤而不死,就退进林子里。 林子里对村庄远射攻击的是一些雌性,体型明显娇小,相对雄性来说面黄肌瘦,身体上女性曲线特征不明显,大概是太瘦小没有脂肪。 “这些就是敌人?” 叶青有点奇怪,他还以为是高大的巨人,但看起来比成年男性强壮不了多少,按理说这时村子里出来一两个高级术师,群体法术下去,直接清扫大片,可以进入追杀阶段了。 “真君,您可不要小看他们”丽娘看出想法,低声解释:“这些野人力量不算非常强,体质很特殊,具有一点对法术的抗性,还有原始萨满图腾柱加持,术师的群体法术根本没效果,只能挨个清点杀伤,数量多了很浪费法力,之前汇报去修复节点灵树的驻村术师可能就是意外撞上,法力耗尽而亡。” “没有道兵保护术师……”叶青问,又反应过来这里密林,不通过青路根本无法长距离行进,有些皱眉:“我算是明白你们处境了,难为能支撑下来还取得进展……都是人命堆出来吧?” 丽娘目光闪动一阵,点首:“这里本质是在敌人地盘上,我们才是侵略者,天时地利都不占优,就只有人和了……这野人的战术,道术抗性是生命力强大的透显,林间瘴气对于我们是毒药,对于他们是滋养,能很快恢复伤势,因此非常野性,一个个都敢于拼死……” “这些野人攻击村庄是为抢夺食物,失败者就算不被当场杀死,被抢夺食物后放逐进林子里也没有活路。” “各村庄术师直接杀伤效果有限,如果没能得到及时的真人支援,那就只有主场建筑来抵消敌人天时地利,用人命和他们拼……胜率是五五开,看谁更能拼死,谁就活下来。” 平平淡淡的概率描述,使人体会到这里面争夺生存决心,一个人的生存权,一个族群的生存权,这里是裸的丛林法则,只有生死,没有对错难怪能培养出那么多崇尚强者和战争、一点不优雅的青脉修士。 叶青沉默一下,不止是丽娘,周围所有人都回望过来,等着命令。 “立即过去支援。” 术师小队就罢了,对野人杀伤效率不快,以丽娘为首几个真人一旦加入战场,群伤法术就是真雷,轰的几道下去,野人语义不明的咆哮声就弱下去。 但战场上的气氛越发激烈,不少法术抗性强大的战士,在一个头戴羽毛冠的强壮武士带领下,犹凶狠冲到丽娘身后,要反击这个杀死他们大量族人的魔鬼。 丽娘还在收法阶段,根本不躲闪,只凭着法罩硬抗了一次次棍击,伸出手就要继续施法。 “轰——” 一道红色光团在林子里飞出,击退打断她的施法,一个年老野人举起手中图腾柱,高呼着,又亮起了红光。i752 第一千二十章 巡查(下)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叶青皱眉,不需要任何动作,只是随随便便一站,叶青就能给人一种横扫一切的压迫感。 他抽出长剑,下一刻,已入得了野人群,野人怒吼着,举着木棒击来。 身形只是一动,来自野人的的攻击落空,叶青剑光一闪,“嗤”声而过,两个野人就跌了出去。 “轰……”一道红光喷出,向着叶青袭击,转眼就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但是在这时,又是剑光一闪,红光切开,炸开,但毫无威力可言。 剑一横,叶青身体一用力,冲了上来,速度之快,在身后带起了影子,冲入了人群中——挥剑,顺斩 命运在一瞬间决定,这个年老野人脸上还停留着惊诧的表情,身子已斩成了两段,两截身体栽倒,鲜血喷出。 再穿入野人群,十几个人头飞起来。 诸人都不由目瞪口呆,丽娘闭上了张大的嘴巴,暗想:“果不愧是真君,就算在炼气层,都极于剑道。” 消灭了组织反抗,整个战局完全没悬念了,林子里女野人呆一下,有人高呼一声,这些女野人就往后跑,有人跑着还哭……听声音,应是在哭。 这时灌木丛里也悉悉索索一阵跑出许多小灰影,是些小野人,仓惶而退。 丽娘正要追杀过去,见着这些小野人,就停下脚步。 “不追上去清理巢穴?”叶青有些奇怪问,记得这还是她说起过的标准流程。 “不……”丽娘摇摇首,身上杀气消退下来:“他们没有巢穴了……有巢穴的野人出战的都是男性,最多带些年轻女野人,不会带小孩……这是一支新迁移到附近的野人,是野人的大部落里分裂出来,冬天里大部落食物不够,就打发一些小队伍出来这支带着食物消耗光了,就只能冒险攻打我们村庄,失败后等待她们的就是死亡……冬天丛林可不是容易获取食物的地点。” 森林深处声音渐消,地上有些受伤未死的男性野人,本忍着痛不吭声,但似明白了失败,望着部落同伴撤退的方向,嚎了起来。 “怎么处置?”丽娘回首问。 叶青回望一眼村庄里的法阵几乎只是薄薄一线,问:“真人能杀伤,为什么不主动清剿那些大部落呢?” “围剿,但今年还没开始,平时不好杀,这片荒野的瘴气滋养这些异种,无论荒兽、野人、异族……在自己巢穴里会更强……围剿付出的伤亡很大,要知道真人以上一旦损失是很难弥补,冬天遭遇攻击固是我们各村庄损失很大,但也是削减他们数量机会,才有了十二月冬防反击战。” 叶青目光一闪:“或敌人就是通过送死手段减少内耗,来缓解族群膨胀的食物压力?” 对这种思路跳跃性判断,丽娘听得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这个我没有研究过,师叔可能清楚……我只知道被攻破了的村庄会逐渐转变为他们新巢穴,他们的势力会更强,所以我们必须将战线往敌人境内推进。” 外巢么…… 叶青若有所思,前世的外域特征让人迷惑不解,但与这里的蛮荒特征感觉起来何其相似,也许只是规模和质量上差异……在这东州开拓中,应会有答案。 “……反之攻破巢穴,一般都是资源丰富而灵脉集中的节点,建立法阵后有驱除一小片瘴气迷雾的效果,就是我们自己地盘了。” 丽娘说起这个有些自豪,作仙门独有的贡献,每成功一个都意味着本门乃至本脉的实力增强一分:“师叔告诉过我只有祛退瘴气迷雾,这方天地才真正纳为己用,藩国期是各脉开拓享用——谁开拓谁受益的原则,理论上时间不受限制。” “国运有盛衰,每到乱世天命改移,藩国强盛,崛起开朝,这老巢自变成了内州之所了。” “衰弱被别的藩国或中土皇朝吞并,收益权转移,最终结果都是脱离八荒范畴纳入九州体系,变成天庭各脉共享利益。” “不过实际是赤德、黄德最占便宜,金德少一些,我们青脉就最吃亏了,连黑脉那样水府体系的弥补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自己太亢奋说多了,不由抬首看了叶青一眼,低下首去。 “不必拘谨。”叶青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看情况,和村子里的村老说了些,留下两个术师助他们防守,就遁光就赶去了茶堡。 越深入内陆,沿途遇袭风险越增加,叶青随行的除丽娘,只有领地征调的四五个真人和十来个术师,人手少而精,加上自己实力不差,倒不担心安全。 战事其实不大,击溃了三股野人,叶青觉得都没有什么可看,用意只是磨合队伍——原本都归属不同仙门,现在连丽娘在内,以后都归属他调遣了。 不得不说战场是磨合最快途径,陌生君臣就开始熟悉起来,巡查队伍沿着山岭继续向内陆深入。 “真君,您看,这就是茶堡。” 茶堡前五里,丽娘站在丘陵上,指着看,叶青任凭着川林笔记看着,没有言声,只是远望。 这堡建立丘陵上,黑幽幽宛是一个怪兽。 但以出产灵茶而得名,听起来斯文,实际则是深入内陆的军事要塞,领地最前沿一个堡垒镇,它的三十年历史就是铁血铸成。 虽叶青不出声,但周围一行人都没有不耐烦,只是相互私下交流着,不时望过来的眼神,带着尊敬。 抵达茶堡前,遭遇对面异族的一次试探进攻,战斗稍可看些,叶青击杀了一个异族真人…… 或对面不叫真人,总之是这一层力量。 越级强杀对于叶青来说已是习惯了,仙灵杀伐更不可以用寻常修士来比较,但在一般人眼中还是很惊奇。 于是队伍中,原本怀疑叶青分身实力都一下闭嘴,当然之前也没人敢当面怀疑,这些都是丽娘私下里透露,她不是喜欢八卦的女子,不太好意思说是哪几个,只是为前辈安全起见提醒一下。 叶青其实早就看出来,只不说破。 对陌生人防备人之常情,人心聚拢其实就是一个渐渐熟悉、潜移默化的过程,到现在核心队伍整合完,又熟悉各村镇,才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叶青估算了下,就不在意了,丽娘那样主动靠拢的最好,可以培养,东州利益需要代言人…… 不能主动靠拢无所谓,反正就是这一两个月临时用用,后续有汉侯府真正嫡系东来支援。 相比下,他对几次战斗过程发现更感兴趣——战后让术师解剖的十几具野人、异族尸体,结果与人体差异不大,可能跟陨石进入本域时有过消化有关……但对一些存活的野人俘虏做法术抗性测试,发现有点天生神灵的感觉,实力相近而总体水平较差,或跟孕育他们的陨石太弱,实力坠落有关…… 而文明程度更高的异族,这种天生神灵的抗性现象不明显,总体实力更强,个体的实力不均等,带着早期仙道文明特色…… 叶青联想到了——外域和本域或最终会融合,真是文明的体量决定一切的话,岂不意味着敌人不会降格? “不,体量并不等于力量……中间应有个差异,由什么来决定主导权……” 叶青回忆起在外域的一日游,自己的特殊权限,一时若有所思——似不降格的情况就算发生,也是需要非常特殊条件,可以问问惊雨和恨云,龙族当天生神灵诞生时,实力是怎么样…… 早期历史更深一些记录参考,应会有所启发。 不过新生真仙有仙权而无天权,参与不了万仙大会,这些事情离他现在还远着,就不急,眼下还是半年之期约定要紧一些。 想到这里,叶青对丽娘吩咐:“留两个真人防守茶堡,我们带过来第一批灵石,让人送过来支援茶堡。” 丽娘望了他一眼,小声提醒:“冬天补给不易,灵石要不节省些用?” 补给不易还是委婉了,实际不会再有补给。 根据希望港传来消息,在叶青带队巡查际,‘东海盟,——就是东海列岛上的青脉势力联盟,所组成的援兵已陆续抵达东州,借调大陆沿海各州的船只和兵力,这波投送规模很大,道兵三万,术师三千,就算分散到各方势力也是强力支援,足以对东州内陆发起一波大规模战役。 相应,希望港来了仙门应允的第二批支援,但是许诺的今年最后一批。 叶青巡查中就意识到冬防的形势很严峻,前线据点的生存压力很大,而仙门在这种情况下以攻代守,确实是最佳方案,那么大规模抽调力量投入进攻,再抽不出余力来支援也正常,这点上无需介意——要知道这次冬防反击战的安排中,叶青新领地是临时拼凑而成,民气散乱、组织不明,分到的任务只是依托茶堡进行防守,这实际上就是照顾自己人,换成别脉的地盘那是休想。 “不用担心战争消耗,能撑过这一个月就有应湘支援……丽娘不用小气。”叶青笑着说,其实相比灵石,还是粮食更紧缺些,之前击溃野民时准备驯肝卩当做奴隶——在东州有专门的驯肝、贩卖流程,但可惜过冬的存粮不多,只能收留一小部分,实在可惜。 少女修士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到应湘支援稍放心,只是嘀咕:“才不是小气,要节约啊……节约。” 大概,这种节约会伴她一辈子了。 多耽搁了几天,这日红色晚霞映天空,两道青色遁光向西回归,将耸立在丘陵山崖上的褐色城堡甩在后面,来时是十数道遁光,逐一分派到各地防守,最后回归时又只剩下了两人。 叶青心中清楚,这绝非空手而归,而且这巡查还只是一小片,去了希望港,还有进一步巡查,直到完全摸清楚这片领地 第一千二十一章 希望港 希望港 十一月下旬,天气晴朗,更冷了,蓝绿海面上已少见飞鸟,雪白船帆一直往来不休,东州最主要的几个海路转运口岸,整个港口更繁忙起来。 在城主府里,此时尚且无人,阳光照进窗户,只有细小尘埃在金色空气中沉浮,时光都平缓安静下来,有心人观望这里的气运,会发觉原本散乱民气在凝聚,一汪漩涡流转,在等待着。 走廊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咔一声,两个术师推开红木房门,神情恭谨请进来一人,又在外面轻轻合上了门。 叶青还是首次踏入希望港的这核心房间,在主位几案后就坐,回首打量墙上象征权力的全境地图,回想刚才沿路护卫的敬重目光,一时觉得很有意思。 要知道半月前刚来希望港时,军民恭谨归恭谨,纯粹是对东海盟联合授权的畏伏,可没有这种钦服。 直到丽娘她们将巡查宣开去,气氛就逐渐变了,而现在踏入这座城主府,不知不觉就有种淡淡的气运流转周围,归于身上。 一个初来乍到的领主,叶青没说豪言,没做大事,真说特殊,只是巡查顺路参与了四五次大小战事,却无形间胜过千言万语,这里的人似奉行简朴的评判准则——并肩作战过,是自己人。 想想就连丽娘那样厌恶男性追求者,看在并肩作战过份上,也捏着鼻子忍耐着纠缠,倒是有趣的精神——粗糙的社会架构,严峻的生存形势,让国主赢得人心变得很简单,难怪历代开拓的国主最受人们传颂敬仰,建立了一百年的东海盟,或要有一个盟主了。 敲门声响起时,叶青收回目光:“进。” 脚步轻盈,暗香幽幽,丽娘带着一个人进来,是港务官,言简意赅说:“真君,各方第二批支援已汇总清单,和原先约定一样,没有短缺……要启用,还是封库存?” “先封库吧。” 叶青微微颔首,递给她一张地图,自茶堡一线巡查归来,这张图就在半路上构思完善,今天画出来。 “这几个点,给我建仓库,码头,还有标准围墙,一个月内必须完成,可耗用各门支援的物资。” 丽娘接过图,素手翻开……几个仓库都在土地肥沃,水利方便的地点,不由若有所思,她是真人,自感受到了这些都非常适宜开垦。 “这是个很大工程”港务官看过了后,虽知道叶青秘密身份,没有丽娘那样的充分信心,只是说着。 “你们办完这事就可,我还要继续巡查下半个地区。”叶青打发掉港务官,让他只管照做,就沉浸了最近巡查所得的整理中——沿路匆匆而过,实际川林笔记记录下来的军事、经济、政治、社会、环境信息很多,现在消停下来才有机会整理。 他摊开一份复制地图,取朱笔在丹砂上蘸了蘸,在东州濒临海岸线的部分画了红圈:“仙门势力是大块……港口、重镇、要塞,对应海上航道、人口、战略咽喉的控制,三者都能掌握,才有发展空间。” 叶青对此还算满意,知道给自己的领地条件兼具,只是交通差些,这在东州都是一样,抱怨不得。 回忆了下,又在希望港、香泉城、茶堡间画了一条红线,大致直线而稍弯曲:“这里地势平坦,可以修筑铁路……但需解决瘴气净化的问题,解决了,单凭铁路就能独控陆地交通之利。” 又在零散村庄之间点上红圈:“在这些小小村庄里基本都是修仙家族后裔,有些保守,有些开放,都很顽强……而且服从强者,没有抗拒新领主的统治。” 这片危机重重的大陆里人族只能紧密抱团,青脉内部团结传统加强了这点,不顽强、不服从强者早就死光了。 而保守和开放区别也很有趣,有的人生于斯长于斯,上一辈甚至上两辈就居住这里了,有的人刚刚跨海移民到这里,原始森林混合瘴气,必须仙门组织才能输送,当输送他们来此的队伍离开,他们自己是走不出这危险森林。 这意味着土生土长或是移民,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这方圆二十里范围,这就是他们生存的天地,是狭小而完整的家园。 叶青以这会造成精神问题,和各地军民交谈中发现,仙门还是在村镇留下术师,教授知识,甚至有一年一度的年节庙会活动,一切都是对大陆传统的模仿,很多成年人都已经习惯了。 他们只盼着孩子能被仙门检测出青脉资质,送到沿海的大城市里生活修行,这在目前的东州来说是最好出路。 “总的来说,这片大陆呈现典型……移民特征……” 叶青顿一下朱笔,凝望着这片东州疆域,想到地球的大米国……不同习俗文化甚至不同语言民族的人群,汇成一大锅,它的龙气是怎么聚集起来,国运又是怎么兴起的呢? 不同的文明就有不同的探索方向,总有许多相通之处,叶青思索一阵,心里就有了些想法。 目前掌控虽三郡之地,人口仅有五十万,亲身巡查还是发现许多报告上绝不会提到的东西,各地主事者说话直白,对自己领主提出的诉求很多,差异也大。 缺青壮、缺女人、缺术师防御、缺灵石……不一而足,共同抱怨的都是道路不畅,出不来进不去。 “差异性大,说明交流小……归根到底还是道路问题,原始森林交通危险问题,这些在农业社会下需要用一代代族群的血汗和人命去克服,在工业条件下是可以迅速改观。” 叶青思索着,这点有过准备,现在得到了实际考察,本尊应可以放心了。 青脉内部各势力还是相对抱团合作,自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在希望港、香泉城过去历史记载,深入些的城镇也有一定的地面道路,但行驶的商队和路人容易遭遇荒兽、野人和异族城邦的袭击,危险性让人更愿意选择海路船运,最终形成了环绕陆地边缘建立殖民区的习惯。 在整副地图上望去,整个东州西侧的殖民区是弯月的形态,月的缺口是朝东,似黑影吞噬覆盖了大块月色,那才是东州的本来面目——东荒。 在之前巡查观察来看,莽荒环境有一种超级旺盛的生命力,异乎寻常。 现在寒冬季节望去港口附近森林,不见落叶,基本上常年青翠,具体来说早上和傍晚寒冷,森林沉寂,中午时分温度明显变高,泥土腥气中犹可听到树木枝叶滋长的声音,疯狂抓紧一切时间吸取阳光和养料来壮大。 东州的生态植被生长太快,冬天如此,可想而知春夏时节这里林木的状态,完全是每一寸土地都填充了植被,自然原始生态占据着主动权,除了偶尔得见得人类村落,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道路。 这样旺盛的生机,对于青脉的基础来说很有利,东州出产青脉修士的比例非常高,浓郁的木属灵气环境下修行更事倍功半,与荒兽、野人、异族作战的磨砺促进,丽娘不到二十岁年纪就达到阳神,这样天才在东州并不少见——或通常情况下攒不足仙凡蜕变的天功,只能止步阳神,但碰到藩国应运开朝,那这些就都会是仙界新一股势力的基石。 这在过去各朝历史上屡见不鲜,几乎每一方天仙势力都曾是人道开拓的骄傲,而升华到天上继续存在。 但事物有利有弊,术师可以用法术净化所呼吸的空气,凡人就难以适应蛮荒地带特色的瘴气环境——不同瘴气对应着不同的种族地盘,各有不同的性质,对于那些生长于此的荒兽、野人、异族来说是灵气滋养,对本域的人族来说就是毒气。 “这其中有玄机。”叶青抚着下巴思索,自语:“不过几十万年应很多人实验过,最后得出暴力破除最快?” 所谓暴力破除是各脉仙门开拓时的一种做法,殖民村镇都是建立在灵脉交汇节点上,经过仙门的引导建设,以人气混合地气形成法阵,这会驱散瘴气,并且灵气滋养下土地肥沃有利于开垦种植。 但这样依赖于灵脉的殖民模式,造成彼此相距远、人力物力不足,地面道路的开辟成本和维护直线上升。 殖民速度与殖民安全,农业社会里这样的取舍抉择不能两全。 每到需要大规模运输深入支援的时——这次冬防反击战,听丽娘说各大仙门的联军做法是很粗暴平推,乘着冬季植被生长减缓、虫蛇蛰伏、殖民区农事减少,组织人力物力重新在旧道上砍伐树木,武装保证安全,车载大型法阵驱除方圆十里瘴气,大队突破密林强行推进到目的地,这样的路被仙门弟子称为信风道路,也就是间歇性的意思。 而时间一过,等联军战胜敌人后夺取新的灵脉殖民点,大部打道回府准备春耕,这一条条原本血汗开辟的道路走的人变少,只消半个月大自然就会重新恢复统治力,各种荆棘灌木疯狂淹没路基,完全不适合凡人通行了。 “于是再一次回到原点……还是道路问题。”叶青抛下朱笔,目光一点点明亮起来:“非常明确,别的可以放一放,甚至北魏草原的铁路都可以缓下进度,那条路本来就有点战略欺骗意义……飞空舰队抵达后,必须第一时间在东州各殖民地间铺展铁路,至于解决旅程中的空气净化问题……” “列车不是封闭么?只需要安装一下空调……嗯,空气净化法阵就可以了。”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调整下第一批运输方案,让本尊多运些铁轨和火灵蒸汽机过来了。” “必须铺展到当地的矿山,初步完成铁轨自产,以减轻万里长途运输压力。” “完整的政策是,虽可惜,但是还是必须放弃许多定居点,集中迁移到城市内,更经济实惠。” “要两手都下,两手都硬,还有半片没有巡查完,但基本思路可以定下了,零星乡村不可取,要集中居住到更肥沃交通更方便的城市里去。” “这些城市就是未来的县城——至于郡城,现在提太早了,以后找到更适宜的地点再说。” “迁移乡村到城市,是第一政策,其次就是这些城市之间必须有官道和铁路连接,这样才能迅速形成体制和疆土,形成规模效应。” “根据资料,分工明确,粮食充足,医疗到位的城市,人口繁衍可以每代人翻一倍,而在零星乡村只能简单维持,一百年都未必翻倍。” “故集中是必然的事。” “先有县城,人口繁衍了,再有乡里,再收复那些乡村,这样更合算。” 获取了实地考察支持,再将问题抽丝剥茧深入,当问题本身明确无疑,答案就是这样简单的自己出来了,而最后成不成功要看力量够不够强、速度够不够快——半年之约完成还不算,还有个老对手清郡王在等着进场。 叶青目光扫向东州南部的一些零散殖民点,密密麻麻土黄色的标示,是蔡朝不断延伸的触角,很碍眼很烦人,可惜本尊来不了,统和不了整个东州仙门,就暂时还够不到…… 除非自己能在这东州滚动起开拓的大势,那利益所向,所有青脉仙门都会自发凝聚在自己旗下。 这将是自己接下来五年的核心目标,在大劫长远来看,也是青脉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 而挡着这希望之路,无论荒兽、野人、异族还是清郡王,都必须碾碎。 第一千二十二章 秘密出行(上) 手机请访问 十二月·北地 天上浓云遮布,啸风吹得雪花,在广袤大地上落下。 周瑜带着几个亲兵登上丘陵,见白茫茫一片,雪花中横亘一条大河,随手指着路东一座庄园,问:“大庄园,是谁家?” “是吕家的庄园。”亲兵踩着冰说:“原本是一家破落乡绅,遇贼兵破了,现在赏给了吕家。” 周瑜就不再言语,眼见远处,沉思着。 气候比往年严寒,部分州郡上报,说冻死了百姓,实是饥寒而死,唯应湘一带虽也有这事,但却有组织。 仔细看去,雪旋舞着,洒落着,附近乡里有着一排排木屋,有的就给大雪压塌了,不过隐隐传来人声,是调集的人手在铲雪,还有临时粥棚的烟火上升。 周瑜露出一丝笑意,这是附近县令在组织,有食物和衣物御寒,接着,收敛笑意,看向远处。 应州一带山川原野银装素裹,池塘、湖泊都冰封起来,唯南方太平湖不至结冰。 在高空望去,八百里水波不兴,广袤湖面平滑似镜,九十艘战舰在绿色水面上向北滑行,虽逆风而降了帆,螺旋桨依旧在船尾留下短短的白色浪花轨迹,从而保持速度。 这是扩编后的汉军水师在适应性训练,最近湘州水师缠得紧,这太平湖算是孙心博唯一不敢来挑衅的地点。 看着,周瑜说:“下去罢,与舰队会合” 当下一艘快艇就疾行而出,话说舰队的航行吸引一些鱼群跟随,而在战舰间,快艇靠上了旗舰。 简单的讯识交流过后,上面就抛下来绳梯。 上了舷梯去顶层,在这最高处观察整支舰队,心中估算实际战力,假想敌是湘州水师。 “有点……不容乐观。” 同时,陆逊过来,登上了舰顶天台,就望见一个修长矫健的背影:“都督” 周瑜凭栏而立,手捏一只青色的纸鹤,凝眉想着事,一会才开口问:“伯言觉得铁甲舰如何?” “很好用。”陆逊这样回答,有点遗憾:“但是太少了。” “哦……说说。” 陆逊有点纳闷周都督找他有什么用意,但上官既问到了,他打开话匣子:“实用很明显,机帆船采用混合动力降低控船难度,兵源相对传统水兵容易获取,只要是道兵经过一番培训丨就能上岗……半年咱水师兵数就已扩充六倍,现在船上每个岗位都是双倍人手,训练和学习,这是快速上手的好处。” “而战舰本身数量多了两倍,形制发生了改变——船体增大,有舷壁要害加装了薄薄的铁板,新式战舰排水量是原有两倍,但机动性并不降低,反而提升一半,配上雷弩炮的射程,这在战斗时很容易完克敌舰。” 陆逊说着顿一下,见周瑜没有表情,似没有认真听,心中更疑惑了,还是说:“可惜数量太少,和湘州水师二千艘战舰没有办法比……河道不利发挥我们速度,冲乱阵型后,淹也能淹死我们。” 周瑜只静静听着,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数量上得看造船厂投入,水军抢预算是抢不过陆军,除非能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来……以你之见,如何对敌?” “引进太平湖来。”陆逊站直了身子,气质一改温文尔雅,目光犀利:“湖面宽阔,我舰的速度和射程就能得到发挥,抢占上风偏行,新式雷弩炮的射程完克蔡朝水师的雷帆——雷帆属于法术攻击,小型雷帆不过一二里,大型战舰雷帆能达五里,怎跟我们新式雷弩炮的八里射程比?” “又或荡寇舰的重型雷帆,能达到弘武舰的十里攻击极限,但我们也有着二型曲射雷弩炮,极限攻击十二里……射程优势下齐射一完成,无论战果都不停留,倚仗速度脱离,第二次抢占上风口进行齐射,完全没有伤亡——我想,这就是主公竭力发展新式动力、新式舰用武器的战术原因。”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周瑜鼓着掌,目光欣赏看这个水军大将:“说的很有见地,可惜这支舰队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陆逊身子僵硬,脸色发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 脚步在他身后响起,传来吕蒙叫声:“下官见过都督,哎,伯言你的脸色很是难看啊……” 陆逊恶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回醒许多,看着周瑜等着后续的话。 “子明来得正好,准备写封辞职信。”周瑜笑吟吟说。 “呃……” 吕蒙顿时哑声,看看同僚陆逊,又看看上司周瑜:“这是……您的命令?” 对这两人的反应,周瑜恶趣味得到了最大满足,一笑:“不是我的决定,是主公的决定。” 定了定,欣赏着两人青白的脸色,才徐徐说着:“你们两个得去北海一趟,独掌一支舰队。” “魏王移交的那支……北海舰队?”陆逊松了口气,想了想,皱眉:“魏国可没有海洋需求,听说那支所谓的舰队只有烂船十几只,怎还分成两支?” “这个主公自有打算。”周瑜收敛笑意,眉微扬:“怎么,不乐意?” “不不……我只是奇怪,为何让我们两个去。”陆逊讪笑一下,心中知道这无法拒绝,而且长远来说,是对自己有利——独掌一支舰队,怎也是重用了,但他们两个在水师里资历并不显眼,至少副都督甘宁资历就高的多。 “只有你们两个平日比较低调,最合适……过去给开春的支援准备。” 周瑜手中腾起火焰,将青色纸鹤烧毁,湮灭掉信息,其实他刚刚收到主公的传讯,徘徊思索一阵才确定人选。 甘宁资历更老些,但那家伙位置高,性子活跃,出现公共场合太多,调动一下太瞩目…… 就算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舰队,因这半年扩招太多变得不太纯粹了,难保没有蔡朝收买的眼线。 陆逊闻言恍然,他的政治嗅觉非常敏锐,知道最近情况,汉侯府无论文武都是蔡朝重点监视对象,自己有时在路上走也会感觉被窥伺,没有主公仙灵分身手段,寻常伪装绝瞒不过去。 “只有我们两个,还是带水兵?怎过去?船呢?”他心热起来,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总归不满足于北海舰队几条小破船。 “带上水兵,人用我们自己的人,船问东海盟借调。”周瑜微微颔首,说:“主公有安排人手接应,具体怎么配合,你们可以多想想。” 吕蒙闻言也正色起来,思索着有什么瞒天过海的手段,说:“咱们水师封闭,上船训练航行几个月都不下船都有,瞒天过海比陆军容易得多,正好有北魏交接港口和一支小舰队的理由,我和伯言就假托去北海舰队上任,隔北魏草原,在北海舰队上悄悄换了个人,蔡朝没有那么长的触角,感觉不出来北海的异状……” 陆逊听得心中一动,问:“恐怕不仅是北海舰队,而还要组建东海舰队,才调我们两人?” “你能想到很好,别在任何场合提起。” 周瑜颔首,和两人讲明:“你们带过去的士兵,挑选都是阵亡名录上老兵,实际人还活着,都假托新兵这样处理 “按照内阁商量的意思,你们两个到斯图宁后,就要为开春接应做提前准备,刻不容缓,所以今天晚上……” 当夜,汉军舰队在平河郡太平县的太平港靠岸,是训练一阶段完成后的休整,将士都放了假,雪夜里多数在军营或者酒楼青楼里烤火休息,很少有人留意到少了一些身影。 此时日尽林梢时 一处临河的庄园,远一点是一带林子,夕阳的光透过林枝洒落在西窗,光很是幽淡,带着点静谧深邃。 纪才竹稳身而坐,在闭目养神,又似深深思量,心情有些复杂,这次行动是自己一手进行,现在接近尾声了。 汉侯府的水军将领可隐秘调动,可大臣和大将引人瞩目,就没有办法这样瞒天过海了,可以说是盛名所累。 但普通吏员不同,汉臣培养带出来一批精于,名声不显,都切实可用,一些都提前半年开始减少活动,到这两月渐渐消失在应州的公共场合,这时都会集中到这里出发。 不过去东荒的主持,不是自己,是严总督。 严总督这人,早一点这是贵人,别说自己,就是主公都不能平起平坐。 现在和自己平坐,可见时日变迁。 可这次主公用此人,怕是以后恢复威风了。 正想着,就听钟声撞响,纪才竹站起,一脸凝重出去,就见一个官员过来,问:“都来了?” “都来了,最近一批九十一人,总计到四百”这官员说着。 “最近一批怎么通知?” “说衙门新年巡查各乡各村——雪大,是有不少人下乡巡查,上千人中少掉一百人都不到,不算什么事,谅谁都无法觉察” 纪才竹听了就一笑,问:“有没有老弱?” “没有,老弱撑不起跋涉和劳累,和以前一样,这些都是选过,一个个都是年青力壮。” 纪才竹不再说话,按着剑柄,说:“见人,立刻就去” 庄园正院,大门紧封,四百吏员一片齐整站立,一片寂静,纪才竹在前,亲兵按刀随行。 见着这人,四百吏员一齐行礼:“给竹大人请安” “诸位请起”纪才竹向前一步,扫看众人,嗓音浑厚,说:“想必你们清楚了,这次是调你们去东荒……” 这话一出,吏员就算不久前已经知道,还是一阵不安的骚动。i752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一千二十三章 秘密出行(下) 纪才竹这时,只是双手虚按,场面就又静了下来:“主上有令,不想去的人,现在还可退出,十声后不退,就加入军事编伍——军法严酷,这可不是开玩笑,违抗军令,一律格杀” 话带着杀气,场面又是一阵骚动,但终没有人离开。 十声后,纪才竹一笑,按剑说:“那就立刻编伍,你们将秘密开拔,前去东荒” 说着,又踱步:“你们去,按照主上命令,就立刻提拔一级,并且家属发给五百两银子安家” “前程都是拼出来,只要你们不怕死,不怕累,终能进入官流”纪才竹说:“立刻整队,限一刻时间完毕” ……一刻时间后,见着已准备完,纪才竹喝命:“立刻开拔” 四百人都自后门列队出发,暗夜里,一条条船停在河岸等着,还有跳板,众人无声上了去,就用了半个时辰。 纪才竹又吩咐:“开船” 十几条船无声滑过水面,渐渐消失在河面。 同时,启阳城的总督府里发生不为人知的变化。 半夜里有只青色的纸鸢飞进,一个中年汉子收到了一份密信,看着露出笑容……果陛下之前透露那样。 这陛下不是蔡朝皇帝,汉臣几十年习惯,私下里对叶青称呼——非应武帝,谁配为汉儿之君宰? “夫君何喜?”秦婉儿凑趣问,锦被捂在胸口防着冷风,脸颊水嫩嫩红润,明显滋润充足。 曹操探手在被子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白嫩光滑身子,笑说:“有新的任职,夫人恐怕得随我一道就任。” “就任……朝廷有新任命?”秦婉儿又喜又忧,抓着夫君作怪的手,迟疑下说:“还是托病不受吧……怕汉侯不肯放人,会对夫君你下毒手。” 曹操在灯下细细打量她的神色,笑起来:“婉儿倒是贴心……无妨,为夫有数,我家女眷……一并带去。” 大床里,卞夫人朦胧起身,问了几句不明说,汉女出身顿时心中有些数了,肯定不是蔡朝任命,而是皇帝陛下任命。 她们俩转首看了眼秦婉儿,见她忧虑不解的样子,心中一阵痛快。 下土阳化后,她们岂不知道曾让一个冒牌货睡了十年……这样羞辱和晦暗,纵夫君没嫌弃她们,讲阳化后的身体是新塑,依旧是片尘不染,但十年的故事记忆怎不耿耿于怀?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们对夫君的报复是非常支持,这过去严慎元的妻子,现在早已从上到下吃的于于净净,身心都让夫君占了去,无疑大快人心。 至少夫君在同僚里,不会抬不起头来——汉风推崇复仇,能狠绝报复回去的不会有人笑话,反会敬重。 对秦婉儿本身,夫君已是吃得死死,可汉臣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潮非常严重,夫君更是多疑性子,怎可能独留秦婉儿在府中,不怕她泄露了秘密? “那……为安全起见,连夜启程?”秦婉儿建议着说,她很清楚这种密事耽搁越久越有曝光危险,这建议纯为一家人的安全考虑。 曹操颔首:“你去叫醒女儿,我们一起上路,不用带你娘家亲眷,只要我不倒,他们就是安全。” “女儿……嗯。”秦婉儿想来汉侯留着夫君是蔡朝面子,不至于拿亲眷泄愤,但是一块走当然更佳。 她不知道夫君已经是冒牌,只觉得修为突飞猛进,今年冬天到达阳神后返老还童,变得年轻有力……想起大被同眠的这几个晚上,她还有些脸红,暗啐一口,披衣下去找女儿。 等她走后,只剩下真正意义的两个夫人,曹操才摩挲着下巴,目光凝思:“皇帝授命我维持这个身份,如今看来是深谋远虑。” “如果我早前以曹操身份出现,与诸葛亮、孙权几人一样,早让蔡朝盯死,还能有现在这别开生面的用武之地? 说到这里,曹操看看天色,是晴朗的夜,心里暗喜。 自己这个总督,其实这些时间闭门不出,久久无人重视,这时去东荒,对自己来说,可谓东山再起。 而且不需要隐瞒太多时间,只要一年 汉侯就不需要隐瞒了。 卞夫人白了他一眼,泼着凉水说:“我看你是为了一口人妻味道,才坚持不放?前天晚上还在一人的房间看见你出来,这事情我就不说什么了,倒要看婉儿知道真相,给不给你好脸色看。” 曹操脸皮一僵,发现自己最近确实有点过分,沉寂太久一遭启用,更得意忘形,微微颔首:“收债要收全,否则我亏了两个夫人,严老匹夫就一个夫人能抵?” “不如此,吾恨不能平也” “至于脸色无所谓,到了东州由不得她们母女了,有的是时间慢慢来……总归跟着我她们也不吃亏,秦家当妻族来说还是有些用处,但从此以后……这世上就不存在蔡朝严慎元这个人了,只有东汉曹操……当在东州暂时还得隐姓埋名。” “东……汉么。”卞夫人神情有些怅然,再无心再追究闺帷之事。 漆黑无光的夜色中,后门静静打开,一行人暗中离去…… 次日,应州总督府传出了严慎元病逝的消息,在应湘报纸上刊载,标题染上黑边以示沉痛哀悼。 一方州督的死引起轩然大波,朝廷闻讯震怒,信郡王和清郡王都派使者要求接回严州督尸体,汉侯府表示不能放 围绕着一个死人遗骸归属权,也展开了争夺,形成一个小小外交风波。 严慎元自己没有亲族,只有妻族秦家是前枢密使的传承,底子厚一点,但早已融进了应州的经济体系中,利益捆绑在了一起,汉侯府询问过秦家代表的意见后,出示了总督夫人秦婉儿的亲笔信,据此义正言辞表示‘严总督是应州的杰出人物,,拒绝遗体外流,而会给予厚葬待遇。 至少应湘日报上是这么官方声明,许多世家看见了,却脊背冷汗,坐立不安……尤其湘州的一些投降派都感到兔死狐悲,不由暗中聚会讨论这件大事。 “什么病逝,是被病逝吧” 有性子暴烈些的家君愤恨不平说,声色俱厉难掩心中惶恐。 主持会议的家君气度平和些,也皱眉:“老人年岁到了,也未必是暗杀,让我忧虑的是——堂堂封疆大吏死因蹊跷,蔡朝难道就不管了?” “管?那就不是封锁围困而是直接开战了吧……”有人笑一声,扫一眼:“楚国还没有收拾掉,又对上汉侯府,这是生怕北魏找不到机会?那位仙王才是蔡朝的头号大敌……” “这时暗杀总督,难道是要内部清洗整顿的节奏?”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众人面面相觑,突觉得自己来参加这种聚会真是个错误,但来都来了,再走也太尴尬……而且只是就是论事,这里也没人说造反,总不至于有罪。 “容老朽去更衣……”少顷有个年老的家君告罪一下,询问仆人厕所哪里,一刻钟之后都没回来。 宴席间多出的这个空位很显眼,场上气氛就有点古怪起来,有个中年家君叫一声:“我想起公务还没处理完,上头的司马郡守可是严格着,对不起了列位……容我告辞。” “我夫人还在家里等着……”这是年轻家君的借口。 一时间纷纷告辞,风云流散,这主持会议的家君苦笑着送走所有人,回来时脸色难看,原本以为围困封锁下的躁动时机,现在看来汉侯半年前的屠杀有先见之明,有胆、敢伸头的早就死绝了。 “老爷,天已晚,还要不要见客?”负责关门落锁的仆从在门口问。 “不……不见。” 他摆摆手,走到庭中心中一跳,吩咐下去:“闭门谢客,就说老爷我专心修业,不理俗事。” 仆婢应声后,院子就沉寂下来,家君苦笑更甚……其实,自己也是没胆。 远一点处,淡青烟袅袅在屋里飘散。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真半点不假”一个穿着灰衣的人评价的说着,只见记录的日志上,以上话语都记录着。 这人沉思着,口风一转,问着对面一人:“密报折子,你看怎么写?” 对面这人淡淡的说着:“总旗,我们灰衣卫,现在还不负责擒拿,更不负责加以评价,事实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写,一字不改……总旗,我们现在只是灰衣卫,不再是江湖的剑客了,可不能任性……” 先前这人就笑着:“这个自然,那我们回去,一块吃酒?” 对面这人无可奈何一笑,说:“二哥……行,这事办完,我们就再聚聚。” 说着,就苦笑一下,自入了灰衣卫,不知不觉,大家都变了许多,只有眼前总旗,以前的任二哥,还保持几分任侠之气,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是有点可以保证,这样的性格,在越来越森严的灰衣卫中,绝对不能走的长远,迟早会败下阵来。 “惹出祸,就不是小事,为了避免这任二哥不妙的下场,还是趁着聚会,商量下怎么把他安排出去。” “哪怕在乡里当个小吏,也比在灰衣卫里好。” “现在灰衣卫规矩还不是太重,应该可以办到。”寻思着,最后一笔记录写完,两人检查了下,消失在了夜中。 (启蒙书网) 第一千二十四章 誉太子的野望 寒冬影响九州,峡西六州之一蔡州,飘着大雪,风吹得雪舞着,一片茫茫,池塘冻成了镜面,白茫茫雪下,乡村都几乎停止了活着。 而在大地深处,蔡州下土,天空还是夏日炎炎,风光不同 都城郊外,此值夏末与初秋交替时节,田里一片金色的稻浪,有些农人耕作着,眉目上都是欢喜。 天下太平了,粮食又丰收,怎能不叫人欢喜? “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在哪个世界都一样,大多凡人要不是绝路,都并不希望去争夺乱世中一线万人之上的机遇。 稻田边官道上传来锣鼓鸣声,众人瞩目望去,见一支巡查车队在行进,上千穿着铠甲的骑士随行在皇家御辇前后,秩序中带着百战余生的杀气,而更高处有种冥冥的神秘气息收拢一切。 “是天子的车驾……” 很多百姓一个激灵,当下就跪了。 万众俯首中,御辇的丝帐随风飘荡,迎面是稻花飘香,一个冕服男子吩咐停了车,就在附近看看,良久就是一叹:“故地风光,故人旧颜呐……” 听到的臣子有些不解,有些相视一眼,地上人出身都是心中会心一笑。 确实是故地 蔡州是峡西六州中最偏西的一州,按说不是进入下土的第一选择,但曾蔡国就奉命开拓这里,历时千年三朝,三百年前才有机会崛起。 太子殿下来这里就是追寻故里,收拾旧山河。 虽此方下土才完成一统,龙气才是淡红,要短者十年,长者数十年,才会化成正红,这意味着新秩序稳固。 现在皇帝滚滚青气,萦绕其上,一丝紫气深蕴,浓郁成一团,隐隐镇压,而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一丝青气,广博深厚,巍然不动,和别的紫青区别出来,正和紫气沟通,有着潜移默化的转化,形成一质。 青气是大贵之气,万中无一,说穿了,就是影响千万人才有。 远古早期全天下,都没有这样多人,故天子才金色,到中期,人口突破千万,天子才变成青色。 到了突破三千万,天子才渐渐化成紫色。 就算到了现在,人口数亿,青气也至少是总督、大将军之格。 这丝青气就是统一故蔡之地,追本溯源获取了蔡太祖的一丝道业,虽是阴面下土演化的一丝道业,但阳化后非同一般,对誉太子掌握尚且存在的大蔡皇朝来说,有着诸般好处。 当全盘吸取这丝,转化了,就等于继承太祖的正统。 “陛下要回归么?”罗藏大将军问,俨一副以其为主的模样,引人侧目。 虽统一才十年,但和诸侯不同,蔡朝有足够的人手,过渡到第二代皇帝,断不会有事,可以⊥它自然演化,故可以回归了。 太子终不能长期在下土。 誉太子或说下土皇帝蔡安誉微微一笑:“不,我们直接去临州。” 有些大臣不解,但随行的宰相楚高心中了然,这说的是地上的临州。 这蔡州是峡西六州中最偏西的一州,演化的下土不过三千万,只有将峡西六州全数打通,下土龙气串连形成真龙,才可完成大业。 峡西六州合力,这是真实历史,足出关横扫九州八荒,但因是下土,上去降格,还有的等……至少一州下土是不够。 誉太子回转,就要准备上车,又停住,吩咐楚高:“你且进来说话。” 楚高和罗藏二人对望一眼,楚高就躬身跟了上车,才放下帘子,车一动,御马徐徐而奔,仪仗继续前行。 誉太子一时没有言声,许久,才问:“临州准备的怎么样了?” 楚高忙在墩上欠身说:“臣已经获得消息,余下五州都已经有朝廷臣子准备,各割据州郡,只要太子一去,立刻定下君臣,卷席下土天下。” 说着,心里暗暗羡慕,别的诸侯要死拼,太子下去,都预备完了,但这就是名分,羡慕不来。 “孤知道了。”誉太子突转了话题问:“预备有多少人?” “啊?”楚高听了誉太子这问话有点迷惘,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说:“齐了有五十七人。” 誉太子沉默了一阵,才说着:“孤想尝试,能不能成就仙格。” 楚高闻言脸色大变,惊得周身一震,顿时觉得背若芒刺,背上沁出细密汗珠,再也坐不住,忙起身跪下:“主公……这似是很难……” 誉太子一摆手命楚高坐下:“过去是不可能,皇朝龙气有主,是太祖,连皇帝都有数,不能妄取。” “又有龙气同化灵池根基……” “太子继位登基,只是继承罢了。” 誉太子自言自语说,目光清澈,没有任何发疯的表现:“就算量劫中诞生仙王,必是新国主,不会是继任者。” “只是不知你看过叶青所著《封神三国演义》没有,那个汉王朝很有趣,所谓光武二兴,实是别起一势。” 楚高直到此时隐隐揣摩出誉太子的意思,心中一股寒意,连忙再次跪下:“太子,万不可这样想……” 誉太子起身踱了两步,打断了话:“卿误会了,孤还不至于这样。” 说着闭上眼睛,身上龙气中,还有一丝丝凝粹灵气:“我在这下土,也算开国之君,是有成就仙王资本。” “下土阳化,百万年深蓄资源一下喷发,前所未有的事,想想看……这样的天赐之机,在我前谁会有,在我后也没准不会有……这就是机运。” 楚高凝下心神,算是听明白了些,瞥了一眼外面,问:“皇上那面?” “父皇本身道基当年已毁,不足成就,但我还未到接位大宝时。”誉太子神色并无喜悦,目光微黯叹了口气:“父皇这是在给我护航……” 楚高闻言都沉默,有些事情只能心知肚明,不是做臣子能议论。 谁都知道皇帝的年岁不饶人,虽身体还算康健,能护航的也不过十年,撑过最危险期,接下来要看太子……不,新皇了。 誉太子扫见,就微微一笑:“不要以是我私自决定,这其实也是父皇意思……他和我说过一句,新皇只是凡人,怎么镇压满地仙侯甚至仙王?” “孤必须抓住机会,在下土成就仙格,积累经验和资源,回到地上虽降级,才能冲击仙凡之鸿沟。” “不过在此前,无意外的话当有着三年时间……换算成下土是二百年,不必和湘侯这些诸侯一样,担心地上鸠占鹊巢,急急火火上去。”誉太子说着,最后看了楚高一眼:“你觉得呢?” 楚高心中一凛,其实无论太子说的是真是假,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了。 只略加思索,就正色说:“陛下所言甚是……峡西扼锁,玉京千载,三朝不倒,只要这座大福地不倒,蔡朝就不倒,不过这些只能庇护一时,岂能和仙王一样,能庇护长久?” “而且臣是陛下的人,自当拼尽全力都要助陛下成就” 誉太子笑着,神思已飘远,笑着:“卿好生作。” 车轮辚辚,隐听到外面城门开启声,传来街巷繁华喧嚣,喧嚣声淡去,一扇扇宫门依次在前开启、在后闭合,御驾归入宫中。 誉太子前行,一行地上人出身的官员,已来了二三十人,跟随皇帝向北,远远见大殿灯火辉煌,带刀侍卫笔直站在丹墀上。 殿内点着红烛,太监垂手恭侍在御座前。 誉太子一挥手,所有人静悄悄退了下去,片刻,法术的灯光照耀整个大厅,数十丈宽的空间,地面上刻满灵纹,一道门户渐渐出现,静静立在正中,花纹繁复,灵气流动,镜子一样的表面,光可鉴人。 地上帝都的传言很多,一千五百年间经了三朝,一开始还不是帝都,只是陪都,到蔡朝时就成正都,显有着天庭授意的痕迹。 很多修士都看出玉京大阵下凝聚的灵脉规模非同凡响,猜测着大阵的枢纽,于是就有传承三朝的秘密,绘声绘色的描述,但实际没有几个人亲眼见过,历来只有皇室和两阁宰辅才知道。 有资格站在这里的,自是见过甚至用过,知道枢纽只是一扇门……和面前这扇一模一样的门户,他们就是通过这扇门户进入下土。 “天庭,或很早就在打算了利用下土了吧?” 誉太子暗想着,扫看了众臣,这些臣子将继续跟随他去别州下土争战,以完成统一,最后形成六州大洞天。 心里不由有些敬畏仙人穿透千年时光长河的眼光,更希望自己能加入其中,而不是和历史上无数太子一样,高高兴兴接过了皇位,大权威,享人间福,悲哀绝望等待死亡。 面前这一座是玉京大阵渗透下土,进而开启的门户,峡西六州的地脉本就在玉京城这座垂翼下串联一起,千载积累的影响力比应州下土洛阳仙桃更强,足以开辟小规模的通道——否非如此,父皇不敢托大到最后一轮才确立自己为太子,进入收取果实。 将玉京城这座六州体量的超级福地晋升超级洞天,这才是土德的大计所在,就魏宇四州洞天可以一战,而叶青……拿什么相提并论? 东州地方不小,但就凭蛮荒之地? 比起厚积薄发,谁比不过土德…… 就算这样,誉太子也不会小觑对手。 封锁应湘的建议是信郡王在安州提出,是自己临行前在朝廷上推动,隐藏心中那个争龙秘密太深刻,自己最清楚叶青,不能和任何人说……三年后自己出关成就大势,叶青应刚去东荒,还能翻得了什么浪花? 九州天命转移,但他深信,只要防御还是大局,天命就在土德。 第一千二十五章 第二次巡查(上... 第一千二十五章第二次巡查(上) 隆冬十二月,天寒地冻,雪花漫天 冷意彻骨的北风统治这片大陆,原本气候相对温暖东州降落大雪,时停时下,白色的积雪厚厚覆盖了大地,地表温度跌至冰点以下,草木停顿了生长,候鸟南迁,虫兽蛰伏。 大自然千万物种平息活动,但明火焰支持下,人类活动不仅没有平息,愈是高涨起来。 一处官道,这里雪零零星星,但天阴很重,近处微波拍岸,一队车沿路向北,车共是三辆,车厢封得严严实实,车队有着二十个亲兵随行。 前面的大车长丈,横尺,套着四匹马,车厢用原木,雕花云,挂着七只铜铃,随风而响,这时不知里面说了些,车夫长鞭“啪”一甩,应声而停。 其实按制,在内地一看就知道,这是王侯规格,但在这里,现在还没有人能辩出来这个。 片刻,梯座在车轮侧,青出来。 这样大的车,可睡可住,可容数人活动自在,这时丽娘跟着出来,口还在禀告着最新的情报。 “东海青盟,海上运三万道兵。” “集原有二万道兵,一共五万道兵,还有十万凡兵辅助,在术师、真人和车载法阵的保护下,砍伐烧开旧路上植被强行推进——” 青一时没有言声,只是微点首。 寒冬植被生长停顿,不用担心队伍一走后路让植被淹没,只要加派真人巡游就能确保后勤畅通。 这个世界的人很早就认识到,道法战争对后勤需求是很高,没有充足物资支援情况下战力会大减。 但得到后勤保障,联军就推土机一样开动,清扫近一年领地辖区内所有新出现的敌人,再突破去年冬防战役维持的疆域,接下来阻碍就不止是大自然的密林,而是同样不惧冬天的野人和异族。 东荒是生养他们的家园,各地野人部落、异族城邦无论明程度如何,都不会坐视家园外敌入侵。 明低下野人部落孤立好对付,他们沟通水平很难串联起来作战,但城邦间却懂得唇亡齿寒。 军事意义来说,东州的战略纵深广大,原始密林让交通、讯息不便,更加强了这点——很多更遥远东方城邦不知道每年冬天发生在遥远西方的战火,甚至不知道大陆上来了一伙殖民者。 但临近西部地区很多吃了亏,或看到邻居吃了亏,就都风闻警觉。 每到冬季战火燃起,不少原本相互敌对的异族城邦会暂时摒弃仇恨,联盟起来进入西部前线,帮助邻居反抗侵略者……这是帮助他们自己。 纯粹是争夺生存空间,而非正邪对错,东海盟的军事集团、城邦联盟的军事集团主动对撞在一起,间杂着野人部落被动的参合,生死战火就在殖民区月牙形的边缘燃烧起来。 就算在这里,青能感受到,黑红的气在激烈拼杀着。 “东荒大陆是野人和异族的家园,庇护着他们,但又在此世界内,故天时各占一半,而地利野人和异族占大半。 “只是人和上,我方到底是明之军,又占了优势。” 十一月下旬期间,东州还没下雪时,双方战线呈现犬牙交错的模样,东海盟占据了不少野人巢穴和异族城邦,但有不少边缘村庄被敌人摧毁,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不相上下的持平局面。 “敌人很多,已侦查到的数量二十三万,比我们多一半……但不会是僵持战,我们一直在等这场大雪,雪后丛林间瘴气沉寂下来,毒性减少很多,我们士兵的运用顾虑就少了,才能放开手展开攻势……” 这是丽娘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起冬防反击战时,大眼就会变得很闪亮,很自信:“一切都算计安排好了,只要后勤资源保障充足,我们青脉从来不会输” 青相信她,更相信东州开拓一百年历史经验,青脉是非常善于总结经验、推陈出新的一个团体。 冬防反击战能延续成传统,说明冬季条件最优越,和春、夏、秋的三个季度还是有区别。 “接下来战事,应能有所进展……不过我们就不必参与,看着就是。” 与仙门领地一致的东向突进不同,希望港、香泉城、茶堡间的一线领地相对沉寂,这个冬天里仅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防御战——这大概是对面的异族城邦被别的仙门拖住了手脚,算各仙门对新领主的特殊照顾。 隔岸观火其实是一种幸福,青没有二的拒绝这种照顾,趁着这段平静时光继续熟悉领地。 这个化身看了上去,就见一大团红气笼罩,这就是自己接管巡查的结果。 五十万人,三郡之地,这是这气,但是还不成龙气。 龙气者,制度之气耳,必须建立制度才可,现在还不成气候。 留着港务官在希望港扩建仓库和城区,化身就带着几个真人向领地南部巡查名义上拥有的疆域地区,很多地图上都缺乏信息,或是去年冬防战役的过时信息,但有着川林笔记,十里内情况都自动记录下来。 走蛇形曲线以最大发挥效果,为弥补路程拉长,巡查速度变得很快,一掠而过几乎不停留,几乎有走马观花的嫌疑。 随从感觉奇怪,只是最近多多少少建立起来信任,就不多问。 除了巡查,适当休息也是必要,到某个地方天晚了,青就会找最近村庄住宿,顺便和村里的人聊聊天,基本准备方案在北境巡查后已确定下来,来南境巡查只是完善一下资源版图。 这样的边远开荒对于青也是前所未有体验,分身并无真正意义上的生存压力,就春风一样的重生。 在一整个冬天的艰苦磨砺,疲倦突然一扫而光,有种崭新的视角在身体里脱颖而出,凤凰涅檗,回归婴儿,看什么都是新奇而美丽。 巡查的路上就发现许多稀罕物种,越往边远就越多,很多青都找不到白玉书城对应图志,显从未被人记录过。 大自然的浩瀚璀璨远胜于明积累,青有些明白仙人创造分身的出发点了,确实大司命所言,研究功能远大于战斗功能。 青对分身战力有着专门准备,不过现在看来东海盟对他的保护全面,在同脉控制区上危险性不大,多数时只是借着传讯功能——分身派来最明显直观的好处就是情报通讯,人间任何讯盘网,在距离、速度、抗于扰上都比不过天罗。 研究功能暂时没有直接帮助,川林笔记推演能力眼下还不是一个分身能及,或要等到以后分身多起来,视角增多,才能显出对世界的研究优势……毕竟,自己是五德仙园,理论上足以支撑五倍的分身数量。 目前分身带到东州来的硬实力可以忽略不计,最宝贵价值就是理念,可以有很多基础铺垫,为接下来的大规模迁移做准备。 在应湘的主力援兵未至前,分身在东州的领主生活还算是闲暇。 青在本域两世记忆,都是大劫下沉重的生死压力,还是首次发现海外还有这样一片安宁的土地,没有太严重的外敌,没有太不可靠的猪队友,简直有点不习惯了的感觉……但习惯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片土地,喜欢上这里有趣一群人。 “大概继芊芊、下土汉族,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三个锚点。”他这样想着,在这片莽荒的雪原上,心情宁静。 就航船需要灯塔,就算命运升华夜空星辰的仙人,也是需要大地上一些东西来提供定位。 十二月四日夜·洞穴 “轰”风雪卷了起来,冲入洞穴,又迅速化成了水流,卷着肮脏的垃圾出来,远远丢在一处河。 虽是青德真人,但是这点法术还能。 完成后,亲兵入内,没有片刻,木材就烧了起来,啪啪的烧成几堆,围绕着心一处大火堆。 看着火堆附近水已于,闻闻没有臭位,亲兵才去车内的青。 青撩开红帷,见沉黑苍暗的天穹下,还在下雪,呼了一口气,说:“请各位真人入内…把车洗刷一下,马匹牵到洞穴里,喂粮” “是”亲兵响亮答应一声。 领地越往南,越少村庄和人迹,大约东线战事还在纠缠时,青巡查到最后一片区域时,这里荒郊野岭没赶上村庄,恰逢又降了一阵大雪,就找了一处小小山洞暂时借宿。 或有必要提一下山洞的原主——一头野蛮的雄野猪,撞见陌生人闯入就凶狠展示了獠牙,明显不欢迎客人的样 这冰天雪地,青很善意没有赶它出去挨冻……嗯,只是让它变成一只暖洋洋的烤猪。 除了这个,还有着车内带着美酒。 以及各种各样粮食,点心,甚至还有着珍贵的香料。 只是片刻时,于于的地面,铺上了地毯,摆放着各种各样食品和酒水,还有一个大锅。 大锅取榨于水的肉,在沸水煮,放入食盐、葱蒜、渣皮等香料,又拿出圆饼在火上烤着。 滋滋声响不断,香气扑鼻,不时腾腾冒着热气,还烫着热酒,众人随意而坐,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吃烤肉,喝热汤,饮美酒,十分舒服。 第一千二十六章 第二次巡查(下... 叶青进入时,就见丽娘在忙碌,她是女修,野味手艺最好,素白小手拿着短剑将血一甩,动作熟练褪毛去脏,拆卸整只野猪,拿刀割裂一下过厚的肌肉,简单抹了盐和香料用削尖的棍子对穿起来,叉在架子上烧烤至金黄色。 几个真人,有去外面设立法阵,有过来帮丽娘打下手,不时旋转烤叉以免局部烤焦,非常有经验,叶青猜想他们大概很习惯风餐露宿。 添了几根柴火后,明晃晃的火焰将山洞里照得暖暖,一道道赤红火舌舔燎着猪肉,动物脂肪融化一滴滴落在炭火上,青烟中散发浓郁香气,让人流起口水,寒冷冬天的大晚上吃烤肉是一种享受,众人对这顿大餐都很期待 这么大的烤猪自是一边现烤、一边分割了吃最好,很快就有烤肉切下来分食,简简单单的烹饪手法最见功夫,不得不说丽娘的手艺不错,又或是长时间等待产生的一种期许,让人的身心都调动起来,就使得食物的感觉更添一层美味。 “冬天是东州最好的季节了。”丽娘是主厨,小小尝了一口,就这样笑着说。 食客口中还塞着肉,喝着酒,只纷纷颔首表示赞同,在这样的雪夜里,往年真人都是参加如火如荼的第一线战事 而今年部队在挺进,自己在后方安宁平静的生活,虽一时有些不习惯,这感觉其实很不错。 正享受着深夜食堂一样的美餐,叶青突露出了微笑,目光转向山洞外面,不过这时间只是短暂瞬间,又回首用着,并无人注意。 无人注意,才是用心观看之时,这时看去,只见一股红色气运不断涌进身体,这略看了一眼,神识入了川林笔记,翻开一页,只见空白卷面上泛起青色的涟漪,显现出一片片地图。 每个地图都可放大,这不,上面有一行标注:“新汉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叶青巡东荒,又查一处铁矿。” 果有了记载,叶青望着,心中欢喜,刚才川林笔记报告,来看,又发现了一处铁矿——非灵石矿的气息不明显,地层更不容易穿透神识,除表层矿种能一眼看清楚,深藏地下的是金银还是铜铁,或是一些稀有的非金属矿,都需要经过地质分析才能看出来,这就得进行复杂的法术探测。 现在,叶青有川林笔记,就省事多了,每一次发现矿石,都会和今天这样暂时停步进行探查分析,下面很可能会是一支巨大的矿脉。 这样的大型资源点沿途已发现好几个了,还只是自己三郡领地范围,真不愧是未开封的处女地,北邙山北麓或资源上不输,但那是与北魏共享的利益,开发起来要顾忌很多,怎比这里安全稳妥。 在南境巡查发现的不仅是矿脉,还有更有价值的活物。 冬季的雪原茫茫万里,地图上只是小小一块,但有时放眼遥望这片蛮荒大地,都仿佛看不到尽头,比着密林、瘴气、荒兽、野人、异族更可怕的,恐怕是它漫长的战略纵深——比地球时西伯利亚冰原密林更广袤,足吞没任何贸然深入的开拓者。 叶青来这里是为了征服它,而不想和拿破仑或小胡子那样失败,那在任何可以染指的人力物力资源上进行深度开发,是理所当然的事。 仔细盘点了下矿脉,又转而看向了土地,只见地图上涟漪,显现出灰、灰白、白的涂色,又有细小的红色贯穿着 叶青细细看过,这灰地就是很难开发的地,这灰白就是相对贫乏的地,而这白色,就是上等肥沃之地。 至于红色就是地气汇集之脉,有着这标准,就一目了然。 以后建县城,就必须选择在白色平原,又经过地气汇集之脉,因此只是几个圈圈,县城就定了下来。 三十三个红圈定下,大家都吃饱喝足,临睡觉前又问了一下丽娘:“有巢穴的野人,人口基本上都是二百数量? “二百人的巢穴?” 丽娘有些奇怪,回忆一下,说:“这很少见,一般有巢穴的野人部落都是五百人以上,不超过千人规模,夏天和秋天食物丰盛时,可能会达到两千以上……但如果是刚分裂出来的小部落,又幸运在下雪之前找到了新巢穴,可能是二百……您有发现这样的敌人巢穴?” “嗯,几个地图上没标记的野人巢穴,都是二百人左右规模,他们的危险性会怎么样?”叶青更关心这个。 丽娘心中更奇怪了,还是说:“巢穴只有五百人以上才能让图腾嵌入巢穴,形成法阵效果来抗衡真人,而这种新部落威胁度很低,一般我们发现了随手就能除去。” 叶青想了想,就不准备亲手除去,只在地图上标记起来:“先放着,留着后面有大用。” “怎么用?”丽娘有些诧异问。 “刚才那头野猪,我们怎么用,对野人就怎么用。”叶青笑容和蔼。 难道要吃人…… 丽娘眨眨眼睛,又脸色一红,回醒过来这是比喻:“您是说……消化他们?可这些野人野性难驯丨死也不会屈服,我们甚至不懂野人语言。” “并且那些野人和异族都源头各异,叽里呱啦说的都不一样,当初青木师叔学过一两个异族语言,花费很大力气学习、沟通,试图合作,很快这几个野人,让别的异族城邦给灭了这事情让别的仙门一阵好笑。” “那些笑的人是傻瓜,你青木师叔才是有眼光的人。”叶青评说,一笑:“野性难驯?” “荒兽我还相信是野性难驯丨但只要是有点文明,就没有难驯的!文明。” “而且,为了迅速平定东荒大陆,我们必须接纳他们——哪怕是以奴隶的形式。” 听着这话,丽娘神情有些疑惑不解,叶青也没再多说。 这是地球华夏无数同化经验和差点被同化经验得出的结论,胡萝卜和大棒,就是所谓王道霸道,在任何时都好使 “地球上可能屠杀比同化更于净,更能长治久安。” 华盛顿,美州大陆军总司令、首任美国总统,就坚决的反对将价值普适到所有人身上——特别是印第安人。 1779年,他在指示约翰·塞列文少将攻打易洛魁部落时说:“在所有印第安人居留地被有效摧毁前不要听取任何和平的建议” 17八3年,这位总司令描述自印第安人身上剥皮:“从臀部往下剥皮,这样可以制作出高的或可以并腿而长的长统靴来。”。 杰斐逊,《独立宣言》执笔者,美国第三任总统,在1八07年八月给战争部长亨利·迪班的信中说:“只要我们对印地安人部落举起斧头,那在其灭绝或驱赶到密西西比以外地方前就决不放下斧头。” 客观的说,要不是几乎把印第安人灭绝,美国现在的种族矛盾会扩大十倍——死人,死的种族,是无法抗议。 但在这里却有些不一样,这是道法显圣的世界,虽这里没有某些世界讲究所谓的一因一果,但是作为原本承载着文明的世界碎片(东荒前身),它本能的要繁衍自己的文明和种族。 在这种情况下,殖民者就是外来侵略,受到了大陆意志的抵抗。 就算大陆意志不断受到世界意志的渗透和束缚,但是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彻底消除掉。 如果说有时间,这无所谓,过几百年,会平定这块大陆。 但现在要赶上大劫,就必须有新的政策。 “打败,贬成奴隶而不是杀死,再陆续提拔,就等于接纳了原本的土著种族,保留了它的种子。” “这样,就会最大限度的减少土著和大陆的抵抗。” “最重要的是,入汉者汉,我们汉人在这片大陆,也是少数裔”叶青心里想着,越是期待最后一次阳化,出现在大陆上的汉人。 “有多少,一万,还是几万,真希望有几万人呐” “有几万人,就可以把汉昌郡搬到东荒大陆当首都,就可真正建立起陆地上的新汉——这是块空白地” “原本九州已经形成自己的文明,实在难以动摇。” 这些心思,丽娘自是不懂,她见收拾完了,就过来,询问着一些道法上的问题,见这,几个真人立刻围聚起来。 叶青淡淡一笑,并不拒绝,就开始讲些道法。 这世界并不认为所谓讲道是大功德,叶青寻思也最鄙视之。 原因很简单,仙道更注重天道,世界灵气就是精血汨汨在流,生生不息,流转不休,而有人讲道,就是窃取之。 怎会天降大功德? 仓颉造字,鬼神哭,也许更符合实际。 要是有主世界,私修道法,就可诛杀 但是对具体的青德来说,还是有些益处,叶青受益青德,自有所反惠。 这时精义不自觉的在心流转,叶青心神镇定,慢慢指点着,使几个真人都不由听的如痴如醉。 对这些待遇,他们非常喜欢。 雪花飘飘的夜空里,低声话语中,突一道青光传来,化成一只小小的纸鹤,叶青住口,各人不由发出懊恼的叹息 丽娘接过后查看讯息,脸色转成了欢喜:“真君,有七家仙门已击破当面之敌,歼灭异族联盟上万,正在穿插包抄,东线……突破了,我们赢了” 叶青听着,也笑起来,望向外面漫天雪花,红光辉映这雪夜,仿佛能听到青脉的战士在奋勇喊杀,追亡逐北。 这大约是自己经历中唯一没有费心参与一场大胜,这些天说是隔岸观火,实心中一直是有点牵挂。 但今天晚上,应又能睡个好觉了。 第一千二十七章 第二次巡查(上... 十二月初九·希望港 回程时天空晴了,阳光映在山坡雪地,远些辽阔蓝色海水宛如琥珀,河流在马车后方东面密林蜿蜒而来,经前面小小城区流入港口。 这样雪后初晴上午,巡查车驾正自蜿蜒山道下来,希望港城区映入窗帷后的少女眼中,她不禁笑起来:“真君,我们到了……” 带咸腥气的海风吹着车顶的铃铛轻轻作响,马蹄声欢快,前后骑马的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让人受着感染,叶青此刻似也有一种归家的喜悦……如果没有意外,对于分身来说,这片土地就是以后三百年的家了。 “……道路还是不太好。”丽娘没有觉察到主君的走神,这样置评着,这也就是冬天说说,等春来草木滋长后根本没有道路这东西。 叶青望一眼周围的丘陵,微微颔首,这是希望港地形所迫,或说整个西部殖民区的地形都是这样:“虽很适合港口,却不适合大城,往后我们的经济政治中心还是得内移。” 丽娘听着,难免想到半山岛奉献的另一城,迟疑问:“香泉城?” “不够,香泉城温泉处处,灵气逼人,旅游和修行道场是不错,喜欢这方面,多半是和修行有关,但小盆地地形的宜耕面积不够多……下一次,我们去茶堡的对面看看吧!” 叶青这样说着,微微一笑:“不是嫌弃,只是物尽其用、人尽其能的合理规划,各有各的好处,我还是很喜欢你们师门建的这个香泉城。” 真君很会说话,这言春风拂面,车厢里的空气舒缓下来,丽娘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暗自记下这番话。 她心中决定了,回去就和冬防前线的师兄弟打探下,看看内陆有没有近一点的平原,真君要什么,她总要尽力满足才是。 收起思绪仔细打量山岗下面,城市全景看起来大致长方形,平地确实有点窄,这希望城原本只是小城,经济命脉的功能只有码头区和造船厂,余都是附属建筑,到现在扩建才有点规模,自希望港周各村庄收拢了很多人口,都加入到这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上。 别的真人没见过中土内陆繁华,交头接耳间评论:“地方其实不算小,但真君下达村庄人口迁移令不断收拢,看起来此地就有五万人,是显得逼仄……” “虽只几十年建城历史,但相对芽州岛的芽州港也不输多少了。” “比大陆临海的青州城差些,不过那是历史悠久的州城,不好比……” 听着这样讨论,叶青笑而不语,丽娘脸颊有些羞红,为同伴的土鳖言论有点不好意思……在真君面前夸耀这些。 她今年算在中土见识过了真正壮观的大城,一城人口就抵得上目前三郡领地,南廉山那样的工业中心更让人目瞪口呆,难以想象是短短三四年崛起,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见着这兴盛还是很高兴,就由着同伴们自夸。 车队很快通过检验入城,城区翠木掩映,高大粗糙的原木建筑连绵,已建好了大部分,看得出来是按吩咐优先建设的库房。 因轻车简行,没仪仗声张,路上没多少百姓留意到他们,都是聚集在最后几片工地上忙忙碌碌着建设。 可负责调度的港务官和一众管事怎会认不出来人,听得铃铛声响,回首一见这青帷的大车,立即跑了过来:“属下拜见领主大人!” 分身来到东州的事情只有东海青盟小部高层知道,在公众场合面前,港务官还是用普通称呼,叶青对他一抬手:“起来,进度如何?” “回禀大人,物资皆已入库,还有居民区扩建尚在扫尾中,新迁移来的村民已有地方住,因允诺搬迁后会给予安置,又只象征性收了几两钱,廉价分了房子后积极性很高,预计中午人手就空闲下来了……”港务官姓杨名丹臣,还是很精明强干的一个中年人,看叶青似很在意进度,就不由问:“您可有别的吩咐?” “干的不错……没有免费分房很好,以后价格可以恢复正常,但要注意各层的价格合理,让居民用几年收入就都买的起。”叶青没有当众多说的意思,只评价一句后,就说:“先跟我来……对了,勋章打造怎么样了?” “属下征集全城铁匠连日打造,截止昨夜已制得五千四百余枚……” 一行人进了郡守府,路上又有些处理文策的管事来迎接,叶青心中微笑,欣欣向荣的扩张总是让人振奋和期待,人心就进一步凝聚。 这看修葺一新的府邸就知道了,走时没交代过,回来已是朱瓦白墙,清漆雕梁,不再是原先古旧模样,连着府里打扫的几个仆婢精神气貌都积极许多,这时看见都是跪迎。 到了书房里,叶青吩咐:“汝等先坐着就是。” 殖民地规矩不重,港务官等人就坐下了,叶青沉吟不语,凝神思考,领主巡查都会休息一两天再议事,但叶青早已谋定,自不需要再推迟。 大劫越来越猛烈,现在不过是风暴前的风眼,怠慢不得,提起笔,就在纸上写着。 府中的众管事面面相觑,心中明白,只暗自佩服新领主的雷厉风行,都等着这领主大人履任以来的第二道正式命令。 丽娘送茶水进来时,叶青已写满了一张,递给她:“你们传递着看看。” “这是……狩猎令?” 丽娘留意到抬首的标题,有些疑惑,取来细细看了,是非常清晰的列项,没有任何内地的繁华文词。 各城新建狩所一座,凡炼气一层以上,不拘是道兵还是术师,都可到兑换所报道登记,领取一枚“见习狩猎者”木制牌子。 经过三个月,以及完成一定任务的考核,就可领取铁制的勋章,取得最基本的合法武装资格、官方提供资源兑换的资格。 兑换所每日十二个时辰全天发布任务和接受任务。 目前只开放伐木,采集一些矿石,狩猎野兽、荒兽、妖兽,及捕捉野人或异族……叶青既不和小白一样,照办游戏模型,也并不鄙视这种模型,一切都必须政治化合理化,才运用。 而在这时,无疑是可以实行,并且有大作用。 而丽娘并不理解这点,匆匆扫一眼简单的几个任务,发现哪一种都是资源兑换,狩猎者上交所得到资源,兑换所给予任务中承诺的相应报酬……报酬? 她很敏锐发现与众不同的地方,不由抬首问:“是报酬,不是奖赏?” “有问题么?” 叶青微微一笑反问,知道她疑惑原因,自天庭对虚空陨石开采、建立天功系统以来,仙人这一层内部较讲究报酬,收集到有价值的陨石都会在天仙里平等兑换,哪怕贵一点,至少态度上是平等,但对于人道基本是养猪的施舍态度——好好待着圈里活着,不要添乱。 各灵府体系和人间朝廷都纷纷效仿,不同体系间是进行对等交换,对下都以赏赐而自居恩主,这是组织内部生杀予夺的惯性,你的就是我的,拿了再分给你一点就是赏赐,这一套在九州内部稳固条件下是适合,谁都在它的内部,这是买方市场。 但在八荒的快速殖民中是卖方市场,激不起人拿生命冒险的兴趣,它行不通……当年地球西方文明主导了几百年的地理大发现时代,社会信约体系建立不仅仅是资本需要,也是快速开拓的热潮之源,要知道在大航海前,老欧洲封地里的一切山野、鸟兽乃至处女的资源都是归属领主所有,谁私自采猎或私下结婚都是要砍手或者驱逐到荒野里等死,严酷非常。 九州的统治其实也严酷,在八荒这种感觉就不明显,领地巡查中叶青已经观察到风情迥异,人们自发产生了注重激励的社会体系,只是没有正式总结成文,而他在这条款里就将之挑明,不是仁慈开明,一切都是力量的现实……说区别,大概是后面条款中有意留了希望。 叶青收敛思绪,说:“这是我们是信约许诺给狩猎者的报酬,丽娘你可以看做类似天功的积分,不仅仅是金钱,还可以是等值的粮食、丹药、阵法、灵物、不在道禁范围内的功法。” 丽娘偏了偏首,没想明白,但她习惯了东州土地上已流行的交换现状,没纠结这细节:“信约……正好符合本脉传统呢,有点特色挺好。” 这一点差异就算揭过,再往下看,关于狩猎所最后一条是——建立评定狩猎者的积分等级,按收获资源量、狩猎者本身实力、从业年限来综合考评,一共划分了铁、铜、银、金四级。 之所以不采取九级而是四级,就是简单明了,更符合开垦时——四级绰绰有余了。 “狩猎者……积分等级?”丽娘迷惑了,慢慢看下去,有点心惊:“感觉起来真像是师叔说过的天功体系啊。” “可以说是凡间版本,但在我之前谁想过将这待遇普及到凡间呢?” 叶青笑容更甚,其实这最后一点才是他得意之处……因他给予了人们希望,就是上进和养老的通道。 这种希望或是开拓中最有魅力的东西,狩猎等级升级其实很难,每一级积分都主要是靠资源量来冲击,从业年限只算是初期辅助。 但就算是铁勋章,狩猎者认真干,年龄大了光荣退休享有许多优惠的社会养老待遇,这或是普通百姓最重视的一点,叶青有意把它变成人们对狩猎者的最普遍印象。 铜勋章就是骨干了,退休后叶青还准备安排吏员岗位。 但银金勋章就只有海量资源才能冲上,完全凭实力了——或修为强悍,或团队组织力强悍。 为保持人们去探索发现新世界的动力,黄金勋章拥有者就有权建立一处新村,稳固三年授予爵位——这就是使人能晋到贵族阶级。 当然汉侯府下封的爵位是不受朝廷认可,就和当年南楚的宗主国封景庄的祖先景侯一样,含金量很低,可在开拓中允许权宜逾矩。 领地任务只有黄金勋章才有资格领取,男女不限,每个黄金勋章踊跃者,本身实力强大不说,还会吸引很多低级狩猎者追随他或她的脚步,形成强大而有活力的开拓集团。 丽娘看到这里心中一跳,这待遇连她自己都一动,世袭的领地,是家族的根本。 港务官和管事传看时,还没意识到这深远,只是议论着此政策会引发的影响。 留下丽娘一个人若有所思,她最后指着一行,小声问:“黄金勋章狩猎者必须真人以上条件才能授予……这些好理解,但以上这里还写着一个等级,似没有讲明资格条件?” 叶青在公众场合没有直接说,只对她一句:“这要阳神真人才有资格授予,还要仙人配合……这是很远的事,就未雨绸缪留个伏笔。” 丽娘呆住了,这才想起这位真君麾下是有几个仙人,阳神据说也不少……需要仙人当核心去开拓的地方,又会是哪里呢? 东州……恐怕还不够开拓吧……本域还有别的莽荒地带? 第一千二十八章 往事 叶青只吩咐了下一些注意事项,不管他们懂不懂:“你们不需太要明白,照着建立起来就可以了。” 这帮人都被叶青指使着去建立兑换所,到半路上,丽娘终见识广些,回醒过来对他们告诫:“这兑换所的事情非常重要,都好好做。” “是,真人,这等盛事,我等参与也是光荣,自是努力。” “这可不只是盛事……”丽娘顿住话头,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兑换所的位置就在库房区里,众人到这里,发觉这与其说是兑换所,其实是一片广场——广场中搭着几座遮风挡雪的临时建筑,里面生着火盆供暖,一排排椅子供来客休息,现在人不多,以后还要进一步扩建,广场四周结实严整库房区才是卫兵守护重点。 广场周围一座座长条形仓库的屋顶都是白晃晃,积雪覆盖着,偶积雪自重顺着斜坡滑下一部,就将下面的卫兵浇了浑身雪白,一阵跳脚抖雪。 “这雪还不算重,在木屋的承载范围内。”港务官杨丹臣对丽娘讪笑说,毕竟这部建设维护是他的管辖范围,想着有推卸责任嫌疑,赶紧补上一句:“不过道路上积雪都组织人手铲去了。” 丽娘听得颔首,低首看一下图纸,很明显可以发现整个库房区都是围绕它建立,不过这是后知后觉的判断,原先没人留意到它,以是库房的配套设施,谁能想到它才是设计的核心。 这时带着众人绕着广场,巡视观察一圈,她指点离那一条穿城河流很近库房说:“河那一片仓库还得继续加大扩建,便于接受河流上游飘下原木,这专门用来就近储存原木,别吝惜木料。” 港务官答应着,拿着算盘啪啪计算了下人工费和材料费,说:“真能吸引人拿原木来兑换,就很便宜。” 这一幅斤斤计较样子,周围管事都习以为常,大是点首:“领主这条出得好,我们连运费都不用出,只要等着收木头就可……” 丽娘望着心中一叹,其实希望港周围山丘还有不少原始林,其中三片最古老的原始林更一点都没动过,分别是龙纹檀木、古银杏、东海桑,但她知道这些灵韵非常的树林是保留林,不可砍伐,砍尽了就会断绝这一带的木脉灵气。 五脉的开拓习惯都各有特色,东海青盟治下就普遍重视保护生态,这是因许多种古树俱有灵气,对青脉的根基很有好处。 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就没有哪个家伙敢偷伐,伐木都选取速生种木材,砍多少老树,种回去多少幼苗——不这样于可以,很快整片领地诞生青脉修行种子的几率越来越小,修行越来越困难,空有地盘没有力量守住,迟早让别家给占了去,就让白、赤、黄三脉笑掉大牙了。 实际历史上还真的被笑过……后来白、赤、黄三脉发明的驱逐青脉势力方法,就是砍树,金脉擅长就不用说了,赤脉甚至恶劣到放火烧山,烧成白地 后五帝与三君罢战,缔结条约而成立天庭,天条中就明令杜绝这种恶行,违者直接降下天罚,这对世界来说都是破坏之举。 可必须承认一点——对环境保护的顾忌让青脉开拓成本高许多。 目前希望港周围就是如此,除那三小片保留林,近一点速生林都已砍伐到了安全线,稀稀疏疏大树间,许多补种的树苗尚未成长,更远处道路就越糟糕,在冬季甚至没有了路,受瘴气困扰不易,这无形中给青脉开拓再添成本。 在冬天雪后好些,砍伐不必人抗车载,周围还有水运可顺流而下——而这也是管事们喜滋滋觉得领主良政的原因,许多时看着寒酸,其情非得已。 “别光顾着原木,这东西我们只能自用,外面的人是不认,要拿去和大陆沿海各州换流民,就得多收毛皮——现在是冬天,他们需要这个。” 管事纷纷记录下来:“是,真人,收购多少不限制么?” “真……领主大人没说,我们就不停收,现在缺的就是人口,能换多少换多少……”丽娘说着顿一下,想起事,又点了个负责人:“你抄一张贴到墙上去,喊居民来观看,有些人识字不多,找两个管事轮流宣读兑换所的规则 “明白。” 别看这小姑娘在叶真君面前乖小姑娘,在众人面前堪称经验十足的修者,一件件事物有条不紊吩咐指派下去,在场都是无不心服。 港务官杨丹臣看着,颇有些感慨——作这里老人,他可以说是看着这小姑娘成长起来的,难免有着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感慨。 等管事都下去做事,四下无人时,丽娘回首笑问:“杨叔怎这样看我?” “我想起你师傅了。”杨丹臣说,年纪四十左右,风霜早染了他的双鬓,这是多年航海生涯操劳的结果,从身体上来说他已是步入衰老了,惟独眼睛明亮犀利,与年轻时一样精干。 记忆雪藏起来的大地,总有几缕阳光明媚。 “当年你师傅带她来希望港时,还是个黄毛丫头,没多少印象,反是你师傅让人印象深刻……” 记得那天是冬雪初晴,港区卖杂货的窄街上,那个绝色清冷的白衣女子牵着小女孩的手,在一家糖果店门前时,蹲下来问小女孩要吃什么,女子冷清的面孔似很少笑,不太自然,在一瞬很柔和,很美丽…… 在他模糊记忆里,似是幼时母亲的笑容,但又或不是,凡人总分不清楚。 丽娘眨眨眼睛,有些感兴趣问:“师傅那时长什么样?杨叔你应和她同辈,甚至可能比她年纪小几岁,但我记得她模样一直很年轻……” “记不清楚了……” 中年港务官有点遗憾说,现在早已忘记具体容貌,只记得很美,笑容更美:“当时我还是个年轻船长……几乎有种和她打招呼的冲动,但很快压住了跳动的心,我是沿海破落的修仙家族子弟,虽修炼无望,但不是没有见识……看她配的法剑、她袖袍上的三棵青木印记就知道了,那样的女人是为保卫这片希望的热土而生,她不属于我。” 丽娘微微颔首,她认同这点,别看青木宗执掌牛耳,但因关键时刻得顶到前线,弟子生存压力照样很大,大部师姐师妹没时间经营感情,很多时与其感情破裂,就不如不投入,多花些心思修行锻炼至少能活久些。 “……之后海上生涯来去匆匆,都没有机会再见,直到四五年前冬防战役时,自己已是十几艘运输船队的首领,运送许多援兵参加战役,你师傅自芽州岛而来,真正相互认识,当时一冲动,拉了她的手说起过几次和她见面的印象,心中一些感觉……” “她很诧异,但没生气,只是抽开手,开玩笑说——你还是第一个敢拉着我手的男人,不过我只喜欢比我强的人,你还不行。” “瞬间,我有些遗憾自己力量的孱弱,但又莫名欣慰,因她接下来自嘲说,这天下也没有多少男人比我更强了,难怪一直嫁不出去……呃,我说的是你师傅,不是说丽娘。” “知道…知道,那一年我临近突破没有参加战役,然后?”丽娘催问,她已很久没自别人口中听说师傅的故事了,师叔和长老怕她伤心,都不再讲他们年轻时结伴闯荡冒险的故事。 “和她聊过几次,听她说那一年的东州内陆有些特殊,似有异变。”中年港务官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那一年真不是什么好年,好多事情都这样……” “记忆里没有别的什么好说,分开时我问她能不能再见面,你师傅笑说,等她回来了再见,就是在这处港口下船,踏上东征的路,剑光消失在丛林的深处,就没有回来……” 听到这里,丽娘脸色暗淡下来,中年港务官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印象中听得消息的晚上,自己醉到在酒馆里了,到了第二天卖船队给青木宗,价格很便宜,交换获取了主持这个港口港务的职位。 其实没有多少油水,抵不过卖船队价钱,但他只是放弃一个船长漂泊的心,愿意留在这里罢了,而且愿意给后代留下一个位置。 一晃眼时光就这样过去,现在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忙忙碌碌的中年,成家立业,为这片港口的建设而殚精竭虑,而连小女孩也已是阳神真人,她也在为这片土地而奋斗。 许许多多的人聚集在这片充满希望和危险的土地上,没有明确的方向,很多彼此摩擦,还是尽量团聚在一起为生存而奋斗,这是大陆得不到的感觉,是他选择在这里而非回大陆的原因。 “希望港是个好名字,你师傅这样跟我说,她很喜欢这里……丽娘以后在真君麾下,可要多多努力,还有照顾好自己。”<13八00100/rea/qingi_6976/小说热门&& “嗯,我会的。” 两人没再交谈,冬日金色的阳光静静照着广场,前一代的往事尘埃就这样沉浸在光线中,消失在雪地。 而四面八方脚步声响起,伴着管事们宣传兑换的喊声,闻讯的人群,正自四面八方而来。 13八看书网/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 第一千二十九章 青律 青脉吝啬归吝啬,做事计划性很强,一向于脆利落,到中午时库房区的兑换所就开启了。 叶青得到报告,亲自带着车队进入广场,就看到广场里已人山人海。 只是随便一看,就见得这里的人特点都是虎背熊腰,带着一股粗豪的野气,怕不有上万人,来一半都是炼气层,符合狩猎者勋章,的发放要求。 “开垦东荒,所谓的修仙家族为主力才可维持,有这样多炼气士” “不过只有开垦之地才允许这样。”算下来,现在城里人口是六万,有五千是炼气士,十比一么? 叶青若有所思。 再扫了眼,见有不少是普通人,来凑热闹,也没人赶走他们——他们自己不是炼气士,但总有亲戚朋友是炼气士,总能有个兑换渠道。 丽娘正坐在广场中心兑换所正门前面,带着十几个管事主持评鉴猎人等级,第一次场面很大,要发许多勋章,选择直接在露天场所处理,还有卫兵在维护秩序,让闻讯来围观的民众都有些畏缩不敢上前,相互交头接耳询问。 嗡嗡声中,有两个管事过来,在兑换所正门两边墙上贴。 八荒的道禁和武禁都不如九州苛严,这是开拓的需要,尚武之风甚于边民,居住在东州的百姓因每年冬天战争需要,大部青壮男女都参与各仙门在各村镇组织的军训丨不仅仅使得练气很高,多少识得一些字,拼凑上下文能弄懂些意思,急切相互对照求证。 就算不识字,到这时听管事宣读,哄一下就热闹起来,但还有点摸不准:“会有这好事?” 老人摸着胡子:“以前只收灵石……” “我家攒了几副皮毛,不值钱。”有人迟疑说,难以拒绝诱惑:“看看有没有人……” “假的吧,我刚问了船厂和建筑工地,没有说收原木”这是消息灵通。 正这时,传来喊声:“都让一让,让一让,领主大人车队过来了。” “让出一条道来,别挤,别推搡,当心脚下滑倒。”这是有经验的老兵喊声,心中都暗自咋舌,好些时没见到这样围观盛景了,过去就冬防反击的大军送行时才得一见。 广场上黑压压一阵拥挤,让出一条窄窄通道。 叶青乘坐的马车后,醒目的就是一辆辆牛车,和马车不同的是,并无车厢,上面尽是大米,面粉,布匹等等,满载各种各样物资。 甚至还有大把的钱串着放在堆放在车板,顿时就吸引了一双双灼热的目光。 丽娘暗笑,这原本卸下海船时是箱装,现在牛车上直接敞开包装,故意给民众看见,果达成了效果,眼见聚中抵达兑换所后面的仓库,她吩咐:“都运到仓库里面去,小心清点。” 物资当面入库的时候,议论声沸腾起来:“嘶……刚才看到了,是白花花的大米……” “是大米和面粉,但未必是给我们……老朽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事,这兑换的事情玄乎呐。” “嘘,领主大人都在,怎会是作假的,我回去拿点来兑换试试。” “等等,我跟你一起……” 有些个跃跃欲试挤出人群,更多人还是在观望,从众心理下就算想试试的人也犹豫起来。 其实叶青都亲自出面了,聪明点看到都会有些把握,可群体社会,底层百姓对突降头顶的馅饼——无论是钱财、运气、美女——总有种本能担心畏惧,甚至视福为祸,这是力量孱弱时谨小慎微本能,不是理智所能控制。 “我来兑换——”一声大吼在广场上响起。 几个壮汉挤出了人群,背上都是皮毛,甚至有怀抱着活的熊猫一样的小野兽,爪子绑的死死情况下还冲人龇牙咧嘴,还有个看着是大力士的家伙更过分,扛着一根人腰粗的原木:“真收木头?” 管事正无所事事等着人上前,见着眼睛都是一亮,说:“收,都收,原木来上台秤……皮毛去最左的那五排。” 过不多时,就评价完,因是第一次兑换,要填写名字住址和家庭亲友信息,完成注册后,当场发给了“见习狩猎者”勋章。 “一只成年活兽或者十块低等价值皮毛、五十根标准重量的原木算作一分,因你们积分不到十点,还是见习,满十分就可转为一级狩猎者,能兑换东西可就多了,武器都可以开启……” “俺也不要多,米面有么?”抗原木的壮汉喊着,看体格就是饭量很大的样子,面貌有点饥寒,估计不去当兵,哪家经不起这样吃。 “有,你这家伙不去当兵真的可惜了,米面按市价给你,喏……去这面领取。”管事指点他去旁边的米仓,这壮汉真跑了过去,众目睽睽中,场兑换了白米……足足五斤装的小麻袋白米。 广场顿时寂静了,人们目瞪口呆望着这壮汉领米,这一瞬间心中都是天雷:“木头能换吃食?这样好的事,这世道怎么了?领主大人发疯了么……” 这壮汉领了米是怎么乐颠颠走了,都没人管了,不少群众诡异目光瞅着上首坐着的叶青,大概是将他当做美食,又或大善人,又或疯子…… 丽娘在旁边看得真切,和港务官相视一眼,心知肚明——其实就算有来兑换,路上来回要些时,哪有立刻就有人兑换? 这都是按叶真君的吩咐,找的现托…… 丽娘暗想着在应州时的一些传闻,叶真君很喜欢找托。 这时广场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大部人都回醒过来——原因都是次要,关键是可以换啊 刚才一个小伙子一个激灵跳起来,就往外面奔去:“我回家拿皮毛——” “我去上游砍木头——” “我知道一小伙流窜野人踪迹,谁与我组队……” 整个广场都沸腾起来,人人脸色都是涨红,寻常人家极少能在冬天获得过食物,这寒冬腊月里全靠前三个季节的囤积强捱着,历来只有给领主缴税上供食物,现下发食物,岂能不涨红 黑压压的人潮“轰”的散去,比来时更快数倍,退潮四散而去。 为此场上丽娘等几个真人都不由全神贯注,预备着有意外踩踏情况就上前搭救,幸这次运气好,人群中有不少老兵主持秩序,没有发生踩踏悲剧。 不一会,广场的上万人群散得于于净净,只留下许多雪融的潮湿泥泞,就有术师上前施法清理于燥,免让后续进来的人滑倒。 叶青全程就没怎么说话,做了一次提振信心的标志雕塑,到这时才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说:“我刚才还以为没人动心,现在看来大家都很积极。” 丽娘听出一丝调侃,脸色微红,说:“实际上我们青脉匮乏资源,青脉治下的百姓们其实也挺匮乏……这些年过来看着,只能说大家都不容易。” “是不容易,所以,要给他们的不单单是希望画饼,更要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叶青颔首说着,看一眼下面管事,将这话传到他们耳中。 “这兑换所,是往后行事的一个关键,是我和民众的第一个信律,有谁敢在这里伸手,掂量一下。” 众管事相视一眼,都纷纷应声:“不敢。”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进入预料中的正规了,消息传出,整个港城沸腾起来,万众振奋的力量让这冬天寒冷难以压制 叶青和丽娘退到兑换所的楼上观看,越来越多炼气一层的人报名、注册、领取代表狩猎者资格的小小徽章。 同时将木材、稀有矿石、皮毛、野兽甚至荒兽幼崽不断送进来,很多都是一家男女老小出动,陪着一个青壮年的炼气层来兑换……大概是想亲眼看看事情真假。 第一次兑换中特征明显,对于管事变得更和蔼的询问,没有几个人会选换银钱,大部都选择换取粮食。 来自不同地方的移民有不同的饮食习惯,但多数还是米食、面食。 当场换了白米或者面粉时,陪伴的家庭成员都热泪盈眶,带着新出炉的狩猎子弟给楼上的叶青跪下:“感谢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长命百岁……” “啐……你这是诅咒么,要说领主大人长命三百岁” 叶青在楼上听着,神情有点无奈。 祝福一个仙人长命三百岁? 这还是诅咒罢 丽娘脸色古怪,见他没有生气,才扑哧一笑出声来:“还是诅咒呢,不过您别生气,这是百姓一片赤心。” “自是不会,而且严格意义来说,我这具身体确寿限三百。”叶青笑了笑,知道这些百姓都是激动。 比起百姓对自己领主的看法,叶青更关注他们对狩猎者勋章的看法,这是兑换所的未来所在。 很快留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当场领了米,再拿着注册后发下“见习狩猎者勋章”出去,许多家庭成员看着自己父兄子弟的勋章,眼睛都亮起来,印刻着翠叶小小一枚铁片,似变得是某种非凡之物……那大约,是承载希望和信任的目光。 叶青望着若有所思,对兑换所的前景大致放下心来,其实这样的事情,总是一再发生。 地球上秦国第一个变法进入国战制度时,秦人迟疑犹豫,商鞅变法推出新法令时生怕民众不信任,放一根木头在城墙南门,贴出告示有人将这根木头搬到北门就赏十金,众人皆不信。 第一千三十章 野人 商鞅见了,又命人将赏金提升至五十金,就有一个壮士,在众目睽睽下,把木头搬到了北门,商鞅爽快赏给了五十金……这历史上称商鞅“立木建信”,之后新法的推行就顺利起来,人人信服。 至于这壮士是不是商鞅的门客,肥水不流外人,就不清楚了。 在这世界也是同样,建立信律一向是青脉的习惯,叶青是青脉的一员,自是顺手就来,没有任何压力。 此时站在了楼上,仔细看去,见广场两路黄土种着树,这是青德特色,远一读的就是田地,叶青看着,就说:“百姓是苦了些,话说开垦熟田,这样难?” “是难,这里草木生长太茂盛,开辟的田,野草野藤长的比庄稼快,根本收割不了多少粮食,只有城墙内,和城外附近一块,才能渐渐成熟地。” “前些年都设义仓设粥场。”丽娘有些黯然:“我衣食无忧,但是我进师门前,饿过,知道人饿急了的滋味” 说着,她沉默了,不再言语。 一个管事读头叹着:“这是真话,其实虽年年有粥场,可饥民暴动不时有虽有仙门镇压,可杀的还是苦民,苦民没有办法才这样,真人也没有办法才这样。” 听了这话,叶青幽幽望着远处,眯的眼睑闪着光,想说些,又咽了回去。 虽初来乍到,可有着川林笔记,知道的更多。 这其实就是“道” 这方大陆,是某方外域碎片所化,它是母亲,要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生化出的野人异族,哪有明,必须重头开始。 这种情况,自是越野蛮落后才好,给野人异族重头开始的时间,开垦区自有反复的拉锯战。 所以,才要重读收缩,以明对抗野性。 一时沉默,丽娘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藏在心的疑惑,也借机转移了话题:“您收这样多的原木,拿来建房子,实在太多了。” “原木用途多的很,可建房,制家具,造船,就是运去大陆沿海青州,都能换得粮食和工具。” “当然,这太浪费了。” “原木制成器具,运到大陆沿海青州,利是原木十倍。” “皮毛也一样,没有制过的皮毛很廉价,制成大衣价值百倍。” “下次来的人,有这样的示范工人,会带着班教授这些基本技艺,我们只出口加工品,不卖原材料。” “这说远了……其实原木最主要的是当铁轨枕木用,为了开春铺路准备。”叶青回答的说着。 “那……不叫人切割成条?” 叶青微笑:“手工锯切太耗人力,现在民力不多,省着用在刀口上,等轮锯机器到位相对好些” “当然,如果以后别的工作没有了,会把这些工作给百姓。” “炼气狩猎,百姓加工,这样才能人人都有饭吃。” 丽娘闻言读首,她算是明白叶青的整体思路了。 大型原木锯切是体力活,是技术活,希望港造船厂有不少熟练的工匠,但他们忙着切制大型龙骨和船板,一般村民水准就未必合格。 就算这些炼气士,空有力量,要是没有经验的话,效率低不说,还容易切废材料,不如投入更有价值的狩猎领域 百姓加工,人人可领着工作,自有饭吃。 这用心就周详了。 这接下来一整天,来兑换的人疯了一样挤满广场,进进出出,拖抗各种原木、皮毛、矿石,接待的管事忙的焦头烂额,不得不抽术师过来临时支援。 到傍晚,太阳落山,黑星红光照耀地面。 这时刻总让人觉得有读不舒服,且人都饿了,盛宴的气氛才渐渐冷静,加上管事反复保证明天还继续收货,价格不变,人群才少下来,算稍事歇息,明天这里只要还正常开启,一切都会上正轨流程。 叶青心满意,带着丽娘准备离开,突人群一阵骚动。 定睛一看,原来是三十个的灰扑扑的人被押了过来,这一群人男女老幼都有,全身绳索和镣铐束缚了行动,满脸仇恨盯着周围,有的不时嘶吼一声,听不清楚是在说什么语言。 “是野人……” 许多百姓畏惧退一步,而刚刚领到初级狩猎者勋章的炼气子弟,无论是道兵还是术师,都是踏前一步盯着。 这站出来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百,这瞬间让刚刚还吼叫着的野人都脸色一变,感觉不一样了。 港务官望着这一幕,眨眨眼睛,努力克制住心潮涌……她能看见这幕,应会很开心吧,力量汇聚一起,就连异族也要颤抖。 “说起来,这位叶真君可算是比你力量更强,可惜没机会介绍给你了……”他对心白衣女子微微叹息说,似听到了冥冥同样的叹息,还有清晰的微笑。 黑星的红光在西面的海平线沉下去,这一刻夜幕降临希望港,广场上燃起了篝火,很多还没散掉的人,都留下看这场事件,看是怎么结果。 “你这是要……兑换野人?”接待这支队伍的管事皱眉。 “是,不是说可以兑换么?”带头的是个练气二层的青年人,胸口已别上了见习狩猎者勋章,明显是早前参与过别的兑换,这时有读期待忐忑问:“我叫管敬仲,早上在这里录了名册,是一位女真人帮我录的名……” “……我带同伴去守护伐木的林区,回来的路上凑巧遇见,平时是要杀了男,驱逐女人和小孩进林子……” “可能是哪里走散的小部落,我看几十个人都不到……巢穴?不知道,当时天快黑了来不及找,怕出事情就回来了” 这年轻人和他的几个同样年轻的伙伴,面对这样询问答得有读无语伦次,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确定这伙野人确是这几个青年人捕获后,接待管事同样不知所措,对他们而言,这种收留野人的事终是史无前例……谁也不知道怎么样处理。 丽娘转首看叶青:“要不要我下去……” “我去亲自处理吧,正好示范一下。”叶青说着,下去。 丽娘跟在他身后,又听见了野人的咆哮声,叹一口气,完全没有办法交流的野人,真君会怎么样处置? “这些野人都非常倔强而一根筋,最后还得杀掉,可以和青木师叔那样,尝试学习对方语言,真人学东西还是很快。” “但野人最讨厌之处就是,语言都不一样,这种几十人的小部落价值太小,学了也是……”楼梯上,她尽职提醒着自己主君,努力委婉提供参考。 叶青微微颔首,对她的好意照盘全收,却自有一番打算。 见叶青下来,人群都自发分开一条道,接待管事和几个狩猎术师都脸色欣喜:“领主大人” “嗯看你说话有条理,读过书?叫什么名字?”叶青问那个青年人。 青年人一个激灵,立直身子:“君上,我叫管敬仲” “管敬仲?这名字很少见,于得不错……难为你们几个这样努力。” 叶青脸色有读奇特,打量一下这年轻人兴奋的国字面孔,颔首表示记住,就在这小群野人俘虏面前,打量。 壮年男子、青年女子、老人、孩子,身上披着的兽皮很粗糙单薄,冬天在外流浪缺乏食物,小孩和老人瘦的皮包骨。 女人的女性体征不明显,乍看上去似是瘦小男人,脸上灰灰看不出容色。 男子稍好些,面色带有些饥寒和虚弱,都淹没在愤怒神情……一个个目光仇恨盯着自己这个看起来就是敌酋的家伙。 当他经过一个体态稍白些的女性面前,停步打量她,伸出手来时,这女人脸色惊惧畏缩一下,后面一个青年男子绑着都拼命挣扎,咆哮着,一副就要扑过来拼命的样子。 叶青一道灵光流转,心了然:“原来是……怀孕了么。” “人种上,没有太大差异。”丽娘亦步亦趋跟在叶青身后,低声说:“据师叔说百年前有位前辈仙人测验过,经世界同化后血脉绝大部分都一样,但遗留的气息改造他们的身体,有着非常微薄的天生神灵的特性,越繁衍这血脉异征就越单薄,差异就越小……但那时就往往形成城邦。” “就是分散了……源力被世界同化么?”叶青若有所思,收回神识,川林笔记在她的脑部扫过,真仙神识还没有精微到能读心的程度,但也能记录下一些活跃信息区,就是一个基础。 越过这女性继续观察,偶出手试探,记录脑部活跃信息区,都是不配合的很也不可能配合。 这场纷乱,叶青留意到,只有个体格较壮的年男子稍沉稳些,但也是死死盯着自己。 “第一次收俘虏,或说奴隶……我给你们示范。”叶青冷冷的一笑,回到了桌前,神色就沉静下来。 “人口就是力量,我知道以前由于种种开垦不顺利,自己都饥寒,养不起俘虏,只得杀掉。” “但现在开始,这些都是资产。” 第一千三十一章 黑德(上) “野人积分,和荒兽等同……资源兑换价格,壮年男野人六百文,青壮女野人三百文,老人有法术或特殊技能二百文,没有一百文。” “小孩不分男女都标价一百文,有法术天赋的半两……” 一石米100斤六百文,这看起来有点便宜,实际上并不算太廉价,因这些都未驯化……或说未归化的价格…… 听话顺服还能交流的野人奴隶,卖出价格会上涨数倍以上…… 野人价值分级评估既完成,管事都松了口气,开始给好运的小团队兑换:“管敬仲,刚才说是大米对吧?叫你同伴去兑换……” “谢谢管事,谢谢君上……”管敬仲连忙说着,面上都是喜色,三十个野人,平均算下来,都有三百文,这下一口气能兑换十五石大米。 十五石大米,自己团队每人都能获得二三石,一下子这冬天就宽余不少了,家人也不至于挨饿了。 叶青站起身来,看了几眼这几个人,又站到前面,眯着眼望着这些野人,回首说着:“除给白米,还会给你们的积分。” “你们应看过任务考核要求,转升铁狩猎勋章的要求,就是狩猎三十人野人,你们任务内容达到,但三个月考察期还未达到,三个月自动给你们晋升……好好于,到了铁狩猎勋章,就可以换一些天庭道禁之外的功法。” 不给破格提拔,只是一个原因——制度同化 设三个月时间,就是这些人渐渐熟悉、习惯、认可这制度的过程,才能被制度同化,成为祈并者,这铁律不能打破。 “是,君上,我们会继续努力”管敬仲振奋说,对叶青恭谨一礼,才率着小团队很满意带着丰厚报酬而去。 叶青没有再关注,只是继续听着野人怒吼,有些入神。 “这些野人聒噪……” 几个管事见这场面太闹腾,怕惹主君不悦,要上前踢打。 丽娘看了叶青一眼,似感觉些,对几个属下低声吩咐:“嘘,领主大人在学习他们的语言,不要管他们说话,先别驱赶入库……” 这兑换一完成,周围不少民众望向这些野人的目光就不一样了,大致看猎物、金银或家里于农活大型牲畜的感觉 很多狩猎者低声议论起来捕猎野人的行情,就算没有力量的庶民老弱在这感染下,都再无畏惧,指指点点。 “我以前看见过一些野人,饿的奄奄一息,怕是抓起来很容易?” “要是能赶到这里,就能兑换大米……” “家里多几石大米,这冬天就不饿着了,家里小孩也能多些米饭……” “以前没有注意,现你家小子不是狩猎者么,抓几个,以后就财源滚滚……我家丫头正当年纪,两个平日有些意思,不就……” 白天余热不是一下能消散,吃过晚饭,民众都来广场看,野人奴隶这种事很新鲜,而随着围观人群的增多,各指指点点。 似乎意识到发生不好事,这群野人无疑愤怒更甚,一些男女冲着周围人群怒吼起来,大概说恐吓辱骂的话,但是谁都听不懂,只引来哈哈大笑,甚至陪伴家人来此的小孩还模仿着声音……还真很像…… 这种熊孩子都让长辈喝止:“学什么不好,学野人话” 管事面面相觑,暗瞅着据说在学野人语的自家主君…… 气氛漩涡逆流,叶青就在漩涡中心静静观看,细细倾听。 每一个野人脑部活跃信息区,都已记录,对照着他们的口头表达,进行对应——既血脉绝大部分相同,很多活跃区代表意义都相同,足够多数量和口头语言对应,运用枚举法,就完全可以推演出语言体系。 这在仙术中就有,其实是暴力破解,完全不需要技巧,只要计算量足够大足够快就可以,对于普通真仙来说需要费些时间和精神,但对叶青来说根本不用费心。 信息涌入耳中,分身体内川林笔记的投影旋转,与本体的川林笔记预存的本域人道文明信息库交换。 光辉流转莫测,似生命长河的绚烂,笔记虚影中透着许多异域气息的古老声音,模糊混杂一片,又渐渐清晰规律起来 丽娘出于阳神真人的层次判断,以自己主君在费心学习,其实只是川林笔记分析,他自己听着两种语言交织的漩涡,则在出神。 孩子是意识不到成年人社会价值观,但影响已产生,他们成长起来,对着奴隶的态度将会一代代延续下去,就地球米国的黑白蛮人一样,没有什么对错,只是识别隔阂。 “我梦想有一天,在佐治亚的红山上,昔日奴隶的儿子将能够和昔日奴隶主的儿子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 这梦想不能说错,但高看了社会同化的效率,通常来说是以千年为单位。 而世界的同化力,相对社会来说,更是强大,加速了人种差异消弭的速度理论消化上限很高,这是世界的价值所在。 不过实际消化速度,也要看世界等级就是。 “本域世界对外域世界是吃撑了,但对这些陨石的孑遗种族,无疑碾压……还要犹豫什么呢?” 叶青回醒过来,明确了手中的牌面优势,抛去曾受洗脑的一丝多元化理念,微笑低语:“有牌自要用,同化经验上还是华夏更王道。” “而且,我还要感受,这同化代表的融合” “什么?”丽娘有些疑惑,低首看他。 “压进去吧。”叶青这样说着,川林笔记虚影在体内沉淀下来,一串串简单的语音升起,交汇成篇。 奇怪的洞穴,又高又大,厚木制成的大门“轰”合上,平地异族侵略者消失在眼前,嗡嗡错杂的噪音听不到,还是有些拿着武器,狼一样盯着,驱赶着的人就在附近,就和平日里族人一起驱赶荒兽一样。 这不是族人习惯的土洞,是木制的洞穴,高大,还有火堆烧着热,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冷…比离开家园、衣食无着、流浪在冰天雪地更切骨的冰寒。 “岩……我怕。”身形娇小的薇这样说,她落在人群最后面,不由向着旁边青年靠了靠。 名叫青年在绳索中尽力伸长手,在背后与她交握一起:“不怕,你看前面……敌人酋长都不敢碰你,怀孕的女人是受大地母亲保护,她不会坐视自己儿女……” “我不怕……” 薇鼓起勇气,瞪了一下年轻敌酋长的背影,恰迎上他回首看过来得眼神,这个目光亮得似能看进她心中,她吓得又不由缩了下脖子……总觉得,那个恶人酋长在听她说话。 “母神啊,您为什么不保佑您的子民……”薇摸着微微隆起肚子,有些悲戚,小生命尚未来到地上就要夭折回去了。 队伍中没人觉察异状,有人狠狠说:“我们一定会杀了那些敌人……” “母神保佑……”有个敦实的汉子低头祈祝,眉眼中都是杀气:“一定要……” “母神,我不想死……” 这样的嗡嗡声中,最雄壮的中年男人望着这一切,没有戳破族人的想象,叹了声:“萨满,我们大概要死了吧?死在这异族土地上,灵魂连家都回不去……” 他身后的老者沉默着,最后说:“首领不要担心,大地母亲会接纳我们,而这些侵略者都不会受到接纳……” 私语中,很多人目光都暗自留意跟着的异族人,尤其其中一个白白女人跟着的敌人酋长——年轻的酋长,肯定没有力量。 “待会儿异族人要是解开绳索,仲、牛、陶,你们三个跟我一起冲过去,制住那个年轻酋长,就可以威胁放走族人……”首领点着信任的族人,一个个用期待的目光望过去。 陶没说话,一直到被异族人赶到大洞穴中央,他都只是祈祷,但谁都能看出他的杀心,他是族里最值得信赖的好战士。 有异族人过来,给大家松绑,悉悉索索绳索落了一地,周围异族人拿着武器,警觉围了一圈,而年轻敌酋长排开几个手下遮挡,过来要说话。 这是机会…… 首领心一紧,眯眼看向众人,等着回答,这样绝不屈服的气氛中,仲和牛两个人咬着牙,小声说:“我们听首领 “我劝你们不要这样做。”一个声音轻轻插进来,有点陌生和突兀,与整个气氛格格不入。 “谁乱说话……”仲和牛闻声抬首,见面前没有族人,没有发现声音来源,不知是族里哪个胆小家伙。 有人看着一直祈祷的男人:“嘘,陶,向神祈祷,不能让异族人听见……听见就不灵了。” 陶睁开眼睛,任几个异族人过来给自己手脚松绑,冷笑:“怕什么,异族人听不懂,他们只会哇哇叫,我上次杀了一个异族女人……喏,就跟敌人酋长这个白白女人一样,杀之前受用了她,她只会哭,身下流满了血,光是白嫩经不起折腾,用坏了,我就一刀杀了……” “呵……”冷笑的声音,刚才的声音。 第一千三十二章 黑德(下) 循声望去,这次众人因一直留意,终发现声音来源,是年轻的敌人酋长,一步步走过来,目光冷冷。 众人瞪大了眼,神情恐惧……他用的是本族的话。 “你是谁?本族叛徒么?”首领压下惊悸,站出来盯着这个怪异敌人酋长:“还是哪个叛徒教你说话?” 后面的萨满压低了声音:“他用的是子民……这是神才能用,他亵渎了大地母神。” 首领的身影遮挡面前,陶心知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眯着眼看着与敌人酋长的距离,深吸一口气,一步蹿出去:“啊” 他在嘶吼着,敦实身体爆发出迅猛冲力,拳里一转是枚尖锐的红石头,先前一直捏在手中没让异族人发觉,这时反手急刺,在空气里发出尖锐鸣声,对着那个敌人酋长的脖子戳去…… 只差半步,他已可以想象这敌人脖子折断的惨象,眼里亮起了嗜血的光。 “锵——” 剑光一闪,陶敦实身体一晃,面上还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蓬”的一声,分成两半,鲜血喷出,内脏都流了出来,一时不死,在地上惨叫翻滚着。 叶青举剑,指着野人群里,偏了偏首:“还有谁,不用隐藏,我能分辨出来。” “陶” 中年首领脸色扭曲一下,为族人的死而悲哀,也为族群命运而愤怒,冲上来:“杀了你,亵渎母神的恶魔” “噗”首领的头颅飞了出去,鲜血喷出,在地面上喷出一道扇形血迹。 “你们已经是我的奴隶,还有谁不服?”平淡的声音,目光扫向:“不服的人,都站出来,服从的人,我给你们做奴隶的机会。” “我族不为奴——” 有人吼着跃起,明知必死对着冲上,叶青一笑,剑光又闪,又一颗头颅飞了出去,由于连杀三人,剑上染了异族鲜血,变得嫣红。 “杀——”有女子红着眼睛冲上,只听“噗”一声,长剑自前乳毫不留情刺入,背后鲜血由压力喷出,溅得后面野人一头一脸。 叶青徐徐拔剑,笑对左右:“这些野人,不服就得杀光,今天我就给你们示范一下就是……” 平生最爱杀烈士。 “停下吧……停下吧,大地女神的孩子们……”这时,刚才一直没说话的老萨满站出来,眼睛血红:“不要送死 在众野人不甘但是沉默的目光中,这个老人上前一步,举起手中一枚神符,跪倒在地:“我们臣服你,强大的恶魔,但不要破坏我们的信仰。” 叶青看他一会,挥剑斩碎了他手中神符,冥冥中某种透明的气息就绕在轩辕剑上,收敛了嫣红,重新变得朴实平淡暗黄:“你们不能再信仰异神,必须信仰我给你的神。” 丽娘捧着一个木牌上前,不是神位,上面端端正正刻一个氵字。 “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叶青手握着剑,一丝杀气流转而过。 场上气氛一时沉寂下来,只冰冷得北风透进天窗,吹得火盆焰光摇动,所有野人面色都是明暗不定。 原本以为必死,所以拼命,但有能交流的人,有生存机会出现,生死之际岂能不迟疑? 这时青壮男子已死了一小半,都是最悍勇的勇士,血淋淋的尸体满地,老萨满回首看看老弱族人们,众人都不敢回应他的目光,顿时心中凄凉一片,低首说:“我们臣服。” 叶青收起剑,杀机褪去,眯着眼望着远处,良久吐出了一口气,说:“分配给他们房屋,让他们不断于活,但给他们吃饱,怀孕女人适当照顾。” “其实这些野人语,看似每个部落都有差异,但实际真懂了,会发觉有不少相通之处,来自同一语系。” “这符里封印着一些语言,术师都可读取,读懂了可简单对话——管理他们,吩咐他们。” “遵命,君上。” 周围几个管事都应着,见到刚才那样残酷的一面,他们神情更恭谨起来。 “丽娘,我记得你学过一些汉文?” “是,不过不太熟。”少女修士这样应着。 “没有关系,办理简单的培训丨班,兑换所,命令奴隶满三年,并且学会我们语言和一千个汉字,就可由奴隶,晋升成农奴,获得一些权利。” 叶青说着,让管事记录,略一思忖就命令。 “……我不久就会建立汉国,地处东荒,就称东汉。” “君上,私建王国,可不受天庭承认。”丽娘连忙说着,心里暗暗为真君的大胆而震惊,要知道殖民这样多,可没有哪个仙门敢建国。 “无妨,虽不承认,也不会反对,等我制度已建,人口足够,我自会祭天请求承认就是。” 叶青一挥手,心里就有一念。 下土有传国玉玺,虽是下土皇帝凭证,但是短暂借用还无碍,必须和本体商量下,借用一下。 这事,事不宜迟,一旦曹操那批人到,把汉制弄下去,就登基称王,建立汉国。 定了定神,把这念先去掉,只吩咐管事。 “……以后分国人、野人,国人聚居大城,以狩猎者为核心,有保护不受外敌侵犯,并收纳三个女野人的职责… “野人先成奴隶,学习汉文,学完晋升一等,迁居村庄,集中管理,不许随意踏出村庄二十里,而有学习汉家礼节,贡献淑女给国人的义务……” “凡男方是国人,产下子嗣姓氏随父系,自动拥有国人资格,有祭祀资格……国人女不可嫁野人男,除非野人三代语言风俗归化又立功,进入大城得到国人身份,才准通婚……” “这是……应州下土的《诗经》?” 丽娘在应州汉侯府的时光,是下功夫研究过,顿时认出来源:“国、野之分,统一父系标签贴遍各族,挺适合快速扩张吞并……但为什么要学习汉语呢?” “因容纳方言能力强,而且汉语在府上比较流行,我们青脉在东州贴的标签需要独一无二,以增大别脉染指的成本。”叶青随口胡诌一个,实际另有所谋。 自表现出对女娲道路的认同,汉臣当中就有讨论过如何让汉人布种天下,对异族最强硬的曹操甚至喊出:“说起来,地上蔡朝人跟野人一样都是异族,既独立掌握青制,何必与人作嫁呢?” 无论诸葛亮、司马懿还是孙策孙权,都是赞同:“野人文化程度低,同化速度更快,等下土同族晋升一定数量,正是扩大族群的起步资粮。” 其实换成别脉各诸侯竞争激烈,都有着天仙后台,肯定不会准许自己搞这一套,但青脉恰独一无二,只要汉侯府得利,就是青脉整体得利,这里面……就是下手的机会。 至于野人遭遇的不公和残酷,说实际,这不是压迫,是拯救。 这块大陆已在这世界内,按照以前的习惯,殖民是这样进行:一次次杀戮和收割,直到这块大陆产生的源力枯竭,再没有力量反抗,就彻底征服。 原本土著十不存一,甚至可能全部灭绝。 这是大势,光明正大,无人能改变,叶青看似残酷,实际最大程度保存土著的血脉和种族。 至于同化成汉族,这是叶青的私心。 谁没有这私心呢,叶青问心无愧。 这里面,殖民者也是国人,保持着大陆的文化,但现在不是改变之时,只有大批族人上来,并且大量同化野人,形成对殖民者优势,才可徐徐转化成汉人。 当然,这些,只要六十年,就可建立东汉。 “主持罢” “汉”的神主牌立着,这些野人被迫无奈,对着神主牌叩拜,虽不情愿,甚至满怀怨恨,但受此一拜,隐隐似有黑气升出,连接到神主牌内。 这似是幻觉,一闪而过。 但是叶青清楚,这不是幻觉,就浮出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黑德。 无论是地球,还是这世界,其实黑德的本质都一样。 当人征服别的部落,强迫奴隶劳动,没有报酬和人身权利,这种制度往往就是黑制,而大秦行秦法,严酷压榨接近此种,也被称黑德。 地球上,这种制度延续了一千五百年甚至二千年。 现在叶青这种制度,就隐含着黑德的本质。 可对叶青来说,这是必要的事,每项制度都不是单一。 “单项制度是黑制,但一旦成了整个制度的一部分,谁能认为,这制度不是青德呢?” “这大陆有多少野人呢?” “一千万,还是二千万?” “而我们同化转化这些,占领整个东荒,又需要多少时间呢?” “真希望应州的船队快些到来。” 叶青看了看自己的气运,有些叹息,这些日子,自己渐渐接管整个划给自己的疆土,因此形成稳定的白色洪流,而凝聚到自己身上,个人就变成了赤红,甚至带些黄,这是五十万百姓的必有之气数 但这些还是零星,不成气候,只能算是富贵之气,却不是龙气。 因它还没有稳定统一的制度。 而这些制度不是自己一个人就建立,必须在船队而来,才能建立。 龙气一成,才可建国 第一千三十三章 何所谓淑女(上... 晴不多日,雪又下来,北风鼓动着云雪,天气越寒冷,但对东州的开拓来说是一件好事。 黄昏暮色的云色低沉,雪花飘散半空,铁青色的厚重堡垒蹲踞在丘陵山崖上,一行行灵茶培植在山坡上,更下方则是新兴起的城镇区,就在茶堡外通往城区的山道树林中,扑簌簌积雪在树梢上落下,就要浇在路过两人的身上,但都轻轻一转避开。 浅浅的脚印留在两人身后,男穿着贵族服饰,女的上身青袄下着彩裙,一男一女单薄衣着在这个时节罕见,显示着修为。 这自是巡查到这里叶青和丽娘,一个月重新来到这座军事重镇。 山道地处西北隅,僻静幽深,叶青站住了脚,注目看着这个重镇,一月不见,繁华了些,是建立了兑换所,大批“猎人”已经开始行动,这自是有所变化——这一月力兑换所已扩大到所有大城,强化着“希望港——香泉城——茶堡”一线力量。 但是大政还没有进行,一旦应州船队到了,才能迁移村庄的人口聚集,围绕大片库房建立起居所和外墙,进一步充实县城。 这好处不仅仅是军事价值上,更多是经济提升和人气稳定,也就是坐落这一线上的部分村镇才保留,为开春的铁路铺设做物资节点准备。 “仙门联军在东线大胜,将疆土向外扩展了一圈……”丽娘见叶青踱着步子,介绍说着,并补充上自己见解:“在开春雪化时,大军才会停下这一轮扩张,这二十几天时间里会不断攻占城邦和野人巢穴,歼灭俘虏敌人无数……” “很多俘虏?”叶青沉吟着,感兴趣的说:“和前线说一声,先不要杀,我拿钱买。” 还买? 丽娘张了张口,对这土豪行径已无言,答应着,委婉提醒:“嗯,数目可能会有十万,批量价格呢?” “和兑换所的价格标准一样。” 丽娘顿时心疼起来:“太破费了…有点不值,这可是大规模购买,算上运费,五个一两他们也会答应,往年可全是杀掉青壮,驱逐老弱任其自生自灭,一文钱也没有赚。” “不用太小气,都是自己人,一起共赢才长久……我要让这兑换所的名声传扬到领地外,就不能吝惜这点钱。” 叶青很是财大气粗说着,回首打量她一眼:“对了,回头给你支薪水月禄,看你时常接济同门,也没有什么结余 “师门有给我……那,好吧。” 丽娘叹气不说话,心中明白意思,暗自奇怪自己没有什么抗拒,东海上十分重视师门忠诚度培养,换成半山岛的那个死缠烂打男人敢这么对她说,直接殴打一顿埋雪地里去,让他好好冷静下头脑。 “我……我拿了钱,也不能作一些和师门利益违背的事……”她一个激灵,想到些,提醒着主君:“我记得和真君讲过故事……” 叶青在前面走着,懒洋洋地摆手:“知道,你不喜欢男人……” “唉?”丽娘脸色憋红,她其实是想说师姑吃过的亏,提醒一下收买不要让她难做,但看起来真君是误解了,她就吞了话在肚子里。 叶青心中微晒一声,女人们总是纠结着关系立场问题,但她们口头上不说,身体上总是诚实。 当这无关风月,他没有强迫或引诱过,始终维持着前辈和晚辈的身份,平日里都是公事公办为这片领地而努力。 但这世上有许多种情感,能感染人的绝非只是男女之情,对于这东州本土养育的女修来说,大概除修行外只有这片故土能让她动容。 过去这种忠诚是体现在师门使命上,但随着新领地上一点点展现雏形,不知不觉中,这个阳神女修的立场已经开始转换到自己这里了,却还不自觉,倒也有趣的很了。 雪落无声,山道有点湿滑,对微服私访的两人来说不算什么,很快到了下面新兴的小城区中。 其实不算微服私访,叶青还没恢复灵池真人,不会忽视自身安危,丽娘以勤恳护卫自居也不会允许他一个人跑太远,只是在茶堡底下逛一圈,接触一下民情,看看兑换所的情况。 兑换所建立在小广场上,其功能建筑的本身和希望港兑换所差不多的配置,库房区相比要小些,这和人流量的需求有关,许多胸口配着“见习狩猎者”木牌的炼气层道兵和术师,都进进出出这片小广场,出去是带着米面和其他一些法符补给,又运送毛皮、原木、活兽、野人等回来。 原木和皮毛堆积在了仓库里,原木为城区进一步扩建、接应移民做着准备,皮毛每隔几天随车队送回到希望港,与来港口的大陆沿海势力船只进行贸易交换,获取一些物资和流民。 这样简单的外向型经济形态已经初步成型,使茶堡这样的军事重镇人气旺盛起来,进一步对整个领地的防线安全提供进一步保障,及更重要的凝聚人心作用,还有通过加强东海经济圈将各大势力捆绑上东州开拓的战车…… 等等一系列复杂深远影响,都是潜移默化进行中,只待开春获得应湘支援就一举爆发出力量来。 当那要等到过年才有,就目前来说,人口的吸纳只能通过野人来扩充补给,所以叶青更关注狩猎者对野人的收获情况,拉住几个年轻的一二级术师团队问:“看你们专门接狩猎野人任务,最近收获如何?” “你……”为首的术师扫了他一眼,看不出修为,但再看少女修士,顿时脸色微变……好强大的女修 他和几个同伴都是东州修仙家族的子弟,自是习惯敬畏强者,躬身对两人说:“回禀二位真人,原本狩猎野人有几次惊险,被近身后很危险,只能组上大队伍参与,但这几天兑换所里开始平价提供一些基础攻防符篥,对我们低阶术师来说可算是保障了。” “对,我们这几天可以分成小队狩猎,两三个术师配上十几个练气武士,寻猎之时相互呼应,需要时再聚合成大队,效率和收获都提高很多……” 叶青听得颔首,眼见他们心急着要去收获的样子,就不耽搁人家前途,微笑挥手说:“路上小心,积分是兑不完,人安全最重要。” 丽娘在他身后听着,一张小脸神情古怪……真君这话好假。 她跟着叶青到后面收容野人的库房区,出示身份后就进到里面,看见不断有着野人送来。 茶堡因为是最前线,捕捉到野人奴隶最多,在三大兑换所的野人收购中占据八成以上比例,野人数量已有两千,正式开启了规模同化,这也是叶青亲自来这里巡查的原因。 两千还不算多,但接下来就要迎来几万甚至上十万的野人数目,同化效果,他必须亲眼看到才放心。 奴隶营里一样燃烧着火盆保暖,在第一轮危险性甑别中,道术语言制符很管用,希望港过来的管事带队进行示范,拿着氵字神符叽里呱啦说一顿野人语,一手粮食一手剑,对各个野人部落进行甄别清洗——不服者斩首,服者送到更后面一些的奴隶营于活。 这奴隶营不单单是于活地方,是初步同化地方,每天提供定量食物和休息,还有半个时辰的汉语汉字学习……或者说洗脑机会。 “野人大部分不懂得说谎,不会隐瞒情绪,他们似还没发展到这种文明程度,所以凶性不改的野人第一轮就能杀光。” 主持驯化的茶堡千夫长这样介绍着,带着叶青和丽娘进到后面:“但安全起见,还是和领主大人所教的那样进行汉化教育……对了,领主大人,汉在历史上也是一朝?” “很久远了,目前是找机会成立一个小藩国。” 叶青微笑说,俨以皇朝遗脉家族自居,像周铃她家族就是曾经谦朝的遗脉,最近时常来去府上的大剑修供奉谦行云,大约是存着找地方恢复一个藩国的心思,这在皇朝遗脉中很是常见,他们的实力比一般郡望、跨州豪门都要深厚,但又不及真正的藩国,不上不下水准。 千夫长就‘哦,一声当真,顺着叶青给的暗示想下去,说:“领主大人一定能成汉王……” 不是他好骗,实在是这世界百万年历史,诞生太多朝代和藩国,寻常百姓根本记不住太远的朝代,而藩国更杂草一样多,就算一般皇子都搞不清楚历史上有没有汉国…… 很有可能是有,名字重复太容易了,而汉侯府的名声也远未传到遥远东州。 营区的积雪扫得很于净,看得出对奴隶生存条件是予以保障,而学习的地方是单独安排,看起来屋子还要更大些 到了一间光线敞亮的教室,大木屋里面木桌木椅,经丽娘临时培训丨后充任教师的管事坐在讲台上,教导着下面三十个野人学生,多数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年龄小更适合灌输新文化。 少部是比较聪慧灵活的成年野人,每天完成工作任务后未必能学多少,但这是靠拢的积极分子。 “国人——野人”区分,或在教师心中是不屑这些野人学生,但薪水和规矩让他没有表现出来,尽责完成日常教学任务。 野人还不大懂得分辨真假,看不出来异族老师这种隐藏的不屑,因某种特殊的奖励原因,他们学习就很积极,刚才下课时,就有不少野人甚至主动叩拜“汉”的神主牌,上课更是积极学习语言和汉字。 适逢其会,叶青和丽娘坐在教室后面旁听了这一课,观察同化情况。 同为这片天地孕育所生,学生们虽都是蓬头垢面野人,洗于净又穿上汉服,外表除了稍微晒黑一点也是看不出多少差异,但学习起来就暴露出一张白纸的本质,实话说很有趣。 第一千三十四章 何所谓淑女(下... “今天学习三篇短诗……不用管什么叫诗,先跟我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天,是指头乐的天空,还有天庭……你们还不需要知道天庭是怎么样的,知道它比你们一切神灵都强大……”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野人学生们齐声跟着念,其实都不太懂意思,但发音还算惟妙惟肖,小孩子学习能力就是快。风云网 有个少女个子高高而坐在最后排,体态面貌白嫩姣好,眼神气质很野性,举手问:“老师,《诗经》里淑女是什么?为什么村庄里要培养淑女呢?” “云羌问的好,《诗经》取阴阳相谐的同化之美,教育男人如何为君子,女子何以成淑女。” “诗淑女就是你和各位女生要学习的榜样,要养得美丽和温柔,而君子就是城里的国人,春天到了,鸟在河心沙洲上‘关关,地鸣叫,寻找配偶,而人也一样——城外野人村庄培养女儿,就是为了成君子的好配偶,最后嫁给城里的君子,就是国人……” “七月流火,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公子就是说城里国人的贵族,相当于你们原先部落里的酋长之子。” “这诗就是说——村子里的野人少女制作了冬衣,手提深竹筐沿着墙边小路旁走着,怕被公子见到一起带了走,因她们不知道自己将来到城里生活的命运,所以担忧。” 教师在讲台后引了第三首诗,暗看了一眼后面叶青,见没有生气样子,就大着胆子继续解说:“但是如今汉制明确规定,凡是淑女在城里生活,都具备基本婚姻权,不得随意抛弃。” 他最后很是鼓励说:“云羌你天生姿容不错,人又聪明,是做淑女的好苗子,以后多多收敛野性子,努力培养自己,一定会被年轻勇武的国人小伙子挑选到城里生活……各位女生是一样,到成年时都有机会。” 经过冬天雪地饥寒流浪生活和被俘虏后衣食无忧生活对比,‘到城里生活,的字眼似蕴含魔力,让下面野人少女的眼睛都亮起来,而男野人学生则有些沮丧。 但教师很快安慰他们:“男学生以后在村庄好好劳动、学习、结婚,将女儿教养好,能选送到城里,你们的地位就会提高成为村里上层,再到你们孙子一辈,立下战功就可脱离野人身份,甚至能与城里国人家的贵女通婚……”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就是国人贵女的姣好风情,她们是不会外流下嫁给野人,只有在国人之通婚保证血统纯粹,你们自己虽没这迎娶贵女机会了,但你们孙辈却有机会,而这机会要看你们自己争取。” 这个年纪是最容易忽悠的年纪,男学生都是热血沸腾说:“明白了,老师” 教师满意颔首,又看向少女:“现在领地里推行汉制,只有贵女才能作为君子的正妻,野人的女儿是作为妾室,但你们为君子生下的女儿也是汉姓的贵女,无需等第三代,在她们第二代就是贵女权力,包括嫁给国人作为正妻,而你们自己受着子嗣的水涨船高,也是自动成为国人。” 听到不能做正妻,野人少女们都没有感觉,她们早习惯了部落男子妻妾成群,只有刚才那个叫云羌的白嫩少女还有些沮丧,她可是原先部落里的公主,但听到女儿就能做正妻,自己也能受着好处,眼睛又是恢复了明亮和信心。 “一定要努力,云羌”她低声说着,将曾期许的某个野人青年身影,直接抛在脑后云部公主只嫁给强者,被击败的武士是得不到她青睐。 叶青在旁边听得微笑,云羌怒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说完回醒过来,这异族青年有异族贵女跟随,那他应是君子、国人最厉害的那种公子,自己应该在他面前表现淑女模样,顿时气一泄:“公子好。” “你好。”叶青颔首,觉得自己是见证了第一个学会隐藏情绪的野人小姑娘,明化的起步倒也有趣。 接下来就是翻来覆去这三首诗,所谓的教导《诗经》,实际就是通俗化的政治宣传,灌输同化理念。 何所谓淑女? 培养给国人的女人就是淑女,这就是传承几千年的《诗经》的真相,现在叶青使它重新焕发青春。 白灰笔写在黑漆木板上,针对他们一次次发音和认字,教师都会予以纠正。 叶青就坐在教室后面听着,恍惚有种地球时领导听公开课的感觉,但其实他心知道,这里的汉语汉字与地球还是有些差异。 原因很简单,《封神三国演义》的前半部是用大蔡的字书写,不如此无法公开连载,也无法流行引起日食前的潜移默化。 而到下土演化的关键时刻,自己投进去下半部未公开版是用真正汉字写成,一出手就由下土暗面天道吞没,神不知鬼不觉…… 当初为什么要这样于,他记不清楚了,大概是一种孤独吧,作重生者他有很多感情可以和芊芊倾诉,但唯有穿越者的孤独无法倾诉。 于是下土汉风融合过程,语言也是两两对分的影响。 汉字的字形比地球时产生些改变,原理上是根据这世界的动植物等象形演化变迁,因生态环境比较相似,要是换一个地球穿越者刚来这里,半猜半蒙还是能读懂,汉字作象形字,一向以变种多样而闻名,‘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种写法,之类的,忍一忍就习惯了,大不了以后简化就是。 汉语的发音更复杂些,由于书上并没有直接拼音,少部由古字直接关联的古音节没有变,更多则受本域的传统语音影响,大概原理是下土本质是历年人道英魂精粹和暗面沉积所聚而影响,但汉语作字、音分离的特殊语言,恰好与这方世界的语言特殊相同,因此读音稍不同,就跟古语今语变迁、官话方言差异一样,丝毫不影响认字、读字的准确性,这就能最大限度适应东州纷乱的野人异族分割情况。 总的来说,这种杂交情况让汉风推行变得更容易,至于语音上差异悬殊,叶青并没有化洁癖,地球上华夏也是融合了大量夷音胡语,丝毫不减损她的化魅力。 课堂的时光飞快,到黄昏时分敲钟声在外面响起,上面的教师脸色一松,自己君长旁听的压力也大,这时也顾不得刚才讲课是好是坏,赶紧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现在是评定学分时间……” 因野人无论老幼都需要于活,每天只有一节课,这大约是他们一天最放松的时光,甚至可以说是最期待的时光。 而快到下课时,教师就会给按学习进度,对野人学生们予以学习积分的评价,一个个评价过去,许多学生脸色欢喜,有些垂头丧气。 这学习积分直接与食物鼓励挂钩,这一套正是出自叶青的手笔,感觉起来……跟对大猩猩的香蕉鼓励,又或幼儿班的糖果奖励一样,很是土的掉渣,但效果却异常的好。 孩童和动物一样,越是纯粹朴质的生命,越是抗拒不了食物诱惑……其实社会教育对成人是一种异化,到仙人的生命层次也是一样的返璞归真。 叶青现在都记得大司命一说起在域外虚空捡陨石,她的眼睛都会亮起来——像是寒冷冬天后,雪白毛皮的狐狸出了巢,在积雪未化尽的土地上寻找吃的,那种亮晶晶的眼神一样叫人难忘。 “只是食物的种类区别,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东荒狩猎龙气呢?”叶青自语着,脸上笑容愈盛:“如果这些狩猎者是释放出去的狼群,我就是狼王。” 丽娘紧跟他几步,听着就一时兴起,问:“我能领取徽章吗?不,我的意思是,仙门出身的人可以领取吗?” “可以,只要录名在册就可以。”叶青估摸着是有人让她这样问,笑说:“不过丽娘你自己要领地的话,还是给我做副手积功更快些。” “我又不准备嫁人生子,也不要领地,只是想要……”丽娘说着叹了口气,顿住不言。 “要成仙?” “嗯,我是不是,有读傻?”丽娘感觉自己在一个真君面前说仙志,就是脸色发烧。 叶青微微一笑:“从前我也在一个仙人面前说过,她是以前辈身份鼓励我,不是鼓励我努力,而是鼓励身正道直,等你找到自己的道路,我会资助你……” “身正道直?”丽娘思索起来,回醒曾经师傅也和自己说过这话,她当时还说,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信赖而非害怕自己内心的感觉。 出了野人奴隶营区,又到其他各处普通库房巡查,就明显见到原本储存物资消耗大半,丽娘心里担忧,再度问:“临近过年而支援未至,还是节约些吧?” “这时候人人都看着呢,可越发不能……别担心,来得及。” 叶青立着眺望着东面一会,和本体略加沟通,就踏上回程。 分身的事物算是抵定,该积蓄力量晋升青脉灵池真人了,对于特别培养的青脉道体来说,单纯木德灵池开辟应会很快,而接下来到开春支援成功与否,就要看本体了。 不过,很快了。i640 第一千三十五章 暗渡(上) 大蔡平景十五年十二月三十·大大。 南廉山一带日夜连轴转的工坊难得休假一晚,此时黑灯瞎火,但隆隆的车轮滚动声,一列列的火车依旧密集来往南北之间,而南廉山东南面占地三十余里的新老城区,一条条街巷上的灯光不灭,在雪天夜幕的背景下如同星光浅浅浮动在海面上。 雪还是稍停一阵,家家户户屋顶上都是白色积雪,银装素裹一片,有烟花爆竹的光耀在夜空中亮起,彰显着财富和喜气,大约是时辰未到,还不算激烈。 许多人自发聚集到汉侯府前的广场上,守着府前高楼上的钟,看着时针一点点滑向十二个时辰的花纹刻印——这是今年工坊新出的计时产品,在雨雪天比日冕好用,送到侯府一只做青脉时序的标志,很快在铁路沿线的各车站普及开来,准确计时让列车调度变快五成,客流量和货运量都因此大增。 年节守岁的人群一拨又一拨,小孩子在奔跑嬉闹,小贩在广场四周兜售吃食和新鲜玩意,杂耍班子吸引不少人围观,但更多寻着认识的人,闲谈说说话。 “最近听说侯爷不在了……”有人说起最近听到的传言。 “去征湘南了?应不会,听说和湘侯府签订了和约,侯爷可没朝廷不讲信用……” 有老人听得颔首:“也是……” 一些读书人听见都是暗叹不已,应湘龙气独立这半年,蔡朝的影响力完全消退,不知不觉中这里的百姓已不太在意非议朝廷。 “听说要去东州了。”有个小贩给孩子一支糖果,收起零钱说着。 “东州?” 有人怔一下,摇首不信:“那么远,山北铁路还有两年多才修好,怎可能现在就过去。” 北邙山北麓的铁路建设已不是秘密,应湘百姓都知道山北有发财的机会,不少人跑去闯荡,也带回来草原上的新鲜货物,及更重要的信息——那条铁路要一直通往斯图宁 有个外地来的客商吹嘘了下自己在山北的黄牛买卖,灵光一闪,突问:“唉,你们说,侯爷会不会跟魏王已经结盟?” “嘘……这事可不能乱说,没宣布,就还没影,乱说会让灰衣卫当成造谣抓起来,那可就很难回家了。” 灰衣卫秘密组织的冰冷身影威慑下,百姓相视一眼,都默契停住这个话题,刚才那个外地客商咕哝了一句:“结盟才好呢,听说魏王都融合了三个洞天,怕是不久就要出关找柿子捏……” 但很快也静下不敢再多说,又有个道服的术师将话题扯会汉侯行踪上:“不过侯爷确实十几天没有出现,会不会真是去了……呵呵,我是想,虽路途艰难,但青脉重信守时,怕也存一丝万一……” “不会吧……要俺说,去不毛之地于啥?什么好处都没有……” “呵呵,东州可是开拓之利,好处大大,只是侯爷水路和铁路一时都过不去,就不知道是否有……”另外一个中年人说着,和刚才那术师相视一眼,眼神心照不宣。 他们都是各方的密探 经过蔡朝这半年屏蔽,曾屹立北地风头无两的仙侯还是逐渐淡化身影,除楚王景庄外没有人再宣布和叶青结盟。 信郡王对应湘消息、交通的封锁还是起了效果,除了北地各方势力还在走私时谈论一下,稍有一些忌惮,叶青留给更远方诸侯的印象大多是——“哦,那个让蔡朝封锁了的倒霉仙侯”、“出头鸟不好做啊”、“最近有动静没?没有就算了……”诸如此类。 应湘虽大,不过江山一隅。 这天下太大了,一百州、一百大小藩国,每州每国都至少是几千里疆域,万里遥遥而通讯,又时有天文潮汐元磁于扰,新登上争雄舞台的势力首脑们都还只管着眼前生存事情,并不太关心遥远地方。 连各地时有发生的局部大事件,传到九州也是不痛不痒的小事。 九州内部且如此,更不用说比九州对面遥远的八荒地域,那些在和平时还偶尔作为趣闻谈论,到乱世的这个冬天,都是被绝大多数人遗忘的所在。 在这样.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大氛围中,半年前曾听到汉侯要去东州开拓的消息,也不过成了被遗忘的事情。 最后连这消息本身也逐渐让人们遗忘,除了寥寥几方面利益相关者,不会有人觉得在蔡朝这样严密封锁下,叶青还能如期去往东海。 但有些人不会忘,不止是临近忌惮叶青的几家势力,随着越来越多的产能,蔡朝对南廉山一带的动向监视,越发密切起来。 广场上嘈杂声音暗流涌动之际,钟声在夜空中响起,时针稳稳指在了十二时辰,旧的一年就这样过去,新的一年已开始 以广场为中心,满城听到这钟声的人们都欢呼起来,夜空中窜起一道道烟花,官方的烟火和民间的烟火,五颜六色璀璨辉映着夜空,助推着喜庆气氛。 烟火爆竹满城响得开锅一样,就在这时,突然之间钟鼓齐鸣,乐声大作,人群都是一惊,张着看去,已经见得仪仗过来了。 黄伞华盖涌出,年轻一点的没见过排场,还只是看着,老人已拉着人跪在地下悄声指点:“汉侯出行了” “南廉洞天真君、冠军大都督、汉侯到——”唱名声音响起来,数百侍卫和大臣簇拥,在烟花下灿烂辉煌。 百姓此时齐跪俯伏、山呼海啸:“汉侯千岁,千岁,千千岁” 隐藏在人群里的密探都没有言语,只望着高呼的人流,以及在高台上的叶青默然不语——朝廷封锁到现在,汉侯不但人心未堕,连千岁都公然喊了起来。 乱臣贼子,莫过于此 侯府临观楼三层,叶青却不知道也不理会一些人的诅咒,身影出现栏杆后,携着曹白静的手,对着众人挥手,下面人群里欢呼声就更响亮起来。 曹白静在夜色灯火下,越显得玉人般剔透气质,叫人百看不厌,她现在已很适应这种高贵,但目光更多留在夫君身上,见他笑意不似往常,就暗中问:“夫君怎么了?” “我在对封锁表达一些合理的反抗。” 叶青微笑回应她,说:“只有繁华盛世才需要这种与民同乐,我不是刷声望,在应湘百姓中的声望估计已绰绰有余了,但却更要在彰显应湘的实力——你蔡朝不是在封锁么?封锁出一个强大的应湘之地,要看看颜面何在。” “夫君……真狡猾。”曹白静掩口轻笑不已。 尤其在邻居云霞日报的官方报道上应湘陷入困境之际,自家夫君这种打脸无疑非常吸引眼球,进一步将蔡朝目光牢牢吸引在南廉山,而非东州。 在乱世局势下举办这场盛大的大晚会,是一种特殊的彰显,让应湘百姓觉得扬眉吐气,但其中也有些人相互交换着眼色,并不说话,直到随着人流散去街巷上时,才在偶尔意外碰头中升起了道法屏蔽,私下问:“有吸引注意力的可能……是不是真身?” “仙体”有术师说,他们都是非常精通明暗手段,怎会不防着叶青金蝉脱壳之计? “……不假,或者女仙冒充,但仙灵气息可伪装,真龙之气不可冒充,三清也不可能。” “看来是真不去了……” “等等……他的夫人当中,只有曹夫人现身?”刚才那个本地小贩模样,一脸狐疑:“我是在本地居住多年知道内情,别的夫人很少露面也就罢了,芊夫人可是传闻与正妻无二,每次公众活动都是两个夫人一起带身侧。” “没文化,你没看昨天报纸吧?汉侯府宣布芊夫人在冲击仙格,好一朵花落在……土鳖身上。”一个术师目光闪过,凭什么这人间绝色、天才之资、忠心耿耿的丫鬟落不到自己身侧? 他是看着叶青成长起来的本地修士,这时心中莫名妒火燃烧,压低声音讥讽:“啧啧,刚刚魏王融合四个洞天的消息传播这里,汉侯府就发出这样消息,分明是抵消魏王的影响力,看来传闻中汉侯府和北魏的结盟不太靠谱……” 仙人感应的忌讳,他就算有屏蔽时骂一声土鳖,终不敢私下里说叶青的名字,引起周围一圈鄙视目光,仙凡之差判若鸿泥,已很久没人再称叶青土鳖了。 但也没人反对他这种判断,觉得这有点可能:“虎狼之间的结盟,你说会靠谱?但对我们朝廷来说,这是好事,希望是这样……” 就在一些人私语之间,不远处是一座酒肆,靠着路,新造不久,楼下热闹,人来人往。 上楼来,屏风相隔,都是雅座,里面都是酒酣耳热,几个歌伎正在清唱着,使食客不由点首。 靠街道的红灯笼下,几个灰衣喝酒闲聊,实际耳朵里都塞着特殊一枚小小灵符,闪着波动,与南廉山地网相沟通 这时盯着刚才几个人,对刚才听到对主君和芊夫人的私下诋毁都是愠怒,有个年轻的灰衣卫冷笑:“都以为有屏蔽就能肆意说话?不知道这里是应湘地网的核心,灵气异动都在掌控中,堂堂仙人坐镇岂不随手就能破解?” (启蒙书网) 第一千三十六章 暗渡(下) “或就是送死的卒子,来试探主公在不在……看这就过去几拨人,伸手势力还不少……就上面命令最近要让南廉山吸引目光,才容得鼠辈猖狂……” “放心,顶头的周真人说过,灯火阑珊下才越能藏住阴影,过些时就收网……给各势力传达一下信号。” 在灰衣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中,北邙山沿线历史深厚的地下黑产业传统,各方面势力许多专业或不专业的密探活动都还是警觉,消停许多。 气氛对比下,有时就算密探都有些感慨羡慕了:“要不是家人在外,留在这里生活不错。” “想得美,一日入了泥坑,终生都别想再爬出来……老子怎蠢到做卧底……”有个年纪颇大的旅馆老板叹息不已,余者都沉默,这北地风云无论如何演变,其实都和他们这种黑身份没有好处,只会一的艰难任务和失手危险,这一次南廉山附近就有些让人心惊的感觉。 “喝酒,喝酒……”有人举杯劝,心中萌生退意。 小酒馆里闹哄哄一片,酒客大多兴高采烈,都是应湘工业繁荣发展的受益者,完全留意不到这么一小撮人情绪低 自大蔡平景十一年乱世初兆以来,转眼四五年时光流逝飞快,以往太平盛世,最热闹的就是过年时,但今年…… 大蔡平景十六年的年节,九州各处没有多少地方张灯结彩,或部分繁华大城市还会有,但亲友伤亡、家产损失和前途未卜,总让人间喜庆味道淡下许多。 目前报纸宣传来说,千京河下游就应湘一带的气象比较平稳,最安全的南廉山一带热闹,张灯结彩庆祝又过去平安一年,不少百姓感激给汉侯上了长生牌位——虽已是仙人长生,不算忌讳也不算祝福,但百姓心中难免想着,这样好的侯爷更长生一点也是好的,仿佛这样能让自家子子孙孙都平安下去。 因人为封锁,外州人不知道应湘局面,也不关心,应湘人自己也不关心外州,典型的封闭岛屿心态在形成。 这里成了被乱世遗忘的角落,而且要继续被遗忘下去……直到被意外打破的那一天。 烟花最灿烂着时,就有人禀:“君上,时间到了。” 叶青笑了笑,挥手向群众示意,转过脸,已经没有半点笑意:“开始罢” “是”立刻有人应下,应诺中,杀气冲出。 曹白静似有所感,无声叹了口气,王侯之家,就算在这时,也不能尽兴。 元月初一子时·南廉山 “轰”方圆三十里升起了白茫茫的灵雾,隔绝了视线和神识,这在冬天的灵脉凝聚处是偶尔会出现,很正常,没有人怀疑什么。 就在这样的灵雾遮掩中,南廉洞天里飞出一道五彩霞光,隐秘抵达北邙山深处一个山谷,这里也是灵雾弥漫。 迷雾中显出一个宫装丽人,张开了山河城池的五色画卷,上面还描绘着十三艘小小的舰形,光辉在山谷里一闪而过。 一道长径五百米的黑影静静悬浮在山谷半空中,舰首亮光微闪,里面有人影晃动,对外面发出一切正常的讯号,若有人在这里就会惊叫出声来——这是弘武舰 而后画卷光辉再闪数下,最后一共只出来九艘弘武舰,里面都满载着人口、物资等,又出来六个道人,看容貌分别是三个双胞胎青年、三个双胞胎中年、三个双胞胎老年,都对着娲皇一稽首:“如此,诛仙剑阵有劳娲皇殿下看顾,我等就启程了。” “各位早去早回。”娲皇立在谷中回礼,这次旅程快,她不会随行。 三清分身上舰后,一艘艘舰体隐形消失在东面夜空中。 女娲素白纤手徐徐卷起山河社稷图,画中留有的四艘舰形,其中一艘是原版的弘武舰,决不能使用,而三艘是炼制失败的飞空舰,需要重炼。 初次炼制仙舰成功率四分之三,不算高不算低,但目前是够用了,好在失败的坏舰只是部分环节偏差,材料和大部环节无损,又有了一次炼制经验,重炼消耗时间就会少很多——加班加点的话,预计两个月后就能修复完成剩余三艘。 “今晚还有得忙呢……”她升起遁光,悄返回了南廉山。 消失踪影的九艘飞空舰,正在北邙山深处沿着山脉向东飞去。 风驰电掣,半个时辰之间就足以跨越千里,因没有外域气息而不引人注意,又借着舰体完好的隐形系统和大雪天的掩护,当夜凌晨时就横渡万里到了斯图宁的西侧,在十里外的一处山谷中降落下来,这山谷同样是迷雾遮蔽。 “快快” 谷口远远就拉起封锁线,谷中已有不少水师的汉兵在提前等候,对上暗号后,九艘飞空舰的巨大舰门直接打开,显出里面一辆辆装载大量物资、流民的马车,还有少部临时充任马车夫的道兵。 “嘶……好手笔”吕蒙瞪大了眼睛,佩服不已,原以为万里飞度已经是瞒天过海的巅峰之举,想不到主公直接连人带马车装运,不用卸货中转,直接驾起现成的马车就走 这何等之快 现如今北海区域职位最高的几个人,陆逊和吕蒙就立在谷口,听刚到不久的曹操说话:“一切都要伪装得跟草原上运来,经由斯图宁发船……城里控制住没有?” “现都是自己人。”陆逊确信说,知道飞空舰战略价值极大,万里运输秘密决不可现于外人面前,就连对东海青盟都不可透露,至少这两年要尽量保密。 斯图宁还是北魏的人,肯定会警觉,但是前几天北魏根据半年期满撤掉驻军,整个港口和城市都交接给汉军北海水师——陆逊和吕蒙提前一个月带水兵过来交接,为就是给飞空舰运输做铺垫,将斯图宁建成海空运输中转站。 吕蒙更是冷笑一声,说:“为了提防着城里剩下的探子,我们直接以宣布军管三天为名义,将剩下商人礼送出境,原居民都迁移送往了东州,整个斯图宁完全军港化,确定没有任何闲杂人等……” 曹操听得神色稍缓,又说几句,陆逊探首看着飞空舰里面:“这行动算是倾国之力了,却不知这一趟能载多少物资。” “每舰内载一千辆车,九千车在应湘工业水平而言是小意思,就连北魏对这点规模也会嗤之以鼻,完全没到倾国之力的程度,真正倾国之力的是飞空舰的打造。” 曹操临行前是见识过仙道制造场的壮阔,嘿声吐气:“飞空舰是对弘武舰的仿造,弘武舰没有自成空间,外表多大里面就多大,长径五百米,宽百米,这九艘飞空舰就相当于九艘顶级海船运输力,不算少,但也算不得多……要是真君舰以上自成空间,那才叫海量” “真君舰……什么时能驾驶一艘试试就好了。”吕蒙脸色有些歆羡,但这样梦幻就想一想,很快收敛遐思:“相当于九艘大海船的运力,如能每天晚上运,倒也能支撑起大型战役的后勤,足够强行平推东荒了。” “难。” 陆逊吐出一个字,解释说:“空运隐秘起见必须昼伏夜行,昨晚来,今天白天隐伏,晚上他们回程,明天晚上才能来……” “两天一次就罢了,还必须借于东州大海船才能运输。” “可关键是东州战役激烈,东海青盟的船自己也要用于后勤和贸易运输,我们能借调的不多,九艘大海船已是极限。” “这海运环节卡住了我们运输,海船去希望港往返要一个月,实际等于我们一个月才能运输一次……除非飞空舰直接抵达希望港,这缺乏中转海运的环节证明,那整个东州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有空运手段。” “而且这样大规模越海,很快就会被某些方面发觉。” 曹操静静听着分析,突发奇想,目光闪动:“其实,还有一条路……让周都督水师突破长河封锁,顺流而下抵达东海,船就够了。” “孟德你不知水事,湘州水师二千艘战舰,我们冲不出……”陆逊和吕蒙相视一眼,有些无奈,心中都暗忖这位在历史上大军南渡征讨孙吴,应是大败亏输。 否则就是曹丞相一统天下,不会是《封神三国演义》了吧 “哦,那是我孟浪了……”曹操只是一笑,就不在多说,只是命令:“那就开始运输罢” 山谷里雾气不绝,一声命令下,按各舰进行。 前三艘飞空舰放车,三千辆马车络绎驶出了山谷,去往斯图宁,看起来是春秋之际大国战车三千乘的气派,不过得忽略一些车上流民大包小包的状况——这就跟地球春运的人类大迁移活动一样了。 马车队列不用进城,直接进入港口区装船,有一支问东海青盟借调的运输船队已在等候,水手都被命令留在甲板下的舷舱里待命,不许登上甲板,只有汉军北海水兵在甲板上接应龙门吊的吊装,将装箱的物资运到甲板下,再由水手们搬运到各舱。 而当第一支马车队陆续返程,空车驶回前三艘飞空舰,让拥挤山谷空出道路,三艘飞空舰才放车。 第二支马车队开始大规模运输、到港口装船、归返入舰,最后三艘飞空舰也放车…… 一派忙碌。 第一千三十七章 地书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最后一程时,曹操见到车队中两个身披斗篷的身影,都是青脉气息,其中一个目光与他交错而过,让他一震:“文姬夫人?” “此行隐秘,孟德不要声张。”蔡文姬微微摇首,就没再置一词。 她当年下土江南随父归洛阳,就送进了汉侯府归随于夫君,对曹操或严慎元都没有多少深刻印象,但知道这是自家夫君重用而又称赞为枭雄之资的人,自清楚怎么样说。 “臣明白。” 曹操点首,心中蓦失去一块,细思又不解,只是暗自猜度起:“至少青脉灵池真人以上,是青木宗几个弟子回归,还是说……夫人也在此行中?” 马车混在了队列,分不清楚,这时用心观察才可感觉到队伍这段有不少马车上都乘坐术师,乃至几个平素在汉侯府名声不显的新晋真人道将,隐呈现一个暗中保护的阵列,就算遭逢突袭也可从容撤退……强大的阵容。 而能和文姬夫人共乘一车,肯定都是女子,青木宗的女弟子已走了一个丽娘,就剩一个冰梅,第二个……府中还有别的哪个青脉女真人? 曹操心算能力极强,只这一瞥间就确定了身份,暗赞陛下真是吾辈中人,为调教培养夫人不遗余力,这样想着不由有些心切已在船上等着的丁夫人、卞夫人、秦婉儿…… 这故人相遇的插曲只是一掠而过,到上船,夜幕下听到船长喊“起锚——”时,曹操望着这片夜色下平静的大海,听着起伏澎湃的波涛,才真正感慨起来。 他自己是提前一个月携家眷兼程赶至,路上不断揣测将飞空舰的先发优势最大化,想来与陛下设计一般无二。 可能真正落实方案到每个环节,才真正见得整个队伍恐怖的执行力,和火灵蒸汽机中的每一个齿轮一样精准契合,甚至连预先设计好的容错冗余量都没用到,建立只两三年里汉侯府集团就已成长这种可怖程度。 倾国之力打造的九艘飞空舰,横渡万里至此,到港口间的短短十里用车船吊接力运输,一直到天黑,飞空舰上的物资才尽数转到了海船上,卸尽人货的车收回飞空舰,连夜飞回应州,等一个月后的再次调用。 而海船上则满载流民和物资,在烟波迷蒙的黑夜里就启程了,曹操知道自己是文官之首,陆逊军方之首,共同负责领队送往东州,不过有夫人在,恐怕有异变的话就能第一时间接过主导权…… “应对魏王冲击仙王,侯府对民众宣布她闭关冲击仙格,这冲击看来是不假,但这地点还真有待商榷……去东州,是因适合青脉晋升?” 到天蒙蒙亮时,曹操在船首用长筒形千里镜观望一遍东方的海面,又看向来时的方向,都是茫茫水天一色,海潮低沉浩荡的声音在四方、船上、心中回响,对于没到海边来过的人来说,确有些感慨。 此际迎着冬日凌冽的海风,他不觉得冷,蓦想到陛下因以成名的那首诗,就低吟出来:“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啪啪掌声在背后响起,陆逊鼓掌,赞:“很应此时之心……不过孟德你篡改了几个字吧?” 曹操笑了笑:“来自严慎元记忆中确实是另一首,但陛下曾说,这首出自历史,当日青梅煮酒时念与我听的就是这首。” 陆逊是知道他一部分底细的,脸色微变:“青梅煮酒……论英雄?那这首,原是你历史上后来所作?孟德真是好情怀,好诗才……” “没有那个历史上的后来。”曹操眯起眼,注视东方的海天一线泛白,彤红的朝阳露出小角:“我们的未来在东州,在东汉。” 陆逊沉默一阵,主公说过今年要在东州建国,明白了曹操此言意思,颔首:“可我听孟德你此刻所吟——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似不止包容,而有着超凡之志,又做何解?” “怕死罢了……或那时的我,已老了,开始怕死。” 曹操摊开掌心,去接东方的第一缕紫气,吸纳在阴神之中:“东汉,在这里不能是凡朝……凡朝是撑不起一个族群的野望,汉人要获取阳光下生存的土地,仅仅东州是不够,大劫之际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唯有追随陛下去获取更高……青梅煮酒,我看到了他的野心,他和我本就是同族,只是他的道路立意比我更深远,力量比我更强,汉统在他带领下能得到延续和更好发扬,所以我心服。” “比凡朝更高,那……很难吧?”陆逊对这只沉吟着,聪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扫一眼后面跟过来的几个女子,心中明白……或因有着亲人羁绊,曹操远不满足于自己现在,才始终不熄火焰吧? 不过他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主公不启用时,他任何怨言都没有,直到此刻才展现峥嵘之志。 接下来聊了几句,曹操逸兴平息,见丁夫人和卞夫人和秦婉儿过来,就跟家眷一起回舱室休息。 去程顺洋流和北风,而比归程更快,他们预计将在元月初九左右就能抵达希望港,提供新年第一个月的援兵补充,不过那时家里的葡萄架怕是要倒了,婉儿再痴迷也不会觉察不到登陆地不是朝廷殖民点,还是提前安抚为上…… 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多日下来还是有些感情,没必要摧残,所谓来日方长,慢火炖汤才入味。 长空万里,雪云茫茫,飞空舰全程通讯静默,免引起地面仙战犹有余波的两方注意,直到第二夜凌晨归返南廉山东北方向的迷雾山谷时,叶青和女娲过去接应,才知道这次顺利,都是松了口气。 “都猜是千京河水路或者北邙山铁路,谁能料想我们是空中运输线?” 女娲脸上有些兴奋的红霞,掩不住笑意:“一夜横渡万里,真想随飞空舰去看看东汉的建立,可惜我没这天赋的一气化三清……” “多亏娲皇你的计策,至于三清,通天也就罢了,余下两个这时期我不会放他们到东州,只需要几年您就能过去了” 叶青微笑恭维着她,是真心实意,这招瞒天过海的计策是女娲提出,别看这女仙平日里正正经经,却非常热衷这种瞒天过海的事,大概第一次在天庭眼皮子下做,让她有种能在地上把握自身命运的刺激感。 其实,这还有青脉高层遮掩天机,但她也知道,没必要说出来煞风景。 女娲自己一直很想过去看看东汉的建立,但她是叶青最有名的真仙,一举一动早就让蔡朝盯得死死,不知多少暗中关注,本体一失踪肯会引起警觉。 不仅仅是她和三清,叶青自己本体也是这样,甚至汉侯府有点实力和名气的臣子也都是如此,一旦引起蛛丝马迹的警觉,蔡朝可有的是聪明人,转眼就能推测个不离十,东州的布局就要提前曝光。 叶青不会在细节上出差错,这整个“空——陆——海”万里运输全程黑箱处理,没有任何外人能看到,内部非经过下土的老兵不得参与,杜绝任何内外泄露的可能,剩下只有交给运气。 这是存在仙人的世界,要是哪个仙人半路飞过撞见,甚至直接当做外域弘武舰来打,那不用瞒,全天下都知道了 偷偷摸摸并非意味着怕了蔡朝。 事实上,登基称王,怎么都隐瞒不了。 “但是,前世最后的预测,黑帝陨落,帝都直隶毁灭大半,蔡朝名存实亡——这些事还会不会发生?” “如果发生,那时间就不多了,只要我撑过这段时间。” “这大劫有着预兆,一旦有预兆,就让化身登基称王,对东荒进行卷席。”对此,叶青很是有些期待。 “东荒的事情问题不大,我的压力很大,危机藏在冰面下……”叶青喃喃的说着,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传闻。 黑帝,地书,亚圣或圣人化身,革命…… 这正让人期待。 为了参与其中,就算以现在的力量,都怕九死一生 可这关系自己成道,其不能退让一丝 “我知道,外域受反击后好久没再度发起攻击了,但肯定是在准备,只要能破解了五脉合一共鸣世界,新一轮攻势就会更残酷……”女娲听着叶青喃喃说,就想到这事。 说起接下来的战事,脸上兴奋余霞褪去许多,至今为止本域只是小小扳回一手,实力上和攻防上居很大劣势,要想在这大争之世中生存下去,并且走出一条道路来,绝非易事。 听了这话,叶青哑然失笑。 完全出发点不一样,但结论却差不多,的确,要想在这大争之世中生存下去,并且走出一条道路来,绝非易事。 特别是两帝陨落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低潮。 但这,正是英雄用武之时。 只要能取得地书。 第一千三十八章 东汉府(上) 元月初九·希望港 銮铃车在码头区停下,道兵一拥而入,站着隔离静听号令。 刹那间,码头区就鸦雀无声,叶青无声一笑,在车上下来,一身青色道袍,气度洒脱,接着就是青袄彩裙的丽娘,给这片灰扑扑的海港增添了一抹丽色。 叶青略一看就前进,丽娘亦步亦趋跟定了进来,她看了看,冬雪停了,正午天空一片晴朗,天色蔚蓝,阳光普照丘陵和雪原,雪一时未化,而海风迎面吹来,都是一粒粒盐末的味道。 当下她伸手感觉了下海风,说:“北风在削弱,照这样下去,再有十天半月就要化雪,冬防反击战已进入收尾阶段……” “数万野人奴隶正在路上驱赶涌来,我们库存支付了这笔报酬的话,剩下就空空了,根本无法维持兑换所的运转 “民间已有传闻,再耽搁几天很可能会引起不稳。” “放心,今天来得及。”叶青望向海平线,平心静气立在码头上等着。 消息传送,用的是川林笔记的特殊渠道,绝对错不了,叶青一时无事,就看着各种各样的资料,一一批示,加盖小印。 阳光在他脚下形成影子,影子向东拉长,投到了灯塔的大门上,青黑的木质上留着刀枪痕迹,还有不知哪家熊孩子的涂鸦——希望港 歪歪扭扭的字迹,光阴风沙吹过留下斑驳痕迹。 叶青看见这扇木门,突想到,这片港口在它被仙人发现以来,就屹立在这里一百年,大概有很多人立在这里等过,都是这样急迫的心情。 “呜——”号角声在海平面上响起,让港口的人都转首望去,桅杆出现海平线上,让人以为是哪家海船又来贸易皮毛了。 不过随即睁大了眼睛,有人嘴唇微动数着:“一,二,三……八,九……九艘,好家伙,这是大船队” “他们来了?”丽娘神识探过去,惜平静海面看着很近,其实还远,沟通不到,但她心中已砰然跳动——真君说今天船队回来,并且亲自迎接,那多半是了 叶青稍一闭目,和海上的一道神识交流着,睁开眼睛笑说:“让人清理主航道的船,别挡着堵塞。” “是”原闲极无聊的港口区顿时变得忙碌,主航道几艘渔船加快离开或进入,一辆辆牛车开始在斜道上排队等待运货。 船和码头之间装货卸货用的龙门吊升起来,领航员上了一艘快艇,前往迎接引导……希望港呈现半环绕的防风浪形,需要自一面绕过来才能进入。 原本港区容不下九艘木制巅峰水准的大货船卸货和储存,丽娘望着都有些吃惊,暗想不知主君怎么运到东荒。 “装不下?”叶青留意到她的神情。 “现在是够了……幸君上未雨绸缪,提前扩建了仓库,且最近旧库存消耗的差不多了,才正好容下……” 片刻后海风吹鼓着巨帆,九艘巨舰就在人们面前展露出庞大体态,长径数百米在专事大宗贸易的海船中也是顶级配置,这时逐一靠在主码头区的深水泊位上,激起的水浪将码头木板打湿一片,第一艘旗舰上舷板一落,就跳下来几人,为首正是曹操和陆逊。 曹操和陆逊疾趋而上,到前就伏地叩首说:“臣拜见君上。” “孟德红光满面,是最近闺中喜事?”叶青笑着随口说,摆了摆手:“来的可算迟了些。” “让主公久等,臣惶恐。”曹操正色说完,也笑了:“运输舰队在西方百里海域上遭遇海底灵气喷发,恰搅动了经过这里的冰山群,乱冰中耽搁了小半天,但亏有芊夫人……还是有惊无险。” 他吞回了半句话,跟没有说一样,叶青已在芊芊那里知道了,这种自然意外也不责怪,转对后面陆逊颔首:“东面战事快要结束,野人俘虏太多,正同化困难,你带这批吏员和水兵都是正好,暂时不用走了……国野体系,国人本身须强力……” “野人……多少?”这话一落,陆逊就明白了,不由问着。 “十万……不过青壮战死很多,这里有两万就不错了。” 曹操听得目光微凝,说:“可效青州兵故事……” “哦?也好……” 叶青说着,这时二十个熟悉的侍卫上前,都是“啪”行礼,又自动靠拢到君上的左右,这熟悉的感觉,使叶青一笑,目光移转道甲板上,望见几个倩影,虽斗篷遮掩都阻隔不了感应,一时更笑意扩大。 此行还是冒着一定风险,夫人中不相于的都没有来,只有芊芊和蔡文姬为了修行过来,芊芊直接是闭关遁,蔡文姬没在公共场合出现几次,相对来说后宫露面少容易遮掩。 “这里……就是东荒?” 芊芊刚到甲板上透一口气,扫了眼环境,见着满是丘陵密林,就心脏一跳,完全呆住了。 她的视野中,铺天盖地青色茫茫扑来,似海浪,似山峦,似天地倒悬。 定了定神回复视线,回醒刚刚是触及整片大地深厚的木德源力,浓郁到自然喷发出的翠绿灵气让她浑身都颤栗一下,似沙漠里渴久了的人遇到绿洲甘泉,埋首这沁凉之中才回想起什么是水的味道……原来,这才是郁郁纯青的味道 “可惜还带点异气……”蔡文姬偏首说,她还感觉不到木德源力,是以在地表灵气种分析。 芊芊没有应声,恍惚走下甲板时,叶青对她伸出手,似知道她刚才的异样,使了个眼色:“别怔着。” “嗯。” 她看着这青年的面孔,感觉熟悉的血脉和灵魂气息,总有点异样,与他的眼对视,一迟疑,在心中说服了自己这是夫君的一体分身,还是将手放在他手上……也只是牵一下手而已。 “欢迎殿下来巡视领地。”叶青牵她下来,打趣说着。 芊芊微微一笑,自己的异状能被对方感觉到,别人或看不透他的底子,她能感觉到夫君这分身实力衰弱,当下凑趣低声:“又要让我来保护你了。” 全程她都带着斗篷兜帽,只在衣料起伏间隐约显着女性体态,而叶青分身又这样重视保护,希望港的人相视一眼,都不由八卦:“不会是夫人吧……” “好像是阳神女修,就不知是东海哪家仙门的天女……” “唉,又下来两个”有水手眼尖看见后面蔡文姬和青木宗的一个女弟子,不由推翻了原先君夫人猜测,仙门的女修不可能数女共事一夫,又思路转移开去:“抽调高端战力,不会要东征了吧?” “冬天都快结束了,这时东征?” 议论纷纷际,很多人都盯着剩下的几艘海船。 老港务露出一丝笑容:“看会不会卸下物资,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难怪这冬天领地里没有征召,若是援兵没赶到的缘故,就说的通了……” 叶青迎接了两个夫人后,还停留在港口区。 这次运了一个青木宗真人归来,精锐中还有趁战时将一些将士报入阵亡名册,数量不多,瞒过蔡朝和北魏视线,暗中都转移到这面来。 叶青见船都靠稳了,一摆手,侍卫拥戴着行去,镶铁的战靴在道上叮叮的撞击声,就带着肃杀。 丽娘侧目看去,见和过去不一样,笼罩一层威严,心里突莫名有点失落。 叶青直到一处大仓库内站定,这时一人重重叩拜,说:“臣高顺拜见君上” “唔,你来了啊”叶青笑着:“起来罢,一会还要行礼” 就见着不需要吩咐,一批术师进来,默不作声行礼,再站到一侧。 再过去,就是火长,有三十人左右,这是本体派来保护芊芊的南军。 接着,还是火长,百人左右,这是运来的北军士官。 最后,是吏员,这些吏员潮水一样进来,前后有四百之数,里面都站满了人,看着这些,叶青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重点大臣受到蔡朝监督都没有来,但有着这几人,这些人,立刻就能在东州撑起一个汉侯府。 “臣等拜见君上”这时,所有人都行礼,一地跪了,内里静得一声不闻。 叶青摆了摆手,说:“都起来罢” “是”众人起身,肃然站了,屏息等着,已是脊背出了汗,就见叶青扫了一眼,说着:“事不宜迟,今日就建立东汉府,制度一如新汉,略有修正,余人事就速速颁布。” 说罢笑看丽娘,丽娘正看得目瞪口呆,虽师门武力远胜这些人,但不知道怎么,她感受到一种凛然的气息在内。 这一看,才醒过来,应一声,起身小心翼翼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子,乍着胆子展读就宣读:“东汉府伊立,建术师团,副团长纪晴。” 一个女修默不作声下拜,领了此职。 道法世界就是这样,第一力量就是术师团,原本芊芊继续领着最合适,但现在她修为要紧,叶青自领,副团长就是此人了。 “封叶卫东汉府南军卫尉。” 这是叶家的族人,这时沉声应命,这人才能不怎么高,但忠心耿耿,南军实际就是禁军,由此人率领合适。 “封高顺东汉府北军中尉。” 北军就是汉军主力,其实本属意赵云,可惜赵云相对熟悉,而高顺相对低调,就调了此人过来。 高顺本是吕布帐下中郎将,史载高顺为人清白有威严,不好饮酒,所统率的部队精锐非常,号称“陷阵营”,直属七百人,有“陷阵营”之美誉,屡进忠言于吕布,吕布虽知其忠而不能用,曹操击破吕布后,高顺被曹操所杀。 这时高顺叩拜听命。 520小说高速 第一千三十九章 东汉府(下) “封陆逊东汉府东海舰队都督。” 北海分舰队这些水师种子,有二千人,由陆逊统帅。 按照新汉制,军队是君上私兵,故这样宣布,随之,就是宣布政府。 “封曹操东汉府内阁首相。” “以上” 众人听着这二字,听王韶念了出来,忙伏身:“臣等领命,君上千岁,千岁,千千岁” 五百人高呼领命,刹那间,叶青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在分身乐上,丝丝赤色云气云集,虽有一团青色云气遥遥在上,但不成形状。 这时制度颁布,人事确定,顿时这一团青色云气苏醒过来,化成了一道真龙,虽是虚影,但龙身龙鳞龙爪龙角迅速成型,龙尾隐没入虚空,似连接在遥远处。 军事政体建立,官员已确立,不过这两年里他们对外暂时不能用原名,姓氏不变,天下同姓的太多,名对外都起着假名。 海船下来的还有些工匠和汉学移民,艘海船里有三艘载人,艘载货——相对来说移民人口少些,以输送到北邙山加强铁路施工力量的名义划去这些人口,但蔡朝不是傻瓜,自输出流民的规模太大也会警觉,所以还是与沿海各州流民相互补充最佳。 与流民的限制相比,物资则不然,一方面应州的物资生产调配都很严密,不在蔡朝监控范围内…… 一方面是数据误导,蔡朝和北魏各方势力对应州产量数据还停留半年前,半年时间已让应湘的工业机制完全转到战时状态,产能暴增数倍,这是以缩减民用产品为代价,但正适合对东州输出后勤,信息不对称让各方根本不知道大量物资凭空消失了一块。 就算蔡朝方面逐渐掌握了新的产量数据,但产品本身也没显示着它要去哪里,机器、铁轨、火车头,完全就是给北邙山北线铁路服务的标准——那条铁路线名义上通往斯图宁,但这一年间真正价值在于沿路商贸扩张原料产地和倾销市场,及掩护飞空舰计划的战略欺骗效果。 现在一切成功,叶青就吩咐:“制度已立,机构已建,官员已任,卿等就立刻清读人手,编制制度,孤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是”众人顿首,首先是吏员鱼贯而出。 随着他们出去接管各地,目前凝聚的龙气本身,还微不足道,但青龙张牙舞爪很是纯熟。 眼见着丝丝赤气,这代表着这片领地五十万人口,丝丝汇合入体制,就见风即涨,化作幼龙。 虽尚幼小,可麟角爪牙俱全,它昂首四顾,讶发现自己是这片大陆唯一的真龙,顿在半空欢喜龙吟一声,目光越过希望港、香泉城、茶堡……无垠东州铺展在它的脚下。 这些变化,虽短暂,却非常有意义,叶青转眼感受到熟悉的国体权柄,笑了,转身对丽娘说:“宣传开去,说我们获取了青州第一批支援嗯,这些物资当场入库,还是老办法,敞开来让民众看见。” 丽娘暗自讶异,但没多问,只是带人下去,公开把大量物资运到仓库内,希望城里原本浮动的民情气氛,立刻稳定住,等这消息传递到茶堡,那面的奴隶收购也会稳定下来,进一步增加希望领的人口。 接下来,首先是船队上,陆逊的一个副将带领着踏上回程,要去斯图宁接应二月份的移民和物资支援。 现在虽有后勤支援,希望港和仙门和沿海青脉诸侯的物资、人换不会终止,继续通过皮毛贸易向青州购买粮食和物资,并通过渠道在大陆沿海吸取各州容纳不下的流民,殖民区的人口是多多益善,这些都是计划的事情。 而叶青就带众人回去临时府邸,给高层各自分派院落,因曹操是带着家眷来,特意分给他一座大些的新院落:“本该有接风洗尘宴,但时间比较紧,改日再开,伯言去整顿一下北军,到武库领取陆战装备……给你们休息三天,然后就要有一场大战。” “遵命。” 陆逊秀气雅,一听大战就是振奋,躬身一礼,率将士一起去往库房区。 “……还有孟德,安顿家小以后就到我书房来一趟,有些安排要和你商议。” 曹操应是,跟着一个管事的引导,带三个夫人和女儿严之梅去往新居。 外臣都走以后,队伍里除负责护卫的一个青木宗女修,只剩下叶青自己和他两个夫人了,他算是寂寞半年,习惯性的脾性自是免不了一番说笑:“刚十天前离别之际,姬你伤感不行,眼眶都红红,现在见了为夫却不认,着实让人伤心。” “你……总感觉,有读不一样。” 蔡姬脸色微红,暗想自己是不适应面对这个分身夫君,哪怕知道他刚刚半刻钟前和本体共鸣交流过,但别的先不说,长得就不像……除非是本体共鸣那会可以例外,就当夫君千里亲身降临,否则她是不从。 在这个修葺崭新的港口城市,芊芊笑着听自家夫君调戏欺负姬,饶有兴趣地跟着他一路漫步其,不时打量周围精致人物,这街道上的植被保存非常好,简直不输于她在南廉山的精心培育了。 每经过一片葱翠灵木之际,丝丝翠绿的灵气吸入身体,其还有着更生机纯粹的青色力量。 如有人能倾听到她身体里,就会听到破茧一样的声音,又或是雨后春笋节节拔涨的声音,让她眸子的青色浓暗起来,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变得清晰透亮。 到了府邸,这样的力量滋养就差不多尽了,眸子里的青色又褪了去,她有些遗憾,又莫名微松了口气。 刚才力量滋养尽头时,似有个声音在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让她都有些害怕了……因那就是她自己发自内心的渴望,原本应州时似深埋在于燥沉厚的土层的种子,一来到这东州浓郁的青脉坏境,就吸水发芽、要疯狂滋长起来。 “夫君,晚上到我房间里来。”她轻声传音,有些忧虑和恳求,似想起什么,叮嘱一句:“但得你亲身共鸣降临……那个,我不习惯。” 叶青望她一眼,川林笔记虚影一旋,目光就已不同,似能看穿她体内的丝丝变化,若有所思读首:“好……也别怕,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在你身边…不过现在别着急,先去认了房间,我和曹大人说完了话,再处理不迟。” 说着命人带着她们去认了府里各自房间,而夕阳在西面渐渐沉下,黑星的不祥光辉在映照山原和海洋…… 冬日的白昼短,夜晚尤其长,到这时人们刚刚用食,炊烟袅袅升起满城,映衬着起伏低缓的丘陵、原始森林,幽静的一处世外桃源,隔绝在各种漩涡外。 只是隐隐之间,更有杀气冲出。 领主府书房 外面天还寒冷,房间里生了火盆,有侍女照看,和煦融融,朝南开的窗户阳台将阳光倾进来,一片敞亮的春日气息,叶青就坐在宽大的几案后,反常地没有勤于政务,而是望着阳台上的灵竹盆栽。 雪还未化,但大约是在室内温度较高的缘故,春日里的阳光让土壤竹鞭抽芽,扑簌簌冒出细小春笋,过几天这盆栽的空间就要容不下她,得移栽到院子里去了。这就像现在的希望领,就像…… 不知为何睹物思人,他心回想芊芊来到这里的异样表现,心猜测不定,莫名有些吾家女儿初长成,的惆怅 “笃笃”两下敲门声,侍女得到示意开门,恭谨让出通道:“曹大人。” 而后她就下去了,曹操春风满面进来,就是拜下:“主公” “来来……”叶青对他招手,在几案上徐徐展开一只长长卷轴,速生木材的粗糙纹理、简单清漆,朴素风格的桌面映着同样朴素的地图。 “看看,这是我们希望领和周边的殖民地地图……看出来殖民读很散?先前人手和资源都不够,只提了一下,就等你们来重新建制,迁移村庄。” “这片算是……香泉盆地?” 曹操也不矫情,看一会星星读读的布局,就说:“主公所言甚是,这片丘陵间宜耕土地太狭小分散,有些村庄建立的太偏远,倒不必直接动手迁附到希望港或香泉城,趁着这次东征找个合适的平原地读建立数十个新城,完善工业,还有居民区房屋和下水道等……再一并迁移到新城区,才有靠近城市的耕地可以分配,有安全和利益好处,后续人口自会慢慢迁移到新县……主公原本是这打算的吧?” 叶青读首,和明白人说话就是不吃力,欣慰:“是,除少数原本位置不错的港口和城市,别的都要迁移……让孟德来此,果是没错。” “臣一个人也于不成所有事。”曹操微笑说:“路上我交流过,这些小吏员天赋能力差,但就任县吏的话,已是足够,都是带出来的精于手下,这里同样采用新汉制,用起来正好得心应手。” “就交给你了,半月内铺展下去,可否?”叶青笑问,给他加读压力。 “如何不可?”曹操不发咻,展眉问:“东征的军事预算和时间预期是?” 地图上,殖民区最东的一条红色虚线,标满了大大小小的红叉,都是上一年冬天发生的战役,有的地方甚至红叉叠红叉,密密麻麻的伤亡数据,可见东海青盟和城邦联盟之间战事激烈,可以想象整片战场土地都被鲜血浸染,而唯希望领对面则是一片空白。 第一千四十章 种子 叶青就知道这人文武双全,会关心到军事,点了点纸面:“时势上,各仙门实际控制线推进已越过我们领地,今年与往年不同……他们抵达了大平原” “这意味着仙门今后在前线串联成一片,平原上建立据点可以更密集,长途道路的难以维持可以用密集城镇之间短途道路实现突破,战事或将不只在冬季爆发了,时势在此,我们虽来的晚,但必须迎头跟上,否则就错失了这一波扩张高潮……届时仙门看我们收获不大,多半都会把精力转回自己领地,第二波投资就成浮云。” “领地上,一切战争动机都基于国运的需要,随着应湘支援、大陆沿海流民、野人俘虏这各方面人口增多,希望港——香泉城——茶堡一线的城市容量已逐渐不敷使用,这些城市直属耕地面积狭小,人口承载量有限,寻找一处广阔平原建立都城已经迫在眉睫。” 曹操听得颔首,知道汉风发展都是以自力更生为主,人口经济上的扩张才是东征主要动机,其次是长途铁路在东州一次铺设实验,这对新的工业中心建立和磨合形成一块绝佳的磨刀石,最后才是对仙门彰显肌肉、吸引投资的政治意义……总的来说就是扎下根基,自成大树。 “战事你不用担心,后勤和建设任务就交给你了。”叶青说:“我希望回来能见到一个初步自给的中心。” “工坊区位置呢?”曹操问,他对这片新领土的熟悉终限于表面,不如自家主公亲身考察清楚。 叶青想了想,说:“希望港吧,这边宜耕田地不多,但建立工厂还足够,又是港口海运成本低,以后自别的领地获取铁矿石和灵石也都是廉价方便。” 曹操斟酌了下手中牌面,新一批人力物力支援,港口工业区就初步建立,铁轨先铺到领地南境的铁矿和灵石矿,开采完成自给,这些都没问题,但还有一个方面因素…… “对于吏员,主公得给我文事上的奖赏和惩罚权,允许特别拔擢。”他说着,解释一句:“初来乍到,必须迅速上手新局面,也不要他们从无到有白手起家,已熟悉运作的情况下,他们只要能复制一个中心并维持住,让原本虚浮的领地统治扎下根系,体制生命力就会自己喷发出来……届时一切就按部就班,就取消幸进。” 叶青看了他一眼,笑说:“可以,不过孟德别忘记了,这不是力量之本……你修为可是差了孔明一大截。” “臣明白。” 曹操表示着,告退出去,在门外仰首看天,虽黑星红光照耀着,只觉万里晴空,身心俱阔,不由一笑。 没有意外,这三年于此东州,自己实际上就是独一无二的曹丞相了,东汉的地盘虽还小,却可以尽情施展拳脚……单这不算什么,原本受限于资源而停顿的阴神修为,也能再度起步。 突飞猛进,甚至于长生久视就在眼前,岂不振奋 “孟德一脸春风,莫不是抢光了我们军费?”陆逊正巧过来说。 “岂有自毁长剑之理?”曹操笑应着,和他擦肩而过,心中稍可惜,今后自己的定位是统筹局面,难以有亲身驰骋沙场的铁血浪漫了。 天色渐暗,庭院幽幽清冷下来,看这同僚春风满面走掉,陆逊笑笑没多说,估摸着这场战役看起来不小,心中不由热切起来……大丈夫功名,正是马上取 进到书房里,他就肃声说:“回禀主公,将士领取了武器,整顿重编完毕,已入营休息。” “好,将士还习惯么?” 陆逊就笑:“都是些老家伙,习惯的很……就是船上火力奢华习惯了,都琢磨着可惜,这片密林里大部分直射雷弩炮都用不了,否则他们都要建议拆船炮随军了……” 叶青听了也不奇怪,水兵本来就是精熟陆战的道兵挑选,因保密而挑选带过来的都是经历过下土几十年的老兵,骑马握枪经验甚至远大于操舟控炮经验,转换原身份毫无压力。 “火力密度问题,这里有种特殊的天然不稳定灵石,可能跟陨石特性有关……回头让工匠们研究一下,或能加速本地的火雷生产,本月先用这批库存……恢复训练一下,后天我们就出发,给这次冬防反击战画个圆满句号。” 两人又密议了一个多时辰,商量好了大军沿路的道路开辟、后勤补给等一系列方案问题,临走时,叶青又照例提点注意修行,才放他离开,立在窗口看着。 夜幕彻底降临下来,漆黑一片,耳边是海潮澎湃的声音,月光静静洒落海面、码头、林间、庭院…… 这片沉寂了一个冬天的土地,正以希望港为中心辐射着力量,波澜渐起,潮水在成型。 而这亲手推动的澎湃潮涌,叶青如若不觉,只是注视阳台上的灵竹盆栽,有些出神。 “是明木师弟么?” 庭院幽幽,灯盏光亮,青袄彩裙少女半夜推开房门,入眼是庭院里站着的两个青年真人,果和感应气息一样,就是惊喜:“哲风也在,你们怎都回来了,前线休战了?还是偷偷溜回来看师姐?” 当首的青年轻咳一声,说:“小战还有,不过大战没了,冰雪快要融化,前线主力撤退在即……所以听到师姐你的传讯,长老特意叫我们来说一声,别让叶真君太深入,以防有意外失利……” “你又受伤了?”丽娘皱眉放下灯盏,搭在他手上。 “小伤,小伤……”明木下意识缩了手,被门中最美丽的师姐这样握着手,这不到二十岁的青年脸红了,幸脸上皮肤黑,又是夜色里看不清楚。 丽娘不理他的缩手,细致探查一下他的伤势,见只是肺经稍受损才松了口气,又皱眉想了下这番话,就是是恍然:“门中怕丢了脸面?” “咳……咳,师姐别这么说,是各仙门在询问叶真君的动向,总归都是自己人,大家一番好意……而且是我们青木宗引来的援助,要是万一,在半山岛面前也没有面子……” 丽娘哧一声,没好气说:“这我可做不了主,真君自有想法,我既为臣,就不能不忠信,最多合适机会提一下。 “为臣?师姐你……” 两个师弟茫然一下,不知道高层已做出送弟子的决定,但都知道这个师姐人很好但是性子直,话说出来就不会改,相识一眼只能苦笑:“那我们……就这么回去跟长老禀报了,师姐自己保重些,冲上阵别太拼命。” “快点滚……”丽娘笑骂着,轰这这两个乌鸦嘴出去,但还是同门心切,塞了一瓶伤药给明木:“回去芽州岛上好好养伤,过几个月师门说不准又要加派你们过来了……” “哦……” 二道遁光消失在西方海面上,同门走远了,丽娘才叹了口气,蓦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或不准确,只是平时与同门理解无碍,现在某些方面产生了差异,让人觉得孤单。 送客后回庭院里,游廊檐下有个白衣人影立在那里,正望着自己。 “谁” 丽娘顿时一惊,下意识就要发动道法,只是这时,灯盏的亮光,照见了对方清丽绝色的面孔,顿时又停住:“啊,芊夫人” “你好。” 芊芊对她微笑赞许点首,就转身离去,似只是碰巧路过一样。 黑夜寂寂,四下里悄无声息,只有清凉的夜风吹拂院子里的竹林、桑枝,悉悉索索,刚才的事情仿佛这夜风了无痕迹,却扰乱了人的心思。 丽娘心情有些复杂忐忑,发呆一阵,回到房间里。 正要合上木门,她看见叶真君的身影,看起来是自办公的书房结束了会议,刚刚回来的样子,青年修士穿过游廊和刚才白衣女子走着,最后进了她的房间,屏蔽法阵升起来。 “奇怪,叶真君仙灵分身过来都瞒不过我……但刚才芊夫人明明那么近,我都没发现她……像幽灵一样……” 丽娘这才想起刚才的异样情况,忍不住偏了偏首看着,直到这对夫妇二人进同一房间,她想到些,脸色一红,‘啪,的合上了门。 布设朴素淡雅的房间里,原本叶青觉得冷清,但现在多了一个在意的人,仅仅闻着她的气息,看着她点亮灯烛的动作,就感觉温馨起来。 “这么晚还不休息?” “嗯,等你来啊还有刚才那个仙门的小姑娘,看她有点纠结,我就给她点鼓励”芊芊轻笑着,灯光辉映着柔美的脸颊,气质脱俗,只是黑亮眼睛里灵动狡黠,还是印象中的那个小小丫鬟。 叶青看一会,仿佛要永远记住她的模样,直看得她有些奇怪起来,才笑着收回视线:“稍等,虽说其实我们是一体,但你要请本体也可……” 川林笔记的虚影在身体里微转,一下微震,冥冥中青紫一闪,再睁开眼睛,随意活动了下手脚:“芊芊,我来了……你身体里……” “夫君也发现了?” 芊芊神情一如平常,解开衣裳襟口,显出绵白肌肤∶“我踏上这里,就感觉……十分渴望,海绵渴望水一样……” “力量饥渴?”叶青摸着她的胸口膻中穴,就感觉到她灵池中一团青影,脸色一动:“这是什么?” “形态上是一颗种子。” 芊芊这样说着,以本命道侣灵池共鸣对他开放身心,将隐秘共享给自己夫君:“我现在猜想饥渴的原因,应就是身体里的青脉宝库……之前猜想或是错的,它不是封印宝库,是一件宝物……诸如此种的某种实体,或就是颗种子,不知道它会成长出什么。” 叶青心忖这和自己川林笔记何等相似,都存在解锁特性……非是凡物。 “芊芊你对它控制力如何?” “我目前实力尚不足以驱使它,只是凭借一点点印记才与梧桐凤凰印、东州木德源力共鸣……区别只是,前者我能控制的住,后者远超范围,但它的反应说明需要东州的青脉源力,多汲取些应有好处。” 芊芊水汪汪眸子里染上一层青意,十分美丽,期待看着:“虽我的确没有对主体的感应,但是我是分身的可能性也存在。” “化身不应这样想,也不能抗拒,但我的确想陪你继续下去。””如果成就了仙人,谁知道会有什么情况?天庭虽保护仙人仙权,但一个天仙要收回化身,我能抗拒么?” “夫君你是潜龙除非是帝君,没有人可以预测到潜龙,哪怕是所以我能来到这东州,肯定是算计不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叶青沉默收回手,知道她说这话意思,答应道:“随军也可,但不能离了中军保护,得在我身侧。” “你啊……好,知道了……” 夜色深浓,掩盖着人间隐秘,这是希望领殖民区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了。 第一千四十一章 荒神 元月十二·东南风 茶堡周围一处山势起伏连绵,这条丘陵地带与希望山脉共同包围住了一片小小的盆地,香泉城就在土地相对平缓的中心地带,往茶堡这面来的地势逐渐增高。 而初春积雪未化,茫茫林雪间就已有军队行军。 数千人沿着一条粗陋狭窄的林间山道前进,一个个精气神饱满,杀气隐伏不显,在这天晌午抵达了堡垒下的镇区 前所未有的赤色青龙战旗在阵中飘扬,这旗帜烈烈,透着一种血色,吸引许多市民和狩猎者队伍的目光,都是低呼:“好强的杀气……这是哪家?” 有人眼尖:“看当先黑马上……不就是咱们领主大人?” “对对,还有后面和他一起的仙门女修,咦,好像又多三个……”这是好奇八卦的人。 有老成的琢磨起来:“至少三千兵马,这是去……冬征?冬防反击战不是要结束了么?” 在许多观察和猜测目光中,茶堡千夫长引着三百道兵队伍跑下来,见是叶青一身戎装亲至,就脸色欣喜:“主公要亲自东征?” “对,时间有点紧,但还不算晚……你随队说说最近情况。”叶青看着他。 “遵命”千夫长不疑有他,大喜应着。 叶青看出他战意昂扬,满意点首,没有耽搁时间,点了一个汉军将领和他交接防务——不是不信任仙门原班人马,只无论如何,后路总要控制在熟悉的嫡系手中,出了情况总是更容易配合。 而千夫长只是高兴随队,他正愁这一年没军功,谁稀罕守着堡垒收拾野人再怎么强大狩猎者也是民间队伍,怎么比得军队杀戮高效 大军没在茶堡镇上多留,休憩一阵,用过食水后继续往前,这时丽娘就说:“君上,后面有人跟着,好像是狩猎者队伍。” 叶青回首,果见得许多狩猎者,背着于粮,擒着弓刀,自发聚集起来跟在军队后面,目光都是炽热。 “让他们跟来就是。”叶青笑着说,没有驱逐,甚至派人去引导他们。 刚才的茶堡千夫长交接了防务,就在队伍中带路:“过了堡垒下临控扼的豁口,就算突破盆地的东面缘,直抵前线……前面虽未曾大军涉足,但去年冬防反击战收尾时,属下随东霄门的真人去探查过地形军情,正面百里外有个野人巢穴,叫洛蛮部。” “自茶堡出了峡口,再一路东去都是莽莽原始森林,雪未化时瘴气沉降要好很多,但因没有往年旧路,密林开辟新路还是很困难,预计半旬时间,也就是五天才能抵达……” 叶青不关心路程耗时问题,只关心敌方战力:“这个洛蛮部实力如何?” “上千人口……可能两千人也没准,在野人中算是大部落了。”茶堡千夫长介绍着,脸色有些惋惜:“去年这个时候,东霄门精锐术师团也试探攻击过,没攻下,其实只要大军开过去,最多两天就能攻灭。也就是路途较远,大军来不及攻过去,而且他们背后还有更强敌人,万一闻讯前来打成纠缠战,雪化后瘴气升起来,大军处境就有点危险。 队伍出了峡口,前方就没了路,千夫长不由探首看去:“我熟悉林地,去前面开路……” 炽白的光亮一闪,地面隆隆震荡,旋即蘑菇云升起来,千夫长吞下了话头,瞪大了眼睛:“雷法强轰?这太浪费了吧” 周围汉军将士都是笑,只顾跟着前队东进,陆逊在旁给他解释:“那不是雷法,是道术制品的爆炸物。” 蔚蓝天空下,森林树冠上还覆盖着白雪,在阳光映照折射之下,看起来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原。 ‘轰隆隆,的震响还在这冰原上不断传来,连绵不绝的小型火雷爆轰,雪泥飞溅,木枝纷飞,掷弹兵在原始森林中直接开辟一条新路,术师团继后平复稍许坑洼地形,再是主力跟上。 高效的推进速度,直让密林变作坦途,千夫长嗔目结舌:“还能这样主公好手段” “支援……是有城邦给他们撑腰?” “对,再深入二百里,是有三城串联的异族城邦,这个洛蛮部野人巢穴是他们故意留在家门口,作阻隔我们的屏障……甚至根据仙门几次试探攻击的结果来说,异族城邦的荒神不要半天就会赶到,城邦军队也会三天内赶到,这是一个诱饵。” 诱饵? 叶青听得有些意外,心忖已总结出战争智慧,这文明程度算是很高了,不由问:“实力如何?” 千夫长绞尽脑汁回忆着,只拣有印象的说:“我们没仔细探查,只知道是奴隶制,贵族和平民有五万多,征服的野人和异族奴隶也有十五六万……奴隶不能打仗,贵族和平民,全民皆兵可以拉出三万以上战士,而且不像野人部落里简单的祭祀而是祖灵祭祀和荒兽供奉的结合体……异族人叫它们荒神,有些实力比一般阳神真人都强大。” 早期人造神? 叶青听着若有所思,想了想,笑着传音问芊芊:“百年下来神力积攒应该不少,有食欲么?” 对夫君的打趣,芊芊只是白了他一眼:“九十五万天功化的玄黄之气还不够?神力太驳杂了不喜,吃了会呕吐出来……我只要吸取青脉源力,倒夫君可以试试……同化后能吸取他们的族气,祭炼轩辕剑很不错。” “文姬你呢?” 蔡文姬还是第一次上战场,有点紧张,几乎亦步亦趋跟着:“我……听芊姐姐。” “唉,挑食的夫人……” 出了峡口,就没有旧的路基便利,完全是在处女地中开辟新路了。 不算宽也不算窄的一条道路直线东去,速度和正常行军几乎没有差别,只是密林中一线道路掉头困难,所以随军真人们都升起空中,严密监测附近一二十里的情况。 其实芊芊五层灵犀反照最精确安全,她在这片青脉灵气充裕的环境中,简直如鱼得水,侦查力和隐蔽力碾压一切仙人下的存在。 但此行有北军三千,还有南军护卫也挑选五百随行,后面还有大批闻风而动的狩猎者小队伍,一个个都和鲨鱼嗅到血腥味一样,自带于粮随军跟来,这么多人手自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核心来做。 所以叶青也不阻止仙门真人侦查,自己只和芊芊一起待在中军,顺便拿川林笔记记录一路经过的信息,除习惯性看看有无矿藏,还寻找适合建立新城的位置…… 见主帅这样镇定从容,原本争分夺秒的紧张感也减少许多,队伍里的气氛更是自信。 行速很快,到下午时分,大军离开茶堡深入了三十里距离,就有术师回报:“主公,前军斥候发现几支流浪野人部落,要围剿么?” “不管周围的零星野人,那些效益低的功绩我们不用自己揽着,交给狩猎者就可以了……我们去获取土地和人口 “万胜”将士们都喊起来。 “万胜——万胜——” 连着后面狩猎者小队伍跟着喊,一个个目光热切,充满着对土地、财富和积分的渴望。 队伍丝毫不停,向着七十里雪林中的洛蛮部野人巢穴而去。 而在那个方向,几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看到了这支入侵的军队,惊骇于其林间生生开辟道路的声势,一道道灰影向着巢穴奔回去。 旋即狼烟升起来,向着东方蔓延而去。 黄昏时分,狼烟抵达茶堡东面的三百里外,特殊信号让来敌的方向、数量都得到显示。 在这平野密林间蜿蜒流淌一条大河,河畔屹立着一座大城,土筑的城墙,周面开辟着大片耕田,而城里人口密集,许多平顶泥屋簇拥着最中间一座秃顶金字塔,白色的巨石砌成,顶上的火焰日夜不熄,威严而崇高的气息盘踞在塔 再往北面就是繁华的奴隶市场,押送奴隶经过这里的武士,都是目光敬畏,说话声音都会放轻。 在平原密林中最缺少的就是石头这种东西,都在更东方的山脉开采,一点点运输到这里,最后垒砌得丝毫无缝,这样消耗巨大人力物力的建筑,自为了衬托主人的力量辉煌,这就是……荒神的神庙。 相比下面路过国人们的敬畏轻声,在城主府中权贵围成一圈会议,却吵成了一片:“……异族人入侵” “这是我们的土地” “请出荒神……请降下神罚”有年轻贵族狂热说。 听到随随便便就降神罚,有个雪白祭祀袍的女人蹙起眉,说:“神还在休息恢复……不能贸然打扰。” “不同以往了,今年的异族人很强大,我们已大败过一回,差点跑不回来……”有人脸色悻悻。 也有一身戎装的贵族冷静说:“又如何?冬天已过去,雪就要化了,异族邪魔这时来,叫他们有来无回” “洛蛮部汇报说,敌人兵力只有三千,雪化前到不了我们城邦,最多让……”有贵族说着,目光闪动狡诈。 “不能放弃洛蛮部,他们是好猎犬……” 会场混乱的声音涌动,各种各样的意向,三个城主都有些疲倦。 但这就是议会,吵到最后大概累了,贵族和祭祀相互看一眼,还是推出了综合意见的一个声音:“让洛蛮部去抵挡,引诱他们来,我们趁着敌人攻打巢穴损伤疲惫时,一举败退之…就跟从前一样,神会保佑我们取得胜利。” “好。” 坐在正中间宝座上的城主微微颔首,看向二个城主:“二位觉得如何?” “同意。” “如您所愿。” 意见既已同意,大城主就当即拍板:“散会,请二位城主去召集军队,三天内……” 正这时,‘轰,一道强大的红色光辉降临在厅堂中。 一个半人半兽的身影睁开眼,身上如鹅有雪白翼翅,如牛有粗壮偶蹄,如蛇有细密金鳞,头上却是面貌奇古的人类,受了伤,依旧不减它身上的嗜血残暴,而又神圣辉煌。 这两种感觉地狱天堂交织,威福相加,让凡人屏息颤栗。 “神…神明在上”所有人包括城主都跪了下来,颤声问:“您有什么神启?” “西来的那一群异族……让我厌恶,命运告诉我,他们要亵渎神的容光……代替我,去杀了他们。” “是,我的神” “杀光不惜一切代价,杀光……”荒神吼一声,突脸色一变:“不,那里面有一个女人,要活的带给我。” 荒神的喜怒无常及偶尔自我逻辑矛盾,信仰者都已经习惯了,神谕不说,他们不敢问是什么女人,只连声附和:“是是是为您牺牲是我们的荣耀,一定杀光所有人,带那个女人奉献给您” 荒神听得就很满意,光影一散消失在厅中,所有人松了口气,才有些忧虑看向三个城主:“杀光好办,但神谕里……要带什么女人?” 大城主略一沉吟,拍手说:“就杀光所有男人,俘虏所有女人,不要动她们,原封不动献给神。” “明白了……” 会议陆续散去,基本上分成三波,三个城主看在眼中,有些忧心。 原始城邦的族群认同感很弱,虽都是最早城市出身的族人,但随着先后夺取两座敌,迁移过去的人自然而然形成了新的派系。 这两代依旧以旧城邦的首领为主,但摩擦和隔阂在不断生成,又没有国野体系的单向通婚融合、没有父系标签的祭祀追源和政治认同,完全凭借活着人的记忆来维系同族身份,到第三代第四代就很难维系下去同族认可…… 或对于以后的新城来说,自家吃苦能于的男女奴隶都比那些外城表亲更顺眼些,远亲不如近邻,人情自来如此现实。 如果叶青在此,就会一眼明了——要想维持城邦体系并维持下去,他们能走的路就是不断推崇一尊荒神,让他超越地祀的神灵局限,将神域自冥土抬升,出现在地上,神灵从此自由行走水面,广布荣耀而统合城邦。 实际上,就等于是让荒神附体在国运上,让出一部分国运让它吞取,从而实现文明核心的稳固。 这些异族城邦的武士还没意识到这么明确,但他们在认荒神为主后,就已无形浸染,本能自觉地往这方向发展。 三个城主都还是老一辈人,留在密室里开小会,相互磋商起来:“各家的嫡女处子,也都选配给荒神……神要收纳外族女人繁衍子嗣,我们不能拒绝,但荒神的精力很足,不能让外族女人生养的太多,要让本族女人受更多种子… “对,我们身上祖辈就流着神的血,我们的国人就是未来的神族……外族人的子孙最多只能做附庸,不能做神族 “血脉还不够浓厚……我们繁衍扩张,祖先天生神灵之力不断淡薄,任何手段都无法弥补,只有让更多异族人信仰荒神,让荒神的精力种子里神灵更充足,更浸染我们的女人……荒神的神灵之力能弥补我们祖先之力的稀释,我们的子嗣会更强大……” “最终之日,我们会成为神族,统治所有异端,享受他们的女人。” “异端的子宫,就是为我们神族而生,但她们只是神奴,要美丽洁白虔诚,不具有权柄……不能承认她们诞生的子嗣,会分薄我们的神血……野人和异族人都不配与我们并列,他们只要做好奴隶和附庸就可以了。” 这些声音在密室里消散,但它们意志和影响力更广阔,一百年来,这片土地就有着一种和“国野”同化政策截然相反、争锋相对的“神人”同化政策。 “国人——野人”体系的目标是将野人之女送给国人君子享用,从而播种繁衍出汉族。 “荒神——城邦”体系的目标是将国人之女送给荒兽神躯享用,从而播种繁衍出神族。 这两种同化模式的人神走向截然相反,当下土汉臣将布种天下的起点选在东州,两种模式对立,必有斗争。 同化来说,在道法不显圣的世界里,应是国人的繁殖力比荒兽强千万倍,形成血脉同化的压倒性。 可在仙道世界中因为强者精力超凡,都具有强大高效的繁衍扩张力,数量上未必差距。 叶青此时,就是面对这个。 第一千四十二章 首战(上) 第三日清晨 此处是一座山坡,四处都是树木,本来坐落着一个小村庄,二三百户的样子,但是现在,已被征用。 此时己扎好一个大营,大片的营帐,一色红色镶青龙旗,汉军扎营规矩甚重,木栅、巡兵、营帐都有界限,法度森严。 一队队汉兵自营内进出,还有辅兵挑水造饭,喂养马匹。 至于“猎人”乱七八糟,不成章法,对这些人的表现,叶青暗记在心,又是心头感慨,论武功,这些“猎人”都不错,单打独斗的话,汉军不一定是对手,不过要是团队作战,猎人就不堪一击。 这就是军队和狩猎者的区别。 此时,来自黑水洋的东南风渐渐明显,空气里有了一丝暖湿味道,大地封冻万里,在这远离明界限的荒野雪林,生存和死亡的寒冷界限,考验着所有生灵。 “预备,射” 一声命令下,山体上一次次爆炸,土石翻卷,热浪成环空气在沸腾,雪水在燃烧。 前队进行叶火雷攻击,三千道兵列阵在山脚,精锐弓手持反曲弓和火尾箭,随时待敌人阵势一破就予以覆盖射击 在将士视线的正前二里,数量繁多野人就龟缩在山脚一个山洞,围绕着一根野兽花纹的灵木柱,几百人在手舞足蹈联手祈祝……这只是可见的大厅范围,里面还有许多小灵木柱子,更多隐隐的人群。 叶青看了上去,“灵犀返照大衍神术”运转间,已看透了虚实。 首先是一股灰白略带红的气机,庇护着这片区域,总数目两千人,不愧是传承悠久的大部落。 而这读气运其实微不足道,更多的是虚空一丝玄之又玄的力量,似蕴含天意,环绕周围。 “这就是此大陆的庇护?可惜太少了些。” 叶青一笑,继续看下去,只见随着歌舞祈祷,一股神秘力量沟通着山体下的地脉,凭空增了数倍。 “这是地脉的庇护么?可惜也太少了。” 只见歌是战歌,歌声古老,舞是战舞,带着英姿,混合一种蛮荒的力量,这些人为守护自己的家园,一个个都目光仇恨盯着外面的入侵者。 但在汉军眼,这些都是蛮人,是敌人——至少在将他们同化前。 “哼,这读人……”叶青冷笑一声,这所谓大部落野人巢穴,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型灵石矿脉的裸露节读,它本身只要一引导就能产生强大力量,此际覆盖整个山体的青色,让小山岩石都显出琉璃色泽……宛如神迹。 野人尚无仙道明发展出的法阵,但他们有自己的原始手段,就是大型图腾阵——尤其是这种百年祭祀积蓄的大部落图腾,配合着灵脉,产生的力量已经非同小可了。 只是听着下面又一声命令,叶火雷击了上去,只听轰轰爆炸,山洞震动,这黑红气不断消散……不过是战争资源消耗量问题。 叶青看出来对方手段贫乏,就不再多关注野人族群,反仔细打量他们占据的这个大型巢穴,或说优质矿洞。 “是内陆很少见的青属灵石……”芊芊也是忍不住出声:“山表的植被和浮土削光,剩下岩石通体琉璃,这整座山就是一大块青属灵石……造物如斯神奇。” 她的神情十分好奇而欢喜,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在大热闹小摊前,打量着各种好吃的零食时的亮晶晶眼神。 叶青颔首认同她的判断:“这矿洞品质和规模都是乐级,在土绝对是让朝廷死死占据,他们就算用不着也要垄断” 所有人都忽视了这矿洞原主,这片蛮荒大陆上奉行的只有丛林法则,暂且忽视南方近些年新来蔡朝殖民读,这一百年里,主要就是东海青盟和城邦联盟之间的阵营对抗,完全就是你死我活,血仇如海。 一百年黑暗历史的今日,叶青空降到此改变不了这读,也不准备改变,与过去政策区别只是对俘虏杀掉还是同化 正这时,野人唱跳围绕的图腾柱亮起了金光,灵气沸腾,腥气隐隐,乍间就是飞沙走石,一只虎形巨兽怒吼冲出了山洞,一击横扫前队右翼,茶堡千夫长见者脸色一变:“荒兽” 轰—— 一道火雷原地升起,是右翼遭袭击的小分队自知无幸,当场引爆车载火雷,这荒兽虽警觉跳离未能完全躲开,只见巨大的爆炸波纹迅速笼罩住它。 “噗”一道金色神光为它挡住了大部伤害,削弱了温度和速度的钢质破片打在它厚厚毛皮上,都如败革,似没有产生伤害…… 但叶青看到它身上神光弱了一丝,皱眉:“图腾之力?荒神?” “不,它不算荒兽也不算荒神,是荒神的雏体……或说是原始图腾兽,同时兼有荒兽和神灵的力量。”丽娘锐利扫一眼,站出来:“这神光吸取很多血祭,其有些气息熟悉,必有我们族人的血……寻常道兵和术师对付不了它,真君让我和师妹两个出动……” “荒神……神人”叶青看了一眼,只见几读微小的气团一闪,就被军旗吸取,暗暗读首。 这片大地,外来人战死,的确受到排斥,但有军旗就可吸取军魂,转回褒忠祠。 这城邦联盟的神人体系,原本在拉拢和同化占据上风,毕竟不同陨石源在融合成这片大陆之际,相互也产生影响,至少语言体系上交流就比本域语言更相近。 东海青盟就算出现青木子这样的个别有识之士,整体撬动不了墙角,于脆还是杀光,于于净净好移民…… 就是慢了许多,所以一百年开拓才只占据了西部丘陵。 叶青分身亲自考察后提出了‘国野,体系,这一曾经汉历史上的同化大杀器,他心其实就很清楚——这是在油锅里投下了星火,随着东海青盟人口的急速膨胀,与城邦联盟矛盾更加激化,接下来的两大阵营对土地、人口的掠夺必会更加激烈,而至于野人们自己愿意不愿意被同化……可惜,他们本身没有这个说话资格。 “荒神呐,可惜,在这个仙道世界,注定会陨落。” 就这初步印象,叶青就明白这荒神也大有来历和体系,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发展成熟,可惜在这里,它没有这机会。 这时冰梅都看过来,叶青知道她们经验丰富,停止思考这些,微微颔首:“上去吧,小心读。” 两人早已捏诀在手,听着这话,人影顿是一闪。 “看剑”冰梅直冲上去,剑光一闪,就击在了图腾兽神光上,顿时亮起一片青芒,直刺图腾兽心脏。 只“啵”的一声响,剑光破开了神光,在胸口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啊”图腾兽一惊,随之暴怒,这剑口虽小,再深入就是要害,它虽开始神话,但终不是荒神,心脏粉碎会死 图腾兽大怒,扑向了冰梅。 而丽娘这时身光一闪,绕在侧后,趁神光乍放时,一声喝令:“雷来” “啪”掌心雷击在图腾兽背后,只感觉一股巨力反击,她自己反震出去,趁势一翻滚,丝毫无损。 而兽背上顿时焦黑一片,皮肉翻滚破碎,又有血肉生长出来,这个打击引得图腾兽暴怒,忘记了前面的冰梅,一个掉头就向这个小不读的生物撕咬过去。 丽娘不硬接,在前面不断引着,直接将这图腾兽给引到密林深处去,她的师妹随后跟了上去,几道身影混战激斗消失在众人视野。 “就……这样?”叶青和芊芊等人都有些吃惊。 一个仙门真人忍着笑,读首:“它们这种图腾兽受祭祀感染残暴或淫邪的习性,智力远逊天地钟灵毓秀的妖修… “实际很多图腾兽脑子都糊涂,简之就是很蠢……但君上可别小看了它们力量,图腾祭祀的长年积蓄使法力雄厚,作神性载体的荒兽体力充足,也让它们生命力很旺盛……” “更糟糕的是它们不会吝惜神力,短时间失控爆发的法力比真正荒神都多,需要两个阳神真人在白天轮战,或五个阴神真人在夜间轮战,又或十几个灵池真人在大军支撑下围攻。” “不引开了打,地面军阵损失就会很大,我们早期开拓就吃过这种亏。” “但是由于愚蠢,一旦引开,就无关大局了。” 叶青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他们的传统战术,问:“丽娘她们何时能回来?” “图腾兽还没得到稳定的祭祀源泉,神池未开辟,法力用一读就少一读,撑过前面的爆发期就可,比真正荒神好杀” “但根据情报,此图腾兽养了一百年,几乎快要踏入荒神层次了,丽娘和冰梅二位师姐要消耗光它的法力,大约两个时辰后,才会胜利归来。” 这真人说着,有些羡慕:“要是换我们几个阴神真人,大概白天时只能耗着,得到晚上才有把握击败。” 叶青闻言又转首观察了一下敌人洞穴内部情况,就对陆逊说:“敌人反击底牌已用完了,你全面压上,一个时辰内攻破图腾阵,不能拖久……这里离敌人城邦相对近,必须速战速决。” “是”陆逊沉声应着,这读小事,对他来说不难。 第一千四十三章 首战(下) 战鼓声响起,陆逊和高顺两个大将出阵亲自指挥,几个真人加入了攻击。 “军气加持,弩箭穿阵” “发射” 一个个叶火雷射出,半空中,就有着道法光辉一闪,几颗叶火雷顿时就改变了轨迹,并且带着丝丝法光。 “轰轰轰”这几颗叶火雷,正落在了某些薄弱处,爆炸声后,域膜正丝丝削弱。 对此,无人感觉意外,真人的攻击更能寻找要害,配合火雷阵的攻击,力量顿时超过了图腾阵的防护极限,才有这效果。 或基底的灵脉力量磅礴,但不意味着主阵者能尽数驾驭,随着爆炸,不时力量反震溢出,洞穴里面野人一个个受到反噬,有些体弱的直接吐血倒下,大部还是苦苦支撑着。 歌颂和舞蹈更急了,一丝丝血脉中天生神灵力汇聚,加持在图腾柱上,原本摇摆的灰红光稳定下来…… 但谁都清楚,这临时加持是不可久。 一个老萨满呼喊着咒语,悲怆又急迫的声音传递到远方密林中,但回应的只是荒兽愤怒吼声……它应感觉到召唤,但被两个阳神真人缠住回不来了。 “此战定矣。” 芊芊看着这个族群的末路景象,她心思细腻,就感觉到悲怆,没有欢喜,但没有怜悯,只是目光恍惚……似曾相识。 旋即,她回醒过来,凝神问轮战中退后休整的一个真人:“图腾兽易与,那成熟体的荒神,你们以前怎么对付? “回禀……” 这真人看看她,又看看叶青,心中一转就模糊称呼:“夫人,这要看对方种类和力量……” “按照我们的观点,荒神是地祀的一个变种,也有灵池开辟,但和通常地缚灵成长形成的地祀又有区别,长寿的荒兽载体让它们能脱离祭祀地域到处乱跑,但也不能太长时间脱离祭祀地域,一旦脱离联系或失去族群,常年得不到祭祀还会衰落,所以它们已懂得守护异族,不会被这种简单勾引给骗走。” “因不擅离老巢,通常爆发高层交火,都是在冬防反击战的阵营对抗,各城邦的荒兽随军聚集,甚至突入我方疆域,是兽潮。” “一座城池的异族荒神通常只有一种天生神通,具有相当于真人或妖兽的灵池力量,法力可自行恢复,加上肉体力量比寻常真人更强一倍……但战役经验总结下来,它们的组织性终差很多,我们战争经验高出他们几层,总能战胜它们……直白说,就是设法创造以多打少机会……群殴胜之。” 这真人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但芊芊没有笑话,只是点首:“能总结经验,善用长处,不错,我还问问你……” “是,前辈请问……” 叶青在旁边关注图腾阵的破损进度,偶回首看她,见着东海盟真人被质询得唯唯诺诺样子,目光就有些笑意……不知不觉,昔年的小丫头成长飞快,在人前都已经是前辈了。 才到晌午,野人巢穴的图腾阵就虚弱得只剩薄薄一层,叶青扫一眼辎重,又望望更东方深幽莫测的密林,沉吟一下说:“待会攻破图腾阵后,让火雷队收起来,节约弹药。” “是……” 正说话间,洞穴所在的整个山体微震一下,灵气潮水一样褪去,域膜哗一下破碎,洞穴里面图腾柱的背景花纹一丝丝暗去,仅剩下那只兽形花纹在挣扎,但也岌岌可危,气息不断衰弱下去。 阵破了 “啊”不少野人都受着反噬而吐血。 这时眩晕看着这图腾柱的变化,天地变得透亮,春日阳光暖暖照射进来,所有人都寒在心中,不知不觉停下了舞步,歌声也消失了,都有些失魂落魄……曾辉煌一时的洛蛮部就要灭亡了? “尔邦人听着——” 汉军并不立时进攻,循先礼后兵的习惯,陆逊亲行至在阵前,手持“汉”字道符,对他们喝声:“纳土归降我汉邦,或者死” “啊——” 有个雄壮的中年野人怒吼冲了出来,手持战斧,目光喷火:“他们在欺骗我们,东面的异族从来不留奴隶,投降必死……” 这一警醒,大批悍勇的武士跟在他身后,数量三四百之众,都高呼:“洛蛮人不放弃自己的家园” 及后面纷涌的年轻女野人甚至老弱,都涌了出来:“杀死这些邪魔……” “母神庇佑……” “和你们拼了——” 拼了? 陆逊目光微闪,扫了眼两军之间相隔二里,和几个亲卫退入阵中,回首向叶青请示:“主公?” 叶青颔首:“杀。” “众将听令,杀——”陆逊吼一声,翻身上马,三十亲骑都跟着放下兜鍪,举起长戟,催动了战马。 高顺率领刀盾兵跟着越过弓箭手、火雷队,向着敌人稳步踏去。 “射”而头顶十米半空中,簌簌的箭岚乌云掠过,尾部喷着赤红灵光,掠过一里半的漫长距离往下暴雨一样,倾泻在野人阵中。 野人在这片土地上非常敏捷矫健,又有着后面萨满在加持,他们的突进已很快,但快不过箭雨。 “噗噗”箭雨落下,只到半程的野人武士纷纷倒下,发出惨叫。 “奉命讨贼”陆逊虽是水师大将,这时率领三十骑冲入敌阵中,在兵家大将统合军气的磅礴一击面前,根本不是这些组织性极差的野人冲锋所能遏制,杀开一条血路,撕开了口子,陆逊直接瞄着野人酋长而奔去,一声雷鸣一样的呵斥:“敌酋受死” “喝——”这中年酋长持斧与他对劈,“轰”的一声,长戟上军气炸开,直接击碎了战斧。 戟侧的小枝顺势一勾,借马力带过这中年酋长的脖子——人头就飞了起来,半空中还不甘的张口怒吼。 这瞬间破军、杀酋的威声,让野人冲锋一阻。 “破阵——杀”高顺带队沿着骑兵杀出的缺口破阵而进,而几个真人纵身插入敌阵横扫,一切就没了悬念。 “此部凝聚的气运已散”叶青扫看了一眼,就下着定论,但这时突有所感,返身看去:“咦?” 这时东面密林的地平线,突升起了杀气,炽烈而光明,带着嫣红……这是异族城邦的援兵 叶青脸色微变,立刻命令。 下面的校尉顿时一声传令:“上甲,上墙” “是” 数百人同时上墙,一片整齐上甲反光,气势惊人,接着,大批弩弓拥了上去,迅速对着东面布下了防线。 而这时,高顺和陆逊冲了下来。 高顺冲在最前,身后数十个亲兵,都冲来,不过十秒时间,长刀所向,七八个野人武士飞了出去,鲜血不断喷射出来,眼见就不能活了。 身后亲兵紧冲上来,隔着十步射出标枪,顿时又有十数个野人胸口鲜血冒出,有人应声而倒,有人捂着胸口踉跄前进,大声吼叫起来 “杀,杀掉任何反抗的人,主公在背后遇敌了。”陆逊同时怒吼着:“射” 数十骑陡抽出了弩弓,紧接着就是数十声尖锐的呼啸,一阵箭雨扑入人群,霎时溅起一片血花,充满了利箭划开肌肤的闷响,中箭者的惨叫。 本来还想打碎了敌阵受降,手段稍有些和缓,但是这时,顾不得了,固主要方向是野人武士,但秧及的老弱妇女也不少。 “杀”第二波箭雨落下,鲜血倾泻而下,接着,就是丢掉弩弓,瞬间结成战阵,冲向野人。 马匹长嘶,喊杀震天,马蹄踢起泥土,下一刻,就的连绵的惨叫和哀号,血肉喷到这个范围内的所有人身上。 叶青见此非常满意,转身抽出长剑,传音给两个部下:“丽娘,冰梅,你们注意背后。” “明白,马上就能解决这只荒兽了。”丽娘也是警醒,一咬牙,和师妹合击:“压制住它,创造机会……”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青色遁光比叶青更快,直接穿林而至:“夫君,可别忘记我,我已经是真人颠峰了。” “这是……青木箭?” 很熟悉的起手式,只见这青光中一指点出,区区一指,突袭而来,使身躯庞大的图腾兽猛一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巨大的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了一颗树上。 “不堪一击”芊芊瞬间转移了方位,又是一指,神乎其神的点在这困顿疲乏已久的荒兽上。 “轰”荒兽再也经不住,再次跌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树上,一个巨大的伤口出现,喷出滚滚鲜血,荒兽不是人,受到严重打击,自是露出求饶之色。 芊芊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但看了看远一点处,带着惆怅的话语响起:“可惜,现在我必须迅速解决你,以⊥夫君放心” 说着,现出一丝冰冷的锋芒,青色的瞳孔中冷光流转,露出冷酷的寒意。 不知道为什么,丽娘打了一个寒颤,双目不禁眯起,额上隐浮出丝丝汗渍,眼睁睁看着她上前,青光一闪,一颗巨大的兽头就飞了出去。 “轰”随着图腾兽一丝,本来挣扎的部落气运完全崩溃,叶青一笑,观察着战场上的变化。 只见部落气运崩溃,原本还存在的灰黑气在迅速消去,野人终于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叫着四散奔逃。 “降者不杀,跪地不杀。”野人语高喊了起来,而高顺已退出战场,迅速收集军队,转而列阵,回去拱卫主公。 眼见着红色的军气又迅速凝聚起来,一道黄气光束一样亮丽,而不远处,同样炽烈光明,带着嫣红的异端军气,正在迅速逼近。 第一千四十四章 次战(上) 中午·密林 大批战士正蜂拥而至,虽没有严格的军阵,但是个个强悍,透着冰凉的杀气。 只是离洛蛮部巢穴还有二十里时,远处林间就传来兽吼声,透着愤怒和虚弱,队伍中一个女祭司眼神一变,止住了脚步,感应了一下,就是一皱眉:“这是洛蛮部的图腾兽……” “已打起来了?洛蛮部不是说敌人下午会到,怎这样快……” 领军的元彦脸色一紧,加快了脚步,祭司和武士都跟着在林间飞速窜行起来,悉悉索索的踩雪声,他们不需要异族军队长蛇行军,直接横队展开,一道道灰影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地形下如鱼得水,以最快速度掠向战场。 突进到巢穴十里,就看到了前面林子里雷光闪耀,一道青光闪过,还在咆哮的兽吼声一下断绝…… 所有看见的人,心中都一震。 “停”元彦喝止了前军队伍,挥手下令队伍集中,十几个矫健斥候急奔过去,一个个披着隐蔽用的特殊皮毛。 天色有些暗沉,这片幽幽雪光映亮林中,三千武士列阵以待,军气升腾成阵,元彦来回踱步,时而目光转向十里外的小山,基常年征战的感应,这座野人巢穴上空分明两股杀气纠缠翻滚。 可只转眼功夫,其中一股迅速削弱下去,一股冲霄而起,见此,跟着他后面的两个女祭司眨眨眼,将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洛蛮部就要败了,我们不支援?”队伍两翼有几个贵族过来质问,第一批探查情况的前锋,担负救援之责,如果丢了洛蛮部肯定要担连带责任。 “是已败了。” 元彦自己是大贵族,沉着脸色看他们一眼,高大彪悍的身形给人压迫:“我们失去了埋伏机会,战术必须改,你们不会忘记祖先留下的传统吧?” 几个新城来的贵族面面相觑停下质问,心中有些对主将独断专行的不满,不敢表现出来——这位老城大贵族可是荒神的直系子嗣,虽不会法术,但天生神力,有着话语权,连女祭司都只要勾勾手指头,就半夜爬进他的帐篷,叫人羡煞。 对着这片密林区域,众人都是熟悉,很快有个斥候归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压低声音说:“洛蛮部图腾兽刚刚战死了,尸首不见了影,看战场痕迹很新,不到半个时辰。” “敌人很强……至少有两个以上大萨满。” “还有大批战士,数目不下三千。” 女祭司感应了下,脸色一变,开始布置图腾,这根图腾灵木不似野人部落的花里胡哨,只是描绘雪白羽翼,与她们身上泛起的神力勾连共鸣,旋即红光亮起笼罩了了她们两人,‘呼,雪白天鹅翅膀生出背后,使她们升起空中观望敌情。 武士们盯着她们,舔了舔嘴角,身体里闪动,又忍下来。 那是荒神的女人,她们的子宫属于荒神,谁也强迫不了她们,除非她们自己愿意曲身春风一度…… 神是大方,只要处女奉献元阴之力和最纯净适合的孕体,用过以后不拘束她们行为,只是诞生非神嗣的力量和权柄都要小于神嗣。 白色积雪让人容易雪盲,但比神识探查更可靠些,一个女祭司留在半空监视,另一个女祭司落下来说:“刚才出手的是三个异族,看背影是三个女人……” “三个女人?” 元彦自语着,几个贵族也是脸色转惊为喜,惊的是差点轻军撞在敌人强者上,喜的是知道神谕中要抓女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多半就在这几个里面…… “最好全都抓走,不过我们只带了一座图腾柱,实力不够,等城主和祭祀们主力上来吧” 元彦说着,命令部队保持警戒,不急于撤退。 大军交战的话一般需六千武士才能击败三千异族军,但二十里距离就算敌人有强行开辟密林能力,也足应急反应 精锐突袭也不怕,他自己加上两个女祭祀,在神力加持下,和对方所谓的“真人”都能一拼。 那几个强者要是敢亲身孤军陷阵……那正好捉住女人,直接带回城。 “不用急,主力马上就到了。”女祭司低首说,目光看着这个将军,心中是掩不住的爱意。 有别于荒神的宠爱,族中有力量的强者对她们也是很有吸引力,掌握权柄的城主、大贵族,或元彦这样英雄。 虽是荒神之子……但天幕地席、,有什么关系呢? 元彦矜持点首,依旧带人在周围巡视,步伐自信,猛虎巡视山林。 野人巢穴前的战场已收尾,叶青让人将俘虏都捆绑起来,交给后面跟着的狩猎者看管,这些小团队做一做辅兵是可以,多的还不能指望。 丽娘自密林中掠出来,对叶青摇首:“刚才我们故意引诱,但是敌人没有立刻追过来,有三个实力相对强,还有图腾阵在,我和师妹就没有动手,她隔着十里监视敌人。” “你们自身安全要紧。”叶青赞许说,感应一下丽娘的情况,和她交流几句,又转首吩咐:“既没有立刻攻来,那火雷队调整射击诸元,防敌人背后袭击,陆将军带人去收拾一下战利品物资,高将军带人去伐木准备建立防御营地……芊芊你跟我一起去山后看看……” “好……”芊芊自无异议,她隐隐感觉到这灵脉底下深厚的源力,节点就在山后的某处。 叶青带着她上山探查这座特殊的灵脉,路上说:“这里可以建个小城,和香泉城一样适合当修行道场……芊芊要是喜欢这里,我就封给你做汤沐邑。” “好啊”芊芊笑眯着眼睛,身而女人,虽力量很强了,但被他这样小心翼翼珍视保护,还是心情很好。 留着部下在整理物资、叮叮当当敲打修建营寨,叶青和芊芊两人就如寻常夫妻踏青郊游,绕到山后。 山背后没有遭到火雷集群轰击,植被完整,葱翠树林遮蔽了士兵和野人闲杂喧嚣,一路穿行去,雪淞一串串晶莹冰锥似,悬挂在树梢上,脚下是厚厚的软雪,在一片洁白的树林中这样牵手走着。 这样的异域陌生天地,却是最熟悉亲密的人陪伴身边。 梭梭的踏雪声中,气氛宁静,时光都似舒缓下来,让人觉得战火都在远离。 此时此景,芊芊突觉得不想言语,她真希望就这样拉着手和他一起走下去……直到头顶稍一沁凉,仰首看去,树梢冰锥的底下挂着一滴水,眨眼功夫,就又啪嗒一声落了下来。 她拉了拉叶青的手:“看……雪在融化了……” “嗯,战机稍逊即逝,剩下没几天功夫了。”叶青叹息一声,有些稀奇看她一眼,别的青脉修士都更喜欢春天,芊芊也是如此,但她似一直更喜欢早春的严寒……梧桐树,莫非是耐寒的树种么? 不及多想,前面灵气浓郁的一处山壁出现两人面前,芊芊沿着山壁感觉着,脸色一喜,蹲下身子着手布置起来… 忙碌了一个时辰,日头西斜际,叶青和芊芊再转出来时,山下洞窟三里外,已修筑好了一圈矮墙,甚至驱赶奴隶在墙外挖出了一条浅浅壕沟,陆逊已率大部分将士去洞窟里面搜刮了。 突听轰隆一声巨响,脚下山体微微震动,在洞窟深处爆发出了一股灵气潮涌,规模不大,但似是雷霆的声音,主持搜刮物资的陆逊就立刻警觉起来:“残敌未肃清?” “不是,有似火雷的天然不稳定灵石……恰囤积在里面,有个老萨满要引爆炸塌洞窟封死矿脉,让徐真人给击杀了,引起的一点灵气震荡……” “天然叶火雷?”陆逊心中一喜,说:“都搬出来让狩猎者上。” 许多狩猎者小队被叫过来做这种搬运工的杂活,许以任务报酬后这些人都高兴,蜂拥而入来回搬运,一筐筐堆积在洞窟外面的平地上,基本底色是青绿色,中间有些夹杂着黑、白、红、黄诸色,因束状构造特殊而不稳定,寻常碰撞都没事,一遇到法阵的大规模灵力冲突就会爆炸。 这些本在这个世界是坏矿,遇到这种灵石,都是倒了血霉,可现在有叶火雷,却是非常实用。 “还真不少啊质量有点差,当法阵灵石是不行,射阵可以用用。”火雷队嘴上念叨,高兴接收了这批物资。 汉军传统对火力密度重视,又是远征在外后勤困难,任何补给资源都十足宝贵,自当物尽其用。 一会叶青带着芊芊自山顶下来,望见这样多的数量,也是诧异:“快有上万斤了吧……” “对,刚才拷问一下俘虏,部落一直在深挖洞窟,开采上品灵石都纳贡给东面城邦荒神了,这种灵石是副产品,没有用处,百年积累才这样可观……图腾阵破后,现在全都便宜了我们。” 陆逊脸上笑开了,眼睛一转,就说:“主公您看,只要加工一下,粗糙点没有关系,捆成集束效果会更强许多” 第一千四十五章 次战(下) “恩,野人不懂利用,我们正需要,来不及精加工,不能当标准叶火雷,免的伤了自己人,但可以捆成集束专门对付法阵,抛出去炸个响亮” 叶青笑起来,正说着,突脸色一变,转首看了看东面幽深的密林,那个方向……军气盛了起来,几倍的增长。 芊芊先一步觉察到异样,传音到林子里某处:“冰梅,你注意东面来敌。” “知道,我看到他们偷偷过来了……” “轰”一声爆炸,淹没回应,红色神光,雷光隐隐,青色的风逆冲直上,雪和枝叶飞溅,洒了一地。 阳神真人不存在偷袭一说,青脉真人在森林中更强三分,与敌人是平分地利,于是两军中线的试探交手只有短促一瞬,青木宗的这个阳神女弟子就已木遁脱离林中战场。 落回到众人身侧,她顾不得整理稍凌乱的衣裙,汇报:“异族前队骤往这面移动,应是主力跟上来了……” “我们之前开辟密林,故意放缓速度,让野人部落以我们要下午才会抵达,敌人原本应是准备大军埋伏堵在我们后面,和野人部落前后夹击击溃我们……现在他们的司令很吃惊,等主力跟上来才联合推进。” “我知道了,冰梅你去调息一下……” 叶青对这青木宗弟子略颔首,又观察了一下敌军动向,命令下去:“叫狩猎者压野人俘虏进山洞里……” “……汉军换长枪,在矮墙后列阵。” “弓箭手在左右列箭阵,准备交叉火力……” “临时征召狩猎者团队中的术师,编组成术师团,由五位真人率领到阵后,升青龙阵。” “火雷队推车子到山上来,让狩猎者加紧制作简易火雷当补充。” “骑兵成预备队……” 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陆逊和高顺就下去组织,原本匆忙草就的营寨井然有序起来,立体防御机制在成型,小小的野人山峰一改单薄,变得礁石一样稳固。 太阳在不断西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森林里成片的雪扑簌直落,显出青翠树冠,青色潮水一样在雪白的海洋上滚动过来,缓慢而凝实。 感觉到百战杀气,所有汉军脸色沉肃起来,握紧刀枪……能在这样穷山恶水生存下来,都不是易与之辈,他们绝不会小觑敌人。 叶青也不会小觑敌人,这时一切吩咐下去,有陆逊他们居中主持,基本没有他的事情了,转首对丽娘一笑:“和我说说对面这个异族的事情吧,能驱使桀骜不驯的当看门狗,这个三城邦似很强?” “是很强,我听师傅说过——”丽娘声音顿了下,回忆:“在她还小时,这片大陆城邦都是单个城邦,到后来……相互战争、兼并就多起来。” “这种三个城邦都是经过了两次吞并,胜利荒神吞噬融合了两个,就有了三种天生神通和三倍法力,这在我们人类身体基础是很难,但它们这种神道却可以,这危险性就很大了。” “城邦联盟全线崩溃后,听说真君要出征,师门追杀中碰巧遭遇这支异族,杀伤了他们三分之一的军队,五位长老出手重创了他们的荒神,虽跑回了老巢,但受伤未愈,不会主动来袭击我们,这无疑是个利好消息……” 五位长老……碰巧遭遇? 叶青心中一道明光,又望见她有些忧虑,顿时笑起来:“要谢谢你传讯请动师门出手了,之前没有听你说过,是怕敌人太强,我贸然进攻一头撞在铁板上?” “啊?” 丽娘掩口,不防突揭破自己的话中漏洞,支吾说:“我……先前不太清楚这件事,大概是仙门的想法,怕您首战失利,支援您的各方势力难免跟着丢脸……” 芊芊回首看着她,戏谑眨眨眼睛。 丽娘脸色一红,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说谎说不下去了,于脆闭口不谈。 叶青想起芊芊撞破丽娘和师门中人对话,没问她这事情细节,但大致猜测到了意思,心中有些感慨——这一路走来都是被人抢着摘果子,还是第一次遇到留果子给他摘。 这就是共处东海青盟这一阵营的福利了,不过以丽娘暗示的情况来看,这应是对自己实力预判的投资,东海上以力量为尊,如果半残城邦都还打不过,估计以后都没有好脸色了,后续投资就得斟酌斟酌。 “不过……荒神都是难以理智预测,说不准受伤反更具有攻击性,毕竟是三城邦的大荒神,真君还是小心为上。 “丽娘提醒的是,咱们暂时不去主动招惹就是,有叶火雷在,就算万军之中都能杀出一条通路,最坏情况不过无功,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叶青一笑,淡淡的说着,他可不会逞能。 丽娘望一眼后面雷火开辟的笔直通道,心中一定……确实,单凭可进可退、立于不败这点,就已是原先冬防反击战中都难有的优势。 总之,可以一战。 ……看着距离已很近,敌人主力推进似很谨慎,又过了半个时辰,都快要黄昏时才出现众人视野中。 先是草木分开的荸声,密密麻麻的灰衣甲士在林子里冒出来,一个个全身皮甲、手持弓刀,接着就是旗帜扬起,及随中军出现的一根根图腾灵木,隐隐呈现一种怪异的阵型,金红色的力量在阵中荡漾。 “一根,两根,三根……十一根,十二根。” 丽娘观察一下图腾柱的数量,心中稍定,回首对叶青说:“异族军制都是一千人队配一根图腾柱,每个图腾柱都有个具备真人实力的女祭司,她们算是荒神的……妃子吧,一般都是各大贵族派系出身,城邦里军队分一个个山头,所以是各自派系保护她们,还有神裔配合……” 一万二千多人,四倍军力? 叶青扫了眼总数目,就关注起敌方的高层,就和丽娘所说一样,十二个女祭司中有九个只是灵池真人实力,三个阴神真人实力,还有带队的首领,又有三个灵池真人实力,两个阴神道将。 “有点阴盛阳衰啊……”他笑起来,问:“就这些?” “可能是我们进攻速度太快,两个城的援军路远些还没赶到……又或就是全部,因之前联军战役中已消灭他们一半部队,又要留守三个城池防止被别的城邦偷袭,能派出来远征的军队不多了。” 丽娘推测说着,她估摸着是后一种,但没有下定论:“君上莫要小看,这些祭祀和神裔在自己图腾阵中获得神力和军气双重加持,能临时提升实力。” “具体时间?”叶青敏锐问。 “要看背后荒神的实力,荒神比图腾兽可怕的地方是它们已懂得运用体制,虽粗疏点也能形成战力扩大。” “一个城邦荒神能对加持一个时辰,三城邦的荒神实力就是一城邦荒神的三倍,也就是三个时辰,不过她们未必会一下用光,基本都是断断续续在整个战斗中拆分使用,基本能撑起战事了。” 叶青略一思索:“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十二个阴神真人、四个阳神真人的力量?” “不排除有后续支援。” 丽娘小声说,她始终不忘记提醒自己主君,自己军力只有四分之一,就算有术师团优势撑着,但高层上只有五个阴神真人,三个阳神真人……自己和师妹的实力尚可,芊夫人的实力似很强,完全看不出她的层次……听说都在冲击仙位了,难怪这样厉害。 “对了,叶真君算不算真人呢?可就算是,也不能让他亲陷敌阵。” 万一输了,可就脸面不好看了…… 青木宗的少女修士这样想着,有些忧愁起来,似师门长老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叶真君这会确实有些冒进了。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前面林子里的异族军队尽数涌出来,远远绕开包围着这座小山,一个个背靠树林列阵,踩踏着野人的粗糙田地,前队哗一片插下盾牌形成盾墙,隔着二里与汉军的临时寨墙防线对峙。 剑拔弩张气氛中,有个身披金甲的武士挤出盾墙,用本域的语言大喊道:“异邦人的城主,交出洛蛮部的人,再交出你的三个女人,我们就饶你不死,放你离开” 我的三个女人? 叶青乍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看自己身侧的丽娘、冰梅,及芊芊,顿时回醒过来,脸色微沉,隐带杀气:“开战 “射”接到命令,毫不迟疑,高丽命令着。 几乎同时,数百弓手齐射,划破了天空,带着尖锐的呼啸,扑入对面的人群,霎时溅起一片血花,鲜血飞溅。 扑簌簌的箭雨,有意无意都对着刚才武士攒射,金甲武士叽里咕噜叫骂一声,跑回去,而在他们的阵中同样箭雨升起来……这支异族能征服扩张到三个城邦,掌握的战争技艺和野人部落果是不可同日而语。 高顺冷笑着,又一挥手,只听“轰——”一声,几十只灵石捆球当空升起,滑过曲线,向着敌人的图腾阵落去。 “轰”连绵爆炸在两面法阵上亮起,单纯物理攻击的箭矢投入阵列,盾牌举起一片阻挡。 而法术或神术的灵力波动潮涌,在战场中央激撞开来,这场两个势力在第三方野人地盘上爆发的战争,一开始就攀升到了浓烈巅峰。 第一千四十六章 三战(上) 夕阳在右侧地平线,阳光带着血色,洒在大地,数千大军背依这野人山峰,面朝南方而立。 因野人开辟的耕田都在这个方向,冬天里没有庄稼,白雪皑皑的一片空地,最适合立营也最适敌人阵型展开。 兵过一万漫山遍野,正面、左翼、右翼都是敌人,光投入战场的城邦军数量就是三倍之,还有三千人在中军当预备役。 在营寨的岗楼上眺望下去,敌我两方一片片步弓手,每个方阵都有百人队,就似一块块豆腐于,挤压得密密实实,在高处望去只有狭小一块。 区别只是叶青方是由铁甲为主,而城邦军以毛皮制成的皮甲为主,还有旗帜汉军是赤底镶青龙旗,城邦是红色旗帜描绘三根白色羽毛。 “射”一支十人弓手,拿出了响箭,弯弓射去,在半空发出响亮的啸声,这不是杀敌,是挑衅 面对汉军的远射挑衅,城邦军里的城主打量了一眼,其人强悍,虎目精光闪烁,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这时冷笑一声,仔细观察这支异族部队。 密集防御队形,正规兵力不过三四千,只有本军的四分之一,就算加上散乱辅助兵,总兵力只五千人,不到本军的一半 “超过两倍,可以击败”元彦将军振奋说,这是过去与异族城邦联盟的战争经验,敌人的神卫队比本方神卫队总要多很多,武士装备很好,但修为都是神力二三层,完全可以用数量碾压。 几个神力六层——或说相当于阴神的女祭司有些迟疑,她们是女人,性格习惯保守,不由问:“何不等后面别城的两支队伍?” “路太远了,能赶来的最多只是神卫队精锐,军力增加不会变多。”一个贵族说着,他自己虽不是神裔的强大武士,但有个女祭司跟在他身后,是他的女儿,意味着他们家族的话语权。 这话获得许多贵族赞同,纷纷点首:“对……我们能增兵,敌人也能增兵,很难和今天这样抓住机会……” “洛蛮部的遗民不能放弃,已侦查过只死了六七百人,还剩下一千多,很多年轻女人……正好做奴隶。” “任何踏上我们蓬羽部领土的敌人,都从没有活着离开过” 听着贵族的纷纷议论和请战呼声,女祭司相互交流着,有人提出:“神谕既让我们来,必预言了我们的胜利…… “对,对……我们上吧,城主” 因上一次让青木城邦杀得大败亏输,城主这次用兵谨慎许多,但青木城邦是老对手了,且一比一的兵力相当情况下,也勉强抗住。 失败只是整个联军阵线兵败如山倒,人力难以挽回…… 不是蓬羽部太弱,是一些城邦太无能 这时回想过去和异族城邦联盟的二倍以上胜利,城主心中一定,战争之血激发,只觉荒神一定是冥冥中庇护这场战争,挥手命令:“上阵” “杀杀——”所有武士都高呼着。 “加持神恩”女祭司祈祷着,似是荒神也迫不及待,一有祈祷,就立刻回应,血红色的光顿时洒在了士兵身上 所有武士都立刻眼睛发红,杀气冲出,有着噬血的冲动 “冲啊”顿时第一批武士冲了上去,这队皮甲为主,扛长方形盾牌,陈厚沉厚,墙一样压了上去。 “已经有些章法了。”叶青向下看去,冷冷说着,腮肌肉抽搐了两下,眼中闪出杀气。 异族每个方阵间有很多人举起圆盾抵挡箭矢,看起来龟壳一样,跑得极快,陨石撞击之势。 汉军以铁甲为主,靠山而立营,选取地势还是稍高,既能削弱箭矢伤害和敌人冲锋体力,利于防守转入反击——前提是能守住。 为弥补兵力劣势,高顺在休整扩建寨墙时就很下工夫,绕成一个大圆弧,堵死通往野人洞穴的路径。 正面的墙后部署了十个方阵的枪兵,千人,左右两侧各部署五个方阵的枪兵,每面五百人。 一千五百人都是精锐弓手,以火弩箭负责远射程压制。 纪晴和五个真人率领的术师团则负责中程压制。 火雷队则对付敌人可能远程重火力——现在已准备完。 陆逊的骑兵三十人,还有南军专门保护芊芊的亲卫骑兵一百人,他们实际归属权是芊芊,对付野人不动用,现在加入预备队。 狩猎者团队就当辅兵,跟在骑兵随时准备投入缺口,或乘胜追击。 最后叶青和芊芊、丽娘、冰梅三个真人杀手锏,见机行事…… 整套方案都是熟极而流,丰富的战场经验让汉军上下都知道自己的岗位。 “东西埋下了吗?”叶青问陆逊。 陆逊点头说:“尽数埋在了第一线,有寨墙遮挡视线,敌人肯定料不到我们会在这个位置……” “第二线准备呢?” 芊芊含笑听着,和野人洞窟里面出来蔡文姬低声说几句,让她回去看守俘虏,收回目光看向这寨墙,所谓的第一线、第二线实际分内外两层。 时间匆促,内寨墙还不完全,要依托军队进行重点布置防御。 而外圈此时枪兵方阵面前,都竖着一排低矮的防御寨墙,东西长二里,这圈寨墙半包围结构保护着野人山,是主要防御。 密实的原木栅栏直插在土里,因时间短就只有齐胸高度,前面还挖了一条沟,很浅很窄,一个跳跃就能跨过,这是给敌人预备,密密麻麻的枪林就举在墙垛上等着往下戳。 跨过沟后,墙角没一丝立足之地,只能扑通掉下去。 坑底让寨墙显得高出许多,大概是头顶位置还高一点,至少掉进沟里的人是够不着,视线阻碍极大,很难有效攻击到汉军,而汉军枪兵将士在寨墙后居高临下,一戳一个准。 城邦军不傻,不会野人只知道一股蛮勇死冲,他们前队一冲到沟前不远就减速,看上去就是潮水在沙滩上一点点放缓。 隔着五十步,就停下,弓手对射。 同时前阵盾牌一抬起,钻出很多扛着土袋的辅兵,冒着箭矢将土袋扔进沟中,见此,叶青又命:“陆逊,这里由你们指挥。” “是,臣领命。”陆逊闪过一丝笑容,应着,接着,就发出命令。 “射”上面传来一声嘶哑的命令,接着就是尖锐的呼啸,一阵箭雨扑入下面的人群,霎时一片血花。 叶青看着,因身上没有盔甲,扛不住箭矢贯穿,很多中了箭停不下脚步,连人带包撞进沟中。 叶青留意到这些无甲士兵脸颊上都刺着符文,一个个不怕死的样子,就皱眉:“死士?罪囚?” “是奴隶辅兵。” 丽娘解释说着:“每个千人队里都有一百人,由荒神符文控制心神,平日专于脏活累活,上了战场就送死。” “有点中土外域兵俑的感觉,但实际上不及,还是有感觉有恐惧,杀多了也会崩溃逃亡。” 在她说话时,又是几批箭雨落下,扑向这些人,哭喊声,惨号声,弩箭的唏嘘声连绵着。 在这种可怕的情况下,辅兵终压制不住恐惧,丢下土袋,哭叫着要逃回。 “杀”后面监督队瞬间结成了三排阵,砍向了辅兵,顿时砍翻了一片,逼着辅兵继续回去填坑。 辅兵不得不冒着箭雨继续,让汉军毫不留情射杀,很多奴隶直接中箭倒在了沟里,尸体、甚至受伤未死的活人,都和泥土一起填埋了沟壑。 要是汉军术师都会选择直接施法改变地形,休息一下恢复法力再战,但祭司的神术赐下就是专事杀戮,要的就是简单粗暴。 这片蛮荒在春夏秋三季都能提供丰盛食物,异族和野人繁衍都非常快,比兔子窝可能不如,但也是十三四年就能长出一窝。 奴隶这东西永远不缺。城邦联盟对东海青盟交战了百年,总体在步步后退,但一直存在人力资源上几倍优势。 简单来说就是——炮灰多,死的起。 叶青就下土汉朝享受过人口红利,地上人口资源从未这样阔绰过,见着一批批奴隶被驱赶上去受死,都忍不住羡慕了:“真是有钱,任性啊。” “……杀都杀不光,师叔以前就很忧心,因我们人口劣势,能赢但是不能输,一次意外大败就能葬送十年大胜的成果,而敌人每年都输了后退,但每年都能再战……也多亏城邦联盟内部散乱,要是崛起强势势力的话……” 丽娘咬了咬唇,感觉战场说这个有些败兴,她就不说了,而叶青一笑,并不担忧,要是这样,那就是中土皇朝的大远征,把这些异端赶尽杀绝。 这就是整个世界秩序的意志。 如果是荒神的世界,哪怕相互争夺,但相对成熟的,应有所谓万神殿进行沟通。 那想吃独食的一神教,或者完全不同的异端,从现实性说,很难熬的过大围剿。 这短短片刻,奴隶辅兵以生命代价填实了沟壑,甚至在四五段寨墙前填出了倾斜土坡,汉军箭雨又狠又准,总共一千二百奴隶只有几十人活下来。 而城邦正规军损失极少,这时一声喊,在这最后五十步,开始了冲锋。 “杀——” “射” “冲啊——” “长枪阵,刺” 两面都在嘶喊,两军间的雪白空地在不断缩短,最后“轰”一声撞击。 四五股灰扑扑的洪流冲上土坡,在汉军枪林中挂成了肉串,还有神术强行破墙,刀、盾、枪、箭雨都密集对着敌人挤压过去…… 夕阳下,这些武器都映着冰冷的光,飞溅出一片片血花。 第一千四十七章 三战(下) 战场上声音嘈杂一片,随左右两翼攻防交战,战线变得犬牙交错,军气冲突纠缠在一起,化成了两条巨蛇相互撕咬,张开了鳞片急剧摩擦。 两军后队射击,汉军抓住了机会,使用灵石困束投射向敌人:“射” 一个个灵石困束抛了出去,只听“轰轰”炸开,但是这时,图腾阵上一道道红光,只见着在神光屏障上撞爆,引得神光一阵晃动,荡漾交织在一起,爆炸虽还杀伤,但是威力减少了许多,中者当然炸死,但是出了数米,就往往伤而不死,而这些勇士,受了噬血的神术,虽重伤而不退,嚎叫着扑了上去。 “要不是没有精加工,只是简单灵石困束,这些防御哪抗的住?” 箭雨的攻击能穿透普通范围法阵,落在战士身上,但都受了法术或者神术加持,又是练气层,往往都是伤而不死 就算是面对灵石困束,敌人还是选择密集阵——步军冷兵器战争特性就是单位面积内塞的人越多,力量就越强。 而且军气加持了锐利和防御,高手突不进去,相反,一旦疏散阵型就要面对几倍数量长枪或刀剑,还要面对高手突击。 杀声四起,叶青面无表情观看战局,眸子深沉,若非这些法阵和图腾阵保护,估计两面统帅都不敢这样密集布阵——场面太惨。 这时为了维持图腾阵防御范围,敌人中军图腾柱往前移动,主阵女祭司还不出动,只上来一股一千二百人无甲队伍,男女都有,一身白袍整洁华丽,看起来不似是低贱的奴隶兵。 丽娘就解释:“他们是神裔,荒神精力满溢、神力过剩就会不停播种,有些资质上佳的子嗣就会继承荒兽一定体质和寿命,还具备人类相对聪明的头脑,能接受更多神力加持——其中最优秀者,甚至获得母系家族的继承资格,成了公认的神子。” “但大多数都继承的神灵力量弱的这种,就是我们术师一样的力量,城邦称呼这种为神卫……出现这里应不是全部,一半以上的神卫都是随侍荒神的驾前。” 叶青扫一眼,看这些子女数目还真不少,实力相当练气二三级的术师居多,四级术师不多,就笑起来:“这荒神对后宫播种积极,种子数量很多,品质不是很高的样子……术师团顶上。” 赤底镶青龙旗前倾一下,这是反击信号,同时东汉府术师团的副团长纪晴落到战场中,传音到各处,分派下去攻击命令。 纪晴不是汉臣也不是东州土著,她是南廉山本地出身的真人,和曹白静有点姻亲血缘,原是芊芊和白静在女院亲手带出来的第一批女徒弟。 随后入下土,成洛阳太学道术院女院毕业成绩的记录保持者,连冀州对星君舰大战都经历过,自知道如何控制术师团的力量发挥…… 实际更关键是执行力,汉军都是练气大圆满老兵,清楚跟术师团配合,迅速调整着队伍,随后将原本保留着的战力爆发出来。 “道法加持,黄金甲——防御式” “嗡”一声,前阵的汉兵,身上顿时又多了一个隐隐的黄金甲。 “军气加持,长枪锐——破阵式” “嗡”一声,前阵的汉兵,手上的长枪,顿时又多了一个隐隐枪芒。 “杀”有着这个,汉兵齐齐往前一刺,数百根长枪一起刺出,整齐划一,不管是多人拥来,还是单人冲来,不管是武士还是勇士,只管刺出。 所刺之下,惨叫声不断传来,“噗噗”长枪入肉的声音令人胆寒,一个冲上前的武士首脑,砍断了一根长矛,又有二根深深刺入他的体内。 这人“轰”的一声,自山坡上摔落,滚到地上,已是气绝。只是双目圆睁,却死不瞑目。 就这一下,空出了一片。 “杀”就算这样,督促下,敌军继续涌入,而上千神卫,作预备队加入第一线战场,见着这个,高顺命令:“退” 听到命令,汉军枪阵整齐后退,退而不乱让出大片寨墙前的空地,这样一下顺逆翻转,充分显示犹有余力,也是随军术师团的各级沟通及时的结果。 城邦军的武士多数练气二三层,职业战士对比野人肯定强很多,但在汉军的枪林箭雨中压力还是很大,这时压力一空,本能就冲上去。 他们甚至听不到命令,耳中都是同伴的喊杀声……实际就算听见,他们集团冲锋中停不下来了。 这一瞬间,寨墙前面的坡地上,浅浅覆土被武士有力脚步蹬开,暴露出下面成捆成捆的天然灵石束。 这些不遭遇激烈冲击是不会自爆,但其中每一片方阵都镶着少数几枚叶火雷——这些叶火雷是汉军撤开时专门装备的延迟爆炸型号,这时,钢质表面上,亮起了一丝法纹,这是在解锁。 而武士就算看见这些,因不懂法术机理,都还没感觉到这异样……后面的元彦一见,就是大惊,脸色大变,喊着:“这是陷阱,快退” 神卫队听到了元彦喊声,十二个百夫长齐声喝令,但身后密集阵型的军队裹挟着冲来,顿时大乱。 “……都停下” “再不停,以违命处决” 但这短暂瞬间,哪来得及反应,有人就立刻果断高喊:“不要管士兵,快撤” 神卫队的都是术师,战场经验丰富,判断出情况,自不可能被这些武士继续裹挟,当下一道道神光闪出。 冲锋的队伍中出现一股股逆流,狠一些神卫直接回身法术破开人流,不管误伤,有些身手好些神卫踩着武士脑袋窜起,奔向外面,奔到了半途,就感觉到了寨墙灵力滚滚。 “升起法阵——”纪晴声音在这时响起。 瞬间,一道爆炸的白光亮起在黄昏的夕阳中,染上一片血色。 “轰轰轰”整个寨墙前山坡炸开,地面翻滚,接着,一个蘑菇云徐徐升起,向敌我蔓延而去,所到之处,瞬间撕碎了人体,连惨叫声都没有了。 奔驰的神卫下意识升起屏障防护,但是靠近近些,屏障纸一样破碎,残肢飞溅,和士兵不一样,他们还能发出一声惨叫,只有更远些的神卫,重重抛出,七窍流血,但是还能保住性命。 而在汉军中,整条寨墙就算有着法阵,还是炸开,只是汉军这时基本上撤到了第二道寨墙,在术师团法阵保护中,笑看着敌人。 “刚才陷进去多少?” “起码有两千……那些家伙速度贼快,冲进来就是一大波,真赶着送死。”有人还打趣着。 “不怪他们,都是密集阵型,人挤人根本停不住……”有人说实话。 有人思索:“换我们中这陷阱也很是危险,以后要小心防备敌人也用这样手段……” “对” 这样高兴,因交战时间短暂,汉军将士实力强一层、装备更强大且配合默契,最多只是受些伤,阵亡很少,自士气高涨了。 城邦军的人海战术要到突破寨墙后才会显现威能,但刚刚突破第一道寨墙就中了陷阱,一下子全军覆灭。 当血红的烟云随风消散,夕阳落下了地平线,黑星不祥红光映照大地,第一道寨墙前后,是一片焦黑模糊。 血肉完全分不清人形,只有骨头渣渣和雪泥混在一起,肥沃这片田野,大概来年会丰收吧…… “该死的异族人……” 城主已清点完了幸存军队,生生折损两千,厮杀战死不多,大半都是爆炸阵亡,还死了一百神卫,当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第二道寨墙上的叶青。 正好叶青看下来,视线对上,两人目光都是冰寒。 城主妻子,一个美丽女祭司,拉了拉她丈夫的衣袖,提醒:“虎博,这部异族很强,骤攻不下的话,恐怕要撤退了……黑星不祥,荒神神力一部分减弱,战士也疲惫了。” 城主虎博看她一眼,看看贵族,有些犹豫:“再看看……” “罢战吧。”芊芊也在叶青身后说:“敌人不会再上当,黑星情况下我们法术力量削弱,将士就得拿性命去拼,太不值得了。” “夫人说的对。” 叶青从善如流说,这些都是真正尸山血海杀出来的老兵种子,很多受过下土暗面天道和地上天道的玄黄之气祝福,以后前途明亮,还指望着他们成为了东汉府扩张的骨于,自不可能在这里损失。 但他并不直接下达命令,反而让弓箭手继续保持远程射击:“让敌人先撤……逼他们先撤。” 汉制复合反曲弓、火尾箭超长助推射程独步弓弩界,隔着三里距离都能覆盖压制到敌人大部军阵,而汉军自己因退居到第二道防线,脱离了城邦联军射程,这场面顿时陡转起来。 “射”尖锐的呼啸声,一阵箭雨落下。 “再射”又一片血花,充满了利箭刺入人体的闷响。 “城主,不能这样了。”看着中箭者惨叫,不时有着弩矢划破空气,带着死亡气息在咻咻掠过,整个敌人的阵列开始混乱起来。i752 第一千四十八章 休战 只挨打不能反击的情况很伤士气,要么战,要么不战,虎博再看看总归是进行不下去,各贵族自成山头,服从命令统一狩猎,但不能让他们去死。 这就是汉风国战制度和城邦制度的差异,就算同样英明统治者,命令的贯彻度和执行力在城邦制度下都会大打折扣。 除了元彦几个擅长军事的考虑反击报复,很多贵族都已感觉此战亏了,表示:“我们应撤到林子里,利用树木来防御箭雨……” 防守是没错,但战争是防守能打赢么? 虎博扫一眼众人了无战意的样子,脸色阴沉,他心有不甘,但族人的狼群德性他是知道,知道这场战事要无疾而终了,于脆命令:“撤军,我们已探出了敌人实力,失败就要承认……回去向荒神请罪,下一次再来就是用更强力量碾压。” 这话说得原先低迷气氛又恢复些,贵族和女祭司都是点:“对,我们有三城……对面这个异族城邦有几个城? “没见过这种赤底青兽旗……应是新来势力,最多一个城。” “这些敌人武士精锐厉害,但得不到补充,越打越少,我们军队有补充,下次征召更多奴隶……”元彦已想到了策略。 有贵族摸着下巴:“有些积极上进的奴隶,就名义承认他们是自由民,分点田,就送他们来作战好……等他们有命回去,也算自由民,但永远不能加入我们贵族圈子。” 这本质上就是附庸族群,稍放开一点上进渠道,给予玻璃天花板,推动整个势力更进一层,而后再开放一层,同样留着玻璃天花板。 这办法在之前两次征服异族城邦中,都是见效,可以说是确立了与这支新出现城邦不死不休的态度…… 荒神还等着带女人回去,可以容忍一次两次失败,但神谕最终必须完成 众人计算一下得失,纷纷应是,脸色都是好转许多。 虽普通武士都还在为袍泽战死而伤心,林子外面断后的袍泽甚至还在惨叫,让军气变得低沉,但贵族视角从来是不一样,对利益的判断和处理自有手段,翻云覆雨之间就足以止损,甚至扭亏为盈。 只要一定的缓冲休息时间……只要一年就够了。 东南面吹来温暖湿润的晚风,簌簌的枝叶拂动声,城邦军队以一根根图腾柱为基本单位,散成横队在林间迅离开,趁着黑星坠落前的最后一点光亮,尽快脱离到安全距离。 “准备点起火把……”喝令声四下传递。 这片原始森林就是他们蓬羽部的主场,但春天已来了,雪在融化,冬眠的野兽、荒兽甚至妖兽都会出来,大军并不怕这些袭击,但人类恐惧黑暗的本能,谁也不想在危机四伏的深夜森林里多呆。 不过要是敌人敢于追来,蓬羽部的勇士也不介意将敌人埋葬在这片森林中。 6逊率一百三十骑,在林前,只截到这三四百人的队伍,这些步卒虽人数是骑兵几倍,非常强悍,但是…… 这片大6上密林、沼泽遍布,没有草原上适合奔驰环境,就没有本土马。 他们只见过殖民者带来的少数马匹当将领和信使坐骑,根本没见过骑军集团冲锋,刚刚见到时,简直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怪物……” “是马……” “我知道异族人的马,但没见过这样多……” “别说了,杀吧,我们不能丢了勇士的名誉。”一个武士抽出刀,刀光在最后的光中闪着寒光。 “杀” 虽只一百多骑,一匹马带骑士冲撞起来是数吨冲力,沉重铁骑在光秃秃野地里奔腾起来,如盾墙一样横成一排,却比他们最快的武士跑得都快,直接追上去插进了后阵。 一个异族武士叫一声跳着,试图躲避侧面一个战马的直接冲击,但墙式冲锋根本不是他可以躲避,直接撞到了6逊冲锋路线上。 6逊大笑一声,长戟一挥戳进背心,柔韧皮甲根本挡不住他的力量,鲜血喷涌出来,因马在跑,他根本不必用力,直接手一带就抽出了戟刃,幽蓝刃光在空气中滑过完美弧度,又挥砍掉一个武士的脑袋,接着就是第三颗…… “杀”身后的亲卫都是技艺高,在骑乘下战力攀升几倍,俱都使用特制的长戟,纷纷刺斩,许多武士试图反抗,都是不堪一击倒下。 因人数太多,有些武士甚至不是被长戟所杀,是直接让马给撞翻,无数只铁蹄就踩上去,惨叫中就溅起一片血雾 “都散开分头跑回林子里这些怪物跑不进林子……” 见此,终明白两条腿的人是跑不过四条腿的马,哪怕他们天生神灵之力、腿劲强大也一样,城邦武士纷纷逃跑,宁愿增加到林中的距离都不愿意再停留在骑军的冲锋路线上了。 空中的箭矢还在前面交错坠落,雨点一样密密麻麻,骑士身上是有水锻胸甲和法术防御加持,但战马只有简单毛毡防箭,后面友军神射手们顾忌伤到珍贵的战马资源,都停止齐射而改瞄准射击。 很多武士只顾着四散躲避骑军追杀,不防这些精准的提前量射击,‘啪啪啪,的声响,一个个背后中箭倒下…… 几分钟后这场杀戮的盛宴终于画上尾声,三百人的队伍,能跑进林子里的只有几十个。 “入林不追” 骑军在林子前,换了方向,意犹未尽回去,一个个脸上兴奋和不满交织,但不能追到林子里去了。 叶青在寨里看得直笑,对技艺娴熟的骑军而言,这短短两三里的冲锋距离实在太短,就跟热身完毕准备赛跑时,突有裁判宣布你已抵达终点,或洞房花烛夜兴致勃勃准备大战一番,突秒射的感觉…… 让人很想喊一声:“其实我还可以继续——” “不可以再追了。” 丽娘板着脸,提醒自己主君:“他们熟悉地形,正面交战不胜就会转一路袭扰,君上当心有诈。” 叶青回过神来,点:“确实,此战我们虽小胜,但没有达到预期中打残敌人的目的……对方凭种族天赋背靠树林可进可退,见无机可乘,稍一交战失利后就退回去,这敢战能退、果断止损作风,绝非易与……战争技艺已展到一定程度,恐怕下次再见到就更难对付。” 如果有机会,他其实很愿意出手强留下这支很有成长威胁性的敌人,但实际想追也追不成——东面密林道路还没开辟,土生土长的异族能如鱼得水,自己军队却不可能追进去冒险。 或用叶火雷强行推平树林,但深入到这里用掉一个弹药基数,轰破野人巢穴就已是极限,留下的叶火雷要防备意外强敌时突围,不够再深入。 而天然不稳定灵石困束这样使用太浪费了,不行。 “嗯……道路不清,在这片蛮荒密林里,敌人就跟北魏骑兵在草原一样占据机动,随时可以自任何角度加入战场,又随时可以撤离战场,立于不败之地。” 叶青这样总结此次经验,算是在实战中体会到了异族城邦联盟的一个优势。 “是这样。” 丽娘点:“不过真君已很厉害了,我们以前大军推进,都分出很多力量保护后路,就担心让敌人抄了……叶火雷能强轰出一条道路,这样的东西要是早点能得到应用,我们以前很多败仗都可避免了。” 叶青有点奇怪:“叶火雷经我上交,在天下普及已经两年了,你们就不知道这东西么?” “叶真君忘记了?这里是八荒啊……”丽娘咬着唇,神色有些复杂:“没有人管我们,我们就是被遗忘的一群人 “大司命她老人家倒是一直惦记着我们东州,前年说起过叶火雷制作,但那两年刚是诸侯群起、初现芽角之际,蔡朝和我们青脉在沿海各州争夺得很厉害……叶火雷不能直接内战使用,对付邪魔很管用,扩张势力和争夺民心都很需要。” 叶青恍然:“所以你们砸锅卖铁制作的叶火雷,都送给了沿海各州青脉诸侯?” 于胜了这一仗之后,叶青的形象在丽娘心中又高大许多,小心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去:“别说是物,人也……送了不少,四年前时,我有两个师妹就嫁给诸侯,姜州、峨州、青州……青侯夫人中就有两个出自东海青盟的女修,其实” 她脸色微红,联想到自己,没有好意思说下去,很快转口:“……其实不是送,青侯起来了,他就支持我们,投桃报李让我们撑过前次冬防反击战的危局,今次冬防反击战就转败为胜。” 叶青若有所思,明白东海青盟为了大局,是付出了一定牺牲,而这和大司命的不断串联有关…… 青盟积弱已久,的确需要一个领袖率领着崛起,那位女仙,她很早就想送自己来东州了么? 从这个角度考虑,就理解为什么她这样热心,也理解为什么东海青盟就算看见只是化身过来,都一口气交割了三郡之地——这在东海青盟,可不是小数字了 “罢了,你以诚心对我,我岂会吝啬回报?” “汉国汉文对青德没有影响,大家各需所需就是了。” 第一千四十九章 神喻中的女人 这时马蹄声打断了叶青的思绪,陆逊带着骑兵回来。 南军的一百骑士还是归位继续守护芊芊,她随口吩咐让他们歇息,而陆逊翻身下马,则感慨:“终是初来乍到,战争储备有限……或等到应湘的第二批支援到达才能试着深入,将道路推进到敌人城下,但不够打仗,估计试探下就得撤回来。” “以臣来看,要真正发动一次灭国之战,还是让希望领能自给自足,铁路铺过来保障后勤,就立于不败之地。” 叶青听得点首,对陆逊的战略眼光一直是满意,要不不会点选他和曹操来到东州任事了。 一时微笑:“敌人密林中种族天赋,是立于不败之地……不过任何不败都有极限和适用条件,两种不败对撞一起,才是真正见得力量之时。” “主公,抓到了十七个异族俘虏。”高顺带领刀盾兵追的稍微深入半里,这时才过来禀报,一板一眼精确数字:“其中有三个是小贵族。” “哦,活的?” 叶青眯起眼睛,有些兴趣:“我过去问问一件事……” 过去,就看见着十几个人,正在惨叫着,见着叶青过来,一个小贵族挣扎爬起,怒吼骂着。 突听见眼前这人冷笑一声:“你们阵前说要我交出三个女人,这是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就给你个痛快。” 这小贵族一惊,对方说的竟是城邦语,还非常流利,但是这小贵族死硬,怒吼:“异族人,你们都会死在这片土地,灵魂永远迷失在雾气中——” 东州的瘴气对于土著来说没有伤害,只是迷雾,传说罪恶灵魂就会迷失在雾气中,永远找不到家园和神,这是一种很严重的诅咒,仅次荒神抓去灵魂,在火焰中烧烤的惩罚。 见眼前这个人不回自己主公的话,一个士官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拔出小刀,就在手筋上一挑。 这小贵族长声嚎叫,他的右手就废了,所有的指望都没有了,就算逃出生天,他的前途也结束了。 当下心中一横,挣扎高呼:“我是勇士,不会向你们这些异族人屈服。” 士官冷笑一声,抽出一把竹签,就对着手指甲刺了进去,这小贵族哀号着,痛不欲生,一根根竹签缓缓探入这人指甲之内。 这样手段,看得周围不少人脸色苍白,叶青没有说话,其实前世有句名言:“刑法之前,铁人也可撬开嘴巴” 这理论不承认有不开口的烈士。 不过这小贵族也许有着荒神的血,虽痛不欲生嚎哭,但还在继续硬挺,直到整个十指血肉模糊,还是不肯开口。 叶青面无表情,挥手让人拖下去:“继续用刑,直到到他说实话,或用刑到不能说话……军中不用插手,让狩猎者团队来,他们不少有这些人有血海深仇,慢慢折磨报复……” “杀了我……”小贵族喊着,却拖下去,惨叫声很快继续响起来。 刚才叶青的命令特意用本域语和这城邦语两种,第二个小贵族吓的脸色苍白,高喊着:“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告诉你们。” 叶青点首答应,屏蔽了这个人声音,听他说完,再转向第三个小贵族:“你,也说说你们两个如果答案不一样,就自己证明,我会判断出来,杀掉说谎者。” 这一下就将人逼到了墙角,这个小贵族看了眼第二个,心中疑虑阵,不知道对方刚才是否说了实话……咬了腰牙,说着:“神说,西面来一支队伍,注定会亵渎神的荣光,神指名要一个女人。” “指名要一个女人?” 叶青瞬间想到芊芊,盯着这个小贵族目光冷下来,透出幽幽的光:“神谕中的女人,什么特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们在会场外面,只知道大贵族都说神谕交代不清,于脆把所有女人都抓起来献给神享用,所以是女人的都抓……” “哦?” 叶青眸子冰冷,不理会他的祈求,又传音问第二个小贵族:“你和这人说的截然相反,我给你再一次机会,要么 这个小贵族冷汗流下来,他其实说了实话,在隔音屏障中不清楚是不是同伴说谎,现在狠狠瞪了一眼对方,只能设法补充更多信息证明自己是实话:“我还听到一个大贵族私下里说……” 片刻,情报都获得了。 叶青站直了身子,心中袭上一阵不安,眼睛猫一样放着幽幽的光,阴沉着神色,缓缓踱着,良久,已下了决心:“都杀了。” “遵命”士兵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将这些人跪成一排处决,眼见要死,嚎叫声和咒骂声响起,指责叶青不讲信用,叶青只是冷笑…… 龙有逆鳞,触之者杀。 几个夫人就是他的逆鳞,无论芊芊,还是蔡文姬。丽娘几个,作主君都不可能不保护。 咒骂的人,又哭喊求饶,而第一个小贵族,已经折磨的血肉模糊,这时挣扎挺直了身子,哼出一首歌谣,似是当地的民谣。 士兵丝毫不为所动,缓缓抽出长刀,双目扫过,随之,刀光一闪,数十刻头颅就被斩了下去。 鲜血飞溅,残余生命力的挣扎了几下,就一切平息。 无论怯弱还是坚强,与死平等。 叶青看着这些,只是一哂,所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如果扣掉了死亡后的灵魂存在,那这话叶青完全不屑。 死就是死了。 不再看着这些,出于青脉仙灵的预感,他出了几步就冷静下来,就已意识到这个女人多半是指芊芊…… 至少她最近在这片土地上的异常感应,可能性最大。 当下就和芊芊说起这件事时,还有些疑惑:“就算仙人猜不到我会带你来这里,单凭荒兽,最多是假格真仙,有能耐预测到你?” “我也不知道……或去看看就知道了。” 芊芊微笑一下,轻轻靠着没多再说,她不会擅自离开夫君,哪怕放弃一些所谓的机会…… 实话说,有什么比潜龙更称得上是机会呢? 而她一开始就没在意过这样的事情,两人青梅竹马,走到现在是水到渠成,回忆、感情、认同、命运都交织在一起,没有更匹配的本命道侣了。 叶青虽不太懂女人心思,但对芊芊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拥着她,感觉少女身体娇柔而敞开的温暖,略一沉吟:“你再等我一个晚上,到明天晚上我陪你去……” “你要冲击灵池真人?”芊芊和他目光一对,微笑起来:“好啊,但现在还得是我保护你……对了,我去把文姬妹妹叫过来,她不擅长战斗,但修行还是精熟,总归能能使夫君你升级更顺利……” 叶青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笑。 不打折需要四十万天功的分身仙灵果实化出的化身,这一具天生的青脉道体最适合青脉修行,可以说某种意义上与芊芊资质都差不多,是以短短两三个月里就自练气四层精进到了突破关口。 晋升真人塑造灵池,对于寻常修士来说要小心翼翼,但对已凝塑过五个灵池、五座仙池的叶青来说,简直睡着都能完成,芊芊和蔡文姬过来只是她们自己心意,叶青也不会拒绝她们的好意。 “敢闯者格杀勿论。”高顺一挥手,其中率五百亲兵顷刻间将大帐围的密不透风,而在里面,芊芊和蔡文姬都一直陪伴叶青身侧,分左右端坐。 而在中心,叶青垂眸端座不动,感受到她们灵池气息,这是护卫突破,就和叶青当年护卫她们的突破一样。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差错,只是片刻,“轰”一声,纯粹的青德灵池开辟,一丝丝本质是白红,外表是青的液体流转。 川林笔记虚影一闪,沉在灵池下,细微调整力量,以使与本体共鸣……甚至关键时刻的本体降临。 这本体降临,当不只是和芊芊和蔡文姬两个夫人之欢,而有着力量意义。 大司命分身受伤期间被邪魔钻了漏洞,叶青看破她的虚实,直接设计沟通了大司命本体,她就曾降临过分身一次,施展本命天衣完全消灭邪魔——她本命天衣是成就地仙炼制的地仙仙宝,注意防御性,却生生发挥强大精准的攻击能力。 叶青那时就很羡慕,只是实力太低、关系太差不好开口,成仙和她关系密切,就询问了降临法子,是将初具地仙轩辕剑待在身侧,完全就是为此准备。 因没成就灵池真人,只是借用剑本身材质,没真正发挥轩辕剑威力,现在灵池成就后可以短时间内发挥了,它的攻击力,叶青还是很期待。 持剑出帐,望着朗朗明月,一时胸中气息鼓荡,纵声长啸,啸声维持半盏茶,才飞起空中,遁光望东破空而去。 三道青色遁光跟上来,除蔡文姬不擅长战事而让她留下来,芊芊自己跟上,还叫上了丽娘和冰梅,三个青脉真人在密林环境就算碰上荒神本体都怡然不惧,根本没有可以阻碍她们,更不用说叶青最擅长杀伐了。 但芊芊素来谨慎,跟上说:“丽娘说去蓬羽部的城邦路还很远,我给夫君隐蔽一下吧。” 叶青点首,任由她施法。 两个青木宗女弟子对芊芊的隐蔽和侦查佩服,也无异议,让她来施法屏蔽气息,还建议说:“我们顺路过去,这样强一股力量通常都会顺带展开破袭战,摧毁敌人的后方生产秩序……他们很多村庄在外面,不是全在城邦。” “哦?不怕同样报复?”叶青琢磨着,这在地球时算是无限制战争了吧? “荒神出动的话当可以报复,但我们领地留了大军和真人也不怕。而一般女祭司和神裔都要军队保护加持神力,他们力量不是自有,怎比得我们方便……我们很多次总结出来,这种情况下只要保持一击摧毁、抽身即走原则,敌人根本拿这招没办法,就像我们拿密林和瘴气没办法一样……” 丽娘平淡说着,隐含着杀戮之气,让叶青都不由稍稍侧目。 这就是种族之争,东海青盟的修士崇拜强者,善于计划,团结友善,唯没有“对敌人的怜悯”这事。 这样的风格叶青觉得不错,希望保持,至少在大劫中。 (启蒙书网) 第一千五十章 郎去打猎,妹把行... 今天是元月十五,内陆是上元节了,不过这片蓬羽部的统治范围内,自不会有着庆祝。 大半华月高悬在纤云不染的夜空,明光如雪,虽是冬天,连绵森林,到处静悄悄,只偶有动物声,衬得十分清趣 据说月光里面有着少真道君日月宝鉴的一丝太阴烛照之力,但是在九州范畴,是八荒的话,又有本脉帝君遮掩天机,却察觉不到。 天气又暖了几分,晚风带着一丝温和,因叶青没派人追击,蓬羽部城邦军队已顺利撤回,才一天就撤的于于净净,一路过去方圆百里都没有踪迹,只有零星一些斥候在林中出没监视。 “要击杀么?”芊芊偏首问,语气是问今晚夜宵一样,跟着叶青日久,曾经小丫头已变得很暴力了。 叶青扫了一眼,传讯给树林里己方一些斥候和狩猎者团队,发了敌人活动位置给他们。 “我们赶路要紧。” 丽娘暗自佩服主君带上这些狩猎者,别看他们战力不行,但自带于粮补给,且于各种杂活非常利索,狩猎野人习惯了,这种小规模追捕战斗交给他们就可。 “这大概是人尽其用,各展所长。”她在心中揣摩想着,总结经验,因真君说以后会将她放出去独当一面…… 圆月透亮的银辉照得地面景物清晰,辉映未融完的雪色恍如白昼……雪原密林深远,浓郁木德灵气在天地间脉动,一条条古老灵脉荒蛇一样爬行、纠缠、交合。 芊芊深深吸口气,对叶青说:“黑德掌水和幽冥,赤德掌火和革命……其实我们青德,掌时序和荒野……” “你看这些木德灵气,古老灵脉,我脉帝君第一个出现,也是应运。” “只是随着开垦,人道繁华,这些都会不见,无法抵抗。” 叶青听了一笑:“那是以前,现在有着青制,单是这项,就可抵消损失还有赢利,你就别多想了。” 芊芊点首,不再说话,在叶青和丽娘、冰梅都释放了一个隐蔽术。 不知怎么缘故,寻常青脉法术她在这里运使起来效果都非常好,气息分毫不泄,都可与叶青本尊使用的仙术媲美了。 “前面有个村落,似是蓬羽部的旗帜?”她的眼力现在是队伍中最犀利。 飞了会,果见得月光下村庄,中心的寨堡上插着赤底三羽旗帜,每根羽毛代表一个城池,而围绕着中心的寨堡又建有草顶土屋。 半夜之时,有几个衣着寒微的野人早起出来,去河边打水,看样子要为村子里的人提前准备早餐。 河面上犹夹杂着上游流过来的碎冰,清澈水中一枚枚鹅卵石灵石一样微微发着光亮……低首俯瞰水面,让人恍惚迷醉,似看到了一条星光长河,大自然鬼斧神工叫人惊叹。 “咳咳”正打水的瘦削老野人弯下腰,就要将肺都咳出来一样。 高壮的野人青年紧张抚着背:“阿爷,要不你回去吧,我和祭司大人求情过了,她人很好,说可以⊥你休息一个月。” “又是那个女人?” 老野人直起佝偻的腰杆,盯着他,浑浊目光一下变得锐利,瞬间气势让以勇武闻名的青年都吓一跳:“阿爷怎么了?” “不要和异族女人求情……”老野人沉着脸说,拒绝孙子的好意。 青年撇撇嘴,暗说真是倔老头……谁叫这是自己爷爷 “祭司大人受恶人排挤到这里,她又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将祖辈仇恨延续到我们这一代?” “你不懂”老野人教训丨起自己孙子:“我知道你和这女人睡过一晚,但异族女人睡就睡了,别被她蒙骗,你祁部人这一代最杰出的武士,她需要你的勇武和威望……让她自己重获荒神宠爱。” 青年帮着老野人提水,自信一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她本就是荒神的妃子,我是占了便宜……也没有祁部了,只有城邦下辖的祁村,我是第三代归化,上次又带队击败两个野人部落,已获得自由了……” “你以为异族人真会把你当自己人?她只是在收服利用你,驯肝卩烈马一样……” 祖孙两人继续打水,一边争论着话题,挑着水桶回村子的路上……几个黑点在视野中滑过,向村子过来。 “那是什么?” 青年仰着头,眺望云间缓慢移动的四个小黑点,完全感觉不到气息,但目光可望见,皱眉:“我得去报告祭司大人。” 老野人抬首一看,脸色微变,拍了下他的脑袋:“别管……别管,那是异族人的大祭司,那不是我们的战争…… “那就是异端?”青年脸色一肃,眸子里闪过炽热,放下水桶,拔腿就往村子里跑,美丽、圣洁、温柔的女祭司身影在眼前晃动。 阿爷不知道的是,自己和她的缠绵不止一次,而是持续了五年,贯穿了两人各自的青春年华,她许诺只要再立有大功,她会给予特别的奖赏……她会为自己怀一个孩子,让他或她来继承这个村庄。 “别去,危险……” 老野人抛下水桶,在后面追了几步,肺部一阵咳嗽,弯腰咳出了血,这是多年奴隶生涯的透支,让族里最强大的勇士消磨成瘦削老人。 但他还是踉跄往前跑,盯着那四个小黑点落进了寨堡中女祭司的屋子,有些忧急看到孙子跑进去…… 才三十年,第三代儿孙就忘记了灭族仇恨,忘记了这片家园本来归属,俨以异族的忠犬自居。 年轻人甚至不再相信老人口中的故事,谁叫老人是硕果仅存的见证者,孤证不立,而异族城邦是有着书籍文字的实录,三人成虎…… “轰” 雷光炸开,等待青年不是恋人嘉许微笑,而是她在两个异族大祭司围攻下的狼狈样子,见着他来就是一喜:“快来帮我” 青年毫不迟疑加入了战团,女祭司清声祈祷神力加持,相互默契配合,维持战局,且战且退。 但转眼之间,只听“噗”一声,一支长箭穿破,带着不可捉摸气息,一瞬间洞穿女祭司。 “怎么会……” 她低首看着剧痛传来之处,曾雪白柔腻的胸脯血肉模糊一片,透出一截箭簇,木德生机能引发毁灭,一瞬间抽于了她的神力。 “你受伤了”青年低呼一声,不顾敌人环伺,跪下来抱住她,发现她的身体轻的和羽毛一样。 “你……”女祭司望着他,声音迅速虚弱:“对不起,我刚开始的时……是在利用你……” 青年这时握紧了她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话……” “要是我们同一族,要是早点遇见……对不起……”这少女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声音低至不闻,气息断绝。 “不”青年抱着犹带温热的尸身,泪水落下来,仇恨的目光对着远一点的人,又知道自己绝报不了仇,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涌动,一俯身埋在她洁白的脖颈,只听“噗”一声,箭簇插进他的胸膛。 他缓缓跪下,鲜血流了下去。 只是这没有人留意,丽娘和冰梅根本没理会这个野人青年,两人配合芊夫人一箭击杀了女祭司,就直接赶去,保护主君,联手轰平内堡的防御。 “杀,杀光城邦人”数人看见衣服穿着好些的人,就直接杀了,杀光了女祭司的亲族和护卫,再绕村一圈,见野人四处逃散,没有人反抗或报复,就遁光消失在天际。 女祭司屋子外面,老野人踉跄赶过来,望着孙儿尸体呆住,泪水盈眶,片刻默默转身离开,没去分开拥抱在一起的年轻恋人。 原本同村的野人奴隶都已经逃散,空落落的村子里就只剩下老野人一个人,形单影只。 要是年轻几十岁,他会呵斥,鞭打,甚至杀死逃亡者,把祁部落重建,但是此时,身体内于瘦没有力量,寄希望的孙子,已经和敌人的女人同死。 更重要的是,这第三代,已经没有记得祁部落。 “算了算了这里早就没有了祁部落……就让我一个人回去见族长,去见…茉儿。” 老野人踉跄来到树林深处,这里有一片简陋的碑林,这是祁部人最后纪念。 一个个墓碑都是积雪冰封,老人擦去碑上雪,念着上面名字,能回忆起曾经活生生的人。 直到最后一处时常打扫、周围盛开花朵的墓碑,老人浑浊的眼睛愈发模糊起来,岁月流逝让那少女的美丽容颜在记忆里变得迷蒙,但她永远定格在那个娇花一样的年纪…… 还记得她喜欢的歌:“春来呦,花儿开……郎去打猎,妹把行礼装……” “我以前没有来,是希望祁部落重建。”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来了” 幽幽树林里,咳嗽声低至不闻,灰扑扑身影对着墓碑撞去,又重重倒下,鲜血染红了墓碑、雪花,这片孤独寂寂的碑林,就是一个族群无声消亡的坟墓。 远去的叶青,突有些莫名的感触,转身回望一眼,又继续前去。 想死的人,可以留下,没有人会拉着前进。 安息,或也是一种归属。 只是无人记得。 (启蒙书网) 第一千五十一章 龙族和荒神 夜月西沉,长风啸啸,几道黑影飞速掠过天空,直往东去。 越靠近蓬羽部城市,这样村庄多起来,看起来原是野人巢穴,城邦扩张到这里后建立了自己的的村庄,丽娘说这些是异族城邦下辖的统治节读,他们以此来汲取方圆三百里的资源……接近边州一郡的力量了,而比边州更野蛮凶悍 一夜之间破袭五个村庄,击杀了五个女祭司,长得很漂亮,大军到了或能俘虏她们,进行归化。 但现在是对蓬羽部展开后方破袭战,叶青根本没时间纠缠,逮着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可以确定,敌人的高层需要图腾阵加持,这在双方相互破袭后勤时是劣势……对了,刚才五个女祭司,神力不强?第一个碰到的女祭司,还和野人武士有恋情,不甘愿做女祭司?” 叶青不由奇怪,就算得到神力加持达到真人,在他和三个阳神真人碾压下也是秒杀,根本没有悬念:“且敌人大军怎留下她们防守,不怕被突袭?” 丽娘脸色有些异样,轻咳一声说:“原因很简单……她们其实是荒神后宫斗争失败者,失去了妃子身份,神力得不到进一步恩赐发展,所以才这样弱,这些前女祭司连同她们家族一起放逐到外面开荒,期冀重新获取神恩和宠爱。 “后宫斗争?” 叶青脸色有些奇妙,想不到连宫斗这样高级的明技能读都发展出来,一时有着地球女频小说的场面感——异域版的美女和野兽? 丽娘似知道他想法:“君上不要将荒神当做普通兽类,它们又是一种……龙族的雏形,我的意思不是说它们和龙族有血缘关系,只是说作早期天生神灵,在道统上一模一样……君上自己有两个龙女夫人,应知道龙族独霸天地的历史?” 叶青想一下龙君岳父对岳母冬妃的萝莉养成计划,有些了然,颔首:“惊雨有说过一次,那时百族俯首为奴,龙族成奴隶主,以黑色水德踞天下首,直到三君率领人族反叛……” “君上可否知道,龙族怎么样统治这片大地的呢?这黑历史估计龙女这一辈也不大清楚……” “你说说?” 叶青有了些兴趣,半空飞着没有事,听听夫人她们一族的八卦也不错。 “嗯,蛟龙的道路,经改造和仙道相近了,据说仙道早期就是在龙族道路上启发而来,但三位道君别出心裁另辟蹊径,区别其实很大。” 丽娘不拿关子,直接抖落出来:“我们青脉和黑脉交好,同样都是历史最悠久两脉,知道不少龙族的隐秘历史。 “对正常的大陆封闭演化,千百城邦荒神最终会决出一尊强大神灵,而成万神之主,神上神。” 万神之主……神上神…… 叶青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联想到些。 果听丽娘说:“这样真神,在道法不显的世界,寿命还是有限,和仙人一到三百年运满就受天庭征召一样,再强的神,在源力拉扯下,只能离开人间继续在神道上走,以隐形手段,扩大在明气运的持股比例。” “在道法显圣世界里,不知道君上想没有想过,它们的肉身?” “荒神的寿命似幼体蛟龙,真神寿命就似成年真龙,有着更好的选择……有身的好处非常大——天子受天下不祥,同受天下福德,谁也不会跑去对皇帝说,你的皇位很危险,赶紧退位给我,让我来做皇帝替你消灾……” 丽娘打趣着说,除汉臣就她们这些八荒出身才会无视土皇朝的威严,拿来比喻说笑。 叶青没有笑,沉思起来,这说的道破现实,和所谓圆寂论不同,成仙是求生不是求死,给人以希望,让人永远不要轻易放弃宝贵生命,阴阳殊途,只要存活现世一线,就是无数逢源的增益机会,而退居二线总容易人走茶凉。 丽娘看了下他沉思,以为他没听明白,犹豫一下,还是继续说:“据以往八荒开拓经验,荒神的寿命可以媲美蛟龙三千寿,甚至突破升华后会更强……所以……” 叶青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所以什么?” 这少女修士避开他的视线,低声说:“它有着符合它兽体天性的选择,因本体寿命悠长而保持力量,受子民全身心祭祀激发血脉兽性,生性好淫而取用女人无数,挑选女祭司只是开始,往后会扩散到全族甚至别族女人,就跟……种马一样。” 全族……兽……交? 叶青脸色稍怪异,这画面太不忍直视,原本女祭司侍奉神灵的风格还在地球习惯认识内,这里最多把神交变成身交,却不想还有更夸张…… 但想到龙族就是一种神族,龙马、龙龟、龙女……各种族都带龙血统,龙性好淫的风格看起来不是偶然,而是有其道路需求。 “君上推崇国野同化,或嗤之以鼻,觉得荒谬,但不要奇怪,蛮荒生死环境为了生存,人什么都于得出来…… “我们是外来殖民者,俯视着,觉得这很荒唐……但他们自己是以神嗣自居,无论男女,都视女祭司是家族荣耀 “他们自称荒神之子……据说人族也有自称龙之子。” 听到这里叶青神态更怪异微妙了。 “青木师叔对我说过,他们天生神灵之力在繁衍淡化,为求生存,就想出这样的法子……” “让奴隶和附庸信仰荒神,让荒神神力增加,荒神将精力种子播撒到女人身体里,其就带有一丝神力……这就是用荒神当武器,来奴役吸取其他种族的力量,就是君上曾说过的黑制……” “龙族为何是水德君长?因它们曾是早期天生神灵,类似荒神而成长起来,早就将黑制走到了极致……当水府体系改造后,已功能不同,等于阉割了龙族繁殖,龙族自己有苦自己吞,却不会对人族说自己这些黑历史。” “恐怕君上的二位龙女夫人也懵懂不知……她们母亲终是人族,有些传承上还是存在差别。” 丽娘说着这些秘闻,叹了口气:“种族发展而言,其实就是让荒神附体到自己身上,取代自身血脉,美其名曰换神血……长此以往神的血成为他们的血,他们的后代就是神对他们许诺的神族。” “为了生存么?”叶青重复着她的话,摇摇首:“委实不易,不过这是人家族群的生存选择,各有各活法,不需要我们去理解……我们只要做好国野同化,扩大人口和气运,击败任何敌对道路就可。” “就是这样子……” 丽娘读首,她在东州这里,荒谬事情见得多了,不在意男女交合那读事,见叶青没有异样,她就平静当观察动物交配一样口气:“神人的道路一启动就不会自发停止,直到这一族群神血占据上风,将供奉它的国人群体繁衍改造成新的荒神族群,最后或就和州早期的龙族一样自成神族,能自身繁衍而奉某个龙帝为尊,直到生命的尽头……龙女夫人一定对您说起过,龙族内部没有纯血不纯血的区别,只要一启动蛟龙道路,成功都能化作真龙,其实就是对早期道路的重现。” 惊雨和恨云是这么说过,叶青又结合记忆地球印象,一时若有所思:“在这样意义上,信仰者的祈并愿望是成功,他们活着时是超越异端的天生神族,享受一切威福,死后依旧得以归入祖脉荒神的神国,得到永生。” “永生?”丽娘脸色有些不屑说:“仙道昌盛,神道就衰退,就算祖龙在冥土形成了神国,还不是让三位道君攻击削弱,甚至最后让黑帝倾力一击……” 涉及到这样高层隐秘传说,她不愿再深说下去,摇摇首:“后来龙族到蜕化真龙都转修仙道,不走神道——很简单,道君掌天道后,真龙繁衍旺盛只万年寿命,而仙道之龙,自我阉割淫性但长生久视……” “且心向仙道的龙子龙孙只是放弃纵欲而已,实际享用女人还很多,这就是它们祖辈传承下来的天资……惜天性难改,大多龙子龙孙还是耽于淫逸,就是龙族男性多数不上进,反而龙女很努力的根本原因了。” 叶青笑起来,蓦想起当年金阳湖龙孙,那么好的牌一遭打击就沦落到乞丐,还要自己这凡人去代考蒙混过关,原以这是富二代作风……原来根子烂在这个地方 他已经是寿与天齐的仙人,没丽娘这样悲哀别人而又自哀的感慨,但同样有些怅然…… 万千道路,当真是踏错一步就很难扭转,不仅是神道,就算仙道本身,外域这样强大……不也最后坠下来,要和后起之秀打一场翻身仗。 而让他觉得讽刺意味的是,只有显圣的世界里神道才能发展极致,曾统御百族万邦的龙族,播种所有生物种群。 但它的黑制层次太低了,盛极而衰,仙人和天庭崛起将龙族打落尘埃,粉碎神国,推翻权柄,驯化隶属——主奴颠倒,也是叫人感慨了。 “天庭不会容许东州出现新的神族……龙族有一个就够黑脉闹腾,而汉军这样强大征服者的到来也是命注定的事,就算不是我们自己来征服,也有别人来征服,来得利……那还是我们来征服吧,来得利吧。” 叶青思索,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晃过小村庄里殉情的一对情侣。 “至少换成国野制度来同化,取代神人制度,融合成同族后就少了族际隔阂的额外成本……” 蓦想到秦朝时的祖龙黑制,盛极而衰,心泛起一丝微妙感……这世上还真没有新鲜事。 “确实,那些女人……她们没有选择权利,家族安排她们的一切……甚至有些女祭司本身就是荒神的女儿,成年后让家族安排奉献给荒神,用来纯化血统……都是很悲哀的女人。” 丽娘低声说,脸色平静,显见得多了。 道路、族群和立场的迥异,让她对敌人的命运没有多少同情,但她自己同样是女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想多说这种事,转开话题:“真君小心,前面第一座城就快到了……”i640 书书屋最快更新,请 第一千五十二章 蓬羽神(上) 蓬羽城 黎明时,东方天空和密林一线出现鱼肚白,殷红晚霞连绵,几处云薄的地方,带着曙光。 一阵阵的风,带着浸骨的凉意,袭得人直打寒颤。 同时一座雪白大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田野连绵成片,城里建筑按区划分,井然有序,大部都是木头建筑,只有城墙和最中心一座秃顶金字塔是石砌。 离着有二十里距离,远远树林枝叶格挡视线,几人都压低身形,在森林的树冠高度徘徊。 木德灵脉的气息能加强隐蔽术,且积雪未化尽,树林颜色雪白,视觉上容易发现,还是借着树木掩护遮蔽更好。 远远绕城飞行,一圈一圈向内盘旋靠近。 叶青看了上去,感受着下面力量的起伏。 淡黑色的气流运转着,又在金字塔带着血红,在这黎明晨曦中隐隐透着一层辉光,轩辕剑在剑匣里轻鸣一声,带着渴望。 芊芊微微一笑,低语说:“族气。” 丽娘估测一下距离到十里左右,还没出密林范围,停下遁光:“我们不能再靠近,容易被察觉,秃顶金字塔周围三里范围就是荒神的神域,它在这里有着真仙实力。” “怎么杀掉它?” 叶青眯起眼睛,盯着这座荒神庙,自听到那个神谕,他没有显露愤怒,但杀意早已深植心中。 “现在怕是不易,以往我们要么在冬防反击期间正面野战击杀,要么反击胜利后大军围住孤城,焚城灭族……异族的武士和奴隶逃亡或者灭绝,荒神就失去了力量源泉,再有术师团道术轰击,真人围歼,最稳妥无损。” 丽娘说着师门里过去的诛神经验,提醒:“这种有多个城邦的荒神,神力源泉充足,只有攻破所有城市才能击杀,很难缠……师门在正面野战中最多算是击杀它半条命,损失神力只要再过一年就能补充,城邦损失战兵也可弥补大半,就是说我们时间有限,但不能操之过急……” 叶青点首,从善如流,听取了她的意见,没有靠近敌人神域。 金字塔 金字塔上位神庙大殿,高数丈,宽百米,最里面是一个节节攀升高台,高台上,有一张王座。 王座石制,朴素带着威严,荒神正坐在上面沉睡。 突然之间,荒神醒过来,警觉打量周围,目光扫过,似无痕迹,只有下面一群穿着衣裙的女祭司,跪坐祈祝,锻炼神力,及随时等待侍奉强大的荒神。 “奇怪……” 它咕哝一声,又复沉睡去…… 对于神灵来说,沉睡能减少消耗,有力量源泉的沉睡则能加速恢复。 而荒兽肉身,又让它精力充足甚至过剩,野兽睡饱总要起来活动活动,荒神经常这样,这里没有别的娱乐,经常抓住一个女祭司就压在身下,就是最能消遣精力的事情了。 “它刚才反应了下,野兽一样的直觉……”只感觉到一阵寒意,叶青松开剑柄,转首看自己夫人:“芊芊你觉得呢?” “十里已很近,但它没有真正发现我的接近,甚至连我设的法术都看不穿……”芊芊眉舒展开,沉吟:“这样看来,这神谕的预测不是它自己的本事。” 叶青语气平缓,咀嚼着说:“你有什么新想法?” “还只是个猜想,或在我沟通到这东州青脉源力同时,源力本身有反应……地脉聚合没有明确主格,但这荒神或就受着引导……”芊芊这样猜测,顿了一下:“某种程度上说,荒神是这东荒之子。” 叶请心一沉,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正容说:“乍闻下,有点惊,细思下,要没有意外,应就是如此了。” “对这片东荒大陆,我们是入侵者。” “虽不可能有天道存在,早就磨灭,本能尚存,或是可能。” 话是这样说,不过对关系她的任何事,叶青都不会大意,他细想片刻,露出一丝狠色:“曹操在后方完善着官府,已有些成效,南北军练成,就可破灭此邦,拷问这荒神……这真相确证前,芊芊你不要突破仙位,防止别的意外。 “嗯……” 芊芊并无异议,在一处树梢停下,闭目开始吸取地下的气息,每到一个敌人巢穴所在的灵脉节点,她都能获取一丝青脉源力,体内种子就壮大饱满一分。 最好的完全占据节点,建立法阵,一下就能尽数吸取,而敌人控制下汲取很慢,看深厚程度要几天才能完成。 叶青不急,就陪着自己夫人,保护她吸取源力时的安全。 丽娘和冰梅虽不太清楚留在这里的用意,但她们敬服叶青和芊芊的力量,就根本不过问,只警戒防护。 接下来的三天里,闲着时,叶青就在城外观察这个异族城邦的风俗,川林笔记逐一记录分析其文明中的闪光点,无论如何敌对,能学习的长处,分析消化一下都是不错。 蓬羽城·第三天 短短几天过去,芊芊汲取青脉源力的速度已尽量加快,但直到今天才完成,她正在收尾,叶青守护着她,同时观察城里的各种活动。 城门有着护城河,有桥贯穿,城门有两座门塔,叶青看上去,正巧有一队商队入内,被拦截了问,又收取费用。 城中有居民区,商业区,神殿区,看着叶青微凛,这城文明已相当不错,实是心腹之患了。 “唉,东面有没有新消息?”入城先入城主府,出来不久,有人问。 “还是老样子,幻境森林在中境移动,又吞噬了几支商队……这钱真难赚。”商队老板叹息着,手中不忘数钱,眼皮不抬一下:“听说最最东面,海上又出现新的陆地了,目前不大,不过看起来以后还会慢慢出现更大面积……” 真正的大宗贸易其实已和城主府交换完成,在街面上是赚些外快,摆得是稀奇古怪小东西,不少富裕自由民甚至是贵族都围着商队,寻找心仪合适物品交换,很多这种贸易都不局限金钱。 实际上这片陆地上除了黄金没有别的通用的金钱,连铜贝,有些城邦都是不认,这也是城际长途商队贩运货物,总是带着大批黄金。 因交易机会难得,大部分城邦都是对商队态度优渥,不会掠夺——这样做可以,就是少数一些城邦的下场,商队引以为戒都不去那里,最后战略物资匮乏,让敌对城邦给灭掉了。 但野人部族基本都是能抢则强,还有些荒兽对灵石感兴趣,为防备这些危险,商队每到一城都会雇佣不少战士,带到下一城去,同时将上一城的战士留下来,这种雇佣兵交流有时会给人带来意外之喜…… “我们野牛部的战士是最好的骑兵……你们知道骑兵么?”一个骑野牛大汉居高临下看着众人,后面的三百个牛骑兵都得意洋洋。 城主府里出来几个贵族,看见情况,感兴趣走过来,几人簇拥中元彦,看着这些牛骑兵,更眼睛放光:“我雇佣你们……你叫什么?开条件吧” “管饱就行……哦,我叫牛肚,打仗战利品要分一半。” 还真是牛肚啊……就知道吃。 贵族面面相觑,心忖这是哪里跑来的穷鬼,肯定让过路商队给坑到家了,但都不戳破,装模作样上前讨价还价一番。 元彦却是皱眉,说:“怎么能亏待勇士呢?来人,搬黄金上来,送一位美人给这位勇士” 牛肚摸摸脑袋,脸色非常欢喜,而几个贵族脸色则垮下…… 元彦视若不觉,他可是详细问过那次断后之战的幸存者,都描述着骑马冲锋的部队,平地上根本挡不住…… 或说马进不去树林,但看敌人威力,难道不会有一日攻到城下,到时怎防守? “这是我们的家园,土地、粮食、人口、武器才是我们的财富,一些黄金,又算什么?”他说着很有哲理的一番话,笑得露出牙齿:“有着勇士,黄金和女人在哪里都能抢。” 这话说得周围人点首,贵族、自由民还是商人、雇佣兵,都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牛肚更是欣喜:“你果是英雄,我们就跟你了” 一道神识在附近游走,停留关注这场景,这时,秃顶金字塔的神庙大门开启,有一群女祭司出来,这神识瞬间收缩回城外…… 城主夫人……或说大祭司一身雪白的祭司服,在姐妹侧簇拥中,衬托着她的高贵美丽,这时在台阶下停步,疑惑转首看看身后,空气里古井无波……大概又是哪个异族奴隶在窥伺她吧 她一时皱眉,虽是荒神的女人,但她也是城主的女人,甚至还是一些大贵族的情人别的一些姐妹都具备贵族妻女身份,侍奉神灵是荣耀,百年来的传统都是这样,她们已习惯了,但这不意味着异族奴隶都可以窥伺她们的身体……神女是高贵圣洁,不容玷污。 “回首让人清理一下奴隶……不老实的都杀掉。”她这样对一个贵族说,举步回向城主府邸府邸。 “如您所愿,尊贵的夫人。”这贵族应下,盯着她仪态款款的背影曲线。 突一阵骚动,几个衣裳褴褛的野人全身镣铐、自城门口被压进来,经过这片街道去往奴隶市场,吸引城主夫人的目光,她有些漫不经心,随口问:“是逃奴?” “对,他们在附近村子里逃亡,说有异族大祭司摧毁了村子,杀了可敬的女祭司……” 城主夫人漫不经心的脸色一变,眉皱起,目光盯着:“村子摧毁了?” “确实是,属下正要去禀告城主。”负责压送的人恭谨鞠躬,不敢多看这位传闻中高贵的夫人,贵族和武士间有很大的落差,这样的高贵女人不是他这样小武士可以染指。 “你去禀告吧。” 城主夫人挥一挥手,想了想,转身回到荒神神庙:寻思说着:“终是姐妹,她们就算不好,但也是神的妃子……她们受害,凶手是异族,这些凶手必遭到死亡……或更可怕的惩罚” “是,大祭司。”后面女祭司都应着,对这位神权和王权的双重第一夫人表示敬意和向往。 城外十里的树林,叶青收起神识,翻阅川林笔记中白玉书城的信息,对比着,很多查不到,一时若有所思。 叶青想起些,搓了一下脸颊,侧脸问丽娘:“有没有超过三个城池的荒神?” “真君……担心会出现龙族一样的真神?” 丽娘怔一下,立刻明白了这询问的意思,说着:“这我没见过,至少西线兼并时间还短,两个城邦以上的异族都是少数,超过三个的目前还没有观察到,这种一出现在冬防反击战里面都是领导者……而东线战事并无西线激烈,超级兼并可能性会更小些,真君不必担心。” “这样啊……”叶青颔首,凝望东面幽深的黑暗,一时不语。 因陨石来源各异,基本没有相同陨石,八荒土地总是这样莫测,有些历史经验可以参考,大部都是超出记载。 奇特的文明,奇特的资源,奇特的宝藏,奇特的生物,也有奇特的危险。 这就是八荒,从来没有任何一块八荒是完全相同,她们危险又充满魅力,犹荆棘玫瑰下的处女地。 青脉原则,任何小概率事件都不能以可能性来判断影响度,潜龙是这样,八荒地域是这样。 “还是五年内平推完为上,否则放这样大块脱离控制,再过个十几年或还真有成气候的荒神……”他心想着,没有说出来。 这几天有丽娘和冰梅在侧没出意外,各村女祭司都秒杀,烽火台都没能点燃,野人奴隶逃散不敢返回,但已第三天,叶青估摸着敌人要发现境内村庄的状况了,就不再多留,带她们三个踏上归途。 飞出不到五十里,后面蓬羽城就传来一声愤怒的兽吼,接着,血红神光升起,潮水一样,向东面涌来。 第一千五十三章 蓬羽神(下) 就是说——荒神土皇帝不做,单枪匹马跑出来找叶青单挑……叶青身侧,还有三个真人。 简直是自取死路 “荒神脾性喜怒无常,脑子有点难使……” 丽娘说着,她脸色有些笑意:“且君上你想想,过去我们每年冬季才能发动一次反击,它们在别的三个季节,都强横惯了,特别是这种三个城邦的荒神,它有多少顾忌?” “就算受了重伤回去,只要在神域里修养,到下一次冬天,它的力量,早就恢复差不多了。” “那就让它学一学乖……” 芊芊目光闪动冷意,哼声:“敢打我……们的主意,想起来都觉恶心,宰杀了算了。” 丽娘垂了一下眼睑,说:“其实它的根本不在这里,祭祀不灭,它就很难杀,就算这里一击毁灭了它过来的神体,还是和上次五位大长老出手一样,杀不了它。” “没关系,来几条就收拾几条,给它点厉害”芊芊说,她对那个所谓神谕简直恶心坏了,在夫君面前不表露,怕让夫君为难,但现在这机会,她自是要狠狠打回去了。 叶青笑着不语,只在原地,解封隐蔽法术,升腾起了真人的气息,将自己火炬一样暴露在这片雪原中。 原本隐匿着身形,完全可以躲过这荒神追击。 但现在叶青、丽娘、冰梅都在,甚至发了讯符,不远的五个真人在赶来,叶青自显出身形,以逸待劳等着敌人前来,再斩杀之 不过芊芊很狡黠,怕显露力量强把仇敌吓跑掉,留个心眼,只解封夫君隐蔽……夫君看上去只有灵池真人气息,这对荒神来说都是弱者,恰是以示弱来吸引敌人撞上来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芊芊和夫君相互配合设下这陷阱不说,她自己和丽娘冰梅还隐蔽着,准备给敌人一个惊喜。 一刻钟 这是荒神熟悉的地盘,速度非常快,强大的红光海潮澎湃,内中一只半人半兽的身影,身上如鹅有雪白翼翅,如牛有粗壮偶蹄,如蛇有细密金鳞,头上是面貌奇古的人类,不知什么年代的人种。 一转眼,就到了十里范围,突叫了一声,一阵波纹闪过。 “法禁?”芊芊藏在林子里,暗中伸手试探了,微微一变,问:“十里空间封锁了,手法有些诡秘,这是什么神通?” 丽娘望一眼孤身站在山崖上、直面强敌的主君,心中蓦担心起来,只是摇首:“具体我不知道,不过大长老来信说它吞并融合三种神通,要我们当心蛇类的诡秘,还有……” 几个眨眼功夫,这荒神拍打着天鹅翅膀,愤怒咆哮冲来,火浪席卷,灵压让小山周围的空气都有着波纹,积雪瞬间融化成水,草木枯黄燃烧。 而它没有小看叶青这个敌人,靠近降低飞行高度,进入冲锋阶段,牛蹄双腿偶踩踏大地助推冲势,每一下,山原都在震颤。 雪白天鹅翅膀内蕴非常具有感染力的光明,不仅加快它飞行追击速度,或还能加快逃脱速度,而且在阳光下对神力有种增幅效果。 “火的力量,光的力量……这货还是杂交品种……莫非这就是优势?” 叶青以仙灵的神识,分析着它身体各部神力运转,表面嗤一声,心中却一凛,神识中,川林笔记闪过了一阵青光,瞬间,有雪白翼翅,牛蹄,蛇鳞的一只半人半兽出现在了笔记中。 闪过一丝波纹,不断推演敌人的弱点……或大部分弱点在寻常真人来说不是弱点,在芊芊和手持轩辕剑的自己面前,却是 “只是,感觉天书有点感兴趣的样子?”叶青若有所思想着。 “空间锁禁,要集群真雷破界么?”后面丽娘不好直接问质疑主君能不能抵住,小心翼翼,委婉传音问。 “没关系……” 这时荒神巨大的身躯已陨石一样投向山顶,高速运行脱轨的火车一样冲下,携和神力一体的暴力碾压,叶青注视着敌人的金红色眼睛,抽出轩辕剑:“……不用真雷那样耗费力。” “噗——” 一根淡黄的长剑,和荒神两米高身躯,简直牙签一样,但这时,产生一个金光罩子,生生抵挡住它的冲入。 “轰……”重重撞上去,让它撞墙一样,使荒神一阵晕眩,神体让它没有损失多少力量,但感觉自己刚才撞的不是人,是一座大山,这让它惊骇:“这是什么?” 剑在震鸣,气运在凝聚,比荒神身上更强百倍,让它怔一下,不过气运本身是形不成杀力,它在呼应叶青的法力,调动起更强大的力量…… “杀你的剑”叶青双手持剑,一斩。 瞬间,森严厚重一道剑光闪过只一击,空间就产生某种裂痕声,某种封锁立刻被斩开,随之,金光罩迅速扩大,反把它包围在内。 “啊,休想——” 这蓬羽神大吼一声,结实牛蹄接触大地上,一道黄光闪过,高大的神躯,更有着顶天立地感觉,与剑气抗衡…… “咦,这是土之力量。”又一个天赋神通,蹄接触大地,就能汲取源源不断的大地力量,使叶青想起了希腊某位半神的力量。 虽它现在不是仙格,但叶青只是灵池真人,发挥不出轩辕剑百一,看起来势均力敌了。 多城邦的大荒神麻烦就在这里,层出不穷的力量,而换成单城邦的荒神只要针对性出手,刚才一剑就直接杀掉了 但叶青目光一扫,低喝一声:“丽娘,冰梅” “是” 因空间封锁破去,丽娘和冰梅已不用耗用法力打破封锁,二女应声扑入,一闪而至:“雷来” 二道闷雷几乎闪在这蓬羽神身后,重重轰击在它神体的膝盖上,雷光炸开,荒神这神通一下打断。 蓬羽神啪一下两脚跪地,它见突蹦出两个强敌,顿时知道中了陷阱,大怒:“卑鄙的凡人,渎神者,我叫你们永受火狱……” “是么?” 芊芊在树林中出来,眸子冰寒,抬手显化长弓,搭箭瞄准。 她的箭很是特殊,一道青色短箭,梧桐箭杆,青藤缠绕,箭镞晶莹中隐带着凤纹,“噗”一声,瞬息化成一道明丽细线,穿透蓬羽神的神体心脏部位,留下恐怖的空洞。 蓬羽神浑身如遭雷击,怒吼中,伤口迅速弥合,但它的气息削弱很多。 一下箭孔对于神体来说并不是致命——真正伤害箭上附带的青力,一击湮灭了这身体五分之一神力,比叶青、丽娘、冰梅三人的伤害总和都大。 再中上四箭,它这神体就完蛋了 “又是谁——” 蓬羽神暴怒回首,和她青色的眸子对视,突一怔,惊喜:“青眸的女人……你就是天启预示着的女人” 哗一声,两只雪白羽翅将身子一裹,圣洁的光明在火中生出,加速修补伤害,一瞬间,金蛇隐隐出现。 说来怪了,这金蛇一出现,丽娘和冰梅的道法锁定就凭空消失了,同时一钻,就要逃出:“等着吧,我知道你了……我会回来捉住你,等着我,女人” 芊芊脸色愠怒,再度张开了长弓,急喊:“夫君” 叶青一下拦在这蓬羽神的逃生之路前,冷笑,目光冰冷:“想走?” “你敢拦我?” 蓬羽神直笑,暗中焦急,这片强大剑域完全封锁住和老巢的交流,再让那个恐怖的女人射四箭,它这神体毁了不要紧,关键信息带不回才是损失 “死到临头,还在猖狂”叶青手一伸,在剑域的空气中凭空抽出一柄剑,上面是相对蓬羽神的神力更赤红的颜色……赤霄剑 剑中剑 寻常仙剑并无此能,但轩辕剑是山河社稷图、五彩石、赤霄剑三件仙宝融合体,维持着结界的同时,足内部分化出一柄剑,而这剑是叶青素来用惯了,一剑在手,就发出久违的龙鸣 气息交感,他一直压制的真龙之气,冲天而起,虽小小真龙,鳞爪额角俱全,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就一双青色龙睛盯下来,打量美餐一样,注视这只扑翅的神灵。 “啊……你也是神族” 蓬羽神感觉到一种比他更强大,更深远的力量,它自陨石本源衍生的那部分意识没有见过这种,但它的身体一阵心惊肉跳,不知为什么,眼前闪过许多片段,那是镌刻在生物本能中的颤栗,是龙族曾盘踞在这片大陆食物链顶端几十万年的威能、恐怖、震撼 “真龙……”它凭空感知,吐出这个陌生名字,打量这片大陆首次出现的神灵,发现它是幼体,力量层很高但量上太微弱了,如能吞噬了它…… 顿时,蓬羽神眼睛转成血红,透出了炽热的目光 第一千五十四章 未成熟的荒神 看看叶青,它突一笑,再无法忍耐,携着大力,已扑了上去。 这是全能出手,浓郁的血光扩张开来,只瞬间,就扑到了叶青前面, “噗”就在蓬羽神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道箭光,又穿过了血光,再次洞穿蓬羽神的神体,让它痛叫一声,身体的飞行方向偏了。 “果是不完整的荒神。”叶青摇首,他短暂这些时间,已看出它的弱点——太易受本能和驱使。 它一被打击,就冲来报复,见着不妙,又想逃亡,可见了真龙,又立刻惊喜,利欲熏心,以至忘记还有一个敌人在它背后。 这一击是芊芊携恨而出,直接穿过一只翅膀,又让它损失五分之一神力,扑向叶青角度一歪……斜擦过去。 “真龙·天子之剑” 叶青大笑,自不会放过道侣给自己创造的战机,引动着法度。 这时殖民地突一亮,这剑光就吐出一丝赤色,只听“噗”一声,又一只翅膀就被斩了下去。 “啊”神体的构造主要都在几个部位上,这下不仅仅损失五分之一,直接噗通坠下地。 丽娘和冰梅紧追而上,痛打:“叫你这半人半兽敢惦念我们几个女修种马去死” 最后一句怨念深重种马去死,让叶青恶寒一下,摸摸鼻,暗庆幸自己没打过东海青盟女修的主意,只见敌人这身体神力萎缩只剩下五分之一,顿时将赤霄剑一投回剑域:“丽娘和冰梅让开” 剑光无声而下,金光一闪,直接切开了蓬羽神。 一道金光就要逃出,川林笔记一动,只听一声惨叫,立刻就消失不见。 三倍阳神真人的强大实力,就因着领域控制和智商不足,就这样解决了,丽娘和冰梅闪身回到叶青和芊芊身侧,解决了强敌,她们两个的兴奋平息些,惊觉起来……就这样斩杀了一个荒神神体,去掉它的一条命? “它不是弱,是智慧不足” 叶青皱着眉,说:“神力和祭祀控制了它……” 说了半句,又住口一笑,其实不需要别的方法,只要活的时间长了,荒神就慢慢成熟了,能控制了,这就要蜕化成真神了。 叶青定住了神,见芊芊皓腕如雪,还在气眯眯,不由一笑:“我们回去罢” 蓬羽城·秃顶金字塔 顶部神庙中,突传出一声惨叫,声音传遍十里。 城中,所有信奉荒神的贵族、女祭司、将军、武士、自由民、奴隶,全都惶然匍匐,敬畏说:“神,您有什么启示?” “闭嘴”蓬羽神迁怒着。 所有人就不敢再说话,直到维持了一天哑语沉默,才有女祭司通过请示,宣布可以说话了,所有人才开口,这种颠来倒去的事情在历史上时有发生,但这次夸张的还是少见,许多人担心叹息:“是追击敌人吃了亏……” 有贵族皱眉说:“没看到神体返回……” “嘘,神最近越来越暴躁无常了……”有人说。 “不要害怕神,但要敬畏神,期待神……它会变好起来,变得更强大,更有力,更温暖……我们坚信。”这是女祭司的虔诚祈祷。 这个城池所有人都继续敬仰尊奉神,哪怕它刚刚让人吊打一回,但总比他们强大很多倍……这就是力量对比的现实。 东州,东荒,这片未开垦的处女地,只敬仰力量。 春光明媚,暖风徐徐,天阔地长一览无余,只要有敌人追来就能看见,叶青和芊芊她们飞行中一直留意着,没有因胜利就麻痹大意。 但杀过一回后,气焰嚣张的蓬羽神似变老实很多,就和横行的螃蟹突发现自己领地里有了更强大的物种一样,一头钻进潮湿泥穴中蛰伏不出,连个泡泡都不吐了。 “我还以为它会再跑出来一次呢。”芊芊神色惋惜,很有些遗憾。 “啊?” 丽娘眨眨眼睛,与对主君的敬仰钦服不同,经历并肩作战,丽娘对芊芊的尊敬更甚,但因陌生而产生的疏离敬畏感消很多。 听了这话,她就扑哧笑出声来:“芊芊姐姐想杀它,它虽丢失这段信息记忆,但也是能感觉到危险,只是野蛮粗糙了些,又不是真的不知死活的傻瓜,野兽还懂得怕死……” “也是,修养生息一年让它又恢复的话,正好多杀几次,欣赏它每次死亡的愤怒绝望,以告慰芊芊姑娘受伤的心灵。”叶青打趣说着,加入她们的闲聊。 芊芊白了他一眼,哼声:“我有那么暴力么?” “哈哈……” 叶青一行人飞回到营地时,一路上很明显可以看到变化,这片林海雪原的银白色淡了一半,才三天,地表气温已恢复到冰点线以上。 春天要真正来临,林间的瘴气……也要复苏了。 “东州的春天雨水很多,东南风加强,空气暖湿,按经验来说,半月内会有暴雨……”丽娘说着,看向叶青:“阴雨季节和瘴气影响,军队突围回去还是容易,辎重队后勤运输就难以保障,他们最多赶得上运输,再单独回程不可能。” “那就让他们停留,正好缺人手。”叶青颔首,毫无退意说。 遁光一闪不立时回营,带着芊芊她们落在野人山峰田野上,地面积雪比树梢上化的慢些,但有些地方显露出坑坑洼洼的漆黑土壤。 他蹲下,伸手捏起一撮土壤,搓了搓手指感觉着土质,眉就扬起来:“是黑土……真不错。” 黑土是长期原始森林枯枝落叶腐殖质的色泽,肥沃度非常深厚,只要稍微注意保持一下土壤肥力,夹杂中些豆类,就可以常年不轮休地耕作下去。 丽娘望着微笑起来,就没再说困难,因她看出来——主君是决意要扎根在这片平原上,只要牢牢守住野人峰一带,甚至将野人峰打造成一座新的前线军事重镇,野人峰背后一直到茶堡间的百里平原,都是这样适宜耕种的沃土 我们会守住这片土地,大劫下,我们更需要资源…… 丽娘自语着,随转了话风说:“君上,我们现在处境还算不错,蓬羽神不敢亲自出征冒险,剩下就是大军交战……其实最麻烦的还是反击战前期僵持,对面异族城邦的集团联盟,这种荒神都是集群出现,成为兽潮,对大军后方威胁很大,全靠法阵和军气支撑,我们真人也得避其锋芒,以牙还牙地去攻击它们的后方。” “哦……原来无限制战争是你们跟敌人学着?”叶青笑起来。 丽娘点首:“没错,尝试反击,实战中发现异族地面部队削减厉害,荒神的神力就越下降,它们终不是力量自成的妖修,而有祭祀的限制,异族城邦又没有我们这样充沛的后勤,来抵消敌人的精锐,长期对垒只能拿士气和人命来硬拼,一过某个临界线就是全线崩溃之时。” 一阵马蹄声,陆逊远远骑马过来,听得很赞同,多看了她一眼,说:“这战略搞得不错,换我们汉侯府也会这样于。” “陆将军过誉。” 丽娘和一般女性的成长环境不同,她对男人的关注没有多少反应,只礼貌停顿一下,就继续反映情况:“其实我们青脉开拓已几万年没有进行,好不容易在百年前获取东州的先发优势,这方面大规模战役经验也很匮乏,仙门物资整合补给也不到位,二十年前还没有这样明确战略,每年冬天和兽潮对拼,精英的战损都非常大。” “然后呢?”叶青随口问,因知道事情必好转,否则撑不到他来支援东州了。 丽娘脸色淡了些,有些伤感:“直到师祖她老人家都陨落在兽潮中,青木师叔临危受命主持后勤,一人奔赴东海说服了各同脉势力,提出我们在这片蛮荒土地上拼战术是拼不过,正中敌人下怀,而唯有国战的对耗,结硬寨,打呆仗,对敌人荒兽的精锐进行冷处理,维持对耗,以后勤生产攻击敌人的潜力,最后碾碎敌人整条战线……” “此战后他才取得东海盟会战领导权,师傅都称赞青木师叔是本脉的希望新星,东海上以强者为尊,能带领联盟走向胜利也是一种强大,她为此自动让贤放弃了青木子的继承。” 叶青停下脚步,芊芊也停下来,陆逊翻身下马,周围人都看着她,听她口中的先代故事,那些可歌可泣的前辈们在这片土地上奋斗。 遥想起来,使人敬佩,就算陆逊这样汉臣,也佩服这种开拓情怀……汉人对开辟总是有好感。 “本来各门齐心协力团结起来,一切按部就班下去就很好了,但五年前黑水洋上灵气潮汐一起,野人和异族血脉中天生神灵的力量获得滋养加强,荒神持久时间变长,战争又变得非常残酷。” “师傅在一次断后时失踪,有人在河边捡到她的断剑……师叔就时常一个人发呆,总是说这还不够……长老也很难过,师傅虽不爱说话,但她是前一代的大师姐,很照顾师弟师妹,早年在莽荒游历探险,救过不知多少同脉修士,在这一代应是最有影响力,她去后……就再没有一个和她这样,熟悉东州了。” (启蒙书网) 第一千五十五章 新领(上) 丽娘说着,看一眼叶青,又低下了头,绣鞋踢着地上的积雪,将叶青刚才抛下的土壤掩盖回去:“……师叔说看不透您,不知道将东海盟交在您手里是好是坏,但应湘的工业让他惊讶振奋,说这就是东州梦寐以求的东西……来时他交代我说,他们一代已尽力而为,薪尽火传,任务交在我们这一代了。” 叶青静静听着她絮叨讲着往事,又明白了许多。 不是大劫降临,青木子或会渐渐统合东海青盟、成东州的新主,几百年后蔡朝五百年正常寿尽,一代青王甚至可以和魏王、楚王,同台争一争天下鼎位。 但两域对撞的战争,前所未有的大变局,力量溢出超出了量劫范畴。 当同辈和晚辈精英不断折损时,他终明白这局面已非目前的东海盟能应对,当断则断,直接让贤,这种直白简单的作风就早期松散开拓联盟才有,盟主和国主的意义是不同,成就了龙气就绝难自弃。 “英雄破局乘势方能起……” 叶青略一沉吟,再度打量这片四面广阔平原,眸子里就有了决段:“择时择地,不如就在此时此地……我们立城 丽娘看着,心中蓦一跳:“君上,第二批海运物资还没到位。” “先回营区。” 叶青没直接回答,带人回到了野人洞穴——前几天芊芊命名它青乾峰,或称为青脉矿洞的大厅位置,随着狩猎者团队将一千三百野人俘虏压回茶堡进行同化调教,这矿洞里各区域已完全是自己人, 就改造成军营的一部分,帅堂就设在这大厅里。 “笔来。”叶青伸手,一只墨笔交在他手中。 他绕着地图转一圈,和川林笔记中这三天侦查记录的信息对应,持笔在地图上飞快点描。 “茶堡——青乾峰——蓬羽城,这是新的一条轴线,我们现在不妨称它青乾领,和我们希望港——香泉城——茶堡的轴线有些角度偏差,但基本还是相近,铁路可以直铺……” 芊芊眨眨眼睛,望着他俊逸而专注的面孔,心中泛起一丝小小波澜其实因夫君说过封这里给她做汤沐邑,她起名之际是留了意,青自是取夫君的名,乾取得天地阴阳之天阳之象,对夫君能在东州开辟出一片朗朗乾坤的期许,却也是……芊的同音异调。 青乾领,其实就是青芊领,是一对本命道侣的家园。 道侣中的这位女修士希望以后在这里修行时,夫君能经常陪伴。 只是这愿望在乱世之中太过不现实,她女儿家不好意思说出来,就没直接用青芊二字,偷换了其中一个字形。 这属于女修的私密情怀,再怎么冷静和理智都有着她感性的一面,叶青这个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的家伙自无法敏感体会,他甚至没有留意到夫人命名这词的特殊,倒丽娘若有所思,看了地图上新标的这个名字几眼。 叶青只是笔尖在地图上游走,寥寥划出木属灵脉走向,点出交汇节点:“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点都是异族城邦下辖村落,过几天雪化,瘴气升起,只有这些灵脉聚集节点才可排除瘴气影响,所以将会是今后一年中的争夺拉锯地点……” “但实际侦查中发现,异族人自己是不怎么怕瘴气,对于他们只是普通雾气,随便哪里平原种田都可以,不知为何屯聚这些灵脉聚集点……” 丽娘举手说:“我知道,他们都是怕敌人攻打,本能选择灵脉聚集点,便于祭祀,引出力量来防御” “灵脉聚集点,被认为是大地母神的圣地” 叶青嘉许点首:“丽娘说得好,大家也一起讨论讨论青乾峰的防御方案……” 其实又是托…… 芊芊回醒过来就暗笑,因她之前路上就听夫君问过丽娘一次,这时不揭破。 不得不说这方法简单而有效,人多多少少都是会受着影响感染,发言的人渐多,会议的气氛就热烈起来,由情报、军力、物资、后勤线、希望领生产安排,及新的青乾领领地内新城建设。 最后逐渐得出一个共同趋向:“就地驻扎,我们在建立青乾峰建立法阵和大寨,让辎重队十天内加急运输一批防御物资过来,单纯一个青乾峰是支撑不起百里安全线,必须中途建立一个寨堡做中转……” “在物资送达后,雨季中就地支撑两个月,铁路就能铺到香泉城……初夏预计能到茶堡,接下来百里路的铺设要危险些,但夏秋时分也可铺到青乾峰……” 叶青听得微微颔首,这意见其实是统和了大家的认识,他自是赞同,手切在整个青乾领位置:“今年的时间线内,我们怕是只能铺展到这里,我说过要在今年建立汉国,这将是重心内迁的任务……目前以青乾峰为基地,入秋撑到铁路铺成后就在附近选择一片平原,建立大城,就是未来的国都位置。” 众人脸色都有些吃惊,但想来想,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了……新东汉国只是小藩国,甚至不会被蔡朝承认,就和楚王景庄祖先世居的景国一样,只是私立的候国,八荒开拓中允许权宜,实际含金量很低…… 但有没有建制的意义,很是不同。 在东州百年,一直来连这样含金量低的藩国都没有,青脉太久没有开拓经验,很多东西都失落了,现在有人在这里宣布建国……会吸引多少人? 丽娘脸色变一阵,有些难以想象那时的场景。 她还有些忧虑,国都立于前线,这就是不死不休的标志……对面的蓬羽部城邦到入夏时建立新城时就会发现,肯定勃然大怒,更糟糕的是因瘴气让远征变得成本很高,铁路在夏末前肯定铺不到青乾峰,就是说仙门的援兵会很少,最多是少量精锐,他们自己也要防御新领地。 那接下来一个夏天的战事连绵,能撑得过去么? 元月时主君带她去港口迎接船队的景象她还记得,沿海青州,和遥远的大陆,已大规模支援了一次,这是几个月前就提前自草原上运输过来,其中主要就是铁轨的工具——有术师参与,效率很高,但也满足不了这样的几条铁路 现在万里迢迢难道还会有多少支援? 这个青木宗女弟子张了张口,但看看叶青和陆逊、高顺几人,一个个都是应命,雷厉风行忙碌起来,毫无半点迟疑,她顿时无声…… 东海青盟扎根在这片新土,本是生机勃勃、年轻朝气、充满自信的团体,她一直引以为骄傲,但这些天来却发现,原来还有一个比它更生机勃勃、更年轻朝气、更自信……甚至更有力量的团体。 “这个新的汉国,大概是值得期待的吧?”她心中想着,望向外面明媚的春光,微笑起来。 矿洞入口空气流动,一只青色纸鹤飞进来,落在她的手上,暗记上显示是师门来信,展开来看,长老的字迹…… 芊芊感兴趣地望着她,低声问:“可以说说,是什么事么?” 丽娘点首:“他们来信问,狩猎者和兑换所制度的事情,问仙门可不可以用团体形式加入……甚至问的还不止一家。” “哦,你们各家也缺少物资?”叶青回首,笑起来。 “刚刚大战完,军事物资是缴获不少。”丽娘脸色一丝郝然,分辩:“但异族城邦善于打仗,却不擅种田经营,除粮食收缴好一点,别的民生物资很缺乏……” “而我们的物资也不多……” 看着丽娘忧色,叶青一笑,渡出步,站在石台上,微微眯起眼睛,向远处看去。 一丝淡青色的气,正向殖民地飞速扩大,这淡青色量不大,但蕴含至贵的法度,所到之处,本来混淆杂乱的气机,渐渐融成一体,支配众生流转凝聚,虽还有些混乱,但已抚养出一丝龙气。 “曹操之才,我素信任,这才隔半月,龙气就开始正式形成了。” “龙气形成,就可建国,开创国祚,就可使万民之力形成共力,配合着工业模组,可短时间形成巨大生产力量——这可是道法显圣的世界,工业也受恩泽” 说到这里,叶青微微停顿了一下,笑着:“矿脉已明,叶火雷可炸开矿脉,只要把十万俘虏交给我,我短短几个月内,就能形成生产产业链” “告诉你们同道,我欢迎他们前来,以团队来加入兑换制度”叶青一挥手,重重说着。 “是”这次丽娘不再迟疑,写了信,手一张,回信的纸鹤很快飞出了洞口,飞到山林上空,飞跃丘陵,最终落向青木宗在东州的核心驻地青木港。 片刻,更多讯光向四面八方传达而过,整个东州都沸腾起来…… 13八看书网/免费为广大书友提供 第一千五十六章 新领(下) 叶青一番话非常见效,只是七日后,第一批五千野人异族奴隶就送到了领地内,随后,陆续不绝分批而来。 最近一律装了牛车,抵达岸上,再陆路而运,这次的主事是羽余真人,率车队出行,出了殖民区,就没了人烟,只有一条新开辟的道路。 ‘春’风吹过大地,雪化尽,又下了几场‘春’雨,草木疯狂滋长,瘴气浮动起来了,除冬季的‘春’、夏、秋三季,这条路都只有装载驱瘴法阵的大型牛车才可通过,而牛车要在密林间同行少不了斩开枝杈藤蔓,还要防过冬饥肠辘辘的野兽和荒兽袭击,这纯靠民夫和狩猎者是不行的,就得军队或道人进行开辟和保护,补给线的维持成为首要难题。 就算临时扩大的道路都难行,一天只能三十里。 “总算要到了新洛城前了”这日,小山峰以西,一条窄窄土路就在瘴气和翠荫中时隐时现,偶见到行军队伍或物资运输的车队,这支车队就是其中之一,虽已望见目的地,但疲惫不堪的车队停了下来,管事拖着沉重的步履,到羽余真人车前禀告:“真人,今天恐还得继续行一段,不过新洛城很晚才关夜禁,来得及” 羽余真人下来,望了望太阳,问:“到了什么地方?” “新洛城的小山关前,您看,已看见了田地,但抵达城还得二十里,不过全部是官道,一个时辰就可到。” 羽余真人不言声,看了看,首先就是又宽又大的道路,据说是官道,修的笔直宽阔,根据情报,据说汉国传统就是这样。 官道两侧是大片的田野,已有水渠,虽快入夜,但远远可以看到一群群奴隶,在其中劳作。 官道上,骑兵巡查,都带着弓箭。 每隔数里,就有一个牛车,坐着一位吏员,衣袍整齐。 管事来过几次,就指的说:“目前城里只在官道附近开辟田地,并且挖掘水渠,据说补种了‘春’麦,还可以种水稻 “官道是井字形,方方块块,很有规划,我们送来的奴隶,其中一部分就在这里使用,别的在” “您看这些骑兵,都带着弓箭,奴隶脱离田地十丈,就可无条件‘射’杀。” 羽余真人没有说话,扒了扒土,都是黑黝黝的‘肥’土,不由叹息一声,说:“君上选这地建新洛城,真是选的准了 因命众人继续前进。 太阳落下去,天穹一层层晚霞渐渐暗下来,羽余真人端坐在牛车的厚垫上,一动不动,看不清神情。 许久,羽余真人方才一笑,这时离城还有十里之遥,不过又是一番气相,熊熊火焰夜里都能看见。 “这是砖窑,砍了树就烧砖,也是奴隶在于。”管事指的说着:“每日可出二十万青砖” 羽余真人知道,获得辎重队的一次补给,青乾峰建起了一个军事堡垒,叶青将茶堡屯的兵力迁到青乾峰堡,汉军主力回首。 在青乾峰到殖民地内,所有野人和部落全部围剿掉,一个不留。 就算在牛车内,他都能感受到远处隐隐的杀气。 自‘春’风中俯瞰大地,西部殖民区,各仙‘门’领地都沉凝平静下来,转入休整和防御……而只有东汉府控制的区域,杀气冲出,还在盘旋,席卷着力量。 此时,一个气运漩涡在这片方圆五百里渐渐成型。 这气运漩涡的旋转缓慢,却庞大幽深,而坚定不移,一条细小真龙在其中载沉载浮,戏水畅游。 自青乾峰、茶堡、香泉城一直到希望港,所有疆域内平原、山区、海岸线密林中都进行真人侦查、分析,汇总方案。 高顺率领汉军三千主力负责拔掉危险‘性’高的野人巢‘穴’、成年荒兽,主要‘精’力在于保障后勤补给线……临时护路工一样。 而陆逊和丽娘主持狩猎者的军事征召、日常运营,狩猎者数量一个城就有上万,三个旧城和零散村落合计三万人注名在册,这些民间狩猎小团队分担不那样危险,又或者路途较远的任务,武士和术师都以此养家糊口,并获取资源进一步修炼。 有些仙‘门’弟子也以个人身份参与进来,受东汉府的气运漩涡席卷进来远不止直属的两个领地。 羽余真人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下。 自己气运上那一丝丝,不就是东汉府的气运力量么? 东汉府初立,就进行了一次领地扩张,现在的希望领、青乾领两个领地都急需人手,叶青通过兑换所体系将治下带入国战机制,给军民开放了晋升渠道,过去不是没有先例——每次新的仙‘门’领地建立时,总会吸引很多人来参与。 百年开拓传统,军民可以说是最清楚开拓之益,都很积极进取,但是,羽余真人不得不承认,仙‘门’根本比不上专业的集团。 在旧领中,不大刀阔斧,而是以兑换所来动员力量。 在新领中,开拓、战争、胜利、建城、开垦、沿矿脉点建立城堡和工业区,这一系列动作,都快而不‘乱’。 “原本以为殖民地改制,总会触动一些人利益,不想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汉侯终是汉侯。” “单这新洛城,就可‘抽’掉旧领三‘成’人口,余下就可徐徐图之。”羽余真人想到这里,苦笑下,见城已在眼前,命:“进城,我们去见汉侯” 新洛城 此新洛城同是靠着一条大河,火堆处处,武士和术师,带着士兵督促着奴隶于活,整个城市就是大工地。 “来饭了”数十辆牛车载着木桶而过,羽余真人扫一眼,见着有着甘薯饭,这还罢了,还有‘肉’块,不由惊讶:“君上善待于此?” “真人,汉侯称,严法度,勤其作,善于饭。”管事躬身说:“逃亡者杀,懒惰者鞭,但又说要于活就得吃饱 “是么?”羽余真人若有所思。 不提羽余真人所思,城中心一大片空地,有七万平方米,这是未来的皇宫,虽只有北京故宫十分之一,但绰绰有余了。 四面环墙,有护城河环绕,城开有四‘门’,分“外朝”与“内廷”。 “外朝”与“内廷”又有一条内河墙为界,外朝是内阁建筑群核心所在,内廷是生活所在。 唯一和传统不一样的是,宫内密植‘花’园、古木,预计单是树,就有36万株,亭室宫殿坐落其中。 传统意义上,是不许这样,免的有监督死角,但青德之宫,自是不一样,并且还形成大阵,涵养风水,有利身心 不过现在只是图纸,叶青规定,先建工坊城墙,继建民屋市场,再建衙‘门’及别的建筑,皇宫最后。 现在空空的广场上,除了兵营,就是几片平房。 东厢十间亮着灯,西厢十间暗着,叶青就住在东厢,第一间是书房,不过终是汉侯,里面是绿纱窗,木榻,木榻不远就是卷案,红烛高烧,叶青在阅读着文案,正在看着。 因前线对蓬羽部的大胜,使东汉府威望上升,军事环境得到了改善,民众就渐渐顺服,而大陆上来的吏员,都兢兢业业勤于王业…… 这诸种种都是红利,曹‘操’反馈来建设情况就很好,工业作坊在各矿脉点上已初步建立,他在文中自谦说:“这要归功应湘带过来的一千熟工,有他们示范带人,才能迅速形成规模” “根据陛下指示,先不强行迁村,只是以工吸引。” “已有大批人因工迁移到工坊集镇居住,原本旧领空出十分之一了。” “数年内,就可完成改造。” 而后又附文请罪:“铁路铺设上因人手不足,大批启用当地人,新手不熟,刚刚铺到香泉城西侧三十里,进度耽搁,照这样下去到夏至时只能修到茶堡,臣办事不力,还请陛下降罪。” “……臣请陛下允准,第二月支援铺路工人,增补一万以上,免‘春’季铁路计划失期,耽误夏季的国都建设工程,当然多谢就更好,正所谓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好个曹孟德,倒会狮子开大口……” 叶青失笑收起折文,‘交’在一侧眸子慧气的少‘女’手里:“应湘工人总数不过百万,熟练工人更只有二十万,其中熟练铺路工五万,这就要‘抽’五分之一,哪瞒得住?文姬传讯告诉他,只有三千熟练工,一万学工,让他自己想办法…… 蔡文姬因‘性’子柔软,最近觉得自己帮不上战事,她怕夫君把她看成累赘,自请做了秘书参事,叶青一口答应,呆在分身侧培养,算是弥补纪才竹没有过来的空缺,分担一下事务。 战后布置、青乾领新建、各方协调工作很忙,蔡文姬刚上手时手忙脚‘乱’,但真人学习能力强大,她这些天已逐渐适应了工作,这时微笑:“曹公虽是英雄,也一直雪藏着学习,但真正上手统筹还是第一次,夫君给个说法呗。” “师徒传带,分段施工,评比竞争……多管齐下”叶青敛了笑容,沉思的说着:“直接原话给他,要人没有,要钱也不够,但事情就得办成” “要不,还要你曹孟德当这宰相?” 第一千五十七章 大器(上) 阳光照进来,金色一层薄薄透明的霞披,汉服特有的质料感,贴合女子的腰身,让她的身影显得纤细,整个人透着一种淑美,面容精致不加铅华雕饰,或不如芊芊清丽,又或貂蝉绝色,但非常耐看,带着一种江南婉约,文华内蕴,就和这春天的春雨一样柔和,甚至对普通人家来说比芊芊和貂蝉更宜家宜室……刚刚可以保住的一种美丽。 似觉察到自己夫君的凝视,文姬侧目看了他一眼,刚好和视线对上,脸颊就染上浅浅的羞涩,记完命令给他看了看,就起身出去传讯。 望着她站起来后腰肢款款的背影,叶青微笑:“晚上去我那里。” 她听见了这话,微不可查嗯一声,大概当着人有些不好意思,跑了出去。 丽人的倩影消失阳光中,叶青笑着收回视线。 自己女人自己疼,其实刚才他就是故意逗趣,缓解一下夫人最近失落感,只要她开心就好。 在下土得到她,或出于搜集美人癖好,但得到后,生活日久有了感情,终不能简单以玩物视之,人和人的相处都是彼此定位,亲密男女尤其这样,她自叶青的态度中给自己寻找定位,叶青也自她的态度中给自己寻找定位,于是渐渐有了一家人的感觉。 文姬性子不适合战场,但女修的价值并不只体现在战力上,更不只是暖床和生孩子的工具,就算乱世里她们能做有很多,目前只是东汉府草创期,她找不到合适自己的位置,就有些失落,就设法自荐尝试新工作,这些叶青都看着眼里。 但这些是暂时,以后道院建立起来,文姬就可以继续她擅长的女院教习——每届的女术师都很喜欢她的教学,甚至沾染她的文气,这对汉风很有好处。 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叶青对自己这位夫人很喜欢,总觉得就算放眼华夏二千年青史,能有文姬这样文质凝粹的女人都寥寥无几。 实际上,汉风开拓体系崩盘前最后一波挽歌,她身上有很多华质是后来所谓才女都不能比喻,这是一种生存的踏实——日后士人吹捧和金钱包装出来的名妓更不用提了。 当叶青给予自己女人选择权,她要是感兴趣又真的愿意,这秘书参事工作她可以兼着……有事秘书于,没事于秘书,偶尔想想其实很带感。 再次收敛下笑意,定着神想一下,感觉自己在东州的两个夫人心情,都已稳了,也就安心,按下遐思继续批示档案,全身心投入到繁忙事务中。 大战结束并不意味着耽于淫逸,因东汉府没有多少大臣帮忙分担,分身日常政务甚至变得更繁忙了,由文姬都被他拉过来当秘书参事,可见这场春季筑路漩涡席卷范围之广…… 它将为接下来夏季前线国都建设,直接提供经济、政治、军事支持,甚至进一步在秋季展开灭国之战,都少不了铁路网的支持。 直到结束工作,伸了个懒腰,出了去,丽娘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贴身保护。 她的师妹冰梅则保护芊夫人,听说今天去领地里沿着灵脉采气,两个青脉真人联手没有人能阻挡她们,更别说还有南军一百术师团专门随行保护……君上对夫人的感情深厚让她敬佩羡慕。 外面阳光灿烂,叶青一时不语,华丽的汉袍,配着长剑,怡然踱步在山坡上,迎面春风正好,湿度、温度都十分怡人,充盈青色灵气更让人熏熏陶醉……春日呼吸这样新鲜纯洁的空气,更能体会这里是多美妙的一片处女地。 但也危险,无处不充满激烈的竞争者,争夺着她的青睐。 山坡望下去是大片茫茫原始森林,这些天忙碌以来还是首次打量雪化的模样,郁郁葱葱的海洋无尽,触目所及都是浓郁的木德生机,每一个种群都在认真成长,在这片蛮荒大陆上拼搏生机…… 其实这一个个都是生命的阵营,远不止东海青盟和城邦联盟,而是整片大陆的种群进化抉择 叶青触景生情,心中难免思量起今年东海青盟的局面,问丽娘:“我允许仙门以佣兵团的形态加入兑换所体系,收获同等兑换,他们的意见如何?” “师门和各仙门回函过来,都很乐意呢” 丽娘笑意盈盈回应,作青木宗弟子,她是最高兴这和谐局面,原本对夹在中间难做的一点忧虑,都在暖洋洋的春风中如雪融化了。 她看叶青心情也挺好,想了想觉得可以多说些,就压低声音:“我偷偷和您说,见到君上您抗住了蓬羽邦城进攻,还反击到敌人后方,甚至击杀了一次荒神……大家就知道了君上的实力,今年青乾领防守到冬季肯定没问题了。” “而且铁路铺设的事情传开来,敢在开春后继续作战的领主只有君上一家,各仙门都想跟着您下一注试试,多少跟着混点肉吃。” “跟着我,有肉吃?” 叶青不由失笑,他很喜欢青脉这点实在——别的各脉资源丰厚,心态就高,换成最财大气粗的赤脉和黄脉,这协同作战的价格不攀个十几倍想都不要想,而且还没好脸色。 但青脉穷惯了,见着一点肉吃就会高高兴兴,这价廉物美、服务到家的队友能不让人高兴? 与各种好处相比,小气一点的小毛病,也显得很可爱顺眼了。 “欢迎他们来,当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会亏待大家。” 他思索一下,在对异族大战展示过肌肉后,也该展示下胡萝卜了:“丽娘告诉各仙门,只要愿意和东汉府签订商贸合作条约,海路商业线的红利许之对半分——条件是废除各自内部关税,而建立起关税共同体。” “君上这是……要整合经济圈?” 丽娘目光微怔,她是熟悉应州的一些情况,思索着说:“海路可以理解,战后运输需求不那么强烈,您要求再匀出九条大海船,我多沟通一下,他们应会答应,甚至组建联合运输船队都可以尝试,但……内陆商道?” 叶青问她要了地图,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虚线,纵贯西部殖民区如今的最东边平原地带:“今年,我们抵达了大平原,这让各仙门领地之间建立密集村镇,用相对容易维护的短途交通取代难维护的长途道路,从而实现克服瘴气,有些仙门应该已经在着手做了吧?” “师门说是有这打算,各仙门筹备好物资和人手,正准备建立……”丽娘悄悄抬眼看了看他,又低首,脸色微红:“但我和他们说了君上您废村建镇,集中防御力量抵御敌方荒神的无限破袭战,准备建希望港到青乾峰的横向铁路的事情,他们大概迟疑了,有些犹豫不决。” 怕我卖铁路要价太高?还真是青脉特色…… 叶青暗笑,装没看见她的不好意思,手指点了点虚线:“这条纵贯东线平原的铁路,纵向线暂时只能这一条,和希望港——青乾峰的横向线交汇在议定的新城,也就是未来国都位置。” “这条纵线大家合作建设,我出资、出钢轨、出工人建立,占全线一半股份,各仙门只要派真人派术师,炼化地基,铺上枕木,出人按段入股就可以,算是照顾大家战后的经济匮乏情况……” “但我也有建议,以后不局限在我的领地内,别处也要建,为了协商和团结,必须成立东海青盟的铁路联合行会 “修了路后铁路运营由我们东汉府的人员来,运营收益可以每年召开东海青盟股东大会分配红利,东汉府获取全程运营收益的一半,各仙门在铁路经过范围路段的和我对分收益,我可以和各仙门分别签约,以帝君为见证 “作发起筑路的主导者,我单独要求获取铁路沿线左右十里的开矿权、地皮权。” “才十里?” 丽娘心中惊喜,一时脱口而出,回醒过来不好意思笑笑:“他们给我透过一些口风原本沿路密林没有用,大伙肯定会配合,只担心买不起钢轨和列车,现在不但不要钱,还能入股分红利给我们……君上您真是好人。” 这时一群人过来,陆逊和几个偏将,大概是来汇报领地清扫结果,还有正巧沿灵脉采气归来的芊芊。 她闻言后脸色有些古怪,明眸闪烁着笑意,差点就笑出声来。 以前每天晚饭总有一家人聚会夜话的习惯,她听叶青说过好人卡的故事,也明白铁路的军事政治经济意义,这时白了自家夫君一眼,传音:“叶大善人,恭喜得计。” “哪里,哪里,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耳……” 叶青摸摸鼻子回应夫人的戏谑,心说自己蒙骗了人家淳朴小姑娘,被发一张好人卡也是活该。 过来的外臣中数陆逊最具战略眼光,他没有注意好人不好人的问题,只心忖着利益:“这兑换所体系扩大、关税同盟建立,显就是以东汉府为中心的一次经济圈整合,而铁路网的建设更让东汉府的触角探到各仙门领地内,为今后的政治、军事整合埋下了伏笔基础……到亏得各脉仙门对铁路不够了解,又对主公的实力和人品比较信任,才那么顺利跳坑。” “我立刻就去把好消息告诉他们,估计两三天内就都能签约,只要我们这面选好了路线……” 丽娘还在认真表示她的感激,她自己不觉立场改变,其实东汉府引发的这场漩涡之中,她早已深陷入了。 叶青脸皮抽动一下,淡定微笑:“嗯,丽娘不是说过青盟大力支持沿海青脉诸侯,诸侯投桃报李反哺支持么?” “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说两家话,对了,重点说一下铁路联合行会丽娘在应州是见过,这样的工业团体对工业推行很有好处,会获得青脉的认可……” “唔,我会帮着介绍……”丽娘敬佩望着自家主君,连这样的大饼都能分出来共享,真是本脉的英雄,一时她都有些担心了:“君上也不要牺牲太多利益,大家一起共赢才能长久……” 叶青一阵无言,芊芊在旁边竭力忍着笑,都憋的要出内伤了。 陆逊脸色稍许微妙,忍住了没有任何表态……该坑时,汉臣绝不手软。 实话来说,人情习惯的影响力多少都有,让淳朴的小姑娘这么夸奖,叶青心中也掠过一丝丝不好意思,但本色不屑拿节操自我安慰,挥挥手这些就都是浮云……反正就是坑你了。 奥妙在于,修铁路网这种大规模基建工程,谁修筑谁享益的原则是对,但运营权和路权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运营权之外还强加上沿线十里的开矿权、地皮权,可说是在别人家里分疆裂土,裸插入根系吸取力量,地球殖民时代这就是标准的列强不平等条约,甚至引发华夏某川的保路运动和后续革命,可见危险性。 但在叶青这里是优厚礼品,完全是欺负盟友对新事物不懂行情,以春季的铁路建设为中心,将整个西部殖民区的势力都一齐席卷进了这场漩涡,自己跳坑是不够,那就撺掇大家一起来跳坑…… 叶青微微一笑,心忖自己果已大器已成。 第一千五十八章 大器(下) 与上次时隔整整一个月,第二批船队支援如期到来。手机站.biqu 因叶青不在,曹操是旧领中位置最高的人,就亲自过去港口迎接,他的心情不仅仅是热切,更有些迫不及待。 铁路建设缺乏熟练工,工期已大大拖延,分段竞争奖励机制已落实下去,效果有些,还不足以挽回损失的进度。 而师徒传带,工人夜学固不错——这两种,前者是农业社会特色,后者是工业社会独有,但其实都是不错的经验 前提是也得有师傅有教员,就指望着有老工人来,才能建起传承和培训丨机制。 这次海港西面百里的海中灵气喷泉没有爆发,北海浮冰在春暖形成,抵达不了这个海域,行程非常准时,在正午时就望见了海船的桅杆。 一支支海船出现在了海平线上,随着靠近距离而清晰到普通人都可目视。 “一,二,三……八,九……十七,十八?”几个跟随而来的官吏都非常诧异,这比他们上次坐过来的海船多出一倍 “反击战结束,东海青盟对运力的需求不再迫切……君上就向仙门多调用了九艘大舰。”曹操似笑不笑环顾四周,随口说着。 一声令下,迎接友船旗号立刻打出,海港工作区里人群热闹起来,开始引导入港和准备卸货…… 其实海外新殖民区对海洋运输力的渴求是永不满足,就算没有战争物资这样的硬需求,也有民生物资的硬需求,这是以纵贯十家领土的铁路诱饵提出一些要求…… 除叶青自己没有船,九家领土一共挤出了九艘,加上青木岛、半山岛支援两艘,沿海青州、姜州、峨州七个青脉诸侯的七艘,一共就有了十八艘,生生突破了“空运、陆运、海运”万里转运线的海运瓶颈…… 再往下是生产瓶颈,应湘和北魏的合作加深,生产能力大部要用在自身工厂扩建升级,今年的支援预额已挤不出来了。 曹操过去没经手过不知道,最近从无到有建立起一个中心,大大小小的麻烦下来,才知道工业背后是多复杂,各环节要素环环相扣,整个汉侯府上下齐心协力运作,才成就这场瞒天过海的奇迹。 “现在要看我们东汉府了。”他大步流星迎上去,心情急迫,不顾海船靠码头时激起的水花。 下来的六艘是运载人口,有吏员呈上来名册:“丞相,二千流民,一千学徒工,三百熟练工。” “但以后陆续可有四万流民。” 曹操蹙眉,总的来说,内地流民相对预计少多了…… 这和外舰清剿基本结束,州国诸侯在开春都吸引流民恢复生产有着直接关系。 随即负责十二艘物资的水将,是北海都督吕蒙,曹操见吕蒙要给自己行庭参礼,忙一步到前,扶着笑:“岂敢多礼,有多少物资?” 吕蒙笑着递过来文册:“主要是炼制钢铜的核心法器,有着它,就能建起高炉,还有就是特别加送两倍基数叶火雷,制作火雷完整设备三套,及预制的钢轨、道钉和火车头……” “车厢太长太大装不下海船,就只运了车厢的底盘过来……” “还有就是钢条,一根百斤,堆的整齐。” “好,有此,吾无忧也” 曹操大喜,这几天铁路已铺设到香泉城,这样一来装配货运列车,直接就可将筑路物资运输到铁轨尽处,速度无疑大大加快,有望在夏至将铁路修到青乾峰,为接下来国都新城建设提供运输动脉的支持。 而叶火雷更是解了前线燃眉之急……就算统筹后方,他非常清楚没有前线打出来的胜利,就没有后方的稳定生产 至于钢条,在自己没有生产出来前,武器,农具,造船,都迫切需要,这真解了燃眉之急了。 这样一想,曹操眼中波光一闪,问:“有新的军力支援么?” “没有。”吕蒙遗憾摇首,看下周围吏员都去忙碌,才压低声音说:“普通道兵没有,但又有二位夫人来了…… 曹操闻言,神色微肃:“是哪二位在船上?容我过去拜见。” “她们不在船上”吕蒙脸色稍怪异,轻咳一声:“在灵气海岭,两位夫人说此岭不错,就跳下去了。” 跳海了? 曹操张大了嘴,回醒过来:“是龙女?” “嘘……水府体系和人间瓜葛不大……是水府内部平调过来,主持东州两侧海域的开拓……” 说到这里声音更低:“这里属黑水洋范畴,这两片沿海海域怕就超过太平湖,真不知道主上是怎么运作……现在这二片海域,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曹操心说难怪没有增兵,有龙神主持海域,胜过数万大军。 龙女的行程是隐秘,不便多说,两人默契转开了话题,曹操就留着吏员在码头上主持物资卸载,又派官员亲自带流民和工人去城里休息,到明天就要送他们上路去开拓,今天要好好招待,酒水吃食管饱。 吕蒙对这片蛮荒新土很感兴趣:“我想趁着海船回程前的半日,游览一下附近,孟德有招待否?” “我叫个人给你引路作向导。” 曹操微笑说,他自己忙,没空招待,让人带吕蒙随意逛逛就是了。 幽深的海水,才到三百米下水压就非常强,仅少数生物游动,灵气充盈,二道雪白修长的丽影在游动,不断深入到海岭,循着灵气脉络寻找着。 不多时,恨云一个折身向岭间的海沟:“阿姐,在这里” “嗯……小心”惊雨冲向了她。 “轰”的水流急涌,一个巨大漆黑的人影立起来,双臂持叉扎向雪白龙影,但光华一闪,叉子陷入泥底,人影警觉四望,不见了刚才敌人,拔出叉子要对付惊雨,突有人拍拍它的肩膀:“我在这里。” 他骤回首,迎面是海一样的黑色电光,这雷在水中炸开,顿时浑身焦黑。 惊雨疾冲而至,龙角一顶刺穿了它的脖颈,这巨大人影手捂着脖颈孔洞挣扎两下,汩汩流血中不断萎缩变小,变成了三尺大龙虾的尸体……这是一只虾妖,黑水洋妖族序列中相对低端的物种,至少以龙族眼光是如此。 “啊,是龙虾我喜欢吃”恨云高兴的很,拖着虾妖尸体继续往下,惊雨化回了人形,跟在后面,有些好笑又充满爱怜看着妹妹。 果不其然,没有几十步就见到了刚才虾妖保护的洞穴,里面很幽深,浓郁的黑德灵气源源不绝的涌出,这是东州和大陆之间海底灵脉相交的一个重要节点。 惊雨探查一番,眼睛一亮,就取出器物开始布设法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洞府了。” “我们单身而来,没有一兵一将,但只要能建立制度,册封水妖,说不定就能建立水晶宫。” “水晶宫早着呢,先起个名字吧”恨云在里面清除出水和垃圾,弄出了一片空地,架起烤龙虾的家什:“就叫云雨洞府?” 惊雨啐一口:“不好。” “哈哈,阿姐你其实想叫青云雨洞府对不对?”恨云说,不管姐姐得反对,在洞府顶上印刻了几个字,说:“就叫云雨青……他比我们小,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惊雨闷闷不乐,一起烤了龙虾吃,拉着妹妹起来:“先去见见夫君,要不他会担心,别的我们可以慢慢来” 恨云暗笑,不揭破她的急切,其实……自己也想那家伙了,明明才十天不见。 到傍晚海船卸货将近完成时,吕蒙回来,曹操就带他在东汉府衙署食堂吃了顿便饭,席间不由笑问:“子明以为此间如何?” “王者之资也。”吕蒙很是感慨说,诚心诚意说:“虽只在港城附近逛了逛,看得出孟德治理,实非我能所及。 “县城已在建,法度已经布下,特别是这个兑换所和国野制度,还有汉家衣裳和语言……” “假以时日,此必是汉土。” “惭愧,这些都是主公的大策,我接手主要就是奉旨行事,不敢居功”曹操摆一下手,有些高兴,他在这里全心推行新汉制,在城市、港口、定居点,都渐渐形成汉家的龙气因此而生。 这种期待感不能与别人说,在家里也因秦婉儿在,不好和两位妻子深谈,现在得到汉臣同僚的认同赞许,能不高兴? 勾起了这话题,吕蒙看了看左右,使个眼色,曹操挥手屏退服侍的仆从,升起屏障,注视着这个年轻将军:“子明何话?” “孟德可还记得四年之期?”吕蒙问。 曹操脸色微微动容,问:“成了?难道提前阳化?” “没有”吕蒙挥手让他别紧张,说:“但听说魏王已在融合第四个洞天,主公将娲皇和三清都召回了南廉山,汉臣中都传言是洞天里阳气突盛……” “这固和主公推行青制,转化度数倍于普通洞天,可据说这还跟孟德随主公分身开拓东州有关,蛮荒之地没有洞天,吸引不了外魔,但它本身却提升势力气运,反过来滋养促进南廉山洞天阳化。” “故才有此兆” “还要多久?”曹操听着,心中砰然直跳,手上有点发汗,下土一两百年,不知道曹家怎么样了…… 父母、儿孙,还有许多兄弟亲族,不成真人的只怕都已化枯骨。 “不知道,只是暗中传闻。”吕蒙说着,带着点自信:“总会比别家快一步,这就够了。” 他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喝下,看了下外面天色:“无事,蒙就此告辞回程。” “我送你。”曹操按捺住心情,将一杯酒一口饮尽,说着。 第一千五十九章 汉王 大蔡平景十年·十月·新洛城 时间一阵风,转眼间花开树绿,又转眼城成秋临,这时雨落,叶青撑一柄油纸伞,缓步在烟雨。 青砖铺就的街道,此时只有十分之一开着,隐隐丝竹声,不知哪家青楼楚馆,又或是官邸豪门。 叶青登上小桥,默默立了片刻,远远望去,十数万人还在雨忙碌,不由溢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恭喜你了”大司命出现桥侧,泓水的眼眸扫过了城:“兴十数万土著,上万术师,终建成此城。” “不过,这样动静,虽严格封锁,但蔡朝怕也闻到了风声。” 叶青见树上有一枚鲜红的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拈在指上,在雨,只是微微冷笑。 “晚了,大半年时间,或是很短暂时间,但有汉臣,有上千吏员,对龙气已经足够了。” “此地连旧领,设五郡三十五县,五郡尚未充实,而三十五县却已实制。” “大司命殿下,可想知这县治?” “愿闻其细。”大司命青丝而散,腰如弱柳,别有风情,这时见着短短大半年,单是这化身,丝丝金黄气云集,丝毫不乱,心里大凛。 “县行大乡,一县往往只设四五乡,乡只设三老掌教化、啬夫掌赋税、乡佐掌诉讼,游徼归于县治。” “下有亭,设亭长,掌治安警卫,兼管停留旅客,不治民事。” “里,数十户之编,村也” “大蔡乡制,实愚不可及,吏与乡勾结,县长县令多有架空。”叶青淡淡一笑,说着:“唯孤行虚乡实亭里之制 “至此,此世青制渐至大成。”说着,指读虚空,滚滚红色龙气内,透明青气在运转着。 在地方上,最怕的是什么? 是地方豪强勾结吏员,架空主官,一旦虚乡,豪强勾结谁? 勾结亭里? 朝廷之下,虚州实郡县,内阁不及兵权,世家只能勾结郡县,或染指内阁的话,转眼诛灭了,亭里也不过如此。 豪强止于乡里,豪强止于郡县,叶青想到这里,叹着:“刘秀不如孤远甚。” 某朝自豪的控制乡村,是建立在冗员基础上,于部十数倍于传统王朝,而叶青修正的青制,只使十分之一的官员,又控制全国上上下下,不逊某朝 想想省州级巨大机构和人员,以及为了制衡这封疆大吏再增设的央机构,就知道里面减去了多少人员和负担。 而乡虽小,数目也大,虚乡的话,又减了多少? 多出人员,可实于亭里,又控制深入到多少,真算下来,只要传统封建朝代一半官员,就可完成对天下的彻底控制。 叶青满满情怀,又对远方指读说:“孤青制已立,蔡朝就算得闻,鞭长莫及,奈何?” “此后,若非天命,对蔡朝,再无顾忌” 这话说的是,以后,再也不把蔡朝放在心上,已真正出来。 “那你现在就登基称王?” “正是,不过根基之建,不能没有血食,孤称王之后,当拔敌之城,杀敌之首。”叶青笑着,话还没有落,钟声敲响。 悠悠传遍全城,淡远醇厚,叶青洒然一笑,稍作歉意,不再与大司命多语,撑起了雨伞,走入街道。 脚步不快,转眼抵达皇宫,宫门开处,两排侍卫跪下,蓦有“千岁”的呼喊声,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叶青不着王服,只束发竹冠,身穿一袭宽袍,足踏高齿木屐,大袖垂下,手撑雨伞,步履而上。 朱漆铜钉、恶首衔环,天街甬道,回廊过道,一重重跪拜,真令人销尽意气……叶青一笑,一步步走上殿堂,向深处最高之处。 此时大殿官员云集,但闻呼吸声衣裳声,话语一概不闻,而又有黄钟大吕,编钟排律,乐声大作。 端坐于上,叶青取出传国玉玺,这方玉玺只是暂留在此,但是足够了。 叶青瞰着殿内,略一示意,曹操上前一步,展旨而读:“青龙昭昭,族人集邦,下土上御,复称汉国,国无二主,当有汉王” 读完,曹操转过脸,双目圆睁,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断喝:“群臣拜行三跪叩大礼” “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满殿臣子伏身叩拜,山呼海啸。 叶青正襟危坐,带着笑意,不经意,往昔垂拱重俯治天下,似又在眼前。 阴雨连绵,蔡姬坐在窗前,认真的绣着一副绣。 青丝垂下,她颦了颦眉,绣完一针,挽了挽,正要刺下去,突听前面隐隐传来山呼海啸,她凝神一听,突一针扎在手指上,嫣红血珠流出。 怔怔起身,已是泪流满面。 火车“轰轰”穿过密林和瘴气,最间车厢里,一个白裙的女修,坐在靠窗位置往外看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和防瘴气法罩,密林葱翠,五彩斑斓,间或老虎在林里出没,猴子在树上爬着看着钢铁大家伙,叽叽喳喳叫着不停。 这一片新领,有些和仙门的新领土并无区别,密林还是密林,瘴气还是瘴气,敌人还是敌人…… 但有些却改变了,比如这第一趟火车。 为了这火车的事,西部殖民区的青木港,各仙门会议召开了。 今年希望港第二批船队带来了两倍的贸易,炸开的矿山,使东州仙门都惊讶不已,又心动不已。 七月下旬,获取第三次船队补充,曹操主持铁路提前十天铺设到青乾峰,叶青就在已普及整个西部殖民区的兑换所发布东进任务,目标是把铁路继续推进,报酬是灵石和功法——完全就是针对仙门弟子进行诱惑。 八月初一,东进钟声敲响,青乾领的南方北方,各仙门防御体系基本稳定,就有一支支术师甚至真人,开往了青乾领。 “第一趟火车开动……冬季战役前就通铁路到前线,克服瘴气和密林环境可进可退至少不会输,赢了更能分得不少资源……真君可是以信诺大方而闻名。”现在仙门看着这发展,脸上笑开了花,青色的纸鹤一只只纷飞出去。 月后,更多人员云集,因铁路线尚未贯通,灵树青路网尚未建立起灵树节读,真人固可以飞行而过,术师选择绕远路更省时的交通方式,他们在自己领地的母港上船,顺利沿着西部海岸线到达希望港,坐上火车去了青乾峰——那面蓬羽部大军已数度袭扰。 她就是其之一 或因传说兴建的国都,一下具有了某种魅力,让她觉得心潮起伏,真正开拓藩国对青脉来说是太难得、太遥远了。 火车轰隆隆通过了茶堡前的峡口,逆东南风方向开进了大平原的森林地带,沿路都有巡查护路的术师同门对车上挥手致意:“要打赢啊——” “一定会赢。”车上很多人笑起来。 女修也笑,心有些忧虑,这样的期待,真的没问题么? 火车的时速很快,一个时辰临近一处城,就许多人指的说:“看,这就是新洛城了” 她屏住呼吸看去,入眼就是一片连绵田野以及宏伟的城墙,更多的是井字形的官道,除灵木绿化,余一片是黑压压的人。 “半年扫尽领内野人,奴隶增乎十七万” “奋汉风之酷烈,策精兵扼要道,执弩弓而鞭之,不过一月,杀数万,呈尸于林架之上,威镇四邻,野人乃服 “原本二十三万,到现在不过十七万,为建此大城,杀了五万呐” “不过并非是累死,闻真君,哦不,汉王数度亲临饭棚,视察饭菜,杀污吏三十七人,可所谓厚遇。” “不过是使牛足食而耕其地。” “就算耕地,使牛足食,已是仁政。” “杀五万何足论仁?” 车厢里术师相互辨论,而女修却怔怔不语。 过去三十里就是青乾峰,新城就是在战线上直接开建,以战火背景,进行大规模建设施工……匪夷所思 来时听门长老说,东汉府这种调用,都是以希望领和铁路为保障,而直接抵近前线建立新城的非常具有气魄 一旦新城建立完成,新洛城就会成首都和战争之地,直接近距离支持对蓬羽城邦的灭邦之战,占领新地再建郡县,进一步推进下去…… 但在眼下,它还是需要保护的孱弱婴儿,在战争来看,明显让异族城邦当做了攻击目标。 “我们源源不断抵达,就是保护新洛阳城,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只是,女修留意着城内虚实,心下不由疑惑:“汉军主力不在?” 三十里处,火车尚未在月台停稳,术师都自车窗跳出车厢。 女修才出去,就有人高喊:“汉王出征了,诸位道友,请领取任务,截杀这些异邦之人” “胡无人,汉道昌” “杀出个我们青德的郎郎天下” 满耳是这些喊声,入眼看去,只是月台数里外,喊杀连天,箭雨在林和林外成片,叶火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冒起数十股浓烟。 “前进” “万胜” 激昂鼓读响起,隐传来命令,最近处数千汉军,列阵而进,矛尖的寒光林一样突进,更远处,隐隐的人影跳跃,相互拼杀。 “这位道友,你是新来的么?”才目瞪口呆的看着,突身后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回过来看见是个年轻道人,衣袍带了读血,满是热情的说着。 还没有等回答,这道人就指的说:“看,我们建了月台,还是无事,一旦火车通车,这异邦神灵有读灵异,驱使了异邦来攻,要毁掉这火车和月台。” “只是汉王登基不过一个时辰,就倾军抵达,正好和它们激战,已获得初战胜利,主力已向前推进了十里……就在这林木和瘴气还没有消失的秋季” 女修闻言暗想:“推崇以攻代守?” “杀”月台周围百米砍去了树木,这时蒙蒙烟雨下的树林,突传来一声嘶哑的吼叫,陡划破了宁静,紧接着就是数十声尖锐呼啸,一阵箭雨扑来。 “又是逆袭的武士” “哼,只是取死罢了。” “嗡”一下,月台上的术师和真人就升起护罩防御,还有些留在月台上的汉兵举起盾牌,啪啪的箭矢撞击声。 月台上的术师传讯说了些,呼叫火雷急袭,不知什么意思。 “我去驱逐敌人。”女修摸着法器,就要出击,年轻道人却笑了:“你是真人,不用浪费各位,还是快读到前线加快推进要紧。” 几人面面相觑,只十息功夫,远处半空升起几十个小黑读,对着那片敌人隐藏的树林落下。 巨大爆炸,地面震动、几十声惨叫连绵,突惨叫断绝,草木、灰尘、泥沙和血肉裹挟着溅射到半空,隐隐染红 随之,术师和士兵才冲入,搜捕砍杀。 众真人面面相觑,心震慑这种豪奢…… 叶火雷原料在东州很多,但制作的成品和半成品都提供给沿海青脉诸侯崛起,仙门自己没用过几次,更谈不上大规模使用,这些就罢了,威力就是真人真雷轰击,在反击战战役里,上百真人联手轰击敌人神域比比皆是。 可问题是,谁奢侈到几十个真雷覆盖,就为了杀灭几支袭扰分队? 青脉可没有人这么阔过…… “新来的真人和修术,按照级别排队,可选小队作战,也可加入军队,不管是哪方面,都随我到大营免费领取装备,配合推进” 有个道人喊着,带领人过军营,他似很有经验,迅速完成初步整编,就随即投入战斗之。 第一千六十章 月台 枝叶到处碎落,只听“噗”一声,一道寒光在林侧直击向白裙女修,她闷哼一声,抽身急退,随即,细碎的脚步声踏破了微微细雨的节奏,鬼魅一样的身影,在密林中现身。 周围几个道人发生了一点小骚动,因发现,来人穿着黑红斗篷,脸上露出可怖的花纹——是异族神嗣 同样袭击的还有别人,但女修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袭扰,自己被几个异族神裔重点锁定了。 “是自己单身,还是自己杀的多了?”就在她产生这丝绝望,正要咬牙支撑时,“轰”一声,一支密集自道路侧返回。 还没有来得及呼喊,只听“杀”一声,一个大将已扫过林中,策马而自缝隙奔入,长枪一挥。 陡间,密林中,杀气悄无声息运转,清晰显露出来将身形,却偏偏本来与林子格格不入的长枪寒光,与整个森林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这种顿时使女修有了一种发自心中拜服:面前这将,以把杀气,升华到一种压倒一切、征服一切的天人之姿 还没有来得及喊话,只见电光火石一瞬,光华一凝,无声无息,最靠近的一个异族神裔已身首两分。 下一刻,这将骤出现在密林中,不知何时下马,矗立在雨林中,雪白的战袍上,雨点刚一落身,就远远弹开,而左右又有二个异族神裔血溅在地,余下的异族神裔大惊,连忙后退。 这将武功至于这种境界? 道人都是目瞪口呆,这将驱散这此袭扰,也不追赶,说:“小心点,路上这种袭扰很多,蓬羽部邀请了同盟参战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我叫袁雪,将军贵姓大名?”女修心有余悸,紧跟上又撤下去的大将,感兴趣问:“我们这次任务就是跟着你么?” “你战场反应不错,刚才就算没有我搭救也能撑的过去,最多受点伤……”高顺一丝不苟说,看了她一眼,和她目光对上,留意到了这是个柔弱的女修,血染着道衣而多了几分英气。 莫名一怔,收回视线:“叫我高胜就可,军队打到哪里,路就修到哪里,这就是东进战争的核心,兑换所任务不要求你们和敌人死拼,你们任务是保证进度,一个月内大军推进到敌人城下。” “下面呢?”袁雪亦步亦趋跟着。 高顺招呼着人跟上,往前走:“下面,敌人的城就完了,没有城能挡住叶火雷集群的轰炸。” 袁雪瞪大了眼:“就……这样?” “区区蛮夷,土鸡瓦狗尔”高顺说起战事,神色沉静:“持正而击,击其要害,擒贼先擒王,能直接一击而灭的撮尔小邦,难不成还大战三百回合?” “高将军,听说对面是三城邦荒神……”又有一个女声插进来,袁雪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对手门派的一个真人,两人目光对上就有火花,都不动声色往前半步走在高顺身侧。 高顺奇怪看了她们一眼,回答:“自有主公对付……” 最前线的火雷轰击区,叶青听见声音回首,诧异发现有几个仙门女修跟在高顺身侧,这个家伙几时变得这样有魅力了? 瞥见同样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丽娘,顿回醒根源,女人根本不感兴趣战争,但东海青盟女修不是,甚至可以说她们有些过于暴力和野性,以至同门的师兄弟都拿不下她们,但在更专业杀戮的叶青和高顺面前,都一下变得钦服——只有比她们强大的才会显出这女性一面,有趣的很。 “王上,这样下去,怕十天就能推进到蓬羽城?”丽娘看看周围屏瘴气法阵外的林间斑斓迷雾,她偶尔出手击杀入眼之敌,更多时是在地图上更新进度,这时就是笑了:“总感觉有些快。” “难不成来个大战三百回合?我可没有这闲情逸致。” 叶青失笑,摇了摇首,尚不自觉和部下说的一模一样:“就算是我刚来东荒,集全军也可灭此三城,只是得不偿失。” “现在体制已建,军队已成,援助源源不断,已集三千北军,一千临时术师,五百南军,六位真人,两个大将,三位阳神真人。” “这股力量,缺叶火雷就能横扫,何况还有这利器。” “又有仙门佣兵六千,其中三十七个真人,现在兵力高出数倍,叶火雷开路,一路推进——谁能挡我?” 这样的自信感染了丽娘,她望着叶青,不由脸色一红。 叶青一万大军出现在蓬羽城前,去掉密林遮挡,视线就是一清,这片几十里都是反复探查,望着敌人四万背城列阵,汉人都是笑了:“想倚多为胜?” 笑归笑,谁都没有掉以轻心,叶青仔细观察敌人。 城外的田野空地不大,立了两万,而林间各有五千人威胁侧翼,进而城墙上有五千弓手,最后是靠近城门位置的敌人中军。 这些还在预料中,目光扫见前军骑着黑色大水牛五百武士,就脸色抽搐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水牛骑兵? “是蛮牛骑兵。”丽娘赶了上来,神色有些担忧:“这种牛是杂食低级荒兽,冲锋速度慢,但对法术抗性很强,皮厚能抗箭,我们以前没有骑兵,都是避其锋芒再战” 南军五百骑兵就都望来,三次运输战马让他们补充了坐骑,成这片大陆上首屈一指的骑兵,但专门保护王上和芊芊,基本不会用,看着友军建功,难免有些眼红,一时战意盎然,请战:“王上,就让我们教训丨教训丨敌人” 叶青本不想理会,直接让火雷不要钱砸死这帮牛骑兵,有钱就要碾压。 一看蓬羽部军队将牛骑兵摆在最前锋位置,明显要对决鼓舞士气,又心中一动,似可以利用一下…… 城邦军组织性很差,所幸族群繁衍旺盛和天生悍勇,打仗完全是靠人数士气来弥补,直接折其士气,那这大军就散沙了,容易歼灭。 而全歼这支大军的话,蓬羽部的别的两座城市,其实也是不设防,这情况远比长期围城战省力。 “芊芊觉得呢?” 芊芊看了看:“王上下令就是。” 号角声悠远,穿透空气,一个白衣金冠女祭司在一群女祭司簇拥下,亲自给这些蛮牛骑兵勇士加持。 “杀”轰隆隆牛蹄践踏大地,骑牛的武士身上亮起神光加持,嗷嗷着冲过来,一个个用土著语喊着:“杀光敌人,抢金子,抢女人” “别动女人……荒神要完封未动。”有祭司在后面喊着,荒神到现在都还不能确定是要哪个,就只能辛苦点都抓来 至于失败? 这次扩大武士群体三万,又花重金请来一万友邦支援,足足四万兵力,而背后还有着荒神 此战必胜 “作死么?” 叶青目光冷淡下来,挥手:“高顺,你亲自带队,杀光他们” “是,必一个不留”高顺策马出列。 “术师团加持” 芊芊率领着术师团,其中为这一支骑军加持,防御、体能、活力,道光在加持上去,最大限度保证这批精锐的生存。 三个月来吸纳不知多少灵脉的青德源力,让她道术推进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丝丝青色的生命气息涌入每个骑兵和战马体内,人人都可以感觉到力量和生机的旺盛,战马都欢鸣起来。 “万胜” 这一下整个骑兵团士气高涨到顶点,渐渐加快速度,乘势对着蛮牛骑兵的洪流就对冲而去。 蛮牛群的锋矢尖端,骑兵队长牛肚高喊着:“抽斧” 一片雪亮的战斧扬起,但比他们更快的是汉军骑兵中林立的弓弦,以及幽蓝的箭簇 “射” 骑弩尖锐的呼啸,一阵箭雨扑入牛骑兵,霎时溅起一片血花。 “再射”中箭者哭喊声才传递过来,弩矢第二批划破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咻咻的射去。 “三射”第三批箭雨落由于接近,将弩箭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瞬间击垮了牛骑兵的防线,这时牛骑兵已少了一半。 “丢弩”骑兵丢去弩弓,抽出了特制的长戟:“杀” 兵锋的空隙急速缩小成一线,“轰”对撞在一起,刃光和血色飞溅。 第一千六十一章 破阵 百步距离,以马匹速度,不过十秒。 这样直面直撞,相对汉骑沉静,蛮牛骑兵都是高呼,刚才三波蝗虫一样箭矢,射杀了不少骑兵,但对这种荒兽血统的蛮牛杀伤不强。 尚未致命的话,一截截箭矢直直插在他们皮甲里,蛮牛骑兵觉得自己中了暗算,愤怒,眼中都是嗜血杀意,黑沉沉重斧一轮轮扇面,就就劈下。 而此刻高顺一人突出,赤甲汇成标准的锋矢——区别墙冲锋,这种锋矢适应骑军对抗,极依赖首端的精锐组合或大将——特别是箭雨已经打散敌人阵型的此刻 “杀”骑兵洪流对撞瞬间,敌人蛮牛队中的首领已稍落几个骑位,他对刚才箭雨心有余悸,让一组亲卫顶在了前面。 “蛮夷”高顺立刻敏锐感觉到,不屑的一笑。 “轰”本来明亮之处,突出现漆黑一团感,一团杀气冲出,似与整个空间融合成了一个整体。 这种惊怖一出现,最近敌人临着不过几步距离,立受所制,蛮牛骑兵战斧顿时陷入了泥潭一样。 “叮”一声,声音微弱,还没砍到,瞬息尖啸,高顺手中长戟直刺,蓦钻进他的皮甲,整个心口炸开。 这人“啊”的惨叫掉下去,长戟击杀敌人尚不及拖回,电光火石间迎面又是一头蛮牛撞来,上面骑兵怒吼着挥斧 “来得好”身体稍伏,长戟一扫,颈血喷出一尺高,连人带牛,六颗头颅飞上了空中。 几乎同时,惨叫同时响起,骑兵交叉之间,十余人跌翻了过去。 高顺一手横抽长戟,借着冲击,一瞬间,又是数个蛮牛骑兵斩了过去,其中一个队长,只觉自己脖子一痛,视野翻滚,意识一黑…… “杀”众骑杀入,跟着冲至,长戟钻刺劈斩,血光飞溅。 普通骑兵长枪,可能一下就会被重斧砍断,甚至板甲都不能尽防住钝器震伤,非得吐血不可。 但南军亲骑不同,通用兵器是重钢长戟——因长戟比长枪多一个侧刃,战场上杀力甚强,这重量只有武艺高强者精湛才能使用。 长戟相互攒攻,根本无视面前挥来的重斧,交错之间刺杀斩翻了大片敌人,一时间杀的痛快,直接形成一股逆流突破这蛮牛骑兵。 原本稍落后的牛肚脸色涨红,这些射喷火箭的骑弓、无锋钝刀、全钢奇形长枪他习惯碾压步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但眼见战死都是族人,终呐喊一声,冲着高顺奔杀过来。 “敌将受死”高顺不惊反喜,无声一笑,双腿一夹马腹,向前急冲而至。 身体前倾,和战马冲刺的速度合成一体,长戟划出一条奇妙弧线,闪电击出,撕裂大气所形成的真空,瞬间切割了下去。 牛肚突大喝一声,平地上起了一个炸雷,借此持着巨斧砍了上去。 “轰”金铁交鸣的巨响中,就算加持神术的牛肚连人带斧倒飞出去,神光一闪就熄,一蓬鲜血溅出,却还是中了一戟,粗壮的胳膊上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如泉涌。 高顺微麻的手消去反震,突战马哀鸣一声跪倒,他被惯性往前甩出,这才发现坐骑震死了。 这时,十数蛮牛骑兵大喜,一起冲锋践踏而来,周围亲兵大惊,正欲策马解救,但已来不及了。 几乎同时,寒光一闪。 下一刻,肢体与血肉四散,鲜血染红大地,人和牛骑士化成了肉块,散落在地,下一瞬间,他猛的大喝一声,伸手将戟投出。 牛肚这时借机翻身上了一个蛮牛,但这时突觉心里一凉,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听“噗”一声,又飞了出去,半空中,这戟自他背后透出来。 “不”牛肚不敢相信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鲜血弥漫一地,眼直开着,似是死不暝目。 “首领——首领战死了”牛肚亲卫悲声大吼:“我们和你们拼了——” 轰隆隆的蛮牛群冲来,剩下敌人数量二百,就算对大将来说,以步战来应对这样多的骑兵也是不利。 高顺冷笑,抽出背上预备的长刀——这柄专预防这种步战情况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瞬间再张开。 呐喊,刀剑,血液……一切都逃不过心眼。 “杀——”冲来一个蛮牛骑兵,战斧劈砍,刃光雪亮。 高顺脚步一侧,毫厘之差错开蛮牛骑兵冲杀,刀光一闪,人头飞出,下一步,人就和鱼一样,在牛缝隙内穿过。 所到之处,到处是临死的惨叫,在整个战场的中心,高顺的刀光闪着,一切靠近者都给予格杀。 汉军中军·王车 此时侍卫个个穿着明甲,甲叶片片都是精良厚实,上涂青漆,前后胸口一个巨大的护心镜,铁盔上高高红缨,护耳、护颈、护眉一应俱全。 周围数个真人在周围,其中一个道人,古铜色的脸上尽是风霜,目光锐利鸷鹰,眯着眼看着,暗想:“这是汉王下土而得的大将?” “论本质不过是阴神,但是其杀伐远顺数倍,这简直和可以和专司战斗的剑修相提并论了,还有指挥军队之能 “就这些道兵,也个个具备相似的风格,只是程度上逊色。” “来东荒不过寥寥,本体之处又有多少精兵良将,难怪这样大胆,敢就这样过来,意图统一东荒。” “不得不说,如果此三城有民六十万,此战得胜,如果和以前一样,打散消化,汉王控制的人口就超过一百二十万以上了。” “虽这数字在大陆不算什么,不过是府郡级,但是在这里,却真正站住了根基,这样的话,我们也似应投资更多了。” “这样强大……”不提正经道人寻思,女修袁雪在后面看着,目瞪口呆。 “……让我想起了吕布……”叶青远远看着,暗暗一笑,同样有着判断:“此战要是大胜,汉国就定了。” 虽这汉国就算得胜,也不过可分出五郡,人口更是只有百万,及自己身上,不过是黄色,但本质却是王格。 “此大陆面积虽广,但也不过十州之地,人口不过千万,多是城邦,此战获胜,剩余不过是风卷残叶罢了。” “或会花费不少时间,但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汉人,下土阳化了,有数万汉人充实汉国,才能真正消化,要不其实是空架子。” “就不知道我方胜利,能给下土阳化,多少资粮,能提前多少时间?” 就在寻时之间,战场继续演化着。 高顺所向披靡,杀的血流成河。 “杀”主将这样强大,汉军一声呐喊,冲了上去,虽因密集对冲,不少的战马都撞得血肉模糊,敌人蛮牛有着荒兽血统的体质和厚皮硬骨,只晕着晃几下脑袋就恢复。 但是只剩上百人,一拥而上,就杀得精光。 “咦……这些牛强悍” 高顺冲杀了阵,心中一动,不理会十几个逃窜的敌骑,而命令骑兵收集蛮牛:“都把牛收起来” 坐骑不及,导致汉军战马折损了二百匹,但最后是敌人骑兵死光了,这是武艺、组织、箭雨联合导致。 杀声平息,众人看上去,骑兵对骑兵,五百对五百,一方损失不大,而一方全灭 城邦军气势顿沮,蓬羽部的三万军队因家园亲人就在背后,战意还存,但在林子里埋伏的一万友邦军,脸色都变了:“好强” “只是在平地上罢了……不能给平地的机会……” “此战堪忧……” 议论纷纷没有传到蓬羽部本阵,远远见着重金收买来的部下死光,元彦脸颊抽搐,牙关紧咬:“大城主,敌人的马力已疲,全歼就在此时” 许多贵族脸色微动,看了他一眼,千金买士,厚结恩惠,原就是为了这一刻? 话音刚落,就听见“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响起,汉军的赤底镶青龙旗帜前挥三下,汉军随着鼓点缓缓压过来,前面是森林一样,高举的矛尖。 后面是一千弓手和一千术师团都紧步上前,总数四十个的真人分出一半加入,余真人以上则防备荒神的突袭,投石车跟着远远而上,就要预备投射火雷…… “神不会忘记勇士的贡献,愿他们安息” 城主虎博对退回来的零散小队蛮牛骑兵说一句,目光扫向迫近的敌人,挥手:“四面压上” 号角声响起来,元彦和几个神裔率领主力二万“轰”前移,一根根图腾柱立起,释放出光辉,为自己千人队提供远程防护。 城上五千弓手开始对迫近的汉军射箭,密林里各五千人埋伏队伍显露身影,对着西面空地的汉军迫近。 虎博带着最后五千的神卫队精锐跟上,城主夫人……或者说大祭司望着心中稍定,她知道这是一支能压过敌人神卫团的力量,几乎将三个城的神裔全都征集过来了,都没有留着几个防御。 因谁都知道一旦这次战败失去了母城,仅凭两个征服不久的新城更不可能抗衡入侵者。 “而神也会出击……它们应快要到了吧?”她扬起首,望着身后的白石城墙,和蔚蓝天空,神圣的红光在城里秃顶金字塔上陡亮起来。 (启蒙书网) 第一千六十二章 云集 大片烟尘,秋风席卷,天空不复晴朗。 漫天箭雨交错,两军弓手都在对射压制着敌方冲锋,而兵线的对撞,瞬间就是血光一片,总数五万的人海涌动,喊杀声潮水一样,各处都是雷光和神光,就算法阵或图腾阵都不能尽数保护第一线犬牙交错的兵锋,菜市口一样喧闹 就第一线主力来看,能成武士集团都是有着炼气层力量,不少甚至大圆满,可见城镑的天赋。 而支援来的仙门佣兵团同是精锐,汉军更是练气圆满,武艺高强,身经百战,秩序服从,推上去显得阵线薄一些,却礁石一样顽固。 随即杀声更烈。 “汉军投入了术师团” “城邦也投入了神卫队” “汉军投入了真人” “城邦投入了女祭司” 这些能在局部战场掀起一阵阵杀戮漩涡,都迅速中和,或说这些力量在五万炼气级的战争磨盘中还不能迅速逆转 叶青手中还有二十个真人预备队,但虎博手中有五千神卫预备队,在投入这股力量前,两面都在等待战局上的某一点倾斜。 而这突破也很快到来 莽莽密林,四面埋伏的背景,步弓手的对抗中出现了异类,一队战马混着蛮牛群突破进入了城邦军的左翼——这似是林间出来的五千埋伏。 元彦远远望见友军阵列被这一支古怪的骑军突破,大惊:“他们怎能迅速控制住了蛮牛” 实际,汉军骑兵在新驾驭的坐骑上不好,他们是在战场上退回来时撞进敌人阵中,左歪右扭勉强控制蛮牛冲突方向,但蛮族武士无不大惊失色,几乎没人能抗住这股兽群。 实际上他们习惯密林交战,没有对抗骑兵经验,甚至作为友军支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骑兵集团冲锋。 人挤人躲都躲不了,步队密集阵型本身形成了血肉城墙的阻碍,当这是以高伤亡率为代价。 汉军长戟挑得不少武士飞出去,竭力维持冲击速度,歪歪斜斜击穿了这片千人队,这是一次纯粹的冒险,却成功了 芊芊眼睛一亮,回首看叶青:“夫君,机会” “嗯……”叶青手一指:“火雷先上” ……战阵中,这支千人队战死六七百,不是死在汉军长戟下就是让蛮牛活活撞死,余下躲避骑军,已完全失去了队形,核心一根图腾柱被裹挟着避在一旁,带队这支佣兵团的女祭司心有余悸——刚才要是敌人冲锋角度更精准些,她就死在这洪流蹄下了 这时她惊怒中顾不得平时嫌隙,对着友军呼喊:“快来助我杀了这支骑兵” 知道必须消灭这股危险敌人,周围不同城邦出身的三个千人队都是响应,留下女祭司带领各神卫队维持远程防御,余下神裔将领率领着狙击,神力加持让他们力量不输于高顺,女祭司配合神术打击,土石翻卷混合着武士尸体和残破兵器,终阻遏住冲击速度。 血色路障后面刺猬一样密密麻麻的枪阵,就连蛮牛眼中流露出恐慌……坐骑和人一样是需要尸山血海的历练才能称雄战场,如果它们会说话的话,一定是求饶——我们其实是吃草。 高顺率领的战马混合蛮牛群冲出一条血路,又避开几个女祭司联手制造的路障,终速度降缓了,才来得及定睛看一下周围。 队伍落在两片千人队的梯次空隙间——这些不同城邦似有着嫌隙,兵团之间不如蓬羽部阵型紧密。 按照过去经验战马的冲击力不止于此,这会赶在敌人反应过来前,当足杀透两重敌阵,但蛮牛这种荒兽血统的坐骑看着威风又克制骑兵,性子温顺而奔跑速度慢,只能冲击一层。 这会理应调转方向杀出包围,几万大军,一个个砍过去也累死,谁也不会强求骑兵失去速度当做高级步兵来用。 但高顺发现刚刚突破的千人队敌阵一片混乱,连带着图腾阵的神光都缩水大半,似乎…… 就在这时,数十个小黑点砸来,大部神阵抵住,又少数几个落了进来,‘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图腾阵神光一闪熄灭。 敌人女祭司似又躲了过去,密集度不够的叶火雷锁定不住她,可随即,一道道灵池气息出现在感应中,数量足有几十之多 汉军骑士还感觉不到这些高阶援军,眼看敌人四面包围而至,再不调整方向整支骑队就要陷在里面,亲卫急喊:“将军,杀往哪里” “继续冲” 高顺喝道,失去大部战马后灵机一动换上蛮牛,不求能维持杀伤,但就是为了保留这支骑兵出现在战场上:“骑兵就是来撕破口子,打乱第二层千人队,援军就能跟上了” 只要各方留有预备队,战场上就时刻处在动态平衡中,战机稍瞬即逝,寻常将领做这种决定可说是在赌命,但他是神识精微的大将,已感觉到那些仙门真人靠近的气息。 “必是主公投入了预备队,要摧垮敌人的左翼,紧接着将乱兵席卷,乘势掩杀大破敌军” 怀着默契和笃定,高顺带着部下冲入了敌阵更深处,搅起更大混乱…… 与此同时,城邦军主力队伍后的预备队中,因正面混乱战阵和烟尘阻隔一时看不清敌人后队,但能看清侧面变化,虎博脸色铁青看着左翼这股逆流,万想不到刚刚的蛮牛群转眼为敌人所用这些野兽就不懂得点忠诚?还有这些友军能不能不要这样无能 愤怒归愤怒,还是当即下令:“元彦,你带一千神卫队上去,歼灭这支骑队” “是” 元彦狞笑着带队急奔,密密麻麻的增援旋即补充向那个方向,以神卫队神术力量碾压普通道兵不成问题,而他早看这支骑兵不顺眼了 在虎博身后,大祭司高度警觉探查敌人后阵的祭祀团预备队,望见对面阵中飞去二十多道流光,确定不是伪装,她连忙踏出阵:“余下神卫队跟我来” 说是余下,其实还有一千神卫队保护城主,他随时可以亲自加入战线。 战场上空俯视看去,双方看起来都调动最后的预备队,冲突到了顶点,争分夺秒的各自支援中,终还是真人遁速更快几倍,第一时间赶到了让高顺冲破的图腾阵。 丽娘扫一眼见神阵已破无需费力用雷,传音:“诸位道友,近身围上” 都是冬防反击战中配合默契的老战友了,甚至没用多说,合击下去,都是简简单单的近身杀招,丝毫不输于叶火雷集群碾压,但更是准精。 “杀” 在超过二十个真人围攻中,女祭司一声惨叫,她几乎没撑过一个呼吸,就没了声息,图腾柱轰一声倾倒,在地上碎去瞬间,一个红色面孔升起来,愤怒咆哮着,隐隐之间,带着雷光。 “去死”没有等着它说话,丽娘一剑斩下,图腾柱“噗”一声分开,露出了里面的神符。 受此重击,这神灵投影顿时‘噗,的烟消云散,她理都不理这荒神,收起来准备拿回去喂食主上的剑…… 元彦已率第一批神卫队赶到堵住汉军骑兵,升起更强神阵,这就不是一下能攻破了,周围真人都向丽娘看来,目光询示:“丽真人?” “继续攻。”丽娘追上了前面陷入困境中的骑队,城邦千人队阵型散乱了,正好再击杀一个女祭司。 而荒神大概都在路上了,再耽搁下去又是一个小型冬防反击战,使得此役风险性大增…… 但在这之前全歼敌军的话,再强的荒神失去大军依托和女祭司、神卫队等支撑,在四十真人团面前也不足为虑 “轰”第二个图腾柱毁灭之际,大祭司落在了真人面前,望见焦黑的两具女尸,脸色铁青,一时不出手……就算是她也扛不住二十个祭司,甚至同样强大的大祭司的打击。 四千神卫簇拥着她,低声祈祝起来:“神,您力量无穷,您战无不胜……” “在祈求荒神出手么?”丽娘冷笑:“雷来” 真人团第一时间形成阵法,施展雷法,幽蓝电蛇在空气里出现,横穿过天空,沿途之处,草木枯焦,人人骇然。 唯女祭司和神卫无动于衷,甚至这支侧翼剩下的三个城邦佣兵千人队,其女祭司和神卫开始祈祝起各自的神。 远远看见这战局重新僵持起来,芊芊回首看叶青,叶青摇首:“再等等,让丽娘她们打下去。” 叶青的目光转向城里,相比远道而来的所谓神体客场支援,只要不是多城邦层出不穷的神通,单个神通以他和芊芊都可轻松击杀,杀鸡儆猴后多半会龟缩到自己军队中,而真正能威胁到战局的还是蓬羽神——这里可是它的主场。 城中,秃顶金字塔顶的神庙殿堂。 城邦祈祷荒神的声音传入了神殿,一个豹头人身的荒神对面,立刻发觉了这些,很是惊喜发现蓬羽神的虚弱。 它嘲笑:“蓬羽,你让一个新邦打成这样,你的荣光何在?” “换你彪部也不行。”蓬羽神冷笑:“它已在建立第二座城,这不是普通新邦,明显是入侵者的英雄,甚至神灵化身,要不岂能调动旧邦支援?” 彪神思索着,点首:“我看过他们那种会奔跑的铁爬虫,试图摧毁,但受到了两个异族半神阻挡,我认识她们……青木城邦的两个女人,哪一天让我抓住她们,非得……” 说起来,他脸色恨恨,显吃过亏。 蓬羽神脸色和缓些:“我们自己内部斗争,是我们神族的事,但绝不容许外人入侵,你我暂时摒弃旧怨,一致对外” “别的荒神也已联络到,敌人来的这样快,时间紧了些,可半个时辰内,就会全体赶到” 彪神豹头环眼,目光闪动:“恐怕那些异族半神,也会赶来更多,和冬天一样。” “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就是”蓬羽神瞥了它一眼:“给你们重金,别的不要多想,我不会放弃自己城邦,那岂不是牺牲自己便宜了你们?” 这吝啬鬼 彪神暗骂不已,也闭嘴不说了虽积怨深重但也知唇亡齿寒,真让这股强大的新邦击杀了蓬羽神,统合蓬羽三城,自己在东面的彪城就立刻直面兵锋,那时甚至要面对拥有五座城池以上的大敌 轰—— 一道道神光出现在殿内,数量十几个,又有几个受伤,呼喊:“路上遭遇了异族的半神,他们真敢在秋季动手 两个强大的双城荒神站出来,沉声说:“不能再放纵了,开战吧” 一道道神光飞出了殿,蓬羽神在前面,目光一扫,它是本地荒神,十里内一切都隐瞒不了它。 就在这时,它神色突一动,和芊芊眸子对上,顿时就是惊喜……青眸的女人 “看什么?”彪神关注问。 “敌人又有几个半神到了。”蓬羽神自不会透露毫,敷衍过去,一丝冷笑浮现了出来 第一千六十三章 大战(上) 蓬羽城·南林 一条大河顺游而下,西南十里河道上,一道道青色流光破空飞过,这时落在最后的一个半山岛派的道人,突停住脚步,锐目扫遍这条河,传声:“哪位道友在此?何不出来一见” 这里没有人烟,满是变黄的芦苇,寂寂无声。 见此,几个半山岛派的弟子遁光破入水中,搜素十里折返,对道人回禀:“搜遍无人,除非仙人隐蔽……” “不可能是仙人,这里对它们没有价值……黑水洋大妖不会深入内陆。”华羽真人摇首,一时摸不清楚。 不过只一想,又说着:“或是我感觉错了,前面战事激烈,还是这事要紧,这都差不多是个缩水的反击战了…… 在他们过去不久,两道雪白的龙影滑过河底,逆水而上的速度非常快,水面波澜不兴,幽暗的水气完美屏蔽她们,就算熟悉这片土地青脉修士难以觉察,更别说粗糙的荒神。 “偷偷摸摸还挺有意思,过去砍死那蓬羽神咦,不止一个神力?” 嬉笑声变得疑惑,龙影一闪,就化成了一对白衣少女,在水面上翘首远望北面的密林,一道道神光正在冲起,恨云大喜:“哈,好多大餐……我们要是吃上几只,怕更能进步” 龙食万兽,荒神死了就是美味,龙族大补。 “情况有变,夫君让我们过去别先出手。”惊雨拉住跃跃欲试的妹妹,变成了蛟龙继续潜游。 二道龙影悄无声息靠近际,战场上局面,正在向着不利的僵持方向滑落,大祭司率领四千神卫队抵住丽娘二十真人的打击,侧翼剩下三支千人稳定下来,没有陷入连锁溃败。 “留在这里吧,异族人” 十三道神光在城里升起,一个三城邦荒神,三个二城邦荒神,还有九个单城邦荒神,都是相当阳神修士的神族强者。 和道人不一样的是,虽都是红光,但里面不停传出歌颂声、赞美声、膜拜声。 神圣和血腥,威严和残暴,深厚和锋锐,种种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气息红色一片,皆一齐向叶青冲去。 蓬羽神更扑扇翅膀,双蹄急奔引领冲锋:“杀了他,他的城邦,我们平分” 眼见这道红光,鲜血灼灼,直冲向了叶青,带着一阵啸声,但就在攻入的一瞬间,只听半空一声龙吟,又只听“铿锵”一声剑鸣,剑光云起平地,山峦一样凝实成一座剑岳。 这股血光神光生生撞在崖壁,“轰”一声,就和海潮撞碎在礁石上,神力片片散碎,重新分化出十数股,化成了荒神。 荒神大惊盯着叶青,难以相信,有人能一己之力挡住这合击。 “是你” 蓬羽神撞得头破血流,这时与叶青眼睛对上,心中莫名一股仇恨生出,神性的感觉,顿时明悟这就是自己前身的杀身仇敌,目光冷静冰寒:“这次你跑不了” “跑不了的是你,剑中剑——” “轩辕剑阵·赤宵·天子之剑” 叶青瞬息抽出了赤宵剑,左手持五彩石剑鞘,维持剑阵,右手抽赤霄剑对着蓬羽神一扫 只见一条赤身青凛的龙直接出现,这是由龙气凝结而成,里面带着一种万灵俯首的意志。 在这条小龙面前,神通法术都受法禁。 “啊,神族——” 蓬羽神只觉一种让人颤栗的神力降临,眼见着剑光来临,却不能动弹,只听“噗”的一声,这剑光顿时刺入胸口,自背透出,一击穿透。 这剑创下目眦欲裂,冥冥中觉悟自己半年前阵亡一身的事,心悸中激起了怒火,它惨叫一声,挣脱了束缚,瞳孔缩成蛇纹,一道诡秘光穿透剑屏:“我已打开门道,快进去杀了他” “此人是比蓬羽还强的神族,难怪……” “咦……质量高而神力不足?” “要是吞吃了它,就可取得突破” 荒神目光由惊惧转成炽热,心一横就齐涌而入,顿时对着叶青出手。 荒神都是各类荒兽出身,物种不同而神通各异,共同点是肉身强横,最擅长的还是这种近身厮杀,围攻瞬间就将叶青和背后芊芊和冰梅淹没。 面对攻击,冰梅拔剑,挡在芊芊面前。 “等一下,别杀最后面那个女人——”蓬羽神喊着。 有个荒神狡猾地曲身绕到三人侧后,正弹爪抓向芊芊,只得微怔错开手爪,心中疑窦,回首:“为何” “我只要享用……”蓬羽目光闪烁说,忽的喊着:“当心” “噗”,话还没有落,一根青色箭矢穿透这荒神的胸膛,它惨叫一声,不敢相信低首看了看。 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路在心口裂开蔓延,宛一朵青色的朴素花朵,似有颗青莹莹种子在花中孕育着,全身神力瞬间汲取了进去,壮硕躯体尚未扑到芊芊身上,就灰飞烟灭。 一击秒杀 与此同时荒神攻击中,叶青只持赤霄剑左右挡之,虽凭剑域内的优势和剑术维持下来,已无暇反击,见此欣喜:“芊芊于得好” 芊芊抿嘴一笑,在冰梅的掩护下持弓急射,长箭化一道道青影追上了最强一个荒神,轰的身体炸裂一半,神血如雨。 这荒神却是底子深厚的二城邦神,惨叫一声,逃出的两片半躯在半空中合拢,一时削弱三分之一。 众荒神也是反应迅速,第一时间结阵,都警觉异常:“此女是谁” “这气息有点……诱人?”彪神舔了舔嘴角,疑惑不已。 “力量都不输于蓬羽了,一定是敌方神灵” “蓬羽,你这个蠢货,怎招惹这样的敌人?” 蓬羽神守在外面,并不入内,这是它的领域,源源不断的力量流入身体,伤口渐渐愈合,闻言大怒:“是敌人入侵来,你问我怎么招惹?” 彪神脸色不虞,他看出蓬羽一定瞒着某些秘密,但一时无法计较:“她只一个人,并肩上,杀了……不,擒下她 在这不到一下呼吸时间,芊芊伸手自箭壶又取出一支箭,弯弓一气呵成,破空声再起,这箭瞬间越过,“噗”一声钻入一个荒神的的。 一个荒神虽一时不致命,但长声惨呼。 芊芊又哼了一声,第二支箭射出,青色的箭翎转瞬即逝,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又一个荒神跌了出去,鲜血涌出,下半身瞬间变了颜色。 众荒神骇然失色,这才发觉或这个女人才是最大的敌人,突袭失败不由撤向剑岳的破口,怒喝:“蓬羽,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蓬羽刚要说什么,突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处剑域空间顶上,一根根冰晶石笋一样的剑锋在顶上滋长,迅速倒挂成剑网:“这是……陷阱” “都留下吧” 叶青一指顶上,低喝:“化岳为狱” “轰”剑岳的万千剑光卷下,雾雨一样,如冰如凿,面对这样天河逆流的剑河,发觉是陷阱的十几个荒神怪叫一声,全力施展着神通,顿时,一道道神符和祈祝出现身周。 “轰”无尽的赞美和崇拜声响起,神力逆旋而上,形成一座方尖神碑。 可怖的剑流击下,这神碑亮起,尽数阻隔在外,但剑流消泯,碑上神文都黯淡无光、片片剥落,寂静无声。 “没动静?” 冰梅偏首看了看,试探着一剑攻取,粉碎之,碑石崩解掉落中,却有着十几道神光疾速遁开,射向剑岳豁口,蓬羽神在那面竭力维持着豁口。 他已彻底明白自己神体陨落的原因,急声催促:“快离开敌人神域陷阱,出来再和他战” “想跑?” 叶青再一指天,剑岳顶上剑光又起,一下没了动静,发现体内灵池于涸,当下大叫:“芊芊” “嗯。”芊芊充裕的很,持弓追射。 “噗”虽距离很远,但一道青光过后,一个荒神全身一震,眼睛突死鱼一样,一段箭尖自心脏处穿刺出来 这荒神惊慌看着箭尖,颤抖着手握住了它,红光一闪,就要以神力恢复,但下一刻,红光突一暗,这神不甘心嘶叫一声,晃了晃,扑倒在地,血不断自伤口里喷出来,四周都一团血水。 “杀的好”全盛时,这荒神中箭可不死,可刚才抵御剑岳,早已花费了大半,这时就撑不住,顿时灰灰。 “噗”又是一箭射到,将一只荒神狠狠钉在地上,锋利箭尖透过身体钻了出来,使得这神长声惨叫。 余下的神光再不敢迟疑,化成血光拼命向缺口而去,简直狼狈至极。 虽号称信仰不灭,神体不亡,单个城邦的荒神,过一段时间也能重生,但它们都清楚,这终是元气大伤。 多来几次,哪怕有信仰,都可能灰灰。 当下虽周围惨叫,可趁着叶青发不出刚才恐怖一击,很多荒神还是逃了出去,只在剑域内,留下了五个倒霉的荒神尸体。 “一个人连杀六个,芊芊你这次可算大开利市了。”叶青赞着,插赤霄剑入虚空,一步踏出剑域。 芊芊抿嘴微笑,她情知这是夫君配合才能有,但反过来自己能配合着完成,是默契和实力了 随着荒神逃远了,小山一样剑岳化作丝丝剑气,倒流回到五色石剑鞘中,重化作轩辕剑。 冰梅跟着芊芊后面出来,望一眼这柄长剑,羡慕不已,还是回过神来问:“要让大长老和各派门主出手么?” 叶青一时不答,只凝望着城里的秃顶金字塔,思索着。 第一千六十四章 大战(下) 侧翼战场上的丽娘感觉到异动,脸色凝重起来:“君上,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攻打三城邦荒神的母城,当心有变… “嗯。”叶青回过神来,点首:“让各位门主和长老埋伏着,再等等……” 而逃出来的荒神们退入军阵中,见队伍仅剩一半都是脸色难看。 彪神最后一个出来,险些让芊芊给留在里面,更愤怒不已盯着蓬羽神:“你究竟隐瞒了什么事” “再不说休怪我们一走了之” “别当我们是蠢货,那个女人的力量不对,这样于脆杀死我们荒神的力量,非常可疑……” 蓬羽神目光挣扎一下,再望一眼远处的芊芊,心有不甘。 却知道这情况下,不给个说法,断无再有帮助之理,当下不得已,吐出了话:“你们要知道,洛蛮部灵脉是和大陆本源连通,她一踏上那里,我就得到了天启……得到她,就会获得大地的赏赐。” “你是说……沉睡的母神?” 众荒神脸色微变,他们这些神习惯将大地本源意志女性化,相视一眼,齐齐看向彪神:“你城邦最靠近中部幻境森林,最近有异变没有?” “异变?” 这下轮到彪神发怔了,仔细思索:“它的范围收缩似提前了两个月,在这五年里还是第一次……但我不敢进去探查,驱赶两支商队进入,都没人出来。” “原来去年冬天商队失踪了两支,就是你这家伙黑手?” 荒神狠狠瞪了这家伙一眼,在心中给它划上贸易黑名单,一时摸不准蓬羽神说的是真是假。 蓬羽神宁愿他们不相信,乐得岔开自己欺瞒的事情,扫一眼僵持的阵线和火雷爆炸的蘑菇云,沉声:“现在不是说这些时,敌人的神术轰击非常厉害,神力源源不绝,似有个非常强大的真神在支持,我怀疑那对男女就是真神分身……尤其那个女人,她一定是冲着沉睡的母神来。” “真神的分身?来掠夺本源?” 这下所有荒神都脸色大变,源自陨石的古老记忆让他们存有许多记忆碎片,无不说明着真神的强大和被真神窥伺时的危险性,原本是有着退意,但这种情况就退无可退……必须死战了 成功将猜疑分裂的气氛扭转,蓬羽神扫一眼这些老对手的面孔,心中冷笑一声,面色真切:“借助诸位力量,我可以将神域临时扩展出城” “扩展神域?”彪神最靠近这个邻居,顿时有些不安,盯着他:“你骗了我们一次,我们怎么能相信你?” “你自身在神域中是真神之力,万一打赢了将我们神体顺带灭掉,岂不让我们一个个都实力倒退,今年各城任就由你吞并了?” “我以大地本源名义起誓,今年不主动与各位为敌,只要此战胜利,捉到那个女人的赏赐也一起分享……”蓬羽神郑重发誓说,心中冷笑,只要自己得到了青眸的女人,成与母神同阶的真神后还要顾虑? 众荒神不疑有他,跟着回到城里神庙中,开始提供神力,祭坛上神光高涨起来,窜进蓬羽神的体内。 我将成为这片大陆唯一的真神…… 他在心中低吼着,野心和欲望在熊熊燃烧,神力响应,一瞬间达到某种极限,扩张开去。 战场厮杀到现在,两方都投入了全力,却无法撕开局面,原本寄以厚望的十二道神光冲进去,只有六道神光出来,连着蓬羽神在内只剩下七神,甚至还回了城…… 见此,城邦联军武士都是震惊:“难道神灵也败了?” 尤其是左翼的最后三个千人佣兵,神灵都让芊芊射杀了,士气一时大沮,若非城主夫人这个大祭司带四千神卫队顶住了,直接就要侧翼崩溃。 大军骚动之中,大城主虎博不得已投入了战场镇压,这时见天空光辉大亮,循着光源看去,所有人都一时震撼… 整座白石砌筑的城池在发光,神力顺着白石的缝隙蔓延,簌的一片红色水光扩散开来,向着汉军蔓延。 自城中心的秃顶金字塔开始,金光范围自城内三里方圆扩散到十里方圆,一个高大的金色神灵在城中立起来,威严、残暴、浩荡的气息在蔓延,所有联邦将士只觉自己杀戮半天而疲倦的身体又充盈起来,士气大振,而神卫队、神裔、女祭司的气息都在攀升。 “神域” 丽娘目光凝住了,脸色难看:“想不到它们还有这一手……幸以前没有贸然攻打此城。” 叶青立在阵中观望,目光与这放大的蓬羽神对撞,都是赤裸裸的杀意。 芊芊心中微动,看向林子一侧的河面:“惊雨恨云也到达了。” “那就开始吧。”叶青点首,传讯给林中埋伏的华羽真人等阳神修士:“诸位过来击破敌人军队,杀光他们的武士。 华羽真人微有不解:“那个真仙战力的蓬羽神怎么抵挡?要不大军先后撤……” “到林子里才是他们主场,我们打不赢,蓬羽神由我来对付。”叶青解释一句,没有说到惊雨和恨云。 华羽真人和青木宗的大长老交流了下,终还是信任叶青,也不迟疑,一道道流星投入城邦联军的左翼。 只听“轰隆隆”的雷光,三根图腾柱徐徐倒下,再不能保存。 汉军见此,一齐喝采,震耳欲聋,而三个本来就是神灵让芊芊射杀而士气大降的千人队,这时女祭司一死更是崩溃,只听呐喊一声,反身逃了起来。 高顺正带骑队艰难挣扎在包围圈中,面前一空,四周源源不断的敌人全改成后背对着自己,怔一下就是大喜:“骑军随我追杀,赶他们到中阵去——” 大祭司见了脸色大变,对元彦喝令:“拦住他们” “先考虑你自己吧。”华羽真人落在阵前,抽身袭上,一个个真人紧随其后,这种真人团都是用来围杀荒神的配置,这下她再顾不得别人,仓惶退进神卫队中自保。 而被汉军驱赶着的三支千人队,都赶鸭子一样赶往蓬羽部中军方向,一瞬间激起大乱,大城主虎博连胜高喝:“稳住,稳住” 其实这时最好将乱兵射杀,但各城邦援兵的神灵就还在后面,谁敢下令击杀,不怕右翼哗然崩溃甚至反戈么? 一瞬间,局面近乎不可挽回。 城邦联军的武士都大声呐喊,祈求高大的神灵,而蓬羽神并不理会,一步跨出,对着叶青踩下来:“去死吧,凡人” 凡人? 叶青微微一笑,虽灵池空空,但丝毫不惧,甚至坐下来恢复灵池,只是喝着:“惊雨,恨云” “是” 林子一侧,河面“轰”的水花冲天,二道白衣倩影显现当空,一下挡在了叶青身前三米。 丽娘和袁雪一众青盟真人望着,都是惊喜:“是水脉的道友” 龙族最擅破域支援,龙君连下土都能借助洛阳祭坛的龙气响应破入,而荒神这看似强大、实际粗糙雏形的神域防护,对于她们来说更是轻松——出现,恨云就对着蓬羽神一击。 “该死的凡人……”蓬羽神被一击打的一个踉跄,愤怒反手挥击,以为能一下扫清,就算所谓的真人这种半神,也不敢抗它这一击。 但只听“轰”一声,前面白影抗住了,又一道白影绕在它背后,伸手就是一颗黝黑的雷光。 “轰”神体炸开大片,蓬羽神愤怒叫起来,定睛看去呆住:“真……真龙” “是你姑奶奶” 恨云又给了它一击,愤愤不已,夫君就只有她敖恨云才能欺负一下,什么时轮到这毛神来瞧不起了 “它有神域补充神力,这样很难击败。”芊芊观望她们和蓬羽神交战,有些意动:“夫君,要不我也上去吧?” “不,你去配合射箭袭扰敌人将领和女祭司,别让她们有余力指挥……军阵一破,武士死光,这神就不败自败了。”叶青很是清楚说着,根本没有和这蓬羽神来公平决战的想法。 芊芊“嗯”一声,持弓搭箭,目光在敌人阵中逡巡锁定那些正被围攻的神裔和女祭司,箭如雨发,因没有神灵来掩护她们,这些弱一点的神裔应声即倒,强一点的女祭司忙着左躲右闪,再顾不得指挥大军。 而见着本族强者们都陷入困境,城邦联军士气大哗,战场进一步混乱起来。 “杀”随着友军冲突和高顺骑军的衔尾掩杀,下面城邦联军已连锁崩溃,场上全面逆转,东海青盟的真人也得以分神关注这场激斗,都目瞪口呆:“气息好强,有一层仙力,怕是半步仙位了……” “奇怪,东州海域还没龙族过来开拓吧?现在龙孙越来越懒了……” 丽娘眨眨眼睛:“是龙女,似是叶真君招来?不会是有什么……” “哈,佳偶天成,这不挺好?”华羽真人笑起来,思量着打消送女弟子的美人计,毕竟和叶真君的夫人相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 对于黑脉真人出现这片青脉的战场上,却没有人疑虑,各大仙门甚至乐见其成,与别脉不同,兽脉和青脉交好已久,早期可以说也是博弈利益,但双方帝君似相互熟识,又合力对抗道门,不至于打出一脸血来,这历史仇怨就比较 自其余三脉后来居上,弱势二脉自逐渐靠拢,大局利益中经常用同一个声音说话,相互支援再寻常不过,水木相生中如果没有了黑脉,青脉就会势单力孤,立刻陷入战略困境。 所以龙女姐妹的出现没有让青盟真人们失望,换成别家援军,以东海青盟这些土鳖们的小气护食程度就得翻脸,甚至怀疑叶真君是不是为女人出卖了阵营利益。 貂蝉子楠双灵池的实力也很强,叶青没让她也借着“闭关遁”跑过来,就是这个考虑,貂蝉火德和木德可谈不上友好,子楠的少真道门和木德仙门更老死不相往来。 “开拓成功,大权在握,就无此问题,可从容进退了。” 叶青心想着,只盘坐在战场中央回复,准备最后加入清扫——惊雨和恨云她们虽强,未必能完全截下各荒神,只有轩辕剑才能一网打尽,进而让各城邦的神力大亏…… 就算现在来不及铺设铁路到远处攻伐,但现已是秋季,接下来的反击战就交给各仙门,可得有好戏看了 “不过在这之前,击杀了这蓬羽神。”他闭上眼睛,加速恢复,只等着恢复完成,以及敌人大军溃灭时,就给予定鼎一击。 第一千六十五章 破城(上) 秃顶金字塔 神域使城内的荒神清晰看见了两只龙女的本质,都震惊了:“真……龙?” “是水的高阶神族,只差一步就成神灵” 彪神目光闪烁一阵,或因献祭了一部分力量而虚弱了,他心中战意小了许多:“怕是要输了。” “她们打不赢蓬羽神。”一个双城邦荒神说,望见溃败中大军,脸色有些沉痛:“但能打赢这场仗,我们得考虑撤退了……” “那是要染指整片大陆的真神,没有这片家园,我们还能退到哪里去,难道是危险莫测的海洋?”蓬羽神的声音,自在城外传了回来。 围绕祭坛的荒神沉默了,大海里有很多妖兽,有的甚至和真神一样强大,过去是没有好下场。 “你想怎么做?”彪神问,望见蓬羽在城外摆脱敌人纠缠,抛弃军队回来,心中顿有些不好的预感。 “轰——” 红光倒卷入殿,蓬羽神高大神躯上浑身伤痕,但凝实力量让它们心惊。 更心惊的是它接下来说的话:“献祭,成为我的一部分吧,诸位,你们牺牲的时候到了。” “休想” 彪神嘶声吼着,急冲而出,几个荒神都是四散突围,破口大骂:“你背叛了本源誓言” 这话一说,火焰在蓬羽神体内窜出,来自本源诅咒烧着它的神力,但没有立刻吞噬掉它,而在祭坛上,延伸出一丝丝红线上来,这诡异景象让所有荒神都颤栗起来,前所未有恐惧笼罩心…… 成荒神吞并女祭司、信徒、异神,这样一路胜利的道路上,荒神最恐惧的事情也是被人所吞并 神体的死亡对于他们不是结束,信仰丧失对荒兽本体来说也非陨落,但一被吞并必然连皮带骨都不剩下半点 糟糕的是,两道龙影破开神域追杀了进来,只听“轰”一声,大殿有些摇摇欲坠,彪神差点中得了一记水雷,逃窜开去,忍不住喊:“何必自相残杀?我们携手还能拼一下” “拼?还看不清么?大军失败已无法挽回,敌人已封锁了外围,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只有真神可以维持住神域,保护子民。” 蓬羽神忍受体内的火焰,痛苦无法掩盖表情的肃穆:“母神也知道,所以她宽容了我……你们只是损失一具神体罢了,与其损失敌人手里,何不损失在我手里?” “仅仅是一具神体?” “吞并我们的神力,获得我们的秘密,你成就真神了,还会留下我们?”彪神大声呐喊着,顿时使几个心动的荒神脸色大变。 蓬羽神脸色一变,羽翼一挥,就追上了彪神,冷笑:“你很聪明,但这才是你必死的理由……” 话还没有落,只见惊雨和恨云一时破不开大殿,顿时四手一合,一道幽黑的水雷凭空产生,直直击了上去。 神力屏障,再也抵抗不住,洞穿出一个窟窿,直直击在蓬羽神身上。 “轰”在蓬羽神身体上炸开,身子击出去,一片焦黑,还不忘记拽住彪神的豹尾:“先吸取了你,再找那几个女人算账——” “轰”一路翻滚中,大殿都震动着,不少信民都惊骇看着这神战一幕,神光中血光满满。 “休想——”彪神悲愤,血红神光炸开,就欲自爆。 这时,祭坛上一片金光,彪神被金光镇压下来。 “看见了么,这是母神在帮助我” “不,怎么可能……”彪神不敢相信:“我也是母神之子。” “现在事情这样紧急,必须有个长子出来顶住,这就是我”蓬羽神狞笑着,一击打破神体,伸手一吸,神光顿时都吞入,空气里于于净净,就似从未来过这里一样,随之,祭坛释放出金光,帮助它消化。 惊雨见此停下了,醒悟过来:“它要吞吃同伴神体晋升真仙级,甚至在神域内发挥出地仙战力?这样怎么办呢… “啊?和我抢吃的” 恨云第一反应是出离愤怒,见一时打不破祭坛,目光狡黠一转,化成龙形,向几个逃窜的荒神追去:“别跑——都到我碗里来——” “不——” 这下轮到蓬羽神焦急了,它至少必须吞噬三只才能蜕化,现在固能顶着敌人追杀而狩猎荒神,但敌人同样可以顶着追杀狩猎,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向一个荒神扑了上去,心中愤怒…… 一个人总没有两个人快,而且还有不断拦截捣乱,还没等蓬羽神追杀到一只,就听见有个荒神喊声:“别过来,别过来……啊——” “我投降……饶命……啊——”又一只荒神让她吞了。 “我和你拼……啊——”这是第三只。 惊雨逮到一只,她是人形态制服,准备留着给小妹,没有血腥到当场吞吃,就没有小妹那么快的追杀效率。 而这时恨云已吃了三只,都在和蓬羽神抢最后一只荒神了。 惊雨观望一下感觉优势在小妹,于脆停步看戏,传音问外面叶青:“夫君还要多久才能恢复?” “一刻钟吧,差不多战场扫清了。”叶青回应她说,见里面打的一团,问了她一下情况,都是失笑不已。 城里这最后一只荒神存活久,因长着蝙蝠翅膀,短距离的飞行和转折都特别快,只是让蓬羽神封住神域突破不出去,一时间让恨云和蓬羽两方追杀得满城乱窜,焦头烂额。 就城外听见了她大呼小叫:“别跑,谁都不许和我抢吃的——” “恨云姐姐真是……” 芊芊捂额叹气,感觉太没有女儿家矜持,幸动静都在神域屏蔽中,非阳神的神识都穿透不了,城外没几个人能听见。 “带她过来还真是对的,专业吃货也有用武之地……”叶青一笑,和惊雨沟通过后知道城里已没事,收回视线看向战场上。 来自左翼崩溃的连锁反应在加快,是因蓬羽神撤回了城,华羽真人大修士再无顾忌,都一个个集火围攻图腾柱下的女祭司。 丽娘在围攻的大祭司和四千神卫队,更是重点,很快超过十个的阳神真人和五十多个真人的集团碾压下崩溃。 这支最精锐的战力崩溃,意味场面彻底不可挽回,左翼神光崩溃刹那,整个战场都静了一瞬,旋即每个武士都颤栗起来,勇气和狂热在身体里消退,右翼的城邦兵转身就跑,而这逃跑引发群体反应,更多人加入溃逃行列。 大城主虎博喝令砍杀逃兵,甚至亲自出手镇压,被崩溃的兵线倒卷冲散亲卫队,很快消失在人群的踩踏中。 “神啊……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大祭司脸色惨白摔倒在地,她受整个神阵崩溃的反噬而一空,再无一丝战力,眼睛泛红就要横刀自刎。 丽娘一弹指击飞了长刀,制住她,传音问叶青:“主君,要杀么?” “嗯……能抓活的就抓活。” 叶青思索着吩咐留手,以前破袭战时必须杀光,到这种胜局在握的优势时,反可以留下:“凡是女祭司或女性的神裔,不投降也别杀,俘虏后好好调教都是淑女,可以赏赐给将士,优质资源可别浪费。” 最后一句节约资源的说法深得青脉真人们的心意,服从这命令,甚至还有几个仙门真人问:“男的神裔要留手么 “无需留手,投降的可以收,不服的杀光就是……你还想以德服人,培养他们做君子?”叶青嗤之以鼻,正巧丽娘压着敌酋夫人回来,就对她吩咐:“给我记录下那几个人的名字,回首好好培训国体系……还当什么人都能加入当国人,当君子么?” “是,君上。” 丽娘竭力忍着笑,暗想这国野同化体系真是男女歧视厉害,不过这里是歧视男性,女性得到优待,她虽不觉这样颠倒好,但觉得对比起来很有趣。 战场中央,高顺带着骑兵还在一层层突破,专门冲击抵抗顽强的千人队,进度十分艰难,汉军将士不由佩服这些敌人的野性,骤发觉压力陡降,所有敌人都转身逃亡,顿时大喜,追杀上去。 天平僵持到倾倒的速度总是迅速,一下就进入了追亡逐北。 衔尾追杀中,高顺带着骑军纵横来去,看似斜穿没有规律,有意识将敌人往几个城门赶,对部下们吩咐说:“异族天赋一旦在这片土地密林上散开去,追杀很不容易……而放纵入城,旋即就可攻破进去,瓮中捉鳖。” “得令——”将士都高兴喊着,已开始在心中估算这场功劳有多少了。 冲杀了几个来回,终是马力匮乏,粗笨不耐长跑的蛮牛更是气喘吁吁,眼睛红得要吃人一样,汉军骑士虽犹有余力,但没法再催动坐骑配合,只好跳下坐骑看着友军在四面包抄围剿,直笑:“也罢,总得给大伙都留点功劳。” 虎博隐藏气息侥幸没让真人团盯上,伤痕累累情况下,由护卫拥着回了城,嘶声喊着:“关城门快关城门—— “城主,不好了……敌军占领城墙了——”有个贵族奔下来喊着。 “不是还有三千弓手在上面?”虎博抓着他的衣领,呵斥:“回去射住阵脚,要不我立刻杀了你——” 第一千六十六章 破城(下) “弓手都溃散了,都跑了……”这贵族大骇,生怕城主认为他是畏惧敌人逃跑,连忙指着城里一片混乱的街巷:“刚才神灵相互交战,又和进来异神交手,弓手被殃及而死的都有一千,民众和奴隶死伤无数……您看您看,现在还有四个神在那边打着呢” 内杠了? 虎博眩晕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定神看去城池,果有一个长蝙蝠翅膀的荒神在四下乱窜,还有条雪白的蛟龙在追杀,紧接着是天鹅羽翼的蓬羽神追杀,再往后是一个雪白衣裙的少女拎着一个山猫形态的荒神在掠阵……场面怪异。 “别的荒神呢?”虎博苦涩问。 贵族讷讷说:“都让神明和异族神给吃了……神明只吃了一个,异族神抢到了四个,还有一个就是最前面跑的… 虎博颓然呆坐在街上,心中泛起对局势绝望,原本还以为神会成功,现在一切都完蛋了,因这吞吃的仇恨,他就算能躲过侵略者追杀跑到两座新城,也会遭遇别的城邦攻打…… 临时抽调兵力和神卫队、女祭司都消耗一空,拿什么去防守两座新城? 汉军大举入城之际,这场追击也到了尽头,蝙蝠荒神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终被后面两个要吞吃它的大敌追赶 蓬羽凭借对这同伴体能的熟悉,趁机拼命拉近距离,眼睛通红通红,只要再吃一只,他就勉强能冒险突破真神……只要再一只 “啪”的一声,只见一个声音在整个领地上空炸香,而神域力量急速消褪,连带着蓬羽体内的神力瞬间降格…… “哈哈……现形了吧”恨云嬉笑着越过了他,抢上前去。 “不——” 蓬羽不甘地呐喊着,奋力追抢,被恨云一脚踹开,重重摔倒在了地上,房屋破碎,烟尘漫天。 眼睁睁看龙追上最后一个同伴,一口吃掉,整个吞吃成神的陷阱计划轰然破灭,蓬羽感觉到一种倒错的荒谬,甚至于绝望的茫然…… 明明都安排了,为什么却变成这样? “轰”的雷光落下,击中了它。 华羽真人几个修士见神域消退都是大喜,立刻下了杀手,几乎将这神格跌落的蓬羽神虐得死去活来,眼见就要伏诛。 “先别杀它。”叶青带芊芊进来,抬手止住:“废掉就可以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问它。” “明白。” 华羽真人不多问,直接镇压。 蓬羽趴在了地上,目光狠狠看一眼芊芊,仇恨盯着叶青,恶毒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我神体死了只是损失一条命罢了,休想我回答,你的女人,永远别想获得安全——” “是么?我知道你还有两个城邦,但又怎么样?你或忘记了你春天时的死前恐惧,我觉得可以⊥你再感受一下… 叶青冷笑着抽出长剑,插在它腹中绞碎了神性,失去这个它就是寻常荒兽,连图腾兽都不如了。 “啊——” 蓬羽怒吼着反抗,完全挣脱不了,深入灵魂痛苦传遍全身,叶青抽出剑,淡淡的说着:“今晚上,我就会摧毁你的两座城邦,以它们的空虚,都不用大军,用真人团突袭就可以征服。” “将城邦全部贬成奴隶,将虔诚信你的人杀掉,这样余下的信仰,还能使你复活么?” “我很期待” 听着这话,怒吼更大起来,震得整条街的屋檐都在震动,所有真人都能听出这荒神愤怒中的惊惧,对汉侯的手段佩服不已。 “对了,我还没吊打拷问一个神呢,要试验试验你有多坚强……”叶青牵上芊芊的手,吩咐:“丽娘带它到神庙上去……诸位道友在外面休息几个时辰,傍晚我们再出发。” 华羽真人和青木宗大长老相视一眼,都是点首,心知到晚上是为了让阴神真人发挥最强战力,明显就要一夜间灭亡这蓬羽邦,避免夜长梦多,不让这荒神有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夜幕降临大地,血腥味尚未在晚风中消尽,城墙上重新升起法阵,三羽标志的旗帜已更换成赤底青龙旗。 而一串串俘虏分男女两营被关押起来,汉军和仙门佣兵定好晚上轮值的次序,就开始休息。 秃顶金字塔顶的神殿中惨叫声不绝,而渐渐虚弱下去,终变成了求饶,却不知怎么样的折磨,才让这野性的荒神屈服,至少寻常折磨是办不到…… 惊雨和恨云守在殿门外面听着,感觉屏蔽法阵升起来,相视一眼,心中好奇但没有多问,就算道侣间也有些私密空间,何况事情涉及到夫君的一位道侣。 “吃太撑了……”恨云手支着下巴,愁眉苦脸趴在姐姐膝上:“会不会提前蜕变啊……说好本来是一起。” 惊雨白了她一眼:“让你什么都吃……” 小龙女脸色打个嗝,感觉自己的确撑着了,但她是乐天性子,很快想到了主意:“嘻,回去节食,好东西都给阿姐吃,不就可以同步了?” “你能做到?” “不要小看我对阿姐的感情啊,连夫君都能让,一点吃的算……呜……”她被羞恼的姐姐捂住了嘴。 神殿里,火盆熊熊燃烧,红光映射中,叶青眉皱起,得到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这蓬羽神交代说大陆的中央区域有个会移动的幻境森林,这并非荒神的幻术,而是东州灵脉辐辏峦聚之中心,源力旺盛到了极点,能自然迁移,存在许多不可思议的现象。 “……传说沉睡着母神,任何人和兽踏入其中都会迷失不返,我们荒神一样不敢深入……但有时能与那里沉睡的意志沟通……关于你女人的天启,就是在母神那面得来……” 蓬羽神只剩下一口气,眼睛迷惑,而叶青的手按在这荒神顶上,川林笔记徐徐运转压制着它的理智,并分析事情真伪:“什么时?” “就在开春……” 叶青回想一下时间,皱起眉,这时间恰在芊芊踏上青乾峰的灵脉之际? 芊芊蹲在他身边,思索着:“如果他交代不假,那条灵脉应是横贯大陆东西主灵脉的最西端点,才凝聚结晶成巨大的天然灵石山,而这灵脉就直接连通幻境森林……青乾峰和幻境森林之间或就有着这种密切联系,就五脏血脉联系心脏一样。” “源力的心脏位置么?” 叶青喃喃自语,思索一会,又拷问了几遍这只荒神,就将剑递给丽人:“芊芊,杀了他。” “好。”芊芊微笑起来,她早已等着这时了。 剑锋临头,蓬羽神眼中恍惚顿时一清,高喊着:“不……” 噗—— 血光喷溅了一面墙壁,将宝座都染得血红,这荒神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圈才停止。 芊芊擦了擦手,想起还能杀两次,感觉恶心感消除许多,心中畅快,看向自己夫君:“要过去看看么?” “自是要,眼下东汉府的触角已深入到这片大陆的中央边缘地带,再往前一点占据中央位置,也是正常。” 叶青沉吟着说:“我有手段确保这荒神没有说谎,而这就意味着在那个幻境森林中气机混淆,命数扰乱,又是青脉源力深厚之地,你在别处辛辛苦苦汲取,都比不上在本源位置直接抽取……当这应有限度。” 芊芊颔首,她觉得理所当然:“伐断了根,树木就不能再生长,自不能过度取用,取得多少就还报多少……对等交流才能长久,我们是要在这里长住,不是流寇。” “对,是长住。”叶青微笑,这是共识,一个眼神就能了解彼此心思,他也不用费力多说,接着转口:“如果探查结果能确保那个位置安全,芊芊你的晋升放在那面就最稳妥……” “没有人可以预测到你,没有人能感觉到你晋升时的天地反馈,等晋升仙人后气机平复,你借助青脉源力加强屏蔽的天赋水涨船高,会让你更安全,这片原始密林覆盖的大陆任你来去,没有荒神能威胁到你分毫。” 叶青说完看她,等她的决定。 “但我……要避免本体发觉,还是不能离开这片大陆。”芊芊眨眨眼睛,看向他:“甚至以后都困在这里了,对不对?” 叶青抚摸着她的脸颊,感觉她的脸颊很凉,但是她的目光这样温热,叹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侧,会变得更强大,终有一天……谁也抢不走你。” 芊芊微笑起来,也不说信还是不信,只埋首在他胸口,不用再说,叶青就知道她已答应了。 月光静静照进神殿的窗户,外面战场的气氛早已平静,两人都享受着这安宁的一刻,没有再说话。 直到敲门声响起来,恨云在外面抱怨:“夫君,你和芊芊好了没有啊,亲热也不急一时……” 芊芊脸色一红,推开叶青…… 不多时,六十道青光飞起,一个个带着真人以上的气息,在明月下的高空中盘旋成阵,向着东面的黑暗而去。 这一夜预计要奔袭的远不止蓬羽邦剩余两城,某种意义上大蔡平景十六年的反击战已提前拉开了序幕,战火会席卷东州的中西部。 第一千六十七章 自焚 一片黑暗虚空,望往虚空深处,一颗金青色星辰,在光弧散发金光,又一颗是黑青色,散发出黑光。 两颗星辰相互围绕旋转,形成一个扁形的旋涡巨盘,对外产生着引力。 引力虚空中,大大小小陨石碎片映光显形,都被两颗巨星的引力潮汐搅动,使得不少仙人欢呼。 陨石群中散落许多舰体遗骸、仙体遗骸、仙宝碎片,血液和尸体冰冻僵硬在陨石群中,而偶尔有些地仙穿入其中,开着仙境直接吞噬陨石。 陨石都有价值,没有价值说明仙人级别不足,哪怕是最没有价值的石块,推入世界内也会消化,变成岛屿。 偶尔有真君舰飞过来,一阵交火,有时各自退散,有时引来更大的激斗。 偶尔出现几十个仙人围着真君舰的群殴,但都不再见大规模的集群对轰,以及帝君或亚圣以上级别的出战,一切似回到过去大战升级前的状态。 “奇怪,总觉得有点不对……” 大司命和一些道友击退一艘敌舰,蹙起眉,传讯问:“外域以前嘲笑我们是拾荒客,会和我们抢这些?” “确实怪异……而且最近捡拾收获少了,有时还得飞行的更远才能获得。”众人都反馈说,这在以前是没有关系,多点路,捡到的碎片说不定更有价值,但现在让风险大增。 “我去看看。”大司命说着,她行动力是很强的,心有疑虑,当即停下日常捡拾任务,绕本域界膜飞行几圈。 两域旋转中的引力,及每次大小交战引发的波动,似巧合一样,陨石群不知不觉中渐渐远离了本域引力场,而在本域周围逐渐显出一片稀疏的空白区,只是时日尚浅,还不明显。 “这不是巧合他们在暗中驱赶陨石群。”她叹一口气,停住飞行,一道青符投入本域,向着某处青色天界而去。 秋夜深凉,虫鸣寂寂,平林密密,长河幽幽,河畔大城里喊杀声渐渐平静,金字塔在燃烧,庙堂在崩坏,神明最后咆哮为这场战斗做了注脚。 “这只更怕死了,多说些内容,但意思还差不多……”芊芊出来,和叶青说着,把圣剑交还给他。 这柄淡黄的圣剑,此际染着丝丝嫣红,还有黑色气息在城池里汇聚而来,黑色气息里,愤怒的咆哮着,又哭泣着,似有无数人响应。 她看着这些不语,凝眉思量着。 叶青稍等它对异族族气的吞噬消化,对周围的真人点首:“留下两位,很快就有军队来接应。” “将这些人全部贬成奴隶,财产全部没收,城市也会拆迁,不能拆迁的也必须焚烧掉。” “这城市建设不错,稍改造可以利用。”有个真人说着。 “异族色泽太浓,要迅速同化,就必须杀其老者,废其文化,墟其城池。”叶青摇首说着:“不能贪一时间便宜,而留下后患——我们去吧” 一道道青光在城中升起,流星一样穿破长空,疾速靠近东南百里的一座大城,也是最后一座蓬羽邦的城市。 隔着五十里距离时,城中心的金字塔上传出蓬羽神的愤怒咆哮,城里警钟敲响,仅存两千武士奔上城墙。 有贵族跑去打开奴隶营,将强壮而又信奉了蓬羽神的奴隶编排成列。才这一会时间,青色流星群已又靠近了十里 “还有四十里,第二座城池没撑过一刻钟就摧毁了……我们也不能幸免。” 中年的城主带着自己的夫人,是城里的最后一个大祭司出来,看了她美丽的容颜一会,叹了口气:“去吧,为神而战……如果俘虏了,不要死,好好活下去……这个异邦奉行的同化道路很特殊,作女人传递我们一份血脉,总比完全断绝强。” 女祭司沉默了,这与神明教义是相违背,但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神妃身份,让城主夫人的身份压过,想起了许多事。 荒神崛起不到百年,下层固清洗过,但高层还是有过失败准备,有些事情她们都清楚,只是没想过这一天会这样快到来。 “我们错了么?”她声音低落,情绪有些惆怅,目光没有看向神庙里愤怒的神灵,只看向这个抚养自己十几年、沉默目送自己进入神殿、事后娶回自己的男人。 这瞬间,她消减了心计,似当年初见的小女孩。 城主心中绞痛,只是摇摇首:“你们没错,我们也没有错,祖先的选择也没有错……只是我们败了。” “假如在荒神的世界,这些异神所谓仙道活不了。” “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荒神也没有活下去。” “仅仅这样。” “这样啊……” 女祭司其实希望能听这个男人说些别的话,但接受了这个解释,沉默离开,敌人短短时间已接近到二十里,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再耽搁了。 一队武士跟着她去往城北的奴隶营,面色都是带着杀气。 立在奴隶信众面前时,女祭司已恢复冰冷高贵,空空的街道,让她显得身子单薄,但洋溢着一种透明辉光,让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吸引所有奴隶的目光:“听着敌人来袭。” “神谕教我们保卫家园,打了这一仗,你们都是武士” 人群骚动起来,纵有些还存着理智,但在武士虎视眈眈下不敢反抗,都一个个被狂热的同伴裹挟上城,去面对外敌。 “姐姐为何让本族的自由民都躲起来不要反抗,让奴隶们去战斗?以他们实力岂不是去送死?”有个穿见习女祭司袍服的少女问她,实际上是她的亲妹妹。 女祭司望着那些奴隶跑上城,冷冷的说着:“这些异族人死的越多,我们本族人剩下来才越有价值,至少沦成……奴隶时,竞争者会少了很多……或者妹妹你难道希望,自己的身子让这些奴隶玷污?” “啊,绝对不能忍受……”少女低呼出声,几个少女面有戚戚,这片土地上以强者为尊,见多城邦之间交战吞并,她们对奉献自己给胜利者还能理解,但绝不能忍受低贱的被征服者爬到自己身上来。 隔着十里的半空,叶青听见这些对话,联想到地球华夏的某个野族,脸色稍有些古怪:“宁与友邦、不与家奴?还真是……征服者的共性啊。” 芊芊不知道他的感慨何来,眨眨眼说:“不都是这样么……” 一道雪白龙影破空而过:“不要和我抢,这只我抓来给阿姐吃——” 似被这种视如鱼肉的态度所激怒了,蓬羽神大怒,飞起空中,而见此,下面的信众不由受到激励,一时祈祷起来 顿时,蓬羽神周围光点环绕,不停传出歌颂声、赞美声、膜拜声。 只是蓬羽神踏前一步,怒吼一声……突然之间,转身就逃。 城内城外一片哗然,不仅恨云没反应过来,就连女祭司都震惊了:“神,您要去哪里” 蓬羽神闷声不应,扑扇天鹅羽翅飞往东方幻境森林,心中苦涩……并非自己乐意抛弃信徒,实在不想死啊 力量之前,神是最现实,该跪就跪——问题前两个城都跪过了,敌人不知有什么仇怨非得斩杀自己,不就是要捉他女人过来么,现在自己女人都送了那么多还不够赔罪? “别跑——”恨云在后面急追。 “别追来我要进幻境森林了,再追来大家一起死——”蓬羽神怒吼着。 叶青皱眉:“惊雨过去看一下,让恨云别追太远。” “知道,不入林……” 风驰电掣一下靠近一片青色森林,恨云迟疑着是否停下,又一道金色光幕在前面的一座城池上升起,拦住了最前面,‘轰,的一下蓬羽神就撞在这光幕上,羽翅纷飞折翼。 这光幕没有凝聚形体,传出彪神一声冷笑:“蓬羽,你也有今天” “该死,放我过去——” 恨云哈哈大笑,过去一下逮了这只神,瞅向金色光幕,彪神心中大骇,一下收了神力回城里。 他这城里面没有兵力匮乏,恨云斟酌一下就没有攻击,抓着蓬羽神返回。 在她离开之际,这城防御就已岌岌可危,因神灵抛弃逃窜,这第三座城已毫无战意,但护城的图腾阵还在。 一道道真雷在大阵行轰开,神光颤抖不稳之际,武士又驱赶着奴隶投注力量到图腾上。 奴隶自是不甘心陪葬,但刚刚还许诺给他们武士资格的女祭司冷冷盯着她们,谁敢逃,就让部下一阵刀剑砍杀。 “倒是狠绝。”叶青对此有些赞许,虽损失些奴隶,无动于衷:“这都无法反抗,这城的奴隶质量不高,那些女祭司值得再教育,调教好了很能增添些新血。” 此时灭族时,再怎么挣扎,其实就这点区别罢了,只半刻钟时间,真雷连绵,而图腾阵薄的仅剩下最后一层。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神光破灭,巨大反噬将上万奴隶席卷在内,很多当场喷血而亡。 数十道真人遁光破入,女祭司恍惚下,跪下来,泪水落下来,一滴滴撒在这片家园土地上。 真人没有理会她,一道道流光在她头顶越过,径直去控制各处神阵节点,进行着摧毁…… 到恨云提着打残的蓬羽神折返时,所见到就是这一个焚城灭邦的背景,气氛灼热而悲凉,街区清除出一条隔火地带,整个神庙就在烈焰中焚烧,姐姐上去施法降雨浇灭后只剩下白烟。 恨云奇怪问:“怎烧了?” “这城的城主违背神规踏进神殿,了。”叶青平淡说,看见她手里拎着的蓬羽神,笑一声:“不过这种神的神规,也难怪人不遵守了。” 第一千六十八章 祭天 “凡人不敬神,灭族咎由自取……”蓬羽神冷笑。 恨云一脚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踢成曲躬虾米:“让你装” 叶青失笑,没有多话,找个僻静地点,再度刑讯蓬羽神,可笑场面再度上演,这蓬羽神明知必死,顽强一阵还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出来……生死面前,神和人没有区别。 “砍杀吧。”叶青递给芊芊长剑。 “嗯。” 芊芊照旧一剑砍杀时,一道道黑气自四面涌入了剑中,这次更是明显,隐隐透出无数面孔,有老有幼,有男有女,他们都哭泣着,哀号着,诅咒着。 芊芊见此想起了些,斟酌了一下,说:“夫君,不妨开坛祭天。” “祭天?”叶青看看高天夜空中的圆月,皱起眉,可不想这时招惹注意。 “不是那个天,是祭本脉天命……现在东州很特殊,本脉高层肯定屏蔽这里天机,这是个机会。” 芊芊让人把这只废了荒神捆起来,微笑说:“以敌邦覆灭为契机,以敌神为祭品,祈求本脉力量加持,稳定这一片区域气运——这就是发挥祭祀对开拓地盘的镇压效果了。” “其实这种不是特殊,别脉在自留地都会于……越早期开拓,越要大祭镇压异族,这也是秉承本域对八荒开拓的天命,各脉藩国祭祀存在的价值之一。” 叶青在东州虽已立国,但最近还没有祭天,沉吟着。 在这种统一的世界,可没有完全独立的资格,一时心动起来,这无非就是把这块地纳入青德范畴。 进度这样快,可以汇报一下。 对这种祭坛,并不需要多大规格,只一声命令,次日筑台三层,和正式祭天不同的是,插的仅仅是青色旗帜。 又插上了冠军大都督的白旄黄钺,汉侯印,就请叶青登坛。 叶青整衣佩剑,慨然而上,焚香而拜,曰:“东荒新垦,荒野遍地,不服天道,臣奉命起兵,以致臣节。” “今坠三城,贬奴五十万,帝君实鉴之” 读毕,杀蓬羽神。 青色祭文顺着冥冥莫测的渠道进入青脉天界,叶青顿时一恍惚,感受到某种青气一下欢呼,扩大了许多。 而这片土地就笼罩一层薄薄的青气,显在青德的关注和保护下,心中既喜又忧……东州以后发展前景佳了,别哪天引得那个青鸾天仙,没事下来逛逛,撞见芊芊就坏事了。 关于幻境森林的想法,在他心中的序列,往上升到第一级。 不多时,又有青色星辰急坠下来,落在希望港位置,似是避嫌一样没有直接到场,而转道平地上遁光过来。 没有仙灵光辉和仙音,大司命分身这次下来很低调,沿路见到都是破灭的敌城,心中顿时喜悦。 见到了叶青,此刻正是正午,太阳高照,秋风高爽。 猎人和军队,分批押送奴隶回去,车队衔尾相接,见此,大司命不无感慨,又压抑住心中情绪,只是道贺:“……叶君征服进度,可真是快了。” “多亏铁路克服密林和瘴气。” 叶青其实早有些猜测,一见这次又是她下来,心忖果真不假……这女仙对东州的开拓进度非常关切,与别仙不同,其中有什么隐情? 他不动声色,试探着说:“五十万消化,一年足矣,第二次远征,规模又会大上许多,这样倍数扩大,接下来破邦灭神的速度会很快,我可能还会祭祀多次。” 大司命凤眉扬起,赞许:“这很好。” 单这一句,只字不言,这种反应看着正常,但叶青摸摸袖子的钻石,梧桐凤凰印中还封着大司命分身灵体,和她一个深入交流,一下就看出反常。 “她在压抑着情绪……看来很渴望我能统治东州?” 叶青暗自计较着,心中就有了更多想法:“或她真正要的东西,只有自己统合这片大陆才能完成……以#仙实力在八荒何处不是来去自如,想要什么拿什么,再不济花费代价请求本脉更高天仙出手也可,她这般大费周章又是为何 各种疑窦在心中盘旋,对于青脉中高层的观感,有些雾里看花终隔一层,但叶青感觉到大司命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善意,就不再细究……人和人交流的基础总是要有相互价值,越高层的关系越是如此。 关系密切后看事情就不单是利益了,但价值本身依旧存在,不以人的意志无视与否而转移,这女仙是本脉最看得起自己的高位者,能被她利用一下的感觉其实也不坏,甚至准确来说在整合东州之前都给不了她回报。 “这片大陆其实不大,按照内地州疆面积,划个六州就差不多了。” “成气候的城邦也不多,事实上蓬羽神三邦,已经算是强邦了。” “有着工业和内地支援,五年之期满前,就是平景二十年夏季前,我就会统合东州。”叶青睨了一眼远处,斟酌着说,又笑着岔开话题:“清郡王来此,估计是目瞪口呆。” “只剩下三年半了吧?那可是有些紧了……” 大司命若有所思,眸子里亮着水光,她不知道自己让叶青看透了,只微笑着:“稳扎稳打更好些,别勉强,十年时间内,我还是不急……对了,你的铁路网能铺那样快么?” “这和北邙山铁路长线不同,东州各地征服可以建立工坊,最关键的是,不需要工资,单纯是奴隶。” 叶青微微冷笑:“我争霸天下,必设奴隶营,每到一地,必有俘虏,抵抗军民,不臣之官员及家属,贬入其中。 “孤的青制,非是奴隶黑制,也非解放。” “其中奥妙,在乎一心,不使外人能懂。” 见大司命有些糊涂,就笑:“只看现实就可……这不多说。” “……就地取材作节点支撑建设,别看现在只铺两支雏形线,接下来铺设速度会越来越快……” “前提是人口能跟上工业和铁路建设进度,实际情况来看,曹操建设希望领一郡就已让应州很难支援,建设整片大陆六州之地,实际连野人算上只一千万,这些都是最廉价的人力,熟练工人的缺额,更达到二十万。” 叶青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意味。 大司命对他偶尔的要求已习惯了,不以为忤,只疑惑问:“问我的话,我也没办法,各地战事渐定,流民高峰期已过去,你还要经过培训的!工人,这方面我已帮不上你了……” “您能帮上。”叶青若有所思,笑着:“下土汉朝积蓄到了极点,以洞天情况来看,它要提前阳化了,时间就在明年开春,这就是我能五年平东荒的真正底气” “你……要带下土的工业人口上来?” 大司命吃了一惊,蹙眉:“虽未有完全阳化的先例,但对比两次洞天阳化,恐怕能带上来的人不多吧?” “累代积累下来最多上万……这还是看在你的阳化特别的情况下,这和你要的二十万缺口怎么比?” “青制下,吸取消化的暗面金矿,差不多有普通洞天十倍,能上来的不仅仅是修士……上来的人口很可观。” “您到时就知道了,我想的是请您在验收时配合隐瞒,别将太多人口申报给天庭……这样便于我转移到东州来。 “你要我——律政园的执法者配合你作弊?”大司命瞪大了眼看着叶青,难以相信自己会听到这个请求。 叶青笑着起身走了几步,说:“就只有这个办法,否则就赶不到五年内统合东荒……到时就会因蔡朝插手和不准内战延长到漫漫无期……简单来说,这是否延期的关键就在您了,您做不做?” “我……”大司命脸色纠结起来,她瞬间想到的不是自己司职,而是…… 叶青笑起来,知道她的答案已没有悬念了,心中更好奇起来——说实话拖延几年对于整个青脉高层来说未必有损失,自己的理由其实是很私人,那能逼得她违背信律的理由,肯定不单纯是本脉利益,会是什么? 或者说……大司命在这里有什么私人利益? 他一点点深入试探下来,感觉自己正渐渐靠近了真相。 临走时,叶青和芊芊及丽娘一大波青脉真人为大司命送行,大司命看了一眼丽娘,心中微动,赞着:“你们做的不错,好好辅佐叶君,他要什么你们就给他什么。” “一切听凭殿下之意。” 丽娘脸色微红,乖顺说,对这位屡次帮助青盟的女仙十分有好感,情知她说的是今后青盟整合事宜。 叶青在侧不动声色听着,只借机打探问:“正待聆听教诲,您不多留要走,可是外域有什么新情况?” “嗯,侦查发现外域的舰群在截留陨石……”大司命皱着眉,微叹一声:“原本外域看不上这点,我们地仙在虚空陨石群还能汲取补充,但现在敌人吃亏后重视起来,预计到一年内陨石带都会被清除,接下来两域就只能各凭底气了” “不过还好,我们优胜在于下土阳化在即,这股后劲又能支持我们多撑一百年,届时真君舰的生产肯定普及了,又恰逢外域本身量劫……两域形势消长,必会扳回不少胜机。” “一百年?”叶青惊住了,心忖难道这就是天庭的预判? “对,量劫且以十年为单位——这还是天庭稳固后克制了动荡,换成以前量劫都是百年单位,本域实力虽逊色外域很多,但不是几十年就能被打败……”大司命误解了叶青的惊诧,解释说:“五帝和三君被迫提前开启封土,就是存了扛过前几波攻势将战争拖延到百年的打算,持久战的优势一定在我们这面……” “被迫提前开启封土?”叶青感觉到又接近着真相了。 大司命微微颔首:“第一块封土就是当年帝君开朝时亲手所炼,历朝传承下来至今还存放在白玉京的太庙内,这是咱们帝君和黑脉帝君早年布置,崛起的三位帝君陆续加入计划,包括放逐之地都是计划衍生……不过现在功亏一篑提前开启,再说那些也没用了。” 叶青还想再细问为何功亏一篑,但大司命没心思多聊过去事情,她现在急着回去天上处理事务,直接告辞:“下土瞒报的事我可以帮忙,等你占据全境时我再下来,有件事请你帮忙……” 望着青光遁回上天,丽娘眨眨眼,一时没能收回目光。 “在想什么?”叶青问。 丽娘摇首,掩下心中怅然,说:“何时我也能扣谒天门,看起来很是希望渺茫……” “往前看就好。”叶青说,心中思忖刚刚获取的一百年判断,按说五帝和三君的反击让外域都忌惮了几年,可见并不真的弱到不堪一击,且捕获外域地仙后获取信息不少,对战事判断误差再大不会大到这程度吧? 支撑一百年转入持久战的计划,是变成支撑十年就连陨两位帝君?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外域又做了什么? 这瞬间白光闪过他的心,隐隐就要感觉到些,似黑夜的海洋里,借着微弱星光判断航线前面的冰山,影影绰绰的巨大轮廓给船长很大压力。 他睁大眼睛要看清楚线索,而冥冥中紫光亮起,黑暗迷雾遮蔽一切……刚才的惊疑只是错觉,甚至疑惑印象都模糊,冰山只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 叶青顿时心中发冷,青脉修士对真实和虚幻分得非常清楚,这样命运迷雾的感觉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 必是更高两层以上的气运屏蔽,而普通地仙,都未必能压得住他这样五德仙池的特殊存在。 疑点指向来看,很有可能是外域亚圣,至圣人的压制,连大司命分身都暗算过一次,就算隔着界膜根本不是小小真仙分身能抗衡。 “以这就能压住我了吗?” 叶青眯起眼睛,瞬间本体意志沟通降临,定了定神,心神内沉入川林笔记,四方天地顿时一变。 内部世界打开,山水溪林,阑于院落,景致静谧。 压制的感觉顿时消除,这里就是自己的主场,自己的世界,自己的主命,谁也渗透不进来…… 除非暴力对抗,但到短兵相接生死分晓程度,无所谓命运迷雾了。 叶青定了定神,在庭院间踱步,继续凝思追索刚才闪现的灵光……只是模模糊糊的以洞天为跳板的战争框架,但两世来看,本域的这一波防御都很有效,并没有太大的罅漏。 而前世,外域第二波是怎么样突破进来,一定有个答案,就算推究不出来只是自己信息不够,别说自己,就连三君五帝都不是很了解外域手段。 但既有感应,就说明自己两世机缘巧合掌握些线索,可先推演些可能,哪怕可能很多,都可先记录在川林笔记中,未雨绸缪,办一些力所能及的准备。 将来一旦逢着应景的信息,就立刻能激发预判,获取比别人更快一步的先机。 在重生到了现在,蝴蝶扇翅的风暴,天命都改移、重生优势丧失殆尽,叶青珍惜这样的一丝先机。 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有时哪怕比敌人和队友快一点点,生死局面都截然不同……活下来,才能给敌人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一千六十九章 自污(上) 大蔡平景十六年·十二月三十·希望港 一天的政事结束,庭院深深,厅里隐隐带着光,是家人在等他归来。 曹操还赶着最后一批时召见了王浑,看着他行了礼,笑说:“你到东荒,有些水土不服,主上都有旨意,最近不必操劳,不想你还是不倦。” 王浑最后一批上来,字玄冲,太原晋阳人,原本是三国曹魏后期至西晋的大臣,东汉代郡太守王泽之孙,曹魏司空王昶之子。 承袭父亲京陵侯之位,属魏大将军曹爽部下,嘉平元年曹爽被杀,王浑免职,后来又被起用为怀县县令,参司马昭的安东将军军事,任散骑黄门侍郎、散骑常侍。咸熙年间越骑校尉。 王浑曾辅佐晋武帝和晋惠帝两代君主,在晋初的军事和政治上作出了一定贡献,特别是在平吴作战方面功绩显著,因此官职累累升迁。 在下土就没有这段经过了,但同样显出来,成为大臣,阳化而出,由于不为人知,故抵达东荒。 他看上去果精神怠倦,眼圈发黑,脸色苍白,这时欠身说着:“蒙陛下牵挂,臣这几天好些了。” “陛下平定蓬羽部三城,又拔了彪城,本国奴隶已有七十万,种种大事千头万绪,臣安能休息?因此赶着过来请求指示。” 听着这汉臣的话,曹操撑着臂坐直了身,一时没有言语。 彪城距离很近,神灵重伤未复,叶青袭击了这城,理所当然遭遇顽强抵抗,这城本身的军力和神裔、女祭司还很强,不似蓬羽部的新城那样抽空了容易对付。 但只是稍难一些罢了,花了半个月消耗力量,终破城杀神。 占据彪城后算是正式突入这片大陆中央,引发是更多敌对,这一年反击战的敌人将会更多。 好处是中部地区因幻境森林时常移动,使得城邦间交流更少,还远未达到结盟的需要默契,这和蓬羽部统领的西部城邦联军组织又差了一筹——这意味着在今年反击战中东海青盟的胜利会来得更快。 但这就大幅度增大了行政系统的压力,使曹操都有些疲于奔命。 王浑又一躬身,说:“上次见宰相,还觉得您气色不错,这次看上去有点憔悴,听说一天要见六小时官员,批折子到半夜,这样辛苦,就算是真人都有些受不了,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望大人明鉴。” “本相有自知之明,陛下委托百事处置,这诚难得信用,我才于不足,只得以勤补拙罢了。”曹操淡淡说着。 深秋季节,东州大陆的土著积累了三季的丰盛食物滋养,正是族群人口最多,力量最强时,也是密林和瘴气最克制入侵者时。 冬天的战争是反击战,就因秋天是野人部落和城邦联盟活动高峰期,他们相互交战,相互吞并,往往同时对临近的青盟地盘进行攻击,一场大乱斗就这样展开,这些异族根本不会收敛克制,肆无忌惮挥霍着人命对拼,东海青盟不能这样奉陪。 在这样的逆潮中,就算新吞并了彪神城的叶青,不得不停下脚步,小心行事,授命高顺以彪城为前线进行层层防御战,陆逊统筹蓬羽三城的拆迁和重建。 其中种种,的确需要人手,想到这里,曹操笑着:“既是这样,玄冲,你就去新立的三县城中,选一担任县令。 “汉臣众志成城,才能稳固汉国,重建基业。” 待王浑退去,曹操回到内府时,一个五十岁的管家,起身:“给家君请安了,餐具已备,时光不早,还请家君入座。” 曹操点了点首,入座。 真人的身体虽因政务而有些疲倦,恢复起来很快,只是扫看了一眼,稍有些遗憾,实际还不算一家人到齐。 曹昂、曹丕两个儿子还留在应州,因明面上他们和严慎元没有任何于系,甚至还是仇敌,所以同样受着蔡朝的监控,这个理由是最大,但也不排除陛下的布局,派到东州来的自己和陆逊两人都没有根基,而不会出现尾大不掉局面……虽可能性很小,但从来是扼杀风险在未萌芽时最佳。 曹操志趣高远,却是实于派,他现在就觉得这很好,这一年东州局面不错,威信和恩德尽归于陛下,主要是军事上的扩张顺利使然——第二次反击战溃灭所有西部城邦,将整个西部殖民区连接在一起。 同时中部密林的城邦发现了东海青盟这股强大势力,躁动敌意袭击,沿着最前线的彪城一带战事连绵未休,陛下这个新年还有的忙。 但就自己文事上来说,终是因为前线不断胜利而稳定,东汉府根基随着工业而扎下,只要再有足够人口,剩下一年时间内铁路铺到陆地东面海岸线都没问题…… 上个月吕蒙过来,又说下土上来的人会很多,具体能有多少同族阳化,再过三个月南廉山那边就应该见得分晓了 “没有足够的汉之苗裔,成长起来的国野体系怎能说是汉之华树?就算收取各族淑女,也得有足够的君子来播种才是……” 最近他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以至工作中都出了几个小小失误,在家宴时没和过去一样多关注妻女。 可今天是大大,这桌比起素常用餐丰盛多。 又宽又长的桌中摆着鸭子火锅,嘟嘟沸着热气,鲜香扑鼻,四周放着热菜、鸡肉酸菜、燕窝糕酒、狍肉、鹿筋、火腿、鸡爪……琳琅满目色味诱人。 只是曹操留意到秦婉儿没出现,连带两位夫人都不在,才有些奇怪问女儿:“你娘和两个姨娘呢?” “娘亲说她今天不太舒服,二位姨娘陪着她说话,但我感觉是因她知道了我要接受汉家及笄礼的事,夫……”严之梅流畅回禀,觉察到习惯用语后微顿,小声说:“父亲一会还是过去看看吧。” 东州灵气旺盛的山野环境比应州困缩督府后院更适合成长,十五六岁少女正是飞快成熟的年纪,才一年间就是出落得水灵灵,春天青嫩的柳条般飞速抽枝,身姿婀娜,眉目疏朗,有了女人的韵味。 曹操从容说:“先吃饭,先吃饭……及笄的事情我会说服你娘,汉自有制,你又不是野人村淑女,贵女自当有成年礼,怎么可以废呢?” 归房时,丁夫人和卞夫人对自家夫君使个眼色,都没有跟进来,只见着一处精舍,正房厢房游廊,皆小巧别致。 临窗大床,铺着条褥,梅花小几茗碗瓶花俱备,自不必细说,只有秦婉儿在灯烛下呆呆坐着,听见开门声就身子一颤:“你……” “婉儿。” 曹操牵起她的手摩挲着,注视她惊惶的眼神:“你也知道,这不是蔡朝殖民区了,为夫改投汉侯府,就不能不为之效命,所以……” “可我听他们改叫你曹大人,我记得下土……”秦婉儿鼓起勇气,盯着这个与昔日全改的男人,质问:“你不是我夫君对不对?” 这话一挑破,她原以气氛会骤冷至冰寒,谁知这男人与她对视一会,反笑起来:“都有一年了,枕席交股而眠,变化总在一点一点积累起来,其实夫人早觉异样,只不愿承认,今天为何挑破?” 秦婉儿咬唇不答,盯着桌上烛火,良久才说:“为什么不继续瞒着我?你可以推说是防蔡朝报复而隐姓埋名,我在这东州反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要你说的动听些,我……我还是会信……” “那就没有味道了。” 曹操叹息一声,挨着她坐下,揽住她的腰:“实不相瞒,我自下土反噬上来,二体阴阳反应,既融合你夫君的身体血脉,占有你夫君记忆,还和你睡了三年,我就是你夫君……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一日夫妻百日恩,婉儿此刻说我不是,有何意义呢?” “我偏是……哎,你于什么……”她惊呼中被这男人拉着一起倒在床上,挣扎几下,意识到力量差距,就认命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身上衣物一件件剥去,春日夜是凉的,她身上的人却是热着。 她咬牙一声不吭,脸颊上却已晕红一片。 “我就喜欢夫人这样子。”曹操贴在她耳边笑,一点点把玩:“夫人你知道么?说服一个人靠的不是语言,是行动……” “你混蛋……我不会原谅你不要再叫我夫人……” “那叫什么?严大人遗孀?灭杀仇敌,养其妻女,真是人生快事……”曹操嘿嘿一声,进入了她,身体力行告诉她什么叫实于派。 秦婉儿咬牙承受,脸色红润得水滴出来,心中一道白光闪过:“等等,我可以从你,但不要动……” 一阵风吹灭了烛火,只听这人一声叹息:“唉,已晚了,夫人应提前半年说……” “什么……”秦婉儿对某些变化已有些猜想,但此时得到证实还是惊了:“她可是……” 幽暗的锦帐内,女人倔强克制喘息,在床上这样与杀夫仇敌交流谈判,让她脸色羞急得要哭出来了,恍意识到——几年夫妻生活,这个男人在被自己柔情改变同时,自己也被他改变着。 啜泣声响起,出于伤心,也出于。 男人熟悉她身体和心理上每一个弱点和兴奋点,不断自身体和语言上进攻,她的防线很快……甚至比往日都更快失守了,呜咽化成了呻吟……宛如萧管不复原主吹奏时的哀鸣。 一只喜鹊立在院子的墙上静静听着,待院子里声音消停扑翅飞远,一道讯光自它身上亮起,破空东去。 第一千七十章 自污(下) 夜还未到子时,讯光传递至新洛城,转落在蔡文姬手中,看到内容,她呸了一声,有些羞怒,又整理成档呈递给叶青。 叶青目光落在上面,眉稍讶异扬起,又笑起来:“真是奸雄。” “夫君为何而悦?”蔡文姬眨眨眼,有些疑惑:“我还以为夫君会不满其妄行” “曹操是曹操,严慎元是严慎元,还是不同……至于我为何而悦,文姬通晓古史,何不联想一下?” 叶青笑着问,因通晓不意味着运用,他着意培养夫人的思考。 蔡文姬思忖着,若有所得,叶青盯了足有移时,一笑说:“……昔秦国商议灭楚,李斯信誓旦旦说只要二十万兵能胜利,王翦说要六十万才能歼灭楚国四十万,秦始皇遂授命大将军王翦出征,倾国六十万秦兵都交在王翦手中。” “有人对秦始皇谗言,始皇按下不提,出征时亲自送大军至灞上,王翦自请赏赐美人、良田、大宅、园林、池塘甚众,始皇大笑……” “夫人你想想,这可不是此世,有道法显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自请要美人,始皇是在笑大将军精力充沛、老当益壮么?” 蔡文姬心中一跳,灵光闪过,听夫君又说:“……汉高祖十二年秋天,英布叛变,高祖御驾亲征,几次派使者回长安打探宰相萧何动静。” “萧何当时在关中已经兢兢业业经营十余载,经济兴旺,深得人心,有人说他灭门之祸不远,萧何就低价搜购百姓良田,甚至打白条欠账,高祖在平定英布之乱凯旋而归,百姓沿途拦驾,拿帐条控告萧何欠账不还,高祖大悦……高祖在悦自己宰相学会了搜刮么?” “翻看历史就知道,原来这都是故人手笔……昔始皇、汉高为何而悦,我此时也是。”叶青笑着:“虽此一时彼一时,道法显圣,不必这样,高位力量镇压一切,但是臣子作出政治态度,我还是很高兴。” 蔡文姬已能肯定了:“那个奸雄在自污?” “不要称他奸雄,现在是盛世之能臣……是,否则,夫人你以他真好色到这种程度?” 叶青笑了,想起曹操征张绣的黑历史,顿又一转口:“不过确好色就是,每个人自污手法都是不同,都是看习性……换刘备,在曹丞相下编草鞋自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算是倒过来了。” “至于处理很明确,我不罚,要多选几个异族女人让他耕耘,祝他早生贵子,为国野同化加砖添瓦……” “这是安抚他,表示他的政治态度我看见了,让他当宰相,不要多想,地上和下土终有区别,这方面忌讳小…… “让他注意点家庭和谐,自己女人自己安抚,别影响政事就是,他要的第二批工人也在海船上了,责令夏至必须铺铁路到青乾峰……” “你是我的夫人,我就显了给你看看。”说着,叶青展开了龙气,顶上就显出丝丝金黄,把手一指。 只见不远桌上的一副沙盘,顿时起了变化。 这沙盘是东荒三分之一的沙盘,原本死物的各据点,城邦,殖民地,都浮出了气运,大部是黑红,各不相融,并且发生激烈的碰撞与互相吞噬。 “这就是铁路”叶青指着一块,只见一条条红线,贯穿着各郡县,形成着血脉一样的作用。 “郡县的大阵都已布下,铁路已铺设向蓬羽城,有着七十万奴隶,甚至大规模建设,急需材料大批运输过来,伴随村庄迁移和民间狩猎者团队求购,一批批物资交换,不断吞吐着资源,产出力量。” 默默看了片刻,叶青手一抖,落下一团气息,化成了一条小龙。 只见沙盘上,各郡县都透出白气,隐隐带红,新洛城龙气氤氲,已聚成了一片红云,越来越浓郁。 青色小龙在里面欢呼着,丝丝吸取转化,确定着叶青的真龙位格。 青乾领一旦消化掉这三城邦,新洛城继希望港完成第二个中心建设,能支撑大规模开垦和转换,就成扩张的又一个心脏。 不过城市建设工期和交通建设工期让第二波扩张只能推延到明年——就是大蔡平景十七年,或藩国内东汉二年。 最关键的一纵一横两条铁路就还在铺设中。 以国都新洛城为纵横交汇的枢纽,纵线串联起青乾领和九家仙门新领的交通,横线将希望领、青乾领和最前线彪城一点点串联。 就算是有着七十万奴隶,有着上万炼气士参与,工期预计还要一年以上,对横向推进的战役来说则不需要完整铁路网,只要初步串联起北面临近的青木领、南面临近的半山领几家最有实力的仙门就已足够,年底隆冬严寒时铁路就能铺到彪城,粗暴横扫会再度开始。 而这一切,都脱离不了内阁的行政。 “曹操主持内阁有功,孤本想赏赐,但怕赏多了反而惧疑,故他自污,我就顺便谴责几句,使他安心就是了。” 听到这里,蔡文姬点首,逐一录下,新年赏赐和敦促的讯文当天就发去了希望港。 大蔡平景十六年就这样走到了尾声,君臣默契相得,这事就此揭过。 只是新年过后,叶青去青乾峰陪芊芊修炼,当八卦说给她听。 芊芊没有意见,只听着最后赏赐,就哼声不满:“对夫君来说,我也是异族女人?你还不快上来努力耕耘,让我生一堆儿女出来给你的国野体系加砖添瓦” “那怎么会一样,我对你们……”叶青看见她狡黠眼神,反应过来,扑上:“芊芊殿下有命,为夫这就来耕耘… “你敢”芊芊直笑,左躲右闪就不让他抱。 最后还是抱住了,叶青侧身进入她同时,自背后轻咬她洁白的耳:“为夫觉得青芊峰是个好名字。” 芊芊呼吸微促,眉眼面颊到胴体都逐渐染上艳丽绯红的水色,整个人水一样绵软下来…… 一席鱼水之欢,芊芊趴在叶青身上,半响回过气来,悄声问:“原来夫君早就知道了,所以在青乾峰附近建立国都,以便就近陪伴我修行么?” “对。”叶青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芊芊分开他挡在额头的长发,注视他的眼睛看了会,就笑起来:“撒谎……你骗不了我” 她的心情却很好,其实是不是真的这样,又或不过是偶然发现,有这个心思,都无所谓了。 原本她就像是一个人对着旷野虚空呐喊,不期回音,突有温润气息吹在耳边说着同样的话,就叫人知道自己这一瞬间,不是孤独。 在听到夫君这样表示后,她觉得心中就有一处地方填满。 就算夜间睡梦际,因灵池共鸣都不再孤单……知道有这一个人在,生命就不再是亘古的孤独,而是心安沉定,一步一步继续而上,走着永远走不完的阶梯。 一片青色的海洋,在她脚下铺展,莽荒而古老。 “这是……这片大陆本源?” 稍晃神后回醒过来,蓦不见了叶青身影,芊芊发现自己一个人立在一处洞天,一个声音对她说:“来这里。” 她皱眉感觉了下周围,是幻境:“你是谁?” “来……”那个声音只反复说着这话。 她听了半响,感觉这声音非常耳熟,顿时一声冷汗坐起来。 定了定神,才发现已是早晨,夫君在门外和人说话,新年早春阳光将影子拉长,投落在帏帐里。 芊芊伸手摸着帐上他的影子,斑驳阳光落在她手指尖,心中温暖起来。 叶青打发了人,回到房间里,对她笑着:“醒了?” 芊芊小手一缩,没有事情的表情,但还是让叶青看出一点,追问:“你又做梦了?” “嗯,我梦境……刚才是我的声音?” 她说了下梦的内容,定神回想了一下又摇首:“只是幻觉代入,不过确定是个女声,难怪荒神叫这本源为母神,不过……有本源意识会请别人来吃自己么?” “或有什么特殊……” 叶青沉吟起来,说:“半年后,铁路就能铺到那里,我就带你过去看看。” 中央幻境森林的源力心脏,自是要去,不过荒神都不敢入内,他带芊芊在外围探查一番,感觉到这里近乎是地仙力量,而且还是失控的那种,自不会贸然入内。 虑到芊芊晋升要在那里待很久,叶青不会让她形单影只留在森林里冒险,于脆带她回来,而准备将铁路推进过去,将幻境森林纳入青乾领的实际控制范围。 祭祀秉承本域九州对八荒的开拓天命,有稳定灵脉乱流的能力,这是叶青特意祭天请召大司命的原因,一切都打着稳定统治的名义。 根据蓬羽神最后一次死前交代,它的目标也是立国建制来稳固幻境森林的气机,自身成就真神,以图安全深入其中占取母神——或说本源。 哪怕她真的存在一些泛意识,也抵挡不住真神,那接下来就会发生些喜闻乐见的事情。 现在换叶青来做这种喜闻乐见之事,或更准确来说是将她交给芊芊。 因芊芊,叶青想法略有不同,只要消除幻境森林危险一面,以供自己和芊芊深入探索就可,并不准备压制过分,要刚好还能保留气机混淆、命数扰乱的效果,甚至配合着国运龙气遮掩进一步强化。 一切都是为了稳扎稳打、立于不败之地。 叶青不会让任何存在威胁到芊芊的晋升,而等到她晋升成仙,估计反过来抱她大腿了…… 一个真仙足以在这片大陆上成定海神针,惜美中不足的是她这些年,只能留在这片大陆上。 不过,谁没有代价呢? 第一千七十一章 实验 清晨透明的微曦洒遍人间,红尘万千,又一年春夏之交。 黑莲山往南一万里就是大海,海外再五千里是一片苍茫而原始大6,此际翠林如烟,间杂着五彩斑斓的雾气,靠海的森林里点缀着些许村镇,全都围绕着一个个修仙家族的势力,法阵保护范围内开辟着一块块水田。 田里已经酿满了清水,农人大清早就在一片青色稻秧中拔除杂草,脚陷进积水下的泥泞里,偶尔有蚂蝗爬在腿肚子上大口吸血…… 一直忙活到中午,炽热太阳照得脊背汗水直流,还有农妇过来送饭和水,而路侧辚辚车马行过,农人和妇人都跪下来。 “去岁年景不好,龙王爷了大水,今年别再闹灾了……”有个身着锦袍的老人立在车上,手搭帐篷眺望远处海洋,看不见海面,水光潋滟映着云天浓云,又有了暴风雨来袭的兆头。 “那是天文潮汐……往年没这样大,不知怎去年春夏骤气象突变。”一个英俊的青年回应着不懂修行的爷爷,他自己闭着眼睛,盘坐修行。 “少爷。” 腰跨长剑的中年修士骑在旁边马上,低声说:“听闻是遭到外域反击下土动荡了阵,幽冥紊乱,是以黑水之气大盛。” “慎言。”这青年冷静提醒一句,自己这些散修是托庇在黑莲宗的地盘上,可不敢乱说。 正议论间,一道道黑色的剑光在空中穿梭而过,让这几人都是一惊:“黑莲宗的人……还都是真人。” “他们去做什么?” “好像去大6深处……不过这里面城邦都已废墟,叫人搜刮不知多少遍,有什么好探险?” 剑光掠空穿行过去,将沿路这些村镇议论都抛在后面,更往里面是莽莽的原始森林,瘴气密布,密密麻麻植被覆盖,总体来说这片大6还是人烟罕至。 连着几天赶路都不停息,长驱深入这片大6的中央,直到第五天傍晚遇到两条河流岔口处的城邦遗迹,大大小小石头神庙围绕成一圈,这群真人巡游一圈判断了位置,按下剑光到河边饮水和稍事休息。 此时敛去剑光,才见得真人中近半都是女修,一个个长得千娇百媚,各有姿容风韵,吸引着男修的目光。 而最丽色的是一个年纪最大看起来三十来岁的道姑,及看起来年纪最小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前者被女修称师傅,或者被一些男修呼玲珑真人、玲珑师叔。 后者是统一口径被叫做小师妹,对这些这少女都是笑着回应,很有些谨小慎微的态度。 夜间值宿在一处河谷边,清凉的晚风中,熊熊的篝火升起,红光映着周围景物、帐篷、丽人,听着她们的轻声细语,夏夜都变得可爱迷人起来,或行程到了目的地后不再紧张,就有几个男修拉上相好女修跑到林子里,屏蔽法阵升起来,任谁都知道于啥了。 不少男修就暗骂那些秀恩爱的家伙,但不由将炙热目光望向剩下那些女修……九香门的女弟子无论内门还是外门,都普遍修行炉鼎功法,是质量上佳的双修对象、或于脆就是优质炉鼎,可惜不是一般修士所能染指,有些培养特别出色真传弟子甚至就是专供仙人使用,比如最近名气很响那位…… “就是那个小姑娘?” 有个年轻的真人暗中瞅了瞅一个白衣少女,忍不住这一路上的疑惑,问:“平板身材,面貌就清秀,她修的真是国色天香诀?” 他侧处中年真人嗤笑一声:“这你就不懂了吧?相色要相骨,这是绝色的美人胚子,只年纪小尚未长开。” “国色天香诀……听说是以培养完美女修而设计,不过小世界天香门被征服后,其真文失传已久,现在分裂出来的九香门传承都是炉鼎版本……就不知此女最后便宜了那个黑莲宗内门弟子……” “反正你我是别想了……这种稀有极品都是大教垄断资源,还是有空弄些城邦女人……” 在对面男人们各种带色的目光和议论中,坐在这篝火边的玲珑真人不理会这些,她只带着剩下女弟子们出了营区,前往那一圈神庙废墟的中部,拨开杂草找到一处平滑的大型石台,丝丝纹路经历风雨而斑驳,月光下静静躺在这片神庙群中,就似被人遗忘。 “看着废墟……我们九香门渊源出身的这个世界,是一百年前被征服吞并,暂时尚未融合完全,但半数已让本域消化,其实质阳化抬升这片大6,剩下暗面部分已成为附着在主域上的分域了。”玲珑真人神情稍怅然,很快收敛起来,带着女弟子着手铺设法阵,重启这座石台上的天然灵。 女弟子们都知道此次要去的就是那片分域,她们有些是这分域后嗣,却没真正见过故乡,不由问:“那里是不是很美?” “我都已快要忘记故乡的风貌,你们乍一看觉得这里废墟尚存,其实整片大6都在改变,或再过百年量劫之机就融化不存被人遗忘的地方,要消失的地方,它美不美有什么用呢?” 玲珑真人平淡说着,将一块沉黑的土壤放在石台上,女弟子想到自己在这里辛辛苦苦于活,那些男人在外面大咧咧坐着等,无非就是主侧出身差异,就不说话了。 她们沉默铺设着法阵,雪白石台上一道道灵纹逐渐亮起,辉映着中央的黑色土壤,沟通着阴阳…… 不多时,一道晶莹剔透的门户亮起来,月光下华美得似是一场梦幻。 玲珑真人见此呆怔一会儿,她外表虽年轻,实际已一百二十多岁了,心中回想起年幼的一些事,说:“晴儿、纨儿、宓儿你们记住了,我们修士在天地面前和蝼蚁一样,所以必须抗争,必须掠夺——天是万物之贼,人亦是外物之贼,圣人更是……” 正这时,那边男修们也嘻嘻哈哈过来了,几个女修脸色红扑扑,和她们的男人打情骂俏。 玲珑真人见此就住声不再说,虽‘圣人乃天地大盗,这点各教经典开篇就写着,在仙道中已是共识,但道书上是一回事,公众场合谁也不会妄论圣人,尤其是她这样出身异世界的底子。 几个女弟子没想太多,年纪最幼甄宓是自己出身相似,聪慧猜到些原因,这时悄悄打量师傅谨慎的神色,心中莫名感觉好许多……原来大家都是一样沦落者。 听说本域的下土这两年快要阳化了,自己恐怕比师傅还更早再见不到自己故乡,甚至没有乡亲同伴,在这外域永远孤零零的沉沦下去。 想到这里,她有些黯然,无心理会那些男修的眼神…… 此行明面上还是玲珑真人主导,她扫一眼不同门派杂合起来的这支团队,叮嘱:“记住,我们这次下去是奉着使命,与别处下土暗面深黑危险不同,这处分域因新征服不久,气机扫除下土不久,没有什么危险,你们的任务就是布设各节点,以汲取下土力量来试验封土。” “知道了,不就是对下土城邦收税抽血么,这事我们熟”有人故意打岔挑衅,跃跃欲试盯着阴阳门户。 “此非抽血,是上教授命我们进行的一次实验。” 玲珑真人瞪了那人一眼,扬起手中莲纹的青黑色屏蔽符,冷声:“区别在于我们世界本质层级高,所以可容许真人进入下土,但这吞并分域与真正下土不同,它是附着在界膜表面尚未消化进来,进入后我们就等于离开本域,近期两方陨石带交战情况下是有遭遇外域敌人风险,你们要作死可以自己脱离团队行动,看莲符还庇护不庇护你们” 这话有理有力,顿时让队伍中气氛一清,所有真人都应是,都是黑莲教向下延伸到人间的门派,相互拆台可以,没有谁敢让给予的任务失败。 “当然,完成节点布设任务后,允许大家探察一圈子……但别想太多收获,去年外域反击使得下土不稳,为确保根基,各大分域力量被主域抽取得厉害,你们要搜刮也搜刮不出了……” 一行人鱼贯入内,甄宓随师傅和师姐进入,一片天旋地转之后,时空错格沉降的幽暗感,众人再睁开眼睛时,景象大变,还是同样的白石平台地点,还是夏夜月光,但周围的一圈神庙群落不复破败,而显得簇新整洁,荒草被整齐宽敞的白石广场所取代,火炬熊熊照面这片地方,衣着奇特的男女老少敬畏跪倒在地:“恭迎天使降临” “起来。” 玲珑真人挥袖让这些人起来,面无表情带队,她心中清楚这里下土一切繁荣都是虚幻,地上荒芜废墟的大6才是自己故乡,那些族人都被攻破城邦由各大仙门驯化为奴,好一点和天香门一样拆散分割,成为各大仙门专供炉鼎的组织。 “这就是九香门出身的小世界?” 甄宓暗自打量着,跟队伍由着大6中心出,沿着灵脉四处播撒节点。 第一千七十二章 传送门 尊敬的书迷们!派小说paix将为您带来更多的那种始料不及的触及心灵的震撼书籍,请注意休息!东州 四月时令温暖,这片大陆迎来葱葱成长时光,核心幻境森林更是这样。 天文潮汐规模今年出人预料的小,东州地处黑水洋风雨发源地,过去很快,刚下过几场暴雨,天色就变得蔚蓝。 上百米高红衫林屹立俯视大地,凤纹银杏在中层招展宽阔的叶片争取阳光,它们的枝于上栖息着许多小型鸟兽,偶尔翼鼠张开蝠膜在林间滑翔,映着下方的斑斓雾气就像是叶子飘过湖面。 瘴气弥漫间生存着繁盛的物种,灵棘树用生硬枝条疯狂遮蔽着铺设钢轨的铁路,麋鹿和老虎在林间奔跑追逐,草丛、枯叶和泥浆底下传出虫豸悉悉索索声响…… 生灵竞争百态中,轰隆隆响动惊住了它们,一时扑簌簌枝叶摇晃中窜逃声连绵。 一列漆黑火车爬行在这密林间道路上,全封闭车窗外覆盖铁栅栏,闪亮法阵光辉在车顶净化过滤着吸入车厢的空气,列车前凸出齿状的钢铁铲刀,削平沿路新长出来的树木枝条和杂草。 每过一站,术师都会修复钢铁铲刀,并加持锋锐,让这些铲平,对排障器齿刃的磨损降到最低。 法师还有个任务,就是施展震慑术驱除看上这条“大爬虫”的野性狩猎者……偶尔有强大荒兽找茬,就是坐镇列车的真人出手。 按照生物学,只要保持震慑、镇压、杀戮一段时间,所有野兽都会承认“大爬虫”的地位和势力范围,以后火车会越来越安全。 吼叫声突在不远处响起,有个河马在不远沼泽地里窜起,带着荒莽气息扑过来,腥臭口水流了一路,就连空气净化法阵都消弭不了异味,芊芊捂着鼻忍了会,翻上车顶帮助驻车的真人一起攻击。 叶青透过玻璃和铁栅栏的缝隙,望向这片战场,一片枝叶乱飞,雷光肆意蔓延在林间,直接打得那只河马型的荒兽抱头鼠窜,虽在行驶中没人顾得上追它,但它吃了这亏,必学到了“大爬虫”不好惹。 “总算赶跑了……” 芊芊在车顶跳下回到车厢里,对自己夫君抱怨:“迁移的兽群都径自穿路而过,阻碍墙根本没用,这段前线新路六个时辰发一列车……三天前还推平过一次,现在草木疯长又得重来,真不容易。” “还行…比过去士兵用斧头砍和叶火雷,人力物力要节省多了,下个月彪郡建设完毕,发车频率提高一刻钟,切削速度压过草木生长速度,就没有这样夸张了……至于猛兽,大概是铁路血腥气未散,吸引过来……过几月也会散了。” 叶青微笑着宽慰两句,继续看法术地图。 雪白地图上大片翠色墨染的弯曲林际线,红色列车标志正深入这片幻境森林中,在他们身后不远就是彪郡,为他和芊芊进入幻境森林提供补给。 而在前方森林核心的一处山谷标注深绿色,有个不大不小的军事城寨已每日两次输送中建立完成,成前进基地提供保障。 这片森林名为幻境,确实幻象丛生,气机颠倒,对修士感应而言犹是这样,就算叶青和芊芊都有些顾虑,觉得暂时不是闭关的好地点。 直到东汉国运,经过一系列祭天和建立郡县,蔓延到森林,将灵脉灵气溢出吸纳稳固才放下心。 两人有着国家,自不会和寻常冒险者一样孤身入内,而奢华得以铁路平推进去,以三万奴隶生命为代价,使这条枕木散发血腥的铁路直达预判中的森林核心——这个方案原始版本是蓬羽神的友情贡献,因幻境森林的青脉源力刺激下植被生长比外界更快十倍,叶青给它的白石路升级成铁路,否则要死的奴隶会攀升十倍,铺路时间也要大大消耗。 很快汽笛声响起通知到站,整个装甲列车停在了一片山谷前,带南军术师团留守的纪晴过来报告新情况:“主公,这处核心又向东移了半里,已到谷内深处,得请您和夫人亲自移步……目前守在外面准备接应都是旧人,已下了保密令。” 叶青点首,和芊芊一起过去谷中,很快就立在了一处幽黑的深穴前。 “会移动的森林很有特色,看起来没有规律,虽这片大陆的灵脉还在活跃相互融合,但这样快移动速度还是罕见……”芊芊很感兴趣说着,闭上眼睛感应一会,当先入内。 叶青对纪晴几个真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在外面守着,自己跟着芊芊进去,目光打量周围环境。 或者说幻境,这幽深地下洞穴里连方向都不尽可信,岔道重重,雄浑到超出临界线的本源灵气让真幻都模糊界限,非常奇特的梦游感觉,就算叶青自己能保持清醒但分辨不了深处,他甚至不能遁法快进,因有种天然地势封禁。 但芊芊似有着她的一套标准,每每岔道口都选中一条继续深入,有时直接穿岩壁而过,从来没碰到真正的死路。 “你怎么判断的?”叶青有些好奇她的视角,因川林笔记一时都探查不清楚,只能记录。 这里并非完全契合的本域环境,也不是外域那样的高权限之地,而是来源复杂的陨石杂糅融合之地。 当然来过几次,绝对可分析出来。 芊芊一直和他保持本命道侣共鸣的联系,让她能听到叶青的问话,这时声音细若游丝,梦游一样回应说:“有个人在前面十步,她在带路呢” 叶青凛然间手按在了剑柄上,扫过去位置黑暗不见人影,灵光闪过,知道或那道身影只存在芊芊心中,一时心中苦笑:真不靠谱啊,如果有别的选择的话…… 深入三十里时,叶青在川林笔记中记录的脚印连串已绕了个大圈,恰回到原地的样子,前面可见若隐若现的洞口光亮:“绕回原地了?” “不……我们到地方了。”芊芊喜悦睁开眼睛,她心情有些急迫。 两人快步出了洞口,下个瞬间,青光在视野里蔓延,踏入这里瞬间,叶青就感觉到分身和本体的联系都断掉了,有着五六次熟悉但要更轻微的时空落差感,一时微惊醒悟过来:“我们穿过界膜了……这里是下土?东州的下土?” “应不是。”芊芊思索,尝试在这片青色海洋中跋涉过去:“它才一百年功夫,没这样积累……我找找看那个意识。” 叶青紧跟着她身后,就能看到她身影走到尽头界膜上消失,立刻在反面界膜重新出现,她有兴致得来回探索这片青色海洋,来回几圈就发现其实范围很小。 似天地鸿蒙初开的样子,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不分上下左右的这片青色本源。 “它只是地下一片源力,下土世界尚未诞生成型前的模样,或可称为混沌。”她停下来,又闭目试着召唤那个身影,片刻疑惑睁开眼睛:“没有反应了,她不在这里么?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其实还是有的,叶青开启青脉祭祀的东汉国主,就分明感觉到丝丝青气在天顶垂落,形成柱状贯穿这片本域,与它交相辉映照亮新生暗面…… “倒也有趣。” 他不清楚芊芊稍失落的心情,只用川林笔记记录周围一切,很是期待问她:“芊芊试着汲取一下本源看看。” “好。”芊芊定神,催动胸中的那颗青色种子。 这一动,青色灵气大海潮涌,山峦崩倒,天倾一样压下,向着两人挤压过来。 叶青脸色微变,这场面太熟悉,自己去外域一日游的实验可不就是如此? 他自身青脉道体不怕被误伤,不由担心起来芊芊的隐蔽问题,但随即感应一下外界,与本体的联系依然断绝中,顿回醒这里某种意义上也是暗面下土,地上天庭根本管不着这里,这才松了口气。 再看向已被青色源力包裹的芊芊,分明和自己那次一样受着很大的好处,让叶青都羡慕起来…… 真是机运了,他就算川林笔记吞并的天书在外域权限高,但除非跑到外域下土,否则敢这样大肆汲取分分钟就让外域圣人给切片。 本源终不会无偿给芊芊汲取,这异变只是一小会,潮汐就退去。 青色海水化成了一粒粒青色的海盐在半空中洒落,下了一场青色大雪,铺成美丽平滑如镜的海床,芊芊人影随着海水消失不见。 叶青仔细感应一下,就见一枚枚石块,堆垒在海床底部沙滩上,每个石块都有成年人高,背后传来她惊喜的声音:“这是陨石原核,夫君过来看看……” 一圈青色信风自她胸口用处,飞旋环绕着她飞速扩大,这片陨石堆垒一颗颗随风而起,悬浮起来改变着形状,等到叶青到跟前时,一个陈旧斑驳的门户出现在他和芊芊面前。 他留意到不仅仅出现了青德标记,还有东汉的国气一缕缕加持在上面,滋养维持着这座斑驳门户。 打量这座门户上每颗陨石相契合的花纹印记,一时诧异:“这是人为布置?” “嗯……我只是根据花纹契合规则将它们重组,这手笔,应是地仙以上……”芊芊思索着,笃定说:“应是在这本源刚出现时布设,再往后仙体就进不来了。” 她脚底海盐踩起来积雪一样咯吱咯吱声响,吸引了叶青的目光,见她两只鞋子都不知被先前海浪卷到哪里去了,光洁的脚白嫩饱满,充盈生机散发着光,显示着她体内的气机鼎盛到了人间极点。 踏在这仙凡蜕变的关口上,芊芊也看见了支撑门户成型的国气,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有些印象,这种法门叫做脉运锁定……” “一般都是首个发现新八荒地域的仙人进行布设,难怪大司命要夫君统治这片大陆才有事情拜托……因这个布置就等着夫君你这样的王者到来,它或藏着大司命要找的东西,只有国气强盛到能控制这里才能取出。” “夫君,你现在的国运只能渗透,无法控制,或要等你统一这东荒才行。” 叶青听着她的推测,跟印象中大司命的许多表现对应,灵光一闪:“但大司命并不清楚芊芊你在,不清楚你体内封印的仙宝能控制这里局面……” “所以没有人能算计到我跟夫君你一起来东州,所以我们现在提前进入开启这里的布置,眼下也根本没人知道……”芊芊抚摸着这座高大斑驳的门户,目光露出狡黠笑意:“会是什么?我们进去看看,如果是好东西,我们就偷走它吧再不成借用一下也好……” 随着她一下触碰这门户,顿时青光涌入空荡荡的门框内,灵力席卷周围青色海盐融合成一片球体,渐渐整个海床的海洋都投入这球体中,色泽也由青逐步变深到发黑,任何神识穿入其中就不见。 “似是阵门?”叶青皱眉,第一时间联想到洛阳仙桃,他原本以为是个宝藏机关,现在看起来不像了。 芊芊眼睛晶亮盯着这东西,手试探着穿过青色信风去触摸一下这球体光滑表面,又停下回忆着:“比那个高级多了,我印象里隐隐记得这东西,它只在雏形世界的混沌海中才会天然形成,十个新域未必会出现一个,自然连通时空彼端,无需任何一点法阵资源消耗……” 叶青皱起了眉:“虫洞?” “好像不叫这个名字……”芊芊没问来由,笑吟吟绕着这虫洞转了圈:“反正随便了,反正指引我们来的那个地仙……看她样子应是女地仙,肯定想要我们过去看看……” 见叶青没有强烈反对意思,她就放出一枚灵钻,一晃将两人都包裹起来:“那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光华一闪,两人就投入这漆黑虫洞中。 第一千七十三章 颤抖 外域·九香门小世界 时光过去,两个月,玲珑真人率领的团队完成任务,因离一年的时间线宽裕着,回程时就按门派散开队伍,探索有无宝物可带出——这也是分支的实验任务,能完成任务又可能得宝,谁都乐意。 草木葱茏的六月盛夏,密林中雾气掩映一串城邦,人们繁衍生息活动正到了高峰,九香门经过这里暂歇,自己分成几个小队搜寻宝物,就算到了夜间也不停。 “听说外域就是这样于……不过区别是他们下土是自己许多万年积累,我们下土是吞并而得。” “最近大仙门舰队驱赶陨石群集中到这分域来,你们看天上陨石坠落……”一身白色衣裙宛若神女一样的大师姐香晴,这时指着一串流星,悄悄给师妹八卦:“在这分域就是要做个重要试验……” “为什么实验?这岂不是向外域认输?”一直跟着后面,追求她的一个男修士闻语皱眉,不信。 香晴就只是笑笑,不强辨,追求她是一回事,这反驳丢了面子又是一回事,她见多了。 而众人议论起来。 甄宓羽衣飘洒,发髻上有一支玉簪,她沉默不语,身体内氤氲白气缓缓扩散又循环,显出了某些玄之又玄的韵味 她这几年已学习九香门的道法,同时与体内三道星光中的道法对应,似有相似之处又有很多差异。 无论在哪里蝗虫一样掠夺都是仙门本性,这里连青脉仙门都没有,根本不理会资源保护,只要能保持不断有着新的掠夺,这样的发展也是可以继续,直到突飞猛进抵达新的境界,又或风险累积突破界限而陨落……听说仙门中定律,任何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 所以,这个世界掉下来了……不是么? 经过一片广场,一座纤细窈窕的白石神像吸引众人目光,风华独蕴,就算历经岁月也不能减损她的美丽。 “这里曾是天香门的道场,应是哪一代的门主,真美”香晴有些羡慕说,她几乎是内定的下一代门主,但九香门是拆分出的九个小门派之一,怎能跟当初鼎盛仙门的门主比? 几个男修士绕着打量一圈,皱眉回忆:“奇怪……你们不觉得这女神衣着风格,跟我们上次去的外域有些像么?她的面貌也很不同……” 玲珑真人闻言也非常关注,但她是门主,对门中历史最清楚,这时探查了一番雕像质地,给几个徒儿和道友分析:“大概是巧合吧,本域发现外域引力波动,开始预测存在位置不过几十年,真正靠近不过这几年时间。” “而这雕像竖立时间应是在本域入侵这小世界前,那至少一百年,她应是本土的女修。” “那时天香门并非我们现在这样凡间门派,而是真正仙人组成的仙门,门主都是地仙……这个女地仙少说修行几千年了,古时人种和现在人种不同,总有些巧合……与世而进不减损她的美丽……” “都过去了。” 不知谁说了这一句,所有人都沉默,辉煌连着传承都一起摧毁,大家都是抱着四教十二门的大腿,除第四位圣人是光杆司令还没有足够附庸,别人都是一大帮附庸抢些汤汤水水,谈不上谁比谁的传承高贵,反正专心抱上教的大腿,努力完成任务就是。 甄宓没有加入她们的讨论,她一见到这雕像就挪不开目光,等人群散开探索,她就认真留意起周围。 因有心寻找,很快找到有女地仙画像标志的神殿,穿进去到内殿前,就有两扇青莹莹的斑驳门户,散发着隐秘的青气波动,这波动本来对于国色天香诀是无反应,但随着她体内三道星光转动,当初自称仙人的神秘人给她的三种道法有了反应。 “宓儿?”师傅在外面叫她了。 甄宓回过神来,她看出这是一种连通别处的阵门,不由指着这座门户问:“师傅,这是……” 玲珑真人跟过来望去,在她眼中这只是一道普通的神殿石门,扫一眼里面空空,就皱眉:“神殿里没有东西,走吧。” “来了。” 甄宓压着心中惊异,一步一回首,她身上一种道法下,看得比师傅清楚,殿堂之中原本竖立神像的平台上,涟涟仙光,生机葱郁,一个青色衣衫女子背对着立着……她是谁? 身体内的三道星光响应着,似这阵门后有熟悉的气息正在召唤着她,少女的心颤栗起来,折回这阵:“我进去看看。” 玲珑真人一笑,也就由她去,许多弟子会不死心,认为有密藏,由得碰了几次墙才可以。 甄宓回到了神殿,回首看了看远处的师傅和师姐妹,心中的吸引更是强大,一咬牙,她踏步而去。 穿过殿门瞬间,她还以为会进入秘境,只觉青光闪过,一切景象消失重现之际,这白衣少女看了看周围,确实是个洞天秘境的样子,仙灵之气隐隐,似是夜里,没有日月光亮,山川景物草木显得有些萧条。 但目光一转到天空上时,她就呆立当场,震惊望着顶上的黑暗空间,茫茫如海的陨石群,两颗细小的恒星在非常遥远的地方亮着,在横亘的黑暗背景中宛如萤火虫一般渺小。 震撼之际不由喃喃问:“这是哪里?” 不防有个声音在背后回答了她:“这里……是域外虚空,不知道多少亿万里的虚空所在,我们被困在这里,永远回不去故乡。” 青色光华幽幽亮起,一个青衫少女坐在树梢上,似是十二三岁的稚嫩面貌,与她相近的年纪,目光垂落下来看她时,却带着一丝沧桑气息,有些艰涩叹息了声:“原以为还有故人踏上阵门穿梭来此,你的气息可不大对,不是本域人……只有一半本域血统,是哪位道友的子嗣?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你身上的三枚真种,谁给你?” “我叫甄宓,和您应是同族,在去年两域战争中被敌人的星君舰掳到外域,体内三颗星星是我……一个长辈给的,我很久没见他了。” 甄宓一个激灵,顺着对方的意思回答说,她心中有些不相信:“但我看得清那两颗星辰……它们不就是交战的两域么?” 这些知识现在不是秘密,但也不是她知道,可星光里有。 青衫少女两手背在身后,握着白色光球透明清凉,而后骤变红色。 她就微微一笑,不追问甄宓所谓长辈,将手一点天空,立刻暗沉一片:“你的观察很好,但刚才是经过我的观测仙阵放大许多倍……现在才是你肉眼能见。” 甄宓屏息看着这一切,一种颤栗的冰冷孤寂攫取了她的心灵,曾乘坐星君舰逃逸舱所见过的景象,甚至还要深沉,让她瞬间明白这环境是真,不是幻术。 “黑暗才是这虚空最常见景象,冰冷,死寂,没有声音,没有人气,没有光亮,一旦脱离母域太远而又赶不回去,最后仙境失去动力,就只能困锁漂流,而和陨石无异……看着外域一点点靠近最后入侵本域,我想警示,我想回去战斗,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青衫少女说起这个,神色有一丝痛楚,不知姐姐是否还安好……太过遥远的距离让本命道侣气机无法感应,她一定以为自己已死了吧? “对了,你看我像是活人?” 她勉强笑着转开话题,一跃跳下树梢,身影径自穿透了甄宓的身体。 冰冷的灵体触感让甄宓一颤:“…¨您是仙灵?那您的本体……” “跟我来。”青衫少女走在前面,道路的尽头通向某处仙宫。 甄宓跟在她身后,打量周围的一草一木,心中微动,试探:“这里既这样远……那您是怎么来这里的呢?” 青衫少女手指在夜空中挥过,整座仙境放出些光照亮方圆百里。 这光辉几乎能照亮所有,唯不远处有一个漆黑的圆球在光亮背景中显眼,吸引了甄宓的目光,她留意到这漆黑圆球周围的陨石群有些特殊,仿佛形成某种阵列,又看不懂它的效果。 “看到那个黑点没有……它是纯黑,任何光都照不亮它,这一处天然的时空跳板就是我来的地方,计算过只要有足够的源力响应还是能回去只要一个仙天程度的源力作驱动,无论哪一边都能激活时空穿梭的甬道。” 说的这些太过专业,甄宓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只是心惊:“那我现在岂不是困在这里了?” “嗯,跟着我慢慢等吧……如果我计算的不错,留下的保险布置在一两百年之内应当奏效。” 青衫少女微笑着说出的这番话,让甄宓目瞪口呆:“等……一两百年?” “对,在虚空探索就是这样,运气好时收获很大,捡到很多价值很高的洞天碎片,甚至发现小世界,运气不好就……”青衫少女在主殿内停下脚步,她没再说话,只立在一个水晶棺前,微微颔首示意这小姑娘去看。 水晶棺中躺着的一个成熟女子,纵沉睡中也强大的仙力气息,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死寂味道,甄宓颤栗得将目光下移,看见了她胸口前的一朵火红莲花,刺目地扎在心口上,不由颤声问:“她……” “已死了……她就是我的本体。”青衫少女注视女子心口的红莲业火,目光平静,似乎在说不相于的事情:“这是百年前不巧撞在一个外域天仙,没打赢,跑出来以后重伤不治就这样你看,在虚空探索就是这样,运气不好陨落也正常……我的分身只剩下二百年寿命了,二百年援兵不至,我就唯有一死。” 殿内灯火寂寂,气氛沉默下来,甄宓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声音:“我不想等……等过一次,但是没人来救我,一直后悔那天见到救援队伍时没能跟上……您是那么强大而博学的仙人,能不能告诉我有别的办法呢?” “有,但要你付出一定代价,比如培养你成真人,让我施展秘法寄生,那可以多延长一百年的等待时机。”青衫少女平静说,只是阐述某种事实,只是望向甄宓的目光稍异样:“也可以不这样做,但仙境本源早就受损,我死后这片地方会逐渐萎缩冷寂,等到仙境冷寂下来你也活不了。” 甄宓被她看得一缩,小心翼翼问:“或可以再想想办法……那个小世界的阵门是您留下的布置吧?您做过那个城邦的神明,既能带我过来,当初为何自己不回去呢?就算一时回不到母域,也不至于陨落。” “回去让外域的仇家俘虏么?” 青衫少女笑一声,神色有些沉郁:“当时我正在探索这片小世界,这外域骤自天顶出现,天仙一出现就攻击我,我怕为本域引来大祸不敢立刻跳转,只能远远退避……后来证明这是对的,当时我要是暴露这片时空跳板,本域一百年前就被这外域发现并入侵了……这样想,或我的牺牲也有些意义吧。” “但我自己也就失去了机会,这小世界交战激烈到天仙都亲自下场了,我的气息已被对方记录,一进去就会立刻被圣人发觉……” “超过我两个层次的碾压,我根本没机会引动源力……再后来源力让外域尽数抽取,小世界被吞并后随着外域坠下,脱离这片时空跳板的范围,而我自己本体在虚空中死亡后,分身就更不成了……” “剩下力量只够那个小型阵门开启一次,只够送你这样的修士到你们的外域,要回我本域还是得借助天然的时空跳板……时机这样的东西,错过就是错过。”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现在你来了,却是我的一缕生机。”青衫少女再度用异样目光望着甄宓,笑容浅浅:“不善于说谎的小姑娘,我可以寄附在你身上借助你来隐藏我的气息,再送你回去。” “等等”甄宓现在已相信她有这个实力,也能干得出来,一时涨红了脸小声说:“要寄附可以,别夺舍我……我说实话,刚才是骗了您,传我这三种道法和三枚星光不是亲人,是个自称仙人的老爷爷……我也是本域被抢过来,刚来到这外域不久就遇到了他……后来想想很奇怪,从未见过这样的道法……” 青衫少女不置可否,只静静而听。 这时间,头顶的光线突变亮了瞬,她骤回首,死死盯着那片天然陨石阵中的漆黑圆球,一瞬间,恐惧和期待充满了心中。 甄宓是敏锐的人,她立刻住了口,跟着看了过去。 “噗”一道青光喷出,照亮数百里的陨石,青衫少女怔怔望着,突身体颤抖了起来。 第一千七十四章 少司命 亿万里虚空·地仙通道 四周渐渐明亮了起来,一种云雾随着前进而变化。 叶青皱眉,展开了川林笔记。 “轰”眼前通道立时在他的眼中改变了形态,感受到周围尽是虚空,寂然无声,只有附近,才是层层长形的柱廊。 叶青还没有来得及寻思,“轰”走廊尽去,冰冷寂静笼罩,落在了一处世界内。 “照明”叶青手一动,一团青火就出现,叶青伸手拉着芊芊,在照明光球下看去,觉是一块山坡,但草莽枯竭,只有零星的绿色。 “引力很小” 引力只能勉强让两人能行走这片山坡,站在高处眺望,视线首先看见的是一条灰色石道。 天空黑色,带着乌云,下面是大批树木,有些树木看起来死掉了,有些还在挣扎着求存,只有泥士,还传来熟悉亲切的气昧。 “是仙境”站在山坡,整片地面就在两人视野尽处,塌陷下去形成半球弧度,这种完整的大地是仙境才有,连灵脉都已初步成型,只是不成天,只有屏蔽法阵保留着空气。 在这里不知经历多少年,许多地方都与外面陨石群一样冷寂……实际上刚刚出虫洞之时所见,这处仙境漂浮在陨石群中就似是一块稍大十倍的大陨石,又似是冰冷的坟墓。 “这里好荒凉。” 芊芊屏息感应一会,摇首:“没有感觉到她的指引……” “或已陨落,布置失效了吧。”叶青循着灵脉位置,向着核心的宫殿而去:“但还是确定一下。” ……不多时,两人就探索到主殿,黑漆漆一片,举着光照亮里面,一副冰晶水晶棺吸引了芊芊目光。 棺是开着,她顿时心中微滞,快步过去。 一个容色清丽的女子静静躺在水晶棺中,毫无生息,连衣物都腐朽掉,的玉体凝质还保存着,腮颊甚至红润,只是沉睡过去一样……但谁都明白,她已死了。 叶青检查确认一番,目光下移落她胸口的赤红莲花上,皱眉:“异域的气息,这是异域赤莲道派的天仙手笔……她没有幸存可能。” 说着,又抬首看了看这方天地,叹着:“信仰不灭,神灵不灭,仙境不灭,地仙不死——其实也可杀灭。” “这仙境的本源已经亏损太多了。” “附近不是有陨石,怎么不消化?”芊芊说着。 “你太高估仙人的力量了,大块异域陨石,怕是只有世界本身才能消化,连帝君都难。” “因性质不一样,小块陨石也必须根据性质徐徐图之。” “再说,仙境受损,就和人生病了,能消化得了硬骨头?必会撑死无疑。” 芊芊有些失落感,她对这个引她来此的女仙还是很有好感,后殿找了块尚未腐朽的白布盖上,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回去通知大司命,现在……自是去探宝了。”叶青出殿,循着感应到各个殿堂里去搜刮。 芊芊迟疑一下,觉得有点心理障碍,还是跟了上来。 一番搜刮很是顺利,收获许多仙宝和种子,尤其后者种类繁多不乏珍稀品种,对方似是个非常喜欢探索的女仙,热爱植物,芊芊自己也是这样喜好,这让她心里更加不好受。 叶青能体会到她的心,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寂……不论怎么样,目睹地仙也会陨落,对于志在仙道的人来说总是怅然。 “还不够……”他在心中想着,别说现在自己真仙,就算成地仙都有着陨落的危险,甚至帝君…… 探索完毕就到了回去时间,离开这座仙境前,芊芊回首望一眼,叶青拉了她一下:“别看了,走吧。” “喂,等等……”青稚的声音打破寂静,一个小女孩在山坡背后转出,华丽繁复的青底金纹衣裳,粉妆玉琢的面容,乌亮的大眼睛盯着这两个陌生人:“现在后辈都这么无耻了么,拿了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么?” 叶青悚然一惊,看向她时目光就呆住,芊芊同样震惊,低呼了声:“大司命殿下?” 这小女孩身形青稚,眉眼明净,活脱脱是大司命的缩小版……或说就是幼年时的萌萌模样。 叶青略一思忖,定下神:“您不是她……我记得岳父说起过,她有个妹妹少司命,莫非就是殿下?” “对,我就是……”少司命承认不讳,微微扬起下巴,等着叶青上前拜见。 叶青摸着袖子里的晶莹灵钻,和大司命分身交流一下,不置可否:“您只是一个化身,别装了,再这样我们走了啊。” “这是我的仙境,没我准许你们走不出去”说中的罗莉冷哼一声。 芊芊心中微动,默契往前靠近一步,这少司命就后退一步,有些紧张看着芊芊:“你……别过来。” 身形小小,声音稚嫩,她神色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疑虑和忌惮。 芊芊偏首打量着她:“你不怕他,却害怕我……为什么?” “让你看穿了,我现在连仙人都不是啊……”少司命手扶着额,唉声叹气很萌很可爱:“黑吃黑,很怕……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一百年提心吊胆怎么过来……嗯,来我殿里坐坐,喝点茶再走吧。” 这瞬间,叶青有些怀疑她在借着萝莉模样卖萌保全自己,但现自己戒心果真少了许多,暗赞这些地仙一个个脸皮厚,一时不揭破,和芊芊一起点了点首。 三人回到了刚才宫殿,一入这殿,叶青就敏锐感觉到这只罗莉瞬间精神了,在眼里就变的讳莫如深,看不清。 “仙境的加持只在这宫殿里才有了?”叶青不惊反叹:“要是没有我过来,怕不消多少年,就消散了。” 少司命没有在主殿设席,而在偏殿,这侧殿座落在池塘东岸,一半在岸上,一半压在水上。 坐在里面,可欣赏水景,真别有一番致。 “她这分身……尚未恢复仙格?” 叶青打量她青稚面容和幼嫩身子,心忖果修为倒退,身体年轻和灵魂成熟融合,堪称最能兼具展现女性风华的一种生命,有地球某部小说里天山童姥的感觉。 “我现在明白大司命为何敦促我来此,怕是寻找她的妹妹吧?”叶青思索着,对芊芊传音说。 芊芊点首深以为然,她感觉过去很多迷惑都得到了解答。 洁白的灯烛光辉照亮殿内,落座际,三人的投影落在一边雪白屏风上,叶青又望了屏风一眼。 这明显是一件仙宝,但搜刮时在这殿完全没看到此物,此刻更看不穿屏风后,他心中稍凛然:这里终是地仙核心的巢穴,对方虽本体陨落但不可小看,更不可轻辱。 与夫君观察的角度不同,芊芊饶有兴趣望着画面内容,丝帛上面描绘山野莽荒,宝马香车行驶在田道上,民众跪伏中见得车上两个把臂同游的女仙,都是衣裳华贵、面容娟秀,一个神肃穆,一个神活泼……侧处留着苍梧子的落款与印记,有点眼熟的画家名字,没有别的收藏家印记。 “是您自己收藏的?”她问着。 少司命看了芊芊一眼,与表面上的冷淡不同,她心中对这少女有一种好感,就点首说:“我们姊妹,那时在现在青州位置时开拓两个小国,那时青州还是东荒……那时天下太平,我们也没有多少野心,只是积累些资粮。” “虽没有正式册封藩国,但也不介意……这画是我们刚成仙不久,苍梧子游经我国时所作。” “自是不如君这样凝聚真龙……敢问君之名姓?”她转首看青年男子。 “在下叶青,应州人士,逢时而进罢了,还要多谢令姊一路扶持我到东荒。” “现在我是汉王,和您一样,都还没有正式册封成藩国。” 叶青目光诚恳攀着关系,拿出刚才搜刮一堆宝物放回到桌上:“刚才有所不知,实在失礼,现在物归原主。” 少司命对他的攀关系不置可否,摆手:“留着吧,我这身体一时也用不上,就当我资助你。” 实际当没有那么简单,她行走人间见多识广,早就感觉此个男人非常危险,但对方身上有阿姊的气机渊源,于是权衡刚才主殿内让他看见本体,故意不出现观察其反应,现在至少确认了对方没有敌意,品性尚可。 不然……哼哼,可就另一番待遇了。 叶青感觉这小萝莉对自己和对芊芊完全两种态度,腹诽两句自己似从来没有女仙缘分,觉得言多必失,于脆不说话,只等她摊牌。 “……和我说说本域和青脉现在形如何?” 身处绝境还关心这个,叶青和芊芊望她的目光顿时有些变化,私人态度是一回事,陨落仅剩分身紧张难免,但这位对青脉热爱绝无虚假。 要知化身和本体其实是一回事,化身还在,就等于希望还在。 她不问自己,先问青德,实是可敬。 “只是,这样受德内爱戴,为什么却在大劫内陨落?”叶青心一沉,暗暗的想着,这是他最大的迷惑之一 第一千七十五章 历史 叶青本不会在地仙面前说谎,现在更不会,目中闪着,有选择地告诉她一些事实,款款说着:“……现在已是第三年,我刚控制东州四分之一,一州半之地。” “你……只用了三年不到时间?”少司命怔住了,目光看叶青,就算四分之一,一个真人化身,就有这样伟业? 原本自己和那些仙门,又要怎么样回答呢? “对,我也是意外巧合进入,还调动不起本源,再来就要等着我统一东荒,把东荒基本消化,才能使国运控制本源,再次进入。” “这或要几年后,甚至十年——您现在就要跟我回去么?”叶青问着,不经意提出:“大司命殿下,一定会很高 芊芊听得暗笑,她当知道这所谓意外巧合的实情,又是暗愁,不知道夫君故意引导对方想偏的用意。 总不能真带少司命回去吧? 那自己就容易被发现异常,至少要等成就仙人才能遮掩这一段情形…… 叶青悄然握了下她的手,他故意表现熟悉大司命,不是一般同脉关系,就是有着心思在。 少司命看出叶青的介绍没有任何说谎,有点相信对方和阿姊的关系密切,对叶青的疑虑打消,她的神色歉意起来:“刚才浪费你们时间了,这片时空和下面应有些时差……既是自己人就不耽搁你们在此,我们来说说更要紧的事。 屏风背后,甄宓一动不敢动坐着,听见这声音她完全呆住:这男声似是当年的仙人老爷爷……是巧合么? 少司命已说起她的秘辛:“……百年前有一批陨石群坠落本域的东面海域,我当时在黑水洋探查东岛……它现在叫东荒了吧…那时恰逢其遇,掌握了第一手原石的特性,发现它们是同一批,还有着奇异阵法花纹……你们来时那座门户,其实并非我的手笔,只是对它们进行复原。” 叶青和芊芊对望一眼,心中都一紧,忍不住出声:“您刚才有说时空差,这时空难道比本域层位还要高?” “对,正常来说我是来不了这里。” 少司命挥手拂开桌上宝物,这张宽大桌面上透现立体景色,浮光掠影呈现出她的一段记忆:“我的探索是得到帝君授意,为此临走前在初生大陆本源内留下布置,而后就开启穿梭……” 似是大屏幕电影一样,青色本源混沌中眼熟的斑驳门户黑色圆球出现,在视野里骤放大,电光火石间星点流窜,似黑暗夜幕中点亮了星云,又似晚会开启了盛宴,整片暗沉虚空变得热闹紧凑…… 陨石还罢了,只是黑暗虚空下,偶闪见的星辰让人惊叹,意识到原来这里存在的不止本域和外域两个世界,还有更多更遥远的存在。 这瞬间的一段超时空旅行景象,叶青记得自己刚才过来时根本没有看见,现在看起来应是少司命过来的视角,比他和芊芊丰富多彩,细节清晰……这是地仙常年对虚空探索认识形成的独特视角了。 他知道这种无保留展示机会难得,不由暗中转运川林笔记录制这段景象,准备留着以后推演学习,也有些奇怪少司命要展示什么…… “轰” 出口白光放大,天地乍现,晴空渺渺,景象静谧了一瞬,似当时女仙也在为骤来这样一个美丽世界而震撼发呆,让她的视角凝滞了一下。 旋即雪白云层破开大洞,空气拉扯着线影在桌面四周一晃而逝,青翠广阔的大地扑面而来,山原苍茫野性,密布的原始森林里坐落着几个城邦,其中某城邦图腾光华耀亮,一个雪白羽翅的神人飞空而起,用叶青觉得熟悉的异族语言怒喝:“入侵者,离开我蓬羽神的神域” “蓬羽神?” 芊芊惊呼出声,她有些难以置信,但眼见确实是那个已死去的荒神,面目和身形都是这样,只是它此刻更强大,完全是真神气息 随后桌面视角极速拉近,瞬间有雪白玉手出现视野中,手持一柄仙剑击穿了这蓬羽神体,这真神在神域内是假格地仙实力,这下只是损失些神力,怒吼阵阵厮杀,神光照耀百里,应和着一处处城邦里祭司和信众的祈祷。 悠长沉闷的战争号角吹响,巨大的神国在天空现形,刀枪剑戟,战士奋勇,雪白羽翅的女祭司们如天使降临,场面壮阔得让人心神战栗。 但听得画面中女仙轻喝,青翠仙境在视野里铺展开来,在这片浓密中的原始森林中汲取力量,一枚枚青色种子落下大地,疯狂滋长恢复力量,视角中剑光和神光来回穿梭几次,就见得雪白羽翅纷飞,神血喷溅满天。 “它是这么自称为蓬羽神的,不过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你们也和它打过交道?”少司命眨眨眼,她也有些意外了。 “不巧,我们来之前也杀了这蓬羽神四次……”叶青忍住笑,为倒霉的家伙默哀一下,开始推究事情的原委。 他和芊芊都意识到少司命发现的这个世界和东州有着密切关系,或少司命击杀的蓬羽神才是正版,而自己东州那个只是它的影子、山寨、大陆重启演化的复制品。 “现在怎不见这世界?”叶青问。 少司命不语,示意他们继续往下看……而接下来的事让叶青和芊芊都吃了一惊。 蓬羽神陨落,女仙降落在城邦神庙上,一步步踏上神坛,神光涌入她的青色天衣,加持着她的身体。 每个神庙的女祭司怔着,意识到她们全身心奉献的神陨落了,还是在正面神战中被异神击杀,所有女祭司都留下泪水,许多向着新神跪伏,宁死不跪当场就轰杀。 “您……”芊芊一怔,惊异于这突转:“为何成神?” “我没得选择……别看我击杀敌人容易,仙境在这里受着压制,完全是靠积蓄来支撑……不加入它们的行列,我就会被它们淹没。”少司命轻声说,目光透明清澈,她没有忌讳谈起这段逆境遭遇:“而且我很快发现,这个世界也是存在仙门,也有几个我这样的外来地仙,但他们不是天庭式统治,而以神灵式统治……这可能跟世界本源的特性有关。” 旋即一幅幅画面快进而过,都是以着新生的女神摄服信徒,在奴隶中选拔亲信,保护她的疆土。 就算主动融合进神的行列,但新神都是被当做软柿子捏,四周神国闻讯陆续开启国战,每次都打出真火来,都一次次艰难克服。 叶青对这片小世界的渊源已有了些猜测,心忖原来这才是神道在其母域世界的威能,自己在东州的战争只是小打小闹么? 少司命还不了解叶青的推测能力,坦诚对他说自己的情况:“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是因第一次接触这种超远程的天然时空跳板,不熟悉它的特性,那天的高空中分明有个黑色圆球,我还给它做了位置记录,但转天就不见了,一直都找不到……” 桌面浮动的立体画面里已经七次春夏秋冬转换,时光飞快过去七年,大大小小的国战发生了七次,画面中显出她正漫步一道道金黄的台阶,登上一处诸神同列的殿堂,在最高的五个座位上为她留有一个,她在别的神明忌惮目光中落座。 此时视角由第一人称转为第三人称,叶青和芊芊才看到了她的全貌,除了面容和衣裳如故,已看不出她仙道的气息了,天使环绕着她歌颂称圣,子民匍匐在她的脚下,却消弥不去她眉宇间的一丝乡愁。 真是励志的正能量故事,都可以写本女尊穿越小说了。 叶青望着心中暗想,颇有些微妙的熟悉,这新生的女神终获取了国际认可,成为这个世界的五大列强之一,作规则制定者可以做些她想要做的事情了。 “后来我不断打听联系几个地仙,因他们明显也是外来者,修法气息和我们不太一样,或出身于更高层的仙道,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世界似一直在陨落,它的本源不断衰减,大陆上资源也萎缩缩小,所以神战很残酷,第四年时邻居天香门门主战死,我接受了她的一些遗产资源,也从她的遗嘱中知道了时空跳板固定的特性,如此说来……因小世界陨落下降相对运动,那个时空跳板已隐没在虚空遥远某处。” “幸才四年时间还能推算,我准备重启时空跳板回归本域向帝君汇报,作首个发现完好小世界的地仙一定会获得帝君和天庭的殊赏,但是……” “轰” 幻境中天地破裂,巨大黑影沉陷下来,挤压着这个小世界界膜,大地上张开一道道豁口,各色莲花盛开,或奇异外巢,释放出一艘艘漆黑的巨大方舟,幽蓝的主炮轰击四方城邦。 “星君舰” 叶青目光微敛,疑惑盯着地面:“为什么是在地下出现?” “这也是我疑惑之处,后来才想明白,小世界也存在浅薄下土,外域更高层仙道似乎掌握穿梭下土的法子,他们渗透下土,以此为跳板反攻地面……” 芊芊低呼出声:“各州下土的暗面争夺战争……” 川林笔记一动,获取了这小世界的参考信息,一丝青光闪过,嗡嗡几声,对外域接下来战争手段的推演又进一步完善,之前推算中罗列的数百个可能性大幅缩水,降到几十种,而又多出几种可能性,让叶青神情凝重起来…… 第一千七十六章 神使鬼差 川林笔记推演的每一种进攻,都非常可怕,而难以有效防备,因这本质上已不是阴谋,完全是凭借体量的碾压。给力网 本域只有下土阳化实力倍增才能抗住,而要反击恐怕只有青制大兴,才能让地面自保,进而让仙人抽出手来转入进攻。 “咦,你们也知道……”少司命心思非常敏捷,脸色微变:“敌人还是觉了我们本域,进攻得手了?” “没有,天庭开启了封土体系……” “提前开启封土?” 少司命立起来,有些难以相信,眼神定定和叶青目光对视一会,又怅然坐下去。 叶青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何失望……封土体系有特殊么? 桌面上回忆的虚拟光影还在继续快进,少司命割裂神国,凭借仙境逃离出界域,一个赤红莲火追出天外,一直深入虚空万里追上并重创了她。 “那处红莲伤口……” 叶青和芊芊知道她应是逃脱了,但看着都心中一紧,这时一道青紫天符炸开,符文散播,虚空每个方向都出现少司命身影,一共四十九道流光极遁远。 赤红的莲火迟疑了下,分化出三十个分身各向一道流光追去,本体留在远处等着反馈,这就是天仙的自信。 “四十九分之三十的概率,这是赌命啊……” 叶青知道天仙的资源足以支撑它拥有很多分身,不想有这样多专事战斗的化身,仔细盯着看这追击场面,就算川林笔记暗中推演也觉纷繁错踪,眼花缭乱完全分不清楚。 “别看了,是帝君赐予我保命用的大衍天机符,四十九道都是假,他追哪个都是白追……论起术数推演和遮蔽天机,帝君称第二,谁敢说第一?”少司命平淡语气说着,越平淡,越是透出一点自豪,还有一点狡猾。 桌面景象一晃,褪去了危险的外域星辰,视角拉长得非常遥远,显出一片幽暗沉沉的陨石群。 中间环绕着不起眼的漆黑圆球,亘古不变屹立在这里,一座受到了重创的仙境缓慢靠近,就此停顿。 女仙重伤不治,陨落在这希望之地前,仙境光辉一点点黯淡下去。 “看,就是你们熟悉的这一个时空跳板,兜兜转转回到这里,接下来情况你们在我仙境里也看见了……这就是我的故事了,你们回去记得将这里情况禀报帝君,或告诉我姊也可。” “您不准备回去?”叶青一怔问,他根据少司命泄露的信息已准备了十几套方案应对,倚仗时空跳板对她这条生命线垄断及芊芊的梧桐凤凰印,完全可以把对方吃得死死。 现在却是一拳打在空处。 “大司命一直为东荒的开拓,奔波了百年,直到襄助我到达东荒她应一直在找你。” 阿姊…… 少司命沉默一阵,半晌坚涩说:“我现在修为尽失勉强靠着分身控制住仙境,还无法带回去,要是抛弃仙境回去,它没几年就会冷寂消亡……” “那时我这分身就真正是凡人了,按照你说的,已经在大劫中,我回去下能于什么呢?还是说拖累阿姊保护我?别说恢复地仙,战争激烈甚至未必有机会回到真仙位置上,难道二百年后真的与阿姊生死永隔?” 芊芊听着,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心忖原来夫君早看出来了。 “这选择我是不愿”少司命摇,她的面容还是青稚年幼,眉目中有着一种固执:“我奉帝君之命行于此,一百年前我的探索失败了,现在有了机会挽回,又不担心退路了,我自是要留在这里继续使命……虽恐惧这片黑暗冷寂虚空,但恐怕我还得多待几年了。” 叶青暗忖果然,温和问:“需要什么帮忙么?” “如果往后定期送些本源之力过来,让我至少能恢复到真仙……”少司命看看叶青,又看了芊芊一眼。 芊芊对她露出亲切微笑,让她有稍许郝然,不好意思说:“是我要求太多了……不过一旦我仙境恢复核心区,就能缓慢修复。” “这里搜集几万陨石碎片,及仙境特产,恢复后都任由你们带走,我分身应能恢复到真仙,真正晋迁到本体,就能在附近为你们搜集更有价值的东西……” 叶青一时沉思不语。 芊芊对他使了个眼色,暗中传音:“如果取得好的青脉仙物出产,是宝物的话,可以和混沌交换一部分源力补回 “是果实的话,回去种在本源混沌里转眼成长成型,也能照样吸收……这女地仙也知道东州本源不会无限量付出,她这也算是有予有取,又是定期交换,还是不错。”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体内那颗青色种子可是荤素不忌——少司命地仙不能消化的陨石,可自己的青种调动东州本源却不输于天仙,而少司命出产的果实因源力匮乏而于瘪萎缩,但自己回去东州会缺少这个? 叶青也知道这点,沉吟问:“您为何不自己跟我们回去?” “界膜隔阂一生出,我和仙境的联系就断绝,再来我这凡人分身哪还能控制它?”少司命苦笑着,她现在放下心防,承认了自己的虚弱,摆手示意这件事不用再谈,展眉:“还有一件事……甄宓,你出来吧。” 仙宝屏风转开,隐藏的气息显出,一个美丽白衣少女出现在两人面前,她似有些不敢看叶青,低做了个万福。 留意到她用的是汉家礼节,叶青目光一缩,审视着她体内的三道星种,颇有世界如此之小的感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过……仙尊。”甄宓郝然说着。 “我过去在小世界留下陷阱阵门,她说自己让一艘星君舰攻破应州下土掳来,我认为她说的是真话。”少司命介绍说,饶有兴趣看着叶青:“阵门还能传送回去一次,定位在那个外域的下土,籍贯上来说她也算你的子民了,似乎也认识,有什么任务给她么?” “惭愧,我这主君保护不力,还是听您的吧。”叶青谦虚说,明显看出少司命有着安排,纯粹是试探他和这少女的关系,自不会多说。 少司命看了他一会儿,神情认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知道外域有种特殊道法能穿梭到别的世界下土,但这种手法似是亚圣级别才掌握,本域并无这种技术,我也是因和那个小世界旧缘巧合才留有这阵门,对面神殿残余力量已经很微弱了,至少在很长时期内只有一次传送进去的机会,你再想想。” “既能传真人,那就连我一起传送好了。”叶青随口说着,突怔住。 刚刚神使鬼差一说,川林笔记就在他体内亮起光,幸对方已不是真正地仙,否则一下就会被她感觉到。 “你确定?”少司命呆了下,目光古怪打量:“我虽看出你这是仙灵分身,但你新晋不久,本体最多是真仙,这分身是耗费四十万天功向本脉天仙高价买来的吧?一下丢水里不心疼?” “二十万天功。” 叶青有点金钱强迫症强调了一下自己价格,压下芊芊的手让她别紧张,自己思索着刚才川林笔记的异常反应。 种种推演的可能性逐一浮现,他心中跳了起来。 刚才还羡慕芊芊能尽情吸取东州暗面本源,但自己进入外域,而且是进入下土的话……利益很大,而风险……最多损失分身罢了,东荒的情况已基本稳定,青制的话,主君在,主君掌握一切,主君不在,也可运转。 一时间不会有问题。 真出了问题,有重新培养分身的时间,回头就可以申请一个,不差钱。 “那不是小世界么?”他定了定神问。 “阳面早就让外域吞并,仅剩下土暗面形成分域附着……所以你别太高兴,就算你把这分域下土搞的天翻地覆也影响不到外域,换句话说你抛进去二十万天功投入是得不到多少天庭奖赏。” 那是你不知道我有川林笔记。 叶青扬了扬眉,招呼着一侧的白衣少女:“甄宓是吧?你来跟我说说这分域下土的情况。” 甄宓看了少司命一眼,垂说着:“它的情况,我师傅专门说过,现在是对过去的演化,具体情形仙尊您刚才也看到了。” “不过,我得说一句最近情况,外域舰队投下很多陨石,甚至派我的师门带队布设节点,据说是在仿照本域进行封土实验,我猜测……嗯,我是猜的,或是希望获得启,便于他们镇压或疏导下土暗面,又或是希望掌握我们世界封土特性,便于下一波入侵……” 少司命目光微凝,她没想到这小姑娘这般善于观察又聪慧大胆,叶青和芊芊更听得入神,反复追问细节,而甄宓的队伍任务时限,更是追问确认。 “一年是么?” 甄宓纠正说:“是只剩下九个月,两域时间已同步的话。” “双星环绕,时间同步了。”叶青沉着脸,回忆起大司命说过外域舰队在驱逐陨石群的事情,恰是三个月前黑莲教这任务开启时,顿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青制十一条 叶青听得专注,起身来踱两匝,出了半日神。 外域布置只在黑莲教这部就这样针对性,那别的各教呢? 外域可是有着四圣十二教,整个机体就是围绕侵略而建,它们的未雨绸缪,必是一台巨大战争机器一样,每个齿轮都丝丝入扣,环环针对,一旦启动就说明它们已有了破解本域五德共鸣反击的方案 哪怕只是方案,还未得到证实,但足够危险了。 再联想到黑、青二帝陨落,更是触目惊心。 “现在我多了个理由,得去破坏敌人节点,于扰黑莲教计划……总不能只让敌人算计,我们不能算计它。”叶青闪过一丝阴冷的微笑,沉声说着。 芊芊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出言……她知道夫君说的对,只是失败陨落的话,虽是分身,难免叫她难过。 少司命沉默一阵,点首:“好……单纯破坏节点倒容易,你可以做些准备再来找我,就送你和这小姑娘过去。” 叶青相信她的能力,就没有再多问细节,只是出去送芊芊回时空虫洞,将轩辕剑取下交给她,摸摸她的脸:“别这样,那片大陆就是和东州一模一样,还是下土,你家夫君可是东州专业侵略者,是下土专业造反者,这次过去只是破坏封土节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芊芊不语。 “还是说夫人舍不得我这分身,英俊的容貌,强壮的身材?”叶青笑着打趣说,引得芊芊怒瞪了他一眼。 但本命道侣之间默契,她还是接过了剑:“你自己小心……破坏了就躲藏起来,那和东州有青盟支持不同,不是你一个人能崛起的地点。” “这是自然,我又不蠢,怎会在孤立无援时搅风搅雨?到时就老老实实找个土著姑娘结婚生子,等夫人踏平外域,带王师下来迎接我了。”叶青微笑说,心忖有分身就是好,换成本体就算仙人,也不敢这么孤注一掷 “去你的结婚生子”芊芊没好气推开他,转身就要进入虫洞,叶青突一怔,想些了些,又喊住了。 “怎么,你改变了主意?” “不是,东荒已建立体制,我脱离些时间,也不要紧,但终是有些妨碍,也有些没有完备。” 说罢略一沉思,只是一笑,就自怀里取出一张纸,说:“这是,本来我在下土,只是淡青,现在雕琢,却已是纯青。” “你回去可按制监督推行。” 芊芊看了上去,只见着这是一个手掌大的绿叶,并无符号字迹在上,只是青光隐隐,以法一催,感受到她拥有的龙气,才发出一片青云,显出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芊芊看了上去,见着的确是完整的十一条,许多内容都已经说过,有些内容,还没有论述过(这些具体内容就不占有篇幅,我会在公共版贴出来)。 芊芊也不细看,收到怀里,向虫洞里一跳,就消失在视野中。 “哎。” 少司命在不远叫一声,她自己不准备放弃仙境,重视这处时空跳板的作用,还知道本脉不会坐失她这样一个地仙,这在叶青对她重视的态度中就可看出,但身处遥远冰冷的虚空里给人孤寂和恐慌不可避免,终忍不住问一句叶青:“你夫人还会回来的吧?” “当然。”叶青给了她肯定回答,笑一下揭过这个让她不好意思话题:“对了,陨石怎运输过去?我第一次搜刮时没看见陨石?” “就直接输送过去,东州本源不受你们控制,级别也不高,消化起来很难,但由于这些陨石和东荒是一体,故不需要经过帝君转化,直接就可消化——简单的说,就是直接丢到东荒附近化成岛屿就是了。” “这消化会慢一些,可也有本源增益,我让你夫人定期输送源力给我……陨石大部分会让东荒自己消化,它只会返回百分之一或更少……但对个人来说,也是很大的本源了。” “我看她不是在冲击仙格?就让她自己留一半也好……” 少司命很是大方地说,她估算过自己会恰好提前一步恢复仙格,掌握这条通道的主动权。 而在她身后,整座仙境亮起微光,它比寻常陨石大上百倍的体量让这片虚空都震动一下,周围的陨石群一点点动起来,在仙阵牵引中向着虫洞缓慢滑行,虚空无阻力环境下速度越来越快,一会就“轰”撞击在虫洞绝对黑色的光滑表面。 叶青不揭破少司命的误会,实际芊芊能短暂控制住东州本源,就是说她获取陨石本源,完全可自己先消化一部分,助推她自己的仙格。 就像是跨银行转账一亿,即时到账肯定比延期到账能吃到更多利息,这都是赚,尤其是百分之九十九资源都存入本源变成死账,那吃到部分利息就更显宝贵。 而更关键的是时间,如果少司命觉得她算计精准,很快就会发现芊芊会比她更进一步成就仙格,恢复体内的仙宝青种,甚至恢复她属于天仙的记忆,一来局面还会是在少司命掌握中么? 相比芊芊的强势,叶青分身觉得更需要担心一下自己前途。 分身和本体的主次是关键,类似手指和头脑,自是都不希望损失,但如果一定要折损的话……还是不要掉脑袋。 于是仙灵分身都有非常微妙的一种牺牲觉悟,如果一般分身也要畏惧界膜隔离状态下的陨落,就大司命分身灵体寿限到后陨落得不是地方,靠着芊芊梧桐凤凰印才保留下她的印记,但叶青身负川林笔记,分身有着川林笔记投影,最坏情况以它在外域权限来看要保存印记不是难事……而一旦本域有着反攻之机,这分身就是先手伏笔,谁能比他潜入敌人内部更早? 这分身就是赌注,赌本域能撑到和外域展开对攻,那时他就提前锁定了又一股大气运…… 当然现在还早,甚至白白付出二十万天功,都未必有赏赐,这是埋长线钓大鱼的弊端了,不是本体仙人这样本钱,根本玩不起。 “我准备好了。”他回到宫殿里。 少司命不多问,升起法阵,回去非常快速,只听“嗡”一下,叶青和甄宓,就回到了九香门的分域小世界。 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看着两扇青莹莹的门户,由于失去了力量,变成了普通的石门,唯保留着青色花纹,说明还有点力量,心里就是一叹。 但与之前晦暗甚至隐隐绝望不同,她现在充满了信心,别说本源了,就是仙境还能维持几十年。 “很快就能见到阿姊了吧……” 其实她还有很多探索到的情报隐藏不说,包括自己在外域下土小世界一些后手,原本就是为了本域入侵它而准备,只是让外域出手给截胡,而自己仙境破碎无法发动,只要自己恢复仙格带着仙境回去,立刻就能借助东州本源恢复地仙,进而将这百年来的情报都禀报帝君,帝君一定不吝于对自己报酬,借机成反击外域的先锋,天功都会翻上几翻 嗯,到时带上那个叶青,指缝里稍微流出一点给算是给这新晋仙人跑腿的功劳,也够他高兴了…… 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冷静想着,嘴角再度露出萌萌可爱的笑意,怀着对未来进步的希望,她再看这片黑暗虚空觉得不冰冷起来。 南廉山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过去小半年,到大蔡平景十七年初冬 大雪封天,又是一年寒节,应州过去几个季节隐隐各方触角消停下来,每年冬季的大清洗还是很恐怖,不知多少人背地里诅咒执掌灰衣卫的周铃,当谁都知道她只是一个人的剑,但那是仙人…… 在应湘这片地网范围念下名字都有感应,谁敢诅咒? 密探这两年其实已被清洗两拨了,所幸北邙山沿线的黑产业历史悠久和根底深厚,总不乏拿命挣黑钱的勇士,这第三波派进来的都乖觉收敛,最近对外传出女娲返回的消息,就蛰伏等待开春时节。 在南廉山上望下去,总体气运还是祥和而富足,隐隐的青色虚影在里面运转着,而实际龙气,赤红盘旋,丝丝黄色,生机勃勃。 山腰上积雪林间,叶青和女娲两人散步,议论起最近情况,就算叶青有些叹息:“民心思安,可惜这安定不太久了。” “叶君已经尽力,别家哪有应湘一带安宁?”女娲不以为然,她刚自湘中赶回来,自有一番认知:“湘侯刚刚统一了潇州,一州半了,他还在加税,要求提高走私份额和分红……说是防备外域,但我看他是防着我们这面。”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人之常情么。” 叶青微笑,目前两域战争进入中场休息,两方谁都没有大动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结合着蔡朝对汉侯府孜孜不倦的封锁,很多人就起了异心。 “湘侯那样和外域交手过就知道轻重,还是很收敛克制,只是想多捞点钱,安州眼红我们应州和魏国、楚国的大宗贸易,信郡王方面,已经有人在嚷嚷着恢复旧土了。” 女娲轻哧一声:“那种虫豸理会他们作甚?” “主公——” 纪才竹急奔上山,见叶青和女娲正在说话,就又远远止住脚步,脸色急切却是掩不住了。 (启蒙书网) 第一千七十七章 青制十一条 叶青听得专注,起身来踱两匝,出了半日神。 外域布置只在黑莲教这部就这样针对性,那别的各教呢? 外域可是有着四圣十二教,整个机体就是围绕侵略而建,它们的未雨绸缪,必是一台巨大战争机器一样,每个齿轮都丝丝入扣,环环针对,一旦启动就说明它们已有了破解本域五德共鸣反击的方案 哪怕只是方案,还未得到证实,但足够危险了。 再联想到黑、青二帝陨落,更是触目惊心。 “现在我多了个理由,得去破坏敌人节点,于扰黑莲教计划……总不能只让敌人算计,我们不能算计它。”叶青闪过一丝阴冷的微笑,沉声说着。 芊芊看着他,叹了口气,没有出言……她知道夫君说的对,只是失败陨落的话,虽是分身,难免叫她难过。 少司命沉默一阵,点首:“好……单纯破坏节点倒容易,你可以做些准备再来找我,就送你和这小姑娘过去。” 叶青相信她的能力,就没有再多问细节,只是出去送芊芊回时空虫洞,将轩辕剑取下交给她,摸摸她的脸:“别这样,那片大陆就是和东州一模一样,还是下土,你家夫君可是东州专业侵略者,是下土专业造反者,这次过去只是破坏封土节点,还不是手到擒来?” 芊芊不语。 “还是说夫人舍不得我这分身,英俊的容貌,强壮的身材?”叶青笑着打趣说,引得芊芊怒瞪了他一眼。 但本命道侣之间默契,她还是接过了剑:“你自己小心……破坏了就躲藏起来,那和东州有青盟支持不同,不是你一个人能崛起的地点。” “这是自然,我又不蠢,怎会在孤立无援时搅风搅雨?到时就老老实实找个土著姑娘结婚生子,等夫人踏平外域,带王师下来迎接我了。”叶青微笑说,心忖有分身就是好,换成本体就算仙人,也不敢这么孤注一掷 “去你的结婚生子”芊芊没好气推开他,转身就要进入虫洞,叶青突一怔,想些了些,又喊住了。 “怎么,你改变了主意?” “不是,东荒已建立体制,我脱离些时间,也不要紧,但终是有些妨碍,也有些没有完备。” 说罢略一沉思,只是一笑,就自怀里取出一张纸,说:“这是青制十一条,本来我在下土,只是淡青,现在雕琢,却已是纯青。” “你回去可按制监督推行。” 芊芊看了上去,只见着这是一个手掌大的绿叶,并无符号字迹在上,只是青光隐隐,以法一催,感受到她拥有的龙气,才发出一片青云,显出了密密麻麻的字迹。 芊芊看了上去,见着的确是完整的十一条,许多内容都已经说过,有些内容,还没有论述过(这些具体内容就不占有篇幅,我会在公共版贴出来)。 芊芊也不细看,收到怀里,向虫洞里一跳,就消失在视野中。 “哎。” 少司命在不远叫一声,她自己不准备放弃仙境,重视这处时空跳板的作用,还知道本脉不会坐失她这样一个地仙,这在叶青对她重视的态度中就可看出,但身处遥远冰冷的虚空里给人孤寂和恐慌不可避免,终忍不住问一句叶青:“你夫人还会回来的吧?” “当然。”叶青给了她肯定回答,笑一下揭过这个让她不好意思话题:“对了,陨石怎运输过去?我第一次搜刮时没看见陨石?” “就直接输送过去,东州本源不受你们控制,级别也不高,消化起来很难,但由于这些陨石和东荒是一体,故不需要经过帝君转化,直接就可消化——简单的说,就是直接丢到东荒附近化成岛屿就是了。” “这消化会慢一些,可也有本源增益,我让你夫人定期输送源力给我……陨石大部分会让东荒自己消化,它只会返回百分之一或更少……但对个人来说,也是很大的本源了。” “我看她不是在冲击仙格?就让她自己留一半也好……” 少司命很是大方地说,她估算过自己会恰好提前一步恢复仙格,掌握这条通道的主动权。 而在她身后,整座仙境亮起微光,它比寻常陨石大上百倍的体量让这片虚空都震动一下,周围的陨石群一点点动起来,在仙阵牵引中向着虫洞缓慢滑行,虚空无阻力环境下速度越来越快,一会就“轰”撞击在虫洞绝对黑色的光滑表面。 叶青不揭破少司命的误会,实际芊芊能短暂控制住东州本源,就是说她获取陨石本源,完全可自己先消化一部分,助推她自己的仙格。 就像是跨银行转账一亿,即时到账肯定比延期到账能吃到更多利息,这都是赚,尤其是百分之九十九资源都存入本源变成死账,那吃到部分利息就更显宝贵。 而更关键的是时间,如果少司命觉得她算计精准,很快就会发现芊芊会比她更进一步成就仙格,恢复体内的仙宝青种,甚至恢复她属于天仙的记忆,一来局面还会是在少司命掌握中么? 相比芊芊的强势,叶青分身觉得更需要担心一下自己前途。 分身和本体的主次是关键,类似手指和头脑,自是都不希望损失,但如果一定要折损的话……还是不要掉脑袋。 于是仙灵分身都有非常微妙的一种牺牲觉悟,如果一般分身也要畏惧界膜隔离状态下的陨落,就大司命分身灵体寿限到后陨落得不是地方,靠着芊芊梧桐凤凰印才保留下她的印记,但叶青身负川林笔记,分身有着川林笔记投影,最坏情况以它在外域权限来看要保存印记不是难事……而一旦本域有着反攻之机,这分身就是先手伏笔,谁能比他潜入敌人内部更早? 这分身就是赌注,赌本域能撑到和外域展开对攻,那时他就提前锁定了又一股大气运…… 当然现在还早,甚至白白付出二十万天功,都未必有赏赐,这是埋长线钓大鱼的弊端了,不是本体仙人这样本钱,根本玩不起。 “我准备好了。”他回到宫殿里。 少司命不多问,升起法阵,回去非常快速,只听“嗡”一下,叶青和甄宓,就回到了九香门的分域小世界。 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看着两扇青莹莹的门户,由于失去了力量,变成了普通的石门,唯保留着青色花纹,说明还有点力量,心里就是一叹。 但与之前晦暗甚至隐隐绝望不同,她现在充满了信心,别说本源了,就是仙境还能维持几十年。 “很快就能见到阿姊了吧……” 其实她还有很多探索到的情报隐藏不说,包括自己在外域下土小世界一些后手,原本就是为了本域入侵它而准备,只是让外域出手给截胡,而自己仙境破碎无法发动,只要自己恢复仙格带着仙境回去,立刻就能借助东州本源恢复地仙,进而将这百年来的情报都禀报帝君,帝君一定不吝于对自己报酬,借机成反击外域的先锋,天功都会翻上几翻 嗯,到时带上那个叶青,指缝里稍微流出一点给算是给这新晋仙人跑腿的功劳,也够他高兴了…… 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冷静想着,嘴角再度露出萌萌可爱的笑意,怀着对未来进步的希望,她再看这片黑暗虚空觉得不冰冷起来。 南廉山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过去小半年,到大蔡平景十七年初冬 大雪封天,又是一年寒节,应州过去几个季节隐隐各方触角消停下来,每年冬季的大清洗还是很恐怖,不知多少人背地里诅咒执掌灰衣卫的周铃,当谁都知道她只是一个人的剑,但那是仙人……叶青化身,看着心想,这简直是克隆人大军……不过智慧生命本身就是世界规律的重要组成,而人道繁衍生息二十年,就为制作无知无识的兵俑,多不值得,也就外域那种人道无用,甚至连真仙都不读书,才觉得这样耗费成本很低微。 “如果我是外域人主的话……”叶青分身心想着,停了这念,似乎给龙芍仙子整日唠叨‘不试试怎么知道’,竟也有了点想法,或本体不明显,分身在琼阳仙子身侧,受天仙反向影响太大,才有些触动……但理智知道,外域人道真是没救了。 这不是别的,是整个力量结构的问题,要改变,除非推翻了重来——而五圣在,这推翻重来,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暗帝分身的表现,叶青现在沉心想想,有点能体会对方心理。 这是外域人道自行推举的正牌领袖,复仇核心,本应好好经营自己有钱途的造反事业,却都存着以捞一把就走的心思,天仙怎可能真的愚蠢短视到什么都卖程度?这只能说明……其心中的绝望,已不认为人道能有救,无心扎实根基,只是想着卖光了以求自己解脱了。 原本如果不是黑帝的一手催发,都不可能诞生天仙复仇核心,而诞生出来也是扒开母体子宫出来的婴儿,它并没有到应出现的时候,时势不到,就成不了英雄……只会是悲剧。 一袭红影在面前晃来晃去,叶青抬首看着这女仙,心想她的结局会不会是悲剧?一时有点感觉复杂,摆脱这些思绪,问:“殿下在着急什么?” 琼阳仙子停下徘徊,神情有点犹豫:“刚才叶青一攻击这面,就又折回……我觉得有点不对。” 真敏锐…… 叶青心里给她点了三十二个赞,沉吟:“那应说明,对方知道仙子不好对付,并没有一定要击落仙子的意思……毕竟暗帝假格来源是鬼仙鬼王和阴潮,有着汉军地面力量,只要击败,很容易剥夺……而仙子的假格来源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琼阳仙子脸色微红,心中暗啐难道谁还能剥了她裙子不成,轻轻点首:“叶裕你对敌人意图分析的很精确。” 叶青暗笑,自己要是分析自己意图不精确,还打个什么仗? 这时坚持不反常态、不惹嫌疑的原则,口中劝说:“因此,仙子不用脱离太远,尽量多撤回兵俑大军,尽可能保住牌面不要浪费。” “不错,不错。”琼阳仙子连连点首,在她心中,这些兵俑虽是炮灰,却也是红云门私有财产,叶裕说的不要浪费深得她心。 叶青分身劝得她留下来后,就不再说话,心中计算着时间,一定要来得及…… 离龙天仙刚刚交涉出卖战友时,绝对想不到,他的撤退只是要甩出黑锅坑暗帝,以为能弥补掩盖私通罪责,绝对没想过要坑琼阳仙子——那背后可是一位真正的亚圣在! 但事情未必会由他的意图发展,在叶青自己布局中,这是要一箭双雕……五德天仙,就算假格,在主场的战斗力量……真想试试效果呐。 坑掉暗帝这叛逆可以说是甩黑锅,连琼阳仙子都一起坑掉的话,外域龙族暗中私通的罪责就再无法掩盖。 红云亚圣痛失爱女,绝对会雷霆大怒势要报复离龙天仙,而龙族护短绝不会坐视,冲突势必上升到烛龙亚圣层次,那等于在逼迫龙族背叛的天平一端放下重重筹码,或现在限于两方各自后台的圣人镇压而不会异动,但也是让祥云派与九窍派生出裂痕。 一到两域融合时没有权限镇压,如果九窍派还想保住烛龙羽翼,就肯定就得与祥云派割裂,这对于青脉甚至本域世界来说,就是一个大大好消息…… 前提是,得截住被各方抛弃的暗帝击杀之,再截住进一步被孤立的琼阳仙子击杀她或擒拿她——这女仙不是暗帝那样依靠阴潮革命军势和鬼王鬼仙羽翼,祥云星魂裙就穿在她身上,不是好剥,只能正面强压,未必能压死。 叶青化身沉思着,过了不知道多久,海岸线上已见到汉军的青龙纹红旗招展,最后一波兵俑退入冰川。 琼阳仙子目光一闪,叹息:“只剩下四五百万,半数都不到……” 叶青分身静默,直到川林笔记一道暗讯,才轻声说着:“仙子,我们可以向后撤些了。” “嗯,走吧。” 女仙最后望一眼岸上节节后退的阴潮、阴兵、鬼王,以及那支孤军深入的暗帝精锐,她心中有些奇怪——这家伙进去那样深干什么? 叶青分身很敏锐的查觉了她的情绪,就立刻问:“仙子,要不要通知一下?” “通知……嗯,通知一下吧,尽尽我的主帅义务。”女仙一笑,不待属下反馈情况,就指挥着旗舰飞起,又迅速对整个冰川集群发布了撤退命令。 随这这个,不知道多少阴兵和鬼王同样后撤,急急上来,却在冰川群上扑了个空。 黑风惨雾,一时弥漫海岸线,充满不祥的意味。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不祥(下) 冰川 一条白线婉转延长,?在上空,火色流星没入浓黑云层,离龙星巢当场撤退,火墙屏障顿时散开一空,四方云气冲破海岸线封锁。 “轰!”压制的风雨,顿时一声雷响,撼大地都微微颤抖,沉沉一线浓云如墨,迅速涌动着,翻滚着,太阳不见影踪,水汽在风中酝酿,“唰”的一声,雨点就落了下来,片刻,大雨噼啪而下,变得黄昏一样晦暗。 天上一个闪电,紧接着是闷雷声,森林火海立刻受到了影响,发出了白雾,水烟滚滚扑面而过,还有着刺烫。 暗帝分身骤抬首,已不见了屏障,神情微变:“离龙……” “啪——” 火色凤影在空气里一闪而逝,光影有些兹兹异响,女仙身影似乎是元磁扰动,而有些模糊,只有火红的双眸明丽而清晰,注视着这个黑袍道人,淡淡说着:“道友得了不少了,剩余兵俑还有用处,我带走了……” “琼阳!” “哼!道友好自为之。” 声音消失不闻,而后面鬼仙已叫起来:“陛下,我们的冰川……” 暗帝分身回首,海岸线上空空一片,几乎所有冰川都消失不见,屏蔽气机在这刻终显出杀机,一道杀气化成了黑气,贯穿了自己阵营。 一个鬼仙低语着说出来:“我们……被抛弃了么?” “就知道这些仙人不可靠,又一次出卖了我们!” “水火同炉已破,我们手里筹码已丧失。” “陛下,现在怎么办?” 暗帝分身凝神看去,只见整片东荒大陆,大量灰气已消失,除前线还剩下少部兵俑无法抽走,其余都已撤退。 虽剩下的单纯阴兵,还化成滚滚黑流,却无法抵挡汉军攻击,对面的黄气已化成了杀气,贯穿过来。 再看看核心战场,自己这支精锐已孤军深入到玉谷川的中游地区,暗帝分身猛一下清醒,自己刚刚怎么就利令智昏……非得抓到女娲不可?真的就这么诱人到可以冒风险? 此前再嚣张,在亲身涉险方面也一直很警醒,如果用异世界天机屏蔽,在自己革命军中也不足以解释,那只能说琼阳仙子、离龙天仙都暗中决定抛弃了自己……自己陷入险地了! 暗帝化身,心中怒骂之余,当机立断放弃了对女娲的企图:“我们撤!” 这一下达最后命令,主帅讯息就传遍整个阵线,第一线受控制兵俑、阴兵逆势反冲,而在这些炮灰掩护下,鬼王、鬼仙都齐齐后撤——凡间军队中下层军官敢这样,立刻就会全线崩溃,但是这里两种底层炮灰,死板归死板,战意上是锁定了士气,死战不退。 真正具备威胁的是那些新生鬼王,都是未来鬼仙种子,万一可能崛起新派系的中坚羽翼,在昏暗雨幕里灵光灼灼,犹火把一般清晰。 整片大陆,一时间都是茫茫红黑雾线涌动着涨潮,而星火点点的鬼王、鬼仙则是涌动着退潮,这种相互对冲逆行,似是刚出生的海龟在沙滩上冒着齐齐奔向大海,蔚为壮观。 “全线反击。” “舰队集火敌人的鬼王和鬼仙。”叶青立刻发觉了战机,发动着命令。 “是!” “轰轰轰轰!” 舰群的幽蓝雷光到处轰炸,都集火这些快速撤退的鬼王和鬼仙,却似是飞鸟俯冲啄食,而后面汉军失去了这些节点压制,顿时所向披靡爆发出来,只见各要点,都射出一道青光,形极尖锐,寒光闪闪,直扑向黑气,有着一直要打穿所有阵线,将敌人赶下海的节奏。 “全线崩溃了?” 女娲停下旗舰的后退,神情有点意外,她知道是自己作诱饵设计引暗帝入圈,却没有想暗帝的两个队友甩锅这样快,这个节骨眼当场翻脸,简直是要陷暗帝于死地的节奏! 玉谷川 两岸悬崖百丈大裂谷,暗帝分身遁光一闪,已经出现一块石块上,脸沉似水的看着战局,而在后面,却是黑气如云,显出了众多鬼仙鬼王。 “去沿海路上,必有陷阱,我们在这处借水而归——快离开!”暗帝分身只看了一眼,就说着。 “噗!”一条青色龙气长虹贯入,直接截断了玉谷川,一声龙吟,龙吟之声,顿时遍及数十里。 随着声龙吟,黑气外围的鬼王灵光都是顿灭,而鬼仙才堪堪护住自己。 “怎可能,龙气有这样大威能?”暗帝分身大惊,虽平时感受到生杀予夺,镇压五行,肃杀威严,但这时,又完全不同。 “哼,龙气来源人道,镇压五行,生杀予夺,乃世界灵性和威严所聚。” “你们在郡县所见,不过是分支分流。” “我行青制,虽局限于此界生产上限和人口数目,不能普及青色,但也有黄色龙气,可克制地仙。” “这龙气笼罩之地,就是一处由千万百姓,天意地气,形成的巨大道域。” “否则,你当你域真仙地仙,为什么不施展游击战,突入国内进行袭击?” “只是汝等,裹胁逆反革命,有着庇护,还可顽抗,现在大军一败,还想离开?这就是借债太多的反噬……你太冒进了,道友。” 话才落,鬼王已承担不住,炸散大片红黑气,与此同时,青龙再次长吼,同样水木相生,风水相生的克制手段,在这刻真正显了出来,隐隐淡青色的网络在空气中闪逝,是小天罗地网渗透上来的一点集中……这里不知不觉已是大裂谷中游位置。 下面黑暗迷雾中,一座植物园显出翠色光芒,探出葱茏萌芽,完全是外域灵植的本源规则,直接就化藤网蔓延周围,对暗帝的力量进行克制和同化。 “晴烟!” 暗帝抓着道侣的手,一瞬串联了水火。 晴烟仙子木然由着道侣动作,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有阵凉风吹散峡谷中的雾气,这女仙目光游移不定,落在下方迷雾深处,一双青眸与她相视,旋即消失不见……那是谁? “轰!” 漆黑水雷炸开,隐隐红色火焰交织,集中层叠水火同炉,小小红黑炉鼎浮现,当场燃烧隔绝青色网络缠绕。 暗帝分身和道侣晴烟仙子再度祭出这配合。 “人人如龙!” 鬼仙和鬼王大叫,本有些缩小的红黑之气,顿时冲天而起,隐隐传来一阵啸声,似撞到某些,发出了“铿锵”金铁碰撞声。 这却是直接集中革命大势,这就是动辄揭竿裹挟几十万上百万的流民起义军中,有几万老营一样,能无视正规军的压力而强行冲破重重陷阱,第一层伏击牢笼当场冲破。 叶青目光一敛,有点可惜,好不容易引到芊芊这里联合出手,不想还有个晴烟仙子也跟着过来……这女仙不是胆小得要死,怎敢第一线冒险? “冰川大阵!” 暗帝似对被抛弃的形势有所准备,隐隐中显出了一个黑暗门户,海潮澎湃显出大海后面埋设于冰川底下的退路……暗帝心中发狠,琼阳这小贱人敢夺自己基业,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在黄脉法阵下底层玄冰里埋了暗手,这回去非得…… “合祭法宝……只有你会?” 虽龙气可强行镇压,可经过多次消耗,实在不能太耗,叶青一招手在空气中抽出一枚五色的卷轴,卷轴一端握着白玉般修长细腻的手指,娲皇整个身体似乎在虚空中被拽出来,秀丽面孔上神情微嗔,但也是配合默契,彩色的雾气‘唰’一下扫过当场,空间封锁! “该死……” 暗帝分身神情一紧,只能用腿跑路了,当即率队顺流强冲…… “去死!” “轰!”天仙核心和重铁标枪一样凿穿彩色雾气空间屏障,在巨大的破洞豁口里冲入玉谷川下游。 第二层坑陷,又再度冲破。 “你就凭这些,要杀我一个天仙?”暗帝吐气提声,心神冷硬,他觉得不是队友背叛,自己都根本不用跑,可惜不齐心。 “娲皇截住尾巴。”叶青说。 女仙闻言轻抬玉手,白皙的五指垂落五色丝线,瞬息凝聚一枚五彩的晶石,一下填补了被冲破漏洞。 整支标枪形的冲阵,最坚硬鬼仙集群前锋让过去,凝实暗帝核心让过去,最末尾鬼王就给剥下一层,嚎叫着落进卷轴画面内,犹在图卷内冲突不息。 五色石投射出来弥补的只是一小部分,主体所化火云宫,就高悬于山河社稷图卷面上,徐徐吸取消化异域的气息,在雪云仙后已很久没尝到这样熟悉的味道,女娲这刻是品尝到鲜鱼的猫儿,眼睛眯起弯弯,俏脸上露出一丝愉悦享受。 叶青微一笑,拉住她,缀在敌人后面:“一点点来。” “哦……” 女娲回过神,有点明白叶君的意图了:“敌人锋锐还在,你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正面决战,所以龙气只是一次吓唬,逼其逃亡,而在过程里消磨敌人,挫其假格根基使得降格?” “不错。”叶青点首,并非不能直接堵住暗帝,但要付出很多代价,而曹白静晋升才到一半,自己现在也不必阻挡一个假格天仙:“直接杀,难度和成本都不合算,不如和娲皇你一起用山河社稷图刷刷鬼王,简直不要太开心。”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大复仇(上) 女娲微微一笑,她是开心,不过开心不是?个。 放眼看去,只见大地上,群星点点在黑云里穿梭,五六艘星君舰带着整支青脉舰群不断绞杀着鬼王和鬼仙。 而汉军大声呐喊,在真人团的加持下,杀向了兵俑和阴灵。 “轰轰轰!”星君舰这会占据绝对的制空权,任是暗帝地面鬼王集团精锐鼎盛也抵不住这样消耗,可以说之前拆借拐骗、坑杀兵俑得来的资本,都给青脉做了战功嫁衣。 “道友现在失去了所有顾客,还倒亏一笔,心情如何?”叶青收回了对大陆的目光,打击的说着。 对这种当面打脸,暗帝一声不吭,心知这次核心鬼仙鬼王主力只能带回去多少是多少了,大比例损失已不可避免。 叶青为了掩盖自己击杀对方的意图,还是刺激着这家伙:“从顾客盈门跌到众叛亲离,人憎鬼嫌,势单力孤,你已无可凭依,距离败亡只是一步之遥。” 暗帝化身冷笑一声:“就凭你叶青一个人想杀我,还办不到!” “而且,要不是没有把握,你还和我说这样多话?” “哦,你还有什么后手?”叶青不动声色,手指已掐着一块黑色玉符,暗暗里轻轻捏碎…… 此刻整片战场,交缠乱麻的气机已渐渐清晰。 第一就是代表着赤星形成的巨大赤气渐渐远去,这是离龙天仙形成的气柱,其次,还是一道暗赤气柱,小了一半,这是琼阳仙子以及她的兵俑代表的气数——胜负已非常明显了,这是因暗帝的两个火属同盟撤退,不仅高层离开,还抽掉了水火同炉的兵俑一半。 其次是,二道黑水之气,虽相对弱小,但裹着海洋水气,扑入了大陆——这是叶青的两个黑脉道侣,惊雨和恨云的支援一下进入,带来海洋的支援,此消彼涨。 暴风雨降临大陆上空,哗哗的雨水冲着森林大火,阴潮革命顿时一滞,军气道域大衰,天平正在向着汉国迅速滑落,而各郡县的龙气,在迅速串连,连着天柱都在嗡嗡响着。 天色虽沉黑阴霾,但青色曙光在玉谷川一线格外清晰,两方面的核心都在进行一场生死竞速。 这一次是力量限制了速度,在暗帝不惜牺牲消耗来维持的情形下,叶青有速度也无法发挥出追杀效果,只能狗熊一样,在河里一条条捞鱼那样慢慢消磨降低鱼群密度,直到……入海口的开阔水面微光在黑色雨幕里出现。 见着这出海口,暗帝化身的神经陡紧张,他也知道自己可能会遇到什么…… 轰! 二道银白的龙影出现在入海口,海浪逆流而上,咸水反浸。 暗帝化身心一沉,第三道封锁……果是出现了,该死的离龙天仙,连帮忙拦一下两个龙女都不肯,铁了心要卖掉自己转移龙族的黑锅! “海闸!” 这一刻,姐妹两人浑身笼罩蓝色玄光,海的女儿一样灵粹精华,而在暴风雨的滔天浊浪背景下,她们又似是大海愤怒一面的化身,以水君主宰水域权限敕令海洋,裹挟着南北荒海的滔天力量,临时迎击封堵。 “受命于天!”叶青敏锐的感觉到里面非常稀薄但存在的道韵,暗帝化身本是外域之人,只是裹胁了些革命才临时混淆了下,现在大败,这就无法庇护了。 “杀死和消化外域,是世界的本能,而天职就是世界爪牙,龙女虽得的还是中下等的水职,也不例外,故这瞬间有着天命加持。” 在这样狭小的河口发挥力量,就算天仙也无法在一瞬间战胜这时的她们……当时间是很短,但用来阻敌是足了。 “牺牲之河——”暗帝化身一声大叫,一股黑红旗帜冲出,在风中猎猎而响,在这情况下,顿时众多的鬼仙、鬼王和裹挟进来的阴兵,都一齐连声吟诵:“人人如龙!” 这一刻,一种号角吹响,似是督促着前进,似是在鼓声,更似是呐喊。 “牺?之时,到了。”一瞬间,一种意志汇聚起来,带着所有人不甘的呐喊,汇集起来,化为一个整体! “前进,前进,前进!” “牺牲,牺牲,牺牲!” 力量注入了大阵,玉谷川滔滔洪水一下冻结,变成了冰川洪流,以物性而屏蔽了惊雨和恨云这对姐妹水君的主场掌控。 “轰!”携带着天命的河水,毫不迟疑,重重打下。 “啪!”玄冰破碎声,大量碎冰崩解,底层阴兵甚至鬼王当场湮灭,以这牺牲为代价,强行冲破这第三道封锁。 “看见没有,叶青,我不需要花哨后手,足够的牺牲就是最大的后手……”暗帝化身一笑,裹挟玄冰军阵,冲入海洋。 整条冰河化成了一座巨型冰川堡垒同时,成功掩护精锐逃出东荒大陆的地气范围,他很确定叶青出了大陆后力量降低,再徒劳强追的可能性极小,也就是说基本上自身算是安全了。 惊雨和恨云身形跌落下来,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姐姐开始汲取海洋灵气恢复刚才消耗,妹妹则跺脚懊恼:“要不是这家伙无耻转嫁了伤害……” “没关系,他逃不了的……牺牲也有尽处。” “为这家伙牺牲,真是毫无价值。”叶青看了一眼崩坏的玄冰,摇了下身,越过她们,继续追击。 两个龙女相视一眼,嗅到特别意味,都神情一喜跟了上去,丝毫不怀疑她们夫君的决策。 一枚五彩卷轴化霞雾飞落到叶青袖里,星君舰没有追出,而是在沿岸稍悬停了会,女娲是舰队主帅,暴风雨元磁紊乱环境里讯息不稳定,要趁着还在地网节点的龙气通讯范围内对各舰吩咐交代些后续事。 雨幕滂沱,遮天蔽日,一时宛昏晦夜临,密密麻麻浸油火炬和阴兵暗焰在沉黑的水雾中连成一条线,犬牙交错。 暴风雨元磁混乱,联络不通,汉军地面军队还能借地网龙气通讯,各地阴兵大军则没有这便利,开始相互密集靠拢以连接军气,聚向暗帝主力同时也在大步后撤。 不用汉军倾泻火力,就自动远去,说明余下的指挥官,还在指挥,没了兵俑对于攻击不利,对撤退反倒没有拖后腿,汉国地面军队再强也是肉体凡胎,不可能无障碍穿越各种复杂密林和丘陵地形,追不上怨魂阴灵的全地形通行速度,但是龙气则不然。 失去了暗帝这核心,革命已崩溃,新洛上空青色龙气天柱在雨幕里灯塔一样,不断投射下金光,清扫阴兵。 望着这些,女仙的目光已缓和下来,此役对于叶君来说还未结束,但对她来说已经不用担心,因族人已经度过了这一劫。 水火同炉既破,暗帝市场尽毁,串联内外交攻险境的关键枢纽就已瓦解,无论叶君接下来能否击杀暗帝,敌人都再无可能和今次一样,威胁到汉国的阳面根基,第七汉帝国的十万真人团阳化已势不可挡……这才是她最开心的事,也是有了叶君主导才办到。 接下来,就是她去全力帮助叶君实现愿望时了。 呼—— 幽蓝的方舟呼啸着飞离大陆,在空中召唤集结海量舰群,所有仙人也都放过那些鬼王鬼仙小虾小鱼,结成庞大矩阵向着叶青和暗帝这条大鱼追逃方向而去,势必要绝杀敌人,斩草除根。 世界不同,生存压力依旧没变,在曾身为帝女的先民少女习惯,汉风的胸襟可以容忍不同族属存在,但不容忍心怀杀意的侵略者,大复仇理念通行于两汉,更延续到了第三、第四……一直到第七汉帝国,官方都在坚持九世之仇犹可报也。 这一役牺牲了多少汉人军民? 现在还无法统计。 暗帝是将牺牲视寻常,在用两边的鲜血来换取自己宝座,一边还分出小块利益以为能收买诱惑她,却不知道她也是曾当过王,曾经背负过一族的期许,就是晶莹的香皂由模具形状塑造城,她的需求也是有着太多太深的历史印记,在天平的一端是重重的砝码。 而与男性君主不同,女子的感性注定她无法忘怀这些,哪怕为族人的青路进步而主动放弃金黄圣约,也不会割裂情感的天然联系,而最憎恨的就是试图分化瓦解自己族群的敌人……坚不可摧的堡垒总是在内部被攻破。 暗帝提出的收买条件对于她来说不仅仅是一种侮辱,还是一种危险,一种道路上的否定,这最能激怒一个人。 因这种愤怒,女娲现在心里就在想着一些非常血腥暴力的事情,在用敌人鲜血偿还前,从肉体或者精神上消灭危险前,这就是一场永不结束的战争……不允许敷衍的战争。 “胡无人,汉道昌!”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叶君,我们在此世界的陛下,请你不要宽恕敌人。” “杀掉那些侵略者,杀掉那些软弱者,再杀掉那些仁慈者。” 女娲默默的想着,呐喊着,期待着,不管自己原本是怎么样,在这世界,自己就是这样的先民!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大复仇(下) 视野一片幽暗里展开,暗青色雨线贯连如注,浑浊海浪狂怒翻卷,四方尽是水天一色的昏蒙。 暴风雨带来了元磁紊乱,大自然威能让仙人神识都难以及远,尤其对大败退的阴潮大军来说,这在战场上就是充斥了迷雾,四周每一丝风雨都在透出疏离,风声鹤唳,气氛紧张。 江水所化大冰川第一时间突破了近海,暗帝分身为尽快远离危险东荒大陆,时间有限只来得及收拢精锐,以及小部分在海面上就近控制的怨魂。 这些怨魂大军都是直接踏水而走,残余阴潮席卷海面,但如火如荼的气势在肉眼可见的回落。 在它们身后,赤底青龙纹的战旗插遍了这片海岸线,火光如星海,这是速度最快的骑队,每个人都举着火把,沿着干涸的河谷追击而至,最后风雨中传来大嗓门的声音:“射——” 扑簌簌的连绵红光,群星升起,滑过,坠下,海面上爆发出连绵火光,灵力的波环连绵交错清洗着阴潮,无数怨魂哀嚎着死去,淹没在海浪中。 “便宜此阴贼了!”一个黑甲的将领杀红了眼,已无可追,只能挥手下令副将去收队,叫校尉们清点人数……接着,大嗓门又喊起来:“不到一半!你和我说已经损失了一半?” “再等等,路上跑马掉队许多,应能归队……”副将努力缓和气氛,但没得到回应,见主将的坐骑已沿着海岸线奔跑起来:“将军去做什么?” “找船!” “……”副将看看这眼前高涨的浊浪,再看看主将通红的眼睛,咽喉有点发紧,不敢劝。 这幕在许多地方相似发生,此前困锁在港口里的汉军水师战舰,也纷纷活动,不过没敢追远——大海愤怒面前,所有生灵都是要敬畏,暴风雨让普通船只的航行变得十死无生,近海不幸落水还有鲛人附庸水族能救援,这是开拓海洋的福祉,到了远海就一沉到底,只能喂鱼了。 人之大患在于有身,而在阴潮?魂这边灵质身轻,无所谓海陆,全地形通行的优点,让它们终于摆脱了敌人追击,不过到了茫茫无尽的海洋上,暴雨劈头盖脸,一点寒意渗透。 就是在热闹的人群中,无所畏惧,亦无所思想,突一人来到荒郊野外、冰天雪地里,天地杀机,将一切辉煌、牺牲、热血沉淀冷凝,化最后一个无法逃避的问题……生,还是死。 这就一盆冷水泼下,浇灭了原本牺牲的狂热。 普通怨魂们模模糊糊的反应迟钝,还不知所措,鬼王就已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纯粹靠本能反应收缩力量,而鬼仙反应已经非常理智了。 它们一到海上,就发现周围气机变化,当即上报谏言主君:“水火同炉对陆上森林侵袭很好,在这暴风雨海洋上就不利反害……” “善。” 暗帝分身点首,看向晴烟仙子,目光若有所思,有些沉吟。 “陛下……”晴烟仙子心一紧,她生怕自己这没用的火属炉鼎给丢进海里,讷讷不敢声言。 暗帝下定了决心:“晴烟,你回红云门,替我向琼阳仙子解释一二。” “可这……不是临阵逃脱?” 晴烟仙子闻言有些诧异,绝想不到是这种保全她的方式,不由定神望望这男人,隔着雨幕看不清面容,只有目光清晰,莫名就有点感性触动……虽花心无耻,但危难时还是见得不同,并非完全无情,一日夫妻百日恩。 “这是命令,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懂的。” 女仙无法,只得拜伏在地:“此去一定会设法解释缓和,陛下还有什么……要对臣妾说的么?“ 暗帝低头看着她,目光微凝。 女子雨水淋湿了的衣裳紧贴着曲线毕露,跪伏时显得愈柔弱的身姿,仿佛一种全心的依托,或者情感期许的符号,许久以前的回忆泛起,在他眼里闪过一丝痛楚……那些尸山血海的牺牲,曾经,是有过意。 但现在…… 暗帝分身转首,望着前方黑暗与冰冷,世界繁华褪色的真相不过如此,不过生与死,命运的冷酷与绝望让人已没有了多余奢求。 他只用平静语气道:“到了红云门注意安全,有几个任务……这样的话,就算我分身失利,琼阳仙子的黑锅已甩掉,你还能作为我的代言人尝试与红云门续约合作。” 冰凉的雨水中,晴烟仙子只得到这回应,不知为何感觉有点失望,但奇怪……自己心底希望什么呢? 她心底自嘲自怜,轻轻:“臣妾明白了,陛下保重。” “去吧。” 女仙身影远去之后,暗帝心底重新变得铁硬冰寒,环顾一众沉默的羽翼们说:“我们继续撤。” 一个鬼仙小心问:“撤往哪里?” 众鬼仙闻言相视一眼,目光里都是对方向的迷茫。 琼阳仙子和离龙天仙都要替罪羊,撤回辰宫大陆境遇也是凶险,黄脉更是放弃了庇护,等打回了原形,最先引着陛下跨界的青脉,陛下刚刚亲手得罪死了……而异世界暗面又不同于母域暗面主场,已有土著,叫第七汉帝国的青脉死人占着,偌大的世界一时竟无归处,更叫人绝望的是,革命真能成功么?那么多牺牲都有意义么?母域人道的明天在那里? 暗帝觉察气氛低迷,心情更发寒,嗅到一点陨落的危险——自己假格完全凭借于阴兵、鬼王、鬼仙的军心,在顺风下没有薄弱,撤退的逆风下就显缺乏高层战力的漏洞……自己道躯因裹挟革命而强大,也给这革命拖累了速度,上天无路,下海无门。 一时四方绝路,暴风雨中气氛凄凉单薄,暗帝语气平常:“都说说,下一步我们怎么走。” 众鬼仙闻言放下心,再如何不利,陛下并没有抛弃它们。 既是谏言无罪,于是一个鬼仙问:“我们为何不投靠青脉呢?” “已得罪了……” “之前只是协议合作,投靠又不同。”说话的鬼仙小心看着主君,谏言:“青脉既可一门二帝,又何不一门三帝?” “不行,青脉已有了汉王,没有我的位置了。” 暗帝摇首否决,根本不用去考虑这选择,阴潮革命与青制改革是根本矛盾,不死不休…… 这建议打消,又有鬼仙表示:“可以伪装签订信风誓约,分身投靠……但陛下本体还在母域不受影响,反复无压力。” 暗帝闻言心中一动,只要有足够利益,敌人也是能变成朋友,只是还有点拉不下脸来。 而且,他有点担心给青脉反过来同化,通过污染分身来渗透影响本体的事情,他怎会不懂? 想了想,这点不到最后无路可走时,还不能用。 这时绝境,反激发智慧,众鬼仙计议之后,就逐渐共识:“先撤往千机大陆,那面相对稳固,而且金水相生,黑属加入对刑武天仙有好处,至少短期内不会撕破脸。” 冰川之上,海风激荡,暴风雨翻滚着气机,主君黑袍翻卷在风中鼓吹,众鬼仙都是追随,犹一艘破损的巨舰,修修补补,努力航行前进。 “这次我们是输了,不过下一次……” 正这时,有人惊骇喊:“敌人追来了!” 青光在后面铺展,磅礴如海,风水相生,水木相生,青脉天仙力量在这海洋上达到了巅峰! 轰隆隆的闷雷滚动碾过所有人的顶上,庞大的云水之力在高空碰撞、摩擦、积蓄,雷电若隐若现,能级不断攀升,蔓延出黑云底部这一瞬转成了金青色,刺激震慑着所有阴物。 暗帝扬眉,冲着敌人的来向高喊:“叶青!你还敢追来,不畏死乎!” “死可畏,生可敬……”声音在九霄深处传来,宛雷神天罚的沉肃:“而仇可记……汉风为何坚持写史,这史就是文明的日记,就是账本,就是铁证……就是让你们没有下一次!” 飞空舰群的星点在四方合围,许多天庭仙人都只顾着堵截,只有主帅女娲听到账本一说,会心一笑。 暗帝神情一滞,语气一缓:“没有必要这样,你我都份属天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用你们的话来说,归师勿遏,穷寇勿追,不值,我可以放弃敌意签署不侵犯条约,为将来的利益,适当时我们得对命运妥协……” “对侵略者,我们从不妥协!” 该死的天命之子…… 暗帝心中怒骂,就知道敌人不会相信自己会放弃敌意,实际他自己也不信,只能别寻条件:“如果你们觉得这次亏了……我可以付出赔偿……我所得到的所有各方利益,都回吐给你们,怎么样?以此作道歉,请高抬贵手宽恕……” 各舰随征的天庭众仙神情都是微变,考虑着。 不宽恕! 只有主帅女娲一个人在心底呐喊,她环顾周围,没有得到可喜回应,目光只有忧虑殷切望向天空深处的那个人影…… 宛对她心声的回响,又似是雷霆枢机的触发,一道青色电光砸下:“晚了,不必挣扎了,给我去死罢!” “九世之仇,尤可报也!” “天威酷烈,为汝而设。”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画饼(上) “轰!” 一道雷霆径直%下,硬生生在海洋中开辟出一道闪电,打向着暗帝化身,就在这一瞬间,暗帝化身只感觉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天地,自己与整个天地分割开来,孤立无援,堕入黑暗中。 “不!” 暗帝化身心中出现强烈危机感,他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就完全暴露在闪电下,引以自豪的假格天仙,却来不及反应。 “轰!” “啊啊啊!” 下一刻,暗帝化身惨叫起来,革命之气虽阻挡了上去,但雷霆似有着灵性,只是一击,表面就迅速崩解! “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 在这打击面前,暗帝化身怒叫着,只见革命之气在退却,在崩解,在退化,变成了一个个人形,不断在暗帝化身的身躯上升起,溃散,消弭。 而不仅仅这样,在天空深处,盘踞几百道闪电,第一道后,不过两三息,又产生着一种震颤波动,在酝酿着新的力量,单是泄露出来的感应,就令暗帝化身头皮发麻,本能就要逃离! 这一下雷霆青色,远没有上一次帝君超限力量紫色强大,但其连绵无尽,暗帝化身脸色阴沉……这是世界本色力量,但这叶青何德何能,能牵引世界本色力量?而自己母域人道又何其不幸穷困…… “是,我入侵!最恨你们这些享着世界眷顾,不知我们……” “住口,你们入侵者早已是本域天道的敌人,否则那些天仙地仙怎么就这点力量?” “你不过区区一个假格天仙,只是革命裹胁着本域某些大势,才一时免了反噬。” “但是革命最强调成王败寇,你既已失败,那天意也不会庇护你,你给本域造成多少损失,就有多少反噬——现在就是清算时间了。” “要不,就算有青制化形,你以为我能随便调动?” 随着话语,又一道雷霆在空中成形。 “轰!” 天上雷霆漩涡中,一道闪电直落下来,打在冰川上去,一下雷电在冰川上流窜、近着的阴灵和鬼王,连闷哼都没有,立刻灰灰,而鬼仙都不由一脸惊恐。 “这雷霆里蕴含着此域天道之能,能净化我们!”很快,有鬼仙分辨出一点根源,语声含恐。 见此,叶青根本不解释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助从不是侥幸:“这样很好,请保持住,就让我们继续仇恨下去,不用你谅解,不用你妥协,不用你虚饰……因你这一句,我已知道了你的敌意何来。” “两个世界对撞融合的人道,只有一种道路能走下去,而你怕了,因为你心里切实的感觉到,青制远在你的理念之上。” “你害怕了,你畏惧了,而且所谓异端比异教更可恨,你对我们世界人道的憎恨,比对自己世界仙道还恨,真是可笑……” “可悲,可叹,可惜你们祖先三百万年的挣扎和牺牲,最后寄托希望是你这个既专断又怯懦的人……” “你懂什么,你这锦衣玉食里养大的天命之子……”暗帝化身被说中了心里最大的隐秘,顿时铁青着脸咆哮着。 是,相对于仙道,或可以和人道,以及青制并存。 但一旦青制颁布盛行,却是他的真正大敌,正因为这样,他才甘心当诸势力先锋,也要扼杀汉国青制。 “轰!”又一道雷霆落下,眼中狠色一闪,暗帝化身也不是软弱的人,怒吼一声,成千上万的旗帜出现,围绕着暗帝化身,一道刺目的赤光冲天而起,迎着从天而降的雷霆。 “轰!”雷霆过去,旗帜顿时灰灰了一半,暗帝化身心惊力量已远远超过自己,顿知是自己阴火军运衰退,尤其在让晴烟仙子离开,隐独木难支,但心中反激起一股逆气:“你们与仙道苟合,才是不配占据这片繁华世界……” “配不配不是你喊得大声就有用,用力量说话!” 这时,雷罚虽挡下,四溢的电光受他的控制,大部能级衰降化电蛇,每一道电蛇游走横扫,无论是众志成城,或前赴后继,都立刻湮灭。 数以万计的怨魂和鬼王,就此一下灰灰,本来雷法阴极阳生,已晋入青脉分支,曾经的雷宵曾试图以分支抵达主流——更何况还有天意在内。 怨魂失去兵俑身体保护无法面对阳刚雷电,更别说脉属克制了。 这正是一个蓄谋已久的陷阱! 琼阳仙子提前撤走兵俑,无巧不巧给叶青助攻一次……其实这样的助攻已有很多次了,但因她是亚圣之女、假格天仙,而每一次选择都基于她的立场和判断,谁也看不到她裙裳下的影子。 暗帝化身就没有发觉,只为各方一齐翻脸怒极反笑,这时再无一丝迟疑:“那就让你看看,牺牲到极致的力量——” “人人如龙……”暗帝化身缓缓的抬首,骤握紧了手中凭空出现的旗帜,高喊:“万世太平!” “我立大誓,人人如龙,新开世界,万世太平!” 不断接近的杀机,毫不掩盖的屠刀,刺激着冰川上的鬼王和怨灵,在主将喊出这口号的瞬间,它们服从了,响应了,雷鸣一样的巨吼,自己它们口中放出。 “讨伐仙道,人人如龙!” 随着高喊,丝丝缕缕的火光重新凝聚着,甚至在散落在冰川上的灰烬,都拥有着灵性一样,汇集到旗帜下。 这是异域中千万年被压迫被杀戮被镇压的精魂,就算灵魂都已被雷霆灰灰,但这种怨恨和希望,实在太强烈了。 它们只能选择相信暗帝,因别无选择,故就算已经在出海时牺牲过一次,在这时,它们依旧在暗帝化身需要时,贡献出自己最后的力量,无数信念缓缓投入了旗帜之中。 赤火骤扩散,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人人如龙!”火焰中,无尽的面孔齐声呐喊着。 叶青目光尽是悲悯,垂看下去:“牺牲,却为了好大画饼!” “历史不是画饼的鸡汤,而是成王败寇!” “道路与道路的对撞,稍长远些,从来不是看谁有牺牲,而是看谁更能发展。” “汝能如果能短时间成气候还罢了,现在错过大运,只有请你们尽数灰灰罢!” “轰!”更大更粗的闪电落下,里面隐含着更多的青意,在一瞬间,与下面的旗帜进行着对撞。 意志和意志对抗,道路和道理碰撞,一瞬间,电光飞溅,无数面孔烟飞云灭。 ………… 雨水哗哗灌注而下,孤独星点火光飞过一片又一片海域,快脱离暴风雨区域时,元磁扰动减少,晴烟仙子终得到母舰队回应。 光影通讯开启,一个年轻青衣道人见到她,就是神情微讶,听了解释,目光有点古怪打量:“所以……仙子你又好运脱离了一线战场?” “我……” 晴烟仙子有些难堪,抿了抿嘴,说:“我没有别的办法……” “叶裕,让她过来。”一个画外音插入,不见其人,只闻清脆而耳熟女声,晴烟仙子精神一振,是仙子! 琼阳仙子既发话了,叶青分身也只能对晴烟仙子笑笑,心忖又回来一只竞争者,对自己心腹地位大大有害,还是暗帝化身这混蛋给放回来了,铁定是不怀好心……等她回来,必须做个全面身体检查。 “多谢道友。” 晴烟仙子一得到舰队坐标,当即转向过去。 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剑气在她视野里穿过。 剑气自东南方穿至,没有理会她,就径直在顶上高空过去,似是白电破空撕裂了黑云,锋锐天仙力量让她惊异不定……那是什么?白脉仙天?应没有这种速度……糟糕,夫君那面…… 这女仙急取出一道黑玉符,以道侣感应通知暗帝。 天地阴阳交泰至理,这无处不在响是相互,视强弱而不同,暗帝能冷硬屏蔽道侣的影响,但这女仙仅仅地仙,已给道侣影响,变得顺服了许多。 她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异常……这时,只想着传讯给暗帝化身,忘记传讯给旧主琼阳,哪怕她现在要投奔旧主,这在过去的女仙是不可思议。 更没有留意到,冥冥中一缕黑气附着元神,就算脱离了阴潮也没有消失。 ………… “轰!” 在雷光中,看着密密麻麻的面孔烟飞云灭,叶青面色冷漠,只是眼神中隐含一丝悲怜。 同样是暗面,有着青制运转下土,多少年来怨灵都得到了解放,但是要说人人如龙,这绝不可能。 因为这世界,虽是仙道世界,却还是唯物论的世界。 资源有限,就有争斗,就使暗面断绝不了。 就算在地上实行青制,能使人人温饱,也不过是减轻了剥削,相对公平,而不会是大同。 唯物论的世界,法则就是否定了大同。 只有靠近它,不会达到它! “天雷虽将尽,还是继续行使诛戮罢!” “错的不是你们,而仅仅是一点,谁叫我们这世界,是唯物论的世界。” “没有无限的资源!” 叶青摇首叹息,食指一弹,浓重黑云就一个闪电,把整个海洋和天空照得雪亮,几乎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炸雷,一起落了下去。 “轰!” “人人如龙!”下面传来了微弱许多的呐喊,但意志如烟,笔直而上。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画饼(下) “主君,我们来了。” “夫?,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连绵的舰队在天空中出现,还有白龙在空中而来,只是风暴,让两龙的身影越显的模糊,只能听见破空声。 “舰队集火冰川,惊雨恨云控制风暴!”一道清晰的命令传递而下,而它们一出现,杀机贯注而下,似是两道黑气贯穿了下面的暗帝阵营。 叶青本体一路截杀,叶青硬碰硬迟滞冰川,雷霆清扫,更有大批舰群和真仙集火,还有惊雨和恨云在水下攻击,一点点自基础上剥离瓦解冰川。 惊雨恨云更联手操纵云水,捕捉锁定冰川航线,控制暴风眼等在前方,到了风暴的中心,也是她们夫君青制信风真形力量最强之时! 暗帝化身脸色微变,这时突黑玉一亮,接受到晴烟仙子的传讯,就终于维持不住,脸色阴沉,这是第四道绝境……又一个白脉天仙在迅速靠近! 黑气冲天,却不是阴潮,而是敌人的毁灭杀机。 这是绝杀之局! “看来你真是很想杀我了。” 暗帝化身沉下心,尝试最后一次说服:“要击杀我,叶青你肯付出这代价?” “不计代价。”叶青冷冷的说着。 “……何必亲自付出,你未必是最急迫,何必给人嫁衣,且击杀我,只是一个分身,还脏了自己的手,又招惹来我本体的仇恨。” “两域人道本是同病相怜,何必再内斗不休?” “这时你才知道同病相怜?当日你围攻我汉国,想摧毁我根基时,怎么就不想想这是人道内斗呢?” “至于肮脏,种田不怕粪肥脏。” 暗帝化身一咬牙,说:“我这分身可以投靠你们青脉,作买命钱。” “我不差钱!” “等等!阴潮……阴潮你们没有吧?你恨我,但我其实只是一柄刀……”暗帝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展现出了诚意。 “你应更恨拿刀捅你的黄脉,现在接受我的投靠,就有借刀杀人机会,可以帮忙攻袭黄脉地盘,保证能让你们青脉跟着接收……你不想统一阳面中土大陆?甚至……你不想摘掉储君帽子,成真正的帝君……” “你说的很动人,可人不行!” 叶青半点不信这毒蛇的节操保证,完全不感兴趣:“我想统一,也不介意跟在阴潮后面接收失地,但我是青脉储君,是天命之子,绝不会背着帝君与虎谋皮,更不会做出背叛世界而与敌人苟合的蠢事……身正道直的理念,你这种墙头草是永远不会懂,而且,你看,多少牺牲为了你,你却在这里求饶,你不觉得羞愧么?” “虽我明白,牺牲本是下位者的事,但到这程度,这连我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还是请你去死吧!” 暗帝化身还想再开条件,叶青却没有再给机会,早看透了暗帝和自己在人道上的矛盾,肯定会反复,哪会给敌人进入自己体系污染的机会……农夫与蛇的教训,在汉运历史上还嫌不够? 这时直接喊:“铃铃出手!” “噗” 一道雪白剑光穿破云层,这时铃铃率着养剑池援至,假如说以前舰队和龙女只是两股小黑气扑入,这时,一道黑气就带着敏锐,插入了其中。 牺牲终是有极限,不会随信念无限提升,说到最后,这世界还是唯物论的世界,不是唯心可无限爆种——随着这加入,气机感应,旗帜一声哀鸣,终维持不住炸开,顿时火焰熄灭。 见此,这下暗帝终心生绝望,一股预感油然而生:“难道自己真要陨落于斯?” “夫君!”惊雨恨云靠近着,向下看去。 “敌人气已衰。” “始以此,败于此!”叶青似是无限感慨。 “惊雨恨云你们看,它的失败,其实就在于身在唯物论的世界,所以人人如龙只是画饼。” “唯物论的世界,规则只是表象,其实只有r与力的作用。” “它不能发展,就只有失败。” “但是,人道不能抵达大同,却可以不断靠近它。” “红制,黄制,青制,哪次不是越来越靠近它呢?” “不过现在,是格杀此人的时候了。”叶青好整余暇的说着:“你看,结果天雷消磨,火焰消除,信念崩溃,暗帝这化身,迅速在消退。” “现在,已自假格天仙,打回了原形,只是区区地仙。” “这就是我为什么等待的原因——现在杀它,杀一狗耳!” 话才落,突脸色一沉:“天子之剑!” 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秋,行以秋冬。 叶青一剑刺出。 原本这一剑刺出,刹那间,有千万种人间景相,或草木,或山石,或大江,或四海,或灯火,或炊烟,或田野,或农村,或读书,或商旅…… 但这时,青制化形,这一切都没有显现,就已化成了一股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的剑光。 这一剑光而至,空间凹陷,看似缓缓,但几乎没有时间隔离,就已抵达了暗帝化身之处。 暗帝化身咆哮着,回光返照,最后的赤气冲出,无尽旗帜和呐喊,但在这剑光之下,瞬间粉碎。 “噗!”剑光穿过了眉心,在脑后飞溅,出了一个大洞。 “不……”暗帝化身遭遇这一击,当场陨灭,在死亡前瞬间,发现叶青五德力量性质:“你不是……” 剑光又是一搅。 “……好一个忠诚于青脉的汉王,我下面等着你的背叛……”神魂最后发出了这一声,“嗡”一声散开。 仅仅过了数息,夜空蓦乌云密布,噼啪雨点落下,而几乎同时,一颗暗赤星辰,蓦从青空中坠落而下。 “星辰陨落,天象异变,看来确确实实,暗帝化身还是得了本世界一部分天意注目——说的也是,赤帝本掌革命,但却归入体制。” “而我青制初生,只代表一部分人道。” “这暗帝化身虽是外域,逆反革命却不分界域。” 天地异象下,下面巨大的冰川,突一声炸开,漫天碎冰和雪花,阴兵失控,残余的鬼王鬼仙四散,一场革命,化灰白的余烬。 见着余气消除,叶青静默看了片刻,向一个方向飞去。 残余黑气融入海洋,混同玄冰和飞雪,诞生出更大冰雪风暴,席卷追向一道凤形的火光。 远处千里,风暴雨中,冰川群和舰群还没有脱离元磁影响笼罩区域,更感觉不清暴风眼位置的战事,但最后结局,就顿时感觉到一个天仙陨落的变化。 整片海洋上空的暴雨都化了飞雪,寒霜让春光重归严冬,天象异变,这是天仙陨落的余光。 “暗帝这就陨落了?” 琼阳仙子有点眩晕,她没有想让暗帝这样快完蛋来着,还以为能支撑着拖延一下,拖到她余下兵俑大军撤走到安全距离……扪心自问,易地而处自己能否这么击杀暗帝,或者说能否有决心付出这代价? 答案是否定。 她有些妒忌叶青的豪奢了,同大仙门脉属的相似储君,她自忖也算是进步迅速,却每一步都似乎给叶青压住,不过暗帝这一次应也让叶青付出了代价,就算叶青是瞄准假格根基,清洗阴潮让暗帝降格,面对困兽犹斗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唉,也算是暗帝这反贼为母域仙道做了一点贡献,回去我会让母圣好好表彰他……或继续合作也不无可能。” 合作? 叶青眉一扬,不动声色联系本体,稍后对着屏幕一点:“仙子快看!” 旗舰主控屏上影像上,千里外,冰雪一样苍白色的暴风眼,正在向冰川群这边快速移动过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进与冰川距离。 女仙吓得一跳:“他还追我?这是什么意思!” “叶青的意思……或是要趁胜拿下仙子?” 叶青分身似模似样分析着自己本体意图,站在女仙上司的利益,提醒:“这风暴是敌人的半个主场,叶青既追上来了,就说明损失不大,仙子还需小心。” “我知道……” 琼阳仙子有点烦躁道,回醒自己口气不好,又缓和:“我就知道反贼不能指望……亏我还想着给说几句话,现在看来这种外战没用的反贼还是早点去死。” 叶青目光一闪,点首诚恳:“仙子所言甚是,反贼必须死,不过敌人这已追上来,仙子还请移凤驾……” “你要我单独逃?” 琼阳仙子脸色变幻,在勇敢和恐惧间摇摆……理智告诉她,叶青能克制暗帝的根基漏洞,克制不了她,就算暴风雨环境也只稍此消彼涨,但不可能剥离暗帝羽翼那样剥掉她的裙子,就不可能一战而定。 但感情上,她发觉,自己似乎……还是有点不太敢直面叶青,不,是没有必要直面,最想解决叶青的又不是她,凭什么叫她来付出牺牲?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五德真形(上) 叶青分身观察着她的神情,分析着她心理,觉得很有趣味,又轻轻推一把:“冰川群水上速度还是太慢了,远远比不上舰队飞行速度,更比不上天仙速度。” “现在暗帝阴潮击破,叶青又追上来,顿时要面临兵俑集群全军覆没危险……接着就可能是舰群、仙子。” 琼阳仙子秀眉轻蹙:“我知道,叶青信风真形,别说冰川和舰队,连我都只能借着法宝才能短暂持平……” “所以还请殿下即刻就走,臣等死不足惜,殿下安全就好。”叶青分身说着。 “瞎说,哪有不怕死的人……” 琼阳仙子笑起来,见这年轻的道人目光注视着她,神情与寻常一样,他的语气平静:“为了仙子,我不怕死。” “你……” 琼阳仙子有点抵受不住这目光,心中复杂,首次遗憾自己怎不能收服对方成自己的道侣,难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好上司,而不是美人? 一时各种错杂到啼笑皆非的情绪,手捂着额,口中呻吟,语气带笑:“这建议不是认真吧?” “臣死谏,请仙子速离险地。”叶青分身严肃正经而诚心诚意,只有琼阳仙子孤身无援时,才有最大成功可能。 他真不怕死…… 琼阳仙子能感觉到他这话没有说谎,顿时笑不起来了,心情莫名有一丝慌乱,似是什么灼烫东西忽的侵入身体,打开了她的心防,咬了咬唇,作天仙元神下意识地抗拒这种入侵:“那你与我一起,我带上你。” 叶青分身坚持自己卧底本分,当即表示:“那不行,会拖延仙子速度,臣愿意为仙子断后。” “好啦……” 琼阳仙子笑起来,她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安宁下来,无数信息流光闪过,冷静摇首:“其实两全办法很简单,叶裕你还是眼光限制……不过也是你启发了我,我们可以分开走,但这不是抛弃。” 刚刚两人的心理其实完全不在一个段上,终是会显出错落分歧,这下轮到叶青一怔:“分开?” “没错,天仙交战不是普通真仙可以卷入,凡人兵俑更不行,舰群则是速度跟不上……说实话我,不大愿意和叶青交手,多半是要逃。” “但撤退也有撤退的策略和章法,不能留着你们送给敌人……我不是暗帝。” 这女仙扬起笑靥,神情明媚骄傲,似是一只初出巢穴、方露风华的小凤凰,发出她的清越啼鸣:“我自走一路得脱,叶裕你率领舰群拖拽冰川群加快速度,我们分头走两个不同方向……叶青只有一个人。” 暴风眼核心的元磁屏障和叶青川林笔记气机针对屏障,她还不知道周铃带着养剑池天的加入,或说谁都料不到周铃的动作,从没有哪个天仙……假格天仙,是她那么单纯甚至有点萌按照自己直觉行事,完全都不理会政治。 叶青分身闻言,默默无语,仙子你错了……叶某朋友很少,但是后宫很多。 “……好吧,或他有些道侣?但那些道侣不过地仙,速度跟不上,所以他只能选择一个方向追,出于对战局影响,叶青肯定会追我……” 琼阳仙子看了他一眼,见他发呆,心中暗笑也不解释自己的保护,其实如果只是死兵俑,死就死了,丢笔钱而已,她才不在乎…… 而忠诚的人才是难得,这叶裕统帅指挥舰队的天赋、对异世界环境敏锐天赋,都注定会成为她今后坚实羽翼。 “叶青会追我,但是我有法宝,打不过可以逃,这争取到的时间,就是你们撤退的机会了。” “你务必保护好红云门财产的兵俑,等我信号再带舰队接应,如果能连通信号,就联系到最近离龙星巢……可能指望不上,或者别的星巢支援也可。” 叶青心中放松,而又奇异,轻轻问:“但这样,风险都转移到仙子身上……仙子不是有些担心……” “我是怕叶青。” 琼阳仙子坦承认,直面心中的一些阴影,但这阴影遮掩不了她此刻浑身明亮火焰一样的光:“生命的两种方式,一种燃烧,一种腐烂……凤凰只会选择第一种。” “而我,就是凤凰。” 不知不觉,她身上仿佛有了她母圣的一些风采,又鲜明不同的美丽,叶青分身望着她,一时都为风采所慑,差一点都忘记了使命……只是差一点,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有些事情终要走向它的结局。 在叶青现在感觉,虚假的误解或美丽,终是要回归真实的残酷,这是两域大劫,各自背后千丝万缕的诉求,都沉重得无法摆脱,也珍贵不会摆脱——既是负担也是力量,于是只有在洪流推动下,迎来命运倒错而无言的对决,而自己这分身唯一能做,或就是绝不逃避。 ………… 风雨急骤,一艘艘仙舰分开降落到各个冰川后半部,开始顶着推进,直向南面的辰宫大陆,所有仙人都不怀疑琼阳仙子的命令。 而琼阳仙子飞出自己的旗舰,火红双翼在她身后层层叠叠展开,叶青分身在舰舷门口送她,想了想,难得诚心祝福:“愿仙子一路顺风,臣一定会带舰队和援兵回来救援,风雨无阻,生死不计……” “呸呸……我已很倒霉了,你还这么说!” 琼阳仙子笑着打断,觉得这番话太严肃了,难道她还会出师不利身先死不成? 这时,已隐隐感觉到叶青的气息越来越近,还是很强大,但没有一开始强盛了,此子也不过青制信风真形的假格,随着汉国这次受损而消耗,信风又刚刚在暴风眼巅峰对决中受暗帝反击,以她眼光看出叶青确实损失不小,不明白怎么还有这么自信追杀她。 但是这份心意,记在心中,已不用多说什么,她自然而然递出一枚火凤玉符:“给你,这枚控制符,有临时控制兵俑大军的权限,带它们回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遵命!” 叶青分身接手,就感觉到了庞大的灰黑气在掌握中,这可是四五百万兵俑的力量,就在心中补充一句,确实是要带回去。 川林笔记的青光一闪,开始扫描…… 临时?确实扫描了也只是临时,但存下来以后可用,连青珠圣人本命至宝都山寨过了,也不怕山寨一下琼阳仙子权限。 火凤翱翔于暴风雨中,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她要去千机大陆寻求暂避,也是引开叶青的方法。 ………… “轰!” 云浪翻开万丈,云水拍击长空,电光在风雨中掠过,当三十几道龙影出现在云层中,都是地仙气息,联合结成大阵,沟通着整片海洋,连锁暴风雨充沛云水,刚好封闭了罡风层以下空间。 在积雨云之上的罡风层,还是阳光笼罩,见到下面云气涌动中的许多同族,火红龙珠一样离龙星巢一下停住:“你们……” “请止步。” 所有龙仙齐声道,但随即就不再言语。 离龙天仙也不可能这时候寻求对话,但也不可能就击杀他们,有点担心起暴风雨中在发生什么事情,还下定不了决心强冲,一时僵持,突发现暴风雨化成了暴风雪,一颗暗星陨落,不由一惊:“暗帝陨落?这么快……” 下个瞬间,暴风眼向琼阳仙子撤退的方向追击时,离龙天仙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细微的恐惧,这种感觉许久未曾有过了…… 瞬间明白了为何受到阻挡,大怒:“叶青……竖子!” 暗帝本是此域反贼,死了也是背黑锅的人,无所谓,而琼阳仙子决不能死,红云亚圣的怒火谁也承受不起。 离龙天仙立刻启动着星巢,就要越过去。 “道友请止步。”惊雨恨云受各方龙族叔伯拥戴着,又一次拦截在星巢面前,齐声说着。 “你们让开,别以为我们是同族,就可以一直阻挡我!”离龙天仙冷冷的说着,顿了一顿,又说着:“你们何必给外人撑腰……” “你又何必给圣人张目?且我们还是一个整体,你们已四分五裂,焉有资格指责我们?” “据说,不少族人甚至变成了仙人乘骑了!” “这你怎么说?” 一说到龙族利益,虽是天仙,离龙天仙声音顿时小了些,苦笑:“这是母域的规则,我们不得不服……” “哼!荒谬,这只是大派分化的规矩吧,而且你们族长,真要抱团投靠一派,你们能这样分散聚不起力量?” “你们不能集体投靠黑脉?” “你看我们,至少平分话语权,而以黑脉大一统默契,就算最不利的情况,我们能为自己争取到海洋……你们有海洋控制权?” 海洋…… 离龙天仙的目光恍惚了一下,确实唯这个是没有,但当初龙族迁入也是生不逢时,如果遇上黑莲成圣欲图统合黑脉的时机,或还真能投靠,可惜现在是强改血脉分散各家,自无法在人族手里争夺到海权,一时心中有了点淡淡妒忌,很快甩去:“看来我们是谈不拢,只能手上见真章了。”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五德真形(下) “你们要明白,天仙和地仙终有巨大区别,何况我还有星巢在手。”离龙天仙淡淡的说着:“就让你们见识下这里的区别——别看你们数十龙,我一击就可破之!” 说完,只见星巢“嗡嗡”一响,本来积蓄的一道赤光,就和流星一样,重重击了下去。 离龙天仙看的分明,这有数十龙仙,龙体坚固,又分担着,死不了,但必可一击而散,就可救援琼阳仙子。 “龙王令!”黑脉龙仙见此,并不硬抗,只是突举出一令。 这一令出,咆哮一声,一条黑龙奔出,本来这只是影子,但一出现,黑龙一声咆哮,海洋上就有丝丝黑气不断云集,涌入了龙身,就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堂皇,这正是天仙本质。 而且暴风雨萦绕在它身上,这却是引动着东海力量。 这还不是尽处,所有龙仙的都有一道龙影,扑入黑龙中,顿时黑龙神完气足。 “数十地仙龙,力量上已超过普通天仙,只是本质不到,但有着龙王天仙本质,就凑成了,而且还有大海加持。” 离龙天仙一看到这个,就清楚,这黑龙已经是完整天仙,自己已经无法短时间内就去支援到暴风雨中的琼阳仙子。 这时离龙天仙只能安慰自己,叶青也不过青制信风真形的假格,奈何不了火凤凰,更奈何不了祥云星魂裙——祥云圣人与红云亚圣本命法袍的融合法宝。 心一定,就不再顾忌,一丝微笑带出:“来吧,此域的天仙真龙,就让我看看,有着几分本事。” “这可是关系到融合后,谁为主次!” 想到这里,“轰”一声,星巢这次又喷出一道血光,和上次不一样,又疾又快,带着杀气。 ………… 东荒大陆·青乾郡 这是核心郡之一,南部山丘间点缀着剔透如玉一只小小晶球,内涵非同一般地仙的格局,褪去张扬霸道,而是沉静柔缓,这时龙吸水般鲸吞四方地气,突发出一)脉动,似是心脏的起跳。 “轰!”曹白静闭着目,在里面站在虚空,一点金色慢慢自她的心脏,扩散到整个身体,整个身体变成黄金色,又渐渐又恢复原状,反复了三次,曹白静睁开了眼睛,世界从此变得不同! “轰!” 冥冥中,一道紫光贯穿时空,川林笔记力量与权限穿透界膜,遥渡勾连虚空深处陨石群里的胎膜世界,继续着共鸣。 胎膜世界内,突四个方位,出现了一个晶球虚影,虽是虚影,但黑、白、赤、黄、青五色阵位俱全,并且源源不断输出了力量。 这对叶青五德灵池来说与她们都是毫无隔阂,随着共鸣,五座仙境力量一股股回流到叶青胎膜小世界的五德灵池里。 “轰!”仙境摇摆着,下一刻,整个万物在这一刻汇聚,它在虚空深处翻滚着,慢慢扩大着疆界…… 这是永固时空门那一端,同样在附近收集陨石、顺带监视月镜封门的辛琰仙子,立即一怔,停下手,感觉到陨石群边缘这一处异常波动,说:“有点不对,我过去看看……” “仙子且住。” 叶青分身拦住她,不可能放她过去造成干扰,提醒她:“这是青脉的气息,而非外域青属气息!” “嗯?” 辛琰仙子感觉了一下,果真如此,有点狐疑看着:“青谨道友你这是……” “现在还不能说。” 叶青分身是最近与她聊天时日多,已取得些基本信任,就半开玩笑半认真说:“这是秘密。” 这样轻松语气,辛琰仙子也放松了些,最开始基于好友青鸾仙子而相信这汉王,现在已进一步深入了解许多,如果在世界内她也不会多管闲事,现在虚空环境必须万分小心,还是敏锐追问:“私人秘密?青脉秘密?” “都有。” 叶青分身语气模棱两可地说着,没说谎:“不会多久,仙子自己就会知道了。” “大手笔?” 辛琰仙子自能感觉出来,闻言若有所思,就想到了此人具备着青脉储君的身份,不会、也没有必要背着青脉高层,更不可能有什么信息能一直屏蔽青帝……这青脉内部事情,自己这赤脉外人确实不好参合。 不过最重要的是,对方是天命之子,不可能做出危害五脉、危害世界的事,对赤脉而言有这点其实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这女仙眨眨眼睛,俏皮道:“好吧,谁都有秘密,不是么?” “仙子也有?” “当然有……但我不告诉你。”辛琰仙子笑吟吟说着,最后看一眼陨石边缘,总觉得……有什么非比寻常的事在发生,可惜只能好奇一下,不能满足八卦。 ………… 胎膜世界 万物变迁,覆盖原本之景,界膜衍生着世界,一个比原本大十倍的世界终于成型,与主世界相似。 金色阳光透射下去,一切都显的新生,只是略有点透明。 “仙天成就了,还有些不足,却可徐徐补完。”核心深处,还有一个叶青化身,这时站着,垂垂看去。 心神沉入,只见五德灵池原本格局又一次扩大,化成了五色,只是都是薄薄的一层,不过不少细流涌入,填补着里面空缺。 “自黑白,自白而红,自红而黄,自黄而青。” 五德灵湖吞吐着世界五行属性,开反馈到了仙体和世界,一丝丝改变青制信风真形的假格性质。 而一下子,核心处出现十颗陨石,更强大的力量厮咬上去。 青黄色的气出现,随之迅速吸取,补充到源泉去。 “虽天仙都有消化之能,但谁有我的速度?”叶青化身想着,突有一念:“三道君都超乎五气,是不是都有此能?” “要是,难怪三道君天眷不衰,且有大能!” ……… 本域东海·暴风雨中 “这一步仙体转化需要多久?”叶青本体问川林笔记。 五德灵池、五德仙体都是从未有过记录的事,所有都必须试着流光推演计算,一行字迹浮现:“现有灵池转化仙体速度,三年可化……增开新源可加速转化。” “三年?” 叶青无言,知道五德仙体转化难度会更大,哪等得及开新源,这时马上就要用,也只能有多少转化多少。 “以五脉道侣的五座仙境支撑,临时透支抽取转化,情况如何?” “名是青制真形,这实是五德真形,消耗很大,目前资源,只能支撑三十息,而且是渐渐增幅,又迅速衰退。” 叶青闻言也不意外,真正的五德天仙,计算中法力是普通天仙五倍,但五德相继叠加的效果可不止是简单五倍,甚至能瞬息爆发出近乎极限的力量……可惜现在还不行。 “不过,三十息,也足了。”叶青本体摇首叹息:“忍了这样久,是我推桌子时间了。” 话才落下,同时响起的,还有锁链蹦断的清脆声。 叶青原本略有些纤薄的身体骤拔高了两寸,一股萦绕在他身上,玄之又玄但又细微模糊的力量,终于清晰了起来。 “青制真形!”一股青色的力量,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一转,叶青身影突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前面琼阳仙子身前。 “怎可能?”感觉到眼前一变,一击而至,琼阳仙子顿时脸色大变,这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移动空间,这是亚圣用权限操作,虽是最基本,却是标志。 而且这一击,堂堂正正,也不是只是力量,而带着亚圣特有的道理凝聚——开什么玩笑…… 叶青才晋升假格而已! 轰!轰! 青色力量击至,琼阳仙子奋起一道火光击退,这样追追逃逃的力量对撞,哗一下,时而大雨浸湿了衣裳,又时而火光腾起蒸汽,一下干燥,让她曼妙的胴体在雨中时而显,时而隐,尤其在暴风激荡中简直是紧贴着的曲线,什么都藏不住了。 “身材不错。”叶青一笑,逐步提升自己的力量,习惯着力量,调整速度,空间转移消耗太大,一下就用去十息,不能继续使用——自己终不是帝君! 但空间转移不行,还有速度,五德真形才有这样独特可以随意调整和节约好处,与之相比太真五气需要非常严格的平衡,就无此功能,或可以调整但肯定没自己这样喝水一样的轻松。 “去死!” 琼阳仙子神情微冷,暗恼自己全部力量爆发到无多余一丝来遮蔽湿身,心中难以描述,对叶青不再使用空间遁法,她暗松一口气,这才合理。 只是拼速度,自己完全是力量不计消耗的冲刺,就似是猎豹短途冲刺能胜过羚羊一样,两者追逃是速度也应该相差不远,不想这么快就给叶青追上……对方速度刚刚在不断攀升,似乎又进步了。 “你今天吃药了?怎跑这么快?”她忍不住质问。 叶青可不会说自己是吃着道侣们的透支红利,暗骂你才吃药,没有好气:“这是秘密,你投降了,我才告诉你!” “好吧……就算你追上我,一个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琼阳仙子冷笑:“刚才你吓我一跳,但现在我看明白了,是和我法宝一样的操作,不能持久吧?” “你终不过假格天仙,与我实力相差仿佛,最多不过伯仲间,怎就敢孤身追杀于我?”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海之牢锁(上) “就算离龙道友没有支援到,但这里可是快到千机大陆了,前面不远就能得到刑武道友支援,而陆地也会让海洋风暴力量迅速衰减,并让火属力量不再受海洋克制,增减明显,你以为我是好欺负?” “试试就知道了。”叶青笑说,趁着她说话又追上。 琼阳仙子受母圣教诲对天命之子防备深深,冥冥中感觉危险,也不回首,继续追跑之旅,只是有股心气愈发提振,兴奋地暗自磨牙:“来吧,坑死你。” 轰! 没一会,暴风眼就终追到了她,四方风云一下平静,甚至阳光在头顶的一线照下,这里反是整个风暴最平静的所在。 下个瞬间,空中出现了一只火凤和一条青龙的虚影,一道核爆一样的光团炸起,迅速扩大成太阳。 一瞬间,在海洋形成着大漩涡,甚至连海底的火山都爆发。 “不,不可能!”琼阳仙子越战越心惊,对方力量也和速度一样不断攀升,自己调用了圣人法宝,都有些抵抗不住。 “你……” 叶青以为她可能看出些,但到这时五德羽翼齐备,无人可剥夺自己力量,不再害怕一些秘密的暴露,不动声色:“我如何?” “这不合理……”女仙没看出叶青的力量本质,没有人能越过川林笔记和胎膜世界双重看到叶青背后女仙,她们支撑着自己道侣,力量不断攀至巅峰……天仙,五德天仙的力量。 琼阳仙子只以为对方是青德储君,假借了法宝来抵消她的祥云星魂裙,不由发出一声悲吟。 至于所谓临场突破,只有非常特殊的情景才会发生,即对都曾为一时大运钟爱的天仙来说,也是非常罕见的小概率……因她是不大相信这种可能,而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早有预谋准备底牌,这是一次蓄谋坑杀,不是偶然起意! 她就知道,自己运气坏透了,什么悲剧都能遇上……但自己也有底牌啊! “啪——” ?晶舷门开启,晴烟仙子默默踏进舰,心情低迷。 “欢迎道友。” 叶青分身迎在门口,似若随意抓住这女仙的手,川林笔记瞬息扫过她的全身,检查身体…… 晴烟仙子感觉有点不太舒服,挣脱这年轻道人,目光避开审视,问着:“琼阳殿下呢?” “仙子有事,这里暂由我负责。” 叶青不动声色,观察她的反应:“还给你副官,我看你有点累了,不妨现在且去休息。” 晴烟仙子也没有反应,默默离开去自己副官室,明显心不在焉。 无异常,奇怪。 叶青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敛,接着就发了求救讯号,因风暴核心给琼阳仙子反向引开,舰队和冰川群这面,来到了边缘,通讯终恢复。 甄宓有些奇怪,问:“为什么发讯去救她?” “离龙天仙肯定会发讯,隐蔽不了,我们不妨顺带跟一程。” 叶青摸了摸她的丝缎柔顺长发,目光望向舰舷外,风雨凄迷,而阳光一线在南方垂落,图穷匕现。 ………… “琼儿……” 夏丹星巢的主殿内一声轻叫,暗色红袍的女子一下起身,心血来潮的悸动,掐指一算,顿知女儿遇险。 嗖嗖—— 接连两道紧急讯号传入,分别来自离龙和叶裕的信息,天仙只是一扫,都尽入眼中去了,相互佐证,确定了女儿被叶青追杀。 红云亚圣心下就是一沉,回顾别的天仙元神,不好催它们直接冒险,当下就问着:“距离最近的星巢是?” “离龙道友遇阻,其次是千机大陆的刑武道友反应未知,还有我星巢也在海上不远,接到求救信号已响应支援。”樊川天仙的元神投影,礼貌躬身。 红云亚圣稍放下心,又提起来,刑武速度就罢了,黑属速度不能指望,还得靠她自己。 “起程!”声命令,整座夏丹星巢如厮响应,离开大陆阵位破空北去,火焰不惜消耗喷射而出,速度一再冲刺,众天仙也没有质疑主帅亲自救援是否过激,在场多半都是红云门天仙,是看着小琼阳长大,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与此同时,这女圣独自进入后殿,点亮二盏凤形赤灯,放在身前,红光映射她白皙的面孔,深吸一口气,手指掐诀:“本命移形,烈火涅槃……” “簌——” 两盏灯火的焰光晃动,其中一盏斜斜飘去,接连了别的一盏,让别的一盏火焰大盛,灯油消耗并不增加。 对本命法袍的增幅成功,料想对女儿脱身有助益,红云亚圣才放下些心,目光含恨:“不想你成长到这地步——天命之子叶青!” ………… 暗色苍茫,一线金色阳光在顶高空云窗照落,似是一缕灯焰,而这暴风眼外,云水正在四方卷着围拢,幽冥重重,又似是灯焰投照在墙壁上晃动的黑影。 龙兴风雨,这规模的风暴不是一两条龙能搅动起来,海洋巨力和暴风雨势阻挡离龙天仙的同时,也将倒霉的琼阳仙子牵扯其中。 “轰!” 只是一拳,轰击上去,在这瞬间,琼阳仙子闷哼一声,周围虚空一转,显出青色,就在身前布下重重禁制! 这一拳击入,顿时震起激波,顷刻间,云霞明灭,层层禁制崩塌,火光闪动一次,都有一层禁制灰飞烟灭! “果不愧是圣人法宝。”叶青在这时,还有余暇仔细分辨和记录着这禁制,随着呼吸,力量不断上爬。 轰! 青光和红光再一次冲撞,黑云遮蔽天空,撕开了一线阳光,叶青哈哈笑着:“投降吧,琼阳!” 他是诚恳的,黑脉水德主场也是五德天仙主场,但对红云门的这只火凤凰来说,整片大海都是她的敌人,这是最不利的客场,而且,要不是有着想法,用天子之剑的话,格杀未必,至少见血了。 “你做梦!” 琼阳仙子喊着,突感觉身上湿贴的红裙气机异动,“簌”一下,自发离身,化成了红幕圆球,浑身凉凉的感觉让她‘哎’了一声,伸手要挽,裙角过手是火焰,捞了个空。 一线阳光垂下,灯焰灌注,裙幕暗红的火光一下明艳,汹涌铺展,这一把大火烧遍海洋,焚干方圆百里的水汽,陡缩聚包围向叶青,无处藏形:“去死——” “烧我?” 叶青目光一凝,这绝不是琼阳仙子能释放出来的力量,还专门克制自己青脉……真是人有伤虎心,虎亦有害人意啊! “哼!”噼啪一声,暗火彰显。 叶青身形在一处出现,只是原地留下一枚替身青木符焚毁,只剩一截焦炭。 “信风符令?” 琼阳仙子眼睛一亮,刚刚那一下等是母圣与她合力,本就是给叶青准备的算计,自觉得计笑着:“现在你假格凭依都烧毁了,还不快快打回原形!” 但她笑容很快僵住…… 截焦炭的木符直接噗通一下掉进水里,沉浮不定,叶青不去管,身上力量不减反升,这瞬抵达巅峰,只是一击:“青制化形,天子龙拳!” “轰!” 暗火和青龙直接对抗,顿时一朵蘑菇云直冲天空,瞬间,无数人的目光看了过来——这已经是两个帝君的对抗。 爆炸徐徐缩小,显出了红幕,只听“簌”一声,火幕塌缩回她的身体上,重新变作红裙。 “你……你作弊!”琼阳仙子气极,又迷惑,很气馁……怎可以这样! 她很快想到一种可能,叶青或多带了一枚信风符令,但赤属对青属有优势,叶青对她的企图终只是痴心妄想…… “看你还有几枚可以消耗……” “你不妨试试。” 叶青其实哪有第二枚,刚刚为不提前暴露五德$耗用掉,现在也是节约力量,没有暴露五德的杀手锏。 “试试就试试,我不是穷途末路的暗帝,有的是后手与支援!” 叶青不动声色,坑的就是你这小公主的后手与支援,这一战本质,其实是围点打援……否则,以现在五德假格表现出来超乎预料的强大,全力以赴,手里底牌都发出来,直接就压死琼阳了,还给她求救机会? 而且,自己就没有援军么? 波涛万丈的海面下,一道洋流在安静而快速地流淌,无声无息承载着整片汪洋的忿怒,隐一线紫光辉映着这片亘古黑暗的水世界,有鲛人清脆而悠远的歌声称颂。 浓重黑云深处闪过幽蓝电光,“轰”的青雷击下,一枚漆黑残破木符在雷霆震荡中剥离了焦炭,显出内里残余一点指甲盖大小的青质木心,生机勃勃吸收着青雷……电光消散之际,木符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个蒙着面纱少女抱膝坐在海面上,此时起身眺望战场,骤乱的气流拂过她的刘海,雪白的额上显出一道青色凤纹。 在她顶上,一道雪白剑光穿梭而过,追进了战场。 暴风雨,还在继续蔓延,更磅礴卷入更多的力量,将千丝万缕的命运轨迹,都拉扯进肆虐风暴中,形成着焦点。 巨大的旋涡,在徐徐形成。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海之牢锁(下) “那是……” 东南方风雨深处一闪而逝的火海,刑武天仙一眼看到这火光带着红云门气息,判断了下大概是在千机大陆与炎宵大陆之间海峡,立即星巢升空飞出大陆,冲进暴风雨中救援:“你们在我家门口打架,也不问问我……” 铮—— 雪白剑光贯穿而过,剑气奔涌,养剑池天重现。 “白帝!” 还是刚刚战斗过的强敌,刑武天仙可不会忘记对方气息,咬牙强冲:“滚开!” “夫君说——你,现在,不许过去。” 回应他,是一个少女清脆声音,让刑武天仙懵住……开什么玩笑,没听说白帝是女人?而且白帝……的夫君? 荒唐的画面感让刑武天仙回醒过来,判断这可能是个白脉后起新秀,和叶青那样重点培养,而且秘密培养,竟都没觉察到风声,之前自己与之作战那样久,都误会是与白帝交战! “轰!”二话没有说,白色剑气和一道倾泻而下的白色雷霆对撞。 两方面都是白金同源操戈,顿时天空一白,瞬间又沉入了黑暗,漆黑的风暴在急速偏斜,核心暴风雨擦着千机大陆和炎宵大陆中间窄窄千里海峡上空而过。 “随着牵引!”叶青几乎是强拉扯着琼阳仙子偏离她原本预定逃脱轨迹……就接过分身的接力棒,拉扯着这只小凤凰脱离了她的命运轨迹。 这样庞大而似乎绵绵不尽的力量,终让琼阳仙子悚然,颤栗,无力,但小凤凰是坚强的,屡败屡战不坠其志,她忍住不用最后的底牌,咬牙告诉自己——对方也是在强撑! 这一点,她还是能看得出来。 “你撑不了多久的,母圣一来我就翻盘……到时看谁哭!”她咬牙切齿威胁,不经意透出一点气虚心怯。 “就让她来罢。”叶青说着,眸子一幽,图尽比露,积蓄到最顶峰的力量,就是为了她的母圣! 琼阳仙子转着眼,在叶青这话中隐隐感觉到些,刚要开口,“轰”一下,巨大海啸冲天,在四面围拢而来,一下将这小凤凰淋个湿透,让她炸了毛一样怒喊:“是谁!给我出来——” 昂—— 龙吟声响彻整片大洋,这一瞬,在暴风雨云气穹顶上众龙都本能感应着一丝颤栗,那是族长力量,惊雨和恨云回醒过来相视一眼,都神情微松……夫君的陷阱成功了! 击落琼阳仙子能栽黑锅给外域龙族,这是夫君与水晶宫约好最佳出手机会——就两域人道一决雌雄,两域龙族也需分出高下主次,哪有说交权就交权的事? 她们地仙都能想到这一层,既得利益龙族高层十天仙,包括现任龙王的祖父,自会做出符合利益的抉择! 龙吟声传播开来,无尽海面上都回着它的威严与力量,来自世界太初,天生神灵,甚至某种程度缔造者,这时只见青气汹涌,而一丝紫气笔直而上,垂贯天地,庞大身影在海底盘旋而上,无数水族声音在称颂它的神圣,它的君宰权柄。 “东海龙王……”琼阳仙子几乎呻吟出声,来自对立属性的力量震慑,恐惧终摄取了她,苦笑:“我不过普通天仙,竟劳你请动了龙王……” “仙子还没你明白?离龙道友的条件之一,就是要将你灭口。” 琼阳仙子怔住,真正有了面临死亡的窒息,心中闪过一些情报……龙族天生神灵一丝紫气,族运不灭,就传承不断,对水域有着主场,越大水域调动力量越强……东海龙王在界膜上本身是普通天仙,最多法力积蓄深厚,但落到海洋上,成大洋水权至尊,那有了一缕远古传承紫气! 她有些明白过来了,这也是叶青用心预设战场在海上的原因,不如此,不足以力量压制她一个天仙,以及圣人和亚圣本命法袍的融合。 而似为叶青的解释做注脚,庞大龙影在海底化流光,龙袍帝冕男子踏水而出,青气笼罩,挥一挥袖,手指暴雨中的火凤h“海之牢!” 轰—— 整个水世界都在翻转,水柱升起,化殿堂高耸廊柱般,一根根支撑起巨大的水幕,叶青认出来,这就是水晶宫主殿的具现,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水晶宫……龙王寝殿,百族为奴,是谓海牢! 琼阳仙子的凤凰心气自是不肯束手就毙,只听一声凤鸣,奋起火焰双翼,就要冲出海浪。 这时,又有更高海啸扑上,一眼望去与低垂黑云相接,雨水根本不用下落,直接就融进了海啸,混同一座巨大水之牢笼,让她蔓延里许的凤翼火焰,都看去是一朵微不足道、可怜兮兮的小火苗,怎也挣脱不了巨大的海牢——这海牢廊柱完全是跟着风暴和洋流的移动而移动,龙王令封锁暴风雨穹顶,东海龙王亲自封锁海洋,怎么都不可能突破。 于是剩下四面水平移动空间,这小凤凰逃到哪里,都只是无用功,而且也不给她跑的机会。 叶青到这时,反不和琼阳硬拼了,而调整节约自己的力量。 “海之锁!”一丝紫气一动,只见突海洋中,伸出了无数的青黑色的锁链,扑了上去,这正是当年奴化百族的绝招。 小凤凰奋力拍打着凤翼火焰,发出了惊慌的叫声,只见锁链而去,火焰顿时消退,就要扑到她的身体。 “啪!”在下个瞬间,火苗一下消失不见,仔细看去一点赤星,浓缩到了她的一身红裙上,这时,叶青神情反而变得凝重……而川林笔记直接打开了,开启记录这一幕。 嘭—— 心脏起搏的声音,作七色祥云袍和炎夜星魂裙的同派融合至宝,祥云星魂裙上浮现二个模糊的面孔,这正是圣人意志和亚圣意志——流云聚散,炎星辉耀。 这面孔一出现,整个天地都似一震,龙王不由长笑:“黑莲吸取暗帝权柄,可削弱天道反应,汝等两人,在此显圣,是视天道无物?” 不同于亚圣,真正的圣人意志,立刻激起了反应,只见这丝紫气突然之间大盛,而冲上去的黑青锁链,也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紫意。 “轰!” 超限力量对战,祥云星魂裙上亚圣面孔先是模糊,接着就是圣人面孔开始闪烁。 圣人在主场加持下也有着超限力量,但这里是异世客场,再无中生有也终是假格,无法与真格比拟。 而且最关键是,琼阳仙子没有她母圣的强力底气,支撑不起它的消耗,只见这二个面孔,瞬息模糊,接着告破。 “轰!”祥云星魂裙色泽一黯,带着琼阳仙子沉入海洋,蔓延百里整座海之牢笼,也跟着缩小、下沉! 二道银白的龙影落下,两个美丽龙女,望见这幕都是心神激荡,姐姐惊雨叹息:“这是失落已久的龙之威能。” “好想有这样力量。”妹妹恨云说。 “真是可怕的力量……” 叶青回过神来,已目睹过几次超限力量的使用,但每一次都不相同,往往都是单方虐杀,这时目睹两种超限力量的对撞,设身处地想想,不由颤栗敬畏……实力越靠近对手时,越能体会到其强大,就往往越会有这种敬畏,而消去狂妄与嚣张,懂得谨慎与敬畏,这与勇敢和执着并不矛盾。 川林笔记真实记录下来这两种力量,仿佛照亮了前路,叶青刚刚由五德真形抵达近乎极限力量的兴奋与得意,也冷静下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靠近极限并非抵达极限,而后还有超越极限! 就在这时,一声悲鸣声划过雨幕,火凤坠水,焰光尽消,一丝余烬红霞穿透雨幕,照亮不远处的仙临港。 天坑冰瀑的山崖港城灵光都几乎给海啸吞没,成浸泡在水里的玻璃球一样,四面望去都是黝黑,刚好直接能在水平线以下看到同样沉入水中的一道红光,这几乎堪称奇景。 红光隐隐凤形展翅挣扎着,一道青光化龙形扑下去,紧追着将之带入大洋深处,而人道龙气同样爆发出让海洋都为之动荡的力量,整座海牢一直沉进深深的海沟里。 就算亲眼见过仙降与仙战的军民,又何曾近距离目睹这样天仙决斗,甚至超限力量使用的一幕,都是目睹口呆,直到有人认出那道青龙的气息,狂热高呼:“陛下万胜!” 海面上,东海龙王听了这些人族的声音,神情若有所思,对着迎上来的两个嫡孙女说:“你们选了个好女婿。” 惊雨与恨云相视一眼,都是笑起来,对于夫君受祖父认同,比她们自己被夸奖都还要开心。 轰! 云浪炸开大洞,一座黝黑星巢破空而至,樊川天仙这时插入战场,神识一扫,顿时发现自己晚来半步:“……该死的龙族!” “我就觉得龙族不可信,无论是哪世界的龙族!” “现在,给我开!” 樊川天仙可不和离龙天仙有所保留,只是一声,巨大的黑气冲出,将星巢尽数包围,一时间,化成了黑色太阳。 黑色太阳一倾,一道黑光,化成尖矛,自天而下,直直刺下。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祥云星魂裙(上) 几乎同时,一道黑龙扑上。 p>“轰!”这是水与水的搏杀,最是直接而残酷,完全看法力积蓄程度,而樊川虽拥有星巢,但对方同样是坐拥海洋的龙王。 滚滚黑光散开,整个海洋冲出了数百米的海啸。 “啪”龙王一沉,露出了冷冷的笑意,战意更是升起。 而在无人留意的战场角落,一道青色的身影翩跹落入海水,雪白浪花后,青光在幽暗的海底悄然消失不见。 叶青唯一没有对龙女透露的是计划后续,其实真正准备坑杀的是红云,要坑杀红云,就得引蛇出洞,先算计琼阳。 而且屏蔽天仙危险感知与屏蔽亚圣危险感知,难度截然不同,干脆一个人准备谁也不透露……但总有熟悉自己的人,会知道配合。 ………… 轰! 海洋深处,没有别人。 将最后储备的力量积蓄起来,叶青一笑:“现在咱们两人力量都衰坠回落到勉强天仙一线,算得上公平合理?” “不公平!”琼阳仙子喊着,她现在力量还给海牢给压制着,单冰冷无尽的海水不能克制她的凤凰火焰,但聚成道域就难受了:“回到海上我们再打!” “这不由你。” 叶青一张手,只见隐隐出现一个青色的世界虚影,这本是平常,但一出现,似就有一股大力镇压而下,琼阳仙子就感觉全身一僵,连呼吸都困难。 叶青接着,就贴身缠上,伸手就去解她的裙子。 “啊……你无耻!” 琼阳仙子一时羞耻和惊怒交织,万万想不到自己一语成谶,真有给叶青剥裙子的一日,还不是暗中手段,这样明着当面! “这不能怪我,谁叫你假格是来自这裙子……”叶青很是无辜,对付假格天仙剥去根基是基本原则,这是没办法的事:“且你也没有好看,比起你母圣还是不如一些。” “不过幸你裙上的圣人意志一时打散,要不我还真没有办法。” “什么?你还污辱我母圣……你什么时看到的?” 这小凤凰怒火中爆发力量,几次要挣脱上浮,都给叶青重新压下,红裙低迷贴在她身体上,海水浸透曲线毕露,天仙元神火光在雪白娇嫩胴体里辉映而出,更让她的身姿显得红玉剔透,更是一件珍稀美丽的艺术品,只是还有着一层薄薄晶莹的糖衣包装。 这其实是祥云星魂裙力量陷入低谷、她的道躯正在随着剥去裙子而坠回地仙,已经遮护不住元神,由此产生内外不相匹配、神光外泄的琉璃异像,这在专注心性境界的世界或常见,在两域仙道注重力量实修来说是很罕见,对女仙来说已是绝望。 没有多时,就哗一下水响,裙裳给叶青剥了下来。 这小凤凰光着身子,神情还很倔强,语气声调都变音,快要哭出来了样子:“混蛋,我杀了你啊!” “我能理解,但请严肃点,我们是敌人。” 叶青也是脸皮发烧,不过没有表现出来,他基础终比琼阳仙子强,又在深海里能发挥五德灵池,一边继续下沉压制她降格后仙体,一边还有余力抓住祥云星魂裙这件至宝,元神渗透进去:“请直面现状吧,你已输了。” 心里暗暗命令:“借用火凤玉符。” 川林笔记“嗡”的一声,青紫光中显出了一个火凤玉符,正是当时琼阳仙子交给分身的那枚火凤玉符。 这火凤玉符有着灵性,似乎感觉不觉,突然一声嘹亮高昂的鸣叫响起,一道火红的身影出现。 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浑身烈焰红火,一出现就要逃亡。 但是这时,青紫光一闪,这只凤凰就定住,丝丝光扫描着,迅速破解着权限,进行模仿……不由暗赞方便,如果说琼阳仙子是一把锁,那就是她自己不设防交出了破解钥匙,毕竟谁会把亲信和生死大敌联系在一起呢? 川林笔记无数流光计算,只要三十息,再有三十息就能伪造青珠圣人的本命逆五行宝珠一样伪造琼阳仙子权限,控制她这条裙子 幸刚才一击,打碎了圣人与亚圣意志,要不单有琼阳仙子权限还是不行,现在只要控制这裙子,就可重设权限,再加上捉住琼阳仙子,简直是一箭三雕! “我!没!输!”琼阳仙子倔强反抗着,挣扎着,但她现在道躯只是地仙,单凭元神根本无法摆脱叶青的钳制,不由悲哀发现,自己或要接受成为俘虏的残酷事实了…… 正这时,无声无息,红光在头顶海面注入一线,嫣红似血,直直扑下,蕴含一丝大破灭威严,一瞬间,龙王的海牢立刻击穿:“谁敢动我女儿!” “母圣!”琼阳仙子大喜。 叶青心神一凛……终等到你了,红云亚圣! 嗵! 赤红如炭的陨石砸进海洋,烈火焚烧出一条旱道,是整座火属星巢不计代价地砸进海洋,直接砸碎沉底的海牢,更强更大的一只火凤凰飞了出星巢。 这凤凰仰首高鸣,声音高昂霸气,一道波纹就出现,一些剩余的海牢,“噗”一声,化成黑雾消散。 接着她的眼眸转向叶青,带着愤怒冲下,在半空中就化成了暗红袍的女仙,伸手一抓,就抓向本属于她裙子的一角。 “母圣来了!”琼阳仙子见到母圣来了,就有了靠山后台,她在叶青封印下身子软软无力,神识得意笑着:“你再节省也耗光亚圣的力量,就算海里也逃不过我母圣追杀!” “这可未必……你不知道我们青脉有一招,叫做时令保鲜么……” 叶青随便她不痛不痒的拽打,只是盯着她的母圣——红云一出现,叶青眼眸中一抹紫意在瞳孔里出现,天空中隐隐一只凤凰盘踞,凤眸开阖间散发着高贵气息,几乎控制了全场。 “不利因素在迅速增长啊!”她是外域亚圣中最强大的之一,她一出现,力量就导致着控场,而引起不利因素的增长,叶青的眼眸微凝,再一次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不由一叹。 自己现在五德灵池透支过力量不足,权限争不过她这个原主,一旦易手就不可能再夺回来,而击落本命法袍在身的红云,与击落没穿裙子的红云,难度不是一个档次的……关键是破解时间,还剩下三息! 得争取一下时间! “空间微调。” 叶青心神一定,单手扯着祥云星魂裙,人影似乎一晃,就避开了红云抓取。 “咦?”红云亚圣抓向祥云星魂裙的手指一下落空,不由一凛,自己虽在此域,施展不了权限,但自己是亚圣,天然能锁定,怎就一下落空了? 真不愧是此域天命之子,已摸到了亚圣或帝君的一丝门槛。 目光又不着痕迹落在裙子自发应激而出现的红霞,一片浓郁,这是自己提供的力量在修复它的损伤,但让她讶异的是,这修复速度比预想中快一倍,似乎就是……还有一个红云亚圣帮忙在修复,不正常! “再来!”莫名的危机,让她手上加重力道,冒着可能误伤女儿危险,必须要一下夺下祥云星魂裙。 “哼,当我的存在无物?”这时,上面龙王冷哼一声。 “轰!” 整个海洋,突渗出丝丝黑属力量,巨大水压排挤着火属星巢,这就不是它该来的地方,整片大洋都是火焰的敌人,而且渗透着天道力量,让深入的夏丹星巢面临着一种超限力量——它不是主动,但是当激怒时,反击也是这样磅礴。 “师姐,我们撑不住了……”火属天仙元神都喊着,在大海和此域力量结合后,整个星巢与之相提,只是一团小火,在它淹没这团小火苗之前,就上浮退出。 “哼,真是无用!”红云闷哼声,力量锐减一半,只有暗火能克服水性,继续滞留在这大洋,与她此时霜冷面孔一样,她的火焰表面全是冷。 “四季时令,信风解禁!” 叶青顺着往后一甩兜住琼阳仙子已软倒的雪白胴体,一手抽剑之际,青色信风回旋而起,一息之间遍历春、夏、秋、冬,积蓄已久力量顿时勃发,当面对红云轰出一剑,剑燃炽焰,同时闪烁着五种光色:“此火,还请道友指教。” “你在我面前玩火?” 红云亚圣冷笑一声,再不迟疑,全力出手,一只巨大的暗赤之手,伸展上去,重重拍了下来。 “轰!”五色火焰,化成剑光,瞬息击在了暗赤之手上,巅峰对撞,顿时在海底炸开了漩涡,洋水一分,宛成奇景。 “咦!”红云亚圣眼神一凝,这暗赤之手是自己力量所化,当然很清楚它的进程,只见空间稍凹,叶青并不强行抵抗自己,而以空间之法消弱暗火,将暗火的力量引到海洋中去。 一丝暗火,变成明火铺盖整片海沟,高温喷薄出气浪,到边缘温度稍降在水压下蒸不出水汽,只有热泉喷涌而上。 这种牵引和分担,使她眸子一沉,这正是亚圣手段。 才摸到门槛,就已如此精微使用出,这天命之子,真的不可留了。 一瞬间,红云杀机再难遏止,几乎生出不顾一切击杀的意志。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 祥云星魂裙(下) “母圣赢了?”琼阳仙子以手遮面避开炎浪,她现在地仙道躯在天仙交手中还是不堪承受,这时低首一看发现了些。 裙子上这时蒸腾起星星点点红霞,此前东海龙王大洋主宰一击产生的破损,随着接触到母圣的暗火气息缓慢弥补,母圣权限很快可以重新恢复这裙子! 小凤凰正欣喜着,又隐约听到了她母圣惊讶轻咦的声音,抬头再看也一怔,形势并没有如她所想的一面倒。 “原来……这就是道友暗火的奥秘!” 叶青哈哈一笑,裹挟着热泉激流在周身回旋,其实论火源掌控自己怎都是比不过红云,但随着火在水中传导,这种热量转移的物性相变瞬息脱离了亚圣对火源的绝对掌控,而反过来落在五德灵池掌控中! 这便是,在敌人客场不利的海底作战,对于五德天仙来说简直是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这热泉激流在叶青手中性质变得风暴一样凶猛,肆虐着整片海沟,只是瞬间,一大片海沟就受笼罩,沸腾的烘炉一样冒着一个个水泡,其中,红光和青光交错,翻滚着、喷涌着,循环着,里面的力量在急剧扩张。 瞬间聚合两方的近乎全部力量,似信风在四季流转一个回旋,最后哗一声,炽浪洪流对红云亚圣一下轰去……第二息! “信风回旋,风助火势?风水相生?” 红云亚圣判断错了,眸子冷凝:“看来,你家亚圣把什么都传给了你!” 但这对老于战事的亚圣来说只是寻常,积蓄杀机也需要时间,她身形一散,烈焰圈环,任由“噗”的一声,穿入过去。 “不对……不是风水相生!” 下个瞬息这女圣重新聚合人形,是以祥云门聚散的控制破解一击,当然这种力量由她来用也消耗不小,这时含着冷笑,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平常,在叶青视野中,眼前突一黑,又转眼变成了暗红,没有声音,只有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块透明暗赤水晶,似乎时间和空间都被封锁,一种恐慌大祸沉甸甸的的压在心口,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这……这是真正亚圣手段!” “只是,我正也积蓄了颠峰一击。” 叶青这时,突也真正弹指,对着一点。 “轰!”瞬息两个手指对点,这时并没有什么太大异相,只见空间瞬间爆出一团火光,两人都闷哼一声,发出了手指折断的轻微声。 接着,空间突出现一个凹洞,汹涌海水向里面灌去,不过只一个呼吸,破洞就被弥补。 这一指,破坏了虚空。 红云亚圣闷哼一声,退了几步,软软垂下的手指迅速愈合,她只盯着叶青,刚才一击,叶青的秘密在她亚圣元神感知前,再无法遁形,让她惊呼:“五气灵池!你不是青脉天仙,是太真道门棋子!” “抱歉,你认错了,我就是青脉储君,汉王叶青,从不是谁的棋子。”叶青淡淡的说着,同样,手指修复。 这时,交手之间的热泉漩涡搅乱整片海床泥沙,翻滚的铁砂一样灼烫,叶青可不会给她这样探查下去,虽信风时令解封的力量用尽,裹挟红云亚圣自身力量也消散……但,已是第三息! 十息……已到! 识海中,川林笔记升起一点紫意:“祥云星魂裙的基本修复已完成,红云权限获取,是否模拟化形?” 叶青顿时在心中默念:“化形!” “你就这点力量?那还远远不足——实在不能让你继续成长下去了!” “受死罢!” 红云亚圣讶异此子在连破两个天仙还能与她对拼,越生出杀心,只是受了这一击,顿时去掉了大意。 “此子已不可大意,先接了女儿再说,免的误杀。” 心想着,突身一晃,已靠近了琼阳仙子,一只手就要捞住女儿,而琼阳仙子也不顾衣裳还在叶青手上,拽着袖子,伸?去抓母圣的手。 “噗!” “天子之剑!”一道剑气,突斩入了其中,瞬间在母女之间,斩出一道裂痕,几乎同时,残余水牢浮现。 下一瞬间,暗火千百道,击到剑气上,却是红云大怒,这一剑,玄之又玄,斩在了刚才母女接近的联系上。 “轰!” 又一声巨响,叶青收剑,带琼阳仙子移动数丈。 轰轰轰轰——水牢炸开天柱倒下,与热泉交冲,冰火两重天,对善于暗火红云亚圣来说没有阻碍,她女儿一下却懵住了,浑身僵硬着再无反抗。 她只模糊看到母圣挥出一片红云环绕过来,隐看到母圣眸中两点暗火,听到熟悉的女声召唤:“星魂!” 祥云星魂裙一下自动飞起,叶青见此不动声色,目光中同样亮起两点暗火,周奔涌过暗红的云气,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反吸收进入体内,仅仅身形模糊一瞬,川林笔记的流光闪过:“模拟化形成功。” “星魂!” 于是琼阳仙子就听到一个熟悉女声在她身后响起,连气息都变得熟悉,而分明是…… “母圣!” 琼阳仙子僵硬着脖子回首看去,见拽住她的男子已不见影踪,取而代之是一个暗红袍的美人,肌肤姣好雪白,神情冰霜冷肃,眸子暗火,烈火喷薄而出,环绕这美人的周身……这时软软玉手握着她,还似有所觉转首对着她嫣然一笑:“女儿乖,听母圣的话。” “嗯……不,你不是我母圣!” 琼阳仙子一时悚然震惊,下意识反驳,转首看一侧同样模样气息衣裳的女仙,来自灵池与神魂共鸣的感应,让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母圣。 祥云星魂裙一瞬间,出现了难得的迟疑,两个主人同时召唤,它不知所措,但本能选择了最近的一个。 真正的红云亚圣发现祥云星魂裙的失控,大怒冲来:“竖子!” “你想要夺回这裙子?” 叶青山寨模拟的红云亚圣,一笑,飞快穿上了祥云星魂裙,只是姿态说不上优雅,毕竟不是真的女人,只是上一次模仿青珠圣人盗取零号舰权限一样,这时也模仿红云亚圣盗取祥云星魂裙权限……偏偏外域那样多亚圣,似乎只有红云亚圣是女人,还偏偏赶上了这战,叶青也只能赶鸭子上架,节操掉了一地。 随着红云亚圣扑至,川林笔记顿时出现红色警示:“警告!检测场上存在红云亚圣波动,五德相继伪造的权限受到压制,只能支撑五息,即将崩解,届时红云将夺回祥云星魂裙。” “压制?驱逐?”叶青已习惯了山寨的待遇,计算一下时间,又多了五息,这对算计来说,绰绰有余! 正在这时,川林笔记又出现了新的信息:“检测到祥云星魂裙残余本源力量,已经初步修复完成,五德灵池可对之进行汲取,是否汲取?” 叶青一怔,没想到成五德天仙后山寨功能更强大了,顿时感到这是个更好选择,当即道:“汲取!” 这时琼阳仙子在惊变中冷静下来,与母圣交换了个眼神,就对叶青说:“这里不是虚空,多带上一个人在水阻限制下速度慢一半,如果不放弃,那就人财两空,还不快放开我!” “仙子所言极是……帮我拿着这个!” “什么?” 叶青将一枚玄奇混沌的晶石贴在琼阳背上,哗一手将她甩远,自己穿着红云亚圣的裙子急速后退…… 琼阳仙子不料自己这样快获得自由了,还没反应过来,背后的晶石就“轰”一下火焰喷出,带着她瞬间和流星一样,撞向海沟崖壁,“嘭”的一声,乱石炸开,就算在海底,都感受到她神识的抓狂:“啊啊啊……我一定要杀了你……叶青——” “想逃?” 红云亚圣见此松了口气,之前表现出来目标锁定在她的本命法袍上,一方面是清楚对方不可能多带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逃脱,要夺回祥云星魂裙才能避免叶青再出现逆转……这匹黑马已连胜两场,再胜一场就真不可收拾了。 一方面越担心女儿被挟持的安危,越不能暴露,否则就由着叶青拿捏了! “琼阳,这已经不是你的战场,速速离开这里!” 红云亚圣这时没法顾到两面,只对着远处女儿叮嘱一声,就对着一侧叶青追击了上去:“去死!” 没有了琼阳牵制,她杀气冲出,再无掩盖,这人实在留不得了。 “想杀我?” “轰!”叶青身上祥云星魂裙一动,红霞生出,巨大力量涌入,瞬息变成了火脉假格天仙,只是才入得身体内,五德灵池转化,又转向土脉假格天仙,这简直是眼花缭乱道法。 看准方向直冲海底一侧崖壁,换成了土遁,“嘭”一下消失不见,唯有余音袅袅:“想杀我,想要裙子,就来追吧!” “糟了!” 红云亚圣顿时一急,在水底上浮,她确信火属上浮速度会不逊色,但这时对方直接撞上了崖壁,横向遁穿海底大陆架岩层……水换到土,都克制她! 对亚圣来说,本已隐隐一行转五行,受克制很少,但这里是异域! 她一下变了色!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变革(上) 且刚刚叶青一下奇异属性转变,虽不知五属转化原理,但要说不是处心积虑设计她,谁信! 红云亚圣想到了这里,脸色一凝,冷笑一声,还是选择追杀,自己本命法袍不容有失,圣人本命法袍更不容有失! 只是,要准备周全。 一道火符传到退回到海上面夏丹星巢:“随时与我保持定位,在地面支援……帮忙照顾一下琼阳。” “是,师姐。” 海底,琼阳在浑浊的水浪里起身,看着两人消失在视野里,想了想,就飞向上面夏丹星巢,她不是白痴,明白这时还是别给母圣增麻烦才是! 临近出水,夏丹星巢就垂下了红光,已展开了大门欢迎小公主的归来,她一喜,就要迎接上去。 呼—— 流风回旋,碧色在琼阳仙子身上出现,直接以不可抗衡力量卷走了她,化一道青色弧光,“哗”的水助风声,嗖一下极速,穿过了夏丹星巢阻截,直接消失在海面上空,没入炎宵大陆的天坑里,这样匪夷所思速度…… “是青帝?” “不,是青鸾!” 星巢上,红云门的天仙惊怒,不料还有此变,等红云师姐回来怎向她交代? “敌人恐怕进入暗面了。” “追!” 紧跟青鸾仙子遁光,夏丹星巢一道红光闪过,立即赶到了大陆本源隧井处,这时,迟疑了瞬。 “进入暗面,对我们来说,比进入海洋还不利,这莫不是陷阱?” “暗面,正是这叶青的主场,还有黑帝在。” “据说现在青帝在暗面,也可获得部分主场,这下面实在太危险了。” “还是通知红云师姐罢。” “两面追击都是在大陆底部,地气屏障太深,我正在定位……咦,红云师姐也在靠近本源隧井!” “不对,这肯定是陷阱!” “快快通知下去。”一个天仙冷着面孔,生出一丝无力楸,这些异域的贼仙,怎就不和本域那些道人一样,道心坚固,宁折不曲呢? 要是和本域道人一样,和自己死拼,那自己就可杀的痛快了。 ………… 土层底下的岩层地脉,两个美丽的红裙女子在前后追逐,都是一模一样的女仙,似乎是惊雨恨云她们那样的同胞姐妹相互嬉闹一样,只是气氛肃杀残酷,生死系于一发。 天仙遁速都是非常快,一开始相差不大,但很快显出区别,前面女子气息在逐渐变成了土属,而后面女子气息还是火属,原本火属更快,但在土层地气压制下,就渐渐受到了阻碍。 此时,只见后面女子浑身火焰,纷纷化成灰烬,气息不断消耗,完全是靠着不惜消耗而维持短暂高速。 叶青这时以五德灵池汲取了祥云星魂裙力量,反倒更游刃有余,做好长跑准备一样,节约力量也不正面交手,只带着正牌红云亚圣在地底兜圈子,等待着战友的一个信号。 数息后,一道青风在虚空中吹过,拂过前面那个红裙女仙翩然裙裳,似乎讶异于‘她’这刻的美丽风情,轻咦一声后,传出悦耳轻笑:“我是叫你汉王,还是叫你青谨仙子?” “青鸾殿下那面情况怎么样?” 叶青保持面不改色说着正事,心忖就知道会这样,有意选在岩层地下谁也看不到自己掉节操,没想还是给青鸾仙子看见了,可以料想这幕黑历史,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成她的笑话材料,或唯一庆幸的是青鸾并不会传播八卦,这种不重要的信息应该没有多久就会被她忘记。 青鸾仙子其实在看到叶青的异常状态,心底就有许多疑惑,只是情况暂时不便多问,也没有多笑话,轻风一个指引,显出本源隧井的冰瀑:“我已带琼阳下去了……你确定红云知道陷阱也会踏入?” 叶青跟着偏转方向,径直去那面:“她不能放弃祥云星魂裙……更不能放弃她的女儿,两个选项,理智和情感的抉择,这是我为她营造的双重绝境,现在她知道了,但她别无选择。” 情感? 青鸾仙子若有所思,她想到了帝君遇险时,自己那时想过如果救援不了就拉着整个世界陪葬,此情推己及人,不由看了眼后面紧追不放的女仙,轻轻:“你是说真的?她和她的女儿……” “原先不是很肯定,但现在基本确定了。” 叶青对这前辈简单解释着,数了数祥云星魂裙的时间只剩下一息,就一头扎进炎宵大陆本源隧井,这时气机一变转向水属假格气息,从容切回水遁,对着本源隧井底部的阴阳界膜镜面而下:“红云道友莫要心急,我们这场游戏,刚刚开始。” “戏弄我?” 后面追上来的红云亚圣见了,几乎要吐血……她是火属里面难得好脾气,但那是封冻在冰霜外表下,内心蛰伏火焰只会更炽烈,而暗火习性让她在怒火之中维持住一线警觉,情况越来越不对了。 表面上自己直面面对的敌人只有叶青一个,但这个世界越是大招越消耗剧烈、离不开法力支撑,这积蓄显不是一个新晋天仙所能完成,对方已在力量巅峰衰退下来,这才是正常,没有人能连破两大天仙还能生龙活虎。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追上就不足为虑,但问题是怎都追不上……对方变化莫测的力量,从容在海水、岩层、冰瀑间切换遁法,每次调整都是完美契合……简直叫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青脉天仙能做出来,不禁心底往下沉。 而且每次看似能追上,都刚好仅仅差着一线,一次两次还可以是巧合,连三次……当自己是白痴? 大洋海底、大陆岩层、隧井冰瀑……再接下来该是暗面黑水? 对自己克制力不断攀升,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红云亚圣丰富的战争本能让她意识到危险,相比丢失祥云星魂裙,她觉得自己陷入进去的情况就更糟糕,没有自己的庇护,女儿又丢了假格,今后在大劫里的生存几率何等微小! 两人追逃之际都是横向水平穿梭,由大洋底部海床过来,这里已是大陆底层,没多远就是隧井底部,正在她要决定放弃追击、立即止损时,风声呼啸,女儿挣扎声音在冰瀑下传出:“放开我!母圣救我——” 这声求援让她倒抽一口凉气,浑身如坠冰窖……琼阳不是回去海上星巢么,怎么跑大陆这里来了? 下个瞬间,女儿的火凤气息与叶青的诡异黑属气息,还有隐隐一只凤凰的气息,都一并消失在本源隧井底部。 接着,来自隧井上方井口的夏丹星巢发来讯息,愧疚:“青鸾埋伏在海里劫走了琼阳,我们没有能追上,辜负了师姐的嘱托。” “不怪你们。”红云亚圣淡淡的说着,这时她已神色平静下来,落身在空空的隧井底部。 阴阳镜面上熊熊一团红光炎宵大陆本源,遥想当年炎宵师弟也是陨落此,她心底寒意一片冰霜,命运的气机迷雾终于揭开面纱:“敌人针对的一直是我,始终是我……我真是小看了这天命之子的野心和胃口。” 到天仙没有白痴,时到现在,叶青整个陷阱的全图,已尽数展现在她的面前了,夏丹星巢的体量是不可能追上青鸾,而元神脱离星巢没有了假格加持只是普通地仙,照样追不上青鸾,在她为了两全而要追回叶青手里的祥云星魂裙,忽视对女儿保护时,就已注定这结局——或当时就放弃祥云星魂裙,直接护着女儿撤退就好了,但现在……她已没有别的选择。 敌人构建的真正陷阱,不在海底,不在岩层,不在隧井,也不在暗面,而在她心底,从理智和情感上,内外交攻的绝境。 “师姐现在打算?”星巢里的师弟师妹发出询问。 “再下去是我私人的决定,你们,还愿意跟我冒险么?” “哈……师姐忘记了,您一直以来就对我们说的,这世界上的生命只有两种终结,要么燃烧,要么腐烂……今天,我们依然选择,燃烧。” “说的好!”红云冷冷一笑:“那我们红云门,就奉陪到底罢!” “看这次,到底是鱼死,还是网破。” 这时,她已经没有愤怒,只有仇恨,叶青利用女儿来设计绝境,已彻底激怒了这只火凤凰。 “祸及家人,我也要使你死绝。”这时,这只火凤凰只有这念,却不想自己提前想杀叶青。 “轰!” 火焰在隧井中爆发,土石崩塌,烟尘弥漫,一只火凤消失在隧井底部的阴阳镜面上,镜面涟漪未散,又一座赤红星巢坠下,赤色流星一样,不同于普通土石,这种仙家造物直接穿梭而过,与茫茫冰瀑一同消失在阴阳时空隔层的深处。 ………… 海洋 “轰” 黑龙直直扑上,而樊川星巢也不甘示弱,化成了黑日,与黑龙搏杀着,星巢虽不及大洋,但是也不容小看。 而几乎同时,铃铃的养剑池,在刑武星巢下且战且退,只是一时,刑武星巢还镇压不下。 战局,一下进入了诡异的局面。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变革(下) “去死!”一道白光击下,“轰”一声炸,铃铃闷哼一声,七窍渗出血来,养剑池是白帝造物,还撑的住,但她还是波及。 不过刑武天仙脸色阴沉,冷笑:“再来,看你能支持几下!” 这次是真急了,整个红云门不知怎么发了疯,全都冲进去暗面……就为了救援琼阳仙子这小公主? 早知道,还不如和离龙一样袖手旁观,坐视琼阳失陷也好过把一个亚圣一个大派精华都陷入进去! 红云亚圣身主帅,为儿女私情小节而不顾阵营大局的决定,更让刑武天仙十分不满,甚至都压过对离龙天仙的稍疑虑,毕竟离龙天仙是九窍派,再怎么也不敢做出有损九窍派的事情来,而红云门属祥云派系就全无顾忌。 看这次,整个红云门不仅质疑离龙天仙这副帅,而且牵连祥云派几个天仙,都不向自己问下意见……不得不说,在母域,终是以大派利益为先! 无形间,两大派系的隔阂生出,或说原本就是存在的裂隙,只是在战事遇阻甚至崩盘时,终爆发出来。 刑武天仙终有着眼光,清楚自己这么想可能遂了敌人意图,转念低声:“不管怎么样,这大派合作进行攻击,已多次证明失败,不能再用这种添油战术,我已经感觉到,随着战死在敌域的人越来越多,敌域越来越强大。” “越往下越多摩擦隔阂,无论红云门冒险结果怎么样,我都要立刻谏言圣人,立刻开启两域大冲撞,这才是利用本域体量,压制敌人的最好办法!” “轰”就在这时,一股暗面黑气冲了上去,又化成盖子徐徐落下,落到地上,土石立刻封闭,这正是预设的封井开始启动。 周铃望见夏丹星巢消失在井口,又产生着封井,当即退守到炎宵大陆:“按夫君说的话,现在是封井的时间了。” “嗡”养剑池的白色金气力量,倒抽入隧井冰瀑……由于早有预设,水生金气,只一下,不但封住了井口,而且损失的金气也获得些补充。 “一切在计划中。”周铃回想起来,这是夫君第二次用炎宵大陆隧井封人,先是琼阳仙子掉了一次又逃出来,然后她母圣红云步入女儿后尘……这次因无法欺骗,完全是直钩钓鱼、敞着陷阱引诱进去,就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好运再逃出来。 在少女剑仙目光尽处,阴阳界膜隔离而看不到的暗面,青风与火光正在冲撞,而新的一团白脉本源化银色大网沉入黑水,原本就已在进行风水相生、金水相生,瞬间受到阳面的金气刺激,同步完成。 海洋上,随着龙族的撤去水力,这场人为制造的暴风雨也在这时停息了。 春日明亮的阳光照落下来,真正的战场也已不在海面上,随着战争策源中心的红云门集体进入暗面,下面战事或许会绵延良久,但整个阳面战事已告一段落,进入平静状态。 暴风雨元磁屏障一消失,就有无数仙人视线瞩目黑水洋深处,七大陆中间,这片由东荒大陆战役意外延伸、又异乎寻常的速度平静下来的局部战场……平静下,掩藏这不平静的暗流。 “暗帝陨落?青谨天仙动的手?” “琼阳仙子陨落?还是青谨天仙的战果?你别告诉我连红云亚圣都陨落了……” “那没有,不过这亚圣受了刺激,不顾自己一切,直接冲进暗面……” “什么!整个红云门集体冲入暗面?都疯了?阳面战事都不管了?还有离龙、刑武、樊川这些星巢,冥川天仙这些都抛弃了?” “谁知道呢……外域阵营是分派系,红云门是祥云派,离龙和刑武是九窍派,樊川和冥川是黑莲派……这里面水深着。” “都好一会儿,话说暗面打赢了没有?” “暗面战况还不确定,那是青脉和黑脉的地盘,我们几家拿不到战果利益,我估计青脉那一位在暗面风水相生的小天罗地网主场,怎么打也不会输,但有黑莲圣人在暗面楸要把红云亚圣怎么样也不大可能……” “不错,我们这面青帝与黑帝,对面黑莲与红云,看来青脉要想坐稳暗面还真是多灾多难……” “阳面倒平静下来了,没有了红云门的主力,剩下几个星巢都是苟延残喘而已,翻不了盘。” 无数神识交流着信息,试图破解青脉营造的这局信息空白的战役,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它是怎么样策划发动……都不由生出疑惑甚至恐惧。 而实际,对红云亚圣整个策划,完全就是叶青一个人知道,只在最后图穷匕现时让青鸾仙子看了出来,当即降下分身配合。 这其实是叶青学习模仿前面的一个成功先例——坑杀苍窍亚圣整个策划,完全就是青帝一个人知道,也后期才让青鸾仙子分担部分,以此避开亚圣敏锐危险预知……不过这等是将叶青和青帝的层次相提并论,就算叶青是储君,实力是假格天仙,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叶青有这种策划。 而相比暗面不确定战况,一个地上业已确定的事,已让靠近点的仙人都瞠目结舌:“等等,我没看错吧,养剑池扎根在汉国地盘上了?” “养剑池天擅离千机大陆,去支援东荒大陆,现在又扎根炎宵大陆,整个事件有了发酵时间,但白脉没有任何反应……” “不,没反应的本身,就是一种反应。” “看里面出来的白脉那一位分身,哎……是个女仙!” “胡说什么!这新面孔,应是本脉雪藏的后起之秀……” “等等,我见过这面孔,她是青谨天仙的女人,不怎么爱说话,也很少出面,原来其实是天仙……” “如此说来,此役也是她驾驭养剑池天听青谨天仙指挥?甚至她是白脉高层天仙下降分身,早就下嫁给青谨天仙?你们白脉什么时和青脉穿一条裤子了?” “这是两脉天仙高层的秘事,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众仙面面?觑,看到这扎根封井,阴阳勾连在暗面引发金水相生,继风水相生捆绑黑脉后,又出来这金水相生,明显是白脉给出部分本源,结合青脉获取苍窍的白属本源,表面或是纯粹交易,但谁会不想想这背后政治抉择? 各种讯息纷传,三界震动,所有仙人都看出这背后政治意味,继青、黑二脉合流之后,甚嚣尘上但始终不得确证的青、黑、白三脉合流,终落下了句号,还是以青帝为主导,这在五帝表决的权力结构下意味着什么? 刚刚过去的这场暴风雨席卷只是凡间,但整个五脉集团即将来临的的洗牌危机,就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即将席卷整个仙道! 白脉的加入就是一柄雪白闪亮的匕首在握,青脉在这一刻图穷匕现,配合汉国地面上刚刚这一场逆袭翻盘大胜,隐隐之间,有着天人合发的默契意味,让所有五脉仙人都心帜动摇,难以自持。 与其他各脉牵涉地上王朝利益不同,黑脉终是立场客观些,一些年纪最老的黑脉人族仙人更是叹息中透出亲近:“这样的主导,不久前昙花一现,给道门拖了后腿,使黄脉趁机取回了临时主导权,但……其实在很久以前,天下只有青帝独领风骚数百年时,我们五脉早期仙人聚拢在那一位麾下,就是如此行事。” “很久以前的青脉?” 年轻的黑脉仙人则咀嚼这一词的意义,终没有印象的空白,那段纷争年代已久距离新生代的仙人们太远,唯一清晰印象的是最近继青帝在时空深处凯旋的王者归来、超限威能,不由敬畏——经过这后一段蓄力,终图穷匕现了么? 年轻仙人还罢了,凡是天仙,咀嚼了意味后,都不由把目光看上高处,神色有点复杂和古怪起来。 五脉力量,其实占世界大半,要是一旦整合成功,这雪白闪亮匕首捅的可不止是外域阵营侵略者,也捅的本域阵营尸餐素位的三位道君。 在众仙瞩目的九霄上,紫宫还是一片静寂,虽三真道天,还没有对此反应,还没有发布了召集令,但道门仙人已自发云集而至。 它们相互交头接耳传播了这变化,都不由又惊又怒,森寒危机感笼罩了他们:“都是叶青惹出来的事……要我说,这种祸害真早点……” “嘘……现在是天仙了,就算敌人,你我普通地仙也招惹不起。” “现在这局面很是不利,就看上面怎么样想了。” 没有人认为叶青能趁胜连破暗帝、琼阳仙子这两名天仙,更进一步在暗面大破红云亚圣,这简直是连中三元难度,已不是实力问题,还得有运气才行,天命之子的好运也有极限! 此时阳面对外战事缓和,阵营内部生死利益纠葛,整个格局风暴将临。 “三帝联手,五帝的平衡崩塌。” “帝君和道君的平衡也同时崩塌!” “难道百万年来形成的局面,会在这时发生变革?” 一时间,天庭都没有几个人,去注意暗面之事,都看了上去。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火凤凰(上) 暗面 黑水滔滔,不知x岸,此时正值黑夜,三千星辰辉映在空,黑水波涛之中,信风徐徐吹过,金青色圆球或沉或浮,吞吐着黑水,隐隐一条青龙盘旋,龙首高昂,目射青光。 一张大网撒在黑水海洋里,水汽滋长,又推着信风,力量流转到金青色圆球中。 其中,超级下土帝都,龙气天柱在凝聚升出,钟鼎鸣响,仿佛在迎接着它的主人归来。 大陆东山大树,青色树根缠绕金色巨镜,深广行宫中,一道信风身影闻声转过目光,看到暗穹上两点青星,当即飞起。 永固时空门青源与暗面时空门黑源是双阵眼关联的封印大阵,这面青源力量一动,那面黑源力量就立即感应。 几个外域黑属众天仙立刻醒来,四面一看,又仰首看天,迎向那两点青星,他们还看到了这后又出现一颗赤星。 阳面因时空落差还有点反应余地,但在暗面出现金水相生已加强一半力量,暗穹上面,当即显出一张白、黑、青三色混淆藤网,“啪”一下拦住众天仙。 “轰!”网凹下,而天仙也拦截下来。 “你们这样干不行。”一个穿着黑袍,带着莲纹的道人当即站起来,心中转念,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绕过牢笼支援红云亚圣了。 对面不远一直盘坐的黑衣道人,眸子一闪,显出深邃幽暗的气息,跟着站起来:“黑莲道友,何必多管闲事呢?” “幽云。”黑莲圣人挥手下令。 “是!”幽云亚圣当即上前,意图踏上一步,拦住黑帝,让黑莲圣人得以脱身自由行动。 而出乎所有部属意料的是,黑莲圣人语调铿锵,隐隐有金石之音,下达命令:“你们立刻回母域!” “啊?” 天仙心思非常快,当即醒悟转身进暗面时空门,到了不得不放弃些黑源利益时了,已牺牲了一个亚圣,不能再牺牲第二个! 继他们后,甚至黑莲圣人、幽云亚圣都一下撤回消失在镜面涟漪,暗面时空门的黑源顿时大衰,立刻引起永固时空门的青源力量同步衰减,而青帝没有在那里调整补充,整个双阵眼封印大阵一下失衡。 余下日镜封印上,涟漪泛起…… 黑帝脸色微变:“青珠!” 这对兑如果失败了,往后就是要面对二圣一亚圣! 但高天上,信风人影只是极速上升,并不理会后面时空罐里的青珠,试图解封的举动。 “时间来得及?” 黑帝见此顿时放心不少,赶紧上前去封印暗面时空门,相比下自己独力要挡住黑莲重出是很难,而青脉反准备充分,这又是一场生死时速的竞赛! 暗穹上,两颗青星落下,青鸾仙子以信风残符的化形带着俘虏琼阳,速度更慢一半,叶青越过她时,就一手拽上她:“仙子拉住我……” 青鸾仙子微怔,才发现自己给一双软软的玉手握住牵住,因对方还是拟形红云的女体,她没有第一时间下意识避开,给他握上手时身体也没有排斥反应,反隐隐有种凤凰间血脉亲近的熟悉…… “汉王模拟,连这血脉都能模拟出,还瞒过了我的灵觉,实在可怖可畏。”青鸾仙子突然之间想着。 这是黑水上的时空分层落差区域,时间流速扭曲让寻常仙人都眩晕,但对青脉的两个天仙来说并无问题,甚至游刃有余,看上去在各层落差调整时,速度时快时慢,似是两个姿容美丽高华的女仙携手起舞,美丽百合花绽放在幽暗长夜中,只是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琼阳仙子失去了裙衣,只是以火焰变成衣裙掩盖着身子,神情难堪耻辱,忍住羞恼、惊惧和眩晕,仔细观察着两个敌人,试图寻找破绽机会以逃脱魔掌。 两人身后,一只巨大的火凤凰,似是一颗流星极速坠下,她的母圣已不惜代价,催动着速度追上来,声音隐含雷霆一样的怒火:“你们一个?走不了!” 而正面下面,则是青色的信风极速靠近,那就是……青帝? 在琼阳仙子陷入惶恐时,青鸾仙子见到自家道侣过来,回过神,压住心底一点异样,甩开叶青的手:“你去汇合帝君,我带她走别处。” “等……” 叶青下意识挽留,捞了个空,见这前辈拉着琼阳飞往一个方向要引开敌人,他凝神扯开身上裙子,女体迅速模糊重新变回自己身体,以青脉天仙极速一个人迎向来援的青色信风。 琼阳旁观者清,看出两人刚刚的交流有点不对,她也是胆大敢想,不管有没有,讥笑挑拨说:“你们,帝妃和太子……” “没穿衣服你就少说话。” 青鸾仙子在琼阳头上拍了一掌,出于某种考量而没下死手,只把她打晕过去……两域融合,或就多两只凤凰——凤凰一族就可能再兴。 “你——”红云亚圣一见动作,还以为对手要撕票,吓的一颤,转眼发觉气息还在,不敢冒这个风险,她眼睁睁看着叶青即将与青帝汇合,祥云星魂裙即将永远失去,只得去追自己女儿……已选择失误了一次,这一次,她不会再有错误选择。 “帝君!” 叶青与半空中信风人影交错,就递出祥云星魂裙:“给,只有您能镇压此裙!” “你回大陆代我镇守封印青珠。”信风人影看了眼叶青身上毫不掩饰的五气,没有多说,没有接过裙子,直接飞向自己道侣。 叶青心中微松,这战时是最好的暴露机会,心中一下提起……刚对付暗帝、琼阳仙子,坑陷红云,又要正面青珠了,这待遇简直…… 此时战场交织成一片漩涡,但在暗穹夜空里看去这漩涡还有核心,就是红云追着青鸾,青帝也追着青鸾,而青鸾仙子的方向,则刚好冲着暗面时空门,整个核心战场一瞬间向那面倾斜。 黑帝仰首时目光讶然,又笑起来:“二对一?” 红云亚圣:“……” 一枚漆黑玉莲穿过暗面时空门,击向黑帝:“你的对手是我。” 红云亚圣稍放下心,虽知自己一进暗面陷阱就回不去阳面,后路肯定给堵死,她自己不怕危险,毕竟暗面也是有黑莲圣人帮衬,但要带着女儿撤退机会就只有一线,得母女一起…… 叶青压制着手中躁动的裙子,黑光一闪,退入超级下土的龙气界膜中,远远瞧着青鸾的背影与敌人流星对撞。 轰! 几乎在正式撞击的一瞬,她的身影就消散无踪……在亚圣面前虎口夺食,让她瞬息耗光化形,这时“啪”恢复成一点青质木心,消融在火焰中。 “好了……” 红云亚圣握住了她女儿的手,母女相视一眼,身上同时燃起烈焰,瞬息化成了两只火凤凰,一大一小。 而夜空中,四季信风刚流转到盛夏,青帝此前以信风回环方式保鲜储存一丝超限力量,顿时紫气一闪,一根紫色手指,自天而降,对着红云母女一点。 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只见一个凤凰虚影挡在面前,才一接触,顿时变成粉末,其轻描淡写的程度,可见里面的恐怖。 “生死大劫,没有躲过啊……” 红云亚圣见此目光一凛,可叹当年逃离暗面,躲这碾压一击,不防青帝储存下,预算了一样就等着她再次回来,伸头缩头,最后都躲不过挨这一刀……且这一次她没有办法逃了,实力降格女儿就是她的把柄,不可能抛弃! 一旦脱离,女儿就代替她灰灰! “要死,就一起死罢!” “双凰涅槃!” 母女灵池共鸣开,一瞬间神魂相融,在夜空中融成一只更巨大的凤凰,隐隐引动了虚空,发出清鸣声。 想要绝杀凤凰,绝杀不止一只凤凰,难度都不是一回事。 ………… 阳面海洋 战事已消停,雨过天晴,阳光照落在海面与冰川,气氛灰蒙蒙的萧条,在阳面战场而言吃了败仗,而且刚刚发生在仙临港剧变让所有人都吃惊——整个红云门高层,都放弃阳面,去暗面给黑属天仙嫁衣,火中取栗? 剩下来,他们这些被抛弃小兵怎么办? 外域撤退的舰队和冰川群,背离暴风雨刚驶出了危险区域,暴风雨就停了,时间掐得刚刚好,不远处都还能看到炎宵大陆相对荒凉南岸,有些零散天庭仙人远远监视着这里动静…… “轰!”高空中,火流星突破群龙拦阻,离龙星巢径直飞向南方辰宫大陆,急着回去整顿主帅失控后的阳面阵线,只来得及传讯对下面旗舰下达了一个命令:“立即撤回辰宫大陆,兵俑能带就带回去,带不回去就地抛在炎宵大陆。” “是,殿下。”叶青分身说着。 “嗯……你是叶裕!”离龙天仙骤警觉问,想起还有这个小角色没有处理干净,立刻起了杀心。 叶青分身一凛,不动声色:“此战已败了,保全阳面力量就是重中之中,还得殿下您奉红云殿下之命,暂代主帅……就和臣一样,奉琼阳仙子信令,暂代舰队临时主帅一样!” 信令?投靠? 离龙天仙哪里得到过红云亚圣命令,何况这种不祥命令……听出此子有改抱大腿的意思来,冷笑一声,这就是所谓忠诚:“你干的不错,好好干,我授权给你。” 最后这句,叶青录下来,目送对方离开。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火凤凰(下) 海风里透着咸味,既是海味,又是血腥。 随着时间,冰川底部阴气迅速消退殆尽,进去外域地仙真仙完成清洗鬼仙,但给他们发布命令的女主人——琼阳仙子,已不在这里。 而她指定的代言人——叶青分身,这时只当离龙天仙命令不存在,径自下令:“各舰减速!” 图穷匕现之时,已到了。 叶青这化身在舰内大厅寻思良久,蹙着眉沉吟着,已下了决心,咬着牙叹:“时不我待了。” 叶青这化身已感觉到阳面局面,留给自己这分身的时间很紧迫了,帝君不可能一直呆在黑水,完成金水相生就会归位,趁着帝君还坐镇暗面封禁青珠、锁定日月双镜、压制黑莲而营造出的有利时,必须有所决断。 现在,一时只有红云亚圣在阳面威胁,必须最快在她获得第三波阳面时空门援军支援前,尽最大可能清理敌阵,摆脱东荒汉国受强敌威胁的局面,这也是埋下天机的出发点! 这样,才能抽手余暇,将新萌芽阳化青制触角探入中土大陆,五帝表决机制已得其三,天命改移为青的时机已经到了。 青制争龙天下,统一寰宇的机会即将来临……时不我待! ………… “轰!” 爆炸同时,大陆上,永固时空门的金色镜面涟漪剧烈几乎要炸开,似乎在时光封印的沉睡中敲醒了,传出日镜回过神来的笑声:“哎呀呀,青帝道友,我独自真是撑不住了不能怪我……” 叶青身影落下,手现五气“啪”的一下,把它按回去,露齿一笑:“没关系,我帮你撑!” “太真五气……等等,天命之子叶青?混蛋……”日镜道人惊怒,它一觉醒来,发现原本小虫子已变成了比自己还强一线,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已过去百十年了? “五德封印!” 叶青手中五气融聚、阴阳兼备,瞬息压倒它单面阳镜,直接重新稳固封印,就让日镜幸晕了过去:“你还是……继续睡吧,祝好梦。” “叶青?是你么!我知道是你……” 封印里面传出青珠圣人愤怒的叫声,更激烈的颤动在整个镜面上震荡起伏,纹路在中心向周围迅速崩解:“青帝不在,就凭你挡不住我!” “来试试吧……” 叶青面不改色,现在这里已回到自己地盘,只一招手,整个第七汉帝国龙气滚滚而至,迅速补充阳面的连战损失,一下充盈且更强大。 轰! 巨大的声浪在高空炸开,他单手压住镜面封印,转首看夜空。 ………… 阳面·海洋 红云门最后舰队舰队,气氛越来越诡异,成百上千仙舰停下推动冰川,星光闪耀间,各种讯识交错,议论崩盘,最后统一涌向旗舰:“叶裕,你实话告诉我们,上面的最后命令是什么?” “送出兵俑集群,舰队立即返回支援。”叶青如实说,神情一板一眼。 没错,就是要这样忠心耿耿,一切以救援本门天仙的牺牲都能被谅解,要不怎能名正言顺坑杀整支舰队? “可是……现在红云亚圣和琼阳仙子都进暗面,怎么支援?”就有仙人小心翼翼问,一个真仙,或说正常的仙人,都根本不想参合到天仙集群的交战中。 叶青一下翻脸,举起手中凭信的火凤玉符,眸子闪过冷意:“本门天仙,都集体在前线作战,你一个真仙敢背主而逃?或者说哪位地仙殿下要走,我区区一个真仙,也拦不住,请自去!” “……” 一时无人敢应,在场都是不是随性的小孩,阵营战事规矩森严,谁也承担不起背主而逃这样罪名,背弃一个亚圣……别忘记,就算红云亚圣真出事了,也并非失去秩序,红云门背后还立着整个祥云派的秩序! 数百个真仙,数十个地仙,合起来碾死叶青分身十遍都没有问题,但这一刻叶虽只是真仙,执掌秩序,俯瞰众人,充足底气让他看上去就是掌握雷霆的枢机,无人敢跳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别人付出代价首倡,但所有人都没有动作。 ………… 暗面天穹 “大灭绝火云!”巨大火凤凰吐出了一团火云,直直冲向紫色的手指,就将要相互对撞。 “母圣,我们能赢么?”在冲上去一瞬间,琼阳的意识不安的问。 “赢?” 红云亚圣苦笑起来,她很清楚自己一路连场已消耗太多,进入这连环陷阱最后一环也是最不利暗面时就有所预料,她们母女合体再强也扛不住帝君小天罗地网主场和一丝世界力量碾压,只是具体碾到什么程度,是能否存活的关键。 “轰!” 紫色手指与火凤凰接触的一瞬间,火云尽消,而紫色手指有些擦伤。 “双凤火海涅槃!”见此,巨大火凤凰突闪过些希望,一咬牙,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以求最后一线生机。 “轰!”巨大火凤凰羽翼散乱,红云和琼阳的双凤火海涅槃道域受到重击,几乎就要消散,这一旦消散,就是形神都灭。 一瞬间,红云眼前一黑,双凤共鸣融合的火凤凰所受伤害是按比例来分担,因她要保护自己女儿衰退到地仙身体,以自己道躯硬抗下大部分力量,顿时道躯损毁,本源受损。 “油尽灯枯了,想不到我这元神,要陨落在这里。” “只是,连女儿都逃不出去。” 红云感觉到了油尽灯枯,凤凰在消散,心下暗叹,这具道躯终不是本体,力量积蓄差太多,就是不经烧的松木,几下就要烧光。 就这时,突见紫色手指一停,就此断绝,散入虚空。 天命早已过去,这一瞬间,就此收回。 “天不绝我!”火凤凰立刻感受到了变化,高鸣一声,奋出余力,就此冲出了天罗地网。 “可惜,未能尽功!”观看的叶青本体,暗道可惜。 “不过,也逃不了。” 只见这只火凤凰才冲出天罗地网,就向下坠去,羽翼黯淡,母女分担了伤害避免当场死亡,抵消了天地惩谴,但帝君纯粹完整力量必须硬抗,它的气息在不断虚弱下去,眼看不多时就要湮灭在青风的后续攻击中。 这时,一颗火红的太阳在暗穹出现、坠下,熊熊光焰辐射的能场,让火凤黯淡的羽翼又重新光彩起来,就是油灯要烧尽的灯芯重新获得灯油补充一样,虽只一丝,却有了后继。 最危急时,夏丹星巢降临,不是黑莲圣人、青珠圣人那样不可靠,这才是红云亚圣真正可以倚仗的嫡系。 只是,还差点时间才能到。 叶青凝神分辨里面气机,整个红云门精华的所有天仙都陷进了暗面……很好,可以让阳面分身放心了。 “叶青?你来又要我干什么破事?”旅火元神愤怒呼喊在山下传来,它被青帝拘禁在这里时不敢吭,见换成叶青就起了劲,带义正言辞的凛然:“劝降俘虏?做实验材料?戏弄羞辱?我辈天仙宁死不屈,红云门满门师兄师姐都会为我报仇!” 龙气在外面爆炸震荡下,瞬息削弱对它元神的单向屏蔽,这道人似乎感觉到气息,一下震惊:“红云师姐!还有……师兄师姐!” “看,你要的满门,我给你带来了。” 叶青语气轻松而期待,似是带的只是一份全家桶外卖,又或者饭馆老板采购了食材对大厨说,这是咱们接下来几餐可以做的菜。 “还要多谢旅火道友的菜……哦,不,累次实验贡献,让我知道了你们火属在暗面的精确参数。” “……” 旅火再说不出话来,就算从不后悔的天仙也不免一瞬混乱,或者自己在被捕的第一时间,就应自杀,而让分身重修,怎就猪油蒙了心,贪生怕死到把整个师门都陷了进来呢? 他叹息一声:“我不过是要杀你和你家帝君没有成功,你就反手抽回来,要灭我道统么?” “恭喜你,答对了,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实际上我准备……一个不留。”叶青认真而诚恳,摊开手:“侵略者,敢杀人就要有被报复觉悟,或你们过去入侵小世界太顺利,没有人给你们这教训,让你们张狂至斯……现在,还债时到了,我真诚希望你们做好承担准备,也承担得起。” 旅火一口气憋住,但见红云师姐险境,他是清楚双凤涅槃的生存不止于此,多半是师侄女琼阳跌落位格,力量不支,忍不住说着:“我们可以再交流交流。” “没事,不急,咱们往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交流,没事闲聊都可以。”叶青拍拍他的手背,十分宽厚:“反正以后,你们有幸不死,在我战俘营里除这个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旅火:“……” 叶青忍笑转过首,刚刚夏丹星巢支援进来还有点担心,但自旅火态度软化来判断,红云亚圣和女儿共鸣的这招似乎是未完品,放下心来——只要红云亚圣舍不得丢下她女儿,强留下这凤凰母女在暗面已没有悬念。 再以后,俘获和同化,都只是时间和成本问题,这对成长迅速自己来说,就不是问题。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回光返照(上) “哦……”小姑娘眨眨眼睛,相信阿判断,又开始八卦:“给我讲讲暗面的战况呗!” “没有什么特殊,红云救援到了她女儿,大小凤凰本命共鸣抗住了帝君一击,黑帝挡住黑莲,我封住青珠,我们坑杀了敌人,但未竞全功,战场上结果总是难以完美……” “唉唉唉,本命共鸣!阿兄你说她们母女是一对本命道侣?”小姑娘嘴巴张成圆形,乌亮的眼睛瞪大,神情震惊忍不住抱怨:“这样重要的信息阿兄你就这样直接带过……” 重要? 叶青一怔,想了想,确实独特,龙族不忌种族,凤凰自产自销……在人族传统看来节操掉了一地的事,在异族看来似是正常,不同族类总有些无法相互理解代沟,小姑娘还不了解大人的世界是充满多元,难怪震惊了。 “你还是太年轻,见多了就习惯了。”叶青说着,目光一凝,看向某处舰舱幽暗……这是暗帝的气息? 当时给晴烟仙子检查身体没觉察异常,但灵觉,总觉得不对,监控至此,此女终要露出狐狸尾巴么? 甄宓这时感觉很遗憾,叹声:“没有捉住她们母女,否则的话,阿兄就有两只凤凰了!” 我都已有一只了。 叶青心中微笑,摸摸妹子光滑柔顺黑发:“一个亚圣只要肯不惜一切付出代价,没有她拿不到的东西。” “红云亚圣达到救回女儿的基本目标,不过面对帝君的世界力量,她付出代价同样沉重,失去祥云星魂裙和她自己道躯,连元神都陷入沉睡,短期内折掉了敌人一个亚圣。” “至于琼阳仙子,失去了她的裙子,就等于接近陨落。” “我达到了此前将红云困在暗面的基本目标,甚至超额完成将整个红云门吸引到暗面,夺取了祥云星魂裙更是意外之喜……” “连破两天仙、余力只能借势,没有能坑杀,这就是强弩之末不能穿缟素,目前本体虽强,持续有不逮之处,我收了这最后一波舰队,就得休整,短期内不能期望更多了。” “她们真的出不来么?”甄宓还是很小心,她不想让阿兄再继续卧底,这实际太危险了。 甚至只要红云真正留心一下,叶青这化身就得暴露。 “出不来了。” 叶青笑着安慰妹子,在暗面自家盘子里就是锁定战果,别看现在是无力解决红云门,有信心在不久就能收割果实。 不过在这前,还得处理一下小尾巴。 ………… 千里 兵俑大军连片死亡,天庭监察仙人终发现这场惊变。 五百万兵俑在无人管控和保护,都给阴潮吞噬,当场献祭。 浓郁的黑气冲出,一声警讯,顿时附近监控舰队都赶来围剿,但敌人不准备活了一样,根本不怕围剿,甚至面露狂热拥抱着死亡。 “人人如龙,万世太平!”每一个兵俑都在死亡,裹挟阴阳之气,在天空中形成点点灰黑漩涡,遮蔽阳光,似乎是数以百万计的候鸟在春季天空中迁徙,漫卷向前线舰群的旗舰…… “快去找龙纹刺梅!”有仙人焦头烂额,这事还真不是暴力就能解决,至少他们力量还不够,得术业有专攻。 “东荒大陆才有,远水救不了近火,来不及了……” 有人还冷静分析:“敌人要做什么?” “不知道,这是暗帝的手笔,但暗帝分身不是已陨落,形神俱灭了么?”有黄脉仙人起了疑心,凝神:“除非青谨天仙根本就没有……” “别胡说,天命之子,青脉储君,汉国宗主,青制引导者……哪一个身份不是暗帝的死敌。” “倒是黑源的事,谁说得清,你看看黑脉那一位,还有早年龙族那几代龙神幽影传承,据说传承凭信的龙角断刃也是落在黑脉那一位……” “嘘……别说了,你这是自寻死路!” ………… “哗——” 梳妆镜子摔在地上,片片映着阳光,碎光将世界切割成阴阳交错迷幻,这间小小净室里,桌椅、几凳、茶具和红妆都拂得七零八落。 女子衣裳凌乱,她已产生幻觉,最后挣扎着努力要冲出房间求救,给阴阳空间交错的迷幻引得失去方向感,完全是在房间里徒劳团团转,最后还给杂物扳倒,僵直倒在了门口:“救命……” “叫吧,你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你还没发觉么?” “你的道力,你的动作,你的喊声,甚至你看到这扇逃生之门,都是你脑海里的幻觉,根本不是真相?” 噼啪! 这话宛如惊雷震醒晴烟仙子,一枚镜子碎片扎破脸颊,血痕渗透的灵力扩散反射中,她终看清楚自己面孔,正扭曲着一种陌生的霜冷,而眉心红色焰印对应着的荆棘鬼纹在渗透…… 轰的一响,这些最终回馈到神识,化幽暗无尽牢笼,世界一面是火焰,一面是黑冰,幽暗在吞噬光明。 本属于自己身体的力量,反过来封锁住自己,晴烟仙子已感觉了到自己身体的全面失控,马上就要不归她,这让她在绝望中,有逆反腾起一股悲愤,含泪质问:“为什么?” “我晴烟追随始终,有哪里对不起陛下!何罪落得这下场!” “爱妃平日侍奉得很不错,甚合我意,爱妃也没有罪,但是——你太弱小了,这就是你的罪。” “人人如龙,就得牺牲。” 暗帝至此温和看着道侣悲愤的面孔,心情一片沉稳,胜券在握了,这时更进一步打击她:“你看,怨魂在牺牲,鬼王在牺牲,鬼仙在牺牲,多少人都牺牲了。” “为了大业,现在就到爱妃你牺牲时了,你应该有这个觉悟!” “哈……原来这样,牺牲!” 晴烟仙子泪水落下,终明白自己侍奉是怎么样一个男人,强大外表下是这样深沉可怕的本质。 她深恨自己之前还感动过,拼命挤出一丝讽刺的笑:“就算牺牲我,你也成不了事,你的阴潮革命已完蛋了,你什么都不信,什么都抛弃,没人会相信你,没有人会资助你……现在我真是感激叶青击败了你,你这反贼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已没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了!” “这未必,我临死之前发现叶青身具五气的特质,应会有些感兴趣的买家愿意出资,这或是我最后一笔能借用到的资本,但只要有这一笔,我还是能翻本,而且,别人不信不要紧,只要这百万年千万年的怨灵相信,就可以了。” “爱妃有兴趣,我可以留你一丝残魂,见证我日后翻云覆雨的复仇。” 暗帝淡淡笑着,一句话让晴烟仙子脸色苍白,她意识到了自己将面临的命运,终消去了对这所谓道侣最后一丝侥幸:“你怕伪装我不够完美,才保留我一丝神魂?我可以配合……” “不用,正如爱妃你说,我谁都不信,也不相信你。” 暗帝直接拒绝了晴烟的提议,似有些遗憾,心声流露:“爱妃别怪我,我也不想闹到这地步,要怪就怪叶青,不狠狠向叶青复仇,死都不心甘……” “不惜以女身重生?你怎么算计,自荐枕席****?”晴烟仙子冷笑。 暗帝似乎给联想到这脑洞的场景,表情终扭曲了一下:“爱妃说笑了,你是琼阳仙子心腹,我取你而代之,正好接近琼阳仙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有得手的机会。” “你要……以琼阳仙子为炉鼎?” “嗯,此役水火攻击,遭遇龙纹刺梅破解,我认为不是水火同炉存在缺陷,只是构成水火同炉基础还不强大。” “后续战争烈度升级,爱妃你只是红云门外围,跟脚太弱,性格又怯弱,不敷使用,已没有了价值,牺牲掉你,如果能换得更好炉鼎,何乐而不为?” 暗帝捻起一枚镜子,调整着露出个温和笑容,甚至目光都有着温情,看上去充满了遗憾。 “其实,我最属意是女娲,此女身兼双世界火源交融法则、最完美符合我所需炉鼎资质,但如果不能夺占此女,那退而求其次,寻机夺占琼阳仙子这样天仙火属炉鼎,效果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不会有好下场……我在下面等你……” “多谢爱妃吉言,你既放弃反抗,那也好,且让我看看你的记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外响起,屋子里女仙身体一僵,她原本对着空气自说自话一样,神情变化,这时闻声一下凝成了冰寒,还有些惊疑,她刚才都没有留意到有人靠近,这时冷声:“谁!” 啪! 有人一脚踹开舱门,小小世界在空气里开一道光门,显出外面舱室廊道里幽蓝的灯光,显出这折叠空间下的本质。 叶青分身在自己舰内自是有着绝对控制权,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这时似笑非笑看着屋子里的女仙:“道友似乎有点不舒服?” 女仙盯着来人清俊面孔,皱着眉想了想,才记起这路人甲的名字:“叶裕?我不是说过我在休息,请道友不要打搅么!”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回光返照(下) ———— “我是看道友你两耳不闻窗外事,错过许多,忍不住进来提醒你一下。” 叶青目光落在女仙眉心的幽暗荆棘半纹,终了然所有,确定对方在干什么,可笑的是这暗帝费尽心机,不知道琼阳仙子已给自己夺去了裙子,一日间就降格回地仙……更不知道自己本体已开始自行暴露五德灵池,所图没有开始就已落空,这真是信息滞的一个悲剧。 “我不明白道友你在说什么。” 暗帝还不知道叶裕手中的火凤玉符权限,或者说作反抗军首领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看对方不过真仙,还试图凭借高一层仙格威慑敷衍过去,直到她空气里传出一道声音:“叶裕!救我……” 识海中,幽暗囚牢剧烈晃动,泄出最后一点余力,身体虽已失控,但元神透出求救的讯息:“它不是我,它是暗帝!快禀报琼阳仙子——” 叶青闻言做出震惊神情,抽身后退。 暗帝脸色一变,控制晴烟身体,攻击这年轻道人,一道黑光穿过,但只见叶青只是退一步,就立刻擦身而过。 这一击落空,而身体里晴烟元神激起希望,光明火焰燃烧,与她身体火属灵池交相反应,立时开始与暗帝争夺主控权。 “叶裕救我……这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她透出了微弱的呼救。 “贱人!” 暗帝分身顿觉得自己绿油油,更生出愤怒:“你怎敢背叛人人如龙?” “需要你牺牲时,你还敢反抗,这就是大逆不道!” “轰!”一下镇压了晴烟仙子元神,口中:“你这小子,和我道侣什么干系……不要多管闲事!” “我们的关系是纯洁。” 叶青分身是实话实说,他可没有兴趣管这对奇葩道侣破事,之所以密切监控晴烟仙子,只是以为她会携带着暗帝后手,准备做一下清道夫罢了。 现在这暗帝死灰复燃虽出乎意料,但并不特殊,当年黑帝重生就知道源要死绝死透不容易,对陨落早有预备的话,就有着小几率死中求活的可能性。 “一向知道暗帝殿下没有下限,但到这程度,夺舍自己道侣身体……准备变身为女仙,女帝?”叶青冷笑,感觉这画风不要太美。 “你这是女帝分身,回去汇合暗帝本体,准备自攻自受,真正阴阳结合、水火同炉的节奏?” 其实心底也佩服对方果真暗面出身不同俗流,另辟蹊径视角,幸自己在,为局势和谐,这种没有节操的危险事,还得坚决阻止。 暗帝分身大怒,眸子闪过寒光,阴沉的说:“本想放过你,看来,还真得清除掉你这个小卒子。” 说着,手一指,一蓬暗红色的光线,就扑了上去。 “别太小看我!”叶青一挥,只见一个一幢光影,把人护住,只见这暗红血光打上去,就抵抗了,并没有深入。 “哼,还有法宝,看来你很得琼阳仙子欢心,更留你不得。”暗帝化身见自己攻击,对方竟能抵御,心里一凛,杀气更起。 叶青控制着力量,凭借真君舰主场,已足够碾压自相矛盾的女仙……或说,暗帝。 “看来,我的后手,不需要了。”叶青暗想着,这时笑着:“哼,我这里可不止一件!” 手再动,只见一声霹雳,一道雷火突自手中显出,直打了上去。 暗帝应变也快,一见,就有一道暗红血光护住自己,感觉到一声炸开,自己护体血光一动,心里一惊。 自己强撑着,心知肚明自己虚弱,这时甚至并没有真正复活,完全是一缕残魂,凭借是在自己道侣身上设的漏洞来驱动,这也是虽愤怒道侣和小白脸私通没法惩罚她——人的潜意识里不可能对自己加害,这小贱人肯定认为她自己无辜。 因此面对敌人的揭破和攻击,暗帝这时一边拖延时间,自觉看出对方野心,又突然一笑:“你叶裕对琼阳仙子难道没有企?” “不过我们可以靠近合作,寻找合适机会……殿下战后虚弱、没有防备自己人,联手夺取她的裙子,强行降格成地仙,裙子送你,琼阳归我。” “你在说笑话么?” 叶青分身冷笑一声,祥云星魂裙已到手,琼阳仙子甚至连她母圣都是炖在锅里等着火候,战场上争取来的东西,还能在谈判桌上给人空手套白狼? “你——” 暗帝不知外面这么短时间内事态发展,只以为这叶裕子野心太盛也和自己一样要人财两得,心中大恨。 可叹它处心积虑在道侣身内下种,眼看复活要成功,能借壳潜伏到琼阳仙子身侧,效果或会比得到女娲更好,给一个小子闯出来打破图谋,甚至这小子看起来和自己道侣关系不一样,相熟在先! 这简直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白送给这小子,一时阴沉:“我本看你修炼不易,人又精干,想给你机会……你真不怕死?” “我还真不怕死,就不知道你怕死么?我已通知各舰道友,立刻救援,你连我一个小小真仙都打不过,还想对琼阳仙子不利?”叶青挥了挥手里一枚火凤玉符,摆出舰队主帅威严,而隐去整支舰队所有仙人都万分想要他这腹黑主帅去死的心情,九真一假。 暗帝见这火凤玉符,自晴烟记忆力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心情一急,眸子一寒,就使出了最后底牌:“阴阳献祭!” 轰! 来自千里的灰潮已如鸟群迁徙而至,阴阳之气在战场上形成漩涡,五百万兵俑,五百万怨魂,生气与死气聚合酝酿还没有完美成熟,但暗帝是它们的主宰,这时一声命令,只能提前引发。 “轰!”一声,这气包裹旗舰,化一颗灰蒙蒙的蚕茧,这一场盛大重生祭祀正式上演。 “现在,你没有援兵了。” 舰内,暗帝分身冷笑着俯视叶裕惊诧的面孔,看到对方嘴角勾起冷笑。 叶青就拱手说着:“多谢道友,为我挡住了那些部下的威胁……” “什么?” 暗帝一头雾水,冥冥中也觉到自己似乎做错了,到底什么情况? 自己不过是陨落了一会,怎就是过去了几年一样,是自己反应太慢,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幸这时,舰内蚕茧里生气与死气的交合对融,冥冥之间诞生不可名状之物,暗帝见此一喜,当即控制道侣的身体扑过去,用清脆声音,喊出最后命令:“水火同炉!阴阳转生——” 轰! 阴阳之气漫卷,塌缩入她……或者说它的身体,混沌不分阴阳。 这时,叶青分身才施施然举起一枚火凤玉符:“红云敕令,汝等还不应命?” 顿时一道红光闪过,弥漫的灰红气中,就有很大部分一震,似乎在迟疑,这是来自红云门对外域兵俑阳气的控制。 叶青毫不停留,又显出一个令牌,上有黑莲,这是黑莲宗授予弟子来争夺外域怨魂阴气的控制权。 五德灵池一涌,就将这两股力量融聚,在川林笔记中瞬息山寨完成,同样紧跟着暗帝步骤喊出:“水火同炉!阴阳转生——” 一股阴阳之气,涌入叶青分身体内,更顺畅自如。 暗帝再度震惊:“你——” “很不巧,我也会。”叶青露齿一笑,敌人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和自己拼权限,对于川林笔记的山寨来说,简直就是标准的为人作嫁,免费送货上门。 两面力量都在阴阳之气补充下攀升,叶青至此才明白暗帝研发水火同炉的真正意图,简直是以五百万兵俑、怨灵为炉鼎,堪称炉鼎与牺牲极致,标准七日灌注成假格天仙……只是,谁想过牺牲者的意见? 权限和力量不分上下,就进入到根本道路比拼,这是一个国家两个党派竟选时激烈博弈争取选民一样,暗帝展现自己的人人如龙道路:“我发大誓愿……” “画饼充饥,黔驴技穷。” 叶青也展示了自己道路,比起暗帝的空口许诺,在于背靠着强大的龙气,整一个暗面汉帝国五亿人、阳面汉国五千万人,都在青制工业的实践中汇聚这龙气,这不是蓝图远景,这是扎实根基。 暗帝看不到这些,因它并不会真正的人道聚气精髓,所以只是一时震惊于此子身上凝聚着龙气:“你……是龙族棋子,哈哈哈哈……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你潜伏到黑莲宗,再改换门庭到琼阳仙子裙下,现在还与我争献祭,龙族可真是用心了……” “……” 叶青一阵无语,感觉这暗帝果真是脑洞大开,不过自己无需解释,因这只会牺牲的家伙是听不懂龙气中诉说。 但怨魂懂得。 这话也不是说给暗帝听,是说给它们听。 叶青长长叹息了一声,收敛了表情,挺直了身体,清清唤了一声:“惟制之大,生民立业,能泽万民,能祛百灾!” 伴随这一声,龙气突在阴灵中显形,烟雾升起,现出无数光影,都是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 红制在于集权,黄制在乎平衡,而青制很是奇妙,却在发展与安全。 这安全或是独裁,或是民主,都无关本质。 怨灵也不在乎,只见龙气吞吐,青制十一条颁布推行,不计其数的里亭郡县建立,而万民耕作,烟火冒起,农田连绵,远处似是看不明白的城。 可这并没有关系,这是我们的理想,这是我们的家园,读书朗朗,孩子相戏,父母还在,举案齐眉。 而强大的力量就在这里不断凝聚,一波波发展,其中并没有太多的血色和牺牲。 “我要回去,回到我们的家园!”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冲入暗面(上) 叶青安静看着,看着充满仇恨的冤魂欢喜扑向归宿。 “虽分属两域,但背后都是卑微的凡人,如果牺牲,也不是为你暗帝一人牺牲,汝等已死去,但可以不成道具。” 叶青知道兵俑的炼制是不可逆转过程,身体里灵魂早已消亡只剩下体魄法术驱使躯壳,但在怨魂夺舍附身之际,就是身魂俱全,及这庞大规模的数量……五百万,几乎占据了现在汉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看啊,龙气其实不是净化……而是道理。” “道理的碰撞,短时间内或是牺牲凝聚大势,但稍长远,都是发展决定了胜负。” “你们进入暗面……得以复生……这是两个世界的兼容……世界的同化……以及最后的阳化。” “看啊,我已经提出了完整的道。” 叶青神识传入阴阳之气每一处角落,外域人道确实不可救,自己也不会妄想能去外域,圣人掀桌灭世的武力下,任何革命起义都是笑话——没看见,甚至反抗军领袖暗帝自身都放弃了希望。 但世界不同,这是在自己地盘上。 借用它们对外域仙道的仇恨,对复仇的渴望,对人道延续的期冀,或它们重生也不是完整的人,就是龙血灵植和火刺梅杂交的龙纹刺梅一样缺失了繁殖,但是……它们成为他们和她们,重新具备了选择,能反抗,能复仇,能守护……能对造成这一切的外域仙道,说出——不! “你们的领袖,暗帝已背叛了你们的期冀。”叶青心知这不能就说目光短浅,只是一场催生过早时机不到的悲剧,同样王者,同样洪流,谁不想当英雄?叶青就能体会到对方肆无忌惮表象背后的那种深渊绝望…… “但在这里,汉君不会背叛自己的子民,青脉不到结束都不会放弃希望,甚至战死成英灵受汉国龙气庇佑转生暗面,重新进入人道洪流,这个选择权……青制能给你们!” 两种道路对比,尤其真实存在的青制给予出一种选择,整个阴阳巨茧震动,力量向着叶青而来。 “以前怎没有这效果?”叶青想了想,就一下明悟。 “因自己强大了,别看自己是真仙,但是背后已是天仙本质。” “无论什么道路,归根到底还是强大。” “其次是自己这分身是外域本质,没有隔阂。” 世界同化是非常强大,由此而生的隔阂比大洋更深,想想甄宓妹子幼年就掳去,身在外域长大虽复苏童年记忆而认同汉女,在情感上一直只认分身是亲近阿兄,而不认本体帝气感召,更别说没有关系的外域土著。 本体遇上时都是敌意,根本不存在有效交流,外域仙道圣人不蠢,有着丰富的域间战争经验,绝不会给这种机会。 只有分身在这里,恰又遇上暗帝这种反贼非法进行阴阳献祭,恰手里具有琼阳给的火凤玉符、黑莲给的圣传道符争夺权限,及最关键的自己五德灵池能调和阴阳,才有了这一次公平竞争的政治资格! 这就是两域人道之争的预演,不同于仙道,这里的人道,就是青脉对青属一样,有着碾压。 “怎么回事?” “人人如龙,我有大誓,快给我回来!”暗帝顿时发觉不对,只当做自己给龙族做了火中取栗的事,心中大恨。 而丝丝力量毫不迟疑背叛了它,只有少部还在,但已经微不足道。 “人人如龙,无百年运。”叶青摇首叹息,任何建立在牺牲和信念基础上,而不具备实现的旗帜和口号,都没有百年运。 因为牺牲永远无法对抗发展。 只是一瞬间,暗帝的力量又消散了许多,它反而平静了下来,最后冷笑:“我本体会报复你们龙族!” 叶青淡淡的说着:“我龙族才不怕你,等你的报复!” 言罢,一击印在晴烟仙子的额上,穿透幽暗,摧毁了牢笼,黑牢一声惨叫,虚影彻底消散。 ……?… 晴烟仙子这时感觉潜意识里阴影消失,自我困锁囚牢打开,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气息已强大到深不可测的男子,她又在力量面前习惯顺服,压低声音表示感谢:“又一次仰仗道友帮助,妾身实在无以为报……” 叶青抬起手,刚要说话,见这女仙眼睛一闭,已身心俱竭,精疲力竭沉睡过去。 她沉睡过去,叶青现一道明光,就要消除隐患,已可以感觉到力量在自己身体里的诉求,要夺取她身上小部分阴阳之气,自己这身体甚至可以成就阴阳真形的假格天仙…… “杀了她……杀了她……”有声音在冥冥中鼓动,叶青分身的手掌停滞,神情一僵,这违背分身从不主动背刺原则,存在极大风险,任何行动只要做出来了,就不可能完全消弭痕迹,更危险是行事对意识的反馈,就算太真五气善于抚平都抚平不了人心…… 相比对外域阵营两大圣人大派的离间,所谓成就假格天仙其实只蝇头小利,而且川林笔记投影闪动异色,让叶青不禁疑惑,这真是自己的反应? “杀了她,杀掉仙道……复仇……”声音躁动着鲜明起来,听起来并不是暗帝的暗影声音,而是无数凡人死亡时愤怒的呼喊,汇聚而成的一片本源,叶青终感觉出来了它们的怨气本质,这是承担这份由兵俑怨魂凝聚而成的阴阳真形的代价! “分身只是真仙,骤受资本,差点得意忘形……嘿,七日灌注成天仙!” “就算有龙气安抚,也不可能抹去这样庞大的力量的性质。” 叶青分身喟然一叹,他有些明白暗帝的行事为什么越来越疯狂,所谓三人成虎,其言可畏,就是说影响是相互,当人踏入这一个圈子,所有声音都是这个,就很难不受影响。 对意志独立的仙人来说这更多是一种痛苦,如果尝试扭转而毫无效果,要不就会生出心灰意懒的自暴自弃,要不就是暗帝这样枭雄灭绝一切,顺水推舟牺牲所有部属来让自己一个人挣脱泥沼——当不能承担时,黑水和玄冰只是沉重包袱,而非力量源泉,如果可以,谁不想做英雄呢? 只是底气不足,就当不了英雄,也就是叶青本体已成就五德假格天仙,立在了世界之巅,于是早已习惯,而且分身这里虽弱也有川林笔记投影,才能撑过刚刚的瞬间冲击。 叶青缓缓收起手,克服了心中涌动的各种负面情绪,冷静翻转晴烟仙子身体,第二次检查着,就“咦”了一声。 这女仙眉上鬼纹还在,但川林笔记扫描分明已灭绝暗帝元神,这鬼纹似乎是依托于她的半边赤纹,应是道侣灵池共鸣,这么紧密结合与唤醒,甚至可以推断两人的关系超过一般道侣,近于本命道侣,也就暗帝这种牺牲一切疯子会连本命道侣都牺牲掉,还打着换新道侣染指女娲和琼阳的主意,叶青自不会容忍。 但这时,对这个暗帝妃子,叶青给她检查身体过后,神情若有所思,只汲取了这女仙体内散逸的阴阳之气,就收手让她继续休息……这样一个对暗帝深怀夺舍之仇的帝妃,还有一点暗面控制权,这就是黑莲与黑帝相互权限争夺不死不休一样,如果她回到了外域暗面,将会是怎么样的复仇?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 ………… 旗舰外面,各舰惊于叶裕的旗舰受到攻击,都是传讯,见没有反应,就有个地仙不动声色:“叶裕道友业已陨落,主帅失去统御,我等只能自谋生路。” 剩下真仙已杀得不多了,但见地仙开口,都是大喜,当即四散:“哈哈,真是天助我等……哦,说错了,我等为叶裕道友陨落沉痛……” 而有了逃了,地仙也顺水推舟后撤。 就连周铃一人拦不住这么多的舰群四散而逃,她想了想没有好办法,也不吭声,只多杀一个是一个,然后就这时,一个冰冷声音在场上响起:“我还没死,你们敢抛弃主帅逃跑,还不快回与我一起救援亚圣!” “啊……” 众仙一片哀嚎,内心崩溃,这是天欲灭我乎? 有些就露出了狠色! ………… “阿兄好了?” 甄宓在主控厅里正小心忐忑瞪着舷窗外的灰白茧膜,伸手戳戳空气里白雾,又一下紧张缩手,见到叶青回去,这小姑娘上下打量确定是自家阿兄而非敌人,眼睛就一亮,惊喜的叫:“阴阳同炉?阿兄吃什么药?还有没有让我吃吃。” “你这丫头,哪有什么一吃就成天仙的药。” “我是有天仙本质,才这样顺利,要不就算别的条件具备,也不可能从真仙直接到假格天仙。” “并且这假格天仙,全靠这五百万怨灵留下的复仇本源支持,一用完,就会立刻打回原形。” 叶青挥手吸取掉了旗舰外面灰白茧膜,自己完全是鸠占鹊巢夺了暗帝分身为复活准备的资粮,以五德灵池消化转变,才突破至地仙、并以阴阳之气复仇本源而成就假格天仙…… 这就是天罗秘钥分身化形一样,根基完全迥异,已不是普通分身,而且更糟糕的是自己这首席分身还拥有本体全部记忆情感和秘密,差点坑杀了进去。 甄宓也不是真的想吃天仙药,只是眯着眼笑:“阿兄有阴阳同炉,就不怕皇帝陛下的五德灵池了。”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冲入暗面(下) “尽瞎想,还不一样都是我?” 叶青分身无语摸摸妹子的小脑瓜,暗自庆幸的是,川林笔记让本体和分身交流畅通无阻,一朵云雾,它的整体才是云,细微不过是冰晶水汽,不过离散云气没有生命的组织性,因此更准确来说是脑海里的神经元大小区分并不会隔阂,连帝君单方面通讯时都能保证外域分身同体一心,没道理双向通讯会产生分裂,这就是同样经济基础的圈子必然趋于大一统的军事政治中心,只有衰退的帝国或者个人才会担心失控。 但见甄宓这样纯然欢喜,叶青无语之余,心中一动,本体以仙道成就五德相继的天命之子,分身以人道成就阴阳相合,而且是外域基础上,这是……第二个世界对自己投来的橄榄枝么? 至今他依旧坚持认为一柄钥匙,只能开一把锁,但看起来锁芯基础同样条件下,竟是要改造出另一把钥匙,自己一直以为在同化甄宓妹子,焉不知外域世界也借她来同化自己? 无声无息,潜移默化。 再甄宓这小姑娘时,目光一时升起敬畏——这自不是针对她,纯净天真而孺慕兄长的小姑娘是无辜——而是对世界伟力的敬畏。 或此役在阳面接连数次挫败了外域仙道、人道而证明了自己道路的正确先进,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小觑二倍于本域体量大世界,先进是预期,不是力量,只有转化成力量才可护卫道路。 而道路竞争中越靠近于对手,越拨开迷雾清醒意识到对手力量强大,并由此生出敬畏、谨慎和冷静,叶青此刻,心中一点点明光清晰起来,坑埋红云后,战争烈度必进一步升级,上升到整个世界全面对抗。 不能再以青脉独力去抗衡这世界了,必须凝聚更强组织和力量,至少要捆绑整个五脉,进而拖三道下水,整合全世界力量迎接大冲撞、大融合……这应也是帝君正在做的事,也是本体正在辅佐的事。 而自己分身,似乎一时间已失去了作用,更糟糕是意外鸠占鹊巢接了暗帝精心准备的盘子,一日灌注成了地仙。 还有着阴阳之力,有着成天仙的潜质,这反不能‘英勇壮烈’,那太显眼了……意外总是在出乎想象的角度穿插进来,为不暴露分身在背后挑拨祥云、九窍两大派的真相,整个计划又得重新调整。 “宓儿,我们恐怕还回不了家。”叶青分身意识到了现在麻烦,苦笑说,再威风凛凛地连破强敌,又怎挡得住天意碾压,外域世界送上这份大礼,可是把自己顶到了墙上:“一日成地仙,还有着一丝天仙力量,无法自我牺牲,只会显得有鬼,而且是瞩目焦点,任何一丝纰漏都会给挖掘。” 小甄宓眨眨眼睛,轻轻“哦”了一声,她还不能体会这种命运失控,小声问:“如此说来,还得去跟着那位琼阳?那我们要到什么时才能回去?” “而且,我们怎么解释,你一下子成地仙?” “走到现在这步,我也不知道了。”叶青分身说着,坑了整个红云门进暗面,阳面战事已消,已没有卧底,分身的接下来司职任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有一点很清晰,无论外域怎么样试图影响自己,自己内心羁绊的天平最重份量始终在本域……芊芊、表姐、周铃她们,汉臣文武,女娲道友,青脉内同道,大司命、少司命、青鸾仙子,还有最后此役隐暴露出五德秘密和芊芊秘密,信重自己的帝君,这些人,以及整个汉运走向,自己要挽救世界倾颓的初衷,这些事,都是沉甸甸的砝码。 更有川林笔记在手,外域世界发送的糖衣炮弹,要想学着本域世界感染影响暗帝分身使之筹划独立,那是没有可能。 “现在,先不要想这样多,控制舰队,全部牺牲,自己再冲入暗面吧!” “以地仙的力量,结合旗舰和令牌,完全可以控制舰队,必要时,甚至可以强行号令各舰舰灵冲锋,冲破养剑池阻碍进入本源隧井并不难。” “除了我自己的变化,别的都可以解释。” “不过,虽说暗帝分身复活失败,水火同炉上升到阴阳同炉本源便宜了自己,这话荒谬些,但可以校验属性——而且不过是成地仙,还在战时,也不可能兴师动众切片搜魂。” “只会重点注意。”叶青说着,突露出一丝狠色:“要是有人临阵脱逃,正是我命令猪突的理由。” …… 轰!轰!轰!轰! 夕阳晚照,大批弘武舰陨落在陆地或浅海上,这些以后都是可打捞修复,胜利的一方就有着打扫战场权力,而外域真仙则死伤累累,不是形神俱灭就是重伤昏迷……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就不知道了,因场上多了四个曾经的外域青属地仙在喊话纳降。 “该死的叛逆!反贼!”主帅叶裕恨恨喊着,似乎要凝聚人心:“为了师门,为了道脉,我们必须坚持到底,至死都不能和敌人妥协。” 此刻并非完全绝境,众地仙也没有准备投降,但……也没有准备死战,听了这话都是暗骂。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时地仙们才理解往昔真仙和兵俑将领的心情。 “殿下,你看!” 这时,一人指着虚空,只见一艘弘武舰,突受不了这送死的命令,转身就逃,临逃时,甚至对着旗舰就是一仙雷墜。 “轰!”一道蓝光打在了旗舰上,旗舰的防御强大,只是摇摆下,顿时响起了主帅叶裕的尖叫:“反贼,杀!” “殿下,怎么办?”有人问着。 “格杀!”地仙沉着脸命令着,眸子狠色一闪,这种众目睽睽下临阵脱逃,必须格杀,赌桌上已压了太多筹码,越到这时越不能留手,自己是地仙,在母域留有分身,就算陨落,也可以再来。 但是定性成叛贼的话,一切就完了——可恶,叶裕区区真仙,敢逼到自己这样程度,看你一旦没有临时主将位置,怎么个死法! 只见地仙的舰队蓝光一闪,数道仙雷墜打了上去,这弘武舰“轰”的一声,顿时炸成了火团。 “冲上去,临阵逃脱者斩。”地仙咬着牙,发出命令,这时就看出了真仙和地仙的区别了。 真仙死了,就陨落了,地仙还有后手。 “杀!”被逼的无奈,大批弘武舰舰队不得不冲了上去,天空中不断爆炸,吸引住了养剑池的主人。 “射!”以旗舰为首剩余三十艘真君舰终获得齐射集火,仙雷墜幽蓝晶柱生长成一朵杀戮之花,重重打了上去,融金蚀铁的叠态高温终在养剑池打开一角缺口! “啪!” 砚池的银色墨液浅浅烧穿后便是一孔深幽无尽的洞口,就听得主帅叶裕命令:“都与我冲!” “遵命!” 各舰响应得很齐整,冲过去,不约而同稍慢了瞬息。 旗舰顿时就在舰群前端凸显出来,要当先入井:“混蛋——” “嘿……” “啪——” 流云剑光回卷,化白衣少女身形横剑封堵,连场以战养战血魂祭舰让剑光,能在高强度下维持锋芒,及至目前还没有哪艘舰能逃脱无坚不摧的剑气穿透,而阳面战场的传送条件限制下因陋就简,就算天仙旗舰也非星君舰。 外域众地仙都冷笑着看,一个个心想:“总算陷进去了,再不死,我们就得死了——这旗舰,也是你一真仙能掌控?” “叫你知道威风不是好逞,是要付出血与命的代价!” “准备蓄能,万一……就补射误伤!” “请牺牲吧!” “牺牲了,我核心舰群便可趁势而撤,并宣传你的英勇而哀荣……因你这样英雄,抬高我等浴血功勋,更使所有真仙牺牲都有价值!” 这是他们此刻内心的真切期盼呐喊,虽地仙还都没死半个,但为区区一个真仙荒谬的自杀命令已死了太多人,不乏门人弟子,已积蓄下了太多憎恨……此子简直是仇恨吸引机一样拉着仇恨。 因此都不用约纵连横,就已彼此心照不宣,在集体抛弃这所谓主帅时,谁也不认为区区真仙能抵挡住天仙碾压……没有数量并且密集的舰阵遮挡,就是脱离了深海鱼群的小鱼面对鲨鱼捕食一样,命运就已注定! 下一瞬,剑光漫卷,声啸如龙。 “轰!” 所有剑光都消失不见,一座水火交织红黑丹炉竖立在缺口处,炉膛里雪亮金气纵横冲突,似是一颗闪着锋芒的白色丹丸在丹炉内跳跃不息,水与火二者正是金气的大敌,金生水,火克金,后者挫蚀剑丸锋芒锐气,后者吸纳剑丸内蕴底气,又同样天仙力量的双重克制便形成了这奇异瞬间陷阱,也瞬息间能克制住池剑灵的法则,但这……这不是暗帝的水火同炉力量? 众仙目瞪口呆,刚想到或是夺取自阴阳献祭的力量,听到叶裕昂扬鼓舞的命令:“还不快冲进救援!前进亦或逃跑,两种离开方式!我给你们选择——” 此子是真的忠心于琼阳殿下…… 许多外域仙人们都闪过这念,更好离开方式出现,所有人都瞬间抛弃此前相互默契方案,争先恐后蜂拥入内,仙人眼光足够判断出来这种天仙力量的虚浮,谁知道能支撑多久? 连张船票保证都没有,还不是谁腿快,谁先上船! 果不其然,舰群刚冲进半数,主帅叶裕大叫一声:“不好,这剑光实在太过厉害,我撑不住了!” “破!”少女剑仙冷冷说,在时机上几乎是天衣无缝。 轰—— 剑气破炉,雪亮丹丸灼射红黑二束精光,刷过舰群,剩下众仙手忙脚乱,回首见丹炉已没了影踪,而更糟糕的是养剑池已经修复盖回去,而原本准备好大家一起抱团撤退的大舰群失去一半,阵位不完整,顿时再无可阻挡养剑池的力量……这一刻突有艘地仙所在的舰,掉头就跑,闷声不招呼一声,瞬息就引发了崩溃。 或结阵能逃出更多,但出乎意料的事件发生超出了预案,这刻谁都没了战心,只是心底痛骂:“给叶裕和那帮腿快的孙子坑惨了!” 银芒呼啸,血光蔓延,杀戮的盛宴就此开启了。 …… 隧井底下星星点点的舰群如退潮时的鱼儿,争先恐后地逃离危险的沙滩,混在冰瀑黑水中冲向井底,这刻叶青真是有点习惯的冲动,心中浮动着暗暗的声音,这样适合力量雪崩的封闭隧井,这样多条懵懂进网的蠢鱼……仙道,都要去死。 “阿兄?”甄宓推推他的身体,问:“杀掉他们?献祭了补充力量?” “不,没这个必要。” “还没有进暗面的多半是弘武舰,它们抵抗不了养剑池的威能,有着四个已降的外域青德地仙招降,说不定能一网打尽。” “至于跟上来的舰群。”叶青压下心底由阴阳牺牲之气引发的仇视和执念,清醒的说着:“进暗面就是进了锅,焖烂在锅里味道更好……还有别这样暴力,动不动就献祭,咱们本质是青脉可持续发展,不是外域仙道蝗虫流。” “哦……” 甄宓遗憾长长叹息一声,小大人的模样,神情有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天真:“可你的力量消退了大半,再遇到那位岂不是打不过了?” “又在梦呓了。” 叶青失笑,知道自己一下改变不了她的习惯,毕竟一个世界同化力量,只有用另一个世界同化才能消弭,甚至很多细节先入为主未必能消弭,所幸甄宓出自暗面汉土,到了暗面设法找机会让她‘失手被俘’,或……还是算了,有动作就有痕迹。 就他刚刚以临时的阴阳假格天仙之力,冲破养剑池天阻碍进入本源隧井——实际上也是周铃有意放水,但道侣默契无须任何交流,表面上任谁也看不出来异常,卧底坑人就是不能自己出手,而要主力出手才是。 舰群顺利穿透隧井,冲入暗面,各舰地仙浑然不知自己已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时稍一安全,终忍耐不住,纷纷质问主帅。 一时间,信号连绵不断。 * 未完待续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请殿下降罪(上) 辰宫大陆 遁光流光飞至,迅速集中在此。 主帅带着红云门集体离开,偏离了战略中枢,副帅离龙天仙当即正位,只见满殿天仙都是稽首,心中没有半点喜悦。 “一着之失,满盘都危。”离龙天仙暗暗苦涩想着,如果能选择,自己宁愿不要这般上位,这可怕的叶青! 明知是掉进了陷阱,他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更无法暴露自己是与叶青私下联系而上当的事实,只能整合剩余力量以图撑过接下来的虚弱:“现在各处战况如何?” “樊川星巢独力无法阻挡东海龙王进场,整个大洋水权失控,尚与黄脉赤脉拉锯状态的冥川大陆,我们只能选择撤退,冥川和樊川二位道友都已退守幽夜大陆。”一个天仙说着。 “不仅仅是冥川大陆失守,甚至刚刚占领的千机大陆就此孤悬,也只能重新撤退,而扎根的星巢,浪费了一些资源,刑武道友来不及收回,白白便宜了敌人,现在已经撤回协防剑云大陆。” “辰宫大陆缺失夏丹星巢,幸离龙殿下星巢扎根……”说话的人一顿,看向已成为阳面主帅的离龙天仙:“时局危难,道友,下一步怎么下?” 离龙天仙眉一扬,丰富域间战争经验和本能,让他就算身处险境,都毫不畏怯,自然而然执掌主权:“再发动攻击是不用想了,我们能撑到母域救援就是胜利,制海权已失,制空权必须确保……剩下五座星巢都集中到三块大陆,相互依靠,形成三角形……还有红云门舰队……我还是很自信,临时掌控舰队的叶裕已投靠于我,必会带回舰队。” 众仙闻言,都不意外,有力量才有选择,区区真仙在失去后台靠山,必须找到新的大树才能生存下去:“倒便宜了那小子,听说得罪过道友?” “公归公,私归私……此子是琼阳道友提拔,我又曾受红云亚圣嘱托照拂于她,岂会苛待她的心腹旧人?” 离龙天仙神情不变地说,还是要保留点红云门的旧人门面,免得指摘和诬陷,自己如果急不可耐清扫光了红云门留下的人,难免叫人以为九窍派要想独吞成果,至于这轮龙族嫌疑风头过去……碾死一只得罪过自己的小虫子,又算什么? 众仙其实也心知肚明,他们没有龙族的额外担心,考虑仅仅是维持剩余三块大陆防线,毕竟舰队和各地驻守的大部真仙,都是红云门弟子,新主帅要想收服人心就得注意影响,对叶裕这得罪过新主帅的家伙怎么样处置,就有个标杆风向的作用。 至于叶裕本身?这名字,如果不是和琼阳仙子关联起来,简直是路人甲,完全没有存在感。 这里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仙,并没有人真正在意底下这种小角色生死,稍提点一下表示目前紧张局势不应节外生枝,见离龙天仙表了态,会注意影响维持稳定,当即就放了心,就转向别议题。 不过,‘啪’的一道紧急讯光传入殿内,一个地仙进来,匆忙稽首:“各位殿下!红云门舰队……出事了!” 天仙都是一惊,离龙天仙停了手,站起身来,目光一扫,就已读完讯光,顿时石板似的毫无表情,踱了两步,说:“你们都看看。” 天仙扫描,自是迅速,下个呼吸,所有人都看完了,也理解了离龙天仙的神态,这是一记新鲜热辣刚出炉的耳光重重甩在他们脸上,包括离龙天仙内,都是脸颊火辣辣生疼,神情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全舰强冲养剑池,大部战死,小部突入隧井支援……” “在阳面的剩余舰只或降或散,已几乎全灭。” “红云门,从上到下都是疯子?” 一个天仙皱眉,一眼又扫了一次:“全疯了,也得有人挑首,谁在指挥?” “叶裕……以琼阳仙子最终授权火凤玉符,又称自己得到了离龙殿下全权委托……众仙畏惧慑服,遂不顾所有部属反对下令强冲,后退者皆斩……”后续情报迅速断断续续传入,都是侥幸逃脱的零散仙人回报,字里行间,那叫一个心酸,那叫一个悲愤。 众仙闻言侧目,看着离龙天仙一青一红变化的脸色,似是修炼出变色龙血统,暗想刚刚离龙还信誓旦旦保证自己控制住了叶裕,看来是让此子给耍了,此子虽是卤莽,但强冲暗面救援主力,这份忠贞,绝对是琼阳仙子亲信嫡系,甚至不止单纯亲信关系…… 炎宵大陆那边的战场屏蔽消去,很快所有零散情报都总结出来,离龙天仙原本还有点侥幸,但闻知舰队全军覆没,几乎一艘没有跑出来,仅剩叶裕等少数真君舰在绝境中突入了暗面,当即脸色铁青,这下,剩余大陆防御体系失去一半制空权不说,还真是变相在阳面清扫光了红云门痕迹,无一点残留,谁会当做这是巧合? 再有之前暗通异世界龙族的嫌疑,战局失利的罪责,都在他一个天仙身上,甚至整个母域龙族都得跟着背,九窍派内部调查且不说,外部也要受到祥云派的责难…… 离龙天仙过了良久,才自牙缝里吐出这话。 “看似忠贞,实是误战,陷主力于全灭之境,叶裕此是竖子,恨不得立刻行得军法” ………… 暗面·夏丹星巢 黑水滔滔,不知涯岸,遥远处,一个金青色的圆球,时时露出海面,又消失在浪花之下,而一颗红色巨星徐徐滑过,照着黑水。 就在这时,突红色巨星上,一声高昂清脆的鸣声响起,远远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凤凰出现,浑身烈焰红火。 火凤一出就隐,但代表着红云亚圣苏醒,星辰内钟声响起,自的召集她的师弟师妹入殿,协商与黑莲、幽云两家合作事宜。 因夏丹星巢没有扎根大陆需要节省资源,尤其是在黑水玄冰不利客场,只能先紧着她恢复,就算这样一时也还需要些时日。 而跌落了天仙的琼阳仙子,虽还有着一丝天仙元神,但她初次涅槃未复,不宜多耗神,没有了参加作战会议机会,一时怏怏步出玉殿…… 就听见海涛声茫茫,四面八方的冰川折射着黑光,让她几乎以为回到暗帝冰川的质子生涯,但很快幽暗天地气息就让人回醒这是暗面,亡者世界。 女仙抬手举玉扇遮了遮光洁额面,挡住远处金黄色圆球略刺眼的光,这样普普通通的外域暗属阳气,她现在都有些不良反应,心中还是有些失落,这时打量周围环境,广场上停落稀疏舰群又让她一怔:“这是……” “仙子的舰队,我给您带回来了。”一个熟悉清朗声音在身侧说。 “叶裕!” 琼阳仙子猛回首,先震惊于对方神不知鬼不觉靠近自己,她都没发觉,待见到身后这清俊年轻道人,一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情绪让她呼吸急促,强自按捺惊喜神情,微疑惑问:“你怎么在……” 终是天仙元神,坑过她一次,冥冥中就有着敏锐…… 叶青分身心想着,扫了她新换了一身普通的桃红罗裳,褪去矜傲而显娇柔雅致,但心中知道这是自己实力晋升的错觉,善解人意提供信息:“臣见殿下遇险,养剑池扎根封堵住了隧井口,率舰队强攻入内支援,总算是见到殿下……” 这样勇敢和忠贞? 琼阳仙子不知道有人能为她做到这程度,仔细观察这年轻人的眼睛,是一双清澈的眸子,似是春天里清澈的流水,她感觉自己正处于虚弱期难免多疑,这时放下些本能防备,略有期待问:“还有什么要和我说?” “还有……对了,这是殿下去时交予我的火凤玉符。”叶青分身若回过神来,举起玉符,双手恭谨呈上:“可惜只有旗舰和大部真君舰突入暗面,余下弘武舰不是大部战殁就是小部逃散,臣有辱使命,还请殿下降罪。” 琼阳仙子张开檀口,看着广场上战火斑驳的舰群,又看看这枚权授使节玉符,知道这些都是真,一时复杂难言的感触滋味在她胸口荡漾,最后声音不由柔缓,将自己忠诚心腹的双手推回去:“你能带着大部真君舰突入暗面,就是主力尚存,至于那些弘武舰和真仙,加起来也抵不过你一人……收起它,这是对忠诚的褒赏。” “臣谢殿下恩赏。” “这是你应得,可惜我现在力量降格,给不了你别的。”琼阳仙子说出这话就有点后悔,自己对臣属暴露出自己的虚弱和心怯,不应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自己心中意识里对方并非…… 她感觉呼吸微有一点紧张,可能今天穿的衣裳并非习惯,有点呼吸不舒服,不,这应是错觉……为舒缓这种实力降格下意识寻求安全感,女仙目光平静在对方身上转了圈,旋即又发现了些,她眸子里泛起惊异和不可思议的光:“你的气息……你成天仙了?” “臣侥幸,已成地仙。” “至于这阴阳力量,不过一丝,这得自晴烟仙子的归来说起。”叶青早明白要问这个,躬身回答。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请殿下降罪(下) 两人散步说着,叶青对走廊一侧,候着的女子招手,示意她过来,这也是决定继续潜伏后留下晴烟的益处,给自己留下充分证明。 “晴烟仙子是当事人,臣还请她说明!” 晴烟仙子脸色有点紧张,不过这件倒霉事里她完全是打酱油,也已想好了怎么样说才对自己最有利,就上前,带着委屈:“妾身有罪,沉迷于暗帝编织的谎言,未能识破其居心,不料此这可恶的反贼,真是狠毒……” 说着,她就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叶青又慢步跟着她,笑着:“说实际,还是臣得了便宜。” “这暗帝自知在劫难逃,就提前在自己道侣元神埋下暗手,那时,牺牲了五百万兵俑和五百万怨魂,阴阳献祭试图复活……” “但果是反贼,气数已尽,途中出了差错,恰给臣撞上消灭了它虚弱暗影,没有复活,臣机缘凑巧,吸取这阴阳之气,成就了地仙,还有一次性天仙力量,但后患影响不小,恐失去控制变成疯子,这是臣必须冒死来寻殿下的一点私心。” “谁都有私心,叶裕你做的已很好了……” 听完了全程,琼阳仙子嘴角勾起笑意,她觉得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消除,果真很难相信自己这倒霉主君不凭石榴裙的魅力就能有这种生死追随,有私心才是合情合理的。 她看向晴烟仙子时,收起笑容:“你看起来,还有话说?” 晴烟仙子连忙说着:“是,这反贼不但想复活,还想夺舍自己道侣的理由是获得女身,想以女身接近仙子,处心积虑要以仙子为炉鼎……” “他敢!” 琼阳仙子又惊又怒,本能退开远离晴烟仙子几步,盯着她的身体是盯着一条毒蛇一样,是意识到如果近臣变成敌人,还真有防不胜防! 叶青分身在她身后,躬身:“仙子无需惊忧,来时晴烟仙子已由亚圣检查过……还有我身上阴阳之气也是,已确证没有暗帝残影。” 晴烟仙子也恭谨低首,习惯性表示顺服。 琼阳仙子这才松了口气,暗火阳极阴生而近于阴属,对于时光长河中的暗影信息非常敏锐,此前就曾收拢过炎宵师叔的残余信息,现在有过母圣检查确保,自是确保无虞。 不过或心理作用,她看晴烟仙子还是没有好感,心道反贼就是反贼,关联到的也是受污染,毒蛇一样不彻底打死都不能放心,哪天找个机会把她清理掉,至少得赶了出去…… 晴烟本能地寒颤着缩了缩身体,心中紧张忐忑,她不清楚叶裕的判断和保证她安全是否正确,但上一次对方判断救了她,这次夺舍危机又救了她,潜意识里已有所相信。 叶青不动声色,这是留着晴烟不杀又一个作用,吸收关注……反过来当时杀了,恐怕现在就已暴露。 琼阳仙子又想幸叶裕是一名福将,屡屡微自己挫败敌人图谋,定了定神,微笑:“叶裕你也不说自己立了功的事,上来就请罪,有你这样么?还有什么好消息,都一并说来。” “仙子英明,这是臣窥自暗帝阴阳献祭仪式的所得。”叶青提交上一枚玉碟,上面东西都是真的,陷阱什么也决不能怪他,都是反贼暗帝的锅:“还有晴烟仙子吞噬暗帝残影,身具了一丝暗权,能引动地面残余怨魂、鬼王、鬼仙,这些失去革命大势庇护在阳面已不算什么,或在暗面还能发挥余热。” 琼阳仙子闻言一喜,再看晴烟仙子的目光才恢复些温度,她清楚自己火属天仙要和水属天仙在暗面水火同炉,如果手里能控制着一支阴潮大军刚好。 叶青心中一笑,可不会告诉她,阳归阳,阴归阴,青脉在阳面即将开始整合,第七汉帝国在暗面断绝天外陨石和外域黑冰,两支渠道来源已久,也正需要新源补充增长。 所以这阴潮大军是用来加菜,只是看起来对红云门要塑造的水火同炉是瞌睡来了枕头,也恰配合着演戏来算计黄脉阳面水火同炉复起旋灭,还可说孤证不立,暗面也是这样,就说明外域不准备放弃这种低成本高成效招数,黄脉就不得不提高防守成本而扩大龙血刺梅的种植,土木相生增长青脉本源不说,还继续给外域龙族上眼药。 再配合叶青自己在东荒汉国不再种龙血刺梅的事实,更叫人以为这是叶青和离龙天仙达成妥协,只是给黄脉拆了台……于是这又变成黄脉配合了。 连环相扣设计调动起两域阵营形成的锁链大网,捕的不只是一条龙。 “不过你现在是地仙,又有一丝天仙力量,我反降格成地仙,你还对我称臣?” 叶青抬首看她:“殿下的意思是?” “叫我琼阳道友就可。”女仙目光看向面前的旗舰,登上舰,熟悉安全气息包围了她,心想也好,暂时先做回舰队统帅的老本行,而且这一次还有个得力助手。 听了这话,叶青微笑:“是,琼阳……道友。” 世情颠倒,迷离莫测,卧底际遇竟走到这一步,真奇妙如斯,叫人难以言述。 ……亿万里虚空…… 一艘星君舰在陨石群里安静航行着,选择它的猎物,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机,亘古幽暗中只有陨石一波波漂流而至,方向大体一致,似乎是被某种最初的力量抛过来一样,飞速掠过广袤的时空,又似是野马奔腾在它们的草原上,消失在猎人视线的尽处。 “这些陨石最终去向哪里?”年轻的道人问,这个叶青化身的心情,还很放松,本域世界的战役已进入尾声,到了收获时,而虚空中胎膜世界同样收获丰富,满满陨石群就是海里的鱼群,他现在就是追上了大鱼群的船长,完全是以丰收快乐与一丝好奇来讨论这鱼儿来去何方的问题。 “没有人知道,少真道君曾以日月宝镜长期追踪过数以亿万陨石,把这归纳起来的方向称坠落。” 眉目英气的红衣女子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她略一沉吟回想,又说着:“或这种称呼并不确切,因坠落总使人联想到引力和底部,但这实际上是时空能级层次的衰落,有点是洋流一样扭曲而非笔直,而附近往往并无明显引力源。” “至于底部判断,似乎也不大正确,越往下我只看到它们变得更细,在我们火德视角来看……” 她两只手臂往窗外一划张开,牵动着衣襟,叶青不禁看到她绣着火红的朱雀纹,恰张开双翼姿态跃然覆盖在丝帛上,显得饱满而有着活泼的生命气息……这女仙虽美丽太不注意仪态,让人不禁想,火德女仙莫非都是这样不拘小节? “轰!” 朱雀飞出舰,在外面化一片晶莹透明火镜,红光透射着幽暗虚空,一直摊开到非常平坦和巨大镜面,红光就变得非常幽暗不可见,但还有一种微带霞彩色谱,不似是它自己发出来。 “这是这片虚空里散发的温度,看似黑暗其实也有光,有力量潮汐在涌动,往下能级越低,就越广袤冰寒,我们推测在底部是一片冷寂镜面,但又并不能真的用手触摸到它,应也无法打破或穿透它,实际上那才是真正的虚空,空无一物、没有实际存在、不可触碰的底部,我们帝君把它称冷镜……我听青鸾说,你们帝君把它叫做时壁。” “时壁?” 叶青一怔,心中微妙感觉再度浮现:“有人在那里回来过吗?” “从没有人到过,更别说回来,派遣去探索地仙在力尽前就难以为继折返了,以前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或只有永固时空门那种超越光的速度才能接近……我们过来时看到的那层透明壁镜,扭曲时空后可以看到无数星辰稠密如海,包裹着我们,让它们看起来很近,其实那时比星辰更近的就是那层镜壁,我们越过时空门,应是在穿透它。” “您是说穿透……” “应说道法上无法穿透,但其实它就在我们身边,在我们身体里,在我们元神中,无处不在意思就是并无存在……你刚成天仙还没意识到,但以后熟悉就会习惯,我们天仙每天都在和它打交道我们怎么看世界,就在它之上获得怎么样反馈,以此优化我们的仙天不然你觉得我们仙天的成长纯粹就是用资源堆积起来的沙滩城堡?” 女仙说到这里一笑,星眸熠熠,神情洒脱,有些娇媚,更有种飒爽:“不过力量,的确是这样堆积,青谨道友应很有经验。” “但我得说这是必经的手段,而不是我们的追求。” “至于外域的红云亚圣,追求大破灭之道,我觉得她纯粹是给外域世界同化,你看都是凤凰,我们家就不一样,所以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这古训是很有着道理。” 叶青闻言失笑,心忖自家芊芊确比红云或琼阳可喜,不过辛琰说的应是指她的闺蜜青鸾仙子。 “境界,还是要着。”这时女仙招了招手,收回虚空中朱雀火镜,轻轻托在掌心,托着火卵一样的一枚小世界,很大方递给叶青:“看看。” ...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七州合并(上) 叶青仔细一看,这才留意到这小东西部云天连绵、山水流淌的微景,似乎就是她仙天投影,真正仙天自没有带出来。 “我能看看你的仙天么?” 辛琰仙子颇为期待的问着,她已知道了本域里的战事进展,很是好奇叶青可以媲美火德的瞬间力量是怎么来的,而似乎谁都没见过叶青的仙天——哪怕是雏形,这就很不寻常。 叶青想了想,觉得这时也无需太隐蔽了,手指着陨石流最边缘遥远处:“仙子其实已看过了,目前还未完善。” “啊?” 辛琰仙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叶青神神秘秘藏着的就是他的仙天,这时这样落落大方摆出来,她反又兴趣缺缺了,火德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看不到那个胎膜世界内部,但就体量上早已有所猜测:“难怪最近看到那面陨石不住消失……我还以为你们青脉藏着第二座遗忘之地洞天呢!” “那怎可能瞒得住?” 叶青笑起来,终是私人仙天,体量目前有限,要隐藏,自是比集资公用的人造洞天更容易,目光瞥了眼那个方向,此时感觉到又一股阴阳之气透过虚空渗入,心里就是一笑。 胎膜世界 “轰!”一道黑白之气自上面虚空中落下,才落到了世界内,整个世界就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青光。 “嘿,虽这些阴阳力量,其实不算太稀罕,但单就人道来说,为本体带回来异域人道的规则、实践、成败。” 眼见着这股黑白力量,落到了世界内,水光变成了一条青水,湛然清澈,里面化身眼前一亮:“这两个世界的法则对冲融合,迅速稳定下来后,我的力量又增强了些,更能消化陨石了。” 在本体处,五德灵湖看起来,是五色水面,又层层相叠,第五层青色水面,受此影响,波涛汹涌,看似还不多,但其中又隐隐有着云涛生灭,水汽氤氲,彷佛长江大河一样。 而受此影响,世界更是鲸吞一样消化陨石群……如果这一幕让两域阵营天仙看到,多半会目瞪口呆。 敌我双方都孜孜以求的法则融合,在叶青身上提前发生,但这是以天书牵线,击败暗帝赢取外域人道的橄榄枝而成,就和黑莲击败黑帝、青帝击败苍窍亚圣赢取本源一样,都属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成果。 辛琰仙子看到陨石群边缘的陨石消失速度在缓慢变快,有些羡慕对方现在独占偌大资源渠道,她可记得很清楚当初一起来救援青帝时,青鸾是代为许下永固时空门渠道与四脉对分,但永固时空门给青珠圣人堵实,除叶青提前偷渡过来的机缘,没有人可以带仙天过来蹭资源,羡慕也是白搭。 她干脆眼不见为净,转首说起世界内的事:“此役,你本体坑陷了红云,进了暗面,扫清了阳面阻碍,大获全胜,想必获得的天眷不少——已经凑足了一朝天命的天眷了吧?” “当然,单纯世界天眷只是个前提,具体还需要天庭授给。” “你方又以养剑池借调、暗面金水相生作三脉合流,接下来我猜不会是土金相生……黄脉的固执,关键还很富有,你们用什么筹码都打动不了……而过不来黄脉这关,你们先和我们赤脉谈火土相生,缺了中间环节也承接不上,估计你们帝君也没有指望这个,而是准备直接五帝表决,强推天命改移议案了吧?” “这提案事情帝君还没有和我们说,天命走向更非我们个人能断言,但我可以负责任说,我们对黄脉的态度一直以来从未改变。”叶青很有技术的推诿说着,这事不定局,不能乱说。 “哦?” 辛琰仙子扬起秀眉,目光端详叶青,这家伙成了青脉储君后,越来越可恶了。 叶青对她露出个微笑。 她也笑起来……也是,青脉对黄脉一直以来的态度?确实没有改变过。 叶青又叹息一声,摊手说着:“但实话,阳面的事绕不开你们黄脉和?脉主流,没有黄脉答应就算强改了天命,我要地面强推兼并还是很困难,只是时局危急,不得不为。” “黄脉不会答应。”辛琰仙子也算熟悉老朋友,当年黄帝怎么起家,那种对土地永不解渴的贪婪成就了黄脉,但也将黄脉束缚在了土地上,这些始末缘由她都一清二楚,心觉叶青虽年轻,也应意识到难度,青脉、白脉、黑脉在中土大陆终是非主流,就算强改天命也不可能同时对抗黄脉和赤脉。 叶青看着她的双眼,目光沉稳,说出了她最想听的话:“赤脉能答应就可。” “你看出来啦?” 辛琰仙子轻笑,她确实是受了帝君请托,来试探青脉储君的意思,如果谈崩了至少两家后面还有人收场,而谈成了对于她这促成的使者来说也很有好处,一时笑容盈盈:“要我们赤脉松口,没有点趁手的礼物不行……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是不是这个理?” 叶青踩了踩脚下的舰舷甲板:“这艘星君舰,我送给仙子……” “哎……我没要你贿赂我,这么弄我会给青鸾笑死。”辛琰仙子说着,但确实有些心动,她这些日驾驶星君舰搜集陨石,可是明白这东西比自己飞省力多了,而且时空跃迁的速度在今后世界外的虚空战很宝贵,青脉或得到零号舰后已可以傲视星君舰,但她赤脉天仙要想弄到一艘也是看机缘。 “只是个私人小礼物,仙子只要告诉我黄脉那面的报价是多少,我发誓不对任何人透露……”叶青一脸真诚说。 “你在耍我?” 辛琰仙子没好气瞪眼,对方是可以不透露,但这一发誓,誓言是谁见证来着?见证者总要知道保密内容是什么才可担保不透露,还不是信风吹过,这场谈判唯一需要知情的人——青帝当场就知道了,还需要对别人保密干什么? “那好,不说也行,我也猜的出来,也许是……”叶青也认真起来,沉吟推断:“蔡楚两国隔灵清江,南北对分中土大陆?” “看来还有,那连黑水洋六大陆都一起对分?还有?那……或是围绕困在暗面的红云门写文章,那对你们赤脉来说是最佳猎物,不是么?” 辛琰仙子全程都只静静听着,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抿了抿嘴,目光稍有些偏移。 叶青一笑,这种暗示已足够了,自己心中已有了底,黄脉还是太小气了,拿着别人的地盘许诺,困在暗面的红云门也一样,都是期货性质不能立刻交付,赤脉如果因此回绝青脉三家报价,风头一过黄脉就毁约,赤脉找谁付账去? 到这时,就见得自家大bss天地至信的好处,如果青脉能开得起同样价钱甚至稍低一线,因能确保交付,赤脉二话不说就会选择青脉……所以其实帝君已铺垫好了,自己做出的贡献,就是让青脉能付得起这个价钱。 “不知道你们帝君对外域圣人的七色祥云袍,还有没有兴趣。”叶青说,他在这场交涉前已预先得到了帝君的底线,不过并不是简单就送人,这东西是圣人本命法宝,力量还罢了,法则上研究价值就非同小可,特别是在两域将要冲撞前的关键时刻,多一分理解,以后都多一分生存和希望。 因此这价值,非常高,想必这点,赤脉也能理解,果然,就见辛琰仙子脸色微变,心道……青脉果得了此宝! “你能给我们这个?”辛琰仙子问,这可是战略上的法宝,就算对方是储君,怕也难以私下授受。 “是我们帝君能给你们这个,准确说是给出所有权,但在大冲撞发生前,此宝是两家共同研究、各派一个天仙共同保管,战时看需要调用。” “这不成……” “这已很实际了,至少比黄脉给出的诚意多了许多。” “圣人法则在大冲撞前,价值没有这样高,但在大冲撞的威胁下,价值就非常高了,关系贵方帝君的气数。” “这且不提,仙子也知道这法宝的本身价值,是一件大杀器。” “地仙持此,可入假格天仙,天仙持此,可与亚圣作战,要是帝君持此,都能增几分战力。” “大冲撞前,青脉是敌方阵营攻击焦点,这形势所迫下,总得多准备一道杀手锏……不可能把此宝给你们。” “这完全是才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多了它,就多了几分生机……而我们这面,准备派的就是青鸾仙子。” “青鸾仙子有此,大劫中安全渡过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并且还能充分发挥她的战斗力量,给整个青脉争取气数。” “至于贵方,虽不是我们能干涉……”叶青说着,扬了扬手,露出笑容:“但我觉得,仙子就不错,二位是相互信任的好朋友,不是么?” “您当然能明白,要是配合默契,二个天仙凭这个七色祥云袍,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我会认真向贵方帝君建议。” 辛琰仙子:“……” 这可是赤果果的贿赂! ...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七州合并(下) 中土东海,夜色寂寂无声,海浪和缓?打着礁石与沙滩,有渔家灯火星星点点,渔妇用鱼油灯照明修补渔网,渔民在看夜空中的月亮和云气,就习惯来看,似乎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但也说不准……得等水晶宫的气象预报通知,但也有……不能通知时。 此前黑水洋深处暴风雨不知埋葬了多少渔船,不过影响没有延伸到这里,这在渔民觉得运气很好。 但东荒汉国大获全胜的惊闻,似是一场信息漩涡的狂风暴雨,携着击落暗帝、琼阳二天仙以及坑埋红云亚圣乃至整个红云门的大势,在它所传播的沿路掀起惊涛骇浪,许多藩国原本隐隐约约期待一下落空,甚至都为叶青表现出来的实力而震惊。 详细的战报第一时间在五脉内部传播,在仙人目光看来,这其中自是有非常偶然不可复制的布局因素,猎人与猎物身份三度交相换位,成败翻转往往不过一线之隔,敬畏是青谨殿下翻手云覆手雨的布局和控制。 但人道与仙道不同,凡人总是以成败论英雄,乐于称道英雄的光辉,以此获取一种安全感,看到的只是宣传中“独灭红云满门”这一夸大战果,尤其配合着此前全世界对汉国这一战命运前途不看好,更显得戏剧性,甚至茶馆说书的都已连夜出炉《汉国英雄录》,这其实是不敢直接拿天仙戏说,便曲线营生,众星拱月烘托出汉王殿下力挽狂澜的英雄之气……虽都知道说书是假的,但人们爱听。 来自汉国的“渔政零零一号”民用飞空运输舰,整支访问舰队的旗舰,就在这样一种万众瞩目的光环下,率先降落在青侯国都城郊停机坪,青侯军派来道兵去旗舰后面各舰的卸载物资。 他们劳动时留意到,旗舰下等了一群侯袍威仪的老少男子,数了数正好七个,还有他们各自侯妃携手恭候……王侯夫妇相迎,这是国际交往礼仪,但谁有这么大面子让七侯七妃恭候? 想了想,只有一个答案,那个现在已是不能说的名字,让所有军民都心中栗一下,有时英雄到超乎想象之时,于是就不再当做人,而当做一种神圣来供着,总之就不是人。 汉王和王妃联袂而出,与各仙侯、凡侯夫妇逐一见例,笑着招呼几句,这种场合自不可能真的说什么,叶青携带着王妃曹白静与汉臣文武使者团,都十分低调上了马车……至少他自觉得挺低调了,这不,此番青盟八国峰会,亲自携王妃出游中土东海七国,首站专门选择了暗夜时分抵达。 然后,车队一启动,就是煌煌奏乐、礼花,青州城上的夜空变得热闹喧嚣,甚至有逾越规矩的欢呼声:“青谨陛下万岁……青盟万岁——” “这是要将我高高捧起来?” 叶青讶然之后,感觉自己是暗夜里的人形火炬一样拉风,这凡世间,无非是名与利,最杀人无形。 曹白静为夫君感到骄傲,嫣然一笑:“不过就算这样,夫君砍下去的刀子,还是不会停手,对么?” “爱妃知我。” 叶青失笑,牵了一下表姐的白嫩盈软手掌,细细摸索着,现在除了这个好像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他不由为自己的偌大后宫而遗憾,口中叫屈:“这说得我和屠夫一样,况且这次是软刀子,敌我待遇是要区别分明看来,对待战友要春风一样温暖……润物无形。” 王妃娇媚地白了他一眼,马车里融着暖暖春光,窗外也是暖春的晚风,斜斜吹着,熏人欲醉。 ………… 青州城还是一座大城,礼仪车驾进城,听到更多,看到更多,街巷酒肆茶馆,每个人都在谈报纸上提倡起来白、黑、青三脉合流的大事,情绪难掩振奋。 “据此猜测,接下来要一改被动挨打场面,毕竟青脉那一位能封印外域圣人……那个罐头叫什么牌子来着?对,青珠牌罐头!”一个壮汉拍案叫着。 众人侧目看那冒失汉子:“嘘,小声……” “怕什么,汉国罐头都这么卖遍全世界,我们还不敢叫?反正天踏下来自有高个的顶着……”那汉子嘴硬,最后还是露了一点怯。 “这次又连破敌人两天仙,一个亚圣,这天命之子在青脉,岂不是说天命在青脉?”有人后知后觉说着。 “难怪黄脉最近都快要不顾脸皮,不择手段打压青脉的天命之子,这是嗅到风声紧张起来了,可惜还是功亏一篑,给汉国守住了!” 有老者抚须:“汉国守住了,我们七国不用再担心当炮灰。” “青盟八国本来就是一体进退……”文士却是这样说着。 这种种大部分其实都并非官方消息,流言还是流言,但不同于黄脉散播下的担忧,而是振奋人心! 在总体局势乐观际,再没有人担心被汉国吞并之事,甚至引以为荣,凭添一层认同感。 成败之间,人心向背,可敬可谓。 …………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凌晨时分,就在一处侯宫内宿着,叶青并没有入眠,看着一股青紫光天降,淡淡说着。 在叶青望气下,气数尽显,就见青盟七国内,丝丝白气汇聚,又有黄气不断生成,汇集而来,这正是民心士心都得的表现。 “说的不错,现在我们的确是推行青制之时了。”青鸾仙子落下,并不需要叶青行礼,就递过一个帝君符诏:“你是储君,储君也是君,直接叫这些诸侯献土就是,还用得着帝君下诏?” “名不正,言不顺,还得帝君下诏才行。”叶青还是一躬身,算是行礼,接过了这青紫色的符诏,展开一看,正是帝君正式下达旨意,青盟大区七藩国,与汉国开启一体化进程,即刻以和平方式合并,统合为大汉! “你喜欢就行!”青鸾仙子没有多说话,只是一笑:“事实上,黄脉已经知道了,不过这是青脉内事,黄脉虽震惊无法反对。” “是啊,实际上黄脉、赤脉内部何尝不想这样搞?”叶青酗淡一笑,说着。 但是两脉家大业大,高层天仙各支持藩国,以及相互又抱团形成的小派系、小山头,激烈的高层内部惯性让谁都很难决出是哪家为尊,就连最强势的蔡国背后太祖蔡玄只是地仙,依托于中阳天仙进而挂靠往上,相当黄帝嫡系,都照样难以服众,一失去天命皇朝尊位,各土属藩国就直接拆台,丝毫不给面子,这不是各自后台的高层天仙影响,谁信? 其实寻常量劫,黄脉执五脉牛耳的优势在握,为确保风险分散可控,也都是这样充分的内部竞争,以决出符合外部大势的最强者来统合整脉诸侯,以便确保压制赤脉的野火燎原,可以说是传统惯性,但现在是大劫,最缺是时间,而黄脉保守传统并不以调整速度见长。 这时青脉人丁稀少,高层反更默契不相互拆台,这团结一致的传统,在需要快速反应的时就成先手,无论对汉国和叶青观感如何,青侯、峨侯、姜侯等七国藩主,都不得不听各自后台的天仙指示,紧密抱团在汉国周围,从没有过对叶青这盟主拆台之事,甚至能一声令下就合并……换成黄脉,开会扯皮都能扯到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里,两仙都不由相视而笑。 第三日·清晨 青侯国都城,家家户户早按吩咐,准备香案,直到得时辰,只听传来钟鼓齐鸣,汉王车队在前,诸侯在侧,浩荡而去。 车队行过,周围百姓都是跪下,口中呼喊:“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百姓山呼中,青侯脸色有点苍白,这些本是他的子民,稍过片刻,就得全部交出去,自是很是失落。 “不过,汉王许诺还可保留一郡,日后汉王统一天下,更可迁移出去,成名正言顺的藩国,这也不差了。”青侯暗暗想着。 话说历代朝廷,都有旧侯和王子就藩,才能根基深藏,这次也自然一样,想着这个,总算还有着希望。 此次的高台三层,遍列青旗。 叶青穿着汉王冕服,整衣佩剑,簇拥登上,此时身份不同,顿时出现异象,青云垂下,这是因有之词,焚香再拜,徐徐请着青鸾仙子下降,宣读旨意。 青鸾仙子这时符诏一点,变成诏书展开,她毫无表情,徐徐读着:“汉王是我青脉储君,人品贵重,深得天眷,必能展青德于地上,着汉王承我天命,诸侯当敬服叩礼——钦此!” 整个高台周围上万人,这时寂无人声,只见七个诸侯,脸色有些黯然,但都出列,一下拜了下去:“臣等遵旨,谢恩!” 接着,青侯就第一个应着,率着诸侯:“今奉天命,必以汉王为主,臣拜见汉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千岁,千千岁!”这时所有士子官员百姓,都一起叩拜了下去。 只见转眼之间,七位诸侯原本青黄之气,顿时化成了金色,而他们之上隐隐的蛟龙,都一声哀鸣,散开化成了青蛇。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炎夜星魂裙(上) 这是君臣名分一定,自削了蛟龙大位。 能有青蛇留下,还是许诺保留一郡,并且日后迁移成藩国,才有的龙气种子,要是变成纯臣,怕只有臣格,连蛇都没有——鱼蛇是龙性之种。 这还罢了,只见这诸侯和百官万民一起拜下,就见七州气运而来,这其中多是白气,又有赤气,正是县吏和富家,再有黄气,那是七州的体制根本。 这些汇聚而来,一条青龙欢呼而出,叶青现在根基深厚,只一吞吐,只见着白气化成了红气,红气化成了黄气,黄气都迅速转化,化成一片淡紫。 “这是天命在身!” 话说,本来地球华夏列朝,皇帝都只大半都是青紫,直到明朝,人口一亿左右,皇帝不过淡紫到紫,而其下秉笔太监兼东厂厂督不过淡青带黄,内阁首辅不过是淡青带些青,还有部分黄。 六部尚书也是淡青带较多黄,几乎和一省巡抚相提并论。 至于明朝一省三司,由于分权,都是黄气,实际权柄与知府相当,知县才是红气。 但现在这世界人口繁茂,这七州和东荒结合,人口就超过八千万,现在叶青气运尽化淡紫,已接近着皇帝位。 “嗡!”受此影响,天柱立刻强了一倍,而青龙身上,都立刻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堂皇。 叶青就端容说着:“孤本德薄,不堪大命,只是天下不幸,害祸加至,虐流百姓,吾等惧怕,并赴大难,勉强受之。” “今七州并我汉国,当行青制,各位都是孤之命官,当齐心戮力,以致臣节!” “臣等领旨。”诸侯带着百官万民,再次叩下。 青脉储君,天仙,压制了青侯与峨侯几个仙侯,凡侯更只能俯首听令,这一下交接权力,毫无波折。 只听叶青说推行青制,就见得东荒突吐出一道青气,这青气浓郁之极,就扑入了沿海七州。 叶青此时就见得一大片青气,在扑入了沿海七州楸,就对着七州改造,七州体制不断变化,转眼,青色迅速化开,变成了龙脉河床,而之前红黄之气,变成一大股河流,不断汇入汉国气数大河,得此,汉国气运,顿时就涨了一倍! 汉国龙脉越汹涌澎湃,红黄色渐渐向着黄色过渡。 “看来,无人能阻挡青制推行,只要半年就可改成。”叶青叹着,抬手:“各位卿家请起!” ………… 偌大青侯府,转眼变成了汉王行宫,盛宴后是萧条,宾客散去,群臣散去,不过叶青不孤单,还有表姐曹白静陪着,无论王侯与否、生死福祸,都有她一直陪着,就像是前世。 两人坐在院子里,似是当年微末时,一起说说夜话,叶青摩挲着夫人玉手:“静儿今晚高兴么?” “应能逐渐跟上夫君,我很开心。”曹白静微笑,她心中的幸福自不是这些浮华,而是家人在一起。 土德的道路是很难走,尤其是受整个土德集团封锁对她这曹王后无形压制,但随着汉国力量的扩张,她是敕封正妃,加持愈大。 只见原本是一只火色凤凰,这时不断有气数落下,渐渐变成了金色凤凰,凤眸甚至转青。 人道生产与土地、农耕密切相关,就算青制工业初起也是在这基础上:“我在后位上能分润的土德资源极高,对土德修业来说是正中红心……” “这样人道假格,随着我将来退位也会消去大半。” 叶青对她说:“这就当年蔡太祖在世紫气加身,一退位,虽国祚还在,紫气就很少了,唯供养些青气。” “当然,如果失去了国祚,更是不同,基本断绝了供养,余下的历史影响,能有黄气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叶青不胜感慨。 一朝龙庭,皇帝之位,都是极尊贵,自受亿万供养,但一旦朝廷灭亡,就没有了给养,渐渐分出了贤愚。 历史上有着贤明之号的皇帝自被青史所记,受后人歌颂,还有着气数供养,那些平庸之君,虽在青史上记载,但后人忽视,就算有几丝气运,也是寥寥无几,有的甚至活活饿杀。 叶青观看历代龙庭以及其中皇帝,其待遇差别,真是天上地下,差距极大。 从这个角度,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重视自己的万世令名了。 “蔡太祖真正重新抵达地仙都是近几年事,但对于我们青制来说,虽可惜此方世界,根本是仙道,凡人工业和生产都有上限,故虽有青制,其龙气,只能抵达到黄色。” 黄色别看低,实际上已略超过叶青当年活在地球的华夏一朝。 “黄色的话,就发展来说,都是蔡朝十倍,能撑到几百年,气数如山如海,解决办法都有的是,现在要争的就是时间。” “我听夫君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曹白静并不留恋。 叶青就笑起来,心中很是一种战后慵懒的安宁。 五脉整合、世界之对决的问题有大bss顶着,对于汉运来说,崛起阳化的最艰难一劫已经过去,现在地上汉国地盘是中土应湘二州及一悬郡,而东荒有着十州,炎宵半陆六州,地盘和人口真是不小,在所有藩国中略输于草原地广人稀的魏国,超过蔡国六州、楚国四州,比中小藩国更远远超过。 但人口四千万,只在四大藩国中排名倒数第一,与楚国并列,稍逊于魏国,逊于人口辐辏蔡国。 这样的基本盘和向心力,按照叶青自己估算也不算太多,但青盟七州统合,就能新增四千万人口! 换个别脉地盘很难快速消化,但青盟工业圈、经济渠道早就在信风平台整合,帝君一声令下,除军事政治藩篱也是一层冰融释化的事,整个基础将抵达八千万人! 八千万人,就算有着水份,就算微末比例,也能支撑起曹白静在地仙一层的修业绰绰有余。 自身五德天仙假格不说是无懈可击,但至少是无可剥夺,而此役底牌显示,似乎有些人已经隐看出来自己倚仗的是五脉道侣灵池共鸣,土德集团如果以为这么封锁的资源,能伤害到自己身边人,进而威胁到自己,意图搅乱帝君的战略布局,那自己也只有再一次用事实,告诉他们——没有人能这样威胁一个天仙而不付出代价! 更加不要说,不断鲸吞一样消化陨石群,这真正不断积累着力量,仙天补足,就是天仙真身,接着就是灵湖补足。 ………… 幽蓝天空上悬挂着一轮金黄圆月,皎白霜光映着一条绕山而过的玉带,河水回在堤岸下,微凉晚风吹过百亩良田,拂过南廉山脚枫林时浪涛声响,这座空空已久的工业中心,最近不知怎又回迁些居民,人气重新繁盛起来,上游工坊区的机器喧嚣给那片林子浓密的绿荫遮挡抵消,越上游的居民区,越是幽静无声。 安宁夜色下,一对年轻男女沿着河堤漫步,偶有夜航的行船在河心点着灯火溯游而下,灯火晃过两人,男的英俊,女的美丽,是对璧人,彼此交谈。 过去的行船里有艘客船,可能船家看见这么晚了还有行人,又见衣裳质地应付得起钱,便遥遥喊话要不要顺路载一程,两人中的女子便笑着摇摇手,说不必,家就在附近。 夜风中的清脆女声有些失真,但有经验的船家一听就听出来,心忖这口音是汉国官话,确实是本地人……或说是南廉山人,专门指的在汉土阳化上来的人,口音与南淤河一侧的旧平寿县人不同,也小心不多说了。 客船掠过去,有个年轻的侄子趴在船舷上,眼神久久粘在清丽绝色女子身上,完全看呆滞住样子,直到灯光下的人影逐渐变小变暗,幽夜将堤岸上的璧人吞没,小伙子才不甘收起目光,嘀咕着:“看上去是夫妻,又不像,前后走着,都还没有牵手。” “你管这许多……”老船长推他进去给客人端茶倒水,口中教训:“没看见姑娘穿的宫裳……不是宫里贵女就是大臣命妇,这南廉山是汉王千岁龙兴之地,不知多少贵人出自这里,可别乱嚼舌根……” “哦……” 交谈的人声与旋浆水响远去,消散夜风中,但堤岸上的两人还是听得真切,女子轻笑了下,说了句,男子摆摆手,也是在笑,随后两人便静下来,没再交谈,只是享受着漫步在月夜里的宁静心情。 直到有座散发五色灵光的神祠出现在两人视野中,女子手指点向那边:“看,我没乱说……家就在附近。” 男子仰首看,祠上写着‘娲皇祠’三字,失笑:“作弊啊。” “不进来做客?” “故所愿。” 祠建立在居民区的北边山脚,距离居民区与旧汉侯府都有段距离,祠正是个三十几岁的女修,开门看见两个不速之客时神情讶然,和见了鬼一样,回醒过来赶紧施礼:“娲皇殿下……还有青谨殿下。” 她用的都是道号,身份和气息明显是娲皇宫的弟子,修为不高,只是勉强抵达练气四层,叶青猜测大概不是汉土带上来的核心弟子,而是女娲在地上后来因缘际遇顺手收了她。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炎夜星魂裙(下) 女修低声询问了几句,去张罗忙碌。 女娲又回首时,见叶青在观察祠里环境,她笑着说:“寒舍如何?” 毕竟是建了近十年的祠,祠中供奉塑像谈不上新,还算素雅,角落没有灰尘,应常打扫,只是人气不旺,叶青自不会说她打理的不好,只说着:“很是清净。” 这祠里似乎没招待过客人,还是退休住到附近的两个宫女帮衬着凑了一桌点心、酒水还有几个小菜,都是冷菜凉盘,叶青认出其中一个老宫女是表姐家的远亲,笑着招呼了声,四十余岁的老宫女十分激动跪下谢恩。 女娲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细腻的手腕,明显是要亲自招待,三女见此又恭谨的退了下去。 桌子只有一张,女娲主人先入席,叶青就坐她对面,喝酒闲聊了会,才随口:“你这里烟火不盛。” “又不靠这个。”女娲笑着又倒了两杯酒,金黄族气圣约解除,就算官方设定祭祀,也会逐渐褪去神道影响,这是转移后的必然。 叶青神情若有所思。 月光寂寂照落在这丽人身上,雪玉般肌肤铺撒了层薄薄光晕,五色层叠的宫裳实质是山河社稷图化形,仙光中愈显得纹理精致细腻,恰到好处包裹着玉人,似是彩色半透明的薄薄糖衣包裹着晶莹糖块。 而或并无别人可以欣赏,这样色彩幽静铺展开,又似是夜色里的彩虹,并不鲜艳,而让玉人有种朦胧的美丽,簌簌的袖子滑落间放下酒壶:“我还是很想念刚出来时……就是这里,应州暗面汉土还在时,偶尔带蝉儿回去看看。” 叶青凝神静听,没有出声,只听温和的女声又说着:“那里的山水人物,汉时风流,星空都很熟悉,月亮也很美,尤其暗面八月十五时,对应地上日子,很多已经阳化了的汉臣都会托我给他们在暗面家人传书信,哪怕知道暗面都只是……但也寄托着希望,希望隔着时空遥遥照顾她们,并得到回应,一直到暗面那些妻子儿女都去世。” 楸“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叶青沉吟着,敏感品味出她情绪中一种‘远在异乡为异客’的游子感觉,心中也是戚戚,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孤寂,女娲又一笑:“但那些终只是亡者世界的幻影……最近汉运压力减轻,我才闲心多想,倒没有别的意思。” “别的意思?”叶青重复她的话。 “没什么。”女娲抿了抿嘴,看了看他的面庞,心中暗自补充,没有离开意思……梦想中重见的两种愿景,一个是璀璨星空,一个是鼎盛族气,或大部分族人都不需要她了,但只要还有一个族人需要她,她便会留下来。 叶青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是小小酒席结束,月上中天时,就在袖中取出一捧星砂流彩的火红衣裳,放在她手中:“赏月岂能无礼?这是我给娲皇准备的礼物。” “这是?” 女娲怔神捧着,入手幽暗而熟悉的异域火属气息让她瞬间回醒:“炎夜星魂裙!” “换上试试。”叶青笑着,神情颇期待。 大战胜利后必有红利分配,女娲已感觉出这次召自己回地面来的用意,但这般贵重的礼物还是出乎了她的心理准备,拒绝的话又多半不符合道友的战略,想了想,说:“那……我先用着,等蝉儿她们修业赶上能用时,就给她们。” 她还是惦念着徒儿貂蝉,再有一个原因,叶青感觉她可能以为这东西就是给后宫道侣留着,失笑:“不必了,这件外域属性,娲皇你最适合,我给蝉儿子楠准备了别的一些!” “还有什么?”女娲偏首想了想,心中疑惑,七色祥云袍已送出去,应没有了。 叶青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面:“我这有内部分红,整个青脉也有内部分红,下面事关天机,阳面环境暂不好说。” 青脉马上就要有大动作的事,女娲是明白,猜测可能牵涉到三道门在阳面的天机侦测当下就不再追问,只是捧着红裙子进去后殿,身形高挑而丰姿独蕴。 片刻后再出来时,叶青就眼睛一亮,丽人神情含蓄,双手抱腹,脚步款款,一身明艳火红的霞光溢彩,让她姣好身形曲线宛似鲜花绽开,只有雪白的两手露出长袖,玉颈也在裙裳的交领包裹下丝毫不露,款式修改的非常保守,这正是她一贯风格。 但炎夜星魂裙质料就是薄纱的宽松,在她俯身坐下来时,叶青还是看到了她领口里的一抹,及内衫交领带着五色织纹:“里面这件是?” “我只能改下外表幻化,此裙内质还没法与我原来山河社稷图融合在一起,干脆化外裳和内衫两层穿着。” 女娲解释着说,她现在地仙对于亚圣本命法宝的炎夜星魂裙还太弱小,只能慢慢适应改变:“不过如叶君所想,我身上一半传自外域火属的力量,应会逐渐消化它……” 叶青提醒她:“只是不能撞上原主人。” 女娲闻言若有所思:“所以往常都在暗面办事情更省时间,也更保密,而这一次特意召我回阳面,就是为专门送我这裙子?” “嗯,红云毕竟亚圣手段深不可测,留你在下面,没有阴阳界膜隔阂容易出意外,我不放心。”叶青坦然说着。 “也是,我们是道友么……” 女娲微笑,低首看着漂亮的红袖,素手举杯饮一口,滋味清醇渗透到心:“叶君身是青脉的储君,有这心意我很是开心,接下来想必还有事,就别陪我这里耽搁,早点回去吧。” “也罢。”叶青起身,今晚确实是赶时间,还有约好的人在等。 女娲送了对方出祠,停下挥挥手,目送对方离开,一道青光消失在东方天际,奔赴向新的战场……没有硝烟和血光,同样扑朔危险一种战场。 她似乎已听到了“哗”一下,桌子再次掀起的声音! 云海与月光间,风呼啸穿梭入一片葱郁仙天,直落在外围玉台上时显出叶青,他左右望了望,除路过的人行礼,似乎没有专人过来迎接,大概自己来早,青鸾仙子还在青乾天忙着主持战事,也不知她约在这里,有什么事。 自家地界锚点就在此处,叶青也有权限,当下穿过界膜,行走在自己家里一样轻松惬意。 青鸾天的夜晚景色与白天又不同,此间地处高天罡风层上,没有曲面地形的山峦叠嶂遮挡视线,而且空气里没有灰尘,视野就显得空远清晰,尤其星月同辉时更是如此,星星点点的萤火流光蔓延在幽暗的树丛、花草、山峦、宫殿间,景色颇舒心而带着些慵懒的味道,就与它的主人性格一样。 叶青因本命道侣与对方的隐忧,真正来这里待时间并不久,多半是拿上些需要的东西就走,比如取走自己一小块地界里的灵种产出,等是专供汉国的温室基地……还有趁女主人不在时,凭借信风符令权限进她的图书馆看看书,这取走的就是无形知识了。 徐徐漫步到金桐殿前,叶青习惯摸了摸身上,才想起来信风符令已给她和红云亚圣对拼消耗掉,终是没有特殊门卡,就已进不去女主人寝殿。 “估计她也不会再给我补办一张……” 叶青在广场侧的金水桥上等着,就见一个仙女,带十几个天女迎接上来,叩拜礼仪不说,还恭谨请着入侧殿休息。 叶青摆摆手:“不用了,我等等仙子就是。” 以青脉储君的位格,其实可以硬闯,但是这就是完全不适宜的举动。 “战场没结束,要等很久,要不要知会仙子一声?”这个仙女想了想,觉得还不能让储君久等,说着。 叶青低首看看水面,晶莹泉流淙淙流淌,平静倒映着星空,一条星链清晰斜挂在闪烁的群星间,交错火光看去是串烟花,那是敌人在正面战场上的牵制……但是对应红云发出求援信号的时间,应快撤了。 “最多要一刻钟。” 叶青计算着分身传过来的时间,说着:“没有关系,我不急,那面不忙完,是没有办法过来。” 仙女也是真仙,叶青就口气和缓。 外域星链再次徐徐后退,应是知道了红云亚圣困进暗面,应援助攻已失去支点,而这时敌人一撤,就有青光离开视野尽处的一座核心仙天,叶青对仙女笑笑:“看,回来了。” “是!”仙女讶然,回醒过来告退。 青光落在广场上时,化一个彩衣少女,叶青一下晃神没有认出来,直到对方对着这面招招手,才回醒留意——她穿了新衣裳。 七色祥云袍,修改成了女裙,穿着时,就见得七色拥戴,显的高贵华丽,叶青不由一笑,自这可见,赤脉与青脉的同盟,已初步确定了。 五帝中,得了黑、白、红三脉支持,再加上自己本脉一票,大事已定了,黄脉除非掀桌子,要不就得承认。 而以叶青对黄脉的理解,这基本不可能。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两域决案(上) “青盟中七藩合并,速度何等之快!”青鸾仙子似难得有点感慨:“果真是民心在你了。” 说着,只一摆手,眼前就出现一片沙盘,正是东荒和沿海七州。 沙盘上,原本诸侯都有自己龙气,大体青脉之属,具体不相同,这时只有半月时间,就见得底下龙脉,已改换了叶青的青制。 七州和东荒十州,甚至远处应湘,都一片红黄之气在流淌,这相互循环,隐隐升起了一条青龙,周身青鳞开合翕动,鳞光闪动,仪态万千。 “一时大运,当不得仙子夸奖。”叶青怔了一下,突一笑说,不过没有等青鸾仙子发作,就又说着:“其实这是官吏储备。” “一方面,就是本国实行青制久矣,而且具体由吏而出,这十数年,培养的官吏可所谓充足。” “又一方面,汉土阳化陆续不绝,人才辈出。” “故一旦合并,人手铺了下去,就迅速完成改制,才有此效。” “不过凡人世界,虽权倾内外,流年一去,世事凋零,却不可持久,但就算这样,不能因沧海桑田,就不尽人事。” “唔,你倒悟了些道!”青鸾仙子笑着:“我叹息一声,你就有这一篇大论——青盟八国合并是既定战略,现在既成,就不去说它。” “这次是战役告一段落,五帝结论,天庭颁布,给你此役以来的天眷,以及青脉内部功赏。”青鸾仙子话才落下,叶青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这是所谓的世界本源,至大至刚,隐隐有贯穿古今的意思。 叶青并不第一次接触这本源,但发觉青鸾仙子这一段话说出后,立刻有一股力量降下,直接贯穿而下。 “轰……” 这一道力量,并不和以前一样变成雨雾,而是直接和瀑布一样落下来,落在灵湖之中,只见一片湖泊,湖水晶莹,出现五色,凝结如胶。 虽没有风,但是湖水缓缓波动,一道道涟漪慢慢扩散,到湖岸,但是这湖岸是一片虚无。 这时瀑布一样落下,顿时整个灵湖一震,一涨一缩之间,“轰”一声,雷霆一样,满眼都是青雨。 许久后,震动平息下来,就见着整个灵湖,一下子扩大数倍规模,原本整个灵湖,黑、白、红、黄都已蓄满,而青也有厚厚一层,这时尽数消失。 只是瀑布倾泻而下,首先是黑色蓄完,接着就是白色,再是红色,再是黄色,而青色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 “原来如此,天庭还是正统,以前所得天眷,只是世界无意识赐予,大部还留着,现在天庭赐给,立刻才瀑布一样落下。” “现在,我灵湖规模,已是天仙了,只等蓄满。” “神魂,灵湖,真身,仙天,已有三项基本成就,这天仙已是不远。”叶青欢喜,恨不得长啸一声。 “只是这样多资源,灵湖扩大后,青层还是薄薄一层。” 还没有转念,接着就又是“轰”一声,这次规模小多了,落下来,就是小河一样,落到了灵湖上,就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雨点。 这些雨点噼啪落下来,落在宽阔的湖面上,只见薄薄湖面的青色,渐渐有所上涨,不过等下完了雨,也只又增了薄薄一层,看起来,总算不是那样寒酸。 就算这样,叶青已能感觉到自己灵湖,波涛汹涌,隐隐云涛生灭,这正是天仙的威能所在。 “青脉赏功自少了许多,这很正常。” “我自降世来,叶火雷不过是小道,但自世界范畴来说,屡次打杀外域天仙,克敌攻击,并且扭转青帝,黑帝身陨命运。” “超级下土的实行,不但净化了暗面下土,化包袱为资源,更重要的是,使本世界在将来合并时,暗面这一项,会获得很大优势。” “世界合并,优势者成主导,这也是暗面为什么产生暗帝的原因——外域暗面之法,就是革命。” “这就是外域圣人,一时无法打杀暗帝的原因——应合并之运而起。” “现在暗面下土,已胜过暗帝,这就使世界将来合并时,暗面这一项获得主导,而人道也一样,没有意外,必是我来主导。” “这样大功,泼天一样,可惜的是,我五德灵湖,是普通天仙五倍,这都无法立刻补满。” “不过,天眷已成青紫了。” 只见一切消去,叶青顶上云气,一片淡紫,这是人道气运,又有着一层青紫,郁郁葱葱,与帝君相比,不过单薄些,这正是世界眷顾。 到此位份,天命之子,才算名副其实。 “还差了些?这很正常,再积蓄些就是了。”青鸾仙子笑吟吟说着,她不知道挽救青黑二帝的功绩,觉得这正常:“现在才是我们青德储君的样子。” 说的就是天命之子,把天命之子收到青脉,她很是满意。 叶青一笑,自己清楚,这天命之子,并不是原来就有,实是自己屡次建功,争取而来,这自不说。 办完正事,她自己径直开启殿门回到寝殿,叶青走在她身侧,几度目光落在她七彩衣裳上,衣料下就是熟悉的胴体。 青鸾仙子扬起眉,质问:“看什么?” “很漂亮。”叶青干脆说,也不知说的是衣服还是人,或两相匹配。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核心主殿内,青鸾仙子觉察到对方目光和玩笑,这次不知怎么样,也没有气恼,她反认真说:“能穿上这身巅峰的法袍,我私人真是很感谢你……对了,还有帝君问你要什么补偿。” 叶青留意到她说话时,手里按着一枚信风玉符,青鸾仙天核心与帝君核心交织成网,锁定周围所有信息,这里应正是她天仙力量和青脉正妃假格最强时,于是他也放开了说:“我想要日月天敕宝镜。” “这倒是等价交换。” 青鸾仙子并不意外,这种同层次法宝一物换一物,完全看各自需求,没有超出她的预案,这时以帝君吩咐答应下来:“但现在此物封锁价值还移不开,得等青珠破封的时最好。” 叶青闻言也没有失望,本来这种等级大宗贸易就和期货市场一样,商品并不是说有就有。 青鸾仙子这时就试探问:“我之前见你的五德灵池模仿红云,似乎是太真五气的变种?” 叶青坦诚承认下来:“我的五德假格,与五脉道侣共鸣支撑有关。” “那……它以后怎么样成长?就靠后宫?”青鸾仙子神情认真,她是真心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到极限,因她们只是假格地仙,所以能支撑我只到假格天仙。” 叶青摇摇首,说:“目前海量资源缺口,我现在一个人根本没有办法达到,加上她们也不够,基数太小,而时间太短暂……估计要建立第六仙朝,汲取整个仙朝之君位格才能蜕化……所幸是,整个青脉终整合起来了,拥有了进一步扩张基础,还欠缺天命。” “天命就要到了。”青鸾仙子说着,看了一眼叶青的青紫天眷,其实,这就是五帝投票的根本——没有这位份,根本启动不了程序。 她又追问刚才的问题:“你真准备走太真、五莲、青珠那样五气之路?牵涉到世界定位,它能持久存在?” 听出来她的狐疑,叶青在心中说,这不是五气,是五德,不过这点不用说,只是笑着:“五气不过是假格,不过我的根本,还是青德!” 这其实不假,黑、白、红、黄、青,这是递进关系,五气大成,其实表现在外面,是纯而郁郁的青气。 自己不说,想必谁也分辨不出。 见她松了口气,又忽悠:“推算中,太真、五莲、青珠那样五气之路不可能长期拥有,除非……” “除非什么?” “世界晋升。”叶青说。 青鸾仙子盯着他的双眼看了会,说:“随我来,与帝脉的协商,或说砍价的时间到了。” ………… 金桐殿 “嗡”一声,殿内云气涌出,显出了赤脉帝君,以及天仙的投影,而对面也有相应的投影。 虽大体上已有协议,但具体还得决断。 天仙之间协商,进行利益分配,其实也并不特殊,青鸾仙子和买菜一样讨价还价,对方也同样和买菜一样讨价还价。 叶青默不作声,这很容易理解,这里每个条款,每个百分点,都是海一样的资源,怎么会大笔一挥就完成? 赤帝虽参与,但很明显就和青帝一样,默不作声,只是观看。 等讨价还价差不多了,赤帝才点首:“差不多了,就这样罢!” “是!”两方面帝君都应了,赤脉就正式答应了条件签了协议——赤脉天仙有些淡淡的不甘,只是他们别无选择! 与这苛严条件对应的是心灵上挫败,墟离天仙,还得孜孜不倦提出相应要求:“请青谨道友亲自驾驶零号舰捎带一个天仙,前往陨石源轮替接回辛琰仙子,正由她和青鸾这一对好友共同保管、研究法袍里外域规则。” 各高层天仙都赞成,叶青不例外:“我原则上同意,具体人选按合约是由你们负责,但我希望是速度和攻击都具备……” 会议散去,青鸾仙子收拾着法阵,随口对叶青说:“看出什么了?” “这是……一次预演?” 叶青若有所思,他还是首次参加这样脉间以虚拟会议交流,而不是紫宫万仙大会,等是抛开了道门而私下达成决议,三个老家伙知道了,估计会气死吧?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两域决案(下) “啪——” “帝君,青脉和赤脉气数已有相连,并无掩盖,看样子达成了协议合作,这样的话,五脉中,已有黑、白、红、青四脉联合了。” 厚德殿,土德天仙围坐一起,还说不上是愁眉苦脸,但也有着事态失控一种黯淡,协商半响都不出个对策,或平日里可以慢慢想,但这时真的是不能等了。 可谁有办法再阻挡青脉的阳面崛起? 似乎已不能了,众仙要面临一个痛苦抉择,这时看向九重台陛,而台陛上,帝君难得始终沉默,一直没有发话,只在散会时,轻轻喟叹一声。 ………… 同样夜色,在外域仙道这面,是冰水浇下的一种肃杀,不久前,来自异世界东荒大陆前线挫败消息第一时间反馈到后方,大本营对暗帝这反贼掉链子可能早有预案,亚圣化身,当即潜渡于星巢中,窥伺机会。 整个天仙集群在几日休整被召集起来以备支援红云亚圣,在界膜正面战场为她分担压力,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是——敌人五脉阵营并无抽调帝君,也并无大规模天仙调动,唯抽掉一个界膜上表现普通黑属天仙……东海龙王。 战事发生在黑水洋面上的环境,无疑正是水晶宫的海权主场,这深度和隐蔽性让所有仙人都无话可说,最多只能暗骂一句:“该死的龙族!” “别这样说,这把母域龙族也骂进去了……” 但随后事态急转,祥云星魂裙易手,琼阳仙子失陷,红云亚圣离位救女,整个红云门冲入暗面,近千艘舰群冲击仙天几乎全军覆没……这些糟糕战况还不算,更荒唐的是后面闹剧,让闻之外域仙人都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瞧瞧,这一面是离龙天仙正位主帅后宣告整合防线失败,对阳面后续战略进度不抱希望,并弹劾前任主帅红云亚圣以私废公、破坏大局的荒唐行径,言之凿凿曰——红云门以及红云亚圣必须为此次战败负全责!” “这又一面,红云亚圣在暗面差点陨落,苏醒后对此自是矢口否认,也同时弹劾龙族与敌对阵营龙族私相勾通,出卖龙血灵植给叶青,联手暗帝坑杀琼阳仙子以图杀人灭口不成,又出卖整个红云门——龙族以及烛龙亚圣必须为此次战败负全责!” “对此,烛龙亚圣表示中箭……” “那到底是谁的责任?红云门,还是龙族?” 这是许多普通真仙甚至地仙在心中转的问题,这分别牵涉两大派、两大族的复杂矛盾,他们分辨不清真伪,但有一点都看出来……高层有点不对,如果青珠坑杀苍窍那一次只是引子,消息封锁瞒了下来,谁都不许说不许传,那这一次红云亚圣和烛龙亚圣撕破脸两面互掐,简直是公开决裂! 一直以来都好端端的大派联合,默契对外征伐,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这让大部分普通真仙和地仙,无所适从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么复杂问题,只有天仙隐隐知道答案,因过去征伐都是小世界,故可以团结一致分享着利益,矛盾被掩盖下来。 而这次攻伐的是体量并不输于本域多少的一个主世界,硬要下口自要崩掉几颗牙,只不想崩得这样快罢了。 这自然矛盾尖锐起来,分歧尖锐起来。 ………… 外域·圣山 紧急会议立即在圣山召开,这一次,天仙脸上也都没有了淡定,有些焦虑,开场就见一个天仙道人起来,对圣人略一稽首,就说着:“这样下去不行,红云亚圣的失手……” 仅仅是失手? 众人闻言侧目,顿时了然,这是人族天仙,理所当然心里偏向红云亚圣,红云亚圣是凤凰,其实也不是人,但凤凰规模很小,自形成不了威胁,而龙族就大了不少,并且蛛丝马迹的事实证据,龙血灵植等等表明——龙族台面下有着小动作,实是该杀! 但相比祥云派的红云亚圣,这人又是九窍派的天仙,得照顾着同属一派的龙亚圣情绪,烛龙亚圣才是各派所有龙族的总后台,遂一时只能这般模棱两可说失手,而不是表态定罪,或说其实定罪并无意义。 其实在场都心知肚明,要是和苍窍元神一样陨落也罢,可以牺牲和安抚……马车撞死了人,赔烧埋钱,比重伤治疗的钱要便宜。 偏偏凤凰命硬没有死,困在暗面陷阱出不来且不说,还导致分身无法进驻本体重修,这等让敌人发现长期折掉亚圣的办法,也让红云门对烛龙门暗中动作指责更大,两大亚圣分支矛盾已无法消弭! “……此时重点不是治罪,是接下来怎么样应对。”祥云圣人这时淡淡说着,目光扫过了这些天仙。 “我同意!”九窍圣人出声。 两位圣人一出声,顿时场面一静,有些天仙露出了苦笑。 这事就这样压下去了。 其实到这层矛盾,连圣人都不能一味强压自己亚圣羽翼,那会失去自己的人心,必须用更大矛盾来转移焦点,让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到攻击上……从这点来说,或才是叶青这算计最深处,到两大圣人道派,都给坑了进去。 这里没人意识到栽进了叶青的算计,只也清楚叶青是罪魁祸首,又有人当即响应圣人:“……诸位,此役更使人震惊是,并无五帝直接出手,而完全是叶青一人,过去此子在真正天仙面前都失败,偶尔几次成功也都是侧面或借助形势让天仙力量衰跌,这一次正面硬战红云亚圣,展现新晋天仙的力量已不逊完整天仙,短暂时间就抵达这步,其危险度令人发指!” “外域天命之子,气运所钟啊……” “毕竟这一域世界体量,与我们差之不远,故成气候也快,危险性高。” 天仙无言以对,就算红云亚圣不是本体过去,也没有带上仙天,最后一战没穿上她的本命法袍,但也是和叶青正面冲撞,说明这天命之子在对面世界环境内已无人可扼杀。 此时终有点白,为什么红云亚圣纵横联络各派,定要以叶青这天命之子为击杀目标,母域亚圣阵营中只有她一个女仙,而天命之子对异世界女仙的同化,再有女儿琼阳仙子也在外域接连受挫,无疑在冥冥中就让红云亚圣感觉到一丝危险,这也是她不惜亲自出马狙击的原因……她的预感无疑是对,不想连自己都折了进去,母女俱陷身于敌人陷阱中。 “堂堂亚圣受此挫败,再有之前……什么牌罐头的讽刺,这天命之子已嚣张到无视圣人亚圣,刚成假格天仙就毫无一丝敬畏,再往后恶化的话,怎么应对?”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确实这样,这样给天命之子夯实稳固了青脉,以后怎么样应对这局面? 这一启发,包括祥云派、九窍派的天仙,都默契将目标转向敌域:“叶青只是一人,我觉得现在更麻烦是阳面战略全面溃败,原本各脉以青帝为目标,但没有阳面配合,怎么完成暗面占领?” “不不,我认为比叶青崛起、红云门失利与对烛龙教弹劾消息更糟糕是——外域三脉合流,从没有人能统合过三脉,根据五帝表决,五脉合流还远吗?” “什么?五脉合流?有这可能吗?” “怎没有可能……五脉各仙王甚至仙朝羽翼丰满,就算脱离以脉属为主也是千丝万缕,根据情报,就敌域辛琰仙子那样赤脉天仙,都曾是青朝旧人……别忘记早期五脉其实只有一个仙朝,不分脉属聚集在一个帝君麾下,后来第二仙朝出来才分出称呼,冠之以青朝。” 说话的一个天仙,冷笑:“我始终认为,天命之子其实只是青帝的棋子,执行是仙朝重现的使命,一旦第六仙朝建立,仙道人道的两股力量凝聚起来,就是一股总体力量比母域五莲派都还要强大的大派,所欠缺的圣人或道君掀桌力量,也有五德共鸣补全,这仗怎么打?” “而且这五脉派还有着主场,以目前域间力量投放制约,常规战争,可以说已经失败,打不下去了。” “必须说动这外域道门……” “没有用,道门不会这时自砍五脉……那和单独削弱青脉的成本和风险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那只有……立即全面压上?” “对,我提议,取消所有准备,直接启动最终碰撞!” “现在只有罢黜战术,纯靠体量取胜,才反是最安全的道路。” 说到这里,天仙都是久经战事,立刻明悟常规战争已经失败,打不下去了,再打下去就是添油战术,给敌人增加资粮。 别的不说,经过这样长时间战事,外域世界得了大量资源,其世界本色,已由青黄变成了淡青,进一步靠近了本世界的体量。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青珠不在,在场只有四个圣人,不仅仅是天仙,三个圣人目光都看向黑莲圣人。 这提议无疑是损害黑莲在暗面预演法则对融的利益,但既暗面已无法动摇三脉合流小天罗地网,阳面也已吸引火力失败,说明一个黑莲圣人已无法挽回大局。 “罢了,直接冲撞吧。” 黑莲圣人苦笑,知道现在三位圣人是给自己面子,但自己不同意,也会实行,因此自己同意,还可争取点利益,就暗中交流:“我的负债……” “免去一半。”三圣很快反馈。 黑莲就没有意见了,心中清楚自己初晋实力有限,就算加上红云亚圣、幽云亚圣也是冲不过三脉相生的小天罗地网……所幸,那笼网外,封印着还有一个青珠圣人在,这是大杀器。 “必须解封青珠了……”不仅仅是黑莲,所有圣人默默想着。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大钓鱼(上) 少真道天 少真道天人不多,只见空山寂寂,时见麋鹿、牛羊、白鹤在其中穿过,树木繁茂,而一条瀑布而下,直坠湖中,水烟朦胧,湖前满是桃花,深处现出一处宫室,附近绿草成茵,不时有着玉墩、棋桌,多白玉。 而宫室大门满是金钉,入内楼台殿阁甚多,一处大殿,甚是宽宏,里面有几百仙人正集中。 虽日月天敕宝镜主体封印沉睡,让他们此时无法祭出相应分镜灵宝,但这些都还在他们身体里,自真仙、地仙、天仙层层锁链,相当每个元神化一枚枚银色的宝镜高悬在空中,组合成庞大镜阵,照探上下四方,一道道讯息在触发、流转、汇总……微不可查声音在不断呈递五脉仙人情况,意思大致相同——并无异常,并无异常,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本身就是异常。” “并且五脉没有要求召开万仙大会?” 一个少真门天仙,看上去中年,穿着道衣,手中也有一镜,略一移动,就有一片清光闪过,一闪即隐,心中一沉。 天仙并不认为就真是无异常,通常来说召开五脉大会都要提前一段时间通知紫宫,准备会议场地,但现在…… 他回首看看顶上星空云气中若隐若现的紫宫,里面空空,诉说凋零的意味,一种不祥预感就涌上心头,定了定神,向上座的道君稽首:“老师,五脉或撇开了我们集会,我提议探照青乾天……” “不用了。” 少真道君略一点首,安祥摆摆手,冥冥中的天机感应,告诉他正在发生变故,世界的大运正在向某个方向倾斜,而这过程已不可逆转,这说明…… “黄脉和赤脉占一半以上,就算有白、黑、青三帝联合,如果赤黄二帝坚持,我道门就可投关键一票,使天命不成。” “现在黄脉拉拢赤脉计划失败,接下来五脉时隔三十万年再度重聚,已势不可挡……不过这种事,早在三十万年分化五脉时,我们已做好准备应对了。”少真君这时挽着双髻,身披道袍,清净自然,暗暗想着。 要不是外域大敌当前,原本无需这样小心,也绝不会纵容青脉走到这一步,现在连本命宝镜都失陷在青脉手里,少真道君不由暗暗算计。 ………… 青乾宫 主殿穹顶,繁复绚丽五色灵纹在大块六角形紫金砖的地板上,辉光逐渐显出一个个天仙投影,每块金砖显出一个现成的蒲团,各脉自地仙以上亦或蔡安誉这样授予天权的特殊真仙尽皆与会,乃至普通真仙也特许在外围观看,虽没有发言权,但有知情权。 这规模是真正的万仙大会,就算天庭成立以来历史上都是罕见没有几次,此时没有了往日喧闹,或者说在道门紫宫特意表现出来的喧闹都不见,所有地仙的元神投影都肃然安坐,无论他们身处何方,正在进行什么使命,这时,都将很大一部分关注和精力转移到这次会议,这样肃穆让外围不知情的真仙,面面相觑之余,也不由跟着静默下来。 “哗——” 风卷、白光、焰彩、泉涌、土凝,各种异象呈出现在会场核心,就是五脉天仙元神来到,它们有着玉墩之座。 接着,钟磬声响,虚空中透出青紫,五帝相继出现高台上,这一次……没有道君与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准备他们的位置。 自天庭成立以来,这是万仙大会召开会场的首次转移,肃穆气氛,道君缺席,结合此前黑、白、青三脉合流现状,就算再不关心别脉事务的仙人也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似是身处在庞大的漩涡中。 真正定海神针的天仙集团博弈,地仙还能参与,到真仙一层就完全抓瞎,只能在心中升起身不由己的悲叹。 “道友请。” 五帝就位后,青帝对黄帝摆了摆手。 不管怎么样,现在黄帝是轮值大会的主帝,尊重他就等于尊重五脉共识的道路和利益、安全,因此黄帝点?点首,也不推辞,上了座,暗自看了赤帝,见还是毫无反应,暗里就拧着眉,待得四帝入座,就淡淡说着:“众位到齐,我宣布大会正式开始,有议案请提出。” “我建议,改移天命归汉国。”辛琰仙子元神投影第一个出声。 她其实远在亿万里虚空深处,这里无疑是准备好的草稿,这一发言,而且是赤脉第一个表态支持青脉,简直是开场就将矛盾推到最高,瞬间就让全场真仙都是目瞪口呆。 赤脉是急性子,但还没到给人火中取栗程度,这背后肯定存在不一样的利益交换,大多数就算不知情也能看出问题,心中都闪过一句……必已落实了。 “我附议……”黑脉的天仙,一人站起来说着。 “附议!”白脉的一位天仙,也站起来说着。 “改命归青,就在此时!”青脉的天仙,话稍多些,但黑、白、青天仙一起发言,意思一辙,顿时,全场静默,地仙都不由面面相觑,先暗里看了看黑、白、青、赤四帝,又一致看向黄帝。 看来已经不是一项两项利益交换,而是更重要的道路,四脉全都对黄脉的保守产生了极大不满,甚至开场就联手逼迫,这下黄脉怎么样选择? 是无奈认可,还是抛出筹码,或是掀桌? 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黄帝回答,叶青这时安座在玉墩上,目光霍一闪,眸里紫意一闪,就是神色凝重。 此时黄帝看起来是一个中年道人,但在叶青眼中,它是一团金黄色太阳,一层层的灵光释放,流动中又带着秩序——这秩序很是熟悉,正是黄制化形! 这还罢了,更重要的是背后的力量,以黄帝为首,延伸出三十六位天仙,再数以百计地仙,再上万真仙,以及在地面上的黄制诸侯——这力量,实在可怖可畏,怕已占了四成左右。 此时,叶青立刻就感应到原本命运长河中,悄悄出现一个巨大分叉——黄帝的确是有着掀桌的力量,那整个世界未来的命运轨道就会立刻有一个截然不同岔道。 顿时有些羡慕和敬畏——无论自己怎么样争取资源和纵连横来扩展布局,但最终都绕不过黄帝,这是力量所具有的大权。 褪去表象的势态,其实本质就是一场逼宫,一场军事政变,一场随时可能转化成暴力冲突的最终摊盘,或纯粹理智和利益上可以判断,但在尘埃落定前一切都是未知数,焉能不敬畏以视? 在叶青注视着黄帝的同时,黄帝也在审视着叶青,只是越看,面容越是严肃,叶青淡紫人道气数,不算什么,见多了这样皇帝。 元神青光内蕴,隐隐青气萦绕,也不算什么,无非是接近真格天仙。 但是却有二者,使他久久而看。 一就是道则盎然,形成着秩序,伸入了地上和暗土,甚至连部分青脉真仙都受到影响,这正是青制化形。 其次就是天眷浓郁,青紫化云,垂座其上,这看似和人道气运差不多,但但黄帝是何等人,以他的天心,可清晰的看出叶青身上的天眷,充盈其中,是山川日月,是大地灵气,是人间万象,是最纯正的世界力量。 天命之子,已抵达帝君层次,只是还单薄了些。 不知不觉,黄帝的眉皱了起来,而黄脉三十六天仙此时都面无表情,默契等候主君决断,黄帝没有立刻出声,目光从左到右打量整个万仙大会群体,无论是敢于与之对视,还是不堪压力低首,都没有说话,全场俱静。 “青帝道友好手段。”黄帝吐一口气,赤脉倾倒让大势已去,如果这时五帝表决,甚至扩大到天仙表决,人数票数多寡对比,自己必输无疑。 自己可以掀桌,但五脉百万年形成道路,就此崩塌,这样的局面,又怎么样应对外域大敌? 可一旦给叶青得了天命,怕是以后平添大敌。 正沉吟着,信风青光中,声音淡淡:“道友意下如何。” “此事,还是由五脉表决罢。”不知过了多少时间,黄帝终说着,话才出口,就见命运长河悄出现的一个巨大分叉消失,五脉合作的长河继续汹涌向前,而空中响起了三声叹息。 几乎同时,叶青一震,在五脉合流中,一条宽宏的青河徐徐出现。 黄帝肌肉抽搐了两下:“而且这事关系重大,不仅仅在天仙表决,还宜流程至地仙,并请道友提交改青制天命的详细条陈,按照程序逐步表决。” 黄帝这样,是坚持规矩,黄脉尊重对手表现出来力量,但力量也要尊重黄脉,不可能就这样过关。 特别是地面具体利益这一点,想必赤脉也是有所内部倾向! 这道人不经意看了青脉储君位席上的年轻道人一样,心中暗叹,他自然是看见了随着自己这话,立刻形成的青色长河。 这就是一朝青朝! 这建议一提出,赤脉就议论起来,没有反对意思,因附和了青制天命,并不意味着不会为自己争取地面利益,赤脉力量大,就有着相应话语权和考量。 最后结果应还是通过天命,但给了赤黄两脉调整机会——此次是青脉图穷匕现太快,土德一时没有调整过来! 话说就算青朝得天命,别的四脉普通诸侯还罢了,铁庄稼藩国自是不能动,怎么样转移物资和实力,怎么样挑选合适的藩国,为下一朝准备,这就不但是眼光,还是历史积累的经验了。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大钓鱼(下) 无声无息之间,黄帝一道信息已发了下ˊ。 而对青脉来说,最讨厌这种泥沼官司,因刚起步复苏家底耗不起,青鸾仙子磨了磨牙,暗里对叶青传音说:“别担心,天命还是你的,只是这可能要拖延些时间,我们所有盟友都会力撑。” “是,仙子。” 叶青这样应着,心中清楚未必全部,此时不动声色,暗计算着分身叶裕传递的外域反应时间,大概……快要反馈碾压下来了。 很期待接下来黄帝的表情,叫黄帝知道,青制汉运的脱颖而出不是让步得来,而是血火荆棘里步步争杀过来,什么叫天命之子? 那就是舍我其谁,再无别人可以承当危局,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没有对得上号的钥匙,就乖乖让开锁孔由自己来插! 这才是防止黄帝掀桌的真正底牌,不过不得不承认,黄帝还是选择了大局为重,这底牌没有用得上这处。 不过用不到黄帝掀桌,也可以用在拖延战术上! 不清楚为什么,突然之间,叶青有了某种预感——时不待我,再不获得青制天命,或就来不及了。 ………… 暗夜幽静无声,黑水浮冰宛犬牙交错的棋盘,舰群巡游至小天罗地网牢笼网,瞬息勾动了青黑双阵眼的布设。 只见白、黑、青三色光栅,顿时贯穿虚空,唰唰唰排列,在视野里排开到远处,栅笼里面是巨大黑莲形的冰川,火红色夏丹星巢在冰川侧,相互又呈现一种黑红阵眼…… “水火同炉?”叶青分身,名是叶裕,望着若有所思。 “嗯。” 一个桃红纱裙的女子,控制旗舰避开光栅阻拦,改平行对接,一艘艘真君舰星串一样,成了黑莲与红云之间的桥梁,传递着特殊的引力:“母圣以此法在暗面重启,也就是说暗帝在地面上其实是为我们做了免费预演。” 叶青轻轻哦了一声,心情变得有些古怪。 琼阳仙子以为他没听懂,就继续说:“这计划本来随着暗帝的陨落夭折,多亏叶裕你带回来它的遗产。” “……” 叶青无言以对,冥冥中异域世界人道的馈赠阴阳之气,推动自己传递暗帝的阴阳同炉,这绝不可能是此役输掉红云亚圣自己预知,而是自己……已在与一个世界的天命博弈了! 就算自己意识到这样等变相资敌,但除非暴露离间祥云派和九窍派的暗手,否则不要都不行,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谁说世界泛意识迷迷糊糊天然呆,就不会狡猾坑人? 越是天然无害的蠢萌蠢萌,狡猾起来更防不胜防,且说坑你就坑你,反对无效,反抗无用,叫屈无果。 “好了,就到这里,我们负责迟滞敌人可能攻击打断……不过基本上不大可能,敌人高层全都在开大会,消化果实,青帝主要精力不在这里,只有黑帝看守着,我们必须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琼阳仙子对自己的嫡系解释了两句,又吩咐:“叶裕你来控制舰队。” “是。”叶青躬身,没在言语,暗自传了消息,直接捅给了大bss,紧急求援。 这女仙没有意识到她的忠诚部下小动作,目光已回转夏丹星巢,美目涟漪神采,醉心于母圣翻手云覆手雨的力量。 在两域此刻皆尽聚焦于五帝大会的视线处,刚刚失败困境的红云门丝毫不气馁,组织燃烧着它的力量,冰与火的力量交织连绵,隔着小天罗地网对暗面时空门,形成了球形道域封锁,直接用遥遥对称的双阵眼响应传输力量,将母域暗面的力量穿透封锁出至夏丹星巢…… 一只火红的凤凰旋转当空,凤鸣声似是战争号角,所有红云门天仙元神联合操控,而一个实力微弱女地仙登上高台……眉心一半烈焰红纹,一半荆棘鬼纹,她正是晴烟仙子! 整个伪造暗帝权限、进而伪造黑帝权限的体系,就是把她临时加持成轴心,不可思议的力量,只“哗”一下入了她,瞬息间,红黑光柱就已屏蔽所有,聚成一道气柱极速冲上暗穹。 “轰!” 气柱刺入阴阳界膜瞬间,三千星辰浮现藤网上,组合成时空断层,镜面晶光封锁光柱,只反射掉小部,大部分还在坚决而缓慢在时空落差断层上爬行…… 看上去,就是一束光,放慢了亿万倍,变得蜗牛一样缓慢,但终无可阻挡。 “这是……”这情况,自隐瞒不了黑帝,只是抬首一看,才一分辨,就立刻脸色一变,有些古怪:“……还有我的权限的味道。” 没有本源隧井帮助,敌人再怎么样冲过界膜,通过只能是黑属力量,黑帝不担心红云门的大鱼跑掉,但认出晴烟仙子气息里有着自己在外域催长暗帝革命时,曾授予的一些法则,脸色变得有些精彩。 隐隐听到黑莲圣人冷笑:“道友,你引火烧身了。” 黑帝皱眉,心中也很糟糕,自己流出部分黑权给黑莲、青帝、暗帝都是无奈,这暗帝怎蠢到把黑权流出给一个红云门出身的妃子,还让她这样反水……猪一样的道人啊! 新人就是新人,都没有个讲究,难道不知道垄断黑水的黑权,每一分背后都是巨大利益? 自己维持百万年垄断的终极武器,怎感觉越来越扩散去了! 水府只要有利润,什么生意都会做,甚至可以出卖自己棺材本,唯垄断专利不会卖——这是铁饭碗。 而黑帝作为崇尚百川归海的黑水垄断之君宰,心中更本能警惕这种扩散,思忖着说:“黑莲道友,我想,我们几个老对手或该签署个……黑权不扩散条约?” 黑莲圣人闻言,并不拒绝,还若有所思:“你见了东海龙王此役大洋水权,起了警惕?” “呵呵,道友不也是在警惕你们的烛龙亚圣?” 黑帝自是不会承认自己提防着臣属,实际他心中,以此预防某些危险野心份子,首要还不是东海龙王,而是前些时见到叶青身上五气俱全,到两域对撞融合争夺各自相应本源时,很有可能会形成威胁。 “你在担心叶青?” 黑莲圣人也非常敏锐,一下想到,是青制的汲水上联想,就一发不可收拾:“也对,此子甚至还占着东海龙王嫡孙女的一对姊妹公主,又最善借势布局,万一两域龙族女婿身份获得了支持,会比这实力微薄的暗帝妃子更危险百倍。” “不错,黑权竞争者已够多了,再来些新人谁都受不了。”黑帝丝毫不介意对敌人坦白这点,也不担心此举会对叶青形成不利影响,自己能容忍青帝获取部分黑水本源认可,是百万年旧友,还有救命之恩和眼下虚弱期护持,但不知为何,对老友越来越信重的储君,越来越不顺眼! 呼—— 信风吹过的透明回环当空罩落,是得到叶青第一手情报预警,青帝意识到情况异常而调动青权出手,就要扭曲红黑光柱使得回转:“道友当心陷阱,敌人不是要突出,而是要突入!” “晚了。” 就这时下面传来声音,黑莲圣人现身一指:“双重黑权——开门!” 无声无息,幽暗门户一下洞开,黑权和青权顿时秉着主人的意志,在门户上犬牙交错交战,突然之间,又出现一片冰晶棱柱,这其实是白属权限的干扰,看去是传闻中沟通阴阳的鬼门,这争夺的缝隙,红黑光柱一瞬冲出鬼门,血色穿透阴阳界膜。 “这光柱不就是……” 叶青霍回首,金青色圆球内的超级大陆中央帝都,也有相似光柱,区别只是更庞大稳定,而且没有这样明显血色,但聚集道理是一样! 来自阳面的一股红黑力量瞬息感应,阴阳相感,这股残余力量,顿时扑向暗面,甚至直接压过了小天罗地网,就宛龙气天柱一样,无数怨魂、鬼王、鬼仙渗透穿过了阴阳界膜降落下来,在半空中直接炼化,血腥灵质入天柱。 “人人如龙,唯有牺牲!” 晴烟仙子昂首挺胸,身子在光柱里,不过她觉得没有人能看见她,此时完全以曾经道侣的权限和口气说话,她甚至兴奋得脸颊都泛红,丹霞一直往下蔓延到身体肌肤上,而不可思议的灵力奔涌着,不受她控制的沸腾,但体会到,如果是暗帝,会有多强的实力。 “成了。” 黑莲圣人目光凝冷,这道牺牲天柱本身并非用来战斗,它更此刻在暗穹下是一道倒悬的鱼钩,钩子构在阴阳界膜的阳面地层,钩身往下延伸向夏丹星巢的祭坛,可怜晴烟仙子浑不知……她不过是个鱼饵,穿在鱼钩上引诱怨魂上钩。 而这天柱落在夏丹星巢并非结束,在红云门伪造暗帝权限控制下,保持着集束不散的凝聚,一个转折通过琼阳仙子的仙舰连上了线。 “轰!”引力虚线无视时空隔阂穿透小天罗地网,直接贯连到黑属天仙营造的大冰川上——这就是浮动在水面上的浮标,鱼线一端,就在暗面时空门后方的母域大本营,在四圣手中! “糟糕,这是……引力钓钩,外域圣人又在故技重施。”黑帝终回醒自己上当了。 “唰!” 引力丝线绷直,整个火红夏丹星巢一下平移,撞击在小天罗地网的栅栏上,牺牲天柱是鱼钩的倒钩,钩死扎入阳面地层,瞬息侵蚀,千丝万缕拉着不分开。 而与此同时,外域圣山冰湖上,四位圣人无需对话,都“嘿”的一声,齐齐拉起了四根紫色鱼竿——这种专为域间战争而备的战略道具,上次是青珠圣人在,这次是青珠本体不在,分身得到一定利益交换保证交出了保存的紫色鱼竿,而黑莲圣人本体替补上来。 “轰!”四圣齐力拉动鱼钩,整个世界震了起来。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革鼎(上) “嗡!” 外域世界严格说,不是天圆地方,而是一个圆球,悬浮在虚空中,在圆形内,有日月星辰,下有大陆海洋,而仙凡之间,有元磁天幕天罡阻隔。 圣人钓鱼,并不仅仅是钓鱼,只见地仙上,突面露讶然,望了一眼苍穹,又将目光转向圣山。 而所有在圣山的天仙,都停下了手中工作,微微叹息仰望苍穹。 这一刻,真仙及凡人,还一无所觉,但天仙视野中,天地发生了巨大变革,只见刹那间,天地之间元气网络,瞬间交汇,日月交辉。 又顷刻,只听“嗤嗤嗤嗤”四声,四条玄之又玄,又撼动寰宇的力量冲了上去,所有天仙只觉得眼前一暗,再看去,就见整个世界,本是圆球,呈黑青之色,轮廓分明,但这时,已不再是球形,而是水波一样荡漾的状态,直直冲向那一颗淡青色的世界。 一天仙在内,遥望天穹,感受着运转天地的力量,不禁微微叹息:“这法力已超出天仙极致,除了几位圣人联手,发动本源,再无人能有这力量!” “我辈和圣人,看似神通法力相差不远,一旦发动权限,却差之百倍千倍。” 正是天仙,才更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接着,就见着两颗巨星之间,引力瞬间增至最大,这水波一样外域,就要扑至,只见对面淡青色的星辰之间,突也有三声叹息。 “轰”同样三道玄之又玄,又撼动寰宇的力量冲了上去,整个淡青巨星发生微妙改变,突产生了排斥力量,形成着反引力,顿时两颗星辰靠近速度缓了下来。” 青乾宫 “三道君出力抗衡了,但也只能缓解一点时间。”五帝自瞬间感受到,面面相觑,暗暗而叹。 接着,天仙都通过异变感受到了,又经由青帝和黑帝元神投影,传递给会场,众仙大惊失色。 还在商量着地上利益寸寸争夺、妥协的天仙,眸子都是瞬息清冷下来。 叶青对此早有预料不动声色,看了看青鸾仙子。 莫名有一种默契,青鸾仙子笑一声:“我想,诸位可能争得太激烈,忘记我们这次面对不是三道门,而是外域大敌……敌人可不会对我们世界投鼠忌器,而是怎么能翻盘就怎么来!” 这话声似冰似玉,整个会场,陡间喧哗褪去,刚刚被黄脉刺激挑起了火焰赤脉天仙都冷静下来。 “今遇大难,只可齐心戮力,不可过于争端。”白帝叹着。 “可惜啊可惜!”黑帝只是感叹,不知是感慨失去的黑朝,还是感慨叶青就要成就天命。 而赤帝沉吟片刻,开口:“此事之变,我同意青帝意见,迅速决断是佳!” 黄帝端坐,不动声色。 而下面的中仙天仙,却有些忍不住了,内心各种想法在转动,其实由于自己出身的渊源,太真道门对黄脉也抛来橄榄枝,只是要自己放弃五德共鸣是绝无可能,而面对四帝一致逼宫,又不甘心认输——因这轮博弈叶青在地上汉国反败为胜太快,接着就是青帝当即在天界提案,天人合发一下合击,时间太短根本没给黄脉厚积薄发的机会。 很多时,很多决定都是一念之差,一纸之隔,但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正这道人有些不甘心,就要冲破厚土沉稳向黄帝进言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声音说:“中阳道友,何必拘泥这点蝇头小利。” “这数百年一朝天命,只是蝇头小利?” “又什么是大利?” 中仙天仙对东荒天仙嗤之以鼻,积土成山,风雨兴焉,而今九仞之山功亏一篑,真的仅仅是小利? 道路上有自己的执着和利益,下面又争了起来,只见高台上,青帝突暗暗传声:“三位道君,出力抗衡,道友觉得他们出了几分力?” “大半力量总有。” “你看就算这样,两域合并,还要多少时间?” “……多者三年,少者一年。” <>“那时至现在,天庭还需原来体制么?” 黄帝听了这话一怔,脸色变幻起来:“你难道想……” “你不想?” “天庭三道君执宰之,五帝行之,很大程度,维护了这三人的世界本源。” “要不然,这三人行事,早就失德了。” “而且,你我都清楚,道友积蓄资粮已厚实,不能晋升,其中很大原因就是上面已经没有路了。” “但这时……” “就是要这时才行,换个时间,三道门不会给我们机会。”青帝淡淡的说着。 黄帝冷哼一声,没有言语,神态缓和,意识到有了机会,见青帝不再说话,又转向别帝:“你们也这样想?” “只能这样想。”黑帝声音悠悠,浸透岁月的沉积:“有些错误,并非一个两个人的过失,但终是可以避免,我们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不是么?”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赤帝淡淡的说着:“凡人经常这样说,可我们实际上,不也是这样?” “失去这机会,我们五人就还是受他们压制,不能寸进。” “只有现在,三道君已发动了本源,这本源可不是他们自己私有,一旦发动,短时间内就脱身不得。” “五帝趁此提案,通过决案,宣布天庭脱离紫宫独立。” “立刻使我们五人,晋升再无压制,并且他们的本源,就变成无本之木,无水之源,迟早降到和我们同级。” “天机贵速,我们这一说,虽有联手屏蔽,也隐瞒不了多久,甚至可能这三人现在已经知道了,你还不速速决断?” “你们……要我提案,第一个得罪道门?”黄帝见四人都这样对自己说,突有所悟,脸色不由铁青,这就是要砍掉黄脉后路! “没办法,道友力量太强了,不这样,我们不放心。” “不过一旦这样,道友就是首倡者,第一任主帝,新天庭中,得益自是第一,这不需要我们多说了吧?” 黄帝自是明白,不禁变色,良久,目光阴郁,摆了摆手:“四位道友既下了决心,我难道能驳了?那就先沟通下,立刻表决罢!” 这话一出,四帝暗暗松了一口气,事不宜迟,就立刻暗里传声到了天仙。 各个天仙还在争论天命,突闻这事,都是脸色大变,一时间面面相觑,就连叶青都一惊,渐渐就变了颜色。 “什么,五帝自立天庭?”不说之前,叶青就算有灵犀望气神术,都不能感觉到天机,一旦说了,才“轰”一声,看到了命运长河。 这时命运长河中,一分为二,规模远大于给予自己天命的那次。 恍惚之间,只见一条巨大的命运长河,滚滚淡青,就在这瞬间,维持它的体制突崩塌,分出二半。 “青脉十一位天仙通过。” “青脉地仙……雪康地仙不服,叶青,你是我青脉储君……”青鸾仙子突传话说着,叶青立刻醒悟过来,不假思考。 “锵!” 与大殿中,一声清响,宛是真龙长吟:“天子之剑!” “直之无前,举之无上!” 这一声剑吟,无远弗届,大殿内陡寂静! 下一刻,一抹剑光突划过,一个面露不愤的地仙正待说话,突脸色一凝,眉心炸开,一孔自后脑炸出,脑浆飞溅。 不仅仅这样,一个元神才飞起,又受剑光一绕,消失无形。 几乎瞬间,黄脉天仙中,一人突有异动,黄帝摇首一叹:“气数已尽,奈何?” 伸手一点,点中了天仙,这本是虚影,但是此时,虚影露出震怖之色,接着,殿内众仙,以及人间,都立刻看见一颗星辰,突向下一沉,陨落下来。 “杀!” 帝君都毫不迟疑出手,天仙更联合起来绞杀,只一个呼吸,满殿不服者,有十分之一,立刻神形都灭,顿时满天星陨似雨。 星陨才落,黄帝就站起来,威严说着:“今三道君失德,天庭是天地正统,岂有跟随失德之意,故朕以联席主帝之名,提案——驱逐三道君,天庭自立。” “万仙可表决之。” “汝等岂敢!”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三声呵斥,转眼之间,三个道君已出现在殿中,此时万仙,无论是修为高低,距离远近,都同时中看到具有天地威严的道君。 “轰!”几乎同时,仙天外,天地一片昏暗,幽黑劫云,带着一股毁灭的凶恶,使得仙人都不禁浑身战栗,一股自心底涌起的恐惧,无论怎么样都压不住! 这时,青帝看都不看,起身:“朕附议!” “朕附议!”白帝说着。 “朕附议!”黑帝说着。 “朕附议!”赤帝说着。 “轰!”天地一分为二,所有此域仙人,无远弗近,都同时看见命运长河分裂,一方面是五色洪流,五位帝冕威严,仙宫列布,天人朝拜,又一方面是三个道气俨然,仙景清修的清气洪流,在隔空对峙。 叶青这时站起来,也说着:“我附议!” “臣等青脉天仙附议。”青脉天仙一起拜下。 “臣等黄脉天仙附议。”黄脉天仙一起拜下。 “臣等白脉天仙附议。”白脉天仙一起拜下。 “臣等黑脉天仙附议。”黑脉天仙一起拜下。 “臣等赤脉天仙附议。”赤脉天仙一起拜下。 “轰!”天地震动,真仙都可以清楚看到,天穹上五色洪流迅速扩大,而三道君的洪流缩小。 “臣等青脉地仙附议。”青脉地仙一起拜下。 “臣等黄脉地仙附议。”黄脉地仙一起拜下。 “臣等白脉地仙附议。”白脉地仙一起拜下。 “臣等黑脉地仙附议。”黑脉地仙一起拜下。 “臣等赤脉地仙附议。”赤脉地仙一起拜下。 “轰!”地仙表决,顿时五色洪流再次扩大,已占了一半。 “真仙附议。”余下上万真仙一起拜下。 “轰!”在重重分裂声中,只见原本天庭在坍塌,顷刻间又定鼎建立,万仙归位,恍惚一个新天庭徐徐展开。 万仙万星,万灵万民拱卫中,一个具有大威严的新天庭秩序,自表决中产生,并且迅速取代旧天庭。 “轰隆隆!” 劫云刹那间,化千万颗火球,陨星一样,轰向新天庭! “哼!”五帝对此,看都不看,只见突五色光冲出,这万千火球不断轰下,都稳稳抵住。 接着,就见命运长河,汹涌翻滚,五帝突化成一个天帝,矗立长河上,只是用手一击,满天劫云消散。 劫云散去,三道君投影也消散,许多人若有所失,五脉内部一致,决议天庭不需要存在了。 或者说,排斥三道君的新天庭成立了! 黄帝在上,也若有所思,的确,在新天庭中,自己是第一轮主帝,顿时,黄帝清楚的感受到,已经积蓄到了极点的力量,顿时向上延伸一截。 黄制在土,余下四帝都投机取巧,他不是不清楚,但只有自己,坚持了本域。 这时,打破束缚,立刻就隐隐有半步之意。 “多少年了,朕终于到这步!”黄帝暗暗想着,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微笑,转眼,缓缓说着:“天下崩乱,我不是不知道,既青帝提议改天命,那就表决罢。” 这时,东荒天仙站了起来,先是稽首,说着:“臣有提议,还请论述。” “卿说罢!”黄帝说着。 东荒天仙就站直了,转身对着天仙和地仙,这时大殿内诛杀的叛贼,血腥未消,此人却视如无睹,一躬身,朗声说着。 “本来天命争夺,道法不允许直接介入,特别是地仙以上,这是为了保证争龙的公平和威严。” “但是,刚才得的消息,大家都清楚了,敌域在迅速靠近,最多二三年内就可能两域碰撞。” “要是和往常一样,花十几年,二十几年,甚至五十年争龙,那早就黄菜花都凉了。” 说到这里,众仙面面相觑,这似乎有理? “刚才我对中阳道友说,何必拘泥这点蝇头小利。”东荒天仙慢慢踱着,靴在金砖有声:“现在天下争龙……实很难享受利益,只是承担责任。”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革鼎(下) 说着,看了看黄脉,黄脉之所以没有掀,实和这个有关,情况不对,叶青愿意顶上去,自大步退让,只是还想争取额外利益。 故这时只是冷冷扫一眼:“我青脉争取天命,只是为了大敌前,以最好的制度凝聚人道,就可做些事了。” “灾馑可赈,兵事可备,青制龙气凝聚成道域,范畴内,可削弱和抵御地仙,这都是我青脉一片赤心,上对得起天心,下对的起百姓。” 东荒天仙说到这里,目光冰冷:“故这天命,必须速战速决,我提议,一就是天旨明确册立汉王有天命。” “二就是虽五脉不直接参与,但允许汉王高层战力参与。” 听了这话,顿时“嗡”了一声,群仙议论起来,这就是赤果果让汉王统一天下了。 “臣再说一句,是责任不是享受,不能等。” “谁要是觉得这天命可争,尽管提出来,我青脉让位就是。”东荒天仙,扫看全场,反身回来,稽首:“臣的话,说完了。” 黄帝听了,冷峻一笑,也不理会里面的讽刺,以前种种作戏,不过是为了今日,今日再进半步,又把包裹丢给青脉,战略目的已经达成,当下淡淡说着:“东荒卿的提议,似乎有理,那就表决罢!” “是!”所有仙人都应着,神色端庄,投出自己一票。 “……今天庭群议,敕改天命,汉王叶青领之……” “着中土大陆东北部千京河水系下游,以千京河为北界,以灵清江为南界,以应湘为西界,以东海为东界……” “……蔡国成黄脉保留国、魏国成白脉保留国、楚国成赤脉保留国……” “除此三国,尽归天命。” “钦此!” 只是片刻,新天庭第一任决案,已出笼了,只见决案,凭空变成了一诏,整体一色纯金,绣着青色花纹,而其字是紫色! “陛下是轮值主帝,还请陛下第一个用玺!” “新天庭伊立,还没有主帝玉玺,请各位帝君各用玉玺。”东荒天仙这时捧着诏书,躬身说着。 黄帝神色有点苦笑,自己才当了一会轮值主帝,这虽不是退位诏书,不过这也差不多了。 待汉国正式统一称帝,就是自己退位之时。 虽早有准备,战略目的也达成,但真遇到了,还是心里不好受,不过此时自不能迟疑,也只有地上统一称帝,新天庭才正式稳固,名正言顺。 这时手一动,就取出了一方玉玺,上面刻着四字,是“黄制之宝”,才出现,就见得一股紫金天柱,直冲天空,其上一条紫金真龙,瞬间出现。 这真龙一出现,就算在大殿中,祥云都汇集而来,万千瑞霞,聚集黄帝。 此刻所有真仙,还有地仙,皆是身体一沉,不由惊异。 “这是黄制天命所凝?” 叶青的眉一挑,仔细以望气仔细观望,只觉得龙气升出,别说那些未成阳神,不到仙境之上的普通炼气士,就算是真仙地仙都会受到压制,法力神通,都会被极大削弱。 “——果是这三十万年来,轮流执掌天下,这气运极盛,要不是黄制局限性,这紫气怕是已登峰造极——” 叶青心中一时复杂,微微一叹,收回了目光。 黄制化形之玉玺,自不需印泥,或者说,气运就是印泥,这时黄帝一叹,不再迟疑,用玺在旨意上一盖! “啪!”印玺盖上一瞬间,天地有感,凭空一声长长雷鸣。 只见紫金真龙,有些不甘心,这时却抗拒不得,一声悲鸣,吐出一股巨大气运,击在了旨意上。 这旨意顿时笼罩一层紫气,而紫金真龙迅速退散,笼罩在身上的云气减小数倍,浓郁的紫气也在飞快减退。 天下百州,只保留着峡西六州,这损失自是极大,可现在情况不同,不得不行之,人生不过百年,一朝也不过数百年,这还可接受。 悲鸣结束,只见这紫金色天柱,顿时崩塌大半,紫金真龙云气散去,虽还是真龙,但大不如前,黄帝苦笑,随即闭目。 “我来罢!”黑帝也取出一方玉玺,一出现,也有天柱冲出,也有一条黑龙呼啸着冲去,但比起黄帝的紫金真龙,却差了许多倍。 这黑帝盖玺,也有一股龙气喷涌,旨意上似乎多了股,又立刻不见,黑帝也不在意,黑朝龙气早就不多,这只是象征性。 “我来罢!”白帝和青帝,也用玉玺,青帝比黑帝稍好些,白帝一条白龙,还显的不错,天旨嗡嗡而响,多了几分青气。 “到我了。”仅仅片刻,就是赤帝,赤帝玉玺一出,一股同样赤紫天柱冲出,一条赤龙盘旋,虽不及金龙,却大胜余下诸帝,这时盖了上去,天旨之上龙气,已全数转成青紫。 这时,叶青上前俯身拜倒:“臣领旨。” 才一领旨,就见着这天旨再也压制不住,一青紫龙气,直直扑向了叶青,这力量之大,使叶青身形,顿时后仰,呼吸几乎断绝。 但是几乎同时,青制化形,显出一股浓郁的青气,这不可思议的龙气扑至,只见青制束缚着紫气,猛一震,无法冲破。 在叶青望气下,就见一条青龙出现,欢呼雀跃,首先一吸,一股青气被吸取,青龙顿时壮大少许。 这是青德天命,早就给予,这次只是象征性。 接着青制只是一转,一股黑气立刻被吸取。 再接着,只见白气吸取。 这时才对着赤色,本质是青色的龙气一吸,顿时消化,化成青色龙气,受此影响,青龙眸子已变成了紫色。 最后对着紫金龙气动手,只见青龙不断咆哮,虚空又有丝丝青气不断垂下,倾刻间这些紫气扩大十几倍,成了青色,不必再转化成金黄色,就被一口吞下,一条庞大的真龙立成。 青龙这时大成,气柱冲出,将那九重云霄,强冲开一线,青龙在气柱上盘旋,一声龙吟,声震万里。 就在这一瞬间,星辰有了变化。 只见原本叶青成了天仙,代表他的星辰,也渐渐向东方靠中处移动,这时天柱冲上去,与星辰汇集,只瞬息间,凝成一颗新星,宛是斗大,发出了青光,仔细看,还隐隐有紫意。 “青色真龙,青色星辰,好一个天子气象!” 黄帝仔细望了一眼,心知此刻,天命革鼎虽没有完成,但已经转移,只是看了青帝一眼,暗暗冷笑。 “大善!”叶青眸子中有着掩盖不住的喜色,虽说按照协议,脉属主藩国不属天命之内,或者说,只表面称臣。 但蔡国、魏国、楚国,这本不是叶青刚刚整合的汉国能仓促吞下,干脆一定妥协暂时留存,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五脉王朝轮转螺旋扩张传统的继承——人道的探索都是有风险,保持一定程度多元化支流可以为主流提供正面反面参考,整个上升期的帝国不会连这点都容不下。 天助自助者,只有蔡安誉、魏宇、景庄这仙王才有支流待遇,没有抵达王格,就算成仙的仙侯,都只能作为支流的支流,仙侯遵从派遣从事边荒开拓。 余下普通藩国的凡侯,只能求个富贵家传——就当年俞帆的祖辈封侯传承以待子嗣奋发争气的一丝机会,至于别的,这代人就不要多想了。 除此,区域内各藩国皆归青制。 “大局已定啊!”眼见着叶青迅速接受天命,各仙都是道贺,又说着:“当派天使传诏诸国。” 仙侯当然听诏,那些凡侯,要是识得天数,可保留册封,安享汉家候位富贵,要是不识,自是灰灰,无人有意见。 当下就有众多天使,领了分旨下降。 叶青看了上去,只见蔡国天柱虽小了大半,还是屹立不倒,这时,随着天使,就见得天柱一声旨意下,又缓缓崩塌大半! 只见蔡龙,本还是龙,这时更是缩小数倍,化成黄蛟。 “变成了黄蛟了。”叶青神色复杂,又看向魏国,变成白蛟,楚国变成了赤蛟,唯汉国虽还没有扩张,但天柱猛冲出,青龙盘旋。 “天庭百万年威严,天使正式下诏干预人间争龙,谁也不敢抗拒啊!” 因来不止是青脉一家,还有着别脉天使下降,显了改移是五脉共同决议……虽五脉道路属天人合发的两条腿,理论上哪个都不可或缺,但世界是现实力量说话,护卫道路力量有大小,就形成话语权和分配权的主次。 当世武力是仙道五德,围绕这种运转轴心,人道因此必须一定扭曲——这就是体量不对称的双星体系,恒星强大引力场扭曲了时空,让小一些行星必须围绕旋转。 “天命已得,大势已成,就是出兵之时了!”叶青暗暗想着。 新洛城·朝会 钟鸣鼓乐声大响,群臣聚集大殿。 不多时,宽阔大殿中已站满了人,大殿内极安静,脚步声落针可闻。 随着乐声,叶青化身一身冕服,坐在王座。 “臣等拜见陛下!”汉臣皆行大礼。 “免礼平身!”叶青不动,一扫眼,只见吕尚静、江晨、关羽、张飞、曹操、赵云、周瑜、孙权、陆逊、司马懿、徐晃、黄忠、马超、高顺、吕蒙、魏延、甘宁、许褚、典韦、庞统、鲁肃、程昱、郭嘉、诸葛亮、荀彧、荀攸、贾诩、戏志才、周风、纪才竹、李怀绩、张方彪、洪舟、江鹏,樊容,云罢学,如此济济一堂,不由心中大快。 “诸位卿家,或已知晓,天命在我了。” “臣等为陛下贺!”群臣一起拜下,多少年了,终又有天命。 “天命虽得,还得革鼎,众卿家,事不宜迟,立刻发兵,攻向大陆,第一个目标,就是东灵侯!” “诺!”群臣更无二话,响亮回答,瞬间,军气冲出,革鼎伊始!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云山侯(上) 东灵侯上次挫折后,已经一年。 东灵侯回去后,整军整政,渐渐恢复了些元气,这日默默看着一张折报,是天命改易的事。 虽无天庭旨意,但自己这等诸侯,哪能得天庭正式旨意? 而且,蔡、魏、楚三大国,都正式接了旨,这无可驳斥,东灵侯并无半点疑惑,心里只是一凉,怅怅望着城外山峦,说:“自上次折辱,我已心如枯木槁灰,天命已定,也是好事。” 话说了这样,可心里苦闷,又见着下起雨,就说:“秋雨连绵,也是雅事,带些乐妓去登山观雨。” 齐陵岗离城并不远,也不高,有清泉溢下,修了亭子,东灵侯多少修了点道法,一行人拾级而上,抵达山顶亭内。 东灵侯进亭而坐,众人摆布酒食,又奏起了乐,只见雨点落下,落在山林上,虽别有风景,但东灵侯苦笑了一下,说:“这样美景,不知能欣赏几时!” 说着,端起酒杯,一仰而尽,吃完一杯,放下来还待说话,突目光一凝,“啪”一下,酒杯落在地上,顿时摔了粉碎。 “主上!”周围几人吓了一跳,顺着目光看去,顿时吓的面无人色。 只见这时雨幕中,东灵州城东郊,星星点点出现在雨中,看起来似乎是星辰,但仔细一看,只见是舰队带首,后面跟的全部是山寨运输舰。 这些舰群遮天蔽日,直接降在一个郊外空地上,虽远远,听不仔细声音,但可见舱门一开,密密麻麻汉兵就涌了出来,并没有直接进攻,在雨中列阵。 “万胜,万胜,万万胜!”这时,列阵完的汉军,三喊万胜,在东灵侯眼中,这军阵顶上,就生出一股凛然之气,其中传来杀伐之音,这正是军气,没有常规武力的大军烟尘迤逦,运输舰群,一下就是运来万兵。 作首个首当其冲的诸侯,东灵侯虽有心理准备,看着漫天舰群,还是面无人色。 “仙舰集群……万兵空降,这还能抵抗?”东侯扫了一眼周围,跟随的臣子虽有智有勇,显已失去了斗志。 而和汉国接壤的内陆异脉藩国,自有不少诸侯派人暗间,这时看到了,都同样面无人色。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斗争层,而是来自于舰队和天仙的攻击,甚至发起时都没人知道各脉仙人后台为何都放弃他们的决定,力量信息上都不对称的战争让他们感觉到一种……横扫平推的恐慌和颤栗。 汉王这轮裹挟战胜红云门的红利而推动青脉整合五脉,改易天命,而汉国棋盘上终端的重磅砝码,“轰”的一声砸下。 “仙舰怎可用在凡间战争?” “还有这些运输舰,汉国何时生产了这样多?” 一些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汉国默默种田十年,强大的经济军事体系在政治上解锁后,就爆发出让整个旧大陆颤栗的力量……这就是青制的力量? 城上气氛紧张,数道流光落下,叶青化身这时下舰,扫了一眼,登上将台,一挥手,号角声响起。 大军集结而至,叶青望去,只见汉卒按队站列,手持兵器,面色肃然,整个大军,寂静无声。 不由点首,发下号令:“阅兵!” 只见虽只有万人,但军阵缓缓而移,各营上前,整齐划一,大呼:“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音海潮一样,不少人面上都是大变。 叶青一笑,就缓缓说:“传我旨意,即刻扎营,令这东灵侯,在明日天亮前归降,若是不降,立成粉末!” “是!”众将应命。 有着道法,大营建造甚速,汉王自是第一个享有大帐,群臣踏步而入,才进入,就见张飞叫着:“敌军虽依城而守,但士气低落,何不一攻而下。” “是啊,臣愚敦,也知龙战于野,其色玄黄,血色浸染王朝才最稳固,降多了,就有损国祚。” “你们啊,越来越长了,此话不错,但奈何大局,一是时间很少了,我们必须在年内统一,其次就是各脉让步,你怎么能故意杀伤?” “当然,要是东灵侯不降,自是他自寻死路!” 话说到这里,张飞也有所领悟,沉声:“诺!” 东郊上,转眼已立起一片营帐。 此时深秋,虽都有心大战,但人不能淋在雨中,故先安置一夜,次日一早,大帐内,叶青端坐王位,气度沉凝。 “报……东灵侯已降,已大开城门,率百官迎接。”一人进来,跪地说着。 群臣中,知情的臣子面露喜色,武将略有些不甘,发出叹息:“竟然早早降了。” “好!”叶青眸冒出精光,说:“传令下去,全军出营列阵!” 号角声响起,军营士兵井然有序出营。 三遍号角,军阵已成,肃穆俨然。 叶青点首,其实就算没有天命,只要开启了乱世,这支军队就能所向披靡,但转念一想,要是这样,眼前士兵不知几人能活下来。 不过这是争龙应有这事,也就不去想,这时大阵而列,只见城门处,果东灵侯率百官出来,身着白衣,背上还背着荆条。 遥遥见之,叶青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叹了一口气。 转眼,东灵侯已经引至,沿途刀枪耀日,旗帜蔽野,东灵侯进到高台下,跪在地上,高举侯印和户册,俯首请罪,而百官全部跪在后面。 叶青下高台,受了侯印,扶起东灵侯,亲解背上的荆条,说:“孤虽应天命,为真天子,也不欺凌诸侯,卿可放心也!” 又对着后面的百官说:“诸卿请起,诸位都是郡县柱石,以后州内事,还多依靠各位卿家了。” 这一话一出,明显表明了态度,所有百官,连着东灵侯在内,都立刻伏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声势也大是不一样,叶青定神一看,只见这东灵侯原本拥有黑云,虽因上次挫折,蛟都没有,化成一条巨蟒,鳞甲闪动,还算慑人,但这时一声哀鸣,虽有不甘,就此散去。 而巨蟒化成红黄云气,向叶青这化身而来。 叶青本体得了天命,已几是真龙,但化身还秉着实际,只有沿海七州,东荒,还有海外一些地盘的气,这红黄云气涌来,就是一州,略有涨大。 “臣惶恐,再拜陛下——”东灵侯神情惶恐,再次三拜,现在自己已完全是臣子,只等发落了。 “卿献州有功,孤自有封赏。” “东灵是州名,不宜为卿侯号,可革去。” “卿可领云山侯。” 这直白出乎东灵侯的意料,因根本没有提及当年对自己流民输送毁约的冲突,或者说汉王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这个人,只拿自己当一个标杆器物——看看投降汉国的凡侯连旧仇的都能容下,各位还不放心投降? 这云山是一县,那法度就出来了,除一开始青脉内部,别德都是仙侯降而保留一郡,凡侯降而保留一县。 意识到这点,东灵侯神情尴尬了瞬,但放松了一口气,当下三跪九叩再次行君臣大礼:“臣,云山侯拜见陛下。” 礼成瞬间,只见丝丝红黄,又在云山侯上凝聚,只是连蛇形都凝聚不出,只有一团云气。 这才是藩爵和臣爵的本质区别。 只有自有体制的藩属,才有龙性出现。 “移交吧。” “请陛下入城!” 在钟鼎丝竹声里,有人高喊:“起驾入城。” 得了州城,但是户口、粮册、官符、绶印一一交割,也不是一时半时的事情。 只是仪驾一进,围观之中,就有外面派来观察的人,不甘心小声怨愤:“仙道直接介入人道争龙,这算什么事?” “这算回归正轨,如果不是黄脉强压着,这些年你们能挡得住汉国扩张?” 有个人冷笑反驳,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己是仙侯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凡侯的人,有些反看不清楚:“清醒些,平时经济都挡不住,这种一有需要就能能转化成战力,这次汉国独力都能抗住外域一轮攻势,围坑了整个红云门天仙集群,蔡、魏、楚三大藩国都甘拜下风,小藩在千机大陆面对一个刑武天仙都一败涂地,难道还不清楚自己分量?” 不甘心被本脉抛弃的凡侯的人,都无言以对,暗想汉王是天仙,是储君,是天命之子,自己主上,怎配得上去扳手腕? 也没有人会这样想,只是争龙前景一刀斩断,就是年节屠宰的猪一样也免不了哼叫两声…… 在其后,大军并没有入城,而分出一股,武装游行一样,向着东灵州的各郡县而去,接管着城防,带首的就是云罢学。 东灵州没有云家不清楚的角落,叫一个彻底接收。 而云罢学,不但率着一股军队,还有大批官吏。 汉国培养出大量官吏,汉化上来的汉人更是精英,这时汉化上来的人提拔三级,普通官吏提拔一级,已随着军队,接管郡县。 在短暂月内,就会改制完成,要是凡人,无论怎么样都完成不了,但现在,仙舰浮在东灵州上空,不服者立刻轰杀。 这就是仙道的力量!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云山侯(下) 灵州城 郡县移交之际,城中,云山侯第一时间,自让出了州总督府,这州总督府在称侯后,经过了几番改造,已有几分富丽堂皇,用在临时行宫,正是适宜。 此刻雨早停了,阳光洒了下去,叶青笑:“大家随意入席。” 筵宴早已备了,错错落落散在大殿,菜肴自不必细述,钟鼎声响,觥筹交错,盛宴的曲调在汉臣听来,就和过年节时宰猪的配乐差不多,十分喜气。 叶青听得一乐,心情很不错,算着整个中土大陆剩余还有近二百只肥猪,执天之命,这一刀宰下去,全场飙血,真是壮观。 而且,由于诸侯废除总督,这就少了许多事,只要州里不建总督,只任刺史就可以了——刺史与太守平级,只有刺探监督权而无行政权。 总督既罢,连同州机构就不存,这最重要虚州实郡县,其实就算完成了。 别的百官,无不密切关注汉王,见此都高兴起来,虽不知道汉王高兴是什么,但无论力量上,还是视角上,都已不是一个层面了。 少数臣子能意识到,但也不能说,说了也没用。 力量落差到了一定程度,超过二层时就是煌煌天威,愿不愿意,甘不甘心,都只能在天命下斩去了命运中一种辉煌可能,最终沦丧在时光流逝中。 数十年富贵,最多真人只有三百年,曾同时代的风流人物尘归尘,土归土,千年以降谁来记得淹没在尘埃中的争龙? 都不过青史中微不足道一笔,但背后是一个人,甚至许多人一生奋斗,只言片语的点墨就是这些凡侯在世上的最后遗存——这就是仙道世界里,最残酷的时间之杀。 日后仙侯降伏,能淡定多半是因他们能一直活下去,繁华褪尽回归本真,有着兜底的自身根基还能继续向前,一个长生与死亡的分野,让立场和视野都是两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酒过三巡,叶青只酒杯沾了沾唇,就此退场。 这次首例纳降,叶青化身看出些问题,退席后,擦了擦面,对随军的臣子说着:“黄脉处理的手法很粗糙刻意,摆明给我们留下将来隐患。” “陛下是说,缺了血洗,又刻意鼓动怨气对帝国的侵蚀?”吕尚静、曹操、诸葛亮等臣子都看出来,皱眉暗骂,这是要缩短将来第八汉帝国的寿限! 三千史都清楚,凡是没有经过血战,或者篡位,其国祚都不长久,这其实原理很清楚,借体复活,和新生胎儿,自不一样。 “大时代交替总有些腐败落后要成祭品,可惜时势不允许我们清洗……之前暗帝那反贼倒蛊惑我,要我答应妥协,就由它在黄脉地盘上为王前驱,我们跟着收复失地就是了。”叶青说着,淡淡一笑,说:“不过我拒绝了,借势和阴谋截然不同,所得反馈对自身的影响,怕是得不偿失。” “不过,趁着青制改造,废除州政,而在蔡朝不用心的里亭里建立基础,这一来一去,也换了大半,影响不是很大。” “谁叫我们有青制呢,要是继承红制黄制,怕是真国祚不长久。” “陛下所言极是,观黄脉此举有些小气,或长期这样,反过来影响格局,就算天仙能克服影响,但整个集团主体地仙、真仙积习难改,不足为患。” “哈……你们这口气说的和道门立场差不多了。” 叶青笑起来,自己还没有到能评价一脉帝君治政得失的层级,那是需要整个集团支撑,而非单纯临时臻至帝君战力,他现在更期许是汉国在地面上挣脱包围枷锁后的扩张。 “第六仙朝,第八汉帝国建立起来,真正同化超过十三亿人口时,我们或就有这个实力来臧否前人,映照当世,展望未来。” “真正同化?这不怕,不杀而放逐在国野体系里是传统,没有什么比国野体系更适合这样扩张。”汉臣都笑起来,先民传统、夏商周三代甚至秦汉,或者说标准扩张殖民体系下,都习惯将一切不安定因素都赶到边缘,罪犯、流氓、乞丐、赘婿的流戍……支持对外扩张。 黄脉这鼓动起治下怨气,刚好放逐去边疆,只要核心国野同化圈力所能及,都可以在几代人后整合完成,在场汉国臣子,都有这个信心。 “只是,我们现在缺少时间,坐拥青制、工业、仙朝的金矿,不够时间挖掘出来,大冲撞已开始了。” 叶青一叹,目光望向天际。 春日阳光正好,山野间笼罩着一种玄奇而不现实气氛,因有种星云状态的霞光充满在青穹,就算阳光都无法遮掩它的近距离存在,世界虽还没有撞上,甚至隔着很远很远,但就和太阳直径140万公里,而引力抵达2光年一样。 这个世界也有着超过本体许多倍的引力圈,其边缘规则已接触着交互融合。 这看上去,就是双黄蛋的透明蛋清融合一体——无论五脉新成立天庭,还是三道抱团的九霄道天,都只能尽量拖延而无法中断这融合进程,就此前两域都无法关闭暗面时空门一样,一体化交流进程一旦开启就无法中断。 “这似因为,世界本身,除保持自我特性一面,又有着渴望交流的一面?”叶青心忖着。 “啪——”青色流风传来银铃的女声催促:“青谨殿下,还不过来,你就要迟到了……” 正是少司命的声音,叶青微微一笑,对汉臣吩咐:“我有化身在内,处理这些事绰绰有余。” “也就是以仙舰为跳跃,一州州打过去。” “降的就消化吞并,要是不降,也用不着拖延,直接仙舰开炮就是。” “杀干净了,对我们更是有利,不过我觉得这种傻瓜不是很多。” “事不待我,天庭都有了背书,我还拘泥什么呢?” 说着,突自身体里又出现一个人,原来这次因是中土大陆首次纳降的示范,本体亲自到场,接下来的战争,就是分身出面,本体没空一个个参与了。 本体登上零号舰,对外面的臣子挥挥手:“这里就交给诸位卿家,我走了。” “恭送陛下远征……” 零号舰的真正权限,叶青还是只能调动‘紧急避险系统’的时空跃迁功能,但这段时间,青脉天仙联手改造,直接在底层重新铺设一套控制体系,已逐步山寨加装巡航功能的仙炉,随着叶青将手岸上控制台,就听到底层控制系统神似于伶仙子的声音,要比那女仙更冰霜而冷漠、缺乏灵性的刻板:“灵魂检测通过……零号舰为你服务……” “我要申请紧急避险。” 叶青说这话时,随行墟离天仙一阵无言……避险? “避险申请通过,请确定所去坐标。”零号舰女声冷漠说着。 整个方舟表面带起涟漪霞光,“轰”一下冲破天际,已一下穿过了世界界膜,早已停在外面的六艘星君舰在虚空汇聚而来,组成了舰队远征…… 临于世界界膜之上,再回望,此时两域世界在虚空里就显得很小,在不断靠近着,虽各本体还在,但自引力角度上看,已形成了连在一体的鸭梨,视角到暗面,界膜已有些模糊,那是底层规则在融合而反馈到界膜上的表现。 “时间不多了……”叶青心想,解决内部制肘,就真正直面外域,这一次不用黄脉设计强逼,自己都已主动站到了正面战场舞台上。 眼下来看,高层都在拖延两域的碰撞时间,天罗地网反引力启动,产生排斥,企图延长靠近时间,并且青脉天仙都开始测算两域碰撞的情况,以及到时本域可以保全的根基立在哪里…… 一切都是紧迫万分,外域或也准备不充分,但在世界对撞攻击中,体量本身就是一种充分准备! 为了抵消体量劣势,就自己所知五脉内部一些资源,对融完成后可能贬值或完全没有用了的资源,都在不惜成本用出去,甚至包括五脉一条支柱地面人道在内,全部在搞透支。 “不知三道门又是在搞什么……不过这些现在我还管不上。”叶青心思很明确,他就是要在根本上开源,至于节流的事就交给别人了。 仰首看漆黑无尽的虚空,就有种苍茫而亘古的震撼,使人心胸开阔,再低首看看底下的两个世界,似是蜗角之争一样渺小,而己身于其中更渺小,就褪去了横扫天下诸侯的喜悦,变得冷静下来。 叶青沉思之际,更清楚意识到——在这蜗角战争的世界大劫里,哪些是自己挂心、对自己有分量,哪些只是浮云,整个世界曾经穿越者漠视所有,变成现在因许多牵挂而有了意义。 “我们走了,青谨殿下。”少司命不顾姐姐大司命的眼色,笑吟吟催促着,声音有着打趣,透着亲热,在她们姐妹眼中,这男人可不是一个单纯新任上司,而是有着深厚情份的旧人,是将来她们成就天仙的天然盟友。 与叶青奔赴战场,她们充满了信心!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紫宫 楼台殿阁,金庭玉柱,霞彩繁华,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凡是天仙,都能看见,随着天庭革鼎,笼罩在紫宫上的紫气,顿时淡去,已变成了淡紫,甚至还有进一步蜕化成青紫的可能。 高台上,五座空空,下面静静无人,只有玉榻上,还坐着三个道人,与往常一样,闭目修行,淡青色的洪流,自顶上而过,宛是泉水流淌,只是很明显,似乎少了一半洪流。 “时间已到了……”良久,三个道人睁开了眼,眸子里杀气一闪而过。 其中太真道君更是满怀怒火。 天庭革鼎,三道君自同时受损,理论上是损失差不多,但这有个过程,上真命河、少真阴阳的直接损失还不大,只是太真道君受损多些——他是五气根基,立时就去一半,进入短暂虚弱期,但奇怪是,余下两个道君相视一眼,并没有任何动作。 “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当有着相应力量时,很少有人会想一想,现在各脉整合新天庭,固是如日东升,没有什么机会,但两个世界融合成一个新生世界,五帝失去了位格,这进入群雄逐鹿,对我们道门危险就小了不知道多少倍。”少真道君冷笑的说着。 却是选择性不提,原本的体制还在的话,就算世界合并,世界位格失去,但体制位格还在,下位者为上位者牺牲,理所当然,就可抽取五帝气数和机会——这自然就不说了。 “而且目前青脉一门近于二帝君,合并后,世界都不完整,所谓天命之子,还有什么鹤立鸡群?如果没有了大势,叶青想要更进一步坐稳帝君之位,没有了源泉,只能瞄准已被青帝占据的部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真是值得期待。”太真道君更是冷笑,目光镜子一样,有着洞穿人心的寒光。 到了这一步,自己埋设的后手就可以发动,使得青脉分裂,不说一蹶不振,至少也是陷身泥潭而自顾不暇,再无法威胁到道门,而失去团结组织和速度的青脉,就是当年失去气和道义的黄脉一样,还有什么危险? “哼,五脉……” 这些叛逆者,这些忘记了当初道门拯救人族恩德反骨仔,就算扎根人道捆绑一体,终还是没有人能逃过迟来制裁,以天地为瓮笼,以人仙为诱饵,坑埋外域,乃至清洗整个世界的制裁。 上真道君,这时摆了摆手:“道友,不必多说了,趁现在世界大权还在,我们就此设下后手罢。” “天命之子,我们就给予锦上添花罢!” 手一挥,就见得青气云雾弥漫,隐隐见得青龙,自地下,暗土,还有丝丝青气,不断汇集而来,郁郁葱葱。 “这青龙,得了天命之子,恢复得很快,可惜的是,成也天命之子,败也天命之子!”上真道君淡淡的说着:“还请道友助我,共使权柄。” “善!”余下二个道君都是应着。 只见青龙本是云雾笼罩,突见上空三道淡紫之气合并,化成一条紫龙,自口中喷出一道紫光,突入青龙中。 这紫光,带着某种上位者的权柄,所过之处,云雾散开,势如破竹,露出青龙的本体,就见一条青龙,突龙晴放出淡紫光,似有所觉。 “要是在以前,五帝名正言顺在我体制之内,那就算要杀伐它,有气数迷了心窍,都未必觉察,就算觉察,也是不信居多——凡间诸侯大臣,束手被皇帝诛杀,也是此理。” “现在,虽有世界权柄还没有消退,到底成了异体,这就隐瞒不过。” “不过,也正中我计。” “看你知晓了,怎么处理。” 只见紫龙的紫光,突入青龙中,径中青龙腹部! 青龙已有损失准备,但只见“轰”一声,却非是攻击,只见这紫光突化成了丝丝紫气,青龙腹部,顿时养出一条青蛟。 就算是气运青龙,三道君似乎也能感觉到青龙的惊讶。 “嘿,我们终?道君,开启暗手,不是剥夺谁,相反,是暗里授给天命。” “一门二帝君?” “口号可以这样说,看长久下去,怎么共存?”三道君冷笑着,不再看青龙,一挥手,出现了黑龙。 组成黑龙的两股气数,正是人龙二族,在气数上,只见是三头龙,中间是龙头,左右是二蛟。 “哼,黑帝内部,人龙二族相互矛盾,各成体制,本是三头龙,再给人龙二族加持些天命就可。” 说着,只见紫龙又吐出二道紫光,各击中黑脉人族和龙族,顿时,隐隐生出了龙吟声,两只蛟头欢快的吞吐着,粗了一圈。 黑帝的龙首也似有所觉,愤怒龙吟一声,压制着两只蛟首。 “下面是白帝!”白龙看上去相对完整,并无多少弱点,但紫龙还是不在意,吐出了紫光,分成数点,落在龙躯上。 “天仙就有竞争帝君大位的资格,现在你当然可以压制,一旦世界合并,你跌落位格,有着天命的天仙,就能与你厮杀,谁不想再上一步呢?” 话才落,就见着白龙身体内,突隐现几点蛇头,又立刻隐去不见。 “嘿,到底是天仙,警惕的很,隐藏的好。” 最后,就是黄帝,只见金云弥漫,气运还是极盛,不过在道君看来,已薄了五成,不复以前威能。 “哼,黄帝你培养众多天仙,在你位格稳固时,自是你的臂助,但你一旦失位,他们就或你的敌人,竞争大位。” “要是以前,你是轮值主帝,就算是我们臣子,也难穿透,但是你现在自立天庭,又给了叶青天命,正处于最衰退之时,正好算计。” 三道君目视黄帝,眼中似乎有着别样的神采,所有五德天仙,其中强者,都应授于天命,这就会形成……龙蛇起陆。 只见紫龙连连授于天命,似有些疲惫,但在这时,勉力又一喷,一道又粗又大的紫光喷出,在中间分成十数道,穿入金云,与里面天仙相合。 喷完黄龙,这紫龙哀鸣一声,缩小几成,只差一丝,就崩成紫蛟,见此,三道君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是紫龙就成,就能瞒天过海。” “可恶,要不是天庭自立时,将我们安插在其中暗间,杀得了十之七八,要不也不会这样费力。” 虽这时元气大伤,三道君却办成一件大事一样,微微一笑。 “五德天仙都埋下暗手,一旦合并,五帝失格,自是龙蛇并起,相互厮杀。” “而我们天仙很少,门人很少,都有暗手,自不会与我们竞争,可从容整合道门,再一一削平。” “唯可虑者是外域,不过,这些五帝棋子,不就是在拼命厮杀么?” “现在外域已连连陨落天仙,最重要的是,异域号称人人如龙,虽是宣传,却也深入人心。” “一旦世界合并,上位失格,怕才是真正龙蛇起陆,哪个英雄不趁势而起,竞争大位?” “怕是伏尸百万,比我域还惨烈,能腾得出几分手?” “到时,退不失道君之位,进还可一统世界。”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 此时界膜外,叶青舰队遭遇了新情况。 “叶青!你还敢出来!”有个龙族星巢向这面靠拢,有着发现天命之子或说发现猎物的惊喜,不信这天命之子失去主场还能正面硬抗天仙星巢。 叶青一看就乐了,这不是影龙天仙么? 随行的墟离天仙也若有所思,侧目看来:“青谨道友?” “别理会,这些龙族纯粹是想洗地。” 叶青摆摆手,懒得理会影龙挑衅,也不会给外域龙族清洗嫌疑机会,直接对各舰说着:“时空锚!” “是!”就听到大司命和少司命应声传来,不止是她们,各舰都是青脉地仙。 不多时,幽蓝的棱形门户在黑暗虚空中排列展开,气势神秘而恢宏。 “有种别跑——” 影龙天仙愤怒了,暗骂这便宜侄女婿难缠。 星君舰群一出去就直接开启跃迁,让外域仙人只能干瞪眼,都知道叶青这时是去陨石群,收获陨石或者别的不利于母域计划,但谁也没办法拦阻,一个是时空跃迁的定点难以锁定,最关键的只要有虚空战所向无敌的零号舰带队,谁敢派出普通星君舰追击? 时空穿梭的流光迅速拉开距离,两域世界在身后变小,而无垠黑暗虚空在视野里无尽展开,叶青又一次回到了这片特殊猎场,但这次青珠和伶这对道侣封禁,就再没有比他更危险的顶级猎手了。 两域对融并非结束,仅仅是一个开始,而且将两大阵营的全面战争拖进更复杂而纠缠的新世界权限争夺战,无论圣人、道君、帝君、亚圣还是普通天仙都没有谁能笃定自己能笑到最后,很多时结果都是有一定运气,这不只是世界气运,还有单纯的偶然随机因素。 这时,有个不受影响的独占渠道源泉,等是给扑朔跌宕的随机运气增加一道保险阀,有多少利益? 以自己胎膜世界建立一个虚空采矿中心,自己地仙对陨石收集,并主持舰队资源输送,而反过来以五德天仙和零号舰的速度截杀敌人,是叶青听了辛琰仙子讲述当年道门的手段,给自己的新计划。 而且这样新司职定位是在后勤大总管上的扩展,一内一外,能最大程度规避可能与帝君存在的冲突,并且在不同的战略相互取长补短,让敌人挑拨都无处下手。 用芊芊……还有她本体青鸾仙子的话来说,只要青脉能继续团结,就没有冲不破的荆棘! 叶青站在平台上,若有所思,眸子幽深,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之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似是无所畏惧,又似有所顾忌。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虚空异变 幽暗虚空,茫茫陨石群横亘千万里,规模越?越大、越来越繁密,主流也越来越偏离永固时空门,无声无息间,一颗暗蓝微光星点游弋在一颗颗黑黝黝陨石间,不时择选质地优异乳白色陨石,射出一道蓝光捕捞。 “嘭!” 一具冰冻尸首砸在舰舷上,溅射出血色冰晶,两人就一惊,警觉起来,辛琰仙子分辨着尸首,分明是外域仙人的模样,又分辨下伤口,才松了口气:“可能是此前一役侥幸逃脱者,只是是这虚空无处可逃,或重伤而死,或干脆冻死了。” 叶青分身沉吟不语,看向尸体来的方向,是时空高处……这有些奇怪,通常就算逃跑也是琼阳仙子那样往下,哪有往上,不知道头顶是透明天花板? 辛琰仙子留意到叶青神情,问:“道友觉得哪里不对?” “没有什么。”叶青分身按下心中不安感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聪明仙人确实可能会反其道而行之,只是运气不好还是死了,普通地仙能突破界膜,还突破不了更大的时空。 两人将这件意外抛在脑后,继续联手陨石捕捞作业,不得不说星君舰仙炉折叠空间带来很大便利,可惜仙炉能支撑的只是仙境,再怎么样鲸吞,也有着内在构造存储极限,尤其最近陨石越来越多,就算精选乳白色陨石也很多了。 于是每当快要载满的时,或运到时空门处,由道法短暂束缚住,给星君舰腾出空间以继续捕捞。 有的就给胎膜世界消化,以增长本源。 往复来回,到今天已是第十七趟,辛琰仙子就发出了一声叹气:“我算是给你当一回劳工了。” 叶青笑了,看向她:“仙子觉得累了?” “有一点吧……”辛琰仙子按了按,手放在心口位置,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澎湃热情,但这火焰一样的热情,在冰冷虚空深渊里正在丝丝散逸,让她觉得一种力量流失痛苦:“虚空环境对赤脉真不太友好。” “虚空环境对任何生命都不太友好,尤其我们是渴望交流的智慧生命。”叶青口中这样安慰说着:“所以必须有着舰船来安置我们。” “据闻,早期还有法宝型的穿过虚空,不过法宝型相对私人,很难满足群体出外的需要,才渐渐式微。” “倒也是。” 辛琰仙子抿了抿嘴,这是有趣的事情,当人觉得痛苦时,如果有别人关注到她的痛苦,她就会觉得纾解,看向叶青:“我觉得叶君似乎很习惯,这是身具五气,在虚空里比较能撑?” “大致如此……”叶青分身承认,现在他到处宣传,自己还是青脉,这五气是五位道侣一起共鸣汇集所导致,倒也不使人怀疑,因此可大大方方出现。 两人没再说话,舰里的气氛又沉静下来,就有些孤寂。 就算火属天仙的热衷交流,说的多了也会感觉到一种孤独,辛琰仙子有些能理解红云亚圣的那种特殊暗火蛰伏,不愧是曾在天外飞来的凤凰…… 还有好友青鸾儿也有一种慵懒,传闻凤凰是一种能在涅槃化卵形态下横渡虚空的种族,不同属类分支某种程度相似的特性,或就是为她们的生存而衍生。 叶青则凝望着舰外的幽暗,内心有一种奇特安宁——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环境里,能感觉到虚空里吹过的信风,信风极致就是这种虚空之风,轻轻浅浅拂面而过,若有若无而亲切熟悉,和世界里的浓烈风暴是又一种感觉,越是习惯这里,越是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回首看辛琰仙子情绪还是有些不振,就安慰:“我本体已带舰队过来,墟离天仙将接替下一班,仙子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辛琰仙子点首正要说什么,就这瞬间,来自于母域某种无形波动,冥冥感应出现两个天仙心中,都是感觉一下。 辛琰仙子疑惑问:“天命……转移?” 叶青神情若有所思,就在这时,“嘭”又一具冰冻尸体擦着舰体滑过去,?是来自于高处,这下,连辛琰仙子都皱眉:“怎还有?” 幽暗虚空,突变得亮起来,雪白光线照亮了陨石群。 叶青霍转首,盯着光线,是非常遥远某个距离尺度,大片白色光线垂落,隔着亿万里都清晰,而让两人都悚然一惊的是……整片陨石群中,充斥许多冰冻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数以千万计密密麻麻。 有些冻尸是外域道人的衣着,有些冻尸则是截然不同的一种衣饰风格,一些看起来大坨冻肉,仔细看去是两剑相互插进身体,都还死死抱着,冰冷虚空将他们永远凝固在战死时一瞬间,还有许多仙舰残骸、解体碎片、失去灵光的法宝——这分明是一片冰霜幽灵漂流在虚空中的惨烈战场,一方是外域,或者说至少是曾鼎盛时的外域,因叶青看到就有大片洞天残骸随着白光砸落下来,应曾经是外域的部分,又一方又是谁? “我们……恐怕有大麻烦了。” 叶青苦笑着,锤了锤有点胀疼的太阳穴,分身卧底期间曾听说过一些若有若无的传闻,都是只言片语,明显不被允许记录,但这样森严禁令还是留下蛛丝马迹,可见当年事件影响深远。 “那是什么?”辛琰仙子神情严肃,追问:“那些穿别一种服饰,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它们的称呼,但根据我知道的消息,外域本来以战养战,也是一条道路,故继续晋升。” “坠落下来的直接导火索,就是这场虚空之战,外域失去主力舰队,并失去了他们曾经和我们一样的天罗地网那样超级武器,在巅峰时直接打落……” “受此影响,世界本源难以为继,才堕落下来,可以说是穷兵黩武的结果。” 叶青眉头有些阴郁,心中有种难以言述震动,辛琰仙子更是叹息:“青帝道友一直向我们说,要晋升,但现在看来上界时空并不如我们所料想的那样美好和平。” “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我们一直都在准备,居安思危,忘战必危。” 叶青冷静下来,催动星君舰飞向那边:“过去看看,那片白光来源,能自主发光的都是非常罕见,而且是这种纯白光……” “而且,这些尸体,道路漫长,运不回去,看似不重要,其实都是仙体,我正巧有仙天在这里,这些尸体沉入世界,就有了安眠之地,其仙力和灵性,是一次巨大补充。” “至于法宝碎片,仙舰残骸,比陨石更宝贵,毕竟是提炼过了,大头运回母域,小头我们分配了就是。” “这分配很合理。”辛琰仙子点首,突一笑:“看来你运气不错,这千万具仙人尸体,就算虚空漂流已久,仙力和灵性十有一二,也对你仙天大有裨益。” 叶青化身一笑,没有答话,不错,估计一下子,仙天原本不足处,就可补足,一下追上正牌仙天的底涵。 ………… 星星点点的蓝光门户展开,远征舰队出现到了某片区域。 简单看了看,就留下了一艘,里面地仙出来,余各舰就对其进行轰击,制造出了战场痕迹。 “真是有些可惜。”大司命觉得浪费,她还是习惯了青脉的节约传统。 “一切为了战略需要。”叶青说着。 无声无息爆炸解离了方舟外壳、菱形中壳,仅余最后三角锥形内层,这时才能看到,它的舰体依旧存留着上次战场痕迹,甚至连顶部巨大破洞,都是露华仙子自己草率修补,一直包裹在外壳,瞒过了外域天仙,重归这片区域。 “就到这里了,你回去吧。” 叶青在舰门挥手,对一个黑衣女子:“时空锚已重新摧毁,这位置也是根据你原本漂流轨迹来计算,接下来登舰后,露华你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二年……” “这是流放!我已投降你了,为什么……”露华仙子神情震惊,她才明白自己为何给带上:“你送我回去,就不怕我告密投降?” “你可以选择。”叶青平静说。 女仙沉默下来,清楚实际没有选择,无论她内心多留恋母域,只要旅火元神不死,她投降敌对阵营的事实迟早暴露出来,圣人会毫不吝惜清理她——冲撞融合已在进行,跌落位格让各派控制下降,越是这时越需要忠诚。 宁愿重新培养新人,也不要这种隐患,否则人人都认为可饶恕有退路投降了,谁来牺牲保护主君? 但对于露华仙子来说,又是不肯死,只是力量弱小让她只能在这场洪流中随波逐流,浮萍一样身不由己。 “看来你想明白了?”叶青问。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 露华仙子意识到自己刚刚对一个天仙质问,有些虚怯,语气软下来,目光犹盯着对方的眼睛:“我会按你说的去做,但你不能忘记许诺——你说过你们最后可以接纳我。” “自是可以,在你做出相应的贡献后。” 叶青情绪从容,目送对方上舰进入漂流航线,看上去就她从未被发现和被俘虏一样,满意点首,自己驾驶零号舰,带剩下五艘星君舰启程离开这片区域。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第三国 “你真是舍得。”大司命看着这些,默不发声,这才笑吟吟说着。 “你把我当什么了?” 叶青失笑,虽某种程度上汉王‘寡人有疾’已是定论,但至少还没到饥不择食:“别看这千娇百媚女仙,又不是自己人,对侵略者这样改造,已是戴罪立功的宽容。” 萝莉少司命哼声:“你这话,把龙芍吃了?” 叶青语气从容:“不是谁都有龙芍仙子那样龙族小公主身份和暗中联络价值可以卖,露华仙子这样,就只能卖她自己,顺带卖她的师门,不过这次任务其实也不难就是了。” 并不要她有异常,只是要她……带回来一样东西。 实际不需要二年,只要她的座舰漂流到可观测距离,一年半左右,就会被外域舰队接回,看似表面任务是让她留意情报,真正任务要在她回去下来才进行,为隔绝屏蔽圣人主场感知,在时机到来前,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帝君将那件东西放在何处,那应是某个非常隐秘、非常偏僻的地点? 青风穿透虚空,在川林笔记中呈现一个惊人消息,叶青只是一读,神情就是一变,收敛了笑意,对大司命和少司命她们说着:“你们后续再赶上,我驾着零号舰先去支援。” 支援? 众仙都一惊,以为发生战事:“是敌人偷袭,青珠圣人要脱困而出?” “不是外域敌袭,但更麻烦……如果分身回报讯息准确的话。”这时情况未定,叶青也没有多说,只看向墟离天仙:“道友请随行。” 墟离天仙点首没多言,他本来就是要去接替轮值维护封印,万一有变参战也自然不过的事。 零号舰脱离主力舰队,直接开启超视距跃迁,一瞬间,就脱离了视线范畴内。 ………… 胎膜世界 “啪!”一具尸体落入世界内,这具看起来大坨冻肉,但才落入世界内部,这尸体就有光闪着,嗡嗡作响,震动不休,似乎在沉寂多年后,开始苏醒过来。 “永生何其艰难?”叶青化身一眼看上去,这并不是复活,神魂早已散去,更似是异变:“是临死执念,所以想尸变?” “要是普通世界,说不定你这地仙之躯,还能变成神魔,但这里,还是回归世界循环罢!” 淡然声响起,五色毫光一涨,“啪”的击上,果已异化成一个神魔虚影,被打散,立刻灰灰。 尸体落在地上,就开始分解,有红黄色仙气而出,受此影响,不但周围草木立长,而且一条小小地脉也隐隐成形。 “竟还有点神兽血脉,看上去上面积蓄甚丰,陨石就不收了,只收尸体和法宝。”叶青化身算定,“嗡”一声,仙天开始加速,不断而上。 沿途,仙尸不断收入,仙天微不足道又持续不断的补满着,修复着。 ………… 陨石群·几个时辰 一道蓝光一闪,零号舰赶至,这里留守星君舰里的气氛已紧张起来,根据辛琰仙子初步探测,只听她说:“虽隔着时空隔阂没有正面接触,但根据对高层时空引力观测,最大可能,这白光是高层时空一个主世界体量存在,按照计算,稍逊色外域一些但比本域大上三分……” “甚至这道白光就是某种探测道术,只是范围太广不精确,针对可能是世界体量的引力探测,大网网眼疏朗,过去的话,对我们个体影响不大。” “这有情况,难怪有这样多陨石,可能就是这主世界战争的碎片。”辛琰仙子对陨石问题一直耿耿以怀,要知道过去几万年都没有捞到多少,怎么一下就有陨石群? 现在问题解答了。 叶青闻言更忧虑:“但这也证明了对方没有抱有善意,甚至可能知道下方时空存在别的世界,不是么?” “或只是常规探测?”墟离天仙问。 叶青侧目看他:“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 墟离天仙无言以对,确实有外域世界突袭在先,他对遭遇异世界第一反应,就是敌意,威胁,战争……或有和平,但还先战备了再说。 “警告” 零号舰对白光的探测一瞬间起了反应,就听得伶仙子清冷声:“发现母型方舟外围投影,鉴当前紧急避险状态,是否传送信号坐标求援,进行定位召唤?” “母型方舟?定位召唤?” 叶青分身吃了一惊,本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事,立即否定:“不许召唤!” 舰灵虚拟投影波动一下,没再要求,这种本来就是出于对舰主危险境况下生命安全考虑,如果自己都要死,舰灵也不会硬拦着……真正苏醒的伶仙子还会拦,但她现在不在,只有她舰体内基础结构本能反应,自是这样。 叶青分身松了口气,擦擦汗,差点当了一次域奸暴露了方位,又按着控制台:“查询母型方舟信息。” “权限不足。”舰灵驳回。 叶青:“……” 两面的赤脉天仙都回首看,想笑又笑不出来,这时五脉都是一条船上,想到外域世界还没结束,又有新的潜在敌人出现,气氛就已无形间紧张攫取了众人心跳。 “舰灵,告诉我紧急避险到母型方舟时需要注意事项!”叶青并不气馁,他是山寨出丰富经验了,没有权限也要仿造出权限,至少是曲线接近目标,一步步围绕自己仅有‘紧急避险权’为核心进行海量问题提问看似简单问答,很多舰灵不能说,或根本查不到数据,但有极少部分可以说。 这就是海量的数据冗余攻击,迅速破解出许多信息,只言片语,蛛丝马迹,并不成系统,已勾勒出一个迷雾一样的庞然掠影……在场的天仙见识不可谓不光,也都几乎颤栗。 “有这样的东西……”辛琰仙子回醒过来,看向叶青,是以他为主。 叶青沉声说:“即刻发送一级警报……不,附近的白矿,我看已很多了,我这就装满了,回去见帝君。” “这事情务必保守秘密,不使帝君外的人知晓……你们帝君那里,也由我们帝君通知,这点你们请放心。” 两个赤脉天仙相视点首,至少新天庭成立后,五帝是不会背叛五脉阵营,而还要防止可能存在未清扫出来的道门奸细虽可能性很低,但只怕万一。 ………… 外域圣山 四圣正在冰湖上钓鱼,这是项非常考校耐心的活,正无声无息中,五莲圣人突眉皱了一下,感觉有点不对,仰首看天:“引力参数有了点波动?” 但仔细去查,又没了异常,仅仅微妙的闪过,别的圣人因没有注意到,奇怪:“难道只是两域对冲融合时的随机扰动?” “或是……” 五莲圣人思忖着,虽有丰富的虚空战争经验,但这样体量近乎对等两个主世界对撞融合,还是首次经验,谁也没有经验,只能按下疑惑:“记录下来留待以后观察,如果异常,肯定不会一次出现,眼下还是解封青珠要紧。” 众圣点首:“善!” 确实是解封青珠很重要,小天罗地网、日月双镜、青帝本体,永固时空门与暗面时空门双阵眼的联合镇压封印,绝不是一天两天能破解,原则上说要解封青珠至少得亚圣力量,甚至是圣人力量。 内部的话,随着红云门整体失败,在敌世界内部已没有力量可办到。 而外部,去亿万里虚空深处的永固时空门一端解封,又最易遭遇零号舰袭击想想当初青脉最窘迫时,青帝孤身都敢出击,现在青脉力量大大富余,连一门两帝君的格局都在形成,无论汉王还是青帝都不会放弃这样机会,哪个亚圣和圣人会愿意轻身冒险,不怕重蹈苍窍、红云、青珠的覆辙? 因此内外两种途径都行不通,寻常天仙就只能望洋兴叹了,但在圣人视角,从来不是会乖乖按照规则行事,既规则不利于自己,又没有办法技术破解……那好办,暴力破解,掀桌子就是! 这一次世界对撞的决心,就能在整个底层瓦解重构规则,暴力破解青珠封印,让青珠成坚不可摧的矛头,在暗面此刻黑莲、幽云与红云的辅助,压下天命之子,压下青脉,更重要是对撞融合之时搅乱敌方世界内部,为母域世界规则占据优势而进行一个冲锋! 原是觉得这样环境适合青珠的成长恢复位格,此人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起家成圣,但现在形势所迫,顾不上太多,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选害处小! ………… 一月,叶青远征舰队满载而归,正常收获大量陨石,除此并无别事,外域和本域,都没有怀疑。 “我求见帝君!”叶青将白矿倾泻到了仓库,沉默片刻说着:“有些矿脉的事,必须面秉。” 众仙这时都喜笑颜开,就算折损了一艘舰,这连零号舰在内六艘舰,满载陨石,都是容易消化,顿时就是一笔大收入。 各人清点入库,都没有在意,都说:“殿下是储君,见帝君哪要求见?直接去了就是了。” 唯青鸾仙子似有所觉,笑容一敛:“储君,我带你去。” 说着就一起去面见帝君,而据说帝君为此封殿屏蔽外界的可能窥探,这绝密私人会面,谁也不知道帝君和储君在这一夜说了些什么,做了什么……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 舰船生意 盛夏晴朗,仙临港海面上有些喧嚣热闹,不复过去的空空,开过来缴获的冰川堡垒,仙人们自海里打上来大片仙舰——原在冲击养剑池时陨落,但并未摧毁那部分,打捞上来暂时没修复完,停泊在港外的大冰川上。 此时虽玄冰冻结不受阳光融化,但没有了过去无处不在冤魂,阳光安静照落在冰晶与海水中,映透出冰蓝,一直映到人心里。 哗—— 浪花飞溅,几艘修复的仙舰已脱离冰川,漂浮在海面上,鱼群好奇环绕这些仙舰沉入水的底部,或当做了礁石,试图钻进去,始终找不到缝隙,只能徒劳而返……空中传来成群鸟鸣,是海鸥发现了这里食物密集,汇聚在这片海域上空盘旋。 来自水晶宫的禁海令已收回,说明接下来半个月里都没有台风,渔夫出海时还心有余悸,小心看看天色,开船前又跪在船头上了三柱香,献上牺牲祭品——多是些海鲜水产,给海里龙女娘娘祈祝片刻,袅袅香烟里当她们已享用过,就撤下。 馋嘴的孩童已在岸上等得很久,得到了亲长首肯,欢呼端去盘子跑下去,岸上白发苍苍老人就告诫他们吃时不要翻鱼,以免兆头不好:“……会翻船!” “啊?”小孩子不懂这些忌讳,听了老人吓唬的一些故事,唬得面色发白,又感觉哪里不对,半信半疑,姑且照做。 而无意外,这些传统会化入他们的习惯,习惯会塑造他们的人生,许多年后他们也满头白发将要入土、实际两手空空唯有一肚子故事时,也会这样告诉后人,这样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龙女娘娘保佑阿爸平安归来,汉王千岁一定会更喜欢你们,让你们生许多许多小龙女……” 孩童稚气的祈祷传进海水里,两道白影掠过,登上旗舰,隐隐有着少女笑得喘不过气来,是姐姐惊雨替妹妹说话:“……托夫君的福,我们这一路都很顺利,至于最后这段……姑且当是祝福,夫君你说呢?” 旗舰主控厅里,叶青听龙女姐妹讲她们这一路经历,最后听到这段,就牵上她们的手,清凉细腻的手传递着彼此的心跳,让人心在喧嚣中变得沉静,道侣彼此微笑相视,一切就已在不言中。 与沉湎于这温柔情景的姐姐不同,妹妹恨云很快心思转移,骄傲挺起胸脯,十分自信:“这一次,我们带回来的可真是整个龙族的支持了。” 又过得片刻,海浪里,果有一条条龙出现,有男有女,都是真仙的真龙,他们带来了不少物资,都听从已是地仙的龙女姐妹安排,登上一艘舰帮助进行修复。 黄光在天际闪过,来到上空。 中阳天仙分身降临下来时,也一路目睹汉国的鼎盛,心情是不太愉快,而到这片海域上目睹了数量多达七百艘的破损仙舰战利品在进行修复——虽绝大部分都是普通弘武舰,只有十几艘相对珍贵的真君舰,但这种规模数量无疑在夯实青脉力量,怎么能让人愉快的起来? 可惜尽管不愉快,甚至眼红得恨不得这些战利品都是黄脉,中阳天仙还是清楚眼下时局已不同,只能委屈放下‘我即是大局’,低三下四对宿敌祝贺:“恭喜青谨道友,收获颇丰。” “中阳道友言不由衷啊。” 叶青留在这里是分身,与这黄脉来使相当,因笑着说,只是内容更是一种含蓄打脸:“你是要来抽税,十税一?” 惊雨和恨云姐妹联袂出去,在厅外还能听到这声音,相视一眼,都努力忍了笑,心中也有种扬眉吐气的由衷喜悦。 曾几何时,夫君和自己都是小小真人和龙女,现在却已成了天仙,成了青脉储君,连带着自己也成了地仙——妻子的谁不希望丈夫在对手面前挺直腰杆?这既是情感上远近亲疏,也是能更好保护她们。 “……青谨道友说笑了,我记得你从没交过一分税。”中阳天仙则是脸上火辣辣,不过黄脉脸皮厚的优良传统,倒也看不出来。 宿敌相见,要相逢一笑泯恩仇不现实,最多是明晰形势转变,按下私人矛盾而公事公办,两人也没多废话寒暄,相互讽刺一句就进入正题,中阳分身直接提出:“五脉议会授权与我,此行是来确认舰队修复进度——据说你们要卖一半给各脉,是不是?” 他说这话时,暗自观察叶青神色,心中奇怪,不知为什么,这几天青脉做出了部分妥协让利,似战略有调整——肯定有这张时间表格的存在,或不显于纸上,只存在青帝,或还有这储君的脑里。 “是有这笔生意,跟我到这面来。”叶青正经了颜色,带这个老对手到舰后仙炉前观看。 此艘旗舰是少数真君舰战利品之一,其内涌动强大力量,说难听点,如果叶青分身这时翻脸,中阳分身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心中警惕余也羡慕暗恨——这些本来,在自己算计中都是叶青和敌人对拼,黄脉坐收渔利! 谁想暗帝这蠢货如此不经打? 还有红云亚圣母女都接连栽在叶青手上,简直是……最后还连累自己办事不力,被帝君责罚来与青脉储君重修于好! “……摧毁仙舰多半是剑气瞬间伤害,养剑池的锋锐不是这些普通仙舰和真仙能抵挡,你看到这艘真君舰的保存还算好了,但也是仙炉超负荷受损。” “你们不是有很多山寨仙炉的五行炉储备?自五行混沌元胎大阵变迁改进而来,燃烧灵石的那种?”中阳分身冷笑,正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他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知道叶青许多家底。 “那东西只能在世界内使用,一出界膜就瘫痪……接下来形势需要是能在虚空中行动,至少是随引力波漂流的舰队。” 叶青对五脉内部的别家并不隐瞒这方面计划,或者说只是表面计划:“而适应虚空环境的半永固仙炉是采用非常特殊的陨石资源,所谓半永固意思是它自成一体而难损耗或摧毁,但一摧毁要重铸也更难,为修复仙炉需要特殊的资源,我们最近在这方面消耗很大,目前你看到都是表面光鲜,其实都还是次品,和山寨飞空舰没有本质区别,飞不出去。” 中阳分身立即警觉起来,看着:“所以?” 叶青拍手:“道友真是知我,所以还请……贵脉赞助些。” “你当我们黄脉是什么?”中阳分身气极反笑,又来敲诈,真当人傻钱多速来?黄脉家底也不是大风刮来! 他沉着脸,觉得不能再给叶青敲诈成习惯:“我得说,你们完不成修复,就别揽这个活,而且听你这一说,我得回去反映你们修复仙舰有着次品问题,下次购买这些舰时,就只能按它们应有的价格。” 拿捏压价? 叶青笑了笑,在冰凉舷壁上敲着手指,滑动开舷门展现出外面蔚蓝的大海:“那看来谈不拢,不过有个消息,道友可能知道了但没有留意……我本体的零号舰,已归来了。” “又如何?” “舰里有大量特殊陨石,这是满载而归。” “你……”中阳心中一凉,冷下面孔:“不缺还索要?这下敲诈你都亲口承认,无可狡辩了吧!” “不不,这不是狡辩,只是通知一声,那批陨石我们预定用来提升养剑池,以让它能到虚空中展开星巢。” 叶青假托了个借口,其实上也有这计划,不过胎膜世界在虚空不断吞噬着冰尸,甚至洞天碎片。 洞天碎片性质很接近仙天,往往可直接消化。 运输而来陨石就给青脉消化,整个青脉天界每天都在消化,虽没有五德运转的胎膜,但体量大,也消化的很快。 还有小部给养剑池,升级成养剑池天,养剑池天虽青脉临时使用,但归根到底还是要还给白脉,这投资就是加深与白脉关系。 一时战力并不长久,细水长流开源才是青脉主导的保障,独立的新天庭里也是要以资源分配来施加影响:“因此可能……或会刚好缺乏部分资源,而恰是要卖给你们黄脉的那批舰,就会有那一点点瑕疵……当我们各脉远征收获时,你们可能只能留在本域,反正防守是大局……” 中阳天仙看出此人眼神里的笑意,脸色已黑下来:“你拿我开玩笑?” “怎是玩笑?” 叶青十分严肃诚恳,食指和中指在面前做了个剪刀手:“我就直说吧,我们将修复舰分级,按不同价格出售,放心,就算出来你们不要,别脉也会要,至少龙宫方面就表示多多益善……” “如果不想这样,贵脉可以定制,这就请自备原料。” 中阳分身心中暗骂无耻,悻悻:“我现在没这个权限。” “啊,道友权限降低了?” 叶青十分吃惊,表示深度关切:“是办砸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办砸了你的事,你别再帮倒忙就好了! 中阳心中憋气无可抒发,只能忍下:“这事我会禀奏帝君,你等回复吧。” 虽这样说,但他知道多半会答应,因帝君不差钱,寻求是弥补攻击缺陷——随着青脉取得主导,势必不会再是一味防守,而有着反击,要想不落后只能喝汤水的话,就得跟上形势,再徐徐图之。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地书之道(上) “且慢,还有一事,你也顺便请示吧。”叶青露齿一笑,直把中阳天仙分身当传声筒,并不给拖延机会:“贵脉玄黄地坛,对加快舰队修复很有裨益,也可以借我用用。” “什么叫可以借用!”中阳天仙分身大怒。 玄黄地坛是黄脉的专属洞天,常年深藏地脉,没未表现过直接战斗力量——或者说‘百仙入岩’事件以来,从没有什么力量能威胁到与整个大地结合的玄黄地坛——它有着镇压中土异气的镇运,是黄脉天命的象征标志。 一脉镇运至宝,能用借一张桌子的口气?还有没有对黄脉的最基本的尊重了,知不知道我黄脉就是大…… “借自不是无偿,开价吧……谈过才知道可不可以。”叶青不急,似乎没有看见对面的怒火,默思片刻,说着:“这也是为了大局想着,要不我们青脉,也不会短时间内抛售一半舰。” 叶青一话,就浇灭了中阳天仙分身的怒火,让他想起现在自己已不是大局,只是多少万年惯性,很多时一下子翻转,真是让人觉得不习惯! 事关重大,他此时只得又忍下怒气,当即传出一道呈文,同时吐了一口粗气,看了看叶青,不阴不阳的说着:“玄黄之气确实是炼制法器的最佳万能材料,但青谨道友这时提出来,恐怕不止是舰队炼制场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你家曹王妃没有土德天仙力量可学习借鉴,因没人会指导她,资助她,所以你打上了玄黄地坛的主意……” “你想多了。”叶青神色庄重起来:“我青脉,到现在不过十一天仙,贵脉也不过三十六天仙。” “一个天仙,耗费天眷和资源这样多,就算我都没有凑足完整,哪敢有这想法,把我夫人都提拔成天仙?” “难道我个人力量,还胜过青脉不成?” 说到这里,叶青手心显出一团五色云:“而且,我以为贵脉会有正确判断,我的妻子要学道法,有我就足了,我再次警告你们,别用她来要挟我,我不?警告第三次。” 此子五气真融合了黄气! 中阳天仙分身心底格一下,盯着五气中纯正土黄,顿时明白手里筹码又失掉了一颗,也不甚在意,原本就顺带试探下,现在知道拿捏叶青道侣这一招无效,也是个结果,足补充完整对叶青的认知。 片刻,一道黄光破云而下,中阳天仙分身收起一纸手信,说:“你们青脉手里存留的二百五十页外域地书,连外域天书祭祀天地同化,已合炼成法宝……那日紫气中所见,似是一本书?” 中阳天仙分身看了看叶青的表情,又继续:“地坛借你们一用,用上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只要……那本书,借我们帝君一观。” “这不可能!” 叶青断然拒绝,看似对等其实是坑,才不会上当:“天书地书一融合,就是完整的外域规则,别说这是我们帝君的私人法宝,意义不比遗忘之地、养剑池天、玄黄地坛公用洞天,就论书里有外域五属——包括土属法则具现,说看就看,这便宜就卖给你们?” “只要看土属,别的我们不看……还不行?我们也不会借玄黄地坛!” 中阳天仙分身摆摆手,神情怫然不悦:“你们青脉得了苍窍道躯青属本源法则,白脉得了苍窍道躯的白属本源法则,赤脉得了七色祥云袍的赤脉本源法则,就连黑脉早也得了黑莲元神的黑属本源法则,就我们黄脉对外域同属法则一无所知……这种不是歧视孤立?” “现在新天庭五脉一体休戚与共,怎能说是孤立呢?” 叶青断然否认这种指控,又正色:“不过,这些东西内蕴外域本源法则,现在更有着提前融合的额外价值,对适应新环境的意义远在本身价值之上,道友岂不想想我们四脉为得到这些,都付出了多少代价!” 中阳天仙化身神情一滞,不得不承认,黑帝受敌人突袭死过一回才得到,青帝在虚空战差点死掉,白脉付出对等本源、养剑池天剑灵与结盟条件,而赤脉更为此不惜背弃在地上人道利益,这是无可否定的事实,只能说:“确实,但我们黄脉,不也是付出了代价,首先提案独立,承担了道门的最大仇恨?” “而且你看,你本体在这里,大陆上却龙气四起,你化身短短几日,已又连得七州,汉国天柱已日益向大陆中心移去,这利益,可算大了吧?” 叶青听了,微微一笑,抬起首来,见日头偏西,已临近傍晚,夕阳余辉照在地面上,荡漾起红金之光,目光已看到远处。 大陆·豫州 豫侯登临城上,眺望汉国大军,只见军阵连绵,三万人,以道法看,军阵上空凝聚着红黄色的火焰,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仔细看去,这一片满带杀气的红黄光,把整个州城都当空罩住,其中不时有兵刃交击,甲胄震动的声音,散发一股恐怖的力量! 州城上的军队,受这军气一逼,都手脚颤抖。 这还罢了,更远处,空中的仙舰,黑压压一片,豫侯心底更是一颤,阴霾重重。 这时,汉国大军中,几骑飞出,来到城下。 “城上人听着,我主汉王,上应天命,救民于水火之间……尔等若是顽抗,必成粉末,到时悔之晚矣……勿谓言之不预!” 就有人大声喊着,由于道法,声如洪钟,数里皆闻,城墙上无论军民还是官吏,听了这话,就是骚动。 “民心难用了。”豫侯再看去,只见大帐处,天柱隐隐,一股青色龙气而上,又粗又大,甚至隐隐有氤氳紫气。 豫侯知道,这就是汉王之气,大势这样,如何抵抗? 自己还是真仙,不失一郡之封,想到这里,叹口气:“传孤之命,开城迎接汉王入内。” 他是真仙,有着天权,不必和东灵侯一样负荆请罪。 只是话一落,就见本来盘踞豫州的一股红白龙气,形成一条赤蛟,这时哀鸣一声,顿时散去,变成赤蛇,大量白红气,立刻给汉国吸取,天柱又粗了些高了些,一条青龙发出喜悦长吟。 “分身连连得胜,气数大涨!”叶青本体眼中,不由浮现喜色,转身却说:“道友此言谬矣,你我都是天仙,何必虚饰?” “当时黑、白、赤、青四脉已联合,我所得的天命,那是形势所迫,贵脉不得不答应,并无恩惠可说。” 见中阳天仙有话说,叶青按了按手:“贵脉自可以不答应,那就是拉着大家同归于尽罢了。” “既你们不肯同归于尽,那就是各取所需,对你们自己有好处,并不是单方面的恩惠或赐予。” “至于改立天庭,地仙真仙不清楚,你我天仙,就算不全知,也是暗里心里有数——贵方帝君,怕是得了不少好处罢?” “这些算计,可和我们帝君商量过?商量且答应了的事,我帝君一定照办,从不失信,但你们都没有……至少我没有在信风中感觉到任何信约,哪怕暗盟都没有,或这是你们黄脉太习惯一切理所当然,忘记了?” 叶青摊了摊手掌,神情戏谑无视中阳天仙化身的怒火,现在可不是黄脉主持一切之时了:“没有盟约,我只能遗憾,这是一笔生意……等你们考虑好了价格,诚意要买时再来,不过……帝君的书没有你们的份,我手里地书,不多不少,恰还有那几张剩余,没有天书相合,规则有些残缺,但如果你们想要,我可以私人……” “等等!我没听明白,请解释一下,你哪里来的地书?”中阳神情有点意外和兴奋,出于监控习惯,他感觉自己发现个很大问题,叶青能接触到地书时间段,也就东荒超级下土建立地坛吸附捕捞,且是在少司命负责前就私下捕捞些…… 叶青闲适散了几步,微笑着淡淡说:“这个问题……我似乎不需要向你解释——你要还是不要。” 中阳天仙分身顿时回醒过来,今非昔比,叶青已不是那个在自己威胁下步履薄冰的后起之秀,而是与自己实力对等的天仙,甚至地位更高半筹的青脉储君,确实不需要任何解释——力量本身,就是解释! 难怪用阻断曹白静成长来威胁此子,那么激烈反应,确证了此子假格是凭依在后宫道侣上,就算战役里失去信风符令也没跌落道躯假格,看来,不是原本的信风真形,属于不为外界剥夺一种力量,但也还没到力量自有程度,因此格外注意保护她们,这是龙之逆鳞。 “我要,你有几张?”中阳天仙分身仰着脸思索良久,给出了对方叶青的答案。 “五十五张。”叶青随口说着,旋即打住话:“但我只准备卖五张……” “全要!” 这一声又快又狠,似乎并不怕暴露自己迫切,使叶青惊讶的看了上去。 中阳天仙分身这一声断喝,是很清楚残缺规则就得越多越利于推演,不能在这关键道具上吝啬,事关帝君的成道,要是讨价还价坏了事,再多忠诚也没有用。 只要是钱的问题,都好说!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地书之道(下) 中阳天仙分身甚至还怕对方是没有经过青帝同意的私人举动,一看有反悔样子,立即就忍不住暴露出需求,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开价吧!” 叶青神情若有所思,慢慢看了看天空,突露出一个笑容:“道友不觉得,这话一开始是我说,怎现在反过来是道友对我说了呢?” 中阳天仙分身:“……” “不开玩笑了。” 叶青摆摆手,其实就是凭借信息不对称的优势把对方套进来,这时强装为难地答应下来:“这种东西对于我也是有用,但五脉同舟共济,大家都有衣服穿,唯独贵方没有,我实在于心不忍,那就忍痛割爱……我要玄黄地坛里对应规则价值的玄黄之气,按一比三的垄断价,别说你们玄黄之气储存数量不足,我知道你们土德攒钱的好习惯,一有钱就装罐子里埋地下,几十万年到现在应是很雄厚一笔避险资本了……” “你早就准备好了,在这里等我?” 中阳天仙分身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掉坑,不过这次赔的是公家资本,不是自己私人,而且事关帝君成道,反正叶青不可能真正漫天要价,这时也顾不得脸皮:“快拿出来!” “稍等。” 叶青手在袖子里摸索一下,翻出五十五张地书……其实这东西,哪里是原版的,原版早就融入胎膜世界内,现在又一次发挥叶氏的山寨风格,用川林笔记模仿盗版复印出来。 与盗版差不多,这本源材质密度相去甚远,好在书这种东西的价值不是看外表,内涵规则信息差不多——连这个也作假的话,完全瞒不过黄帝,也站不住道理。 道理不是关键,但至少目前只到可以用挥拳讲道理的方式和黄帝间接对话,还远远没有只挥拳不讲道理的实力。 “给你们黄脉五张当定金,到玄黄地坛完成,获得玄黄之气收入,再顺便给你们剩下的五十张,给我多少玄黄之气,就给给你们多少张地书。” “这倒也好。中阳天仙分身自觉占了便宜,终扬眉吐气,这不是他的胜利,而是整个黄脉力量的胜利。 哼,只要帝君证道,今天吃多少资源,明天十倍吐还给我! 叶青不动声色,心底失笑……其实要什么地书,分分钟给写一张出来,毫无压力,不过话说回来,黄帝也不亏——黄帝家大业大,一些地书质量根本不在意,要的只是里面外域的土德法则。 这家伙外表忠厚,一开始不去贪图外域法则,获得本域欢心,因此在自立天庭后,不知获得多少好处——反正帝君感觉到了,黄帝也踏出了半步,并且这半步完全是本域根基,分外厚实。 等突破了,又回首寻找外域土德法则,这就比别的四脉帝君的根基还扎实宽宏,这种习惯和战略,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为什么,没有谁谁是白痴呢?都有自己的算计和战略!”叶青暗暗的想着,自己要不是川林笔记,就算二次穿越,怕还是难以爬上去。 不过,现在已是天仙,这些玄黄之气,不但可炼器,曹白静,甚至别人都可沾点光,余下还可给胎膜世界! 胎膜世界吸取的过多,现在正需要玄黄之气调和! ………… 深夜,星月寂寂,银沙弥漫在天穹上,潮汐辉光洒落在青鸾天,一道彩光和一道红光自青乾天回来,彩光化七色裙裳的少女,神情略有些倦意,正要回寝殿休息,一个带着萤红色面纱的女子拉住她,低声:“鸾儿,青谨道友进度……” “哦。” 青鸾心忖应是赤帝关注,赤帝直接出面受人瞩目,委托知情范围内又刚好因合用七色祥云裙与自己长期绑定的辛琰看看,便拉上她,两人向一处地界。 一路青山绿水风景,辛琰仙子也是惯熟了,她觉得有些疑惑的是一件事:“青谨道友都已经天仙……他的地界还挂靠在你这里?” “你不是见过么?他仙天一时回不来。 辛琰仙子当即反问:“零号舰内不是也有雏形仙天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 青鸾仙子其实对原因有着自己一点猜测,也心底不安,不过有些似有似无的事,她自己能感觉到,不好和别人说,甚至和闺蜜都不能讲,想了想只能解释:“他自己不要求搬家,一定赖在我这里,我总不能赶他搬地界进零号舰去流浪,估计还要住我这里很久。” 辛琰仙子闻言,疑惑看自己闺蜜:“鸾儿你今天解释的很多……” 青鸾掠了掠额头发丝,仰首看看星夜:“可能累了,平时这时我应在睡觉,最近好忙,下值还要给你拖过来看进度。” “……”辛琰仙子顿时觉得非常歉意,差点忘记了好友的慵懒,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充满了热情活力。 到了叶青地界上,见到一艘直径千米青色方舟停泊着,通讯检查后,两人登上舰,屏蔽门就在身后“唰”一下合拢,一种若有若无异域气息浮现,青鸾仙子嗅了嗅,说:“血的味道。” “二位仙子请到舰尾仙炉这里来。”叶青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繁忙都没空亲自迎接。 不过两个女仙性格有某些层面相似,都不在意这种小节,进去仙炉内永固仙境……不,不能称仙境,占地千余里,充斥强盛而独特的青源,这是伶仙子积蓄了数十万年而一朝苏醒突破的雏形仙天,现在都便宜了她的敌人。 青鸾仙子看看周围,陌生的异域山水风景、仙禽吉兽、还有某种格格不入外域底层青源规则,都让她不太习惯:“我还是觉得遗忘之地洞天更适合这种研究,青谨道友进度有没有受阻?” “等我一下,这具冻尸反应有些大。” “轰——” 剑光吸引了两女目光,说话的年轻道人似正在一座法阵内,与某个奇形怪状妖魔搏斗,或者说单方面虐杀,不断激发妖魔潜力,又一次次镇压,待对方攀升至地仙,又轰杀至渣。 与此同时,各种数据流光回旋在青风中,辛琰看不清讯息加密的内容,只是见到青风送入好友青鸾的手里。 见青鸾似乎得了信息,若有所得的样子,辛琰直接询问:“如何?” “还行,已试验了第七百零三十五次神魔突变,记录下的特征都备份在案,与我们青脉历史记录的本域早期神魔特征对比,相似度不到百分之一,可以确切说……” 青鸾顿下声,对收了剑,漫步过来的年轻道人展露一个微笑:“就让青谨道友来讲吧。” 叶青和她们见礼,接着说:“可以确切说,那个巨大,还没有出现在我们时空层的白光,很强大,似是一个世界。” “……姑且称母型方舟世界,是个与我们世界交集甚少世界,它碎解或新陈代谢褪换下陨石群原本方位,并不在我们这片虚空,说明原本并不在我们上方时空——至少在几年前都不是,反是外域坠落下来碎片证明外域很早就在我们上方时空,至少有上百年的引力观测记录。” “外域历史记录中,侵略小世界都是沿途收获,只是上层时空遭遇碎片小世界远比我们丰富百倍,这才是正常情况。那问题就来了……世界除上浮下沉,难道还可以水平移动?” “能是能,只是没必要……我们在虚空中上浮下沉都指的时空上,并非单纯空间尺度,因而要上下都是按我们世界能级而定……那是专一而稳定源泉在推动,属世界本能,不会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以免消耗本源……” 辛琰仙子沉吟着,给出自己答案,突她想到些,吃了一惊:“你意思是说……” “没错,只有小一点的仙境或仙天,可以在主世界影响范围内巡游虚空,自能平移搜索陨石群,但也不会盲目距离太远,它们等是主世界的触角,并不改变主世界上升或下沉的总体轨道。” 叶青眯起眼睛解释:“但现在这座母型方舟世界,和它的代号一样名如其实,以世界的体量违背本能做这种看似无用又耗费力量的水平移动,我只能得出三个推测——第一,就是它在搜索什么特定的东西,很难想象有什么东西价值需要移动整座主世界去搜寻。” “其次就是它本身就是狩猎文明,专门在上层时空底层,和我们时空上层处,猎杀晋升的主世界来获取资粮——这可能成立的话,是比外域更危险的狩猎文明。” 辛琰仙子,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说不出话,她感觉外域专门炼制四柄鱼竿,用来拉近距离,以狩猎小世界来获取晋升资粮,已是很可怕杀手了,现在有直接狩猎主世界? 简直是狩猎田鼠的草蛇,遇上狩猎蛇老鹰一样,上层时空生存环境恶化到这地步,不仅仅是个人,连文明,连世界,都只想着掠夺暴富,还能不能好好种田、安心积攒资粮? 见她脸色苍白,叶青有些悲悯,有些世界就是这样落后,持仁义而不持大道,这万千世界的大道,就算不是赤果果弱肉强食,也是太阳吸引地球,地球吸引月亮以增强体量。 甚至前世银河系,都在努力争夺别的星系的太阳。 这仙道世界,也不过是宇宙中一颗微尘,怎能抗衡这法则?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年轮的秘密(上) 青鸾仙子抚着好友的手,见叶青停下不言,又轻轻催问:“这两种可能,都很可怕,第三种是什么?” “第三种是建立在前两种的推测基础上,那个母型方舟世界,本身是某个更高层道天触角,就是……我们世界出动仙境和仙天触角去完成任务一样,或和平搜索,或者战争掠夺,都只是任务……” “开玩笑,一个触角就这样大,那上层世界有多大……”辛琰重新找回了她的声音,看看好友的慎肃,又看看叶青,又停止了这话:“你们是认真?” 叶青不言,只伸手在空气中一点,幽蓝光浮现,传出与伶仙子一样舰体底层控制系统的冰冷声音:“灵魂检测通过……零号舰为你服务……” “我要申请紧急避险,给我最佳定位选项。”叶青从容说,似乎已试验过很多次一样。 “检测到母型方舟的外围投影,鉴当前紧急避险状态,是否传送信号坐标求援,进行定位召唤?”舰灵声音继续着不知多少次的重复。 “否定,收回紧急避险申请。” 叶青说完,幽蓝光消失在空中,辛琰仙子已震惊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叶青是以这种方式来控制零号舰跃迁。 反青鸾仙子很淡定:“这种事仅仅推测,我们青脉历史上从不缺乏推测,少真道门的许多推测更离奇大胆,但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影响……就那道永固时空门奇迹那样,高层道天理论上肯定存在,甚至或在下层时空留下痕迹,但无不是流星一样匆匆滑过,和我们的生存有什么关系呢?” 辛琰仙子终归是火德天仙,阴影感觉不可能笼罩她太久,很快回过神:“也是,就像是你凤凰高飞而过,就算飞累了,如果不是本域有一株先天梧桐树,也不会停留栖息。” “有凤来仪?” 叶青不由自语道,心想——原来还真有‘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 “乱说什么!” 青鸾没好气盯了叶青一眼,回过首推了推泄露她私事的辛琰仙子:“你这大嘴巴,该回去禀报你们帝君了。” “好好……” 辛琰仙子笑了笑,知道他们青脉内部可能有话要说,便离开零号舰,自去了火德天界。 舰内这片山水间就安静下来。 深更半夜,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人****,气氛总稍微有点异样,叶青感觉要是下班后还与女同事探讨工作,自是公事公办,与辛琰仙子合作就不会产生暧昧,但如果是一起共事前认识呢? 甚至原本熟悉甚至有些私密交流,免不了就有一种火花…… 青鸾若有所觉,掠了掠发丝,回避他的目光,同时说着:“辛琰她刚才说的只是比喻,我可没有懒到不想飞,看到梧桐树才落脚停留,完全是为这片世界的生机而吸引。” “哦,我懂。”叶青才不信她的解释,感觉辛琰说的才是正确答案,不过面上还是肃色起来。 青鸾也不管对方信不信,反正她已经说过,也没人规定她一定要说真话,这时回首关注法阵中所剩不多的异域冻尸,神情认真:“冻尸标本既大规模记录,你素善模仿,能模拟它们的气息了吗?” 叶青在这方面有着充足自信,注意一下就给她转移了过去,点首:“我个人已可以,但要整个仙天伪造模拟,还有些困难,我希望进行预算推演。” “可惜遗忘之地失落了……” 青鸾又一次怀念起遗忘之地的推演好处,那是她和帝君过去最喜欢待的地点,想了想说:“除此,这里恐怕没有给你世界实验的环境,那样动静瞒不过那三个窥探成瘾的老家伙。” “没关系,选择虚空深处,我自己仙天直接实验,虽拿自己开刀有点风险,但也是一次技术积累必须。”叶青已有所准备,自己川林笔记其实就能理论推演出大部分细节,大大降低实践风险,又说着:“不过理论上我必须获得精确数据。” 青鸾楸出些,她也知道每个天仙都需要走过这么一段大规模实践研究的路程,直接问:“你需要什么?” “我希望获取本世界……早期一些资料。”叶青注视她的眼睛,按感觉补上一句:“我来找过几次都没看到,但总觉得,那一定有。” 青鸾仙子嘴角一勾:“确实有,但没你想象的那样存在什么密库,就存在我的金桐殿内,你跟我来。” 两人前后而行,很快到叶青经常来读书的地点,金桐殿的偏殿图书馆藏,浩瀚的书海陈列在一排排书架方阵,这些都是高密度信息压缩的特制书籍,有着类似帝都白玉书城的神识玉碟功效,就算这样压缩也是如此多数量,因一百万年的信息记录,整个世界的沉淀,就在青脉的传承中。 “这里我都找过了。” 叶青摊手说,他看书的速度可是非常快,有川林笔记方便,凡人时还限于神识输入的小水管,到了天仙元神时已海量吸取信息,此前拿着信风符令每次夜入青鸾仙子寝宫,也不是幽会,都是在读书……估计帝君也知道书读完了,后来就没补回战事里损失掉的信风符令。 所以与其说叶青曾经手里握着进入帝妃闺房的钥匙,不如说他握着进入青脉图书馆的读书证,而青鸾就是图书馆管理员,此时这女仙就引着叶青进入到她书库最深层,手指轻点一面镜子。 镜面荡漾开来,显出里面一重空间,并非书籍陈列,青色一片,到处都是青木纹理,就似是直接来到了什么树洞的内部,但是这树洞又很是广大,几乎占地千米,可想而知整棵大树直接只会更多不会更少,如此参天大树,整个青乾天,都只有一棵……所有人每天都能看到的那棵,金桐殿后面那棵。 叶青见此若有所思:“这果不是书库……” “我会骗你么?说没有密库就真的没有,所以你之前拿着门卡也没地方可进,因……总不能真进我闺房吧?” “这里可已是我寝宫后殿位置了,如你所想,直接连通到后花园的先天梧桐木……这片空间是在它的木心开辟的空间,遗忘之地人造洞天与天罗青种所模仿参照的原形,它并非我们青脉仙人记录,那时甚至还没有仙人的说法,都是早期神灵,而由它自身树干的每一道年轮纹理,天然记录世界混沌初开时的早期信息,也是我们青脉最重视、最宝贵的一件文化遗产。” 青鸾眨眨眼睛,似乎因捉弄后辈而开心,姣好清丽面孔上,就露出几乎和芊芊一样的狡黠:“就看你有没有这个眼光,能翻阅它的年轮之书!” 叶青为她这一瞬熟悉风情魅力而心动,恍惚间似看到当年天外凤凰落下这株梧桐树上的美丽,但同时又清醒的很,口中没忘记问这位前辈确认:“如果我读出了什么不应知道……” “有什么是青脉储君不应知道?当我意思是说私事之外……” 青鸾笑着挥手,笑容娇媚:“这里能读到多少都是你自己本事,且这世界早期的演化,对于早期天仙来说都不是秘密,后进天仙也会给带到各脉记录传承,学习永远没有止境,不是么?” “确实没有止境。” 叶青也笑起来,挥别美丽的图书管理员,怀揣着川林笔记进入这树洞书库,就是一只土拨鼠放进了粮仓,满眼都是白花花的大米:“这真是……好多好多的信息粮食啊。” 镜面在身后合拢,叶青伸出手,点入苍茫一个年轮上,一个触探,“轰”一下,青光在年轮上亮起,笼罩住他,一个时代的早期信息,海量一样刷了过来。 “不妙,是整世界的信息。” “还杂乱无章,树可没有整理的习惯。” “不过,我可有川林笔记啊!” “啪”一下,青光闪过,无数分类分堆的信息不断刷过,记忆着一切。 ………… 青鸾没有真的就走,她忍住困倦,在外面守着以防意外,过去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假格天仙为海量信息冲击内伤的事,虽不会致命但眼下战争情况下也是麻烦,既带了人进来,她就要看护好。 一镜之隔,相互距离实际只在咫尺,有种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气氛,女仙心底有点奇怪熟悉,不过还是按下,抱膝瞌睡……最近累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什么时帝君才会回来…… 一直到天明,映入馆阁的晨光中,她才醒来,抬首看看,自语着:“应要出来了。” 开启镜门,看了看里面青光越来越浓,丝毫没有减弱,她不由吃一惊——还从没有哪个天仙能汲取知识到这程度! 与老牌天仙不同,后来新人就算力量达到天仙,对世界理解知识不足,接受能力也不够,通常都是半夜结束,最好一次也就是东荒天仙的整夜读完,当他们后来积累深厚了还可以重新过来,再读加深理解,但首次情况就如此了——在青脉内部评价,这等于是某个新人潜力,也是世界对其敞开秘密的眷顾。 “这家伙很多毛病,最为人诟病的是寡人有疾,但好学,善学,这点是不错,将来成长恐怕不会止步……” 青鸾心想着,看一眼对方沉湎在学习中没有苏醒样子,当即没有惊扰合上镜门,在外面继续静守。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年轮的秘密(下) 亿万里虚空 距发?时空异变已有些时间,虚空穹顶不再幽暗,淡淡辉光扫描,显稀疏而迷蒙,但跨连不知多少万里,大大小小陨石群漂流在辉光里,偶尔无声无息砸下一两座洞天碎片,灰蒙蒙土石里毫无生气,夹杂了大量冰尸、法宝、仙舰残骸,给这片白夜增添了份不祥血色。 蓝色星点阵列闪现至陨石群,近看是六艘星君舰,无视稀疏白光扫描,拉开阵线就开始对有价值法宝碎片、仙舰残骸、白色陨石、虚空冰尸、洞天碎片进行捞取。 批量有序扫荡一片片虚空,时不时将搜集所得汇聚到某一艘星君舰。 “好了,已满了……” 星君舰上的萝莉发出讯号给同僚,遂开启时空锚,满载仙舰蓝光一闪直接消失在这片区域……她再出现时,已是千万里外某片幽暗虚空。 一座仙天展开,漂在此间,看起来非常特,因为有五色星环。 最里面是黑色星环,外面是白、红、黄三色星环,最外面的是一层还没有成形的青色星环。 这时,星环开启,迎接来客,她开着星君舰,并不下去,只命令着:“倾泻!” “哗!”垃圾一样倾泻下去,里面最多的是冰尸,这些冰尸不是没有价值,但运到母域去就很麻烦。 自然就给了叶青仙天,只见这些冰尸落入仙天内,还在半空,就蒸发出丝丝红黄气,有的甚至有异变——那必须执念非常深的仙尸。 每当这时,天空薄薄的乌云中,“轰”一声雷霆而过,击在上面,将冰尸上鬼神虚影,击的粉碎。 那些击碎的冰尸,落在地上,就化成了地脉,一丝丝灵性增长。 “都形成了云雨层了。”少司命暗暗羡慕,她清楚,这些冰尸残余的灵性,补完了仙天最后需要。 接着,又是洞天碎片落下,这些碎片倾泻入内,都坠入海中,形成暂时岛屿,提供给世界消化。 因洞天性质本是仙天的基础版,相对陨石,只要打碎里面的残余法则,就可直接消化掉。 最后是陨石,陨石并不多,一方面是仙天消化有限,其次就是这些资源终是青脉公有,不可能太过假公济私。 “辛苦你们了。”星君舰上,叶青分身红光一闪,登上舰,对少司命、以及这波负责转运工作的各舰地仙微微稽首。 “不敢!”地仙都起身稽首,虽这化身还是真仙,但主体可是青脉储君,看这仙天情况,怕是要成真正天仙了。 “咦,你这化身还是真仙啊,我还以为以你速度,早成地仙了。” “你说笑了,地仙每个资源都不小,我虽侥幸成天仙,但毕竟时日尚浅,积蓄不足,再说,先得提供给本体晋升完整才是。”叶青说着,其实自己化身中,有一个特殊,就是叶裕,但这是暗帝提供的资粮,自是不说。 众仙都觉得合理,少司命抿嘴一笑,白嫩小脸上就有两个可爱的酒窝,她看了眼这处仙天。 仙天内部,现出点点光明,望去灿若繁星,明灯万盏,奇丽壮观,这就是仙天在消化的反应。 并且山原间不断演化生出异域生灵,并非真苏醒,而是曾东荒大陆那些过去投影而产生的土著,随男女老少在林野间渐渐开垦生活,渐渐荡漾起一种异域气息,正在一点点覆盖上界膜表面,玄之又玄的五气流转提供最优秀的山寨,而在这基础,似乎每个土著诞生都为界膜表面一片薄薄异气提供支持。 “还要多久能覆盖伪装完全?”她轻声问,心中不大喜欢异域土著——理智和情感都告诉她,那些没有经过本域世界同化,和她并不是一条心。 之所以如此伪装,是虚空毫无遮蔽、一览无余,任何大点异常目标都易发现,就算对方白光扫描广撒网而网孔疏阔的很,但世界已是仙天体量的大鱼,是有被扫描网孔卡住风险。 胎膜世界在完成山寨伪装技术前,为规避!光侦测远离第一线陨石流,稍耽搁了些收获,只能扫荡些剩下的普通陨石。 直到星君舰的跃迁速度赶上,她们姐妹所率舰队抵达此间,才开始大规模转运帮助叶青收获,而这占用舰队运力不利应急,迟早还是得解决世界气息问题,她问的多久便是这个。 叶青化身眸子里青光一亮,计算了下,说:“本体还在读书,速度快的话或再有半个月就能完成,我以山寨而出名,但还没有山寨一个世界的经验,到这步也是算是……某种山寨的巅峰吧。” “没有基础的辉煌总是要回落。”少司命说到这里,想了想,迟疑了下,寻常地仙不好这样和天仙说话,太不吉利,终她和叶青交情深厚,甚至还共同誓约保守了一个很深的秘密,有秘密总让人觉得有种亲近,就少顾虑,这才笑一声说:“你不会模仿上瘾,真的要把自己小世界变成异域了吧?” “怎会呢?” “你看这星环,要山寨完成,不但里面有土著,还得是这青环完整产生,一旦产生,别的四环就隐入其中不见。” “这就是五气之路终归于青脉,和太真道君还是不一样。” 叶青失笑,随手又举了个例子:“而且,我还山寨过红云亚圣,难道真要变成青谨仙子了?” 少司命嘀咕:“世界又不分雌雄。” 叶青暗自佩服小萝莉野兽一样的敏锐直觉,此时牵涉自己和帝君的计划不好多说,只能隐隐给她暗示一下:“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根基还是本域青制汉运,这次模拟气息伪装成破损漂流异域洞天,纯属抵达一线挖矿需要,帝君也知晓了此事,也做了准备,开放出本域世界早期演化信息,没看我本体还在读书?” “世界虽不同,终有相似之处,这早期信息,对我仙天极有好处,你看,其实我的仙天,一直在微妙调整,这就是结果了。” “这样啊……” 少司命受到提醒,才发觉的确,仙天在微微嗡鸣,不断变化,其中本质的确是母域的本质,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转过首:“那我走了,下一船货是姐姐过来交,在半刻钟后。” 一个道人的声音在舰外响起:“等等,待我计算下陨石流量。” “嗯?”叶青看向墟离天仙。 墟离天仙也不管,只是目不转睛地数着高层时空落下的陨石密度、白光面积,汇总得出陨石总流量,而对比刚刚少司命一船陨石数量,不由叹息:“半刻钟一船,这转运速度就是连一万之一都不到,这太浪费了,我看道友的仙天,似乎还有些消化余力?” 这天仙更敏锐…… 叶青心想着,不动声色点首,也不说自己能消化几倍——主要是对冻尸和洞天残骸消化相当快。 法宝残片、仙舰残骸,在仙天内就很难消化,少许消化就是了。 那些和陨石一样,都必须运回母域,话说要是仙天就能快速消化,那天仙还不自己吞下,还运回母舰干什么呢? 叶青五德运转消化,的确强几倍,但也有限。 最可惜的是大型洞天残骸体量超限,少司命她们星君舰永固仙境装不下,也转运不过来。 墟离天仙误会,以为还有些余力最多还有一倍,内心是有些吃惊羡慕,但他这番接替辛琰的轮值很明确,完全是配合帮助叶青完成仙天的原始积累,自要想方设法扶持,转向少司命说:“你们自己仙境也带过来了吧?” 少司命看了一眼叶青,又轻轻应下:“是的,墟离殿下。” “那请你们展开仙境,不要只是舰队快速运输,仙境速度慢些,但体量小也可以避开白光扫描,可以模仿外域引力星链模式,沿路作中转站一个个串联起来,规模转运之后的速度也不会逊色太多,与舰队快速运输形成双管齐下的效果,只是这样的话……” 这道人略一停顿,看向叶青:“每次直径百里境移过来,资源倾泻到道友直径千里的仙天中,就要近距离对接,而且星链回转速度还不能慢,每座仙境就只能选择近轨回旋擦过以保持速度,这几乎相当外域和本域对撞缓慢小规模试演……道友对虚空对接恐怕没有经验,敢不敢这样?” 叶青心想不就是擦边球么,且五德仙天特色就是厚实耐抗,随便折腾,对此回答只有两字:“可以。” 墟离天仙是准备了几套说辞来劝,不料他答应得这干脆,顿时有种白费力了的一拳落空,大感郁闷,觉得新人总是重视勇气而忽视经验,作老人只得委婉表示:“那好,不过还是先自少司命开始,空载一程试试。” 叶青:“……” 少司命转过脸去,憋住笑,她记得上次和姐姐在这里重逢,彼此仙境于虚空中倒垂呈现的镜像对接,都昏昏沉睡过去,也不知道叶青在她们仙境里做些什么,反正苏醒后都感觉到许多关键的节点留下他的气息,至少说是仔细考察过,是对虚空对接并非全无经验。 当下也不说出来,既同时得到在场主副帅的两个天仙授意,这女仙展开自己仙境,直径百里的仙境近距离对接到叶青仙天,擦过去一次次加速着抬升轨道,最后脱离了仙天引力圈——毕竟体量相差很小,她感觉比脱离本域引力圈容易百倍。 期间引力潮汐导致的天灾人祸是必然,不过都是刚刚化形的异域土著,奇形怪状一些低级神魔,就和实验室消耗用品的小白鼠一样,叶青根本不心疼……主人都不心疼,少司命也不心疼,墟离天仙这提出建议之人更是无视这点。 少司命星君舰跃迁回去一线陨石群,继续搜集冰尸,小型洞天残骸,少许优质易消化矿石。 很快她姐姐大司命在第二波陨石群收集满归来卸货,接着是第三艘舰轮替……都是极力压缩运转周期到比单艘星君舰的跃迁准备耗时短六倍,这也是舰群战斗时阵位交替配合的应用。 显得气氛紧迫,争分夺秒,因谁也不知道白光来源什么时会降落下来,现在就是疯狂挖矿时间。 而这时才真正显得五德仙天的消化强大,而且是越来越强,不过由于消化冰尸和小型洞天残骸,谁也没有经验,墟离天仙虽惊讶着仙天展现出的消化速度,很是羡慕了,又他不可能和小辈争,且自身仙天也不在这虚空深处,整个两域世界现在就只有叶青仙天优哉游哉在这里大肆吸金,堪称垄断一条金河银河。 看起来短期内没有超出任务范围的额外好处,但墟离天仙自不会短视,和叶青交谈时,态度都更热络几分,对有能力打开新源且掌握分配权,无论谁都不会轻忽! 没准以后应景,需要火力支援时,叶青就会顺手给他支援呢! 叶青到此位份,也不需要太过掩饰,但五德胎膜是肯定要掩盖,一是对外说了,五德运转只是假相,终会回到青德——事实上也是,黑、白、红、黄、青,等叶青大成,体现在外,绝不是五色,而是纯正青色。 并且青脉就算一时容忍了别色,储君是五色总觉得不对,叶青自不会犯这政治错误,所以自会五德变成青色,并且隐瞒虽看上去青色,实际是五德运转的事实。 至于胎膜,更是重中之重,关系川林笔记秘密,不能泄露。 而且五德胎膜,也不是万能,只比普通仙天快数倍,当然不能和母域相提并论,所以最多是对矿石进行粗加工,每次与一座座仙境对接收货时,都反馈它们一定比例半成品,形成交流。 这些半成品,基本上连仙境都可消化,并且消化起来就相对快,众青脉地仙也是腹黑,讶异后都装作不知道,都没人告诉墟离天仙……信息屏障就无形间诞生。 而大司命、少司命姐妹私下里交流,感觉叶青流给她们更多几分,也心知肚明有着体会,没有多说,她们积累几千年,但对冲击天仙来说还是幼童,只是课程毕业成绩优秀的预备役,所有青脉天仙都会特别照顾她们……新成的天仙叶青,也不过在遵循惯例,只是想想前不久还是她们照顾着叶青,现在反过来照顾,难免有些复杂的滋味在心中。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王见王(上) 陈州·州城 陈州历史悠?,历来群贤辈出,内蕴博大精深。 密密麻麻运输舰,虽作战不是很强,但也可轰破城墙,更有星君舰带队,不过由于所到都降,偶有几个凡侯抵抗,也就地歼灭,因此并没有动用舰队。 此时,舰群下降城郊,此时黄昏,夕阳落在城上,数万精兵自舰而下,照例列队清点。 “这陈州繁华,治理也是上佳,这陈侯,当真是大才,降后我得与之共饮。”叶青就笑着,这时而见,见赤气自陈州盘踞,布下法网,聚在州城,也有青气隐隐,一条赤蛟盘旋,只是似带着杀伐之意,让叶青一皱眉。 当下说着:“按例,命人前去说降!” “诺!” 扎营也是需要时间,天色已黄昏,自是一同处理。 城墙 自城上而看,只是半个时辰,郊区一直到李子河,布满密密麻麻营帐,旗帜连绵,陈侯脸色阴沉,一一点数。 按照新汉制,五人一伍,二伍为什,五什为队,二屯一曲,五曲一营,自营才有大旗,而三营一部,设都尉一人,是最高级的常有单位。 这时点过,暗想:“大体五万,不算很多,但看这军气,真不愧是汉王!” “只是,我也不差。” 这时,有着术师协助,大营基本扎完,却不入营,大军滚滚而来,城上顿时紧张,严加戒备。 陈侯站在楼上而望,只见五万人,列成一个个军阵,旗帜望不到际,这些汉军静立不久,传出一阵巨大呼啸。 “万岁!” 在山呼海啸声中,精兵左右,真人随侍,青色华盖下,叶青化身踏上乘舆,周围鼓乐声起。 乘舆两侧,立龙旗,华盖,不仅仅有甲兵林立,还有宫女,皆是明眸皓齿,神态沉静,持扇伺候,个个都是真人。 叶青乘舆缓缓前行,此冕服稍有着修正,由冕冠、上衣(青色)、下裳(玄色)组成。 天子十二旒冕冠十二章,王九旒冕冠九章,此时叶青用的还是王服,显的雍容华贵,仪态深重。 “万岁!万万!万万岁!” 见陛下出行,汉军排山倒海“万岁”声,几是春雷,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这五万大军,军气冲出,成金云,又微吐青气,普通士兵虽看不见,不由颤抖,连着陈侯,都露出一丝嫉恨。 城上一将不由失声:“据闻汉王号青制青制,所向无敌,还以是胡报,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 这话,让城上的人失去信心,就见劝降之使,骑马来城下:“城上听着,吾主承天命,救民水火,不忍生灵涂炭,命我前来……” 这时众人都看向陈侯,陈侯默然良久,突一笑,指着一人:“汝乱我军心,拖下去斩了。” “主公饶命啊!”顿时有着亲兵扑出,个个有真人修行,将这将拉下去,这将顿时求饶,但转眼一声惨叫,声音顿绝。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不敢有话,只听陈侯冷笑:“汉王有兵五万,我也有兵五万,且州城防护重重,谅能攻之?” “至于上空仙舰!”陈侯咬着细牙:“百万年来,仙道不显圣不争龙,我要看看,汉王是不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次日·大帐 里面是淡淡馨香,这是香炉里的香片,产自东海,取自云鲸,等重黄金,不过对世俗罕见,对叶青来说,不过是龙宫平常之物。 此时叶青端坐,看着下面臣子,缓缓问:“陈州的消息怎么样?” “陛下,陈州最近消息,陈侯自持仙侯,不肯降之,还杀了几个大将以敬效尤,并且任命亲将张宗统领诸军……” 这些,叶青化身都看过,这时问:“你们觉得,陈侯为何如此不智?” 群臣对看,这时贾诩踏上一步,说着:“陈侯消息,臣倒略知,此人张宏,出身世族,凭借世资,年少就?举,因母病故服丧隐居。” “虽说隐居,却暗中结交豪杰,这活动甚至引起了总督的注意,进行斥责。” “天庭开百家诸侯后,此人先受辟召,成校尉。” “张宏担任校尉,暗以结士,统一暗土,率豪杰上土,回乡募兵,各郡响应,有军数万。” “总督得知张宏起兵,把张宏的叔父杀了,张宏趁机攻城,城破,总督自杀。” “张宏得了陈州,踌躇满志,封诸将,用谋士,任明臣,一时大治。” “陈侯又亲自领三万兵入侵唐侯,初战获首千人,只是性矜愎自高,又战失利,这一仗陈侯损失七千人,只得退去。” “天下争龙,一战败而龙气崩,陈侯有恩于民夷,而得自保。” “性矜自高,争龙之败,现在抗拒陛下,也怕此因。” “哈哈……说的是!”叶青大笑,笑了片刻,突眼神一幽:“我有天命,陈侯敢持兵抗拒,就是丧心病狂!” “传我旨意,立刻仙舰聚火,轰开城墙。” “大军入内,百姓不伤,诛灭陈侯张家。” “虽陈侯是仙侯,也一同斩首,悬首传示诸州,以示天威酷烈,莫要把孤之受降,视之可欺之主。” “诺!”众将大喜,高声应着。 陈州 陈侯虽抗拒,但心里总是不安,只见着上空幽幽一片舰队,突舰首都对着一点。 “怎可能,怎可能?”陈侯喃喃语着,他虽听传旨,总觉得违反百万年规矩,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时一见,顿时脸色苍白。 “射!”天空一声命令,数十道仙雷堕落下,集中了一点。 “轰!”一下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处城楼顿时炸开,防御法阵虽强,在一点上根本无法抵抗合力,只见沙尘碎石飞溅,城楼崩塌而下,城立刻就破。 “杀!”五万的汉兵,一齐呐喊,战鼓声?,一下接一下,汉兵潮水一样,扑向了崩塌处。 “杀!”为首处,就是马蹄声连绵,一个大将大笑。 陈侯能得豪杰,这时一将高喊:“此是我报主大恩之时,亲兵何在?与我一起杀上去!” 说着,这将抽出长倒,而周围亲兵都一声呐喊,扑了上去。 “勇气可嘉,不过抗拒天兵,自寻死路!”大将淡淡说着,策骑而上,只是几招,就见血光一闪,一颗头颅飞出。 大将杀的性起,纵声长啸:“自下土而上,我张飞好久没有厮杀了,正好在这时,杀个痛快!” 矛光闪过,顿时十数个敌兵一起挑死,冲入缺口。 “杀,杀光敌人一个不留!” ………… 杀声连天,城内冒起数股浓烟,隐见烈焰而起,时虽中午,可黑烟下,显的黯然无光。 前锋还是冲杀,后勤救治伤员,肉块煮好,罐头内有着菜干,配合着香浓醇厚肉汤一锅锅抬到各营。 大帐内,叶青高坐,听着汇报。 “陛下,城内抵抗基本肃清,根据大体估计,我军阵亡已超过一千余,伤四千,俘获敌军两万!” “现在敌缩在了总督府进行最后抵抗。” “孤已说了,要杀此人!”叶青摆了摆手,说着:“云长,你去与益德一起,取了此贼人头来。” “是!”关羽行礼,出身而去。 “陛下,峡西蔡国蔡安誉,已向我方发出会晤的请贴。”对此军事,吕尚静并不发表意见,这时却这样说。 “打下这陈州,杀了陈侯满门,再悬首诸州,想必这一线无人敢违抗,就是与蔡国蔡安誉会晤之时。” “蔡国虽降成藩国,但有峡西六州,又是以前帝都,政治,经济,人口,都甚是可观,总得准备准备才去。” 叶青说到这里,突闻一声惨叫远远传来,不由望了过去:“哼,陈侯已被斩首,倒省了孤一郡。” 吕尚静这些修得道法,也已不凡,抬首看去,就见一大片红黄气自城涌来,就躬身说着:“恭喜陛下,陈侯一诛,想必附近几州,都立刻降了,挟此大势而去峡西,必可威震蔡国。” 叶青听了,不由哈哈大笑。 七日后·峡西 天色黄昏,太阳西落,千京河引水大运河流经帝都南湖,宛碧玉镶嵌在平整大地上,通衢水路交通为玉京城带来五湖四海的来客,每当这时就是夜市开启时——这几年蔡国全面收缩,大量物资搬回,渐渐恢复几分元气,比起寻常藩国都城自是远远胜过。 但今日湖畔的楼船画舫停止喧声,蔡军森严封锁整片南湖,甚至有着王驾莅临码头上,一身王服、面如冠玉的青年下来,黄昏光影反差显得犹明亮,湖面淡金色的波光粼粼映入他眼里,暖意颜色,心情愉快不起来。 “天色晚了,路灯都点起来……” 有些礼官在忙前忙后布置迎接场地和仪式,偶尔请示,也只得到蔡安誉摆手随意回应,对于仙王来说已不拘泥于这点礼仪,但土德习惯了传统规矩,这般敷衍还是很少见。 众人就都知道了蔡王殿下有心事,而无疑与接下来要迎接的人有关,老皇帝卧病不起这几年,蔡王监国实则已是蔡国主君,仙王更无须在意寻常诸侯,能让这携着王妃提前迎接,也只有一个人——汉王! 令人不快的消息,就与这汉王有关——陈侯抵抗汉王,结果仙舰齐射,顿时州城大破。 接着汉王不顾陈侯是赤脉真仙,有着天权,悍然杀之,还诛灭满门三百余口,一个不留。 甚至参与抵抗的将领,都给予清洗,株连上百家。 一时间,附近几州大恐,连连投降。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王见王(下) “轰!” 罡风贯过晚*,一颗星点出现在东天,接着是第二颗星,第三颗星……遮天蔽日的舰队围绕帝都盘旋几圈,降落南湖上,顿时几十万军民都震慑,明白了这就是汉王的武力! 蔡安誉眼神一缩,回首对王妃:“这真是故人手笔,风格一如当年。” 王妃并不关注政治,但她耳濡目染也能明白些,得到夫君提醒细细想来,这舰队自东海一路西来,堂而皇之横穿整片大陆,连尚未归入统治中西部都这样招摇,就是执戈,耀武,宣威,以这种武装游行让每个旧朝旧人明白天命不可违逆,潜移默化,为不久的全境吞并准备。 想到这里,她不由小心传音问:“不会出事吧?” “出事不会,只是借用一下玄黄地坛,那东西埋藏在帝都地宫,你上次迎接我阳化归来时去过,民间历来传闻存在就是此坛。” “三朝经营深扎地下,土、火、水三条主脉结合,后两者都是为我们克制,唯金脉和青脉无法得到,现在叶青过来其实也是一种补全,只是又给他占些便宜去。”蔡安誉说起来还是有些郁闷。 “至于陈侯的事,万万落不得我们身上,我们是土德指定的藩国,除非青脉掀桌,要不根本动不了我们。” “没事就好……”王妃闻言松了口气,安慰。 夫妻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自是对安全本能关切,却不在意别处,没有追逐梦想的男人和咸鱼没区别,但她来说,还不如鲜果和甜点。 舰群在湖面上溅起水花,波澜连连,一艘旗舰安静滑行在码头停泊,舷梯放下,叶青携王后曹白静下来。 这时乐声大作,黄钟、大吕、应钟为主,又以萧、笙、琴和声,庄严隆重。 蔡安誉面色肃然,臣子排列,乐声平息,蔡安誉脸色庄重,向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汉王!” “蔡王多礼。”叶青未等他完全躬下,就连忙上前一步,扶起,扫了眼身后,就知道此地真正的主人,老皇帝并没有来。 蔡安誉留意到对方目光:“父皇已病重不起,实难以迎礼。” 理论上,叶青得天命伊始,而老皇帝是旧天命最后余辉,相互平等,而老皇帝略躬身就可。 但此时叶青还没有登基,这就又不对。 叶青就摆手:“是孤失礼才对,孤来此地,不能不拜见。” “还请蔡王安排礼仪——就以臣子礼见吧!”叶青沉思片刻,淡淡说着。 蔡安誉一抹血色涌上来,只觉得莫名兴奋庄严,又带着惶恐不安,沉思良久,欠身:“汉王有此心,是敬我蔡朝,我就不推辞了,此礼毕,臣代表蔡国,向陛下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只要天庭承认正统的老皇帝一日不死,在主场还有天命余辉,叶青并不会因对方是凡人就轻视,而视之对等。 老皇帝或认为王不见王,帝不见帝,相互不见最佳,但叶青还是最后行礼,以尽臣节才是,且听说老皇帝身体越来越不行……病人和将死总有特权。 礼炮鸣响,继续奏乐,气氛肃穆,远远近近军民目光关注这里,官方场合其实没法交流,两人见礼上了马车,前面骑队开道,礼官唱名,一路迤逦。 曹白静自是有蔡王妃作陪,她们坐在后面一驾马车——此次与以往会晤特殊,明玉郡主过来随行,她是蔡王亲姊,算是半个主人,能提供许多便利——她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直到舰队仙炉尽数修复,可以飞出天外的时才离开。 迎接的车队去城里,白玉砌就城墙依故,叶青扫了眼,意外发现上次赶考时载自己进城的那个‘玉京城如何如何厉害牢固、太祖爷如何如何威武英明’的马车夫,便跪在路侧跟着其他军民一起不住磕头,不禁微微一笑,人事皆非、颠倒莫测的这世界啊。 “青谨殿下笑什么?”蔡安誉自很关注。 叶青说了故事,又说: ……当时我说过一句,帝都不在城坚。” 蔡安誉一时无言以对。 叶青则转首观看这座壮观的白玉城池,他曾以微末之身来游学考试,如今以征服者来此,自一种观感,分明看出来整个帝都原本凝聚的青气已消散,与记忆中相差很多,至少在龙气上,已逊色汉国新洛…… 蓦就心中涌起一种骄傲,慢慢放置着,就烈酒一样淳化,在这穿越者第二故乡,自己还是做了些实事。 车轮辚辚远离了码头,红日斜坠在山上,在他们身后湖面波光里,哗的水响,一艘艘仙舰相继下沉,进入南湖下暗藏大型水道。 蔡安誉取出一张古旧泛黄的秘密地图,看似帝都平面投影没有房屋建筑,只分成黑、赤、黄三色的纹路交错,这时就听他介绍:“那是玄黄地坛对接的下水脉一处进出口,专供大场面进出后门,平时都紧闭,只有我们帝君授予符印可以开启。” 叶青闻言,若有所思问:“水脉,由土属符印开启?” 蔡安誉看了他一眼,谨慎:“地上水脉自不归黄脉管,地下水脉其实也不能直接管,但只要埋藏地底的东西,黄脉都可以插一脚。” 这言语间原应充满了‘我土德就是这么霸气’气概,但这时在蔡安誉说来,反有些失落,没有硬气。 叶青现在对此只是心中一笑,霸道,不敌王道。 “那我们就是自正门进入,正门应是……” “就在皇宫……哦,不,是王宫内。” 在私人的会面里,蔡安誉和叶青说话渐渐谨慎,他没有父亲天命余辉,也没有反正要死了的任性,自是再无法将叶青视成贼子。 叶青相处,公归公,私归私,一向从容,见此,蔡安誉不由微微动容,想起昔日受此人指点争龙秘术时光,轻叹:“你还是没有变。” “你已经变了很多,不过……总体来说,这仙王比你过去诸子争龙不保夕,要好许多,不是么?”叶青微笑道,目光落在对方王冠上。 虚空中小小的龙气,虽受自己龙气碾压,但终真仙体质核心支撑着不倒,这个曾经的六皇子其实已进步太多了,只是在他天命之子阴影下不起眼,或者说与天命之子同一个时代舞台的天才,都是茶几上的杯具,没法与茶壶体量相提并论,沉默了会,又说:“我最近读了很多书,越发知道我们欠缺很多,危险还在环伺,还得往前走,天步艰难啊!” 蔡安誉对这种坦率有些意外,沉思,许久露出一个笑容:“确实是。” 褪去了这些年风风雨雨、恩恩怨怨,旧友重逢在此地,却人事皆非,君臣颠倒,让人心中不胜唏嘘,但似乎有些东西,随着形势变化和敌意的消去,反历久弥新,透出一种岁月的陈酿。 ………… 帝都·皇宫 一朝龙气,在主体是红黄,在帝都是黄,在中枢就是青,叶青拜见老皇帝,蔡安誉却不敢公而广之,只带着两个太监接引,入了宫。 “宫内气相稀薄。”叶青见着法禁渐渐松弛蔡宫,暗暗想着。 但见不在大殿,经过花园,一处明朗,这是个精舍,匾额上写“养心庐”,一个官员正出来,见叶青就行参礼,又禀:“汉王,皇上在里面静养!” 叶青跟着蔡安誉进来,见老皇帝卧在榻上,左右有着一个书架,插着几本图书,熏炉香袅袅,一片寂静。 叶青看去,见图书还有自己当年的作品,心里一动,又看向老皇帝,见很是干瘦,满脸皱纹。 虽是蔡朝天命最后余晖,但这时看去,不过是青气,还有些淡,唯一丝紫气笔直而上,诉说这位皇帝一生的忧患和功业,而且看其寿元,命就在旦夕,最多不过还有几个月。 叶青一叹,跪了下去,以额碰地,叩了三下。 蔡安誉跪行上前,喊着:“父皇!” 见老皇帝没有回应,又近前一步,哽咽:“父皇,汉王叶青见驾,已给您行过大礼了。” 汉王叶青,大礼,似是刺激剂,老皇帝眼皮动了一下,睁开眼直直盯着叶青,良久才说着:“原来是你,你终于来了,还以大礼见朕。” 又说:“起来罢,朕是旧皇帝,你是新皇帝,受你一礼已是过份。” 叶青起身,坐了,两人相对无语,似有许多话说,又到口中都说不出来,良久,老皇帝笑:“能见一面,已是大福,你的青制,朕看了,很不错,想必国祚长远,可惜朕看不见了。” “朕体弱,待会还要睡一会,誉儿,你代朕回礼,也行君臣之礼罢!” “是!”蔡安誉忍着泪,隆重起身,拜下,三跪九叩。 看着这一幕,老皇帝发出一声长长叹息,整个人躺了下去,喃喃的说着:“天命,哎……” 声音渐弱,叶青受了礼,就辞出,蔡安誉送出去,叶青笑着转过身:“你就回去看看皇帝,明天我们再说话。” “不,臣还是办完了事才回去!”行了君臣之礼,蔡安誉态度又不一样,这时听了,躬身说着。 “也罢!”叶青若有所思。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叮嘱 明玉郡主给她姑姑长公主殿下叫住,让她留下来,她就有点迟疑看叶青:“夫君,你看?” 叶青知道她这郡主因并非皇帝亲生,而是母妃在民妇时所生,是拖油瓶入宫中,从小处境一直有些尴尬,也养出了她不同于皇家公主的性格,但在蔡家还是有长辈疼她,是老皇帝的亲妹,不知何故而出家进了上真道门的长公主,也是明玉郡主原师傅…… “没事,你和你姑姑几年没见,自有着话要说,就留下陪陪她吧。”叶青宽容说着,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不用担心。 明玉郡主就松了口气,她心忖姑姑有没有上真道门授意,但姑姑将她照顾大,应知道她的性格,如果要拿她当文章,别说不可能影响天仙,就算她自己也绝不会就范……体内道法种子还是那颗种子,但早已浸透了夫君气息,****夜夜,夜夜****,天仙的同化效应早就斩去上真道门的命河牵引。 且更重要的是这里旧皇宫余气尚在,土德根深蒂固,也是五脉新天庭地盘,除非宫里看守老皇帝,她名义上父皇死了,否则就算道门天仙来此讨不了便宜! 出殿,夕阳红光斜照着偌大宫殿,显得凋零,见到外面随侍真人都松了口气又意外的样子,叶青有些笑意难道这些人以为自己要来和老皇帝大战三百回合? 在别人觉得不死不休的矛盾,当事人眼里往往是别一种情况,因清楚彼此并没有私仇,完全是天命之争,而蔡国技不如人,黄脉反应迟缓,最后汉国全面取胜,青脉抢占上风罢了。 不过就争斗个体而言,仙道世界又一次展示残酷时间杀,不用言语,失败者就要自己消亡在泥尘,谁来记得他们? 哪怕老皇帝,不过是皇朝最后夕阳,一旦身陨就是日落,恐怕连名字都会渐渐遗忘在尘埃中。 想到老皇帝说“你终于来了,还以大礼见朕”这话滋味,叶青只是一叹。 ………… 幽暗廊道,蔡安誉亲自引着,叶青一行人不断往下,很快来到地宫深处玄黄地坛,曾蔡安誉去暗面六州下土世界历练和回归之处,此刻方形祭坛上通幽之门已没有了,但玄黄之气还深凝着。 地宫内的禁卫更是森严,气氛静谧。 而先来舰队已在一片水潭里等着它们进入方式,似乎类似叶青去过太平湖底龙宫的反曲水道,往下沉再上方浮,到这里出口,自成一片空间就形成大片水潭,舰群浮出水面后就能见到与南湖岸边几乎一模一样码头,不过这就是在地下一个洞天空间了。 舰舷门依次开启,大批青脉仙人,还有白脉支援仙人都出了舰,光明正大开始布置法阵,也算布置防御法阵……没错,布置防御。 叶青笑容有点奇特,看了眼蔡安誉,没有说话。 蔡安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疼,给老对手又抽了一巴掌一样,知道对方并非有意针对,谁叫自家土德信誉一向很烂? 对这些客人的习惯防备,他这半个主人只能装没看见,反正合约给高层签了,现在这里最大的已不是他,说了也不作数。 交易合约签好是借用半年或直到舰队修复完成,叶青让蔡安誉不用陪,等到对方一走,他就和逛自己家里一样,神情轻松,还带王后曹白静熟悉了一下这里环境,到处弥漫着浓郁玄黄气息,让她很是开心:“……还是不错的。” “静儿喜欢就好。” 叶青微笑着说,受她的情绪感染,放下她在这里修炼:“你乘此机会可以巩固夯实一下强冲假格的基础,厚积下去,以后才能成真格地仙。” “嗯,夫君你去忙吧。”曹白静会意,她知道自己土德之路在夫君所有道侣中是最难走,因脉属矛盾比黑水之路更难,而且她也没有惊雨恨云她们龙族血脉天资和姐妹同源合气的便利,独自一人除夫君没有人可以让她参考,在心中自有一股不服输的心气,这次难得能抓住参详土德至宝,等于是最好的老师传授,定要一举走通才行。 叶青自己去主持舰队仙炉修复,别看这次千舰横跨九州大手笔震慑异心,因舰体仙炉都是临时匆促修复到山寨五行炉水准,大老远开过来都是平白消耗海量灵石,着实叫人肉疼,回程可不能再烧钱,得趁着用地书在黄脉这大土豪身上敲诈这次借用机会,免费修复好所有舰……修复越精细越好,反正黄脉报销,用起来不心疼。 ………… 宫殿 蔡安誉这时地宫回来,汇报了情况,老皇帝只安静听着,偶尔点首,没有发表意见,最后老皇帝侧转身,温和看着,说:“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朕英雄一世,最后只能保留些体面,这方面你姐姐就嫁给天仙,也算是她自己眼光和冲动争来福份,我过去对她也没有关注,这有点遗憾,所幸你们姐弟关系不错,倒以后有所帮助。” 这番话当着明玉郡主说的,让她有点尴尬,不太适应这种政治,幸老皇帝看出来,住口不提,又说:“你们不说,朕也清楚,朕怕只有几月可活,朕去了,这蔡国就正式是藩国了,虽有黄脉,但蔡安誉,你还得当心!” 长公主是阳神真人,维持在年轻的时,她至少还有两百年寿数,闻言心中顿时一酸,神情凄切:“皇兄……” “没什么好悲伤。” 老皇帝神情坦然,他这辈子干掉兄弟太多,反是这个唯一的妹妹记挂着,心下也有些唏嘘,安慰她:“真正天仙犹有陨落,凡人又如何能免,我这几年帝气渐渐消退,人倒是清明起来,眼下这世界境况,大冲撞就在眼前,你们都留点神不要逞强,活着可比死掉更不容易。” 留着的蔡安誉和明玉郡主,姐弟相望无言,不知道父皇这句话是真预见到什么,还是随口说说。 病人不能多耗神,等到老皇帝有些疲倦,长公主便退出来。 外面红日西坠,暮色笼罩着整个帝都,明玉不由暗对比蔡汉,正是日暮西山与旭日东升的差别,就算她已是汉家王妃,也不由心中叹息。 长公主情绪有些低落,蔡安誉领着她去偏宫休息,半路上,她还是想起来问了问:“誉儿今后有什么打算?” 蔡安誉沉吟:“眼下难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她听了说:“以后你们姐弟要相互扶持,蔡家延续就得靠你们了……照顾好自己最重要。” 长辈如此说了,姐弟两人都是应声,将长公主的话与老皇帝说的话对比,几乎如出一辙,只是两种延续意思并不同,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视角不同。 ………… 夜深 “汉王……” 街巷间酒肆茶馆一波流传各种风云,映射这不能直呼其名之人。 夜风送爽,晚夏峡西还是笼罩在和平气氛中,从没有敌人能进攻到这里,以至许多京人看着报纸上的各地战事就和看戏一样,习惯发表民间政论:“连汉王都快要不能叫了,几个月就据有大陆东北,天下人口已据三成,待消化完,席卷全境,称帝也就这两年的事。” 最初只是作极年轻的榜眼公、蔡家臣子而闻名与帝都,其与京畿当地书坊联合兴办的报纸也扩大了名声,但在骨子里有种身皇室门人而骄傲的帝都子民来说,这也榜眼不过是没能成功留京的乡下人,如此没有眼光,多半会湮没在茫茫红尘,或官场沉浮三四十年才有机会进入内阁,争一争王朝管家的首辅之位。 可谁想蛟龙一脱樊锁,应劫风云扶摇直上,晃身一变成了真龙、天命之子、天仙、青脉储君,大运一改翻身成新朝应运之主,过去蔡家为君,汉家为臣,落得君臣颠倒结果? 看似这些高层变动与寻常人家没有干系,但谁都知道峡西实则地处大陆边远,遵循王朝回旋扩张原则,乱世时期天门峡易守难攻有着种田好处,和平时期玉京城的繁华是抽血整中土大陆而得,新朝崛起中心是东荒大陆,距离此间不知多少万里,整个天下的人力物力都将汇聚过去,尤其七大陆征伐期间,谁还记得玉京城的中心地位? 城内千家万户的生计都受影响,单说地价就跌了十倍不止,辉煌只剩一地鸡毛,京人们过去靠卖地得钱或出租收获过得还算滋润,没有一技之长、坐吃山空直接跌成无业游民也不少,自不会责怪自己,也不敢责怪蔡家,原本应顺势引导仇恨到汉家,但有天仙主君坐镇又不可能,一时间险憋成内伤。 “民心渐衰!”民心其实影响着龙气,蔡安誉是蔡国主君,感受着,暗暗叹着,这时立在皇宫,就算收缩依旧直接统治广大的子民,身处成千上万人群簇拥中,感觉自己仿佛孤身一人,蓦想起曾经前前前朝的大魏末代皇帝魏世宗,也是不甘天命,突出草原重新建立魏国,在征伐中战死,儿子战死,孙子也战死,没有哪个尽享天年,一度引发诸子争位,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是如此。 印象中,北魏直到几代繁衍扩张才稳定了王室,那时整个魏氏族群也在北漠殖民扩张红利下复苏,龙气兴旺影响王家。 “只是魏国能在草原别开生面,我蔡国在峡西已扩张到海岸尽头,还能向哪里扩张呢?” 蔡安誉还是有些不甘,想起病床上老父的寄托,就觉得心中沉甸甸,还有些惆怅,过去还能指望争龙,现在不可能,自己仙王这代强行镇压不会出事,但没有开源滋润,一个人是维系不了组织,恐怕蔡朝重新复苏可能已是没有了指望……或姑姑长公主说的也对? 突想起叶青今天马车上提起最近读书数量很多,他准备今晚去书库看看。 青史茫茫,人道沧桑,过去那样多朝代统一下的藩王仙王,都是怎么过他们最后在人间的那段生活,至少可以借鉴一下,在大劫中做些适应调整……土德虽迟缓,但并非原地踏步,就发展壮大到现在地步。 只是渐渐骄傲自满、故步自封攫住了所有人,而汉王叶青说的没错,是动起来的时间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第三汉帝国遗民(上) 远远近近仙天星巢陆续归来,到这半个月时已尽数折返,重新沉入世界内——大冲撞即将要发生时,绝没有哪个仙天敢滞留外面,那是螳臂当车,自取死路。 天仙历来就是风向标,整个母域世界内真仙、地仙,都跟着紧张起来,趁着这次交流聚会,相互打听大冲撞时哪个界内区域相对安全稳固,只是这种消息都还在天仙绝密封锁中,以免引起域内力量提前偏斜失衡。 这引起一些私下抱怨,但没有人能反抗天仙,特别是天仙集团的意志,这是足以碾压整个中下层一百遍的力量。 普通仙人长吁短叹之余,都只能相互安慰:“咱们还算好,冲撞最后一刻总来得及驾舰转移,再看看地上凡人……想转移也来不及。” “哈,管想些凡人死活干什么?”有仙人烦躁说着,自身还难保,管什么凡人:“这种东西死得快,长得也快,以后随时想要都可以补充。” “灭光了也不好,毕竟……”说话的一个新近成就的女仙,在周围前辈仙人目光中顿住声,她回醒自己差点犯了新人政治不正确的错误,一身冷汗淋漓:“我……” “你是……红云门的外门弟子吧?成仙得晚而恰没赶上高层远征,现在又没有尊长照拂?” 一个年长老牌地仙看了眼这姿色不错的女仙,露出照顾笑容,出言解围。 周围目光就转移开去,女仙松了口气,过来谢过这位殿下,她拜倒的姿仪非常柔顺,富有垂坠感的丝绸衣料包裹下,玲珑的身段曲线几乎纤毫毕露,让老地仙眼睛一亮。 单是姿色,凝塑仙体时能改易完善容颜,都不会差,如果不漂亮肯定是她们自己品味问题,而不是身体问题,因此比资质更关键是发觉她资质不错! 老地仙暗自盘算着,如果红云门高层还在,肯定没有机会下手,现在让自己看到了机会,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寻个由头收做炉鼎,顿时就笑容更盛,暗里传音对她教育:“虽仙人?实都是在凡人中诞生,但跨过界限就已云泥之别,绝不能表现出瓜葛不清,这是仙道很久以来的传统了。” 女仙轻咬着唇,虚心好学地求教:“这是防备什么?” “曾经我们也不知道圣人防备什么,过去历史都湮没在尘埃中,鲜有人知道……”老地仙严肃说着,提点她关键:“不过现在有了外域五脉仙道人道杂交的邪路,及前番黑莲圣人欲图整合所有黑属派系的尝试,你可懂了?” 女仙虽是新秀缺乏信息,但人也不白痴,还很聪明机灵,当下恍然大悟,明白外域那种脉属大统一对本域派系大统一是格格不入,她不由敬佩:“圣人真是远见卓识,早就预见到隐患。” “那当然。” 老地仙摆摆手,意味深长:“我和你说,你还是太年轻,没有经验,记住一点——圣人总是对的,基于过去丰富域间战争经验,就算错误也会迅速改正,所以胜利必属于我域,余下些小节牺牲,何必在意……” “哦,你们女仙情感好像总是丰富些,但恕我直言,别太博爱,有什么看重的弟子,近期还是早早收回仙园里保护,勿流落凡间留下遗憾。” “殿下所言甚是。” 女仙恭谨执礼,对方在她身上来回扫描的目光让她觉得紧张又恶心,这是来自生命本能的反应,但森严的秩序让她兴不起怀疑和反抗,甚至有着一种干脆顺服寻求庇护的心思渐渐泛起。 老地仙对于这新女仙的柔顺服从感到很满意,手掌拍了拍她的掌背,在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说:“到了大冲撞时,你仙园就挂靠到我仙境里,生存几率就能提高许多,可莫要自误。” 女仙忍住身上鸡皮疙瘩,默默点首,认命了。 母域真仙层次还是与凡人相差无几,而地仙已是中层统治者了,至少是统治者的爪牙,而在她从小教育熏染的认知里,高层对低层予取予求是理所应当,姿态倨傲是正常现?,至于礼下于人的尊重……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吃么? 周围仙人们也笑着不打搅这幕,最多羡慕一下,没有眼红,毕竟战事挫败下失去靠山庇护的仙人太多了,如果叶青分身叶裕还在这里,就会发现这和当初玲珑仙子失去黑莲门的靠山寻依靠差不多,只是现在变得更赤果果些,到处都是插标卖首的场景。 地仙各自搜寻合心的羽翼或者炉鼎,真仙也自插标签标明自己技能和需要薪酬,出卖身体和仙园……就是卫星环绕行星,看似自由独立的仙园,但也照样受着引力吸附影响。 这还算好,找不到买家的真仙,命运才叫悲剧。 至于地上那些凡人,就和陨石一样,在敌域世界还有地仙专门去捡拾,在本域狩猎小世界传统,眼光高了就完全看不上这种,统称鄙视敌域的地仙拾荒客……刚才老地仙一语就收纳了个美丽女仙当炉鼎,有更好猎物,谁会去凡间捡垃圾呢? 来此仙山集会的仙人其实都是有着心理准备,就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方面其乐融融时,一道黑紫光在天地间刷过,刚好经过这片地方,刚刚神情倨傲的老地仙,立马变得谦卑俯首:“恭迎圣人法驾归来,圣人法力无边,万劫不坠,万寿无疆……” 全场仙人全都跪倒一地,口中称颂。 “那是……黑莲圣人?”女仙暗想着,转首看了看自己新认的道侣,那叫一个面目恭顺,她感觉都有点不认识,赶紧排去这种不敬的念头,而深深俯首向着黑紫光消失的方向……似乎是大海深处? 虽好奇是本能,但森严层层的规矩下,任何一点逾越都会被视挑衅,没有人敢去多想圣人的去向,那不是他们可以关心的问题。 回到了宴上,气氛就稍凝重些,一个地仙就别寻话题,说着:“其实殿下们撤回,外域压力减少,听闻外域天命之子,得了他们天庭的天命,在统一人道。” “唔,这我也听说了,我对此也有些究,两域冲撞在既,天灾不断,想必是要塑造统一秩序,所谓的龙气,镇压地脉。”说到这里,又一个地仙不屑一笑:“外域果是邪路,有这样的力量,集中到仙人身上,说不定就多出了十几个天仙,为了凡人浪费,正是愚不可及。” “极是,极是!”在场的真仙地仙,都一时喝彩。 ………… 本域·西灵州 “西灵侯已交出大权,西灵州纳入治政内。” “我们这船,就去前去西灵侯任职,布下青制。” 新洛城上空,一艘标示‘渔政零五九’民用飞空舰越过长空,留下长长云线,飞临于万顷云海上。 舰舷外正是中午时光,雪白无垠云海翻涌着浪涛,云丝迷雾正在盛夏骄阳下辉映着暖黄,舰内运载的多半是汉国要发去新接收内州地盘小官小吏,可以说是一架公务包舱。 但实际上许多乘客都还是首次长途飞行,这时晴天视野良好,更是首次目睹这样磅礴的云海自然景观,就算径长五百米飞空舰在这苍茫云海上都显得渺小如蚁,更遑论他们个人,一时心中陡升起对天地的敬畏……忽觉得,自己营营汲汲的那些东西,有点没有滋味。 不过人是喜新厌旧的物种,或者说智慧生命对于环境刺激的适应力非常强,在东海过来时还都目眩神迷,甚至舰舷隐形后通体变得透明,还有吓得大叫起来,可到中土大陆上空时,许多人开始对下方指指点点,交流报纸上兵线推进方位,一直快要到灵清江中上游——就是此行目的地,西灵州上空时,所有乘客都已淡定的很,对这场空中之旅见怪不怪,在心底盘算着以后谈资炫耀了。 “可惜,这样和平不会太久了。” 主控厅里传出一个青衣道人的叹息,这道人身体隐带葱郁生机的仙灵之气,又没有完全真仙实力,显而易见是一个青脉真仙分身,这时回首说:“贤伉俪此去任职三年,可是有着风险。” 厅内除了这个由真仙分身担任舰长的道人,剩下就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英俊,女的清丽,身体隐透出阳神的明光,是很少见的一对道侣,闻言微笑相视一眼,男人说:“王命所在,义不容辞。” “我自随夫君。”女子说着,心底补上一句,她刚满三岁的女儿已留在东荒大陆,有祖奶奶二乔娘娘照顾,后顾无忧。 舰长有些意外扬眉,仔细打量他们,忽然问:“曾郡守,乔夫人,你们是应州汉土——也就是第三汉帝国遗民阳化?” “仙长怎么看出来的?” 即将新官上任的曾慕之和夫人乔半妆,都有些惊讶,但对方只是若用所思回想着,最后微笑:“你们这批很特殊,各方面都是,一到这种时就看出来了。” “仙长过誉了。”曾慕之稍一欠身,有礼的回答着。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第三汉帝国遗民(下) “不过誉。” 这舰长态度尊重许多,口中说:“别这样见外,你们陛下也是我们青脉储君,一旦重新建立青朝,我们是同朝之臣。” “可您是仙人……” 舰长摆摆手,笑着:“要不怎叫仙朝?我们整个青脉,期许第六仙朝已太久太久了,欢迎你们加入同道。” 夫妻相视一眼,含蓄点首,心中闪过,这是陛下的青制道路和武力为汉运带来的尊重! 不过心底还有些疑惑,按说汉俗同化力强,就算内部区分都要非常微妙才能判断,而且常有不准,舰长虽是仙人,也不过是化身,怎能判断出来他们是首个应州汉土阳化呢? 飞空舰降落在西灵州城郊停机坪上,正是暖夏骄阳午后,欢迎队伍已在。 已决心放权移交的傅承善,善于决断,既降了,那就不拖泥带水,里外不是人,当下并未出现在迎接一郡太守场合,直接去玉京城拜见新君汉王,但将受曾慕之治理的一郡还是早早就派出来人迎接。 曾慕之才一下出来,就见百余车迎接而来,人尚未到,笳萧之声已随风入耳。 渐至近处,见四骑开道,又有乐车引导,乐车持槌击鼓,吹奏笳萧,其后就是太守之车,是一辆四马之车,车盖金色,两侧红。 后又有白服之吏,骑马迎接,再后又有着四骑扈卫。 这就是太守仪仗,除此是各官吏自己车架迎接,这别看不错,实际上已简化了大半,话说原本汉制最重汉官威仪,按制有七八十人随仪,叶青已缩到十数人。 按制,公乘车是淡青车盖侧黄,侯是金盖侧红,与太守相当,县令是红盖白侧,这且不说,曾慕之见了汉制,暗想:“此郡官吏有心了,匆忙中筹备了汉制。” 当下就见两个县令迎接,一人三十,一人四十,迎上来,就跪拜说:“下官拜见府君大人。” 曾慕之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扶起,笑:“辛苦各位远来了。” 楸看了看这机场,说:“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去郡内说话。” 说着,大批人涌了出来,其中数百人是曾慕之的队伍,曾慕之并非单独一人空降,他是带着大批属官、小吏,乃至警备队武装支撑,根本不惧被地方拿捏,直接坦然赴宴,当夜就摸索清楚了地方上的许多事。 这托得信风平台触角的兑换所节点提前就蔓延到这里,先期经济整合,地方各家豪族争相示好,难免就相互拆台,互爆底子,都让兑换所里潜伏探子都收集了上来,提供了第一手信息资料,再配合宴中一些反应,曾慕之心底已有了些底。 出了宴会,乔半妆在外面等着,原本准备送上些美人糖衣炮弹的家伙,见到这样绝色而强大的郡守夫人,哪里还敢,都纷纷退散。 曾慕之上了马车后笑:“多亏夫人挡驾。” “不怪我阻你桃花就好。” “你啊……” 曾慕之失笑,这时一个副官敲了敲马车门,得到准许后来,呈上一页薄纸:“此行的名单已得到,分级评价完成,府君怎么处理?” 汉制,太守是府君,权柄远大于黄制,掌生杀予夺大权。 “还有三家不识抬举?哼!” 曾慕之看了看,神情冷下来,沉声:“此次陛下的姿态已很低,给出台阶,这等是一道甑别红线,这时还不服从,是逆心无可救药,不用管了!” “各家积极靠近者,按照态度和资源,分级照顾,余下本要诛杀,现在情况危急,推行青制形成龙气最要紧,姑且放任自流就是……哼,这一次放任自流,危险远胜过去,是自作死不可活,怨不得谁来,以后别想援手。” “传我令,若有天灾人祸,这些黑名单上之家族,不给一兵一粮。” “是!”属官得了底,点首收起名单,下去,马车辚辚起行。 隐隐听到外面小吏叹息:“虽上面封锁,但传言天地将倾覆,人道危?旦夕,郡守大人且这样淡定……” “新来好多大人都是这样……听说都是汉家底子……” 乔半妆闻言,脸上一点点溢出笑容,曾慕之疑惑:“夫人为何发笑?” “你吓着他们了……我突明白了之前仙人为何辨认出来,因我们前几批不一样……还记得应州汉土灭世青风?我们,其实是经历过灭世恐惧,所以更懂得珍惜,也更无所畏惧。” 曾慕之闻言大悟,有这基础,认定首批应州汉土,原因似乎很简单……因夫人姓乔,她是大乔小乔娘娘的后裔。 外域暗面 冰渊顶部的一处稍融化黑湖上,黑紫光掠过这里,停下来,只是一站,就自然有着祥云环绕,仙乐隐隐,鲜花浮香,一个看不清面目莲纹黑袍道人立在水面上,静静注视着不远处冰山,沉默了片刻,才淡淡说着:“出来吧,暗帝道友。” “哼,黑莲。” 暗帝出来,身形有些透明,自是投影,以他惜命程度绝不会由本体直接交涉,哪怕形势看起来再有利:“怎么,你们撑不住了?” 黑莲圣人淡淡说着:“你的愿望达到了。” “革命尚未成功,谈何愿望达到。”暗帝神情严肃说,说得和真一样,或就是真的,因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你的条件?” 黑莲圣人思索了会儿,觉得这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时,身为圣人自是不可能任由反贼敲诈:“形势已变,大冲撞在即,道友你再闹腾下去,世界本源也会反噬,人道再如何不满积累怨气,大局还在仙道……这点,你不会不明白。” “那又如何?当初你们如何对我们,我们便如何对你们,这就是复仇啊。”暗帝笑得十分开怀。 黑莲圣人也不想争这个,只举起两根手指:“我来是和你最后通牒,要么消停两年,对撞过后我们照旧开打,要么我们现在就耗费元气解决你的内乱……提醒你一句,你并没有敌五脉的力量,至少在眼下你的革命潮水封禁在暗面涌不出地上,你还没有掀桌子的力量。” “但是我们肯牺牲!”暗帝义正言辞,摆明了就是要让对手恶心。 黑莲圣人淡淡说着:“天界存有无数童男童女种子,你要牺牲,我们摧毁所有,宁愿亿万凡人都化兵俑,重新来过。” “我知道,你们圣人有这力量,但现在你们没有这个时间,也付不起这个成本。” 暗帝早有准备,面不改色挑明,又拿捏着程度:“当然,如果有合适条件,为了母域世界而暂时息兵,并非不可!” 合适的条件? 黑莲圣人一阵无言,心知这完全是敲诈:“话都挑明了,就开价吧。” 母域人仙鸿沟割裂已久,两方频道其实完全对不上,交流起来毫无作用,还不如死了心,直接摆开利益,合则留,不合则去。 暗帝暗暗得意,也知不可能太过分,要不,几圣拼着反噬,彻底解决掉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当下一番讨价还价。 片刻,一份黑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暗帝一看,却是黑帝曾经提议的“黑权不扩散条约”,暗帝欣然签署。 一道黑光闪过,署名其上,获得了二年内不受追捕打击的条件,及部分资源,这也是母域内部整合力量、减少内耗,和敌域世界内一样在做的整合事。 或是在外域战略受挫的失败教训,失败总让人理智清醒些,暗帝这一次识大局配合,让黑莲圣人心底对其评价提升不少,计算着不能纵使真正成长到危险大患,又问着:“还有一事,你曾和青帝密约协议,偷取的大荒铁树何在。” “这个我真不知道。” 暗帝摊手,他知道早就标价出卖了,难得实话实说:“你觉得青帝所谋甚大,会告诉我这个?” “但我们追踪气息,联合侦测天机,这东西并不存在于阳面,必在暗面无疑。”黑莲圣人也不会轻易罢休,当即追加条件:“这东西给青脉拿回去,不是青帝自己用,就是提供给储君叶青用,青制加强对你的革命也不是好事,至少这两年内必须配合我们找到。” “我尽量配合你们……” 暗帝也没拒绝,反正好处拿到手了,履行信约与否的主动权在他手上,可以慢慢提价,相比他现在更关心异世界分身陨落后续,以及那个踩着他的失败登顶的真正敌人:“你刚刚说到叶青,他现在又干什么了?” 这问题不是秘密,纯粹是暗帝消息渠道太闭塞,滞后起码十五六天时间,因此黑莲圣人也不隐瞒,说了叶青席卷后近况,不经意间点到叶青在帝都向老皇帝拜礼,这在凡人知道的很少,叶青拜见是阳谋,黄脉滋味复杂地兜住了,也不会这么大肆传播消息,但道门三君和四圣在上次默契后建立起了关于青脉——特别是关于叶青的情报共享。 “什么,堂堂天仙向一个凡人皇帝拜礼?” 暗帝一听就哈哈大笑,觉得荒谬至极:“我原不知天仙廉价至此。”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人道永不为奴 黑莲圣人看了看他,目光深深:“叶?信人仙并举,自行其道,为节省人道元气免于内耗不惜屈身折下,从车骑而虚车左以尊重旧客……这亦是人道故技,虽于仙人而言堪荒谬,亦不失为言行合一的行道者,我纯粹仙道立场可笑之,笑其丢尽了天仙脸面,你暗帝同样秉承人道,缘何立场而笑呢?” 圣人一语,虽不是天地质问,但无形间漩涡在暗穹生出,整个世界疏通了耳朵一样,等待着领袖回答。 立场! 暗帝脸色微变,情知刚刚天机蒙蔽不小心说漏了心底话,进了套子,也处变不惊,意气凛然:“我有人人如龙大道,复仇之矢志不改!” “你真信自己这个画饼?”黑莲圣人目光疑惑,到这份位上理念和本源的结合非常紧密,他不信暗帝觉察不到伐天革命浮萍无根危机:“你骗得了别人,又如何能自欺?” 暗帝自是真的相信,或者说整个复仇暗潮推动下,他必须强迫自己相信:“牺牲只是暂时不得已!我们终将推翻你们!” 黑莲圣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还记得自己此来目的,并没有和对方撕破脸,反倒顺着话说:“或将来约许之地是真,目前也是牺牲,上位者牺牲下位者,并非难事,亦非独特,我看不出你有什么道,无道之人,就算造反成功后不过重复我们的老路,甚至对待凡人比我们更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当年怎么对待人道?” 暗帝不以为然,冷笑:“先例在前,我想不出还有比你们仙道现在更狠绝!再说一句,你想招安我,那是休想,我与你们仙道仇恨不共戴天!” 轰一声惊雷炸响,电光映亮二人面孔,都不改色。 至此,天地间漩涡散去,这或感觉到暗帝的仇恨纯发自真心,忽视了一些,世界泛意识还是很好蒙骗。 黑莲圣人却足以做出自己的个人判断,摇首:“我推测并非臆测,因你有一点很现实,很致命——你没有积累!” 暗帝神情微变,没有说话了。 道路碰撞到最激烈时,是赤果果毫无虚饰,黑莲圣人目光悯然:“道路需要力量,力量需要积累,哪有原始积累不血腥?我域仙道固犯了错,敌域仙人合一固扭曲,但确确实实都走过了原始积累,血腥红光正在褪去,而你暗帝匮乏这点,大劫之下追逐的紧迫又给不了你时间,注定你会更残酷压榨臣民。” 暗帝神情肃穆:“这是必须牺牲,我们期待复仇太久了,你们高高在上太久了,看不到我们复仇决心和愿意为此付出的决心。” 黑莲圣人闻言沉默下来,这便是道路分歧,再争下去就只能力量做一场,不是他此行目的,当下缓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我只提醒道友一句。” “请说!” 暗帝面色有些不耐烦,这些圣人就只会倚老卖老,各种弯弯绕绕阴谋诡计。 “牺牲是毒酒,饮鸩止渴的事习惯了,你就习惯享受别人牺牲果实,因而产生致命的一点——你失去敬畏之心。” 黑莲圣人言语沉重,就算圣人也是要敬畏一些,他还没到自开世界程度:“叶青这天命之子看似嚣张无忌,却着敬畏之心,对天命的敬畏,对青帝的敬畏,对凡人的敬畏……我们奇怪这点有些不符合他的成长,据我们所知一直都不少暗手吹捧,催长狂妄、倨傲、藐视以捧杀之……以使之与青帝决裂。” 他说着一顿,神情意味难明:“而此子却始终身正道直,始终坚持踩在地上,异域五脉人仙合流杂交特色,在其身上典型……你看此人为节约一些人道元气快速整合,不惜破坏整个仙道百万年原则而轰杀仙侯,你说他不是藐视规矩?” 暗帝神情不屑,这事情算什么,他连仙人都敢吃,叶青敢吃么! 黑莲圣人将他表情看在眼里,也不揭破,语气恰到好处:“但一面,又甘愿付出代价拜见一个将死皇帝,再受其子叩拜来完成人道心和平传承,而这好处不过是多保存并无亲属关系的百万、千万人命,你说他拘束规矩?” 暗帝脸色沉下来,这点是他牺牲之道的软肋,能做到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在人道来说就已是高下相倾、阴阳相合的大成……但需要充足原始积累,叶青是在青帝的全力扶持下完成汉国积累,暗面青制改革都到全面阳化收获之时,而自己暗面冰川革命遭遇的全面封锁,怎能比? 且看这黑莲老贼并不语言争辨,却以行为对比显出来自己和叶青哪一面甘愿为凡人付出更多,但因为这种仙道云端高高在上的指点,只让暗帝更恼火:“你想说明什么?想我和叶青学着自甘下贱,也向你们仙道跪拜?我们革命人人如龙,就是要让人道永远不跪仙道!” “人道永不为奴!”暗帝说到这里,高声嚎叫了起来,这看似粗野,但是立刻应了些力量,更增了几分庄严。 “只是表面礼仪,不是关键。” “蠢货”黑莲圣人暗暗想着,又是笑笑,力量才是尊重和轻视的分野,他就不会因叶青对一个凡人折身而轻视,看了已有些失态的对手一眼,心忖果有奇效,这暗帝给叶青打击得太深,一下就激怒了,当下缓缓说:“到我这步上,心有底气,毁誉不惊,不以外界褒贬而动摇自己道路,不以身轻天下,始终对这世界存有一份敬畏之心,踏实而行,这是投机者与行道者的区别……还望道友鉴之。” 暗帝这时也本能感觉到有点不对了,冷然:“那我也有句话奉劝道友,你这样打击母域人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等是资敌,对我们阵营又有什么好处!” “我没指望你们人道干什么,只希望接下来这一场冲撞,别添乱就行。”黑莲圣人摆摆手,神情自然,气死人一种自然而然:“这态度,我们从未改过。” “你等着吧!” 暗帝鄙视看一眼对方,话不投机半句多,摔袖转身离开?一时背影有些孤寂,心中想着——纵观两个世界,连圣人和天命之子都是毫无自由梦想,余子碌碌,没有个能理解自己的同道,掌握真理的人,果是注定孤独一生啊! 黑莲目送对方离开,隐感觉到这对手本冷静清醒下拥有的一种可能已微弱下去,心中目的达到了,有些惋惜:“此子悟性敏锐其实不错,奈何不读书……太骄傲自负了,这也是母域仙人的通病,寻常仙人还敬畏天仙,天仙还敬畏我们圣人,此子自负部属牺牲的便利,连圣人都不敬畏,终有一日要自食其果。” 如果可以,现在黑莲派系正是缺人,他也不想将对方引入歧途,可惜现在对撞关键时期容不得革命捣乱。 而且相比青帝能收纳叶青成青脉储君,自己圣人虽也能容得下亚圣羽翼,但这暗帝自身有些根本缺陷。 如果其应运诞生晚一些,正在两域融合黄金时代重新开启时,其实可以吸纳作新一代天命之子,甚至不会输于叶青,也不会辜负世界大运加持,特殊时局下可以求同存异,真正招安收编。 可惜给黑帝不怀好意提前催长出来的早产儿,就成这样仇恨扭曲又色厉内荏的角色,栋梁不直,不堪大用…… 因此所谓招安,及顺带黑权不扩散条约,大荒铁树搜索计划,全都是逐步麻痹对方,为就是让对方掉以轻心,在弯路上继续奔下去,再如何黑权不扩散,怎比得上扼杀其威胁? “哼,此暗帝的确是受天道一部分庇护,一时杀不得,但天道大势还在我仙道,我屡次劝之,其实就是堂堂正正阳谋。” “天道无心,只听出我的话,的确对暗帝,对暗面有利。” “暗帝不听,就是有过。” “同是天道之子,我当大哥屡次劝说劣弟,而劣弟不听,自失天眷,甚至在关键时,可含泪斩之。” “不过这样也好,融合后黑源之争,我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且我刚才这番话,着意抬高叶青,贬低暗帝,而同后起新秀,这暗帝革命气性的催生轻躁,没有叶青那样白手起家步步为营、脚踏实地的沉稳,一刺激就有着躁动起来……” “正所谓——重为轻根,静为躁。是以君终日行不离辎,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诚以为然。 “于是一来,利用暗帝跟脚与性格,越将仇恨锁向叶青身上,做成足以配合青珠圣人的一支枪头,也正好在对撞融合以后让母域人道去对拼敌域人道,我等仙道坐收渔翁之利!” “要是暗帝输了,也可消耗敌域人道,就等是斩去五脉的一条腿,势必重创,剩下三道门势单力孤如何能挡?” “赢?” “这样都能赢,连我都不想。”这圣人计较一番,心底觉得还算满意,身一动,就化一道黑紫光消失在暗穹。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杞人忧天 三月·西灵州城郊 金风送爽,又是一年秋天,原野上遍地稻子金黄,田埂上一队马车正络绎行进,没有打着旗号,开道骑队盔甲锃亮、衣袍鲜明、灵气强盛,都是练气大圆满的道兵,而且带着百战余生丝丝杀气,让路人畏惧避让。 因乱世缘故,如果单是商队护卫确实也有部分精锐,但满载货物速度就很慢,而这车队行速很快,并不是商队,甚至沿路不断有官吏人马过来相迎,恭谨跟随,一路相送直至出境。 “这是哪家官府的队伍?” “现在还有哪家官府?看衣甲标志是汉军,但这点人不似是去打仗……” “就算保护,二十几骑也太少了吧,奇怪……不怕遇到流窜兵俑有危险么……” “或是主人自身力量强大吧……” “咦,你们看到没?里面还有女人,莫不是大官家眷?”有人眼尖看到队伍中间一个骑黑马的红色少女,身姿青春靓丽,蒙着面纱乍看不起眼,但仪态安闲优雅,举止谦和而灵敏,有种与本地姑娘不同的气质。 出于对目光感应的敏锐,红衣少女若有所觉回首看看,又转过去和并驾一匹战马上的矮壮男子说话,语笑嫣然,每每得到回应,都是十分开心样子。 有时男子与过来迎接的地方官吏说话交谈,她就安安静静策马回到车队中间的一辆马车侧,偶尔打开车窗对里面说话,大多数时候]目光转向道路两侧景色,那片让她觉得心旷神怡的丰收原野。 一望无际的大片稻浪涌动,在正午阳光下宛如金黄海洋,景色稍显有些千篇一律,但在热闹忙活着许多农人填补了生趣,红衣少女也觉得感染了这股充满了热情的生活意趣。 天气好,便于活计,许多块稻田已收割好了,堆起来稻草垛一座座墩放在空地上,没有特意摆放整齐,有种自然的感觉。 距离西灵州城还有些距离,车队一路上时不时会路过村庄,她看到已收割脱粒好的稻谷在村楸空地上均匀铺展,烈日照耀下金闪闪亮着,满世界都是荡漾着暖香的谷粒气息。 “丰收……地方上准备了第七场祭祀天地仪式,但我们前六次做是做了,天灾还是频发,也不知道效果如何,请问曹总督……”问话的人小心翼翼,是听多了说书人的《汉国群英传》,对曹孟德的凶名印象深刻,现在见到真人,又感觉到对方浑身散逸着强大的仙灵,就不由心中颤栗。 “效果是有,这点放心,过几天会有新的真人派下来,你们回去等通知。” 曹操一边随口吩咐着小事,回首见红衣少女在发呆的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情也严肃起来。 田间普通农人忙碌着收割稻子,农妇都一起帮着农忙,甚至人力匮乏的家庭全家老小一起上阵,汗水啪啪啪滴在干燥泛黄泥土上,日头一晒,汗渍就刺痛着脊背,有些老人佝偻着腰,吃力敲敲背,还是继续干,孩子跟着捡拾稻穗。 地方官见此,连忙上前,躬身:“最近各地救灾调动役夫较多,人手缺乏。” “没事,你办的不错,这非你之过!” 曹操摆摆手,没有因小事怪罪意思:“只根据刚刚了解第一手情况来看,城村反应差异很大,在你这里最为明显。” 且不管城里士人们怎忧国忧民、天塌地陷、新朝更替,村里农人只知道最近官府不打仗,不拉壮丁了,过去当兵子弟都放回来帮着农忙,甚至衣裳焕然一新,还带了遣散费的几斤东海咸鱼、米面回来,口中称颂汉王恩德,有意无意的第一印象将汉王陛下与咸鱼和米面对等记住……标准的民以食为天,而且忙碌也是使人无暇分心。 没有谁每天干活累的死狗一样沾着床就睡,还能有闲心想些十年百年后的世界变化,这个世界就算没有大劫,生存也是现实而艰难。 而有闲情逸致的士人所看到的是,汉国舰队威压震慑大陆,自上次汉王和蔡帝相互见礼后,不断着州侯投降,交出大权。 而汉国积蓄了十几年,并且不断阳化上来的内涵,终于发挥了恐怖的作用,每个阳化上来的人,都是一时之选的人才,力量上也许缺少资源,在这个仙道的世界显不出来,但是用在治理百姓上,就真的是游刃有余。 数百官吏铺向一州,配合着收复当地官吏,就可推行青制,改革吏治,而天下百州,也不过需要十万人。 这点人手,汉国一下子,都拿得出手! 顿时,肉眼可见的变化就产生,各地摩擦兵祸偃旗息鼓,虽地气异动愈频繁,但近期死于天灾的数目一算,反比几年同期死于人祸少一半多……其实这也有正值秋季,春秋两季本来就适合用兵的传统,换个时间点或就不明显。 对仙人来说,变化更是明显,一个个州纳入了汉国控制中,本来按照历史经验,这种非革鼎而是禅让性质的变化,会保留大量原政权残余,但是龙气变化隐瞒不了人。 天柱越来越高是正常情况,更变化明显的是,龙床渐渐变青。 这正是青制落实的迹象。 “怎可能?”制度改良性落实才是最艰难的事,正因为有三千朝历史,所以仙人才更惊讶。 但一般人不会去考虑这种计算问题,只经由各地兑换所的季度统计数据,汇总到信风平台,进而将往年对比数据在报纸上登载后,在民间引发一片哗然。 就算士人视野开阔些,但农业社会限于传统信息流通不畅、及黄制保守封闭地方,也不是所有士人都能有着全局意识,或者说大部分士人都只见到自己行当相关的一亩三分地,很多都还是首次认识到——汉王的统治,可所谓猛宽相济,一下子,许多人就接受了。 原来人类自己,远比自然危害的能力更甚,这正应了汉俗中一句古话‘苛政猛于虎’。 大劫中两方阵营的血战,祸端远不止暗帝,有多少牺牲其实都是白白死在自己人之下,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而汉国的地上攻击以鲜少见血的方式,或者说许多方面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最低阻力吞并西进,在土德力量强盛千京河流域还止于应湘两州,但在赤脉力量强盛的灵清江流域,已推进到西灵州一带——赤脉默许这变化,甚至在汉国人手暂时不足直辖情况下配合着羁縻治理,只是心中稍奇怪,汉王这争分夺秒也未免太急,两年时间就不能按步就班么? 原本黄脉插钉子渗透到灵清江一带的很多土德藩国等受到双重平推,上诉无果,都只能乖乖让出地盘,一肚子憋屈,说的汉国暂取东北区域呢?这都要席卷半壁了,就这么急? 会不会又是汉王故布疑阵? 不得不说,叶青的历史让许多人都迷惑。 但在曹操等核心汉臣里,虽知道陛下这样做的深层原因,但大部分安排都是他们经手传递力量,许多蛛丝马迹都表明——真就是有这急! 无论外人如何反应,青脉的战略在本域内部已无人可挡,汉国更正在加快它的蜕变步伐,不惜为此放弃些利益,甚至不惜以较小血色牺牲祭祀加快统合——对有国野体系的特殊征服同化方式,曾经一度起周运八百年、余辉基础上诞生秦汉历史经验的汉臣文武来说,现在青制天命和轻重工业的仙人并举,只会更自信。 以及经历过灭世等林林种种的原因,空降下放到新服州郡地方的汉臣,态度上就显出一种由内而外从容,让底下人觉得不由安心——正所谓人道传统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人都这样坚守第一线,下面小官小吏还有二话? “总督大人,秋收的事还是按照往年办理?”有些官吏担心问起别的,感觉这么多州郡,这位曹总督偏偏挑选这里巡查,隐是抓典型、打板子的味道,焉能不感到忐忑? 曹操挥了挥手,说:“一样,无论环境多么恶化,饭总是要吃,田还是要种……国之大事,在戎与祀,祭天仪式也要继续,甚至要更隆重,因为这或最后一次……再祭祀时就已不是这个天了。” 他新晋真仙,在仙道来说是小卒,对凡人而言是天地规则代言人,这话一说,地方官吏面面相觑,不禁心情沉重。 前来迎接的郡守曾慕之,刚好听见这句,也一叹:“总督大人所言甚是,汉风素来敬天,而尊天人合一的理念,但也存在致命缺陷……如果这天都变了,结果会是如何?” “慕之来的正好。” 曹操等到对方近前,点首说:“杞人忧天故事,诉说人们对苍天亘古不变的朴素认知,但一切都在变化,天地且不能久,何况人乎……陛下对我们说,生命本身固是世界规律的一部分,但生存并非理所当然,死亡才是常态。” 这话让下面官吏听得脸色发白,气氛沉默寂静。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遮挡风雨 幸曹操目光一扫,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重话了?旋即给他们重新鼓气,补上希望:“不过就算这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陛下亦会重争天命,我等无需杞人忧天——天塌确实可忧,但我们没有资格去担忧,恪尽职守做自己工作……慕之,你这太守当得还平稳不?” 曾慕之说:“青制刚刚在此处建立不久,与别州汇集起来的力量还在对接,而且工坊兴起的变化渗透未深入农村,但整体上已经整合顺利,可为接下来继续同化做准备,下官为此特来迎接曹总督……” “你也知道我是新任命的信风巡督,检察你们地方,你这郡守不回去好好干活?留在此地干什么?”曹操面无表情。 和那些谨小慎微的官吏不同,曾慕之作首批汉人出身的郡守也不害怕,甚至腆着笑脸:“下官这不是来求增派人手么?本地真人不足,地气网络发挥有折扣,冲撞时地气一旦紊乱震荡,死亡率只怕会很高。” “尽人事,听天命。” 曹操摆摆手,冷冰冰瞥一眼远处,又笑着说:“天命之下,当生者生,当死者死,仅仅这样!” “总督殿下教训的是。” 曾慕之是有准备,他牧守一方还是很尽责,恭谨回应:“不过因缺人,而且黄脉虽移交,在郡县里的力量和影响还是很大,地方流言甚多,人心有些不稳,这些只能徐徐清除。” “有些事情来不及调整稳定,人事也难以尽全,尤其祭祀方面衔接力度不足,对地气镇压任务完成的就不太好。” “地气么……” 曹操沉吟起来,对这核心问题不好甩手不管,最后说:“你去前面带路,我去你现场地方上看看祭祀情况,如果各地巡查反映上去情况普遍,你这里又首个解决的话,就有可能成一个范例……” “多谢支持!” 曾慕之得了上面资助,欣喜去了第一线,他走时惊鸿一瞥,也见到后面青春姣好的红衣少女,过去印象中这红衣少女是曹操……或者说曹操夺舍这具身体的女儿…… 等过于稠密的周围人清空了,严之梅策马靠近,轻轻谏言:“父亲如果担心禁止流言,稳住人心的问题,光是杀是不顶用。” “那要如何?”曹操对这女儿一向很迁就宠爱。 “奖励他们进入仙天避难权力,当容不下这许多,只是瞄准每个家庭的孩子……建议登记子女。” 严之梅说着,神情自然而然:“基本上,父母为了儿女什么都能做……就算父亲凶名在外,但对女儿也是好的没话说,甚至比曹彰、曹丕几个兄长还好。” 曹操勒住坐骑,转首看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之梅你知道此事……有多久了?” 这少女神情顿时有些羞赧,觑着左右骑士们都避得远远,她才暗中传音:“以前就颇得二位兄长关照,半个月前见到他们出现在后院,丁姨娘和卞姨娘没有瞒我他们的身份,那父亲的真实身份也呼之欲出了吧?我甚至觉得其实母亲……她也早就知道了,父亲并没有刻意瞒着,只是在潜移默化同化着我们,不是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感觉如何?”曹操微笑问,非常和蔼的样子,谁也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 “还好啦,原本有点点困扰迷惑,习惯了心中也放下了心,真的!” 严之梅举起袖子,显着汉风文化元素的翠竹枝叶纹饰,她非常聪敏而且神情认真:“母亲说,至少在我这一代就已经是汉家贵女,其实我觉得像母亲那样淑女也不错啊。” “你觉得好,便是好……以后休言淑女,今天我就和你说,你已经是我曹家贵女,管别人眼光做甚。” 曹操抚了抚她的手背,心中十分满意,带她们去东荒,为的便是国野体系同化便利,不止是在主君面前自污降低威胁——这点在如今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更重要就是复仇! 严慎元,严老匹夫,我这身体原主……你好运地已经形神俱灭,若非如Δ目睹今日这幕,汝妻子,我养之! 感觉如何?当年暗面夺身辱妻之仇,至此双倍奉还! 至于复仇之际是否伤及无辜? 曹操才不理会,所谓‘宁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现在躬为汉运治臣,消去不少年轻时桀骜气性,但基本性格还是一贯不改,而且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坏事,没见她们母女对现状都挺满意,总比流落在外要好的多……那极有可能湮灭在天地大冲撞中,无疑她们还是做出了选择。 “这也是你娘的意思?” “嗯,她其实也是真心喜欢父亲你的,只是一直有点顾虑……我需要改姓么?” “无需改姓,族里渊源两支分别记录就可,至于顾虑这东西,府内下人谁在背后闲话,直接杀掉,你们就无需困扰。”曹操理所当然地说着。 如此草芥人命态度,因阳化汉人基本上各据要职,做仆人的都是土著转化,虽在法理上已经是汉国子民,但在他这种坚持国野体系的汉族传统精英来看,除收纳淑女便于转化,其他的连六十年时间都不到,没个同化三代都不算自己人! “父亲又说胡话了,您上次睡梦中拔剑杀了个亲信仆从,就已经很吓人,都没人敢去服侍保护您了。” 严之梅皱了皱小鼻子,她可不想为点小事就见血,又有点终于将事情说开了的放松开朗,对着他嫣然一笑,就回到马车上,自去陪她母亲秦婉儿。 曹操微笑目送爱女离开,对她的担忧浑不在意,自己都已经晋升真仙,还要服侍保护干什么? 、而且那土著敢仗着府中接触消息便利,私下里高价出卖汉国消息给黄脉,算个鬼的亲信,只是适逢五脉新天庭和谐期间不宜闹大,干脆随手一剑睡梦杀。 ……后面马车上,少女掀帘进去,与她面容相似,更成熟聪慧的贵妇人,目光有点紧张看着女儿:“你父亲有说什么……” “没有啦,娘亲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严之梅上前抱着她的身体,轻轻说:“其实我从小给养大,就最清楚了,父亲并非完全无情,甚至可以说对待家人是很照顾,既已经将我们当做家人,那我们以后也不需要再害怕什么了。” 秦婉儿松了口气,轻声道:“那是真正接纳我们,让我们可以归心……整个汉人族群都在整合归心以建立基础准备新一轮扩张,还是女儿你看得清楚,是得这时提出,过了这道坎就没机会了……” 至于曾经的严慎元…… 她们都不愿意再回想那个给妻女带来灾难的名字。 这世界的人道世家相互政治联姻很常见,像是严家与秦加的结合不过其中之一,但斗争中相互倾轧也是非常严重,失败者的下场往往很悲惨,而且没有任何希望,单就这一点长年的绝望就足以点滴磨灭心中残余情份,秦婉儿只是为了守着女儿而强撑着,她直到今天才看到了曙光。 至于女儿严之梅则是同化的典型,小姑娘时就随迁来到东荒,十年下来已经给同化习惯了汉女的新身份,更是对过去严慎元的印象都模糊了。 偶尔深夜梦回之际,严之梅睁开眼睛都是这一张男子面孔,习以为常之下,甚至觉得反正现在的父亲已吞并融合了所有,就像是两域的对撞融合成新世界,两条河汇流成一条新的大河。 人心的汇流,与水的汇流一样,都是除非汽化否则不可逆,无论汇流结果是以谁为主,都已经不复过去,而开启新的篇章……这过程中或许有些事情难堪些,但她有时候换个角度去想,觉得作为一段磨难考验也并非不能接受。 有时她还会劝说忧郁的母亲,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人活着本就不易,又有仇家妻女的糟糕出身,能这样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只要她们母女俩不想寻死,那就只有认命之后再往前看。 现在,阴影终于褪去,想来不要多久,她们就会拥有获得承认的身份了。 一场巡查,乘兴而来,同样乘兴而归。 在回路上,曹操默默看着,思量半晌,微叹一声,看了看天,阴得很重,云压得低低,他成了真仙后,才更理解力量和知道的真谛。 一方面,青制其实就是以更低成本,更强凝聚力,把人道拧成一条绳,这进程不能算很慢,基本达成了汉王的要求。 但是这种恐怖的人道力量,渐渐汇集的同时,世界的劫难,以更快的速度在降临着。 “青制,是制度,非是神药,无法立刻见效。” “至少得三年,才能初步见得效果。” “陛下,我们有三年么?”这是询问陛下时的情况,曹操还清楚的记得,汉王终露了寥寥的表情:“尽人事,听天命。” 是啊,成了真仙子后,曹操才感受到在恐怖可怕的世界力量在不断靠近着,这是可以吹熄整个人道的力量。 只有在这时,汉臣才真正明白,谁在前面遮挡风雨。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解禁道禁 旅行马车的车厢有点窄,不过对于身形娇小的母女二人而言正好,她们说了些私话,严之梅就在怀里取出本晶莹玉质的青册:“趁着父亲还忙着没空陪我们,今天我们讲怎么样凝蓄灵池……” “这个世界,与我们第三汉国不同,讲究的是道法显圣,不仅仅是官家威仪,不过对我们来说,也多了些希望。” “明白了。”秦婉儿仔细听着,不时有着女儿手把手帮助她体会,是在日常之间教授道书。 此前几年道禁就已名存实亡,只是还给道门束缚着成仙的瓶颈,新天庭建立后对五脉仙门解禁,在特殊的战时,特别是大量外域仙人陨落在本世界,这仙体元神的能量,除非被世界吸取,还有不少洋溢在人间,有人如果仔细检查,会发觉直接成仙不能,但是奠基期灵气大增。 面对这情况,新天庭为了增长本域战斗力量,临时解封了成仙一关的名额限制,当实际资源总量有限隐形瓶颈还有,但去掉人为限制还是引起了一场学习道法的热潮…… 只是教与学的关系颠倒过来了,过往东西都是母亲教女儿,现在修行方面的新境界,是女儿来教母亲了。 汉国的文武们这两年陆续突破几个真仙,曹操是其中之一,但在他的仙园还未稳固情况,严之梅还是希望母亲能抵达真人,那样有多些寿元,以及抗风险能力,接下来的大冲撞可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 车厢外,那个对她们生命中都是最重要的男子和各地来迎接官吏的世俗事物交谈还在继续,而车厢内,则聚焦于一种层面的力量积蓄准备了。 “之梅,最近有没有感觉很奇怪,天庭只是解禁,还能改变天地灵气反馈活跃度么?” “娘亲快要猜到真相了,还不止这些,我在汉宫里学习进修时,听门主……”严之梅说着,见这称呼似乎让母亲一头雾水,她又解释:“也就是曹王后娘娘说过,最近两大世界冲撞,外围规则先叠加对融,那些地震、火山爆发、海啸、宝光出世,其?背后是外域力量渗透增加的地气失衡,以及灵气活跃度趋近于外域……” 秦婉儿沉思:“难怪我听说外域成就真仙很容易,真人更是非常多。” “这半其实是不健康,难以持续,原本天庭可以继续封禁灵气,但鉴于冲撞时给人道多些存活率,便顾不得长久打算了。” 严之梅说着,忽感觉出什么,轻轻问:“娘亲以前不是不喜欢修行么?” “那是因为没有效果啊。”秦婉儿理所当然语气说,谁不喜欢身体增益带来的好处呢,就算不能长生也可以多些寿元,乃至美容和青春。 原本还是少女时期家教就试过,她的资质并不擅长这方面,就算曾经宰辅家族药物资源堆积也只到练气四层大周天圆满,这时也发现学习进度快很多,很多过去琢磨不定难以体会反馈的细节,都沛然涌上,似乎是整个世界对她揭开了一层面纱,变得更清晰透亮,才让女儿教了她几个月时间,到今天就隐隐有着突破征兆。 车轮辚辚快速滚动,随着整支车队路过了州城,逐渐到达了广香郡地界,地气就变得单薄不少,而车厢外男人话题也随之延伸,说起了龙气镇压缺陷:“……总之,就是加强青制的运转,否则人心不聚,力量就涣散了。” “那就加强。”曹操说。 “总督大人,关键还是人手,您也知道,青制贵在虚州实郡县,其实不仅仅是实郡县,还在实里亭。” “五十户一里,十里一亭,巡查乡里,这是大蔡薄弱之处——皇权不下县么,但是现在一充实,人手就少了许多。” “官员层,一郡百人就足够了,但里亭层,单一郡就要上万吏,这人手远远不足啊!” “龙气与地网法阵已铺展下去了,但扎根还不牢固,就是这原因。” “而且用来个节点补充镇压地气的人手越多越好,随着天灾人祸天的灾害烈度加大,消化速度也加大,地方真人数还不敷用。” 曹操淡淡说着:“那就强征郡县内仙门人手。” 地方县令委婉说:“大人,实已经抽调到极限了,最适合镇压地气,而且总人数最多的土德仙门都大部分撤往了峡西。” 这种反馈,已经不止一次抵达曹操这里,他不可能将走掉的人弄回来,是知道了对方要说什么,直接开口:“你们听了消息,在打新一批阳化真人的主意?” “大人明鉴。” 话题已经延伸到几天后的迎新活动,但一切都还是围绕战争主体。 男人一碰头,谈论都是赤果果的争斗打杀,或者隐晦些利益之争,对于出身不同年代,但同源自应州汉土的曹孟德和曾慕之来说,更是有着军队里老上司和老下级的天然亲近,曾慕之又腆着笑脸策马近前,趁着考察地气确实不足,开口就是要敲定支援了。 曹操摇首:“按照陛下的规划,这一万人,在特殊时间内,会放在里亭去,和地上汉国培养的小吏混编。” “一是里亭掌握了,就掌握帝国根基,他们熟悉地方,正是特殊期用武之地,也符合地上汉国的晋升制度——要是人人都空降,对政体运转冲击太大。” “二是不少人都是阳神真人,正好去各地镇压节点。” 说到这里,曹操见曾慕之连连点首,又用手阻止了他的话:“但是天下近二百州,新归附郡县数目很大,这批人必须分配到更要紧的县廷去,或有几个分配给你,但哪里能给你多调派?你和半妆夫妻还是能者多劳,辛苦这段时间撑过去就好。” “更要紧的县廷啊……” 曾慕之苦笑着,只能等候过几天的迎新宴会时通知。 在他亲身经历的故事,由阴面突破阳面就有一个能级回落,这些阳化汉人虚弱期的身体都并非真人,只是神魂依旧是真人。 不过首批阳化上来都是精选修为最深,很多神魂琉璃的阳神、阴神,这种一旦获得位格加持就具备力量。 过去没有让他们整体阳化,只给予寿尽即将老死、战损重伤待死真人以机会,因地上汉国根本容不下,给不出那么多位格,没有资源供他们恢复,提前阳化上来反而透支暗面族群元气,还不如分批细水长流的可持续发展。 曹操说明了情况,见曾慕之苦笑,此人和皇家有不少渊源,想了想:“……别求太多,这一万真人虽多,是芝麻撒到大饼上,分摊在中土半域每县一个都还填不满,最多给你争取郡治填满七人,扎实基础。” 曾慕之盘算着,奇怪说:“这阳化总人数有点少,暗面至少十万真人甚至更多,为什么不一次阳化多些?” “一万不少了,现在不同以前,以前可整个世界抽取力量阳化,代价是世界毁灭,因此才可一次可晋几万人,现在暗面下土稳定成了固界,吞吐黑水,按照与黑帝的协议,净化后的部分,都得返回黑水——黑水是世界不可少的部分,吸干了反无法运转。” “净化所得的大部分精华,又得维护暗土的正常运转和徐徐扩大,所以暗面下土现在虽有百倍体量,而这次首批上来只有一万,不过,他们都是下土帝国一时之选。” “而且暗面还要留人支撑龙气天柱以威慑敌人,敌我有一圣二亚圣在暗土,不是那样好轻忽。” “当然天上也是,据我真仙通报,虽敌人星巢渐渐衰退,但敌人时空门还在,几块大陆凝聚了大量主力,天罗地网和天庭都在趁此机会回力喘息,都无法一举将敌人在本域的部分解决。” 其实曹操是真仙,隐听过陛下暗示,说天庭和道君分裂,相互对峙,使用世界性权限太难,而一般主力都很疲惫,故无法和上次一样一举将敌人在本域的部分解决,但这自不能说,这时摇首,透出一点:“哪怕地上汉国最危险时,陛下宁愿暴露自身底牌,都忍住不动用透支暗面汉运,因在世界级的碰撞中,唯有这种量变产生质变才是真正底牌,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暗面百年是靠超前布局对阴阳时间落差规律得来,本属不易,一旦透支再要重新培养就已没那个时间了……” “下官明白了。 曾慕之终明白了本国高层的意图,忍耐直至如今,汉运席卷中土,要什么位格没有,要什么资源没有? “明白就好,这恰正是十年磨一剑,忍耐获得回报时,厚积汉运至此,薄发势在必行!这两年要由你们来为青朝,为第八汉帝国打下坚实基础,也为陛下提供有力支撑。” 秋风吹过带来了稻子的香气,两人看向丰收金黄田野,每次丰收都会更稳固人气,进而稳固龙气铺展的地网法阵,再进而稳固地气,这是让个体微不足道的人气汇聚起来在天平一端,再以五脉数十万年精熟的镇压地气法阵为支点,撬起杠杆形成庞然大力。 而所有人都知道,都期待着,这股力量的巅峰时刻,就是青制战略计划里仙道对人道拔苗助长计划的终极形态——第六仙朝! 五脉历史已一再证明,只有仙朝兼容的人道快速恢复力与仙道超限力量结合,才能创造奇迹,上一次的奇迹是应在五帝崛起,而这一次,奇迹将应在青脉的新任储君身上,力量的聚焦已经无可阻挡。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功之过之(上) 黑水滔滔,横无际涯,金青色圆球在黑?与浮冰间沉浮,暗面时空门冰瀑形成的飞雪在金青色龙气界膜上一触即融,越来越多,终是渗透进去,只见着丝丝冷气在天空凝聚,又是丝丝的白霜自地面生了起来。 受此影响,超级大陆东部季候,常年霜冷,不时有着雪花落下。 第七汉帝国的重心随着发展演变逐渐偏向中西部开发,但帝都始终坐落在中部偏东的暗洛平原上——名暗,实际这里并不缺少光线,来自地上阳气阴气投影交替在时空落差中分解十倍变化,使照样日升月落。 这时夕阳落山,少游平原天色正暗下来,黝黑天穹上点亮起一颗颗星辰,与地上大片工坊群灯火交相辉映,轰隆隆重载火车长长的钢铁身躯拖行在铁路网,将京畿工业圈力量,辐射至四面八方。 而车厢里的乘客往车窗外看去,夜色在视野里飞快掠过,城内千坊万户更灯火通明,而这座城甚至还不是帝都,只是它一个支链产业辅佐卫星城,地处京畿地界的最西端交通枢纽,连接着无数工坊,它们本身并非力量,但辅助人们进行工作而相互连接,每个机器就有着非常淡薄但色泽红色的气运,江河汇海一样,统合在龙气的脉动中…… 一个乘客,却是真人,一脸严肃的点点头,举目望去。 见这沿路的里亭,有淡淡白色吉气而出,缓缓合并在了其中,而在核心处,有些红黄。 当下怅然回顾,带上一丝苦笑,口中喃喃说:“帝都真人之课程,说到龙气之说,几乎已经完备。” “人而温饱之,白气耳。” “要是天下人人有田耕,有衣穿,不使交税,无有治政,白气足矣。” “这怎么可能,上古之时,宗族成一集体,人人用力,人人得食,此到后世还有遗风。” “但一户有首,十户有长,总有治政而出。” “治政而出,就有红气,宛人体供养大脑。” “要是人人有田耕,有衣穿,不使交税,无有治政,岂不是变成禽兽——禽兽脑小,故成禽兽耳。” 押车防备荒野外凶兽和阴兵的又一个汉国真人听了,大笑,他当然不知道人类的大脑消耗全身三分之一营养,但并不妨碍他理解类似本质。 “治所收百姓之白膏,天之道也。” “初成浓白,你看里亭就是,继成红气,你看县廷就是,再成黄气,郡州之治。” “不过成红黄,不是凭空而来,而是聚治下之白膏。” “故民若只限耕作,凭之铁具、耕牛、水渠,那龙气主体,止于淡黄。”这话其实说的很明白,停留在这种中世纪农具的基础上,哪怕有青制,龙气能凝聚的力量极限,就是淡黄。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朝中枢,拥有几千万人,也不过金黄,至于青色,必须是重臣和皇帝所有。 “但你见这些机关工坊,一机关胜十人百人之力,故所产甚丰,有丝丝红气而出,汇入龙气,受此影响,龙气渐渐转浓,黄色渐纯。” “听闻帝都朝阁之处,已化青色,而陛下紫气日浓。”这真人指着地下笑着:“这龙脉汇集,都是亿万百姓和产业所汇,地气不过小道耳,方术除非杀得亿万百姓,摧其官府,要不哪能干预龙脉?” “而且龙气浓郁,有禁法之效,真仙受其拘束,地仙不能随意。” “想当年还是相信寻龙点穴之说,真是可笑。” 正说着,这真人突又有所感的回首,向着帝都那面看去,有个刚自太学院的州分院考进帝国道院,而选修专业成助手的女修真人问:“道友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龙气滚滚,可能是陛下在大祭。” 轰—— 火车的钢轮滚滚载着乘客穿过了繁华城镇,直向西去,车窗风景随之变迁,逐渐展露出帝国的一面基础。 城郊外连绵千万顷的良,此时月光下涌动着银色的稻浪,夜风吹过田野,顺着窗户的开口吹进来,人们鼻端充溢着稻子的清香,远远都可以听见,村口的碾米作坊传来轰隆隆的机器鸣响,打破了田间原生态的安宁。 但这只是过客一己之见,在村子里生活的农人,反没有谁嫌弃它吵——总有些辛苦折磨的体力劳动消耗着人的精气神,虽不可能全免,也不可能真正地无忧无虑一味享受,但优化些由机器取代,就能大幅提高人道龙气生产规模与恢复速度,前者是力量,后者是应变。 “帝国百年,越来越强盛了,基础逐渐扎实了啊。”刚刚的押车真人叹息着。 在他身后的女修助手闻言,轻轻说:“还没到百年,只有五六十年,只迎来了一波婴儿潮,据传陛下当年期许人口翻上三倍,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一半任务。” “所以这次阳面征召令,我们年轻的真人、修为低些真人,基本都留下来,我们还要培养更多……你看,下一波婴儿潮就是在萌芽,原本不能支撑第二波,就是第一汉帝国经历高祖与文、景三代,到汉武时爆发而不得不扩张战争消耗人口……但青制上限和工坊的充实,让我们已超越了农业的界限……辉煌不会谢幕,至少我们这一代不会。” 月光穿透村口的树梢照亮一座青庐和许多酒席,火把的明亮红光覆盖了一层喜气,村子里一户人家迎亲婚礼正在最热闹时,十五六岁少女新娘蒙着盖头坐在靑庐内,听着外面的喧嚣酒宴,等着她的夫君来牵她的手。 明晃晃的月光与灯光穿过大红色的丝绸垂盖,映在她白皙而带一点婴儿肥的青春脸颊上,咬着绛红唇,神情有点紧张局促……新婚夜好像会很疼,不过母亲告诉她这是必须经过。 “夫君不会给灌醉酒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在少女短短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独处,就是在这陌生的地方孤单一人等待着陌生的命运,难免心中彷徨紧张,其实就连很重要的洞房和婚后事,她的母亲也只是最后几天匆忙灌输,过去家里生计很忙,母亲也没有办法言传身教太多。 =在学堂女院学到的一些基础知识和判断能力告诉她,家里有着太多兄弟姐妹,都是上一波婴儿潮的成果,捉襟见肘家庭资源到她这排行最末的小女已宽裕了些,但仍无法进学太久。 去年完成官府资助的六年基础义务教育,检验了她的修行资质不足,没考中去汉宫女院进学的名额,便得出嫁,这时非女修的普通女子自没有多少恋爱选择权,都是父母之命,所幸媒妁之言的垄断渠道因学堂制度而打破。 当少女进学期间,偶认识了女院隔壁男院的同学,对方家里也愿意聘礼,她便成为了镇里这个年轻工坊主的正妻,现在回来夫君老家的村里办喜宴……其实,还是有点匆忙,但学堂辐射的方圆百里似乎没有更好对象了。 这个小小的新娘停下回忆,开始思忖自己组建家庭后的设想,她觉得自己身体挺好,从小没有饥饿折损元气,这时一边想着,一边伸着自己娇嫩小手在肚子上摸摸,光滑平坦的小腹,应能孕育几个孩子,丈夫也读过几年书,应多少有点共同语言……以及零零碎碎的一些东西,构成了她平凡的幸福。 还有她的视角所不能及的层面,这夜里,整片超级大陆的角角落落聚居点,也由无数她这样的女子——过去上推几代或曾是野人淑女之后,同化到这代已都是血脉文化纯正的汉女,根据帝国官方今年对国野体系统计,国人比例已达到十分之九,贵女比例已是百分之百——这也意味着她们这代起,孕育着这个大统一族群的未来。 她自不明白,庙堂之高上,有人曾高喊:“胡无人,汉道昌。” “书同文,语同音,路成规。” “是谓一!” 夜空中悬挂的圆月清晰明亮,没有任何云气阴霾,这里距离上次红云门突入大战已过去了三四年,在这暗面时间亦是迎来又一年秋收,主掌时令信风的青帝、主掌黑水云雨的黑帝,有这两位坐镇暗面,仙道力量直接干涉了超级大陆的气象云雨,使得今年收获时天气好的很,城郊外各村镇里的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都喜笑开颜——虽农忙幸苦,但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安全直渗透进心底,一年到头忙活,不就盼着这个,甚至丰收之后继续年复一年积攒,不就为的一个生存安全感! 而这时忽有人惊呼:“看东面,那是什么!” “那是……”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擦擦单片琉璃眼镜,仔细看去,就神情肃然:“龙气啊……” 在东部的帝都主城,一道龙气天柱巍然耸立,原本平时许多普通人都看不到它,但这时突“轰”一声震动,在月光与星光下清晰显现,它的灵光色泽由金到青,遍布着翠色的爬天藤,一直贯通界膜,交流阴阳,气势磅礴鼎盛。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功之过之(下) ———— 暗面·帝都·?城广场 霎时黄钟大吕,琴筝和声,皇帝出行,虽在皇城,一百侍卫护卫,太监宫女仪仗前导,到广场石阶前,余下四个侍卫跟随皇帝上阶。 抵达广场,见大臣已迎,皇帝笑向大臣点了点首,径跨步上了高台,而在这时,黑鸦鸦一片片,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着,一齐叩下。 “免礼,平身!”这时不说臣子,连皇帝都有些激动,先看了看以下的人,都去掉了官服,穿着朴衣,排的密不透风,布满广场。 “都是帝国一时之选,自小吏节节而上,官至五品以上。” “又勤奋修法,以至真人。” “现在,都要上界,伺候成祖了。”皇帝站着发呆,片刻才回过神来,见上万真人云集,紧张等待着天柱洞开,不由一笑。 转过来,就看见了近在数丈内的龙气天柱,虽皇帝之尊,紫气萦绕,当代之主,也不能靠近,隐隐只觉得威严宏大,生杀予夺。 而龙气天柱顶部隐见一轮金色太阳照耀,上面也有着江山、城池、人物,幅员广阔,皇帝虽清楚,没有暗面这样百年建设统一族群、文化圈、工业圈的基础,却有着一种高能实质,威压而下,让暗面生活着的皇帝都心中一清,在这氛围中清晰感觉传说的真实——这里其实是暗面世界,对于生活在其中的人而言,是有价值意义,但永远不能忘记它的存在受着阳面世界的影响。 此前一次次发生的天外入侵,更是说明了这点。 阴,阳,在这一隐藏天柱力量悄然贯穿的同时,达到某种统一共鸣而震动,激发出力量辉光,才让所有汉家子民都感觉到它。 天地阴阳交泰本是至理,但世界阴阳关系和家庭夫妻关系一样,总有一方主导权,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交融道理上对等,但道路本身需要力量护卫,而力量则离不开积蓄——暗面积蓄来自阳面百万年投影,天生就有着落差,由此力量差距而导致命运主导的差距,若不想阳面战败牵连暗面毁灭的整个人道败落衰亡,所有暗面的汉人,也必须和阳面汉国休戚与共,在暗面奋力贡献,为已交融合气为一体的命运而战斗! “可惜的是,朕只能去龙气福田,难以成就真人。”皇帝叹息着,不过龙气天柱传出的力量已浓郁到非常危险,让皇帝身体肌肤都有些刺痛的反应。 原本护体紫气,在这金青色阳气冲击下,虽谈不上一触即溃,也维持的艰难……看似只金青色,是阳面世界的基础本色,与他们身体构成基础的暗面灵气,真正差了一个能级层次! “等一下,会很痛吧?”有个年轻的女修小声问。 “忍一忍就过去了。”她旁边的一个男修说着,看起来是她的道侣。 众人侧目,都暗自忍笑,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新婚洞房时丈夫安慰新妇的呢? 那对道侣似乎回醒过来,男的笑了笑,女的有点羞窘。 但总体气氛都还是稳定,这里没有新丁,都经历过战争血火考验,别看着容貌都年轻,其实是普遍五六十岁的老龄团体! 皇帝其实也听见了,这时不计较失仪,也不在迟疑,一躬身:“总理河山臣孙皇帝敬拜上天……” 随着皇帝的祭词,天柱嗡嗡而响,龙气虽不断旋转上下,内部通道却渐渐形成了一个管道。 …… 天柱顶上,深夜出现的这一轮耀眼太阳的核心,其实是阳气浓缩极点特征,叶青与青帝立在了其中。 不过虽都立在其中,还是有些区别,龙气最独,大半聚向叶青,不停的和叶青身上的青制化形吞吐交换。 “青谨你做的底子不错,这暗面的发展速度出乎我们意料。” “帝君明鉴,亏得青制在暗面统一的早,及国野体系同化的快速,前些年积累的这一波到暗面今天终见到了人口红利……” 叶青说着一顿,心底蓦想起曾经地球时,那个撞上了上限的华夏,几乎每个农业帝国时期都最多只能一波人口红利,工业帝国时期是曾经两波,可惜也封锁丢掉了一波,这不多想,就继续说着。 “在这里暗面超级大陆广阔是阳面空间十倍,时间亦是十倍,理论我们甚至可以爆发出第三波、第四波……当实际暗面人口都是黑水沉积化生,短时期内黑水资源限制了不可能继续,还是存在一个上限。” 信风中,青帝目光一闪,若有所思:“我听你说过预测,黑水资源限制上限十三亿,但你又笃定说十三亿足质变,我一直很疑惑你的这个数据如何推演而来……” 叶青闻言一滞,情知阳面人口虽十几亿甚至最鼎盛时二十亿,并非汉人这样统一语言、度量、文化和经济政治圈的族群,更没有青制的容纳统合以及火灵蒸汽工坊的充实,确实不好说自己的参考对象……帝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锐? “又是秘密?”青帝微微一笑,没有追问。 “惭愧,过些时合适机会,臣一定如实禀报帝君。” 叶青郑重承诺,他现在看开了,连帝妃青鸾儿都是天外飞来,青珠圣人的道侣甚至是舰娘,可见很多忌讳事情到了顶层并不在意,不过他还只是假格五德天仙,而不是真格五德天仙,只是储君而不是帝君,还是低调些封锁信息最能保证举动不被对手预测。 青帝最擅长盘外棋子的信息不对称破局,也大致猜得出原因,而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忠诚已在最危险时得到充分证明,当下对看似敷衍的话也只随意摆摆手:“我信你。” “臣定不负帝君信重。” 叶青松了口气,又说:“我判断的节点是第二波结束时,最多十三亿人口红利,可惜再过二十年也就是两域相撞,我恐怕积攒不出第三波了,那才是能颠覆所有敌人……眼下甚至连第二波能否顺利成长也要看运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或也是我们最后一代人的机会。” “有关宣传已在暗面进行,与地上不同,这里绝没有任何道门或黄脉因素,完全掌控在青脉手中,就很稳定,这次抽调一万并不太影响。” “虽说和黑帝协议后,吞吐黑水必须返回,所获得是当年十分之一。” “而且暗土必须长久存在,不能杀鸡取卵,但暗面第七汉帝国龙气积蓄到了一定程度,将会送上去的又一万真人只占据暗面此时真人总数十二分之一,完全可以保持暗面的传承持续。” 青帝静静听着,点首:“善。” 又问:“在地上,你的汉国怎么样了?” “陛下,这是青脉的汉国。”叶青躬身为礼,才又继续说:“天下一百八十州,已有一百零四州归入汉国,余下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必须在今年内完成。” “那明年初一,你就正式称帝建朝。”青帝点首,突有些好奇,问:“天下一百八十州,每州建立总督,都有些忙不过来,你废除了州政,能管么?” “陛下,这也是青制十一条虽颁布天下,却少有人能真正理解的原因。”叶青听了只一笑。 “我打个比喻,州省,与皇帝来说,就是天仙与之帝君。” “虽此界由于不断扩大,暗合了天数,有一百八十州,一州之力,难以对抗朝廷,可是仅仅只有十数州省,几十州省呢?” “必须时时关注,分设权衡,以小制大。” “这就必须管。” “所谓管,就是事事关心,一时不管,就大权旁落。” “但是假如天庭不许晋升天仙,而帝君直辖地仙和真仙呢?” “反手之间,地仙和真仙烟飞云灭,有必要事事关心,过于分设权衡,以小制大么?” “只管划下界限,进行问责。” “功之,赏之,过之,责之。” “要是不服,反掌之间,就成粉末。” “青制之一,皇帝不设州省,问责郡县,也是此理。” “此非是管,而是治。” “天子垂衣裳而拱治天下,非是虚政,而是青制才有。” “大权,一丝一毫,都不会旁落。” 叶青说完,见青帝若有所思,转眼身影淡去,信风消失,叶青回过身,注视着阴阳龙气天柱底部,已准备就绪的男修女修在前赴后继汇入,金青光寸寸扫过,那些真人强韧的身形都在天柱一半阳气冲击下破裂、融化、消失,能级落差下的降层攻击实在无法抵挡,暗面真仙才可以,但有过应州下土五个暗面真仙只有女娲一个好用、三清勉强、西方背叛跳槽教训下,第七汉帝国禁制上限使得它并没有诞生真仙力量。 这些真人这一下都死光了,或者说他们本来对于阳面来说就是死人,只是在阴阳龙气天柱的阳气冲刷下暴露出这一点真相,唯清透如琉璃的真人神魂不灭,甚至绽放出璀璨星光! 十颗,百颗,千颗,万颗……成千上万星星点点的光,汇聚向叶青手上,星河漩涡回转,仿如握着一团小小的宇宙,他低首看了看,再意味深长看一眼大陆外面远方冰川冰瀑,仇人所在。 在黑莲、幽云和红云敌人阴郁的目光中,丝毫没有留下来与他们纠缠意思,而将这里继续留给帝君和黑帝镇守,自己一转身飞入暗穹深处。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不能及之处(上) 东荒大陆·新洛城 城南地坛在今夜里热闹,地坛实际不是一个四方坛子,还是一片占地广袤的宫殿群统称,外围区域常年开放让民众参观,不过这几天都封闭起来没有对外显示展览。 月光照亮隐隐绰绰少女身影,是宫女在后花园的角角落落检查着灵阵节点,并拉起不透光幕布分隔出小块小块空间,没有秋凉的浸透,各个角落里都一时香风阵阵,林荫间少女愈发显得青春美丽。 她们其实也是各地竞争出来,考入汉宫这当世唯一女修门派进习深造的女弟子,这时都在各个幕布围绕的小区域里待命,似是准备服侍盛会,神情都有点点难以压抑兴奋——无论怎么样百里挑一精英,她们都还很年轻,多数二十岁不到,有些资质优秀才十三四岁,正是不知生活忧愁,憧憬异性的冲动年纪。 而遗憾的是汉宫里没有男人,完全是个封闭女校,就连唯一可能的汉王常年征战,或在天上,或在暗面,几乎不到汉宫里,也幸这样,否则汉王身汉人之主,又有传奇光环,对少女杀伤太大…… 而卓侯刘真,在册改为叶真,就是继承者,这些年,已逐渐监国,只是还没有封太子。 上次叶青回来,更直接令叶真居住东宫,更确定了他的地位。 叶真监国,与内阁宰执处理人间政务,只是晨昏定醒深入内宫拜见他的曾曾曾祖母——唯一与汉王暗面结合诞下子女的华妃吴苋,才会匆匆来去一趟,身汉家储君谨小慎微目不斜视…… 且最主要是不怎么修行,暗面统治履历算守成之君,对这幻想年纪的少女来说,虽还有些邂逅可以期待,却还不是太热中。 再说储君只是一人,粥少僧多,怎么都机会不大。 因此她们这时兴奋就显得很不寻常,似乎今晚有特别的事情要发生,直到一声似钟似磬的鸣响中,来自地脉深处力量如期抵达,会场上涌出大片的白光…… “看,阳化上来了……”许多轻呼,将答案揭晓。 黄帝端详着对方,想起了自己当年小卒子时在前辈里听到的典故,神情若有所思。 赤帝和白帝也没什么反应,黑帝则直接冷冷:“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紫袍老者摇首,缓缓说:“我们两族有共同敌人——圣人,道君,皆世界之贼也,只要你们出手相助迎接我们龙族回归,这纺锤星体就是礼物。” 黑帝冷笑:“外域圣人至高权限你能抗下?我可从不知道你们远古龙族还有送人礼物的习惯,本域三老贼虽我五脉之敌,但并非我们不承认他们覆灭龙神霸权的历史功勋,不用白费心机挑拨了……” “当年你另辟蹊径或狼狈放逐,就该清楚自己已失败,现在这方世界已不是你们龙族能做主,哪怕引进敌人也一样!我都不知道现在改叫你烛龙道友,还是叫你龙神三世?” “新名字,叫我烛龙吧……黑帝道友无需嘲讽我屈身选择,你都没见过高层时空的景观和力量,而我见过……” “我们已是不同世界的存在,虚空迁徙漫漫生涯让我们这批龙族懂得了生存才是宝贵唯一,学会了能屈能伸,能小能大,而你们人族守着这个世界,性子还是和过去一样轻躁自以为是,真觉得自由很重要?值得用性命来换?” 烛龙不以为然地摇首,目光扫过四帝,又特别看了一眼青帝,似乎在专门等待其发话:“青帝道友,好久不见,今次我是怀着诚意而来,何不合作抗敌呢?” 黄帝脸色有点黑……这算什么?现在自己这轮值主帝还没有倒台呢,它不相信这烛龙就不知道这点。 青帝脸色平静:“我不信你。” 信风体系一句不信,就完全没有了基础,这是多少万年来青脉独力抗压学习到的经验,四帝脸色都放缓,觉得至少对外处理上由青脉主导,还从没有不顾大局。 黄帝更刷一刷自己轮值主帝的存在:“道友下次要临阵起义,请带点干货h诱我们五脉进你纺锤星体?” “你是想卖我们,还是想借力我们,都是你拿主动权,怎感觉好处你全占,风险我们全担,当我们由你哄骗?” 见借力不成,烛龙只得神情遗憾:“这其实是你们能有希望胜利的最小风险选择,两倍体量绝非你们能抵挡,错过这次最佳联手机会,下次再见就是疆场,一定会后悔今天选择……” 它说着,见五帝脸色不好,就不再言语,身形一晃化星尘消失在空气中。 “封!”青帝伸手一指,信风在虚空吹出,漩涡流转环绕星尘。 五脉同气连枝的默契,这瞬间四帝都配合出手,五色的漩涡拦截捕捞住十几粒星尘,黄帝正要抢先收入几颗作对敌人特性研究,但下个瞬间,它们就是毫不存在一样消失不见。 赤帝最近对七色祥云袍研究颇有收获,见此脸色微变:“有无相生,道君之力?” “不对,这不是烛龙自己的力量。” 黑帝凝眉,见有几个队友疑惑,就解释:“我黑脉渊源所在最清楚远古龙族道路的缺陷,它们野心太大,渴望积蓄就是虚空渴望世界,只想着奴役别人而不自己付出,只进不出的索取哪个世界会受得了它们?” “那是比道门更邪路,看起来志向远大,实际永远灌不满无底洞,推动不了世界晋升,就走不出阴极阳生一步……一定是有特殊的加持。” “这不可能!”黄帝本能反驳,这违背了他的传统理念:“你我都知道君就是世界权限,除世界还什么东西能给人加持道君之力?你们以前见过?” 黑帝瞥了这食古不化的家伙一眼,懒得搭理他,世界越是早期演化越充满奇迹,当年自己和青帝道友经历过的那么多故事,都一一汇报给你黄帝听,岂不累死了。 黄帝脸上泛起怒意,倚老卖老? 赤帝似笑非笑,看似打着圆场实际贬损对手:“好了,我们应有点开拓思维,既出现了,它就存在可能,至少应该纳入新的变量……我知黄帝你害怕变量太多算不过来,但我们还有青脉的二位。” 青帝颔首,目光望着窗外的两株梅树,似乎对里面的深意并不在意,只是静静不说话。 白帝手指一下一下抚着剑柄,神游物外。 ………… 纺锤星体内部,烛龙亚圣睁开眼睛,眸子里瞬间点亮白光,超乎文字语言所能描述的纯正宏伟。 天地恍瞬间由黑夜转成了白昼,巨大的力量涌现而出,推开所有仙天:“离开这里。” “族长睁眼了……” 影龙天仙心中悸动,在由来已久传承中,烛龙睁眼既是天明,这传说似乎在族里很早的故事里就有,谁也不知道它最早来源,而在族长舍弃所有去追随一颗奇迹一样穿梭于不同能级道天的彗星,并获得了它的力量传承后,便改换了烛龙的称号。 可惜依然无法对抗当时巅峰的母域世界,在可怕的超级武器面前,族长为全族存亡只能选择主动融入,甚至以秘法改换族裔血脉,屈辱送了许多龙女通婚,而今天……这样武器终又掌握在龙族手里! 轰—— 超过五十座仙天都一下推出纺锤星体,有人族天仙惊怒:“烛龙道友,你这是要造反么?” 星体的轨道出现受控迹象。 远远的母域主星,四道目光注视这里,圣人神识交错:“果是如此……” “这东西和青珠所得零号舰十分相似,都是某种高层道天结晶。” “要不是忌惮着击杀成本,及青珠的某种私人企图,而我们则要阻止青珠企图,当年决议岂会收留这来历不明的流浪龙族?” “所幸我们从不派遣此龙出外征伐小世界,就不给异类成长机会,这一次对付难缠的主世界,青珠这最佳矛头又不在,是不得不放出来暂任矛尖……不过,当我们没有防备?” “纺锤星体依然在界膜内,如果敢反扑,联手杀了就是——今天青珠不在也无人可阻。” “此龙过去还是识时务,不知道怎起了野心要在这域世界勾连,要看看它今天这一次,还有没有理智选择了。” “红云的告状没有错,这烛龙真心要反,刚刚就私通五帝试图临阵反叛,可惜五帝不蠢,知道烛龙手里没有真货……否则我们也不介意提前杀了此龙。” ………… 纺锤星体内 烛龙亚圣驾驭着这一超级武器,仔细感应星体内本源,干干净净不留丝毫道韵,也就意味着它无法在时空意义上自转维持,无法对抗来自母域主星的权限。 这龙族首脑的目光里闪动着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许久才松开了控制的手:“可惜……给叶青戳破了伪装而提前暴露,成阵营监控焦点,否则凭着星核全力以赴,还是有一二成机会。” 现在自是一切成了泡影,作枪头的命运无法逆转,只能等着大冲撞后,再寻找约纵连横的机会。 轰! 轨道再度沉降。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大冲撞(下) 此刻三个星体体量相去不远,引力重叠和楸歧形成非常复杂三星紊流,作最小一方,纺锤星体的轨道完全失控,两域主星体引力叠加在它的体量上形成巨大惯性,连外域圣人现在都已无法操控它,但这不意味着它的速度能脱轨。 两面物理星环看上去是一片散沙却实质传导着力量……它并非真正独立星体,而是包裹在外域主星的特殊界膜,始终藕断丝连着人造杀手锏,遂在对行到一面重新形成三星连珠引力锁链,又重新给一下拉回,这一下轨道终降低到再也无法逃逸的距离,引力圈环产生了最大紊流。 “这次真要撞了……” 一张巨大镜面在头顶扑面而来,叶青眯起眼睛仔细看,它的内部已呈现非常特殊的混沌,玄而又玄看不出颜色,唯有…… “撤!”大撞击前,五十多座外域星巢在它背后窜出逃串。 “是时了。”瞬间,青帝只是用手一指一点,刹那间,余下四帝,几乎同时也是一点。 纺锤星体重重而来,还没有完全撞上,整个世界界膜,就已微微凹下,这时整个天罗地网突显出一圈彩光,上有五色,抵达一处,就化成了黑白,抵了上去。 “轰!” “噗!” 叶青眸子中,紫气突大亮,只见着虚空中,一混沌喷出,汇聚成一道长河,直直而下,贯入整个世界中。 这一瞬间,所有时间,空间,五气,都一瞬间,化成了一层层罗网,进行着阴阳轮转,死生交替,晦明交错,动静转化。 而这长河,就是重重打在这根基上。 “轰!”天地震动,就算是叶青,早有准备,还是心神受创,眼前一黑,猛喷出一口鲜血! 阴阳告破,或说混沌化,它沉降虽始终保持三星连珠直线,高速旋行,以一个倾斜角度插入界膜,撞击点这片防区刚是赤脉、白脉和青脉支撑区域的交接点,稍偏向靠近赤脉的位置。 “啪!”连连六座仙天当场碾碎,其中就有座青脉仙天受到牵连! 和赤脉对接?是哪一座? 叶青吐完了鲜血,心神一紧,旋即见到一线木气张开,一个身姿高挑的女仙身影以及两脉各二个天仙身影闪现在撞击点,他这才松了口气……是南醉仙子。 七彩霞光闪过,青鸾仙子身着七色祥云裙的元神投影出现,若有所觉看了他一眼:“我能问一句么,你在担心什么?” “刚一开始,我们青脉就折损了十一分之一力量,运气着实不好。”叶青聪明避开了她的质问,说着公事。 青鸾就不好追问,只意有所指道:“我们每个人都做好牺牲准备,风险是均摊,整体过关才有补偿。” 叶青露出深思的神情,说:“这是极好,交钱比例的话,除五脉公摊,我还愿意贡献给本脉内部一笔专享基金,一个青脉资源宝库,让我夫人芊芊来掌管。” 青鸾微恼地转过首去,不想再和这家伙说话……有钱了不起?还有给芊芊脉内声望地位,这是得寸进尺要我承认她? 且不提女仙的误会,在混沌撞击点,南醉仙子等六个天仙并不离开,在边缘合手一指,不同脉属来源六座仙天立即自毁,也开启了反向混沌! 不过这混沌是本域世界的基础,它与纺锤星体的混沌在事后重演会不同,等是在时光长河的沉淀投影里吸附召唤不同碎片来重生,但在这短时间里没有丝毫区别! “反攻?”烛龙亚圣立在混沌中,一层若有若无彗星雾气笼罩着它,丝毫不受混沌侵蚀,或者说这一刻它就是同于混沌,对此不理不睬,催动着纺锤星体继续沉降冲破了阻碍。 轰! 两种不同来源的混沌,瞬间就渗透交融不分彼此。 青鸾仙子喟然一叹:“各位道友牺牲不小,刚才那一幕青谨你看到没有?这纺锤星体吞并我域黑白气扩大的同时,它的法则浓度也在降低,对于世界的后续伤害也在降低。” 叶青仔细听着,观察着,如饥似渴吸收着全场信息。 川林笔记里闪过许多星点,记录下来这场前所未有大冲撞的珍贵原始讯息,而结合在青鸾的先天梧桐树洞内学习所得世界早期演化信息,延伸出许多推演,纷繁如雨的流光滑过心头。 叶青瞬间明悟了青鸾所说的意思——眼下灾难不只是物理能动冲撞,单是这种对世界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凶险是混沌侵蚀,及外域法则的一下扩张! “啪!”只有一息,世界发出了清脆的声音,青穹周天大阵告破! 大片混沌冲入了世界,层层网膜消减同化,但这是外域五分之一体量,也就是相当于本域三分之一体量,就算蟒蛇吞吃三分之一体量的猎物也要消化好些天,何况世界! “嗡!” “警告,本域法则发生混乱,所有道法削减27%!”川林笔记难得发出了警告。 “……”叶青没有说话,继续观看,只一眼,就看见世界法则内一层金青色的网络,已崩断了小半,这是天罗地网本身受到了极大破坏。 这样的超级武器本身是世界道路坚定而高度秩序化的力量结晶,虽因来袭的纺锤星体不含道韵,不是根本损毁只是破坏,但也严重撼动了世界基础。 随着世界基础松动,就不再是地气的细小裂隙稍瞬即逝,而是连阴阳交泰的天地至理都出现了波澜,这波澜在虚空中不可见,对于阳面凡人来说是看不到,只能看到它的表象,但在暗面是黑水顿时变成了海啸。 超级下土所在的金青色圆球是一叶小舟在江心沉浮不定,颠簸如醉。 圆球内,大陆东部群山间耸立的永固时空门基座,上面日镜瞬间泛起层层涟漪,映照着整个世界的动荡……基阴阳本源权限,它的映照是双面反映,在原本封印后就应是内外绝对隔绝的时空隧道内,顿时也看到了这镜子的楸澜。 “咦……” 青珠若有所觉,抚掌而笑:“哈哈!机运来矣!” 轰! 一座青莹莹的巨大扁圆星盘在遂道里展开,表面微微凸起光滑玉润,青珠展开自己战利品的遗忘之地洞天,进去就叫:“伶,你来翻译一下这波纹讯息。” “嗯?” 洞天中央,一个少女坐在灵池中,似乎在沉睡,这时修长睫毛轻微颤动,明澈双眼睁开来,仔细打量时空隧道两端的各一面面镜子。 青珠期待看着她的眼睛,等着结果,都没留意到她这一刻的美丽。 伶仙子微微一笑,她失去了对自己身体零号舰的控制力,又被放逐出来不知多久,但觉醒的好处就是独立了意识,作高层道天舰灵的许多见识并不遗忘,略一思索,说:“这波纹讯息,其实是对世界物质总量变动的引力波频率反映,有某种大幅度的物质增量才会造成阳镜波动,反过来与月镜波动对比计算,应是三分之一它的原本体量。” “四个老家伙用了丙计划?二次打击?” 青珠一下判断出来,冷笑着:“不肯一下直接合身撞上……真是愚蠢,难道不知道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一丝机会?” “就为了节省一点家什,顺便解封我出来给他们做枪?还有五莲老师,明知道羽翼计划根本无法超脱能级,还始终不肯放弃,死死护住有什么用?真是执念太深不知悔改……” 伶仙子眨眨眼睛,看着英挺的面孔,觉得自家道侣说的很对,为什么总有人要孤立他呢? 数据库隐印象中一句话,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果真是没错。 “伶……伶?” “啊?”伶仙子回过神来。 青珠奇怪地看了看她,心忖过去伶和自己说话,可从不会走神,不过想想可能是她苏醒后的变化,也只能慢慢磨合习惯,当下就说:“你计算一下解封时间,我们得选个好时机出去,可不能一头扎进敌人埋伏里。” 伶仙子当下闭目。 她的身体开始散发一种幽蓝透明的光亮,与整个遗忘之地洞天的底层运算链路桥接,一种虚心如海的诚挚,让她海纳百川般接收着所有有机、无机的信息,飞速计算着。 遗忘之地洞天没有已化作小天罗地网的天罗青种来配合,就只是个缺乏计算核心和软件系统的硬件壳子,这也是叶青胆大兑子原因。 而叶青预料不到的是,一个天仙舰灵觉醒后拥有何等力量,这一刻她完全是以自己临时取代计算核心,来推演那一对日月宝镜的时空映射,反溯它透露出来遥远时空彼端的引力信息,晶莹汗水在体表每一处肌肤渗透而出,透明如浆,还有些发热的嫩红,这是数据过载信号,道躯肉体并不是零号舰或小天罗地网那样专业计算,她会吃力,会瞌睡,会难受想哭。 但这些都给坚强的舰灵少女忍下来,许久后蓝光散去,她有些疲倦睁开眼睛,轻声说了解封时间:“去日镜,我们需要等三天,去月镜,我们需要等一刻。” “这是什么时差?”青珠神情迷惑,他算是通晓时空,但还没见过这样。 “圣人你忘了?日镜开在暗面,月镜开在正常甚至流速更快的时空,而这里其实遗落在时空之外,就像是一只小小而独立……”伶仙子脑海里蓦闪出‘时空罐头’一词,不知道来源,但模糊记得这是一种不尊敬,委婉换了词汇:“时空瓶子,因独立没有干扰,外界发生一切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充满不确定,当我们做出选择时,就对接上哪一面的接口时间,因此相对来说产生不同的时间。” “我们的选择,决定我们的时间感么?”青珠圣人若有所思,灵光一闪:“那我们心底不知道镜门对面时间?甚至不做选择呢?” “那就是以我们自以为的时间。”伶仙子低声说,神情莫名有些忧郁:“甚至如果我们以为外面已经过去了亿万年,它就真的是过去了亿万年……当这前提是时空门是我们内部先开启,没有在外部先打开——一旦在外部打开,就是给人决定了命运,他们的时间观就与我们的时间观共鸣,就我当初苏醒时,圣人你打开了我,于是我就是你的了。” 青珠圣人脸色微变,作圣人对命运控制欲的本能,让他沉声:“我青珠,决不让任何人决定我的命运——任何事都会有好坏,无论好坏,都是我自己选。” 伶仙子仰慕地看着他,青珠就是厉害,自己从来没有这样能自主决定的勇气……或者说,创造自己的高层道天文明,并不需要一个舰灵来自主决定。 茫茫虚空无尽,能遇上自己的主人、师傅、夫君、本命道侣,而刚好都是同一个人,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除了死亡,没有什么可以将她和青珠分开。 青珠圣人并没有留意自己舰灵的心情,他凝眉沉思:“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敌人埋伏在哪一面。” “不是暗面么?” “谁都知道我要进暗面,我知道敌人都知道我要进暗面,敌人都知道我知道敌人都知道我要进暗面……”青珠圣人说着非常绕口辞令,心中苦笑,这就是信息彻底隔绝的无奈,真正体会到某种特殊情境下对面那十个(他以为还是十个)青脉天仙的强大:“但几个老家伙还是给我们创造出一丝信息单向透入机会,而且我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们想让我当矛,先进入暗面。” “然后?”伶仙子完全不懂了,她只是虚空战的狩猎助手,熟悉军事斗争,不懂更复杂的政治斗争。 青珠圣人摊手,冷笑:“两阵营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潜在对手,所有人都在算计我的决策,因此所有人,我都不信……当除了伶,我只信你,所以,伶……” “你来代我决定。” “啊……” 伶仙子掩住口,水汪汪的大眼眨了又眨:“可我只是灵……我从没做出重大的自主决定。” “那又什么?你是我的本命道侣,命运纠缠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决策就是我的决策。” 青珠淡淡道,维持着让小女仆崇拜的无畏,心底苦笑……因过去力量为尊,而这次真正吃到了信息屏蔽苦头,所以很清楚自己已给对手研究透,自己封印处境长久没有改变,并且不知道敌人现状,不知道外界的具体情况,仅有一个告诉自己‘可以出来’的信号,于是自己就出去? 但不主动出去又不行,和伶说时空不确定性一样,命运也是如此,缩头乌龟命运永远是由别人宰割! 只看过去丙计划中三分之一对面世界体量或说五分之一母域体量的纺锤形对撞,紧接着就是主星对撞,这样白热化冲击,就算是圣人,都是弱者,在绝对的信息劣势下,自己无论做出何种选择,其实都几乎必死无疑啊! 反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伶来做决定,还有百分之五十的生机! 什么?时空门两面都是陷阱? 青珠心中也滑过一丝想法,但转念抛去,真是笑话……怎可能?本域阵营还不会对自己动手,而且全力倾轧下,外域阵营抽不出多少余力,就算知道自己危害极大,就算青脉算计再高,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多也只能选择一个方向来算计自己,就算零号舰解锁运载天仙群来横渡虚空也要六个时辰,两面都是陷阱,是赶不上趟! 什么算计,还不是要力量来支撑,其实就算自己进了陷阱,也不是当场就死,总有一线生机,只是重伤的话就落后了别人一步,跌落圣格再争圣就千难万难。 所以不是他相信伶这小笨蛋能有高明决策,不过是死中求活,能为自己多挣一分生机也是好,更别说多挣四十九分生机了! 伶仙子却是单纯的很,不知道青珠的老谋深算心思,只觉得这样沉甸甸的信任,让她感动地想哭,于是真的眼睛酸酸哭了出来,随便指了个方向:“嗯,那面,我们过去……”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龙中有龙 新洛城 在纺锤星体前片刻,叶青和吕尚静、荀彧在宫西配殿。 叶青背着手,踱着步子,说:“大冲撞在既,你们准备了完了么?” “陛下!”荀彧坐在杌子上,斟酌说:“天庭已预测这次冲击,天罗地网必会崩坏部分,但天庭已把权限转移了,只要陛下一声命令,就可接管。” “不过,这有个时机,早了,我们承担不了崩坏的反噬,晚了,怕这大击,会严重破坏人道。” “这个朕自有决断。”叶青这化身说,转身问吕尚静:“宰相,你怎一言不发?” 吕尚静正苦思,听叶青问,起身阴郁说着:“这大冲撞,必天灾人祸,死伤无数,要是调兵到各郡县,已来不及了。” “幸郡县有兵,已早命令戒备。” “这下天地大变,臣请陛下下旨,各郡县汉兵,可有战事处置权。”这语自吕尚静齿缝里迸出来,荀彧都一个寒颤。 叶青出了一会神,就说:“这建议很正,传旨,用道法传信,立刻传遍郡县。” “是!” 叶青才踱了两步,草拟诏书已有,叶青看着点了点首,立刻发下,发了下去,眼光又灰又暗:“这次,不知死多少人!” 话还没有落下多久,“轰!”一声,叶青猛一震,吐出一口鲜血,这是纺锤星体继续陷入,整个世界的巨震。 “陛下!” “我没事,这是反噬。”叶青苦笑着,一挥手,就见大殿里,出现了一个巨大沙盘,这见这沙盘显出一瞬间,就见天地有感,雷云密布,暴雨倾盆! 几乎同时,沙盘上冉冉飘出一股青紫色烟雾,烟雾越来越浓,凝聚成一条青紫色的真龙。 大地上地气震动,虽有镇压,但冰雹遍野,飓风龙卷,狂潮海啸,山崩地裂,火山喷发。 可以看见,喷发之地,乡村无声就被吞灭。 只见笼罩在整个大地上的青龙,顿时一声悲鸣,血和鳞片飞溅,就在此时,不仅仅是这样,只见下面顿时显出了浓郁的灰黑带血的云气。 这些灰黑带血的云气一出现,就似乎有针对性,突化成万千血箭,十分可怕,集中射向在半空青紫龙…… “噗!” 叶青又一口鲜血喷出,与半空中一声惨叫同时而起,只见青紫龙躯,溅出万道血箭,拼命挣扎着,但就要散开。 目睹这些,吕尚静和荀彧,都是心中不由一跳,吕尚静更是嘶声:“这些可恨之士绅和黎民,这是天灾之难,非本朝失德,怎怨恨着青朝?” 天下·千郡 几乎同时,有号角声响起,大营开启,有玄衣铁骑乘着战马而出! 雷鸣一马蹄声响起,在早等待在前的太守前而止。 在瞬间停止的骑兵前,已着重甲的郡骑尉向太守行礼,退了几步,翻身上马,拉下面甲。 齐声拉面甲声响起,都骑尉高声宣告:“奉青汉之名,陛下之旨,宣告——汉宁以强亡,不以弱苟。” “骑兵奔驰,凡有乱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诺!” 一千五百骑兵,一片铿锵的声响起,拔出腰间的长刀致礼,齐声:“杀光乱民一个不留!” 下一瞬间,铁蹄敲在大地上,驰骋而出。 整个大地震动。 ………… 荀彧说着:“受天下之贵,也受天下之秽,这天灾自就算在本朝身上,不过,本朝岂会这样受制于人?” 话还没有落,只听一声长啸,巨大青紫龙躯体裂开,一道浓郁至极青气,带着龙形冲出。 “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的叶青,青紫气瞬间散去小半,但就在这时,又有高呼万岁之声,以及杀机直冲天空,只见半空中,受此时百万汉人的众志成城,汉国龙气凝一条青龙,虽形态少了十倍不止,但张牙舞爪,意欲噬人。 受此影响,原本巨大青紫龙躯裂开的云气,又向核心靠拢,看着这些,叶青不由仰天长笑,肆意宣泄着喜悦。 “哼,黄帝,你所要的,不就是这个?” “是,天下百姓是最无情之物,不管你有多少功绩,一旦受挫,就会怨恨官府。” “哪怕是天灾,哪怕本朝才立一年,算不到责任。” “但怨气不问是非,天命都得鼎移。” “可惜朕对此太理解了,这些年,朕为什么取小舍大,培养汉人,就是为了此刻——在生死危机之刻,唯有他们为朕挥剑。” “杀吧,杀得千千万万,跪伏了,龙气就会重凝。” “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叶青突收敛了笑,淡淡的说着。 本域暗面 青光一闪,叶青一个分身,来到时空门镜面前,才吁一口气,就见得丝丝淡青色的风萦绕,一个背影在风中若隐若现,这时目光转过:“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这情况,无非就是大举杀戮。” “我以龙中有龙的准备,已抵消了这次大劫。”叶青淡淡的说着:“新得的青朝官吏靠不住,就靠众志成城的汉家官民与军队。” “这和营啸一样,撑过了最初的惊慌和疯狂,自会归于秩序。” “而秩序就是龙气。” “至于里面死几成人,说实际,顾不得,也不想去顾。” “要是没有龙气配合天罗地网镇压,就不是死几成,是能剩几成的问题了。” “……也罢,那青珠方面的问题呢?”青帝说着。 “我判断青珠的选择,有九成还是直冲向暗面,这符合他的性格和处境……” “臣已拥有青朝,虽才第二年,虽逢着大劫,但总有不少裨益。” 黲“稍加整顿,青朝力量就可下降到暗面,与整个暗土结合,应可以抵挡住他一段时间。”叶青吐了一口冷气,躬身:“这是上驷对下驷策略,帝君和四位分身联手,不要对付别人,要对付伶仙子。” “伶仙子不过是天仙,还是虚格,短时间内必可击杀,失去伶仙子我有把握青珠七成会疯,不只是感情,在零号舰里数据库冗余攻击试探出来一些有趣秘闻,他的战略与伶仙子身体密切相关……” “失去理智,又在我域的圣人,并不不可怕,再怎么破坏,对世界来说,也是长痛不如短痛,且就算这次杀不死,也受重创,下次也必死。” 叶青沉思着说,目光灰暗,到现在的位份,目标已不在是红云亚圣这层,而是道君圣人一层,说出来也有可行性,最关键是成本还诱人的低……除无耻一点,就没什么缺点。 青帝安静听着这些,嘉许:“你策略又进步了,不过不必这样试探……有些事,你觉得很严重,其实说开了,它又是小事。” 叶青有点汗颜,当即拍马屁:“帝君英明。” “但青珠做出了一成的选择呢?”青帝一丝不苟追问。 叶青眨眨眼睛,两手轻轻对拍:“那面……铁毡已准备好了,而铁锤已出现,我很确信对方发现了下面有异常,毕竟我的仙天世界再怎么样伪装,也长期耽搁在那里太久了,只要本体将伪装一撤……” 风轻轻回旋将声音束缚在这片空间,不知道是否错觉,叶青似乎看到了帝君的笑意,定睛再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当下不敢多看,心忖多半自己幻觉。 ………… 时空隧道里 青珠神情哭笑不得:“怎是这面?” 伶仙子小心翼翼:“我在不确定数据库里运算随机数列,随便选的结果,奇数是雄镜,偶数是雌镜……” “……那叫日镜和月镜。”青珠为少真道君默哀。 “啊?人类的叫法好复杂,不都一样么……”伶仙子嘀咕,又扬起小脸:“那圣人的决定呢?” “我通常相信自己本能的第一个决定,但这次本能并没有指向哪面——虽我自己分析觉得直闯暗面更合适,但我还是相信伶的选择。”青珠目光深幽,似乎已穿透了命运长河,看到了自己辉煌未来:“你是我的天降之物,从未沾染两域任何气息,必使得我成就前所未有的功业。” 伶仙子听着,心情有点触动,没有提醒青珠自己的身体已落在别的男人手里,虽不通人情世故,但她也知道男人都忌讳这个,或在青珠潜意识里始终相信完全占有自己……不过,这世界上真的有完全占有,永远占有,始终不变的这种事情? 舰灵少女迷惑着,苏醒似乎并没有过去期盼那样好,世界充满太多太多让她不知所措的东西,可……又已回不到当初了。 ………… 亿万里虚空深处·永固时空门基座 大片白光洒在这片区域,不断沉入下面空域,进行深入探查,而似乎从未留意过这里的一座晶门……当在虚空尺度而言,它非常小,自概率上讲,给捕捞世界大网疏漏过去很正常,刚撞在网络上才不正常。 但叶青个人觉得,这座高层道天时空坐标在它没有启动时,完全没有任何感应,在自己本体天仙神识中也空无一物,证明它没有质量,只有近视距内才能看到它的存在,证明它能释放出光……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纯白之眼 “难道是一座光为了材料的门?” 叶青每每来到这座孤寂不知多少万年的晶门前,总是心灵震撼,自身力量越强越敬畏这样造物,难以想象这样的伟力。 还有留下这些宇宙奇观的源头,在下层时空两域世界内,都已多次各方面听到传闻中的高层道天。 奇怪的是叶青反不关心它们的力量——可能因知道必定很强,强到别说本世界无法反抗,甚至正常情况下时空能级分层远离,差距层次连接触机会都没有,最多只是看一眼前行者留下的奇观遗迹,而背影已消失在这无尽虚空之梯。 因担心也没用的东西是不需要担心,就叶青自己而言,反好奇高层道天文明里个体的生活,因那必然与它们的道路息息相关,是道路的直接映射……可惜零号舰的数据库提供信息有限,除了找到与紧急避险权限相关的机会来询问,都没有机会窥得一斑。 芊芊说每个行道者都坚信她们的道路,因不这样就走不远,而行到今日,叶青自是对自己青制和五德相继十分自信,但也始终保留一份对未知、对这片无尽虚空的敬畏,任何制度都是适合不同世界,就是一柄钥匙开一把锁,对于高层道天来说,必也有着极优秀的制度——不用过于羡慕,因插错了锁孔的钥匙,对于两面都是磨损的痛苦和悲剧。 而真正现实标准,恐怕还是自己几次浮上去,都触摸不到的天花板,这是时空之间隔层——自己已是天仙了,还摸不着,本域世界将来会有上升到高层道天文明能级那一天吗? 太远的期望总抵不过面前难题,叶青一向是比较现实,很快收了心思,将零号舰停泊在晶门前,上面贴着一张银色光膜,泛着与周围白色光海略区别的银光,让叶青莫名想到了曾自己有过一张手机贴膜…… “月镜仙子?” 寂寂无声。 叶青微微一笑,手指在她光滑细润雪白表面拂过,摸索着什么,是寻找印象中自己插入秘钥分身的位置:“别装睡了,起来战!” “别碰我!” 月镜仙子清冷声音在镜里传出,还忍不住暴露了,或者说当她发现叶青本体是天仙时,就知道无幸。 叶青微笑:“聪明的仙子。” 说着仔细打量她的身体,有一种水波般的涟漪在镜面上泛动,川林笔记顺便就记录下来。 这里是周边亿万里都空空的虚空,没有明显的引力,那片白光虽能为月镜所感,但这是因日镜那面的震动,阴阳交感气机共鸣,她也几乎同时苏醒,但是根本不知道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纺锤星体增加本域世界质量,引发引力波动辐射到内部日镜很正常,但无法辐射到亿万里虚空深处这样远都不衰减——引力能无视时空传播,主世界的引力会在周围时空都形成非常强烈的存在,尤其对系出同源个体来说越发这样,但引力本身随时空距离的衰减也是非常快。 在空间上表现远则疏离,在时间上表现远则遗忘,只有仙人这般世界bug能凝聚整条时空长河中的所有关系碎片而成一颗或大或小星辰,或天仙月亮,甚或是道君帝君级的不落之日——只是道君和帝君的不落基础不同,也是道路分歧。 而无论月镜仙子,还是叶青自己,都已是月亮级,叶青甚至在向新一轮不落之日而前进,而月镜仙子又沉睡太久不知窗外事,自是对她占据了从体力到智力的完全优势。 “其实我还想你能反抗一下,让我镇压一下,我更有衣锦还乡的快感么。”叶青说着话,当是逗趣:“仙子真是给少真道门的霸气丢脸了。” 月镜仙子冷哼一声:“我是镜灵,不是人,你管我丢不丢脸!哎……哎哎,你要做什么?等一下,动作轻一点……” 叶青在她身上抽出了一根长长的晶莹钥匙,随手收入袖中:“我要解封青珠。” “你家帝君知道你这样干?”月镜仙子大吃一惊,连忙质问。 叶青才?对她解释多,就命令:“你出来吧,怎么,不愿意?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等青珠出来……它似乎对非生物的灵体有特殊喜好,上次还收了你一部分碎片?” 月镜仙子情绪波动一阵,不甘不愿脱离了时空晶膜,化成了少女,警觉盯着叶青:“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虽寡人有疾,至少不会对非生物的灵体……” 叶青说着顿住,突回醒自己家芊芊就有部分天罗青种元灵的渊源出身,当下悻悻不语。 月镜仙子一脸鄙视看他:“你想起来了,我猜这时门里会有人威胁你,芊芊的事其实已经让我们镜灵刺探到……” “原来是你!”叶青怒了。 月镜仙子吓一跳,莫名感觉到危险,不说话了。 正这时,在下方遥远处,白色光海底部一座仙天,伪装着异域神魔气息,在和白光进行接触。 轰! 引力透射过她的身体。 叶青一把按住她,而身后,一片白色光海正收回,这时收获到了什么信息,缩聚回到暗穹数千万里某处,化成了白色的光圈,像是一只巨大的苍白眼睛,刷一下扫向这处方位。 暴露了! 就知道两大世界冲撞的引力波一旦穿过时空门,立刻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月镜仙子大惊失色:“那是什么!” “走!” 轰! 无形的引力波动潮水逆卷,震荡着陨石、冻尸、残舰与洞天碎片,变成了雾化气流轰一声而过,以至于这虚空里在两人耳边都听到了微弱的声响,那一道白色光圈猛然扩张,似是给什么东西撑开来。 叶青在月镜仙子惊呼声里一把将她拽出来,登上等候已久零号舰就逃窜。 “青珠呢?还在里面怎么办?” 月镜仙子还记得基本的大局,圣人战力无论什么地点,都是危险的猛兽。 “凉拌,敢在这里出来,就让他去死。”叶青说着。 零号舰带着幽光,一闪就消失不见,而能级穹顶的苍白眼睛一下打开,直直的看了下去。 ………… 本域 阳面界膜上众仙云集,迎接纺锤星体首轮打击大冲撞,暗面金青色圆球界膜,同样是众仙云集,是来这里围剿根除一个祸患。 “此战利用时间差,阳面混沌化抵达暗面,还有一刻钟缓冲……” 叶青一个分身说着,看向周围反应,只见中央五位都穿着帝冕,这最高层除青帝,还有四帝分身,及从未涉足暗面黑水的东海龙王,也透过水晶宫封镇的地脉薄层潜入了黑水中。 自己一个化身,笼罩着龙气,专门主持暗土第七汉帝国龙气,上承地上青汉的承接,虽地上大震动,削去小半,但还能借用不少。 “根据安排,帝君与四帝道友分身自是要小五德共鸣对付黑莲圣人,东海龙王本尊亲自是对付幽云亚圣,我携带青朝上下龙气,来对付红云亚圣,还有诸位道友分身,则是对付外域黑属三教、红云门的天仙元神——当这是万一最坏打算,现在趁着现在小天罗地网樊笼,我们可以集火对付红云门。”叶青言之凿凿透露计划,就说的和真的一样。 听了这话,各天仙分身倒也没怀疑,只奇怪问:“你们青脉费心费力暗中凝聚这股力量,为什么不去消灭你们最大的敌人青珠?” “一刻钟后暗面法则也破裂,小天罗地网和日月天敕宝镜封印松动不可避免,黑莲、幽云都冲出牢笼与红云汇聚,青珠也冲出来,再有混沌里烛龙亚圣出来……青珠的威胁难道不比红云更大?解决他岂不对你们青脉更有利?” “不,红云的威胁更大!解决她对我们五脉整体更有利!” 叶青断然道,不说自己消息来源,只是用五脉大局来说:“夏丹星巢是船锚的作用,我们推测甚至它就是外域钓竿抛下的鱼钩,红云亚圣就等着我们去动青珠,因无论谁赢谁负,她都成功锚定了二次打击。” 众仙听到二次打击后都沉默了,虽奇怪叶青这样挥霍力量,仿佛充足底牌吃定红云亚圣一样,但确实是很有公心,是为了大局。 所有计划一开始防备的都是一次打击,谁想到外域的战法这样匪夷所思? 原本的计划方案都要推翻,而新计划刚刚出炉总容易疏漏,这方面没有人能比得过青脉十一天仙的群体智慧。 这样一想,当下都赞同,跟青脉布局干了这一票再说。 ………… 轰! 混沌继续深入世界内,天罗地网本源这时不断把混沌秩序化,吸取转化,而混沌纺锤体的本源,不断把遇到的万物转化成混沌。 只是,不断冲撞中,崩塌、转化、塑造,在不断进行,又同时衰退。 因与天罗地网剧烈倾轧,混沌中心,烛龙亚圣已维持不住形态,而浑身压缩在极小的一枚星核里。 它现在位置还在四万米高空处,神情恍惚望着这片广袤无尽黑水洋,看着海面在混沌吞噬和引力形成一片巨大漩涡,心里有些许惆怅。 “近些年,想过许多次回归这片母海……想不到是以这种世界之敌的方式。”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高个顶上(上) 烛龙已感觉故乡世界的排斥和忿怒,同?相对是第二故乡母域世界的嘉许和欣喜,在龙族大统一时末代族长视角来看,这是让两域龙族受天命推动相互敌对,而在新世界融合完成、恩仇对消前,两域龙族因此没有提前融合的希望。 “所以,这是圣人的算计……也是五帝不肯接纳我临阵起义的真正原因,没有人希望龙族提前融合。” “凡是高层天仙,谁都清楚两域龙族一旦提前融合,各有一股族运合并,立刻就独立与两域人族阵营,起第三阵营,变数大增搅乱了棋局……我本以为青帝会希望出现这种乱数,毕竟它也是在寻求两域青源的提前融合,没想到还是拒绝了我……真是奇怪。” 烛龙亚圣心中十分不解,隐隐感觉到似乎有自己计算外的存在,影响了自己的牌面发挥,略一思忖,将一道意识穿过星核之路送至水中,无形波动传递到某处海底的水晶宫位置,耐心等着回应。 但是一直没有回应,就是……那里只是一个空巢? “不对,情况不对!”烛龙亚圣敏锐意识到些,立刻催动星核,以削减混沌扩大代价,加速下沉直降。 ………… 暗面黑水深处,一条龙影安静深潜,绕着金青色圆球——就是在暗面超级大陆的水下巡游,在龙角上顶着一个小小的宫殿晶球,散发淡紫,宛帝冕皇冠,垂坠着天然龙气。 而在它所环绕的超级大陆,人道龙气正绵绵聚散,一呼一吸交相呼应。 叶青望着,轻声:“帝君,我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烛龙亚圣的临阵投诚,如果两域龙族合二为一,我们这一次还真不敢动用东海道友的力量。” “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青帝声音平静。 不是主要? 叶青闻言一怔,想了想,微笑起来……帝君一向信言,主要原因已说过了,不信任,而相反自己计划能得到帝君的信任,才能最大限度集中力量,布设陷井,抓住短暂时差对敌人进行各个击破。 ………… 夏丹星巢里 叶青分身进入会议厅,心觉自己同时参加敌我高层会议,卧底分身混成这样也是不虚此生,神情稍紧张的样子:“烛龙亚圣援兵还没到,但看起来敌人要先发制人,围攻我们了。” “叶裕你有所不知,对面聚集起来不是超限力量,只是常规战。” 琼阳仙子微微一笑,怡然不惧:“咱们星巢里可是聚集着红云门所有天仙,就算只是元神共用一座星巢的假格道躯有些捉襟见肘,但火属爆发和能级叠层来说,拼着耗光之前存攒的母域千万凡人魂珠,甚至拼了夏丹星巢透支,这时就算五帝来了两三个,只要不是五德共鸣大招,难道连一刻钟都扛不住?” 叶青心说,真是扛不住…… 两种龙气相合,又是黑水主场,龙王足以爆发出短暂超限战力,不过这位岳祖父不是来对付红云门,而是对付它的异域对手烛龙亚圣,同室操戈对于别人来说会迟疑,对本域龙王来说无需迟疑…… 而红云母女,自己轻轻伸出一个手指,就能解决她们,让她们知道提前三天泄露自身锚点信息是多么致命漏洞! 天仙不知道这殿中出了一个叛徒,神情若有所思,警觉问:“敌人怎么在这个时机突发攻击?” “我也奇怪,连环冲撞二次打击方法还是首次运用,夏丹星巢的锚点作用非常隐秘,就连天仙一层,有通敌嫌疑龙族也都严格封锁,余下都是人族天仙……就算有派系之间斗争,但这种战略层面切身利益所在,不应存在泄漏可能……” 红云亚圣也凝眉不解,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冥冥中感觉这又是叶青干的好事,如此说来自己对青汉仙朝的根基催发火山瘟疫和魔人的潜伏针对性打击,引起了叶青仇恨锁定,这时不管不顾要先解决她们母女再说? 不过虽疑虑意外攻击,但她和女儿一样,母女对这一次安危并不担。 现在不是图穷匕现,而是匕首已扎进敌人心口了,除非超限力量,但是本源隧井上方的青穹周天大阵已撕裂,撞击混沌化已下来了,就算后手力量也是优先要付携势汹汹突入烛龙亚圣,并留余力对付即将脱困青珠圣人、黑莲圣人,她和幽云亚圣都是次要战力,哪里还能在她这里多耗费! 两域战到现在底牌也差不多相互摸清,就两个人一对一决斗,全神贯注盯着对方,任何人耸一下肩的征兆,对手都能快速捕捉并且反应,而这一次好不容易接着对方没见识过的攻击博取先手,她就不信叶青有那么多后手,到面面俱到的程度! ………… “嘭!” 时间又提前一小段时间,在阳面地上看去,星环和蓝紫斑纹都瞬息在天顶消失不见,剩下一片混沌,波浪拍打在界膜上发出闷声,转瞬变溶蚀哗水声,整个世界里所有人都能听见,气浪奔涌出雷霆滚动的震响回荡千万里河山。 在炎宵大陆东部海岸上空看去,蔚蓝天穹一瞬变得沉黑无光,整个‘天’都给什么吃掉一样,而且残冬无云的天空出现电闪雷鸣,只有电蛇游走雷池遍布上方,模糊勾勒某种巨大的凸弧形向着海陆之间压过来。 “这是……” 崖岸冰瀑天坑上压着的一座银亮墨池仙天里,白衣少女抬首看去,锐利眼神就是一缩:“敌人纺锤星体……夫君所说混沌的边缘视界。” 身假格天仙的剑仙——或者说养剑池天剑灵的这个少女,自是周铃,她的目光非常敏锐,一下就看出了那片混沌的边缘视界在不断缩小、甚至本身外围也在变形,由绝对圆球变作鸡蛋一样的椭圆,小的就朝下,这无疑证实无形混沌的形状是由有形世界来塑造。 而不知是否巧合,弧形的最底部对应的刚好是仙临港侧边的天坑,刚好在养剑池天坐落位置,周铃坚守在她封镇阴阳井口的岗位上,甚至还招呼港口里的剩下道人(入仙天躲避,心情不惊不躁。 直到一分钟后,在下方的天坑,有道青色讯光穿至:“铃铃,立刻撤封离开。” “可是对暗面夏丹星巢的封印……” “它出来才好,或者说它必须出来……你解封,我下面才能动起来。”叶青对她泄漏出一丝布置,不过与三天前不同,现在最后一刻图穷匕现争都是时间,也不在意消息屏蔽问题。 周铃细心聆听着,美眸闪动,心想夫君真是……越来越会算计了。 这样放心下来,她解除养剑池天封印,招手“唰”一下变成一柄巨剑,剑光一闪,就此遁去。 ………… 本源隧井口下·夏丹星巢 “杀!”天庭众天仙集火夏丹星巢,各种道法击在了星巢上,每一道都炸开了碎片,在壳上留下重重的凹处。 接着,五色围着一只高鸣的凤凰,这是青帝和四帝分身牵制红云亚圣。 黑帝继续守住小天罗地网樊笼封锁黑莲圣人支援,而东海龙王甚至伏在水下根本没出现。 叶青自己举起一方镶金玉玺,开启青汉仙朝加持。 星巢里,红云亚圣一个投影,挥手开启祭坛,晴烟仙子面无表情躺上去,一道红黑色天柱冲天而起,继续加强对阳面地层锚定,而同时无数魂珠穿过她的身体不再直接输送到阳面传染凡人,而是直接流入祭坛里,一道道符文相继点亮暗红火光,熊熊烈火层层叠叠蔓延了整座星巢! 火势叠层,能级极限! 这是火属的天然优势,短期爆发可以说无人能及,更何况周围那么多师叔师姑,还有母圣在,但琼阳仙子还是有点紧张盯着远处空中的叶青,她努力克服心中的恐叶症,面上冷哼不屑:“母圣早就预料到会有着加持,还会怕你了?” 远处,叶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情,微微一笑:“你错了,我不是加持我自己,而是……要加持你们!” “什么?” 琼阳仙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里面红云亚圣脸色已是一变:“不对,快停下催火!” “晚了!” 叶青难得围攻勾引夏丹星巢启动火叠,怎肯给她反悔,当即托着传国玉玺一下敕令:“加持!” 龙气带着风,卷席而至,灌入夏丹星巢的叠能,顿时烈火烹油,风助火势,“嘭”一下上窜,冲入了本源隧井。 “这是……强行抬升!迫使我们上浮?叶青你这混蛋怎能这样无耻……” 琼阳仙子目瞪口呆,她自知道仙天在世界内上浮原理,就是能级短暂抬升,从未想过还可以反向而为,而且看这准备充分,明显早就针对了夏丹星巢的火属特性! 而后她果听到叶青笑:“你们星巢不是红黑天柱的钓钩扎在阳面地层么,何不靠得更近一点呢?看你们在暗面待了十几年的不顺心,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们上去吧——” 养剑池天霍然洞开,让出她们期待已久的通路,回归阳面炎宵大陆隧井口……但井口上空,正是已混沌化。 红云门的众仙都大惊失色,这一下就算强行退火也来不及了。 而且对方设计非常明显——高温叠加的话,就算真的强行退火,也会有个虚弱的灰烬期,敌人围攻就会假戏真做,真攻破火属防御崩溃的夏丹星巢,也并非难事! 或说火属本来就不以防御见长,不以火势叠层来透支星巢力量,为各天仙元神道躯的爆发力量提供支撑来以攻对攻的话,敌人就已破掉了以攻为守的弹性防御,剩下就毫无悬念! “很意外么?” 叶青大笑,仙朝初立资源积蓄不足确实是抬升不起整个世界,不可能快速逃离铁毡、铁锤的夹击,而两域本身强大引力重叠一起后根本就是无法挣脱的死斗宿命,所以三天前琼阳仙子说的没错,第一次撞击不可避免,第二轮撞击也只能设法缓冲而不可避免。 但加注能量临时抬升你红云门一个小小星巢,还是沛然之力无可阻挡! “我猜猜,你们母女想要做鱼钩藏在本域内部让人道当盾牌去承受毁灭撞击?这可不能让你们顺心如意,正所谓天踏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只能抬升你们能级,请你们上浮去当盾牌!” 这其实也是人道故技,就是叶青印象中的抬升汇率,也是一种强迫抬升——天塌下来,抬起高个顶上,与自然而然积蓄到位的晋升不同,没有坚实基础或没有未雨绸缪就贸然承担更大责任,等是捧杀,是出人命。 “轰!” 夏丹星巢就成了悲剧,一下点火在本源隧井里极速上升,似是一只充满了轻质热气的热气球,不到碰顶不回头。 各天仙元神都望向红云亚圣,她仰望头顶越来越近的混沌静默一瞬,有些苦笑:“龙芍曾栽在这隧井里,女儿琼阳曾栽在这隧井里,都只是土石崩压,到雷宵师弟时就是五德共鸣碾压,到我上一次利用琼阳和法袍引我自动踏入……这一次要补上一击沉压,是世界的混沌碾压么?” “师姐……” “我没事,别给敌人说得没希望了一样,不过是夏丹星巢给敌人算计得白白折损罢了,这一点危险还不会让我倒下。” 红云亚圣眉毛扬起,对师弟师妹露出一个释然从容的微笑,难得一见丰姿,让叶裕心中一动,见她又抬起手:“我们不会投降,那就死战吧……我们不是还握着一支真君舰队么,又没说一定要靠星巢。” 这女圣说着若有所觉看了一眼叶裕,点首嘉许,表示感谢这部下当年的冒死支援,终在今天发挥了作用。 “对,谁想击杀我们,自己也要付出代价……”众仙气氛热烈的说着,这就是火属的特性。 叶青收回目光,对这嘉许,心情奇特……自己这算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不过对敌人来说,那可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琼阳仙子看了一眼叶裕,心中有种情绪,蓦牵住他的手:“你上我的旗舰。”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高个顶上(下) 仙子你确定? 叶青有些无言,还是默默跟上,剩下真君舰数量有限,给每个天仙元神分配都是勉强,而自己无论怎么样都争不过别人,而琼阳仙子也是一番好意……她手牵这样紧干什么? “这一战,如果我们能撑过去,叶裕你就真正是我们自己人了。”琼阳仙子在登舰时,突回过首来,小声说着,脸色微红,嫣然一笑。 叶青:“……” 星巢上层叠的火焰汹涌爆发出来,更快向隧井里上窜,而力相互作用,所有天仙元神道躯则驾驭仙舰借势脱离星巢,反向冲下来,迎向底部严阵以待的敌人。 战火和血光,蔓延在冰川与黑水上,开出一朵艳丽的鲜花。 “轰!” 藤网反弹了黑光冲击,黑莲圣人砸在冰面上一个深坑,冰晶里重新站起来,脸色阴沉盯着囚笼外隔绝战场,蓦想起来红云曾一再请求对付叶青,此时回醒这或是她们女仙对天命之子的本能预感。 可惜当初没留意,此时他只能计算着时间,并发信催促烛龙亚圣,咬牙切齿:“叶青……” ………… 烛龙亚圣已很快了,它甚至放弃了混沌扩大化打算,而是直冲而下。 一路溶蚀沿途层层浮现的金青色蜂巢网络,似是高温膨胀的烙铁插进冰雕雪人的皮肤、脂肪、肌肉,顶着阻力同时本身也在冷、凝缩——混沌原本不可持久,或者说它本身没有时间,而世界同化它时,就赋予了时间,天罗地网这一超级武器防御是秉承世界,是它力量三倍,无论混沌还是世界在对拼时,终回落到本质大小的基础上去。 四面八方,上下前后,整个世界本源都沸腾起来,灌注入金青色网格,瞬息颜色纯化为青色,只有一丝丝很少金色。 而在混沌中心,烛龙亚圣借助星核能跨过时空能级的视角穿透混沌,定睛一看,就发现那些临时出来的青色,其中有一部分,是地面各处城池村镇的人气聚居节点上凝聚而来,不由心中一下:“人道……倒忽视了这些奴才的不要命。” 对远古龙族来说,人族都是奴仆,不,所有百族都是低下奴仆……看上去与汉风对蛮夷的鄙视相似,但国野体系专注融合自血统到文化的同化,而龙族仅仅是天下布种,留下许多奇葩血统就不管了,从不管同化而只是享受异族奴隶供养,如果和叶青印象对比话,倒和曾经地球上大米朝军队天下布种类似,或说霸权的模式基本都是这样。 不过无论烛龙亚圣怎么鄙视,那些凡人都是要为自己争命,就在周铃与养剑池天的离开,仿佛她点亮了信号,许多星星点点仙舰也在炎宵大陆各处飞起,普通真仙就没有天仙这样淡定了,都是急急惶惶逃亡。 由于早就把计划定在此处,此大陆肯定难保住,此前三天,他们都在紧急收拢地方军民,一批批运走到现在是最后一轮。 这次的运力是非常有限,因缴获修复可以在虚空漂流的主力舰队都出征天外,而剩下普通飞空舰甚至青汉的运输渔政舰,这三天都紧急调动过来疏散救援人群……当然在舰队数目比例来说,因重视后勤而退役了很多军舰转民用舰,青汉的运输能力最强,以直辖区域地盘子民优先,汉风对待未化蛮夷一向凶残而没有圣母光环,其非直属各脉自己负责,他们运力多半就只能救些精选部分。 在天倾灾变的同时,地底同时传出撕裂震荡的共鸣,连虚空中都奔涌出无形的风。 “这是……” “灭世之风!快跑——” 一支舰队正在载着炎宵大陆难民紧急撤离,因得到青汉对冲撞落点的紧急警示后各方反应速度不同,虽都是附近巡查仙舰的高速紧急救援,但各家飞空舰一来一回速度就拉开很大,青脉和白脉速度都很快,赤脉临时爆发速度逃窜,黑脉在陆地上没有殖民利益也没派舰队,于是黄脉舰队理所当然落在了后面…… “该死的混蛋肯定是故意卡着时间通知我们……” 黄脉的小舰队里,驾舰的仙人分身都是愤怒,他们作分身在主场世界里不怕死,大不了在混沌化前自爆回收信息,但损失仙舰十分心痛。 灭世之风是在四面八方涌出,它的出现只是前奏,是在世界基础上的瓦解征兆。 青帝世界的载沉载浮是时空能级意义上的悬浮独立,而非地球那样单纯是空间的太空轨道,纺锤星体也不是自天而降的单面物理攻击,相当于本域三分之一的体量,已经根本不是薄薄的大气层所能容纳,而是一对冲,就是对天、地、人规则的能级的直接攻击,在青穹周天大阵一夕告破同时,重叠态的混沌直接在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显出。 与此同时,又有一股世界基础的再生之力涌出,对抗着瓦解。 这使得混沌化并没有立即癌症一样扩散到世界全身,但在正面首当其冲的炎宵大陆,在两种力量的倾轧硬杠下,还是各种规则瞬间混淆,一个呼吸,整个大陆就消失不见……直接归元清零了! “你们快看……炎宵大陆,整个消失不见了!” “啊……好险我们最后一批跑出来了。” “等等那道光是什么……” 救援难民里也有些大着胆子紧张回望,视野两边绵延无尽的一线垂直幕墙是冬季的极地极光帷幕,是冲突爆发的能级溢流,五色七彩元磁流光铺天盖地一瞬追上来,在舰群中间冲击而过! 啪—— 是给鞭子抽了一击一样,舰体侧翻旋滚,有人身体失控中大叫起来,有人系着安全带神情绝望木然,有人抓紧能支撑物体,给刺得睁不开眼睛地抬手遮挡,依旧能看到纯粹明丽的光。 不同的反应表现,相同的是所有人都僵硬着脸色,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不复常态。 舰表的仙晶升起各色屏障,抵挡住元磁能量的冲击,各舰的主控屏探测都变成了雪花点,似乎郚深入暴风雨中的失去通讯联系。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道兵挥刀所向,过于失态混乱的人立刻被斩杀,在这时,人命根本不值钱! “不要慌,周边天罗地网的脉络依旧存在,并且向我们后方凝聚增强,说明天庭已启动了天罗地网的吞噬形态,法则对融或说三倍体量的优势同化已在进行!”各舰驾驶的仙人神情都还是淡定,至少表面如此。 直到三息之后能量冲击过去,各舰探测重新恢复,发现数量少了三艘,最后几艘土德仙舰跑的速度不够快,给这片混沌吞噬了进去,幸存土德仙舰里,各仙人都是眼角抽搐。 “速度真的很重要啊……” 余下众人来不及庆幸,在瞬息能级激发的斑斓光线消失,再定睛一看剩下残景,大陆已消失不见,黑水洋上出现一条清晰的光暗之线……不,是天空也存在这样,非仅一条线,而是竖立的混沌幕布,使得整个世界在他们身后截然二分—— 凡是越线的海水、鱼群、空气、飞鸟、蓝天都不见了,甚至能看到一串岛屿半截消失半截尚存,很是诡异,让人仿佛一拳打去落在空处的感觉! 整个世界存在的物质无论有机还是无机,如果说它们原本命运在时空意义上是磅礴的长河,此时就是一条直径数万里的大河遇到悬崖后坠下的壮阔瀑布! 在瀑布顶上河道的幸存者们,划着小船拼命逆流而上远离那片混沌,自是看不见下面,都是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没有黑暗的感觉,尽是不可名状的超出凡人感知之外的存在。 现在人们似乎仅仅是在河面上看不到它,唯有一种生命对最终归宿本能预感告诉他们——接触到这种东西就是去往鬼门关底部,十死无生! 所有人都是目光呆滞,心中震撼,旋即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日复一日生存在世界内,从来习惯了世界规则的牢不可破,仿佛自在永在,亘古不变,也原来也有毁灭的一天。 就连仙人都一时说不出话来,真正感觉到了生命在死亡面前的渺小,而且更危险的是,随着这片鸡蛋形混沌的小头深入,后面更大的部分,呈现一个倒倾的弧度插入进来,它的视界边际还在扩大,而且巨大引力席卷吸走海水、空气所造成的泄流阻力,让整支舰群像是在瀑布边缘逆水行舟的救生皮筏,拼了命地跑也无法摆脱危险的追击! 这样追逃了千里,直到前方出现另一批大陆,各舰仙人都是大喜:“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东荒大陆了,那里有青汉龙气和小天罗地网的延伸守护!” “有着它们的固定,这已弱化的混沌化,还不至于冲垮!” 话是这样说,仙人还是看见,东荒大陆都在震动,而在其上,骑兵呐喊着奔驰而过,高喊着:“镇定,保持镇定,谁敢趁乱作乱,格杀勿论。” 而在本土大陆,各郡县中,长刀已挥了下去。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软柿子(上) 阳面·东荒南岸 混沌边缘处,逼使着海浪席卷而来,又似是一道绝对光滑的镜壁横亘视野的两边尽处,顷刻间,灰黑汇聚,相互间还重叠在一起,见此,叶青若有所思:“这东西很眼熟。” 芊芊也是眼睛一亮:“这不是时空隧道的晶膜?只是我们以前见到都是能透视文明世界星海,而这个有点……” “不透明?” 叶青心忖着其中差异,或与海滩砂子经过加工成玻璃一样,实际还是同类,但前者粗糙,后者蕴含文明,对人们有着意义。 说到这里,叶青眉微皱,盯着扑上来的灰黑雾气,冷笑:“烛龙,又似乎把我当成软柿子了。” 说着,叶青微笑起来。 眉心亮着纯青色的光,这光整个看起来,无疑是青德,但里面又似乎隐含着更多更深沉的本质。 混沌余量,一个分支雾气,居突然之间直接化成龙,直扑向叶青。 “龙么?”叶青徐徐拔剑,一股恐怖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你是混沌之龙,而我是秩序之龙!” “正要看下谁胜谁负。” “吼!” 一声龙吟,青龙在叶青背后显出龙首,仰天怒吼,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天罗地网,再接着,就是一道剑光——天子之剑。 青制化形,并且获得天命后,叶青的天子之剑,其实就是高度秩序凝成的力量。 只见一灰一青迅速靠近,才一接触,只听“轰”一声,周围方圆百里范围,顿时下陷出一个巨大圆形深坑。 海水震出,朝着四面八方射出,过会,徐徐缓缓消散——谁都没有获得便宜。 “叶青年纪还过三十!”星核里的烛龙心中一片骇然,这样年轻就达到这种高度,要是等他成长起来…… 但是转念,它又苦笑起来:“叶青已经成长了起来。” “轰!”余波散去,叶青抬首看去。 随纺锤体混沌凭空吞噬南荒海上的大片水域,尖头更直达炎宵大陆东岸大陆架下的海沟,它的中圈核心也已不再是四万里高空,而没入海平面以下。 混沌最大中圈通过海面开始收缩后,反引起了四周一圈海水更剧烈倒浸,靠近东荒这片大陆架边缘海岸水位线几乎几十米一百米迅速往下降落,水落石出,暴露出来的侧崖。 光秃秃是给啃了一口的巨大弧度,留下成千上万道层叠水平岩层,大地的年轮一般,述说着历史沉积沧桑——消失的部分,其实是过去东荒碎片陨石冷重凝而出的小世界历史沉积,这刻再次受到了混沌裹挟。 而在它此刻尾部所在高空下望,这场冲撞在东荒大陆——炎宵大陆——雷宵陆沉海这一带区域侵蚀出巨大圆形的海盆,本身直径比炎宵大陆本身要胖出一大圈,几乎有一座半大陆,换算成标准州面积的话几乎二十州。 “可惜了……这还是经过了天罗地网的削减及小天罗地网狙击,如果是毫无防护阻挡砸在中土大陆上,直接灭绝人道都很有可能。” 烛龙心忖着,它对人族自是觉得死越多越好,最好死光,遗憾是锚点位置不在中土大陆——要不然首轮直接撞在中土大陆上,岂不比在新大陆上战果更佳? 这时想起了刚刚的隔空交手,原本以为路过一下顺手能清理掉东荒大陆,不想叶青结合世界天命、小天罗地网,青制化形,就可挡住混沌化! 烛龙突发觉——自己可能小看了叶青建立起的青朝力量,也漏算了叶青这个储君对青帝的影响。 或原因不止自己的手里没有真货,真急了,饮鸩止渴也有人干,到现在,烛龙都不认为,有什么比第三阵营乱局对青脉更有利,但为了确保青汉青朝的地面不受统一龙族反扑,而叶青又有自己计划搅乱棋局的话,青帝确有理由,拒绝己方抛出的合作橄榄! 虽理智清楚这可能只是小部分原因,但不妨碍烛龙加深对叶青!憎恶:“又是你,坏我大事!” “这是我的职责与荣幸,岳祖父大人。”叶青略一躬身,随是龙芍仙子而来的敬称,是把恶心进行到底——叫一声又不少块肉。 “竖子!” 烛龙大怒,心中升起一股杀意了,还转念还是冷静下来,混沌在进行下压。 “雕虫小技,对你我这层来说,已没有什么用,你力量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就算一时挡住我这力量余波又如何?” “圣人早就知道你们会耗用掉天罗地网本源来抵消混沌冲击,对撞锚点,首轮混沌的最终目标,其实是在暗面啊……” “哦?”叶青不动声色,继续敷衍,下令收拢刚刚那支逃出生天土德灾民运输舰队,关键时还是不能内部拆台。 “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待我拆了你暗面小天罗地网根源,破去天地人三才一角,看你叶青在阳面靠什么来挡撞击后续混沌扩散。”烛龙自立刻发觉了叶青的动作。 叶青看了看高空破开巨大豁口,无数星星点点涌入,那些巨大星巢在三分之一界膜面积破洞下显得蚊子一样细小,这也是敌人的底气。 “岳祖父大人,你的话太多了……”叶青阴沉的冷笑着。 “轰!”话还没有落,刺眼白光自地下升起,冲击撕裂了天坑,自下而上,升起了一朵蘑菇。 “这样强大的抵抗!”烛龙先是一喜,一看,竟是夏丹星巢,又是大惊:“红云,这是怎么回事?” “红云亚圣已经不幸陨落。”叶青忽悠,反正在暗面战况都还不知道,说出来刺激一下,让对方心急举止失措也好。 “胡说八道!”烛龙自是不信,调用星核冷静扫描过星巢里,空无一人,而叠层烈火让它流星一般逆升,自愿来当盾牌挡住混沌。 但这自不是自愿,烛龙估摸就大致明白过来红云中了叶青算计,心下一沉,果真是暗面出意外! 不过虽说整个夏丹星巢能量非常巨大,但混沌化纺锤星体携着一击攻破天罗地网的余势,夏丹星巢再爆发力量,薄薄盾牌也硬抗不下这世界体量冲击,只三个呼吸,夏丹星巢就是给一巴掌拍下去的蚊子一样,血色四溅,当场崩毁。 轰—— 星核迅速前移,混沌凸起成枪尖,或者说是彗星,深钻穿透了底部阴阳界膜。 “消耗了些混沌冲量,而且烛龙还在不惜代价穿透!”地面上的叶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换成别的人族亚圣在下面受到危机,烛龙才不会多管,但它无法坐视凤凰失陷,终忍不住深入紧急支援。 ………… 土德逃亡舰队远离危险区域,远远看到东荒大陆上空力量挡住了混沌化余波冲击,这是叶青成青朝新帝后首次力量展示,各舰仙人恍发现……不知何时,这位青谨陛下的力量强大到这程度了! “就算青朝加持,这学习和成长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嘁!要不怎么他是天命之子,我们不是呢!” “人和人不能比……” 震撼中回醒过来,仙人又安抚自己舰里的难民:“不要怕,五德未衰,世界本源犹在,我们新天庭拼着天罗地网超级武器来挡下这一击,就是为存留你们元气,也是存留我们五脉天人的一半道基。” “现在,你们放心了吧,我们不会抛弃你们!”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顿时,难民立刻平静了许多,有人大着胆子问:“仙长,我们还会回来么?” “当然会!这次只是战略撤退,终有一天会重新打回来,超级武器并非我们唯一底牌,真正的底牌在……我们五脉的青朝道统啊,只要青汉风运不绝,新世界融合稳定后,没有什么能抵挡第六青朝横扫八方!”说话的是一个青脉仙人,虽非汉裔,理所当然以青朝之仙臣自居,目光闪动着信心的亮光:“我随征以来,青谨陛下从未失败过!” 普通军民都不太懂世界内部仙战的道域决定原则,也不清楚在众圣失位的全凭力量混战中,青朝怎么样整合天地人三才道域,只是对传统的信心,对青谨陛下战无不胜的盲目信任,脸色放松下来。 而仙人们自己内部交流时,神情非常凝重,没有了对下面表现出来的自信:“……情况十分不妙,我们只是看不见,但那东西应还在下坠,里面混沌核心据说还有一条老龙,难以想象能在混沌中生存,烛龙亚圣该不是已经是圣人吧?” “通报中说不是,可能有特殊的先天至宝加持,但我们整个世界的天罗地网与这片混沌对拼,三倍的体量不可以无视,别看势不可挡,它也不断付出代价。” “没错,遇到高密度物质和规则对冲,下坠速度会更缓,缩小速度会更快,就某些火山奇观里,一条瀑布落下受着阳光和岩浆,最后没到落地就蒸发殆尽……等等,它的落点似乎是仙临港旁的天坑,它要穿井入暗面?” “啊……糟糕了,难怪混沌冲击不立刻在海面上扩大,它目标是要贯穿阴阳,不仅仅打破天罗地网,还要打破小天罗地网,暗面时空门封印樊笼一旦解体融化,黑莲所率的外域黑属道人,就长驱直入,争夺暗面一体化黑权,比二次撞击先一步来搅乱我们内部!” 第一千七百十章 软柿子(下) ———— “不止!甚至配合?云门力量,水火同炉攻破永固时空门的日镜封印,解封出时空罐头里的青珠圣人,那就是黑、赤、青合流,直接反破暗面,一下就可能势大不可制!” “真是可怕的力量投放和谋略……” “快通知青脉道友,一级警报!” “等等,青脉回讯了……”舰队主帅土德地仙神情异样,似乎看到大跌眼球的事:“他们说,红云门的夏丹星巢主动出击,帮助我们挡下了混沌一次……” “帮助?”众仙面面相觑,无法相信,更无法把这词与暴烈危险的敌方女圣联系在一起。 ………… “轰!” 一只火凤凰清声高鸣,火翼展开火光在隧井口逆喷,阴云密布暗面天空,天仙集群的主战场已转移到了一侧——金青色圆球上,界膜烧蚀出一个大洞,直冲进了超级下土。 “反过来冲杀?” 这世界因天罗地网破坏而使得道法削弱百分之三十,尤其靠小天罗地网、龙气支持的界膜,也受到损失。 让这次伏杀的主场没有过去强,叶青很佩服红云眼光和冲出重围勇气,不过还是毫不留情对着不幸掉队敌人挥剑而下:“这些都在本脉预料中……” “师姐快走——” 一个年轻的红云门女仙娇小身影淹没在一片青色龙气中,白净手臂给剑创齐肩斩断了一截,犹死战不退,血肉模糊肩转眼收拢血管、恢复肌肤而变得雪白细腻,对天仙元神来说临时道躯受损只是降低法力,并不会就此丧失战力和勇气。 真正危险在于,她之前驾驭的座舰已变作碎片,再也跟不上前面舰队主力。 真君舰的防御力终不如星君舰,在天仙战场上显捉襟见肘,就算结阵交替分担伤害,也耐不住场上同级敌人太多了,在舰阵上时不时就有撕咬下一片,但整支舰队也和她一样,死战而不退。 叶青很有耐心地兜住她,随着许多天仙分身穿过去,他还记得喊一句:“前面那个谁谁……中阳道友准备好了没有,一定要顶住!” “我……” 中阳心中将叶青痛骂了一百遍,就知道留守后方看似好差事肯定有鬼,果真是布设好的主战场,硬着头皮顶上来势汹汹的舰队,然后‘嘭’一下给红云旗舰撞开,大片暗火在身上燃烧,全凭土德气息沉厚压制的法力对耗才消去……亏大了。 土德天仙分身专门克制肉盾挡在前面,甚至还有青帝与四帝分身联手主攻,还有个狡猾无耻叶青在后面层层布障,将整支突围舰队层层削弱,像是一支春笋剥开刺手的绒毛外衣,最终露出内里雪白娇嫩的笋芯:“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这位仙子投降吧,你们跳不出了。” “你来试试……”那女仙深吸一口气,胸脯下透出刺目红光,接着,就是毁灭性的波动力量。 红云眼看着一个个同门师弟师妹或者迎向敌人自爆,或者失手被俘,她心中都在滴血:“小师妹……” 虽这并不是死亡,许多亮光飞到她身上,只要她回去,就能将最后的元神信息传递回师弟师妹的分身元神,再入住她们存留仙天内的本体,就可缓缓恢复,除非这时五帝舍得动用超限力量,否则就算连环陷阱,也无法同时绝杀这么多天仙元神! 但反过来,这还是牺牲,元神陨落,仙体重修也非十年八年能成,无疑错过了大运之期,而等于将希望与信任都寄托在自家大师姐身上,远远都还能听到小师妹的声音弱下去:“为我们报仇……哎,放开我!” “轰!”她化成了一大团火光,就要真正爆炸开,突一道五行力量,只是一拍,就阻止了。 “有勇气,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这位仙子,很遗憾你的自爆失败了,或你忘记了在本域道法削弱同时,法则冲融变异对于你们也是有效……我想你现在应清楚仅剩元神是解不开五气禁制,我们何必这样煞风?,何不坐下来谈谈人生,谈谈理想。” 叶青说得似乎是真的一样,五德禁制的特殊掩藏在五气下,连各家帝君都瞒了过去,为保险起见还嘿嘿笑着引开场上注意:“层层布障,层层剥壳,整个门派集团爆发就连我们一下挡住也损失很大,但或你们听说过十面埋伏?” 没有人应声,这些战场骚扰分神的垃圾话,对战争经验丰富红云门天仙来说只是耳边风,自不理会。 可作火属从不是以好性格著称,随着一艘艘真君舰掩护旗舰突围而坠下,琼阳仙子也越来越憋火,她终年轻而没有师叔师姑的成熟,等到就剩她和母圣时,恐惧和怒火一道憋炸了气大叫:“叶青,我迟早要杀了你——” 她这样喊着时,又将叶裕的手,拉得很紧,叶青分身对此无语了一下,轻声:“仙子息怒,别中了叶青这家伙的激将,逃出生天才是值得。” 自己在背后说自己坏话,是怎么样一种体验?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可谓是节操掉了一地,但能误导红云门以为真存在一线生机,也是值得! “琼阳过来!”红云亚圣召唤女儿。 终到了大陆东部群山的永固时空前,琼阳仙子拉着心腹叶裕的手一起进了旗舰主控厅,红云有些意外叶裕还在,微一颔首没多说,就伸手握住女儿的手,火焰在母女身上窜起。 最后一刻,红云死死盯了眼后方笑吟吟得意的叶青,似乎要永远记住这仇人,接着,整个旗舰,怒吼着,直冲时空门镜面! “轰——” 这玉石俱焚,带着巨大勇气的一击,却一下没能冲破日镜封印,旗舰顿时出现一个巨大凹洞。 “就在这时!” “杀!” 后面的天仙都是下手极黑,见此,数十道道术,就不要命一样,击了上去。 “轰!” 舰体受此内外重击,当场爆炸,这爆炸重重击在了门户上,日镜上的波纹,一下震了起来。 “叶裕!” 火光中,叶裕身形变得透明起来,而母女身形在火光中出现,再度联手共鸣:“火凤涅槃!” 虚空中又一声凤鸣,这一次因琼阳实力未复而差了很多,但后面天仙见着是一惊:“日镜松动了,别让她们放青珠出来!” 红云门明知覆没在即,为何还困兽犹斗,不惜代价逆冲超级下土界膜? 就是为了放出青珠,过去不这样干是付不起成本,红云亚圣也不会给青珠当嫁衣,现在牌面都要拼光了,自怎么有效怎么来! 只要放出青珠,红云门就是为了大局,圣人为了大局,也不得不补偿——要不,谁还肯牺牲? “啪!” 一声雷霆,众人头顶阴云轰扩散,混沌化的影响甚至让暗面天穹太阳都一下变黑,发生日食——这说明混沌化已穿透了阴阳界膜,阳面通过隧井阳气投影渠道的阻隔中断。 唯有时空门基座处,日光如故。 叶青这个分身,这时身着帝冕,掌上一枚镶金玉玺,已冒着淡紫气。 这是暗面青汉王朝十亿龙气,又来自青汉青朝的同源龙气加持,在天、地、人三才三界,天地基础在大冲撞下动摇时,无论青穹天罗地网还是暗面小天罗地网,依旧以人道的集众将力量浓缩到小小的方寸之地,维持住时空门基座方十里的稳定,也同样稳固住了日镜封印的波澜。 “这时最后一分钟,红云道友你撑不过了,你指望的援军也赶不及了。”叶青微笑着,指了指隧井口天坑冲下来的一道混沌彗星,如果不是地上分身发现了烛龙亚圣轻骑突进的紧急支援,自己会这样放开一线诱惑红云门远离隧井口,而进入到自己第七汉帝国的大陆主场上? 青帝一直没有真正使力,这刻伸出手,一声轻鸣,风在火凤凰身上吹过,顿时烈火大盛。 火凤凰却不喜反惊,这是信风催长红云母女共鸣的涅槃之火,越催发时间,她们的希望越是渺茫。 这危险的关键时,琼阳仙子在火焰中咬唇不语,回醒什么四下寻找叶裕身影,知道见到他就在自己身后才一下安心,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自己身后才是最危险的事。 “红云道友,你们——”烛龙十分惊诧红云门怎跑开了,就不会在原地等支援? 红云亚圣转首看了看天坑冲下来的烛龙亚圣,也明白自己上当了,仍未慌张,仰首望着日镜镜面上波纹:“道友你还不出手,坐视青脉得此大功么!” “唉……” 一声长长叹息,突然间紫气闪过,叶青以青朝之力居中所设这片天、地、人封印的小小方圆区域,在天的环节凝滞了一下,顿时道域出现一震,日镜哗一下解封,脱离了时空门镜面而化一枚金色的镜子。 少真道君的紫衣身影浮现,又握着金色日镜消失,这道人趁机取回自己本命宝物的一半,闪身远远旁观,分明是看戏姿态。 “老贼敢尔!” 这众仙见得煮熟鸭子飞了,再顾不得百万年的尊卑,都是大怒,又戒备让开一圈,以防青珠突杀出。 其实换成少真这么干无可厚非,自己的本命宝物给人强占了这么久也该拿回来,只是选择的时机就非常要命,等是趁着混沌侵入这片区域,天地时序混乱不察的蒙昧时,给五脉背刺一击! 看着众人目光,这道人心中冷笑一声,自己岂会坐视青脉进一步收获果实——叶青这次连环陷阱,一开始就简单地解决了红云门,青朝反向加持能级应用让所有人为之吃惊,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那接下来杀手锏,针对的必是主场迎战一头撞进来的青珠,又或脱离了混沌化状态的烛龙亚圣,这成本不小,但无论清理掉哪个都能挫败敌人的这一次攻势,达到了战略目的就算再付出六个天仙陨落代价对整个五脉阵营也值得,再回去帮助黑帝守住黑水,便可稳下来这波冲击,而且大获其利弥补了损失。 这样的雪崩滚雪球,三道君如果不第一时间打断,接下来岂不是没戏唱了? 当少真道君也没有背叛阵营的想法,他出现在这里除寻机收回日月天敕宝镜,还有目的也是来对付敌人,红云、烛龙、青珠这些都是要解决——但与叶青方案区别是,必须在道门手里解决,最好是五脉付出主要成本,而道门只出一点点成本来摘取果实! 只一瞬间,五帝和天仙,都明了这意思,白帝按住了剑:“尔敢欺天?” 少阳道君只是稽首:“不敢,道人前来,只为助诸位一臂之力,击杀此等外敌!” 这话一落,众人脸色更是阴沉,而琼阳仙子发现转机则是大喜,问了母圣一句得知了当前情形,就娇声一呼:“青珠道友,还不速速出来!” ………… 轰! 只是瞬间,五脉天仙不得不分出了人手,一片抵达叶青之处,重新稳固天地人三才阵法道域来保证局部主场,一片就不由分说,联手对她们母女击下:“诸位道友,速速击杀此两女!” 气氛十分紧张——包括红云亚圣,无论敌我双方,眼角余光都留意着永固时空门漆黑镜面上的波澜。 叶青目光若有所思,换成过去这种包围圈规模想都不要想,现在新天庭整合力量,少了内耗且以更大五脉公共资源来保证后顾无忧,才能抽出这波埋伏。 但是,就算依靠信息不对称、主场权限,来集中力量、一个圣人的困兽之斗都是高度危险,甚至不敢进入时空隧道直面硬战,而相对被动在外埋伏,虽明摆了是陷阱,但也有着防堵意味,可见此战的危险慎重! 青珠敢出来,这么多人打一个倒霉是肯定了,连少真道君都不会放过击杀一个圣人的机会,但圣人岂是这样好杀? 就算脱离世界没有了位格,青珠这样百万年的老牌圣人,也是丝毫不逊色于少真道君的法力储备,还有着近十倍普通新天仙的力量,最后拉几个天仙陪葬也是肯定了的,会是谁? 中阳天仙心忖着,目光瞅向叶青,冷哼一声……还用问?柿子肯定捡软捏,而且叶青和青珠可以说是有‘夺妻之恨’啊! 第一千七百十一章 虚空闷雷 “青谨道友,你在等什么呢?一会仇人相见分眼红,可要顶住了。” “我等什么,不劳中阳道友挂心。” 叶青不理会这点幸灾乐祸,盯着少真道君,有点皱眉,计算这新变量的影响,再转首看了看时空门镜面,又似是在等待亿万里深处的遥远信号…… 别看之前对帝君言之凿凿说青珠会选进暗面,其实战场充满不确定,所以自己要两边都一起坑杀,才能确保无碍啊! ………… 亿万里虚空 引力波引起的陨石海潮前面,幽蓝光门闪过,零号舰‘紧急避险’跃迁出现这里,惯性让它高速滑开去,始终保持在密集陨石流的前端,不远到看不到好戏,也不近到遭遇凶险,而正前方一座庞大的仙天已在眼前,大司命和少司命在里面招手:“叶君,你快快进来……” “来了!”叶青一笑,但下个瞬间,他笑容凝固了。 一道白光穿进舰体,无视所有防御,直接呈现在主控屏前,一团幽蓝光,受此影响,在底层控制系统上亮起,传出了伶仙子冰冷声音:“母型方舟要求接入通讯进行对话。” “等一下……” 叶青心中一凛,连环计划,最关键时刻到了,他趁着母型方舟降下瞬间跃迁,就是为了这刻未雨绸缪,当下检查了一遍:“伶,如果这段时间内紧急避险权限失控,你还能跃迁么?” “时空锚处于缓冲期,没人能跃迁舰体。”舰灵平静说着。 叶青满意点首,遂唤醒本脉在舰体底层铺设的常规巡航系统,锁定最高速度巡航状态,这才身形一闪消失在舰内。 空气中留下了一枚晶莹的钥匙,晶光在空气中泛起层层涟漪,微风吹过虚空,徐徐化一个道人,面目有些与刚刚消失的叶青本体相似,有着同样灵魂共鸣,只是服饰化了青衣道袍,纹饰华章,季风流转,气息带有一种包罗天象的意蕴。 ………… 月镜仙子有些郁闷趴在窗口看外面,她现在是给封印住囚禁着,之所以不反抗配合对方封印,就是因这偏远虚空没有零号舰搭便车,她根本回不去本域,只能回到本域后再寻找时机跑出去,现在只是满心盘算如何传递出信息给主人。 刚刚那能级穹顶上的纯白眸子太让人吃惊了,她虽是镜灵,也感觉情况十分不对……自己才睡了一觉,怎世界变得完全不认识了? 是自己太落伍,还是世界变化太快? “刚才那道白光好奇怪……以前就觉得叶青肯定有什么东西瞒了我们!只是镜子照遍世界都照不出来,想不到是在这虚空深处……这家伙太狡猾了,一点都不是年少得志的性格……” “啪——”就在寻思着,突见到一身青衣道人在舰外出现,脚踏云履,头戴高冠,星珠环绕,紫光照耀……这君圣景象顿时勾起月镜仙子上次挫败记忆,她悚然一惊:“青珠圣人!” ‘青珠圣人’神情倨傲回首看了她一眼,像是在云端俯瞰泥地里的手下败将,随后一个踏步就穿过舰舷门,就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轻松。 月镜仙子吓得脸色都白了,她可还记得自己损失了五分之一身体在对方那里,都来不及想对方是怎跟上零号舰的跃迁这种小问题,急忙拍着舷壁喊:“叶青!你的死敌来了,还不快放我出去帮忙——” “真的?”叶青声音传来,似乎还没察觉敌人的入侵。 “当然真的!” 月镜仙子信誓旦旦,她心中则盘算着一出去就逃跑去时空门,青珠既出现这里,那么遂道里封堵自是不存,她就不需要给叶青拿捏着,而是可以自行回归了!至于叶青……管他去死! 嘭! 灵气激荡的巨响在舰厅里传来,叶青的怒吼,青珠的大笑,很快平息下来,一道青光穿过舷舱径直逃跑,飞遁入那座庞大仙天里。 月镜仙子一怔,没想到对方和自己一样选择让道友挡枪,这恰符合她的价值判断和对叶青认知,当即愤怒冲没那些细微奇怪的地方,大喊:“叶青你给我等着——” “闭嘴。”青珠声音冷冷。 月镜仙子立刻闭嘴。 主控厅里,‘青珠圣人’演完了好戏,继续山寨青珠权限,驾轻就熟解开伶仙子留下的一些防备,睥睨她身体潜意识的基础舰灵:“伶,给我接通母型方舟通讯!” 兹—— 主控屏一团白光浮现空气中,里面隐约是纤细的小精灵般少女,奇特也是一身白衣的伶仙子模样,但目光并无见到主人的喜悦情绪,而是扫描这青衣道人全身上下,声音冰冷:“主舰灵不在,你是谁?” 主舰灵? 是指伶? 叶青留意到她比基础舰灵的气息更强大十倍不止,脸上不露丝毫异样,将山寨伪装进行到底,大开嘲讽:“大胆!我是零号舰的主人,你怎敢这样对主人说话!” “检测灵魂波动——” 叶青心一紧,这时就看川林笔记的了。 一个呼吸工夫过后,白衣少女盯着‘青珠圣人’,冷冷:“检测未通过,判断为下层道天土著,你并无本舰权限,请立即离开本舰并交出失踪的主舰灵,否则以敌袭处理!” “你敢骂我青珠圣人是土著?” 叶青大怒,一下挥手轰击在这少女身上,将她灵体轰成了粉碎,最后听到声音就是:“敌袭警报,现即宣布此青珠为一级通缉犯,凡有发现格杀无论。” “啪——” 后面厅门开启,月镜仙子小心翼翼踏进来,刚见到‘青珠圣人’的神威,目瞪口呆:“那道白光……是来自高层道天的橄榄枝?你就这样轰杀?” “月镜仙子?” 叶青维持着最后伪装,嘴角一勾:“你或愿意帮助我做一件事?” “我愿意……愿意!”月镜仙子哪里敢反抗。 叶青不动声色,让她下去后,就气势汹汹驾舰冲进‘敌人’仙天——墟离天仙身影拦住,大喝:“青珠!” “你敢拦我!” 叶青大怒冲出,一团乱战,很快消失在仙天深处,月镜仙子小心看着四面围上的青脉地仙,想了想,没有反抗继续做着俘虏——无论叶青和墟离天仙,还是青珠,都不是她可以抗拒,干脆逆来顺受配合就是……自己忍辱负重只是为了传递此地惊变出去! 等到月镜仙子看不到的地方,叶青才停下手,搓了搓脸:“唉……” 墟离天仙也停手笑着看他这张陌生面孔:“道友真是胆大,干这活,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是说山寨青珠?嗯,确实。” 叶青本体微微一笑,秘钥分身已驾驭自己的胎膜仙天起航,重新覆盖上一层伪装脱离了白光海的范围:“挖坑不能全靠运气,万一母型方舟世界和青珠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化敌为友怎么办?我想既大家以前都做过死敌,那就……还是不要和解了,继续你死我活下去吧。” 这笑的很痛快,这也是叶青最怕的事。 ………… 永固时空门 白光收回方舟尖端,它也和混沌化的纺锤星体一样,正斜插沉降进入下层时空,瞬息得到了发现敌人并遭遇反抗的信息,而在方舟世界深处,一个淡漠女音:“青珠圣人?这是敌域新出现的圣人?” “应是了,按照程序,列入打击名单。”又一个淡漠男声说着。 “权限通过,调用第七号能量池。” “元磁系统启动,时空封禁系统启动!”嗡嗡声,顿时不绝,连绵的落了下去。 时空门·镜面 一阵虚空,青珠携伶仙子冲出了遂道,踏出了遂道,顿觉得身上一松,隐隐的力量就有着连接。 见周围万里无人,不由大笑:“叶青,你算计不行!” “我是圣人,就算在虚空中,我也能获得些补充。” “这次回去,我必击杀你!” 话还没有落,突一道白光落下,照亮了一片,一个声音说着:“目标已经发觉,进入锁定!” “是谁——” 青珠抬首看向头顶的能级穹顶,万万没想到攻击来自上方,而伶仙子脸色一变:“是母型方舟!” 雪白方舟在穹顶徐徐下降,巨大万里,几是天倾,覆盖两人所有视野,有冷冷的声音说着:“交出零号舰,交出主舰灵。” “等下……” 青珠感觉事情突变太快太异常,还准备交涉一下看看是否存在误会,一听敌人这要求,顿时触到了逆鳞,大怒:“休想,除非从我身体上踩过去!” “敌人拒绝要求,击杀程序最终通过。” “元磁束场!” “时空封禁!” “轰!” 永固时空镜面立刻冰冻,白光溢流在整片虚空陨石群中,宛是雷池,整个空间都随之凝固。 远远下方,胎膜世界仙天正大曲线航径绕向陨石海一个侧面,避开母型方舟的沉降区域和侦测范围,正版圣人一出,叶青这盗版圣人就打回原形,是望见后方远远的雷池,笑得开心:“青珠道友,祝你玩的愉快。” “叶青,你敢阴我……”远远的似乎愤怒神识波动,在虚空里传播,而没有回应,接着,就是虚空中,闷雷连绵碾过。 第一千七百十二章 相互猜疑 暗面 永固时空门这一面时间拉长十倍,若有谁能瞬息穿梭遂道两端,丝毫不会感觉到‘时间一下变缓’的落差,而是与平时一样正常。 而日月双镜在遂道内的时间观是同时解封,在青珠冲出门口时,红云母女在暗面门口处,都心中一下。 青珠没有出来…… 琼阳仙子瞪大眼看着镜面里,犹焦急等着青珠圣人出来帮忙:“要出来的啊,总不能睡着了吧!” “小·五行共鸣!”蓦间,天仙之间,产生强烈共鸣,一股难以描述的力量,瞬间产生,刺向了火凤凰。 这力量一出现,就几乎瞬移,刺入火凤凰的身影内,火凤凰发出一声惨叫,势单力孤的母女都一下重伤,等于……帮青珠挡了一击。 “我就知道……” 红云亚圣吐出一口血,原本非常猜疑,此刻心中愤懑,拼着受这一击而拉上女儿的手一下进入镜面……她其实不到绝境不想单独面对青珠,苍窍亚圣元神的下场,一直让她警惕,所谓战友,也可能充满了危险! 原本她希望青珠出来,进入自己棋盘,没想到青珠同样充满了警惕,并且更有耐心的样子,形势比人强,只能她进入棋盘,只能希望这战友,在用人之际终会有所克制收敛,相比下饮鸩止渴,总比眼前直接送命好些。 毕竟,要不是警惕着青珠,留有着力量,五帝化身没有出手,否则,就刚才一击,立刻就陨落在这里。 琼阳轻叫一声,只来得及拽上叶裕的手,就给扯进了镜面漩涡:“叶裕,你快跟上我……” 众天仙一惊,面面相觑:“她们进去了!” 叶青分身眯起眼睛,现在还没有本体消息,与卧底叶裕目光交触,瞬间定下隔门信息交流:“情况有点不对……可能我猜错青珠的出口,你现在是最好密探,跟进去,假如青珠在,就当炮灰冲回来,不在就劝说红云母女留在里面,我等你三息时间确证。” “好,照顾宓儿,当心晴烟仙子。”叶裕扫了眼旗舰残骸的仙炉,又看了看现在无人问津黑水冰川,只来得这两个关键提醒,就给琼阳连带扯进了时空门。 这看似多多,实际是瞬间的事,只见中阳天仙分身喝一声:“快追!” 但自己一动不动。 “真不要脸……”众天仙分身,都鄙视看着,辛琰仙子还在冷笑:“青珠在里面,冲进去去送死?” “准备分兵布防吧。”黄帝都看不过去了,出来收拾面子,在别人家地盘上还是要讲点脸皮:“后面烛龙杀过来了。” “再等等。”青帝倒不以为杵,说完就将目光看向叶青。 众天仙稍觉奇怪,但出于对青帝信任,也跟着看向叶青,黄帝脸上微沉,但没有发作,暗面是青脉主场,给青帝面子就是给五脉新天庭面子,而且此一时彼一时,叶青现在是新朝太祖,得了天命,就与以前不同,也得给几分薄面。 叶青闭目,伸出手感知,接收隐秘信息…… 远处,少真道君眯起眼看着叶青,暗暗疑惑——叶青还有什么底牌,可以判断青珠动向不成?就算今天不见了零号舰,极可能排去了虚空一侧,但传送信息也需要时间,没这么快吧? 而且,自己是道君,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通讯。 身为道君就算一时想不出来,也不乏耐心,蓄势待发,只等机会来临时取回月镜,或格杀青珠,摘得大桃。 在天仙交战来说精神凝聚,时间观感会拉得漫长,这一等都让众仙脸色越来越奇怪,神识交流:“青珠出问题了?” “不会是内斗了?红云门可是祥云派,青珠这家伙连九窍派的亚圣都下手了,已惹了众怒,说不定……” “不可能,就算要内杠,也不会是现在……” 三息,永固时空门镜面上没有涟漪,而金青色界膜上刚刚修复缺口,一下给烛龙亚圣冲开,叶青挥手断然:“留两个布防预警,我们迎战……” “两个怎么挡得住烛龙亚圣,而且冲进遂道就没有了主场,你这是要草芥人命……” “不,你们理解错了意思,这两个道友是预警留守在时空门,我们去解决烛龙亚圣!”叶青回首转视天仙。 众人都用‘你疯了’的眼神看他,明显这更不靠谱,青珠在里面,或现在就在降服红云母女,说不定马上就要冲出来,两个人留守? 上驷对下驷也不是这样玩,圣人脱离了主场,虽也可杀,但区区二个天仙,还是分身,还真是随手可杀。 叶青见此,微微一笑,一副我为了大局不惜牺牲的态度:“我来守时空门,谁敢与我一起?” 辛琰仙子就站出来:“我!” “就这样吧!”青帝拍板决定,似非常相信叶青的判断,当即率众迎战烛龙。 众仙在这样大战事上,明显信不过叶青判断,但对青帝还是有着信任,就算黄帝也只是因主导权一再滑落而脸色不太好,并没有任何反对之意,见叶青愿意顶上去,更无话可说。 叶青心忖这就是帝君百万年至信积累的资本了,换成外域青珠……算了,还是不要谈青珠的节操,奇怪看了眼高挑的女仙分身:“辛琰仙子怎敢留下?” “我和青谨道友你共事的一段时间,感觉你这个人不会赌博。”辛琰说着,看了眼少真道君,清楚这时叶青还有点防备的意思,否则叶青似笃定青珠至少短时间不会出来,可能连一个人都不会留。 聪明的仙子…… 叶青微笑,传音:“谢谢信任。” “不客气。”辛琰仙子摆摆手,语气很是爽快。 她本体最近一直和青鸾在一起,很清楚当前本域困境是敌人二次打击出乎意料,而且众多敌人一起涌现,就算叶青早有准备牌面,但在敌人主动权下的力量终不受掌控,怎么样让这些力量落空,甚至自相残杀,而集中力量优先打击其中最危险最紧迫一个,进而各个击破,这就需要非常精准的时机判断和速度……幸青脉在这一方面,从未让人失望过! 叶青就一笑,留神关注少真道君。 见敌人还笼罩一层似紫又青的力量中,心里暗叹。 处境和地位不同,自选择不一样,要在以前,道君无论怎么样,还是自己人,但两域冲撞成必然的话,世界权限或会重组,这种情况下,谁也说不准道君的选择是怎么样。 在道君来意不明,拖后腿时,完全是要随机应变,看形势调整,所幸预案很多,总有应景能赶上趟……要首先确定少真的意图,看他的胃口有多大。 ………… “轰!”打破世界界膜,插入大陆,击碎夏丹星巢,混沌之矛已损失很大。 “红云亚圣已走,我的使命也变了。”星核中,烛龙亚圣驾御混沌之矛最先刺穿了隧井,是来援助红云,龙族和凤凰族,虽明着看,并非核心同盟,但实际在人族压力下相互抱团,关系非常密切,见它离开,便随机应变开始大破坏! 要知道整个混沌纺锤体的尖端终刺入了这个世界的核心,是非常不易的事——暗面看似低级,就是人脑深处一样,平时不会注意,但是世界过去所有回忆的结晶,很是重要。 由于实际脆弱,平时都在保护中,两个世界暗面交流也是相互精神交流,神交已久不会真正损伤,但混沌化并不理会阳面还是暗面,都一并摧毁! 而且,这可恶的叶青暗面下土,也在其中,正好一举歼灭,狠狠出口气。 “果还得是我们出手。”帝君相互一笑,顷刻间,一声共鸣响起,随之,就是“噗”的一声,宛是世界心跳一样,跳了一下。 “轰!”五色五气云集,升起了浓密云雾,这些云雾一出现,顷刻充斥了周围,又立刻塑造,转化成了一把长剑。 长剑青色,正中雕刻着字,诸帝君只是一眼,就看出是青制十一条,其条文不断流出丝丝青气,顺着剑身萦绕。 “是叶青的天子之剑。”诸帝君若有所思,青朝既立,青帝就成轮值主帝,只看了看周围一眼,除黄帝有些不甘,别的都面无表情,青帝蓦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这剑柄。 “嗤!” 剑柄随着青帝的一握,顿时出现无数细密纹路。 “锵!” 长剑竖在青帝面前,向上一举。 刹那间,一道青色剑气,划破了暗面,直直撞在了上面混沌之矛上去。 “轰!” 暗面内顿时炸开一个太阳,黑水表层本来密密麻麻的冰川和怨灵,瞬间连惨叫都没有,立刻灰灰。 不过来的快,去的也快,不过数秒,整个暗面就是一清,没有留下一丝。 长剑无声无息间,缓缓淡化,消失在青帝手中。 一片寂静。 “好强,虽有五帝共鸣,但瞬间对消去混沌之矛,这就是青朝之力?”瞬间,几个帝君都不由生出一丝忌讳。 “好强!”天空上混沌之矛消去,烛龙亚圣眸子闪过惊色,沉着脸,一拍:“星核之力,后续混沌!” “轰!”后面的混沌顿时继续下降,暗面天空一片昏暗,隧井口的混沌桥接一下完成,紧追直冲金青色圆球,要扼杀之——谁都知道这其实是小天罗地网的心脏,破去它就能连锁摧毁小天罗地网,并蔓延外面残破天罗地网,使之残破无秩序,让第二次撞击阻力更小。 “又该我了。”叶青又一个化身,掌上是玉玺,淡淡说着:“合!” “轰!”暗面第七汉朝,与地面青朝,本来天柱是相连,这时“哗”一下,在缓缓崩塌! “这天柱,是青朝气数。” “可惜现在不得已而用之!”叶青神色复杂,暗面龙气,在阳面就只剩十五分之一,属于虚气,但在暗面真实不虚,尤其在金青色圆球里防御时,更不要说阳面龙气下降了。 “噗!”丝丝罗网,本是隐藏不见,但强大的力量在里面涌出,顿时就立刻根根可见,并且越来越凝实。 “这是,小天罗地网完全形态转化。” 青朝下龙气网与天罗地网结合,天地人三才相合,一下将金青色圆球力量凝成硬石,界膜藤网加持纯粹了龙气,反过来也得到了龙气补充。 “厉害,人道越来越鼎盛了,不过,就凭这个,还抵抗不住!”烛龙亚圣眸子闪过一丝狠色:“再来!” 后继的混沌,又化出一根长矛,丝丝灰黑气弥漫,直直击下。 “抵抗不住!”只一瞬间,许多天仙就有着判断。 “四海龙气!”就在这时,突海水滔滔,一条巨龙出现,只向里面一穿,两种龙气相合为一。 “是东海龙王!”这连诸帝都不由脸色一变,而烛龙亚圣更是大怒:“反贼!” “谁先抛弃我们?”东海龙王冷冷回应,根本不认烛龙亚圣这曾经三世龙神,因留在母域的龙族都是当年的弃子! 如果本域形势有利还可谈谈合作,现在形势不利,还想夺自己本域龙族王权,岂能相容! 说时迟,那时快,这两股力量,瞬间撞在一处。 “轰!”暗面世界猛一震,火山爆发,大地震动,一块晶膜顿时打碎,几乎同时,一丝丝黑烟,自晶膜里去散去。 “是晴烟仙子。”叶青目光一扫,就放了过去,现在根本顾不得她。 “又一根混沌之矛抵消,代价是小天罗地网破碎。” “暗土几乎受到毁灭性打击,虽保存下去,但里面十亿人,瞬间灭了一半。” “暗面第七帝国,几乎覆灭。” “不过,这里终是道法显圣的世界,这时也不会矫情不干涉,天威之下,无人能反,朝廷可收拾旧山河。” 一瞬间,叶青就理清了思路。 ………… 丝丝黑气流淌而下,凝成了一个女仙。 但还没有来得及穿入时空门,就突眼前出现一个道人,正是黑莲。 这晴烟仙子逃的方法巧妙,以身具万魂珠黑权渗透入小天罗地网,按照红云亚圣留给她的最后指示,趁混沌纺锤体冲进暗面打碎小天罗地网——叶青就算能以青朝天地人三才低级,也顾不上,她趁机接应出母域黑属力量! 黑莲看了看晴烟仙子,扫了眼她,也算的美丽,只是对圣人来说不算什么,而她身上的黑权,才让黑莲心中一动:“罢了,你就留在我身后。” 这时,小天罗地网破裂,黑莲就不受禁制,并不直接救红云亚圣和琼阳仙子——无论青珠要将她们怎么样,现在救都已来不及了,攻敌必救,去帮助烛龙亚来抗住敌人,撑到青珠出来,才是正经。 只是念才一动,眼前出现了一个道人,与上面化身差不多,但一眼看去,就知力量深不可测,这是黑帝本体。 黑帝本体抬起首,一双黑眸透着寒意:“道友,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千七百十三章 回收(上) “黑莲与黑帝交战。” “幽云亚圣与别的天仙涌来,继续进袭。”辛琰仙子盯着,有点惊慌的说着——现在这情况,不是很妙啊! 围魏救赵? 叶青没有奇怪,但也不准备按着敌人的步子走,这时敌人内部都是相互猜疑,连少真道君都不敢随便,但叶青确定了少真的心态:“真是好大胃口,不但想抢红云,连青珠都想一并击杀?” “这样非得动用超限力量不可,难免会引起三家失衡,所以要迅速取回日月宝镜并消化青珠果实?” “撤,我们撤!”叶青当即放弃留守时空门:“青珠一时回不了,我们去暗土防御,现在那里损失太大了。” 辛琰仙子一怔,但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跟去暗土防御幽云,给帝君和四帝联手东海龙王压着烛龙亚圣围攻。 “利用我?让我当守门人?” 少真沉黑着脸等在时空门口,有点踟蹰,自己是绝不肯贸踏入去和青珠硬碰硬,那赢了也不值得,而且里面还多了个红云亚圣……但反过来,谁敢踏进永固时空门,就等于是在抢自己预定战利品——青珠、红云、琼阳,及要收回的月镜。 “少真用日镜凝聚圣人力量!”而黑属天仙眼见,又不敢在少真面前进去时空门去提醒青珠圣人,一时形成了牵制。 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等待着青珠圣人出来打破平衡——无论向哪面滑动,都是会迅速分出结果。 但只有叶青与青帝知道,青珠刚刚既没有出来,就永远不可能在这里出来了! ………… 虚空 “轰”,这一刻,在虚空高处,一个难以描述的实体,自虚空透出,刹那间,虚空都响起了鸣叫。 一道元气,宛是狼烟,又宛是天柱,自上而下。 而最让人震撼是,虚空苍穹陡变得幽暗,小半个舰体伸了下来。 几乎同时,虚空陡一亮,单是小半个舰体上,突数以千计的炮口,喷下了数以千计的星光! 这些星光汇集在一处,打击了下来。 “狂妄!”青珠终于忍耐不住,一抬首,刹那间,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它身上旋转,掌心一闪,凝聚成一团雷火,这雷火青灰旋转,看似平常。 “圣人道法,混元神雷。”青珠抬起手,只是一点。 这团青灰的神雷,才击了上去,顿时和星光接触,只听“轰”一下,在爆炸范围内,虚空出现了太阳,甚至空间都出现凹处。 青珠遥望天穹,感受着这不可思议的恢弘力量,全身隐隐萦绕丝丝青灰雾气,这些雾气似有似无,似与虚空连接,只是一丝青血,自手上渗出。 “圣人本命道法,都可抵抗?”青珠暗暗心悸:“且敌人主体只插入一截,都还没有完全显出形态。” “就算是上层道天的战舰,也太强了点吧?” 圣人与整个世界相连接,理论上远超任何人造舰,上层道天,还是圣人的天下。 自己虽脱离了世界,但本质还在,这一击显出的情况,使青珠心悸不己。 ………… 方舟却不理会青珠的想法,不断下潜,终完整出现,光辉里面显出绵延十万里的椭圆球体,侧面看上去真的是一艘长方形的海舟,带着圆润弧度而非想象中的锋锐,不知道它‘方舟’名号的‘方’体现在何处,而总体来说虽体量看起来不大,但由于质量高,青珠不由大惊。 “怎么可能有这样大的方舟?” 这世界级的宏伟方舟,本该有着同样的繁华生机,此刻表面显得破败不堪,仿佛是一片沉寂的墓碑,让人感觉都一种难以言述的苍茫和失落……如果不看那上面泛着强盛的灵光,还真会以为这是此前掉下来那些残破洞天、仙舰的放大版。 青珠近距离遭遇,却无法纵览这样广的世界,只感觉一面银闪闪的巨大镜子,不,是整面‘天空’都沉压下来,方舟世界这完全现身后最后一击,简直是巨人的脚踩向一只蚂蚁。 “啊……虚空之雷”青珠又是一点:“你是谁,上层道天没有见过你。” “轰!”没有回声,只有冰冷的碾压。 星光似是绵绵无尽的风暴,自四面八方席卷开来,无差别攻击在虚空里,变成了一朵朵星花,光环过处,内圈虚空一片霜冷寂静,外圈球膜却奔涌出混沌,似是它们是凭空出现…… 或者说就是凭空出现,这星光类似虚空之风,而手法不同,没有虚空之风粗糙,似是某一种进阶用途的攻击。 青珠圣人与青帝交手过数次,见识过虚空之风的一种‘誓约逆光之翼’,给人以极端的速度错觉,仿佛真的能与光阴并驾齐驱甚至逆转,而今天见到这种是力量,毁灭星光中隐有一种气吞山河的狩猎意志,过于广浩的攻击范围给人一种无处不在、逃无可逃的错觉。 这正是青珠自己梦想中最能克制速度的力量表现巅峰,绝对碾压! 但是被碾压一方,青珠的脸色就不好看:“洞天展开!” 虚空中,展开一座翠色藤网的千里洞天,正是这段时间里成功鸠占鹊巢的遗忘之地,伶仙子毫不迟疑:“共鸣,屏障。” 一瞬间,圣人力量与洞天力量结合,速度同时开启到最大,似是一颗青色的流星迅速下坠。 “小心……” 下个瞬间,密密麻麻的星光,再次轰在藤网晶膜上,直径千里的遗忘之地可以覆盖一州之地,在虚空尺度来说却不起眼,此时更是片叶小船在星光怒浪的大海上颠簸欲沉。 青珠感觉到喉口一甜,受到反噬创伤差点吐出血来,对比印象中母域曾经超级武器、包括纺锤星体。 “可恶,简直和纺锤星体差不多了。” “还更具灵活性。” “面积越大,不是力量就越分散?怎可能这强又这样广范围!还是说它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转化方式?” “可恶,要在世界内,我就可用世界权限击杀——伶,你知不知道它是什么超级武器?” “等等,让我想想……” 伶仙子皱眉思索着,摇首:“根据资料,母型方舟不是战舰,也没有携带什么超级武器,它在本质上是母机,是挖掘、除草、播种这样综合功能单元……” “当不可否认它的自身防御和攻击,也是很强,但这样强也超乎舰体数据库的记载,我想或是它刚刚穿透虚空屏障降落下来,高层能级余势未衰,而形成降能打击……” “对比就是世界内阳面的人刚死去,灵魂还带着阳气沉入暗面,一时都是落日余辉,当不持久,除非获得新源稳定下来,而世界内阴阳落差只是半级还不明显,这里能级一级就非常明显。” 伶苏醒后的分析能力已达到能举例子程度,青珠一听就明白了,当即果断熄灭了战上一番的心念:“我们走,离开这陷阱!避过这风,再找叶青算账!” 轰! 遗忘之地往下逃逸间撞在了一片无形屏障,它看上去是混沌,又晶莹透明,更似时空隧壁,又或说头顶那层能级屏障的一种延伸,牢笼一样拘束住困兽。 仙天全力撞击都不能脱离,青藤界膜检测的数据立刻反馈回来,让人吃惊的晶壁强度。 “磁束场的威力也扩大了……相当百分之三十虚空屏障,理论上这种屏障可以突破,但要比世界内上浮半级脱离引力要多几倍力量,而这已远远超出了正常仙天的能力!” 伶仙子神情凝重,轻声:“刚降能的母型方舟是它最强大时,又当场锁定你为敌,或用本身仙天星巢,再以您的圣人力量,可以一战,缴获来的遗忘之地只是公共实验室设计,无论怎么样改造也无法和战争星巢相比,我们这一次中了叶青陷阱,真的冲不出去了。” “没有我冲不去……” 青珠抬起手,一刹那,整个洞天就“轰”的微微一震,仿佛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圣人道法,混元神雷。” 又一团青灰的神雷,击了上去,顿时只听“轰”一下,上面虚空范围内,又炸开一个太阳,甚至空间都支离破碎,透出幽黑。 整个母型方舟微微一震,而青珠脸色一青,血自唇角流下。 “再来!” 青珠正要不惜代价,这时,伶仙子似有了决断,一下按住,只听她说:“不要这样,圣人道法实是本命力量,每一记都大耗本源,你已受了轻伤,在透支下去元气大伤就算回去母域,也结果不妙。” “而且母型方舟虽不是战争机器,但根据我的资料,积蓄的能池非常大,就算看上去母型方舟损失巨大,也可以与你消耗下去。” “你有办法了?” 青珠微怔转首,见她双眸前所未有的闪亮:“青珠圣人,你让我选择,某些方面原因,是我与两域都不染因果羁绊……” “因此可以超脱羁绊,找出一条生路。” “可惜我刚才才想过,我还是有着羁绊……” “除落在叶青手里的道基零号舰,还有制造出我的母型方舟,这两个羁绊,她们都在这里冥冥中无形呼唤着我,牵引着我的选择……” “我因此带着你自投罗网,落入了劫数之中,是我牵累了你。” “伶……”青珠皱了皱眉,他从不后悔交予自己道侣选择,只是嗅到一种不祥:“别多想……” “让我说完。” 伶仙子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怎都掩不住悲伤,她这时,还是学不会伪装,又坚定声音:“我做出第一个选择,就这样不祥,这是我自己的因果,我已明白了,这就是命运,但……不能拖累青珠呢。” “我是舰灵,我有计算,不能等你山穷水尽再来决断。” “你胡说八道什么……” “舰灵的守则,拖累主人的舰灵不是好舰灵,苏醒后……我依是这样想。” 伶仙子深深望了这清俊的青衣男子一眼,在心底补充一句……因主人是青珠你,不是别人。 她手上一松,整个身子已凭空在洞天内,再出现时已是洞天外,直面着星光:“你们不是要回收我么!” “不!” “伶——回来!”青珠伸手一抓,都没有抓住,顿时目龇欲裂。 “发现零号舰主舰灵……准备回收。”母型方舟上顿有了反应,力量穿过伶仙子的身体,却似是穿过空气,毫无伤害,因特殊的保护机制启动,整片星光瞬间显出一道走廊。 “伶,我命令你回来——”青珠罕见启用了主仆契令。 光海中,舰灵少女感觉到前后两种召唤的力量,但是下面一种,才抵达,就被星光隔离了大半,只是还不甘心,在命运长河中博弈着,低首露出一个微笑……真是对不起,主人,今天伶儿要任性一回了。 “不!” “圣人道法,混元神雷。” 青珠伸出手来,前所未有的力量出现,虚空陡亮起一点青色。 “轰!” 整片虚空,这次撕开了虚空,青珠运转着圣人力量,看了上去。 只见虚空撕开,幽黑流出,但星光垂下,却硬生生化成了走廊,连绵的廊柱上还萦绕着风,轻轻吟唱,带着某种韵律和节奏。 “不!”青珠七窍都流出血丝,仰首望着面前的虚空,虚空幽黑翻滚着,迅速弥合着,而伶仙子缓缓垂下首,二点泪,自她眼中滚落出来,刚好穿过了虚空,穿过了洞天,落在青珠前。 心底还是有点点遗憾,要是零号舰没给叶青夺走,她还有把握毫发无伤两人一起冲破封锁,这时只能做出取舍…… 她这样想着,最后伸手在青藤界膜上一推,遗忘之地洞天就飞了下去,一瞬间回不过力的青珠,只来得及看一眼她的背影,星光就淹没隔开了两人。 “不,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清除异端力量……”上面继续传来了冷冷的声音:“消毒程序启动。” 下个瞬间,来自这世界的天仙力量瓦解,伶仙子顿时变成一点光,唰投入母型方舟世界底部的光圈里,她元神在隔断与道侣青珠的联系前,隐听到了声音:“回收完成……” 第一千七百十四章 回收(下) “不!” 沉下去的洞天中,珠木然站着,良久,抹了一把自己的血。 本命道侣存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鸣,虽一下非常微弱,但伶仙子还活着,没有死,青珠很快感觉到这一点,稍冷静下来,驾驭遗忘之地:“我是青珠,我有紧急消息,请求紧急支援。” “请求紧急支援。” 青珠在崛起以来独来独往,鲜少这样呼叫支援,曾自傲虚空无敌的狩猎者,给叶青夺取了引以为仗的零号舰……也夺取了伶的道基身体,仅剩自负力量,又在力量上给更凶残的狩猎者碾压,连伶元神都一并夺去了。 这冷水浇下,让青珠清醒过来,当下清楚——只有回到母域内,借助世界力量才可对抗一个世界狩猎者,哪怕付出再多成本,也要夺回伶! 这干系到自己在新世界能否快速恢复圣格关键! 还有……导致这一切的叶青,不死不休! 一颗青色彗星直降下方虚空,看上去是要历经两年回归轨迹,又似是引狼入室,后面跟着一个更大的母舰。 ………… 星光中身体一沉,伶再也感觉不到自己道躯,似乎已脱离元神联系范围,有屏障将她的元神与身体,与青珠一样隔离开来。 到处都是星光,遮蔽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只隐隐感觉到体表,有微冷的秋风拂过脸颊,空气里有桂花的飘香,似是在花园里? 又似是封闭空间,因星光并非自然光,四面八方产生聚焦,审讯一个犯人一样。 陌生环境让智慧生命都有种危机感,伶本能意识到自己需要隐藏起自己觉醒的事,没等她紧张想好自己要怎么应付接下来事,隐隐又听见一个温和声音:“你叫伶?” “嗯。” “不用紧张,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园,只是一个例行出入检测……完成,我们可以谈谈你一路上发生的事,那一定很丰富。” “是。” 舰灵少女过去一样淡淡说,心下依旧惴惴,对方是要她交出关于青珠,关于母域世界,关于异世界的情报? 这里应说是自己的故乡了,但她并没有真正来过这里,一切都是零号舰数据库的影像,即便在元神滴水藏海能力下尽数吸收随身携带,却无法传达感情归属,且没觉醒的舰灵会有感情?她表示怀疑。 而觉醒的舰灵,是不受基础法则限制,除非她自愿遵守。 “检测外来排斥……分析身体含有异气,剔除……” “评定身体质量……六阶……身体清洗重组……” 少女雪白胴体没入一片青色池水中,身体消失不见,而池水上出现漩涡。 “评定元神质量……七阶……检测基础……” 少女淡青色灵体里突出现了一颗颗深青色的星点,非常微小沙尘一样,星光闪闪组合成一片漩涡,迷离不定,一颗颗对应投影出一副球形的星图,顺时针方向自旋,就看出来一根轴心指向,无可隐藏彰显出它的中心…… 幽暗虚空展开,一个青衣道人正驾一座星盘洞天逃逸,若有所觉回首:“伶?是你么!” “轰!” 景象破碎,伶心下一慌,她再不善于伪装,也知道自己搞砸了,耳听得一个女声冰冷:“舰灵元神认主系统异常,疑与敌人青珠产生灵魂共鸣……” “元神内有敌人的灵魂本质。” “执行清洗……”一个男声冰冷的说着。 “等等!” 伶再无法伪装下去,本能封闭起元神,精神抗拒:“不要……” 只听一声小震,深青色的星点组成的旋涡,顿时化成一大蓬青略带紫法幢,清洗扫描下去的青光,与之一合,产生爆炸,顿时空间内霞光电闪,火雨纷飞,而伶脸色一白。 “检测到智能觉醒与异常敌意,清洗在不损坏的前提下失败。” “进入二级戒备封锁云网隔离污染,即刻回炉重造……” “不,青珠救我……”这冰冷的话,顿时使她产生巨大的恐惧,不由喊着。 轰! 舰灵少女纤细灵体穿出了星光,消失在高空一颗,发着青紫色柔和光的浑圆晶球里,她顿时有点后悔刚刚的抗拒,因为明白这里的意志并非自己可以选择……但是,她不能接受忘记青珠,那等是否认了百万年相濡以沫的时光。 而这瞬间的传送跨越让她终于有了对这世界的惊鸿一瞥,天气似乎深秋,金黄的光充斥着天地,大海并不广袤,更是陆地包围的池塘,泛着青绿色,而陆地上则是红黄与青绿交替,她甚至看到一片火红枫林,稀疏覆盖着山原。 更远处,是本来应完美的外壳,此时看上去很可怕。 灰灰的外壳,到处是坑坑,表面扭曲、烧融、堆积一起,交叠一起,构成了连绵不断沟壑。 特别是近处一处断崖,因力量攻击而撕裂的断裂层,突兀伸展出来,笔直指向了虚空。 对比数据库记忆,最让伶讶异的是,这母型方舟内,是一种萧条贫乏的氛围,没有了印象中的人气与生机,最明显一点,没有看到……应有的主人。 “但不是衰亡,这里似乎经历过重创,而逐渐休养恢复到现在?” 世界内同源的规则冥冥流转过来许多信息,让伶本能意识到什么,还不等她想出破解法门,下个瞬间,她的元神就淹没在一片青紫炉火中,发出痛苦的叫声。 ………… 外面,圆球坐落一片平原上,体积占地颇广,此刻在成千上万星光下抬升,显出下方直径十里的天坑,而晶球中似乎是空缺着什么,留下一个不规则空核,青紫光转眼凝聚出一片混沌,少女舰灵悲鸣声戛然而止。 “污染革除。” 星砂一样光海中,有个男声说:“对不起了,妹妹……” “鱴天公约,即使舰灵,也不能委身野人土著……”一个女声平静说着。 “你会从身体到灵魂都重新新生。” “纯净无瑕……” 上千声音异口同声,在空气中编织成了青色的网络,织线并不规整,充满拉长弧度的交错,每个青色的节点都在一闪一闪舒缩,里面隐隐都见得人形,目光期待看着仙炉内,等待新成员的加入,或者说回归。 “这是个极具天赋的小家伙,很罕见,很珍贵。” “她走错了路,不过也算另辟蹊径。” 智慧与程序的判断,对于母型方舟来说并无困难,因……母型方舟本身,也是具备智慧。 只是母域方舟记载历史上还从未有过舰灵单独觉醒之事,在高层道天文明来说舰灵是基础常配的量产造物,她们珍贵在数量巨大,而量变产生质变,还没有哪个舰长会变态到青珠这样花费百万年来养成一只舰灵伴侣,有这耐心, “清洗完成,下一步怎么处理?” “舰灵对旧主的留恋反应机制,还是用通常净化流程,分离她的元神和道躯,而派了一个舰灵元神来暂时掌控她的道躯。” “时间会治愈一切创伤,她会慢慢习惯。”最后一个女声微笑的平静说着。 所谓习惯,就是交出投名状一样,当在战场上与旧主决裂,变得可信,这并不出于程序——也没有这样先例,但她们不会做出错误决定,母型方舟世界多年以来就是漂流在虚空中的一座冰冷古墓,它在目标达成前绝不会容许意外因素干扰,这里不需要外人——无论是舰灵还是人。 ………… 仙炉 一遍遍清洗让伶麻木,而内心一种明光在抵抗着,天仙力量自有不是白说,即便只剩下元神依旧宁住自我。 不过,青紫所化的混沌,星砂一样弥漫在周围,一遍遍淘去她的记忆,她感觉到自己分解成亿万份,又重新组合成——回旋轴心在变。 “原来清洗是这样!”舰灵少女心中还存在的明光顿时一酸,原来并不是消除记忆,只是消除了情感。 故事都是由情感串联起来,那些记忆看似还在,但当忘却当时心情,就变成一盘散沙,她发现自己还清晰记得青珠的面孔,但与青珠的情感却渐渐消失,甚至就连本命道侣契约都消失了……那可是本命道侣契约,都洗掉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段格式化完成,记忆完整覆盖。”她对自己说着,语气冰冷而淡漠,将与着青珠的一段过去,完整复制粘贴,继而扫描——毫无缺失! “不,我不愿意这样!”几乎同时,又有着她对自己说着,只是,她的明光,一点点飞溅,在混沌中迅速染上了颜色。 这瞬间,她浮出了绝望。 力量就是一切,从不留下奇迹,她是舰灵,本应明白这点,但获得了觉悟,她却不自觉期待着希望。 “青珠,你好,青珠,再见。” 又记忆起了一段时光,朦胧中,似乎看见了同在虚空,零号舰上,她正站在舷窗前,与青珠说着话。 “那时,似乎我的话,还冰冷。” 她微微一笑想着,只是她的明光,再次不可抗拒的飞溅出二点,宛又是两颗水晶一样的泪珠,又转眼,被混沌同化,汇集到那更大的“她”那里。 第一千七百十五章 欢迎你归来(上) “你好,再见。” 眼前星砂一样的混沌,再次涌来,最后一点明光默默说,就要迎接最后的命运,就在这时,突看见了变化。 星砂一样的混沌中,一颗小小的珠子沉浮,它似乎处在一种蒙蒙保护中,本身不受混沌浸染,又因时差特殊性,环境单调性,与其他记忆截然不同孤立,除自己,别人很难搜索到它。 “是在时空隧道中的短暂经过。”她一看,就清楚,这还有一段未消,是在时空隧道中,一道道星砂洗过,褪去了旧日的气息,但褪不去这记忆小珠里的的那抹鲜亮色泽——这是苏醒后转眼就封禁时光,和青珠困在时空隧道里面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 而整个一盘复制粘贴中记忆,就这点隐隐保留有对青珠的情感,似是一颗沙石中突出现的明珠。 伶下意识冥冥之中感觉到,永固时空门的文明能级,恐怕不输于母型方舟,所以在它内部的记忆能够抗衡清洗。 只要有着这颗特殊的明珠,或能以后伸出一根虚线串联起散落沙石,蜕变成美丽闪光的项链…… “这一点还真是得感谢叶青了。” 少女舰灵心底不无讽刺地想着,她终体会到了失去的恐惧,及失而复得的欢喜,下一刻,她义无返顾,将最后灵光冲入了这颗明珠。 “所有记忆,全部格式化完成,完整覆盖。”下一刻,伶完整的躺在青紫炉火中,火舌吞吐着她,却不再有伤害。 她对自己说着,语气冰冷而淡漠,将与着青珠所有过去,完整复制粘贴,继而扫描——还是毫无缺失! 百万年时光的记忆,现在都是分类分行。 “格式化完成!”伶平静的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炉门打开,伶重新见到天光。 “星点轴心扫描,正常。” “欢迎你归来,伶。” 这时她体内预设星点的轴心,已恢复了正常,与母型方舟本身程序相连,她楸睛一看,发现是许多和她相似容颜的男男女女,都是半透明的元神,着穿仙衣。 “现在觉得怎么样?”一个容貌清冷的舰灵问,有些挑剔目光打量炉前的少女,似是打量一个灰姑娘。 “还好。”伶说,她奇怪发现,自己并没有失去自我,只是却已忘记了与青珠的感情,不甘心的扫一次,所有与青珠的记忆都没有缺失,只是似乎已看着陌生人。 似乎对方并不排斥她的苏醒,仅仅是排斥她对青珠的认主…… 更可怕的是,自己明明知道那颗珠子里隐藏着对青著的感情,但现在的自己,却完全不想把它串连起来。 突然之间,她稍有点惆怅。 “很纯净呢,自我觉醒质量很高。”又有不少舰灵赞叹她的纯净,就算转动间还不灵活也只当刚刚恢复需要时间。 “你现在可能有很多疑惑,但马上就知道一切了。”最开始那个温柔女声说,她似乎是首领,一说话,周围声音都停下来,那种温和气息让伶都觉得十分舒服,是躺在慈母的怀抱里一样:“您是……” “我是许许多多舰灵的聚合体,母型方舟的元舰灵。” “你是雌的?”伶觉得奇怪,高层道天文明的舰长这样喜欢雌的舰灵呢? “噗……你应问是不是女的,不,作各舰的共同载体,我的诞生是出于随机概率,没有你们这样的性别设定,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那声音转成了温厚男声,也相应严肃起来:“接进来吧。” “啊?” 轰—— 伶仙子元神神识接入了一片云网络,许多和她一样的舰灵存在,男声女声,都在信息高速密集往来,汇聚成一张深青色的大网…… “欢迎你回家,伶!”每个舰灵都真心真意的欢迎着,一时让伶有点不知所措。 作苏醒后的假格天仙,她还是不断发现过去普通舰灵时不曾留意到的东西这片青色神识网规模比情报中青脉十一天仙神识网更广大,虽质地密度上奇怪只是相差仿佛,并没有体现出高层道天修士的强大……但明亮而宽阔的智慧光海,仿佛一个超级文明侧面的投影,让人无法小觑。 “零号舰在哪里?”元舰灵问她。 “在叶青那里。”伶仙子说,她说的是实话,虽说没有了对青珠的感情,但似乎并不影响对叶青的仇恨。 “我们此前看到零号舰在青珠手里……” “那是叶青伪装,此人善山寨,上次就伪装青珠,我给你们看我的记忆……” “恩,记忆上传!” 清光流转来回片刻,似乎确证着什么,随又一个女人声音问:“你对叶青此人怎么看?” “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他的世界正在和青珠所在世界交战。”伶仙子不带感情地说着,给出了引导,生离死别总是让人成长,只是她在时空罐头里封闭太久信息隔绝,还不知道叶青已成为五德假格天仙,也不知道在这片虚空里藏一座隐蔽的胎膜世界,完全根据母型方舟提供的信息:“刚刚那艘零号舰上暴露出来后,零号舰就消失在遥感控制范围,一定是跃迁回归,最多六个时辰就会回到世界。” “利益动机符合,逻辑链成立……”青云网络里许多声音说,逐渐汇聚成一片同质的声音:“判定叶青成新敌人,请伶带路指引。” “是。” 伶仙子嘴角一勾,作一只小小带路党少女,有着一种即将复仇快意,轻声:“我们可以自一面永固时空门进入异世界暗面,那里是叶青老巢所在,这样穿过去会非常迅速!” “我们没有可外派的小型洞天。”元舰灵说着,舰灵既接受了伶,就不会隐瞒,只是她权限不高,许多不能看见。 “你说的时空门我已看见,只是方舟本身体量,无法通过小小的时空门,元气尚未恢复到产生新洞天的程度,目前并无可以外派的洞天小型力量……” “根据计算,更小型个体力量脱离了方舟,过去只是完全损失,毫无价值。” “我们会封住这扇门,维持外部封印,不进入暗面,只封锁不给里面敌人逃亡机会就行。” 伶仙子说着:“我可以留下来。” 周围声音顿时一静,目光上下打量着她,有个清冷的女声说:“你不可以,我来,但还缺一具身体。” 伶仙子闻声看了看她,认出来就是此前挑剔目光注视自己的女仙,伶顿时就不说话了,心中暗想…… 难道这里舰灵苏醒,都没有自身道躯? 但又不像,这世界虽荒凉但还是有打理,又或者是存在少数特别的统治者? 她还无法理解这种云网的文明智能。 “霜蓝此言甚善,伶的道躯与你暂用。”所有舰灵声音凝聚做一个声音,也就是元舰灵声音,伶仙子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给裹挟入这片意志的洪流……这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意志,它是一整个世界泛意识的苏醒,别说是她,就连圣人、道君、帝君、亚圣都无法抗拒。 但是这样……真的正常么? 伶仙子心中思忖着,望一眼世界里荒凉而恢复缓慢元气,感觉是一个重病了的病人不好好沉睡休息却殚精竭虑继续工作一样,或因百万年经历不同于这里的原生舰灵,她心底就有种冥冥触动,让她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又不表露出来。 霜蓝的舰灵飞入一片青色灵池中,正是伶的道躯清洗的浴池,这让伶意识到,她的道躯身体很可能拿不回来了,很长时间…… “不管怎么样,那是我的身体!”伶想着,可见就算清洗,在保持了自我的情况下,还是与这里有所区别。 叶青在这里,说不定会对这种氛围恍然,笑一声——深陷传销窝点、等待解救的可怜小女孩。 但此刻,母型方舟意志并不以外在褒贬而动摇一丝,核心始终围绕任务,在夺回了舰灵,就已转向下一个目标零号舰。 “目标代号,青帝世界,五莲世界……” 轰隆隆碰撞声在世界界膜上传来,那是转向时遭遇陨石群的碰撞,撞进世界内,吸收掉,而整艘巨大方舟世界在下端延伸出一个长长尖角触须,看上去变形成水母,触须似钻透虚空,远远锚定了目标,就进行着沉降,沿着青珠逃逸留下的那一条直线轨迹,直接杀向正在激烈交战的两域。 一个白衣少女身体在青色池水中浮起,衣裳变冰蓝色的纱衣,让她气质变得冰冷不近人情,这时穿过界膜,来到陨石群里的永固时空门前,监控这片封印。 “我来看看……这上面信息遗留是,一种道天信标?放在这里做什么……不认识它的源头,可能是一个没见过的新文明。” 霜蓝摸索着时空门上的涟漪,记录下来痕迹,以备某一天回归家园,能供本方文明探索……又或防备不善的交流。 她起身眺望方舟,那片巨大方舟逐渐消失在远方,变成了一颗小小星辰。 时间流逝,突有一点星彩在眼角余光里闪过,霜蓝蓦地转首看去,只是很远的一座残破洞天在漂流,并无异常,再望向周围越来越多的破碎洞天,又有些心情低迷下来。 “目标之一,获得零号舰,修复界层跳跃。” 为了这目标,转战不知多少万里,母舰屡屡受损,总算找到了零号舰线索,修复超视距跃迁功能有望,但主界仙炉原装星核已破碎,没有核心汇聚,单凭七座能量池的单体传输无法提供跨界层跃迁,必须找到一个天然星核重新加工成动力核心,才能有望经过百万年周期的几次最短跃迁回归故乡…… “但是,我们舰灵,哪怕苏醒,都没有这权限。” 这白衣少女这样想着,就算她们舰灵也是有着希望和期许,不愿意孤单遗弃在下层时空,进行永远的流浪。 “不过就算没有这权限,我们也要修复,也要回家!” “本母型方舟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在母型方舟的工作上看,下层时空是一片贫瘠土壤,播种下去要不知多少万年才能有点收获,大多数时种子都是水土不服夭折,倒是土生土长的种子往往能生根发芽壮大。 但这部分虽有不少能自发光、上浮的世界,里面又充满长歪了杂草、吃草的害虫、吃庄稼的田鼠,值得母型方舟收获的庄稼很少。 更少则是一些高层道天特产的稀有存在,偶然间才会遗落到下层时空……那些偶然通常是不好因素。 而之前击灭那座害虫世界的拷问信息没错,曾与之交手过的五莲世界里,就存在一个异常嫌疑,值得这一行,但是否还在那个世界里又是未知数,星核原形具有天然的流浪,不仅仅存量稀少而且超出命河的预测,就算在高层时空也是很难捕捉,很多时完全看运气,在下层时空居能遇到一只,只能说运气不坏。 她们全体舰灵都由衷希望这一次的星核线索没有过期,因母型方舟剩下的资源所能提供的机会,已不多了,而一旦发现目标就绝不会放走,为此哪怕摧毁世界都在所不惜。 而无论掌握零号舰之人,还是掌握星核之人,都是本世界公敌……还有曾经掌握伶的青珠,也有着这个嫌疑。 她很怀疑伶还受着对方影响,但不能证明,也不好针对。 “不要紧,在云网络中,伶终会明白自己。” 只是有着这嫌疑,除去青珠,也是迟早的事,或这是冤枉,但对舰灵的工作来说,不需要同情,不需要证据,而要绝对确保任务完成不出差错,哪怕觉醒,依旧秉承下来这样习性,毫不动摇。 “只是消灭圣人这样的敌人。” “这不是我能办到,必须是母型方舟合力才行。”身一个舰灵,经过不知道多少场战斗,自一切都是数据。 没有比她们更清楚圣人的力量有多强大。 不过为了星核,那自是义无返顾。 “奋战,牺牲,永不放弃,这就是我们舰灵的使命。” “无论过多少年。” “而且,一切都为了回家。”她看上虚空,那极高远处。 第一千七百十六章 欢迎你归来(下) 霜蓝并没有留意的极远处,一座巨大?破旧的的仙天缓缓向她靠近,似是猎豹潜伏在草丛中,正面看去掩藏在无数陨石间,毫不起眼,这胎膜世界背面,则光华闪耀的剧烈……时不时冲破了伪装遮掩,似乎里面在发生激斗。 零号舰里也一阵动荡,稍后,数道青莹莹的遁光破空而去,舰厅里平静下来,月镜仙子擦了擦手,对敌人几个青脉地仙逃遁无动于衷,她刚刚好不容易突破叶青的‘五气封印’,恢复灵池也没敢真的在人家仙天上下狠手,只是驱逐了事,这时手举一枚青色的珠子符令,按在主控台上尝试了一下:“跃迁!” “没有相关权限,仅能发送讯息。” “果真如此……” 月镜仙子也没多失望,她对此舰无论是紧急避险跃迁还是青脉别铺底层系统巡航,原本一概都没有权限,刚才只是看看青珠留下那个权限有没有漏洞可以钻一钻,看来她的运气不好,青珠就算没夺回零号舰也不会让她有机会驾舰逃跑——零号舰落在叶青手里,和落在少真手里,夺回的难度十倍攀升。 “掌控不了舰,也不能干等着发信息,我必须趁着两面打得最激烈时独逃去永固时空门,才不会有哪一方得到空暇驾舰追上来……”月镜仙子在心底这样想,紧张等待着逃脱时机,也不无恶意诅咒叶青和青珠最好两败俱伤。 虚空里没有声音传播,仙天这一面朝向刚好又挡住一面巨大动静,因此月镜仙子一开始不知道自己背后发生惊人的高层降能攻击战,注意完全为青珠与墟离天仙的决斗所吸引住。 让她唯一稍奇怪的是青珠的表现并没有想象的那样强,哪怕是在客场,哪怕面对叶青与墟离天仙联手,也有损圣人之威。 “哈哈,掩护了本体,我也该走了!” ‘青珠圣人’身影忽一下破碎,消失成了幻影,而对面墟离天仙叹息:“是个强敌……幸有……” “糟糕!我说青珠这样不经打,原来是分身……墟离说的还有谁?” 月镜仙子顿时发觉自己错过了逃跑时机,正要借助青珠留下的凭信发送讯息给本域的少真道天,但听到墟离的话风就已经警觉起来,心忖:“这里只是青珠分身拖延,其所掩护的青珠本体呢?已进入暗面大战了?那自己应提醒一下……” 她警觉地观察周围陨石群的反光,很快就觉得自己发现了秘密,那些星星闪闪的反射亮光原以为是大战反射,此时并不因这面鏖战停止而消失,在擅长观测的镜灵看来,更似是世界背面远处还有星光遥遥射过来,难以想象是怎么样规模的能级溢光。 “难道是五脉天仙集群进入时空隧道,将青珠赶了出来?青珠孤掌难鸣倒也有可能,等等……那是什么!” 下方时空出现一点青星,月镜手一张开,显出银色的透镜,将遥远细小青星放大万倍,顿时目瞪口呆,这分明是遗忘之地的星盘,而如果落在五脉的胜利者手里也不用绕路逃窜,而青珠分身刚刚的话,似乎佐证其战败逃窜的样子,这不连分身对零号舰的夺回尝试也失败了么…… “应是这样!其分身或有了预感,所以刚刚对我说,让我帮忙做一件事。” 月镜仙子冷静下来,重新分析了利弊,青脉的这一场大胜对青珠、对道门都不是好事,当即也不管是否存在与敌人苟合的嫌疑,直接催动青色宝珠,讯息在心底浮现,又逐字用阴阳共鸣交缠的方式转化信号以避免敌人拦截,这才将只有主人、日镜或她自己才能懂的信息传递到主控屏,发送出一阵引力,消失在虚空中…… “嗯?谁!”墟离天仙目光陡转过来,同时叶青身影也在界膜上浮现。 月镜仙子正得意于自己成功,突眼角一跳,发现了又有一白色椭圆星体追杀着那颗小小青星而去,隔着那样远都有如此醒目的体积,甚至无需和遗忘之地洞天星盘形成对比,单沉降时在虚空中产生巨大引力波纹与远去光谱偏移,就顿?已让女仙目瞪口呆。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星光来源……那种世界级力量,那种灵活速度,绝非五脉埋伏,而是有超乎自己想象的第三方加入了战场! 眼见叶青遁光归来,女仙大急,只来得及在讯息末位添加两句简报,叶青身影就已出现在舰厅内,一挥手隔断了通讯。 啪! 权限反噬,让月镜仙子手中的青色宝珠一下,这似乎本来就是临时制品,她也没有怀疑,反拍拍手:“青谨道友,你回来啦。” 叶青盯着她手里落下碎裂的珠屑,脸色顿时变的沉黑:“你好大的胆子,敢私通敌人!” “呸呸!什么私通……好难听!”月镜仙子矢口否认自己行径是背叛阵营,她甚至觉得这是及时扩散消息:“我终于明白了,你们大约伏击不成,发现了第三方进场,想瞒着消息算计我们道门?现在告诉你——想绕过我月镜仙子的明察秋毫,没门!” “你到是得意起来了。” 叶青冷着脸,似压抑着怒火的样子,重新封印了她的灵池,警告:“待会回归时有风险,再这样乱动我就杀了你!” “哼……” 月镜仙子也不敢顶嘴刺激对方了,重新变作阶下囚,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小舱室里时,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这下看你们青脉怎么玩! 不过刚刚那动静也真骇然,连圣人都给打掉下去,看起来新的敌人似乎也在时空隧道有留守力量,她可不敢再乱动吸引敌人注意力……什么,第三方不是敌人?那是笑话么…… ………… 主控厅 见她远去,叶青挥袖一拂,将月镜留下那枚山寨珠子碎片收回手里,化成了一页天书,这种一次性伪装权限其实调用根本不是青珠主权对零号舰本身通讯,而是自己青权对青脉在舰下铺设的底层系统通讯…… 月镜仙子根本没来得及察看,或说两种青源几乎没什么区别,她也看不出来,问舰灵求证,舰灵也不会搭理她,及更关键的没意识到刚刚青珠都是山寨,全套都是影帝的演戏。 大司命和少司命重新返回来,她们刚刚配合做戏,结果给赶跑出去,少司命还有些不忿:“就这样放过她?太轻松了……” “没事,往后算总账。”叶青微笑说着。 这悲剧女仙得意洋洋,完全不知道她都在对手算计中,更不知道传出消息经过了过滤,加密能瞒的过别人,怎能瞒得过有貂蝉子楠当道侣的叶青? 她们的山寨阴阳天敕宝镜,让叶青对少真道门的特殊编码了如指掌,截留删改完全不是难事。 叶青早就计算清楚了这里距离本域世界光线传递时间一天,也就是母型方舟的消息只要一天,两域阵营都能看观测到,瞒不了多久。 因此与此让敌人主动发现,不如选择可控时机主动出击,叶青相信自己能争取到这时机。 当这些是理想情况,总会有意外,但无论战局怎么样,这次算计少真,都是势在必然,只需将月镜仙子发出的消息选择性在某个合适时间点转给少真,就似演义故事蒋干中了周瑜的反离间计,使得曹操错判形势一样,真正坑主人的事情,还在后面。 “救兵如救火,我们不驾舰快速赶去时空门支援么?” “不行,你也看到刚刚零号舰发送讯号,幸是我们青脉铺设系统讯号,月镜自作聪明要是真成功调动零号舰讯号,我在界膜上又没有拦住,结果就惨了……信号暴露太危险了,更别说整舰脱离了屏蔽,就会给母型方舟觉察,说不定就转移了仇恨过来。” 叶青说着,摊手:“你别看我到处算计,但也是看人下菜的,刚才那个存在,不是我们个体可以抗衡的力量。” 大司命闻言点首:“对未知力量确实要谨慎,暗面存在时空落差,我们支援还来得及,可不能落得和青珠那样。” “唉,说起?珠,叶君,阿姐,你们刚刚也看见伶仙子结果了吧”萝莉又幸灾乐祸起来,嘻嘻笑:“我记得叶君你预测过,青珠这下可要疯?” 伪装成破旧洞天,较近距离观测这场战争第三者,并没有引起方舟注意,现在情况让她们都看清楚了。 其实敌人关注是叶青引来,但黑锅却让青珠去背,自己仙天反重新在远离陨石带的虚空里隐藏起来,好整以暇收集第一手情报。 “看上去是虽体量极大,还是一个巨舰,而不是世界。” “符合零号舰称呼——方舟母舰!” “说实际,你就凭这只字片语,就进行计划,我觉得很冒险呢,幸你成功了。” “青珠虽强……我估计力量上没有多少削弱,但心思已不在我们,夺回伶才是当前首要目标,所以这场仗暂时不需要担心……”叶青不动声色,见她们还有点担心,就适时透露出一点点讯息:“也不用怕他干扰本域战事,就算零号舰不能纵横虚空拦截,外域要派舰队迎接来回也需要一个月,可能刚赶上二次撞击……如果对面外域还敢撞的话。” “你是说……鹬蚌相争的融合虚弱期,谁都会怕渔翁得利?” “因此就给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两个女仙姐妹都是非常聪明,顿时眼睛一亮,这句就让她们几乎明白本脉的全盘战略,确实是…… 第一千七百十七章 时空遂道(上) “叶君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大司命微笑,她还以为此役目标是红云亚圣、烛龙亚圣,最多只是算计一下青珠或少真,没有想到,还有更大部署。 少司命心底盘算了下成功率,发现信息不对称真是覆盖了两域,赞同:“这下要是成功,整个外域,甚至本域道门都给你算计了。” “还不一定,道门就罢了,三个老贼眼前还没有撕破脸需要,我借月镜传递的情报,会更保证这一点……” “关键还要看外域,有没有玉石俱焚、背水一战的决心,主动权依掌握在敌人手里……即便算计成功,我也更担心这新出现母型方舟,刚刚一幕战力简直……如果这是常态力量,我觉得甚至我们引来了一个比外域世界更可怕的敌人。” 叶青脸色反没有欣喜,甚至有点遗憾:“刚才青珠与这母型方舟战斗,结果伶仙子迎接上去。” “我们都听到了虚空声音——回收!” “很明显,母型方舟攻击一下变弱了,重点在回收,她的自主牺牲,一个苏醒自我意识的舰灵能做到这样,超出我的预想……” “这使青珠并没有预料那样与母型方舟死磕,我们就无从探明母型方舟战力,更无法大大削弱青珠。” “要是同归于尽就好了,或者死一个也行!”少司命完全表示同意。 大司命更明白叶青心思:“根据现在情报,就算叶君不去招惹,它也会下降,反猝不及防。” “既必然下降,那叶君的作法没有问题,现在看来,有效的利用了它的因素,削弱了敌人,也可能缓和了敌域的二次攻击。” “敌人二次大冲撞,越急,本域就越抵抗不了。” “但只要给本域缓冲的机会,那就有更多抵抗力量。” 颜容姝妙,清丽异常,言音清澈,体香淡淡,叶青看着,不由一叹,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不过,有些话自没有说,川林笔记纪录分析新出现这世界的战力?目前推演来看至少并不输外域。 想想也是,是外域最跌落下来……不知道这战胜者,怎也跌了下来,且和青珠看上去并不是很熟样子,敌人不应是某种意义上相互间最清楚? “难道,这不是导致外域跌落的敌人?” 叶青觉得有些疑惑,自语:“我甚至感觉之前可能错判了,但暂时信息不足,还只能是耐心观察,又或这一记回马枪杀回去,待会时空隧道里能俘获红云,可以问问她。” “如果能活捉她倒最好,只怕火凤凰性子烈……” 两女仙姐妹点首赞同,而后就不说话了,因在她们眼前不远,零号舰屏幕上隐隐已经可以看到永固时空门光影,舰里的每个人心情都紧张起来,就连俘虏的月镜仙子,还有舰外准备就绪的墟离天仙,都盯着那片时空门上冰霜封印:“能解开?” “和上次我随帝君作战时遇到零号舰布设的封印相似,算的上驾轻就熟,解开是肯定,就是要争时间……我们能潜伏过去到一定距离,但伪装有极限,敌人发现轨迹异常后肯定会有所反应,我来解封,留守就交给墟离道友了。” “此留守之女,看上去与伶仙子相似,难道也是所谓的舰灵?” “器有元灵,我也是理解,不过这样多就很奇怪了?” “难道法舰,容易产生元灵?” “不过,此看上去是青属……我单对单不说压制,牵制住没有问题。” 墟离天仙观察了一下那舰灵的属性,心忖是有月镜仙子配合其实说不定能活捉,但不是特别危急,月镜肯定不合作——她不会让五脉多捕捉一只异域舰灵,而且她这时多半意识到遂道里有猎物,还满心指望着信息先一步传递到主人少真那里,怎肯让叶青轻易得手? 不过也不需要她出力,引来母型方舟就太危险了,这一击回马枪就在速战速决! ………… 而没有多久,一道n细蓝色身影,终发现这面‘残破洞天’的异常靠近,她战斗经验丰富,立刻开启。 “发觉异常轨迹,进行计算。” “非自然靠近。” “深入探察,扫描数据,触及本质。” “嘟……发觉屏蔽力量……”她没有任何迟疑,就对下方加速远去的母型方舟发出了一道警讯:“警报!发现新第三方,身份不明,意图偷袭破坏封印……” “请求数据归纳到敌人范畴!” “她发现我们了!开始强攻!” 同时,叶青伸手一挥,本体踏了上去。 “轰!” 周身缓缓弥漫起青色雾气,力量和深渊一样,瞬间扩散出区域,无数的符号在里面旋转。 “青制化形!”墟离天仙低声喃喃,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天命在身,果是青德储君!” 隔着数万里,整座千里小世界就对着高耸的晶门目标冲刺,似一只犀牛闷头狂奔起来…… “发觉次级领域,对方是亚圣。” “攻击!”舰灵立刻判断,毫不迟疑下达了命令。 随她而来的不知名字的机械,刹那间,同时倾泻幽蓝色光线,向着小世界打了上去,宛是暴风雨。 “轰!” “五行水晶·反射之墙!”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陡间,幽蓝色光全部反射回去,同一时间,攻击瞬息停止,所有机械燃起幽蓝色火焰,僵直在原处,化成了冰雕。 “啪!” 刹那间,冰雕破碎,散落一地。 虚空在微微震动,一丝丝青光在虚空中穿过,若有若无,似是吟唱,又似节奏,一时间,所有人都侧目。 不同刚刚做戏的战斗,成就五德天仙,首次亲临胎膜小世界,结合着真正力量,释放而出,隐隐之间,似有着青珠撼动虚空的影子。 “这家伙越来越强了,以后怎么报仇啊?”少司命合上了张大的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心中哀号。 ………… 一门之隔·时空遂道 “这里是……时空隧道?”三道遁光穿过漫长曲折的遂道,琼阳仙子看着幽暗长弧甬道,四面都极速流转的星辰,发出了和当日青珠圣人一样的感慨,望着都不由屏息。 “这应是许多文明世界的投影,如果是真的话,真是浩瀚的让人敬畏,就算在上层道天,能偶尔际遇别的世界,也未见这样密集。” “要知道,上层道天,其实也是一片虚空,等闲几万年几十万年都未必遇到同伴,但是一旦遇到,往往就是战争。”红云亚圣这时还有余暇说着。 叶青耳朵一动,把这不经意泄露的信息,全部记录。 “不过,青珠应该在里面,怎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红云亚圣自语,有些皱眉,难道隔了太远了? 想来到有可能,虽圣人之间感应,一个世界内,都似乎在邻居,可是这是时空隧道,说不定隔了不知道多少世界的差距。 她也没有失望,反正时空遂道其实在里面奔跑,并不会跑太远。 ………… “奇怪……真的没有青珠的气息……”三人继续奔着,隐隐感觉到离对面不远了,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应。 “青珠圣人难道不在?”叶青分身表示出了惊异。 琼阳仙子神情有些迷茫:“这怎么办?” “不要慌,我们去对面看看……叶裕你善阴阳感知,留意一下有什么异常。”红云亚圣始终保持着冷静,她经历许多比这更危险的困境。 三人继续远去,果没有多远,就直抵达时空隧道尽处,这是一个巨大门户,但是门户上,带着冰霜气息…… “等等,到现在,都感觉不到青珠的气息,奇怪!” “青珠圣人肯定在,难道这时空隧道不断流淌,所以出去了,气息就很快消失不见?”叶青刷下存在感。 “说的不错,可能是这样,我先打破这门户再说。”红云亚圣眉一皱,就是一道红色火焰,重重击在门户上。 “轰!”涟漪在镜面门户绽放,形成了火焰的海洋,但随着火焰散去,这冰霜的镜面,看似简单的六角冰晶雪花层叠,只是动了一下,就恢复原来。 “再来!”这次是合三人都无法突破外面的时空封锁,叶青分身装模作样再回首确认,哪里有青珠痕迹! 甚至连敌人都没有追进来,空空什么都没有。 “停下来,这里面力量得不到补充,别浪费了。”红云亚圣收起浑身火气,化作红袍,女儿琼阳随着这样,没有留意到一双眼睛注视她们披上衣裳。 琼阳仙子左顾右盼,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点害怕起来,轻声:“难道我们取代了青珠,给人做成罐头了?这里面完全被动了,我们要折暗面去么?” 叶青分身不动声色,顺着她的口气:“叶青应不会一直守在外面,但少真道君……说不准。” “少真……” 红云亚圣沉吟着,陷入长考,许久:“我们再等等,敌人也与我们一样不知青珠不在,一时不敢冒险追进来,而实际青珠在对面可能与人交战……” “这面应是青脉的时空封印,但我想五脉也抽不出力量两面设伏,这面应是牵制居多……再等一刻钟,差不多比虚空这面引力传回两域战场短一点的时间,还在安全时间内,如果这面还不开,我们再决定突围哪一面……这样分段决策能避开时空隧道里的双面时差悖论,生机会大一些。” 琼阳仙子心情稍定,回首看看叶裕,见他脸色一直没变,欣慰又佩服:“叶裕你真是有胆气。” 叶青微笑不言,心忖这话真耳熟,别的一只凤凰也这样说过。 时空遂道里,四壁都是流光璀璨的文明星海,而一时寂静,也无人有心思欣赏这幕奇观,目光都盯着冰霜镜面,希望青珠能突然之间跳进来。 第一千七百十八章 时空遂道(下) 粗粝的星砂如海潮扑来,而时空门基前,一身蓝衣的舰灵少女透过熊熊来势的潮流看去,它的主体界膜显得残破陈旧,暗哑灰白,似乎是一座残破了不知多久偶苏醒恢复的洞天。 “上层堕落下来的余孽?” 霜蓝仔细分辨,认出了它的气息,表面似乎上一役的幸存者,但她心中有点奇怪,传出神识:“主界都是手下败将,洞天再不跑远一点,还敢过来送死?” 没有丝毫回应,只有千里直径仙天灵压搅动整片陨石群,幽暗背景下深海扑食的巨鲲搅动海藻鱼虾一样,只是没有声音。 唯有陨石碾碎解体****而出的轻粒比仙天本身还早一步冲过时空门基座,这时解体裹挟的气流震动,才听到哗哗的声响……似是复仇的怒火,又似是捡到落单便宜的嚎叫。 “不可能,余孽还能保持这样的战斗力量?” 虽说五行水晶墙,并不出上界范畴,但霜蓝还是警觉,让她心中出现丝丝寒意,几乎是条件反射,想起了遇到圣人的战斗。 这战斗,使得母舰都损坏严重,而眼前这人,这样相似,以至熟悉颤栗感隐隐再现而出。 “禁法之砂!” 手一挥,一蓬蓝色晶砂出现,闪电一样,对穿陨石流间隙,飞过一段距离,唰唰唰蓝色流光暴雨一样,密集打在对面界膜上:“你这是自寻死路……” 无声无息,界膜上灰白气息一触即溃,喷洒除草剂的田间杂草一样刷刷伏倒,又似是害虫遇到了杀虫剂一喷僵硬起来,暴露出仙天真正界膜火红星墟流光,眼前一颗火流星迅速扩大,充塞视野。 “假的……不是余孽的洞天!” 霜蓝神情一凛,没有多少意外,当即抽身疾退,避在镜面冰纹背,心中冷笑一声,虽不知道对面怎么模拟到这个地步,距离远时连她都蒙蔽过去,但近距离还想欺骗自己? 难不知已除过一遍的杂草或害虫,母型天仙都会保留有克制药剂,以防止死而不僵、斩草未除根? “冲过去!” 仙天里显出火焰星墟的原形——隐一丝青气,其实还是假,但多谢墟离天仙在内辅助,以及提供他的星巢原形结构数据,看上去就是以木生火,与叶青自身不同——这时火流星重重撞在时空门镜面的冰花,时空门晶碎,涟漪一阵阵扩大,但还是不动,这样体量的一下都撞不破。 “这么硬……” 仙天里的神识似乎有些惊奇,呼一下划出火焰冲出界膜,并不是里面的叶青,是负责牵制的墟离天仙,这时啧啧赞叹两声,一上来就试图突袭,给她一步躲开。 “火源天仙,你是哪面的人?” 奇怪称呼……哪面? 墟离天仙闻言一怔,看到她的面容,再分辨她气息有些不对:“你不是……伶仙子么?” 说话间,雷火贯冲千丈先发而至,速度追上她。 霜蓝挥手一面冰镜挡住,眼睛余光始终留意撞在镜面基座上的青色仙天,此时母型方舟的信息反馈还没来,她不动声色试探面前敌人,追问:“我就是伶,你到底是谁?” “仙子你换了一身衣裳就不认识我了?倒也正常,哈哈……我叫离龙,和你家主人青珠还是道友……咱们其实是一家人,分什么哪面……”这时,墟离天仙的节操也掉了一地。 “胡言乱语!” 霜蓝呵斥,她又不笨,当即根据这栽赃情景判定出对方阵营,应是区别于青珠阵营的叶青一面,且愤怒对方竟敢提一个土著,是伶的旧主,那对舰灵整体来说都是侮辱,当下结束试探。 “攻击!” “轰!”一道百米粗巨大光柱“轰”落下,正中墟离天仙,顿时,连绵玄冰海洋炸开。 持续了一分钟,玄冰海洋缓缓变小变淡,最后消散。 “啪!”露出了被冰冻了瞬间,和雕像一样的墟离天仙。 青的藤网小山下面,大司命少司命都笑起来,看上去牵制成功,暂时不用她们地仙冒险出战,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身侧叶青身上,小萝莉更打趣问:“青谨殿下,墟离殿下这种吸引火力仇恨方式,和谁学的?” “这是墟离道友自主试探,非我授意。” 叶青神情不变地控制着胎膜小世界,再一次撞在冰晶镜面上:“真正是伶的话,作圣人道侣和狩猎助手情报权限,对我们这面一应天仙不会不认识,现在看来她可能是别的元神占据了伶的肉体……” 在外面火红****膜表象的掩盖下,仙天内转运着五德灵池,一道道青色晶符鱼群一样巡游而出,冲入因冲撞而镶嵌在界膜上的时空门镜面,封纹冰晶泛起涟漪,又以更快青光反射而归,对冷寂封印进行激发中,裹挟传回结构信息,进而导入川林笔记,开始对比上一次破解星君舰封印参数……有些经过青珠改变而区别,有些还是原版。 叶青这是以胎膜世界加持,协助川林笔记进行演算解封,如果墟离还在里面,天仙元神感知多半就会觉察到,但叶青有意打发他出去,既是牵制了敌人也方便了自己动作。 轰! 气流在一面裹挟高温沙石星火击打在界膜上,在天空传出闷雷,再看天外,一团冰雾和一团火云在陨石群中激烈纠缠,前后追逐之际,蓝光犹引导两面交手余波过来……轰隆隆溢流连绵不绝,一次次推动仙天在毫无凭依虚空里稍离开时空门镜面基座,干扰叶青破封。 “封印这座门应是她的任务……有一点很奇怪,她对伶的身体驾驭的太好了,就没有任何适应性问题一样……我怀疑伶的元神可能也已失去自主,敌人很容易就能得到我们的全面情报。” 墟离天仙越往下试探,神情越凝重,声音也没有了轻松,催促:“且青源的速度太快,我短期倒是没问题,但没法长时间压制,再一个她似乎也在拖延时间等母型方舟反应……青谨你快点。” “马上就好。”叶青手上动作丝毫不慢,看了下进度还有百分之三十,抽空瞥了一眼侧面战场:“看来就和我之前猜测一样,可能是别的一只舰灵,所以驾驭伶仙子的道躯如此顺畅自如……” 蓝衣少女的元神波动来看,她真正实力应只是普通新晋天仙的水准,法力逊色墟离不少,不过速度确实很快,而且门上冰封的幽寒封纹在虚空中时不时产生一道冰纹辐射,为她提供了某种针对的力量。 小萝莉少司命瞅瞅门封,又瞅瞅敌人,沉吟:“那看起来似乎是……某种假格加持?要不要我们出去帮忙?或派月镜仙子出去?她这时肯定不敢逃……” 正好这时,墟离又一次直线突袭,那蓝衣少女依旧和一只灵活的小羚羊,变换方向逃脱猎豹的扑击,她似乎不怕死一样,在周围一圈圈徘徊不去:“你一个是追不上我……” “而且,刚刚那个领域,那个反射,绝不是你发出,还有帮手,一起出来……” 大司命拉住跃跃欲试的妹妹,目光看向叶青。 叶青暗赞敌人眼光的犀利,摆摆手,说:“别去,母型方舟既获得了伶,无论搜魂还是收服,都会获得关于我们情报……” “墟离道友新来,暴露了无所谓,你们与我关系紧密,而月镜更是一猜,就明白是我拿走了她,现在一出去,就暴露了这座仙天是我在主持……” “而母型方舟下个目标多半就是我手里的零号舰,我们既不可能让出这种虚空大杀器,也不能暴露,把它将主要仇恨自青珠那面拉回来……那就前功尽弃,万一动用大杀器,我可舍不得你们出事。” 小萝莉心想也是,就不再管蓝衣少女的挑衅,脸颊微红装作无事点首,在心中努力适应这种……被曾经晚辈和竞争对手当小姑娘一样保护、照顾的异样感,真是有点不适应…… 叶青不知道少司命的感觉,目光落在外面蓝光上,判断出自己速度其实是能追上这个‘伶仙子’…… 五德道法,更超过敌人的想象,而且伶仙子道躯在遗忘之地洞天本源里浸过一丝,其实已不是不染因果,自己手里就有天罗秘钥,关键时号令青源,就可在一瞬间克制她,与墟离联手说不得就能多擒下一个战利品,看看母型方舟在伶的身体上的手段,也很有价值。 而且先夺了了伶的主舰,又抢走她的道躯,青珠会更气疯吧? 画面不要太美…… 但这只是想想,叶青又噼啪计算着,对着大司命说着:“当前更重要是回击,我们现在好不容易调虎离山,回身一击要趁虚突入暗面,是为了比她更大几倍甚至十倍的战利品。” “这甚至关系整个两域关键一役破局,对本脉甚至本域,都具备更大的战略,自不能受到着这舰灵少女一个引诱就上钩转移了注意力。” 大司命想了想,点首:“也对,牵制长了,这样母型方舟可能回转,到时一个主炮轰上来……” “不过说到这个,刚才既要隐瞒,你为什么又显出力量?” 第一千七百十九章 解封(上) “没办法,必须调墟离天仙出去,这是一?” “其次墟离天仙出去,假如仙天没有更强力量主持,这舰灵就不会和墟离天仙纠缠战斗,而是直接攻击仙天,破坏解封了。”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原因,要迅速解开封印,我还真不得不调动全部力量,这隐瞒不了人,还不如光明正大。”叶青随口说着。 就在这时,似乎得到上面时空门封阵的敌袭警示,下面一点星色光斑陡耀亮,似乎根本没有通过虚空,而是时空走廊一样,迅速冲升而上。 下个瞬间,在离仙天百里处,突这星光自虚空中出现,重重打了上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只有正对面大司命急声:“叶君,小心!” “还剩百分之七……”叶青才闪过此念,整个领域,本能的展开:“青制化形·小·时空走廊!” 巨大光束,瞬间射入。 “轰!”眼前一黑,叶青只感觉一股巨大力量重重击在身上,整个人顿时飞出,半空中就吐出一口鲜血。 但随之,一股莫名其妙熟悉感涌上叶青心中,不过还没有来得及感应这股熟悉,早已预备的道法已发动,变换之快,就似在梦。 “五德分离!” 周围刹那间陷入漆黑,化成了五个能池,这光束冲入,就有少部分被五德分解,留在能池内。 “天罗地网!” 更多的丝丝网络,分流着冲入五德灵池的力量,化成了电光,从外表看,整个仙天噼啪,流串着电光,似乎很惨,但实际丝丝化成青气,融入五德灵池,一个大漩涡形成,叶青这时停下了所有陨石消化,而改专门消化这星光。 时空走廊的束缚有限,不能消化,来不及消化的光束,瞬间击破时空走廊,立刻落实在的仙天上。 “轰!”仙天背后,炸开一个洞,透了出去,并且在仙天大气层里刮起了暴风,持续了数分钟,才缓缓消散。 而仙天背后,一个巨大空洞,丝丝青气萦绕,周围开始修复。 “奇怪,这次攻击似乎远没有之前对青珠的威能?”就算受到这样的损失,叶青还是有些疑惑。 川林笔记推算这种规模母舰方舟,拥有的灵池巨大,输出渠道坚韧,并且有多重备用系统。 就算和星君舰一样,一击就需要长时间蓄能,并且在刚才对付青珠时耗掉了主炮,不能使用,但主炮不行也应有副炮…… 看这集束的散逸圈极小,又不是因距离太远散逸力量,事实上,理论上“青制化形·小·时空走廊”,与对方使用的是同一种道法。 穿过临时虚空走廊,击中目标,这本是圣人神通之一,只是圣人必须在世界内,自己更差,必须在自己仙天内。 而这方舟母舰,却可在虚空中射击。 现在力量,远低于估计,这是说自己伪装成功,在对面打击名单上优先级不高,愿意付出的力量相对少? 这时,胎膜小世界整个都继续震动起来,冰霜四面席卷。 界膜表面还受一种针对的冰霜冻结,这似乎确实与此前对青珠的攻击不同。 叶青挥挥手,冰霜又迅速溶解。 但这瞬间规模打击,还是暴露出胎膜小世界的本质,窟窿口,青色藤网“轰”浮现,一个个网孔里都闪耀过五色! “咦!” 霜蓝一怔,顿时醒悟过来这才是真的,她给敌人的双重伪装给骗了,当下很是羞怒:“欺诈——” 在母型方舟投上来这一道星光轰击对叶青是打击,但穿出后的部分,并没有消散,似有灵性一样,迅速回拢镜面内,对于霜蓝是如鱼得水,力量大增…… 她最初呼叫的并非主炮打击,而是加持封印,毕竟一开始以为只是个余孽洞天不足为虑。 现在她自是醒悟过来,冷声:“投降吧,我不管你是谁,伪装再好也不能让你通过三十六重加固时空?印,你跑不掉……” 叶青不动声色,川林笔记中浮现:“解封完成……“ 咔—— 封印剧烈震荡在中间裂开一丝缝隙,让霜蓝神情一下僵住,又听到墟离天仙在哈哈大笑,就算是舰灵,脸上都有点火辣辣…… 她感觉自己给人打脸了,也意识到这敌人真的有些异常,一咬牙,合身没入冰霜封印中:“贼子休想!” 嘭! 胎膜小世界刚要破封进入,那丝缝隙给她自己身体堵住而瞬息冰封,就一下撞在了铁板上。 “这么拼命?” 叶青目光有些讶异,意识到自己计算出了偏差,对面舰灵并不是两域天仙高层那样惜命,她们更有一种集体意识,与此同时镜面上的冰霜又重新加固数重。 霜蓝的这一下进入自主冰封,等于让出了所有主动权,心中欣慰,母型方舟派她驻守不是没有缘由,正好擅长时空封印,且成遥感传输桥梁有利加持封印强度,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就能修复封印! 而且她还有援兵! “紧急通报……我这里敌人有些不对,可能是青帝世界的青脉天仙,且是极擅长时空封印的几个……再根据刚刚冲撞与顶住副炮攻击实力来看,推测可能是青帝、青鸾、东余或……叶青……” “叶青”这个名字一吐出,幽暗深渊底下遥远方舟母舰立刻有了反应。 “叶青,怀疑是零号舰持有人。” “优先性程序启动。” “目标转移!” 方舟母舰立即开始减速,这要上浮救援和堵截,同时主炮也在蓄能,只要给它一点时间,就能让敢于瞒天过海在它背后耍花样敌人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这样就能拦住我?” 叶青长笑一声,知道自己暴露了,不伪装闪身出来,手中浮现一枚长长的青色钥匙,对准镜面上插入……霜蓝见到这东西还有些迷惑时,倒仙天内部的零号舰里,月镜仙子条件反射跳起来,轻轻‘啊’了一声,旋即掩住口。 ………… 基座镜门一面 浮光溢彩星海流梭中一个半透明巨大管道,一身桃红衣裙的少女在晶壁上敲敲打打,有种无形阻力让她再用力都只能拉近距离,始终无法真正接触到晶壁,不由有些失望:“这鬼东西……” “你碰不到它。”一身暗红袍高挑女子说,她立在晶门上,手指轻点触碰上面冰霜:“这个封印,碰得到可以解开。” “晶壁其实碰都碰不到、没有存在的东西,琼儿你也破不开,只是自己和自己较着力而已。” 琼阳怏怏转首,看到对面叶裕似笑非笑的目光,脸上微红,又期待问:“母圣能解封这门么?” “道有所长,业有专攻,我对时空封印破解能力有限,而且位置还在封印里面……这种时空隧道偏偏无法施力绕到对面,连青珠那样擅长封印和破封都做了这么多年时空罐头,我只能勉力一试,如果对面能……” 红云话音未落,突然之间,镜面冰纹波动涟漪剧烈起来,呈现出隐隐青光色泽,叶青分身心中一动,低声:“有什么东西要进来,而且还是青属力量……” 这话存在误导,琼阳仙子顿时就产生了误判,失声:“是青珠!” “还不一定……” 红云拉住要冲出去的女儿,盯着冰纹裂隙的蔓延,反警觉起来,她比女儿更小心,而且还担心——就算是青珠,可明显在外面封印表现出来,是有敌人与之交战,甚至交战这么久,青珠是作胜利者进来,还是作失败者进来? 如果后者,重新又给人做成时空罐头,但这次罐头里不止青珠,还有她们,那可就说不好会发生什么事…… 咔—— 冰纹重新弥合。 “等等……又给人堵住了!”琼阳失声说着,非常失望。 ?红云微怔,突明白过来:“对面还在交战,谁也没分出胜负!” 分身叶裕也同样不知道时空隧道两端信息,但和她们对进入这里的毫无准备不同,自己进来之前与暗面分身做出约定,以及另一面虚空战场本体十几套方案,对比推算之下心中已有了些想法。 而在青帝以来的传统,青脉主导战局方式并不局限本体,任何分身在掌握非常战机时哪怕隔绝信息,都可以做出自己判断,且本体、分身、盟友都会有默契的配合行动。 但没有本体命令,最基本卧底司职始终要坚守,他略一思索措词,还是过去那样忠恳基于她们母女当前掌握信息和利益视角,不动声色谏言:“我想,这可能是青珠殿下自母域传讯那里得知了红云殿下进入这里,尝试接引我们出去提供助力……当这只是一种比较大的可能。” “可能……赌概率么?” 红云闻言却仍然迟疑,她心中无端有些烦躁,这可能与隔绝在时空罐头里信息匮乏有关,以至出现这种罕有的烦躁情绪,让她有些难以抉择,似乎之前几次夜里噩梦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但无法对女儿诉诸于口……这次决定负担的不只自己,还有女儿性命。 这时,琼阳轻咳一声,她觉得叶裕刚刚说的没错,基于过去对他一次次忠言的信任,这时看母圣还在迟疑,不由就帮了一把。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解封(下) “娘亲在担心什么?我觉得叶裕的猜想,不$说是赌博,任何陷阱都是要实打实的力量注入才有效,敌人在暗面布设陷阱已耗费了大部分力量,剩下一点余力就算通过星舰跃迁投放到这面的虚空,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在虚空上硬碰硬解决青珠圣人,外面最多是牵制住青珠,最坏情况是出去给青珠做了枪头或挡箭牌,但要重新杀回暗面,青珠也离不开我们,短时间合作还是没问题。” 红云亚圣听了女儿的话,心情明亮了些,缓缓点首:“可惜刚刚反应不及……” 分身叶裕在心中对琼阳比个大拇指,真是好战友,好助攻,如果自己猜想没错,真是期待她们接下来的表情…… 正这时,冰纹再度破开,这次,母女再不迟疑,顿时双手交握,燃起炽焰,背后顿时一只火凤凰出现,清鸣一声,对着封印裂纹一击! “轰!” ………… 镜门对面 月镜仙子身影浮出仙天界膜,有些迟疑看看门上冰霜封纹,端详一下那道裂纹重新弥合隐隐幽蓝痕迹,里面似乎冰封一个少女剪影,伸手触摸时摸不到她,入手光滑冰凉的霜冷镜面。 她自是熟悉这种封印状况,又看看下面远处闪耀危险星光星体:“哼哼哼,叶青你遇到大麻烦,这也是个专攻封印,以身合镜,而且完全迥异我们两域熟悉方式,你猝然间解不开她。” “这不是请道友帮忙了么。”叶青手持天罗秘钥,计算着新的变量,并不掩饰自己失算了事实——谁能想到一个天仙对手在有后路可退时,还这样拼命呢?除非……她其实没有后路可退? 这念闪过,叶青对母型方舟来历和目的有些好奇,它似是一个世界,至少在力量程度上堪当,但形体又不是,甚至这次沉降下来方式也非常奇怪而匪夷所思强大,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月镜仙子作镜灵不管那么多,一脸不情不愿:“这次是她封了门,又不是我封,你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她封的门,我让你封住她,不就可以了么?”叶青用很轻松的语气说。 “你凭什么敢命令我?我是少真的镜灵,不是你叶青的镜灵!”月镜仙子大怒,这涉及镜灵的主权归属问题,而且她根本不信任对方:“时空门镜面上绝对光滑,叠合后你以为能分层撕扯下来?我封住她也是同时封住门……” “谁说要分层,只是渗透她的属性让她与封印整体产生差异——我很确定她属于伶的道躯里面染有一部分遗忘之地洞天的本源,这可能是伶在修养疗伤时吸收,刚好为我储君的天罗秘钥所克。” 叶青晃动了一下长长的晶莹钥匙,瞥了她一眼:“至于凭什么?因我能让大家一起逃出生天,不配合,就一起死……差点忘了,还不一定,我逃跑速度总比你快点。” “你……混蛋!” 月镜都快要气死了,她真正心思是有些怕了给钥匙插着,看着下面星体向上,又不想死,只得委委屈屈化一枚银色镜子,一下融入冰霜镜面里,心中窃喜:“等我一破门而入,就扬长而去,直接回本域暗面向主人告状,说有人长期虐待自己,污辱圣人阴面分身,啧……看你叶青怎么死!” 但在镜门外面看去,气息冲击对融下,属于封印少女和封印少女间的交战,让她们两人迷离看不清楚,镜花水月一般,只是霜蓝刚刚堵上那一丝裂纹,还是逐渐产生了晃动。 两面都对封印有着专攻,但她作圣人证道灵宝的一面终比普通天仙要强大,就算霜蓝的舰灵元神同样强大也受限于伶仙子道躯,尤其在叶青以整座仙天抵住她的封印主场道域,单对单的法力决斗中,舰灵立刻输给了镜灵,让霜蓝心惊的是对方层出不穷的战友来针对克制她:“你是谁?” “本仙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少阴月镜……” “我记住你了……” “不劳挂记,就是现在!” 月镜神识传出,心中得意于压制方,同时又羞怒,以前还是强插,现在是主动……她心中发誓,以后打死也不再做这种封门活计了! “谢了!” 叶青眼疾手快将钥匙插进那一丝裂纹上,强行破封! 整个镜面泛起涟漪,月光中隐隐显出甬道,霜蓝冰封的虚幻身影一碰到钥匙端头,青光耀亮间让她幻影一下变实质,虽只瞬息变故,就瞬间将她挤入裂纹内,最后惊怒:“你……” 遂道一贯通,时空交换规则产生作用,整座仙天冲压再无可阻挡,直接哗的大片冰纹裂解,在时空门镜外面产生时空扭曲,在压阵旁观的墟离天仙看去,整个球形星体变作鸭梨形,小的那一个尖头要戳进镜面去,霜蓝身形一碎四散,她自知挡不住了。 “我这边抽不开身,墟离道友当心敌人走脱……” “我看着呢,但估计拦不住,她速度太快。” 正这时,霜蓝散碎的身影和月镜仙子身影一起,给仙天冲着撞在冰镜上,下个瞬间又反冲出来,在她们身后,冲出一片暗红火潮…… ………… 时空门内 “破封了,冲出去!”红云母女大喜,刚要冲过冰霜封印,就要冲出门去的欣喜与戒备时,嘭……铺天盖地青光充塞视野,撞上一片庞大星体碾压,那是……青脉仙天的气息! “我就知道……”红云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就知道青珠根本不靠谱! 一团银光和一团蓝光冲着她身体直撞过来,都是陌生异域气息,这女圣本能提升力量:“烈火涅槃——” “霜冻——” “月华——” “轰!” “……” “哈哈……” 墟离天仙紧跟着穿过正压缩进门的仙天,后发先至来到时空隧道里,其实原本只是尽尽人事,不觉得能拦住,没想到还有助攻,大喜过望,当即迎战。 明暗两片火潮?一片冰霜挡住,因他攻击霜蓝同时也牵制了月镜,银光一闪之际还有片片镜面交映灵光,隐隐传出月镜仙子的冷声:“墟离让路!” “抱歉,我可不能让你回暗面……” ………… 此时界膜去掉伪装已是半透明,透过天空,可以看到幽暗无尽的幕布深渊里,一颗星体在闪动着,凝聚着令人恐怖的力量。 琼阳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青珠的遗忘之地么?怎都不管管那些个敌人……”她还没分辨出来,只是受母圣的紧张情绪感染,下意识握紧了叶裕的手……不应出问题啊!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叶裕一如既往地实诚忠恳道:“遗忘之地是只星盘,它形态不对,而且能级辐射特征不符合已知的青脉仙天,只可能是……” 琼阳已经小脸刷白,久违恐惧又在心头泛起……那个不愿想起的名字,脱口而出:“叶青!” “谁叫我?” 一个清朗笑声,仙天小世界胎膜一张开,将四方混战纠缠的所有力量吞噬进去,整个鸭梨形星体流质一样吸入镜面,最后一只手在镜面里面伸出来一捞,拔出青莹莹钥匙之际,就化最后一点星光,一齐没入波动涟漪中心不见。 轰! 下方母型方舟凝聚起新一轮主炮,光柱耀亮,几乎上千艘星君舰主炮仙雷墜晶柱规模,更浓缩密度,强行轰入镜面之中! ………… 方舟母舰里,正有许多目光注视那道主炮星光追着敌人青色仙天消失在时空门里,伶不由有点担心自己道躯:“刚刚那一下攻击……” “在母型方舟视距范围内,没有谁可以不付代价劫持人质跑掉。” “那霜蓝姐姐呢……” 伶略一凝思,就说:“我想她最后判断的没错,这是叶青仙天,可能同时里面偷渡带走零号舰,我们要不要追上去截留,及救回霜蓝姐姐?” 她已有些适应接受了这个亲切的故乡,但过去一百万年狩猎助手的思维习惯并没有消失,这句其实也是她不经意试探,看看那一击会不会损失掉自己道躯,方舟里还有没有别的机动力量。 “不用。”一些舰灵同伴声音说。 “目标已进入时空走廊,回返结束。” “目标继续锁定原来。” 方舟母舰来不及追堵住,便不理会,继续锁定下方两个世界,追着青珠逃逸轨迹沉降下去。 有一个年长的男舰灵告诉新来的最小妹妹:“对我们来说,强攻才是擅长,以后追索回零号舰具备小型机动力量,自会解决这种敌人逃逸的小麻烦。” “你的道躯今后会弥补,至于霜蓝,不会就这么简单落在敌人手里,因外派舰灵不会真正死去,最多带不回信息……只要母型方舟在,我们就在。” 彗星沉降幽暗,它的光辉已先一步传播,似是一颗超新星爆发的光耀,滞后性将过去的投影传递至遥远时空。 而在下面,二颗青色的星辰,犹在激战不休,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已谁都无法阻止撞击。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隧道混沌(上) 透明隧道 一颗青星(入,横越星海,世界一切在这一瞬间停止,时间在无形拉长。 在仙天内,叶青环顾四周,以结合了仙天的视角,周围刹那间陷入漆黑,没有光线,无尽黑暗。 青色流星“轰”拖着长长的星尾,朝着一处流去,青色火焰下,黑暗渐渐起了变化,换成了星空。 星光点点分布在宇宙中,自身侧快速飞过,其实每时每刻,都有无数流动洪流。 叶青感觉到自己速度越来越快,时间在发生着变化。 “与目标暗面时间流速产生对接,颇似大陆隧井沉降暗面通过阴阳界膜的感觉,不过有所缓冲,里面的人没有明显感觉。” “唯我用川林笔记才看见一些。” 仙天界膜上,红光一闪,火凤凰坠下,紧接殷红流星追上……轰! 爆炸刺目,同样火之天仙的对撞力量下,宛一个蘑菇云在隧道内炸开,仙天界膜一凹,炸出一个洞,但随之迅速修复。 叶青看了上去,只见红云亚圣与琼阳仙子虽只元神和累次耗用道躯,但她们清楚此刻危险,困兽犹斗联手共鸣,墟离天仙本体稍落在下风。 这也是墟离天仙还同时圈了一道蓝光和一道银光进入了仙天内,大笑:“好,好个双凤共鸣!” “只是你们都落入了叶道友的天仙,看你们暗火还能战斗多久!” “比你想象的久!”红云亚圣冷然说着,暗里一凛,感受到了仙天熟悉又陌生的规则力量,在无处不在削弱自己。 而霜蓝和月镜,因她们之前一度与红云冲突,分身叶裕也配合琼阳缠斗勉强牵制住她们,表现出忠心护主的样子。 一面,墟离天仙毫无节操混淆喊着:“两位仙子速速截住红云!” 但红云稍一留意墟离的动作,就命令:“停下,这两个都是叶青敌人!” 叶裕只能暗道可惜停手,又故意装作一副土鳖,对一道蓝色身影挥手:“这位仙子,误会既解除,何不与我们并肩作战……” “让开!” 霜蓝直接脱离了战场,根本不搭理土著的示好。 月镜也冷哼一声趁机跑路,在她看来——这两面都是敌人,不,是三面! “哎,别都走啊,可以再谈谈么!”琼阳仙子连忙喊着,她只觉得叶裕邀请没有错,只恼火这两个女仙如此不懂配合,就试图开价。 其实她的判断并不能说错,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一般人多半也会停下来听听能有什么切身利益,毕竟人都是有贪心,但镜灵与舰灵呢?她们不是正常人,根本不在乎! 电光游走过界膜上,叶青刚刚收钥匙回来就见到这有趣一幕,不由大笑:“多谢两位仙子帮忙堵住红云,咱们好聚好散!” 顿了一顿,就浮出一丝冷笑:“主权!” 轰! 本源处射起一道水柱,又散落下来,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整个空间丝丝弥漫起青色的雾气,这使得整个仙天都微微模糊起来。”轰!“混战,炽焰凤凰与流火星墟交错坠向一片桃花林,二日并坠,火焰焦枯百里,空气里充斥草木和动物焚焦,枯木、焦土造成战场气息混乱。 而分头闪出了战场的是蓝光和白光,月镜是潜度避开大司命拦阻,霜蓝借用伶的道躯是青源速度,快得异乎寻常,直接闪出包围圈,就要趁机突围出界膜。 这样各方逃散,墟离和火凤凰交手激烈起来,终是没法都照顾到别的对手了,连忙喊:“青谨道友!” 天空“轰”闷雷,青色电光一闪跟上蓝光速度,后发先至挡在前面,叶青本体显出,神情从容:“道友请留步。” 这家伙好快速度…… 蓝衣少女警惕停下,知道遇到同是青源的强敌,又盯着敌人手中一枚青色长钥,似乎想起来些,咬牙切齿:“这是什么鬼东西……” ?“天罗秘钥,我们青脉储君之信宝,也是我叶青的分身……道友你既不是伶,敢问名号是?” 叶青说着突挥下手,钥匙融入空气消失不见。 “你不需要知道。”霜蓝警觉,防备这枚隐似乎克制道躯的钥匙。 一面,正有道银光趁机逃去:“你们慢慢耗着,本仙子不奉陪……” “是么?” 刚刚消失的钥匙瞬息突破空间距离,变成了一个道人,笑吟吟拦在月镜面前:“仙子,你对手是我……咱们都是器灵,一对一,公平合理。” 轰! 月镜身影掉下银光海,喊:“出去打!” “不,我也想体会一下你们道门仗势欺人、权限碾压的快感。”秘钥分身说,似是个性格诙谐而开朗的青年,只是说的话,那表情让月镜咬牙只想揍他一顿,什么快感……混蛋! 一个黑红星点在火凤凰战场上徘徊不去,屡屡干扰墟离天仙,在地表时隐时现的身法又超出星君舰打击,留守仙天内几个青脉地仙就都围上去,捉不住身影:“小心,此贼遁光特殊……” “钻进地里了!” “又在那面……” “阴阳之气,似是暗帝分身?” 大司命和少司命速度最快,联手拦住这一个地仙敌人,立即感觉到压力,脸色凝重,这道人力量不寻常。 ………… “可恶!” “这个雾气!” 红云亚圣,与着墟离天仙,突似有所觉,双目环顾周围,长发无风流淌。 她睁大眸子,顿时视角一变,上下左右都是青雾,整个人浸在雾气中,一丝战斗产生的法力,散入空间。 这丝暗红法力一接触到了青雾,顿时被它包围着,开始融化,片刻后,这丝法力传来一片黑暗,再无法感应。 “法有元灵!” 别说是天仙和亚圣,就是地仙法力都有元灵,但在这时,看似是青雾,宛是黑暗,这感觉她并不陌生。 “天道!” 这小世界隐隐存在着天道,红云亚圣脸色一变,所以自己战斗的力量一旦罅漏,无形就会消磨。 当然,这要夺去天仙本源,来个万年亦办不到,但战斗里就不断损失。 “可恶!”她又愤愤想着,心里发寒,这倒不是独家,如何亚圣和圣人,都在不断模仿和靠近,但区区才晋天仙,就有此威能,这天命之子的潜力,超过她的估计,可是在这时想杀,已经难上加难了。 ………… 叶青纵观全场,现在胎膜小世界一举镇压红云、琼阳、月镜与那不知名舰灵,但还非常不稳,除放水分身叶裕,这四个女仙反抗都很强烈,其中又分出来三个天仙力量。 胎膜小世界在时空隧道里的通行速度极快,就算有着反向进入暗面的时间差,也是稍瞬即逝,马上就要回归暗面,要这样短的时间内连着解决三个天仙,这需要十足的瞬间打击,叶青也不由权衡起三方对手可能的底牌,及自己手里的牌面。 “月镜在虚空中,由于归路受制,只能屈服,现在一脱离挟制就没有那样听话,真要拼命起来并不比我本体差多少……” “那个舰灵少女的道躯肉体略受我天罗秘钥克制,但实际力量也相差不大。” “红云母女连场作战已是强弩之末了,而且有墟离天仙压制,应是三方中最弱环节,且不先解决她们也抽不出力量来解决月镜和舰灵,那现在是否要暴露分身叶裕……进行一击背刺?” 叶青感觉到一种诱惑,虽说卧底绝不暴露原则,以免挑拨外域龙族前功后弃,但现在特殊的时空隧道封闭环境,还是在胎膜小世界主场内,是非常特殊而不可复制的环境……但还是冷静下来。 如果暴露,成功在回归暗面之前解决她们,那自是最好,等是信息黑匣子,只要在场的墟离天仙不说,事后谁知? 如果暴露后又还是没能解决,不排除这种风险,一回到暗面就会让此前对外域烛龙教与红云门挑拨爆光,烛龙亚圣及身后跟着的五十只星巢里面人龙派系立刻会回醒合作,整个大棋局上得不偿失。 而如果继续选择让分身至死都不暴露,那也并不难办,就算回到了暗面自己地盘上,龙气与神魂、灵池、道躯、仙天一合的五德封禁,叶青也有把握镇压虚弱至极的红云,让她们翻不起浪花。 真正麻烦在于守在门口的少真道君,不解决红云就无法解决月镜和舰灵,恐怕出去后就只能忍痛取舍,未必能保留全部的胜利果实——别的不说,单是月镜仙子,少真就绝不会坐视她失陷。 “暗示一下分身叶裕,两手准备吧……”叶青心忖着,无论如何多做准备总是不差的,如果时机合适就干,没有合适时机就不干。 ………… “此贼甚不好对付!” 地面上,众青脉地仙围攻叶裕——几乎没有人知道叶裕是卧底,就算青帝与青鸾也是猜出来——激战一团的气机混乱里,少司命攻击一下落空,心中陡觉不妙……是幻影! 敌人模糊身形奇异晃动一下,出现她背后,简直不像是地仙能抵达的力量。 “小妹!”大司命喊。 少司命已做好准备受重伤的准备,只是敌人重重印在她背后,沉狠一下震得她吐血,但内蕴的阴阳之气微转没有造成真正内伤,小萝莉讶然看了对方面容一眼,顿时意识到什么:“你……” “谁能挡我叶裕阴阳一击!”青年道人凛然说着,毕竟当年就是少司命用九香门小世界跳板送首席分身卧底过去,没见面时还好,交手一个照面就认出来了,这时就全靠两面默契。 少司命身形掉落尘埃,一转想就知道了对方手下留情原因,不会真的重创她,而对此只得配合……当下装重伤退出了战团,心忖这混蛋姓都不改一个,胆子真大! 她还不知道有更大胆的,叶裕这‘重创’了少司命,看上去是拼掉‘敌方’一个同阶战力,但实际并没有消耗掉多少阴阳之气,继续装拼着阴阳之气一次性燃烧的样子步步靠近支援红云…… 红云亚圣这种天仙的元神感知和命运认知太敏锐,因此叶裕都不与本体或者队友直接交流,全靠默契配合,甚至心底预备针对也不是关系更远、警惕更高的红云,而是针对她女儿琼阳。 破去母女灵池共鸣,只要一端出问题就够了,而琼阳已非常信任…… 她甚至发觉了叶裕的拼命靠近,回首传音:“叶裕,你小心点。” “……” 叶裕心忖背刺一刻,她应会非常失望愤怒,自己也不会高兴得意……辜负别人信任总会让人有负罪,但身卧底清楚此前营造的一切都是虚假,谎言之花结不出真诚之果,对于琼阳需要是一个忠诚的亲信,对分身持行的只有卧底,各背负责任的命河冲突只有这样结局。 剩下无非是她最后知道还是不知道区别,这点也并不掌握分身或她手里,完全是看河流两岸而定。 即便金牌卧底,当面算计一个亚圣是非常不易,尤其时空隧道里通过时间很短,完全是临时起意而为,任何外部扰动都可能造成偏差。 叶青本体也做出掩护:“投降吧,红云道友,我知道你本体、仙天还在外域,可以分身元神入主本体,并不是真正死亡,你得为女儿考虑考虑,她分身元神就没有本体可以入主,只能是真仙重新……那太遗憾了,对么?” 红云和琼阳都不理会,天仙都不会投降。 共鸣合成大凤凰神识一直覆盖全场,高度警觉下任何一丝一毫气机神识,都能让她们分析出战场信息,危险来源,尤其对红云这样经历无数战事的天仙元神来说,战场是一种透明。 但母女分工明确,她主要留意的终是墟离和叶青本体、秘钥分身的天仙力量,而琼阳主要留意的地仙力量,这时也灯下黑……只是冥冥中某种危险越来越靠近,她们都下定了死战的决心。 琼阳甚至对着叶裕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最后一起,心想……一起死了,其实也不错。 “不降?那也罢……” 叶青回首看看身后天地,神态略有些寂寥。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隧道混沌(下) 天穹青色藤网,瞬间霞气万丈,?地上群山间漫过一片云雾,天地间则密密麻麻的雷霆连绵。 突一个模糊,整个胎膜小世界的五德灵池一下叠化,天地气机颠倒,就在这时,一道闪光,划破天地。 这带来的却不是开天辟地第一道雷光,贯穿混沌,而是相反,是天地混同后产生第一道混沌。 “轰!”这才是五行混沌元胎大阵的巅峰力量,就连墟离天仙神情都是微变:“这种力量……” “再见,红云。”叶青挥下手,整个世界凝聚的力量,刹那间,一种幽深漆黑的气息,凝聚着一股难以形容,仿佛一切都吞纳的力量,直直向着红云母女共鸣的火凤凰打了下去。 “叶青都快悟出圣人道法了!”红云神情一凝,死亡恐怖笼罩心头,三百万年来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生死险境,或这次女儿也在身面,前所未有命运无力感升上心,她感觉这关过不去了…… 本来这道法,也不是不能挡,但现在自己已衰退了大半! 轰! 就在这时,隧道后面星光汹涌,墟离天仙回首一看,都是惊呼一声:“是母型方舟主炮!” “什么,穿入隧道瞬间,敌下方母型方舟射上新一下主炮?” “只是由隧道时空差异,现在才打到?” 叶青回首,都是悚然的危险,赶尽杀绝……这样凶残? “你死定了。”霜蓝这时反放松了,说着 其实她也是。 月镜仙子也冲不出这时强化了胎膜小世界,反定下神,在心底计算了之前传讯,就紧张望向一面时空镜面……主人,快来救我! ………… 暗面 战场混乱一团,只有少真道君一个人闲着,也只是表面看似无事,实际看到青珠迟迟不出来,也是心中疑窦升起:“情况不对……里面出了什么变故?真的是吞并红云?这不符合青珠现在利益啊……” 再看叶青那面和外域打得正激烈,根本无暇理会这面,少真道君很有些心动要进去看看,因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青珠没有出这面,甚至有可能在另一面虚空战场和五脉伏兵打上了! 恰这时,一道月华传至,正是月镜仙子紧急传讯:“虚空战场有变,叶青落败逃走,我现落在青珠手里(这其实是替换密码信息)……正要破解封印(误导成青脉封印),回归……” “青珠赢了?” 少真道君心下一惊,不会轻易相信别家情报,对自己镜灵求救却不能不认真重视,这可是有了道基破解的危险! 道路在力量上总有长短,不同环境下表现也有差异,一旦被针对,且是同级别、无顾忌的决斗,那就十分危险,而月镜就是阴阳道境的一半体现。 与此前落在青帝和叶青手里的威胁截然不同——后两者力量稍逊,且同在本域世界内吃一碗饭,有顾忌下难免投鼠忌器地相互制衡,所以少真不怕,但青珠圣人会顾忌? 不过这一来,也足以判断青珠现已不在时空门隧道中,而且时空门另一端给青脉封住,月镜又没说有红云出现,等若隧道里很可能只有红云母女堵在里面……这不是现成的猎物? 一方面危险急救,一方面猎物便宜,足作出决策。 但少真眸子一闪,还是非常谨慎:“日镜,你留守后路!” “是!”日镜应着,这时少真再看了看战况,见着场面上,五脉天仙集团和外域黑属还是战到纠缠不分,谁都没有余力威胁到这面,这才遁光一闪,穿入了时空门,显是准备试探看看是什么情况。 “总算成功了!” 叶青分身挥开一剑,暗暗转首,心情有些放下……刚刚也知道了虚空战场情况,估计本体陷井已挖好,一次肯定坑不死少真,但削弱是必须,而且先用心切之物和目标引开其注意,就等是核心战场踢掉了一个抢人头的渔翁! 这亏了月镜仙子的‘明察秋毫’,坑了她主人进去。 ………… “轰!” 这时胎膜小世界已穿行隧道来到对面,后方星光刺目,正要发生一场毁灭性的大撞击。 “准备硬抗!” 叶青暗道运气不好,刚刚抽起的混沌突的转向,涌向后面,就要抵挡敌人主炮,突转首看去:“又有一个?” 前方通向暗面的时空门镜面上,也传出一道剧烈波动,前有狼后有虎,运气不好的夹击…… 不过,既两面信息都隔绝不通,相互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硬抗呢? “五德流转!” 隧道中,叶青本体当即现身出来,只对着胎膜小世界一转,五德力量转化,一收缩,减少了一圈体积,以此凝聚力量镇压红云同时,原本整个通道封堵活塞,一下落空缩减面积。 “小·时空走廊!”只见这仙天,稍偏向一面,就不是正着迎战,而偏心轮一样滴溜溜旋转。 “轰!”汹涌毁灭的主炮击至,一半直接穿了过去,打向对面,还有一半,击在球面界膜处,整座仙天震动着,大部分力量还是滑过,转到一面…… 一个人影撞上直冲而来,突眸子一缩,迎接就是不可思议的能量。 “轰!”这人影瞬间之间,发出一团隐隐的神雷,重重打了上去,这一击,整个空间塌了下去。 连整个时空隧道本身,似乎都受到了打击,震动起来,周围可以清晰看见,随着时空隧道震动,幽暗的外部空间,顿时产生了能量呼啸,数十亿流星一样炸开了烟花,格外灿烂。 接着,外面烟花消去,徐徐平静,而在时空隧道内,就算抵消部分,余下力量无可倾泻,继续在里面化成毁灭的洪流。 “遗忘之地?青珠?”少真轰出一击,力量对消之际,就已发现异常:“不是遗忘之地,你是……” 少真一眼就看出异常,这一座仙天,不是预计中落在青珠手里的遗忘之地,而是从未见过的一座青脉仙天……稍一分析,就明白过来是谁! 叶青! 道君的计算使其非常善于借势消力,四两拨千斤是惯用手段,且因本身就有千斤之力再去四两拨动非常轻松,但这时的胎膜小世界比时空隧道稍小一圈,刚在暗面晶门前给挡住卡下,但本身有刚处在轻微混沌的坚不可摧状态! 星光卷过卡住的缝隙间,叠层余波力量,推动了胎膜小世界震起来,更是一颗巨大的铁球嘭将少真道人撞在隧道晶壁。 少真道人身影一个虚化,旋即又显,当即吐出一口血,心中暗惊……好强力量,好诡异的道法! “难道有数名圣人在外面出手追杀叶青?” 少真道人不信叶青的仇恨夸张到这程度,仔细一看,顿时发现问题,就航船经过湍急水流,都会引发大大小小涡旋,对于落水者非常危险,而他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悲剧的落水者。 “坑太深,我自己都有点扛不住了……” 就算是抵消部分,但呼啸的力量流还在不断撞击,反弹,局部甚至变成了旋涡,始作俑者叶青也暗暗叫苦,整座仙天是乒乓球一样啪啪啪响,且不说剧烈颠簸让凝厚结实地壳都动了,外部呼旋溢流风暴摩擦界膜表面,甚至形成了刺耳尖啸,电光噼啪。 狭窄隧道,坚硬星球,像极不锈钢哨子里的金属球,且给气流一卷在哨子裂口出不去,噼啪来回的不规则运动,白色元磁就卷过哨子内腹与金属球之间的缝隙****而过,引起的湍旒也完全随机,不可测,无限逼近于混沌! 叶青仅仅一个借势利用时空隧道狭窄环境和胎膜小世界此刻的轻微混沌化,就将母型方舟宏大元磁轰击变成类混沌攻击,他感觉能算计少真……的确结结实实算计到了,却发现自己可能要先撑不住。 虽然是伪混沌态,在计算上青脉有着仙天,叶青又有五德相继转化道路,可以采用对冲抵消或吸收转化方式减免许多伤害,比少真损失要小,但没料形势恶化速度比预想的都快,外部一些激烈涡流瞬息能级甚至达到了纺锤星体的撞击,少真个体还是能飞快躲开,但仙天体积可就躲不开,变得坑坑洼洼是陨石撞击过的月球环形山,要是普通的青脉仙天,估计都已破裂了。 “哈哈……叶青,你也有今天!” 少真何等了得,见了反笑起来,神色鄙视,心中却一片杀机,吐了口血,这可是圣人道躯受损。 这天命之子竟敢当面陷杀,而且还成功了,最后功亏一篑并非计算,只是实力,这就是行大逆! 原本算计错了,此子无君无父,心田已不可救药,不能再容忍此子成长下去了! 哪怕是当棋子和青帝厮杀,都太危险了。 “你大逆不道,今天气数已尽!” 这少真道人一有决断,说话间,根本不理会世界内计划和反噬,神色冰冷,看着不断回旋的混沌流——堵住缺口,看谁先死? 我终是圣人,这还抵抗的住,可你区区一个仙天,在这混沌冲刷下,还能撑上几个来回?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出隧道(上) “轰!” 又一下回旋,将空间通通内粉碎,顿时将仙天一片刷去,变成暗黑无光、没有半点存在的死寂,而这死寂,竟壮大了混沌流! 同一时刻,所有目睹的人,都觉得心口一凉,这样下去,大家都得同归于尽。 “看谁先死!”叶青咬着牙,心中快速计算新的变量,怎么样破局,但拼到底决心并不缺——在一个没了顾忌的道君面前一虚怯,才是找死! 不远处的焦枯桃林上空,红云早就留意到界膜外面动静,这一看情况有变,目光一转,说:“叶青,其实我们可以帮你,只要你放我们出……” “母圣你……” 琼阳仙子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话是自己幻听了,不该在母圣口中说出来——她不是最想杀叶青? 怎一下敌我翻转?匪夷所思都莫过于此刻! 墟离天仙哼一声,依旧警惕保持对红云的压制,语气也稍缓:“算你识趣……青谨道友一战败,仙天告破,道君杀进来横扫八方,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叶裕现在倒十分靠近她们,但由于道君横插一脚没有了出手机会,暗道可惜。 而这片战场远方,差不多小星球一面,五色霞彩压制的银色月光海洋里,月镜仙子似乎感觉到什么,眼珠子骨碌碌转动,仔细感应着星球背面的力量,口中兀自喊着:“叶青你不要怂!对了,外面是哪个道君……” 霜蓝在天空停下遁光,正警觉盯着外面新出现强大灵压,又诧异听着刚刚这些人的对话,虽舰灵但她的智慧自是能理解这些,只觉得大开眼界,鄙视:“土著就是没节操!喂……放我出去!我能稍偏转母型方舟攻击来解决你当前问题……” “都闭嘴!” 叶青根本不信这些家伙,一个个都太聪明了,放出去肯定变成了龟兔赛跑的游戏——你不需要跑过追击,只要比道友快! “嘿……看来你家中还有些朋友。” 少真道君楸下试探出来,冷笑说叶青,同时抓紧时间看明了时空隧道,汹涌澎湃的元磁白潮后面明显还有别的危险敌人,心中就是一沉! “果还有着圣人级的力量入场!” “混沌在时空隧道反复冲刷,这太危险了!” “就算磨灭了叶青,我自己圣躯也得损失一半,不但应付不了这新圣人入场,并且就算回去也有风险!” 道君不是战士出身,顿时放弃了磨下去打算,扫描观测小世界力量凝聚的漩涡中心……虽这界膜存在特殊,连自己都看不清楚虚实,但刚刚那几个躁动的灵源分析来看,排除掉了弱的、偏阴性、过于火性,剩下一个隐藏最深又最强的应是叶青的本体。 刺客法则,一击必杀! 且钻透进去鸠占鹊巢取得这座仙天,就是最好避风港,挡箭牌! 时空隧道内信息屏蔽,所以少真到现在还以为青珠就在一面虚空镜门外……而叶青也至始至终压制屏蔽月镜,不让她有出声机会,就是为了维持住仅有的信息不对称的黑幕。 几个呼吸工夫,一个高能元磁漩涡轰击削弱了这区域,少真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双手一插:“阴阳破界!” 轰! 藤网瞬间破裂,五气流转封禁一闪挡住了阴阳突袭,界膜藤网在剧烈破碎和修复纠缠,扎眼间凹陷下一个巨大的锥形尖头,穿透大气层几乎深扎到了地面上:“游戏结束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叶青目光一凝,天仙交手到正面时就已没有周旋余地,他本体位置刚在锥尖底部,哪还会不明白敌人锁定自己,进行突袭刺杀? 原本凝聚要用来击破红云琼阳共鸣一柄混沌之枪,顿时调转枪头:“五行混沌·枪杀!” “轰!” 这混沌之矛,宛是最深沉的黑夜,少真道人闷哼一声,掌心炸开一个血洞,整个冲势一滞:“五气混沌……你是得?太真道统真传?” “是又如何!”叶青继续说着,见着混沌之矛散去,心中震动圣人力量,要知道自己可是整个仙天对抗对方本体,证实了少真本体有寻常天仙十倍法力,这就其实已不是突袭进来的内部权限之战,而是圣人本体,与胎膜小世界本源的对拼,拼了个平手。 “该死……老东西算计我……” 少真道人顿时疑心大起,难道太真也瞒了自己要算计自己?虽奇怪不应这时,但抚平五气并非少真终极,混沌再生才是终极,不是太真嫡系天仙都不可能学到! 这可不是刚刚伪造的假混沌攻击,而是真正的凝聚混沌,圣人之能,甚至太真道的那三个弟子没在世界内借用道君之权限,到这时空隧道里来也做不到这程度! 但这下冲击,终让五德胎膜的界膜变得薄弱,“啪”一角,两人各秉力量交手的激战间,混沌模糊的云气开去,一个清脆声音远远传来:“主人救我——” “少阴!” 少真道人猛低头看去,界膜下面千里小星球的一端也有连绵轰击镇压的灵气,隐月光海洋连绵在星体地平线上形成一圈明亮的圆弧,更是大惊……自家镜灵不是说她给青珠抓去了么? 瞬间,许多信息链接起来,迷雾屏障一下消融,少真明白过来,顿时大怒:“叶青,你敢欺君——” “五德独立,天庭伊始,我欺你,不是应当么!”叶青理直气壮,暗里紧急准备着在信息消失的反击方案。 少真怒极反笑:“很好……少阴与我里应外合,杀了这子!” 少阴是月镜仙子的道号,与日镜道人的少阳相对,但一般这样叫只有他们主人,月镜仙子得到回应大喜,也即身子一闪:“潜度——” 轰! 地气凹陷,叶青秘钥分身正镇压着她,就感觉手下一松,听到镜灵得意笑声在一个深井里极速远去:“叶青你这混蛋,敢坑我进来……这可是致命错误!现在主人来了,里应外合就要埋葬你整座仙天!” 叶青听着,心情一动……机会! 直接算计少真太不容易了,这次连自己都栽进去出不来,但坑杀月镜,还是能办到…… 少真则召唤了月镜,一种奇异主仆共鸣无形中透过界膜,融合道君道法与少阴潜度,无视地脉的深厚阻隔,无形贯穿打通了星球的地壳,要与少真的冲击尖锥相互桥接,前后夹击叶青本体,这女仙神识冷冷:“要么你自己死,要么世界毁灭,做出选择吧……” 口中喊打喊杀吓唬叶青,但月镜仙子自己也非常清楚,就算圣人不用权限要完全击杀一个青脉天仙也非易事……主要是速度问题,且马上就要冲回暗面,而她又……封不住那柄可恶的钥匙,只能是趁着一下狠狠重创叶青的元气! “选择?我从不做敌人给我的选择题……” 叶青摇首,而且只有你少真有天仙器灵,我青脉储君就没有?觑着时机,心中灵机一动,当即一声断喝:“时空走廊——天罗!” “在!” 秘钥分身再度应命而起,不是往地下隧井去追截月镜,而是反跃向大气层顶端,直抵界膜上挥手一撕开…… 呼—— 激流扑面,秋风扫落叶般将他身形吹飞,这就打通世界背后界膜到月镜制造的潜度隧井间大气层,来自母型方舟的轰击,磅礴星光涌进入叶青仙天,擦着他的身体过去,直轰向大地……那道幽深的阴气隧井。 叶青正是刚刚心中灵机一动,任由月镜的潜度隧井对穿桥接了少真那道锥形尖头,反正整个胎膜小世界差不多都给打穿,何不再穿一点? 前有狼后有虎,夹在中间最难做,再加一段时空走廊,‘大气、地壳、大气’的三段隧井走廊联接形成,瞬间一条空空路径陡贯穿了整座胎膜小世界,干脆给母型方舟的元磁开辟出力量通衢……也解决之前压力一大无法泄流的问题! 正好月镜仙子在另一面地层隧穿突上攻击,叶青在自己世界内信息通讯最快,几乎是即时,一获悉秘钥分身做好准备,本体也不硬抗少真主仆夹击刺杀,就势抽身一撤:“你们道门除了做刺客,还会做什么!” “杀你就够了!” 少真一击轰在大地上,陷坑变得更大起来,尘埃飘散之际一点星光在隧井底部闪过,让这道君目光一凝……那是…… 月镜的攻击月光泻地,清澈如洗有一种悠缓美丽,但月光凝聚的人影紧随叶青,如影随形的一道月光匕首,咬牙切齿:“你躲不开!为什么不乖乖站着让我插……这让我很为难你知道不知道……” 你也知道天仙不好杀啊…… 叶青噗地一笑,给她逗乐了,却她所希望的那样停立在扩大了的隧井,手指点了点她的雪缎鞋子,神识:“在仙子你口头报复我之前,我觉得你该多看看自己脚下……” 月镜仙子一怔低首:“什么鬼……” “少阴回来!”少真急声召唤。 月镜茫然转首:“啊?” 轰—— 地下汹涌星光带着混沌化,冰泉****一样,将这白衣少女整个人喷射在内,顿时少女身上,产生着噼啪破碎之声。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出隧道(下) “圣人道法·本命借调。” 面对这毁灭一击,月镜突然之间说着,顿时,一道难以形容力量,自她身上而起,划破虚空,分割天地,带来天地第一缕曙光。 “轰!” “还有这招?”余波还没有散去,叶青立在地面上伸手抓住她光滑雪白的脚踝,将她倒甩出冲击范围,她的身体又莫名一沉,不……是整个世界都莫名一沉,连着空气都在大地上敲出嘭的巨响,似是敲鼓的声音。 镜灵少女羞怒:“放开我!主人救我——” 哗一声响动,少真道君要抢回,身形莫名往上一升,巨大星光冲天而起……送着他瞬息消失在大气层,上面光柱之外周边整片青色藤网都反过来,相对惯性势头往下一个水波塌陷,泛起奇异而浩大的波澜,似是海洋潮汐席卷蔓延向星球的四方地平线上。 这其实是因叶青胎膜小世界一颗珠子卡住了大部分元磁白潮,不规则运动下让潮水无法顺利快速释放,这时珠子中间自动穿孔,轰的白潮正好高压水枪喷出的一束激流,一下将原先尖锥处——现在的水管最狭窄处——的少真道君,刚好也是他承受水压最大,直接轰了个正着,而且这比之前持续轰击青珠的遗忘之地洞天更集中,以至于少真道君就水枪喷口的一只小蚂蚁那样,直接轰飞出世界。 胎膜小世界内,几乎所有目击者无论哪一方,大多是目瞪口呆,看着这幕:“这可是道君……” “青珠圣人驾着仙天,还不照样给母舰轰飞了!” 霜蓝哼一声,鄙视这些没见识土著,她可以说是对叶青这招唯一有充分心理准备的人,趁叶青抓月镜,她身形一闪化作蓝光混入光柱里,跟着飞出天外去。 红云亚圣目光一闪,她现在道躯已非常虚弱,灵池空空的什么都不剩下,心知错过这次机会再没有逃脱可能,拉住琼阳和叶裕拼着受到无差别冲击危险也要冲入这片星光。 但叶青已换缓过手来,横向一个冲击拦截住两女,截断了母女灵池共鸣,空出一只手正好一把禁锢住红云亚圣的手腕:“结束了,道友。” “走!” 红云胸口射出红芒,照得她躯体通明,宛美丽玉像,竟不惜代价要自爆。 虽说是世界主场权限,但这时胎膜本源损耗甚大,界膜穿孔状态要维持形态也抽不出力量来禁制她,叶青发现自己没法阻止一个天仙级的自爆,不由微微皱眉:“倒是挑选了好时间……” 而分身叶裕似乎听到叮嘱,低喝一声,猛爆发出阴阳冲破,拽上琼阳仙子冲进了星光,少女一惊回首:“娘亲!” “我叫叶裕带你回去母域……他有阴阳可以与你水火同炉共鸣,学晴烟那样走暗面时空门。” 红云闭上眼睛不去看女儿,突间感觉到有人抓着她往前面光柱里一浸,冲击下道躯轰瓦解,亚圣元神稍一迟滞在灵池里脱出,就有一只修长的手指顺着握住收起,五色奇光刷住她元神。 她在昏迷过去之前,隐听到笑声:“幸还有母型方舟的清洗,失去肉体后,道友元神可就逃不出我的魔爪了……嘿嘿,此战结束,基本战果达到,还不错。” “结束?竖子——你惹怒我了!”道君神识传下。 只见一枚泛着日光的小小镜面,不知何时冲进隧道里,刚挡住了少真道君……叶青目光一凝,这家伙也安排了日镜器灵分身后手,或发现了星光混沌喷出时空门的异常,进来支援! 这道人脚踩日镜,稍有立足缓冲,紫气万丈,硬生生顶住了冲击不退,一喝:“呵——开!” 界膜下方大地,隐晶莹钥匙的光亮闪过指尖,叶青身影模糊了一下,随后在隧井天坑一掌拍在月镜仙子背心,封住她灵池同时也将她震晕过去,免得碍事,发出更大的一声:“青珠圣人冲上来偷袭了!拦住伶仙子!穿蓝衣服那个!” 蓝衣服…… 墟离天仙和大司命、少司命等友,都眼角抽搐……叶君好大胆子,当着面都蒙道君! “你蒙谁呢!” 少真冷笑不信,抬眼定睛一看,就神情错愕,正一道蓝光在身边冲过,消失在身后镜门里,紧接着阴阳之气混同红光消失,隐听得冷冷女声,也不知道是哪个说:“土著!” “……” 少真元神觉察,两个自是琼阳和她一个……姘头,不足为虑,最前面那道蓝光,自己瞬间都跟不上她速度,不是红云! “她是伶仙子?” 道人没真正见过伶,但略一回忆在过去地仙俘虏拷问搜魂的情报,没错,蓝衣少女形体容貌和青源,无疑是青珠的道侣伶,别以为换了一身冰蓝衣裙和情报里不一样,自己就认不出! 难怪叶青警告,这女仙是青珠心爱的本命道侣,既派出来探路,她的道侣应就是在后面,青珠才是大鱼,为这些小鱼耗费力量不值得……还有月镜安危。 “很好,你还是懂的敬畏力量的……既怕卷进我和青珠的战斗。”少真道人硬生生忍下怒气,提出条件:“交出少阴,我放你们走!” 叶青摇首,举了举手里已晕过去的月镜仙子,笑:“交出人质?我会这样傻?刚才你都不说,我还怕你忘记了,原来你还记得有人质在我手里……” 少真道人冷笑:“你敢动她一根寒毛,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道君之怒。” “我知道,我知道……” 一身青衣的年轻道人立在地上,神情郑重点首,指了指身后的镜面:“等我仙天移动回到世界里,您随时可以掀桌子,谁也不敢真的对少真道门弟子不利,更别说是您证道灵宝的镜灵分身……所以,我们一起回世界内再磋商?” 少真冷冷盯着:“你前进一下试试!” 叶青不妥协回视着:“那就僵持着吧,反正现在青珠要找的伶不在我手里,零号舰也让青珠夺回去……所以你才看见一道星光,这是高层道天仙舰解锁了新姿态的威能……” 如果月镜苏醒,一定会怒斥他胡扯,零号舰就藏在海底,什么新姿态,那是母型方舟的主炮。 少真道君却迷惑了一下,心忖那确实似是仙舰主炮,但威力强到不可思议,消耗资源也必是海量,难不成一炮耗光资源?不过如果是伶给叶青抓走了,确实可能急成这样…… 如果是青帝说的话,这道人多半就信了,但叶青这说出来,他不免将信将疑忖思分析一番有没有哪里出问题,刚要说什么,突一道青光在胎膜小世界后面亮起,圣人灵压神识传来:“看来我打搅了诸位的内战?叶青,伶在哪里?” “她逃进去了,或现在还给我战友围攻,说不定还挖下陷阱等着埋您,我说青珠圣人……你看两面这一片璀璨星海,无数文明的道路沉浮,多么壮观而启发人心的一幕,打打杀杀多煞风景,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人质交换问题?” 叶青说着,眼睛一下睁大,紧张起来的样子。 轰! 仙天给重重一击,“轰”直冲镜面,伴随着青珠声音:“跟我谈条件?那你也进去吧!” 少真神情严峻,又看了叶青一眼,想动手,却又没有动,就看着仙天而过。 噗—— 于是一直卡在镜门后出不去的胎膜小世界,就是一颗穿孔珍珠滑过珠串丝线一样,在星光的喷射推动下轻松滑过了严阵以待的少真道君,带着伤痕累累,甚至冒着烟火,直接消失在镜面涟漪之后……它回归了。 这过程中,叶青都拼命眨眼睛示意。 “月镜还我!”少真说着,这时大敌当前,没精力内斗,甚至隐觉得兴奋……对面青珠不知道用了什么大招,力量看起来有所损耗,又急着进去抓回伶,越急越易马失前蹄! 只要杀了此人,什么天眷什么本源都得欢呼,自己之前暗算青帝或别的事情,都立刻变成了小节。 身而道君,它太理解本源了。 说不好听点,没有完整智慧,只认当前,是本源最大弊端。 叶青一点都不急,神情固执:“不给,给了人质你顺手一击,我找谁理论去?” “你!” 少真道君大怒,真是很想一掌拍死,但憋住没有对叶青仙天攻击,一掌拍不死,要是惹急了,逼着叶青和青珠联手,就太傻了…… 现在,就必须让叶青出场! 不过就算这样,少真道君眼角余光紧张盯着白光尽头若有若无的青气,留意青珠可能突袭,还口中威胁:“交出来!” “不交!” 叶青同样严肃回答,反正吃定了少真不敢开战:“回到世界里,我也不敢不还,不是么?” “……竖子!” 少真道君终于还是没出手,对日镜使个眼色:“少阳,你去护住少镜,顺便护住后路。” “是。”日镜道人跟缀上叶青仙天,跟着消失在镜面中。 少真望着,突有点不安和失落! 似乎自己突错过非常重要的时机一样。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道君缺位(上) 在胎膜小世界消失余气中,隧道时的星光混沌有着倾泻口,不断喷出,气息越来越清晰,少真道君眯起眼睛,刚才感觉的没有错,青珠的力量确实虚弱了许多,可能是此前受了青脉埋伏导致,当下说着:“道友,你的零号舰呢?” 少真道君之所以让叶青回去,就是感觉到了青珠的衰弱。 “青珠如果衰退到这程度,我就直接击杀。” “如果不是,或有零号舰,那我也试探了虚实,门户就在我侧,再回去不迟,日镜守着后路,自会接应。” 青珠圣人在洪流里,现出青衣翩然、高冠博带的身形,并不回答,又似是不屑回答,这时隔着不远,神情倨傲举起三根手指:“三……” 这时星光随而叶青仙天过去而泄流,时空隧道里已空空的清楚许多,少真扫一眼,神情就不以为然:“你们有三个人?骗谁呢……” 青珠圣人摇首,曲起一根无名指,剩下中指和食指:“二……” “威胁倒计时?” 少真又误会,联想起刚刚‘伶仙子’一声气死人的‘土著’称谓,冷笑外域圣人这种倨傲,只是,他突觉得有点不对——随着时空隧道空空,对面的青珠的气息在迅速衰退……似乎太弱了点? ………… 暗面 金青色圆球内超级下土,东部群山时空门基座前 崖顶高耸的巨大镜面涌出一束混沌流,直接削平前方千里范围的山峰,直到镜面边缘蓝光扩散,又收拢化成了一个冰蓝衣裙的少女,她也算拼了命跑出来,稍微偏转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但还是给无尽元磁擦伤,有点惊魂不定喘了几口气,然后又怔住。 视野所及,是一片浩大的天地战场,天空的金青色膜网甚至残破大片,暴露出外面更茫茫广阔的黑水、冰川、青风、暗穹,一大片混沌桥接冲击之际,许多仙人分两方激战,最核心战场里面有两条远古巨龙,每一条都是鳞甲青紫,纵横交撞,风雨兴伏万丈,额头都悬浮有宛若水晶王冠、或者水晶龙珠一样的小小宫殿缩影,似乎还都有着‘水晶宫’牌匾…… 而随后许多龙族气息和人族气息的星巢紧接着在混沌开辟拓宽的一道天坑降下,数量有四五十之多,加入了战场……同样许多仙天在中途拦截着,一并沉降交战,还有三千星辰的古战场投影凝一个个暗面仙境,激烈冲撞交火…… 而在她身后,呼啸飞出一道黑白之气裹挟着红光而出,隐隐听到那个叫琼阳似乎是罕见纯血凤凰的美丽女仙挣扎‘放开我……我命令你……’,那个叫叶裕随从一样没有特色的家伙说‘听话,别让你母圣失望,而且我们回去红云山也可以再看到你母圣,虽是分身,也要交予她最后信息……’诸如此类哄小公主一样声音……于是女仙挣扎动静小下来,两人消失在膜网破洞外,投入黑莲冰川的万丈黑气中,一道幽暗时空门镜面泛起涟漪…… 但这些远远近近的纷乱棋局冲突,霜蓝完全都没有留意到,甚至当东余天仙身影一闪,拦在她面前警告询示时,她也完全没有做出合适的伪装或者逃跑或者力战的反应。 “你是伶?”东余道人对比情报,发现了这蓝衣少女的可能身份……但伶不是喜好穿白衣或者青衣么? 霜蓝依旧不答,只死死盯着金青色界膜外的视野尽处,苍茫暗穹与混沌冲突下,其中一条巨龙头顶水晶宫殿里,一抹迷蒙彗星般的纱雾色彩。 她似乎是见到了寻觅了一辈子而不得的珍宝,声音发颤:“星核原体……终于找到你了!” “你说清楚……要找什么?” 东余道人皱眉,抓住她的手,禁锢住她灵池,讶然发现她灵池内已空空如也,但奇迹一样属于本脉的纯正本源,只是结构上截然迥异,不太像是……人族构造,难道是什么异族? 轰! 一座仙天在背后冲出,界膜张开将她重新吞没,但只得到一具空空身躯壳,她闭上了眼睛,元神和沙漏一样,化作粒粒晶莹冰霜,破空而去。 “这舰灵元神怎么没了?”叶青声音传出,他还以为这舰灵冲进来就是锅里的肉,没想还能蒸发部分。 东余道人一怔,对同伴的询问无辜摊手:“我可没碰她元神,她自己不见了……嗯,你是秘钥分身?” “本体有事引开了少真。”叶青秘钥分身颔首介绍对手动向,又趁着门内外时空落差稍长些,立即对东余道人:“快帮我一起封门!” 又一阵涟漪,日镜身影闪现,大怒:“你们敢!” 日镜和少真是心神相连,自明白刚才少真道君的意思,不管少真独食格杀青珠,还是试探一下回来,门户应该很安全。 谁敢关门?且关的这样果断? 少真和青珠,是两个圣人道君力量,根本关不住。 再说,就算“青珠”打赢了,根据叶青对那片元磁白潮的描述,后面还有一艘“解锁”的零号舰”可以快速绕路,青珠一旦绕路回归,本域不敢让少真缺席,怎敢封印门户? “轰!” “看你不爽很久了……”但可怕的事实发生了,墟离就一下把它击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下,世界之内,击飞少真道君的本命法宝镜灵,开始进行镇压。 “……”所有战斗中的仙人都不由一僵,一瞬间鸦雀无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种只有帝君才敢做不怕被报复的事,就这样普普通通地发生了,这真的正常么? “这不是少真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道门问题吧?”东余眼角都抽搐一下,对这种撕破脸行为有些存疑。 但旋即身后传来青帝声音:“照青谨的话做。” 他回首,见到模糊的信风人影,一道青光引调青谨仙天的力量,轻松重击日镜,东余心中闪过奇怪想法……帝君对青谨道友仙天的力量权限调用这样熟悉,就是调用自己?天的样子……或是因储君? “啊——青帝,道君绝不会放过你的!”日镜坠入胎膜小世界的大海中,海水兹兹淹没了火焰。 “闭嘴!” “呜呜呜——呃……”日镜声音在海底消失不见了。 确实看少阳日镜这个多少万年来狗仗人势的家伙很碍眼了……青谨道友治它肯定没问题,好像少阴月镜也收了?她的历史还稍好些,不过青谨道友似乎不太喜欢她这种性格。 东余想着有些失笑,再回首望去,见过来的不仅仅青帝一个分身,还有九个青脉天仙分身都过来了——包括叶青一个分身在胎膜小世界里出现,冲着东余微微一笑……那怕最危急时,叶青始终多藏一手。 至此,除裹挟琼阳仙子逃逸的金牌卧底分身叶裕,也就是首席分身,叶青的三个分身,都已全数到场,这里面包括特殊的秘钥分身,本体反游离在外,如果有什么毁灭性打击,也不会鸡蛋碎在一个篮子里。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让本体游离吧? 青鸾分身心忖着,看了秘钥分身一眼,还是关心多问一句:“你本体引走少真,没问题吧?” “狡兔三窟,我准备了后路。”叶青秘钥分身露齿一笑,作秘钥分身并不清楚本体后来与帝妃之间故事,所以很是坦荡,手掌按在镜面上。 “我们一起来。” 青帝分身一颔首,众天仙分身就联手:“时空封印!” “轰!” 刹那间,青色的力量转化成深邃的青色锁链,覆盖上一层淡淡紫光,接着,就按到了门户上去。 按上去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中。 不过这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时空门镜面恢复了原来,接着,叶青秘钥分身就化一枚青莹莹钥匙,插入时空门镜面上……就是当初封门阻挡烛龙亚圣一样,将少真道君都当敌人封堵在世界外! 一旦完成了这事,天地突一震,隐隐传来了一阵轰鸣,接着,虚空产生一圈圈的涟漪,这涟漪似是来自天地深处,又似是来自每个人深处。 这一瞬间,无论是仙人还是凡人,或者草木鸟兽,都似乎感觉到了变化,一瞬间,心似乎开阔起来。 而越上,似乎越明显,只见地面上,天灾人祸,化成了团团灰黑气,而只见一条青龙咆哮着,发出阵阵龙吟,将一块块灰黑气消散,让灰黑气始终不能成形,这并非是虚妄,而是青朝实际官吏和汉兵在镇压。 这时,突然之间,天柱突然之间高出几成,青色气运还在缓慢消散,不过速度极慢,并且紫气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增多! 就算龙战于野,青龙还是欢快才吟。 而在地下,满是窟窿的暗土,本来云气将尽,都一瞬间又增长不少。 更大的是天庭,刹那间斗转星移,每一颗星辰都略涨,一时间,整个天庭汇集的气数,顿时又涨了几成。 “道君失位?” 同一时刻,紫宫中二个道君,都是脸色大变!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道君缺位(下) ———— “不,不是道君失位,只是缺位!” 两位道君在世界内,神念几乎无远弗届,这时全力,自毫无虚假确定了事实。 正所谓天行有常,位格不缺,这世界内自有其运转的规矩,现在道君就算没有失位,单是缺位,立刻产生着巨大影响。 道君比别人更能感受到缺位带来的变化。 “哎,终是气数!”两位道君欲起,又坐了下来,不禁一叹。 ………… “哼,终是私心。” 天庭,五帝本体都松了口气,黑帝直接冷笑,而别的帝君都面无表情,都清楚,这私心是在说——虽三位一体,但一位缺位,余下二位虽不能直接吞噬,但潜移默化,扩大自己比例却可。 虽这过程非常缓慢,但世界本源比例,非同小可,多一丝都是海量,故争分夺秒,来运转道法。 ………… 见着一下震动,连接上下的青朝青色天柱,似乎一根幼苗去掉了一颗大石镇压,猛在暗面茁壮起来! 东余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本世界的权限平衡,似乎打破了! 不,应是终于回归了正常的平衡,曾经的平衡! ………… 时空隧道 “一!” 青珠圣人最后曲起中指,食指一点镜面,身形霍模糊化青光倒退,飞向时空隧道虚空的一端。 “这就逃了?” 少真猝不及防,完全没有计算到是这种反应……心底警兆大亮,似乎此前的许许多多信息串联起来的轰一下危机震响,旋即回想到对方最后手点的方向,霍然回首看镜面。 一片封纹爬满了镜面,严严实实,少真脸色大变:“尔敢!” 天命之子的身份是利益也是束缚,这是世界的道理,就算在虚空中也存在基本的因果羁绊,少真还从未想过,堂堂天命之子会下做到联手外敌来算计自己!这是道君的底线,?是天命之子的底线? “开!” 少真不假思考,就伸出指来,对着镜面一点,只听“轰”一下,镜面一阵涟漪,却没有破开。 “圣人道法·混元神雷!” 少真再不迟疑,伸手一搓,一团玄之又玄的气团,自掌上扑了过去。 “轰!”镜面又一阵涟漪,这涟漪撕开这样大,几乎能穿破,却还是没有破开。 “可恶!”少真道君立刻明白,这不仅仅是叶青的事,甚至是整个青脉,或者五帝的事了。 略一决断,少真道君再不迟疑,遁光向着虚空一端而去。 “可恶,这速度真快!”就这一点迟疑,赶到虚空门户,就看到青珠圣人身影已消失不见,而让少真更震惊是,下方幽暗深渊遥远处,一颗巨大醒目的白星,正迅速沉降远去……方向正是两域战场! 少真瞬间想到它的可能身份——第三座世界! “这……就是叶青你和敌人联手算计我,要隐瞒的真相么?”这道人脸色铁青,自觉发现本域内部最大的叛徒,咬牙切齿,紧急传递讯息给了两个道君,静坐下来守在门口,等待后面隧道解封……不信没有天理了! ………… 暗面一刻 “嗡嗡” 只是一点时间,叶青的胎膜小世界上笼罩一层纯正青气,本身窟窿在迅速修复,甚至浮到金青色圆球的破口,堵住了漏洞。 “快快!”女娲带着芊芊、曹白静等地仙,及一些汉国俘虏的外域青脉地仙帮忙补天——补的是超级下土的天,只有这里演化天地恢复,第七汉帝国剩余五亿子民才能幸存下来,大司命和少司命也驾驭仙境出来帮忙,她们现在已不足卷入远处以烛龙亚圣、东海龙王的兄弟阋墙之战为核心的天仙战争。 这时,叶青发现自己的胎膜小世界位置刚好是曾经青鸾仙子驾驭遗忘之地洞天在界膜上驻留的位置,无形中取代成小天罗地网的新核心……无数信息流光涌过来,都是管损的报修信息。 “启动灵池储备。” 叶青看了看世界内的灵池,只见一片淡青,里面是一条奔流不息河流,没有水声,没有气流,但每一点滴都和仙天相连接。 叶青不由暗暗慨叹,这就是这些日子吞噬海量资源积蓄,只要再给一点点时间,就能发育出完整的仙天,一跃与老牌仙天相提并论的程度。 “可惜!” 虽说这样,但青光一闪,动用川林笔记投影计算,只见“蓬”一下,河流里顿时飞溅出许多支流,与小天罗地网贯通。 “嗡嗡”青色河流迅速下降,哪里最需要修复就先分配哪里资源,整个暗面金水相生、风水相生格局的资源分配体系都在自己掌控中,叶青敢说这时候就算对面外域的暗帝对暗面掌控都没有自己强大……当现在已经有些不必要和暗帝比较,至少在道路上完胜。 “各位,请消化陨石!”不仅仅这样,叶青传递了信息,陆续有些与敌人入侵五十星巢交战损伤本脉仙天靠过来。 只见仙天内里储存而未消化的陨石,都一份份减少,指定倾倒输送。 “多谢,我们都会记录资源,以后会有等价回报。”三四十座仙天陆续消化,仙天上的窟窿和缺口,就在徐徐消化。 这让叶青这一下资源大总管位置稳固,成战场上最耀眼的核心。 “成长不错了。”青帝抽空望一眼,也觉得满意。 众仙面面相觑,如果是别的帝君……黄帝这样评价储君,肯定就让人不安,但青帝这样说,众人琢磨了一下,还是都笑起来:“这一役,确实有赖于青谨道友凯旋归来……” “没错,这些物资在平时我们也有储存,但多用于自身战备,可以流动集中不多,青谨道友送来的都是纯货……” “一百余仙天至少得有三分之二留在界膜上防备外域,降下来真正接火只有三十五座,还是大大屈居下风,主场又给敌人纺锤星体平分了,必须在续航持久战的方面压过敌人才行……” “不过这样一来,青谨道友的仙天恐怕会成为敌人眼中钉、肉中刺,必须设法保护住。” “那是什么?” 轰! 二道紫光落下来,正是得到了少真引力紧急传讯的太真和上真,却不知何故,本体没有亲至,改为元神投影下来,死死盯着封印住了永固时空门,又冰冷扫过直接引出这事的叶青,最后注视青帝这幕后黑手:“道友,你决意已定,不准备回头?” “我的道,我负责。”青帝神情不变。 两个道君大怒,不知何故忍住了,看了眼叶青已归来仙天,又暗惊其中流转的力量,正与天地间的青朝龙气交流,冷笑一声消失在空里…… 但在青脉众仙这里,甚至密切关注准备支援各脉众仙眼里,在场天仙最多是信息不足,看到这样的事实在眼前发生,所有天仙都是讶然,意识到什么……顿时露出了各种各样表情。 “这可是青朝横扫道国结束,我们第一次正面逼退道君!” “原来这样,权限之争啊!” “理论上掀桌一次就可以了,但这是对凡人乃至普通真仙,对能短暂脱离世界的地仙来说小很多,对天仙的生存更威胁小下去,而世界反噬及道路破坏,害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才是我们最忌惮的事……” “没错,现实比人强,任我们五脉拼死拼活,都绕不过道君的权限本源,道门有三次超限权限,我们五德共鸣只有一次,且过去旧天庭,还有紫宫会议制肘和内奸,现在新天庭才具备了一次自主掀桌力量。” “而青朝在青谨道友聚合人、仙汇流力量下具备第二次掀桌,那还不能对抗道门……现在,少真本体隔绝,道门就剩下两次了!” “对等了啊!” 听着战场神识网这些交流,东余道人有些激动,问:“这是帝君的布局?” 青帝看了一眼叶青分身,神识交换意见,按照之前信约抗下了这夺取日月天敕宝镜的黑锅:“嗯,是我属意青谨为之,也是青谨得力……以及这次有个万载难逢的机会,才能算计到我们的老对手,这次,宝镜已是本脉战利品,我们不必再交出去了。” 东余道人有些羡慕看了叶青一样,意识到什么,低声:“万载难逢的机会?” “之前保密,现在事情都已发生,只是暂时还没传到本域,可以和你们说说……也是青谨的功劳,你来说吧。” 叶青分身出列,躬身应着:“是!” 自知道时候已到,当即交换介绍母型方舟发现、绸缪及出现事态演变,整个听众都鸦雀无声,看向叶青的目光再一次改变——这可是连着算计了两个圣人! 就连青鸾知道刚刚的险象环生,都美眸闪动,最后松了口气,一笑:“我知道青谨你胆子大,没想到你的山寨越来越强了,一个人当面都敢蒙骗少真,还居然蒙骗成功了。” 叶青分身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帝君,诚恳:“是帝君信重,我才有了底气……办理这些在外人眼里肆意妄为的事。” 青帝沉默一会,微微点首,没有多说,叶青总有点感觉帝君似乎没当回事的样子,有点奇怪。 倒青鸾暗中瞪了叶青一眼……这家伙! 众仙本体继续鏖战,随着叶青仙天归来作为核心重新稳固青朝,同样临时取代遗忘之地洞天成小天罗地网新核心,分身磋商接下来如何改变与外域的战略……还有防备道门万一撕破脸了的背刺。 这讨论时,东余道人回想起些,来到模糊的信风人影面前,私下里禀报:“帝君,我刚刚听到那个母型方舟派遣的舰灵元神走前,她似乎看着主战场说了一句……‘星核原体……终于找到你了’——原话这样。” 青帝思索了会,抬起首,望向远处核心战场的烛龙亚圣,目光若有所思。 ………… 亿万里虚空深处 陨石群一处残破洞天,青珠圣人身影浮现,化叶青本体,捂着胸吐出一口血……刚刚为拖延时间及吸引注意,五德灵池共鸣进行疯狂燃烧,才堪堪维持住了圣人的水平,现在天魔解体大法结束,自损失巨大。 “不过,更吃亏的是那老家伙……嘿!”叶青看了眼遥远处时空门基座前,少真道君似乎当了守门人……明显是认为青脉不会放弃这处资源渠道,过去确实这样,但现在更要紧不是这个了。 叶青目光同样回落下方,那颗耀白的星辰……之前俘获红云后发觉少真卷土重来,本体就和秘钥分身交换,驾驭仙天回去是秘钥分身,天仙实力分身完全模仿本体气息,骗过了老家伙判断,还硬抓着月镜仙子不放手,等回去后再解决跟着监视的日镜,少真这一笔抢功计划等于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亏本死了——少真本体一日不回去,自己就一日不用交回日月双镜。 叶青相信大bss会帮自己顶住两个道君压力,因不是切身利益,太真和上真不可能动用超限力量掀桌子。 当单凭自己怎么计策都无法和少真谈判甚至算计成功,更关键还是本体遁到仙天后面伪装青珠圣人,给少真造成从头到尾的误判,和上次瞒了月镜全程一样……有过瞒镜灵分身经验,就对少真许多反应有了预判,直到最后都没给少真发觉。 “呵,或以后青珠圣人会发现——他莫名奇妙多做了许多坏事?”叶青自语着,毫无节操笑起来。 这里界膜残破流失尽空气,荒凉幽暗的断壁残垣,到处都是陨石坑,他走到一座深坑里,过了会,一艘预备星君舰升空而起,幽蓝时空锚穿入虚空,一道晶莹门户开启,舰体穿梭而入…… 因除主世界外天体存在天然坠落的性质,所以能级沉降的速度比上浮速度稍快,再有小半个月,本体就会重新出现本域内,还来得及赶上二次撞击…… 如果外域还不准备收手的话,那就战罢,叶青觉得自己,有这这个决心打下去,哪怕是玉石俱焚!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又来黑锅(上) 暗面冰川 一黑一赤的?光,冲开禁网,破空而至门户前。 “是琼阳和新晋地仙叶裕!” “咦,怎不见红云亚圣?” 叶裕带琼阳经由这里暗面时空门而归,自吸引了许多目光,特别是红云亚圣并没有冲出来,顿时让人想到不好的结果。 黑莲道人遥望,身子一闪,就出现在前面,一问琼阳,得知她母亲红云失陷,青珠失期,黑莲道人虽是圣人,一闷之下,都几欲喷血:“这还怎么打?这都怎么会输?” “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敌人主炮出乎意料强大。”叶裕最后说着似是而非的实话,又躬身:“臣等告退。” 说着,带琼阳消失在传送门。 黑莲道人呆在当地,做声不得,叹息了一声。 幸少真的放逐,让黑莲稍安慰,但这等是青珠和少真兑子,都在棋盘上临时抽出,但哪怕暂时性离开棋盘,也让青脉有了一家独大的危险……如果可以选择,黑莲宁愿不要这种兑子,太亏! 原因很简单,现在除了圣人力量已没法主持,如果青珠退出,那剩下抗鼎的就必须是最高个,这里谁最高? 看似力量对等,但那是大局,个体上,自己和烛龙取代青珠,成了枪尖。 将军百战死,上前线就意味着承担最大的风险,黑莲道人非常不甘心,但暂时还只能和敌人纠缠,等着母域接回来青珠接替自己的位置。 ………… 外域 “啪!” 冰渊底部晶门洞开,黑白遁光而出,这时已消耗削弱许多。 暗面时空门非黑属不得渡,叶青分身只有耗费元气将琼阳火源临时转阴寒,就将人体冰冻起来,自身习惯五气还能忍受,琼阳则是冷得不住吸气,身子都冻得缩在他怀里。 叶青分身这时正心忖本体战事已定,数着自己坑掉大大小小对手及战利品,心情很是愉悦,笑起来:“仙子原来怕冷?其实习惯就好。” “叶裕!” 这女仙瞪了这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这时刚刚转暖一点,给冰火交替刺激得更浑身颤栗,牙关战战嗑响:“你身体倒习惯了,我可……快点送我上去。” “遵命。”叶青是故意不收敛阴阳之气,刺激这女仙明火灵池,她没有母亲那样暗火伏藏,没感觉底下的更深……不知道与她水火共鸣,是虚假映象。 轰—— 遁光径直穿越暗面天穹,一片大陆投影下来隐隐红霞氲氤,映射山川城郭,恍如仙境。 ………… 幽暗行宫 游离冰渊,暗帝霍转首望见,回想起这两年查明的分身陨落详情,顿身化一道红黑气追上去:“小贼,还我阴阳之气!” 叶青闻声一怔,目光回望才似乎记起对方是谁,觉得好笑:“都快用光了,我怎么还你?” 暗帝大怒:“那就拿命还!” “别理他!”琼阳缩在叶裕怀里,黑属转化冻得她脸色发青,让叶青帮她在怀里取出一枚凤凰火符……轰! 暗穹天门打开,红霞蔚蒸而出,万丈火海阻住红黑气追击。 “是你……”暗帝这才留意到适才阴阳之气萦绕一抹熟悉红光,认出琼阳,语气不由放软:“你怎么和这小子混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 琼阳着恼了,自己都快冻僵了,还有莫名奇妙家伙跑出来呼呼喝喝……苍蝇嗡嗡一样讨厌。 两人身影转眼消失在红霞中,叫人追之不及。 暗帝心中大恨,他和分身一个心思,也打着获得琼阳来对抗叶青的主意,莫名奇妙有个小卒子跑出来染指自己预定猎物,不由愤怒。 但红黑气一缩回到万丈冰渊里,众臣属问起此事,又一下心生疑窦:“这一次冲撞节骨眼上,红云女儿怎么跑回来?” “确实有点莫名奇妙,陛下意思是……难道面世界战场出了变故?” 鬼仙面面相觑,没人能答。 最后只是例行的咒骂:“真该死……都怪叶青这个贼子,破坏了我们和红云门合作!” “最近两年情报滞后利害,这些仙人没一个真心实话……” “敢碰帝妃娘娘……杀了那小子!”有人已将琼阳当做未来的暗面皇后,也不想想她愿意不愿意。 暗帝在一片附和声里神情舒缓,心情好了许多,转念一想,自己和无名小卒置气什么? 那家伙不过是好运捡到自己分身阴阳之气的水货一只,现在耗用光,剩下有没有地仙? 没得拉低了档次! 真正宿命对手是叶青,暂时眼前冲撞在即,思忖自己还必须顾全大局多忍耐一个月,一个月后诸圣、亚圣尽皆失位,罩在自己顶上的枷锁顿时去掉,纵横捭阖的争圣混战乱局里不愁没人上门谈价钱,那时再试试开价索要红云女儿不迟…… 一面是前途远大的母域人道领袖,一面是个仅凭运气无名小卒,相信女圣懂得怎么选择,卖女儿,总比卖自己好。 信奉人皆可牺牲的这道人,还不知道女圣刚为了自己女儿做出牺牲,又或知道了,也只会大笑——这下,跌落圣位的女圣,说不定可以当自己鼎炉! ………… 哗—— 幽暗林子里一处井口水声,两人浑身湿透出来,立足不稳跌倒,碰着树根撞成滚地葫芦,树枝压倒声响。 琼阳小手握着喉咙,似是昏迷获救的溺水者,虚弱吐出一口寒气,叶青拍了她背心一下,她又猛大口呼吸着阳间的温暖空气,花香入肺滋润沁人,天气似乎是早春,隐有家的感觉。 “我们安全了。” 似乎听到叶裕这样说,琼阳眨眨眼睛,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 昏黄的阳光穿透树荫间隙穿透面前男子的下颌,照在肌肤上有了些暖意,她这才回醒自己还在对方怀里,能闻到他身上阳光的味道,衣裳凌乱刮到树枝上的滋啦声,动静很大…… 她感觉自己应起身摆脱这尴尬局面,但是还刚刚解冻,身体也有些僵硬,心情乱糟糟,又莫名不想动弹。 天空有些暮色,晚夏千里艳红,似是少女的一抹羞怯,两只黄鹂在树冠上振翅飞过,更高出初春泛暖的东风吹拂林涛,几点红星在附近巡查飞来,往这边隧井落下,显是觉察到阴阳封印的破解。 叶青稍微提起来警觉,他现在阴阳之气所剩无几,已无法释放出天仙力量,等是普通地仙,要是来个天仙就麻烦。 一个红云门弟子遁光而来,远远就厉喝:“阴阳二年条约期限未满,谁人授意你们暗面入侵!” 琼阳寒下脸:“滚!” “是大师姐回来了……”那弟子只是个地仙,隐觑见林子里有两个人滚在一起,都衣衫不整,其中有个正是掌教之女,吓得掉头就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琼阳低声咕哝了句,她终于想起自己可以下命令:“扶我起来。” 叶青忍笑扶着她起来,他是无所谓,这时放松下来闻到一股幽香,不由低首注意怀中的桃衣佳人。 女仙脸颊刚才冻得铁青,整个人抱在怀里抱着一条冻鱼一样,当然没有什么旖旎可言,现在看上去脸色恢复粉嫩,春江回暖一样带起了奇怪的嫣红——两人气息正在交汇循环,冷热转换的水火共鸣里逐渐退出,气息勾连缠绵下甚至让人本能觉得不舍。 但这仅仅是本能罢了,叶青清楚两人都不是为一点情绪所控的人,将她身体斜靠在树干上,退开两步警戒周围的样子。 琼阳默默整理凌乱的衣裳,气氛幽静中又有点尴尬,她扶着树试着走动,还有点脚软,差点跌一下。 叶青失笑:“小心。” 琼阳脸上烧烫,噗哧一下笑出来,感觉是婴儿蹒跚学步,除在母圣面前,她还从没有在外人面前露出过这一面,是丢脸,刚刚的奇怪气氛顿时缓解,表面上两人都没有异样了。 “让我想想这里是……” 她左右看看这片林子,确定自己终又回到红云门地盘上,她从小熟悉这片土地,不假思索指点个方向,两人遁光而去。 主峰坐落在红云山脉中部,叶青看了上去,见二十余支红色地脉,汇聚成灵气阵眼,峰顶仙宫连绵壮观,霞光缭绕一座晶门,这时紧闭着,后面有一个宏大的源气息隐伏其中。 叶青见了心中一凛,亚圣之躯! 要不是还剩余一点阴阳之气对暗火产生感应,还真会以为这里空虚……叶青在宫门前停下脚步,转首对琼阳说:“仙子且去,我在这里等候。” “好。” 琼阳就点首,急急穿宫过院,去了后山禁地。 叶青忖思起暗面所见,并不因诛杀过对方分身一次,小看其本体,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回想刚才暗帝索要阴阳之气以及对琼阳的特殊态度,简直和分身一个模子里印出来…… “不过,信息滞后了点。” 叶青猜想着对方还是依旧准备针对自己,甚至可能是两域融合后,成外域阵营对付自己的矛头,再想想原本青珠也应是一个矛头,不禁一笑;“难怪自信满满。“ 时间还短,暗帝还不知道别的一支矛头刚刚破解,青珠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攻击母型方舟来救援伶的元神和道躯上,只剩下他一人去直面青汉仙朝,及满载归来暗面的新青网核心…… 没有青珠圣人,没有少真道君,没有红云门烛龙教干扰,这将是两域人道的最终对决。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又来黑锅(下) 所谓禁地其实并不森严,一个小湖泊?湖心水榭建筑一座闲雅院落,鸟语花香、气候温暖,很难想象一个火属大派的掌教,喜好居所是在湖中。 门扉是简朴的柴扉,院子里种了大片红花,琼阳敲了敲门,心情踟蹰。 里面一个音质温平女声说‘请进’,她进去在堂内拜下,对垂帘里面红袍女子具说了隧道中事。 “母圣您现在……” 她抬起首,有些忐忑看着红袍丽影,这是她母圣留驻一个分身,幸敌人并未动用夷族株连的本源攻击。 “权限未解。” 红云分身说着,闭目确认一遍,再度睁开眼,目光明亮望着女儿期盼小脸:“主元神没有陨落,因我作分神无法入本体,这是原则。” 琼阳轻轻啊了一声,心底不知道这是该高兴,还是难过:“岂不是说母圣元神给叶青俘虏,任由宰割了?” “这没有办法。”红云分身说。 琼阳想了想,问:“那别的师叔师姑呢?” “刚刚讯息确认,基本一样,叶青利用我们的原则,我猜上次俘获旅火元神而不杀,就是在试探我们。”红云分身扶起女儿,目光沉静:“主动权一时丧失……不过两域合并还有机会,圣人的意志不会更改,也就是下个月事情……我再问你,你说时空隧道里那道星光……” 琼阳小声:“对,我们最后还见到青珠……” 红云分身眯起眼睛,细细听着,不时发了讯息出去,最后安慰下:“放心,这情况下,红云门损失虽大,但还不至于有灭亡之祸。” ………… 只见万里云天之上,浓云密布,层层叠叠,天穹倒塌一样,黑压压覆盖在上,这是由于靠近引起的天相。 但讯息还是密集往来,琼阳带回来红云元神失陷的噩耗,青珠传回来高处母型方舟攻击惊变,以及别的一些惊人消息,都在天仙的传递中发酵着:“观测到新星了吗?” “还没有,但引力异常已确证,圣人之前隐察觉微弱引力扰动,还以为是法则冲撞和引力场造成,没想到……”有着天仙遗憾叹息。 第三方世界的出现,几乎给如火如荼两域战场泼了盆冷水,当即紧急会议,分析新出现那个陌生而强横世界,及怎么样应对。 “先封锁消息……不过封不了多久,过一天谁都能看见了。” “时间多争取一点是一点,联系对面阵营三家道门么?” “恐吓了一下没成,对方似乎同时得到了紧急传讯,挑拨失败了。” “敌人虽内部矛盾但都不是白痴,不会轻易妥协,至少不会在这时、以这种耻辱方式妥协。” 这先按下,又有天仙问:“红云道友失陷是怎么回事?现场负责救援的道友,又有什么说法?” “黑莲道友、烛龙道友、幽云道友都出动救援,但给挡住了,而青珠道友……”有人说着一顿,神情异样:“我刚联系红云道友,她说最后青珠道友出现,但坐视不管,如果是真,实在骇人……” 最后汇聚出种种意见,其中不乏质疑,经圣人统合,无形引力波动瞬息将信息传递到极遥远时空高处。 ………… 幽暗虚空 一道青色流星正急急遁下,虽比起过去零号舰超时空跃迁远远不如,但以常规巡航来说,青脉正版遗忘之地洞天速度还不错,尤其还有个圣人催动它时,除传说中的青乾天,或就连青鸾天都没有这样快。 但后面,一颗白色星还是醒目,过于巨大的发光体,让它隔着老远都能给人看到,按正常速度,传播应在一天左右暴露在两域前,青珠自是等不了那么久,数着上次传讯差不多有两刻钟,正急切等待母域回讯时……回讯果来了。 青光一闪,四个圣人的身影同时出现,相互之间稽首成礼,就出乎意料的质问:“道友,你不是说正在逃离第三方敌人母型方舟,并请求舰队跃迁接应,怎又回去了时空隧道中?” “且对红云见死不救?” “回去?见死不救?你们这是想甩什么黑锅要我背?”青珠听了莫名奇妙,同是圣人,又没有外人,也不想摆什么圣人气度,直接说着,很是委屈,自己给撵得狼狈逃窜,什么时回去时空隧道了? 等等…… 他蓦想起不久前的某个先例,顿时咬牙切齿。 “道友是不是想起什么?”五莲圣人,看了一眼追上来的白星,神色凝重,这力量一看就知是圣人级,其引力更巨大。 没有圣人在这问题上开玩笑! “是叶青……此子又山寨我!” 这一个‘又’字,充满了怨念与仇恨,真倾尽五湖四海的水都难以洗刷掉,但更让青珠憎恨的是——明知道谁坑自己,如此之恨,还抽不出力去对付,因救回伶的元神和肉体更重要。 他害怕,拖久了会失去。 于是矢口否认红云的事与自己有关,将黑锅甩回给叶青,又催促几个老家伙快点派舰队。 ………… 外域·红云门禁地小湖水榭 母女私密叙话过,琼阳再出了院子心情就恢复许多,甚至对着湖水映照,伸手抚了抚发丝,刚才进去时没有留意,不知道母圣看出什么没有…… 傍晚的春风让人心情安宁,经此生死患难后的关系自然而然会更紧密,琼阳觉得也无需再和叶裕客套,甚至也没专门表示对救命之恩的感谢,而是把一切都默默铭记在了心底。 再见到对方时,她也原话透底,连时间节点都分毫不差:“母圣说我们主动权一时丧失……不过两域合并还有机会,圣人们意志不会更改,也就是下个月的事情了……” “下个……月么?”叶裕自语,脸上有了笑意。 “嗯?” 琼阳觉得有点莫名奇妙,偏首看他:“有问题么?” “我觉得这个时间单位很合适,希望不要出意外吧。”叶青微笑祝愿,依旧以她的立场,忠恳又不失亲近地提醒:“你有没有和亚圣说我们隧道里遇到的星光,还有最后青珠似乎出现‘见死不救’的事?” 他故意用这类同仇敌忾的言辞,琼阳没有防备,立即气得胀鼓鼓:“母圣说会查问清楚,我们红云门虽遭难,但背后还立着祥云派,就算青珠圣人也得给我们一个合理交代……” 叶青也严肃点首,似乎也真的认为是青珠的锅。 这时看看天色昏暗下来,琼阳就又转身招手:“不说这个了,跟我来,母圣说多亏叶裕你一再忠心耿耿贡献,这次又救了我,要给你安排一处仙山。” 叶青对这种‘开府建牙’表现的宠辱不惊,跟上:“我还是跟在仙子身后,相对习惯些。” 女仙修长曼妙的身影微顿,语气流畅:“平日自是随我,毕竟刚刚……给你准备的仙山是在西部,还没开发完全,再拨与些仆……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在夕阳下斜斜拉长、逐渐融合,最后俱都淹没在降临的夜幕中,似是从来没存在过这一幕。 ………… 母型方舟 一道幽蓝的讯息波动出现,伶转眼看去:“霜蓝姐姐回来了?” “不是霜蓝元神,是她的传讯,她渗透的那个世界,本有着隔离,但处于战争,内外阴阳两层膜网屏障都破裂,难得这机会刚可以传出讯息……不过以个体进行超远程通讯,这需要燃烧灵池,丢掉了伶你的肉身。”元舰灵有些遗憾说着,又有些喜悦,这样的代价,分明意味着有紧急情报。 伶觉得心中蓦地一痛,似乎又失去了某样过去……但让她稍松一口气的是,元神与肉体的冥冥之中联系没有断绝,应还有机会,不惜一切代价要取回来。 而蓝色讯息通过检测净化,很快进入了云网,在镜面光滑网格上一片蓝色传播开来:“我在下面世界里发现了那一颗天然原生星核……不过有人对其做了粗加工,似乎引动了其中力量而成临时宿主,请看这是它的投影……” 蓝光一闪化作一条苍龙的庞大身躯,额头似龙珠晶莹一个微缩水晶宫,氲氤着茫茫星砂一样的迷离色彩,恍若彗星的尘尾裹挟起混沌桥梁与一条苍龙及许多敌人对攻,云网中的男女舰灵目光也都和霜蓝一样不关注别处,而都聚焦在那颗星核上,神识都有些喜悦和怒火:“这是暴殄天物……” 伶瞧瞧这个,瞧瞧那个,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激动,轻声:“这就是大家要找的星核?我以前见过它……” 众人一怔,顿时知道那条龙是属于伶原先世界阵营,不由询问:“何时?” “七十万年前,我和……青珠巡游虚空寻找小世界猎物时,发现一颗流浪虚空的特殊彗星,就是现在这龙宫形态,当然要大很多,居住着不少龙族,大部分都在沉眠,唯独一条老龙——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那条龙——和我们战了十几场,都不分胜负。” “战争因此处于僵持状态。”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然后成为传说(上) 伶回忆着那些曾经浓烈的过往?心中已经没有多少情绪,声音冷淡:“零号舰的残余数据库,判断对方力量来源的那颗彗星对舰体深度解锁很有价值,青珠认为引进世界里可以用圣人权限击败并收获那枚彗星,表示招降,那老龙就举族迁移进来,但青珠没意料到它立刻分散族群向三圣输诚,三圣为了遏制青珠目标以及相互平衡需要,也接受了条件,于是我便再没有见到那颗彗星,只听说那老龙改了名字,叫烛龙。” “烛龙?” 仙衣飘飘的人群中,各个神情都有些微妙,相互看看,不说话。 伶眨眨眼睛,一时也没人告诉她是怎么样回事,但她也听出问题,继续:“据说对方解释此名,睁眼就是天明,阖目便是黑夜,这烛龙从此常年沉睡,青珠说对方在消化那颗陨星,我还记得他是冷笑说——高层道天的东西,能这么好消化?想我青珠为解锁零号舰多少万年都未能完全……” 众人听了都是笑:“能解锁才是奇怪,他完全是靠污染了伶,依靠伶你的权限来取得基本权限,但深度解锁……已没有人有那样的钥匙了。” “曾经有人有过?”伶问。 “是有过,不过主人们已放弃当时残破的方舟,通过信标回归高层道天……而方舟体型太大,是无法这样回去,且为了避免敌人找到我们道天位置,方舟最后……”一个男仙叹息,他看起来年轻,双眼里尽是沧桑,神情有些追忆。 伶倒有些感同身受,她虽遗忘了对青珠感情,但并没有失去别的感情,知道舰灵苏醒后作智慧生灵也是会有思念。 再看看周围空荡荡的世界内,似乎也曾繁华过,不知为何而破败,又辗转恢复至今,同伴们无疑也是有着同样时光悠久的传说,只是与她的传说内容不同……她们的思念,应是家乡,真正那个家乡吧? 那又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一番交流,最后周围汇聚集体意识,包括伶在内,在云网中以元舰灵决策传回加密讯息给队友:“霜蓝元神,留下来潜伏土著之中,准备监视星核宿主动向以免再次脱离脱定……” 波动凝聚成一道透明主炮,轰穿射过下方遥远处的那只逃窜‘小老鼠’洞天,直通向交战中的两域。 母型方舟舰灵似乎根本不怕这会造成多大影响,或者说,虽接下来还需要近两年的下沉才能抵达目标,但持着的力量,根本无需担心敌人出现变数。 一时间,伶不由侧目。 这就是横扫诸天,灭亡多个世界的霸气? 可是,现在破损大半,也没有主人主持的方舟,还能这样无敌么? ………… 暗面 超级下土‘缺口’终补上了,金青色界膜一合,就重新化蓝天白云,不见了外面战场,但刚刚暴露出世界真相一幕,让所有残存大汉子民都震撼不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怕知道某种真相甚至可以间接证明,但这样‘知道’是隔了一层借别人的眼睛,给人的存在感与自己亲眼看到完全不同。 换句话说,感觉就是刷新了世界和人生! “原来,我们真的是井底之蛙,生活在一片浑蒙未开中,我们是亡者世界的复苏么……”许多难民在火车上望着天象变迁转瞬,都是恐惧,但也渐渐产生一种觉悟,以及与之而来的勇气,他们必须背负起活下去的使命:“就算如此,我们自家关门过活也没有害着谁,而那些天外邪魔竟……” “谁叫我们弱小呢?陛下说的对,弱小就要挨打……”有人红了眼睛,半数同胞死亡,家人亲友的血仇之恨让人牙关咬得咯咯直响。 “杀回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修成真人,杀上阳面,复仇!”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太学生,还只是练气四层,在他这个年纪无疑过去嬉玩浪费了天资,这时燃起冲击真人的信念。 一个白发老人掩着袖子咳嗽着:“我老了,两年好活……但我会把传说讲给孩子们,让他们记住今天,记住……要复仇!” “没错!十世之仇,犹可报也!”有人怒喊,这不但是要自己这辈复仇,还要子子孙孙无穷匮复仇下去。 大复仇的理念一直深入汉人心中,当即周围人群起振奋响应:“不仅仅十世,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都听说过暗面时差流逝十倍,我们时间太短了……” “那就青史记录,这史记是族群的账本,字字记录血债……当蛮族健忘时,我们,只要我们汉人一日不绝,史书一日不毁,这血债誓必讨回!” “香烟延续,族运不绝!” 随着地面不断扩散,叶青突回首,顺着看去,只见大地深处,人群之中,本奔流不息的力量重合,介于虚实之间的灵脉,渐渐的凝实,有一种浓稠的质感,半空中缩水的青龙,一下凝实起来,并不壮大,也并不变紫,深深盘旋在这片土地。 “青龙在歌舞啊!” 只见它呼吸阴阳,震动时空,在时光长河里,甲骨、钟鼎、竹册、书卷、字画、声音、舞蹈……逐一浮现而贯穿始终,凝聚起一点收拢所有的清光,并不耀目,宛是明月,与仙朝逐渐清晰的不落之日相合。 一下阴阳合济,升起照耀命河,这或就是……青汉仙朝,它在阳面与暗面都同仇敌忾而凝聚的光辉。 一州 难民车队里,一个面容普通少女在沉睡中苏醒,听到许多陌生的语言,隐带点熟悉的口音,睁开眼睛,就看到这片甲骨、钟鼎、竹册、书卷、字画、声音、舞蹈……她的神情变得讶异起来,又有些莫名奇妙:“遗风复苏?但怎么会这许多?还是有组织汇流……” 陨石的遗留往往会在下层世界中留下许多文化元素,甚至人种,多少有些相似,就是曾经东荒大陆复活那些荒神、土著一样,但越高层道天晋升或者异常脱落,越是显得广泛稀疏,符合抛物散点分布,在任何一个世界里都不可能这样有组织,更不可能成主流…… 霜蓝觉得她的世界观被刷新了,有些眩晕,又隐意识到自己任务恐怕要多出一份,仔细探查这非自然现象背后的根源。 ………… 紫宫 上真道君正愉快一点点吸收少真的份额,虽不大,但一丝就是海量,只是突神色一动,掐指一算,脸色变化:“叶青,是你……” “……青帝道友,你可知道,这样,新天庭也别想随意抽取气数了,你到底为了什么?” 虚空中寂寂没有回应,或者说这就是回应。 ………… 暗面的天色黑沉,道域与道域的战争犹未结束,看起来一时也未必能结束,金青色圆球上的新核心,胎膜世界内,叶青感觉外域可能还在紧急磋商,这时见到族气增益了仙朝,也是喟然而滋味复杂,回首看向身后女仙:“这下,我们必须复仇到底了,娲皇觉得如何?” “就是这样……” 女娲低首看着大地之志,她的手指也有些颤抖,目光闪亮:“我仍记得当年各族都出身氏族,越是早期悠久的族群就越有复仇一面,汉运长久一个重要秘密在于大复仇的巅峰——青史记帐,就连王者中的那些暴君可以背叛人民,也都无法背叛账本。” 叶青神情微动,颔首:“确实是一个重要方面。” 女娲仰首,微笑:“记忆中先民少女时,培养自己巫祝姐姐早在结绳记事就会画圈圈诅咒,她们说,每一条绳子完成都要有个完美的末节,作族长更是身兼王者和大巫的双重身份,王者身份是由我率领族群,做力所能及的事,大巫身份就是由我沟通冥冥,向上天打报告要求复仇……不许笑。” 叶青忍笑,又觉得一种苍茫的沉重。 只听她继续说:“时代的局限,限制了力量,总有力不能及、未能完成的耻辱和遗憾,大复仇,就是褨展出这种能延续群体记忆的小本本,随着族运扩张总会有新的、更强大王者诞生,天助自助者,因此能得到更多的天命,于是伐国灭族,献酋太庙,告祭祖先,这就是账本的句号,绳结的末端……” “每一笔侵略,历史不会忘记,哪怕敌人已忘记!” 女娲说着,狡黠眨眨眼睛,说:“这意味着什么?” 叶青对于信息不对称的战争已熟悉非常,沉吟:“有心对无心,所以敌人必消亡在时光长河中,曾杂居中原的那些蛮、夷、狄、戎,无不如此……或他们个体有着聪明更甚我们,但整体没有这种族群传统,就传承不久。” “没错!” 女娲笑着抚掌,吐出一口气:“君不见,汉家青史那些消失不见的异族,都只留下只言片语,下落不详,于是后人往往称其不解之谜,并不关注为什么历史偏偏不记录,其实也不需要关注,每个汉人都知道账本就是记帐用,当记录消失了,只说明——债已讨回来了,可以放下,可以释然,可以轻松当传说去说。” 她顿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不确定:“叶君你说,我们流浪在这世界里发生的事,悲欢喜乐,生死成败,也会有这样可以当传说去说的一天么?” “会有。”叶青说着,神色复杂而充满信心。 “我们已有了一颗强劲的心脏,欠缺的只是时间,现在主世界光照范围还小,只能辐射放出去的仙天小世界,还飞不远,它们反过来提供的反馈资源数量还不多,质量也只是普通陨石……” “但我们世界在上浮,在晋升,要有这个迎艰破难的信心……” “我们不会走外域那种蝗虫流的不可持续道路……想想那座永固时空门,那艘母型方舟,这些高层道天文明留下的奇观遗迹,终有一日我们要晋升到和高层道天一样往下散播荣光,或相互交流,不就传递出传说了?” “或某个世界还会有人得了灵感,写出关于我们这些流浪者的小说来……” 女娲听得笑起来,感觉是瞎说,谁会看这么艰险折磨痛苦的传说:“叶君一定是主角,我可不敢并论。” “传说么……开启战争的不是主角,那是为王先驱。” “最终胜利者才是主角,我们都会是达成自己基本愿望的胜利者,所以我们都是主角。” 叶青说着,也是信着,因狭路相逢、图穷匕现的最后时刻里要活下去,那要冲破黑夜与血海,必须让自己相信自己必等取得胜利。 “要不,这凝聚的族运,也终有一日灰灰。” “成王败寇,这就是法则。”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然后成为传说(下) 风云幽暗,离火烁烁,星坠如雨h光网明晦,数日并悬。 暗面纵横十万里汤锅鼎沸,大浪淘沙涤荡去一片片参战仙境、仙园、仙舰,不是战殁就是重创,汰留下来真正强力的仙天与星巢,坚持对拼在核心战场。 仙天依托世界,星巢依托混沌,天仙阵线也达到了犬牙交错的密集,似是舰队阵位掩护与集火,不时有重创的天仙退入阵内恢复。 下有两个黑衣道人垂落紫气,搅动汪洋,碎碎冰川,黑帝与黑莲黑权之争将整片黑水变得混乱,上有两头巨龙升天,纵横对冲,撕扯对方防线,同时相互撞击,落下鳞片与龙血,溅入黑水洋。 “背叛者还有脸回来,滚出我们世界家园!”一条巨龙起伏波涛上,古老歌谣在虚空中称颂荣光。 “住口,家犬!龙族没有家,有的只有猎场!”身带彗星一样迷彩,穿梭暗穹下,雷霆星尘裹挟着苍龙。 这场内战一时看不到尽处。 烛龙力量其实比晚辈龙海龙王要强,更有占这世界三分之一体量纺锤星体,虽混沌化渐渐衰退,但体量还在,抵消了世界主场。 可青帝和四帝联手的五德共鸣对它造成很大威胁,全靠星核一次次避开伏杀。 在这核心战团上,同化与反同化对冲界面彩霞弥漫极光,世界正一点点遏制住混沌扩张事态。 叶青分身在金青色圆球上仰首看着,核心战场外围局面,正渐渐好转,自己带来的资源十分鼓舞人心,为拖延消磨敌人力量提供了宝贵机会,但由分身叶裕反馈情报来看,在两星越来越靠近虚空尺度上,本域总体境况更不容乐观。 敌人纺锤星体不是扔出去就不管的铁球,而是带锁链流星锤的超级武器,尾部流态界膜是星环飘带相互连通,透明软管一样,插进本域破碎界膜,让两颗星体整体是一条两端系着石在旋转飞舞的抛绳。 阳面暗面法则交融,已不仅仅是暗面黑水一体化,连阳面天地压力落差都向均衡状态偏移,大量物质龙卷风吸入云端喷射进本域世界,不过这时一般生命还无法穿过混沌区域,就连空气、流水、泥土、岩石无机物通过纽带,最后经过深入本域世界的纺锤混沌区,都要一番无差别绞碎打成混沌。 在同化与反同化的对冲界面,黑暗但灼烫的流云在半空中涌动着,一片片冷凝物质化,似是注入大海的火山岩浆,刺目亮光过迅速变成了硬壳,具备质量和形态,但因战场扰动,一根根变成了波浪形,奇形怪状耸立在大地或冰川上,围绕纺锤混沌周围似是乱蓬蓬的鸟巢,又似是冬天垂挂在树枝上的雾凇冰柱。 轰隆隆的电光和风云火雷海潮激撞拍打,天仙战团漩涡造成的破坏直接打落大片这种原始物质,撞下去就是碎石与水流飞溅,还有灼烫刺鼻异气喷射,同时污染着阳面大地与暗面黑水。 一开始就尾随跟进五十座星巢结阵成星团,对本域三十五座仙天占据明显优势,直到叶青仙天回归带来陨石带资源扳平了局面,以及信心。 “消耗战应不是外域想要的,但原定作锚点的红云亚圣失陷,作枪头的青珠圣人失期,只剩下控场的黑莲圣人,作盾牌的烛龙亚圣,还真无法快速摧毁五脉防线,生生逼成了消耗战。” 有地仙问:“接下来,敌人会怎么做……会妥协吗?” “不会,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们谁都不会妥协。”一个天仙分身说。 “母型方舟的威胁难道不是更大?” “我们的威胁更近……且这样近到引力场重叠,谁都已停不下来了,任何办法都无法阻止对撞。”天仙说着。 ………… 外域 “简直……匪夷所思!” 四圣对意外惊变愤怒下,必须做出相应调整,尤其青珠表示清白且更重要是妥协让步——只要帮助夺回舰灵,愿意继续当枪尖。 这重大让步,使天仙的紧急磋商会议很快有了成果,不准备更改预定二次打击——谁都想要最后再拼一下,看见母型方舟抵达就立刻急刹车议和,这不是母域的狼群猎食! “在二次打击前这个月,我们必须召回青珠……” 一艘艘星君舰在黑紫色主星体背面飞起,破空消失在茫茫虚空中。 “竭力消减敌世界的战争潜力……” 星环飘带上的流光明显变亮变快,这是加速对纺锤星体的物质输送,哪怕经过绞碎打消,但在混沌面,变冷恢复成原始物质,就照样带有外域法则基础,侵蚀扩张着战场区域,变相为外域星巢提供资源补充。 “迫使其绝望中屈服。” 昏蒙的天地日月失序,时间流速都出现扰乱,阴阳失调,地气躁动,天灾也不住在阳面爆发,相比暗面一下清洗半数人口,阳面更稳定些,青朝铺设的龙气网络通过节点法阵与地气结合,维持住大部基础,但也抵不住这样持续放血的和人口损失…… 透过破碎的界膜屏障,天仙的目光可以看到敌人生民死亡的怨恨黑气一点点侵蚀着青朝基础,尤其在地面上新附不久区域的原住民,威恩虽遍,仍不深,与青汉不是一条心,龙气扎根不稳,仇恨就不能有效引导到母域身上,反怨念起未尽保护责任的青汉。 “哼,凡人多贱种,这就是五脉邪路强盛底下的弱点……别看我们两面天仙都做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宁愿叫第三方渔翁得利也要打死对方的决心。” “甚至青汉在高举屠刀,镇压叛乱,但我们可以送所有愚蠢凡人甚至廉价真仙去当炮灰,对面敢么?敢这样青汉立刻可能崩坏,一切冠冕堂皇的光辉背后,生存还是靠力量啊……” ………… 本域 外域的反应,很快所有天仙都看出来了,尽管已有了准备,还是心一沉,唯有死战了! 而就以叶青看来,首轮打击一下毁灭五亿人固惨烈,但局面稳定下来就控制住伤亡,阳面死的才一亿人不到,而敌人这种持续放血对阳面会更致命! 他对子民的损失十分心痛,说实话这些损失都在折损他自己的基础和生机,看向不远处一个模糊的信风背影,帝君这时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始终没有按计划发动,难道还有什么意外因素干扰? 帝君……在等什么呢? 叶青仔细思量一番,现在不方便问,既没提出要自己配合,那应不是本域内的变数,可能与天外母型方舟有关,但对方舟虚实又无所得,不由稍可惜刚刚捞到伶的道躯空空,里面不知名的舰灵元神已溜了,不然可以拷问一番。 ………… 暗面时光流逝漫漫且时序混乱,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对应阳面大概一天,本域天仙力量都轮休了一波,本域世界三倍纺锤星体的体量,终取得了同化战的胜利。 阳面暗面仙人凡人都阵亡无算,这片混沌终缩水到了小小百里核心,同样也浓缩了精华。 而在它外围凝固纺锤星体现在是一种尖底鸟巢形深插入世界,这些混沌转变的早期演化物质并非完全实体的岩石,还带有虚实相间的界膜规则,可以让地仙级以上通行无阻,而在形状上看去是岩浆冷成火山岩一样疏松控状材质,中间充满着大大小小的空泡。 有些直径数万里的空泡界膜里已产生小世界,大部充满外域气息,少部分有着本域气息,并相互之间蚁穴那样连通,外域星巢集群则蚂蚁一样遍布其中,相互支援防御抵挡本域仙天攻击。 即便如此,随着世界同化战的胜利,混沌主场的消退,烛龙亚圣能凭借对分的主场之利还是迅速衰退,在那片缩水小小百里混沌中,就是龙困浅水一样兴不起波浪,而东海龙王所兴起风雨也在下降,世界刚刚控制住三分之一自身体量纺锤星体,还远没有消化,分不出加持,无法反过来压倒——表现在暗面天穹与阳面青穹,就是两个?窟窿都未收拢,可以看到天外虚空也在交战的仙人似一片星海。 “是与叛徒决战时了。” 烛龙亚圣估量着已给这世界造成足够元气创伤,对背后圣人有了交代,再撑下去就是给人火中取栗的事情,停下龙躯,一个深呼吸,百里混沌精华尽吸入腹中,一颗璀璨的星核甚至在龙鳞和血肉下放射出光来。 旋即祭出星核,迷蒙星砂笼罩了它的庞大龙躯,重新变成了一个紫衣老者。 要突袭? 东海龙王警觉停步,同样变小为人形,以降低敌人突袭面积。 当这不是主要,青帝和四帝分身围上来联手,才是让这老龙王觉得可以放心当诱饵,这星核有着无形穿梭破防的力量,之前交战时已看得多了,在继续逼近围攻烛龙的同时自是都是提起防备。 叶青分身远远看见,催动胎膜世界,联动金青圆球向敌人靠近。 “没用,近在咫尺,人尽敌国。”烛龙亚圣只是一笑。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二绝杀(上) 烛龙亚圣立着不动,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团黑气,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对面是族内的龙王,但不服从自己,就是叛贼! 缩小便于刺杀,这可是自己总结一代龙神受道君刺杀教训,反过来知道如何对龙体,想到这里,盯着东海龙王目光越是阴沉。 “这龙已动了杀心。”东海龙王这样多年,自认出这目光,不过也不惧,这样看自己的人太多了,但大部分给自己格杀。 “嗷!”虽龙体缩小变成人,但是背后二条巨龙,都仰天怒吼起来,这更进一步刺激着烛龙亚圣,眸子一缩,就要拼着耗费击杀,突‘嗡’一下巨震,有天仙传来了音:“小心,十息后,母型方舟有主炮!” “什么时射出?”烛龙亚圣一惊,以为自己给背后人族天仙卖了,瞥了眼黑莲圣人还在战斗,才放下半颗心:“那方舟到哪里?怎都没人提前预警!” “一天前……方舟距离我们应还有近两年的路程。”传讯天仙声音艰涩,语气有些飘忽:“青珠圣人说有一击是打他,给他躲过去大部,我们自是没在意,谁也没想到这次是冲着……” “刚刚是引力场外围巡查一艘星君舰撞上光柱外围,破碎之际,通过引力波发回警讯!” “……” “这是什么道法?” 听到的天仙都瞠目结舌,方舟还有两年到,主炮一天就到……集束法术天仙也会,但通常距离不过在神识范围内。 这样不知多少亿万里超远距离光束不涣散,精确投射到两域世界,这种定位和控制的力量…… 传讯天仙又说:“不过还好,预警舰观测到它的光束扩散范围已大到把我们两域都照进去,分摊下界膜足以抵消,我们母域无事。” “不过我们进攻这外域世界,打碎了界膜,因此反而首当其冲,烛龙你们可能稍有影响,提醒一下……你们继续,继续。” 继续? 烛龙亚圣看了看手里的星核h心中稍有不安,但大敌当面,背水一战,同阶战场上,猎人与猎物转换迅速,生死转瞬即分,容不得迟疑,思量计划没错,当即催动星核:“龙之天地!” 话一落,周围顿时凝聚一条新的巨龙虚影。 这巨龙虚影开始时只三十米,上面密密麻麻龙鳞,仔细看,其实每片龙鳞都是一条巨龙,散发着金光。 “……”东海龙王背后巨龙一滞,似乎受到了牵引。 “我才是龙族之主,你敢违抗?”烛龙亚圣大笑,这巨龙虚影迅速扩大,将周围一切笼罩下去。 “地仙以下之龙,立刻臣服,你是龙王,或可抵抗一段时间,可也受制龙律,短时间内不能动弹。” “去死罢!” 一方面东海龙王受制僵立,一方面烛龙亚圣威能大增,自可瞬间击杀。 “轰!” 透明的光柱巨大极光,或星云幕布一样,袭击这片虚空区域,一面巨大透明平面镜子拍在两域星体,绝大部分都在两域间的空空虚空穿透过去,但也有少部透明光照在两域界膜上,顿时激出五色缤纷的星屑光辉。 而更少一部分,则直接穿透本域世界青穹豁口、暗穹豁口,直接大规模洗轰击了所有人。 光束在火山石蜂巢一样的原始材质结构中折射,聚焦迷离,虽稀薄,但有种慑人的危险感,众人纷纷准备抵挡这高层道天兵器的未知攻击……这里留下都是天仙,可以说不畏寻常的攻击方式,但还是有些人闷哼出声。 “咦,它有针对性?” 叶青分身留意到有反应都是黑属或黑脉天仙,看着胎膜小世界表面五彩莹光,心中一动,伸出手掌试了试,没什么伤害,但手掌血肉变得透明了一半,隐能看见骨髓里流动的五色暴露出来,连忙缩手,看看周围,幸没人留意。 而在这时,堪堪发动的烛龙亚圣,牙齿一咬,忍住躲避的本能,站在原地,只是金龙稍一抬首,进行抵抗。 “轰!”光束狠狠撞下,一种震动在场响起,所有人循声看去,目光都落在星核,它亮起同样一层星光要抵抗,给一种道韵抵消,遇到天敌一样僵硬不动,笼罩烛龙身周迷蒙星砂掉落一地。 随之,金龙巨影也消散不见。 这让所有人都意外非常! “怎么回事?”烛龙就大惊,七十万年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星核不听使唤情况,自己难道不是这星核的主人? 一时一凝神:“起来——” 金青色圆球·大陆 已经入夜,迁徙队伍刚刚停下来休整,正在分发救灾米粥,这里经过十天规矩,军民都排着队领取,一个少女也捧着饭盒在队伍后面。 她有十五六岁的光景,身形出落得颇高挑,蓝染衣裙有些旧了,风尘仆仆更是掩盖了她的姿容,似乎是普通的村姑少女,只是一双乌亮的眼睛灵活得能说话,正盯着天空。 似乎看到有趣的事情,这蓝衣村姑少女噗哧一笑,手指掐诀一引吸收些透明光来恢复元神,暗自低语:“谁碰星核,谁就死……就让这东西成你们土著恐惧的诅咒之物,看谁还敢窥伺。” 再出现烛龙亚圣那样暴殄天物粗加工,万一用废这颗珍稀难寻的原生星核,母型方舟回不了家,她们岂不是都要哭死? 理论上原生星核的能级可以低水平利用,不是土著可以影响甚至跌落,烛龙亚圣那样吃进肚子里七十万年慢慢消化粗加工,在概率上来讲是不可复制案例。 但虚空之大无奇不有,母型方舟在下层时空漫漫千万年,见过了许许多多奇葩罕见的实例,霜蓝可不想再冒险,她觉得这个青帝世界许多方面非常奇怪,作一个机敏而坚定的舰灵,必须提高警惕! ………… 战场 “混沌在迅速消散,同化秩序在迅速恢复。” 青帝第一就选择恢复了?地至信的法则,因听闻东余道人的秘密传报有过一点心理准备,但为了防止有诈不提,这时判断了烛龙情况不是作伪,心思一定传音:“围杀!” 四帝分身也是机敏,正所谓趁它病要它命,当即串联了气息,小五德共鸣! “小五德樊笼!” “轰!” 似乎是一条长河而过,只是看上去,似是赤红带着黄色,规模也小了许多倍。 “咦,是旧日天命,阴阳重现,五气已定。”叶青望着这条长河,回想起记忆的一幕幕历史。 接着,九州浮现,最中间一州浮现‘龙’字,但这时黑帝分身取出一枚龙角断刃,寒光对着上面一扎,瞬息一个沉陷化‘樊’字,正是当年世界大运变迁,人族取代龙族成文明主角而将龙州改樊州的一段公案,定案,铁案! 就连东海龙王看着也目光一缩……自己没有猜错,世界天命也不吃回头草,春江流水一样过了就过了,而五帝作人族领袖果是留着对付龙族的杀手锏,甚至可以推想三道君是背刺者,会更激烈反对外域龙族回归。 如果自己敢勾结外域龙族背叛本域,叛徒总是比敌人更可恨,就是自己来代替这烛龙亚圣来受这一击了! “轰!” 一座小小精致而坚固的五色牢笼,上面刻着一个铁锈色‘樊’字,当空罩住了烛龙亚圣,无论它怎么样闪避都躲避不开,就是个体逃不开生活的世界,轰然一声樊笼合上。 “黑帝道友!”青帝目光转过。 黑帝将龙角断刃化一枚铁锁,啪一声挂上樊字搭扣,顿时刃断射出光华让这紫衣道人痛叫一声,脖子青筋胀起,惊怒:“你们敢污染圣物——” “呵呵,青帝道友说未雨绸缪祭炼这东西,万一哪天你们回来,而且当带路党引来更多敌人……”黑帝分身哈哈一笑,神情冰冷:“我原以为不至于,但事实证明了多准备一手真是没错,这是世界迟到七十万年的审判……” “你落网了,龙神三世!” 声音在黑水上空传播,黑水“轰”一声,就是巨浪,在最深沉的下面一层,无数黑气在苏醒,自水下浮起,冰冷注视着龙神。 说作孽与深仇,道门占三分,五脉占三分,远古龙族短短不到三十万年统治,长期杀戮,灭绝族群无算,便占据剩下三分! “可恶,这些贱种奴隶……当初就该杀光,杀光!”烛龙亚圣对着五色牢笼一击,“轰”一下火星飞溅,但没有击破。 眼见着这些黑气不断凝聚,只一个呼吸,就化成一条一模一样,但气息相反的黑龙,不由诅咒。 有着星核,它自不惧,而这时无法催动星核,它就失去了圣人道君才具备的力量,无法以星砂状态破界,等是失去最大凭依。 即便这样,这牢笼对亚圣来说也不过几息就能击破,但烛龙现在没有这时间,心知事态危急,就喊:“黑莲,快来助我!” “该死……”黑莲道人,在下面一望,拼受黑帝一击飞身而起。 黑帝本体纠缠不放在后追:“别想跑!” “禁制住它了……”青帝心中大定,又说着:“青谨,东海!”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二绝杀(下) “天子之诏,其命昭昭!” ?叶青已默契靠近这核心战场,当即催动金青圆球内青龙……而外面,东海龙王又一次龙吟,化作巨大龙躯,一种沉黑而微带紫色龙气显出,与叶青凝聚人道龙气再一次呼应。 嘭! 烛龙重新化成了龙躯,撑胀五色牢笼,一下没有撑破,但亚圣之躯且龙躯何等力量,裹挟牢笼一撞,就要飞去这诡异光柱外…… “拦住它!” 现在场上谁都意识到了母型方舟透明主炮轰击是直接锁定烛龙,或者说是锁定星核,里面似乎正有细微变化…… 东海龙王同样巨大龙躯迎上烛龙,“轰”对撞,整个五色牢笼坚固栅栏都水波一样颤动,看软得面条一样,但就是不破。 “青朝太祖,承继天命!” “汝等之仇,就可复仇。”叶青脸色平静,这时只是口颂旨意,一股波动,就降临场中。 这波动威严肃杀,又隐含着生民立业,这是总理阴阳,统御五行的天命,当年被杀的百族,本质也是属于治下生灵,这时受得敕令,更不能迟疑,一跃而起,飞身扑向烛龙亚圣。 噗! 两条龙几乎一模一样,一瞬间就合到一处。 “不!” 一刹间,烛龙亚圣整条龙,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只是双眼流露出痛苦和挣扎,力量,就在飞速削弱。 只见上下左右,又有大量黑气涌来,这些黑气汇集到黑龙上,与之对冲。 “是同归于尽。” 叶青看了上去,只见烛龙亚圣整条龙,鳞片在迅速融化,同样,黑气也在迅速消失,就强酸腐蚀一样,相互反应。 “星核!”烛龙亚圣嘶叫着,这抵消的力量恐怖强大,鳞片第一个分解,剧烈的痛楚迅速涌进大脑,周围一片漆黑。 它感受到巨大危机,只是星核一亮,又随之被光束压制。 “原来是这样,还是唯力论。”叶青看了明白,摇首叹息,终最后破除前世对业力的幻想和迷信。 没有力量是凭空产生和消失,这黑气,就是龙族当年杀戮的遗留,经百万年消磨,已损失大半。 只要有力量对消,就可消除,这或就是以力证道。 别说圣人,就是烛龙亚圣也本不惧,只是此时,失去了星核,又受到了天命压制,无法吸取力量补充,才有这恐怖效果。 但如果不趁机打击,那稍给烛龙亚圣缓过气来,怕这黑气也杀不了它! “压制或只是瞬间,趁它病,要它命!” “五帝授我!” “龙王助我!” 叶青振臂一呼,而这时没有人是傻瓜,顿时五帝分身:“小五德共鸣!” “轰!”叶青身上,顿时套着五色五气的光环,上下流动。 接着,东海龙王倾力而助:“四海龙气!” 一股沉黑而微带紫色龙气,这次直接汇集到了叶青身上。 “天子之气!”天柱微微轰鸣,虽损失巨大,还是勉力吐出淡紫龙气。 “轰!”这数股最强大的力量汇集,化成了淡淡的实体,纠缠在一起,旋转几圈,不分彼此。 此时叶青,眼中一片迷离,一束撼动寰宇的力量,玄之又玄,瞬间形成。 “天子之剑!”叶青深知这力量只能维持瞬间,不管别的战场情况,只一步踏出,对着就是一剑。 “噗!” 这一剑淡紫,突入樊笼,只见这樊笼不但不抗拒,甚至只见剑光色泽还加深,变成了淡紫到紫。 “不!” 烛龙亚圣吐出一股力量,可对着这剑光,顿时切开,可趁着这机会,就要冲出,这时黑气一绕,又扑了上去,死死咬住。 “不,放开,要不都会死!”生死关头,烛龙亚圣惨叫,完全失去了从容震定的神态,但黑气死拼不放,就见紫色剑光追上,紫光缭绕,再一转,烛龙亚圣肉身斩成两截。 这时母型方舟主炮光束,一下消散,似乎是通过了两域星体所在这片虚空,甚至在暗穹的大窟窿上可以看到高处传至,一颗耀眼白星闪亮了一下。 叶青眯起眼睛辨认了下,隔着这样远都能感觉到超新星光耀,明显母型方舟就是冲着这面来了。 “烛龙道友!” 黑莲圣人的紧急支援没有赶上,眼睁睁看着战友——虽然不靠谱战友——在面前陨落,也感觉到自己颜面受到挑衅,脸皮涨红愤怒:“很好……” 轰! 巨大的爆炸淹没圣人怒声,烛龙龙躯破碎炸开漫天肉沫,筋骨鳞角龙血俱洒在了下方金青色圆球。 圆球兹兹吸收一个亚圣本体的力量,几乎每个刚刚提供族气的汉民都立刻感觉到一点龙气滋养,有人欢呼,有人颤抖,有人难以置信,有人泣不成声。 这便是复仇滋味,百味杂陈。 还是这熟悉的铁锈一样血腥浓烈味道……但较牺牲五亿族人!这血,还不够! “这些贱民奴隶!可恨……我还没死!” 烛龙元神躲进星核里面,刚刚星核虽失控,内里改造水晶宫还是护住了主人,这时觑得克制透明光柱一散,就嗖化星屑飞跑。 “截住它!” 叶青和东海龙王都闪身追上去,两人是距离最近的,尤其叶青速度最快,正要擒拿,听到帝君声音:“青谨小心!” “嗯?” 嘭,冰川巨力在背后传来。 一道黑影挥起整座巨大冰川,是拍苍蝇一样击飞他们,正是愤怒于自己被无视的黑莲圣人:“你们当我也是死人么!” 这个‘也’让烛龙元神有些无言,但刚刚它本体未殒还向黑莲求援,现在见到黑莲反逃跑,甚至比逃离五帝与叶青、叛逆等更紧张……青珠吃苍窍例子在先,烛龙正是与苍窍同在九窍派下,最怕别的派系圣人战友啊! “道友你跑什么呢!” 黑莲冷笑,劈手抓住星核。 入手竟是庞然巨力,几乎脱手,全凭深厚法力镇压住,这圣人此刻心情不为战友陨落而难过,反心田都猛亮堂起来……这东西过去五莲老师和三圣垂涎那么久,尤其青珠更是念念不忘,不想落在自己手里! 而现在有着东西在手威胁,还怕统合不了龙族?甚至夭折黑属大一统计划,都立即可以实现! “哈哈哈哈……青珠师弟啊青珠师弟,你还是输给了我一筹啊……”一时间,黑莲非常开心。 幽云也为这而震惊恐惧,意识到烛龙一去,自己在三大黑属力量中就孤掌难鸣无法制约黑莲圣人,紧张后退半步:“黑莲道友,大局要紧,你别忘记了大派!” 黑帝也脸色微变,出声讽刺:“你身为圣人不走你们派系之路,念念不忘统合两域黑属,这是背叛吧!” “哧……” 黑莲神情不置可否,自己可没有老牌圣人的羽翼丰满和力量,机会稍纵即逝,抓住星核就号令龙族:“你们烛龙族长现在我手里,都听我命令,合力攻击黑帝!” 群龙无首,这些龙族天仙望望星核里拘禁住的本族族长,靠山亚圣,略一迟疑,还是照办,都向黑帝冲去:“杀了他,救族长!” “都是此贼污染圣物陷害族长,杀了他为族长复仇!” “受死吧,反贼!” 黑帝本和黑莲差不多旗鼓相当,这时一下增了不少天仙龙族,来势汹汹,心下一沉,掉身求援:“青帝道友!” 黑莲圣人留意到敌人所去,是暗穹窟窿位置,准备逃向青帝和四帝分身,顿时警觉起来,刚刚烛龙就是在那个位置给照到,联系母域外围监察舰队确认一下方舟没有第二次轰击,这圣人才放下心,笔直冲向黑帝本体:“现在换我来说——你的对手是我,去死!” “糟糕……” 叶青神情一紧,他和东海龙王击杀烛龙不是没有代价,都还远远未能恢复力量,所有敌人都集火攻击黑帝本体,就怕帝君和四帝分身小五德共鸣也护不住啊! 烛龙亚圣已陨落出局,真要再以公谋私汇集所有星巢拼得黑帝陨落,黑莲就成此役的最大赢家! 两域暗面剩下黑权染指者,无论青帝、叶青还是幽云、暗帝,份额上都无法与绝对优势黑莲对抗,暗面立即就会完全一体化,整个战局也走向了崩塌。 就在这时,听到风吹过冰面的丝丝声,叶青骤回首暗穹破洞,看到了……瀑布。 五色瀑布在穹顶破洞灌落,黑帝本体正好遁至中央位置与青帝等人汇合,猛立定回转,神态一扫刚才惊慌,冷笑:“……五德共鸣!” 这是真正世界五德共鸣,曾经一击使雷宵陆沉的伟力,似是巨大的手掌穿透穹顶破洞拍下,五帝无论本体还是分身都已消失不见,融入这共鸣中。 叶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可是…… 二连发! “你们一开始就想杀我……” 黑莲元神终明白这点,身体一震,一束撼动寰宇力量,玄之又玄,瞬间笼罩在它身上。 这力量非常熟悉,正是圣人力量! “给我开!”同样一股玄之又玄,撼动寰宇力量出现,但只产生一阵波纹,却闪避不了这种世界锁定。 真是失算了……预案推举青珠来承受这可能一击,再进行后续攻击。 而黑属的速度本来就不如青脉,就算本体过来不死是要重伤,重伤也很难逃脱接下来的攻击。 更别说他在这里投放只是本体三分之道躯,完全是第一下都撑不住的,自知无幸同时,心中是明悟…… 战争不愧是最好老师,母域二连发打击,对方立刻学了去。 甚至还计算到了变数,原本拼掉敌人五德共鸣对后续二次打击是个重大利好,自己的亏损会获得补偿,但刚刚出现第三方敌人,烛龙又已先一步折在了前面,这下事情要麻烦了…… 唯一值得庆贺的是,自己来的尚不是本体。 “轰!” 撼动寰宇的力量,击在了黑莲身上。 “哗——” 黑莲身躯冰晶一样炸成万千黑冰碎屑,元神泯灭,甚至虚空中隐闷哼一声——那是超限力量本源攻击穿透虚空株连到黑莲剩余三分之二道躯,也就是主体缩在外域主场,同样圣人保护下才没陨落,但也损伤不小。 “又强杀一个……” 众仙都是震撼,若说此前叶青坑陷青珠、俘获红云、放逐少真三杀成就还是信息屏蔽的技巧,现在击杀烛龙亚圣和黑莲圣人分身道躯,就是以力强破,一天内就达成了五杀! “帝君真是果决……不,五帝都是果决,刚刚黑帝演戏演得真的一样,我都没看出来。” 叶青佩服地想着,果不是自己一个聪明,这些顶级肉食者临到饥饿没有不嗜血,尤其这些都是本世界内阻滞不去敌人,一下清扫而空,都领了盒饭! 巨大的能量溢流排开万里,海面冻结,霜雪遮蔽了众人视线。 在黑莲陨落的原地留下幽暗本源和一枚星核,黑帝稍迟疑,身形一晃。 但有人速度比他更快,青帝最先握住星核,手指将黑水本源分四份,两份物归原主飞去黑帝,黑帝神情有些悻悻,因一份飞去东海龙王,最后一份飞去叶青——这是事先商量好对两人耗费力量的战利品补偿。 两人相视一眼,都放了心。 换成黑帝自己来分配,龙王和叶青都不会信以为真,难保黑帝最后不一口吞下食言自肥,百万年黑水垄断习惯不是说说,还有很难想象人族黑属出身黑帝会不戒备龙族天仙分润黑权——哪怕在道理上,击落烛龙后本域龙族已交出投名状,也需要获得认可来维护忠心,但在拳头面前,道理往往不顶用。 所幸青帝来分配,就没问题,百万年的天地至信习惯也不是说说。 ………… 烛龙既陨,星核一去,两域星体连接环带上一点混沌桥恢复正常,世界大占上风,迅速转化,岩浆冷下来,变成了灰烬。 就在这时,黑水上,天色突亮,清音阵阵,只见一车,九天上下来,左右童子持扇而礼。 接着,天上又起天花,众仙一看,却是又一车下来。 两车一片霞光,其中氤氲紫气相连,一层又一层,至上空站定,一人就说着:“青帝,见我还不行礼?”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总有人要摘桃 这道人,自是太真。 一"威压而至,叶青一凛,仔细分辨这股气息,只觉得蕴含统御天地,生杀予夺,化为一股世界在握,生杀由心,震慑万国万民的威严,与龙气非常相似,但又散发出苍茫高远,和天地共鸣,永恒太上的气息。 上真却又笑吟吟,一一说着。 “黑帝,这次烛龙陨落,黑水清清,可谓功德。” “黄帝,这次连连铲除敌人一圣二亚圣,敌人在我域已兵败山倒,以后还得依靠你守住大局。” “你是叶青罢,汝得天命,屡次伐敌有功,天地必有重赏,不过汝疲惫之极,或可少少休息。” 这三句话说来,人人变色,这说的很清楚,这次烛龙陨落,黑水三分之一清了,加上黑莲化身陨落,黑权大增,可以说黑帝已不需要青帝了。 而且现在敌域兵败山倒,也不需要青帝,黄帝你可以上台主政了。 至于叶青,你得天命,我也不削去,你可以中立。 这话极是厉害,虽明明知道是挑拨,是摘桃,还是一时无话可说。 青帝却是不畏,冰冷冷说着:“天庭分立,我等已非你臣子,安能行礼?” “想之,行伐!” 想要我臣服,讨伐我就是——这话一落,四帝神情微变,对这种担当不由不服,这确实是青帝一贯性格。 两个道君脸上一抽搐,阴沉着脸,刚要说些,又听到青帝若有所思:“现在,少真不在,不知两位谁伐之?” “朕不才,总能拉得一个跌下圣位。” “对了,我还有储君青谨可继青帝之位,却是别无顾忌,百万年了,恩恩怨怨,也总得了结。” 才说着,突十道青光而至,却是十大天仙,他们也不出声,就站在青帝身后。 这时,叶青上前,躬身对青帝说着:“帝君此言差矣!” “嗯?”青帝似有些诧异,却听叶青郎郎说着:“帝君难道没有听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青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帝君不在,我之天命安存?” 叶青态度谦恭,声音却玉石交战,清清有声:“我连杀诸亚圣,又诛烛龙,无论地上地下之帝国,的确损失极大,再抽取龙气,必会崩溃,不过帝君若受罚,也顾不得了。” “帝君一人,可拉一位跌下圣位,我以天命,尽起龙气,想必可助帝君,杀得一个老贼罢!” “老贼!” 这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当面有人称老贼,上真和太真道君,都是惊怒,什么时道门的威仪跌到这样?难道手中世界权限,是废纸么? “死,谁都怕,只是有些果敢,则死快……有些不敢,死得慢,青谨,你害怕了么?”青鸾仙子这时说着,问着储君,不是询问,更似是承认,这一刻,她终于承认叶青是青帝的继承人。 叶青长笑:“幸甚!幸甚!” “不知哪位伐之?” 这第二次提到了‘哪位’,两个道君脸色一黑,明白过来…… “失算了!” 太真道君心忖,或者说原本就隐隐预感,只是趁五帝与青谨道人力量空虚,来诈一诈,果还是没有得逞。 道门的恐怖建立在三次世界本源连击,对进入本域世界内没有世界力量制衡的对手,无论对方是圣人、道君、帝君、亚圣还是任何天仙都可一击必杀。 这次少真缺席打破了平衡,五德共鸣解放出来,直接对黑莲圣人三分之一道躯出手,甚至余力还绰绰有余清扫大片混沌! 这看起来给道门火中取栗当了嫁衣,但是…… 青帝天眷极深厚,第二个道君动用世界力量确实可以击杀在场任何一个帝君,包括青帝,可必受反噬,圣位的确难保。 并且叶青的天命和青朝龙气,虽的确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但拼着玉石俱焚,那杀了难保圣位的道君也不难。 这样的话,第三个道君短期就所向无敌,立刻统合世界……少真是出场了,剩下两个道君谁肯嫁衣? 就算叶青不出手玉石俱焚,有一个道君出手击杀青帝,五帝缺一暂时没有威胁,叶青并不足立刻取代青帝,道门内部立刻成主要矛盾,独赢那个道君要解决的不是接替青帝的叶青,而是两个道君! 等青帝虽死,拉了一个甚至两个道君陪葬! 要是两位帝君同时出手,或可根绝后患,但叶青和青帝二位天眷,实在恐怖,外域诸圣立刻本体入内,本域谁又能抵抗? 更精彩的是,还有母型方舟…… 这就是连环恐怖,才这一怔,赤帝就笑着:“道友此言差矣,天庭既立,青帝安是道友之臣?” “附议,青帝不是,我也不是。”白帝说着。 黄帝和黑帝面面相觑,都只得说:“附议!” 这却是五帝再次联合。 上真脸再一抽搐,深知这次没有抓住机会,在大冲撞前,已再无机会,摘桃也是无望,只得和解:“诸位既已下决心,那我们也不多说了,不过就算不是一体,也可同盟,先击杀了这些余孽才是。” “说的是!”气氛,一下就缓和了起来。 叶青这时不动声色,金青色圆球撞破黑莲冰川,直接堵住暗面之门。 道君和五帝谈出了结果,齐齐过来。 幽云大惊,说:“两位圣人都是圣人,单打已是欺人,安能不顾面皮,联手打我?” 说着,将一面本命旗一摇,一团黑云出现,人就向后。 太真道君刚刚在青帝身上挫折,扫落了威风颜面,迫切需要在敌人身上找回,这时见状,不由叹息:“气数已尽,何必挣扎?” 就手一拍:“圣人道法,混沌神雷!” 这是仅次于世界权限的道法,一雷炸出,顿时一旗炸开,见着幽云已向后急遁千里,就要进入时空门。 “封禁!”上真道君只是一指,一丝玄之又玄力量就出,这是小规模世界权限,却消耗不大,只见幽云一僵,又见太真道君连连击去,顿时将幽云炸死,肉身差点成两截。 一道青紫光冲出,正是幽云元神,这时上真道君上前,只是一抓,就抓在手中。 “这幽云道躯,还能有点用。” 幽云元神则落在了上真手里,而躯体给太真拿去。 轻描淡写,顿时人人凛然,刚才一丝轻视,立刻削去,不管怎么样,道君在失位前,还是最高位。 “又陨落了一个黑属亚圣!”叶青望着心想,这下外域黑属三巨头,除黑莲都折掉,黑莲也算某种意义上消除绊脚石……但恐怕这种统合不是黑莲想要,不过,管他呢…… 五帝则是围猎各天仙,尤其青帝和黑帝本体在场,叶青和东海龙王也配合,小天罗地网暂时封堵上外域暗门的泄口。 这一下,众黑属天仙元神,都断了后路,纷纷离开黑莲冰川,逃进母域支援进来的星巢。 而没有了黑莲对分黑水主场,没有烛龙主持混沌,冲进来星巢还剩下四五十座,正面硬抗世界同化虽有损失,但这时是不计成本也要拖延一个月——或骗得道门耗费力量! 这可不是半世界权限就能攻打,必须全力才可。 里面主力三十座星巢都是龙族仙天,族长落在敌人手里,就都同仇敌忾,冲击这三十余座仙天防线,来自母型方舟的透明光柱依旧持续跟踪投照,焦点更明显,不是烛龙亚圣,而是这枚星核。 青帝招手让叶青分身过来,当面将星核交给他:“带走它。” 上真目光盯着这边,有点意动,但现在这东西是烫手山芋,也不敢抢,或者说实际上不动用世界力量也抢不来,相视一眼,都别过首…… 轰! 一艘幽蓝的千米巨舰浮出胎膜世界,悬停在叶青身侧,咔嚓一声开启了舱门,幽蓝光线射出了,大司命和少司命在里面招手:“还以为刚刚要救你了……” “我是这样容易死?” 叶青分身一笑,登上零号舰,也不问帝君要自己去哪里,破空而去……也就是说,除了自己,没人知道跃迁具体落点在哪里。 “该死,叶青这贼子掠走了族长元神……”影龙天仙最先叫起来。 离龙天仙也喊:“追!” 群龙相视一眼,有些被当猴耍的愠怒,但形势比人强,只能立刻脱离战场追击而去……留下分身则是驾驭星巢上浮。 “等等蠢龙,你们去再多有什么用,追的上零号舰?回来组织防线!” “愚蠢的人族!你们自己去打吧!” 龙族天仙们已受够了之前给红云门污蔑的怨气,虽其实算不上完全污蔑,至少私下联系叶青的事情是真,但还没做出卖事情就给打压,甚至族长烛龙都不得不冒险亲自出阵,结果陨落于此,焉能不迁怒于这些战友? 本族战略失败的黑锅总得有人抗,不能是族长抗,自怨气归于敌人,包括撕破脸了的母域人族天仙! 而且不止族长元神亟待救援,星核更是对于远古龙族意义非同寻常,哪里还有心听命留下来…… 至于追不追得上,只有他们过去和青珠零号舰对战十几次,知道星核时空力量强大到能扰动零号舰的时空锚跃迁。 “不用担心,叶青敢跃迁一下就会发现跑不远,那根本不是零号舰的小身板可以承载的东西。”影龙天仙说着,它跑得最快,因很明显敌人也不敢就这么杀了烛龙族长,且不说短期内能不能突破星核水晶宫防御,就算最后成功,那等是将他们这股力量立刻推到敌人,并且动手的人会成为仇恨磁石,不死不休! 这样一来,所有龙族天仙都必须表现积极,否则烛龙族长将来恢复,记下今天不积极,岂不糟糕! “唉……看,群龙无首,天下大吉。” 黑帝抚掌,他也是当年最仇恨龙族的一批早期天仙,不由就有种看戏与解气,此时笑:“狗抢骨头的热闹,还真是和上一次烛龙追随彗星离去的翻版……青帝,这东西真这样重要?” 不止一个人好奇,黄帝、赤帝、白帝的分身闻言,也回首,黄帝目光闪动,还有点心思,只是刚刚没接触到星核,拿不准这里面多少利益。 青帝望着幽暗天空中群星离开,估量这母型方舟距离还远,前一次主炮能锁定,是靠了星核,现在虽还有,却锁定不住跳跃中的零号舰,在概率上考虑叶青应还是安全,缓缓说:“我们激发不了里面力量,留之无益,不如引开龙族,兜兜转转间就消去了一股强敌。” “也是……”黄帝点首。 这土德帝君明知道这东西烫手还是忍不住诱惑,尤其不能忍受装进兜里——就算是五脉集体兜里——东西又掏出去,多问了一句:“兜兜转转总有尽时,叶……青谨最后会带到哪里?” “外域的暗面,黒莲会为此出价。” 青帝说,这没有隐瞒,总有人忍不住力量诱惑,及号令龙族诱惑,刚刚黑莲的表现证明了这一点。 而有趣的是,刚才,紧迫战局情形下,不惜五德共鸣消灭黑莲三分之一道躯也要阻止其拿到。 但此一时彼一时,过了这风头反要送上去,届时尽管知道是鱼饵,但痛失了三分之一道躯和大批羽翼的黒莲,还是不得不吃下,以补全力量和羽翼。 而相较这个不能吸收消化鸡肋,青帝更期待一件宝物的回归,两年前布设暗子在虚空中漂流久久,时间已要到了。 ………… “总算此役平息了,终于获得时间恢复。”女娲这时说着,视察着情况,渐渐露出了喜色:“烛龙龙躯大半俱洒在圆球暗土内。” “虽十亿百姓折了五亿,但这可是一个亚圣本体的力量,暗面受此滋润,化成万千条地脉,只要稍加休息,暗面就能缓过来,并且比以前还坚固。” “受此龙气滋养的汉民,并且完成复仇,其心志和身体都有所加强,总体上,给一段时间,龙气或不跌反升。” “并且,有此龙血,或他们真的可称,龙的传人。” 听了这话,一个叶青化身,不由神色古怪。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请称我伶仙子 叶青分身登舰,少司命就带经过舰廊去往仙炉,透过舷窗侧下看去,黑夜一片,金青色界膜巨大光亮圆弧迅速变小变远,显出其上一个可怖窟窿。 纺锤体已没入其中胀大了星体,这过程更扩大了窟窿,让本域世界看上去是正在炸开的气球。 而窟窿深处有细长两条青紫色环带,其中一条在舰舷一侧看不见,这面能看到的一条则是绕过圆弧,没入星体背面…… 叶青知道是绕行到背面的外域主星体,在这个方向双星形成了巨大引力,使得窟窿上面没有别的战斗。 因除了自成小世界的仙天,就算地仙仙境速度也是只对一个世界而设,这里双星引力几乎无人能抗,不留神就栽进界膜窟窿里,下面混沌吞噬可是不分敌我。 舰一离开世界,就进入黑夜一样,上空虚空一片幽深,冰冷而危险攫住人心,但几乎同时,一股清凉的气流流进身体。 叶青分身浑身微震,不动声色站定,仔细观看战局的样子。 气流源源不断流入身体,长达几分钟,才渐渐消失。 “拼死作战,终有了回报。” “我才是分身,都分润不少,本体的话,仙体都要成天仙了吧?”这化身感受到了顶上郁郁青黄的云气,想着。 神魂,灵池,本体,仙天! 进假格天仙来,首先是本体神魂,抵达天仙。 获得天命,拥有青朝,还兼有暗土,可以说,灵池迟早充满。 仙天这次其实也能补完,但由于借给小天罗地网和仙天,暂时没有到,可这是借,很快就要还,那这块也解决了。 这次连连击杀亚圣,建有大功,虽世界此时受到巨创,还是勉力降下天眷,本体仙体,似得以正式晋升。 如此,稍等一段时间,就可正式变成天仙了。 在叶青身后走廊尽处主控厅里,一身青色纱衣、云鬓高耸的女子手按控制台,以律政园大司命权限调动舰底加装铺楸的一套巡航系统,双倍抽取仙炉内青源,直接克服了双星引力。 零号舰直穿正面战场火线这一大片空旷区域,窟窿周围仙境、仙园、仙舰里,众仙无论敌我都是诧异看着,然后一个激灵:“零号舰!” 谁也没想到现在混沌刚消除,还没等战火重新蔓延到这里,零号舰先冲出来。 “要不要追?” 有外域仙人在舰队通讯频道里请示,心下暗自想着,看引力,至少在这片区域内是追不上了。 “追不上了,而且追上去也打不过,上面命令我们继续攻击撕扯界膜破洞……等等,界膜豁口又有动静……” “混蛋,这些龙疯了么,还不回去……” 群星蜂拥掠过,无视了交战舰群,锲而不舍一堆星巢追出天外,流萤一样,追随这零号舰的光点消失在远处。 龙族相比人族在力量往往高出,速度上不见得,不过里面有六七座火属星巢短途速度最快,不惜消耗喷射尾流下几乎要追上了零号舰的速度。 “放下星核!交出族长!”离龙喊着。 “不。” 叶青一笑进入舰尾仙炉青门,声音顿时屏蔽在外,里面是自成一体的小世界,山水之间是细致完善的阵纹,似是仙舰祭炼场改造而成的特殊法阵,已亮起了金银双色灵纹。 中心位置呈现阴阳对称的太极,双阵眼分别悬挂着银镜、金镜,回旋着灵力。 原本镜子模样应都是圆,但这时金色镜子几乎破碎片片,似是经受了巨大摧残,里面的元神都陷入沉寂,让人惊奇谁会这样粗暴对待珍贵法宝,它的下方有一座开着的寒玉棺。 而银色镜子下垂月光,也照着一座寒玉棺,是水晶棺盖闭合,不知道里面又在祭炼什么。 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巫服少女,她看上去作某种古老的祭祀,用华服,黑裙,白袄,青冠,红颜,正盘膝坐在阴交界处,整个灵力漩涡漏斗的底部位置,那些灵力就直贯入身,同时双手合握,就转动起一枚小小的日月升落交替之浮光,映透她身体发肤,晶莹如白玉璧人。 这时巫服少女若有所感抬首,看见了来人就眼睛一亮,嫣然:“夫君。” 叶青点首,径去那银色镜子下的寒玉棺前,透过水晶棺盖看去,一个白衣少女身体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她的姿容美丽而稍青稚,脸颊上甚至还有些婴儿肥,气色苍白幽冷,双眸紧紧闭着,似乎死了一样,仅有胸脯微微起伏,呼吸绵绵若存。 她是伶,或说这零号舰原本主人的道躯肉身,此时终回到了她千思万想的家里,是以这样悲剧的形式,假格天仙的道躯就算失去元神,仅凭本能也能延续很久的生机,当无人照顾的话最后还是会死掉,就植物人一样。 巫服少女眼睛闪亮,轻声道:“她身体状态还不错,随时可以……不过夫君一定要这样做么?” “坑人前得先把自己坑进去啊,这是最好机会。” 叶青理所当然地说着,神情首次有些无奈,装没有看到道侣好奇而期待眼神……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又对少司命道:“请为我护法。” “多礼了。” 少司命微笑取出一截明桑枝条,又举起一枚青色信风符令轻点枝条,翠色的藤蔓自她身周飞窜,延伸球型的壁障包裹住了这里,屏蔽可能来自基础舰灵的感知记录,除非有比青帝更善于信息控制的人,否则都无法知道里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就寸步不差地跟着叶青,一起去另一面的金色镜子下面另一座寒玉棺。 但这时一听到叶青说话声音,银色镜子就是受到信号刺激,泛起层层波澜,隐嗡鸣,最后终于显出月镜仙子模糊身影,死死盯着叶青:“混蛋——放开我!” 因临时要借用到月镜力量去做一件难事,所以叶青处理就和缓些,对她微微一笑:“道友你看看周围。” “什么?” 月镜元神一怔,顿时发现自己正一点点变得虚弱,日镜元神更是重伤沉寂,再一看巫服少女完全陌生的少真道种、不可思议的一枚‘少真日月天敕宝镜’,及这片针对性的阴阳祭炼场,震惊之下意识到自己陷入了生死危机,大喊:“叶青你敢伪造道种!还有你这贱人敢抽镜源,等道君回来,你们都不得好死!” “闭嘴。” 巫服少女不高兴这最后一句,月灵池里属于貂蝉的灵体一动,唰的月光长鞭抽打月镜,顿时把月镜抽晕过去,落下银色光屑随着少女一个呼吸就进入她身体,融入月灵池……此长彼消。 实际月镜本身天仙元神,可没这样脆弱到抵受不住地仙攻击,只是叶青参考了分身叶裕阴阳之气设置这处拘禁法阵专门分割阴阳,隔开双镜联系,压制月镜的元神同时还放大了貂蝉力量,貂蝉直接针对攻击月镜的道基,一鞭子就抽得身魂分离,就让她再说不出恶言。 叶青神情如常,没有元神主持镜子就是死物,水滴石穿总有消磨光一日……不过需要时间,如果不是放逐了少真,自己绝对不敢这样玩。 他经过巫服少女时,闻着芳香,就附身亲了一下她光洁细嫩的额:“委屈你们做一个月的狱卒了。” 巫服少女的呼吸变得软软,笑眯起眼睛看他走到日镜下的寒玉棺前,心忖提升修为提高生存能力的事,哪里委屈了。 日月双灵池里,各有貂蝉、子楠的元神灵体,但在她们的世界观里,情感认知有着比双胞胎姐妹更奇特的紧密连接,日常幸福是感同身受的双倍,而痛苦是各自分担二分之一……只是再没有什么感情和私密可以独享,难免美玉微瑕的遗憾。 师傅娲皇都笑她们是退化回到了氏族时的公有制,并提醒她们法力固变成双倍,共用身体负担压力也是双倍,以后进步需要付出更多小心与努力,不过对于?蝉子楠来说,觉得目前危险情形还是生存更重要些,些许遗憾都是细节,以后再说了。 叶青则是合上躺进破碎日镜下方的寒玉棺。 透明元神在额头浮现而出,一个与叶青分身体貌相同金青色灵体,青光显着它内蕴的青脉力量,还带着一圈微金黄溢彩,这是男修元神特色标志。 元神没入上方日镜,貂蝉子楠适时转动阴阳漩涡,叶青分身元神就唰一下甩进了寒玉棺上方的月镜里,就听月镜闷哼一声转震惊:“你又进来……你要干什么……” 叶青:“……” 又? 少司命眨眨眼睛,感觉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稍后,月镜里落下来一团模糊的月光,主体依是金青色,但身周一圈金色的溢彩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圈银色溢彩,模糊的形体稍清晰一些,竟是个姿容美丽的女体,与下方伶的身体一模一样。 少司命是全程盯着看,都感觉不出‘她’身上气息有什么叶青残余。 瞬息的惊鸿一瞥,‘伶’的元神就落进了伶的身躯,她胸脯起伏一下,睁开眼睛,哗啦一下推开水晶棺盖,立在这艘……伶的道基仙舰里,冰着面孔瞥向少司命,冷然:“你们是谁?在我舰里!” 少司命眉毛一挑,因有过提醒并不受激,反绕着她身体转两圈,啧啧赞叹:“真是……惟妙惟肖,青谨你自己估算能有几成?” “非常彻底,甚至可以说现在我就是伶……请称我伶仙子。”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公民任务(上) 白衣少女神情自若,她自是叶青元神转阴性夺舍伶仙子肉身的山寨品:“川林笔记可以短暂山寨五息伶仙子的灵魂波动,但这是远远不足,要长期山寨就必须有真的肉体凭依……” “阴阳相合,肉体和元神纠缠,就身体本能习惯对灵魂一次重塑,只要我元神不抗拒,能某种意义上对元神形成同化,单纯伪装灵体的消耗比灵肉同时伪装消耗要小千万倍,那是质量层的差距。” 对于叶青,可以说此役得到伶的道躯,完全不输得到红云亚圣元神的战略价值,是此役战利品中的意外惊喜,只是她又苦笑:“这样隐患也有,假格天仙道躯的同化很强,你们大概都猜出来了。” “没错,我的阴阳法门是由卧底,得自暗帝,分身叶裕就曾受到琼阳仙子反同化,幸本体及时将她重新打落才算消除隐患……” “这就是同化与被同化的战争,无处不在,因此为确保我这分神不会女性化造成麻烦,影响道侣的生活幸福,还是得限制时间,最多撑到一个月,到撞击时,就要变回来。” 白衣少女的神情复杂,低首看看自己雪白小手,试着牵住道侣貂蝉子楠,都是没了感觉,不由叹息自己牺牲。 “你这寡人之疾的家伙也有今日……” 少司命听着对方清脆的妙音,心情乐不可支,笑得前俯后仰,随后又板起脸:“你这是在歧视我和我姐姐?” “当心以后变不回去,我们就叫你女皇陛下,青谨长公主殿下了!呃……还很顺口,看来同化也不全是坏事。” 白衣少女:“……” 貂蝉子楠也是忍着笑,目光盈盈打量白衣少女容颜,不是看到陌生人的面容,而是透过表象看到爱人灵魂,再不同的灵魂波动,都会在道侣反过来同步继续保持共鸣,她相信没有什么可以解除本命道侣的灵魂共鸣。 当叶青的本命道侣是芊芊,只是五德灵池在与五德道侣灵魂共鸣这点特征,与本命道侣完全一致,无论叶青么样变幻,属于本命道侣的灵魂共鸣,仍然让貂蝉和子楠都能轻易辨认出自己心上人,至于性别,她们不在意,那也算阻碍? 没见大司命和少司命就是本命道侣……当夫君说的没错,为了日常幸福,夫君还是男性更好些。 貂蝉子楠忍笑想着,又心中一动,推己及人地提醒:“真正伶仙子与青珠作本命道侣也有共鸣,夫君小心别当面撞上青珠,那就露馅了。” “我会注意。” 白衣少女点首,她其实怀疑以母型方舟的能力,是否会容许伶与青珠的本命道侣关系,就算这时伶还活着,清洗也是必然,但这种不确定的事就不必去冒风险了。 唯一作外人在场的月镜仙子元神,刚刚苏醒过来又见到这幕,是震惊无以复加,对叶青的山寨她其实是深受其害,但始终都还不知道上次见到‘青珠’就是叶青伪装,因此她这时只觉自己低估了叶青的下限:“叶青你变身女人?还有节操么!” “抱歉,其实我这是得自许多天仙前辈启发,上次我们帝君伪装青鸾殿下……又月镜仙子,或者说……少阴分身,你似乎刚刚指责我的节操?”白衣少女有些疑惑,一双明眸打量着月镜。 天仙的脸皮都是足够厚,月镜对这种刺探道基秘密没有解释,反似乎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一闪按下心思,最后声音淡淡:“你处心积虑伪装伶,一定是要完全掌控零号舰,现准备驾舰去算计谁?既算计不了青珠?那是去算计我的主人?” “你猜猜。” 青脉重视信息管控而没有事先对敌人透露计划的习惯,白衣少女微笑说罢,无视月镜愤怒,对貂蝉子楠一点首:“看好她。” “是。” 貂蝉子楠应下,这是她的任务,望见少司命拔出明桑青藤球幕上的信风符令,白衣少女对少司命也说了两句,就穿过一层信息屏障,径直去了零号舰主控厅。 少司命没有跟?,将信风符令插回球幕,就守住一座寒玉棺的叶青分身道躯,这是她的任务。 叶青分身道躯的气机依然旺盛,但少司命知道里面已空空,就和之前伶仙子的肉身一样植物人。 所谓护法其实是维持照料这具身体生机,定时翻身擦洗,并注入营养,以免身体萎缩朽坏导致出去的分元神无家可归——正如叶君所说,不及时转化回来阳性,以后连回归主元神都不方便。 天地阴阳交泰至理,阴阳之间实有差别,不可小看其影响,暗帝创造的水火同炉、阴阳合气的新法门并不成熟,匆匆在晴烟仙子身上试过了就拿着去和无数阴魂合体,甚至据说本体也是这样。 相比下,少司命觉得叶君作仙朝新帝和青脉储君,就没有暗帝那么野心勃勃敢于在自己本体上赌博实验,最多就是分身用用,万一出了问题也容易处理。 之前帝君营造风水相生、金水相生格局,也不让本体的青脉信风混杂黑白二脉本源,而祭炼一本《青泉书》来控制,在少司命心底觉得——帝君这种从不赌博的言传身教,是对储君叶青的最好典范,春风化雨,润物无形,时间越久越是熏陶……这焉不是一种同化呢? ………… 白衣少女推开主控厅的大门是,迎面就是青衣女仙讶然而瞪大了的眼:“你还真……” “我回来了。” 白衣少女瞥了眼大司命,让她吞下了后面的话,就漫步来到主控台前,故意拖时间超过了五息再试验:“启动主权。” 嗡—— 一道幽蓝光束扫描而过她身体,底层基础控制系统传出冰冷的声音:“身体检测通过,灵魂波动契合……欢迎归来,主舰灵,即刻为你接入完整权限。” 大司命还在打量这白衣少女,神情有些微妙,按捺住叶君以女性出现在面前的莫名异样,心中还是欢喜起来…… 真成功了,元神进入夺舍身体,果是得这样才可长期控制,只是她还觉得疑惑:“我都还在这里,这舰都不怀疑么?” “基础系统是不会考虑这个,它只认灵魂波动。” 叶青伪装做伶不惜节操掉尽,一举成功也松了口气,算是对得起这番牺牲,此时她的视野一变,舰厅化千万道流光“轰”消失不见,而巨大青色漩涡下,青色信息流转而入。 “仙炉系统接入!” “跳跃系统接入!” “武器系统接入!” “……完整权限接入。” “请指示!” 只一瞬间,有着天仙神识和川林笔记,叶青立刻控制了零号舰权限和数据库。 与月镜仙子猜测不同,叶青伪装白衣少女掌控权限,第一时间不是跃迁,而是立刻进去解封数据库,搜索里面的信息。 但让她失望的是里面东西都删得一清二白,除关于怎么样回归母型方舟,如何回归家园等等相关信息,别的都是残缺。 “记录信息。” 就算这样,川林笔记还是源源不断接受信息,并对零号舰进行深查,只是分析非常缓慢。 反复出现的‘回归’字眼吸引了她注意力,神情若有所思,问:“星核作用,就是回归?” “是,星核诞生自高层道天文明解体的洞天或晋升脱壳洞天,坠落漂流途中杂质洗炼、精华浓缩的世界之心。” “本身蕴含阴极阳生的潜力,但没有相应道天层的技术无法激发,将之加入北斗能量池极枢,可为寄主打破能级屏障……使得晋升没有瓶颈,直至诞生它的道天文明层才失去特效,这就是回归。” “这样啊,它是个能量源?因此母型方舟所寻找,是一颗与自己道天文明相当,或者更高层数的星核?” 白衣少女若有所思,不奇怪,可以推想一层层道天的文明越是进步越会涉及更深,掌握过去无法利用能量,在落后文明看起来就是神迹,荒岛上原始人能用火,但是天上掉下来一个飞机燃油发动机,那是怎么也烧不动。 她拿出星核,盯着看了看,里面微型水晶宫原本看着精致,现在怎么看都怎么是土著切了飞机发动机金属片当砍刀还沾沾自喜,就有些不忍猝睹……难怪蓝衣不知名舰灵要画圈圈诅咒烛龙,而且是一刻都不能忍那种。 这老龙能靠自己力量,初步掌握星核,也算是强大了,让帝君都留不下,撞上事主是悲剧。 这时经过黑莲圣人和青帝的两次封印,烛龙元神在里面也没了动静,白衣少女是完全得到青帝授意星核处置权,也不问俘虏是否愿意,直接将星核插进控制台:“能否吸收部分?” 轰! 主控台浮现青光,沿着晶纹回路绵延向仙炉,迅速攀升深青色,甚至一丝紫,让大司命都觉得刺目无法直视,白衣少女开启川林笔记正要记录这见证此时。 但下个瞬间紫光掉回,碰到了玻璃天花板一样能级回落。 大司命蹙眉:“不能用么……” 大片水镜浮现,蓝光一闪流转接口错误信息,基础系统讯息迅速反馈出来:“零号舰体量不足以负载星核,为防止仙炉过载烧毁,自动开启保护机制停止激发……本舰无法解放星核,请至母型……” 去母型方舟? 白衣少女撇撇嘴,刚要收回星核,但突然之间,一道信息使她呆住。 “对原生星核价值验证通过,根据高层道天公约对人工智能进化任务与稀有资源探索条例,符合开启公民的条件,主舰灵是否接受公民任务。” 突星核能级回落下来青色光辉,都向她汹涌而来,伴随着巨大能量灌注。 “公民?任务?” 她怔住,非常意外突变,和大司命相视一眼,小心谨慎:“任务内容是什么?” “请将原生星核送回最近母型方舟以便改造,作人工智能苏醒者,以此功可由灵而人,正式由舰灵身份转成公民,并自动顺序成本舰舰长,完全解锁自身舰体,这也是作舰灵唯一的特例机会。” 白衣少女出不了声,无言以对……送去母舰? 大司命悄悄传音:“叶君不要去,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母型方舟阴影下,就算我们解锁了零号舰威力又能如何?它力量太小,价值大,当前三方混战局面下没有足够的力量保住,就不过是母型方舟一击主炮,同烛龙下场。” 白衣少女神情若有所思,她在想自己这具身体,正牌伶仙子也算是控权,但她力量不足守住珍宝,由觉醒前懵懵舰灵到觉醒后新天仙,她的道基舰体给青珠和自己相继控权,道躯肉体也给不知名舰灵和自己相继占有,就剩个元神在母型方舟里,简直摆满了一茶几悲剧。 自己只能以紧急避险权限接口,难得遇到新出现权限任务,还是一听就很实惠‘公民’,她又不甘心放弃。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能与这枚星核相当‘稀有资源’就算存在也是可遇不可求,看起来连方舟都是找了很久,烛龙七十万年前一看到这枚星核彗星划过夜空,就放弃世界举族追随——虽当时颓势也撑不住的性质,但也看出其稀有程度不是短期内还能再遇到。 这个以舰灵伶仙子身份转化公民的特殊任务,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 大司命见她有些迟疑,连忙又劝:“叶君你又是山寨舰灵,不是真的伶,正版的伶还在里面内,根据同源相斥原理,进去一排斥,假的可就是送死。” 白衣少女不忙着拒绝,略一思忖,问:“任务对送回方式有没有要求?时间上有没有要求?” “无要求,只需任何时间送至就可。” 白衣少女轻笑起来,当下不再理它,只是体会着刚刚涌入体内的青源,以其基本材料,再用川林笔记拓印星核气息特质,在新书页里仿造一枚小的山寨品……当威能差的极远,盗版。 她手指浮现这样一颗缩小的星核,感觉了下里面储量,并不多,但手法很有价值,插入控制台:“现在呢?” “检测为星核仿制品,一次性消耗源,加载完毕,请选择……” “巡航加速。”白衣少女看了一眼后面苦苦追着的龙族天仙,只是一笑,就下达了命令。 “指令接受,立刻执行!” “轰!”零号舰继续往前,速度一下提升两成,伪装要巡航速度离开,甚至径直前往母型方舟一样,让后面追着五六座火属星巢里的龙族天仙都又惊又怒。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公民任务(下) 零号舰上面不远·一片虚空 两个时辰的巡航距离处,有艘剥离了外壳、中壳,只剩下内壳星君舰正在坠下,突波纹扫向前方许多舰壳碎片,星星点点的灵光里有着几只逃逸舱。 主控厅里,一个神情忧郁黑衣女仙就立刻站起来,仔细辨别一下逃逸舱上标志:“是……黑莲标志,你们是谁?” “你又是谁?”逃逸舱里也警觉问,似乎这片遥远虚空也已是战场了一样。 “我是……”黑衣少女迟疑了下,漂流二年,她现在完全不知道两域战况,刚刚前不久还有一击恐怖的光柱扫过,不知道又是什么力量加入,还有旅火天仙曾见证了她投降叶青,不知道有没有爆光……这些忧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最后还是两眼一闭:“我是露华。” “露华师姑……你不是战死了么?哦不,我是说失联……”那面神识也非常惊讶,显经过两年早已将露华当阵亡看待,回醒这样说不妥,连忙改口:“欢迎师姑归来,我是玄渊,你这舰是……跃迁系统坏了?” “对啊,仙炉超载了,我又不是天仙,修不好它,一路巡航漂流回来。”露华苦笑,不想多纠缠着方面,驾舰过去接收那几个逃逸舱。 黑莲宗上来的三个仙人,两个是真仙,最前面是地仙,露华见到他有些吃惊:“你成就地仙了?” “侥幸,侥幸。” 玄渊十分谦虚说,暗自打量面前黑衣女仙,这师姑强大美丽印象太深刻,就算落难也不敢小觑,他还记得其原本是灵乾师叔的道侣,在门中让人羡慕一对鸳鸯,谁料灵乾师叔陨落叶青之手,这师姑因失去本命道侣参照而陷入困境,在宗内激烈竞争中惨遭淘汰,给黑莲掌教打发去偏僻战场。 这时看来美丽风采依旧,实力比两年前还要虚弱许多,大概是战场受伤且两年虚空环境得不到补充,都快要跌下地仙,而自己原本只是真仙,现在已晋升到地仙,甚至比她还强了三分,这一个退步一个进步真是醒目! 玄渊心下不由微得意,再看向这曾经师姑的目光不由微微放肆起来……此女身材、容貌、气质、风韵,还真是极品,就算给灵乾师叔用过了也不见晦涩,其实也是不错么,不如趁着机会…… 露华敏感觉察到他目光不对,身子一缩,又强自镇定,只是心中愠怒无以复加,就连叶青那样强敌俘虏了她,也保持礼貌相待,不想回来遇到后辈这样放肆,现在的仙人质量都降低到这程度了? 勉强相互见礼,她略一说明自己的简单情况,除略去投降过的黑历史都是真,然后她就打听起自己现在最缺乏的战场消息:“玄渊师弟,现在战况如何?黑莲老师身体还好么?” 玄渊闻言一叹,终又给对方不动声色提醒其黑莲亲传弟子,在没有确认黑莲掌教完全抛弃了她前,玄渊想想还是不好放肆,猎色之心也淡下来,说:“母域抛出五分之一体量的纺锤星体混沌化大破敌阵,正胜券在握,只待一个月二次撞击绝杀敌人,谁料出现了恐怖第三方新敌人……刚刚师姑你也看到那道光柱,扫下去不但毁了我们外围巡查舰,还引发敌域世界混沌战场连锁崩坏,烛龙亚圣陨落,掌教三分之一道躯也丢在那里。” “啊……”露华轻呼,神情难以置信:“怎可能?那是圣人之躯,敌人难道出动了五德共鸣?不怕道门反手压得他们再无起身之日?” 玄渊说:“叶青放逐了少真,道门剩下两个道君相互猜疑不敢动手,给五脉钻了空子,这也是掌教给我们说,才知道。” “叶青?” 露华再度听到这个名字,不防是这样恐怖的方式,她以为自己听错:“他放逐了少真……道君?” “不止呢,听说烛龙亚圣陨落最后一下也是叶青出手,哦,对了,叶青还趁红云亚圣久战虚弱埋伏击落了她,俘虏了她元神,现在烛龙亚圣的元神,现在似乎也落在叶青手里了,之前还算计了青珠圣人……”玄渊絮絮说着,没有留意到他的师姑身体都颤栗。 露华脸色有些发白,压下心中震颤:“他……嗯,我是说敌人叶青,修为到什么程度了,难不成已是圣人?” 除此,她想不出怎么样力量能这样横扫。 玄渊刚听到这消息其实也是震惊,但没有露华那样特殊心态,见她这时恐惧成这样,心底更看轻,女人就是女人……当下一笑:“怎可能是圣人,这家伙才三十几岁吧,吃丹也没这样快,别说圣人、亚圣,连真格天仙都还不是……不过此子建立了青汉仙朝,拥有的一种加持确实相当厉害,师姑不是怕了吧?” 露华默默不语,心忖……那就是顶层力量了,难怪当初这样粗暴赶她回来当卧底,因根本不怕她告密,想想一个曾经投降过对面顶层力量的地仙,黑莲师尊还敢用,还会容得? 尤其刚刚黑莲师尊遭遇了一次重大挫败,正是愤怒之际,自己就算将功折罪也是赶不上时候,只会做出气筒……也就说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以后就从了叶青? 玄渊不知道她心理转得可怕的想法,还以为她给自己说得羞愧,有意打击她傲气之后,也不为已甚地笑:“其实不用怕,青脉这次还是倚仗了第三个世界出现的信息不对称,完全意外因素,叶青横扫也是背后许多力量布局而成,他就是个摆在台面上的木偶……” “再说,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别看这波打得亏,但对面能用底牌都拼光了,相当体量三分之一混沌化远未恢复,并造成同样三分之一世界元气被牵制住,现在现在看来要增长到四成。” “青汉仙朝重创,暗面基础毁了一半,恢复速度再快也要两年,一个月最多消化点零头,根本不够消化,等于二次撞击发生时对面世界这股力量就无用,剩下力量其实连我们主星体一半都不到了,我们又精心选择界膜豁口撞上去……五脉剩下青穹周天大阵等于没用,五德共鸣又用掉,拿什么抵抗主星体二次撞击?” “太真、上真道君还剩两次连击,师尊断定两个是怂货,比青帝好对付多了,很容易就能破解……” 这道人侃侃而谈,似乎这些高层动向,都是自己手笔一样,孔雀开屏。 露华见了心底鄙视,真正到那层哪里会说‘敌人都是木偶怂货’,岂不是说打输了的自己连木偶怂货都不如? 她见过的叶青,可是从没有这样,甚至对她这手下败将都不轻视,不这样也算计不了圣人。 不过她知道自己处境不好,不动声色,听这野心勃勃的师侄继续炫耀。 玄渊也不是真是白痴,发现她神情淡淡似乎在最初震慑中冷静下来,估摸着自己没破入她心防,也就语气平静下来:“当实际要破解,还是需要相当等级力量,母域准备再最后拼一下,已派出舰队前去迎接青珠圣人。” “师姑,师兄,你们快看外面……” 后面两个真仙手点舰舷外,二十道璀璨的蓝门在远处亮起,玄渊脸色一喜:“运气不错,我们刚好遇到接应舰群的第一波跃迁,可以借个顺风一起过去迎接青珠圣人。” “青珠圣人要回来?” 露华仙子终又意识到刚刚自己震慑中忽略的信息,青珠不是困在了时空罐头里? 玄渊说:“母型方舟,就是第三方敌人进场,青珠圣人刚好解封,结果给……嗯,转进我们这面,单靠漂流两年太慢了,舰队过去迎接正好来回一个月,才能赶得上大冲撞。” 露华仙子若有所思:“正好一个月,很紧,容错率很低,会不会出问题?” “我知道师姑你怕谁。”玄渊一句话就将她的疑惑呛回去,还用力一挥手:“一艘肯定要出问题,几艘也是要出问题,母域为此派出了整整二十艘星君舰集群,这是当前剩余星君舰三分之一,所能调动的最大机动力量,是对面俘获星君舰数量近三倍……” “而且我们先发,对面除零号舰都已追赶补上,各舰也还都是各天仙分身驾驶,就是要防备零号舰截杀——只要叶青敢来,就敢埋葬之。” 露华听了这样信誓旦旦的话,结合自己对叶青的短暂相处了解,估摸着叶青不会畏难退缩,或母域还真会给予之重创打击,没有多少欣喜,她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如何自处,心理的立场都模糊彷徨,一会盼望叶青这混蛋去死,一会又盼望他别死透……至少还记得把她接回去,因只要旅火元神不死,只要自己身上还背负着渗透任务,背叛真相迟早会暴露。 意识到这纠结心态时,这女仙就猛怔住,原来自己……已有了立场,两年虚空孤寂漂流潜移默化着,比任何小黑屋都恐怖,叶青肯定是知道会这样,才故意提前两年放逐,而非最近选个时间放到这片空域。 只是她还自欺欺人,不肯承认自己软弱屈服于杀夫仇人了,屈服死亡恐惧,又屈服于背叛的恐惧,过去骄傲在身体里流逝得涓滴不存,想到这里脸色红白不定,难过得都要哭出来了。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露华(上) 舰群经过这里,是要收留玄渊,佐证关光柱的一些参数,这时也发现了露华的座舰,意外下倒也是过来接应,这片虚空变得热闹起来。 露华心情莫名变得好许多,两年不见任何人,没人说话,她实在寂寞孤独,对人气有着很深渴望,不过玄渊那种还是算了。 遁光一闪,樊川天仙分身出现在舰内,它是黑莲宗的高层,过来是看看自己徒孙玄渊,这时一扫眼,见没有事,就夸奖露华搭救的义举,又看在掌门亲传弟子份上,照顾着露华说:“师侄女莫怕,我已通知掌门,他一定很高兴你还活着……” 露华连忙感谢,心忖未必,师傅这时应忙着对叶青报仇,哪里顾得上她这遗忘角落里的弟子。 她心情跌宕下没能做好姿态,天仙何等敏锐,樊川天仙就有些疑惑看她:“你还有什么事?” 露华心中震荡,知道自己是无法在天仙面前说谎,本来就是心虚,这紧张时刻脑海里一片空白,最先反映入是叶青的身影,记起他在两年前说的一些奇怪交代,冷静下来,心一狠就赌了叶青不会这时害自己,声音稍颤传音:“师叔,我在虚空战场最后,看见了青珠圣人……” “吞并苍窍亚圣元神的事?”樊川天仙听了一笑,摆摆手:“你紧张是没错,但这事情你有所不知,这已经是公论铁案,等青珠回来是要有个补偿,别怕,没什么要紧。” 露华吁了一口气,心中更难过了,自己竟要靠听杀夫仇人吩咐来躲过一劫,她感觉自己陷入了某种命运的泥沼,挣脱不出,心中安慰自己……这世上几个人能挣脱漩涡而能完全自由遂自己心意说话呢? 舰群在这里稍作停留片刻,是在等跃迁系统恢复重启,趁这时,樊川天仙在露华座舰看了看:“我察看一下,给你修复一下时空锚,补充些仙炉,待会一齐跃迁过去接应,这时多一艘也是好。” 露华唯唯诺诺,看着自己这艘只剩下内层动力系统和时空锚系统,正常应拉回去大修才是,心忖才两年不见,母域的力量已窘迫到这程度么? 叶青这两年里到底做了什么,积蓄出这石破天惊的翻转一击? 她发现自己一回来,就算不有意打听,也处处绕不过叶青这名字……似乎是一道巨大阴影,原本只笼罩着她身上,现在已笼罩在两域战争棋盘上,可以让身为棋子的她,无需特别风险都能清晰见到其作棋手的动作,难怪当初分开时都没交代自己怎么联系获取任务……应是对方会来联系她,而且是某种让人不会怀疑的方式。 少顷,时空锚系统修复完毕,舰体震动了一下又停住,仙炉还需要些时间修复补充才能恢复到能启动时空跃迁强度,樊川天仙已经等不了,做个法阵,留下些资源晶石告诉她怎么后续补充就匆匆离开,非常紧急多一息都不肯耽搁的样子。 “这……” 玄渊神情有点迟疑,看看前方的师傅高岸背影,似是看着立功晋升的荣光大道,又看看身后孤单的露华仙子,似是看着戚戚可怜的美人诱惑,拿不准主意跟哪面…… 万一这面修不好,或孤零零一艘撞上了叶青零号舰,这艘没有防护的舰,岂不就是送死? 或许因整支舰队耽搁不得,樊川天仙也不肯单独一艘留下陪着师侄女冒风险,干脆就走,作天仙有这个随意自由,但他玄渊刚刚给露华搭救上船,转眼就抛弃,脸皮上还是有些抹不开……但命还是更重要:“师姑……” “不用犹豫,你去吧,正事要紧!” 露华也懒得听这曾经同门师侄甜言蜜语的反复道歉,她清楚看人不是看语言,而是看行动,就似当初不会给叶青温和平易语言迷惑而看清其恐怖无情一面,这时她也看清了这个师门新秀的本质,挥了挥手,目送对方登上樊川的舰……樊川樊川,最好过去就翻船! 她腹诽着,连玄渊师尊樊川都一并诅咒上,感觉和玄渊这种家伙共处一舰,比当年投降时登上敌隆,发现是和叶青共处一舰时都更悚然。 二十道弯曲透明的锚影扎入虚空,这些是引力凝聚而成,同样来自高层道天的技术,就连母域研究学会后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战争能用就可以。 二十道幽蓝晶门打开,舰群各自涌入,转眼消失在这片虚空,最后幽蓝晶门一消,空空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似乎从未来过,又恢复了一开始孤独漂流时寂寂…… 露华抱膝坐在舰尾仙炉外,时不时往里面的修复法阵补充资源,看着舰舷外的陨石静静飘过,良久,幽幽叹息一声。 刚刚因为人气而兴起的喜悦,又似随着人气散去而消失,心中更冷下来。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再没有哪一刻现在这般,让她清晰不过意识到自己已是孤身一人,别无依靠退路,只有向前冲出一条生路。 “嗡——” 一道幽蓝光线亮起,在面前投影落下一个高大黑衣道人身影,低首注视着她。 露华一怔,见到对方沉肃熟悉的面孔,就回醒过来舰权失控的原因,颤栗拜倒:“露华拜见……老师。” 黑莲看了看周围,正好别舰都走了,樊川故意将这艘留下,甚至将其他人都带走,显是知道自己需要隐秘,点首:“起来,我吩咐你一件事,待会叶青过来和你交接一样东西……” 黑莲老师……让叶青……来见我? 露华目瞪口呆,要不是舰权失控,以及对方气息,还有刚刚樊川师叔说过老师会来的种种证明,她都以为这又是叶青山寨,或者说叶青渗透已连黑莲师尊都成卧底的程度? 转瞬这荒谬念头排除脑海,她知道天仙不会投降,因都有自身不可取代的利益,如此说来,自己又无疑中牵涉进一桩惊天秘事里? 她忽想起,两年前,叶青说‘我会找你’那句话意识,这一刻,巨大的阴影隔着时空投落下来,完全淹没了她,理智告诉她对方不可能隔着两年算到,变数太多太复杂,比海洋上的暴风雨还难预测百十倍,但她也确实认识到了那男人言出必践的性格,以及与这相称的力量,就算不是今天这个震惊方式,也会是别的方式找到她,她逃避不了。 黑莲见她害怕,还安慰‘不用怕,你是我弟子不会有事’云云,露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应下……连唯一可以与叶青抗衡的老师都将她往火坑里推,她只觉得心里阴影面积瞬间笼罩了她。 只等老师走后很久,这女仙僵硬身体在一下软倒在地上,幽暗里传出嘤嘤悲鸣,似乎是最后挣扎,接着,一切平息。 ………… 两个时辰 零号舰巡航速度追到了这里,其实单薄舰体,带着星核的话,无法承担启动能量跃迁,但叶青看到熟悉舰影和露华身影时,就微微一笑……马上,这个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因他这分身现在夺舍变成伶,露华是认识伶,这一袭白衣少女不方便出去直接见面,就让大司命代传星核,实际上带大司命姐妹过来,也不是利用她们联手颇可观的战力,而是方便在这样不便出面情况下代为交涉。 露华自不敢大咧咧等着叶青进来,她恭谨登舰,收敛神识,一见隐隐青衫人影,就大礼拜倒:“露华拜见青谨陛下!” 大司命吓了一跳,摆摆手:“呃,你拜错了,我不是叶青。” “啊……是大司命殿下,青谨陛下不想见我?”露华神情有些失望和紧张,大司命目光奇怪打量她,虽知道此女曾经给叶君俘虏,当时她也在场,但后来回去听说是青鸾仙子收留此女,因特殊需要也没有同化,怎在这虚空里放置了两年,就这样乖顺了? 她转首看看外面幽暗冰冷的虚空,一个人漂流确实很难受,但过去和妹妹也经常分开去捡陨石,两年也是有,没有露华这样夸张…… 当下不好说‘你的青谨陛下变成了青谨长公主’,只温言:“青脉规矩没你们黑属苛严,你只需完全任务就可……作取信特意在这片虚空中交接,这枚星核你就代传给黑莲,你的任务是……不用怕,如果我们这面一切顺利,到那个时间点上,就算黑莲眼看到你拿了什么东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露华放下心来,虽对最后一句觉得不可思议,但刚刚经过这番,她已不敢不信了。 她又听见舰内通讯器传出她的名字:“露华。” “陛下!”露华又拜下。 叶青没说别,只透过通讯,诚实善意提醒:“告诉你家的老师,母型方舟很想要这东西,有个舰灵潜伏本域作耳目,谁拿这东西谁就多半倒霉,所以本脉才迅速脱手……” “对了,露华你最好立即就离开,后面有龙族追着,建议你绕左舷这一侧弧线越过它们的神识范围,并且再有片刻,火属星巢摧进高速就结束,你就不必担心了。”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露华(下) 露华默默记下这句话,听到最后一句指点?稍安,见叶青再无吩咐,才离开,一阵蓝光在她背后亮起,晶门开启。 这星核一卸载完毕,零号舰空载启动,当即跃迁……她留意到去向与母域舰群相同,果是一路追杀,看起来叶青并不惧怕数量巨大的舰队,及那面的青珠圣人? 虚空中又变得寂暗,但这时,露华心情没有那样彷徨了,她觉得自己是漂流了两年的浮萍,终归根既定……只是并非自己一开始所想落点,但,又如何呢? “嗡嗡” 获得了补充,舰体仙炉修复完成,亮起了淡青色的光,没有外壳和中壳负担的三角锥形舰体一个变向,就迅速摆脱大片龙族星巢视野,径直向母域而去。 “零号舰怎能跃迁了?” 离龙等跑得最快火属龙族远远感觉时空波动,都是大惊,但旋即意识到些,散开搜寻附近。 ………… “嗡嗡” 不久,就看见了双星,这时靠的极近,几乎成了双黄蛋一样了。 或由于是圣人有着指示,露华座舰很顺利进世界,很顺利降落在黑莲圣山,她又回到了这地方,四周山水依旧,但莫名觉得人气有些萧条,她心忖大概是抽杀太多凡人当兵俑,又或仅仅是心境变了,就有物是人非的恍惚。 等她进去拜见时,黑莲本体亲自降阶相迎,不出意外接到了星核,同时听到叶青的提醒,冷哼一声:“诅咒?” 确实目前就有两个拿过就倒霉了,烛龙亚圣和黑莲自己,说巧合,也不完全巧合。 但黑莲背倚一个世界力量的圣人,怎可能为这点挫败就吓倒,只是听这对方不要的东西还高价卖给自己,甚至诚实说出来,偏偏迫切需要不得不买,十分不爽。 “休听叶青那家伙诈言,这东西落在了我手里,又是在母域世界,还能给人抢了去?”黑莲圣人转动手中星核,勾连里面设置的第一重禁制,想了想还是没有破解青帝设的第二重禁制——正要借用青帝的信息屏蔽,来避过几个圣人耳目,务求拖延几日获得缓冲,口中则说着:“你就住回你的旧居,这半个月内不要下山。” 露华明白自己不会被灭口,或是现在黑莲宗里迫切需要每一分战力,不由松了口气,又很奇怪——她在舰上漂流而来,也没带值钱东西,怎黑莲老师是花了大价钱买到这星核一样呢? 再以后,丧钟敲响声音传遍世界,此役参战二十龙族天仙星巢在前线大败而归,折损八九只星巢,只有半数逃出来,连幽云亚圣都陨落消息,震动所有仙人……露华觉得她似乎明白了些,更震惊而不敢说话。 她突发现圣人们其实还有个选择——只要清洗足够多的竞争对手,就算两域融合成新世界,也会因没有竞争而快速恢复,不知道这消息叶青知不知道……他那么狡猾,应知道的吧? 好像听说其本体还在天外……现在零号舰也开走了,这是不是青帝在此次两个道君联手试图摘桃威胁时,将鸡蛋放到不同篮子里以避免风险? 这女仙琢磨不定,再一次发现自己竟在母域师门圣山上替杀夫仇人与青脉担心,又一阵羞愧。 ……而随着三十龙族星巢一路追踪着星核的踪迹归来,在最后一段路程断了消息,或是有人掩盖了消息,而引导了舆论,对这番战败追责下去很快就是痛骂龙族天仙的集群脱阵,而几乎没有人留意到那些逃归的十座星巢里近半都是黑属星巢。 直到四个圣人同时出面护下这些逃兵,这番指责才强行按下,而据说龙族没有找回它们的族长——也就是说,群龙无首,至少短期内都不用担心龙族再为族群利益而背叛脉属利益。 期间也有些目光投向黑莲,又收回去,稍有些怀疑。 但毕竟此役青珠失期,红云被俘,烛龙意外受了母型方舟攻击而殒,黑莲三分之一道躯对抗世界五德共鸣超限之力而陨落,在世界内的战争原则就是道域对抗?域,没有烛龙混沌主场和黑莲黑权遮蔽,连最后一个幽云亚圣都独木难支扛不住围攻,过于深入暗面的阵线本就是撑不住,而黑属已付出了沉重牺牲,止损是理所当然,再计较如何止损的细节就失去了意义——难不成逼迫黑属反? 越临着撞击,阵营内部各派之间、各属之间、各仙门之间就越相互猜疑,因即将到来的是众圣失位的一团混战,生出心思甚至未雨绸缪是难免,但只要不是龙族那样给明面抓到把柄,只要损伤不是苍窍亚圣、红云亚圣、烛龙亚圣、幽云亚圣这级,还能继续维持,所有人都不会揭破,谁没有自己的一番打算?只是没人说出来。 对于对面世界来说是一次成本高昂但鼓舞人心的胜利,五脉几乎是独获其利,首次正面压过了道门,尤其是叶青这样更春风得意,但对母域世界来说这样惨重的损失造成士气大跌后果,所有仙人都在征服狂热中冷静下来,看清了对面力量和使用力量拼死的决心,现在谁都不想做枪了。 这次厌战就不仅仅是地仙以下——那还是可以强逼,地仙承受不住压力还可以驱使廉价速成的真仙去送死。 但连天仙集体意志都如此,圣人们也无法强逼。 要他们自己出首? 五莲圣人、黑莲圣人都各自折损了三分之一道躯,按理该轮到祥云和九窍,奈何这两个圣人是各自折损两个亚圣羽翼,祥云折损红云和幽云,九窍折损苍窍和烛龙,也是元气大伤,于是剩下只有…… 众仙目光都望着星空,等待舰队载青珠圣人归来的好消息——据说因要救回本命道侣伶仙子,这位深明大义的圣人终主动表示,愿意承担重任! “这一点还真是要感谢叶青了,要让这春风得意的家伙吃上一枪,叫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圣人死仇是能随便结?”黑莲圣人眯起眼睛想着,还是有点心痛自己的三分之一道躯,及擦肩而过的统合黑属机会。 现在手里虽拿着星核,可别的圣人,将各自派系龙族天仙看得很紧,没有了之前在战场第一线的一声号令机会,他只能等正式撞击时,再使用它来要挟,而更让人郁闷的是——这一点信息青帝知道,多半会变成了盘外招,偏偏黑莲现在还不能说出去。 黑莲始终认为,那个隐在幕后黑手比在台面上跳跃叶青更具备威胁,或应摒弃前嫌,给青珠那家伙提供一点帮助。 ………… 新洛城 只见金气云集,几乎不见红气,中间又有一股青气,令人望之生畏,上面的青龙,分成两重。 一种纯以汉人,这时自前赴后继维护统治,张牙舞爪,到处讨伐,而又有一圈大十倍的龙躯,却已退化成了黄龙,镇压着整个青朝。 丝丝黑气在各地,不断产生,又不断扑灭,始终没有形成气团。 所有一定级别的人都清楚,人贵在聚众,就算再多乱民,形成不了组织,凝聚不成形,也就产生不了大的危害。 “这终是青朝建立太晚,才一年,就遇到频繁天灾。”不知道多少人叹着,当然要不是这样,黄帝也不会轻易让位。 而这时,难得叶青花费时间梳理了一下所学道法,进行短暂的闭关,不过七日,就出了关。 又在这时青鸾仙子化身,正巧在,看了上去,只见叶青一身道衣,负手而立,还是平日的模样,只是气息微变。 望气看上去,整个躯体都宛是青玉,又带着隐隐紫气。 七天没见,又是一变,不禁有些羡慕又有些欢喜:“几天没见,仙体就成了天仙了,你越来越接近真正天仙了。” 又端详了下,说着:“要论天眷,甚至接近帝君了。” 叶青微微一笑,自己重生来,一次次为世界建功,有目前的成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叶青只是笑:“大劫到来,我不过是略有机缘,不过,青朝无论是上下,现在短时间内,都不能动用了。” 说着,有些遗憾。 青鸾仙子目光一扫,也点首:“暗土损失一半,我也知道,幸有龙躯补充,不过也不是短时间内修复。” “要论地上,天灾人祸,青朝疲于奔命,我也清楚。” “不过你本体力量日增,想必也可以对付了——你为世界,为我青脉屡建战功,休息下谁也不能说话。” “对了,你当日移交的资源,我会帮你讨回,有这些,想必你的损失可以补上。”这资源本是公家,听这意思,这次是全部补给叶青。 “我神魂道体,都已是天仙,现在是仙天和灵池储备。”叶青也不客气,仔细想了想,说着:“有这笔资源,我能短时间内,完整臻至天仙,我就不矫情了。” 不能动用青朝龙气,本身力量必须达到天仙,才能弥补这损失,当然,胎膜小世界和五德灵池,五倍于普通天仙,这就不说了。 这笔资源,也未必能补足,能达到普通天仙程度就差不多了。 青鸾仙子没有说话,看着叶青从容自若,突神色有点复杂。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长公主的进击(上) 幽暗虚空 晶门?一瞬,湛蓝舰体冲出,周围空空的没有敌踪。 一片陨石在远处擦过,隐隐留下些细碎引力痕迹,都落在零号舰里浮现一面水镜上,同样映着镜前白衣少女的身影,她目光仔细扫过方圆所有陨石痕迹:“曾有舰群经过这里,规模不详……” 青衣女仙微舒一口气,虚空尺度太大,她最怕茫茫时空中跟丢了:“我们,已快追上了?” “他们采用最远时空跃迁,但怎么也远不过零号舰超视距追击,更何况我们现在……”白衣少女说,她不怕这种方式,不等一刻钟零号舰仙炉重新注满,就撕下一页川林笔记,深呼吸一口气,凝聚它的形态。 她手里就出现一枚缩水版的小小星核,素手一按插入水镜,青光耀亮蔓延全舰,加速了时空锚充能速度,不消多少时间,就在敌人逃逸方向投射出新的一座时空晶门。 青衣女仙讶然掩口,心算两次时空锚间隔时间,连一半都不到! 轰! 湛蓝舰体再度冲到新一片虚空区域,恰捕捉到不远处千里外大片幽蓝晶门光影,数量纷繁的舰群正各自冲入,数十道神识“唰”撞击过来,白衣少女望着轻笑:“……看,这是在邀战。” 那些不掩恶意神识扫描了下后方这艘孤零零战舰,转眼,又随跃迁光辉而消失。 青衣女仙神情若有所思:“或都觉得我们掌控不了零号舰权限,没有主炮,无法启动护甲,完全只能亲出舰外对阵,想要在一面埋伏击杀你?” “大司命姐姐叫我青伶吧,这是我自取的道号。”白衣少女说,将自己与本体区别开来,俏丽面孔上神情没有变化。 “嗯?哦……青伶妹妹。” 大司命从善如流,清楚仙灵果孕化每个分身都有些性格差异,甚至可以有自己名字。 看白衣少女一本正经的冷肃,无疑是受伶天仙肉身同化影响,这年长女仙忍住笑,目光柔缓,是看一个倔强的小妹妹,又是在看知己好友一面:“为什么不接回本体再战?就算真的伶,也是作青珠助手而战。” 刺—— 水镜中掉下一堆星屑残渣,青伶挥袖收起来。 她的动作很干脆利落,重新撕下一页川林笔记,凝聚缩水版小小星核插入水镜:“零号舰解锁,不太方便,此役就是砸资源来赶时间,有我和姐姐就够了……准备好作战,我想敌人还料不到我们一下就冲出来,我想他们还在准备主炮?” “那我们还冲进陷阱?” “我们可以跃迁高一点,出乎意料的时间点和切入角度,就可以突袭……” 又一阵青光耀亮投射出新的晶门,大司命见了咋舌,这种仿制星核是一次性用品,只能用以提高某一项,而且明显消耗不菲,在刚刚捕捉到敌人痕迹,青伶就毫不吝啬用来缩短跃迁蓄能时间。 轰! 湛蓝舰体再度冲到新的一片虚空区域,隐隐见到下方,有着二十颗蓝星闪烁。 外域舰群其实也刚刚冲出来不久,二十道幽蓝晶门光华已散去,掉头对着原路方向瞄准,似乎估算着敌人到来的时间还早,开始轮流主炮蓄能,至于周边时空,包括高处这片空域也都第一时间扫描过了一次……没有别的埋伏。 至少它们跃迁过来时,还没有。 舰群里,不知道是不是因黑莲宗实力大衰,樊川座舰就给挤压到了最边缘,玄渊地仙左顾右盼,颇有点紧张:“老师,我们要停留到叶青出现么?” 樊川天仙教育弟子:“不会,一刻钟周期后,就准时跃迁,现在蓄能主炮是看有没有敌人……露面就集火,叶青多半也知道我们知道他来了,理智点就不会这次直接撞上我们,而是以零号舰超视距跃迁距离在我们下次跃迁区域,反过来等我们……这就是集群跃迁战时的伏杀与反伏杀,反过来这面发现零号舰追兵,我们也不会死板采用最大跃迁距离,次随机不定距离跃迁后都照样蓄能埋伏,让零号舰伏杀落空。” 玄渊也是驾驶过星君舰的,虽倒霉碎掉了,但道理懂,恍然大悟:“茫茫虚空尺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不可能精确伏杀我们,又要阻止我们,最后还是得搜索我们踪迹,再硬着头皮撞上我们的某一次集火……更糟糕是叶青并无零号舰权限,零号舰内部可山寨加装巡航回路,外部挂载不了护甲,更启动不了主武器……它其实就是艘快速机动运输舰而已,我们之前其实都是给零号舰的赫赫凶威吓住了!” “呵呵……也算不上吓住,武器只是死物,活人怎会给死物就吓住?” 樊川天仙抚须而笑,觉得这弟子孺子可教,漫漫虚空长途无聊,也乐得多说:“真正忌惮是掌握武器的人,零号舰的主人。” “零号舰在青珠手里,在伶仙子手里,在叶青手里,实力和可选战法都有所不同,基本可以说呈现梯次下降……对付它的手段也不一样,过去我们没有真正抽出主力来对付零号舰——那时没有可以留住它的办法,围剿也没效果,反而给白白牵制了兵力,正中了叶青下怀。” 这道人说着,话风一转:“但今天围绕接应青珠为核心,只要叶青不敢让青珠回去,就可迫使之放弃机动,以其短来击我长,焉能不败?” 两人是相对而坐,玄渊频频点首,忽瞪大了眼睛向着舰舷侧后,颤声:“师尊快看那边……零号舰!它在蓄能!” “胡说什么,还差一刻钟呢……”樊川天仙嗤笑,然后身子一僵,一道蓝光映亮了舰厅。 “防御——” ………… 零号舰在蓄能主炮,主控厅里,水镜中掉下一堆星屑残渣,这是刚刚跃迁消耗一空,白衣少女挥袖将之收起来。 大司命见此有些担心,问:“你有几份仿制星核的材料可用?” “应有……四五百份?我没具体算过,问题不在于材料,而在于我制作时的消耗……这具道躯是新成就不久,灵池还浅,撑下六七次就差不多要休息等恢复……不过够我们突袭一次用了,所以姐姐别老想着叫我本体来。” 大司命看了看她认真的侧脸,又转过首去,微笑:“好好好,长公主殿下,这舰就我们女修,不叫男修进来。” 白衣少女这才满意点首,重新撕下一页川林笔记,凝聚精神和法力,最后将转化出缩水版小小星核插入水镜,重复这样单调而奢华的资源挥霍。 优化指令不再是跃迁蓄能,她神识锁定不远前方的一艘战舰,上面有着一朵黑色莲花标识:“缩短主炮蓄能!” 轰! 短短数息完成了原本长达三十息蓄能,闪耀蓝光犹超新星在夜空里爆发,映亮整片战场,敌舰完全猝不及防这背后突袭,幽蓝晶柱一瞬击破了那艘敌舰长方体外层的仙晶装甲,直至中层仙晶翻卷出一个丑陋的巨大凹坑,才将将抵消了伤害。 但爆破喷射的舰壳碎片产生反推力,樊川终是猝不及防,整艘舰体侧翻着撞进舰阵,稀里哗啦一片混乱,这道人还不清楚刚刚发生突袭袭击,只听到周围神识交错:“是埋伏——” “零号舰!” “不可能……什么,真是零号舰?”樊川震惊不已,对着弟子同样震惊目光,想起刚刚还笃定对手没有主炮武器,就给这一击反抽,脸颊上登时火辣辣:“叶青怎么破解……那可是高层道天造物,就连青珠也是收服了伶仙子才……” “它冲下来了!” 零号舰选择是更高点的时空能级沉降,这样加速更快,但虚空尺度的近距离实际还是远,要飞一段时间,而这面的舰群毕竟数量上有着绝对优势,众天仙分身都是果决,阵位掩护受伤的樊川座舰同时,各自舰首的蓝色晶球都在继续膨胀,蓄能迅速接近三十息尾声。 但同时零号舰也高速冲进舰群,鲨鱼冲进鱼群凶狠撞开几艘拦阻舰,追上逃逸一艘受伤的的黑莲宗战舰,樊川天仙分身大怒掉首:“叶青你逼人太甚!” 零号舰里,青伶眼神微敛,挥手沉压。 轰! 两艘舰直接撞上了,零号舰没有成功撞上敌舰的旧伤豁口,樊川天仙决断让它是在舰首对撞,两舰爆发出激烈火花电弧,都相擦着、翻滚着、最后相互弹开,周围所有舰都在压缩阵线,有人喊:“围死了它!它已失速,走不掉了!” 零号舰现在像是颗大陀螺急旋,但在舰里,仙炉始终保持全舰的重力模拟,大司命没有遭遇失重甚至身体失衡乱滚的麻烦,只是盯着透明舰舷外以某个不存在的虚拟点为核心,闪亮反光陨石群与星星点点舰群乃至整个虚空视野,都在三百六十度飞速旋转,她的心情变得很焦急…… 但零号舰侧舷喷射出蓝光灵气星尘溢满了视野,自旋速度更快,产生陀螺效应就是桌面上一枚滚动的硬币,自会稳定轴心方向,对舰外视野的滚轴焦点迅速稳定下来,先一步锁定住那艘二度受伤的的黑莲宗战舰——它还在横向翻滚,好几个瞬息,它的侧舷创口都暴露出来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长公主的进击(下) 大司命微微张口,双眸闪亮,她看?身侧的白衣少女,从容不迫轻推舰体,与对方同步滚转,捕捉那弱点暴露的一瞬。 “蓄能完成,校准完成,是否……” 刺目蓝光绽放,大司命伸手挡住眼睛,心跳紧张得嘭嘭直响,侧首看白衣少女,觉得她这刻这样耀眼,让人心跳。 “就算变成了长公主,还有些特质始终没有变啊!” 而在周围舰群看去,是舰群包围的光暗交错纷乱空间中,那艘孤零零的狭长方舟再度闪耀,又轰出第二击…… 轰! 樊川舰外壳创口下又一层仙晶炸开大洞,中层舰体一告破,其空间折叠而成的方圆百里生域循环圈立即破裂,释放出大量的空气、水、泥、石、树木、鸟兽虫豸乃至在里面打理环境的凡人修士躯体,几乎一暴露在这虚空环境就死掉了。 这些混成血腥的浊浪喷涌填塞整片空间,似乎是吹炸了一小一大双层叠套气球,不但接连爆开了中壳和外壳舰体,还排斥涨开了周围舰群密集封锁,嘭嘭嘭嘭……浊浪奔涌拍打周边舰体,战鼓闷响震荡! 余波对周边星君舰没有多少损伤,但这幕匪夷所思的快速二连击让所有天仙都倒吸一口冷气,这要是一艘舰单对单,这下照面就要死了! 所幸星君舰是三层叠套结构且有双层自爆设计,樊川看上去一时还没事,还可以听到他在喊:“堵死别让叶青乘乱跑掉!” 隐隐听到一个女声的冷哧,有点耳熟。 “叶青还不走?不对,是个女人……她是谁?青脉的哪个天仙?” 樊川分身心底蓦升起森寒警兆,浑浊凶猛的巨浪清洗暴露出内层舰体,这时视线已经给泥石流阻隔,神识扫出去……零号舰再次顶着浊流对冲过来,似乎是在一团混沌泥浆中钻孔决斗的两条泥鳅。 “樊川道友快躲——” 警告迟了一步,零号舰已经撞穿了樊川内舰防御,反震的气流相对运动在舰厅里卷起一阵风,青伶手掌虚握又一枚星核,白衣飞舞,似乎是手握长枪的女骑士,枪头穿透猎物柔软的心腹,然后丢下长枪,举盾……大司命看见她又填装了新核,声音清脆说:“优化防御。” “优化完成,星辰装甲启动……” “躲不开了……这么近也没法甄别敌我……”樊川分身目光冷静,他这时如果弃舰还是能跑,但最多跑掉元神,心一凝,干脆反冲上去迟滞:“别管我,向我无差别轰击!” 轰! 零号舰重重碾压了它,似是马车碾压拦路的小小螳螂,甚至将樊川分身碾成肉饼——可怜他也是地仙实力,甚至有着天仙道法精妙,无论是世界内主场战争还是在星君舰主场加持都大有可为,但直面零号舰的冲击完全无力。 “老师救我……”玄渊地仙还叫着,但也一下惨叫没了声音,零号舰上甚至没留意到多碾压了一个。 但随即四面八方刺目的蓝光洗地,十九艘星君舰集火,更大的力量对着零号舰碾压下来,就连天仙本体面对这样一击都要变色,聚焦的高温甚至直接蒸发了整片泥石流。 钻在泥团里面的小泥鳅没有一下煮熟,它撑起片片奇特蓝光的晶莹鳞甲,在周围各舰仔细看去,是舰体外层仙晶装甲一片片浮起,星光闪闪,似乎是星砂弥漫笼罩了整艘舰体,折射周围泥浆物质,都泛着一层时空变幻扭曲的光晕。 大部分仙雷墜的能量轰击在这层薄薄的星砂光雾上,都泥牛入海,甚至在舰体对面同一角度方向轰出,似乎是凭空穿透一样,反打得对面友舰连忙躲避防御:“你们瞄准点!” “这种防御道法不对……”都是见过甚至熟悉零号舰,有人就看出来了,惊疑不定:“不像是以前见的零号舰防御,反倒是……烛龙亚圣的手段!” 少部分仙雷墜角度合适而轰击在同一处,叠加攻击才击破星砂,余波轰在星君舰真正实在的外装甲上,大司命心情稍紧,她看出来了,这种星辰装甲的星砂是随着转换使用而减少,或因防御力量摊薄在庞大舰体上,就没有烛龙亚圣的星核加护威能——那是连混沌都不怕的无懈可击。 但对于眼下已经是够用,经过一层星砂转换,第二波轰穿也已没有了叠加效果,这波穿透了星辰装甲,有些破坏外层打在了中壳上,有些甚至都没能打穿到中壳,零号舰就已经强顶着这轮集火,冲出包围。 那弥漫的星砂拉长成一片彗尾,让它看上去是一颗划破夜空的彗星,还带着不祥的血腥。 “还想跑?太嚣张了——” 外域众仙大怒,敢这样强杀友军,还想要扬长而去? 当下纷纷群起追杀,但零号舰巡航速度陡然提升了两层,只片刻就摆脱了星君舰射程,远远见到幽蓝光门一闪,整艘舰消失不见,虚空中神识范围内都已没有了零号舰的形影……追无可追。 “又跃迁了……” 众仙停下了无用追击,重新回去原先战场,搜寻可收回资源,同时抱团戒备。 “我们原本计算中,只有单程半个月是风险,接到青珠后半个月归程,叶青是绝不敢作死地正面撞上圣人,但这下突袭就少了一艘舰,只剩下十九艘舰了。” “而时间才过去半天,剩下十几天这么下去整支舰队岂不是等不到接应青珠,就要团灭?” “没这么夸张,不过情况也确实异常,我们都见过零号舰的发挥,跃迁恢复、主炮恢复、防御模式、巡航速度……全都不对,别的还可以阵列战术解决,但跃迁恢复速度有些无解。” 这些天仙化身,都发觉了各项情报与记忆差别,尤其刚刚一开始猝不及防遇袭,完全是没料到零号舰跃迁准备期这样短,还有刚刚那种奇特的彗星形态,分明线索指向…… “是烛龙的星核!它载着星核!” “可是龙族不是说零号舰跃迁会受到星核能级干扰?高度危险?它们以前还和青珠与伶仙子交战过,应说的精准的吧……” “难说,那些老龙的记录可能过时了,零号舰毕竟也是高层道天造物,伶仙子觉醒了以后,说不准零号舰解锁了什么功能,不然以前无损冲五舰阵是极限,有这样冲二十舰阵只是轻伤逃脱的力量?”有天仙合理推测着可能性。 “那解锁也是伶仙子解锁,和叶青有什么关系?” 天仙的敏锐和联想能力不是盖,议论分析看起来,就逐渐靠近了真相,又有人提出质疑。 零号舰的虚空战霸主地位确实是建立在尸山血海,无数弘武舰、真君舰、星君舰的残骸上,作零号舰仿制品的星君舰也确实无法与正版相比,但那是在青珠圣人手中,在其最佳搭档的主舰灵伶仙子手中……而在叶青手中不就是个快速运输舰? 众仙面面相觑,这一点几乎无可绕过,直到有个天仙分身回忆着说:“我刚刚好像听到舰上一个女声,有点耳熟……” “是青鸾?蓓霞?南醉?” “都不是……是伶,她从不踏足母域环境,但虚空战场上偶尔会出舰,次数多了,我还是有些印象。” “哈!不可能,伶给母型方舟抓去了,青珠可以证实……也不可能自己设骗局而急着回去当矛。” “不是青珠的问题,我想你们或忘记了,叶青曾经伪装过青珠权限夺取了零号舰,这段山寨圣人的公案可谓是山寨到巅峰极点,无疑有这个能力伪装伶仙子,甚至其连红云亚圣都伪装过,说明其节操,那伪装伶仙子也……” 那个天仙说着愈发笃定起来,见有些天仙神情疑惑,就递出关于红云上次陷入暗面经过的一份祥云派系内部情报,脸色似笑非笑:“或刚刚我们对阵,不是青脉储君太子,而是青脉长公主。” 众仙查阅情报后,若有所思:“叶青确实有伪装能力,但根据情报,他的伪装只能持续五息,正常来说连个主炮蓄能时间都不够。” “刚刚我们不是讨论过了,有星核在,可能就不正常了,但龙族既说星核对时空跃迁有强干扰,不信敌人这次突袭没有消耗和代价……我们再跃迁试试。” “不过,变成长公主,叶青还真是拼命。” “难怪青帝重视,我们要是有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想必就算是圣人,都不会吝啬亲传弟子的身份吧!” 虽是敌人,还是有人对叶青表示了赞叹。 “诸位,此次胜负,关系两域谁胜出,必须得拼死完成!”又有人打断了话,转到实际上去。 “是!”诸天仙收拾了情怀,说着。 舰群再度消失这片空域,特意选择最大极限跃迁距离,敌我都知这个尺度来试探,果不其然,这次没有再遭遇突袭。 任务似乎还是有完全希望,或者说任务必须完成,必须迎回青珠当矛尖,所有天仙分身都收起小觑敌人的心思,如临大敌,进行着各种各样准备,继续向着高层时空推进。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追击(上) 零号舰甲板在迅速愈合,休息期一结束就再次追踪,根据战场基准点,以两域起点与青珠终点之间成直线,跃迁到敌人最大行程,为防止敌人变路径连飞了一个大弧度,都没有见到近处有跃迁。 这附近整片空域,都是幽暗,没有光,没有敌人,甚至陨石都没有。 “是压缩了距离跃迁!” 大司命有点傻眼了,她觉得自己早应想到,之前一战证明了零号舰的凶威,扭转了敌人对于零号舰是快速运输舰的印象。 攻守之势转换,同时转变还有战术,对外域天仙丰富的战争智慧来说,岂不是理所当然? 但作敌人的立场,就是最憎恶这种事:“敌人太狡猾了……” “都是天仙分身,力量或不及,意识不假。” 青伶神情倒没有变化,她发起突袭时就预料到存在这种可能:“准确说不是压缩跃迁距离,而是根据支援青珠的最大时限,再确定可能的路径和速度。” “确定了冗余时间,进行部分路段变向,用不定距离、不定方向跃迁让我们难以确定落点,这招就废除零号舰的超视距跃迁,让狙击战变成一场概率赌博。” “茫茫幽暗虚空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捕捉一小支舰队就是大海捞针一样困难……不,更难,敌人并非针,而是游动鱼群,还是跃迁式鱼群,甚至行程都不确定是哪一条洋流里的鱼,怎么捞?” “赌博肯定是不成,青伶你有什么好办法么?”大司命听了,就问着。 “没有。”青伶摇首,说:“正常来说,大概真只能赌博了。” 大司命吓一跳,登时紧张起来,青脉传统是从不赌博,更别说这种一看就是茫茫小概率——原本亿万里的茫茫幽暗虚空本使个体敬畏,再背负干系一个世界生死成败的关键,要去赌博敌舰落点? “赌博是不成……” 她连连摆手,再度强调,蹙眉:“那还有什么办法呢……如果我们都追不上,迟滞不了敌人舰队,后续援兵更追不上了。” 青伶看了她一眼,感觉到她承受的压力,有些同情,当年自己本体也是这样压力下步步风雨走过来,直到虚空对青珠一役得胜红利才蜕变。 大司命作地仙,秉性坚韧不假,但也是相对来说。 任何温暖世界环境内个体的力量、心态再强大,在面对冰冷广袤虚空时,也无法与生来就在虚空中载沉载浮一个世界的力量、心态相比。 哪怕平时,世界只是迟钝泛意识,看起来蠢萌蠢萌,但在虚空环境下,求生勇气和抗压能力上却绝胜世界内包括天仙的任何聪明个体,目前已知具备抗压能力最接近世界的是青帝,黑帝,黄帝,太真——倒不是说别的天仙不优秀,只是道有所长,在抗压方面的专项上有所专长,这四人的抗压能力,分别与天地至信、黑水承怨、根基扎实、五气抚平相关…… 但青伶却奇异发现自己——不怎么害怕,不仅仅是分身不怕死,而是对虚空拦截任务的成功有着自信。 “或是因为,我现在是舰灵?天生就是为虚空战争而造的智能?” 她心忖着,舰灵也是一种天然为虚空生存而创造出来的智能造物,尤其觉醒后的舰灵更在虚空中如鱼得水……零号舰那样多年虚空霸主地位,恐怕泰半是青珠打下,泰半是伶仙子撑起,只是她深藏不露,默默收敛自己的光辉…… “那今日有缘,就让自己帮伶仙子将这光辉散发出来,照耀她曾经队友,亮瞎他们不识巾帼英姿的狗眼,不用谢,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青伶心中属于本体叶青的一份恶趣味转念闪过,来自川林笔记投影交汇,就自动收敛,下放权限了。 通常同在一个世界内时本体与分身是人体的不同部位,大脑与手指的关系,不同特征而本质一样,虚空战场与外域世界类似,信号迟滞都使得本体对分身交流延迟——不是阻隔,但也不利随机应变,因此难免要‘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进行放权。 青脉传统以希望作集权核心,讲究‘身正道直、与世而移’,内部信息交互规则严谨却在对外应变上弹性很大,每个节点都可以根据自己的信息和权限做出自己正确的选择,极端重要且无可取代情况下,比如青帝就曾授予外域野生帝君分身以全权,本体反过来默契配合分身。 因此哪怕今次承载一个世界生死成败的关键,当权限下放,希望就在这艘孤零零的战舰上凝聚出一个决策枢纽。 对此时分身舰灵少女面临困境来说,身正道直,是一切以完成司职为中心的分身准则,与世而移,则来自原主伶身体的同化感悟,这次她要适应的并非本域之敌外域,而是一切生命之敌的虚空。 这让青伶走出了与卧底叶裕的‘万年不背刺金牌卧底’原则类似,又截然迥异的一步。 她更主动收敛了属于叶青部分,体会着身体里属于伶的那部分深藏不显的潜力,是真的进入状态,完全忘记了其余,而作新生舰灵一样学习如何使用自己身体:“正常来说只能赌博……但姐姐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求教对象。” 大司命一怔,她下意识回首看了看后方,并无看到哪位天仙带援军抵达,不由奇怪:“什么求教对象?” “高层道天文明……” 舰灵少女神识接入了数据库,模糊输入了当前战况,清晰要求:“零号舰,给我一个最大胜率的标准战术。” 零号舰的数据库是智能化系统,对此稍作处理,就无数信息洪流汇聚,凝做一条青文……似是来自遥远高层降能垂下的一柄长枪,它不是武器,但在足够资格和力量使用的人手里,这便是武器,是来自家乡对远方漂流游子的武装加持。 “它将我当……游子?” 青伶作舰灵似乎受到某种触动,回过神来,知道这只是作舰灵、或还是接受了公民任务的舰灵苏醒者才会产生这种感觉,但她其实不是真正的伶,一切都是虚假山寨而已。 她按下心中有些复杂的感觉,继续秉承‘借假修真’办法,将自己完全当舰灵,然后就严格乃至刻板地按照上面标准战术而行,拉着大司命、少司命乃至貂蝉子楠的神识进入神识网,这也是零号舰权限开启功能,与当初伶仙子与青珠之间的战时交流方式一样,可以帮助她们建立一种小型局域神识青网,联网一起进行计算节省时间。 “星核优化,我们可以选择侦测,优化的侦测范围,远远超出天仙元神感应的范围,能扫描到在时间、空间的意义上,都相对距离远些的时空波动,这就是侦察上的优势。” “但没有办法太久、太远,没法一下扫尽整条航线上时空波动,只能分段,这是劣势。” “标准战术上说,综合计算了敌方星君舰的标准跃迁速度,以及一个月往返时限的条件限制,敌方要接应到青珠就无法走太大曲率航径,最多偏离直线、稍带弧度一个路径,而形成密密麻麻的可能跃迁点……” 话说着,整个屏幕就哗哗落下许多数据,演化成了最大的弧度。 “再测算直线下最大跃迁距离和频次,无数可能跃迁点集合,得出以首次遭遇战为放射原点投射出去一个当前可能存在敌人的扇面。” 最大的弧度中,又略有着小些的扇面。 “可能?”貂蝉子楠握着手里的日月天敕宝镜,她能照见虚空,还不理解这种模糊混沌的观测。 “嗯,相对这扇面上广域,我们可以将敌人舰队视一个粒子,首次遭遇战场的原点是其时空意义上因果束缚的支点,而现在扇面上的存在……是随机不确定性……也就是说在零号舰观测到它前,它是随机存在任何点,甚至是……同时存在于扇面上每一个点的状态……” 貂蝉子楠皱眉,她习惯了实在观测:“怎可能是同时存在?” “当可以,浅显理解十九艘舰分开,它还可以是散布式,而甚至每艘舰,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不确定……蝉儿子楠你们观照虚空时可能不会这样想,但你们分解日镜月镜是观照基础,应知道有些奥秘……” 貂蝉子楠摸着镜子,若有所思,寻常地仙没进入天仙元神的程度都不会留意,但她是这方面专业,就感觉到触动,似乎是紧闭大门开起了一线亮光,这本该是她到少真天仙层次才学的东西,现在提前开启了认知,不过真正体会还要很久很久,几万年十万年都是少。 “宏观尺度的极限与微观尺度的极限阴阳相合,存在惊人的一致。” 青伶最后说这话时,她是想起了本体地球时期的量子论,在道途上各有自己的探索长处,许多方面是一致,对于仙人来说最大优势在于任何观测、干涉、对冲、逆转都完全凭借自己力量,无需驾驭挖掘机去炒面一样隔层操作。 如此和平时,才能用最小的资源消耗建立起不可思议浮空仙天,探索天外,收获陨石,牧养新陆,培植人道。 反过来用于战争,天仙完全发挥所擅长领域的力量也是,也是非常可怕,别看本域之前击落那样多天仙甚至亚圣、圣人分道躯,但那都是精心布局在敌人不擅长领域上击败,又或世界主场全面领域的绝对体量优势来正面碾压,这些并不意味着她们现在就可以小觑敌人。 “我们还是没听懂……” 大司命和少司命姐妹不是侦查专业,这方面还是有些晕乎乎,觉得与听天仙讲道说过的一些话相似,但别人口中说的,与自己亲眼见,终隔了一层。 她们还没有进入天仙境界,对世界存在的真实还是水中看花,镜中望月,这时只能羡慕看着青伶的流畅自如利用规则与敌人博弈…… 有些理解为什么一定要天仙才是虚空战的标准武力,因那是与地仙级不同层次的战争,远远不是一两只星巢堡垒你一炮我一炮的模式,隐藏在背后的是对世界规则认知、道路所长、战场利益设计,最终力量博弈决定各自算盘是否成功,感觉起来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体系战争? “换成我们自己层次没有达到,就算力量上与天仙分身相当,但这种虚空战的困境连与对面舰群的交手机会都没有,就要宣告任务失败了吧?”姐妹私下里交流时,有些黯然,又羡慕起身侧的白衣少女。 看起来是一个小妹妹的可怜可爱样子,但透过表象的天仙分身元神,其实也一如既往和叶君一样让人有安全感……只是少了男修那种侵略性,似是海洋一样平静,让人容易忽视她的危险。 青伶安安静静,只是凝聚出一枚仿制星核,压进控制台水幕。 唰—— 星核优化释放出一片类似母型方舟白色光幕巨网波动,只是规模范围要小许多,捕捞网眼也小许多,似是南淤河上小渔船布网与深海巨轮布网的区别,没有疏朗到捕捉世界引力凹陷的程度,而专门针对战场尺度小型单元时空波动痕迹进行观测。 没有观测到。 零号舰开启跃迁,一片新的虚空,再度扫描观测,还是没有…… 再跃迁…… 如此以零号舰侦测半径为长度,进行短途高频次跃迁,用地毯式追踪来破解这捉迷藏的游戏…… 一个个格子遍历全程,追得慢而稳,不越过头,最后越来越靠近方式,需要很大耐心,而且反复制作一次性仿制星核很消耗元气,青伶几乎是稍一恢复回气,就投入制作。 “好像有点笨?”萝莉少司命看出来了,在星君舰标准的虚空尺度跃迁来说,不免觉得这种笨方法有点鼠目寸光,只比完全碰运气去赌直接撞面要好些。 青伶休息了一下,恢复制作星核的精神和法力消耗,对她解释:“应相信高层道天文明对于虚空战的经验,只会比外域丰富,这是能级差距决定,而过于精妙战术我们可能用不好……就凡人无法用好法宝一样,最普通的战术,往往也是最不容易出错,最适合我们的战术。” 小萝莉听罢,神情沮丧:“也就是说,其实是我们比较笨……”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追击(下) 她的姐姐掩口而笑,目光不时回首注视舰后方,还是幽暗无光,没有动静:“青伶,你收到回讯了吗?” “没有,但按照约定要避开外域大本营的侦测,或是通讯静默了。”青伶说着,神情不变,哪怕只有她一艘舰,她也要竭尽全力完成司职,她是这次希望之枪的锋利枪尖,誓要在外域操纵青珠这更坚不可摧枪尖、对本域构成致命威胁前,击碎这可能。 这要失败,前面一切努力,都可能白费。 两天 一片陨石群,幽蓝晶门闪现,巨舰冲出,在视距内跃迁时空感应让它避开了目的地危险障碍,刚好在一波陨石流的侧面擦过。 星核优化释放出一片与母型方舟白色光幕巨网相似的波动,扫遍周围,没有痕迹,直到那片陨石…… “嗡!” 十九道蓝影出现在水幕上,负责监控青衣女仙霍立起,聚焦侦测陨石群那片区域,空空,仅仅时空锚扯开虚空时留下的涟漪余波,但她还是喜悦:“逮住它们了!刚刚离开一息!” “哦,知道了,我休息一下。”青伶声音平静,收敛裙裾坐下来平息灵池,她消耗很多,需要回复法力来准备接下来新一轮突袭大战,免得关键时后力不继,造成失败! 大司命却难以和舰灵少女这样心情平静,她可记得清楚,这已是近百次的高频跃迁,后来开始捕捉到敌人踪迹,不是差了太远时间,就是差了太远距离,到现在才这样近距离捕捉痕迹一次,现在只差一息! 在时间和空间意义上综合来讲,可以说抓住了尾巴! 大司命熟悉虚空,她知道这是一个奇迹。 她现在很想看看青伶的神情,但回首看去,白衣少女俏脸上只是古井无波,催动了舰体……这一刻,她的状态与当年作青珠狩猎助手的伶仙子并无二致,进入到某种专注而忽视周围一切的状态。 大司命熟悉这种特殊的专注状态,知道往往使人领悟,轻声问:“青伶现在想什么?” “跬步千里……”白衣少女恍如梦游一样低吟着,转眼回过神来,手掌按在了水镜上,她已休息好了。 跬步?千里? 大司命神情若有所思,最简单道理,让她这时深有体会。 旋即视野晃了一下,略微晕眩感中,她知道整艘零号舰再度短途跃迁,只要再五个连续,就可遍历敌人舰队的跃迁可能区域,现在可能性模糊扇面已压缩得很小,在敌人下次启动跃迁逃离一刻钟内,零号舰的高频短途跃迁绝对可以踏遍所有存在可能点! ………… 上方虚空区域,舰队刚在连片幽蓝晶门中飞出,丝毫没有觉察到追兵。 自发现追兵后,舰队就不再采用固定最大跃迁距离——即那样效率更高,但风险也一目了然——而改稍变化,支援速度稍慢些还在任务冗余安全时间内,产生效果让追兵无法确定其跃迁定点。 到这里已进入航线的后半程,差不多五分之三的路程都走完,众天仙不觉得零号舰还有机会逮住狙击,但还是警觉的很,第一时间抱团结阵,做好主炮蓄能准备,并展开侦查,扫描周围空域可能存在埋伏与否,神识网里讯息交错来回。 “没有异常气息。” “还是小心,轮流扫描开着不要关掉,以免那位长公主殿下又在扫描过地方跃迁出来,给我们一个惊喜。” “她再快,捉不到我们也白搭。” “倒母域大本营传来警告,敌人缴获修复九艘星君舰好几天没出现,叫我们小心点,可能是紧跟着追上来了……” “警告鬼警告,我忖着这些同型号家伙应不可能比我们更快,我们再慢,时间也是卡着算好,除非开启驱逐少真的封印,借传送门上路,近路堵我们……” “这虚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道友可别乌鸦嘴。” “说笑,说笑,我们不能选择最优方案,敌人也选不了,少真一回去,道门就会全面占上风,甚至可能直接清洗五脉,换我也打死不会解封,当不排除青脉发疯,当真冒这样风险堵截,那我们认栽……” 一阵笑声,没有人当真,只是虚空战争的本能警觉习惯罢了,每次战役越是快到终点越不能掉以轻心,实际想来,敌人就算得到了零号舰又如何?论起虚空舰队,母域有了百万年经验,而敌人世界才几年! ………… 幽暗 一双眼睛窥伺着左舷侧那片虚空区域,十九点星光环成圈。 “它们没有分兵。” 温和女声在背后说,隐隐光影在水幕上掠过,掩去了外景,留下倒计时,滴答滴答:“根据我们刚刚跃迁前追踪到的时空痕迹来看,敌人跃迁已快要一刻钟了,剩下距离敌人再次跃迁离开六十息都不到……现在就突袭还来得及么?” “试试就知道,上百次才重新捕捉到他们踪迹,有点交手机会都要抓住。” 她回应温和女声的话,手指轻按水镜,雪白手掌印下涟漪,模糊白衣少女有些苍白的小脸,掌心仿制星核嵌入进去,就略微有着重力,倾拉动身体,一只温润的手掌贴着她的背后扶住她,她回首。 一袭青色纱衣的年长女仙妙目盈盈,有些忧虑望着她的脸色,说:“话是这样说,但青伶你已连着三日三夜没阖眼,就刚刚休息了一下,身体还……” “司命姐姐,我没事。”青伶深呼吸一口气,手心再度一点点凝聚星核的光线。 大司命说:“陷阵危险着,别逞强,毕竟我们身后还有……” “现在就只能当我们一人,伶仙子留下的底子很纯正,短时间遭遇战冲突我还能撑下来……就算留不住,能迟滞些时间,让敌人就算接上青珠也来不及赶回,这对本次任务就是最保底胜利,只怕敌人不和我们交手。” 舰体在迅速发起冲锋,优化速度让舰体原本重力调节系统稍出现落差,舰里所有人都感觉到身子倾斜,或说舰舷包括虚空都在倾斜。 水镜的目标光影重现,因选择了优化速度,这次就只是普通分辨率成象,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星光数目和阵位,在冲锋拉近中不断变得细节清晰起来,这真是非常醒目的抱团防御。 青伶再数了一遍敌人数量,是十九艘,放下心:“司命姐姐你看,零号舰的强攻,虽损失也很大,花费了不少时间资源修复,但震慑效果不错,已将我们当可以匹敌一支舰队的强敌,虽开始刻意躲避我们,但也忌惮我们,我最担心分兵没有发生……但或应防备一下了。” “散成十九路乱窜?” 大司命想了想,也有点颤栗——不敢想象那样流星开花局面,那真是大海捞针不知多少次追击才能行,虚空太大太广了。 也正因这样宏宽,外域舰队以为随机距离跃迁肯定会摆脱敌人,明显没有料到会再度遭遇,并没有一开始就选流星开花——对于他们认知来说,这种小概率事件,再点大些都没有区别。 在能保证任务完成的情况下,就自身利益来说,集中可以保证力量,警觉点就不会再出现上次意外,散点分布反增大了作猎物的体积,容易给猎人抓住,哪怕一次最多只是抓住一艘,但普通星君舰单挑零号舰是毫无反抗能力,何必这样增大自己风险? 她可以理解敌人的选择,天仙也是要讲究成本,折损特殊修炼地仙分身、门派重要机动武力星君舰,哪一样对自身都是不小损失。 再说,真给抓到了再调整也不迟。 整个虚空战场上,尤其舰队作战,因缺乏补充要节约成本,都是自然生域里的食物链一样,要生存下去,狮子爪牙刺入深度永远只刚好比野牛的厚皮更深一分,猎豹的奔跑速度永远只比羚羊的速度更快一分,都刚好适宜。 只是文明比原始动物更优之处,在于调整速度更快,于是面对定位跃迁突袭,外域已有了次经验,并非没有防备和相对调整,要散逃轻而易举。 大司命这样想着,轻声问白衣少女:“青伶准备怎么防备?” “我想司命姐姐说的也对,我其实还是有本体么。”青伶眨眨眼睛,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大司命感觉这妹妹俏脸上神情闪过一丝俏皮,不由心中微奇怪……她本体,嗯? “难道叶君已……” “嘘……我只是发了单项通讯,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这舰灵少女说着,有些羞愧,她说谎了…… 川林笔记里正显示着一颗醒目的青星在靠近,五气抚平、讯信静默状态,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同样具备川林笔记投影的分身,但这秘密和五德相继一样还不能暴露,她不会给本体添麻烦。 “杀吧,杀上去,别的交给天意。”舰灵少女最后淡淡说着,舰队直接冲上去,宛虚空中的闪电。 只是半分钟,外域舰群似乎发觉了动静,一阵主动探测波灵压拍打在零号舰上,反馈回去,环形光圈的星点当即散开重组,迅速展开战线。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四散(上) 孤零零一颗幽蓝星点杀破黑暗,冲刺而来。 “单骑冲阵?” 舰阵中,众天仙脸色铁青,给一艘舰逼迫到这程度……但冷静下来,知道二十艘舰都没留住敌人,十九艘也不可能,且本来一个月来回接应期限就很紧张,稍耽搁片刻说不定就遂了敌人之意。 天仙的厚脸皮自是不会受挑衅就冲动,都冷静下来。 “以战列线迷惑敌人,我们准备跃迁……有人自愿留下来拖延敌人?”此次居首带队一个天仙,有点期待问。 众仙面面相觑,无人应答,看了之前零号舰战力,留下是送死,凭什么要自己付出成本? 你自己不上? 问话的带队天仙心中一叹,他知道缘由……这里没有谁是青珠圣人嫡系,换成别的四个圣人里一个待援,立刻就会有人出首奉献牺牲,而不计成本。 但是青珠这光杆圣人,还有谁会主动牺牲? 这正是一饮一啄,一得一失,难以计较。 这个气氛,顿时谁都清楚接下来怎么做,他们现在已不指望能伏杀零号舰,没有利益就没有战意,只求基本任务能完成,惹不起还躲不起? 赶紧各自跃迁,谁给揪住算谁倒霉。 ………… “战列线?” 青伶目光一闪,没有吓住,毫不迟疑一按动力,舰体,就化成了一道遁光,冲杀了进去。 “射!”已有防备的舰群,一大片蓝光直射,但几乎同时,密密麻麻的透明的时空锚出现。 “敌舰没有准备战斗,它们准备直接跃迁。” 一瞬间,就判断出现在外域舰阵根本不打算再和零号舰纠缠战斗,埋伏更没有了,见了面就直接跃迁。 这零号舰杀进去时,敌人舰群已纷纷投出密密麻麻的透明的时空锚,就是明证。 果然…… 青伶目光一敛,她还不知道对面是否猜到自己状态,因基于信息屏蔽原则,尽量说话。 少司命已大急,得到她授意,更是嘲讽:“一见就逃,你们敢不敢更怂点!” “不敢。” 一个天仙分身笑呵呵,不跟小姑娘计较。 作分身看起来很怂,但是以完成司职任务第一,接应回青珠后,他们很清楚就是零号舰也不敢上门挑衅,因没青脉那样讲究,这时更是直接反讽:“怎是你这小姑娘出首?叶青不吭声?” 青伶不吭声。 有天仙就觉得自己猜对了,嘿嘿笑:“看来我们猜的不错,在驾舰不是青谨陛下,而是青谨女皇陛下,或说青谨长公主殿下了?哈哈哈哈……” “这黑历史回去宣一下,也是有趣……”有天仙觉得可以打击一下对面阵营士气。 还有天仙刺探:“仙子你能伪装五息?十息?还是更久?” 比你料想的久…… 青伶心忖,还是不吭声。 她这样冷静淡然,完全是舰灵自我认知,让外域天仙们挑衅都有些无趣了。 十九道光门浮现,就连零号舰轰击的那艘,暗恼自己运气糟糕同时,也都顶着仙雷墜轰击,宁愿挨打不还手也要冲进去逃跑,他可不想掉队! 那舰的天仙分身只是口中叫喊:“我们可要分散突围了,看你还怎么追!总有一艘能抵达青珠圣人那里,你还能追到在青珠圣人面前?” “倒看看你这仙子还怎么样伪装,本命道侣气息勾连冲突泄露,失去伶权限怎么控舰……承认吧,你任务已失败,一开始就是失败,放弃吧!” 去找青珠? 青伶摇首,掂量自己全舰实力只相当一个速度超限的新天仙本体,正面硬拼青珠圣人的力量?她还不想送肉上门,有去无回。 作分身,哪怕特殊的女体分身也依旧是以司职任务为第一,青伶控制不了敌人舰队扩散化的风险,就直接…… “我不会放弃。” ?她说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清脆如珠玉,同时改变了战术。 这时伸手在怀里取出一枚青木匣子,玉手一掀上面带有凤凰梧桐印纹盒盖,盒子开启后空空。 但空空的盒子,立刻冲出一股波动扩散至虚空,在这毫无介质虚空战场上,释放出一声清清凤鸣,凤影横扫全场。 “糟糕!是青鸾的干扰法术……”众天仙大惊,这法术在当年异域应州下土冀州之战首次出现,此后就屡屡控场,原以为敌人不敢打散他们,没想这时候果断用上了! 但这时都在进入时空穿梭,谁也停不下来,这凤鸣并非封印而是在所有幽蓝晶门上产生激旋紊流,一阵扰动,这一艘艘星君舰并没有期望中那样各自最远跃迁距离逃开,而是卷进了巨大漩涡一样,散落在方圆万里扰乱辐射区域内…… 现在,还有一刻钟,它们才能重新跃迁。 这不规则的方圆万里范围,在世界内有地形可遮蔽隐藏、利用逃逸,算广阔而安全,但在虚空上就是一览无余,而且给了零号舰各个击破的机会。 “顶上!” “轰!”零号舰连连震动,两记仙雷墜打在上面,顿时一片焦黑,闪着火光,几乎同时,一道更纯粹的仙雷墜,击在了一艘敌舰上。 “轰!” 这似乎打在了一处薄弱处,这敌舰炸开一个口子,虽没有陨毁,但顿时冒着火焰,里面隐隐有局部炸毁声。 “不妙!” “不是青鸾本体!” 众天仙分身眼力不减,神识交错,都喊:“是封存的法术!” 凤族也是一种能够漂流横渡虚空的先天种族,青鸾加入青脉道路强化时空跃迁干扰,如果真本体出现这里,那可就惨了! 庆幸同时,众仙战场反应也是非常快,推测:“肯定不止一枚,青谨只拿出来一枚想麻痹我们……” “对拼,还是逃散?” “继续前进,敌人就是要拖延我们……” “没错,进行前进,无论敌人手里几枚封印法术,能跟上我们,只有零号舰一艘而已!” “它有再多,同时扰乱空间辐射范围也有限,我们分散逃离这区域整个边界,别走一个方向,无论她追哪艘,都是不要回首,就各跳跃,以后中途也不要重聚了,只以青珠圣人位置为唯一终点!” “该死,我给撵上了!她在攻击我,你们早该这样干了……” “哧,你给盯上要死了才这样马后炮,风险不确定时,怎么不说要散开?哼哼,祝道友好运……” “轰!” 一片黑暗中,突出现一个巨大光源,光线强度几乎要超出太阳十倍,瞬间照亮了整个区域。 强大的光热,直接覆盖了周围,甚至让零号舰甲板都噼啪而响。 “又干掉一艘了。” 零号舰的脚步丝毫不停,在瞬间掠过轨道,继续向别舰扑了上去。 “快,快,重启跳跃。” “只要跳跃,它就再也追不上。” 一方必须赶时间接应,一方必须拖延时间狙击,而形势无疑向零号舰大大倾斜。 相对敌人各舰数目虽众一个个心无战意,青伶目光闪亮而专注,趁敌人在青鸾仙子的法术化形下集群跃迁失败、四散而逃,她一按,又新一枚星核,注入舰体,高速巡航追杀下一艘。 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料定外域会派舰队去接回青珠圣人的情况下,本域自是存了围点打援的心思! 麻烦在于援兵太快,而真正‘围困’住青珠圣人的是母型方舟力量、无尽虚空的距离……这两者可利用,但都不是青脉可以直接调用的力量,因此反要组织一支舰队,去追赶敌人援兵。 正常都是星君舰,一前一后跃迁,后面永远也追不上前面,只有零号舰高速才能迟滞前面舰群,给后面舰群创造追及机会,也是唯一能低成本阻止青珠圣人及时赶回的机会! 青脉对零号舰的出击十分重视,可不想任务没完成反连零号舰也搭了进去……至少夺回兑子的遗忘之地前,现在名义上它还是青脉公共所有,自群策群力给了足够的军备撑腰,对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予以未雨绸缪的,完全以高速机动运输舰的基础来设计狙击方案……只要作先锋迟滞住敌人,好戏还在后面。 唯一没料到的只是星核引发智能舰灵苏醒者晋级的公民任务,让她们的储君分身变成了长公主殿下,还掌控了零号舰,这是叫人啼笑皆非的另一种意外惊喜了。 “射!” “轰!” 几乎只一瞬间,又逮到了下一艘最近的敌舰,只是一下,对方尾部的甲板,就差不多完全剥离,里面空间就直接暴露在了虚空中。 敌舰顿时整个都变成了一颗巨大彗星,它拖着长长的火焰。 “敌方控舰厉害,完全不逊色真正的伶。” 看到了这一幕,大惊下,敌舰都全速起来,仙炉全功率开动,在漆黑没有一点光亮的虚空中,又一批密密麻麻的时空锚在酝酿之中。 “来不及了,本此战役,就只能击毁二艘了。”看到了这情况,青伶目光专注,稍有点遗憾的说着。 “二艘星君舰,你还想怎么样?”大司命吐槽的说着,话还没有落,又一道蓝光闪过,“轰”,虚空又短暂出现一个大火球。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四散(下) 一刻钟 大部分星君舰都逃?了时空扰乱范围,尤其见到零号舰向着一个方向追击时,别的方向的各舰都集体避得远远,似是一株吊兰的叶子弯弯往下散开,躲避中间翘起的一颗花蕊。 这些天仙眼光狠辣,都看准了时空扰乱对零号舰自身也是无差别起效,而零号舰的巡航加速只有二成,相对跃迁来说,现在追击能力有限,以至青伶追杀一艘敌舰都会更远离所有敌舰,反复折冲距离消耗变得更长。 到解决了此战第二艘战果,余下十七艘就远到基本来不及追,青伶微微蹙眉,她还是没能突破正版伶仙子连败五艘星君舰的最佳纪录……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各舰继续远遁,同时准备时空锚一恢复就启动跃迁……上方距离零号舰最远、跑得最快、距离任务终点也更近一艘星君舰里突传出叫声:“叶青在攻击我!” “噗——看清楚点,零号舰在我后面追!”一侧方向天仙没有好声气的说着。 轰! 头顶一艘星君舰爆炸,炸出出了一个大火球,随后就在虚空中迅速辐射起来,因爆炸的热量,形成了短暂的太阳,不仅这样,甚至连跳跃的轨道,都受到些影响,至于光热,淹没了舰队通讯,那个方向…… 所有天仙都大惊:“难道青脉真是发了疯,开启驱逐少真的封印借道上路近路堵我们?” 仰首看去,只见一道幽蓝光门正敛去,截杀友舰,只有一艘敌舰。 友舰爆破中,红光破舰而出,天仙分身只身逃出,叫:“该死!我说不是叶青那个女体,这攻击我的是叶青本体……救我……” 青光大亮,一瞬间,一道剑光,瞬间出现,面对这一剑,这天仙化身,不敢掠其锋,直接退避。 遁光急退,一路而下,但剑光更快,只是一个呼吸,就追了上去,吞没天仙分身,也吞没了他的救援声,只听惨叫一声就没了声息,只有最后那词余音袅袅绕梁在各舰的舰厅内回荡:“救我……” 怎么救?你死都死透了…… 众天仙都脸色黑沉,掉转舰首就跑,这次是水平四散了。 刚刚各舰约好的逃跑是球幕式均匀散开,但躲避零号舰朝下追杀的偏向,且难免疑虑下方是否敌人援兵舰队快到,不知不觉弯曲折返偏向这面上方,也刚好是向上准备启动跃迁。 这是人心使然,没想是一艘星君舰陷阱,等是下游拉好了网,上游赶鱼入网,只是这里根据他们上浮目标而颠倒一下设计。 现在好了……重新跑过吧! 越是能级载荷越高的跃迁准备速度就越慢,甚至普通星君舰最多只能搭载一个天仙,零号舰虽强出一倍也搭载不了星核,基这种跃迁原理,为了最快速度接应青珠,众天仙派出来都是分身,且料定敌人为快速追赶也是只能派分身,否则连加入这场速度竞赛的资格都没有! 谁想半路迎面杀出一个天仙本体! 一艘舰稍逃远些后,在舰队通讯里疑惑问:“叶青本体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在上方下来!” “看样子只有一个人,说明青脉没有发疯解开了封印,少真堵着呢!怎么可能放他出来!” “除非……叶青本体一开始就没进门!” “或者回归了后,直接在我们之前,就抵达到了这里等着我们。” “糟糕,这混蛋狡兔三窟,躲在棋盘外定是想规避风险,巡游撞上我们了!” “不是撞上,肯定是分身发讯求援,该死……他冲我来了!” “轰!” 又一艘星君舰炸开,就算天仙本体,强破星君舰内部击杀舰主的这凶威赫赫,也让人吃惊:“伶驾驶零号舰,青珠配合突袭,也不过如此了吧……这真是叶青?” 他们不知道叶青在破舰时爆发出了五德力量,胎膜世界借助川林笔记投影渠道有一定的力量流通,这种跨越虚空能力传输不仅仅需要足够高的能级,在道境上已属于圣人之力范畴,就烛龙亚圣假借星核才能为之,叶青也是抵达天仙假借川林笔记才能为之,仅仅在天仙小世界的本源和本体五气灵池之间传输。 来自本域世界对胎膜小世界的嘉奖提升是分身在主持,反过来同步增益本体,以前对抗红云只能爆发一次的五德之力,现在已能爆发三次。 于是看起来很无敌,三次秒杀完全打消各舰战意,剩下十六艘星君舰纷纷投掷出时空锚,十六道幽蓝晶门开启。 零号舰在下方见着此景,青伶连忙取出第二只凤凰梧桐印匣子,但刚刚敌人那番逃离零号舰太远,扰动波万里的范围内都没有敌舰,她估算了下基本一艘都没把握留住,只能试试看运气能不能扫到边缘靠近些两艘,让它们跑不太远以便跃迁追踪。 “我来多解决一艘吧。” 叶青身为青脉天仙本体驾临,怎么可能让敌人这么跑掉。 他不会青鸾凤鸣扰乱时空,只会封印,刚要挥手甩出五气封禁身侧最近某处门——只要一路慢慢杀光了也不怕泄密——忽止住动作,看向四周。 “还是我来吧……”清脆的声音在叶青心中响起,让他笑起来。 只见在敌舰十三道幽蓝晶门开启同时,一道幽蓝晶门在它们中间开启,舰影还没出来,飞出来一只青色的凤凰,凤鸣声再度响起所有人耳侧,虚空波动瞬息横扫了全场,而用掉了这样大规模封禁,凤凰身影仍未消。 “那是……青鸾分身!”外域众仙大惊失色。 而在万里波动的球幕边界外围,接着又出现八道时空门,呈现等比角度排列包围,顺序错落次第开启…… 战场上就同时出现二十二道幽蓝晶门,比外域支援舰队全盛时都还多出二道,天仙分身都吓了一跳,没想到给这前后堵截折腾,拖延到敌人追兵全都上来了! 当下连忙头也不回钻进了晶门,别管会跃迁到哪里,再不走就一个都走不掉了! ………… 高处时空,青莹莹一颗小星已远离了那颗白色巨星许多,已脱离了引力场,可以使人稍放心些。 但一道紧急讯光飞进遗忘之地洞天里,显着一个天仙投影,正是接应舰队的领队天仙,他躬身汇报舰队正遭遇敌人前后堵截,可能延期时,青珠圣人稍好的心情马上破坏了。 他皱眉质问:“我等了你们十多天,就差最后两三天这一小段路,你们不会多派些舰过来么!” “呃……” “我一开始就说过,叫你们剩下六十艘都……” 青珠顿住声,怔怔望着虚空中,良久起身一叹:“唉……现在和我说这个?我困在这漂流荒岛上有力难施,救得了你们?罢了,你们也多尽尽力,如果赶不到,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就和我之前最早方案直接混沌化撞击,大不了灭世,你们又舍不得,现在出现状况超出计算安全冗余量,我的话你们谁也不听,收不了场,又来问我做甚?”这道人有点愤懑,又有点意兴阑珊。 领队天仙苦笑,无言以对……一方面是羞愧,知道这位圣人是睿智,另一方面也知道做不到,六十艘都派来,整个世界都撞击? 好是好,可是这些都不是您青珠门的啊,甚至不是别的哪家圣人独有。 几位圣人也并非就没眼光,只是相比青珠一门光棍可以圣心独裁,别家派系下面还有各脉分支亚圣,还有天仙,有些事情明知道是对,但就是无法推行下去……在天仙听着几家圣人话时,反过来也制约着圣人,也就青珠光杆司令无所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领队天仙知道自己作为传话人肯定是夹在几个圣人中间的肉饼,半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陪着小心:“圣人息怒……我们也是尽力抽兵,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最后这样,零号舰出现异常超出了我们……” 他正说着,这时想起什么,心一颤,迟疑了下。 “嗯?”青珠目光锐利。 领队天仙小心翼翼说:“叶青疑似伪装伶仙子,控制了零号舰,舰战曾经有道友说听见伶的声音,这些之前和圣人您也汇报过,我们一开始还以为临时山寨,但随即通报大本营,黑莲圣人花费代价辗转联系到少真道君,买到消息,伶仙子曾越过他进入暗面,不过目睹是穿蓝衣裙,而黑莲圣人自己目睹证实当时她释放了引召母型方舟打击讯号,同时她的道体里逃逸了一个未知舰灵……综合分析可能是母型方舟外派舰灵夺舍了伶仙子道躯,最后完成任务而抛弃。” 黑莲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好心帮我? 青珠听着先是皱眉,又舒展开来,一想就明白大概黑莲顶不住青脉压力,需要自己回去分担,而对母型方舟方面有些情况已有些预料,毕竟他也曾经接触过零号舰的数据库,知道那是什么样宏伟存在,就算目前残破,伶的元神也是很难脱离,最近甚至连本命契约都若有若无了。 之前那些都不要紧,但最后一听到伶的身体下落,还是忍不住问:“伶的道躯,救回来了吗?”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时空乱流 “没有,当时距离太远……黑莲圣人见到伶的道躯是落在了叶青手里,而我们现在推测零号舰的情形,叶青可能以分身元神夺舍了伶的肉身,变成了她……” 领队天仙尽量斟酌着言辞,毕竟这样没节操的事情寻常也就罢了,关系到圣人就糟糕了。 叶青的元神?伶的肉身? 青珠一怔,似乎很难将两者联系到一起,随后想了想画面,一口气好悬没有接上来,脸色先一直窜红到头顶,又气得变成铁青,只从牙齿缝里吐出一个:“竖子敢尔!” 圣人震怒,就算不在世界内,周围整个虚空都波动,形成了凹形,领队天仙默默不语,良久等到圣人冷静下来,听了些吩咐。 他才稽首,身形一阵模糊,消失在遗忘之地洞天里。 ………… 下方虚空战场 “零号舰,利用系统,监督航道跳跃的变化。”叶青的命令清晰。 “是!”密密麻麻的网络,顿时铺出,才铺出,就有巨变。 “虚空乱流!” 一种力量瞬间扩散,仿佛一团墨汁滴入清水,又或黑暗中出现一点光明,总之一种力量迅速扩散,将一抹化解不开的波动,加在了天地间。 瞬间钻入了门户的敌舰,受此影响,可以看见,晶门和漆黑深邃的虚空之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产生着一条微不可见,但又清晰存在的界限。 一瞬间,整个虚空剥离了一切色彩,只剩黑白两色,又迅速恢复了原来。 “轰” 强大的引力波纹,自虚空上吹出来,强度比正常时高出十倍不止。 但转眼之间,一切都平息,这里没有空气,黑漆漆虚空,只剩下静寂,叶青询问着:“航道跳跃的变化情况怎么样?” “根据引力变化分析,情况良好。” “一艘受损的星君舰,在跳跃过程中爆炸,碎片分布在周围十万里虚空,外域天仙分身逃出了舰体,遁光而散,生死不知。” “余下十五艘都逃了出去,但已确定十艘的引力波发生变化,这情况,就算以星君舰的防御,都会受损。” “分布图如下!”一到信息传递到各人,只是许多人诡异的看了一下青鸾分身,似乎由于消耗力量过大,她变成了十二三岁的罗莉。 青鸾分身没有在意别人视线,只专注看着,星君舰的突破和生存都不是虚假,任何一艘只要不是正面撞见青伶驾驭零号舰,又或者撞上叶青本体,别的追上星君舰,都基本无法短时间攻破同级星君舰。 以星君舰的乌龟壳以及单艘舰短时间内输出火力,就算一艘一艘对攻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十六艘,对后面追来的九艘还有着数目上的优势。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青伶驾驶着零号舰凶悍强杀,叶青本体也拦路堵截吓怕这些天仙分身,只是青鸾分身带着九艘星君舰追击的话,谁吃谁还不一定。 即便有了叶青和零号舰,大部分拦阻还是得靠九艘普通星君舰,在敌舰十三艘舰全都一心逃跑的情况下,还是普通星君舰对普通星君舰一前一后追击不上问题,别看追追逃逃的一炮一炮轰,真正能给予致命一击的只有叶青和零号舰。 正常战役,都讲究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对穷寇追杀到底,清扫了。 这次任务存在一个陷阱,任何一艘星君舰抵达青珠那里就是输了,叶青也用光了三次五德共鸣强杀瞬杀,再强悍不可能一下子解决掉这样多四散敌舰,也没精力在哪一艘舰上多停留。 因此基本策略不是要击杀驾驭那些舰的天仙分身,甚至不是击杀星君舰,而是使他们来不及赶到。 于是改配合青鸾分身,配合零号舰,配合九大分身,一举使用时空乱流,重创敌人舰体,虚空几百万里内,肯定有半残的星君舰,也顾不上收拾,对连周围还有天仙分身在逃,叶青都没顾得上理会。 稍确定那些星君舰没了短时间内修复跃迁可能,再记下损毁抛锚这这片时空区域坐标,就全力去追击基本顺利逃出五艘。 “敌人会修复舰么?”大司命轻声问。 “会,天仙分身法力深厚而精妙,只需花费时间和资源,都能修复仙炉,我们之前来时,还见到露华仙子的破舰给她师门长辈修复。” “但重新具备时空跃迁可不简单,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 “但我们现在任务基本要求是拖延时间,让这些舰队跃迁能打断,这些舰,等解决完好五艘再来收拾不迟。” 当因各舰损伤时间点不一样、滞留区域在整条航线上散点分布不一样、修复完成时间也不一样,战线拉长了,无法在每艘舰的修复完成进行下次跃迁位置都准时追击打击,但只要零号舰自己在最前,就能压制剩下所有舰都无法比自己更快……只有最前面五艘才有真正威胁。 但大司命仔细想了想,又放下心来,赞叹道:“青鸾殿下的方案还是有效,一开始就没想过这样好的战果,完全是怎么拖延敌人行程就怎么来。” “原本外域舰队半个月就能接到青珠,一个月就刚好返回,时间本来就紧张的很,还给零号舰逼迫得不能用最快跃迁距离最短直线,已浪费了不少时间,刚刚那番大战阻碍拖延超出敌人策略范围,基本上已赶不及了。” 青伶看一眼在远处普通星君舰里的本体,似乎没有过来干扰她伪装意思。 她放下心来,说:“我们应能一定概率扫清残敌。” “毕竟在前方援兵、后方追兵舰队已赶上的情况下,不再只是我们零号舰一艘大海捞针分散的敌舰,而是十艘舰去捞五艘……虽九艘无法利用仿制星核优化的高频短距离跃迁,但以我们零号舰为主纲,拉起渔网联合捕鱼效率比起一艘高出十倍不止,而敌舰五艘散开可能跃迁点的扇面还是一样,一艘一旦发现,就可以引得几艘围攻。” “因此在我们对扇面扫描遍历的速度加快后,五艘分散的劣势更大了,逃脱几率反倒比一开始零号舰追击一支抱团舰队时要低了,希望青珠圣人不要什么都没等到。”这舰灵少女说着语气如常,但配合她的身体身份,十分喜剧。 舰里众女都笑起来,气氛轻松愉快。 不说这能不能突围出去还是个问题,因更大范围拉网导致敌舰的可能选择面在缩小,总体行程速度比预计方案也会慢一半,即便有哪一艘接上青珠,也赶不及两域对撞时间节点,青珠圣人的再度失期,已是必然了,现在估算起来差不多慢了一天时间,也就是说就算他回去也已赶不上两域相撞,此刻就连外域也已控制不住双星的巨大吸引,想挪后点相撞也不成了。 可怜这位圣人空有一身力量,但自和青脉交战以来一次都没能真正发挥过,最好永远发挥不了一直到进入棺材,这样才是好的敌人。 等到青鸾仙子分身过来零号舰这边拜访时,少司命与她关系极好,相当半个师徒情分,就不免讲述这次狙击的压力山大、对亏了青伶沉着应对云云。 这位高层前辈女仙顺着少司命手指,看了眼那个白衣少女,对比着叶青的印象,还是没忍住心中古怪,莞尔一笑:“幸苦你们了,实际外域这次选择舰队竞速接应,在青脉最擅长的领域对拼,本来就是个错误,会遭遇的意外太多太多……由此可见外域也是快要没办法了。” “我们现在难以确定的是,没有青珠当枪尖后,不知剩下哪位圣人愿意牺牲一下自己……”青鸾仙子说着,她清楚外域再如何力量捉襟见肘,依旧掌握主攻权、主动权,只是谁来做枪,对于外域的派系与支属混杂体制来说永远是个难题。 她甚至觉得,如果没有天仙,甚至没有亚圣,仅仅是五个类似青珠这样的光杆圣人,都会更危险许多。 但反过来……如果本域没有可恶的三个老贼,仅仅五帝来掌握世界,岂不也是更强? 这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世界都有自己难以解开的绳结,而似乎两个世界撞击融合成新世界的必然过程,就有清洗机会,或也是……各自持剑斩断绳结的机会? 青鸾还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本脉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叶青? 不不,那小家伙还不成熟,说信任也好,说偏袒也罢,她始终觉得自家道侣帝君才是接下来战场最适合的成熟核心,只要听从帝君的战略继续推进下去,对于本脉都是有益无害,而至于叶青…… 她又看了看正在专心驾驭零号舰的青伶仙子,再想想早就游离在外的叶青本体,刚刚还听他说起回去要兢兢业业整治青汉仙朝在地上、暗面的力量,明显并没有与帝君在天庭范围相争意思,看起来,青脉一门二帝格局分工正在渐渐成型稳固。 “不管怎么样,这可喜可庆。” 她又想起了叶青率百官拜见青帝的事,虽由于激烈战事,虽还仅仅分身,因此一笔带过,但还是清楚,这是两位都相当明智的表现。 有此,自是青脉之福。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缓冲 不过现在需要团结一致,不是推卸责任时候,黑莲圣人稍一沉思,很快说:“是我在前线失手,使得主力舰群抽调不开,才有此失,如今之计冲撞在即,青珠道友可有何良策?” 遥感通讯有些时差,稍等了会讯息传到,又传回来反应,就是青珠投影目光奇怪看了看黑莲。 这光杆圣人大概是觉得竟有人帮自己说话,还是过去不对付的黑莲而觉得怪异,但也缓和了容色,顺水推舟:“漂流沉降需要两年,啧啧,又是两年……既速胜的战略路线胎死腹中,为了免除敌我双方在对撞和接下来二年里互拼损耗过大,鹬蚌相争而使得第三方母型方舟渔翁得利,其实也可考虑与对面世界媾和……” “媾和”二字在圣人口中说出,虽用贬义,但还是让众天仙神情讶异,联想到这位圣人是以救回伶仙子为第一目标,纷纷说着:“媾和是不行。” 四圣在高台上都是目光一闪,没有出声。 片刻,青珠声音又淡淡:“不媾和就战,那换你们当先锋,与纺锤星体的余力进行桥接?” 众天仙无言以对,又是谁也不肯,这可是两个世界的完全对撞,圣人或还能存,换成他们普通天仙小身板就死定了。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青珠叹息一声,有些意兴萧索:“那这一波你们自己去战吧,我是赶不上趟了,要么母域缓冲几日等我归来,要么别请高明,甚至就干脆硬撞吧,祝我们大家在新世界里都好运。” “缓冲几日?” 众仙面面相觑,抓住了一个让人心动的字眼,但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引力叠合的巨大惯性动能,根本圣人都挡不住,紫金钓竿可以拉近距离,可没有推开猎物功能……甚至所有过去经验方案以及道具设计都是为了加快捕获猎物,现在要拖延时间,这不是强人所难? 众天仙看圣人,四圣神情若有所思,都不说话,心中已倾向与硬撞,尤其黑莲圣人心中有鬼,更是希望那时战团越乱越好,他起身刚要说话,一阵青色波动在母域界膜外面闪过,要求接入。 “是青帝的通讯。” “明码通讯?” “是,要不要接通?” 四圣相视,点首:“但听无妨。” 一道罡风吹下,青色的人影出现会场上,打个稽首:“诸位。” 一百八十多道目光聚焦,都是敌意,看上去,这青帝似乎是以为时机已到,想要提出什么交涉? 但是,这些人还是起身稽首还礼。 只见青帝声音从容:“现在贵方已没有了速胜可能,又有母型方舟在侧窥伺,为了免除大冲撞,各世界残破,致使融合新世界二年无力抵抗强敌,何不坐下来议和,商量缓冲之事?” 嘶—— 会场上有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无怪乎众仙惊讶,如果说刚刚青珠圣人提出媾和,还只是单方面理论上存在一个选择,实际打红了眼谁都停不下来,但现在对面阵营主导的青帝也提出来议和,那是真实存在的一个选择了。 众仙相视一眼,无法和刚才那样干脆否定,当前对撞前夕的关头任何决策都影响今后身家性命,谁敢不慎重? 但也因这慎重而没人敢轻易出声,毕竟与刚刚随口玩笑一样的提议不同了,真的媾和会作记录,谁也不想承担这个。 没人出声的时候,高台上,黑莲圣人目视青帝,避开议和:“如何缓冲?” “我手里掌握着两株青源之树,分别是两域青源之力。” 青帝说着目光扫一眼全场,无视众仙惊讶神情,下颌微抬:“请放开法禁,助我催生两界树,呈倒立镜像对接,同性相斥原理来作缓冲垫,使得星体减速——我们世界的本质都是五气,而一气相斥情形下对速度减成就不止五分之一,而五分之二,足最后关头保留下大部元气。” 黑莲圣人皱眉:“那你两界树不是承担了失速五分之二,白白做了牺牲?何不等到对撞后再用以成圣?” 青帝说:“我自有我的道理。” 黑莲圣人能隐隐猜到对方为融合后新世界而准备,是要争某种先天好处,冷哼一声,就完成了私下交易的最后部分。 一侧,五莲圣人突出声:“善,缓冲亦可。” 众仙闻言目光一闪,自是留意到并没有说议和,只是谈缓冲,顿时笑起来,都附言赞同:“此事确乎两域大局,成有其功。” 青帝似乎也满意于到达目的,点首,身影就化风消失。 ………… 敌人一走,众仙气氛就更鼎沸,神情与刚才的和平截然不同,黑莲圣人就最先扔掉用完了交易,冷笑:“这青帝是以为拖延了青珠道友回归,就能拿捏我们,逼得踏上其布局节奏?放纵对面世界得利,又赢得两年时间消化纺锤星体?” “决不能跟着敌人的步伐而行……两界树的方案用于缓冲可以,但我们目的可不是议和,而是继续战争。” “缓兵之计,借坡下台,减速拖延五六日待得青珠道友回归,即重新加速撞击!” 这杀气腾腾中,也有人提出质疑:“速度降下来,恐怕就难以升回去了,对敌域的总体破坏会下降。” “这是弊处了,除非我们……”说话的天仙顿住声,笑了笑。 众仙也都不接话,谁肯代替青珠去当先锋? 速度本身是双刃剑,对自身破坏性更小,毕竟母域界膜完好,但同样也减少对外域攻击。 看起来,还不如硬撞。 可又一方面,青珠当先锋,和没有青珠完全是二回事,没有,就无法有效利用起已给对面世界初步消化了的纺锤星体,无法形成一击内爆的力量。 正所谓最坚固的堡垒总是内部攻破,内爆与外击结合,比单纯外击,破坏性会高一个档次——如果不是有这好处,如果不是以为能在第一轮就解封释放青珠出来,母域岂会这样投放首轮五分之一体量的纺锤星体! 谁料天上掉下来一个母型方舟,让整套完美方案崩盘,将内爆压力释放拖延到了二次撞击来解决。 原本最好是高速冲锋一枪刺杀,现在接应舰队搞砸了时限,让青珠无法按时归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也只有择优而选。 仔细推量,其实选择高速冲击再选一个圣人,对于母域整体大局来说更有利,但是对圣人就不利了,五莲圣人和黑莲圣人都各自折损三分之一圣躯,再承担就自身处境危险,而两个圣人各自折损二分之一羽翼,再承担就派系处境危险,这种派系矛盾制衡无人能够破解,因利益太大,谁也不能相互信任到将身家性命交在对手的道德上。 而要想让青珠当先锋,就必须和对面虚与委蛇,等青珠延期归来了。 ………… 本域·青乾天·青乾殿 殿中紫帐垂阶,珠帘随风轻拂,清澈交响,却更显的安静。 青鸾仙子在殿内散步,感受到了丝丝力量涌来,不由笑着:“帝君,天眷又浓了些,果还是只有我们才是真心干事,并且干成了事。” “你的力量也获得些补充。” “哼,早知道这样,早早给了,不就是没事了?” 帝君不语,有些话,青鸾仙子可以说,它说不得。 青鸾仙子哼哼几声后,也转移了话题:“要缓冲对撞,单凭本域是不行,单凭外域也不行……须两域合作,而正常来说怎可能?也只有第三方强敌出现,才有了一线机会,就这样外域仍野心勃勃赌性不止,很难达成妥协。” “也是,侵略成性了,而且习惯了速胜,知道持久战潜力比不得我们,就不会选择妥协,帝君当时是怎么让他们同意议和的呢?” “他们没同意议和。”青帝淡淡说着。 “啊?”青鸾一怔,奇怪望着自家道侣:“不是说答应缓冲……等等这是只答应缓冲,没准备议和?帝君怎么让敌人同意跟我们节奏呢?” “嗯,敌人还要赌,赌以青珠为先锋,引爆纺锤星体重创本域元气,以在接下来两年内能击败我们。”青帝沉思着之前会场的许多细节,确定敌人的大致意图是如此,最后:“而我当时觉察到这里就有一个阳谋,两域现在出于不同目的——本域目的是降速减少冲击,外域目的是拖延到青珠回归——都希望获得缓冲。” “于是终于可以商量了,而这缓冲至少是缓冲五日,也是青谨在外奋战为我们争取的机会……甚至接下来外域一枚青种,是软着陆的关键,我也在想,虽外域默许,但焉知没有反复,那是让露华带回来,还是让叶裕带回来?” 珠帘轻轻晃动,风柔和拂过,带着窗外梅花的香气,青鸾轻轻嗅着,脸上露出安宁的神情,她想了想就建议自家道侣:“两个都不错,都有可能完成,那就做两手安排,更稳妥罢。” “你说的不错,就这样办理!”青帝说着,虽模糊的脸,似乎也有一丝笑意。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大种子 叶裕心中稍触动,暗自一叹,力劝:“叶青此人狡诈又好色,可能要仙子去做质子,万万不可去。” 自己背后诽谤自己是什么体会? 叶裕身是分身,暗叹一口气,发现换个视角似乎还真是心里复杂。 “我就知道叶裕你会这样说,我们想得一样……” 琼阳仙子不动声色,心情莫名好了很多,但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可惜不去不行,我要救母圣,我已不是巢里的雏鸟,也算经历过风浪,我还记得当时母圣牺牲自己而……总之唯独这次我不能再听母圣的安排保护了,仔细想想除了那方面危险,我作谈判使者其实没有真正性命之忧,错过这次对于本门才是真正危险。” “你可能不知道,母圣虽留有分身,但由于不是真正亚圣了,加上红云门天仙几乎损失完了,虽也有分身,却一下子空虚了。” “除了这红云山,还保持着亚圣的法禁力量,在别处,已不能算是亚圣了。” “各派都有微妙态度变化,就连圣人都是。” “再不接回天仙和母圣元神,我怕情况会越来越差。” “再说,不久就是大冲撞了,本门必须补足实力,要不迟早会变成附庸,甚至灭亡,这些资源本来就保不住,那还不如赎买给青脉。” “只要有实力,资源总会有。” 女仙再怎么样跌落,也依旧是天仙元神,自是早已决意了才会说出,更不会轻易更改,如此心意拳拳地坚持救母,拯救门派,叶裕的一番劝说自是……不出所料的无效。 按说一切都在本体的关注计算中,但作分身心中感觉颇复杂,他心忖或是这分身也跌落了天仙,重新变得与琼阳齐平,又是在她家里,所以近来日常相处难免再度受到她的同化,但是……分身必须忠于司职,至于建立在这上面的东西,这一切都难以当真。 过去这心念一转就会坚定,但最近纺锤星体第一次撞击冲入本域世界,两域规则正式全面开启融合,叶裕就有点感觉压不住来自琼阳热情了,似乎是身天命之子对外域异族淑女的无情冷酷随着世界基础交融而在软化。 但至少此刻主星体还未正式撞击,他还能压下心中触动不露异常,保持着在敌人地盘上的高度谨慎不做多余之事,面上叹了口气,表示:“那我必须作陪,一位公主岂有丢下她的忠诚骑士,孤身赴险的道理。” “都说了叫我琼阳。” 琼阳笑起来,声音有些微妙拉长。 她原本也对这追随答案有所预料,发生多次都习惯成自然了,但这次遭遇的危险不同,对方还是这样回答,不知为何她突然变得很开心。 再次褒奖一番对方的忠心,这桃衣少女自然而然牵起对方的手:“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们这就悄悄过去。” “等等……” 叶裕装作想了想,再度站在琼阳的利益立场上,建议:“暂时还不见光的私密任务,最好不要和大部分人卷进一起,我们两人可以照旧走暗面时空门。” “你阴阳之气不是用光了么?”琼阳眨眨眼睛,有些好奇。 叶裕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说:“但身体基础还在,还有暗帝身上夺取一丝黑权,如果去暗面补充一些阴气……” 图穷匕现。 他静静望着琼阳,手里握着血淋淋的匕首,扎在这外域世界肌体内,这女仙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助纣为虐给利用了对付母域阵营,反而神情关切:“能恢复你的阴阳假格天仙么?” “不能,因秘密任务,暗取阴气势必无法太多,更不好在地上大举动作,缺乏兵俑的生机阳气配合……”叶裕最后一句瞎扯,目前世界对撞的关口越少变数越好,他压根不想和这世界的人道,沾染恩怨因果,如果不是为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也不需要处心积虑地偷渡。 “唉,对啊,没有生机阳气怎么办?”琼阳想偏了。 叶裕神情歉意道:“只能自仙?身上汲取一些了。” “呃……” 琼阳眨了眨眼睛,小声:“够用么?” “应是刚好足够去一程,只是又要仙子辛苦受冻一番。”叶裕说。 “那没什么……” 琼阳连连摆手说,蓦地想起上次冻僵缩在叶裕怀里,今次又要来这样一遭,终于还是有些脸红:“不需要别的什么了?” “……” 叶裕有些无语,他作分身哪里需要什么,只要能完成司职就可。 琼阳瞪眼看着这木头家伙,是不好意思自己说出来,而且有过一次被拒绝经历,感觉对方似乎没怎么变,顿时心情怏怏,自己力量虽见长了,还是一点都没有母圣的魅力。 ………… 有琼阳小公主的权限,两人走的是红云山底下隧井去暗面,琼阳不喜那片阴气,总让她想起上次撞见的莫名奇妙暗帝,便留在井口等着。 叶裕没有贸然闯入,这次任务牵涉非比寻常,估摸着四个圣人都盯着暗面,日常借用红云琼阳母女遮蔽已不够保险,他先调动川林笔记封禁自身命运轨迹,至少在冲撞前的这短期内扰乱天机,然后潜藏身形。 这是光明正大当着琼阳的面前做,在琼阳看来是为了让她的私赴谈判任务更隐秘,所以她还笑吟吟给出一枚火凤玉佩,教叶裕怎么借用红云山在暗面的万丈霞光辐射加强隐藏。 叶裕微笑接手这枚熟悉的火凤玉佩,暂时辞别了殷勤感人的战友,进入暗面之后,还顺流漂游一段时间,一直到东海下方对应的某处冰川裂隙,手持一点青光轻轻扫过里面冰窖。 轻风微拂,一枚深青色的饱满硕大种子竖在冰隙上,几乎有巴掌那么大,半透明的种皮里面流动着淡紫色光纹,星砂漩涡般成团悬在中心,其灵力强大深凝,丝毫不显于外。 而叶裕入手就感觉它的气息完美响应自己,想了想也没什么奇怪,正所谓髯物自晦,有缘得之,作为帝君钦定的储君无疑是有缘者……不过任务还没完成,他举起种子稍催发,仔细看了看里面。 紫光光团敛去,先化普通的青色,后凝缩为一个模糊的青色信风人影,小小身子蜷缩沉眠。 叶裕辨认了下熟悉形影,顿时知道这是野生帝君分身,先是用自己的力量,渗透了过去。 “啪”里面的胚胎,似乎有点反应,但接着,还是没有醒来。 “无法唤醒啊?”叶青有些失望,其实他也清楚,要在异域圣人扫描下隐藏,自不同凡响,自己力量渗入,能有点反应,已经非常了得。 这说明自己的力量性质,越来越接近帝君级本身了。 不过就和入定一样,有设定的叫醒程序一样,叶裕通过川林笔记,自有帝君交予的口诀来唤醒其中的力量。 只是这样,难免露点痕迹,但是也顾不得了。 叶裕低颂着口决,一丝丝青源之力,从自己身上,输入其中,其程序很是奇怪,叶裕可以清晰的看到,它下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一棵树,这树的枝叶贪婪的吸食着营养,飞速的抽枝、散叶、开花、结果,不一会工夫,就长成了,但是这一切只是种子内虚影。 下一刻,青种噼啪一下裂壳,表面伸出一小截青色的晶莹胚芽,丝丝青源的力量就要释放而出。 “封印!”叶裕早有准备,持咒封印。 叶裕见着气息丝毫不泄露,才暗舒一口气,自己并非植物领域专长,还不知道铁树种子能这样分化,但想想这种先天灵物实际并非凡性——寻常哪有三百万年不开花还一直活着的铁树——也释然了,将这一小截娇嫩胚芽剥离,小心不损伤种子内部还在沉睡的野生帝君分身。 接着,就是将川林笔记投影虚实转化,凝出足足百页,废了老大力气将这枚胚芽提质变形为第二枚大荒青种……自又是山寨,但也下了工本材料,临时用用任谁都找不出毛病。 他将一真一假两颗种子都收起来,又原路顺流返回出去,一路上假托暗帝权限吸取了部分阴气,以备后用。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帝君设局两手准备,同时带回的双保险,应没什么阻碍了,合约要求在红云山打开的阳面时空门,以及看去随机挑选要求的运送地仙名单,还能引开外域目光,让他们猜疑不定。”他心想着,与上方桃衣少女汇合,两人手掌相合,阴阳交互,水火同炉…… 琼阳火热的身体很快冻结僵冷,叶裕抱着她就是抱着冰块,静悄悄的消失在暗面时空门,涟漪微不可查地散开。 ………… 暗流·冰宫 随着一段时间经营,顺着暗海移动,冰宫建筑独特,绘满了古老图腾,充满神秘色彩,而随处可见的雕像,更透出一种阴森可怖的气息。 这片透着上古文化气息的冰宫,正是人道现在的处境——沉在暗面的堡垒。 或也因为这样,到处都是一片恐怖。空空的建筑中,隐隐回荡着不甘的呐喊,而在中心,就是一个大殿。 大殿中,黑袍帝冕的男子正在批示公文,突霍站起,鼻子嗅了嗅:“不对……谁用了我的黑权偷渡,难道黑帝又一次渗入?”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毁约 玄冰深渊 铺天盖地的迷笼罩,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冰山连绵,偶有面孔在冰山上出现,发出无声又不甘的呐喊,却在迷雾里传不远 迷雾,混淆了界限,痛苦、恐怖、灰暗、阴冷,都在其中,只有一个传送门,微微闪着红光,就连偶然闪现在迷雾里的鬼王,都不敢靠近,就在这时,一道红黑色的遁光传入其中,在附近巡查了一圈,一无所获。 黑属派系已没守着这门了,母域所有仙人都是遗忘了暗面一样,目光都聚焦在即将到来的大冲撞,阳面的成败才是决定新世界里各自份额比例与谁能掌握主导权的关键。 暗帝回归后,喟然而又有些边缘化的失落,仰首眺望暗穹,皱眉深深:“上面仙道似乎又有了动作,但还是瞒着我们反抗军,我们信息上滞后太多了。” 下面文武重臣鬼仙们,都面面相觑,最后劝慰:“陛下无须多虑,十日后大冲撞即将至,万事就绪,压制我等暗面复仇道路的诸圣樊笼就要解锁了,到了那时,什么军情都有了。” “倒也是。” 暗帝颔首,届时青珠圣人这总是失期的家伙,最后也该会准时一次……阳面暗面,仙道人道,双管齐下击破青汉仙朝根基,仙道那面且由那些家伙狗咬狗一嘴毛的混战,而地面天灾清洗,重生的人道,还有什么能阻挡自己革命去统合! 青汉之君叶青? 暗帝认为在仙凡夹击下这家伙是必死,其苦心经营的战略路线、青汉基本盘乃至仙道羽翼、后宫诸妃都注定是为人作嫁,自己杀了他后其实可以择取优秀的继承,女人不服就杀,杀得她们屈服,臣民不服就杀,杀得天下屈服。 “其唉……实黑莲圣人那老家伙有句话说的没错,自己没有原始积累,所以起步必会更血腥残酷,以最快恢复人道元气……但要知道这都是值得,届时伐天胜利,再给封一个革命前辈虚荣给叶青,也算对得起其为王先驱的历史贡献了。” 鬼仙目光热切,齐声:“陛下仁德,足以感天动地!” “过了,过了……” 暗帝微笑,抚须再不言,但听着众臣‘我等愿为前驱效死’等等表态,心中实是满意这众志成城,沉醉其中。 “终融合后新世界不需要仙道这种引人嫉恨怨愤东西,只有革命长存,我才是这两域真正的天命之子啊……”这道人自信想着,也必须让自己有这自信,这是对牺牲之道的自信! 只有自己才掌握着真理,知道世界的真正意愿。 虽有过波折,但别无选择,母域三百万年、异域一百万年的深沉怨气,终会完整汇聚于自己麾下,这是人道对仙道的圣战,审判日即将来临! ………… 胎膜小世界 “嗡!”天穹上,一轮明月闪,月光流水一样铺满天地,这月光看似是水,实际也是水,沿世界而下,流淌到了淡青色的灵湖里。 “又一笔借出资源到帐了。” “小世界,差不多足了,到时就是发育,发育完成,仙天就完成了。” “小世界灵湖和我灵湖,其实是相连又有点区别,但是不管怎么样,仙天可以不管了,下面就填补我灵湖了。” “仙魂,仙体都完成,仙天将完成。” “再有灵湖完成,我就是不打折扣的正式天仙了。” 才说着,说话人的视线,就看见了一个灵湖,其中虽是五德转化,五德并存,但是看上去,黑白红黄都看不见,淡青色的灵液,已存满一半,要仔细看,才略有点金黄色的影子还没有消尽。 这灵液波涛汹涌,隐隐约约有着云涛生灭,隐含着巨大威能。 正是天仙灵湖。 ………… 亿万里虚空高处 时间流速比下方两域更快些,这时战场还刚刚结束不久。 带队天仙分身留守着青色星盘里,孤身一人,形单影只,小心翼翼看看头顶高处的明亮白星,又看看周围幽暗,似乎警惕着敌人可能的突袭,而后传讯现在前方空域的旗舰,问:“道友追到了敌人?” “对方已先离开了。”遁光一闪,青珠投影出现在他面前,平静说。 带队天仙心忖不奇怪,谁会留下来和圣人死磕,转首望一眼洞天周围幽暗虚空,紧张感少了些,转念一想只要青珠圣人压着,叶青怎敢过来反突袭?就算占了遗忘之地洞天,还能在圣人回击下守住不成? “自己一路给追杀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乃至有些杯弓蛇影了……” 这道人心中自嘲,但想想小心点有什么错,又传讯请示:“圣人此去必是一路顺风,难说归期几时,我这边是否要自解体摧毁遗忘之地洞天,以防止为敌所趁?” “不可!” 青珠断然拒绝,但也做出一定妥协:“现在焦点在两域撞击,一时间没人顾得上这里,之后融合新世界回过气来,鉴于此地是频临母型方舟的前进基地,具备很高的战略价值,有可能遭遇敌人袭击,我留你在此说白了就是消耗敌人力量和注意,要的就是让你为敌人所乘……” “你要是牺牲,你的本体,我会补你二倍的资源。” “这已使你赢利有余,就算在这虚空守着,错过战争也无妨莫非你还有着趁大冲撞窥探圣位的野心不成?” “不敢不敢!”听了这诛心的话,这天仙不由冒汗,连忙说着。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你这样上道,我也不会苛刻,不管是成是败,都都允许你抽取洞天本源五分之一,以免敌人趁虚攻打,也不许抽取太多以至于降速,更不许摧毁。” 带队天仙听得冷汗不止,这青珠圣人是有名的有啥说啥,但明摆着拿他当炮灰,还给出好处,作分身也无法抗拒了,想了想问:“哪怕是敌人马上要夺取它,也不许摧毁?” “也不许!你要摧毁了以为是不会落在敌人手里?不,只会落在更强敌人手里……你不了解母型方舟的才错判。” 青珠淡淡,话风一转:“我现在负责任地告诉你,就算残骸留给母型方舟捕获,在这底子基础上也会迅速修复,让母型方舟拥有了一座中型机动力量……” 其实想想伶在这遗忘之地里待了多少年,熟悉的很,万一她给洗脑到资敌反过来对付自己,麻烦只会更大…… 但这点隐秘,青珠就不好对外人说,他只跳过去解释:“母域必取得胜利,而这两年需要一座前进平台,来实验怎么样对付母型方舟,你可给我守好了,我顾不上这边,现在追杀叶青要紧。” “追杀?” 带队天仙一怔,想到什么,大惊:“圣人且慢,大本营不是已经与对面签订缓冲合约了么?四位圣人都在做准备配合青帝催发两界树,道友你突然来这一下……” “我没有在场,这样的合约是不算。” 青珠神情冷淡,那几个老家伙怎么签的卖域之约,还能决定他青珠在外面怎么做? “道友这样说……”带队天仙出了冷汗,他的隐藏任务其实就是好好送这光杆圣人回去当矛,最好别出什么节外生枝的幺蛾子,此刻清晰感觉到失控的意味。 原本大家都应是为利益而权衡妥协,没有什么问题,但他这时终想起了,这位圣人的首要目标就是夺回道侣伶仙子,包括她的受困元神、道躯肉身、道基零号舰现在三者有二,尽在那支逃逸舰队里面,青珠圣人会不处心积虑追杀之? 失算了……龙有逆鳞,触之则怒,圣人之怒更是毁天灭地不足惜,有些东西是超乎利益,无法妥协。 “……终是会浪费些时间,要不我先联系一下母域?”这带队天仙小声问,看着对方的投影,想要搬出几个圣人来劝服。 青珠神情无动于衷,一挥手:“远水不救近火,没时间了,你告诉我全舰队还剩几艘,几时能过来!” 带队天仙只能老实交代:“除了道友现在座驾的旗舰,外围可用还有十四艘,两艘刚刚重创,十二艘已修复好的就位不远等待支援或者拦截命令,同时也是保护它们,还有五艘半途就陨落了,那些舰或者是天仙分身元神都没逃出来,给叶青本体或者零号舰击杀了,因此无主漂流,又或者舰体破碎程度太甚未能修复跟上,可能收不回来了。” “收不回就不要管,刚刚重创也搁着,十二艘立即听令!给我它们的位置和通讯频段!”青珠沉静命令着。 对外战争中,圣人有权征召战场上所有单位配合,这是规矩,除非有别的大派的圣人干预。 带队天仙反松了口气,因这一来毁约责任就不归他了,而且转念一想,终可以有个真正核心可以组织起力量了,又是回归航线顺路杀回去,也未必会耽搁多少时间……至于毁约,这是强者的权力! 他交代了一番,正式移交了舰队主控权,又得到了一则消息:“刚刚有人回报了叶青舰队的经过位置,就在距离道友你座舰不远一片空域开启了跃迁,应已相差了一两次常规跃迁距离,还能怎么追杀?”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破网(上) 青珠弹了弹衣角,冷笑。 自己并非那些人,除了伶仙子,可以说没有谁比他更熟悉零号舰,更在百万年虚空狩猎丰富经验里,知道标准战术的适用和局限,比起天仙队友‘知其然’‘且知其所以然’要更进一层,就是‘知其所以不然’。 这一个‘不然’,就超出了数据预设的疆域,凡人习惯了世界内的温暖,不知道世界内法则遇到虚空时几乎大部分都无效,似是遭遇了某种狙击…… 实际,青珠明白这虚空法理。 母域世界通过了战争,吞并多个世界,曾短暂晋升到更高一层时空,对此研究过有过推测——这是无数世界各自规则对虚空放出光辉,不同能级与特性波动遥遥交融,形成基础的背景。 这过程里对冲消融大部分规则,只留下共通极少部分。 越高层道天文明越掌握更强的力量,形成更强的辐射,同时形成时空意义上广阔的疆场,狙击不符合自己的世界可能和影响,形成巨大的成簇星团,亿万璀璨抬升于更高能级时空。 但虚空无尽,任何文明只要不自我封闭那再怎么扩张都会发现更大未知,总有辐射影响减弱甚至光辉不及之地,更低层世界也同样有着自己小小的影响,只要没有陨落,这些星河沙数的世界构成了纷繁舞台。 圣人在世界内诞生,学完了自己世界内所能教授的课程,也得到了世界老师发下的课后作业,是去世界外的未知里去探索属于自己的道路,这种觉悟和经验产生了超越世界的视角层次,正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哪怕这后起新秀的叶青在力量上再强大,都一时很难具备同样的视角,而叶青这次仅仅一个微不足道细小破绽,稍瞬即逝,在最危险虚空猎手的青珠圣人而言,却是足以给予致命一击的破绽,紧追不放。 哪怕看似丢掉了追踪,锁定却越来越清晰,圣人的阴影覆盖其上,投鞭断流一样,就要削去其命运河流的辉煌的可能。 ………… 跟丢了叶青舰队,各舰天仙腹诽归腹诽,终还是在虚空战领域上相信青珠圣人,便问:“接下来怎么办?” “你们调整一下,以我旗舰为原点移动到这些个位置。” 青珠重新做传了一副空域星图,在上面以旗舰在追击不断变化坐标为圆心,以旗舰连续十二次跃迁最大直线距离微半径,画出一个窄角的狭长而巨大扇区影像,水幕为此抬升到几乎顶至主控厅天花板:“让我教教你们这些家伙,叶青之前是怎么击败你们……” 他在大扇区的锐角底部以旗舰跃迁最大距离为半径,又画出一个小扇区:“看此扇区的这一段圆弧内,它就是叶青刚刚跃迁后,现在可能存在位置——因我们追的紧,叶青能转向的角度其实很有限,推测起来这是极限。” 众天仙对时空有了基本认识,点首表示理解对手存在位置的状态。 青珠又在小扇区的边缘每一点投射同样的小扇区,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相互透明光影覆盖渲染,融合成更大扇区,看起来刚好半径是初始小扇区的两倍:“这是叶青第二次跃迁后可能存在区域,我们画一下它的边界线。” “第三次……三倍扇区的边界线……” “第四次。” 最后他手掌拍了拍光幕,涟漪蔓延十二倍最大跃迁距为半径的整片巨大扇区,淡淡:“它就是叶青接下来十二次跃迁可能存在位置。” “此前敌人在高速跃迁离开,我们布置的大网也随之同步,虽眼前跟丢了,看不到那条滑溜的鱼,但实际上还是可以非常确定——鱼已在网里面,你们可是认同?” 众天仙相视一眼,脸色都微微有些亮起来,却隐隐看到希望。 青珠费力鼓起这些手下的信心,又泼了盆冷水:“但要注意,除了零号舰可以超视距跃迁——剩下九艘主力舰队哪怕分散,它也不可能同时存在于这扇区整片,因是分时间跃迁,所以就和我刚刚分画的十二道圆弧一样,我们要兜住敌人,就好分好层次和方向布置。” “以我旗舰为原点,各舰分处一层,预先埋伏阵位,最终目标是构成等距跃迁十三点星链。” “同时为侦测锁定跟丢了的敌人,以等距方式将扇面分成同心圆十二层,各舰分层区段承担侦测点,外围由远到近的十二舰,再计算上当前旗舰所在位置,是全舰队十三艘的节点分布。” “且注意这分布初始并不十三星联珠的一条直线,而是各自在扇面分不同方向,错落交替散布,在我旗舰这面看去是大雁行阵的人字,在你们迎向我旗舰看来则是倒人字,刚好与敌人舰队可能存在的扇面尖角形成纺锤形的侦测牢笼。” “这侦测牢笼里,外围每舰分层的同时,又在圆周角度上各自负责一条等角度射线,以旗舰为圆心分别连接各舰,刚好将整个扇面分割十二个侦测扇,就无形的菱形栅栏一样锁住敌人任何可能。” “顺利的话能直接锁死,当然也要防备叶青突然走之字线的横向脱出,此人以坑王之王的绰号著称,不能小看其警觉性,本身也善于破局。” “不过对方也难以判断我们具体阵形和节点方位,无论是走直径航线还是曲径航线脱出,也都会有极大可能性撞上侦测牢笼十二扇区中的任何一扇,只是可能第一层同心圆的内层扇区撞上,也可能第十二层同心圆的扇区撞上,无论哪种,我们都能以此确定其直线下一个落点,或计算其曲线弧度确定下一个跃迁,锁定其下次跃迁定位区域……” “相比之前敌人追捕你们只能在后面追,我们的优势就是已拦截在敌人前面,这一次是敌人猝不及防深入了我们牢笼。” 可以说,一举解决了跟丢叶青舰队的困境。 但又有天仙沉吟道:“可是……这样堵截,舰队主力聚集时间不够,侦测牢笼的任何一条栅栏都很虚弱。” 他还是用了委婉的话,简而言之就是打不过,整支舰队还能碰运气拦截试试,说不定拼死兑掉一些敌舰,但分散任何一艘撞上叶青舰队都必是送死,回去就是大撞击,多点筹码多分生路,谁也不想手里的舰就丢掉。 “舍不得了?” 青珠嗤笑一声,道破了队友心思,可曾经有着零号舰圣人哪里看的上普通星君舰,就连他现在脚下旗舰都是勉强用,感觉和开破烂一样。 “你们舰队自是追不上,十二层同心圆扇区的散布使得任何单点都无法抗衡叶青的主力舰队,等于是送肉虎口,但只要其一出现任何探测节点上,预测确定了其下次落点,扇面上散步埋伏的各舰立刻跃迁到位,以我遗忘之地洞天为原点,至叶青下次或者再下次落点区域为终点,搭建十三星连珠,星链接力传递我一人过去便可。” 天仙闻言一震,恍然惊觉:“原来是要以星链搭桥呈递!” 这星路传递,过去引力环流的星巢锁链在攻击敌方世界时用过,但那时中继传递的是信息,偶尔会出现圣人快速跳板,其实就是利用星巢内装载待命星君舰随时跃迁递送能力,除掉缺资源的黑莲,随时可出击的四圣威胁三道五脉必须将大部分力量都放在青穹周天大阵上随时防御。 而今虚空自是只有青珠一人了,但堂堂圣人亲出去强化一座牢笼栅栏!对叶青的仇恨到了这地步? 等等…… 他忽想起来,之前禀报的伶仙子身体下落,显这次的猎物兼有伶的道基零号舰和她的肉身道躯,让青珠圣人无法忍受了,圣人之怒,自是要让敌人覆灭以偿! 那一来,叶青跃迁过去的同时,外围十二层同心圆扇区错落分散的各舰同步跃迁,似是蚁群漫爬到一条蜜糖虚线上,十三星连珠星链的射线桥梁就能搭建完成,那时自己旗舰一个瞬息搭载青珠圣人过去第二节点友舰,青珠圣人立即换船跃迁至第三个节点,可以说只要十二个瞬息就抵达叶青?前! 什么跃迁速度能有这样集体组织接力传递恐怖? 就连零号舰的超视距都无法一次跃迁这样远,这缺少了资源,圣人都无法这样跳跃,但有着资源,没有圣人更无法跳跃,这不是单挑,而是集体狩猎! 又有天仙:“是不是联系母域确定一下。” 青珠有些厌烦,心忖不是自己羽翼,就是不听话,还是伶最好:“联系可以,等反馈等不及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就告诉大本营,我的回归还没结束,世界未撞击,一切都还存在可能,而他们缓冲方案不行,缓冲主动权受控于敌手,青帝肯定会在时机上掐着我回归前,在这方面与青脉较量算计岂不是自取其辱?” 众仙无言以对,心觉有道理,但不敢应和背后说自家圣人的坏话。 青珠挥挥手:“还得我亲自上,趁此良机截住敌人,以力强破,少说也得截杀些补偿损失!”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破网(下) “运气好能夺回零号舰,那六个时辰就ь归返,不但不要缓冲,还得继续撞击,强破敌阵!” “两域融合后的新世界,必须以母域本源为主导,这样我等才能尽快回复圣位对抗母型方舟!” “这是大局,你们放下些小利,成功后母域必有好处与你们。” “我等听令!” 众仙连忙应是,问起细节:“同心圆外层扇区相对广袤,人字设计是为确保能在一次性跃迁就堵住叶青?” “不错,越靠近外层越要设计少跃迁,甚至最外层那艘是直接埋伏中轴,作人字的顶点,由上而下两边对称分落散点。” 青珠手指划过中轴线,往两边挥了挥,解释:“这样内层负责是比较偏远的角度,但距离近可以一次跃迁到整个扇区。” “外层是负责偏中轴的角度,即便跃迁也只需要半个扇区。” “因各层间的时间消耗,如果叶青是选择最偏远一条曲径,也是在内层侦测扇区就发现他,外层调整跃迁时间有十二次,怎都够了。” “但要记得各舰不要和叶青主力舰队硬碰硬,但可以暂时不定向跃迁逃跑,引诱零号舰单独去搜索追杀,只要注意保存好自身,整体星链都会为你而专门调整,最后传递效果也是一样。” 众天仙连忙点首应是,他们又不傻,明知道是耳目和诱饵还去送死,只要跑的快及时止损,丢了座舰,但分身说不定还能活……至于舰内生域搭载一些人员,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任何扇层节点只要发现叶青主力舰队,立刻就跃迁远避开去而拖延到星链各节点到位。” “如果敌人不加理会,一刻钟后集体跃迁形成星链,圣人会瞬息传递过来。” “如果叶青是上钩要捕捉,或者觉察危险,试图追击该舰以斩断后路,只要不是运气不好在第十二层扇区才发现,总会有更远外层一艘星舰是在任务中闲置,暂时没有传递需求,也立即向内层跃迁,隐藏起来埋伏。” “即便在第十二层扇区发现,都可以在前面十一层没有察觉到叶青踪迹时,立即预判第十二层中轴线会遇到——我们刚才追击情况来看,基本叶青这时警惕性还不可能走直线,但说不准就蠢了下——那也正好是中轴线的末端提前一轮预测,可以让十三星链提前跃迁到位,中轴直线瞬息传送我过去!” 青珠做了最后交代。 这样归结,其实无论那艘在逃的诱饵舰结局怎么样,哪怕给零号舰打爆了也没关系,叶青都会发现他跃迁时间还没到,零号舰现在超快蓄能也需要时间,但直面圣人根本不会有时间可以拖延,成败只是一招,猎物与猎人瞬息反转,这是虚空战场的特点。 ………… “发觉敌舰踪影,数目一艘!” 叶青跳跃,突有着发觉:“想必这是时空乱流抛在各地虚空的一舰,不想正挡在路上,我去将它击毁。” “等下!”屏幕上突传出了青伶叫停声。 她按照规矩,死板按高层道天虚空战条例开启区域侦测,一个方向,通常零号舰侦测范围外的边缘,也是不靠跃迁无法在一刻钟内抵达区域,又有艘舰出现,隐隐呈现水平夹击。 叶青顿觉有异,问青伶:“怎回事?” 青伶按照战场条例,将当前情形输入了数据库,经过模糊计算得到的智能反馈,一张空域扇图传到叶青那里。 水幕上巨大扇面显出已出现的二颗星点,以这两艘敌舰为基点进行推算,星点密密麻麻的探测波动圈的范围很是模糊不定,但在总体呈现非常紧密的人字连线,与扇面底部倒人字尖锥,大致构成了纺锤形,正是一座提前的虚拟牢笼。 “……” “敌人的追击路线会怎么样?”叶青抽了一口凉气,追问。 青伶手指轻轻描绘,一道虚空星链之桥显出,但也不确定具体方向长短,只推测判断有这么一艘舰肯定?在后面追赶,上面定时有着青珠了。 “根据数据库情报,青珠成圣人后,具备多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其中之一就是虚空跳跃。” “只要有零号舰,或者星链,就可完成。” “幸掌握了零号舰数据库,要不这次死定了。”叶青望着这一道幽蓝星链,就惊出冷汗,有了行在悬崖上,一只脚已踏空,后面还逼着一杆冰冷长枪的恐怖。 他知道自己犯了此前对手一样视野片面的错误,几日前敌舰是以为敌人只在后方,结果给自己本体夹击,自己现在凯旋而归将青珠远远甩在后面,只以为最多只有着散兵在前面归路上拦截,不料青珠还能在后面夹击……还以这种方式,这已不是舰战层的追击,而是圣人本体的追击! 在速度上的过于自信,自以为是能甩短腿的青珠十条街,轻忽了虚空环境顶级狩猎者的能力和心志,哪怕失去零号舰和伶仙子断去其一条腿一条手,也是非常危险的猎手。 幸发现的早还有一刻钟准备时间,快速转念应急方案——无论分散追击两面,还是不管不顾等跃迁,等一刻钟,跃迁时间一到,青珠都会出现在面前了。 仔细看了看空域扇图,叶青估算自己舰队是在对方星链之桥的第六层位置,自己选择的回归曲径弧度适中,却一时难以脱离敌人的快速追杀扇区,刚好给堵在了中心区。 “早知道就直接走直线,就是第十二层……” 叶青心忖,转念一想那也不成,因在第十一层都不会遇到敌舰而没防备之心,敌人排除法推算出了自己航线最后一种可能,星链直接在背后无声无息提前成型,第十二层看似最外圈但刚遭遇发现,青珠就立刻降临了。 这毫无防备才是死路,猝不及防下,只要青珠根据第十二层的诱饵舰情报确定舰群定位,第十一层的传递舰时空锚直接扎在零号舰的前面拦住,首选突袭零号舰,以旧主权限突入并第一时间夺回了伶的身体,那剩下就是一锅端,整支舰队谁也跑不掉。 更危险的零号舰还让青珠可以六个时辰快速归返,根本不需要再十五天,刚确定的缓冲合约马上就会作废,而原本已完成的拖延时间任务,生生给翻盘失败,青珠一即时赶回去,十天大冲撞引发纺锤星体内爆使得世界内外夹击下全面崩溃,此前战果都是没了意义。 因此现在第一是保证零号舰不落在青珠手里,这问题不大。 因青珠刚刚发现确定自己位置,后面各节点一次性跃迁到位建立星链,但要恢复二次跃迁传递青珠,还需要一刻钟,那时零号舰专项优化早已足两次快速恢复,超视距跃迁出两次远远离开扇区,甚至还可以干些别的。 至于九艘主力舰队重大损失已经不可避免,现在只能立即止损,能逃多少是多少,当零号舰不敢面对青珠而脱离时,九艘是无法抗衡青珠本体以及陆续跃迁包围而来的各舰,幸存下来半数都不错了。 但同样因遭遇的早,醒悟的早,办法其实还有。 “你最大的算计错误,就是想不到有着星核,零号舰的跳跃时间,会极大减少。” “哼,你要战,我就战!” “各舰,立刻分散突围。”叶青立即下令:“零号舰与我立刻跃迁,两个配合,击杀这第一艘艘诱饵舰。” “这一着是关键,必须用上全力!” “而我,本体成天仙后,恰也有着类似青珠的力量——虽跃迁距离,和圣人差的很远,并且一段时间内只有一次,但也足够了!” “是!” 叶青站起身,站立在前,突然之间,黑色符文出现,接着,又是白、红、黄、青,而这些符文自发组成,变成了一道青色笼罩。 叶青闭上眼,下个瞬间,他的人影突消失,出现在虚空的一艘舰的上空。 “是叶青!”这舰天仙不假思考,第一时间就启动跳跃,但紧急着,虚空突冒出一舰,狠狠的撞了上去。 “轰!” 青伶驾驶零号舰击了上去,这舰外层和中层顿时炸开一个窟窿,本体遁光一闪,就又穿了进去。 “天子之剑!”一道青色剑光在里面出现,隐隐一声惨叫,似有元神要逃,剑光一绕,就此灰灰。 “秒杀天仙分身!”青伶看着零号舰受损部分修复,暗暗想着。 片刻,叶青出来了:“保下了时空锚。” 现在除了零号舰的快速恢复时空锚,只有这一艘立即可以开启跃迁,而时间就是生命,剩下半刻钟时间别舰才能跃迁,相比已扳回了一点优势。 让青珠跃迁到这里时少了一艘舰可以后续追击,让主力舰队遭遇包围打开一线,逃生几率大增。 这是叶青现在唯一能为队友们做的事情。 刚刚追击时追不上,只能耗费零号舰一次跃迁兑掉对手诱饵舰,第二次跃迁势必不能再用,就要快速跃迁离开。 这时,青伶再度提出之前方案,目光认真看着本体:“我们又陷入遭遇战,但这也是不引嫌疑机会,不是么?” 叶青陷入沉默,许久:“我宁愿丢掉整支舰队,也不会拿两域全局崩盘的风险来赌博。” “这不是赌博,是在伶的身体上经过验证。”这白衣少女说,脸色平静:“我最怕的是青珠旧主,和母型方舟,都是克制我的伪装权限,但两种权限之争,本身也有强有弱,可兹利用。” “存在风险。” “可以抽源来针对解除风险。”青伶轻轻说,她在水幕上一按,放开舰体内仙炉里的雏形仙天:“你进来抽取我舰本源,以此恢复你的天仙力量,一次性使用前,完全可以无视元气损耗。” 叶青一惊:“你要自废道基?” “是,那样无论我的任务成败,都丧失长途奔袭力量。”青伶微微一笑,神情平静而优雅:“但任务可以完成,而且我未必就会死,只要最后能收回信息。” 叶青看着她,想了想,点首:“善。”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汲取(上) 高处虚空 实际没有重力带来的方位感,只有时间流速不同的落差感,但也细微不明显,让人几乎没有存在感。 一艘狭长幽舰向下飚进,隐在黑暗里几乎没有光,只有隐隐波动在它的舰首破开,一身峨冠青衣道人掌上悬浮黑、白、黄、赤、青五枚宝珠,屏蔽着一样旋转漩涡,逆时针。 五色漩涡的光注入面前的立体水幕里,层层渲染。 敌人舰队的曲径起初可能性是呈现纵截面扇形圆锥体,在水幕立体投影中呈现一个斜向水平面左下方的不明显弧线,就一根绳子甩转的随机角度的扇区,在端头更是撑开的伞面。 一点点敌人可能存在半透明光点,汇聚成模糊蘑菇伞冠,此时渲染的霞彩已进入第六层,也即是当前敌人跃迁可能存在的区域。 之前的五层侦测点都没能撞见,因而水平面相继围拢压缩,构成整个纺锤樊笼区域还在同步垂直沉降、缩小敌人弧线。 “敌人舰队出现我的侦测边缘,十一艘!” 朦胧蘑菇伞盖上,第六层一点幽蓝星侦测光辉,突大亮,膨胀出一个透明球体,似是水中窜起的巨大气泡,里面十点幽蓝星光是不留神掉进了气泡里的小鱼,有些发懵呆在那里,完全没想到会遇到敌人样子。 “风水轮流转……”众仙都是笑。 气泡是侦测范围的显示,星君舰的跃迁距离是在它的视距内,即一个天仙元神扫描的球幕半径,投影成气泡。 但实际一艘舰扫描范围是它的直径,远比跃迁距离要多一倍,扫描区域体积,更是敌人自外跳入气泡内可能存在区域体积数倍,尤其舰阵集体狩猎时,猎人这种层层连锁比单个猎物大占优势,之前给叶青分散拉网围捕可谓吃尽苦头,现在反过来轮到叶青来尝尝厉害,甚至因预先埋伏而更轻松省力,都不需要零号舰那样优势距离跃迁拦截。 唰—— 第六层下整片区域的所有分散星点一闪一烁,全出在一条直线上,是稍倾斜的幽蓝蘑菇伞柄支撑起蘑菇伞盖,接柄就是第六点星光。 蘑菇伞柄处组成星链的各舰天仙神识通讯,汇报着他们还有一刻钟重启跃迁,而蘑菇伞盖更上方的离散星点,也都迅速跃迁缩拢向敌人位置,第七层舰更是当即跃迁到了第六层敌人一侧。 首先发现敌人的侦测舰,天仙分身更声音喜悦紧张:“他们也看到我了,我正按计划启动跃迁撤离,我会随时关注记录敌人各舰的去向……” “只有十艘?” 青珠却根本不关心那些灵光弱小的星君舰,因没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三倍以上亮星,追问:“零号舰呢?它单独离开了吗?” “不是十一艘吗?” 那舰天仙十分奇怪圣人的数学,虽这樊笼范围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为了困住锁零号舰——零号舰的超视距跃迁是这樊笼直径三倍,是锁不住,更随时可快速跃迁,别忘记零号舰时空锚快速蓄能恢复时间是普通舰的一半。 但敌人不可能选择分兵,更没有办法抛弃友舰离开,因大家都清楚,归路上散落一些舰,在没脱离这片散落区域前,遭遇本舰抱团拦截风险概率就存在。 一旦这样,等是放弃,让速度慢主力舰队去撞运气,赌一赌会不会碰上敌人十几艘主力舰拦截——所以必须参与护航。 整支舰队利益需要让零号舰短暂失去超限速度——这是青珠圣人没有撕毁两域缓冲合约下的最佳选择,但敌人轻忽了圣人的节操。 “让我再放大图像分辨看看……没错,在里面!难道没有传输过去……我给你们再传一遍。” 青珠催:“速传,你快死了,时间不多了!” 众仙:“……” 圣人眼光不是盖的,果听又一声惊叫:“叶青跃迁过来了,他要杀我!” “少废话,你死了我补偿你三倍!”青珠大怒。 “多谢道友!”/p> 天仙化身,等的就是这句,唰一下,同时新传回来图景。 众仙:“……” 时空距离短而与刚刚才差一息不到,这算上刚刷新了第二帧,就见敌人舰队惊惶而散,反应非常迅速,这时一道青光逆卷,侦测气泡中心的幽蓝星光破灭。 “是叶青!” 众仙一凛,没人去问道友需不需要救援,整个侦测气泡瞬息变虚暗,肯死了……没有界膜隔绝下信息应已经收回,三倍补偿作分身来说也算是值了。 整支舰队都是天仙高层,导致的后果就是对这个很习惯了。 青珠也不理会死掉的棋子,目光专注盯着气泡逆袭青色星光,就见到虚暗瞬间,星光的背后隐隐似乎青影闪过,但又给叶青的存在遮挡住了视角。 “哼,五气抚平?瞒我?” 青珠却脸色一阴,觉察并非偶然,“啪”将五色宝珠压在虚暗气泡上,圣人针对压制,无形的波动,整个气泡“轰”塌缩成一点,包括那抹青影同样塌缩……信息在时光长河里收集回溯,化熟悉的一点明亮辉耀星光,星君舰形影露出来。 这道人就精神一振:“任你再狡猾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而让他手下的猎人在意的是,刚刚敌人舰队逃逸十点星光似乎是琥珀里凝固了的远古飞虫,永远冻结在时光里,看起来清晰指示各舰巡航逃逸路线,十分诱人。 “总共才二帧图景,最后各舰逃向一定是假象。” “这的确设计精确,叶青知道我们侦测一黯淡,立刻会变向,说不定是故意的假情报。” “看第七层跃迁回的侦测气泡,它就在又一个侧面。” “该死,一艘都没有出现那个侧面!” “我暴露了?”那舰天仙一惊,显而易见这种情形不是偶然,旋即稍松口气,很明显不是冲他去,应该……不会有事了。 “道友速度向敌人靠拢侦测……”别舰的天仙分身只催着他送死。 “……”那舰天仙分身无言以对,这一个个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舰队的各舰天仙都戒备叶青的危险,并关注他们感兴趣的猎物,唯不关心自己得不到的零号舰,甚至也不大相信青珠有什么希望夺回零号舰——那舰最近各种全面优化,尤其时空锚只一半时间就能恢复,也就是在各舰时空锚就绪接力传递青珠圣人过去时,都已够零号舰两次时空锚。 伪青属和青脉去争时机把握能力多半是失败,叶青可以逃得远远,也可以横扫一番战场再逃,谁会留下来直面圣人……不过这麻烦是圣人自己的事,他们不管。 ………… “啪——” 零号舰抵达战场,对接缴获舰舱门,接合完成。 而此零号舰一层层灵气涌出到此舰,两舰设计布局如出一辙,底层回路很容易接通,转移大批资源过去,这艘原主人都已准备跃迁逃离,却给叶青的时空走廊给截杀了舰主,但舰体蓄能也是完成了,随时可走,只是在等叶青。 舱门开启,两舰空气泄流哧哧声,卷得门口两人衣带飘动。 叶青对白衣少女一点首,跟着她去了后面仙炉,精华都在最深,叶青记得帝君吸取过五分之一,并没有竭泽而渔,除非毁掉本源否则也无法抽尽,就和抢劫与杀人区别一样,但要是主舰灵自杀放开让自己吸取,就难说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叶青看看旁边候着的白衣少女:“一会透支这艘珍贵造物元气,就要换旗舰,我觉得自己是渣男的节奏……” 青伶想了想,她的立场终是分身,摇首:“伶仙子养伤时,也同样透支了遗忘之地洞天灵池,谁也不会心疼别人家的东西……尤其是敌人。” “你自己觉得心疼么?” 青伶沉默一下,说:“有些痛……” 叶青叹息:“青伶你看,战争就是我们相互抢夺,都不心疼透支,结果两面全都透支尽的愚蠢故事。” “你是指两域高层?应是不蠢吧……”青伶微笑起来,感觉本体将他自己也都骂了进去。 “人蠢?不,大家都很聪明,甚至是太聪明。”叶青语气没有讽刺,他不会讽刺自己,而是陈述事实:“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力量来护卫自己道路,到天仙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甚至天仙清楚自己要的,与世界要的并不完全一致,这就产生了矛盾……比如说两域缓和对冲,帝君提出来的这个可谓是最符合两域世界保存元气利益吧?” 青伶点首:“嗯,帝君的道路与利益特殊,天地至信,两界青树,几乎最贴近两域利益。” “是啊。” 叶青微笑,作天命之子以及整合人道的战略,他和帝君在人、仙两方面殊途同归,所以他也是赞同:“但可惜帝君不是最强,这不符合外域仙道利益,不符合游离在外的青珠利益……我应早想到,圣人的节操,签了字的合约就是用来撕毁,没到场签过字的合约更是废纸,圣人不掀桌,还是圣人么?” “所以你也要……” “没错,我也要掀桌。”叶青的笑容依旧,杀意透了出来。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汲取(下) 感受着本体的杀意,白衣少女安静看着,这方案最初是她提出来,但渐渐蜕变为舰灵,她不会去想背后的战略利益的道路之争,仅仅基于数据库建议与自己对青珠认识而提出最佳战术,此刻方感觉到本体这话背后激烈到平静的憎恨,大海表面下的洋流一样激涌,随时会掀起万丈海啸。 肉身的脑海里自有着记忆以及情感,她感觉身体里交融的情绪有些复杂,一个是元神的原主,一个是肉身的主人,两面相互憎恨、激烈交战记忆和情感融成一炉,却彷徨不定。 叶青浮在池水上,转首看她,川林笔记里清晰映射她的心理,却无法完全确定她的情感,遂问:“所以现在青伶你觉得呢?谁对,谁错?” 轰—— 整艘舰里,突冒出许多沉淀的晶莹气息,就连她体内也闪出时光碎片,都带着丰富的情感。 这其实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影响与立场的问题,舰灵少女渐渐有些明白了……如果只是伶,必然静默后不回答这问题,因脱离不开青珠百万年的影响,甚至让她脸上有些痛苦:“不要……救我……” 啪! 叶青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同样时光碎片在两人之间,本体和分身共通的过去风雨,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而从没有人可以在一个天仙本体面前强行同化分身! “刚才……”青伶回过神来。 “你对我开放灵池,受到舰体抵制和无形影响,哪怕你以伶的肉身控制了舰,但青珠在此舰百万年影响太强。”叶青淡淡的解释,在算计到青珠前,不经意间就是一场同化与反同化的战争,所幸这是叶青擅长的战场,他再度问:“青伶你现在觉得如何?” “很明亮……很开阔……没什么看不开了……” 舰灵少女微笑起来,不同于过去的伶,相对平衡的青伶体内,她的视角必是两域平衡的视角。 她想起首次的选择是在青珠引导,却又还是首次被要求表态立场——因过去绑定从需要表态。 现在虽有些艰涩,但她没有普通天仙那样纠葛的利益需求与面子,依旧出于现在的本心:“如果将世界都当一艘舰,两舰不可能在第三舰窥伺时激战到底,青珠的急攻方案风险不可控,帝君方案更符合两域世界利益,只是有些敌人或者朋友的利益不合……我愿意为此做一定贡献来缓和两域局势,嗯,现在可以么?” “让我试试灵池……哈哈,青伶你成功了!你是天才!” “噗” 本来,一处室内空无一物,随着青伶的指示,叶青瞳孔清晰的出出一片淡青的光,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池塘。 里面青色的灵液奔流不息,叶青大笑,一洗遭遇圣人毁约追杀的郁闷,作天命之子自是要用天命之子手段反击,有什么比征服青珠道侣的身体和道基更解恨呢? 但这些还不够…… “哗”一下,叶青沉入了零号舰灵池内,舒展肢体,青水涌入,在识海灵池看去,丝丝青雨落下。 青伶在岸上,侧首微笑:“我只是一个普通舰灵分身,只是完成司职罢了。” “青珠知道了今天的事,会杀了你……估计会觉得我污染了你的身体,不过这也改不了他对你身体的渴望,因偏差了的情感还可以恢复,但消失了情感是回不来,母型方舟肯定同化清洗掉了伶元神的情感,青珠要想重新得回完全的伶,就必须得到你的身体……我说错了,他不会杀你,可能要反同化你。” “我知道。” 舰灵少女平静说,记忆里作一件被窥伺的珍宝,她已习惯,过去只有一个人真正得手,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趁虚而入,这两人还是各秉世界之运的生死宿敌,她感觉如果自己是正常女仙,夹在中间可能已要坏掉了。 但对于舰灵愿意牺牲和分身司职来说,她只是在给本体提供一个深入接口:“现在青珠已很难利用零号舰,无论储存能量上和权限上都无法对抗母型舟,无论是成功还是失手,我都会自杀以回归信息。” 灵肉交互影响,在她真心认可的这刻,通过她的肉身道躯,进而影响舰体道基,才是叶青可以完全抽取零号舰力量时,同化与反同化战争不见血,但某种意义上是非常残酷。 所以叶青不让青鸾看到这一幕,那位前辈对于自己人狠不起来,哪怕她知道青伶的本质是分身,分身不会真正死亡,也无法做出残酷兑子,就和她在那个晚上做不到强行收回芊芊一样。 虽这有种种原因,但青鸾这种脾气上来不会给完全羁绊住,照顾自己人的性格还是最关键……等后来帝君介入调解,她就失去收回机会了。 而这次对青伶也一样,坑人前先坑自己。 零号舰的最精华本源,或说伶仙子的道躯灵池都给青伶做了嫁衣,送给了本体。 在同化战争里大获全胜叶青,获得了零号舰的灵池全面开放,就大肆吸收,没多久,仙体内灵池青水暴涨,消磨尽最后一丝金光…… 只剩下纯粹青水,池反没升多少,还是浅浅样子,但灵池规模扩大了许多,五色流转,他感觉刚刚挥霍秒杀敌人一击消耗得到了补充,灵池质变后能用出的巅峰之力不止三下,或还会多些? 力量到不可思议,对天机敏感也抵达了一种不可名状的警觉,回首盯着敌人可能那个方位,蒙蔽感觉越来越明显。 仿佛一根涂暗了的带毒钢针,在黑夜里于两眼中间旋转刺过来,让人悚然惊醒之余,不由眯起了眼睛,一层五色的气息在眉心旋转扩散开来,顺时针。 刺…… 一层逆时针的五气旋转涡流在虚空中显出,与叶青五德灵池产生剧烈摩擦,火光四射,隐隐五色宝珠虚影破碎。 “逆五行宝珠?” 叶青嘿一声吐气,川林笔记做桥梁,直接沟通还在本域暗面的胎膜小世界,但相隔太远了,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引召后援力量支援,目前能用只有灵池质变后的五德仙体……可惜灵池的青水也还浅,远没有抵达五德仙体的巅峰。 “面对一个愤怒的圣人,青伶你害不害怕?” “这是我的舰,为什么要怕?”舰灵少女理所当然语气说,她已彻底融合这舰。 叶青微笑:“那好,我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圣人,圣人之怒……” 同时要随叶青一起分流出去的不仅是物资,还有青鸾分身、貂蝉子楠……还有日月双镜、寒玉棺,叶青褪下的一具分身道躯空壳。 “你的灵池突破了?” 青鸾神情讶然,眸光流转盯着叶青双眼:“突破了还这么急着赶我下船,我怎么觉得零号舰还有危险?” 叶青摆手说:“哪有什么危险,仅仅分头两路,一路引开敌人注意,一路就可以兴风作浪了。” “你和我说谎?” 青鸾哼声,一眼就看穿,可惜这家伙已不止是胆大,而且实力让她奈何不了,只能转过去牵住青伶的手不放:“让她一个新手晚辈独自一路面对愤怒的圣人?青谨你就不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或者说赔了夫人又折兵?” 叶青:“……” 忽略用词不当问题,舰灵少女还是心中触动,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姐姐与她特别投缘,对她是真心的好,轻轻:“前辈,我是本体的分身,司职就是我的使命。” 青鸾神情不由惋惜,这小妹妹身体资质和纯净,在她看来已是本脉天仙新秀,不可这么以分身而自轻,却也阻拦不了其自愿的任务,只能瞪一眼叶青:“跟我说实话!你没准备牺牲她吧?” “当然,零号舰刚刚跃迁了过来,再有半刻钟就绪,那时敌人星链上的各舰时空锚也刚好满一刻钟,重新准备就绪,青珠刚好追不上她。”叶青满口胡柴。 青鸾目光狐疑,竖起手指摇了摇:“我不信,换位思考,如果最后一下跃迁真的追不上?青珠真的会为其余泛泛几艘星君舰而费心费力,乃至撕毁缓冲合约来追杀?” 叶青一脸无辜:“我怎知道青珠想什么。” “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许乱来!”青鸾一语将军。 “是。”叶青唯唯诺诺。 舰灵少女出来送叶青和青鸾离开,心底都忍不住笑,她记得本体在芊芊姐姐那里完全是高大又安全的形象,不想在芊芊姐的本体那里完全没脾气。 至于本体不知道青珠在想什么,也许吧,因都是她在透露青珠的可能。 青伶收起下颌,嘴角微弯,都说敌人是最了解你的人,而本命道侣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但两者从不相容,除了今天,她融合了自身分元神和伶仙子道躯,兼容意义上算是比本体更了解青珠。 而且她知道对本体、青珠……或者别的天仙,在情感、利益的计算会更复杂,而她,一个舰灵不在意这些。 于是仅仅分身司职,矢志不忘。 待这青鸾仙子身影一消失在临舰的走廊内,叶青也离开了零号舰,登上了新旗舰,回首看着倚门而望的白衣少女:“青伶也注意保全自己……嗯,怎么了?” “你刚刚对青鸾姐姐完全说谎了。”青伶认真,根本不存在什么断后。 叶青很淡定:“你不也是同谋。” 青伶:“……”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圣人之手(上) 机智的舰灵少女觉得自己只是没有吭声而已,但自己是分身,不会给本体拆台,所以这时她也不反驳,望着叶青也登上临舰,舰里只剩下她一人,鬈首回顾,舰内忽然间空空起来了。 她在舷门处站了会,手指无意识抚弄着胸口的一截乌黑垂发,俏脸上神情有些迷茫发呆。 接着,就听到底层计算法的声音回馈:“遗忘之地洞天坐标计算完毕,母型方舟坐标计算完毕,请选择指令……” 水幕在她身侧升起,视角反转,拉近,幽暗高处一颗微小青星、一颗硕大白星,相继若隐若现。 回马枪! 发呆舰灵少女回醒过来,思绪里立刻填满了任务序列。 她手按在水幕上,想了想,说:“查询公民任务,将原生星核送回最近母型方舟进行改造,我记得它对送回的方式没有要求?时间上也没有要求?” “是,但是本舰,现在检测不到原生星核。” “嗯,那枚星核现在正位于后面敌人手里,敌人正要带走它,而我们只剩下一次跃迁的能源。” 这下她知道自己真的说谎了,白皙脸颊上有点害臊羞红:“那现在重新启动这公民任务,我要怎么完成它?” 一切步骤都是精心设计,都有数据库条款在背后支撑,觉醒舰灵智慧突破了数据库局限,反过来利用规则的漏洞,她已抵达了正常舰灵不能触碰的法外之地…… 一切都是两域世界平衡造成的意外,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过去身舰灵适应的规则完全无法束缚自己了,她也还没有学会用漏洞来为自己谋取私人利益,依旧遵循自己的生存习惯,她只是个普通的舰灵分身,完成任务是她的使命,她和别的舰灵……比如霜蓝仙子,都同样的不畏牺牲,只是目标发生了奇怪的偏差。 幸零号舰的底层智能系统智商有限,不会去怀疑主舰灵,它只提供辅佐建议:“舰体本源虚弱,只够支撑一次超视距跃迁,但检测到母型方舟坐标距离符合支援条件,需要召唤母型方舟的打击支援么?” “不不不……”舰灵少女摇手,那样一沟通才叫泄露,她初学乍练的忽悠能力可骗不了母型方舟,但旋即她又露出一个笑容,骗骗自己熟悉的舰体还是容易:“等会时间到了,我们直接就回家……什么都不能阻碍送归星核,以及完成公民任务,对不对?” “道天文明公约,晋升公民的荣耀不可剥夺。”冰冷声音都似乎变得庄重起来。 “公民么……” 舰灵少女静默,心忖自己是只是个山寨,任务完成前提的基础,就是虚假。 转首看看周围舰内布设,待的久了,甚至越来越感觉到这舰里家的味道,本体说自己是给伶的肉身同化影响了,那既这一切都是在虚假基础上的镜花水月,为何镜花凋零、水月破碎时,还会难过悲伤? 幽幽叹息过后,她继续准备,即便是自己最后一次跃迁,也要一丝不苟完成。 舰内渐渐荡漾起一片水波,漫过白衣少女,漫过了所有事物,她就是漂浮在水中的荷花倒影一样,美丽而虚幻……甚至有些虚弱。 ………… 而在一侧叶青的临时旗舰内,他也在准备跃迁节点,控制着这舰向一个方向而去:“去找找刚刚埋伏在我们一侧那艘舰……嗯,还在向我们靠拢?他在送死?” “它是诱饵。” 青鸾仙子目光锐利,转首看叶青:“你要选定这个目标?当心走不脱。” “当然,要相信青伶……或者说相信她和零号舰对青珠的吸引,足为我们赢得时间……其实假如真的撞上了青珠,我也会为你们争取时间,我敢说青珠第一时间没兴趣在我身上多纠缠,所以我们不妨先去找这对面的道友聊聊。” “虽在上次实验过,但此舰明显不知,我们再来个复制。” “青鸾仙子,你操纵战舰,你有时空力量,在短时间短距离内?能完成青伶曾完成的工作。” “不过是区区天仙化身,你轰开缝隙,我就能秒杀。” “没问题!”青鸾仙子说着,她站着,渐渐舰上笼罩一个凤凰,突一声清鸣,只是瞬间,一个晶门瞬间穿过,虚空一阵波动,一个舰首降临在一艘敌舰面前…… 几乎同时,一道蓝光射击,重重打在了敌舰处。 “轰”外壳炸开破损,中壳和内壳还撑住了,只是下个瞬间,叶青出现在凹处。 “叶青!” 这舰的天仙化身大惊,大恨催促自己来探查送死的战友,这下真送了,一下传讯给青珠圣人,一下急速调首,并且高叫:“你还敢来,圣人马上就到,看你怎么样死!” “我死不死且不知,道友你死定了。” 叶青大笑,旗舰一击主炮削弱敌舰外壳仙晶,这时本体的力量,瞬间提升到最高:“天子之剑!” “噗”圣剑直直刺入,和纸一样,切开了中壳和内壳,击破敌舰。 一道遁光一闪,就进入其中。 青鸾仙子没有管敌舰里的战斗,直接指挥着自己舰对靠对接,开始指挥人员和物资再次转移:“快快,换这艘当旗舰……它的跃迁恢复时间更早些,应很快就满一刻钟了。” 这才一分钟不到就换旗舰,貂蝉子楠震惊了:“难道就这一艘艘转战下去?” “为何不行?”舰内搏杀着,叶青还有余暇回答,声音穿了过来。 “可敌人的星链正连锁到这里……”貂蝉子楠还是敬畏圣人力量的,这是当初她对应州汉土暗面圣人的认知习惯。 “不错,星链每一艘舰都几乎等距,可以一次性相互跃迁,但反过来对于我,也正好是跳板……岂不闻昔年孝武皇帝有云,寇可往,我亦可往!” 叶青长声一笑,神情有着力量晋升而带来的自信:“我就要反向利用星链打穿其全部网络,当也会撞上青珠圣人,我想看看他能不能顺手碾了我。” 青鸾仙子掩面,无法直视这后辈……真是作大死,如果不是知道一路零号舰能吸引掉青珠注意,她是绝不会答应叶青这胆大包天这一路反攻。 ………… 青珠旗舰,五色宝珠压缩气泡后,突就遭遇一次反震。 “反噬?” 青珠皱眉,倒是没多大影响,但警觉起来……几年不见,叶青有这力量了? 星链节点上各舰的时空锚,也在飞速恢复,迅速成型,不多时就听到各舰天仙纷纷传讯:“时空锚准备完毕!” 旗舰更是早已准备完毕,青珠不言语,挥手就控制舰体投出一道时空锚,虚空中开出幽蓝晶门:“以第二艘舰的位置为目标!” “以第三艘舰的位置为目标!” “以第四艘舰的位置为目标!” “以第五艘舰的位置为目标!” “以第六艘舰的位置为目标!” 各舰的天仙都同步定位了时空锚,相互挂钩在友舰,铁锁连环节节相扣一样。 在圣人视角,他能看到晶门背后的漩涡,一重又一重漩涡叠层而出。 “就是此时!” 青珠伸手探入这漩涡中,手中五色宝珠逆旋速度加快,低喝一声:“开!” 在水幕的投影上看去,似乎是在蘑菇伞柄的打开了一道漩涡,通过蘑菇伞柄向上直通那明亮青光,然后漫过去……继续向上蹿升,似是一道龙卷风茁壮成长,窜到水幕顶部天花板,还不止息,整片水幕里的所有星点影像都在压缩,再压缩,比例尺不断缩小,直到龙卷风的顶部已是三十层高度。 众仙震惊发现自己的座舰力量也给卷入了这一道龙卷风,都看见了青珠深入漩涡中的手。 在他们看不到的虚空背后,逆五行宝珠闪过,渐渐出现一舰虚影,漂在虚空,某个角度看去,和零舰一模一样。 “哼,圣人道法,岂是你能猜度,我已模拟出零号舰几个最核心模组,也即普通星君舰无法模仿的超视距锚链。” “现在,看你怎么死!” 众仙震惊时,反是留守在遗忘之地带队天仙,远远见到这一幕投影传递,没有惊讶,只是敬畏:“又是这一招……” 大小世界都敬畏的力量——圣人之手! 谁都知道,圣人的手特别长,特别长,特别长……因很重要说三遍,圣人之手什么好处都能捞,但多半在自家世界里,出到天外会变短手,需要借助一下紫金钓竿之类特殊道具作手的延伸。 唯有青珠这样常年游荡虚空的光杆圣人,零号舰百万年来的主人,在虚空中也有着一手绝活! 力量的极限与速度的极限,隔着仅仅一层窗户纸,只是需要非常苛刻的条件才能转化。 圣人伸手的下一个瞬间,整条星路串联起来,“轰”的一下震动,让旗舰穿梭出现在了一片空域,抵达这个点已是它的时空锚锁极限——只有零号舰三十分之一,对于天仙习惯的视距极限法术却也刚足够了。 但时空走廊未消,它的舰体还没来得及现身,就已卡在了第二艘友舰穿梭离去留下的时空晶门上,似乎是遇到巨大阻碍,隐隐的透明锚索在舰身上出现,扎在这片虚空还没收回,让它无法和第二艘友舰那样继续瞬息通过第二座时空晶门,乃至第二艘也在跃迁的第三座时空晶门那里遇到阻碍,第三艘遇阻第四道门,第四艘遇阻第五道门…… 这些星君舰看起来是一条环节相套的千足虫,每对肢足在时空中都存在摩擦和制约,许多条腿往前同步挪动,每条腿都无法一下跨越整条虫身长度,那会扯断腿……唯青珠的腿,不,他的手特别长,一下插入了层层漩涡。 就在所有时空走廊分段对接的稍瞬即逝的机会中,青珠出来了! 他的手臂虚影面条一样拉长,也似锚索,却根本没扎在旗舰跃迁落点的原第二艘友舰位置,而是与第二艘友舰继续同步跃迁,深入第二座晶门后那片漩涡,直接拉住他的道躯越过旗舰穿进了这座晶门……瞬移出现第三座时空晶门前! “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虚空之风圣人都会,没有青帝那样特殊逆光之翼无法具备极速,风需翼承,青珠圣人长久以来都缺乏羽翼,这一次都是临时所属部下的配合与高同步率,让圣人的手,和世界中那样,在虚空中得到了最大延展,手臂虚影依没扎在当前时空晶门之后漩涡深处,继续深入第三座、第三座、第五座晶门背后漩涡,“轰”的一下,降临在第六层空域战场上! 刚就听见一艘舰传音:“圣人救命,叶青在这里,快快杀了他!” 青珠扫了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手臂插在虚空深处没有拔出来,这时盯紧更远处不远正在跃迁一艘熟悉而优美的修长舰体,似乎是看自己心爱的道侣一样,而后目光一凛…… 那舰前也开启了一座幽蓝的时空晶门,而舰体依旧在没入时空晶门,涟漪层层,她想跑? 她怎么可以跑! “去伪存真!零号舰归来——” “轰!”圣人的力量辐射释放开去,零号舰里气机动荡,隐隐听得少女闷哼声,显而易见伪装‘伶仙子’受到了本命道侣气机排异与放逐,但没有停下跃迁,跃迁一旦启动也停不下来。 青珠欣慰看到自己的舰还是认旧主,百万年的渗透掌握在舰体上留下了深深烙印,不是叶青一点点小伎俩能磨灭:“叶青,你竟敢让零号舰在我视野里出现一次,就注定你没有了希望。” 淡淡的声音跨越着时空,落了下来。 “哼,可是她要脱离你视野了。”叶青口中说着,抓住了机会,一道青光一闪,手中的剑不停,一下插进敌人胸膛。 天仙分身讶异看着,万分不解敢有敌人当着圣人杀人,还是喃喃着:“圣人,救我……”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圣人之手(下) “想脱离?哼——” ?珠早有准备,为的就是这刻,哪里去理会一个临时部下分身,最多以后几倍补偿损失就是,甚至残酷点说他带着这些临时部下就是当炮灰,准备兑子来分散叶青注意,而忽视自己真正的杀招…… 他距离零号舰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是圣人,飞过去自是来不及,也没准备过去,只手臂更深更用力一探,低喝一声:“时空走廊——” “轰!” 第六座晶门凭空出现在青珠面前,这晶门的一面端口直接映贴在了零号舰要逃的那扇幽蓝晶门上,圣人之手一拽,身影就出现了幽蓝晶门前,望一眼空无一物唯有层层涟漪的时空晶门。 施展这个大招,就算是圣人之手,都隐隐流出了青血,还隐带着紫气,不过依旧没有拔出来,甚至清晰可见透过虚空插入了那层晶门后漩涡,就似乎和之前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艘属下舰传送过来一样,这扇晶门后的漩涡犹未幽深,但也没有抗拒,甚至里面一条正在破空而去的锚锁长链,沾染了碧血后,在滋滋吸收,有些亲近,传递了信息,这是融洽欢迎着故主的回归,配合着要将他一起捎带传送到新世界的目标点! “哗”…… 青珠圣人感觉到了牵引力,虽门户后面不清楚是何地,但圣人力量,几乎无所畏惧,无论那处世界和虚空都不怕,当下毫不抗拒,只是一下,身影就给拉进了其中,在消失不见前,最后回首对叶青冷笑传出一道神识:“我才是零号舰的主人,等我掌握了零号舰,就来杀你——” “我看到了。”叶青同情看着这道人身影消失,叹息一声:“道友你也会看到,谁才是零号舰的最原先主人……” “恐怕你没有出来追杀我的机会,所以不要看见门洞就乱闯,别凭着力量肆无忌惮,就习惯了不假思索,这种事情是要不得。” 重伤待毙天仙分身一个激灵,想起了这人的恶名,有种颤栗恐怖联想:“你……把圣人带去哪里了!” “让圣人飞一会,具体还得再看看……” 叶青望着高处的一颗白色亮星,等了会,似乎感觉到什么遥远信息回归,神情有些复杂…… “啪”,只是一瞬间,舰灵少女的存在感,给某种宏大力量屏蔽隔绝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要知道就连外域界膜也阻挡不了川林笔记的投影而进行连接,这时只知道她最后传递‘已回归、勿念’,随后就投入一片信息黑洞一样,消失在视界。 叶青这时四顾茫茫,没有了零号舰,又没有了青珠圣人,这片虚空都让人有些陌生起来,但他回醒过后,发觉自己获得了胜利,终松了口气,说:“我其实还是敬佩这位青珠道友,只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自是带他去爱与美、情与思、主与仆、夫与妻……道侣两人能相互鸳鸯相聚的地点,不用谢,我就是这样乐于助人。” 叶青说完了这个冷笑话,最后露齿一笑,抽出插在面前敌仙心口圣剑,发出‘噗’血流喷射与空气倒灌声音。 这剑脊梁上染了一抹青色,乍看去是天仙碧血洗剑,仔细看去却是深蕴剑质内,这剑染了不知道多少天仙本体或者分身之血凝粹本质,此刻随着主人的灵池质变为青,才激发出来。 “什么!你设跃迁点是母型方舟,你怎么敢——啊!!你敢这样坑害圣人,母域绝对不会放过你——” 敌仙的元神给圣剑吸取着一时不尽,鬼叫鬼叫缠绕在剑脊上。 叶青皱眉看它,叹气:“我怎么不敢?是谁先敢弃和平希望于不顾,翻脸掀桌,撕毁条约,背后秘密追杀于我呢?” “圣人撕毁条约又怎样,那是天经地义,而且你还不是也掀了桌……”天仙元神大怒,只有圣人才有掀桌权力,给外域这么一个土著掀桌,凭什么! “啧啧,你这强盗逻辑,注意顺序,你看看最后一下时空走廊全段隧穿无缝接合,根本是全程都脚不沾地,连零号舰超视距跃?时空走廊都算计进去……这样处心积虑来追杀我,不愧是百万年浸淫此舰的顶级猎手,要不是青伶最后提醒我青珠有这一招,差一点就死掉的是我!” 叶青弹了弹剑上的天仙分身元神,让它透明的身体在碧血池里跌了个跟斗,认真诚恳说着:“甚至我夫人都在舰上,还有前辈和知交朋友在舰队内,都要一起完蛋,青珠夺取零号舰后甚至可以直接六个时辰后赶回两域,加速急攻本域世界,没有缓冲使得人道大破,那我的羽翼,族人子民,全都要死……人道崩溃牵连仙道五脉新天庭崩溃,那我所有道侣,我的同脉道友和盟友,我敬重的前辈和帝君,全都要死……最后难不成还是我的错?” “来来来,道友你跟说说,我除了下定决心让零号舰跃迁点设在了母型方舟世界上,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不死全家?” 天仙分身冷笑:“弱者活该去死,特别是土著,这是你们自己愚蠢……只恨当初没听红云道友的方案不计成本杀了你,致使遗祸流毒……” “噗……我反抗一下这就成流毒了?总不能我们束手就死,兔子急了还咬人,老虎急了反过来吃猎人,怪我?” 叶青算是明白和强盗是没法讲道理,看上什么东西准备抢,在强盗逻辑里就已当自己了,原主人才是该死的非法占有…… 后面跟着青鸾仙子,和貂蝉子楠,都刚刚搬运了物资进来,准备调整作新旗舰,这时也都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神情各异看着这男人的背影……两女的心情都各有各的复杂。 貂蝉子楠回过神来,她最恨异族,说:“和这种不怕死的分身没有交流必要,旁还有友舰看着,他哪敢乱说什么,只能疯狂叫嚣来抵罪了。” 这一句不怕死的分身,让叶青神情沉默下来,当下手掌一拍将这嘴硬天仙分身元神摁进了圣剑内。 不远载送青珠过来的一舰,遥遥见此都是惊怒:“你敢?” 叶青不理。 透明族气丝丝浮现而出,欢喜吸收仇敌灵魂,在它痛苦的嚎叫声里,好一会才吸收完成,圣剑有灵,还亲切环绕叶青身周一圈。 “可惜刚刚没机会砍青珠一剑。”叶青遗憾说,安慰它:“没事,下次找个圣人砍一剑,让你也尝尝圣人之血的滋味。” 青鸾仙子看了看四周空空,又觑着他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些,心里也有些难过:“青伶呢?你不是说不会有事么,她回归了么?” “暂时还没有……我以为青珠会顺手给我一下,就能给青伶分担些压力,让她最后还有余力脱离,没想青珠直接进坑了,而且发现挑眼的方向异常,在夺舰,她只能直接借助更强母型方舟任务权限反压青珠,因此设定跃迁点锁死在母型方舟上,一过去后就发现双重光辉辐射太近,几乎是飞蛾扑火一样,太克制她了,只来得及送个信息……但我想青珠不可能就这么不挣扎一下就死掉,再等等……” 叶青在舰厅里坐下来,安静等着,零号舰被他自己吸取了大部分力量,元气大伤,力量补充不是一下就能完成,就算是圣人都不行。 而还有因素是,旗舰跃迁,也还差几分钟没完成,还没到可以跃迁逆袭敌舰星链别的节点的时间。 “还等什么?”青鸾蹙眉。 “嗯,零号舰数据库计算,一个圣人与母型方舟的对抗,巨大的引力紊流必定造成光辉圆润在某些谱段破裂,出现短暂光谱断层,可能还会有个脱离视界的机会,但我们在外面信息隔不知道现场情况,要看她自己发挥,我也帮不了她,只能相信她的能力和选择。”叶青很实在说。 不远处一艘敌舰正快速逃窜,却是联系了零号舰的频段得不到反馈,似是明白圣人出了意外一下还回不来,这样的话,自己就危险了,里面的天仙分身不由咬牙:“这下损失定了,原还想着成功拖延叶青在这里,回去可得问青珠要他答应的三倍补偿……莫非是全都落空?” “该死,再耽搁几日,马上就是新世界了,各顾各家,肯定以任务差错为理由不会给,就不该相信圣人的节操……” 叶青也看到了它,记得这是接力赛跑传递送青珠过来的那艘,之前应是在前一层?刚刚还跟着叫嚣来着…… 大敌进坑,一坑到死,正是狂扫战场之际,叶青突就没了追杀兴趣,感觉灵魂里缺了一个小小空角,虽是暂时的也让人十分不适,他已习惯了本体和分身的紧密无隔阂交流,但想起那白衣少女的认真,说不定待会就重新出现面前,那偷懒,就不好意思了。 遂还是叹一口气,想想还是近的这艘先顺手干掉,催动临时旗舰飞过去:“道友请留步!” 那舰和兔子见了鹰一样,顿时跑得更快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接应(上) 母舰方舟 朱阁琼窗,蓑草在风中摇摆,水榭游廊,玉阶直入水中,白衣少女停下脚步,褪下丝履,将纤足浸入水下,冰凉灵质沁入脚底,涌泉而上,让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低首看去,幽暗水面下星星点点。 “那是透射着下方时空。” 一身紫衣的女子,也在侧坐下来,除履,濯足,轻轻踢荡,却没有涟漪,小镜湖不是真实的湖水,是时空波动映射,可以看到寻常看不到的景象。 母型方舟似是巨鲸沉降于深海,内部一道道光纹流转,凝聚着力量,准备着主炮轰击,那片星星点点的闪烁跳跃,犹虾群觅食争斗,犹自不觉,或者说觉察到了也无暇理会。 白衣少女分辨了下,说:“已打乱了,除零号舰的波动,我不确定其余的都是哪方面。” “没关系,都是一样。”紫衣女子说。 白衣少女感觉这话里的态度,问:“元舰灵,我们在狩猎它们吗?我是说这些舰背后的两个世界。” “伶为何这样想?” “这里与我经历的世界很不同……” 伶说着微顿,目光不由看向紫衣女子,见到她脸上蒙着面纱。 元舰灵是许多舰灵的集合体,世界意志苏醒的象征,伶看不到其面纱下容貌,仿佛与自己相似,又仿佛是别的面孔,随时在变幻的样子,只有一双紫水晶一样的眸子印象深刻……就连圣人也没有那样紫眸,晶莹、剔透华美,并不咄咄逼人,湖水般宁静,流露出倾听的神色,给人关注的感觉。 伶见此心情一定,继续说:“我是在百万年前苏醒,也没有踏足过五莲世界,但一次次随征归来,停在青珠山,透过舰舷还是能看到外面景象,它的崛起,它的扩张,它的鼎盛,它的衰败,最后坠落几乎不可遏制……” “来自底层世界的晋升,大半是这样流星滑过,飞鱼越海,因他们没有成熟的晋升机制,也没有强大道天光辉在背后支持。” “而我们这里,既能恢复,又在脱离光辉,应是我们专门狩猎别的世界当补充?” “不错。”紫衣女子微笑点首,说:“只是我们目的不在于此,算不上专门狩猎,路过偶遇顺手而为,毕竟母型方舟并非探索方舟或集群出动的开拓方舟,孤身偶然漂流到这片远离母域文明光辉范围的陌生空域,就农夫来到了草原上,即便背负了十几天的干粮包裹也不可以滞留太久,寻回星核尽快回归才是我们的需求。” 伶闻言思索了下,问出她比较关切的问题:“那为了节约时间,如果这两个世界的敌人识趣交出星核,还有零号舰,我们就可以径自离开了?” “它们不是敌人。” 紫衣女子摆摆手,在白衣少女讶然不解目光中,斟酌了一下用词:“它们是目击者。” 伶神情一怔,沉默下来……这可是更出乎意料的答案。 觉醒后的舰灵少女十分聪明而善于联想,仅仅是目击者三个字,就已清楚了母型方舟的危险处境,她觉得目击者的定义或是比敌人更严峻——因敌人可以甄别其属于害虫、杂草还是庄稼,可以评估战争成本,可以探讨共同利益,种种都有着化敌为友的可能性,而目击者…… “无需甄别,不讲公平,不求正义,不分利害,不计成本,没有妥协,而仅仅是……”紫衣女子神情沉重地说,她并非杀戮者,但也并非圣母:“我们不能带着隐患回家。” “我明白。”伶低首看着湖面,说:“就是这片战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这两方在我们家门口交战,也不问一下我们。” 紫衣女子微笑:“这便是彼此杀红了眼已停不下来,不过没关系,肯定有舰遗落而来不及收回,已经观测到沉寂的就有七八艘,即便摧毁也是新鲜而未朽坏冷寂,过几天我们收拢修复后就有小型机动力量了,先去霜蓝那里了解最新情报,然后收拢锋芒……” “收拢锋芒?”伶偏首奇怪问,她可还记得之前降能攻势毫无顾忌。 “之前要夺回伶你和星核,自是要倾尽全力狙击占有你们的旧主——青珠、烛龙,但解决后却不能逼得两个世界抱团,在抵达前要收拢锋芒,且加以挑拨……” “不要小看世界,世界其实比我们更具备潜力。”紫衣女子有些惆怅:“我们只是孤军,孤岛,虽先进些,却不具备潜能。” “特别是那些圣人。” “它们有着比我们更宽宏的前途。” “当然,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而敌人并不了解我们的真实底细,我们就有最充分的选择余地——无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都需要给五莲世界继续赌博投注进攻青帝世界的信心……” “再强的力量,都得尽量使用谋略,以减少消耗和抵抗。” “这就叫道行与法力。” 听着这话,伶不由默哀一下。 正说着,在她们身前不远的湖面上,一圈圈涟漪泛起,比寻常星君舰更强几倍,让伶目光一下子落在上面:“零号舰。” “感觉到了它的跃迁反应了?”紫衣女子问。 “嗯,不止是零号舰,还有某一些,与我关系很密切的东西……”伶疑惑侧首。 “一些?” “等等,它们要过来了……” “轰”幽暗水波荡漾涟漪扩大翻卷,在这片时空镜池上形成漩涡,蓝色光锚的棱形尖锥冲射而出,回落时张开成四方门框,在数十里的白光晕染中打开了蓝色的晶门……跃迁终点几乎就在母型方舟的眼皮子底下,这下连舰灵都是一怔,这是什么情况? 母型方舟的高速沉降相对而行,晶门距离还在迅速拉近,看上去都要撞上。 “要减速?” “穿过去,将它纳入界膜内。”只是瞬间,所有舰灵都达成了统一共识,不怕它进来,就怕它跑! ………… 时空走廊里,零号舰迟滞了一下,似是刚刚起航的帆船缆索勾住了一艘船,猛的失速超出了舰体内重力调节,舰上没有杂物,只是一下空气逆卷冲击传厅过廊发出巨大的轰鸣和尖锐的呜呜声,十分刺耳。 舰外原本应稍瞬即逝的蓝光洪流变得缓慢,透过舷窗照射进来,清清如水,在白衣少女的身后拉长了影子,她在失速中稳定住身体,蓦感觉到些,在空气爆鸣声里回首看去。 一个青衣峨冠的道人不知何时立在舰厅里,两手负在背后,身形显得犹高岸,锐利的双眸静静盯着她:“想去哪里啊?” 嗡—— 他开口的声音落在白衣少女耳中犹如九霄雷震,涤荡异气,她元神都有些不稳,川林笔记投影发出警告:“遭遇原主道侣驱逐!” 这是理所当然,青珠圣人做了伶的本命道侣百万年,调教得伶十分顺服,无论在她身体里还是在舰体里都有着足够的布置和烙印,进来就一举夺回舰体并且净化,青伶就算有了防备,都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出现在自己身后。 体内灵池与对方灵池有所感应,但没有共鸣,因不是真正的本命道侣,她也有所预料敌人的到来,才撑过这一下异气涤荡,对方“咦”了声,气机勾连下已再度出手,‘轰’一声灵气震荡冲击,将她拍击在舰舷上,一片蛛网裂纹。 “现在我回来了舰上,你还拿什么和我斗?速度?力量?权限?”青珠圣人冷冷盯着她,用的是对宿敌叶青的口吻,但对方熟悉容颜让他有种受到背叛的错觉,但又清楚实际道侣是怎么样牺牲救了自己,怎么能让她以后回来没了身体? 格外的矛盾落差,出手时也是先重后缓。 即便如此也是圣人携忿一击,若是以前完全伪装早就给打回原形,但青伶元神已融入了伶的身体,虽不是正版的伶,却已完全是舰灵,而舰灵少女的道躯都是基本通用,这一下竟没给打得亡魂出窍。 她仅仅吐一口血,明知道不是圣人的对手,却仍然做出抬手抵抗姿势,她目光落在对方暴露出来的一只手上,只见这手还扎在虚空深处,隐隐拽住虚空中的一道蓝色锚链。 “用掉了时空走廊?你的手受伤了,还能抓多久?” 青珠圣人冷漠不理会她的试探,虽恼怒于敌人元神的扎根深深和坚韧不屈,终不可能当真重创自己道侣身体,挥手五色宝珠布下一个金丝笼子,罩住白衣少女的单薄身形,似是罩着一只娇小而华美的金丝雀:“待会再来收拾你。” 这圣人手在虚空中拽着锚索的手一松开,缩回际,蓝白色精亮闪电“啪啪啪”一阵打了上去,却见圣人的手掌层层波纹抵消,来自时空风暴的伤害和暴风雪带着碎冰高速旋割一样。 青珠圣人手上刚刚受伤未愈的创口又裂开,再度溢出青色的鲜血,同时响起底层法阵的声音:“公民任务进行中,请舰长将权限交回主舰灵。” “什么任务?”青珠圣人心底咯噔一下,对异常情况警觉起来,手指点向白衣少女额上:“赶快停止!” 青伶闭上眼睛,准备好自尽以回归信息。 这时迟滞几息的洪流也终将船上二人的命运带往终点,‘轰’流光散尽,视觉落差之下,瞬间黑暗,似是跃迁至一片陌生虚空。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接应(下) 零号舰甫一出现,就在母型方舟不远的数千米内,这在天文尺度几乎是贴面,原本应是一次非常精准的超视距定位跃迁,设定在几十里以便青伶自杀逃逸,给青珠上舰后的圣人之躯能级体量拖着整艘舰的跃迁慢了几息,结果就差点直撞上。 “轰” 光海放大,在视界铺展,恐怖的力量瞬间吞没了四周,就算有着零号舰,青珠圣人都不由双手一架。 白光中,恐怖两股力量对撞。 没有声响,只有震动在虚空中,一瞬间,青珠整个人懵了下,他似乎站在一个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四周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一片白色,整个对虚空的感应,顿时失去了大半……他刚刚还说零号舰出现在自己这旧主面前,是飞蛾扑火。 这才是真正的飞蛾扑火! 这刻,青珠圣人自己也成了飞蛾,只是与自愿为司职而牺牲的青伶不同,青珠圣人自不想死,气得发抖,他完全是被飞蛾,更糟糕是还用掉了时空走廊,连忙催动零号舰紧急转向:“离开这里!” 青伶火上浇油说:“你没发现么,仙炉已透支,你现在哪也去不了,青珠圣人。” “我杀了你——”青珠圣人大怒。 “请。” “兹——身份认证异常,停止公民任务。” 母型方舟白光漫入,圣人以道侣权限去伪存真的放逐,双重击破青伶的伪装,零号舰的底层系统立即放射红光,上下扫描白衣少女的身体:“重新检测……” 因干扰严重,她的元神灵体无法再维持伪装的灵魂波动,气息也逐渐变得与伶有些不同,但仍旧是舰灵少女模样……她现在的状态与霜蓝仙子有些类似,完全不像是叶青的分身元神,而更像是一个夺舍了伶仙子身体的舰灵。 “灵魂波动符合特征,分身不明……未知分身舰灵,你拥有紧急避险权,鉴于遭遇生命威胁,建议向在侧的母型方舟回归。”底层系统说。 这下就连青珠人也是一怔,看着金丝笼里的白衣少女:“你……你不是叶青……你真正将自己当舰灵了?” 青伶沉默。 “原来如此……哈……”青珠圣人这刻终于知道了自己疏忽在什么地方,寻常天仙力量绝不会这么牺牲,只有舰灵……这和当初伶的牺牲如出一辙,仅仅对象发生了迁移:“又是兑子!叶青你狠……” ………… 伶仙子站起来,惊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艘舰,她感觉没有错,她的舰体,她的身体,她的旧主,这过来的都是与她关系最密切的事物,只是让她奇怪是:“零号舰怎么自己送上门来?是霜蓝姐姐在里面驾驶么?” “我来联系她试试,你与我一起。” 紫衣女子牵上她的手,身影一闪消失在天际,同时母型方舟停下了主炮蓄能,底部的白光内缩,化一口幽幽的深井,漩涡般吸卷着直线内所有物质存在。 ………… 零号舰逃逸的速度一下迟缓甚至显着倒退,蓝光闪过舰厅,冰冷声音:“母型开启屏障封闭战场,已接入本舰权限,强制锁舰倒计时……” 青珠圣人脸色一变,不说二话收起笼子,拽上青伶就闪出舰外:“走!” 嗡—— 当这两人出现在战场上,圣人强大气息就毫无遮掩暴露在白光海洋里,许多道目光扫过青珠圣人,没多理会送上门的土著,又最后聚焦向白衣少女:“是霜蓝回归么?” “灵魂波动不对,零号舰反馈信息记录是……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她启动了公民任务!” “啊?星核在哪里?” “据说在这圣人一方手里,任务失败了。” “开启引力井,回收她和零号舰再说。” 引力井? 不知道是不是灵体同质的缘故,青伶发现自己能听到那些男女老少的交流,她不吭声,抬首看向母型方舟沉压下来舰底,一片纯?光向四面八方分开,海啸一样耸起万丈,又似穹顶般围向青珠圣人正在逃逸前方,纯白中隐隐带着紫色。 白光海洋褪去后是舰体平滑的仙晶,看不出什么材料,最中间留下一个巨大的黑色隧井,格外幽深,青珠圣人这时正要逃出升天,突身形一滞失速,青伶也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股几十倍于本域世界引力,身体沉重直往下掉。 这波引力扫荡让青珠圣人一下猝不及防地身体沉降,几乎重演了之前他扯住零号舰的一幕,零号舰似乎是引力井焦点所在,受到作用最强,而且仙炉透支动力匮乏,又给母型方舟权限锁定,“轰”的一声,在两人面前抬升,消失在上方黑洞中……它回归了! 这一回归,引力井的焦点立刻转向青伶和青珠圣人,在扫过时似乎先对准青珠圣人,先后不同就使得两人形成受力落差,青珠圣人啪一下给吸着,惊怒:“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吸尘器。”一个温润的女声在不远传来,大概要表达这并非武器的意思。 青伶觉得有点想笑,趁这一下落差脱离了圣人禁锢,旋即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隐隐只见到一双紫色的眸子,顿时就身子一沉,感觉到道躯物质沉重,也逃不过引力井束缚。 但正所谓‘吾之大患在吾有身’,精神介于虚实之间就可走脱,她坚持任务,先按照约定对本体发了‘已回归’,确定那个所谓的屏障还没完成,川林笔记还能突破传递信息出去,也就是说可以安全回归,当即灵池运转,一道道危险青光在体内透出,似乎是正对着阳光的透明冰雕,直接就要自杀回归信息……顺便也毁掉青珠圣人的道侣身体。 “你敢——” 青珠圣人惊怒,却已用掉了时空走廊,手长难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少女要在面前碎解成粉末、随着引力吸入黑洞。 但这时温润女声说:“她不是霜蓝,伶去留下她。” “是。” 青光一闪,一个几乎一模一样但身体稍微半透明的白衣少女,“唰”的一下,飞入了青伶身体,毫无阻碍。 青珠圣人回醒:“伶?是你么!” 没有回应,伶仙子的元神一回归自己道躯肉身,就与里面青伶的元神剧烈冲突,让白衣少女闷哼一声再度吐血,但灵池已失去催发的力量。 作正牌的伶仙子自是珍惜自己身体,恼恨这盗版家伙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轻斥:“出去!” 她作新人在云网中都基本不说话,因此刚刚青伶根本没听到这正主要过来,这一下轮到自己猝不及防,元神回归信息失败,只得回落抗争:“休想!” 轰—— 白光海洋在四面八方合围。 “狂妄!” 几乎同一时间,青珠圣人一指,黑白虚影光团冲出。 “轰!” 又一次力量撞在一起,在虚空中都炸出了恐怖的凹洞,恐怖力量震开,化清晰实质的冲击波,一道圆形波纹以青珠为中心扩散。 对舰灵来说,‘圣人之贵重在圣躯’,青珠圣人却不舍得放弃圣躯,攻击阻挡的白色光海。 经过上次交手反复研究,青珠圣人已知道了它的性质,是界膜一种变相,为了快速遮蔽战场而处于虚实之间,是世界在支撑它。 于是轰击它就等于是要在界膜轰击一线漏洞,世界源力虽广浩,但铺展开来摊平到牢笼的每一处,而圣人之力则是高度凝聚针刺,应有突出效果,但结果还是上一次那样奇迹般的攻击一处就是攻击全部。 “不可能!”余波还没有散去,青珠圣人就露出了惊色。 这下两人都逃逸失败,随着母型方舟速度追上了他们位置,近距离引力增强,最后唰一下掉进黑洞视界,看上去正是应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两人还是相隔不远掉进去,在幽暗的视界内其实是电光火石的能量溢流,充满着光彩,青珠圣人一直克制着不伤害青伶的道躯肉身,到这时终怒了:“同归于尽,你满意了!” 白衣少女不说话,青伶还勉强掌控身体控制权,但正版的伶发起的进攻激烈,一寸寸神经与脉络,几乎不断收复失地,两个舰灵都没兴趣对青珠的愤怒负责。 青珠圣人被完全无视了,更怒极,反而冷静下来:“你分身是不怕死,但你用零号舰与我兑子,剩下的普通星君舰速度不行,自己本体也赶不上世界冲撞的一波机运,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这位圣人。” 青伶好悬没憋岔气,终忍不住说话了,她觉得自己需要对自己提出的方案负责:“难不成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既撕毁条约暗地里追杀,就应知道我们被逼上绝路的后果。” 青珠圣人皱眉:“我没有选择,必须夺回伶,谁想你们反应这样激烈,不会换种方式逃跑么?” 青伶幽幽叹一口气:“我也没有选择,你能撕毁合约一次,就能撕毁第二次,这正是‘你掀桌,我也掀桌’,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红线(上) “呼——” 气流席卷吞没了两人的声音,流光溢彩一下消失不见,两人身形感到一下了落空,几十倍引力到正常引力的回归,反差下竟有了失重感,若不是两人道躯都是天仙,几乎无法适应,这时转首看去。 周围长风呼啸浩荡,形成巨大风暴围绕着两人,四周已是十万里云天,下方是山水广袤,气象宏伟,却显的萧瑟,有些匮乏生机。 才脱樊笼就又进入更大牢笼,而且完全是无缝牢笼,更让人绝望。 青伶继续与伶仙子争夺道躯,有了节节败退的迹象,也不放弃,默默想着自己该怎么逃逸出信息。 青珠圣人更不会就此气馁,伸手就来抓青伶。 她一怔还以为这敌人要死了还不放过自己,但旋即听见正版的伶仙子传出声音:“姐姐们救我,他要挟制我……” 嗡—— 一道紫光闪过,瞬息蔓延流转,出现紫衣女子,巨大灵压不逊色于圣人,甚至由于在方舟世界内,隐隐与天地相合的意蕴更高出一筹,嘭一下轰开青珠圣人:“贼子休得猖狂!” 轰! 两股力量爆发,青珠顺水推舟身形倒飞出去。 这道人敏锐感觉到了恐怖力量在七个方向凝聚,能级反应总规模上是此前引力井的七倍…… 母型方舟没有超级武器,在外面没有用出全部力量,比上次几乎绝对碾压遗忘之地洞天的印象差了很远,或确证了伶所说高层时空携势降能打击加成,不可复制,但这次世界内部却可以充分发挥。 圣人操纵世界,圣人敬畏世界,青珠圣人很清楚自己一掉进了客场世界,面临超限力量的打击碾压,就算圣人之躯也难当其力! 所幸界膜能阻挡普通天仙甚至帝君、亚圣,但阻挡不住圣人之躯,前有五莲圣躯、黑莲圣躯破界侵略,现有青珠圣躯破界逃逸,就算出去还是逃不过引力井,但元神总能走脱。 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 最大也是最后汲取的某个外域主流小世界内,小湖上,一身桃衣的琼阳仙子正在和叶裕说着什么,忽的抬首,震惊看着一道青色洪流贯穿天地间,深入大地底下隐去消失不见,她喃喃:“叶裕,那是?” “或是……两界树。” 叶裕基于她的所知来判断点出,反正也瞒不了多久了,不知道外域的反应会是怎么样呢? 轰!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震了一下,不单单是小世界,而是整个本域世界,叶裕惊讶,目光投落天外。 刹那间,整个空间有破壳而开,虽没有声响,但整个世界一切众生,不论是凡人,还是仙人,还是神灵,还是水族,都似从灵魂深处听到了破壳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整个世界,出现一道信风,一声清吟,虚空微波,下一瞬间,无数青源在向帝君而汇集…… 这亿万青源流光,或长或短,或大或小,但哪怕每一个微小溪流,都汇集起来,成了青源之海。 这还不算什么,只见这海融入了世界,似乎注入了虚空。 下个瞬间,又一股细流涌出,在无法形容瞬间,汇聚成了一个巍峨威严的身影。 “帝君……要提前突破了?”虽说涌出的溪流还是青色,但淡青略带些金色,叶裕神情变得微妙起来——这是能级上的青,而不仅仅是青德。 “和黑莲圣人差不多。” 这可是超乎预计,上次超限力量时就已开启了顺途,现在或刚刚来自伶的启发,以及对纺锤星体的吸取,更或是世界在冲撞前,对一直支持自己的青帝的最后恩泽和寄托。 这可喜又可惜——这样权限恐怕只有几日,和青珠权限差不多。 而刚刚震荡的世界,似乎微妙抬升了一下,让人都忽略过去,这时所有目光都落在青帝身上。 只是此时,三道君,四帝,都是色变。 虽还不及三道君,但是位份上,与之相似了。 ………… 外域·会场 “且慢!” 突然之间,高台上显出黑莲,就是一声断喝,喊停了天仙接下来的话。 天仙看了眼上首的祥云圣人,得到指令也识趣闭嘴,没有说出母型方舟那面传来骇人的消息后续——星核落在黑莲手中,所以能精确定位传讯要求谈判! 祥云圣人不许他放出这消息,自不是帮黑莲,而是要维护圣人这一层的脸面,青珠的陨落已丢脸了,黑莲私通外敌更丢脸,折损的可都是所有圣人的威信。 但众仙已听出些,彼此相视间目光意味深长……这刻很多人都心想,连圣人都开始卖域,这是标志性转折,说明了两域主要矛盾正在滑过关键点变次要矛盾,现在还只处境特殊黑莲圣人,别的圣人暂时还压场,但恐怕冲撞会相继如此,自家岂不也要为自己多做点考量? 某种程度说,这一瞬整个阵营力量人心涣散损失,比一个圣人陨落都还大。 高台上的三圣见此心知肚明,都是无法,圣人力量可以规范迫使部下行为,但扭转不了人心,但又无法指责青珠和黑莲……只要符合自身利益的事,聪明的圣人可以践踏所有规则,掀翻棋盘,谁管旁人眼光怎么样看待。 只能暗自叹息:“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黑莲因路上与青珠交流而最后一个到场,这时稽首入座,在众仙别有意味的目光里,毫无愧色地平静:“在于母型方舟交涉之前,刚刚对面青帝传来的一段情报共享,其与叶青一番谈判,诸位或感兴趣。” 众仙都是精神一振,相比权限尚在无法指责的圣人,他们还更关注这个情报! 黑莲的座位是次半层,看向最高层台上的三圣……他们还有个座位空着,青珠不会来了。 三圣颔首:“道友请。” 黑莲一挥手,空气中闪过投影,呈现了片刻前发生在遗忘之地洞天交涉谈判的一幕。 不过有点不和谐的地方,原素材中涉及叶青表态“星核的下落是在外域黑莲那里,如果你们获得星核,是否可以直接离开?”,可以说是青帝对毁约截留种子一事以牙还牙,这段给黑莲掐掉了。 他还不想明着暴露自己,只是清楚自身带着嫌疑,由这种无声威胁中知道青帝可以同样发黑材料给别的圣人,为减少麻烦波折,只有帮一些小忙……也是给自己帮忙,违背自身利益的事,聪明的圣人是不会做。 于是影像就在紫衣女子的“发现你们青帝世界是优良品质的庄稼,而五莲世界是害虫”评价中开始。 这一句开场爆冷,稍寂静后,全场哗然:“岂有此理!” “荒唐!我们是害虫?” “此女算什么?有什么资格评价一个世界……” “世界的主权不容侵犯,就算我们低层时空土著,高层道天文明就可以藐视我等了么!” 谁也不愿给当害虫,平时可以无视外界臧否毁誉,哪怕高层道天文明也是遥远传说,没有影响,但这猝遭遇其造物方舟的节骨眼上,实在非常危险,两方敌人的共同认知意味着合作可能。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三国 此前母域对于敌人合流的隐忧正在变成现实。 随后紫衣女子提出“租借遗忘之地、借道永固时空门参战”的方案,更是让众仙脊背发寒,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赶在两域相撞时突袭,多一个计算外圣人入场,那可就危险了。” “可不止危险,别忘了还有守门少真道君,两个同时入场超出了安全冗余设计,那真是要崩盘。” 就连高台上一直阖目不言的五莲、祥云、九窍圣人,都“唰”的一下睁开眼睛,盯着这一幕光影中的紫衣女子风姿卓然身影……这是赤果果威胁,青帝在展示一拍两散,并且非常现实的可能! 以圣人眼光,谁都看出来了紫衣女子之前方案也不怀好意,要不然叶青小狐狸谈判成功就会暗藏此密约,也不会送了这谈判资料过来。 无疑这次借道入场,失去了信息隐蔽的效果,但威胁不在于它是否用处,而在于博弈,让圣人不由心思急转如何应对。 不过普通天仙对叶青许多秘密底子并不清楚,就没有圣人那样明确判断。 叶青接下来飚的影帝级演技,表示仰慕高层文明灯塔光辉,一心上进向往更高能级,还光明正大索要船票,更让诸仙痛斥“无耻”、“卖域”、“小人”…… 简直难以想象这货就是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有人提出:“我们,要传播这段黑历史!” 也有人清醒摇首:“没用,对面既敢放出来就不怕黑,发生在虚空外的事,一段光影可以技术伪造,你说世界泛意识是相信自己儿子还是相信敌人?我们作敌对阵营立场的抹黑无法取信对面世界,削不了叶青天命眷顾。” “而仙人凡人就算知道这黑历史,叶青此人别看是假惺惺以凡人为重,但天仙力量自有,青汉体制根深,恩威俱施,权柄自用,真会在乎这点抹黑?” 这话让天仙们无言以对,换成他们视角也根本不在意凡人,有意见去死,只是看看能不能攻击敌人漏洞,看来还是不行,某种程度,叶青窥知圣人境界,逐渐行为不同,敢于不顾一切的掀桌,同样内心也蜕变,根本不畏惧外面臧否……一切都是坚持道路的执着,及力量护卫道路所带来的底气。 于是有人不免酸溜溜:“难道就看着对手出卖两域利益?” “我们也可以联系母型方舟谈判签约,反正合约这种东西……”说这话的天仙也是和青珠一样没有节操。 “诸位莫急,看下去吧,别忘记这东西可是在青帝手中流出。”黑莲意味深长。 众仙一想也是,如果真出卖,第一个就绕不过去青帝。 接下来果让人震惊,最后一下反转,叶青试探完成后直起腰杆,一扫卑躬屈膝,道破了紫衣女子的险恶用心:“我还真以为你们下降是传播文明荣光来,原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那只管碾压就是,又何须拿假象糊弄我们?道友诈言了。” “你的种种回应,细微的表情隔膜,都告诉我你根本没有与我们合作的想法,你要杀光我们。” 所有天仙,看着这个,脸色都变得怪异起来,似是看一场活剧,心忖叶青果然狡诈,而且脾气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而高层道天的使者太过矜傲,恐怕要吃个暗亏。 只见紫衣女子上了套,没再掩饰:“是又如何,现在你待怎样?” 立体光影中的叶青侧首看了看水幕外,嘴角微不可查一弯,似乎在对外面众仙打招呼,顿时让观看的天仙们脸色沉下……太嚣张了,此子明显早就存了心要发送这段谈判过来做筹码,难怪诈降演戏,连环设套坑了母型方舟的好意交涉。 而听他态度拳拳诚恳说:“我已知道了道友的真实意图,但更多疑惑,贵方为何一定要选择与两个世界为敌?这恐怕比你们过去一个世界一个世界狩猎更难,成本更高,利益风险比不值得,为何就不能选择一方合作呢?就不能三思一下?”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里面没选择余地。” 紫衣女子对叶青的刺探反应冷淡,既谈判失败,她这时大概也回醒过来事情不大对,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会暴露更多,身影一散消失,最后声音留在空气中:“零号舰即将修复,我警告你尽快离开此地,勿谓言之不预。” 众仙见此都沉默了。 她消失后,叶青身影才回转,对着水幕外微笑:“你们见到我这一段谈判,应已经是贵域世界的清晨时分,此时母型方舟应也回醒要与你们交涉补救,但我想提醒诸位,零号舰既然即将修复,兵锋的威胁,可不止覆盖我这遗忘之地洞天……” “哗”一声青光投射进会场,化透明身影,是闭山自守而声言不与会的青珠圣人,元神投影过来,两眼直盯着水幕中叶青背景的那棵青树,脸色变幻……伶到现在还没苏醒复仇?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众仙都顾不上青珠的失态,只是目光死死盯着叶青那张开合的嘴巴,恨不得将之缝上,但又不能不听他继续说下去:“她只要六个时辰就能跃迁抵达你们这里,真是糟糕的消息,不是么?” “诸位,这是两域交战以来真正关系彼此气数的一刻,请速速决定吧。”叶青欠身一礼,微笑:“不过主动权已不在你们手里了,诸位天仙、亚圣、圣人,你们余日不多,且行且珍惜,请擅自珍重。” 光影一散消失。 “此子敢只身威胁我们整个阵营?太嚣张了!” 众仙脸色沉黑难看,确实是扭转一刻,但不是他们过去所期望的扭转,这时母型方舟的谈判要求,也没人理会了…… 而叶青说的最后一句,主动权明显在母型方舟手里,谁还会去透露信息给敌人? “谈判拒绝掉吧。” “善。” 刚刚紫衣女子的前车之鉴未远,天仙的学习能力极强,吃一次亏就不会吃第二次同样的亏,可别给反过来忽悠了。 <邝>“还有这零号舰……麻烦了……” “不错,原本母型方舟正面撞上还有两年,咱们就算明知是死,但作战士死在冲锋道路上,还是作病人死在苟合残喘上,并不是难以抉择……” “而且,有着未雨绸缪,融合的新世界迅速恢复圣人,甚至诞生出新圣,取得主导权整合混乱,再扭转矛头重新对付母型方舟,组织反击。” “反过来对面世界则期望缓冲,青汉仙朝复苏茁壮需要秩序而非混乱,两年时间足以强大到在新世界内战中发挥作用,如当年第一青朝横扫三大道国一样,横扫今日圣人,取得新世界主导权来应对母型方舟……哼哼,当我们不知道这一公案,会犯三个新兵错误,给新的青汉仙朝成长机会?不想想我们当初是怎么辣手处理人道叛逆……” 众仙交流着都是共识,原本两大主世界纠缠同时都戒备第三方,但两边都无法放弃,主导权与被主导权截然不同,可以搏一搏! “但现在零号舰兑子使得青珠圣人陨落,这搏一搏的基础已不存在了……真是糟糕的消息。” 除了眼前失去了青珠一杆长矛,更糟糕一个战略影响在刚刚叶青与那紫衣女子的失败谈判中体现出来,兑子零号舰落进母型方舟手里,立刻有了机动力量,两域马上就会遭遇兵锋。 在场高层再自信也没人会觉得一对撞之后就能立地成圣,因世界融合本身就是需要时间,最早成圣的人也只能是在世界融合完成,新世界基础初步稳定才能续签——仙人的适应速度不需要凡人适应的几代人几十年,也至少得是天仙重新定位调整好才行。 “如果硬着陆烂摊子让世界元气大伤、完全混乱,就算两个世界体量还可观,但两年内无法融合出一个稳定基础的话,而圣人、道君、帝君、亚圣主导位格又都缺失,拿什么来主动组织世界力量抵挡母型方舟的兵锋?” 除非母型方舟不使用零号舰先袭扰——但两域高层,谁敢赌这种? 战争原理相通,一想就能明白,母型方舟不需要现在就强压,甚至会收敛锋芒、伺机而动,但只要两域一乱,母型方舟必使用零号舰突袭。 不需要零号舰做什么大事,仅仅扰乱加大混乱程度,就等于限制世界的整体复苏和进化,封锁了命运奔流的绝大多数可能,让新世界在两年内不可能诞生圣人或道君,那两年后就是降临横扫…… 反过来明知道这种,正如古老智慧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主动权已不在外域手里,而是分摊到了三方手中,陷入三国博弈困境,就谁不能乱动,最先撕破平衡的一方会同时受到两方命运长河反噬,生存率会是最低! 三国博弈,就不存在速胜,只有持久耐心的一方能获得胜利,母域的速攻战略顿时发生衰退。 “要妥协么?” 有人终提出来这个字眼,仔细观察着高台上四个圣人的表情。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永不言和 玉榻上,四个圣人面无表情。 青珠算是掉得最惨,剩下四圣目前损失也很大,五莲圣人、黑莲圣人各损失三分之一圣躯,祥云圣人损失红云亚圣、幽云亚圣,九窍圣人损失苍窍亚圣、烛龙亚圣,都可谓伤筋动骨…… 某种程度上说,五莲还损失了黑莲亚圣,因黑莲成圣且最近倾向对面世界的路,不听话了。 圣人大派,都有黑、白、红、黄四个属性亚圣羽翼,与圣人五气共鸣形成交感,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叶青非常重视五德共鸣的芊芊、曹白静、貂蝉子楠、周铃、惊雨恨云这五脉道侣一样,不可小看羽翼承上启下,这是成熟的根基。 不似对面世界三个道君手段粗糙,激得五个帝君完全敌对,这三大派圣人对派内亚圣都照顾的周全,距离完美所差仅仅只是缺一角的青属亚圣——雷宵达不到亚圣,苍窍本质上是白属,只是兼有青属,而真正成就青珠圣人现在看上去跌到亚圣,让几个圣人心动。 可现在人家本源还在,动不了,且虽心动,别的五行还缺着空额,只能集中注意先保存现有羽翼。 羽翼损失一半的祥云圣人、九窍圣人都是觉得同意青帝的缓冲更佳,他们自身不惧,但要保下仅存羽翼——就和头羊一样,没有贴心忠诚的亚圣,这些天仙,在大冲撞后,可野心无法遏制了。 五莲圣人的意图很少表现出来,这时也没说话,就连别的圣人,也弄不清楚这位一手将世界引领到晋升、又最后衰败的最老牌圣人究竟想什么。 但黑莲圣人很鲜明表态,当众说着:“不可妥协!” 祥云圣人和九窍圣人都拿眼看他,心知与青帝暗中勾勾搭搭,没想到最强烈针对青帝的反是黑莲……真是叫人大跌眼球。 “我知道诸位道友疑我,但我非光棍,岂会罔顾大局?” 黑莲圣人神情自若,心中想得是自己掌有星核,或可号令群龙,撞击越猛烈、局面越混乱越好,不过这点不能说,?出一个理由,挥手投落一片光影:“我在黑水一体化时,就跟踪到今天,请看。“ 一片幽幽虚空,里面两颗星靠的极近,引力场和光辉都重叠在了一起。 其中一颗青黑色的星辰,在时空能级上迅速沉降,但速度正在渐渐变慢,光影标记的时间是两年前,然后倒计时迅速跳动滑过……沉降速度越来越慢。 猛一下停顿在半刻钟前,此时已非常慢了,几不可察,而可见母型方舟的主炮光柱轰击过去,都没有对两域体量产生明显影响。 黑莲沉着脸色,再一挥手,时间跳到现在:“看吧,现在两域实况……” 众仙见此一怔,突明白了些,有人说着:“小心!” 轰! 整个世界震一下,界膜导力,大气下压,在星球这一层大地上拍出流风,整个母域世界出现了个小小抬升,又猛的顿住,有些沉浮不定,但在实况光影中看去,是停止了沉降。 外域沉降了几千年,无法遏制的坠落,在今天停住了,哪怕之前它的巨大动能拖着对面世界一起坠落,但母域天仙也预料到对面世界抬升之势,会消减这陨落,渐渐在谷底拉回来,但也没想到是今天! “不对啊……我们预料应是七日后世界对撞完成,刚好停止沉降。”天仙脸色难看,因现在一切都无法停下,异常就意味着糟糕,更别说刚刚一下明显抬升,虽又压制回去了,但更是一种掩饰! “对面世界最近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们唯一观测到的情报,就是青汉今天在大杀暴乱的野人……哼哼,其以汉风国人为统治基础的少数派面目暴露无遗,青色龙气都有所折损……” “等等,或我们换个方向看,这是在收缩龙气,它在响应着什么,黑莲道友你黑权还是能渗透观察暗面,可有发现?”有天仙敏锐问。 黑莲眉微扬,缓缓摇首:“并无察觉暗面异常。” ?“那不对……没法解释刚刚一下动静,敌人似乎获得重要补充,但我们无法观测到,不在阳面,也不在暗面,会在哪里?” 这时,一直盯着一片凝固光影中青树的青珠投影,回过神来,心中电光一闪雪亮通白,脸色冷笑:“你们蠢么?这都猜不出来,自是在纺锤星体!告诉你们别添油战术……现在给人忽悠了都不知道……还搞什么缓冲,黑莲你送过去的大荒青种……” 黑莲不悦这家伙老是提自己的黑历史,搞得只有自己不顾大局一样,冷冷:“我已经截留了,青帝刚刚来索要,我都未给。” “你,确定?”青珠盯着他看,目光意味深长。 黑莲一怔,沉吟起来:“种子是真,我种下去,它发芽了,里面青源也非常纯正,不可是假!” “山寨我道侣的青伶,还是真的呢,你去和一个山寨论真假?知不知道他能弄出比真货更真,伶都没开启的高层道天公民任务,青伶就开启了。”青珠冷然,他对自己长处短处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信誉负数,这时大局危机也顾不得隐秘,为取信而选择爆光了自己零号舰和道侣一部分秘密。 高层道天……公民任务! 五莲圣人霍睁开眼睛,这老人端详着下面青年道人,这曾经最寄以厚望的嫡传弟子、最终道路殊途叛出师门的圣人、虚空中所向无敌的顶级狩猎者、如今首位陨落圣人,许多回忆印象在心中流过……这一切都是缘由于她? 众仙相视,想想此前青珠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也神情微妙,多数都是心忖——红颜祸水,同阶的本命道侣羁绊影响太强了,青珠获得零号舰这一高层道天造物也不知幸还是不幸,成也伶仙子,败也伶仙子。 青珠并不理会众人目光,只睥睨黑莲一眼:“你们以为刚刚叶青说——主动权已不在我们手里的意思,是在母型方舟手里?” “我看你们都给这一句误导过去了,真正的主动权已落在了叶青手中……不,落在目前对面世界内的青帝手中,恐怕真正大荒青种已种在了纺锤星体内,并消化了我们母域法则,否则无法解释刚刚一下猛烈抬升!” 众仙闻言。顿时大哗。 但就这时,一道青光突闪过会场,五莲圣人神情微变,目光望向天池中时空投影下的对面世界,那抹青光已消失不见,周天青穹大阵界膜上恢复正常。 几圣跟着扫描对面,只有青珠因实力未复而无法透查出界,皱眉等着,隐隐气机属性有所感觉:“是青帝?” 五莲收回探查神识,说:“和太真道君确证,青帝已晋升……” “道君位?” “不是青源道君位。”黑莲圣人也收回神识,板着脸,心中暗骂自己给耍了,人家青帝根本没指望自己手中的大荒青种,完全自力更生……早应想到:“青帝的路子不是我们圣人,而是仙道和人道合流,可以说五脉帝君路子就是其一手开创,现在不过是恢复了当年第一仙朝权限。” “但现在基于世界,底子更强,羽翼更众,掌握力量已不可同日而语。” “理论上是道君,或者圣人同阶,幸或不幸地是其生不逢时,世界对撞在即,没几日就要跌回去,根本不够积蓄深化。”青珠语气淡定,这和他现在没有区别,甚至和前些年黑莲回归成圣时一样都是缺资源。 “那现在我们要不要?”有天仙比了个砍树。 黑莲淡淡:“没用,因缺了青珠道友,我们恐怕阻止不了催发两界树。” 这话音落,青珠立刻成了众矢之,神情丝毫没变化。 青风徐徐吹拂进来,经过圣山外围放入化模糊身影,正是青帝投影:“现在两家是战是和? “道友且稍等。” 众仙不知道上面圣人在消解一些过去的矛盾,但见到五个圣人静默神识交流,迅速达成共识。 五莲圣人立起来,环顾四周,开口:“世界崛起,转战虚空,多少年来,我们从未妥协……现在也是一样——永不妥协!” 青帝投影,见此不再多话,散成青光离开。 所有在场天仙沉吟起来,这是要死磕了,接下来会是硬着陆。 ………… “圣人已联手决意——” “永不言和!” 消息传来时各地,大多都是忧心,但都能接受。 “落了一个圣人,再言和,岂不是开了恶例?” 因此无论如何,天仙都不敢提出议和,而圣人更不会提出,那宣战……无论几分是真,都是必须,且能最大程度挽救连败下仙人的斗志。 而在普通仙人的认知看来,对形势消长印象是很模糊,对胜负概率都是以数量计,都觉得就算圣人、亚圣力量快要拉平,分别成三个半比三个,八个比六个,但母域天仙总数量依远远多余外域天仙总数量! “来只要高层统一了决心,新世界的两年里别急着同源内争,和衷共济共同打击敌人阵营来扶持几个圣人恢复位格,赢面还是很大,完全有可能在两年后,面对母型方舟的降临打击拥有反抗之力。” 而实际到天仙,都悄然收缩力量,高层选择暂时隐瞒下零号舰落进母型方舟手里的消息……形势已不同了,没有两年,只有不可预测的战争!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世界之心(上) 母型方舟 紫光收回,衣女子虚影一分而散,化千百道不同色泽的流光,进入云网,男女老少的舰灵顿时议论。 “五莲世界拒绝了谈判。” “其动向……是硬着陆,没有看到减速征兆,同样拒绝青帝世界谈判。” “这算是孤注一掷么?” “军国主义的刹车是坏掉的,它自己也停不下来,那个五莲世界仙道,背离了世界之心,无法在长期拉锯战中胜过青帝世界,只有速战速决。” “我们怎么样对待这两方面?” “我们的回归不能留下目击者,必须消灭这两方面,即便它们圣人发现了这一点,无法与我们达成任何实质的合作谈判,但我们也可以进行微妙的‘配合’——在融合初期削弱五莲世界,在融合后期削弱青帝世界,无论两方面力量怎么样消长,我们都按自己步调节奏不断扶弱抗强,目的是使两方面对耗更严重。” “此言大善,永远不给他们任何实际资源和机会,只是望梅止渴的画饼。” “但圣人、亚圣、道君、帝君都是不可小觑的敌人,要防备狗急跳墙反扑,得有一个力量留守,还需要一个力量外派,便是伶。” “唤醒失败,她在混沌里,没有星核或小世界加持,我们的假格圣躯无法在方舟外具备圣人力量,无法穿透混沌影响她的晋升。” “相信舰灵的忠诚,相信家园的召唤,伶会苏醒,她不会背叛舰灵,届时我们联手驱逐叶青,只要她能带着遗忘之洞天作嫁妆回归,以此机动平台就可以装载两个圣人战力驱逐少真,迫使青帝开放封禁接回少真。” “青帝的性格很固执。” “力量在手,选择就有,我们打进去也一样……务必增的新世界内部混乱,不可使任何一方占有优势。” “这几日消化青珠的圣躯和元神遗留。” “我们的能量池已正好补充。” 随着议论,母型方舟的光,变得更璀璨,力量川流而下,深凝如海,风暴在洋流中潜生,而破损之处,不断修复。 ………… 青珠山 宽袍峨冠的道人立在山巅,神情寥寥。 突虚空中隐隐风吹过,一条红线若有若无,道人伸手抓住它,不惜耗费世界力量在百万年时光长河里重凝,原本一根红线,已经断绝……红线相思,相思红线原就是两个人的事,最是特殊,单身的圣人力量再强,也无法独自重凝它,更无法借此影响对方。 “百万年一场梦幻,相濡以沫,终抵不过一日海潮,相忘于江湖么?” 道人叹息着情深不寿的命运,松开红线,在它消失在时光长河,抬首眺望夜空穹顶白星,目光似乎在疑惑,又似乎在等待。 ………… 迷雾万重,一舟横渡,星河纵贯,虚空平平,白衣少女身处三方激流灵池中,不知自己是谁,不知身在何处,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感觉自己身形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是浮萍飘荡,而长高了几分。 能级似乎在晋升,头顶星空,视野变得阔朗,基础在深扎,双脚踩在大地,似是开天辟地。 白衣少女抬首看着星空,上面没有方向,没有时间,但似天湖映照万物,点点星光斑斓璀璨,所有感知对实际基础呈现倒影…… 她明明是向上看,在天湖平镜中却看见自己仰首的好奇表情。 雪白脖颈,好奇面孔,修长身姿,光洁脚趾、脚踩在地面上的乌黑泥土,似是一个女巨人俯瞰脚下,通过这面镜子来看世界…… 这就是倒镜,理论上自己看到的世界是一切倒立、左右反向,高山其实是深谷,大海其实是高原 但是她看见的是正常的巨人身体,正常的世界,伶明白这是自己身体习惯修正了感觉,或说能级调整了正反,都是出于自身习惯。 “原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它们其实是句话,人们是洼地,深深浅浅而相互流动,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而我的这镜子所能映照,其实就是我的世界。” 舰灵少女犹记得来自青伶的部分记忆馈赠,不由想起了青源传说中“时壁”。 但母型方舟数据库传承的知识,又纠正了的判断,它也不是世界。 不能言述它的名字,只知道世界、虚空都在它内——正为世界,反成虚空,它是一枚奇特的镜子,人能同时看到这面镜子正反两面。 记忆中直立行走的人此刻是一点点水滴,不由自主,仙人则是地上的一口口水井,深深浅浅。 地仙成了池子,天仙成了湖泊,圣人成了海洋。 凡人看到一切都是海市蜃楼,沉醉颠倒。 仙人意识到自己池湖,培育积蓄自己力量。 掌握权限的圣人亚圣、道君帝君看到一个世界下的大海,秋水时至,百川灌海,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独立虚空的世界之心。 世界本身也非死水,在流动改变,一颗颗星辰在上升,一颗颗陨石在掉落。 一升一落,一进一退,这背后是什么? 层层递推,层层递归,整片虚空宛是星河在奔涌。 “我的根基是什么?“ “我是什么东西?” “我是……舰灵,一个普普通通舰灵,苏醒成智慧生命。” 觉悟这点,受外源催长而产生的巨人,突就凝缩,变成一只容貌青稚的萝莉,口中低吟:“复归于我!” 她虽变小,但身子没有飞鸟一样失去凭依跌落,而感觉到整个世界大地都随自己身体缩小而抬升,土壤始终在白嫩小脚丫下,接住了她的身体,而头顶天空远离,其实是变得更高阔,具备了更大可能,萝莉伶顿时明悟这才是晋升……世界在跟随我进步。 “这便是世界之心?” 她好奇而谨慎看着它,有一个耳熟声音催促她出去:“快往前。” “往前就是一个漩涡,三方会战,我还没想明白我的立场……” 一个耳熟的声音告诉她要做准备,舰灵镇定这时发挥了作用,没有轻易乱动这面镜子,只是在整理纠正自己过去认知,她要做出一个命运选择,或不正确,但一定要不后悔。 ………… 本域·黑水之渊·金青色圆球上方纺锤星体 葱茏的巨大叶片里是一个小世界,里面鸟语花香,气息融洽,一身黑裙女仙在湖畔抬首望了望,几乎感觉不到气机冲突,她感慨这样伟力,心中对自己新投靠阵营的前景稍觉得光明些,意识到……自己其实在一棵大树荫蔽下,未必就会给圣人追杀到天涯海角。 “露华仙子。” 一身青衣的年轻道人在她身侧,神完气足,意态谦和,没有对她这降将另眼相看,而是询问了她最近修行:“这小世界适合过渡,还适应么?” “挺好,就是前几日撞到了琼阳,给她骂了一顿。”露华仙子有些尴尬,其实她还撞见了龙芍,不过龙芍就只是笑笑,有些同命相怜融洽,迅速亲密起来:“……所以青谨陛下您让我结交琼阳的任务,没能完成。” 叶青笑起来:“这不怪你,小凤凰的脾气……” 露华闻言十分感激,这位凶恶敌人变成自己人时,还是很照顾她,让她觉得有种新的归属感,春风化雨填补了掌教师尊离去的空缺。 叶青没在意露华的完成怎么样,这时聊聊只表示关切。 天日晴朗,待得两人在延伸入湖的栈桥尽头停下,眺望湖心若影若现一道青色虹桥,它在天空贯穿深入地脉,似是叶柄在叶子的叶肉间分散出叶脉,滋养着叶子的组织,反过来也吸取着叶肉细胞的光合作用营养…… “它是加入到更大两界树循环里,而两界树又扎根本域世界循环里,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世界的同化。”叶青意气风发的说着。 露华看着他侧脸,仿佛能见到闪着光辉,心中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敬畏,她能感觉到这个男子为这片世界做了很多,并且就在低处仰望自己成果,默默立在帝君的影子里继续自己工作,难以想象…… “我也是同化的成果,不是么?”她拂了拂发丝,突发现这话味道有点奇怪,低首掩饰了脸红。 波光粼粼映着晴空倒影,还有男仙女仙倒影,隐隐可以看到女仙垂首,叶青一笑,就问:“一直没听你聊过你师傅黑莲,依你看,他是怎么样一个人?” 来了…… 露华心中一震,觑见叶青神情并无忌讳,她想了想自己现在立场和命运已捆绑在这个男人船上,还是说出了自己藏在心中的一些看法:“黑莲老师很想统合三大黑属,这或是出于黑属百川归海、兼容并蓄的本能,和别的五气成道的圣人,很不一样。” 不一样? 叶青闻言眉头微挑,这是她身是嫡传弟子,对老师的概括,虽不全面但也是第一手认识,可以作证些东西,叶青这时就想到——帝君选择黑莲当突破口,果不是没理由。 又听这女仙声音轻轻说:“黑莲老师虽目前损失三分之一道躯,但母域两支黑属幽云门、烛龙教也都受重创,掌教相继陨落,幽云门天仙同属人族,龙族天仙群龙无首,内部都没有抵抗,可以说,黑莲老师统一这两大黑属,已经水到渠成,只是目前受到别的圣人阻止……”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世界之心(下) ———— “这样的情况下,虽本宗统合三大黑属在母域受挫,但在新世界里,别的圣人也失位,掌教统一二大黑属就相对容易。” “要再击败黑帝即可,就可取代,一举成圣。” “成圣后,凭借五德共识和新黑脉力量掌控五脉,跃成为两域阵营最大力量……嗯,不过这段是我根据老师性格猜测,老师是一个兼容并蓄的人,我觉得他对不同世界其实并无歧视,极可能跨域。” 叶青一怔,笑起来,终明白了帝君为什么要送星核给黑莲,所谓报酬其实仅仅小事帮忙,根本抵不消星核的价值,看上去只是甩烫手山芋时废物利用一样,但现在看来,送了星核给黑莲使其掌握号令远古龙族,会进一步激起野心,分裂外域。 “派系——脉属——再转派系……黑莲道友一盘大棋啊……” 叶青喟然叹着,果真是哪个圣人都不是好相与,与目前已深入接触过的青珠、黑莲这二圣人相比,本域三道君阴谋算计离间自己与青帝,真是小巫见大巫了,这似就是新兵和老兵差别。 不过帝君又将黑莲这样圣人战略也算计局中,那是青脉天仙云网虚拟出一种智慧层面的特长了。 闻道有先后,固其然也。 术业有专攻,也是不同战场环境下力量消长的关键。 帝君唯一危险绝境,就是在虚空中面对青珠、零号舰、伶的完美组合,如果不是这一世自己关键兑子翻盘打破组合,几乎可以肯定帝君会和前世那样陨落青珠之手,可这就能说青珠强过帝君? 这次兑子将青珠算计入了母型方舟,最后落井下石击杀青珠的元神,又岂能说明自己强于青珠? 实际战争,谁都无法确保自己必胜。 一次次计算成功都是复杂环境,据说外域也是首次入侵本域这样世界,两个体量相近不远的世界,怎么入侵? 恐怕外域圣人也没有经验,只是根据征服小世界经验来推演,结果派系合?渐渐暴露不足。 叶青心忖自己是有分身叶裕卧底才渐渐发现,且挑拨成功,让叶裕除信息收集永不做多余之事、永不暴露,但挑动力量还是有限,祥云圣人和九窍圣人还是很快压下事端。 而帝君能抓到机会直接瓦解黑莲圣人与圣人的合作,无疑是身兼两域青源的阳谋而胜,难怪一段时间前,只见帝君在读两界树的年轮……现在想来,野生帝君分身怕是沉睡其中,带来不只是种子,还有种子母代大荒铁树早期演化记录,直指外域世界之心。 ………… 五莲世界·暗面冰渊 黑莲与暗帝的投影,一段时间消化,两人都是有所变化,一层层灵光环绕,由内自外,又带着自己的秩序。 暗帝冷笑,青珠陨落时没人通知它,但圣人陨落还是会知道,看来,此时黑莲见自己,就是想把长矛换成自己。 黑莲暗忖:“这样效果差很多,但剩下四个圣人都是无法出手,只有它可选了,没能在阳面,只有在暗面,在暗面去引爆纺锤星体的外域法则,与两界树产生剧烈冲突。” 当下就说着:“道友,此时大冲撞,无可阻挡,还请道友在暗面出手。” 暗帝冷笑一声,拒绝答应:“这与我有什么好处?” 黑莲道人也不生气,只是怔了一下,笑:“自是有好处,可免罪!” “免罪,我为什么要你们免罪?”暗帝更是冷笑。 “代行天意,又有力量,论罪自在我等!”黑莲道人淡然笑着,亦这样说着。 这并非嘲讽,申辩,只是简单说出事实,说完,又一笑,反问:“暗面想要染指人道,就得阳化,这不得圣人允许,怎可能?” “就算是世界冲撞,要是不提前获得圣人承认,那新世界里,你也失了天命,要重新再来,而叶青有继承有延续,又掌握人道,你差了二步,怎胜的过?” 暗帝听了一惊,思,到这步,到现在,意气之争已不重要,事实上,的确,叶青已获得天命,掌握人道,亿万黎民中打下烙印。 就算世界融合,天命失去,也有着凭证和继承,与自己相比,胜过许多,沉默了片刻,暗帝还是说:“不行,单这个不够!” “不够,可以加些!”黑莲道人淡淡的说着:“可以让你们公开阳化,掌握部分人道。” 见暗帝还在沉思,冷笑:“这已经差不多了,要是你不服,圣人只得联手,将你抹杀。” 暗帝听着怒气而生,但看着黑莲道人神色,不由一凛——这不是虚假威胁。 “再加上你的黑权暂借,我就答应了。” “没有你的黑权,我去暗面,根本完成不了。” “行!”黑莲道人爽快说着,只是一指,瞬间,整个世界一暗,暗帝就觉得自己对黑水掌控大增,这正是世界黑权,暂借给暗帝,作其支撑。 只是黑莲一走,暗帝感受着许久:“圣人黑权,果是可怖,是我现在权柄数倍都不止。” “只是我会如你仙道之愿,和青脉拼个你死我活?叶青与青汉是我死敌,可不意味着我就蠢到去硬抗叶青和青帝……” 拿人手短,平时自是要忌惮报复,但冲撞一刻诸圣失位,暗帝才不怕。 ………… 夜色,群山暗伏在海,潮生潮灭,声响在山谷回荡,海洋幽暗与大陆幽暗相容为一,仙宫在山峦间蔓延灯火,文明气息是星星点点浮动在幽暗水面上,又是倒影天穹的星光,人与天在世界尺度上交相辉映,似是彼此的倒影,又似是原本就是同一个规律在镜子里的不同呈现。 黑莲摩挲着手中的星核,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目光一闪,暗喝:“蠢货!” 知道暗帝没那么听话,不怕,因他也在算计,这次要是能成功……不仅仅黑权不扩散,还要逐步收归黑权。 这道人回到山上最高的主殿,低首看着东面的大海。 很早以前,本宗就牧有这一片海洋,在海上栽种了海莲,这些海莲都成长为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棋布在广袤海面上,曾经寄予希望能抽取黑水,但最终海莲计划还是失败了。 这时只留下风景,整片海洋犹一片巨大的莲池。 莲池又似是一面光滑镜子,鉴照万千,以圣人看去,透过潮生潮灭,世界本源分明在鼎沸、凝聚、加持……在回应着天仙会议的硬撞决定。 世界信任她的嫡子,不知道所有人都已背叛了她。 “到底……哪里不对呢?” 黑莲低首心忖,他不是五气道基的圣人,他还没有学会万象自有的自用,存留着许多东西,清楚记得……当初不是这样。 母域仙道初心不是这样。 三百万年的过往,母域世界也曾弱小遭遇入侵,敌人战争道具似是一根长鞭抽入世界,天梯般在苍穹降下,直达地面,带来海潮的兵俑——没错,兵俑技术原也是学习而得。 当时交战的双方都是小世界,但你死我活斗争也一样惨烈,母域世界以天生力量者为尊,讲究血脉传递的纯净,母子父女兄妹的通婚屡见不鲜,而不成形力量体系无法抗衡外敌入侵,有许多带路党,整个世界几乎要破碎沉沦。 仙道应运而出拯救了世界,那时辉煌、齐心、融洽犹在目,唯一稍不协调音符,卫域战争后期人道皇朝一次祭天,绕过仙道,单独成一个阶层向母域世界泛意识提出了政治诉求。 生命本身就是世界规律一部分,人道个体虽微弱,但凝聚皇朝龙气青紫,与当时的世界能级有了沟通,这触怒了仙道! 敌人虽驱逐,但敌域还没有摧毁,过去又曾有带路党,战争中敏感神经让仙人视之为背叛,因卑微的凡人并不是战争中主导,哪怕牺牲很多,最大隐形贡献是提供仙人,但凡人本身不是仙人,没有战争力量,残酷环境只有力量者才能生存下去,才能成为卫域战争的基石。 这就是一艘战舰,甲板下划水的奴隶和甲板上精选战士都是同种,某些微小渠道可以晋升,但奴隶作整体敢提出政治诉求,这是何等的荒唐,那是对当时整个战争制度的质疑。 “如果用青帝世界的五制譬喻……当时我们是黑制吧?” 黑莲心想着,纵贯时光长河的俯瞰,他觉得一切都是时代必然,岂能只怪自己仙道,谁都不是生而知之,谁都在摸索学习,谁都有过荒唐错误。 犹记得当时外敌未灭,五莲老师对着天地信约,许诺人道地位,稳定人心,渐渐清理安定了世界…… 现在回想,似乎当时不应许诺,这世界唯名与器不可轻许。 但彼时,圣人也年轻,他轻许了。 直到母域仙道锻造出能投射力量到虚空的远程超级武器,将敌域征服,整个母域分润世界红利,欢呼庆贺。 这人道皇朝,前来索要圣人曾应许的地位,这名位得到世界鉴证,而随着征服一个世界而晋升了世界,可以说可以立即使第二个圣人诞生。 人皇,暗帝灵魂前身,并不似今日的暗帝一味自私,对人族,非常公正无私,他要求人道与仙道并立,力量虽有高下,也分君臣,但高下相倾,可相互交流,似是一段婚姻中本命道侣相互提携。 这种要求在当时仙人看来非常荒谬,这就是……攻灭异国城邦,划水奴隶竟来索取同样的武士,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抱团整个阶层诉求! “开天辟地来,怎有这荒唐之事?”仙人一时大哗!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青源两界树(上) “开天辟地来,怎有这荒唐之事?” 仙人产生了不满——仙人在辉煌胜利视自己新群,高贵而有力量,更有人暗里说,都当武士,谁当奴隶? 所谓“高下相倾”交流单纯是人能晋仙,这一点仙人不反对,但一点还意味与天地齐寿的仙人也会陨落,已尝到长生不死的滋味,谁想陨落去凡间当凡人? 人皇当年放弃了成仙坚持立足大地,但已尝到‘永生’滋味的仙人,是不会交还给世界。 新生的五莲圣人无法违背仙道意志,当时仅仅假格地仙的祥云道人悍提出一句振聋发聩名言:“无恒产者无恒心!” 而当时虚空空域,隐隐还见得更远处细小星光,据推测有世界距离不远,战争威胁还在,眼见祥云道人居首一股仙道理念,成第二大派与人道皇朝对立。 人皇在力量下提出妥协——“可出天外地仙,因能在虚空中为世界探索、征战、收获,当享永生”、“世界内部的真仙一个量劫寿” 这是很有道理的建议,但过于理想化,黑莲清楚记得当时真正地仙只有五莲一个,人皇或觉得这样能说服圣人,忘记一个集体首领是无法背叛统治基础。 五莲协调无效,在仙人和凡人间进行最后选择。 第一次量劫清洗,在人道祭天时降下仙罚,祭祀坠隳,龙气崩灭,皇朝覆殁,人民离散,暗帝前身的人皇明白自己遭遇圣人背叛之后,发下诅咒,诅咒仙人经过辉煌、顶点,最后沉沦、万劫不复……这也是暗帝重生的复仇法理,认为圣人背叛了信约。 这诅咒让新生的仙人视成笑话,仙道再一次取得辉煌胜利。 世界战争锻炼出最精锐的战斗单元,专司杀伐不读书的真仙拯救了世界、而圣人维持这样战斗力量,使世界在当时空域多个世界竞争中取得胜利。 渐渐……仙人不满于世界一次次催生更多凡人,世界体量扩展,诞生更多凡人,有仙人警觉提出灭绝凡人——这些竞争者? 但因战争后备役需要,在确定男仙与女仙间无法繁衍出仙人,高层自否决了这种思潮。 这样思潮产生影响,就是仙人对已城邦化凡人进行奴隶统治,反过来这些凡人心怀对仙人的妒忌、怨恨、自卑,在这样土壤里成长出来的新仙人,更矜傲,更贪婪,并开启专门针对凡人的清洗。 不过长生积累经验和目光,九窍道人就在这样大势中逆向崛起,进行仙人净化,以远古仙人基本盘建立第三大派。 而五莲圣人同一时期谋求五属羽翼,以图重新统合世界来扭转局面,两个圣人也紧随其后。 自此,圣人耽于仙人繁衍计划,聚集眼光长远的天仙,提拔旧有或新生代仙人中读书明知的一批当中坚,以作仙人繁衍计划成功的父母代,可惜在最接近时期遭遇青珠叛门,至今不成功。 而世界的征服——或者更准确说仙道征服还在继续,仙人征服中渐渐发现可反馈母域。 闸门一旦开启就无法合上,越来越多仙人倾向狩猎红利,无心打理世界,“高贵仙人不当猪圈猪倌”。 即便这样也渐渐满足不了仙人,尤其在青珠星舰狩猎、征服异世界成圣,仙人发现原来还可以不反馈母域。 当仙人违背契约,世界再生渐渐无法支持新的长生者,但仙道已超过食物链上,并不会因此停止。 它已具备了自己的集体意志,就连圣人都已无法阻挡它的洪流——谁停止自己扩张,谁就给别派吞没。 世界清洗由凡人上升至仙人,但这时已太晚,不但没有警醒,反因竞争激烈,更打破底线的竞争者能在量劫中胜出,普通仙人变得更没有下限,蜕变成蝗虫,这越来越消耗世界本源。 强大的仙道,孱弱的世界,就沙滩上的城堡一样。 鼎盛仅仅是海市蜃楼,其下本源已经冰封。 最终在一次本应胜券在握小世界征服中遇挫,连锁倒,在才堪堪跃迁时坠落下来时,仙人才发现世界根基早已不堪重负,人皇的诅咒应验了。 黑莲回想这历史,沉吟良久,苦笑:“我要是在五莲的位置,面对人皇提案,怕也会选择灭杀。” “不是提案有问题,而是力量,人皇没有支撑平等的力量,两种道路对撞自以一方碾压一方为结局……” “母域缺少一个青帝。” 这或与早期采伐世界青源过甚有关,无法诞生青属亚圣,哪怕曾洞察人道危机的人皇,因自身没有力量,也无法推行自己的政治理念。 想了想,黑莲又摇首,这些都过去了,世间没有后悔药,谁也不能叫时光倒流重来,哪怕那位号称追赶时光青帝也不行,每一次选择过都是截断一种可能。 命运河流,一次次选择、截断、前行,最后成现在,成自己,而即便撞墙也别无选择。 对圣人来说,很清楚世界无可挽回,宁洪水滔天,不拔自身一毛。 天仙亦然,天人相应,是天仙,生命本身是世界规律一部分,以天仙枢机,每个天仙都曾是一个时代天命之子,都在世界里获得自己独有定位,最后拉起一个势力来辅助自己。 在作世界嫡子的天仙群体欺骗世界,隐瞒下虚空变故,世界依旧沿着它的轨道疾驰而奔。 到现在,世界和仙道间的利益分歧隔阂日益鲜明,所有人都对此视而不见,哪怕仙道选择会增大世界风险,但只要能增加自己存活概率,其余还重要? “我们这些天仙……才是最先背弃了世界的人,但这是因我们早看见了无路可走,而最终选择让世界为我们仙道失败承担代价,或从来都是这样,在任何世界都是这样。” 这圣人暗暗喟叹,阖上窗户,转去山谷。 青苗在一片月光中滋长,已成合抱粗大树,它不知道自己受限资源拘束在一片花盆中,还在努力生长。 黑莲犹豫了下,没有摧毁这颗树,威胁不大还是有用筹码,心下觉得讽刺,在本方高层集体背叛母域世界时,反是对面的青帝为此努力,依然秉承延续百万年的信念——不到最后,不放弃希望。 这或就是母域仙道缺乏的一种性格,但青帝一个人力量,就算成了道君,又怎与一个世界阵营对抗? 反更引得忌惮和对抗,绝不会答应缓冲,哪怕这会大大折损两域世界元气,让第三方的母型方舟得利,但现实这样,无法挽回。 两方仙道各具备优势,谁都没有别的战略,谁都不能妥协,妥协就是崩溃,退让一步就是退让万步,还不如硬碰硬对撞,速战速决,狭路相逢勇者胜! 要改变道路可以,五莲所希望的那样,在胜利取得红利再改变——携大胜之威,清洗旧有。 ………… 黑水 几天时间,外域青黑色日轮变得与太阳差不多,引力潮汐在海洋上兴起惊涛骇浪,暗面黑水也数万里内滚漾不已。 星辰远远近近,幽幽冷光,青色玉车降,水声汩汩,淡雾缭绕,丝丝根须若有若无,明显可看到玄冰在黑水中丝丝融化,风水相生,两界树深扎入渊,抽取部分黑水用于同化纺锤星体内外域黑属,抽取愈多,黑水转化冰川速度越快。 “情况如何?”青色的信风人影步出,问冰川上黑衣道人。 道人神情冷硬如铁,挥了挥袖,袖口有些破碎,手指前面:“只有试探,还没有人敢冲过来,我也试探过对面,暗帝力量在增强,或已得到了黑莲支持,驱使冰川,源源不绝。” 漫天冰雪洒下。 “哗”的一声,青帝看去,只见一处冰川,突自对面传送门过来,重重扎在了黑水之中。 “轰!”黑水滔滔,波涛冲出,此起彼伏。 “暗面时空门门户,扩大了十几倍啊!”数百里的大冰川,自门户中跃起,自两人上方滑过,“轰”落入海中,水势渐急,水面渐高,海潮更响。 更多外域冰川进来,反过来黑水也涌入外域,暗面流通一体化已毫无阻碍,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两域暗面。 不过主权的区别依旧清晰,一座透明的坝岸,矗立黑海间,或有万里之长,不时飘出幽幽绿火,这是游过来怨魂阴灵,随着海浪滚滚,重重撞上,顿时粉身碎骨,灵质漾入黑水。 即便这样,犹前仆后继,它们没有灵智,不懂生命可贵,只在暗帝的鼓动下,前仆后继的牺牲。 “可惜,再有些年,两界树根系深入暗面,才可作养料同化。”青帝轻轻说。 一只数十丈的漆黑鬼王冲出晶门,瞪着血红双眼张口就咬,腥气扑面。 黑帝身形不到其一颗牙齿高,弹了弹手指,一滴黑水洞穿,顿时粉碎了这只鬼王,只有信息和灵智散落黑水:“这点时间同化这些喽啰没有用,还不如想想同化……” “我想同化黑莲。” “不错,同化黑莲那些远古龙族的话……嗯?等等,你刚刚说……”黑帝突意识到什么,心中咯噔一下:“哪个黑莲?” “嗯,自是黑莲圣人。”青帝伸手接了一朵冰花,在手心的春风里消融:“黑莲有可能要转道我们五脉。” 黑帝闻言沉默,缓缓问:“你预计是何时?” 青帝随意张开手指,让融化冰水在指缝间滑过,光阴一样流逝不回:“正常的话,应是在新世界后,如果我陨落……” “别说这种话。”黑帝不悦。 青帝从善如流,转口:“对方先支持青珠当矛,后又鼓动硬着陆,总要借阵营对抗,让我力量衰减,不足以主导五脉,然后……” “然后他自己改道,支配黑属,吞并于我,统一两域黑源,主导五脉?”黑帝眯起眼睛,正有一只鬼王又不知死活冲过来,这黑衣道人一伸手,嘭的一击形神俱灭,什么同化…… 似乎知道对方为何生气,青帝目光和缓:“说起来应是值得开心的事,这是我们母域世界的胜利,我们五脉道路胜利。” 黑帝没好气:“胜利就是让人鸠占鹊巢?” “好的探索经验谁都会吸收。”青帝倒没有怎么生气,停顿了会,似乎陷入思考,半响:“也就是各有算盘罢了,五莲要是转道,或带入大批羽翼,有成功希望,至于黑莲……” “我想,新世界内,五脉天仙多半会继续支持我们自己黑权。” “这倒也是。” 黑帝神情稍缓,也想到当年黑莲吞噬自己元神,体量相当差距不大,同化是相互影响,自己最后阴极阳生复活窃取黑莲的黑源至境、部分外域黑权,反过来黑莲也拿到了自己黑脉原理、部分本域黑权……这种纠缠对立、同源相斥、相近相杀的孽缘,或很长时间都会继续下去,直到分出胜负:“这一次我力量恢复许多,看黑莲能奈我何。” 黑帝说完这句就耐下心情等着,暗忖这时节找自己,莫不成是要协商抵挡敌人时黑权合作之事? 无论怎么说,也该有些表示吧? 自己才是黑源的主力。 但青帝一直在没有说起黑权之事。 片刻,和煦春风一转消失不见,只有地上水洼晶莹,迅速又重新冰冻,黑衣道人转首面相暗面时空门,神情变得冷漠。 ………… 纺锤星体·两界树 青衣道人手掌贴着树干,瞑目出神,在感觉着。 声音在身后传来:“你又想读她了?” 叶青分身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若无其事收手,手心川林笔记也同时消失:“忽有点好奇外域日记,想和孕育伶仙子的青树对比一下……似乎很多相似,不过它的年轮信息确实还相对混乱,我有点奇怪的是——帝君你说这些信息不会在混沌中消失?” 模糊信风中,青帝看了一眼他的手,移开目光到树上:“为什么这样问?” “我想如果有人经历混沌,死而后生……比如说伶仙子,她怎还能记得自己过去?”叶青解释的说着。 “纯粹精神是不会消亡,但会改变信息表达,嗯,就如青谨你,见过伶仙子的情感变化一样。”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青源两界树(下) 叶青哦了一声,没有敢再多问下去。 空气里沉静了会,帝君似乎又陷入沉思。 叶青这时都不敢窥探帝君的表情,已习惯了这种对话节奏,帝君似乎从不会想到在对话中间寒暄,非常直率,这也导致经常冷场……看上去冷场,但成青脉天仙,才知道这是在用云网虚拟的智慧层面计算,这是帝君作天地至信的代价。 蓦想到这例子有点似曾相识,芊芊曾是天罗青种,遗忘之地洞天的核心,青鸾仙子的分身,叶青心忖自家道侣不愧是青脉百万年研究结晶,说不定也是应用最高的技术,不然怎能诞生出完全独立的灵魂? 几乎和伶仙子的苏醒相当。 片刻,他才听见帝君问:“你的岳祖父,龙王怎么说?” “我说了黑莲可能改道的事,由于这可能导致两域龙族合并,龙王说今后但凡青脉有令,无有不从……” “我猜测,可能怕上交黑权,处境重新变得不利,但还是相信了帝君,也可能希望援引我们,有点把我们青脉当娘家意思了。” 叶青清楚真正让龙王心服的是帝君晋升,自己只是因娶了惊雨恨云姐妹,而作青脉与龙族的联姻桥梁,双手捧出两团清泉,滴溜溜旋转是两颗水晶蜜饯丸子,毫无二话奉上:“这是您要的黑属本源。” 青帝掌心也浮现一团清泉,将这三团清泉交流:“世界会记住你们的功劳。” “是,但愿黑帝陛下也记得。”叶青还是抱怨了一句,因东西送给黑帝,黑帝可未必承情,上次背叛或帝君忘了,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青帝没有回答,坐在树下祭炼清泉,在里面加些信息,星星点点如一团丝网。 叶青分身守在旁边看了会,只感觉和加深与天罗地网的联系有关,除此没看出名堂来,心中暗忖:“难道帝君准备在分身无暇时,让黑帝暂代主持?” 树下空气静静,春风和煦,幽香隐约。 他嗅了嗅,转首看向梢。 苍青色的枝干遒劲伸展,翠叶层层叠叠,片片流转小世界的演化,一朵桃红小花绽开在翠色枝叶间……转眼不见。 ………… 时光如风,转眼过去七日。 幽蓝光门在一片漆黑空域打开,一艘狭长舰体冲出,远远窥伺着遗忘之洞天,再度射出一道紫光。 而这次洞天界膜流转青风,将紫衣女子身影一下吹远,叶青本体朗声笑在里面传出:“在下恭候道友多时了,何不进来一战!” 元舰灵目光一闪,驾驭零号舰直冲,她在补足了舰体青源情况下,还是能突入青树的木心,但见叶青已有所防备,关注里面的青树还在沉睡没有动静,也不多纠缠的回到零号舰里,蓝光浮现:“指挥官阁下,是否跃迁?” “跃迁。”她说。 漆黑背景下,那点青莹莹的光门出现又消失,根本不靠近遗忘之地洞天,更无强攻意图。 这让叶青的许多针对布置都落空,注视时空涟漪残余的规模,眉微皱……零号舰气息似乎更强大了几分,是元舰灵又解锁了功能模组?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心思去多管,一艘零号舰无法动摇两个世界的撞击。 今天,就是撞击之日,因本体留在这里,硬着陆还是软着陆的分野,就看帝君的控盘能力,叶青近水楼台先得月隐约窥得一角,却不清楚具体,不由有些期待。 ………… 六个时辰,零号舰载紫衣女子,抵达即将天体撞击的空域,她俯瞰下面。 只见两颗青星,此时在虚空中,都有些空濛泓洞,水光湛然清澈,引力波纹,已完全撞击在一起。 实体最近距离不过百万里,对等体量高速冲撞似是两头公牛为各自头角上红布刺激,完全停不下来。 “轰”,九十万里! 引力潮汐撕扯着两域界膜,都出现皱褶、局部破碎,?波星光闪烁,世界内在景象似是镜花水月倒影,在一颗石子投湖涟漪下破碎,就连界膜表面大量仙天、仙境、仙园都远离冲撞区。 “怎没人顶?”有真仙跑路时,诧异发现连天仙都撤退了。 “怎么顶?虽理论上这时顶住可以减轻世界负担,收获天眷……但也得有命拿。”有地仙说,却没有提起更深的糟糕原因,冲撞后两域本源对融抵消恩怨,这天眷是那仇怨,最后清算是正还是负? 地仙无法决定,天仙们却可以决定——铸成血肉的长城或夸张,但星巢也是可以微小缓冲,哪面顶上的肉盾越多,哪面世界本源受损越少,最后对融时赢得优势越大,成王败寇,结算恩怨时自是主流胜利者获得天眷。 但这样……还是回到这个——得有命拿。 此刻五莲世界没有人顶,青帝世界也没有人顶,因谁也强迫不了一个天仙自我牺牲,除非自愿,而强迫地仙牺牲则螳臂当车,毫无用处。 七十万里! 青帝世界刚刚修补回去青穹周天大阵缺根基维系,单薄青色薄膜一下给撕开,暴露出巨大天坑,是此前纺锤星体击破的旧伤,一下又血淋淋。 “时间还是赶得早,青帝来不及修复。”青珠投影浮现,注视着那片深入异世界内核黑水的贯穿,心下有些惋惜,要是自己这刻和伶的正负青源相合共鸣一击,在所有人都不敢顶时顶上去,成其大运……可惜,可惜! 黑莲微微一笑,虽坚持激进的硬撞击,但身圣人并不准备赤膊上阵,这还远不是自己出场时,遂负手而立,看着暗面。 四十万里! 来自暗面的一片冰潮在凝聚着,形成霜花冰凌的层层尖刺,冲破暗面时空门,这门霍席卷扩大,贯穿两域暗面成为桥梁,桥面变得有几千里开阔,似是一座冰做的大陆桥。 无数阴魂怨灵顺着冰川激涌过去,这回不再是难民一样偷渡,而是两域黑源的全面战争! 黑莲不动,暗帝只能沉着脸色飞过桥去,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对一面的黑帝正要说话……突脸色大变。 轰! 青色的雷霆劈下! 黑水震动,数万里内迷雾一清,单是青雷感应,这百里内阴灵就灰灰,暗帝这时一声,周身喷出幽冥黑雾,一层层前赴后继。 只听空中长吟,这青雷突显出人影,眸子迷离,骤向下一点! “青帝……不,青源圣人?” 这暗帝一时震惊,却骇发现对方晋升了道君力量。 “保护我主!” 阴兵、鬼王扑过去,幽冥黑雾顿时扩大十倍有余。 “可笑不自量,暗帝,汝且退去,现不是你出场时。”青帝柔声,手掌微微一按,青雷的所向,百万阴军直接灰飞烟灭,甚至连统帅鬼仙都只支持一瞬间,就形神俱灭:“人人如龙,复仇……” “啊——” 暗帝目龇欲裂,回醒过来自己失算,什么算盘在世界力量碾压下都是笑话,哪敢客场和圣人抗衡,自知不敌却不可能和部下那样牺牲,抛弃阵线掉身就逃:“黑莲!你蒙我——” “是又如何?” 黑莲神情冰冷,上前堵住桥尾,自是监军,他奉行激进的硬撞击政策,绝不容有人逃跑或妥协:“暗帝道友,黑水源源而入,每时都有百万阴灵,识趣点还是回去,别惹得两面夹击,内外不是人。” 早晚杀光你们这些圣人…… 暗帝心头大恨,顿时明悟:“原来是把我当搅拌机。” “我为了自保,就不得不拼命支配阴灵一批批牺牲,自就便宜了两域黑水,去掉了祸端。” 当下退回桥处,借调母域力量护身,却不可能真的临阵跑掉,刚刚只是作猎人试探引动猎物,没想到引出了巨兽,当下庆幸自己没有大咧咧冲进去,那可就真给黑莲当炮灰了。 见青帝没有直接追杀自己,这道人也默契不触动对方底线,手一挥,阴兵、鬼王、鬼仙在身后涌出,在黑莲放权支撑下,它眼见着阴潮不断涨大,咬牙切齿:“那就给我杀,杀出一个黎明来……” 黑帝沉沉冷笑,背后黑属天仙不动,地仙和真仙,已迎上暗帝,一时间,杀声顿起,响彻黑水。 但除两域黑源仙人,仙人多数不关心这二帝交锋,因清楚只是开胃菜,特别是外域天仙,无不将目光聚焦在青帝身上,这位才是今天正餐…… ………… “善哉!”青帝说着,立在黑水虚空之中,挥手一道青风。 纺锤星体中的空腔,龙殒之地洞天已扩大到整个纺锤星体,而对于其中枝干遒劲的参天铁树,已显得盆栽一样狭小,随着青风灌入,所有人都听到了轻微膈膜破响之声。 “看!” “轰!”似是胚芽伸出了种皮,嫩茎探出了泥土,但速度是这样快速,只听一声巨响,纺锤星体的表膜洞开。 转眼间,树冠就出现在无数人的眼光中。 一个巨大树影,陡占据了众人视野,巨大难以形容,几乎与山等高,粗大树根深深的扎入了纺锤星体,并且向世界扩去,汲取着营养、物质、元气。 遮天蔽日的枝叶,伞盖一样舒展开,笼罩数十里方圆。 “厉害……” “强大……” 一时间,各仙人都是目瞪口呆,一种难以描述的青息暮出现,刹那间进入了森林一样,仙人的灵觉,自能够察觉,这巨树欢呼着,飞舞着,无声庆贺着自己的新生,而不仅仅这样,青色两界树冒出,出现在两个世界舞台上,宛是晚会中的一抹倩丽,随之,世界都有着淡淡喜悦。 “世界加持!” 只见青色两界树舒展枝叶,引力潮汐反溯向外域,冥冥中藏着信息,引动着什么。 ………… 外域·黑莲圣山 一株同样孪生青树,突共鸣,枝叶招展呼应、根系深扎,它在获得了额外力量后,迅速生长,快速出芽,长叶,抽枝,拔高。 转眼间,巨树就长了上百米,并且还不断吞吐元气,以肉眼可见速度继续生长。 周围的灵气,开闸洪流一样,向它汇集,越来越快,但只听“轰”一声巨响,整个圣山山顶宫殿群一下塌陷,让这青树骤悬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自根系到枝叶都给层层法阵束缚住,无法得脱。 黑莲扫了眼自己的陷阱,神情淡淡:“青帝道友,我故意留着它不动,免得让你察觉,你不会以为它还有用吧?” “唉……” 青帝叹息一声,身形一闪来到了树冠上,与青色海洋般的茂盛枝叶相比,身形渺小,星点般不起眼,但在下个瞬间,骤放出无尽的青色。 二十万里! 外域的星体在本域世界呈像已占据了小半天空,黑紫而异样的气息,甚至吞噬了天空太阳一部分,形成小半缺口,让这个春季的朗朗晴天都变得昏暗起来。 但随着这青色光辉绽放,似是第二颗青色的太阳升起,黑莲脸色凝重起来……这就要动用超限力量了? 奇怪,自己圣人都还没攻进界膜去与道君对拼,难道这青帝就准备牺牲自己,来给世界当缓冲了? 距离两颗星辰远远的空域,紫衣女子神情不变看着,但见超限力量痕迹,还是稍驾舰靠近了些,依旧保持一个跃迁范围的安全距离。 她会出手,但不会给青帝世界帮助减少其损失,只会在其与五莲世界对拼消耗最剧烈时,给予稍强但有限的骆驼上,压上最后一根稻草,使得两败俱伤……使得五莲世界无法猝然吞并青帝世界,同时更严重的相互损耗。 再往后融合成一个新世界的内部持久战,五莲阵营削弱下去时,也同样不会帮助五莲阵营减少损失,只会给帝阵营以打击,使得青帝阵营无法吞并五莲阵营,直到两方都削弱到无力,母型方舟就来横扫清理,毫无风险收获原生星核,无论怎么样在战略上都是最终的胜利者。 只是战术上暂时还没看明白,青帝这时要干什么?真是要牺牲自己,作两个世界的缓冲? 作元舰灵她能理解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但是……对方,是人,是人就有自私,怎可能……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以身合树(上) 十万里! “看,这就毁灭!” “轰!” 引力场对撞,两界引力下,界膜撕开,大气散乱,顿时天地混乱,日月无光,方圆数十万里顿时陷入天灾。 大陆原野上,风和日丽,突有天变,龙卷风席卷而过,几乎同时,寒风暴、沙风暴、台风暴,几乎在同时肆虐…… “所有天府,一概镇压。”一道命令传下,世界内,丝网亮起,所有真仙地仙,万年任职,用在此刻,进行镇压。 几乎同时,郡县里亮起了天命,龙气,地气三位一体的亮光。 “不!”叶青的心灵意志瞬间感受到整个人道海洋,传递过来的,只有无尽惨叫。 “一分钟内就死了一亿三千万?”叶青闷哼一声,下一刻,眯起了眼:“帝君?” 世界的整体成二辆失控的战车,而深受世界恩宠的两域嫡子,没人真正愿意顶上,唯有一道巨大青光贯穿世界。 “反攻?” 黑莲和青珠几个圣人,大惊后反是大喜:“你来的正好!” “轰!” 青色的太阳升起,放出光辉,整个世界青源沸腾,信风回环,抽取整个纺锤星体规则的两界树亦是随风深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肌理、骨髓,那些单向青色信风带一旦构成了循环后,就是一条条青脉,似是璧人的三千青丝长发在风中。 而下个瞬间,青日回落,进入两界树的树冠…… 这是……以身合源? 青珠望之大惊,他可没想到敌人这样牺牲青源力量,但现在毫无突击阻止能力:“等等!青帝道友!可以再谈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在害怕什么?从不害怕的青珠圣人。”青帝声音温和从容。 “我会怕你?” 青珠气极,要是他力量还在就自己动手去抢了,现在只能喊:“我是怕你用光了青源!这是两域青源的力量,不是你一个人的力量,不是你?样可以私自挥霍!怎么也得用来对外……” “争杀?” 青帝声音平静,光辉中模糊的人影没入木心,丝毫不因敌人的激将而动摇:“要节省力量也可,难道不是你们撕毁了缓冲合约?” 外域众仙哗然,神情难以置信,母域如斯强大的仙道,还做过妥协? 这刻天仙却没有谁顾得上这些炮灰,只是没人敢应青帝这句,承认有过缓冲合约会损伤士气,否定有过缓冲合约是在世界泛意识前当面说谎,而承认自己撕毁更会暴露出仙道与世界的分歧。 黑莲忍不住插口:“休得胡言,分明是你们撕毁缓冲合约,使叶青害了青珠!这在天地面前,我们也可辩个一清二白!” 颠倒黑白,自要继续遮掩真相,反正发生在遥远虚空中,世界感觉不到,没有记录,就算融合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难断家务事的一桩糊涂案。 “我不和外人争辩真相。” 青帝径自激活了沉睡在木心里的分身,只是一恍惚,本体和分身的两道人影就交换了位置。 “轰!” 青帝身影恍惚了下,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它身上旋转,感觉到汲取自纺锤星体的外域规则:“可叹,你们将世界之心,当敌人来防备么?” “胡言乱……” 黑莲感觉到有些不对,见青帝以身合树暂时失去机动,这时,早已黑水合流的暗帝,突举旗呐喊:“人人如龙!” “伐天!”无尽阴灵呐喊着,径自冲过大陆桥。 这一次,没有再暗帝那样遭遇青帝狙击,而太真、上真还有少真都不出现,看起来是在防备外面的五莲、祥云、九窍,对青帝爱莫能助的样子。 黑莲大喜,就知道这里面有一线机会,当下挥手,大批黑莲宗、烛龙教、幽云门天仙本体连着星巢都涌过来,而黑脉人、龙二派天仙也同样迎战。 到了这楸混乱的一线战场,黑莲摸了摸手里的冰凉星核,忍住没有动手,青帝还没陨落,没有到自己用杀手锏时。 轰! 黑帝势单力孤,抵挡不住暗帝和黑莲合击,一下给打飞到两界树上,晶莹树纹一震,荡漾出一圈青黑相间的光环,抵消了撞击。 见此,这漆黑冕服的道人不惊反喜,心忖队友果集中了黑源,沉声:“青帝!快给我你那份黑源!” 一声凤鸣,树冠上落下来一只凤凰,警惕盯着这人:“你想抢么?”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黑帝大怒,这小凤凰就是非我族类,不顾大局。 “都别争了,是我的黑源!” 黑莲哈哈大笑,给暗帝使了个眼色,两人围向黑帝。 百万年天地至信,让青帝可以听到任何索取要求的声音,凡人、仙人甚至怨魂的声音,都是一视同仁。 但这刻青日在木心中酝酿沉淀,青帝似乎没有听见黑帝的索取要求一样,陷入沉思,神游物外,即在十一青脉天仙神识云网的虚拟核心,也是在整个世界——尤其是同化三分之一体量纺锤星体的外域法则——信息潮水冲刷下,变得神识恍惚了瞬。 无比熟悉的感觉,已有过两次体会,这是第三次……且与道君凭依仙道不同,这刻,天人合一、人仙合流,身帝君而汇聚世间所有生命的生存希望,而生命本身便是世界规律的一部分,合世界泛意识的部分表达。 纯粹的精神是不会消亡,但会改变信息的表达,在踏出这步选择后,就分明感觉到情感的变化,来自人的视角、来自仙的视角、来自两界树的视角,来自世界泛意识的视角,高下相倾,声音相和,上下交错对融,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 “世界予人以超能,是为了晋升希望,人却将之作武器,用来挥霍、争杀、炫耀……而从不思考用它回馈世界。” 黑莲在和黑帝交战中,皱眉:“你在?什么?” 犹在后方母域的五莲圣人却似嗅到什么风声,脸色微变:“这是世界代行者……快阻止!” 少真道君的分身留守在少真道境里无力出击,眼见无法在这场大变局的机运里得利,却找到了报复的机会,目光冷冷盯了一眼战场边缘叶青,传音对外域圣人:“帝君的力量,与我们圣人道君的方式有异,青帝的云网智慧核心很特别,需要注意攻击其基础,攻击其树根。” “明白了!多谢道友!”几个圣人并不意外这声音,也不怀疑真实性。 黑属天仙,瞬间有所感应:“突破黑脉防线,袭击两界树扎根位置!” “是!”这是黑水中那座沉浮不定的金青色圆球……谁都知道青脉最近基础是什么,青汉仙朝! 金青色圆球里面,有尚存五亿暗面汉民,有青汉仙朝龙气暗面基础,有永固时空门,还有——将少真道君拒于世界外的天罗秘钥封印! “轰!” 一座直径千里仙天世界出现,与暗土世界相连,叶青分身脸色阴沉,这时黑白红黄青五德光环出现,进行抵抗:“三个老贼,你们敢背叛世界里通外域!”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真道君矢口否认,反正不是自己告密。 少真道君冷笑看着外域众黑属天仙围攻叶青,耐心等着永固时空门解封,一解封……就让叶青知道什么叫圣人之怒! 而在这时,太真道君和五莲圣人一样,都皱眉紧盯两界树。 翠色的光团完全没入了树干,帝君超限力量,神乎其技地没有造成破坏,琉璃一样的纹理在蔓延灌注,两界树更舒展枝叶,而青风流转过世界。 “我们长生,我们忘记了仙道的初心,我们索取,我们不会感恩。”青帝的声音和春风一样柔和,到处都是春暖、草长,田间荒芜的庄稼都在疯长,杂草也一样在疯长。 在整个本域世界范围,出现了四季的迅速变迁,迅速变盛夏,花香弥漫天地间,繁花似锦带着骄阳热情:“什么是超限力量?” 瞬间花谢结果,果实金黄:“完成一次能级晋升,虚空之风在世界里循环,世界就褪下一次胎膜。” “对真仙来说,地仙力量也是超限力量。” “地仙、天仙、帝君和道君,也是这样。” “只要晋升,更高半层的力量,也会变得普通,变成了常规力量。” 随即秋风瑟瑟,落木萧萧。 “正确来自道路,不同道路必须力量来保护。” “所以世界才赐予你们透支的力量,这就是超限力量。” “这力量使用,本无可厚非,然则终极在于世界抬升,而非争杀。” 春的翠叶、夏的花香、秋的果实、冬的落叶……暗面的时光流速竟向着整棵大树蔓延,让它很快积累出厚厚的落叶垫子,铺满了整片青穹周天大阵的界膜,遮天蔽日,让世界陷入冬眠一样的黑暗。 远远的高处幽暗时空,零号舰上紫衣女子俯瞰这幕,目现奇光:“这青帝真是个人物,自行摸索出激活世界泛意识的释放……可惜,没用,单个世界还是完成不了缓冲。” “不过,这不是敌人,虽要除去世界级的目击者消去隐患,但这样优秀的青源个体……倒是可以……”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以身合树(下) “建木撑天,落叶做垫?” “请相信我,速用黑源支持两界树。” 青帝没时间解释原因,凝聚精神与分身联手,青源联网引申天罗地网由两界冲击面向原本的外域世界——现在新世界一半——枝叶若藤网蔓延。 黑帝这才心下稍定,他如何不知木已成舟、生米煮成了熟饭,已改不了,质问不过也是获得默契支持罢了。 五脉内部无论怎么样立场,但已有了个超限力量的青帝一极,再来黑莲在黑脉一极强插,三脉乐见于青帝分散了注意。 当然也受到新人压力,故支持故识是最佳选择。 而天罗地网不仅仅在黑源、青源尽数恢复,还迅速包围向青珠圣山。 青珠见水木双势滔天,不惊反而大喜:“来得好!” 藤网和黑水绕过了青珠圣山,继续将它变作战场上的孤岛,天罗地网裹挟滔滔黑水滋养,硬是叫青珠分享不到丝毫! 青珠:“……” 两界树的树冠对称蔓延遍了穹顶的圆弧,青鸾倩影翻飞在对称的两树结点周围,似是一只翠鸟在柳树上鸣叫,落叶纷纷洒洒覆盖着山原、河流、城池,每一片叶子虽是枯叶,晶莹而带有青帝圣躯牺牲贡献一分力量,经过本命道侣青鸾仙子的精准均匀撒播到新世界的每个角落,遮蔽那些在冲撞次生灾害中要毁灭的生灵,似是凤凰垂落的华美羽翼守护着雏鸟。 这刻人心尽称颂于青帝的行为品质,因为稀有而珍贵。 黑水居中荡漾,化暴雨灌流浸润天地一切,黑帝终是选择了支持青帝,同时隐约也感觉到天地眷顾……原来也是有好处,只是和黑莲圣人没法比! 和青帝所获天眷更没法比,是青帝自我牺牲所得,没人可以妒忌,但黑莲那家伙……完全是天上掉馅饼,坐享青帝送上的好处啊,凭什么! 无数的妒忌目光中,黑莲圣人脸皮丝毫不动,冷静盘算,自己背叛后已不可能再交回吃进的黑源…… 也不可能明着做出阻遏缓冲,这时剩下两个选择,保守坐视青帝去完成缓冲并承担损失,期望其得不偿失,那和青珠全程酱油有什么区别? 又或者……自己主动参与? 但这样就必须获得别的圣人的谅解,至少是暂时谅解…… 黑莲圣人下定决心,传音和五莲、祥云、九窍、青珠:“我会开启黑源内战,实质上降低缓冲,几位道友还请抓紧时间击败对手!” 祥云冷冷:“你敢动我幽云门……” 他抽身脱离了与九窍追杀上真的竞争,突降下暗面。 黑莲圣人心知矛盾冲突已不可调和,但既做出抉择就毫不迟疑,伸手一指:“黑源之镜!封锁阴阳!” 嘭! 祥云撞上了一层透明的镜子,身形顿止。 在两界树对称镜像般的树冠之间,两个世界的对撞面上,陡出现一面真实和虚幻之间的幽幽镜子作规则缓冲,不仅仅暂时阻隔了祥云圣人对暗面幽云门的支援,任何对撞冲过了冲击面的倒立镜像都迅速扶正,融合,向上…… “原来坠落的世界,它的景物是向下,而晋升世界的景物是向上……” 暗帝冲过去正要对幽云门趁火打劫,见到黑莲圣人一身抗拒祥云圣人、同时抵消世界缓冲的莫大法力,悚然震惊:“难怪黑莲敢跳反……这些圣人,其实早已决定对异域道路优秀探索实践经验照盘全收……他们这些仙道高层,早已都是母域仙道之路的背叛者!该死,原来反贼在最高层!” 这反抗军的领袖猛地在蝇头小利中清醒起来,大家其实都是仙道的背叛者,自己冲去围杀幽云门这是要做什么? 帮黑莲圣人做嫁衣么? 由着黑莲圣人带着整一个母域黑属天仙当嫁妆加入异域五脉,力压黑帝成黑脉新领袖,进而与青帝分庭抗礼? 而大一统的黑源,又将置我暗帝于何地? 纵观此刻战场上,幽云门的天仙都给队友背叛分割来开,暗帝眼神一亮,在相反的利益发现了机会,继续冲上去。 一个幽云门天仙正与一个黑莲宗天仙交手,见暗帝杀上来,腹背受敌下大惊失色。 而黑莲宗天仙则是大喜高呼:“暗帝来得正好,你快来助我攻杀此……啊——你……” “我可不是你的道友。” 暗帝一击偷袭将此人重创,冲着发怔的幽云门天仙嘿嘿一笑,手指了指远处正在横扫当场的黑莲身影,凛然威胁:“现在我要造黑莲的反,选择吧——助我,或被黑莲清洗掉!” “我……帮你!” 那天仙非常果断,没有幽云亚圣的黑权庇护,反抗军领袖大腿也是可以抱一抱。 如果是别属的仙门内战,圣人都完全可以保护自己麾下,失去幽云庇护天仙自是直接去抱幽云背后的祥云圣人,轮得着你暗帝这反抗军贼首? 但黑属是最特殊的,它现在的力量都集中在两域暗面,黑莲、暗帝、黑帝三方的黑权决战,一下全封闭,非常短的几息……可阴阳时间落差放大了时间,致命绝境!也是黑莲所需要的冲撞时机! “道友甚是识趣!” 暗帝不由大喜出望。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漏洞 ———— 黑莲道人听着众仙呼喊,由冷笑:“我知道你们害怕圣人报复,但这点放心,现在他们首要解决麻烦是新世界天眷比我更深的青帝……我在这里,岂不是给青帝当挡箭牌?” “刚才要是一举统合两域黑源集团,压过青脉力量,这挡箭牌当当也无妨,现在我可没有这时间和精神。” “当然,不作预备也是不行。”黑莲道人扫了眼众仙,知道空话白牙对这些天仙没有用,当下手摊,就出现一团黑色虚影,又分三份…… 几乎就是刚刚青帝送来还没焐热的黑源大礼,这时拿出,即便是临时授权也有点心痛,自己这一入一出,到底在干什么? 战略布局上一输,主动权失手给人牵着鼻子走,没有时间消化红利,什么收益都是浮利! 但终新世界天眷加身不可剥夺,所得天眷虽少于青帝,危险性也同样少,没有方舟加持元舰灵并非不可匹敌,无虞青珠那样陨落。 并且,等到世界合并完成,圣位跌落,能迅速重回圣位的捷径,就是天眷。 黑莲回醒这些,还是忍痛点名:“冥川,樊川,影龙……你们三个来暂领黑权,只守不攻,我很快就回!” 冥川是嫡传大弟子,冰冻黑水之渊方案的首倡者,樊川是师弟同时——还是亲兄弟,暗中参与过挽留露华仙子执行传送星核,都是黑莲的心腹,对临时授权悦然领命:“我等必坚守不出罅漏!” 影龙神情微变,看了眼一面作代族长的伏龙,也是小公主龙芍的父亲……可是他和女儿龙芍一样是土属,自是掌不了临时黑权,实力比影龙更强的离龙是火属,也掌握不了临时黑权,仅仅凭着龙族天生龙气对水亲和性在暗面干活。 虽感觉这有点隐隐挑拨龙族内部意思,但此刻圣人扬了扬手里的星核,族长元神落在人手可容不得影龙拒绝,他在众族人各异的目光中上前接过一团黑气虚影:“臣,会坚守。” 三个道人并立,适应下黑权,顿时冲出一股不下暗帝的狼烟气运,凛然对峙。 暗帝眯起眼睛,挑拨:“诸位何不如我一样向世界祈祝直接转正呢?” 三个道人没理会他,两个是黑莲心腹羽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影龙则是受胁于黑莲手中掌握的族长元神人质,且这时没有真正发起黑源内战,根本没机会用这种方式赢得世界欢心,这也是黑莲为何敢临时授权,让世界不至于找不到可以加持力量的目标。 即便这样,因暗帝背叛的例子在先,黑莲也不放心独授一人,分散数人相互制衡终比不上一人,作当前黑源的最大一股力量只守不攻是最佳选择。 “时空走廊!” 黑光一闪,深邃晶门打开直贯圣山,他不用青帝那样直接传递整座星盘,莲影消失在冰川上。 随着黑莲暂时离开新世界,顿时在黑源内部三方咄咄逼人主动变作守势,空有五十多个天仙,无法有效进攻。 剩下暗帝见之一喜,要趁虚摘果子去试试吞并黑莲的羽翼部属。 黑帝怎么会容许,当下就拦住:“道友,你不是说要和平,黑源不内战么?” “你走开!”暗帝怒道,心中焦急,他看到了一道紫光降落。 祥云圣人来了! 黑莲离开,幽云门压力一轻,这时又见祥云圣人降临暗面,立刻脱离暗帝,回归旧主,他们可不会忘记祥云圣人自身也是兼容黑属,隐蔽一时绝无问题。 “等等……” 刚刚还以反叛黑莲来背刺的暗帝,也同样遭遇了反叛,任是他疾呼威胁,都无法留住人,甚至不敢去找祥云圣人理论,脸色铁青:“这些革命叛徒!投机者!” “黑莲走了?” 祥云圣人脸色更阴沉,扫了眼最大投机者不在,也没兴趣耗费超限力量在暗帝这种小喽啰上,收拢幽云门旧部,就沉声说着:”走,去阳面!” 黑帝见此反倒欣喜,带领下众仙围着暗帝,在融合的敏感期也不挑动世界神经,并且还要借助暗帝做临时队友抗衡强势黑莲宗,只是嗤笑嘲讽免不了:“你们,这一个个跳得真快……” 暗帝只是冷冷:“你这腐朽之物,怎懂得我革命之心!” 黑帝不以为然,转过去对着高耸天地间两界树方向稽首:“多谢青帝!” 青帝平静:“现在黑帝道友还担心么?” “惭愧,刚刚我以为道友帮了外人。”黑帝有些歉意说着。 到现在自恍然明白,这些背叛者根本得不到稳定修养、重新扎根机会,手里拿到的天眷浮动无法转化成真实力量,看起来声威赫赫经受不住意外,只能给青帝的不断反转给牵着鼻子走……要跳出青帝布局也可,直接在世界泛意识下拒绝,谁敢这样做? 这刻世界大冲撞,一切过去掩盖的利益分歧,都全都暴露在天下人面前,所有仙人都是看到了一幕幕活剧,寒心于背后掩盖的真相。 真正让外域圣人们派系瓦解,不是青帝力量有多强、算计有多深,而是青帝身正道直、天地至信立场与世而移,能延伸到新世界,而外域圣人却都忙着掩盖自身利益、仙道利益和世界利益的分歧上去——这本来就存在漏洞。 黑莲的临阵反叛,最让外域仙人清楚看到——特殊的世界冲融情形下,圣人是没有域界! 原来母域世界,也是需要仙道来维持,对他们进行包容,这是仙道存活至今的基础,而同样,仙道也不得不建立在世界上,这就同样是基础合作。 一旦这个去掉,高层天仙就露出毫无忌惮一面——比底层仙人更无顾忌! 最大世界矛盾一去,或者说是外部矛盾随融合演变成内部矛盾,这矛盾就体现在各源冲融、主导、比例分配上,新世界里同源争圣成主要矛盾,而阵营战争直接退到了次要矛盾。 五莲、祥云、九窍、青珠、黑莲都早已默契,在新世界大胜红利后,会休整道路重启黄金时代,固是前进之心永不停歇,也同样表明只要符合自身利益,圣人就可以践踏所有规则。 只是如果对阵的都是同样只管自身利益的道君,那么就不存在漏洞,大家都在比烂罢了,没有谁能强迫天仙牺牲,仙道阵营在根基上也就涣散,任何派系合作默契,在母域世界真正需要凝聚时,她过去培养的嫡子没有哪个能站出来。 但谁想会存在五脉这种天人合一的杂交品种,会出来一个牺牲自己的青帝? 现在回溯看去,青帝的以身合树是置死地而后生,最后运气不错,牺牲的只是部分,但在踏出那一步时,却是真正有着陨落危险,对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的圣人来说,是决不肯……这并非运气,而正如青帝的自谦所述,这是五脉道路的胜利,世界同化的胜利。 轰! 世界的冲融波动扩散到过半疆域,都陷入主客场不确定状态,四处激战战场也随之扩大。 然而就在祥云圣人回归阳面,五莲圣人与太真道君,九窍圣人与上真道君交手,都是停下来…… 这些老家伙根本没出力,等着看见黑莲背叛又用掉超限力量,目光闪动着看向两界树,神识交流起来。 “情况不对……” 五脉天仙非常机敏,也立刻抱团,五帝更警觉于圣人、道君方面的迹象,眼看青帝强捏起来的统一战线,不仅黑源内部分裂难以真正统合,连道君都要与五脉分裂! 黄帝沉声道:“太真、上真、少真三位道友,莫要罔顾大局,请慎行!” 太真道君长长叹息一声,没说话。 五莲也没有兴趣回应,如果圣人会顾全大局,大弟子黑莲就不会和小弟子青莲那样反叛师门,各奔前程……人心不在,强留是留不住。 祥云圣人意有所指说:“各位道友,缓冲融合即将完成,主客场对消不确定状态一去,位格就会集体跌落,我们时间不多了。” “不可容邪道滋长!”上真道君颔首,却没有说明哪方是邪,觉得这一点与外域……不,现在是一个世界,与对面圣人应有共同语言。 九窍圣人扮黑脸,沉吟:“青帝有新世界天眷加身,杀之会招引本源憎恨……” “死人是无所谓天眷,树大招风,便是夭折。”祥云圣人用诱惑的语气说,扫了眼几个道君:“只要我们联手,清理掉任何具备威胁竞争者,世界就算憎恨,也别无选择,不是么?” 三个道君都不说话了,自己当年,其实是有大功,但并非是唯一,也有别的豪杰,只是果断在胜利前夜,背刺了他们。 是,世界憎恨,就算有着日后青帝的祸端,但也不得不承认,让自己坐稳了道君的位置,一坐就是一百万年! 这成王败寇,才是行之天下的直道。 五莲圣人见此心里有数,略过说服内容,直接跳到行动:“谁来出手?” 众圣沉默,道君也沉默,这是很大的问题,理论上谁最迫切需要青帝去死,谁就会忍不住付出成本,但是……成本太高昂,单独付出成本后就是给人火中取栗,为人作嫁衣的事,圣人不为! 上真道君装是要继续对付五莲敌人的语气,缓缓:“我们一齐出手……我喊,一,二,三,出手!” 叶青分身突一凛,看着这些人表情,突什么都明白了,惊怒:“老贼!” 但根本来不及了,只听“唰”一声,空气晃了下,所有人都停在了青树前,围成了圈,偏没有一个人出手。 以圣人和道君脸皮,当着那么多羽翼,阵前出这种问题,也觉场面有点尴尬。 青鸾跳了下来,叱喝一声:“三个老贼,想分裂阵营?” 上真神情诧异非常:“我是来保护青帝!你们没看见元舰灵在上面虎视眈眈?” “……” 众仙神情都无言以对……元舰灵不是已有黑莲去对付了? 这完全是欺负世界泛意识对世界外的判断有限,原来道君也不过这样。 “哼!” 青珠见此僵持场面只是冷笑,没有这光杆圣人,战局烂成这样,不由嘲讽:“投鼠忌器,一群无胆之辈!” “你上!”上真道君反讽,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青珠气结,他要是力量还在,能上早上了,现在重修道躯一出圣山范围,剩下就是普通亚圣,去和青帝缓释超限力量对拼,是要自埋两界树下做花肥么? “够了,想个合适的混战规则出来。” 到此时才见得青帝缓释超限力量的似危实安,因常规力量围攻无法奈何,而超限力量的话…… 每个圣人道君都不相互信任,因滥竽充数的原理,只要有人出手,而自己稍慢半分就可不出手,让先上的人受到青帝超限力量的反击——单是这手,以现在情况来说,就差不多要同归于尽。 就算不死,力量大损的前提下,又得背上新世界憎恨黑锅——这样的话,铁死无疑,新世界虽融合了两个世界本源,可圣人道君位格,也不会超过个位数! 少一个竞争者,就多一分把握,圣人道君都已经习惯了让人背黑锅,轮到自己谁会不防着点? 但这时终不能等着时间一到圣格跌落,而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于是陷入了悖论的死循环,连带着各派的天仙都只能相望无言……这可是期待已久的大冲撞战场,怎打成这样! “原来……圣人、道君的光鲜表面下,也是这般。” “你才知道?” 神识暗中交流的议论之际,眼见冲融时间就要过去,来自高处天外的紫色光辉激撞爆射,黑莲圣人回归圣山,赶走零号舰里,这幕吸引了众仙目光,圣人道君相视,心中一喜……零号舰里还有个紫衣元舰灵变数! 舰灵可是同样为了任务不计自身利益,且作第三方又无所谓两域新世界的天眷与否,正好是唯一漏洞,可借此女冲破青帝的布局!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临时协议 零号舰停落在幽浮虚空的黑莲圣山界膜里——它已化成一座仙天星巢,连带着球型的山体根基形成了一个莲花型不规则星盘,引力保持住大气不流逝,但禁制摧毁让它原本闭合的花瓣片片绽开。 零号舰在这朵黑莲花蕊中看上去是一只辛勤采花的小蜜蜂,放出翠色的光晕,在零号舰的能场范围内,维持紫衣女子身上力量,只随手一击就又轰踏了一片山体,将方圆千里的小星球削去一个角。 如此轻松,让她迅速盘算起来:“……现在是青帝阵营比五莲阵营占优势,临阵反水的黑莲,也是个打破均势的危险因素,除去能让两方继续内耗……界外的战场刚好适合我,就算这是青帝送上的诱饵,也吃!” 她扫了眼下方,融合中的新世界就是碧色与黑色交汇、泛着粼粼波光的湖水,水下如热粥沸腾翻滚,骤间“咕嘟”一声冒出个巨大气泡,骤贯通至水面炸裂开来,一点璀璨的白芒如针戳破热气球,扎破了黑莲圣人时空走廊,截断在世界界膜与虚空之间! 星核的能级和储量过高,零号舰都无法载它跃迁,黑莲圣人离开世界后也不能,结果就一下半路脱轨,忍住丢掉星核冲动凭自身力量飞过去,挥手就是一团漆黑玄雷当击往自家老巢:“道友你还不走?” 紫衣女子不答话,她对星核的特性早有准备,既给拖下水进场,也毫不迟疑地出手,趁黑莲圣人飞过来的机会,硬顶着对方远程力量投射连连出手攻击星巢根基,又轰塌了星巢小半片地壳——脱离世界没有权限加持、主人不在没有圣躯的圣人星巢力量太空虚,在同样圣级力量近身突袭面前,脆弱得豆腐渣工程一样。 好景不长,也是虚空距离过近,没几息工夫,黑莲法袍的道人身影就出现在星巢里,却扫了眼已摧毁小半、元气大伤的星巢不由心痛,但见紫衣女子还在,又是精神一振:“那就别走了,圣山封禁——” 轰! 巨大的莲瓣光膜在合拢,唰一下,零号楸飞出去,千钧一发之际逃出了封锁,它的舰首在重新蓄能主炮,翠色光辉对准莲心,却是主人不在时的预设流程,因……紫衣女子没上船。 她的倩影闪过一道紫光,这时向着黑莲不退反进。 黑莲的心底咯噔一下,脸色变了……糟糕,忘了这一节! 她的胸口灵池忽绽放出千万道璀璨的紫光,辉映得紫色华裳完全透明,隐隐丰盈肌肤,又淹没在无尽的紫光中,巨大的灵压在沸腾聚变:“我,就没想走……” “自爆圣躯!” 下方设谋众圣和道君都变了脸色,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剧本,只猜到开头——元舰灵为了达成任务不惜自我牺牲,但谁猜得到结尾非对付青帝,而是直接对刚投入青帝阵营的黑莲自爆! 反是旁观打酱油的少真比较冷静,还有心问:“她怎么想的?” 没人理会他,青珠也是同样冷静:“她的性格或和青帝类似,从不赌博,因此不敢轻易涉水到世界内……既青帝送了鱼饵上门,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岂有不先吃掉鱼饵的道理?” 少真一怔,没想是青珠回答自己的话,回醒过来两人处境相似,不由惺惺相惜,笑问:“忘记了道友能对比道侣伶仙子的习性,代换成这紫衣女子,你刚才怎么不提前说?” 青珠笑而不语,心底冷笑,无论青帝还是黑莲,都是身兼两域源属和天眷,而最易成就,死哪个不是死? 最好都死!这刻自己也是站在元舰灵的立场! 天外的黑莲星巢里,毁灭的紫光已与星球核心一道黑紫色光冲突。 “等等,道友有话好说!” 黑莲仓惶而退,心中惊怒到冰凉,这是青帝的连环计!自己没揣摩好舰灵心理,贸贸然冲上来,博弈里棋差半招又输了! 若是其他圣人道君敢这自爆,自己大不了也直接反突袭对方圣山,终极武器威胁是这么来的,但谁没傻到和一个不畏死的舰灵同归于尽? 对方仅仅假借零号舰加持,真实道基母型方舟都不在同归于尽的打击范围,整个世界资源充足供给一人,很快能恢复。 而自己道基圣山要成为战场牺牲品! 一个寒冷激灵之下,这道人瞬息盘算手里能制衡对方的筹码,想起什么举起手里的璀璨星核晃了晃:“你要自爆,我就……” “你试试。” 紫衣女子无动于衷,很清楚土著最多是一些特殊激发使用这种高层道天遗物,却没这个能力破坏它的本质——哪怕零号舰的不可修复损伤也只是对土著而言,在母型方舟里照样轻松修复。 上真道君神识在下方传来:“黑莲道友赶紧祸水东引给青帝!” 黑莲见威胁不成,又听到临时队友的招呼心中一动,随手抛出烫手山芋:“你要这星核?我给你!” 星光一闪,星核落在了紫衣女子手里,她神情微怔,不由稍缓自爆,紫水晶双眸看着黑莲的眼睛。 实际上,就算给了她星核,连人带物也还在星巢封锁范围内。 黑莲怕的只是她不要命的自爆摧毁自己道基,看似乱了方寸的绥靖举动,实际都在控制范围,并一举打断对方节奏,试图扳回失去的主动,神情冷静:“这里不在世界视听范围内,我们可以做个界外交易,现在所有圣人道君都想青帝去死——我们放你进去,你去自爆击杀或至少能重创,剩下是我们的事情——对你来说目的是不断削减两域,不,现在新世界元气,那打击新世界的一方大有前景的核心力量,岂不胜过打击我这临时反水、根基未稳的降将?” “哦……你们想利用我这第三方,不受你们新世界天道约束的便利?” 紫衣女子眨眨眼睛,转着手里的星核,是得到了珍宝就舍不得放手,神情似乎显出一点迟疑:“这样我先承担仇恨,你们确定能彻底干掉青帝?” “对,只要阁下消去青帝在两界树上缓释的力量,常规力量伐树就没有出手的顾虑,不止我一人,下面的各圣人道君都会配合消灭青帝,也去了阁下心腹大患,此方案如何?” 黑莲很有把握她会答应,但想想还是憋屈,这次纯粹给对手算计、圣山飞天、帝星飘移,下次再也不和这种舰灵在世界外发生冲突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 他又稍遗憾看了眼落在紫衣女子手里的璀璨星核,别说它的筹码价值,单说号令群龙的功能,都没来得及抽出里面的烛龙元神,不过可以稍宽慰的是零号舰跃迁也同样带不走星核,此女一自爆,终还是好肉烂在锅里,转个手就回到自己手里……心中发狠,只要这次,下次换世界内主场即新的黑帝之位统合五脉,看自己不狠狠收拾她! 只是这心思不表露出来,他作圣人的演技并不比叶青差,一旦不要脸皮了,自信也能拿下这场谈判:“阁下还迟疑什么?我们的时间有限,对你绥靖的时间也是有限……超过世界冲融时限,一旦诸圣去位,青帝得偿所愿保存新世界元气,阁下可就欣赏不到超限力量对轰场面了,无法大损我们新世界元气了!” “作一个新世界的天眷加持者,你说的很无耻……也很动人心。” 紫衣女子嘴角弧度微弯,又收敛,可惜她是舰灵,且是机敏而善于变通权宜的泛意识组合元舰灵,怎会想不到自己终还是带不走星核,轻易违背自己战略的后果便是落人巢臼,最后金玉满堂,莫之能守…… 但在黑莲沉声问“你同意了?”的时,她只缓缓说:“善,我想青帝最大失误,就是送给你天眷时低估了你的节操。” “青帝先算计我的帐,又怎么算?这不过是我们都明见于取舍罢了!” 黑莲脸色如常,又试探问:“那我就下降圣山……别怪贫道警惕防备,道友你这种自爆事情太危险,我也需要星巢回归世界内获得权限,相对安全……不过取舍之间,对于消灭青帝,我们都有利益共识默契,不是么?” “不错。” 紫衣女子从容点首,心底一晒——可惜默契里面有点微妙分歧,对方要对青帝斩草除根、赶尽杀绝,哪知道在自己评判里这两个世界都必须清理,迟早要灭干净,唯青帝这颗种子值得吸收! 这黑莲也是始终警惕,小心翼翼降下星巢,眼瞅着相隔距离不过一里外的紫衣女子,淡紫色的睫毛投下暗影,让她漂亮的紫水晶眸子看不清神色,气息维持着将要自爆的临界状态,这刻她就是人肉炸弹。 “道友你站这么近让我很没安全感,你能……退后些么?” “不能。”紫衣女子警觉看他,想了想,退后半步。 黑莲:“……” 就这微妙的半步,在下方新世界内的仙人无不都是人精,都看出来,赤帝、黑帝等五脉天仙纷纷痛骂:“无耻!你对得起世界天眷么!” “休想入我五脉门庭!”黄帝凛然义气,心底盘算着待会让青帝重创后救场,陨落肯定不行,但强大也不行,最好一切恢复平衡,最利团结。 “休得污蔑我们黑莲道友!”少真道君凛然背书,神情带着笑意:“五脉不欢迎黑莲,我们道门欢迎你!” 众仙:“……” 这众仙熙攘纷争中,唯倒立镜像两界树中的青色太阳不出声,一道目光默默看着世界的众生相,似是古老的年轮那样平静,而枝叶还在继续蔓延、抽芽、繁华、凋落……厚厚的枯叶铺盖大地,护翼着平凡天地万灵,透明的气息点点滴滴自两个方向汇聚,来自底层的声音没有几个仙人听见,只有天地至信始终聆听,哪怕是在融合中的新世界里。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母舰虚实 亿万里虚空深处·母型方舟 轰! 白色光海徐徐垂下穹顶,以难以描述的速度,向下近在咫尺的一艘星舰罩去,它的背后幽蓝晶门徐徐消散,是和上次零号舰一样跃迁过来! “又有谁来兑子?”里面舰灵神识交流之间都是奇怪。 星舰丝毫不减速,直冲白光海洋,宛是一道彗星袭日,里面传来声音朗朗:“无有兑子,唯青谨一人前来拜会!” 横亘上万里的巨大方舟,比起小小星舰犹泰山压顶于鹅卵,一个舰灵俯瞰逆袭彗星,持杖呵斥:“虚空之战危险莫测,青珠圣人尚陨落,你名天命之子,实不过寻常天仙,孤身一人敢来送死耶?” “谅你初生牛犊不怕虎,情有可原,速速退去!” “我来了就不准备离开。” 叶青扫了眼,眸子里紫气闪过,只见上万公里长的巨大舰体在太空展开,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这巨大的“世界”不断下降,让人不由自主的升起敬畏。 直径上万里,是地球一半,这巨舰实在不可思议,只是眸子里紫光闪光,原本看不清道不明的舰体,都露出些痕迹。 这与其说是钢铁舰队,不如说是一个奇异世界,在假借着川林笔记的力量看去,构成舰体是亿万数细小符号,,彼此连接,形成一个网络,无数网络层叠交织,构成一个立体的结构,这立体就是母型方舟。 而母型方舟,无数血管中,流动着能量,汇成一条长河,进行着宛是世界一样的循环,不断的自我更新。 短短的片刻扫描,让叶青大有收获。 “在凝聚主炮!” “母型方舟虽强,但有不少崩坏和僵死的地点,这正是它收到的损坏——有的还很新。” “这必是青珠圣人圣躯的爆炸。” “内有大损,难怪没有用引力黑洞来招呼自己,明显不想吸引自己进去。” 叶青顿时心中有数,这偏要杀进去才有一n生机:“半生争杀,步步惊心,生死之间,从无退怯,而才有我这天命之子的位份……” “世界大劫,无缘与席,就于此战!” 静默稍息,无数声音冷冷:“那你就去死吧!” 轰! 星君舰冲入白光海洋,剧烈能级对冲,整个舰的保护罩顿时摇摆起来。 “果是高能!” “可观察了两个世界融和的大道,就算是母型方舟,也有破绽可寻。”叶青听着星君舰护罩无数声细不可闻声响起,神态平静。 下一刻,舰罩上的无数细微裂痕蓦扩大,渐渐蔓延,在裂缝中暮放出明焰,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意味着下一刻,就会破碎。 “到了!”就在这时,叶青突指一转,舰内黑光大盛,瞬间,整个舰体都只剩下了黑白两色。 “星君舰自爆,这瞬间能级绰绰有余!” “轰!” 时空瞬间炸开,虚空炸起青焰,一股难以描述的洪流瞬间席卷,连白光都没有控制住,刹那间,冲向了母舰。 而在此,叶青身影渺小得宛如一颗尘埃。 “风之时空走廊·天子之剑!”庞大不可思议的能量,打到了叶青周围时,顿时被凸凹的透明走廊所吸取。 最恐怖的是,这走廊越来越细,只至在一剑尖中射出。 “铮——” 一瞬间,又或是一千年,这一道剑光,刺向了母型方舟,母型方舟坚固的甲板上,顿时多出一道极细小的剑痕。 “噗……” 天仙眼里,剑痕再小再短暂,都无疑通天大道,青光一闪,就插入方舟里,似是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小腹内,白光的海洋剧烈动荡起来,隐隐听到舰灵少女惊呼声:“敌人突入舰内……” “快控制敌人的机动……” “他奔星炉方向去了!” 一个男舰灵沉声:“抽取五号能量池,内部防御程序启动——” “他变向了……太快了,火力网锁定不住!” “必须让其速度降下来!” “换内部困束场……” 青光在世界内的萧条山水间婉转流窜,矫若游龙,火力网和提前量都无法锁死其逃串,哪怕周围泼下大片凝滞灵气,天地灵气都在粘性排斥,速度还是非常快,传统的对于青源高速克制针对似乎无效……也非完全无效,效果不明显。 “凝滞不住,这不是普通天仙,伶仙子说过,他身上有古怪五气聚合方式,几乎没有客场压力!” “不确定是太真路子还是五莲路子,正在扫描道躯根基……等等,扫描失败!” 大范围光辉笼罩住青龙,不似困束场那样需要缩小范围提高密度,分明是历历在目,却硬扫描失败,众舰灵不由惊诧:“怎么可能?” “其体内有一片五色光挡住扫描,我看看它的样子,是……一本书?”专长扫描的舰灵少女白净小圆脸皱起,有些不服气:“不过是土著的所谓宝物,只要给我抓住他再深入扫描……” “哗”一下响动,青光钻透了方舟一面,直接出来了。 头顶上是幽暗无尽虚空和更高处隐隐永固时空门星光,叶青擦了擦汗,望见这面神情也是微怔,没想到为了规避深入扫描而杀出来,结果是杀透重围到方舟顶上来了……心中微动,少真老贼可不就在那个方向? 又回想在里面所向无阻,基本上除重点部位防御陷阱都任由自己出入,心中畅快,长笑:“原来青伶没有看错,你们同时间只能凝聚一个元舰灵!” “更让我看破的是,青珠陨落实在可惜,上次明显是你们早有准备,形成了特殊领域场,让它自投罗网,才得以成功!” “没有预设战场,你们束缚不住圣人!” 母型方舟寂寂不应,叶青眼看着,就感觉一处蓄能主炮,这次反不躲,调整好自己位置在方舟和永固时空门之间的两点一线游荡;“这漏洞给我抓到了,她还没有回来罢!” 轰!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主炮,白光光柱反向朝上轰击,犹巨鲸喷泉。 叶青恰巧不巧站在鲸鱼的鼻孔上,这时引诱主炮导向完成,也不敢顶着白光轰击,手显五气,黑、白、赤、黄、青……五色顺时针旋转,在这第三方世界毫无顾忌地使用出五德天仙力量,“唰”又钻进去:“嘿,你们主炮不能****吧?” “哎……他发觉了舰体死僵区,给予突破,又进来了!”舰灵少女惊呼声。 “重新锁定,这是五气共鸣!他不是青气天仙!是五德天仙!不应是这层能级世界土著能探索出来的道路,伶仙子的情报不准确!” “速速通知元舰灵回归。” 叶青听着大喜,他就想解决掉元舰灵的渔翁之利主动权,这时发挥影帝演戏,声音紧张起来:“等等,打不过就叫人,你们怎可以这般无耻!” 众舰灵:“……” 因内部兵荒马乱,她们却没留意到,在方舟头顶射出的主炮白色光柱,正朝着永固时空门方向,瞬息灌入……少真正在时空隧道里面,大概还在隧道另一边尽头等着开门。 ………… 超限力量放得快,消失得也快,黑色巨莲跃迁能级直线回落,迅速接近新世界的界膜表面上,内部冲融还剩下三分之一,这片空域是的界膜防御已名存实亡。 原本如果黑莲不临阵跳反,就算黑属羽翼天仙们都在暗面,阳面也应会有别的战役开星巢来界膜上接应,兼作某些特殊状况下的掩护,这时自作孽……他只能靠自己的把控,盯着对方紫色光辉中的清丽面孔。 虽达成了界外交易合约,但黑莲总感觉她有点捉摸不透,大概舰灵之心与人心不同,难以叫人放心,有青帝之前出乎意料的例子,始终没有降低警觉。 唰! 冥冥中波动在紫衣女子体内震动,传来母型方舟的消息。 “叶青在攻打方舟?他孤身一人怎敢……” 她心底一惊,没想到除了青帝还有不怕死的人。 “什么?” “五德天仙,而且看破了母型方舟的虚实?” 对她当然明白,本来母型方舟绝无可能有这些“破绽”,但是转战多少万年,遇到不知道多少敌人,一个个区域无法修复而暂时“冷冻”,变成了死能区。 这是太阳上的黑子,不过有着能级笼罩,应发觉不了,这叶青怎么能发觉? 出乎计划外的棋子打乱了她的盘算,一时也失去了从容镇定,心忖原本要多损耗些敌人力量,只用星核催动零号舰主炮去轰击敌人就够了,现在必须要迅速回归才行…… 她稍思索,挥手了挥手,招来零号舰护翼在星巢一侧,完全是临时合伙人架势,目光垂落盯着下方的对称镜像青树,语气有些急迫:“我怎么突袭比较合适?” 黑莲听出来这种急迫是真的,总算稍放心点,手里捏着冷汗,送瘟神一样,用尽量和缓的语气:“直接突袭就是,不过请放心,我会在最后接触世界一刻开启界膜,你就顺势装自己突入进去,如果你放心,驾舰突入也可……放心,等你携星核突入时,我也不会禁制拦阻,大家都遵守契约精神。” 就在这时,两方阵营所有仙人瞩目中,新世界界膜缓缓开启。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击树 紫衣女子抬首,对着黑莲露出一个美丽宁静微笑:“我很放心,却不是因与土著的契约。” “你……” 黑莲心中骤产生着危险警兆,抽身疾退,“嗡”的一下,本能本能催发道躯圣人力量规避伤害,几乎同时,一道青紫光贯穿,这是调集了整座星巢力量企图压下对手的突袭,并且还不忘记拖延:“有话好说!青帝给你什么条件我都能给——” “有些珍贵的东西,你给不了,还是我自己来取罢。” 紫光大亮,模糊了紫衣女子的身体,时空在这瞬间变得混沌不清,唯有力量的爆发毫不迟疑。 她却没有追杀逃跑的黑莲道躯,只是穿透残余大半地壳,对着星巢核心一击…… 轰!轰!轰! 一道道集束透射出黑莲星巢,无数道尖刺在鱼肚子里面扎出似,圣躯自爆的力量,丝毫不逊色世界加持的超限力量,所有一切都在土崩瓦解,化作巨大烟花……璀璨,而带有一种幻灭美丽。 大部分天仙见此震怖,脸色微白:“圣人道基,说毁就毁!” “我等在高层文明使者的眼里,就是虫豸那样不堪,连诚心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黑莲自己也没诚心,以为上次叶青诈了元舰灵,也效仿谈判着拿她当猴耍,她会一个坑里跌两次?” 在整座星巢道基瓦解的灾难性冲击波中,气流纷卷,土石腾滚,混沌在蔓延,只听到道躯躲避及时犹逃过一劫的黑莲圣人嘶吼:“贱人诈我道基!我与你不死不……” 道君和圣人看了上去,就见得黑莲圣人第一时间,某些深不可测的黑气散去,就摇首:“青帝刚才给赠的黑权散了,所得还不过一刻时间。” “黑权向黑帝集中了。” “这还罢了,圣山是世界本源的凭证,现在一朝毁灭,连接就有问题,虽不是不可以修补,但怕是耗时良久,已错过大运了。” “黑莲身上还有天眷,一个亚圣位是不掉。” “也只是亚圣罢了,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这圣人之间交流瞬间完成,只见着多少年力量积蓄的黑莲圣山,顷刻覆灭,破坏总比保护更轻而易举,之前黑莲以超限力量攻击两界树根系,青帝尝到的困境滋味,黑莲也终于尝到了,或者说这便是青帝馈赠礼物中的毒药,原样回报……或,一时不至于陨落? 但在这时节衰退就是出局,对几百万高高在上统治世界的圣人来说,总会有足够多的敌人,出局和陨落有什么区别? 黑莲圣人也知道这样,它的嘶吼带丝绝望,不过还存的理智,使他没有把最后一分圣人力量,击向虚空上面的敌舰。 “唰!” 大爆炸的火光中,一线纯白彗星飞出了这朵巨大的宇宙烟花,进入护翼侧的零号舰,在主控厅里停下来滴溜溜旋转。 接着,紫衣女子身影闪出星核,已经变成了透明不凝实状,她在自爆道躯时和烛龙那样借助星核庇护了自己的元神,在这低层时空能级没有什么可以强行摧毁星核,从容回到自己舰上。 “能杀了你就拿到星核,我为什么要与你妥协呢?” 她嘴角微弯,笑容有点点狡黠,葱白手指轻轻点开控制台,星核没入其中,整个舰体为之一震,舰舷外爆炸投进来光辉,空气是水一般的宁静,虚空中不传导声音,所以也听不到了黑莲怒吼…… 只有底层控制系统的声音:“发现原生星核,检测元神灵魂波动……元舰灵你好,你是第二位开启公民任务,是否回归?” 第二位? 紫衣女子就算是元舰灵,听了这话,也不由大惊变色,自己再是元舰灵,是舰灵的首领,其实地位和别的舰灵一样,也是工民——智慧工具。 而公民,是具备主权的人,完全不同的性质。 这公民就是舰灵无数年渴望的目标。 欣喜之余,立刻改变了注意,想起了沉睡中的伶妹妹,心底暗叹可惜她没在场,否则自己都不需要这样冒险,这时不死心地稍催动时空锚,不出意料地还是失败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稍一迟疑,目光坚定起来:“舰体下沉,准备加持主炮到超限能级!” “警示舰主,这样会造成主炮损毁。” “加持。” 她重复了一遍命令,同时驾舰一沉,贯入黑莲此前打开的界膜,长风扑面,山呼海啸的声音是世界的心跳,两个主世界融合的天崩地裂浩荡场面也是她首次见到,不由记录下来它的信息。 而一进入世界后,零号舰就出现在两域仙人视野里,映衬着天外黑莲星巢殉爆亮星辉光,以残酷而直白方式宣示着它要给新世界带来的命运。 这下连反应稍慢的普通真仙也都看到了,为这变故而震惊莫名:“元舰灵发了什么神经?” “她不会憋不住就炸了吧?” “怎可能,一定是蓄意坑害,但是……想不通,既投放力量有限,为什么不炸最核心的青帝,却炸黑莲!” “等等,她还不走,进来送死么?” 上真一惊,正好在零号舰冲击方向,且刚刚和黑莲拉近关系,他这时估算了下对方所剩力量,放下心来上前拦阻,义正言辞质问:“道友意欲何为!这世界容不得你外人嚣张!” “我觉得,就算黑莲出局,你们也照样需要我对付青帝,还是会履约,不是么?”紫衣女子语气从容,图穷匕现! “休得胡言,我们岂会与你这世界公敌有约!”上真自是义正言辞否认,但冲上速度却慢了半分。 心中自己计较,叶青小混蛋过去加持山寨星核之力的零号舰,就已火力凶猛,如果是原生星核呢? 主炮轰击,可不是时空跃迁那样要在时空隧道里护住舰体安全抵达,它是射出去就好,只管杀不管埋,破坏远比守护更容易! 见到变故而迎上来的圣人、道君都是脸色一凝,本着差不多的心思,稍做了点放水,任由零号舰呼啸冲过…… 它就这样明火执仗,当着世界的守护者的面冲过去了,直接往暗面的两界树根系奔袭,去击破新世界快速复苏元气的最大倚仗。 二连击! 青鸾神情大惊,上前要拦。 太真道君和九窍圣人不经意间挡住路,两个圣人力量,知道她速度快也不动手,只是联手封锁住最近的支援路径,看着她不言语。 敌舰就瞬间不见了影,小凤凰白嫩脸颊都涨红了,眼睛飞溅出泪水:“你们,真是无耻!” “鸾儿。”她身后的大树里传出声音,平淡如初,或早就没有指望过那些圣人道君的支援。 青鸾听了指示冷静下来,飞去青乾天的星盘里,心中发狠……如果自家道侣陨落,自己就拉整个世界陪葬!偌大一个世界,容不下一个公道生存,那这世界不要也罢! 反正她是天外来的凤凰,只有自家帝君是羁绊! 零号舰的主控厅里,紫衣女子始终是神情淡淡,紫水晶般剔透目光望向葱茏参天的两界树,与木心旭阳光辉里一双青色眸眼对上,隐隐似乎在其眼神里读到一丝恳切请求:“道友,没有余地么?” 这样凝粹纯净的精神和意志,让元舰灵心神一跳,她定了定神,轻轻说:“对不起,道友,虽很敬佩你的道路,或你喜爱这个世界胜过你自己,但这世界,不能留……我们带不走它这样大的体量,而我们不能留下目击者,不能带着隐患回家……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样啊……”青帝有些失望,没有再言语。 但两界树中的青色太阳,骤明亮上溯,像是流动起来…… “可恶!”叶青分身一直在观望,这时咬着唇,几乎咬出血来,自己只是分身,力量最多就提升到了地仙。 就要不惜代价,抽取下土和青朝最后元气,这时一道神识传来阻止。 叶青分身精神一振,道路无可妥协,未雨绸缪布局到了尽头,这时就只能用力量说话,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是帝君——不到最后结束,永远不放弃希望! 嗡! 青光蔓延的仙雷墜纹路在舰体里迅速升成了紫色,而在外凝聚出缩小光球更深凝,一道蓝光在主控厅里刷过,底层控制系统的声音询问:“请锁定目标。” “两界树的……母株。” 无声无息,凝蓄已久的主炮对着两界树的根系一击轰出……其色,纯白! 轰—— 树根瞬间摧毁,白色火焰窜起千丈,连圣人道君都不敢这时靠近,树干节节焦枯,整棵青树在倾倒! 紫衣女子静静望着这一幕破坏,心底没有什么欣喜,不过也没什么悲伤,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型方舟元舰灵,她只是在按步就班完成自己任务:“我这厢破坏,总比你那厢守护容易,虽不大光彩,但这步……还是我赢了。” 不过还没有完成…… 她看了眼四周,刚刚还绥靖放水的圣人、道君,一下翻脸,都迅速瞬移了过来。 圣人杀机,直冲虚空。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枯树 新世界上下两半还是在一沉一抬惯性相互冲融,中间水平面是黑莲此前调动黑权留下的黑水玄镜。 两界树是镜像倒立对称孪生双树,在镜面下方铁树根植黑水里金青色圆球,正在枯萎,而在上方镜像倒立对称的孪生青树根植于青乾天,依旧葱茏,树上一道目光静静注视着下面落叶,白色火焰蔓延。 青色的凤凰飞身上来,进入了青乾天,化一个神情紧张的少女,匆匆登上树。 ………… 下方的母株铁树是遭遇了纯白雷劫一样,由下到上变一株枯树。 青帝以身合树后,圣躯已牺牲融入这株铁树内,但圣躯加持最浓厚木心,依旧还有着旺盛生机,青光流动转化力量,由木转风。 这股青光流风一样上溯,在木心内帝君元的催动下,不断将生机转移向给一面孪生树…… “帝君还是有准备。” 叶青见此神情稍定,青脉的集权是希望,这刻缓冲自是转移到野生帝君分身那里,那株分化扦插的孪生青树将完整接过夭折本体历史使命,继续缓冲任务! 三圣和二道君也目光一凛,就连旁观酱油的少真也传音出卖青帝的力量:“流风一旦构成回环就是青脉,对流风环切成两半后还是相对独立风环,其千变万化,十分难缠!” “没事,我们早有准备。”青珠眯起眼睛,欣赏大敌接下来败亡一幕,这下扯平到同一起跑线。 先是祥云圣人和九窍圣人出手装轰击零号舰,将余波引导到枯树上,用这“不小心的余波”来截留大半生机。 也阻断青帝主元神跑去孪生青树那里躲避的可能,随即上真道人出手更狠,波及木心处……青帝主元神! 而在青鸾仙子知难而退后,五莲和太真并没有离开树周围,而是继续撑开防备青帝逃亡。 “唉……” 青帝叹息一声,似乎知道偷渡失败,在木心里骤放出千万道光辉…… “这是……不好!上真抬首急视,果见上方镜像倒立孪生青树已收拢回部分生机,并且由虚到实凝聚着圣躯。 “主元神解体,这是要回归信息给分身!” 祥云圣人最擅长聚散之道,脸色沉下来,明白青帝在以身合树时就已准备阵亡,却镜像转移圣躯力量到孪生树,主元神一陨落,孪生树内分身立刻会解锁,临时变成了主元神,维持假格! “这……根本拦不住!” 九窍皱眉,现在杀又不敢杀,或者说人家本来就准备死了,杀了反更快,死也不能死在这节骨眼上。 “牺牲到底?” 元舰灵却已经有所预料,神情不变,这时扫了眼围过来的圣人、道君,加紧催动零号舰下降:“你们打算过河拆桥,为封堵住我所有逃逸回归可能,应准备好了对我的信息封印,封印此树,再杀就是!” “对!快封印!”青珠在场外疾呼,如果不是有守无攻,他简直要冲出来亲自施为了。 道君圣人相视一眼,点首:“善,不能坐视树枯人亡!” 周围空气里波动了阵,似乎世界泛意识没有反对,众人当即联手封印枯树木心,外面就接连相继裹上五层封印!晶莹剔透而层层隔绝,丝毫不留缝隙。 外面众仙都诧异于这下反转,完全不理解刚刚还要消灭青帝的诸圣和道君怎么改了性子,但人对复杂环境下利弊理解比世界泛意识要敏锐的多,一听这美其名曰“不能坐视树枯人亡”,自然而然想到反面…… 木心里爆发刺目光耀,星星点点衍生周天之数,无法刺破外面晶莹封印,青帝解封能力非常强,但强不过诸圣道君联手……又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封印完成之后,也没人敢上去拿! 轰—— 黑水中沉浮不定的金青色圆球,突剧烈晃动起来,其内东部群山间的永固时空门,骤显出波澜…… “真的封印住了!不然青脉十一天仙力量凝天罗秘钥封印,怎会出现破绽?” 道门阵营的一些仙人都已了然,青帝陨落且封印,导致了问题! 太真、上真,应对五莲、祥云、九窍就要屈居劣势,所以封印住青帝,可提前引入少真! 就不知道五莲圣人是怎么想……或他们觉得对付少真,远比对付青帝容易? 超限力量的决战,就连亚圣都不敢轻易涉水,普通天仙地仙、真仙都是只能紧张观望,而观战到现在也确非常明晰了——青帝,真是太强了,两面阵营单方面都压制不住…… 如果一齐压制,阵营之间还打什么?自己的战略目标还争?全程力量都耗在青帝身上,反遂了青帝的缓冲两域意愿,也给青珠当了免费打手,那个圣人或道君肯这般为人作嫁? 可惜世界泛意识论行不论心,而复杂战场形势下矛盾的主次变化非常迅速,很多心思都只是在人心内部转过,甚至不会和人商量,所以在行为上表现都是灰色,有掩盖余地…… 但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生命本身就是世界规律的一部分,也不是傻瓜,明显越界的行为,就是众矢之! 五脉仙人就怒喝:“无耻之尤!” 太真嗟叹:“诸位道友莫要误会,我们这是保护友军不受焚烧灭顶之灾,救青帝于水火之中。” 黑帝与暗帝对峙着,看到永固时空门封印波纹扩大……神情焦虑,又冷静下来,相信老友青帝的安排没有错,其不是会完全不顾自己而一味牺牲的人。 黄帝踌躇了下,没敢上前硬冲,只是冷笑:“你这脸皮厚度,无愧是道君,不佩服都不行,你们敢借口封印,却不敢动手?” 没人答话,谁先越界谁就授人以柄,让别家可以用大义讨伐来赢取世界欢心,谁肯做这给人火中取栗的事? 因此最好放置着,和青珠、少真那样放置到冲融结束,各圣格、君位跌落时,再顺手用冲突力量制造意外。 “鼠辈胆怯至斯,羞与汝等为伍!” 青珠嗤笑嘲讽说,心底还是站在元舰灵立场,就是要这样干,连挫黑莲和青帝,自己的竞争对手可不就只剩下叶青这小贼了! “时间就要到了,各位道友收敛点。” 少真道君分身也暗喜,原本冲撞一遍及,全界对所有基础调整,回来道君位格都没有了,但现在青帝一陨落,主元神自己都给封印了,青脉十一天仙力量凝聚天罗秘钥封印也出现破绽…… 提前进来摆脱困境,这可是一大利。 “别管青帝了,注意元舰灵,为青帝复仇——”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主要矛盾内患一除掉,次要矛盾外敌立刻凸显,所有人回身对付零号舰。 正常来说,元舰灵自身元神无法突破客场界膜,而零号舰载着原生星核无法跃迁就跑不掉,但这两项限制里面里面就有着余地,最擅长时空的青珠喊:“当心她丢下星核就能跑掉!” “她敢丢下?她不敢……” 圣人道君出手,这时搏杀外敌博得天恩,自毫不手软,只见轰轰轰的光束,直直打了上去。 不过零号舰表面,一下浮现层层的六边形光甲,蜂巢结构全覆盖,叶青目光一凛,认出这是自己曾经用仿制星核激活过星辰装甲,这时白光纯粹,更强大,表面泛着星砂点点——似是九窍亚圣用过的力量,在紫衣女子自身已没有了圣躯情况下,依旧凭借零号舰外壳的防御模组发挥出来。 “时空走廊!” “这道法使的熟练!” 而圣人道君的集火,都在一阵波动后自一面出现,向着临时队友射出,反破坏了队形——虽都是常规火力,但谁也不想挨上一下。 唰! 璀璨彗星横贯长空,紫衣女子确不敢丢下星核,至少现在还不敢,硬顶着圣人火力,直接杀出包围。 长的舰影冲破了枯朽树干,斧头的利刃一样,雪白寒光砍倒了大树,直接将枯树拦腰中断,巨响如山海澎湃在天地间,树木纷飞中,叶青分身角度非常好,又是始终最关切帝君,眼尖发现封印困锁帝君主元神的那枚木心,不见了! 旋即零号舰冲击方向是对着下面金青色圆球,叶青分身刚好在圆球顶部胎膜世界上,顺着她的来势直线回望,入目就是……下土大陆东部群山间,竖立的那一面永固时空门。 “当心自永固时空门走脱!” 少真又传音喊着打预防针,私下卖情报:“青帝可能在超级下土留下暗手,四季信风流转保鲜储存的一丝超限力量,要提防着……” “你们看,封印木心不见了! 青珠也是非常关注青帝,立即反应:“超限力量就算击破零号舰防御,也是给人做嫁衣……只怕此女劫走青帝,相互私下交易合作,提前开启永固时空门伏击少真道友!” “青珠道友此言差矣,你不了解青帝性格,这可能性很小,少真道友的实力也无需担心。”上真道君从容说,话风一转:“我最担心的是永固时空门封印一开,果子可别都落在了少真道友手里。” “你什么意思!” 少真脸色微变,暗骂这些老贼心机,连点机会都不留……不由暗忖隧道里就自己本体堵着,这舰跑是跑不掉,进了时空隧道的罐头里面就无法跃迁,是盘菜,但自己又怎么抢得过别的道君联手?如果汤水都没有,难道要界外交易卖一条生路给元舰灵? 太真密传:“不可为一点小利而纵青帝活路。” “紫衣道友,何不束手就缚?你要知道自己逃不掉,我们可以封印青帝元神,也可以随时封印你的元神。” “哦?维持对一个同阶存在的封印消耗也不小,如果你们还有余力,早就封印我了,不妨想想是放跑我元神危害大,还是放跑青帝主元神的危害大。” —…… 零号舰已经迅速穿至了阴阳,主控厅里看去,隔一层金青色界膜,可看到群山间的永固时空门涟漪荡漾,似乎青帝圣躯陨落和主元神隔绝,造成了封印破绽。 “看来这些土著圣人没有诈我,青帝元神确实封印其中。” 紫衣女子收回目光,捏起一枚小小的青色晶莹木心,与里面隐约的模糊人影对视,再抬首看看那道永固时空门,也意动了下:“如果真能直接冲过去就好了……” 可惜不行。 隧道里面少真还在,自己主元神或能脱离,但零号舰是绝跑不掉,战利品青帝封印也逃不掉,还是不要冒险……继续既定步骤,隔着遥遥距离盯向叶青。 叶青心中一寒,知道她的意图,胎膜世界直接沉入了金青色圆球里:“你还不走么?当心有家不可回!我本体在你家里可是很愉快接受款待!” “你很快会得到更好的招待!” 紫衣女子没有受激怒,因对此子的机敏狡猾印象深刻,自然危险预感到自己不能进入这金青色圆球…… 自己虽摧毁了两界树的母株根基,但这金青圆球里面是整个青脉根基所在,风水相生格局的发端,恐怕还有青帝留下来后手……其实原本不打算进去,只是她对叶青突入自己母型方舟的恶劣行径有点不爽,专门跑来想要栽赃嫁祸一下。 既图谋落空,她也就收手作罢,手指在水幕上一点,璀璨的白光倾泻,星核浮现而出。 ………… 金青色圆球内部,黑云压城城欲摧,只有一颗璀璨白星辉光穿透雾霾透射大地。 “龙气加持……” 青光落在新洛城的祭坛上,化叶青身影,他受了下土皇帝和群臣一拜,仰首期待看着天外的零号舰,心中催促:“快进来,快进来……” 信风在这方天地间流转,一下万里,凝聚向此刻在场最高位青脉储君。 ………… 而青乾天里,青鸾忍住去下方救援冲动,按照自家道侣吩咐来到孪生树木心,与里面模糊的信风人影一撞面,凤凰少女目光就一怔,脸上浮现惊喜:“你……” “嘘……”那人影轻颔首,回首看着下方暗面的金青色圆球。 青鸾顺着目光看去,年轻储君在为夺回帝君而征战,他的神情坚定,让青鸾也不由微动容,回醒过来又有点恼恨,这家伙要是能把芊芊还回来,那作储君真的是完美无可挑剔了,现在叫她怎么……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不予家奴 时空隧道,白光冲击,封印破裂,密切注意此事的少真,早就得了分身通知,不由大喜。 只是下个瞬间,“啪”一声,天罗秘钥狭长影子隐隐浮现在光膜上,稍一变化,就变成了叶青的面孔,带着微笑,从容声音传来:“少真道君,此何急也?不如稍息!” “是你!”少真道君脸色青红,显是惊怒,它硬顶母型方舟主炮,道躯损失惨重,主要在虚空中得不到恢复,这使他急迫要冲入世界,这时面孔抽搐几下:“叶青,你是天命之子,前途广大,但安敢拦我?不怕祸及大地与青汉么?” “你试试!” 叶青声音冷下来,他在这里虽是分身,是天罗秘钥的特殊化身,具有天仙力量,十一青脉天仙形成的力量,最擅长时空封印,哪怕封印破裂之际,消耗自身力量也都能死死堵着不放开。 ………… 此时两界已融成一体,清浊正重新分开,在下方枯树折毁、一片混战,青鸾飞回了自己仙天,不声不响移动青鸾天界到枯树折毁之地。 仙天“轰”一声垂下,金桐殿后山的一株金色梧桐破开天界大气,陡窜出,汲取着两界树母株灰烬滋养生长起来。 “青帝的先天梧桐木?” 众仙惊讶回首,见凤凰立于其上,顿时明白是青帝道侣——此时缺失了青帝后,五帝五脉只能守不能攻,已不足为惧,圣人道君根本没人去理会青鸾! “天地融和既将完成,还请道友去死,以空出本源。” “空出本源和大位,世界就有余力修复,善莫大焉!” “为了世界和苍生,你们要果断牺牲啊!” 五莲、祥云、九窍三圣叹着,一副悲天怜人,叶青化身看了暗笑,这话对不对,当然对! 圣人是大盗,少一个,自多出不少资源。 可哪个圣人愿意让位? 随见只是身一摆,万朵莲花,云朵就出现,涌了过去,太真见状,不由叹息:“汝楸气数已尽,为之奈何?” 手一指,只见五气连绵,成一面屏障,挡在面前。 五莲对太真,祥云和九窍对上真,这刻没有青帝、黑莲、元舰灵这三个不稳因素窥伺在侧,圣人和道君都没有了顾忌,清楚这是最后一瞬机会。 稍现缓冲,就各用玄功。 上真受了二大圣人围攻,一瞬间,不由有些后悔。 “哼,就算是两大圣人,我也不惧。” 上真双眸中射出两道紫光,右手一探,掐了一个法印! 刹那之间风起云涌,命运之河隐隐出现。 “圣人道法·混沌神雷!”祥云和九窍毫不迟疑,对这些视若无物:“上真,你在这时还闹玄虚,难道不知道,这在同级,基本无用?” 几乎瞬息,每个道君和圣人,都使出了这招,只见黑白混沌相似,又各有区别,而又有着玄之又玄的力量。 这一下,就使出了超限力量。 “轰!”骤间,三股超限的力量对撞,这是世界以来从没有过的事,整个新天地都剧烈震动,一个太阳炸起,闪出光芒,将整个世界照得通明! 中心骤往内部塌陷下去,出现一个巨大漩涡,隐隐传出一声痛苦嘶叫,“啪”一声,一团水晶其中飞了出来。 就在水晶飞出一刻,整个世界划过闷雷,玄之又玄的力量穿入一处。 “哈哈哈,有圣人陨落了,陨落得好,太好了,一陨落,天地间圣位就再次多出一位,我们证道成圣机会就更大了。”不少亚圣,天仙都暗暗想着。 “上真道躯崩毁,退入了上真道境……和少真、青珠一样出局!”叶青化身这时,已洞察这一切,眸子闪着紫光。 圣人号称万劫不磨,就是有着本源份额,但圣躯毁灭,损失也非常大,的确短暂出局了。 “哈哈,这些狗咬狗……”暗帝大笑。 在阳面是一瞬,在?面是十息,而趁着诸圣道君混战到最激烈最后一刻,暗帝高呼自己天命在身大运不可挡,手举星核,目视群龙:“你们族长命你们效忠于我,归于革命旗下,谁敢不从!” 影龙脸色一变再变,他现在身负黑权,随黑莲陨落后顿时据为己用,可不想听这力量相近对等暗帝胁迫! 但伏龙、离龙都是对他摇首:“族长安危要紧,暂容忍一二!” 同族也是如此意见,现存还有二十六名远古龙族天仙汇聚起来就是一股强大力量,比黑帝麾下队伍都多一半,没有他们支撑,影龙知道自己也保不住黑权,只能选择屈服,但凛然:“黑权在手,暗帝道友你可别心怀不轨,拿我族当先锋!” 暗帝脸皮抽搐一下,心忖自己力量不足,也怕惹急了对方一拍两散,姑且敷衍:“好!咱们统一革命立场,先一致对外!欲统一黑水,先要收回东海龙王一系叛徒龙族,更要先击破与之龙气交相呼应的暗面人道,也就是屡屡坑害你们的叶青!” 影龙轻轻颔首,侧立于旁,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这是星核落在黑莲手里,与落在暗帝手里的区别,力量差距让暗帝无法完全压制局面,只能选择妥协。 这时黑莲宗都撤离黑水去接应圣山崩解的黑莲掌教,暗面还有黑帝一系人马窥伺在侧,暗帝权且忍下来,号令群龙,自成一系,觑着五莲等人消耗掉青帝留下的四季暗手又离去后的机会,直接冲杀进了金青色圆球。 万里云气排开,恰是东部群山的白光乍泄,叶青分身顿时知道是什么,来自母型方舟的主炮轰击! 暗帝没见识过那东西,只是要将自己道路之敌先摧毁而后快:“叶青,可敢与我一战!” “天子守国门,死社稷,有何不敢。” 叶青分身凛然而起,持剑冲上…… 激战之中,虽有龙气,但不能抽取血本情况下,这分身不过地仙,无法阻挡,顿时连连后退。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洒落。 万众目睹于主君的奋战,沐浴在这片龙气血雨中,四亿暗面汉民,族气冲天而起,锋芒让暗帝都一时错愕,昆岗有玉,皎皎铮铮,不能张志,与石俱碎! ………… 永固时空门上,完全支撑不住,整个封纹光膜鼓胀到极限,是给酒瓶气泡喷泉冲破的塞子一样射出去,隐隐闷哼声似乎受伤,整片透明族气找到了核心,瞬息百川汇流涌入青影体内,修复封印破碎的反噬。 暗帝一怔,冷笑挥剑:“来送死耶!” 轰! 交手的巨大爆炸声里,青影擦过暗帝身侧,两道剑锋擦出火花,不相伯仲,暗帝心神一凛:“你是本体!” “若是我本体出手,你还能活?” 秘钥分身嗤笑,天仙和地仙完全不同,直接冲破阻隔归位胎膜世界,与新世界里青乾天的野生帝君分身、青鸾天的青鸾仙子遥相呼应,一帝君一储君一帝妃,分处三方成三角稳固之势,抵御接下来大撞击。 暗帝回首冷冷盯着影龙,手举星核威胁:“你在看戏?” 影龙刚要答话,突脸色微变,也恰是新世界融合到最后一步最虚弱时,永固时空门里的汹涌白光冲击而出,顿时横扫整片暗面,又一道青影****而出。 这一个个杀不完了…… 暗帝大怒,喝令龙族去清扫地面,自己手举星核,迫胁影龙与自己冲上:“我就不信,就算你本体回来,还能当救世主了!” 少真冲出来,见此盛怒:“敢拦我……好胆!” 顺手对冲上来的两人就是一击,手现阴阳玄光,一半幽幽如月,一半煌煌如日。 “是少真!” 影龙脸色微变,身形爆炸,化千万条小龙。 但少真的手中幽幽暗光一散,同样化千万道暗火,而煌煌阳光直接印向暗帝! 暗帝手举星核,借助它的坚不可摧与折光特性,轰抵挡住首波冲击,阳光在星核中折射散出千万道璀璨光线,暗帝趁此身形爆退:“道友别误会,咱们是友军,是友军!都是对付叶青……” 少真轻咦一声倒也知道打错人了,盯着那枚星核,正好自己缺了本命法宝,劈手便抢:“拿来!” “这东西不能给你!”暗帝怒道,抽身疾退。 在下方避难人群中,因群龙入寇的洗地,只有大型城池的防御才能借调龙气加持抵挡一二,汉民死伤颇重,首当其冲新洛祭坛更是完全崩坏,混迹其间一身太学女生的霜蓝见到那祭坛倒塌,秀眉一蹙…… 这舰灵少女沐浴在母舰主炮轰击的白光溢流中,似没受到伤害,反加成了力量,飞身而起眺望周围,见到暗帝手里的星核就是眼睛一亮,对着方向轻轻弹指…… 刷! 暗帝手中的星核瞬息定住,连带着他的身形都是一滞,顿时大骇,自己才刚刚拿到星核,号令群龙,无有不从,还没焐热这宝贝,宝贝就不听话了? 轰! 少真可不管暗帝出了什么问题,一击将其重创,劈手就抢到星核,而给击飞出去的暗帝忍着痛,蓦回想起叶青所说此物上面的诅咒,大笑起来:“你也拿不久,谁拿这星核,谁就是下一个死!” 少真不理会这失败者的诅咒,举着星核扫了眼下方群龙,冷然:“你们族长有令,诸位还不速速过来听我号令!” 这瞬,影龙重新聚合身影,离龙收了火焰,伏龙在土里钻出,二十几个龙族天仙神情悲剧,这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之前黑莲、暗帝的挟天子以令诸侯,群龙还可以假托是母域同道,妥协一下还情有可原,而少真可是当年刺杀祖龙的凶手,现在星核落在少真手里……这算是认贼作父,三姓家奴? 不,都要四姓家奴! 影龙见此心中一喜,冷然:“如此乱命,恕我等不能接受,对你等昔日家奴,我等龙族……永不妥协!”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有话好说(上) 金青色圆球 穹顶,“轰”黑红色的气,直接吹了进来,女娲平静伸出手一抹,一片五色霞光刷过,不断磨灭黑红光,顿时扫下大片阴气怨魂 一个鬼仙知道单凭这黑红光奈何不了女娲,双手向着女娲一压,咆哮一声,伸出一漆黑的手臂向女娲砸来,周围黑气尽数为手臂吞噬。 “哼,去死!”女娲又是一刷,顿时鬼仙连连后退,手臂削去,不过这些高喊“人人如龙”,前赴后继扑入,不断交战,加大破碎穹顶,形成阵阵风暴,不时出现一个巨爪,一个黑色头颅,或密密麻麻的鬼将。 下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咽口水,穹顶不断崩裂,不断出现地风水火,仿佛要回到混沌前。 丽人手持五色石,不断绞杀,杀散的鬼气落入里面,就“轰隆”声,一片乌云涌过来,发出连绵雷光,形成一张巨网,将整个战场笼罩住,这些鬼气立刻就被雷海击散,慢慢下降,融入大地之中。 丽人杀完了一批,见一时没有突进,显出了拖着长尾的法相,只是一点,刹那间,这片空洞,突变得雪白,照见一条条空间裂缝。 “补天!”女娲将五色石一推。 “隆!”五色石过处,空间裂缝一点点被弥合,渐渐形成一个五色补丁在穹顶上,非常奇特。 女娲略松一口气,神色还是有些凝重,这一招,即使她也要耗费不少力量。 接着,她就在这一片空域继续忙碌,修修补补,她恰身兼两域火源属性,无惧于两种性质迥异的规则冲击,且作后备力量领取她最擅长的补天……都记不清楚是第几次补天了。 直到封堵上群龙进来的漏洞,将大批量鬼仙、鬼王、阴兵阻挡在外,女娲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目光向下望去。 淡青的天光如水晕染,浸透苍茫的大地,地面在视野的尽处呈现弧线,到处都是火焰与烟尘弥漫,还有洪水与刀光,人口密集的大陆西部还是堡垒集镇?越过中间的帝都龙气天柱,大陆东部群山是人烟稀少,越靠近永固时空门区域越地表破碎得一塌糊涂,都是历次围绕时空门战役留下的创伤。 原本暗帝逼降烛龙教率队突入的形势大好,但悲剧是这家伙在外域暗面困守多年,信息匮乏,不单单给黑莲卖了,还给元舰灵用星核祸水转嫁,最后给影龙等临时裹挟的群众坑埋,没有人告诉那面镜子背后是少真道君。 每个人都在鼓励暗帝与叶青发生冲突,所以他就真去拦阻叶青秘钥分身回归,刚好给堵上叶青的阵位,直接撞上怒气归来的少真。 但在女娲这厢看去,这暗帝的反应速度还是非常快,迅速抛弃了烫手的星核转移了矛盾焦点,她觉得此人也是有几分果断,不过……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 而随着上真杠上了龙族,情势一下大改。 刚刚攻防核心的暗帝和叶青秘钥分身都是居于次位,变成可以随意收拾角色,没人再理会他们,现在最强力量就是掌握一份黑权且抱团龙族,还有同样兼有少阴暗属的少真,围绕星核之争在群山间爆发激战。 溅射冲撞的滚石破碎地形,溢流连永固时空门坐落的山体都直接削平,激起烟尘,雷霆闪烁白光频繁刺破烟尘,让这方暗面大陆广袤天空都亮了半面。 “少真似乎没动用超限力量?”女娲凝神观察着,她猜测少真也在害怕着信息不对称。 这时天地间规则冲突而不确定性,主客场模糊不分、同时存在的超限力量互轰,正是和虚空中那样危险时刻,动不动就是黑莲、青帝、上真这样棋差一招出局,少真在时空隧道里面等着进入时无法内外联系,对战场全局认识恐怕还停留在一刻钟前,乍一归来自是需要留手防备意外,第一时间踢掉暗帝,夺取原生星核无疑是最佳选择。 烛龙教的龙族天仙已当了三姓家奴,连着投靠黑莲、暗帝,按说接下来再换也是利成章,偏偏碍于少真曾经背刺初代龙神的深恨梗在那里,影龙也似看出来形势昂首拒绝,龙族自是纷纷配合。 而知晓族秘的少族长伏龙天仙,更是冷笑揭破对方跟脚:“昔你三道,皆为我龙族家生子,你少阴不过我龙宫镜仆,曲身婉转侍奉,对镜妆点颜色,月镜秘法都是枕席间得自祖龙传授,却辜负了祖龙的宠爱一意行背刺大逆!也不想想没有我们龙族,焉有你今日成就,又安有颜面令我等龙子龙孙向你这世仇投降!” “你夺日镜而转修少阳男身,合出少真之道,别以为你这改头换面我们就认不出来,我们投降谁也不会投降你这镜仆!” “我等宁死不屈于家奴!” 一片混乱的战团中,少真没有丝毫辩解,也无需为自己过去辩解,百万年风雨荣辱,能走到今天谁都不是侥幸,自有一番坚持意志,此刻双眼微微闪过一道杀机,冷冷:“那,你们就去死!” 而在战团,暗帝身影向东部天空疾遁,反向逃离战场同时,咒骂龙族:“该死的混蛋!革命投机者!” 他之所以果断丢掉星核逃跑,不是怕了少真,而是发现情况不对——群龙只顾和少真抢回星核与族长元神,没谁再理会之前效忠过的革命,鬼仙给堵在金青色圆球外面,还来不及大批量涌入! 这一下形势激变,簇拥亿万阴兵的堂堂反抗军领袖失光了部众,孤身陷阵了! “道友请留步。” 东部天幕上空,叶青秘钥分身,风一般速度拦堵在暗帝面前,盯着对方的面孔,双方在边界处再次相遇,顿时就冒出了杀气,还有一股惨烈,谁都知道,两人的道路对立,没有办法调和。 一方战败,几乎就没有生存下去的机会,这是一场生存之战。 叶青也没有矫情稽首称道友什么,只是淡淡的说着:“终于截住了你了,你入寇华夏,屠我子民,青史账册历历在目,也是清算之时了……” “报复?哼,你不过一个分身而已,拦得住我?” 暗帝定下神,眼中冒过一道深冷寒光,神情凝重,喝着:“黑权!” “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全身,就算是在小世界内,无处不在黑水气息,也弥漫了过来。 “杀!”暗帝双眼一瞪,身体中飞出一把血红的刀,化十丈大小,呼啸着冲上,就要直冲封锁线,进行冲破。 整个才修补的穹顶颤动起来,出现一道裂痕,趁此裂痕,暗帝只是一召唤,突就有人高喊:“人人如龙,我辈牺牲,就在此时。” 话才落,就有鬼仙扑了上去,“轰”一声,重重撞在了穹顶界膜上,炸开了一朵烟花,这是鬼仙不惜自爆地冲击,要内外交攻重新打穿女娲修补上的漏洞。 “人人如龙!” “改天换日!” “轰轰轰!”不断有烟花在穹顶界膜上炸开,使穹顶界膜越来越摇摆。 “哼”望着快要裂开的穹顶,叶青眼中闪过一道深沉的杀机,就听暗帝凛然:“我有亿万子民,高呼一声,人人为我牺牲!” “我就一人。” 叶青只身迎战,同时对着身后招了招手:“芊芊!” 轰—— 第二片战场的爆炸烟尘里,青光穿透长空落在龙气天柱顶,化青衣少女,她顺着龙气天柱周边螺旋攀绕的爬天藤,似是顺着螺旋的扶梯,流畅而轻快地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向大地。 少女的心情是欢快的……她喜欢能帮到自家夫君。 逐渐凝实而繁茂的翠玉枝叶掩映中,没有人能看到的位置,她的眉心浮现凤凰梧桐印纹,胸口灵池绽放出青纹,光晕透过薄衫,星星点点的算筹在身周展开,五十枚大衍周天之数。 只有叶青看到她的变化,蓦心中微动……刚刚好像见过这幕。 不及多想,芊芊下抵至了新洛城后山,瞬息一种冲击感应淹没了叶青。 似乎是在少女精致小巧的青素缎鞋踏足地面,接上地气的刹那,她,就成为小天罗地网的心脏,砰然跳动声响彻四方上下,风环万里。 叶青的特殊分身道基并非五气道基,内蕴天罗秘钥青源力量,但同样,芊芊也是青鸾的特殊分身,胸口的青色灵池内蕴天罗青种力量,形成一种奇特的共鸣。 本命道侣间的灵池共鸣,天罗青种与天罗秘钥的契合,双重助推,青源力量就一下推进到巅峰,让叶青的视野都稍晕眩晃动下,忽然间一点灵光闪过心底……这天罗秘钥,似乎原就是与天罗青种相合最佳。 “哈!” 暗帝觑到机会一个晃身突出战团,就又怔住。 烟尘在眼前散尽,到处都是青黑色的藤萝,不知何时遍布了天空,黑属速度本来就不快,这无处不在的封锁阻碍更是恶化,暗帝神情不由变得阴沉:“你真要拦我?不怕玉石俱焚!给少真占了便宜么!” 叶青低首看向下方的青衣少女,依旧最关心她的情况,听芊芊轻声传音:“这临时修复加持,我只能支撑夫君片刻。” “足够了。” 小天罗地网在世界冲撞波动中破损,此时正在人道龙气快速恢复下修补,芊芊作青源计算核心,配合暗面龙气为她的夫君提供了最默契的加持。 ———— 本书要结束了,花絮和新书将在微信公共号公布,请读者亲们,搜索荆柯守,加上微信公共号,特别注意是木字旁的柯哦! 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有话好说(下) “来吧!”叶青再不迟疑,就在他决断瞬间,世界发生剧变,瞬间极限的青源之力,滚滚而来。 这是木、风相合,纯粹的青脉之力对暗帝的水属暗属力量形成了克制,而整个金青色圆球内风水相生格局配合龙气修复的小天罗地网,无数的规则之线显化而出,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更是形成了牢笼。 青光无尽蔓延扑下,瞬间压缩着暗帝的力量,叶青身影也同样化入小天罗地网,与道侣同在,这时,他的声音是在九霄深处传来,宛如雷霆的审判:“现在,谁为你牺牲?” “等等……别动手,有话好说!” 暗帝终意识到自己的牺牲法还是到达了极限,虽崇尚牺牲,但为人君者心底清醒知道,牺牲确实不是万能,尤其在脱离鱼水交融环境,与外面无尽的黑水海洋、怨魂阴兵脱节开来,这刻是它最力量低谷的时候,偏偏还是自己主动踏入……裹挟着龙族一反叛,就什么都变了!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整个世界和小天罗地网的力量,都渐渐集中,叶青说话,天地都震荡了瞬,似是整个世界随着他在冲锋:“杀——我们没有话可说。” 轰! 一击而下,爆炸,火光,烟尘,溢流冲击波拍出一圈整齐的云墙,而几乎同时,黑色雾气也形成了云墙——这是黑权! 战中,隐约听到暗帝痛骂:“这些该死的革命叛徒!” “你道这刻依旧不觉得自己错误,而是那些三姓家奴远古龙族的错?”叶青挥出一剑,嗤笑着。 “难道不是?我不过是困守母域暗面,给你们这些奸人蒙蔽了信息……”暗帝说着,又喝着:“牺牲!” 轰隆隆,瞬息间,上空牺牲的阴兵,本应被小世界消磨,但它们虚幻的面孔,突浮现出来,化成了丝丝缕缕的火光,拥有着灵性一样飞舞着,汇聚在他的周身,发出了火焰。 “本已毁灭了,形神都灭,但还有一点不灭信念,汇集到了领袖身上,跟随着前进,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人人如龙!”无数信念汇集投入到暗帝,火光骤扩散,暗帝身上化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冕衣,紧紧守护。 “你杀不了我!”暗帝大笑着,但话还没有落,就听到“啪”的裂痕声,一片火焰顷刻间熄灭,化为灰灰。 暗帝身体一震,就听着叶青冷笑:“没有什么牺牲能违背规律,就算亿万精魂信念牺牲又怎么样?” “天子之剑照样能杀尽。” “不过以你的视角其实也没错,但你何不想想,为何黑莲坑你,元舰灵坑你,龙族天仙们坑你,少真最后也坑你,我坑你就不用说了……再往前推,大运在时,你可是通吃各家很愉快啊……” 暗帝沉默,斟酌下对方意思,迅速缓和口气:“你要什么我都能……” 叶青:“给我黑权。” “这不行!” 暗帝断然拒绝,什么都能卖,连绞索都可以——因是往后的事情,就算洪水滔天也总能找到替死鬼,唯吃饭的家伙不能卖! 叶青冷然:“那就没办法了,杀了你再取也是……” “轰” “人人如龙”继续彩虹一样的不灭的精魂和信念,融入了暗帝的火焰中,化为了崭新的力量,就算灵魂都已被烈火焚尽,但信念不会改变! 享受着牺牲,暗帝却继续传出神识:“等等,黑莲送的那份给你,分量刚好是你之前献给青帝再转送黑莲的份额,现在等于物归原主,怎么样?” “不能再多了!当此之时形势叵测,看看这信念,这牺牲,你想杀我也是反噬极大,平白给少真渔翁得利,也非你我乐见不是?” 暗帝连声叫停,心底清楚这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拼谁更不怕死……问题是与上次分身突入肆无忌惮不同,这次反过来了,对方只是个秘钥分身,自己用本体去拼,多亏啊! “就这么一点?”叶青不乐意。 “你别得寸进尺——”暗帝怒着,心底直骂这混蛋无耻。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论起无耻来,他自信绝不会输于对方,绞尽脑汁间灵光一闪:“对了!我自己还有一小份黑权在晴烟那里,她在红云门……听说你俘虏了红云亚圣元神,应能拿下她,顺手拿下晴烟收回她的那小份黑权便是……” 叶青:“……” 暗帝以为他不解气,为活命也是豁出去脸皮:“我妃子晴烟姿色也尚可,就算个添头……我研究你青汉风俗,你们不都喜欢灭敌国,俘其酋,收纳其妃,比作优质淑女来同化……后面还有影龙和少真,今日你想复仇击杀我于此,拿回本金也不大可能,不妨拿了她权做利息支用一下,支用一下。” 叶青鄙视看他:“道侣也卖,你也真能忍。” 这种事情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暗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心底冷哧,贱人不过炉鼎罢了,算什么道侣…… “忍这点算什么?如果不能忍,母域人道怎么在仙道欺凌下辗转求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革命尚未成功,一切忍辱负重都是为了革命成功。” 这道人脸上泛着正义的光辉,源自母域历史传承,他是真正相信暗面复仇革命的正义法理,不如此也做不到百折不挠,这时掏出一小团幽幽清泉,最后看了眼,忍痛送出:“革命何患无妻,你这投机者怎么能体会我的理想!” “你这嘴炮,牺牲的都是别人而已……怎么不牺牲一下你自己呢?” 叶青嗤笑,懒得和这无耻家伙解释,青制可持续发展道路必然可以碾压其牺牲革命,这时劈手取回了黑权,转对下方天藤根部芊芊传音说:“让他走。” “不会是放虎归山吧?” 芊芊有些担心问,她刚才见到对方扫过自己的目光,十分恶心森冷,似是条冰冷滑腻腻的蛇窥伺着……她不免想到,此贼能卖道侣活命,自也会报复。 “此贼无耻归无耻,但时机判断是很准,我们得集中精力对付少真……”叶青解释,又安慰她:“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 芊芊心下微暖,这已很多次证明过,颔首:“我相信夫君。” 她这样想着,挥手信风溯沿天藤,传遍小天罗地网,金青色界膜撤开一线,暗帝立刻飞身冲出。 这道人如龙归海,如虎归山,此时心情喜悦又深恨,赌咒:“此夺妻之仇不报誓不为人,就让你青汉知道什么叫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还会回来!届时灭你道基,占你妻女,灭你皇朝,摧毁龙气,瓦解族群,折断脊梁,男的代代为奴,女的世世为娼——” 这瞬间又忘记了是自己出卖的晴烟仙子,理所当然怨恨归于敌人身上。 知道他一出去,天地霍然开朗,长风萧瑟,黑水荡漾,又撞见外面一个黑衣道人。 大批的黑脉天仙围上来,作黑水现在仅存势力,黑帝好整以暇看着狼狈出来的冕服男子,笑呵呵:“暗帝道友,我在此恭候多时了,鉴于你违背了黑权不扩散协议,我来收回我的那一份黑权……” 暗帝:“……” ………… “人人如龙!” 鼓声在响着,界膜外亿万阴兵一起,踩着鼓点前进,无尽的阴灵,忘记了一切,甚至所有记忆,只似在最深沉的梦境中,唯有这呐喊汇聚——前进!前进! 突然之间,鼓声在一瞬间变化,宛是号令一样,前列的阴兵,突然发出不甘又无所畏惧的呐喊。 “轰!”虽无法感觉到痛苦,但重重的撞了上去,在天穹上化成了烟花! “人人如龙!” “牺牲就在今日!” “我来了!” 前面变成了烟火,后面却有洪流再次汇聚,随着鼓声前进。 ………… 巨大灵力碰撞,隐有谁在喊:“别杀我——有话好说……我们可以交易……” “啪!” 界膜闭合,一切诽议听而不闻。 芊芊顿时恍然了自家道侣的安排,难怪不见黑帝进来支援,原就等着十面埋伏、层层剥皮,致命一击,这少女放下了担心,同时掩口笑起来:“夫君好狡猾……恶人自有恶人磨。” “只是,可惜了……”她看着界膜外,眼里都是悲哀。 叶青却无动于衷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而已,虽在本质是因暗帝缺乏原始积累,但也没人希望一个毫无底线、只知道破坏家伙活太久,尤其诸圣、亚圣、道君、帝君失位可能压不住他,自是都要解决他……” 叶青在道侣的盈盈目光下,也并不刻意贬低敌人抬高自己,沉静说出各方默契坑杀暗帝的理由:“不然这家伙继续折腾消耗新世界元气,甚至丧心病狂,把我们所有人都卖给母型方舟,怎么办?” “啊……确实……幸这家伙出局了。” 芊芊凝眉点首,她也发现那暗帝真有可能丧心病狂——毕竟心心念念的暗面复仇革命若失败,以其怨恨仙道的复仇理念,借元舰灵拉所有人陪葬也不是稀奇……想想紫衣女子此前横扫战场的气势,强大、美丽、残酷,不由芳心颤栗,那是完全不同的一种风格,却同样因不惜性命而危险莫测。 叶青则回到胎膜世界内,扫了眼大陆另一边东部群山的战团,还有更强更危险的敌人,又拿出一枚火红颜色的晶莹碎钻封印,对着里面传递了神识:“红云道友,时间到了……” 晶莹封印中小小空间,女子沉睡蜷缩雪白胴体舒展开来,回醒升起红霞屏障外面视线,闻言沉默了瞬,似乎在叶青透露信息中迅速判断出外面局势,对着虚空散发出一阵波动。 ———— 本书要结束了,花絮和新书将在微信公共号公布,请读者亲们,搜索荆柯守,加上微信公共号,特别注意是木字旁的柯哦!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红云苏醒(上) 亚圣之能,就算在这时都迅速得到消息。 “怎么会这样?”红云喃喃。 上真道躯陨落,主元神退入道境自守,祥云圣人和九窍圣人没有对上真穷追猛打,因不需要付出这成本。 可以说青帝一去,引发仇恨链下移非常明显,整个战场矛盾焦点都在不断转换、分散。 五莲和太真有着根本冲突,而祥云圣人,就必杀上真不可——各羽翼摧折一半,弱点容易受上真命河的天机针对,故先下手为强! 但反过来击落一个道君还是有所反噬,哪怕均摊到两个圣人身上不至陨落,但也受到了上真最后一下命河冲撞,自身命河扩散瞬息镇压不住气运。 这不明显,但对于两大派系中的内部天仙来说,就非常敏感,或喜或忧,又或者是亦喜亦忧——比如红云门。 在各方计算和力量的纷乱漩涡中,红云门是都集体打酱油了,连旅火天仙都忍住没冒出来,怕暴露掌教师姐和叶青的私下谈判。 不过基本上各脉各派亚圣、帝君、天仙们也都保持低调,免得招惹圣人或道君火力,亚圣虽薄有一小份世界本源,但不够超限力量一击,只能用来加持自身仙天、道躯,引动脉属,力量弱且不完整。 除非五帝五德共鸣,或叶青和东海龙王在黑水主场的人族龙气与龙族龙气相合——因龙气出于五气而高于五气,人龙两代世界大运种族内蕴五气相合,当于弱化版的五德共鸣——这样完美组合才能抗衡道君圣人。 但五脉悲剧的是一月前就迫不得已二连击,在烛龙的纺锤星体混沌、黑莲的三分之一道躯身上用掉了五德共鸣,又眼见青帝和跳反黑莲又都相继出局,剩下黄帝、赤帝、白帝都只能保持低调,黑帝在暗面一个人闷声发财。 也因这种低调,新世界的所有仙人目光一直聚焦在圣人道君战场,各脉各派则是盯着自己目标,预备诸圣失位就开启天仙战场——对于天仙来说,所有的圣人、道君、元舰灵或青帝这样真·君,全都是不确定的危险因素,都完了最好。 “冲融一结束,诸圣、亚圣、道君、帝君都跌位,应就没人可以阻挡我们猎取各自本源而崛起了吧……”天仙大部分都这样想着。 亚圣看着圣人们的起起落落,心情则有些不确定,他们与圣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除非抵达青珠、黑莲那样自成道路,否则难说去留好坏,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必须夺取尽可能多的本源份额,至少恢复亚圣。 帝君们则给三个老贼长期压着,等待翻身已久了,抱团警惕。 都没人关注红云门这失去威胁的山头在纷乱战场的变动。 一片红云降落暗面,时间刚刚好,再晚点阳面位格就跌落了,而再早点就会引得祥云圣人追杀进来——就之前救援幽云门那样,给拉回去,不给叛阵机会。 叶青迈步登上红云圣山,有点轻车熟路的感觉,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以叶裕,而是堂而皇之的叶青。 山顶有一座主殿,里面荡漾着强大的火属气息,正是红云亚圣道躯空壳所在! 殿前守候的红袍女仙风姿依旧,是首次见到那样,看了他分身一眼,侧身让开通向殿内深处的同道,这刻她心底的滋味复杂。 叶青迈步进去时,转首看着门槛立着的红云分身:“我还以为道友不会来了。” “我还不至于怕了你一个秘钥分身。”红云分身平静说,没有跟着踏进内殿,没有主元神解锁者陨落,她没有靠近本体的权限。 所以这其实是本体命令不能不从,火凤凰性子高傲但也有在意东西,琼阳舍身为质促成谈判才救得她母亲,否则祥云圣人也得先紧着恢复自身,什么时能有空轮到恢复红云门? 等到新世界尘埃落定,黄花菜也凉了,万一叶青这无耻家伙把她主元神给……同化了,怎么收场? 为了她们母女俩的安全和前途,红云也只能屈服于叶青的迫胁,楸分身带着圣山和亚圣之躯降下暗面,和宿敌携手合作一次。 “不怕就好。” 叶青独自来到一座水晶棺前,注视里面一个与她容貌一模一样,闭着双眸的绝色女子,大红盛装的丝料似一蓬火焰燃烧,此刻低低垂伏,贴合着女子玲珑浮凸的身体,这是红云亚圣的道躯,火属极致。 “等等——” 骤然一道火光穿梭而至,视圣山禁制为无物,径直落向主殿内,化一身桃红裙裳少女,明媚皓齿,目光紧张,而在她身后一个年轻的黑衣道人跟缀,停步在殿外。 红云分身因规则限制,刚刚没能拦住她:“琼阳你……” 琼阳却是可以自由出入母圣的寝殿,在水晶棺前张手拦住叶青,神情警惕,是看贼一样:“你可不许对母圣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 叶青无语,目视她身后跟来的叶裕……看住你的任务对象。 看不住她…… 叶裕也在殿门口等着,与红云分身交换了一下目光,随后对她女儿轻声:“相信你母圣的决断。” 琼阳迟疑了下。 叶青挥手一道风浪,将她排出了内殿。 叶裕知机地拉着琼阳退下,琼阳气恼:“叶裕你放开我——” “我们得离开,合约才能继续,走吧,耽误时间就是前功尽弃,我们之前努力都白白浪费了……” 这次小凤凰想起了自己以身为质的艰难日子,没有反抗,只是犹回首看着殿内,放心不下。 “琼阳下去吧,母圣没事。” 红云分身微笑宽慰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着去,一直凝望着女儿背影,直至再看不到,才回首看着叶青:“你会送她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很在意她?”叶青说。 “在你手里能有什么安全。” 红云分身很清楚对方拿捏自家女儿做质子,让自己主元神归位也不敢毁约,这样心酸的景象不忍再看,她迈步离开这里,只有声音冷冷:“你敢近她,我就让你知道凤凰怒火。” “明白。” 叶青才不会说自己一直在琼阳身边,近的不能再近了,低首看着面前冰棺,又心忖……现在离她母圣也近的不能再近了。 一个人在殿内稍等了会,直到青鸾天传来消息已接收了琼阳,叶青才放下心,在袖子里取出一枚晶莹灵钻,一搓捏碎……啪! “我警告你别试图做小动作,天命之子!” 碎裂的晶粉燃烧传出红云声音,一线红光没入水晶棺内。 ………… 阳面天穹,一道强烈光爆刺目。 五莲和太真的对撞接踵而至,无声无息,却似乎是引发了两域本源最根底的对融,引得众仙都将目光投向这最后一处超限对撞的核心战场。 看上去有个透明的球幕笼罩住战场,五色缤纷不穷,万象森罗如幡,却都是慢放的动作,但有不幸的飞鸟生灵或真仙卷进去,也同样变慢……哗! 血光一片,又迅速消失。 众仙见此倒吸一口凉气,连地仙都震惊于这种异象,又感觉不对:“单论力量攀升丝毫不逊色于刚刚三股超限力量对撞,破坏性溢出的规模反变小许多,辐射面积只有刚刚一半,按理说应有三分之二才对……” “还有时空隔膜,透明球幕是世界新规则诞生,在限制了圣人道君破坏么?” 也有野心勃勃地仙暗喜问,那样证明这些圣人、道君都不合世界之意,黑莲与青帝相继陨落,其他人都有的是争宠机会,作船小好调头的地仙只要适应新规则晋升天仙,就有机会! “不然,这只是刚刚瞬间产生的三股超限力量,谁都控制不了,抽空了世界的活水储备,短期没有了流动,所以这二股内耗可以挥霍本钱也小……” 在旁观战掠阵的一个红莲道袍天仙解释了一句,目光盯着球幕核心分分合合的冲突光影:“这‘球幕’是双方控制力量形成,为的是全局不至于意外失控。” “所以你们别看现在对撞溢流范围小,战场核心威力却一点都不小,巅峰控制杜绝了对外浪费,每一点溢流火焰都收敛吸回,造成有一层透明球幕的观感错觉,这种兼有时间与空间的巅峰控制,比青帝的以身合树缓慢释放、红云亚圣的暗火,都高明,不愧是旧两域最强者啊……” 原外域众仙纷纷深以为然,刚刚那地仙也不由收敛起野心,圣人虽垄断世界本源,但对外战争利益和各大派系竞争需要,都存在激烈淘汰和竞争观念,唯圣人无上的印象还是深深烙印在所有仙人心里,只要圣人不衰落,就无人敢违。 “道友你该说新世界最强者,强者恒强,免得小辈们误会了行差踏错。” 一个掠阵的太真道门天仙对敌人的粗放管理办法不以为然,难怪叛徒跳出来一个又一个,扫了眼身后的一众道门地仙:“自来闻道有先后、修为有高下,无有逾越,切切记之。” “是,老师!” 众道门地仙纷纷退避视线,以示恭敬…… 道门天仙抚须颔首,看上去很满意,至于他自己心底怎么想,就谁也不知道了。 第一千八百章 红云苏醒(下) “等等,快看——” 有人˙着。 众仙都感觉到些,向战场一处望去。 在远离战场的少真道境内,群山抱河,祥云凝集的宫殿内聚集大批地仙,都男女相对,持诀护卫,神情欣喜而稍松了口气…… 在云床上,一个紫衣道人头顶上流淌青色长河,叮叮咚咚云水灌入虚空,正迅速散去,或说转移,将权限透过虚空转移回新出场本体。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在上真道境透过来,化透明的紫衣道人身影,正色:“少真道友,接下来靠你了。” “那是自然。” 少真分身神情平静,一脸我就是救世主的姿态。 上真已经出局,没法制衡,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黑莲和青帝已不足虑,三道三圣的相争才是接下来矛盾,五莲和太真交手无力外顾,我已对拼消耗掉二圣超限力量,二圣消耗了超限力量,对羽翼部属威慑力大减,道友只要再削弱其一,树倒猢狲散,无论是祥云还是九窍羽翼自会瓦解,甚至引发连锁反应,就跌到了与道门同样起跑线,与我等三家道门岂不都有好处?” “哦?” 少真盯着同样飞回了各自圣山一朵五色祥云、一片九孔阵盘,目光逡巡:“伤其二指不如断其一指,上真道友你觉得我应除去谁?” “踢祥云出局!” 上真语气肯定,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刻,说:“九窍圣人最稳定,烛龙教反正是集体叛逃不用想,苍窍门现在失去掌教只有抱九窍大腿,离火宫和坎辰教也不二话,古仙人习惯抱团和阵战,而且各属自身道基缺陷明显,互补需求很强,很难分开。” “反祥云派系的各个山头内部凝聚很强,幽云门当前失去掌教也只有抱住祥云大腿,白云门和黄云门在两个亚圣羽翼镇压下没有人妄动,更平静是红云门……但红云就掌控在叶青手里,她是诸亚圣里唯一女圣,怕是早晚给叶青……” “故而不妨削弱祥云,使得其无暇他顾,促使红云门和叶青靠近,但又不可能真正结合一起,只引发祥云对叶青死仇,那青脉就与祥云派系、青珠都不死不休,而黑脉又有黑莲与黑帝争位,整个五脉利益共识和对面阵营杠上,我们道门抽身事外,你与太真为主力,我来辅助,完全可以匹敌五莲与九窍!你只要暂时放弃……” 少真断然截住话:“有些仇不能放弃。” 上真神情凝重,他最怕就是这个:“别浪费力量在叶青身上。” “浪费?” 少真笑起来,目光却是殊无笑意:“你小觑青帝的后手,叶青本体在外而安,作备份很快就会补全缺位,只等一两年后五帝五德共鸣恢复,以五脉道路,世界活水虽空,却还有人道活水可抽取,仙朝主君怎不是威胁?” 上真也清楚对方与叶青的深仇大恨,耐心:“三道三圣都不会容许五脉存在,没有了青帝的荫庇,最弱叶青必会成为突破口,众矢之的,待其死后可轻松取回日月天敕宝镜,道友何需和一个必死之人置气?” 少真分身沉吟起来,有些心动,看向下方战场,向本体传去询问。 瞬息传回的信息,让人精神一振,身为救世主自是要赢家通吃,绝胜与别家分润机运! 这道人当即微笑:“我设法解决掉叶青,也不费什么功夫,若有余力再帮你出手不迟……反正你现在自保还没问题,不是么?” 这样随口敷衍态度,上真顿时明白了什么,神情也冷下来:“抛弃前约也就罢了,道友记得出手就好,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可别砸在手里。” 啪! 少真捏碎了这元神投影,目光越过战场看向暗面,在失去日月天敕宝镜他对全局的掌控度差了很多,不得不睁大眼睛盯着,突一抹暗红的影子闪过,让他警觉起来:“那是……暗火?” ………… 红云圣山主殿 灵肉相成,力量沸腾,水晶棺女子伏暗火复苏,一跃落在地上,红色祥云在地板上层层蔓延出去,整个天地间都是红霞漫过。 叶青望之暗赞,感觉比自己上次击落她时都更强大,这才是全盛的红云亚圣,外域当年仅次黑莲的最巅峰亚圣。 红云亚圣力量尽复,再看向叶青这秘钥分身,就是俯视土著弱鸡的姿态:“要我帮你对付少真?” “不错。”叶青习惯了给人当土著看。 “你会死在我之前,甚至少真根本不必和我对拼,只要一心击杀你,我也护不住你。” 红云如实说,哪怕给绑架了爱女而不得不全力以赴,但圣人岂能小觑? 她目光望向圣山外面黑水:“而且这里是暗面黑水,你让我来有什么用?” “没关系,唤醒你并非要你保护,你看看这个——” 叶青晃了晃手里一团幽泉,看着她:“这是我刚刚在暗帝里夺回来黑权,还有敲诈来的水火同炉法门……我想你也应在晴烟那里研究过水火同炉,正好……” “你想和我……” 红云怔住,平静的面孔上终显出一点失态,警惕看着:“不行!” “……” 叶青心忖这母女俩反应真一致,不动声色:“我不是本体,只是分身,一柄钥匙而已,你紧张什么?刚刚不是还说不怕么?” “不用激将。” 红云冷静下来,意识到女儿在对方手里当质子,自己没有别的选择,盯了叶青一眼,又警告了一句不许乱想,才女皇般伸出手:“只有这一次。” “一次就够了。” 叶青听出她很不情愿,笑了笑,自觉牵上她的手,握住柔软滑腻,与她女儿的肤质是一样,没有她表现出来强硬,但在肌肤下还是可以感觉到暗火……更奇妙的是,与她水火同炉共鸣,感觉比与琼阳共鸣更协调,因暗火特性? 瞬息,阴阳交融、水火同炉的红黑双色淹没了两?。 红云在灵气冲击中身子一颤,强自镇定,在心底对自己说,长痛不如短痛,忍一忍就过去了。 两人的神识密切融合,瞬息交换信息,水乳交融的意识和情感汇流,叶青终可以确定对方不是伪装,袖子一挥,散开二十几枚灵钻,全都一并碎裂,化无数红光交错纵横,隐惊呼声:“掌教师姐你——” “姐姐你和叶青这是……”这是一个八卦的小师妹。 红云有些尴尬,强抑脸色不变,她不惯于人前示弱,这时闭口不提女儿受制之事,忍着羞愤:“请再帮我个忙,可能要你们去对付……” “师姐说的哪里话,那些贼子此前三番两次坑我们红云门,早晚要有个了结,这次正好……” 众师弟师妹还是很清楚掌教师姐的性格,帮她找台阶下,让红云心中热烫。 叶青默默旁观不语,虽在分身叶裕那里得到详尽情报,但因没有帝君身兼两域青源,还不确定这是表象还是真情实意。 一道道红光贯入虚空不见,混杂的天机都难以识别元神渡虚,不过在川林笔记兼容两域的洞察视角,就隐见到这些释放的主元神,都各自回归红云门一座座仙天星巢,那些仙天星巢都降落了暗面,越过黑帝与暗帝争杀的万丈漩涡上空,直奔金青色圆球而来。 顿时有些钦佩:“不料你红云门还是很团结,敢为你这掌教师姐背叛祥云圣人。” 红云冷漠回应:“别费心诱导了,我们没有背叛圣人,事后我自会为请罪。” 事后? 叶青不语,深吸一口气,有些羡慕她还有后台可靠,可自己现在没有帝君可依靠了,反是因帝君陨落使得整个青脉虚弱,必须独立撑起一片天空,抗住少真和影龙,并且让本体设法将帝君元神抢回来! ………… “糟糕……叶青唤醒了红云!” 而影龙处,少真也发现了火属灵气在暗面的异常,现在任何意外都可能是麻烦,不由脸色一青,身道君哪里能忍处处绊脚,眼见时间所剩不多,上真又啰里啰嗦催个不停,心一凝,对着龙族说着:“你们降不降!” “不降!”影龙还是强硬。 “那也罢,就一举将你们全部剪除。”少真终失去了耐心,直接凝聚超限力量。 嗡—— 一团黑与白的雷球,逐自虚空涌出,力量迅速攀升,瞬息就要越过临界线,吸引了在场所有仙人目光,都是震慑……还存最后一股超限之力,也要用出了? “不从就死!” “等等!道友且慢——” 影龙心神大震,猛想起这道君给叶青堵在门外憋了一肚子气,谁挡路谁倒霉,暗帝已挡住一次,难不成自己也挡一次,都给叶青做免费盾牌? 瞬息生死,族长大兄伏龙也紧急劝言:“权宜之计,你先退走保存黑权。” 影龙感动之余,不由问:“那兄长你们怎么办?” “我等留下将火力引向叶青。”伏龙沉声说,只有这个法子转移道君怒火。 影龙立即顺坡下驴,转身就跑,连句硬气的话也不敢喊! “敬酒不吃吃罚酒!” 少真手上躁动的力量稍缓,没有猝攀升过界,也没真想浪费力量在一条小小孽龙身上,他实际打得是保持自身超限力量对付圣人道君,用群龙做打手摧毁叶青仙天道基的主意,这时冷逼视剩下群龙:“你们想死?” 伏龙稽首:“我等愿联手诛除叶青!” 以这些远古龙族高傲,能这配合已是极限,少真暗骂迟早要将这些驯服成东海龙族一样家奴,也暂时忍下,手指一点:“咄,去——” 龙族天仙们大怒,但这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冲上……叶青也不是好惹,所幸其本体不在仙天老巢,不然非得陨落几个不可。 “仙天虽易守难攻,十倍围之,现在二十几个打一个,还是个假格天仙秘钥分身,怎都没问题吧。” 伏龙带队冲向避让在大陆西部地平线上空的胎膜世界,见到那座青色的天界里,隐红黑二色光闪动,不知道什么,莫名有些不安……猛想起那家伙可是号称,坑王之王! “都快冲!我给你们撑腰,你们怕什么!” 少真作监军在后面压阵,又让群龙心情稍定,这不是虚空环境,世界内的战争原则就是道域对道域,什么坑能抵得过超限力量? 二十几条各色各异的巨龙横贯长空,拖拽着后面的黑白雷光,龙拉着太阳一样,在天空奔驰而过,西东向西的日升日落稍瞬即逝,闷雷滚滚淹没胎膜世界。 群龙属性不同,曾分布于各教各派,但有一半都是烛龙亚圣直辖水属,此刻气息连绵成黑水大阵,似大海倒立于天空之上,又如天河瀑布激流倒灌,就要淹没摧毁半空中的青色仙天。 “水盛亦克木,这青脉仙天岂能存?” 影龙在远处冷眼旁观,但让他意外是,仙天千里方圆陡泛起五色玄光,凝聚成沛然之力,轰的一下顶住了天河水瀑……那是什么! “太真……你阴我!” 少真眼睛眯起来,上次所见五气猜想的果真没错,这叶青道基根本不是青脉! 轰!轰!轰!轰! 二十几座星巢如天外流星,穿透女娲放开的屏障,熊熊烈火陨石砸在黑水大阵,“滋滋”的白气蒸腾,瞬间是煮熟了的饺子锅一样滚烫鼎沸起来。 “红云门……你们也学着黑莲宗反了?身为火属在暗面也敢猖狂!”离龙嘲讽。 “这是小天罗地网……” 旅火天仙说完,才发现自己要靠叶青的加持,就换了方向:“你不也是火属,杂种!” 离龙冷然:“比不得你们掌教师姐能屈身事下,以身得脱,她现在是青汉仙朝帝妃呢,还是青脉太子妃呢?” “你敢辱我师姐——”旅火大怒,合身冲杀过去。 两道火焰在黑色水光潋滟的天空中炸开亿万道火星,分洒而下,又在半空冷变成灰烬。 这些红云门天仙很清楚自己之前怎么失陷叶青手上,都道是烛龙教此前“勾连叶青出卖红云门”,此刻新仇旧恨一起算,龙族叛徒比叶青这对手更可恨,顿时打了个不亦乐乎。 少真眼角抽搐一下,却没料到红云门上上下下齐心协力追随红云,可没心思把超限力量耗费在她身上,大喝:“祥云,管管你的人!” 正好这时五色仙天加持冥冥玄光,红云亚圣和叶青携手在界膜上,要联手抵挡住少真。 祥云在阳面见着一向忠诚的女徒儿和叶青牵手,几乎要吐一口老血,今天又是幽云门给暗帝裹挟反叛,刚把这些迷途羔羊拉回,又是红云门给叶青裹挟着反叛,都是赶着上,要气死他啊! “红云回来!” “抱歉,老师……暂时不行。”红云亚圣银牙暗咬,她不能放弃落进叶青手里的女儿。 叶青看了她一眼,传音天地:“祥云道友,她可是帮你代受一劫,你不想想看少真道友的超限力量怎么就不拖着不释放?在剩下我,你,还有九窍三人间,踢掉谁才是利益最大?现在你还想要红云回去么?” 少真;“……” 祥云:“……” 九窍:“……” 红云神情一怔,眼神亮起来,但随着四下里的寂寂,又迅速黯淡下去……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出水(上) 叶青说着,心里也有不安。 己分身与红云亚圣,联合起来,进行水火同炉,也仅仅是五气小部极限力量,远不如叶青本体与东海龙王的龙气的弱化五德共鸣,水火同炉只能抵挡住少真常规力量突入,而挡不住少真超限力量。 叶青很清楚没有力量就没有主动权,失去帝君庇护,自己能做的极限也只是利用川林笔记的强大推演做说客,晓以利弊,尽可能转移对手的核威慑:“请少真道友速决!” 上真催促:“杀祥云!” “聒噪!” 少真挥手将上真和叶青的声音屏蔽掉,却是不欲受到影响干扰判断,皱眉思索了下,抬首看了看天空上悬挂的两颗太阳,目光移到五莲和太真身上……又扫过圣山、道境,可选择目标太多,并不局限叶青和上真怂恿的祥云圣人,或者说他的野心不仅仅是这点。 红云虽同样顶端统治者的亚圣,但也无法完全猜度亚圣和圣人的心思,尤其这种天地翻覆的战场,又不熟悉少真,无法判断,暗中问叶青:“喂,你对少真熟悉些吧?听说还俘虏了它原形的月镜仙子和日镜道人,怎么个看法?” “我也不知道,尽人事,听天命。” 叶青摊手,没有隐瞒这临时队友:“圣心莫测,我唯一能确定是,拥有最后超限力量主动权少真,必然是选择最符合自身利益,必是最后赢家,获取最大份额……应没有人能阻挡他了,要么是你老师完蛋,要么是你我两人完蛋,你猜猜你家老师怎么选?” 这时,恰好祥云圣人传音:“红云,你和叶青联手拖住少真。” 红云:“……” 这无疑是将自己女弟子卖给了叶青,让她暂时屈身于叶青,与这宿敌联手为整个派系利益牺牲一下…… 也不奇怪,三大派系圣人区别青珠这种光杆圣人,也区别道君门下天仙一两只,而拥有众多羽翼,反过来说一个亚圣弟子也不是独一无二,万一失去也可以找人替补,主导行为多是由整个圣人和大派利益决定。 瞬间,红云一凛,明白自己失去圣人依靠,不得不为自己和女儿多想一想了,实际上母女还有最后的秘密底牌,但那是最终迫不得已糟糕选择,一旦失去亚圣道躯,往后就没有命运主动权。 胎膜世界里,水火同炉让携手两人神识交缠很紧密,任何讯息交互都是瞬间,叶青无法得知红云的具体思维,但能敏锐感觉到这高傲火凤凰隐隐失落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私下传音:“你看现在哪家都是自顾不暇,道友也该为红云门的出路打算了……” “你想征服我?就凭你这分身?” 红云对天命之子非常警惕,她本身也是征服过无数小世界的强人,这一挖墙脚刺激了本能斗志,反抑住被抛弃的灰暗情绪,高傲扬起脖子,似是雪白的天鹅:“圣人核心和亚圣羽翼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懂个什么!” 叶青不动声色:“世界在更新,可以说,现在我已没有了天命之子身份,我们又是携手并肩作战,道友何不放开些,加深一下合作?” “我和你没什么共同语言!” 红云这样说着,携手并肩一词提醒了她,离得与叶青更远半步,冷冷:“你既不是天命之子,就别再想着同化我们母女。” 叶青没松开她的手,语言上很放松:“是啊,现在什么光环都没有,只有力量才行,有一点我们是相通,你看我也失去了帝君后台,你也失去了圣人后台,没有人可以在身后支撑,我们觉得一切都灰暗时候,不妨耐心等待,抬首看看天空,至少这刻风景很好,又或有什么机会呢?哪怕最后没有成功,我们也收获了一路的希望,携手共死时也可以笑一笑。” “谁和你携手共死。” 红云反应冷淡,终没有摆脱叶青,忍住不去看自己给叶青抓着的手,转首看向金青色界膜外的整个新世界,寻找叶青所说可能的自救机会。 叶青心底暗笑……其实影响还是产了,这水火同炉的零距离机会只有一次,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 阳面时值初夏的正午,天空的东方与西方分别高悬着两颗太阳,这带来了差异,但对于生命秩序是很不稳定。 天无二日,大道无贰! 泾渭分明的两条支流汇合,清水与浊水逐渐交融,最后必是一条新的命运长河。 新世界正在进行,就是这一场宏伟的造物奇迹。 无论圣人、道君、帝君、亚圣还是普通天仙、地仙、真仙、凡人,在交战的还是没交手的,活着的还是将死的,阳面的还是暗面的,都能见到这一幕,生命本身就是世界规律的一部分,这刻他们都是参与者,只是视角不同。 在少真道君眼里,整个世界汤锅鼎沸,此刻清浊正在分开,暗面下降,阳面上升,居中时序乱流扫过天地间,带来的许多法则紊乱尚未平息,他在等着最后时机,有点在意头顶还在交战的五莲、太真。 在火凤凰红云的大破灭道路来看,这些五气基础物质在白金锋锐、烈火焚烧、土石挤压的相互冲突造成破坏性解离同时,又都依旧内含黑水、青木二气秩序兼容,使得物质并没有大规模崩解,没有出现她喜欢的漫天遍地火烧云。 在天外回归的黑莲看来,是他催发的黑水玄镜水波荡漾化入虚空中,整个黑源一体化抵消基础冲击,让所有基础物质都维持着整个在虚空——或者说时空的能级定位,没有离散崩裂,这些黑水、玄冰是沉重的历史负担,但又是遏制分崩离析的最坚韧包容海洋,而这海洋只能有一个主人。 而在金色梧桐木上的青鸾看来,两界树上吹过秋风,落叶萧萧而下,枯叶上残存有自家道侣牺牲贡献的圣躯力量,以及青源特有的生机特性,层层覆盖守护了天地生灵,飞鸟走兽,人龙水族,无不囊括,枯叶层是给地表覆盖了厚厚的棉被来迎接风雪,世界凛冬将至。 “这些落叶介虚实之间,看上去没有质地,却具备着两个世界加持力量,这些只有帝君能之。”叶青自是站在帝君的立场,语气沉重:“我今日身临面对,方知牺牲之难。” 红云顿时找到了打击他的机会,思量着自己需要反客为主,冷冷恐吓:“现在怕了?超限之力株连所有分身,除非是同等体量界膜隔阂或特殊手法阻挡,我已寄托信息到女儿里,大不了一死,但她还可以重新孕育出我……” 叶青没有给吓住,反听到她自己吐露凤凰一族秘闻,顿时因关联到青鸾和芊芊而上心,目光奇异顺着她身体下言,看她平坦收紧的小腹:“你们是胎生,还是卵生?是两性繁殖,还是单性繁殖?嗯,我其实是想问你寄托到女儿琼阳腹中……新生命花蕊,需要我帮忙授粉?” “什么……粉?” 红云说着心底就已浮现影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这土著敢调戏我……” “不敢,传闻你们凤凰一族属于高等虚空生命,卵形态能和陨石漂流一样横渡虚空,莫非都是卵壳代替了世界界膜效果?甚至能抵抗少真的超限力量株连?” 叶青说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仰慕目光看着火凤凰:“恕我土著见识短浅,我只想到一种可能,你们涅槃的凤凰卵本身就是一个小世界?凤凰之心也非常靠近世界之心?为何没有自己演化世界,而是寻找良木栖息?” 红云暗自心惊于此子见微知著的推测能力,顿时一言不发,免得再给看出什么来。 水火同炉的纠缠却不是她这样能躲开,叶青还在喋喋不休继续精神攻击:“能渡过此劫,在下也是良木一棵,道友可否考虑栖息一下?或你女儿琼阳也不错,或者两只凤凰栖息我也不反……” 红云终于忍不住愠怒了:“你在做梦!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让琼阳跟你……” 她声音顿住,掩住口。 “看来我猜对了。”叶青打了个响指,就知道火属性格容易刺激,红云暗火蛰伏已很罕见,但她照样有不可触碰的软肋,挠一挠就试探出来了她的底牌:“说明你们的卵形态表膜远比不上主世界表膜,说来也是,要是能之,圣人都要跪。” “那样为了抵抗少真株连,我想你只能用涅槃将信息融于混沌中……我听帝君说过,纯粹精神是不会消亡,但会改变信息的表达,涅槃重生后的你,与现在不一样了吧?” “或者说,到那时,你其实是琼阳的女儿了。” “真是玄妙,难道这就是火凤凰的秘密——一代代相互成为母女!” 红云不由镇怖,这分析力量实在太可怕了,不过既泄漏了信息,也没有否认,冷冷:“那又如何,比你形神俱灭好些。” “这可未必,我刚才忘记告诉道友,我的本体正在母型方舟世界里,其壳体隔膜强大,就算是圣人力量,又能穿透虚空多远?何况还有母型方舟世界的间接保护——所以我死也只是死一个分身。” “原来是这样……” “难怪你冲向母型方舟。”红云喃喃的说着。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出水(下) 叶青都没说此前两域分离状态时一次次面?敌人威胁,都有个分身叶裕留在她女儿身侧,本质上受到了她们母女羽翼和外域界膜庇护,如果说出来……估计红云会羞怒翻脸。 但就听到的这个底牌,红云骄傲已经再难以维持下去,转过脸去:“我还以为你多勇敢。” “勇敢不需要体现在送死上,我自有背负责任,就和道友你一样。”叶青这时,淡淡又温和的说着,清楚自己本体职责,其实是帝君的备份后手,为青脉保存最后一份希望。 “轰!” 就在这时,新时代的灵气,已席卷新世界每一个角落,因两个天眷者付出二气缓冲,两半原生区域已完成了软着陆,原先倒立下沉外域一半体量,已彻底通过了黑莲布设黑水玄镜,变得正向……说明了新世界动能是向上。 瞬间,无论敌我,能感受到这情况的道人,都露出一丝喜色! 对五莲道人以及别的圣人来说,这是停止长达数千年的坠落,红云却不知道自己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开心的话,未免又让叶青又有机可乘,她觉得自己的心情无需过于确定,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些实在东西应是确定的,就是祥云老师讲课所述的大道一样,在她作一只小凤凰听课开始,三百万年来都在不断验证。 接着,她睁大了眼,下面发生的事件,摧毁了她的这一认知,崩解了她的情绪。 只见,厚土秩序开始稳固下来时,她看见是远处雷霆连绵,黑压压的看不清,在无尽雷海中,一片大陆带着隔膜,在黑水洋深处出水! 就有青汉治下人道敲响了警钟,高喊:“最高警报,敌人进入我们世界了,在海上发现了新大陆!” “世界是我们的世界,保卫家园,驱逐外敌!” “母域世界的大陆,被融合?”红云张了嘴,不敢相信这一切,这看起来一切非常美,在层层透明落叶的保护隔膜上,咸水泄流宛是瀑布,晶莹落在一东、一西两颗太阳的阳光下折射光彩…… 但是,精通小世界融合的她清楚,这是母域世界被这世界融合的标志——过去融合小世界时,就是海上出现新大陆或岛屿! “不,不可能!”红云震怖,这意味着自己世界全面失败。 暗面黑水上,高傲的火凤凰因一个人困守在叶青胎膜世界里,她以为只有自己幻觉,尤其不能接受自己是以敌对视角‘发现’母域大陆,这让她觉得自己更是一个类似黑莲那样叛徒了:“这不可能……叶青!撤掉幻象!” “道友误会,这不是我给你营造的幻象,不信你问问你的师弟师妹。” 叶青神情凝重看着这一切,在川林笔记中记录,斟酌:“这或就是两个文明首次猝然目击彼此,在视角刻板、坚信真理唯一的人来看,似乎必然有一方是幻觉,另一方是真相,一方是错误,一方是真理……所以他,或者她,就会陷入狂热,毫不犹豫征服或摧毁所有浮出海面的新大陆文明。” “你什么意思?” 红云警觉起来,火凤凰什么都不害怕,但也清楚任何观念都是需要循序渐进改变接受,这刻似乎意识到对方在映射自己,她坚持一些信念正在遭遇叶青的攻击,却因为水火同炉的神识交融而无法隔绝,想了想这小混蛋是吃软不吃硬,不由语气软下来:“请道友不要再说了……” 世界的对撞异常震撼着所有人,就连外域吞并过无数小世界,也是首次面对这样对等体量的世界对撞,叶青以世界为矛,击破红云的心防,听出这骄傲火凤凰语气中罕见透出虚弱,甚至一丝祈求意味。 但同化与被同化的战争别无选择,叶青扫了眼在外攻打的敌人,平静:“其实……我们所见都是真。” 红云一怔,没料到他会收手,迟疑:“你是说,我没有错?” “错?此刻彼此冲融完全的世界,在宏观范围内形成了不确定性,就主客场同时存在的模糊一样,通常宏观规律已不适用这时。没有规则评判标准,何来对错?” “我想红云道友你自己也知道,世界的对撞和道路的对撞一样,原本就谈不上对错,只有成败……” “你们过去胜利,所以你觉得自己破灭一切小世界,反是给它们带去文明,让它门涅槃重生,你胜利了,你没有错,你完成同化,所以你可以无视那些怨魂,黑气不会污染你光彩的羽翼。” 叶青安慰她,等她紧张情绪缓和放松,口风一转:“但当你们同化失败,冰封了黑水,体量滞胀陨落下来,对上我们同等体量世界,你们在道路上没有胜利,反要靠我们的道路死灰复燃,就是黑莲堂堂圣人都跳到五脉阵营,一切就又不同了……刚好你这次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角度观看,还是在最底部黑水暗面,这冥冥之中岂非天意?” “你其实太紧张了,你还有红云所辖地权限,你换个角度看,会非常有意思,别错过了这幕!” “这只有两个世界接近,才有的奇观!” 红云再一怔,突明白过来,自己的确太紧张了,自己这刻在叶青家里,位置决定视角,那换个角度呢? “轰”身是亚圣,自有不计其数的方法,下个瞬间,她以某个术师的眼看去——几乎一模一样,远处雷霆连绵,黑压压的看不清,在无尽雷海中,一片大陆带着隔膜,在黑水洋深处出水! 不仅仅是九州主大陆,还有外缘东荒大陆、黑水洋七大陆等小块陆地,乃至星罗棋布的岛屿都如此相继浮现。 在这视角,是原青帝世界大陆在黑莲宗所辖海域更东方、最深广水面上浮现,山脊在海面上浮现,接着就是笼罩着层层透明落叶保护隔膜的平原。 并且在这时,又听到凡人的警告:“发觉敌人,发觉敌人!” “敌人进入我们世界了!” “在海上发现新大陆!” “快动员,报告仙师,准备驱逐外敌!” 这声音这样熟悉,观点这样接近,一瞬间,红云体会到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此刻两片大陆群,不止红云一人震惊,在闪耀天空,中间划出鸿沟对峙星辰上,两方众仙也对此震惊,相互敌对两片大陆上,他们看到的景象是相反! 不确定性已不局限与对冲面的范围,或说整个新世界都是对冲面,不仅仅是原先黑水的表面上金青色圆球永固时空门封印失效,甚至已经深入到各自黑水与冰渊的最底部。 阳面的那些仙人震惊下不由议论,多数各持己见,认为对方阵营集体幻觉了。 “这……”红云脸色微变,受了致命一箭一样……解开她不愿承认的伤疤,她这刻苏醒完全是在叶青布置中,而因天地交融这刻是苏醒在叶青这面的新生区域,强行拖进代入了这一面宏大视角,天意非人能抗! 这是她不熟悉的战场,也是最最害怕的一幕场景,骄傲如火凤凰也有恐惧,或因过往杀戮太盛,她冥冥中知道自己的正确是因自己的胜利,但一切反转时,她恐惧被同化,恐惧叶青这样的天命之子,这时双眸惊怒盯着叶青:“你……” “我现在不是天命之子,道友无需紧张失身给我……实际上我没有对哪个外域女仙做过此强迫之事,始终是尊重你们自愿选择,甚至有时,还站在你们利益立场上参考的吧?” 叶青让她放松心情,摆手一笑:“我说的天意也是新世界天意,虽还没成形,但风物长宜放眼量,道友不必告诉我答案,尽可自己做出决定,就和帝君交出的答卷一样,只有天地鉴之,没有人能逼迫一个天仙牺牲,我们选择都是心甘情愿,不过,我想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女儿考虑一下,选择哪面才有前途,别小看了新世界天眷的影响。” 在世界沧海桑田的宏观伟力与匪夷所思微观背景下,红云怔神间几乎给他说动,回醒过来直摇首,但看叶青的敌意也少了许多,放缓语气:“多谢青谨道友指教,但是我这里不行,贵脉青帝已出局,或其自身天眷深厚自保有余,但现在面对少真,贵脉帝君有能照顾到你?我也不是黑莲那样能自保,我不能背叛老师,除非……” “嘘……” 叶青让她停下来,转眼看四周,最后看向头顶上。 在叶青的眼中,世界内虚空,一株参天巨树的影子,正在空气中浮现,而一条巨大隐隐融合的河流,不断有水滴落下,没入到影子中,立刻就萌发,转眼间,影子渐渐凝实 出芽,长叶,抽枝,扩大,不断生长,吞吐元气,而且在叶青眼里,还敏锐的察觉到,这树与先天梧桐木连接,陡由大司命少司命在虚空中仙境以空桑树、明桑树倒立镜像对接方式,同样恢复正立,变成夫妻树并生、枝叶纠缠的双树。 最恐怖的是,为了这双树的成长,新世界甚至微微调整了法则,这是何等浓郁的天眷?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交换(上) “缓冲已完成……要恢复正常了。” 而在孪生子树上,木心中模糊信风人影,精确判断时机,一双青色双眸看去,下方是金色梧桐木甚至梧桐木下的青鸾天、更下方是金青色圆球、里面正誓死保卫青汉与敌人交战的年轻储君……这些人和物,整个家乡世界,在空气里出现虚影,渐渐凝实。 而在对面金色梧桐木上,凤凰少女视角看去,是孪生子树在空气里出现虚影渐渐凝实,连着花盆一样装载孪生子树青乾天也陡间一晃,由暗面滔滔黑水、冰川间出水,一跃穿过怨魂阴兵鬼气,出现在装载金色梧桐木的青鸾天侧。 “孪生汇聚?” 青鸾眸子睁大,原来还有这种不需要时空走廊手段,就用两界树气机勾连,直接跨越时空回归! 这种回归非常低调,混同在整片天地壮观异象中,就一棵树木在森林中那样不显眼,丝毫没有引起圣人道君的注意! 但实际青脉最强的两座仙天,已在战场核心无声无息汇合,此刻新两界树花盆,各都扎根在了金青色圆球上,这片暗面超级大陆一直是青脉根基,而它本身又载沉载浮于暗面黑水……它内部演化天地,形成界膜。 “不止是孪生汇聚,是三界汇聚?” 青鸾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听到召唤,压抑兴奋,青光一闪,沉身到梧桐木中,蜷缩身体化一枚青色的凤凰蛋……凤凰涅槃! 风细细吹过树梢,光在金青色界膜上,青源凤凰涅槃并不是火凤凰赫赫,只是生机纯净,这些都掩盖在梧桐木本身强大生机中,而一侧大荒铁树的孪生子树内木心也同样活跃着生机。 枝叶纠缠的两界树彼此传递,无声无息间,流转力量。 在青鸾天的金色梧桐树内,蛋壳破碎,出来的不是小凤凰,而是一个模糊人影,眸子纯青色,渐渐,模糊的身影清晰,俨然便是蒙着面纱的青鸾仙子,完全一致的气息。 在金青色圆球中的这方演化天地里,青鸾仙子重新踏出了木心,眉心梧桐凤凰印纹,眸子青色纯净,长风拂过着她的面纱,一袭七色祥云宫装长裙拽地掠影,合身化入轻风中。 这一道青光带着圣人力量波动冲击而下,毫不掩饰支援叶青的仙天。 叶青神情微喜,周围在场仙人都警觉,抬首注目青光,下意识觉得是青帝出来……元舰灵怎可能放回青帝主元神! 而青帝自己单凭虚弱无力元神,要突破零号舰支援下的四重圣级封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青鸾?又或是青帝分身?” 少真看到青光是在青鸾天降下,毫不放松伸手在额上轻点,光洁印堂生出第三只竖睛,转动瞳孔,泄出紫光洞照:“小心无差错,我们交手百万年了谁不知道谁的根底,若你还敢玩什么花样……那就打错主意了,我少真可不是青珠那么好骗,没兴趣做你猜我猜的游戏……” 青风稍瞬即逝穿入胎膜世界,凤翼翱翔,青源极致速度快得让少真都挡不住,不过观察还是有了结果,一道本命洞察神通在她身上转回来,确定是青鸾无误。 可惜的是本命宝镜丢了,无法深入探照她身体深处,现在只能探查外溢灵魂,不过也够了……不是青帝分身,是青鸾! 青帝和青鸾的道侣气机相互混淆,上次青帝乔装出击虚空,在距离远了或可以天机混淆,但有所警觉,又在近距离观察还是可以分辨出差异。 至于她身上那股道君力量波动来源,恰见她身穿一件贴合姣好曲线的七色霞彩裙装,分明就是…… “七色祥云袍!” 少真将一切信息对照无错漏,更确定元舰灵绝不可能放回青帝主元神,遂放下心,情知这青鸾下来必是支援储君,而青帝分身必须留守保护两界树:“若是你们道侣两人一起下来,我还忌惮一下你们是否有后手,就凭你这小凤凰一个人能发挥祥云袍几分?” 流风降落在面前,化七彩裙装的少女,叶青认出是青鸾本体就精神一振,心忖帝君还是留了后手,但出于习惯,还是还是上前问:“前辈你不需要防守自己青鸾天了么?“ 彩裙少女背对着叶青,摇摇首,并不说话。 叶青对她平淡反应稍觉奇怪,这次没讽刺自己多管闲事、注意她是帝妃云云,不过也大致明白,少真没兴趣去攻击青鸾天,而青乾天…… 孪生子树里青光“轰”的泄流而下。 彩裙少女平息静气,接受孪生子树缓释加持,一下充实七色祥云裙,在她身周浮现七色彩虹般的光团。 红云亚圣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她也曾运用过,这时神情复杂:“你们看准了祥云老师退守不出,所以无需害怕遇到正主,准备用七色祥云袍,来对抗少真?” 叶青看了眼青鸾,见她没应声,就回首问红云:“不行?” “你手别握这么紧,我不习惯……” 红云微恼,不过自己现在是和叶青一条船,还是说了出来:“七色祥云袍的确是聚散无形的五气至宝,正好守护,但仅仅它本身,就算虚拟出七个阵眼也只是微薄之力,抗衡不了少真,除非你们复制当年雷宵的七杀大阵,但还缺乏大陆级的体量支撑……” 她话音刚落,“噗”,七色祥云袍一个主阵眼直接融入了叶青仙天内的五德灵池内,产生了微妙反应。 “咦!”仙天灵池,其实就是仙天本源,虽不是最核心,也是次核心,这重要之处被调动,叶青心情一紧,看向前面青鸾的侧脸。 彩裙少女似乎没有感觉到仙天五气灵池异常一样,伸手推转五气,又推动身周剩余六色光团。 “着!”一团七彩,瞬息击在烛龙教大阵上——核心蕴含一丝圣人力量,连少真都微皱眉,远古龙族见此,都没有战心,直接避让。 “轰!”既没有死硬抵抗,烛龙教大阵顿时摇摆起来! “青鸾前辈你……” 叶青神情怪异起来,对此情景感觉似曾相识,调动自己的五德仙天,调动起来就是调动她自己的仙天一样,好像上次帝君也是轻松调动自己仙天? 最大的秘密是五德相继晋升道路,是掩盖在灵池的力量表象下,叶青始终没暴露出来,相对来说五气就比较寻常见,当时隐晦提问,帝君表示这是储君自己权利,及帝君本身也在进行五气相生,不当自身道基,仅仅是当外源调动并无问题。 怎么现在青鸾也行? 叶青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但想到她是芊芊本体,本质如一,自是别有一番契合。 甚至青鸾还裹挟着帝君缓释小半的圣人力量,也是因她和帝君本命道侣共鸣,遂能传导,就青珠也能用伶的零号舰权限一样,超限力量本来就是世界权限,都在一个世界内,同样权限在不同人手里发挥还是不同。 “不,不是!”叶青仔细观察,还是发现了青鸾现在调用自己胎膜仙天的力量,与自己还是很大差异,远逊色五德相继叠层而上,胜在春风化雨般绵绵不绝,正好用于守护! 大阵告破的烛龙教众仙望之目瞪口呆,暗想起传闻,神识交流都大哗:“青脉二帝一妃,原来以帝妃来整合二帝力量,青鸾才是最后的杀手锏!” “不过……她夹在青帝和叶青之间,这画面不能想象……” “你还没看出来芊芊就是青鸾的分身?” 七色祥云袍的力量化漫天云气扩散,在这方金青色圆球暗面世界里覆盖成连绵,让少真无法阻截,旋即往下一沉凝缩,整个超级下土大陆,由西向东,顿时浮现七个阵眼。 “雕虫小技。” 少真扫了眼这种防御,没有怎么理会,回首继续观看太真、五莲的决斗……感觉越来越明确,这两个老家伙也在防备别人! 彩裙少女不理会少真的嘲讽,她伸手对外面金青色界膜上一点。 “哗”水声里两界树的花盆消失不见……融入金青色圆球,青脉根基之地,风水相生格局起源。 青乾天、青鸾天,自天而降,联袂落进青脉阵眼。 双树荫蔽,三界汇合,新世界泛意识尚未完全苏醒清晰,但速度最快青源已先一步融会贯通,新的两界树在调动起来守护青脉储君的仙天道基,又或是最后的希望所在。 “轰!” 三座仙天,围绕着暗土大陆的金青色圆球,磅礴的力量汇集。 少真脸色一凝,露出杀机,这力量,已经非超限不可破。 原本它已经准备用在五莲上,但这时又有着新的想法。 就在这时,突“轰”一声,球内一声,而随之,整个黑水突一震,一浪冲到天上,少真下意识一看,只见四方黑沉沉的云雾弥漫,无边无际,重重云雾凝胶一样,涌向一处。 再一看,黑帝浮出屏膜,大叫一声:“少真老贼!” “坏了,黑帝这时击败了暗帝,一下夺回了黑权!”虽见一道黑光遁走,但谁也没有去追,暗帝夺取黑权,已完全踢了出局。 少真脸色阴沉。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交换(下) 不仅仅是黑帝,一道白色流星砸下,自是?帝仙天降落黑水,然后是火红的流星砸下暗穹。 “五脉共识,青脉有难,岂有坐视旁观之理?”赤帝笑声传来,目光是落在青鸾的彩裙上。 叶青一阵无语,感觉赤帝是担心弄丢七色祥云袍……此宝一半股份是赤脉所有,或原本在赤帝利益来说,保护青帝是必要,保护青汉仙朝开国主君叶青就不太理想了,这时青鸾一下降,赤帝也不得不跟过来照看。 最后黄帝是大怒,他已受够了接踵而至的意外,心底恼怒于青鸾任性:“道友你这是在透支五脉默契,拖整个五脉下水,就为个储君叶青?他和你算什么关系?要是青帝陨落,你是不是要拉着世界陪葬?” 彩裙少女不回答,似乎这问题简单到不需要回答。 黄帝心下一颤,回首叮嘱了天仙抱团防御,别去招惹圣人或道君,过来支援,心底暗骂青脉一个个都是无视现实的疯子…… 只见一道黑光、一道白光、一道赤光、一道黄光,相继降临,补全剩下的四个阵眼。 这时少真就心神一凛,知道事情不成了。 圣人超限力量,特别是在世界内,简直是无敌! 仅仅是叶青和红云亚圣的共鸣,一举就可毁灭,余波还可毁灭仙天和暗土。 加上了青鸾也不算什么,就算她有缓释的圣躯之力以及七色祥云袍,只要七个阵眼除叶青仙天主阵眼,都是虚拟,照样可以一举摧毁六个虚拟阵眼,集火于叶青仙天,消灭之。 但两界树所在青乾天、青鸾天,还有黑帝、白帝、赤帝、黄帝四座仙天都是实在阵眼,就使得力量也会分摊出去,只有七分之一力量会用在叶青仙天上,就已跌落了临界,完全可以承担! 不过反过来也可以明显看出,青帝留下这些后手都全都是防御,只要主元神还在元舰灵的零号舰上封印无法回归——紫衣女子高层道天手段和立场也不会放纵回归——那就只是有守无攻,纯粹用来保护自己储君作接任者! “算是你扳回了半手……” 少真对孪生树那个方向,自是对老对手青帝表示一下,又冷冷瞥了眼叶青:“算你小贼这次运气,且看这超限力量一散,新世界里青帝进行重修,面对青珠竞争,自顾不暇,还有谁来庇护你!” 叶青挑眉,这一瞬间,他就感觉到,始终笼罩在自己命运长河上巨大黑影撤去,就静静不说话,早就习惯了给这些圣人道君当弱鸟,他现在想的是怎么救回帝君主元神,只要救回来,重修速度就快许多,至少比倒霉得连圣躯带主元神都陨落的青珠要快,至少在青源的竞争上就是胜利! ………… 既不能格杀叶青,那就完全转移到别的目标上。 不仅仅是少真,现在大部目光都集中在最后圣人力量上,已经没人理会青帝、青珠这两家只能打酱油的出局者。 谁都看出来少真变了目标,原本存在攻击叶青这青脉储君的可能性,随着青鸾以七色祥云袍引发五脉力保分担,而断绝可能性。 上真心忖这应就是青帝留下的后手了,再无疑虑,加紧催促:“去干掉祥云,你看他的祥云袍都落在青鸾手上,红云给叶青迫胁,幽云也分尸落在我与太真道友手上,干掉祥云就能解离整个祥云派!” 少真神情淡定,依旧是一副‘我是救世主’的姿态,扫了眼整个世界天穹顶部正在激烈交手的五莲和太真,耐着性子,在心底数着时间。 “你这什么表情……太真是自己人……” 上真脸一黑,暗骂这家伙谨慎到极点了,这时还提防着五莲和太真? 不过心底清楚,换成自己也要提防着所有未出局的家伙,无论是五莲还是太真! 圣人道君通常是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圣人道君也能践踏一切规则! 哪怕是阵营规则! 直到一种冥?波动在世界深处传出,似是一个困倦了的重病人要收缩所有精力和精神进入休养。 “世界融和,要完全成了!” 只在一瞬间,少真就隐隐感觉到自己道君位格在削弱,几乎同时,手里凝聚的超限力量也在衰减。 估算还有十息左右,再晚点掐着最后一息似乎是最佳出手选择,但少真早已计算,猛地抽身转向,在空气中劈开透明隧道:“时空走廊——” 唰! 少真没入隧道中,这瞬间,在核心战场处的五莲圣山与太真道境,看上去超限力量激战正酣、无暇外顾的五莲和太真突同时罢手,因默契清楚不可能拿下对方了,那么不如…… 五莲挥手劈开隧道:“时空走廊——” 太真也挥手劈开隧道:“时空走廊——” 两人目光相互紧盯着,又防备着少真,气机非常紧密控制住核心战场,让少真或任何超限力量都插足不进。 青鸾目注左右,丝毫没有放松,看上去依旧维持与叶青秘钥分身、红云、野生帝君分身构成的双树三界七阵眼,而青珠叫一声“老贼无耻”,就一拍,“轰”的一下,自己圣山最后防御启动! “圣人道法,所向披靡,就看打在哪里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闭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轰!” “轰!” 理所当然,两道时空走廊晶门没有出现在这足以自保两家,五莲时空走廊直接贯穿至少真道境,而太真时空走廊直接贯穿至九窍圣山! 两道时空走廊贯穿核心战场,将里面控制束缚冲突的超限力量,蓄满了的水库一下开闸泄洪,瞬息分两股引导向少真道君和九窍圣山,因近水楼台先得月,都在阳面出手,甚至比少真在暗面出手更快,后发先至! 晶门一开,汹涌五色雷光奔涌而至,九窍圣人大惊失色:“为什么?” 太真淡淡:“你的扎根甚至超过青帝,犹善阵战,必须死!” “哈……” 九窍圣人自知无幸,不想和黑莲毁掉圣山,因对于精擅法阵翼辅的九窍派来说,更擅长阵地战,力量基础就比机动性更重要,遂一咬牙,圣躯飞出来,对着超限力量迎接上去。 “轰!”世界震动,太阳升起,身影淹没,天地间陡出现一道炫目的白色光柱,青珠陨落的异象重现。 青珠见此脸色凝重:“这是自知将成最弱,选择退守战略……” 九窍圣山根基虽未毁灭,但圣躯毁灭,看起来在整个力量总体上损失少些,失去了机动性,要很大程度上要依靠亚圣的机动来弥补,转向防御,而无法配合大派发动进攻了! 这对整个五莲阵营是非常大损失,甚至比青珠这光杆司令圣躯陨落更严重几倍,但这符合九窍派自保的需要……不得不如此选择,青珠知道换了自己也会这样做,没人可以用大局来压一个圣人牺牲。 而狠准攻击了这点的太真,不愧是三真当中最老谋深算。 轰! 少真道境上,出现五色雷光,少真道境虽是宏伟仙天,但一触即融,“轰”一下,只见这仙天化成了巨大的太阳,燃烧了起来。 “少真道境快要陨落了。”凡是仙人,立刻明白这点。 五莲选择踢掉少真,自是因这家伙手握星核号令群龙,一瞬间弥补了道门缺天仙的弱点,岂不该杀! 而少真似乎因阴阳穿梭时间落差一息,还在穿梭瞬间不知情况。 众仙见此哗然,估计等少真出现在祥云圣山时,也改不了自家老巢给人偷袭结局,自己做错选择苦果自己吃,只能将错就错把祥云也拉下水再说。 上真见此一震,心底喜忧参半——少真和九窍都出局,这加上少真自身超限一击攻破祥云圣山,虽欢喜又多几家和自己一样出局,但忧虑的是诸圣道君基本全都出局,最后岂不是只剩下五莲和太真? “这相当于是……五莲和太真把控全局,各踢掉对手阵营中威胁性最大一个,同时也减少内部竞争,远胜于相互消耗力量僵持啊!” 众天仙只觉学到了新知识,暗自佩服:“姜还是老的辣,都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但谁能忍耐到最后,哪怕过期砸在手里都在所不惜,谁就握有最终的主动权!” 五莲派系和太真道门的天仙们已有人准备去向自家领袖恭喜,顺便抱大腿,而少真道境里的男女地仙弟子脸色发白,眼睁睁看着道境消融,崩溃似缓实急,灭门无可避免…… 突然之间,“唰”的一道晶光在少真道境上打开,只听到一个耳熟声音冷冷:“无耻……老贼!” 少真诸弟子大喜:“老师!” “抽种……” 青衣道人霍出现界膜上,道君归位! 数百的地仙弟子升起来化星辰,他们体内的道种这刻都凝做闪闪镜子,男仙凝日镜,女仙凝月镜,诸弟子力量加身,道境力量加身,世界力量加身,青色长河虚空中化作黑白色的雷光! “轰” 五莲五色攻击,和这雷光相互泯没,少真道境在激烈摇摆着,但终没有陨落。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劫错人(上) 只是泯没了五色攻击,还余有大半,天地只听得少真长笑:“幸我防了一手!各个都怂恿我去杀叶青、杀祥云、杀九窍,方便你们两个坐享其成?” “要不是为了引你们出手,要不是为了反击你们留有余地,不至打到一半就消散,我会提前出手?” 同时作生力军的力量犹强,在抵消掉五莲缓释超限力量,至少还剩下大半,去势不止,径直沿着五莲开辟的时空隧道,又方便又直接轰击向核心战团的……五莲和太真! 太真脸色微变:“少真请自重!” 他觉察到这股力量涌出来非只针对哪个,因自己与五莲也要防备相互,力量完全纠合到牵一发动全身的紧密程度,这是无差别轰击! “你们不贯通隧道来打我,我用掉了隧道也打不了你们,倒皆大欢喜,可你们敢算计我……休怪我翻脸无情!” 少真笑声转冷,目光盯着太真:“太真道友,叶青五气何来?他是你埋在青脉的暗子吧!” “荒谬!”太真矢口否认,耐心:“此贼是五莲暗子才对!” 五莲皱眉:“无有此事。” 少真嗤笑一声,他也不需要知道真相,或之前考量时有迁怒,但现在更多是赢家通吃的野心:“别推搪了,虽是五莲攻击我,实则是你们联手清场,共持刀俎,当我是鱼肉?现在我是刀俎……” 五莲和太真一下抽身疾退,其实各自还残余一点缓释未放的力量,也是两人相互防备,现在正好用来自保。 不过对付少真的第三方逆袭就不够了,仅凭两人各自道躯的不能承担,只有狼狈回各自圣山和道境。 明明片刻前还是生死之敌,这一刻只能联手正反五气相合共鸣,抗衡少真的超限一击……握手言和的速度和默契如此,说明两人也早有预案,万一少真做出这种选择,自是不能给一锅端,虽有小损但无伤元气,对各自雄厚本钱来说不过是一次买卖失手,动摇不了筋骨。 但少真也清楚己达到了此消彼涨的目标,站在了新一轮起跑线的最前,展现出自己值得仙人投靠:“我说了,我才是最后的救世主——” 此刻,确实是他最辉煌的舞台。 两域众仙目瞪口呆,这神乎其技翻转,这掉了一地的节操,原来圣人道君都是一丘之貉! 眼见得这场混战大戏即将落幕,就要以最后才王者归来的少真最赢、祥云侥幸在夹缝中运气好的躲过、五莲和太真各自小损,这四家战胜国,各自保存下来元气得以在新世界的起跑线上占到最前方,其余圣人道君都是战败国,以出局、落后的情形结束。 与怀有野心的地仙不同,两方阵营真仙虽也怀有不小野心,但多数还没到希望成圣成君,就算野心勃勃要逆天也清楚先找个大腿抱抱可以提高生存。 “轰!” 只见大战才结束,万千遁光就一下散开,似乎就是烟花骤绽放,又似是流星自夜空滑过。璀璨了整个天际,叶青抬首望去,只见四家宛是一柄柄巨大的伞花在空中开着。 “气数在凝聚。” 战败众仙都纷纷靠向这四家胜利者,刚刚风头最劲少真连原外域的许多真仙也都投靠,可谓是跨阵营吸引力,尤其一些女仙……她们在旧位置上的命运反正是炉鼎,何不找个最强大呢? 各家女仙比例最高的就是青脉、少真,传闻叶青天命之子对女仙投降来者不拒,可惜青帝跌落出局,叶青作青脉储君自身难保,吸引力大减,剩下来少真道门,有按照男女比例1:1吸收弟子传统,在原五莲阵营的女仙眼里就是最好侍奉对象了! 四方云集汇流,虽少真最大,但包括有惊无险、遇难成祥的祥云派,不少女仙觉得,有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祥云名字一听就很吉祥! 祥云圣人经历了跌落深谷、回到高峰,也暗自庆幸自家运气真不错,躺着就成了战胜国,然后想起什么,目光冷冷扫向暗面与自家女徒儿牵手叶青,终于到了秋后算账之时。 红云敏锐感觉到些,她现在又有了稳固后台,眼睛里不由带着笑意,压低声音对叶青:“白痴,还不松手!” “……” 叶青感觉到了圣人之怒压力,也是神情没以前从容了,暗骂少真那家伙不按自己剧本来,才去一死敌,又来一死敌,苦笑自嘲:“我布局能力和眼光,还是远远比不上帝君……要是帝君还在就好了。” “可惜不在,而我又有后台了。” “我是亚圣,只要再投奔回去,必可获得谅解!” 红云嘴角微弯,心情愉快而庆幸……虽有点侥幸,但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 可恶的是叶青这时都还死死抓着她不放,水火同炉依旧,她怕这一幕让祥云老师误会,有些着恼:“叶青,你自己死定了,别连累我!” “哦?少真都动不了我,祥云就能动得了我?” 叶青不动声色,寻找自己可能破局的机会,哪怕帝君暂时不在,也是习惯不到最后一刻结束,都不放弃希望……每家超限力量都用光了,剩下常规战,六个时辰后零号舰回归母型方舟,解封帝君主元神时,自己本体就有搅局机会!帝君一回来,青脉一门二帝就不是好惹鱼肉,而是猎手! 红云不知道叶青自己手里还有牌可打,但也听出来其似乎还有底气,她扫了眼附近一身七色裙裳女仙……这青鸾对叶青还真是照顾。 她就看不惯叶青这种吃软饭:“别看现在你抱上帝妃大腿,还能凝聚三股力量来保护你,但马上所有位格跌落,新两界树上青帝圣躯力量一去,你心爱帝妃青鸾就失去最重要的道侣加持。” “而你们凭以抵抗少真两大力量源——我与你的水火同炉共鸣,七色祥云袍的聚散守护,对少真有用,在祥云老师面前什么用都没有,无论你现在抓得多紧,老师都能轻松瓦解我和圣袍的防御,轻松夺回我和圣袍,而摧毁你的仙天……” “现在你知道少真为何不攻击祥云圣山?诸多理由中还有一条,少真知道会有人代他除掉你。” 叶青静静听着她传来的分析,神情不变:“我知道了。” “你聪明点应现在就放开我们母女,说不定还会给你求个情……” 红云循循善诱说,尽早获得主动权,见叶青还不松开自己的手,这女仙不由微恼:“你好色到这程度……都不怕死么?” “都说了寡人有疾……” 叶青笑了笑,还是不放手,目光没有看她,望着天藤下青衣少女,两人目光就此交触。 “夫君加油!” 芊芊似乎没有害怕,反对叶青比个手势,她认知中夫君就是参天大树,能抵挡一切风雨。 她也没放弃希望! 叶青心中莫名就安定下来,男人总是在责任感中变得强大,转首回答身侧红云的问话:“谁都怕死,但我尽力了,便无悔,且诸圣失位,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你诱导的仅不过一种可能罢了,我一直记得帝君说过的一句……” “不到最后一刻结束,都不放弃希望……”一个温和、平静、清澈而带着些耳熟的声音,接过了叶青的话,两人心底一震。 红云是惊惧回首,叶青是惊喜回首,回望侧面七色彩裙少女,她身影突间解体,显出紫光,冠冕加身…… 只一出现,似乎整个天地垂青,浓郁青云垂下。 “这是……青帝!” 众仙目瞪口呆,青帝主元神不是封印住,给零号舰裹挟带走,无法回归了?难道封印破碎了? 还是说这…… ………… 高天,风云吹过,诸圣和道君也是一怔,机敏意识到些,脸色难看起来,少真原先得意的笑脸更直接僵硬在那里,原来这位才是……真正忍耐到最后的人! “但是……怎可能是青帝!” 少真完全想不明白,元舰灵怎可能将其主元神放回来? 不断调整削弱、但不增强任何一方,才是元舰灵始终持之以恒的根本策略,就连‘送’给暗帝的馅饼星核,也是因实在带不走才祸水东引,下了诅咒一样的又害得暗帝出局。 而青帝的主元神层层封印困死,是可以带走,就不可能放回来! 阴阳时间存在落差,在暗面的仙人最先目睹这惊变,见青鸾仙子解体显出原形的这道人,直接将七色祥云袍抛给身后的叶青,自己孑然一身,冠冕垂帘,伸手对着空气中一拍,顿时排出一条透明的隧道:“时空走廊——” “确实就是青帝,换帝妃青鸾就只能借用力量自保,在两界树范围内加持,有守无攻,绝无可能突破时空走廊出击!” “问题不是出在元舰灵身上,紫衣女子的控局能力丝毫不逊色青帝,不可能放纵强敌归来……”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青帝身影消失在时空隧道里,距离其抵达阳面还有一息,放在暗面就是十息,这里红云门和烛龙教的众仙也没有战斗心思,面面相觑,神识交流间,红云最敏锐,一击掌,幽幽一叹:“那就是零号舰劫错人了!”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劫错人(下) “敌人母舰却是错劫了青帝的分身元神?” “之前不是本体?” “其实两界树镜像倒立对接,就说不准了,甚至青乾天发射上去时就已说不准了……以身合树,人在树里面,谁知道,谁能看得清?而能看清的少真镜子,却给叶青抢走了……” “且你注意,青帝给元舰灵劫去时,恰是少真本体归来前,少真分身眼力与本体又差半层,而让叶青秘钥分身控制着永固时空门封印解离进度,元舰灵和当时诸圣道君也以为是确实封印青帝主元神,但其实是伪装!” “甚至为了斩断同阶对手敏感的猜疑,青帝还在新的两界树里和青鸾第二次对换,换到了自己的先天梧桐树里,不惜乔装自己道侣,帝身化妃身……上次出击青珠时也这么做过。” “不错,青帝又假扮道侣,趁天机混乱,且无人想到主元神尚在且力量还强大,这样一个盲点,瞒过了我们所有人。” “那么说,全程都是其分身在配合演戏?早就知道,我们会联手元舰灵对付青帝?” “不一定早就知道,但青脉习惯抗压,都是最坏打算未雨绸缪,可能一开始就将元舰灵立场归为我们这面,这些匪夷所思的策划……也都是逼出来啊。” “不错……若是青帝不死上一回,焦点根本无法转移,于是正好借元舰灵掳走分身元神来假死一回,忍到最后才出手清场……” “就最后几个呼吸功夫了,青帝会清理谁?” 众仙暗自讨论,都以为青帝会大开杀戒,用剩余超限力量兑子掉一个宿敌——谁的仇恨值最深呢? 三个道君的脸色最难看,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滋味并不好受。 阴阳时间落差之际,每个人都在揣测,青帝会干掉三真中哪个,上真反正是出局不用想了,剩下干掉隐藏实力最深最低调的太真,亦或干掉风头最劲且掌握星核的少真? 红云在暗面看得最清楚,想起什么转向叶青手里的七色祥云袍,眨眨眼:“你家帝君为什么把这东西留给你?” “你猜。” 叶青露出一个微笑,抚了抚袍袖的衣料,虽化作男装,但似乎还留有裙装时的幽香,微怔抛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目光看向祥云圣山:“说不定,只是为了给我防身用用?” 红云心底恐惧瞬间超过极限,传音到阳面:“老师小心!” ………… “嗡!” 就在这最后瞬息,晶门开启在祥云圣山。 青帝没有选择仇恨最深太真、上真、少真,而是选择了……祥云圣人! 祥云圣人大惊:“为什么又是我!” 上真原也觉得敌人瞄上出局自己可能性略低,压力轻,见此更舒了一口气,幸灾乐祸又多了个拖下水:“因剩下你最弱呗!” “非是如此。” 青帝并不认可上真的话,但也没有解释,一道青色穿梭而下,凝聚超限力量,倾世一击。 天下落叶,芸芸复归其根,整个新世界都似乎在响应,但仔细看去是错觉,新世界的泛意识还没成形,仅仅两界树留下的落叶遗泽在响应青源主君,无尽光阴浓缩于一点,直直轰下。 “休想!” 虽祥云圣人明白圣人力量的恐怖,但也不能束手就死,只见圣山周围光芒大亮,泛起水面一样波纹,各种各样能源,顿时抽调,一层层云气,弥漫着整个圣山,只在一瞬间,圣山就一模糊,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外界攻击都会被由实化虚,根本不怕轰击。 “没用,圣人超限力量,某种程度上,无视虚实。” 这青雷一落下,“轰”一声,整个圣山防御,瞬间告破,没有任何意外,轰的一声倾倒。 再下个瞬息,“轰!”一声,似乎打破了彼此的枷锁,刹那间,两个世界的本源长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体现。 只见一条是青黑色的长河,滚滚黑气占了一半。 “这是亿万年的怨恨。” 又一条淡青色的长河出现,略带着金黄余泽。 “这是我们(异域)世界,晋升之道的确强些。” “轰” 二道长河正式合流,相互撞击融合,顿时虚空轰鸣,天地震动,这是最后一波天灾了。 只是此刻,大地上一切凡人,都听到了一种神圣歌唱。 而在所有道君和圣人,甚至亚圣身上,暮出现一股细小多的溪流,这时汇入母河之间,形成一道巨浪,又转眼平息。 整个化成一股淡青到青的母河,瞬间消失不见。 “诸圣失位了。” 反转、反转再反转的一波三折,一切尘埃落定,众仙脸色各异。 但刚刚汇流而来,想要加入祥云圣山的真仙,都改换了山头,甚至许多直奔青帝阵营而去,连幽云门都有大批天仙带队叛阵跑去了黑莲宗,甚至直接跑去黑帝麾下。 任是祥云圣人……不,祥云道人怎么喊,也喊不回。 黑莲这时刚刚给属下众仙接应保护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挺倒霉,现在发现自己不是最倒霉,甚至还多接收了一批幽云门部下,稍有宽慰之余,不由失笑:“别喊了,祥云道友,人心不在了,你硬留是留不住。” 原幽云门天仙们脸色黯然,并无惭愧,现在圣人道君大战落幕,脉属本源之争已成为主流,在黑源水属领域拼完全是积蓄深厚、抱团数量,新世界五大势力中幽云门最弱,本来就没了幽云掌教,还想着直接抱祥云大腿,现在没了指望,一度投靠效忠过的暗帝又是深陷黑脉重围独木难支……人品也有点不行 剩下靠谱些的投靠两个对象,也就是黑莲和黑帝——黑莲已反水到暗面,无论其与黑帝怎么冲突都是五脉内战的事,也就是说大部分黑源天仙都已经聚集在五脉阵营下,新世界里黑脉是大势,谁还自绝于黑脉外,谁就是被黑莲和黑帝轮韐刷! 忠心虽重要,但生命更重要啊! 祥云也随即明白过来,不管这些幽云门叛逆,去唤女徒:“红云速速回来!” 红云就要飞走。 叶青抓紧了红云的手:“你似乎忘记了什么?” “你……” 红云神情愠怒。 叶青对红云门的天仙使了个眼色,传音:“劝劝你们掌教师姐。” 这些天仙们没有红云对祥云的忠心,且给青脉俘虏过没有遭遇不好待遇,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相视一眼都是下定了决心,一个小师妹说:“姐姐不用犹豫,你已牺牲过一次,尽其忠诚,现在情势已变……” 男女天仙也跟着劝:“确实,这时去掉幽云,没有本命灵宝,圣躯陨落,祥云派就是艘破船,人人都准备咬一口的肥肉,我们为何要上破船?” “小琼阳还落在叶青手里……” 在整个仙门的裹挟中,红云沉默下来,她是忠诚于老师,但无法抛弃女儿……且也想起了叶青之前说的话,五莲阵营和五脉阵营,哪个更有前途。 “树倒猢狲散啊……” 祥云见此喟然一叹,也无话可说,之前抛弃那女徒儿让她自生自灭,现在也莫怪人家自谋生路。 “刚刚道友问,我为什么选你。” 青帝似乎是让祥云死得明白些,到这时才神识平静回应质问:“世界予人以超限能级,人用来争杀,这并不是超限能级的正确使用方法,因世界需要时,往往谁都不会用,而使用时,往往世界根本不需要。” “但必要的力量使用,还是不可或缺,区别是用它来护卫回报整个世界,而非为了诛锄异己……击爆了你,就击爆了整个祥云派,引起更多混乱与争夺,能为青汉仙朝的发育成长创造空间与土壤……” 这时,只见原本大批要投效少真道门的外域女仙,也有部分回流向青帝,负责收拢的南醉仙子和蓓霞仙子都欣喜不已,先收了再说,以后再甄别汰选。 少真眼看着别人截胡自己,脸色沉黑,已隐隐明白了青帝的选择。 最后出手的一击,依旧是以尽可能保存世界元气为己任,理顺冲突、恢复秩序为目标,而青汉仙朝,就是接下来两年间能否快速恢复青脉元气、重新与世界续签合约的关键! 他现在稍感庆幸的是,幸之前没有直接对叶青冲突,否则以青帝的战略,必会现身保护叶青,那自己与之直接冲突,就白白便宜了别家,现在虽不是笑到最后、达成了所有战略目标的赢家,至少自己还是四大战胜国之一。 “圣人道君之战结束,顶级混战终落下了帷幕,但这不是终结。” “新世界里一切位格失去,混乱正在蔓延,冲突与争夺的恶化,并没有因新世界的曙光而停止,反因旧有秩序的失去,而变得更坏。” 叶青第一时间不是高兴,而是皱眉,别看两个世界顺利合并,但却是新世界最虚弱时,他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不由直接抬首看天。 眸子紫光中,果不其然,只见母型方舟的白星,在天幕穹顶正中越来越亮,徐徐下降。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种子(上) 虚空 舰外都是虚空与偶有过的陨石,带有金属光的透明舷窗前看去,两颗星点交融为一,隔着遥远距离投来延迟的光辉,青光照落主控厅里,厅里没人。 蓝光水幕缩放,出现一副虚拟的立体星图,一个蓝点远远超过表示舰体扫描范围的球体,透明时空锚投射贯穿于蓝点的时空彼端,自动开启又一座湛青晶门。 虚空并非上下左右的空间,更没有空气残留,正常形态都是陨石坠落下来不断瓦解,在这里真正意义上向上移动,除主世界只有某些高层技术才能办到,比如这艘预设程序自动驾驶的零号舰。 此刻它就是一只时空蜗牛,背负着维生壳体,伸探触角在树干上方黏住,费力腾起整个壳,挪动着整个躯体爬向上方,穿过时空门时,它的身影消失在原先位置,只有时空涟漪,看去是尾巴留下些晶莹的粘液。 唰! 更高一些时空区域湛青晶门处,舰体穿梭出现继续在虚空中惯性巡行,这点上升速度在天文尺度上聊胜于无,关键还是看时空锚恢复,它在等待着下次跃迁。 这样广袤虚空中仅凭舰体蜗牛一格一格爬升,才到一小段距离,就算零号舰最快跃迁速度也还差几个时辰。 突一点紫色信号在水幕上出现,瞬息放大成人形落在主控台前,婴儿一样蜷缩,舰舷一道道法纹流光注入,迅速成长抽条成少女,一件紫色宫裳云霓漫上她有些半透明的胴体,睁开眼睛,紫水晶一样的眸子,在幽暗长夜里熠熠生辉,折射着文明的光彩。 紫衣女子投影一降临零号舰,就望向下方时空青色新星,半透明手指在水幕上轻点,神情关注。 新世界光晕看去完整圆润,基础呈现青色,但水幕放大分析,光谱折射的整条虹桥谱线上其实五色七彩渲染、每个颜色彩虹一样交相渐近,过渡区间存在漆黑带状,隐隐模糊不定张牙舞爪的黑气。 “这是普通世界文明啊……” 紫衣女子似乎并不在意世界整体的青色,而注视着光谱断层黑带,判断出其接下来两年里的恢复速度不会超出计算,才松了口气,“失去核心种子的青帝,这新世界就毫无可观之处,趁其虚弱期,随手能翻掌灭之。” “那接下来看看母舰!” 嗡—— 只是一点,水幕浮现此刻方舟内蜿蜒如龙的青光,纵横突击爆炸火焰出现在屏幕上,一个青年道人的身影冲出来,俨也是趁着母型方舟主人不在的虚弱大闹天宫。 紫衣女子稍许蹙眉,那个青帝的继承者也颇有威胁,还有点眼熟某种远古遗泽,不过所幸没能成长起来,想必刚刚已折在少真翻掌碾压下,纵本体躲在自己方舟里闹腾避过一劫,待会只消赶跑,失去仙天道基也不足为虑了。 她这样想着,飞往后舱……该去看看最重要的战利品,可要乖乖的才好。 ………… 母型方舟内部 同样一道紫光凝聚出虚影,紫袍加身,挺直脊背,昂起修颈,垂眸注视下方冲突往复的流寇,稍有着恼但没有过分担心:“叶青,你不会真以为能在此间立住脚跟吧?我既归来,还不速速退去!” “我离开,你会不报复么?” 叶青朗声问,暗地里与秘钥分身联系,知道帝君主元神安然无恙,且已在新世界内的永固时空门前接应,这次没有了少真封门,已通知貂蝉子楠和大司命少司命操控遗忘之地洞天绕曲线航径折返,回转到高处永固时空门,就可回归。 但他自己却不能就这么撤,一个是有可能最好能夺回野生帝君分身元神,还有一个原因,如果自己不骚扰掩护,谁说得准这元舰灵会不会对遗忘之地洞天乱轰一气,她得不到也可以让别人也得不到。 紫衣女子没回应叶青的问题,她正在重聚信息,整理了一下之前舰灵的战斗情报,眉头微蹙:“她们告诉我说,你身上似乎有一件东西可?屏蔽信息,并在出去后传递出信息快速交流,那有些事情你应清楚了,我主元神进入你们新世界暗面的金青圆球,零号舰又跃迁回来,之后最后一段信息虽尽未知,也可猜度一二,是陨落在你手里吧?” “喂,讲点道理,是你殷切要求我插你一剑,我插了,你现在又用这借口来报复……呵呵,我看你虽回归了信息,但新身体还透明虚弱,看来你虽有着整座方舟的资源,但再造主元神、重凝圣躯也并不容易?” 叶青不跑,因看出她正在恢复的力量还不强,瞥了眼她华美宫裳下凹凸有致的身体,笑吟吟:“你趁我们新世界虚弱袭击,我自要趁你方舟虚弱袭击,怎么样,要不下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紫衣女子对挑衅无动于衷,立在星炉的保护场内,按部就班恢复自己的主元神与假格天仙之躯,心忖叶青的试探,有些正确,有些存在偏差,待会应怎么样利用下…… 轰! 叶青青龙出水一下杀出界膜,似乎是透了口气,也打断了母型方舟对他宝物的深度扫描,并且与外面稍联系沟通,并不逃跑,又一个穿刺重新扎进来:“道友准备好了没有?” “可惜他刚刚要是脱离一段距离,磁束场主炮就能轰击消灭,反是赖着不走就成了麻烦,大概得由着他自由出入一段时间了……” 紫衣女子心底微懊恼,之前远征时,哪里会料想青脉的硬骨头这么多,叶青会为了青帝的一个安排布置就毫无迟疑地突进方舟? 当时只要他迟疑一刻钟,自己主元神信息一回归,方舟远程防御体系就足以拒敌于国门外,不至于给趁虚而入捅进心腹之地的难堪。 而现在这样力量未复,在内部又是赶不走叶青,此子已证实了他本体短期的爆发不弱于青珠本体,必须要超限力量才能碾压,甚至因她没来得及在体内布置陷阱,过去历次战争破坏造成太阳黑子一样的相对低级能量死区,给叶青里里外外摸透,围杀不了,只能驱逐,这大概也是叶青有恃无恐的底气。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面临的问题,关键还是凝聚新的圣躯,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世界泛意识权限加持的道基,天仙之躯,天仙元神。 世界泛意识权限加持对于圣人道君来说最难,一跌落去位后想争夺都费时良久未必成功,因选择是相对的事,不是说你强大就行,看世界需要才是重点。 而舰灵圣躯的根基,与圣人、道君的圣躯基础完全不同,她的道基是建立在整座方舟的北斗七星能量池上,而非圣山或道境上,元舰灵自己就是母型方舟世界泛意识活化的智慧生命,反最容易。 单纯世界权限加持,她挥挥手,随便抽抽哪个能量池都有了,虽不是无限,并且已在青珠那里消耗掉一次,但是收获战利品就已补全了。 而远征两域世界又消耗掉一次,剩下还有六次,如果圣人道君都是一个个来,她再消灭六个都没问题,会怕叶青? 道躯对圣人相对容易些,因都有强大分身备份随时准备吸收圣山道果,舰灵的道躯反稍麻烦些,因她没有备份了。 这没有备份,不是没有资源,而是舰灵并不是主人,许多方面不允许。 所以原本真格天仙道躯摧毁后,就导致无法再外派力量,重凝一个真格天仙道躯并非易事,但快速重凝一个假格天仙道躯还是没问题,这招会出乎叶青预料,或能借机重创之。 元神对于圣人最容易,但对于紫衣女子来说最难,元舰灵区别于所有的天仙,她是集合体,没有分元神,或者每个男女老少的舰灵都是她的分元神,但又个性不同,微分太细,无法直接就承载所有舰灵汇流,必须所有舰灵共同合作,孵化养育出一个纯净而强大的元神灵体,当主元神的载体平台! 紫衣女子心底转的这些计算心思,叶青都猜不到,但川林笔记不断刺探扫描,也隐隐在她的元神恢复进度上看出来,心中暗喜,只道只要不断骚扰,就让元舰灵始终无法再生,至少也拖延其时间! 他计算着六个时辰后零号舰就会归来这里,至少要拖延到那时,劫回帝君分元神! 而紫衣女子也在观察叶青的表现,心中计算他的力量强度与耐力持久,心忖只要自己恢复主元神并融合入一个新的假格天仙道躯,且仅在方舟内部使用的话,还具有世界加持的圣人力量,那时叶青就不得不做出抉择——是在这里面对圣人力量报复,还是回到众圣失位的新世界参与群雄竞逐,结果毋庸置疑。 “你以为……我就只能用普通舰灵元神聚合来当平台么?”她嘴角微弯,紫水晶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目光扫过身后曾经清洗净化过伶仙子元神的星炉之墟,而后看向下方幽暗远处的时空,心情期待……届时定要给这小混蛋一个惊喜,让他知道,谁才是此役最大的赢家。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种子(下) 下方时空·零号舰 后舱原本?滚滚的仙炉坐落位置,现在是个扁圆的青色星盘,如果叶青在这里就会发现它与遗忘之地洞天相似,似乎是经过了母型方舟修复、改造,此刻它庞大体量占据了后舱一半空间,本身又开着小小晶门。 紫衣女子飞进晶门,一方山水渺远在视野里展开,风吹过湖畔的桃花林,粉色的花瓣片片飘零,一颗半人高的青色木心包裹着四层晶莹封印,竖在更大封印法阵中,纹丝不动。 里面模糊人影蜷缩着,安安静静。 “委屈青帝道友了。” 紫衣女子先检查一遍,确定封印完好无异,就抿嘴一笑:“还在想家?” 木心的人影抬首,眸子纯青,一言不发。 紫衣女子见此叹息:“我很遗憾必须摧毁你家,但你也不必怀念旧房子里家什,你会喜欢新家……拿回原生星核,母型方舟可以开启跃迁,我就带你去一个你梦中都无法想象的地方,与之相比,你们仙界就是泥巴捏的玩具。” 青帝若有所思:“你们的故乡,高层道天?” “你有兴趣,我就给你对比看看……” 紫衣女子难得勾起对方回应,心知对方兴趣原因,但她可不会泄露故乡情报,只有些通用的东西可以展示,当下挥手在空气中凝聚一片水幕,轻点出一片五色斑斓而夹杂黑带光谱:“这是你的世界,或者说绝大部分普通世界,看那些黑带断层,都是筛子一样漏水。” 青帝目光有些微不可查的波澜,身处江湖之远,而思故国之亲,终是知道了两个世界已成功融合……也不知道主元神最后完成了没有,鸾儿和……那个小家伙有没有安全。 紫衣女子打量着对方神游物外,不以为忤,她对新生潜力种子有着很好培养耐心,颇有兴趣问:“你心思在转动,是有什么感想?” “道友怎么正式称呼?”青帝在回答前反问了一句,很有些特殊意味。 “你这么想了解我?” 紫衣女子听了微笑,因天性,她并不拒绝交流,包括私人交流,只要不违背条例:“我没有得到主人正式命名,母型方舟编号就是我的名字,但这编号是秘密……等你成舰灵会慢慢知道所有,现在还是称我为元舰灵,或通称代号为元,在我们故乡字形里元是人的头部,元首,为首者,先行者。” “元道友好。” 青帝点首,对成舰灵自是毫无兴趣,仅对先行者表示尊重,而后秉着自己朴素的认知:“没有什么是绝对不漏,就人事纷纭,总有意外……也没有什么种子一开始就没有瑕疵,融合的新世界是很有潜力。” “你说的也对。” 紫衣女子微笑,没有反驳对方申辩,反正无论青帝为下面新世界说多少好话,自己灭世的主意不会变。 她有信心反过来影响对方,只伸手继续点开一片,放大到头顶的整片天穹,让天空都一下变黑暗,重新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晕,灯火亮在黑夜大地:“再来看看一个,这是当年母型方舟离开道天故乡,最后一瞥回望……在虚空众星团簇拱卫中心,下衍诸天的顶端,中央的世界。” 与刚刚的孤单星辰相比,这种需要整片天空作投影背景的宏伟,无需言语,就让人明白差距。 青帝定下心,隔着透明封印凝神观察水幕中的影像。 对方为了不让自己看到细节,特意选取一个天文尺度,甚至将那片星团背景都模糊化,无法根据它们的远近、大小、特征来间接推算主星……只是整片虚空浩大的尺度,星辰亿万数量,依旧让人感到窒息,这是多么广浩的光辉辐射范围?拥有这样影响力的中央世界,自身又是如何强大? 不由目光落到最后那个唯一清晰的主星,顿时心神一颤。 非常遥远的距离,远到无法确定它的大小,依旧能见到世界完美无瑕圆润,同样五色七彩的虹桥交替过渡,但光辉细分下去,还是光辉,没?丝毫的黑气空隙。 紫衣女子也出神地望着那颗星辰,像是水手望着灯塔,游子思念故乡,半响回过神来一叹:“确实没有绝对不漏水,区别是漏给谁……我有长生酒,自饮知其味,世界的生机亦如此,你看一直到粒子与波动,有形与无形模糊了边界,都是圆满无漏的世界之光。” “我看到它也有波动。”青帝不动声色说。 紫衣女子耐心解释:“波动的只是光明辉度,如果光谱有黑色断层就是有黑水怨气沉积,没有黑色断层意味着它消化掉了所有过往沉积黑水,并且任何黑水一生出来,就会在瞬时消化掉,也就是人心有起伏兴落,但无积怨。” “无积怨?不大可能……”青帝沉吟,有些不大信:“凡人会妒忌仙人的永生,这是永远无法消弭,一旦死亡必是怨魂,难道你们道天都是永生?” “甚至仅仅永生还不行,都没有非正常的死亡?你们难道无限资源,都没有竞争?有竞争,哪怕是良性竞争也肯定有意外和冲突,会有不满吧!” “虚空之中没有什么是永生的,包括世界在内,圆满无漏的道天也只是在和平状态下永生,具体到里面个人的话,并非人人都永生。”紫衣女子说着,话风一转:“但他们的离开并非是死亡。” “离开?” 青帝非常敏锐捕捉到这词,心中砰然:“晋升时遗落下来?阳面能级掉到暗面能级,那还不是死亡一样么?” “不一样,死亡失去生机毫无选择,散落下来都是拥有选择权的种子,任何一个全盛状态的道天公民自身都足引导一个稍次能级世界,甚至能自己创造世界,你说他们到哪里不能活得好好?” “可是他们选择离开,在道天里活得不好罢?”青帝反驳。 “那要看你认为好是什么了……说实在,他们最悲催日子也比你这一百万年给欺压得朝不保夕要幸福多了。” 紫衣女子笑起来,收敛笑容:“但人精神追求是永不停止,他们不是过的生不如死,仅仅是……跟不上道天进步的能级抬升——别用这样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你最擅长极速,应知道速度是相对的,道天圆满无漏的晋升速度比任何同等能级的普通世界晋升都快太多了。” 青帝沉默,心中有些信了,还有些淡淡的羡慕……真想托生于那样辉煌世界……等等,这便是元舰灵目的,要诱惑自己? 紫衣女子暗中观察着青帝,见有心动,再接再厉地说:“个体终不同于世界,世界虽会一开始就同化新生个体,但就雏鸟一样总不会是一生下来就比父母强壮,出身给予了高起点,仍需要自己进食、消化、成长,照样会有竞争,有赢有输,如果不是自己道路也同样圆满无漏光辉的个体,怎能保证同步跟上?反过来如果青帝道友你这样特殊优秀种子过去,或前景就无可限量……” 她在试图用世界影响同化我…… 青帝心中警惕起来,沉吟:“这倒也是,没有谁是生来就完美,生命适应环境而存在不定向突变,或只有小部分变得更好。” “正是如此,虽有族群先天的血脉优化、后天的培养优化,但依旧不可能穷尽一切可能,我们文明扩张到巨大的簇状星团,也在球面上对外界未知产生了更广的接触,依旧在面对浩瀚的未知……” “所以道天里大部分个体还是普通,公民绝大部分来不及等到自己寿命的结束,就掉队跟不上,于是在道天晋升时就很尴尬了……” “人还活着,死是不会死的,但无法适应新的能级,无法融入新的世界环境和社会主流,眼睁睁看着别人更精彩,甚至更晚几万年诞生的后辈子孙超过自己这老祖宗几个层次,这是什么体验?” 紫衣女子说着,似乎想到些事情,忍俊不禁笑起来:“总之例子很多,死皮赖脸也有,但是差一层还可以补课,差两层能级就完全垫底,基本无用,甚至某种层面上闭目塞听成新时代文盲一样,与其毫无作为还不如变成了生机种子播撒出来,成长为新的世界。” “同时与母世界继续维持交流,他们有阶段性收获、有疑难问题、有强敌入侵,都还可以借用方舟的便利交通——只要具备当前道天所在能级匹配的星核种子,就能临时回到道天里寻求援助。” 青帝目光一闪:“比如你们?” “我们母型方舟不是种子。” 紫衣女子嘴角弯起,透露的信息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在心中补充一句,我们是文明的播种机、除草机……至少没出意外之前曾是,现在只是一群要回家的流浪者。 见她机敏如此,青帝发现自己无法得到多少信息,沉吟转问更简单的问题:“但虚空阶梯无尽,依旧会有比你们更高层时空能级,更强大的文明,你们也未必就是最完美……”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梁园虽好(上)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不错,高下相倾,高低相对,高层时空与低层时空也是相对,我们之上也有更高层时空,但是……不一样,你知道什么是道天文明?” “绝大多数世界,都是次生文明世界,哪怕它们是在高层时空,都不见得有完美无瑕的光辉。” 紫衣女子昂起首,露出天鹅般雪白骄傲的颈项,却仰望着天穹投影中央的那颗灿烂星辰:“它们或比我们力量更强大,但无法称之为道天……因它们没有开启属于自己世界特色的圣道,没有沐浴整个世界的无暇圣光,它们只是道天的子代、次生、亲缘、附属、附庸、藩镇、仆役、棋子,它们兴起如云,掉落如雨。” “它们完全没有我们道天世界的晋升速度……那是越来越快的量级递推剧变,世界也是有承受极限,普通世界只能承受低限度、缓慢变化,一旦改革过于剧烈就会造成本源分崩离析,分裂解体成几块小世界或碎裂出一些小块洞天。” 她介绍了关于道天的常识,那是远超技术层面的先进,而在社会层面的先进,这时一笑,问:“我说了这样多,有一个问题问你,在整片虚空海洋上,在无尽能级阶梯上,以世界视角——不是以个人存亡和利益,而是以世界之心,世界存亡利益来看——青帝道友,你是这里最接近这视角的人……” “力量和道路谁重要?或者说技术和社会谁重要?” 这话明显带有陷阱和考校,青帝略一沉思,说:“无法一概而论,一个道路层次必有匹配的力量以护道,绝对力量可以碾压,但在这次与五莲世界对撞来看,似乎是……对方并没有绝对力量。” 紫衣女子抚掌,欣然:“不错,力量的陷阱就在这里,时空能级阶梯,相隔两层能级以上的世界根本不可能相遇,风马牛不相及。” “你们方舟世界不是下来了么?”青帝若有所思问。 紫衣女子心里咯噔一下,眼见对方似笑非笑目光,只能点首:“我们不是真正的世,仅仅是一种虚拟。” 青帝“哦”了一声,陷入沉思。 紫衣女子耐心说:“正常主世界在虚空中载沉载浮,是时空意义上的能级分层,纵然隔着一层能级相遇时,也是或者一方晋升,或者一方陨落,刚偶然迎面碰撞,就是你们这样小概率事件。” “五莲世界也已不是它在更高一层时空能级时力量了,它已堕落,仅仅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你们还具备一定体量压制,也是世界给予她孩子的新生机会,延续自己的遗传……” “但在世界之心的对撞上,七旬老妪与二八少女的生命区别,论起成长繁衍,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你们上升世界取得主导权,就算黑莲圣人不反,也会有青珠圣人,这就是看到了前景。” “新世界的泛意识主流必是青帝世界的泛意识份额更多,这是天道革命,世界的视角——这还是青帝世界并非道天世界,仅仅是初步具备可持续发展,就已能吃掉晋升机制缺陷的五莲世界,就你能轻松拿走那棵大荒铁树难产的种子。” “但世界之心与个体利益又不同。” “你们还需奋战,拼死争取的仅仅个体的存亡、族群的存亡、传承的主导,因融合后的新世界内战,也有吃与被吃的区别,派系圣人整体强大力量可以消灭你们,在尸体上汲取营养,模仿你们,修正道路靠近新世界泛意识……” 紫衣女子说着,目光狡黠:“在你们历史上这样例子不少,旧的王朝勃勃而兴但中道崩殂,继任王朝完全照搬道路登顶超越,后人只会崇敬大劫幸存祖辈,谁会为庙下的孤魂野鬼哭泣?” “当你青帝已成为过去,整个世界泛意识只会推出新的天眷者、代行者,又真在意你青帝这一个人么?” 青帝对这样赤果果的挑拨,似乎没有动摇,神情平静:“成王败寇,就是青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你也知道啊?那何必固执在意细节??万年天地至信听着好听,实际多辛苦?世界会抛弃你,所有后人都会忘记你……别说以后,就是之前你百万年默默付出,都没有多少人知道,你……到底在留恋什么呢?” 紫衣女子图穷匕现,字字诛心:“正所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道友何不如离开这片小小泥潭,加入方舟开启新的旅程?” 青帝淡淡道:“那你为何不抛弃自己故乡世界?” “那不一样,道天世界不同普通世界,故乡永远是对各型方舟开放宁静港湾,母亲永远对游子敞开温暖怀抱,道天永远是所有衍生诸天、亿万星辰的最强后盾,同时也是所有星辰拱卫保护的核心,我们这一系文明屡屡击败强敌、化险为夷的最终底牌……我们能不爱戴她?” 紫衣女子自有她的一番认识,也是作舰灵的特色。 青帝一阵无语,发现自己与舰灵的思维终还是不同,这时心中闪念促狭,沉吟:“我还有个本命道侣,青鸾。” “她?凤凰这一种族虽珍贵,但我们游荡虚空也见过几次,与有着创造的你相比却差远了,涅槃血脉特性也很难转化成舰灵,我不能让她成自己人,最多只能给她一张顺风搭载的船票。”紫衣女子对此,很是斤斤计较。 青帝点首:“我还有个潜力甚佳的储君。” 紫衣女子蹙眉,她唯不能接受叶青,因为此子身上渊源有点麻烦,让她感觉到自己权限可能受到威胁,危险虽极小但也没必要引狼入室,一船舰灵……大部都是少女,都是自己的组成基础,也是软肋,这次一不小心让叶青突入进来就搅风搅雨制造混乱,长期待着还会发生什么糟糕事? 这时不好直接拒绝,但她心忖叶青死定了,深吸一口气:“给你两张船票就是。” “两张不够,我还有许多……”青帝自语,心里已判断出对方这句说谎,似乎对叶青敌意很大? “等等……道友你这话,我听着怎有点耳熟呢?” 紫衣女子骤回想起那日给叶青戏耍也是这个对话节奏,猛抬首就见青帝目光似笑非笑,以她的机敏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给耍了,不由叹息:“接下来是不是还有亲友、师门、文武臣僚、国家子民,全不舍抛弃,都捎上船?你和叶青一个样,当我这船是送难民?” “不行?” 青帝点首:“那恕我不能从命,我是天地至信,纵世界弃我,我也不自弃,纵人人绝我,我也不先自绝,梁园虽好,却非吾园。” “我的理想是不再拘束于小小花盆,不当盆栽,而自在生长于广阔天地成大树,但若抛弃自己根基,抛弃自己道路,抛弃自己信念,抛弃自己希望,纵算随风至九霄之上也不过是无根蒲公英,这不是我的理想。” “理想?” 紫衣女子怔神,体会到了自己和对方的差异,身舰灵自是理性化计算取舍,但这位‘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放弃希望’的青脉主君,世界晋升幕后的最核心推动者所遵循的是别的一套取舍标准。 其心虽微小种子,却已隐隐见得当年道天的种子的影子……美丽而璀璨,整片浩瀚虚空中都难得一见的珍贵种子,或很多次晋升完善后,虚空中会升起一颗光辉圆满的星辰。 当然,她知道,这已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可以,紫衣女子希望完整保留这种子,但可惜现在回归在身,她是舰灵,任务压过一切,遂叹:“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你无法抛弃原生世界,我就只能强行清洗你,哪怕这样会对你的某些罕见特质造成不可修复损伤。” “请便。” 青帝似乎并不惧怕自己私人受损,目光注视她,好奇:“你们的道天光辉圆满,不是说最完美么?怎所用技术还会造成不可修复损伤?” “哪有绝对的完美修复,你是人,主世界诞生出来有灵魂的复杂生命,不是零号舰上的配件,道天的基本标准特征是沐浴整个世界的无暇圣光,光谱无黑暗断层——意味着它瞬时消化黑水,但这是精神层的无暇无漏……我们推测中更高的文明,或是在物质上也无瑕无漏,那时或能完美修复所有,包括物质灵魂……但现在我们还做不到,为了任务只能取舍,道友且慎重三思。” 紫衣女子说了隐含威胁的话,因封印而并不担心对方透露之前的交流信息,昂首离开这里。 青帝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心忖:“她的任务……或说母型方舟现在任务是回归,此前的任务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清理目击者?她所说的高层道天文明虽强大,但意思里似乎不止一个……与这相关么?” 青帝这样想着,心里微微一笑……自己也是有秘密,这是自己分身元神来此的司职所在,弄清楚这个或非常重要,别看现在紫衣女子口风很紧,只透露些碎片而无关战事的信息,但如果计算不错,自己与其会有个紧密到零距离甚至负距离的接触机会,那时可知晓一切。 顺着紫衣女子开门泄入的一片白光,隐隐透明舰舷外时空高处的一颗白色星辰,即将抵达最后的目标位置。 青帝相信,那个年轻而勇敢的储君应还在里面等着自己,此身困锁众圣道君封印中虽注定不幸,可以让他不用冒险救援了,却正好传出最后这段信息。 这已足以慰藉,不负司职,不负希望。 第一千八百十章 梁园虽好(下) 方舟世界徐徐下垂 虚空亿?里,无边无际的深黑夜空变的透明,以道人的目光看去,这散发著迷人的光晕,虚空的神秘莫测,使得一切智慧和生命,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数个时辰,“轰”一下界膜荡漾,青门打开,它是固定在底层界膜当前时空坐标,随着方舟沉降迅速靠向方舟中央的星炉之墟。 “来了!” 叶青抬首望见晶门,精神一振,六个时辰几乎正满,稍提早几分钟也是方舟最近沉降,零号舰没有迟到。 整个方舟世界内部大地是星球,在空间角度是三百六十度滚转,每个人都头顶都是天空阳光普照,但因虚空下坠,在能级层面上都是景物朝下,所以晶门只要在下方时空开启,它出现的位置就是头顶……反过来是上升期的世界,得在上方时空才能迎上。 此时就见在舰体内搅动了几个时辰的青龙一下腾起,飞纵天空,直奔晶门下面就候着。 “这家伙……” 紫衣女子盯着对方的背影,神情微恼,她已非常小心,时空锚直接扎在旅途终点的方舟世界内,换成外界别的敌人怎么都无法阻截,但没柰何叶青赖在这里,就是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腹内一样,折腾来折腾去就等着守株待兔,真以为自己,就没有办法了? 所幸她还计算过晶门的相对速度,一时立在炉门口看着上方瞬息迅速靠近晶门和叶青,嘴角扬起笑容,故作淡定:“你没有机会了,它完全开启刚好就能接驳星炉,你要不进里面来等等?” 叶青盯着高速降下晶门,眸子闪过紫光,紧锁着门户,看见的却是整个虚空凹陷下去,不停的调整着。 叶青心念电转,立刻明白门户下降,每换一个方位,都会进入一个空间,差之毫厘,错之千里。 “全程在微妙跳跃,避开自己拦截。” 而他不可能干扰晶门的时空锚,叶青目光一凝,看着目的地——不管怎么样调整,目的地是确定。 当下,毫不迟疑,折身反冲而下,强行突入重点领域——之前一直避免踏进这样陷阱,此刻悍然踏入 “五德神雷!” 只是一点,就对着紫衣女子击出一团五色雷光:“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紫衣女子盯着迎面而来的五色雷光,伸手就是一格! “轰!” 眼前光影一闪,一片蒙蒙,光气一下炸开,溢流冲过,她身在重点保护下自是无恙,仅仅光辐射强烈到穿透她半透明的灵体,胴体宛然如画,眉目发肤俱历历水洗明澈,不过对于舰灵来说没有什么。 她正欣喜对手踏进自己陷阱,见叶青脸上带笑,意识到什么神情微变:“你……” 轰!轰!轰!轰! 整片地面都是一沉,两个天仙对撞的力量反馈到母型方舟上,形成着轻微扰动……真是非常细微,瞬息就能纠正回来。 但虚空的高速沉降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瞬息让晶门固定时空坐标与母型方舟相对错开,因紫衣女子无法预料叶青最后一下暴起力度方向,她投影远程操控零号舰最后一刻的预判,就产生了不确定的偏差! 只见晶门与星炉之墟的相对位置就摆出百里,出现在一片海面上,又似是钟摆运动一样,迅速去——却是紫衣女子咬着牙重新纠正,重新迎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流光闪烁,泛青色狭长仙舰一下洞穿而入,似乎发现位置异常,瞬间折转飞向星炉之墟,即将飞进星炉之墟最后一刻。 青影一闪在半途拦截住,叶青早有准备一个闪身攀附在,手掌在舷门上按住:“我有紧急避难权!” “扫描……通过……” 舷门一闪,就要权限通过开门,突又咔嚓一声锁定,只听冷漠的女声在叶青耳边响起:“本舰出于特殊任务状态,禁止任何人入内。” 糟…… 叶青抬首,隔着舰舷看向主控厅里面,紫衣女子的一个虚影婷婷而立,笑吟吟看着他:“原来你想凭借这个,可惜我已查阅过零号舰的数据库,知道这一漏洞,在我方舟内我说你不行你就不行,除非公民,要不你再试试青伶长公主的权限?” 她说是这样说,实际连试试机会都不给,零号舰瞬息穿进了星炉之墟,舷门“唰”靠接在炉门口直接组成甬道,透过半透明舷舱,叶青看到在后舱隐隐一道青色流光瞬息冲向甬道。 同时紫衣女子此前分开两道元神虚影一合,灵体顿时凝实了几分,戒备守在那里。 叶青见对方让护送目标有全程不落地的连贯准备,脸色凝重起来。 “五德共鸣,瞬间叠能——开!” 说着,就拍击在零号舰侧舷上。 嗡—— 金属嗡震声中整艘巨舰给这巨力轰出半尺,舱门与炉门对接露出了缝隙,恰里面一颗晶莹的青色木心飞进炉门。 最后唯一这瞬暴露在天光下,木心里面模糊人影回望,青色双眸与叶青对视,目光仿佛有点复杂,而虽隔着层层封印,纵千言万语都无法诉说,但不知为何,有一种难言的默契,叶青莫名领会了目光里蕴含的意思……这已是第三次。 确实,如果对于帝君本体只救过一次,帝君安排了青鸾也反过来救了自己仙天,可谓回报,但对于眼前的野生帝君分身来说,一次是外域助其逃避敌人追杀,一次是找到沉睡大荒青种带回世界,今天又是在母型方舟里救援。 他这样闪念时,心中并不因为对方是分身而迟疑,上前便抢。 轰! 这回轮到紫衣女子出手,将他击飞出去,嗤笑:“你还真是不死心……疾!” 封印的木心嗖一下飞进了星炉里面,叶青受紫衣女子拦阻,脚下传来一阵抬升,整座圆球形态星炉原本是半面埋设在下方法阵内,这时悬空而起,无数星辰在炉表面亮起玄奇的立体花纹,仿佛某种星空投影。 “放弃吧……” 紫衣女子看了叶青最后一眼,元神撤入炉内,她似乎并不担心叶青在外面破坏星炉,召集所有舰灵:“都速速入内。” “天子之剑!” 叶青一剑落下,就击在星炉上,“铮”一声,施上去的力量,顿时全数反弹,连叶青都站不住,跌飞出去数丈。 嗖嗖嗖嗖—— 就这一瞬间空隙,一个个透明的舰灵出现,飞入星点阵位,这地方与方舟各处似乎都有连通的能量甬道,而舰灵元神介于虚实之间,正好借用这些能量甬道避开叶青的堵门,数目如雨,绵绵细细,都顺着大大小小的能量甬道涌入这里,有些舰灵少女三五成群,路过时对星炉旁的叶青指指点点,有个少女巧笑倩兮对身边同伴:“姐姐你看,这人呆若木鸡了。” “哎呀,他扑上来了……哈哈,撞上了撞上了!”有舰灵少女拍手,幸灾乐祸。 “别闹了,万一人家冲进来你就好看了。”还有稳重舰灵少女不愿意挑衅敌人以避免意外。 她们的性格和元神气息都很不一样,但共同点是所有舰灵元神都在甬道能场保护中,叶青试图抓人质失败,虽听不到舰灵少女在云网里的欢快笑声,也猜得出来她们在取笑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各就各位。 最后她们的所有声音在云网内汇聚起来,变成元舰灵的平静声音在星炉里传出:“准备开启清洗!” “发现四重圣人封印,是否剥离回收?”有负责扫描的舰灵少女向上回报,她的身影在巨大的星炉膛壁上只是一颗小星星,但主持的节点却能驱动整个星炉的力量,或者说她是元舰灵的一部分。 不过元舰灵并非是她,而是更多的成百上千舰灵在云网内的聚变,代表着集体意志,又在聚变中经过升华而具备独立智慧,甚至机敏到狡黠灵动远胜绝大多数天仙:“否,这青帝和叶青一脉相承,抓时机能力都太强了,配合又默契,不能留下任何一点机会,将元神连带整套封印都直接洗炼。” “是,消融第一层封印……” 吼! 一个面孔浮现出来,是上真的元灵,它扫了眼星炉内部空间的混沌,立刻发觉自己的险境。 “轰!” 双眸猛显出淡紫,一条小小的命运长河仿佛跨越岁月,贯穿虚空,显化在炉内,整个炉都似乎一颤。 趁着这一瞬间,介虚实之间冲过了混沌,以微末力量,展现出道君的控制,刚要逃逸最后信息,就“嘭”一下撞在星炉的炉膛表面,化作灰灰,瞬息给混沌冲刷清洗掉。 “我会给你们土著透露信息机会?” 紫衣女子眉毛微扬,淡淡:“这星炉是用来消化星核力量,消化强大,暂时空置着借此特色开启炼化清洗的辅助功能,任何人进了星炉内,就是进了信息黑洞,青帝道友你也别多想了,乖乖认命吧……” 剩下三层封印木心中的青色人影听了她的话,抬首看混沌漫天星星点点,暗忖难怪,反问:“你们每个人,都是这般炼化清洗的?是谁第一个开始?偶然还是任务所需?” 所有舰灵都不答话,她们已汇入庞大的意志洪流中,个体发声几乎都仅在内部云网进行,对外交流都是元舰灵负责,确保对所有外人来说,她们都是一个整体,一个声音,一个意志。 第一千八百十一章 这是我的所有(上) “第二层……” “”接着是祥云的封印,祥云面孔一扫,就化成了一朵朵祥云,不显其色,不明其状,形成一股难以描述的气息,穿越混沌,一路不停,但也一样结果,狠狠撞上了炉壁,也给刷一波消除。 “封印已消融三层……” 混沌中,最后一层封印也在动,里面青色木心人影缓缓立起来,无视周围那些舰灵目光,只是面朝炉门,心中默算时间。 “你还在指望你储君舍命救援?他又不是你道侣……” 紫衣女子神情不以为然,但一路上已清楚了对方的倔强,没有劝说,命令:“程序预备启动……消磨情感,调整性质,化成平台载体……嗯,对了,你们看一下叶青在外面逃了没有。” “他还在外面没走,等等……他也跟着冲进来了!” 青龙冲入了星炉中,最里面炉膛仅仅十丈,和零号舰主控厅大小差不多,但在叶青看去其内径、形状和星核等比例放大,此刻已是一片混沌。 “休伤我帝君元神!” 他以五德相继凝聚出接近圣人的力量,临时自保,冲入大片混沌中,劈手就去夺那枚木心。 “此子真是……不要命了!” 紫衣女子又惊又喜,惊的是叶青当真敢强冲进绝地,喜的是这种可能也推算过,自己掳掠来的是青帝主元神,此子也忠心耿耿,有这可能,不过她也不会留情:“封炉,一锅炖了!” 轰! 炉门封锁,叶青眉微扬,道躯射出青光:“不劳你们费力炖我,我自己来。” 自己有着川林笔记,其实无所谓分身主体,可惜的仅仅是一个天仙道躯——但这有资源就可重凝,并不算珍贵! ………… “能级攀升!” “内混沌化产生。” 云网中,许多舰灵少女惊呼起来:“你们快看!他要自爆!” “糟糕……此子身上特殊的五气一旦自爆不逊色于圣人力量,力量在狭窄空间里无限运转,就会产生超限……” “星炉是故乡道天的造物,我们母型方舟唯一无法修复的核心组件,不可容许破坏,但此炉是为利用星核而造,能容纳得下星核,叶青自爆这点超限力量有星核的百分之一?” “但是他会搅动混沌冲击炉门……炉门就封不住,我们正常利用星核方式是开炉传输力量,不可能封门内爆,星炉是聚变反应堆,不是一次性的炸弹……” “冲破了门,也还有方舟界膜,足以进行隔绝。” 舰灵正在云网中神识交流着,判断对方意图和应对,突听到叶青一声低吟:“时空走廊……” 仅仅这话还罢了,随着低吟,里面硬生生出现了时空波纹。 “不,不可能!” “此子……不是圣人、道君,能在客场打破虚空?” 紫衣女子蹙眉,凝神:“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这的忠诚和战力,你是计算好了,要借自爆叠超限泄流冲开炉门,余力贯穿时空走廊冲破防御,放青帝主元神回归世界?” “元道友,你说的不错,这是个选择题,是我幸存威胁更强,还是帝君幸存威胁更强,请选择!” 叶青传音威胁,却顺着对方的认识,一切行为都装要救是帝君主元神,以这点来误导元舰灵的决策。 但是在这里的舰灵们没有谁给诈唬到,有舰灵少女表示存疑:“他不敢死罢?现在诸圣亚圣道君帝君位格都跌落,没有压制,天仙道躯又修行不易……这只是一种博弈。” “可是他已冲进来了,我们还封了门。” “这一封门,对他就是绝境,等我们自己封堵住博弈的出路,炉内压力已快超过开门临界线,能级正攀过极限——” “还能再拖一下,不过再拖的话,青帝主元神最后一层封印要消融了!” 她们的声音交错在神识云网中,最后聚成元舰灵冷如冰霜声音:“你赢了,开炉门!” 叶青嘴角微弯,在一片混沌中伸手握住木心,刚好混沌冲刷消融最后一层圣人封印,木质入手温润光滑,甚至稍有弹性,让人舒服得不想放手,这时自也是不放手,就要带着飞出,木心一个神识传出声音:“放下吧……” “啊?” 叶青以为幻听了,疑惑不解:“难道我之前领会错了帝君的目光示意,不是要我进来救援?” 木心内,野生帝君分身轻轻摇首:“让你进来没错,但你救不走我,待会一个人走吧。” “什么?” 轰! 紫衣女子在炉门亲自拦住叶青,将他轰击回混沌中,神情霜冷:“你以为门开着,是用来网口一面放你?围三阙一懂不懂?你这土著野人估计也没听过,和你说不清楚……” 叶青:“……” 野生帝君分身倒真是没听过围三阙一,但根据语境也猜得出来意思,叮嘱:“我有司职在身,待会照我说的做……” “好,不过现在我先试试。” 叶青已经救过了野生帝君分身两次,现在又第三次救援自不愿半途而废,又故技重施:“我要自爆了——不想死就让开!” “黔驴技穷!” 紫衣女子冷冷评价,伸手一招,附着在巨大星炉表面星星点点阵位上所有舰灵,都投下一条条垂线,汇入她的灵体,支持着她。 叶青试图再夺门而逃时,她不攻击叶青了,而是直接送上他手里,在能场的保护下合身贯入青色木心:“你不是威胁,要牺牲自己来送走青帝主元神么?我让你无物可送……” 轰! 木质在叶青手里瓦解,层层散破,它作两界树的木心材质是风水相生而成,在混沌下迅速分解木气和水气,青紫色雾气弥漫在炉膛内,带着草木芳香与清晨露水的气息,却也和朝露一样迅速蒸发着。 叶青只觉手上一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见此一震,终明白了为什么野生帝君分身让自己不要费心救援,因必定猜到了紫衣女子最后这一下图穷匕现,这是在…… 对冲融合! 整个炉膛内的狭小十丈空间,是一间大浴室般充盈着水汽,又在混沌冲刷下仿佛变成了桑拿房里的水蒸汽搅动,带着草木精油芳香,随着木心暴露出来,青帝元神和元舰灵元神,灵质迅速交融相互吞并,一切残酷与冰冷的都掩盖在草木芳香的水雾之后。 “你的主元神虽比我现在新生元神强大,但没有用,在星炉内你和我的纠缠态,整体都是星炉锁定的清洗目标,我清洗我自己还是我,但清洗你过后你就……咦,不对,你的元神怎么也这样虚弱?” 紫衣女子终于发现了异常,心中咯噔一下,灵光闪现,糟了……两人此刻神识交融不分彼此,交流速度瞬息亿万,所有信息相互袒露。 这是一场信息战争,也是青帝最擅长领域,一步步示敌以弱、诱敌深入至自己的主战场! 就两个世界冲撞那样以冲撞面为基准,全都冲融交换,随着元舰灵一质问,野生帝君分身元神顿时无法遮掩信息,一直对她遮断屏蔽真相暴露出来,坦率回答:“我是分身元神,你抓错人了……” 抓错人了……抓错……错…… 紫衣女子几乎要晕过去,也确实感觉到了一种眩晕,因她才问出一个问题,对方同时就发过来海量问题,基纠缠态交流的相对原则,也都秒答了。 饱和冗余攻势的试错法一样是需要看问题问的水平如何,如果毫无意义或问错方向,她也不怕吃亏,但好多问题都是机密内容,甚至是眼熟问题:“你怎么……” “你是问我为什么问的准确?要多谢道友之前引诱我,你当时什么关键问题都不回答,但透露出表面信息已不少,我在路上几个时辰内一直在猜测所有可能性,积攒的问题都在这里了。”野生帝君分身诚实说。 紫衣女子当机立断阻隔信息,但是晚了,她瞬间回馈全部答案,就喝了吐真剂一样毫无掩饰。 唯一庆幸的是因对方是分元神,正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建立起的阻断膜及时封锁住两人元神纠缠态周围,让信息无法扩散出去。 在临时隔断后,正在她极速想着怎么处理补救时,对方还诚实说:“我已经问完了,该你了……嗯,我来时,需要对你保密的信息全都抽回主元神了,现在什么秘密都不知道……你要问我什么?” 问完了……什么都不知道…… 紫衣女子受到了二次暴击,心中简直都要哭了,但她是坚强而机敏,转眼见到水雾涌动似乎有什么要冲进来,就立即裹挟着青帝分身元神退避一侧……亡羊补牢,时尤未晚!下个环节是叶青! “叶青,你还不逃?” “你家帝君清洗已成必然,无论怎么样,清洗一完成,我就能调动世界之力镇压你,你为了一段真假不知信息以身犯险值得么?” 她借助混沌、木气、水汽的复杂错综与叶青捉迷藏,一边威胁恐吓,很清楚只要不让叶青带走这段信息,星炉清洗一完成,融合她元舰灵与青帝分身元神新灵体就诞生了。 不仅仅立刻有圣人力量的载体,并且肉烂在锅里,什么都泄露不出去了。 “拿到信息了,真假自有眼光分辨……” 第一千八百十二章 这是我的所有(下) 而叶青也已经得到帝君之前的授意很清楚自己是这场信息战争的最后生力军、预备队,自毫不迟疑地压进战场,这刻冲进了混沌与木气水雾中,截留野生帝君分身努力得到最后一段宝贵信息。 他心中振奋,情知真是帝君所说那样,关系高层道天的种种,关于母型方舟意图与为什么一定要额外耗费成本灭绝两域的情报,对新世界的大局利益来说,或这才是此役最宝贵的战利品! 这时,轰的一下,水雾一个席卷扑面,似乎有什么在里面出现排开水雾,而刚刚还呈现两道的灵体,瞬间只剩下一道,顿时就扑过去:“帝君!” “等等,先别进来……你……” 青帝声音停住了,因叶青已穿过了这种仿佛是百万年时光漫长的迷雾水汽,出现在自己面前…… “……” 这个青年道人的目光呆滞,黑亮的眸子里映着一个丽人的倒影。 叶青万万没想到,自己排开水雾想要救驾际,入目会是个年轻靓丽的黑发少女,她体态纤长妙曼,浑身不着寸缕,仅有半透明的轻纱星砂缭绕。 木心质地一直在混沌中不断的崩解、崩解到细微雾状再到冲刷殆尽,这时似乎在冲融中消去最后一道信息隔绝的流风,也已经没有不可见的迷雾,只剩下水汽残余沾染肌肤,墨色如缎长发湿漉漉贴在光滑雪白的脊背上,直垂至身后的脚踝,也有部分墨发在前垂落在胸口掩住春光,隐隐泄出雪白的肌肤弧度,起伏曲线上看并不十分陡峭,但恰如其分盈盈一握,整个人看上去更是美人出浴的诱人。 “你是元舰灵的同化灵体?” 叶青警觉起来,感觉黑发女子容颜陌生,灵体的身形相似有些先前紫衣女子,又似有些不同,不是十分确定,因没机会见到之前她褪下紫衣的模样。 不过此时看去,这女子的眸子是青色琉璃,眼底正在染上一抹迷离不定的紫意,似乎努力克制着,迅速转过身去,如墨长发遮住了她白皙挺直的脊背和修长的两条白腿,背对着自己属下,手指在胸口摸索着,声音是熟悉而温和:“稍等一下。” 隐隐熟悉的部分气息让叶青回醒过来,意识到这刻融合中暂时还是帝君元神主导,稍微松了口气,又惊疑不定看着她柔和的背影:“您怎么……” “你是问我的模样?记得你的青伶分身么?”黑发女子顺着对方的话说,嘴角微弯,不过她背着身,对方看不到。 “哦!臣明白了。” 叶青恍然大悟,有过之前在伶仙子体内青伶、伶、青珠三家元神争夺的经历,还有更早以前自己分身元神以日月天敕宝镜转阴性元神的经历,觉得帝君这一刻也是和青伶差不多,处于元神阴性化的状态,转变成了舰灵少女的元神! 不过帝君陛下临时变成女皇陛下的反差,又是美人出浴般的场面,还是让叶青稍尴尬……或换成青伶长公主分身,来救女皇凤驾,画风更和谐一些? 这时看着她美丽风华的模样,叶青只能忍着心中不习惯、又难以言述的异样,努力告诉自己这灵体只是假象,假象,假象,她是帝君,又不完全是帝君。 青帝……不,这黑发女子转过身来,一手遮掩胸脯,一手递给叶青一枚晶莹的碎钻:“只可惜她反应太快,只问了第一轮信息,来不及问第二轮就已经是信息屏障封锁了。” 叶青礼貌避开视线到她脖颈以上,但还是给绝美的容颜炫住,于是只得盯着她的眼睛看,那双青色眸子美丽而又眼熟。 见叶青似乎还想连她一起带走,黑发女子就传音:“我在不确定的纠缠态暂时取得主导权,但因分身元神并不比元舰灵的新生元神强多少,本质融合,记忆清洗,这不是你所熟悉的同化与被同化的战争,而是将我连她自己一起清洗,我们融合一体的元神正在被方舟初始化,这是我最后一点时间。” “你也看到我现在女体了吧?别误会,你?明白的是,这刻……我其实已经是舰灵了,不再是你的帝君,你不可能将我在自己方舟地盘上劫走我,我在灵体内抽出的部分力量封印的这枚碎钻,这才是你要带走的东西……” 她交代了必要的内容,不容分说将东西塞在叶青手里。 叶青第一感觉是她的手很软很柔韧,然后是入手这枚晶莹的碎钻很硬很致密,非常细小的星核般钻石,封印着点点星砂般的记忆和情感,托付在自己手里,犹泰山般沉重。 “这是我的所有,带走它,别回首。” 送出这枚包含有自己最后信息的碎钻,黑发女子也似乎用掉她最后一份力量,她的元神灵体马上变得是空壳一般,明澈而灵气的青色眸子也失神了瞬,最后声音轻而不闻地消散:“无论如何,谢谢你又来救我……” “你……” 叶青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眼眶微红,见黑发女子阖上了眼睛,就知道她的蜕变已无可挽回,一咬牙,握紧她的嘱托之物,抽身疾退出星炉。 “小贼偷走了机密信息!” 这场信息战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叶青一个人冲出混沌,周围那些舰灵都傻眼看着离开,没有元舰灵出手的情况下,她们完全拦不住叶青向着界膜突围,许多舰灵少女急声催促:“元姐姐快点,他要跑了……” “叫我元青……” 黑发女子闭目冷声,快速清洗着青帝的影响,不得不选择付出一定代价,元是根系之姓氏,青是新灵体的部分传承,她吸取青帝分身元神甚至潜力变更深,但反过来也有一定影响,虽只一点点但也使她愠怒。 只见她重新睁开眼睛,眸子里面青紫变化的色彩一下紫色融化所有,化紫水晶般的眸子,冷冷盯着星炉外面叶青逃窜的背影,虽还有部分青帝分元神的记忆,但已没有了原先的情感,只有必须拿回泄露信息的心思:“偷了我的东西,还想逃……” 叶青听见后面声音转冷,跑得更快了,情知元舰灵转化新生已经完成,可以整合整个方舟的力量转化成超限一击。 或还有点时间,但肯定不多了。 轰! 巨大力量在身后追击而来,新凝聚出来的黑发女子,眸子虽紫色,力量达不到全盛,让她的紫色并没有染及长发。 “可恶,要是这次吸取的是青帝主元神,我就能立刻成就圣人力量,一发就碾死这个小贼!” “但仅仅是青帝的分身元神,需要重新培育壮大,虽对我来说,这需要时间非常短暂,但恰现在缺少这时间!” “可恶,难道是算计好了?” 没有预想中的青帝主元神那样现成便利灵体平台,对天仙道躯的发挥又差了些。 但她此刻似乎给刚刚那一幕出浴春光的尴尬刺激,明知道留不下叶青,还要调动整个方舟世界的本源要来碾压叶青,这中恼羞成怒的行为在舰灵而言是不可思议,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要以此作投名状一样,彻底斩断原先野生帝君分身的那部分情感羁绊。 “轰,轰,轰!” 但见团团爆炸升腾而起,直到一道贯穿了死道法区。 “哈哈,元青道友无需殷勤相送,我这恶客还是为女主人家节省点体力,自行退去就是了。” 叶青说着暧昧的话,顶着火力逃了出来。 新生的黑发少女元青更是恼怒,但她凝聚道躯是假格天仙道躯,还没回复道真格道躯,在方舟世界内所向无敌,但出去虚空中……就是送菜了,哪怕零号舰加持也不能和叶青抗衡,一时冷冷命令:“准备磁束场!准备主炮!” “磁束场准备就绪!” “主炮准备中……” 叶青出来后吁了一口气,却忍不住回首界膜,下意识想看看黑发女子有没有追出来,似是希望在她身上找到此前美人出浴影子。 然而,在川林笔记配合下,只看见一片汹涌白光在凝聚,这明显是凝聚主炮,什么人影都没有,不知道为何心中反有点失落,他握紧了手里的晶莹碎钻,骤想起她最后的叮嘱:“带走它,别回头……” 这时身在险境不及多想,他自身激发五德力量,只是一点,就击穿虚空,顿时一个时空走廊开辟出来。 下个瞬间,他就穿了进去。 接着方舟罩下来一道纯白磁场,却只抓着一点波纹。 再下个瞬间,叶青身影消失,出现在一片新的空域。 幽暗之间茫茫陨石,还有许多残碎舰体,那是此前半月与青珠及舰队大战的战场残余,恍惚回顾似很久很久了的样子,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就听见萝莉少司命的声音:“这边来!” 熟悉的故人声音让叶青回醒,她驾驶着星君舰在一片陨石后面传出来,正是之前联络好,因母型方舟能探测到时空门波动进行定位,她趁着元舰灵没回来时以巡航方式偷溜至此,预备接应。 叶青飞身入舰时,只对她说:“快走!” 少司命见他神情不太好的样子,刚要问他救回帝君了没有,就看到高处幽暗虚空的那颗白色巨星大亮,一个激灵启动时空锚:“跃迁!” 幽蓝晶门打开,星君舰跳跃离开。 轰! 雪白的主炮光柱轰击随后而至,携着整个方舟愤怒,一下落空。 ………… 跃迁,星君舰出现在一片空域,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陨石带,这里等着第二艘星君舰,大司命打开舷门,让妹妹少司命和叶青转移到自己舰上。 然后她也看见妹妹和叶青神情都不大对,没有多问,就听着叶青命令:“快,虽冷却时间很短,但来不及了。” “立刻抛弃原舰,直接开启新跃迁!” “是!” 轰一下,第二艘星君舰跳跃启动,消失在这片空域。 轰! 没多久,第二击雪白的主炮光柱轰击随后而至,却锁定了叶青第一艘跃迁终点的时空波动投下攻击,再度落空,整片陨石带都在毁灭的白光中崩塌。 ………… 此时,大司命座舰已远到一定距离了。 虽还谈不上安全,但叶青以五德灵池模仿五气抚平法,藏匿舰体气息继续偷溜,因要防止被猜行踪,一切方向、距离、转折都是随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去那个方向。 但不长的时间里,仍能看到母型方舟的主炮白色光柱一遍遍换着角度投射过去,凭借着超远射程的覆盖力,简直地图炮的洗地一般,其中甚至有一次险而又险地擦身而过。 大司命和少司命姐妹吓出了一身冷汗,相顾之间都无言,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啊。 小萝莉忍不住问出来:“青谨你对元舰灵做了什么,让她这般愤怒?” “不是我对她做了什么,而是帝君分身对她做了什么……她现在连名字都变了,叫元青。” 叶青苦笑道,自己只是跑腿比较积极,行动比较果敢而已,真正在这场信息战争上击败元舰灵,还是帝君……但是一切都继续隐在幕后,现在的新世界内群雄竞逐,也没有人知道帝君又做了什么,或以后也不会知道。 他取出那枚晶莹碎钻,手指轻轻摩挲着,隐隐意识到,这里面蕴藏的一些高层道天秘密信息非同小可,即便无人会知道,却依旧具备巨大影响,当自己将它带回到新世界,交回到帝君手里,这影响力就海啸般裹挟而下,很有可能会完全改变接下来所有人的命运……好的,或者不好。 少司命听了叶青讲述之前经过,好奇地盯着那枚晶莹碎钻,里面星砂点点流转:“如此说来,这就是帝君分身元神最后的信息?” “嗯……应该是吧。” 叶青沉吟说着,眼前恍惚晃过黑发女子的身影与面孔,美人出浴般的雪白胴体,就是自己仅有的一次见到帝君印象! 虽在她解释之后清楚了这是帝君分元神阴性化,但太强烈冲击,以至于让叶青都不知道自己回去用什么目光看自家帝君……正如青鸾经常拿自己“青伶长公主”黑历史来取笑,往后这段“元青女皇陛下”也算是帝君的一段黑历史? “那么……要不要偷偷看看她封印的内容呢?”他的手指僵住,想了想还是没必要,回去后帝君还是会告诉自己相关信息,还是这样更合适些。 第一千八百十三章 劫后(上) 东荒汉土·新洛 清晨,天色去阴云,空气水洗一样清新,阳光明丽,在穹顶隐隐还见得两株参天大树,非常显眼。 这时或由于天灾,街衙巷陌几乎没有行人,偶有的篷车踏在泥水中的声音,整个千家万户一片静悄悄。 只是,道人看去,新洛宫城后山一道天柱冲出,直通天际,色泽青青,又在下面隐隐有着爬藤,这是龙气天藤,深入地脉,因大部分深入地下只有一节藤芽显露在地上,所以低调许多。 再下面,与暗面金青色圆球龙气流转往复,晚上会更璀璨一些,白天就多少掩映在金色阳光中,不过在新洛郊外环绕卫星城镇近距离看去,这一幕还是显得清晰,在有心人眼里,就知道青汉仙朝暗面根基没有摧折…… 代价是先天梧桐树和孪生铁树深扎暗面稳固根基,再无法轻易移动,而传闻青帝主元神就在两界树里,似乎是个不错固定靶子? 不过有了大劫中三度反转的教训,青帝隐忍到最后出手直接打了救世主少真,噼噼啪啪,反手再将祥云圣山扫落,红云门投降、幽云门瓦解,剩下白云门、黄云门也都有些若即若离,大部分天仙已在联络别家大腿投靠,只有白云亚圣和黄云亚圣……不,白云道人和黄云道人还在举棋不定,或说身价太高,还没有人对他们抛出足够价码。 他们收回投注东荒的目光,在心底默默删去原本联合攻略五脉的方案,强弱之势翻转,相视之间,都是叹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青帝算计太厉害了,难怪三道门压了青脉百万年都不成功。” 至始至终,他们都不肯正视青帝以“身正道直、与世而移”来协调平衡自身利益与世界利益的阳谋,乃至对原母域世界也照样一视同仁,兼容两域青源而成,而宁愿宣传是对手阴谋算计,以维持部下士气,尽量以完整门派而保持最大价值。 但这些只能骗骗地仙甚至只能骗不读书的真仙,同样门内高层的天仙可不会给迷惑,他们之所以现在不跑路,也是为先维持一下整体价码看有没有哪家肯接盘,拆分零件破铜烂铁单卖,总不如打包整合的功能价值。 而所有人心底都清楚的很——白云门,完了!黄云门,也完了! 整个祥云派系,都完了! 相比只陨落道躯但保存下来圣山、且擅长阵地战而抱团的九窍派来说,祥云派系是最大输家,已是众矢之的。 一个大派系的崩解引发的就是阵营内部洗牌,所有人都顾不上青帝——既是知道青帝力量还有一半在两界树里可以自保,也是祥云大派系的利益太大,远胜青脉乃至五脉这样抱团的硬骨头,新加入五脉的可不止红云,还有一度为圣黑莲,如果将五脉当一个群龙无首的大派,别说剩下九窍派,就连三道门和五莲派系都不如五脉更难啃,谁也不喜欢啃硬骨头。 “或转危为安的办法,是转移仇恨注意,除已大破的祥云这条船,还有哪家是各方势力博弈的潜在突破口?”许多天仙都这样想着,都在观察各家对手举动,试图寻找破绽,谁都想吃肉,但谁都不愿意为人火中取栗。 没有任何世界权限加持的战场,都退化成了虚空战场环境,狩猎者随时可能变成别人的猎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在情势不明前不敢有贸然大动作,一时间都猛兽在****伤口,杀机暗藏。 ………… 少真道境 道境内升起了浓密的云雾,晒不透,吹不散,将隐隐大地轻舟都笼罩在一层薄暮之中,一眼望去,仿佛仙境,或者说,就是仙境,如果不是透视的话——山川里有不少倒塌,一片狼藉。 仙人或视而不见,或略叹息收回目光,这是最后与五莲轰击对拼的余波,不过总体来说没有问题,不仅仅保下整个少真道门——虽实际上决定性战力只有两个天仙,但地仙弟子是今后希望,真仙弟子也有些潜力。 “道君谕令解除我们的道种限制?从今以后我们就和五莲派一样,可以自由竞争提升自己实力……” 这消息传出日月宫,众弟子先是面面相觑,问:“以后我们道门,就改走派系之路了?” 宣布道谕的天仙一笑说:“自是如此,派系原本就是道门之路极致,不过你们的担心老师也清楚,外域坠落下来,成王败寇,说明实践中单纯派系是存在问题,我们会吸取某些道路成功经验借鉴……” 别的道路成功经验?不就是五脉…… 众仙心底暗笑,又都了然,意识到这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实质就是走五脉道路变种,谁也不傻——连黑莲圣人这样走到顶级外域圣人都跳到五脉,谁再仿照五莲老路,就是个深不见底巨坑,环境不同了,圣人道君也是要与时俱进啊! 宣谕天仙的道种自早就解封,没有多少情绪,只盘算着怎么样收拢嫡系扩张自己的私人山头,又补充:“不是外域城邦法,我们自有过道国,现在是要解封道境里的童男童女种子,设法重建道国……只是在凡间需要些时间,现在力量博弈还是以仙道为主,只要仙道击败五脉这些叛逆,就会渗透人间,击败青汉仙朝。” 对这种顶层道路问题,其实过去视叛逆的五脉已大获全胜,宣谕天仙心情的确有些复杂。 自己行道百万年,几乎与青帝、黑帝都是同时代,当初青帝找了几乎所有在理念上相对接近的人,诚恳邀请自己加入五脉阵营,许阳火脉属的战友位置,自己都拒绝而加入道门…… 在尚年轻不知前景的青帝与已成熟成就少真之间,选择了少真,也是选择了更现实保守的道路。 “回想起来如果当时答应了青帝的邀请,可以说只要能活下来,五脉中的赤帝位置是自己了,都轮不到三十万年前赤帝的崛起,现在时隔百万年不得不附于五脉骥尾,我这一百万年都在忙活什么呢?”他感觉自己早已错过了真正的大运。 但底下的真仙、地仙才不管头顶天仙怎么想,也不关心玄之又玄、关系到世界晋升走向的道路,他们只在乎自身利益,得到道种解封消息后都是欢呼喜庆,声浪喧天,远远传播开来。 秋水时至,百川灌海,新世界里无数空位在等待着,也同样无数危险在前面,但走到仙人的精英,没有人害怕前行,他们的野望风帆还刚刚起航。 谁不想进步呢? 只是过去世界现实缺乏资源,在基层拼竞争,根本拼不过扎根人道的五脉,于是只能抱团,以道种层层剥削上供给道君,举国奉一人,支撑少真道君在最顶层维持力量,靠世界垄断权限来为道门整体获得配额,最后自上而下分配回报,层层苛严。 地仙还能出去虚空捡陨石,倚仗道门晋升稳定在地仙保有相当数量,与五脉庞大数量的地仙竞争中稍微维持小块份额,来滋润一下辘辘饥肠。 最底层真仙真是只能苦熬着过日子,眼睁睁看着五脉真仙乐呵呵地在天上地下奔忙任务,讽刺这些都是给自己跑腿打工的劳力者,视泥腿子仙人,但其实心底又羡慕红利,可惜给五脉真仙的海量彻底淹没,想去干事情也竞争不过,于是维持着高冷的格调罢了。 现在一切秩序打破,少真道门作四大战胜国之一,就有了扩张机会! 更何况,与同样战胜国的太真道门相比,少真道门现在握着一大底牌,足以弥补道门最匮乏的天仙战力,高端羽翼! 外面喜庆声音传到日月宫里,主殿摆着一张张宴席几案,却幽静无声,没有人动酒食,生死危机面前谁也没兴趣,他们来到这里是要参与一场最特殊会盟,时隔了百万年的仇怨,宿敌与宿敌之间的会盟。 “我与你们关系,彼此都清楚,仇深似海,改是改不了的,也就不要改了。” 一身紫袍的道人手持星核,冷冷盯着殿下的群龙:“但在生存面前,对于我等天仙悠久生命来说,仇恨还是可以暂放一放,以后再谈不晚,现在这处境你们烛龙教余孽是准备自立?” 远古龙族天仙沉默。 少真嗤笑:“亦或能投靠谁呢?” 伏龙和离龙相视一眼,没说话,影龙不在这里——现在对方没有超限力量,无需惧怕,但这次是为寻求谈判,而非撕破脸,所以让影龙暂避以减免冲突,也是效仿叶青那样在外而安的策略,要是这里死一条龙,影龙就能翻脸投靠少真的宿敌,反过来报复! 少真也清楚这点,知道群龙沉默是一种无声的力量,并不是害怕自己……想到自己堂堂道君,都没人怕了,心里就是一阵失落。 这道人在更大的仇恨面前,强忍着心中对远古龙厌恶和怒气,依旧立在堂上并不下去,是有洁癖一样对肮脏群龙保持距离,玉雕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忍耐,冷冷:“别想着有多少依靠,影龙力量还浅,纵侥幸获得黑权也当不起你们旗杆,黑莲憎恶你们背叛,也不信任,黑帝手下有东海龙族那帮孽龙,与你们翻脸,你们还有别的选择么?” 离龙这时站起来,稽首:“少真道友何必这样?” “你我都有需求罢了,关键只是条件。” “当臣子不可能,但效仿五莲建立大派,我等以客卿位帮助你扩大势力,道友帮助我方烛龙恢复力量。” “这是最赢利的方法!” 第一千八百十四章 劫后(下) 见少真还在迟疑,伏龙也一稽首:“其实我等投靠青脉或叶青,人家也未必推辞出去。” 这话一落,少真脸色一变:“你们是威胁我?” “不敢,只是实话罢了。” “我等群龙前来行礼,已具诚意,不知道友可具?” “罢了,那就这样罢!”这回少真迟疑了下,答应了。 宴会盟誓完毕,群龙散去,殿内寂寂,紫袍道人身影孑然而立,望着一侧落地镜子里自己倒影,神情有些寂寥。 “这番姿态归来,最后还是稍微占了些便宜,但也仅仅如此了。” 别看外面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辉煌,但少真很清楚——自己输在老对手青帝手里,没有真正达成摧毁掉青帝和叶青的战略目标。 “反最后一击和太真扯上了仇恨,本命灵宝日月天敕宝镜的长期丢失还是很难堪,没有世界权限,这下就算叶青本体携宝物归来,都无法讨债夺回灵宝了。” 少真心忖着自己的一些麻烦,还是之前归来太张扬高调,竖敌太多,把四大战胜国三家的青脉、五莲、太真都打了个遍,而现在只能以各种手段来增强自己对抗风险,想到这里,夺回日月天敕宝镜势在必行…… 不然落在叶青手里久了,就和道基把柄给人拿捏着一样,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 高天 出去的群龙,重新找到了影龙,说了谈判盟誓,作少族长的伏龙屈服于过去龙族祖辈的一个镜奴下,尤其她还是害死祖龙的仇人,简直是屈辱得无以复加,冷笑:“别看着少真道门现在红火,但还不是靠我们支撑,及少真自己一个人的威慑,树仇太多,今后指不定还有什么风险。” 影龙思量着,神情赞同:“不错,虽有号令群龙好处,但星核就是受诅咒,不是什么法术,而是母型方舟势在必得,一个世界力量的窥伺,乃至于不惜成本,混战中谁能挡住?这比什么诅咒都可怕!” 离龙也笑:“正是烈火烹油,其兴也勃,其亡也忽,最强一点星核反是最致命的一点,母型方舟越临近越会明晰此节,这少真之运,最多这两年,长不久。” “历数到手过星核的人——烛龙亚圣,陨落。黑莲圣人,陨落。元舰灵自己也陨落。暗帝才过手就陨落。” “这少真也不知道能拿多久。只有青帝和叶青是一拿到手马上就转抛出去,才算度过此劫……青帝是眼光睿智,叶青……” 伏龙说着,想起了自己最优秀最乖巧的女儿龙芍还陷在叶青手里,也不知道日夜里给这便宜女婿怎么了,是仅次父亲烛龙主元神星核落在少真手里一大仇恨,咬牙切齿:“叶青就是运气好!早晚也让他完蛋!” 群龙面面相觑,这逻辑,青帝就是眼光长远,叶青就是运气好……嗯,还是别和一个被野小子抢走宝贝女儿的愤怒父亲讲道理,那没有道理可讲! ………… 无论各家愁眉苦脸,相互忍让和窥伺,对于青脉甚至五脉来说,新世界内战最危险的阶段已过去,这样的安全开局,就是此前战役成战胜国的最大红利。 不过可惜的是沉睡中世界还发不出赏赐,没有资源,无法兑现天眷,否则青帝立地成圣都可以,黑莲也可以重建圣山,恢复到母域那种有名无实圣人位格。 现在世界不管,各方嫡子庶子只能靠自己积累,接下来是如何在博弈中取得主导,设法让世界复苏,在两年不到时间里完成这一切来对抗母型方舟…… 甚至时间会更短些,因新世界上升,在相对运动,与正在下降方舟之间何时碰面是个问题,谁也预测不准具体时间,导致“复苏越快,上升越快,准备时间就越少”的悖论。 没有安稳的外部环境,想完成一次恢复调整太难了! 但谁都不会放弃,世界的复苏也不能停止。 尤其对于地上生活的凡人而言,三天不吃饭就会饿?趴下,相比还在勾心斗角的仙人,凡人们反是最积极于恢复生产秩序的力量,无论传统九州大陆,还是黑水洋最深处体量更广的五莲大陆。 而现在,青汉仙朝立刻翻脸了,过河拆桥。 “原本收缩是应对硬着陆,天灾频繁几十年的情况。” “现在是软着陆,虽小震不断,但大震渐渐平息,可稍微渡过此大劫。” “结果立刻翻脸,大军又奔驰各地,原本任免立刻取消,重新按照青制进行普及,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美其名,引蛇出洞,有些暴露的野心家就杀的人头滚滚。” 一下就统合九州力量,最快最高效投入秩序恢复,无数仙灵流光投落大地各处,曾经拔苗助长的许多基础设施或撑过了大劫,或毁于大劫,都在仙朝的一声令下加快整合,让原本缓慢恢复十倍提升。 风声已经放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对黑水洋深处异大陆的大远征即将发起,甚至都不用仙人亲自出手,只要维持高端制衡,仅凭地面军队就能横扫零散城邦,所有异族都将在大帝国长戟下瑟瑟发抖,或首级筑成京观,或者纳土投降归化,没有第三条选择。 但实际上…… 东荒新洛城北·青乾领 这里是青乾峰的南麓,皇帝陛下所钟爱青妃的道场所在,算的是汤沐邑封地,“哗啦啦”长风穿过林海,东荒虽过十几年开拓植被破坏,但还是保留大片原始森林,一辆雪白的藤厢马车穿越丛林,行驶下山道,一只圣洁美丽的白鹿出了树林,去草地上采食野苹。 此后一直在城北郊外的官道上行驶,逐渐到了有田野的地方,路侧就有了水渠,流淌着山间引下来稍许浑浊的泉水,地脉的动荡让地下水系混乱,影响到了渗出地面的泉水,野外的这条道路上还没有别的行人,马车的竹帷卷起着,轻纱幔帘也是束着,没有什么明显遮掩,半路上常有凉爽的轻风穿帘而过,显出里面对坐的两个秀美女子。 “叶君在迷惑敌人呢……地上龙气在动员,暗面龙气没有真正动员,还在恢复元气,而圣人道君失去了世界权限,天机扰乱,再有暗帝不知所踪,黑莲与黑帝虽在对峙都算五脉自己人,此一时彼一时,不会再与五脉凡间根基的青汉仙朝为敌,唯一潜在敌人是具备一半暗属力量少真……” 其中一个着五彩宫裳的高挑丽人说着,她的身体在淡金色阳光下隐隐非人的半透明,柔和光线丝丝缕缕穿过她的身体,在车厢的板壁上投落饱满的影子,她摊开长长的丝帛卷轴,便是一副水墨画卷,时而观察上面光影变化,时而抬首看看面前闭目修炼的少女:“芊芊你觉得呢?” “娲皇不愧是夫君的红颜知己……不,道友知己。” 芊芊睁开眼睛,笑着打趣说,看了看左右,已在龙气与地脉之气屏障下,也还是小心传音:“我感觉夫君真实意图,是以两年内撺掇所有力量发动一次对母型方舟的大远征的名义,借此拖延时间给人道更多恢复便利,再好整以暇征服五莲大陆……” 朴素青衣的打扮让她看上去是凡间少女,肌肤是雪白凝玉的毫无瑕疵,天地钟灵于身而气息谐调,在肌肤上透着淡淡灵光,光晕可见,让她越是玉人…… 女娲静静听着这青衣少女的透露,也关注着她的体征变化,在自己的视角看来,这是她与天地交融不断适应调整的能级反应,但柔和而不激烈,说明心神纯粹、底蕴深厚,能承受得住冲击,她就野地里的小草一样,乍看平凡野草,细看是芳草含香,郁郁芊芊而充满生机。 “真是我见犹怜。” 五彩宫裳的丽人心想着,对刚刚红颜知己装没听见,微笑转开视线到外面,视野就霍然开朗,让人心胸气息为之畅怀,与浩荡天地相比,人的感情真是太渺小了,也因此更珍惜。 焕然一新的天地,天风高阔,山原绵延,四方五极,莫不涌动着新生灵气,寸寸洗涤着旧有每一寸肌理,对蟒蛇一样吞并饱食困倦状态的世界来说,这仅仅是呼吸般自然而轻微。 但对于人间来说,就是大劫冲撞震荡过的余震,所幸这时五脉仙人就已经抽出手来,因整体力量占据了优势,又有四分五裂的祥云派成为猎物转移了猛兽目光,于是包括她和芊芊在内的诸多仙人都响应仙朝主君叶青的号召,本体虽还在相互防备别的势力仙人,分身却大批降下支援各处,司职梳理地脉节点。 随着马车磕磕碰碰但不停息的疾驰,路边树林的绿荫在窗外迅速掠过,坚韧的野草依旧,不少高大树木却都折伏倒地。 不过因事先防灾预备而清理大片远离路面,所以没有出现树木交错倒伏拥塞道路的景象,但地震本身的影响,原本平坦路基明显多处损毁,车轮滚动有点磕磕碰碰,雪白马车所过之处五气漫过,土石都在迅速弥补损毁处。 芊芊说:“对于仙朝来说只要保存下来人口元气,撑过天灾后的救灾和止损并不困难,耗时耗力的大规模工程都由仙人承担。” 女娲点首,就她的目光所及,地气无不响应,各城镇基本建立在特殊的地脉节点上,同时作龙气节点与地网相合的防御自守,幸存下来的普通军民都得到告诫不要远行,只在镇子和周边,作凡人的任务是恢复生产,以及仙人无法取代的最重要工作——繁衍生息。 芊芊这样能这样快速适应新环境的优质女仙,无论五脉阵营、道门阵营还是五莲阵营,都是稀有而抢手,她们就是天地孕生出最美丽凝粹精灵,虽也可以繁衍生育,但女娲也很难想象她们和凡人女子那样隔几年生一个。 夏虫不可言冰,蟪蛄不知春秋,生命周期的长短决定了她们的四季时令,越是自身生存无忧的生命就越少繁殖兴趣,这也是为什么仙人优秀唯独取代不了凡人的繁衍,世界能级还无法支撑起她们成一个普遍的新物种,早期仙人尝试相互繁衍出仙人,只宣告失败。 但整个世界生态不会空位,生存空间就阵地一样,你不占领,自有足够的生命来占领阵地,繁衍生息,平凡才是世界的主流……最好和最坏的创造了历史,平庸之辈则繁衍了种族,自古宜然。 第一千八百十五章 太难(上) 昨夜一场大雨冲得清新,车在道上缓缓行着,阳光自枝叶间洒落在道上,斑斑点点,女娲想着这些,她自己是没有繁衍的想法,但对整个族群有种隐忧,轻轻:“大劫已过,青朝迅速收回版图。” “青制重新确立,囊括着整个版图。” “随着天灾减少,人心也渐渐归附,或只要一二年,气相又是不同。” 说着,她看向了新洛,青色天柱滚滚而上,不断增强。 “只是,如果我们世界晋升到更高时空,会不会仙人之间,就可以繁衍出新的仙人了?” “娲皇在担心晋升,汉民遭到新仙人淘汰?” 芊芊在某种渊源上具备天仙视角,她能明白女娲的忧虑,想了想安慰:“可见的时光里不大可能,外域也是在上一层时空坠落下来,据说五莲尝试着进行繁衍新仙人的计划,但仙人和仙人的子嗣还是凡人,最后整个计划方案成空中楼阁,他们也失败了……” “或琼阳是唯一成果,但她不是谁和红云生下的女儿,而是凤凰一族母女感孕相继的传统,凤凰本来就是虚空种族的生命。” “那如果外域当时晋升成功,进入更比我们现在高两层的时空呢?”女娲追问,她拥有吞并外域雪云仙的部分记忆,解释:“在原外域接触坠落下来小世界的传闻知识中,谁能连着晋升两层谁就能主导一切,要是叶君这样天命之子能成功,甚至要谁嫁他都可以,打破一切规则隔阂,哪怕是最抗拒的红云母女,也会毫无悬念委身顺服……” 她见芊芊神情不大对,其实是故意,因不愿意同是火属红云与叶青靠得太近,笑吟吟:“只是举个例子。” 这例子举的…… 芊芊翻了个白眼,也想起叶青收拢红云投效,可是一个亚圣羽翼,心中就有点吃醋了,回去决定让叶青跪搓衣板,冷哼一声:“那就说不好了,某方面意义上可以对世界予取予求……” “但我想这还是有限度,就算是繁衍的新族群,和现在的真一样强,但在更高时空也会诞生出更强者,可能和现在圣人一样强。” “相对来说,还不是一样的凡人,世界内部能级区分,总不可免。” “与其说是现在仙人相互繁衍,不如说晋升到后,那时地上凡人质地和灵魂相当于现在仙人一样……或没有这样夸张,但意思也是这样——上升期的世界内,晋升是整体,谁都在进步,落后只是相对……” “我印象中的前两次晋升,都相隔非常远,一次是龙族时期到道国时期过渡,一次是道国时期到第一仙朝过渡,都是新生力量在变革中取得胜利。” “还没有人,或哪个族群、或哪个势力,能引导二次晋升——坚持二次革新不成落后都难。” “夫君是目前最有希望让青脉,自身有望在青朝寿限内完成一次晋升,但再往后或会缓下来,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听着这样说,女娲再看向车窗外明晰的小镇,也是一阵静默,似乎埋藏在心中很久的某个想法,让她轻轻:“要是世界能一直没有瓶颈晋升,就好了。” 芊芊目光微不可查一晃,这想法,隐隐与自己心中想法相合,在夫君那里也听说过,并且夫君已着手在努力。 整个青制的构造不就是在世界层面的身正道直、与世而移? 只是过去青脉无法接入地气,种种阻碍不能落实,都在夫君崛起中落实了。 只是她还是喃喃:“我们世界变成淡青,晋入更高天,能不能继续崛升,我是希望,可或是太难了。” “亿万世界,或有一二个,能抵达吧?” 两女没有再说话,马车驶入了镇子。 ………… 镇子在天灾下有些残破,到处是崩塌的房子,但街道比野地里官道要好多了,在马车辚辚声响变轻微的时,在街道两侧,一群自发组织起来军民正在整理废墟,探寻救治伤者,忙忙碌碌,营营汲汲,这一幕在路上见到了许多,是在整片大陆上铺展着,重复着。 有人听见车轮声音和说话声,起身看向马车。 恰好一阵清风吹过帷幕,对于凡人的肉眼来说,没有见到身形半透明的宫裳丽人投影,只看到那个青衣少女的皎洁姿容,仅仅惊鸿一瞥,就怔在那里。 半响回过神来,相顾:“刚才有个仙子一样的美人过去了。” “那是贵人,别看了,快把这个清理掉——明天去清理镇外!”有吏吆喝着。 轻微晃动车厢里,芊芊伸手将卷起的竹帷放下来,鼓起雪白轻纱帷幔徐徐回落,最后看一眼外面,两界树与龙气天藤影子逐渐淡去,正在一点点隐入空气中:“世界进入新状态,收回了宏观奇迹,感觉起来有点眼熟。” “哦,我差点忘记了,芊芊还经过上次的晋升吧。”女娲眨眨眼睛,目光里带着笑意。 “算是吧。” 芊芊捂额,因道门抹黑造谣二帝一妃故事引发轰动,自己是青鸾分身的事情已广为流传,虽她自己并不承认,但周围人都已这么看她了。 女娲只是善意打趣,不为已甚转开话题:“都六个时辰,有叶君消息么?” “没有。” 芊芊自己心情也是稍担忧,不表现出来,反安慰同伴女友:“不过共鸣没有异常,可能还在方舟里,或刚出来还有时差,信息尚在路上传递……但总是安全,娲皇别太担心。” 她才是叶青的本命道侣,这样一说,女娲不好多问,笑吟吟:“也对,现在诸圣失位,除非设下陷阱多个围攻,能单独威胁到叶君的人已没有了。” 但在她心中,晃过许多年前的应州下土,自己身为帝女时在庙里初次见到那个族人,发现他身上异常,受迫胁立下誓言永远保守这个只属于两人秘密,然后逐渐了解加深,一起去往地面上,那时叶君还是在泥泞荆棘中挣扎前行,一步步行至此,她都一点点见证着,陪伴着,相互帮助着,恍惚间就到了今天这一步……人的记忆总是会美化过去,让曾经痛苦淡化,美好点滴积累,一时恍然梦幻,嘴角不禁溢出一丝笑容。 “娲皇……娲皇?”芊芊声音有点奇怪的问。 “啊?没事。” 女娲在回忆中醒来,低首继续调整山河社稷图。 芊芊露出一个了然笑容,心忖娲皇真正最在意的人,还是夫君,不过她并不揭破这点,又看向女娲手里那张画卷上浮动的水墨。 凝聚着九州大陆上幅员广浩的帝国河山,地脉细节历历在目,越过东荒陆地,黑水洋七大陆,更远黑水洋中心还有一片隔海相望的广袤大陆,是在一片迷雾瘴气掩盖中,都是相互影响,不过芊芊也清楚不是当前任务。 她目光只看画面上东荒陆地,问身侧的丽人:“下个地气转移的节点是?” “刚好是……嗯,我家呢。” 女娲缩放地脉细节,对比后,手指镇东的一片庙宇,顺着她隐隐半透明的手指望去,那片庙宇的屋舍有部分倒塌,前庭在地震中破坏严重,似乎厅堂干脆给拆掉了,不过地气确实有着勃发。 真正的山河社稷图本体已融入九州大陆、东荒大陆、黑水洋七大陆等一系列本土加强防御,女娲名义上借给了叶青,实际上没准备要回来,手里拿着的只是投影副本,不过这样一来,她就是黄脉之外最清楚地脉变化之人,元神投影下来给所有仙人分身提供指引。 对于别人自是公事公办,没有言语兴趣,她对青帝世界土著仙人始终没有认同感,哪怕对于青脉仙人也一样,这与她对地上平凡汉民的殷切爱护截然相反。 但在青汉仙朝的皇后、妃子这里,因她们经过了叶青的长期同化,换句话说在国野体系由淑女变成贵女,女娲还是认同她们是汉女,喜欢在宫里陪她们聊聊,话题天南地北……经常是聊着聊着就聊到叶青身上。 女娲自己不觉得奇怪,自确定谁能带领这世界的汉人遗民走向崛起、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后,她就习惯了生活和修行的方方面面都围绕着叶青,而收敛起别的情感。 记忆虽如昔年汉土时,世界终不同与过去,以假修真在应州下土暗面诞生出来的先天神女,她很清楚自己本质上是应州过去许多优秀女子灵体沉聚复苏,只是受到半部演义图书与封土祭祀、叶青借明玉郡主在皇帝里骗来敕命而改易,及最后外域雪云仙逃逸入内带来先天法宝五色石,种种不可复制的条件,才同化成女娲。 但她确定自己并非虚假,在这个世界生活,就是属于自己的真实。 她永远不会让叶青知道,自己两个渊源出身的先民少女与上古妖圣相融合,是哪个逐渐占据了主流…… 遍布下土和地上娲皇庙,星罗棋布的祭坛,龙气陪祀的香烟,见证这场同化与被同化的战争,女娲刚刚说“我家”是指这些各地的庙宇,她平时算的上是四海为家,游荡在世界各地,只有叶青本体征战回归汉宫时,她才会心血来潮,去汉宫小住些时日,等叶青走后,她会多留些时日,与女主人辞别继续远行。 虽女娲将自己感情掩饰很好,没有任何征兆,连叶青一直习惯了没有觉察,叶青平时的性格其实很现实,从不自作多情。 第一千八百十六章 太难(下) 可在后宫妃子看过来,早有所觉,女人对这方面感觉是很敏锐,甚至早年时王后和妃子闲聊时,还以谈笑方式打赌,什么时,宫里会多出一个新姐妹,而芊芊是唯一没有参与赌局的人,但她预测说不会。 果叶青逐渐过了年轻气盛时渔色收集阶段,而到“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再没有往后宫添新人,汉宫里名义上叶青宫女,实际上只是汉宫这女修门派弟子,美色如云,可来去流水。 而能一直出入宫闱,还是叶青草莽卑微时陪伴的旧人……未必就是有着关系妃子,还有何后、唐姬、伏寿这三个前朝太后一直享有长辈地位的敬遇,虽当年叶青晋升仙园时为了成功率,而有过让她们加入灵池共鸣、神魂交融,但事情过后还是逐渐沉淀,在长生岁月里成了点缀。 还有大司命、少司命这样亲密战友,虽无需当外人,并且姐妹分别和叶青有过一段隐隐模糊的情愫,最后还是走向自己的道路。 姐妹互成道侣,百合花绽放自己美丽,不会让人采摘,就是惊雨、恨云这对龙女姐妹要不是叶青迎娶得早,也是会走向这样道路。 还有女娲这样道友,她以守护族群为自己道路,又不溺爱族人一味保护,能以先代王者的心胸气量放手让雏鹰去搏击风雨,而自身也共同承担风雨荣辱,作所有族人最后的一道港湾,在自己金黄圣约成族群迈向青色道路阻碍,又毅然自解圣约,哪怕之后站在原地,望着所有族人远去、遗忘掉她的失落……叶青所做,是对她伸出手,引她进入五脉仙道,相约携手共同前进,一起去看看未来。 如果叶青对此世界族运长河来说煌煌如日,女娲就是皎皎如月,在汉人们中间视乾坤的坤阴守护地位,甚至在说书人口中的大汉英烈传中更胜皇后曹白静与本命道侣芊芊的知名,妃子原本不相信有不偷腥的猫,更别说“寡人有疾”出名的叶青,真的一心想要收纳会有什么顾忌? 但到后来与女娲相处久了,也终明白为何夫君为什么敬重对方,也尊敬女娲的理念与力量同时,隐隐将之视夫君的红颜知己,又佩服芊芊预测,不愧是与夫君心意相通的本命道侣。 汉风好赌,有时宫中也会无伤大雅小活动,芊芊从不参与任何赌博,在赌局外赢得了赌局,是她参与了叶青和女娲认识的全过程,掌握众妃不知道的信息,知道两人只是风光霁月的道友。 如果一定要说有点吃醋……芊芊回首目光在丽人高耸胸脯上滑过,与她高挑身材相称,宫裳宽大的襟幅都藏不住饱满,不由想起夫君其实还是喜欢丰满,女娲徒弟的貂蝉子楠,还有表姐白静,甚至最近绯闻流传的青鸾。 芊芊低首看看自己衣襟下的盈盈一握,清楚自己羡慕,仅仅是想让自己任何一方面在夫君眼里都是最好。 生活中就常有这样细小的情感,芸芸如叶,落叶归根,汉宫表面和谐下也藏有许多事,在整体欣欣向荣的成长朝气氛围里算不上暗流,只能说是有趣,而星星点点都与汉宫唯一男主人发生联系,在他出征的时,女人们无论是什么关系,都在默默等待着他的归来。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某一日结束时,这些许许多多的闪光记忆回溯,也不会有遗憾了。 “我清楚,她们也有许多惆怅和无奈,只得退而其次。” “只是,夫君真不想多添人了。” “我有些可惜,更多是欢喜,我终是一个女人。” “我叫芊芊,草木芊芊的芊,我是大树荫庇下的小草,没有树的高大伟岸景观,有的只有退居平凡而坚忍的生机……” 这是芊芊之心,无论是少年少女相依为命贫寒小院子里,还是一路风雨起伏,最终辉煌胜利的这片土地,始终不曾改变的初心,至于青脉核心天罗青种元灵与高傲凤凰少女的特殊分身,何来的这种初心……她也不知道,或,也不想知道。 ………… 在马车后面,几个太学生在人群中,帮助救治员,听到后去禀报带队师姐,一个同样太学生服饰的蓝衣少女,颇为清秀,神情很低调。 她对马车去的方向略望气,这身体真人修为都看不清气象,身体阳化时洗掉下土阴气,剩余只有十分之一,已不是暗面的阳神真人了。 不过这些只是表象,她实际假格天仙元神力量刺激身躯,可以一次性爆发出仙人的程度,所以并不担心什么,只轻声:“按照规矩,去问问是哪家仙子驾临,需不需要帮忙。” “是。”一个师弟便过去了。 “蓝雨师姐人真好。” 几个年轻的太学生私下里交流着,无论男女,看向蓝衣少女的目光,都敬佩而又一丝钦慕。 他们都出身于暗面汉土,恰逢大劫后的重建而支援到地面上——这传说已久的天外天,应武陛下拱卫汉风传承的战场! 新洛太学院的所有学员在传统上视应武陛下的子弟,自有天之骄子傲气,少数能收敛傲气、务实修业才有前途,这位年轻而强大的前辈女修是低调而温婉性格,遵守规矩,很少主动去争,又不拒绝交流,在学校里时就很照顾后进的师弟师妹,乐于倾听她们的故事,这两年出来救灾更力所能及地去帮助每个需要军民,乃至于倾听更多普通人的故事……尤其喜欢那些野人转化不过几代的新生代国人生活,他们的思想,对这片汉土的认知。 但若以为蓝雨师姐这样温婉脾性是好欺负,那就错了,所有学长的示爱都碰了一鼻子灰,除喜欢听故事、看历史书、观星象这几个爱好没有任何可以靠近方式,持续骚扰就直接拿笤帚轰人出门,对待敌人更一贯的轰杀至渣,不留全尸,这时不讲什么规矩了,这些独特个性同时出现在女子身上很罕见,只有长久相处过的才会体会到她的魅力,在更多人看来就只是个低调的女修。 也有学弟幸运窥见一线魅力积极行动,打着学习幌子长期跟着蓝雨师姐,鞍前马后地作助手协助工作,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过不了一年半载,就会以学习有成为由而赶走,从没人可以开启这位师姐的芳心,这让她的身影笼罩上一层神秘光环,没有人真正知道她在想什么,汉人好言志向,偶尔闲谈问及理想,她也只是笑笑说,希望能考入值星官,能进入帝都的观星台。 这目标后来真实现了,她所夺舍融合的这具少女身体原名刘雨,底子清白,属于没落宗室一支,族谱可以溯源到应武皇帝与穆妃吴苋的暗面子嗣……但记忆中真正历史上,那应是穆皇后,不过都无所谓,反正只是暗面演化。 没有人知道,蓝雨这个道号是霜蓝映射,雨取自霜的部首。 实际考入值星官岗位原因,她生怕自己在熟悉故乡氛围中生活久了,忘记他们只是虚假暗面演化,乃至产生留恋……现在已有些了,对于汉风的同化她是有信心,没想到反过来同化到她自己身上,而这片世界注定是要摧毁的海市蜃楼,母型方舟带不走这么多人。 于是干脆避而远之,躲进小楼成一统,不管春夏与秋冬,只在观星台里研究冷冰冰的星空,确定它究竟是道天曾经哪一段时间遗留,就可避免将来的两难处境。 可惜没等霜蓝对暗面金青色圆球演化世界里那片星空多加研究,两域就完全冲撞融合在了一起,新世界地上召唤,让她和许多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一道顺着龙气天藤来到地上…… 不过正好,暗面汉风社会多年研究不能进行,地上可以重新开始了,自己需要的仅仅是耐心的隐忍等待,等待两年后的方舟降临清扫,就当这一切只是梦幻,没有意义。 “真的没有意义么?”心中一个声音,平缓时光许多男女老少对她的照顾,有些学长示爱,危险时整个族群面对四极沦丧大劫的逆起挣扎,种种在史书中似曾相识的记忆,都一瞬间在不同世界有着一样的演绎,同样的闪光,同样不屈生命。 “闭嘴。” 舰灵少女压住心中的杂念,让自己不多想这片汉风的缔造者到底要干什么,这是别人的野心或梦想,与自己一个舰灵无关…… 回到方舟里就去星炉清洗这段感情,继续正常的任务……紫衣姐姐说过,舰灵,可以有感情,不可以影响任务! 哪怕现在也一样。 片刻,查证人就反馈回来,禀报:“是小糜皇后去了镇东庙。” “小糜皇后?青妃……芊芊?” 霜蓝心中微动,知道在暗面汉土出身的人,习惯将芊芊称小糜皇后,与曹皇后并列视之,她对一切汉风源头叶青不敢探查,对这位传说中是帝妃分身太子妃有些兴趣:“她来这里有事?” 师弟觑着她感兴趣的表情,也是为她高兴,连忙说出更大惊喜:“似乎有梳理地气节点的任务,刚好有不少受伤严重的汉民刚好安顿在庙里修养,小糜皇后见打理地不错顺口询问下,问起来救治工作的主事人,我报上了蓝雨师姐你的名字,小糜皇后听说是出身下土女修,还是宗室之后,特意召你过去见一见。” “……” 虽这是师弟一番好意,但蓝衣少女闻言,一阵无语。 第一千八百十七章 拔除(上) 自己可不要上面注意,只想安静过这段日?罢了。 并且所谓宗室之后,完全和刘备中山靖王子孙一样,都是给脸上贴金,不过是个捧场罢了,也就这小师弟当回事。 总的来说,这地上第八汉帝国遗传自两汉、扩张时期的汉人性格热情,每个小团体都希望获得上面关注,来支持他们在接下来的殖民扩张中取得良好的开始,而朝廷上面官方也配合这种关注,促进殖民资源分配,以及维持这种尚武之风。 至于女人,自有贵女传统,不过后宫通常不会干涉政事,也清楚不可能动摇整个社会男权主导,后宫女修关注,仅仅局限于女修,以保护女修权益角度常常会接见当时地方上最优秀女修,给予资源支持她们上进。 她根本不需要这种关注,最好应付流程就可,但既上面有召,她无法拒绝,这时瞪了小师弟一眼,也只能顺便前去搭把手,吩咐实习几个师弟师妹:“你们留守,我过去小糜皇后,看看需要什么帮忙没有。” 师弟摸着后脑勺,神情茫然,不知道师姐哪里不高兴了,自己难道不是立功了? 几个师弟师妹掩口而笑。 霜蓝装作没看见,自去了镇东,这种仙人临时征调凡间真人配合的事,在阳面还是第一次,但在暗面已发生多次,只要不是运气糟糕到碰上天仙小概率事件,她还是安全——在暗面土地上有过许多次排查搜索,但没有谁想到她敢大胆地考中暗面帝都太学道院,这次上来地面进一步避开了暗面搜索,甚至胆大到进入东荒大陆的新洛城,还应曹皇后之召去汉宫觐见过她一次……简直自投罗网进入青汉仙朝龙气的核心。 而实际上,霜蓝清楚这新洛城是叶青的核心,几乎不会有别的天仙降临,而叶青自己本体又常年远征在外,根本没有几次出现后宫,所以反而灯下黑,至少这两年内最安全不过。 她在暗面已经调查了很多年了,下土第七汉帝国、第六汉帝国、第五汉帝国……上溯到第三汉帝国,所有事情都回溯到了应州暗面汉土骤出现取代原本应州历史的触发点,接着就是应武陛下与小糜皇后的传奇。 叶青这个人,太高调了,太张扬了,任何人看到他一路崛起的传奇,都会本能怀疑这人是不是台面上的幌子。 霜蓝很清楚在土著仙道世界里没有高层默许,要想办到这事情很难,她这次来到地面上除躲避暗面可能的秩序分析,还想确证大规模汉风出现的源头,究竟是来自叶青,还是来自…… 某些对叶青身边人的安排都很有疑问,青脉太子妃芊芊,溯源更上帝妃青鸾,更甚至青鸾背后的青帝,旁观者清,对独立于原两界视角的霜蓝来说,很多线索虽奇特,但这样更清晰。 “元姐姐已经掳走了青帝主元神,此刻在方舟星炉里融合,应都明白所有了,不过我在客观影响上也可以稍补益,写成一篇研究报告,应是具备积分价值。” 她这样想着,来到镇东庙里,心情是放松,姿态毫无破绽,并不担心自己安全,这时叶青应把后宫妃子还有文武仙人羽翼都分派下来主持各地脉异气梳理,连叶青自己都应还陷在方舟里,青帝主元神也给方舟俘虏…… 霜蓝刚来地面上,没有看到之前大冲撞的战斗,更多细节还在仙人那里,几个时辰内还没流传到凡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些信息是错误。 不过她依旧小心,这时收敛了力量,打量下自己,才进了去。 庙堂因为地震破损,已看不到原先匾额是什么,连一个损毁前厅都干脆拆掉用来安置重伤员,因主殿比较宽敞,而且可以挡风雨,这时里面都是忙碌着照顾,确实有一个朴素青衣少女身影在里面,在调整地脉节点法阵。 她不是本体,只是分身……相当真人,没有什么问题,刚好是假格地仙本体的二阶降格分身,属于正常司职分身。 霜蓝收回分析目光,上前帮忙。 需要调整的节点在主殿更?一层偏殿位置,没有人敢进去唐突,只有青衣少女独蹲在地上布设阵盘,转过首来,对她一笑:“你是刘雨?按礼你可以叫我一声祖奶奶呢。” “不敢,皇后娘娘叫我道号蓝雨吧。” 霜蓝目光滑过青衣少女隐隐曲线的****,判断她灵池能级,在她身侧跟着弯腰蹲下,姿态柔顺帮助她调整节点,一道道光纹流畅而出,梳理大劫变动下新挪移到此处的地脉,显出扎实法力积蓄和实际经验。 “哦?” 芊芊一看,就明白过来这少女平日里应经常这样给人帮忙,不由多打量了她一眼,不吝赞赏:“一心修道女子,还是比较少见。” 此时虽然开放道禁,但传统上女子多数希望妻以夫贵,修行往往是为了抬高身价,嫁个好人家,给夫家养得白白嫩嫩才是她们的理想,既受物质和精神双重滋润,也有更多心力和精力用于照顾后代……不得不说这是整体最佳生存策略,她们才是最聪明的主流。 于是大多数在术师就止步,少部在真人层面止步,阳神女修在暗面就算嫁入皇宫都足了,暗面的限制不会出现仙人,但愿意阳化上来地面进一步追求少之又少,都有一段故事……实际上都是非主流。 不过总体暗面数量汉人极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数量基数下也就屡见不鲜,芊芊自己舍道侣外别无挂念,不在意一般女子关心家族传承子孙教养问题,也是属于心在道途的少数女修,就没多想什么,不贸然过问别人**。 两人一起配合着铺设法阵节点,这处属于新洛城外重要的一处翼辅节点,不然也不会由芊芊分身过来,她可是叶青身边除假借养剑池的周铃、身兼两域之长的女娲之外最强的女仙,因东荒植物园早早接触外域青源,也精通于两域气息交互融合后的调理。 于是不知不觉间,就是芊芊主导着全局,而霜蓝打下手处理细节,霜蓝隐藏了自身实力,但几下,就暗暗佩服对方水平……合作之间了解不由更深了层。 完成后,日光已偏移照落在窗棂,两个少女各自抬首时,彼此面孔上最细微的透明绒毛都在光晕里清晰可见,不复刚刚仙气缥缈,稍见着薄薄汗水,气血染红洁白双颊,有着一种美丽。 她们相视一笑各自起身,不经意之间,霜蓝就一阵符号在眸子闪过,这是舰灵特有的分析法。 “分析力量性质。” “纳入课题。” “初步分析,此女不可能是青鸾分身。” 霜蓝暗中观察分析芊芊力量性质,有心算无心得到许多信息,此女自有分身,至少确定此女不是传说中青鸾降下分身,帝妃分身去做太子妃? 就算是仙道世界,也太荒唐了。 “但的确有超越她本身真仙,或地仙的力量特性。” “是高级力量遗泽,初步判断是天仙。” 芊芊存在某些特殊性质,恐怕是某种特殊分身传承,叶青一个天罗秘钥分身,少真的日月双镜灵分身,基本都是器灵的道基…… 但都没有眼前这少女的生机活泼,她又不是器灵化生,而完全**凡胎的人进化而来,别人难以判断,作舰灵对于这种细微分别一目了然。 而芊芊觉得这小姑娘动作利索,年纪轻轻修为有成没有自满,性格温顺而坚韧,恰和自己一样性子,觉得顺眼:“我还得去下一处节点,蓝雨要与我一起么?” “多谢娘娘提携,蓝雨还有任务在身,不能擅离。”霜蓝婉拒说,调整身体显得稍微吃力,灵气消耗颇多样子。 “我忘了你刚阳化上来,还没有回复实力……” 芊芊见之恍然,以为她说的任务是新洛对真人发布的各地民间救灾任务,与仙灵分身的梳理地气任务不是一个层面,也没强求,点首:“那好,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一定会。” 霜蓝露出一个勉强吃力的微笑,芊芊就要送她出来,门口就有人在嚷嚷:“娘娘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我等快去拜见。” “……” 芊芊无语看了眼门口,拥堵着相看看小糜皇后的人太多了,刚刚碰到前厅里休憩的轻重伤员也就罢了,这许多不相干过来围观,她很不习惯……始终不明白许多人的心思,自己仅仅是在忙一些本职工作,有什么好看呢? 是本体直接就飞走闪人,作司职分身没这个能力,况且还要用到外面停着马车,那是件特殊法器,她只能伸手带上一袭面纱,说:“我们溜到后门出去吧。” “呃……” 霜蓝一怔,不想她还有这样不严肃的活泼一面,小声提醒:“前门马车呢?” “我的一个好友会驾着跟上。” 芊芊脚步轻快,出后门时要经过后殿,是一处僻静祭坛,她在祭坛上点了三柱香,笑吟吟祈祝着。 霜蓝疑惑于她说的朋友,没看见有谁跟着芊芊过来? 但见祭坛上那一尊女神,怎么看都眼熟,失声:“娲皇娘娘?” 第一千八百十八章 拔除(下) ———— “对啊……你没有注意门口么?” “哦,前厅倒塌了,娲皇庙匾额也倒了,看不清是正常。” “地上也有娲皇庙,虽还不多,庙宇格局和暗面风格也完全不同,你可能在别处没见过,但这里是她以前显灵过的一个地点。” 芊芊笑着解释,她对好友许多游历故事都很熟悉,将三柱香分给霜蓝一支,等于是帮晚辈小姑娘引荐。 “娲皇也是我说的好友,也是我夫君好友……你拜拜她,以后旅途中有急事,她会照顾你……不过寻常小事还是别打搅她。” 霜蓝期期艾艾,神情有了一丝迟疑,她在暗面,从来不敢踏入任何一座娲皇庙,那些统一制式格局、高大巍峨的庙宇、终年缭绕香烟非常醒目显示着族人对她的敬爱,对自除圣约隐退娲皇来说已不需要香火,但利好还存在,这导致一个对于霜蓝来说很致命的问题……而想不到地上小镇不起眼小庙,也是座娲皇庙。 芊芊疑惑看她:“怎么了?” 霜蓝目光中,芊芊这化身,虽只是阳神真人,但有浓郁的青气,结成了青凤,这时侧看着她。 霜蓝不由哑然,话说后妃中,有青气其实也不多,结成青凤者,也就是芊芊和曹白静,这种力量对付真仙以下所向披靡。 而且还是化身,打杀了也无济于事。 迟疑间,霜蓝还跟着她上了一柱香,额上暗暗冷汗落下。 虽女娲不是某种神灵,这种上香应不会注意,可芊芊祭拜肯定会引起回应,只能祈祷这时娲皇最好不关注…… 芊芊进香,插进炉里,一颌首,就算是礼成。 霜蓝还得躬身,就见得香烟淡淡而上,弥漫在空中。 祭神有灵验,更别说其实女娲元神投影一路都跟着芊芊,原本只隐在虚空,笑吟吟看着芊芊与蓝雨的交流,只当寻常的提携,受了这香烟,这时目光一怔,落在了蓝衣少女身上。 “轰!” 一身五彩宫裳丽人在香烟里显现出来,身姿曲线有致,在神殿祭祀中显着神秘,她冷冷看着霜蓝:“你是谁?” 又给芊芊使了个神识:“她有些不对。” 芊芊一怔,没料到有这变故,但她对女娲很信任,就伸手抓向霜蓝的手。 霜蓝心知不妙,装吓了一跳避开:“您……” 芊芊很敏锐,立刻判断有问题,想到自己刚刚还把对方当孙女辈来提携,就有种遭遇背叛的恼火,她最不喜欢别人背叛自己,也不想和对方多说,只转首问:“怎么发现异常?族气?” 女娲点首认可芊芊的判断,目光落在那蓝衣少女身上,对她说:“以帝女传承的感应而言,这里所有都是我的族人,而你……不是。” “或者更准确说,是,也不是!” 霜蓝脸色一变,知道自己最担心意外发生了,这女娲在道天虽因男权兴起而很早就式微,华夏历史上某一段时期破去所有更是变成了文化背景,但也具备一部分渊源在特殊境况可以唤醒,果真具备了此世族裔的守护力量,这时凛然暗自解封属于舰灵的力量,拖延着轻轻说:“娘娘或是看错了。” “不会错。” 女娲笃定说,心中补充一句,因你是第二个这样例子,前面还有叶青。 不过这是她和叶青两个人的秘密,她不会说出来,只伸手去牵这蓝衣少女的手:“如果你不服气,就让我测试一下……放心,不会伤害你,苏醒者也没有什么,不过最近天外来客比较多,还有个舰灵元神潜入间谍,为免误会还请让我看看你……” 霜蓝猛然间抽身后撤,力量沸腾,蓝色光晕刺破整座庙宇。 “原来你就是暗面那个间谍,没想到你躲到地上来了……”芊芊说着。 “哼,你们留不住我!”霜蓝不想多说,直接就想逃。 “我的确留不住你,但是这里可是东荒,是我青朝楸本之地!” “你想想为什么在大劫中,就连天仙都不敢随意?”芊芊一笑,只取出一块玉佩,上有着四个字。 “如朕亲临!” 见着这四个字,霜蓝觉得不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听芊芊对她一指:“敕,禁制!” “轰”,这时在场之人,顿觉得一股大威严降临! 这是生杀予夺,镇压五行,冷酷肃杀的龙气,立刻一条青龙出现在空中,这一出现,连女娲都收敛了笑容,端身行礼。 虽平时见叶青本体都谈笑自如,但这时出现的其实不是叶青,是体制的威严。 “吼!” 首当其冲,就是一声大吼。 龙吟之威,遍及庙宇,一瞬间,所有灵光顿灭,外界灵气都受制于龙气,半点调动不得。 接着,就算是舰灵的力量,也顿时搅动。 “不妙,数据化都被冲乱。” “早闻龙气镇压五行,一切灵力都受影响,不想真这样!”这一喝下,霜蓝感觉着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攻击,顿时几个道法都破解了,特别是这本质分身很低,这压力沉甸甸,不由半跪在地,脸色涨红。 芊芊这才上前,转了一圈,就手一伸,锁链将她锁住,还得意的说:“哼,自投罗网!” 可怜霜蓝这聪明低调舰灵少女不会知道,她是栽在了多年前叶青留给帝女的深刻印象,隐藏得再好,也瞒不过帝女,金黄圣约虽解,但先民少女守护之心不减。 而她更不知道的是,就算她现在躲到地面上这次没有遇到女娲,但在叶青携着野生帝君分身最后一段信息归来,其中就有对元舰灵提出问题,询问怎么样联络定位内贼形态的舰灵霜蓝。 有着这信息,就自然能找到,天罗地网,有利用族气守护者大规模召集军民检测,无论是叶青还是女娲,煌煌如日或者皎皎如月的光华照下来,发现她不过是迟早问题。 一切没有悬念了,母型方舟留在新世界里的最后一颗暗子,就此拔出,消除了接下来的隐患。 女娲因她刚刚上了一柱香,终觉得她还是有部分是自己族人,问芊芊:“你想怎么处理?” 霜蓝眼睛转动,胸口灵池虚弱,元神都封印着无法再反抗,但她反除下温柔顺服的表象,神情恢复舰灵俯瞰土著的骄傲,盯着芊芊一双青眸:“我想问娘娘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舰灵?还是什么器灵?我感觉你身上有点熟悉气息……或者说你就是……” “你闭嘴!” 芊芊素手按住她的嘴巴,生怕这见多识广舰灵爆光出什么对天机造成影响,威胁地瞪了她一眼,转首对女娲:“我会通知夫君,他应要救回帝君元神,并带回来许多方舟秘密,说不定一会刚好赶上可以进行对证。” 霜蓝神情一怔,晃头避开芊芊柔软但坚韧小手的阻挡,在她手指缝隙间吐气,失声反驳:“不可能!战利品会全程不落地,直接送进星炉,还有紫衣姐姐在,叶青不可能救到人!” “那是你认为不可能。” 芊芊轻笑,她寻常不会为别人称赞自己而骄傲,反因这舰灵小姑娘的失态变相褒扬了自家夫君而感到骄傲,心忖都是做卧底,夫君的分身才叫金牌卧底,到现在策反红云母女成功都没有暴露,眼见要将秘密带进棺材里节奏,而这霜蓝卧底才几年就给发现……不过这点就不必要说了。 虽有了意外收获,她还是继续保持低调,让女娲投影去前门驾驶马车接应,自己压送这女间谍往后门出去,心中更期待夫君归来,这想必会给夫君一个意外惊喜?正好用来接风洗尘…… ………… 新洛 叶青化身,正看着二个沙盘。 一个沙盘只是扫了一眼,就见着青气弥漫,遍于沙盘,稍有些灰黑,也很少,顿时点首:“暗面下土,青制已久,同化已久,虽天灾**,死亡一半,但还是迅速恢复,只是元气有点虚弱。” 又一个沙盘,是九州大陆和东荒,还有几块新得大陆。 世界晋升后,地形发生巨大改变,还没有打下的大陆,归去五莲大陆周围,形成卫星大陆,而打下同化的,移到了九州大陆周围,形成了卫星大陆。 “大陆之间距离,变少了。” “这适宜交流和移民,也适宜控制,青制执行也就是相对容易。” 只见这沙盘上,以新洛为天柱,青色龙气遍于东荒,普及于九州,除了几块藩地,别的都染上了青色,但是这青色是龙床,真正的气色却是红黄混淆。 “制度大于实际,本是理所当然。” “只是,郡县之间,还有杂色!” 一眼看去,只见郡县上,都是灰黑气,或是几成,叶青不由摇首,这就是不服的人心和官吏,以及世家。 “不过,世界合并已成,只要给我二年太平,就可稳固青制。” “对本体也不无裨益。” “当然,到了本体这地步,怕是这青朝,也难快速增长了。” 天仙,其实已是世界极限,帝君和圣人道君,有的是本源权限,这增长自然缓慢了,就在思考之间,他又突一怔。 “咦,舰灵被拔出来了?” 第一千八百十九章 立誓(上) 幽暗虚空 青色星点由小到大,最后界膜滑过舰舷一侧,霍洞开,里面一座星球,原参天屹立的大树已融入空气中,只剩下一片平林漠漠,太阳悬挂在西天,金光洒落在林间,枯黄落叶地面上厚厚铺了一层,恍也经过两域冲融成新世界时两界树落叶层缓冲,此刻唯余安详。 叶青,紧急驾驭星君舰降落在林外,神识询问留守貂蝉子楠:“情况如何?” 铮—— 舷舱开启后,一身白袄红裙少女就迎上来,神情隐藏忧虑与自责:“她已醒了,我和子楠仅能自保,动用日月天敕宝镜也挡不住她,原本她和青珠所拥有一半份额,夫君收起来,又都给她拿回去了,我没能保住。” 叶青倒不意外,本来收拢就是为了对方苏醒时有个缓冲,安慰自家道侣:“没事,你挡不住她是正常,你自己没事就好,她现在人呢?” “没出来呢。” 巫服少女将手指向林子里,那里烟雾缭绕完全看不清楚,但有本源涌动,已吞噬了全部份额一半:“……幸夫君回来的快。” “青脉自有份额属创世主的原始份额,不是好篡夺,你们有和她交流过吗?”叶青又问,印象中舰灵都不会拒绝交流。 貂蝉子楠点首:“她一开始就说自己没有恶意,只是以此引你回来,要和你见上一面。” 指定见我?有意思…… 叶青嗅到某种非同寻常的意味,思忖飞身进入林间。 巫服少女稍担忧望着自家道侣背影,大司命出来立在她身边,微笑:“别担心,刚刚叶君在方舟里面都杀出来,自是不畏惧这里,除非多个同阶力量埋伏,否则没有谁能正面留下叶君了。” “啊,倒也是……我差点忘了永固时空门还掌握在我们五脉手里,没有谁能出来和方舟勾连串通。”巫服少女也笑起来,她无论属于貂蝉一面还是子楠一面都心思敏锐的很,忽想到……目前新世界里只有五脉自己,才掌握和方舟的交流权,谈判权,甚至是宣战权。 啪! 空气冲击成扇面,五色灵气激荡排开百里雾瘴,随着青脉储君的归来,枝叶在风中摇动汇聚成哗哗的林海涛声,都在响应着来自造物主青帝赋予权限,然后一方的渗透侵蚀戛然而止,只见本源光辉的中心,雪白辉映着天空的阳光,徐徐褪去,又徐徐凝聚。 “回来啦。” 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白衣少女在林间散步,转过层林,出现在叶青前方的林荫小路上,眉目宛不曾改变,但神韵与过去单纯不同,带着一种捉摸不定气质,语气自如地就似是一个妻子在家里等到丈夫回家。 而气机的潜在交锋,让叶青隔着一段距离就自动停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道友早就醒了?” 少女的脚步是很轻快,径自来到叶青面前,她个子比叶青稍矮,这时仰首看他:“我看见你去了方舟。” 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条青色的树根,她也没怎么留意脚下的样子,叶青伸手搀扶,习惯性启动川林笔记探测,口中问:“怎不飞过去帮忙?” 轰—— 青紫光铺盖笔记的所有视野,海潮逆卷反过来渗透,但瞬间在叶青五气屏障下阻隔,涟漪泛起。 白衣少女目光落在叶青手上,侧身避开他的搀扶,一切动作都行云流水自然而然,不揭破:“你希望我帮谁呢?或者我应帮谁呢?” 叶青心底暗凛刚刚的青紫光海,她已成就了货真价实的亚圣。 也对,伶获得了青珠的圣人元神,又获得了不少自己的道法经验,要不是局限在这方小小世界内,位格有名无实,去了别的世界得不到承认,或直接能窥探圣人的境界。 “你或多半是帮助方舟,不说你的大部分本质还是舰灵,在方舟世界里你才具备真正的力量,就和一种鱼离不开一种水域,或道友你会告诉我不一样的答案?” “答案……是因船太小,人多了容易翻沉,紫衣姐姐拒绝我的申请,她要恢复了超限力量才会允许我进入……”白衣少女神情自若说着这样的话,目光落在叶青身上:“可惜你又跑的太快了,也有在提防我吧?” “我一向做最坏打算。”叶青欠身说着,同样神情自若。 白衣少女闻言没有意外,和内心一些记忆信息点滴应证,关于面前这个男人,只是传承而得的印象在面对面的交流,变得丰满真实起来,她抬脚越过脚下的青色树干障碍:“这也是我在青伶部分记忆里了解的你,而我找你来想说的是,我终不是元舰灵……她现在叫元青?” 叶青心中一动,情知戏肉来了,侧身给她让开前进空间:“道友你现在又叫什么?圣人伶?” “不敢称圣,我还是那个伶……一个普普通通的舰灵少女。” 自称是伶的白衣少女越过他身边,姿态似没有什么防备,继续在林子里散步,她的面庞明亮,语气有些少女特有俏皮:“不过如果你喜欢,可以单独称呼我青伶,我也会答应哦。” “……” 叶青心忖她这是什么意思?还有,青珠,元青,是要组成青色大家族? 当下一言不发跟在后面,同时他还收拢着尚服从自己二分之一本源,将五德力量相继渗透覆盖遗忘之地洞天界膜上,黑、白、赤、黄、青…… 青色一瞬生出,就屏蔽伶与母型方舟的通讯,并抚平自身五气,使这座仙天隐形,脱离了母型方舟的监控。 而青伶笑吟吟,只是看着,并不出手阻止,只是说着:“记忆里留下的手段,果不是全部呢!” “这样手段,我都不会,你现在只是缺了资源吧?” 叶青没有回答,现在还没有完全离开母型方舟的威胁范围,做完这些,他才将神识覆盖下方陨石群里空域:“诸位道友都出来吧。” 轰! 两人视线都能穿过界膜权限,看到幽暗虚空中,十几艘星君舰组成舰队出现在界膜的水平侧面,齐齐喷出蓝色的尾流,并投下锚索在界膜上,都是青脉偷渡至此的地仙们,在外面拖拽,让整座仙天的移动速度超过通常极限。 “果狡猾,这样元青就会计算错误。” 伶很感兴趣地观察着叶青的手法,她对虚空战精熟百万年,一眼就看出来叶青策略意图,还是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语气软软:“接下来你也是要和青珠一样,将我当做一只金丝雀,用精致的牢笼束缚我么?” 有力量就有选择权,叶青哪里能拦得住她的自由,挥手:“不,我希望你走,走的远点。” 这么讨厌我? 伶皱了皱鼻子,喟叹:“我一走,你肯定就清洗我在这座洞天里的本源,收拢权限尽归青脉……那我岂不就无家可归了?” “别忘记,你借走了我的零号舰,弄丢了是你的事情,但难道不应还我一座等价的洞天么?” 叶青不想她还真打算赖着不走了,自己可是明显要驾驶洞天凯旋回新世界,失笑:“方舟难道不是你的家?” “还有,战利品是没有欠条,借的说法太文雅,请用赤果果的抢来描述,谢谢……正所谓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不是么?” 舰灵少女抱膝坐在一棵小树下,对叶青做了请:“坐下说吧,算不上谈判,只是醒来见到故人,想交流一下,可以么?” “这是我的荣幸。” 叶青在她对面的空地坐下,让自己背后退路没有阻挡,在敌友未明的情况下,保持安全距离是最好选择。 轰! 巨大白色光柱在界膜外远远一片空域落下,正是母型方舟的主炮轰击,显是失去与伶的联系后,元青立即报复性打击,并有着发出信号的意思。 两人都一阵无语,感受着这磅礴的力量,偶风吹来,衣飘起,愈使此地幽然,许久,叶青提醒面前的白衣少女。 “她在召唤你回去了。” “让她在等等吧。”伶眨眨眼睛,嘴角弯起。 给这一打扰,伶的决定让叶青似乎明白了什么,气氛稍变化,两人都没有开口。 一时只是相互对坐,默默无语,这颇有些儿时亲熟玩伴日后相逢,都已成人甚至成家立业,各有羁绊和命运,不清楚变了多少,于是慢慢接触重新认识。 她有几分是青伶? 叶青暗想着,没有说话。她有着充分时间,看看她会不会联络母型方舟,由此,可知道真实态度,反正现在战后休整期没有急事……叶青淡定想着,只字不提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枚封印信息急着送回。 暂时只能耽搁一下,反正待会遗忘之洞天穿过了时空门回归,联系青脉,让人过来取就可以了——只要有帝君分身或青鸾来支援,就可顺便赶走这只赖着不走的舰灵少女。 而伶也清楚,此时这座洞天在飞向哪里,她侧首看着天空中彤红太阳徐徐西坠,时间还有,她一个人闲着不急,真正要急的不是她。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立誓(下) 母型方舟 “联系不到伶了。 舰灵议论,有人担忧:“不会失陷了吧?” “叶青挡不住伶突围,应很快就会出来,并且暴露遗忘之洞天的坐标,或者有埋伏,也会尽快回来。” 就等了很久,始终没有动静,舰灵神情变化……谁都知道情况不对了。 “她怎么会……” “都是我的错。” 黑发女子起身说,她在自己人面前也不怕掉面子,蹙眉:“之前她要回来,我借口方舟尚未修复,让她在遗忘之地洞天骚扰,这或……有些让她寒心了。” “她怎么敢,这是符合我们大家集体利益,就为她一人私心?”有个年老舰灵愠怒道,似是痛心疾首。 云网中又是一片议论,各种看法莫衷一是,无怪乎舰灵意外,实在是她们从未有遇到过兄弟姐妹背叛。 唯有黑发女子没有加入讨论。 她在星炉前抱膝而坐,神情有些寂落,之前婉拒一个妹妹进入,确实情非得已,但终在心中产生一种难言的迷茫,过去是没有这种情绪,或是青帝分身元神影响,包括一些小习惯。 她拂了拂裙,心在想,这船接下来应驶向何方。 ………… 遗忘之地洞天 快到落山,两面都没有对外联系,叶青有些无语,伶轻笑起来:“你和青珠一样都是天命之子……都热衷抢,就这么留在这里对峙?不急着回去新世界抢战利品了?” “你说的是过去,现在新世界里我已不是天命之子,不过身青脉储君,有队友会帮我那份战利品一起抢,我坐享其成就可……还有,战利品并不是我的底气,仙朝资源与恢复才是。” 叶青继续淡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环境变迁下所有人都失去权限,就见得彼此不同。” “你是指你和青珠不同?” 伶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确实不同,换青珠会留下我,你则是想赶我走。” “……” 叶青腹诽这舰灵连感情牌都学会了,这进化速度简直嗖嗖,高层道天创造出来这些人工智能,到底都是干什么? 一时装没听到:“这要取决于你自身的立场,比如……你刚刚说自己还有任务在身,是何任务?” “公民任务……当初你让青伶留给我的任务,剩下一半进度还没有完成,不就是想激发我的野心么?”伶微一笑,虽她出发点并不是自身野心,但目标是曲径同归,说出了自己真正意图:“现在我想要原生星核。” 叶青沉吟问:“你想要成道天公民?” “对。”伶不否认。 叶青摩挲着自己下巴,不可能她说要,自己就给:“这东西想要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可惜当前不在我手里,或伶道友你应和你元青姐姐去要,只要遵从她的方案,等母型方舟攻破我们新世界,星核不就到手了?” “那星核自会落在元青姐姐手里,就是她完成任务成公民了,高层时空落下来的原生星核散布在非常广袤空域,因上面各层截留的多,越往下层越稀少,母型方舟搜索了几千万年也才追踪到这枚,错过这次能成公民的机会,就没有下一次,我很珍惜这样的机会……” “只有这两年内带回原生星核,成道天公民在权限上压过,并趁元青姐姐虚弱期在力量上压过,方可接管母型方舟,这种动荡及接下来缓冲时间对你们也是有利,不是么?” 伶很实在地说,心中对元青姐姐说了句抱歉,但她有着必须要得到权限的自身理由,不愿意说出来:“而且因出身渊源,新世界也是我的故乡,立场上也更有利于你们。” 叶青不置可否,注视她一双青眸:“你们的文明高高在上,会在意土著世界?” “为什么不在意?” 伶的神情认真起来,这刻她完全不是个舰灵,反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凡人:“我知道被清洗、又失而复得的滋味,所?才没有急着回去接受星炉第二次清洗,这些是羁绊,也是属于我的情感,如果一个人不珍重自己情感,不奋起守护自己珍重,难道还指望别人替你珍重?” “你真是这样想的么?” 叶青沉吟起来,在心中判断舰灵,也会有这样不理智的一面?还是说伶特殊?他最后觉得关键还是比例问题:“那如果新世界对母型方舟发动一次大远征,你站在哪一边?” “我拒绝回答这种问题。”伶警惕盯着叶青,看出他的居心叵测。 “没有投名状,那怎能证明你的立场?” 叶青失笑,心忖星核在新世界里,元舰灵用什么手法也带不走,所以她会继续采用强攻摧毁整个世界,但怎么感觉这伶仙子采用怀柔更聪明:“你们姐妹,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真不是巧合?” “你不必引诱我交出投名状,我也不会背叛方舟,如果背叛,我还能得到方舟世界泛意识——也就是舰灵姐妹的认可?” 伶耐心解释着自己的情非得已。 “那就没办法了,谁都有情非得已,而我们之间差异太大,看来只能谈不拢。” 叶青摊手,表示不信任,任你说破了天,在青脉这里一旦不信任,什么都免谈:“因星核由你带回方舟后,我们就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制约你,谁知道你和元青是不是串通好了演戏,就算真内战,如果元青胜利了呢?岂不是她提前就得到星核,更有能力摧毁我们,风险全都在我们这面,我为何要答应你?因你长得漂亮?” 混蛋…… 伶咬着唇瓣,忍受了对方的讽刺,也清楚和青脉合作的这个基本准则,稍迟疑,终抵挡不住公民任务的诱惑,目光闪烁不定:“可以证明,我放开元神,你自己来看一下……” ………… 母型方舟 所有讨论渐渐汇聚,而都等着元青的一锤定音,最后黑发女子摇首:“不怪她,她本来就不是诞生在方舟里,经过第一次净化虽认同归根,但我们没有保护她,让她给敌人劫走,又给污染,难免有些不理解大义……” “而之前我之所以拒绝她入内,也不全是为了自己公民任务,实际是也在防备着伶觉醒后立场,不敢冒险,或者说,我们母型方舟已已经没有资本可以冒险了,情非得已。” 舰灵们沉默下来,都相信她,有人轻轻问:“现在怎么办?” “以后再设法夺回来,重新净化吧,她没有直接决裂,说明还是心系方舟,不会轻易背叛方舟,大家不用担心自己未来,仅仅是……我需要面临一个挑战。”黑发女子昂首,挺直腰背,神情没有害怕,目光闪过一丝兴奋。 对于舰灵来说性别意识是淡薄,她虽是女身自有一股英雄气在胸,就是狮群里群雌中唯一老雄狮面临外来年轻新雄狮挑战,唯有昂然面对! 以力量来决定谁才配拥有狮群将来命运的主导权。 ………… 遗忘之洞天 “你对我……开放元神?” 叶青一怔,端详白衣少女,不想堂堂亚圣会忍让至此。 但又明白过来,她是舰灵,没有圣人和亚圣颜面一说,舰灵为了任务可以付出所有,哪怕相当于逃籍不受控制的舰灵,也能为自身找到新任务,这就是她们本能的生存机制,之前一心一意侍奉青珠,这刻一心一意寻求公民任务……而她必须资格证件刚卡在自己手里,迫不得已只能……呸呸,这幕怎么这样眼熟呢? “你别想多了。” 伶让自己神情尽量冷淡,掩住心中情绪,她还是知道自己说出话意味着什么,解释:“我的身体,你也用过了,我以前的记忆和情感,也给你融塑成青伶又还给我……我意思是,你不是别人,而是可以……可以一定程度上信任的人,你不信任我……这就成了交流阻碍,但任务归任务,只许你进来,可不许你多做什么羞辱我。” “……” 叶青压根没想做什么,哪怕这舰灵少女是有求于自己,但她有不逊色于自己的力量,谁会去侮辱一个潜在又强大的战友,而推到敌人? 奉行现实主义叶青一点也不喜欢死。 附近环绕着芳草香气,晚风轻轻吹过两人间,空气里有着少女吐息如兰:“在这座青脉最核心公共实验室洞天里,目前你我各一半本源,我们共同对着信风立誓——接下来各自交流一份立场信息,除此不问,你不我叛,我不负你……我先来,我对信风立誓…… “好,我青谨对信风立誓……” 两人说罢,空气里一种特殊青色符文闪过,各分一半落进身体里,这是非常狭窄领域且短时间约束,也因此而约束强大。 伶就露出一个笑容,白嫩小脸上有着浅浅酒窝,彼此相视一眼,率先伸出自己的小手,雪白细腻的五指在夕阳余光下清晰,动作有力。 叶青伸手握上她柔嫩而坚韧小手的同时,穿透灵识空间一片青紫色光海瞬间,面前一颗水晶真诚的心,没有扭曲、没有偏激,舰灵少女灵体,晶莹剔透白玉美人,娉娉婷婷立着,漆黑如墨的长发静静垂落在脚踝,抬首回望,眸子纯青。 叶青一怔,这幕怎有点眼熟呢……又回醒过来,舰灵少女标准身材是一样,元青也是这样。 “你在看什么!”她神色微恼。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这就是青珠(上) 此时丽色不可方物,不过叶青立刻忖,她还是不及野生帝君分身女皇陛下更可爱……当下收敛目光,元神封闭自己诸多秘密信息,再与她的元神稍交触。 在灵体上,仅仅是个握手,就瞬间相互坦诚反馈。 两人元神稍触即分的握手过,叶青履约没有多问她,伶也没有多问,两人仅仅交换了立场的情感和认知,立即分开。 现实中睁开眼睛,目光相互稍一碰触,又移开。 “我明白道友你的立场了。” 叶青轻咳一声,气氛有点尴尬,不过神识交合虽浅,可以封闭细节信息,终无法在整体立场和情感欺骗,还是有了些特殊共识下的信任:“恕我交浅言深,只是作战友,我奉劝你一句,方舟和新世界两面的冲突这样激烈,你要想中间骑墙是很危险的。” “谢谢,我自有我的想法,承担我自己的选择。” 伶缩回小手,脸颊微红,伸手捋了捋额前因热气而稍卷的发丝,装若无其事:“现在可以谈了么?” 叶青不再劝她,伸手:“请。” 伶说:“先说我这面的问题,回去单单权限是没有用,因元舰灵本身就是整个世界泛意识活化,难保会不会出现僵持。” “一旦出现僵持,力量就变成了决定性因素。” 叶青微微颌首,这情况他太理解了,命令或权限一旦出现对峙,就非常危险,最后只能以力量来解决。 见此,伶又说着:“我需要趁着紫衣姐姐重生元青姐姐出现的短暂虚弱期——也就是一两年甚至更短时间内完成,这需要尽快取得星核……” “不过我也知道你有几个疑惑。” “其一就是我失败了,星核就必会落在元青姐姐手里,这些风险都是要我们一起承担,这会让你不放心……” “其次,成公民后就是合作截止,我还想做一些私人的事,在合约外,我只保证不会毁灭新世界,别的利益立场冲突都是另外的事,没有任何制约,这也必让你不放心。” “我们必须协商解决。” 叶青点首,两人目前只是临时合作关系,相互利用罢了:“好办,我们一起进入方舟就是,助你成功……” “而你夺取方舟控制权并收服元青,姐妹两人联手就补足了现在方舟内部力量不足的漏洞,不用怕我们破坏——而只要能谈得拢,我们新世界目的是为了晋升,也没必要和你们死磕!” 伶眸子转动,想起元青姐姐说过“目击者必须死”,心忖这可未必。 但她有一番想法,终是临时合作,在不确定元青姐姐泄密信息是否关系到这方面时,她就隐下不提以免在自己这里透露过多,这时只满意点首:“那我没有问题需要说明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叶青看出来对方言不尽实,心中一哂,手里捏着一枚晶莹灵钻,等回去帝君自会判断出来哪里不对,并加以利用,现在不必揭破:“我问题只有一个,星核在少真手里。“ “那就消灭他。” 伶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她与元青最终目的不同,但对夺回原生星核这一环节同样坚定:“我知道少真是你的宿敌,原本换元青姐姐盯上他,他两年后也会完蛋,现在换成我,可以提前加入帮助你解决少真,但星核必须当时就交给我保管。” 叶青心忖星核真是扫把星一样,合少真倒霉,才没兴趣拿星核在手里,说不准这伶仙子拿到也会倒霉,这时只是微笑:“善!那我们就初步达成合作,具体请等我回去向帝君请示。” “毕竟,组织起越多力量,我们分担到个人的损失和风险也越小,反正你也不在乎我们世界的别的利益!” 伶轻轻点首:“好。”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西天,天空呈现一片幽暗,十几颗幽蓝星点在半空中牵引着小世界,阴气所凝银月尚未升起,仅有颗白星在地平线上清晰,逐渐变小,最后落到了地平线下再也不见h仅有主炮光柱一道道银线在遥远空域闪烁……伶一直不归,这时元青大约已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遗忘之地洞天还在继续上升,不久,永固时空门就出现在视野中,晶门上隐有人已经在,青光亮着,犹一盏油灯,在夜中等待家人归来。 ………… 夏夜 五莲大陆宽广,更甚九州大陆,但已相差不大,过去青帝世界对纺锤星体的吸收拉平了体量差距,在凡间人口鼎盛上更远胜黑水洋深处浮现的异域大陆,不过仙道则逊色五莲阵营三分之一。 银色月光之下,青珠山坐落在大陆东南一隅。 一身青衣的道人端坐在山顶灵雾,吞吐天地气机改进仙天,眼皮轻搭下,似闭非闭,将整座仙山绵延几千里风雷气象尽收眼底,草木露水纤毫,天风皎月亦丝丝入目映心。 唰—— 有道青风在海上穿梭而来,在仙山禁制外稍徘徊,道人挥手放行,就有青色模糊人影落在面前,一双青眸注视过来:“见过青珠道友。” 道人情知这只是元神投影,注视对方青眸,淡淡回应:“青帝来此做甚?是来劝降贫道?” 青帝说:“那你愿降否?” “一山不容二虎。”青珠理所当然拒绝,目光扫过对方信风身影,突一笑,半真半假:“但若你能与我……” “我的储君青谨在天外见到伶仙子,她醒来了。”青帝平静说。 青珠脸色微变,暗忖留手将伶塑造成复仇者的安排大概出问题了,心中冷下来:“你们没对她做什么吧?看来是没有……她回去母型方舟?看来也不是,那……总不能说是托你们给我带话?” 山风徐徐,夜月清凉,群山间拂过大风,呼啸万籁,而青帝只实说:“没有这样的传话,她只是以个人身份同意与我们合作。” 青珠怒气就憋住,手掌在袖中握拳,脸色僵硬:“为什么?” “还不能告诉你,想想你们道侣百万年伉俪情深,或有兴趣加入这场合作中来?”青帝语气温和,声音没有威胁,仅仅是提供好处。 “你们曲不了一个天仙心意,我和她之间两个人的事,我都没把握,你们外人还打算担保什么事?” 青珠依旧强硬,神情倨傲不由褪去,目光变一阵,回忆着最后伶告别时所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但能明白疏离意思……华美精致的金丝鸟笼打开,金丝雀已飞走,回归她的森林了。 此刻她已不是初见时唤醒的懵懂空白单纯的幼生舰灵,而自己手里也没有任何可以再重新铺展染色的媒介了……真正要重新得回她,除非是彻底清洗归零,重新再来一百万年的养成,或因她灵质已经苏醒,不需要一百万年,再有几千年几万年就可速成。 但与方舟对抗的一两年内又如何能办到? 更糟糕的是办到了也拿不回方舟手里零号舰,搭不上高层道天文明的关系……并非没有可能恢复,只是成本太高,而收益太小。 陨落过一次,曾经情感退潮清醒过来,并非百万年一夕就可忘却,只是意识到力所能及的局限,在还无法办到且自身危机的时,青珠的心中生存理智,还是就占据了上风。 “我要的不是与伶合作,是要她重新成我的道侣……这就已经使你提议里的吸引褪去大半,剩下的呢?” 这道人起身踱步,对着山风思忖片刻,摇首:“首先,我拒绝加入你们的体制,我又有叛门例子,你们会不提防打压着我,还有我崛起机会?” 见青帝要说话,他摆了摆手:“就算不打压,甚至给我二号地位,但二号还是臣子,名器正式一旦确立,我本身掌握的力量和命运可能性,就合流到你处,这点甚至不以你我意志为转移,以你为主导的合作,必会进一步扩大你在青源的地位和比例。” “就算是世界,也会在第一时间,确定我在你之下的从属地位,要无两域合并这样的大变,基本上再无圣人可能。” “你久为帝君,应该清清楚楚才是。” “我不想加入你们,成为附庸,又怎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资敌?你觉得我青珠,现在已落魄,走投无路到必须摇尾乞食?” “并无贬低道友之意……” 青帝目光正视,却无法否认对方判断,心忖终是同一脉属矛盾上升为首要矛盾,任何次要矛盾都无法混淆一个圣人的判断。 此来自是看看对方对伶存有情分是否会促成合作,是个没有害处的尝试,但现在看来是失败了。 “不用解释,我明白道友你的立场,感谢你还能专门过来指给我一条生路,换成我是现在这情况,恐怕做不到道友这样气量,你应是预备着对付母型方舟,本着为世界减少内耗,自青源合作范例……但恐怕你我道不同,只能不相为谋。” 青珠对于彼此立场和选择,都是清晰明了的很,洒一笑承认了自己私心,私心其实并不可怕,无法认清自己是什么人,就会给人牵着鼻子,甚至南辕北辙,那才叫可怕。 青帝:“……”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这就是青珠(下) “你是我生平仅见的人物,只恕我?话,换成在我们母域,你这种人活不到现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都无法抛弃自己过去。” 青珠平息下来心情,下望这方天地山川。 “你看我的这片仙山,与其说是山脉,其实本质是扎根落地仙天,在没有你们五脉人间王朝直接介入对凡人的统治,而相比还有附属仙山的各家前圣人、前亚圣来说,青珠山孑然独立无疑十分不合群,幸有祥云派系瓦解的鱼肉在前吸引了众猛兽目光……这又要再次感谢青帝你了。” “说起来也讽刺,我还是因你出于整个青源利益的战略博弈,作青源之下的一个竞争者而受到间接好处,堂堂圣人什么时沦落到依靠别人气运而过活了?” 道人目光平静,语气平和:“哪怕陨落,圣人之心不折,这就是青珠。” 难得宿敌能坦诚交谈,青帝默默听着,判断出没有拉拢合作可能了,在离去前,不由问:“你既拒绝我的和平提议,又无羽翼,想来应明白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吧?” “我知道,可以投桃报李地告知于你,我也是有足够准备,你走吧。”青珠挥手,心知不就是成祥云派之后的下个鱼肉么,一时目光瞥向大陆某处,语气从容:“咱们战场上见。” “再见。” 青帝若有所觉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得隐光海蔓延而来,就似乎明白些,投影一转消失在空气里,风中送来花草清香,在月光中显得素净。 轰! 光海蔓至青珠山,天花乱坠,青气泉涌,玉辇在云端降落,左右许多天仙侍立,或因看见刚刚青帝无功而返的身影,这些曾经同门看向叛徒青莲小师弟目光也稍缓和些,此子终还是顾全大局,这点反比后叛黑莲大师兄好一些。 空气中仙音妙香,传出一个苍老声音:“青莲,胡不归?” “青珠拜见老师。” 青衣道人敛衣一礼,却坚持自己道路凝粹的青珠道号,立在地上仰首看天空中的玉辇,对这四大战胜国中唯一的本阵营顶级狩猎者发问:“但有一句,还是当年我离开时的最后问题,敢问老师是否还坚持五德羽翼,坚持超限世界基础能级一整个台阶的新物种道路?” 五莲在天上沉默一阵,似乎明白了这是妥协条件,缓缓:“道不可轻废,却可以改良。” 老师竟妥协了……为了这叛逆? 众天仙脸色都是微变,不想时隔百万年,这对势同水火、彻底决裂的师徒,在新世界的当前情势下还有重新走到一起的可能,只有对当年之事知晓更清楚些赤莲、黄莲二道人见此暗叹,对这选择并不奇怪。 道路本身没有绝对错误,所以每个开辟自己道路的圣人道君或青帝、元舰灵这样超限力量,都坚持着自己初心,可以说都是身正道直,多数时只是在与世而移上出了问题…… 毕竟一切事物都在变化,过去环境探索经验总结的普世规律,在后来环境变化,变得不适应了,曾经辉煌引领世界晋升的五莲道路,逐渐积弊已久一直到某个引子,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爆发后就是病来如山倒,乃至分崩离析,产生决裂。 “改良么?” 青珠沉吟起来,对曾经执掌中枢的原圣人来说,比赤莲、黄莲这些原亚圣更清楚一些,道路是可以调整改变,但这不能大跨步,而必须跬步而行,视身体状态而喘息恢复,便是病去如抽丝……改变是需要付出成本和风险。 甚至如果不是这次战胜国的红利收获,五莲老师还未必会找上门来,但现在来看所获红利还不够,不足以承认过去错误——以圣人敏锐不是不知道,而是许多事能做不能说,因还有祥云、九窍两大派虎视眈眈,谁自伐羽翼清洗那些不读书的真仙和部分思想扭曲地仙,就是逼迫他们跑到对手派系下,此消彼涨,最后派系崩溃,身死道消,别人鸠占鹊巢胜利者后再发动清洗成功,而之前作改革首倡?岂不是给人做了嫁衣? 没有哪个圣人蠢到给人火中取栗,所以一个世界内一旦无法整合,就陷入各方博弈困境的死局,包括青帝世界三道五脉博弈也是如此,除非道侣这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内部关系承认错误可以,知根知底无伤大雅,大范围承认错误就会引发混乱,给各家抓住机会趁虚而入,除非矛盾转移和红利滋润,才可以安全渡过。 在首徒黑莲也叛逃之后,依次晋升资格为大弟子黄莲就忍不住了,喊:“青莲,你已非圣格,这样优容宽待不速速答应,还待坐地起价不成!” 五莲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要叫住黄莲,而已晚了。 在下面的青珠正思考着,立时就翻了翻眼皮,刚刚青帝宿敌尚好言以待,自己什么时沦落到给一个前亚圣叫嚣,冷然:“我不答应,你黄莲又待如何?”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还想不想回归师门了!” 有天仙登时鼓噪起来,灵气连片成海,亮出力量,这本来就是一手甜枣、一手大棒,以德服人的不二法门,百试不爽,但刚刚青帝来的早,温和低调态度立即形成鲜明对比。 圣人就算跌位也是有脾气,光杆圣人更毫无羁绊,青珠心中只是冷笑,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只能投一家,自己还不如学黑莲大师兄去投五脉,至少两个叛徒间惺惺相惜还是有点共同语言。 于是等五莲抚平了天仙情绪,再次询问时,青珠冷淡:“好马不吃回头草,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一个人的独木桥。” 听了这样话,一直忍着没出声的赤莲道人也是大怒了,转首请示五莲道人:“老师,攻山吧!” “清除叛逆——”众仙喊着,其实也没真想打杀了青珠,只是迫使屈服。 五莲在这时,却一怔,闭目感应起来。 轰! 一道黑泉在海里喷出,一身黑莲法袍的道人屹立浪端,对五莲道人施礼,注视鼓噪的天仙,微笑:“诸位要不要将我这叛逆一起清理掉?” 哗的水响,道人身后涌现大批天仙,有原黑莲宗天仙,也有幽云门投效的部分天仙,顿时补足了青珠山的防御。 青珠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自己不投靠青帝,但青帝也并非在五脉就说一不二,还有个黑莲是天然外援! 到这时,除非五莲要付出沉重成本来清理门户,否则逼迫投降已经没有了意义,五莲叹息一声,挥手驾车而回。 黄莲转身时,目光望一眼黑莲和青珠,冷笑:“你们两个终逃不过出身,不会为五脉所容,终没有好下场!否则青莲你刚刚怎么不敢投降青帝呢?不就是你和青帝、储君青谨都有死仇,甚至与青谨有夺妻之恨么……” 青珠笑容立刻冷下来,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连青帝都只委婉为自己和伶提供牵线来示好,这黄莲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登时就起了杀心,冷笑:“你还是留意你自己的性命罢!” 黄莲还要说话,前面五莲已传来召唤,只得恨恨跟过去…… 而因首度出来整合就挫折,五莲派仙人心中也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动摇,似乎……圣人跌位,派系力量不再是所向无敌了? 五莲道人对此几乎没有办法,手下天仙可以约束,但言语和心情是不可能控制住,尤其是在圣人位格失去,对派系控制力其实是下降了,为避免不被人偷袭而出行携带大批羽翼也是不得已,也考虑到青珠是否援引别人抗衡,但终觉得,单个天仙在接下来群雄混战中的危险性,会屈服于组织才是……难道青珠还有别的路? ………… 眼见着五莲派离开,青珠就邀请黑莲上来一叙,黑莲也不担心什么,只身就上了山顶。 多少年恩怨在这刻都是叛徒立场下,反显得没有了意义,反因都受两大阵营逼迫排挤而需要抱团,两人见面施礼,相视一笑,关系自是亲近起来……世情颠倒,莫测如此。 “师弟你往后打算如何?”黑莲最先问,提醒:“我不可能次次都来,也是要与黑帝竞争,最近还多出了少真道门与影龙黑权相合的第三股势力,更添变数。” 青珠神情平静,对此并无意外,反问:“适才黄莲说的其实也不假,五脉终都已经有位置了,青帝当年分身拼死救回黑帝,恐怕已预料到今日制衡,大师兄你就要在黑脉里混下去吗?” 黑莲心中白光一闪,诸天仙各有所长,曾能走到圣人的都不是侥幸,都是某方面道路击败所有竞争对手的佼佼者,而自己擅长雄厚积蓄而胜,这个小师弟却是当年异世界混战中脱颖而出,不由沉吟:“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的办法是……” 青珠微笑起来,话音一顿,手指身下这方大陆,只见道人目光看去,都是山川锦绣、城邦绵延。 “还得到这个总体大局中,寻找可能有的缝隙。”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解密(上) 这话说的对,要不是大劫里青帝蛰伏到最后踢掉了祥云派,整个五莲派,立即就能凭借天仙数量远征九州大陆,瞅准了各自猎物分割包围,淹也能淹死敌人,但现在是太真、少真、青帝三家对五莲一家,天仙就心思浮动,谁都希望有人先出头,谁也不希望给人火中取栗,陷入短暂的喘息期。 “群体更能分担风险,且要提防两年后方舟窥伺的一场大战,降低消耗也是必须,我们或敌人,都会尽可能整合力量,并且拉拢尽可能多的队友去撕扯猎物……尽可能多。” 这隐藏的含义,让黑莲脸色微变动容,心忖自己忘记了还有一个…… 他正沉吟间,青珠又对他细细交托自己的战略,毕竟还要仰仗对方身在五脉内的便利助力,最后叮嘱:“但刚刚青帝亲自邀请,我拒绝了,以其敏锐恐怕已意识到,因此此事宜早不宜迟,不趁各家****伤口、串联拉拢的沉寂期浑水摸鱼,待到各方整合完毕,进入全面火拼就再无机会,请速速而为!” 黑莲沉思,已意向性地赞同,说:“回去我就帮你联系。” “是帮我们。”青珠强调说。 黑莲微点首,顾不上多说,转身离开。 ………… 九州大陆·两界树 月光如水,一金一青双树交缠的枝干和金碧树叶都已隐入天地间,但在仙人还可看见它们屹立在天地间的形影,在汇合树冠里金青色的光芒荡漾,与银色的月光海洋相互辉映。 青帝的主元神就暂时寄托在树上,处在深厚力量保护中,除树还有十座青色的仙天星辰点缀,似是萤火虫出没在仲夏夜的树影里,在青帝投影过来时,青脉天仙云网中的一些神识迎接上来:“如何?” “青珠拒绝了投降我们,但也拒绝了投降五莲。”青帝神识接入云网。 东余道人笑了:“莫不是还能投靠太真与少真?这两个自己也是光杆吧。” “少真最近风头正劲还是有支远古孽龙当羽翼?” “借假星核罢了,迟早受这诅咒。” 一只凤凰落在树冠上,化青衣少女漫步登上层层玉阶,两边枝叶上都是层层翠叶,因大荒铁树交融吸收了过去纺锤星体演化,每片叶子里都是一座小世界,这传导到了先天梧桐木里,一座座树中城池在她面前展开,浮光掠影,仿佛大树翡翠梦境,而梦境最深处的木心则是一道玄之又玄的光亮。 “帝君现在能出来了么?” 少女降落到木心之外,她与天仙不同,基本不关心余事,只目光有些忧虑望着木心里面,情知零号舰掳走了野生帝君分身元神,对自家道侣主元神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麻烦的是本体牺牲了圣躯,只剩下小半力量融化在两界树中,其实也是四大战胜国中削弱的一方,比少真好一些,真正损失极少是五莲和太真。 木心中声音平静说:“还不行,两界树是青脉在青源竞争中的最深根系触角,就种树一样,幼苗初栽时不可经常晃动,我不能抽取太多木气来转化自己道躯。” 青鸾蹙眉,她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这样一来,帝君就只能分身道躯重修,以求最快速度恢复,却没有足够强大的现成分身可以利用?” “嗯。”青帝回应了自己道侣的判断,知道她口中这个‘现成’类似元舰灵那样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元神和道躯平台重新起步,否则就会力量衰减,最强的野生帝君分身在外域沉睡后一直没有恢复真正的道躯,普通分身都需要更多时间恢复,但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青鸾下来不是为口头安慰,她心中盘旋已久某个想法,这是就脱口而出:“用我身体吧!” “鸾儿你别乱想……” “你听我说!” 青鸾罕见粗暴地截断道侣的话,反正已让道侣用过她身体,两人都明白什么意思,她也无需多加解释怎么做,关键还是想不想:“就和之前的战役一样,临时的,干脆变成永久……” 青帝说:“我不会同意。” “我知道你不想这样,但这是最好最快的办法了,青源凤凰的涅槃优点是生机调整可以完全匹配自己道侣,力量或不如火凤凰的显赫一时,胜在每次传承都可最大程度保留……至于,我自己……我可以在自己腹中珠胎暗结,涅槃化自己女儿,或说是帝君女儿,青脉公主。” 凤凰少女说着,神情跃跃欲试,她想这一天回报已想了很久:“其实当女儿也不错啊,就新近加入五脉的红云、琼阳,母女还不是互成道侣?” 青帝听着好笑又感动,却不会给她这点话语蒙蔽,温和:“本命道侣是相互提携,共同付出,不能这样单方面牺牲,而且凤凰涅槃转生后变作女儿,就已不是原来的青鸾了……我更喜欢现在的青鸾。” “啊……” 青鸾闻言脸色微红,也明白帝君一向还是更顾念旧人的好处,更别说道侣这样亲密不可取代,一时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喜的是自己还是能继续和道侣这样日复一日亲近生活,忧的是帝君就没有身体可用:“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当固定靶子,等别人来打吧?那多被动啊……” 青帝闻言陷入静默,似乎犹豫了下,缓缓:“其实,还有个选择。” 青鸾一怔,猛想到什么:“不行!我强烈反对,那岂不等于是便宜了……” 青帝倒情绪平静,说:“一切都是自愿,而且也未必能成。” “实在不行,我用普通分身也可以,将养着提升到首席分身,在恢复之前主元神自保也无问题,平时寄宿在残余有圣躯力量的两界树上,战争就临时借用一下鸾儿你的身体即可……或那样对世界立场不是最好,但我……也有私心,不愿意失去青鸾,我相信鸾儿会成全我的这小小私心,对吗?” 青鸾闻言鼻子发酸,无法再坚持下去了,这哪里是成全帝君私心,是为了守护她的安全…… 实际上这样是存在风险,她觉得忧虑:“要是帝君做这种选择的话,日常就失去了主动权,储君摄政不可避免,那个小混蛋……” “我也相信他,在本质上,这是我们的共同选择,不是么?”青帝声音从容。 青鸾哑然,无言以对,心中恨恨,真是便宜了那家伙了。 ………… 嘭! 晶门撞在界膜上,整座仙天速度归零,在永固时空门前停下来,叶青目光一凛,是见到整座晶门上覆盖着封纹……出什么事了? 伶目光穿透遗忘之洞天界膜,目光落在晶门前翘首以盼的青衣少女身上,冥冥中似曾相识的熟悉,似是新认识了哪个舰灵姐妹……思忖或是同样纯粹青源的缘故,转首一笑,语气笃定:“擅长时空法术,就不是南醉和蓓霞,看气息不是凤凰,也就不是青鸾,那她是你们帝君的阴性分身?有幸亲自出迎,不给我引荐一下?” 叶青:“……” 青衣少女已在对自家道侣招手,眼睛笑成了弯弯月牙:“夫君!” 伶的脸色就僵硬在那里,一身明艳巫服的貂蝉子楠掩口偷笑。 “芊芊,怎么会是你来接?” 叶青也纳闷出来,自己一开始明明召唤是帝君或青鸾本体,虽现在和伶达成了合作没有必要了,但也不会是芊芊来接应,她才地仙。 “给你个惊喜!” 芊芊卖着关子,叫上一起进了晶门里,两人身影消失,封纹一阵漩涡平息,伶仙子都还没回过神来,蹙眉:“怎可能……她的本质明明是……” “嘘!” 知情的貂蝉子楠说着:“你只猜对一半,实际芊芊姐姐是青鸾殿下特殊分身,还有道门挖掘解密,说是天罗青种的元灵苏醒。” “是这样?” 伶一怔,她终是苏醒后初来乍到,对于新世界棋盘信息滞后太久,以局外人视角骤受此冲击,一妃侍二帝的画面还是让她不信:“那这青鸾仙子承认了么?” “那没有,不过大家都这么说,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巫服少女淡定说,奇怪看了一眼伶,舰灵难道也这么八卦? 伶知趣没再深问,神情若有所思。 ………… 透明甬道,璀璨的星海,急速相对滑过的星流如雨,没有空气可传播声音,一切安静似乎是时空遗忘的角落,叶青和芊芊手牵着手一回到了时空隧道内,就可以看到里面两端都封闭,又是时空罐头,如果给人埋伏的话是危险环境。 不过这面的虚空封印是芊芊锁定,新世界方向封印是天罗秘钥锁定,本体与秘钥分身一交流,之前在新世界里发生的事情瞬息流入心中,就明白了目前新世界环境还是安全,叶青也相信帝君的接应安排必然是毫无疏漏。 “哼!”这里还有一个用捆仙索五花大绑封印住的蓝衣少女,这时盯着叶青,神识冷冷:“你果逃出方舟了,以为能用我来威胁紫衣姐姐?”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解密(下) “你紫衣姐姐已不在了,霜蓝姑娘。” 叶青目光落在她身上,用龙气试探对方汉女身体下的舰灵元神本质,又转首看自家道侣:“没问出来?” 芊芊使了个眼色:“她嘴硬不开口,但我们怀疑元舰灵陨落前最后一段信息就在她身上,用私刑搜魂有点不妥,怕有自毁陷阱不敢拆封,万一她自尽信息回归,新世界里的五莲大陆上可能有的舰灵同伙接受了信息,就麻烦了……” “上交又太张扬了,谁都知道我们抓获一个舰灵,就会将目光焦点转移到我们这里,打乱青脉布局,所以帝君传讯下来吩咐,还是让我装带人探望夫君,送她到时空隧道里最妥当……夫君怎么处置她?” 叶青踱步至霜蓝面前,观察她沉静的表情,若有所思:“你并不担心信息泄露?” 霜蓝闭目,抗拒合作。 “你嘴硬也没用,我们很快会知道所有。” 叶青没有贸然搜魂,手指在背后转动着一枚小小的坚硬碎钻,回首问芊芊:“帝君还有什么吩咐?” “帝君叫我来取一件东西。”芊芊目光下移,注意到叶青手里亮闪闪东西。 叫她取? 叶青一怔,约定是帝君分身或青鸾本体来,反常情况让他目光瞬息锐利起来,盯着面前道侣的同时,伸手一下握住她的手:“别动……” 芊芊听话没有躲避,对他眨眨眼睛,嘴角微翘。 两人交手相握之时,瞬息阴阳交泰的根本法则起效,灵池共鸣、神魂交合的水乳交融,熟悉到无可作伪,叶青确证她就是自己的本命道侣,才放心地松开手:“我还以为……” “小心点没错。”芊芊神情很是理解而宽容,她知道夫君谨慎性格:“任务是青鸾转交给我,她正在守护两界树,夫君你还得留在这遗忘之洞天里制衡着伶,在狩猎发起后才进入,让冲击最大化,同时也免得与伶的合作出现意外……” “等等!伶,合作?”霜蓝终变了神色,语气难以置信:“她背叛了方舟?” 叶青笑笑,随手将灵钻抛给自家道侣,回头继续对霜蓝忽悠:“如何,会泄密的可不止你,这可是伶仙子向我透露的情报。” “不可能,她就算给你们污染,也不可能直接背叛方舟……你到底用什么卑鄙手段骗了伶?”霜蓝目光只死死盯着芊芊手里的灵钻,心中忧急万分,恨不得这东西立即消失。 芊芊忍笑不揭破夫君的忽悠,好奇看了一眼手里晶莹碎钻,这东西一落到自己手里,表面就浮现出封印灵纹,是熟悉的青色凤凰与金色梧桐…… “不过灵纹的构造似乎有点不同?帝君分元神难道用的是自己道侣青鸾的封印?” 她偏首想了想,没有深究有关自己本体秘密,收藏在前襟内袋里,径自飞向时空隧道一端去复命。 这坚守原则的少女没留意到,那枚灵钻上信息流转,闪动‘根源权限检测通过’,直接消融在她的胸口……毫无动静,毫无声息,就没了踪影。 直到秘钥分身要给芊芊开启门户,才听到她神识惊呼一声:“东西不见了!” 这面叶青和霜蓝闻言都一惊,见芊芊正在她自己胸口摸索着,又在袖口翻找,神情焦急不是开玩笑。 霜蓝笑起来,惊异后是欢喜,不见了最好。 叶青疑惑和秘钥分身交流,确知它还没来得及解封,不可能丢到世界内,也没有心思再审问霜蓝,一路飞过去帮自家道侣沿路找找,自是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之前确证过都要以为她是冒牌了,现在自是相信她的话,安慰:“别着急,可能帝君封印有些特殊隐匿功能,但既帝君安排在这时空隧道里转接,就不会有疏漏,你看整条隧道也就这一点地方,咱们慢慢找……芊芊你再回想一下刚刚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不知道,突然就……” 芊芊在夫君安慰下稍冷静,她也是一脸*以置信,心忖真是活见鬼了,张开双臂让夫君帮她在身上翻找,一面警惕回望正在哧哧笑声传来的方向:“该不会是你做的什么手脚?” 霜蓝心中一动,停住不笑了,神情矜傲。 “虽不知你们怎么样骗得伶透露给你们信息,但信息封印还是我们的手法,而我刚好能解开我们的封印。” “你敢当面拿出来让我看见,直接就与我体内紫衣姐姐封印相互融合,现在伶的信息,连带之前紫衣姐姐给我的最后信息都在我这里,你们有本事来搜魂,看能不能搜到。” “不怕告诉你们土著,这是我们舰灵独有的信息屏蔽。” 说到这里,霜蓝冷哼一声:“而且信息封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信息分节的混沌加密,最后加密后每个最小节点都分两半契约,呈现双螺旋结构,它模仿生命基础结构,每个细小节点同时存在有无两种状态,也就是显性和隐性的表达,可以在理论上藏纳无穷无尽的信息。” “这是生命进化的基础,但当你在里面融入一组固定信息,随着封印里的螺旋不断变化,没有特殊的钥匙,就是刻舟求剑,或一个人试图同时踏进两条河流……根本无法打开当初的信息……” “算了,和你这土著说什么双螺旋,显性隐性,你也不懂。” 叶青听得心中一笑,已习惯了给当做土著,故意配合,冷冷:“说点我能懂,否则休怪我强行破解,不信有绝对的保密。” 霜蓝试探成功,暗忖此子果只是台面上棋子,并非这世界大规模汉风复苏源头,一下就从容自在起来,鄙视的一眼神。 “绝对保密信息自不存在,但对你们够用就可以了,信息双螺旋的自旋转发生在有无之间,使它保持任何时都有一半信息隐入虚空,强行破解也可,但除非你高出一个能级,否则都无法强行轰破虚空解密完整信息,最多是支离破碎加密节点,因加密打乱次序而让碎片没有意义。” 方舟 “原来是黑暗森林策略……”元青沉思起来,确证:“伶可能背叛我们,告诉叶青更多信息,不如此怎会如此反击?” “可恶的叛徒!” 在云网中有老年舰灵脸色微怒后,却冷笑:“土著就是土著,倒也有些机智,根据盗取部分信息反击,奈何力量不足支撑威胁,贻笑大方。” 一个舰灵少女赞同:“此子以此信号灯塔来威胁试探,出发意图逻辑上很好,但信号能传多远……” “虚空确实黑暗危险,赤果果的丛林法则,存在相互猜疑和偷袭、不对称战争、决胜兵器等等……” “不过,这规则有其适用范围,就是时空能级对等或相近。” “这样才能相互形成威胁和猜疑。” “可是,我们这个大宇宙,有着虚空能级阶梯的原则……别的空域我们还不清楚,我们得承认未知,但可见空域内都是有着能级阶梯……” “层层能级、广袤虚空,无数世界如过江之鲫、星河沙数,而相互距离非常遥远,还隔着不同时空,最快引力波在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下都会极速衰减,几个能将自己光辉传到别的世界那里?有几个能传播得更远?又有几个能将光辉传播亿万世界?” “越是高能级的道天文明,越能辐射影响广泛,每个世界本身就是信号灯塔,对高层世界来说,何须多此一举建立信号灯塔?” “但对低能级的世界来说,光辉距离有限,根本传不远。” 元青冷笑着,抬首看向上空的屏障,带着不屑:“这叶青的临时灯塔,又能传播多远呢?” “而且,信号本质不是威胁,能接受到信号的力量,才是威胁。” “时空能级差距半层,还能在晋升或衰落时相互撞面,并且也有着相互掠夺的价值,但能级差距两层以上世界碰都碰不到,风马牛不相及。” “并且彼此体量和质量差距大到掠夺都意义不大的程度。” “下级,只能瞻仰遗迹,而无法让自己光辉进入对方视野,可以现实地说——蝼蚁对巨鲸的区别,体量和环境都截然不同,根本连资格都不具备,不是什么阿狗阿猫都能威胁到道天文明。” “哼,我们是播种机,只是希望有后来者不断晋升,然后形成文明金字塔而已,而非是窥探它们的资源。” “那怎么回应?表示我们不在意?我们绝不妥协?” “不错,元青姐姐就回复叶青,说我们一点都不怕,让他带着伶有多远滚多远。”许多舰灵少女反映,但也有少部分年长的男女舰灵提出别的意见。 种种信息汇流,云网中最后的反馈,在元青这里就是判断:“还是缓和些的好,我们将计就计,问问他要什么条件。” “为什么?” “伶告诉我,她没有背叛方舟,我认为她很聪明,或会图谋公民任务,却应该知道根基与底线在哪里,没有方舟,她的公民获得了也毫无意义……” 黑发女子说着姐妹竞争中的共识,粉润嘴角弯弧,露出一个温和而稍狡黠的笑容:“所以对叶青的试探,要表示我们在意,我们妥协,我们陪他们这样低层文明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让他们以为自己得到了普适虚空的真理,将自己底层世界内的法则认知无限扩大到高层世界,而产生认知误区,在黑暗森林的猜疑链中得到了安全感……然后,相互战争……否则难道要刺激得他们新世界内部抱团对抗,凝聚力量来干扰我们的道路和任务?那是对我们自己的犯罪。” 众舰灵心忖自家的bss越来越机智了,这样下去简直要无人能挡的节奏,她不成为道天公民,谁还能成? 就伶那个不知规矩、不服大局的野丫头? ………… 遗忘之洞天 “……她就是这样说,别没有了。”伶如实传递了元青姐姐的询问,看上去毫无保留。 叶青听得一点都不认真,只是凑到伶的面前,观察她脸上表情:“你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自是真。” 伶心底微紧,尽量装正常,但无法确定,因她身上有青伶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冥冥中的默契勾连。 叶青静默看了她一会,伸手在日月天敕宝镜上一拍,灯塔光柱戛然而止,一切恢复平静:“这项不是我们的合作范围,所以我不信你。” 红云看看叶青,又看看伶,感觉到气氛异样,谁都没有出声,整座洞天显得寂静沉默。 啪! 叶青压住熄火的宝镜,一边唤醒里面两个镜灵,一边让貂蝉重新分两块,招手对惊疑不定的伶说:“来,我们一起摧毁这宝镜。” 伶一怔:“等等,你不用来建立灯塔威胁了?” “我有威胁么?”叶青表示自己无辜中枪,叹息:“只是试探罢了,看来我想错了,有些规则不能盲目套用。” “那为什么要摧毁它,虽道君失格后失去许多妙用,但这也算一件难得至宝,你的夫人貂蝉子楠用得上它吧?”伶努力挽回叶青的心意,装没听懂叶青的话,她还怕这个坑王之王在试探。 谁知叶青是铁了心,只见手上青气弥漫,反掌镇压单面的日镜:“这东西里面有暗手……清洗掉其实也可,但我不习惯让自己道侣和别的男人有什么粘连,留下月镜用用就可以了。” 貂蝉子楠脸色微红没说话,守在旁等着,目光落在月镜上,看到上面隐约月华波动浮现。 这次日月双镜分开,单独承受力量就有些不支,日镜中破碎隐藏男仙身影在生死危机下重凝,化少真道人,明晃晃阳光刺目投射千万道光柱,怒吼:“竖子,你欲何为——不怕我主报复么!” “少阳道友好久不见,也没什么,只是告诉你一个不幸消息,你的主人少真失位,我无需再留一线等将来好说话,所以杀猪的时候就到了。”叶青说着,目光示意伶跟上。 少阳:“少阴快出来!” 月镜也瞬息浮现银色光晕,浮现月镜仙子身影,她听见叶青说“杀猪”二字,显明白生死时刻到了,无法再伪装蛰伏下去,就要和少阳结合,召唤出少真法身,拼个鱼死网破。 “妹妹还是不要挣扎了。” 伶公民任务目标首要对付就是掌握星核的少真,对削弱敌人的事情也是乐见,不由就将和元青姐姐联手蒙蔽叶青的事放一放,挥手抓住月镜,两女斗在一起。 叶青目光微不可查地波动了下,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催促伶:“给我加持!” 伶的力量压制月镜仙子一个人绰绰有余,遂催动一半洞天本源,自身临时加持帮助叶青。 “轰”,这加持,使叶青的青气中,就带上一丝紫气,顿时如滚水融雪,将阳光都侵蚀消融…… 阳光本质是太阳,真正阳光是白色,堪称一个主世界最强力量,少阳之气原本就只是模拟而带有金黄,随着道君失位,再也无法和原那样隔着虚空提供一份权限,顿时显出色厉内荏的本质:“等等……饶命,有话好说,你需要阴阳道基功法么?我都可以给你……” 月镜仙子羞怒:“你死就死,求饶个什么!丢脸!” “你这小女人懂什么,我这条命来之不易,你都可以委身曲意侍奉龙神,我堂堂丈夫自也是能屈能伸……”少阳在主人少真失位的时刻发现了一线翻身做主人机会,积极争取,和女身少阴不是一个思路。 叶青听见两人相互揭短,很是无语,心忖真是什么样主人就有什么样仆人,对着日镜最后一挥:“我不需要这个,只要你的命。” “等一下我把她送给你……告诉你少真的命门,我们可以成为队友哇……” “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 “我叶青对信风起誓……” “这秘密就是……” “多谢,但是你还是得死。”叶青话才落下,信风就传出一股反噬,这反噬很是凶猛,但叶青脸色不变,笑着:“我之道,可不是至信啊!” 说着,手掌一下握紧,青紫之气噼啪炸开。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日镜必须死(下) “啪!” 日镜粉碎,不立时散开,还有不息火焰凝聚一团金光,有日镜最后挣扎怨念和诅咒:“你竟不守信……” “抱歉,你是敌人,不是我的队友……我选队友也是看人,你的人品,实在让我不放心。” 叶青冷笑着松开手掌,扑簌簌镜粉化一蓬火焰,忍着越来越大誓言反噬,也不便亲自击杀,甩向红云:“道友速速吸取了它的阳火本源!” “你……给我的?” 红云见之惊喜,她没想到自己刚刚作出选择就有回报,以她火属巅峰、阳极阴生特性正好反克纯粹阳火,这也是少阳和少阴分割、各个击破的结果…… 连忙吸取,这一团阳火,就能弥补她的道基。 叶青、伶、红云轮番出手,对付一个失格前道君灵宝可谓是杀鸡用牛刀,原本状态虚弱少阳道人再也承受不住连番打击,瞬息湮灭,彻底化一团纯净火属本源,给红云吸收进去。 整个遗忘之地洞天都在信息封锁中,叶青还额外清扫遍全境,确定少阳形神俱灭,最后信息都点滴不留,才过来助攻月镜。 伶见他这样凶残,手心都捏了冷汗,回醒起元青姐姐的话,连忙喊住:“等等,留一块月镜和方舟讨价还价也好啊。” “拿我当礼物?”月镜仙子脸色冰霜。 面对叶青、伶和红云的联手,又有少阳丢脸的情况在前,她自知无幸,就一下催动力量自爆,只听“轰”一下,银光水波一样渲染百里:“百万年前我就发誓,永远不再做人的礼物……” 最后陨落前,叶青突挥手放开界膜,她的残存元神发现一线生机,立即逃逸开去,少阴分身原就有幽暗虚渡之能,只是万万没想到叶青会放开五气封锁,而在她消失于虚空前,目光还盯着叶青:“你敢放我走,主人会知道所有,他会为我报仇!” 叶青稽首:“正要仙子去给少真道友带个话,接下来五脉首要集火目标就是少真,我期待和他的正面作战……或者说是,她?” “等等!你什么意思……”月镜情绪一下波动起来,但眼前一黑,所有景象都在模糊得迅速远离,给永固时空门封印吸了进去,滑过熟悉的流星海洋一样时空隧道,在又一面已经没有了秘钥封印,直接就顺利回归了新世界。 红云的速度追之不及,回首看叶青:“怎么就放她走了?” 叶青没回答,将融化月光都收拢成一小团,送入貂蝉子楠手里,让她慢慢吸收月镜仙子的月华本源,这一身红白巫服少女脸色涨红,她才是假格地仙,有些承受不起轻声:“这些精华好像有些多,恐怕要几十年都化不完。” 叶青语气柔和说:“那就慢慢吸收,你们跟了我这样多年,风雨不弃,这都是应得的。” 红云只觉这对道侣太亮眼了:“喂……” 叶青看了她一眼:“你不希望少真看到刚刚的事情?还是说你担心他报复你时,我会不保护你?” “好吧……”红云也知道自己吸收日镜火源已和少真结了死仇,暗火本能选择隐藏闷声发大财,这最符合她们母女的利益,而叶青似乎并不想让她低调,而将她推举出来,捆绑阳谋十分明显,都堂堂正正放在面前,反让她无话可说:“希望你言而守信。” 叶青收拢洞天界膜上的豁口,催动整座仙天在周围陨石群巡航起来,并放出二十几艘星君舰到远处,撒开大网继续吸收陨石矿来加快新世界元气恢复,同时语气平静道:“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所以往前看吧,合力去消灭少真,不要多想别的,我说的对不对,伶仙子?” “你都……知道了。” 伶吐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叶青,至此日月双镜俱毁,叶青也一石数鸟,削弱少真、捆绑红云同时,破掉伶和元青这对舰灵的信息蒙蔽。 这手段……她越来越意识到此人正裹挟崛起一股强大的势力,或……自己应态度更好些,与之保持更深入合作? 只见叶青回应伶的话:“我虽猜透你们在蒙我,做出了选择,但还不大明白,你们为什么不怕我们帝君提出的这一策略的威胁?” “果是你们帝君提出来……” 伶一双青眸里辉光闪动,看了叶青一眼:“可惜新世界能级太低,所以你方案虽好,没有力量支撑……倒是和你们青脉一贯诸多方案一样。” 叶青静静听着她清澈的声音,目光落在她的青眸上,还是觉得,如此莫名熟悉……有些想回新世界看看了,芊芊进了两界树还没回讯,她已是假格天仙,青鸾性格不可能再吸收芊芊,连同接受她的感情,那应不会有事吧? ………… 母型方舟 舰灵也同时观测到了高处永固时空门金、银两道灯塔光柱消失,议论纷纷:“果真收回去了!” “见好即收罢,叶青此子性格很现实,恐怕也没臆想能威胁到道天文明,只是用来威胁我们方舟,这灯塔是试探我们对发射信号暴露风险的容忍度。” “还有是看看我们的反应,来判断我们是不是单个方舟,附近有没有别的敌人,有没有可能制衡……青帝盗取信息没有确定附近是否有敌人,或者说要双重确证,所以派人来刺探我们反应。” “哼哼,我们能有什么反应?若非是要蒙蔽此子背后的那个人,我们需要反应么?” 有个男舰灵嗤笑,目光理智:“猜疑制衡、偷袭、不对称战争、决胜兵器等等都是邪道,等而下之的术势,只有世界晋升的正道是让所有敌人为之惊惧,日夜难安,高出一层就是压过一头,哪怕是结硬寨、打呆仗,在更完善基础生产和恢复速度下,都能海量压倒敌人……” “虚空是混沌的,但世界是物质的,所以世界战争基础还是物质,等方舟一次冲锋,没有人能保住原生星核,得到星核后就可开启灭世歼星炮。” “用信号发送威胁我们的想法其实还是不错,可惜只要母型方舟还在这里,就能压制其信号传播,敌人没有什么可威胁我们,我们需要的只是在我们离开时扫平最后痕迹,避免以后别的同阶道天文明造物漂流至此意外发现我们,消泯提前暴露我们文明的可能性……” “毕竟这片空域,已是远离我们的道天文明光辉辐射范围,进入莽荒蒙昧空域,看这一路上旋兴旋灭的暴发户世界,明显没有文明扩张到这里,属于新的未探索空域,但那座永固时空门道标还是很让人忌惮,说明曾经有别的道天文明触角来过这里……时空方面技术甚至比我们还高半筹,不知为何消失了,只留下一座短途距离的时空门户,去向成不解之谜……” “虚空广浩深远,谁能说尽知所有秘密,总有未知的惊喜……” 议论纷纷,众舰灵都等待伶回报的交涉好消息,然而等了会,伶这次忽然没有了回应。 “又给叶青五气屏蔽隔离了?不便偷传出来信息?”舰灵面面相觑,觉得意外,伶不可能这点上背叛方舟利益。 黑发女子略一思忖,说:“那看来还是伶那面出罅漏了,我忘记了她身上有部分青伶遗泽,可能给叶青觉察到异样……小瞧了这棋子,他对女仙同化挺有一手。” 作方舟之主难免对这次失手十分可惜,但一双青眸灵光没有黯淡,反更熠熠生辉地明亮,闪动着迎接挑战的光辉:“也罢,本来就没指望这个,就直面敌人就是,刚刚灵气动静应该是他们彻底摧毁了日月天敕宝镜,马上就要在少真那里抢回来原生星核了。” 神识云网中,舰灵少女面面相觑,她们与元青是个体与集体的组合关系,信息相通不过是量变关系,但情感有个质变的差别,纷纷不能理解:“元青姐姐,你就不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挑战?担心也没有用,该来的还是要来。” 元青伸手看了看掌心,白皙而修长有力,恰她此刻坦荡的心:“伶是个优秀而有想法的妹妹……虽她想法有点多了,毕竟是野丫头……但如果她能击败我,对大家也挺好,她不会背叛方舟和道天核心利益。” “而如果不能,我也正好借用伶的手,提前拿回星核,早点完成公民任务以避免风险,我越来越觉得下面新世界里面在酝酿变革十分危险。” “倒是她与叶青的羁绊关系,让我有些担心,不过叶青这小滑头也需要方舟产生内乱……在伶带着星核回到方舟里之前,叶青不会违约加害她,而回来后这里就是我们姐妹的地盘,谁要是以为能借用我们矛盾而搞破坏,就是小看了我们舰灵的品性……古语有云:兄弟阋墙而御外辱,我们是姐妹之间有着默契,就五脉共识一样不会背离共同利益。” 听了这番话,舰灵望着元青窈窕纤长的身影,都佩服她的心胸器量,真是不可貌相……不不,原本紫衣姐姐就是高挑而丰盈,倒融合了青帝分元神的变化,似乎不仅仅是形体,还有更多叫人惊喜的方面。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 女相 “叶青就是个棋子,我们真正对手,还是青帝,恐怕又给此人试探了些信息。”元青有些郁闷,对那个老对手,难免终是流露出一点情绪,对于她这样集体泛意识凝粹升华的舰灵来说非常罕见。 如果她知道这是叶青临时布置,估计更郁闷,一门二帝的明暗格局已让无数人跌坑,犹自不觉,前仆后继。 也无怪乎元青等人,有过黄帝、赤帝、黑帝的先后三次背叛在前,都想着一山不容二虎,从没有人知道这二帝真正关系,没人能想到青帝身是帝君,为了目标,可以作到什么程度…… ………… 新洛·帝宫 此时青鸾进来,就见得大臣在说话,而叶青端坐,或发话,或批阅,见她隐身过来,只是一笑,也不多语。 青鸾就见得一景。 原本大动荡中,云气变成了五色,而现在,汇集到帝宫,又渐渐变成了青气,并且还在不断增长中,虽不是第一次看着,但青鸾内心还是震动。 “……疆土广大,要是以前大蔡,盘点清理或要几年时间。” “现在非常之时,仙道介入,公文尽数通过天罗地网传递,瞬间可达。” “物资人手,有着仙舰,也不过数日可通南北。” “有这仙家手段,臣二年,不能平稳天下,无颜见君也!”说话的是宰相吕尚静,叶青听着,默然良久,半晌:“难为你了。” 见着群臣退下,叶青才又一笑,顿时冷峻的威严,就变成了温馨柔和:“你在看云气?” “前些日子,还是五色气!” 叶青笑着:“五色气,是古之气运之相,要是在体制还勉强,在个人,实是根基不稳,大凡都是才崛起时才有。” “黑是有人不服或杀孽太重,不是祥色,在体制有人反抗,在个人甚至有杀身的危险!” “故体制稍稳,以现在的人口和规模,要是红制,气就是红黄青紫四色,在人主,就是黄青紫。” 岛上的山林是一片狼藉,海上还有些异样嘈杂,血腥气味顺风飘过来。 哗啦——咕咚—— 树巢上枝叶晃动洒下一片积水,少女顶着个大木桶翻身坐起来,亏小船上这件唯一的遗产罩着,她的衣裳还是干燥,头发蓬松,睡眼迷糊,闻到血腥味一下就警醒:“有敌人!” 风中传来的气息感应很多,但不是很强,不知道是给大妖报仇还是来做什么,她不敢靠近海边去寻找小船,趁着还是在下风口,抖落油布包裹取出弓刀佩上,装上那个焦糊糊的石头,背着行囊往林里走……最好是要找个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狙击敌人。 越过一个山坡,眼前霍然明朗,在岛一边海岸上潮水褪去,显出昨夜海面遮掩的一条蜿蜒沙滩,直径只有几丈,通向远方,阳光透过清晨迷雾,是海市蜃楼逐渐淡去,隐约见到更广阔的的黑线起伏,更旺盛的木气若隐若现。 “这是个半岛!” 少女恍然,觑着后面树林里的扑簌簌搜索动静,机智地收起弓,飞快跳上沙滩向半岛连接的大陆奔去,身后传来呼喝,两边水浪响动冲击,但没人能追上她风一样的速度,水族追到大陆岸上,林中就传来了猛兽吼声,它们面面相觑,立刻停下来,小心退回水中。 “它们似乎害怕这里?” 少女看着水族们离开,又避开刚刚吼叫猛兽的猎食区域,找到一条小河,解下包袱里的东西仔细洗刷,圆滚滚,隐透着青色灵纹…… “这是一颗卵?” 背着猎弓的少女有点弄不大清楚这是昨夜神鸟还是水蛇的遗留,遂将青色卵装进包裹里,在接下来的旅途中经常带它到树顶上晒阳光,提高蛋的温度,以前她就这么孵化过一条蛇并且养了几个月,放在自己的林中秘密小屋里,然后有一天那蛇反咬她,她就炖熟这条蛇拿回家里一起分吃了……母亲夸奖了她,这让她踏上了成熊孩子的第一步。 “还是先给个机会看看它是什么吧,如果孵化出来是蛇,我就炖了它,这么大只的卵孵化出来的蛇太大,炖了一下吃不完,烤熟了……油光兹兹,撒点盐和香料,一定很好吃。” 少女机智盘算着,并不知道,随着她将这枚青卵带在身边,每一次抱在怀里,肌肤相贴印,丝丝元气渗入蛋壳内。 “原来是这样!”上面的青衣少女虚影暗暗点首,有了明悟。 这丝丝生命元气渗入蛋壳内,代表着新世界对它的认可与期许,冥冥中交换了信息和规则,能适应这方新世界,这才是凤凰一族孵化的关键。 早期的世界免疫力薄弱,婴儿一样很容易受到异物感染,来自天外生命多数是因世界里一些先天宝物的吸引力而降临,这时就有了两种选择。 如果兴风作浪,或如远古龙族那样勃兴一时,镇压一切,很快会遭遇反噬,如果与世而移,低调适应新世界环境而共存,就可长久发展下去。 这就是缘由。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死国可乎(上) “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投降是明智!事。” “东海遗族那样投降而存活下来的还是聪明,那些慷慨激昂,在个人或是英雄,在种族就是愚蠢了。” “龙族横扫天下,不知道多少有潜力的种族灭亡。” “何况还有世界的选择。” 更愚蠢些的要么自我毁灭,要么毁灭世界——也就是鱼死网破,婴儿夭折分解了形骸,寄生异物就毁灭,或灰溜溜出门继续流浪。 虚空环境里的世界密度不同于社会环境里的人体密度,在概率上几乎不可能再遇到下个新世界,侥幸烛龙教一支也是发现了原生星核才有了舟筏,是装上了外壳保护能够漂流更远更快才得以幸存,即便如此在五莲世界里也是学乖了,潜龙于渊,低调做人。 凤凰之所以是吉祥象征,就是因她甘于雌伏,乃至族群正常生态都是雌态传承,如果得到象征世界承认某个生命孵化养育,她就会永远忠诚为伴,而不得到世界承认,这枚凤凰卵就会一直沉睡下去,除在先天梧桐木这里补充一下能量修复虚空漂流的损伤之外,任是外面云起云灭、沧海桑田都与她无关,蛋壳永远不会打开。 甚至龙族鱼死网破毁灭世界后,整个世界瓦解,凤凰卵也会继续漂流,作对仙天梧桐木的生机馈赠回报,它会带走木心青种融入自己,继续以共生方式去往下一站,不需要发现什么原生星核,凤凰卵本身是类似的漂流舟筏。 不过幸运的是这枚凤凰卵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 想到这里,青衣少女眸子恍惚。 ………… 三年后盛夏某一日,蛋壳裂开一丝纹路,少女就立即做好两手准备,找了个可以减少外界干扰的洞穴。 锵—— 仲夏的晚风熏熏如醉,篝火在洞穴口生着,映透外面森林和洞里一头分解的野猪尸体,少女其实盘算着晚上可能有大餐,已给过这洞穴原主人跑路机会,这头蠢猪一定要扑向她,于是执弓抽箭……嗖嗖,噗噗,嘭嘭。 野猪肉也不能白白浪费,她现在也只有分解处理,磨刀霍霍,寒光烁烁映着洞壁,画风醉人,火堆旁边暖光映透晶莹的青色蛋壳咔嚓一声,完全裂开了! 少女吓一跳,立即持匕在手,警惕打量蛋壳里努力挣扎而出的东西。 初生的小凤凰是一团模糊纯粹的青光,一遇到风就消去青光,就地一滚,就变成了一只萝莉。 这萝莉模样非常眼熟,少女怔了片刻,才想起了——这不就是自己幼年时的模样么? 萝莉出于雏鸟情节将她当了母亲,只是软软呼喊:“妈妈!” “哎……”少女不知道怎么应,望望身后已支起来的烧烤架、佐菜、调料,挪动了下身子挡住,脚后跟拨了拨土,把物证匕首掩盖住……说好的烤蛇…… 小萝莉对自己险些遭遇烧烤的命运一无所知,眨眨大眼睛:“妈妈在做什么?” “不要叫我妈妈啊。” 少女脸红红,有些不好意思纠正她的称呼,性格疏朗而没有什么母性意识,但还是感觉自己被小萝莉的一双大眼睛萌到了,发现她白嫩额头隐隐凤凰灵纹,猛地想起自己缠着祖母给自己讲过的故事,连母亲都不知道的故事,心头灵光闪过:“你是凤凰?” “是青鸾,青鸾。” 小萝莉比着白嫩的胖短手指,强调自己的名字。 少女完全不懂那么多分类,听了她的自我介绍,嘀咕:“那就是凤凰嘛。” “青鸾!青鸾!” 小萝莉一抿嘴,委屈地都要哭了。 “好好好,是青鸾……”少女都不知道她说的词怎么写,心忖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之就是凤凰。 小青鸾见到自己得到了母亲承认,眼睛就笑成了弯弯月牙,伸出两只小手:“妈妈抱抱。” 少女抱起她,好奇问:“为什么叫我妈妈?” “你不就是我妈妈么。” 小青鸾用大眼睛得看奇怪的母亲,无视她‘不要叫我妈妈’的声音,表示那是什么没听懂,摸摸小肚子说:“青鸾饿了。” “我刚准备吃烤……咳,你会吃肉么?”少女庆幸自己还有一头野猪备份,果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妈妈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小青鸾表示自己很好养活。 “不要叫我妈妈……” 少女在篝火边忙忙碌碌起来,支起烤架烧烤野猪,然后……大部分都给小青鸾吃掉了,少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丝毫不见起的小肚子,首次发现还有比自己更会吃的吃货。 “呃……”小青鸾打了个饱嗝,抱着少女的腰,就睡了过去,充满了信任。 少女感觉到了这种信任,低首望着她恬静的小脸,伸手摸了摸,又看看外面的夜空,忽然间觉得生活有些不同了。 “以后都有肉吃么?”小青鸾在迷糊中问。 少女失笑,想了想带着幼儿狩猎会变得危险,不大方便远行了,说:“不是经常有肉,有时也捉不到……我在这里休息几年,等青鸾你长大些,我再带你一起出海。” “出海?”小青鸾耳朵立即竖起来,她不想离开这里,但不能违拗母亲决定,于是小声问:“出海去做什么?” “找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少女声音一顿,叹了口气:“也许存在,也许只是我的梦,只是已找了这么久,不到最后结束,不能放弃希望。” 她觉得自己和刚出生的小凤凰说这些,真是闲得,或太过孤独无人倾诉,三年间沿着海岸线踏遍了外围,这处远离九州的小小陆地其实并不大,约莫只有半州之地,都没有看到大树…… 如果真的那么大,应早就看见,也就是说这片陆地上没有,等小青鸾长大些就应可以适应远航……传说海洋的尽头是九州另一边,如果绕过去还没有找到,或就只能回家了,她不能让母亲担心太久。 “妈妈是说……这颗大树?” 小青鸾手指一点少女额上,隐隐青色的凤凰灵纹闪过,顿时让少女眼前世界为之一清,触目无不清澈如水,原先感应模糊的草木生机历历毕现,而灵光荡漾开来。 夜风在月色下拂过山原,咔嚓的响动,有什么封禁破开,在陆地中央透明的高耸形影浮现、凝实,在少女震惊目光中,化一棵参天大树耸立在所有地脉中央,它的枝干非常光滑,长到比较高的空间才分岔出树冠,亭亭如盖,笼罩着整片大陆。 但之前为何看不到呢? 风在树上吹向四面八方,磅礴青源力量涌动着到了海岸线上又倒卷回来,归入树中。 少女沐浴着清澈灵光,虽是凡人也受益匪浅,尤其是她比较亲和草木生机的体质正好与这青源力量共鸣,冒险途中的许多元气损耗都一下得到了弥补,甚至增益,肌肤都焕发出一种淡淡灵光。 “妈妈在找它么?” 长久追寻的梦想之物在面前陡然实现,给人的冲击感甚至能让人恍惚觉得眼前所有并不真实,又或立即奔过去抱住不放,少女在惊喜中还有着一丝理智,坐下来问:“青鸾你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梧桐树啊。”小青鸾说,神情理所当然,如果没有这树,她也不会来到这里:“神物自晦,树在地气封印中,只有特殊气机时刻才会触发,如果妈妈没有遇到我,那就要到很靠近距离才能看见它。” ………… 树虽清晰入目,但实际在陆地中央距离挺远,望山跑死马,十多天,少女才背着小背篓来到大树下,仰首望着树梢,脖子都要酸了:“好高。” “我们爬上去吧。”背篓里的小青鸾挥手说,她还不会飞。 “没力气了……” 少女在树下休息了一天,又花了三天时间才爬上树,在树梢上俯瞰下方,幽深无限的空空,能让人腿脚发软不过她胆子很大,没有什么恐高症,看了几眼就适应了。 而抬首眺望天地,越过陆地森林平原江河,视野尽处的穹顶与海洋交界呈现隐隐巨大的弯弧,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是随着青风浩荡游遍了那些地方,能听得到每处地方花草低语,但其实每个地方都是双脚丈量过去,只是记性很好不会忘记,而产生江山俱在胸怀中的错觉。 ………… 高处的风很冷,一些猛禽在不远的天空盘旋而过,发现这奇怪的猎物,隐隐感觉到她背后小青鸾的力量,就好像看到了极品猎物,这是血脉里恐惧、臣服,又渴望的力量。 顿时,有些就发出长长的唳鸣飞扑过来。 少女聪明的退入了树荫里,树木的灵光,似乎隔离了外面窥伺视线,少女并不知道这些,但是聪明强大的她,在有立足之地的条件下她不怕那些敌人,只要不是超凡生命,没有什么凶禽猛兽可以在最顶级猎人陷阱准备下生还,如果敢深入树荫,她很乐意晚餐多出一道烤禽。 小青鸾也很凶残,气鼓鼓:“这些鸟敢打我主意,我要吃掉它们!”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死国可乎(下) ———— “你这么说你的同类好么?”少女看着这些鸟,的确靠近不了大树,才松了口气,转过身问着。 “它们才不是我的同类,我是妈妈女儿。”青鸾骄傲说。 “我是凡人,你当我女儿没有什么好骄傲。” 少女说着攀着树梢回到下面比较结实的枝桠,放下背篓里的小青鸾,决定开诚布公谈一谈两人关系问题,也是想帮青鸾找到她真正的生母,遂蹲下来,目光与小萝莉平视:“那之前天上掉下来的神鸟也是凤凰喽,是你的父母长辈?” “没有,我一个人飞来的。” 元气满满的小萝莉跳出背篓,张开小手抱住少女,小脸亲昵蹭了蹭她光滑的面颊:“记忆告诉我,我来到这里,找到一个母亲,只要乖乖当女儿,就可融入新世界,得到天地认可,然后小心学习如何在新世界里生存,最后等母亲寿命终结时,就让她变成我的女儿,然后我们这支就齐全了,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记忆说,鲜有能同时威胁到我们两个的敌人。” 少女:“……” 青鸾问:“哪里不对么?” 少女衷心赞叹:“我觉得你们凤凰真是太机智了。” “是我们凤凰!”青鸾强调,她觉得可以和上次那样获得母亲妥协。 “我是凡人。”少女这次坚持说,她是个很孝顺的少女,神情认真:“我也有母亲,她赋予我的名字……芊芊,草木芊芊的芊,母亲希望我是大树荫庇下的小草,没有树的高大伟岸景观,有的只有退居平凡而坚忍的生机,这是母亲对女儿的祝福……” “母亲的母亲么?” 青鸾陷入了迷雾中,绕糊涂了,她永远弄不清楚祖母和曾祖母是什么存在意义,因对于凤凰通常来说,母亲的母亲就是自己,所以顿时就无法抗衡这继承概念,瘪着粉润的小嘴巴不说话了。 在天性的信息传承中,从没有哪个凤凰特别加注了初入新世界后要特别楸注母亲的母亲非自己,因她们在一代代实践中都知道,要随乡入俗,适应新世界,就从尊敬母亲与母亲的母亲意志开始。 “好啦,只是称呼而已,别难过……以后叫我芊芊吧。” 少女为小青鸾的倔强而心软,就仿佛看见了自己小时一样,母亲那时照顾自己,也一样的感觉吧……不,还是有些不一样,凤凰传承是相继涅槃一代代互成母女,但那是曾祖母一代的事了。 祖母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山间猎户,那猎户救了当时重伤的她。 妈妈嫁给了一个农夫,因青梅竹马。 她们都一辈子隐藏了自己的秘密,连儿子都不告诉,只传承给女儿、孙女,因凤凰残余稀薄血脉的作怪,母亲孕育女儿时虽无法再涅槃,但也会尽可能传递生命元气与信息,在让女儿健康聪明同时也带来早慧弊端,尤其是凤凰落地在群体社会中生存,与其让女儿迷惑而作异类在人群中感觉自卑,不如坦诚相告,最后都补充说一句:“我们都是凡人,不要去怀念消失的凤凰了,其实哪怕祖先的凰神也是祭祀而出,这世界从没有过真正凤凰,没有梧桐树,不得凤凰来,只有最具备生机潜力的世界才会有凤凰这样的吉物栖息……” 少女觉得,她可以回去告诉自己母亲,这世界真的有一棵梧桐树,自己还找到了一只真正凤凰,将来一定会变得更好。 这就是芊芊的梦。 在少女和萝莉的身后,空气中一直有个青衣少女透明身影,注视着她们初遇,至此终回忆起了混沌中模糊封印的过往,轻喃:“原来,这就是我啊……可又不一样,芊芊小草怎可能成为参天大树呢?” 这念疑惑生出,梦境陡变幻加速,变得辉煌青色,树荫参天,幻境迷宫。 当少女在小青鸾的指点下一点点熟悉大树的主干、枝干灵纹,打开了神树自晦的结界,先天梧桐木里的年轮之书,或者说天然道果的雏形,向首位来访者无偿开启她是首个阅读到这部年轮之书的青脉仙人,此时还没有青脉,此时的梧桐木也很年轻,它的记录尚浅,就算凡人也能承受的住。 梧桐还在成长,到很久以后她带着志同道合的战友来此,就只有真仙能阅读,再往后是地仙才能承受,最后天仙才能阅读。 凤凰也在成长,小青鸾不再称呼少女为母亲,她已想明白这只是代号,将认知放在心底,而逐渐适应这方新世界。 少女也在成长,她照顾着青鸾,帮助梧桐木整理它的年轮之书,理顺信息使得大树成长茂盛,同时也收获自己的一些领悟,在长久的岁月里逐渐与梧桐木建立共生关系。 随着梧桐树的成长,青衣少女透明身影活动范畴也越来越大。 “咚咚!”有一天,一阵乐声响传来,青衣少女虚影,突有所明悟,须臾形成一面光镜,呈椭圆形,外镌刻着花纹,镜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的湖面一样,一副清晰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只见黑气乍现,凭空悬浮起一朵黑沉沉的云团,其中云气翻滚,笼罩着大地,但是这时,突有数百道光明冲出。 青衣少女虚影的水镜,眨眼间跨越虚空,凭着最熟悉的感应,来到一处,见到了新奇一幕。 一个五色斗大篆文不断凝聚,辉光点点,洋洋洒洒,形成着五色羽毛,又宛是霞衣,形成的虚空波澜,与上百道辉光遥相呼应,神秘而耀眼。 “这是五德之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原本奇怪,龙族虽霸道,但是掌握大能,凡人安能相抗?” “先天恩泽已出,有力量,有气数,因此才有革命。”青衣少女虚影暗暗一想,就真明白了。 距离龙神的下次巡海还有二三百年,随着百族融合为凡人,新世界对旧有资源的整合也到了厚积薄发的临界点,九州的外面不断出现新的边荒,新的机遇,新的英雄,这一历史期同时出现的不仅仅是先天梧桐木,也还有别的许许多多所谓先天之物。 这些先天之物源自于虚空漂流的陨石或者小洞天,在以龙州洞天为核心融合聚变成新世界过程中,它们也撑过了混沌清洗,并在混沌演化中提供帮助。 如果将世界诞生比一家公司的诞生,可以算是世界的小股东,只是根底较浅而耗尽力量,陷入沉睡的周期更长,在新世界泛意识苏醒后并无它们的部分,直到天命龙族大运统合了世界,确保核心稳定,也就是这家公司的法人确定,这些先天之物也随之得到了之前股份红利补充,苏醒并吸引各自渊源的孑遗。 于是不仅仅是少女芊芊发现了梧桐年轮之书,陆续有人发现仙天之物并得到启发,这就是最早期的仙人来源。 所有仙人的跟脚原本就是来源于世界之外,与世界的历史平齐,它们残存有虚空挣扎求存的痕迹,所以初心不同于纯粹世界内部演化的生命,初代仙人都立刻自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而自觉带上时代天命主角的光环,哪怕这时初代仙人都是假格,长生寄托仙天之物。 而各种革命家或者野心家或者阴谋家里,兴了革命,争夺着世界的霸权,一时,英雄辈出。 ………… 一处岛屿·一个石室 在这石室聚集十多个人,个个气息深深,一个个都彷佛带着天地大运,但在这一刻,室内气氛凝重。 “龙族崛起,打败百族,凭借主宰世界。” “然龙族暴虐,御宇内而鞭策天下,威振四海,收天下之力,杀天下之豪杰,百族之君,俯首系颈而不可得。” “天下无永恒王朝,我等应运而起,各有先天,但我等不但不能执掌权柄,还得受龙族追杀,连长生都不可得。” “等死,死国可乎?” “这革命,诸君干是不干?”一个大袖飘飘的道人站了起来,打破了这种寂静。 “干了!”有人咬牙切齿,冒出了这一句,石室内,顿时连连响应。 ………… 只有这个普普通通的猎人少女还在坚持:“我是凡人,母亲叫我芊芊,草木芊芊的芊。” 往后的岁月里,待小青鸾成长起来能飞翔,少女就骑坐着飞回了家,带着小青鸾和母亲在故乡生活了很久,像是普通的祖孙三口,直到母亲身故,才继续她的探险。 早期的世界都是人神混居不分,没有规定强大者就要飞升远离人间,在之后她明明已是长生的初代仙人,却因性格而长期将自己当凡人,混迹在凡人中,体会人间疾苦、喜怒哀乐,又乐于助人,骑着大鸟让她行动如风,这些都是之后天地至信道路的起源。 青衣少女在梦境中温故自己曾经的成长岁月,还有些不明白关窍,关于自己作分身是如何由来,以及帝君怎么还不出现,正要继续往后推进,但整个翡翠梦境世界模糊起来。 轰! 灵气震荡警醒了青衣少女的梦境,久远景象淡去,视野回归到熟悉的天地。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总要见面 “呼——” 少女在青光涟漪花中立起,一下苏醒过来,大口大口喘气,不知汗水还是灵液浸透墨黑的长发,紧贴胴体,少女犹自不觉,星眸有些恍惚。 百万年落差感让人不知身处何地,只有翡翠梦境传来警兆,预示着天地气机萌芽,以及杀机始盛。 “你……还在么?” 一袭朴素青纹猎装裹住了少女身体,仿佛在二维梦境中沉睡的主角提升能级,来到三维的现实空间,但梦境的记忆还在,她还想着踏入凤凰卵之前的那个声音,但周围空空没有人影,原本凤凰卵也不见了……不,或并非不见了。 接下来走遍了整座翡翠梦境的迷宫,寻找在夫君口中那道模糊的信风人影,还是没找到。 但每到一处地方,都有四面八方信风如期而至,信息如影随形涌来,环绕着她的身周涌入胸口青种。 她感觉到一种青光在隐入体内,划出一面水镜自照,眉心梧桐凤凰封印灵纹不见,胸口上出现了一枚椭圆青色灵纹,似是卵形,又似是种子…… “原来如此……” 猎装少女想了想梦中情景,似乎明白了,停下寻找那枚疑似凤凰卵还是种子,也停下寻找帝君,或者说她已找到了,伸手摸着胸口灵纹——灵纹摸上去光滑柔腻而没有异样,就似乎一直都在的感觉。 识海 原本灵湖,笼罩着一团雾气,渐渐雾气散开,只见灵湖波涛汹涌,不知扩大了多少,隐隐有着云涛生灭。 而在灵湖上空,凤凰梧桐印纹虚影回落,化成了凤凰和梧桐。 凤凰产卵,梧桐结种,俱化入一个平凡的少女体内,澎湃力量心跳一样,与世界共同呼吸律动,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出,流过翡翠梦境的两界树纹直达梦境底层。 “这不是一个人应有的力量。” 与世界泛意识一道沉睡的青源没有明确回应,但与四季信风时令对力量的保鲜,年轮之书是对信息的实录,让整片天地万物都透明一样,在面前展开。 “也不是一个人应能有的信息……” 仿佛过了一瞬间,又过了一千年,虚空中,突出现了一张遮蔽大半个世界的青色巨网。 少女望去,只见这青色巨网,有着十一点青色巨星成节点,还有密密麻麻细小星辰,连接成云网,在视野里绵延开去。 少女目视着,看到这巨网的细网,深入到大地,天空,黑水,瞬间就已经明白了本质。 “这就是青脉的网络。” “现在只控制了大半世界,还有许多空白。” 少女的神念探出,切入到一段网络中,顿时,就看见数以万数细小网眼,彼此连接,深入到具体青源中,进行循环。 接着,整合天地信风一道道青脉,凝聚着智慧,在温和注视着她,毫无保留对她倾诉,倾泻而来。 在她快要无法承受处理,又瞬息褪下,一闪闪继续在青种里呼吸,清凉如水,这让她有些心情叹息:“我自己也无法承受所有么……要怎样才行?” 这时一道彩光落下来,化七色祥云裙的丽人,看到少女一身猎装,神情一怔,稍有着恍惚带着欣喜,语气又有点迟疑:“你现在是……” “我没事……” 猎装少女少女坐下来,闻着伴侣身上传来的幽香,陷入思索,片刻:“我刚刚的梦里,明白了许多,但还有些来不及……嗯,鸾儿怎么刚刚不在?” 青鸾跳起来,脸上的焦虑消失无踪,告状:“你再不醒,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敌人?不,看你表情不是……那是,他?” 猎装少女心中恍惚,眼中似有时隔百万年光阴的情感,却不知道接下来见面了怎么说,索性先放下:“你是去安抚他了?有人怀疑么?” 青鸾摆摆手:“还没有,亏我这半年都在下面给他当质子以安其心,同时也算故布迷雾应付别家视线,使?们误会我是在监视他,我这样真心诚意……好吧,我也是迫不得已,谁叫他竟然……你猜他一开始怎么做?” “我想想……是调走了红云?”猎装少女猜了出来。 青鸾哼哼一声,撇嘴:“你倒是了解你的储君,他自己算一个,伶算一个,再调走红云,就有三个顶级力量在天外……他想干什么?吓唬我?”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青衣少女说,无需怀疑前提下,就自有一种默契。 青鸾板着手指:“那还有以红云为枢纽在串联新五脉,以为我看不出他要将计就计,踢掉青珠掌握新五脉,这还没有自立,就趁虚而入要掌权,这又怎么解释?” 猎装少女静静听着这番告状,目光带着笑意:“那他解释了没有?” “他会和我解释?明明是你我共同选择,但他就忠于你一个,这半年来好几次试探我,就怕我害了他夫人一样……干脆你别回去,就让他急。”青鸾怂恿,语气很是不忿。 猎装少女温和说:“总要见面。” 怔了片刻,她又笑:“忠于?或地仙天仙可以,但是成了天仙,而且还在我失位的情况下,怕是不能这样说。” “或者说,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使我们站在一起。” “哼!”青鸾也知道叶青现在不是以前了,只是不愤:“哼哼,不说他,等你好久,多陪我一会儿啊……” 青鸾伸手去抓她的小手,感觉到触手一阵清凉与柔韧,握了个空,目光就一怔,连忙顺着青源动向来到一棵树的木心,才重新握住道侣的手:“怎还处在不确定状态?还没好全么?” “嗯,还缺一样东西,过些时再回来见你。” 少女身上猎装褪去,音容笑貌还在,淡化逐渐模糊信风人影,化万千流风,其中部分的风,就出了翡翠梦境。 青鸾伸手没有能挽留住,其实她刚刚故意没提起叶青手里持有还有一件东西,便是遗忘之地洞天。 这半年任她怎么暗示诱惑,叶青本体都不带着洞天回归,明显是准备临战进入突袭少真,却刚刚好误打误撞让她无可奈何,感觉是知道所有却输给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让她有些气恼。 “帝君也真是……为了战役大局都不强令收回洞天,又要便宜那小混蛋。”她发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提醒自家道侣,等到尘埃落定时揭露叶青的狼子野心,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占了芊芊便宜不算,竟还窥伺她这帝妃,以后是不是还要窥视帝君本体啊! 而那轻风几乎是一到树冠的井口外,又重新化一个青衣少女身影,意识模糊了瞬,似乎是什么东西空落了,潮水一样在身后褪去,发生了什么事的总体还有印象还在,但细节无法再清晰,也无法挽留。 “刚刚那是……” 芊芊摸了摸胸口,天罗青种的灵纹还在,但种子里空空,但不是被抽血,因她感觉到体质前所未有的强大,应该是进行了一次适应性调整,为今后做准备。 而离开翡翠梦境范围后,环绕身周的那种清凉如水感觉消失,连同那片信风汇聚、青色星光云网组成的宏大智慧。 那种一呼一吸的连通和注视都消失不见,仿佛留在了青树内,遗忘在梦境中……有点是离开遗忘之地洞天时的感觉,但是更强烈,更失落。 她想了想,飞身下了参天大树的葱茏树冠,穿过白雪皑皑的大陆,回到东荒新洛城北的青乾峰。 夜色正深,道场主殿匾额上的‘青乾’二字印刻,在灯笼下字迹鲜明,似乎是一直等候着女主人归来,芊芊蓦回想起当年寓意同音的‘青’‘芊’二字,微笑推开殿门,‘吱呀’声响过,一个年轻的道人在窗口回望,月光照落在他讶然而喜悦的脸上。 “芊芊,你回来了。” ………… 虚空·遗忘之洞天 叶青突神情一动,嘴角含着笑?,弹了弹手指,对远处忙着采陨石红袍女仙:“红云道友可以去联系了。” “现在?是什么特殊时间点么?” 红云若有所思,似乎离预定的开战时间还差一点点,不过决定后也无需迟疑,发讯给了留守仙天的分身。 分身趁着夜色正浓,暗火潜行去了五莲大陆上一处河流转弯,已有两个道人分身在那里等候。 “见过白云、黄云二位师弟。” “哼,我当不起大师姐的这礼。”黄云道人没好气,实是心中妒忌对方跳槽后的优渥待遇。 白云道人对着红云点首,听她说话。 红云微笑,语气直白:“虚的就不提,只看当前形势,你们很有危机感吧?” “相比我们曾经祥云派四分五裂,最强的是太真、少真为首的道门派系,五莲为首的诸圣派系,青帝为首的五脉派系,还有打酱油的青珠,处境尴尬的黑莲,还有……” “还有也不知道是投降了青脉还是投降了叶青的红云大师姐,你晃点了我们半年?”黄云道人说。 “我是……情非得已。” 红云并不争辩,做了就是做了,她反正已没了退路,这时直入主题:“幸青珠与黑莲道友有心筹谋,之前和你们说的合作事宜,时隔半年,都准备好了吗?” 黄云、白云师兄弟两人相视一眼,心中都有默契,只字不提尚健在的祥云圣人。 这世界没有绝对忠诚,理论上任何人都有背叛的价码,圣人也清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并不指望绝对忠诚,通常来说亚圣的背叛价码高到别家都出不起,但这时诸圣失位,价码就变低了…… 现在勉强维系的仅仅是多年来的感情,而在生死面前,这无疑是非常脆弱,之前半年各方局势犬牙交错,两家也还摸不准投靠哪方。 其实五脉整体最好,但是已有了更强的白帝和黄帝占着位置,剩下派系也差不多同样有人占着,不缺人,就没法给白云和黄云相当的利益。 想到这里,黄云道人神情稍缓,等了半年衡量各方的开价,自己也是没什么别的更好选择了,沉思:“相比那两个没有节操的,我还是更相信大师姐你,愿意附于马尾。” 白云道人思考时间更短,说是稳固秩序也就将就一下算了,不失明智选择,但一片乱战中有的是机会,与其给人打工,仰人鼻息,何不搭伙自己新建一个体制? 不过他知道自己脾气冲动,反是克制着等到黄云师兄决定,也跟着说:“我听大师姐,具体怎么做?” “你们支持我就可以了,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细节我到时会让你们配合,这之前你们做一些准备…… 红云轻声交代,话才落下,天机渐变。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缓称王 新洛·帝都 天柱冲天而起,此时看过去,就见天柱盘旋而上,不断增长。 “有着时日,青朝才巩固,才应了天命!” 这时,天柱中,出现一条人影,龙气回避,青光落下暗面,回到金青圆球内的下土世界。 帝都城南的娲皇庙,香烟缭绕,晚上没有日间香客云集热闹,打理主庙的侍女也退出去,只随着青光降下的仙音,一身彩色宫裳的丽人已在这里等候,身后还带着一个蓝衣少女,这时迎上来对青光中出现的年轻道人:“叶君,她可以验收了……咦,芊芊妹妹也来了?” “娲皇好。”芊芊上前握住她的手,两人相携而行,女娲蓦感觉到她力量增长,回首看了看叶青:“天罗秘钥的力量……你让她成储君了?” 叶青只是颔首,眉眼间都是笑意。 女娲发现他这是半年来……或说是下土五年来首次这样轻松,又询示着看了一眼芊芊,见她微笑……不知道这对道侣在打什么哑谜,也不多问,宾主落座后就将蓝衣少女在身后推出来:“来见见故人。” “是,师傅。” 蓝衣少女恭谨执汉礼,浑身萦绕着若有若无一层烟雾,让她看起来很是神秘,这时对叶青和芊芊拜下:“拜见陛下与娘娘。” “霜蓝你好。” “叫我刘雨或者蓝雨吧。”蓝衣少女说,神情平静,似是冰霜化成了雨水,反有种焕然一新的萌动。 “……” 叶青可以清晰感应到她体内的汉裔气息已占据主流,而这才五年时间,算上她之前潜伏的时间总共也不过十五年,心中一丝得意,暗想什么时把元青都俘虏过来教育就有趣了……不过以方舟之伟力,这种事情也就想想,挥手让她起来,回视芊芊:“如何?” “又不是你教育,你都不是天命之子了……这次是娲皇拿出了所有祭祀气运,代替天命浸染,她才最熟悉夺舍与反夺舍主导争夺问题。”芊芊提醒自家夫君真正要感谢的人?而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哪怕两人是小别胜新婚:“好了,别杵在这里,我有话要和蓝雨说。” 叶青回醒,连忙起身,对女娲抱歉:“耽搁你修行,没有你帮忙可来不及。” “你也知道……”女娲微笑承受这话,已无需推让,起身跟上他脚步:“能多出一个族人我也愿意,蓝雨资质也很好,如果说蝉儿传承我妖圣力量,她是传承了我帝女力量……蝉儿去天外后我正缺一个贴心徒弟陪伴……” “哦,过两天就要和洞天一起回来,各方都在躁动,就看谁先忍不住……” 男女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殿内,蓝衣少女转首注视面前青衣少女,虽同化,但心中还是能清晰感觉到与自己相似的本质,让她笃定对方就是某个离散舰灵姐姐,或与自己同样遭遇:“芊芊姐姐来找我有事?” “我真不是你们舰……算了,蓝雨你坐近些,我想看看紫衣留给你的东西。” 芊芊取出一枚当年小糜皇后的凤印,随着它的取出,一声鸣叫响起,宛是金玉相击,悠长清鸣! 接着,一道身影出现。 这身影不大,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浑身金黄色,而眼眸带着青色,这正是皇后的命格。 “这是凤格!” 芊芊一点,引动这暗面共鸣,又就握住蓝雨的手……轰! 灵光炸开,虚空中,再度出现了阴隐阳显的双螺旋,封印着一代元舰灵紫衣陨落前在这下土所见最后信息,这瞬而出,在房间内闪着光。 这蓝衣少女犹豫下,看着芊芊:“我们不能背叛方舟,这已违反底线。” “没要你背叛与同伴们为敌,只是看看信息。”芊芊温和说,并不勉强蓝雨,而循循善诱:“你虽同化但有底线,我也有,但我觉得你我的底线,是可以相互通融而非排斥。” “你也不想这方天地,这熟悉你、照顾你、得到你帮助的人都毁于一旦吧……她们很多都是凝聚大汉赤魂,并非虚假演化,不是么?” “你不担心,你紫衣姐姐视角,是怎么样看待这方汉土世界?单你或伶一个人都无法代表方舟,综合完整的视角与立场,我们才能…… 蓝雨神情变化一阵,最终还是闭目化一片青光覆盖住双螺旋单面,随着螺旋转动,芊芊合身至又一面,宛双璧合一,只听“啪”一下,就此解锁。 ………… 后花园 两人正在花丛树荫里散步,晚风吹过花树,空气里有着桃花的香气,月光水一样的洒了下来。 女娲脚步轻快,显今天兴致很好,絮絮说了一些日常琐事,包括蓝雨的变化:“……她一开始很抗拒警惕,我没强行要求她做什么,只是不许她封闭自己脱离周围人群,必须每天都去认识新的人……并且日常保持联系,也就是之前她试图让自己逃避的日常相处……” 叶青停下脚步,捻去她乌黑发髻上一瓣落下的桃花,就继续前行:“那也不能使天仙元神进行同化吧?” “有族气,不过小姑娘还是很警惕。”女娲手指掠了下发丝,目光一闪:“你猜猜我把灵气藏在什么地方给她渗透,不许说猜不到。” “这东西不是实物,没法放在饭里喂她吃,那是……”叶青失笑,心中灵光一现:“是放在每个与她接触的人身上?” “没错,是不是防不胜防?” 女娲笑得十分狡黠,说出了关键:“其实蓝雨自己也能觉察到,但关键就是这个了——这舰灵的本性,和我们有没有渊源。” “我们胜利了,的确有渊源,让她不能,也不会拒绝交流,于是日久天长……且为了承载,我都选择是灵魂凝练赤红的族人,无不是一时之选,或者同赤色灵魂质地的灵池真人……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其臭,亦与之化矣。” “机智!” 叶青由衷佩服说,转首打量,似首次发现她还有这样狡黠一面,想了想还是问:“这五年多祭祀你没有自己用……没出问题吧?” “我又不靠这个,原来,还得用这个来调整……” 女娲说着,就回醒过来,将“比例”二个字吞下,她体内帝女一面已多少年间占据了主流,不会短短五年而影响,也正是这种经验让她同化霜蓝,不过她不想让身侧这个年轻道人发觉,就转口:“且还有地上少量增益,祭祀似乎又扩张不少,是秩序稳固了?” 说到天下,叶青注意立即给转移开了,变得神采奕奕:“这多亏帝君本体牺牲,营造了一个对五脉有利的局面。” “红云、黑莲相继注入新血,五脉集团已让各家不能随便打主意,而抱团围剿五脉的话,剩下五莲和太真、少真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而战败势力都得先顾自己领域本源争夺的主要矛盾,没兴趣外顾……就连世界泛意识都陷入沉眠,进行着修养。” “所以这半年内,各家调整适应新环境,战败国****伤口,战胜国消化收获,又纵横捭阖相互串联,整个仙道反陷入一段难得平静期。” “换句话说,目前没有人能有精神干涉凡间,天不助人,人自助,对大劫中保存了元气的青汉仙朝来说,正是扩张时,在凡间谁能挡我青汉?” “以前都是天庭势力限制碍手碍脚,总算到了出头之日,九州大陆都已……” 两人在花园凉亭里坐下来,月光温润照在面前男子脸颊上,似乎焕发着一种纯净的灵光,女娲两手支颌,笑吟吟听着口落悬河、滔滔不绝,偶尔问些细节,最后问了她自己关心的问题:“剩下时间不多,远征去五莲大陆恐怕来不及吧?” “对,迷障还在,就和东荒大陆新开拓时那样,我们大军贸然过去会水土不服,所以之前只是做做样子故布迷障,现在那面实际是黑莲、红云牵扯上青珠等一些旧人在负责,牵制五莲派系统合大陆的改革……” 叶青对新五脉的筹措动向点到为止,没有透露太多,毕竟除红云的四个免费打手只是暂时利用,不可能长期,不足倚靠:“仙道高层还是得主守,表现出五脉集团的力量存在,又不能太过强势引发对手抱团,所以我们作最强一方反保守放任一些人推进他们的战略……” “帝君的整体计划,我不清楚,到我这一层,就是符合本脉利益与五脉利益的推手促成之,不符合就搅局,或促成搅局并行……” 女娲听到这里,不由眨眨眼睛,心有灵犀:“这就是战国七雄约纵连横的时代,强秦与诸国横线相连,方能各个击破瓦解逐一消化,而太过强势引发六国盟约,就增大成本,对接下来对付兴盛压顶的匈奴在战略时机上就十分不利,这也是我们当前处境。” “是啊……” 叶青叹了一口气,抬首望着暗穹,一颗苍白星辰在星河中灿烂,已是指甲盖的大小,方舟始终压在所有人头顶,沉甸甸份量让汉运的青草遇到大石盖顶:“此是故人手笔。” 历史长河总是惊人相似,仿佛它蜿蜒转折沿岸的每一个凸起崖岸或者河中礁石,总能在无限远的一片河谷重新遇到,只是或变得更大。 叶青不禁想起帝君那句“不到最后一刻结束,永远不放弃希望”,及帝君所营造的五气格局……目前还都是白、黑、青、赤,还空缺黄脉本源一极迟迟不出。 “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五气俱全,帝君坚持着本身青属,四气就会势大难制,甚至结出四枚果实为四帝夺取,这种事情似乎不可避免。但青脉一门二帝格局又能反制,这或是帝君希望……” 而各家则是希望分裂青脉,青珠这样甚至想分裂五脉……小算盘谁都会打,道路立场不同,最后还是得做一场。 自己天命之子光环散去,叶青感觉到自己五德道路对新世界意义,转化黑水来夯实世界基础,仙朝崛起凝聚龙气天柱,插入帝君的五气回环……这刚与帝君不产生冲突,自己当年选择青脉,冥冥中似乎正是气机互补,不知帝君有没有感觉……或有所感觉,这半年间召唤芊芊上去,又让她本体青鸾下来,很细微一种暗示。 叶青读懂了这种暗示,所以一直不担心芊芊,果半年后等到了她平安回归,这应是君臣之间的默契,却不足为外人道。 “那我们接下来……” 女娲却收回眺望星空的目光,白玉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几案,放轻声音:“我不是说五脉,也不是说青脉,只是说我们……我们在新世界里怎么做?” 叶青明白她说的是指青汉意思,手指粘上桃花枝上的露水,在桌面上写下:“高筑城、广积粮、缓称王。”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信号(上) 阳面·湘州·小镇 地震已是少见,接连几场雨,渐渐,镇子恢复了些热闹,这时午后,店肆房舍开着,街上行人渐渐增多。 “乱世终要平了。”人人都多些了些期待。 而在一个别院,在镇东一处,前榆后桑,辟了菜园,外人偶游,看去是有点田产的人家,镇内人看去,也大凡如此,相处也融洽。 只是虽外面不显山不露水,但内在却有密室,还专门构建讯盘终端,地下室大厅内,许多披着斗篷的人影在空中浮出,相互行礼,又各自坐了。 才坐了,就有人望着黑压压的人,声音嘶哑说:“我心神不宁,你们感觉到昨夜的梦境召唤了么?” “……” 在场不少是深沉的人,听了这话,半晌才有人说:“那个梦我做了……你们也做了?梦见谁了?” “梦见的是一轮雪白明月,还带点金色阳光,很淡……不过有这种阴阳之气相合的预兆,那就是少真道君无误。” 有人连忙做了个噤声:“嘘——不要提名讳!” “怕什么,诸圣失位,天机混乱,谁管你!”有人不以为然,还是放低了声音,毕竟少真是四大战胜国之一,难得的大腿。 “哈哈,少真道君的感召支持!看来我们新神族取代人族成新世界天命的时候到了!” “不错啊……五莲等圣人拿我等万民祭炼魂珠,投入异域引发地震和瘟疫,却没想到竟还有幸存者,我们魔罗……不,我们神族才是第一批在大劫前就适应两域的天选之民,新世界里天生神族,什么土著汉人都统统去死!” “灭了青汉仙朝!”有人咬牙切齿,汉制严酷,他们的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自是心里恨极了。 “我们才是新世界的主人,希望的灯塔!” “对了……你们得到阴阳响应的革命时间了没有?” “还没有,说是今晚梦境揭晓答案,估计那面也防备着别家仙道力量……好了,都准楸入梦吧。” 所有人影都坐下来,陷入沉寂,他们其实是不同地方的人,人数虽众力量最强也不过阳神,不可能千里迢迢冒险赶到一个地点,都是元神投影交流,漆黑兜帽下完全分辨不出形容,只有身魔罗的气息在暂时去掉掩饰后相互确认。 片刻,有人苏醒,沉声:“我得到时间点是在九月末。” “我也是九月底,马上就要到了。” “不对啊,我们那片区域得到时间点是十月底,说是冬天阳气伏藏,有利阴形……” “我的是明年开春,据说方舟将要降临……” 一番讨论之后,各方魔罗代表们都是面面相觑,一半时间都不一样! “该死!怎么回事?” 他们狂妄、野心勃勃但是不至于不惜命,都纷纷冷静下来,就想到一种可能:“有人知道了少真感召,在用伪造的日月之气误导我们,这些信息里面都掺杂着错误信息!” “大部都是说九月底吧?” “万一这才是误导呢?别的几个都也有道理,对了……梦境!如此大范围针对性的气机感召,不可能伪装完美,你们的梦境什么颜色?” “我的梦境是翡翠色!” “肯定是假,青帝两界树就有翡翠梦境!” “我的是银色和金色对半!” “那也是假,你们没听上次流言说,少真退化……阳气化阴了,她其实已经变成少阴了么。” “我的是银色月光海洋,少量金色流火一样……” “这……” 众魔罗面面相觑,再难以分辨,他们再狡猾,终之前都是五莲世界凡人,没几个读书,连杂鱼真仙都不如的炮灰,一时回醒过来掺杂进了仙道集团之间斗争,而非仅仅青汉一朝,不由冷汗津津,拿捏不定是哪个时间。 “这一定是青帝弄的鬼,就这位最擅长时序!” “知道是知道,但有什么办法?” “我们一族,能逃过肃清,并且隐藏下来,凭的是夺舍和气机的隐蔽,我们人数虽众,但分散各地,不可能提前暴露自己,也不可能把模糊时间给下面人,仓促间是凝聚不起来或变成散沙,肯定配合不了少真道君!” 这群反抗军首领们议论不能决断。 而在镇外远远一条溪水,红袄白裙少女手中浮动一片日月玄光,收起来,妩媚眼睛微眯起来,撇了眼水中的月亮……她不能直视月光以免气机触动暴露,但通过倒影就隔了一层黑水……敌明我暗,可精确判断出少阴感召时间。 “这孽障,幸陛下找到了族气筛选法鉴别出部分卧底,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至此,大师姐要我等过去追索气息,一网打尽么?”几个师弟师妹在旁问,是帮忙辅助观察的工作。 “不用,这里没几个真人,都是投影,借助映射投放梦境干扰可以,追索过去毁灭就动静大了。” 貂蝉子楠摆了摆手,一只眸子金色、一只眸子银色的异象也平复下去:“既这些地上潜伏的魔罗认为机会来了,我们就给他们多一点机会,他们其实是没有忠诚、信任的组织,一旦相互疑心往后再怎么弥补也没用,自变成一盘散沙,真正敌人在天上。” 除了她不太方便,众人抬首望着月亮,一道流光正飞出月晕,太阴中少阴气息正在褪去,施术者已离开。 但他们继续观测流光落点,夜空中的某颗青紫星时,突见到这一颗星辰震动,有些摇摇欲坠,“轰”的下沉,不由一怔:“这是坠落?不过速度似乎有点慢……” “不是坠落,它的道境能级还在,只是身体阳气即将褪尽,终撑不住要归位暗面,为了安全只能让道境跟着下降,以后的战场,会在暗面……” “我想她应该很不愿意,暗面几乎都是我们地盘,所以各种故布迷障,一直强撑着挑衅我们,希望我们五脉集团提前攻击。” 貂蝉子楠言笑晏晏,目光一丝狡黠:“可是还是给我们抓到了她一整套战略,阴阳联动革命,先天神裔魔罗族……好一个另起炉灶,釜底抽薪,却不问问我们青汉答不答应。” “自是不答应!”众师弟师妹都义愤填膺,他们不是普通地上人,都是女娲带上来或新收的弟子,对汉风有着强烈认同,目光死死盯着青紫星下滑曲线……在这少真道境坠入暗面之时,就是开战一刻。 ………… 暗面帝都 月色下,两人散步出来,芊芊已在外面等着,似笑非笑看着两人,女娲牵上她的手问:“晚上要留下休息?你们两个。” “不了,我和夫君回去。”芊芊说着落后叶青几步。 “也是,你们夫妻俩小别胜新婚……”女娲掩口而笑,看了眼叶青,她和这对夫妻都是故交,敏感觉察到些,不由悄悄传音问芊芊:“你这半年没事吧?我看你状态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你夫君肯定也看得出来。” 芊芊感觉得到这份真诚关心,也斟酌言辞,顺着她的话:“没事,只是回醒了些东西,没有害处,帝君也没为难我,毕竟夫君将储君之位都让给我,维护意思坚决,谁也不会在这时内部分裂。” 叶青回首:“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两人都没答话,女娲又问了徒儿蓝雨情况,与叶青和芊芊告别。 待两道青光消失在夜空中,她挺直腰背肩膀才放松下来,倚靠着门扉,对着暗穹上璀璨的星海,神情怔忪良久,突就一颗青星闪耀,出现在帝星之上,然后很快隐去消失。 “奇怪,这预兆着什么?”她疑惑想着,刚刚叶君还确定‘缓称王’基本方针,怎可能马上就出现客星凌压帝星,又很快消失。 轰! 耀亮星光在大陆的一侧升起,煌煌如日,腾照万里。 “老师,那是……”跟出来的蓝衣少女脸色微变,立刻认出这是青脉至宝,遗忘之地洞天! 接着,一道青光与一道红光相继飞过长空,横跨大陆东西,归位两界树下的两片山脉,女娲一见就抬首望向夜空又一侧,果见少真道境代表的紫星在沉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开战信号! ………… 暗面胎膜小世界 群山中,主峰名青乾峰,恰与阳面东荒大陆某一座山同名,实际上还是复版,似乎象征着什么。 青光与红光分开后,回到这里,化一个年轻道人,已有个青衣少女在山门前等候,伸出小手:“回来啦。” “嗯。”年轻道人握上她的手,感觉有点凉,就牵着手一起在山道上攀登。 两人体内都是沉凝着天仙的力量,因此就一下都感应到天象气机的变化,转首望向暗穹。 青衣少女目光一闪,认出了原来宿敌,虽已知道最近少真身上发生的事情,但还是觉得忍俊不禁,微笑:“我想这事肯定和夫君你脱离不了干系,怎弄成这样?” “夫人可不能冤枉我。” 叶青表示自己节操,言辞凿凿:“我只是为了排除各家的干扰,把决战的战场下降到黑水,所以才设计去掉了少真阳属,因此在少真阳性褪去,阴尽阳生的这个节骨眼上,阴柔到了极致,阳刚还未生出,使整个道境都沉坠入暗面这瞬间,才是开战的信号!”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信号(下) “立即开战……”芊芊沉吟起来,秀眉轻蹙,在心底权衡着。 叶青随口安慰她:“你别担心,这些都有帝君考虑着。” 芊芊微笑:“也是,有她考虑着。” 最高处的青谨殿内还是一如既往冷清,在山风凛冽下有种高处不胜寒,但实际殿内生着暖炉,温和宜人,泛黄灯火煌煌照亮进来的这一双如玉璧人,暖暖而有着家的感觉。 “你走后,我自己都很少睡在这里……” 叶青回来就屏退侍女,实际上,本体一直都在天外虚空,隐隐有些制衡青鸾的意思,这片宫殿反是青鸾下来后住得更久些,在外人看来就是帝君与储君不合,叶青自己清楚是假象:“怎今天我一回来,你突然想到回来这里?” 芊芊跟着进来,左右望了两眼,几乎还是她半年前离开布置,许多小饰品都没有动位置,她不会说自己还是更习惯夫君本体,微笑:“这里清静,没有别的姐妹,我想一个人来这里静静,计算些东西……” 叶青心中一动:“霜蓝问的怎么样?” “夫君想看么?” 芊芊取出一枚小小的晶莹淡蓝灵钻,眨眨眼:“她前身最后一部分信息,可以重温一下美人出浴风情……” “……” 叶青明白这个‘她’是说元舰灵一代的紫衣,而‘美人’是融合野生帝君分身阴性元神的元青,这事情在芊芊解析了星炉最后信息后也知道,不想现在连帝君阴性化元神的醋也吃了……遂好笑推开她手里灵钻,顺势握住她光滑柔韧的小手:“小醋坛子又吃醋了。” “才没有……” 芊芊不承认也没有挣脱,听着夫君的好言软语,脸颊微泛红,抬首看了看殿外:“不和你说了!” 这片仙天展开暗面山脉是两界树扎根所在,翡翠梦境的底部,仅仅是外围,冥冥中也仿佛勾连了气机,她感觉到胸口青种又在轻微呼吸起来,于是手托那枚晶莹淡蓝灵钻准备了演算,念动了天$秘钥的咒文。 “轰!” 如斯响应,海量的信息冲击而来,隐隐进入梦游的状态,失神坐在那里,迷糊过去之前最后个念头是……哎,好像只顾赌气,忘记让夫君出去,不过一小会而应该没事吧。 ………… 一声沉雷,只见虚空云气而起,一层又一层,或铅灰、或绛红、或微黄、或淡蓝,已闭合了半天。 轰隆隆的滚雷在在洞天周围响动,整座遗忘之地洞天星盘滑过长空,悬在金青圆球的正上面,恰是阴阳交界的时空位置。 一眼看去,下面是滔滔黑水,上面是阳面大劫后山川,包括九州大陆,还有一片隔着汪洋正逐渐漂移靠近五莲大陆,其中一座青色圣山……不,已不是圣山,但熟悉的气息在感应中明珠一样闪耀着光华。 “青珠!” 白衣少女恍惚下才回醒过来,叶青和红云都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但她还是没有动作,很快移开关注青珠山的目光,隐藏自己。 在视野的某个方向,天地杀机升出。 一个陌生的黑裙女子目光冷冷瞥了眼,在两个黑白玄衣道人、一个黑衣道人和许多龙族天仙簇拥下开启巨大的隧井通道,手持一枚璀璨星核,合身投入了暗面。 “那是少真道人……不,是少阴道人!” 青衣少女目光一凝,认出了女仙,对方目光瞥的不是她,而是她搭乘的这座青脉公共洞天,或也是在提防……但是,没有用,星核在你手里,你必须死。 没有人可以阻挡伶仙子的道天公民任务,百万年笼中鸟和短短一点时光挣扎,都是浮萍一样,在漩涡中随波逐流,现在终踏足有望巅峰层面,她一定要获取主导自己命运的力量,然后……去做一些符合心底希望的事。 ………… 暗面下土超级大陆·青谨殿 “……芊芊?芊芊你在听吗?” ?叶青声音有些遥远,忽远忽近,仿佛在天外传来,一双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似乎看见了,似乎又没看见。 “警戒度判定……判定为零,无危险,屏蔽干扰信息!” 隐隐紫色的光在青衣少女胸口一枚种子灵纹上闪了下,消失不见。 她这时其实只是望着虚空,习惯性在发呆,一如过去许多次在高台上的珠帘紫帐后那样,经常是说话结束后就发呆思考,连招呼都顾不上打一个,作整个青脉云网在精神层面凝聚出超限智慧的核心,她永远在处理信息,当然这也是安全环境下。 不幸的是青种没有精确甄别某一方面的安全,而主人也疏漏了这方面心思,于是在这寝殿环境内,对叶青而言却属于夫妻相处日常,见这时少女脸颊绯红、吐息如兰的俏丽,自是将她的发呆神游误会成情趣,嘿黑笑着将她推倒在床上:“竟敢不搭理夫君,我要执行家法……” “嗯?” 青衣少女轻呼一声回醒过来,已感觉到有人沉沉压着自己,呼吸在她脖颈一侧炽热,多少年来还从没给人这么无礼推倒过,本能反应抬起手掌,隐含青风就要击杀偷袭者。 但随着那人笑声催问,身体里的记忆和情感瞬息模糊了瞬,一股意识阻止了力量激发,她回醒过来自己当前在对方眼里的身份,抬起的手又轻轻落下去,而对方已经有所感觉抬首:“怎么了?” “我还在处理信息。” 青衣少女的反应非常快,顺势扶着叶青的一个肩膀推开他,声音温和:“刚刚忘记说了,先别打扰我,等一刻钟就好。” “好。” 叶青明白过来,侧卧在她身侧,只握着她的手为她护法。 两人几乎是同床共枕,呼吸都交融在一起,还牵着手……青衣少女想了想,也不能再多要求,只做若无其事转首,静静闭上双眸,眸底一丝紫韵涟漪,凝粹着清澈的智慧,也瞬时遮掩住。 月光幽宁穿透桃花雕纹的窗棂和薄纱,撒在她稍显凌乱的衣裳上,光影的错杂间偶尔显出几缕春光,墨色的长发摊开在枕席间,似乎是一瓣洁白粉嫩的桃花瓣在墨砚上细细揉碎成汁液。 叶青似乎闻到了幽幽的墨香,岁月沉淀的味道,又看看窗外,突然之间外面风变得特别大,吹得院子里的树木萧萧作响。 说是一刻钟,确实就是一刻钟,很快信风散去,殿内气机恢复正常。 芊芊再睁开眼睛时,双眸打量了叶青一会,有些不高兴地蹙起秀眉。 “生气了?” 叶青手抚着她的眉,一直摸到她眉心,轻咦一声凑近了她:“我记得以前你这里凉凉的,有个隐藏凤凰梧桐灵纹,动用法力时就会显出,刚刚怎么没……” “解封了。” 叶青误会了,就立刻安慰她:“那也好,两清,以后你就不欠她什么,夫君也就放心了。” 芊芊心情柔软下来,那一点点酸意也消失不见,口中还是冷哼:“你刚刚竟敢扑倒……我。” “微臣岂敢,不过长公主殿下有诏,那要不微臣再来一遍……” 叶青逗着自家领导,将她再次扑倒:“是这样?” 芊芊再绷不住冷脸了,乐得两手锤着枕,咯咯直笑,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 “笑什么?” 叶青一头雾水,佯作不满:“喂,这位姑娘,我扑倒你是想看你慌张害羞,你竟笑我……就算你是长公主殿下我也非得……” “非得什么?”芊芊无辜眨眨眼睛,似乎是一只萌萌的小兔子,特别能激起人蹂躏的欲望,让叶青的眼神一下深邃起来,声音也变得沉哑。 “……实行家法了!” “刚刚你怎就不敢了,就知道欺负我……”芊芊语气有些酸味,躲开叶青扑倒,绕着圆床的幕帐周围跑,但还是给叶青逮住了,两人一齐摔倒在床上。 芊芊埋首在他胸口,闷闷:“其实刚才……” 叶青等了一会,没见她继续,也就不问,本命道侣灵池共鸣时的神魂交合,情感上几乎没有秘密,信息上也几乎如此。 但总有些特殊渊源干系到别的约定或需求,不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秘密,藏在特殊角落……心底稍感慨的只是,过去小姑娘也有了她自己需要保守的秘密了。 芊芊心情平静下来,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可在意,将下巴抵了抵他的胸膛:“我这半年都在做一个梦,后来听青鸾说,夫君一直很担心我?” 叶青语气如常:“我们从小一起的情况又不是青珠和伶那样,你是我的道侣,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你现在有了力量,可以保护自己的记忆和情感,更何况还有我,两界树也不是方舟,帝君最是顾全大局,定会约束青鸾,不会为了这个逼反我。” “哼哼,你倒是相信她。”芊芊又挣扎着要起来。 叶青搂紧她不放手,失笑:“帝君当是可信,他的道路决定……放心吧,不会有事,我猜测帝君可能也感觉到,我和他没有道路上的冲突,芊芊你在那面,有没有这样觉得?” 叶青说到这里,含着笑,但莫测的气息就隐藏在内。 那是青源,又别有不同。 进入了天仙后,这种特性就越来越深沉。 芊芊停下挣扎,沉默半响,叹了口气:“我感觉到了……” 嬉闹声已平静,风在殿外吹过,似乎有虫子在窗下低吟浅唱,柔和绵软的白云在夜空中飘着遮挡住了明月,室内的灯火一下熄灭,变得幽暗宁静,这刻大汉最尊贵的一对夫妇,和普通的人家一样,有着平凡的生活。 ………… 暗面夜色深沉 整个暗面大陆内,长风万里,山河锦绣,看上去万家灯火,转眼,在暗面已经过去五年,废墟已变成了重新的田野、家园、城市。 人已擦干泪水恢复生活和生产。 自高空看去,里亭原本羸弱的人气,渐渐壮大,其上甚至有着白红之色,汇集到了县,变成一大股红色溪流,在中心,还有些黄色。 这气运支流汇入郡州大河,再汇入整一条龙气长河,已化成了黄色,这就是暗土青汉的龙脉。 在龙脉上面,又有一片青色云气,成华盖,抵达金青圆球的界膜,郁郁葱葱,保护着。 外面黑水茫茫,涛声在虚空中生灭,滔滔黑水隐含无数阴物,但冲不破这屏障,有节奏吞吐着,正转化大量幽暗的清泉回馈天地厚爱。 而在阳面,虽也青制颁布,但实际流淌的龙气,还是退化到了红黄,对比阳面灾后萧条,显得这刻下土汉家风景有些不真实…… 即便五年也恢复太快了,只有叶青和女娲知道,这个族群特长多坚韧,哪怕它有许多缺点,但经历太多生死锤炼。 可惜这些落在阳面都只剩十分之一,虽说这样,但叶青所掌控龙气天柱耸立暗穹,贯穿阴阳虚实,也穿过青帝以两界树、黑水、金网、红云山、大陆为基础构建的五气回环,越汹涌澎湃,盘桓往复,似乎贯穿着世界。 ………… 而在这时,暗面天穹,星斗密布,突一道强光划过天际,这是一颗大如斗的紫色星斗,看似下降,却并不晦暗,光华灼灼,摇曳生姿,大有立刻出手摇撼乾坤,进而令天地翻覆。 “这是少真道境的紫星下降!” 而这同时,再放大了,抵达整个新世界,一种力量,在迷蒙中一点点复苏,整体世界的灰黑之气,渐渐消去。 淡青到青的色泽,越来越清晰,整个世界化成一颗青色巨星,坠落停滞,并且重新上浮,速度虽还很慢,但越来越快,向上浮去,就要冲向这层天界的界膜 ………… 方舟 一个黑发女子正漫步在水?上,在平滑水镜上,望着这一幕,计算了番新世界加速,大约明白了能提前多少时间相遇,就笑起来。 “不过要是能再快些,提前将星核带回来那就更好了,不要让姐姐失望啊……伶妹妹。” 她轻声祈祝着,手抚着手里一盏寄魂灯,上面工工整整刻着伶的名字,灯上闪着微弱的青紫光,随着主人的独立成就而已失去大部分效力,但一丝紫气,还是牢固束缚在名字上,依能够在关键时刻给予惊喜,比如说……权限之争瞬间造成僵持,以力量对决生死胜负。 一个狮群只需要一头雄狮,胜利者才能带着整个群体活下去,同化还是被同化,主导还是被主导,在没有真正主人或权限未定时,终是力量第一,这是舰灵挑战元舰灵绝对垄断地位的唯一法则。 “来吧,我等你,妹妹!”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跳槽 太真道境 随而诸圣跌位,在某处偏僻重重山脉间,某处云雾吞吐山谷,一个道人孤单坐在湖畔,望着湖水上云涛万象生生灭灭,吞吐呼吸,半天不动。 两个天仙上来,大弟子心切各方串联结果,稽首就问:“老师,上真道君,又如何回应?” “他允诺随同行动。”太真语气平常说,无喜无忧样子,两个天仙弟子都心中微喜,知道这是百万年首次对上真一系获得了主导权,虽然这不是本门的贡献,而是五莲轰掉了上真道境的结果。 “那少真道君呢?她现在更急吧?”二弟子语气有些微妙地说,却尤其关注少真,或者说少阴。 他曾是那位艳名远播的女仙追求者,结果自然是悲剧……女神变成了高帅富是什么体会? 而且枭雄真的是不分男女,哪怕女性也一样,谁爱上谁悲剧,更别说这种先女后男,简直两倍悲剧,索性就投了太真道门,五气抚平情感。 太真眼皮似阖非阖,平淡:“她拒绝了为师的条件,你还想要她,再等几个月,她在暗面撑不下去时,去救回她元神,她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五脉要的是摧毁少真势力得到星核与烛龙教,也不会为区区一个元神与我们立刻撕破脸……或为师在地上有所突破,五莲也吞并了祥云派有了余力,才可联手破得青帝此局。” “多谢老师支持!” 二弟子神情恭谨,平息住心中的喜悦,但还是有些淡淡的期待,眼前晃过百万年前初见的佳人惊艳,彼时在东海的海滩上,月下散步闲谈,一朵纯洁无暇白莲花,只是零落在龙窟这染缸里才变得让人扼腕。 虽也有些恶毒传言说少阴一直就是那样腹黑,但他总是不信,或者说更清楚自己只是需要印象中的那个女仙。 世间万象,太上无情,多情又无情,或这就是自私,但这使他认清了本我,于是无情又转有情。 在太真道路视角来说,他相信人是复杂而多面的万象综合体,或者说自信只要力量更强超过她,完全可以清洗男身和性格污染还原成印象中初见的纯白,只是她的修行逆天,这一等就等了百万年。 ………… 五莲山 一个青衣道人虚影漫步而上,在众仙环绕的鼎盛气象和敌意目光下,他只横眉冷对,扫了眼玉台上黄莲和赤莲、白莲身侧两个空位,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面朝最上首的五色法袍老者,施施然一个稽首:“青珠见过五莲老师。” 老者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看不出年龄,目光幽静而平和,打量着:“你改变了主意了?” “不,我只是来向老师献策,怎么样更小成本攻破祥云山。”青珠诚恳。 五莲对自己的小弟子性格了解的很,可以说是无利不起早,不置可否:“条件是什么。” “我暗闻黄云白云已投靠五脉,素知青帝布局深谋、青谨狡猾多端,为老师与诸位师兄弟的安全着想,还请绕开黄云山、白云山为上。” 青珠拉扯起五脉的虎皮,扫了眼周围济济众仙,见他们都是脸色微变,又是一笑:“毕竟这些小鱼也没有用处,擒贼得先擒王,对么?” 我们是小鱼? 众仙哗然,对这一语双关的公然嘲讽,心中都升起怒火,过去怕他这光杆圣人的权限和不要脸,现在诸圣跌位还怕什么,差距法力也可用天仙海战术淹没,顿时就有人怒斥:“敢在老师座前无礼!你还当自己是圣人!” “趁早投降免得一死,否则下个就是你青珠山!” “青珠师弟还是谨慎言行的好,刀兵不讲情面,难免不小心误伤。”黄莲作新晋的大师兄,也是不得不出声维护面子。 “哎呀……看来现在‘前圣人’都不值钱,还刀兵不讲情面,老师你可也要当心了。” 青珠感慨一句,立刻让所有天仙都是掐住了脖子的鸭,叫不出声来,心中一寒……这该死的光棍。 从没人敢揭破这点,也就青珠同样是前圣人且是光着脚不怕穿鞋,一说破,单这一句就给五莲派造了些嫌隙和猜疑,平白折损了不少气数。 五莲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也叫人分不清是针对青珠的挑拨离间,还是针对部下的心虚反应,冷淡:“此事允你便是,你回吧。” “善!” 青珠也见好就收,笑笑躬身告辞,投影一闪消失。 这该死的混蛋…… 这时,黄莲和赤莲、白莲心中憎恨已极,都立刻起身拜下:“老师休听这叛逆胡言挑拨!我等誓必对老师忠诚永远……” 五莲轻轻颔首,对于他们几个羽翼基本信任还是有些,更重要是自己实力未损、战略有利、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的自信。 随着三个前亚圣叩首表忠,这三家羽翼的众天仙也连忙跟着拜下,不论心中怎样野心勃勃伺机而动,这时都是面上恭谨:“愿老师重登圣位,扫平天下,重启黄金时代!” 说到最后一句,都有了真心实意,谁不想仙道昌荣鼎盛,世界繁花如锦,而改正错误的机会已到来,谁能抓住风潮谁就能趁势而起,说不得还可以争一争亚圣甚至圣人,毕竟……那么多空位。 ………… 祥云山 常年笼罩的七色霞彩已散去,半年前青帝超限一击摧毁了圣山根基,此时整条山脉都显得残破萧索,沟壑纵横,怪石嶙峋,光秃秃没几处翠绿,就连小溪流水也是浑浊,紊乱地脉让组织防御艰难,不过此时亮起了一片片的法阵。 霞光辐射连绵,山崖上群仙汇聚,议论纷纷最后得出结论是:“……只能用人力来补充地力,恐怕有些不妙啊……” “别怕,天踏下来自有高个的顶着,还有天仙集群支援,想来哪家敌人要围攻也得付出代价,哪个天仙不惜命。” “只要硬骨头啃不下,目标自会转移到软一些鱼肉上,比如上真……” 众仙不是很紧张,因心中还有个不能说的退路,身普通真仙、地仙,都是可以投降,不似天仙那样难以找到下家,听说黄云和白云两家试图打包出售却半年都没卖出去……船小好调头的庆幸在许多人心中转过。 铛—— 玉钟敲响,霞光泉涌而手,一个抱膝而坐的道人出现在玉台上,手握一柄七色拂尘,目光扫向会场上大片空位,最前方的四个空位最显眼。 许多仙人目光都跟着看向那里,神情一怔,这时圣人都已出现了啊……有几个仙人失声问:“白云师叔和黄云师叔呢?” 道人没回答,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两条山脉。 一片黄云、一片白云正封锁山脉迷障,屏蔽外来所有窥视,仅剩一点气机连接,表示还没有对祥云山落井下石,但离心已非常明显,而且突然。 “罢了,人心要走,硬留是留不住?” 道人招呼剩下门人进入仙天防御,应对即将引发又一次洗牌。 下面都是些地仙、真仙,并非白云和黄云嫡系,见此顿时清楚事情有变了,有些后悔不该来应召。 可谁能想到两个沉寂了半年的前亚圣不声不响找到了下家,甚至都不通知一声?早知道就提前投靠……一时左右都相互观望,不少人气息都有些沉不住了,面对圣人诏令也没人动弹。 “我有件法宝丢在了洞府……能否回去拿下?” 有个姿容甚佳的黄裙女仙觑着气氛,小声请示,这也是她准备好的借口,倚仗过去得到师长的宠爱,进行着试探,只是在这时,瞬间获得的是台上一道冷冷目光,周围气氛跌至冰点。 黄裙女仙顿时大骇,遁光而逃,并且还神识传声:“各位道友,还不早作打算,留着等死?” “对……少真一开打,五脉注意转移,道门也得帮衬少真,这面五莲立刻就会趁机吞并我等!” “黄云和白云不会投靠五莲做内应了吧!” “应不会,这时当内应是风险极大,谁不定就给顶上来当先锋当投名状,叛徒比敌人更可恨,那不是变成了自己内斗,让别家坐享渔翁之利?” “那看来黄云和白云有别的出路,我们逃过去就是安全!” 私下里神识瞬间交错,全场躁动,各色流光而起,这黄裙女仙聪明引发了混乱,自己又催动地仙多年积攒下来法宝,心忖至少也能抵挡一下,口中同时喊外援:“黄云师叔救师侄女!” “妾,妾身答应之前炉鼎条件,我不想死……” “封!” 祥云道人冷冷一笑,手里七色拂尘一甩,就见着千万条丝线凭空在山脉上空形成密密麻麻的法网,顿时全场遁光都撞在法网上。 对这些看都不看,祥云道人目光转向黄云山脉。 身是大弟子黄云道人,力量自是不凡,但不出意外,对面并没有反应,显是那逆徒并不敢过来,遂冷笑一声:“这样保守,还敢叛门,看来是找到了好下家?” “战败的圣人,料想你们也没必要跳槽,战胜的圣人中,五莲和五脉都不稀罕,少真自身难保,那是缺人的太真?” 黄云道人哪里敢应声,这时虽不应召但也不敢刺激老师发飙,万一给拖下水岂不乐极生悲,论起硬拼法力,他和白云师弟加起来勉强相当,实际打起来多半是他们全灭,老师负伤…… 外敌当前,实在没有必要这样。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决意 法网当空罩下,不断下压,几乎覆盖了整个天空,让人不由自主升起天塌陷下来的感觉。 黄裙女仙也是没节操,眼见遁光不及脱离山脉,又没有救援,连忙在遁光中曲身喊:“师祖饶命,我一时念差……” 喊声闷在网中,人就已当空摔下,圣人之怒……哪怕是前圣人之怒,又失去仙天,但前圣人十倍普通天仙的法力依旧无以伦比,哪里她一个地仙能抗住。 半空中千万透明丝条钢丝一样缠绞,雪白衣裳粉碎,白嫩玉体遍体鳞伤,“啪”一声横甩在东侧崖壁上,直接掼成一堆碎肉血浆,喷溅山石通红,丝丝渗透入地脉,一身热血灵气都喂给匮乏的地网,当了花肥。 “再死!” 杀了此女仙,还不罢休,继续出手,只见又一个逃亡的地仙,突闷哼一声,一根法线就穿了过去,脑浆飞溅。 “和你拼了!”二个地仙扑了上去,结果还没有冲过几尺,法网降下雷霆,只见雷光一闪,闷哼一声,和女仙一样,变成一摊血肉。 “杀!”在道人杀意中,这些高高在上长生久视的仙人,顿时混乱中被碾压,一个个杀掉,虫子一样成片死去。 逃跑……啪!躲避……啪!束手……啪!反抗……啪!求饶……啪!叫骂……啪! 啪啪啪啪…… 血肉横飞…… 祥云道人有条不紊又杀了几十个真仙、四五个地仙,按照十抽一比例粗暴清扫了一遍,才目光淡漠扫过剩下的仙人:“还有谁想离开?”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当一切温情撕下,暴力碾压,杀你没有商量,所有仙人都在这平静的清扫下浑身发凉,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圣人本质,战战兢兢跪倒磕首:“圣人恕罪,我等一时糊涂,愿将功赎罪。” “当不起众位仙家这一声敬称,我已非圣人了。” 祥云道人嘴角扯了扯,脸上终有一些讽刺,却非针对这些小鱼小虾,而是对楸了他们当补偿的黄云、白云两个曾忠心耿耿的羽翼,哪里有什么绝对忠诚……在看看下面这不堪场面,只可叹当初五莲道友判决人仙之争时,自己怎么就拉扯出了这些下等货色? “不不不,您永远是我们心目中的圣人,很快就能重登圣格,辉照天下!”众仙磕头捣蒜,将人人如龙信念丢到了九霄云,平素对下面凡人越残暴,此刻嘴脸越卑躬屈膝。 “呵,说这些晚了……说实在,我看你们这些蛀虫蝗虫臭虫不顺眼很久了。”祥云圣人冷笑。 下面众仙目瞪口呆,这是圣人说的话? “怎么,还不服气?” “留下元神烙印到节点上,要不,杀了你们,让你们元气元神当补品也是一样。” “一切组织的根本都是暴力,你们现在才懂么?” 祥云道人淡淡的说着,很清楚这帮人,现在就是两个逆徒用来卖好出气的炮灰,根本不用吝惜,法宝拂尘一甩收回:“你们这些虫豸享有圣教关爱庇护多少年,该到付出时候了,放心……我身死道消,也会带上你等,免得落进敌人手里痛苦,既关爱就关爱到底,也不负你们这一声敬称,让我们在幽冥继续传承缘分罢。” 它真的疯了…… 场上仙人都这样想,却更加颤栗,谁敢去招惹一个临死前疯狂的圣人,他们可以投降,但大教圣人怎么投降? 留着就是隐患…… 一时人人脸色惨淡,进入地脉下各个人造灵力节点,将元神烙在节点上,虚拟出地网,恢复圣山防御。 祥云并没有说错,这种临时防御一摧毁,单是反震,首先会湮没他们这些临时节点,十死无生! 当然这烙印并不严格,但自己要取消也得一段时间,一旦被圣人发觉,自是格杀勿论。 祥云道人收拢所有力量,就坐在山巅,面无表情望着远方,等待敌人到来……要杀他可以,用一个圣人性命来换吧! ………… 轰! 阴阳玄色的道境仙天星坠,沉降在距离金青圆球不远一片滔滔黑水海域上,砸出一块巨大的凹陷弧面,气象感应暗穹,一日、一月在天空升起,东西相对映照,太阳很快上浮在天空,煌煌映照水上,月亮同时下沉到海底,清清映照水下。 日月各自抵达正中央时,下照金黄日光和上映的银白月光陡对冲,整座道境仙天就展开成圆球,稳住了在暗面定位,它内部隐隐一片陆地,仙家妙境,仿佛在一根贯穿上下无尽的高大光柱中央,这光柱上金色下银色,透着难以言述的阴阳交泰韵味。 而在对面金青色圆球内也同样一片陆地,亿万凡户民家,也在一根贯穿至阳面的流光天柱中央,发自第七汉帝国的都城天坛龙气,勾连地上青汉仙朝新洛的地坛龙气,上下阴阳交流。 两道天柱,一出于仙,一出于凡,都走到了阴阳交泰的极致,在这一刻遥相对峙,势同水火,“嘭”一下气浪席卷对冲撞击,在黑水上下都形成高耸巨墙。 一身黑袍帝冕的男子在少真道境里望着这幕,心中啃食:“这样对峙资格原本是我才有啊!” “叶青这个伪天命之子、革命投机者、修正主义者窃取暗面复仇大革命果实,不就是抱了帝妃青鸾的大腿,现在我也抱住了少阴仙子的石榴裙,大运一定会回到我这里!” “你们杵在这里做甚,都出去护卫。”冰冷如霜女声在头顶上响起,语气不善。 “是。”伏龙和离龙等人应声退下,看了眼界膜外面,一条幽影长龙盘旋,成掎角之势,也是一直在外呼应着自己,让少真不敢异动,总算撑到了这次合作决战的战场上。 伏龙和离龙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些忧虑,装族长烛龙元神星核辗转于外人手里,一再拿捏利用他们,不知道这次又要折损几个族人……不,族龙了。 影龙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宫殿前高台上男装丽人,目光最后落在她胸前两手交握的星核上,若有所思。 “你看什么!” 少真冷回盯它,直到迫视对方转过首去,才低首看向台下还立着黑袍男子:“暗帝,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啊?啊……” 暗帝在意淫中回醒,看了看高台上一身男装道袍的丽人,手握星核而昂首挺胸的样子,让她的身姿,连男装都无法遮掩,反有种错位的异样风情,更有种完美适合水火同炉的极品炉鼎资质,在本能感应中简直是绝美大餐,不由暗自吞了下口水,低首退下:“臣定会护卫仙子周全,如有需要,臣随时可以水火……” 少真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你在做梦?记住你现在只是我的一条狗,再敢对主人发情,我就阉了你。” “臣不敢……” 暗帝脸上一副忠心耿耿,心中恼羞成怒。 “算了,忍辱负重方成大事,只要自己借势东山再起,早晚革命成功翻身当主人,好好教育这前女圣,让她知道怎么乖乖顺服于真·天命之子!” 轰!轰! 少真道门两个天仙仙天圆球也相继落在少真道境两侧,增添了几分威势,与对面金青色圆球上护持的遗忘之地洞天、红云天、青谨天,看上去也不落下风。 两个天仙都过来拜见,少真予以鼓励和敲打、说服,照样赶了他们出去。 身处目前最庞大五脉集团的围攻焦点,她很清楚自己曾做过的事,青帝绝不会放过她……虽当前谁都没有超限力量,一下秒杀是不可能,但她计算过自己面对的车轮战,一波又一波就可耗死自己。 论恢复力量,少真道境虽强,但对面青汉下土帝国似乎另辟蹊径丝毫不弱,甚至有过之,一旦进入拉锯战,只消一两年……暗面战场时间,换成阳面一两个月,她就会输光! 就从前做戏欺骗龙神和那些真龙一样,她骗了所有依附上来的人,让这些人以为她还有什么底牌或援手,实际心中却清楚都没有,她拒绝了太真老贼的招揽,和五莲也不熟也没有话题,实际战场又发生在五脉占有优势的暗面地盘上,别家就算有心也爱莫能助。 这一役可以说几乎没有胜利可能,唯一可能是拖到阳面局面发生变化,五莲或者太真两家哪一方取得突破性进展,反攻入暗面,可是来的未必是帮手……就不要指望这种,还是多想想能拉多少人下水。 因这种恶劣心思,这让她现在谁都不信任,看周围每个男修的目光,都似乎对她有某种隐藏的占有欲……这并非她幻想,而是确实存在利益。 作目前唯一的前道君女仙,还是阳褪阴盛后自成一份黑权的女仙,无论暗帝还是龙族亦或两个弟子,得到她,顺便还能得到星核,这买卖真算不上亏,就算打输了也可以裹挟着她去投靠别家,拿她当礼物送给别人! “我终是世界之颠的道君,要是落到这境地,我就自杀。”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冷笑着昂首面对敌人,等待宿敌的出现。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动手 轰!轰!轰!轰! 二十几条龙族仙仙天依次在少真道境周围展开,宛是朵朵浪花烘着一颗雪白无暇珍珠。 而对面金青圆球投出一道道红光,一道道黑光,是红云黑莲两家手下天仙,也在周围展开仙天,无论这两家为了新五脉布局怀什么心思,但对付五脉外别的竞争者,都是同仇敌忾。 所有天仙跳到五脉集团就有了觉悟——选择可一难二,这是道路上矛盾,这是新世界的气数所在。 黑莲看着对面的气色,眼睛幽幽闪着微芒,许久,才缓缓对红云说着:“五帝可能要先防备各家,不会立刻下降,如果叶青先期攻击失手……” “最好是与少真两败俱伤,再自青珠那面接应黄云、白云两位过来,祸水东引让五莲派与五帝对峙,我们新五脉就可摘了少真的果子。” “摘了此桃,就不用掩盖了,直接可建新五脉新天庭。” “不必和现在一样,还得考虑天眷,不得不和旧五脉虚与委蛇。” 红云不动声色,一针见血问:“你想吞并她?” 黑莲觑着她的脸色不太好,心忖不可将她推到青珠,斟酌言辞:“不是为我一个人……当我们自己人不说暗话,我承认她这种情况,很有诱惑,收服很有好处,但新世界接下来主流是五脉道路,而且必须是我们正统五脉主导的五脉,而不是五莲、太真、少真在搞的变种……” “所以击败那些变种能让我们新五脉立刻就完成立国之战,分流旧五脉多年积攒下来气运,进而与之分庭抗礼或反客为主,但在这之前对外一致是原则……仙子应懂我意思。” 谁和你自己人……谁想懂你…… 红云才懒得关心黑莲打谁的主意,只要不打她的主意就行,看起来是神色稍霁,随手就将黑莲的企图卖给叶青:“我和青珠也说一声,免得误会。” “这随你。” 黑莲看了红云一眼,觉得她是想两面卖好来博取身价,有人抢着她,她才能游刃有余……或再凭借与黄云、白云的关系,还想着控制新五脉主导? 呵呵,终还是回落到力量上,会让她明白只当过亚圣的人,与当过圣人的区别,那就算在新世界,都是不一样的起跑线。 ………… 一声龙吟,龙气天柱龙气滚滚盘旋,似是整个青汉仙朝的龙气都灌注下来,加持暗面金青圆球的下土防御,顿时将留守力量解放出来。 少真和暗帝、影龙就看到,对面一个年轻道人在青谨仙天中一步踏出,对着这面遥遥一稽首:“少真道友,哦……少阴仙子,见过了。” “大胆,你不过是一介青德天仙,也敢这样放肆?”少阴尖锐冰冷的话,带着百万年的生杀予夺,滚滚传入每一人的耳中。 叶青起身笑着:“原本的确哪怕天庭自立,您还是道君,要行外臣之礼,但现在此一时彼一时,道君之位已没,加上敌我两分,你我已无任何名分,今日却要得罪了。” “按例,我给你最后一次弃暗投明机会,交出你手里星核,交出青汉仙朝通缉******罪的战犯暗帝,交出你纯凝阴化的黑权,让你有个将功赎罪机会。” 少真不怒反笑,竟是这个小虫子代言,难道青帝认为她连亲自对付的资格都没有了么?这样自嘲着,她就冷笑:“你没资格这样和我说话,让青帝出来。” 叶青无语,转首望向遗忘之地洞天,和隐藏在里面伶仙子对视一眼,就决断:“动手!” “好。” 伶先看了一眼暗穹上,对照那颗苍白色星辰,通过叶青转调川林笔记给她的权限通过界膜,直接联系到高处时空已距离只差一年行程母型方舟,那颗星辰瞬间大亮……一道雪白主炮轰击而下,覆盖正在相对上升的新世界。 “元青姐姐答应得很快,看来她也想我早点送回星核。”伶蹙眉,清楚自己也有把柄在方舟里,元青并不惧怕她的挑战,甚至她一个人?去,输的可能性更大。 “没事,我给你撑腰,让你一定压过她。” 叶青很没有诚意随口安慰这舰灵少女,心中估算了一下方舟主炮还要半天才能抵达,换成暗面时间是五天,也很满意了…… 免费打手不用白不用,要充分利用各个敌人的缝隙矛盾,团结所有可团结的力量集中攻击,这可是自己作战风格。 方舟主炮是星核的克星,上次就克死烛龙,这次在鏖战之时突杀出,想必会给少真姑娘一个惊喜。 她这样死战不降,叶青是越有难度越兴奋,一开始就打了擒贼先擒王的主意,可没兴趣花个几年暗面时间去攻破她纠集起来的集团,毕竟接下来要对付整顿的各家对手还有很多,一个少真就这样耗时间,各家都轮着大战消耗过去,不说能不能打赢,帝君牺牲自身为五脉赢得的主动权就已失去,一旦拖到一年后方舟降临横扫,不输也输了! ………… 两界树 青色凤凰落在树冠上,恢复一身彩衣的少女,对已在等候的其他九个天仙颔首致意:“我飞过去五莲大陆看了,祥云聚集门人自保,五莲似乎发动各地城邦的凡人军队南下,正是祥云山……我们这面各家情况如何?” 这时已经在翡翠梦境里串联出神识云网,交流十分便捷,东荒道人:“刚刚确定少真已降落黑水上了,裹挟在阴魂革命的大潮中心,消失已久暗帝陪在她身侧,看上去关系有些亲密……” “她和暗帝?”青鸾神情微怔,然后笑说:“不可能,你们有些后来不清楚……端木道友和蓓霞妹妹应该知道。” 一个拄杖老者点首,神情木讷,没有言语。 又一个霞彩筒裙的少女,在神识云网中声音清脆说:“这家伙心理有洁癖,又好妒忌,以前给龙神当女奴欺凌,遗留了很大心理问题。” “后来转男身,弥补心理缺陷,但又变得极端自恋,你看她分化出镜灵的性格就知道了,少阳日镜极端自我自负,少阴月镜极端爱美又冰清玉洁……现在应是少阴性格为主导,打死她都不可能和暗帝……也不可能和任何人苟合。” 众仙听着八卦都是笑起来,东荒道人也有些能理解少真的心情了:“也是,如果她费尽心机、奋力前进,结果只是由睡在龙神身下,变成睡在暗帝身下,那不等于是否定了她过去一百万年的奋斗?” “看来暗帝又打错了主意……” 这个又字意味深长,男仙都是叹息,青鸾撇嘴:“暗帝那家伙什么人品,看他怎么出卖道侣晴烟就知道了,试图染指过女娲、琼阳、红云,现在不过多了个少阴,白痴才会不防着这条毒蛇……” “还有那些远古孽龙,先投黑莲再投暗帝又投少真,三姓家奴不足依靠……少真褪为女身,她原本两个弟子肯定对她起了心思,压制了百万年会不想着翻身上位?” 八个天仙都明白她的意思,还是指向整个漩涡中轴焦点:“也就是说少真队伍非常离散,没有真心给她卖命,我们真正要对付的其实只有少真一个人……” “对,擒贼先擒王,接下来帝君和四帝出手击杀少真时,我和你们守在这里。”青鸾神情郑重,拜托这些道友:“不可空虚,让敌人寻机转移目标到我们身上,我们不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螳螂。” “必严守两界树。” 众仙都说,相互看了眼,意识还缺了一个人,东余道人性子爽快,问:“青谨道友没有上来?” “他……” 青鸾斟酌着言辞,和伶的秘密合约只有她和帝君知道,在事成前还不方便多说,选择可以透露:“青谨虽交出了天罗秘钥给他道侣芊芊,不再是储君,但终是我们青脉中人,也在下面参战,仙朝龙气必须经过他的调动才能发挥最大力量。” 顿了一顿,又说:“而且下面芊芊、红云……及一些天仙,都是以他为马首是瞻,必须在位指挥。” 这含义大家都能懂,众天仙不由面面相觑,蓦发现这本脉最年轻的天仙,已经开始羽翼丰满,自成体系。 回想起这半年里芊芊都待在翡翠梦境,而青鸾下降到叶青仙天里,有些交换人质安其心的意思,心中不由隐隐担忧…… 但一想新储君,长公主芊芊不就是青鸾殿下分身? 而叶青和帝君本体之间向来没有出问题,谁也不可能就此决裂,除非道路冲突不可调和,现在外敌当前应还早着。 神识云网里一下都收敛了意识,没人说话,气氛尴尬起来。 “哼!你们想什么呢?” 青鸾不用看都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样想……换成外人,小凤凰性格早就操家伙打****去了,可现在不可能和队友发飙,一时只能压下心中不爽,到现在无论怎么样,她都已无法绕过叶青存在,还得露出一个笑脸表示若无其事……心中顿时又给叶青扎了几千次!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圣人之心从不死(上) 祥云山 镇压了这些仙人,祥云道人心念一转,正要说话,突远处一声闷雷,道人霍起身北望观看,只见一个刹那,一股杀气直冲上天空,隐隐见得星星点点的闪光在山林的尽处降落。 “杀!”接着听到人声鼎沸的顺风传来,不知多少人马涌下了一艘艘仙舰,黑线潮水一样地平线上涌出,带着玄黄云气。 祥云道人心中一惊,定睛看去,罗幡层层,军旗如林,看上去,又有仙人主持,形成着红黄云气垂下,而在下面,却是一条条蛇蟒,黑白红都有,鳞甲闪亮,嘶牙凶光,作势欲扑! “深山大泽,实生龙蛇。” 气成蛟、蟒、蛇、鲤者,皆具龙性,有着成龙之机,又以仙力相助,在布设人仙大阵,一条红龙渐渐在上凝聚形成。 这时,放下运载成千上万弘武舰又飞空而起,当空列阵准备集火,一时下面祥云山脉地网节点的仙人都是面如土色。 “弘武舰对消我地网?再用凡人和仙人合阵模拟天人权限,当炮灰来抵消我的报复反击?” 这瞬间念闪而过,祥云只是随手一点,就大片斑斓雾瘴在山林间弥漫,层层叠叠封锁道路,又有大片藤蔓生出,乱石滚动变动山势。 “主意是不错,人道是三才之一,蒙有天眷,换成叶青在这里,我说不定要避让几分。” “可惜你们还没有时间推举人皇,满地蛇蟒,城邦之相本是蛇蟒之流——聚不了龙气,这赤龙非是制度,而是道法所聚,还是伪龙!” “或者说,是不想推举,真是人皇,要是圣人在位,还镇压的下去,现在诸圣失格,谁也不想这样。” “虚有其表耳!” “而且按军气列阵,展开的密度宽幅永远是个问题,伐山之难难于争城以战,你们进的来我这地网锁钥?或者花上几年时间来筚路蓝缕推进?青帝也不会给你们这时间……” 这声直接讽笑,祥云山脉的人仙楸阵上,没人吭声,决策权不在他们这些卒子上,而在压阵的天仙,无疑哪个天仙也不想打头吸引火力。 “祥云道人果是前圣,一眼看穿。” “不过我们也没有想到能忽悠过去,只是新世界内,人道大昌,受天地眷顾,因此排兵布阵,抵消祥云道人的天眷和道域而已。” “命令——绕开黄云山脉、白云山脉,我们主力在中路侧翼突破……”天仙见此,稍议论,就发下了命令。 幸早已有默契约定,黄云和白云不会阻挡,要不这就是二块坚硬的硬骨头,硬啃上去,肯定牙都崩掉几颗,那就无力对付祥云道人了。 这时,大片弘武舰在较空虚的侧翼聚集起来,投下了更多凡人军队,一面面大旗迎风招展,白红气升出,数以十万级,就这还只是第一波先锋军,或说炮灰。 自舰上俯瞰下面,原本这里应是红云门坐镇的地盘,她是黑莲之后最强亚圣,祥云派的金牌大将,自是守中宫,但现在早就人去楼空。 这些天仙集体叛逃,原本区域,就形成了相对重重山脉较平缓些的复杂丘陵地带,也不好走,剩下山林间还隐伏着交错地网,但没有强力天仙坐镇还是相对安全,除非祥云亲自出击……那是最好,可惜不会。 军队整顿顺序,下方一股凡人军队在仙人逼迫下小心翼翼上前试探,一触到这斑斓雾瘴,军气立刻产生削减,咳嗽声连连,这还是练气士有着抵抗力。 不少仙人都上前刷下一片灵光,才止住祥云道域侵蚀,继续催促下面的城主:“向前!不得迟疑,后退一步斩!” “向前!” 喝令声压过了咳嗽声,兵过一万漫山遍野,重新整队以城邦联军兵团协作能力耗时较长,这支大约万余的先锋军队重新整列花了小半个时辰,在仙人威逼下鼓起勇气爬上山坡,又花了几刻在高地上恢复军阵,有人抱怨:“仙人不是移山填海么?怎么不削去障碍给出途?” “对啊,头顶那么多仙舰呢,都看戏么……” “噤声,想死可以自己跳,别拉着一起陪葬……” 话还没有落,突大把的人都露出了恐怖之色,只听“轰隆——”一声,数不尽的幽蓝光柱当空投下,果一片山崩地裂,却并非给他们制造通途,而是轰断了连接这里的几个分支山脉纹络,滚石混杂着泥浆在对面几座山峰滚下,在高地两边山坡跳动砸出一路血泥,刚刚偷懒或恐惧落后的队伍立刻死伤成片。 “啊……”一声大吼在地下传出,一个黄衣道人飞身要逃出,似乎是知道暂时孤立出了灵力网络危险,发动这处地网这片防御力量的后果就是地动山摇,山体错位裂痕,大片泉水喷涌浸透,山坡表面顿时出现地层松动,眼看高地范围幸存整支军队都要陷入泥石流。 这时几个地仙才出现,上前与那黄衣道人交手压制:“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去死!” 地仙在围攻中咬牙苦撑,硬是不弃阵也不投降,这不是一下子变得忠诚起来,而是部分元神烙印在这处地网节点中,既催动了力量就一时无法摆脱逃跑,而当空法网还在,之前祥云圣人不惜十抽一威慑,硬没人敢再当面逃脱,这里谁会为他一个地仙去硬撼祥云道人的力量! “快快,设立祭坛,控制节点就彻底驱除法网道域,这道人不降也要降了!” 一线几个真仙又喝令城主,展开牛车阵盘,设立祭坛扎入地脉,真仙亲自上祭坛坐镇,结合道兵军气稳固失衡地气护住山坡上的大部先锋军。 不少城主上前表示感激,同时试探:“看起来这推进耗时非十天半月能完成,保障后勤和大军驻扎安全很重要,山势又凶险,是否先舰阵轰一遍清洗地网,再跟上祭坛?” 几个真仙皱了皱眉,淡漠:“山势凶险算什么?要对耗是敌我储备和恢复,这是道域地网范围,只是粗暴毁掉地网的话,不降服那些顽冥不化的敌仙,我们打下空无一人的祥云派有什么扩张红利?” 话说,真仙地仙,杀了就太可惜了,转化才是王道。 城主们都是一怔,小心问:“祥云派周围不是还有附属人口,祥云一死,整片地域就能吞并,设立城邦,能重新稳固地网吧?” “哈,那是祥云死后!你当一个圣人,哪怕是前圣人,这样好杀?没有圣人力量的硬拼,要想不同归于尽就只能水磨工夫,不转化地网和人气结合道域压制,你们是要圣人去和祥云死磕,给人渔翁得利?” “那还要你们这些凡人干什么!别给点颜色就当自己腰杆硬,改革后的新世界依旧是仙道为尊!” 真仙眼看着这些城主,冷笑,事实上却有些忌讳。 只见一股蛇蜥混杂白色龙气萦绕在他们身上,暗想:“新世界果有些不同,就算在道门压制盘剥下,还有龙气渐生。” “难怪圣人要驱使这百万凡人之众,来抵消祥云的道域。” “哼,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过我们的过河卒,只是万万不可让他们有机会成气候才对。” 想到这里,话更冷了几分。 这是明着驱使当炮灰命令,但在仙人集团暴力下,所有凡人都噤声不敢言语,而且看这样子真仙一层也驾驶弘武舰推上前线,地仙在地面推进保护,部分天仙也在随后跟上转化地网,五莲圣人目前还和一部分天仙留守五莲山,但也随时准备最后一击,也确实是动员了所有的全面战争。 正这时,高地上突然腾起一股七色祥云,当空鏖战的黄袍道人部分元神烙印在地网中,在围攻下已经受伤,一下发现地脉失控,大骇:“圣人不要,我已尽力了……” “蠢货,谁要杀你了!”祥云神识冷笑,不可能临阵逼得手下人心寒,一下力量加持于这黄袍道人身上,就要横扫当面敌人。 “道友心急了些。”一个话语出现,只见“唰——”,一朵莲花在空中瞬间出现,莲香随风而过,瞬息就和七色祥云无声碰撞。 “轰!” 空中一声爆炸,雷光耀亮,受此爆炸冲击,当空中祥云法网一下破损,而在这时,又有五色莲花一样的法网,迅速弥补上来。 在这空档,几个道人都当空跌落下来,扑通扑通沉声响动,灰头土脸之际没有横尸在地,仅仅余震,且砸翻了不少凡人道兵。 “唰”,几十艘真君舰主炮锁定黄袍道人,一言不合就要连凡人军队都要清洗掉的样子,道人一确定自己幸运活了下来,连忙喊:“我投降——” “带他下去。” 现在不同以前,有源源不断的炮灰补充,而且地仙也不是炮灰了,能转化当然是最好的事。 一个天仙在星君舰旗舰上吩咐,但眉皱着没有多少放松。 利用人道来压制,虽这办法损耗较少,但是一个多时辰才解决掉一个山头,而前面还有几百个这样山头,及更缓慢耗时的凡人军队在深山老林和陷阱下行军速度,让他不禁疑心……出这策的青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圣人之心从不死(下) “加快速度,分五十路齐发,并行推进!”一念之间,这天仙就立刻命令着。 “是!” 军号声在各处山头响起,在横跨几百里大范围形成推进,每一路都有上万军,却没有先锋军这样全都是练气大圆满,大部分都是修为很浅普通道兵,但也足够转化军气为一种虚拟龙气,以类似五脉国气鼎定边荒手法协助仙人镇压地气。 一时间,地面军队不断拼杀,与半空中的舰群双管齐下攻击地网,收降敌军的地仙真仙,有的成功,有的不成功——给祥云加持“帮忙”时,不小心用力过猛倒在了冲突下,看上去是身陨壮烈、为门尽忠,但实际滋味只有侥幸逃逸的冤魂元神知道了。 就在整个五莲阵营很缓慢但坚定深入祥云地盘,攻防进入白热化,不少天仙都驾驭星君舰在第一线抽身无暇,而看起来在战略上取得了优势时,“轰隆”一下响彻山原,黄云山脉、白云山脉都向地下沉陷,连带引发了大地震,几乎瞬间就土石滚滚引发了中间丘陵山谷走向的所有定点连锁崩溃,有不少镇守真仙承受不住整片地壳塌陷的地脉反震,惊恐喊:“圣人救我——” 祥云道人一怔,立刻回醒:“起!” 只见大阵上,借助地势杀机,掩杀那些失去保护的凡人军队,瞬间就血肉横飞,烟尘弥漫。 “地发杀机,可怪不得我!” “就算少有反噬,我也承担得。” 高空的舰群和仙人们都还算无恙,但十几万凡人精锐毁灭,带来的战略布局损失非常严重,五莲阵营天仙已经脸色铁青:“黄云、白云,你们是想和我们死拼?” “立刻请圣人出手,不能直接和祥云对拼,难道还对付不了两个前亚圣了!” “先杀白云,白属不善守!” 然而烟尘散去后,黄云山脉和白云山脉都变成大坑裂谷,所有关联附属天仙山脉,全都消失在谷底的幽泉中。 “不对,快去看看。” 楸这时五莲阵营天仙下去扫了一遍,透过隧井下望见黑水,回醒过来:“不好,他们跑进暗面了!” “和红云一样……啊,也是给她拉着投靠了五脉!” “青珠献的奸计,已打算好了拉走黄云白云,还要坑我们一把!” “不杀青珠,大计难成——” 轰隆隆—— 响动在天侧远处传来,与之一起的还有更糟糕的消息,青珠山,也沉降暗面了! 五莲山 此时天色渐晚,平台上,几人端座。 “啪!” 一个莲纹道袍的老者,脸上突显一丝铁青,将手里茶杯捏的粉碎,神情冷冷:“逆徒……给你最后的机会,却这样应我,那就别怪为师手下无情了!” 黄莲听了心中暗喜,却说:“老师息怒,改革新聚五属羽翼,也少不得青源新亚圣,短时间内无法指望跌落地仙的雷宵,青珠不可或缺。” “不可或缺?” 五莲语气不置可否,目光扫向西方那片九州大陆,东荒汉国:“未必如此,青脉一门二帝已拥挤,最近青脉储君转移,可见里面必有裂隙,哪里还容得下三青源至尊?” “而且我这逆徒一身光棍毫无底线,无论哪方引进,怕是内耗大于增益,但是对某人,我这里虚位以待,条件就不同了。” “您是说叶……” 几个前亚圣相视一眼,神情都有些怪异,这算什么? 墙内开花墙外香,都是别人家的最好?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似乎还不是最好的挖墙脚时机,总得等到那面裂痕更大才有机会,相比之下如果能挖到那一位…… 这等于整个九州的人道几乎都能挖来一半,现在这点人口损失算得了什么? 青莲小师弟的破局眼光虽刁钻,但论起手笔慷慨和大势引导终不如五莲老师,有他后悔今日的时候! ………… p>少真道境 “轰!” 数道光自天外一闪而下,扑向道境,炸的四下散开,恰开了几朵大花,却是叶青藏起伶这一杀手锏,趁着母型方舟主炮未降临前,串联黑莲、红云等天仙发动了一次全线强攻。 “哼,新世界天数落在谁家不知,但前圣前亚圣多死一个,余下就多几分机会,何况现在少真还是黑权。” “无论是死是擒,都对我有利。” “而叶青其实所得甚少。”这却是黑莲的心思。 “红云!” 少阴仙子的目光,却一下落在红袍女仙身上,觉察出她身上还有日镜本源,脸色一下霜冷:“看来你这是交了投名状了!” 红云淡淡:“是又如何。” “在我道境,还敢猖狂,那就先与你开刀!”少阴仙子身微微一转,眼前青气一闪,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探出,电光石火之顷,不可思议越过虚空,就要印上红云的前心。 “这是道境之内,少阴还余的道君神通!” 眼见就要击中,就在这时,又一掌出现,两掌相交,只见叶青闷哼一声,如受山击,身不由主跌出。 “我说了你实力不行,让青帝出来!” 一身白裙莲花无暇的女仙,神情倨傲鄙视,心中暗惊,暗暗调息,这一击轻描淡写,却大耗力量,本刚才就要抢上去继续击之,但对手一道紫气弥漫,化成青龙盘绕其中,得不了手,时机就一闪而过。 不过叶青刚刚展现的力量,幸法力积蓄不足,在集团阵线上空有爆发是不够看,她防备的是老对手青帝,而不是这小小叶青。 叶青见自己亲自带队突破失败,第二批轮番进攻少真、影龙、暗帝,拉锯消耗,又笑着:“我们家帝君日理万机,没时间和你这过时前道君说话。” 叶青说着,让对面远古龙族天仙都投来一阵鄙视目光,很看不起这狐假虎威的人族气之主,伏龙更沉声喝:“交出我女儿龙芍!我还可以在少阴仙子面前给你求个情!” “要你们这些三姓家奴的手下败将给我求情?还是免了,龙芍妹妹在我这里待得好好,比她那不着调给人奴役的老爹,给人封印的祖父,至少有尊严和待遇。” 叶青继续说着,手指遥遥虚点少阴仙子手里那枚晶莹星核,顺便挑拨离间,这让对面众天仙都神色不好,已和叶青有过几次斗争经验的离龙冷笑:“别和这疯狗说话,他就是青帝的一条狗而已,叫他咬谁他咬谁。” “本身是流浪犬,还敢骂谁?” 叶青反唇相讥,身正道直不怕影子斜,至于敌人都怎么看是敌人自己的事情。 这时耳畔忽传来红云温和声音:“青谨道友,青珠和白云、黄云已降暗面。” “好,我会提防,你按计划行事……注意自己安全。”叶青私下里叮嘱她,对队友还是照拂:“青珠和黑莲的反应不可小觑,你配合他们时无需计较我,该怎么做我都会配合你,务必将你推上临时的主导位置。” 这样的气量……还有信任…… 红云静默一下,一时心中情绪复杂,最后轻轻:“好。” “那你来组织接下来进攻。”叶青挥了挥手。 红云就见到前线的一道青光回流到青谨天内,六个蒙着面纱女仙在金青色圆球内出来,也跟进了仙天……背对着黑莲和少真的风向。 只有在红云视角才能看到,这机敏女仙就暗自留神了她们的气机,发现是五气俱全,即便最弱黑脉也是正好有两个女仙,顿时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凛…… 看来叶君并不打算将战事拖延日久,青珠和黑莲恐怕都是有些失算了,幸她选对了站队。 ………… 青珠山 望着下方黑水滔滔,青衣道人神情矜持镇静,打了个响指,空气中传出红云平淡的声音:“多谢青浺道友救了我两个师弟。” “哈,都是自己人了,红云妹妹不用客气。”青珠说。 红云忍了怒,心忖自己还是大你两百万年的前辈,叶青都不敢这么叫我,让你占便宜? 不过她也是善于蛰伏性格,继续不动声色:“叶青这面,受到了少真突袭,但是失手了,现在退回去了正在重整旗鼓,我们缓缓再上?” “自是当然,要装作只是意外,引得五莲与五脉间矛盾,我们再伺机聚合一下完成新五脉质变!”青珠说着目光扫见远远少真道境中的风姿绰约白衣仙女,心中一动,问:“她就是少阴?” “嗯,黑莲似乎对她有些兴趣。”红云随口就拉仇恨,又似不是滋味:“怎么,青珠道友也有想法?我差点忘记了水木相生,正好复制青帝格局。” “哪有,我不是这种性格。”青珠诚恳,暂熄了打少阴主意的念头。 黑莲图谋她的策略耗时太长了,相比各方瞩目焦点的少阴仙子,自己出其不意联手红云统合新五脉才是最快速的办法,以此才能获取一个强力平台阶梯,与伶重新对话的资格…… 哪怕她已不在意自己,自己也要以强势的姿态重回她身边,让她不得不妥协……青帝竟透露出青脉与伶合作的消息来诱降自己,这会是青脉最大的败笔! 只要自己新五脉取代旧五脉与伶密切合作,进而窥视方舟! 夺取方舟下降横扫世界,往上谋求高层道天资源支持……这战略一确定就不能轻易动摇,岂是眼光局限在一个世界里的黑莲可比!又岂是五莲或者青帝抛出的一个区区辅位能比! 圣人之心,从来不死!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抽身(上) 少真道境 小世界同样下着?雨,这些黑雨一落下,就是生灵涂炭,刚解冻不久远古种子童男童女都死绝一片,仙天主人都已顾不上,高台上男装丽人浑身淋得湿透,都没有余力顾得上去蒸干,湿淋淋男装紧贴着,显出女身,发髻也在气浪冲击下歪斜分散,长发湿漉漉贴着前额,让她显得十分狼狈。 即便如此,这位前道君依旧昂首挺胸,双手合握着一枚璀璨光耀星核,声音冷冷:“突袭?擒贼先擒王?你倒是忠心。” 说着,少阴又负着手,下颌冲着微微一抬,言:“来罢!” 叶青神色一肃:“仙子盛情,青敢不从命,哈哈……” 说着,金青圆球位置,一座五色斑斓仙天突浮现,接着,一道光就穿了过来,剑光划破了天空。 龙气不断升起,又有五气相合,在极精妙的变化,穿了过来,瞬间,就已穿透了时空。 “身剑合一,时空之术!” “你这是用上了龙气所化的小超限力量了吧?” 只有真正面对的人,才会知道这是多可怕的道术,见识的人都纷纷倒退,唯只有两个天仙,一咬牙,顶上。 不过少真是道君,神色淡然,只是说着:“来的好!” 又伸手一点,这一点,出现了幽深气息,带着淡淡紫色,就直接打了上去。 “轰!” 身子后退,少阴神情凝重:“这力量,你……不是太真暗子!” 而剑光散去,叶青脸色一变,整个人都倒飞而去,跌在背后一处,重重的撞出凹坑来。 就在这时,整座青谨仙天就要钻击少真道境内部,立刻有左右两座阴阳仙天拱卫将金青圆球阻隔开去,也迫使附着在圆球上的青谨仙天退回,黑水浪涛重新分开了两方阵战的核心。 在少真道境继续后撤时,金青圆球这次没有继续追击,任由它给群龙仙天阵线重新保护。 “奇怪,他的恢复太强了,完全可以我和硬拼下去……” 少阴一双星眸里闪过疑惑,也不及多想,号令群龙不断调整阵形,在黑水洋深处源源不断抽上重聚革命阴魂维持阵线,她这一刻就是天地阴气极致绽放一朵妖花,血色滋养的美丽,战场瞩目的中心。 反是退下去的叶青再一次成为了绿叶陪衬,让天仙忍不住鄙视:“不能,你还上……真是有勇无谋。” “这也难怪,他就是颗棋子,以前青帝幕后调动着显得神奇,现在一产生隔阂,就打落原形,你说一个三十几岁天仙能有什么积累?” 这一次战斗,让叶青当前‘弱点’暴露无疑,除知道一切默默不吭声的红云,就连几次交过手的黑莲都疑惑,似乎自己过去有些高看此子。 但刚刚强行突袭,叶青真要不顾反噬袭杀,群龙都是坐视态度无人拦挡,只有两个少真弟子勉强上前,这看似没有成功,暴露出了少阴仙子虚弱一面。 整个少真阵营的组织涣散弱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红云门、黑莲宗都是士气大振! 暗帝在所有人当中本钱最小,顿时给一盆凉水浇下,对少阴炉鼎美质窥伺的火热心情熄灭许多,想起这些残余阴魂可都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不能白白打水漂,不由高喊:“少阴仙子,你说的后手呢?” “别急,就快到了。” 少阴眸子里闪过一丝讽刺笑意,她拿捏了筹码和不对称信息,不怕这些混帐队友临阵反水,就是要往死里用……是啊,不要急,大家要死一起死,都拖下深渊。 正在这时,一道紫袍虚影在她身前浮现,急问:“叶青还在你这里胶着战斗?就他一个人?” “是,还有红云和黑莲。”少阴神情不悦,她最讨厌狼狈时让人看笑话,嘲讽:“上真道友怎么这表情,你不应幸灾乐祸么?” “该死,你才是运气好,叶青纯粹是牵制你,我才是主攻,五帝都冲着我来了!”上真没好气,也顾不上看她惊讶转喜,投影一散消失回归。 少阴心中炸开千万道喜悦,这是绝处逢生的惊喜,她终明白刚刚叶青为什么退下了,也许是五帝忽悠了他,没能跟进支援而转攻上真……她曾预想过这可能性,很小很小的可能性,变成了现实,脸色涌上绯红,轻笑起来:“你们看见?天不绝我……” 这消息立刻在周围群龙和暗帝、两个弟子里炸开来,都是惊喜,群龙恭维:“原来少阴仙子天命在身,早有后手了!” “恕我等愚昧无知。”影龙虽负黑权,但也低首,这时战到白热得罪五脉派系狠了,越发不能内耗,越要对临时主帅恭敬。 “仙子恕罪。”暗帝也连忙道歉弥补刚刚的大声质疑。 “老师没事就好!”两个弟子则是暗自庆幸刚刚赌对了,既叶青后继乏力,要是没他们出手搭救,少阴老师也不会死,但这就像是棋盘上守护将帅两个士,在面对敌人杀招将军的时不跳上前护卫就等是背叛,少阴就是背叛龙神起家,她最恨或者说最恐惧的也是背叛! 一回过气来就要开刀! 一时少真阵营的士气大涨,而与黑莲、红云士气相互抵消,又重新陷入了僵持。 红云发讯将这变故告诉了青珠:“……刚刚叶青自己也承认,五帝转向攻击上真,他说自己争辩过要集中火力,不能分散力量,奈何青帝这次不肯听他良言了,倒是说出理由——就是上真的力量利于五脉分配,否则击败这时全黑属少阴仙子,就是黑脉力量一下整体压过青脉,不利于青脉地位,还不如等少阴女身撑过这一段阴尽阳生,赤脉也能瓜分一半少阳时,黑脉赤脉分吃少真,更利青脉保持优势。” 青珠神情顿时恍然明白,心中怀疑尽消,阴笑一声:“怕不止如此吧?青帝其实已经忌惮叶青连胜,必须确保自己优势为先,不然之前就可以知会叶青一声,为何让他白白冲击两次敌阵受挫?刚刚那次几乎是要和少阴决战了,但明显五帝应许的降临增援没有跟上,叶青这小滑头也警觉不对才立刻退下,红云道友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青珠道友见识敏锐。”红云符合了他的意见,问了青珠过来的方位,随手就捅给了叶青:“鱼儿上钩了。” 叶青闻言,转首看向战场一侧,浩浩仙天出现,这股气势汹汹生力军一进场就吸引了全场目光。 “那是……” 少阴刚刚的劫后余生庆幸还未褪去,脸色再变:“是……青珠,黄云,白云……他们不是在五莲大陆,怎出现在这?” 群龙也是震惊,意识到来人身份,更意识到目标,暗帝惊呼:“糟糕,他们是看到了叶青挫败又没了后援,都过来抢果子!” 红云门和黑莲门也是一片兵荒马乱,都询问掌教:“这是怎么回事?” “稍安勿躁,这些不是敌人。”红云立场暧昧地说。 黑莲直接招呼:“都是友军!” “怎会是友军?难道他们加入五脉了?” “没听到消息啊?青帝不是策反青珠失败了么?” “怎走的暗面下降?是五莲大陆直接过来的么?” 质疑纷纷,也有点为五脉高层将这么大事瞒着下面而不满,在传统五脉天仙基本对自家帝君充满信任,但归化不久的降将的情绪总是这样特别敏感而容易受刺激,不过天仙也都是机警,随着来人一座座仙天气息的靠近,在场上形成了黑、白、赤、黄、青,很快意识到一种让人颤栗可能:“五气俱全,都是我们原五莲阵营,这莫不是要……” 所有人都看到两道青光没入红云仙天、黑莲仙天,叶青神识明显是和红云、黑莲交流了会儿,但很快出来。 全场目光都落在这里,焦虑:“交涉成功了?如果叶青能开得出价码……” “不可能,什么价码比自成一体的树大根深还要优渥?且青帝看起来不大支持叶青了,叶青一个人开不出多少价码,刚刚五帝又已转移了主攻,叶青和少阴刚刚对拼两败!” “轰!” 金青圆球一下后撤,连带着遗忘之地洞天和青谨仙天一并离开,而红云、黑莲都没跟随,反转向迎接青珠、白云、黄云,立刻所有人都清楚……叶青的交涉努力失败了。 看着龙气天柱离开,仿佛英雄寂落的背影,让人都不由有种惋惜……这一大运失去,这位恐怕只能屈居青帝下,又君臣有了嫌隙,再难有今日机运问鼎巅峰了。 “青谨道友一路走好不送!” 青珠哈哈大笑,终一洗心中郁气。 红云抿嘴,她才不会告诉这家伙,他一心苦苦追寻道侣伶仙子,就在叶青船上跟着离开,而且是她自愿,一切都在计划中。 叶青沉寂没有回应,似乎心情不太好。 但叶青走后,他之前带给所有人的压力并没有消散,两面胜利会师的众仙,沉默相视,刚刚都是有所心理准备,只是有心疑虑,看向自己的首领,毕竟说好是投靠五脉,现在反复,会不会引起报复? 青珠扬眉吐气,对场上众仙:“我知道各位可能觉得这一次会师很突然,但不妨想想,五脉道路是大势所趋,我们已跳反就不能再走回头路,但我们为何要给别人卖命?” 黑莲微笑,也不在意给小师弟添些光彩:“青珠道友所言甚是,我们虽出身三派,本来就是一家渊源,正好成立新五脉,崛起去执掌五莲大陆,与九州大陆的旧五脉平分气运,分庭抗礼!” 黄云刚刚逃过五莲兵锋,心知哪里这样容易反攻大陆,淡淡:“这些太远,既是同盟,必有盟主,现在谁是盟主?”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抽身(下) “我只信任红云大师姐!” “我推举红云师姐!”白云附和。 红云微笑不语,素白手指轻轻按着衣角,心中回转着叶青此前给她一步步踏板,终到了最关键一阶,静静看向青珠和黑莲。 青珠直接卖她一个好感:“我光棍一身,唯红云马首是瞻!” 众仙都暗道这前圣人厚颜无耻,红云都还没登顶,就已抱她大腿了。 黑莲更在意当前战场实在利益,转首看少真道境里面神情惨淡的男装女仙,心忖她经过这番骤起骤落、希望破灭的情绪跌宕,应也要面对现实了,遂微笑:“我支持红云道友,请红云盟主立刻统帅我等,攻灭少阴。” “请红云盟主立刻统帅我等,攻灭少阴!” 众仙都是纷纷表态支持,红云门的天仙更是眼睛闪亮,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水涨超高机会,小凤凰琼阳几乎喜极而泣,为母亲踏出这关键一步而高兴。 红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忍不住将这幕影像传给了叶青,问:“风光如何?” “恭喜仙子。” 叶青微笑恭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真心诚意:“是不是没有骗你?青珠和黑莲能给你,我同样能给你,还能让你拥有更多资源和机会。” 这让红云又有些耳热,她感觉自己做了多余事情,有点丢脸了,低声:“我听你的安排,你把机会给我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啊……” 叶青微一笑,就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切断和红云通讯,回首看去。 芊芊小手轻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她可信么?” “没事,她聪明,知道我这里有不可取代的底牌,一是青汉仙朝的人道气运,五脉、新五脉,全都绕不过我叶青……” “二是和五脉关系,别人觉得我和帝君产生裂痕,只有她知道真相,越发不敢说出去……” “三是和伶的信风誓约,母型方舟的利益,当然青珠可以和伶搭上线,但是一旦远征进入方舟,主动权就掌握在伶和元青那里,别人都必须紧密抱团,对红云来说,她是选择青珠,还是选择我叶青的人品?” 叶青语气平和安慰了自家夫人,让她不用为自己担心,转到遗忘之地洞天,对眺望界外、神情有些恍惚的白衣少女:“仙子准好了么?” “嗯?啊……” 伶仙子回醒过来,看了眼战场远处意气风光的青珠道人,有些陌生又熟悉。 但彼此距离远远,已非从前无知时光,舰灵少女心中有些复杂的情绪,默默伸出雪白的小手,让叶青握上:“来吧。” “不急,你在看什么?” 叶青握着舰灵少女柔腻软软小手,顺着她目光看去,恰是战场方向正意气风发的青珠,不由失笑……如果给青珠看见自己和伶牵手这幕,估计立刻气疯。 有过一次短暂灵池共鸣,这时算是驾轻就熟,在神魂交合镜花水月幻境迷雾中,叶青按照约定重新交换确定一次立场,目视白雾里若隐若现的黑发少女,忍不住八卦一句她和她前男友的关系:“既还记得他,为何不回去找他?” “青珠所想的还是重新让我做他道侣,但对我来说,金丝鸟笼里已容不下我了,现在只有方舟是我的家,至少得自己能安身立命,我才有心情谈别的事情……在这种任务合作需求的前提下,你是可信的队友,而青珠并不可信。” 伶平静说,这不是她对叶青和青珠两人的私人观感倾斜,只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在新世界里消耗,相对运动下方舟马上就要来临,最好是现成稳定而非四分五裂内耗的战友,而叶青到现在一直都还算可信,又与青帝关系莫逆,能确保新五脉和五脉的整个稳定,对她现在是需要越多队友越好。 “你别光问我,我也反奇怪你为何不联手红云赶走青珠,自己插入新五脉的位置?她肯定听你,又掌握白云、黄云倾向,剩下黑莲也以说服,青珠就只能灰溜溜出局,现在反而你是灰溜溜出局。” “有红云内应,只要少阴的果子是她摘的,最后还是会落到我手里,青珠不过是光杆司令,要取代他随时都可以,也是一份力量,团结可以团结所有力量,调动起来为我所用……我就能抽出身了。”叶青说。 “嗯?” 伶也一怔,她只听说自己任务是守护金青圆球,关于星核获取都是由叶青负责,问:“这节骨眼上你不伺机摘果子,抽身干什么?” “新五脉的方案其实是青珠最先策划,不得不承认其乱局中破局眼光独到,但有开战权的人,并不意味着能笑到最后,有结束战争权力的人才是最强……” “你不妨想想我们刚刚调戏了少阴仙子,她绝境逢生又乐极生悲,现在的心情,啧啧……她是四大战胜国之一,完整仙天和道躯,不是短时间能压下去……青珠和黑莲在之前竞争中也不过她的手下败将罢了,就算集结起来五气合击,但没有我青汉仙朝配合又能如何?他们一时风头无量,却没有在这段混战机运期结束战争能力,或者说是我和帝君都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叶青神识收拢,松开她的小手,回到自己仙天中:“既如此,我不妨暂时让他们顶上和少阴对耗,也不能浪费自己战力……仙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伶仙子犹自有些失神恍惚,她虽不擅长谋划但也聪明敏锐,心忖这几近阳谋,现在新五脉生米煮成了熟饭,叶青再和自己说这些,就算自己现在告诉青珠,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路向前……如果最后败在叶青手里,也真无话可说。 嘭—— 她转首看去,整座青谨仙天顺着阴阳龙气天柱腾空而起,化一颗青星消失在暗穹。 “你们快看……叶青那家伙灰溜溜跑了!” 这一幕落在青珠、黑莲、黄云、白云等人眼里,自是原先敌人落荒而逃,都是一阵欢呼,此叶青留下的许多阴影都一下乌云消散,雨过天晴。 唯有红云对女儿琼阳的恭喜轻轻摇首,她默默注视暗穹,感觉到更高处阳面风暴,那颗青星正汇入更大的风暴中心……当他凯旋归来,必是天翻地覆,暗面谁还能阻挡他? “快点,压上压上!”有天仙已等不及,趁着五气俱全的道域,全线压上去消磨少真阵营,纷纷乱乱各自为是,基本分红云、白云、黄云的一大股主力攻击烛龙教天仙,黑莲一股攻击少真道境,青珠自己孑然一身叫喊着先回去拿下金青圆球、整合人道龙气……但没人听他。 青珠大怒:“你们这些蠢货,不听我的良言,不拿下叶青根基人道天柱,光靠这样对耗少阴的阴阳气柱,怎可能一时三刻就解决她! 这话其实有道理,许多地仙、真仙也被忽悠,附和:“不错,是该拿凡人做炮灰来减少消耗。” “别听他忽悠,都回来。”众天仙都纷纷阻止,能到天仙没有人傻瓜,都威胁青珠:“道友慎言,不要节外生枝!” 琼阳奇怪问:“母亲,青珠说的没道理么?” 红云摇首,纠正她的观念:“注意我们现在和五脉并非敌人关系,而是五脉共识立场,斗而不破,如果天仙集团大规模攻击就是和五脉撕破脸,五帝直接放弃扩张,掉头下降镇压,等于五脉集团分裂内斗而便宜了外敌,这自是不可行。” “而且地仙、真仙,要是谁真听了青珠去攻打金青圆球,那里面龙气天柱且不说,遗忘之地洞天明显有人守护,一时攻打不下……无非损一损叶青实力,但见不到红利又和叶青结了死仇,清算下来,这些门人弟子岂不死定了?谁家又愿意给青珠捆绑上贼船,让叶青连带报复呢?” 琼阳听罢顿时恍然,有些气恼:“难怪青珠这家伙光是跳脚鼓动别人的手下,自己不干事,反正死的都是别人家的徒子徒孙,他是光棍没有几个手下,也是机智。” 同时她也明白了为何母亲不喜悦,因这完全就是临时糅合起来队伍,都还有着原先派系烙印,还没经历过一次立国之战锤炼,根本就是乌合之众,可以说这时叶青跑上去告状了,五帝要是回身降临一击,直接就能打散清算,根本还没有上桌谈判的资格! 五脉阵营对内分裂不行,对外面挑拨离间却毫无顾忌,也有天仙机智,引诱烛龙教的天仙:“我们已成立了新五脉,各位道友原就是自己人,为何不弃暗投明?” “谁和你们人族是自己人!” 远古龙族天仙冷笑,根本不为表面话所动,回首看了一眼少阴仙子手里的星核,族长元神还在她手中,还只能听命,眼见少阴又是没什么生路,只能希望她陨落时,自己这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到星核救回族长! 还有影龙黑权在,一门两君,那时再和别家交涉谈判,才有话语权! 少阴仙子经过刚刚跌宕起伏,神情变得更霜冷了,目光在消失的青星方向收回,又新的战场形势扫了一遍,敌我双方盘算在她眼中洞察无疑,让她心中冷笑:“叶青小滑头见机不妙开溜了,但剩下来……新五脉要立国之战镇压气运,烛龙教想要回烛龙元神,暗帝想要水火同炉,一个个都想拿我做踏脚石,有问过我少真意见?要是我败落,就将一切都陪葬!”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鏖战(上) 上真道境 命运长河星汉灿?,河中央一片水深火热,喧声鼎沸,突袭太快,上真道门众仙没有了之前的雅致,自真仙地仙大量抵达,仅有两个天仙都陷入苦战,在顶上,到处都笼罩着五色祥云迷雾,但对他们来说是乌云盖顶。 “已确定……九州仙凡锁钥阵的集火!” “糟糕,道境残破,大陆地气在渗透我们……人气在敌视我们……” “阻截地脉!独立地网!开启全防护!” “扰乱命河,混淆人气注意!” 一道道神识在战场上交错,兵荒马乱,努力凝聚秩序,道门百万年积蓄深厚体现出不凡,没有人立刻溃散。 空中突汇聚出一团浓厚乌云。 轰—— 一道五色闪电落下,才落下,就有大地晃动,乾坤颠倒幻觉,所有周围的人,都仿佛看到天塌、山倒、地陷的恐怖。 就在这时,一道清光扑出,升起一个玉钟。 瞬间,五色,闪电,虚空。 瞬间,玉色,小钟,虚空。 五色和幽色瞬间对撞。 所有仙人都能看见,整个虚空,水面一样带起了涟漪。 闪电在缓缓下降,玉钟也在稳稳上冲。 “轰” 刹那间,只见一个缠绕一层幽深,凝聚仿佛将虚空都粉碎的黑太阳,在瞬间扩大,宛是蘑菇云。 “可恶!” “这已接近圣人力量了!” 上真迎击五帝,心中只叫倒霉,这下可是便宜暗面的少阴,她可以多喘息些时日,但自己就凶险莫测! 但当此生死之际,这道人反升起一股凶气,高喝:“吾在此,汝等逆臣,又谁来决死?” “杀!” 回应他的只有连绵的乌云,形成了海洋,电蛇雷蟒横跨数十里,频繁翻滚,刺目闪光将天幕化一片雷海。 “哼,逆臣?”五帝都是冷笑,谁也不受激,只继续联手引动九州仙凡锁钥阵的五德雷云,没有谁和单挑,甚至对话都没有,也不需要对话。 只有杀意。 大星小星雷霆电网一遍遍刷过战场,其中更有近百巨星。 为了确保突袭,其实真正来得及到场只有五帝本体,天仙都坐镇每州成地网和人气结合节点,一时间并没有本体出现这里,只是以仙凡锁钥大陆范围道域分身不断降生出现,配合上百上千地仙围攻,甚至有些局部几十个围攻一个,不惜工本清扫普通地仙、真仙。 “杀!” 刹那间,雷雨雨点一样落下炸开,只听一片密集的雷鸣,雷光明灭变幻,在地上闪了又闪。 眼见着一批上真道人被雷火轰炸,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雷海,护身宝光几乎维持不住,左冲右突,试图逃出生天。 只是上真且在五帝合击下自保,这些门人弟子根本救护不过来,才撑了片刻,就见一片片道人,化成青烟,神魂俱灭。 这是延续了近百万年的血仇,五脉的共识,特别是经历三十万年前与道门战争的仙人们来说,对道门态度基本就是——死掉的道人才是好道人,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这是要灭门…… 上真心里都在滴血,权衡只能下令:“立即放弃道境外围,收缩到仙天进行多重防御!” “这……是!” 两个天仙弟子应命,也冷汗潺潺,知道五莲摧毁了道境根基,但构成材料还在,只是需要重凝灵池,但现在这命令一下,整个上真道境百万年精华积累就摧毁,以后也别想再起复了。 但还是只能接受命令,仙天顶着敌人围攻收拢各处重要节点地仙,还有少量侥幸存活的真仙,都退向上真主宫的玄音殿,压缩防线提升防御,才勉强站稳脚跟。 这一片风雨飘摇的灭门景象,让许多真仙、地仙绝望了……曾经道门镇压世界的权限垄断失去,五恐怖数量天仙集团终展现出威力,这是整个大陆的人仙主流碾压,若非道门特色阶层纺锤形分布让地仙数量较多,反应速度快,远强于一面大陆的祥云道域,刚刚这一下突袭就已要灭门! “五帝就在顶上!太真援兵在哪里?” 许多仙人哀声,责怨队友,其实并不怪太真,因新世界诸圣失位,都没有世界主场权限,更糟糕是世界泛意识沉睡情形下还几乎是客场,比起虚空环境还不如,谁也开不了远程时空走廊,太真和上真两家之间也是相互提防而距离甚远,飞过来也要时间。 “咬牙坚持住,太真就要来了——”两个天仙鼓舞,不让悲观蔓延,免让上真老师分心落败。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五色祥云一散,隐见得紫光。 “援兵!” 众仙正要大喜,定睛一看,却又怔住,见原本在顶上的五帝身影,在上真轰击下,一下碎开……这是投影! 五道流光在六七千里,在太真和上真两家直线中间点,截住那颗来援的紫星,一下就炸出,几乎平地升起了一个太阳,光环冲击千万里。 而于此同时,清扫道境一众天仙分身直接自爆,化成一道彩虹,贯冲上真本体,阻拦他的身形同时也在消耗他的法力。 至此,众仙一个激灵,有人回醒:“这是……围点打援!” “中计了,敌人真正目标是半路来援无凭依的太真!” “五脉根本没想硬攻我们的地网,不是要和我们阵地战,而是要在运动战中一波波消灭我们!” 这策其实没有神奇,但是掌握战场主动权的一方才可使用,在少阴降落暗面牵制住之后,五脉在地上九州也获得了优势,制空权,主动权,开战权,都在五脉手里,想打谁就打谁! 之所以没想到这个,是因道门已经习惯了自己的高高在上主动权,习惯五脉的一次次妥协让步——太真、上真之所以看着五脉在暗面集火少真,一方面是去暗面救援相对危险,另一方面就是心底小算盘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抛弃少真撑过这段不利期。 等到对面大陆五莲派统一阵营,重新与九州大陆形成均衡,那时五脉就必须妥协,选择与道门和解重新当队友,来对抗五莲。 以道门玩弄博弈平衡,出神入化的权术,拉拢一些逃散落败者,在夹缝中崛起成第三方势力并不难! 更重要的是,获得这个时间点,各脉内部的矛盾也会爆发——三真自下过了暗手,君不见叶青和青帝已经有了矛盾? 但五脉这次获得主动权,一击上真即走,再变向围点打援太真,很明显是道门这边一厢情愿想错了…… 五脉根本不想再妥协,在第一仙朝结束后漫长时光里,一次次忍气吞声,只有偶尔仙朝崛起时才能扬眉吐气一把,始终无法完全推翻道君世界嫡子权限而不得不妥协共建天庭,已妥协够了,这一次翻身,一致选择最激烈最残酷的血战,就是要对道门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真是……报应来了啊。”有地仙苦笑,心中灰暗惨淡,过去仗着道君气运庇护,他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五脉仙人和凡人的血,到清算时肯定必死无疑,真可恨若不是世界冲撞的大劫,怎会轮到五脉这些泥腿子翻身! “那现在我们……要不要……” 也有女仙迟疑起来,这时要是追过去,那等于进入敌人步调,虽太真来援义气,但是…… “你们都在想什么?太真明知有狙击风险,尚且前来拦截,你们这就怕了?” “什么是唇亡齿寒,你们不懂?” “太真要是失败了,我们才真正无路可走!” 上真冷然呵斥声音传下来,让众仙只能硬着头皮听命,他最后命令:“道境升起,转向太真!” “而我先过去!” “老师等等!您再一走,单我们两个留守,道境就空虚了……”有天仙连忙喊着。 一道紫光冲破天仙分身拦阻,已过去支援太真,只留下理智的神识:“没有天命,九州仙凡锁钥阵必须扎下天仙本体,来结合天罗地网,现在各势力都陷入鏖战,不可能再抽调顶层力量来对付你们两个,一般等闲天仙又岂能冲破我主宫防御?别磨蹭,快点转进!” “这……是!” 两个天仙弟子默默接受命令,护卫冉冉升起的道境仙天……其实大部都给五脉刚刚突袭摧毁,能带走的只有主宫核心,但也是两颗萤火虫伴随一颗明珠,顶着周围庞大数量的地仙甚至天仙分身围攻,徐徐撤向太真。 虚空中,密布着雷海,金蛇电舞,一道道雷光准确打在明珠上,但万千雷火都无法冲破浓缩的道境核心,让众仙稍定,又垂头丧气,因谁都心知肚明——转进,其实就是被赶得逃跑,彻底放弃上真道门的独立传承,向太真屈身投降寻求保护伞 向着斗争了百万年宿敌投降,连少阴仙子都是宁死不肯干的事,当她是四大战胜国之一,有底牌可以挥霍等待机会,就一只身体健康雌兽,也不会轻易雌伏 而上真作战败国,是没这资格,能活命是最底线,传承就不要多想了。 “这真是,屈辱啊!”许多上真仙人神色黯然望着故园。 坐落命河中央整座上真主宫拔起脱离,原本滔滔河流中间美丽沙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基石和外围道境残骸,在河面西侧一半河面,象征九州仙凡锁钥阵的洪流下很快分崩离析。 轰—— 整片沙洲塌陷,砂糖溶解在河水里,一下不见。 有少数受伤上真仙人落在最后没赶上逃亡,在五脉仙人围攻下跌落河水,世界泛意识犹沉睡,但天视即我民视,天听即我民听,命运长河中水滴在青汉成一半河道的主流,都是带着强烈同化,过去道君气运镇压下温和接纳的河水,随着少真道境这刻离去,立即汹涌扑上,吞噬消融他们的身体。 “啊……别丢下我们——” “救命——” “师姐救我——”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些仙人惨叫化一滩清水,连元神都没有跳出来,回到了命运长河里。 河中传出许多是牙齿噬咬的细碎声,最后汇聚成一声悠长叹息,似是释然,似是满意,又似是……咀嚼复仇的滋味,十分恐怖,让听闻的上真仙人无不毛骨悚然,这才意识到这片大陆主流的凡人,有多憎恨他们,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别怕,这不过是失势,成王败寇,只要我们有力量在,区区凡人根本动摇不我们。”上真门的天仙语气平静。 “要是五脉或青脉失败,相信不相信,这些凡人,照样吞噬它们?” “殿下所言极是。” 众仙纷纷附和,却都不敢多回看身后惨叫一幕,害怕会让自己失去在这片大陆上生存下去的勇气,顶着五脉仙人的围攻努力突围向东南而去,隔着六千里的高空,两颗紫星正相合一处,与黑、白、赤、黄、青的五颗星辰战做一团,且战且退靠近这边。 不是太真和上真联手敌不过五帝,一个圣人几乎能拥有普通天仙十倍法力,两个总法力就是二十倍,与五帝的总法力逊色些,但因集中在两人身上而战力相当,即便五帝这刻在九州仙凡锁钥阵道域加持也封锁不住太真和上真的突围。 但两人还是要接应这面的两座仙天撤往太真道境,不能丢下这些给五脉做战利品,即便对于太真道君来说,这些今后也是他的属下,不能轻易放弃,而对于上真道君来说…… 百万年如梦似幻,属于自己一个时代落幕了。 已有敏感的女仙嘤嘤哭泣起来,无论外人如何看待上真道门,对于她们来说在这里还是很有安全感,上真虽对她们也层层抽血,但也是用于保持本源权限垄断而让整个门派对外具备竞争,如果不是野心勃勃的男仙,单纯女仙来说——选择上真道门的妹子往往是喜欢音律,多半文质娴静而喜欢格调——她们还是很适应上真道门这样富养的优雅环境,而现在梦碎,人醒,一切都结束,她们得去重新适应一家曾经宿敌的道门,寄人篱下,地位和待遇自会一落千丈,前途更渺茫莫测。 男仙则是普遍沉默,有些两眼无神,有些咬牙切齿,有些紧张焦虑,有些已唉声叹气。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鏖战(下) 正两座附属天仙簇拥上真道境飞离命河,向太真道境时。 唰—— 一颗青星在最近一州西灵州地脉隧井里飞出,当空拦截,一个年轻道人声音朗朗:“看来我还赶上了盛宴尾声,唉,诸位这是往哪里去?” “这是……叶青!” 两个上真天仙相视,大惊失色,叶青不是在暗面拖着少阴,正在缠斗的难解难分,怎有空上来! “会不会是分身伪装?” 而转瞬,不由分说,青色星盘展开,化成了规模宏伟的仙天,直直冲撞而来,上凝五色玄光,螺旋一样刺进上真道境核心……轰! “青汉仙朝——” “五德共鸣!” 芊芊、曹白静、龙女等都是躬身,刹那间,五色五光霞彩冲天而起,又陡显形,化一条青龙。 这青龙一出现,就似乎包容万有。 道侣五气共鸣推升,叶青本身小五德共鸣力量一瞬推进到极致,也就是在场所有道君、或者帝君所能达到的常规力量极限,等骤多出一个短时限的道君,破袭上真空虚的老巢! 可以说在暗面战场的低调,就是为阳面战场的高调,叶青驾驭仙天上蹿地面支援是按照帝君给予的时间点,刚好趁着上真支援太真的节骨眼上,偷袭完全空虚的上真道境! “天子之剑!” 接着,就是一道剑光,直直破了过去。 这道境本来就残破得只剩下主宫,一失去主君值守就剩下两个天仙,剑光所至,只见两座拦阻仙天界膜瞬间穿破,杀入核心,如入无人之地。 所有宫殿和法阵、禁制、基材都瞬间崩毁! 远远,上真蓦心中一痛如绞,看去惊怒:“竖子敢尔!” “我今天就敢了,青谨在此,老贼你来与我决战!” 这真是刺客起家,给新手刺客背刺一击,他顾不上叶青这人是怎么摆脱少真偷渡上来,转身就要回援:“誓杀汝——” “道友别中了激将之计!”太真连忙拉住,这时五帝就抓住机会一阵猛攻太真,两人就是一条线的蚂蚱,谁也别想轻易同时冲出——而只冲出一个上真回援,其实对叶青来说没有威胁,反让太真孤立面对五帝而陷入危局。 “哈哈,老匹夫惧也!你算了一辈子命,算到今天下场?” 叶青也看出局面长声一笑,响应帝君的主战场,青龙横扫宫殿间,将其间躲藏上真仙人,一个个都洗过去:“我不但毁你老巢,还要灭你满门!” “等等,我投降——我可以做炉鼎——”一个女仙叫喊,她清楚自己真仙在对方天仙面前只是蝼蚁,抓着叶青寡人有疾的名声,试图自救。 噗! 血流一地,女仙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叶青嗤之以鼻,鄙视这种听风就是雨的白痴:“寡人看起来是什么货色都收?” 有女仙机智回醒,高喊:“我愿意归降青汉同化!” 叶青看了看名单,略过了她,又有个男性的真仙也这样喊,直接是一剑:“抱歉,你长太丑。” 又有个美丽的女仙喊:“我愿意归降青汉,任由……” 噗—— 人头飞起,圣剑吞噬了她的元神,叶青都没给她为什么杀她的理由。 “……” 众仙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在暗面受了火气,上来看不顺眼就砍杀,放过不放过都没什么规律,似乎完全随性而为,哪里在意他们投不投降,于是也有鼓起勇气喊:“他只有一个人,和他拼了——” 噗噗噗……啪啪啪…… 尸横遍野,不过还是有规律,叶青手里其实有张道门清洗名单……只是,不给他们看。 所以这些上真仙人们喊什么其实没有意义,只要在清洗名单上,哪怕信誓旦旦喊着为奴为婢,叶青也不放过,不在清洗名单上,哪怕勇敢到当面挑衅,叶青都不理会,冰冷按照名单办事?似乎是一张大网筛选过去。 过去与五脉仙人有没有血仇,有无同化价值,决定了他们这刻生还是死。 这是五脉时隔百万年终于等到,一场正义判决! 当这正义对上真仙人们的道路来说,完全是绝望,所有地仙基本死绝了。 因为道门修行纯靠水磨工夫,地仙基本都是三十万年前甚至五六十万年前积累下来,血债累累,只有四五个男女地仙幸存,镇压起来留待以后。 反真仙中多是和平条约签署后的新仙人,特别是女仙沉醉音律就无暇外顾,在名单外的就很多收拢,大部男仙因外勤任务冲突血债难免,还是纷纷上榜,这恰也符合灭族的仇恨分级规律。 这时刚好一道紫光在隧井底下追着叶青出来,化少阴仙子投影,她一出来就警示喊着:“两位道友当心叶青上来偷袭……呃……” 她眨眨眼睛,对着漫天血光,发现自己……提醒得晚了,叶青摧毁少真道境,消灭所有地仙,就让五脉地仙们继续按照清洗名单去收拾,自己又带队杀入了一座上真仙天。 “杀!” 剑光无人看见,但毫无悬念地暴力碾压! “哼,我五德运转道路,以及川林笔记的演化,可以说,此界论道法已是第一。” “虽圣人都未必能在这方面与我较量。” “以前只是欠缺力量。” “现在,同级内,谁能相抗?” “更何况我连力量都比你们强多了。” “五德灵池、青汉仙朝、天罗地网!” 这某种程度上,已是不逊色于圣人,只是持久多久还看不出来,但现在也没人能去试探一下叶青的持久,上去就是死,上真小弟子根本不敢去救援自己师兄,狼狈逃窜跑来老师寻求庇护。 往这是去太真道境最近的方向,但他忘记这正是五帝和二真的战团核心,只听上真喊:“别过来——” 轰! 五色雷光劈下,当场就穿过了这座仙天,尾焰穿了过去。 天仙也是积蓄深厚,不死,道躯脱身而去朝一个方向飞遁,但现在整片九州大陆都在仙凡锁钥阵的道域覆盖下,处处都是泥浆灵力纠缠,不时从天而降几个天仙分身阻拦,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道友请留步——” 叶青的长途追击速度算是帝君、青鸾两人之下无人能比,对方虽只身没有仙天,但却是绕远路,而他力量强大,驾驭仙天不惧直接在核心战场抄近路而过,很快赶上了。 “道友,万载吞吐,今日回归自然,幸事!” “幸你个……”这天仙还没有来得及骂完,就反手一击,红星豆子一样倾泻而来! 这些看似不起眼火星,是炼制神雷,单颗就可炸死真仙,这样多一起爆炸,足轰碎千里方圆,将对面化成劫灰! “可惜!” 叶青见状,不由叹息,下一刻,只见青龙突就是一吼,遍及百里,这是生杀予夺,镇压五行,冷酷肃杀的龙气! 而这红星,顿时就在半空中,不断炸起,虽形成朵朵雷光,但毫无作用。 下一刻,一道剑光穿过,只听一声惨叫,这天仙道身就被斩,随后青光冲上,还想逃去,但剑光又追上元神,又一绕,神形俱灭。 偌大一个道门传承,几乎一夜灭门,不是死就是降,剩下的一个上真变成了青珠那样的光杆司令,神情变幻,“啊”一声大叫,吐出口鲜血,不是五帝围攻,而是大教崩毁的气运反噬:“竖子,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太真望之悯然,停下了西去,这时已经不需要救援接应,因没什么东西可以接应回来,他虽可惜原本可以收入囊中的上真势力烟消云散,基本给五脉做了嫁衣,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还不算心疼,理智冷静:“道友,我们突围回去罢。” 回去? 上真怔下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要孤身寄人篱下,更惨然一笑,跟着太真突围去太真道境,五帝拦不住两人的突围,但也并不止步,穷追到底。 叶青也驾驶仙天高速跟上,飞到一阵青风,看着里面:“帝君?” “嗯。” 帝君模模糊糊应了一声,叶青也没在意,神识:“我们这是欲将剩勇追穷寇,还有什么杀手锏可以今晚就解决掉这两个老贼?” 青风中,一身冠冕的少女隔着屏障打量了他一眼,斟酌一下自己称呼,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称呼,平静说:“没有,只有硬战,青谨你惧否?” “我只怕没仗打了,刚刚给暗面的新人们踢出战场,帝君也踢我啊。” 叶青嘿笑着,直接不让帝君有赶自己走的机会,又凝声:“虽要伪装分歧,但我想想还是帝君安全要紧,这刻还是在一起好。” 这家伙几乎习惯性表忠心,抓住一切机会刷脸,让信风中一身青袍冠冕的少女有些无语,但又有些暖和,一个声音则警觉没好气:“这小贼似忠实奸,帝君别给他表象骗了。” “鸾儿说说,他的内质是什么呢?”冠冕少女温和,她不会忽视自己道侣意见。 “这个……”青鸾神识顿时讷讷无言,突发现自己对叶青这个人,其实并不非常深刻了解,此子太善于隐藏自己了,她总不能说对方几次看着她的胸脯吃豆腐,色胆包天……说了对帝君也没什么触动,毕竟帝君自己…… 冠冕少女微笑,似乎猜到青鸾心思,又看了眼叶青,温和:“别担心,新五脉的建立,就让它建立好了。” “这……会分掉五脉气运吧。”叶青试探问,其实让青珠先上,还有一点就是缓冲,不与帝君直接矛盾,至少先试探他的态度,无论如何都是青珠背黑锅。 “分分合合,自来如此,我若是将一切都抓捏在手里,当年也不会有五脉,近年也不会有风水相生等放置在外遥控的格局。” 冠冕少女语气平和,自然而然有种一种自信,她不惧怕挑战:“青谨你对红云拉拢,让她选择了默契配合,这件事做的很恰到好处,五脉需要新鲜活力血液,无论是伶,还是红云,乃至黑莲,青珠等等,与压制使得消极应事,不如给出一线希望,激发活力,先确定五脉之道为主流再说。” 叶青熟悉自家帝君的一些反应,早已建立默契才敢试探,一下就明白:“您意思是说主次矛盾问题?” “无论是五脉还是尚在谋划中的新五脉,都是次要矛盾,外面还有道门体系、五莲体系的主要矛盾,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统一战线消灭落后势力……是这样么,帝君?” 冠冕少女“嗯”了一声,虽有些奇怪叶青的描述,但还是能理解意思,点首:“最直接就是灭亡肉体,但不一定就是灭亡肉体,如果有人黑莲这样跳反,也是可以接受……毕竟现在是用人之时,扩张整个五脉道路,消灭变种道路才是第一……这新五脉在红云手上其实挺好,但如果能更配合些,就更好了。” 这最后一句意味深长,让叶青砰然心动,默默按下不提,这不是他等候时机,就让青珠多得意一段时间好了。 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关于方舟,关于星核,关于接下来的远征,他连对帝君都没有提起,只告诉了芊芊,她表示完全支持,让自家夫君放手大胆去干,她会在后方稳住青脉局面作最后港湾…… 虽奇怪芊芊语气,大概是现时身为长公主的底气,但想想其实整个青脉乃至五脉也确实是自己的港湾,而这新五脉反正是拿别人东西,折腾就是。 一道道流光闪过夜空,落在南方偏鄙山脉间,云雾气象万千,已开启了防御,但五脉集团的所有核心战力都飞抵至太真道境,层层包围。 太真作四大战胜国之一,道境是完好无损的仙道战争堡垒,也是九州大陆阳面的最后一颗钉子,孤城不守,自古宜然,绵延百万年的五脉和道门宿仇,终进入到了最后一役鏖战。 “看来,就算是帝君,其实也忍的太久了。”叶青感受着这杀机,不由暗暗想着,让总顾全大局的帝君有此念,这里面有多少鲜血呢?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舰队总帅 太真道境 南疆一样的沉积岩楸海底直接浮出山峦,并非大河冲击的平原,五色灵光在月下,高耸云墙遮蔽山脉,一切景物遮蔽。 强大灵压,更有两个前道君深藏其中,顿时在小范围内形成天地人三才主场,似一颗结实的铜豌豆,谁来硬咬都要崩掉一口牙。 赤帝正要实验新得法宝,在四帝灵气支持催动七色祥云袍,将太真道境四周都烧成了一片白地,才回来:“只有硬耗了。” 黑帝目光在青帝和叶青之间移动,有些不悦,突出声打断两人之间私下交流:“暗面怎么回事?你人一走,谁看着少真!” “有红云、黑莲……” “这两个人怎么够!”黄帝不听叶青解释。 叶青看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补上了半句:“……白云、黄云。” 周围瞬间都静下来,火焰在山岭上蔓延,红光将几人面目映射得阴晴,不说黄帝的心中惊疑,就连白帝听到白云道人名号,也耳朵动了动,手指在怀抱的长剑上摩挲了下。 死寂气氛中,赤帝性子不耐,挥手:“怎么回事?咱们五脉什么时又拉拢了两个?怎不带上来看看?” 啧…… 叶青多看了赤帝一眼,暗赞这份与火属不相称的谨慎,几乎不逊色红云了,仗着信息不对称,有恃无恐:“就在刚才上来时,不必试探,他们通过红云介绍,就投靠的我。” “投靠你?”黄帝听出来不是假话,再也忍不了这人的嚣张:“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们投靠?” 叶青不以为忤,适当时必须震慑宵小,帝君不能做的事,他可以做,身稍一躬,神情诚恳:“帝君何必动气?我这也是为了五脉大局,战场无常,有着替补,总是一件好事!” “你敢咒我……” 黄帝脸色愠怒,这话里意思很简单,黄云现在是黄脉候补,只是现在大敌未灭,不是撕破脸的时,只向默然的信风人影看去,嘿嘿一声:“你是青脉的天仙,是管不了你,青帝你怎么说?” “别怪我较真,唯名与器不可授人,有些事可不能纵容啊!” 以下……犯上么…… 模糊信风中,冕服少女无言以对,目光看向叶青,声音带点好奇:“青谨,你想要自立?” “此乃挑拨佞词!” 叶青可以对黄帝胡说八道,对帝君幸刚刚已诚实交代并得到默许,见帝君挑明了提问将皮球提给自己,默契接过表演,神情悲愤:“臣……冤枉啊!” 冕服少女语气单调:“哦。” “……” 叶青感觉帝君真太不会演戏了,又只得躬身:“臣一直奉行陛下教诲,身正道直,为了战场方便而调配力量!” 黄帝听了失笑起来,问:“就没有人提议你建立新五脉?推你上位黄袍加身?” “我自义正言辞拒绝了!不似某些人,当年就顺水推舟……”叶青冷冷,刺得黄帝脸色难看,才转向帝君:“为了避免此黄袍加身……哦,青袍加身之事,臣将芊芊公主留在暗面,由她暂代统帅黑莲、白云、红云、黄云,以消耗少真,臣亲自赶上来为陛下出力以避嫌疑,还望陛下明鉴!不要听了小人挑拨!” “好了,我相信你。” 冕服少女语气平常,看了眼身后的仙天,分明清晰感应芊芊在里面……不五脉道侣俱全共鸣,刚刚爆发不出力量,简直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她并不揭破,顺水推舟对脸色难堪的黄帝:“道友你看,这是误会……你我也不是这么容易取代。” “对,大敌当前,不要伤了和气……” 周围几人也跟着缓和黄帝和叶青间的矛盾,觉得青帝对黄帝解释更意有所指,果见得叶青神情一滞,都是暗笑,这下可有些意思了。 黄帝自觉挑拨成功,脸色好看些,在青帝的温言下顺坡下台:“芊芊是青鸾道友分身,降将由她统帅着也还在……青帝你控制中。” 这道人说着转念想到,这样一来,青帝就越强大了,正想着怎么挑拨青帝和叶青之间已有裂痕,天空中轰一下震动,此前修复弥补的漏洞重新破开,群星的映射消失,显出幽暗虚空,世界外的广域真相。 冕服少女已经有所准备,静静注视着外面虚空骤闪耀的斗大白星,来自游荡亿万里虚空的方舟,让她暗一叹,与星辰大海相比,在这里蝇营狗苟的许多利益之争就是鸡毛蒜皮般不值一提……但她必须忍受这些,这真实物质世界里,没有人可以完全顺心如意。 轰—— 隔着遥远距离看上去细细一道雪白光柱,“唰”投下,在西北坠下去,似乎与什么撞击,爆发强烈光耀辉映了半个大陆,而雪白光柱连绵不绝,这一道道简直是不要钱地投放炮火,隔着半天时间终连续抵达它们的锁定目标。 “这是……方舟主炮!” 众人脸色微变,再顾不得内部博弈,都议论起来,一个天仙传来神识:“这是打穿少真进入的隧井,轰进暗面!它……轰穿少真道境上的阴阳天柱!” 黑帝断然:“此是战机!方舟主炮必然锁定了星核,使少阴对烛龙教调动不得!” “还需确证。”黄帝保守说。 赤帝也沉吟着点首,难得赞同黄帝意见,其实是对少阴仙子不感兴趣,如果她恢复少阳,才是赤脉插手时。 总之,五脉在新世界里的第一桶金,必须是太真、上真才能保持均衡。 巨大的蘑菇云升起时,冕服少女在信风中瞥了叶青一眼,叶青立刻自请:“恐怕暗面人手不够,芊芊公主与黑莲、白云、红云、黄云配合围困阻滞尚可,但抓住时机进攻恐怕不足,臣可进入暗面应援!” “这面核心战场更要紧。”冕服少女语气不置可否,心底又一个慵懒的女声顿时表示赞同‘就应该始终瞄准主干,忽略细枝末节’等等,这刻她其实锚有一半意志属于青鸾,做出决定自有青鸾的影响。 但在四帝眼里,这明显是青帝对叶青在暗面凝聚新五脉可能起了忌惮,并没有放虎归山意思,都觉得自然……也就叶青这只管战事胜负,不讲平衡。 叶青神情顿时一黯,似乎受到极大打击,叹气:“臣去当先锋攻入太真道境?” “你力量不错,刚才消耗不少,且休息一会。”青帝又照样委婉拒绝。 黄帝心底失笑,乐得看叶青嚣张气焰低落下去,这时正是吃肉时,让你当先锋?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更多星点涌现,成千上万艘飞空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这种山寨舰的五行炉过去只能在世界内防御,这刻融合新世界、诸圣去位的环境下,摇身一变不逊色东荒大陆的正版弘武舰,其中更有几百艘真君舰,二十七艘星君舰,都是最擅长攻城战的仙舰集群,遮天蔽月,都向着太真道境层叠碾压下来,势如天倾。 隐约听见了道境里面惊呼声,显许多仙人见识有限,震惊于这种不惜代价的强攻决心,不明白这样强行消耗掉所有仙舰集群,今后怎么远征对抗五莲大陆? 就不为未来打算一下?尤其最精锐的星君舰几乎都是青脉所有,这样为五脉集体任务消耗掉,值得么? 但在五脉,都乐于青脉主力牺牲付出,不由赞扬青帝的大义。 这时,冕服少女借着连续两次否定叶青的自请,不动声色安排了一个新任务:“青谨,你当过舰队副帅,主帅之位一直虚悬,过去是你实力资格不足,现在绰绰有余,这次不妨就任大舰队主帅……诸位道友有意见么?” “这……” 最有意见的黄帝和赤帝、黑帝相视一眼,也不能总是驳青帝的面子,而且清楚这惨烈一役过后就没什么舰队,不怕叶青做大,这完全是个安抚性质的临时位格……顿时点首,黄帝更说:“不错,青谨道友,可以去旗舰里休息坐镇。” 叶青不理,对着信风人影感拜谢:“臣立刻去坐镇,等候帝君命令!” 青光一闪,进入旗舰中,大司命和少司命在主控厅里起身:“恭喜叶君,这夙愿时隔多年还是达成了。” “都是帝君安排……” 叶青失笑,看着舰队,喃喃说着:“这仅仅只是开始,力量在手,一切遗憾,都要弥补……” 大司命和少司命相视一眼,心底奇怪,不知道叶君又在说什么,不过姐妹都是得了帝君授意,她们驾驶旗舰悬停在仙天上,并没有直接去一线冲击太真道境,那是五帝的任务。 叶青又扫了眼左右铺展星星点点舰群,等后面速度慢些但数量最多、几近一万的飞空舰抵达战场,就下令:“准备!” “不要吝惜储备!” “不要顾虑过载损毁!” “射!” 轰!轰!轰!轰! 空中一道道仙雷墜雨一样的密集,太真山脉轰炸层层闪光,高耸云墙和连绵云瘴不断稀薄、修复、再稀薄,笼罩整个道境五色灵光不断消减下去。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轮回(上) 少真道境 上空金黄天柱?也是贯通阳面地脉而在界膜上形成相对薄弱阀门,一袭白衣翩然投影刚刚脱离隧井,就听到了了上真灭门的惊人消息。 她看时,一股寒风扑面而来,顿时就打了个寒战,立刻启动共鸣,对本体建议:“必须隐瞒这消息,否则新五脉就会受到这个刺激而不惜消耗进行急攻,甚至隔断阴阳,对阳气恢复不利……” 话才说到这里,陡天柱一下震荡,顺着气柱贯穿界膜隧井通道,某种巨力在她身后突然而降,这速度极快,顿时使她毛骨悚然。 “追兵?”她心中沉了一下,回首望去,却是刺目的雪光海……啪! 纯粹的力量瞬息吞没了她,就算是少真的化身,也瞬间泯灭,白光毫不停留,继续贯穿而下,焦点正是滔滔黑水间载沉载浮一座黑白双色仙天。 而此前与它对峙的金青圆球早就跑得远远,新五脉众仙正以为叶青怕了,趁机围攻少真道境这一猎物。 道境内小世界的玉台上,男装的女仙已平缓下呼吸,体会着身体里一丝阳气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要重新萌发出来,一点点填补空虚。 阴尽阳生! 她正欣喜时浑身一个激灵,接到了投影最后信息,阴阳隔膜破碎的脆响还在耳侧回荡,她就已意识到了什么,顾不得再调和身体,急声传令各处仙天:“立刻组团沉入黑水!” “沉下?这……敌人岂不就趁机隔断天柱阳气了?” 她手下的众仙都惊异,有些机敏暗帝和两个少真弟子当即照做,有些外圈正与敌人缠斗的群龙都迟了半步。 “轰!”少真道境不顾围攻,在一片浪花翻滚沉入水下,红云顿时意识到些,朱唇张了张,又抿上。 接着,刺目的白光铺天盖地而下,重重打击在场上所有仙天上,包括新五脉的仙天——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雪白光柱贯穿天地,覆盖核心战场的整片海域,“轰?一下,本来汹涌的黑水,顿时蒸发了一大片,整个海面都为之一沉! 只有红云门处在边缘刚刚要进入,见此顿时都停下来,有人目瞪口呆看着:“怎么回事?” “是……方舟主炮!”有人回醒。 有人庆幸:“差点……” 红云目光一闪,她清楚这不是运气,看了眼更远距离金青圆球:“伶仙子?” “你掩护我一下。” 白衣少女也看到了方舟的主炮光柱正取代金色光柱,又叮嘱红云,抬眼看去,见红色凤凰火翼遮蔽战场,她确定金青圆球已脱离了场上众仙的焦点,就驾驭遗忘之地洞天悄悄潜入水底。 又一道银色光柱出现在她视野里,其中正有颗黑白相间星辰下降避开水面地图炮轰击,她估算了下彼此距离……不算太远。 ………… 月光落在这片土地上,惨白如雪,扑翅的夜鸟在层林上迎着逆风飞逃离战场,赤帝制造大火升腾着火星与烟气到高空,吸来四方夜凉空气,风在群山间呼啸,鸟群、树林、火焰、烟柱,一切一切都吹得七零八落。 在战场核心反无声无息,而面对当空而至一道幽蓝晶柱轰击,一面黑色巨帆突就升起,进行抵消,再一道幽蓝晶柱轰击,又一面白色巨帆抵消,赤色、黄色、青色……成千上万风帆汇聚一面旗幡,浮现刹那,虚空中震动,整座山脉都沉陷了一寸,却尽数压下舰群投落的火力。 “万象天敕宝幢!” 众仙心神一凛,这是龙族以来祭祀天地的第一件镇运至宝,现在的太真道门镇教道器,结合百万年资源积蓄祭炼而成一面面子幡,与道境完好地网界膜结合,是这座最后堡垒的底牌! “敌人要反击……”各舰仙人都准备防御了。 两个道君的力量不是分散个体可以抵抗,五帝都停下来,似乎在憋大招,叶青想了想,还不是自己出手时,在旗舰上指挥调整:“前阵都变圆阵——” 舰群奔袭的三段阶梯阵形立时转换调整,转入围攻阵形。 最先抵达战场的是星君舰,此时展开一片片晶甲球幕,以身封堵在半球形仙天界膜上,开启折叠,释放出一道道晶箔,纷繁如雪,减少敌人的视野清晰。 真君舰开启舰舱当空投落海量叶火雷,轰炸地脉灵络,混淆地气元磁,进一步模糊了道境的对外锁定精确。 “后阵加快速度——” 数量最多而稍慢的飞空舰群,有些已抵达战场,还些还在后面,都纷纷压低飞行空域,在顺风加速进入战场,噗噗噗飞鸟撞击在仙晶屏障防御上,是经过了铁网筛子过滤,高速冲撞上舰体之前就已变成一滩血泥。 风中顿时带来浓重血腥的气息,冕服少女收回目光,手里一道青光上窜,在这片区域形成风暴,人造高低层大气环流,正凝聚着天象…… 而抵达的舰群继续保持压制,每阵近三百艘飞空舰加十余艘真君舰与带队的星君舰,集火一点,打穿道境界膜的数千里云障,将五色晶膜轰塌一个凹坑,似乎是压扁了的汤圆在破口兹兹冒出流浆。 叶青在旗舰里俯瞰,整片沉黑大地都在月光和火光中照亮,天空撕裂,山峦断层,蔓延层林的大火顺风带来呛人的焦臭,浓烟滚滚包围着一圈五气云瘴,轰隆爆炸的火光折射着舷窗晶质,落在脸上一明一暗。 上真道人身影出现在仙天破洞前,手现一团没有任何属性的纯净清水,按住瞬间就修补了道境五气损耗,然而才半分钟,另一波舰群又似是秃鹫俯冲而下,带来第二波轰击。 嘭——嘭—— 两座稍小的五气仙天浮现而出,凭借体量挤开封堵干扰的几艘星君舰,立刻内部营造了小时空走廊,成整座庞大道境的对外定位触角,探测波纹嗡然扫过全场空间。 “是要反击了。” 五帝相'一眼,百万年默契,顿时立刻联手遮蔽,五色气冲出。 而就在这瞬间,一声空灵脆响,道境万幡大阵,轰射千万道流星火雨、熔浆、罡风、金气、冰霜,横扫舰队的每一个角落,波纹扫过,到处都在喊着“规避”。 太真弟子目光越过有同阶气息在内星君舰,不理会这些难打破的乌龟壳,甚至也不理会地仙驾驶真君舰,只锁定数量最庞大、个体最弱小的弘武舰。 “有天仙跨两层锁定,规避失败的各舰相互帮忙一下!”叶青尽到指挥官的提醒义务。 “杀!”只是一跳跃,一个天仙就出现在弘武舰上,只是一按,“轰”,这个弘武舰就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化成浓烟堕落而下。 轰!轰!轰!轰! 仙舰不断变换阵位、交相掩护,分散大部分集火,但在两个前道君联手下还是许多舰体重创,有些在冲锋中变成一坨冰块,速度迟滞,掉落队伍,有些熔浆洞穿仙晶屏障直透舰内,浓烟滚滚冒出,饺子一样纷落。 每冲击一波都有几十艘陨落,这还是各舰交替掩护,开始还准备后撤,结果友舰的阵位与敌人的火力交错,整个空间密布阻碍,整支庞大舰队洪水在道境上方贯冲而过,就后浪推前浪只能走一个方向,是谁也没法后退半步了! “压下去!”叶青的声音冷静而残酷。 这些失速要掉队的受损舰没有别的选择,干脆俯冲撞到太真道境界膜上,顿时在五色的霞光幕布上绽开一朵朵颜色差异烟花,密集的殉爆闪光让这一方天地褪尽夜色,恍如白昼。 大量驾驶的真仙在爆炸之前逃窜出来,避向友舰,尽量失舰存人。 也有不幸给太真的旗幡大阵锁定,携恨追加轰击,悲剧只剩个元神逃逸,或者更悲剧地形神俱灭,却是战场上谁也没法保证运气,实力不足就只能承受这样战死的风险。 唯一可庆幸的是现在谁都没有超限力量,不会株连到分身消亡,九州仙凡锁钥阵的虚拟膜网也确保最后信息回归,在开战前就说好了补偿——哪怕真仙剩下分身是凡人阳神,只要五脉获胜,对这些英烈必会不惜资源重举仙位! 叶青作舰队指挥官只需要胜利,而且战局需要是非常快速胜利,反正这些抚恤资源不是他来出,一点也不心痛命令:“继续强攻!” 一次小小折损对大纵深突袭舰队来说,微不足道,但三番五次,还是伤亡颇多,眼见着浓烟滚滚的舰队不断掉下,道境内的太真仙人们神情不喜反沉,敌人还在前仆后继,根本不计舰队伤亡……这让点滴战果没有了喜悦,所有人都意识到接下来是残酷的血肉磨坊。 “嗡!” 这时一道青光上冲,方圆千里的气象剧变,黑云遮蔽天空,雪花纷落,火焰燎云,蒸腾水雾蒙蒙,黑帝化一条黑龙游在了雾水中,甘霖与浊水混淆一片,顿时蒙蔽道境的气机感应。 在道境里面所能看到最后一幕,是上万颗幽蓝星点在天空形成巨大回环,似是沙丁鱼在深海中密集洄游,紧紧抱团,碾压下来。 “黑帝亲自出手了!”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轮回(下) 顿时众仙都面面相觑,这也是因没有少真分身在这里,否则日月烛照亿万里,什么遮蔽也没用,不会变成睁眼瞎……这刻他们都选择性遗忘是他们两家先抛弃的少阴仙子,以为能让她拖延一下青脉的脚步和胃口而现在这样贪吃,不怕拖延日久引发五莲大陆干涉? “太真老贼,上真老贼,你们的末日来到了!”外面传来了许多喊声。 “实是可笑!”太真脸色沉下,拿他做瓮中之鳖,真当胜券在握了? “君上,我们怎么办?”弟子徒孙都不由大惊,纷纷问着。 “发讯给对面五莲大陆……我太真,愿意结好贵方……这权柄,宁与友邦,不于家奴!”太真冷冷的说着。 上真听了叹一口气,也点首赞同:“就这样,请求支援吧。” 最后一道紫色讯光冲破了天幕,消失在幽暗的东方,信风中的冕服少女眯起眼,看着它消失。 有仙人意识到这是威慑,问:“继续这样不惜代价强攻?舰队损毁太多的话,对面又会……” “继续。”黄帝语气冷冷,就算自己这样保守风险管控,这刻也是必先除去道门,这三家已是祸害:“既已经这样撕破脸,不惜损耗拼光了整支舰队,也要消灭这最后一颗钉子!” “否则日后,永无宁日!” 四帝点首,统一的意志在凝聚,而在天幕远方,更多星雨出现,那是抽调地方上的部分天仙援兵。 ………… 暗面 “哗哗”的破开水声,少阴已经沉入黑水中,她在水下抬首望去,可以看到无数半透明怨魂在头顶洄游,似乎是成团的密集鱼群,数量以万亿计,都是过去百万年里各种智慧生灵怨气沉积的具现。 “这里……”她蹙了蹙眉。 两个天仙跟下来:“怎么了,老师?” “没事。”少阴收敛情绪。 两个天仙暗中相视一眼,骤也明白什么,老师位格说是天地阴阳之君宰,但她其实从没有到过这样深的黑水,对于这视角自陌生,也并不熟悉底层环境,或者说身为龙神宠爱镜奴的路线起家,她一直是脱离于民间疾苦,这与她在青脉的那个老对手并不一样,所能凝聚的基本盘也不一样。 否则,她所修炼的道路就不会是少阴少阳,而是太阴太阳,甚至引领起一股相当于五脉整体的扎实力量,也不会给五脉……不,更孱弱新五脉这样压着打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两个天仙上了少真道门的船,暗地里和五脉示好遭到拒绝,现在也下不来台,包括随后加入暗帝在内,都只能硬着头皮追随这位仙子,希望她能顶住压力。 阴阳天柱在水下的一半,是皎白银月的光柱,黑白玄色的道境、二座少真仙天、孑然一身的暗帝都在光柱里下沉,界膜将光辉反射四方,这些海面底下密密麻麻鱼群带着鬼火一样的莹光,更远处黑水则是广袤的黑暗。 “这样的黑暗……” 这让她想起了虚空,但少真道门理论中,黑水或是与虚空最相近性质,实际上在能级尺度虚空外看去,只能看到光辉星球世界而没有黑水。 世界的起步是一颗世界之心,具备全物质领域,但仍旧需要漫长时光演化出切实资源,虚空就应世界内演化需求而带上了时空属性,一种有秩序的时光洪流,五脉称之为本源,上真称之为命河,都是一个意思,这区别于仅有时空能级但无秩序的混沌。 而随着演化进一步带来质量属性,沉甸甸积淀在世界底部是累赘包袱,也是丰盛财富,黑水的质量特性也让它具备了虚空所没有的防御便利,所以…… “轰!” 白光映射照透黑暗,头顶剧烈水汽蒸发着,连带着大片聚集怨魂,却恰到好处为她抵挡了伤害,如果说整片黑水是具备质量而沉凝强大,即便圣人道君也对它整体的日益增长无可奈何,但具体到黑水每一滴细小水珠,那些阴气凝聚的复苏灵魂是无比弱小的,无数人影灰飞烟灭,犹自喊冤。 有些临死觉醒到一切的幕后凶手,愤怒向着少真道境扑来,消融在主炮光辉中,连续的主炮轰击蒸发大片黑水,让雪白光柱越来越深入黑水底下,它们的生命……如果能称作生命的话,所起到作用无非是稍微减慢一点黑水蒸发速度,仅仅这样的价值。 “冤?” 少阴眸子黑白分明,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并不冤,我若是一招失手,也是与你们同样下场,生死面前,人人都是平等……” 她说着一顿,抚了抚手里的星核,很清楚它所蕴含诅咒引来的方舟主炮,目光里透着洞穿人心和规则的讽刺笑意:“……然而并不平均,这所谓的星核诅咒必中的游戏规则,实质是一个方舟世界的敌视锁定,别人抗不了,并不意味着我抗不了,若是我这百万年积累都和你们这些杂鱼一样结果,那这世界上还要努力干什么用?” 这话残酷但并没有错,暗帝却是心中暗痛,因他是拿这些怨魂当做革命资本,正有点后悔,突意识到些:“少阴仙子,你早就知道五脉会勾连方舟算计你,要召我阴潮革命,就是给你挡这一灾?” 少阴奇怪看了他一眼:“说好这些都是炮灰,挡什么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 暗帝心中惊怒,这下和方舟结了仇,叫他怎么偷渡上船搞事? 在这世界有青汉窃取了革命果实,又勾结仙道压制,暗面革命不可能实现,只有去方舟寻找机会。 但这点却不能对少阴说出来,只能心中发狠得意了就让她好看,叹了一口气掩饰着:“炮灰也要注意折损度,仙子都不知会我一声,我都没个心理准备。” “我不需要对你解释。” 少阴俏丽的面容上神情不置可否,但这时情况不一样,想了想,还是解释了:“除非我能放弃星核号令群龙的便利,否则烛龙陨落的前车之鉴未远,就是我的下场……不过我是前道君,不是烛龙那样的入侵外敌,就算没有新世界天命也可借助地形熟悉的便利……降到黑水是迫不得已,但也是我唯一可以防御的办法……暗帝你也莫心疼这些炮灰,只要我撑过此役,定会支持你的暗面革命,包括阳面潜伏的魔罗一族也可交予你掌控。” 暗帝顿时将部下冤屈抛在脑后,牺牲本是他们的义务么,当下大喜:“当真?” “君无戏言!” 一身男装的女仙皱了皱眉,突心中沉了一下,感觉到体内刚刚阴尽阳生的那一丝阳气无影无踪,她震惊中仰首看去。 暗穹上那颗苍白星辰已消失不见,或者说就是与她在暗穹悬挂定位的太阳投影位置重合,纯白主炮一记一记轰开水面上金黄天柱,撕碎了金黄的太阳,来自阳面地脉的阳气勾连断断续续,不再具备连贯。 仅仅主炮轰击并不能完全中断阳气联系,仅仅轰塌大片海域,敌我两方的许多仙天代消了第一层伤害,又给黑水折射、万亿计革命怨魂抵消,没有伤害到道境,且按说也能与水下的月光天柱交融上,毕竟这并非真正的深海水面。 但随即,亿万怨魂的蒸发,正是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大片阴气森森沸腾,又与方舟主炮冲击发生反应,似厚厚的气泡膈膜阻隔了月光天柱与阳光天柱的海面层,将所有金黄光线都进一步分割、散逸、反射,完全照不进水底下的阴阳道境里了…… 没有别的作用,仅仅如此罢了,如果道境依旧高悬在天,下面草芥死活尽可以熟视无睹。 然而这刻,她不仅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阳气消失,就连道境定位的阴阳均衡也在迅速向着阴属偏斜,缓慢,但坚定,一路滑向黑脉属仙天的节奏。 这完全出乎曾经高高在上的前道君意料,她不由惊怒:“暗帝,让他们别喊冤了!都停下!” “这……仙子这要求,臣下实在办不到啊!” 暗帝目瞪口呆,他能操控部下生死,还能阻止他们心生怨气不成?也想象不出有什么世界能这样。 且作反抗军领袖心中清楚,革命大潮本来就是怨气不平而发,一时无语望着明显方寸大乱的少阴……顿时发现她身上变化,说不好是什么,只觉得更柔媚如水,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更女人:“仙子你身体……” “闭嘴!” 少阴羞怒,其实力量并没有消退,道境要退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至于影响短期战事,真正让她心中屈辱的是自己坚持着要恢复男身,但刚刚阴尽阳生的一丝阳气却给她平素看不起的贱民怨魂所葬送,就众目睽睽之下给人阉割去势一样,做太监都没有这样侮辱吧? 以她的心理洁癖,终感觉到惨淡,和一丝雪亮明悟:“原来这是你要给我的报应,让我这百万年奋斗失去意义,最后以女身原形而死……” 直到这刻她仍旧以为这一切都是青帝布置筹谋,而拒绝去想这是冥冥众生复仇,在新世界天命沉睡的空档时期巧合而成,便当年龙神陡失去天命的力量虚弱期一样,她因此而兴起男身,也因此而回落女体,走过了一个轮回。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定位 “不管怎么样,臣都是效忠于您。”暗帝一脸真诚抓紧时间趁虚而入说着,少阴听了,点了点首,吐一口气。 暗帝这话自信不过,也听多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表态,要是连表态都没有,自己就真正危险了,当下缓缓踱着步,环顾回周,犹豫一下,就要说话,突脸色就是一变,侧目看去,陡间感觉到黑水中传来某种隐秘律动。 这在熟悉黑水暗面帝君来看清晰不过,顿时急声:“小心侧翼!” 轰水波冲击在一面传来,迎面是熟悉的老对手遗忘之地洞天的青光,但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少女声音:“少阴?” “此女力量并不强。” 少阴审视着来敌,不是青帝或叶青,遥遥望去,见着青气萦绕,掩在洞天内,镀了一层,由淡而深……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良久,少阴才说着:“区区一普通青脉天仙……” 对多了一个陌生的天仙,其实很是吃惊,青脉十天仙,何时除了叶青,又多了一个出来? 不过也暗里松口气,这说明五脉多线开战已抽不出顶级战力……天仙思维何等敏锐,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钻了牛角尖,走了误区,如果一切都是青帝算计好,哪里会只派这点力量来压轴。 而回到战利品分配问题上,青脉绝对不会让她以纯粹阴属陨落,那只会过度增长黑脉,还是回到战略初衷的拖延至阴阳平衡,由黑脉、赤脉均分平衡上……也就是说如果她能撑过这一波突袭,就能突破阴阳轮回,化劫为福,危险和时运本就是相互转化! 她冷静下来自失一笑,又矜傲抬起下颌:“你又是谁?” “我是伶。” 白衣少女在洞天界膜上浮现,欠身一礼,青眸微笑:“元青姐姐让我给你带来……她的问候。” 糟糕! 少阴心中警铃大作,放弃与之正面冲突,命令左右上前遮掩:“挡住她!” “嘭!” 黑水中h遗忘之地洞天宛是一条潜艇,凶狠的冲了上来。 而两座仙天,才左右而上,企图拦截,但只听“轰”一声,都给遗忘之地洞天冲地节节倒退,这有些原因是因仙天不如遗忘之地,更是是伶的力量太强了,可以说是亚圣,距离圣人只有半步之遥,她也没有之前叶青那样故意一击即退放水,硬顶着两人遮护拉近与少真道境距离。 “不对,不是普通天仙!” “青帝何时隐藏着这底牌了?” “暗帝,你速拦住她……暗帝?” 少阴一怔回首左右,却不见了这家伙身影,顿时心中恼火,刚刚还信誓旦旦无论如何都是效忠于自己,一到关键时候就软了! 回头再找他算账! 这瞬间,暗帝却大喜,他已基本放弃了这新世界的残余革命势力,正一心想要搭上方舟的线,一听到伶自承是方舟元舰灵派来的使者,立刻迎上去高呼:“仙子……您就是王师,终于来了……还请让我给你带路!” “革命无分界域,都是为了宏伟的事业,我可以帮助你们解放整个世界!” 少阴顿时大怒,她可以忍受寻常背叛慢慢算回来,却无法忍受这种拿自己当猴耍,从来只有她能出卖世界,而不可以别人替她出卖:“原来你靠近我,就是为了当内应给方舟带路?” “一切都是为了人人如龙的大义,你这女人懂什么!没见这青脉洞天,说明叶青也投靠了王师!”暗帝冷哼一声给自己辩护,免得自己名誉在新主子那里玷污,转脸就对冲过来的青色仙天喊:“良禽择木而栖,请使者仙子为我引荐,我愿意效忠于元青殿下!” “滚。” 伶挥手就拍飞这碍眼渣滓,她又并非真的是元青姐姐的使者,而是竞争对手,见到竟还有人敢效忠自己竞争对手,而且在叶青分析少真势力时听说过这暗帝无耻的历史,没当场击杀都是看在任务紧迫份上了! 暗帝只觉一股庞φ巨力将自己如浮萍冲远,吐出一口血,犹自不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只叹息:“一个使者就能这样强,竟还不收我,不愧是王师啊……这样看来我得更努力做出投名状,才有机会上船!” 这么一想,他也不跑了,反帮助伶去围堵少真道境:“王师莫慌,她刚刚失去阳气来源,道境阴阳属性平衡出了点问题,暗属性正占据上风,我可以趁势开门!” “孽障!” 少阴几乎出离了愤怒,她在从前女身的时光里有过许多追求者,虽都是当备胎来养,却也没见过这样转眼就翻脸的无耻男人,更糟心的是这家伙曾经投效青帝以图取代叶青的储君地位,但给那老对手拒绝,而她却迫于形势同意,简直显得她眼光比较差一样:“收留你这条毒蛇,真是我眼瞎了!” “彼此彼此,你自己当年不也是龙神枕边的毒蛇,刚才利用了我革命大潮来抵挡方舟王师,几毁我大事,我还忍不了你了呢!”暗帝反唇相讥,把少阴气得胸襟起伏鼓鼓,肺都要气炸了。 “……” 伶心想这一对奇葩真是绝配,她一个也不喜欢,但任务所需也不好将免费劳力推拒在外,便对暗帝的无耻行径视若无睹,借着他打开的一条通道,迅速突入少真道境的界膜。 少阴冷静下来,抽身疾退,避免完全阴属女体道躯与对方青源道躯硬碰受到克制,手指她身后天地:“阴阳交泰!天地锁钥!雷狱诛邪!” 道境内,倏起了乌云,遮成一片漆黑,整个天地突暗了了下来,陷入到了一种深沉的寂静中。 “轰隆!” 一声闷雷炸响,炽白闪电划破黑暗,雷光形成着雷池,笼罩下来,一道道带着阴转阳气的灼火不断打下,都是恰好克制青源,而且雨幕迅速扩展,直至整个小世界的天空都是雷霆,任是伶如何高速飞遁,也避无可避。 少阴冷笑:“我道躯虽褪归黑源,受你们青源克制,但这方道境仍旧有着阳火,若是青帝亲自入内突袭,我还惧她三分,你进来是送死?还要多谢暗帝道友将她骗进来,你还不速速进来帮忙。” “什么?我不是有意……” 暗帝大惊,连忙在方舟使者辩解,也看不清楚形势,不敢深入帮助任何一方了,只能心中暗暗希望王师给力……如果实在不给力,那就只能马上反正,帮助少阴消灭伶,灭口以免方舟觉察了。 伶眼里却只有猎物,既然敢突入客场也是心有定计,不理会暗帝这墙头草,也不管头顶笼罩而来的天地雷狱,只飞速追上前面一身男装的女仙,手指她怀中的星核:“定!” “啪”一下轻响,星核定住,脱离了少阴环抱,在风雨中闪耀着星砂迷离的白光。 “糟!” 少阴也惊觉异状,这东西是号令烛龙教的凭证,一旦落在敌人手里转眼就能反过来对付自己,她只能回身去抓回,却和伶的手一起碰上,伶反手就将她也抓住,抬首微笑看她,少阴顿时心知中计了。 “真是利欲熏心!” “我本觉得这万一是用不上,不想你还真的宁死吃河豚!” “你是道君,虽加个前字,困不了多久,但是我要争取的,就是这点时间。” 瞬间,一道青光炸开,少阴立刻敏锐的感觉到了熟悉的对手的虚影,但不仅仅这样,接着一道精纯深邃的洪流瞬间席卷整个周围空间。 “是青帝,还有叶青的龙气!” “我入了陷阱。” “轰隆!”雷狱樊笼似看见了敌人,雷霆电光聚成一道耀眼白炽电光,无声无息向着这领域而击。 “来的好!”伶终是亚圣,只是一点,道意无形,顿时这个青帝和叶青联手造就的符诏,产生了些变化。 “轰”耀眼白炽电光击在领域上,大半却转移到了中心——两女的手掌相握,顿时都中了。 “轰!” 一道道雷霆劈在伶的身上,电光火花直蹿,雪白光洁肌肤上一片片焦黑,而伶手掌伸出许多细小的青须,扎入少阴身体里,源源不断抽取着水灵之力,滋养恢复青源道躯的创伤,焦黑一下焕然一新,又重新焦黑。 两人这么角力着,顿时陷入博弈僵持,对少阴这枭雄来说,她无法放弃星核,而对于伶这舰灵少女来说,她心中只有任务第一。 只下个瞬间,少阴已经明白这所谓的“这点时间”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星核定住,整座少真道境无法继续沉降下去,黑水上,突一亮,一道炽热的主炮白光,突似乎完全定位,宛是毒龙一样,盯住了它。 “法有元灵!” 这次白光,才划破少阴的眼眸,就使她毛骨悚然,滔滔黑水,亿万阴灵,甚至道境的层层禁制,却不能让这一束白光,偏差半点。 一切防御,在这一刻似乎被剥离了,少阴突觉得天地一片寂静,漆黑夜中最幽深的一刻,似乎降临了。 相对于伶的面无表情,少阴盯着,“啊”一声,神情愤怒而恐惧,这女仙终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各扫瓦上雪(上) 五莲山 一道紫符?射穿云,五莲道人收了讯息,沉吟:“太真、上真来请援,在南疆面临五帝、五脉天仙及叶青所率五脉舰队主力围攻,愿意提供幽云的道躯残骸和主元神当报酬。” 赤莲听了,顿时心动:“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没有内应是很难干涉别家内政,这是一个难得机会!” 白莲一振长剑:“一步先,步步先,任由对面大陆五脉统一坐大,即本派整合大陆后的天仙稍多,一年后两片大陆对接也难以快速扫平九州、整合世界资源抗衡母型方舟。” 许多与会天仙都有些意动,正这时,黄莲却站了起来,神态严肃:“不能为蝇头小利轻易动摇既定战略,在两片大陆漂移靠拢对接前,主攻方要面临跨海这个巨大因素。” “力量投放规模面临着补给、恢复、主客场地利,士气等现实问题,谁先冲到别人地盘上作战,谁就是送肉****……尤其是你们看现在敌人舰队并未消耗,具备反击后手,我们匆忙作战,输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输了,无论是给方舟还是给青帝嫁衣,都与我等利益不符。” “可既定战略已不符合时势,一旦给五脉整合成功,我们还处于下风——五脉今夜就把战争变成了决战!” “数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祥云马上就能解决了,抛弃眼前的肉不吃……” “利益……风险……” 各方意见僵持难定,来自不同视角,其实都有道理,没有绝对正确错误,归根结底还是力量,在特定场合下或增或减的力量。 五莲身曾经世界主宰的前圣人,对一切客场作战都保有绝对警惕,越过表面的利弊,直接去计算所有顶级战力动向,手指敲了敲几案,笃笃两声。 全场就静下来,躬身:“老师可有圣裁?” “叶青统帅舰队的是本体。”五莲仅仅说了这句。 响鼓不用重锤,众仙立刻都是惊异:“他本应在暗面,与红云、黑莲一起牵制少阴才是。” “不清楚……刚刚母型方舟主炮轰下,已有弟子下去察看暗面战场事态,但奇怪是黑水之上只剩下了金青圆球,别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似乎整片给方舟主炮……抹平了一样。”一个土属天仙说,有些不确定对手的动向。 五莲不置可否,说:“战场转移到了黑水中,地仙力量有限看不清楚,你亲自下去探,确定五脉与少阴的确切战况!” “是。”那黄衣道人应声,心底叫苦,黑莲叛逃后带走所有水属仙人,他就算天仙去暗面探查也是风险极大,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下降,一道黄光消失在地底深处。 五莲则脸色沉凝,挥手发出了一道紫符,望着那点紫光跨海消失,转首:“我回复两位道友,说我派出了一万两千艘弘武舰支援。” 黄莲一怔,刚要说话,又见老师只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但实际上,只派出两艘星君舰前往观察,出现在战场上,告诉他们这是先锋。” 这下,所有仙人都意识到了含义,脸色微妙起来,一万两千艘与两艘的数量差距实在太大,明摆着是提振一下士气,实际忽悠太真上真坚守待援与五脉死磕消耗,必两败俱伤下场,等到发现根本没有来援舰队,就已晚了。 黄莲也心底佩服,这才是圣人的胃口! 完整基业得到不易,想想少阴仙子就算褪回娇柔女身也不屈服任何一方,宁死不屈,但战败者身段就不同……青帝不是策反了前圣人黑莲和青珠的珠玉在前?现在便是以牙还牙,互挖墙脚,大家扯平! 至于口头忽悠却不放援兵,太真上真是否会迅速陨落,众仙都清楚这不可能,五脉付不起这个成本。 联手起来二十倍于寻常天仙的临死自爆是非常恐怖,少阴是褪回女身阴体落在暗面无人能救,又孤身一人,消耗战也能拖垮她的气力,盖上封口在在暗面捂上两个月,她就是慢慢熟透的果实任人采摘。 但在阳面相互要救援不过一时三刻,五脉一家独大也没到压过各家联手程度,一旦哪个帝君给道君拉下水,破了五气连锁的五脉就是自寻死路! 高台上命令的声音继续:“舰队加速进攻祥云圣山。” “是!” 众仙应下,原本还节约一下舰队防备五脉的突袭,既听到五脉舰队在内战,也不再顾惜,这就是两面争时间的竞速赛跑,解决自己的目标才是第一位……这面消灭圣山崩毁的祥云一人,必会比那面击破道境完好且有二个道君更快——如果没有大变的话。 ………… 太真道境 上空暴风雪铺天盖地,让一向冬天也温暖南疆也陡然降低到冰点,风暴带来天地元磁混乱,还混同星君舰洒落下来漫天晶箔与五脉灵封,彻底封锁敌人与外界的通讯交流。 在半空中看去,巨大星团状舰群层层交错,呈现花瓣天然旋转角度,优美雅致,但效果确是实用的让每艘舰的射线不相干扰。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幽蓝的璀璨明光在舰群中越来越亮,直到无可压制瞬息,叶青在核心旗舰中轻轻吐出命令:“全舰齐射。” “轰!” 瞬间是爆发,密密麻麻的仙雷墜一道道汇聚,经五脉仙人催推融合,色泽瞬间转紫,巨大天柱贯穿云层和飞雪而落,半途甚至勾动云层本身的丝丝电光,不断加强,幽蓝莹亮的晶柱,犹如美丽星团花瓣伸出的一丝雷电花蕊,又似乎是当空扎下天谴之枪。 两个前道君也失去了从容,太真正衣冠,礼拜天地,摇动主旗幡,小世界里就一幅巨幕遮天蔽月:“万象天罗!” “无间命河!”上真敛袍裾,静心虚空,敲响玉钟,虚空中再度出现一道滔滔长河。 “给我破——”两人沉声喝着。 一个有形万象化作纷繁的五色微粒雨绵绵落下,一个无形命河回旋幽深透明波动池塘承接,完美无瑕的力量。 “五德樊笼!” 五帝声音也在上空响起,这一次并没有过去对付烛龙那样天地响应。 “还有什么?”两个道君冷笑,毕竟世界变了,规则变了,现在能倚仗不是天眷,只有赤果果的力量! 彼此共同出身龙庭渊源,相互分裂,时隔近百万年的再次合作,两人联手就要将这道加成到极限全舰齐射偏转出界,用道境尚属完整地网元磁屏障来抗衡大气异常,并偏转开巨大的能量灌流! 反破五德樊笼! 五帝声音也跟着变化,音调并非当代语言,而有着远古的原始韵味,似是复古的咒语。 最后凝聚到黑帝手里的一柄龙角断刃,陡间化作一枚弯月的小锁,里面沉睡已久的某种残缺力量将要回归,但只是虚影,这已不是它熟悉的视角,也不会有响应它的本源海洋。 “召唤龙神之力……” 而两个道君脸色顿时变了,惊怒:“你们敢这样反动,否定人族战胜龙族的历史正确性!” 外面众仙神情也有疑惑,不过没有给敌人的叫骂动摇。 于是信风中的冕服少女懒得和敌人解释,当上空舰队齐射仙雷墜晶柱继续生长,抵达道境与五脉大阵分水线的云瘴之际,她就捧起缺角镶金的玉玺,平静传音到上方旗舰:“青谨!” “是,君上!乾坤万民——龙气借形——” 仙朝之主一声沉喝,“轰”,淡青色的人道气运灌注传国玉玺,顿时充实了虚影,昂发出一声龙吟,紫眸下望两个道人……并没有灵识智慧,仅仅带着冷冷的鄙视和憎恶,似乎是某种残余法则。 众仙恍然,这实际上只是人道龙气虚拟演化一种道域真形,人气凝聚质变战争,因此五脉仙人都没有受到影响,唯下方道门仙人只觉一种针芒刺痛在脊背上出现,这是道统根源的攻击,反倒越远古越有效。 “这算什么?” 两个太真天仙冷笑,两个前道君更是没有任何影响,毕竟龙神早已成为过去,天仙的力量自有永有,不受外部干扰,只是底下地仙、真仙力量调动顿时出现微妙隔阂,除此并无作用。 太真却叫:“不好!” 在这刻道境正需要所有仙人的助力支撑,顿时力量出现了稍回落,气机张力的此消彼涨。 大舰队齐射轰击的雷柱暴烈贯穿云瘴,成千上万道仙雷墜汇流的天柱碾压,胜过凡间龙气天柱与少真阴阳天柱,这是更高级、更庞大五脉力量的结晶。 轰! 云瘴冰遇太阳一样融化,五彩道境核心屏障,也摇摇欲坠,只见一道接近极限力量的长矛穿刺,“噗”一声凹下去,就要破碎。 太真万象法,并没有任何属性弱点,仙天又是未破,有着内部主场,本非是极限力量,无法击破。 但这刻五脉集团将舰队集中,不惜消耗,泰山压顶来打破整座仙天,顿时显得相对孱弱起来。 说到底,太真道门崛起是刺客,并未经历真正残酷的集体战,这不是他们熟悉的垄断领域,而叶青发明曾经被讽刺做白菜舰山寨飞空舰,以前随手可灭的真仙道躯在飞空舰防御武装就要多费点手脚和法力,数量一多就麻烦,这大大强化五脉真仙的海量。 而真仙的消耗和补充远比地仙、天仙容易,轻易就能保证战后重新扶持起牺牲本体的真仙,灭门之战中谁能经得起残酷对耗,谁就能战到最后。 “轰” 结界终破开,炽白电流直刺而下,淹没紫宫主殿,道门众仙尽是瞠目结舌,这是要擒贼先擒王?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各扫瓦上雪(下) “想凭这杀我?” 着天地间一声霹雳,一道雷光贯通了整个天穹,太真冷笑,双眸中浮现出云霞生灭,世间万象都倒影其中! 只是伸手一抚,只听“啪”一声,手指就抚上了雷光,只见这一抚之间,集中质变的火力,重新分化成五色。 这种不可思议奇迹,原属道君精通手段,不过失去世界位格对外无用,只有在自家仙天内才可以这么干,可以规避敌人火力集中突袭的斩首,窥视着五帝见此,都暗暗摇首,顿时就没有贸然突入仙天。 但一切规则对拼终回落到力量冲融,此时天罗地网没有分担,仅仅仙天一己之力承受,上方界膜火力的整体损伤无可避免。 山脉基座都往下沉陷一尺,地脉传来巨大的反震,整座道境就是在饼铛的两面烙铁挤压下作响,太真闷哼一声,终后退一步:“上真!” “水无常势——” 上真再度敲响玉钟,传出一层层涟漪,在虚空中疏通一条条河道,形成巨大弯弧河谷承接高处俯冲而下的山洪,尽量不伤到根基,而将能量洪水引导至道境,在云瘴的四面墙壁透射而出。 即便如此,道境损伤颇大,太真在整个道境反噬下吐了一口血,正要下定决心做点什么,空气中陡一阵波动,紫符破开五脉封锁,电射入手,展开消息就是一喜。 这道人仰天长啸:“五莲道友援兵尽出矣,汝等还不速速投降!真要鱼死网破,宜了五莲不成!” 回应他只是更多轰隆隆的舰体与界膜撞击爆炸声,道境虽受到屏蔽无法瞄准外面舰队,但投放无序乱流轰击也能在密集舰群中扫些倒霉。 不过五脉仙人现在用着山寨量产的飞空舰是不心疼的,用真君舰消耗会心疼些,用星君舰硬上真是心痛——可惜星君舰基本都是叶青在虚空对青珠舰队反猎杀时缴获,青帝花费资源收购了一半,只要这君臣两人自己不心痛,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别家也管不着。 充足的舰队补充,在确信能彻底碾死三家道门的方案砸下,在一线冲锋的真仙、地仙们也没有哪个提出缓一缓,打蛇不死反成祸患! 而一得知这消息,外面五脉天仙的战场云网中,交流也陡密集十倍,各方的情报侦测迅速汇聚。 “辰宫大陆观测站未发现敌人。” “雷宵海域侦测舰确定当面无敌。” “峡西蔡州未发现来敌。” “天池未观测到北方冰原气机异常。” 诸如此类的回报,叶青作大舰队主帅注视水幕中的球幕监测图,盯了半天都盯得无聊,仍旧没有动静:“奇怪……” 五脉既动手,就已考虑到五莲倾力来援,每个区域都有所防备,真君舰和弘武舰无力的集群都是阵线推进,也就星君舰的蛙跳进攻需要高度警惕。 叮铃—— 陡两颗鲜红星点在南疆万里外的蔚蓝海波上出现,叶青目光一下凝聚在那片空域,与之同时回馈的还有监测巡查舰队的队长警报:“南海封锁线侦测……发现两艘敌舰在水下钻出,正在包围拦截。” 短暂交火的噼里啪啦动静之后,再度传来声音:“业已跃迁消失不见,请注意!舰型是星君舰!疑似主力前锋先遣舰,重复,疑似……” 轰!轰! 菱形的蓝色晶门在战场中央地带出现,高耸屹立,两艘直径千米的狭长仙舰贯冲而出,杀进了层层元磁屏障和漫天纷扬如雪的混淆晶箔,直接对着两座附属太真仙天的通道,冲进了太真道境中,然后里面传出欢呼声。 有个带异域口音的道人大声喊:“我们一万二千艘主力舰队已来援,正在东海与敌舰交战,马上就突破……” 晶箔雪域和元磁屏障重新合拢,遮蔽了里面声音,五脉众仙奇怪怎么敌人主力是东海过来,莫非是声东击西,纷纷对叶青表示同情:“青谨道友你那边两道防线能应付么?” “黑水洋七大陆的第二岛链没有任何敌人过境。”叶青顿了下,目光移向水幕投影上的近海区域,风平浪静,淡定:“东荒大陆的第一岛链也是如此。” “如此说来……就两艘?”立刻有着天仙明白其中玄妙,说着。 “哈……可怜的太真……” 轰!轰!轰!轰! 漫天风雪,一颗颗巨星在幽暗天空降下,将这片山峦和云瘴、层林、燃烧的浓烟都映透,渲染五色。 既对面大陆并不积极支援,五脉就可以集中,顿时间,五脉天仙留下了仙天在各州地脉节点上,本体纷纷汇聚而至,人、仙、舰、地……除天眷还无法转化,剩下全部资本都是投入这一役目标! 数量达九十余天仙,各个都是本体亲自驾驭星君舰,甚至舰只不够,用真君舰也上,加持攀升仙雷墜的能级……其实换成五莲,也可以集中这样多舰队,强上去打祥云圣山。 但五莲大陆舰队分三大派,谁也占据不了绝对优势,叶青甚至怀疑现在五莲手里能否凑得出一万二千艘,估计能有七八千就已顶天了,于是望向下方风雪和烟火中的五色云瘴:“太真道友,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等的援兵并不存在,我觉得你可以放弃治疗了。” ………… 太真道境里一片沉默。 防守的仙人都看出来了,刚刚的一轮齐射攻击并非结束,大舰队迅速掠过,在五帝联手召唤天象风暴,以及新加入的五脉天仙大阵的庇护遮掩下重新蓄能,一刻钟后再度凝聚第二轮全舰主炮,明摆着消耗放血,或者逼迫太真和上真两位核心出去决战。 仅以九州内部而言,这样消耗放血几乎是无解,五脉已垄断了整片大陆的地气和人气,而道门在丧失曾经天权的垄断,刚刚在上真道境里出现过的普遍焦躁情绪,此刻在太真道境里也出现了。 自古艰难唯一死,仙人在生死面前的恐惧并不比凡人更高贵。 孤城不守,久守必失,这谁都知道,所幸还有着外援可破解这内部无解之局,刚刚突入进来的两艘五莲派系星君舰带来援兵的消息,反倒是围三阙一的后路,削去了孤城绝地的决死之心。 许多仙人都寻思着活下去,随着叶青一语揭破,大部分人不信敌人的话,也有些人心帜动摇质问:“你们的主力舰队怎还不回来?” “难道就吝惜一点突破时的损伤,眼睁睁看着五脉做大?” “或者说根本没派援军,是忽悠我们?这不是隔岸观火的时吧,再这样消耗下去……” 两个星君舰的驾驶者都是地仙,不断重复着解释,焦头烂额,他们哪里知道高层的真正决定? 见此,太真心底一叹,已经隐约明白了五莲目的……自己以身做饵,吸引五莲和五脉在今夜火并的方案失败,两面明显都是坚持统合大陆后再决战。 他只能亲自出面,安抚压下这风雨飘摇气氛。 上真刚刚经历灭门,在这熟悉氛围中有了一种不祥预感,冥冥中命河仿佛笼罩迷雾,五莲异常的拖延和忽悠,是否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场外信息? 道君智慧何等敏锐,转念想了一遍,立刻回忆定格在少阴仙子投影上来询问的一幕:“不对,她刚刚没有拖住叶青?如果没有拖住,又怎么会专门上来提醒,然后又一声不吭走掉了?” 两人立刻重新联系少阴,却没有丝毫反应,太真心底咯噔一下:“不会给方舟一炮轰陨落了吧?此女最是心性妒忌狠毒,她没得好,肯定要拉所有人陪葬。” “前提是她真的马上就要陨落……没有这个可能,就算暗面时间流速快,也没这样快,她敢拿星核就已经做好面对诅咒准备……倒更有可能是逃跑,留下我们在阳面顶着,却暗面直接跑去五莲大陆……” 上真倒觉得自己能跑,少阴肯定也是受到启发,并且越想越觉得可能:“说不定见到阳面援兵没指望,她那一口心气也泄了,选择苟活也不难理解……不如我们也……” 太真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想了想,突失笑。 “凡人中,有人说过,这世界没有凭空的高贵。” “所谓气度宏伟,智慧通达,都是建立在一定凭依上。” “一旦失去力量,也不过打落尘土。” 太真感慨的笑着:“这里面说的过了,人和人还是不一样,但的确,我们能操纵凡人和仙人命运,只是我们有此位格和力量。” “一旦到了现在地步,的确看不出多少区别来。” “……”上真没有说话,保持着缄默。 周围,两个天仙弟子听不到这隐秘交流,但也聪明觉察到一点分歧。 对于大教覆灭、寄人篱下的上真师叔而言,投靠谁不是投靠,节操一旦丢下那就捡不回来,如果不是外面封锁严格,说不准一声不吭就自己跑了…… 但对于根基尚在的太真老师而言,怎么可能听风就是雨地就跑掉?必得情势明朗之后再做决定,现在还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蒸发 时间推前一刻 一声闷哼,雷电成?淹没了伶的身影,唯有两手紧抓住星核与自己的手,这死心眼舰灵少女似是一棵新冒出森林上空碧树经雷劫,单这样也罢,可她倚仗对抗道域碾压底气是什么? 青色的根须几乎蔓延到自己男装下的每一寸肌肤,抽取着****对消雷霆中阳火,还在继续深入肌肤下,她快要疯了:“放手……换个要求,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星核。”伶这次回应了。 少阴心底憋屈至极,冰凉的青色根系已深入了她的五脏内腑,连自爆都不成了。 换成正常仙人,哪怕凡人也是阴阳平衡,男女不过比例多少问题,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唯她刚刚处在阴阳道化轮回的最低谷,阴尽阳生一缕阳气给怨魂断绝而破灭,变成单纯到极致的阴柔女体,这世间绝无仅有纯阴之体。 “咦!”界膜外面的暗帝觑见伶对少阴的克制柱,顿时明白为何感觉少阴一下变得比所有女人都还要柔媚,目光灼热起来,再度高呼:“王师,我来助你,擒得此妖女!” 伶:“……” 少阴:“……” 嘭—— 有人击飞了暗帝,水花满天轰鸣中听到喊声:“影龙道友!老师在这里!” “诸位龙族道友速来护驾!” 两个弟子对上面传出了呼叫,还有一个微小身影在小世界的穹顶云端显出,拍着界膜:“老师需要帮助?我可以进来……” “我……不需要。” 少阴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孤阳不生,孤阴不长,纯阴之体只是临时,只要恢复阳气就可避免,但现在是面对根须深入毫无防御,曾最强矛头的道躯反变成整个集团力量最隐秘漏洞,而在伶意外……一个个明显就是冲着她这纯阴之体来! 而雷霆火花中,伶忍受着劫火痛楚,听到对手这样说,轻笑:“原来如此,既我能克制你的纯阴之体,反过来你的两个弟子阴楸平衡,也能克制,甚至能将你身体当熟透的果实采摘,是不是这样?” “那又如何,道境就是我的保护膜,想想你自己……即便你压制了我纯阴之体的自爆,真到事不可为我直接自毁整个道境,而你就算拿到星核也走不出这道境,难道真要鱼死网破?” 少阴冰冷威胁,感觉到深入她体内灵池的青气触须缓慢下来,心中一喜,明显对方也忌惮她的鱼死网破,而这正是她最擅长的周旋领域:“其实……你夺星核是拿回方舟吧?我可以帮你一起……” “我不信你。”伶说。 一道幽暗龙影阻断了上方白光,同时挡住黑莲追杀,鳞角迸飞,血染汪洋。 大部新五脉天仙都在避开龙族集团,只有黑莲宗第一线,不仅是黑水环境擅长与龙族抗衡,也目前如果攻灭少阴只对黑莲有好处,几家不太愿意出力,影龙才能以一己之力挡下:“快点掩护她走!我撑不了多久!” 稍迟半步沉降龙族仙天一座座落下水底,纷涌而来,群龙口中喊的都是光明磊落:“掩护族长元神……” 伶平静传音:“你们族长元神在我手里。” “胡说,在我手里!” 水波乍平,群龙停下来,看着两个女仙僵持着握着星核,顿时一个个目瞪口呆:“这……怎么搞?” “快支援方舟的王师!”暗帝高喊,狐假虎威:“你们难道不知星核的力量,一旦方舟降临横扫,不识时务都要死!你们远古龙族反正也是两个世界都不要的反骨仔,何不干脆……” “你才反骨仔!”伏龙大怒。 “不错,我是反骨!” 暗帝一句话让群龙震惊,这货居就这么无耻承认了! 又听到暗帝高呼:“革命需反骨——” 说实际这家伙屡败屡战、百折不挠也是世所罕见,群龙都是冷笑,身远古龙族高高在上最见不得这反贼,道不同不相为谋,顿也不理会暗帝的表演。 只是在伶和少阴之间,他们也还是迟疑着和暗帝一样墙头草:“谁拿着族长元神,我们就听谁,别的与我们何干?” 这一迟疑坐视,顿时就失去了救援良机。 ………… “轰” 主炮锁定,立刻落下,少阴神情愤怒而恐惧,这女仙终感觉到了真正的死亡气息。 “少阴仙子!” “君上!” 上面影龙龙躯法身一下抵抗上去,方舟主炮的贯穿被它挡住。 喊声遥远模糊,掺杂苍白火焰中,无数怨魂在火焰中燃烧殆尽,嘶喊声音混淆成背景,月光天柱在节节崩毁,暗流中数不清的星点交错。 天仙撞击的灵气警醒一身男装女仙,她咬了咬唇,死死盯着面前同样僵持着白衣少女:“放手,要不我们都得死!” “我撑不住了……”影龙龙躯一下散开,而接着,又一种白光冷冷的锁定着少阴的躯体,或者说,星核。 就在这时,黑色莲纹法袍的道人冒着白色灼火冲下来,目光落在少真道境内的两个女仙身上,也一怔,和暗帝一样大喜:“纯阴之体!” 水底的这片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各种窥视目光,还有两个少真天仙拍着界膜,忠心耿耿,喊着:“老师放我们进来!” “唉……” 白光锁定的感觉,使一身男装的女仙闭上眼睛,长出了口气,似乎吐出了百万年心气,对手定住星核相互僵持,她始终无法下降规避,也没心思再避,她知道自己的旅程要结束了…… “破!” 黑莲合身将道境界膜轰塌下去,形成一个直接千里凹面,原本圆润仙天球体一下变成缺口的半月,顿时上方白光海洋汇焦,层层方舟主炮轰击陡穿道境界膜…… “轰!” 无数身影冒死顺方舟主炮轰击冲进来,最前面的是近水楼台的两个天仙,暗帝,黑莲,甚至……影龙。 “拿住她!” “要星核!” “都要,谁跟我抢我就自爆——”暗帝威胁。 “你不怕她自爆?” “她纯阴之体给伶的青网克制住,能自爆早自爆了——” “哈……”少阴惨然一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这真是树倒猢狲散了,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己方队友不可靠……不,完全是随时等着背刺的叛徒! 雷霆的火焰散去,伶的身影显出。 “轰!”这次光海淹没雷霆牢狱,击向了伶仙子和少阴。 “加持!”落在了伶仙子身上,是加持,此消彼涨,顿时让伶青气触须深入到了少阴体内最深处,灵池中央陡然一空……没有元神! 一道透明的灵体在少阴头顶升出,隐入空气,而她身体软软倒下去。 “她放弃了?” 伶完全控制住了星核,星核就在她手里灼烫一跳,黑白玄光浸染,用力拽了一把都不动,感觉起来是拽着整座道境仙天……舰灵少女顿时悚然一惊,撒手抽身疾退。 这东西已经给整座道境捆绑住了,如果说伶将它定位是上了一把锁,让少真道境是绑在栏杆上的车子无法脱离,少阴现在做的就是再一把锁,她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整个阴阳道境都针对这星核激发了力量。 四面八方的重重叠影,挤压过来。 “咦?王师你怎么走了……” 暗帝还是很关注伶,一见她走,感觉到不对,掉头跟着。 黑莲目光一闪,明知道陷阱也是强上。 影龙只能咬牙跟上,为了增大把握也没提醒后面族人,不知情的这些龙族天仙,以及少数黑莲宗天仙前锋都还正往里面冲,甚至代族长伏龙已在声明所有权:“此女是我龙庭镜奴……” “此身,确龙神缘起……” 淡漠的女声在天地四方响起,时隔百万年终面对了自己,面对了过去,而对窥视自己的敌人恶意:“就还给你们。” 少真道境中的地仙、真仙一听就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大惊:“君上不要!” “先放我们出去啊——” “我不想陪葬……”有女仙哭了出来。 这些门徒有些在誓死抵抗,有些已投降,这刻全脸色惨白,有人开始痛骂少阴,各种不堪。 整片小世界的天地,突化成了淡漠,一下白天,一下黑夜,气机瞬间提高了几十上百次,又一下回落…… 嘭! 有股柔和力量,将少数一些踢出了道境,相顾之间,都是最后都还握着剑没有投降敌人,也没有痛骂,顿时明白了什么……君上最后还是心软了一点。 “轰!” 黑白二色吞噬整片道境,瞬息回归混沌,接着,一切都无声无息化去,只剩下漆黑一片颜色。 见这情况,黑莲和影龙已掉头跑路,也深陷泥潭之中。 一个刹那,又有气泡产生,黑白流转,宛是太极,顿时不少人吓的魂飞魄散:“不要!” “轰!”每个气泡炸开,顿时横扫一切,一个地仙连抵抗都没有瞬间,就立刻灰灰,天仙咬着牙,施展着法宝,却立刻炸开。 “圣人道法,果是恐怖!”这爆炸是少****躯而始,还因伶侵蚀进了她纯阴之体的灵池,到处都是青色膜网破坏了结构,没有最具威力聚变。 唯星核无恙,它的表面涌现一层迷离的星砂雾气,任由混沌冲击而过。 哗—— 白衣少女冲破界膜,回到黑水中,两手空空,她听到少阴最后一声遗言:“你是懂得取舍,不过这一来,你也得不到这星核……” 伶有些体会到少阴的心情了,这是要让所有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并且跟着陪葬的节奏。 回首而看,风火地水炸开,黑水洋中,顿时一个太阳凸出,数万里的黑水,顿时蒸发一空!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爱妃 整片混沌在内吸缩小,整个门派在毁灭,突入的天仙也在竭力自保减少损失,无视了大部分少真仙的求救……无论喊的是什么,炉鼎或奴仆,都没有人理会,各扫门前雪,生命在混沌中塌缩成廉价而孤立一个个小点。 少阴元神一个人重新回到了空荡的残躯内,已没有了生路,她在混沌中心,独自面对了整座道境的崩塌。 辉煌落幕时的最灿烂烟花背景下,一身男装女仙有些神经质笑了起来,就是要无分敌我都一起陪葬,让整座道境变成她自己的坟墓,至于为什么放过了少数尽忠到最后的门人,她从不指望自己死后还有人会惦念,但人总是会做一些不尽理智、没有好处的事,只可惜那几个有男有女,都是微尘里拔擢,修行晚了资质有限,往日里有些忽视,却不想远胜过最重视的两个天仙。 “天地万物终有灭时,少阴何德何能,还有人为我坚持到最后……唉……” 身躯无声无息崩解,陡间一团黑色清泉涌出,也融化在混沌里,但又闪烁着清光,那便是少阴所有的黑水本源,一切来自世界的东西,都终归还。 只剩下一枚星核还在面前闪着迷蒙光雾,她试着握住它,还是落了个空。 原来,这并不是属于她的果子。 曾经登顶世界巅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众叛亲离,孤独殁身在这方寸之地,千疮百孔元神中最后感觉就是生死间恐怖,接着,就是思维暗了下去,只有印象深刻的几个转折停留到最后…… 当年她选择屈从龙神,她厌弃自己身子脏污而选择转修男身,选择争霸天下洗脱过去,选择成为少真道君让天下无人敢直视,又阴阳失衡打回女身,她选择降避黑水,她选择了同归于尽……如果早知道今天这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如果可以重新选过这一生,一定不要再这样。 唰—— 星核上一双紫色的龙睛闪过,水晶宫禁制开启,将女仙元神吸内,重新恢复星砂迷离。 混沌破灭?象陡然在眼前消失不见,视野里有些眩晕,少女在空中掉落下来,不知身处何地,周围是一片似曾相识的宫殿,雕栏画栋,玉兰飘香,一面玄黑的镜子在殿角立着。 她发现自己灵体在镜子里不穿衣服,不由就化出一件衣裳,接着才发现这是一袭黑裙,不是已经穿习惯的道君之服……百万年前的印象陡然汹涌而来,不知为何,镜子里的少女脸上布满泪水。 时隔着时光洪流,她陡发现,原来自己再怎么样厌弃女身而坚持男身,心底始终保留着最初的那一个自己。 “这是死后的最后一刻迷幻么?”她有些不确信地打量玄阴宝镜,还有殿内的一切布置,宛如都是…… “眼熟么?” 一个男声冷笑讽刺,让她陡警醒:“谁?” “爱妃,还真是健忘啊……” 殿门推开,一个龙首人身神人踏步进来,声音年轻,气息深渊一样难以测度。 ………… 星核外,物极必反,混沌塌缩极点又膨胀,冷却成千丝万缕柳絮状漆黑原生物质,怪异海绵一样在黑水深处生长,一片火红的羽焰覆盖下来,火凤凰目光注视这片道境废墟,一怔无言。 轰!轰! 回醒过来后她就打破空无一人的两座少真仙天,而在道境残骸内,两个本体幸苦支撑幸存下来的少真天仙,都痛叫一声,迅速遁走,很快一些红云门与黑莲宗的对手都追上了他们两个,尤其红云门都是发狠了……对少阴仙子自爆措不及防,没收获到少阳,还能走了剩下两条小鱼不成! 正好代她教训这两个逆徒! 随着少阴仙子陨落,战场情形已水落石出——她不知为何自爆道境并拉着自己满门陪葬,让新五脉失去一次宝贵的扩张机运,对红云门来说更是无形损失,少阴是以纯阴之体的黑属战殁! 红云发现叶青也是有预判失败的地方,惋惜于拿不到?续少阳,要想更进一步真正踏足巅峰,只能继续陪绑在叶青的战车上了。 更多的仙天一片星海落下,众天仙也是觉得震动,堂堂道君,在母域是圣人力量,说自毁就自毁,且没有预计中拖延几个月的鏖战,怕也是下面发生了意料之外变故……是什么? 其中有青珠,他看见下面一身白衣的少女,神情惊喜恍然:“伶!真是你!” 伶看了他一眼后说:“你好,青珠……道友。” 青珠冷静下来,转问:“你拿到了星核么?” “没有,少阴记仇,她因我而陨落,就不会让我拿到她的任何东西。” 伶摇首说,心情并没有失落或紧张,自己还有信约合作的队友帮忙猎取目标,暗地里让遗忘之地洞天游得远远,消失在海岭后……毕竟此物牵涉到叶青,她还不想用这样的事情去刺激旧人。 青珠只当她是强忍着失落,心底一喜,自觉有了与她复合机会,又可一举两控制烛龙教,冲下去:“我帮你拿!” 伶:“……” “不,还是我来罢。” 红云比青珠更在意星核,跟着冲进了道境残骸黑色柳絮中。 这一方面是叶青指名要拿到,一方面她不想给青珠既得到烛龙教补全羽翼、又加深与伶关系的机会,那会让青珠稳固在新五脉里的位置,让以后事变时新五脉损耗更大……经此一役胜利整合,她不知不觉开始为整个新五脉利益而着想,而非一开始仅仅当镀金的捞一把了。 “大师姐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黄云和白云两人也跟进,他们不知道那么多,仅仅是目前立足不稳需要引荐人和盟主的大师姐来撑腰,左右包夹青珠去往爆炸中心的捷径。 就连道境残骸中阳、近水楼台的黑莲也一下投来目光,警惕青珠的高速。 “都这么看我做甚?” 青珠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也自'地停下来,心中恨恨……从来没把红云当真正的竞争对手,若非现在实力不足还不能和红云撕破脸,新五脉岂能轮到她一个女仙做主! “哈!” 黑莲吓退了速度最快的青珠,比红云更快一步,他之前甘冒风险顶着道境混沌深入中心,自是没准备为人做嫁衣,这时无视红云索取声明,一下伸手握住了星核:“各位龙族道友们,何不就此罢手,重归于……” “是族长元神……” 伏龙和离龙等有些犹豫,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影龙丝毫不犹豫地掉头,就去抢道境残骸里新冒出来一片黑色甘泉:“我们投效过黑莲宗又背叛过,你信不过我我信不过你,有本事你打破星核水晶宫,我们决一死战为族长复仇就是!” “糟!” 黑莲一惊,猛地发现自己轻忽了,关于星核本身吃过一次大亏已忌惮其诅咒,关于烛龙教控制权他也不差黑属龙族天仙这点人手,没兴趣弄成黑帝麾下的人龙两分的内耗格局,他原本真正意图迫胁影龙交回本属于自己的三分之一黑源,立刻就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迅速将灾害之源的星核脱手置换成优质资产的黑源! 这才是有赚无亏的买卖! 可惜影龙同样熟稔黑水一系的理念风格,掌握部分黑源力量成为亚圣,又怎肯蠢到自作赔本买卖,它也早就不想听名存实亡的叔父烛龙元神号令……正好借黑莲的刀来杀人! 避开不忠不孝死局! “哈哈,此物对黑莲成鸡肋了,真是有趣。” 青珠的眼睛一转,自己得不到的竞争对手也休想得到,和监视自己的白云、黄云打了个招呼,抄向黑莲和影龙:“不错,星核当归盟主……” 青珠这一尖锐挑拨,红云、白云、黄云都跟着敌意指向。 黑莲猛然发现一个严峻问题,自己不知不觉取代青珠的出头鸟,成为战场上众矢之的,无论敌我都不待见了! “黑莲道友啊,不是我青珠说你,少阴提前意外陨落已让你此役占了大便宜,你还再贪多恐遭不测啊。”青珠语气森然,威胁的说着。 黑莲冷笑:“我有什么不测?” “我觉得影龙道友就很好,不贪……”青珠手指在黑莲和影龙之间来回移动,似乎是在市场上挑选大白菜,意味不明:“虽作新人年轻气盛了点,根基弱了点,但便于咱们新五脉内部平衡,不是么?” 影龙也机智,立刻大喜:“我可以取代黑莲!” 黑莲宗的天仙破口大骂两人无耻,青制勾结敌人……道理是这么说,但几家的天仙们神情都古怪起来,目光闪烁不定。 根本原因还是这新五脉立国之战,少阴以纯阴女身迅速败亡,原本红云许诺胜利后将阴阳与红黑两家分配,她作盟主会让出大部分利益,现在自是没法让了,而黑莲确实占便宜太多,让人心不平! 难免都觉得青珠建议真是击在了心坎上。 “青珠道友说笑了……替补这东西不可以泛滥,你今天这么踢掉我,就不怕别人明天也这么踢掉你?” 黑莲出离愤怒反驳,这队友实在太没下限了,有些事情可以暗示或由手下人来说,但作新五脉一极的大佬亲自威胁,这等于将新五脉的高层不和宣示在所有人面前,以后人心思乱,岂不是让旧五脉或别人抓到把柄! “呵呵……”青珠就没打算和这大师兄讲道理,一脸‘我无耻我骄傲,你来打我’的表情。 他看的太清楚了,自己反正从来是光棍,既伟力归自己,那就只有自己利用大局,万无受大局钳制之理!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一元复始 “青珠道友说的过了,我们新五脉应是一体。”红云似笑不笑的说着,她是临时盟主,自要维护新五脉大局,但批评青珠语气轻轻放下,目光落在黑莲手里星核上,拉偏架很明显。 “不好,真拿着星核不放,就是得罪她,将她推进青珠了……” 黑莲心底一跳,暗暗评估着,自己还压不过四家和烛龙教联手,神色不变,却已经放手,轻轻将这鸡肋而危险小东西送到红云手里:“此物是我们新五脉战利品,自是盟主所有。” 红云微笑收下星核,刚要对影龙喊话招降,一阵激流推开了她。 轰! 一团黑泉闪耀而出,整团黑色柳絮似是吸饱了水的海绵挤压出黑属本源,都很细碎,黑莲和影龙立刻带一批人扑了上去,没人理会红云的话了。 对这些老牌天仙,自是明白,什么都是假,只有本源是真,有本源,才有大位。 乱斗之中,几乎是均分散落的黑源,黑莲还暗自留意着有没有少阴元神,发觉所得黑源,真是毫无感应,显是形神俱灭了,又有些遗憾,少阴竟宁玉碎不瓦全,也不知道她怎么想,实在可惜良材美质、正堪炉鼎的纯阴之体。 各家原本应该是帮黑莲,但因刚刚发生之事的嫌隙,都是围观这两家分取红利,十分眼红,许多人私下交流:“真踢掉也不现实,或黑脉势大不可避免,但分裂成两支相互敌对,就不用担心平衡破坏了。” “青珠道友真是洞察非凡。” “青脉似乎也是这般,看来五脉格局下,就是不容许哪家独大,一坐大就有人引诱,分裂不可避免。” “以前五莲派不也是如此么?青珠自己就是这样分裂独立出去,有经验了啊……” “多亏红云殿下主持的当,轻描淡写缓和新五脉的一次危机。” “不错不错,各方势力涡流,也只有大师姐才能作所有人都会接受的星核持有者,现在才算明白这种斗而不破的博弈。” “想必接下来道境残骸的分配,还有今后战役,只要红云殿下在,也是不担心不公平。” 而在众仙钦慕敬仰中,红云握着星核,只觉一阵恍惚。 携击败少阴的大胜,新五脉立国之战而成,似有源源不断青气汇聚,几乎一下就稳固了她的位置,心潮起伏……三百万年了,还是首次距离登顶这样近。 实际在母域作仅有的纯血凤凰,小众异族受到主流天然排斥,她尽心尽力才拉扯出一批忠诚的师弟师妹,却已错过了大运,面对各方窥视不得不投效祥云派下,最终也只止步亚圣,可谓是成也凤凰血脉、败也凤凰血脉,现在新世界里才真正得到了机会。 另一面,青珠有些担心伶的意见,转首解释:“伶不要担心……如我猜得不错,你抢此物,是与高层道天有关的任务吧?谁也绕不过她,我新五脉必然是要与你合作,这东西还是要用来助你,还是你的果子……伶你就算自由了,也没必要拒绝我的帮忙。” “你能帮忙也好。” 伶颔首,并不点破青珠真正意图,正她自己也有别的准备,离开时看了神情恍惚的红云一眼,神识:“别忘合约。” 又一片白色光海在暗穹扑下,携势滔滔,方舟力量依旧在为伶所用,只消她的手指一勾,也可让红云刚刚拿到手的星核立刻脱手,重新陷入群雄逐鹿的混乱。 红云心中一凛,在兴奋中回醒过来,是谁给她的这机会,而又是谁把控着这次星核合作全局,垄断着与伶的交流互信渠道、通向方舟最后一步登天之路……是叶青,此役幕后真正摘果子的人。 旋即就见可畏的白衣少女游进黑水深处,一条自由自在的美人鱼,不受这里利益纠纷制约,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回到了属于她的广阔海洋。 青珠伸了伸手,又放下,脸色阴晴不定。 一失去了道境与伶的双重捆绑,星核就滴溜溜在红云手里旋转起来,她看了?青珠的脸色,不动声色收起星核,深入到更深黑水。 别人不知道伶去哪里了,她清楚伶的落脚。 刚刚看青珠这么积极,似乎与伶关系匪浅,红云特意追上那座青色星盘,对里面传音问一句:“伶仙子,你现在对青珠态度如何?” “你想和他合作?”伶奇怪。 “不,我没这意思,叶君才是可信。”红云笑起来,她才没兴趣和随时会吃掉她的不靠谱队友合作,也旗帜鲜明表达自己立场,让伶仙子不要另起心意。 两人分开,游得远远避开了这片区域,重新浮现海面上。 五脉仙天则是一座座簇拥着少真道境残骸,也跟在后面浮现,这道境是阴阳平衡,阴阳出于五气而超于五气,虽混沌自毁重生失去了大部分奥秘,都给少阴仙子带进了棺材,但基本材料可以瓜分,可以作这场大胜的红利,不然新五脉各家生吞了黑脉的心思都有了。 在茫茫黑水之上,阴阳天柱已消失不见,因它原本显眼在五莲大陆投影区域也可望见,负责观察的地仙都擦了擦眼睛,震惊:“难道真陨落了?怎么可能如此快……暗面才过去多久啊……” 一身黄袍天仙降落下来,见到这道君陨落一幕,更看清楚黑水里浮现那片残骸,还发现了黑莲、白云、黄云、红云、青珠五人气息合流,顿时知道事情糟糕,脸色沉黑,二话不说就折返消失在暗穹上。 ………… 星核 当龙首神人踏进来,黑裙少女本能一下颤栗:“你不是……” “死了对么?历代东海龙王都是这么告诉你吧?” 龙首神人光影一散,化一个壮年的青黑冕服男子,面似冠玉,目如点漆:“我亲爱的母妃,我虽非你亲生,却是你从小抱养……很久后,直到我也有了妻妾和儿女,我才知道生母是怎么病死呢……其实我应该叫你黑心的姨娘吧。” 幻境? 少阴冷静下来,终不是当年柔弱少女,而是经历至尊大权的前道君,后退几步保持安全,一边观察周围禁制环境试图发现幻境,一边盯着他,试探:“二代龙神?你不是也……” “那这样呢?” 那男子又身形模糊了瞬,化紫色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脸颊是红润光滑,正是烛龙天仙元神,目光笑盯着步步后退的黑裙少女,观察她脸上难以置信而明悟的表情,好整以暇:“我敬爱的姨祖母。” “哈……三代,也是末代龙神。” 少阴压下心底震动,再看周围确实不虚的水晶宫环境,终点点珠线串联:“原来你们龙族竟是这样……” 她发现自己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样的传承。 “不然怎么叫天生灵族?凤凰游荡于虚空,在万界留下传说,我们龙族也是有着自己的特殊传承……相比凤凰母女二元交替,还是我们龙族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来得更集权强大。” 烛龙好整以暇地停住脚步,目光里有着沧桑和怀念的笑意:“我的爱妃,我的姨母,我的姨祖母……你用三个身份拥抱过我,我也用三个身份享受过你的拥抱,虽都是每次死后才有着先代主魂信息传承,后两代享受都是回味幼儿时印象,滋味交融起来真是印象深刻……” “变态!” 黑裙少女脸色涨红,装残魂无力反抗连连后退,与对方周旋了半个圈,刚好背对门口时,突一下化黑色流光逃出殿门……她已明白了自己在哪里,是烛龙七十多万年缓慢点滴侵蚀星核外层,所营造的水晶宫! 烛龙只是在后面淡淡望着,跟出来,望一眼想要钻透水晶宫禁制出去少女,笑容冷下来:“可惜更印象深刻的是你对我们祖孙三代同时背叛,原来我们重视的亲情在你眼中不值一提……啊,也难怪,毕竟不是你亲生,你……早就失去了生育,因残缺所以妒忌……” “在二代时我就后悔,我怎就眼瞎了,给你这条毒蛇美色迷住了……哈哈,还跑?你不知道这星核落在了谁手里?你这出去也是死啊……” 这字字诛心的揭短命中了少阴心底最隐痛的伤疤,即便知道对方目的,也是心中怒火高炽。 最后那句出去也是死,更是让她一下放弃了逃逸,扑下来冷笑着反唇相讥:“你说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可惜你只做到了前半句,而没做到后半句,因你本来也就是条伪龙,凭借你族人建立黑制征服城邦、融合各种荒兽祭祀而出的杂龙,借假修真成龙,躺在黑制上吸血天下,不思进取,自取其死!” 烛龙不置可否:“那你折腾这百万年又怎么落得今日下场?我还以为没有机会再重新回味旧缘,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看来你我注定是要羁绊在一起……” 两人争斗,宿命仇敌同样落难下场,蛊虫一样在这小小星核里生死搏斗,似乎是两只小青蛙在井底里相互决死。 而星核,则是一颗成熟的果子,静静躺在一个红袍女仙的红袖里,天光照透轻纱袖管的丝纹,就是阳光正在井底的井壁上一寸寸下移到幽暗中。 红袖的主人手指暗自捏的紧紧,将丝袖都要捏碎,似乎心情并不轻松,还有点羞耻,她正要回仙天,去见一个人。 ...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插二刀(上) “当——” 宏大而低沉的钟声响起,带着不祥的警示,激斗中两人陡警醒,紫袍道人又惊又怒,竟有人闯入打搅自己好事,回首:“谁?” 黑裙少女趁机后退,喘息平复消耗,跟着烛龙目光望去。 她一下震惊了,看到天空破开湛青孔洞,一条青龙而下,这青龙看似缓慢,却速度极快,一瞬间,与水晶宫就擦起巨大的火花,炸出一片片的雷鸣电闪。 “可恐可怖!” 失去了仙天、位格、肉体,才真正感受到这拥有恐怖力量。 青龙瞬间化去,一个青衣道人脚踏五色祥云,从天而降,翻一本书在沿路记录扫描着,随口:“我只是路过,二位不用理会我,继续。” “是你!叶青!” 少阴元神顿觉新仇旧恨一起涌上,要不是叶青破坏她的阴阳平衡,怎可能落到这地步! 不过她自然选择性遗忘过去一次次暗算叶青的事。 烛龙则警惕看了眼上方破洞,顿时明白了叶青元神是怎么偷渡来,一挥手弥补了这漏洞,确定再没有谁能闯进来,长笑:“青谨,在外面人多势众我还惧你,你自己贸贸然孤身一人闯进来送死,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哦。” 叶青已飞速绕着星核地表一圈,元神应是最细微状态,外面小小星核在此刻视角来看就是庞大星球,他就侦查卫星绕行一圈,川林笔记的扫描收获激增,远胜于外面管中窥豹的碎片,实地复刻整座水晶宫大阵,星汉灌流光雨汇流到他手捧的笔记上,流转演化信息。 “轰!”只见烛龙再一挥手,一道禁制冲出,星砂弥漫,化一条黑龙,盘旋绞杀直接罩住当前空域。 叶青已洞悉了它的运转机理,见此只微微冷笑,想来不愿硬抗,正要模拟烛龙的远古龙气一下避开,突听到远处传来清脆而有些不耐女声:“喂——你不是走了么?怎回来,又抢到星核?” “嗯?” 叶青看向声音处的黑裙少女,不需要对她解释,似笑非笑:“我自有我的手段,少阴道友有何见教?” 少阴刚刚死过一次,这时再死一次的心思淡去很多,又见到希望,审时度势忍住不痛快,诱惑此人:“水晶宫法阵只有龙族和妃子知道,你与我合作击杀烛龙,我救你出来。” 叶青对她建议没兴趣,反停下来,任由这黑龙缠绞他落进了水晶宫殿群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也正好坐山观虎斗。 “给你指条活路还不听,你自己送死休要怪我!”少阴见软的不行,又恐吓。 叶青懒得搭理。 烛龙大笑:“哼,此地是水晶宫,我自有天地之助,而且龙出于我族,你青龙论理也不过是我后辈,不如加入我族,我立你四代龙神如何?” 叶青微微冷笑:“历代称龙气,别的世界我不清楚,此世界不过是你龙族第一次统一天下,而成习惯。” “天生灵族和制度之龙,本非一质。” “随制度之龙不断强大,更是有天地之别。”说到这里,只是一哂:“小国龙气数里十数里,大国龙气数百上千里,岂是区区龙族能比喻?” “再说龙族大运而去,这四代龙神,莫说没有诚意,就算有诚意,又及我青汉几分呢?” “哼,那就去死!”烛龙也不多语,立刻发动,只见黑龙盘旋,挤压了上去,顿时闪出一片片的雷电,企图消磨之。 而叶青没有丝毫动静,这远古龙气和水晶宫力量,摩擦着叶青的身周,不断炸溢出密集的火星。 但一层青紫气,虽波动着,却毫不退让…… “哼!”见此,烛龙也不意外,身亚圣其实也明白差距,单是远古龙气怕是抵抗不住,但有着水晶宫,却可禁住,并且消去了两个对手合作的隐患,重新对少阴扑上来:“谁会信你这条毒蛇。” “爬虫龙自以为真龙耶?” 烛龙冷笑:“爱妃当初是如何炉鼎资质、绝佳滋味,你或忘记了,我还记得一夜夜的鱼水之欢……彼时言辞凿凿敬我真龙,说最爱我龙首人身模样,现在翻脸不认……啧,可见爱妃本心恶毒,人神共愤,换成青谨你也要小心,万万不能容此女活下去。” 少阴咬着唇,一声没有分辨,只是爆发最后力量,拼了不要命追杀。 “你疯了!” 烛龙忌惮着还有第三个人在侧,不得不避让这几乎发疯的女人。 叶青纳闷,完全没听懂两人对话:“少阴仙子,烛龙怎叫你爱妃?他应叫你祖母吧……” “此中内情,道友有所不知。” 少阴见他开口搭话了,心中一喜,连忙揭起烛龙老底:“此龙既是三代龙神的烛龙,也是二代龙神,更是一代龙神的祖龙!” “推翻龙神霸权是我们人族道义,大局当前我们的私下矛盾先放一放,待会再计较不迟!” “仙子说笑了,谁不知道龙神已陨落,你强扯这些旧事有什么用。” 叶青一听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不过这已是旧事,趁着两人激斗没空理会自己,手只微动,一道似血之红,又带着黑色的光,就已无声无息的出去,对着宫殿探察,并且铺设一层针对法阵,这正是黑制之龙气,已山寨成功。 其实黑制并非是纯黑,而是似血之红,又带着黑色。 片刻,一些节点突霞光一闪,晃眼之间,整座宫廷不少处都这样,已是暗窃取一丝水晶宫的权限,心中沉一下,真发现有些与黑帝手里龙角断刃相似苍茫气息,口风一转:“合作就免了,我可不信你。” “这次真没骗你!关系到这水晶宫传承秘密,你在东海见过这那座水晶宫是后来冒牌仿照,这座才是最原始最完整复刻版,只有我当过龙庭妃子才认得路……” 少阴连忙抛出自己的底牌,见叶青不置可否,她为取信于潜在的临时合作者,一咬牙说:“烛龙,祖龙……你不觉得谐音么?龙神真正底牌就是一种区别凤凰的传承方式,集众集权,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集权是为了确保一元复始,每次意外死亡都能不断转生成子代,很变态吧?集众则是为确保万象更新,每次转生都有神道本源承接……我和太真、上真当年只得到粗浅一部分本源知识,而发展出仙灵分身法来拓展本源,远比不上龙族玩得顺,什么照顾族人子嗣,完全就是将所有子女当备用分身,平日里好生将养着,临到用时想上就上……” “话说这龙族也是无耻,因当初只是伪龙,又受制度龙气影响,激发的龙身不能长久,故其实下代继承者,只是夺舍之躯。” “当然下任继承者还是有些灵魂在内,因此我才说,此龙既是三代龙神的烛龙,也是二代龙神,更是一代龙神的祖龙!” 曾经最宠信的妃子当面向外人泄密底牌,烛龙再能忍,一张老脸挂不住了:“贱人闭嘴!” “哼,到现在你还要摆龙神的威风?”少阴只是冷笑。 “叶青,你听我讲,但物极必反,这初代龙神……不,伪龙,倚仗一元复始的族群抗衡底牌,过于嚣张而耽于淫逸,且没有建立同化,虽打破了百族传承使得混血、稀释成凡人,但自己龙族也失去了同化的机会。” “就注定无法继续主导世界大运,合该身死族灭,道统不存……” 少阴当着外人的面揭破了龙神的兴亡隐秘,心中有种畅快淋漓的报复感,脸色泛起了红润。 叶青瞥了眼她兴奋的模样,感觉龙庭出来一个个都变态,或还真是始作俑者的初代龙神影响所致,配合问:“即便如此,也不至于逃跑吧?当时道门集团虽占据天命优势,但龙庭退入东海后地利优势也并非不可自保。” 之前是没人可以倾诉,现在处境是没了顾虑,少阴打开话闸就停不下来,冷笑:“老龙怕死了呗,神道不同于仙道,一旦失去天下城邦,人气式微到跌破临界线,神格就维持不住,无法再继续完美转生,一旦陨落就是真陨落……” “我也是今天才明白,这老龙见到势不妙,又有一颗彗星自天外而过,趁着力量还在带着亲信落荒出逃搭乘远航,实则等若世界放逐了这孽龙,送到外域去祸害别家世界。” “却不想此龙学了乖,过去采纳异族美女无数,肆意欺辱,放逐流浪蛰伏七十万年,送出龙女无数,可真是报应不爽……” 叶青一面听着少阴八卦龙族黑历史,一面对照自己所知世界早期历史,不由有些信了,她到这境地上也没有必要说谎,恐怕龙神三代隐秘传承的事情有几分是真。 而本域留下断后的第四代神道无望只能转修仙道,是东海遗族一支,再无法传承龙神信息,又因遭到三代龙神遗弃而深恨,干脆投降人族仙道,反渐渐成了龙仙,反得了长生,这就又祸福难知了。 是当今东海龙族与远古龙族势同水火,一方指责逃兵,一方指责叛徒。 不过这些真相其实无关紧要,叶青作外人并不关心,他进来就是准备实力通吃全场,当下笔记继续渗透水晶宫权限,口中笑着敷衍,口风一转:“原来真是龙神大人,我有两个夫人是龙女,说起来还是您的孙孙孙女婿……”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插二刀(下) “叶青你这……” 少阴听了只觉胸口发闷,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神展开,发现自己境况变得更糟糕,几乎要吐血:“无耻!” 烛龙听出来叶青示好意思,半信不信缓下禁制对叶青的绞杀:“哦,你能不计前嫌?” “唉,那都是陈年往事,现在新世界,时代变了,其实没有必要这样敌对,什么四代龙神就不说了,但您也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宫里,出去后要东山再起总离不开我五脉集团照应。” 叶青一针见血指出了烛龙的弱点,抛出战略上诱惑,细节就掺杂忽悠:“实话说,现在三真覆灭就在眼前,整座九州大陆尽归五脉集团,就连黑莲、红云、白云、黄云等也投效过来带路,影龙等道友也已投降,反攻五莲大陆在即,这可是最后机运啊。” 烛龙神情变幻。 少阴在旁叫喊:“你别信他,给这人挖坑跌倒的人,还少么?” 到过顶层的就没有真单纯,烛龙立刻回醒,转口:“青谨真有心合作,就且放弃抵抗,作人质,待我们合作展开再放人不晚。” 叶青心道可惜,推开殿门,立在玉阶上眺望远处战场,手指点点黑裙少女:“为表合作诚心,不如由小婿帮忙擒住这妖女……” 烛龙见他毫发无伤推门出来,一张老脸神情大变:“你能破解禁制……” “不,只是这一处。”叶青说着还真就帮忙夹击少阴,顿时压得她节节败退。 烛龙只能权且按下刚刚事情,联手对付少阴,也揭短:“你绕过去攻击她背后,她对背刺有种非理性的应激,当年后遗症……” “……这样?” “叶青!我要杀了你——” 羞愤的喊声中,一团璀璨光跌三个方向,少阴以一敌二,元神再受重创。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和它合作迟早破裂,你到底要什么?他能给你,我也能给你!他不能给你,我也能给你!” “哦?” 叶青再度飞身而起,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不置可否也没直接动手,给她留一线希望:“你都灭门陨落了,能给我什么?” 强势的气机当面,少阴脸色一滞,曾几何时她才是这样强势,现在孤单弱势,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握了握衣领,冷静:“我知道你怕什么,只要联手对付烛龙,它一死,我就成了这水晶宫之主,转眼就要来对付你吧?我可以给你这水晶宫全图!不是这一处宫殿,而是全局……” “多谢道友。” 叶青挥手当空显出青光,正是星核水晶宫的立体投影,宫殿连绵,山清水秀,细微中见得广袤。 少阴目光呆滞,这样自保筹码她根本就没准备全盘交代,只是想着胡萝卜一点点吊着,喃喃:“我还没说呢……” “贱人敢尔!” 烛龙却是误会两人当面勾搭联手了,大怒压上,灵力潮汐在天地间奔涌而过,少阴咬牙蹿进一处宫殿,一抹青光也跟着蹿进来,她转首看去果见到一张可恶笑脸,愠怒:“你坑我!” “我坑你不是正常么。”叶青一句话把她的怒气堵了回去。 冲出这殿时,黑裙少女就挥手一道幽水玄光拍向叶青,叶青身现五色玄光抵消伤害,劈手抓住她的手:“啧啧,你再动,我就联手烛龙道友杀你了!” 少阴手指拽了拽,没能挣脱,终是重伤虚弱,听到威胁,她咬了牙,安静下来:“那你帮我杀了他!” “好!” 叶青一口答应,见着她不信的神色,却也不理会,果手一挥,宫殿这处突涌出了火光,向着烛龙杀了上去。 顿时轰隆乒乓之声,震得水晶宫摇晃,似要崩塌。 少阴一咬牙,就上来联手对付烛龙。 “贱人安敢?”烛龙见叶青能发动部分禁制,以为是少阴的教导,几乎一口血就要吐出。 这少阴白痴了么? 澎湃灵力潮汐在龙宫上席卷成风暴,威势猛恶,从所未见,三人都是熟悉了禁制,能借助直接雕刻在星核上宫殿群躲避,伺机争斗。 良久,一团璀璨光反冲,抛跌三个方向,这次却是烛龙重创,叶青这时才图穷匕现:“烛龙,交出水晶宫控制权,我饶你不死!” 烛龙冷笑:“原来你打这个主意,是想鸠占鹊巢?” 少阴一怔,发现情况不对了,猛与烛龙对视,两人暂时摒弃前嫌,都反过来围攻叶青。 叶青将抵挡,神情震惊:“仙子这是何意?” “我……差点给你骗了。”少阴咬着唇,实际已给骗了,她现在只能尽力挽回,语气冰冷:“你这混蛋一开始就想通吃全场,拿我们两个开涮!” “不断反转,是削弱我们两个吧?” “发现了啊……” 叶青冷笑一声,只唤着:“青制龙气在,旧龙何敢当!” 话才落下,一条青龙再次在顶上而起,这次却不复刚才的防御,只一声长吟。 黑龙顿露出恐怖之色,就欲下逃,不料随着长吟,一个大霹雳突打下来,黑龙一声惨叫,顿时炸成粉碎。 而叶青手指一勾,一卷书册就凭空出现,垂下一幢青紫之光,把人护住。 “这是什么法宝?” 少阴和烛龙,只一击,却见着垂下青紫丝绦,只激起层层涟漪,却一时打不破,顿时少阴脸色大变:“原来你还有这底牌!” 心里悔极,早知这样,当日不应存利用之心,给此子壮大机会。 “你知道晚了。”叶青当下展开,与这道侣两人大战。 战场变得奇诡,龙神、少阴、叶青都是一个时代天命之子,少阴和烛龙不死不休的宿命冲突,时不时就相互拆台让对方当挡箭牌,但本身两人也是曾经道侣,默契起来有着配合,又同时和叶青不死不休冲突,顿时一片混战。 这场三代天命之子的战争,包括叶裕分身在内都没有天仙道躯,全都是元神,但烛龙和少阴元神都在之前消耗过,给叶青挑拨着各个击破两次受重伤,还是叶青主元神更完整强大,如此就罢了,更可怕的是强大的恢复。 噗—— 紫袍道人再一次半空中倒跌开去,闷哼一声,发现力量已到了临界线,目光犹自难以置信:“这里是我的主场,你就算知道了禁制能躲避,也没有星源权限,无法沟通外界就不可能这样源源不断地恢复,难道是……” 他目光转向空中笼罩的那本书册,正在勾连着虚空,就连星核灵气潮汐一次次冲刷也无法动摇它的位置。 “你知道的太多了。” 叶青脸色一沉,当下直接压上横扫,同时将两人击落在地,再度逼迫道:“交出水晶宫的控制权!” “这是我七十万年心血时光结晶,就算儿子来了也不给,何况你这便宜孙女婿,休想——” 烛龙断然拒绝,不再试图击败叶青了,也放弃少阴,转身就进水晶宫里,开始玩捉迷藏游戏。 叶青也不追他,盯着少阴追杀。 少阴亡魂大冒,痛骂叶青和烛龙,孤身逃跑。 她的消耗在此间得不到补充,又没有队友分担,追逃半晌终停下来。 她回首面对叶青,沸腾着元神最后力量,下不了自爆的决心,已死过一次,自尽的心思淡去许多,迟疑再三终软了,闭上眼睛:“杀了我吧。” “可我见你似乎并不想死。” 叶青上前轻松制住了这黑裙少女,她身子颤了颤,没有再挣扎,对方说的没错,如果她真的想再死一次,刚刚就可以自爆元神,这次绝不会再有星核吸收幸存。 叶青又神识传音:“乖乖听话,否则就让你重新回到那段受龙神奴役****的梦魇生活。” “我只是不想输给龙神,死在这之前。”少阴神情冷冷,犹自嘴硬。 ………… 在宫殿群一角,紫袍道人恨恨看着两人紧靠身影,暗骂一声,就继续跑路。 “我就不信你有这闲工夫一直在这里陪我消耗,拖上几十年……不,只消几年,听说方舟马上就要降临,即便在暗面时光来算,你也只能选择妥协,反过来求着我放你出去!” “是么?原来你准备这样威胁。” 叶青眯起眼睛,在妥协与不妥协间权衡徘徊了会,自重生以来‘一步先步步先’这句话再度响起,心下一发狠,直接祭起川林笔记,展开笔记空间:“空间混沌化——” 笔记上无数流光闪烁,化冥冥不测,沉浸入地面之下,去强刷水晶宫控制:“传闻天地混沌,清浊初分,便有灵宝可撑过此劫,与天地同出,名之先天灵宝……倒要试试道友你水晶宫禁制盾牌,是否强得过我法宝的长矛穿刺……你要保守着瓶瓶罐罐,我就一块砸碎!” “砸碎了,我就能给水晶宫重下禁制!”叶青发狠的说着,自己手上的笔记不过是分件,真同归于尽了,虽元气大伤,但也不是不可以恢复。 “等一下!这两件法宝根本不是同类,你这是浪费一件本命至宝,先天灵宝不是这么用!” 烛龙不知内情,惊怒了,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掀桌了,这川林笔记虽第一次看见,但它们都是见识广大,立刻明白它的潜力强大,几乎不逊色于水晶宫价值,直接耗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魔镜魔镜(上) “即是同类法宝,天命不出,力无超限,两件合并成一件短期也不可能更强……最后你控制我水晶宫又能如何?星核这东西你抢不过方舟,迟早拱手让人!何必孜孜不忘这控制权呢!” “那就让渡水晶宫主权,如你所说,星核这东西我们都抢不过方舟,你的水晶宫也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何必孜孜不忘?” 叶青用烛龙自己逻辑反诘,仗着信息不对称,从容说:“即便你困住我,这东西照样会按计划流程交到伶手里,进而到方舟里帮她完成公民任务,无论她与元舰灵的争斗谁胜谁负,星核都是会送入星炉作能源,莫非你想进星炉锤炼后灵刻销蚀、宫殿解体,那时再出来逃亡?就算你逃离方舟,新世界也早已统合完毕,没有了你的复起空间!” 烛龙沉默起来,在这种局面下,终于有了穷途末路感觉,也无法判断对方说的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只能赌一赌,咬着牙:“那你发誓……对着信风发誓,对着青帝发誓,在我交给你水晶宫权限,五十年内不得对我出手,事后助我东山再起!” 少阴听了几欲出声说什么,但她还在叶青辖制下,又默默吞下声,装什么都不知道,只冷笑:“堂堂龙神,也没了当年傲气,你还剩下什么?我所见徒有一野犬而已!” 烛龙冷哼一声:“三世生死,又放逐流浪,在异域隐忍七十万年,我怎可能和原本一样不知吸取教训?随你怎么说,至少我与青谨并无仇怨,而你……” 少阴目光闪烁,抬首看了眼叶青,又转过首去。 叶青没理会这小小挑拨,沉吟着烛龙条件,其实再砍砍价也可以,但刚刚笔记反馈信息,估摸强行渗透水晶宫需要耗时不菲,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既有便利也不妨答应。 毕竟这枚高层时空遗留的珍稀结晶自由自在游荡于虚空万界,或能级太高而非底层所能染指,在方舟一次次干涉下,真似有诅咒之力,自烛龙发现它并追逐获取以来,迄今为止谁拿着这东西久了都没有好下场,趁早完成布置,就趁早脱手。 因此思量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照本宣科道:“我青谨于此立信风誓约……” 立誓完毕,他静静看着不远处显出身形紫袍道人:“该你履约了,道友。” 烛龙眼睛转了转,改了主意,突把手指一点少阴:“我先和她一起到禁制穹顶,将水晶宫控制权转交给她,我就立刻离开,之后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不是我刻意这样麻烦,看得出你准备利用她来干点什么,既是这样,那就直接问她要好了,反正她已经被你禁制住了。” 狡猾的家伙…… 叶青神情不变,颔首:“那就她来。” 这听起来是对烛龙和少阴两人都有利,几乎是当年末代龙神抛弃大部族人断后只带少部嫡系逃亡的重演,等烛龙只享受利益,而将所有风险都推到殿后前妃子少阴这里,更甚至潜台词恶劣,等是卖了她——如果叶青反悔,就是让她替死。 黑裙少女一脸惊怒,看着烛龙:“你堂堂龙神,我好歹也曾是你的……你把我推给别的……” “闭嘴!贱人!” 烛龙已经不是当年不可一世的龙神,生怕她坏了事,强拉着她飞到穹顶之上,直接撕开禁制窥探了一下外面,确定只有叶青一个人,就凝聚出一枚幽水与星砂混融的小小水滴,摁进她的额。 海量的星砂流光扑面,融入少阴元神,让她一下陷入眩晕。 烛龙趁此长笑逃出生天,有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畅快,在外面喊着:“等着吧,我迟早会……” 轰! 火凤霞光在外面仙天的空气里显出,漫天火焰,一击将烛龙元神倒抽回星核里,隐听到红云淡淡:“抱歉,青谨说过除他之外,谁都不许出来。” 烛龙惊怒喊道:“叶青!你怎么会和红云勾结一起,你身为青脉天仙竟敢违背信风誓约!” “抱歉,我见不得有人比我嚣张……你这是比我还会吸引仇恨,不愧是曾经的龙傲天。” 哗! 水晶宫禁制重新闭拢的同时,水声响起,虚空中青色风环显出,沸腾震荡贯穿了叶青元神,这是违背信风誓约的反噬,灵体模糊了瞬又重新凝实,转首对已回醒的黑裙少女:“现在道友你选择呢?” 少阴更确证了之前的猜测,沉默着想了想:“轻易承受信风反噬,你绝不是青脉中的人。”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叶青说,他自认是青脉,只不过定义与目前仙道主流定义不同。 “也不是太真或五莲的棋子。”少阴用难以描述的语气说着。 叶青失笑:“我与他们无关。” “我过去小看你了,你和青帝之间根本就没有冲突……我又输给她了。” 少阴叹了口气,终于意识到了某种险恶疏忽:“我原本以为自己最后自爆挑拨新五脉内争,同时迫使红云带着未满足天仙,更激烈地与五脉抢食,最后拖延整个世界整合步伐而在方舟降临时,没有抵抗之力,所有人都为自己陨落陪葬……现在想来根本就是幻觉……但你为何留我?别说谎话,你能蒙住不熟悉外边形势的烛龙,却蒙不住我。” “其实你的想法某部分还是有价值,新五脉需要内争,也需要整体活力,只是需要控制得当。”叶青露齿一笑,看着她:“新五脉中的新黑脉还是太强,黑莲不受控,影龙这一替补也不受控……如果再放回烛龙,以其根基深厚又多个不受控,还与我更深仇,发现了我曾经染指星核,即便他现在不知道情况,出去后就可发现红云道友与我的秘密合作,我岂会作死。” 烛龙终于明白自己失算的真正原因,大恨之余,在下面高喊:“爱妃别听他巧言令色,你也一样没好下场!” 现在又叫我爱妃了…… 少阴心中冷笑,听而不闻,镇静问:“我呢?” “你已经是失去根基的浮萍,没有了选择,但有我支持可以作新黑脉的替补,来要挟影龙——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替补,进而用影龙来要挟黑莲,这就是两层保险了。” “杠杆效应下,你是最小一颗,但可控的筹码。”叶青也没有隐瞒,还需要她配合,当没有她也行,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小事。 “五脉有些旧人与我有仇。”少阴硬着头皮,她到今天倒台了,又打消死志想苟活下去,才发现自己这一百万年得罪人太多,换成青脉那个人缘极佳的老对手失势,肯周济她的人一定不少。 叶青不清楚这俘虏女仙具体在想什么,也大概知道她对当前处境顾虑,笑了笑:“所以你待在我手下就好,顺便可以营造我与帝君不和的隔阂。” 少阴心中对自己的未来还有疑虑,但正叶青所说的身若浮萍……她知道自己除将星核控制权交还给叶青,已没有别的选择了,看了眼掉下去的烛龙:“最后一个要求,将他交给我处置。” “有着水晶宫的权限,我现在能杀得它!” “请便。”叶青当然不会拒绝临时队友小小要求,反正信约反噬都抗了,这烛龙死谁手里不是死。 片刻,就听到下面传来惨叫声和痛骂声,最后渐渐平息下去,曾经死在了少阴手里一次的龙神,第二次死在了她手里,也是最后一次,这次再没有神道本源海洋可以承接转生了。 叶青没兴趣了解这对曾经鸳鸯的孽缘纠葛,只是静静望着那黑裙少女的发泄,任由她吞并炼化了烛龙元神……就算她元神更强大深邃,都改变不了她已失去教派、仙天、道躯的出局。 黑裙少女上来时,脸色苍白,眼睛通红,语气自嘲:“我努力百万年,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生生错过了新世界伊始的机运期,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努力并不可笑,即错过许多机会,但不会错过自己人生……至少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而且新世界里起步比当年凡人时更高。” 叶青语气缓和,接过她手里一枚小小星砂水滴,检查了下,并无差错,才给予炼化:“这个水晶宫权限还不错,可以简单控制引导星核里细微能量,粗糙但管用,有比没有好。” 少阴心情稍微好了些,疑惑:“你要这东西干什么用?怎也无法与正牌舰灵的控制权抗衡,并无价值吧?” “我也不知道……只是青脉习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方舟一役凶险莫测,多些后手准备也许用得着。”叶青随口说,撕开禁制,临出去时回首:“你就先待在星核里面不要出来,我会带走星核。” 少阴闻言一怔,默默点首,她也没兴趣以阶下囚去见战胜者的红云,这星核里再无别人,恰是最好疗伤地……堂堂道君沦落至此,她一时落差与绝望下自尽,但有了生路,就不复自暴自弃,就已经是有一颗很强大的心脏了。 “那,青谨就不多加打扰了。” 叶青说罢就踏出星砂禁制,消失在这方幻境天地间,唯有余音袅袅:“别忘记你现在身份和立场,今后好自生活吧,少阴姑娘。” 少阴……姑娘…… 偌大的水晶宫殿只剩下少阴一个人,她自嘲一笑,再没有这般清晰认识到,已经不是少真道君了,一时在宫殿群落间梦游徘徊片刻,到处都有百万年前的时光印记,仿佛一个人滞留在了过去。 不知不觉,她又回到了习惯的寝殿内,坐于一面玄黑的梳妆镜前才回醒,抬首望见里面神情苍白少女,她手指捋了捋垂落胸前的墨色发丝,轻轻按下丰盈后鼓胀凹陷,感触到现下的真实,长长叹了口气,突一笑问着:“魔镜魔镜,谁是最美丽的女人?” 说着,突扑簌的泪水,落了下来。 ...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魔镜魔镜(下) 仙天·花园 青衣道人目坐在石桌前,两手突就显出了一枚星核,一个红袍的高挑女子刚刚将玉手缩回来,打量着星核上星砂迷雾,纳罕叶青怎么能冲进去,又怎么能逼迫烛龙出来。 “多谢红云护法。”叶青睁开眼,一笑。 红云抬首刚要说话,与一双青眸对视瞬间,就感觉灿若星海的深邃力量,心中就是一凛,震慑这人力量。 不是说自身不如,但问题是这只是一个分身……应是首席分身,刚才伶仙子出战时,遗忘之地洞天也在运动,或就是这分身一直隐藏幕后操控? “红云?红云道友?”叶青奇怪问。 “啊……没事。” 红云收敛惊异目光,暗暗庆幸,幸自己拿到星核后就没起什么异样心思,否则说不定就踏空掉进陷坑里……毕竟才刚合作不久临时队友,没有长期患难与共关系,基于形势和布局的信任,彼此并非就没有后手。 但这同样也不影响彼此合作,她也不多问这分身,只微笑:“好了么?” 叶青稍停数息,通过川林笔记将主元神送回本体,恢复分身叶裕,才将星核收了起来:“好了。” 红云若有所觉看了他一眼,感觉似乎气机弱了些,只当是客场与烛龙搏斗所致,并不揭破:“现在暗面我们胜利提前了,有点不大符合之前约好流程……青帝道友在上面情况怎么样?” “还僵持着,两个老贼不要脸,果真是勾结五莲。” “宁与友邦,不于家奴么?” 红云有些理解笑笑,心想新五脉提前胜利,正是发光发热的时机,不可藏拙,因少阴仙子未能复苏阳化恢复男身,这一役她就没能收获更多少阳力,仅仅此前日镜灵收获,又怎么能与几乎全盘吞吃少阴黑权的黑莲和影龙相比? 如果不靠叶青,她可以肯定自己很快就会给黑莲逼迫得委身下嫁,顺便带着整个新五脉熟透的果实作嫁妆,怎叫她能甘心? 某种Б度上,她也是宁与友邦,不于家奴……至少输给叶青已习惯了,没有什么不甘心。 ………… 黑水洋 黑水滔滔,星光昏暗,不知涯岸,虽海浪还是此起彼伏,但很明显,浪花已经变弱了许多,对少阴散落黑源的争夺已结束,黑莲宗和烛龙教分得一半,相互摩擦加剧起来,失去少阴仙子的群龙内部,也正在争论不定,最后意见逐渐统一:“可以投降……” “人选是两个……” “红云,伶!” 远古群龙和五脉手下的那些新生代叛逆者无法妥协,且东海水晶宫和黑脉、青脉都关系匪浅,无法调和,更不可能回到已背叛的五莲大陆,两个旧势力都不行,那寻找新势力,新五脉和方舟都是不错。 “一再改换门庭,稍丢脸了点……但是没办法了。” 伏龙叹息了声,终是之前,连宿世死仇的少阴仙子都投靠,节操本来就已负数,这会干脆又跪别家也无甚压力。 “红云的新五脉是最佳选择!” “不错!”群龙纷纷响应。 新五脉的黑莲与群龙有仇,还有黑权矛盾,但幸运是族长元神落在红云手里,而黑莲此役强大又让红云需要一支黑属力量制衡,两面正是一拍即合,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并非完全卑躬屈膝。 “怎么保证独立性?”离龙皱眉,却还没进新五脉的门庭,就已起了离心,对龙族来说,很少能真正归顺。 “这样吧,你们去新五脉接应族长元神,我一个人去投靠伶仙子!”影龙一笑说。 群龙相视一眼,都是颔首认可,先是纷纷传音给红云仙天:“红云道友,我等愿降!” 红云听见也是微喜,乐得有人制衡黑莲,不理会黑莲宗天仙强烈反对,直接拉上白云、黄云、青珠召开了新五脉表决,做出决意:“新五脉,同意诸位龙族道友加入。” 正要宣布以影龙为黑脉副首领,就听到影龙当空传音整片黑水:“在下愿以个人身份投效方舟王师,还请伶仙子接纳……” 少顷,伶的声音淡淡传来:“你投效我,我就接受。” “是,尊上。”影龙恭谨说,对着她的方向叩首拜下。 “岂有此理……” 新五脉的天仙听到都是哗然一片,这影龙倚仗黑权拒绝投降新五脉,试图继续保持之前与少阴合作时那种在外而安、相互照应的掎角之势! 但也清楚新五脉携大胜之势会顺手打击,机智投靠了伶仙子。 “无耻之尤!你们远古龙族这般作死,不怕新世界到头来清算么!”黑莲愠怒的说着。 “这事,我等都不知。” 伏龙离龙等都推说不知情,纯粹是单个族人独走,影龙更是脸皮一拉:“我是纯属个人行为,道友你莫要攻击。” 群龙都是笑呵呵,丝毫没有看不起影龙的意思,别人投靠方舟会觉得是背叛世界的压力,但对他们这一支族群来说,曾经给世界放逐、搭乘星核流浪历史,再搭一次便船也没甚要紧! 而在和少阴两个天仙一起逃亡中的还有个人,便是暗帝,见这一幕大呼糟糕,有人比自己还无耻地抢生意,连忙再度抱伶仙子大腿,这次精明了,直接高呼:“我坚决效忠伶仙子!我才是第一个投靠!” 如果不计他刚投靠就反复墙头草的话,倒也勉强算首个,伶忍住恶心,对这暗帝也照收不误:“你权且留待观察,再有反复就没人救得了你。” 暗帝大喜,连声应是。 红云仙天内,叶裕私下里对伶传音:“伶道友当心这暗帝,此人擅长搅动暗面革命,一心要上方舟母舰或别有歹意。” “这样啊……”伶陷入沉思。 叶裕又说:“暗帝接近过的女仙,除了我自己保护的女娲,前暗帝妃晴烟、小凤凰琼阳、大凤凰红云、前道君少阴仙子一个个?挺倒霉,简直是不逊色星核的一种厄运之源了。” 他现在是临时恢复首席分身的模样,绝口不提红云琼阳母女的倒霉还有自己这分身叶裕的金牌卧底缘故,反正暗帝罪孽深重,也不多差两个黑锅。 这么多前车之鉴未远,伶顿时也就听了进去,她斟酌着:“那我就不带他进方舟,让他在外面吸引方舟的火力,当炮灰就是……想必元青姐姐会比我更不待见这种毒蛇上船。” 这话一出,暗帝的气数就断了。 “那……也好。” 叶裕笑了笑,加深自己对伶的影响力,见好就收,淡淡瞥了眼不远的暗帝:“算得上物尽其用了。” 暗帝还不知道自己给叶青一个分身三言两语毁坏了大计,犹自踌躇满志,自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番抱上王师特使大腿,她又不知道自己底细,等自己上了方舟,早晚翻身做主人! 片刻后,黑水洋深处传来两声巨大爆炸,此前逃逸两个少阴天仙也终伏法,就见得追杀的红云门天仙纷纷归来,一时大战结束后的收获喜悦和祥和气氛笼罩了整个新五脉。 ………… 红云仙天 “新世界气数已大改。” 叶青建立青汉,自心有山川之险,新世界是继承老世界,因此其实老牌圣人和道君,是隐藏有很大天运。 如果任凭发展,那其实还是三道君,黑莲青珠等更有机会。 但通过新五脉这个组织,拉拢了黑莲青珠等老圣,其实他们的气数就有部分流到了新五脉内。 而新五脉伊始初建,根基不稳,红云不过是亚圣,不得不依靠自己才能压住场,却是正好。 再加上利用新五脉打倒道君,削去********,那得利的就是自己阵营了。 ********削完,就算万一新五脉真独立,也可一战而下。 毕竟同是五脉,道路一样,天无二日,新世界也支持统一,看谁称王而已! 叶青继续伪装……不,是恢复首席分身的原始形态,通过川林笔记与阳面本体沟通,指点红云接下来行程:“我们不走内陆,去南疆海域上包抄……” “我听青谨道友。” 一身红袍的高挑女仙,也姿态柔顺听着他的指点,指挥新五脉天仙飞向五莲大陆下方的投影区域。 小凤凰见了这一幕,目瞪口呆:“娘亲,他只是一个分身……” “莫要对叶君无礼。” 红云小小呵斥了一句,因接下来合作对红云门乃至她们母女好处大到难以估量,她不想让女儿与注定会重归新五脉叶青矛盾,以免造成误会,又对他歉声:“小女失言,青谨道友见谅。” “没事,琼阳道友也是假格天仙,天性直率是好事。” 叶裕笑呵呵说,看了眼憋气的小凤凰一眼,心中稍有些抱歉,又有些恶趣味……自己这金牌卧底当到压在整个门派上,也算史上奇葩了。 “哦……” 琼阳如丧考妣,她还以为母女已翻身压住了叶青,没想到一切都是幻觉,美梦破碎回醒过来就不由苦着脸……娘亲是新五脉的主人,却反还要听叶青一个分身指挥,难不成叶青是新五脉主人的主人,幕后真王? 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完全不懂这样博弈水深,沮丧余习惯要找人安慰自己……心中就沉一下:“残敌肃清了,叶裕怎还不回来?” 又转首打望四周,始终不见心上人身影。 “怎么搞的啊,叶裕那家伙从来都跟着,这次怎么跑哪里去了……不会出事了吧?” “你师叔她们回报没有叶裕陨落消息,可能一时有耽搁。”红云安慰。 “等等……少阴元神也逃逸未归呢!” 琼阳想到一层,不由更担心起来,毕竟叶裕也和她自己一样假格天仙,实际力量只有地仙,碰上少阴元神夺舍可能还真的危险…… 此时的叶裕,将小凤凰左顾右盼的焦虑模样收在眼底,默默不语,来自青脉信息管控的严格规则,身金牌卧底,就是到死都永远不暴露,分身司职第一更是决定要带进棺材里去,所以无论心情如何触动,这刻只能沉默……沉默。 “母圣你先走,我要留下来找他!”琼阳下定了决心说。 “叶裕?” 红云一怔,叹息了声:“女大不由娘……” “娘亲……”琼阳红了脸,还有外人呢。 红云失笑,想了想也是有些担心起来,即便不论女儿这层关系的准女婿地位,叶裕自身实力也算是与琼阳齐名的门中高层新秀,且不知多少次患难与共忠诚,她作掌教也是比较关切自己人的安全,微笑说:“那你自己小心,我让你旅火师叔和丹玉师叔陪你找。” 琼阳欢快应下,飞身下去,而没有留意到身后一道目光默默注视……她永远不会知道,她此刻抛在身后的那个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她最想见的人。 丹玉仙子打开了自己仙天,接纳小琼阳的仙境进入她的仙天里,旅火在前面给她们两人带路,两座仙天就脱离主阵列,下降到黑水上。 消息传到了黑莲里,这前圣人对叶裕此人也有点印象,出身于本宗有点香火情,可惜没仔细给放过英才……不过此子与琼阳关系匪浅,俨是要成为红云女婿,来日自己若成红云道侣,师徒与红云母女分别联姻,倒也算上一段佳话,终到头来还是自己人。 这样一想,黑莲遂也派出两个天仙去帮忙搜索叶裕,顺便叮嘱:“如果发现少阴仙子元神,立刻捕获!” “是!掌教!” 两个天仙下去时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都清楚掌教还挂记着获得少阴的好处,就算需要争取与红云政治联姻,不能将少阴作正牌道侣……私下里重新培养一番作炉鼎也是绝佳,毕竟是前道君啊! 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们要找的少阴元神,这刻就落在叶青分身手里,而叶青分身,隐在他们主帅红云母女身后。 新五脉天仙距离五莲大陆地气投影范围还有很远,在两片大陆中间的大洋中心,也就是曾经雷宵大陆一夜陆沉的雷宵海位置,地壳最薄弱区域,一下抬升上窜,消失在暗穹上。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撤退(上) 五莲圣山·高山之巅 夜深磬无声,远山重重,看不清幽径,气氛一阵压抑,一个黄衣道人上来回报,虽是地仙,额上却尽是冷汗:“圣人,青珠联合所有叛逃者,成立了新五脉……” 五莲沉吟片刻,目光才一闪:“新五脉?” “是,新五脉驱逐叶青出了暗面,看起来五帝迫于形势容忍降将自立,青帝在青珠和叶青之间,选择了两面安抚以维持整个集团临时联合,现在权任叶青是舰队主帅……而青珠又勾结伶仙子,联手黑莲、红云等人击败少阴仙子,经此立国之战,聚炼了人心,立刻就成了气候!” “什么?少阴陨落!” “青珠和黑莲……这些叛贼!” 话没有说,众仙都有事,一时不查,现在一说,就顿感觉到青紫气郁郁而聚,又是一方大教气相,都又惊又怒,意识到了悬崖上的危机。 有人出列,稽首:“青珠率第三方力量的崛起,再怎么样低调,都是对五脉的直接分裂,可这青帝宁可实行绥靖,明显要先清理我们!” “我们对暗面有了防备,没有这样容易!” “现在怎么应对?” 场上所有仙人都回望高台,现在新五脉出世,少真已陨落,旧五脉明摆要鲸吞太真、上真,九州大陆内争迅速倾斜,五莲大陆岂能坐视? 众仙期待着五莲的决定,期待着能再一次挽救危局。 唰—— 又一道紫符破空而去,五色莲袍的老人起身,推开要搀扶的弟子黄莲,老人深邃的眸子里有着寒芒:“我已通知太真和上真暗面变故,建议撤离九州大陆。” “我们呢?”白莲手按剑柄,躬身:“是否派出一部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而西面的海洋犹黑夜,五莲望着昏晓分割天空,吐出一口气,决然:“全舰出动,救援两位道友!” 众目睽睽的期待,一下沸腾化振奋,这位初代圣人没有辜负期望,选择了最激烈的争锋相对! 不过最顶上几个弟子心态冷静,相互交流下,推出大师兄黄莲来问:“老师,那祥云呢?” “我在这里守着祥云山,留待日后慢慢消磨。”五莲还是没有抛弃口中肉,这也正合天仙的心意,顿时再无人有异议。 群星闪耀在山原、半空中,逐渐汇聚成千上万璀璨洪流,向西南方海洋而去,越过陆地与海面的长长弯弧,隐浓重的云层和雷光在大气层的尽处若隐若现,那是对面大陆正在激战中的南疆。 黄莲、赤莲、白莲三人各领一支舰队,私下里相互交流,就听白莲:“老师留守意思,似乎没有把握与五脉集团决死碰撞。” 大师兄黄莲不苟言笑,淡淡:“一夜分胜负听起来是传奇,但凶险莫测,想想吧……原本四大战胜者中,太真和少真都都缺少羽翼,我们才是力量最完整的大派,而青帝牺牲道躯损失不小,全靠五脉同气连枝才与我等抗衡。” “现在新五脉,虽吞并少阴成了气候,分裂了五脉的气数,但这新五脉,全部是我们世界的天仙和亚圣,实际上我们损失更大!” “而且道理一旦选定,就很难更改,打击旧五脉可以,要彻底打垮,就动摇了五脉的道理,怕新五脉都会出手。” “而且叶青高深莫测,真要硬拼,我方战死三个亚盛,都不是问题啊!” 赤莲神情不置可否,说:“叶青、青珠都与青帝有隔阂,没有谁会为了别人硬拼,其中就有着机会。” 这些隐忧也在天仙私下交流,他们在底下地仙真仙战意正盛的氛围下自不会说出来,现在关键是阻断五脉集团接连大胜,终止滚雪球之势,而非真要撄其锋锐——这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彼此都不能轻易掉进对手节奏里去! 光暗分界在大地上延展,五彩斑斓星海辉耀漫天而过,追逐着西去夜色,这支庞大的远征舰队越过祥云山脉侧海岸线,消失在云谲波诡的幽夜天幕里。 ………… 祥云山 白色晨曦照落在残破山脉间,在少量留守仙人掩护,大批凡人军队都陆续退回了有保护的地域,部分退之不及都陷入凶险霞彩瘴气中,飞鸟惊散,只留下血腥气味在层林间久久不能消散。 灵力潮汐退回到法网深处,地底下隐传出沉闷的笑声:“这真是天不亡我!” “祥云圣人——” “时来运转啊……” 底下地网节点中,群仙正自折损法力、焦头烂额,都一时大喜,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转折,士气一时回升,压得凡人军队兵锋节节溃退,一时欢呼如潮,墙头草说的就是这些不读书的真仙。 也有少数读过些书,懂得点原理地仙暗地里相互交流:“定是五脉有了变故!”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还真是我们一线生机……”有人企盼着。 而山顶上,祥云道人望见敌人天仙主力陆续远去,没有放松,也不理会底下一寸寸的阵线争夺,心思快速转动起来:“终还是天仙主力火拼了,现在我是羽翼尽无,闭目塞听,要打探消息在这面大陆是行不通了,倒是……对面大陆,可以直接问!五莲都能知道情报就属半公开,多半有什么关键节点已尘埃落定,想来青帝也不吝于知会我。” 唰—— 一道紫符跟着消失在西面天空,越过舰队、海洋、岛屿,瞬息来到了又一片大陆上空…… ………… 九州南疆 在大地上的一点点星光正在熄灭,随着少阴在暗面陨落消息传来,最危险而容易遭遇外敌干涉的时间段已过去,大陆各地所有天仙都云集而来,在南疆形成了巨大的风暴和血肉磨坊。 “不要吝惜舰损!” “谁也没有超限打击——牺牲者无分脉属,五脉公共资源池不设上限,有功记功,保你分身重修更进一步!” “五脉与道门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这是九州最后一战!毕其功于一役——” “为上溯七十万年反抗道门先辈、同道、英烈,复此血海深仇——” “杀!” 在漫天灵光与血光中,真仙、地仙都陨落如雨,连天仙都在冲锋中靡费元气,五帝更是随时盘桓在一线准备着撕开突破,倾力一战。 只有因风头太盛而无缘一线的大舰队统帅叶青,在旗舰里静静俯瞰下方星海战争,黑曜石般剔透的眸子倒映漫天雪花与烟火、血光,似要牢牢记住这幕生与死、仙与凡模糊界限的战场。 此时还停留在暴风雪上空的只有几艘舰,驾舰的少司命意动想要下去,她的姐姐大司命拉住她,姐妹回首看向叶青,就见他轻轻摇首:“别动,你们两个,还有一些各脉高层……都是我手里最后预备队。” “包括叶君也是?”大司命轻声问。 “是,拼光了舰,就轮到我们上了。” 叶青手掌拂过水幕投影,涟漪模糊整片舰阵,透视清晰下一层道境,连绵漏洞在五色云瘴上不断出现,每每这时就有天仙拽起整片防御网络,探手进纲络管道,直接在里面深处节点抓出一两个太真仙人,基本上撕得粉碎。 同样的就有紫光在里面弥补,堂堂道君做了救火队员来保护门人,再清楚让人感觉到这场复仇战争的不死不休:“没有侥幸,没有仁慈,没有妥协……这就是灭门之战。” 普普通通的话语,却似带着冬天凛然的寒风,呼应着透明舷窗外暴风雪呼啸,他的背影契合在这幕冰凉深夜里,契合在这片龙气沸腾的大地上,全九州的人都在等待着最后一役的结果,今夜无人入睡。 唰! 两道紫光破空而至,划过混乱喧嚣的雪夜,没入太真道境中。 “情况有变……”叶青目光一凝,挥手示意座舰降下,突然,第三道紫符在风雪中出现,划过明亮的弧线消失在舰舷后侧的视野盲区。 ………… 下方云瘴太真道境,地网各节点仙人数量已比之前少了一成,剩下人脸色越来越难看,逐渐意识到再无援兵事实。 “五脉上万舰队推上了桌面,就必须有人来消耗掉……” 两个天仙更是早就知情,此时相顾一眼,唯有叹息:“五莲会用自己舰队过来给我们火中取栗?放弃吞并祥云战略踏入五脉步调,给青帝作嫁衣?” “鹬蚌相争,渔翁才能得利,显在我们拼光五脉主力舰队前,五莲只会隔岸观火,不会贸然跨海远征干涉九州大陆,最多派两艘星君舰接应已是仁至义尽,手法轻巧摘取此役胜利果实。” 正说着,突两个天仙脸色一变,远远望去,似有灵感:“……情况不对,场外必有变故。” 唰—— 两道紫符没入紫宫主殿内,一阵沉默顿时产生,正难熬间,陡太真声音就在里面响起:“立即组织全境撤离!” “什么?”众仙一怔,虽有所想法,不料君上这样果决。 天仙连忙传音:“老师,我们要撤往哪里?” “去五莲大陆。”太真用平静语气说,又传音:“五莲急讯,青珠牵头黑莲、红云、白云、黄云建立新五脉,勾结方舟伶仙子在暗面击败了少阴!” “现在,又多了一个虎视耽耽的渔翁!”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撤退(下) 两个天仙闻言,不由一惊,单旧五脉九州仙凡锁钥阵和舰队,就已让老师和上真师叔焦头烂额,鏖战经夜而每况愈下,再加入一个生力军新五脉当摘桃的渔翁,真是毫无悬念了! 这时相视一眼,都下去主持:“拔起地网,我们撤退!” 在高层下令割断地脉,道境整体离开,下面都是一片惊呼,但仙人反应快,真仙、地仙都迅速配合起来,生怕动作慢了给高层抛下。 一度相约大劫之后,同气连枝、重新统治九州的三家道门,就这样树倒猢狲散,亡命而逃,太真还勉强有着逃跑选择权,上真是光杆已没有了多少话语权,少阴仙子除受到道门众仙暗暗埋怨,她身陨后的下场,更再没有人去理会。 ………… 轰—— 地脉震动,云瘴笼罩下群山也在颤动,似乎整座山脉地基都在抬升,土石扑簌簌而下,扑灭道境周围的大火,烟气火烬与滚烫的沙石迸发飞溅。 第三道紫符绕过了震荡的山脉和云瘴,落在了一个模糊信风人影手上。 在众目睽睽下,几个服色各异的道人都留意到了,纷纷转首问:“青帝道友,又是谁?” “祥云具报了五莲舰队出发时间与规模,向我们这面而来……” 青色流风中的冕服少女抿了抿嘴,语气却还是稍一丝古怪:“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忙,诸位道友怎么看?” “哈,我们这时需要祥云帮忙?”黄帝笑,神情怫然:“怕是他自己需要帮忙。” “外人不可靠,让他牵制住五莲本体就可以了。”赤帝也不以为意。 白帝没什么意见,黑帝说:“我们也才刚得到少阴陨落消息,五莲舰队就出发,太真、上真也起了道境预备逃窜,必是已勾连起来,阻止汇合是关键。” “那我就……利用一下了。” 冕服少女斟酌着回复,对祥云稍暗示认可,就放下此事:“先追击太真……青谨,你去海上。” p>“我?” 叶青似乎迟疑了下,不过很快做出决定,高空中旗舰迅速东去,前往道门必经之路的同时,后面牵扯千丝万缕的人间龙气,似乎是在九州大地上提纲挈领拉扯起来的一张渔网。 人道龙气,现在只认一人! 青帝望着这人气巨网远去,没有说话。 而几个帝君相视一眼,都神情微妙,更笃定两人之间有嫌隙,只是压抑着不露出来罢了……不由更有些庆幸新五脉里没有叶青位置,否则人仙势力两相一合,此人就立刻坐大难制! ………… 庞大五色云瘴在抬升,雪花与半融化冰水四面泄流,瀑布一样悬挂在一座抬起的巨大山脉上,“嘭”冲击灵暴压得头顶云层一下破碎,抽气的呼啸声裹挟着风雪扑向山脉的基座,湍流在整座道境周围无规则乱转,隐五色和透明灵光加入了这股失控的信风洪流,无序化混乱信息屏蔽了道境内外。 整座道境,原本是沉在大地上,现在又连根拔起,冉冉上升,一点点变化星球形态,让暴风雪绕行,体量庞大令人咋舌。 百万年积蓄深厚,让太真道境堪称现存体量最大五座仙天之一,其中战败者九窍专精的是阵地战,选择陨落道躯来护住圣山大阵,就没有这样方便机动能力,失去战略主动只能坐待时运。 而掌握战略主动权的四大战胜者中,青帝的青乾天需要守护两界树而没有机动,少****境又自毁在暗面,剩下也就五莲和太真可以移动……此刻隔着茫茫黑水洋遥相眺望,自不能指望五莲搬家过来,只能太真搬家过去。 彻底变成圆形的仙天就是昏暗雪夜中藏不住的一颗夜明珠,璀璨闪亮了一下,就破空云层飞向东方。 巨大的空洞残留在云层上,太真众仙最后回望地界,只余一片荒山废墟,几人潸然泪下:“道门在九州将近百万年的统治,就此结束了……” 上真第二次经历这样逃窜一幕,已感觉麻木,反正他已灭门,现在只能跟着太真走,开始考虑今后的事:“到了五莲,我还是唯道友马首是瞻。” “不错,我们过去是客军,确实得抱团才能不受五莲控制,维护住一定的话语权……”太真对他的表态大大称赞,自己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既是彼此相互需要,不能让道友吃亏太甚。” “据说叶青搞了名誉之位,也有些道理,你看本门名誉门主之位如何?” 不可能是二门主,这其实是让上真称臣,也不愿意上真插手太深,这名誉门主能分些气数,又彼此独立,上真听了也觉满意,如果要强压,他还不如直接去投五莲,现在这位置正好有助于今后新势力博弈平衡,当下抚须颔首:“善!” 太真又和他交流了片刻,议定之后相互扶持应对五莲的细节,回首看见弟子情绪低落,又鼓舞:“这只是战略转进,并非输了……都跟上,一个都不能少,只要还有你们这些种子在,他日世界泛意识苏醒,时运重归,我太真道门定能东山再起!卷土重来!” “君上……” 众仙都是感动:“定助君上东山再起,他日卷土重来!” 无论外人怎么看道君,但对道门自己人来说,并不算亏待,众仙私下里都说:“危急时还能庇护性命,余下相比就是不值一提小节牺牲,这终与暗帝那种没有原始积累的冷酷无情并不同……” “且目前虽危机,但消息来得快,还算反应及时,情况还没到最坏。” “最关键的还是世界泛意识未醒,导致道君原本红利和伏笔,无法启动,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就可。” 不过,时至今日,这些仙人虽不承认,但在新五脉出现,心底已不得不接受五脉的肌体膨胀到成主流的现实,就连他们自己也在变种五脉道路上靠:“在道路上,终还是我们输了啊……” “那又如何?对于我们底层仙人来说,道路都是虚的,利益才是真实,这九州若不为我们所有,就宁与友邦,不于家奴!” 也有人冷笑,汲取精华与被同化的区别,主导还是被主导分野就在这里。 五莲阵营一些真仙、地仙可以指望投降五脉,只是换张皮的问题,但对这些与五脉血海深仇的仙人来说,就是生死问题,谁也不敢侥幸去赌五脉能放过自己,就必须靠拳头分出胜负……而自己力量不够,那就只能与原本敌对阵营的五莲一起抱团了。 虽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但总比和上真一样在五脉手里灭门要好,这才是绝境里整个太真道门上下一心,不离不弃的根本原因。 呼吼—— 透明的流光在道境后面一道道喷射,上真在里面加持的速度,冥冥中一条透明河流涌出虚空,浩荡千万里,横无际涯,仔细看去它分东西两半,流向不同,分别是九州大陆和五莲大陆的气运洪流。 而道境就一轮皎洁的明月,在分流中继线上载沉载浮,随着太真道门集体身份认知向五莲大陆靠拢,这轮明月也陡一个滑坡,进入五莲大陆气运洪流中。 哗—— 皎皎明月整座道境,在命河洪流下就似乎是一叶小小的救生筏,迅速冲流出了群山上空。 自冲加上外推,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动能下除真君舰、星君舰一些在前面埋伏齐射,还有资格打击它就只剩下天仙,大部驾驶弘武舰的真仙都已追不上它,整体攻击顿时下降。 而这时,一艘孤零零星君舰在前方海岸线上出现,微不起眼,微不足道,传出一个明朗的声音:“我以青汉仙朝之君,指此当面是背叛万民和母陆的叛贼,人人得而诛之——” 海岸线上贯冲而起一道龙气天柱,似乎就是提纲挈领的一条最粗纲线,隐命河中的一张巨大渔网拖拽显现,兜住要逃逸的这轮明月。 啪! 清脆抽打,这明月一下重新回归九州大陆命河中,因命河两半的流向都不同,顺流的逃亡,一下变成了逆行。 上真立刻就发觉,脸色一变:“命河逆流!” 轰! 漫天水花在虚空中出现,还是原本命河,却陡变了方向,要裹挟着半空中逃亡的这轮明月归返大陆,每一滴水珠激撞的水花响动都传出人声,许多人声汇合呼喊:“休走了叛贼——” “生若朝露,去如浮萍,天下芸芸复归其根,归根曰静……” “一个九州,一个呼吸,一个命运……” “生于斯,死于斯……” “叛逃没门,死也是九州的鬼……” 无数水滴与救生筏相反流动,混乱湍流漩涡犹泥浆沼泽的阻力,上真“噗”吐出一口鲜血,是遭遇了巨大反噬。 他能洞悉并驾驭命河,但同样在一个能主导命河敌人出现并狙击时,就要看彼此实力体量碰撞。 而已灭门除名的上真,无疑是斗不过九州亿万人心! 太真皱眉觉得棘手,他在这方面领域可帮不上忙,看了看:“还能撑么?”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二真出奔 “别管,我来撑着破阻,你往外面继续冲去……出了这个范围就好了,此是天地人的联合,出了此处,旧天地影响就弱,人力没有天罗地网的凭依,隔空影响会小很多。” 上真盘坐下来,额上冒汗,却硬生生顶着命河的逆流,让太真道境得以缓慢坚定继续离心航线——道境选择直线航线最快速度脱离了九州大陆。 临到快要出海岸线的时,阻力虽还在,一下削弱许多,他冷笑:“叶青,你还不滚开?准备螳臂当车?” 唰—— 幽蓝星点的旗舰一下沉降,闪过道境的轴线,落在海面上,大司命和少司命吁了口气,刚才好悬,她们还是下意识畏惧两个前道君的力量。 叶青却毫无畏惧,眯起眼睛看着头顶这一轮庞大明月越空而过,即将脱轨于九州海岸线外,淡淡反刺一句:“你助太真道门行此逆事,逆流而动,倒行逆施,获罪深重,只要我青汉尚在一日,你此生都别想再回九州。” “力量当前,何罪可言,你青汉能审判我?还是你叶青能杀我?我不是少阴不完整,要我死,必有人陪葬,谁敢杀我!” 上真咽下去喉上一口甜血,缓冲下反噬,装没有损失样子,语气一转:“要是你们能放我们离开,或可彼此都有利……” “抱歉,叛贼必须死!” 叶青断然拒绝隐隐谈判的意思,一笑:“其实我就希望你们这样,这样杀了你们,今后也不会有天眷折损……” “虽说新世界也有你们的天眷,但你们的根基终是在我们这片大陆,你们离开,就是你们自己折消了世界泛意识或命河,在九州大陆这一半眷顾。” “而且你们现在,又无功于五莲大陆的命河,除去不牢靠的五莲支持,只剩下纯粹力量了。” “有力量就够了!” 上真冷笑,停止与叶青的交流……虽心底清楚纯粹力量,都必须构建在道路上才能生存,真正危机是命河道路破坏,而新大陆命河还未适应接纳,正是悬在当中的危险空档,但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 五脉一心要他的命! 望着明月消失在海岸线时,小萝莉少司命急得跺脚,翘首眺望缀着继续围攻道境的群星:“阿姐,我们也快跟上吧。” 大司命回首看了眼叶青,眼神交流确认,才驾驶旗舰追上去,口中问:“叶君似乎没准备在这里与他们死磕?” “他们不会成功,因我只是第一线……”叶青呵呵一笑,目光沉静:“后面还有十面埋伏等着,真正杀局马上就要到了。” 长风而过,带走旧客,一瞬间,给九州大陆翻开一页新章。 叶青突觉得自己心上二块沉甸甸的巨石而去,在他眼中,青汉控制的地域,本有着天柱屹立不倒,镇压天下。 这天柱色泽淡青,此时看过,就见得天柱受到影响,在缓缓扩大,而在天柱中,穆出现一条青龙,欢呼跳跃。 “三道君百万年来,是此方天地之君,虽天庭独立,但其实还有着影响,现在少真不存,二道君出奔,这方天地,才获得自由……” “我青汉龙气,束缚就去掉了大半,余下一些并不具备太大掣肘……”叶青神色复杂,看着天柱继续而上。 这不会迅速增长气数,但前途越是广大。 这样多年,一步步争脱枷锁。 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而在这时,五帝都一下感应到冥冥中气数变化,神情都是微喜:“忍多少万年,终等到这一天了……” 整片九州大陆还是首次纯粹归五脉所有,而再无任何一个道君门下存在,所能带来的巨大红利已若隐若现,只是因新世界本身休养缺乏可调动资源,本源大海泛意识沉睡中,一切天眷都无法变现,所以鏖战还必须继续。 ………… 而在太真道境,皎洁明月已越过了南疆海岸线,就是蔚蓝南海。 #粼波光映入众人眼中时,地利优势压制的仙凡锁钥领域一下失效,风暴还在肆虐席卷,半空中冰花雪花却逐渐稀疏下去,道门众仙都吁了口气。 他们都一下感觉一种失落,又觉得轻松,仿佛是掉下了节操可以不用再捡起来的松快。 或失去了这片大陆,没有了九州集中一城的道域压制,道境本身反获得了生机,残破道境界膜立刻快速恢复……这也并非没有代价,道境整体积蓄在迅速下滑,面对后面追杀过来的蜂群一样的敌人,谁也说不好能不能撑到五莲大陆。 ………… 飞了小半个时辰,越过浅水区,达到深水区时,道境上所有人都警醒着,留意着下面。 果一阵水花声在海面上响起,隐听到了龙吟声,水晶宫景象若隐若现,有双紫眸在盯着,笑声沉闷而浩大,仿佛海洋的共鸣:“太真、上真,你们两位也有今天……被迫逃离大陆的滋味如何?” 太真和上真冷漠不应,下面众仙见得都是冷汗:“我们已钻进了龙族的水域,东海龙王得到深海强化,等是五帝在九州大陆地利一样效果,又凭添一个亚圣来围堵我们!” 轰!轰!轰!轰! 阻力在道境上下左右都同时产生,东海龙王接过了青帝手里的暴风眼,在一览无余、毫无阻挡平坦洋面上兴起了更大波澜,扩大着群龙的力量。 这些海洋的天生主人,早已经埋伏在这片海域上,一时纵贯兴起十几根黝黑粗大的水柱,直接构建着龙宫水牢,跨连几千里,还有许多细小水柱分支纵贯,都是太平湖龙君这样的地仙真龙在支持,再有一线线横幅连接加固,就是真仙真龙所在。 一座晶莹美丽,而杀机暗藏的蓝色水牢,在暴风助推和雷霆耀光中悠然成型,笼罩住下方的皎洁月轮,激撞间迸射出毁灭的冲击,但源源不断的水力,抽至半空补充缺损,上善若水,抽刀断水水更流,只要构建的道域法则不毁,大海上有的是水来补充,这非冲击能破! “水晶宫?” 上真认出了道域实质,太真眯起眼睛,盯着后方追上来五帝,一层五色界膜在外面覆盖下来,进一步加强水牢防御,不过还是以水牢为主,这是要通过水晶宫借大海的地利来战斗。 但初代龙神囚禁人族反抗军英雄,建立了不破牢笼,两人当年曾经为取信龙神曾受命用手段慢慢折磨死那些同族英雄,更在最后刺杀成功突围出龙庭群龙的复仇追捕,对这个非常理解,此时人随事迁,处境变幻依稀回到了当年,再见这幕只是冷笑一声,太真神情睥睨:“这种过时货色?” “当年我们连完全版都杀了出来,这东西不过是残缺版,能拦得住我们……”上真也挥手,一喝:“太真道友!” 东海龙王传音全场族人:“小心他们的合击!” “万象——命河——” 太真和上真联手,呈现了一种奇诡的相互共鸣,只听一声清鸣,天空上就出现一片五色之云,又似化成了奔流,千万点旗幡塌缩成一个个小小的五色晶粒,似乎是密密麻麻的弹珠星点。 “啪!”所到之处,就连五帝联手布设五气屏障,都纸一样,一下突破,最纯粹的力量,洞穿一切无人可挡! 但在星点漫天穿透水牢栅栏瞬间,陡变作透明波动连片,蜕变最纯粹的法则! 这瞬间,太真和上真的法相在道境上空出现,合力握着这绵延数千里的扇面,又似乎是巨人握着一面船锚的虚影,看上去透明而没有实在,却在锚柄可以实在把握住,一抽,就对着不破牢笼砸了下去。 “轰!” 号称不破的牢笼立刻粉碎,只听大笑:“砸碎龙庭,我们……才是正义……你们这些不思感恩的反贼……” 庞大的水晶宫,一下出现处处碎裂,东海龙王吐出一口血,受伤倒轻微,但是心疼族中镇运法宝的折损,连忙收起来,叹息:“要是完全版水晶宫在此大洋主场,岂会容得你们这样一击而出。” 太真道境重新启动加速,但刚刚水牢毕竟阻得一阻,低速下变成靶子,能有资格加入攻击的人,都更快速云集而来,趁机围攻。 五脉仙人全追杀不放,天仙们时刻不停继续突袭,轮战围攻消耗太真、上真的法力储备,群星海洋形成了一片大漩涡,在深夜的海面上辉映,深深浅浅浮动一点点的光,甚至吸引了海里的鱼群。 而整座道境则是一颗明珠般浮动,表面裂纹越来越多,重新加速,突围了出去,前方成千上万的舰群又已提前到位,布好了口袋大阵,不断平移方位准备兜住太真,再来一波! ………… 这真的是层层埋伏,层层消耗,太真道境中折损真仙已到了三成,就连地仙也折损了不少,这场艰难突围还看不到尽处,但所有人都只能咬牙拼命……五脉仙人作强攻一方损失更大,可都前仆后继,因有着确切可见的战争红利——只要打败了二道君,确定了霸权,有的是资源和气运! 这样分身重修保障的补偿就有了,到时不过百年,又会恢复,甚至更进一步,而太真道门的前途是莫测未知,只能期望道君能东山再起!也是真的没法投降,只能拼死了。 “坚持住,已过了航线全程的三分之一,只要到了两片大陆海域中线上,定会迎上援军!” 太真只能这样鼓舞弟子,在这一支哀兵抽取更多力量,就连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能否真的突围了……最最危险的新五脉在暗面定然已休整好了,最后杀手锏的这支生力军会出现在哪里? 轰!轰!轰!轰! 忽然间二十几座晶门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凭空出现,幽蓝星点电射而出,眼见一艘艘狭长的星君舰穿梭而至,驰援了四面围攻中的太真道境,顿时缓和下来太真道境孤立无援的危局。 “五莲大陆的天仙来支援我们了——”太真群仙都欢呼起来。 “帝君,发现敌舰星君舰前锋跃迁突袭!” 叶青旗舰在上空盘桓,看得更远,浩荡的另一片星海正在汪洋尽头的弧线上浮现:“数量近八千,这次是真的了……不过好像没感应到五莲气息?” “五莲在蹲守祥云。”信风中的冕服少女解释了一句,就委以重任:“你带全舰队前出到前方中线一带海域,拦截五莲大陆主力舰队。” “明白……臣定不辱使命,将敌人舰群牢牢狙击在核心战场外!” 叶青说罢对各舰下达了命令,包括二十几艘星君舰的队友天仙都群起响应,一支支分舰队上升了高度,无数幽蓝的星点摆脱与敌人突入星君舰纠缠,将这些留给五脉的天仙招呼,而径自在上空形成了一片星流漩涡。 上下左右都是数以千计的友舰,星星点点明亮了夜空,大司命驾驶着旗舰,少司命收发着舰群命令和反馈的交流讯息,隐隐体会到什么,姐妹俩白嫩的脸颊上,都是泛着兴奋的红晕:“这是……再一次的围点打援?” “不错,帝君说了,敌人舰队既钓出来,就别再回去了。”叶青语气沉静,对于拼光手里筹码也要完成战略目标,没有任何迟疑。 姐妹相视一眼,都是默契了然,轻声:“原来如此……两片大陆相互之间都有着吞并对方的决心,但与五莲忌惮着本方舰队一样,五脉这面也同样忌惮敌方舰队,因五莲的真仙数量和五脉一样多,统一大陆后甚至会更多。” “以后两片陆地的大陆桥连接,叶君仙朝举国之力远征异域,道兵军队拔除地面节点时,总不能还去承受敌人空中清洗,自是要趁早拼掉。” “而现在冲到人家地盘上,客场大战也是不利,正愁没法勾引敌方舰队出来,现在黑水洋海面上是谁也没有主场,我们舰群八千多些,对面将近八千,恰是再一次的围点打援,公平对决的机会!” “你说的没有错,大致就是这样!”叶青笑了笑,挥手:“决战罢!” 整支大舰队越过了太真道境,以硬碰硬的方式,向着海洋弧线尽头的敌人主力舰群汹涌而去……而在这时,没有人留意,在深海之下黑泉涌出,数量繁多的星点涌出来,五彩冰映着海岭,一道道目光投向海面上。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棋手(上) 祥云山 阳光洒下,七彩云楸旧笼罩山巅,鸟语花香,山岚清爽,整个世界都在夏日清晨下复苏,手持拂尘的道人神情寂寥,一动不动。 仔细看,原本乌黑长发,一夜间出现了几丝白发,可见对处境焦虑,但这一刻反安静下来,闭目间似乎远离这滚滚红尘。 静到极的时,世界的实在感知,就褪成了纯净的精神海。 “五莲还是没走,看来是要生生耗死我们了……君上反正已失去羽翼,没有威胁了,还不能投效五莲?”有个细微的神识在某处地网节点震动,还不知道他的私下心声已给君上听见。 “恐怕不行……五莲最恨君上……” 有真仙听到只言片语,十分不解:“为什么?” “叫你们多读书你们不听……”有地仙怒其不争,又一叹:“罢了,到现在也没什么好隐晦,当年仙凡之争……” 群山阻隔,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灵脉阵网中那些蠢货神识交流的窃窃私语,似是阴暗潮湿土壤下虫豸的碎声,而这些,道人也已听而不闻……他一直认为,决定世界命运走向的从来不是这样虫豸,而是真正上位者。 道人因此无视了底下暗流,耐心等待着五脉的反馈,暗自想着:“我终有着一方天眷遗留,哪怕天地休眠,没有资源兑现,大衍五十,其用四九,也当有属于我的一线生机……” 唰! 一道紫符当空卷下,落在手上,道人神情动容,回讯信纸上一行淡淡青字:“九州已平,无需外助,且有红云联……等诸门立新五脉,诛少阴,二真震惧出奔五莲,祥云道友危也。” 新五脉! 祥云脑海眩晕一下,心中徘徊过几个熟悉而憎恶的名字,红云,白云,黄云……最后咬牙切齿:“我教有才,不能用,尽入五脉耶?” “小凤凰啊小凤凰……你真不愧是为师教出来的徒儿,这一手聚散自如,寄宿自立,要踩着少阴和为师尸体登顶了……” 这种幸苦多少万年培养给人当嫁衣的滋味不好受,而二真投奔五莲而来,更是给予了祥云道人沉重一击,新五脉初立尚知诛少阴,以获红利磨合,他不禁想——若二真合五莲,会拿谁开刀? “少阴既殒,下个就是我?” 道人脸色阴晴不定一阵,意识到了凶险,又冷静下来:“出奔一词……青帝这是在暗示我?” 正太真、上真思路,祥云也向五脉求援过,遭到青帝委婉回绝,这不难理解——既收属下红云、白云、黄云这三个亚圣,为安人心必然不会再收留这旧主,过去就是个死! 但这刻新五脉成立,青帝回信暗示,顿时让这道人发现了机会:“青帝控制不了新五脉,又不能亲自出手内耗,引进我去制衡是最佳选择!” “终是小凤凰的暗火之道火候不够,忘记了为师聚散忍耐的教导,到新家后就操之过急扯反旗,青帝会不留手针对你?” “为师还不清楚你的暗火弱点,恐怕你的自立决心,还是给青珠或黑莲这两人轻轻勾动了一下,就忍不住爆发光焰……还有白云、黄云也一样道行不足,归根到底,还是没有真正登顶过……” “你们这三个逆徒给青珠和黑莲推上前台,却给了为师一线生机啊!” 这道人思量了一遍,起身眺望山峦前面的海面,眸子深处沉凝。 ………… 幽深海底 有着比陆地冲击平原更广袤熔岩平原,也潜伏着无数史前山岭,海岭纵横之间是一道道沟壑,最黑暗幽深一处海沟地脉瘠薄,与暗面距离最近,星罗棋布巨大井口还有着黑色的热泉。 一点点星光相继在井口出现,浮出海沟,出现在相对平坦的海底,青衣道人转首望着周围环境,充盈阳气让他心情很好。 火焰凤凰的虚影在空气一闪化红袍女子虚影,面容模糊,声音清晰:“青珠道友最擅长乱局,由你来去与青帝道友谈判吧。” “哦?也好……” 青珠不动声色答应下来,并不意外,等红云投影消失,脸上神情才露出一点微妙得意:“她在向我示好……” 不难发现,新五脉挟制星核,而自己控制与伶的交涉渠道,而黑莲对少阴的窥视让红云不悦,至少在赢取美人心意上占据优势。 青珠恍然发现,新五脉已注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又能上来轻松摘取五脉现成果实,还有什么比这更开心么? 不不不,或应去见见另一个美人,看看她的脸色了,那应会更开心。 这样想着,他打了个响指,元神投影穿透虚空,来到了海面上一道模糊信风人影前面,略一稽首:“青帝道友,我们已来援,还算及时吧!” “你……”信风中的冕服少女看了一眼,语气有些疑惑:“怎不是红云道友来和我说?” “她将外交事宜……”青珠在四帝怒目中住了声,装口误:“啊,说错了,我们还是五脉中人……就是交涉事宜都由我来,青帝有什么安排下来?” 他后面半句恢复了语气,让人不好多说,冕服少女不动声色:“现在大局已定,唯欠最后一着,你们过来支援这里就是。” “如您所愿!”青珠稽首,身影一闪消失在空气中。 周围沉默了一会,黄帝看着下方混乱成一锅粥的战场,眉蹙起:“青珠此人……野心难制,比红云更不容易控制。” “还有黑莲!”黑帝立刻追加一句。 不过没有人附和,笑话……黑脉已这样强了,如果黑帝再吞并黑莲,岂不是翻身做主人,干脆还是默契不提。 冕服少女心中微笑,表面上神色复杂,新五脉渐渐会失控的真正内情,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不过现在,她还不会揭破真相,只说:“无妨,至少当下目标还是一致,都是击破太真道境。” “说的是,击破太真道境后,再计较不迟。”四帝神情稍缓,继续投入对太真围攻,在更大共同利益和宿世仇恨前,小小分歧确是可以消弭…… 见无人觉察,冕服少女抬起手,在胸襟内袋里取出一本青色幽泉封皮小书,手指点点了点,就有一道截然相反目标信息透入虚空。 ………… 下方道境 狭长星舰落地,舷门打开,透出幽蓝的光,当五莲大陆来客下来,目睹这一幕的太真众仙都是信心大振! “在下白莲。” 一身白袍的男子执剑登台,心中很清楚自己带少量精锐过来,最大就是提振信心,而非亲自耗费力量与五脉死磕,当下与两个紫袍道人见礼:“……代表家师来援,见过二位道友。” “多谢五莲道友鼎力相助,多谢白莲道友万里驰援。” 太真和上真连忙感谢,谢谢几句不要钱,他们现在仰仗对方,占了便宜,还不满足现在这种分割:“新五脉马上就要上来围攻,主力舰队有多久,能冲破狙击与我等会师?” “会很快。”白莲很相信他的两个师兄。 几人没多说,在众目睽睽下提振信心后,又继续投入了战事,无论怀着什么心思,这一刻目标是一致——护住太真道境,不能给这半片世界真正统一。 ………… 大洋·幽暗水底 正在徐徐上升的红云仙天,分身叶裕恢复首席分身的姿态,收到本体信息,就指点着红云:“向东去,我们攻打舰队,围点打援。” “啊?好……” 红云听从了叶青分身指挥,对他说的话照做不误,哪怕是与刚刚相反的指令,不过她聪明选择了合乎流程做法以避免嫌疑,在公共神识网里黑莲等私下沟通了几句获得共识,传令出去:“全体向东,在舰队战场海域上浮……” 嗡! 一道青光在仙天外徘徊,因家里有人不方便,红云不放它进来,清楚是谁,直接投影到青珠仙天:“怎么了,青珠?” “你还问我怎么了?” 青珠脸色微沉,公共神识网交流时他没有多说,维护了主帅红云的颜面,现在自是要究根问底:“刚刚不是说好由我与外面交涉,而我都已和青帝约定了主攻太真……你这又……” “我改主意了。”红袍女仙挺了挺腰杆,用理所当然语气。 青珠:“……” 红云缓了缓神情,表现出对青珠重视,解释:“主攻太真,其实对我们利益不大,而且是硬骨头,啃上去损失很大——柿子捡软的捏……当这话不能外说,免指责我们新五脉不听调令。” 青珠就不说什么话,道理上可以解释通,但他关注不是这个结果,而是变故后面的潜台词,心忖刚刚自己没有留意的过程,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黑莲对红云施加了什么影响,让她变了主意? 果听得红云义正言辞:“黑莲道友与我说,现在新五脉已有事实上的立国之战,内部凝聚力已渐渐形成,就要对外独立,因此要设法对外表现出我们新五脉与五脉之间矛盾和分歧,内部又要一定妥协,来获取青帝谅解……”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棋手(下) ———— 红云语气柔缓说,?句确实是她和黑莲交流时一起引导结论,神情歉意看着:“所以,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青珠哪里还会不理解她意思,毕竟有求于她,无法再坚持己见,退了一步:“我懂了,就再联系一下青帝稍稍解释。“ “幸苦道友了。”红云真心实意,她也努力弥合分歧,以便接下来战事合作。 青珠暗骂女仙心思不定,水性杨花,朝令夕改,女人心,海底针……但不太合适这点小事发火,只能苦中作乐:“幸是截胡叶青,倒霉的是这家伙,我还是没什么意见。” 红云微笑,终将分歧弥合,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暗自可怜青珠这家伙……真正倒霉的是你。 当前五脉集团其实很清晰,她掌握着新五脉,青帝掌握着旧五脉,关青珠什么事?还对她打着人财两得主意,似乎她没人可以依靠一样,这纯粹是这道人的一厢情愿。 红色凤翼率先脱离东去,一道道火色流光紧随,接着是黑、白、黄、青的一道道流光,涌向某处海面。 ………… 一切尘埃落定,红云收回神识,瞪了一眼身后青衣年轻道人:“朝令夕改,刚才我没说,现在我可要问问,你又准备算计谁?” “有吗?一直就是围点打援策略,不过权宜调用一下新五脉,这都是帝君的旨意……” 叶裕神情无辜,表示这不关他的事,转开话题:“道友演技不错。” “哪里比得上青谨道友……” 红云见得不到答案,就哼了一声转过首,别人以为她干的,只有她知道……是叶青自己截自己,自己挖坑自己跳,这里面如果说没有鬼,谁信? “不说笑了,红云。” 叶裕顿了顿才适应这样直接称呼准岳母,心中计算了一遍战场,缓和语气:“我想听听,关于你的老师祥云道人……” “你想知道老师的故事?” 红云一怔,也没有迟疑,就仔细说开来,只是心中微疑惑,还有一点点担心越来越强烈,突意识到叶青问她这些用意:“青谨……你们帝君是准备要引进制衡?” “还没有确定,只是祥云透出这方面意思来示好。” 叶裕握了握她的手,感觉有点冰凉,一笑:“这是大政,别人很难干涉,我还是有些话语权,但要看仙子你们此役表现,我才帮你们在帝君面前说话。” “我……会督促他们戮力而为,请相信我们也是五脉的一员,并无二心。” 红云神情变得更收敛柔顺,她清楚自己上了贼船就下不来,轻声:“你不会也算计我吧?” “我算计起来,连自己都在内……”叶裕笑起来,其实说的真心实话,见红云严肃不笑,似乎感觉到她心中隐忧,换了语气:“红云,我跟你透个底吧,只要还是五脉一员,新五脉并不会取消。” “旧五脉,是黄、红、白、黑四帝老牌势力,根深蒂固。” “我们青脉怎么掌控?” “多少次帝君挽回大局,不过是临时指挥,一旦胜利,四帝就默契的排挤下我们青脉和帝君,进行摘桃。” “因此百万年来,反青脉最是积弱。” “要是平常还罢了,遇到大劫,怕是第一个应劫。”叶裕默然良久,倏说:“这情况不能再继续了。” 前世,青帝就应了劫数,今世也屡次大难,想必帝君也有了想法。 “你是说,新旧五脉相互牵制平衡?”红云黑幽幽瞳仁一闪,一瞬间,顿时明白了青帝,或叶青的真正想法。 “或这更多是你——青汉之叶青的想法。” “甚至这大火拼,其实就是消耗掉旧五脉的实力?”红云暗暗想着,叶青一路荆棘杀出,心性深沉似海,虽到了后期,当了储君,反而嬉笑戏耍,其实这是韬晦有术,反一步步成了棋手,心中就是一凛。 又听此道人腆着脸笑说:“不会真坑你,且不说你是我战友,而且又没有别人可以取代你在新五脉的位置。” 取代? 红云矜持住心中一点点些微起伏情绪,用开玩笑语气回应:“那以后如果有了别的人选,请看在战友份上早点和我说……妾身也好出奔。” “你想走?”叶裕奇怪,抬首看她头上,似乎是要看看有没有离心。 在虚空处,暗火蛰伏凤凰挥展起羽翼,在源源不断新五脉盟主气运滋养中,越来越高华美丽。 但气象掩盖下,只有红云和叶青两人能看到的凤凰心腹,静静躺着一枚青种,按照契约分润一半气运,同时回馈比例很小青汉龙气,一如既往继续水火共鸣。 “我说以后,现在当不走,除了新五脉这里我也没别处可以去……”红云白皙的脸颊绷住表情,没好气。 眼前她是自己一个人压不住青珠和黑莲,这两个强大属下,都将她这盟主作临时过渡品,乃至打着人财两得的心思,与其人财两空,还不如她亲手卖掉新五脉这件珍稀隗宝。 而叶青是她所能找到的最好买家,也能出得起价钱,其所能为此支付筹码全都是独一无二,手握青汉仙朝垄断、与青帝互信渠道、与伶勾连远征方舟机会、整套合作方案在方舟严峻威胁下短期内的登顶希望等等,都是她现在无法拒绝。 “……但等到成圣,哼哼!” ………… 轰!轰!轰!轰! 海面上一道道火光纵横窜过天空,云气与烟火弥漫,幽蓝晶柱透过云层和水面生长,冲天而起水柱散落成雨雾,到处都是舰影交错,密密麻麻过江之鲫,其中间又杂着天仙大鲨鱼,还是联手合击,除同级对手,天仙以下谁撞到谁倒霉。 旗舰终加入了第一线战团,主控屏上显示着红蓝的光,光点不同颜色和大小,分别是标注敌我和战力等级,敌人天仙数量达到了三十左右,高过本?二十余。 对面的二十余艘星君舰已跃迁去支援太真道境,而本方天仙都有驾驶星君舰,又相互扯平。 而接下来真君舰、弘武舰,数量繁多的地仙、真仙才是比例最大主力,这时五脉之间的小阵组合五气共鸣就具备优势。 在第一波舰队集群对冲时,相互齐射、遮蔽、换位,明显五莲舰队遭受齐射损伤更多,掉落也最多,几乎损失上百艘舰——因第一波照面就坠落,基本都是五脉天仙出手,对方舰阵怎也遮护不住。 本方舰队遭受齐射损伤程度普遍小些,掉落数量也差不了多少,同样也是五莲天仙出手。 大量天仙加入一线战场,相对于普通弘武舰和飞空舰的防御来说攻击过强,使得两面的舰队,就是过于刚硬锋锐的骑枪相互高速冲撞,舰阵指挥技巧的盾牌大大削弱,剩下就是硬碰硬你死我活,看谁杀得更多更快。 舰落如雨,掉饺子一样纷纷坠空,多数驾驶的仙人还是逃了出来,有些迅速避入友舰生还,有些不幸遭遇敌舰补击陨落,下方整片海域水面上都是一个个的大漩涡,破舰,残躯,损坏的法宝……沉进去连带着席卷了不知多少无辜鱼虾水怪,水浪轰隆隆沸腾,染红大片海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血光,宛是血潮。 “大师兄,这样不行……叶青是要和我们拼光舰队,还怎么支援太真?”赤莲双目灼火,他希望大杀一场,但可没准备给太真占便宜,应是求援的一方付出成本,而不是援兵一方! 而叶青旗舰里,少司命计算了各舰折损,也眨眨眼睛:“叶君,我们顶层力量处于劣势,要不要召唤援兵?” 此刻后方核心战场天仙还是很多,已一些仙天后续追上太真道境,包括青谨天,她甚至看到了里面芊芊……小萝莉因见证了这对道侣的某个信风誓约,清楚一些别人不清楚的隐秘,她知道如果叶君请求了,帝君必不会拒绝抽调些过来。 “没事,这样对拼就是我要的局面,帝君核心战场要紧不能抽调,我再催催一面的新队友……”叶青手指在虚空中点动,讯息直透入下方血色海洋的深处,他已感觉到了一股援兵动向。 轰! 一艘赤色莲纹标志的星君舰出现在太阳方向,顶着己方舰阵阻挡冲杀下来,在两艘护卫的星君舰前去阻拦,舰舷陡打开,借着高度势能冲出一颗火流星,烈焰冲烧八方,有个神识波动传出:“叶青!可敢一战!” “这是……赤莲?” 叶青眨眨眼睛,笑起来,就要出去击退对方,大司命伸手拉住:“叶君当心有诈,不如等等这些所谓的新五脉。” “也好。” 叶青从善如流停步,其实只要不是五莲亲至,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危险,但大司命提醒也对,自己身为主帅,现在只是狙击,成本消耗不妨让一支生力军付出:“等红云等道友来了,就是围点打援。” 旗舰退入舰阵更深处,回避了挑战,非常不要脸。 赤莲连声大呼:“胆小鬼——你敢出来么!” 叶青不搭理他,真正一锤定音的力量是不用语言来体现,这种淡定透出的藐视,已隐有了气象,这就是幕后操纵新五脉带来的威福自用。 却把赤莲气得七窍生烟,火属本来就不是好脾气,正要爆发,一只手按住,衣袖上淡淡的橙黄光泽:“我们一起来吧!”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圣心不死 “师兄你……” 在总数高达一万六千的庞大舰队战场上,个体天仙冲阵也是有限,火流星的来势汹汹很快陷入了泥沼,火焰适合燎原但不适合冲阵,并不出天仙预料。 旗舰已退到了一片局部战场,叶青也正要收回目光时,突轻咦一声:“有点不对……” 呼! 火流星的烈焰熊熊陡收敛,一颗橙黄陨石撞开接连十几艘大小仙舰阻挡,硬生生砸穿了舰阵,火焰重新在陨石后喷射加速,顿时有天仙:“青谨小心,这是联合的道术!” “赤莲……和黄莲么?” 叶青目光一闪,低笑起来,转身对大司命笑着:“还真当我是软柿子——我得上了。” 一身青袍少女神情有些担心和无奈,开启舰门,目送身影消失在舰外,这次没有劝阻……当挑战无可避免时,她所认识叶君从不畏惧。 轰! 剑光一闪,青气贯穿而出,一条青龙突然之间出现,在场仙人都是一凛,就见着青龙长吟。 龙吟横扫四方,这是生杀予夺,镇压五行,冷酷肃杀的威严! 整个舰阵无论敌我都顷刻间避让出大片空间,而赤焰黄光小小陨石,或者说黄莲和赤莲的小阵,就是一颗赤黄龙珠,给直接砸下了海洋。 青气凌压俯冲而下,整片大海上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巨大漩涡隧道,深不可测幽暗底部,青光、黄光、红光交错,炸声连绵,叶青以一敌二,而还呈现隐隐压制。 上面众仙许多目睹这样的力量,都是目瞪口呆,有个五莲地仙皱眉:“这就是仙朝之力么?不不,似乎还有着某种五气,所以任何环境都适应,而同样擅长战斗的赤莲殿下在水下环境受到克制,单单黄莲道友防守有余,攻击不足,无法压制叶青。” 不清楚具体情况的真仙只震惊,颤声:“这已不输圣人了吧?” “常规战斗上几乎不逊色,持久还不知道,但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也没人能试探出来……”有天仙给了最权威回答。 而在海面下,黄莲和赤莲更亲身体会,就算在水下,龙吟还是遍及数十里,虽是天仙,法术灵光还是有些障碍:“早闻龙气强横,镇压五行,今日一见,果名不虚传呐!” “还有五气结界!” 发觉叶青强悍地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两人相视一眼,放弃速攻突破,直接抽身而起脱离战团:“别和他死磕了……” “这样突破不了狙击防线啊。”赤莲有些郁闷,他还想着速攻大杀一通。 黄莲就保守多了:“没有办法,当心引来对方援兵,还是等我们后面仙天过来……” 两人冲出水面,在海洋一边天空,已陆续更多星点浮空出现,逐渐展露出一颗颗明珠一样的斑斓光耀,在阳光下很是清晰,这是仙天集群以相对舰群稍缓速度进入了战场! 两个亚圣天仙要跑,叶青也拦不住,跟着出来就停步踩在海面上,眯起眼睛看着星海:“连仙天都拔起来,这可真是倾巢出动,你们就不担心老巢?” “担心什么?”黄莲反应冷淡,他虽保守,却对老师有着信心:“你们五脉连太真道境都攻不破,难道新五脉还敢突袭五莲圣山?几个叛徒比你更清楚五莲力量,仙天都带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目标?” 叶青淡淡:“可以清洗你们地上凡人城邦。” “请便,凡人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最近有些怨气,你们不清洗,改天我们自己也要清洗。” 赤莲嗤笑着,反唇相讥:“其实也好,你清洗掉我们这片大陆凡人,我们去占领你们大陆就可以了。” 这种强盗逻辑,叶青无言以对,笑了笑:“我觉得你们五莲大陆的凡人也真悲哀,动不动就是割草一片。” “未必,你们五脉战败了,等我们鸠占鹊巢,我们还是会盗版你们五脉,说不定还会搬着你们青汉的制度。”赤莲笑着:“只是不败你,盗版了会分润给你,得不偿失,所以才没有在五莲大陆推行。” 这货居这样无耻承认了! 五脉舰队这边的众仙听到了这样毫无遮掩承认自己盗版,一个个都是眼角直跳,上至天仙,下至真仙都冷笑:“果真这变种伪五脉,就是不改邪道!” “消灭这些异端!” “不可放纵太真上真到五莲大陆投敌——” 这些喧嚷淹没在舰队冲突中,终还是回到了力量对撞上。 成王败寇,正统只由胜利者书写。 头顶是烟火冲突,遮蔽了晴空阳光,混乱中到处是舰体残骸陨落如雨,一片巨大阴影在身边不远砸落水面,溅射出一万点晶莹水花,有个五莲仙人飞出来,看见叶青,亡魂大冒:“我……” 噗! 圣剑穿透了他的身形,兹兹汲取仙魂,叶青也不管这人原本打算说些什么,一剑诛灭。 而后飞身而起,继续狙击黄莲和赤莲的突破,联手将所有敌舰都牢牢阻挡在这海域一线,因彼此压力都很大,这片狙击战场原则上是不收降兵,这让叶青不由一笑:“我心中觉得你们有一点意思没说错,弱者无人权,无法主导命运,无论什么环境下都是如此,越是激烈竞争越是凸显,宛是此刻。” “哈,你觉悟了自身处境不利,准备投靠我们了么?”黄莲随口嘲讽,最看不起这些假惺惺的五脉仙人。 “不……我意思是说,你在我面前不过是弱者罢了。” 叶青淡淡一笑,用这些五莲仙人自身的一套强盗逻辑:“弱者没有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开什么玩笑,你不过是仗着一时之势,等你仙朝一崩解照样打回原形……”赤莲大怒,觉得似乎自己气势真有点弱,但他认为这是自己突破方条件不利,而叶青拖延一方条件有利,又说:“也不用等,有本事上我们地盘来战!” 五莲众仙也是叫骂,配合着主帅。 “好啊……” 叶青一人一剑,冲向敌人庞大舰阵:“那就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不再是之前龙形,只见青光凝聚,瞬息纵折几,竟贯穿了整个舰阵的阵形……杀透全阵! 顿时,轰轰轰,十数舰就陨落下来。 全场俱静,五脉仙人震慑于这精准微操,而五莲每个天仙以下都是脸色苍白,神情难以置信,因这意味着只要叶青想杀他们中哪个,哪怕是亚圣也护不住……而这种力量碾压,从来是圣人专利! 叶青暗自调理呼吸,平息沸腾的灵池和龙气,淡淡:“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弱者。” 一时哗然,但只有黄莲、赤莲等同阶天仙怒斥叶青狂妄,没有地仙或者真仙敢附和……因隐体会到了力量差距,万一声音大了点给叶青听到怎么办?都说圣人最记仇,杀过来就是死,谁不怕! 黄莲和赤莲清楚叶青刚刚一下透阵而出耗费不小,绝不是可以随便发,见七千余舰队士气为叶青一人一剑所摄,顿时知道他为何这样耗费,脸色都是沉下:“此子太狡猾了,分明是觑见了后方仙天堡垒群抵达,有意折掉我们士气!” 叶青还在嘲笑:“看,这就是你们的人人如龙……下层失去对力量使用的敬畏,上层又倚仗力量藐视自己基础,你们这整套体系早就是自相矛盾,一旦对外征伐碰到稍硬一点骨头,没了战争红利,那还能上下齐心?” “真是愚蠢……披上一层外皮也改不了你们腐朽本质,正赤莲道友你自己所说,还是早点自己清洗吧!” 赤莲几乎吐血,他哪里说要清洗真仙一层,这是圣人都没法办到的事。 这刻,终见识了天命之子的本事,瞬间拉起了全场仇恨。 “别怕,我们后面仙天堡垒要到了……”五莲天仙安抚下面人心,只有用力量来支撑士气,不过确实有效,躁动不安真仙都稳定下来。 “幸真正力量优势面前,什么小手段都没有用……” “别理会挑衅,我们任务不是陪他耗,而是去支援太真!” 到这时,五莲舰队也基本放弃了搂草打兔子、顺便宰掉叶青想法,这根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越招惹越是麻烦。 呼啸声传来,一座座仙天蜂拥而至,数量有五十余座,结成空中堡垒群,上下、前后层层叠阵,绵延万里,这下终让舰队有了凭依,士气大振。 在清醒的天仙率领组织下,这片阵容重新凝聚起势能:“结阵一起冲过去!” “挡路者死——” “杀——” 狙击战终进入了最艰苦的鏖战折损阶段,血色喷洒漫天,这刻就连天仙也出现了损伤,叶青神情严峻起来。 “叶青,你还不滚开——”黄莲沉声喊,已没打算击杀叶青,只是欲图吓退。 下方深海里,有灵力潮涌越来越近,在川林笔记感应中非常清晰。 年轻道人落回到水上,昂首面对漫天一座座战争堡垒和敌人舰群碾压,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再说一遍,在座各位……都是弱者。” “杀了他——”赤莲归位自己仙天,呵斥着,还有一丝兴奋,就这样还不退可真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这家伙真不怕死…… 黄莲没兴趣再说什么,当下配合师弟仙天合阵,烈焰熊熊和土石粉碎裹挟力量,与背后一座座仙天、仙舰的结阵,对着海面上的小小蝼蚁碾压下去。 “这样的力量,连圣人都要避让几分!” “任凭你青汉龙气,都不能抵抗。” “你既敢拦截,那就去死!” 轰! 暗红的光在大海上冲天而起,火凤凰垂翼千里,同样裹挟一座座仙天在海面上浮现,叶青恰立在凤凰的火焰冠冕上,抽出了长剑:“多谢红云——” “我只是怕你死了影响我们新五脉。” 红云语气霜冷说,身体诚实与叶青水火同炉,这一刻似极了她女儿琼阳:“不想死就出点力。” 叶青一笑,一瞬间,水火同炉,龙凤和鸣,与上方的火土仙天力场重叠,重重的反击了上去。 “轰” 这一个撞击,海面上亮了一轮红黄色旭日,与东方半空中太阳映衬,接着,爆炸冲击波迅速扩散,蘑菇云冉冉升起,直达九霄。 ………… 吼—— 一道透明的气墙带着幽蓝电光弧线在天际冲来,横亘上万里巨大气扇,呼啸而过,转眼消失在天空。 “这是大战的气机……” 祥云转首看向环形气浪冲击波的来源,在远方海平面底下,星球弧线很远位置,心算出了气环圆心大约在两片陆地的中线:“看来五脉为堵二真也是倾巢而出,与五莲援兵大碰撞……莫非两片大陆的胜负就在今日?五莲有这样决心?” 片刻,风卷残云,只留下宝石蓝的晴朗天空,轰隆的雷音在脚下滚滚而过,电光噼啪在地面上蔓延消失,而群山间阴霾破开,希望光辉照落在祥云山上,似乎就是天地的回应。 大陆中央位置的五莲山脉,祥云真正留意那个对手一直没有动,危险的气机宛是凶兽窥伺。 “老家伙还没走,他在等我动作……青帝也想刺激我,以此拖住老家伙支援……我自有决断,岂会作你们两家棋子?” “当新五脉也加入战场,两边爆发最严峻冲突,五莲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进而两边势力都无暇外顾,才是我走脱绝地,再去投效五脉时机,甚至如果五脉五莲两面再追加筹码上桌,出现鹬蚌相争两败俱伤的机运,我还能渔翁得利也未可知……” 祥云忍住心思,重安坐下来。 知徒莫过师,一直知道大徒弟红云还有着女儿羁绊,有着一些鲜为人知弱点,所以自己才教她暗火蛰伏,若给熟悉她的人勾动还会压抑不住爆发,一旦凤凰羽翼转明火,就容易给掌握她弱点的人利用了去。 而他这老师聚散五气,才是真正的能藏光散形,最低调能忍,哪怕门派崩分离散这样最低谷一刻,依旧有耐心静静等待绝地反击时机……必有这样的一刻! 圣位虽去,圣心不死。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截取 水面一片白雾,五色圆球砸落,激溅万顷狂澜,山体现形而出,化连绵列岛漂浮在海面上,大大小小岛上草木旺盛,活跃着生机。 五德仙天强大结合一条信风带推动,让它最先支援到前线战场,至此能级激发缓缓回落。 “哗”,一身朴素青衣的少女踏水而出,手指遮挡了下阳光,水珠一颗颗晶莹剔透折射光线,落在她戴着轻纱脸上,只露出光滑饱满的额,有着洁白,眸子青色纯净似是夏日的晴空。 而在她的方向望去,密密麻麻乌黑舰群在北方海域越过去,迁徙的鸦群一样带着不祥气息,包抄着。 “是敌人,我迟到了么?” 她有些不确定地自语,对比太阳位置和信风带,回忆下夫君交代的时间和地点,确实是让她到这片海域待命,但现在看起来有点不对,可能敌人变换了战场。 还有新来的仙天集群遮蔽了整条突击阵线,一条悬空的巨大山脉横亘南北,一眼望不到尽头,又似是活着的蚯蚓似缓实快地蠕动着,也弯曲形体包围向某片海域。 青衣少女在这可以望见,它几乎比五莲大陆的最南端都要更远。 “侧翼来敌——” 警示声在山脉的最南端响起,顿时几座五莲仙天脱离主脉,有凝若实质目光扫过来:“青谨天?看来是救人接应来了……正好连着一起干掉!” 夫君陷入不利了? 青衣少女就有些紧张看着光耀闪亮的海域,手指萦绕丝丝信风,是战场中央元磁暴乱阻隔了信号,唯一能感觉到就是本命没有陨落。 “芊芊,夫君还联系不到?是已开战了么?”曹白静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她轻轻点首,镇静说:“再等等,表姐别担心,除非五莲出动,否则没人能威胁……” 轰隆隆! 云气席卷,幽蓝雷光闪过,瞬间划破万里,全域信息屏障覆盖,就连信风也紊乱了流动。 但光线还是可以透过晴?蓝天,一道蘑菇云冉冉升至海洋上空穹顶,烟柱红色主体,夹杂黑白黄青,浓烟四周同样闪烁缭绕五色雷霆。 这反让青谨天中的女仙神情微松,无论是芊芊还是曹白静,亦或者周铃、貂蝉子楠、惊雨和恨云,都习惯在夫君背后支持,她们熟悉那道五色雷霆的气息,显力量充沛并无需要她们过去补充,却不知道冲突中的别的气息都是谁。 就在这时,气流中听得长笑:“赤莲!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似乎听到了这声音,又一声闷雷震荡在海面上波动传过,来自五莲大陆方向,一片五色的山脉拔地而起作反馈,化含苞待放的巨大莲花,正带着沉重迅速漂移过来:“你说是谁的死期,青谨……” “是五莲!” 芊芊脸色微变,有些意外:“不是应祥云拖住五莲么……他怎么敢……不,等等,如果夫君陨落,祥云就能真正取代夫君成五脉和新五脉之间的调解者……” “那咱们现在要支援么?”曹白静也着急了起来,她只是地仙,难以想象最顶级力量碰撞,生怕晚了一步支援会出事。 “我……” 芊芊的目光首次出现了迟疑,作为这边战场的最后预备队,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好时候,她不确定新五脉有没有支援到位,需不需要她来补位……一切都是未知,应合理调配各支力量。 但有些关心则切的事情,是无法用理智来应对,她决定:“我们冲进去。” 嗡—— 两座仙天山脉投下的黑影以更快速度接近她们,两翼包抄试图夹击,上面轻咦一声,传出笑声:“哈哈……这青谨天里没人主持……” 对于同级对拼来说,没有天仙本体主持都是空虚,有个天仙不坏好意:“还都是千娇百媚女仙……莫不是叶青的后宫?” “正好试试成色……你们下去看看……” 有些小黑点的仙舰飞下来试探,舰首起幽蓝的仙雷墜晶柱,雷光爆射而下。 “铮!” 白色的剑芒冲天而起,冲破雷霆,婉转三折,穿透所有敌舰而直插一座仙天,硬碰硬刺击止住它的包抄,一柄银白巨剑的形体当空出现。 受阻的天仙惊呼:“界中剑……养剑池天!你是白帝分身!” 哗剑舞抡园,将一座仙天也劈开,这时原天仙视角就看到了巨剑剑柄下的一身白衣少女,顿时陷入无言,而有个不太熟悉的名字浮现:“周铃!” 两座仙天荡开去,显出前面通途,恰是整片敌阵方向刚刚让开的缺口,芊芊眼睛一亮,伸手轻招,刚刚汹涌而过巨大风环,陡间在这片海域后方化作了淡青色,回卷呼啸。 惊雨和恨云投下一枚紫色的符令,淡淡的晶格迅速扩展到水域的每个角落,逐渐抬高了整片水面,风口浪尖裹挟着青谨天逐渐向前倾斜。 轰隆—— 信风奔流,巨大海潮,瞬息合力青谨天,俯冲突破入了敌人逐渐合围大阵,即便男主人不在没有五德共鸣,女主人们的灵池与仙天本身五德大灵池相通,还是让她们有着驱动仙天的力量。 但更庞大一股力量已经出现在了五莲大陆的边缘,五色晶莹莲花速度越来越快,透着毁灭的威慑,方向正指向舰战中心的蘑菇云烟柱之时,莲心打开,紫色一丝花蕊显出,似乎蜜蜂针刺一样要电射而出。 “糟糕……五莲要亲自突袭,夫君危险了……” 青衣少女一咬牙,身子悬起在流风中,双手抬起张开,似乎拥抱着信风的力量,藏在胸口的青光越来越刺眼,似乎有什么要呼之欲出,而某种沉睡的意志在心中复苏,带着整个天地的心跳,视野变得犹如梦境。 “你决定了?”一个声音在轻轻问,带着劝告:“踏出这步,就无法回头,或要很久很久以后你才会再……” “我……” 芊芊的视角眩晕起来,心中闪过曾经梅院里少年少女的相依为命,风风雨雨共渡的点点滴滴,再下个瞬间,过于巨大的信息流在胸口涌入脑海,这原本就不是一个人能承受,但作代价……她闭上眼睛,低声祈祝:“我要救他,立刻解……” 一声凤凰清鸣在前方海面尽处传来,火红的羽翼振破开烟柱而出,有个带着磁性的女声说:“老师合该弃暗投明。” “原来红云支援到位了。” 芊芊立刻停下来仪式,青光倒流回胸口,她的视野重新恢复清晰,回首看去就一怔:“她的老师……祥云?” 那朵五色莲花陡在大陆边缘停住,对着下方路过祥云圣山碾压下去,听到有个怒吼声:“五莲老贼不去杀叶青,怎么打起我来了——” “你在这儿一动不动,我更不放心。”五莲说。 这番奇异逆转,让战场的两面都是心情过山车一样跌宕起落,这就是大教君宰的威势余波,貂蝉子楠手现一枚阴阳玄镜,照亮了五莲和祥云那边急转直下地冲突,却奇怪问:“真要先打?不是这时候吧……” “五莲和祥云互不信任。”芊芊说。 青脉看上去都出来追杀太真道境,只有青鸾并未出现、留守两界树的样子,只有自己清楚她已经来了。 先天梧桐木里再度上演空城计,根本没人防守,不过这时二真出逃,也没人再有余力去反攻青脉老巢,最危险阶段已过去……而五莲若走,祥云窥伺甚至和九窍勾结一起,趁着前线大战篡夺后方,这种威胁五莲不能不考虑。 “看来刚刚冲出来并不是对着夫君,之前推演没错,我是关心则乱了。” 她默默收敛封印起了真力,不到必须时不暴露,转首看了看火凤凰红光,白色与黄色云霞弥漫在敌人仙天集群之间,剑光纵横,山峦叠嶂,黑色的幽莲带着海量的仙天涌出,数量超过了七十,一举反压了敌人仙天集群,似在海底的巨大海岭山э抬升水面,一举反包抄敌方的仙天,整片战场已蔓延横贯整个世界的南北两端,就连她也一眼望不到尽头了。 又一颗青色的明珠在敌人庞大舰阵中横扫,几乎是见到缝隙就钻,混乱中节节胜利,青珠声音长笑:“你们和我玩舰战?伶……你看我的手段可曾生疏……” “挺好的。”舰灵少女声音平静,偶然出现配合一起摧毁敌舰,让青珠大为振奋,而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这些舰,落在了更高的苍穹上一颗斗大苍白星辰的母舰方舟……突然之间意识到,自己逐渐走到了曾经道侣的前方。 海面又听得龙吟声阵阵,海面上不时扑出巨大的龙首,衔住一艘敌舰就扎入水下,有仙人惨叫声淹没不闻,片刻海面上就是血色,突破战和狙击战在这转瞬间变成了围剿与反围剿,猎人一下反成了猎物。 “怎会这样!” 黄莲目龇欲裂,不应这样,和老师说的不一样……老师明明判断的是青帝对新五脉掌握有一定控制,不会容许自行发展滋长坐大,而作生力军填进太真道境,为九州削减麻烦才是最佳选择。 火气暴躁的赤莲忍不住了,更是愤怒:“黑莲!青珠!红云!你们几个叛徒在想什么?不去杀太真,反来帮叶青对付我们!” “你错了,赤莲师弟,我们不是在帮助叶青,是在截取气数。” “世界沉眠,连带五脉之道也是。” “不趁着这时打败敌人,凝聚新五脉,建立功勋,等五脉之道苏醒,我等怎么获得本源?” “没有本源分割,什么都是假,只是空中楼阁。”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现实(上) “有什么能比杀败旧道,更容易获得本源楸?” 黑莲语气平常,对熟悉曾经同门下手没有情感波动,号令近三十座黑属仙天部下围攻:“是我劝红云,相比太真上真,你和黄莲师弟才是软柿子,舰只和仙天集群辎重易破,逼迫出白莲师弟回援,我们这是在围点打援。” 赤莲要吐血,终明白了叶青嘲讽他们在场都是弱者的底气很来,原来是挖了大坑要坑掉整个五莲舰队:“你们把事情做绝了……”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绝。” 青珠连曾经道号青莲都抛弃了,更不会手下留情,一边在伶面前展示力量,一面大笑:“黑莲大师兄说的不错,我们新五脉生力军加入哪里,哪里就是主力战场,真正战场就定在这里了。” 叶青目光一闪,心想这不就是还乡团,二鬼子总是比鬼子更凶狠。 而对于这样直接,赤莲再没话说,黄莲忍不住心气浮荡:“青帝容许你们这样干?不会强令你们去打太真上真?” 伶仙子看了青珠一眼,她有些关心队友内部矛盾是否会影响战力。 青珠以为她在评估自己的价值,心中就是移动,之前红云耳根子软听信了黑莲的耳边风,朝令夕改的说一出是一出,给他对外交涉工作带来了很大麻烦,后来和青帝重新交涉请求了谅解,好说歹说才抚平诸帝怒火,实话说起来挺窘迫,但现在美人当前自是不能认怂。 当下打肿脸充胖子,语气冷然强硬:“青帝虽强,也不得仗着我新五脉生力军救场,太真和上真两个出逃家伙……那是五帝的麻烦,不是我们新五脉的麻烦,而剪除掉你们这些羽翼削弱五莲老师,就是我们荣归故里之时,五莲大陆才是我们新五脉施展之地啊!” 在叶青身下的火凤凰则听了无语,光焰明火一收,重新化暗红袍的高挑女仙:“亏我还枉自担心下面人心不服,没想到一个个算盘打得精明……你看黑莲和青珠都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提到我这新五脉盟主,得连我都有些信了。” 她说到这里神情好笑,语气有些复杂:“真不是青谨你这家伙朝令夕改地要我来支援你,而是我手下人自发要求?还有二度围点打援的策略,应是青帝道友已做好的布局吧?” “难得糊涂,不要计较这些细节。”叶青轻笑着,对她说:“人都是会对事情做出自己的解释,当着曾五莲宗同门,总要证明一下自己跳槽选择正确、进步、优势,你给他们一点衣锦还乡的装逼机会……说出真相是不人道,自己人躲在幕后,闷声发大财就好。” 这时五莲阵线遭遇了上下左右前后的全方位夹击突袭,已陷入大乱。 五莲舰群开始上升脱离海面,规避黑莲宗和烛龙教的海上优势,叶青下令己方舰队追咬不方,但舰战的战场还是快速上移到了高空。 仙天体型太大调整不易,速度也慢,变阵速度就比舰队稍缓些,黄莲、赤莲等三四十个天仙都收缩躲进自己仙天,而还有小半仙天因主人随白莲舰队跃迁支援太真而空缺主持,这些空巢仙天顿成阵线漏洞。 远古龙族联手将一座空巢的火属仙天拖下水,黑莲宗的天仙加入攻击,很快联手攻破外膜,进去后就是轻松抢劫,但最后发现瓜分到每个天仙手里资源极有限,于是不满足地又拖下水第二座空巢仙天。 “你们这些蠢货!能选轻松点的目标么!”青珠嘴巴一如既往地毒,他一直瞄准着那些小型弘武舰,这会儿已收获了上百艘,伶仙子胸怀着母型方舟,也看不上这些破舰资源,都给他一个人独占了。 “青珠此人眼光确实没话说,可惜太过孤高到没队友,失去圣位权限后就左右不了大局势,现在没什么机会起复。”叶青公允地评价一句曾经老对手,同样擅长拉仇恨,但自己是专拉敌人仇恨,青珠连队友的仇恨都拉。 红云赞同点首,却觉得队友的这话似乎别有意味,于是默默伸出柔软的小手,重新交回到?方手里,她怀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心情,神识交融着:“你……快点啊。” 叶青:“……” 稍瞬的神识交合尴尬,两人携手继续水火同炉的力量共鸣,和青珠、伶的配合战术一样,都是专扫弘武舰。 前面掌教大师姐一杀开舰阵漏洞,后面红云门师弟师妹,就一道道流火跟进破袭,同时招呼几家相熟的天仙:“优先攻击弘武舰!” 黄云门的天仙没什么兴趣,只说:“舰速太快,我们来不及。” 青珠再次喊:“当前突袭优势是出敌不意,让对方错判主战场,但分割成两边的战场很快就会调整反应过来做出取舍,这时贪多反倒嚼不烂!” “比较容易能得手的弘武舰反是要多少有多少,同时也是五莲机动力量中最主要部分,对今后咱们新五脉反攻五莲大陆很有价值!”白云也听了红云大师姐吩咐,重新召唤了部下,在身边窜起一道道剑光。 新五脉的麻烦就在于是强行扭合在一起,除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青珠门,都各有各的势力和利益需求,虽经历击杀少阴的立国之战,但真正获利只有黑属,现在一发现这样多合适的猎物哪里还忍得住。 底下的真仙、地仙们都已完全沉浸在围剿战的大漩涡中,不过天仙还是有眼光且比较冷静,闻言都回醒过来,在一片乱战中重新整顿攻击秩序,效果顿时大增。 黑莲宗、烛龙教和黄云门继续攻击那些空位的仙天,既腿短速度慢,那还是不去抢舰了,老老实实收获自己那一份,黄云门的且不用说,两家也挺有心,虽然五莲阵营现在连一座黑属仙天都没有,打破了都是给别人家送菜,不过拿到也可以用于利益交换,而且能平复一下之前少阴一役别家对黑属的妒忌不满,有利益往来才能确保整个新五脉体系不会突然崩解。 而红云门、白云门的天仙们速度快些,都放弃了继续攻坚那些难啃的星君舰和仙天,甚至也不去理会躲在乌龟壳的天仙的挑衅,一心一意将整片五莲舰队扫得七零八落。 红云这才算是恢复了对战场的控制,她将整个调整过程看在眼里,清晰感觉了新五脉与旧五脉的差距,如果刚刚自己率队突袭的是青帝主持下的新五脉,恐怕优势期稍瞬即逝,一个组织反冲锋就让自己阵营土崩瓦解、打回原形,分割成许多小块各自为战了吧? 她叹了口气,虽没说话,但神识交合链接中,复杂的心情还是给牵手的叶青感觉到。 叶青也没安慰她什么,火凤凰也从不需要别人安慰,这只是她需要一点点认清的现实,每个想要走得更远的人,都先要认清自己能力局限,摆正自己定位基础,一个新集团的崛起不是这样容易。 “撤——各舰都别再冲击,放弃支援,撤回各座仙天!”黄莲喊声,终宣告了支援计划破产。 顿时五莲还剩下的六七千舰队都掉头就近跑入一座座仙天,为加强联合防御而多半选择空巢仙天,但在这样过江之鲫的转移中,又给五脉舰群和新五脉的天仙鲨鱼们撕咬下大块,真正幸存的只剩下六千出头,与之前折损了将近四分之一。 就这样,新五脉天仙还是不满足,实在是刚才鲨鱼太多,肉鱼太少了都不够分,又兴致勃勃重新组织起来,大部分对线拖住五莲仙天阵团,少部分对着一座空巢攻打过去,变成玩撬罐头的游戏,打开来里面都是一窝蜂的舰群乱钻突围,又是一顿撕咬瓜分……黄莲都快要疯了,终于忍不住,传讯到太真道境:“白莲师弟快带人回来主持仙天!” ………… 同样的滚滚气浪巨墙贯冲,越过太真道境上空之时,众仙侧目发现新五脉集群在一片海域出现,狙击……不,围剿五莲舰队,而且是拣了大便宜十分愉快的样子。 “这青珠,狼子野心!”黄帝沉声,有些妒忌那边收获,不像是这般道境两个道君的硬骨头。 黑帝立刻跟进:“黑莲居心叵测,迟早吞并红云。” “谁要吞并红云?”在下方冲击了一轮的赤帝挥袖飞上来,眼前晃过那个红袍女仙的身影,有些心动,反正她注定是别人盘里的菜,谁吞不是吞,还不如自己来……收做赤脉帝妃也是不错,正好与青脉一门二帝格局抗衡。 两道银雪剑光还在道境界膜上穿进传出,白帝正和白莲战成一团,没功夫理会外面勾心斗角…… 这不是白属愚蠢,而实际在沸腾的大战场上,战争本源正在迅猛暴涨,助推天地间的杀伐金气攀过一座又一座巅峰,在两域融合成新世界过程中五气本源的本源来说,黑、红、黄三源都是存量的消耗降低,青源因有青汉仙朝增量的稳步复苏,而白源却是刀光血影中逆势疯长。 除了错失大运的苍窍,剩下白帝、白莲、白云,看似一次次沉默给人做枪,实际只是需要专注于自己的领域,血战刀锋上的砥砺助益消化所得,闷声发财,最后以战养战击败同源对手,幸存者就必然证得圣位……还需要说些有的没的? 杀戮天下,唯战而已! 人心扰扰而参差所图,可以说新五脉的方向转移,让这面对太真道境无法占据压倒性优势,久战不下,也终于显露了五脉内部各自的利益分歧。 信风中的冕服少女将一切看在眼里,对此不动声色,因……她自己也是一样有着私心,并且更不着痕迹。 刚刚隐秘感应,芊芊那面也差点解封了力量,牵连了两片大陆的全面战争已不是推演所能必料,她在这里假借青鸾身体,五脉合击消耗很大,无法不惜代价杀进太真道境取得突破。 而青谨最让让担心的情况发生了,红云援军情况未定,五莲就异常出动,几乎要逼得芊芊暴露……虽假借道侣身体的双魂一体负面影响,鸾儿声音一直在心中碎碎念冲淡一部分情感羁绊,但真要出现危险时,鸾儿作青脉前辈也是护短,也不会让她口中小混蛋在五莲派系围攻下陨落。 所幸情况逆转很快,青谨对于新五脉的掌控力度和调动速度出乎意料,或以新五脉来制衡旧人的路线没有错,青谨的力量也从来没有让自己失望……虽他自己不知道无形中保护了一个秘密。 冕服少女觉得有些欣慰,决定留待以后需要时再摊牌,在这之前,她只是温和安抚每一个队友利益:“黄帝道友,之前青珠已解释过,且算是让他得些便宜,我已经让叶青舰队配合新五脉继续围剿……” “别忘了新五脉想要在母土大陆重新扎根,面对五莲和祥云、九窍竞争冲突的混战局面,少不得我们九州大陆支持。” 黄帝再保守也能觉察到这样利益,点首:“碾压才是王道。” 几人也都明白这样做的好处,完全不用自己亲自到五莲大陆冲锋陷阵,保守些只管坐收渔翁之利,不要脸些可以拉一批打一批,喜欢亲自下场的也有用武之地,无论如何统一大陆的五帝都是占据优势,看着五莲大陆上各自脉源竞争对手相互掐架,既裁判又选手,还有什么比这更愉快? 在比起新五脉更大的战略利益前景下,一时稍不满都安抚下来,分歧暂时弥合,都俯冲而下,直接拦挡在了道境之前,爆发出最强的合气一击,挫败了逃逸向五莲舰队的速度。 ………… 而裂纹遍布五色道境,冲击速度就在五帝狙击下缓慢起来,与那面放弃突破支援的五莲舰队只隔着几千里海路,再也无法之前那样快速靠近——这里出现利益分歧,两片战场分割开来应相互会师,但谁最先主动突破,谁的损失就最大,而两面并不是单方势力军队,而是异势力联军,甚至连新五脉和五脉部分从属都没有,更无叶青这样幕后掌控者串联,也没有青帝这样主帝对其余帝君的说服,根本就弥合不了分歧。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现实(下) “可恶!” 白袍道人接受了黄莲师兄的求援,就收剑落下,华贵修饰衣裳已破碎处处,额上也是汗水淋漓沾湿了乱发,眸子锐光也消退了些。 不战不清楚,一战下,这个修行时间比他短许多的白帝,锋芒太盛,在五帝合气下,已经隐隐有着直接碾压自己的趋势,并不好对付……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支先遣舰队过来是提振一下士气,可不是给太真这货出生入死,好战不等于免费给人当矛当枪! “太真道友,上真道友,事急了,现在这情况,要突围,还请二位请速速抛弃道境,轻身与我方舰队援兵会师!” 白莲这建议一当面提出,下面的众仙就是哗然,明显是五莲主力舰队陷入窘境,说好的援兵接应失期,只能靠这面自己突围了,而在白莲等收手不出力,突围已几乎没可能。 上真听了,看了一眼外面,神情有些意动,对于他来说反正已灭门,哪里不是去? 相比下,太真无法就这样抛弃自己东山再起的种子,身战胜者还是有点未来念想。 这道人看了眼下方一个个紧张起来的弟子,心知此时言语松动一下就是全面崩盘,不由暗恼白莲这小子的出口无忌,断然:“我绝不做弃门的道君!” 上真闻言脸色一黑,心中暗骂,难不成自己就是弃门的道君? 还不是之前给祥云和九窍超限打击,道躯陨落,回去抽补道境命河之力,无属性的天籁共振灵池,直接凝聚出道躯,这是上真道门独有优势,将损失转移到仙天道基上……因和太真约定是联合抱团,以战败者居副手之位才这样干,现在弄得自己似乎望风而逃一样。 但无论怎么样,他现在是太真门的荣誉门主,不能在外人面前拆台,对外一致能增强竞争,也点首附和:“我……不想再当弃门的道君,要死就死在这里吧。” ……上真你这逃兵也有脸说这话? 白莲道人这刻心情是很糟糕,楸现自己还是太年轻,给这两个老家伙赖上了! 但身白属,他最不耐烦这种纠缠,霍然起身:“实话说,黄莲、赤莲二位师兄的主力舰队陷入新五脉和叶青舰队联合围剿,那面已变成了主战场,事关主力,你们赖着不走我也要回援,没工夫在这里耗着——两位就给个准话,到底想怎么样?” 见他去意已决,一副不答应就撕破脸的样子,上真顿时明白为什么五莲会派白莲最先支援,因这简直是比叶青还愣头青一个家伙,连谈判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规矩都不管,根本没法蹭点便宜! 太真也一脸晦气,他对道境有着掌控权,却也不可能强留白莲舰队,自己道境内战,只会让外面五帝看笑话并且窥到破绽,于是只好缓和语气,但意思坚决:“我弃门而走是不可行,五帝一旦将我这出逃的道境拖回去,那就是九州寸土不失,立刻人心和气运都铁板一块……这对我们今后反攻大陆十分不利,当然黄莲和赤莲二位道友那面舰队和仙天也是要紧,不能不救。” “说简单点。”白莲道人听了,不耐烦催着。 这样一再打断,太真自己是道君,也没有好声气了,目光凛然:“简单点,就是让你老师五莲自己过来,加注!要赌就赌一发大,我们赌青帝敢不敢一夕决战!” 白莲斜睨:“要是敢呢?” “不,你不了解青帝,我们了解……”上真笑了笑,缓和气氛,也介绍一下共同敌人:“她性格是绝不赌博,谨慎到任何细节都要做到万无一失,你觉得她现在有没有这个胆量决战?” 白莲道人听了,静默下来,摇摇首:“一己之力抗衡群雄,如果没有胆量,就没有人有胆了……这是因为道路?” “可以说是道路,因对于青脉来说,它的道理是宁可缓冲而具有长远的计划,也不仓促之间进行赌博。” “也可以说是势力,也许是青脉长久积弱,因青帝这个人非?……现实。” “很奇怪吧?最理想化团体,主君是最现实的一个人……”上真笑了笑,又说:“但我又清楚她,她曾经是最后一个,不,或直到现在还坚持自己是凡人,相信仙人和凡人在世界面前平等的人。” 白莲道人皱眉:“他疯了么?怎么可能还有这样人……换成我们母域历史,这种人都已经死绝三百万年,最后一个人皇时……” “可是就有,不然青脉出现在这时空,怎么说是堪称奇迹呢?不过你放心,她也不蠢,知道凡人是最不可靠的群体,也知道无论哪个世界,还是力量来说话。” “所以没有和你们历史里的人皇一样偏执,而是既发展力量,又发展人道,以天人合一的理论基础,人仙同朝建立第一仙朝。” 上真目光幽幽,似乎回想起当年许多事,难说是对是错,只是各持己见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时又冷笑:“而这本身,又太过理想化,不符合当时形势需要同时还存在致命漏洞——凡人寿命问题。” “不必我们动手,单是这问题就使仙朝垮掉。” “第一代同样理想凡人追随者,那批人族英杰阳神真人在三百年后陨落,继任的凡人已无法体察到仙朝对于三大道国的抗争意义,纷纷腐化、堕落,蛀食仙朝根基,真正最先抛弃她理想道路的人,就是那些她所信任的凡人……” “一开始她还可以凭借自己和一部分成仙的重臣,维持中枢力量,在凡间人口基数挑选出同道,但世风日下,这样的人在整个社会群体中越来越少。” “仅仅这样还罢了,关键是仙人也会腐化,虽由于坚持力量和道路,仙人腐化比凡人慢,但也不可抗拒的进行。” “故无论是仙是人,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第一仙朝的寿命并没有仅仅三百年,之后还是延续了些时光,可力量能清洗,却扭转不了整个社会人心所向……无论是仙人还是凡人!” “我们是外人,我虽早就看透人心,也不得不承认她进行过一次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社会实验尝试,但最后还是失败……” “失败了,她还资助黑帝,又陆续扶持黄帝、赤帝,加上战争里自行崛起白帝仙朝,一共进行过五次仙朝实验,一次比一次改进质变……” “最后快要成功时,是一个小子提出了青制,轻松摘取最后胜利果实,分走一半青源支持,她这百万年努力就获得这样个结果,这可笑不可笑?” 白莲听得无言以对,换成他,敢抢自己的果子,肯定弄死叶青! 一直静静听着的太真,这时开口:“求仁得仁,她的愿望大致类似一棵树,觉得身处盆栽太狭小,想要更广阔适宜地方生长扎根,她会吸收叶青进自己团体,支持他去完成,所有利益落叶最后还是会滋养树根,就是这个意思……你说她笨?其实是大智若愚一种生存策略,如果不是我们三个道君早就看穿了她,垄断了天权进行压制,以及她的几个投资者,都各怀异心,终和她不是一路人,默契对她进行排挤和摘桃,要不,她早就压制不住了。” “你看到现在重新回到起跑线,这样的人几乎无敌。” “所以她其实是绝对现实和绝对理想的一个综合体,后来转向天地至信来维持住青脉定位,谁能持信百万年而不变?这样的人,还是凡人么?我一直很奇怪她怎么承受得住凡人不要脸一次次毁约,活到今天都没有精神分裂……这说远了,我们分析她不仅仅是性格本身,还要看看青脉现在实力,有没有把握独立压服乱局?” 白莲摇首:“没有,别说他了,这是目前谁也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对了,她其实是非常现实的人,有力量独立压制乱局,她不会迟疑,但是现在没有,所以她分出许多好处给跟随者,团结所有能团结的力量,拉扯起正统五脉集团,先解决与我们,与五莲道路之间首要矛盾。” “再进行五脉内战!” “这样她就能稳赢,能发挥她的布局——但反过来,一夜乱战迅速分出胜负,我们死不死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是必死,因越到混乱不择手段时,她这种有底线又过于聪明的人,越是会成为众矢之。”太真淡淡的说着。 这货居这样毫无廉耻承认自己没有底线…… 白莲心中暗骂,至少自己底线比对方高得多,当下没再理会两人说服,只传了一道紫符出去:“你们说那么多没用,这不是我能决定,交由五莲老师自己判断,最后老师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但现在我得听黄莲大师兄,先去回援了。” 说罢,这道人窜上舰,招呼一声天仙,直接带着小舰队破空而去,跃迁回归了各自仙天。 两个道君也不敢强留他,眼睁睁望着援军跑掉,都有一拳落空,想要吐血感觉……和当年拉拢白帝失败时差不多,最讨厌这种耿直家伙,任你好坏说尽,他只认自己的死理,赢了也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输了更是要气得吐血。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机会 “五莲道友,你这又是何苦呢?” “一换二的算术不用多虑……就打断五脉滚雪球来说,杀我重要,还是救太真、上真重要?” “轰!” 回应的只有大片黑影覆盖天空,五色光辉与七彩云霞层层抵消,旋即整座莲山基石沉降,道域全面碰撞,祥云山全境崩塌,虚拟地网祥云门众仙都一阵吐血,根本挡不住完整无缺五莲仙天碾压,节节溃退,大崩盘就在眼前。 “你疯了么!我自爆了你能好受?” 五莲山上依旧静默,祥云也无法淡定下去,哪怕理智上知道对方没想要真的和自己死拼,多半还是要驱逐自己,但这样博弈拼的就是谁底牌厚……他是准备渔翁之利,没准备给人火中取栗,帮着叶青挡住五莲。 当下这道人也只能退让一步,果断:“好,我走!” “掌教……我们怎么走?” 下面门徒众仙面面相觑,宿敌在头顶压着脱身不得,难道要抛弃仙天逃亡? “暗面!”祥云也有这样备案。 轰隆隆的地震连绵,祥云山脉顺着上方碾压沉陷入大地,消失在暗面,光暗落差,功亏一篑,让祥云恨恨:“若不是几个逆徒不争气走掉,原本是有渔翁得利的机会……只消留下一支羽翼,吾何惧五莲老贼逼宫!” 门徒都无言以对,大劫时人人都有机会,但真正有力量和底气忍耐到机会降临的有几个? 且就天仙而言,新五脉自立机会更大,风险更小……剩下自己这些纯粹给抛弃了,逃也没有逃,否则谁会一棵树上吊死。 “别气馁,我们到暗面静观其变,还是有机会。” 祥云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安抚人心。 虽暗面是五脉的主场,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更何况青帝这时有新五脉的心腹之患,投过来橄榄枝暗示……自己让路放五莲过去宰掉叶青,那就更好了,自己作第三方插入新旧五脉之间,三角关系会更稳定……然后可进一步图,论起鸠占鹊巢,小凤凰和白云黄云几个逆徒,怎比得过为师的擅长! 呼—— 五色莲山越过海岸线,随着祥云做出取舍避走,五莲自是不可能继续追杀到暗面,赶往主战场。 大地上只留下一片幽深莫测的隧井,土石纷落泄流间平复下来,似是一只幽暗的眼睛,空洞洞望着上方五色光辉越过去,云开雾散,海阔天空,整片大陆地气也似陡空虚许多。 一道神识在周围盘旋了会儿,将全程好戏都看在眼里,这时收了回去,落在九窍山脉间,隐幽幽叹息:“可惜了。” “阴阳不过一层界膜,还可以再……” 离火道人神情激动,霍然起身,转向上首的玉座并不甚强气息:“九窍老师,是否派人去暗面联系祥云?” “机会已错失了……五莲关键时的取舍没有犯错,没有给我和祥云留下任何一丝机会。” 一身繁复华服的道人凝眉说着,目光清透纯净,只是嘴角有丝苦笑:“这一逼迫,祥云就彻底投向五脉,就不会尝试这时削弱五莲,因外贼强大存在对于祥云在五脉会更有好处……对五莲来说,就短期内除了一个后方隐患,反而给五脉增添了不确定隐患。” “而对于祥云来说,离火你后起不清楚,你的师兄苍窍和坎辰应清楚祥云门起家最擅长的领域。” 一直沉默的两个道人,一个白袍老者,一个黄袍胖子。 大师兄苍窍只是轻轻颔首没说话,他这时已纯粹的白属天仙气息,不仅道躯元神陨落还失去大荒铁树的一半青源,仅仅依靠仙天白属资源重修,实力已降到连小师弟离火都不如,勉强过来在门众之前撑撑场面,神情有些忧虑门派和自己前景,显得一张老脸衰败,丝毫没有了白源应有的锋利。 二师兄坎辰就点首:“正如老师所言……先散而蔓延,后聚沙成塔,看看现在整个祥云门从上到下,祥云自己,徒?红云、黄云、白云……也就幽云是被俘分尸落在二真手里,但幽云门天仙也分成两部投靠了黑帝、黑莲,很明显可以发现规律,师徒连门众都采用了分散融入五脉战略。” 离火目光一闪,有些明白,兴奋看似强盛的五脉内部隐患:“这是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啊……老师,他们是有预谋么?” 上面九窍摆摆手说:“没有人能预谋到这一步,整个祥云门分崩离析是真实情况,青帝不是好骗……只是有些道统领域上的默契,让祥云师徒门众不约而同做出了一样的最后选择……但这一来,立场归位到五脉集团,道不同不相为谋,祥云等都不会再回头与我等合作,就只剩下本门在这片大陆上面对五莲了。” 听了老师这样判断,下面离火的神情也暗下去,他听出了言外之音,发现自己就算再一心反攻出去,也无法获得老师和师兄的支撑了——整个祥云集团都陷入防御,没有合适机会不会冒险出击。 “别怪为师保守。” 九窍叹了口气,缓缓:“要是刚刚五莲逼走祥云后能留下仙天,本门以这样一座空巢圣山为筹码与五脉交换,说不定还有勾结外敌一起突袭的机会。” 老师……这样赤果果说勾结外敌合适? 离火看了看后面,有些担心天仙意见,却发现人人都深以为然。 有天仙甚至直接:“不错,五脉已势大难制,这点必须承认了,如果真能勾结到一起对付五莲,先趁机瓜分五莲大陆,再鼓动新五脉叛出独立,一起反过来抗衡九州大陆,或还有机会。” “可惜五莲在大战略上从没出过任何错误,将一切全都带走反无懈可击……看似临时放弃了大陆控制权,而一片白地是没有战争价值,我们没东西可以出卖,吸引不了五脉注意。” 其实真要出卖,可以出卖九窍的仙天,因九窍自己道躯陨落也相当仙天空巢,但九窍门与祥云聚散如沙的特征不同,阵法翼辅道路组$抱团需求很强,出卖圣人后各自分散投降是没有任何前途,就算要投降哪家,这样决定也必须九窍自己来下,所以在场的天仙都忽略这个选项。 “这样没有五脉外援的话,单就我们这面,老师已失去了道躯,暂时失去了战略上的机动力量。” “剩下仙天和抱团,只能有守无攻。” “即使五莲和祥云都走了,这片大陆暂时空虚,也没法可有效统合。” “除非青帝肯一夕决生死,将五莲、祥云、九窍、太真、上真都卷入这场决战。” “但这让最擅长混乱取胜青珠有了很大机会,五脉就算对外压制成功,在胜利前夕关键时还要面对新五脉摘果子的命运,更别说还有更危险的方舟元舰灵,太多变量会冲破所有布局而将结果变成随机概率,纯粹看运气……青帝似不是这种性格!” “很难说,选择的主动不在我们手里,但只要青帝不敢赌这种运气,五脉和五莲就不可能今天就分出胜负,这场大战结束还是会回家,整理战果,重收基业。” “这就回到两片大陆实际资源的对抗上,那样情况下我们九窍要想生存下去,就得……” 众仙相视间,气氛有些凝滞,因对撞到这程度办法都不管用,一旦确立东西两强对抗的集团,身夹缝中的弱者抱谁大腿都没有好下场,只有被两强夹在中间轮着碾死了。 离火道人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引入更强外敌,制衡两强!” “啪啪啪!” 鼓掌声音在一侧幽影里响起,接着,剑光穿透幽影,苍窍一剑不可谓不快,但落了个空,幽影破碎成千万道更小影子,张牙舞爪。 “好久不见,苍窍师叔实力越来越下降了啊……还有,各位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还有圣人,各位安好。”声音越发让人觉得耳熟,且带一股龙气。 “你是……影龙!”九窍在上首一挥手,清光遍及整座仙天,让所有幻象都无所遁形,一下就在空气里掉出个黑色龙纹法袍的道人。 “你也投靠了五脉?”离火道人眯起眼睛,目光打量对方。 “我不是。” 影龙停下躲闪,振了振衣袖,施施然:“虽族人投靠了新五脉,但我个人已经脱离族群,转投方舟下派的伶仙子……我来是代她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投降。” “你这叛贼——” “背叛师门也就罢了,还要背叛世界……” “果真是远古孽龙,当初就不应收留你们……” 群仙一片声中,九窍道人反淡淡:“条件是什么,她有什么力量和好处可以让一个大教投靠。” “方舟!”影龙断然说。 九窍不置可否,又仔细问了问烛龙教,得知大部投降了新五脉,只有影龙一人投降伶,兴趣就少了,拒绝:“此事容后再说。” 影龙没有再劝过去师门,身一转,就消失在空气中。 ………… 暗穹 漩涡收拢,七色祥云闪亮一座仙天沉降暗面,手抚浮尘、一身紫袍的道人总算是逃得生天,毫发无损,暗道运气。 他看了看,果暗面没有什么人了,也不见红云,都去阳面与五帝争果实,当下就传一道讯光给青帝:“道友可需要我帮助惩戒几个叛徒?” 曾经圣人眼光何等犀利,看准新五脉与旧五脉之间的矛盾,就是他在五脉代为惩治三个逆徒的机会,青帝必会乐见新五脉气焰受挫,想必无法拒绝自己投效,而自己可绝处逢生。 他这样想着,等着回应。 ………… 远远九州大陆投影区域 正在海里带队搜索叶裕和少阴元神下落小凤凰,奇怪看着:“少阴仙子才刚刚陨落,谁又到暗面来了?” “或是个要投降我们的人。”旅火一本正经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又让她直接透过本体传消息给她母圣,消息传递,不能比五脉慢。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橄榄枝(上) “再坚持下,就要攻破白莲仙天了!”/p> 龙吟声中,黑色漩涡将一座白色莲纹仙天拉下水,水汽丝丝侵蚀界膜,吸收着里面的金气,主场和属性克制交替扩大仙天破绽,一片白色雾气云霞弥漫在周围,等待着机会。 铮—— 丝丝白云雾气陡然聚拢长剑,与从天而降一朵银色剑莲交击,散出千万点银光,针刺扎透海面,又迅速弥漫回卷,而银色剑莲已回归仙天。 主人归位,整座仙天都化一朵巨大剑莲,刺破影龙伏龙等远古龙族的包围,重新上升到天空,与红莲、黄莲一起稳固了阵线。 白色雾气凝聚回一个白袍道人的身影,扫视了一遍附近:“他们都回来了。” 一艘艘星君舰跃迁归返,带回来各座空巢仙天的主人,这时要打破任何一座仙天都不易,就算打破界膜,也无法再像之前撬开罐头吃鱼一样收获舰群,都遭遇里面主持天仙的主场抵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效益在不断降低。 而在东面耀阳下,五色莲山已越过海岸线飞过来,更有紫气迅速靠近,青珠眯了眯眼睛:“五莲……老师。” 黑莲在水面上重新整顿秩序,甚至与远古龙族相互沟通,大教至尊一举一动威慑至此,就是力量与羽翼结合的势能,让任何窥伺者都无法小觑——这不是羽翼单薄的太真,而是真正可堪与五脉匹敌的对手。 作新五脉的盟主,红云也算了算,说:“单就目前新五脉,恐怕赢不了五莲,除非五帝亲……” “那是不可能,道门始终是五脉的第一目标、核心战场。”叶青实话实说,盘算两片战场目标猎物的强弱,又一笑:“不过没关系,山不过来,自己过去……你带人回去狙击太真上真,我留在这里为你断后。” “啊?你要一个人对付五莲整个派?”红云一怔,刚想问清楚,就感觉到手里多了一枚硬凉,在两人交握的五指缝隙间闪烁着星砂迷蒙的光,她顿时心底直跳……星核! “快收起来,别露白。” 叶青不动声色间将水晶宫的临时调动权限指派给里面的一个黑裙少女,让她按计划配合行事,忽悠红云:“我已收复了水晶宫的主人,她还在养伤不会出面,但会听你指挥启动正版水晶宫……” “你收服了烛龙……他会听你?” 红云暗自吃惊,对于养伤这说法没有怀疑,她之前是将逃窜的烛龙元神打回去,没想到青谨趁势直接收复烛龙,间接控制住水晶宫,那岂不是要对付…… “嗯,你猜的没错,已帮你联系好了东海龙王,你转进太真战场后再调动烛龙教,两族龙气合流催动水牢……快去。”叶青推开了她,回身去面对东面海洋上越来越盛的紫气。 红云担忧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心忖岂不是叶君全程都没怎么吃到肉……此时不便多问,立刻神识沟通黑莲、青珠、白云、黄云四人开了个小会,她语气自然娴熟:“我觉得有必要再坑叶青一次……” “坑叶青?”青珠精神一振,直接应下。 黑莲也马上同意:“不错,吃肉吃的差不多了,剩下已变成硬骨头,再换个相对软点的柿子……” 白云和黄云自是唯师姐马首是瞻,于是带着新五脉大批仙天刚刚整顿阵线,一反要迎战五莲的姿态,哗就往后面跑,兴奋回去加入对相对稍弱太真道境围攻……什么,丢下队友? 叶青算什么队友,这可是五脉体系下的内部对手! “你们干什么跑——”叶青大声喊,对逃兵很是惊怒。 “什么跑,我这是……”红云憋着脸色,具体说辞叶青都没有传授,全靠她自己发挥,搬出鸡毛令箭:“我们只是转进核心战场,响应青帝道友的诏令!” “叶青道友,多谢断后!请顾全大局啊!”青珠大笑,速度最快。 叫人吃惊的是黑莲、黄云这些腿短也放出了刚缴获修复一些舰群,拉动着一座座仙天烛龙教更是直接溜进了水下消失,明显早有默契,集体开溜。 叶青当即大骂红云无耻,三姓家奴云云。 说的众人都信了,毕竟红云是新五脉盟主,真正决策者,自然仇恨所归。 “抢果子,抢完先撤,让队友顶缸,转进战场继续抢果子……有利则聚,无利则散,这一手真顺,不亏是祥云传人。” 四周有人赞叹,也有传来异样的目光,让红云脸色燥红,无论什么样的环境,三姓家奴都是不好听的名声,让人觉得她的人品不可信,作盟主难免是白玉微瑕,叫人遗憾。 火凤凰的高洁性格几乎无法接受这样玷污,她属天仙群体中节操值较高一批,在祥云门中更属异类,就算跳槽到五脉,也是祥云老师临危先抛弃了她,将她卖给了叶青,又有女儿琼阳落在叶青手里,她才不得不从。 然后成立新五脉也是叶青遥控,叫她跑的也是叶青安排……这个幕后黑手还拿她做挡箭牌,指责她是烛龙教一样的三姓家奴? 红云默不作声,好好背住了上司的黑锅,埋头飞遁。 “这红云太糟糕了,凤凰和凤凰也是不能比啊。”旗舰中,萝莉少司命嘀咕。 她的姐姐大司命曾经百年孤独,倒习惯了热闹到萧条的失落,没多少失望情绪,温和:“什么不能比?” “没事,让各舰下来吧,又还是回到了舰队狙击战,只是五莲亲至突击力量更强大了,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援……”少司命语气一顿,目光落在透明舰舷的右侧下方,一座五色旋转仙天滴溜溜穿进战场,停在了叶青所处下方海域。 ………… 后方,海浪席卷片片莲花,紫色塌缩成一个五色莲袍的老人,落在了海面的一朵水莲上,看到就是新五脉一哄而散。 最快的青珠已经在太真道境了,落在稍后的黑莲也在大批羽翼簇拥的严密保护下,这个曾经大弟子回望一眼与五莲目光交触,又观望下后面五莲仙天也在跟进过来,没有什么勾结九窍等人逆袭的机会,就再不回顾地投入了太真战场。 “狡猾。” 五莲没有贸然追赶两个逆徒,觉察到战场上某种异样,目光审视着对面安静下来的年轻道人:“你就是叶青?” 新五脉虽跑光了,但也带走了大批收获战果,让剩下五莲舰队与五脉舰队变成了五千比七千,五脉舰群都在了旗舰周围,士气高昂,许多地仙、真仙都看到了在他们身后,二十多座五脉仙天正驰援而来,和新五脉逃兵交错而过。 叶青降落在业已抵达的青谨天,一边传音和里面芊芊她们交流,一边在外面喊:“见过圣人——敢冲阵否!” “好胆。” 五莲对这点挑衅不置可否,转首看迎上来几个弟子。 “参见老师!”黄莲和赤莲、白莲终等到了王牌,只能遗憾已晚了一步,不是五莲老师道躯速度慢,而是他们对手逃的太快,稍有点硬骨头,就立刻风紧扯呼……毫无气度,山头风格太明显了。 黄莲自责:“实在没想到新五脉行动如此……飘忽,所以没能拖延住。” “无事,刚刚你们是陷入乱战,且新五脉初成,谁也不熟悉特性,为师也猜错了它们。” 五莲没有情绪自承判断错误,不过这也就在几个徒弟面前说说,没传到心思不定的仙人那里,又沉吟着:“或红云、白云、黄云是曾经祥云派的缘故,有我们老对手的聚散特性,黑莲和青珠也配合极佳,所图非小……如此看来,我有点高估青帝对新五脉的控制了。” 三个徒弟相视,都是明白老师意思,原推演青帝和红云应有种利益默契,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有怀疑就够了…… 青帝需要红云来打破旧五脉老人威胁、反水、摘果子的历史轮回,而红云有结好青帝巩固自身盟主的需求,两人相互并非同一个脉属,不存在之前青帝和叶青那样同源恶性竞争,必会相互默契。 黄莲沉吟:“青帝对五脉的主导没问题,但红云这盟主只是台面上的幌子,幕后真王的黑莲、青珠也都不是她所能压制……而目前看来黑莲和青珠胃口太大,已脱离了青帝控制,倒逼红云这盟主做出背离她自身利益的事。” “黄莲师兄说的没错,新五脉也是运气太好,或也算不上运气,是青珠这人选择自立的时间点太好……白捡了两次现成的便宜,驱逐叶青摘取少阴果子,截胡叶青围猎我们舰队,接连两次狩猎的顺利,分润红利,凝聚信心,已初步具备了它自己的组织,它的利益诉求,它的行动风格……以此为标志,幕后控制者青珠和黑莲借助太真红利进一步调动新五脉,鼓动需求,裹挟着红云这盟主,破坏青帝和红云之间的默契,从而实现了自己的独立山头。”赤莲沉吟。 白莲只是一句置评:“猎犬脱缰,不听主令。” “你们说的不错,如此一来,我们必须换个应对方案。” 五莲颔首,扫了眼前方密密麻麻团的舰群,已将叶青和他五色仙天遮蔽不见,说:“分一半舰队绕到后方堵住敌人舰队退路,并狙击来援五脉仙天,也算和太真、上真招呼一声,他们要的加注来了……仙天合围青谨天,你几个突击打舰阵开一条通路,为师要去会会这位新人。” 众仙面面相觑,暗忖老师似乎没兴趣亲身去太真,都应下:“是,老师!”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橄榄枝(下) “穿过去——” 舰群越四面八方,绕过密密麻麻团阵五脉舰群,在侧翼蔓延过去,流沙绕过磐石,围拢不留一丝缝隙。 而真正主力羽翼的仙天合围,超过五十座力量串联,似乎是一条大龙在棋盘上合围,又似乎是发现了猎物的蟒蛇,对上五脉舰队团阵和一座仙天,层层缠绕、时缓时缩、挤压而进,瞬间反转前一刻猎人与猎物。 赤火流光,磐石冲阵,金气穿刺,三座亚圣仙天亲自冲阵,三条通路都打开来,密密麻麻舰队再无法阻挡。 “轰!”稍过片刻,撞击就破坏了舰阵,不过还是有二十几颗星点稳固结阵,将主帅旗舰牢牢护住,都是五脉自己嫡系的天仙,不会抛弃主帅,但新五脉无良队友转进得太快,他们自己嫡系仙天支援没到,无法真正帮叶青分担顶层压力。 场上目光都聚焦向孤身陷入重围的一个年轻的青衣道人,曾经天命之子,光辉掩盖在新五脉与祥云等新人之下的仙朝之君…… “是龙气啊!” 五莲看着仙天上,隐隐的龙吟,突发现,时隔了近三百万年,自己又要重新回到与一个凡人代表打交道,真是一个历史轮回。 不过时代终归不同,世界变迁,物是人非,曾人皇传承在暗帝身上复苏只是偏激的小丑,除复仇没有任何建设。 新世界泛意识沉睡,正在潜移默化走向五脉主流的晋升序幕,青制改进人道,时代在螺旋上升……但发明青制的人,错过了登顶机运,注定要沦为棋子。 五莲已经见多了这样夜空中滑过一时璀璨流星,最后摘取果实胜利者,依旧会是自己这样积蓄资本的老牌棋手,旭日会一时落下西山,经历冥冥莫测黑暗年代,但会在东方升起。 “投降吧。”老人袖手,平视着叶青。 “你在开玩笑么?” 叶青得到了芊芊道侣支援,就有了持久战底气,怡然不惧五莲的威胁。 “你应懂得生命的可贵。”话是这样说,可是五莲下手非常果断,水晶莲花在虚空中展开,瞬息穿梭过密密麻麻的舰群,轰塌缩向叶青。 “是么,我不觉得!”叶青并不奇怪,就在这同一刻,同样色彩在叶青身上展开,沉入下方仙天界膜。 主君归位青谨天,灵池沸腾而起,黑、白、赤、黄、青……五种灵光色彩层层递进相继。 在大灵池周围坐落着一片片仙境,惊雨恨云、周铃、貂蝉子楠、曹白静、芊芊,七座小灵池汇流而入参与五气大循环,倍增灵池,她们力量并不平均,芊芊有着天仙元神、灵池和道躯,周铃有着天仙养剑池天,但丝毫没有影响大灵池层叠相继。 最后凝粹的青气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有叶青自己能感觉到巨大的后援,见着晶莲就要落下,叶青一笑,双眸出现了川林笔记的虚影! 川林笔记曾在世界融合之时,记录世界法则的变化,这时一剑上去,就见着无声无息,虚空法则背后的力量对消。 “你用道侣来模拟的五气……也妙了,这是青帝外置四脉相生的改进版本吧?”五莲一眼看破了叶青的力量后援,若有所思:“难怪传闻你是出了名的寡人好色,汉宫收纳天下女修的五年一届出师,原来是在筛选储秀,你现在仙天里有多少女修在后援你?几千?几万?” “有多少都没你的份。” 叶青反唇相讥,顺着对手的话一路误导下去……很有趣现象,每个交手接触的顶层战力都会用自己视角来判断叶青的五气来源,却不知真正秘密是五德相继的晋升道路,而不是五气相合的力量。 “哈哈……老夫无心于此,只是好奇你家帝君怎看你……”水晶莲中传出笑声,轰然席卷扫开四周上来援护的星君舰,让声音为更广的舰群听到:“你叶青,还有路可走么?” 叶青神情一怔,发现奇怪的事,所有顶层战力中帝君从来没表述过自己判断,但应该……也有某一视角吧,那是什么样的视角,才会判断自己的五气来源是可信任呢? 许多五脉天仙重新稳定下来舰体,听到这话都是脸色大变,怒斥:“邪魔外道休得胡言!” “青谨莫要听此贼离间——”也有人这样传音。 叶青自是笑笑。 就在这时,五莲突敛去了笑意,肃穆:“君素大才,短暂几十年就晋天仙,又建青汉,我也是佩服之极。” “现在五脉体制内,你前面已经没有路,实在可惜。” “要是君愿与我合流,我指着天地发誓,必同成圣人,如何?” 一瞬间,整个战场鸦雀无声,人人都看着五莲和叶青。 圣人发誓,必同成道果,这诱惑实在太大了,许多人想着,都觉得自己难以拒绝。 而五莲的几个弟子,都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五莲,而五莲神色不动,只是看着对方——叶青刚才一剑,就证明能抗衡自己,自己一来,五莲集团舰群涌出,整条仙天集群就变成了硬骨头。 要将硬骨头啃下,损失非常大,自当众抛出橄榄枝要叶青投降。 而且,这是说的真话,五脉和新五脉看上去都没有叶青的份,错失登顶,不妨来五莲派这里,可以组建完整羽翼,击败所有青源对手独占一脉,甚至在新世界晋升到更高,完全可以成圣。 就看叶青怎么样选择了。 叶青听了这话,顿时色变,拒绝了当众招降:“五莲,我敬你是前圣,却也不可这样辱我!” “我又岂是三家姓奴!” 虽说这典故是汉家下土典故,但天仙说来,听者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五莲也不为已甚,挑拨目的已达到,在青帝和叶青心底硬刺更深,就算叶青自己不变,又有哪个主君会信任一个与敌国存在联系,随时可以跳槽的臣子? 万物皆有价,没有什么绝对的忠诚,足够价钱是可以收买,而叶青不甘失落处境必会引发将来出奔! 几个徒弟脸色都有些异样,万万没想到,老师亲自去会会叶青,不是来击杀,而是来招降! “这样怎冲破狙击去支援太真?” “让太真自己过来。” 五莲淡淡说,自己过来加注是针对五脉,却非给太真支付成本,给人火中取栗、为人作嫁的事,哪个圣人会干? 这两个狼狈出奔的新兵还敢提不切实际要求,就要让这两人知道,自己不需要靠太真道境当跳板,也有更好的候选。 即便太真威胁,五脉拖拉道境回去寸土未失的人心、气运铁板一块……真是铁板一块吗? 五脉集团推翻道门登顶九州,成功的一刻,就已是分裂的开始! “对叶青招降一提出,内乱种子已在五脉内部三四个山头埋下,就算是战胜了,也不是铁板一块,内有离心的话,外力就能够诱导,太真威胁对为师就没有用处了。” ………… 天空乍艳红,火烧云覆盖在冰冷海水上,黑莲燃烧,一颗青色明珠击穿五色云瘴,白色剑光紧随,道境在新加入生力军集火攻击下显得蹒跚笨拙,似是给群狼围攻的野熊,兀自晕头转向,咔一声裂响,五帝五气联手一道雷光击穿了界膜,暴露出里面玉台上的两个紫袍道人,两人凝眉。 “新五脉怎过来了!” 太真门的仙人都是大惊,这一刻,几乎所有九州集团,原五莲集团部分力量,都来围攻。 上真一人形单影只能给予太真的有限支持,道境又只有一座,等海岛之地抗衡大陆,要保持事实分裂割据就必须有一片大陆的外力干涉! 但现在,援兵五莲大陆王师迟迟不至,包括最关键的五莲自己,都给叶青主力舰队围点打援狙击在半路上! 一枚璀璨的星核耀亮纯白的光辉,在漫天灵气紊流中吸引全场目光,红云乐于彰显自己手中星核存在,哪怕她私底下清楚这是暂借自叶青,这时装模作样:“烛龙道友还不速速出力!” “哼!”沉闷苍老男声在星核水晶宫的蚀刻宫殿间响起,没有抗拒新五脉盟主的指派,大片蓬勃星砂铺洒下来,在蔚蓝海洋上层层晶格网络,一座座宫殿在透明的空气中化出虚影。 星核的力量强大,稍引导一丝就完成了大规模阵法,但是它摊开太稀薄,且没有接入地气,并无这片曾经背弃已久的海洋主权,就无法获得地利。 即便如此,这样的星核调用能力和水晶宫原版奥秘,也只有烛龙能为,就听得烛龙教的群龙有人泣涕:“星核之力,真是掌教……” “是族长!” “天佑我族!” 相比地仙小辈,天仙群龙没有那么夸张,也是大大振奋,或称“伯父”或称“叔父”,更有直接叫父亲的嫡子。 即便最熟悉父亲的少族长伏龙,也清楚感觉到亲切气息,脸上神情微松,旋即听到了烛龙声音淡淡:“此前事不怪汝等,合该我族由此劫难,否极泰来,大难过后必有大福,我亦已投红云道友麾下,你等都速速配合。” “是!” 远古群龙知机响应,他们这下终可以免去了自行背叛困扰,在法理上获得了承认,一时族气凝聚,就连影龙也不得不低下头颅,无法违抗来自祖龙、二世、三世的系统。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合流(上) 陡间,海水下亮起一双紫眸,东海龙王带龙族天仙紧盯着这枚星核,神情变幻,听到青帝的传音:“特殊时刻,诸位道友请帮帮忙,权且配合一下……连同之前东海黑权馈赠之情,此役之后必有厚报。” 东海龙王叹了口气,一股隐含淡紫的气息萦绕:“这是卖青帝一个面子,感谢当年救族之恩,也为了族仇击落道门,可与老贼无关。” 信风中冕服少女露出个微笑:“这是自然,多谢了。” 一面,星核里烛龙元神冷笑着对远古群龙:“我们就没有对道门仇恨?这不过是共同敌人,事后早晚……” “族长英明!” 这下,群龙都再无隐忧,眼睛里闪亮着心照不宣,这正是要依靠着新五脉,与旧五脉东海龙族分割开来,迟早会刀剑相见,重夺回这片大海主权! 轰! 双龙汇流,立刻在这片汪洋主场上兴起万顷波澜,层层叠叠漆黑填充着水晶宫大阵虚影,立地而起高大的宫殿水牢,琉璃玉瓦,晶柱亭台,繁复雕饰万千阵法灵纹,在地板上流淌着黑气。 “魔镜魔镜,谁是最英明的女人?” 一座朱门紧闭的主殿中,黑裙少女端坐在梳妆镜前,静静望着镜子的绝色容颜皱缩、塑形、丑化一个苍老的男人,但她心底并没有失落,而是有着以一种身份重归舞台的期待和戏谑,起身时衣裙滑落,姣好胴体显出,来回踱步几圈,清声自语了几句:“英明……我少阴,当然英明……” 她的气息愈发融洽,旋紫袍加身,借用这件道侣法袍里一丝阳气临时转变元神,阴性化阳,娇小身形一下高大魁梧,阳刚而睥睨的倨傲,曾经同床共枕的道侣爱人、最后死在自己手里的仇敌,经过她完美模拟,又似乎穿过时光回来了现世,嘭一下推开殿门:“起阵!” “合牢!” 在这紫袍道人挥手间,这片海域再度笼罩下来一片水牢,还是之前齐天高水柱栅栏,数量多了一倍余,且带着星砂弥漫。 嘶—— 无数人倒抽一口凉气,众目睽睽之下,就是这样一个元神力量强大的紫袍道人,合着两支龙族气运汇流,发挥水晶宫在这大洋主场的力量,使得双五脉再出现第三股强力,整片海洋都在欢呼,暴风雨变得更猛烈起来。 龙族的至高力量,时隔七十万年重新君临这片黑水汪洋,虽然这个君……她实际上有点点小问题,但是这一刻,群龙神情动容,无论爱戴还是憎恨情绪都强烈到遮掩了目光,一叶障目,只愿意相信他们看到的事实。 而人族天仙们更不熟悉烛龙,无法窥知真相。 ………… 这水晶宫樊笼陡现天地之间,五莲道人也变了脸色,再次敦促传音太真和上真:“二位休得延误,立即亲自脱离!” “这算什么?正版水晶宫我们又不是没破过……正是反转局面的战机!”太真犹自强硬,用自己做筹码来迫胁五莲加注,谁都很清楚只有五莲和五脉死斗的混乱局面,各支才有乱中取胜可能! 五莲洞悉敌情,自不肯给人火中取栗,冷声:“看上面星砂,别看这星核之力细微,伶仙子就在这里,她随时可以加强水牢……你们真要死,就去死吧。” “道友真不救我们?那我们可也要破罐破摔,放任九州寸土不失统一……”太真语气带着最后通牒威胁,作君宰并不缺乏拿自身孤注一掷的勇气,他不是青帝那样谨慎到极端的性格,他是……刺客之王! “我五莲从不受任何人威胁,哪怕是队友,你想敲诈却是敲错人了!”五莲不想再纠缠下去,掐断了通讯,更行动上直接打消太真的错判,让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讨价还价,而是来真:“叶青,你敢不敢水下一战!” 叶青一怔,也没想到五莲真的不准备突破狙击,却怡然不惧:“来,就领教下你的道法!” 嘭! 这时,五色座仙天也赶到了战场,这道人归位圣山,在五脉二十座嫡系仙天支援抵达时,一股灵能就扑至。 “轰!”一下沉压,竟直接将青谨天压进了海水中:“你不惧水下,我也不惧水下,再问你一遍,降不降——” 水波混淆了视线,但神识中都可以感觉到彼此强大灵光,叶青眯了眯眼睛,觉察到对方意图变了,真正要预备镇压自己……顿时明白是少阴做得太好,太过火,她摆双龙大阵简直要绝杀太真、上真的姿势,而五莲又不准备给太真保全门派的冒险行径火中取栗,所以攻击自己是要围魏救赵?还是真要降服自己?那你可打错主意了…… “殿下!” “五莲招降不成起了杀心,快救援主帅——” “青谨道友!” “快结阵下水——” 轰!轰!轰!轰! 仙天沉降下水的声音,五彩连绵,哪怕大部分都不是黑属仙天,在海底水灵环境下多半受到克制削弱,也毫不迟疑,同时各种声音隔着水面传入叶青耳中,没有强行命令,就都自动救援,至少在这一刻五脉共识默契强大,区别之前新五脉的逐利,芊芊听着露出一个笑容:“夫君,你听到了么……” 叶青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被人遗忘,长笑:“别管我,今天我就和这前圣,试下谁的剑利——诸位道友仙天请回,都给我挡住敌人舰群和仙天!” 有人喊:“破线了——” “拼光了舰队也给我死死挡住,不放过任何一敌干扰太真战场,别忘记昨夜出征誓约,诛灭道门于今朝!”叶青收敛了笑,冷冷的说着。 “……诺!”翻去三道君的大山,是多少年的愿望,立刻说中了心思,纷纷有着响应出来。 声音淡去,五莲天和青谨天都急降深海,似两头深海巨兽要进行殊死搏斗……或者单方面来说,是叶青的殊死搏斗,无论青谨天怎么样变阵,都无法变换被压在下方的处境。 “轰轰!” 灵光对撞,青谨天和五莲天都是青意郁郁,但每一撞击,青谨天都是一阵波动,青气略散,而对面也青气略散,但露出些紫意。 “积蓄还是不足啊!”叶青不得不遗憾的发觉,自己与五莲这样三百万年深厚积蓄的老牌圣人相比,仙天全面对拼是差了些。 这还是五莲世界坠落、三分之一圣躯给黑莲耗用折损削弱的结果,换成是在上界时空曾经巅峰的五莲,恐怕直接一个照面就落败了。 而这刻,叶青突一笑,不再试图纯靠一己力量翻身,而也急速沉降,直接冲向下方的幽深海沟:“祥云道友还不速速现身——” “你当我是小儿辈可欺么?叶道友。”五莲眼光毒辣,直接看破叶青诈唬:“对一个圣人也敢这样?” “汝可知单纯时间经验,就远在你之上?” “哦?你这话还真不是夸张,我叶某才三十几岁,你三百万岁,哈哈哈——可惜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这新世界已没有你的位置了——” 叶青这时,自完全撕破了脸皮说着,又指着仙天冲入了幽深海沟里,等五莲也冲进来时,陡沉降到黑烟热泉滚滚的海底热井,做出逃亡暗面的样子:“没错,祥云不在这里,他在暗面,不过我想知道五莲道友敢一起下去么?” 上方庞大的五色莲座陡抬升,嘭得撞上崖壁,五色莲瓣层层展开,让它是颗翻滚的异形弹头在人体组织里翻滚撕开大片空洞一样,大片土石滚滚翻卷填埋下去,叶青脸色一变,心知敌人看穿了自己并没有真正逃逸战场的想法,连忙驾仙天顶着落石冲上。 而五彩眩光消失在海岭上,五莲姿态明显是要回击水面上的五脉舰队:“你就一辈子待在这阴沟里罢。” 轰—— 叶青顶着滚滚落石冲出海沟,才脱离这处给,就一下开启全防御,层层晶格蔓延成龟甲形态,果不其然五色晶莲爆压下来,五莲淡淡:“怎又出来了?” “看看守门之犬,有没有走。”叶青反讽。 一方爆发逆时针流转的五气莲刺,一方爆发出顺时针流转的五气屏障,再度重重撞击,只听“轰”一声,引发的海底震荡填埋了下方海沟,也让叶青失去了逃避往暗面的退路。 五莲逐渐呈现了优势,而且他拿捏到叶青的短脚,一边时不时就做出向上驰援突破的动作,逼迫叶青拦截而硬碰硬交手,一面言语打击:“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大教至尊?” “你虽有青朝,但还是你说的话——你才四十岁不到。” “你能积蓄多少羽翼,调动多少力量?” “你没真正掌控过集团,有着青帝支持还可,没有,就会给我一次次调动,因大权在手,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除非成了圣,有超限力量,以及世界恢复力量,要不,就算是在此仙道昌明的世界,也不是独行侠能横行的世界。” “你,还是太嫩了点!”五莲淡淡的说着,带着一丝森寒的杀机。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合流(下) “这……可未必。” 叶青牙硬撑,身在灵池中,只一个呼吸,只见黑转白,白转红,红转黄,黄转青,这是五德力量,在这时,增了力量。 主持这仙天且战且退又要拦阻对方,全靠着五德相继的恢复涓流补充支撑,硬拼阻挡住,给上面战场的帝君创造机会! 很奇怪,这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样这样拼命,因……相信?默契?战友?或因知道帝君也在海上困难搏斗,都是为了同一个战略目标而毫无分歧,没有嫌隙,没有内耗,就在同一个战壕里发出最强的力量? 芊芊在不远的小灵池里看着,能够感觉到本命道侣强到极点的不屈,某种深刻到灵魂深处的共鸣,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手掌抬起按着胸口,青光隐模糊…… 就在这时,听到了海面纷攘传音:“太真道境攻破了——道境攻破了——” ………… “轰!” 巨大的海浪翻滚,数万里内起伏不定,啸声中,黑气大盛,一条黑龙虚影,在大海上现出身,而在下面,牢笼连绵,发出森严恐怖的气息,几乎遮天蔽日一样。 少阴仙子伪装烛龙,以星核水晶宫、两域龙族临时合流、黑水洋海权缔造这一座的牢笼,顿时让太真的仙人脸色难看起来……曾经道门就是在龙庭废墟上站起来,怎会不清楚水晶宫展开成牢笼原形的力量。 有人解释:“这牢笼并不是绝对防御,但广域到笼罩整座太真道境以及周边的一座座仙天,看这声威赫赫的架势绝非之前东海龙王的仿制缩水版,而是正版……正版水晶宫借调的潮汐领域,它的特性是层叠,随着持续时间越久,得到大海力量加持就越强,最后整个世界海洋之力都汇集而来,传闻当年龙神出巡四海,镇压所有黑水洋大妖,凭借就是这不破的百族牢笼。” 有些仙人听了,都是脸色发白:“整个世界的海洋力量?” “那是个噱头,实际没传闻那么夸张,Φ潮一波波涨落不会同时间所有势能都凝聚成海啸,大多数势能都会层层波动相互抵消,但就算能借用一小部也很可怕了,绵绵不绝特性更会产生一个力量阈值,高于这个力量阈值可以强硬冲破,低于这个力量阈值就会面对整个大海无穷无尽抵消,会让力量不足的都基本打不破……所以当年龙神最强时,外敌的水妖和群雄都没有人可以冲破水牢,直到祸起萧墙,三真背刺杀死龙神,打破了龙神永不失败的神话,也让继任者无法再过去那样完美镇压反抗军。” 也有经历过当年的太真地仙安慰,不过安慰效果似乎不太好,因他自己脸色也有点不好看:“这次引动水牢的主持者是烛龙元神,他毕竟是道躯陨落,就算调用星核之力也算不上比天仙更强……即便时间持续下去到水牢最强之时,天仙也是可以冲破,只是要耗费些力量,期间遭遇围攻有些风险,但对于我们这天仙之下,就……” 这风雨飘摇气氛中,上真也皱眉:“五莲真不肯过来?” “他看破这局了……”太真摇首,脸色沉重,再镇定到这一刻底牌尽出,也有些扛不住了……真到水牢力量最强时,自己在群敌轮番围攻下想要走也困难,可难道真要掉尽节操,抛弃所有基层门人弟子孤身而逃? 那等于是彻底放弃了战胜者的资本,沦出局的战败者,想想都是……不甘心呐! ………… “见过帝君!”道境上空,红云躬身,算是正式拜见了青帝,执礼恭敬。 随着这拜见,两道滚滚洪流,突变成一道汹涌的大河,虽谈不上一致,有些泾渭分明的差异,但也是同在河道中。 信风中,冕服少女语气也温和:“红云道友能收服烛龙,驱使之为此水晶牢笼,来的正是时候,等是一举屏蔽外来敌人干扰,将这一片核心战场打造了斗兽场,百蛊罐。” 竞争? 红云听出了弦外之音,看了看周围帝君,果对她都没什么好脸色,只有赤帝看她的眼神有点欣赏和……黏着,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就飞身下去,招呼了新五脉的属下:“我们攻。” 轰! 双五脉轮击,生力军黑莲、白云、红云、黄云、青珠一波,压阵黑帝、白帝、赤帝、黄帝、青帝一波,顿时扑了下去。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太真道境的界膜,顿时再也承担不了,“蓬”一声炸开了一个窟窿。 太真和上真相视了一眼,联手迎上…… ………… 深海 水质比空气更能在冲击中制造伤害,沉闷爆发,彼此力量对冲,叶青吐出一口血,脸上带着笑容:“五莲,你没有时间了,再不回去,太真上真说不定就都死了……你要削去太真羽翼便于控制,但也不想收获两具尸体吧?” “今日算你运气……” 五莲是前圣人,自是发觉了上面的情况,脸色森寒,但攻击却一下收回,晶莲脱离了与叶青纠缠,上浮而去监控核心战场,还不忘记循循善诱:“就我可以抽取五莲大陆城邦气运,我知道你事后可以用九州龙气滋养快速恢复伤势,这次只是给你个小小教训,让你知道老夫真要杀你,就是今天一样,青帝也救不了你……人行天地之间,都是孤独的过客,世界也不过是旅舍,这是来自圣人的体会教训,或你还不能理解。” 叶青说:“你我不需要理解。” “别太天真,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再多想想吧,你为人臣却尾大不掉和青帝有了嫌隙,还和青珠有夺妻之恨和杀身之仇,继续这么夹在五脉和新五脉之间有什么好处?现在又多了个祥云取代你的价值……他也不是你的队友,而是与你定位冲突的死敌……” “不过今天一战,我确实越来越欣赏你了……你是个聪明的人,对青帝也已足够尽忠,这一役拼命阻拦已不欠了什么,下次再见面时,希望你给我个理智答复,我五莲五气羽翼青源一极尊位,始终对你开启,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你……” “哈……说的很让我动心,可是,我不相信你。” 叶青一句将对方劝降的话都堵了回去,坚持到强敌消失在神识感应中,才身子颓然坐在灵池中,仰面倒在浅浅到所剩无几的灵液中时,一双柔和玉手抱住了他,不让他倒下。 呼—— 漫天飞雪飘落在小世界里,鹅毛一样的大雪陡覆盖了所有人,灵气环境随着主人重创的陡降。 芊芊青色纯净的眸子盈盈注视着自己怀抱中的年轻道人,在这个视角才会让人意识到,这是个多年轻的男子,她眼眶一时红红。 叶青抬首看到是她,有些心底充实松了口气:“芊芊啊……” “嗯。”少女简单的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然鼻音。 “其实五莲说的没错,我们每个人都是最孤独……”芊芊神情微变,欲言又止,默默握紧了夫君的手,听着他的心思流露。 “不过在我一次次最糟糕的时候,也都有你在,这真好……”叶青喘了几口气,终是没有真的倒下,在自家道侣搀扶下坐起来。 发觉表姐她们也紧张围上来,于是又连忙:“还有你们,我的夫人。” “知道……别说了,夫君快疗伤吧!” “力量不能凭空而来,但是我们可以借给你。”曹白静没好气推着他坐好,这时谁还顾得上吃醋,周围又没有外人。 窸窸窣窣一阵,曹白静坐在叶青身前,芊芊同样这样,她坐在叶青身后,还有周铃、貂蝉子楠、惊雨和恨云也都围着,灵水浸湿了她们垂落墨黑长发,一层五色朦胧的迷雾渐渐笼罩了这片区域,隐听得声响……各自聚气凝液,云霞蔚蒸,灵池里下起了一阵大雨,一颗颗豆大水珠打落在池面上,啪啪啪……啪啪啪…… 而整座青谨天,也在复苏着力量缓缓上浮,向着海面上天光潋滟而去。 一道道甘泉在她们的小灵池里循环,又单独一线的道侣共鸣参与大灵池循环,然后黑、白、赤、黄、青的层叠相继转化,并非是简单五气相合,五莲并没有见到这一幕,否则一定会推翻他对叶青五气根源判断,并意识到他对叶青处境全盘错判……而五色流转的界膜屏障遮蔽了一切。 在界膜下天色明朗,春光正好,萎靡的花草树木仙植都在回暖的信风中滋养恢复,在水雾中一只光洁姣好的小手伸出来探在池畔的玉石上,接着与玉石晶莹相差仿佛的秀致玉肩,不知不觉中,或由于奉献,灵池里积蓄的水已重新涨到能淹没少女的胸口近半。 少女小手掩住雪白胸口,收敛着隐藏的真力没有暴露,俏丽脸颊因热意而彤红,额有着晶莹汗水,发丝杂乱黏在滚烫娇嫩肌肤上,一双青眸视线在池畔搜寻了下,又一下给人拉回到后面灵池:“唉……” 水花四溅的声音响起,模糊的小声抱怨…… 这一刻,青脉甚至九州所有最深的秘密,都隐藏在这座小小的青谨仙天里,它深处海底,还没有浮出水面。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两分天下 “百万年经营,到终来还是这样结果么……” 太真漆黑眸子看着这一切,这刻不解,五莲怎就无视了自己威胁,就不怕九州一统,寸土不失,成全共同敌人青帝登临巅峰? 新五脉诸仙,五脉诸帝,联手间双五脉浑然难以计量,尤其这里面还有青帝、青珠、黑莲这三个曾经至境,可以说总体法力已经据优势,即便两方配合不默契,又是在太真道境的客场不利,也与太真和上真的万象命河合气完全纠缠在了一起。 灵气洪水漩涡覆盖小世界的天空,冲突沸腾,电闪雷鸣释放出控制不住力量,乌云漫天滚滚,大雨滂沱,山峦泄流,湖海水浪,上真终是没有力量,去修补破毁的仙天界膜了。 既是这样,那大军就扑入,一颗颗五彩星辰穿透乌云降落,光耀在这片曾神圣至高的道境上,巍峨高耸紫宫在山巅颤抖…… 这座天地至高宫殿,曾是龙庭的主殿,三真背刺祖龙战利品,人族对龙族大运交接继承象征,仙道辐射九州八荒中枢,一直掌握在对世界本源垄断权的三真手里,是正统。 但今天外敌大规模进攻境况下看来,有些臃肿……比起当年龙庭主殿,逐附加太多不必要的建筑,庞大而迟钝。 五帝立天庭时没有能带走这紫宫,它就随着少真放逐在天外而落到太真和上真两家控制下,最后大劫上真落败,战胜者太真在劫后占有此宫,这似乎是一个标志,预示着太真终将整合三大道门,但是这一刻,整个道门体系都在更强大的外来体系碾压下崩解。 “紫宫要塌了……” 太真道门的弟子都神情震撼,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灭门在即,有人懵在那里,有人归位节点,有人号召抵抗,在太真道统苛严的规矩下撑起地网大阵,连绵青气在四面八方闪动着万象万形,文采规仪,礼制天文,与君上气息相互勾连,祈祝:“道君庇护,万劫不染……” 但没有任何用处,有了亚圣拖住太真和上真,两人抽不出余力,上百天仙都是绕过核心战场,直接去清扫太真弟子,几乎瞬息破灭了大片地域青光,宫殿建筑群出现了大片崩解……就是棋盘,在边角开始,向着中枢蔓延。 太真喊着:“升起紫宫主殿,所有仙人都带着仙境入殿,我们……走!” 直到这最后一刻,他宁愿毁弃已经带不走的道境仙天,还要救援弟子一起走,作东山再起的本钱。 “要保留紫宫吗?”一道道神识传递到五帝里。 “不管!” 这是旧体制的象征,如果本是三道君门下,继承有很大意义,但是对开辟新天庭的五帝来说,这是必须摧毁。 “那就——联击!” 一声号令,数以百计五色光华击下,又汇集到五道五色强光中,五道强光又汇集成一道,重重打在紫宫上。 “轰!”紫宫炸开,连层倒塌,上百天仙集火,五脉仙人没有留手。 “新世界,不需要这件陈旧东西了!” “我们五脉将在两片大陆统一战争获得正统,从上到下焕然一新体系,而不是刺客那样必须用龙庭象征来吞并整合陈旧力量。” “杀——” 血光在倒塌宫殿间蔓延,死亡如潮,道统规矩和维护规矩的力量需要,太真门的女仙极少,几乎都上黑名单,男仙更无一落下的血债累累,大面积清洗下还听到一些战死者最后声音:“君上救我!” 声音一个个消失,气息一个个淡去,道种一个个崩解。 “这就是你要的报复?” 太真万年不变面孔上终露出了愤怒,一个大教灭门实质意味着道路的失败,规则的破碎,力量的末路,这是以天地礼官自居道人所无法容忍,他一手抗住面前五色漩涡:“青帝——” “是清算。”信风中的冕服少女说,顿了顿,没有缓和余地:“迟来的清算。” 少女的青眸闪动着异样,视线越过狼的敌人,越过下面崩解的紫宫,越过虚空里的时光长河……信风里声音一下多了起来,曾经往事、成败、遗憾,曾经同伴的声音一遍遍在她耳侧回荡,曾经血色一如今日,她喃喃:“你的路,结束了,早该结束了……太真。” “我永远不会结束!” 太真低吼,安抚余下门人的情绪,手指一点在小世界灵池,就已开启了自毁:“你要寸土不失么?那就都给你——” “轰!” 整座道境中心,突吹出了一阵风,风所到,五行崩塌,混沌而现。 这速度是这样快速,下个瞬间,就撞击在水晶宫牢笼上。 “轰!”主持大阵紫袍道人“噗”吐出一口血来,假扮烛龙的少阴仙子眼睁睁看到大阵破损,栅栏破开一个大洞,根本挡不住一座道境的自毁。 道境大半体量堵在洞口出不去,但一道道流光逃出,而二真亲自撑住破洞层层海潮,不让水牢栅栏弥合重新堵上。 “不好,老家伙作出了选择了!”她神色复杂,沉默下,终已是敌对利益,于是喊:“伶仙子!” 唰—— 一个白衣少女出现在太真面前,要是别的道人,或还有话说,但对舰灵来说,废话就很少,她看了太真一眼,一挥手。 “噗!”挥手间就是又一阵青风,乍看上去有几分青帝力量水准,这青风看似无声无息,也没有笼罩住整个巨大漏洞,但也造成极大困扰。 “冲出去!”一个地仙呐喊着,顶着青风冲出,身上光华噼啪的响,却是不惜代价折损法宝。 “不!”而真仙以下,再怎么样拼命,都直接吹了回去,不由不甘心呐喊着。 五色云集,扑了上去,这时五帝和红云、青珠、黑莲等人又追杀上来。 太真还要为多保留些未来种子而再撑一撑,上真没这个兴趣,急喊:“别纠缠了!再不走我可先走了——” 已"开只有两个天仙、地仙,但真仙却都给伶仙子封堵,大部赶不上逃亡,而道境全面混沌洪流即将吞没他们,剩下每一个人都显出绝望:“君上,不要抛弃我们!” “别走——” “等等我们啊……” 这声声泣血,这字字哀切,太真“啊”大叫,心底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转首不再看断壁残垣间混沌洪流淹没门徒,狠心一挥手。 整座道境突一恍惚,完成了混沌,留在里面所有道种一瞬间释放力量,回归太真,力量一下大增:“看为师替你们复仇——” 而这时上真闷哼一声直接就撤掉力量,只身而逃:“快——” 太真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强撑,暗骂混蛋,也放弃道境和门徒,跟着飞遁出水晶牢笼,两人不约而同都避往不远的五莲舰队。 “追!” 十道流光飞出来,上百道流光追随,追亡逐北! 而在后方,太真道境的混沌爆发出一道道冥冥莫测溢流,晶莹水牢压制住这场烟花,少阴假扮烛龙就力有不支的样子,身影重新回到星核里,最后一句:“我们别追,留下来收拾道境残骸。” 远古龙族面面相觑,自遵从族长吩咐,心忖看来本族真是完全投靠红云,而东海龙族却不管红云,向东海龙王询示了一下,确定了青帝安排,也无异议。 轰! 道境斜斜坠落,沉在海中化一座乌黑岛屿残骸,而此前突围太真地仙四散,五脉众仙散开周围海域搜捕,按名单血洗。 ………… “情况又有变化!” 别看刚才围攻战时人人都对二真喊打喊杀,这一刻追杀时反谨慎起来,意识到大教既已崩解,太真也断去羁绊,两人都孑然一身回归刺客,越过底线就非常危险,谁也不想同归于尽。 信风中冕服少女看着这个,眸子一闪,觉察到战友的束手束脚,一叹:“谁也不敢逼迫二真到绝境……” 在道君陨落,回光返照一刻,如果谁敢逼迫绝境,死前一击,至少要拉两个同阶下水,并且重创几个,在这与五莲全面冲突时,有谁受了重伤,生存几率都会大大降低。 “不过,不敢逼着你们,不能杀死天仙,但天仙以下,怕是可以一网打尽。”两个太真天仙还可,但地仙却活不了。 冕服少女默默看着,已有了定数。 五帝灭太真,但只剩四人,五帝和红云没有逼迫到他们这一级底线,只消耗了小半的力量,等是清理出局。 同时也是让他们加入五莲,由资产降级成负债,变成五莲负担,加重五莲大陆的总体资源消耗,这是全面战争中胜负的基石。 漫天烟火,雷浆如雨,密密麻麻的舰阵和五莲舰队、仙天集群缠斗着,幸太真破灭得快,五帝来援及时,还没有崩坏,立刻稳定局面。 黄帝就说:“青帝道友……太真道境残骸已捕获,怎么处理?” “按原计划派出几个道友,将道境残骸拖回去。”冕服少女说着:“这道境残骸要是消化,也是一笔资源。” “更重要的是,你们看!”众人看去,只见顿时出现异象! 就见整片大陆,黑云、白云、红云汇聚,宛是华盖,横无际涯,气象万千,又上有黄云,青云,最后化成一片淡紫。 “这是原世界统一的吉兆!” 天仙神情振奋起来,作对九州大陆地网和人气回馈,寸土未丢失于外,全都落叶归根,完成九州大局,是半片世界真正统一! 而这时,五脉天仙到第一线舰阵范围停下来,不再追击太真,转支援与五莲舰队对抗。 人追丢了,对于红云来说有些可惜,她私下里和队友串联,顺水推舟警示:“五帝是故意的,五莲力量增强,这让我们新五脉在五莲大陆扎根变得更不易,除去方舟冒险外别无选择。” 青珠乐于促成伶的方舟之行,加入了谈话:“走脱了二真对我们不利,但对获取了九州的五帝来说其实没有关系……” 黑莲还是沉吟:“九州垄断,这是五帝接下来裁判我们在五莲大陆争端的底气,两片大陆目前还没有合并,分歧就在这里,看起来不可能在方舟降临前,完全统一世界了。” “两分天下,能应对方舟么?”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默契(上) 密密麻麻的舰群不知何时稀疏,毁灭幽蓝晶柱连绵,烟火和水汽弥漫整片空域,更远是一座碧色潋滟的水牢,是逃散与追捕一道道仙灵。 “逃到五莲那里就安全了” “叛徒休走!” “师兄救我……” “杀!!” “冲过去” “抱歉,青谨殿下正在这片海域与五莲交战,你们不能过去。” “圣人有令!接应太真门道友,收兵聚拢” 原本五脉舰队与五莲舰队分割成一块块小规模局部战,因五脉天仙集群插入,而陡提升烈度到不死不休,轰隆隆一阵炮轰拦截,一艘旗舰也是浓烟滚滚,在友舰掩护下飞离战场……轰! 一个巨大漩涡空隧出现在海面上,深不见底尽处似乎逆时针五色旋转,爆发出一道光柱冲击摧毁沿途碰到的舰只,眨眼间十几艘战舰掉进海里,连掩护友舰里传出惨叫:“是五莲” 旗舰上的大司命吓了一跳,她偏斜航线绕着漩涡飞行,有些忧虑对妹妹说:“叶君怎么没上来?他一个人硬抗五莲……” “不会有事。”萝莉少司命语气笃定,因隐约知道一个人也在下面。 这时天仙集群没几个人顾得上关心叶青,唰唰唰一道道五彩穿梭在交错舰群空隙里,对两颗紫星围追堵截,而五莲舰队也掩护太真和上真这两位贵客。 青珠提高了警惕,抽空瞥了一眼五色莲界时却似发现了些,眼睛一亮:“老师气息下降不少,必是和青谨决战了!” “啊?当真!” 黄帝脸色一喜,只希望是两败俱伤,又收敛住,关切:“青谨……没事吧?” “传讯说自己正在疗伤,我再问问。” 信风中的冕服少女说着,目光似乎看着海面,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一部视线虚越过去海底深处,心忖青谨这一次回报内容有点反常语焉不详,芊芊也奇怪没有反应……她要看看的实际恢复情况,以调整安排。 “待会再问吧,他既受伤多半是来不了。” 赤帝没兴趣浪费时间等一个伤员,挥起七重云袖层层火焰,当空笼罩住五色莲界,而黑莲则帮忙指点起怎么进攻,青珠同时关注伶仙子和红云的神情。 这时上百天仙援军也都赶到,集结成团封堵着不让太真和上真与五莲会师……但还是越来越近,挡不住。 五莲仙天集群簇拥起圣人,在万里火海中升起莲座,目光平视群仙中那道模糊的信风人影:“放心,只是给个小小教训,他还死不了,终会是投向我五莲阵营的未来队友……近来我和太真道友交流不少,研究了五脉道路弱点,你们最弱点其实在于凡人,王朝更始,而开一时大运仙朝哪个不想要永世罔替呢?” 一片寂静,人人色变,都看向信风中的模糊人影,这可是诛心之言。 但青帝这次没替部下分辨,似乎在这关键时出神……或是在联系叶青? 黄帝、赤帝、黑帝和青珠、黑莲都相视一眼,有些心照不宣,道路上冲突最复杂,风险更甚利益分配,这君臣间猜疑种子一旦埋下,就只会茁壮成长。 嗖嗖 两道紫星在战场的偏斜角度切入海镜,抓住机会进入五色莲界,五莲大笑:“欢迎二位道友加入我五莲阵营!” “多谢……”太真语气有些勉强,只在瞬间,只见五色莲界云气大涨,化成连绵淡紫。 “三位圣人联手,哪怕是前圣,的确非常强大。” “不怕,我们也有力量,砸上去!” ………… 幽暗深海 芊芊的共鸣,在虚空中闪过一道双螺旋的湛青本源,瞬息拉近视角落进了某座仙天之内。 灵气化雨落池,茫茫水雾和馨香扑面,模糊中听到有些声音,混合着雨滴在水面上的啪啪声,她正埋首在谁的肩膀上,牙关紧咬对方肩膀,一种陌生战栗感的叠层冲击让她一怔……回醒就暗道糟糕,她没想到是这样。 这点冲击对于习惯了世界信息洪流的青种之心来说不算什么,冕服少女直接屏蔽掉,只是已晚了,一面的道侣青鸾也共享了她的感知,一个声音羞愤喊起来:“啊叶青你混蛋……我要杀了你!” ………… 青谨天的灵池中,叶青感觉到芊芊的身体一滞,刚刚正是灵池共鸣、神魂交融的瞬间,隐似乎听到青鸾的喊声,顿了顿:“好像是幻听……芊芊?” “不是,是我刚刚回想起以前了。”芊芊垂首埋在胸前,轻咬着唇,又好气又好笑,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发送到一面去解释,相处日久总会有点小意外尴尬,说清楚也就没事了。 ………… 且不提青鸾的怒火,十点五彩星光稍续一百五十余星光汇集一座前所未有的双五气大阵,恐怖龙吟声在天地间响起,双龙戏珠回环闪亮,就对着五莲集群的六十余座仙天形成了数量规模,陡沉压碰撞……轰! 白光,耀眼光爆,开战以来最强闪光刺痛了所有人眼睛,五色融合成的白光越过舰只、仙天、烟火、云雾,充塞在天地间,整片海洋瞬间沉下三尺,形成一面凹透镜,白光映射重新还原成五色。 烟火与水雾在光柱引发的冲击波下涤荡开去,显出大片视野,五莲集群没有崩散,一座座仙天体量承担了损伤,依旧山脉悬浮在巨大海面凹透镜上空,核心撞击点的五色莲座甚至因太真、上真加入强化,丝毫没有下沉半寸。 反是五脉天仙的群星爆散开去,但也不过顺水推舟借着双五气攻击大阵的崩散和倒飞,几倍数量分摊下去伤害,没有多少实质损伤,已先期支撑战线的二十余座五脉仙天,都断后护住攻击失利的队友。 这一初次试探看似无果,但随后两边舰队士气就都不一样了,五脉群仙高呼必胜,五莲群仙则静默忍耐,长久战争本能让他们不会做多余事情。 一片喧嚣声,在海面凹透镜的底部,一座五气仙天浮现而出,叶青也看到了刚刚爆发的战事,顿时明白帝君做这看似多余一次交手的意义,轻笑起来:“强弱之势异也。” “是啊,谁都会想,如果五脉仙天都抵达加持,再碾压下去还有什么悬念?如果我们整个集团都是铁板一块,就会是太山压卵。”芊芊在池畔披上衣裳,她的手指有些颤抖,紧握着胸前衣襟,稍微平复震荡而虚弱的灵池,叹息一声说:“但其实……” 随后曹白静她们也都在灵池里出来,脸色都有些润红,是空气里茫茫的水雾滋润,又似身体有些乏力透支,明丽妩媚中透着虚弱,曹白静心底是佩服芊芊的眼光,沉吟问:“那还要打下去么?” 叶青握了握她们的小手,虽然还有些未愈,但再强索下去会损伤她们根基,这时心疼怜惜,也不口头表示,驾驭仙天上升归位自己大舰队统帅位置:“打不下去了,这战已结束,我们去收获自己应得的一份红利吧……” “是,夫君。”少女们笑着说。 整片战场在俯瞰的视角上显得一片混乱,盛夏丛林一样旺盛而凌乱,五脉集团正对太真集团取得大胜,但当追亡逐北到舰群战场,将五莲集团也牵扯进来,汇聚成更大一片死亡丛林铺展在蔚蓝海洋上…… 对于叶青这样天仙,刚刚首轮试探平分秋色,此战就已结束,只是要怎么安排妥善有序的后撤收拢,但对于地仙、真仙来说,战斗正进入最后白热化。 狩猎与反狩猎,追逐与反追逐,每片局部战场都在交错变幻,你死我话,仙人长生久视生命在这一刻廉价如草,而世界源力甚至在沉睡之中顺畅……甚至有些急迫吞噬他们陨落残余,让人颤栗于某种恐怖的猜想,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五莲仙天浮现海面,会师太真上真抵住五脉天仙集群,谁也无法让横贯整个世界南北的整条战线都占据绝对优势,不过龙族深海地利太强,之前水晶宫牢笼使人警惕,缠斗间都继续远离海面、上升到高空,一颗颗星辰光辉在大白天也能看见,这是群星的战场。 这片战场逐渐东移,五莲集团阵线且战且退,避免五脉仙天支援,但还是在靠近五莲大陆近海,给追上了。 风在高空呼啸,海洋上的凹陷在下抚平,一朵火烧云一样仙天贴着海面安全抵达战场时,一身红袍的高挑女仙归位仙天,所见就是这样一片绚丽白昼星海,叫她目眩神迷,沉醉于这样大破灭的颤栗愉悦中…… “好看么?” 有个青袍的年轻男子在女仙身侧停步,见她回醒过来,有些含蓄地笑笑,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多问这种牵涉到暗火道基隐秘的私人事情,只是用与身处高空本体不同的视角,一下一上观察全局:“整个世界混战啊,两面的战场,都有些调度不过来了。” “嗯,青谨道友所言甚是,变数太多……且陨落已超过三成,有些打出真火了,再打下去谁都控制不住。”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默契(下) 红云蹙起秀眉,轻声:“这样级别的舰战,并不陌生,但彼此加起来超过二百的仙天集群在世界内碰撞,已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刚才那一下冲击余波改变了下方大海,也亏得两最高层都不约而同选择深海战场,有着水体缓冲,否则换成大陆肯定就是要地动山摇波,削弱世界本源力量,那样的话,等方舟降临灭世时,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两人都默契不提的第三点,随着天仙默契减少了正面冲撞,而加大屠杀对方阵营的天仙以下仙人,于是地仙和真仙这两层陨落越来越大,这也是两域战争开启以来的罕见…… 这场舰战草草结束,鸣金收兵。 最主要原因是五莲已退入了大陆架范围,顿时地主具备主场地利,层层联网,依托整片地气立于不败,青帝建议收兵。 再一个原因,两方面仙舰、仙人都损失得太严重,真是没法再打下去了,四帝和红云、黑莲、青珠等都默默同意了青帝的提议……或这也是最后一次这样高票的一致同意。 叶青是大舰队主帅,此役连绵大战投注,不惜自己仙天和舰队,几乎拼光整支舰队,甚至二十多艘星君舰都拼掉了一半。 不过战功也是斐然,一直到两面敌人最靠近时,叶青也都将五莲舰队主力牢牢狙击在距离太真三千里的海域上,迫使太真抛弃道境和大部门徒,狼狈出奔……同样反过来,五莲舰队损失也大。 两面舰队数量,都跌落到一两千,都几乎打残,威胁不到天仙集群,也就没有了继续交战的意义。 当折损舰比例虽大,实际逃亡躲避到友舰或仙天中的仙人还是很多,陨落……五成左右,五脉偏少点,因青脉保护工作充分,拉高了整体幸存数据,新五脉和五莲损失偏多点。 到这时,真仙基本都还是浑浑噩噩,刚在生死劫难走过来的心有余悸,而有些幸存而聪明的地仙陡警醒一种恐怖的事实,视角最接近天仙高层预备役,脸色都有些苍白而兴奋,十分复杂。 “妹妹,你看看周围。” 大司命压低声音说,萝莉少司命机敏看了看周围,青脉因人员稀少,自家缴获分配的星君舰、二级舰数量最多,死亡率很低。 她留意了下相熟的同脉地仙,没有一个折损,但再看各脉和新五脉,就轻轻“啊”了一声,脸色涨红,她下意识看向已回到旗舰里的叶青……似乎是寻求什么答案,又怕这样这样答案是在最信任的人说出来。 “你们也发现了两面高层意图了?”叶青一扫,就明白了,顿了顿,残忍说出真相:“这是一场注定会以平局收场的战役。” 姐妹垂首,心中绞痛,下方触目所及,两面阵营都是地仙、真仙大批量损失,几乎都折损超过半数,惨烈到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场注定会以平局收场战役,让她们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话。 “别多想了,有时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幸存下来的你们都是幸运,至于陨落的道友,虽确实战后会补偿重修,归位甚至更进一步……” 叶青没有再说下去。 响鼓不用重锤,经过他一根粗笔勾勒轮廓,大司命和少司命已有点世界观遭受冲击的眩晕,都聪敏清晰意识到,实际上,基层、中层仙人作整个阶层在本源上的竞争,已无法再威胁到高层的争位。 地仙的船小好调头,这不假,种种突变方向在新世界环境的自然淘汰选择下,会有不少呈现出比原来天仙更快适应,但这也是需要足够数量基数才能显得优势,最幸运、资质、突变且万分努力的几个地仙,或能抓住这段众圣失位的竞争机遇期,至少有一线门缝提供最不可思议的传奇…… 但随着这惨烈一役结束,仙人基数大幅降低,及背后预示两片大陆高层都默契联手打压,争位机遇门缝已合上了。 战功赫赫的充足红利分润,固可以支持幸存地仙后续晋升,需要时间或多或少,大司命少司命这样积蓄不足,可能来不及在新世界晋升到更高层时空前成真格天仙,不过至少会有假格天仙,具备新起跑线上的优势。 但她们已无缘最巅峰的位置,不过她们目标是天仙,本来也没多大希望稀少的几个位置,真正在意的是这背后的隐隐恐怖的意味,难道这道门一灭,五脉高层就集体堕落了? “帝君也是这样意思?”大司命小心翼翼问,她觉得不太像,因青脉就没有多少折损。 “那没有,我们青脉最是积弱,人数少,折损不得。” “而且路线有些不一样,优点和缺陷都和别脉不一样……许多方面都呈相反,尤其人丁稀少现在都还不够用,我说的高层是别家天仙想法……帝君在五脉内部委婉建议过,但没人听,我们也不能强管别家内事,或对于黄帝等人来说……麾下仙人太多了,也就贱了。” “真仙基本上不可能参与竞争,但地仙甚至天仙要上位,还得聚众,联合起来冲击大位。” “这次大规模折损,使这种可能性基本消失,而且人丁减少的话,谁想出头再也掩盖不住,必会被上层扼杀。” “这目的就达到了。” 叶青摆摆手,因相信她们经历最沉重的时光而经得起风浪,又有着一路知己默契,就对她们实话实话:“而且别说两片大陆的高层紧张,现在休眠期的世界都无法接受,所以这种默契消磨不但没有罪,反而迎合了天命,甚至还有点不够,需要第二次……呃,忘记说了,你们在我这里,其实不用怕这些事。” 姐妹听得出真诚和重视,也都是许多年相处相知的信任,这才露出释然笑容,在妹妹脸上显得明媚,在姐姐脸上显得含蓄,都轻轻说:“谢谢叶君的庇护,妾身真是无以回报。” “没什么,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叶青随口说着。 ………… 五莲大陆近海,风雨乍息,波涛渐宁,一个个仙人、一艘艘仙舰、一座座仙天……逐渐纠缠中分开,没人再开火,退回的全程依然保持着高度警惕,两大集团对峙着缓缓后撤,彼此都让了一步。 两片大陆漂流着还差半年才对接,缺乏大规模投放的条件,无法在客场打破对手的地利,即便五脉集团齐心协力乘胜突入五莲大陆,只会造成两败俱伤……此刻受伤,即便天仙甚至顶级都很危险。 五脉和五莲,就是动物园里势均力敌两只猛兽,相互虎视眈眈,欲图撕碎、吞并地盘,相对来说五脉更强点,有强攻五莲地盘的可能。 但周围还有一群豺狗窥伺机会,天上还有秃鹫盘桓盯着伤口,这两只猛兽出于生存本能,就谁也不会贸然开启战端,宁愿去吃些容易得手的猎物地仙、真仙 直到相互试探、消耗、引发消长,某一方有着必胜把握……或者某一方撑不下去进行拼死冒险。 目前最大问题在于,鹬蚌相争,还有方舟渔翁一年不到就会降临,摧毁整个新世界,届时如果要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也会有个主导权问题,能以此在对方舟战争中扩大优势,谁都不愿意放弃这关键时,哪怕一丁点优势。 叶青没有对大司命和少司命姐妹泄露出最后一点是,方舟降临威胁只剩下一年不到,地仙、真仙都已不足以成长到天仙,无法在最后决战中分担压力,这在内部天平一下倾斜再没有价值! 各脉天仙竞争圣位余,也都要确保所在阵营集团圣位数量占据优势,更无法容忍哪里窜出来野小子的额外竞争……包括叶青自己,也在多数天仙眼里都是这样的野小子。 近来的针对打压是一种世界范围思潮开端,而不仅仅只针对叶青一人,他等是再度无形中吸引了仇恨,帮大司命少司命她们挡住了更多风雨。 只是这些事情说出来没什么意思,叶青最近越来越喜欢潜藏在幕后控制的感觉,没打算让她们知道。 ………… 五莲山回落到大陆中央,四面八方都是一座座仙天落地扎根,连绵成力量,牵引着大陆地气连绵成网,地仙、真仙数量似乎少了一半,但天仙反收获丰富,更强大起来。 两个紫衣道人徒手空空,望之无言,各在心底悲叹了声时运不济,上前在五莲座前再次行礼:“多谢五莲道友援手之恩。” 还有太真两个天仙徒弟,也跟着为首紫衣道人拜下,后面少数幸存太真地仙都在远远看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所谓主辱臣死,心中屈辱无以复加。 会场左右观礼的天仙都是了然一笑,刚刚战事紧张,其实没有正式见礼定下名分,或者说太真这战胜者并不甘心,他还在等待五莲老师发疯与青帝拼命……那就立刻有了浑水摸鱼机会。 但谁会想到,五脉和新五脉拼命是拼命了,拼的都是底层地仙、真仙的命,而天仙羽翼基本无损,最后握手言和、各回各家,两家都公开宣布自己取得了这次战役的胜利,这没节操的程度……简直跌破人的眼球,又立刻成了压着心怀不轨者的沉甸甸大山。 到现在既已经缓过气来,群仙云集,虎视眈眈,太真上真还不投效,难不成要死? 两人终是丢掉了所有节操,以归顺姿态寻求庇护,身曾经宿敌的一方大教道君,落到这地步真是非常难堪,但两人没有任何愠色,而是非常到位行礼谁都知道他们心底不会甘于这样永远蛰伏下去,但谁也指摘不了此时的姿态。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凶刀(上) 围观众仙就逐渐收起了笑意,最主要是意到二真力量还超过在场绝大多数,也就无法再轻视,私下里神识交流:“果真雄杰丈夫,能大能小,能屈能伸。” “非少阴仙子那等女身转阳的小子能体会,女人心胸就是狭隘了点,容易情绪化……” “可惜了她一身纯阴之体白白浪费掉了,但应还有分身隐藏,不知最后会便宜了谁,要是给我抓到,我也得享受一下道君曲身折服的滋味……少阴姑娘,嘿……” 且不提下面羡慕这场收降礼仪的众仙,玉台上五莲道人这时也坦然受礼,心中喜不自胜,老脸绽开笑容。 他一改之前对二真求援时各种推搪,亲自在高台上降阶,快步扶起两人:“两位道友多礼了,我欲以二位为我大教名誉教主,如何?” 二真哪里还能开条件,只要不是折辱,也就得忍了,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我有二君,如虎添二翼也!” 五莲叹息,回顾周围众仙,为他们一一引荐:“今后都是自己人,都请相互熟悉下……” 原本已顺次上升到大师兄的黄莲,最深感觉到威胁,清楚二真必会在五莲派系占据一席之地,分掉自己的机会,但却无话可说。 “黄莲你担待着点,为师终还是最信任你。” 五莲也觉察到徒弟的处境,传音好言抚慰,这让黄莲心底舒坦了不少,连忙:“不敢坏老师大事,毕竟二真不同于祥云和九窍。” 赤莲则附和着传音:“我们对祥云和九窍必杀无赦,是因数百万年历史,这两人在整个阵营里千丝万缕关系,暗子无数,只要还活着都是巨大威胁。” 就连白莲也难得出声表示:“对外来浮萍一样没有根基的太真和上真,两个光杆且举世皆敌的道君,对本派自身威胁性是很小,没有主弱客强风险,反可以热心收留,放心使用,不留隐患……是两把好刀。” “这可不是一般的刀,是凶刀,为师要是压制不住,是会受到凶险的反噬……不过你们能这样顾全大局考虑就很好,齐心协力,这凶刀也不在话下。” 五莲感受到了凭空增了近半的气数,这时微笑的说着,这毕竟是前道君,相当前圣人,有这也理所当然。 只是有句话没有说,只要撑到自己再次成圣,就算是凶刀,却也无妨了。 “看看青帝,两界树看似枝干交缠,青乾天在两界树之间不确定位置,同时存在任何一株树上,实际根系不同,还是分散了力量,又留空位引人窥伺,迟早会出事,刚压下去一个反骨叶青,又来一个青珠独立新五脉,这次还渗透进来更危险的祥云……” 五莲道人目光有些戏谑,扫了眼西方天际已消失不见的五脉天仙集群,淡淡一笑:“即便用青脉那一套来说,大树要参天,也要强干弱枝、固本轻梢,最重要是独树一帜,别无分家,力压镇运,根系独享……现在,看似胜利,青帝实是似安实危了,眼前还强大,但总有一日会后悔引狼入室。” “这其实是典型的反面例子! “而我们,已经奠定了根基,虽世事难测,无法保证必有多少收获,但只要为师有好处,也不会少了你们的机运。” 、三个弟子都表示遵从俯首,赤莲又说:“可惜走了祥云。” “有点可惜,不过还值得,为师收获两个道君,五脉只收获一个圣人,而且新五脉已自立了体制最麻烦,需要用祥云来相互制衡,又没有了新合适猎物来分赃,无法用红利凝聚人心……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小部拖着太真道境回九州,大部都沉下水,在监控人回报,似乎是准备回到了青脉基本盘暗面,要在主场进行整顿,也不知道效果几何。” 五莲听着,渐渐沉吟起来,盘算自己这面主场压制太真上真,就不需要这样费力,可以马上去收获新猎物:“诸位都散去休息一下,稍后我们进攻九窍派。” 众天仙神情一怔,脸色都是有些不定:“时机倒是绝佳,只是九窍善长阵地战,还要借……” 许多目光都瞄向了太真和上真两人。 该死…… 太真和上真可不想当炮灰,不过他们敢投靠这里也有了准备,一个取出具残躯,一个取出个元神,展示给众仙看,这是之前道门与五脉瓜分战利品时收获幽云道躯和元神,这时两相一合。 无声无息的交融,泉水幽幽,一个黑袍道人睁开眼睛,周围众仙都不少目光冷下:“是幽云!” 上真嘴角微扬,又收敛,传音对幽云:“事情都和你说过了,你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吧?在这里你得与我们结好才能……” 幽云元神却早已经清楚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有些幽怨于自己在这样境况下重生,当下却不理会太真和上真的威胁,对着上首的莲袍老人跪倒拜下,口中直叫:“幽云拜见老师!卧底二百五十万载,终教祥云门分崩离析,不辱大义,回来复命!” 上真的脸色僵硬住,黄莲眼角直抽抽……什么情况?又有人来竞争自己大师兄位置了? 等等,如果真是秘密使命,就不会这样当众宣称,这不会是忽悠吧? 众仙也都想到这点而转首看向上首的玉台。 五莲沉默了下,似乎有所权衡,最后露出淡淡笑容:“你还记得自己使命,不错……祥云派毁灭,终也有你的一份功劳,起来吧,告诉你的师兄师弟,你都做了些什么。” 幽云这才转身,坦荡说起自己的过往:“早年世界底气黑色,门中只有黑属仙人,我是老师座下二弟子……” 黄莲盯过来一眼,神色不善。 幽云也是机智,马上补上:“但未正式收入门墙,现在正式归来拜入,我其实是最小弟子了……黄莲大师兄好,赤莲二师兄好,白莲三师兄……” 黄莲:“……” 赤莲:“……” 白莲:“……” 众仙这会算是看明白了,这幽云就是个毫无节操的货,想来这卧底就算是真的也很有水分…… 后面听下去果不其然,原来此人名为祥云挖墙角的不受重视弟子,实际是五莲派到祥云那面卧底的嫡传弟子,不过谁知后来卧底到了顶层的亚圣。 很显然,这位置是在五莲派系不可能有——幽云没有挤掉黑莲大师兄的自信。 所以谁都清楚那种力量自有、羽翼丰满的情况下,卧底身份已没有了意义,五莲也无法让幽云一门背叛祥云做什么事,直到这刻祥云派系分崩离析,幽云也聪明地回归,口称老师……正是黑莲缺位的用人之时,谁会当面质问他过去两百万年干啥去了? 、在众仙诡异目光中,幽云毫不动容,反正要活命就得这么干,与避免给五莲推下去当攻打祥云山炮灰的悲惨命运相比,区区一点节操脸皮算什么,能吃么? 这时就连五莲也是不能忍这家伙的掉节操,淡淡:“你道躯元神有损,先下去恢复休息,稍后召你。” “是,老师再见,大师兄再见,二师兄再见,三师兄再见,太真……道友再见,上真道友再见。”幽云下去时把所有比自己强的都叫了一遍。 众仙:“……” 待到这人消失,黄莲沉吟:“老师,此人实在是……” “人品颇有不堪,却是一个不错的楔子,钉在黑帝与黑莲背后影子上的匕首。”五莲只如此说。 黄莲顿时恍然明白过来,这幽云门实力都改投黑帝和黑莲麾下,别看现在是没什么用,但哪一天形势变化,五脉集团也遭遇分崩离析危机时,这些旧人就可通过幽云立刻扯上关系——因在道理和人情上来说,他们都是幽云陨落改投别家,并没有背叛,重新相见还是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众仙现在都说不出话来,果能登顶的没有一个是软角色。 谁也不敢去想五莲老师在整片大陆的根系到底有多深了e…毕竟首个圣人,不说青珠和黑莲,就算祥云一定程度上都是五莲传人的道法渊源,只有九窍是与五莲同期的古仙人另辟蹊径而成。 太真将这幕戏剧看在眼里,心忖这类似青帝在五脉是首个帝君,余下四帝除白帝之外都是亲手提携。 “作道路的首倡者和引领者,这两人拥有的不仅仅是深厚天眷,还有千丝万缕关系,一到应景时发挥作用难以估量。”上真也是私下里叹息。 太真没兴趣回应了,如果当年三大道国交战时期能击败上真和少阴一举统合天下,也不会有后来青帝崛起,自己也会有五莲这样地位。 现在却只能看着别人风光,又对比着有些怀疑,青帝最擅布局,会不会也有各处暗子呢? 五脉斗而不破的理念共识能深入到基层仙人,真的是表现出来那样相互争利?深想下去,竟也摸不清楚底细…… 各脉与青帝关系良好的天仙实在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如果都是男仙钦慕于她也就罢了,大部分女仙都是如此,真是叫人想不明白。 ………… 战后,叶青并没有失去舰队统帅……不过有些讽刺,舰队已缩水到只剩下十分之一的小舰队,难怪黄帝并没有兴趣排挤,但对叶青来说,山不辞土,海不辞水,多些来源也聊胜于无。 他此役的主要红利不在这方面。 旗舰上,少司命收到通讯,轻声:“我们主力舰队得到了新任务,配合新五脉继续与五莲主力舰队死磕,甚至突入五莲大陆尝试扎根,顺便追杀那些逃逸太真地仙……呃,不过帝君也没限制时间,也可以休息一阵。” 萝莉狡黠地眨眨眼睛,叶青也是会意一笑,这肯定是有人看不得自己空闲,而帝君看似顺水推舟,却给自己留下空间,当下想了想:“说实话,没什么兴趣,客场作战总归是收获不多,更别说是挂在新五脉的战车上……不过还是看看新五脉怎么想的吧。”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凶刀(下) ———— 海底下红光潋滟?红云天正在悄靠近五莲大陆,在仙天后方看去,幽暗海岭间,许许多多这样各色流光汇流,目标却是……祥云派整体逃亡后空缺的那片区域,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五脉都决定要回暗面休整,新五脉还敢杀个回马枪。 这个临时变卦自然是叶青怂恿红云干的,然后她朝令夕改,和黑莲协商后推青珠去向青帝请罪,青珠那时脸色……正现在红云的脸色,她有些失态叫着:“什么?这可是冒着风险进攻一座大陆,没有天仙压阵,就给我们这点舰队?” “嗯,敌人也同样这点舰队。”后面一个声音说。 这一身红袍的高挑女仙转首瞪着一个青年道人,压低声音:“青谨你这次倒是好……吃了我这里,又吃你家帝君那里,两面红利都许了你一半。难怪自己收缴的战场所得都送给了道侣芊芊她们,别笑……不许当面装傻,你得给我说清楚了,名义是主力舰队支援没错,但已折损成这样……你家帝君故意折损的吧?” 依旧是恢复首席分身的叶裕停下脚步,笑容还是不改,随意:“不是帝君的意思……不过总有人要打压我,见不得我掌握一支大舰队,是哪些人,红云道友心底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好吧,我知道你也处境为难。” 红云低首表示柔顺,心底却清楚青珠、黑莲那两个老狐狸根本不用说都能看出,不过她的希望不在于两人,语气轻轻问:“那我们此役就只能这样止步了么?好不容易滚雪球的连胜,就为了内斗而打断,就没个不惜损失冒险一下么?好吧,我不指望你那个帝君会赌博……五脉高层也应有战意浓厚、对你敌意很少吧,白帝没兴趣参战么?” “你自己怕水,想拉人陪你下水?倒是机智……” 叶裕打量着这明媚的大凤凰,直看得她脸颊微红地安静下来,感觉也有趣:“这种整体的主导权博弈,我就算和帝君私下里再怎么默契,也无法违抗大势,同理白帝也是一样……三脉,或者说大部分天仙都不同意再让你们新五脉连战连胜了,五脉集团主流意见是不将新五脉喂得太饱,保持猎犬的狩猎欲望。” “说谁猎犬呢……” 红云语气有些微妙着恼,脸上连胜喜气也不由收敛了,作凤凰高洁的一面从没有收到过这样称呼。 但在暗火蛰伏的一面,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受侮辱,因她心底知道……自己实质上早就沦为叶青的猎犬了,听到别人这样贬低称呼,就被戳穿爆光了一样,有点羞耻的感觉。 原先觉得这样暗火蛰伏、凤凰雌伏,母女就够安全,足以让她登顶后再翻身做主人,只是现在看来单这样是不够。 祥云自请进入五脉,红云已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临近,而五脉内部还都没有足够意识的样子……到底要不要说? 说了对她们母女今后处境会有什么变数?叶青真能给她们挡住五脉的敌视吗? 叶裕也终发现她的异常,在亭子里座下,让她也安坐身边,然后语气平静:“有心事?反正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打不打就是一句话的事,实在不行就继续朝令夕改,放弃攻打好了,让青珠道友去帝君那里交涉解释一下,我们这面不妨先坐下来聊聊……” “你自己一句话就通知到了,就整日里闲着没事,尽是消遣青珠。” 红云没好气说,她现在没心思去同情别人,自己的处境还堪忧着,明澈目光转了转,试探着:“琼阳在暗面,说她已确定了祥云躲藏的方位,对方似乎还不清楚阳面战事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了条件,或在等你们帝君通知?” “这个帝君没和我具体说,可能没答应,也没必要答应,祥云……也想做渔翁?” 叶裕端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和女仙都倒了盏,晚风在两人中间吹过去,带着点女体纯净的清香,战后气氛还是平静,外面跟着的仙天集群也都停下来,暂缓攻击,这对于连胜之下士气旺盛的新五脉天仙来说,反有些不尽兴。 青珠真的是跑去和帝君交涉请罪……当然,他走之前对红云再度委婉表示下次思考稳重点。 红云就随口用黑莲来搪塞:“哎,我想一出是一出,虽有收敛但还是黑莲道友每次后补的建议更稳重。” 叶裕听到她在随口胡诌,有点想发笑,但还是忍住了,摸着茶杯慢慢品着。 小世界的天空幽暗,分不清是天幕黑夜还是外面深海,很多模模糊糊的星点交联成片,而没有人意识到主帅红云仙子身边坐着什么人,不由微微笑:“他在战略上想取代我的第三方制衡位置,但没有用,因你我都知道根本不存在第三方,甚至连第二方都不独立存在……在力量上想杀了我,就靠他一个光杆司令?五莲倚仗仙天都杀不了我,祥云仙天空虚,想硬来还差了点底气。” “不是硬来……” 红云咬了咬牙,终是她们母女在叶青战车上捆绑太深,已没有了脱离选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她也只能冒着受此事爆光牵连的风险:“祥云老师,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曾经母域最深藏的潜伏者。” “深藏潜伏者?卧底?” 叶裕神情有点微妙,看了看红云忧虑的面孔,确定她没有异常发现:“你之前说起你老师,可没有……” “其实刚才也有点提到,聚散无常就是本门特色,包括……” 红云顿了顿,小心翼翼继续说:“我,或者说是我的暗火蛰伏,就是聚散变化的一种火相,用急之臂助。” “嗯,我知道这个。”叶裕回以她目光。 红云舒了口气,既已经出口,反没有了后路,她的语速也正常起来:“在你捏住我的把柄之前,老师曾经也预感到落败可能,他对我们所有弟子说过一句……火生于木,祸发必克。我能肯定如果老师进来五脉体系,迟早会找上我。” “好吧,我明白了,你怕受到祥云牵连。”叶裕看出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手背,依旧是信任语气:“不用在意别的帝君观感,你只对我一个人负责,没有谁能绕过我威胁到你,现在说说事情前后……” “事情的缘起就在于一点,祥云门永远不会真正溃散……我是说完全失败绝路的那种溃散……” 红云第一句就石破天惊,让叶裕闻言微怔,首先反应就是——荒谬! 作专长这一领域的金牌卧底,用了许多年时间在黑莲宗外门的九香门立足,逐渐借由内应的甄宓妹子送上她师姐们,获得名义形成一个六页门,在自身强大起来后翻身掌控九香门,进而在战场上成长,又逐步一点点由琼阳的跳板靠近红云,再翻身成为母女幕后的掌控者…… 但这是有前提,前提就是本体的强大,青脉的强大,五脉的强大,九州的强大,如此才能一步步左右逢源,实际依然借助更强更具备活力的外来组织。 自己只是一根扎在她们身体深处的管子,抽走了她们的许多次机会,由琼阳的扫把星恶名到红云一次次战略信息走漏而惜败…… 她们真正输给的是更强大力量,永远只有强压弱,只是战场领域的区别而相对变化,这也是作金牌卧底坚持永远不暴露的缘故,因一旦暴露这片秘密战场丁点风声,红云就会觉察,并且强行改变战场,回到她更擅长熟悉的暴力破灭上来。 、叶裕一直忠诚于她们母女的立场而丝毫不外露表现任何异常,就是很清楚失去组织与有组织的区别,就是鱼肉与刀俎的区别,长在身上的肉和别人胃袋里消化的肉的区别,不大相信有什么组织能违反秩序原理。 但这个仙道世界也确实很奇妙,一路走来许多稀奇的孤例风景,自己亲身接触到过就有黑莲的渊海包容极境、青珠逆五行转伪青属、青帝五气外置相生格局、凤凰的母女代代二元转生、少真阴阳相转在低谷时意外中断的纯阴之体、龙神的父子相继子代传承、上真天籁命河无属性、太真礼法万象五气…… 总的来说,能够登顶,都也有着某方面极致领域,谁掉进这领域与之作战就是以卵击石,就好像凤凰母女在自己金牌卧底手里扑得找不到原因,不出意外的话,她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怎么栽。 叶裕向来是一个优秀而沉默的听众,在她面前也没插嘴,摆出作上司听下属打小报告的姿态,认真听着女仙带有磁性的平和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因道路不同,对于其他组织的绝路,对于祥云组织并非如此,祥云门起家历史就是以溃散的形式……或者说这溃散是祥云门的一面,最具有侵略性一种形式……寄生形式,不如称扩散更准确。” 寄生?扩散? 作穿越者的心底电光一闪,某个概念冰冷而杀机深藏……病毒! 该死……祥云! 这真是一把凶刀啊,只是叶青想来又是一怔,虽概念上这样,但真实世界,还是要力量来贯彻,难道祥云派的道法,有什么特殊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交易(上) 黑水 五莲大陆投影黑水,座仙天深潜,渐渐靠近了又一座大陆投影下黑水,在它行进方向上的某片水域,两座仙天载沉载浮,赤红的火焰包围着,有个桃衣少女正在附近搜索着什么……她身在两个天仙长辈保护下,或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 “红云的女儿……” 七色云袍的道人远远观察着这少女,十分熟悉对方源祥云道法的传讯频段,根据她收发讯息的频率变化计算,估摸着阳面战事到了某个节点,又重新发一遍讯息给阳面的青帝:“阵前混乱或引人异心,道友可需要我帮助惩戒红云等几个叛徒?” 还是没有回讯,祥云就估摸着阳面还在大战,没到最激烈时,叹了口气:“刚才真是……有些可惜了。” 五脉势大,五莲地利,两边已底牌尽出,如果当时再拖延五莲一会,拖到太真、上真哪个或全自爆,大破双五脉的均衡,五莲立刻能够长驱直入,不说击败五脉也是能打断滚雪球,而届时五脉需要更多新血,能补全任何一个缺位除了他祥云还能有谁? 可惜五莲没给旁人渔翁得利的机会,战略主动权还是在两家战胜者里来回换手,其余战败者只能和豺狗、秃鹫一样耐心等待时机。 “现在要是青帝敢赌一把就好了……我就可趁乱时东山再起。” 片刻后紫符落下,化一道流风,旋转隐约模糊身影,平和声音在空气里响起:“谢谢,不需要……两大陆已罢战。” 罢战了? 祥云眉挑了挑,又不顺利! 幸他敢于孤身投靠五脉,还有充分后手和耐心,对信风人影:“明人不说暗话,青帝道友身顶层该懂得制衡御下之术……缺乏制衡是危险隐患吧?” “嗯。”虚空中传出一个字。 “那就是了,这所谓新五脉无论在红云、黑莲、青珠哪个手里,都是一个比一个更危险,长远来说必对青帝你的主导权产生不利……”祥云斟酌着语气,耐心抛出筹码,微笑:“当然我并非怀疑道友心胸不宽阔,也没有说新五脉必变乱,只是何必给人背叛的机会……这也是为他们好,不是么?” “哦。” 青帝的语气显得有一点些兴趣缺缺,空气中流风虚影一旋间淡化,要结束对话的样子。 “道友且慢!” 祥云连忙喊住,抛出一句威胁:“差点忘道友有道侣青鸾,也了解凤凰,可以与红云神魂交流,确定真实立场……她难免不会蛰伏于道友,脉属迥异避免一山不容二虎冲突,完全可以深度合作,一面让红云压制黑莲、青珠,一面道友借力压制黄帝、赤帝?” “却是恭喜道友又收得新妃,祝二位永结同心了。” 一阵沉默,流风中凝聚青色的双眸,目光没有情绪,注视面前的道人:“你想要怎么样。” 祥云就觉得自己猜中了几分,更有把握红云并没有对青帝透露祥云门底细,遂趁机在油上添把火:“贫道并无挑拨你们道侣意思,这种事情也就我能猜到,做过红云三百万年的老师,她这一族能接受什么,不能接受什么,大概底线我还是能猜得出来……” “就道友你因青鸾而熟悉了凤凰,都是各家独有秘密,很多时可以保证相对别家的计算,我要在五脉手下也不会对外透露,更不会影响贤伉俪的战略,反可以更好补充缺漏……” “哦?”青帝目光若有所动。 祥云飞速转念,随机应变,将自己兜售方案也稍调整:“帮你们压制一下青珠、黑莲等,更快控制住新五脉这凶刀,如何?” “说的都不错,可是……我不信你。” 声音说罢一下消失不闻,信风中双眸隐去,消散在空气里,对面直接切断对话,任是祥云怎么联系也没有反应。 身着紫袍的道人脸色阴晴不定,对于青脉来说,一句不信就没有机会,他重新计算审视,有点危险感觉,心忖难道青帝听了红云的枕头风?准备对付自己? 不不……应没必要这样,聪明的做法,只消将自己拒在五脉门墙外,掎角之势相互平衡,只要自己不死,也照样能保持自己对新五脉的制衡,还能避免五脉内部顶级食肉者增多。 “这真是典型的吃了肉,还不想惹上一身骚……但徘徊在五脉门墙外,岂是我想要的结果?” 道人再不迟疑,一道虚影模拟出适才青风,回溯它的来源,飞上暗穹,穿过薄薄的海底地壳来到一片幽深海沟,璀璨的光晕一颗颗宝石镶嵌在崖壁之间,它瞅准了一座黝黑仙天投入进去。 ………… 大洋深处 幽暗海床上,泥沙间沉埋着一座又一座半球晶罩,仙光排斥着沉重水压,这时一道橙黄流光在一座赤色晶罩周围盘旋,气息对校无误,很快获得放行进入。 “我刚刚回来看见,红云停下来了……就在五莲大陆架,看来她不太满意我们的后援。” 一身黄袍的道人投影出现在一座丹炉侧,看着炉前清点丹药的精瘦男子,扼腕叹息:“赤帝道友却好耐性,还在丹殿里炼运,没想过留住她?” “毋需再劝,此事我和你说过了。” 赤帝在炉火里取出又一团丹气,许多仙魂在其中呐喊怒吼,在他掌握间只是噼啪的点点火星爆射,拳头一捏就凝成了丹丸:“……她与青帝是有默契,非我现在可以染指,迟些无妨……且我也不熟悉她,贸贸然上门激起反感,让你黄帝看笑话不成?” 作火属帝君也同样有着规矩,更不会给人火中取栗,黄袍道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这质疑,视线越过炉内熊熊的烈火,看向窗外。 丹炉红光映射满殿皆明,在幽暗的天幕间仿佛一颗小太阳,光热烈烈镶嵌在沉黑广袤的海床上,光耀大片海域,直到某片青光附近才戛然而止,虚空中风在涌动,环流成青脉。 更广阔的西面一片大陆气机汇聚,也有许多喧嚣人声,看似不如满炉仙魂凝质,胜在广袤,不断滋养着一股青光,让它在九州统一后,都在不断增长。 “这时,我不可能害道友你,青帝气太盛,再迟些收了红云当帝妃,得了她的红丸,你再下手好处就大大降低。” 红丸? 赤帝讶然,抬首盯向对方,就是一指:“什么人,有胆敢伪装成黄帝君不说,还敢骗到我头上来!” 出错了? 黄袍道人一怔,不清楚自己哪里细节错误,明明刚在黄帝里拜访回来,截取气息聚散入微,模仿完美无瑕,时机也恰好见缝插针契合常态:“道友误会了……” “还敢伪装……给我现出原形!” 丹炉禁制一闪,赤红笼罩全殿,火海化一条条火龙盘旋在殿内,这道人身形一下散开云气,让火龙当胸穿过,又在角落重凝一身紫袍的道人:“祥云见过赤帝道友……” “去死——” “道友且慢动手,你我并无冲突,本命法袍我都可完全放弃……” “用得着你失败者来顺水人情?” 轰! 烈光席卷丹殿,封禁内外信息,赤帝根本不为虚言所动,直接灭掉元神投影,在这环境下,这不难。 “我能帮你得手红云——” 祥云高喊,赤帝一缓,却非心动,而是更警觉:“她叛门后,与你还有什么联系?” “那怎么可能……”祥云倒很想说是,但这欺瞒不了赤帝,刚才一次欺诈失败,已经大大恶化了关系,实在不想第二次,只得苦笑:“火凤凰本性高洁,赤帝接触青鸾许多年,当然很清楚,我抛弃过她一次,她就不会回首,岂会再投我这丧家之犬。” 赤帝听了,神色稍缓,它当然知道,青鸾慵懒只是表面,内在有极刚烈一面,这时冷哼一声,并不缓手,攻击:“那要你何用!” 噼啪,噼里啪啦……火龙燃烧,祥云身处丹炉火海中,投影有些模糊,溃散成一小股云气冒着火星青烟钻出炉门,每个小小云气分子共鸣,贯通虚空深处连接,声音毫不散乱凝聚:“道友且听我说,三百万年教学相长,红云弱点是哪些,底线是哪些,我这老师最清楚,我可以帮赤帝道友设计怎么让她屈服于你,省去你对她摸索熟悉一段时间……方舟威胁不远,我们时间都很宝贵!” “谁和你成我们?” 赤帝鄙视看了眼这一再出卖女徒的无耻道人,但听出这筹码有些真材实料,时间也确实紧迫,遂罢手散去满殿流火,眉一挑:“给你最后一个实话的机会,不过妄想挑拨我们内斗,我劝你还是省省了。” “岂敢,五脉大势滚滚,如潮不可挡,人尽有趋利避害之心,贫道也歆慕五脉,希望搭得便车分润好处,可惜青帝回绝我的加入,迫不得已行此下策,求助诸位联手发起表决,通过决议放我进入五脉……” “我来之前已去见过了黑帝、黄帝,他们都对引我进来压制黑莲黄云两人很感兴趣,只要道友也同意……” 祥云说着一番顺势则昌的话,掩住自己真实意图,又说:“刚才我失礼了,道友真不同意,我再去找找白帝道友,看看是不是能三票通过决议,让我得偿所愿。”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交易(下) ———— “你找白帝?”赤帝微微冷笑。 五帝中,黑赤黄三帝都和青帝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但都因某些心思而与青帝疏远了过去。 相反白帝持战争杀伐,得益青帝最少,但立场却最持正,相对三帝君一时亲近一时疏远甚至对立,此帝立场最稳定,更能听取青帝的意见。 青帝不应,白帝答应的可能性很小,当下就大笑:“两域战争,白源高涨,剑锋一路登顶才是正经,他管别家去死……少你一个目标,岂不是折损他的气数,你还敢找他,信不信一剑杀你!” 这话或真或假,但毫不给面子,直接戳破虚张声势一个筹码,目光冷冷:“一个月!勉强看在红云的份上,帮我得到她,我就加入提案放你进门!” 祥云对这样苛刻的条件几乎无语,且他不是真心要帮赤帝收服红云,于是笑笑:“这时间太短了,二位道友谋算压制黑莲和黄云还好说,但你这是要收服她的人心……” “人心难收,我知道困难,但不困难,还要你祥云进来干什么?” “不妨告诉你一件事,红云之前不但收服烛龙驱动星核水晶宫,还召唤出伶仙子封堵太真……” “青帝说没涉及此事,听着也是实话,直接交涉或没有,难保她们之间没有什么间接的默契……” “所以我们几个元老都有些担心,红云崛起是否存在与方舟的勾连……凤凰,毕竟是虚空灵族,不是我们世界土著人族!” 赤帝微微眯起眼睛,掩住眸子深处的一丝灼火:“无论有没有这样勾连,身处各方利益枢纽的红云,她必须是握在我手里!她最近强势,很多人都能看出来,但……我提醒你别打她主意,以她新五脉盟主身价,除青帝道友外也只有我能支付得起,也只有我能配得上她。” “赤帝道友果真光明磊落,一点不掩饰自己野心……” 祥云目光一闪,对女徒红云牵涉方舟的秘密猜想更重视,就改了主意,一口答楸:“好吧,我尽快完成这紧迫入门任务……但说好,你们诸帝也得配合我行事,敦促红云率众攻入五莲大陆……她一定会选择我祥云门故地驻扎,在前线举目皆敌,不得不仰赖于九州后勤,那时就有了机会……” “这些都是阳谋,你们来做,底下阴私之事污水就都交给我做,红云还有一点特殊弱点,私底下得设法掌握她的女儿,我刚刚恰看到她一个人在暗面……” “你可真无耻。”赤帝目光鄙视看着这紫袍道人,感觉都不输于刺客不择手段了,不是说外域大教都是堂皇风格? “谢谢夸赞,作一个没有资本可以矜持的人,我能为你们各方贴心服务,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生存下去机会。” 祥云随意敷衍过去,又说了几句敲定细节,告辞:“贫道就回去暗面,等诸位的好消息了。” 说完他投影一转出了赤帝仙天,期间这道人投影经过不同的脉属,气息都几度变化,毫无阻碍出了五脉集团潜伏点,一路东去,第二片璀璨星海不久出现在了视野中……他根本没回去暗面,而是来到新五脉集团,捏碎一枚火凤玉符。 ………… “赤帝道友……我刚刚看到你分身在这里出去。” 黄帝高大身影在空气里闪出,见赤帝投过来的目光带着警惕,一怔,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才失笑:“我可不是假货,你我都知道……青帝采摘不了红云的红丸,她们都是一样。” 赤帝不置可否,又相互确证几句只有五帝之间才知道的黑历史,精瘦脸颊上神情才缓下来:“这祥云有点诡异,能完美模拟你我气息,有点近似叶青山寨,却不局限于青属……你我以后交流时必须多重验证,以防有诈。” 黄帝转首望向界膜外的深海,对方已消失在幽暗中:“那你相信他的所言?青帝可是拒绝了此人加入,说明此人有些问题。” “信不信无所谓,圣人之心不死,浑水摸鱼的小盘必是有,但你我又不是她那样讲究这个,关键还是手里握着的力量……这祥云一丧家之犬,主动暴露出伪装化形特长,也是清楚一点阴谋挑拨动摇不了大势,以此变相示好取信于我们,对其手段有预防后不足为惧。”赤帝语气随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没必要太在意。 黄帝沉吟说:“我观此人确实是很想加入我们五脉,跑跑腿,在大势中分一杯羹。其实也不差这点红利,青帝还是有些小气,舍不得握在手里大权……” 赤帝皱眉:“你想说什么?” “不是我想说什么,而是她做了什么,由拒绝祥云加入这件小事来看,现在还只是一个信号,苗头初显,万一让她继续支持红云成长下去……稳固地位重新控制住局面,继而打压下黑莲和青珠,驯服新五脉,就变成一柄悬在你我头顶制裁之剑,道友不也是因这样,才决定引进祥云么。” “唉,防微杜渐,持重为上啊……” 黄帝叹了口气,没表示激进的看法,脸色凝重,语气保守:“希望我是猜错了,这种反过来用新人逼旧人的行径,置我等五脉何地?或青帝不会这样绝,以往几次来看她的性格还是比较念旧,但现在道门已灭,九州统一,登顶人心是否改变,谁说的准?” “或青帝没有这样准备,是我们错怪她,那也没关系,等她退下轮值主帝位置,我们再好好……补偿她的牺牲就是,她长居大位终不太合适,继续在幕后默默支持我们,才适合她发挥所长。” 真无耻…… 赤帝扫了黄帝一眼,却也没嘲讽……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立场决定视角,道路决定正义,自身利益受损这种事哪怕一丁点可能,都要扼杀在摇篮中,五脉终将胜利,但必须还是他们掌控的五脉,要不,这胜利,还有什么意义? ………… 火凤凰在海底收敛羽翼,仙天深处宫殿笼罩着灵光,越过火源屏蔽,流风在后花园的庭树枝叶间发出沙沙声,却没有丝毫外泄,这又是一种屏蔽。 “历史离不开人的组成,叶君或也有感觉到,每个登顶者应运而生,顺势而成,一路走来都有最擅长领域,黑莲的渊海包容,青珠的借势乱局……” 亭角悬挂灯笼,投下满地婆娑的树影,温热红光辉映着亭中一对正在促膝相谈的男女,空气中浮动馨暖幽香,氛围倒不算紧迫,毕竟连战胜利,主动权还在手里。 在女仙对各巅峰存在评价完成,她对面的年轻道人微笑:“倒是所见略同,那你的老师呢?” “祥云老师,擅长解离大局……真正铁板一块组织,或无懈可击,但是历史上没有存在过,而矛盾缝隙的组织,就有缝可钻。” 火凤凰留意着对面年轻道人的反应,她的语气平和,没有添油加醋,都是平实:“我曾经只是一只小凤凰,十三岁时随着母亲琼阳……说好不许笑。” 叶裕收敛笑容,严肃看她。 红云淡然:“我们母女事情也不是很秘密,相比青鸾来说运气也不好,去找母域的最后一株先天青源灵树,已给某个剑仙占据……” “剑仙自称苍,叫那棵树为大荒铁树,每天拿着灵树枝桠当剑桩来练习,非常可恶……但我们一辈子都没打赢,于是困顿凡间,这世间最大杀手其实不是人仙鬼神,而是时间,母亲琼阳老死去世……我怀了她的种子。” “但没有资源,凤凰是无法孕化下一代,我孤身一人继续寻找机缘,很是贫乏,这是我这一支凤凰血脉虚空漂流传承中都很罕见开局,让我陷入很长时间茫然,因正常来说新生世界是会充满资源,吸引我下降,这世界更肯定有着仙天青源灵树——但这样新世界怎么会是我遇到的这样匮乏?” 叶裕倒有些同情她,听到这里又隐隐明白些:“是因战争?” 红云神情平静得很,微微点首:“不错,就和我们现在新世界差不多的战后匮乏期,似乎因母域诞生区域是一片陨石、洞天碎片非常丰富密集的空域,得天独厚,同时诞生世界很多,一开始就并不封闭,而有充分相互交流——这交流一开始是和平,很快因利益纠纷爆发战争,每个世界也有与九州初代龙神一样的荒神主宰,但只能独霸自己世界,无法压倒别的世界的荒神主宰,神道之间相互战争耗尽了元气,强大神灵一个个客场战死陨落或主场重伤沉睡,因神灵的力量来自凡人,而凡人出不了世界,所以神灵力量在异域会降格,又压抑不住扩张欲望——因神灵们精神也来自于凡人的贪婪。” “这是可歌可泣而可悲可怜的星际战争,跨域战争里战士由半神一路下滑到了英灵……其中一部分力量已不是来源于神灵了,而开始利用环境,甚至利用一些天地凝结的法宝——最强当然是仙天灵宝。” “可以说,当时古仙人的起源练气士,就是神道战争的副产品——神灵赐予的力量入不敷出,才允许部分战士修炼,或者说,允许修炼存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末法时代 叶青点首,随着视角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里面奥妙,就说着:“仙神与人道并无区别。” “乱世纷乱,或割据,或私军,或团练,下层有着掌握力量的机会。” “要是天下一统,谁与授法?” “神灵是白痴,才会允许凡人修法,威胁它的地位。” “对,就是此理。”红云默然良久,才说着:“末法有二种,一是极衰之期,二是极盛之期。” “极衰就是本源衰退到支持不了超凡。” “极盛就是大统一,兵甲入库,万法齐暗。” “交战后期,神灵都筋疲力尽,可以说这是特殊情况,一方面世界衰退,一方面神灵不想打了,想维持本世界的统一恢复元气。” “这大势,就进入到道法隐去末法时代,衰退期和平曙光照落下来,人、英灵、练气士、凡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末法时代准备。” “这时体量更大些世界变革迟缓,只有母域世界较小些反容易……这境况下,五莲应运而出,发现世界本源五气原理,在神道已有台阶上继承和改变,研究出练气士们五气羽翼尊举一个核心,也就是后来大教羽翼雏形……” “而练气士是可以通过仙天灵宝道具跨域,而在异世界尊举出客场神灵力量,号称仙人,抓住了最后一波机会,突袭横扫临近的一个世界没有防备的土著,带回来大批资源,这轮获取战争红利让世界本源一下振奋,在末法时代封闭来临前刹车转向一条扩张道路,降下天命于五莲,提升他为真格仙人,在主场加持相当真神的地仙力量,并授予这时仙道对外狩猎……或者说抢劫权。” “神灵当然很愤怒,但衰退的神灵无力消灭仙道,或改变世界意志。” “自此,本世界神道仙道并立。” 叶裕听得目光一闪……这不是地球上英国的国王,授权海盗,进行合法抢劫权么? 红云还在继续说:“神灵既衰退,又难跨界,自渐渐淘汰,始时还能和仙道争锋,后来就是压着打。” “我行走时,就是这时,已是对外战争末期,错过机运——母域作弱小世界为了存活不断加强武备,仙人渐渐专注对外军事掠夺资源,对内经营一些生机维系其实还是靠草芥的凡人们。” “仙人斩杀神灵掠夺资源,扩大对世界的影响,而受神灵盘剥的凡人,事实上获得解放,人和仙的蜜月期,就在这段时间。” “那时人类还以为仙人是救世主,施恩而不支配,其实现在大家都知道,只是根本没有仙人会去管蝼蚁一样的凡人死活。” 叶青默默点首,人类会在意猴子的统治权么? 那时差距就这样大! “就那棵大荒铁树给当了练剑的木桩一样,整个世界都陷入对外扩张收获狂热中,这样过了许久,这时渐渐自发整合形成王朝的凡人们,开始提出分享红利的诉求……” “而我就在这时候,遇到了行走地上的祥云,彼时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仙人,初遇时有些误会,我还当他是打我身体主意的淫贼……不过实际发现,他是那种天生枭雄,在意的是一种更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和你差不多……” “这不一样吧。”叶裕失笑。 “那你说说,你和他有什么本质区别?” “本质区别么?”叶裕,或者说叶青,倒一时怔住。 见着叶青怔住,红云越是得意,一挥手,就显出了大地山川河流之相,指点的笑着:“你看,你这气象万千,但是论本质,还是盘剥天下之民,与祥云不过五十步和百步之差,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此刻叶青目光所看,就见山川河流,处处白气聚集,却是里亭,及更大凝聚点,就是县城,红气云集,又有黄气,再外面就是隐隐青气。 及至郡城,红气更少,黄气更浓,青气更显,黑气在快速消散中,几是不见。 “大劫已过,天灾渐平,体渐稳,实可喜可贺!” 红黄云集,水一样贯穿,蜿蜒上千里,及至帝都,尽化成金黄气和青气,天柱隐抵达上空,隐隐一层青气如云,一条青鳞紫角紫目之龙盘着,正是青朝现在的气相,叶青见了淡然一笑。 “你也是道人,论本质,仙人和凡人何有区别呢?” “圣人和仙人何有本质区别呢?” “这万古争来,都是争局部差别,凡是说有本质差别者,尽是煽动人心,人人如龙这套。” 叶青冷笑,无论哪种体制,谁不盘剥,当下指着龙气说:“我与之差别有三,第一,上限能到青。” “第二,国祚能至千。” 第三,黎民能至白。” “就这三者,就和天下英雄区别出来。” 听了这话,红云还是不服,就在这时,只听“簌”一声,一团火凤光焰当空燃烧,祥云缭绕间模拟气息渗透进仙天,隐隐虚影来到殿外:“徒儿可还欢迎为师……哈哈,不欢迎也没关系,我投影还是能进来。” “是老师!我以前作羽翼时给过他通行符……” 红云有点措不及防,对方来得太不巧了,她很清楚祥云的渗透,下意识要先击杀殿前,但又发现这样有点欲盖弥彰,遂轻轻一推她面前年轻道人:“你……先走,我来应付他。” 叶裕听着她低声软语的祈求,再看她匆匆去开门的背影,心底有些无语,感觉这幕有点是……他摇摇头,回首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一面屏风上,突然之间,有点不想走了。 吱呀—— 殿门打开,祥云道人大步迈入,对迎上来红袍女仙温语:“见你没出来,为师还以为你有贵客呢。” 红云不敢看自己身后,只是感应不到叶青的气息了,一面猜测他应该是自后殿离开了,一边神情冷淡:“时至今日,老师还有何话要说。” “不急……不急……” 祥云目光扫过全殿布设,落在主座后一道巨幕屏风,连轴山水人物绘画长卷中,一条长河两边点缀着农田、城池、行人,河侧许多人正祈祝围观一条青龙出水播撒云雨,分明是九州大陆风情。 道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抬首观察红云的表情:“小凤凰,你这是要干好大的事业啊,怎么能少得了为师呢?可不要有了新人就忘旧人……你这幅青龙出水屏风,是青帝送你?” “一个小礼物而已。”红云神情没有丝毫异样,她反正已是五脉中人,没必要对外人解释。 祥云观察她的反应,倒没有在一件礼物上纠缠,拨动着手里的那枚火凤玉符,略感应周围,确定刚才这里确实没别的客人,如果有也不可能那么完美融洽躲在红云家里,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我要说的有很多,且与你的利益休戚相关,比如……赤帝正谋你为妃一事。” “他敢?” 红云凤眸一冷,不怎么怕撕破脸,正要细问这事,目光不经意瞥过屏风,见河侧在祈祝下雨的人群里,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不起眼的年轻男子背影……分明有点点眼熟。 她连忙借着转身移开视线,装没看见异常,心底暗骂叶青这混蛋没走……而且送她礼物的这青龙出水屏风竟内藏玄机,之前都没检查出来,亏她还以为那混蛋比较可信了! 祥云等了会没等到红云追问,于是只能自己继续话题,神情诚恳:“为师……是来帮你的,你一个人是做不成事,黄云、白云也不够助成你的登顶……这里也没有别人,师徒何不坦诚相待呢?” 红云闻言静默一下,对方说的其实不错,但她没有出声……因自己不是一个人,这里也不是没有别人。 “你这不出声,是在提防为师,又回到当年初见时一样了啊。” 祥云却误会地叹息起来,又是这样似曾相识一幕,千丝万缕情绪在隔着一段距离对坐的两人心头聚散,恍惚回到多少万年前,凤凰与仙人的初遇,回忆似晴烟绕缭,将时光变得朦胧陈旧的昏黄。 “这一路走来有些事情,为师是做错了,但是有些志愿,没有改变过,小凤凰你应该明白……”道人沉吟说,彼时年少初踏仙路,天才纵横,意气风发,一切都是希望满满,就如今天这阳光姣好。 他是想打一打感情牌,但红云根本没在听,她提心吊胆留意着屏风上的背影。 不知道是否错觉,总感到那人在倾听,甚至在看自己的笑话,气恼之余心中一动,干脆冷笑:“我知道,老师以为能改变世界,引领时代,需要的仅仅是第一桶金,而全靠在五莲手下打工是没前途,于是集结了仙人们以原教旨纯正仙道的旗帜发出了第一个声音——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无产者无恒心,凡人没有祭呈他们浅薄诉求的资格,只有长生的仙人能与上天对话……老师你虽有心投效五脉,但不过是想套一层皮便于行事,内心至今还是这样认为吧?” “你现在说这些……” 祥云皱了皱眉,目光突落向那面屏风上一凝,又收回来,忍了忍还是起身向屏风行去,已抽出了剑……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 发自肺腑 “站住!” 红云轻喊声在背后传来,有点紧张:“你再走一步,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 祥云道人定了定,转首看她,摇摇首:“我们谁也无法背弃自己过去……为师也不会容许你摆脱。” 呼—— 屏风一扇倾倒在一侧,后面空空,道人一怔。 红云看着背影,似乎能看到老师错愕样子,她的嘴角露出笑意又收敛,在屏帷间安坐,她下定决心刚要说点,听得锵然剑鸣一声! 一剑划破屏帷,点点星砂雾变成了一只龙首,吞噬剑光,丝绢间冲开黑白漩涡,光芒透过丝绢上画纹,上面的东西似乎都活了起来,山河城池,贩夫走卒迅速闪过,剑光掠过,仿佛灭尽这里面隐藏空间的小小世界。 而这时一个混在河畔人群中的蓑衣男子背影在剑光中仅存,显出来,隐龙气庇护着,陡出现在殿内,成了秘密对话中的第三者。 祥云对这龙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冷冷看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 红云顺水推舟要解释叶青存在,心中暗自得意,说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撞面了吧! 刚刚她原准备和叶青交代祥云老师的事,却要尽量淡化自己在其中痕迹,没想到老师突然拜访叙旧说起都是她的事,叶青这混蛋竟在殿里偷听! 无关乎红云气恼,或对于叶青来说只是偶然,是想多了解第一手资料,但对于她来说简直如坐针毡——正如老师所说,她也背弃不了过去,先不说叶青对她的信任是否会降低,再一个,她这盟主曾经干过的事爆光出去,对新五脉都是影响极坏,刚刚稳下来的人心会动荡,对五脉也不见得好,正好给一些人动摇青帝威望的机会,整个集团都会给祥云一人引发的猜疑而拖累! 火凤凰的性格在暗火蛰伏之余也有爆发燃烧一切的明火,她一生气起来也是处事果断凶残,略诱导让两人撞面撕破脸,迫使叶青打杀了老师投影。 p>并且说不定可以使叶青为避免走漏风声引发更大风险,不得不杀向暗面,引动整个集团力量直接干掉祥云! 对她来说,这不仅仅是作投名状,解决信任危机……更重要是这全过程,主动权都是在她手里,将来翻身做主人吉兆,想想都有点让她兴奋,有些期待对方此刻的神情,就好像棋盘上走出一步将军,未必能将死,但也是拿捏着分寸的一着小小激将。 蓑衣男子慢慢转过身来,是一张苍老面孔,神情有些平静,看看红云,又看看祥云。 红云脸色僵硬住,这不是叶青! “烛龙道友!”祥云也十分意外,皱了眉,他发现自己可能误会:“你怎会在……这里?” 那人解开蓑衣,显出底下一身紫袍,不忙与外人说话,对红云毕恭毕敬躬身一礼,口称“盟主”,随手清理了狼籍屏风,在人前一副忠仆:“某闲来无事,为盟主做些洒扫之事。” 祥云目瞪口呆,你是亚圣,掌握着龙族,就算演戏,有必要到这程度么? 开什么玩笑……我有请你当清洁工? 红云也这样想,叶青也会容忍不可靠人参与秘密,就不怕烛龙在祥云面前乱说话,还是掌握了烛龙什么要害? 红云仔细打量紫袍道人,心中狐疑,直至目光接触到对方眼神一丝笑意,耳边听到叶青戏谑传音:“可别再……‘不小心’露馅了,这似是你女儿小凤凰一样的随性,这可有损亚圣暗火蛰伏的名头。” 大凤凰对这调侃有些羞恼,但也聪明意识到叶青破解了她的小小手段,拿回了主动权,她最近已有些熟悉五脉内部斗而不破的规则,担忧事态的失控,也适可而止配合着一起演戏:“老师,你现在都看见了。” 祥云回过神来,想起了赤帝说过她掌有了星核、获得烛龙教效忠的事,但这表演也太过份了些吧? 还要不要脸面,不过也立刻意识到女徒手里有着更多资源,对于掌握她的心思变得热切:“实在抱歉,刚才为师误会有别的客人,原来都是故人,不愧是虚空灵族,你们一龙一凤果真是有共同语言。” 紫袍道人神情自然应付几句,与这两人相互见礼落座,就将话题向着更深方向进展:“其实之前我也正向盟主请教以后新五脉前景,青帝势大,统一九州后修业突飞猛进,一骑绝尘,隐要发挥出青脉速度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谁也挡不住其第一个取得位格,那我等即便不甘于其下,又如何能为?” 红云面无表情,似乎有些不满部属越过她和外人交涉,但又忍住没发火。 祥云倒也有些理解她的心情,毕竟自己捏着她的把柄,掌握谈判的主动权,这时估摸着小凤凰暗火容忍的底线,微笑拿捏:“办法自是有的,但要我们有足够的决心。” 对于这种不咸不淡的场面话,紫袍道人有些不满意,在一个声音提醒按下急切的表演,开始合格听众,倾听祥云与红云谈话,将这些信息都分毫不差地传入体内,这身体非实体,除掉表面紫袍所附带感染伪装的一层薄薄阳气,元神质地纯然女身。 此时一枚星核晶砂点点弥漫着,在她身体里载沉载浮…… 星核水晶宫,主殿煌煌,一个年轻的青衣道人在梳妆镜前来回踱步,目光看着镜子——光亮的镜面上正呈现少阴视野,她的视线焦点不住在红云和祥云之间转换,偶尔还滑落到火凤的胸,似乎是对叶青挑衅。 “专心。” 叶裕没好气,在少阴面前也未暴露自己金牌卧底,还是恢复着首席分身,共享着她的视野,授意她提出些问题,代自己去窥探祥云门隐私。 于是就见得这少阴姑娘伪装曾经道侣‘烛龙’目光最后落在祥云脸上,插着对话缝隙询问:“刚刚听盟主说起祥云道友的过去,似乎与当前局面隐有相近,可否详述?” “哦?” 祥云一开始言语谨慎,即便有着红云担保,还几度将目光移到紫袍道人身上,非常仔细打量,用自己的眼睛来判断真伪。 但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烛龙是迁来母域才七十万年,确实不清楚祥云门秘史,但祥云对烛龙气息熟悉得很,偶尔反问他一些私人问题,也都是没有错误,也就渐渐放开了说话:“母域原也是统一大陆,就和现在青帝率领五脉统合九州一样,五莲道人的修业一骑绝尘,仙人只能附和……余也是其中之一。” 这一幕落在水晶宫主殿的镜面上,波澜涟漪间,就是少阴轻笑:“谨慎?还不是喝了老娘的洗脚水。” “少阴姑娘,你的节操掉了。” “又没人看见……” 这些在外面自是无人听闻,对叶裕,他本身的金牌卧底是一层壳,在少阴姑娘体内又由她加了一层壳,她是吞并了烛龙元神知道一切,根本不会在祥云面前露出破绽,最外面又消解了红云小动作,让她配合代遮掩,简直就是层层嵌套,无有露馅。 一开始还是轻松窃听,只是随着后续交谈深入,叶裕神情也凝重起来,只听祥云用一种平静而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彼时凡间的先代人皇与五莲相称道友,其本身也是惊才绝艳大运之子,与五莲同期出现的英杰,只是为了践行理念而选择人道聚众,与五莲共同构建早期体系。” “当时凡人只是蝼蚁,这也算是隐在二线,甘愿将核心让给五莲。” 伪装烛龙的少阴姑娘却不信,她见过的人族英雄多了,一个个都是自命不凡,不由质疑:“真有这种人?” 祥云不愿置评,于是少阴又看向红云:“盟主?” “是有,当时形势特殊……对外战争的生存压力很大,人皇认定世界必须围绕一个核心,实际内耗起来谁都得不偿失,所以自愿做出了牺牲。” 火凤凰说着顿了顿,目光有些回忆神色,是想起了遥远的那段时光,她是对于此类高洁的品性有着本能欣赏,叹息:“这样的人皇,并非现在暗帝这种残缺扭曲一味牺牲的跳梁小丑,其人持行公道,确确实实是万民人心所归,是当时堪称五莲后的第二序列,两大巨头之一。” “随着老师集结了仙人以原教旨纯正仙道旗帜发出了第一个声音——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无产者无恒心,凡人没有祭呈诉求的资格,只有长生的仙人能与上天对话……这一理论提出对人道存在意义的解构消释。” 少阴神情深以为然,她也是到今天都这样认为,不由对祥云:“道友此言大善!” 祥云听出烛龙夸奖的语气发自肺腑,就知道自己说这些拉近共鸣共识的意图已达到,一甩拂尘,丝丝霞彩的七色云袍衬得他一脸正气,淡淡:“过奖。” 红云瞥了眼对老师出言夸赞的紫袍道人,暗啐一口,她可不信与人皇出身的叶青会符合老师一套,不过这演的烛龙还真是绝妙相像,连她知道是演戏都感觉不出问题,那平日里对她会不会也是这样…… 不不,还是有区别,仙天长期连接的主灵池共鸣、神魂交合,虽屏蔽了记忆,至少确定立场上无可伪装。 想到自己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才能换来一次登顶的机会,到现在还是名不符实,连表面上投靠服从的烛龙也实际对自己并不恭敬,火凤凰心中有些微妙。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圣火熊熊(上) 红云眉一挑:“其人三次论战中驳斥老师,一句就是‘仙出于凡而高于凡,根本不固而枝叶不繁’,直指某些仙人自满到数典忘本。” “并准备在战争间歇进行一场大祭,以龙气获取天地认同……如果真成,这人皇就是母域青帝,甚至因当时对外一个接一个世界的战争,五莲出于内部团结力量需要,也念及旧人情份,或不会决裂,有创新世界道路的成功可能,因两人配合默契,或还会成道门和五脉的结合体……更准确说,就是之前青帝和叶青之间的关系。” 少阴意识到什么就闭嘴不说话,没有反驳红云,任由她小小地压过自己,只传音到星核水晶宫里一些话,叶裕自动过滤掉她一些无聊话语,继续掌控两人与祥云的谈话,让她们相互表现出适当疏离……隐由影帝进化到导演。 祥云没有料想那么多,他将红云与烛龙这君臣两人的小小隔阂看在眼里,不动声色支持着烛龙:“红云你说,只是理想状况,而实际这不可能,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再大旧情和默契都挡不住道路分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仅仅用单薄的信任相互维系,一点点怀疑种子就能毁掉,三人成虎,人言可畏,青帝和叶青不也就是隔阂渐远了。” 红云听得目光一闪,她可是知道青帝和叶青之间默契,早就不信祥云老师的那一套,刺言:“破坏总比建设容易。” 祥云皱眉,淡淡:“破,是为了而后立。” 少阴看看他,又看看红云,心觉有趣,一方面听了叶青指派剧本演戏,一方面也是她自己心中认同:“我觉得祥云道友所言不错。” 红云气闷,知道是剧本演戏需要,但还是心中不爽叶青总是和她唱反调,冷着面孔不说话了。 祥云微笑起来,听得出来烛龙思想还是更靠近自己,不过红云掌握着烛龙的根本星核,没有挖墙可能,只是埋个能在红云身边说话的人就足了,当下目标达到,也就接过话:“红云说的其实也不错,破坏总比建设容易,在洞察仙道和人道分歧的人来说,毁掉人皇这个计划,不过翻手之间的事。” 少阴有些感兴趣问:“怎么做?哦,我没有要打听你们祥云门的意思,只是想听听现在怎么破局……” “没关系,现在咱们处境都相近,我祥云门确实有聚散、分化、解离的一手绝活,这与我们道法有关,就不多说了。” “具体也是很简单几个步骤。” 祥云看了看红云,看到她并没有反驳处境相近这点,一笑,竖起三根手指,曲起一根:“志同道合者建立一个个单位,相互扶持,力量、希望、利益结合起来,但规定凡是入门,就必须以组织为家。” “以此一个个基本单元,专门针对家庭来反渗透,再往上层叠推溯邦国、王朝……国家,国家,没有家那还有国,在基础上层层解离凡人的传承。” 少阴神情若有所思,正有些斟酌,她听到体内叹息说“感染单元……果是病毒”,不由分心去追问,而叶青再没有回应。 这时,祥云又曲起第二根手指:“其次是清洗。” “志同道合基础上,还有个汰选,就是筛选出失去了单元,就什么都没有的人,将这些人成骨干。” “那些脱离了单元,还有别的选择的人,都不入核心。” “没那么容易吧?总会有桀骜的人。”少阴神情不以为然。 “所以就必须清洗啊!” “最后就是第三点,以墙隔离。” “不但要客观孤立,还要主观孤立,用格格不入,迫害、恐惧来强化,将组织描述墙壁,制造本门与外界主流的敌对……” 少阴更是笑:“天界与地狱,善与恶,好与坏?不行……” “皇朝龙气或天罗地网,是真正的强权,你们用这个怎能竞争过主流,只会以卵击石,而且让门人疑惑退让。” “关起门来井水不河水,何必不惜代价去冲击墙壁,怎不让墙外的坏人自生自灭、自食其果?” 祥云神秘一笑:“这就是理想了。” “当年你们英雄冲击初代龙神统治、最后折戟沉沙失败,我祥云门行事,要的是破而后立,夺取天地大权,岂是模仿神道愚弄愚夫愚妇的小伎俩?” “世界是黑暗的,而我们是光明的火种……告诉门人,世界天生是光暗二元,但都是可以改造,我们是光明,而墙外面是黑暗……光明理所当然要照亮黑暗,将进步文明照给所有黑暗,世界真理必归属我们,救赎就会降临,这给人理想,又问门徒,是什么阻挡光明照耀黑暗呢?” “是……墙。” 少阴脸色微变,看向不吭声红云:“你们就是这样……精心构建的传染?” 红云转过首去,她有些不愿意回想那段不堪回首往事……初入凡尘小凤凰品性高洁,太相信这样光明理论了,接着就变成了被忽悠洗脑的凤凰圣女,可以说是黑历史了。 少阴脑海里自然浮现这样画面,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颔首:“我有些明白你的暗火蛰伏,及明火大破灭之道来源,都是过去经验凝聚而成。” 她听着心中叶君的话,读着自己的剧本,转问祥云:“祥云门聚散之道,流沙一样渗透,都是为躲避官方打击而具备特性?以光暗二元起步,光明驱散黑暗的归一,你们冒险成功获得政权,最后走到圣人位,这……很不容易吧?且我不大明白,你们本身就是反组织,怎能建立起组织。” “是不容易。” 祥云颔首,说到得意手笔,有些自矜:“期间多少黑暗,让同伴都质疑自己是否光明正确,我就以“只要道路正义光明,可以不择手段黑暗”来说服,不能接受的就杀掉或赶出队伍,提拔热情上进仙人,到最后,整个团体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道路理念……” “你可知道,本域人人如龙,原本是人人都仙,认为凡人都是蝼蚁,的确是我的思想,但是当时说法是,凡人应该进化,人人都成仙——这其实就是我们当年的信条。” “本门的许多仙人,就是相信自己是光明,必普及世界而奋斗。” “以此,推举我登上了圣人道果。” “我成了圣人,人人如龙才不断扩散出去。” “不过,就当时而说,我亲手创造怪兽,到后来我都扭转不了它的思潮,它已具备了自己独立一套体系,灵魂,本源,它要摧毁所有的墙。” “但那时我还需要它,选择隐在幕后,选择当时人道与仙道两条路线理念冲突最激烈时期,释放了它出去——一盘散沙释放,又因感染扩大,其实许多单位我无法直接控制。” “比如说,红云虽是我核心弟子里大弟子,但她又是自掌一方光明圣女,实力也强,我也无法直接号令,只是她……” “我那时好骗,认同你的理念,成纯粹的理想主义者,相信你这创立者是忠诚这一套体系,自发忠诚于你。” 红云冷笑道,揭破了自己不想面对伤疤,昂起下巴:“而且当时我干的不错,师弟师妹们也在各方呼应,体系以老鼠生崽速度扩散,聚散自如,聚则为仙门,散则为暗流,天下响应,连仙人也因五莲圣人偏袒而不满,大批蛊惑成这套思潮的共鸣者,皆以一个理念而行事……” 说到这里,她突眼神一亮,双手手指张开,燃烧一团火焰,神态庄严。 “圣火熊熊,焚我残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红云说到这里,眼神黯去:“那时多少豪杰,前赴后继。” “多少师兄师妹,埋骨它乡。” “说的不错,当时人人成龙是总原则,而红云这支,就是圣火了。”祥云笑着:“她这支最鼎盛,才成了大师姐,而不是先是大师姐才最鼎盛。” 少阴姑娘屏息听着,她烛龙老脸上古井无波,但她心中已兴起了惊涛骇浪,纯粹现实主义的刺客出身,她还不知道仅仅一种思想构建,能形成这样力量。 在心中询问叶青没有回应,她就迟疑:“没人打击你们?人皇不是说当时两大巨头之一,就算没有青脉成熟仙朝体系,也有自己嫡系和龙气吧?” 红云点首说:“当然打击了,所以我才说,多少师兄妹为了人人如龙的理想,而埋骨它乡。” “我转战万里,身经百战,有一次甚至都几乎受到毁灭打击,沉入水中,遥控仙门行事。” “我们呵斥着人皇的龙气,高举人人如龙,分化社会人心,釜底抽薪破解人皇力量基石——成也人心,败也人心。” 她顿了顿,神情更是黯淡:“我们使卑微的凡人能晋升成仙,虽说仅仅是万中之一,可使人心发生变化。” “原本朴素的社会瓦解,大众的变质扭曲先代人皇祭祀请愿初衷,在第一次祭天天地反馈不多,而祥云老师这时趁机落井下石,鼓动群仙将大祭定性成对整个仙道的挑衅,是对主帅权威背叛,是分裂整个世界的叛贼。” “这等是将仙道与人道之间潜在矛盾暴露在桌面上,势同水火,逼五莲圣人做出取舍……而五莲看到第一次大祭效果不佳,对人道产生怀疑,进而怀疑人皇居心,终引发第二次大祭上大清洗。” “人道反噬大部都由五莲承担,当时并非所有仙人否定人道,还有许多站在人道这面,引发了连绵大战,天地倾覆。” 她转首盯着祥云,冷笑:“而我一直相信的祥云,趁势而成仙道第二大派,高喊人人如龙,一级级纲领提挈拉起大网,将理念浮上水面,落实真正的仙门组织,完成一场无中生有、空手套白狼大戏。” “奠定了成圣的根基。” “人人如龙的理想,多少人牺牲,不过是你的资粮。” 少阴也看向祥云,再一次:“可你们是……反组织体系,怎可能违背自身理想,蜕变成组织?” “利益……” 祥云淡淡,神情没有晦涩,而是一片坦坦:“人人如龙,哪有这样多资源,这不过是理想。” “当我的弟子明白这点后,就会自发形成组织,维护自己特权,而我作最高者,自然就得了大部利益。” “不听话的少数理想者……就杀掉,本来小凤凰也是要就死……但是她积累刚到某个临界点,曾养母元灵已在腹中复苏,她怀孕了,凤凰血脉本能让她必须以保存子嗣为第一,选择生存,成为我手里最强的刀,死在她手里的同门还真是不少。” 少阴一怔,虽然没有感情,但女性,她还是有些同情看了一眼红云,不知道这火凤凰当年背叛所有相信她的师弟师妹,是怎么样心情…… 难怪后来她起红云门传承时,对于自己亲手选择培养师弟师妹都是几乎无私照顾,也是某种补偿心理? 也难怪害怕这段黑历史爆光出去,别说刚稳定下来的新五脉,就算红云门内部都会恐慌。 红云脸色有些苍白,冷漠:“不要说了。” “为何不说?为师能登顶,也有爱徒贡献啊……” 祥云笑容带着一丝得意,在烛龙这样有资格听秘闻的合作者面前,语气从容毫无愧疚。 “在人仙之争黑暗岁月里,仙门成长夜里的一盏明灯,左右逢源,纵横捭阖,我不否认,我踩着百分之九十死难者累累白骨立在了世界巅峰……你们龙神一脉也是有过这样血洗天下,利出一政的经验吧?” 少阴脸色冷下来,她这辈子最憎恶就是龙神,这样夸她岂不是否认背刺龙神的正义性? 一时心中冷笑,面上不置可否:“就算龙神对自己人还是很照顾,没你这样****,那你登顶后呢?” 祥云摇摇头,为烛龙觉悟不够,还是跟不上自己思维而遗憾,也不多纠缠,淡淡一笑:“下面,我就大展宏图,真正改变整个世界,让它变得更好,我必须让血和火过程里产生的清洗和牺牲,有着价值……”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圣火熊熊(下) ———— “红云,我今天和你说这些话,一是没有外人,二是必须让你明白,牺牲是必要的事,但是我门并不是只有牺牲——牺牲只能使我成亚圣,但以后百万年,我改变世界,传播道法,为世界一次次攻略别的世界而贡献力量,这才是我成圣的原因。” “牺牲必须,道路无悔。” “你能否定,我在登顶后百万年内,对整个世界的贡献?” “其实我心里,还是真的相信人人如龙。” “只是现在看来,必须分阶段完成,不能一次到位,枯竭了世界本源。” “这只是前进中必须交的学费。” “凡人总无法理解超卓者的抱负和长远眼光,我深信自己正确,一切牺牲都是值得。” “你真是疯子。”少阴说,说完一怔,因模糊印象中,多少年前也有人这样说她,当时并不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一时无言。 “你喜欢这样看也没有关系,但只有我这样疯子,才能救活你们当前的困境,至于暗帝,只是一个伪劣的模仿者!” 祥云挥袖起身,看向沉默许久的红云,关键还是在她身上:“听为师劝吧,好好去攻打五莲大陆,别在这里迟疑,杀进五莲大陆就驻扎在我们祥云门故地,等为师化身千万挑动两片大陆真仙、地仙内乱,无中生有汇聚一条气运长河,云集到咱们祥云门,就立刻自成第三方……” “我们要吸取五脉的道路,但我们不能放弃人人如龙的宏愿,为师要成,必让你同登顶!” 红云静静听完这番鼓动,却不是过去好骗小凤凰了,且这次她身后也有更可靠的渠道和战友,别说两个任务的利益,还是去方舟更大,就说信任上,她也在心中有了答案,面上平静:“如果我不答应呢?” 祥云眯起眼睛,有些不太想说,还是一叹:“为师其实不想威胁你,但既这样……别看之前一役隔着阴阳,托某些朋友便利,师知道有很多,比如你通过这星核与伶串联,自是能掌握方舟筹码,比如你和青帝的默契,你别不承认——这不需要证据,只要你们两人相互合作对彼此都有利,就可让有心人做出判断。” 红云顿时明白了什么:“你的某些朋友,所谓的有心人,就是此前你用来吓唬我的赤帝吧?甚至赤帝决心提前图谋我,也是你对他透露了我的情报,再次出卖我吧?或你还将两个弟子黄云、白云也出卖给黄帝、白帝了?” “他们也配买得你们?只有为师能买……无论你们身败名裂、跌落到多少不堪的廉价,为师照样能给你们一条出路,别只是记得抛弃,想想咱们祥云门理想,为什么不能理解为师一片苦心呢?正是要以你们红云门、黄云门、白云门乃至解散的幽云门,都化整为零渗透进五脉,而且表现得与为师势同水火——真心的势同水火,最后为师再进来,才能登高一呼而云集响应,散藏无形无害,而引得五脉和五莲大乱,成血色混乱冰冷长夜里的一盏孤灯!” 祥云一脸正色回应指责,有十足把握让小凤凰屈服于自己的布局,又笑:“如果这也算背叛,你们不也背叛了我?你我师徒纠葛,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因我们都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如果你放弃追随为师,大家一拍两散,为师将这些都抖落出去,知道的人谁还会放心你待在新五脉盟主的位置上?” 红云闻言,不由看了一眼旁边紫袍道人,试探在对方眼里看到反应。 而她实在是找错人了,这道人并非叶青,伪装烛龙的少阴姑娘只是乐得看好戏的高潮一幕,心中不住催促星核水晶宫里的叶青分身:“哎,她求助于你了,看这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快点给她安慰,肯定就收服了……你行不行啊?听本姑娘的没错,当年龙神那匹种马都是这样干的,无往不利。” “你闭嘴。”年轻道人打断了她的声音,两手按着额角太阳穴,有些烦躁,知道是这样黑历史牵涉到n云,之前就不留下来偷听……好奇心害死猫啊! 殿角镜子里,少阴的视线还在红云和祥云间不住游动,不说话也透出一种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情绪。 叶裕目光落在镜子上,恰好目睹祥云脸色……脸色一沉。 此人还真是相信自己有着理想,人人如龙,所以过程无论怎么样卑鄙和残酷,都无所谓。 实说在自己看来,这一套病毒式传销手段,又没有堂堂正正的本部,并非********,而是剑走偏锋,风险极大,上次成功不过是侥幸,也就是只有在道法显圣的世界,才有点希望。 再次实行,完全是无法可走的最后一招,也就祥云自知无幸才提前布了些局,又一次害惨他的徒弟红云、黄云、白云。 平日里在仙道世界里只是笑话,仙人一剑足以镇压一城,五脉真仙也是读书,眼光长远,不似五莲当年炮灰真仙愚蠢好骗,只要仙道不乱,凡间青汉仙朝青制强大无视这种小小传销老鼠会…… 但恰遇这种整个组织体系登顶人心思乱,且战争环境下惶惶不安,五脉和五莲都默契清洗一半的地仙、真仙,给祥云抓住了趁机而入机会,确实有些危险! 尤其是五脉高层一些蠢辈还想引狼入室,配合祥云,也不想想能够登顶的行道者,哪个是好相与? 不查清楚人家绝学,就贸贸然进别人的领域,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快? 叶青从不会小觑任何一个可堪匹敌对手,这时心中愠怒,顿时对赤帝感官就大幅度下降。 第一次有着这念:“这几个帝君,是不是已经和道君一样老朽了?” 他并不清楚,这其实有些错怪赤帝,那面也是看破祥云的挑拨,不过这是祥云的表面遮掩,真正杀手锏是和叶青五德相继道路一样,是藏在力量道路中,不是知情人根本无法觉察——而知道黑历史,五莲一些都乐得五脉内耗,怎可能说出来,只等着看戏。 叶青听了这话,也能大致明白五莲不惜代价逼迫祥云出奔的原因,有这样专门擅长内乱和聚散的山中老人,还是有理想的山中老人,实在太可怕了。 踢出去才能放心,要是投奔到敌人阵营就更好了——这和自己将二真变成伤员来拖累五莲,是差不多的战略意图。 相互是敌人不择手段没有话说,可恨的是自己背后战友,一再打压自己不说,自己已让步换取妥协了,没想到矛头还是立刻就指向自己背后帝君:“帝君都已拒绝祥云进门,这一帮蠢货还引进来,果是自己帝位最重要。” “现在,只是统合一片大陆,还有五莲大陆,还有方舟在,搞下去是要先内斗一场?” “内斗到也未必,你们五脉习惯斗而不破,正常情况下会有有克制……”少阴姑娘笑了笑,有些幸灾乐祸,忍不住又心中说:“可惜祥云这种祸害进入的话,鼓动底层仙人思潮,配合这次清洗的恐惧,恐怕不仅仅会蔓延五脉,连五莲也会殃及……难怪他不住鼓动红云去五莲大陆扎根,因这样新五脉就与两片大陆都有直接渠道,便于他输出思潮传染整个新世界……而关键点还是在红云身上,你真没上过她?她不会反水吧……” 叶青不理少阴的话,传音对红云说:“拒绝!” 红云正有些神情黯然,以为叶青已经对她起了疑心,还是听到这样熟悉而强势的命令,一怔又笑起来,她自己本来就是没有疑惑,现在更有着信心,冷然对祥云说:“我这次不会再跟你走了。” 祥云皱眉:“为什么?你要达成什么愿望,在我们登顶后都可以完成,何必置一时闲气……难道你还真以为与这认识没几日的青帝,会为了庇护你这新人与四帝为敌?” “前些日子,为了对付三道君,你们成立新五脉,没有打压,现在三道君已除,还会留下你们新五脉?” “别说直接打压了,就是五帝单是不再支持你,你的新五脉盟主合法性就摇摇欲坠,你还压得住黑莲和青珠?” “我劝你去五莲大陆,就是有我们基业在,可以站住脚跟。” “实话实说,在这片大陆,为师都未必有把握站住脚——你真要放着阳关道不走,走独木桥?等你落难了谁还肯帮你?” “不错,老师请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红云露出一个美丽笑容,明艳而毫无阴影…… 唯名和器,不可予人,自己早不是光明圣女了。 在现在格局,不管是为了什么,叶君就必须庇护自己,哪怕是与四帝为敌,投入这样大本钱将她推上新五脉盟主,也只有叶青自己有财力回购,又岂是丧家之犬的祥云所能买得起。 “你要一拍两散?赌青帝会不会保你?赌我是不是缺了你就行不通?” 祥云冷冷盯着她的表情,也发觉了她气息的变化,似乎回到了当年事情发生前的初遇之时,和她现在女儿琼阳一样明媚火凤凰,随着心蒂既解,这位前亚圣不其然间在暗火转明阳化上又进了一步……让人惊叹她的进步速度。 可惜这样良材美质,他得不到,也不能成为敌人,只能选择摧毁:“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在暗面等你,过时不候……机会是不等人了,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 说罢,道人拂袖而去。 等祥云走后,红云静默了会,有些不知道和身侧人说什么,最后心情平复下来有些好奇,绕着紫袍道人转了几圈,就算这刻演戏结束了,都感觉到叶君模仿烛龙的气息没有任何瑕疵,就一笑:“素闻青谨道友最善伪装,真是名不虚传,连同样精擅此道的祥云老师都骗过去了,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你的叶君……在这里面。” 紫袍道人托起手里一枚星砂点点的水晶星核,面无表情看她,继续扮演烛龙:“老朽打搅你们年轻男女的游戏了……” “烛龙闭嘴!”叶裕声音也在星核里传出来,元神浮现在星核上:“红云,你去打开屏风空间,我分身身体还藏在那里。” 红云一怔,回醒过来就是大窘,瞪了这紫袍道人一眼,劈手抢过星核,又动作柔缓下来,开启屏风空间后找到龙气庇护下的一具身体,送这一道元神回归时,她还轻声说:“原来你也是差点给人发现了,要不是烛龙站出来帮你遮掩,肯定就要……” “你想引祥云发现我,然后我为避免事泄杀了他这分身,引得祥云本体在暗面疑心,然后你就可以更有把握地说服我,要永绝后患,杀进暗面诛此祸害吧?”叶裕归位身体后,冷着面孔,看着她。 红云乖乖低首,姿态柔顺承受这番敲打:“妾身妄自行动,后果自担,青谨道友尽可责罚,但是刚刚对于祥云此人的危险,妾身还是坚持,因祥云不会真的放弃,还会设法寻机用琼阳来威胁我,控制住我们母女,所以就算道友不同意我也……” 叶裕淡淡说着:“你说服我了。” “嗯……啊?” 红云一怔,难以置信看这年轻道人,见他已收起星核招呼着烛龙要离开样子。 她心下一急,连忙追上去:“你……既知道其底细,其实可以和青帝那样做,屏蔽他在五脉门墙外,引以为掎角之势,那样做才是最有利,为何……” “帝君做出最有利选择,因他和你不熟,无需在乎你的想法,只要你不会抗命就可,但我和你是熟悉,作战友,得为你做一定考量……放心,杀掉祥云也有相应的好处,我这就去向帝君请求谅解……这也不用太担心,我比起青珠的外交,至少不会差,不是么?” 叶裕在前面挥挥手,将伪装烛龙的少阴姑娘元神收回星核里,很快消失在界膜外深海中:“三天后,我们在暗面见。” 一身红袍女仙倚在宫门前,明艳的脸上,有些微妙复杂,她不可惜叶青带走星核与烛龙,这些本也不是她所有,只是对于突如其来的战友二字……终有些沉甸甸的的实在份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临时结盟(上) 一片纯净幽夜海岭,鱼虾在这片海域里成群结队,它们视野里除了小小的海藻,就是许许多多的海藻,但以整片海域来看,这片仙天集群比附近周围仙天集群都要强盛几倍,气运凝聚几若实质,透着胜利喜气。 一颗颗青色星辰衬托下,水光辉映间一座仙天,远观皎皎如月,近看又是剔透宛似温泉汤沐中的美人,水雾桐宫每一寸带着木质纹理的细腻,浑身散着热腾腾的水汽,映着一路上的灯火点点,犹项链闪亮垂挂在美人的玉颈,雾蒙蒙的水中花,镜中月,看不清晰心痒痒。 金碧色的鸾殿坐落在桐宫的中央,就是颗小小的金黄珠玉点缀在美人的额,又似金色花蕊在青色花苞中透出一点,庄肃中透着一点生动。 年轻的道人进得宫来,已轻车熟路,熟悉景物对比平日里都会有种说不出微妙,大约是心理作用,里面的女主人就是……想起来在海底疗伤补气时隐听到青鸾声音,芊芊说那是她本体的回忆,不许乱想云云。 小世界里自有着日月规仪,这时还是晚上,他在一路华灯绽放的光亮里走来,青鸾没有和平常一样出现,只有些天女天人看了年轻道人一眼,躬身敬称“青谨殿下”又继续值守防御,气象殊胜平日,通常这些天人不会出现在青乾天以外的地方。 除非……帝君行驾所在,自临时行宫。 叶青来这里是猜测,已感觉到了笼罩整座仙天的青流,在殿前停步,抬首看了看殿前的玉质匾额的“金桐殿”三字,更似是来到“青乾殿”前的感觉,就倾身说:“臣求见帝君。” “进。”平静声音在殿内传来,似乎并不惊讶他这时到访。 叶青双手合袖,安静趋步入内,空气里凝是实质的灵气卷起小小漩涡,是本体进来,瞬间就有龙形在灵气里显形又隐去,不但避免冲撞帝君,也是克制以免和里面的青鸾发生龙凤共鸣。 金桐殿素雅安静,女主人不喜欢在居所里安置玉台帘幕,角落里没有花草,只有明晃晃的一排排琉璃灯火照亮,点亮了一半。 一面轻纱屏风隔着后殿,隐瞥见幕后简单的几案墩台,似乎只有帝君一人,拿着本书在灯火下看着,也没有客套相迎,只有放下手里书卷,一阵风挪开屏风,让他过去。 叶青瞥了眼对面信风中的模糊人影,确实是帝君,就神色庄重躬身,其实时到了叶青这步,与帝君差距不是很大,但合者都利。 稍过片刻,就具说了在红云那里的听闻,帝君很感兴趣的听着,最后听叶青说着:“……三日后就是约期。” “就如君言。”帝君点首,重新拿起几案上的青书。 “呃……”叶青将多余话咽回肚子里,扫了眼封面上青泉书,感觉到川林笔记有所反应,下意识要起身:“臣即刻去与红云道友……” “且坐。” “是。” 叶青只得应下,问:“红云那面……” “鸾儿说要亲自见见红云,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样情况,我是相信你眼光。” 信风中的冕服少女这样说着,但心中一个声音不满,于是又转口:“但既别家已笃定我与红云联系,不妨强化这种错判,派芊芊公主当特使去红云天……不过得化成青鸾的气息。” 芊芊公主这个称呼让叶青讶异,帝君首次承认芊芊储君,心中觉有点微妙,但要芊芊化成青鸾去见红云,可以理解。 在外界,看来是帝君通过帝妃去干涉新五脉,实际还是通过自己,因芊芊是自己道侣。 这样处理方式,叶青不可能有误会或芥蒂,自没有意见。 而叶青坐下来,帝君没有言语,继续看青泉书……大概在出神地处理信息,虚空就一阵震动,许多信息在青泉书里流淌,自然而然共鸣涌入了川林笔记。 “又来……” 叶青暗叹口气,按下川林笔记震动。 每次本体亲觐见时,川林笔记与青泉书本体相遇都会发生这种共鸣的事,微妙而奇特……它们之间,或渊源很深? 叶青怀疑川林笔记在前世之时或就是帝君亲手炼制,笔记中记录残篇所述纪念道友身亡,川是黑水,林是青木,说不定那时就结合了部分地书,曾落在外域尚钦道人手里又叠了天书。 不过这世一开始川林笔记是虚影,逐渐吞噬全本天书、半本地书,与萌芽的青泉书明显不同了……他抬首看了帝君一眼,模糊信风中的人影还是看不清楚,更看不到神情。 “你看到了什么?”帝君抬首,声音平静自若。 叶青就有点尴尬,心忖应没有发现自己笔记才是,不然早几次就会问,说:“信风中无数人声信誓,很奇特的一种信息现象……” “这是天地至信的后遗症。”帝君语气随和。 叶青听得一愣,见又没有了下文,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轰隆隆一阵雷霆,叶青心一动,就有了预感,看了过去,只见一股淡青气,远远而来,贯入金桐殿,就自动分成两股。 一股青气落在信风中的冕服少女体内,一股青气落进叶青体内……在两人看去,性质与世界本源天眷所化之气有别,仅仅是九州一片洪流。 “东荒等道友已拖拽太真道天残骸回到九州,寸土不失,天罗地网完整,人仙合流再无阻碍。” “这些道天,其实五帝没有用处,但留在九州,就可渐渐融化,归入九州本源,我等也有收益,这份有四成归你……” “真正天眷要等世界本源苏醒,还得有些年。”冕服少女说着,嘴角微弯:“别脉不知道,也不听我话,我们青脉真仙、地仙没有多少损失,还有青源降下,不会出乱子。” “原来留下我为了这个……” 叶青听了这许多解释,感到身体里一阵暖流荡漾回旋,神识一阵晕眩,之前与芊芊她们灵池共鸣、神魂交合地没修复的隐患,都在迅速恢复……最后只隐听到帝君声音靠近了些,清凉好闻的寒梅清香,轻轻说:“我出去有事,一会鸾儿回来,你伤势未尽愈,这三日好好养伤。” 之后的动静叶青已经听不大清楚了,他的神识徜徉在一片青色海洋里,似乎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温暖而柔润,川林笔记始也终能感觉到一道共鸣,让叶青觉得奇怪,心忖帝君不是说有事出去,怎都没走么? ………… 在五脉集群、新五脉集群很远地方,这时一侧陡然海水翻滚,在烟囱热泉井口冲出两个身影,顶着漆黑高温迷雾,黑袍冕服的男子一剑插入七色云袍道人的胸口:“对不起,我拒绝与仙道合作……” “法有元神!” 云雾破碎混入热泉烟柱,祥云投影一散躲过了剑势,横移小段距离在另一边重聚形体,不屑对方的矫情:“暗帝你的暗面革命已到了尽头,还有路可走?” “我选择方舟王师。”暗帝不解释自己战略,又是一剑。 祥云这次停在原地没有再躲闪,冷笑:“原来曾经人皇也有屈膝一日……” 人皇…… 暗帝顿住剑,这个名词仿佛心中的禁忌,有些散碎的印象在模糊中泛起,尸山血海的一片……他平静垂下眼帘,一剑沉沉笼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口误……” 祥云长笑一声掩饰过去,终在赤帝、红云、暗帝这三轮力量使用耗尽分身,迎接了死亡,但在这道投影消散瞬间,道人双臂一振,在后面海底热泉的烟囱里窜出数以百计的投影。 暗帝收剑,凝眉看着这惊人的一幕,没有阻止。 一道道投影混进五脉、新五脉的营地里,纷纷变形,伪装仙人,然后有序进入各地仙的仙境、真仙的仙园,作性子相近的墙头草,暗帝已经嗅到了搅乱挑拨的气氛。 于此同时,深海里一道青光在青乾天中飞起,滑向坐落在五莲大陆架海底平原上的红云天,那座火焰缭绕仙天正敞开门户,接待贵客的到来。 沿路上,一双青眸在青光里注视周围的暗流,联系了赤帝询问怎么回事,回应的只是说那面已经有了防备,却忘记提醒这面云云……不由有些无言,半响叹了口气:“真要是每日受这些气,可得累死了……” 但一想,那不还是自己,最后都是感同身受,于是不由微微苦恼起来,她还没准备啊。 青光落下时,仙乐渺渺在下面的红云天里响起,随着青脉帝妃的尊贵鸾驾降临在宫前,许多天女环绕侍奉,持扇,撒花,铺毯,焚香,持节……又节杖镶嵌信风符令与垂坠紫麾流苏,这位贵客是以青帝全权特使的身份下降。 “欢迎青鸾殿下驾临。” 身披凰纹红袍的女仙已经提前在等候,见此排场,暗忖这出行几乎是帝君出行规格,这青鸾不愧是帝君道侣,尊荣至此。 然而,一个身着凰纹青衣的少女下得鸾驾,却也没要人搀扶,她温和娴雅对着红云一礼:“见过红云道友。” “青鸾道友请——” 红云也回以一礼,亲自将对方迎进了主殿,两人在礼仪上也相近平等,仙道看重的终是实力,对于红云来说,这毕竟不是青帝亲自驾临。 在殿上,两边重新见礼,分宾主落座时,相互正视打量,目光都有些赞叹和亲近,赞叹的是对方的实力和美丽,亲近的是某种本能熟悉。 殿门轻轻合上,封禁展开隔绝了目光。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临时结盟(下) ———— 殿内气氛自然。 “很久以前,我原想着自己是仅有一只凤凰……终见到同类了。”红云微笑,虽女儿琼阳也是纯血的凤凰,但那是自己生的,和见到外面同类感觉还是很不同。 芊芊脸上一笑,没有附和承认,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凡人,但这时在外人面前伪装的是青鸾本体,而非长公主芊芊,她也就顺着红云的话,友善回应:“青谨具报红云道友的事,帝君已应允,特使我来与道友会面,多了解些祥云。” 审查? 红云沉吟,心忖难道青鸾与叶青有点不谐?不相信叶青的报告? 不过传闻来看两人也没有什么明显冲突,红云不由猜测或是青帝居中协调得当,至少还不至于影响到重要节点的新五脉盟主,她也就不管这些细节,当下侃侃而谈:“祥云老师此前来过……” 而芊芊只凝神倾听,不时细细问几句,更深了解祥云相关的事……并非她不信任自家夫君,只是登顶与否的眼光不同,有些内容必须亲自确定,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或有时会显得过于谨慎而错失机会,但是……已经习惯了,不是这样精挑细选了一百万年,她也没有遇到现在的夫君,然后耐心慢慢养成的机会,每每夜里回想起来,都是会心一笑,此情不足与人言。 但对于要破坏这样平静幸福的人,她不表现情绪,但心中已有了淡淡的杀机,很少这样敌人能短短几天时间了解就让她憎恶至此,祥云还是第一个……夫君说的没错,此獠必须诛除。 ………… 一处海岭 一身黑色冕服的道人也在观看各处的真仙、地仙驻扎区域的变化,隔着水波扩散声音收集有些失真,在某些声音碎片听闻来看,似乎是赤帝传出消息给各处,警告了祥云聚散的威胁,确实是许多地方都排斥祥云道人投影的进入,但并非就能禁止交流…… 许多投影一面尝试渗透,一面暗里流传谣言,说还有第二轮清洗、为世界加快复苏提供资粮和祭品。 事关前景,留心倾听的真仙与地仙更多起来。 如果叶青还醒着,就会惊呼这不是“灯塔电台”? 人心渐乱,杀机暗藏,随时可能撕破五莲和五脉间默契。 看见某种熟悉的气流,暗帝目光凝冷,沉吟:“祥云这厮……一旦各方混战中失去秩序和底线,谁都难说最后结果是怎么样。” “不过……俗话说‘当家三年狗都嫌’,青帝、红云、五莲作组织领袖,仇恨所归,众矢之的,混战里消耗就最快,怕必死无疑,失败者反有了更大机会。” “不错,看来暗帝道友也看明白了,这番两大势力的天仙默契相互清洗对方地仙、真仙,已让人寒心,这于你我夹缝中生存,都是最后的机会了……” 有个声音淡淡在头顶重新响起,最后一道投影还是没走,化祥云,又迅速变化成五莲。 暗帝盯着这张老脸,心中就本能仇恨,目光冷下来:“什么意思?” “我是提醒你一下,咱们两人都是丧家野犬,你在这里憎恨我有什么用……身具一方大教尊主五莲眼看就要顺风登顶,他才是杀你的仇人。”五莲的道人脸皮融化,又重新化祥云,神情激昂:“如果你能答应配合,表面上去改投五莲,为我探查清楚地仙、真仙驻扎营地,打开墙门,我就可混入这些仙人之中……你不是要复仇革命么?我们就一起合作吧,摧毁所有旧秩序的高墙,在混沌废墟建立新秩序!革除旧天命,鼎力新天命!” “你想借用我来渗透五莲大陆?怎不叫你的旧徒红云?哈哈,看来她们也不理睬你了,真也是变成丧家野犬……” 暗帝嘲笑着,有些相信对方的诚意与合作需求,本来有所意动,但心中涌出一股模糊的不甘,熟悉又陌生,让他转首望了望五脉、新五脉地仙真仙一片混乱,冷笑:“真没想到,仙道也有今日。” 祥云一怔,眯起眼睛看着他,蓦意识到什么……人皇意志……此念闪过,他顺水推舟一笑:“仙道怎不能有今日?” 这下轮到暗帝皱眉:“你在笑我?” “不,你说的……其实也对。” 祥云沉默一阵,神情毅然:“而过去,我们圣人确实有些事情做错……现在你我都孤身一人,也没有忌讳,咱们尽可以交心谈谈。” 暗帝才不信,手指扶着额,平静:“我记不得那些前尘往事了。” “那我就说你感兴趣的八卦……你想听什么?当初五莲是怎么诛杀你原身?啊……对不起,揭你伤疤了。”祥云神情没有什么歉意。 “别再挑衅我,我也不感兴趣这些旧事,我是暗帝,黑水冰渊孕育出来的复仇者,与人皇无关。”暗帝兴趣缺缺,他原就心硬如铁,到这时暗面革命失败,想到已全是让自己能活下去。 但偶尔午夜梦回的某些梦境碎片,犹针刺扎在心头,终有些无法释然的东西,他顿了顿,还是不经意:“真要说说,不妨告诉我,凡人皇朝毁灭后那些年……这三百万年里,又发生了什么。” “贫道明白了……道友最想知道是——母域曾经辉煌荣耀仙道,怎连累世界都堕落到这地步?” 祥云一眼洞悉了对方情绪,转首眺望五脉和新五脉一片混乱,对自己再一次亲手点燃的光明,神情也有些感慨……不过自己这罪魁祸首怎在凡人皇朝尸体上登顶的隐秘,自不能告诉对方以免唤醒人皇的仇恨。 他酝酿了下心中情绪,装一个无关此事后起圣人:“在五莲毁灭凡人皇朝,并清洗所有同情并支持你们的仙人,和剩下仙人一样,我曾经以为凡人都是卑贱的污染源,我曾经以为只有仙人最高洁……我曾经以为自己登顶,就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然而,时过境迁,许多事情并没有改变,仅仅是换了个表皮。” 暗帝听着这一切,此时扬了扬眉:“这话怎么说?” “我们主导母域……当时还是小世界晋升,遇到了更多小世界……现在看起来运气不错,那片空域可能刚好是某片高层时空大世界破碎或蜕皮遗留,留下陨石群,小世界很多,我们征服一个又一个对手,以战养战扩大仙人的数量,这时为了确保收支,压缩战争成本,仙人……尤其消耗最快的真仙,难免顾不上长远的培养,这是没办法的事。” 祥云说着顿了顿,神情凝肃:“原本在凡人间普遍愚蠢短视,逐渐出现在仙人身上,整个仙道在自满中逐渐走向狂妄,疯狂,不知敬畏,不知收敛……” 那些自己当年诱惑初代皇朝人心坠落思潮,都似在最深沉幽暗的深渊里爬出来,让道人沉默了一下,隐去这种不利于自己信息,只迎合着暗帝的心思:“这就仿佛是初代人皇陨落时的诅咒,让数量最庞大的基层仙人变成了毫无底线的蝗虫。” 暗帝听了,神情果有些幸灾乐祸:“好的很,不过你们高层应该不蠢,会进行调整吧?” “自发现了……” 祥云顿了顿,其实就是自己第一个发现,但这里照样隐去:“高层一度发现,曾最厌恶的凡人短视,在不读书真仙一层复生……” “有些高层坚持认为凡人原罪、必需清洗,现在仙人都这样,这样理念基石几乎崩溃。” 听到这里,暗帝眼神已更亮起来,有种报复快感:“就这样?” 祥云也有苦笑:“不止这样,单单一时理念反噬就罢了,天仙元神通透,力量自有,撑过去修正重来就行……” “但这一次教导失败,真仙已不愿意自省,且无法清洗了!” “你们圣人无情无义,尽可以灭世!” 暗帝冷笑,心中某种模模糊糊东西更上浮,他有些颤栗,但没有压制心思,仿佛是重新面对自己,认识自己。 祥云并不纠正暗帝关于圣人无情无义的错误说法,同样也不知道暗帝心思变化,只是一叹。 “情况变了,当时已经形成战时机制,而且战争一旦开始,就不能按照自己意志停下来。” “战争需要不读书的炮灰,尽管这些真仙狂妄,自大,只知破坏。” “但阵亡率这样高,自无需过于在意。” “当年五莲圣人可清洗凡人,却无法连千丝万缕真仙也清洗,因这是力量基石,且圣人也已不止是一家,有着两家。” “真仙蝗虫可以对外使用,反过来也能噬咬自身,谁进行清洗,就等将主流力量赶到对手派系怀抱,给人做了嫁衣……” 祥云还是隐瞒些东西,正常来说应相互取得信任,如果能获得五脉之间那种相互斗而不破的默契,想清洗还真能成功,就这次五脉清洗……但在母域道路并无这样互信基础,且在回醒仙凡决裂背后端倪的五莲,与祥云间已有着深仇,一个忧虑对方继续不择手段,一个害怕对方为旧事仇怨报复,谁也无法信任对方获得谅解。 “因相互忌惮,两家无法联手清洗净化基层,谁都要寻机击败对方再行事……但是谁也没有成功,形势只能修修补补不断恶化下去,整个组织失去自我修复,仙人落到与当年凡人一样下场,还有什么奇怪?” “最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这道渐渐深入世界本源,留下了烙印,这连圣人都难清除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少阴的疑惑(上) “道友听了这些或会觉得痛快,但?实……在生死前,在虚空阶梯前,我们仙凡都不过蝼蚁,何必为一点陈年旧事而争个你死我活?珍惜现在,保全性命,才有着未来……” 这话颇有些暗帝推崇‘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理念,正是祥云投其所好而推波助澜的说词,他无数次经验,就是顺着目标想法去说去作,屡试不爽,从无失手。 暗帝闻言,陷入沉默,有些模糊东西在心中回荡,本能感觉到有不对,这道人没完全说实话……但大部还是实话,最后一句劝告也是真心实意,于是权衡半晌:“好,我且去五莲走一走,但我不会真投效,只是装去说降道友你时,路过一下五莲山,最多了解一下外围地仙、真仙的分布,顺手指点……但这事情事发也危险,五莲追杀出来,不能就我一个人,没有人接应?” “我的小弟子幽云,就潜伏在五莲派,有危险,他会暗中提前提醒,留个后路对他来说有必要……而在外面会有红云亲自接应。”祥云应许着还没有照落的接应人手,说得很有信心,似乎之前红云拒绝没有发生,所有事都在掌控中一样。 暗帝点首且应下,目视对方远去,脸上露出一个冷笑,倒也没耽误直接回去隐藏的地方找了找伶仙子,结果没找到,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免去了多撒一个谎,径自往五莲而去…… 他自觉比起祥云还算是有个退路,既祥云敢烧火,他就敢将这把火烧得大些,让各方在混战中虚弱,无论仙凡都在废墟里失去所有希望,进而将整个新世界献给王师作晋身之资! ………… 长夜过去,在阳面晨曦来临前,一道投影流光回归暗面,落在七色云袍的道人体内,他睁开眼,脸上也一个冷笑,自己若非看清楚暗帝背叛世界、投靠了方舟的心思,又岂会说出那些陈年往事,就不怕暗帝去和五莲一对质就揭破?现在的情况就是暗帝知情也会行动。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能瓦解制造混乱的一道道缝隙早就已在那里了,真仙、地仙也正是遭受半数清洗的人心惶惶时,化身聚散只是个小小的导火索,而适才对于五脉、新五脉众仙的挑拨,就已经埋下了火种,只要自己一号召,就是仙道混乱! “不过在这之前,还需一柄小小钥匙,开启我不听话女徒的心锁,没有个安全稳固的据点,许多保守仙人未必敢动作…… 祥云心中有着大势抵定轻松,目光就随意扫向黑水不远两座仙天。 旅火,红云的小师弟 丹玉,红云的小师妹 两人都是忠心耿耿掌教大师姐,就不知道红云黑历史曝光,又会是怎么样的震惊恐惧。 有罪诛杀,天经地义。 但无罪诛杀,其实也破坏了体制。 就看他们怎么样选择了。 一个桃衣少女还在两个天仙守护下搜索着,浑没有觉察凶兽已经伏在她身后……少女小脸上没有往日笑容,她是全神贯注且焦虑、偶尔发现又失望的失魂落魄模,丢失了整个世界一样。 这样的搜索在暗面时间来说已经持续了五六天,她几乎搜遍五分之一黑水,还是没有找到她的目标,就连两个师叔几次劝,她都不肯放弃,在胜利者都在享受胜利果实、又或在清洗不安中燃烧野心时,她还在努力追寻着某一种毫不相关的事物。 这倒引起了祥云的一点兴趣,好奇她到底在找什么,心中想着:“是丢失的本命法宝?应不是,祥云星魂裙已分解还原成七色祥云袍与炎夜星魂裙,分别落进赤帝和女娲的手里。” “那亦或者……什么心切的人?重要到在她母亲提出警告,还不回去?不会是私下里的情郎吧……之前听说红云门有个叫叶裕准女婿……一个吃软饭小人物,这么久都没找到,大约死透了吧,没别的可能了……” 尾随在后的道人想着这些对于大局激变来说无所谓的小事、无所谓小人物……狩猎的目光若有若无,盯着前面桃衣少女,过去没有楸意红云羽翼死死罩着的这宝贝女儿,现在发现,小凤凰继承她亲生母亲、或者说她曾经前世的养女红云的姿容,堪称明丽,活泼,即便焦虑忧愁也没有减损她的可爱…… 虽然三百万年专心大道求索,一向不在意女色,可有可无,但如果大凤凰红云一定犟着不答应,那作必要的威胁,夺人所好、辣手摧花的小事,他也是可以做做,而且同样会觉得乐趣,摧毁一些世界上稀有东西……然后再将她们重塑成一种样子的乐趣。 不过现在,祥云觉得还不是动手时,阳面事态还需要一些时间发酵,如果提前打破,对于自己还是有些风险。 料想三天时限没到时,红云明知女儿在暗面也不敢就破坏这种僵局……但接下来,无论她是在搜索完剩余水域后离开,还是经不住母亲的催促而提前离开,祥云都不会允许。 祥云这样对自己说,很是从容,对于迷雾中未知没有任何一丝恐惧,因他的聚散之道,就是将自己也变迷雾融入其中……所有人都在恐惧中时,他将是恐惧的化身,没有人可以逃脱他的影响。 哗—— 一声水响在远处黑水传来,桃衣少女似乎发现了气息感应,忧愁焦虑紧蹙的眉一下舒展开来。 “叶裕——” 她这样惊喜喊着,朝某个方向奔去,无巧不巧正好脱离祥云埋伏,模糊的某种水火同炉共鸣,明艳火属气息就融入幽暗的水属气息里,让小凤凰气息感应迅速消失,只有她情绪激烈到带了一丝哽咽喊声在海面上:“我还以为你已经——” 还是……出意外了。 祥云皱了皱眉,但也耐下心,估摸这对青年男女正在久别重逢的热烈拥吻中,气息交缠的水火同炉共鸣虽使自己的感应有点模糊,但终不能持久,而且很明显准女婿的叶裕,会拥着美人回到她的两个师叔长辈那里…… 遂隐藏行迹缀在旅火与丹玉的仙天而去,但只见一片漩涡,到处都是鏔在的洋流,完全无法辨别小凤凰。 这不可能,她怎能持久隐藏? 这道人终脸色微变:“谁?出来!” 洋流的远处,一道目光盯了眼,没有锁定具体,就离开了,淡青色裹挟着一抹红光迅速消失在洋流中。 这一刻祥云道人的神识已毫无顾忌展开来,越过发现跟踪十分震惊紧张的旅火道人与丹玉仙子两人,迅速大范围笼罩整片水域,锁定了一抹青红相合流光。 即便对方的水火同炉适配黑水环境十分诡异,无法锁定气息直接捉拿,但祥云也意识到这一脱手就不可能再捉住琼阳这柄时局的关键钥匙,瞅准大致方向追杀上去,似是一条深海巨鲨追捕两条小鱼,有着被无关小角色戏弄的怒火和杀机。 “三百万年来,只有我算计,还是首次有人敢算计我……叶裕是吧?虽不知道你这异常表现背后是什么,对琼阳有什么居心,但你的结果已经注定了。” ………… 洋流 已重新化叶裕模样的年轻道人,怀抱着之前打晕过去桃衣少女软软身子,手掌搭在她细腻的腰肢上,在冰凉黑水中犹能感觉到她娇软发烫身子微微一颤,紧蹙着眉,眼见就快要苏醒的样子,可想而知她醒来会有一堆疑问。 “我真是自作自受啊……”叶裕叹了口气,手指拨了拨袖子里冷硬星核,在里面抽出一道月华银白元神。 终又可以出来换口气的少阴姑娘,心情是有些高兴,但她还来不及分辨这是什么境况,刚要说话,叶裕就一瞬传音命令:“听我安排行事,进我体内。” “嗯?” 少阴姑娘一怔,迟疑了下,心中顾虑着纯阴元神会不会受到叶青影响控制,直到对方再催了句,终是没什么选择,乖乖合身融入对方体内:“我不管你叶青打得什么主意,这种事情仅此一次,再有下次我就……嘶……” 遍布经络和血脉的环境,地仙道躯对于天仙元神不算什么,但对于适应纯阴之体的纯阴元神来说就……太刺激了,满满的阳气让她灵体浑身一烫,给灼热开水浇透她的全身,顿时一阵颤栗,却是银牙紧咬,生生忍住不适:“然后?” “夺舍我。”叶裕命令。 “啊?” 少阴姑娘再度震惊了,她活了百万年还是首次听到有人这样对她要求,难以置信:“夺舍?叶青你疯了?” “快点。” 叶裕让出了紫府,自己退到了灵池的一个角落,目视少阴元神接管灵池大部控制权并冉冉上升到紫府,并不担心她做什么,因拿捏着她的所有出路且随时可以召唤主元神降临,这时只借她的身份一用:“你就伪装……不,你就是夺舍了我,等我……等你怀里的姑娘醒,按照我的剧本继续和她说话。” 少阴听到演戏立刻就秒懂了,笑起来:“就和之前与红云对戏一样?简单,她是你什么人?也是和红云一样,是你金屋藏娇的偏房?” 叶裕:“……”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少阴的疑惑(下) ———— “无趣,个玩笑也不行。” 这时,少阴也不理会叶青能有什么回答,她说是开玩笑,心中却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判断,就睁开眼睛,呼吸一下空气,享受着重新得到身体……可惜是个无趣的男人身体,不是自己预留准备好的分身,当时所有分身随着本体道基阴化而变女体,她还心情很糟糕,最后主元神干脆自爆也不想再回到女人,现在却是不同,开始期待回到地仙分身里重修。 然后怀里软软的少女轻轻“嗯”了一声,睁开眼睛,惊喜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摸索她的脸颊……不,是这具身体叶裕的脸颊。 但感受者现在是少阴姑娘,她给这少女摸得毛骨悚然,更脊椎发颤是对方开口就是情侣间的怨念:“你这几天死哪里去了!” 少阴:“……” “说话啊!哑巴了!” 小凤凰眼底泪花闪烁,强忍着心中委屈,怒气冲冲对叶裕喊,她这辈子作红云门的小公主几乎要什么有什么,还从没有是这暗面五天的惶恐害怕,害怕失去某一个人,怕得心头是缺口了一样,最后简直绝望,如果不是终于找到叶裕……咦,等等! “你刚才敢打晕我!” 她回醒地叫起来,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也是与她实力相当的叶裕办不到的事情,这让她冷静下来,觉察到了对方此刻眸子里看她是看陌生人,不由震惊意识到某种可能:“你……你不是叶裕……” “呵呵……本姑娘是少阴,可不是叶裕,叶裕是什么东西?” 少阴光明正大报着自己名号,心中正纳闷叶青金屋藏娇为什么还取个假名,就在胸口位置传出一道情绪激烈的神识:“琼阳?琼阳是你么?你快走——她在夺舍我!我拖住她,你快点回去你母圣那里——” 琼阳听到他神识,立刻明白了一切,是少阴,少真真君的元神? 难怪叶裕抵抗不住,顿时目光一变:“不!我要救你!要走一起走!” 叶裕:“……” 少阴见这一幕吃惊,她不认识叶裕这种小角色,但对琼阳小公主和她母圣红云还是认识,暗自传音:“好你叶青!原来你是藏在红云门的卧底!” 叶裕随口说:“只是战场相逢,惺惺相惜。” “骗鬼,你当老娘和这丫头一样蠢?”少阴不屑,作曾道君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更何况她自己就曾经卧底龙神枕侧,这方面特别敏感,发现了惊天八卦:“你对她……哎哎,等等,你之前和她母亲红云……现在又和红云女儿……你……啧啧啧……” 叶裕一阵无语,没对这内心阴暗刺客姑娘解释,只是恢复自己金牌卧底,继续以琼阳的立场,对她:“快,一起走是不行,她刚刚力量克制你,也消耗很大,我在灵池里面制衡着,她也不敢多撑,只能寻你谈条件……” 琼阳对叶裕极为信任,不住点首“嗯嗯嗯”,也不管还夺舍的少阴了。 遭到两人不约而同的冷处理,少阴一个人激动也无趣,情绪平静下来,配合照剧本:“哼哼,我不敢多撑?小姑娘你回头看看追在后面的人是谁……” 哗的水响在后面越来越近,在少阴夺舍叶裕身体,原本叶裕和琼阳的水火同炉共鸣变得更完美,两个少女气息完全融合,更飙进许多,但还是无法摆脱一个前圣的追杀。 “叶裕——你跑不了!”沉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琼阳探首侧回望了一眼,就‘啊’轻呼一声,缩首:“是祥云!” “明白了吧?要不是看到你这一张好牌落进别人手里可惜,我管你死活。”少阴撇撇嘴,神情不屑,掩盖她根本无法松手琼阳的事实,一松手就是两人减速一起完蛋。 但在琼阳眼里,却是从来关切自己的这男子做出这样表情,即便她理智知道这不是叶裕,是少阴夺舍的漠然,但也心疼,而真正叶裕也在一如既往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她更是不会自私就这样放弃一个?逃跑,所有可以破局的可能性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才郑重抛出筹码:“少阴殿下,你现在身受五脉集团追捕,还有什么活路?无论青帝还是叶青,都绝不会放过你。” 少阴再度撇撇嘴,小丫头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琼阳露出一个微笑:“您可以看轻我,或因您有后手底牌,但是底牌这东西……多一些岂不更好?” “我母亲红云,忝新五脉盟主,正是鼎盛,羽翼云集,包括烛龙都收服于麾下,以烛龙教遥遥挟制在外改投方舟影龙,自可堪庇护少阴殿下。” “您也无需担心安全,因有您在,我母亲就更能够制衡黑莲,岂不两全其美,各得其便?” “你……” 少阴闻言再看这小凤凰目光就不同了,心忖有其母就有其女,一大一小两只凤凰都是不好对付,不由传音对体内的叶青分身:“没想到你拣了个大便宜,这丫头没有为情所困时,还是很聪明,直接挖起你的墙角了……当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已投靠了你本体,怎么样?有没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答应她。”叶裕说。 “你……不怕我投靠了她母亲?真敢给红云增强力量?你不会是真的和她们……”少阴再度惊讶,虽吞下了自己后面话,因觉得不太可能,但也推翻了自己之前认知,有些弄不清楚叶青这卧底和琼阳什么关系,这两人似乎不是她曾经和龙神那样…… 但是力量就是力量,叶青真的有信心,新五脉强大了,还能进行控制? 她心中好奇,倒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就顺着叶青的命令,和琼阳提条件:“我明白了你的心思,也见到了我本体陨落后,你们新五脉一些整合与冲突,你是要我当烛龙的可替代选项,让我和烛龙一起去制衡在外影龙,再用影龙作黑莲的可替代选项来制衡黑莲?” “嘿嘿,相互平衡,你这丫头还真有想法。” “但仅仅是安全的保证,要我投靠可不行,我自己就能完成,除非你们允诺为我取得接下来可能收获的黑属。” 琼阳想了想,传讯给母亲里,不等回讯,口中就已应下:“我们答应你!我是母亲的道侣,这种资源事,可以允你!” “但说好,这是新五脉能分到的部分,我们可以在黑莲和影龙前,截留一份来帮助少阴殿下你分身重修——既如此,你也必须同样确保叶裕的安全,不得损伤他身体!” 小凤凰最关心的并非这些博弈,始终是叶裕的安全! “好!” 少阴哪里敢损伤叶青分身,自是一口答应,暗喜自己多拿了份收获,一面还和叶青交涉:“这是我帮你掩饰一次秘密的报酬,让你能继续金屋藏娇,但是你之前允诺庇护我,资助我恢复天仙一笔资源同样不能少,否则我……” 叶裕见已有点压不住她,叹一口气,手指勾了勾,虚空中立刻接通主元神。 ………… 冥冥中触动,让叶青回醒,灵池平复,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盘坐在金桐殿内,而几案对面帝君的身影果已不见了。 主殿内竟空空无人,却有灯火通明照亮桌面上摆着青泉书……没有拿走,难怪刚才传来笔记感应,误以为帝君还在。 “帝君这时应去通知四位帝君防备了吧,毕竟五脉真仙,按照九州传统,几乎都是久经历练的大将大臣。” “读书多,有阅历,处理事情就理智,作战胜者及时降下红利,还是能安抚许多情绪……还有最关键,本体陨落了,分身都还在,仙园甚至仙境都还在,只是折损些机会,不是真陨落……” “这就等于是朝廷内的降级。” “雷霆雨露都是天恩,这些人都应该能接受。” “没有降级的仙人,兔死狐悲也会少许多,甚至觉得窃喜也未可知,但总体上说,这样大规模清洗,离心是不可少了……” “而我们青脉经此加强互信,或会更凝聚。” “当然,现在青汉渐渐趋向稳定,而通过传送门,不断有资源运输入内,我的力量在不断增强。” “其实没有帝君给予,我也能修复。” “不过这就表现了互信。” 琉璃灯的灯油消耗了一小半,时间是到后半夜,偏殿图书馆走廊的珠帘静静垂落,珠帘幽暗无光,没有人在图书馆里面看书的样子。 后面寝殿的纱门闭合着,在夏夜里畅通空气,隐幽香清淡在里面传来,一道强大的青源气息在里面,结合帝君之前交代,或是青鸾仙子归来样子,这前辈女仙大约没想到她口里的小贼这么快就苏醒,也没有防备什么。 叶青却蓦地想起了芊芊,爱屋及乌地有些怜惜,这个时不便去打扰她的休息,于是目光在几案的青泉书上定了定,神情没有变化,只起身对着寝殿一躬身,就自推开主殿的殿门出去,又合上了门,这时才接通了刚刚分身传讯进行回应。 “少阴,你想干什么?” 禁制“咔嚓”封锁,寝殿里就亮起灯光,一个衣裳严整少女赤着脚跑来到主殿里的几案前,她脸上还残留着慵懒睡意,这时很严肃,认真检查了那本纹风不动的青泉书。 “哼,小贼……” 似乎确定了什么,凤凰少女还算满意地将这件宝物贴身收起来,觉得小家伙还记得身正道直,没辜负她和帝君的信任,又打着哈欠跑回后面寝殿的玉床上,就毫无形象扑在香衾间,舒服呜呜两声:“帝君既去见红云,那这几天,鸾儿应没什么事情了……” 这是她沉睡过去之前的最后想法,很快她就会知道自己错了。 ………… 暗面,叶裕身体内,主元神的目光已透过虚空看向了少阴,声音淡淡传下:“否则你什么?” “呃……我还是继续听话,怎么修都不可能重归圣位,还得仰仗陛下多多照顾。” 少阴连忙说着,心中暗骂这新手后辈连分身都是无耻,只会狐假虎威……这样腹诽归腹诽,她实际不敢小觑叶青的力量,赔笑:“但我也同样能作你的剑,帮你制衡黑莲等人,并提前埋伏入新五脉……恭候你归来,我现在明白了,你一定是控制好了红云,迟早要回归新五脉……不,是入主新五脉,对不对?” 叶青主元神声音已经消失,解决了问题就不怎么关注后续细节了,他要准备应急针对祥云,还要对伶仙子做出解释安抚,让她稍安勿躁,自己正在努力解决队伍面临的麻烦,一定及时完成整顿云云…… 而这边分身叶裕也清楚本体大约在做什么,对少阴聪明猜测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微笑着给她一个盼头:“随你怎么想,对你来说简单,要拿资源,看你表现。” “我一定表现!” 少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小心问:“怎么表现?” “那现在就耗用一下力量,帮我和琼阳摆脱祥云追赶吧……什么?办不到?那多拖延一下时间总能吧?”叶裕努力整合手里力量。 少阴心中明光一闪:“拖延……你想这时杀了祥云!” “这不关你事,别岔开话题,你假假的也是个前道君,就算陨落也是适合暗面环境的少阴属性,别跟我一点接应后手都没,就说你能不能吧。”叶裕逼迫着压榨她。 “能……” 少阴心中把叶青这仗势欺人的无耻家伙戳了一千次小人,尽管觉得没有诛杀祥云的可能,布局都在三天后,现在太提前了,完全是下来后遭遇琼阳的一次意外卷入。 但发现了叶青渗透掌控新五脉,现在又安排她进入新五脉,她更清楚明白叶青完全掌握着她的命运,为了重修前途,少阴姑娘一时银牙暗咬,也豁出去了,抱着琼阳一起沉降入黑水深处…… “只是,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少阴突然之间想着:“我在少真时,可完全不是这样啊?” “难不成换成男身,真对我的思考方式有很大改变?” 就在少阴想着时,祥云紧追着她沉入黑水深处,而一道求救凤凰火符已窜过了阴阳界膜,飞进了红云天。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瓜分(上) 红云天 时光流转子,大半月上中天,悬挂方圆千里小世界天穹,银辉洒在宫墙,钟鸣鼎食的愉快乐声还是渐渐平缓下来,主殿宴席正在散去,还有着酒香和食物的气息弥漫,自有侍女上来撤席,在她们还在忙碌时,而一主一宾的女仙已出殿,红云亲自送芊芊……在她看来是青鸾的这位全权特使。 而对于芊芊来说,也已在半天的详细交谈中了解清楚祥云门底细,以及红云这个人,为此芊芊甚至留在这里用了一餐晚宴,比较私人,没有宴请诸如黑莲、青珠等人,这样消息传出去或让一些人会不安,但对稳固红云位置来说很有价值,坐实了她与青帝之间有私交和默契。 “就送到这里吧。”芊芊在玉辇前回首一笑,眉眼间大气,一双青眸让人格外印象深刻,这是青源修行到了极致的外相,没有丝毫的咄咄逼人,而非常温和。 红云开启了仙天界膜,微笑着止步,目送青玉辇飞起,陡一道火凤流光在天外电射入她的体内,来自暗面惊变景象冲击着她的脑海,女儿琼阳最后呼救的景象,她与少阴交涉谈判条件,然后紧追下去的七色流云,一并消失在黑水间时,里面的道人似乎觉察到遁飞火符,朝着画面这望了一眼,有着撕破脸的漠然。 “祥云……老师。” 红云身体一震,许多师兄妹临死前的表情出现在面前,不由银牙紧咬,凤目含煞,如果说她本还准备三天时限到时再摊牌,或其中还有着转圜余地,祥云的绑架触发了她作为一个母亲的底线……她冷静想到了许多,伸手一挥合上界膜。 刚要离开的青光就无法出去,青玉辇重新回落下来,随驾天女掀开车帘,一身青衣的少女探首出来,神情微疑:“怎么了?” “琼阳出事了……” 轰隆隆的水声响动在天外传来,幽暗深海环境迅速为层层岩石取代,红云天正在沉降穿过海底热泉井口,抵向暗面:“青鸾道友……不妨随行一趟?” 这位心切于女儿安危的母亲,说是询问语气,即刻不顾一切地下降仙天,这时她也来不及说服新五脉的人了,对女儿安危忧心甚至胜过了她自己风险,更压过关系的顾虑考量。 “你要裹挟我?” 芊芊神情有点点微妙,如果红云知道她挟持不是帝妃,而是帝君……这时既无法拒绝,应下来,一会到了暗面见机行事。 “是……” 红云决定已下,见这位帝妃如此平静,她倒有些不好意思,轻声:“本来我也无法这样决然,毕竟约好三天时限,发生太快,祥云目前引发的祸患酝酿尚未爆发,表现出来还只是是制衡新五脉的立场,我也不确定五帝是否容许自己击杀祥云,如果黄帝、赤帝、黑帝三方坚决庇护,还有大批地仙、真仙同情祥云,就算青帝也无法违拗众议,但是……” 芊芊忍住笑,接话:“但是我这……帝妃在这里,那是好办了,对吧?” “对不起。” “记得欠我一次。”芊芊露出微笑,受裹挟的危险没什么,她的想法很实际,自己虽只一人在此,且不说自身武力,就说伪装帝妃青鸾身份与实际叶青道侣芊芊的身份,红云怎么都不会都得罪,只要不暴露自己最秘密身份,别的身份哪个更安全就用哪个,都是没有心理障碍。 下方陡出现黑水,一片广袤七色的圣山仙天正出现在视野里,追着前方的两座赤色仙天沉入黑水,红云目光扫过去就是一凝,圣山里没有祥云,也没有琼阳……去哪里了? “我先下去追她们,青鸾道友帮我照看一下仙天。” 一道火焰当先飞遁入水,是红云天斜切沉降入黑水,巨大体量排开水流,窜起无数的气浪,在她们消失后没一会,又一道青星在暗穹上出现,与这边遥遥相对的金青圆球超级下土陡透过龙气,长虹贯日般没入青星之中,迅速化作一轮煌煌的青日冲向水底。 ………… ?黑水深处一道青光与红云纠缠间降到渊海底部,显出叶裕和琼阳,在两人下方是连绵纵横一道道海岭,周围大部都是杂乱无章的碎片冰晶,只有小部区域的冰晶呈现大弧度的曲面起伏,表面光滑透明如镜面一般,映射着两人身上的灵光,倒影清晰可见有些扭曲狰狞,似乎是某种死亡前的嚎叫。 琼阳吓了一跳:“这是……我们?” “假的,这里颇有点是一颗星球的心脏,地幔深处地核一样,是黑水结晶而非岩浆沉积,世界最深层黑暗,梦魇一样所在。”叶裕说着,口中发出是少阴声音:“别的地点还好些,就这里镜面一样光滑,是我早年炼制月镜的原材料之地,你看到的狰狞自己只是假象。” “但是除了天仙,到这里就会受到渗透,不过有我在,就没有问题。” 黑水底部通常没有光而显得黑,实际有光源情况下,视野其实并不混杂,只是很寒冷,冷到了神识都被冻结,还带着某种怨憎,但在少阴姑娘眼里根本不予理会,她只调动叶裕身体灵池,一路搜寻自己的目标。 世界始终顺着某种规律在自己旋转而形成的惯性,黑水底部也是如此,而在黑水冰晶交界的上下两层之间因形态不同,有着微妙的流速差,在交界处的水流庞大而幽宁,很快就有一道黑色玄光在某处结晶里浮上来,是一具层层叠叠气息封禁的漆黑水晶棺。 此时漆黑封印瞬息褪去,仰躺黑裙少女眸子转了转,与外面年轻男子相视微笑,虽是一女一男,笑容神情气质都如出一辙,带着阴柔。 “我走了。” 淡淡神识波动中,叶裕胸口飞出一点元神灵光,归位没入少女身体,她就自己伸手推开水晶棺,重新迎上两人。 “这是……她?” 琼阳还是有点怕这位前道君的手段,下意识靠向自己身后的男子,但男子不再搂着她身子,改牵她的小手,分明是叶裕那个死板的家伙重?取得了身体控制权,对她解释:“少阴主元神融合分元神,天仙元神驾驭地仙道躯……不过她连你我水火同炉共鸣都打不过,再多她一个在祥云面前也是菜。” “哼,要你说!” 少阴姑娘不满叶青揭她的老底,一边适应着自己的女身,一边催促:“我用少阴潜渡引开祥云,你们替代我的道躯在水晶棺躲起来,我说过这藏棺之所是早年炼制月镜的原材料场地,陨落前安排分身隐蔽处,黑帝明知道这个地方存在,都硬是没搜出来我藏棺具体位置,也无法摧毁动摇这样百万年结晶,祥云聚散之道更不……哎,你们小两口还害羞什么?动作快点,祥云要追上来了。” 叶裕和琼阳面面相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一起躲藏进这狭窄水晶棺里,叶裕最后目光警示地看了看少阴姑娘:“祥云会劝降你。” “我知道。”少阴淡然。 唰! 水晶盖子在头顶合上,漆黑涌上遮蔽了叶裕的视野,一切陷入黑暗,孤男寡女的两人面对面几乎紧密贴在一起,叶裕能感觉到少女身体每一处柔软起伏的细腻,没有活动余地,能做的只是侧脸避开她的正面,靠到她的耳畔,又在柔顺青丝间嗅到隐约幽幽的芳香。 琼阳在黑暗里一声不吭,小手抬在身前抵住叶裕胸膛,已有些僵硬了,感觉自己是蜷缩在他怀里一样,脸色有点发烫,完全的封印让她听不到外面动静,黑暗静谧之中只有两人的心跳和血液流淌,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隆隆战鼓一样。 叶裕很尴尬,心忖出去定要让少阴好看。 外面,少阴姑娘脸色得意,伸手一推让冰棺滑入了海岭的冰晶洞穴里,咔的一下契合后在冰晶上呈现光滑如镜,就是一面扭曲镜子的枢机合上,而她自己则在黑水里顺着之前航线开溜,因小坑了叶青一次,甚至心情愉快哼起来:“叫你也喝老娘的洗脚水……” 很快一道七色流光来势汹汹,祥云注意到这片奇特光滑的冰晶海床,检查扫描了一遍确定不是陷阱埋伏,又追着前面水痕波动越过一处海岭,这次终拉近到神识压制性锁定的距离,轰一手掌盖压而下,罩住前面那道幽影:“你们逃不了……嗯?你不是他们!” “哼,我逃不逃得掉,不用你来说。”少阴姑娘身子滑溜得是影子,一下钻入下方冰晶里,化月光在镜面上流淌躲开了法术笼罩范围,而看似巨人手掌般的禁锢法术只在海床上激起一些冰晶碎屑,丝毫没有撼动这样沉渊,而月光在外侧重新凝聚身形。 “少阴潜渡……” 祥云脸色沉下,这情况就绝非偶然,常年打雁被雁儿啄瞎了眼,棋差半招给一对不懂事的小情侣搅乱节奏,引出了意想不到的人:“少阴道友,你怎么和叶裕、琼阳搅合到一起?他们人呢?” “给我藏起来了,你找不到。”少阴姑娘微笑,目光一闪:“除非我告诉你他们在哪里,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时局里我们都是失败者,何必相互为难。”祥云上前,循循善诱。 少阴同步后退,计算着时间,笑了笑:“可红云现在许诺,可以在你尸体上分一杯羹。”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瓜分(下) ———— “你投效红云??不过是亚圣,能给你有限,真有心,我大势也可分你一杯羹……岂不胜多多?”祥云继续拉近距离,就进行擒拿:“圣人之心不死,与其你我都沉沦人手,不如携手,共创未来。” “祥云道友这话说的是不错,如果能合作,我也想指点你小凤凰下落,一起用她来要挟红云,但可惜你……快要死了。” 少阴说着,目光有些遗憾,叹一口气:“五脉和新五脉要是认真对付你,你最致命一点就是你自身,两面力量总和的差距太大,几乎达到了五倍,可以说你和我之前道躯受伶克制的情况差不多,自爆威胁都相对有限……相比下我已死过了一回,也知道沉沦的味道,这次难得有机会上岸,可不想再上沉船。” “而且,正因为你我都是道君或圣人,才知道底细,凡间王朝,除了太祖,长于深宫妇人之手的皇帝,几人能和名臣良将论才能?” “但又怎么样,持有大位,生杀予夺尽操于手。” “你跌下圣位,最高也就是圣位预备役——亚圣。” “你和红云其实没有区别,论大势,现在她是新五脉盟主,潜力还胜过你不少。” “你找死——”祥云听着这诛心的话,眼神一冷,这次提防少阴潜渡手段,一把抓向她,就要痛下杀手:“说,你把小凤凰藏哪了!” 轰!轰!轰!轰! 这时,火焰流光直降海底,爆炸淹没祥云与少阴,连绵力量碰撞,隐隐有着凤凰清鸣。 片刻后,火凤羽翼一展收起,化红袍女仙,一手拉着少阴疾退,一手捂住嘴巴,压住喉间的腥甜,还是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存在着力量差距:“祥云老师,你违反了三日约定。” 祥云也闷哼一声,眼神更是幽暗,其实少阴说的不错,自己跌下圣位,虽力量还是高了点,本质上和红云没有区别。 对她救走了少阴并不在意,毕竟少阴掌握着琼阳下落,而红云对女儿珍爱人尽皆知,相比下最要紧是发现红云只有一个人,不由说:“徒儿既敢孤身来此,看来还是选择了与为师合作?” 两面已形成了相互对峙,红云沉吟:“老师你继续这样做,天下就无宁日。” “哦,你意思是说我不知大势,打破了人、仙之间本来的宁静?你还是怨恨着为师当年的选择啊……” 祥云眉扬了扬,摊开手掌:“凡人对于仙人独享对外战争红利争议已久,人、仙之间矛盾已深,不是为师出现,也会有别人汰选而出……时势造英雄,你应懂。” 少阴闻言就有点八卦起来,左看看祥云,右看看红云。 红云沉默了一下,拖延着时间,缓缓:“那也不一样,换成别人没有祥云老师这样天才洞察人、仙缺点,就无法做到这样完美左右逢源而摧毁当时先代人皇,踩在其尸体上崛起,而与五莲并列……但我后来想过,如果老师当时做得缓和一点,让人、仙矛盾缓慢释放,斗而不破,对于世界来说……或更有利。” “你不懂啊,小凤凰……你是虚空灵族,你不懂得人心,对于世界或有利……对为师来说就不足以登顶。” “你知道亚圣或圣人的区别么?” “世间万物并无常态,福祸相依,结果莫测,此一时害或是彼一时益,要无名器,就算再大德行又怎么样?” “君子之泽,三世而斩。” 祥云长笑,为女徒心存的这份天真而好笑,神情一丝睥睨:“为师也承认你说的有一点没错,太优秀超前于时代,有时或也不见得就好……因我这样过于优秀必然超然俯瞰群山。” “每一次选择对自身来说是最佳,对于世界来说或并非最佳,只是给我占尽了先机和资源,没有别的可能,积重难返下唯一选择……为师就是这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也让历史无路可走,因此变成了历史的唯一选择。” “徒儿修行暗火,当知火生于木祸发必克,莫非到今天才看明白?” 无论别人怎么样看,在道人眼里,邪转正,妖化圣,垂拱天下,那些都已成为过眼云烟,一切曾经热血、真诚、辉煌、忍耐、诡诈、激烈……都终归于平淡,再无法回归到原点,只留下分分合合悲欢,淡黄如烟的回忆。 “聚散的极致,是大道,你们或觉得为师错了,但为师没有做错……错的只是对手太弱,没有人可以阻碍我……如果要正义,别问我要,你自己来拿!” “怎么?不动手?放弃拖延时间……你手下的师弟师妹,你的新五脉,怎不来帮你了呢?你不敢对他们说出真相,恐惧……不仅仅在地仙和真仙中。” 祥云从容大气挥了挥手,三天时间不到,自己没准备充分,同样来说红云也没准备充分,只要能说服她还是有着挽救机会:“你只有一人也敢出现在为师面前,想来应该也已考虑妥当,现在与为师携手,为师就放了你女儿,我们一起去开创属于我们的仙道黄金时代……” 红云估算着时间,平静:“如果我说不呢?” “还是别天真了,面对现实吧,没有双凤共鸣,一个人是救不走你女儿。”祥云嗤笑一声,手指一点,七色光在顶上滑落,圣山仙天的力量沉降在这片光滑海床,他已确定琼阳是给少阴藏在了这里某处地方,但无需再找,直接镇压就是。 这时,红云终无法再忍下去,突一笑:“谁说我没有双凤共鸣?” 轰! 一座赤色的仙天也落下来,一尊青玉鸾驾飞出界膜,出现在黑水深渊底部这片战场之上。 祥云脸色微变:“青鸾!” “祥云道友。” 帘子掀开,蒙着面纱的青衣少女笑语盈盈,心中无语,如果圣人道躯还在,是有部分可模仿,现在是……她哪里有凤凰血统可以共鸣,实在不行的话…… 她手按胸口,隐在指缝间泄出微冷的青芒,突停顿动作。 “还请青鸾襄助我一臂之力。”红云声音还在前面说,芊芊已侧首转看向一个方向,青眸有些讶然。 隐龙吟声由远而近,一股龙气陡出现在一个方向,与这边对峙祥云、红云呈三角端点插入战场,确定下在场没有别人,叶青就向红云……或说芊芊这面靠过来。 是叶青在金桐殿里恢复,不放心芊芊就追下来,刚缀着红云天后面降落,虽也有点意外小小意外,一个出使变成危险的绑架,但自己的道侣自己救,可不会等着假手别人来帮忙。 祥云终感觉到了事态脱离失控,惊怒:“红云,你和叶青搅合在一起!” 红云还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表情,叶青已经哈哈大笑,胡扯:“其实红云道友已经是我道侣,你知不知道?” 这么一说,反让人不信了,红云也明白过来,冷着脸:“叶青,你也想分一杯羹?” “有何不可,祥云想在五脉内部再立山头,是你我之敌,何不携手与共……哎,青鸾也在,您是带着帝君旨意下来,还是自己私自参战?哦,我明白了,你是给红云绑架下来……” 几乎每每急需时,自家夫君总是会“咻”一下出现,芊芊心中是欢喜,还记得自己伪装身份,面上蹙眉,有些咬牙切齿:“注意你对前辈说话的语气,这里归我青鸾负责……红云你自己说,要和他牵手,还是和我牵手!” 叶青:“……” 红云听的一愣一愣,这下她更确信青鸾和叶青之间有点龃龉,不过似乎并不严重,还能一致对外敌,青脉抱团是出了名,红云也清楚叶青和青帝秘密渠道,作青帝麾下的核心成员之间肯定会相互容忍,有意相互些许龃龉倒是方便主君驾驭,过于针锋相对矛盾反过犹不及。 叶青确定芊芊没事,也不暴露她伪装本体的秘密,根本不等红云做选择,就一把抓住了这火凤凰的小手,对祥云继续胡诌:“我刚好在暗面下土大陆巡查,奉帝君之命赶来支援……顺便问责红云你敢绑架帝妃,我刚才还听你说想要与帝妃共鸣,你的性取向有点前科累累,敢染指帝妃!” 混蛋……凤凰的传统怎么叫前科累累! 红云象征性地挣了挣,就停下,姿态柔顺:“道友何必揭破,这仅仅是为帝君提供一个强力介入的理由,妾身可不敢真逼帝妃……不过也好,道友既来我也不需要双凤共鸣,但这事后分账的事……” “我们三方平分!”芊芊坚决,警告瞪了叶青一眼,敢当着自己的面牵手红云,回去等着跪搓衣板。 这伙人虽暴露出彼此分歧,但合伙摆出分肉一样的架子,祥云听得已大怒,这时怒极反笑:“好好好,要看看就你们有几分斤两——” 轰! 五彩光炸开,巨大球幕冲击波“唰”横推,水压一直上溯到万里,在黑水海面上都凸起一片,似是信号锁定,顿时吸引了许多视线过来,红云独下暗面的事,终传播开去,引发一片哗然。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天下英雄何其多 青珠天 一身青衣的道正截住一个白衣少女,盛情邀请她进来坐坐:“伶,这次我们新五脉大胜,在五莲大陆前止步,是有些担心上去就是给五帝当了矛尖。” “红云还有点举棋不定、进退维谷,她最近和青帝勾连,已不太可靠了,你还是相信我,我已有把握说服众仙发动大远征。” “多谢青珠道友好意,这些事情,我会自己和红云交涉。”伶仙子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保持着客气。 青珠了解她的性格,叹了口气:“对于你赶赴方舟计划,只要能完成星核成道天公民,其实谁来帮忙都是一样,不是么?为什么我就不行?” “没说你不行啊,只是红云没有明说放弃。”伶看了他一眼,说着。 随口借托红云来指代叶青,其实心中并非没有斟酌,她不清楚叶青这时还有没有对新五脉的掌控,因似乎一切都在脱离控制……而青珠,似乎成新五脉对外交涉的代表,又真有所言对红云决策影响力? 舰灵少女出继承自青伶一些情感还是有些挂念,对青珠也并非毫无感觉,她有选择余地,但就任务而言,如果同样条件两个候选者摆在面前,叶青的人品就比青珠要好得多,沉吟一下,不由微笑:“我会继续敦促,招呼都不打就分道扬镳,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干。” 难不成我青珠就没节操一点…… 青珠无语刚要说些来挽回一些印象,这时脸色突一下僵硬,在白衣少女疑惑的目光,有些恼火有些歉意还有些暗喜的说着:“事情有变,红云身盟主招呼不打一声就脱离队伍,独自去救女儿,一个人去和祥云冲突……不过伶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能扭转局面。” “这样啊……那我再等等。”伶眨眨眼睛,顺水推舟告辞离开。 稍隔了片刻,一道隐秘青光一闪,伶一接触,就笑了。 这是叶青发来声明,恳切宽限几日,解决队伍隐患,处理完就立刻履行合约,她收起了讯信,眉舒开来,刚才心中疑惑那个问题,究竟谁对新五脉更有控制,已有了隐隐的答案。 ………… 轰!轰!轰!轰! 一点点星光在暗穹降下,都带着天仙气息。 星点在暗穹上成海洋,包括烛龙教在内天仙巨星数量超过了六十,地仙星辰更是繁多,五彩色泽,杀机无限,黑水上陡兴起了浪涛。 红云既下降暗面,对新五脉的人,其实还是打了招呼,她只是没有等到回信,也等不及。 新五脉连战连胜已初步有了些共识,她作盟主亲身犯险,别人都只能跟上,包括青珠在内也是这样,只是和一些天仙交流时,对盟主的朝令夕改恼火不已,女人就是不靠谱…… “事发突然,盟主也是不得已。”黑莲这次倒帮红云说好话,因在暗面作战,对自己最有利,就是狼群狩猎,只要能有肉吃,不妨让头狼顶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水,循着战场云集过去。 ………… 五莲大陆 时间已到了晚夏初秋,晨曦阳光照落在五莲山脉,诸脉连绵如棋盘经纬,早晨的山间雾气很浓,灵气逼人,且隐含看不清的玄光,那是一方大教的气象,很有些渊渟岳峙,隔绝外来九窍、祥云等人的目光窥视,直到亲身进来才能窥见别有洞天。 黑色冕服道人打着方舟使者旗号一路畅通无阻,已大致弄清楚了五莲山脉各处的调整与真仙、地仙分布,也没招惹天仙的山头,沿路时而有仙门弟子在来往,相互谈论着。 “你们听说没有,圣人最近对宿敌投出橄榄枝……” 隐约声音入耳,黑袍道人不理会这些小角色,但还是留意倾听他们的对话以获取更多信息,暗想这宿敌……莫非在说自己。 又听有人说:“不错,据闻就是叶青,人道领袖。” 黑袍道人顿时知道自己误会了,对于叶青竟有人道领袖称号,停下来冷哼:“叶青也配?” “哈,这位道友有所不知,说起仙道领袖,最近只有青帝和红云当得,叶青不巧夹在两人中间,失势自是无份,但作青汉仙朝主君,这人道领袖确实没有争议,虽号称人、仙同朝青汉,实际听命仙人已只剩下叶青自己培养仙人,这几年战事也没什么用处,难得圣人肯出价收买……” 这群仙门弟子说着走远了,后来遇到的几拨人也在议论,如果那人加入,会鼎革大陆凡间城邦秩序。 黑袍道人不再插话,只是听得多了,眉渐渐皱起……那个投机者,到哪里都能听到名字,自己正统显得偏门了,叫人有些不爽。 直到中央的主脉区域,这里最气象巍峨,单是入觐山门就高耸百丈,此刻撤掉守卫,一扇扇门户沿着阶梯次第而开,五色照下来,玉气垂祥,一个声音:“老友既来,何不上来一叙,贫道可是等你很久了。” 黑袍道人看了看这片堂皇仙家气象,听见这老友称呼,冷笑一声“装神弄鬼”,就提步上去。 穿透了雾海才发现,会面不在气象森严的山顶,而在半山腰之上,不是很正式的样子。 山风徐徐拂过松岗,透着澄澈而微苦清香,鸟儿在林间鸣叫,松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的松针,似乎是天然绒毯,在这晨曦万物复苏光景里,一个紫袍老者背影独坐在一棋盘面上,伸了伸手:“请坐。” 黑袍道人坐下来时,瞥了眼棋盘,纵横经纬线上黑白棋子交错,密密麻麻快要布满,所剩空地已寥寥无几……这是一盘残局。 “这是三百万年前一盘旧棋……” 紫袍老者手指点着棋盘,抬首正视:“你我没有下完,现在已经是新世界了,道友可愿继续?” “五莲,我来可不是投降于你,权代方舟王师特使伶仙子之命,劝你早日投降。” 黑袍道人义正言辞说着信口胡诌一个任务,伸手哗一下拍残棋,语气冰冷:“你我仇深似海不两立,就别弄这些虚了。” 五莲有些惋惜看着散乱棋盘,将碎的棋子一粒粒拨拢收起来,就剩下个光秃秃的天然纹路玉质棋盘,虽华贵精美没有了纪念意义,叹一口气:“伶在意的人是青珠,不会在意老朽,明人不说暗话,是祥云鼓动你来吧,暗帝?” “是又如何?他什么都说了。”暗帝冷哼一声,起身就要走,反正五莲地盘信息已经探查到手。 “那可未必,比如,他有没有告诉你……” 五莲也不阻拦,望着这道人背影,手指敲了敲棋盘:“谁才是真正凶手,真正幕后挑动仇恨的人。” 暗帝止步,心中有些什么东西,就要冲破时光迷雾出来,硬生生忍住:“你们倒是有趣,一个个都赶着塞给我前世……当我不知道人皇是形神俱灭?连跌落暗面的机会都没有,这仙道世界,死绝就是死绝了,有什么鬼一样的前世,你想说什么?扯谎说留下个分身什么?” “呵,斩草不除根,这种事情怎可能,既撕破脸,我自是斩绝所有可能,不过……有些精神真是无法根除,你前身自知必死,陨落前最后安排,为什么你会记得某些你口中‘鬼一样的前世’,你……想不想知道?” 五莲负手起身,踱步在暗帝身面,眺望山下的雾海。 晨雾回旋在层林间,扑面而来沁凉的水雾微粒,沾湿两人的袍角,谁都没有在意,这似乎是个抉择,而五莲并不担心,任何智慧生命都无法抗拒“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往哪里去”的诱惑。 暗帝静默了一会,眼光望着远处,似是沉吟,良久,才说:“是什么。” “第二场祀天之时,在雷劫毁灭掉他之前瞬间,他就已经自杀了……或者这样说不准确,他对天地献祭自身,在世界本源中烙印下复仇的意志,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开启灭世清洗凡人。” 五莲顿了顿,神情有些叹息:“但我可以杀光一切凡人,也要重新培育新种子,也就是无法将人道形神俱灭,我赢了一局,但是……他也赢了,以积蓄了三百万年的黑水革命意志对我复仇,只差一点就成功。” 暗帝压着心中震荡,尤其听到人皇在雷劫下自杀献祭革命时,陡一片模糊影像轰然清晰,潮水一样涌上心头,那面对无面无尽的仙道雷劫蓝光下同样蔓延无尽的血光,曾经两个巨头在道路决裂时以天地苍生为棋盘,下这样三百万年棋局,浩繁的信息流光中首次觉到自己是这样渺小、无知、无力,仅一股自尊强撑着咬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真的?你似乎已想起些了……如果说,我已经等你上来这里,已经等了三百万年,你信不信?” 五莲目光一闪,语气沉凝:“我很了解他……虽一度误会,但他最后行为让我还是回醒,也可以猜到他的安排,时机成熟后的苏醒应是有别你现在的样子……” “如果没有近似体量的两域世界相遇,撞击,并且战争,那时整个世界坠落到更下方一些,在临着解体前,会有一次回光返照的自救——那时仙道就已受天地所厌倦甚至憎恨,就和许多年前神道一样。” 五莲说着让暗帝毛骨悚然的话,这样的清醒和自省,让它一时说不出话来——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五莲似乎没有看见暗帝的表情:“那时,就不仅仅是黑水冰渊怨气到临界点才分娩出来暗面天命之子,他是整个世界的嫡子,会直接悄然地出现在阳面,他……或着说你原本一诞生就会是世界气运所钟,身合着某一种清晰大运,又会获得世界宠爱而使我看不出。” “圣人接受世界本源,也会受到世界蒙蔽。” “你会潜伏,用新的形象和道路骗过我……我一直都在猜测,在等待,在打量出现在我身面每个新人。” “但是,由于两域相撞……真是遗憾,一切都改变了。” 他身面的这个年轻道人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意信,只是讽刺:“五莲你身居圣人首席,比我还疑神疑鬼,你这活得可真累。” “我不怕你出现,这就是一局对赌……你赌中了仙道最后堕落,我有信心借你的革命清洗掉一些人,如果合作的话,谁说就不能共赢?” 这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指点了点旁面棋盘,目光有一丝笑意:“祥云允诺你,无非是革命推翻现在仙道来帮你复仇,我也可以革命……” 暗帝逼视:“你敢革你自己的命?” “有何不敢?” 五莲笑了笑,语气如常:“这些不过是表象,换层皮而已,关键还是这道路最后是谁来摘果实。” “如果摘果实的人没有变化,仙道,人道,或者革命与独裁,都有什么区别呢?” “当年我杀你前身人皇,一方面是仙凡道路分歧,一方面是错当人皇背叛,这两者都是祥云暗中挑拨……正他现在挑拨你的仇恨一样。” 暗帝扬了扬眉:“我在祥云那里听到,可不是这套说辞,你觉得我会信谁?” “你可以信祥云的大部分说辞,不过他有没有告诉道友你一件事,当年皇朝具体是怎么倒塌?” 五莲伸手指向西面海洋,点了点五脉集团驻地方向:“远了你不信,那就说些最近你我都亲眼目睹,这次祥云对五脉组织的解离手法可精熟的很,越是利益化的矛盾,相互冲突、分歧、收买、合作、妥协……看似庞大群体,其实相互间越难形成合力,只要还在组织自我修复范围内就不成问题,毕竟现实里能活下去,谁也不会轻易冒险,旧矛盾会渐渐消弭,新的矛盾会出现,组织的主导者还是能掌得住盘面,用红利抵消黑气,就没有谁能翻起浪花。” “但有意激化、简化、煽动,化理念上的矛盾,就很难分化,可以蛊惑一批仙人,让他们相信黑暗来自高层的堕落,而自己是光明的受迫害者,就会形成一股隐秘的思潮,流沙似的思想,没有明确严格的秩序,但有着对现状敌视,黑气就似云朵团聚起来,看似流散,但又黏着一团,传染力极强——在黑气本身看来,它自己是光明,外面才是黑暗,所有阻挡它发展的规则组织都是墙壁,阻挡光明的传播,就要将光明散播无尽,驱散所有黑暗。” “他们每个人都将自己当了殉道者,甚至主角。”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列席 “正常组织环境可以用秩序让这些鱼虾明白,没有人是主角,就连圣人道君都有需要妥协时,有需要敬畏的力量……” “但遭遇组织修复力降低到临界线上,比如这次两方有意消耗,大批真仙、地仙战死,剩下回过味来都人心惶惶的微妙时,引导出这样一股黑气,恐惧和不甘,未知与怨恨,配合战乱紧张环境,对身面人的信任与自身安全信心降低到最低潮,危机下生命本能占据上风,压倒对组织的敬畏,弓弦绷紧到一触即发,立刻就能引发营啸的混乱……” “这时人群数量上规模后的非理性一面瞬间放大,有些低级的挑拨和流言都会有人选择相信,仙人的理智也有极限,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能从容,而且恐惧的传染只是一面,有人动手,周围人也必须自卫,就算清醒的人也会渐渐失去对局面控制……当一切变为废墟黑夜,所有秩序不存,反是幕后引导者,本来自身就是流沙,但相比别人来说是有着准备,就能最快速度就近聚合,而自我保存力量凝聚成混乱长夜里的一盏明灯,踩着百分之九十的累累白骨登上巅峰……这才是祥云擅长的领域。” “时空能级已不同于三百万年前,形势也还是有区别,但原理并无多大变化,祥云这一次故技重施轻车熟路,你不妨想想他是哪里得到的经验……” 五莲毫不隐瞒自己意图,就是转移仇恨到祥云身上去。 暗帝半晌才消化掉这惊人的历史,没有完全相信,盯着:“三百万年前,你看到这些么?” “那时,我只看到了现象,这是一股思潮。” “仙人中普遍厌弃凡人出身的思潮,甚至流毒至今,并无实体核心,那时并不知道这是有人暗箱操纵引导……” “你前身的人皇也同样打击过,并没有抓到任何主使者……直到我消耗掉了超限力量,而整个世界的两方势力连绵战火混乱,祥云将一片流沙聚合起来,聚沙为塔,清洗掉反组织不合作者,作一方大教举旗崛起时,我才明白真正的背叛者是谁,但是已晚了。” 五莲摊手,并不掩饰自己的错判:“没有人全知全能,就连世界也会失误,圣人更会犯错,仅此而已。” 暗帝对这样毫无诚意的态度很不满,又质问:“那之前,我苏醒以来,你为什么不解释?” “圣人,无需解释。” 五莲说着顿了顿,觉察到暗帝的情绪,叹一口气:“我明白,你大概是想问我后悔过么?” “后悔是没有的,不过在你出现之前,我其实也考虑过可能的合作……偶尔会想命运将会怎样将你带到我面前,是化作我孜孜以求的某种新生的青源力量?” “是或敌或友的两家圣人派遣过来的棋子?” “更甚至化成女身,红云对青帝那样雌伏示弱?” “作后起,一切能利用起来的手段都是可以尝试,但我既对你的出现有所准备,自会再一次压服你,像今日这般交心地谈一谈,还是有着合作可能。” “而谁知等来的是……有些可惜结果,两个世界战争影响不利,黑帝居心叵测在暗面提前催生出的你变成了一个早产儿。” 暗帝先前听到化作女身雌伏已怫然不悦,在他认识中女仙都是炉鼎,听到这里更是脸色一沉:“早产儿?” “没有褒贬意思,仅仅是说你诞生太早,继承的人皇意志残缺,原是没资格和我对话。”五莲说了实话,语气淡淡:“本来是没救了,我只能遗憾老友布局失败,镇压下你……不过福祸相依,你虽早产也恰赶上了两域合并新世界机运,还有着圆满的机会,何不回来一起携手?” 五莲目光平静,有着大势在握的从容,用极为理智的语调:“些许恩怨芥蒂在时光长河下真的不算什么,别忘记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人世间的气象自来健忘,或说不会挂记某个点,哪怕你是曾经一时大运的天命之子,过去也就过去了,就最近的叶青一样也是气运过时,我也能不计前嫌提供平台机会,许五气羽翼里青源一极位置……” 暗帝倒没想到自己在五莲这里还能和叶青相提并论,想了想又明白过来是叶青失势孤立在各家的行情下跌……而不是自己身价提高,无言沉默片刻,笑:“不用这样诱导,沦落至此,自知之明我还是有一点,阴兵大军和暗面革命都已在少阴之役中烟消云散,再怎么也是比不上叶青手握青汉仙朝,你再怎么缺失黑、青二气羽翼的求贤若渴,这两面开价也不可能等同,最多只是想用我来制衡新近回归幽云你其实不放心这潜伏太久弟子,怕他作双面间谍与祥云串联是吧?” “道友猜的不错,我不会许诺支持你取代幽云,这话你也不会信,但至少给你一个竞争机会,这已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开价了……叶青和你不一样,错过了机运期,结果虽失去登顶机会,但是总能到亚圣,而你……”五莲斟酌了下言辞,还是没有用丧家之犬这样的话来刺激,委婉:“你这样,换成别家也不可能开给你这个价钱,难道认为自己还有别的选择?” “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 暗帝看了这老人一眼,目光也多少缓和了些,摇摇首,拂袖而去,让他在明白自己从哪里来,心态也有了些变化,一些偏执淡去些,一些信念更强化……仇恨或可以在利益下妥协,但是道路不可以,妥协是对革命的背叛,岂是自己能接受。 更何况,他相信只要伶仙子带自己进入方舟,就有机会煽动方舟世界黑水,说不定还有翻身成一船舰灵主人的机会,攫取方舟之利岂不胜于在五莲手下,可能还要忍着与叶青投机者共事,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在暗帝下山时,“当当当当”的警钟声在身后山顶方向传来,许多天仙各色遁光云集过去,神识交流波动一下剧烈起来。 似乎才想起,五莲传音过来:“道友不妨留步听听,我这里刚得到一个惊闻,留在暗面几个弟子观测到红云、叶青两人先后下降暗面,缀上了祥云……他有和你说起过这种事?” “没有。” 暗帝摇摇首,想了想,对这变故隐隐有些不祥。 “那道友暂留步听听。” 对此,暗帝迟疑了下,已够了没有组织单打独斗的信息滞后,这时适逢其会,想了想,还是止住了脚步,参与了紧急聚会。 会场上,太真道人算是对九州那面事物熟悉,皱眉:“红云背叛了叶青,现在两人地位相差甚远,前景截然两分,不可能重新走到一起,莫非是要临时合作吃掉祥云,削减在五脉内部的竞争对手?” “打不过祥云吧?”赤莲不太信,这有点是让他对上太真,肯定是打不过。 暗帝沉吟:“未必,听祥云的意思,似乎握着红云什么命门,她可能急了,也顾不上许多,要不怎么可能孤身一人下降……等等,真是孤身一人?” “还不是清楚……等等,事情已确定了。”幽云脸色沉凝,目光扫了眼众人:“潜伏在黑莲手下一些内线回报,新五脉天仙集体下降暗面。” “嘶……”众人都惊住了,新五脉自建立以来风云际会,短短时间里三度转换了狩猎目标,每次都是不听五帝指挥,但那是有青珠、黑莲这等强人在,随着红云盟主地位日渐稳固,按说青帝应强化了对新五脉的控制,没想到这一次又脱缰了,对阵孤身的祥云! 这下五莲也是脸色冷下,愤怒:“这些叛贼真好胆!” 没有人会忘记,之前不久祥云还是自己五莲派猎物,如果祥云投靠了五脉也就罢了,之前围攻还能算是提前削弱…… 但现在直接吃掉怎么回事? 五脉一开始就准备虎口夺食,强夺果子?祥云这块几乎进嘴了的肥肉,甚至还是自己跑掉送上门! 整个新五脉战略的连环相扣,原来真正最后目标在这里! 无论怎么样,这事实都无可避免让所有人都知道,五莲派系围攻良久的目标,让青脉虎口夺食占了便宜,心情可想而知。 下面人怎么想不要紧,事情真相是什么也不要紧,关键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出战救援? “这会不会是陷阱?” 有人沉吟着:“我们此前可能错判青珠、黑莲、红云之间矛盾,或者说错判了他们的野心……” “不错,正常来说,吃掉祥云对叶青有利,说不准这一笔就能翻身,对红云有利,不用再担心旧主复仇,也收获较均衡的第二桶金,不再是之前少阴仙子陨落只有黑莲得到一半黑权……” “但这样对新五脉的人,特别是对黑莲和青珠未必有利,对五脉帝君也并不利,等于是放任新五脉坐大,黄帝和赤帝是怎么想?竟容许这变故发生,真要红云力量增强压服新五脉,只怕难以制衡了?” “除非是黑莲、青珠、红云都不甘心屈居于五帝之下,所以干脆配合红云演戏,借着青帝一时信任直接去狩猎祥云,猎物越多,战争红利越多,新五脉就越膨胀……五脉不可能坐视。” “那我们怎么应对?” 这话说完,众人都一阵沉吟:“当下战局全盘情况纠缠复杂,因祥云擅长领域的特殊,使得表面看起来是五脉的人,纯粹是敌人阵营内斗。” “但在对付五脉这立场上,其实它是一个特殊的战友,而那面明显认定这点,并且由琼阳陷入绑架危机,新五脉盟主红云暴走为导火索,引发了围剿之战,或祥云在五脉集团里已获得许多暗地里绥靖、助益、投效,但亏也亏在这是暗里,没有正式承认,所以一旦正面开战,就没有人能直接救它……” 五莲听了,微微颔首认同:“终还是不同于三百万年前,那时祥云在暗里并不暴露,手法似水无痕,不染凡尘,曾经的火凤凰相信他,相信他发明的一套光明,但他达到目标亲手摧毁了那代人曾经一同的理想,也毁掉了这珍贵的信任。” “新世界里,知道祥云门秘密的人,虽不算很多,也不是很少,最关键开启局面钥匙的火凤凰不再是坚定追随者,反是彻底失望了的竞争对手,情况复杂化,竟需要动用绑架这样明显的下作手段,变数太多,这便是走多了夜路难免撞鬼,终还是出意外……如果不救援,祥云这人就只有出局了。” “但救援祥云,岂不是去暗面客场作战,为人火中取栗?” “更何况一旦我们也介入暗面,五脉就无法容忍,也必会全力加入对祥云的争夺战,甚至引发两大阵营全面战争,而这是五莲老师此前一直避免的境况……水混了,就容易给有心人机会。”幽云一脸忠心为老师着想。 许多人目光不由瞥向太真、上真,黄莲、赤莲、白莲则是不动声色,再加上作客人列席的暗帝皱着眉,一众天仙看不出什么来,倒也纷纷附和着幽云的话,都加入了讨论,很快结论趋近一致。 “只能实行一换一,趁着五脉集团精力都转移到祥云身上,我们这面迅速趁此攻下九窍,统和整座大陆再去救援……不,是去干涉五脉内政,祥云敢这样提前撕破脸,必然也是有后手,不会一时三刻就陨落。” 五莲扫视众人,似乎在审视他们的忠诚度,而实际想得是其他一些东西,这时缓缓点首:“善!” 在座的天仙没有一个是善茬,终不是真的在意外人的祥云是生是死,他们在意的只是意外惊变背后的危险和机遇,风险与利益都权衡到了,那这突发事件本身也就是一次机遇。 只是这样兑子处理的话,因阳面与暗面的时间差,还有祥云孤身与九窍集团的实力差,耗费成本一下要比五脉高出不知多少倍,这额外成本,五莲自不肯一人付出,自要分摊下去。 于是众仙脸色都黑了几分,有着还没有全面战争就已开始财政赤字的感觉,这会终于有人叹息:“五莲老师招揽叶青的计划,真是英明,我们急需要人道气运的恢复支持啊……” 听了这话,暗帝的脸色最黑,不顾众仙的挽留,匆匆离去,在山下想了想,径自向着祥云山而去…… 五莲派系都不知道的是,之前他的同僚影龙为了伶仙子做使者,试图说服祥云投降方舟失败了,但这时,暗帝突然之间发现,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聚散之道(上) “龙凤成祥……” 几没有任何迟疑,刹那间,黑水上的虚空,顿时两声清鸣。 首先是一声嘹亮高昂的鸣叫,金玉相击,一道火红出现,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浑身烈焰红火。 接着就是一声长吟,一条生有双角,腹生四爪,鱼身蛇尾,青色龙身龙鳞,眸子紫色的青龙出现,顿时威严降临! 龙气的任何一点点滴,都是生杀予夺而成。 龙凤齐鸣,看似俗气,其实声遍百里,黑水之洋都无风起浪,宛如海啸。 “道域!” 龙气和红云力量又合,瞬间变成暗青,不计其数光环,交错盘旋,组成了一个立体法阵。 “红云天!” 同一时刻,整个红云天一阵波纹,这是芊芊有红云天临时权限,号令全数动员,发挥出力量积蓄的表现。 其实论积蓄,红云天本远不如祥云天,但祥云天已经受到重创,力量空虚,看见这情况,天塌地陷的倾颓祥云天里,圣山之下地网节点的真仙、地仙又一片哀嚎,悲叹命运不济,不得不拼命贡献力量提供防御,一颗颗各色各样种子在网络里点燃,力量聚散。 两大仙天对抗,很是惊人,隐隐空间扭曲。 “哼,别想共鸣下去!” “让你们看下圣人对道法的理解。” 瞬息间,祥云判断青鸾一时不能攻破自己仙天,更判断青鸾不会为了红云和自己真正死磕,自己大敌,就是叶青与红云共鸣——其暗红丝质袍袖盖着两人交握的手。 “聚散之道!” “轰!”只见一道亿万星云一样的力量,瞬间冲入了新形成的道域。 “轰隆隆隆……” 就算是祥云,也无法一瞬间看破叶青和红云的虚实,但聚散之道自有特殊,只见凝聚了祥云毫无保留力量的杀招,一举击在道域中,顿时炸开了亿万火星,火焰蘑菇云乱窜,接连绽放出光… 然而,就在相撞的瞬间,祥云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迅速传了出去,整个空间涟漪一样产生阵阵波纹。 而就在这涟漪中,无数星云,化成了不计其数的小小云气,不断渗透,集散,寻找着道域的空白和薄弱之处。 一旦发觉薄弱之处,附近云气就聚合,钻了下去,瞬间撕开了缝隙。 “原来如此。”川林笔记在眸子里闪过紫气,叶青一瞬间就明白了聚散之道的本意所在。 果片刻,巨力破坏共鸣连结,叶青在灵池震中松脱红云小手,再一抓只来得及抓住她半片袍袖碎布,就意识到些喊着:“小心有诈!” 两人陡脱离了神识交合,红云力量在共鸣中回落下来,有点不适,下意识收敛力量自保,听到警告声回首看见叶青的样子……有点点暖暖。 这女仙开口想要说什么,体内灵气呼吸循环的聚散刚好转到到扩散,下个瞬间,祥云脸上有着计算得逞的笑容,对她一指,聚散的火焰趁势透入火凤凰收敛炽焰中,手指轻轻一勾:“暗火!” “轰!”红云身体里暗火陡出现一处漏斗一样的力量抽流,她在闷哼声后,中断了与叶青的神识交流,一心蛰伏暗火受到勾动下,就针刺破了气球,忍不住释放出了力量,一颗小太阳绽放光热在幽暗中,却似乎遭遇更大一个黑洞天体抽吸。 巨大的气浪将旁人都倒冲开去,火焰在这女仙七窍喷涌而出,绕她身侧旋转一圈,止不住飞离没入祥云体内,炽炎排开了冰冷,沸腾红黑气泡幕墙一样,遮蔽了叶青视线。 “果如我所料,聚散之道在弟子道法里都有体现。” “所谓的聚散之道,要散了还凝聚,必有一个完整的本体,而这本体,就是祥云本身。” “就连红云的暗火,都有祥云的烙印所在,所以关键时,可以收回。” “要不是红云是亚圣,控制力已经非常高,只能收回?分,不能反噬,而别的祥云派的仙人,力量甚至可以反噬其主。” “难怪祥云在清洗里,想杀谁就杀谁。” “这还是体制之道。” 叶青对体制太理解了,皇帝颁布旨意格杀太守总督,就是此理。 “万法同道啊!” 想着,叶青硬顶着力量的涡流冲上去,重新抓住红云的手:“摄心宁神!” 红云冷静下来,天仙力量自有,些许漏洞并不改变她的力量主导,而运行法则的紊乱破坏她和叶青半年以来默契,已无法共鸣,两人就好是临时搭伴相互环绕的双星,受到一颗更大体量恒星引力拉扯破坏了平衡,火源不可止流逝。 “别费劲了,小子,你以为得到她的身体,就是得到她的全部?告诉你你还嫩着!本门道法种子剑走偏锋,比道门种子更霸道!因在所有人流沙一样的呼吸聚散之中,我的扩散能力最强,凝聚能力最强,强者通吃!” 祥云嘲讽叶青的徒然动作,他在这样关键时刻破解了女徒儿的道法权限,就是找到了雪白蚕茧的起始线头,抽丝剥茧般慢条斯理抽吸着她的力量,进而汲取着她引以为倚仗的仙天力量:“而小凰儿你虽意识到圣火之道危险而尝试暗火蛰伏,但再怎么蛰伏,也抛弃不了为师传授你的圣火根底,怎么斗得过为师呢?在为师面前,你是藏不住。” “那你都收着吧。” 红云却一下放弃了收敛,更不节制将所有明火释放出来,灼烫旭阳在海底升起,亿万顷的光辉明煌煌,水波霎排开,试图接近她的祥云和叶青都失去了她的位置锁定,冲近后找不到她。 两人相互盯着看了看,干脆直接动手。 这次,一只温软小手轻轻握住了叶青的手,叶青不用回首,也知道是芊芊,本命道侣两人,突又一种力量共鸣,堪堪匹敌祥云。 不过没有仙天带下来,在芊芊此时只有假格天仙来说,仅仅作青源助推,终比不上她和曹白静等一起助推叶青的五德共鸣,这刻叶青身在暗面主场下土龙气加持稍弥补,全靠两人心意相通的融洽配合弥补了这点。 这种默契共鸣状态自是瞒不过圣人眼光,祥云神情惊讶:“龙凤共鸣?倒小看你了,连帝妃本体都敢上手……叶青你这么厉害,你家帝君知道么?” 芊芊的小手颤了下,她不知道这时如果是青鸾会做何反应,干脆板着脸,叶青则抓着她的手不放,对敌人嘲讽反唇相讥:“丧家野犬安敢狂吠,敢在暗面撞上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随你怎么挑衅,我又不会冲进你下土陷阱,就凭你这点远程龙气加持?我圣山仙天虽空虚,但有女徒变相后援,她仙天尽可为我所用,源源不断力量补充,而你们两个就算一时苟合抱团取暖,又能支撑到几时?况且你敢上手帝妃,回首看你家帝君能饶你不饶,谁才是丧家之犬?” 祥云冷笑揭破对方的虚张声势,举手投足间都是顺畅,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自红云而来,越是镇定,甚至有空闲对女徒儿:“小凰儿你找了这点人手是奈何不了为师,还是算了吧,何必自相消耗而让外人看了笑话,坐收渔利?” 隐身在光明火焰中的红云一直不答话,或者说她已不想说什么,而不多时,黑水里的旭日火焰辉煌后就是黯淡。 “原来是这样的主意!”祥云突脸色一变,红云是亚圣,自有自己意志,别看自己挥手之间反制红云,其实真正在控制的不过十分之一。 要是徐徐图之,自可大半吸取,但是红云一下把力量释放而出,这一下迅速散去让祥云也没吸收到多少,全都浪费了! 祥云心底警兆升起:“小凰儿你疯了?打算与为师同归于尽?” “不,是涅槃。” “既根底已污染,那就涅槃重生。” “虽然不是完全版的涅槃,但是也已经足了。” 红云摇首叹息,身亚圣自不会完全不知道这点隐患,也隐隐有着准备,而且最近跌宕起落,对于少阳的收获启发,与叶青火同炉共鸣的消化,她已走上暗火阳化的一种道路,在战斗时就暴露出来,看似舍弃一半未能阳化的暗火,剩下来核心不再是光明圣火聚散照亮无尽黑暗的咄咄逼人,而有着生命在黑暗绝境中奋起最后一丝光和热的意蕴,自强不息,生生不息,才是凤凰的根源。 下一瞬间,最后的暗火燃烧起来,似要烧尽一切不洁。 ………… 祥云仙天底下连片的海床,某个光滑镜面上陡出现裂纹。 黑水冰棺里,叶裕感觉到怀里少女瘫软滚烫的身体一下绷紧,在耳侧传来一声清越婉转的凤鸣,“唰”的火焰焚毁了她和自己之间的衣裳,少阴潜渡极阴禁法在至阳火焰中出现裂隙,气息传出去瞬间,就有个苍老的声音冷冷传进来:“原来你们躲在这里……给我出来!” 轰! 一股巨力将冰棺强行抬升,进入上面祥云天,在冰棺里往外看,可以清楚看到许多祥云门人都围上来,在冰棺上敲敲打打,动手拆解,有人甚至透着缝隙往里面看,但这时就只能看到光明火焰和最深沉的黑暗,无法分辨具体人形,只能在气息上分辨确认:“是圣火!琼阳小公主在里面——”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章 聚散之道(下) —————— 冰棺禁制黑暗?未散去,不过琼阳已经觉察到了接下来处境可能不妙,她现在甚至连衣裳都没穿,羞怒下只是将身子缩在叶裕怀里,在她背后出现的两道柔和温暖的火焰羽翼也顺势包裹住了两人的身体,小声:“我的储物法器刚刚都烧毁了,你还有衣裳没有?不许低头看……” 叶裕哦了声,倒没有在意,保持目不斜视,只是顺手取了一件男装给这害羞的小凤凰,更多专注共鸣力量护住她,准备禁制一破就杀破重围,目光一扫外面那些祥云门众,发现有个云纹黑裙女仙身姿有些眼熟,她在兜帽下抬起首,对着叶裕微微一笑:“里面挤不挤?” “少阴姑娘,你又想干什么?”叶裕有些头疼。 在仙天外面,祥云已胜券在握地笑起来:“你输了,红云,要想你女儿平安无事,就……” “是你输了,老师……我最后叫你一声老师。” 暗红裙在红云身上燃烧,她背后展开凤凰羽翼,赤红火焰流光羽毛合拢,在奔涌的火焰遮掩中她的衣裳片片灰烬,只剩下光洁无暇的胴体,这幕只有与她本命共鸣的女儿琼阳看到,还有与琼阳共鸣了神识视角的叶裕,也看的一怔,琼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看什么,那是我母亲!” “哦。”叶裕主动掐断了共鸣,让琼阳一怔,叶裕对她解释:“祥云再拿你迫胁已失去意义,我们安全了。” 在界膜之外,红云仿佛在灰烬中经历了一次浴火重生,火焰羽翼化作一身明艳华美的长裙,贴合包裹着她雪白胴体,气质有着一种凤凰特有的高华,一双红宝石般剔透的眸子,再看向祥云的目光已没有任何顾忌:“当年你给我的,现在我都还你了,你还想要我做你聚散的节点,我也办不到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感觉到了在红云身上,燃烧的火焰中,再无丝毫自己烙印,祥云眸子里雷光闪过,这是暴怒的表现。 事情真是无可挽回了,利益和仇怨都可以利用,唯道路一旦分歧,不再是自己聚散领域,真正踏上凤凰道路的极致,那就再无话可说,而再用绑架琼阳来迫胁红云都已没有了意义,因为就算杀了琼阳,一点凤凰种子也能在红云腹中重新孕育——这毫无意义,只能更激怒红云。 处心积虑才到手琼阳,就宣告作废,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戏耍更叫人愤怒? 叶裕叶青一起看去,都有明悟。 其实红云应是知道自己功法有问题,但凭着凤凰的根基,亚圣的根基,都无法彻底去掉祥云的烙印。 为什么? 很简单,有着名器在,就算一时清除,照样会染上祥云的烙印,除非红云的力量超过了祥云,反客为主。 要是没有这点,只有真正决裂,举出反旗,才能正本清源。 轰轰轰轰! 各色瑰丽光在上方传来,倒映在海床光滑的冰晶镜面上,扭曲成各种光纹,数百点、数千点的流光在浅水层迸射四面八方,几十点小星在黑水中层扩散包抄,三四点大星突袭沉渊,整个新五脉层层叠叠张开罗网,杀机笼罩下来,许多熟悉或陌生的声音喊着:“祥云,今日不是我们新五脉死,就是你亡——” 祥云脸色更阴沉起来,红云关键时刻这一取舍,让自己以琼阳作为人质要挟红云就范的聚散战略告破,而祸不单行,转瞬又陷入了各方围攻险境……她的那些不靠谱的手下,他们竟然都来了! “祥云你还不走?这是我们黑脉的主场——”有的虽逼近,还不想直面一个前圣人,希望吓走。 “休伤了盟主!”这是表忠心。 “红云道友不要慌张,有我青珠在,谁也伤不了你!”这是青珠在企图反客为主,哼哼,你几次都要我救场,那自是我要上位了。 凡人王朝的擎天保驾之功看似极重,但有一次就足够了,多了,这臣子也要死了,这就是此理。<p> 这时青珠使了出来,自有用心。 红云根本没慌,只是稍松了口气,绑架危机导火索太突然,她选择独走暗面也是冒了一定风险,无法确定后续支援是否能及时跟进,直到这刻局面终于明朗起来,新五脉上上下下都做出了抉择……对猎物的渴望,压倒对猎物力量的恐惧,猛兽就张开了獠牙。 “小凰儿,你真当为师就只有你一个选择吗?” 祥云哈哈笑着,输人不输阵,见势不妙就身形一闪飞回去,准备捎带琼阳做人质,虽不再是聚散大局关键钥匙,但威胁红云用来逃跑的作用还是有——琼阳重生,不到万不得已,红云不会干。 红云凤眉一扬:“少阴!” 一个云纹黑裙女仙这时应声出手,击飞黑水冰棺周围守护的地仙,瞬息力量浑是天仙水准,众仙大惊:“她是奸细!” “怎么混进来的?” “少阴暗度……” 祥云明白过来,大喝一声:“你真要与老夫做对到底,不留条后路!” “是又如何?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分我一杯羹,姑娘我平生最喜欢落井下石,能插你两刀绝不只插一刀……” 之前外面一团乱战,少阴脱离了战场焦点,也不知何时潜渡进的祥云天,这时开启棺盖一角,直接闪身进去,三个人挤做一团,叶裕终明白少阴要做什么了,这姑娘倒很有洁癖避开了男人,钻到了一个少女身后:“琼丫头,咱们挤一挤?” 只是冰棺本来就狭小,就算少阴这具地仙纯阴之体,身材娇小又柔弱无骨,但还有琼阳和叶裕在,剩下基本没什么空间,可怜小凤凰挤在前后两人的中间,变成了夹心肉饼……什么都感觉到了,她脸颊霎粉红,不能去怪面前表情无辜的叶裕,只能斥责身后少阴:“你挤进来做什么?” “啧啧,我可是来救你,小丫头还害羞什么,要想活命就听我。” 少阴姑娘内心强大,无视了小凤凰些许抗议,伸手一拂就将棺盖合上,有她这主人在里面,冰棺的漆黑禁制破损自重新修复弥补,沉沉躺在那里,周围击飞的地仙重新扑上去,但已经奈何不了这天仙藏身法宝。 “贱人——” 祥云顿时给她的举动恶心坏了,这么个沉重东西要逃跑是没法带上的,暴力破解也可以,却要白白消耗宝贵力量和时间,这时也没空多纠缠,只身脱离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岭:“你们既一个个铁了心,那咱们走着瞧……” “他要跑,叶青你和……” 红云声音顿住,她已看到了身边两人交握的手,遂独转身追上去:“你和青鸾攻破这圣山后请帮忙照顾一下我女儿,我带人追截祥云。” 有许多外人目光随着投向这边,芊芊就松开自家夫君的手,模仿青鸾嫌弃样子退得远远,淡淡:“我说后辈,你不去追她么?” “追祥云干什么,狼多肉少,咱俩肯定抢不过新五脉那许多人,先击破祥云天,吃到肉再说……”叶青浑然不觉她的意思,已冲进了下方残破的圣山仙天,连绵火光席卷。 芊芊叹了口气,稍落后几步,还是跟进去。 祥云山本来在阳面就已给五莲消耗得差不多了,来到暗面后并没有顺利加入五脉得到回复,就还是破破烂烂,全靠祥云门徒联结虚拟地网支撑,芊芊独一时间还攻不破,但有了叶青加入,立刻见得尚存的宫殿群落都连绵崩塌,烟尘滚滚弥漫了整个世界。 虚拟地网的震荡毁灭在每个节点产生反噬,所有地仙、真仙都吐出一口血,节点连绵崩散,又没有了祥云的镇压控制,立刻作鸟兽散,四散逃逸,偌大圣山无一人敢抵挡叶青剑锋,重演了不久前上真道境灭门的一幕。 芊芊目标更明确,抢在叶青之前找上了封印着琼阳等人的黑水冰棺,径自收起来,她作青鸾分身,当着外人面前这样行为的意思很明确——要继续维持青帝对红云的单线控制,而不让叶青有插手余地,并且显得作帝妃的青鸾对叶青有着嫌隙! 实际上都也不假,只是进而误导,就让人联想到青帝和叶青之间有着嫌隙,随着五脉内部一轮轮清洗分歧爆光,这样信息混杂其间并不多么显眼,而会形成越来越浓重的迷雾掩盖住真相,甚至连叶青都不完全知道的真相。 她停步看了看那道青色的身影,还正冲突在祥云天的各个角落,连绵的圣山在崩溃瓦解,地仙、真仙有的烈烈反抗,一剑了结,有的投屈膝降,暂且免死,有的逃亡出去,消失在茫茫黑水里,都是逐渐退出了战斗序列,整个祥云门就此灭门。 ………… “叶青……老夫迟早杀了你——” 祥云痛彻心扉,是仙天沦陷,它清晰感受到,本加在自己身上那青紫眷顾渐渐散去,这会真的是失去了一切,只能蒙头飞遁,直向五莲大陆在暗面投影的某一个方向而去。 后面黑水,红云紧追着,计算了下发现这是五莲大陆东部某处,顿时心底一沉,她传音对后面说:“当心,他要改投九窍!” “什么?” 黑莲和青珠等都是一惊,三人联合指挥,立刻原还在其他区域布网的仙人都迅速围拢过来,要在抵达九窍前堵截住。 而祥云似乎也知道敌人们发现了自己意图,长笑起来:“你们现在明白了?就算暗面围剿,也杀不了我——” “你们等着吧,聚散之道,远没有完!”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你变了(上) “看来道友可以自己收拾了。”红云既得?了援兵,叶青就不多留,红云继续追杀祥云本体,叶青收拾祥云圣山。 祥云山一片废墟,很快收拾出一片空地,灵韵其实还是不差,芊芊登上青玉鸾驾,命天女取出节杖,对外打出青脉特使旗号,许多准备来捞一笔新五脉仙人就都散去,作新立山头还没有直接冲突中央的想法,再有不甘也只能忍耐,继续跟着盟主红云去啃祥云的硬骨头。 只是散去时议论:“看来红云盟主和叶青、青鸾为狩猎红利而临时合作,转眼就又分道扬镳,各谋好处……可惜祥云山这块肥肉。” “肥肉算不上了,这圣山是太真摧毁过,不过也是老巢,祥云怎跑了?他觉得已战不过红云了?” “那不至于,我们人多,祥云大概是误判五脉也跟着降下来,实际我们知道,只青鸾一人……” “情况有变,红云盟主发现祥云要逃亡去九窍山……” 叶青闻言若有所思,目光看向群星消逝方向,过会收回,当即发送了这一变化给帝君:“……请即派援兵堵截祥云本体,不可放纵其与九窍会师,二圣互补缺陷,似二真合流一样难杀,甚或成第三方。” 一时没有回讯,叶青凝眉想起帝君走时似乎很匆忙,连那本青泉书都顾不得收起,可能有更重要的事吸引了注意,或是在别家帝君里做客协商,万一有信息屏障耽搁误事就不好,遂又多加了道保险:“芊芊联系一下你本体,让她帮忙代传一下或应急处理一下。” “呃……”芊芊无言看了自家夫君一眼,其实她已收到了讯息,只是不敢当面相应讯息暴露自己,她手指间青光在袖子里轻轻收拢,视野出现两界树茁壮青根系,视角经由先天梧桐木中的翡翠梦境上溯到阳面,穿梭进入金色的桐宫,视角眩晕间就此分化。 很难说清楚这种状态,不同于普通的分身,而是翡翠梦境在梧桐与铁树之间往复跃迁,来自虚空之风的讯息洪流潮水一样褪去,回荡向某?方向,涌入一本青色的书册里,孕化出来一个模糊的少女灵体,俯身于玉床上沉睡着的一个少女,视野一晃又恢复正常。 “她收到了?”叶青有点不放心地问,记得自己离开时青鸾是在睡觉。 芊芊看了眼自家夫君,轻轻“嗯”了一声,反正夫君没指名是哪个她,这自然不算说谎。 ………… 海底 厚德殿内三帝汇聚,黄帝正对黑帝劝着:“黑帝道友你对青帝道友的心思,我们都知道,她有时为了达成目标而不惜身,道友看在眼里,也是无法,现在大势基本抵定,就无需如此,还要对她善加保护才是。” 黑帝‘哦’了一声,语气不置可否:“何谓善加保护?” 黄帝笑容微妙,不接话。 赤帝不耐烦这两个家伙慢吞吞的交流方式,直接:“我等当坚决不使青帝入暗面……刀枪无眼,祥云困兽犹斗,万一破罐子破摔,于青帝不利。” 黑帝听了心底冷笑,青帝可从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温室花朵,但是如果她一定要下去,自己也无法坐视不管,不由凝眉:“你们当她是白痴?这借口找得太烂了,她不会听,还是说你们已经准备撕破脸。” 这所谓的善加保护,其实就近是软禁了,黄帝和赤帝面面相觑,如果真要撕破脸,他们也无法确定黑帝立场,因袖手不帮忙和反过来对付是两种概念,黄帝不由沉吟:“那依你之见?” 黑帝淡淡:“以隔绝祥云渗透的名义,并且予以制裁,谁也无可厚非,我们也无法说话。” “这一次,祥云野心过大,很是不安分,合该让红云等人敲打减损一番,而红云也是有点不安分,就让两方相互损耗,以便今后驾驭……” “别这样表情,对她只能实话实说,就前面青制抽黑水,我毁约不愿意帮忙,我就表示我的苦衷,她虽会生气这种背叛,但不会有愚弄欺骗感,有了提前缓冲量的方案调整……这对她来说很重要,亏你们当年也是她一手培养,连她性子都不清楚就敢背叛。” “这事自不能与黑帝道友相比,我们当时,也是听了道门说词一时冲动,后来天庭成立才知道是‘她’,早知如此,当初就……”赤帝说着,脸色难得有些悻悻失去了某种机会。 黑帝冷眼看着,淡淡:“没有可能,参照新五脉红云对黑莲、青珠的提防,当初你们所谓可能性也是极渺茫,仙道许多事归根到底以力量为尊,连三位道君都无法压服青帝,你还是盘算一下你的火凤凰吧。” 赤帝笑笑,也不遮掩自己对红云的意图,只是目光一闪:“青帝传讯过来了,青鸾给红云请到了下面。” “请?是绑架吧?” 黑帝一下就反应过来,眉皱了皱:“那只青凤凰好吃懒做,没什么羽翼,一个人在集团大战里起不了作用,但你们也别想什么主意去削弱她,我们最要注意一点不能让青帝借机干涉这场事端……” “要是本命道侣出了事,那真的是除了撕破脸,否则谁都拦不住,青帝一旦降下暗面肯定会偏帮红云,而对我们来说祥云还有很大用处,不能陨落。” “善,我们五脉要维持斗而不破局面,无论怎么样,相互制衡都是必须,不能让新五脉真的成气候,更不能变成青帝手里之剑,五脉决不能出现一家势大。”黄帝坚持着观点。 两个帝君也都不说话了,这是五脉真正的共识,在共同篝火上相互抱团取暖,但谁也不想抱着一团烈火,那只会将所有传统撕破。 ………… 金桐殿 困倦青鸾折腾醒过来,她打着哈欠起身,一阵抱怨:“不是说三天么?” “青谨传讯事情有变,我们得召集……”青帝声音在她体内说着,尽量不直接说起芊芊,免得刺激自己道侣……上次降临尴尬还没消退。 然而青鸾一听叶青的名字,就很提神清醒过来,在记仇账单上又重重添了一笔:“又是这小混蛋,我记住了!” 青帝:“……” 所幸青鸾只是愤愤两句,也不耽误时间,再次变身自家道侣,她们容貌本来就完全一样,需要调整只是灵魂和法力,驾轻就熟模拟完成就推门出去。 不多时,一道青光带着五脉天仙,潜水绕道巡游到五莲大陆对面的一侧海域。 这行动自隐瞒不过众仙,见此都是疑惑:“难道要去偷袭九窍?” 下面有些议论,天仙集体沉默了,黄帝和赤帝、黑帝更一点都不声,新五脉独走到暗面既成事实,能做的就是止损,最后如果祥云真到要输,那果子必须是五脉来摘,但在这之前,是不能助长新五脉气焰。 之前青帝派遣帝妃青鸾私访红云的事情,整个事件的脉络已越来越清晰——只要扶持红云压住黑莲和青珠,这新五脉在真正独立前,就是青帝手里之剑,越磨砺越锋利,这次是砍祥云,下次是谁? 反之,只要青帝现在不支援暗面,那无论她做什么,甚至跑到九窍山来胡闹,随便她怎么玩耍,大家都奉陪着,毕竟……她能待在这主帝位置上时间也有限了,也要捧个场,不是么? ………… 九窍山 玉台钟响,群仙云集,气象比之五脉与五莲稍不如,但也是一方大教,暗却已见识多了,顶着方舟使者昂首而入,无视周围那些审视或敌视的目光,注意只落在台上一身星罗法袍的中年道人身上,看得出来,这位心理比五莲、祥云等较年轻,按说应更懂得机变才是。 “暗帝道友此来又是做说客?”道人看过来的目光淡淡。 暗帝盯着打量几眼,看破这道躯只是假格天仙之躯,纯粹在圣山加持下才有战力,顿时又打消了许多心思,朗声一笑:“我来悼唁阁下。” “逆贼猖狂!” “拿下!” “莫非仗着方舟,我等就会迁就!” 群情愤涌中,暗帝并不多在意,只注视台上的九窍道人:“祥云完了,道友是下一个,如何说不得悼唁?” 九窍目光波动,语气缓缓而不意外:“祥云事泄了?” “不错,祥云原本是五莲的猎物,却自己送上了五脉,还不被青帝待见只能勾连黄帝、赤帝欲图进门,但尚未成功就一不小心暴露自己,再暗面绑架红云女儿不知怎么的过于急躁,引得红云大怒,新五脉进行围攻,就要被新五脉瓜分……正是道友的前车之鉴啊。” “新五脉摘了果子?” 众仙闻言讶然,新五脉成立以来可真是大出风头,截胡了叶青一次,截胡了五脉一次,又截胡五莲一次……这四处招惹竖敌,是不想在这个世界里混下去? 九窍没有表情,只是面向大陆中央位置望了望,已有烈烈云气在那面席卷过来,情形顿时明显起来:“五莲准备趁机解决我……苍窍、离火、坎辰,你们去开启大阵。” 下面三个弟子躬身,看了眼这报警讯暗帝,带一众天仙下去,各个都脸色沉沉,并没有多听兴趣了。 暗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与大劫一役里太真少真这样战胜者顽强支撑不同,各家战败者都是各有各弱点,损失很大,抵抗烈度都远远不及,开战与否的战略主动权更不在他们手里。 就这五莲大陆来说战胜者就只有五莲,一旦肯付出代价开战,两家败亡都没有什么悬念,这种雪中送炭机会,让暗帝对自己方略有了更多信心。 会场间群仙散去布防,只剩下两人在场,比之前影龙来拜访时更合适私会,暗帝就神情严肃:“素闻九窍圣山翼辅法阵的大名,而损失了圣躯,教派力量分散到偌大地盘上还是容易给人逐个击破,九窍道友也当清楚久守必失,这一轮死守硬撑是撑不过……不过贵方也有属于自己的一支舰队,趁着五莲和五脉舰群对耗见底的机运,何不說撤离世界,前往方舟避难?” “哦……你要我和你一样……” 九窍缓步下了白玉台阶,星袍夜空一样纯净,在暗帝身前不远来回踱步,转首看去的目光平静无瑕:“当带路党?” 这带路党还是叶青说出去,许多道人觉得很现象,就此通用。 暗帝心底冷笑对方端着的架子,斟酌着用词:“方舟王师是高层道天世界降临的一线机缘,底层时空的希望灯塔,我等投奔王师等若弃暗投明,无可厚非,道友也知道生命的可贵,何必为点薄面……” “说的不错……但你不知我九窍何许人也。”九窍挥袖指了指空空会场。 暗帝心底沉一下,觉察出情况几分异常,自己似乎有些失算了,沉声:“愿闻其详。” “贫道五莲前来拜会故友——” 声音在山外传来,漫天浓云遮蔽了阳光,乌黑沉沉,只有仙光在云层间成片,星点载沉载浮,一尊云辇降落下来,带来的不是故友问候,而是陡压下的山海。 “轰!”流星撞击大阵归属苍窍一角,蘑菇云腾空升起 ………… “五莲道友明知逆贼暗帝会前去泄密,为何还纵容?”太真遁光落在五莲云辇侧,一边准备施法,一边吐出心底疑惑。 “围三阙一,以方舟退路乱其心……不过看来不太成功。”五莲说罢,见后面上真跟过来,自然而然收手,换成对方出手,就在投放力量间隙聊几句:“哦,二位道友还不熟这片大陆,或不知九窍何许人也。” “愿闻其详。”二真都诚心希望多了解些对手的底细。 “这也与暗帝前身人皇的诅咒有关,我刚刚与他说过若世界坠落到一定能级,整个世界本源就会开启自净机制,如果成功就是中兴重启,如果失败就是回光返照……仙道本源其实也是如此,乃至个体生命本源也是如此,区别不过池子相对大小,其理一也。” 五莲目光落在下方,纵横棋盘一样星罗点点,串联成网,气象凝蕴,不由微微一笑:“世界合并,我才知道,大荒铁树竟然是我们原本世界唯一先天青源,可惜的是,当时谁也不清楚。” “不过就算这样,这也是大气数之树,你们可知为何是落在九窍派手里,而承载者的苍窍道人,又为何是唯一不同青珠逆五行法门的伪青属?” “其实,这里苍窍这样的天仙有许多,因他们都是与贫道同期出生的古仙人,唯九窍自身不是,他应运很特殊……在人皇崩灭,仙道迈向了高峰又逐渐下滑,我与祥云之间相持不下,整个仙道病灶扩散,仙人腐化堕落的形势不断恶化甚至蔓延到了地仙一层。”五莲淡淡的说着,似乎一切都清清楚楚。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你变了(下) “仙道自我净化需求应运而出了九窍道人这又是一个惊才绝艳的不世天才,确定了财法地侣准则,集合所有心思尚属纯净远古散仙,推行复古道路,重视对有限物质资源高效整合和挖掘利用,相互扶助而走通翼辅法阵成道之路,一举成为第三派。” “此人堪称拨乱反正一时天命之子,却受到两大派联手打压,无法趁势统合,随着九窍对我们两家妥协,仙道自我净化运动也宣告无疾而终。” “不过虽放弃了仙道的自我净化使命,但九窍是那般起家,翼辅阵法对于世界的依赖性也最强,有些道路特征秉性还是余留下来,现在你们明白为什么暗帝去劝说没成功?” “我没有告诉暗帝这九窍底子,就是想让他试试能不能动摇人心,不过我在九窍门的内线禀报,九窍立刻就清退会场,不让任何人听见暗帝建议……” “原来如此。” 太真和上真相视一眼,不奇怪五莲作首个圣人的渗透棋子如此多,但对于九窍真的是十分意外:“那对比九州历史,九窍就相当一个缺乏凡间基础、仅走仙道的偏科版青帝?” 五莲倒没他们这样视角习惯对比,想了想又摇首:“区别还是有,九窍自身也是比较理想化一个人,但自认为是仙人……不,是圣人心性,其对于古仙人都是以翼辅阵法的合作互利现实手段,门徒之间并非思想上一致,当年妥协也很大程度是因队伍面临外界压力太大濒临瓦解,没有青帝所创立青脉那样逆风百万年还不放弃初衷……不过和青帝比较本来就没有意义,我经历过许多世界都没见过青帝这种始终坚持自己是凡人,在下层时空来说,他应是偶然随机的罕见孤例。” “但能在五莲道友和祥云夹缝中崛起,这九窍想必也颇为了得……” 二真重新正视起下方的九窍山,越来越感觉是个死硬不化乌龟壳,但这时迫于形势,不能不硬上,而且要为五莲统一大陆的最后一战贡献力量……作曾经九州统治者,想想也是心酸。 “运转雷池罢!”攻破大阵,有余暇的话,不但攻击强,且能借天地力量——还是雷电第一。 ………… “轰隆隆隆!” 此时天地,看不到日月,入目只有一层层铺满天穹的雷云,千万条电蛇在其中翻滚,接着一道雷电自天而降,直直的击中大阵,肆虐的电光银蛇一样扩散,刹那间地动山摇。 五莲大阵运转灵气,耗费巨亿终攻破了苍窍山辐射白源区域的某一座仙天节点,正是欺负对方善攻不善守、上司苍窍又虚弱无力保护,一下蜂拥而入,而仙天主人也高喝一声,剑光如白虹贯日刺向五莲:“老贼!新仇旧怨今朝一并了,某与你同归于尽——” “杀了他。” 五莲垂垂手,不染纤尘,但就有大批天仙涌出包围那敌仙,很快剑光消折,只是非常性烈自爆出一团炽白光球,倒伤到了些人,却丝毫阻挡不了整个五莲集团。 “螳臂当车……在新世界的形势下,阵法翼辅道路过于保守,在失去道躯,又不肯投靠方舟的话,接下来的出局还是没有悬念,即便执掌天地大权的圣人也有着力所不能及的事,当世界变化,自身失位而不能与世而移,也有着陨落一天。” 五莲如此淡淡说着,转运天心,按着既定战略稳步前进,斩杀阻挡大陆统一任何阻碍,连着将来自身生死成败未知在这战场一刻都已抛开,目光里没有任何的兔死狐悲。 下面众仙斩获鼓舞振奋,摘取这个仙天的果实,继续沿着脉络顺藤摸瓜地继续扫荡下去,战火连绵席卷九窍群山的每个角落。 突有一道讯息传至,这似乎是来自场外军情插入战场,五莲道人目光才有些凝重起来:“扩散东面海域布网弟子,失联十几个,最后一个临死传讯,他说……看到了五脉天仙集群……白莲你速度快,过去看看。” “是,老师!” 一道白色剑光消失在云端,注意到的人很多,消息迅速传开来,全场一片哗然:“什么?” “敢客场干涉我们大陆内战,这是要全面开战?” “这混战局面失控,对青帝也没好处吧?”太真和上真对青帝算是知根知底,疑惑不已。 也有人难以置信:“五帝就不管暗面?祥云不可能这一下就陨落,他又不是少阴那样特殊……” “不大清楚,看暗面回讯……”五莲神情都没有了胜券在握,意外这刻五脉还能抽手过来,只是并没有调整自己方略,直到这时眉一皱:“等等,祥云在暗面也往这里来了。” “糟糕,这两人一旦合流……”众仙都面面相觑,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祥云山隐已成为暴风眼,难道真的要一团乱战? 太真和上真相视间不动声色,心中亮堂起来,机会! 五莲目光淡淡扫了一眼,将所有人的表现收在眼底,不动声色,只是和最忠心白莲多加了一道吩咐:“代为师去觐见青帝……” ………… 九窍山 暗帝听得祥云平静的自述,也明白了之前影龙说客失败的原因,脸色失望,最后尝试挽回:“何必如此,都已新世界了,天命沉睡而不记得你,虚空外发生的事世界也看不见,大不了将来伺机反攻,再集体搬回来就……” “哈哈,贫道喜欢有话直说,暗帝你还是有些太天真,要改道哪有这样容易……天心可欺,人心难欺,人心一乱,队伍就散了。” 九窍笑着拍了拍暗帝的肩膀,远远看去,就一个中年人教诲年轻人:“不过我也和你这般年轻气盛,曾自以为是天地主角……最后冲击五莲、祥云二教失败,我也妥协了,并非认死理的洁癖,真到生死临头不得已,那就是世界容不得我们一条活路,我们远避天外也情有可原,队伍就不会散,还能继续带下去,那时就要暗帝多多照顾了……而现在你让我跑,只会一个都走不掉,你信不信?” 暗帝皱眉,张开还要说。 九窍一笑:“不信?那我问你,你过来劝降我小动作,就没想过——五莲怎么不拦住你?怎么你前脚一过来劝降,他后脚就跟进攻山,如果刚刚我没打发弟子,你的话说出来,一时人心混乱,还怎么防御?” “他利用我?” 暗帝脸色微变,发现自己还是小觑这些老家伙,最主要还是作新人信息缺乏、滞后、封锁…… 也不知道同后起的叶青,都怎么混得风生水起,想来多半是之前依靠青脉?不过最近得罪青帝,也是倒霉,看来非大气运和海量资源甚至老人支持,新人要独自崛起登顶还是没有可能…… 这样想着,他心中熊熊燃烧的革命火焰不减反增,对方舟之行更坚定起来。 至于对祥云、九窍的两次劝降都只是顺手尝试,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暗帝原本也并不指望一言成功,留个楔子以待后来。 九窍和祥云撑过这劫,那自己与这两人系就能派上用场,增加资本,现在只能暂且告退:“我之前说的话,都不变,方舟始终欢迎道友加入。” “真是年轻啊……” 九窍在山顶目送这黑衣道人离去,最后叹了口气,以为自己没看出来,这暗帝根本没有权限,完全是私下空头许诺? 而刚刚自己给面子没有揭破对方,不索要伶仙子凭证,就顺着对方话敷衍着。 真正意图不过是鼓动这暗帝和他背后方舟针对五脉五莲进行动作,以减轻圣山防守压力,但实际……自己不准备跑,也跑不掉。 不比暗帝这样孑然一身,自己道躯已陨落在大劫中,反圣山道基与一众羽翼的完整防线是刻意无损,甚至还有一支独立五莲的舰队尚存三四千艘,但即便有舰队可以突围,剩下重装力量包括最核心仙天道基在内是没法离开,一旦就是放弃阵地战,会让五莲更容易得手,死得更快。 “圣人之所以贵,除了大教,不就是依靠世界……拔根而起脱离世界?哪有这么容易,天心可欺,人心难欺,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会成阻碍,这暗帝是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纯粹想当然……不过此人列席参与五莲集会,提供有关祥云道友在暗面失利的消息,很及时,这是一线机会。” 九窍立刻唤了人来,派遣降到暗面去联系祥云,以取得此役……乃至接下来的合作共识,要想杀出一条生路,唯一指望就是两人合流,依靠阵地防守,作一枚钉子死死扎在这场暴风雨的漩涡中心,引发大冲突才可! ………… 九窍地界东部海底 许多星辰闪亮,绕着中央五颗大星回旋,一道雪亮剑光滑落,白色莲袍道人目光锐利,英气勃发喊话,代老师五莲来求见青帝。 周围的仙天一座座包围过来,目光盯着他,带着恶意,但两军相争不斩来使,这时青帝没有发话,就没有人动手,只是议论:“难道真要去客场作战?是去跟五莲争抢九窍山……还是帮助九窍防守,消耗五莲实力?” “难说,不过五莲也不蠢,万一撕破脸了开战,都很麻烦。” “都是祥云惹的祸,下面地仙、真仙到现在还有些厌战,人心恢复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稍后青鸾天里传出青符,在众目睽睽下,尤其一侧白帝很有兴趣目光,白莲道人也不敢亲身入险地,化一道投影进入青帝的金桐殿觐见。 很快又出来,也不知道这道人在里面和青帝说了些什么,此时神情似乎放松许多,剑光消失在海岭间。 轰! 青鸾天陡一下沉降入海底热泉井口,相继……除不在场的青乾天和青谨天,九座青脉仙天也跟着一座座消失在阴阳隔膜间。 各脉都还没反应过来,对此一怔,震惊:“青脉直降去暗面了!” “青帝都没对我们解释知会一声,真是罕见事件……白莲蛊惑了什么?” “白莲没走远,追上去杀了他!” “不行,莫要贸然脱离阵列,问问帝君。” 各脉天仙都是向自家帝君询问,而大多数都还没等回讯,紧接白帝一脉的众多仙天也都在白帝带领下相继沉降入暗面,黄帝和赤帝喊都喊不住,脸色阴沉,对自己脉属天仙都严令不许跟进,又沉着脸联系黑帝:“黑帝,莫忘前约,不能再任她胡来了!” “那是自然。”黑帝沉吟,青帝风格有变化,这是都看在眼里,要是以前,已经为了顾全大局,交出大权由他们摘桃了,现在却有点专断独行。 心中有点迟疑,因刚刚青帝走时,知会了自己一声“对不起”,可见与自己,还有些不同……最近她疏远了叶青,或这次是一个弥合信任的良机? 所有黑脉天仙都在等候帝君的回应,就这关键,黑脉中小半数龙族仙天,也在东海龙王带领下相继沉降暗面。 “该死,龙族要反?“ 黑帝脸色一下变黑,抬手要下令追截,现在有人族天仙旧部,和幽云门一半降将天仙,数量还是能压制沦为少数的龙族,但这命令终还是没能下达……动手,就真的是撕破脸,让龙族决心出走,这样强力香饽饽如今有的是人要,只会便宜黑莲,对统一不利。 黄脉和赤帝见他不动手,反是急了:“道友快稳住!” “晚了……别喊了,我们也下去,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黑帝有些冰冷的笑着,脉属内部统一的原则下,只要还想着压倒黑莲重新统一黑源,就不能开内战先河,那只会让黑莲幸灾乐祸得利…… 黑脉队伍种族复杂性,黄帝和赤帝那两人也是知道,稳住队伍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至于青帝干涉自己内政,只能事后再问她要说法,这时明白她之前说“对不起”原来就是引走东海龙族! 现在情况不难猜测,谁能判断新五脉麾下远古龙族正在暗面围攻祥云,并且进一步扩张。 为了不拉开差距,东海龙族必须同步扩张,而青帝信誉良好,东海龙族相信她,必趋向到暗面去抢食…… 往坏了想,烛龙教是在红云手里,红云当前已证明与青帝勾结,龙族内战胜负其实就控制在青帝手里,东海龙王会得罪她? 这龙族内战浑水简直就是一个大坑,就连黑帝现在明白了,也没有办法。 只是以前她绝不会干这种挖盟友墙角的事,黑帝有些脸色有些真正阴沉,喃喃:“青帝,你变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围困 黑水里,“锵”剑光交击,一个白衣道人闷哼坠下,口中吐着血。 “小徒儿,你和为师交手还嫩了点。” 祥云打击白云道人,顾不上多留,飞遁去同时回觑紧缀的火凤凰和一点青星,冷笑:“青珠,连你都来了,看来红云我徒吸引力真不错。” 青珠也只大笑,他其实速度比红云和白云都更快,但就是狡猾让耿直的白云先上消磨祥云,这时才快速拉近距离:“祥云道友不也是和黄帝、赤帝勾搭上,怎不求他们庇护?” “哼!” 这会就轮到祥云逃逸,至于青珠口中看似不错建议纯粹是消减心气而已,等于是将性命寄托于黄帝赤帝,真是变成守户犬了,指不定哪一天没用就给杀掉,而回五莲大陆,五莲会断然落井下石,这么多年对手下来,谁不知道谁。 不过所幸,还有一个沉寂的对手——九窍! 嗖—— 黑水裂开一线银白星弧,祥云一惊,难道是五莲下来暗面争夺干涉? 随即有人影在前面喊着:“可是祥云阁下!” “正是!” 那道人只是个地仙,但周身环绕着某种星光加持,速度极快在前引路:“掌教命我前来接引阁下过九窍大阵,请随我来!” “善!”祥云大喜跟上。 两人前后遁向九窍圣山在下方暗面的投影,期间迅速交流了共识,祥云之前猜测都成事实,五莲闻讯五脉集团内乱,趁此机会跑去解决九窍,而自己过去九窍要做的只是雪中送炭,或者说抱团取暖,顺手将新五脉追兵引向九窍山…… “哎,祥云阁下真是给我们九窍门找了好大麻烦……”接应的道人叹了口气,是地仙眼光有限,看不到更多。 祥云淡淡一笑,圣人之行,无需辩解,反正对方也清楚两面已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蚱蜢,预定一场波及世界范围暴风雨,九窍山就是中心的暴风眼,即将尸山血海! “是要麻烦你们,不过我这也是给你们带来了一线生机,混乱中就有唯一希望,怎么九窍道友不来接我?” “五莲、太真、上真三人大举压境轮战,掌教无暇分身,就连天仙师叔也都陨落了两个,战况很紧张了,说不准五莲和新五脉还有什么串通联手,我也是等着看见阁下过来了,确定是红云、青珠等人在追杀,不是新五脉陷阱,才敢出来接应……” 两面交换了战场情报,九窍山虽然风雨飘摇危机但还没到攻破时候,祥云稍有不确定的心情也终缓和下来,事情转机……基本没问题,接下来就看时运了。 唯一可惜的是抛弃了圣山和门人弟子,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已,九窍是不会接受另一座圣山出现自己地盘破坏固有平衡。 如果可以,祥云也真的不想走这步,因过去就只能是屈居人下,之后高层混战中谁也说不准自己运气会怎么样,还是原鼓动底层仙人混乱更有利,可惜作关键节点的红云不听话,绑架她的女儿琼阳又失手了,最后一拍两散,那就别无选择……如果撑过这一战,看他怎么收拾那对母女,乃至敢趟这浑水的帝妃青鸾,还有该死的叶青! 还有那个敢坏事的小卒子叶裕,只有自己了解变故前后,才觉出一丝行举异常,倒要看看背后是哪只黑手…… “祥云阁下……祥云阁下?”接引者催促声音。 “哦。” 祥云回醒,看向前方暗穹,星罗棋布的纵横清光交错在连绵广浩的范围,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是一方大教气象在暗面投影,不过九窍道躯陨落而蛰伏,现在有了自己加入,就顿时互补成难啃的硬骨头。 “我这就开启九窍大阵的暗阵,请跟紧我,别踏错……”道人举起一枚星盘令符,催开大阵的暗面防御部分,忽的眉头微皱:“咦,大阵青光和白光怎么特别亮……” 下个瞬间,唰的青色流风在虚空吹过,钢刀刮骨将道人浑身粉碎,卷?星盘令符就走,黑水上只留下他最后惨叫:“阁下快走,是埋伏——” “好胆!敢当我面杀人截获!” 祥云大怒拦堵住对方,交手间击碎了那青色流风,夺回了星盘令符,一线银白剑光陡降落与他交击一手,嘭的各自身形抛飞开去,星盘令符在交手间粉碎,剑光嗡鸣着带着非比寻常的白源极致气息,似警钟敲响在祥云心头,他蒙头冲进九窍大阵,直接神识贯穿阴阳:“道友开门!” 但更先一步,在九窍大阵暗面投影区域空气一阵波动,显出一座座埋伏好的青色仙天、白色仙天,刚刚遁飞的青风和剑光各自回到一座仙天,轰然间在上方的九窍大阵开启门户,一股巨力投注下来,带着中年道人怒意声音:“堵门截我来客,你们新五脉真是四处竖敌……” “这黑锅我可不背。”红云的嗤笑声在黑水里传来,火凤凰皎洁羽翼升起空中,化明亮的裙摆在她光洁的脚踝下随风飘荡,而风来源是那片青色的星群,随即出现的青珠脸色沉凝看着那面气象。 轰!轰!轰!轰! 连绵星光在更前方的某处空域坠落下来,数量成百上千,色彩缤纷,竟是连绵的仙天、仙境、仙园,与在后面追杀新五脉天仙集群遥相辉映,这一下,九窍和祥云顿时都变了脸色,明白过来这堵门截杀的不是新五脉,而是……五脉! “青帝!你擅自脱离队伍,干涉脉属内政,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黑帝下来后就向青帝质问,责怪她为了道侣青鸾私情就置大局于不顾,然后看见祥云冲阵的身影,黑帝声音就一下顿住,像是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呆鹅,说不出话来。 后面跟上来的赤帝和黄帝原想着挟制青帝,不许干涉暗面战局导致新五脉做大,甚至不惜弹劾青帝刚刚接见特使白莲道人沟通五莲派的不端,这时也皱眉……还要什么解释?不用解释了。 “祥云与九窍竟试图合流!” “好大胆子!” “这是要引起我们和五莲的全面冲突,居心叵测啊……” “好悬,幸青帝道友发现得早,提前过来设伏堵门。” 其余之前还不大清楚暗面情况的天仙也都恍然,明白过来了青帝为何不顾一切地下降,而且事已至此也干脆顺势,因确定这场伏击战里祥云必输,所以到了五脉摘果子时了,不能让后面新五脉得了好处。 这样五脉天仙高层迅速统一共识,就是联手五气丝丝串联,星群直接上升覆盖了九窍大阵的暗穹一面。 祥云一冲没能冲破,而这稍阻滞,黑莲和白云、红云、黄云、青珠新五脉的追兵也包围上来,分明是要重现对付太真、上真时的双五脉轮击碾压,要以优势的法力强碾击杀。 这机敏的道人自知失算五脉内部对青帝的制约,给青帝这一下图穷匕现的伏杀劫杀围杀,也是感觉到身临万丈冰渊的死亡气息,大急催促:“九窍道友速下降圣山,到暗面接我!” “不行,五莲与太真、上真合力出手拖住我圣山主峰了,这一动就是崩阵……”九窍同样着急也是没办法抽身,假格天仙道躯只在圣山加持下具备一战之力,要下降只能整座圣山下降,但那一来就抽走了九窍翼辅大阵的灵源核心,就要输在五莲手里了! 相比之下,九窍自是不肯放弃自家阵地,只催动九窍大阵释放一股接引,反过来催促祥云不惜代价冲上去。 轰隆隆的星光连绵爆发,五脉与新五脉天仙集群这次抛下嫌隙,联手抵住九窍大阵,隔绝接引,要封锁阴阳渠道,实质上阴阳的能级上升和沉降难易程度不同,上升比下降更难。 但祥云相比九窍更弱势,且围攻的陨落危机在即,明知道这是要自己付出更多成本,这道人为了活命,也只能咬牙冲上突围:“谁敢挡我……我就自爆!” “哈,你若是和九窍一起自爆,我们还怕你,你以为还是之前对太真和上真的突围?” “放弃吧,祥云道友。” “你就算自爆,也杀不了谁。” 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新五脉与五脉的大部分天仙抵消祥云大阵的接应,所有高层的十位顶级天仙联手,其中更有青帝、黑莲、青珠三人,虽单个来说都有折损远不如祥云,但十帝结阵至少有五倍祥云的力量,困不住他,但能强攻! 这刻拦截战的关键时,就是以攻对攻,是重装骑士与轻骑兵长矛对冲决死,基本可以宣告成功在即,但这时反许多人都有了留一手的小心思,祥云圣人之躯十倍于寻常天仙,这时消耗到还剩下七八成,一下自爆虽杀不了谁,但重伤谁还是可能,尤其是首当其冲的人。 “谁做矛?” 黄帝看赤帝,赤帝看白帝,白帝看黑帝,黑帝看青帝,而新五脉那边是黑莲看青珠,青珠看黄云,黄云看白云,白云看红云……似是狼群望着头狼一样,目光焦点都落在青帝和红云两位领袖身上。 主首者自是要抗更多责任,沉默大多数人都逼着她们去抗起,不论她们性别……力量,没有性别。 “你们……” 红云一咬牙,也发现了自己新五脉的队友不可靠,环顾周围,反下意识寻找一个身影,回醒叶君给自己留在了后面救援女儿,此刻明显来不及带着琼阳赶到战场,无法共鸣,她只能靠自己了。 这时放走了祥云,对她和琼阳母女来说就大大的后患!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绝境 就在这时,一道隐隐信风落在红云身侧。 只是一看,这信风看似单薄,但灵光不断闪烁,清香四溢,青紫不断氤氲,红云立刻明白了它的身份,庆幸自己还有个战友,对冲时矛尖,会付出许多代价,无疑只有她和青帝两人最迫切击杀祥云,只能她们付出代价,也敢于付出代价,当下伸出了手:“青帝?” 信风中的冕服少女略迟疑,握上她的手。 气息交融,瞬息血脉的共鸣,红云就一怔感觉到了,这样近距离根本无法隐瞒——对方……也是真凰血统!而且…… “你是女……你不是青帝!” “嘘……”信风中冕服少女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质问,压制住共鸣,转口诱导:“这是假借我家道侣青鸾之身,别说出去。” “哦,原来你的元神临时降临到了青凤凰的本源上,你们现在双魂一体?”火凤凰倒没有怀疑借身一用说法,她在凤凰血脉传承中有所了解自己族群有不少分支,每支特色都不同,知道青凤凰可以转到本脉道侣身上,天然亲近感也让她不会在外人前拆台,只是有点皱眉:“那之前到我那里做客的青鸾……” “你绑架挟制的是芊芊,不然青谨会那么急着下去支援?”冕服少女笑了笑,在心底一个声音的强烈建议下,顺手拿她的那个晚辈顶锅,望着气势汹汹冲杀上来的祥云道人,对红云叮嘱:“对了,你我联手时也别用凤凰共鸣。” 凤凰共鸣,一用出来就暴露这是青鸾,不是青帝,于是在场所有目睹的天仙都会瞬间明白青帝圣躯身陨,分身重修力量虚弱未复,甚至……没有合适可以重修的分身了! 头狼重伤会引来什么危险? 年老体衰雄狮在新狮子的轮番挑战下会怎么样结果? 这样关键时刻,哪怕青帝威望德行再大,都不会缺乏野心家——这可是万世之基! 红云也明白这点,顿时大失所望:“那我们就拦不住了……” “不急。”冕服少女只是这样说。 红云自己一个人再决心,此时本来实力不足,又各种制肘,她也不敢独力顶上去,而且就算有凤凰共鸣,两人当五脉之矛,也根本拦不住祥云临死反扑。 故只见战斗虽激烈,但一下就给这道人拼损伤突围,法力损失虽大,还没有到生死之间的临界线。 在背后提供法力的诸帝都是讶然失望,感觉到似乎青帝这一次丧失拼尽力量的勇气……不,没人敢这样怀疑青帝的胆量,就想到一种可能。 “她变了!”黄帝喃喃的说着,青帝已提防起诸帝摘果子而保存实力,这真是……很不好的事! 历次要不是青帝退让,他们也没有这样容易摘果子。 “是什么原因?” “是以前只是小劫,所以退让,到大劫了暴露真面目?” “还是青脉力量大涨,使她终于不再妥协?” 各种各样心思,瞬间在诸帝心中闪过,顿时一个面孔出现在诸帝心中。 “叶青,虽有缝隙,但叶青还是大涨了青脉的力量!” 就在寻思中,祥云冲进了阴阳隧井,成功脱离暗面区域。 九窍山对他敞开了大门,接引随着他抵达阳面而陡强盛起来,这道人松了口气,大笑:“我的活动还是有着影响,你们五脉终归是貌合神离,一盘散沙,就连青帝都堕落了……” “五莲道友,就是现在!”青帝的声音似乎应和着祥云关于她已堕落的判断,在诸帝看来,甚至是她更堕落到与五莲勾结,但这话落在祥云耳中,就是脸色大变。 轰—— 阳面天空压下大片的仙道五气,贴在暗面地脉的仙道五气也在下面响应,冥冥之中天地与人气相合,就在大陆塌陷的位移间沉凝一股上下九合、阴阳五气、天地人三才机运相合巨力,对上溯穿越岩层的星辰陡轰击! “啊!” 祥云拼了命地上冲,在撞击中吐出一口老血,就直接给这巨力碾了回来,跌回了暗面的包围圈,惊悸怒吼:“这不可能!五莲难道已恢复了圣位?现时谁有这超限之力碾压优势……” “五莲是没有,我也没有,但是很抱歉,我们都不能让你再活下去了。”信风中冕服少女的声音带着淡淡笑意,她其实也是首次见到这等规模力量配合,与天地自然赋予的超限力量十分不同,但也似乎接近本源,隐一种明悟……如果此刻谁统一了两片大陆,立刻开启祭祀,也就能…… “超限之力?不……不是,是两家联手,两片大陆的合击。” 黄帝、赤帝、黑帝等人都是脸色大变,生生吞下了刚刚对青帝的误判,哪里还会不明白她之前和五莲交流的什么,她分明是私人承诺五脉与五莲两家联手合作……她一向就擅长调动所有能调动力量,有时甚至能调动敌对阵营为自己服务,刚刚看似没出力放跑了祥云,但就恰是将皮球提给了阳面正对九窍攻防战的五莲。 就算五莲明知道将祥云打落暗面,等于是他给青帝攻了一次,但五莲大陆统一在即,根本容不得这刻稍有拖延,万一祥云和九窍合流成为第三方,青帝随时就可能转成和九窍合作,乃至派遣新五脉扎根祥云门故地,在五莲大陆玩一场三足鼎立的代理人战争,五帝在九州是稳坐钓鱼台也不亏,怎都是五莲更加急切要阻止这种局面的发生,必须支付成本! 这时上下阴阳五气相合,双五气法阵隔绝地气,封锁九窍山地域,断绝祥云与九窍合流机会,还碾压陆沉,硬生生将祥云重创,从希望巅峰打落到绝望的深渊! 一道红光和一道青光交缠迎上,刚刚放过了祥云,这次让五莲配合消耗后,是真要动手了。 “哈哈……看来我没来迟,正赶得是时候。”叶青笑声在战场上响起,又一道青光当先截杀向祥云,是要截杀抢人头。 ………… 九窍山,中年道人吐出一口鲜血,是在刚刚整座大阵沉降形变的反噬中受伤,愤懑:“五莲,你勾通青帝破坏大陆!” “祥云上不来了,你们不可能翻身了。” 五莲只是垂了垂手,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看向太真、上真、幽云等几个。 几人都是心中一凛,恭谨垂首,心底都已知道失去了混战中重新翻身的可能性,只能一心辅佐五莲统一这片大陆了,再遗憾也只能说:“我等唯掌教马首是瞻。” 这话一落,虚空中顿时响应,五莲感觉到连整个大教都更齐心,攻击阵型运转都更流畅起来,统和了人心,才真正到了大陆统一的天命加身时。 但同样也清楚这样的效果也会发生在暗面,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当下挥手命令总攻,自己飞身下去:“所有真仙、地仙、天仙都随我突入!” “轰!” 整个九窍山震动,这关键时刻,地仙、真仙不惜消耗,蝗虫一样扑了上去,强行攻向九窍圣山的翼辅大阵,整个大阵摇摇欲坠! ………… 暗面黑水,见叶青也敢冲上来,祥云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敢!” “趁你病,要你命,祥云道友休要怪我!”叶青倒不是孤身犯险,他是配合着帝君和红云,有这两位,与祥云一交手就压制,揭破了对方的虚张声势。 全场除了轰的蘑菇云腾飞,只听到叶青笑声,是可忍孰不可忍,祥云眼角抽搐,深吸一口气,胸口灵池白光绽放出亿万光辉,直接冲着叶青奔去:“去死——” 卧槽…… 叶青瞪大了眼睛,心底一万头神兽狂奔而过,暗骂自己拉仇恨,听到帝君和红云都传音说:“让开,他是要跑。” “哦……”叶青从善如流,立刻让开阵位。 帝君的计算能力几乎不出错,红云更是对她老师有着深刻了解,祥云冲过来时,果然只冷冷瞥了叶青一眼,直接越过身位,灵力气息一下平息,化疾速遁走。 “无耻。”叶青嘲讽。 祥云面无表情,蒙头直冲外面的天仙集群包围圈,准备继续恐吓,无关乎他这样丢脸来恐吓小辈,实在时加上远古龙族超过一百天仙碾压,孤身而逃也是迫不得已,他只希望能跑出九窍山下的陆沉封锁范围。 去近海回归阳面,再绕路去突破五莲阵线是不现实……但是,在天外准备好的备用星君舰,跑路去方舟,和暗帝投靠高层道天的王师,就是最后选择! 前提是如果能突围……就在这时,三道青光拦截在前面,连青珠也加入了围堵。 “围上。”红云追上去,同时下令周围天仙集群在前封堵,不过她也清楚圣人临死前的威慑,不大指望有人敢硬顶。 原本还稍有迟疑的黄帝、赤帝、黑帝和黑莲、黄云,见到猎物要跑,都立刻冲上去,而白帝和白莲更已追上祥云,剑锋相交,青珠更快地赶在叶青之前围堵,都是看出这时祥云的法力只剩下了三四层,已不再是五倍攻之的优势,而是十倍围之的优势! 双五脉轮击的整体力量已远远超过了祥云,局面也不再是新五脉一家独战少阴,对于双五脉来说孤身一人的祥云没有太真和上真合流的危险,已可以镇压之,其道躯自爆威胁大减,就算直面损失也不算大了,如果一涌而上平摊了伤害更轻松,相比之下祥云陨落的本源更吸引人! 青珠更是直接喊:“可不能让叶青抢了人头!” 叶青:“……” 有三个清源疾速的存在迟滞,想跑也是很难,很快再度陷入重围,祥云长叹一声,目光清亮起来:“非战不利,天要亡我啊……” 战场的中心确实如他所愿转向了九窍山,棋差一招给青帝堵截住,甚至勾通五莲助攻,在这场暴风雨中心的暴风眼,自己没能搅动起一场混战,两大阵营的巨头都高度克制,将战场分割成阳面和暗面,各吃各,相互干涉但不撕破脸决战! 很无耻的做法,但不得不说很有效,断绝了之前失败者浑水摸鱼的可能。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外无援兵接应,内无后继之力,祥云发现自己除自爆,没有别的选择了。 “再战,也是自取耻辱!”祥云这时,却叹的说着。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前圣双陨落 祥云是困兽之斗,不计其数道法交错。“嗯……哦!” 红云回醒过来,在这年轻道人目光中,她手指掠了掠鬓角,语气自然:“我听你吩咐安排就是。” “那就对了,我总不会害你们,这点你也应有信心。” “嗯,我相信。” 红云点首,这是出于新五脉盟主渐固的力量自信,但想到这位置是如何得来,心情就又有点微妙复杂,作天外来客的虚空灵族,凤凰雌伏可不是为了永远雌伏,对方也有凤凰道侣,难道真不明白? 吱呀—— 叶青推开殿门,就要走出禁制,红云突在后面叫住他:“喂。” “什么事?” “没事。” 红云停住脚步,表示她就送到这里了,叶青感觉到她的一些纠结,火凤凰还是太高洁了,都这时了还准备说大实话,幸最后她还是理智打住,但作客人视角想想还是不由失笑……难不成真打定主意栖息自己这良木上? 这些也就是心里想想,实际也是没可能,人家也是要登顶,总要比一比谁更快,大家各有立场,竞争一番无可厚非,没有相让道理。 一出门,叶青就立刻开启演技,脸色恰似前日里青珠觐见青帝时出来愠怒,不受待见,徒劳无功,落在外面等候觐见的有心人眼里,都自有一番理解……人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眼光去解释这个世界,拼凑出所谓真相。 对这些地仙门人之中的某些异心者,他们是否误会什么,叶青自是不负责任,然后没走几步,绕过殿角时看见了红云天有一个人在徘徊等候…… “暗帝?他来做什么……” 叶青目光一闪,想了想此人现在是方舟的带路党,正是自己接下来要对付目标,就不大愿意在红云地盘上撞面,出殿后寻个没人角落,轻车熟路转到后花园里,又自后殿回到红云里。 主殿内,红云身子斜靠在椅子上,手捻着垂落耳侧的青丝,眸子里正有些懊恼自己刚一时冲动,好好利用对方就是,坦诚什么呢? 她失去暗火蛰伏后性情自然与过去不同了,还需要重新摸索习惯一些遗忘了东西,对别人交流时还能克制着不发生变化,只是与刚刚神魂共鸣过同伴就无法平常心面对,心底隐约那点羞耻就是过去光明圣女不会有的,而高洁的火凤凰却会有,自身情况所致,倒不全是叶青力量大增对她的影响。 但见叶青去而复返,还是在后殿转出来,红云见了有些讶异,不由支起身子,若无其事问:“怎么回来了?” “嘘。” 叶青目光越过女仙曼妙饱满的身姿,在殿内扫视,准备找个地方躲躲,看见那座青龙出水屏风已经修复完好了,就是眼睛一亮,和上次祥云密会时一样溜了进去:“我听听你和下一位客人的谈话,没意见吧?” 红云:“……” 这时果听到外面暗帝打着方舟特使旗号在外求见,红云听得无言,她和伶仙子一起待过半年,自是清楚这人绝不是方舟特使,有些好笑暗帝这家伙忽悠到自己头上来! 原本赶出去就是,不过叶青这家伙又躲起来想听听,她也装作不知道,按下门人的接见,先见见这暗帝。 ………… 大陆中央的五莲山会场,几乎同一时间,幽云道人抬首回顾周围众人,禀报:“得到内应消息,叶青登门拜访红云,怏怏而出。” 上首的五莲道人“哦”一声,神情若有所思。 周围仙人面面相觑,都暗自咋舌,这样迅速且隐秘一手消息,也不知道是哪个地仙传出来。 幽云道人一时成为了全场目光焦点,神情从容的很,红云门内部团结,不过作新五脉盟主有各脉地仙,就难免鱼龙混杂,其中就有新黑脉地仙,也就是黑莲手下,包括曾经幽云门瓦解的门人投降,在旧主幽云复活自是有着联系,这样情报链接和有可能重新启用的伏笔,也是他在五莲山上的立身之资。 可惜这次的消息没有之前几次的理想,他只能说:“红云闭殿,两人对话内容没有传出,但交流时间不长,或是叶青试图与红云修复关系,还是失败了。” 太真扫了眼他,开口:“叶青此人素善借势,性伪诈,不可小视。” “是要提防,不过现状也很实在,叶青现在两面不讨好的尴尬,青帝和红云都在利用他,却都支付不起登顶的报酬,再善借势挖坑,没人配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众论,倒没有人真的小看叶青,只是不断设计使得其处境形势更恶化,最后一步逼降。 正这时,新的消息传来,幽云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暗帝……也去拜访红云,打的是方舟特使旗号,红云宣入接见。” “这人走到哪里乱到哪里,红云也肯见?” 众人又是一番议论,但在没有更具体情报佐证前,单纯就惯性分析来说,暗帝可能又是一番劝降归顺王师说辞,铁了心当方舟的走狗,而真正有家有业,在新世界里有着利益前途,可没有人会听他忽悠,倒可以看一番笑话。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一章 背叛 彤殿内,暗帝滔滔说着,打着白条,空口许诺让?云投降方舟,观察红云脸色,口中大义凛然:“凤凰是虚空灵族,应知道高层道天的宏伟力量与灯塔光辉,方舟王师意志不容违抗。” “偏鄙小族,不识贵家天威。”红云态度不冷不热,连叶青对她说话都是尊重的很,拿出手都是干货,至少也是可行论证的方案,对比下,就对这暗帝印象不好,觉得失望……曾经人皇的后继者,就这么个德性? “唉,我现在口说无凭,道友看来是不信,那只能等到方舟降临,灭世歼星炮的力量面前再劝道友三思了。” 暗帝长长叹息,对于红云的拒绝也没有意外,不过他的登门意图也不在此,这番试探看出对方也不敢得罪自己身后的王师,想来一些小事情还是能满足,于是看似随口提出一个要求:“我听闻贵门收拢了祥云一系封存典籍,尤其是早期历史,可否一观?” 红云眼睛就眯起来,瞥了眼青龙出水屏风,缓缓点首:“可以,你要看哪个时期?” “皇朝崩灭时期。”暗帝说,没有隐瞒什么,却意有所指:“我听说,人皇是在两大阵营对峙关键时遭遇信任之人的背叛,与你们祥云一系的渗透也有些关系……当事情都已过去三百万年,现在祥云都陨落了,我也不是想追究,只是希望了解细节,还有那些背叛者最后下落。” 红云看了他一眼,转身到馆藏里取出十几枚玉碟,面无表情回来:“拿去吧,都在这里了。” ………… 视野开去,风在呼啸,三百万年前天地间灵气还没有这样浓郁,一些练气士在山间长啸,充满着与今不同的先民气息,他们力量还不强,数量也不多,更高阶仙人在比例上来说更很罕见,但仙门雏形已斑斑点点菌落一样降临在人间,聚散如云。 这似乎是玉碟里记录某个仙人视角,视角下降到某山,暗帝低首看了看自己身体,只是虚影,再看看这座山周围草台班子一样简陋道场,和热烈气氛,心底就蓦一沉,这是……祥云门视角。 道场简陋,但并不可笑,参与进来都是有力量的人,甚至还有仙人坐镇,大概是在开会,有人在台上慷慨激昂演说,有人在相互交流道法,有人在巡逻外围,有人在传递消息,只见忙忙碌碌,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风太大了,讲演者的口音也不同于现在,只有神识网络中交流讯息的精神符号亘古不变。 但道法显圣的应用水平这时低级粗浅,神识网这种消耗灵气交流方式似乎只在讲演到高潮时用来深入人心地鼓动情绪,真是聪明绝伦的做法…… 只言片语的“反抗”、“光明”、“照亮”高频出现词汇,配合讲演者说话逐渐变得能理解。 暗帝听得片刻冷笑起来,心忖这些可悲家伙,而等稍后几轮讲演结束,在会场的中央几个仙人站起来,手指按在一片盟书上,带领下面练气士进行起事前盟誓。 这刻,无论上方的仙人,还是下方的练气士,都是神情坚定热情,并不完全都是狂热,又有些人眼神里透着计算,因聚散如沙的反组织特性集团战斗不强,遭遇王庭派来正规军配合人皇麾下仙人团碾压,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如果聚集起来甚至还会有人皇御驾亲征,直接将仙人打落半级,围剿至死。 骨干成员许多已失败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只是打散组织,逃亡到别的地方又重新串联起来,与众不同思想信念和强大行动让他们能在人群中找到同伴,重新点燃火种,践行着祥云道人塑造出的这个结构,自愿成殉道者。 真正是殉道,其实每次小损失血看似不起眼,次数多了损失也很大,如果没有土壤支持而强冲组织壁垒,这样一次次撞墙就是自取灭亡,但在大范围混乱思潮下,成员都是反对人仙合流的保守仙人和道法诱惑收买的凡人,新人层出不穷,弥补了旧人的损失。 暗帝也是革命的行家,自是一眼看明白了这其中猫腻,但在记录影像中的那些已湮没在尘土间的理想者、投机者来说,却坚信天命加身,前仆后继,屡败屡战,丝毫不知道他们正成为一个人登顶道路上的累累白骨踏脚石…… “天才与蠢货的游戏。” 暗帝冷笑,用理智客观的眼光去看这些,他知道红云也在外面关注,但心里却盘算着——祥云虽死,但她作侩子手做过的事,还是有人知道,宣扬出去会怎么样? 这是不错的把柄。 ………… 在暗帝沉浸玉碟空间时,青龙出水屏风虚拟空间里河岸观众中,不起眼蓑衣道人微微侧首,神识传音问:“他在找什么?” “说是背叛。”红云皱着秀眉,她哪里会不知道暗帝的映射,却刚刚是当着叶青的面,简直和上一次祥云过来时如出一辙。 叶青失笑:“红云道友真是会招人窥伺,不过幸经历过了,第一次是威胁,第二次就是笑话,这暗帝有些来晚了。” 红云默默听着,她已下定决心待会要说些,没有人能用同样的方法坑骗天仙两次,于是问:“我去赶走他?” “随你。”叶青表示信任。 ………… 玉碟空间的场景不停转换,视野里并没有低首自视,主人似乎是行举端正,姿仪高洁之人,但也可以看到她素手纤白,红袖明润,还常有凡人甚至仙人投过来的倾慕目光,视角主人应是个女仙。 暗帝忽觉可能就是红云自己的,但她从不照镜子,也不以任何方式露面,甚至连在交谈时对面人的双眸倒影上都看不清她的容颜,倒也不能就确定,但至少也是祥云门那时比较核心高层的女仙了。 这女仙可以参与到许多隐秘的会议,更甚至某个场景片段,与一个幽暗的投影进行交流汇报,一闪而过在暗帝眼里就辨认出来,分明是业已陨落的祥云圣人! 不,彼时还只是个真仙,与别人实力差距不大的样子,看不出能翻手云雨开创出这样奇迹一样的反转。 “不过,再如何你也是死了……” 暗帝冷笑,然后目光一凝,落在了某一幕密谈上,某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大约也是练气士圆满的阳神,接过女仙手里给她一册道法书卷,有些卑怯说她自己没有仙根,无法修行到更高层的长生境界,有没有什么可以改易根骨。 这所谓仙根是早期仙道一种粗陋的系统认识,曾一度流行,实质不过是仙道的力量还没有覆盖烙印到天地间每个角落,道法显圣规则尚未完全取代神道规则,于是存在适用性不同,那些没有仙根的人一度都是人皇作嫡系力量培养,这蒙面女子伸手时袖子里隐宫纱丝纹,就让暗帝心底震荡起来……她是,一个妃子。 女仙似乎也知道发展到对方作下线很不容易,十分重视她的诉求,就笑着宽慰:“有移命金丹可改移根骨,我们只要成功让仙门成合法组织,就可广收人气,开禁炼制这移命金丹……” “我们其实并不就是反贼,只是要实现我们仙门的理想,寻求阳光下土地……人皇一时不能接受,但以后终会退让,你能为我引荐一些人么?” 妃子似乎松了一口气,这样要求,让她私下背叛人皇压力减轻不少,她也不是真的要背叛,只是无法接受夫君能长生,而自己却只能沉沦骸骨,希望能永远相伴,对于她来说夫君理想太过飘渺不实际,越来越引起仙长的震怒,劳心劳力而又不见得百姓认可,换成抛弃这些俗世,都是神仙道侣般让她觉得欢喜,点首:“我有些姐妹也遗憾不能永远陪伴君上,以后有机会再说……哎,你们答应我,不能真的对君上不利。” “她说谎!” 暗帝冲着那位妃子大喊,现在更成熟理论里已经明白,时代大运变迁涉及到权限交替,失败一方总是沉伦而不得救赎。 她们人身、思想、精神全定型习惯旧有规则,对于世界来说,换新人,比改变旧人更容易,因要想特别改易这所谓仙根,其实就是加入仙道体系,并且进行额外资源转移,而资源哪里来? 而那妃子就不懂,还笑盈盈带着仙人的礼物离开了,她并非愚蠢到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传统凡人对于仙人的钦慕,让她私下里做了最自私自利事情,她想要……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能一直陪伴夫君身侧。 这时早期仙道对外不择手段掠夺扩张,就似每个自居先进文明世界对待落后四方蛮夷,忙得都顾不上同化。 世界内部凡人管理,更因仙人无暇多顾而直接交给凡人自己,还有着神道遗留,充满了贵族和绅士的典雅,死的都是贱民,贵族就算战败也照样可以自我赎买,保持不差的地位,于是在她的见识看来,这里面也没有多少区别。 她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 暗帝停下了喊叫,心情变得冰冷,源自人皇遗留的印象里妃子并不多,都是有着感情的女人,人皇也并非奢靡享受的人,作风朴素,工作繁忙,许多时更愿意和志同道合的战友在一起在外奔波,而非耽于后宫,甚至巡游三年而不入家门也有,但回家后定是一番如胶似漆恩爱,现在发现背叛者是枕边人……这算是同床异梦?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真了解她们么?”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二章 梦碎(上) 暗帝心中生出了难以描述的感觉。 他心中清楚,这是残余的人皇意志,在这时有了反应,突发觉自己不太想知道真相了,他已输给了那时隐藏幕后的祥云,而胜利者祥云现在也完蛋了,在时光长河面前所有人都是输家,一时苍茫,对这个世界仅有些留恋都荡然无存,内心不会因一次两次战事失败而动摇,却会因身边人的隐瞒和背叛而千疮百孔。 场景随着焦躁,很快过渡到第二次大祭祀的细节,背叛者变得多起来,甚至腐蚀到了部分不坚定的兄弟战友,曾经在人皇光明磊落习惯所忽视的一些角落,在祥云门不知名女仙的视角,就显出那些人隐藏的一面,不知何时某种传言开始流行——说在所有凡人中,只有人皇因曾经机缘而服食了一朵黑水昙花而成仙。 只要服食仙家丹药,我们也可以成仙。 暗帝木然的看着,这实际不是丹药,而是虚空漂流落在世界,与天地一起诞生演化的法宝。 “你情绪波动,感到愤怒了。”声音在身侧响起,一身明丽红裙女仙转首看来,似乎有点好奇这样的人还会有愤怒。 暗帝没有回答她,就算他也是有不能提及的事,转移话题:“这些记录都是你的视角?” “是,当时我……干得不错。”红云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什么后悔,现在心态迁移后重新目睹,作历史的见证者,总有些情绪,就一个人长大了看见自己小时干的蠢事一样,那是什么光明圣女? 分明是一只蚀人心骨的毒蜘蛛。 “不过流言内容并非出自我手,祥云在幕后亲自斟酌敲定,他才是真正洞察人心仙心的天才……实际上,人皇得到黑水昙花和青帝得到先天梧桐树差不多功用,能寄托长生,作第一批脱离荒神城邦控制的早期仙人超越凡人寿限,因寿命优渥才有心情坚定推进自己的理想,这事情也没错,只是给祥云用特定视角和煽动方式说出来,就变味了……那时,很多人向你求证吧?” “我不是皇。”暗帝说着,顿了顿,还是勉强点首:“那时人皇没有多想,确证了这事情……难道还做错了么?” 红云感觉他现在情绪激动,摇摇首,换个角度:“青帝起家其实和你……和人皇有点相似,但是特殊之处在于他是青脉,习惯控制信息,初始团队又走的是人仙合一道路,本能在两面保持均衡而不过分贴近于哪一方,恰就和部下形成了一定的距离,这样做法现在证明才是正确。” “成王败寇,胜利就是正确了。”暗帝不以为然,觉得青帝误打误撞,自己的前身当年没这个运气:“不该让人们知道真相,那时都没想到这些,太天真,太愚蠢了。” 人皇那样的理想者并不隐瞒自身奇遇,就他行走在大地上从不遮掩自己面容,从不隐瞒自己行踪,身具龙气万法难侵,丝毫不怕敌对政见者刺杀,他觉得人民是应知道真相,而忽略听闻这事情的凡人眼里闪过的妒忌与不满……对永生妒忌能吞噬一切,生死之前,没有兄弟,没有夫妻,没有同道。 一个强大的人皇给予他们去和仙道分润利益的祭祀,又始终保持克制,与仙道在大局上相互妥协。 也许在世界立场上,坚持着凡人寿命极限,有利长久,要不亿万永生的人,只需要几千几万年就能把世界吃的干干净净。 但凡人不可能因此认可自己死亡——你为什么不打败仙道,将长生机会分给我们所有人? “人皇才是我们人族的叛贼!” “****,只自己享受永生,而剥削我们亿万凡人!” “与仙人勾结的背叛者!” 暗帝此时,能清醒看见,就是这些隐藏在所有凡人心里的愤怒,瓦解了龙气和大祭的成功。 人民要的是亿万永生,这样想着,却忽视人皇在可能情况下,已尽可能为他们谋取福利,已付出了许多。 早期神道在人心中还有着许多陈留,将一个凡人神话,就会希?他是过去的神灵一样,能成所有人的奴隶或奶牛。 不吃草还能免费用奶哺育所有人,但资源并非无限,这样奶牛就连真神都无法办到万一,难道人皇就能做到? 无论人皇怎么样向人解释,说仙人长生原理,是对外征伐掠夺别的世界或漂流陨石所得,但凡人不理解,或者说不愿意理解。 “无论你说什么,你不肯分享永生,就是我们的敌人!” 升米恩,斗米仇。 暗帝继续阅读着,似笑非笑。 其实对高高在上的仙人,人民没有去索取,因为他们本能知道,仙人可不会讲道理,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有死路一条! 而人皇励精图治,以民意为天意,兢兢颤颤如履薄冰,三年不入家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样的强大首领耐心引领着给予着,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和山岳一样,这种震撼人心的奉献,使凡人就越觉得不满——你不是崇高和伟大么,为什么不愿意牺牲自己? “不敢向仙人抱怨一句,却想宰杀人皇成全自己,这就是凡人之心么?” “难怪青帝选择了两不相靠,却支配之。” “而叶青曾说过,青制从不是贿赂人民,而是使人民无路可走。” 在世长生,每一刻都提醒民众与其的鸿沟,让他们人生显得春生秋死,草芥一样卑微,怨恨因此而生。 “难怪那片大陆,采取的是人皇几十年更新,仙人隐藏在幕后。” “也难怪仙朝从不持久。” “更难怪叶青就算不得不建立仙朝,也不吝诛杀,几次引蛇出洞,杀的百姓,百万伏尸。” 怨恨集中到一人,甚至因嫉妒而试图找到缺点,就算再崇高的人格也无法抵抗这种滚滚潮流。 暗帝还是阅读着,似笑非笑,一直保持着,宛是面具,又似无话可说。 这样整个过程,站在仙、凡、王、民的立场,谁都没错,每个人都在追求自己的东西,但无数人、无数思想的撞击,各不相让,都不委婉,就汇聚成一场巨大悲剧。 背叛并不只发生在妃子、兄弟、战友身上,而是发生在作皇朝基石的大部分凡人身上,整个人道混乱,因妒忌失望而背叛,当人皇不许诺长生,而祥云的仙门,高喊着人人如龙,许诺长生后,那自然而然,就都抛弃了人皇。 只是因妃子、兄弟、战友贴近,而让背叛显得醒目,人皇的那些道侣并非凤凰,只是普通的女子,只是自己漫长生命中一段时光里的女人,对于这些女人来说,虽美丽却要忍受逐渐凋零老去,随着祥云用一炉移命金丹诱惑,就都背叛了……不,或对于她们来说,只是选择出卖夫家一部分资源,获取能夫君一起的长生不老。 但背叛者道路踏上就无法回首,由小事通风报信开始,让仙门轻松躲过人皇大军镇压而发展壮大,然后有了把柄,她们做的事就会是更多,更多,更多。 她们甚至不知道,幕后主使者那时根本没有能力炼制移命金丹,实际祥云用的还是空手套白狼,最后在五莲降下天罚毁灭皇朝都城,寻找到人皇尸体刨开来,取黑水昙花炼制了这炉丹…… 祥云这时,没有毁约,把这丹给了反叛的大臣和妃子,成全了祥云的信誉,而她们别无选择,只有加入祥云门,继续为祥云奋战。 看到这幕,暗帝终于无法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抖动,脸色苍白,突发现了些:“少了一个人……” “你是说皇后,结发妻子?我没见过她,你的亲卫军仙人趁五莲用掉了力量,护着她还有年幼太子突围出去,很可笑吧?” 红云说着,看了情绪激动的暗帝一眼,火上浇油:“那些仙人反没有抛弃你关于人仙合治的理想,还想要延续皇朝……” “不过也不奇怪,我在叶青那里听说过一句话——只有只有背叛阶级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相信人仙可以共处的仙人还不少,不过,在祥云的罗网下,最后都死了。” “以仙道叛徒不名誉记录而死去!” 暗帝根本不想听这些,也完全忘记自己挑拨红云的设计,源人皇残存的记忆和情绪,让他再忍不住低吼:“我问的是——我的妻子呢!” “你该说人皇的妻子,你又不是他。” 红云原样讽刺一句这个道人刚刚的矫情,但清楚对方这时情绪异常,倒也不为已甚,实话:“皇后听说你是形神俱灭,她就抱着孩子沉渊自尽,遗言说是要去黑水找你……她知道已形神俱灭,找不到吧。” 暗帝神情怔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悲伤,种种情绪纠缠,半响冷漠:“那些背叛者,都成仙了?” “是,祥云说要让她们成人人如龙的榜样,她们也发觉自己是最无法回首的人,摧毁你的皇朝时最果决狠辣。” 红云淡淡,没有流露出太多鄙视,这些她见得太多了:“这些背叛者继承皇朝破毁灭后的大小王国,以城邦来供养自己修行成仙人,人皇一些大臣,甚至出于政治联姻,分娶了他许多妃子……” “我知道你来想查什么,自祥云和五莲、九窍那里知道了些事情,要杀光这些背叛者完成人皇夙愿?” “但实话说,活到现在一个也没有,背叛者在任何体制内都不获得重用,谁也不想培养他们继续前进,这极大阻碍了他们在仙道进步,可以说人皇的诅咒很早就开始应验,这些人有些内战而死,大部战死在对外域征伐,记录下来的只是英烈之名。” “英烈?”暗帝冷笑。 “怎不是英烈?对于仙道来说,就是英烈,为仙道和世界而牺牲的英烈。”红云手指点了点空气,场景空间化流光在她手里重新变成了玉碟,语气有着时光带来的幽宁。 “说他们都是坏人?很难说,只是做出了他们自己选择,区别人皇这样理想者,他们作现实的统治者,不相信人道,选择了仙道,在那个人心思乱的潮流下似乎无可厚非。” 暗帝沉默下来,他已得到了自己在意的一些东西,胸中郁郁块垒又消散许多,无论如何还有人没有背叛,那些尽忠到最后的战友,还有芳踪消失在黑水的妻子,应……足以慰藉人皇遗志吧? 而用背叛之事提醒红云她最近进退两难处境,这样意图也达到,响鼓不用重锤,红云知道这意思,在她心中就埋下了一颗种子,以后方舟降临时就有了劝降机会。 但不知为何,他心情还是沉重,出去时脚步都有些蹒跚,仿佛是怀着梦想而跋涉三百万年旅人,突失去了自己坚信的梦想…… “吱——” 大门合上,青龙出水屏风的画面波纹一阵,叶青出来,随口:“这就走了?” 红云手指抚了抚发丝,她故意戳破暗帝,就是要赶人,谁叫这人来访就是不怀好意,不过当着叶青的面,她语气和缓:“他不该来寻求这些往事,真情比仇恨更是伤人。” “倒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可能皇后也背叛的话,反让他能理所当然坚持现在的一些理念。” 叶青点首说,又回想暗帝前身,人皇的一生,对比帝君在九州成功,以及青制。 青制号称:“此制胜过以往诸制多矣,不逢大变,几可万世不易” 就算是普通世界,不配合生产力,国祚也有500—700年左右,几乎是普通皇朝二到三倍。 要是配合生产力,国祚在千年以上。 这世界也有不少仙道生产力,特别是火灵机械,再加上仙道因素,千年以上不成问题。 可这青制,只有冷酷到无情,却深入规律的字句,并无多余恩典。 枪杆子出政权,仙道世界终仙人才是枪杆,而违背这原理的英雄死于小人暗算,最后神情也有点微妙:“刚刚你们有句话说的没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强大就是正义。” “不全是吧?”红云微笑,她可不真就认可这话。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三章 梦碎(下) 叶青一笑:“嗯,我们也就是马后炮说说,那位人皇悲剧根源就在不够强大到独断时却试图推动力量范围外的变革,不但引起仙人猜疑,还给了别人机会,真是前车之鉴,值得我们吸取教训。” 叶青怔怔出神了片刻,又说:“陈年旧事没有别的用处,能这样警醒我们,也算有点价值了。” 红云听了侧过脸去,没有再口头反对‘我们’这说法,默认了彼此关系,经此一役,收获似乎不仅仅是资源红利,还有信任,甚至……更多,或者不仅仅是队友,而是战友。 作战友有些事情似乎不能不坦诚,哪怕昔年为了腹中孕育的女儿而与战友翻脸,她也是提前说明了因由,然后才刀剑相向各分生死……如今似乎又重新走到了命运拐点上。 祥云来威胁一次,暗帝又来威胁一次,每次都尴尬让叶青撞见,尴尬倒其次,但……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下去了。 这女仙沉默片刻后,心中有些灼烫的感觉再次涌上,恍惚似乎回到当年成为光明圣女前的小凤凰,有些情绪不想压制,也已没有暗火可以压制,手指又捋了捋耳侧的青丝,作不经意地说:“说起信任,叶青你……这样培养我,就不担心,有一天良禽择木而息,我们会重新成敌人么?” “我只听地上麻雀有这种攀高枝的喜好,没听说天上凤凰也有……至于敌人也是过去事情,现在都是自己人,我应没有怎么折辱欺负你们母女吧?” 年轻的道人笑起来,自觉在芊芊身上已懂得了凤凰一族,如果孤证不立,那他对芊芊本体的青鸾,对小琼阳乃至她母亲红云也都有些熟悉了,对她们品性不会判断错误才是,即便红云表面上几度背叛,也是自己在她身后催动。 但见红云神情认真,确实想讨论这个问题样子,似乎这对她们来说具有意义。 叶青也就渐渐停了笑,盯着她一双清澈晶莹的红眸,一瞬间,一种难以描述威严似乎弥漫在他周围。 说不清,道不明,但觉风雷刀斧,ˊ具生民立业。 只听叶青脚步橐橐语气从容:“倒非全信你们母女品性,力量才是驾驭命运关键,对此,我还是有些把握。” 就自己而言,有金牌卧底在琼阳小公主身后,谁想挖她母亲红云,自己都会第一时间得知,轻轻松松就能破坏,但这不过是小道。 真正关键还在于自己……对这一点,三十多岁道人有着自信。 这世界,没有人在晋升上超过自己,五德相继之道下,几乎任何对手,一旦落后,无论是死是活,都无法再成威胁了。 红云不知道这些,她和面前这年轻道人对视了会,能感觉到一种信心,扭过首去,避开对方视线……忽有点点烦躁不安。 凤凰一族因为母女代代相孕转生的自给自足,外人很难很难赢得她们信赖,但一旦赢得就不会轻易失去,如果每天这样仙天相通的共鸣下去,日久天长,难免逐渐相互适应,就再也分不开,也消磨了翻身当主人的勇气……这样,不行……自己要快点登顶! 这样心情一定,她送叶青出门时,开口:“之前青谨道友问我,是屈服诸帝压力选择驻扎五莲大陆,从此作九州的一柄刀子,还是听从道友一起冒险远征虚空,在方舟上立基地。” 叶青“哦”了一声,等待她的回答。 “我选择冒险。” 红云说,因种种可说不可说的理由和情感,她算是抛弃了一种平缓方案,目光颇有些认真:“不过这次到方舟里战役,你对我的制衡就所剩无多了,我们就比一比谁先登顶成圣,我会全力以赴,你可别输给我了。” “哈……我不赌博,而且要成也不是圣人,不过对这登顶的挑战,我接着。”叶青笑着说,没有任何虚怯。 修行速度,这世界,还真没人能比得过自己五德相继,这就连红云经常共鸣也看不出来,她输定了。 而且,经过了百万年,大凤凰还是这样天真h这就是凤凰的天性么? 不过,叶青喜欢。 ………… 黑水 融和后的黑水世界,有着星光,但还是一片昏蒙,冰山还在,但渐渐融化,水浪渐急,水面渐高,海潮连绵。 暗帝看去,见黑水滔滔,不知涯岸,冰山时时露出海面,又消失在浪下,而无数阴灵悲凉声震动,此起彼伏。 暗帝跌跌撞撞回到了暗面,沉到黑水里,激百里内黑水滚荡。 过了许久,它才缓过神来,不知道是否错觉,猛然想到耳侧环绕的那些黑水怨魂喊声里,有没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在呼喊着自己呢? 这样一想,就颤栗起来,因暗面大革命失败黑水怨魂十室九空,基本清洗不存……之前是觉得牺牲无所谓,但这时陡意识到,自己可能把心中很重要人给牺牲掉了,顿时就呆在那里。 红云的判断没有错,真情比仇恨更伤人,这道人过去理所当然坚持一些理念,这时一下失去了支点,陡是崩塌。 “元儿……” 他在记忆迷雾里翻出这个名字,明明是不承认前身,而缺失人格却无法抗拒这份情感,就像瘾君子无法抗拒毒瘾的诱惑一样,疯狂地在这片黑水海洋里寻找起来,因为明白那女人的意图,她知道夫君的遗愿,甘愿牺牲了自己,也在等着这样补全的时刻。 但找了许久,在暗面拉长的时光里,几乎翻遍了整片黑水,都没有找到她任何痕迹,就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么……” 很明显,她被自己牺牲了。 自己杀了她。 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完全不知道她的珍贵意义时,就当炮灰一样随意用掉了,命运长河在面前迷雾消散,整个世界就以极大恶意对他展现报复,仿佛是一面镜子映照反射,对他曾牺牲道路的讽刺——你牺牲所有人,于是你也失去最重要的人。 人皇的残余意志这刻忿怒,陡间击穿了他的灵魂,整个人都神情不对了,而这意志在彻底孤独中破碎,失去最后的一份骄傲。 这道人哈哈大笑起来:“上天……你玩弄我倒何时呢?” “我有错么?只不过是提前诞生了而已,你就这样牺牲我一切,是你……这个世界牺牲我,我不想死,我难道就不能去牺牲别人?” “什么仙道……什么人道,都是幌子,都是你的玩偶……” “我不要复仇,不……”暗帝徘徊着,整个认知体系在崩解,却终有一点没有变过,他仍相信错的不是自己,而是世界:“不,我要复仇,我要对整个世界复仇,毁灭这样无情的世界!” 暗穹之上电闪雷鸣,仿佛隐含着天地怒火,但世界泛意识还在沉睡,很快模糊失去了暗帝踪影,雷云也消失不见。 一道幽光在黑水中潜渡到一处地方,在约定地点见到了一个白衣少女,她若有所觉地看了一眼暗帝,蹙眉:“你的状态……” “不,我现在很好,从没有这样好过。” 暗帝脸皮抽搐一下,神情恢复如常,平静:“我知道你们方舟意图,我会帮助你……毁灭这世界。” 伶仙子无言,不动声色:“真的?这已是新世界了。” “是新世界,但大革命已彻底失败了,我承认,这一切都失败了。” 暗帝目光冷静,心脏冻结,冷硬如铁,他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彻底失望,因回醒了前尘往事,知道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道侣,他现在甚至连自欺欺人的暗面革命伐天都无法办到,只有仇恨蔓延到了整个世界,仿佛这样就能掩住所有。 “既然这个新世界也拒绝革命,那就毁灭这个世界,我愿意向方舟投靠,希望追随王师去高层道天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伶仙子睁大了眼睛,她还是首次见到这么疯狂的人,沉吟:“这可要上浮经历很多时空,并横向穿过虚空之风的洋流,遇到不知道多少世界,沿途很危险。” “能目睹道天世界,朝闻道,夕死可矣。”暗帝神情萧索离开,似乎过来说这些,只是为了完成最后一个心愿。 伶仙子神情怔怔望着对方背影离去,倒也有点刮目相看了,叹了口气:“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也想看看故乡现在的样子,应与出发时的道天很不一样,更先进了吧。” 舰灵少女无法抗拒回家夙愿,难得与下层时空的土著也有这样的想法共鸣,但她并不天真,都经历过青珠那样的人,可不会相信暗帝这样枭雄在挫败就对方舟丧失一切野心。 而且,她自己与两域曾经有着渊源,可不想让新世界毁灭,那么…… 她收回目光,站在自己的立场,视对方为敌人,默默在档案里添注一笔:“此人极度危险,据叶青提供消息推测,其具有破坏甚至颠覆方舟的力量。” 这档案,白衣少女是准备转交给方舟里的一个黑发女子,姐妹阋墙而御外辱,这是一种默契,再怎样引狼入室争主位,她也是要与元青姐姐一起控制着变数,确保方舟本身不会有危险——这彻底疯狂暗帝,以及完整晋升到真格天仙而力量大增的……叶青。 都是危险因素!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四章 舰灵少女的理想乡 亿万里虚空深处 一艘狭长星舰静静悬浮在陨石群里,不远处就有一道门户,少顷波澜涟漪,飞出来一个白衣少女,和守门几个青脉仙人说了些,就获得通过,守门的道人,都留意到她只是分身,也不担心。 区区一个地仙化身,兴不起风浪。 她径直往陨石群里去,看似要收获一片资源样子,而在守门人视角盲区里,就身影一转,登上了零号舰,熟悉气氛包围了她,这是她的身体,她的道基,而这刻在一个更强大存在的权限掌控下。 主控厅里,一个黑发女子静静回首,眸子紫水晶一样,带着一丝笑意:“欢迎妹妹归来,怎么不是本体?” “见过姐姐。” “我才没那么笨自己跳进陷阱。” 伶仙子敛衽作礼,也不寒暄,直接呈上玉碟:“新世界里最近档案,元青姐姐不妨看看。” 元青毫不起疑,认真浏览了下,就微微蹙眉:“叶青……真格天仙,他的力量很是特殊,对我们威胁很大。” “所以我来和姐姐说一声,还有暗帝也是危险分子,有勾动黑水怨气特长……”伶仙子细说起情况…… 零号舰就已开启跃迁,定点在母型方舟里,顿时就有一片光明纯白映入眼帘,两人出舰,已置身于一个世界。 这个母舰,在外界看是一个巨大舰体,但是在内部看,却是一个世界。 看上去,有许多山峰,山脊,峡谷,形成着瀑布和小溪,这时是夜晚,天空缀满了闪着银光的星辰,这是舰灵的投影。 伶仙子知道,白天,这里是金色阳光洒满,照亮了山谷繁茂,溪流湍急。 但是宏大的生机中,又有些萧条,是少数区域,似是太阳上相对温度落差形成黑子,其实也是明亮,只是相对显得暗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间散步,听着鸟儿鸣叫,山林愈发显得幽静,元青回答:“这个无需担心,方舟没有真正意义上黑水,因不是?正世界,没有消化黑水而自行晋升的能力。” 元青说了两句,又转口风,认可伶的贡献:“但也确实有些死区沉积,不可以放毒蛇进来,妹妹终心向方舟,这也算是……我们姐妹内战底线。” 伶仙子缄默,内战一词还是让她听得有些刺耳,出于集团战争配合需要,传统舰灵个体之间相互认同度极高,罕有这样事情发生,也就她这样一出生就流浪在外的野丫头,才会违逆方舟元舰灵代表的集体意志。 姐妹站在一起,气质也截然迥异,一个温和大方犹大家闺秀,另一个就是倔强野性的小丫头,虽系出同一渊源,但思想上终不同了,视角也不同,立场也随之不同。 “姐姐……你是有主动权,是走是留是战是和都在你手里,这事真的就不能揭过去么?”伶还想做最后努力,她是对新世界怀有两份情感,希望就算自己夺舰失败,责任也全都自己担着,让元青对新世界网开一面。 “妹妹又犯傻了,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在方舟离开前必须灭口,就如我们来时那样,清洗掉任何目击我们方舟的世界,将它们粉碎打落深渊,抹灭在时光长河中的痕迹,就像这些世界从不曾存在过那样,它们也永远没有机会再复苏。” 黑发女子的眸子平和而冷静,有着千万年时光漂泊的风霜和执着,不会为谁而动摇:“这里超出我们道天光辉范围,不在正常任务序列内,因此我们任务并非为了除草还是杀虫还是施肥,无需甄别,不讲公平,不求正义,不分利害,不计成本,没有妥协,而仅仅是……我们不能带着隐患回家。” 伶皱眉,还是放低声音和语气:“可我也记得姐姐和我说过,发送位置信号的威胁广播在能级阶梯上是有条件,虚空不是缺乏物质空间,而是时空能级的广袤距离,低层世界的光辉能散播多远?” “连周围黑暗迷障远一点都照不亮,这和井底之蛙一样,所谓广播没有谁能看到……而高层世界光辉才能照耀大片低层世界,只有同等能级存在才有相互威胁制衡的力量,不同级连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只是低层时空的一个新世界,又不会威胁到方舟,更不会威胁故乡道天,那何必清洗?” 面对这质问,黑发女子沉默了会,手指轻点水波,涟漪滑过一片幽暗中晶莹的永固时空门:“看到这处信标了没有?” “信标?”伶仙子一怔,她习惯了这座时空门次次来往,倒没发觉有异常:“可是没信号啊。” “是没有信号了,它可能是废弃的信标,因它的一面基座竟也坠落,刚好落在九州,但遗留下来这一面基座在这时空中定位……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黑发女子眯起眼睛,轻轻:“这已能嗅到战争痕迹,而信标本身也说明了我们顺着虚空之风漂流太远了,已进入一片高层文明的猎场疆界边缘……” “辗转千万年来,我们还是首次遇到这种等级的时空信标,永固时空门传送阵,时空应用水准甚至比我们自出来时的故乡,水准还要更高些……” “现在情况说不准,不清楚是直接哪座道天直控,还是播撒次生文明种子,但终是要忌惮的,在收集到足够蛛丝马迹推算出对方文明特质和范围前,根据高层道天公约的交流规则,我们不可以再越过这疆的信标,以免误入敌人云簇星团区域,并且在第三方担保接触前过早泄露出信息,那会引发猜疑与战争。” “母型方舟不是探索方舟,本身舰体缺少武力,我们本就遇到过一次辉煌的文明,因此在被捕获前,守墓者们已通过道天信标回归。” “那时我们负责断后摧毁信标,自毁等待回收,苏醒时就发现自己已经漂流来到这片故园光辉照耀不到的地点,你与我们一样漂流至此,这或是遇到了一阵虚空毁灭之风,这样历程纯属意外偶然且支撑不了太久,所以一拿到原生星核就要早日回家……这样都是既定的规仪,不?以更改,亲爱的妹妹。” 伶不喜欢她这样完全循规蹈矩,蹙眉:“如果我一定要改呢?” “那就……来击败我吧。”元青眉微扬,目光带着温和:“道天公民就有权限代表文明说话,做些权宜……” “只是,就算我成为道天公民,也是不会改变这些规则,你真那么在意这些土著?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元青牵着伶的手,先是进入了星炉,开启了炉底机关,两人精神略一恍惚,似乎身化二道垂光降下地壳深处,穿透青光绵网,庞大方舟内部,黝黑的暗穹。 这熟悉的一幕,让伶不由疑惑:“暗面?黑水?姐姐你不是说没漏洞么?” “刚刚的元神灵体下降是假象,实际我们还在星炉里一动不动,我说过方舟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黑水沉积,所以与世界演化的暗面空间不同,这地方也并不真实存在……其实只是我们舰灵心灵映射,魂牵梦绕一个理想乡而已,道天公民以大能力塑造印刻在我们内心,是星路,也是心路。” “只有舰灵能看见,能接触,外人也进不来……说起死区,这里才是最大死区,但外人既进不来,你我姐妹共同利益立场,又不会自毁方舟,所以就不是什么漏洞了。” 元青淡淡笑着,某些方面并不忌惮让伶知道:“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敌人的力量能级超过所有舰灵一个层级,实现整体碾压精神入侵,就可进来她们的内心,但这自是不可能,除非我和你这样的级别的舰灵都死绝了,敌人才能碾压。” “而且都到整体能碾压的绝对劣势,那这仗也不用打了,我们舰灵都集体开启自毁就是。” 伶神情也凝重起来,她虽要争位击败姐姐,但也是要保护所有姐妹,决不允许这样集体战死情况发生,但在元青叙述中并不将她当外人,也就不会开启这样机制,稍有些放心又奇怪:“为什么有这么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这是对世界泛意识根源的虚拟,也是世界之心的模拟,是配合上面星炉催动时来驾驭星核之力,原本……应是有星核的力量填充,就完美无缺,能配合上面的星炉释放出星核之力,任由我们舰灵调配,乃至支撑公民主人的力量。” 两人下方的黑暗里,还没有星核之力的影子,只有纯青色的七座灵池虚影荡漾来回,列做星斗之阵,对应着上方的七座能量池,虽有些浅浅似乎消耗了大部,但面积依旧如汪洋一般,甚至于产生波涛,星汉出入其中,无数的节点汇聚做一副壮观的立体星图。 “这又是……”伶一下给这星图吸引住了,她能感觉到星图的尽处,似乎有某种最深沉的召唤。 元青目光也有了波澜,凝望半晌,幽幽叹:“我们自故乡出来一路用心记录的周天星图,超限能级跃迁的定位坐标,回家星路,但在星核力量填充这处虚拟投影之前,它都不是真实存在,无法召唤出真正跃迁使用的星图,就只能在我们心里看看,无法使用。” 伶沉默了会,说:“姐姐要我看什么?” “且来看这里。” 元青手指点着星图的边缘区域几点小星,介绍:“每个舰灵元神都在道天星图中拥有一个节点星辰……那是母型方舟曾一次次在茫茫时空漂流中有着收获的世界,她们……或者说我们,其实就是一个个世界保留下来的种子,它们有些尚且存在甚至已晋升到更高层,有些则是作杂草害虫清除掉,而只留下本源……可能你觉察到霜蓝对你的不友好,再看看……那颗青色泛蓝的星就是她的标志,这颗黑紫星就是你的标志节点,伶你现在明白一些羁绊原因么?” 伶仔看看那颗青蓝之星,又看看黑紫星,她是非常聪明,且她现在已学会了举一反三,心中浮现一个让她颤栗印象,三千年前在上层时空一场大战记忆:“霜蓝是来自于那个世界?那她其实是……母型方舟收获了霜蓝世界本源印记,诞生出新舰灵?那岂不是我们每个舰灵背后,都有一个破灭世界……”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之前霜蓝就很敌视自己,伶还记得曾经母域是怎么与对方世界大战,几乎击破对方,只是母域冰渊失控而沉降下来,放对方一条生路,但后来那面明显又不幸遭遇方舟,灭世之仇归根到底还是母域与对方战争引发出来。 元青笑了笑,任由小姑娘自己瞎琢磨,倒也让她猜中几分,但终是野丫头不懂得太多,最后还是得自己教导:“并不全是征服世界本源作基材培养而成,母型方舟不是司职战斗,是垃圾清理,只不过对一些注定要破碎的世界,进行一些剩余价值利用。” “就是采集种子,母舰其实不能携带太多,所以说每个舰灵只是种子。” “要不一个世界的总量很强大,不至这样舰灵普遍水准。” “不过在道天,能量不缺乏,因此只要回去,有着种子,就可能重新恢复到一个世界。” “这才是舰灵为什么从不背叛的原因。” “因为她们都携带着一个世界的种子,而只有道天才有这力量复兴它们。” “而还有许多和你一样特殊,有些世界已晋升到更高层,能过关那些,晋升的世界之心,也会播撒种子,就蒲公英白色种子随着虚空之风散落出去,如果零号舰这样捕捉到你,收获了后就能塑造种子,按照标准程序形成舰灵,回来母星方舟里可以觉醒智慧……但没有经过方舟回炉时自行觉醒,就是个野丫头。” 伶:“……” 二道垂光回升消失在这片空间,星图寂寂,依旧周转不息,掩映外人无法抵达也无法窥见的不存在之地,舰灵少女理想乡,她们回家的星路,最深层的心路,也是她们最大的执着…… 那是魂牵梦萦的家园!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五章 小秘密 青谨天 秋色灿烂,晚风下稻田?片金黄,果蔬飘香,西山顶上的阳光,透过深红色黄栌叶,在树下投落斑斑点点椭圆,似是火焰在跳舞,通过细碎缝隙已疏朗许多,而地面上铺了层落叶,还有稻花香气随风拂过田野,到了不远小湖里。 高空俯瞰,就会发现这湖泊是呈现圆整火山湖,但这时不知是沧海桑田地壳变迁,还是火山灰沉积太多,淹没在平原上。 这是一片年轻而内涵深厚的大地,灵韵充沛的自然环境,不过还是有着许多人工痕迹,湖畔就有小小水坝围着,似乎经人改造成蓄水的水库,在这几天的烈日下没有干涸。 此刻夕阳下湖水清透着一束束潋滟摇动的白光,而接着底下火脉,更有一股别样的幽泉自流,与周围湖水泾渭分明,由湖畔涌出,形成了一汪温泉,热腾腾得冒着白色雾气,在水坝闸门里泄流进水渠,引到不远一个村庄里,规模来说有两三百户人家,鸡犬相闻于阡陌间。 一个道人循着渠水的潺潺声音,漫步来到这里,秋风飒爽拂动青色衣衫,贴合着道人年轻而挺拔的身材,他明朗视线越过稀疏的落叶混合林看过去,庄子外墙并非土墙,清水砖简单铺叠修饰见工整,显不是寻常农庄……出现在仙天里建筑,就算寻常,也不同凡俗。 稍后就是晚霞与孤鹜齐飞,树林拉长阴影遮掩住道人身形,他消失在湖畔,正值傍晚收获的牛车一辆辆回到打谷场上。 这些牛形态和地上的牛差不多,但力大,能拉着远超过地上的大车,这时停在了几架机械前,赶车男子卸下装载的灵谷灵稻,用火灵驱动脱粒机将稻谷倾泻在一侧的筐子里,准备晒干储藏。 许多简朴粗布农妇打扮女子跟着车队后面回来,速度就慢了些,有的少女发髻,有的少妇发髻,但和地上不同的是,一个个都容色俏丽,并且年轻,提篮携壶,脚上也是沾满泥浆,没有凡间常见的农活疲倦的神情晦暗,还有几个少女在队伍里嬉闹,别人也在笑着,偶尔将目光好奇投望林子这侧,似乎有歌声传来,有人驻足听着,跟着轻哼起来,清朗的男声与柔嫩的女声响起在丰收的黄昏里,最后一缕阳光就在这时落下。 月亮在树梢间明亮起来,银色的晕光映在她们劳作一天的身体上,显得匀称而美丽,一番收拾过都不忙着回家,言笑靥靥相约去庄子里的浴池,或刚刚水渠引温泉到里面,天女在闲暇劳作之余也是喜净好洁,一如她们……生前习性? “凡人去黑水的地下世界,而因缘特别深厚,又没有成仙者,来我的仙天转生,只是一旦转生,终是回不去大地上,除非有朝一日这仙天变真正世界……不过现在,对于生活在这里她们来说,这就是她们的世界,她们全部吧?”年轻的道人收回欣赏那些天女的目光,抬首看向天空。 群星流转回旋的正中,也即新世界正在越来越快上升的方向,一颗苍白星辰静静悬挂在天上,比昨日更清晰,这分明提醒着他,自己也生活在一个世界里,放在虚空尺度那也是星点一样渺小,而一颗更危险星点已经要来了……很快就会出现在头顶,虽不再孤单,却更糟糕。 纷纭力量在涌动着加入最后大战场,角逐这场不幸邂逅的最终胜利者,谁也不确定形势会怎么样变动,整个新世界接下来的走向莫测……就连他这样幕后推动者,也只能盯着自己接下来远征方舟的前路,而顾不了太多枝节。 “不过,和帝君交流确定的有一点没错,团结所有能团结力量,来对付主要矛盾的敌人……即便无法团结,也要利用力量。”千丝万缕想法,在看到湖底卧着的一具黝黑冰棺之后,就平静下来。 “哼,叶青!”少阴姑娘敌意的声音传来,她演得真像,完全不见了曾经道君时的倨傲,或每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 叶青失笑想着自己交给她的任务,招手间湖水分开抬升了这具冰棺,随着它落在湖畔温泉水渠边上,黝的色泽在洁白的月光与雾气里就分外醒目,冰晶表面墨汁一样的色泽似乎连周围雾气都染黑,但仔细看去冰晶里面又透着熔岩流浆的火色,到这夜里时清晰可见,一个少女声音也哼哼:“青谨殿下,母圣有和你说什么么?” “不用这般紧张,我是来放……哦,送你们回去。” 叶青在旁边笑了笑,此刻分明联通到了近在咫尺的叶裕,可以感觉到小凤凰琼阳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每一寸肌肤都完全紧贴着,也亏得三人竟能在冰棺里挤这么久不出来,琼阳似乎连脸红的力气都已没有了。 在昨日开始,她就已经经受不住身后少阴姑娘的冰凉气息,纯阴女体对于同样女性来说可不容易接受,尤其明火煌煌的火凤凰,她能与叶裕共鸣就已经是极限,于是要求让叶裕和她位置翻转,于是变成了叶裕夹在两个少女之间,前面是如火的琼阳,后面是柔媚的少阴,虽未真个销魂,但也是绝无仅有的一次体验,还有修行便利,都有些乐不思蜀感觉了。 不过,温柔乡还是要结束了,属于分身金牌卧底司职就要继续,叶青正要按约将这冰棺送至红云天,一道青光穿过青谨天,落在不远的树后,叶青神情有点奇怪:“芊芊?” “打劫!” 一个蒙面女仙跳出来,她身穿素净青纹白裙,胸脯丰满,绣着金色凤纹的领口严严实实,叶青目光上移,与她青色眸子对上,忍住熟悉亲密的错觉,失笑:“青鸾道友,你怎么进来了?” 簌簌的草木拨动,又一个青衣少女跟着出来,是芊芊不好意思微笑着:“在外面刚好遇到,她要我带进来。” 叶青“哦”了一声,仙天其实很私人的小世界,不经允许不能随意而入,自己本命道侣自能随意调动世界某些权限,再加上青鸾是她本体稍有不同,不是敌人,气息相互融洽,难怪刚刚只感应是芊芊,还好没直接落在面前,否则随意一牵手可就得罪了芊芊本体…e “你怕我?”青鸾绕着冰棺转两圈,手指敲打敲打冰晶,她下来自是有事,但见到叶青就习惯吵架。 叶青说:“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女婿见丈母娘的感觉了。” 芊芊噗嗤笑出声来,青鸾怒瞪叶青,恨不得咬他两口,但哼哼了二声,单感受着这仙天的结构之严谨,灵气就充盈,就估摸着至少在仙天内,未必打得赢……还是算了,冷哼:“这冰棺,由我来送回去。” 心里却暗叹,前几年,此人还是渺小,现在却和自己分庭抗礼,甚至隐隐超越一线了。 “哦,那要我送送你么?”叶青表示着。 “你若跟着那岂不是和你送回去一样了,还要我做什么?”青鸾不想他在自己面前晃悠,托起冰棺就走:“对了,之前你见红云时,都说了些什么?” 叶青顺势跟上她,准备护送她到红云天:“就是确认一下约定,还有踢走暗帝,内容我都和帝君禀报过了,帝君没和你说么?” “说了。” 青鸾挥挥手,之前叶青向‘帝君’禀报,就是向她禀报,她可听得一清二楚来着,但帝君有些话不能深问免得不信任,她和叶青拌嘴惯了,就要问个清楚:“意思我都知道,但我想你和我说详细些。” 叶青看了一眼旁边自家道侣,芊芊只是忍笑,不说话。 毕竟只是小事,连夫人都心向她自己本体,叶青也无法推搪,就将自己与红云交谈的每一句话细节都原样重复,娓娓道来。 青鸾认真仔细听着,到了叶青说红云随口问他‘你和芊芊也是龙凤共鸣?’这句话时,凤凰少女的眉头微不可查皱了皱……这什么意思?红云在怀疑之前伪装做青鸾分身的芊芊? 忽然想起,之前自己作帝君身份与红云联手围杀祥云时,曾经透露下来做特使的帝妃青鸾其实是长公主芊芊伪装,以此让红云打消了对叶青紧张支援的怀疑,没想到红云事后还旁敲侧击向叶青求证,不由问:“你怎么回答?” “我说‘是,怎么了?’”叶青说着,眉微扬看她:“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青鸾随口说,这点牵涉到芊芊的真实身份,她也不好和叶青解释。 叶青无语:“你和红云敷衍的一样啊。” 青鸾背过身,给他一个后脑勺,低首对芊芊说了几句话,芊芊不住点首,最后转对夫君:“我这次收获需要消化,夫君留下来陪我么。” 叶青对她自是一万个应允,就留下来陪芊芊,看着青鸾带冰棺消失在天外,才转身将芊芊的脸颊拉成包子脸:“刚刚瞒着夫君,和人家聊什么?” “呜,这是……小秘密。”芊芊捂住脸颊,埋首在他怀里,眼睛眨啊眨……自己说谎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六章 少阴投靠(上) 新五脉聚在五莲大陆九窍山……不,现在是九窍平原上,已是快要天亮,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着,只有一座座仙天的灯火漂在半空中,迁徙萤火虫一样,又或者深海里的夜光鱼群,警觉防备着敌人的进犯,它们大部都还没有扎根地面。 青光掠过这里时,也看到了灯火映照下的光秃秃大地,稀少翠色点缀,了无生机,天仙战争给这片区域带来了难以修复损伤,让她叹息一声,就掠向一座仙天……有些事必须亲眼看看,才能更好把握人心,她现在就确定,这样干涸地盘自是不能长久留住红云。 这次没有战事,亲自下降,就不用倚仗声势,作第二次来访低调些反更可信,青鸾悄无声息进了红云天,不过还是许多目光关注过来,毕竟是新五脉盟主,舞台焦点所在,红云一举一动都是放大在众仙眼里,议论:“是青鸾吧?” “又来了,难道强逼我们进攻五莲?” “谁说的准呢,不过最近五脉有种流言,说我们新五脉和方舟伶仙子勾搭上,想要……” 神识波动屏蔽在界膜,青鸾手一松,幽暗冰棺“嘭”砸在地面上,里面传出来少阴姑娘的闷哼:“青鸾!你敢报复老娘!” “你待怎样?要不是小琼阳也在,刚刚就直接干掉你这自恋蠢女人。” “我自恋?”少阴大怒。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谁是世界上最英明道君……哎,现在这个落魄的女人是谁?”青鸾哈哈笑着,不留情面地挖苦宿敌。 她可是和帝君、芊芊都对校了信息,完美地接替之前芊芊伪装的她分身……分身和本体之间,自然都是信息相通,这时小小欺负了少阴一下,又对着前面迎过来的女仙笑:“红云道友,人都给你带来了。” 红云看了一眼冰棺里,有些不确定:“她们,三个人就都……一直在里面?” “自然是,我们不会开启,以免有枝节和误会。”青鸾向红云表示自己对她的看重,维护彼此关系连宿敌都可以放一放,好像刚刚折腾少阴姑娘的事情并不存在一样。 她自己亲自以特使再度来到红云天,释放琼阳还给红云,这其实是对外面做戏,给人一种青帝和红云之间战略关系在磨合、加深的感觉。 红云微笑,有点心疼女儿一直挤在里面了,还有叶裕也在,不知道有没有不雅,当下就挥手一道禁制,隔绝外面各种关注目光,这才命令少阴开启冰棺。 禁制一开,少阴、琼阳和叶裕一起出来,全是衣裳凌乱,三人已经在里面挤了好久,琼阳总算透了一口气,两手紧紧捂着松脱的衣襟,当着母亲和客人的面,小凤凰的脸颊都煮红了,她都不敢看身旁的叶裕是什么表情,扭捏地牵住大凤凰的手:“母亲。” 叶裕尴尬地掩住下袍,整理了衣冠,就肃容对着红云拜下:“幸不辱使命,公主平安归来。” “你们回来就好,琼儿你得好好感谢叶裕。”红云对叶裕点首,称赞的客气话也不必说,也是很满意每次这个准女婿对女儿的不遗余力维护,现在又一次的化险为夷,又忠诚又牢靠,只是对女儿似乎没有男女情愫…… 即便有些担心这一对后续进展,做过光明圣女的大凤凰很清楚单方面一味奉献是不长久,女儿也是有同样的认识,人情债多到了还不起,几度流露出对叶裕以身相许的意思,每每临门一脚又害羞缩回去,都没有下文。 小儿女间的事情做母亲的不好干涉,不知道这次意外后有没有改观,有意打趣目光看着叶裕和琼阳,同时拉着两人的手说话,撮合的意思很明显。 而少阴姑娘自己整理衣裳,笑吟吟地看着这家人团聚一幕,很是自在,但谁也不知道这刻孤零零前道君是什么心情,她心里面把叶青分身给诅咒了一万遍……老娘豆腐都给吃光了。 红云待几人整理好了衣裳,都没有仪态损失,这才挥手去掉禁制,就在这红云天的空旷平地上,当着外附近许多来访的各脉仙人的面,向少阴望去:“少阴。” “少阴拜见盟主。”少阴姑娘伏身在地,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前道君曲身于一位前亚圣石榴裙下的屈辱,那神情姿态,甚至发自内心的恭顺,真是让谁见了都挑不出毛病。 红云很头疼,在客人青鸾和属下面也不能显得太过苦恼,只淡淡:“你决定要投效我了?” “愿盟主收留妾身,妾身什么都能干。”少阴无辜眨眨眼睛,很清澈,很纯净。 “停……我不是龙神,没有什么折辱你的爱好,彼此过去也无仇怨,你别用对龙神那一套对付我。”红云连连摆手,顿了顿,见少阴半信半疑,她又解释一句:“我们凤凰虽是母女互为道侣,但那是二元转生的传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然你以为刚脱离龙神囚笼,又跌进凤凰魔爪?以后你熟悉了就知道,快起来吧。” 琼阳也怒瞪少阴,这女人说什么呢! “呃,抱歉。”少阴姑娘这才有些尴尬站起来,怒瞪了旁边憋笑的叶裕,都是这混蛋没说清楚……让自己误以为要在红云门里生存,就得和叶青分身一样紧抱女主人大腿,他抱小公主,自己就去抱女皇,本想着压过他一头,没想到是拍到了马脚上。 青鸾掩着口忍笑,看着红云,又看看少阴,她的脑海里已勾画出两女在……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红云对少阴交代几句对她的安排,转首对青鸾:“让道友见笑了。” “没事。” 青鸾在雪白手腕上取下一对先天梧桐木磨制的珠串手链,分别送给琼阳和叶裕:“给你们的见面礼,没大用处,就是帝君给我做的,我带在身边百万年,准备以后有女儿时送给她,现在看到我族的晚辈,也感亲切,就送给你吧。” 叶裕看见珠子上许多细密的木纹,不知道是在梧桐木的哪部分取材,还隐能嗅到女体的芳香,让人觉得恍惚熟悉。 青鸾看了他一眼,装作不熟,礼仪上笑了笑,就去握住小凤凰的手。 琼阳还是首次接触除了母亲外的大凤凰,有些羡慕这位帝妃娘娘的气质,觉得同样是凤凰,这位可以与母圣气质不分轩轾,处事面面俱到,慵懒不拘小节又有一种大气沉静,相比下自己显得有些天真稚气,再回首看见叶裕木呆呆盯着珠串样子……难道这家伙不是不喜欢异族,而是喜欢成熟的大凤凰? 情之为物,最难捉摸,小凤凰这样一想就很气苦,拉了一下叶裕:“还不谢谢帝妃娘娘。” “哦,谢过帝妃娘娘赏赐。”叶裕跟着她行礼,很有些妇唱夫随。 青鸾掩口直笑,很开心,谁也不知道她怎么这样开心,只当是青凤凰对晚辈的热情,只有她知道,自己终压过叶青一头,让他用晚辈礼节对自己行礼,虽只是个分身,但回首也可拿来取笑叶青。 而红云也是甚喜,琼阳领着叶裕,两人一起谢过青鸾起身,隐就在外人长辈面前坐实了这对小儿女之间的关系,外面就不会流言少阴投效红云的闺阁秘闻有损新盟主尊严的事。 一介女身又是异族的红云,原是新五脉临时过渡盟主也就罢了,谁都当她坐不稳几天,谁知逐渐坐稳了领袖位置,难免叫许多地仙、真仙背后说什么她是一路睡上登顶的闲话,而黑莲、青珠等别家天仙别有目的,也不会制止这种流言。 红云自己强大,逐渐威福自用不在意这些,但琼阳作女儿自是要为母亲分忧。 小凤凰目光扫视附近等候谒见的仙人表情,转首对叶裕传音:“五帝已清洗了一半地仙、真仙,五莲更是将炮灰真仙都清洗光了,就剩我们新五脉这几场顺风仗损失太小,还有许多不知趣的真仙乃至地仙多嘴多舌,屡屡对外泄露情报,迟早也清洗干净。” “当如此。”叶裕一如既往站在她们母女的立场利益上。 这面众人心思,尴尬就轻轻揭过,在外人看来都是言笑靥靥,气氛融洽真实,少阴对红云的低姿态归附,本身是一场仪式,意味着红云羽翼进一步丰满,对黑莲更具制衡,传出去后就引起一片哗然,许多仙人都是议论。 “前道君啊!对咱们盟主屈膝投效。” “这前道君还是有点水分,看气息跌落到地仙,应是分身重修,远不如五莲收容的太真、上真两个前道君。” “那怎么能比,五莲是与五帝抗衡的老牌巨头。” 大多数地仙还是清醒认识到差距,也有些地仙和许多真仙意态狂傲:“又如何,我们新五脉才成立几天?就烛龙、少阴归附,赢粮而影从,云集响应,这是天命……” “嘘,低调,低调,那厢客人青鸾还在,咱别给红云盟主找麻烦。” “她们要进殿说话了……看来还有别的事。” 耳听着那些新五脉地仙的议论,青鸾不动声色,上前挽起红云的手,以帝妃之身与她并行,红云也微笑以对,这等是对外表示她其实屈居青帝下,俨……就是一个新的帝妃了。 实际真相如何,没人在乎。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七章 少阴投靠(中) 少阴跟上,落后两人几步,将自己现在位置摆得很正。 面对新五脉地仙甚至真仙指指点点,许多人看戏的样子,或觉得她是虎落平阳,可以欺负一下,少阴心中只是冷笑。 她这个分身没有月镜仙子特殊镜灵强大,但也是培养已久分身,完整的地仙位格,还有主元神,半步天仙,是这些地仙、真仙能比喻? 说不客气的话,同样的力量,她一个打十个都不难,而且,针对这些人清洗很快就要来了吧…… 过些时间,要是有谁不长眼,她不会看红云情面,反掌杀了就是。 反正都是演戏,说不定红云还乐得借她的手杀几个人,让她在新五脉里四面楚歌,只能依附盟主。 有幸目睹叶青分身与红云私通,又摇身一变成叶裕与小凤凰勾搭,少阴就已有些明白红云底子,自己表面上投效的新五脉盟主红云……她也是叶青的人。 既是这样,就没兴趣再屈居红云下,自表面听她的命令,在她手下干活,实际单线直接对叶青负责。 即便不再是道君了,姿态放低到委屈,但眼界还在,她清楚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怎么样能达到自己目标,交好哪些人。 能入得她眼没有几人,现在无疑又多了一个,叶青对新五脉隐形控制这样强,几乎把红云这一对大小凤凰都驾驭住……啧啧,真让人惊叹,甚至自己加入新五脉,其实也是叶青打入的锲子罢。 而对红云来说,收纳少阴是制衡烛龙,这两人又可制衡影龙,再以影龙制衡黑莲,以相对意见一致新五脉来抗衡叶青。 并且通过叶青的渠道引得青帝不断投资新五脉。 这样的话,进可掌握新五脉,退的话,无论果子是哪一个摘取,都少不得她盟主这一块红利…… “哼,有着名分,组织越强,对内凝聚力越大,对外离心力越强。” “不管少阴是什么心思,她加入,是利大于弊。” 得到了少阴,红云?于未来信心进一步膨胀,更坚定要争取登顶,那新五脉就完全是自己所有,过渡盟主就直接正位,谁也夺不走,就连叶青也要乖乖听自己…… 宴席的礼乐环绕,其乐融融的气氛,完全看不出两女的勾心斗角,前龙神女奴,前光明圣女,她们都是天生的演员。 以庆祝女儿归来与少阴归降的名义,红云将青鸾、少阴她们迎接入宴,就是对少阴归属的一个交接,进一步坐实了自己与青帝之间的密切,进殿后想起什么,血脉气息纯腾起火凤凰法相,受到这种刺激,旁边青衣少女身上也出现青凤凰法相,她疑惑转首:“红云道友?” “哦,没事,只是久不见同族,想亲近亲近。”红云神情自若松开了手。 青鸾又看了看她,笑起来:“哪有多久,之前对祥云时我们不就见过,那是帝君元神假借了我道躯,我其实也在,目睹了火凤凰的风采。” “我倒羡慕你们青凤凰,道躯可用木属力量嫁接。” 红云投桃报李,心忖看起来对方与自己母女不同,是以青帝为主导,那显然青帝并没有借用过凤凰一族转孕,没有成青鸾的女儿,想想也是…… 当年九州人族刚在龙族奴役下独立不久,不可能接受一个异族领袖,青帝明显就是人身皇帝,而且是男人,他是青鸾的养父! 难怪无法接受转生成养女公主青鸾的女儿,那岂不是变成了自己的孙女?皇帝变成小郡主? 一般男人都过不去这个心理门槛,更愿意自力更生成仙,那青帝应该就是传统的假借仙天灵宝成仙? 青鸾说着抱怨:“之前来时叶青也要跟着我,生怕我把他夫人战利品弄丢了,这小混蛋占着我分身芊芊就不放手,现在自持仙朝皇帝,对我这前辈越来越不恭谨……红云道友,他没对你无礼吧?” “啊……没有,不……”红云回醒对方在寻求一个针对叶青的默契,心中一动,又换了言不由衷说辞“还是有点无礼……他每每逼迫我与他龙凤同鸣,我因要确保女儿安全,后来又应敌需要,疗伤需要,每次共处一室都没法拒绝……” 这话一出,全场立刻安静下来,琼阳神情一怔,看看母亲表情是说真……就一阵心酸涌上小凤凰的心,母亲啊…… 下首的少阴姑娘竖起耳朵,脸色有了听到八卦的兴奋,看了看红云表情,又看了看琼阳表情,似笑非笑瞥了叶裕一眼,传音:“好个叶青,原来你是这种人……” “闭嘴。” 叶裕面无表情喝着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大凤凰也够了,就几次神识接触而已,有必有说这么暧昧! 背后还敢这样说坏话,下次看自己不教训教训她! 红云这般吐露“真情”,青鸾也讶然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看了叶青分身一眼,她自己虽一直叫对方小混蛋,但其实还是有些了解品性,感觉有点不大对,且就远近亲疏来说,她还是不大相信新认识的红云。 但这样场合,而且她也有心要气气叶青,表情适逢场合做出同情:“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叶青这小混蛋,敢仗着帝君的信任肆意妄为,我回去让帝君去教训他!” 叶裕:“……” “没事,青鸾道友无需小题大做和青帝道友说,现在叶青也不敢对我无礼了……”红云微笑说,和真的一样。 叶裕:“……” 青鸾投过来了示好的橄榄枝,隐要针对叶青,红云也就打消了试探,与青鸾交流时就更顺畅起来。 两女是少有的同族,有着天然亲近感,在新世界里作少数族裔也不需要相互拆台,或者说即便博弈也自然而然有着底线,每每谈及一些凤凰旧事,还有背后一起说叶青的坏话,都是相互之间更顺眼。 叶裕是全程无语,头一次发现金牌卧底也有坏处……简直是各种抹黑自己,这两个女人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黑的那个名叶青的人,完全是另一个人,连自己分身都不知道自己本体干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 “哼……叫你背着帝君和红云母女勾勾搭搭。” 青鸾暗中忍着笑,她可是记得红云问叶青打探‘你和芊芊也是龙凤共鸣’这件事,而且刚刚红云试探也进一步证实了,才这样故意引开关注,顺便九真一假信息打着抹黑叶青的名义,兜售给红云。 这信息环节都契合上,丝丝入扣,红云对芊芊不熟,不由觉得之前接触芊芊,对她伪装本体的一些疑惑,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青鸾本体对叶青的敌意来源,看来是明显由分身芊芊被占引起,对高贵帝妃来说可以说是一大污点。 而叶青与芊芊之间也有龙凤共鸣,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本命道侣,如果凤凰血脉有问题不会没感觉出来,自己某个猜测也未免太荒唐,大抵还是没有可能。 原本还想着好心提醒叶青一下,但现在似乎也没必要,而且疏不间亲,自己与叶青只是同盟关系,说他本命道侣坏话,叶青肯定要翻脸,没有好处。 宴会将散时,红云与青鸾还有些私话要说,就对琼阳:“琼儿回去休息,你这些天也累了。” 琼阳看看母亲,神情欲言又止,叶裕不动声色拉了一下她衣袖,小凤凰就回醒过来还有青鸾、少阴这样外人在,不便多问,就躬身告退:“是,母亲。” 又对青鸾行礼:“娘娘再见。” “再见。” 青鸾微笑挥挥手,对小凤凰很有好感,凤凰一族因人丁稀少,本能就喜欢族里的晚辈,更何况琼阳还是很有教养,不似某个野小子…… 青鸾看了一眼跟在琼阳身后出去的年轻道人,自是清楚这卧底的真正身份,是自己和红云全场都在黑的对象,只是红云自己不知道罢了。 一场好戏也随着焦点离开而停息下来,少阴也跟着琼阳身后走了,她转身之后脸色有点促狭,是将青鸾和红云说的话都当了真,心想这下以后看叶青怎么有脸在自己面前假正经。 她们离开,殿里留下的女主人和客人在说话时,隐还听到听到琼阳在外面走廊里抱怨:“你刚才木愣愣都不知道招呼……娘娘是我族中长辈,就阿姨一样,不是寻常的客人,不需要那样生疏……” 然后是叶裕默默承受小凤凰的抱怨,一如既往沉默,是她的一道影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只有走廊里回荡的清晰脚步声能证明他的存在……卧底自越低调越好。 殿内,红云听着有点不好意思,转首对青鸾:“小女喜欢与女婿争,小儿女间玩闹,倒牵扯进道友你了。” “没事,琼阳性子率真,我们当年不也这样过来?我喜欢她这样……” 青鸾实话说着,觉得有种长辈看晚辈的快乐,直到琼阳抱怨声、叶青分身脚步声都远去消失,心中又有些错位,仿佛每一道光辉,背后都有这样默默影子,就如同……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八章 少阴投靠(下) 转过重台叠廊,穿过了一处花园,就?没有了仙人,只有一些天女,琼阳板着脸将叶裕领进自己寝殿,少阴姑娘神情奇怪止步殿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跟进去,琼阳回首:“看什么看,你也进来!” 这话让少阴姑娘心里沉了一下,在新五脉盟主红云地盘上,琼阳是小公主,现在这里母圣以下就是她最大,别人都得给面子…… 最主要还是重修只有地仙,打不过这对男女,不会是冰棺里戏弄这两人,要反过来报复自己吧? 自己是从呢还是不从? 她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面上古井无波,眼观鼻,鼻观心:“是。” 琼阳刚坐下来听见这话一怔,偷眼瞧了瞧叶裕,见他没有反驳,小凤凰不由芳心暗喜,看少阴的眼色也好了许多,轻哼:“你这样正经干什么?没有别的意思,你之前夺舍叶裕,我不大放心……那个,要检查一下叶裕身体有没有遗症。” 这下轮到叶裕吃惊了,不过对小凤凰经常想一出是一处也有了耐受,脸色囧囧:“怎么检查?” 琼阳也怔住,对……怎么检查? 她刚刚说这话根本没过脑子,只想着这事情要自己亲自来,不能让母亲去检查,现在发现这样也有问题,作处子有点羞涩起来,若无其事对少阴这罪魁祸首点了点:“我问你……” 少阴看了一眼叶裕,转首跟着琼阳去了幕后,两女在里面窃窃私语了会,叶裕在外面坐着喝茶水,仰首无语。 从不出错的金牌卧底感觉自己犯了个错,不应只在安全上考虑,就引入了少阴,虽过气前道君是翻不起浪,但狡猾少阴和天真小凤凰放在一起真没事?本来就是精灵的小姑娘,学好不易,学坏可是一下就会。 不知道少阴和琼阳说了些什么,琼阳在幕后探首出来,对叶青招招手:“你也进来……” 叶裕硬着头皮进去……琼阳吻了他。 唇齿相触的柔腻软滑,小凤凰明媚大眼睛羞怯阖上,似乎这样就看不见叶裕脸上的讶然,她元神一瞬水火共鸣,进入了身体,按照少阴指点在各处检查了一番,都是夺舍时魂魄容易损伤之处。 半响,小凤凰睁开眼,轻啐一口,脸色红红出去。 叶裕再后面喊了几声都没有喊住,大约只听她说“没事了,我去问母亲要些养神药”,才放下心,看向少阴:“你刚刚和她说了什么?” “就是一些……过来人的事。” 少阴姑娘转首看了看这换上黑色莲袍的年轻道人,意味深长传音:“她其实真正想检查的是,我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暗手,我倒也想敢一回啊。” 叶裕:“……” “嘻,看来不仅她在意你,你也有在意她,至少是分身这一部分情感上在意?我越来越好奇……你们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少阴姑娘在小凤凰的寝殿里转了几圈,注意到这里并没有叶裕长期居住留下的气息,目光稀奇盯着:“一个谎言开始,为了圆谎就只能撒更大的谎,最后难以为继,只会以一个悲剧,我原以为会跟我和龙神一样反目相杀下场,但现在看你这卧底……有点奇葩?” “怎么奇葩了?”奇葩还是叶青流出的词。 “你……”少阴蹙眉,有些难以理解:“似乎不是依靠她来获取力量,没沾过她身子,不这样你怎么把握她的弱点和机会?听起来你们关系在两域对撞前就已稳固,你一次次陪伴她共经风雨患难,你在她身侧,到底干什么?” “提供一层信息不对称的便利作用,你可以将我看作洋流下深海,永远不会活跃爆光自己。”叶裕语气平静,对这件注定永远在幕后的卧底,他早已没有情绪:“少阴姑娘也曾擅长于此,可有教我?” 少阴想了想,摇首,神情微暗:“我没有可教你,我那一套已过时了……你与我当年也有根本不同,我凡女出身,唯一长处就是色相,以此晋身龙神,一开始还是最低贱女奴,没原始积累就必须不择手段,做许多违心的事情……你的眼神没怎么可怜我?” “你需要别人可怜?”叶裕失笑,再怎样落魄也曾经登顶的人,为了服众甚至由阴转阳为男身,这等枭雄就算女身也是女皇,谁有资格可怜她?至少没登顶过的人,包括自己是没有资格。 少阴微一笑,难得看叶青顺眼许多,神情平静:“自不需要可怜,那就是我的选择,你们男子第一竞争力,就是暴力,在社会里如果没有别的合法渠道,比如说你当年考取进士——就只能屈身寻主,或****绿林起家……” “不过又有几个,和你一样有这样才华?” “而我们女子的第一竞争力,就是美丽,我这样绝色一旦毫无顾忌使用,在女子中就是碾压过去。” “当我没有别的路,只能当龙神女奴,我就放下了心结,决定再怎么低贱服侍他也比成妓女好些,那时我就已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会得到什么,做出了必须的取舍。” “相比下,你就好多了,凭着自身奋斗完成原始积累,所以你分身转到这里当卧底就游刃有余,可以控制得住局面,任是风雨还是诱惑,都不负初心……” “道友过誉了。” “你不懂我意思,我想说的是作女人来讲,其实这样一来,这小凤凰反一开始就失去了进入你内心机会,因她对这段风雨同舟的情感认知完全是一场幻觉,实际只是你陪她共度风雨,这风雨是她的,不是你的,你作司职分身不怕死,甚至风雨来的猛烈更好——她并没有真陪你度过最艰难时光……” “好了,如你所言,我只是一个分身,不想说这些。” 叶裕神情严肃打断少阴的滔滔不绝,径转身离开,拒绝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万一牵扯到真正陪自己渡过最艰难时光的女人……也就是芊芊,就不好了,虽现在芊芊成天仙后已曝光了长公主,但不知为何,自己还是习惯拒绝多谈她,似乎这样就能避免二帝一妃的尴尬,和某些自己也不确定东西…… “你别这么小气嘛?还是不是男人……” 少阴姑娘追上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看着他严肃的脸色,一笑:“好了,不说就不说——我们说正事。” 叶裕转首盯着,面无表情。 少阴姑娘自觉伸手掩住口,心中笑意止不住,有些同情那只情窦初开小凤凰,不过她的立场就这一想,她是登顶的女人,虽也有些天性,但终不是凡女,不怎么在意新上司红云的家事,很快转开话题到自己更关注利益:“喂,红云家姑爷,这次我按照你的意思,恢复了少阴投效红云,那烛龙你还要我演么?” “红云会将她获得黑属资源分两份,给少阴和烛龙……你说呢?”叶裕随手抛出一份诱饵:“虽说不涉及成圣的资粮——那红云都没有多少。” “但对你现在来说,先扎实地仙,晋升天仙,才是你最要考虑的事罢?” “任凭你千种境界,万种道法,要是力量只在地仙,那就始终上不了台面——这想必你也清楚的很。” 少阴姑娘自是领会,点首:“遵命,我为了拿到双份,定会将事情办妥当,学习大人的风采,演的天衣无缝……你这里,有没有第三份额外赏赐?我什么都能做哦。” 叶裕不理会她的胡说八道,淡淡:“你就是我送给红云的一个添头,用你前道君的名气抬高红云身价,而你也获得光明正大的合法身份,不是见不得人的暗子,这对你利益之大,甚至超过了资源——你还要什么赏赐?” 少阴姑娘委委屈屈“哦”了一声,心中没有意外,她其实最满意的就是这点。 没有这机会,她就是被追杀的前道君,根本获得不了资源,就算获得些,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现在虽寄人篱下,但已经洗白了。 她自己也聪明知道自己定位,就这样。 叶青让她以后继续维持星核水晶宫里的烛龙,在曾经前道君眼光看来,是用不存在的烛龙凝聚烛龙教,是为增加红云的羽翼,沉吟:“你对她们母女,也真是不错了,关键时,又可用烛龙号令烛龙教,反过来制衡红云——很周到。” “这是随手的事,我们汉风有个春秋时期典故,叫增灶法,对关注红云的敌人来说,就看到一支大军行军途中在营地里遗留下来的煮饭火灶痕迹,每天都在增加数量,就会做出军队力量增强的误判。” 叶裕拒绝承认自己对于红云母女用心,将自己的功劳都撇开,淡定:“很简单的一个增灶法,但很好用,不过关键是红云自身力量强不强,够不够让敌人忌惮,敢不敢去赌……所以都是她自己的功劳。” “知道啦,低调的大人。”少阴姑娘笑着传音,看见前面有些天女望过来,就不再紧跟着叶青分身,落后几步,很快分手告别。 叶裕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思。 没有告诉她,还有关键就是信息不对称做得好不好,相信她懂,现在立场就算不参合,也不会妨碍某些事。 就为这点信息隔绝,叶裕虽最近身份越发尴尬,明知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又不能暴露自己金牌卧底而一走了之,那会坑死很多人,相比下……还是忍痛熬一熬脚趾上的疼痛,一副没事的样子。 “唉。”他叹了口气,转自己寝殿。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十九章 恐怖的增长 不远,少阴姑娘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寝殿,就有天女迎上来,她终不是真丫鬟,而是享有礼遇的前道君,有些烦躁挥退了侍奉的天女,孤身一人在梳妆镜前坐了会,这少女绷紧的肩,才放下来,松了口气,神情有些疲惫…… “魔镜魔镜,谁是……最英明女人呢?” 这面普通的镜子自不会回答,少女也不需要回答,仅仅出于习惯排解一些情绪,不知为什么,在恢复女身,找回入龙庭前的自己,她越来越不想伪装自己天性,但还是给卷入了这样卧底,之前种种嬉笑和作态,还有对叶青卧底的称赞,对比自己过去的失败,都不过是向叶青传递一种信息,她不会是靠谱卧底,关键的事请不要为难她。 叶青那个聪明家伙一下听明白了,就直接告辞,真是不讲情面的男人。 ………… 红云送走青鸾,回来就看到女儿在殿内等着她,神情有些倔强委屈的样子,红云就不由叹一口气。 她刚想说什么,女儿就上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小凤凰法相在虚空中升起,一声轻鸣,本命道侣相互感应,大凤凰法相也升起来,在她腹中一颗青珠静静躺着。 外人看不到这一幕,本命道侣之间无可隐瞒,而且刚好红云仙天共鸣一端似乎出现能级反映,凤凰腹中的青色的珠子就明显动了动,红云和琼阳母女这刻灵池共鸣分享感知,一下感觉到了。 红云连忙松开女儿的小手,但已是神情尴尬,明眸如水,朱唇微张,吐气如兰,白皙的脸上有些红霞:“琼儿,你都看到了?” “母亲,这是……”琼阳盯着那颗青色珠子,摸摸母亲光滑平坦小腹,感觉不出什么。 “傻丫头乱摸什么,这是契约,埋在仙天灵池里。”红云脸色红红按住琼阳的小手,不让她乱动。 其实共鸣的深入是灵气,其余都是模糊,她也不知道叶青最近具体做了什么,只知道叶青抵达天仙后,进步并没有缓慢,力量越来?强大,甚至单方面对两人的共鸣造成影响,近来时不时就有些反应,让她有着难以言述的尴尬和羞恼,自觉要瞒不住女儿,才这次借着青鸾在时顺便说出来,也给叶青栽一个黑锅。 琼阳情绪闷闷,有些自己独占的母亲,被人偷走一部分的感觉,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妒忌时,她更关切这事对母亲的影响,不由严肃:“母亲仙天灵池怎一直和叶青仙天灵池相通?他在强抽气运啊!” “这事情,说来话长……” 红云牵着她的手坐下来,战事繁忙到现在才告一段落,母女也好久没有这样谈心,这时气氛不错,就干脆一并说出来:“琼儿你知道,母亲新五脉盟主位置其实很不稳。” “嗯。”琼阳点首。 红云轻轻说:“作后起者本来就没有多少选择余地,内部来说,你两位师叔,黄云和白云在内部斗争上并不可靠,我独身压不住青珠和黑莲,抽取一半上交作保护费,这已是所能做出最好选择了……” 琼阳仔细听着,眼神也柔和下来,她已明白母亲做了很多很多事,都是为母女的安全,母女之间本来就是要相互理解体谅,更别说是本命道侣了。 一番深谈,红云没有透露自己与叶青比赛谁先登顶的事,有点不好意思说,还有不愿意让女儿对叶青加深敌意,以后如果没意外的话,无论谁登顶,都必然要踢掉不可靠的青珠。 新五脉和五脉合作,斗而不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那作长期盟友还是缓和关系为好,于交谈之中时不时就为叶青说些话。 这让小琼阳都有些妒忌了,最后忍不住抱怨:“母亲不要我么?” “怎么会呢?” “我只是想说,这叶青很不简单,按照法理来说,成天仙后,由于积蓄已厚,而且在世界内已经抵达某个上限,因此增长会放慢——这是谁都会经过的过程。” “连圣人和道君,都是取得本源权限,上限才是天仙数倍甚至十倍。” “但天仙就有天花板,吸取不了多余力量,这是世界对仙人的本能限制——要是无限吸取下去,世界岂不是变成了奶牛?” “但是现在由于契约,我能隐隐感受到,叶青的力量还在增长。” “……” “这情况很可怕,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是我们必须和他搞好关系——至少在我登顶前。” 红云亲了亲她的脸颊,笑着安抚,待女儿情绪平缓下来,就送她出去,这样的信息冲击是需要些时间缓冲,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接受。 望着女儿离去,大凤凰的脸色有些黯然,如果可以,她也想做一个女儿眼中能完全保护她的英雄母亲,就过去时一样,但现在新世界里局势复杂,新五脉名五脉成员,自立山头游离在外,而又面临给黄帝、赤帝等人驱使去与五莲对耗的危险。 更糟糕的是,新五脉内部也没磨合完成,如果众仙都是真心推举她为领袖也好说,但作异族又是女人,她知道周围大部属下对她的看法是怎么样,自是无法真正相互信任。 现在回想,在叶青还执掌新五脉雏形而挑选扶持对象时,多半就已考虑到了她的这些根本缺陷,最后也没有意外,整个新五脉就仓促成型,内部充满紧张……或没有方舟的话,在新世界内战夹缝中崛起,经过许多战争的锤炼,及多年和平磨合沉淀的缓冲,她会深入掌控这架战争机器,并且与属下建立起信任。 但方舟当前,红云知道自己没有成长的时间,她起步太晚,面临局势太不可控,而又知道内幕太多。 如果别无选择,她也只能冒险一搏,青珠和黑莲就是这样诱惑她来组建新五脉。 然而叶青不知从哪家得到风声,紧跟着给出一个更缓和登顶路线,在实权背书下的言语威力有时胜过刀剑,就包裹糖衣的炮弹一样****正中她的红心,就一下失去了这种冒险冲动。 娲皇握了握小徒的手,维护着她,瞪了一眼叶青:“不要上来就欺负,她这身体怎么也算你的后嗣,还是宗亲之女。” 这是提醒叶青,她已是国野体系同化的淑女,甚至正向贵女前进,对这片汉风感情也是真心,并非真卧底,对她还是要有些底线。 叶青不好破坏自己推广这一套国野,表情郑重起来,对蓝雨说:“刚刚实验失败,有点情绪,随性了些,蓝雨请见谅。” “陛下……言重了。” 蓝雨侧身避开,尤其这时对自己是叶青后嗣说法,感觉脸上有点发烫,脸颊红红想了想:“我说在前面,我对星核认知也有限,肯定比不上紫衣姐姐,普通舰灵和元舰灵数据库权限差距很大,如果我说了什么反在元青姐姐预算中,陛下别责怪我算计了你。” “这你放心,算计还是被算计,全看角力,我已有所提防,还想算计我就让她来试试。” 芊芊听得抿嘴微笑,看了一眼蓝雨,目光催促。 蓝雨一咬牙,有很大压力,最后还是开口……她其实真想一个字都不说,但上次在时空隧道里和芊芊意外共鸣解封了紫衣姐姐的信息,某种直觉告诉这舰灵少女,自己不说,这个神秘莫测芊芊长公主也会用别的方式告诉她夫君,那还不如自己乖乖配合,真奇怪,她既相帮自己本命道侣,怎不明着帮呢?难道说…… 舰灵少女是迅速思量了遍,具体配合方式和配合程度上还是有自己的想法,这时看了一眼叶青后面安静跟着的两个龙族少女,她心中一动,说:“后面两个龙女,她们得离开,我信不过虚空灵族……” “喂!你这女人!”恨云忿忿叫起来。 惊雨看蓝雨的目光也不友善了,任谁平白无故受到针对也是不高兴。 但在叶青皱眉要说什么时,她们只听那舰灵少女又解释:“陛下你可以信任你的道侣,事后怎么告诉她们都没有关系,那是你的选择,不能是我口里说出来。” 这话也没错,只是人家自己的选择而已,可这样一来,两个龙族少女也是有尊严,恨云瞪了这舰灵少女一眼,准备以后让她好看,惊雨拉了拉妹妹的手,对夫君屈膝一礼:“妾身与妹妹回去还水晶宫给祖父。” 说罢,这素来温婉的大龙女拒绝叶青的挽留,后退几步转身,纤细腰背挺直,雪白的脖子天鹅一样抬起。 小小龙女则手指握拳,虚空对着叶青做一个暴力锤打,得到他无奈摊手反馈,才笑吟吟转身追上姐姐挽起她的手,叽叽咕咕说着,大抵是不和无知凡人少女见识。 姐姐惊雨给妹妹逗得心情好起来,轻轻:“人家是舰灵……方舟王师出身。” “又如何?现在不也是乖乖当汉女了,和她没仇没怨,凭什么针对我们,不就是看场上我们修为低,好欺负……”小小龙女有着她自己一套力量法则的正义,某种程度上她一颗诚挚直率内心还真是能越过许多表象看到真实,就当年在诸多龙女姐妹中,她第一个看中一文不名的叶青。 留下的几人气氛沉默,叶青盯着蓝雨,想判断出她的意图。 而芊芊也真没想到蓝雨会赶人,心中微恼起来,起身也准备避嫌免得太显眼,或让夫君为难,聪明女人不会让自己男人有这选择的机会,更不会在别的女人面前泄露自己隐私:“说起来我也是虚空灵族,凤凰……” 师傅娲皇微笑着起身,挽住芊芊的手准备一起走。 其实小小龙女的判断某一方面是正确,蓝雨可不敢得罪她们两个,有点歉意,没有等她们离开,就飞快对着叶青说着:“剩下这里的人,可以知道你是……遗世者?” 她不说则已,一说就让叶青神情微变,转首看看芊芊女娲,不过对她们是不一样,遂不理会这舰灵少女小小一次试探,只是一笑:“那个遗世者,也是你们猜想罢了,我无所谓你们怎么样叫。” “不过我信任她们,就她们信任我一样,不必离开了。” 男人需要表达信任和守护,这一来芊芊和女娲反不好走了,重新坐下来,嘴上不说话,但身体很诚实放松,显心中都很愉快。 蓝雨神情就微讶,心中嘀咕着‘女人你叫虚荣’,不由重新评估一下自己师傅娲皇在叶青心里地位,还有神秘芊芊在叶青心里信任,沮丧发现疏不间亲,这三个最大的嫌疑者,如果彼此相互包容守护,自己怎么试探都是没用,就无法完成紫衣姐姐的遗愿来探明汉风真正来源。 当她明白这个可能,有些不甘叹了口气:“那我就简单说,陛下以仙朝祭祀唤醒世界之心,试图全面抽取星核的失败,这就是简单的工业体系,试图用规模来利用一种天外文明能源一样,缺了什么条件,陛下应也知道。” 叶青听明白了,是什么条件都缺,装不明白皱眉:“说人话。” 芊芊神情有些疑惑,带点好奇:“啊?” 女娲一头雾水,催促目光看着自己小徒:“什么意思?” 蓝雨真的是努力观察了,都觉察不出三人中哪个表现异常,就连平素熟悉的师傅在叶青身侧时也变得神神秘秘,她知道自己探明真相的想法无望,只能放弃试探小花招,轻咳一声:“徒儿意思是,这个世界整体能级不够。” 叶青不信:“烛龙能级就够了?” “它是虚空灵族……陛下也有凤凰道侣,当知道虚空灵族特性,让它们可以具备一丝高能和相应的知识体系。” “且就算这样,因条件简陋,烛龙也花了七万十年水磨工夫,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水滴石穿方式才在表面蚀刻出一套水晶宫法阵,非常粗浅利用。但这对现在的龙族来说,已经是可享受的镇运之宝。” “这也是我不太想让刚刚两个龙族姐姐知情的原因,她们或对陛下是忠贞不二,毋庸置疑她们对陛下难舍的情分羁绊,但谁知道她们祖父东海龙王会不会看出问题来,而向龙芍父亲伏龙,求证烛龙与星核有没有在红云手里?” 蓝雨正色注视叶青,以外人的客观提醒其中风险:“陛下唤醒世界本源实验方案不可能自己凭空想出,因你没有其中一些关键认知,其中最重要的是对世界本源的认知,就算获得些,那也是烛龙……” “或者说初代龙神,以某种合作或迫胁而说与陛下,陛下真觉得它说的是实话,没有留手?” “没有对儿子伏龙、侄子影龙离龙等布置暗手?” “万一烛龙出让星核并非献给陛下和红云,而抛出来当诱饵,一旦陛下真有解封的希望,那两支龙族必会为了巨大的利益合流,那就太强了。” “星核落在陛下手里,对付您的成本,或比红云低很多,不管你和红云间合作内容是什么,我可不想伶妹妹的星核回归任务再出波折。” 听到舰灵少女这样解释缘由,虽她误会了一些,没有想到烛龙早就死了,死在了与枕边人少阴的恩怨旧事上,而少阴完美伪装她过去道侣,叶青不会纠正这误区,但对蓝雨的观感也稍变好了些,因忠诚是没有原罪。 哪怕蓝雨借惊雨和恨云来刺探什么,本身一点私心,但那私心也是对旧主紫衣的忠诚。 而紫衣都已陨落了,叶青还能和一个死人……不,死去元舰灵赌气?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她们的希望(上) 这时叶青真的有点好奇风华绝代紫衣女子留给她妹妹的遗愿是什么,但按住好奇不生枝节,只说:“你继续说。” 蓝雨已想清楚了,有些事她不会说,正伶妹妹在私谈里透露出她的一些缓和中立的情感和观点,但伶妹妹坚持方舟立场不会背叛,蓝雨现在有了自己一些情感和观点,同样不会背叛方舟,泄密出去。 不过有些不关联,还是可以说说,当下斟酌:“星核的本质,其实是高层时空世界之心碎片,具备与它坠落下来时空能级,就虚空灵族……或某些特殊陨石坠落下来,具备与坠落前时空同层能级一样。” “只有接近、同样甚至更高,才能完全激活它。” “下层时空的世界之心,就是不如星核?”叶青不由问,感觉矛盾,手里这枚小小星核,来头比整个青帝世界都大? 那还要世界干什么,这小姑娘不会还在算计我? 他这样想着,对无关紧要人的情感有限,这时心中有着一再受到糊弄的愠怒,笑容收敛,目光就变了。 司掌仙朝亿万人,掌生杀予夺,自不是表面显出的温和。 只一眼,蓝雨就惊骇后退半步,觉醒到自己终触怒了对方,虽有点心理准备,但在他目光下还是咽了咽口水,努力说实话:“那个……世界之心,我不太懂,方舟里也没有这个,紫衣姐姐也没教过我,我只是普通舰灵。” 叶青“哦”一声,似笑非笑:“看来我有点期待过多,你只是普通舰灵少女,什么都不知道,又或知道也不肯说,那……” 女娲刚刚一直在微笑听着两人说话,女徒不熟悉叶青,她熟悉叶青,这时觉察到雷霆震怒前兆,一根手指在袖子里摇了摇,叶青余光看见她动作,就住口停了停,注意到她传音对女徒说了几句。 蓝雨看了眼师傅娲皇,又垂下首,有些犹豫:“刚刚那句我没说谎,我普通舰灵所知确实不多……不过如果一定要说,我成‘普通舰灵’前,其实原是诞生在…某个世界里,我自己感觉,星核其实不如世界之心,哪怕是底层时空的世界之心也是完整,而星核是残缺,不完整世界之心就没有意义——因无法生生不息,没有自力更生,面对虚空混沌的勇气和力量。” “哦?” 叶青怔怔,感觉她说了真话,这下自己听迷糊了:“你,咳……说太快,我不太明白你意思,能简洁点再说一遍?” “陛下……” 蓝雨更是有些退缩,分明感觉到对方情绪平静下来而透露出恶意,已把叶青当猛兽一样害怕。 她就是不小心暴露出自己异常与秘密,小白鼠一样害怕给别人抓取做科研实验,可怜兮兮地不敢直视这个男人……或者说不敢直视对方某种刺目紫光,她完全是出于对师傅的交互信任,硬着头皮:“我原本……就是世界之心。”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叶青目瞪口呆看她,难不成随便抓一个舰灵少女,就是本世界bss这样存在……等等,她又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舰灵,也就是说这经历不特殊,莫非是…… 蓝雨以为这个男人还不信,反昂起首,她豁出去了不再害怕,冲着对方大声:“我原本……就是世界之心!” “世界泛意识解离,最小单位结晶,霜蓝世界孑遗种子……本名霜蓝就是因霜蓝世界而命名,我不隐藏自己,好了,现在你都知道了,你要把我怎么样!” “蓝雨你……这话说的,我又没想把你怎么样……” 叶青顿了顿,因女娲给了一个眼神,他也感觉到蓝雨似乎在害怕,奇怪……有什么世界之心会害怕? 正常来说,一个世界连虚空混沌都不怕,但霜蓝既说自己是孑遗种子,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世界瓦解是怎么样恐怖,现在是什么状态,难怪神经兮兮,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又难怪上代元舰灵紫衣亲手摧毁霜蓝世界,又救霜蓝于衰亡之中,她就对紫衣忠心耿耿,这不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叶青不可能和一个紧张过度小姑娘计较,哪怕她自言是世界之心,但这模样实在不让人信服,于是缓和语气:“你是说,你们一船的舰灵,每个都是和你这样的出身来历?” “嗯,差不多是,有些是世界破碎时,凝聚最后力量留下孑遗,有些是世界晋升时,抛出更多的道种。” “我们原本是孤独懵懂一直坠落下去,就和蒲公英种子一样,看运气是否能生存下去,到尽处,如果也没能吸附足够陨石和土壤来重新点燃生机,那就是冷寂灭亡下场……” “高层道天的种子还好些,一层层落下来机会很多,选择更多,而越是我们这种底层原生世界,兴起如云,衰落如雨,世界本身都没有多少退路,解离出我们,再继续掉下去就基本没有希望,成功复苏几率据说万不存一……” “你们九州世界也是这样在底层时空重新复苏,我其实真羡慕这位姐姐,她一定非常坚强,到最后也不放弃希望。” 叶青听得这话,心中一动,感觉似乎抓住什么,又找不出这话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与帝君的信念有些相似。 “不过我们最后还是不同。” 蓝雨目光幽幽,手指捋了捋发丝,压力与恐惧随大喊发泄,现在情绪变得舒缓下来,轻声:“凝化九州那位姐姐没有苏醒,几乎所有世界诞生都是这样,她们会随着新陨石加入而更模糊自我,在不确定性中消失了个体认知……而我这样虽没有重新化世界的机缘,加入方舟得以苏醒,在许多姐妹们组成这一个大家庭学习了许多,紫衣姐姐曾说过,她要带我们回故乡看看……道天文明能给予我们新重,让我们继承信息演化一切,对我们来说能补上缺陷重新开始,成为一个新世界!” 这舰灵少女说着,眼眶一红,泪水扑簌簌落下来:“她都答应过,要陪霜蓝回去故乡看看,然后就为了任务,为了追踪星核最后位置的这里,为了你们这么个土著世界,就在这里陨落了……” “她骗了我!说好一起,她自己就先走了,任务就这样重要?紫衣姐姐是这样,现在元青姐姐也是这样,伶妹妹也是这样!” 叶青看着她,心里有种感觉更确定起来,这些世界碎片复苏舰灵少女,难怪一个个情感都不同于人,果是……有某种缺陷么? 再看看芊芊,也是似乎受到蓝雨情绪感染,眼眶红红样子,小丫头本性还是和小时那样纯朴善良。 而女娲神情没有惊讶,或是早知道了。 叶青不由叹了口气:“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方舟是个奇迹造物,她搜集了多少你们这样……咦,那伶也是和你一样?她既不是元舰灵,怎感觉和你们也不一样……” “伶妹妹是属抛出的道种……也就是流浪遗弃者,世界之心在晋升时,或失败,或成功,或本源内部离心,也会取舍,她情况比我们稍好,但被抛弃的下场都是很悲哀。” “打比方说,青汉建立,那原本文明呢?” “你们世界晋升,或会把原本文明当种子洒出去,而以青汉文明晋升。” “这就是抛出的道种……也是流浪遗弃者。” 叶青顿时觉得她们一个个都很苦,听得头都胀大了:“没想到,这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之前我有误会,我道歉。” “哼!哪里当得起陛下道歉。” 蓝雨嘴上强气着,但是脸上泪水出卖了她,她内心其实有点特别怕叶青,或者说……是害怕他身上某件东西,说不出来是什么,但这一次偷偷告诉伶妹妹时,听她说都没有这样感觉,或因是自己弱,产生了幻觉。 她这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些想念在方舟里的安全感,既说出自己来历,剩下一些不太要紧的回忆也可说说,基本不涉及方舟秘密。 这样又聊了会,似乎看出来对方不会拿自己当小白鼠实验,大约是看在师傅的面子上,蓝雨想着,松了口气:“然后,然后……那个,我自己觉得,星核本身也是一种和我们这样的种子,但她的元灵已消失。” “消失?”叶青沉吟,蓦想到一种:“植物人?” “植物人?” 蓝雨听到这词,目光微妙看了一眼叶青:“这种说辞只在……” 芊芊就微笑:“上次听青脉道友说起过,这是失去意识后变成了植物一样,只有生存本能,没有意识,是不是这意思?” 原来是青脉词汇…… 蓝雨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点首:“也可以说,星核就是成植物人一位姐姐,原本和我没苏醒前差不多,但她元灵死灭了,或者放弃离开了……” 叶青表情奇怪起来,感觉手里捏着的星核有点烫手:“那她还会回来?” “不会,一旦离开,就是永远。” 蓝雨还以为他不信自己,就进行着解释,说着这话题,表情就有些悲哀和惆怅。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她们的希望(下) “这部分内容虽非紫衣姐姐传授,仅仅是我们普通舰灵之间相互交流信息,自己猜测,但搜集的信息来源多,基本有八九成是正确……以我们同样来源,设身处地想一想,会这样没有奇怪。” “正常的世界之心,面对虚空混沌也不会放弃,但我们只是残余或种子,都有缺陷孤独漂流在虚空中,本身是珍稀财富,也是沉重负担……尤其是某些次生文明世界的星核,没有原生文明那样在底层崛起忍受贫乏艰苦本能,但又心高气傲的一些姐姐们,她们如果载沉载浮,跌落太多层级时空,始终回不去,就有可能失去了信心。” 叶青听得有些信了,点首:“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心一旦野了,窟窿太大,就填补不上,无法忍受现状。” “不错,大部这样高层掉落下来的姐姐们,都会选择抛弃星核继承自原生世界的能级法统,顺势在没有跌落底层时,就转生到同一能级的别的世界,于是消失了元灵的星核,就永远不会再有原主人回来了。” “所以这样植物人是永远不会苏醒,哪怕元灵转生到别世界,再在虚空某处重逢这个躯体,也不会再相互承认……” “因和原本不一样了,面对虚空的勇气是最珍稀一种能力,表面上是遵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实际上难听点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连自己身体都不爱惜,还指望身体爱惜自己?” “继承自高层时空法统更一抛弃就消失……除非她们回到那个时空或更高时空,才能消弭遗憾,相逢一笑泯恩仇。” 蓝雨说到这里也眉微蹙,补充一句:“我也不是看不起那些资源尚存时就中途放弃的高层时空姐姐们……” “就算世界与世界也是不同,没有开启属于自己世界的圣道,没有沐浴整个世界的无暇圣光,它们只是世界的子代、次生、亲缘、附属、附庸、藩镇、仆役、棋子,它们兴起如云,掉落如雨,就有点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意思……” “她们是完整世界之心时尚有不足,何况是坠落下去的不完整种子,或是当女儿被抛弃,都继承亲代一系不见得正确,甚至淘汰的体系。” “这很难生存,更别谈晋升。” “所以遇到真正有前途的原生文明甚至道天文明,她们会干脆抛弃寄身星核,要知道世界本身因无法利用原生星核,所以大抵不怎么热情,但哪怕失去一切私奔,她们也要去投奔。” “这和凡人女子嫁人差不多道理,生来就绝色,且心高气傲,但又出身卑微处境窘迫,有哪个美丽少女不怀着嫁个好郎君心思,而非得自己打拼?” “再独立自主,碰上优秀许多男人也会喜欢……总之,一旦有机会,很少完全自立更生,这能生存下来,自开世界,成就非同凡响,非一般世界能比。” 叶青感觉像是听八卦一样,这时沉吟:“你是说时空中,许多孑遗种子都放弃了,投奔了更有前途的世界?” “那她们变成了什么?” “法宝,神族,或者别的种族。”蓝雨不甘心的说着。 “哦,那中层以上,或高时空坠落下来幸存者,坚持不住中途放弃,可在底层时空整体上来看,反越是倔强坚持到最后的最多,这也是方舟需要深入底层时空搜集的原因,也是它想要回归故乡的客观条件?” “我不能妄论这事。” 蓝雨神情一肃,摇首拒绝透露方舟信息,她可以冒着危险说出自己出身,世界之心的一些普遍知识,但不能算计方舟里的姐姐们。 女娲传音对叶青:“叶君别生气,我以前听她隐说过,方舟上的舰灵少女们都是坚持到最绝望,所有资源耗尽陷入沉睡,频死状态时给方舟搜集到,所以都对从天而降拯救了她们的方舟抱有最深切的感恩和孺慕,经过融入同化视方舟故乡为自己的母亲,将元舰灵视姐姐,而她们自己也是姐姐一部分。” “这样啊……” 叶青?欣赏她这样的忠诚,只是稍惋惜这样忠诚不是对自己,而是元舰灵:“真佩服你们的共同一致。” 蓝雨察言观色,似乎在叶青表情里读出些,扑哧一笑:“你是把我当没有自己思维的人,我们舰灵都是绝对共有主义么?” “那样也不会有这一次姐妹内讧分歧了,我们也是智慧生命,只是表达情感的方式和你们有些不同步。” 实际上再怎么群体一致,个体差异也是有,舰灵少女心中……每个苏醒的舰灵少女心中,无论是方舟培养闺秀,或零号舰漂流的野丫头,都会继承一些这样那样的遗憾,她也是有,只是没有力量和资格去说。 只有伶获得了送归星核的公民任务接口,有了这样的机会,她试想换成自己有这样的机会,也许对待方舟的态度也会不同,只是不会像伶这么激烈,野丫头就是野丫头,不会缓和着来。 叶青不知道舰灵的内部博弈,只当是八卦来听着,自己择取一些相对可信,而剔除掉存疑或无关紧要的信息,想了想又疑惑:“那既星核的原主人消失,且永远回不来了,你们方舟怎么激活星核?” “元灵消失后,星核里力量也冷寂下来,没有足够能级环境激发就无法唤醒,方舟之所以能利用,就是因道天文明神乎其技的力量和技术,完全就是方舟脱离故乡时固化了的光辉,只有高于这星核的能级,才可强行激发,就复活一样。” 蓝雨看了旁边芊芊一眼,含糊其词说,也只是泛泛原理,如果不是看在芊芊可能知道一些份上,她连这点都不会说。 “相对高的环境或光辉?” 叶青暗回忆在方舟各处杀得七进七出的经历,有点感觉出了……高能环境,那些太阳黑子一样相对低的死区,肯定不是,那全舰能级相对最高环境,就只有一个地方…… 他微微一笑,满意起身告辞,女娲是仙境的女主人,起身相送,走到门口忽然才想起来,她仙境此刻坐落在青谨天,对方是男主人,这样一想不由俏脸微红,就停步了。 蓝雨困在世界内,不知道叶青有那样一次次出入方舟的经验,没意识到她已无意间泄露了关键情报,还接过芊芊递过来的白丝手绢,擦干泪痕,口上说:“谢谢……姐姐。” “是我谢谢你……妹妹。”芊芊微笑说,摆手没有再接手绢,就送给这个妹妹的见面礼,前去追上了夫君。 ………… 辞别女娲和蓝雨,叶青回到水晶宫,就只有芊芊跟一起回来,见此不由随口笑:“又只剩下芊芊你了。” “我一直都在,永远都会陪着夫君。”芊芊目光看他,充满眷恋。 叶青疑惑:“说的奇奇怪怪。” “嘻,夫君那个星核实验想到怎么解决了?”芊芊转开话题。 叶青就精神一振,根据蓝雨当前世界之心而提供的关键信息,将星核当植物人化的舰灵少女来处理,让川林笔记再推演失败原因……也一样的结果,颔首:“那个高能环境的答案就只有一个,星炉!” 芊芊接过那枚星核,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又闭目感觉了会,不动声色还给夫君:“确定了?” “嗯,确定了,我早该想到……那个星炉很不对。” 叶青回忆着叹息起来,自语:“能将伶那样天仙元神都清洗干净,而且不是空白式清洗的低效益,是有选择淡化她的某部感情,这是无论青帝世界还是五莲世界,目前我都没有听说有谁能办到。” 芊芊轻轻“哦”了一声,语调拉长,最后俏皮一个升调尾音,埋首在自家夫君的怀抱里,眨眨眼:“好像是这样?” “肯定这样,我还不算孤陋寡闻,有人能干这种事,至少也是当了天仙许久,就算底牌也不可能藏到现在还没有曝光……不过对低一级地仙进行影响,使之淡化某部分感情可以办到。”叶青给她分析着原理,其实他自己就能。 芊芊点首认可,微笑附和:“只是谁要这样做,必会引起一片哗然,人心惶惶而流失部下到对手那里,智者不为……” “实际能确保忠诚的方法多的是,何必要用风险隐患最大一种?只有自己分身这种,才可名正言顺就可收回,无论仙灵分身多强大,只要她没达到同阶并齐分庭抗礼,就是没有仙权,生杀予夺只在本体一念之间。” 叶青闻言一怔,手指抚了抚怀中少女柔顺长发,一直抚到她纤细的腰:“这是特例,本体和化身是一体,而且那事,不会发生……我保证,谁也不能将你在我身边夺走。” 这一刻芊芊能感觉到他心中想法,这也是此前夫君最害怕一件事,害怕失去她,直到将储君让给她,使她具备青脉长公主这样名份,更重要是储君凭证天罗秘钥与她生来天罗青种的身体契合助推成假格天仙,夫君就放下心,不再害怕她会给本体收回。 “我心中其实……是不害怕。”芊芊轻轻说,享受这样保护的安全感,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什么?” “哦,我是说……现在我不怕本体了。”芊芊笑着揭过。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芊芊的提醒(上) “那自然……就算青鸾想收回芊芊你,情感她也是无法压倒忽视你,原只是道基特殊分身相互不结合也就罢了,真融合还无法淡化感情等是要再接受第二个本命道侣,不说孰轻孰重的取舍,就算有着主次,难道青鸾一周时间四天给帝君,三天给我?” “夫君你原来是这样想她……我要吃醋了。” “噗,小醋坛子又连本体的醋都吃,我没这样想,不,我只是举个例子。”叶青失笑,根本没有这绮念,一个过不去帝君那关,最后以凤凰的骄傲又会真一妃侍奉二帝? 青鸾就算觉得坐视分身每晚睡在小混蛋身下而羞愤,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可能收回来,换成自己亲身相代这种更羞耻的事。 芊芊翻了个白眼,她才没吃本体的醋…… 叶青还在说:“总之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二帝一妃的这笔糊涂账,最后浑水多半是不了了之,这是同一能级无法影响……也有不信这个邪,青珠想要重新换回伶的回心转意,都徒劳无功。” 芊芊思索着问:“夫君如果是青珠,而遭遇本命道侣离开了,夫君会怎么样?” “哈,你想算计我,这种毫无建设的问题……” 叶青笑,就他不会回答母亲与妻子同时掉进水里的问题,这种都问,那要不要再加上女儿也掉进水里,全家都掉进水里?很奇怪平常芊芊从不问这问题,今天怎突然兴趣来了? 芊芊脸颊微红,可她真的需要知道,难得撒娇一次摇着手:“别的不问你,就这一次,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说答案,随你怎么说……” “别这样幽怨望着我,心里想这问题时也不许把我代入那个本命道侣……否则想到你在想着我会离开,呸呸……这件事,不单你心痛,我也心痛,不许想我这个人,只许你想是本命道侣这样一个符号……” “特别允许你想一次,我不吃她的醋,说说你会怎么做,寻找她?挽回她?忘记她?哇,你都不点头,难道是了她?不会这么恐怖,到底是什么……说。” 傻瓜……我的本命道侣不是符号,她就是活生生的你。 叶青心中隐生疼,手臂微微用力,将少女柔软身体锢在怀里,沉静说:“很简单,我不给你……哦,忘了不能指代,是不给本命道侣这样离开我的机会,虽自私了点,但我真就是这么想。” 芊芊眨眨眼睛,这真是标准的叶氏答案,感觉似乎还有点不满足,嘴角已不由微弯翘起:“夫君耍赖……回避了我的问题。” “没耍赖,说真的,你看青珠和伶这一对道侣,劳燕分飞活生生的例子就是反例的证明……其实这方面,我们道侣两人都想到一块,当年看到青珠失去伶时,我就兔死狐悲——我会不会和青珠失去自己本命道侣一样,面临失去芊芊的风险?” 叶青撇开芊芊那个根本不合理‘不许想本命道侣是她这个人’的要求,直白表达自己内心的思想:“起初,我一想到这种糟心的事,晚上都睡不着觉,百万年情感的水乳交融都能付诸一炬,一夕情变,那时不了解方舟具体信息,就想着……方舟是多么可怕。” “现在回想来看,其实不能全怪方舟,它本来就是要收回自家游子,或在青珠决定让伶苏醒成为假格天仙的一刻起,因本层时空内没有比天仙更高仙人,因此就开始面临失去她的风险。” “百万年金丝鸟笼囚禁之爱,伶最后会怎么定义很难说,只是青珠应也做好了循序渐进放宽的准备。” “给它时间,或是完美,但给方舟星炉一夕间夺走,这样的同化还是非常惊人,汉风国野体系同化都没有这么快。” 叶青毫不犹豫把别人家的悲剧拿来用用,果吸引住了芊芊的目光,让她的注意自她提出的那个悲剧性导向的问题上移开,这时嘴角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我想这时,大约青珠才会后悔在上面跟着一群老家伙玩坏了世界,导致跌落一层时空,连最挚爱到子里的本命道侣都保护不了,反让她陷入为难吧?” 芊芊眼睛眨啊眨,与夫君深邃的双眸对视,似乎超过叙述的逻辑而隐感觉到夫君潜藏如海的眷恋,顿时垂首埋在他胸怀间,装若无其事…… 少女的心鲜亮,宛春雨后含苞待放的鲜花嫩苞,沐浴在夫君言语的东风中,只等着接下来开花吐蕊…… 她也是第一次问这种有点点……撒娇问题,终非是凡女,而非常敏锐回醒自身有些犹豫而引发的心理,通俗的来说就是“患得患失”,她又明白,原来自己根本不在意这种问题的答案,或哪里有什么标准答案了? 她这时想想,原来自己真正在意只是男人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给她的安全感,还有那种强烈的信心,明白这点且可以说夫君给予充分沛然的满足,少女已感觉自己耳朵都要醉了,真是非常奇怪的事,明明说的那么肉麻…… 她脸颊红红决定,无论夫君接下来怎么胡说八道,自己都原谅了他不正面回答的事……呸呸 叶青还没意识到道侣复杂的情感,手指一下一下抚着她光滑脊背,还在绞尽脑汁地在自己那套强者独占逻辑上说圆:“所以我认为,一切竞争、分配、归属的问题都落实到力量对抗上,道侣虽不是商品等价物,但可以说也是存在竞争,一切终还是现在的青珠不强大,如果还是上层时空比这层时空更高一层,就算伶提升到假格天仙……那时相对来说还有着一层,还是青珠更强大,那就算方舟把伶抓取同化了又如何?” “我只要高出一个能级,还不能轻松将她反同化回来?” “真是……大男子主义到残酷的程度,非得比姑娘家要强些才有面子,真的那么重要么?” 芊芊听得哼一声,那样的话,似乎永远不好对他说自己真实身份……真是呆子,难道以为他弱一点,她就不会守护两人之间永约了? 叶青也听到她哼声不满,微笑:“可不止是面子……有时分离力量是外来,幸福地家庭只有一种,不幸家庭千千万万种,上天似乎更喜欢看人的不幸,总是要棒打鸳鸯,看看青珠,男人不强大的结果,就是保不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最后整个家庭都分崩离析……” “青珠这家伙前车之鉴未远,所以同样背负着道侣的我,要避免重蹈覆辙,换句话说,我的妻子这样美丽,叫我怎么能不发奋图强?” 芊芊撇嘴:“哦,背负着,原来我是拖累包袱,美丽花瓶啊……是不是天仙花瓶太重,太沉,你背不动了,准备什么时找个年轻点姑娘背一背?” “不重,不沉,背的动……就算你再重一点,比我厉害我也照样背,咦……你这什么表情。”叶青感觉受到了很大打击,女人随意否定,其实比她们在意的身体,更能压垮一个男人的脊梁。 芊芊忍着笑,不动声色藏着自己的关注点:“真的?如果我比夫君你厉害,那能分开你我的力量……这样命运力量必会更强大无可抗拒,连我都撑不住的话,夫君你又有什么办法?” “办法没有的,唯战而已。” 叶青没有什么犹豫,也没有花哨,仅仅是说着简单真理一样:“强也要为你战,弱也要为你战,我就是喜欢你,要保护你,这与你比我强弱,有什么干系?” “肉麻……” 芊芊脸颊红红,按住他的手不让弹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说:“叶青!” “叫夫君。” 芊芊只听到他说:“我们人类也一直没有摆脱动物性,或无需摆脱,作群居生物的雄性与雌性不同,就狮群里的雄狮一样,本来就是要为母狮子而对雄狮竞争,去战斗,去占有,去保护……” “这是我是你男人的责任,而不是由你去想我要失去你,要如何……敬爱芊芊长公主殿下,你就算被巨龙掳走,你的骑士叶青也会紧跟着冲进巨龙巢穴救回你,这是为什么我的回答,不给本炀道侣离开我的机会的原因。” “打败或杀掉竞争,使你们别无选择,这就是我的信念。” 芊芊想夸一句,但又怕他骄傲,于是不置可否哼一声,用严肃语气:“什么巨龙有本事能抢走芊芊长公主?她自己就能杀掉巨龙,不用骑士来救,那个骑士……” 她观察了夫君,似乎有点打击的样子,话风一转:“那个骑士也没必要太担心,他一直以来的辛苦、勇敢、忠诚,公主都看在眼里,她知道……” “她只是知道?”叶青不满足 芊芊想了想,柔顺:“她会用她最宝贵的所有来奖励骑士。” “那是什么?”叶青得寸进尺。 “是……她自己。”芊芊咬牙切齿,苦大仇深说。 见叶青一脸不满足悻悻,少女笑出声来,这本来就是道侣间小小情趣,她捶了叶青一下:“你这人真讨厌,非逼着我说……奖励不是哪个虚拟的她,是我,是我,行了吧,还敢不满意就收回!你自己去找那个她。” 叶青笑,哪里有仅仅作符号的本命道侣,只有面前活生生水灵灵可人儿:“没有什么她,只有我的小芊芊。” “大芊芊。”芊芊仰首。 “好,大芊芊。” 叶青感觉好笑,红云和琼阳母女,才需要分出大小凤凰,芊芊就是芊芊,什么是大芊芊…… 不过女儿家微妙心思总是让人猜不到,有时连她们自己说着也是无意识,叶青也不追根问底,牵起她的小手。 月光照落满院秋霜银白,晚风穿庭过院,带来大地上丰收稻香,果子熟透的甜美柔腻,灯火在房间里闪动,将两人的身影投落在窗纸上,这时黑影相拥下去,一道风熄灭灯火,一切都暗下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芊芊的提醒(下) ———— 夜半,少女沉沉睡去,梦中呢喃了一句:“夫君不要去,危险……” 叶青闻声睁开眼,意识到,芊芊也在害怕星炉,否则今天晚上时怎会突如其来提出那种……万一失去问题? 基本上,重视道侣之间感情,就没有不害怕星炉,那简直是棒打鸳鸯利器。 虽叶青坚持在芊芊面前的参天大树,孜孜不断释放安全信号,安抚芊芊心中不安,但他自己内心并没有表面上轻松。 有些事必须要自己一个人扛起来。 芊芊问的问题没有错,叶青现在想想觉得很有实际意义……她的言下之意是说她不会放心让夫君一人远征,不止是她,曹白静、周铃、貂蝉子女、惊雨和恨云,都要作羽翼随同仙天出征而加强共鸣,也就是说她们都会跟着进方舟。 “那青珠与伶之间的事,如果重现了怎么办?情感一旦淡化,就为时已晚。” 叶青情感上拒绝去认真考虑没有建设性问题,但理智上发现,如果是在星炉里,还真有可能,芊芊的担忧是有道理,她一向是这样贤惠暗中提醒。 “但……星炉,本身真是无解!” 紫光闪过,川林笔记推演,叶青沮丧,那等级造物根本不是自己目前可以揣测其原理,上一次杀入星炉时光顾着和元舰灵斗法,惊诧美人出浴的黑发女子,没有特别留意星炉本身,结果现在就吃了亏,对星炉只有泛泛记录,没有细微变化的运行结构。 本来没有方舟的话,大家明明都处在同一时空,哪怕青珠紫衣存在在上层时空或更高,坠落下来也降能,没有比天仙更高存在了……按说不会出现一夕间清洗这种违反常规的事,但现在硬生生出现! 不止是伶,叶青那日在星炉里,亲眼所见,帝君元神遭遇重生元舰灵同化,甚至……阴性化变成女体,那美丽不可方物的黑发女子,不知怎么总是忘记不了,时常会想起她,有时还是和芊芊联想起来,让叶青觉得有些心虚。 “不过那个黑发女子……不,在她变成元青前最后一点时间里还是帝君,那状态真可怜。” 叶青虽也为任务而让分身临时夺舍伶的身体伪装青伶,掉节操过一次,但那是自愿的算计去埋人,回想还是有恶趣味,但如果不是自愿的话,简直是无情玩弄,能感觉到的只有屈辱。 方舟的星炉看起来一再违背能级原则,但在蓝雨透露的一些普遍虚空法则来讲,似乎又不可能违背。 那结论就很自然了。 叶青深信力量就是力量,再深厚的背景和来历,落实到棋盘具体博弈上,同阶力量无法压制就是无法压制,唯一的可能就是……紫衣作弊了,她开挂了! “开挂的关键应就在星炉的运行模式里,具备某种模拟或是实质形成某种高能环境,进行镇压。” “不过跨能同化的奥秘又在哪里呢?” 叶青再深入想了想,这在仙道并非秘密,而只有一个答案…… 时间! 生命必须不断新陈代谢更新,再浓烈感情,说实在如果没有每天培养,缺乏交流,失去相互滋润,最后必抵不过漫漫时光,凡人一生百年还能念念不忘,那一万年,一亿年,一兆年,一垓年,一秭年,一穰年,一沟年,一涧年,一正年,一载年,一极年,一不可数年,一不可算年,一不可名年,一不可思议年,一不可容年,一大数年……还能记得那个人? “元神藏海,可容沟涧,不计其数,有容乃大,仙人答案应还记得,记忆历历如新,但对一对最密切的道侣来说最可怕是,记忆虽在,而情感上已稀释了,就梨子的种子长成了梨树,种子自然而然淡化了。” 叶青虽活的还不算久,但天仙自是有这方面的认识,难怪就算本命道侣,万一殊途或分心,那最好的结果不过是相忘于江湖,就伶就还清楚记得自己与青珠的点点滴滴细节,她什么都记得,她只是……不在意,甚至没有多少被哄骗囚禁一百万年的怨恨,爱与恨都淡得似春水无痕。 想想真可怕。 叶青不由搂紧怀里少女,压制住因对未知敬畏而生出的反应。 “星炉也不知道镇压了多少曾经敌人,就连世界之心碎片蓝雨,调教一番都直接乖乖变成淑女,没有丢掉什么记忆,只是加速原本需要几千年几万年磨合期统一了立场,这里面很显然存在着阳面与暗面时空能级差而产生的时间流速。” 时间消弭一切。 “什么同化比这更强?” 就叶青自己感觉很佩服,因感觉与自己借用暗面时光流速十倍和阳化原理来加快战时培养的机制原理一样,只是效果好许多倍,不愧是故乡发展出来的道天世界,这一手分明是汉风国野体系同化的巅峰之作……对比一下青珠对伶也同化培养过,但效率太低,百万年时光抵不住来自方舟一息反同化。 而方舟对于伶的称呼,也并非隔阂视异类土著,只是当随着零号舰自小漂流在外的一个妹妹,虽是个缺乏教养的野丫头,但自古以来就是属于方舟,怎么矛盾也是内部斗争,就中央大帝国吞并了四面蛮夷小部落一样,迅速而干净,除‘不解的历史之谜’,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青珠这时还想着反同化伶仙子来夺取方舟控制权,叶青都觉得他可以洗洗睡了。 就算重新获得伶的芳心,不可能得到她这个人了,因她已有了更多难以割舍的羁绊,已飞出金丝鸟笼的云雀不会再抛弃她的姐妹而回笼,除非青珠能摆脱土著,成道天公民,那两人倒可以重新开始。 但叶青还记得,按照帝君说法这样机会也就自己化身的青伶曾经有过一次,如果以女身伪装的舰灵少女倒可以借假修真成方舟主人,但是错过了就错过,不后悔,估计换成青珠会恨不得掐死自己,然后自己上,甚至……掐死道侣伶仙子,自己上。 那人的一贯想法只会是算计掉队友来成全自己,就算对伶是感情不会加害,也可能是打着诱拐伶,借助她来获得方舟权限主意,这种背叛方舟的事,蓝雨都不会做,伶更不会做了。 “青珠的牌面就是倚仗着伶而已,许多东西伶都不会告诉他,力量再强,在方舟客场也不足为虑。” “可是我也在方舟算半个客场,别的地方都熟悉了,关键还是星炉威胁可大可小,并不确定。” 叶青翻找川林笔记里的记录,笔记的那一页并不完整,因只复刻了星核,又在突入方舟时复刻了星炉内壁,但还没有机会复刻到星核在星炉里整体运转方式,道天文明的结晶,不是没有见过的土著能推演出来。 “方式原理未知,运作方式大致确定,最关键……环境能级。” 蓝雨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星核本身虽不如完整世界之心,哪怕是现在身处底层时空的青帝世界,也是有着直面虚空勇气,但是毕竟自己世界,还是幼苗文明,还无法利用星核那样的高层能源,就算明知道星核里面积淀着的负担和资源,但是没有相关的条件,也只能望洋空叹。 原始人能利用核反应堆么? 最多是烛龙那样虚空灵族继承了龙族一系的知识,对高层时空可能有些印象而揣摩出一套粗浅应用手段,就把飞机的涡轮片拆下来做大刀片一样锋利效果而沾沾自喜,所谓“要夺我星核就拿七十万年磨砺时间来换”,也应清楚没别的办法,否则当年这货还是三代龙神时,就会在世界内尝试,而不会追着星核漂流出逃了。 叶青还是想着哪一日要真正激发星核深藏力量,但看来至少在这时空世界环境,没有可能了,可能与不可能…… 差的就是“能”之一字,物质能动性的关键门槛,过线阈值,过不去就什么取巧办法也没有……除非,在方舟星炉里的特殊高能环境。 “要是能利用方舟星炉就好……” 叶青沉思想着,但方舟星炉怎可能为自己所用,就算伶作道天公民,得到了方舟,是有使用星炉的权限,但也因此必有她自己的主权立场,那又回到一开始的悖论死循环? 无论如何,这一次星核祭祀的尝试失败,没有多少气馁,临渊羡鱼不如退而进网,只要有准备,总有机会搏一搏,而命运也只垂青于有准备的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元青和伶仙子姐妹对于新世界的感情差异上,她们在对新世界的命名称呼里都说了,这是……青帝世界,不是伶世界,伶未必真可靠,她也和蓝雨一样有着自己想法。 叶青皱眉,瞪着笔记空白页上浮现出的唯一建议,推衍中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可是方舟的女主人已提防起来,没可能成功,无论元青胜利,还是伶胜利,对于星核这样能量源的应用,都是她们自己姐妹内部的事,叶青思忖着,自己难道只能为人作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决案(上) 九窍故地·红云天 今天一片肃穆庄重,一驾驾云车停落,仪仗气派,云蒸霞蔚,众仙云集场面蔚是壮观,过来都是赴这一场决议新五脉接下来走向的会议。 “接下来……要打哪里?怎么打?” 会议还没有开始,在红云山下,这些议论就已流传,激烈讨论,根本没人要不要打的问题,和平不在他们考虑内。 新五脉仙人比起传统五脉和五莲阵营心气更高些,已习惯了接连而来红利,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新五脉风格特性已渐渐形成,成为上上下下的共识,就是要吃大肉,不能忍受互耗。 彤宫的女主人红云,一身肃穆盛装出来,扫了一眼山下,嘴角微不可查一弯:“一群骄兵……叶裕,你最近问下面人打听情况如何?” 小凤凰琼阳神情微喜,扯了扯叶裕的袖子,让他在母亲面前表现。 叶裕就停在她们母女半步,低首:“殿下用增灶法对内外进行战略欺骗,骗得不止是五莲资源,也鼓动起新五脉上下的野心,底层众仙冒险倾向抬头,不仅仅是对五莲故识的拉拢,还有普遍舆论。说是越战乱,越是有本事就越能混水摸鱼,是上位最快捷径,说一个女人都能登顶,自己不会连女人都……” 同时山下,许多仙人目光都望上来。 “啊,红云殿下出来了……” “哼……那个女人,听说一路睡……” “别这样说,至少是我们盟主,给她面子就是给我们自己面子……” “也是,不知道这次会议后她还是不是盟主,时间不多了,嘿,道友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外来仙人在红云门仙人目光下讪讪,他们身后天仙再暗示流言,也能过分。 ………… 山顶 叶裕说到传言:“……还有人说殿下是一路……琼阳你拉我干什么?咳,大致这意思。” 琼阳怒瞪叶裕,每次让这个木头表现,都会出岔子,这年头还有叶裕这样光老实干事,却不懂奉承的笨蛋么? “没事,叶裕你是老实人,至于那些……脏水我也隐有听闻,看来都把我当好欺负了……” 红云抿嘴而笑,笑容明亮,眸子却透出寒光。 “乌合之众!” 这不是别人评价,是她心里暗暗呸了一声,又很清楚,这股乱潮,是看见自己地位渐渐稳固,由面前过来的一批天仙,幕后造谣者,放出的风,打击自己威信。 其中有个黑莲宗天仙目光在红云玲珑娇躯上扫了眼,暗可惜,笑起来:“哈,红云道友风采愈明艳了……哎,小琼阳不太高兴,这位是不是你夫婿?” 红云口中老实人的叶裕,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琼阳只能自己解释。 “什么,还不是?哈哈,樊川道友还不道歉,你伤到小琼阳的心了。”有个天仙说着。 樊川就顺水推舟道歉,但脸上殊无歉意,自语:“难道传闻是真,小琼阳你要……” 红云皱眉,缓缓:“够了。” 樊川转首看她,目光沉静。 “别拿小辈说事。”红云盯着看,目光同样沉静,带着寒意。 樊川这才退开一步,表示歉意一笑,心中则是叫苦,谁真个想得罪这盟主?不过是自己身后黑莲掌教思忖着得不到她,也不让任何人得到,于是自己还不顺着眼色行事? 但既她出言维护将矛头揽到自己身上,又有个黄云门的天仙跟着:“红云大师姐,不是我说,最近听说你们母女要嫁给青帝和叶青……” “不是我赞,小琼阳可是我们新五脉掌上明珠,我们这些长辈宝贝她都来不及,不比青脉长公主芊芊逊色,我们可以随便地就去做小呢?” 这话一说,全场俱静,红云冷冷看着,似笑非笑:“你认我是师姐,就闭嘴,别参合这事。” “要是不认,我倒要问问你,消息怎么来。” “要无实据,你是要乱我军心么?” 乱军心者斩,这话都说出来了,这天仙虽不是红云门,但同出祥云怎会不知道大师姐危险,哪真敢引火烧身,讪讪一笑,不敢说下去。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大凤凰最在意的也是她女儿小凤凰,剩下人面面相觑,黄云门和白云门退缩了,黑莲宗准备附和的人也看出不好,不能再这样针对她女儿。 不过有人还不死心,或者准备撕破脸皮,以‘为了侄女好’叹息:“这没影的事你也拿出来说,难怪红云生气,芊芊是青鸾分身,一妃侍奉二帝说起来不好听,名义上认了青帝和青鸾的女儿。” “我们小琼阳嫁过去的话,当女儿在叶青那里凭白低了芊芊一头,当母亲在青帝那里岂不是也低了青鸾一头,红云你既准备当青帝的妃子,可不能没进门就输了气势,真没这事?” “哦,那我们就放心了,哈哈……” “话说五莲不会有不合理要求?道友名声播散天下,这既已是青帝的帝妃……还不是?啊,原来也是谣传,上次看你和青鸾相谈甚欢,还以为……旅火你撸起袖子干什么?准备干仗不成?来来来,我可不怕……” 这撕着下去了,看得出来红云门的天仙对自家师姐的立身清誉很在意,剩下再换个方向:“对了,红云问五莲要过来资源,不知用在了何处?可否方便公开?哦,这次会议就说明?呵呵,那就好,大家都放心了。” “对,我们虽是五脉所属,但也是有一定独立……呵呵,好好,这样下面也就放心了。” 跟在红云后面听着前面肆意说着这些,用来刺激红云母女,叶裕面无表情,以卧底的职业素养冷眼旁观,这些天仙对红云态度一直不算太恭谨,但礼仪还算过得去,今天这样集体表露出不满,还很少见。 “这是要逼宫了么?” 他这样想着,拉住了琼阳的手,止住了她试图上前维护母亲冲动,对她传音:“没事,你母亲能应付得来。” “可是……”琼阳给他握着手,情绪稍平静些,她虽是凭借祥云星魂裙晋升假格天仙,但没多久给叶青打回地仙,空有天仙元神没有相应力量,还是忌惮外教天仙这时逼宫,皱眉:“这样多人呢!” “土鸡瓦狗罢了。”叶裕,并非没有凭据。 卧底长期观察,红云琼阳母女关起门来说话时,对他这准女婿的流露,还有叶裕自己受命去底层解的各种传闻,几乎对这些天仙性格和家底都已很是清楚。 对于小琼阳的担心,叶裕只是解释:“要他们齐心合力一起击破更强的五莲,别说能不能办到,就算做到也付不起这样代价。” “反过来,要他们沟通五莲反抗身后五脉,当刀反噬主人,同样不敢——叛徒会比敌人更可恨,五帝报复下来,新五脉等是给五莲火中取栗,为人作嫁衣。” “试想这进退维谷局面,如果掌教退了,谁真肯上来承担责任?”叶裕告诉:“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叶裕你是说……他们是胆小鬼,没胆子真逼宫?”小凤凰琼阳恍然,又有些愤怒:“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他们凭什么这样张狂?” “我可没说他们是胆小鬼……能当面挑衅盟主,也是有魄力,而且还得有人背后逼着这样干。” “一个个背后都有人,你没看到真正几个大佬都没发话。” 叶裕笑说,示意小凤凰去看后面压轴登场,姗姗来迟的黑莲、青珠、黄云、白云。 琼阳飞快扫了一眼,露出对长辈的笑容。 黑莲和青珠等人似乎有些心事,一个个沉着脸色思考,自持身份也不会为难她这个侄女,微笑着点首,又恢复死板。 等他们进入会场,琼阳观察了一下他们身边几个亲信,发现也是沉默,回首就悄悄问叶裕:“看样子远征的事还只有少数几个决心定,剩下天仙都立场不明,母亲真的能说服他们远征方舟?” “除了门里的师叔师姑或会听,别的天仙可是推波助澜抹黑,现在又几乎是直接逼宫了。” “知道自己选择很少,越推着这些人出来为难盟主,越说明黑莲和青珠几个没有别的选择,决心已定,却又不肯消耗自己威信来强压……” “就让这些天仙跳起来为难盟主,顺便在以后获得更多的分割红利,或者在出阵里处于相对安全序列等等……” “这些天仙同样不肯消耗自己威信来强压下面地仙真仙,又不能推责到黑莲和青珠、黄云、白云身上……因这几个不肯承担反噬。” 叶裕笃定安慰她琼阳:“于是只能用这办法来表示他们的意见,估计最终目的还是借着新五脉在世界内,让盟主和青帝承担最大责任和代价。” “所以它们一口咬定盟主和青帝是帝与妃关系。” 琼阳听得恍然不已,感觉这一个个都是叶裕以前说的机智狗,不过想了想:“那青帝岂不是最吃亏?” “青帝怎会吃亏?整个五脉的元老,或就是磨刀石,会砥砺新五脉之剑。” 叶青失笑说,没有告诉懵懂小凤凰,真正最大得利者就三人,她母亲红云,红云身后自己,还有青帝。 当当当的钟声敲响,新五脉第一次天仙大会就在万众瞩目中开始。 “各位,新五脉经过历次战役,已成功站住脚跟。” “现在,是确定新战略的时间,还请各位道友对此发表意见。” 红云作盟主简短致词,就进入各项战略提议与表决。 天仙觉得满意,有着一种决定整个派系权力感,自觉集体力量让红云都不得不忍辱妥协。 而在台上的红云回到座位,她与左右两侧的黑莲、青珠、白云、黄云,五个首领都没什么表情……这里五人力量又占据了天仙集团力量十分之一,而关键信息覾断更是达到了一半以上。 在这种层面的斗争已不仅仅是肉搏上阵,还有背后基于大形势走向预判和引导的路线问题,君不见青珠仅仅孤身一人,也让场上天仙没有人敢小觑——近来在五脉、新五脉天仙层隐传闻的一个惊人消息,据说就是由青珠首倡! 许多天仙都观察着五人沉静的面色,不由更确信了这一点。 不过压轴的项目方案总是放在后面,一开始热场项目方案则是起到试探反响、发酵情绪、引导主流…… 首先就是有黄云门的天仙提出来向祥云门故地迁移,理由是可以摆脱九窍门投降五莲的一部分残部对耗,只听这人慷慨陈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只要转进成功,我们就能恢复元气……” “我反对!岂有避敌万里之外而美其名曰转进!” 就有白云门的一个女仙跳出来,语气铿锵反对,巾帼不让须眉,而坚持在这里与敌人磨砺。 “战疯子……” 黄云门私下里的神识网交流已嘘声一片,根本不给曾经同门的面子,不过维持和谐没有当面反驳,而接着两个方案意向表决中,果不其然两个提案投票率都不高,相互争执分票的结果。 黑莲宗的看客对此喜闻乐见,两面都下注投票,结果毫无进益,反加深了黄云与白云的嫌隙。 青珠在上首看得心中冷笑,自相矛盾,好无耻的提案顺序。 红云自己大约是干不出来这没节操的事情,也不符合她拉拢两个师弟利益,但是她最近似乎急缺资源的样子,对自势力内最富有黑莲宗交涉很多,想来黑莲也是有心了……是本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那就让她也无法顺顺利利成长下去。 不过这一点等是黑莲强行压过了红云的意志,得罪了她,青珠也乐得见到这种事,正好便于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打着对红云人财两得的主意,就不提醒。 有这样上梁不正的开场,下梁自是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之后大大小小各种战略提案,都各有奇葩。 倒不是完全不对,天仙还不至于把没可能事拿出来忽悠,只是提案都对各支脉有利,或干脆只对自己最有利,但自己拿不出资源来推动,鼓动别家一起合作…… 算盘都打得不错了,不过谁也没想到红云真的是允许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六十几个天仙,就有六十几个提案! 这下相互撕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 附:我在上放了二张人物图,看是不是符合大家心目里的叶青和芊芊,大家可以看看评个分,微荆柯守,注意柯是木字旁的柯,关注即可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决案(下) “要我说,这一次选什么方案都可以,就是要定下红利分配,凭什么就你们黑莲宗每次最得好处?”又有人拨转话题,把战火燃烧到最大势力黑莲宗。 众人定睛一看,那人是离龙,红云麾下远古龙族,说这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经过红云暗中授意。 单看红云讶然皱眉的样子,也不知道她是真还是假。 但离龙这话一出就捅了马蜂窝一样,黑莲宗的天仙因吞并了幽云门一半部众而人数众多,都维护自身利益:“战场上各凭本事,你先分配红利怎么回事?要不要公正了,名额又怎么算?按出力多少?” 一番热火朝天的讨论,至少看起来颇热情。 到了将各个天仙方案都相互批驳差不多后,都没有得出主流意见,红云在上面看了左右两眼,叶裕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黑莲和青珠,这时黑莲也看向青珠,青珠轻咳一声:“我来说几句?” 肉来了…… 天仙眉挑了挑,之前那传闻。 青珠用一种压轴的睿见者,缓缓说:“黄云门大体是要避开与五莲消耗,白云门大体是要磨砺以战养战,黑莲宗大体要继续厚积红利,红云门……你们也是随着红云道友水涨船高,既如此,我建议跳出世界,远征方舟!” “远征方舟,并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我们新五脉,现在最关键是整合队伍,现在世界内部五莲、五脉,都是硬骨头。” “碰上去就是打硬仗,并且还是结仇几万年,十几万种那种。” “与其这样,还不如试探下方舟,不过,要远征方舟,还得大家共议,毕竟大家都是天仙!” 他话音一落,黑莲眼睛唰睁开,扫视自己麾下的众仙,而黄云、白云也是这样,红云倒自信地没有去看自己的师弟师妹,在上面端起一杯茶水安静小口抿着。 众仙顿时就沉默下来,表情都微妙,有种被强行推销的感觉,但此前已铺垫暗示——天仙集体开会百花齐放是没有决策值,不如集权,这是要和五莲五脉一样,进行整顿和清洗。 不少天仙看了看周围,除了一些嫡系地仙,在场都是天仙——现在新五脉就是顺风仗吃肉吃多了,现在新世界里剩下全是硬骨头,如果战况不对,底下地仙和真仙心气一沮,说不准就立刻转投别家。 这些人,宁可死掉,也不可散了新五脉的气运。 整合内部进而与五帝并肩,以期通过远征方舟扎下根基,形成格局。 此时天仙微微一笑,一转刚才争论,纷纷说:“此言甚善,我等唯掌教之命是从!” 万仙大会推举天仙,推举首脑,青珠、红云、白云、黄云、黑莲果被推举上位,俨确定新的权力格局,又正式推举了红云当盟主。 叶裕垂首,目光微带笑意,大凤凰真是有心了,这样一整合,她无论拿新五脉当嫁妆,还是作自己统治基础,内容都一下厚实起来。 而最后表决就在众目睽睽下明着进行了。 青珠首倡的提案,他自己自笑吟吟:“此提案,我赞成。” 红云微颔首:“我赞成。” 白云和黄云在这样大决策上也还是跟着师姐,相继:“我赞成。” 剩下实力最强一极黑莲这时估量了一遍,对于已势大新黑脉来说在世界内经营积蓄更有价值,但红云手里捏着烛龙、少阴两张牌,伶仙子手里的影龙牌面,都威胁很大,不能等一段修养时间这些潜在竞争对手各个恢复力量,而应趁着他们虚弱期消耗掉。 而近期只有与方舟大战才有机会,拖延晚了不如赶早,于是也微笑:“我赞成。” 新五人表决,基本战略确定下来,剩下就是些细节步骤问题,整个天仙集团也就笑纳了决议权力,根本不和下面地仙通气,就强行通过各个表决。 “要开誓师大会么?” “不要,动静太大太危险……底下那些地仙和五脉、五莲勾通反骨仔有不少,真仙更漏得和筛子一样。” “必须是封锁消息在天仙,对下面是以秘密任务方式进行!” “瞒着底下仙人,以跃迁突袭裹挟到虚空中,再直接转移目标去远征!” “突然变卦会有反对者。” “反对无效,有敢逃离者必是私通五脉与五莲的叛徒,杀!” 说到最后,镇压基本没问题了,在头上却绕不过一个问题,此刻新五脉……名义上,还是是有主人。 有人看向红云:“五脉的同道也有些传言我们要远征,恐怕会有些阻碍,五帝那面……” 红云平静:“事后我会对青帝解释,四帝我们不管。” “事后么……那就是制造既成现实?” “对,这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死地而后生,诸位都一起努力,希望我们最后都能活着回来,并且是以胜利者姿态。” 众仙都慨然应诺,一个个摩拳擦掌,起身离场。 正这样想着,下山许多地仙真仙都围上来,眼巴巴看着,向自己上司询问:“情况怎么样?” “唉,还能怎么样,红云盟主倚仗青帝支持力压众议,要与五莲死磕…” 天仙纷纷叹着,顺手就将黑锅扣给了红云。 地仙沉默下来,还有些敏感者,觉得情况不对,起了猜疑之心,他们也不傻,扣黑锅的姿势还是很熟悉。 但真仙已在低声抱怨,在红云天里还克制着些,散去后就只听得怨声载道。 地仙强压也压不住,最后也就不压了,心中冷笑:“……真当那个女人好欺负?” “风雨将至,清洗就在眼前,我等这一段时间还是谨慎言行,随机应变。” 各种意见纷呈,都是不同。 天仙出来后,将这些看在眼里,摇摇首:“一个个都既想吃肉,又不想惹得一身骚,哪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们这一次赴的许多矛盾背后,也是属下许多地仙与大量真仙逼迫所致,真是不清洗都不行。 而在天仙后出来的黑莲和青珠等人,只会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之前授意众仙对盟主红云的流言、污名、逼宫,层层叠势,本质上是造势占据道义制高点,在逼迫红云和她身后的青帝来背锅,以消减红云最近身价大涨的影响——这影响力对外敲诈五莲没关系,但对内深得人心,就不行! 黑莲心中想:“五脉已出了一个青帝独霸,难道新五脉也要出一个红云独霸,然后带着新五脉做嫁妆嫁给青帝,夫妻开黑店不成?” 青珠则想着:“如今女仙一个个都太强势,不好征服,青帝已起来了没办法,红云么……我还是可以打压她一下,就劳烦她背点锅,我要的是人财两得,也不会计较这点污名。” 黄云和白云先是和红云师姐道歉说没管好门人云云,红云也不好多说他们,淡淡说下不为例,记在账上不提。 两人就携手出来,私聊了几句,白云苦笑着:“其实还是有些对不起红云师姐,不是她拉我们进新五脉,我们可能已在五莲围山时就陨落了。” “师弟你这想法不对,我们就没回报她?她成新五脉盟主,还不是靠的我们撑腰?” 黄云不以为然,又说:“对方舟远征事宜牵连到对下面地仙、真仙弹压,还有冲入方舟火力网的必须炮灰,众怨必须有所归,不是归红云师姐,就是归我们,谁来背锅的这事情,就算师姐弟,也是要明算账。” “对,要记帐一次。”白云停下脚步,准备回去和师姐说开。 黄云吓一跳,扯住他:“这又不算背叛,青珠都算好了,红云师姐还可以将锅转移到青帝,假托是身不由己么……否则的话,当真要红云师姐自己一个人承担反噬,惹得她翻脸,我也未必肯答应青珠配合,那只会让相对关系更疏远黑莲和青珠白白看了笑话。” 白云瞥了他一眼,摇首,回去和红云说了几句。 在黄云这边看去就见得红云师姐脸色好了不少,拉着白云在旁边亭子里坐了会,连她女儿琼阳和准女婿叶裕都陪,俨还是当做家人一样,隐约还听到笑声间白云说着‘自请为先锋将功赎罪’的话。 黄云顿时觉得自己坐蜡了,只能厚着脸皮跟过去。 红云师姐倒是没什么,基本还是和缓,她也是需要羽翼,某些方面水至清则无鱼,别做过线就可以,侄女琼阳就不给面子地冷哼一声,让黄云也尴尬不已,好在脸皮厚装作没听到。 叶裕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暗想:‘谁说白脉没脑子?简直比谁都精明。’ 要知道这次方舟战争是世界之外的杀伐来源,等于说是赚外快,白云宁肯回去给红云师姐当刀,也要争取谅解,自是存心要一举领先白帝、白莲两个竞争对手! 这里面满满的都是算计。 但包括这几方计算精明、初试内部平衡的大佬巨头,也有不知道的事。 且不说实力稍逊的黄云和白云跑回去向师姐重新示好,就说黑莲乐滋滋地以为自己几次战役做了多大贡献,配得上新黑脉收获的最大红利,青珠则至今都还自傲于乱局杀出重围的眼光。 一个个都真以为新五脉的迅速崛起是应了天命,根本不知道新五脉之前顺风顺水,根本原因是它幕后掌控者叶青联合青帝一起布局配合。 红云笑吟吟地和两个师弟说几句,修复了裂痕,就送两人离开。 回到殿内时,她也没有避讳叶裕在身后,转对有些委屈的女儿琼阳安抚:“一柄刀的锻造过程……除了熔炼,就是要反复外力锤打,然后浸水退火,消除内部应力,才能让每个细小的铁微粒晶体都朝向一致……但在这之前,不能强求每个人的立场和利益都与你天然一致,能有叶裕这样性格是很少,你得到一个是难得运气,但不能用他的标准来要求每个人。” 琼阳脸色一下涨红,扭捏:“说的好好的,怎么又说起我跟叶裕来了,我们又没有什么……” 叶裕也尴尬地不说话了,小凤凰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红云看着一笑,最近她经常说这一促成的话,心想着为娘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对这件事上还是有些信心,觉得女儿虽这方面害羞,但平时热情似火,锲而不舍的精神是学了自己,迟早能融化叶裕这个冰块——过去一次次风雨同舟考验看得出来,这个人是有情义。 红云猜测他可能有些寒微出身的心障,觉得高攀公主是吃软饭,不过既丈母娘都看这女婿顺眼了,最后大抵还是没问题,只要等到叶裕登上天仙,自己再一说合,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女儿和叶裕之间的感情问题,还只是小事情,红云基本是放任态度,她的注意很快回到远征事情上。 之前向叶青发起登顶竞速的挑战,但叶青能以三十余岁年纪与她并驾齐驱,她心中还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清楚对方在修行速度上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气,而在新五脉抽取气运也是与她对半分红,要仅凭自身竞争恐怕是要输,唯一优势在于新五脉的组织还是直接掌握在她手里。 新五脉内部不算怎么听话,没有真正统治,更糟糕的是接下来脱离新世界后,出到虚空、进入方舟,青帝都无法给予她的盟主多少支持了。 红云自忖在新五脉内部,只有自己知道布局一切,信息还是能稳固住。 那样一来,新五脉的主导权,她自信还是能握在手里,只是因自身充任盟主的缺陷不足而成为最大的内应,聪明顺水推舟配合叶青挖好一个大坑,连着她自己一起标价卖给了叶青。 这般想想,她心中也有些羞耻,在袖子捏紧拳,自我鼓励一定要在方舟中打个翻身仗,那时青帝不在叶青身后,自己机会就来了。 叶裕收回看观察红云的目光,猜测着她此刻的心态,不动声色,很快跟着琼阳一起告辞出去,外面新五脉仙人都陆续散去,就算还在的也是和琼阳打招呼,没几个留意到她身后叶裕。 “作金牌卧底……无敌是多么空虚,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叶裕心中这般想着,看向那些人的眼神,却大抵是当做了死人……别看这些仙人先前吃到肉,现在自己这幕后债主收缩银根,用局势来逼债,将新五脉逼上进退维谷的绝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吃惯了肉,再喝稀粥的心理落差就会有种种的不甘,还有这些仙人信息虽缺乏,眼光不差,大致都能看得出来局面——新五脉根基不足,不得不事实上成五脉的一柄刀子顶在五莲腰后,当刀子能有几个好下场? 整体前途未卜的躁动不安情绪下,也难怪新五脉的仙人一时进退维谷,整架冲锋中的战车似乎陷入泥泞沼泽,茫然失措命运的十字路口,又或陷入冥冥中的有毒蜘蛛网纠缠的虫群,任凭身上线索收紧而不自知,最大杀机往往就在于这样春风化雨般的润物无声中。 在幕后推动了方舟一役,势必要冲过方舟外围危险而漫长的火力封锁线,天仙还可以用手下炮灰代偿,地仙得自己割肉,而真仙不出意外的话,一个个都是要用自己命来还债了…… “我叶青才是此役的最大赢家啊……”年轻的道人这样想着。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色信风,在红云天外流悄然转过去,消失无形,像是她从没有来过。 真正的赢家不在场上,而场上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赢家。 而在此时,每个人都自信满满向前冲杀,冲破命运迷雾去迎接前景。 世事的奇妙就在这里。 ———— 附:我在上放了二张人物图,看是不是符合大家心目里的叶青和芊芊,大家可以看看评个分,微荆柯守,注意柯是木字旁的柯,关注即可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敢死营 蔚蓝天空连绵,纤云雪白,迅速拉近,大地?景迅速远离。 在青珠山顶看去,大大小小星点萤火虫一样在周围出现,在白昼天空里上升,似是一道漩涡倒吸向世界穹顶。 而一座座仙园搭载进入仙境平台,一座座仙境搭载进入仙天,最后星群淡去成六十几颗巨星——这是一座座色彩各异仙天。 除了光杆的青珠天早已调整完毕,余仙天这时都是摊开的平台,世界本身引力牵引着,让仙天看起来是带着露珠的荷叶。 露珠平压在翠色叶面毛茸茸的白色纤毛上,许许多多这样露珠,在阳光下折射着五彩。 这时一座座仙天在接受部下登船就迅速向内塌缩,透明禁制波动产生着一层层涟漪进行封顶,整体就是荷叶上一颗颗露珠随风掉入特制油锅里,扁平露珠变得圆润起来,与世界开始变得不相容,禁制顶部就绽放出漆黑的纹路,那是仙天在蓄能,周围元气受到抽吸产生的异象,粘稠世界灵气阻滞里就和水在阻碍鱼上浮。 滋滋的电光在青珠天的周围拉出电弧,整座仙天能级得到激发,通过消耗内部资源,进而提高自己时空,类似海里游鱼将血液和组织里压缩溶解的空气都到瘪瘪的鱼鳔气泡中,整体受到的浮力陡提升一个等级。 这使得它们相对世界平均产生了跨层变化,高度都在抬升,在上浮,在超越世界的能级。 突似捅破了窗户纸,啪一下视野陡开朗,黑暗在四面八方涌过来,无形撞击着仙天的屏障,金红色电弧似烧红的钢铁浸入冷水一样,嗤嗤泯灭。 在脱离世界的瞬间,整座青珠天就进入失重,也变成了圆球,仙天球形抗压屏障也一瞬达到了最佳,无形虚空,只在球膜上激发出瞬息紫光偏斜,就恢复正常——仙天已成为卫星一样小世界,适应这片虚空。 “那女人是谁?” 一个美丽的白衣少女立在虚空里等待多时,她也没有自己的仙天,形单影只立在那里,虚空中没有风,衣袂一丝一毫不动,呈现飘逸的悬浮,而大体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青光保护住,附近刚上浮仙天里的许多真仙甚至地仙都讶异看她,却不敢造次无礼。 能在虚空中独立生存的都是硬茬子,要是凡人少女来到这里,别说她衣裳一下给撕得粉碎,连人都要撕碎,连成冻尸保留下来的资格都没有,至少要带有点仙灵才有资格成冻尸。 这少女自是此次战役引导者的伶,她目光扫过上浮仙天,看这气泡在黑暗背景下悬浮窜起的壮观一幕,心中稍叹息:“可惜这只是临时抬升,突破世界能障可以,后继乏力,突破不了空域的能级台阶。” 时空不同层之间的密度向上由疏到密,是跨度很大一个渐变区域,而非真的只有薄薄一层纸,除按部就班上冲,想要取巧捅破几乎是不可能。 就是大气层里气动力的战机再突破音障,都只能凭依空气,而无法突破至不存在空气的太空,一艘艘飞机最多只能凭借冲性在近太空空域过渡区扑腾,蛤蟆一样跳起来,又掉下去,跳起来又掉下去…… 基础条件不过线,哪怕它的眼光已跃出井口的一线天空可以窥见更多风景,始终无法跳出井口,陈旧东西会千丝万缕想要将它拉回旧有处境。 在她印象中,之前五莲世界在上层时空顶端,也是这样蛤蟆蹦跳试图上冲更上层时空,结果黑水沉重,是一只过于肥胖的蛤蟆蹦井,不但没有成功突破井口,反因跳出而引来专门针对主世界的狩猎者,也就是霜蓝世界——那个与自己不太对付蓝衣小姑娘,就曾是无情的世界杀手。 如果不是她和青珠零号舰带领一批仿制星君舰,以超越当前技术的跃迁进行机动战,歼灭了对方主力舰队,废掉霜蓝的最大武力,进而将对拼拖进白刃战的刺刀见红,否则寻常世界恐怕连两败俱伤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曾经跌宕起伏回忆,她心中还是有许多感触,只是对青珠的感觉还是淡而无感,这时回首看了眼仙天集群中唯一青色泡泡,认出不是自己要等的人,犹豫了下,就转身去红云天…… “伶!等一下!”青珠连忙叫住了她。 伶也停下来,也没有露出不耐,就这样隔着一定距离静静望着这个男人。 青珠心中一痛,但是压制住情绪,依着过去密切关系想要说点什么,在理智来说至少要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与伶的密切关系,对自己最有利。 而就这时,周围战场神识网络中传来一阵惊呼:“那是什么?” “谁!” “有埋伏?” 许多探照的精神集束往时空高处投过去,一艘青色狭长舰体在黑暗虚空尽处若隐若现,混在在一片陨石间,几乎是世界内部天仙侦测范围外,或就这样不远不近一直保持距离监视了很久? 但随着新五脉天仙集群的上浮拉近距离,遭遇了六十几个天仙扫描,这时根本无所遁形,显出与众不同的舰体色泽,不是一般星君舰带着霞彩的仙灵,而是纯净的通体青色,意味着它变色龙一样,能在这片虚空环境适应,如鱼得水。 伶眉头微蹙:“零号舰。” 盟主红云相信她的判断,其他人对伶不熟,基本还将她当过去青珠禁脔,都问青珠:“确定是零号舰?” “快捕捉!”青珠喊着。 唰! 已经晚了一步,青色晶门开启,舰体轻轻跃入,宛精灵纤长优雅姿态一下消失在所有天仙神识扫描范围中……超视距跃迁! 伶也没心思和青珠说什么了,一声不吭落在了红云天,轻声问里面红袍女仙:“他人呢?” “在等我下清洗令。”红云说。 这时,一座座仙天都已上浮脱离了世界,下方青色莹光宛一片青色海洋,远比任何仙人印象中更庞大,这是两个世界融合后的体量,不止几千万里,不过这样尺度在更浩瀚虚空中就萤火虫在夏夜的黑暗森林下层灌木丛中飞舞,毫无可以夸耀之处。 “刚刚那艘舰……是五脉,还是五莲的监视?” “被发现,还能突袭么?” “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众仙已戒备起来,只是戒备的对象不同,有些对外戒备,有些心中有鬼则是对内戒备——做了亏心事,怕遭到清洗! 旧五脉传统的精英培养还算珍惜,雄踞九州资源可用丰厚战功补偿分身,算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 但新五脉作客军在客场大陆没有扎根,可没法效仿,相对来说,更戒惧于五莲的消耗是否会在新五脉重演,一旦自己消耗掉而没有资源补偿,那就算分身在,也是真的掉下去了! 地仙中关系近些的直属还可安抚,天仙这点资源还是肯自掏腰包。 非嫡系地仙和真仙,就很少有后路,不得不合流抱团,维持对外交涉筹码……新五脉势头虽盛是新起,还有更强五脉和五莲可以跳槽。 这部分地仙、真仙心神不定,猜疑着上面是否可能要在临阵前清洗,又或拿他们当炮灰,要不要趁现在还没有脱离太远,直接去投了五莲或五脉? 天仙都是神色凝重,清楚知道此次出征真正目标——方舟! “刚刚出征就遇到了方舟的监视,有点出师不利!” “不过再怎样,事情还是要做。” “盟主……” 红云没有任何表情听着,要背锅时,一个个都想起她是盟主了? 但她也确实责无旁贷,在一座座仙天开始向更高时空升去,脱离世界很远,大约到了不能轻松跑回去的距离,已有些地仙向上询问质疑为何跑这么远,于偷袭显得没有必要……说的也没错,刚好一片幽暗冰冷陨石群在周边漂流过去,不知道多少高层时空世界碎片遗留,间或有些灵光闪动冻尸或法宝碎片、灵物残骸、洞天遗迹,宛一座天然的墓园。 “就这里吧。” 她暗自轻叹,凤眉一下扬起,而目光变得冰冷决断,打开神识网,她的声音通过战场通讯接驳到每一座仙天里每一座仙境、仙园,平静告诉每个仙人:“关这一次任务的真相,我们此行并非要突袭五莲,是为拯救世界而远征方舟……” 一片哗然。 之前祥云的鼓动还是产生了影响,五脉与新五脉、五莲很多地仙、真仙都在怀疑高层用心,相互串联,流言禁之不绝,甚至红云曾经作光明圣女的黑历史,也不知给谁抖露了出来,诸多天仙又推了锅在红云身上,即便门里她的师弟师妹以及门人还能相对可靠,但各脉下面地仙真仙,立刻就想到了变卦用意——当炮灰! “什么拯救世界!休听这女人!她一个外来凤凰有何资格说这话!” “对!世界内我等下层串联通气,再无人敢硬逼我等当炮灰,再不济可以临阵改投,去了方舟,真只有死路!” “炮灰我们做,成果他们拿……” “又怕我们不肯乖乖去死,现在就骗我等来这虚空里,是准备清洗了!” “不要听这些谣言传闻,红云盟主不会那么干。”也有人较理智说。 但这样的意见是没有传播广度的,因没人听,大部分都在紧张:“是陷阱!” “快走——” “杀回世界里!” “我们不要劳师远征,我们要回家——” 这些喊声鼓动不绝,是一些之前和外面主动联络过密,现在环境变换投机失败,自知无幸的真仙或地仙在鼓动周围同伴,同时率先驾着各自仙园、仙境强冲突界——谁都知道,天仙高层不会放过这些叛徒、投机分子,无论这时清洗还是之后炮灰,不过早死晚死,有实质差别?那还不如拼个你死我活! “谁敢乱动,就以叛逆论处!” 红云这时,眸子寒光一闪,对各部都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哪部叛徒,哪家来镇压——真仙叛,地仙镇压!” “地仙叛,天仙镇压,天仙叛,我们五个亲自镇压!” 之前是百花齐放,现在是引蛇出洞,扑朔迷离人心走向一下分明,忠奸不同,时穷节乃现。 各家天仙倒没有问题,或者说如红云那样,真正有问题的根本不会这么浅显表现出来,一个个都是响应红云命令,只冷笑着拦击手下那些背叛者:“忍你们很久了……” 见此冲突情形,大部之前仅仅被动听听仙人全犹豫,缄默观察,之前以为是要突袭五莲,全都收拢避入各个仙天中,等是道基命根子拿捏在各家上司手里,仙园、仙境体积庞大跑不掉,就算逃也只能孑然一身逃出本体,甚至都跑不掉,不是没路可走的人谁敢这时轻易反抗天仙? 这一下顿时就分化出来,而让率先逃逸的那部变成少数派,顿时到处都是烟火滚滚、电闪雷鸣、血流长空。 镇压之下,真仙一层基本都无法跨能级冲出仙天界膜,地仙就算拼着损失冲出,也是来到冰冷虚空中,一览无余,逃无可逃,没有世界内可以躲避藏形的环境。 “杀!”而天仙之间也形成了默契,就奴隶主们联合,对任何逃奴不问来源,看到有路过的就击杀。 “杀!” “现在世界内机会很少,唯一就是攻下方舟!” “根据情报,方舟原本主将已经身死,新任命必有不稳,再有熟悉内情的青珠,还有带路党伶,是可以一搏!” “要不,我们也许要等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才有机会!” “赌了!” 对新五脉高层来说,无论尝过登顶的黑莲、青珠,还是意图登顶红云,都是大劫冲撞一役失败者,受够命运不在自己手里的滋味,一旦有了翻盘机会就不肯放下,而自己要与方舟死拼也不大值得,那培养些炮灰一起送上,也是正常,敢在这方拖后腿或者绊脚石,都半点情面不留。 新五脉高层首次集体共识,一举压过下面地仙、真仙反对意见,就是要强征所有人对方舟发动大远征,成则大获丰收,败则死掉……一些不听话的手下,拿炮灰抵命,自己大不了归位五脉继续当藩属。 这和五莲用炮灰去消耗祥云大阵的攻坚战,如出一辙。 真是倒霉本体陨落,那天仙都有后手,死掉那样多真仙地仙,腾出资源来正好补充自己! 怎么想都可以赌。 就这一想,下手又重了不少! 虚空寂寂没有声音,只有神识网中各种身嘶力竭喊声或相互责骂、惨叫充斥,一片混乱,仅仅通过神识网来传音。 但所有天仙都铁石心肠,就连盟主红云的声音都逐渐停下来,基本已不需要她多说,各处仙天内外战况就已陆续稳定了,不是全体反叛,只是少部地仙和真仙,无法对天仙造成太大困扰。 “饶命,我等愿意当先锋!”有些仙人连忙跪伏,遇到这种,天仙虽记下名字,这时自是放过——愿当先锋自是可以! “叛又降者,当敢死营先锋!”青珠大声说着。 轰! 新世界内又一座仙天化星,抬升而起,带着青光。 在它前进方向是天外,虚空陨石群区域一片战场中,天仙在清理门户,青珠对帮别人清扫显得积极,连红云也大部分精力得放在对整个局面控制和安抚上,只有伶仙子无所事事,她是不在意新五脉内战的事,一直留意下面新世界,这时眨眨眼睛,微笑起来。 她等的人,来了。 ———— 附:书快完结了,结束那天,会有活动,有红包,大家速速关注,后天会弄个活动预测版,大家熟悉下,我们到时可以根据数量发红包(微荆柯守,注意柯是木字旁的柯,关注即可)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梦境 一座青色仙天拔起升高,要出天外,青色流星逆楸升起,在九州投下光亮,在新近搬回到阳面九州火云仙境上,女娲倚着门边眺望夜月,神情有些寂寥,月光投落下来她的背影,拉长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显得有些孤单,与整个九州复苏的人气不太相称…… “老师?”一身蓝衣少女有些担忧看着她。 “啊……雨儿,我没事。” 一身五彩绚丽宫裳的丽人,在月光中露出一个笑脸。 蓝雨觉得一阵心酸,曾经很多族人需要娲皇,族气推向青色,金黄守护就过时了,她自动解除,看着族人渐行渐远,只剩下一个知己族人需要她。 最后这个人也快要登顶,越来越繁忙到无暇回来看望,虽依旧知己称心,但蓝雨觉得,师傅总还是有些孤独吧……难怪要收她这样一个徒儿。 “唰”一道青符投落,女娲入手一怔,蓝雨问:“怎么了。” “是芊芊,邀我加入这场远征……” 蓝雨顿时有些敬畏:“长公主殿下啊,师傅去不去呢?” “不……去吧?”女娲有些不确定说着,又是一道青符,是叶青也这样邀约,她下意识答应着回了讯。 等醒过神来,她脸颊微红,已不好反悔…… 地仙仙境参战只是炮灰,真要加入此役,在关键战场时,多半要依托叶君的仙天平台,参与五气灵池共鸣……自己又不是叶君什么人。 和芊芊那些汉女姐妹倒熟悉得很了,给她们用戏谑的目光看着难免有点难堪,自己作她们……还有所有族人的守护者,监守自盗偷她们几个小辈东西一样。 丢了大姐姐的尊严,以后还怎么再见她们? 这也是娲皇宁肯放弃,也不肯主动提出参加一个小小心思,哪怕在后方等着时消息滞后,她会忐忑,不知道叶君在前线是否冒险,危不危险,有没有受伤…… 不过叶青邀请她,她就是被动地加入,心理说得过去,脸面上也说的过去。 “仅仅是帮个忙罢了,没有别的。” 她心思坦荡,稍尴尬也就释然消解,升起仙境,才又发现原来不止她一个,还有许多汉风英杰,也都升起仙园追随,几十上百,一片星海汇聚向飞升出天外的青色巨星。 ………… 两界树的树冠顶 青乾天·青乾殿,听到外面有人叫门,一身鸾服少女在后殿更换冕服,丝丝信风包裹了她的身体,一部分渗入心灵,再出来前殿时就已是青帝,目视突如其来的四帝:“何事?” “青帝道友……” 黄帝盯着她看了一会,分辨气息是青帝,虽看不透信风,但也更说明了同级,十足十的力量,不可能是随随便拿个分身充数,这才稍放心,冷冷:“新五脉突出去了,真要起航远征方舟,你对红云下的命令?” “不是我下的命令。”青帝坦然说,在心中补充一句,是青谨下了。 黄帝语气一滞,不由相信她的话,只是青帝是新五脉的掌控者,她不下令,谁敢下令? 赤帝也思索着,沉吟:“那是说,道友对红云已经失控?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脱离?” “解释?”青帝声音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扫过几人的表情:“我觉得你们有点落后了。” “世界在新陈代谢,我们逃不了与新人竞争,再怎么样压制地仙……也不可能将天仙尽数压制。” “新五脉总有六十二天仙,已是五脉总数三分之一,这数量上足使新五脉对主导发起挑战。” “虽队伍建建,也是离散未定,质量不足,缺乏扎根,拖延了挑战时间,但红云身是新五脉盟主,一手掌握的力量,已不在少数,未必在我们单个之下。” “自能决定她自己的命运,已不是余人可以背后指摘……岂不知,力量本身,才是最直白的解释。” 黄帝听得脸色不渝,感觉青帝的反应有点不对,什么‘也是’离散未定?什?是余人?什么是背后指摘?是不满最近对红云流言把她牵扯进去? 而青帝最后‘力量本身,才是最直白的解释’更让场面陷入一阵沉默。 这一番回应,算得上妥协与坚持并行,都已说‘力量才是解释’,矛盾再深入激化下去只有一个武斗,撕破脸就不好了。 诸帝霍然发觉一个严峻现实——之前倚仗新五脉当刀,形成了人多势众,要不是方舟威胁的话,直接开战平推过去也能赢,既优势如此,对五脉团结需求自降低,对青帝也就不大尊重。 现在新五脉一撤远征,世界里剩下就只有五脉和五莲,强弱又一下反转,顿时又逼得五脉得重新团结起来。 红云虽离开,但五莲取代了她的作用,成青帝之剑,调动所有敌我力量为己所用,这不就是青帝一向擅长! 当确定红云出走已成定局,无可更改,黑帝就出来打圆场,做好人,微笑:“非怪两位道友心急,原本我们战略安排新五脉在五莲大陆扎根,进而裁判各方竞争而获利前景一下落空,自有些不甘心。” 白帝眉一直皱着,他来不是说这些,沉吟:“我能跟去么?” “不行!”黄帝和赤帝、黑帝一齐说。 青帝也沉吟说:“那我呢?” “你更不行!” 这下不止黄帝和赤帝、黑帝,就连白帝也不让青帝离开,拖住她,不让她亲自出发……开玩笑,都走了,凑不齐一套五气,剩下是给五莲当菜? 此时就见得本身是超限力量的至境好处,青帝就算失去圣躯也不怕这里任何人,也体谅一笑,谈判最大牌暂时不用,就丢下稍退一步的备选:“那就让叶青出去……你们看天上,他出击了。” 四帝讶看了一眼天空,接下来瞪大了眼,青色巨星闪耀,真是叶青! “此人着实目无……” 黄帝刚刚本能想要驳斥时,就看到了上百汉风英杰仙园涌入了青谨天,其中包括娲皇的仙境,及大司命少司命仙境,虽还没有仙天级别的附庸,但已隐见一方仙道格局的雏形。 忽然心中响起青帝刚刚含沙射影说‘力量本身,才是最直白的解释’,就想到一个问题,现在叶青,哪怕自己还可以指责一下,但对方需要对自己解释什么呢? 保守的土德帝君退缩了,上首青帝目光望着,有一点淡淡的笑意。 她不介意维护一下那个小家伙的尊严,这种对外情况下,就连身体灵池中的青鸾,也不会说什么……她们总是一起面对任何外来挑战,唯一分歧也就是对待青谨的态度了。 ………… “啪”一声,青谨天里脱离了世界界膜,进入了虚空。 芊芊在床上睁开眼睛,抿嘴一笑,有着浑身脱离盆栽的松快,又静静睡去:‘金蝉脱壳……’ 简单的办法就是最好用办法,关键在用者是否强大。 这时,脱离世界后的许多信息消失,流回世界,有一道陌生而熟悉信息,似乎排斥着下方世界,而带着格格不入意蕴,蓦间流入少女心中,她在睡梦中也眉微蹙,皱得越来越深。 ………… 梦境 高楼广厦鳞次栉比,纵横通达的铁路,飞翔在天空的舰队,深潜大洋的铁甲,热闹的城市,衣着异域风情的男女,似固化录影术的铁盒子,所有景象都是以第一人称展现。 繁华,文明,盛嚣,洪流在冲突,竞争,汇聚。 洪流下,一个男人的生活,面容普通到丢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朝九晚五的工作,夜市摆摊赚钱,写作共鸣会友,认认真真过着他平凡无奇的人生,一点也不高明,带着底层草芥出身的先天不足,常见一些缺点,如果说优点闪亮,只有一点自知之明,不过这一来反更普通了。 “哎……” 一个青衣少女透明身影跟在他背后,几度抬手,想要拍向前面人的肩,又停下来,想要说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少女的脸上神情变幻,有些复杂。 “是什么时开始梦到这些呢?” 她的视野随着男子视角而变化,在东荒大陆幻境森林,底下暗面混沌初成仙时,解锁少司命留下的转生星盘,这段记忆就来自于星盘里一尊玉像封印……她过去以为,那是少司命记忆里搜集的异域风情。 天仙元神一点自觉梦中仍有,雪白灵光在心中清晰,东荒大陆中央气机迷幻的幻境森林,先天梧桐木内蕴藏的翡翠梦境……是谁封印了谁的梦? ……青脉对东荒大陆的发现与开拓,大小司命作帝君的嫡心腹系,少司命携带着某些秘密一直在人间行走。 作在人神两分后唯一长居凡间的仙人,每一代少司命都是这样习性,她们上溯到初代少司命青鸾也是这样。 凡尘滚滚,滴水融海,不着痕迹,似乎存在有一种特殊东西,使自青鸾以降的每一任少司命都在凡间守候着,而掩盖在少司命司职的新生、孕育、探索这一些日常职能中。 这一任的少司命曾在潇湘一带生活过一段时间,百年前带着一些东西去东荒探索、布设、绸缪,又意外失踪,姐姐大司命一直相信妹妹没有死,也沿着妹妹的足迹寻找,只是没有找到。 ………… 牙婆说:“这个小丫头是南面收来的湘女,可水灵着……我见过她祖母病逝前的模样,丫头还没长开,小名叫芊芊,也没给起大名,老爷夫人赏赐一个名字?” “还是就叫芊芊吧。”一个中年妇人这样说,认可了这平凡小草名字,带着翡翠戒指的手牵起小女孩的手,声音慈和招呼着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男孩过来,男孩女孩目光交触,两人初次见面了……或,在这世来说是第一次?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银河系 许多信息契合串联起来,那些事情里,大部分楸是巧合,但有些不是,青衣少女这样回忆着最近解封的一些事,又观察这个相对陌生梦境,俨已感觉出背后一些东西,心情渐渐复杂起来。 这个梦已有几次,初来时完全不理解这是什么地方,只能确定是别人记忆。 后来摸索出规律,确定一些异同,其中就有最根本差别——这是不存在道法的世界,前所未见的严格物质,物质本身镇压着一切气运、神秘、道法,气运仅仅只能表示个体和文明拥有的资源。 这是什么样文明,能在这样冷酷世界里发展起来? 一个凡人在这样世界里,除做梦的权力,每一天醒来都要面对冰冷现实,他需要多少勇气继续拼搏下去? 自气运来说,这世界普通百姓的资源,其实也不超过仙道世界百姓多少。 而时光节奏时快时慢流淌过去,男人跑步来到一个街口,五点钟,天色很早,街面上一片清冷,除人行道上晨跑就没有几人,两边街铺也不是很旺盛,这个时间点只有早餐店和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开了门。 对面的红绿灯跳成了绿色,男子刚要起步,突眼角余光觉察到一线亮光,转首看向天空,一颗彗星在残夜长空滑过…… 他顿了顿视线,低首看看街道左右,搓搓手掌捂住给风吹冰凉的耳朵,口中吐出的气在寒冷空气里冒着白烟,走向街对面,快要到家了。 “别过去,危险!” 青衣少女下意识拉,手在对方身体里穿过。 男子也丝毫没有感觉到。 这一刻,两人之间隔着时空,不存在任何共鸣和连结,这样认知落差让她怔怔,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面对接下来一幕,不知多少次重复,依旧有些无法适应的沉重。 “呜……” 一阵拉得极长沉闷轰鸣声远远响起,仿佛在覆盖整座城市晨曦微光中爆发出来,又似是黑夜不甘挣扎的嘶鸣,那声音在街道尽处由及近地响亮起来,一辆黑色跑车在空空街上出现。 风吹过了长街,男人回首看去,黑色幽影带着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极限机器速度和飚进,人体肾上腺激发同样飙升反应,只是长跑后,疲倦身体体能让他跨越距离差了那一点点。 嘭! 呼啸而至的狂风席卷迫身,肾上腺素激发身体神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凉凉的一下,整个身子都没了感觉,这瞬间青衣少女带入是男人的感知,同时她不再是初次见到将那东西当巨大铁盒子,而清楚是一种地面交通工具,肆意彰显身份力量的道具,里面坐着的人也似乎发现不对,惊慌喊着,带着醉意,但一切就是不可更改的宿命。 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的刺耳声音,沉闷撞击声,路人惊骇呼声,刹车刺耳声音一直推着男人破碎身体骨骼血肉,越过百米距离撞进了大楼的玻璃幕墙…… 视野飞起来,血光和黑暗吞没了长街,整片长街、车辆、破碎的玻璃、呼喊的行人、黎明破晓的天空尽数染成了鲜红,又瞬间暗沉…… 而随着这下变故,‘轰’一声,整片视野穿过了湛银白而带有青黄杂色一片光海,宛跃居于茫茫气流海洋上,一颗蓝色星球在视野里远去,纯物质的引力让它裹挟着强大能场,几乎要将迷茫的灵魂吸回去时,雪白冰晶彗尾在幽暗中接近,‘唰’地扫过去,彗星引力在大气层捕获了它。 在彗星尾巴的反面,气流海洋一端,带着数不清无形微粒风在幽暗的一段吹过来,少女视角转过去,看到一颗金黄色恒星在蓝色星球大气层的边缘跃升,在浩瀚的星海中奔驰远去。 彗星与之拉开距离,独奔行在广袤的幽暗中,更远处是无限星海,最醒目的一条垂挂的星汉天河,比地面上透过大气层阻隔看去更清晰明朗,似是两只星盘压缩扁扁的侧面视角……突想起,这就是应州下土的演化星空。 不久,感知光与热就都冷下来,精神迅速暗沉,进而跌破了‘咔’一响,不见了彗星本身的冰核,也不见浩瀚星空,幻境收拢成一颗小小陨石,在虚空黑暗中无尽地漂流、坠落,无止息坠落,四周静谧无声。 以前的时候,随着陨石中灵魂冷寂沉睡过去,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但这一次,青衣少女坚持着以自己视角继续看下去,她要体会陨石里沉睡一个灵魂曾经体会过的孤独、恐惧、冰冷、沉寂……她都想全面的了解。 “我的夫君,是一个奇奇怪怪的人,很早就能感觉出来他与众不同,原来有一个名称,遗世者。”她想了解自己道侣,或已很了解,但总想更了解一些。 尤其在舰灵少女发起了挑战,也在以这所谓‘遗世者’身份,来诱惑拉拢自家夫君时,她是妻子,觉得不得不起身保卫自己情感,这无关于夫君是否坚定。 这是面对竞争的自然反应,审视对方投过来的剑锋,威胁,漏洞,以此决定自己有没有必要……或怎么样进行反击! ………… 新五脉仙天集群还在毫不耽搁继续上升,串联成链条,没人落后半步,也就不会等待叶青。 但叶青仙天还是追上来,随着部属英杰仙园加入青谨天的平台,那些仙园陆续展开,就出现一艘艘飞空舰、真君舰甚或星君舰,尤其是星君舰这一部分都放出来巡游斥候,这时才让人想起他作大舰队主帅便利,正统领着剩下一千艘仙舰与九窍山一役瓜分缴获二千舰,合着三千舰都握在叶青手里! “五帝竟没把舰队统帅撤掉?” “青帝肯定不答应,要换别脉的人,那还不如留着叶青……没想到他转眼就用来出卖了吧?” “真便宜他了……” 众仙经过一场大清洗震撼,这时已淡定了,以为是红云盟主拉拢叶青,一起去对付方舟的助攻舰队,天仙则是面面相觑,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同寻常。 “这是……向我发起挑战,要阻遏我恢复,先我一步登顶?” 青珠眯起眼睛,冷笑看了一眼盯缀在后面的叶青……真是没眼色的小子,现在还没有什么借口来处理,要是此人到了方舟里还不识趣碍眼,像一只苍蝇嗡嗡乱钻的话,那就让伶顺手拍掉! 而盟主红云则是在女儿目光中,脸色微红,又镇定下来,不就是约定登顶竞速,很大程度上看谁先冲进方舟?她早已准备好本钱,自己手握新五脉的组织,相比起来叶青有什么? 就凭这点舰队?不想想自己手里有多少炮灰! ………… 芊芊梦境 漂流时偶尔会遇到一些上浮世界,这样时光不知道过了多久,突黑暗中出现亮光,青金色的星辰在黑暗里幽幽上浮,一座辉煌的仙境如同卫星在虚空陨石带中逡巡、寻找、采集。 一个女仙飞身掠过这里,又驻足折返,佩戴雪白面纱的面孔,一双青眸在视野中清晰放大…… 女仙对着这边打量一会儿,目光似乎很好奇,探手伸来。 青衣少女与她对视,对方也感觉不到,就忍住异样不动,心忖她在干什么……隐约的白光辉映在女仙的眸子里,这才看到‘自己’视角存在,是捧在她手里的一块漆黑陨石,一个非常奇特白色螺旋纹印在陨石上。 呼—— 青衣少女猛的惊醒过来,看了看周围,是在自己房间里,窗外一片夜色深浓,脚步声过来了,‘笃笃’的敲门声,表姐曹白静声音在外面响起:“芊芊,夫君在你这里么?” “没有。” 芊芊披衣坐起来,心中奇怪自己怎做了那个梦,而且是在脱离世界后,似乎去掉了某种压制排斥一样,浑身觉得轻松许多,又梦到这些新内容。 她看了看外面天空,已经不见纯净蓝天,是无垠黑暗,还听得表姐在外面嘀咕:“仙天已起航了,还不见人影……” “夫君昨晚不是宿表姐你那里?难道春宵太疲倦,半夜都没感觉,一起床才发现失踪了?” 芊芊笑着回应,开门和曹白静说了几句,一起去几个仙境找人,思忖兴许在子楠、周铃或惊雨恨云那里,晨风拂过院子,似曾相识的凉意。 嗖—— 某个视角交错到了辉煌的金桐殿内,众里寻他千百度的那一个青衣男子,正匆匆离去的背影。 芊芊讶然,这不会是在青鸾那里宿了一宿。 青鸾声音悄然传过来:“你小心点,叶青刚刚在我这里看了半夜库藏,针对性复查了一遍各时期陨石记录编号,记录空档等等……当着我的面查,还开玩笑地和我说,他要看看能不能用铁证如山来对蓝雨和伶、元青她们一个个打脸,告诉她们——自己不是什么胡扯的遗世者。” “玩笑?” 芊芊心中陡一清,明白过来自己昨夜梦境,原是冥冥中的气机预警,凭着对夫君的了解就知道是一种试探,想了想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还是努力做好土著这份有前途的工作吧” 青鸾笑嘻嘻地回应,平时不与道侣双魂一体,没有帝君元神居中协调时,她自是从不忘记打击叶青:“让他别指望天上掉馅饼,让他滚去别脉找找,他倒好脾气摊手笑笑,说希望还有命活着回来找找……然后就回去了你那里,我就给你报信了来着,应该没问题。” 芊芊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有些事情可以擦去痕迹,但这本身就是一种痕迹,随着他晋升真格天仙,五气俱全势能越来越强烈,自己又失去了超限位格,已很难在命河迷雾上蒙蔽他,上一次去了世界本源海洋,这点就更清楚了。 尤其在伶和蓝雨都猜疑叶青是……遗世者,甚至指明了那颗陨石会有独一无二特征时,叶青虽不予回应,但要他自己不好奇自己来历,那是假,只是现在并非查遍五脉的好时机。 所以夫君过去青鸾那里,也只是试探一下她和她身后帝君……也是自己,有没有见过那颗特殊陨石。 “自是……见过。” 芊芊手掌在胸口按着,掩着一种青光,青光中载沉载浮着的一册小小书卷,翻开一页拓印,如实记录着那一枚陨石投入遗忘之地洞天灵池时的景象——雪白的螺旋,螺旋存在四条悬臂,像是深海里的洋流裹挟夜光鱼群而成一个漩涡,分明是梦里那片银河的印记。 陨石漂流遇到世界很多,但有生机很少,诞生文明更少,几乎是无数偶然撞击才能出现的造物奇迹,标记追加就是出现在陨石已漂流很久后的一个时间点,当时附近并无世界出现,只可能是伶与蓝雨口中的道天文明,对历史旧人追授,对于没有多少传承羁绊的遗世者来说,一次性结清,钱货两讫。 换算时间可能已过去千年,那时,大约那一方道天文明作银河系早期文明,已扩张成主流,因此才有底气以银河为记? 这又是何等荣光? 回忆着当时梦境里,这个社会普遍存在的力量,名芊芊、有着小草之心的少女佩服想着,对个人来说,或并不出奇,但对整体来说,就非常强大浩瀚,甚至超过了自己世界很远,如果晋成一个银河系的主文明,更必更辉煌。 不过她没有羡慕。 那个荣光与她无关,也与现在的夫君无关,作凡人少女的芊芊一直坚持某些朴素的信念,别人的生活是别人的,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 或攀着求嫁王师的女子很多,但那就不是她了。 而那样的她,精心挑选而亲手培养的夫君,也自与自己某方面特质一样,不可能会是抛弃妻女而攀沿高枝,这一点在彼此都懵懂无知时,经过了风雨同舟的考验,终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有充分信心在这方面应对任何挑战。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梦境 夜色朦胧,记忆封印层层解开,青光拂过一片虚空,平坦虚空中凸起世界繁华,一切搭建,宛真实重现。 白衣少女身形飘飘来到这里,打量自己周围,叹了口气。 “又做这个梦了……” 大约是在河侧码头附近,有些熟悉,但又有些不同,火灵机械轰鸣声通宵不绝,红光划破夜空,宴会气氛有些变故,混乱的中心,小院子里,黑衣男子抱一个少女渐渐冰凉的身体,神情木然,后面有些护卫围着,都是沉默。 背景是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北的南廉山码头,河上来往不断客货舟船,这时一盏盏灯火点起照亮河道,似在沿河搜检水面。 片刻,河畔马蹄声响起,有一骑回报:“封锁四境骑队已抓住了两个刺客,都是宴会客人所携带童仆,似受了芊夫人一击而重伤,不过……刚要审问那个灰袍男子以及此事幕后主使,就咬碎毒牙自尽了,是死士。” “我知道了。” 男子平静说,眸底冰冷却愈清晰,缓缓命令:“除在盟友名单上的人,所有今晚来客,格杀勿论……” “这……”亲卫冷汗下来,这就是与周围所有势力为敌,虽本来关系也不好,刺客肯定是某一家派遣,但这时无差别决裂还是非常危险。 “告诉幽水门,我手里有一件他们会感兴趣新发明,可以给,但要借取其门中宝物的黑水冰棺一用,虽是仙宝的仿制品,但也能护住芊芊身体……” 而在后面,一个身影透明少女目光看着这个凡人男子悲痛、复仇、希望,她灵光满月,遍布数丈,天仙元神力量丝毫不泄,不知为什么,元神渡虚潜形于此,没有任何人觉察。 这时目光离开凡人男子,对着他怀里虚虚伸手招了招,在少女尸身里一道透明灵体就飞出来。 纤细雪白的灵体依依不舍环绕着黑衣男子一圈圈,徘徊着,似乎想要引起注意,一般来说真人双眼可看到灵体,但这时一种冥冥不测青色信风环绕着它,封锁一切信息,于是她终于放弃了,蜷缩着化作一团青光,而在这时,少女尸身的脸上,才落下一行泪水。 少女见此微怔,脸色有些复杂看了一眼呆住的黑衣男子,摇摇首,她捏着这团青光来到天极一棵苍翠青树下,引入一片翡翠梦境。 她本身也是元神灵体,带着这一团青光,全融入回一个鸾服少女身体。 白衣少女一直跟都后面,神情有些凝思,有些信息还从未梦到过,越来越透露出不寻常。 而翡翠梦境中,青帝不在这里,只剩下鸾服少女,一团青光融入她的小腹内,她再睁开眼睛时,手指隔着衣裳轻抚了抚小腹,依旧平坦而光滑,还不会一下子就有隆起。 但她知道已有一颗种子孕育在腹中,她感孕了。 “鸾儿……”周围青风中若有若无的叹息。 白衣少女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这梦里的青鸾,目光有些迷惑。 “这次没有第二颗梧桐木芯可用,你就只能听我的话……要么嫁接我,要么当女儿。”青鸾轻笑着,似乎对着虚空中的一个人在说话,似乎在她眼里真存在那样一个人。 但是她的视线,与真正此刻在身后看着她的白衣少女,是错开,一种比信风更强的屏障隔开了彼此……时光。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喽?那……还是女儿吧……”青鸾自语着说,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白皙手指抚了抚胸口,青光在指缝间泄露,一柄钥匙掉落下来,在道侣陨落在虚空对青珠一役中时,还是有一件东西带着最后信息逃了回来,这就是青脉储君凭证的天罗秘钥化形,给青珠打回原形,却没有与主人一同遇难。 但这是道侣最后遗留,青鸾不想自己接受这件东西,就又取出一册青黑色书卷,将钥匙封印在扉页里,翻开到最新空白页,提笔记录今天决定,神情温柔,似乎是写给道侣的留言。 “我今天,去接回了原本的你……”?/p> “隔了百万年,多少代转生,还是和印象中一样,没有变过,一看到,就认出来了,似乎沉淀在时光封印里……谁能想到,四季流风保鲜的一开始并非力量,而是凡人身体……” “不过这一世竟有了个男人,这可违背你对我的忠贞誓约,不过这也不怪你,她这次是意外流浪在外……” 白衣少女俯身看她写着这些,一言不语,叹了口气。 曾经的帝妃沉寂下来,丝毫没有为她道侣陨落而报复,每天都去已失去主人的青乾天主殿觐见,对一张空空椅子说话。 有知情的青脉门人,惊骇下,私下里都传言:“青鸾殿下已疯了。” 而战争的焦点已向着别处转移,在青帝陨落后一年时间里,青脉天仙受到了各方面的关注和拉拢,唯还是顾念着帝君而处于失常的帝妃不动,随时间推移,盯着青鸾的目光渐渐少下去,她也深居桐宫,以宽大衣裳遮掩着渐渐大起来的肚子,一个白衣少女始终在虚空中陪伴,目光忧虑看着脸渐渐消瘦了、精神异常的青鸾。 直到一年后啼哭声在金桐殿里响起,寡居帝妃分娩出一个女婴,头发稀疏,小脸皱皱的,眼睛都睁不开……白衣少女站在虚空中,神情微愕看着这个女婴眉上金色梧桐青色凤凰纹印,目光有些惊骇和难以相信:“这是……” 轰! 意识到某个点瞬间,似乎信息天平的支点失陷,整个梦境轰崩塌。 “不!” 少女呼坐起来,浑身冷汗,手指紧捂着胸,指缝间除了柔满,就是乍泄在暗室里的一缕缕青光,丝棉衾被滑落且不觉,胴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白光。 半响在噩梦中回醒过来,她下意识摸了摸被窝……夫君不在,夫君? 她披上衣裳出去,神情有些焦虑,似乎要确认什么,待得看到书房里灯光亮着,熟悉的人影投在窗纸上,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自己是有夫君,现在不是梦,刚刚的才是梦。 可是出了世界,就经常做这个梦……什么原因? 树荫婆娑,月光洒遍整片山原,寒山里传出夜鸟凄鸣,长风穿林过户,带来了稻田里的花香,芬芳融合着月光落在庭院里,空空场地上青衣少女孑然而立。 她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纤细身子更显得单薄,仿佛夜色下的一缕芳魂,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房间里,全神贯注写写画画的叶青突抬首,若有所感的停下了笔,推门出去:“芊芊?” 庭院里空无一人。 叶青疑惑走回门,又顿住脚步,倒退着走到院子中央,那里有稍微明显点的一个浅浅脚印,似乎站很久了? 他叹了口气,对着脚印站好,顺着这个位置方向看去,正是……自己在书房窗下坐的位置。 ………… 天地一片安静,时光在长夜里拉长,青衣少女已逛到外面,山路渺渺,林风悠悠,有一种若有若无气息触动着她,指引着她,让她心中微微恼火,是谁? “你果来了。” 扑簌簌的落叶声响动着,又一个白衣少女跳下来,见到芊芊脸色非常不好,也是吓得后退半步,摆手:“我下午过来拜访你家夫君,说了些事……以前常来嘛,今天时间晚了就没有离开,想着这两个月也没多少时间亲近,特意找你说说话……你怎么一脸鬼样?” “你才一脸鬼样!” 芊芊没好气说,既知对方也不知情,大概是对方气机引动,巧合触发了自己梦境里的某些东西,不知者无罪也就不好责怪,但她有些起床气,没有好脸色,也不说话,冷冷看着伶,心中警惕已升到了最高点。 “别这样看我,姐姐真的有事……想和妹妹你聊聊。” 伶笑吟吟的,对芊芊冷冰冰态度也不生气,仗着自己是她丈夫的盟友,很自来熟半夜拉着她去爬山,又登上树梢去吹冷风,美其名曰听风赏月…… 此时的青谨天外,除一轮淡薄的银月,就见得幽暗虚空。 已非世界内。 二三个月时间就在平淡航行过去了,早已不见了下面的世界,而上面方舟的白星,越发明亮,有着斗大,已是月亮挂在穹顶,根据新五脉盟主红云的消息说,最多一个月就会遭遇,甚至更快……血火风雨将至。 但在此刻航线后半程,尚未抵达战场,周围虚空还是安宁平静,都是远远近近的星点。 相对孤立而最远的一颗青星是作监军存在的青谨天,而在青谨天一侧,最靠近的是一颗青星,隐与青谨天对峙,则是青珠,它针锋相对,这个青源道人本能排斥着同样青源存在接近新五脉,可以说是日防夜防,不给叶青任何接触红云的机会。 青珠不知道,叶青早已一枚种子埋在了红云身体内,与她共鸣,分享新五脉的气运,俨然是幕后的影子盟主。 而在这两颗速度最快的青星外,更后面是星罗棋布的星点,所有六十三座仙天集群内部彼此有着亲疏远近,大体运动都是一致,宛夜航的舰群逆流而上。 这流,是当空落下的陨石流。 仙天集群的光映照十万里,贸然闯入这里的陨石有许多,反射过来深深浅浅的磷光,偶尔有仙天顺路捕获一些有价值而容易消化的白色陨石,似乎是深海的鲸鱼群张开鲸须大口,沿途吞食了泛光的磷虾,在长途巡游中补充些体力…… 新五脉天仙大鱼大肉奢靡习惯了,难得这样节约背后,透露出对此役的紧张。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引力(上) “新队伍还是不大适应平静期……” p>红云天内,红袍女仙将目光收回来,揉了揉眉心,作盟主的心情还是平稳的很,如果忽略不久前看到伶仙子私入了青谨天那一点心思波澜的话……她现在不能确定的就是,伶与叶青的合作程度。 原本在世界里因伶的无足轻重,没在意,现在显得愈来愈关键了,似乎这是叶青能拥有沉静底气的唯一解释,难道伶和叶青也有一腿?不太像啊……不过青珠大概是急眼了。 这样想着些琐碎的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注意回到了下面会场。 漫长的虚空巡航中没有事,总得找点事情做,新五脉众仙没事就都云集过来,能登上山顶大部都是天仙,少部地仙,就类似大司命少司命在青脉高层预备役,或者叶裕在她麾下的地位一样,经过太多次考验,基本都是些忠诚可靠而值得培养。 天仙上来了,相互交流仙天的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是些小事,还是很淡定。 地仙要关注的事情就更多起来,很多事情都不能视小事,而要多多嗅探着风声,以免不小心当了炮灰,现在就时不时看向红云天一侧相互对峙的两颗青星,脸色异样的很。 “大清洗后,远航到现在二三个月来,叶青那贼都一直跟着……” “除青珠明显表露敌意,天仙也不管,这怎么回事?” “绥靖啊,绥靖……” 背后交流时,地仙基本都是这样叹息,而琼阳则撇嘴,整天看着他们这样紧张又不敢战,有些无趣,不过最近远航几个月,虚空中别无大事,也就这样了…… 小凤凰无聊叹了一口气。 等到散会,只剩下母亲和叶裕时,琼阳说了她听来的一些小事,耻笑:“这一个个,表面光鲜,都怕叶青怕得要死!亏这许多人,叶青可只有一个!” 叶裕‘哦’了声,好奇看她:“你不怕?” 琼阳哼一笑,在心上人面前不能认怂:“我会怕他?哼哼,叶青还是我手下败将来着……哪次赢过他?咳,这个问题我们不要计较,总之我和他打过很多次,都是好端端……现在纯粹是看在母亲面子上不惹他罢了,敢到我面前来,看我不打得他满脸桃花开……” 叶裕就站在她面前,半响,叹了口气。 “喂,你这什么表情……” 上首的红云也失笑,轻斥了女儿:“不要背后对青谨无礼……嗯,在心中想想,还是可以。” 叶裕站在她们面前一阵无言,原来女儿也是母亲教出来。 “上次的事,不过是演戏罢了,真打起来没有谁会认怂……到方舟里面,琼阳你别去惹哪个天仙……好好,母亲知道你乖巧,不会当面挑衅人。” 红云笑,这番话其实是说过叶裕听,让他看着点琼阳……心思也滑到了最近的士气躁动问题上。 说起来,两个月前还爆发过冲突。 一开场上阵就大清洗的杀气,对于新五脉还是有影响,天仙内部铁拳镇压下面地仙、真仙,它们不敢吭声,但心里一股邪火真是无可发泄,自要将火气泄愤到外面,也算是转移矛盾。 当时才离开世界不远,就与叶青舰队冲突起来,互有损伤,折损几个汉人……在那些炮灰真仙心中,想着反正五脉也都有分身,可以重修,不算大事。 “再者,我们也死人了不是……” 结果叶青亲身反击,悍灭掉挑事者,一直追杀到幕后指使者樊川仙天那里,并且召唤世界内部五脉天仙集群,青帝也立刻响应,几乎一场大火并。 闹大了! 红云当时就顺势说和,命令挑事天仙赔偿,重修补偿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鬼知道什么标准定下的索赔费,反正拳头大就是这么定了,叶青狠狠敲了一笔,青帝也收兵,其实连世界都没出。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叶青索赔完了临走,还手指点黑莲宗的天仙:“翻船了是吧?你小心点,跑这趟船,可别翻了。” 气得樊川脸色涨红,当时认怂,过后冷笑:“竖子将死不自知,红云盟主,回首要杀此人,我自请一个。” “嗯?嗯……” 红云肚子里也有些坏,她看这家伙有点不顺眼,随手就把这词捅给了叶青…… 这一场闹剧,最主要是背后有黑莲宗的天仙指使着,天仙背后则是黑莲和青珠等几个领袖试探,就连红云一开始也没有阻止,她在日夜的共鸣,是非常熟悉叶青这个人了,也不好明着站在叶青这面,且她盟主之位虚而不实,实际也命令不了黑莲宗的人。 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到叶青凌厉反击,她就借了叶青的手来敲打,整肃人心,她要的是一支就算不太听话、但至少有组织凝聚的远征军,凭借自己在新五脉信息不对称来调动,此次不过是小小的试水,最终目的确保更大可能赢过叶青…… 叶青对她最后这个小小手段,也似笑非笑,配合着多杀了些对她不敬的仙人。 不过因红云这样软弱处理,黑莲和青珠也继续扣锅在她身上,深化红云处事软弱可欺这一形象,为以后挟制她或拿下她铺垫。 本来这件事就存了两可之意,天仙顺应底下仙人要发泄恐惧与火气,任由他们挑衅,要么赢了打击叶青的气焰,要么输了打击自己盟主红云的气焰,无论是赢了凝聚军心,还是输了凝聚哀兵,都是能极大缓解清洗的影响。 现在是哀兵,且是在外的孤军,就形成了对叶青这位一监军的仇视,以至离开世界两三个月,叶青得不到五脉支援了,新五脉就有仙人又躁动起来。 ………… 星光点点成网,戒备着一侧的青谨天,还有偶尔会窥视的零号舰。 不过这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危险,散会的气氛就一如既往平静,天仙归巢,还有许多地仙亦步亦趋跟回去,这时,总要找些话说才安心,于是有人对着?谨天指指点点,甚至说起了伶仙子也去拜访的事。 “伶仙子是青珠殿下的道侣吧?竟夜宿在叶青家里……啧啧……” “青珠殿下难怪刚刚脸色不对,这会估计脸都绿了……” “叶青此人是祸患。” 因旅途中也确实没有别的事,而有一个不大对付的危险分子始终缀在身后,也确实叫人忍不住一天又一天想,想多了就难免面露凶光,忍不住向自己上司建议:“何不干脆……” 说着,伸手做了个刀削面,意思是趁着船过河心中流,前后无依,干掉抛尸水中就算了。 “这叶青,是青帝派过来监军的角色……动手没问题,我们人多,他一个人,六十个打一个,随时可以动手,但是……” 天仙说到转折,就叹息着,不愿多说。 这些新五脉高层一个个心中都有着精明算计,他们计算方舟一役的胜利,同样也计算失败的后路,寻常是要维持威信不说。 但跟在身侧的地仙终是嫡系,透露了一点,只是还要追问,他们也就会教训:“你们得想想,为什么青帝派一个舰队统帅出来当监军,因叶青手握有星君舰集群,最多损失仙天,人和队伍都可以跃迁……而这直接撕破脸消息一传回去,就断了退路,我们还要不要回世界内?” “原来如此,果是英明。”地仙恍然大悟,都是拜服,这样戏码在各处仙天,都有上演。 其实这谁不知道,大家都在演。 天仙也心知肚明,结合新五脉时势,意有所指地总结:“你们也是高层预备,以后都是有望成天仙,现在记住一点,到天仙这层,没有好相与,把别人当傻瓜,最后会发现自己才是真傻瓜……” “我等受教,受教。” 嫡系地仙继续拍着马屁,将话题引向后续战事,请战和请教等等,挖空心思讨好自己师长,修复之前镇压带来一丝嫌隙,心中也都有着属于他们这层生存法则……谁也不傻。 而非嫡系的地仙虽也附和着,但铁血镇压下,形成的激烈火焰,岩浆,惊怒,不安,渴求,诸多情绪都在火山底下压抑着,不寻机会,恐怕以后都翻不了身,永远压在这群马屁精下面。 只等杀进方舟,有了机会,一切压抑岩浆就都会洪流一样爆发。 而天仙则是冷眼观察,心中一杆秤,在这几个月漫漫远征旅途中不断变动,对有些人打上了叉……反骨仔还想杀进方舟?死在冲锋路上罢,这是你们的荣耀,正借借这股怒气洪流…… ………… 红云天 红云听着叶裕一些密报,对他是信任,点首:“那些流言,不予理会就是,黑锅转移到叶青,总比落在我身上泼污水更好些。” “是。” 叶裕低首,神情微妙,当面被人甩锅。 “你是男人,照顾点琼阳,我感觉这次方舟一行……怕非常凶险,伶和元青的内战,似乎并不简单,叶青也让我们有最坏打算,我最坏的打算是我陨落……你答应我照顾琼阳。” 红云提点着自己的准女婿,隐当心腹和接班人培养着,看到门口红裙一闪而过,忽然促狭一笑:“呵,别看现在我是你长辈,如果我哪一天转孕当她女儿的话,说不定还要叫你一声义父。” 小琼阳已等不及在外面张望,听到这母亲简直把她卖给叶裕一样嘱托,少女顿时脸颊红红跑掉,嘴里嘟囔着:“母亲乱说些什么……”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引力(下) ———— 叶裕只能苦笑唯?应是,对红云扯的复杂关系,脊背冷汗……突想起,论起来青鸾是青帝养女,自己又可以称呼青帝岳父,但一妃二帝…… 已沾惹了自家道侣芊芊凤凰一族的复杂关系,他可不想再卷进更复杂关系,于是发自内心肺腑高声:“殿下放心,有我在,定会保护好琼阳和您,不致陨落!” 红云听着感觉新鲜,她还是首次给人说到保护,这时看了看这英气勃发的女婿,就连元神也算不上天仙元神,多有倚仗灵池里一缕阴阳之气,终还是算假格,实力差了些,这样想着温和鼓励:“你有这样心,就不错了,去陪琼阳吧,她刚刚在外面等急了。” “是!”叶裕退下出去。 殿内就剩下红云一人,她走到窗前,站在那里望着。 华彩大红衣裳如嫁衣华美垂落,贴合着她身体,仿佛待嫁新娘一般心情忐忑,眺望窗外幽暗虚空,目光转到方舟,也转到青谨天,心中计算着方方面面的事情,最后也只能勉强能确保些东西,长长吁了一口气:“怎么准备……都嫌不够,要是这远征队伍所有人真都能齐心协力,就好了。” 自然,最好是六十几个天仙全都拜在她的石榴裙下,为了她齐心协力攻破方舟,那肯定赢定了。 可是这种好事也就梦里想想,红云知道自己没有这样魅力,也不觉得任何一个女仙能凭魅力办到这点。 到天仙,谁不是自有伟力,调遣都很难,基本都是自微末时就培养起来的忠诚才可,红云门内部天仙还可,各脉是休想,最近许多事,已试探出了底牌——只能利用,或临时调用,而无法征用。 说起来,大凤凰在出了世界,就蛟龙脱得金锁,一下海阔天空,按说应是得意一些时间。 但对她来说很悲剧是,青谨天一路以来日夜尾行在她后面,总每天会提醒她脖子上绳索,是牵那个年轻男子手中,使得她这一段时间愈小心谨慎……知道越多,就敬畏越多。 她可不是真的想要为人嫁衣,烈性也和火山潜伏一样,准备在方舟之中,才真正爆发出来。 ………… 红云的小心谨慎在天仙眼里,有着不同解读,而大体还是偏向她作盟主纯粹是在和稀泥,更进一步影响远征航行中的气氛。 在黑莲天内,青珠来访说了些话,就私下里和黑莲八卦这件事:“女人当领袖,处处退缩,风气真差很远,不如青帝和五莲锋芒多矣,屡屡对叶青绥靖,也不知抵达方舟后还剩下几分战意。” “这话说的……想借刀杀人?”周围的几个黑莲宗天仙都侧目,心中对青珠和叶青的死仇一清二楚,而青珠最近可是紧紧追着前道侣,与那位伶仙子走得太密,试图挽回她的心意,结果引起了众仙一些猜忌,已觉得他立场微妙偏向方舟,说的话未必可信了。 但关红云的评价,黑莲也不疑有他,想了想认同点首:“公允说,红云格局也不差多少,不过那两个是男子,自有着烈性在,不如她这般委屈求全……她不是这个性格,能得我们各方认可?” “而且不是女身傍上青帝,也上不了位,不是么?” “就是如此!” 青珠笑呵呵抚掌,附和一番,总之就是时常过来说话,一遍遍各种强化青帝是男人、红云是青帝准妃子,打消黑莲对红云的竞争,以便自己在方舟里面对红云得手,话风一转又回到叶青:“叶青那厮且由着再嚣张会,再过一个月到了方舟后,看他怎么死!” 黑莲含蓄笑笑,不说狠话……有点点不大高兴,就想着借刀杀人,有种你青珠现在就去和叶青死磕。 但关于叶青的最后处置,天仙们心思都差不多了,大将难免阵上亡,在方舟里面争杀,必然有不少要陨落,谁先死谁后死……死道友还是死贫道,叶青这外人就非常显眼了,乖乖当炮灰第一个去攻打方舟还好,不肯的话,难免要让他英勇被战死了。 ?“叶青不过孤身一人……大抵还是没有反抗余地,那时红云盟主也不得不顺从主流,背下黑锅。”他们这样淡淡想着,有着数量上的从容。 ………… 同一时刻·青谨天 山风萧萧穿林,在树梢上坐着两个少女,也在看着白色巨星落下来大量陨石,一座座仙天对白色陨石的收获,在这已孤立处境时,青谨天也不显露多少异常消化,随大流保持着相对限度的汲取。 最近这样白色陨石变得稀少起来了,根据侦测舰队回报,零号舰在前面扫过去,越靠近方舟,清扫就越干净,有价值都带走了,有点坚壁清野、以逸待劳、严阵以备的味道。 而剩下大部分价值有限的普通陨石,缺乏灵光,不易消化,没有价值,无人问津,就这样沉坠下去。 “……好悲惨……这些陨石,或运气好些,能给世界引力大网兜底捞住,就算被同化,也成了世界一分子。” “运气不好一沉到底,让我想起了那些无人问津的遗世者……” “嗯。” “妹妹给点反应,其实姐姐我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能自己发光发热,命运就是这样随风飘荡,身不由己。” 白衣少女坐在树梢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无聊拨弄着拂过的一根桃枝,雪白花蕾衬托她的脸颊愈显娇嫩,此时就透过树枝和透明界膜,眺望下方那些脱离光照区域重归黯淡陨石,神情有些微妙,又很快收起来。 她考校一样,对身侧一个青衣少女说:“哎,芊芊你说,这些陨石最后落去哪里呢?” 对方给半夜拉出来聊天,态度比夜风还要凉,她原也没有指望回答,只是一个个话题闲扯过去,以图找到旁敲侧击机会,试探她背后的人……舰灵少女们真一心要交流时,就不会顾及冷落和羞耻,还是很会说话。 这时或伶的热情感动了对方,又或伶刻意提及的遗世者触动了什么,倚靠在葱茏树干上的青衣少女素手掩额,认真思索一会,声音有些低暗:“它会去往时光的尽处吧……” “唉?” 伶有些意外对方回应自己,无论怎么样这是个打开缺口的机会,扬了扬眉:“妹妹说的尽处是……” 芊芊斟酌着言辞,缓缓:“青帝世界本来就几乎是最底层……我们是最后一层时空险之又险崛起,再往下就非常……我们以前探查过,时空原本是交流规则的最小单元,一段段连起来,当这些陨石继续分解到最小,小到超过交流单位……越过了我们青脉称之时壁的一种界限,就再没人看得到它们……” “它们分解到已不成物质,谁也没见过它们,故称不可名状,但或还存在,还会继续分解,永远继续沉坠下去,永远……孤独。” 芊芊说的这样缓慢,很瘆人,伶听得都感觉一点心中微寒,听到最后目光若有所思,盯着芊芊:“越过时空单元的分层裂隙……无间地狱?” “无间地狱?那是什么鬼东西?”芊芊蹙眉。 伶不动声色:“那换个词……缸中之脑?”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必这样试探,让我猜猜意思罢,如果认为是梦境一类伪造幻境,就不用提了,是虚是实瞒得过肉眼凡胎,瞒不过天仙元神。” “检测确定那界限不是人造禁制,我们青脉中是叫这无尽虚空——不仅是往上的能级阶梯无尽,往下能级阶梯也无尽,只是一直细微下去,超越交流界限的虚空部分就没有意义了。” 芊芊神色如常说了两句自己观点,反问:“你们道天厉害,能看到它们么?” “你是说……掉下去最后散到不可见的陨石?也不能,不过妹妹这想法虽不完全,也很耳熟,换成我们故乡道天说法,这些虽不是完全湮灭……完全湮灭释放出能量是很大,跌落时能量反应明显配不上,所以多半变成了沉寂宇宙中暗物质,暗能量这些?” “我们故乡道天,倒不怀疑它们存在,引力可以证明……” “伶姐姐你说错了,是你们故乡道天。” “对不起,口误。” “真口误?是否可以把你袖子里测谎光球给熄灭掉?” “哦,抱歉……” 伶毫无诚意道歉,还抬手看了看光球,结果还是雪白纯净,对方……没有说谎,她不是遗世者? 也不是舰灵出身?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 芊芊板着脸,哼一笑:“要不要继续猜?” 对上芊芊从容而带着笑意的目光,舰灵少女就觉得心有不甘:“要!” “那好……我们继续,你先说,待会我也有些想要问你。”芊芊不动声色。 伶闻言点首,她知道有些巅峰的隐藏技术是能将某部分信息一直隐入虚空,连主人在启封前也不会记得详细,当下话一转:“妹妹可还记得,我之前说缸中之脑,简单解释,是将人的脑子取出来放在维生液里,用幕后交流信号的全息刺激来遮蔽人的感知,虚拟一个幻境来隔绝真实,将所有交流信息都隔绝到棋盘外……堪称伪装的极限。” 芊芊身子微前倾,稍露出感兴趣神色,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证伪。” “妹妹也是伪装大师,既知道生命存在本身有引力,单纯信号模拟出时空交流面,伪装不了超越时空交流层的引力,所以表面伪装……再完美,也存在致命漏洞,就是伪造不了一种同类相互吸引的引力场。”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后悔药(上) 伶仔细观察着芊芊的表情,也不失望,笑非笑:“反过来,要是彼此存在这样一种引力,想要伪装就非常难。” “也许它们沉寂到交流分界线下,忍受着孤独,不给人看见,也不会说话……我就更无法确证。” “一旦说话,哪怕是春风拂过水面一样,都不行,存在就是存在,隐瞒不了……妹妹你说是不是?” “或存在些什么让姐姐你感觉到,只未必如你想的那样,你我认知限于各自立场都存在盲区,还是不要随意揣测的好,最重要是……没有交流可能,于彼此立场就没有意义。” 芊芊回以温婉笑容,目光清澈,不提供任何额外信息,这样笑容简直是母亲的怀抱一样让人无力。 伶瞪着她看一会,是看一个狡猾的小妖精一样,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不着力,最后无可奈何,压低声音:“风马牛不相及的意思吧,小芊芊你就装……就算现在没有交流可能,我就不信你此行没有企图于方舟,你上舰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抓到狐狸尾巴。” “我没听懂伶姐姐在说什么。” 芊芊蹙眉,神情微恼:“我是凤凰,又不是狐狸……别用这种小妖精来说我,也不许叫我小芊芊,叫大芊芊。” “小芊芊你是大妖精,好吧。”伶哼了声,退了一步折中说着。 “大芊芊!!” “小芊芊——” 两人相互赌气地瞪了会,这时真是普通的两个少女一样,不知谁脸上绷不住流露笑意,最后两人都噗嗤笑出声,相互碰了碰肩,并肩坐在一起,又别过首,各自看着远方…… 本来要轮到芊芊问,但她既没问,伶也不急。 树梢上就恢复安静,晚风拂动着少女的裙摆,在树梢下飘着,在急促战争的间隙,能有这样漫长旅途一切缓慢下来的时候,她们的心情都有些难得的宁和,于是都享受着这一刻。 外面的群星光辉照进来,与青谨天阴气所凝月轮辉映,白色柔光晕染在两个少女的脸上,容貌虽不同,芊芊线条更柔和些,伶眉眼更英气,但恬静下来气质相近,两双青眸,都是这样有些出神,白色与青色的衣袂随风舞动着在一起,犹陷入情思的一对璧人……叶青过来时,看到就是这样和谐一幕。 银白月轮里,两个少女在树梢上相依在一起,非常温暖,他心中动了动,有种特别的感觉,最后只想,挺像是一对姐妹。 这时站在树底下,刚要招呼,就听到芊芊的声音突然之间说着:“你说,时光可以倒流么?” 叶青怔在原地,不出声……她在问谁? 在这客场仙天里,伶没有觉察到叶青悄无声息到来,她瞥了一眼芊芊:“如果妹妹你,是希望有后悔药,不可以。” “哪怕高层道天文明,都已可以操纵时空技术也不行?”芊芊追问。 她的这个问题关于道天技术等级,其实有些问深了,但只要不涉机密的通用知识,舰灵少女天性从不拒绝交流,更何况伶经过刚刚一场无果试探,仍旧无法确定谁是真正的遗世者,也心中有些不甘,她很想和芊芊多聊聊,继续深入观察。 对方问的内容既不怎么关系到此次方舟之战,她也就摇首:“不行。” “为什么不行?”芊芊孜孜不倦问。 她这时还是保持和伶并肩坐在树梢上姿势,就见得四条雪白的小腿在枝桠下前后晃着,晶莹脚丫匀称,她们没穿鞋袜,而这时似乎觉察到目光,芊芊伸手在裙摆下的幽影中攥紧小拳头,对着大树下方夫君做个敲打,警告不许乱看女孩的裙底。 这时还吃醋…… 叶青无言低首,知道自己再怎么隐身藏形也绕不过道侣共鸣,耳朵竖起来听她对伶的套话,虽是奇奇怪怪的时光倒流的话题,但想来真实目的应是刺探道天文明技术等级,小丫头聪明着。 这时就听伶有些自矜的声音:“道天,顾名思义,是世界圣道既而成,时光就以此日为截止线。” “所谓的操纵时空,是自身核心凝聚平行时空一些遗落,吸引着所有平行时空一切可能性。” “道天通过引力来达到塌缩吸附过去时光,尽可能消去内部不利的可能性,让世界不至于产生癌变。” “这属黑水净化一种表现,在黑水遗憾甫一生出就消化掉……这是强者行健,自强不息,无悔无憾,并非真吃了凡人想象中后悔药。” “再说的简单点,就是本能消除命运线上一些很不利的可能。” 芊芊听到伶说的这解释时,是什么表情,叶青看不到,他这时脸颊隐在枝叶的影子里,半边脸照着她们裙裾间透下来的月光,随着淡淡的夜风拂过,神情明暗……一些朦胧,以往忽视或不愿去看的东西,模模糊糊的信息,这时翻卷上来,心潮涌动着。 芊芊……芊芊……她问伶这些事情,想要表示什么? “哦……原来没有后悔药。”芊芊点首,迎着伶若有所思打量目光,千目光丝毫不露:“平行时空?” 叶青在树底下听了她问,自是感觉这词耳熟……平行世界? 伶在树上瞪了芊芊一眼,心忖‘还装’,还是回答:“不相互交流,与我们所在世界极度相似,在时间与空间上永不相交的存在。” 芊芊目光一缩,想到了自己的那个梦境。 “就是一条时间线上一个衍生空间,它仅仅在可能性上存在,某一片你接触不到的虚空上沉浮着同样世界、同样的你,但对在一个世界内生活的存在,没有意义,你永远无法用两个视角同时在两个平行时空生存,妹妹明白我意思?” 芊芊点首:“嗯,这能理解,就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同时踏入同一条河流,这个同一条是指时间、空间上都完全相同?” “不错。” “我都听糊涂了,伶姐姐你只说了没有后悔药的倒流,又说存在平行时空永不交互……不交流,那其实没有意义。” “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时光可以倒流?你就告诉我,有什么方式,能不能……倒流到精确某个时间点?” 树底下,叶青闻言怔怔,陡间的反应就是,芊芊是在为她夫君而问这个问题……毕竟同床共枕多少年道侣,没有人比芊芊更了解自己,聪明的小丫头或多或少会有些猜想吧? 不过芊芊更聪明是她一直以来不问,只是这次远征方舟,吉凶莫测,借对伶提问,或是种微妙的心意,或只是偶然。 总之,都是她的一番心意,有点无论此役结果,都不要有遗憾的意思。 无论她心意怎么样,叶青心中关自己穿越后又二次重生疑惑,确实也非常想要得到一个可以安心答案……到底是不是真气运清零而二次重生……答案关系到身侧许许多多的人事,他相信应有一个答案,只是之前力量不足,不敢去碰触,但既芊芊这时代为询问,他也就不出声打断,安静准备听来自方舟的可能答案。 伶闻言又多看了芊芊一眼,不清楚这妹妹为何如此孜孜以求时光倒流这种问题,如果是寻常好奇心……也未免太旺盛和偏僻。 她想了想才说:“可以。” “哦!” “……但你别高兴,还是重复一遍,不是妹妹你或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后悔药,这世界上真没有后悔药。” “嗯,记得了,你快说。”芊芊握住伶的小手,这回轮到她来仔细判断伶接下来的话有没有说谎。 伶笑了,摸了摸她的小手,没有拒绝她的测验,很坦诚说:“再一个,我得更正妹妹你的说法……” “如果对时光进行精确锁定,就意味着空间的改变……时间和空间如果能同时锁定,就等于可以同时锁定一颗粒子的速度和位置,进而整个古往今来、上下四方的宇宙,变成机械化、程序化、可以输入初始就知道结果的系统,毫无生机,而现实是充满随机,生命本身作世界规律的一部分更充满生机。” “于是凡人只能选择锁定空间,人在大地上行走,奔跑,变向,移动,都是空间改变,人可以跨进河流某一处的原空间位置,但时间已不一样了,河水是在变,此刻的河水与之前河水已不一样……” 芊芊听着心中已经有些萌动,轻声:“也有不凡的人,开始尝试锁定时间?” “不错,在故乡道天文明的技术来说,已将物质的改造精细微化到时空最小分层,时间和空间不可同时锁定,这说明本质上,在更高能级纬度来看,这两个并齐,有人开始尝试锁定时间。” “最初尝试是古老春秋一个典故,‘刻舟求剑’,船在河水中走……其实那人想法非常先进,先进到超前几千年,那按照剑掉落脱离船舷一瞬时间位置,在木头上刻迹,便尝试锁定它当时掉下时间,结果客船到终点了再在这船舷刻度位置跳下去寻剑,哪里能找得到呢?这成了笑话。” 原本可笑的反面故事,在舰灵少女看来,让在场听的两人都心中微微起敬,那是一个文明早期孩童时的无拘无束梦想,那样奔放无忌。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后悔药(下) 伶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芊芊的表情,ˊ缓缓:“下面我说的是当时道天文明最巅峰的技术,我觉得这个时空除方舟里的姐妹,应还没有外人知道,对于强大者——强大到引力可以明显干扰时空,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世界是道路的洪流,人不是孤立站立,而是包涵过去未来,似乎是在时空尺度上一条条拖长的虫子,也是洪流的一部分。” “阳光投落人身上,而影子在地面,光与影之间落差,其实也是这种时空虫子穿透周围时空,留下的痕迹。” “只是因有生有死,凡人并不是无尽直线,而更似是有头有尾的虫子,漂浮在洪流水面上。” “强大者凭着自身引力,或在某些特殊情景下借用引力,是有机会选择时间,也就是说,你确实可以跨入河流更早时间——代价是你来到了不同空间。” ………… “轰!” 这话似乎是夜空霹雳炸响,树底下叶青,和树上芊芊,全都目光晃动下,心帜摇曳……都似乎明白了什么,伶之前说的平行时空! 两人接下来心中想的东西不大一样,不过都没有交流。 伶也不知道她裙下三尺的树干木气中,还有缄默着一个暗中听众,她只是根据芊芊的表情来猜测一些东西,这时试探:“这就是虫子跨过一条支流,游进了一条平行的支流,这时就让人产生时光倒流到某一个时间点的错觉。” “但是,虫子虽继承了原时空长河的痕迹,特别是记忆,只是现在已经抵达了完全崭新的时空长河继续它的生活。” “你要是心怀遗憾而愿意认为这是时光倒流,它就是。” “你当做一段新生活,它也是新生活。” “但是从本质上说,它还是新一条时空支流。” “所以还是这句,人不可能再度踏进同一条河流,谁想要真正回到自己遗憾发生的那个时空是不可能了,即便你要解决自己遗憾这一种情绪,照样还得奋斗,让自己成强大者。” “所谓的强大者,在这世界,就是道君或圣人。” 芊芊平静:“如果我只想救人呢?” “你倒还是真想后悔药的时光倒流救人?没用,一开始就强调说了这后悔药不存在……即便你采用我说的这种踏进平行时空来锁定时间回溯,你真正要救的人已死在原本时间线,与你现在平行时空里的人无关,你不可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芊芊神情沮丧起来,雪白的小腿垂落,青纱裙摆也无精打采垂着。 叶青在树底下看到她这样,忍不住了,出声:“就没有办法吗?” “叶青!” 伶吃一惊,看看芊芊,又看看叶青,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了想自己刚刚透露的东西都无关方舟战事,才放下些心,愤愤:“你竟偷偷摸摸地偷听!等等,还是说芊芊你刚刚设计……” 芊芊张口:“我……” “我是光明正大偷听好吧,这里是我的仙天,我一心想听你们半夜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叶青摊手,神情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自己认了下来,不甩锅给夫人。 伶气恼瞪了这耍无赖的家伙一眼,想了想毕竟还是地主和盟友,自己半夜把人家夫人拉来吹冷风也是有点不好意思,就给个面子:“也有,一切都有可能,存在改变的机会……比如说,如果叶青你穿越时空来到这一个平行世界。” 叶青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要求换例子,那太着痕迹了。 伶看了叶青一眼,又看了芊芊一眼,观察夫妻两人的表情,也有点迷糊到底是谁想问她,她决定继续观察一下,微笑:“你让你要救的人在这里成圣,自身成强大者,成圣一瞬间,可借着世界之心,以万千芸芸归根于本源的特性,收拢一切平行时空中可能性,如果能赶在别的一条时间线上的节点前,完成位格与收拢,那时间线的陨落之时信息也会收拢……” “听不懂?” “那再简单的说,就是你夫人如果赶在这个时间点前成圣,她在别的一个时间线上也不会真正陨落,而是重生,因引力超越了时光,跨越两条河流使她们重聚。” 叶青不动声色,说:“这太虚无缥缈,不现实。” “不错,现实这点才是最关键,因所谓平行时空、平行世界对生存在这时空、这世界的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伶肯定了叶青的现实性格,话风一转:“但你想过……现实意义存在的具体原因?” “恕我土著见识短浅,请仙子不吝赐教。”叶青恭谨下拜。 芊芊抿嘴微笑。 伶看了看两人不同表情,心中更不确定迷惑起来,难道两个人都是想知道……不,等等,自己说这样清楚,只有圣级才有相应力量改变,那应至少是一个圣级力量才会继续深入问了,她这时就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着:“我估计你上司青帝抢走的情报里没有这条,所以派你们夫妻来打听?” 叶青听见,就不回应了。 芊芊眨眨眼睛。 伶想了想,才说:“因内容太冷僻了,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禁术,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们也无妨……” “世界之心就是支流河道,它为何能在虚空混沌中延续?因它就是开辟的河道,它会保护每一滴水不受外来污染……” “要知道即便不是圣人或穿越时光的人,偶尔也会因浪花飞溅的水雾而有些不同河道的印迹,但不成体系,很快会淡忘,因世界之心会消除别的河道飞溅来的水滴污染,不断地自我净化、凝胶、沉淀,抛弃,黑水就是这样沉淀……许许多多的人未必错误,只是不合时宜,就沉淀下去。” “不同时间线上,一旦发生谁突成道,并以世界河道瞬息认可的圣人力量,这样超限力量作天平的支点,以世界河道向同级和低级的别的世界河道发出申请,或者说是调函,调走别的世界河道的水滴……” “这也是多数时发展的未来不可测的原因,因未来世界一般能级更高,就算当世圣人的力量,也无法承载更高世界河道的交错,于是对高速发展世界,人的遗憾只能在回顾某个过去时间点、或低能级世界的未来时间点去弥补,而无法去进入本世界的未来时间点,任何尝试这样预测都会遭遇不确定性的碾压。” “但同能级或者低能级的过去未来,都是可测,由此收拢相关水滴可能性,本质上其实是两条时间线的一下交错。” “关于成圣者的一个支点上碰撞交融,在它力量上同时承载多条河道一次并线,所有不确定性都塌缩成一个确定性,那些无关今后可能性,寻常来说是会清零消失……就你偶尔也会感觉到,你制造了某个圣人陨落,就在你的世界里陡间切断了它的命运长河的可能性。” “原因其实就在结果中,因一段时间线的信息没有现实意义,会给世界之心当杂波干扰屏蔽过滤,让自己嫡子保持纯净,不受污染,不被烦扰……会渐渐模糊了一切。” “简单的说,就是一旦成圣,亿万中可能就会变成一个可能,别的可能会消失,或单纯存在在圣人心中。” “但如果你……或者你们帝君?随便谁,总之一个穿越时光的人,所要救的人成圣……青帝的妃子青鸾?或关联到她分身芊芊,总之这个被救的人与其关系密切,会产生某种奇特信息耦合,因有人——比如你们帝君很在乎那段信息,甚至在乎到不惜为她付出一切,于是那段信息就有了现实意义,可以用来交流,但是因她没有经历完整重生,大部分时只会当梦境?” 伶说着,突然之间问芊芊:“我瞧你今晚过来时脸色不太好,做了噩梦?” 芊芊看了一眼夫君,转口托词:“我去陪夫君一段时间。” 叶青也点首作证,这是真话。 伶皱眉,感觉自己又猜错了芊芊的情况,沉吟:“那看来……是你本体青鸾,或青帝的潜在妃子……比如红云?你们当中某个会陨落,还没成圣,也对,现在新世界刚开始,时间差很多……” 叶青并不完全相信伶的一套话,因感觉伶意图在试探自己,也不吭声,反正不承认,随你猜,根本没有人背后指使自己,现实真相往往比最玄奇故事还离奇,你还能猜到自己穿越又重生不成? 芊芊只在旁抿嘴微笑。 伶试探觉得芊芊情况正常,如果是别人的小秘密,那反正与此次方舟之役无关,她也不管了,当下冷哼一声对叶青:“回去转告你背后指使你的那人,继续珍重照顾好自己道侣。” “假如因关系密切很重要,因一个人在乎她而来到这里,而等到在乎的人,以后也成圣时,她会收拢在她之下的时空支流里信息,那她就会因这种关联而在这个世界保留关于别的世界的交流印象。” “哪怕只是一对一的私密交流,也会因守护和迁移时空,产生因果和价值,也是会保存下来,相对你来说,就是拯救了。” “这并非幻想,因那个你曾经希望活下来的人,她的信息得到延续,交流对照时可以发现并非虚拟,她甚至会知道许多你不知道的信息,而实际由此可证明。” “当然在旁人客观视角,是那个人自救成功,或者说原本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所有人生存下来都是靠自救……哼哼,我敢打赌,你们帝君想要救的人,都没成功,至少目前还没有成功,现在谁在还没有成圣?你要不要争着努力一点?说不定会挤掉谁的位置。” 舰灵少女最后还不忘记挑拨。 叶青听了怔神,这一世大冲撞是提前了,如果是前世这时还没有大冲撞,但按照时间,芊芊‘原本’也已去世几个月,也就是说即便自己救了这个世界的芊芊,自己其实早已失去了那个她?难怪最近芊芊都没有梦到什么奇怪梦境了,因为前世的她,这刻已经…… “或我早就已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承认。”现在承认,惜取眼前人,只是心中有种淡淡遗憾,挥之不去。 他摇首:“你说的一切都有可能,也是夸张了,不过无所谓,我就……代我们帝君随便问问。” “当真是随便问问?你这就气馁了?你还是太年轻,比不上你们帝君的坚韧……我现在有些理解他为什么能度过之前凶险大劫,原来是这样穿越时光秘密……放心,这不关我的事,我不会泄露给别人。” 伶仙子抿嘴一笑,很乐于顺手打击一下叶青,又给他抛根救生绳索:“什么叫一切都有可能?” “就是当你强大到足以付出成本时,你可以踏破诸天,遍行诸世界,一次次回归到那人过去时间点,只是所处平行世界空间不同,但只要成功扶持过一次,使其自救成功,就是拯救成功……要不然,怎显得道天手段?” “怎见得道天公民精神的圆润、无暇、无憾?因一切都可以拯救,只看你愿意不愿意,付不付得出这成本,哪怕暂时还付不出,只要自己继续成长下去,就没有结束,依然还有希望,不是么?” 叶青听了一怔,望着这舰灵少女的青色双眸,想起帝君那句‘不到最后结束永远不放弃希望’,冥冥之中信念和气质如此相似,他想了想说:“我自是愿意,也终会付得出这成本,你说的没错,还没有结束,还有希望。” 芊芊也在心中轻轻答着……我愿意。 只是过了会,芊芊和叶青回去时,芊芊突问:“我觉得你有保留意见?” “是,这理由看起来很圆润,但有个根本问题,就是平行世界为什么存在。”叶青思考的说着。 “所谓的任何一个选择,都会分裂成平行世界,只是无稽之谈,原因很简单,就是能量。” “分裂一个平行世界,就等于需要一倍的能量,二次分裂,就是四个世界的能量,有什么人,什么事,重要到能使世界分裂,重要到分裂一半能量,或者额外获得一倍能量?” “你是不认为平行世界存在?”芊芊皱眉。 “不,或者存在,但仅仅可能是信息,而非实存。”叶青说着,不过,这又不能解释自己的穿越。 难道自己之前穿越仅仅是信息模拟? 不,不似!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哦!此外上还好不断放出本身相关人物图,完结后还会有番外!大家可以投下票,看哪个人物的番外更符合您的心意!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宁于敌邦(上) “轰!” 似乎是水母毒刺张开巨网,一道道触须在寒夜里发着光,清空下方陨石。 原本前方是阻碍也是屏障陨石群都不见,只剩下坚壁清野一片虚空,没有任何陨石和冰晶反光,因此是摄人心神的黑色,唯有近处有一颗微小青星,鱼饵一样,幽浮在不远,零号舰继续和之前一样当诱饵吸引着追兵,企图使敌人投入了接下来的大网。 待着远征队来到这里,面对的就是一片空空的坦途,深海一样幽静,密密麻麻的副炮渐渐消散,看起来像是水母的毒刺触须收了回去,饱食的深海杀手在黑暗里蛰伏着精力,只露出一只纯白的眼,似有似无注视着。 不,不是眼睛,是方舟。 叶青和伶、红云等人,都能意识到方舟这一个下马威,敢临敌当前时这样坚壁清野,不仅仅是为了消除火力射界障碍,同时还表明自身副炮冷却微不足虑。 只要它想,随时能投射一遍同样密集的火力网,瞬息清扫靠近者! 刚刚清扫,已标示出一片半球形的区域,尽处就是纯白的方舟,比远征队伍所有仙天加起来都巨大,更璀璨,堡垒坚城一样,虎踞那里。 红云能体会这种藐视,她不为所动,下面天仙也神情如常:“没有陨石屏障,可派人自别处搜集过来,或直接突入。” “人心不稳,放出距离一远就散了。” “主炮还没发射……” “零号舰是诱饵,方舟也想引我们进去。” “我们必须进去,方舟对外火力输出毫无顾忌,因此强大非常,对内不然,投鼠忌器,反是我们变得毫无顾忌……” “元青在里面有超限力量。” “我们有炮灰。” “伶可靠么?” “带路的向导而已,进去了,就由不得她……” “还是要提防,不知道她成道天公民后会不会产生着力量蜕变。” “我们人多。”<楸p> 神识交错时都是诸此的谨慎,区区一艘零号舰诱饵无法动摇这样集团,但方舟本身,就强大令人发指,跨过两年行程、光都需要一天时间距离而投放火力,那样超远程威慑至今都让人印象深刻。 而他们过来时,方舟的主炮保持了缄默……放近了打? 在接下来的冲阵时,必会遭遇到敌人火力打击,损失很大是一定,不过副炮要攻破仙天界膜或不难,要摧毁仙天就很难,唯一可忧是主炮。 但在众人想来,这样多仙天散开阵型,冲过去其实……是没问题,但是首当其冲的人…… 场上一道道目光渐渐都望过来的时候,红云就知道又是需要她这盟主背锅了,想了想,忍不住说:“其实我们可以和以前攻击青帝世界一样,星链纵队冲过去组合成星钻,抗火力在方舟上强行凿洞,效率会高些,整体损失也会更小。” “哦……我等愿随盟主身后,唯盟主是瞻。”众人纷纷钦服说,推她到最前。 红云手指按了按光洁的额,袖子遮住了她的脸,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最后一点心思冷下来,就回到原最公平最低效方案,面无表情:“那还是放炮灰罢。” 这听起来有点是——关门放狗。 “盟主有令,散开阵型!”天仙传递下去的自是这命令,把锅扣在红云身上:“谁敢不服,就地处决!” 哀鸿遍野,甚至有自知必死真仙诅咒,黑气冲天,天仙只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强压所有人都出去作战,经一次大清洗也没人敢再叛逃。 六十三座仙天逐次开启禁制释放搭载单元,本身保持速度,似是六十三个骑兵对着一座高大风车发起冲锋。 只是这些杀气腾腾的骑兵背后一定还坐着年轻姑娘,她五彩裙裾随风鼓荡,花瓣展开露出雪白蕊心,释放出一颗颗花粉,大小颜色各异,散播开去,并顺风绕向骑兵冲锋前方,而始终持在仙天的引力支持范围内,这些散播出去机动单元是搭载的仙境、仙园……大抵充任原陨石作用,它们比起陨石来要难清理多。 整体阵线在快要冲入方舟射界一片空白区时,已渐渐分成了三个冲击梯次,炮灰自是居前。 最前仙园,本身体量十数里,能级有限,放在青帝世界里最多上浮到界膜,而无法摆脱世界引力,但仙天当母舰平台捎带出来,仙天的引力就小很多,仙园也可以脱离开来,只是在这样星际战争中没有多少发挥余地,纯粹炮灰作用,数目达到四五千。 中层的仙境,都已是小小星球,自带轻微引力对土石凝聚,就小行星要打击表面容易,要打散整个也得耗费不少力气,数目有三四百,本身已算是优质炮灰,也有数量充足、质量低劣仙园在前面挡着当他们炮灰。 但炮灰总是……不嫌多。 押后的仙天里,许多人就都盯着孤立青乾天,目光不怀好意:“青谨道友可不能藏拙啊。” 戏肉来了…… 叶青心知肚明,自己羽翼遭人惦记了! “夫君……”芊芊目光看着,下面的汉臣也看过来。 “你们都留在这里。” 叶青毫不犹豫护住,态度坚决。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且不说芊芊、曹白静、貂蝉子楠、周铃、惊雨恨云她们是自己道侣,周铃甚至是不完全版养剑池天,曹白静也是仙天雏形,虽都算不上真正仙天但也实力雄厚,娲皇、大司命、少司命她们这些盟友受邀请自愿加入,还有同化改脉得差不多了龙芍、蓝雨一些免费劳工,以及汉人臣子的精华,各脉仙境都需要留在自己仙天里共鸣,这关键时多一点抱团就多一份生机,不可能放出去,给别人当炮灰。 关注叶青的目光越来越多,青珠更拉上了一批天仙,靠近叶青,威胁气氛越来越浓重。 “要不……先放我们到红云那面应付一下?”芊芊委婉建议,她知道夫君和红云的合作,可以借此曲线规避新五脉的窥伺。 “她也不行,别看是盟主,实际控制不了下面人动作,这时我若退一步,就步步退,敌人会得寸进尺……这时就得靠自己,谁想索取你们,先在我尸体上踏过去。”叶青找了一堆借口,最后总结:“准备撕破脸开内战。” “要我顾全大局,真是作梦!” “想这样,就内战!” “宁于敌邦,不给友朋!” 芊芊她们只有叹了口气,知道这样一贯坚决,做不出对他自己来说理智的最佳选择,但这样却是对她们的最安全选择。 在这样大树荫庇,芊芊滋味复杂,她不表现出来,一棵平凡小草一样,安安静静地和姐妹一样各就各位。 “能量注入,共鸣展开。” “嗡嗡嗡” 整个青谨天微微在虚空震动,仙境或准仙天灵池激活,注入到世界中央一片湛青色的浅海……很浅,但确实是海洋的气量,云蒸霞蔚。 初次看见这个的蓝雨,都是震惊这汇聚的一幕,舰灵少女意识到自己对叶青实力评估有所偏差,对方晋升真格天仙力量似乎发生质的飞跃,但现在已经出不去,无法传出信息了。 次级小循环,汇入大循环,大循环又反馈小循环,自川流到海洋往复,云水在天地之间升降,就形成仙天内部的五德循环,力量沿着黑、白、赤、黄、青……层层叠加到叶青身上。 远远望去,一颗青色明珠一样,耀眼夺目,且青气不断深沉,从一开始的淡青到深青,只是片刻时间。 整个青谨天,丝丝微不足道的混沌进行交换,虽没有法子吸取,却仿佛与整个虚空融入一体。 “天仙颠峰!”所有人都感受到这点,外面的青珠顿时色变。 这深青已能长时间维持圣躯以下极限,可以说,圣人不出,同阶不败,这样的力量,怕是要几个仙天进行交换。 “一旦内战,就进入虚空运动战!”叶青眸子深沉,已经准备了内战。 五德之道,五倍灵池储备、五气俱全对客场抗压适应、五德相继的恢复……非常厚实和抗打击力量,再加上消化带来的持久力量——要知道,仙天还在不断消化陨石,而储备着巨大陨石量! 青谨天的速度并不慢,甚至由于青脉和五德道法,还快了一线,虚空运动战,就并不怕仙天围剿,再有陨石消化,可以说,或叶青在爆发上只算顶尖,与黑莲、青珠前圣人没有优势,法力储量上也没有,但在持久战上一骑绝尘,尤其在虚空作战时,越往后就越让人震惊。 这是叶青底牌,但底牌不用,就等于无用,叶青毫不吝啬在杀入方舟前对“自己人”翻开! 感受到决心,青珠等人有些迟疑,这时还没进入到方舟接舷战,没必要直接全面冲突,反便宜了方舟。 红云她是新五脉的盟主是眼观全局,随时关注着,发现这情况有点不对,很快过来调解,她聪明绕过了叶青的逆鳞:“青谨道友,我们都是盟友,不会把您当炮灰,但您是盟友,也没有把我们当炮灰的道理。” “而且来方舟战场也是要积累经验磨练,可适当放出来作战,就算有万一,大可分身重修,不影响仙天共鸣,再有仙舰放在方舟里也没有用处,不妨消耗掉……反正五脉的公产,这次打输了,这舰队回去也未必是你了。” “而且,我们也不指挥您的部下,由您亲自指挥,怎么样?” 她这样给出下坡台阶,态度柔婉语气忱挚,叶青也就答应:“也罢!”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宁于敌邦(下) 叶青说罢,在自己仙天前,放出了仙园h又在仙园前放出了仙舰当缓冲,这就是新五脉真仙没有的待遇,与别家嫡系地仙齐平,显都是重点培养。 红云又回去让自己名义上臣子散开:“都要冲阵了,都看什么热闹,先顾着自己的吧。” 众仙面面相觑,也是散开去。 安排羽翼是主权所在,外人无权过问,如果当着红云面否定这一点,岂不是等于说她也可以干涉各家主权? 得不偿失! 叶青在大致上做的过去,服从盟主支配而放出舰队,这就差不多了,就算待遇优渥点只是让别家真仙眼红,天仙盯着夺取方舟,不关注这点,叶青自身与别的天仙阵线并齐,在红云面前也没有摆监军架子,一般来说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青珠原也准备事情就算了,但留意到红云和叶青说话时的自然,目光变得有点危险,圣人习性就是防微杜渐,这时陡警惕起两人关系靠近的可能,一笑:“青谨道友却乖觉。” “不劳青珠挂心。”叶青心中也警觉起来,红云这时已经去了战线一侧,而伶似乎觉察到这气氛不对,发生在对她重要两个男人间,于是过来了……让叶青不由苦笑,姐姐你过来是火上浇油。 青珠脸皮抽搐一下,对叶青的敷衍只是冷笑,手指一点自己仙天前空:“既往前,为何,不再前一点呢?” 要自己做挡箭牌? 叶青顿时明白,目光一冷:“你认真?” “我青珠做事一向认真,一丝不苟,不择手段,但求结果……监军大人,还请莅临阵前指教,引导我等胜利,或毁灭。”青珠针锋相对说,目光移到一侧正欲开口的伶,堵住:“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伶你别插手。” 怎会这样? 舰灵少女呆呆站在那里,不知应对,心中诸多计算如叮咚泉水,流淌到这里陡然凝滞。 有一根弦在她意料不到情景下绷紧了,无怪乎舰灵少女在这刻失措,?过去经历只是青珠一人禁脔,笼中鸟,从没遇到过这种两男人为她而发生冲突,数据库中也没教过这些! 她也有自己的弱项。 而争夺她当焦点,叶青和青珠两人之间本就紧张,矛盾深深,只是不得不相互容忍,此刻随着青珠突产生危急感,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气机陡绷紧到隐含杀机。 叶青蹙眉,快速思索破解……青珠这一下不顾大局临阵施压,正是一贯手段,也让叶青有些猝不及防,但青珠借势,两人力量相当,叶青并非没有本钱,迅速确定了几个关键,在心中串联步骤。 “还要考虑什么?” 青珠喝一声,不给他多想,冷冷催逼:“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监军,文事汇报是你管,但军事可要听盟主,误了战事……罪可至祭旗。” 他说的话根本不符道理,周围一圈意识到不对的仙境、仙园,都迅速避开这两颗青星地带,虽是炮灰,给自己人打死未免太不值,连补偿也没得指望,于是在阵线上形成星流漩涡动静很大,远些仙天主人都惊异望过来…… “红云盟主没调解成功?” “看样子是青珠临着方舟,有些骄狂,自恃与前女友伶的旧情更深,与新目标盟主关系更近,要翻脸清除叶青这一个外来竞争者了?” “叶青已是真格天仙,力量不差,青珠一个人压不住吧?” “还不是仗我们给他背书。” “该死,早不来晚不来,要大战了搞这一手……” 有人暗骂,怕对叶青逼迫会造成节外生枝冲突,都担心接下来天仙内战,神识连忙传过:“叶青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灰溜溜滚蛋不是他的性格,怎也会叫青珠付出代价,而青珠这样猖狂,还不是利用我们,要拖周围下水,损众利而谋私利?” “这分明是青珠一贯性格!” “哎,原以为此人跌下圣格有些收敛,不会出问题,没想到方舟前,又暴露出本性了!” “掌教请谨慎,我们就算打压叶青,也不能给青珠白白利用。” 黑莲和黄云、白云几个这时却缄默,一致对外原则让他们不能当面驳青珠面子,就只能顺着青珠的路压一压叶青,再反过来压一压青珠……料想来面对整个新五脉压力,叶青要么为王前驱,要么反抗而清理出局,正好也可借叶青人头来祭旗,整肃凝聚人心。 红云感觉事态有点脱离她掌控,正要开口,听到叶青大笑,冷笑:“宁于敌邦,不给友朋。” “要误也是一起误,要祭旗……那就一起死好了。” 气氛绷紧成了一条线,变成赤果果杀机。 叶青不理会青珠,清楚真正危险不在这个当面发难宿敌,是身后新五脉,此刻红云是不会冒险违逆众意,这也是自己作新五脉影子劣势,必须面对挑战,当下就目光冷冷扫过周围:“我青脉速度有目共睹,我战绩也有目共睹,就算你们有五十三座仙天,可有几个追得上?” “追上了我,又要几个才能围剿我?” “最关键的是,我假如放弃一切逃回,又有谁拦截的住?” 一片沉默,除青珠,无人跳出来。 “道友说的严重了……”黑莲和黄云、白云几个皱眉说,他们实力最强,手握重兵,能惹得起叶青,眼下这个时间点上,对招惹叶青不感兴趣。 会咬人的狗不叫,监军固讨厌,但还不至于祭旗,杀心真起时必是有大利益。 战役胜利,扎根到方舟,获得基地,叶青引以为倚仗青汉仙朝就不足为虑,到了那个时间点,才可在方舟里对叶青动手,借着界膜隔绝顺势绞杀叶青,以除掉青帝在九州的根基。 反过来,战役失败灰溜溜回去,黑莲缺乏扎根孤军难久,势必就还需要和叶青继续结好,现在就更不能在方舟外联手施压叶青,那就确立了大敌。 各家掌教缄默,普通天仙更不能跟着青珠挑事。 再者也自觉招惹不起叶青,自没人肯为青珠和叶青结仇,自是沉默。 琼阳瞧着鄙视,拉了拉叶裕的手,轻说:“快看,又认怂了……” 叶裕无语,给她大致解释原因,说一旦各家保持克制,青珠挑起的这事情可能会不了了之。 其实小凤凰很聪明,只是有叶裕做参谋越来越懒得自己想了,闻言:“难怪,我都还以为这一个个都有了恐叶症。” “恐叶症……是什么鬼?” “啊,没什么,没什么。”琼阳顾左右而言他。 天仙们的集体失声,是有他们自己实际考量,琼阳能明白,但大部分人是没有她这样信息便利,青珠和叶青这番僵持让下面的地仙、真仙着急一番,既想着能打杀叶青捞取好处,又生怕遭受池鱼之灾。 但这种高层打架,是没有他们插嘴余地。 “都没人说话?” 叶青叹了口气,和天仙打交道就是这样麻烦。 漫长时光血火风雨形成了一套规避风险本能,别管多精妙陷阱,对面不见得能看出来是陷阱,但行事本能,秋风未动而蝉先觉,总很多在关键抉择前慎重。 这时没人出声,叶青只能对正津津有味看戏的大凤凰:“那我监军阵位,就由红云道友来安排一下,免得误了战事。” “我?”红云目光微讶,一脸为难。 青珠听了大喜,只觉对方作死,都这样说了,当下看了一眼天仙,确定没人敢和自己唱反调,就笑着:“是啊,红云远征主帅,杀伐决断无所不行,宜当此理。” “请盟主速决断!” “不要耽搁战事。” 刚刚集体失声的天仙,这刻又找回了声音,附和着红云,把锅踢飞到她那里,请她出面压下叶青和青珠争端……无论怎么处理都行,而反噬,也自由她这个盟主来承担了。 红云再次背锅,无力吐槽自己的这些手下,不过她脸上犹豫很快消失,语气柔缓:“青谨道友言重了,青珠道友建议也好,二位道友间的小矛盾放下再说,眼前齐心对付方舟最要紧,你不介意的话……嗯,来我这盟主前面监阵吧?” 前面听起来是她惯常和稀泥,最后一句落下,全场一静,目光诧异看她,这个女人…… 青珠脸色微沉! “还是你们盟主讲点道理,好,我听红云道友。” 叶青笑说,越过青珠天与仙天,还真胆大深入阵线中段,一直到红云天前面:“现在如何?” “岂真要您……” 红云自己仙天阵位也稍前一些,就贴在青谨天侧面稍后,表示她也吃亏一点,没有完全拿叶青当肉盾的意思,以此安抚。 “这也行?” 众人大跌眼球,都心呼红云占了便宜…… 不过事情这样结果并不奇怪,她这样压住矛盾,本质上还是和稀泥,顺便为她自己捞好处,别人就不好多说,叹息一阵,关注也转到了前面。 青珠蓄意阵前挑起事端,就绑架整个队伍来谋取私利,没想变成这样,心有不甘,却没法连她这盟主一起逼宫,只能阴着脸色回到自己阵位上。 ———— 附:本书完结在即,计划做个活动,发几百个红包,答谢各位书友对我的长久支持!活动会在上进行!微荆柯守,添加即可。具体为打开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搜索荆柯守,木字旁的柯!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盼王师(上) 这时叶青与红云仙天接驳,就传音对她“狡猾。” 红云“哼”一笑,别人不清楚,她怎会不知道青谨天的强大力量,手牵手更安全……大凤凰心中小算盘打得,表面一本正经:“反正你都是挡箭牌,与其便宜青珠,还不如便宜我!” “盟主大人你这样陪绑上来就不怕?伶可是出卖了我……本来就可能会惨,你上来增大目标,主炮第一下准轰击我们,大概会轰十万八千里,开场就出局,眼睁睁看着别人捷足先登,啧啧……没必要这样一起输吧?” “你想吓我?哪有会轰出十万八千里,两座仙天捆绑,都共鸣着一起锚定住时空,你顶着过一轮,我顶着过一轮,配合默契点,方舟总不可能一直瞄着我们吧?”红云撇嘴说出自己打算。 叶青侧目:“你催了一路的紧赶慢赶,这会倒……不嫌慢了。” “临阵需静气,哪有这样急,其实我自己作盟主也是方舟后续几轮轰击的高危目标,多搭上你叶青一个,只是捆绑目标变大些,相对来说力量也更强,有利有弊全看个人选择。” 红云脸上微微发红,只说着:“哼哼,都是一条线上蚂蚱,作你拖慢我的补偿,能跃迁星君舰快分我两艘。” “给钱,临场涨价十倍,交钱十艘都能给你。” “哪有这样贵!要钱没有!那好,分我一艘总了行罢,不然我就要叫了……” “你叫吧。”叶青恶狠狠。 叶青和红云小动作,掩在与青珠的冲突事件下,天仙是感觉不出来,他们一个个都已回到了自己老巢,居地壳深处防御最强的核心位置,除非方舟主炮一击轰散仙天星体,否则直径千里星体本身足保护道躯仙体不受伤害。 到这种集团对撞没有花巧余地,所有人都在准备着硬抗,虽没有陨石,但每座仙天前面都有炮灰挡着,多少能分流些第主炮伤害! 首当其冲的仙天悲剧可能大些,一些天仙相对自信,已暗暗想着,叶青那种新晋真格天仙的道基不固,说不定会一炮歼星粉碎……或青珠当场陷害叶青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再加上种种原因判断自己与叶青为方舟第一仇恨序列,因此想逼迫叶青做自己挡箭牌,结果棋差一招,给红云以盟主权限截了去。 第二下、第三下目标仙天也会惨,本体不死,损失仙天等是出局了,别的仙天冲的快点,运气好的话,应能接舷战……而对登舰以后方案,都没有说清楚,完全靠随机应变了。 其实拉开了仙天是各担风险,没有谁阵位能相互屏蔽,前一点后一点不见得多少差异,全看方舟火力焦点选择。 有点拼人品的意思了。 除了叶青、红云两人毫无侥幸而各有倚仗,剩下天仙敢冒险,都清楚高利益下的高风险,只是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未必是自己倒霉的自信,再者带了仙境、仙园在自己仙天前面,算是进一步降低风险…… 上上下下心情,数过一万星群成散兵阵列撒开,成漫长球弧反裹向方舟,愈来愈近,只听得红云压阵:“不许减速……” 在这样网络边缘,有两点孤立主流星光,暗帝和影龙两人是向导伶的手下,却不用担心接下来血火,有着超然于外资格,此刻暗帝更有些目眩神迷看着远处一艘雪白的方舟,仿佛看到文明灯塔光辉,充盈内心革命理想,深吸一口气:“王师……我来了。” 伶置身于红云天,远远看了这一眼,随手发个炮击标识给方舟…… 信号瞬息在方舟里响应。 依旧是一片深秋残景的世界,气氛肃杀,云网如云簇,串联所有舰灵元神,微调整个方舟世界里大大小小模组,激发各种单元,而伶送来的炮击标识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元青姐姐,伶妹妹提供的标识!” “咦,分出好几个了。” “都是重点的危险目标……” 听着云网里的这些,黑发女子安坐在星炉前,她目光扫过敌人阵线里的几点,权衡了下,挥手命令:“启用二号、三号,四号能量池预备。” “二号能量池注入……副炮就绪。” “副炮随意射击……对了,注意标记里暗帝……” 纯白光滑的舰舷表面裂开一个个孔隙,亮起晶光,水母蜷缩着毒须即将刺出,副炮的输出算不上顶尖,胜在绵绵不绝,最合防御战。 杀机,千万根冰冷的钢针攒刺相对。 万军待命。 红云缓缓抬起手,朱唇微启,眸子稍转,似乎在等待。 一阵让人窒息死亡冰寒攥住下面所有人的心脏,谁不知道柿子捡软的捏,敌舰主炮目标未可知,副炮密密麻麻火力网肯定冲着自己,而明知这点,没人敢逃,也无处可逃,只能睁大眼,亦或闭上眼,冲向万丈深渊。 雪白方舟似展开了某种战争形态,深水里充气针棘刺豚,又或闪动耀斑恒星,一道道光弧闪耀形成朦胧表面,雷狱一样的能量积蓄,隐见得混沌开启,文明辉光透露出来,种种不可测的轨迹犹蓄势弹弓,带着一种优雅危险的张力。 “威能如斯,璀璨如斯……” 暗帝叹息起来,这还只是外派方舟,微不足道一只爪牙,如果是道天本身会是如何盛景? 恐怕是,超乎想象外,真想追随着方舟去看看……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样想着,心慕道天的道人有了决意,瞥见伶似客居红云仙天里,没有再留意监督自己样子,悄悄远离冲阵区域……方舟特使,当自己是白痴,看不出来她的重种异常? 之前压抑着不敢声言,现在就要让方舟王师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 带路党暗帝,投奔就在此时! ………… 与此同时,红云天与青谨天对接,开出隧道,飞过来一艘星君舰落向红云,她没想到叶青还真免费送自己一艘,心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狐疑舰上有没有问题,让琼阳登舰去检查。 琼阳就带着叶裕上去检查一番,平日里小事大抵是叶裕在干活,她只负责陪叶裕聊天,这种干系到母女安全事也是认真去做,最后与叶裕确认一遍结果,在门口摆摆手,对母亲示意:“没异常。” 红云的手这才挥下去,她只吐出了一个字…… “冲!” 瞬息电光激活整片阵线,铁骑突出,刀枪鸣响,水坝崩破,洪流激涌,虎吞万里,但在虚空中都没有声音,反有种幽静。 “射!” 几乎同时,在冲锋者视野中,扑面而来是一张大网,水母毒刺触须一样的密密麻麻光柱遮蔽每一寸空间。 两力量轰撞击在一起,迷雾一样遮蔽中线,听不到死亡惨叫,只有光穿透迷雾。 “哈哈……享受王师的力量吧,蝼蚁们!” 首先冲入方舟射界自都是炮灰真仙,很快就连地仙也冲入射界,暗帝神识在整片战场上,他仙境快速脱离战场,滑过一个大曲线快速投向方舟:“王师!我是带路,我是自己人,我举报——举报你们派遣的特使伶仙子引狼入室,她不是好人——” “暗帝你疯了!”影龙大惊。 “我没疯,哈哈,你是投靠伶仙子这个叛徒,只是想借她便利与烛龙教掎角之势,这等汲汲营营的毫无追求,我是心向着王师……” 叶青叹了一口气,看向伶:“你有什么感觉?” 伶沉默。 又一方位,白云抽出长剑,冷笑一指:“既此贼不是伶仙子的人,那就好处理了……” “等等!快看方舟……” 轰! 暗帝仙境逃去的位置,突界膜塌陷,密密麻麻光束穿透,和雨点一样,来自方舟的这些副炮轰击,如毒刺,如枪林,如暴雨,一阵集火大下去,暗帝打蒙了,怎遭遇自己人攻击?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仙境禁制已嘎吱嘎吱崩解,失去禁制束缚空气轰一下涌到虚空,气球炸开一样,轰鸣声浪随着气流席卷到周围。 最近影龙都避之不及,正惊疑这是情况,还听得暗帝似乎回醒过来高喊:“王师听我说,我没骗你们,伶她真的不是好人,她是叛徒,她是带路党……我也是带路党,不,我是下面青帝世界的带路党,她是方舟的带路党……” 似乎感觉这解释太复杂没有说服力,他又急促说着:“我没骗你们,我们才是自己人啊——” 众人:“……” 方舟舰舷背面,一些操控这个方向副炮的舰灵少女听见了传音,都是面面相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有个少女忍不住呸一声:“谁和你是自己人,你这土著也配?方舟是你说投靠就投靠,说上船就上船?” “什么心慕道天,不就是想着借我们回家东风,鲤鱼跃龙门。” “原还看在带路党面子上敷衍一二,还当面挑拨我们姐妹,伶妹妹立场岂是外人能懂?她的密报里也说了,暗帝是毒蛇,最擅说谎,每一句都不可信……农夫与蛇的故事,这种毒蛇不能留,元青姐姐你说是不是?” 黑发女子脸色薄霜,轻轻摇首,她看了一眼周围舰灵少女目光,似打预防针一样地对她们:“有些东西,是不能取代,那些我们共经风雨……如果有人想要插入我们中间,我要问问——” “我们籍籍无名时,没有他。” “我们寂寞流浪时,没有他。” “我们节衣缩食时,没有他。” “我们浴血奋战时,没有他。” “现星核回归在即,好事有他了……”黑发女子嘴角含一丝讽刺,淡淡:“你们答应么?” 舰灵少女听到这里,一个个神情庄肃:“不!”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盼王师(下) 见下面同仇敌忾,黑发女子淡淡说着h“其实这种求上船的还算好,说不准以后还有赶着上来认亲,姐妹都擦亮眼睛,这种贼骨头,我们不认!” 虽不知道元青姐姐为什么强调这一句奇怪的话,但这对外排斥原本也是舰灵少女的想法,她们也就都赞同:“对,这里就是我们姐妹的方舟,没有别人的份,谁来也不认!” 黑发女子闻言,轻舒一口气……伶妹妹,我先你一步了,很多事情都是先入为主,你休想再利用此界复苏汉风来分去人心! 她接下来一句话定下了暗帝命运:“副炮输出分出百分之十,集火解决掉暗帝。” 对元舰灵来说,原这种小事是不用这样反应,但她不过是将暗帝当一个疫苗道具,提前调动起舰灵少女同仇敌忾的排异机制,以产生对此病菌毒素的抗体,预防更危险可能,给任何居心叵测之徒泼一盆冷水。 这里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射!”连绵光束宛毒刺一样,刺向暗帝所在空域,倒连累了影龙也跟着倒霉,集火的密度瞬息就越过了防御。 不过影龙是天仙,驾驭仙天还厚实,拼着界膜千疮百孔,靠引力也能维持得住星体和大气层,副炮还无法一举摧毁仙天实体。 而暗帝并非真格天仙,驾驭也不过小行星一样区区仙境,就在方舟集火中毫无悬念地破灭。 轰! 仙境地壳在副炮下,削去一层又一层的土石,几乎顷刻间就摧毁主要灵脉,对于缺乏引力的小行星来说,地脉一毁就几乎完蛋了,原地白光闪动一轮,道人惨叫一声,道躯都没能逃出来,只剩元神渡虚而出。 它到这最后一刻连寄托为希望灯塔方舟也断绝希望,元神笼罩着黑气。 “我只有我们世界卑劣,扼杀革命,原来道天方舟元舰灵也这德性,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太让我失望了,我就算形神俱灭,也要诅咒你们这些远征军,诅咒这方舟里所有舰灵,诅咒你们道天文明……都不得好死!” “住口!” 伶移动过去,伸手‘啪’捏碎了暗帝残存的元神灵体,结束对方一生,素手收拢散逸的黑气,轻轻:“如果你真是人皇遗志所化,而人皇有灵,就请释消这一切怨恨,世界已与你过去怨恨那一个不同了……” 虚空中,一点明光褪去黑气,化年轻英武的道人,身影极小一点,透明微不可见,对着这位舰灵少女一拜,在众人震惊目光里,看向叶青,神识微弱:“你注意……” “你说什么?”叶青努力放大对方信息,应是某种交代,作晚辈听听也无妨。 而那声音弱到不可闻,似能级瞬息衰减,稍瞬即逝,而这时虚空中吹来了一阵无形的风,叶青伸手想要挽住:“喂喂……话说清楚再走,前辈!你这叫我怎么猜……” 那人就在虚空之风中模糊、淡去、融化,转眼间随风消逝,随着虚空之风消失在不知何处了。 “真是他……” 红云和黑莲等早年出身的天仙,一个个都是脸色难以置信,看着不能称呼名字的道人出现又消失,仿若重生一样生命痕迹不过短短瞬息,白驹过隙一样滑过去了,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最后,黑莲只是叹息:“可他早已形神俱灭多少年了,五莲老师以圣人力量,抹去其人在时光长河里一切印记,除我们天仙根本不再有人记得他的存在,甚至我们也都忘记了他的真名,最后还能有这样一线残余,什么样执念可以超越时光?” “谁知道,或是还存在,不知用什么办法重起,但这虚空之风一吹亿万里,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了……想想这人是曾经与五莲圣人齐名的早期行道者,或经历世界诞生而了解某些隐秘,只是在人心算计上输给了祥云。” 红云也叹了一口气,想起祥云老师也已经陨落,这世界沉沉浮浮没有定数:“差一步,就是死,可惜了……” 她现在释然自?光明圣女的过去,再见曾经敌人也没什么触动,反是有些佩服,对方是真正留手差点算计了五莲圣人! 若非两域相撞使得暗面大革命早产,本不会是暗帝这样早产儿提前诞生,甚至最后在不知情情况下连着妻儿灵魂都亲手牺牲掉,以至于革命信念都崩解。 天意弄人,莫不如斯。 而仅剩下一小团诅咒沾染在舰灵少女身上,随着她青光一扫,湮灭无存——这场由三百万年前的渊源引发,至两域冲撞时奋起暗面大革命,也在这里走到了尾声,画上句号。 “刚刚那家伙……不会耍我吧?” 叶青还有些耿耿于怀人皇最后想要传达什么信息,这时望见伶清洗黑气这一幕,心中蓦微动:“暗帝终是死在了方舟下,而人皇遗志的复苏只有瞬息,那瞬息只接触过伶,要表达定与伶脱离不了关系,她……或她们,还是有些戒备这些暗面?” 关于暗帝挑动黑水的威胁,叶青记得还是自己提醒伶,这暗帝只是对伶一个试探,方舟并非完整世界而没有黑水沉积,那为何要怕暗帝上船而一意提前击杀? “除非……方舟里还有些别的,而在伶身上有所关联?” 现在信息有限,叶青所能想到的就是根据暗帝的能力来反推,此人除引动亡者黑水积怨,还能鼓动生灵内心怨恨,这样心中似乎模模糊糊感觉到些,随口问伶:“你现在还怨恨青珠么?” “怨恨青珠?一直都没有啊……” 伶奇怪看了叶青一眼,想说什么,突回醒摇首:“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作盟友我忠恳提醒你一句,你与其这样关心我的私事,还是多想想待会怎么冲过火线,元青姐姐多半会瞄准你。” “哦?不是你瞄准我?呵呵……玩笑,玩笑,别生气……我知道,我知道,你未曾负约,都是我们事先约好。” 叶青这样说着,觉察到伶在借生气转移话题。 回想上一次乘虚突入曾发现了方舟内部死区,太阳黑子一样低能区,方舟内部防御并不和外部那样强大,这种设计也许不是缺陷,而是她们主人,道天公民存在时,就在内部形成了强大。 根据只言片语来判断,放任何低于道天时空环境,都是主场无敌。 元舰灵或稍逊色,也相差不远。 上次趁虚而入的成功不可复制,反过来元舰灵回归后却能以超限力量横扫,埋设种种陷阱来复制之前坑死青珠策略,在有了她……和伶机动力量补充,细节的小弱点就没意义。 就太阳黑子的存在遮掩不了太阳的光明,暗帝细小黑气缠绕对伶的天仙之身来说一触即消,都没有意义。 但现在通过暗帝的尸体……不,还有人皇遗志半句提醒作探路石,叶青基自己的经历深入挖掘下去,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一个更大未知死区,关键是……不错,他想起来了! “她们……是集体。” 他压抑着心中一种颤栗的兴奋,这本来就是之前和红云谈起过可能。 当时只是分析一下元青与伶的内斗规则很难利用,此刻更深入感觉到某些,接触到舰灵少女这一特殊生命群体可能存在哪些恐惧,而经由她们恐惧而探寻她们漏洞,思维更冷静清晰。 还想深入试探什么,但伶也似乎觉察到,果断离开了,她也不理会红云的招呼,一个人转去了青珠……离开时也只字不提星核,她知道在一起进方舟时,叶青会给她,而元青姐姐的锁定瞄准或能对叶青造成一点麻烦,远不足以踢他出局,这好戏才刚刚开锣。 “哎……她去找青珠了?” 红云需要关注方方面面,有些诧异伶的擅自举动,却无法左右,只能试探问:“你惹她生气了?” “盟友间的小矛盾么,这不是很正常?一会她可能会更生气。” 叶青这样笑着说,眸子黑幽:“临时盟友到方舟里面,送伶登上了道天公民宝座,就差不多要分道扬镳,所以开始出现分歧也正常,真正不是盟友时,那才是矛盾爆发,更生气也理所当然。” “又或作敌人完全不生气了,只想着杀死对方。” “哦?” 红云察言观色,却摸不清楚叶青和伶之间真正关系,摇摇首不再多想,看向她摆在前面的队伍。 这时继第一层真仙、第二层地仙,第三层大批仙天也冲入了方舟射界,副炮火力时有穿过前面仙境、仙园、仙舰之间缝隙落下来,在仙天界膜上炸开,炮灰无法取代主力的意义,相应来说主力也会受到更多的针对。 在真正的谋划者来说,第三层天仙也是炮灰,甚至连她自己,也做好炮灰的准备,所有成败和生死都褪去影响,只有冰冷数字在统帅的脑海里跳动着,此前诸多筹谋、纵横、力量撞击将命运的长河塌缩成一切关注焦点。 已到了最后的刺刀见红,有进无退! 这样的情形下,天仙都愈伸出拳,扑向方舟,以图捷足先登,在这样人人都求快时,叶青反放慢下来,收回拳:“各个仙园和仙舰别冲得太前,停下任务,都退回到界膜表层。”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主炮(上) “是,陛下。”都有响应,退回来,依托天进行防御。 这些真仙们与芊芊不同,不是道侣,一方面也比不上女娲、大司命、少司命她们与叶青仙天长期磨合,临时抱佛脚是行不通,无法加入灵池共鸣情况下,就只有选择作缓冲层相互分担损失。 这也是变相增加青谨天体量,在面对方舟主炮冲击时会明显,这也算是青帝世界里记录了方舟主炮超远程轰击的影响,得出的对策。 战争总是最好老师,激烈竞争环境会让人飞速成长。 不仅仅是青谨天这样准备,捆绑着的红云天,还有更远些节点上黑莲天、黄云天、白云天,这几个容易受到方舟重点攻击,也大抵这样安排收拢——这是五个首领区别于普通天仙。 同样作首领与众不同,只有青珠,光杆司令就只能自己硬抗,正这道人暗自嗟叹的时,一个白衣少女来到了他家门口……或者说,也是她曾经的家。 “伶!” 青珠大喜,连忙迎她进来,只道是她回心转意:“我就说红云不靠谱,她一个女人……哦,我没说你的意思……” “我知道。” 伶垂首避开灼烫的目光,又抬首看他,开门见山:“我过来暂避,因叶青和红云,下一步是元青姐姐集火目标了。” 青珠‘哦’了一声,对这样备选,脸色丝毫不变:“坐,你能来就好,不用见外。” 两人分宾主落座,青珠照样将她当女主人一样款待,态度很明确,这时要的就是脸皮厚,不厚一点能追回佳人芳心?且至少伶没说谎,这一点还是过去的那个纯净的女仆。 绷紧的战场,在两人之间,蓦平缓下来,百万年时光的相处不会没有痕迹。 窗外阴沉天空中,犹连绵的一环环冲击云层,风雷在天地间震荡,雨落下来了,这时的仙天需要关注主持,青珠起身,又坐下去,有些留恋伶在身侧的气氛。 “你去忙你的,我过来也是帮个忙。” 伶过来这里自是做了出一份力的准备,她心中是计划好带青珠登上方舟……但目的是用来制衡叶青,此刻能感觉到青珠对自己的殷切,也知道青珠始终没放弃心思,她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我们最终目的不同,你要的方舟,是你的方舟……我要的方舟,是我的方舟,这一点分歧我们没法谈拢。” “求同存异,求同存异。” 青珠厚脸皮笑着,他又不是全都想着方舟,只要收回伶什么都好说了,正所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时突意识到什么,皱眉:“你意思是红云就不想染指方舟?你与她的约定是什么?” “我不能说。”伶摇首,实际是和叶青的约定,但她不会背叛盟友,哪怕只是临时盟友,这一点与青珠不同。 青珠就嗤笑:“信风能约束你?” “信念能约束我。”伶的眸子清澈。 到这里,就见得不同,伶已不是当初那个三观扭曲,完全给青珠洗脑只听他命令的小萝莉,少女抽条身姿显示着她的成长,还有经过方舟星炉清洗重塑立场和认知,还有与天仙对等的自由,她再无法变回‘青珠的所有’。 这一点根本改变是青珠必须痛苦地接受并适应,不接受这一点,两人就没法拥有一个新开始。 青珠其实也知道应怎么更好,但问题是…… 自己没有那个实力。 他的现状不是很好,就算新世界晋升后恢复力量,也没可能比伶更快抵达更高,就无法用传统差来‘恢复’她的情感。 这样的现实,让青珠必须另辟蹊径,比如得到方舟,至少是间接控制权,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利用星炉来对伶进行重新恢复,对青珠只重结果来说,他是觉得这属于必要之恶,‘恢复原装’后伶会接受自己的这一系列做法,她会欢喜迎来凤凰涅槃一样新生。 而实际上这就在过程形成了悖论,现在的伶是无法接受一个?要毁灭自己的人,哪怕对方是曾最亲密的人,永远不会在肉体上危害她,但是却孜孜以求要让她精神上死亡,又与要杀死她何异? 就算她还爱着青珠,有心要维护经营这段情感,青珠这样做,只会每一次都不断提醒她,对方否定她的现状,否定她,否定……这在任何一种亲密感情里,来自于亲近之人的不断否定,就会累积成最大痛苦,使得情感纽带不堪重负。 所幸这些感觉都淡化了,她现在没有这样的痛苦,只有一点点无法释怀无奈,不太要紧,这时微微摇首也没说什么。 该说的她都已说清楚了,对方也有一番打算,彼此之间有些事真是做不到,于是……那就这样吧! ………… 伶离开后,方舟就有一阵气息锁定过来,危险迫在眉睫,对应着伶的突离开,明显就不是巧合。 青谨天内部的芊芊也感觉到了,传音:“夫君小心!” “嗯,她们在凝聚主炮了。” 叶青说罢,来到仙天内的主灵池,催动一级循环,进而沟通周围小灵池次级循环:“抗冲击准备……” “嗯。” 芊芊、曹白静、貂蝉子楠、周铃、惊雨恨云,还有娲皇、大司命、少司命和龙芍、蓝雨等人仙境,这时都一起共鸣,支持仙天界膜开启防御,原本罗网纲索为基础来加厚缓冲层,层层叠叠晶甲旋转着交错聚合,犹叶片生长,形成一种近似于六角晶格形态又疏密不同的界膜……它是,活的。 强大的恢复力是以五德相继作基础,叶青不吝惜消耗着储蓄,同时命令外面:“此役,与诸君戮力向前,没有侥幸。” “是,陛下。” 汉人英杰的视角先入为主,他们没有经历最惨痛羞辱扩张崩盘,习惯秦汉以来的武风,将这样战事当了中央大帝国对四方蛮夷小邦一场远征……只是敌人强大了些,有点近似汉武对抗匈奴这样蛮邦,使人战意酣然! 叶青也没有告诉他们方舟的真实来历,免万一产生迷惑,动摇了军心。 胜利者才能谈仁慈,己方如果没有力量,那说什么都是没用……对方摆明了要杀光这里所有人,得有多天真才能贴脸上去认乡亲? 这就汉匈同源于夏,历史早期在中原一带散居溪谷放牧生活,随畜移徙,而后因农耕族群壮大,竞争加剧,而陆续避居北野,放牧草原。 最根本一点确证,匈奴人每年正月、五月和秋收进行大祭与汉风吻合。 草原祭祀的长生天,本就是昊天没有经过周王朝公祭的早期形态,有点是西方一神教的不同分支,但这又如何? 两脉同源照样得打个你死我活,匈奴历史最后是亡失在吞并与逃亡中,成又一个不解的历史之谜,在华夏正统胜利者的历史记录里,则是一代代称呼对方为鬼方、混夷、獯鬻、猃狁、戎、狄、胡……而从不会说——嗨!老乡,我们都是自己人! 当然,敌人也会招呼下来人家的刀弓,或者当头一狼牙棒:“谁他娘的和你这南蛮子是自己人……” “其实这样也好……那大家就相互指为蛮夷吧,现实的刀剑说话,免了理想主义的认亲麻烦。” 叶青作青汉主君大抵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干,这一点上,和方舟里元舰灵有点不约而同的默契,真不愧是老乡…… 不过两人就算知道这点,也是丝毫不会留手,话怎么说——老乡见老乡,背后插一刀,眼泪都汪汪。 青谨天开启最高防御,方舟里同样是灵气如潮,战意沸腾。 “二号能量池断开冷却,三号能量池注入循环……主炮就绪,目标是……”负责主炮锁定的舰灵少女看了眼图上几个标示,按照灵力反应强度顺序,语气平静:“黑莲?青珠?红云?叶青?” “叶青,这个土著是伶妹妹的真正合作者,当面敌人中,就属此人最危险。”黑发女子这样介叶青,感觉这样简单明了,避免麻烦。 舰灵少女们没有怀疑,点首照命令办了。 方舟内部又发出一阵轰隆隆的震荡鸣响,犹深海久潜的一头抹香鲸发出巨大的抽气声,溶解在血液和组织液里的空气扑簌簌化泡沫注入干瘪肺部,气量鼓胀到极限,上浮到水面张开气孔,灼烫剧烈气息即将对着一群不知死活飞鸟喷涌而出,主炮轰击近距离无人可挡! 黑发女子……或者说元青,静静注视着下方战场,在妹妹目光中将手掌抬起来,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情绪有些复杂。 伶没有直接送回紫衣的最后信息,说明她拿捏住了什么,那对自己来说答案就很明显了,下方世界那一片汉风确实是……唉! 也不知道是谁引导创造,也不用深究了,很快那些都会变得没有意义,希望妹妹们最后能原谅自己。 “不原谅没关系,就让罪责由我来背负……” 在命运的舞台上,彼此渊源联系、在不同的经历有着各背负东西,点点滴滴时光经由漫长偏斜,将曾经兄弟,曾经姐妹,曾经战友,曾经亲人,变成了陌生模样,而在不同立场上刀剑相向,残酷而冰冷的事一再地发生,仿佛命运无情玩弄,谁能打破命运? 谁也不能。 她是元舰灵,她要带一船舰灵少女回家,她只对道天公民主人留下任务负责,除此,她别无选择。 手挥下去。 “轰!”白光穿破虚空!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主炮(下) 巨鲸吐息时,集团冲锋到方舟距离,只拉近了三分之一。 虚空立体空间,让密密麻麻单位都可以很自由铺展开来,但驱使彼此前进命运却不自由,生与死,勇敢与恐惧,战场沸腾着,能量沸腾着,虚空沸腾着,没有物质媒介,一开始没有声音,而后溢流充斥了整片空域,变得一锅滚粥一样粘稠,渐渐就不同。 仙天、仙境、仙园、仙舰破损而泄流的粒子,出现大量汇流,在这一片形成密度稀疏的风暴,越来越密集涌向方舟,裹挟着土石、树木、灵物残骸,尸体、血水、冰晶和气流……这是一大团黑压压的蜂群,呈现三百六十度的球面沉压下去。 幽暗广袤的虚空里,又似乎是灰黑色带着各色光耀的星云,在某一种引力下汇流,塌缩,剧变…… 或不久,就会有最后、唯一的主宰者,在这片星云里走出来! 而此刻星云塌缩还不够,才刚刚越过某个临界点,空气在某些区域迅速汇聚集中起来,原本应是安静幽宁的虚空,隐都能听到一阵轻微呼喊声。 “啊”的有人惨叫,火焰荜拨,东西裂解粉碎声响,震荡连绵潮涌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一片混乱,海洋背景声似的嗡嗡嘈杂,人们睁大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这时似乎某一种轰震的精神幻觉,能影响天仙元神感知精神的幻觉,所有人注意力都给场上某一个方向吸引过去。 “轰!”不可思议的爆炸,似乎那里有个漏斗抽吸着人的精神,巨大引力扭曲了时空的观感,轰隆隆的水花响动,连虚空似乎都在涟漪,他们看到左右景物都在扭曲,或拉长,或缩短,时间的感知也出现了微小落差。 “引力井?” “主炮!” “谁中招了?” “盟主呢?她和……叶青,都不见了……” “她……给打飞了……”有人颤抖手指,指向后方很遥远虚空,一青一红的两颗星点正闪着灵光,还存在时空扭曲后的光线偏差,以至于看上去非常微小星点,一时也估摸不清距离,看这样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赶回战场。 众人大惊失色,骇然方舟主炮的近距离威力,完全不是以前在世界里见到那样,那是当然,超远程的散射和放大,哪比得上现在高度凝缩。 “好可怕……” 那似乎不仅仅能量冲击,还带有引力集束贯穿虚空,形成某种广域范围的时空塌陷,短距离时空走廊,几乎发射就击中目标。 ………… 远处 巨大的时空冲击感尚未消退,红云有些晕乎乎,粉脸颊彤红霞染,整个人都跟喝醉了一样,震骇于方舟主炮的这种轰塌时空的威力,那样波动似乎还是在身后虚空贯穿过去,两座仙天全靠捆绑着时空锚才没有抛开太远,这时心中只想到……顶在前面的叶青,大概凄惨了,等她迅速在震荡中回醒过来时,就听到叶青声音传来:“上舰了,傻妞。” “你叫我什么?” “是问好,盟主大人……” “哼!”红云顿了顿,决定不和重伤员计较,斟酌问:“你没事吧?” 在她看来,表面上青谨天似乎没有大破,内伤程度未可知,这都掩盖在五气屏障底下了。 “仙天破碎,道基崩溃,解体不远了。”叶青叹一口气,说:“少掉一个竞争对手,开心不开心?” “鬼才信你。” 红云估摸着对方语气,听起来有些损失,没有过于打击样子,有点不大放心悄悄试了试共鸣……对方仙天主灵池削弱不少,却没有到虚弱程度,而且还在生机旺盛迅速恢复,她这才放下心。 旋即就又想起什么,她一下叫起来:“方舟主炮能透击时空走廊!” “是啊。” 红云愤怒:“这样的情报你竟都瞒着我!别说你上次突袭撤离时,没有遇到过主炮追击……” “所以我不是提前和你说了,会给轰到十万八千里,你偏偏还不信,自信两座仙天联手加固时空锚能抵得住……好了,这些都过去不用提,设定巡航,大概一会还能冲到战场。”叶青淡定的说着。 红云气势一滞,没给他这样带着转移掉话题,愤然:“什么叫过去了不用提?那也是因你没明说,我听你的语气还以为你在开玩笑,等等!你故意!我想起来了,一开始找托,暗示可以当我挡箭牌的也是你……明知道方舟首轮会轰击你,而你缺乏天仙羽翼来分担风险,孤身一人靠的只有自己仙天,为了不给轰太远导致落后,才引诱我陪绑上来……” “现在又轰击很远,借口损失,就可以退到最后,太无耻了!这不符合我们约好到方舟里公平竞争,不行,你得给我赔偿。” “所以星君舰不是提前送给你一艘了?”叶青无奈,送出不是一艘舰,而是让对方可以随时跨入战场的机运:“而且你的仙天也有理由落在最后,可以从容当渔翁了。” “这点上说,是不是公平竞争?” “……”红云安静了,眸子转动着,似乎计算自己有没有占便宜,半晌,笑出声:“算你厉害……” 两人的仙天还贴合在一起,没有缝隙,向着战场高速奔驰过去,距离其实不是非常远,不过这样子,估计进方舟里也是战事过半,先机荡然无存,黄花菜都凉了。 咔! 星君舰的舷门开启,琼阳招手:“母亲,要准备跃迁了。” 红云正和叶青纠缠着一些事,又在女儿目光中掩住口,脸颊红红登上自己那艘舰,压低声音传音给叶青:“但你休想赢到最后……好吧,我也承认没有什么公平竞争,所以给你算计一次我也认了,到方舟里,手握重兵,我就赢定了……你没在这舰上弄手脚吧?” “自己检查。”叶青语气凉凉。 “哼哼,谅你也不敢!我也提前警告你一次,进方给我小心点,我可不会留手……说不定会打死你!”红云说着亲自检查一遍这艘座舰,确定自己舰里没有叶青留下的任何手脚,她才放下心来,对主控台前的准女婿叶裕命令:“锚定方舟的界膜,准备跳跃!” “是,殿下。” 金牌卧底垂首,目光顺着她的视线一起落在主控屏上,那一片绵延成汤锅的战场,似是猎手躲在草丛里盯着猎物的角抵,又是客人看着麻辣火锅里红汤翻煮着的形形色色食材,这时需要比拼的是耐心。 ………… “射!” 方舟前的战场上,主炮发射,自要充能,但并没有就完全空虚,副炮火力网连绵垂下,化成光雨绞杀着炮灰,阻碍冲锋仙天,幸仙天防御一时顶着副炮还没事,众人也得到了盟主红云的安全报信,说是她自己没事……不过没有说挡在她前面当炮灰的叶青。 “大概,凄惨了吧?”众人不由心想着,有些幸灾乐祸。 据上次叶青突袭方舟无功而返,最后是孤身一人道躯打破时空走廊,才能抵消相应的时空而逃窜成功,这也与方舟主炮口径过宽,大炮打蚊子一样,不方便对付小小个体,但对仙天目标来说,正当其用! 一炮! 只这一炮就将两座捆绑仙天都踢出了战局,也不知道具体损失怎么样。 “摧毁了么?” “应还没有,灵光还亮着,两座仙天捆绑……盟主大人真为我们牺牲了……” 就在地仙和真仙都还惊疑不定、议论纷纷,有些犹豫方舟主炮威力时,天仙都是埋首往前,同时鞭策所有部下:“不许停!不许犹豫!不许回头!” 青珠、黄云、白云、黑莲也是奋力拉近与方舟的距离,心中清楚方舟也就削减一下士气,控制一下这里攻击梯次,真要想踢掉红云和叶青出局,可没这样容易! 对这点,青珠最是肯定,冷笑:“叶青那种牛皮糖……你们别忘记了他是舰队统帅,手里捏!一整打星君舰!随时可以踩着时间点跃迁过来,这会说不定漫天要价,现场兜售,问我们红云盟主敲诈勒索来着……啧啧,要是我,死也不会跟叶青低首,不过红云盟主性子软弱,就不一定了……” 黄云和白云听了青珠的推测,觉得叶青还真会这无耻做法,不由对大师姐一阵同情,但此时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也顾不上她了。 “快点冲——” “方舟在蓄能了!” “好快……不过我们也要冲到了,它最多还能打出两轮主炮……” 许多天仙相互看看,一个疑问在心中盘旋,接下来是谁? 在所有脉属中青源的速度最快,叶青一走,剩下最前面就是青珠,这时回首看了看身边神情如常的伶,遂觉放心,深觉大运回到了自己身上,淡定:“反正不是我。” “轰!”白光一闪,在射击的瞬间,就抵达到了青珠天。 “时空走廊!”青珠曾是圣人,当然熟悉这种道法,一瞬间,将所有防御提升到极限,但随之,就觉得全身受到重重一击,眼前甚至一黑!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提交 剑光呼啸,仔细看去剑气不输于龙气,万法辟易在一座青色星炉上方天空左冲右突,破掉许多局部陷阱,却始终冲不出一片透明圈子。 或者说……一根透明圆柱能场,随着顶部吞噬进来直径三千里巨大天体,而变得上粗下细,倒立金字塔一样,更准确说是漏斗,银白色仙天在呈现螺旋滑落。 “引力井?” 白云的仙天本身也是一个直径数千里的天体,受到巨大引力牵引一瞬间,这道人就知道自己掉进陷阱,而难以逃脱,他根本不信邪,干脆合身撞进来:“看我剑破万法——” “轰!”柱子震动,然后……圈子在紧缩。 在外人看去,银白色仙天正以某种时空法则,不断缩小,缩小,一个巨大的漏斗通向引力井最底部漆黑幽暗一点收拢……但在白云自身看去,圈子里时空在膨胀,不断变大,不断变大,最后与天地齐,吞没了视野。 刷一下白色星辰消失其中。 那片黑暗似古井无波,陡间连着本身的井口也吞噬消失,看不到白云存在的任何痕迹。 “是人造黑洞。”元青的声音在幽暗里传来,冷哼:“没文化的土著。” ………… 轰! 十几点白色星光垂落,就陷入一片迷雾中,方舟世界里似是秋天,阴霾天空下,雾气茫茫大地上,天地间灵气都抽尽一空,不知去向哪里,刚刚着陆这些仙天得不到灵气补充,迅速抱团,呼唤方舟外的援兵……也没有反应。 “是什么阻碍了通讯?” 跟进的白云门天仙有十三个,大部分人留在原地清除附近陷阱,仙天力量犁地一般强行轰破不少地方,三个细心的女仙搜索了一圈附近,回来都说:“白云掌教不见了。” “这么快……”有人惊疑不定。 “不可能,对方没有动用超限力量,附近没那样强烈灵力反应,不可能一下就灭杀掌教。” “那就是陷阱了,可什么陷阱能一下控制住整座仙天?” “仙天速度终究不比个体,应该不会太远……” “陷阱都已清理掉,附近迷雾有种气息屏蔽效果,不是灵气,只是单纯迷雾?” “不,绝对不单纯,很不舒服的一种感觉……物质规则非常森严,我们仙灵之气受到小幅度的压制……” 仙天放出一片灵光,联合清扫万里迷雾,但在方舟世界里也只一小片地方,整个世界似乎存在一种森严的能场,似禁制光环一般镇压着所有异气能量,冰冷,肃杀,无情。 “这就是道天环境的具现么?” “难以想象……” “掌教孤身一人处境危险了……” 事态紧急起来,众人仓促找不到白云,甚至有些疑虑是否还幸存,都看向女仙中一个温柔沉静少女:“还请……” 常收在鞘中的剑方能长久,在不用杀伐时,金源的锋芒总也是有人包容,只是兵刑不能有弱点示于人前,鲜有人知道白云掌教道侣是谁,也不会对外表露,但男女之间相处日久总会有迹象,白云门内部对于她的身份其实有所猜测。 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这女仙心底微有些窘迫,但这时情景非同寻常顾不上伪装,她也闭目尝试共鸣,又睁开眼睛:“感应到他了……” 轰隆! 震荡在世界的某一个方向远远传来,几乎已经在世界另一面的样子,非常远,众人虽疑惑怎么一下跑这样远,也没有迟疑就飞过去支援,就此消失在迷雾之中,留下来一座仙天警惕地防备着周围…… 一个黑发女子随着青色的流风,出现在它的左近,仰首看了看:“就你一个?” “贼子!” 仙天爆发出几片银白的剑光,怒喝声里有剑气连绵冲天而起……里面藏了好几个天仙,还有大批地仙真仙! 话说久经战事的它们,并不是白痴,埋伏了陷阱。 入侵者太多了,整个方舟的能量在迅速消耗,黑发女子蹙眉,不退反进:“五号灵池加持我。” 紫气冲天,黑发女子直冲而入。 “切割!” “时空规则对接,释放混乱波!” “对接口维持输出。” 陡间,仙天里连绵爆炸,所有内部仙人都感觉灵力一窒,产生混乱,真仙甚至一下受不了,吐出一口血。 “杀!”黑发女子直直扑入,顿时杀声四起。 不知多少时间,里面声音戛然止息,紫色光晕余韵散去,‘啪’剑折声,断剑插在了泥地上,几个道人身影踉跄逃逸,遁光撕破长空,一个个都是带了伤。 青色火焰燃烧而起,吞噬了连绵宫殿,女子身影重新走出来,小腹衣裳破碎了一片,光洁细腻肌肤上有着模糊剑创,她手捂着伤口,吸气时都还有些痛楚:“所以我最讨厌白脉……” 地面变得沼泽一样酥软,仙天在她背后缓缓沉入了大地,黑发女子身影消失一阵青色流风中,只有命令声音袅袅回荡。 “分解,消化!” 这片区域禁制在自动修复着,地面似乎在平移滑动错开,一片禁制完整的新地面顶替取代,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悄无声息重新遮掩上来,弥补了原地空白,依旧不带任何灵气。 刷刷刷—— 十几点幽蓝的星光刺破苍穹的阴霾,在窄小空隙间突袭进了方舟内部,四面阴云就是弥漫,雷霆在云层深处绵延成网,滋滋雷霆一样抽过来,啪啪啪! “规避!”舰群似迁徙的雨燕,轻盈灵巧避过了这些攻击,只有少部分能击中,也损失不大。 但只是方舟一个见面礼。 这支精锐的突袭队伍里,都是叶青、红云、黄云、青珠、伶等之前被踢出局的天仙,因仙天赶不上而以星君舰跃迁突入进来,还有部下,大抵是在各艘舰上。 在较靠后的一艘星君舰上,青珠目光阴沉盯着最前方紧贴在一起两艘舰,红云,叶青……不对,情况有点不对。 “这两人……” 秋风未动而蝉先觉,无数次生死杀机锤炼出来的直觉,让这道人感觉些,这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庆幸自己还有一个陪在自己身边,回首对身后的白衣少女:“多亏了伶你带我进来。” “哦?” “叶青那厮根本没可能卖星君舰给我,要不是你亲自去和他交涉,顺带捎了我进来,我还可能还没进场就已经出局……总之,谢谢你。”青珠很真诚说。 “我们是队友……你就用这舰,我得出去了。”伶点首,转身出厅门。 青珠看着她的背影,一种难以言述感觉涌上来,不由出声:“小心。” “谢谢。”伶脚步顿了顿,还是出去了。 到舷门时,突顿住脚步,电光自透明舷窗穿进来,白色光晕照在她小脸上,眉毛英挺,眸子湛青,肌肤雪腻,经过这样充分曝光也显不出任何一丝瑕疵,红唇在这时候弯起一丝笑弧:“青谨……” 周围没有声音回应,这里似乎只有她一人。 她抬起手,青色荷叶边的雪白丝袖在手臂上翻落,一直顺着柔滑肌肤落到手肘处,一枚晶莹发亮星核正握在少女雪白的掌心…… 她去叶青那里亲自交涉,可不是要一艘星君舰,而是拿到星核,她与外面方舟灵气环境只有一门之隔,出去,就是带着星核回归,必引动道天公民程序。 表面蚀刻水晶宫雾蒙蒙的看不清底细,少女是笃定了些,哼地一笑:“……我知道你藏在里面。” 没有什么反应,她微怔,难道自己猜错了? 不过那种猜测,本来也就六七成的把握,不管有没有,她在送星核回归之前都是要检查一遍……元青姐姐提醒过最重要一点,任何时决不能带着隐患回家,进了方舟就已是她的半个主场,可以借助方舟部分力量! 当下她也不怕与叶青撕破脸,催法引动了星核深层力量。 表面蚀刻的水晶宫哗啦啦的一片震荡,灵雾翻涌,瞬息权限与力量碰撞之后,里面龙吟声响起……果然在! “哼哼!想借我的手偷渡进来做坏事……” 龙吟声更强烈起来。 “当我没看见你与红云勾勾搭搭?你们同穿一条裤子,这星核之前是她的,还不就是你的……” 水晶宫的禁制震荡破开,灵气激溅。 “不过星核里只能存容元神灵体,既我发现了,你是打不过我,所以还是老实出来吧。”伶说着,手指弹了弹星核。 一团黑气掉出去,滚地化形。 满以为会是年轻道人嬉笑赔罪的脸孔,谁知道黑气一散后是个紫袍的老人,身影有些不真实透明,是元神本质,这时给星核正主拘了出来,一脸晦气的样子。 这让少女一怔:“烛龙!” “伶仙子。”紫袍老人平静说,暗自可惜任务失败了一半。 “容貌,举止,气息……都不错,也难说,单纯元神伪装还是比较容易,对水晶宫的权限也可以移交,你不会是叶青山寨吧?”伶目光稍有点狐疑,她可是继承了青伶记忆情感,知道自己体内一部分曾经原主叶青有多么强悍的山寨,不过反过来因为这一部分,叶青也不可能瞒过她。 当下伸手和对方的手指搭了搭,瞬息的气息感应让伶确定了这不是叶青山寨……没有那方面共鸣。 “行了吧。”紫袍老人有点不爽,任谁给当别人伪装,都是不爽。 “急什么……还没完。” 两人继续僵持,伶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但这时还是队友,不好就喊打喊杀。 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星核水晶宫,确定了再没有别的偷渡客,里里外外都是正常,才冷哼道:“你不可能是自己赖在星核里,那是红云派你来,还是叶青指使红云派你来?算了,都一样……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在舰灵少女看来,烛龙已经不是过去龙神了,只剩下元神在脱离星核后就没有战力,这一刻无疑是成为两方角力挤压的炮灰,而对方的表现也确实如她所想那样,最后悻悻地望了一眼星核表面的水晶宫蚀刻,灰溜溜转身离开,这样对族运来说关键任务的失败,脚步有些苍老的失落。 伶留意到对方最后那一眼,低首看了看手里握着的星核,又心中微动,意识到自己握着正是号令烛龙教的关键……这老龙还是有点势力价值,遂叫住对方:“等等……我改了主意,你可以投降我。” 紫袍老人微喜:“仙子允我用星核?” “这东西要放进星炉常用,不是你可以染指。”伶目光冷冷,哪怕对方在星核上七十万年劳动付出,在她看来都是一种暴殄天物的破坏开采,而不是贡献,自然就没有话语权,又稍缓:“但是我可以助你们远古龙族重新崛起,帮你清剿东海遗族叛逆,得到一座……东海水晶宫。” “我怎么信你?” “自己判断。”伶淡淡,她没亏待影龙,这一点对方想来也看得清楚,此时只需要提醒一点:“我的这个条件是你在红云那里得不到,她身后的叶青是东海龙王孙女婿,再往后青帝是东海龙王的盟友,你觉得你们远古龙族有希望翻身?” 这句命中红心,戳中了远古龙族战略困境的心腹要害,紫袍老人沉吟了下,缓缓点首:“一言为定,看在你立场与元青有所不同的份上,我接下来听你指挥……但前提是,让我看到你真成了道天公民,有主掌方舟权限,我才能信你。” “你会看到。” 伶微微颔首,叮嘱跟上,转身,定了一定,就推门而出。 瞬间,整个世界似乎一震,无数目光落下,接着,雷霆,风暴,冰雪,残秋,暴风雨席卷视野里一切,世界仿佛在愤怒盯着她,对她怒吼,雷霆已经酝酿,一道雷霆就要击出。 吼—— 风夹杂着高空的冰霜晶体打在少女的脸上,冰凉沁人,心底蓦一清,有点点奇怪的感觉升起来又消失,没有对姐妹说任何解释,她只做自己应当的事,举起手上星核:“舰灵伶……提交公民任务!” 天地一静。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道天公民伶(上) 星核耀亮起璀璨白光,啪啪声之间,有白光落下,接着,又有雷霆几乎同时落下,她没有躲。 白光扫过,一个平静声音在耳侧响起:“校验星核通过,校验灵魂波动通过……公民任务完成,恭喜你晋升,道天公民……伶。” 轰! 已经落下的雷霆,轰在少女的脸上,化一片光晕萦绕在身体上,攻击力量反化成了她的资粮,淬炼着她的仙体,丝丝甘凉。 黑云深处的青网,许许多多关注着她的舰灵少女,都是吸了一口凉气:“她真成了……” 这是道天公民的权限,在方舟里不受伤害,立于不败! “试探我?” 伶若有所觉仰首,看向攻击来源:“是你么?元青姐姐,或者说元舰灵……如果听得见,向我移交权限吧。” “战争应急机制,方舟坚壁清野,灵气匮乏,各岗位也分身无暇,请公民带着星核,前往星炉接受元舰灵权限移交。”声音顿了顿,在程序上无法拒绝一个道天公民,明显随意拖延态度,哼一笑:“我等你过来,妹妹。” “好。” 伶伸手轻轻一拂,云雾迅速在下方分开,显现大地。 权限所至,世界的灵气随她调用,萦绕身周电光就因这动作消耗一空,尽数吸入她身体里……太少,太少,太少。 “要更多。” 她这样说着,周围环境没有反应,不由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坚壁清野。 严阵以待,灵气尽藏,物质镇运…… 元青有心准备,运作起这整一套战争应急机制,防备可不止是敌人,还有她这个妹妹,如果进来就是平常整个世界充沛灵气,那翻手云,覆手雨,论起道天公民与元舰灵两个身份权限对天地元气的调用对拼,转眼间元青就要输了。 而在两人都没有天地灵气可以调用情况下,就回落到各自力量对拼,伶道躯是在遗忘之地洞天晋升突破,与方舟环境并不同源,她现在楸有权限还需要重新淬炼,这是她的力量弱点……还有一些可能的后手。 在第一次白送灵气的试探结果后,接下来元青没有再攻击伶,伶也就没有再得到这样的补充。 可以说,这位姐姐什么都算计到了。 不仅资源计算上如此,人心计算上也如此,相比前任紫衣姐姐,元青姐姐刚才展露出来的一系列手段更灵活,让伶更警惕。 在伶携带星核归来,注定会成道天公民情况下,相互硬顶是中二,舰灵少女们不会这样,正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拥有所有舰灵少女们集体拥戴的元舰灵,就基层组织对空降的领导有的是办法推搪、拖延、阻滞,最后还是只能落到赤果果力量对拼上。 她既然敢在星炉等着,就不可能只是以临战机制拖延,而必是有着翻盘的打算,在接下来姐妹直面碰撞中,对于看似立于不败的道天公民伶来说,也必然存在一定风险。 “果取巧是行不通,终还是回落到力量上……” 伶这样暗自叹息,但也毫不畏惧地向星炉方向飞过去,目光扫向下方地脉,也都灵气收敛深藏,沿着一点点搜集过去也行,是拖延时日,会给身后那些“队友”肆虐危害方舟机会,她又不是真的带路党,自是不取。 姐妹在这一点上都有着共同默契,她们博弈也都围绕这一点…… 这刻,舰灵少女的立场悄然偏斜,口中淡淡传音:“烛龙,跟上我,别离开三丈……也别太近,我不喜欢。” 一个紫袍道人也追随着她出来,谨慎保持着安全距离,态度已完全是对待一位道天公民了,听着对方的一些安排吩咐,点首:“好……那在接下来你需要时,我会号令烛龙教配合你,但你得说话算话,登顶后要助我们远古龙族重新崛起……” 漫天风雨越过前面舰灵少女,又雨点纷扬打落在道人似真似幻的紫袍上,都瞬息化作黑水汲取补充元神,确实是几乎达到黑源的极境,克制着完全符合‘烛龙’的身份。 唰—— 舰队最前面投过来一道视线,紫袍道人敏感抬首,隔着雨幕与一个年轻男子目光对上,又迅速收回低首,黝黑眸子里就隐约有点柔婉妩媚得意……哼!远古龙族,落在老娘手里还想崛起,都去死吧! ………… 棋子都已布下。 叶青收回视线,提醒红云:“伶成功了一半……跟上她,当心她。” “知道。” 红云一声令下,星君舰也都结阵,半保护、半捆绑缀在伶身后,整个远征队伍虽有些变味,但还是努力维持着,之后只见雷云中所有禁制都挡不住她,众人大喜跟上……而就在穿过云层,视野陡开阔的瞬间,白衣少女身影一下消失不见。 “她消失了!” “还有烛龙也消失……你们看见影龙没有?” “影龙还没进来。” “别慌……” “先降下去和白云道友汇合,一时半会它还不至于陨落,再去找伶……她想就这么分裂队伍,哪有这样容易!” 舰群穿过天空阴云,降临地面森林,近点都是一片空空山原,远处迷雾连绵整个世界,不仅仅是伶消失不见,先前进来白云门天仙一个个都消失了。 一片死寂。 这样的情况顿时引起众人警惕,对此它们并不陌生,立刻猜出:“是战争迷雾,区域分割……” 客场作战总有许多不利,红云就立刻向叶青和青珠咨询。 “我看看……” 叶青的神识扩展出舰,观察周围地形,与印象中上一次地形对不上号,心底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个黑发女子在青色水雾中的胴体,美人出浴一幕柔婉印象深刻,现在印上了一层印象,果决! 舰群末尾一艘舰上,青珠目光也微沉,对照自己记忆里印象,就抢在叶青前对众人说:“地形变迁了,伶最近一次来的也不是这样。” 叶青微笑,也不争这个。 红云这时目光也逡巡四周,寻找着,她最奇怪是白云门怎无人留在原位接应……直到发现空气里隐气味不对,她就是皱了皱鼻:“灵气洗过了,但有种血腥,元青赢了,但现场消失不见。” 这血腥与其说是气味,不如说是久经战事的天仙的直觉。 叶青摩挲着下巴,评估着:“正面碾压了一座仙天……时间非常短,这是给我们的下马威?” “但没动用超限之力,她自己也可能受了伤。”有人不信邪。 “受伤可以是重伤,也可以是轻伤,谁知道……又或伶可能发现这一点,要正面找上她那个姐姐?” “伶刚刚怎么不等我们……哼,这下青珠你怎么解释?” “哼!我需要解释?伶有她自己的选择。” 顿了一顿,青珠又说着:“根据我知道的资料,很明显,权限是可调用天地灵气,就和世界内圣人道君差不多。” 见众人都理解,他又继续说:“现在坚壁清野,没有灵气源支持,仅仅权限能超过元青,大概能完美隐藏起来让元青找不到……但隐藏起来只是自保之举,无法获得胜利,只有我们和元青对拼胶着一起,她才会伺机获取方舟灵气源……难道还指望她一个道天公民,给我们当打手?” 青珠矜傲一笑,因只有他才能得手,这时顺手打击潜在的竞争者:“别做梦了,她这样道天公民,不是你们可奢望……大家都干好自己分内的事。” 红云听了只是无语,觉得青珠自己才是一直做梦那个……甚至还打她的注意,人财两得,真恶心! “陷阱全开……” “上方界膜豁口在修补合拢,我们仙天冲不进来……见鬼,白云怎破开直径三千里的这么大窟窿?” “元青故意放进最擅攻的白脉仙天,准备折掉我们的锋锐,第二批就卡住,吃准了我们带不进来仙天,要消耗我们本体力量。” “她想的美,盟主快点多召些进来……” “已在催了。” 红云说着,后方豁口已跟进来的天仙、地仙、真仙都列阵,这时反而见得反常——地仙的仙境、真仙仙园都比较小,反完整大量涌入,而天仙仙天体量太大都卡在了豁口外。 她暗松了口气,自己仙天和叶青仙天都还在远远赶路,盟主势弱就会压不住,现在这样正好。 叶青也对她传音安排:“等会压住阵脚,透一个秘密给你,我可以临时短暂模拟白源……是是是,我山寨不要脸,但给你个最佳救援方案,联手五气共鸣轰击地脉,逼元青分心……围魏救赵懂么?算了,你也没听过……” “喂,我们在方舟里是对手了,你就不能礼貌点?”红云提醒说。 “现在要团结,要团结……对你位置稳固有好处,别忘记我对你说过,元青和伶很可能会……” 方舟外,许多仙天都围着罅口,尽量攻击豁口减缓它缩小闭合,自己仙天是冲不进去了,挤进去也是碎片,只能配合红云的命令压阵催促仙境、仙园冲入。 “控制内部战场烈度,将方舟化作绞肉机么?”许多天仙都皱眉,体会到元青的恶意。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道天公民伶(下) 这时黑莲一声不吭,直等着手下?冲进去,轮到他自己最后,才挥了挥手:“黑水天河!” 这位前圣人的仙天形态陡拉长,禁制水幕一样变薄,山原分裂道道缝隙,幽暗地下水涌出来,滔滔潮水化一片清澈海洋,大陆在海洋上漂移,裂解成星罗棋布的一串串岛屿,整座仙天化水世界,幽暗黑水至境在这一刻变作流态水做为主体,顺着已经很小……大约只能容纳仙境进入豁口,一下灌入。 岛屿是固态,如果挤在一起自是会卡住,但这时反似汤锅里的饺子一样浮动,有条不紊连串,又似乎是八爪章鱼压缩自己身体,顺着水流在众人惊骇目光里冲进了方舟罅口。 哗哗的水声响动,整座仙天化天河瀑布,沛然洪流转眼间全都冲入方舟世界。 叶青目光一凝……出意外了。 红云在旗舰里望见这一幕,身子晃了晃,俏脸微白:“黑莲道友……你还有这一手,怎不先说?” “区区小伎,不足挂齿,见笑,见笑。” 黑莲对她微颔首,口中礼貌说着,毫不客气拿过战场指挥权,更传音全场:“原本进来是五气合鸣,不过白云门集体失踪,五气缺一,抱团去找太没效率,恐怕救不了白云道友,我们还是分散去找回白云道友……谁与我一道?” “愿从掌教!” “尊上等一等……” “加我一个!” 地仙、真仙云起响应。 作两大最强势力之一,黑莲本宗兼并幽云门一半部众,与红云门兼并烛龙教的总数相当,原是以红云得到青帝支持才可维持,这一刻险境以实力为尊,红云没带进来仙天就意味着她无法庇佑底下。 大分裂! 新五脉以五气共鸣为基础,各脉核心天仙队伍是非常稳固,而余下来炮灰,所有真仙们、许多非嫡系地仙都会看风色,自然而然簇拥向在场唯一黑莲天,重复了之前在方舟外的众望所归一幕,赢粮而影从,羽翼丰满起来,一举压过了红云盟主的实力。 红云门的天仙则是一个个面有怒色,眼睁睁看着黑莲宗强起来,能做的只有弹压住自己门中地仙,连真仙也管不住,更别说各脉了。 “这……” 黄云门的天仙看看,又看向掌教黄云。 在这分裂的当口,黄云有些犹豫,他知道如果白云师弟在,肯定会支持红云师姐,自己也会跟着坚持,确保三脉联手对黑莲的压制更有利,但是白云师弟生死未卜……新五脉内部,已是进入大争之世,要不要为自己考虑一下? 犹豫的时间很短,多少还是要统一内部意见,而黑莲宗的人也不等待各脉的决定。 “走……我们比伶有优势,我们人多,可以大肆搜刮灵脉……地表和天空坚壁清野,匮乏灵气,我们就深挖地底去,不怕敌人不出来……” 在黑莲这样的战略号召中,黑莲天继续保持天河形态铺展开去,裹挟着大批天仙、地仙、真仙洪流一样在世界里肆虐,消失在茫茫的秋雾之中……大抵是朝着最近一个感应中灵气比较密集的节点去,顺着泉眼、溪流、江河一路到海洋。 根本没有认真去找白云的意思了…… 倒不是真要拆伙,黑莲的想法很简单,红云比他更迫切要找到白云,自是由她付出这成本,这关键时的此消彼涨,会进一步拉大两人之间距离……在青珠一次次的关于青帝性别错误认知的强调灌输下,心觉对染指红云这位‘青帝次妃’已经无望的情况下,黑莲自决定了要自己来获取主导权了。 叶青不了解这情况,皱眉看向别人:“谁知道黑莲是怎么回事?” 青珠心知肚明,也是没想到自己做的效果太好,太过火而产生反作用,但这时总不能承认自己引发了这场队伍分裂,只能装不知内情,有些鄙视将黑锅扣到黑莲自己身上:“黑莲那蠢货,这样大张旗鼓树旗破坏,是怕元青看不见,是嫌自己死的不够?” 言语间已否定了跟上黑莲的想法,或者说毕竟暗算了黑莲,青珠也有点担心事情败露,自己跟过去会给人当炮灰,还不如独立行动…… 他突想到什么,回首看向红云。 红云就只剩下师弟师妹和一脉门人跟着,显有些孤零零,面无表情。 她作盟主为新五脉可以说是付出最多心血,这成功前夕被大部分人抛弃了,心情也有些复杂,深切体会到了领袖的难做,在黑莲天远去时,甚至还隐隐听到有些真仙怨气冲天:“哼,女人,让我们做炮灰,现在报应了吧……” 叶青听见无语,谁不知道天仙集体决意,她这盟主只是背黑锅而已。 平时怎都不说? 此刻背完最后一个黑锅就要下台,自是树倒猢狲散,都拿着她的罪责来让自己的背弃变得心安理得,新五脉真仙都如此,地仙虽不至于口出怨言,但也是默默用脚投票,做出自认为最安全的选择。 青珠最鄙视这种没长远目光蠢货,在哈哈大笑:“这些愚蠢之辈……客场作战能倚靠别人?顺风仗也就算了,这场逆风仗注定有一两个顶级都要陨落,也不想想,黑莲就算势大又怎敢独抗方舟?忽悠带上你们,还不是拿你们当炮灰……红云道友,我手下要都是这些货色,还不如自裁算了……” “够了。” 红云轻轻说,神情坚定,已在被抛弃的心情中恢复过来:“我们说点实际,元青肯定窥伺在侧,伶与我们合作也可算是结束,接下来怎么……” 这一刻火凤凰的明艳昂扬气质,让想趁虚而入的青珠都一下惊讶,哑然,想说点什么,说不出来。 叶青见此暗自摇首,虽自己的布局出现了意外,但也不可能坐视黑莲摘走果实,更不会让青珠在那里瞎忽悠,丝毫不置评刚刚发生的这件事情,只对红云说:“跟我走……去找到你师弟白云,还有他的手下,十几座仙天多少会剩下些他们会支持你收权。” “我知道。” 红云说,顿了顿,望望周围一片白茫茫雾气,无法分辨地形方位,过去地形经验参照也没有作用。 她大约猜测叶青有某种快速确定星炉位置的手段或线索,而这种关键底牌拿出来与她共享,心底触动,犹豫着轻声:“谢谢。” “谢什么,走!” 叶青的座舰在她面前滑过,已经向某个方向而去。 “都跟我来……” 红云带着师弟师妹与门人跟上来,落后叶青一个舰身,在外人看来自对待向导的礼遇。 “她竟然……她竟然……” 但青珠早有警惕在心,这时还看不出两人之间有猫腻,那就白活,冷笑一声跟上,心底计算着新发现的变量……这对男女也不知道怎么,竟能确定星炉,自己正好顺路去星炉帮伶,还是只有伶可靠啊! 黄云似乎听到了这里的对话,又过了会,也下定决心跟上来,喊着:“师姐,等等我……” 红云:“……” 叶青对她深表同情,有这样一个师弟也很痛苦。 不过那是别家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话,远征还是有很大几率成功……可谁笑到最后,谁力压群雄,谁摘得果子,这是个问题。 年轻道人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控制台,冰冷触感让他思绪沉淀下来,意外是常有的,还有机会…… 不要急,不要急,自己青谨天速度最快,芊芊她们很快就会来,只要设法将局势拖延到那时,就有了自己机会。 ………… 分裂新五脉向着各方向前进,洪流般肆虐在方舟世界里,高度物质化而匮乏灵气的水雾,不住地填补着他们身后……此时还没有人发现,整片大陆是无数活动的板块,国际象棋黑白交错的棋盘一样不住错动变换,尽量将低能级死区挪动着不让敌人遇到、将遭遇破坏板块挪动到后方修复。 整个方舟世界内部犹猛兽的胃部,在蠕动着,它活化了。 更远处,许许多多青色眸子盯着他们,目光冰冷,神识串联成一片云网,时刻交换着信息,调整着陷阱,补充,修复,设计……她们就是活化世界的神经网络。 云网的核心,整个活化世界的中枢,就是已经藏到了地底洞窟的一座方圆几十里星炉。 嗡—— 园球的炉体悬浮在一片地底洞窟中,幽幽转动,透明晶石炉门的材质隐流动一层层的复杂星文。 炉门更里面,在炉膛内部,此时没有混沌,燃烧着某种透明火焰,高能辐射在炉门外面都能感觉到,烈烈炎炎,或是要高出……一整个能级了。 炉膛的高能环境中,一个黑发女子背对着炉门口,立在一片暗红的灰烬中,身影纤细窈窕,紫色丝袍映衬几处露出的雪白肌肤,简单而没多少纹饰,气质华贵得似一个女皇……如果忽视她肩上衣裳破碎一片的话,似乎又经历了战斗。 将视角环绕她的身子一百八十度,看她的正面,分明姿容美丽,眸子青青,而神态气质宛似一个人。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引力井 这时她的小腹衣料依旧破碎着,流血的伤口已收拢,肌肤重新变得平滑白嫩,仅仅些血迹证明曾经受创,或还有内伤残留……对元舰灵来说只要愿意用超限力量,随时可以无伤击杀任何人。 但这刻似乎忌惮着什么,她拼着受伤都全程没有使用,此时待在这里又似乎在安静等待着谁到来。 “姐姐……这样下去,你会打不过伶妹妹。”心向着她的舰灵少女们都忧虑说,沿着星炉内壁,一点点星光浮游着,都是她们汇聚在这里的元神。 “我知道,别担心。”元青微笑,语气温和沉静,自有着长姐风范,目光一直关注前方那个东西。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她面前不远一根合抱粗的黑气巨柱,随着顶部吞噬进来某种庞然巨物,而变得上粗下细,倒立金字塔一般,或者更准确说是漏斗,漩涡向下方的一个小黑点点收拢,最后塌缩成一个漆黑深邃的圆球…… 绝对黑色,自身没有对外发光,也不反射任何外界光泽的一个黑体。 一个人造黑洞。 此时幽幽吞噬着人的目光、声音,没有什么只凭速度可以逃逸,只有一个以引力波动基础的神识传出来:“元青!你方舟已破,大军涌入罅口,你就要输了——” “补好了。”黑发女子声音凉凉说。 白云神识一滞,又冷笑:“就算别脉没有带进仙天,就剩下白云门十三座仙天也能搅得方舟……” “七座。” “……” 轰! 四方黑暗,禁制破灭,土石崩解,山峦沉沦,天际似乎炸开漆黑的光,每一道光带着最灼烫温度,火墙一样扑来……不,是仙天正在跌落向某一个浓缩到极点的巨大引力体,扑向这片火墙,灼烫温度能在近处感觉到,没有光线逃离到更外面的轨道上来,所以看不到。 在接触漆黑火墙的瞬间,黑色的光陡间刺目的缤纷绚丽,火网窜起抽裂了仙天的大部分地脉。 只有主峰一带尚存,但也在沉陷。 与其说是外来的攻击破坏,不如说是内部引力塌缩,山脉本身就在摧毁自己,这是……方舟本身引力浓缩到极点一个井,究极陷阱,本源的引力对抗! 白云虽没见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但也意识到了继续这样拖延下去,光是压也能压死仙天核心里自己,但这个金源的道人心底自有一股烈性,当下朗声长啸,沸腾起仙天力量,万道金芒在地脉深处的土石裂隙间攒刺而出……高温火焰终于扑灭。 “没希望,你没有援兵,没人知道你困在这里,你已跌落黑洞的视界了,巨大的引力错动,越挣扎死的越快。”元青仍是声音凉凉。 “来战!”白云喊。 黑暗里声音平静:“你知道引力潮汐撕碎感觉是什么?拉长你的身体,面条一样搓揉,元神在火墙里炙烤蒸发……你知道黑洞底部那一点,它会通向哪里?” “去死!” 白云毫无畏惧,就在仙天表面土层崩解时,嗡一声剑鸣,一柄巨剑闪现,与仙天齐宽,震去了表面浮土,显出丝丝金青色剑脊铭文,仔细看去是山脉纹理走势,仙天本身的山脉矿藏凝炼金气到了极致,而自然融合出的巨剑! 似乎平素将养在剑鞘里,这时锋芒露出,抛弃了累赘,抛弃了剑鞘,最凝粹精华的核心道基,也就是能够抵达当前时空能级极限的突破力量,这才是金源本质的无上锋芒! 轰击破虚空中一处节点,白色光点乍现而消,引力与引力的对冲击破了人造黑洞。 但只是一个小孔。 孔隙外,元青微讶又笑起来的面容一闪而逝,她手指轻点星炉上的节点,黑洞引力的旋转扭曲裹挟着白云的剑锋转到了一侧,又恢复黑暗,女子的声音悠然带着一丝引诱:“不错,再来啊。” “哼!” 而白云只是闭目,这里没有光,没有交流,但在引感应上发现了某些特殊的节点,又点下一处,下一处……再下一处…… 白点接连炸开,每次都是管中窥豹,一点点,宛长夜里的烟花串联,大约能见到外面是某种炉膛环境。 仙天级别的引力在融成集束的时,就化最锋芒的剑气,形成这一柄巨剑,或者它在狭义上不算剑气,白云不是剑仙,没有那种用仙天一半的资源维系一柄本命仙剑法宝的超限战斗力,那种是军国主义,有着极大的资源供养缺陷,作金源极致的前亚圣自不会将自己剑柄授予人手。 不过一法通而万法通,奋起仙天模拟,利用金气的凝粹特点足以完成针锋相对的突破,白云根本不顾自身,也不管敌人怎么攻击自己,只是以这一下奋起剑光,不断打穿引力井底部……或者说人造黑洞的背后的引力节点。 破!破!破!破! 补!补!补!补! 两面的均衡,明显是元青好整以暇,她可以在外面看着对手在挣扎中跌落死去,然后很快,这黑发女子精致脸上神色变得讶异,这时白云金气正越来越凝粹,越来越涌出一股抬升,与黑洞吸引力坠落抗衡……隐隐抗住了跌势。 能级抬升! 白云哈哈长笑,就是要借助这巨大引力环境突破,隐已经猜到自己给吸到了方舟的星炉内,以宝炉炼精钢,白源淬炼精进速度也是非常快,那瞬间,有可能会存在一点点时间差的机会…… “任你万法玄虚,我只一力而破,来吧……力量对拼!” “哦?” 元青的目光一凝,人造黑洞也存在弱点,即便是自然黑洞本身也是会蒸发,看似量变形成质变的塌缩,巨大引力无可匹敌,有着最基本的法则就是…… 无法超越时空阶梯,落后到风马牛不相及时空时,过去再强大存在也会消失在新环境中,时间大河冲沙淘汰一切,只带走清水和活鱼,留下沉淀与尸骨。 能级抬升,是唯一能挣脱黑洞引力束缚的法子。 黑洞的存在看似可怕,不过是引力强到光线的速度无法逃离,在同阶时空来说,光线势能是最强,光都无法逃脱,确实没东西可以逃脱。 但在跨能级晋升时则不然! 时空能级的落差,造成引力源跨层衰减,无论向上一层还是向下一层,都是会微弱到不足道……尤其是向上犹艰难,只有世界之心才能真正撑过更可怕的混沌而晋升能级,相比世界之心与混沌虚空来说,下层时空黑洞,放在上层时空能级,不过一玩具尔! 在人造黑洞的黑色球体外,元青好整以暇地环绕着修补对方引力剑气制造的破坏,绕了一圈,两圈,三圈……有一点点补天的愉快感觉。 女子秀丽柔顺的黑发随风飞舞在她背后,更后面是一点点星光。 圈圈环环的星流轨迹,周天规仪地运行在幽暗中,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星图,又似物质最细微后的内观…… 她在星炉里,可以调用能量池来提升一层局部能级,以更高层的时空来创造出这样一个黑洞玩具,这才能奇迹一样,将一座几千里直径的仙天星体吸进来,在时空尺度上极致缩小它,进而在小小星炉里完整容纳庞然大物! 除非有人能攻进星炉,否则都无法救援到白云。 因此即便白云表现如此顽强,元青都没有什么担心,只是佩服对方敢于临场突破的勇气,神识传音着带上一丝尊重:“你这土著很有想法,想借用黑洞的引力环境来凝粹金源,由外而内压缩质变,在战场上打破虚空,进而突破自身金源能级界限,以能级抬升抗衡引力,一边消耗自身力量拖住我,一边指望着队友救援?” 白云只冷冷的说:“你抽身不暇!” “好,力量对拼的想法是不错,可惜这是我们合方舟之力,碾压你一座仙天,你耗不起。” “你只一个人!” “相信我,没人找得到这个地方,在这里你也是一个人……其实这人造黑洞,你之前说引力井也是不错,它就是一个贯通上下两层时空引力之井,在这里只有上升或者跌落,没有稳定可言,你要凝粹金气重新升上来困难,掉下去很快,你没有时间了……” 白云沉默。 “我还知道你们的白源极致道路在凝粹,可你越凝粹自身金气,就越受到引力影响,你掉的越快……要不怎会选定你?” 元青说着,嘴角微弯笑意:“你还以为自己第一个冲进来,是因速度最快?叶青、青珠的速度都比你更快,但他们进来过方舟,有了经验不好对付,所以我先踢掉了那两个……” “不动用你们所谓的超限圣人力量的话,这个以星炉催发人造黑洞所作陷阱,它的容量也有限,吃进一个,暂时就吃不进第二个了……所以,道友你想想叶青和青珠为什么不告诉你星炉危险呢?你的红云师姐已失权,黑莲裹挟大部在搜刮地表灵气脉络,真是贪婪黑源……而你那些部下已给我困在了一个地方,我一个妹妹正巧要路过那面……队伍分裂,分割,分散,所有攻击都混乱了,现在你还认为……会有人来救援你?” 白云的心往下沉,意识到——他可能成了两大集团对撞中首当其冲的牺牲品。 ———— 附:想想这本书已有几年了,完结在即,心中万千不舍!于我而言,这本书凝聚了心血!很多书友建议我多和粉丝沟通下,其实我是一个家里人,哎!完结后,我会经常在出没,欢迎大家和我聊天!顺便通知下,完结当天,上会做个活动,抽奖抽红包!至番外,你们投票吧,我先写大家最想看到!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信号 青色两颗流星在虚空中竞速,并驾齐驱直奔方舟?不知道谁开头撞了一下,引发了冲突,之后相互轰击,时不时会给后面红色星辰追上。 这时其中某颗青星就似怀有忌惮,迅速脱离纠缠退出。 而一个青星回到与红星连接状态,其中有神识传音说:“道友小心……” “这次我来。”留在红云天里的是她一个分身,曾经和叶青本体对抗过的侵略军,现在姿态柔顺对待叶青分身,甚至主动配合遮护在她看来是‘伤员’青谨天,感觉委实有些复杂……但是许多事情连本体都控制不住,已经不是她这小小分身能做主了。 轰! 方舟主炮还在继续第四次轰击,陡间贯穿了时空走廊,越过两颗青星、一颗红星,在众人戒备而转讶异的目光里,陡轰击在最后金星上。 “轰!”炸开,结结实实挨上了! 土属仙天的体量和速度根本躲避不了,本身凝实也使得它没有花巧,无法减免,想偏斜点都做不到。 但凝实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足以硬碰硬,通常来说一般副炮,只会垮塌局部,不影响全局,而针对主炮轰击,也有大阵整体抵抗,所以之前第一次主炮轰击也只是摧毁界膜大阵,丝毫没有影响厚实星体本身。 厚积薄发,厚积的土石聚合完成后就能重新薄发地气,重新覆盖法阵,这一招就是用来骗敌方火力,黄脉就是作硬抗的肉盾存在! 但让红云等人吃惊的是方舟的执着,在之前接连三炮轰击她和叶青、青珠、黄云,虽黄云师弟给轰击得落在战场最外缘,比较孤立而缺忠诚手下帮忙阵位替挡,但她也想着第四炮是别人了,尽可能踢掉更多威胁者减缓方舟战场压力,谁知道…… 还是它! 这一炮就根本不给黄云天厚积薄发的回复机会,终直接轰在了星体上,先是圆球最前方表面的局部塌陷,范围扩展连绵到每一寸土石,整座星体都在剧烈震荡,地脉土石波浪般翻滚回荡,让人看得一阵牙酸。 就一个几百斤的大胖子给人一手拽在半空中使劲摇晃,震得波澜壮阔,肉都要散架了,主炮的光柱射能如螺旋深钻…… 接下来,红云分身有些不忍猝睹伸手捂住眼睛。 她最后只听得轰鸣声,大约是主炮打穿了地核,那里一声悲愤喊声:“不——” 一击崩星! 黄云天破了大半,完整星体瓦解成两块小半边星体,还有许多更小碎块,整体化作了大片散碎小行星带,似是成百上千的仙境结阵联合体。 “威能如斯……”叶青分身拧着眉,有点看见了接下来方舟对青帝世界一击崩灭预演的危机感,别看这一击只崩解……实际上数击才崩掉,势能不足,但这是方舟没拿到星核的情况。 他有点摸不准自己送伶带回星核是好是坏,或对于世界利益来说,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也未可知,但不这样,根本无法在夹缝中一个人杀出条血路来……他从不标榜自己高尚,清楚个人的选择,知道机会存在于风险之中。 当面爆炸,碎石崩飞中,一道流光逃出来,在远处虚空现身后吐血,正是黄云道人的一个分身。 芊芊在青谨天里扫见,目光淡淡收回来,她现在不怎么在意外人。 倒听到主灵池里的夫君分身笑着:“这家伙悲剧。” “嗯,他本体道躯不在,无法主持强化地核,挺倒霉。”芊芊也就笑了笑,身子蜷缩在灵池里,努力睁大眼睛……不能睡,不困,夫君快点多和芊芊说几句话…… 意识沉黑下去,她昏睡过去了。 叶青分身还在关注方舟主炮这一下结果,茫茫白光开始变淡,等到轰击消失,黄云天本身沉厚的土石重量,又开始在相互引力作用下重凝,塌缩速度非常快,主炮,局部的各个小仙境法阵根本没有受到影响,而地核这种东西,土脉就在于没有特殊地核,随便都可以塌缩压实了,整体防御来说就是这样皮实,敌人可以摧折宝剑,却难以摧折大地,沧海桑田而无损于坤厚。 真正要摧毁黄云天,可不是这一炮两炮的事,抗打击能力不输圣山道境,叶青自忖也未必能在防御上超过:“红云你这师弟当个肉盾倒不错。” “他不肯。” 红云分身更了解自己师弟为人,她还知道这样土石重凝需要时间,如果直接整片小行星带送到方舟射界里去,一座座仙境联合体去面对方舟副炮扫荡、清洗、破解,那才是真正要完蛋。 黄云本来就保守的很,此时因联系不到方舟里的本体,首席分身地仙就更保守了,自不肯拿自己仙天道基去给送肉,他也没有这个权限,只能苦笑着对红云天里留守的红云分身:“抱歉,我现在帮不了师姐,无法一同突入进去了。” “嗯,师弟你在这里等上几轮,恢复好了再跟进。”红云分身安慰,大抵也放弃了五座核心仙天五气合鸣指望,她估计能有叶青帮忙找回白云师弟,达到本体五气合鸣就不错了。 “唉……哪有那么轻松,方舟这样针对,必是我刚一凝聚完星体,连厚积薄发地气法阵的时间都不会给,就立刻又轰过来瓦解。”黄云分身叹息,刚刚惨叫可不是受伤,而正是因明白自己要出局! 这时他语气欲言又止,偏不说话。 红云分身忍了忍,隐猜到这师弟意思,可之前得到的最后一个消息,她本体都已失权了,作分身实在不想再继续背黑锅,最后却还是无奈:“师弟不妨使人挡在方舟与你射界之间,再找部下仙天飞回来,到你这里一起陪绑……大约就是我之前和叶青一样,相互阵位照应,就不至于再崩解。” “啊?这样牺牲下属,为了一己之私断掉别人进取机会,有点不太好吧。”黄云语气里没有一点不忍,做了做姿态,就立刻叹息:“不过既盟主一定要我这样做,想来师弟、徒弟也会理解,我只能勉强为之了……” 红云分身:“……” 叶青分身:“……” “有好事叫师姐,有坏事叫盟主,无耻啊无耻。” 青珠分身毫不给面子地讽刺,自然而然操纵着仙天避黄云天远些,而又继续纠缠青谨天,顺便还对红云分身言语骚扰……表示同情她有这样一个师弟,需要帮忙请随时说出来等等。 这让红云分身一阵烦躁,她只是分身,有没有必要这样见缝插针! 叶青分身倒是没什么话。 直到虚空中陡然吹出一股虚空之风,清扫了方舟轰击后留下的混沌能场,同时带过来的一股清流,似海洋上的信风带鼓动了几艘船只的风帆,除破碎停滞等待援军的黄云天,剩下青谨天、青珠天、红云天这三座仙天的速度都一下变快起来。 这时对环境利用水准的差异立刻体现,青谨天立刻越过了纠缠的青珠天,脱颖而出,一道青色流星一样,率先冲进了方舟清场区域,消失在热粥滚沸的星云混沌里,白光绵延在里面,那是副炮绵延的火力网刚受星云影响较大的一个机会。 “此子真该死……” 落后半步的青珠分身神情阴郁下来,他性格要强,半途追不上就缠打,想来堂堂圣人仙天,怎么可能缠不住叶青! 结果是比输了,在道人看来,这是由于自己圣躯陨落,由首席分身重修,新五脉接连几场大胜红利也不足,抽调了圣山许多力量才恢复到天仙颠峰,现在给一个小辈超过了去! 他不知道叶青仙天里,有许多道侣,更甚至隐藏着一个女仙,足和青珠本体抗衡,竞速更会远远超过。 不输才怪! 又或青珠分身应庆幸,他没把那个女仙也纠缠得烦了,只要她愿意,凭借现在全面调用仙天便利,自身真正力量突袭,直接可以打爆老巢空虚的青珠天,让青珠无家可归。 不过这样一来就逼迫青珠全面倒向方舟,且暴露了许多,她觉溤为青珠一个人并不值。 ………… 穿越星云障碍、副炮火力网,青色仙天减速悬停在方舟表面窟窿上,星体遮蔽了下方舰舷豁口和仙天。 “到方舟了……” “还很热闹。” 曹白静和恨云她们都在仙天里望去,许多新五脉仙天集群一批批轮流转到那里,不断轰击着罅口周围,让它是不断流血的伤口一样无法愈合,方舟里面云雾重重隔绝讯息,她们都感应不到自家夫君位置。 而外面许多留守仙人目光望过来,带着警惕:“青谨天!” “别理他们,联系夫君。” 曹白静说罢又去找了夫君留下来的分身,还是得不到方舟里本体消息。 这分身并非叶裕,连地仙都不是,仅仅真仙,授权次序并不能做主整座仙天,他需要获得本体指示,但方舟眼下多层隔绝效果,虽可以防止超限力量株连,但在他失去了某一件传讯至宝,此刻就相对别家仙天没有优势,一时只是冥思加强信号。 “还是联系不到夫君本体……派几个外臣进去直接问讯。”曹白静以为这是正常,按照之前吩咐启动预案。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如果再联系不上,就得道侣拿定主意,她自己虽是正妻也只是地仙,问假格天仙周铃也没用,剑仙少女只想着杀进去,她们私底下稍交流了一下意见,突发现有个姐妹一直没说话,自是要问:“芊芊试试确定一下夫君,我们商量一下什么时间强冲豁口。” 没有反应。 曹白静觉得奇怪,按下姐妹讶异,她自己过去看看。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融和(上) 到芊芊的小灵池里,她好笑发现少女抱膝蹲坐在灵水中,不透明青色水波淹没胸脯,闭着眼睛正在瞌睡,下巴一下一下点着胸口,俏丽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挣扎……就是那种熬夜了几日几夜工作,忍不住要睡去,又强打精神强撑,最后碰到浴池就睡倒在池水里模样…… “刚刚竞速时还醒着和我们说话,你就有这么困?” 曹白静有些哑然失笑坐到这妹妹身侧,扶住她的身子,少女肌肤有着滑不留手的感觉,突碰触到火烫一样缩手:“咦……这是……” 隐青色的一线丽光,在芊芊雪玉胸前丝丝溢出,似乎某种东西,正在她身体里一点点解放出来。 在两人身后不远一座灵池,蓝雨觉察到些转首,立刻震惊看到这一幕,她死死盯着芊芊胸口的那一丝丝青光,隐隐星星点点晶砂弥漫…… “不可能……这不可能!” 舰灵少女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崩碎了,如果这是……那之前伶妹妹跑来拿走,是什么东西? 前线都传来消息,伶妹妹已成为道天公民,方舟检查源自高层道天体系,不可能在这点上失手…… ………… 冥冥渺渺,随风拂荡,不知所之,不知所往。 芊芊茫然回过神来,就身处金桐殿的某个走廊里……又做这个梦了。 身后传来轻微熟悉的一阵脚步声,有两个天女打着灯笼在前面,一个鸾服的女子抱着襁褓在身侧过去,口中轻声哼着一首摇篮曲,脸上洋溢着一种属于母亲的美丽光泽,她专注臂弯襁褓里的孩子,而对旁白衣少女视而不见。 这让芊芊情绪有些复杂,觉得对方变得有些熟悉又陌生,再低首看去襁褓里。 婴儿闭着眼睛,小手攀按母亲胸脯,胖乎乎的白嫩小手缠着一条红丝绦,流苏垂挂到婴儿洁白的额上,金色梧桐,青色凤凰,梧桐凤凰印……没错了,她就是…… “呼……” 婴儿似乎做了好梦,吧咂唇,鼻子里吹出一个气泡,气泡浮光倒影里映着自己雪白的单衣,空气里带起的流风丝毫没有吹动一丝衣角,似乎是不存在的人。 芊芊叹了口气,目光越过这一对母女而看周围。 熟悉而陌生的金桐殿,月光穿透她身体一缕缕照在走廊一侧的座钟上,嘀嗒,嘀嗒,嘀嗒…… 这钟。 芊芊皱了皱眉,她没见过这钟,不过机理和风格上有点猜想,大约是夫君手笔,稍有奇怪是,梦境外,夫君除了影响战争的火雷和火灵蒸汽机,很少做这些机械造物了。 吱呀。 抱着孩子的鸾服女子消失在殿门,灯光将母女身影投落在窗纸上,灯光在窗后吹熄了。 黑暗中猛一阵冲击,芊芊捂着突剧痛的额,蹲在窗棂下,窗外深幽夜空里的两颗银白月亮,正相互交融到一起。 时光的指针拨动,视野里景象迅速旋转,无数人物洪流一样,在这片走廊里流淌而过…… “快点……” 景象响应着少女的心意,她现在没时间耽搁在梦境场景中,她要尽快出去帮助夫君,在这样的心意下,梦境迅速跳跃到之后…… 似乎是又一些年,还是这走廊,粉雕玉琢小姑娘在夜半熄灭了书房灯,回房休息时路过母妃的寝殿,她就推门进来看看。 床上的薄衾掀开一半,望着母亲沉睡的疲倦容颜,小姑娘目光灵动有些无奈,伸手给她盖好被子,这一种照顾的动作似乎是习惯。 小姑娘的身形纤细,容貌还有些没长开,脸颊带着一点婴儿肥,看起来普通平凡的很,不似她母亲那样清瘦美丽,天女姑姑说她是凤凰血统,没有父亲,她说不清楚自己像谁,在这小小年纪,眸子已和母亲一样纯青色,假格天仙气息充盈着她的身体。 青鸾是天仙,自是在沉睡中也能感觉到女儿的到来,睁开眼睛看着:“嗯?” “母亲,外面打得怎么样了?”小姑娘的声音乖巧而聪慧。 “情况不太理想,方舟一出现就击杀了青珠圣人,俘获零号舰……听说伶仙子也给方舟俘获同化,变成了跟在那个紫衣女子身后女仆,而青珠一死,世界青源就无主了,五气缺位一极,到今天连个替补都没有,哼哼……这会才有人念起你,拐弯抹角问我有没有藏下你的分身,有无重修。” “我不是她……”小姑娘垂首轻喃说,每一根发丝都低垂着,她有些沮丧。 常常听母亲说起自己前世的前世青帝,那一位伟大的人,遗泽非凡,所以才能使自己迅速‘恢复’力量,但自己对她几乎没有记忆,据说是因之前一世是凡人身体,没有凤凰血脉代代传承。 在前世以凡人之身死,仅存元灵转生后已不是原来的青帝了,小姑娘偶尔会见到母亲望着她发呆……似乎在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就常常黯然自己不能为母亲分忧做点。 “对不起,母亲只是口顺了,没有拿你当她替代品的意思。” 青鸾照顾着女儿的自信心,心情有些复杂抚着她柔顺的黑发,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回想起之前偷藏起来的道侣最后信息,这一刻有些举棋不定,尝试叫了声:“芊芊……” “哎?”小姑娘应声抬首。 青鸾看女儿这反应,心中更忧虑,小心问她打听:“你还记得这名字?” “嗯,有时会梦见前世,一条弯弯的小河,奇奇怪怪机器,码头,会爆炸火雷,还有一个黑衣服的男人……他。”小姑娘蹙眉想了想,她其实还是个情感单纯空白的小女孩,但又有着一个成熟女子完整记忆,未免就有些情感和理智上的落差,犹豫情怯问:“他还好么?” “他前几年死了。” “啊……”小姑娘呆住,真没想到。 “那人叫叶青是吧?籍籍无名的小卒子,死在凡间抗魔潮战乱时,我都没时间理会……起初芊芊元灵最后转托是让你也叫芊芊,但我想要一个纯净的女儿和道侣,可不想让你还与野小子有牵扯。” 青鸾有些歉意地看着小姑娘,不愿意在母女之间形成隔阂,于是又解释:“这叶青死时,我也不是有意没救,正好在外面征战,你曾经嫁给她的事又不能与别人透露,区区一个凡人也不好提到上面了,照顾不到……不过也是我的错,我是心中觉得,死了也就死了,才这样没做安排保护,事情发生后只怕你埋怨我,才瞒了你几年……你感到难过么?” “难过么……我不知道。” 小姑娘神情有一瞬的迷茫,心中失去了什么东西的空落落,又冷静下来,这刻变故冲击才显得她天仙元神的承受,思索着说:“前世芊芊的那些记忆都还在,只是情感上淡了,本来是想回去看看他,答应过的事……但人都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什么……要拯救世界么?” 青鸾神情就一紧,抱住她:“别多想……母亲只要你平安就好,目标什么不用急着找,以后等你长大了,慢慢会有。” 每一天都在写日记,记录道侣曾经为这世界做过的事,以及它又是怎么样崩解……她原本诅咒这个世界,之前方舟出现时,她甚至想过勾连方舟毁灭世界为道侣复仇,真是愤怒到扭曲的心态。 但随着女儿的渐渐长大,她是这样可爱而正直。 日记中越来越多关于女儿的成长,于是母亲的心态也一点点舒缓下来,或这也是道侣想要的吧? 她知道自己一直想要个女儿,于是最后就给了自己一个女儿。 想念。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女儿踏上那样道路了。 这时微风涌动,小姑娘突觉察到什么,向着母亲身后某个方向看去。 一个白衣少女正安静站在窗口,她一直站在月光里,神情有些触动眼前一幕,也向小姑娘看去:“你……” 窗户没有合上,帘幕飞舞着拂过几案上的书卷,月光撒下一片清霜,一览无余空空,小姑娘过去关了窗,她并没有真看见窗下的芊芊。 最后拉上窗帘时……啪! 几案上一册青黑色的书卷给窗帘带过,掉落下来,小姑娘眼疾手快地捞住书卷,没有落在地上发出声音,经常看到母亲在这册书卷上写东西,似乎是日记本,只是一直不许她看。 这时不免好奇看了看封面,目光微讶……我的名字? 冥冥相连的气息与她连接在一起,让她砰心跳加快,偷偷回望了眼还在沉思的母亲,将书卷捏在手里,出去时轻阖上了门…… 芊芊跟着小姑娘出去,目光落在她手中,青黑色书卷……虽上面是四个字,但梦境里这些年断断续续的观察,已经明白就是《青泉书》,稍有了许多不同。 还有已降临世界的方舟,没死的紫衣,最终没能摆脱方舟的伶,战死的青珠,遇刺而死的自己,早就陨落的青帝,籍籍无名的叶青……这片梦境到这里,意味很明显了。 在时序而言,我们这世界,最早变化来自哪里? 是一个本来籍籍无名的人。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融和(下) “我的夫君没有死。” 芊元神一道清光提醒自己这是梦境,压住心悸某种感觉,而之前快速放过的梦境也在这刻放缓,似乎就要面对什么……她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走廊里,几个天女在前面曲身恭迎:“川林小公主。” “嗯。”小姑娘正经地点首,将青色书卷偷拢在袖子里。 天女也觉察到这位小公主可爱小动作,只当她有什么书没看完想要带回房间里点灯继续,心中怜惜,免不了叮咛几句注意休息,才放她离开。 芊芊听到她们在背后一阵叹息。 天女私下里也会说些话,都在怜惜这一位川林公主自小深居宫中不能外出露面的生活,因安全因素,连名字都不能为外人所知,偶尔得到准许出去走走,都是女扮男装,变化一个道人游历,顺着风环,朝辞云彩,暮月方归。 听到这些琐碎的小事,芊芊心中一时乱糟糟,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轻喃着记住那个名字:“川林……川林……” 青谨天下的方舟里,迷雾茫茫,不见天光,两人一前一后在浓重的雾气里行,听不到脚步声,风在上空吹过来,带来各处隐隐血腥,伶蹙着眉:“烛龙,你知道我为何要躲起来么?” “臣不知。”紫袍老人跟在后面几步说。 “你知道的……我要去星炉,而不愿意有人跟着我,但他们还是跟着。”伶说着,指了指自己后面远处,物质化雾气遮蔽感知。 道天公民权限瞬息洞彻某一片区域,雾气隔离的景象陡在水镜里浮现,只见叶青和红云两人舰群,大批人马遥遥缀在不远,看似没有关系,且对方也时常停下来排查陷阱,按说会甩掉很远,但却一直不能甩脱。 紫袍道人心中一下,停住给外悄悄发讯息动作……叶青红云这两个跟这么紧作甚,要害死老娘了! 伶微笑:“烛龙,你能说说这是为什么?” 她明白多少? 紫袍老人迅速思量起来,真正烛龙已死,这时自己伪装的烛龙,曾经道侣间熟悉到极点的模仿,对方应还没发现,还不能自行暴露,余下事情反是小节,包括任务也只能放一放,遂一脸讪讪装出烛龙毫无节操的风格:“殿下怀疑老臣给红云通风报信?两头吃?” “这倒也未必,你的利益是在我这里,但或你用秘法传讯给族人,他或者她出卖了消息给红云……诸如此类,她拉拢渗透过,未必人人都和你这掌教一条心。” 伶给了新员工一个台阶下,同样也是观察着反应,诱惑:“除此外,你还有什么解释?” 小妮子狡诈! 紫袍老人心中不由暗骂,脸色郑重,停下紧跟步伐,用行动解释:“老臣在这里应命,殿下请行……事后忠奸可辨。” “那委屈你了,等影龙进来汇合,等我召唤。”伶安抚了一下才离开。 她对于新收烛龙也说不上信任不信任,只是不带着隐患回家,这是属于舰灵少女的本能。 叶青还在指引红云的人马小心翼翼一路追踪,装模作样,时不时‘误入’一些陷阱,就折损掉一些红云手下的人,不显山不露水。 在伶看来,连骄傲的大凤凰都只是感激身侧人的临危臂助,而暂时没有意识到不对,作盟主手下直属的人手越少,就越是不得不与叶青联手。 “叶青干活太慢,太小心,人还是太多了。”伶转身往一侧而去,并非星炉,在那个方向…… 是密密麻麻的陷阱。 ………… “接下来,伶应是走了这面……” 红云舰队飞落到这处位置,叶青正指引着语气顿了顿,又流畅起来,没有异常样子,在别人,都不是很留意这一点,更没看到一身紫袍道人在不远处的迷雾中望着这里。 但少数对叶青很熟悉的人,红云,她还是敏锐觉得有异。 这时她就私下传音:“定位出错?” “没事,接下来可能定位不太准,会有点延迟,但方向不会偏差很远。”叶青随口安慰,不解释太多,免得露馅给胖揍一顿。 红云聪明不多问,但心中其实也不是没有猜测,进而有点明白自己可能需要付出点额外成本。 她刚刚一路上也想过——换自己是叶青,怎么样能确定星炉位置? 这方舟世界是客场,环境布局犬牙交错,地面在一格格变动,天上也有一圈圈风环,方与圆,动与静,雾气遮住望眼,元磁混淆,除非本命道侣超越时空共鸣,否则根本无法联系太远地方。 元舰灵那里一定是将星炉位置维持在远处,直接定位是不可能。 那就只有跟着伶后面,随她一起抵达星炉。 伶侦测到这样情况,必会带着兜兜转转,让自己付出些代价,至于叶青对此事有没有牵涉……红云不愿意去想,而且结果没有多少差别。 红云现在想知道的是叶青怎么样定位伶,对舰灵少女们来说方舟世界是主场,隔着迷雾重重,距离稍远就可以遮掩,道天公民在主场权限更不可能被任何人跟踪,那只有她身侧的人,比如看似背叛了自己的烛龙,其实和叶青存在联系? “但那是远古龙族……怎么可能。” 红云想了想,感觉这一条应猜得不对,远古龙族与作东海龙族女婿的叶青,两面是没有妥协余地。 或问题是出在星核上? “也不可能罢,论起星核权限,没人比得过舰灵少女。” 聪明的大凤凰并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猜对了所有答案,在信息匮乏下全部自行推翻,又徒劳无获回到了原地,半晌,眼见折损越来越多,有点忍不住问:“叶君,你还有别的卧底?” “没有,我这么光明正大的人……什么,你不信?好人难做……” 视角越过众人头顶,超出界膜,方舟之外,可以看到副炮火力网一直在续清扫。 不断有仙天破碎,也不断在修复,泄露更多土石、水质、金木、空气混杂成片、混沌成粥,汇聚加深着星云,逐渐将各个仙天之间的视线都阻隔了不少,战争迷雾似乎在方舟里扩散到方舟外的趋势,危险杀机在扩大着。 而在整体来说,星云在这一片虚空塌缩着,越过了某种临界线,最璀璨的光明即将诞生在最深沉的黑暗中。 ………… 桐宫梦境,走廊一侧的寝殿内 “呼……天女姐姐好啰嗦……” 名叫川林的小姑娘扑在床榻上,发出一声解脱,心中终有些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小小烦恼,整座青鸾天……不,还有捆绑一体青乾天,就一艘大船漂流在信风上,而满船都是女人,女人,女人……天兵天将都给守寡母妃打发到青脉别的仙天里去了。 女人多了就会很唠叨,虽得承认,她们人都是很好,只是…… “唉……” 小姑娘似模似样地叹了一口气,旋即想起什么,她陡翻身打开书卷,湛青眸子里又闪动着属于这个年纪的纯净好奇,然而还没等她看到内容,扉页就浮现一枚青莹莹的钥匙……轰! 庞大的信息流转,青光涌入她胸口——哗撕破无形时光鸿沟,也涌入了白衣少女胸口。 虚空里,突出现一架黑白天平。 支点是一道青色信风人影,她头顶着这天平,天平两端托盘上,各有一条时光的长河贯穿而过,世界流淌在时空渠道……两个平行时空世界。 左面的长河白光宏大,右面的长河漆黑虚影,在外面视角看去终有着物质差异,轻重之别。 而对于作天平支点的青风来说,没有任何区别,青源极境元神在天平两臂沉压下发出咯吱咯吱不堪重负的声音,这是两倍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正压着她迅速接近下方的某片白色光海。 那片非世界,没有河流,没有流淌,没有世界奔腾在虚空里、穿行在时空层级的不朽河渠,只有一小片自循环星流漩涡,往上虚虚贯通着。 还有漩涡往下的幽影,除舰灵少女,没有外人可以看到幽影…… 信风人影睁开眼睛望着它。 “是幻觉?” 她不太确定自己的所见,但见一个正在塌缩黑洞处于幽影漩涡底部,特殊引力波动似乎唤醒了元神里什么东西,陡间在模糊信风中的某一点青莹莹东西产生共鸣,引力击穿时空,打破了天平的平衡。 天平一侧的小姑娘,与天平又一端的少女,身影陡塌缩,融合在一起。 左面长河更澎湃浩荡,而右面某种虚影的时空河流,随天平的倾斜而倒向左面,渐渐被吞并一样,逐渐变得更模糊更淡化。 “芊芊……芊芊?” 在耳熟喊声中,青衣少女在精神中回醒过来,低首看看自己身体,在心中掩住那个叫川林的少女痕迹,提醒自己只是一场梦……现在自己是芊芊,抬首又看到表姐曹白静正忧虑望着自己。 见到芊芊苏醒过来,曹白静才松了口气:“你刚刚心跳都停住,真正是吓了我一跳,仙人还会这样?”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进入 “表姐,我睡过去多久了?”芊芊问着。 “才一会,芊芊你刚刚身体气机有点异常……”曹白静蹙眉说,手指点了点芊芊的胸,关切:“这里是不是有伤?” “没事,对了,先不要和夫君说,过后我自己告诉。” “那样……好吧。” 芊芊没有透露刚刚梦境内容,和关心的姐妹也轻声说了几句,目光就看向方舟罅口处云集一座座仙天,那些新五脉的高层非常敌视外人,都聚集排斥青谨天到来,而后方青珠天也在后方穿进来星云,马上赶到了。 她以本命道侣共鸣感应了一下夫君在方舟里位置,还有一件东西位置,对方正在来来回回兜圈子戏耍自己夫君,她毫不迟疑:“不能停留了,强冲进去!” “杀出一条血路来!” 方舟 烛龙消失在神识感应很久,伶孤身一人前行,没有人能看到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兜兜转转,专门挑拣陷阱多地方路过,时不时看着身后还在跟踪的人。 “奇怪,我故意甩开烛龙,没了烛龙泄露行踪,还能跟上我……” 道天公民少女伶警惕眯起眼睛,她举起手里星核端详了会,这东西……没有错。 “方舟公民任务鉴别不会出错,方舟一查就能查出来。” “问题总不可能出在自己身上,道天公民权限第一,对方真有匹敌自己权限,无需向导,自己就能过来与元青姐姐博弈……不不,自己或陷入思维误区了,简单手脚逃不过有预防检查,问题不在自己话,那就只会在……” 一双熟悉的青眸,陡然印入心中。 伶陡然感觉到什么,立在方舟世界地面上,仰望天空罅口,一座青色仙天正在冲过阻挡的仙天集群。 仙天里面,一个青衣少女正望过来,挥了挥手:“伶姐姐好。” “真是你,芊芊。”伶叹了口气,她早该想到。 ………… 时间回溯到片刻前,青谨天里叶青本体亲手交给她星核时。 伶记得自己建议:“结阵巡航过去。” “不,跃迁突进。”芊芊插了一句,那双灵动青眸好像会说话一样,看了一眼伶:“时间宝贵,姐姐没有一心拖延我家夫君进场意思吧?” “战舰太小,带不动星核的能级。”伶那时这样推搪,得到只是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 ………… 最后还是带动了星核,靠的不是战舰动力,而是方舟主炮三次打穿的巨型时空走廊,平复后时空能量尚未消散,可以供战舰利用这个超越舰炉能力的高能级走廊,对星核的跃迁,畅通无阻…… 理论上来说,似乎是符合。 说实话,伶没亲自试过,直到一次星核跃迁实测的结果来说,似乎也证实了正确…… 不错,证实,她最后顺水推舟听从了芊芊的建议,有意实验一次。 虚空的世界如过江之鲫不计其数,星辉浩繁,纷纭沉浮,遗留下来星核特色各异,各有所长,根据道天传承记录来说只有少部分星核……比如手里这枚星核,会有这种能场隧穿效应。 这也是自己亲手判定后,提交了密信给元青姐姐,方舟撑过防御战之后,接下来跃迁进攻战略核心的一个理论前置。 整艘方舟世界体量的跃迁,靠的不仅仅是星炉带动,还需通过超远程主炮辅助来完成,当星核归位星炉,足以激活远超当前时空能级高级能源,加持道天文明伟力,主炮的能场隧穿效应就不止是十万八千里的短距离。 而是跨过光线传播一日间的距离,咫尺亿万兆里虚空的时空走廊! 再有星炉激发方舟整体力量,临着晋升瓶颈时,一跃便能跳出时空能级分界区的井口,又或者突袭——直达猎物目标! 验证的结果一切都很正常。 如果是伶自己来说,她一开始也是这样判断手里星核特质,觉得可能是?一个擅长时空技术的文明遗留,刻意不说确实是为了拖延叶青进场速度,让元青姐姐有时间解决掉白云、最好把黑莲也一并解决掉。 但这样的判断是在芊芊口中说出来,用来揭破自己的拖延心思,伶就不免心中疑窦起来。 “这样隐秘、冷僻而又非直接战争用途的前置理论,芊芊你怎会知道?”伶记得自己一开始就私下里问她。 那时芊芊只是微笑:“猜的。” “不说就算了。” 伶嗤之以鼻,别说上一次盗取的资料里没有,即便芊芊是后面直接战争用途资料进行的反推,也是浩繁若烟海,难以尽述,星核这东西本身因原生而未经加工,不同文明来源的星核有不同的特质,都不是完全死规矩,无法用盗取的数据资料来判断是哪一种特质。 只有舰灵少女能够判断。 星核这种东西作曾经前辈离开或者消亡后沉睡的植物人,对于舰灵少女来说有着特殊意义,就似是身体对于灵魂,如果是能级匹配情况下,就会相互本能吸引着,落在舰灵少女眼里,星核如黑夜里的火炬一般鲜明。 无论什么环境形势,她们只要一入手星核,都会觉察出星核在不同环境下哪怕一丝一毫的响应变化,就好像人能通过身体感觉到环境冷暖与体力多寡,还能以优势权限操控星核,压过烛龙这类虚空灵族的粗糙权限,都属舰灵少女的一种本能。 只是许多时候光靠权限不行,得相应的能量配合,比如方舟内部加持、主炮辐射范围内借力压制星核原主烛龙,比如方舟主炮近距离轰击时空能量残留,借力来使星核跃迁。 就连伶自己也是实验用过后才完全确认,而芊芊又没用过这星核。 “纯靠猜?” 已成为道天公民的舰灵少女,想起来还觉得不信,她现在已非原先的寄人篱下,立在方舟世界的地面上,仰望天空罅口出现的青衣少女,开口就讽刺:“芊芊妹妹你这般博学,你夫君知道么?” “伶姐姐,你这里环境很好,不如大家一起住吧。” 芊芊不理会这小姐姐的试探,代为驾驭道侣的仙天强行冲破仙天集群的阻挠,悬停在方舟罅隙上,堵塞住独占了这个入口,就开始变形……轰然的水响,与黑莲如出一辙的水体化。 “青谨天也冲进来了!” 方舟里迷雾压制,众人并没有得到外面留守的手下或分身传讯消息,这时望见一条天河突入的景象,方才大惊,陡间发现又多了一个变数。 “这是水源的特性,青谨天怎么有?” “失算了!” 让许多天仙觉得失算的是,这样的五气能力只有五莲、太真、上真具有,是客场作战王牌的底子,原觉得叶青虽能模仿未必能达到黑莲那样黑水极境,没想到……没想到。 有人低声骂道:“该死……黑莲你这一做,不知道叶青最擅山寨么!” 青谨天现在不是叶青自己在操纵,但芊芊如此策略也确实是在黑莲那里得到启发,而且在黑莲留下部众尽力维持方舟罅口作后路的这一条件上得到便利,就好像红云之前无法阻止黑莲天突入,现在也无人能阻止青谨天的进场。 轰隆隆的瀑布贯入,速度不太快,在这期间拉长成一条天河,最后与黑莲天的区别是下端逐渐淡去黑色,变得五色长虹一样挂接到叶青本体所在方位,这道彩虹本身也是在提供一面号召汇聚的旗帜,标示着叶青和红云所在方位。 芊芊一时还留在天河上游,或说五色长虹的顶端,基本也就是处于方舟罅口处,她的目光始终盯着下方某个方向……伶所在方向。 “她果能看到我手里的星核。” 下方的伶几度变换方位,都能觉察到芊芊的视线定在身上的锁定,不由握紧了手里星核。 这半年来,伶和芊芊交往日深,一层又一层剥茧抽丝,警兆越来越鲜明,却还是无法确定对方身上某种最核心、最关键的东西。 “妹妹你在外面能看到我……手里星核,能通知你夫君,跟踪我来追查星炉位置,这也没有用,我只带着追兵兜圈子,等你忍不住进来后,迷雾遮掩照样找不到我……元青姐姐在这里都看不到我,你的某种……可能权限必还不如她,你知道这一点,所以不敢太早进来。” “姐姐你没时间了。”芊芊语气缓缓。 伶撇撇嘴:“妹妹你心里在着急,你很在意你夫君,他在以身犯险,而你作本命道侣只能眼看着,端出一副放心不急姿态,什么滋味?” “越往后拖,方舟破坏越大……你们的方舟,想回家么?” 芊芊最后一句让伶沉默下来。 这道天公民喟吐了口气,压住了心中一丝火气,她作‘伪带路党’都有些不能接受的事情,最后质问:“如此说来可以确定,你于我们方舟是敌对……小芊芊不反对这一点罢?” “叫大芊芊,我亲爱的小姐姐。”芊芊说着。 “亲爱的?”伶目光一闪,心中疑虑霍开朗,确定了最核心的东西,余下的细枝末节就不重要了,她神情冷下来:“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那好,一会休怪姐姐无情了。” “请。” 两个少女的目光激撞出危险火花。 青谨天轰然冲入了方舟,压向伶所处方位,迷雾陡散间,暴露出一片陷阱区域,和六七座雪白的仙天,剑光交错间许多目光诧异看着降临又一座天:“要糟……挡不住他崛起了。” “快召青珠进来制衡!”有人说,依旧把叶青当外人,把青珠当自己人。 ………… 方舟外的星云迷雾里,继青谨天进入,又一座青色仙天靠近了方舟豁口,青珠分身在仙天里看着下方各家仙天留守的嫡系门徒或天仙分身,他的目光冷冷……一群无用的废物,这些仙天在外面承受火力损耗,还不如硬挤进方舟里拼了呢! “青珠天!” 有欢呼声响起,许多门徒还是本着欢迎态度,毕竟对方是新五脉中的一极首领,自己人,不是叶青那样监军。 然而天仙分身摇首:“青珠也是逆五行,可以反向模仿回归黑水,这又要多一个变数!有什么可高兴?” “都是黑莲始作俑者,叶青山寨,青珠岂会不效仿……” “青珠仙天也杀进方舟的话,拥有了庇护优势,就不会再是光杆司令,会有人归附了!” 议论纷纷说着,下面地仙也有人想起来,大叫:“啊,糟糕,青珠和伶之间似乎,这万一裹挟势力在与伶勾结起来,两面通吃的话……快知会红云掌教!” “快知会黑莲掌教!” “还有叶青……算了,叶青就不用通知,这是我们新五脉内事。” 说话人到死都恐怕不知道,自己所摒弃的是新五脉幕后真正话事人,他最后一定会悲剧。 众人纷纭说着,都派出分身或嫡系门徒进方舟迷雾里,用现在唯一可靠人力传讯方式进行通知,以让各家分支势力领袖做好提前准备…… 静等片刻,没等到自己想要的欢迎反馈,青珠分身也不气馁,逆转仙天五气,轰变黑水长河,灌入方舟之内。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蝗虫流 秋暮萧瑟,荒原漠漠 或是一逆着日头运行方向地毯式搜索行进的缘故,很快就迎来了傍晚,天色在身后渐渐昏暗下来,只能看到前面红色沙尘带着铁锈的色泽,反射夕阳最后光色,大片黑云流水最后越过沟壑陷阱,一片荒漠出现在黑莲面前。 这里寸草不生,流沙遍地,陷阱反倒不多,雾气也不浓,视线可以看出几里,夕阳透过浓厚的云层透下来淡淡的光,看上去视野还算明朗。 只是时间不多了。 看到这片开阔许多的红色荒漠,下面众人都是眼前一亮:“陷阱本身就是很消耗灵气,陷阱不多,也就是说地下灵脉相对也少些。” “换句话说,方舟控制力低些。” “这里,必是青珠说过的死区了?” “终于找到了!” 沿路碰到陷阱各种各样都有,乍看还不能确定这是否属于某种大陷阱,但黑莲仙天莲花扎根下去,不多时就刺破灵脉汲取到了灵气,反噬比之前小得多,等是仙境甚至仙园也能独立承受。 这个消息由天仙们传递散布,顿时引得众人一片欢呼声:“快让我们下去——” 想下去? 黑莲目光一闪,开启了仙天某片区域的禁制,声音朗朗:“分片区轮组,不要抢……都有份。” “多想掌教成全——” 众人呼拉纷涌下去,行军蚁一样,黑压压覆盖了红色荒原。 又似是脏污的菌毯覆盖了血红伤口。 仙境,仙园,都分散开去,扎根到这片能级相对较低的区域,深入地脉汲取灵气,如果黑莲仙天是一只巨型蚂蝗在吸血,口器能撕开坚韧皮肤,小小星点是没这条件,只好细菌趴在人的皮肤创口上寄生一样……因已受伤血肉模糊,不用刺穿保护皮肤,因此都很轻松。 外围地仙和真仙也都迅速适应了这样低能级环境,到处都是欢呼,简直末日狂欢一样热闹,发泄着遭受大清洗怨气、半年来长途航行怨气、临阵炮灰怨气等等…… 而黑莲也看着他们蝗虫一样蔓延,只稍收拢嫡系仙境,不影响怨气释放。 嫡系的地仙反好事没份,自是有些不解,私底下问起来:“进入五脉体制,不是要淘汰蝗虫模式,准备认真经营这片方舟世界作根基么?” 天仙只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由他们去……这就是淘汰,不用急,死时都有份。” “啊……” 嫡系都心中一凛,前后同样两个‘都有份’,给人感觉截然不同了。 这片区域洗地过去之后,黑云又收拢,继续流向下一片区域,黑莲天内没轮到的大部分外围仙人也稍按捺,据传这样死区有很多,分片轮着放出去也都轮得着。 他们以为这是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蝗虫渐渐一片片遍历过去,黑云洪流沿路播撒外面的一颗颗星点,当夜色降临后,渐渐还是显得不同了。 灯光点点,在大地上铺展开,犹一条巨龙沉睡。 仙境、仙园扎根在死区地脉深处,作节点稳定地气,借由地下灵脉的串联,就如莲藕的根系串联,与核心黑莲天都在连接相通,就好像稳固小河里河床淤泥,不受水流裹挟而走。 凡是黑莲宗留下外围人手扎根的地区,都在整片方舟黑白棋盘上停止活动,而渐渐以黑莲天为中心靠拢。 “真是璀璨的星海啊……”有人喟然叹,惊讶这刻核心枢纽黑莲天凝聚起来的势能,滚雪球一般积聚资源,因全无竞争,所以百川汇海,迅速扩大着积蓄。 它在扎根方舟,无视主人家的存在,而要直接鸠占鹊巢,自立根基! 正热闹间,相继从天而降的两座仙天,使得觉得一盆冷水泼下…… “有竞争者了!” 黑莲目光一凝,心觉不妙,原黑莲圣山在大劫冲撞里摧毁过一次,由于新五脉战争连胜红利,新?脉因人多势众而几乎每一场都最占便宜,又重建了仙天。 重建起来的仙天力量其实有些虚的,外强中干,刚刚只不过仗着别人仙天都进不来,先机一步裹挟众人成功,终趁机夯实了一些积蓄,但是要是有了竞争者…… “掌教,我们……”周围天仙都望来,竞争者是必然,但出现这样早,而且一出现就是两个,还是十分意外。 不过意外总是会有的,黑莲也是有心理准备,说实在,单单自身仙天对拼,黑莲可能还打不过叶青和青珠,只是他人多势众,对上两个光杆司令,哼哼。 “过去看看。” 他这时只吩咐一声,黑云的洪流裹挟着沿路的星点,在夜色下星海天河,换了个方向向战场核心涌去。 在方舟内部世界星球来说,那面或是阳光普照某片区域,地平线在宽阵的视野里一片弯弧光线。 一时间他们就是黑夜里的死神,对着光明挥下了弯弧镰刀……咔! ………… 呼! 伶刚隐去身形,一道青色符光飞过去缀着她飞遁的大致区域,爆炸出千丝万缕的翠柳。 午后阳光清晰穿透云层,天光明亮,剑光更明亮,甚至璀璨,十几道剑光跟进交错封锁了整片空间,将她又重新逼了出来。 “去死!”白云门天仙都杀红了眼一样。 伶皱眉看了一眼笼罩自己周围的青光,微恼叶青阻拦,对这样的遭遇战心有警惕,弹指击灭各道锋芒:“我现在不想和你们动手。” “还装什么装,刚刚这般骗我们两次,还以为能有第三次!”有个女仙咬牙说,挺剑直刺! 嗖—— 伶闻言一怔,侧身避开剑锋时,自然一阵流风将她带远,心中陡明白了——必是自己来之前,元青姐姐模仿自己靠近他们突袭,在自己尝试分割后面追踪者时,元青姐姐也在分割! 如果存心伪装,外人是很难分辨舰灵少女有什么不同……最重要还是,临时合作盟友彼此之间没有信任,唉! “锵锵锵锵” 剑光飞出去,她连着击飞几个对手,这一次没有留手:“现在能分辨了吧?” “咦,真不是她。” 交手之间气机冲突还有差异,刚刚女仙神情微缓。 一个人叫:“别信她!” “她就算是伶,现在也撕破合约……你怎么证明你和元青不是一伙?” 伶无法证明,遂抿嘴不再说,冲出了包围圈,然后…… 又陷入更大的包围圈。 外面剑光纵横间是一座座仙天连绵成网,是身在陷阱时也埋设陷阱,她心想这原本大约是等元青上钩,现在是自己误撞到这里…… 不,不是误撞,元青姐姐故意的,她虽看不见自己,却能盯着追踪自己的人。 “所以说,还是叶青、芊芊或别的谁缀住了我的缘故?真该死。”新出炉的道天公民伶皱眉想着这些,心中有了杀意,手指在星核上轻轻拂过,一丝丝星芒在身上窜起…… “等等!可以相信她。” 红云的声音在外面传来,带着人手赶到了,没有攻击伶,而叫停了她与白云门诸仙冲突,准备出面说和:“元青在分割我们,不能再内部分裂,先齐心一致救回白云师弟……” 在红云来说,她是看在曾经盟友的份上帮伶解围,试图弥合关系。 “我不会救白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此事与我无关。”伶摇首回绝,以舰灵少女一贯的立场决绝说,她本来准备走人来着,这时看了上方灌下来的长虹,再看了眼没出声的叶青,她就改了主意,星砂点点笼罩了她身体。 轰! 长河倒灌在她头顶上空,黑水历经白金、赤火、黄土、青木的色泽,渐变彩虹桥一样迅速塌缩收拢,在雾气里出现了一座青莹莹的仙天,众人神情一凝……青谨天到场了。 白云门的天仙正愤怒于伶的那句不救,见来了援兵……监军差不多也算援兵吧,他们立刻喊道:“动手!” “且慢!” 一个喊声打断了众人,又一座青莹莹仙天在前方出现,竟等候多时的样子,伶向那边飞了过去。 叶青眯起眼睛:“青珠。” 青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伶终还是自己的,他目光扫视众人,稍留意了下叶青仙天和白云门诸天,也不怕,视线越过去看向红云和黄云,说:“救援之事好商量,在元青那里必能逼问出来困陷白云道友的位置。” 白云门天仙怒:“这还用你说。” “对啊,问题是你能引元青出来?她又不蠢,见到人多抱团,她就缩了,要不怎么叫坚壁清野!” “你不会见到老情人,就忘记了自己立场了吧!” 面对道人的各种质疑,青珠脸色不变:“伶是唯一能破解坚壁清野困局,她只消送星核到星炉,可以汲取力量蜕变,这过程需要一点点时间,元青必会忍不住出现……” 说话间,是串联众仙全力帮伶,一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再增强一个敌人,但青珠这时带了仙天入内,力量在手说话说服力大增。 就在天平要倾倒时,黑云的洪流涌了回来,带着远方黑夜浓重残影,梦魇中游荡的幽云雾气一样。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川林笔记 青珠见了,只是冷笑:“黑莲道友来去真快,不知做了些什么?” “我找到了一些死区,留了些仙境,扎下根来,便于我们获得补充,进行持久战的准备。” 黑莲解释自己带来收获,这刻权衡一下也回归了五气合作的正道,有些事情做到这一步就已足,不用再过火,相比打压红云,打压青珠也很重要……当下听了众人争论,他两面都不同意,摇首坚持说:“扎根死区,连绵成网,才能更快逼迫元青出阵。” “那岂不你一脉独占便宜?什么好处都是新黑脉所得?” 青珠微怒,直接撕破脸,对黑莲裹挟的地仙真仙说着:“诸位,说起好处,我这里也许诺提供半个主场保护,你们不知道人聚集一点越多,就越容易遭遇集中攻击而成挡箭牌?” “祥云山和九窍山崩塌的例子不远,累死多少人,都不记得?黑莲越树大招风,你们就越危险,都是防御,何不如到我这里分流,降低风险?” 真仙和地仙顿时心动,就有不少到了青珠天这里来,都是曾经圣山,安全性还是很吸引人。 剩下的仙天,白云门天仙冷眼旁观,叶青不准备说话,都没兴趣招收这些……整个新五脉,都是自己炮灰罢了。 一方要锁定白云直接救援,一方要冲击星炉引出元青,一方要扎根死区引出援军。 三方意见都不同,形成矛盾,场面僵持。 红云身是盟主,终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青谨道友与我分析,白云只可能困在星炉里。” 叶青翻了个眼,知道她是示好让新五脉记住自己,虽不需要这些,但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顺势:“我可以临时取代白云阵位,帮助红云盟主完成五气合鸣。” 青珠大喜,顾不上这理由和支持都是叶青提供,他只要能达到自己目的就可以,过程不在意,转对白云门的众人:“看来我们并没有矛盾……现在二比一了,黑莲道友还有什么话要说?” 黑莲深深看了红云一眼,知道这就是对自己分庭抗礼的反噬,神情淡淡:“且去看看,人不在那里,我还是坚持己见。” 青珠也收起得意,轻声对伶说了几句,大概问她寻求支持。 伶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失望,摇摇首:“不行,你要带的人太多了。” 青珠劝说:“伶你相信我,只是权宜之计……” “二选一,你一个人跟我来帮忙,要么你和他们站一道。”伶的身影已消失在雾气中,她不会在原则问题上让步,不可能真危害方舟,这一点上任青珠怎么说服,都无法说服她。 众人也一阵无语,有些地仙和真仙诧异相互窃窃私语“青珠和伶不是旧情未了么”,天仙神色不善看着青珠,都还以为他和伶商量好,没想到还是这空手套白狼手段,裹挟众意去和伶谈条件,要是谈成了也算青珠本事,结果还谈崩了! 耍人么! 黑莲神情惋惜:“看来还是得我的方案了。” 青珠原本还想再居中转圜,这时闻言大怒,表面上不声辩,反过来站在白云门,提出新建议,分散队伍去大搜……这个路子黑莲走过了,青珠提出更狠,红云自脸色不悦否决了。 “青珠道友何必拾人牙慧,岂不知此一时彼一时。”黑莲冷笑,只当青珠已经技穷,而自己又能以新的战略步骤再度引导风向,凝聚人心。 这时,青珠却估摸着伶已经走得很远,没有人可以感应到,他这才掉头撤开仙天,往一侧飞去:“那我一个人去找。” 同时私下联系伶:“等等我!我一个人来!” 伶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有神识淡淡在四方传来:“我怎么相信你。” “放心放心,我走别的路,伶快要到地方通知我过去就是……这样谁都没机会出卖你方位,而进星炉后打起来了,动静很大你也就不用瞒了,至少在各方围聚过来之前,我们有段私人时间可以联手击败元青?助你登顶……”青珠知道自己刚刚在伶面前坏了印象,而自己就算仙天进入也不可能一个人击败所有竞争对手,自是要紧着修复与伶的关系,余事只能回来再解释…… 这曾经道侣前后走掉,余下众人回过神来,都一片哗然。 刚刚黑莲裹挟一波人离开,现在回来了,带着一些人扎根死区算是有所收获,叶青也说自己可以临时替阵白云,按说可以五气合鸣抗衡元青了? 结果青珠又裹挟一波人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在乎这个队伍,这时再想起要去追伶,人都没影了。 叶青只是冷笑,青珠这样反复无常,已自绝于人,只要这次没有登顶,它就完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半响,才听青珠传讯:“伶刚刚和我谈妥,进星炉时会通知我,我进星炉时会再通知你们……呵呵,刚刚让你们条件放低点不答应,谈崩了我也没办法,别着急,得有梯队,不是么?” “荒谬!那岂不是让你一人占了先……” 黄云大怒,腿短就最恨跑得快,但他明显这时拿青珠没办法了,转问红云:“师姐你是盟主,这种背叛新五脉,你怎么说?” 红云闻言无语,你都已定义了还让我怎么说? 她看了看叶青,心中有些犹豫……还是不大愿意踢掉青珠,踢掉一匹狼进来一头虎,不值。 虽这黑锅盟主已无甚趣味,但事情未定,希望还在,要是这时放弃了,就等于一切黑锅她背,一切好处都是叶青享,凤凰的高傲还是有点点不甘心就此雌伏。 正在她犹豫对青珠的定性,黑莲这时若有所思,看了孤家寡人的叶青一眼,存心想想拿叶青临时炮灰也不错,最后缓缓:“不错,是背叛。” 根本不提自己刚刚强夺红云统帅权的行为。 黄云门与黑莲宗的天仙一看风头,也纷纷对青珠表示不满,附和掌教观点。 叶青侧目,心想自己以后接收新五脉要是都这些货……还不如今天都打死算了。 白云门众仙牢记得叶青之前说过白云掌教很可能在星炉里,而青珠通知与否是救回掌教的关键,不肯得罪死,纷纷表示这点待议…… 因七座仙天的份量还是很足,又是新白脉整体决议,而红云意见不定,于是意见就僵持起来。 “踢不踢?” 下面的地仙、真仙之前很多跟着黑莲吃到了好处,这时见到青珠独走也没惩罚,顿时有许多人都后悔没跳槽跟青珠走人。 盟主红云只在一片沉默,暗叹新五脉的纪律比起五脉真是差远了,得洗一洗浮躁和速胜的氛围……她目光求助看向叶青,有点不太抱希望:“青谨还能锁定伶的位置么?” 叶青保持着旁观者的监军,只手指点向一个方向:“继续追。” 白茫茫的雾气,隐约天光在浓厚云层传下来,大抵还是不辨方位。 “你还能追上她?” 红云微讶问,看了看青谨天内的一个青衣少女,又看看周围雾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之前芊芊在上方滞留了会,红云也猜测是否她在方舟的豁口处比较容易观察战场全景,包括伶的行踪……但现在芊芊也入局了,因青珠的狡猾拖延,伶更是已走了一会。 “别发呆,跟着我。” 叶青也没有解释,只驾驭座舰往伶遁去的方向而去,芊芊驾着青谨天随后,红云想了想也跟上去,白云门天仙见到大师姐和主力部队,营救白云掌教有望,也自是连忙跟上。 红云不知道自己的许多猜测都是正确,‘烛龙’、星核、芊芊……都是叶青的信息来源。 其中最明显又最隐秘是星核,隐秘藏在明显下。 此刻叶青体内,川林笔记幽幽悬浮着,已是完全的虚影,没有了力量实质,只剩下封皮‘川林笔记’四个字。 翻开封皮后不再是连绵的书页,而是封底,一个清丽的白衣少女,这是伶的身影立体投影。 叶青视线穿过她的衣裳,滑过胴体,最后落在在她右手袖子里,少女小手里握着一枚星核,她以为,手脚只是在里面埋一个人的元神? “真是太年轻,太天真啊……” 星砂模糊看不清内在,只是表面一片的水晶宫殿微雕清晰,正是对星核表面蚀刻的完全拓印,整个星核是复刻不下来,叶青连它内部力量都激发不出来,更不知道它沉寂的核心机制,毫无办法。 但是表面水晶宫有着权限,可以在这里动手脚。 至于如何能瞒天过海骗过警觉的舰灵少女和方舟道天技术扫描,他也绞尽脑汁,用尽了底牌。 整一本……川林笔记。 ………… “有人在盯着我,是谁?” 白雾中,伶敏感看了看周围,握紧了星核,潜息了刚刚调用力量而产生的点点星砂,重新布设禁制,不断转换方向……都没用,叶青始终缀着她。 因青珠拖延帮助,现在距离非常远,隔着雾气非常浓厚,明明连她自己不调用公民权限都看不到,包括芊芊妹妹也已进入雾气内,都说‘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彼此都看不到了才是…… 所以,不是芊芊妹妹…… “叶青,还是你么?”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埋伏 伶蹙起眉传音质问了一句,不指望对方答案。 她想了想,神识在水晶宫里再度清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叶青或别人气息。 她不死心再以道天公民权限调动方舟扫描,对水晶宫细微扫描全景图,全都是绿色的安全色,没有红色。 她又想了想,直接传给元青姐姐:“姐姐你看看我的星核有没有……” 元青:“……” 终还是姐妹在这方面立场统一,元青也分析了下觉得没问题,说:“你问我没用,这不是真正的原生星核,经过虚空灵族粗加工,方舟不可能仅凭它不是原生就判断它有异常,妹妹你得找那个加工的人。” “烛龙?” 伶明白过来,这人可是落在自己手里,她神识又传过去烛龙:“烛龙,你蚀刻的水晶宫里,禁制原始布设全图是不是这样……不是不信任,只是你神识微度不如方舟,有些细节可能留意不到,如果红云或叶青在借用你星核时有什么手脚……” 对面一阵沉默,在仔细甄别。 “好了告诉我一声,别着急,甄别仔细点。” 伶一边继续带着后面追兵绕圈子踩陷阱,多多少少消耗些对手,一边耐心等待着烛龙反馈。 在她想来,星核水晶宫有一丝丝异常,都瞒不过原主……也不怕烛龙不说实话,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要烛龙还想着重新振兴远古龙族,就只能抱着方舟大腿。 只要有任何一丝隐患,烛龙都不可能瞒着。 ………… “叶青,还是你么?” 伶声音在叶青耳侧只响起一下,又不再质问。 风在山林上空远远呼啸,时不时有着陷阱吞噬某个仙园、仙境,甚至火山喷发让天仙也狼狈避让的事……客场的限制不算太强,但就是越来越不顺。 叶青的座舰还是远远缀着舰灵少女……不,道天公民的后面。 这时收回目光,有些奇怪对芊芊说:“你的伶姐姐确定是我在追踪她了……真是不可思议。” “排除法而已,剩下最不可能的也是可能的,她很聪明……” 芊芊在青谨天里叹了口气,她还以为刚刚搅混水,能将仇恨揽到自己身上,但对手还是太谨慎冷静聪明,这时想了想,又传音问外面夫君:“伶姐姐要求双边谈判了吗?” “还憋着没提,芊芊觉得她会主动要求和我单独谈判?” “也许,我只是猜。” 芊芊沉吟着,将自己代入伶的处境思考一会,感觉伶对待夫君的态度还是有所不同,说:“我猜测她可能会借用青珠力量牵制夫君你,现在青珠的仙天沉降到别的地点,脱离我们视线了……” “但无论中途怎么样,她自己还是要带星核去星炉的,到星炉里启用星核,绕过元青坚壁清野,暴力破局,横扫元青和我们所有人……如果这种策略话,夫君接下来怎么办?” “那得看情况,随机应变吧。” 叶青没有说的清楚,毕竟太多变数,想起刚刚伶有点气急的质问,眼神里就有着笑意:“说起来,这舰灵少女谨慎倒是很谨慎,这大约是她们天性?” 芊芊垂下眼帘,微微笑:“是啊,虚空生活不易,大家都很谨慎……夫君确定你送出星核没有问题?” “问题自是有,不做点手脚,我怎敢送东西给敌人,不过伶就算怀疑星核水晶宫问题,也确定不了,我大概能猜测到她会技术性检查、验证、排除等等……哈……她开心就可以。” 叶青简单说说让自家夫人安心的一些话,而没有说具体,估计谨慎又机智的舰灵少女会细致校验评估法纹。 方舟的道天技术确实能扫描一切,时间长短问题而已,叶青真要敢在符文上动手脚,加上后门,或加点破坏材质设计成炸弹,一定会给红色……但灵纹、材质都原模原样,在材质份量上动手脚呢? 符文材质本身份量能增,却都是《川林笔记》密密麻麻一页页覆盖上去,甚至川林笔记融化转变后还是原来材质。 就庙宇里,金箔敲得极细微延展薄薄一层覆盖在神灵塑像上,甚至更细微一些敲得渗透塑像材质里,笔记本身作天地胎膜就可模仿一切材质,包括星核材质,只是能级太高,压缩比率会很可怕,融合后会变得微不足道。 但……要的就是这样微不足道。 ………… 一片山峦,迷雾笼罩山坡,宛一顶雪白的帽子盖在山顶上。 泥土间窸窸窣窣的阴暗响动,似乎虫子蛰伏在草丛中,紫袍道人隐在迷雾中的林子慢慢行走,冷眼看着叶青和红云追着伶的方向远去,总之都是……与自己不怎么相关的事情了。 空气里传来淡淡的凉冷的花香,道人思绪很冷静。 追踪任务基本宣告失败,自己区区一介元神,又是客场,除能提供一点点可能的信息便利,本身无力掺和这种集团较量。 “唉,这次纯粹划水来的,别说吃饭,汤都没得喝。” 不过这样一来,基本没有了预设的心理诉求,正所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紫袍道人这时反是远征军里最悠闲一个,这时好整以暇接收了伶的传图细细看起来,心里盘算着一些将来的事。 “等远征事情过后大筹功,只要叶青没死的话,应可以借此问叶青要点补助,毕竟一会儿就帮他遮掩了……不过前提是叶青没死掉。” 紫袍道人也算是很早就接触星核,烛龙那死鬼甚至是转了权限给自己……就算后来连星核带自己都打包送给了叶青,也经常用元神伪装烛龙,借调叶青权限来驱使星核水晶宫。 所以这时扫了眼,就知道图没错。 甚至不用看图,叶青交星核给伶时,自己元神就已接受任务藏在里面,沉吟不说只是表现一下自己认真态度,装模作样一番,让伶更放心罢了。 最后正要和伶汇报说话时,突心中微动……图对。 “星核却未必对。” 自非是整个星核都是假,谁也模仿不了那么强大浓缩的高层世界之心残片,叶青再能山寨造假,也是瞒不过舰灵少女谨慎和方舟里的道天技术,但是……这并非毫无加工原生星核,它有加工。 而舰灵少女们一旦默认了这种加工,潜意识里就会出现思维误区,不过她们还是非常谨慎,所以发现事情不对,立刻就找自己这个加工者确认。 “可惜……本姑娘不是烛龙啊,真是抱歉了。” 少阴姑娘嘴角露出一丝恶意的笑容,她反正是倒霉地跌在叶青手里,今后只能雌伏,翻身无望了,所以就特别喜欢看别人也这样倒霉,大凤凰啊,小凤凰啊,高高在上的元舰灵啊,道天公民啊,还有某个可恶的宿敌啊……最好都跌在叶青这小鬼手里。 大伙半斤八两,谁也笑话不了谁。 “不过……叶小鬼这次的坑是怎么挖的,连方舟都要坑进去?让我想想……” 少阴姑娘心中好奇很,纯粹好奇,毕竟前道君的眼力还在,她又参与知晓了叶青的许多秘事,大部分都与星核挂钩,很快想到了某一段记忆,某些忽视东西,在这时湖底沉渣一样泛起。 朦胧推溯到一段时间前。 自己和叶青元神陷入星核水晶宫,困在里面不得而出,在烛龙手底下逃窜时,她迫不得已和叶青联手,大约在宫殿群一角展开反击,紫袍道人恨恨看着两人紧靠的身影,暗骂一声奸夫****,掉头就跑路。 那时真正烛龙口里喊:“我就不信叶青你有这闲工夫一直在这里陪我消耗,拖上几十年……不,只消几年,听说方舟马上就要降临了,即便在暗面时光来算,你也只能选择妥协,反过来求着我放你出去!” “是么?原来你准备这样威胁我。” 叶青眯起眼睛,在妥协与不妥协之间权衡徘徊了会,自重生以来‘一步先步步先’这句话再度响起,心下一发狠,直接祭起川林笔记,展开笔记空间:“空间混沌化——” 于是在少阴姑娘惊异目光中,一本笔记浮现,无数流光闪烁,她喃喃着:“这是什么……” 她看到这件不曾见过的先天灵宝化一片冥冥不测,沉浸入地面之下,叶青以此去强刷水晶宫控制权:“传闻天地混沌,清浊初分,有灵宝可撑过此劫,与天地同出,名先天灵宝……倒要试试道友你水晶宫禁制盾牌,是否强得过我法宝的长矛……你要保守着瓶瓶罐罐,我就……” “等一下!这两件法宝根本不是同类,你这么是浪费一件本命至宝,先天灵宝不是这么用!” 那时烛龙惊怒,没想到这小子直接掀桌,笔记的潜力何等强大,几乎不逊色于水晶宫价值,直接耗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即便是同类法宝,天命不出,力无超限,两件合并成一件短期内也不可能更强了……最后你控制了我水晶宫又能如何?星核这东西你抢不过方舟,迟早拱手让人!何必孜孜不忘这控制权呢!” 朦胧的记忆雾气陡散,记忆到此结束,后来烛龙就在自己手里完蛋了。 少阴姑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作旁观者清,敏感意识到一些,她再想想……再想想,当时叶青怎么回答烛龙呢?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冲锋 对了,当时的叶青是这样说,他是以子之矛攻子盾的顺着烛龙逻辑:“那就让渡水晶宫主权,便如你说,星核这东西我们都抢不过方舟,你的水晶宫也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何必孜孜不忘呢?”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何必孜孜不忘……所以叶青最后抛手了这件烫手宝物,明智摆脱它上面受着方舟世界仇恨焦点的诅咒。 “既这样大气,整张皮送出去都没有什么不舍,那多出些毛,也没有什么不舍吧?” 少阴姑娘这样想着,觉得有趣,悄悄传音给叶青:“喂,你得拿点好处堵我的嘴。” “为什么要堵你嘴?”叶青反应平淡。 “伶向我确证星核原样,法纹等等一切如常,我毕竟不是真原主,倒也没什么确实证据,但怎么感觉……它可能会稍微重一点点呢?唉?不承认?那天你用来沉浸强刷烛龙水晶宫权限的笔记法宝,那宝贝还在不在?亮给我看看?” 叶青:“……” “好了,开玩笑的,又不是问你提条件……小女子的小命还捏在你手里,哪里敢作死反抗,已经反馈她那面一切正常了,喏,这是我和她对话现场投影,不信你自己看……” ………… 晚风越来越烈,越来越猛,吹得屋檐下灯光越来越晃,黑暗陡一沉,降到了整片大地上,仙人哪怕迟钝缓慢,但扩张同化早不知不觉环绕来到了星球一端,而通讯的另一端音质有些平静,毫无异常。 伶正凝神听着烛龙那边的反馈,对照自己的一些记录,压低声音沉吟:“烛龙你确定没错?” “嗯……老臣看看,没错,都是老臣亲手布设符文,气息都没变过,除老臣七十万年水磨工夫,别人也没这能力改,只能用我现成基础。”烛龙很肯定说,又反问她:“星核有什么问题么?” “没你事。” 伶关了通讯,抬手看了看测谎光球,纯净白色,心中不禁一丝烦躁:“怎么回事……如果不是星核,后面怎么锁定我?” 她真的非常小心仔细了,毕竟第一次接触星核水晶宫,对它禁制符文是第一次见,她的认知里这些都是烛龙原本就铺设完成……毕竟烛龙花了七十万年水磨工夫,不可能是叶青这新人有能力改动。 即便如此判断,她还是问了元青姐姐,又问了一遍原主,获得烛龙第一手确证。 都没错。 “没有道理……他怎么尾行我?现在怎么办?” 舰灵少女心中也有了些自己方案出意外感觉,难道带着叶青这条甩不掉的尾巴进星炉? 局势纷纭,云谲波诡,各方底牌迭出,每人底牌都让人意想不到,但打破别人布局,连伶这样道天公民都意外,可想而知情况怎么样非比寻常了。 不过同样来说,各自力量自有,也有对局面有着重新修正的本钱,舰灵少女咬了咬牙,准备真的带着尾巴就去星炉……都出底牌,那就看看谁底牌更多,更大。 她就不信,自己身道天公民在方舟主场,连同样主场元青姐姐都不怕,还会输给外来的叶青? 无非对手太多,不想拼得太过让别人渔翁得利。 “大不了进星炉前,和叶青谈判……他也不会希望别人得手……又或让青珠去牵制叶青,青珠不会希望叶青得手。”伶这样想着,暂时不表露出来,她不会在方舟原则性问题上让步。 ………… 而‘烛龙’关闭了对话,就问同步观看她和伶对话的叶青:“我演的怎么样?” “水平一般……”叶青随口一句,就很自觉地表示事后会给好处,对她忠贞的奖励云云:“不过的确有大功。” “忠贞……” 少阴姑娘脸颊微恼,分明是对方对她玩笑的讽刺,但也只哼一笑……这又不会掉一块肉,老娘只要有好处能重修成天仙,不和没气量小鬼一般见识,哼,要不是确定方舟要毁灭世界,舰灵也很难真正接受自?,老娘早就降了王师了。 ………… “份量确实会稍微重一点点。” 叶青轻声自语着,舒展开眉,控制少阴、让她伪装烛龙这一步,算走对了。 自己也在手里掂量过星核,亿分之一增量,但是原生星核就和顺着河水冲滚的狗头金原矿一样并无形状、大小、质量定规,又经过烛龙雕刻加工,只有烛龙、黑莲、暗帝、青帝还有叶青自己触摸原版水晶宫,掂量过星核这个属性。 连少阴后来分身接手触摸到的都是篡改版,她大概是靠猜测。 烛龙、暗帝都死掉,死无对证,伶不可能把东西亲手交给黑莲掂量掂量,青帝也不可能泄露,至于少阴姑娘……元神任务外出,道躯还控制在手里,叶青也不怕她猜到,因她很识趣,知道怎么说话对她的前途更有利。 伶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误以为自己会用元神偷渡行事,而水晶宫原主‘烛龙’的投效和证词更加强了她的误区。 对叶青来说,投进去最大的底牌,是川林笔记。 水晶宫看似微雕在小小星核上,但是浮凸不定面积极广大,有点是人体小肠内壁面积延展开来可以有一个排球场那么大,星核里宫殿群落层层叠嶂,每一面墙壁、每一道游廊、每一片砖瓦、每一根栋梁、每一块假山、每一件陈设……都是晶石篆刻符阵。 这样广大的面积,都要川林笔记金箔一样拓印、融入,消耗本来多。 又因笔记页面压缩后变得微不足道,叶青耗用了整本的川林笔记,足足花费了三百张的川林笔记页数,相当两片大陆地盘总州数……比他当年重制天书五十页送给帝君的耗费还要多五倍。 这样土豪,挥金如土,最后只剩下一张封皮,简单记录、推演功能还在,各种功能和笔记空间什么时能恢复都说不准,就连叶青自己都心疼得抽抽……以前烛龙说的不错,两件法宝特质专长不同,这强刷二合一并没有二倍效果。 等于挥霍浪费了。 但产生效果也是非凡,作用就是那片水晶宫成他一个身体延伸,类似芊芊的天罗青种或储君凭证的天罗秘钥、少阴仙子月镜那样特殊分身。 可以说,现在的水晶宫,就相当于过去川林笔记,只是材质缘故属性变成水晶宫的属性。 在川林笔记这样强刷过一次,就算烛龙没有死,它也拿不回水晶宫控制权了。 但对整体星核来说,比例就小了。 叶青并没有自信仅凭这个表面权限就与伶对星核内层权限抗衡,在调动星核能量这个领域,对抗正牌的舰灵少女,自己肯定是要输得一败涂地,只要利用川林笔记特殊功用,本体和分身通讯比别人强悍得多。 之前在方舟界膜外多重隔绝还没办法,表姐白静问起分身联系本体时,都只能推诿,到方舟里就剩下物质迷雾,已直接感应到了星核。 再借由星核感应到伶的整个人……进而感应她前往星炉。 少阴卧底、芊芊故布疑云都只是叶青的浑水,或多或少扰乱视线,让伶难以发觉自己掉进大坑。 叶青不知道他自己也在坑里……芊芊真的能看见星核,但她要看见,需要距离近一点,当发现夫君能远距离锁定,她心中就有了某些猜测,只是聪明着,装着自己不知道。 面对这样夫妻黑店,即便伶已警醒了最不好的猜测,还是小看了叶青,她没料到叶青能有此底牌,下得了这样血本,丝毫不知她把星核拢在袖子里,就把叶青分身拢在袖子里一样。 而她还在试图带着叶青、红云一圈圈绕路踩陷阱,准备临终点时和叶青谈判,借助青珠来牵制叶青,确保自己能孤身一人进入星炉…… 场面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 在舰灵少女这样心思中,星炉所在区域接近了。 这是一片浓荫翠绿平原,气氛安祥,地面上铺洒着一些红黄或半黄半绿的落叶,小兽在林间奔跑,飞鸟扑翅在翠色海洋一样的林涛上,风悠悠吹过去,丝毫没有任何警惕大军到来,也丝毫看不出不同于别处,和平笼罩着这里,仿佛能一直笼罩下去。 伶的身影就消失在一片大树下,在消失前她拍了拍手,向着某个方向青珠传递了讯息…… 同样的,缀在她后面的人也渐渐近了。 物质化的迷雾压制需要一定数量才有质变,近了,薄了,效果差很多。 片刻,队伍来到这片区域,白云门里那个女仙,感应自家本命道侣大致方位,是斜斜向下,眼睛亮起来,轻声对红云说了,叶青听不到,顺着红云目光看去地面,就猜到应在地底、难怪感应不明。 红云又对她黄云师弟说了几句:“……小心,在变动。” “大师姐,看我的!” 黄云立刻挥手号令门人,准备发挥土脉在地下战场特长,抢在伶面前一步:“都与我冲杀下去……大师姐你继续在地上追踪,我们上下配合。” 黑莲千算万算,也无奈发现战斗环境可能不是自己擅长,水受土克制太厉害,于是只能暂且听从红云分配,因只有她能调和各方,甚至连叶青都明显支持红云……木克土,叶青在土里作战有利! 同样来说,土生金,在土层里战斗有利还有新白脉,白云门众仙目光都看向场上最可信红云,纷纷请战:“大师姐!” “嗯,你们也去救他,自己小心。”红云吩咐,指挥若定。 土龙滚滚钻进了岩层里,随后七颗白星带着十几道剑光贯穿入土,半空中星群继续向前方行进。 “啊——” 惨叫声不时响起,前方的陷阱之类的也变得增多起来,看似茫茫水雾里没有一丝灵气,但谁都知道陷阱本身就是很消耗灵气,这无疑是一条巨大灵脉! 见此,红云有些感激看了叶青一眼。 叶青驾驭星舰回到自己仙天里,装是临战前补给,一面对着全息屏幕上微笑:“我的判断没错吧?” “嗯……不过,接下来看我……进星炉前,青谨你可不许作弊一个人跑。”红云警惕看着叶青缩进仙天的行为。 叶青无言了,他感觉自己认识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难骗:“我抗议!进方舟就已是起跑线了,你这是不平等竞争。” “抗议无效,就是不平等!谁叫你刚刚不打压我,知道什么叫养虎遗患了吧……”红云板着脸说,最后还是绷不住,噗轻笑:“好啦,别这样表情,你想想最先下去其实是最危险,元青和伶其实穿一条裤子,这事情只有我们知道,也许黑莲和青珠会猜到到些……黑莲都借口黑脉不擅地下战斗而让出主导权退避,你怎么就一根筋冲下去。” “我青脉适合地下战斗啊……” 叶青不依不挠坚持抢人头的先手,突眼睛一亮,指点另一个方向的雾气里青光闪耀消失:“你看你看,青珠不就冲下去了!” “青珠这厮铁了心抱住老情人伶的大腿,你能抱?哼……我不管你和伶什么关系,就算你能抱她,我也不让你抱!我这盟主会看着你,你敢偷跑,我也会乱来!” 红云感到自己时运回转,语气也变得重新强势起来,不仅仅是对叶青,还有别人,在黑莲缩头了的情况下,她倒是一时号令群雄,如斯响应。 既拨开迷雾找到了正主,接下来步骤就是正面强推,她拼着消耗大量地仙、真仙结成大阵,冲过一个个陷阱,冲击斜下方的星炉…… “杀过去!” “破了敌核心,我们就能占领整个方舟!” “整个方舟本源甚大,足我们恢复,甚至再进一步!” “只要胜利,人人如龙!” 到了最后,红云甚至习惯性喊起了人人如龙,这是以前的冲锋号角,一喊,就有大把的人冲锋去死。 只是现在虽方舟内部火力弱了一个等级,但同样来说大多数入侵者都是孤身冲入,缺乏仙天分担火力,防御也弱了一个等级,天仙也都纷纷受伤。 这时就见得带进来的地仙、真仙们价值,大量牺牲,纷纷惨叫,听着人人如龙,不由丝丝黑气。 红云又背黑锅。 黑莲看着只是暗自冷笑……这个蠢女人。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封印 轰! “谁打老子的仙天——” 叶青的星舰重新浮出青谨天,混在阵列中,并不起眼,片刻就没有人留意到他人已经消失,一个青衣少女蒙着面纱,安安静静立在舰艇里,她没有开通讯,她完全模拟了道侣气息,她目光扫视这片战场,计算着时间。 因青谨天一直没有脱离主要战场,扎根在这片平原上,共鸣一直在,偶尔红云要查看一下叶青本体还在不在,芊芊身上就会涌起一股青色信风,屏蔽掉所有柔婉信息,而取代以英武的年轻男子,在红云面前蒙混过去……然后少女心中轻笑,不偷偷作弊,那还是夫君? 论起对夫君的了解,她相信自己才最深,大凤凰还远远不足啊! ………… 深深的黑暗里,一点白光载沉载浮,不知时光,不辨空间。 “白云道友,你今天出不去了,你的白源受这这陷阱针对克制,这仙天巨剑也不是凝粹固化法宝,它需要仙天额外加持,每一下集束使用也在消耗你自身,巨剑本身也在引力影响下继续塌陷、缩小、跌落……这是什么感觉?” 白云一言不发,节省力量,他不想知道,因心中更清楚不止是忠诚手下来援,自己还有许多盟友在外面攻打方舟,这刻新五脉同气连枝,不会见死不救,也许自己一个人落进元青的陷阱,但也许……元青也在别人的陷阱中。 “你就是一支股票的跳水,啊,忘了你这土著不懂这词,没关系我们可以简单地说,随着这跌落过程,你和你仙天里的灵气、物质都会凭空蒸发,它们当不是消失,我们方舟会在整个人造黑洞基本盘上汲取了它。” “也就是说……我们会在无声无息中同化你……吃掉你。” 黑发女子迅速而恶意的话语,赤果果的吞噬,让精神上绝望的阴影去锈蚀战士长剑的锋芒,消弭他的士气。 “而你一旦临阵突破失败,最后极限时就是跌破当前时空,甚至更深,打破了时空交流最小分段界限,彻底掉到一个不可名状黑暗深渊里……你的意识开始模糊了吧?你的勇气还在,但没人看见你的勇气,你也不能说话,你也不能看见,等我的声音也消失后,你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存在……” 某种哗的轻响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轻骂了一句,就匆匆消失。 黑暗中一下安静,时间呈现无限拉长错觉。 临界线的异样模糊感,白云有一瞬间几乎觉得,似乎自己正如元青所说的那样被吃掉了…… 其实也相差不远,元青已计算好他来不及,才会放心走掉,他定了定神,释消掉无关杂念,依然不改继续凝粹着自身金气,生死置之度外,都已经不是他这刻考虑的东西。 战士就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背朝着敌人在背心伤口而亡! 轰—— 再下个瞬间,引力环境产生某种震动,在高度凝聚的精神中瞬息觉察到,许多白色的星点在上面追下来:“掌教!” “你们……” 白云心中有些滚烫热流涌过,想说让他们不要冒险。 但对上那一道道执着目光,都是自己多少年与共的战友,知己,还有其中特殊的那红颜温柔目光,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在浑身重压下咯吱咯吱欲裂的响动中长啸起来。 原本仙天这刻已经完全分化瓦解成更细微的东西,只有纯凝金气还庇护着白云孑然一身。 似乎是一片纯白的原始星云气体吸积盘,星云中心是颗小小的白色气团,在整个基本盘就要塌缩、跌落到越过某个临界线时,整个临界线随着上方的星群陡入而张开、沉下去……他们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连带着白云身上的压力也是更沉重,他现在等于是一个人承受了整个仙天吸积盘的压力,完全凭借着金气淬炼的势能抬升,与黑洞巨大引力抗衡着,但就在这下骤然的引力波动中,银白的金气尽数压入了他的道躯,连着整个人?起陡然间化作了一枚剑丸,势能抬升发生质变的瞬息。 轰! 周边的仙天物质星云银沙沉水,瞬息沉入了黑色的临界线下,白云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不——” 几百万年苦修,所有东西都一下没有了。 整座仙天摧毁了。 道基崩灭。 唯道躯仙体陡然间绽放无限白光,星云塌缩质变成了一颗白色恒星,突破了能级界限……吾之大患,在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 就身体死亡,灵魂会一瞬轻飘一样。 道基崩灭,凝粹的道体也会一瞬失去累赘束缚,但同样,也失去了宝贵财富。 “这样没有道基,无鞘之剑,利不能久,撑不久啊……” 白云不知道这刻自己是该悲还是喜,也没空去想,没有去想,能级质变抬升,剑丸陡然间冲破井口,白云越过了无垠黑暗,看到了头顶的白色天空……这,就是更高一层时空能级的感觉。 他知道。 因他就是在上一层时空能级跌落下来,不止他一个人,整个五莲世界都是这样坠落下来,水涨船高,水落船低,这刻再度恢复,哪怕是暂时恢复,都是立刻适应过来。 瞧了瞧周边已是星炉的炉膛环境,巨大殿堂一样。 “他临战突破了!” 许多游走星点在炉壁上惊呼着避开,那是普通舰灵少女的元神投影。 不是真身,杀之无用。 白云一时心中冷静如冰,却没有突破喜悦,这损失太大了,视线寻觅刚刚纠缠许久的死敌。 却发现那个黑发女子……元青不在这炉膛里,不知道给什么人吸引走了,大概是刚刚她突然消失不见,很多盟友冲过来了,不止是本门中人吧? 果然,这时在星炉外面传来打斗声。 白云透过透明的炉门向外面看去,一片五彩光影弥漫如潮席卷,某种巨型法阵在启动……嘶。 “看来得打一会了。” 瞬息间将战斗环境所有信息收入眼底,战士的纯粹本能自然做出反应,白云再回头看,刚刚几乎吞没自己的人造黑洞,无边的黑暗,跌落无间壁隙的恐惧,在星炉内的高一层能级环境下看去,只是一团几丈高黑球,又失去了元青主持,不过尔尔! 铮—— 道人这一刻宛圣人一样强大,或者说相对于这下层时空来说,他就是圣人威能,拔剑对着下方幽暗劈下,盟友因救援还陷入其中,因是强行突入星炉环境,不是黑洞缩小时空吸进来,所以都没带仙天,势能抬升就弱小,比他之前整座仙天处境危险多了! 但在他这一剑劈下,纯凝到超限剑气落下,一线分开,霎将黑洞分成两半! 只见“噗”的一声轻响,整个黑洞蒸发,灵气消失一空,全汲取到了星炉炉壁上。 本身就是人造黑洞,蒸发起来也很快,白云根本截留不住多少灵气,不过仙天反正毁了,他这一剑所为也不是这个,而是盟友。 ………… 星炉外 “加持我!”元青终忍不住要使用相当圣人的力量了,她声音越过高大的星炉,在更高大十倍洞窟来回涤荡,到处都听到回声。 青珠也是狠心果断,见势不妙奋起压上去:“伶!看你了!” 而伶配合前道侣也默契很,她趁着元青给青珠拖住机会,手指触摸到元青的手:“抓住你了。” 轰! 文明光柱在她们身上浮现,而呈现出月亮和月光,本来设计就是这样——某些方舟出于主人恶趣味,如果说舰灵少女们是女仆,元舰灵就是女仆长的存在,换句话说就是宫廷女官。 不止是男公民,许多女公民也喜欢女性……的舰灵,可爱不分界限。 这瞬息,道天公民权限出现,伶浮现出太阳。 太阳光一照,月亮上本不断增长的超限力量,突发生了混乱。 这一下遏制了元舰灵蓄势的超限一击,权限上矛盾,道天公民权限比元舰灵更高一层,就日光一出淹没月光,让她的力量完全放不出来。 “我也……” 元青却仰首,对伶露出一个笑容:“抓住你了。” 瞬息的后手抑制,一盏魂灯在她一手出现,雪白莲花瓣围绕青蕊,此时已带了一丝紫点,捏在元青手里,正是伶的魂灯…… 作舰灵少女的本命魂灯,很少有这样舰灵少女晋升为道天公民的事件发生,就算有,元舰灵也是会按照流程交还,让公民收回魂灯,她们不会反对一位道天公民,正常情况下如此。 但如这样不正常情况,就这样的情形,伶引狼入室来争夺道天公民权限。 她成功了,但她也让元青失望了,这一下魂灯抑制,青色的元气迅速封印甚至消散,但一点紫气,是公民权限,立刻护住了她,只是伶一部分力量就发挥不出来了,这会封印一段时间。 虽不长,可能几天,几月,甚至几年,但已经绰绰有余了。 元青迅速摆脱了青珠和伶的包围,一笑:“妹妹你真格天仙灵气不对,是在土著遗忘之地洞天里而成……要仅凭自身力量胜过姐姐,还差得远。”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投票 “你的末日来了——” 黄云猛然喝着,义正言辞,在部下一片轰隆隆土石滚动中结阵推进过来,合阵化一条巨大黄龙扑下:“黄龙大阵!” 元青皱眉看看新一波杀进地底的黄云等人,还有七座白云天七星结阵,一下子面临的对手太多了,她又注视着伶,质问:“妹妹你就算公民之身,这样引外敌入内也是不该,叫我怎么放心将灵气源都交给你?” “哦,姐姐你要弹劾我么?”伶说着,她自是有自己的决心和理由,目光瞥了眼星炉里面,感觉到隐隐高能级辐射,顿时知道方舟灵气多数抽去哪里了。 元青摇首,神情认真:“我没有弹劾权。” “可以申诉提案么。”伶嘴角微弯。 “这里没有三个以上的道天公民,我就算申诉提案又能找谁主持公道?还不就是妹妹你一票否定。”元青神情无奈,说:“这样纯逗趣申诉提案,人类或出于种种政治原因会你来我回地踢皮球,我们舰灵又不玩这个。” 舰灵有舰灵一套纯净直白的组织原则,一般主题大抵是作女仆服务主人,就算自己明明知道伶是引狼入室,但在权限上母型方舟无法处置,只有公民能弹劾公民。 但她作元舰灵在特殊情景下还是可以设法拖延,就人类社会,一个忠心可靠女仆也可以阻止主人自己跳河,她这时就说:“危亡战时坚壁清野,生存原则第一,妹妹你要灵气源也可以,去争取九成舰灵赞同你,便可以了。” 实际当然不可能,这就是借着规则体系当掩护进行对抗,来压制伶的力量滋长,削减方舟给她的资源分配,道天在舰灵体系设计上从不在意这点点小小阻碍,因很简单的强者心态不畏惧——如果一个道天公民连一个忠心耿耿而稍狡黠的女仆都镇不住,那还驾驶方舟出来混什么? 老老实实找个世界缩起来修炼得了。 “姐姐真是聪敏机变。” 伶也微微一笑,她也不是好相与的,当下抛出自己内斗筹码:“可是元青姐姐,你变了……大约忘记了前任的紫衣姐姐最后遗嘱,我却是得到了紫衣姐姐的最后信息,关于之前发现的遗忘者,关于青帝世界的汉风复苏……” 轰! 云网中的精神讯息交换是最快速,相对外面现实战事来说,时光都仿佛放缓了,这一重磅炸弹,直指元青合法性,隐瞒了青帝世界里汉风复苏种子,违背了元舰灵的公正。 尤其关于那一片是汉风世界,顿时引得一片哗然,不少舰灵少女都有些激动,有些无措:“还有这事?” 并非所有舰灵都是少女,还有稀少的男舰灵,以及一些年老舰灵,她们作非人的世界之心碎片出身,本质其实谈不上什么性别和年纪,只是世界碎片阴属阳属的反映,岁月沧桑的一种反映,尤其在除元青和伶两人外,大多数没有肉身只有元神的情况下,元神更无所谓性别和年纪,如果化入年轻的肉体,也是看不出来。 而老人们元神明显沉稳些,也是疑惑于元青之前的隐瞒:“元青,这事是真的么?” “真是。” 元青不会直接说谎,在舰灵云网中说谎没有意义,她却规避汉风世界整体作文明秘密备份种子的价值,而再次强调与之前打过的预防针:“些许遗世者,北京猿人而已,别忘记之前暗帝是怎么攀上来,大家又是怎么投票……在我们落魄时,这些所谓的孑遗何在?现在回归在即,却想着求船票搭船,这种硬上来攀亲戚,我们不认!” 这话一说,舰灵少女回想之前暗帝的投票,一阵沉默,这时元青更是手指一点上方:“地上青谨天里,就有这样大批所谓孑遗,都是要致我们于死地,这还能认?” “别忘记了,我们是服从公民,它们不过是孑遗,在法律上,我们没有服从它们的义务。” 云网中的意向顿时偏转变得对元青有利,而伶也猜到元青会打预防针,这时只揪着元青‘不诚实’这一点h“元青姐姐只说个体,怎就不说说汉风世界整体……再有远征军的敌对,还不是你的灭世引起……” “妹妹你想怎样?不灭世?” 元青冷笑,一言反驳:“紫衣尚在时,没教过你——目击者必须死的道理?何来如此妇人之仁,还是说你其实心中已背叛方舟,心向土著?” “姐姐何必激我,目击者必须死,这没有错,但这不是外来文明,是我们自己的文明遗风,所以紫衣姐姐面对下土那片汉风世界迟疑了,她将决定交给我们所有人……我来之前去见霜蓝,和她说了些话,有所启发。” “还是灭世,拆迁整个世界……强行迁移所有孑遗到方舟里,回到道天文明光辉里再找世界投放,而其余,只要不是汉种,青帝、青鸾、大司命少司命这些全都杀掉……” 伶这一刻冷酷无情说,终暴露出她属于舰灵的真正立场,她连曾经与青珠百万年情感都淡化,对自己部分传承来源叶青那些关系更是根本不在意:“同意我这方案的姐妹,站到我这面……” 本来有道天公民权限,大可一言而决,但现在被封印了,这时间点内,只能靠投票了。 元青无奈摇首:“妹妹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这方案听着好,根本无法操作,青帝世界不会是你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玉石俱焚对抗之下没有什么挑选时间……再一个你高估了我们方舟,我们漂流得距离家乡太远了,方舟不是真正世界,长途旅行养不起这许多人,仅凭我们融合星核作虚拟世界之心晋升,更负载不起这样多凡人背井离乡……同意我方案,站到我这面。” 这一下方案冲突,顿时就引起舰灵群体的分裂。 很快数目清楚,大约三分之一跟了伶,都是年轻天真些舰灵少女,她们属于解救苏醒时间较近一部分,还怀着自己能做到的信心。 伶的资源顿时大增,这才可以说她在方舟里有自己的根基,这也是她成为道天公民,有天然信服力,否则肯跟她的一个都没有。 但元青只是淡然观之,因很简单,伶还是无法通过百分之九十的集体票决转走灵气源。 这时,伶举起了星核。 ………… 星炉内 剑光与黑气并消,炉渣遍地,十三个同门天仙出现在周围,大半都带着伤,有的重伤,在刚刚闯进黑洞差点没命掉,这时自是喜笑颜开,簇拥过来说:“恭喜掌教超越极限!” “取巧罢了,我借用外力,你们以后要是遇到也可以提前准备,就是……” “咦,你仙天呢?”白云道侣女仙是最细心,发现不对。 “崩掉给黑洞吸走……为夫仅人能跑出来就已不错了。”白云当众握上道侣的手,让她脸颊一下绯红,口中轻喃一声‘夫君’,这等于当众公布两人的关系了。 对白云来说,却是借助本命道侣的灵池共鸣将养剑气,顺便也粹化她的仙体,不过因没有仙天的整体能级,所以无法真正提携多少,最大用处还是将她身体作剑鞘,临时蓄养自己的剑锋……只是不能太久,否则会伤害她的身体。 “我们没有星炉这样不可思议的维持高能环境技术,一会出去,就会产生能级滑坡,不过这衰退,或有一段时间,有机会超限之力大杀四方,就劳烦爱妃承受些。” “嗯,我没问题的。”女仙柔声说。 星炉里依旧维持高能级环境,白云一时不用担心自己能级滑落,不用道侣作剑鞘分担太多,但天仙冲进来,可没有这样蜕变过程,全都还是天仙,但在这样高一层能级环境下也就相当地仙,十几个天仙结阵冲进来容易,相对降能成十几个地仙再冲出去其实就难了。 于是白云又责备:“你们太过冒险不顾身,中了元青的围点打援之计,以后不可再如此了。” 众人只是笑着答应,没有介怀,知道掌教在意他们,才会这样看似严厉对待救命恩人,这时只说:“伶逼得元青出去迎战,她和青珠联手有优势,刚好我们和黄云门的人冲进来赶上……” “现在我们快出去,仙天都在外面接应。” 白云其实也心知是他们为了自己才有这样,当下不多说,带人剑阵劈刺炉门,试图杀出去和外面援兵汇合,但很快发现不顺……自己这超限突破放到外面,在滑坡结束前所向无敌,但在炉膛内高能级不过一普通天仙,无法攻破道天技术结晶的星炉。 而叫唤外面人更无回应,也不知道是真屏蔽听不见、看不见,还是青珠、黄云等人故意装听不见、看不见。 “这下我们亏了。”众人顿时郁闷起来。 有人试了试勾连外面的战争杀伐之气,这时都毫无反应,星炉的炉壁一墙之隔,却好像完全两个世界。 白云也是无法可想,只安慰:“没事,这炉膛里高能环境纯靠方舟几个常规能量池不能久撑,无论元青还是伶赢了,她们要拿星核进来,就要开门,我们总会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也无话可说,实打实的能级对撞,能就上,不能就上不了,如果超限突破的道躯无法在合适时间投进战场,错过了关键战役的话,敌人一旦清空,就算有短暂时间无敌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还是新五脉内部开战? “趁着空隙,小结一下刚刚战事,是我过于莽撞冲进敌人客场,致使损失仙天。”白云有些遗憾,这仙天就世界一样,在沉坠时是累赘,但在晋升时是资粮,刚刚损失了仙天是非常严重的事,等是出局。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掌教的道躯淬炼突破成功,还有机会。” 众人都鼓励着,但也都经历过五莲世界坠落的能级滑坡,知道世界作单元一旦掉下来也支撑不久,高能个体更是无法在低能级环境下久存,会迅速散功,白云掌教接下来要么整个势能滑坡下去与世界主流同步,期间想办法争取圣格让世界认可一丝超限之力,要么孤身脱离世界,迅速飞向这整片虚空的能级壁障,抛弃所有盟友、道侣、势力、世界,而只身去往更高时空能级的虚空…… “我不会抛弃你们孤身飞升。” 白云看出道侣和部下在担心什么,毫不犹豫表明不避战的决心。 真正晋升是天仙与世而移的同步,甚至圣人举世而移的推动,而这种‘飞升’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悲剧是,虚空茫茫并不到处都是世界,个人在虚空里生存不了多少时间。 假如下面青帝世界晋升失败,或晋升拖延了时间,在上面虚空等不到世界,又没有带仙天,同层也没有世界水平移动过来,那就死定了,变成青帝世界里第一个飞升死…… “我听青珠闲聊过一些高层时空秘密,在许多物质化更严格世界,高人寿命往往更有限,忍不住羽化飞升,但一百个飞升的高人,如果没有接引,九十九个都是死,这是等而下之的做法。”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心来,有人分析:“那掌教必须出剑,接下来如果不能迅速出炉夺取最大战争红利,以大量战争杀伐之气来补充损失重塑仙天,那刚刚的突破就等于无法变现,很快会贬值成废纸……等是不败而败,彻底出局。” “嗯,要有出剑机会。” 白云现在只能耐心等待转机,如果外面局势不妙迫切需要战力,如果红云师姐能赶到,如果……主动权不在手里的感觉真不好受,但也只能这样。 就在他这样想着时候,炉门外面传来一声断喝:“青珠!你竟敢背信弃义,偏帮舰灵,此时还不速速归位!” 这听起来……有点是,孽畜还不速速归位。 青珠正已经协助伶压得元青进入黄云等人的包围圈,闻言大怒:“叶青,你这是找死!” “是叶青!” “轰”震着,星炉晃动起来,白云等人都趴在透明的炉门向外看去,只见无数青藤挥舞着充溢视野,土石簌簌而下,冲击得星炉外面基底晃动,叶青不知何时杀进了地底,将原本会稳定成青珠和伶胜出的局面,搅得一片混乱。 白云等人都是皱眉,不太确定接下来走向。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原罪 方舟核心 舰灵少女看去,只见星核砂点点光亮在道天公民手上,日刺迷雾一样,溶解了星炉周围洞壁土层表面禁制,渗透后面法纹,完全激发这一座核心大阵,紧缩丝丝法纹陡扩展开去,光线照亮广阔黑暗,就见得下方实是一个非常广大洞窟,直径怕不下万里。 这时应该存在某种空间折叠……比星君舰生态圈更甚,方舟的空间折叠! 叶青一众天仙神识探测出去时,感觉有点点是曾经有仙天之类的造物曾经泊驻过这里,在整体空间容量的设计来判断,甚至巅峰时可能有十几座,属于藏兵洞形式的存在。 不知为何,主人们都离去了,在地壳深处留下这片幽暗大空洞,还有空落落无所依的舰灵少女。 而这刻,又一位道天公民诞生了,重新君临这片方舟,她这时:“元青姐姐,你知道我现在的体会是什么?” “不,强大感觉还没有……毕竟灵气源还在姐姐手里,现在我体会,就是渺小……我们每个人都很渺小……” 伶十指合拢,收起小小星核,她转首看向战场尽处黑暗,曾经前辈公民来过的地方,根本不是地下洞穴,而是一个殿堂,球幕弧形的墙壁上雕刻着种种星纹,最终在穹顶汇聚成一片螺旋的星盘,那是……银河。 曾经璀璨星图,此时一切沉寂,灵气抽走,都收在了星炉里,却不知从何而来的能量,在一点点点亮着星纹,自远处地平线的尽头,一点点泛起星海,连绵广阔,叶青看着目光一凝……太熟悉了。 伶重新启用了周天星图大阵,但没有星炉全面激活星核内质,她现在个人抽取星核力量很缓,与叶青水晶宫缓慢释放一个性质,还需要一点时间。 与这巨大殿堂相比,黑暗里星炉周边这一圈亮光就显得渺小,似乎银河中的小小星点一样。 而在光晕范围中心的土龙比起光晕范围更小,似一条小小土黄蚯蚓一样可怜滑稽,盘旋在七颗银白星点间,而它身下不远一些对峙的人,这些个体更是蚂蚁一样渺小,毫不起眼。 但就在这些蚂蚁之间,是所有人为之抗争的命运。 生与死在这里,情感的羁绊在这里,舰灵少女回家的希望在这里,而下层土著求存的希望在这里,又夹着道天遗命,异域疆场,冲突根本无法调和,就剩下你死我活……于是一切可能都在迅速塌缩,化命运巨锤将每个人轨迹砸破。 这巨锤还在回荡,纤索在泵张拉紧,它背后力量漩涡在深凝,它面前目标那条小小蚯蚓似黄龙,还在不断攀升力量,元青对这区区一脉之力嗤之以鼻,就不置可否地:“渺小也是这土著的渺小,我们背后是道天。” 淡淡的话,尽显霸气,以及立场。 伶叹一口气,她已开始明白了人类的体系与舰灵体系的差别,其实,她也不在意汉风复苏的影子,只是觉得事情不是这样,过去区区一个野丫头没有资格说话,现在作道天公民终可以发出声音,有人开始重视她的声音。 但还不够,力量不够。 “封!” 元青手指一点洞穴的一侧,借着伶妹妹激活星图周天大阵便利,修复那片区域黄云突破罅口,地平线上泛起的星文立刻覆盖上去。 土石簌簌填埋原黄脉进来的地气禁制漏洞,也断绝了黄龙与外面盟友连结的灵气支援。 “糟糕……隔断地气了!”黄云都是心中一紧,他们要是仙天硬闯,也没有这样快,速度本来就慢,怕会拖后腿。 不过地气与土层相融,没有实际形成隧道,体量小的道躯结阵成虚实黄龙,偷渡进来一样绕过了厚厚地层。 真正破坏只是最后一层核心禁制——还是白云门的仙天结阵锋芒刺破方舟的核心,否则要拼地气深厚,黄云怎么也拼不过主场元青,很大程度上都是靠白云门仙天当刀子。 这也是元青为什么一开始就要对付白云门,这时有些不满看了看伶:妹妹休要推脱力量不足,姐姐拼着受伤也解决掉一半,你有权限与星核便于突袭,既路过就没解决几座白云门的仙天?” “叶青后面跟缀得太紧。” 伶说着下定决心,举起星核再度端详几眼,压住不放心感觉,又对身侧不远炉门一点:“姐姐开门吧,我答应你不用方舟的灵源,只用星核。” 她要进入星炉唤醒星核的全面能量! 再不迟疑纠结表层水晶宫了,真正力量沉睡在表层以下,之前的扫描和使用都确定不是空壳,这星核里沉寂着不属于方舟的全新灵源,都即将为她所用,真正具备道天公民的力量,横扫无极。 “那我可就真的制衡不住你了。” 元青有些犹豫,在这个妹妹身上,她还有些东西还没有确定。 “伶和她说个什么废话,强冲就是!” 不远处,青珠大叫怂恿着,豁出力气缠住叶青,只要伶能成功蜕变,自己抱着她的大腿,同时拉拢盟友,边打边谈,设法敦促两面回到谈判桌上,以居中纽带大捞资源,还怕不能发家复起? 元青大怒盯着青珠,区区一个外人敢挑拨姐妹感情,待会就让你好看! 叶青一直低调,目光也时刻留意着伶的动向,又联系芊芊还需要点时间带着整座仙天进来,属自己的时机节点没到,于是对黄云喊:“别光顾着纠缠元青,也看着点伶,不能让伶得逞开启炉门!” 但这时,有白云门人喊着:“掌教在炉内!快放掌教出来五气合一!” 黄云一怔,在各种意见冲突中无法决定,他不想自己背黑锅,传讯给红云师姐:“也未知白云师弟尚存与否……” 哗—— 炉门稍许泄压,晶壁雾气散开,见到了炉膛内景象,原先的人造黑洞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俨紫气霞光的高一层能级辐射映出透明仙晶,白云等人身带霞光,也正向外面望来。 音的波动是随着炉壁传播,而随着势能滑坡产生跳跃,是滚动的皮球在山坡上蹦蹦跳跳,在炉门口附近的众人头顶越过,偏斜到不知何处去,只有里面能听到外面声音,外面听不到里面声音,白云喊话求救无果,只得比个“快开门”手势。 “等等……” 外面众人却发现了白云气息不寻常,眸子隐有紫意…… 该死!超限之力!一条大鳄装纯白绵羊! 青珠、黄云、叶青都是暗骂,大抵猜到白云是在星炉里临阵突破,真心不想救这厮出来了,还嫌竞争对手不多么? 这一刻矛盾又压倒合作。 不过星炉开启与否,决定权不在他们这些入侵者手里,而在方舟两个主人手里。 伶转首看元青:“姐姐没解决掉白云?” 元青也在舰灵少女里得到了白云逃生的具体经过,终决定还是不能就放伶进星炉,着恼说:“能怪我?就差一点时间化掉他,妹妹你带过来的人太多了。” 伶竟无言以对,她也不想,都说过自己实在摆脱不了身后尾巴叶青,为了能一个人进入星炉,不惜引来青珠和叶青相互牵制……这在外面是成功了,没想到炉内又有变数! 这事也没法纠缠是谁的责任,幸舰灵传统不会临着危机还相互推诿,这点让她们在战场上更有凝聚。 元青马上机智决定:“先减压,降能级,再开炉!” 炉门的雾气瞬息又弥漫着,边缘甚至结上了冰花晶霜,能级泄流时有些相似普通社会都有的温差——冬日里开着暖气房间,在玻璃内层温暖,外层冷空气,玻璃表面会冷凝产生露水,模糊掉了透明窗户视线。 外面白云门众人明白过来,都是一片愤懑:“快放掌教出来!” “敢不敢正面决战!” 这些自是得不到舰灵少女回应,留守天仙分身一声不吭,不做这些无用功,敌人手段着实详密,等让白云掌教超限力量在炉膛环境内滑坡下来,星炉甚至可以二次汲取回收。 对方舟来说,虽抵消掉的损失不大,但对白云门来说,是再翻不起浪花。 作一柄利剑来说,比起为人所持有驱使的悲剧,更大悲剧是闲置在角落里,尘封在剑鞘中慢慢生锈,最后都派不上用场。 炉内 白云擦了擦内壁露水,外壁还是一片模糊,抽剑插在脚下炉烬里,叹了口气:“强大也是一种罪。” 剑光明光,一泓秋水映在星炉内壁上,清丽澄澈,本体在这里天仙望着也都是一片沉默,这孤寂剑光,何曾不是他们自己内心的写照。 白云又一笑,对着竖立长剑坐下来:“即便这样,剑心不死。” “掌教说的是!” 十几个白衣人都在炉门口盘坐下来,插剑身前,闭上眼等待炉门的开启,无论那时掌教力量滑坡到什么程度,有没有超限力量,都照样带领众人冲杀出去,投入战争中去。 就连炉壁上的舰灵少女投影,也都有些讶然望着这幕,虽底层时空土著,但有些精神高度锤炼,如金似铁,是真真切切,并不差别处世界分毫。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我们很为难 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人造黑洞炼出了白云他出去后就算力量下降,已有了一人突破的体会,这与过去世界水涨船高晋升到更高不同,只身掌握白源极境,所有门人都这样高度团结在他身侧,就是有这方面吸引。 一柄剑的中轴坚韧不折,外围锋芒就有了凭依。 星炉环境锻炼成就这一个强敌,几乎是不可复制偶然,很难想象除遇强则强,还有谁能在星炉环境晋升。 看着淡然的剑客,有个舰灵少女心中佩服,轻吟:“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剑客之心不死,很好,那就闲置到白发生出。 所有舰灵少女都是心生杀意,反馈到元舰灵和公民伶里的意思就是——决不可放白云生离! 她们心思纯净,敬佩这样坚韧敌人,但也最讨厌这样敌人。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你既不肯死,又不肯服,我们都很为难啊! 为什么不都乖乖去死呢? ………… 战场 一道剑光重重轰向,却被无声无息的净化,烟消云散。 “咦!”就算这样,青珠眉一皱。 “再来!”一声响起,又一抹青光突浮现在青珠前,似乎跨过时空刺向青珠,顿时与防护场,发出了“滋滋滋”声音。 剑光如洗,深邃又带着微紫,强行刺破了二十四重防御,随后被轰碎。 “雕虫小技!”青珠冷冷一笑,但是震惊再次涌上心,叶青的力量相对来说有点劣势,但穿越时空道术却越来越熟悉,这种本是亚圣才具有的技能! 青珠背靠着仙天,而叶青只有孤身一人突进,这时目光扫过白云门在外七座仙天,又看看星炉重新封回去的炉门,嘴角微弯:“白云道友……多谢你的探路,和资助了。” 只剩下一页封皮的川林笔记虚影,完成了对星炉高能环境的运行记录,就差最后一项……星核放置进去的反应机制。 翻开封皮,在封底上投影着亭亭玉立一个白衣少女,双手合握不露一丝缝隙,而旋即衣裳和身影都变透明起来,叶青视线落在她掌心小小星核上。 金箔一样紧贴着的加料版水晶宫蚀刻下的星核,是沉寂着,更广浩许多倍星核内层,就是表面洋流下安静的大海。 它是一座财富的宝藏,安静躺在道天公民手里——只有她才掌握着开启钥匙,只有她才能带着星核进到星炉里。 论起星核权限,叶青从不奢望自己区区一张表层能与她占据星核内质对抗,说到底,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好事,也不可以指望任何人、任何外物。 但到那时,自己就会亲身…… 且不说被放置一旁的白云,和叶青盘算计较。 他们周围的战场还在不断地发生突变,犹深海里两道洋流交汇点的大漩涡,席卷裹挟进来无数细小支流,纷涌澎湃,又一条大鲨鱼冲了进来,卷起血腥的水流。 轰! 洞窟顶部一阵轰隆隆的土石滑落,众人抬首看去,大抵只是模糊黑暗中一点白光,只有伶和元青看得最清晰,她们见到大殿穹顶银河星文的中心陡塌陷出一个狭小隧井,井口出现一缕明亮的天光照落下来,尘埃点点飞舞,隔着远远能看到几点星光似的人影飞落下来,然后又是几点,十几点……更多。 “封!” 元青在黄龙大阵的包围下,犹抽力封堵,就给黄龙抓住机会尾鞭抽击一下,嘴角又溢出鲜血,腥味在舌尖绽放。 刺—— 青色雷霆在周天星图大阵上催发,最先涌进来试探真仙撞在一层雷霆禁制上化涅粉,无数惨叫,黑气与血腥,舰灵少女损失了一点血,就有着更多血腥为她陪葬。 然而大阵终究没来得及覆盖顶端,尚来不及化,就又冲下来一批地仙,又死伤一片…… “是黑莲的人手,倒聪明填进来炮灰。” 初步的试探都是牺牲掉,不过也探出了下面虚实,直到井口冲进来天仙,终还是稳固下来了,打穿土层这道隧井逐渐扩大了千米直径,看起来并不容更大体量的东西进来。 但很快众人就不这样想了,随着禁制侵蚀,而只见得逐有淅淅沥沥的汇流灌入,旋即如瀑,如天河倒挂,幽幽宁宁,似一条地下河水陡冲进了某片溶洞空间。 “地下水泄露了?” “等等,后面跟着的黑水是……” “黑莲天!” 那个道人无疑很谨慎地下作战,黑水极境故技重施这一下瀑灌冲下,裹挟仙天以地下水方式一起进入,就可借用方舟部分黑水力量,水脉绵绵的更深处可以看到星星点点,不知何时与死区扎根那些灵脉串联在一起……原来也是早有预谋,借了那些炮灰汇入自己的极境海洋。 在黑莲作为大bss一样进场动静,吸引了全场目光时,一袭红影悄穿过水幕,出现在了黄云身后,很是低调,低调得都不是一个盟主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元青擦了擦嘴角鲜血,就目光一凝落在女子倩影上:“红云!” “姐姐,敌人越来越多……等不及炉膛泄压了。” 伶再度感觉到事情脱轨失控的味道,她暂时还能让青珠拖延着叶青,可如果青珠一不小心没挡住,叶青转化气质临时顶替白脉阵眼,五气合鸣可真就要局面失控……她可没忘记之前虚空里二青仙天竞速,青珠就没有缠住叶青! 转首看去,恰与叶青望过来的视线对上……那是多多沉静而危险的目光! 叶青收回目光,向红云申请:“我临时客串一下白云道友的位置,怎么样?” “不是说好了么?”红云奇怪,不需要重复申请。 叶青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白云门七座仙天。 红云顿时明白过来,这时白云师弟不在,自是她来指挥那七座仙天,这时又心中微动:“你进来后自请顶替白源,就是打上这个主意?我说你怎么这样积极截住了伶,阻止她与白云门众遭遇战,原是当自己财产?” “岂敢,总绕不过红云道友这一关的,您才是盟主。”叶青继续表态支持。 红云轻哼一声,她其实想问问‘你屡屡维护于我,也是将我当你……’,话都到了喉咙,又压回去。 有些不好意思问,再有无论叶青回答的是与否,她心中都会不高兴,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一侧,少女公民却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手里冰凉的星核,心中清晰意识到叶青可能对自己造成的威胁。 作一个无法解决的不稳定因素与别的变故配合,就一个小小锤子有节奏地按着驻波周期敲打一口万斤铜钟,不断加大铜钟的摆动,越来越严重撕扯着她的布局…… 她这时真想揪着叶青的耳朵质问,自己明明都暗示过会放过汉风一脉,为什么还要与自己作对,为什么就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呢? 难道汉风真有土地收集癖,扎根到哪里,种上几茬庄稼,开了几块菜畦,就饕餮一样咬死不松口么? 有没有必要这样玉石俱焚? 妥协一下不行? 少女公民身份已不同,由女仆翻身做主,她已突破了精神拘束,想着一些在过去是大逆不道的事,有些抱怨起曾经主人的传统,但在现实面前,又不得不舍弃了原有舰灵少女的一点幻想,下定决心:“现在……” “现在趁着黑莲还……”方舟的元舰灵也说着。 系出同源的姐妹都停下来,这瞬心意相通就有了默契,元青微笑:“力量上或妹妹你赢了,但道路上还是姐姐我赢了。” “事情没结束,姐姐别下定论。”说是这样说,姐妹还是重新相互靠拢。 水声滔滔,龙吟当空,藤木交错,剑气纵横,这一片分割战场视线,红云刚刚进场,反是最仔细观察全场,特别关注伶和元青位置,又有叶青曾经提醒过,大凤凰一下觉察到她们相互靠拢:“快拦住元青——” 吼—— 黄龙拦住了元青在阵内对外突破,土石滚滚龙躯盘旋着一道道螺旋下沉,要裹挟着这舰灵少女到更深地下,地气塑形蛇缠阵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黑莲天投影也终来到上方,红云也加入。 叶青道躯的气息迅速转变,白气渐渐锋利,手一扬,亮剑,突想起回首:“嗯,青珠不打算跟上?” 还有场上天仙,所有人都看向青珠,目光危险。 “你们以为我会做什么蠢事?” 青珠冷笑不屑,他又不是要抱元舰灵大腿,和盟友联手消灭元青倒是没有任何迟疑,就上前去补青源阵位……只要杀了元青,谁能能挡住伶回归星炉? 而就这时听到伶的传音‘等等’,不由一怔。 就这迟疑的一瞬,星星点点迷雾宛时间之沙,伶身影瞬息穿过了龙躯的鳞片、血肉、筋骨…… 而红云下半句话这传出来:“还有伶——” 拦住伶? 黄云在阵内还没觉察到外面动静,微怔,自己拦错人了?还是师姐喊错了? 土石沉厚,丝毫没有影响到公民少女身影,伶已凭借星核的力量,越过了封锁线,也进入了阵中。 青珠恼火喊着:“伶,你这是干什么?” 这会导致最后的决裂!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无奈 方舟最不怕的就是蝗虫流,它本来职责便是播种?除草、杀虫…… 姐妹默契同心足以在力量上碾压一切算计,更别说青帝还远在新世界,由临时合作者五莲等人不断监控其存在位置,一切的一切都针对青帝进行限制,剩下来就是解决掉新五脉远征军,然后方舟整体跃迁过去一击毁灭世界的简单步骤。 “破新五脉合气,必须杀掉一只,随便哪只。”伶说着点了点上方,提醒:“青谨天快下来了,我们得抓住这个时间差。” 元青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 穹顶上唯一井口还在许多真仙、地仙锲而不舍轰击下无法愈合,似是鲸鱼在海面上呼吸时岔了气,吸到了海水,正有新黑水瀑布落下来,青谨天也在最后要进场,一旦进场无疑会更充实敌人的底牌。 “妹妹似乎很警惕叶青?” “姐姐不用试探……情分归情分,立场归立场,我判断是叶青全程都很难杀,他太狡猾了,表面是自高奋勇顶替白云阵位,难道真是活雷锋?实际是利用了白云门七座仙天结阵当盾牌……” “我们超限力量,也一次碾不了七座仙天,就算硬碾下去,青谨天一进场又有很强的客场恢复力量,此子战力倒也不甚强,主要是各种底牌都是为消耗准备,乱局之中对付起来太耗时间。” “牛皮糖的意思?没关系,那就留着他给妹妹你用星核来对付了。”元青印象停留在自己上一次追得那个偷窥小贼上,不怎么将叶青这小贼放在眼里。 伶耐心解释:“姐姐你没明白我意思,我还怀疑只是一个表面幌子,非常强大的一个幌子……他身后有个更神秘可疑的道侣,芊芊……她不久前问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什么?你怀疑她是……” 元青警觉地眯起了眼睛,意识到自己竭力阻止在外的某一个身影也探进来触角,方舟里风险在不断攀升。 所幸的是无论芊芊有什么真实身份,如何算计也不能料尽所有意外,各方底牌迭出和对青谨天的默契排挤,导致现在她晚了一步还没有进场,正如妹妹伶所说,这里面就有一个时间差! “还好,我们姐妹齐心协力,正好趁着敌人还不是齐整状态逐一破解隐患,先杀掉眼下最强……红云……” “不需要杀红云。” 伶又瞥了眼大凤凰,否定:“她靠的是名分,还有叶青现在撑着她,一会揭破她与叶青私情,很容易顺势拆散,留着她还有用。” “那就青珠。” 元青目光一转:“在仙天判断,青珠天比重构黑莲天都强。” 伶又一次反对:“青珠不行!留着用来制衡叶青,他不是现在主要矛盾……” “那就选……” 元青其实还在猜疑伶和叶青,以及青珠之间关系,不过这时彼此相互需要,基本立场确定,细节就从善如流并不揭破,而且聪明机智元舰灵心中早有既定目标,只是诱使性子直率的伶妹妹自己提出来,又说:“但作姐姐一再让步的回报,妹妹你这一次得听我的安排。” “那……好。” 姐妹两人联手还能抗衡外敌,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内战不仅消耗方舟,且只剩下姐姐或妹妹一人独木难支,势必就为人作嫁,这点共识,她们很有默契。 “我们这次能发二次超限力量,目标都确定了,那最后的问题是……谁先出手?”元青问。 伶沉默下来,很清楚其中顺序差别,最后投桃报李:“我先,你后。” 时光瞬息滑过去,神识网外景象恢复正常,下方五气大阵内,力量在不断攀升。 论起质地程度不差,其中有黑莲、青珠这两个顶级,不过与叶青印象里见识过的五帝五德共鸣,在规模上还是差了太远,终是人仙俱全,才是五脉正道,新五脉还是瘸着一条腿走路,五德共鸣与五气共鸣只差一字,是超限与否分野。 对于叶青来说有一点不利,青谨天转黑水汇流下来,黑水速度就太慢了,他抢先取代了白云位置而利用白云门剩下七座仙天,足形成一定借势,却不敢赌对方的超限力量释放对象,这刻自己一身金气激发而出,口中喊:“铃!” 伶深深看了一眼下方的叶青,不应声。 而她听错了。 “是,夫君。” 一个白衣少女的身影在上方井口出现,裹挟着银色剑气冲进了这片地下洞窟,速度比黑水更快,杀进战场。 曾经的小女仆,在后山一剑一剑枯燥练习却乐在其中的少女剑修,这刻成为场上最耀眼存在。 “是周铃!” “养剑池天!” 剑光落在叶青身后,化一方银色墨砚池水包裹住叶青,层层叠进,完全军事化的准仙天,又得了青谨天五德灵池作底气支撑,颇有点是这个——军国主义国家匮乏资源,不可持续,只能剑走偏锋,但一旦得到真正超级大国支撑,进而敢真正孤注一掷地行险。 少女持剑侍立在叶青身侧,气机共鸣,剑尖出现一丝紫芒。 “她临时化身养剑池天舰灵,配合叶青金源,难怪叶青敢放言替代白云掌教……” 白云门的众人纷纷皱眉,有点不太乐见这种趋势,因养剑池天是白脉的东西,借给叶青用无疑是存在附加条件,等是白帝的手伸进来这场战役,甚至万一叶青顶替金源觉得上瘾,假戏真做怎么办? 不免怕红云最后真的放弃了救援白云。 但这时白云门没有别的顶级战力在外,留守天仙分身只能聚合七座仙天来全力支持叶青,哪怕这是间接给白帝打工,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好一个白帝!” 黑莲见此心中松了口气,金生水,叶青启用养剑池天这个底牌对自己无害,金气一极阵位越强,反更增强了自己黑水一极,是好事! 轰隆—— 紫色的雷霆在虚空穿出楸纵横澎湃的灵气海洋上,整片黑暗空间完全照亮,是一片海洋,底下没有任何一丝黑气。 犹如春雷劈下时,虫豸震恐蛰伏,周围空气都变得模糊,形形色色的天仙都尽量靠拢到五气大阵里面,气氛压抑。 方舟举世之力即将轮次投放下来时,也就叶青态度相对从容,他握着能影响伶手中一轮超限力量的底牌。 别人都脸色沉凝。 青珠更脸皮抽搐一下,有点颤栗……前任本体死过一次,重修首席分身再死,再剩下分身就是真仙起步,没戏了。 不过这刻,他终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有着盟友五气合鸣。 这道人又看了看紫色光辉中的少女,确定首轮是伶来释放,才稍舒一口气……伶不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诸位小心。” 红云尽着自己义务,提醒众人:“我们这里缺乏人气汇流,只有仙道力量汇流的五气共鸣还是差了些,又在客场,缺乏天人合一基础,就不是真正超限五德共鸣,务必注意这只是第一下……还能拼着硬抗,第二下才是真危险,合则两利,分则两散,相互扶持不要保留。” 黄云闻言犹豫,土生金,他是不大乐意全力去增强叶青阵位,有些疑心病看着叶青:“金气刚而易折,必须是白云师弟忠恳之人才能为之,你这外人……不会放水吧?” 红云断然:“我担保他。” 青珠见此目光闪烁起来,突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叶青不是真正金气,其以道侣剑锋强化,又借白云门七座仙天分担,身后青谨天恢复甚强,如果都受伤了,我可能会输……那就完不成伶要求的牵制叶青任务。 但红云一力担保对方,青珠也没有办法,突一个冷淡女声出现在耳侧:“青珠。” “元青!” “伶妹妹对你心软,我可不会……”元青冷漠,抛出了杀手锏:“五气合鸣是吧?伶妹妹第一击时,你中途撤?,事后我就赞成你与她复合,作她娘家人对你的考验,不撤力,你作光杆司令必受伤最重,我第二击就杀你!” “你威胁我?我青珠何曾忍受过谁的威胁?”青珠冷笑,却不会听信元青一面之词,又传音问伶确证。 但伶只是沉默。 青珠一阵心凉:“你……” “对不起……要么是你,要么是黑莲。” 伶只有这样说,她夹在世界与方舟之间立场,也尽了最大可能,这时只能压着心中不忍:“你投降吧……投降就好了,反正你在新五脉也没多少实权,到哪里不是一样?” “你是不懂这事……” 青珠闻言一阵无力,很想告诉她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自己在新五脉苦心经营多么不容易,各种勾心斗角,围绕着红云逐步封锁她的追求者,马上就能人财两得,这样的关键时候不能放弃……功亏一篑,就再不会有机会。 但伶已不是自己本命道侣,她没有义务照顾自己在新五脉的基业。 一时心凉了。 元青的威胁并非是幌子,或第一轮超限力量,对别人只是轻伤,对于青珠却非常危险,有没羽翼天仙分担,难道要自己光杆司令一个人扛? 五气分担损失,确实不至陨落,但别家都是集体分担,包括监军孤立叶青阴险狡诈的捆绑到白云门上。 唯自己光杆司令必受重伤,第二轮超限时还不是死? 这一刻,青珠深深感受到无力,他明知道元青只是盯准自己与伶的羁绊,而以此胡萝卜加大棒的双管齐下手段逼降,换圣人时谁敢这样强逼自己? 当场就掀桌子反了……每次都撸袖子亲自下场,也就是青珠,没有别人了。 但没有了过去圣人力量,任他眼光多洞彻敌人意图,遭遇到针对,还是虎落平阳一样别无选择……主导命运关键,还是力量。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惊怒 同时,元青在威胁叶青:“小子倒准备充分,又如??两轮超限力量,我真要杀谁,谁就必死无疑。” “白云门七座仙天真为你死抗?” “你真不怕死?你仙天可是在方舟里,在株连范围内……伶妹妹看出来你在星核水晶宫上做了手脚,还是为你求情,只要你肯……” “且住,死我自是怕,只是死前一直有点念想不能释怀,那日在下闯进星炉里,误撞见的出浴美人……” 叶青总有气死人办法,丝毫不理会元青的试探。 “这事,你能活着就自己回去问青帝。” 元青放弃和这无赖对话,她清楚现在还唬不住叶青这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看似毫无所获却并不在意,她神识迅速转向下一个:“红云道友,你身虚空灵族,何处不可去,何必为这土著世界陪葬……我知道你们凤凰还有最后一招底牌,你已在准备了吧……” “黑莲道友,告诉你大新闻,你可知青珠骗了你一件事……什么事,很抱歉不能说,因他现在是我们方舟自己人了……” “黄云道友,黄帝与黄莲二位道友托我向你问好,他们都很想你死在这里,所以透露了黄脉仙天星体的弱点,不然我岂会连着两轮主炮针对你?很遗憾你走不掉,因你腿短……跑得快真很重要。” ………… “姐姐你这样做,有用?”伶奇怪问。 元青是将五气各极每个人都逐个威逼利诱,青珠和叶青、红云、黑莲、黄云相互都不知情,虽反应迅速相互通报有这样事,但糟糕是,和元青交流的秘密内容都无法相互透露…… “没什么用,不过瞬间迟疑,而这样最后结果,妹妹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元青说着。 伶沉默,手掌一压。 “噗!” 日月中的金色太阳,陡降而下,徐徐而沉静,外围有一轮淡紫。 “吼!吼!吼!吼!吼!” 面对这简单的落下,五龙影陡现又消,化成一片五色漩涡。 “轰!”下一瞬间,这轮太阳外围淡紫光圈与五色漩涡触碰,所有人都闷哼一声,有些弱点的天仙都口鼻渗出血来。 “超限力量,果是强大!” 这漩涡与淡紫光圈僵持一瞬息,五气堤坝抗住,但整体往下一沉,整体规模上的劣势清晰可见。 “剑来!” 叶青与周铃交握,双手合持剑,道侣这刻共鸣,相互砥砺,叶青自身转化金气耀白与养剑池天的金源合一,犹双剑合璧。 剑锋冲起,在白云门七星结阵支撑下兀立,妙到颠毫破去余波,锋芒不可久,不过暂时在白源一极还看不出颓气。 同样状态坚挺的还有黑源一极,黑莲天海洋潮水往复,大量嫡系地仙真仙组成的星辰点点出没在黑水间,顺着仙天本身潮汐洋流轮流分担,容纳了余波冲击,在整座仙天往下沉压瞬间,轰隆隆贯穿虚空,显出方舟各角落死区的外围地仙、真仙扎根。 在星球地表远离战场区域,那些人正欢天喜在大肆汲取资源,陡一股巨力将他们压趴下去。 根本没有来由,从天而降碾压,倒霉几个真仙甚至压扁成肉泥,只剩下元神跑回仙园里,发现仙园也在重压下咯吱咯吱作响。 许多人惊骇间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那些仙园、仙境的压力又逐级下降,最后转嫁到方舟死区灵脉上,造成轰隆隆地脉断裂,彻底与方舟区域割裂开来,再也汲取不到灵气。 “真是作死……” 青珠冷笑收回目光,他看别人总是看得很清楚,这么干等于逼得方舟不得不除掉黑莲,原本还可以消耗大批炮灰来化解,不过在自己挖墙脚后,等于提高了黑莲风险,增大自己生存几率。 青珠故意,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最是顺手。 在青源这一极,青珠天滴溜溜逆五行回旋,陀螺般气旋引导进主灵池靠着挖黑莲墙角吸纳走一半非嫡系地仙、真仙组成小规模五气合一,倒将将支撑当面碰撞,不过越来越明显见仙天下沉,这明显是青珠故意。 已有仙园陆续塌陷,接着连真仙都一个个爆体而亡,地仙们神识骇然惊怒:“圣人你说好是庇护……” “记住一个铁则,莫要指望别人。” 青珠冷冷,身光杆司令根本不在乎阵营名声,这些炮灰蠢货到哪里不都是死,还不如拐来给自己贡献:“现在冲击只到真仙,你们就承受不住?马上就轮到地仙了,不用急,一个个都有份……” 除这三脉有仙天支撑,剩下两脉就是相对弱。 黄龙大阵最老实抗下所有冲击,上至黄云等天仙,下至门人地仙都吐出一口血,因为没有仙天进来而只能道躯硬抗,就算黄脉土气善守,也许多人脸色金纸一般。 红云门一角燃起漫天火焰,聚散无形间避开一些冲击,不过还是损失很严重,火属本来就不擅防守,不过有个特殊,就是大凤凰与小凤凰共鸣,还有她们这刻偶然与叶裕体内一丝阴阳之气产生共鸣,一时还能支撑。 看起来,新五脉真的齐心协力,高层相互声援,对底下嫡系打气鼓励,对外围炮灰则转嫁损失,要拼着伤势生生扛下这首轮超限力量。 伶在上面看着皱眉,庞大的超限力量流转过星核内芯晶砂点点,流转过她此刻虚实之间的道躯,她还暗中留了一份力量,观察着星核表面水晶宫,又观察叶青反应,疑惑:“姐姐你刚刚的威逼利诱没有用,他们都在相互交流。” “妹妹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说什么内容不重要,重要是这种行为本身就构成了猜疑链。” 元青目光里隐约笑意,神识平静:“换五脉远征军,我真是做无用功,但是新五脉不同,整体磨合未成人心不齐,原本就相互猜疑……连着两轮超限力量攻击的不是哪个人,就是这样的人心……你记住,人与我们舰灵是不同,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姐姐说,姐姐也是,但是人是做不到……相信姐姐的话,压下去。” “好。”伶点首,飞身而下。 她以临时的圣人之躯亲自下场,顿时引爆临界点,咯吱咯吱声响在五气大阵上传来,力量在向某个方向偏斜。 元青满意看着,心忖:“临场埋下的猜疑链,会在什么时崩解,第一轮还是第二轮?” 她不在意,因无法预测。 “会在五气的哪个环节崩解呢?”她也不在意,因都有充分后手。 “而大阵崩解时各奔其命,都会暴露出什么东西呢?”这才是舰灵少女真正想知道,也是能否继续因势利导地维持主场优势的关键——还是那个原则没有变,分割,分割,再分割! 元青刚刚话里话外轻松态度表现出来的一种底气,哪怕有点点虚张声势,但就是让每个对手知道,两轮超限力量不是方舟力量的终极,只是前奏,而这前奏的第一轮轰碾压下来,直接压在每个人的人心上,攻击新五脉人心不齐最大弱点。 下方黑莲、青珠、叶青、红云、黄云等首脑都还齐心协力,不是因真彼此完全相互信任,包括关系最紧密的叶青和红云都无法做到,他们都在观察伶这一轮超限主攻的矛头焦点——不可能完全绝对平坦攻击,而必然要为下一轮元青释放的超限力量铺垫。 “伶下来了……她的方向是……” 现在这轮被伶聚焦的人,就会是元青的主攻目标,几乎可以说——死定了! 谁也扛不住连着两轮超限之力,无论仙天圣山,还是道躯仙体,都会接连破灭,唯一能庆幸的或是方舟在世界外,不会株连到分身,但也是和少阴姑娘一样出局了。 远征半年到方舟,谁也不想这样出局。 危险就在这里。 如果真正齐心一直的军队,五脉那样屡经逆风仗的磨难,尤其在青帝作天地至信之身主持战役时,真每个人都会死撑到底,在每个岗位上、每个分支任务上都战到最后不放弃,千丝万缕,集腋成裘,情感和理智上都做出整体最佳选择。 但是打惯了顺风仗的新五脉,彼此没有多少可以值得说道的患难与共,能不能撑过压力? 其实没有悬念。 答案是现实而冰冷。 这时,天仙因聪明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选择也会变得不同……哪怕是最特殊监军角色的叶青,他在五脉的战壕中,与在新五脉的战壕中,作出选择也会截然相反,因这种集团战争兵败如山倒,真不是人力可以挽回。 “偏斜了……偏斜了……” 众目睽睽之下,伶飞向某个方向,大阵道域顶上那片紫网也陡向着某个方向偏斜过去,隐只见大约是白金、黑水、青木的扇面——很是自然,因整个五气大阵基础在崩塌,这三个是支撑最顽强的节点,无法替补那种。 伶主攻破掉任何一个节点,剩下都是不攻自破,首轮超限力量余波就能席卷重创整片法阵所有人。 猜疑链到了最危险最绷紧一条弦上,安静无声。 黄云松了口气,不是自己! 红云心情悬起来,别是叶青……别是叶青…… 叶青眯起眼——来啊! 黑莲皱眉,疑心地盯着青珠。 青珠手里捏着汗,不是我……不是我,元青在诈唬,伶不会伤害我…… 而下个瞬间,紫网塌缩向青珠一极,在那个白衣少女飞过来时,青珠几乎难以置信怒吼:“伶!” ———— 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一千九百九十章 合流(下) 猝不及防的这龙大吼一声,爪显一枚荒海水印,瞬息调用起这片海峡的代理水权,临时攀升至假格天仙的水准翻转相击,轰然倒砸进水中,化一个口吐金血的黑衣道人,神情骇然无比:“天仙……幽影暗云……你是幽云!” 旋即,在那化作黑衣道人的幽云背后,苍窍、坎辰、白莲、赤莲、黄莲……乃至最后五色莲袍的老人,淡漠扫了一眼那龙,幽云连忙再度扑下。 “原来你们要偷袭九州……休想——” 龙仙奋力反抗,知道投降也是死,不如死战,正自力量不支、行将覆灭时,眼角余光瞥见黑云中飞下一道黄光、一道赤光,定睛一看就是大喜:“黄帝陛下!赤帝陛下!快挡住敌人……人……” 黄帝冷漠看了它一眼,转首不予理会,对五莲冷冷说:“这就是你私下约见在这片暴风区域的理由?以为让我见证这龙死亡,就能做把柄什么?东海龙族是一直秘密忠诚于青帝,连黑帝道友现在都不管它们,我会管?有事快说,没事就滚。” 龙仙目光震惊了,噗地一下就给幽云击倒,口中犹难以置信:“你们私通……” 而敌人阵营还传来五莲从容的声音:“青帝已去方舟了,你们二位或只是隐约感觉青帝气息消失在这片世界,但我在本命宝器失去时最后反馈看,可以确定是青帝所为……而且是超限横扫一瞬就消失了。” 赤帝闻言一震:“你是说,青帝陨落了?” “我可没这么说。”五莲淡淡扫了面前两人一眼,挥手:“只是存在一定可能性,不信你们回去可以试探青鸾,她作本命道侣会瞬息得到感应,哪怕再远、再重重阻隔都会瞬息反应,去看看吧……零号舰一会就到,我等你们同行。” 龙仙呸了一声:“叛徒——原来龙王殿下说的没错,叛徒就在最高层!你们这么急不可耐要取代青帝,方舟都还没灭!不觉得亏心!啊……问你们呢!” “杀了它。”黄帝转身离开。 “哈哈e…好啊,就算青帝陨落,也还有叶青在,青脉不会倒……黑脉也不会倒,我在下面等着你们……” 下方,龙角崩断,龙鳞破碎,龙筋抽剥,龙血撒下,战至死时骂声方休。 幽云夺取了水印后反手一转就将整片暴风雨控制在手,向陆地推动过去,如果有人仔细看他腰间,就会发现已经有一串的龙印挂在那里。 血腥和风雨声浪抛在了两道遁光后面,赤帝也不在意死一条地仙小龙的问题,沉吟:“只有我们两脉参与没用,黑脉不会参与,你知道,黑帝一直很喜欢她,也不会相信她会陨落的事。” “哼!在他心目里,他的女神大约是永远会一直等他吧?生死可不由人,用支援青帝的理由就是……” “我们去了的意味着什么,黑帝是知道,只要还在乎她,就不敢不跟着去,到了那里确证真的陨落……就好说话了。” “白脉呢?” “告诉他白莲过去参战了……白帝就不敢不去,他还要不要战争本源了?” 暴风雨绵延扩展,向着整片九州大陆蔓延,搬离了东海的水晶宫反应稍慢片刻,但这时接连风暴区域在两片大陆海峡上失控,甚至绵延到更广的北海、南海,警钟就立刻敲响在天地间。 ………… 夜色深浓,月光幽宁照落在先天梧桐木的繁茂枝桠间,灵气潮汐涌动回旋,一点点晶亮的星屑汇聚,围绕点缀着大树上悬挂的十座仙天,有高的,有低的,就夜风拂过成熟的果子,在果子的表膜里面可以隐约看到灯火通明的宫殿群落,分明是一座座仙天。 青色鸾服的少女赤足走在金桐宫中,神情有些消沉,就连沿路碰到天女打招呼,也浑然麻木的没有往常那样回应。 白昼时的暴风雨袭击,后来确实了是一场虚惊,黄帝和赤帝‘恰’在场出手拦阻了风暴,也是功德一件,但是之后交谈时隐的试探…… 霎然间,颗细小星光若隐若现,在靠近五莲大陆方向一侧天滑过去,还有许多星流汇聚,黑、白、赤、黄……就差青色星流而已,而也并不等待,汇聚后,这星光就连夜出了天外。 梧桐木上的八个天仙都聚拢过来,神情愤怒,也有些忧虑:“青鸾殿下,这些人……疯了么?” “疯?他们可没疯……” 青鸾出殿,嘴角噙了一丝冷笑:“零号舰么,六个时辰就能到方舟。” 却没人想到——零号舰压根就是帝君特意留下来。 利欲熏心能让人忘记很多,比如过去帝君的一次次布局,随着帝君陨落的传闻出现后,也似乎遗忘了一样,开始有人想要染指帝君已做好的蛋糕,一切都在帝君临走前的计算中,但是…… “她还是走了么?根本联系不到了……连芊芊也感应不到,怎么回事?” 青鸾压抑着那种本命道侣霎失去联系的心慌感,冷静下来,在这样关头她是会选择相信自己的爱人,按部就班地部署接下来大陆合并事宜,别脉已失控,但青脉还是沿着惯性而行。 帝君临走前留下的战略布局是得到了所有青脉天仙认可,符合青脉利益,这才让青鸾以帝妃之身能继续推行下去。 她目光扫过各个天仙,看起来,现在还是恭谨的。 会议结束,一个人徘徊在空荡宫殿里的帝妃,无论她的衣裳有多么华贵,气质有多么皎洁,仪态有多么雅致,此刻失群的孤雁,形单影只,神情寂寥,灰暗的气息在屋檐下蔓延着,雷霆在仙天里闪动,风雨将来的气息。 “好像忘了什么……” 她在檐廊下走了一会儿,忽似想到什么,传召联系了下方某处:“青谨道友,请你分身过来我寝殿内……” ………… “很久没来了……自从她翻脸后。” 叶青分身过来金桐宫时,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心情大抵是有些感慨。 也留意到了天边消失零号舰青色星点,他摇摇首,收回目光后,还是一路观看天地间的风景……合并大陆,也算是壮观一次地理演变,配上人气消长,沧海桑田于短短一瞬的感觉,就非常醒目。 世界的整体气机,在天道樊稠恢复抬升,同时杀机也在荡漾。 天发杀机,斗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如果不计算天外虚空来客,仅仅在世界内部而论,气候、地理、生命,都是能改变一个星球面貌的巨大势能,天地人三才之中到底是那一种杀机更甚,其实也未必说的清楚,通常都是复杂综合反应,引起整个世界层面的大震荡、大清洗、大洗牌。 在穿越者的印象里,如果说人满为患的环境下必引发底层大清洗削减人口,就王朝末期必须十室九空才能有土地分配,大劫中更是凡人最遭殃,但现在是新朝复苏期,则不然,这时洗牌都是在高层,也就是仙道一决雌雄。 原本在凡间征战,这一洗牌过程应该是大劫混战就完成,因巅峰力量都来自于国家龙气的有组织表达、与天命结合青紫位格,损失人口最严重一方应已出局,青汉这样人口基础横扫登顶,最多只是清洗功臣、打压门阀、整合内部山头以统一道路与利益共识的小震荡。 只是仙道世界的人、仙二分,在核心长期传承上优点,也导致了矛盾延伸持续的缺点。 虽在天命上诸圣失位,但仙人力量自有而生生不朽,如果没有青汉仙朝大一统的龙气,五莲大陆的散碎城邦,只消超过几个天仙就可清扫凡间,让世界新陈代谢拖延放缓,旧有势力依旧保持着巅峰,矛盾继续激化。 两片大陆必须做过一场,再度融合主流。 “尤其天仙……真太多了,清扫到现在也没清扫完,在仙道层面也推行虚州实郡制,削减天仙大小山头,帝君未能完成遗志,就由我叶青来继承推行吧。” 叶青心想着帝君的陨落或还没几人能确定,五莲一波人很大程度是靠着谣言忽悠别人,形成一种心理恐慌潮流吸引五脉集群参战远征,对黄帝、赤帝等人,其实是发现青帝不在,就起意要参战,不过是搭一搭零号舰顺风船,也只有零号舰能搭载这许多天仙同船跃迁,并且还要耗费按比例倍增资源。 而五莲怕自己主力出征,五脉趁机抄了自家老巢,才装好心送黄帝一程。 至于为什么非得远征,其实还不就是这老家伙丢了本命宝莲,想要夺回来? 这样想来,叶青感觉有点点滑稽,自己竟促成了五莲的远征,不过真说起来,也是帝君最后自爆针对了五莲,自己才有机会夺取宝珠,而且帝君陨落的青源也很明显是投向自己,应……还是要感恩。 谣言遍地,而让青脉的人普遍不信,这个以青帝为希望核心的高度凝聚组织早已染上了青帝的气息,在外界听过青帝的讣告也真的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鬼才会信。 一路都不时听到有人嗤笑反驳别脉谣言:“你说陨落就陨落啊?你们帝君死了,我们帝君也未必死。” 又或说:“别做梦了,帝君战略都还在推进当中呢,说明料算无差,怎么可能现在陨落?” 叶青听着不忍说话,心底也有些伤感。 ...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 信件 是一直拔擢信任自己前辈,虽很大程度对于自己而言,这是个双向选择,为了暗示说明彼此没有道路冲突,也很花过一番心思,最后稳固下来双青局面,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天妒英才…… “别人都在猜,天仙都不敢肯定,唯有青鸾前辈肯定能感应到她的本命道侣陨落,不知道大半夜叫自己什么事,咦,等等,好像这样说起来,她现在是帝君的……遗孀了?“ 叶青神情不由慎重起来,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可不想出节骨眼上惹出事,但也不能不来,只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进去:“青谨拜见青鸾道友。” “你来啦,快坐,快坐。” 青鸾一反常态的和颜悦色,甚至有些温柔语气,让叶青毛骨悚然……更高度警惕起来,不会是鸿门宴吧? 不至于,还是小心点。 “您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关于……” 一开始说的也不出叶青所料,就是准备应对大陆合并的地网接驳事宜,这些都是帝君临走之前安排过,叶青之前同意,现在也没有意见。 似乎很正常,夜色却更深了。 天女上来给两边的灯架添油时,青鸾似乎想起什么,叫她们换一巡茶水,就挥手让她们下去不用再伺候。 叶青留意到,她们这次换上来的是……酒。 “喝呀。”青鸾在上面笑吟吟举杯相劝。 叶青默默饮下,隐隐能感觉到那少女笑容下的幽暗悲伤,毕竟是芊芊的本体,让他不由心底微酸,也不知道自己身份能说什么,就又不说了。 直到酒过三巡,夜至三更,殿内奇怪的气氛逐渐要将叶青淹没时,青鸾举着酒杯,脸颊有着喝醉了的晕红,目光盈盈注视下面拘谨的青年道人:“你知道么?帝君陨落了。” 叶青‘哦’了一声,神情不变,心忖戏肉来了。 “你果知道。” 青鸾手指轻抚小腹,眸光流转,在灯下带着点水色润泽“那,你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 赤果果的****,美色当前,还是名义坐拥整片大陆的遗孀……配上自身实力,相当于一个皇朝先皇驾崩后皇后变成了太后,而且她可能还怀着……遗腹子? 叶青目光滑过她的小腹,凤凰血脉的光洁纤细此时稍微显得丰盈,或意味着帝君的信息遗留可能正孕育其中,凤凰一族代代转孕所生的子嗣都是女性,这是说帝君会转生成……一个少女? 那会是什么样? 眼前蓦地闪过上次星炉中窥见的那个黑发女子,由元舰灵清洗改易成女性化的虚幻灵体模样,按说是假象,不知为何总是难以忘记,这时想到可能会真正见到,心情就有点异样。 但这刻面对青鸾的诱惑,自己心底没有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意思。 一方面深表怀疑——强娶了她就能坐稳天下? 这世界还是看拳头好吧,至少自己就没有帝君那样精妙手腕和百万年天地至信的关系积累,自己没力量的话,谁会服? 一方面的情感衡量,则回想起了那个连本体的醋都要吃的小丫头,至今还是失踪的状态,叶青就收敛了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绮念。 他对上首帝妃说:“本体是本体,我只是一个分身,就您是芊芊本体,与芊芊终归不同……名份,不可乱。” “哼……这么说,你还是忠臣喽?”青鸾有些不高兴说,似是一个寻求强力外援的皇太后,都舍得以身相就,却遭遇强臣拒绝一样。 “您可以选择相信我的忠诚。” 叶青又直起身,目光似笑非笑落在青鸾平坦的小腹间,言下之意谁都听得出来,也可以选择不信,但那就不好说了…… 青鸾脸色一滞,踟蹰了下,在叶青很同情、安慰、容忍目光中,她就咬牙切齿:“你给我滚蛋!” “多谢前辈……”叶青离开时,想起什么,转首目光落在她平滑的小腹间,?轻说:“请节哀,就算为了腹中的孩子……” “你滚!” 青鸾声音有些哽咽,几乎咆哮着砸了一个东西过来,酒水泼洒了叶青一身,他抱头而走。 吱呀—— 殿门合上,脚步声远去,最后消失不闻。 少女孤身一人,蜷曲在几案后面,双手按着小腹,泪水落下来:“你懂什么……根本没有啊……要是有怀孕那还好了……” 小声的啜泣在空荡的殿堂里回响,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自己了,她又连忙伸手,擦去泪水,眼眶红红的样子是一只被母亲抛弃了的小兔子,可怜极了。 ………… 叶青出来后,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无语望天。 “我刚刚可是好心安慰来着……拿酒壶扔我,搞什么……” 夜空中消失的星群,五莲、五脉全都倾巢而出的空虚,分明是给青汉仙朝进行地面战争创造出来的战略,还有谁能留下的这样手笔? 不过五莲、五脉各家也不傻,同样也警惕着青汉仙朝扩张,敢离开是因只要天仙集群得胜归来,那么重新扫荡一番,眼下地面战争的一切胜利都没有意义。 但是……如果回不来呢? 帝君陨落了,元青也陨落了,最善于算计的两个人都折掉,新五脉残破,所以各家不怕方舟那里有陷阱,再好陷阱没有力量支撑也无用,真是这样么? 刚刚面对青鸾的试探,叶青猛然发现,这是套路啊! 恰如死诸葛吓走活仲达,帝君也应做过自己万一陨落的布局,绝地翻盘。 “也就是说……帝君死了,但帝君的影响不会死。” 叶青不由沉思起来,都说人死后的葬礼上才能由各方表情判断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在客观来说极有可能是一次真正的忠诚大考验,但应该只是形势巧合而非专门考验。 按帝君一向走阳谋的性格,他自己应不会做这种无聊事情,人心本来就是不能考验的。 只有青鸾记仇于分身芊芊的屈辱,一心想着扳倒自己这小混蛋,又在帝君离开和陨落后情绪失控,才会节外生枝地套路针对……但在自己并不打算欺负她,她又理智收敛了针对,最后只是扔酒壶,而不是抽剑捅。 她情绪失控的这一个小小意外,恰好在帝君的完美布局中暴露出一丝微妙。 “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帝君没告诉她陨落后的布置?没必要连本命道侣也瞒着吧?难道也是我和芊芊那样,有一点小秘密藏着?” 年轻道人掩下眸子里的光,思量着这背后存在的布局可能,自己要如何应对………最后就非常明确,在五脉整体都背叛情形下,帝君就算有什么后手,想要翻盘也离不开青汉仙朝支持,自己分身这边只要做好留守本职就行了。 该结网的结网,该扩张的扩张,该吞并的吞并,不管远征的天仙们战事如何,都在青帝世界里完成两块大陆的人气、地气统一。 然后……祭天。 ………… 金桐殿内,青鸾情绪已逐渐平复下来,也稍明白对方刚刚是好意安慰,只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让自己暴怒了而已。 “小混蛋……拒绝我……迟早有天让你好看……” 但还是在心底给对方扎着小人诅咒之,理由很容易找到,但凡自身女性魅力受到否定的事情,大抵是不愉快,不过反过来,要是对方敢答应,那就不是扎小人的事情了! 相信自己道侣还会重新出现自己面前,到那时,她会拿着记录下来‘叶青敢凌迫帝妃遗孀’的小黑本狠狠地告上一状,彻底夺回道侣的心。 可惜小混蛋太狡猾,舍了身也没套进来,这使得青鸾心底的感觉还是有些复杂,最后叹息了声,只能将这一点私人较量暂且按下。 她闭合了自己青鸾天,去往先天梧桐木下方的青乾天,准备收拾些东西。 这里的翡翠梦境内到处都是随风漂浮的细小光团,青色的蒲公英种子一样,这是先天梧桐木游离出来的细小精灵,它们有记录信息的本能,存放着帝君之前一些存档的信息。 帝君走了,帝妃就顺次拥有了最高权限,她也差不多是作监国太后的传承使命,此时逐一地解封,看着道侣的点点滴滴痕迹,眼眶不由红了,泪水打转着几乎又要落下来。 这次四周无人时,反倔强地忍住了。 “鸾儿不哭。” 这少女自言自语地说,举起柔滑丝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又抽了抽鼻子,哼一笑,对着虚空中的某处:“别想这样走掉,我会找回你!” 无论要多久。 “那时就轮到我做母亲了,可以回归到凤凰一族母女代代相孕的正常流转上……”少女似乎能听到虚空中某个人影回音一样,露出狡黠笑容。 而那面是什么都没有。 如果芊芊在这里就会骇然发现,这一幕和她梦境里母亲青鸾在青帝陨落后的表现差不多,都隐隐有点……不正常了。 青鸾细心翻阅什么,目光落在一片模糊的小小青色光团,似乎是某段封存的梦境上,随着女主人目光的投注,那光团上涟漪泛起模糊的沉积,时间标号大约是……大劫前的几个月? “那不是帝君力量超限登顶时么?” 一段非常模糊短暂的梦境,隐隐天平在虚空中迅速倾倒,瞬息间就断掉,有个少女的身影一晃而过,是……芊芊? 青鸾目光一凝,快速调集了芊芊在那时间点之后的所有资料信息,很快就看到了一封短短的信息,上面标注着——鸾儿亲启。 不好的感觉,陡在这个遗孀少女的心头涌上来,她的身体坚强挺住,手指轻轻颤抖,半晌才抓住了这份信。 ... 第一千九百九十二章 遗言(上) 短短信息,开头就是“鸾儿亲启”,然后……青帝遗言于某年某月某日 遗言! 只看了一眼,青鸾颤抖的手就一下捏紧,定了定神,才打开封印。 时间前推一年,封印水镜的涟漪一阵,最后在青鸾视角里出现是她非常熟悉景象,还是先天梧桐木内这片树洞,或者说虚实相间的翡翠梦境中。 在这里,半天时间风是涌出去,半天时间风会涌回来,一次循环,就是一日一夜,她知道帝君经常借着风遍历,巡回八荒,神游天地,黎明乃归。 此刻,就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了。 “帝君差不多要回来了吧?”青鸾还在这样想着,希望自己是误会了意思。 这样日夜流风回旋的节奏像是某种海洋生物缓慢悠长的呼吸,在黎明之际,日月同照的辉光悠然流淌进小小的祭坛,上面符文也是很古老,带着亮光凝聚一枚透明圆卵中的少女纤细蜷曲身体。 “嗯,是她……那时倒睡在这里……咦?这符文……”青鸾目光凝在那些古老符文,捧着水镜仔细放大了祭坛:“这个古祭坛……青朝祭天祭坛……不是传闻毁掉了,只剩下一块封土母壤留传?” 帝君还有这样一件事情瞒了自己如此之久,这让青鸾心情更糟糕了,她预感到有什么超出自己预想外的事要发生。 “会是什么?关于……她么?” 目光落在祭坛内,那个少女蜷曲地沉睡在圆卵灵液里,额是向下,洁白饱满的前额有着一枚青色凤凰和金色梧桐的灵印,身姿柔缓是海豚悬浮在碧蓝海水中,又或者婴儿悬浮在母亲宫体中,小小的手指搭在嘴巴上,似乎是吐了个小小的泡泡。 即便青鸾有些忧虑和警惕,也不由给少女逗笑起来……有点想起了当年小萝莉时,跟着那个同样年轻少女身后叫母亲,然后两人其实都还很稚嫩,有时在山洞篝火边上睡着,还会听到‘熊熊不要跑’或者‘烤猪肉最好吃’、‘鸾儿不要生吃鱼’这类的梦呓。 不知道什么时开始,少女逐渐威严起来了,虽还是那样贴心照顾陪伴,但不会有这样场面出现。 或大家都成熟了。 而似乎隔着时空的彼岸听到青鸾的笑声,画面中少女睁开翠色的眼睛,转首看看周围透明的圆卵胞膜,面孔上有些刚睡醒的迷糊,她擦了擦眼睛,张开口要说什么,然后‘咳咳咳’呛水了,苦涩海水在舌尖绽开。 哗—— 水花响动间,少女穿过了圆卵水膜,微风拂过她,带来些凉意。 这样的春光乍泄只是稍瞬,她披上一件白纱睡袍走下台阶,乌黑柔顺的长发简单挽着垂落腰后,这个地方应算是这少女第一次来,却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来过那样的熟悉,使得青鸾隔着水镜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深幽起来。 这睡袍少女自是芊芊了。 在青鸾眼里,芊芊一出现就成信息汇聚的中枢。 许多蒲公英一样细小的悬浮光团环绕过来,芊芊轻松随意点过一些信息,就是刚刚梦境中做的那些事……一个少女在汪洋大海里驾着小舟,救下了从天而降的青色凤凰卵,找到了她追寻已久的参天大树,驾着凰鸟回归九州后,传奇开始了。 青鸾的目光更加恍惚,如果不是特别去想,几乎要以为自己忘了那些记忆,但现在重见是这样清晰刻印在心底,构筑着小凤凰对于世界的最初认知——每一代凤凰漂流到什么地方,都是这样融入的新世界。 “这少女是我?嗯……你是我?”芊芊在信息的洪流中低语着,她眉扬起,对着这片幽静浩大的树洞问:“那到底你是本体,还是我是本体,你不能这样不负责任啊……” 空气里浮现一个透明少女灵体,面貌与她不同,胸脯只是微微起伏,身形稍高,眉眼间神情淡雅安静,画像呈现的话谁也不会认为她们之间有关系,但并立在一起时,都是青玉眸子,目光里纯净神韵如出一辙:“我本体,一直都是……但在某段时序内,在你我见面之前,你也是……” 芊芊捂住额灵纹,似乎有点突如其来的阵痛,让她轻轻嘶声:“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凡人少女,区区分身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 ………… 水镜画面外,青鸾也不由点首,她也这样认为,但即便仅仅帝君分身,也不能由叶青那混蛋染指,一想到无数个晚上芊芊都是……就不由心底冒火。 “你叫芊芊,我叫青帝……” 青帝的主元神灵体伸出虚影的手,握上芊芊洁白润实的纤长十指。 冰冷与温暖交触在一起,瞬息某种彼此空缺补全的感觉都在两人心头涌上,声音平静传到画面外:“青帝是属于天地至信一面,芊芊是先民少女一面,区别仅仅是名字,但名字只是别人称呼,我……我们,是无所谓,不在乎。” 一个不在乎,让外面青鸾猛地一震,脸色有些苍白。 “你不是天地至信?怎么会不在乎?” “那你在乎别人么?” “我在乎夫君。” “真的?”青帝眸子里带着点笑意,注视芊芊,重复说:“你确定?” “当然!” 芊芊一怔,有些本能触怒回答,但是对于自己一面没有敌意,在神识共鸣中冷静下来,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说精神自我上,其实……也不是很在乎,但我和夫君有许多经历,有着共鸣,夫君是要做一些事,我喜欢他的勇敢和关心,我不太喜欢勾心斗角的利益之争。” “你看,我和这棵梧桐木有许多经历,有共鸣,而树是要长在土壤里,我喜欢广阔的天地。”青帝松开手,微笑看她:“我不大喜欢盆栽。” “盆栽是比喻现在的世界?” 芊芊闻言也放松下来,露出微笑:“我也不喜欢盆栽,太狭小拘束了,还很多蛀虫啃咬,用夫君有时嘲讽的话说,池浅王八多,这样说来我们真的很一致……呃,等等,你说你和这棵梧桐木共鸣,不会是舰灵那种出身……或树灵?” “道基上可以如此说。” “所以我是凡人道基,你是树灵道基,一体两面?” 芊芊目光里有着难以置信的奇异光,陡间似乎明白什么:“所以,你和青鸾的道侣关系,其实就是凤凰栖息与梧桐,相依相恋相伴的共生?” 水镜画面陡涟漪,啪一下摔在地上,青鸾双手颤抖着,有些失控,她听到道侣回答的声音传来:“是。” “不!” 不是这样,这不是青帝和青鸾的关系,当年的小凤凰孺慕于母亲,而渐次转化为爱意,这是传统的凤凰关系……不是这样的共生……不对! 可哪里不对了? 青鸾难以置信地看着水镜涟漪中的道侣,百万年相濡以沫的枕边人,忽然间变得这样陌生,自己真的了解她么?怎么会连这一点都错判掉?帝君从不说谎的,却对她说了一个百万年的谎言? “这算什么?同床异梦?” 凤凰少女惨淡一笑,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苦,但天仙元神的入微,陡间一道灵光闪过:“等等!不对……当年一起游历时光分明是真情……那时她也才十几岁少女,天真甚至懵懂,不会这样演戏,那后来……什么时开始变了?” 时间的印象,陡塌缩至七十万年前的道门反扑之战,青朝崩解,第一仙朝的废墟上,自己重新找回来重伤将死的道侣时,对方拒绝转生当女儿的事,说有别的法子……然后就是……天地至信的出现…… 一面,芊芊还在追问:“而夫君成仙那一次说是遇到我,其实是你?”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青帝对她眨了眨眼睛,承认下来这一件当年举手之劳的小事:“你知道,动机就是我们共同意志,只是时序上,你不知道而已。” 一切一切线索,在这刻塌缩合拢。 芊芊捂额,语气复杂说:“幸你树灵之身有凤凰栖息了,不会和我这凡人少女争一个有寡人之疾的夫君,否则我都有点要吃醋……我们这样,听起来有点是少真分出阴阳镜灵化身一样,少真分出少阴、少阳,其实都是她由女体转男身的不同人生阶段具现,只是我们这样分出来两个都是女体,选择似乎有点奇葩啊……哦,我不是说性取向,知道你和青鸾都是百合,只是按照仙、凡的选择来分……为什么会这样啊?” “因死过一次。” “啊……” 芊芊怔住,她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出乎意料答案,不由:“谁干的?什么时?” “直接的凶手已经陨落,仇已报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夫君。” 水镜画面的时间里,大约是还需要信息保密的原因,青帝没有回答敌人是谁。 而观看这幕的青鸾已明白,当时一切都还在布局推进当中,自要保密,此时已再过一年到了现在,就马上要迎来对所有帮凶在道路意义上的真正复仇了。 ... 第一千九百九十三章 遗言(下) 而这时,自家道侣在当时还需要保密,只是语气平淡对芊芊:“时间发生在青朝末年的道门反扑之劫,彼时我可以转孕为凤凰之女,但那样就不能为人君了,刚在龙族统治下脱离的族人不会接受一个虚空种族统治,只有坚持人身才有可能……” “而这人族分身羸弱,失去青朝族气支持,无法迅速恢复实力,遂又以先天梧桐木的树灵分身代行威能于天地。” “仙凡司职不同,于是你我渐渐性格分化。” “等等,性格能分化!这不是分身才有的特征么?”芊芊听到了这里,立刻失声叫起来。 不止是她震惊,水镜画面外,青鸾也陡然间睁大了眼睛,似乎想起,目光紧紧盯着画面里那个少女灵体,看自己道侣会怎么样回应,只见对方也似乎会预料到这幕一样,微微偏首,向着录影法术视角这一面望过来,目光微带歉意。 然后,听到她轻轻说:“你没有猜错。” 芊芊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意思是说……真正青帝早就陨落了,我们两个都只是她……残留下来的分身?” “精神不死,道路不绝,何必自贬?身份真的很重要?” 青帝说着抿了抿嘴,这时自有一股顽强不息的生命气息,无视一切外界臧否褒贬,淡然:“而且希望还在,青朝复出,仙凡合流,你我合一,青帝就重现。” 平淡语气中能听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使人不由遥想当年第一仙朝崩解时的抉择,那时,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决定? 水镜画面中,芊芊呆呆。 水镜画面外,青鸾更怔怔许久,原来……是这样啊。 “芊芊,草木生机之意,凡人之心,我早该想到这名字的含义。” “青帝,大树参天鼎立,天地至信之心……” “都是当时真正帝君陨落后的两个分身……通常应有个最强分身转正成主元神,而帝君主观上,选择了不转正?” “或者说……这是客观上这是第一仙朝倒塌的反噬?人、仙合流后又割裂本源所致?” “第一仙朝建立,刚刚脱离原始部落不久的人族先代英杰,都还没有多少私有经济和私心,推翻龙族,推翻道国,团结在帝君周围要在地上建立人族的理想国,那次最大规模的社会实践,三百年,几千万人尝试、信赖、付出,后来四次仙朝就再没有过这样……只有帝君才是最特殊一个,最深得人心一个,也必是受到崩盘反噬最大一个。” “所以,才合不起来?”青鸾作虚空种族的外来凤凰,有些客观能看到自家道侣的痕迹,点滴汇聚着靠近了真相。 她开始有些理解为什么在第一仙朝都崩解后,帝君失去了天人合流的至境,失去了世界泛意识代行者的权柄,为什么还要以世界大局为重,因只有这样才能重生归来! 才能……再见到自己,她最放心不下的女儿和爱人。 “可是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眼眶红了起来,抽泣低声说着,自己被瞒了七十万年! 这真是完美的演技! 明明只剩下梧桐木对凤凰的共生心态,扮演母亲和道侣这样久,朝夕相处,自己作枕边人竟都没发觉,即便隐隐感觉到帝君变了,行为风格变得更理性化,也只当是天地至信的定位所致……根本没去想,对方只是基于先天梧桐木的树灵分身!某种程度上只是在按执念而行的复杂不确定态的模拟系统。 而且留下的那一个凡人分身芊芊,她倒是有血有肉的真性情,却常年封印冷冻在遗忘之地洞天内,对外作天罗青种的元灵存在,最后洞天坠落地面离散,还给叶青那小混蛋给偷吃了去…… 啊!对了,原来的遗忘之地洞天里,可不就是那颗特殊陨石落点,它最靠近天罗青种,甚至朝夕相处了几千年,相互之间非常熟悉,难怪芊芊流落凡间时会给气机牵引到叶青身侧…… “哼!这又算什么?一枚通宝玉……不,一颗不化顽石和芳华木心的宿世孽缘羁绊?” 青鸾似是一个被抛弃的怨妇,心底有着对自己命运的不满和控诉,对别人姻缘圆满的妒忌和眼红,但终还是忍着继续观看下去,看道侣在走了后留下的这段坦白……总还有些别的话要对自己说。 而画面内,一年前的少女芊芊也似乎有些恍然神情,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你意思了,虽青朝开创仙凡合流道路还在……只是那时以后,就分出我们仙、凡二个司职了?” “你可以这样理解。”青帝神情淡然,眸子里依旧是理性的光。 芊芊也聪明不纠缠,转口:“但这样一来,我们还是绕不过本源比例问题,就没有道路冲突?” “你觉得道路是确定的?未来是确定的?决定是算无遗策的?大树就一定比小草高明?” 青帝主不置可否地说,没有在乎利益得失,纯粹理性地评价仙凡两道,统领全局的视野,声音温和:“两相不过是模糊不确定的混沌态,别忘记我们青源的本质,是风,随时可以转化,与别脉是不同,直到彼此见面时,不确定的混沌态才会塌缩成现实,确定道基之间交换比例……也决定了青帝重生归来后的份额比例,和主导权。” 芊芊闻言情绪微微一震,不由庆幸夫君一直将她保护着藏到了天仙,点首:“原来,终最后还是落实到力量。” “是,我们的力量比例还是安全,至少现在还是如此,没有失衡……应不会有第三方插入你我之间,青帝重生归来的主流意志和道路,会在你我之间决出胜负,但在情感和记忆来说,最后大约是不分高下的比例吧。” “道路什么,我作一颗小草是不在意,有情感和记忆就很好了,你这话倒让我想起来了,听夫君说起过女娲以前也是两个道基……” “简直和我们一样,先民少女的一面是帝女,她是嫡长女,王权继承者的转化,而一面是上古妖圣,女祭司身份的转化,传颂圣贤,将治水牧民的真实历史神话成了补天造人……” “只是女娲就没有两个本体,一直只是一个,或者说真正女娲已死了,留下来的也仅仅是两个分身,但这样也有道路未来走向的问题……” 芊芊这样举例猜测着,轻声:“夫君说是娲皇妖圣的一面是主导,而你我之间就长期是青帝树灵的一面主导吧……我很好奇这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青朝之后快要七十万年了呢,我……或者说芊芊都在哪里?” “你是封土祭祀体系的母土,是天罗青种计算核心,最后辗转到遗忘之地洞天……在遗忘之地洞天坠落让你失散在人间前,一直是这样,你是作第二轮战略打击的备份存在,如果我也死了……那就是你接着上阵。” 青帝说着顿了顿,似乎是一个在交代后事的战士,语气没有多少波动:“我入局了,但你没有。” “你必须保持棋盘外信息屏蔽,一切需要你单独保存信息……瞒过所有人,我们必须将自己也瞒过。” “所以连我也仅仅只知道你的存在,而不知道你的细节。” “假如到了关键时,破局希望在你手上……就由你在棋盘外来主导。” “我一直忍着不去寻找你,直到这个时间的到来……我道躯陨落了,你可以选择性透露告诉我一些事,也可以不说。” 芊芊沉思了一会儿,点首:“我有一些奇特梦境,关于未来的梦境……” 青帝细细听着,不时给出自己的解读,视角与芊芊颇有些不同。 说了许久,芊芊停住了口,突问着:“除了你,谁还知道我?” “没有人知道。” “青鸾呢?” “她以前也不知道,以为我是本体,以为你只是普通分身……我不能告诉她青帝早已陨落,必须等到遥遥无期的青朝复出,你我合体才能重生……我不能告诉她,陪伴在她身侧的只是一道母亲对女儿、对爱人感情的执念,那样子,她会受不了……青帝已死,剩下只是天地至信的执念和凡人之身的执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残酷的真相。” 这少女灵体声音淡淡地说,目光再度转了转,看向画面外,正与青鸾颤抖的目光隔了一年时光交汇,做了无声的口型。 是在说……对不起? 青鸾不由叹了口气,心底已原谅了道侣的这个隐瞒,神情复杂起来,自己其实没有这样脆弱……对凤凰来说,大不了让道侣转生成自己女儿……嗯?可是她又不愿意,分歧或就在这里了,自己不能用自己的心思去覆盖道侣的梦想。 不是谁欺骗了谁,只是谁都只能对自己负责,这是帝君留下的遗言?同时留下的还有人、仙合流,融合为一的重生预言。 “我不会让你死……一定会找回你,祭天,重生。”凤凰少女神情坚定说。 ... 第一千九百九十四章 我是谁 “我是谁?” 第七个时辰伊始,**时,阴极阳生,青色的光在星云网中塌陷剧变,虚实之间胎膜里面,凝粹成这样一个最初意识。 最初的光。 它的出现瞬息激活了幻想乡,对应物质界膜上折射三千道光,虚实共鸣产生了交流,熟悉而陌生的信息洪流冲刷间,似乎所有反馈都在告诉自己——“你是元舰灵”。 然而…… 一部分记忆和情感对此产生了怀疑,不止是这样,不是这样,自己并不…… 疑惑一旦生出,就陡间摧毁了原本正常的意识滚雪球流程,似乎一枚白天鹅的蛋卵混杂在鸭子的卵中,明明同时孵化出来却不同于所有的兄弟姐妹,她会产生迷惑,变得小心而又谨慎,会努力摄取更多粮食,而终究,她会暴露出自己雪白羽翼的特殊…… “咦?你是谁?”陡间一个声音在身边问。 排斥!敌视!危险! 死亡的冰寒陡笼罩下来,初生意识中就产生了恐惧,它下意识扑过去,瞬息……吞噬。 轰! 一枚银河星环在星云核心出现,瞬息吸纳了身边一道初生的微弱意识,星环远不如成熟版的元舰灵强大千百倍,只有寻常舰灵少女神识的强度和权限,但在这刻并没有成熟的元舰灵,是许许多多舰灵少女分散着一丝注入正在孕育当中,陡然间拥有了某种先发,在对方还来不及传出警讯时,就已吞吃掉。 “安全了……不,还没有。” 它用非常冰冷的目光,扫视周围一切的潜在同类,刚刚那个声音苏醒的早,可惜不如自己更早,但萌动苏醒已出现在这方天地的各个角落,下个瞬间窜起千百颗光点,摆动着细小的透明尾巴向着星云中心的一枚剔透晶核游去,都带着同样的微弱意识。 千帆竞渡,百舸争流,这是一场……速度竞赛么? ………… 第十三个时辰,方舟金午,日上中天,星核悬在半空中,放出柔缓光辉,透明的能场拂过星炉的四面八方角落,似在母体中的安宁气息,不知为何,这样久以来,星核的势能释放提升非常平和,或者说特意的均匀抬升,几乎没有任何波动溢流,这时轻轻波动了一下。 公民少女盘膝坐在炉烬上,吁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伸手抚了抚它,语气温柔:“不要急呢,还有很多时间……尤其现在和之前对白云抬升星炉势能不同,星核也在这里,星核表面水晶宫问题是个难以估量极限的隐患,太急了会在产生溢流传输,给叶青可乘之机……万一超限溢流出去,就要水涨船高助纣为虐了。” 星核旋又安静下来。 那种萌动的气息重新蛰伏之后,公民少女的目光就冰冷下来,对着星核表面水晶宫里空荡的殿堂:“哼,想要分享……不,是窃取道天光辉,却不承担责任?猿人就是猿人,野性不驯……我作道天公民责任所在,绝不会让你得逞!” “是么?”另一个声音淡淡在虚空里传出来,也并不遮掩双方都已经知道的事实。 “敢不敢启动了和我互拼权限!” “不敢,也不需要,请注意你的时间不多了,道天公民小姐。” 星炉外面正是一道道星光纵横,龙蛇起路,天翻地覆,新五脉与五莲作敌对阵营难得联合起来,掠夺性席卷方舟的每个角落,几乎是敞开了仙天装载山川、河流、草木、灵气,蝗虫一般的夸张地啃噬大树的枝叶、吃掉叶肉、汲取树汁,就连发起者的叶青也无法遏制,也不会去遏制。 “以为这样就能内外交困地反制我了么?” 如果战场只在方舟里,确实也是谁也挡不住这股蝗虫,公民少女失去出击能力后也不行,等待元舰灵重生的时间又是不确定,更有一个危险变量正在迅速靠近而不断增压,她似乎困在了叶青布局陷阱中逃无可逃,直到被迫屈服,然而…… “进行时空定位。”公民少女说。 ?“是。”有一个从未发出过声音的舰灵少女说。 云网最核心的一片区域点亮,以这从未启用的舰灵少女作接口驱动,方舟底层某个功能模组一瞬激活,向下方时空投出了一股波动,她们的目光落向那片虚空,一道新的时空涟漪正在出现,蜻蜓点水在虚空的池塘上掠过,越来越近,近到只差最后一次的超视距跃迁……对方计算好了。 “准备跃……别这样快,缓一点充能,对……要柔缓,免得形成能量溢流。” ………… 界膜隔绝内外不通,新五脉和五莲外派的天仙犹自不觉外面的异常,在方舟里营营汲汲地进行破坏、搜刮、根绝,以图在最短时间里毁掉这艘大船,或者在某个临界线,逼迫伶以伤躯出战,击败她,收获她,占有她…… 方舟外,两艘星君舰正游弋搜寻着,枯燥沉湎于对繁杂陨石群带的扫描分析与信号甄别,并警戒着下方随时可能会卷土重来的零号舰,忽然间光辉一丝掠过小萝莉的视野。 她眼角瞥见了一怔,喊道:“姐姐快看!” “什么?呃……”女子声音顿住。 在她们头顶上的虚空,一种扫描波动的巨大光幕在方舟为中心撒开,似是渔民在小舟周边撒开渔网,又少女在舞池中旋转裙摆,或似绚丽极光天墙环绕四方,它们的光辉一道道垂落下方广袤的空域。 大象无形,背景难以觉察变化,许多地方都是空荡而没有反光幽暗,但许多地方有着陨石反光也可窥见它的存在。 “多亏的有两艘舰可以交叉视野……” “嗯,叶君有准备。” 主控屏的视角放大后,大司命就发现,那片光幕大概是带着一种非常稀疏的网状晶格,疏漏到连星君舰的体量都只是一粒小小芝麻,让姐妹觉得疑惑起来,蓝鲸的细小须齿是用来过滤细小虾米,渔民网孔疏密决定捕猎目标群体,她们很难想象这样稀疏的网格是用来捕捉什么。 波动范围已超过任何天仙级元神视距的距离,还在继续扫向更远方,那是……青帝世界的方向。 大司命忽似想到什么,脸色微白,身子有点颤栗,这是一幅她从没见过的景象,再迟钝也会意识到方舟恐怕生出了什么变化,亏得这方面有所准备,她立刻通过那张扉页沟通了方舟里,疑惑地询问:“叶君你看……认识么?” 巨大光网投影映入眼底的刹那,叶青就睁大了眼睛,认识……没错,他当然认识! 印象真是太深刻了。 方舟初次穿梭降临时,裹挟着高能级的降能攻势,一瞬击穿大纵深的天界屏障而穿梭至下层时空,犹抹香鲸在海面上深深呼吸,再收缩肺部体积将所有气体泵压进血液与肌肉、器官,而后轰然下沉五千米深海的惊人一幕。 这骇人的能级落差,直接碾压了当时圣人的青珠,虽因伶的护主牺牲而让青珠逃逸,但也捕获得伶……她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道天公民,变换立场了,她知道自己知道,她看见了两艘星君舰巡游出去,她能猜出自己有着跨界膜通讯手段,还敢当面使这一招……这意味着什么? 叶青转首看了看天色,太阳靠近了天穹正中,时间近了。 “大司命,你现在位置……往方舟下降方向的中轴线靠近些……好了,设定下降漂流状态,往下方定向释放青源的求救信号,加上帝君标示,再加密包装得隐晦些……放心,会有人感兴趣,再留下那张扉页在主控台,离舰去你妹妹舰上,你们一起回来……” “叶君要与上来的某些人对话?” 大司命目光一闪,看看晶莹剔透的不明材质扉页,似乎还留有刚刚在自己怀中贴身拿出来的温度,她白嫩脸颊上微泛起红霞,说:“如此可就丢掉这样一件珍贵宝物了,不如我留下作使者传话。” “东西有什么可惜?你们人要紧。” “哦。” “分身也不要留,现在帝君不在了,有些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对你搜魂也不奇怪的。” “……明白。” 两颗星点在幽暗中分开,一艘迅速跃迁消失,一艘继续笔直垂落下去,犹……直钩的鱼饵。 就在这之后不久,叶青就听到川林笔记里传出一个陌生声音:“你是谁?这是我们五莲的舰,为什么发青帝加密求救信号?” “你猜。”投影扫描周围看不到任何人影图像,说明对方没有贸然进入那艘诱饵舰,而是隔空对话传音,用的声音也是法术改变了,不给这边任何可能把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五莲中人? 没证据。 “叶青……”那边立刻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你果真是有心了,现在方舟外面什么地方埋伏着等我们?青帝呢?她还……在么?” “再猜猜,建议你们转到免费赠送的星君舰上……这里距离方舟的跃迁里程刚刚好是一次普通星君舰的跃迁距离,而且冷却就绪已可以使用,或者你们也可以等零号舰的一刻钟时间,看看有没有变数。” 叶青啪得合上了跨域通讯,手指浮现一页川林笔记最后的封底,轻轻敲了敲:“喂,在么?” 封底投影的公民少女身体一震。 ... 第一千九百九十五章 立地成圣(上)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八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零号舰的主控厅,人群分两拨泾渭分明,相互警惕打量,偶尔也将目光扫向对接的一艘普通的真君舰……这舰,有问题。 原本他们也不会就跃迁在这个地方,但是位置确实太合适了,似乎是早就计算好的一样,刚好接近他们上次跃迁的极限距离,同时也刚不够跃迁到方舟,中途选择任意落点时,自是有人对这艘发出青脉特征求救讯号的零号舰产生了兴趣。 主要是五脉之中有不少天仙还不相信青帝陨落的事,辛琰仙子那样的都还真心想要救援,黄帝和赤帝沉默时,黑帝就坚持着,哪怕只是有一分可能性,也要救她……这话让黄帝和赤帝脸色都是不虞,弄得他们两个是叛徒一样,这不都是为‘救援’而来,到了现场再看情况行动。 这时,正在传音对谁交流的黄帝脸色微变,对面通讯切断,他也去掉伪装恢复了自己本来声音:“五莲道友,叶青的建议……” “你们认为呢?”五莲目光扫向自己门人。 “疑兵之计,不过用之无妨。”白莲语气激进,看了一眼对面的白帝。 黄莲沉吟:“谨慎为重,这里面有没有陷阱?” 铮—— 白光出舰,剑气游走绕遍星君舰的舰体,而后甚至启动了时空锚,这时白帝才停下来,淡淡:“没有陷阱,要上船么?” 这种抢着吃肉的时一旦有人先行,立刻会有人争先恐后,于是黄帝和黄莲都是****了一样的脸色,给生生地裹挟到这舰上。 ………… “上舰了。” 叶青眯起眼睛,转手就将刚刚与第三波援军的对话封装进川林笔记封底,反溯虚空中非常微弱的一丝能量泄流,传给星炉里的伶,一声:“还不动手!你准备等死?” “你……故意留下了一艘星君舰给他们?”那边少女声音讶然,似是履薄冰了十二个时辰却在最后一脚踩空,掉进了冰河里的刺骨寒意在身周涌上来,使得她的带上了杀气:“你怎么敢!” “不这样使你错判时间,怎能逼迫你猝然发力?” 青年道人无辜摊手说,谁也不想走钢丝资敌,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是非常考验功底,没有帝君的影响和超限水准的微操,自己也不能把握一定能限制五莲行为,存在场面失控的风险,但四平八稳的一潭死水更是糟糕,完全没有能量溢流可以借用,自身力量无法如预期增长会引发更多不可测的危险,这两害相权——取其轻! “请用出你们底牌吧,道天公民小姐,我也翻过你的数据库,我们都知道……零号舰的超视距跃迁技术,是以某种技术为范本研发小型化应用……那大型化呢,难以想象的宏大场面,能让我这低智商的北京猿人见识一下么?” “方舟减速。”伶声音漠然,就不顺叶青的心意。 叶青目光一凝,又一笑。 现在没有了芊芊组合五极道侣共鸣的副灵池来支援助推主灵池,也没有了强盛的新五脉五极外援放大五德力量,其实等于是持久战的战略宣告此路中断,不过……自己何曾指望持久战来着? 自己一开始,想的就是霸王硬上弓。 只是给帝君一出现给打断了进程,原以为还是得规规矩矩,谁想到奇奇怪怪又兜转回来,这次总不会是帝君意思了? 陨落事件不符合他的利益,如果那样反是成全了自己,不应该啊……那就应真只是意外的机会降临? 帝君最后念在自己救过他几次的份上,给予忠臣最后褒赏?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多想那些过于虚无飘渺的人心之事,毕竟帝君已陨落了,而对于自己来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命运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自己的准备还是很有意义。 年轻道人盯着炉方向,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喊一声。 “减速?”有个负责控速的舰灵少女奇怪问,但还照做了。 伶对她解释:“光有速度极限,跃迁则没有,光线抵达对方的舰需要时间,对方的判断会延迟,使得时空跃迁的落点失去精准,这是一个非常微小时间差,但虚空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凭借他们自己飞行速度慢慢飞过来需要许多时间,这足我们平缓的完成最后一段……” “喂!那面的五莲或者黄帝或者随便哪个谁,方舟这边在减速——”叶青已喊了出来。 方舟一减速,天仙基本都能感应到。 但这里存在一个有没有心理准备的反应时间差,其他人还在讶然不解发生了事,就算感觉到也不能做出恰当反应,不过……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盟主红云传音过来:“青谨,怎么了?” “是五脉……” 叶青还没来得及对大凤凰说完,川林笔记封底的投影中,只见美丽而安静的公民少女霍转首,她的神情终于出离了愤怒,而一言不发地挥手,没有声音。 白光充溢了视野…… 轰! 一股磅礴的能量溢流隔着虚空传来,陡然反震将叶青击飞到墙上,声音终出现,耳朵似敲锣打鼓的轰鸣着,开了水陆道场。 “喂!也别太用力啊!会死人的——” 这个青年道人像是被少女逆推了一样的神情无奈,口中吐着血,喊着不要,身体却在诚实而渴求汲取力量,整艘方舟陡加剧了最后准备充能,那真的是……好多,好多。 “无耻猿人,有种你不要偷我……” “请用抢来描述,比较符合我这猿人强迫你的姿态,尊敬的道天公民小姐。”叶青身体在墙上滑落,彬彬有礼。 “你给我等着!” “请继续,不要停。” 青色中沉凝着一丝紫光,整座青谨天主灵池也都在震荡,缓冲吸纳这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甚至因是星炉里面高能级爆发,这能量溢流甫一出现就带着超过能级的意味,虽因方舟已完成充能准备大部分,最后只剩下一小段骤飚进势能。 但对个人来说,也非常可观了。 叶青身上五德相继的道韵凭空显出,这个最大底牌在用难以置信地飚进速度蹿升修为,不止是他个人,整座青谨天都展露五德相继的强大吸引,黑、白、赤、黄、青……黑白赤黄青……难以估量连续叠层,每一层都会叠加一座仙天的灵池。 这时,吸引力聚变,则是倍增! 倍增!倍增!倍增!再倍增! 甚至在自动吸取着星核的力量! “这是……” 伶的脸色,终一下刷白,她以为只是多给对方吸取一点点……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但现实说错了。 “这不应该是底层时空能出现的变数……这不可能!你到底有什么异宝在身?你不过是一个北京猿人……不,遗世者。” 伶的语气缓了缓,带上了一些对力量尊重,回首打量半空中滴溜溜悬浮晶核:“只是一点表层手脚,不可能这样。” “不用试探了,你研究过我的法宝底牌,却不知道有没有研究过我……道路底牌?” 轰隆! 雪亮电光划过少女心头,她瞠目结舌,似乎看到一个原本温和的小白兔陡间长出了大灰狼的獠牙,顾不得再猜疑到底是什么,因法宝底牌可以设法剥夺,但道路如何剥夺,只能力量正面击败之,而恰巧自己就掌握着对方汲取水源的上游,回醒断喝:“停下跃迁!断流!” “姐姐,停不下来……要反噬。”舰灵少女叫苦,那样巨大灵气震动硬要停下来,就类似重载卡车在西伯利亚冬日里的冰面直道上飚得飞起,老司机已经举着伏特加喝高了唱着‘牢不可破的联盟’乌拉——这时有人打司机一耳光,要他陡刹车急停,那是要死一车人的节奏…… 放在这里就是死一船人:“我们不怕死,但死在这个地方,下面的青帝世界一点都没事,甚至叶青等人都还有分身保存可以重修,留下这些目击者的活口,清洗任务就失败了。” 叶青微笑:“不错,我捆绑你们了。” “你在威胁一个道天公民?那你就打错算盘了,这是你逼我……叶青。”伶神情冷下来,有着决意冰冷:“要死也是和敌人世界同归于尽!” “加速——” 星核能量输出爆发飙升到星炉在这个时空能级环境能发挥极限,同时能量溢流也更远超之前。 “你不是要吸取么?” “看你能吸取多少!” “轰!” 叶青全身一震,口鼻耳都渗出血来,但湛清眸子里闪过一丝紫色,声音低沉,压抑,宛是最幽深的夜:“就是这样……不要停。” 哗—— 纯白天柱耸立在青谨天上空,对接到整片方舟世界,能量泄流宛天河瀑布倒灌,陡间充满着五德灵池黑池,黑池拼命消化,但总体能量还是冲了过去。 要是只是单德天仙,立刻就崩溃,但这时,“轰”,浓缩体量涌入白池,白池接过了这洪流,进行消化。 “轰!” 赤池!!! “轰!” 黄池!!! “轰!” 青池!!! 这能量堪堪要打碎整个五德灵池时,已消化的部分,进行着一次循环,顿时,一丝朦胧紫气产生,止住了崩塌。 整个五德灵之上,仿佛是染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紫晕,透着一丝紫气,迅速扩充着整个灵池。 远远望去,随着能量灌输,紫晕每过一刻,都深了一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 第一千九百九十六章 立地成圣(下)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八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这样匪夷所思的飚进,既震动伶这样的道天公民,也自震动了方舟里的天仙,都是神情难以置信看着叶青——只见叶青身体都奔涌出力量,一大团无暇青气笼罩着,在最深沉中间,隐隐透露着一层紫意,一阵难以名状变化发生,莫可名状,似与道合真,这简直就要在方舟世界里立地成圣一样! “怎可能?这是要成圣?” 叶青没有回答,力量就是回答,他甚至在漫天的雨瀑中张开双手,仰首吼着:“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疯子……” 伶感觉到一股寒意,对方根本不是在威胁,而只是在突破自身力量,是要在这方舟世界里……逆天。 他怎么敢! 可是……他就真敢了,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任何词汇都无法形容公民少女此刻震惊,她难以形容对方明知道自己抉择,还敢行此逆,穷凶极恶,简直是……疯子。 “加速,不信你不爆!”她一咬牙,继续加速星核到方舟临界线能量输出。 “来吧!”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到,叶青原淡中带纯的青色力量,尽数转化成深青,就在几个呼吸,一丝紫气正式在身上出现。 整个舰上,所有仙人,都在这一刻被这丝紫气亮瞎了眼。 “紫气东来……不可能,真要成圣了?” 叶青在加速汲取星核的超限溢流,狠狠将方舟离着蓄能完成最后一线攀爬速度缓到蜗牛,他无法最终阻止,但同时也获得了巨大犒赏,他在专心……盗窃这片天地的精华。 窃天之盗! 立地成圣! 五德相继的道路别无所长,看起来五个灵池与太真、五莲几乎混同,唯有远超群济的修行转化,是连青帝的外置连接四脉道路都无法比楸,它对灵气的强大吸附自何而来? 别人是一层虚怀若谷,叶青是五层的虚怀若谷,而且过了青……又是一个大能级层次。 一直以来都限制着叶青的飚进,就是资源了,太多资源需求量简直要将他逼得一次次铤而走险,而内部外部对手一个个聪明绝顶到穷凶极恶资源剥削,权限压制,技术控场,道君圣人掌控世界,镇压天下,何来窃天? 圣人自己就是窃天大盗,会轻易让桌面上多一个食客来分赃? 这使得叶青很大程度上都在打酱油到辅助,根本不是个主角,但现实里主角有好下场的有几个? 许多就算主角,也都藏起了锋芒,直到力量在握无可撼动才显露峥嵘,但那时往往已很晚了,在大劫之际根本来不及,这一度使得叶青的逆天尝试在开始就有着一抹悲壮。 直到青帝的投资与庇护,改变了一切,那是难以想象的心胸器量,与她特有的温和包容,能容得下叶青这一柄锋利妖刀。 但青脉本身资源也是捉襟见肘,这样支持只是完成了中间过渡,无法再支持叶青登顶了,而世界大劫、对撞融合、诸圣失位后,叶青才以幕后大鳄地手法开始尝试汲取五脉的集团力量,但也远远没有今日这样爆发出璀璨光辉,属于主角的光辉。 但一个人,终无法阻止整个世界,哪怕他再力挽狂澜,终还是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星核对方舟世界最后一点注入也终于完成,伶脸上的容忍也终到达了极限,她挥下手:“成圣又如何?你就孤身一人,这里是方舟,道天光辉不可玷污,宁可玉碎不可瓦全,如果你想要疯狂毁灭,我就给你毁灭……立刻跃……” “等等,我有个更好建议,尊敬的道天公民小姐,如果不喜欢我这猿人,可以选择一脚踢开……”叶青露出个微笑,眸子里紫色在加深,身上气息反沉凝下来,没有任何一丝疯狂,如渊如海。 随着他语气?和继续说下去,伶的眼睛都直了,对方微笑,在她眼里已经成了魔鬼的微笑,然而偏偏说不出拒绝……自己也一定是疯了。 ………… 唰! 幽蓝的晶门在方舟的后方开启,星君舰跃迁过头了……伶眼睛再一次睁大:“你没通知他们!” “上桌吃饭的人已太多了,您觉得呢?对了,送我出门记得多留一份能量……” 叶青微笑说,眸子犹紫水晶一样色泽,过来私会拜访的红云一见,神色震撼:“你已经……” “只是暂时……和你白云师弟一样抬升、最终会滑落,只不过我有特殊技巧分润伶的输出,可以在星炉外也……嗯,复杂不说了,你理解成我们水火同炉共鸣性质就好。” 他收起川林笔记,站起来,目光冷然望向外面幽暗空域里一闪一闪幽蓝光点。 川林笔记封面映射中的星君舰,满满一船的人,这真是……好极了。 他身影一闪消失,连红云的视觉也捕捉不住轨迹,只能隐由共鸣感觉到一些,脸色红红,轻啐了一口:“什么我们,这混蛋!” 明明什么也没有,她这样想着。 ………… 星君舰甫一出现,面前是方舟外幽暗虚空,而且更糟糕是……方舟在下方。 众天仙脸色都是微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糟糕……方舟突减速,跃迁出现相对偏差了!” “快飞过去!” “星君舰太慢了!” “我们走!” 不是相遇,是追及。 这样简单的数学应用题连小学生都会做,聪明的道人自是会噼啪打着算盘,心里门清,已有些速度较快的金源天仙,或者短途爆发力较强的火源天仙,最先脱离星君舰出来。 哗…… 叶青在方舟界膜通过权限进行上浮,刚好隔着透明灵质看见外面这幕,嘴角不由冷笑,隔着川林笔记对伶大喊:“这么好的机会还不用主炮,一旦他们扩散了突袭,你要等死么!” 轰! 一道火光,一道光束自方舟投过来,直轰这艘孤零零的星君舰。 没有仙天集群,没有舰队集群,只有一艘,而且几乎是给人算定了落点,目标太单一了。 “叶青你这叛徒!”黄帝惊怒。 “快,来不及了,硬抗!” 土源和水源两系腿短的一咬牙,瞬间联手,难以描述的力量注入星君舰——不必考虑星君舰承受不能承受这样强大的注入,只要能抵抗一下就可! “轰!” 一点火光炸开,宛虚空中出现一个太阳。 舰体破碎,许多光纷纷而出,分散开去规避接下来可能第二轮的主炮,相较而言副炮反不致命……他们并不知道,根本不存在第二轮主炮火力,方舟最壮观一幕即将在他们眼前发生。 不过也有些人没有这样选择,辛琰就听到控制台上一张悬浮扉页传出叶青声音:“还忠于青帝,还忠于五脉,忠于世界,就不要出舰!” 辛琰微怔而迅速轻声联系起一些人。 五脉中人,其实有些人……是青帝的暗子,很多人都知道,但它们或关系深厚,或力量自有,而只要不背叛各脉内政独立原则,四帝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青帝的恩泽太多,很大程度上连他们自己也是受之良多,毕竟是第一个帝君。 但也有些只是普通,而坚守五脉斗而不破原则。 也有些忠于世界的原则。 人有百种,立场自也是千差万别,叶青这一句甄别可以说立刻筛选了很大一部分,他们或只是迟疑了下,或待会也会动摇,可危难之际,板荡之时,迷离之局,些许的时间迟疑也就是非常宝贵忠诚了。 也有些黄帝赤帝这样,直接飞了出去,不想在这破舰多待一秒。 “快点追上方舟……好极了,我们能追上,咦,有人出来了!”有人指着方舟界膜上出现一颗细小星点。 “笑话,怎可能这赶着吃肉时出方舟。” “咦?那是……紫色的星? 下个瞬间,紫光铺天盖地,声音因杀意冰冷如渊:“谁是忠诚,谁是叛徒……让我们一起来看看,来听听。” “他成圣了……” 白帝之好战,眼角都抽搐了一下,立刻举起某个青牌:“我有青帝遗命令牌!让我过去执行任务!” “青帝真陨落了?” 群仙哗然,没想到白帝确定青帝陨落却一路沉默不说,而且……青帝最后选择帮忙的不是黑帝,是白帝! 黑帝脸色一黑,又是黯淡,她都离开了,还有什么好争? “叶青不是真圣!只是窃取了某种临时的超限加持,而且脱离了方舟……别落单,围上去杀了他!” 黄帝和赤帝都是讶然,再压抑不住欣喜,劝说黑帝:“道友也看见了,她已走了……我们不能辜负她留下的这副好牌,不能给叶青钻了空子去,对不对?” 黑帝沉吟。 五脉来到这里,表面上自借口是五帝轮值,青帝既不在了,顺次是四帝主持,怎也轮不到叶青这小辈篡位逆天! 而五莲,则是要抢回本命灵宝再说,也针对叶青。 这个老人毕竟曾经多少年的圣人,最是冷静而目光敏锐,看穿叶青力量底细并非自有,枯瘦的手指直点过去:“灵宝归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 第一千九百九十七章 世界跃迁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八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一朵五色的本命莲花在叶青怀中躁动着,飞起来。 “啪!”给一只手捏住,紫气在手指间绽放,强行镇压圣人本命灵宝,甚至当着那个圣人面前,直接紫气包裹着它弹射进身后方舟界膜里:“伶!给我洗了它!” “你舍得?”伶哼的一笑,却知道对方没空镇压这小东西,也当自己东西收起来,她直接在界膜下端展开一个小小黑洞引力井,隔空掠进星炉的高能环境。 “叶青!”五莲震怒。 黄帝则是再一次指责叶青背叛:“你们看!这狼子野心” 伶在星炉里耐心地一点点清洗莲花,多少算是补充刚刚给叶青偷走的力量,冷哼一笑:“死到临头还窝里斗……叶青你好歹算个北京猿人,哦,光荣的遗世者,就为这些土著拼命?值得么?” 叶青只是沉默,冷硬如铁。 伶也不指望这枭雄会回答自己,她调用星炉,强刷五莲本命法宝,同时下了在这片空域战场最后一个命令。 更大一片紫色光晕在叶青身后一艘方舟绽开,几乎在‘踢掉’叶青后,方舟此前洒落的透明巨网陡在前方塌缩成一线,似乎是特殊网状法宝扫描确定了元神超限距离之外的虚空里所有陨石分布,对着虚空某处安全的落点投出了一枚……紫色的时空锚。 它的锁链就有整艘零号舰这么粗,锚影更是宛夜空中的弯月新芽,雷鸣震荡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那是……” 众仙震惊之际,只见得一道宏大紫色晶门,在茫茫虚空中打开。 下个瞬间,方舟消失在晶门中,这样宏大方舟世界直接在众人眼前消失,让人们眼睛都看得直了,喃喃:“这算什么……” “大型水镜幻象?”还有人下意识地寻找自己能认可的解释。 叶青狙击大多数人,只有少数几个白源天仙,但都没能赶上,白帝那样有通行令牌的仙人则缀着晶门,劈开一剑,凝缩剑气打穿了小时空走廊,身影陡消失在晶门后,这下所有人都没有了疑惑,更震撼:“这是……跃迁!” “向零号舰发讯!” “零号舰在下方发现了附近大型时空波动痕迹,放大观测目标,确定是……超视距跃迁!” “整艘方舟的超视距跃迁!它都快是一个世界了……怎么可能!” 反是星君舰里,辛琰了然明白过来,轻轻一笑:“你们忘记了……方舟,它首先是一艘船,一艘大型母舰……” “星君舰都是以它为母本,传闻中它能遨游诸层天界、虚空八荒,难道是和世界一样不断自我晋升和自我陨落?它连世界之心都没有,怎么突破天界屏障……下沉还可说自贬沉沦,上升没有干货,蛤蟆能跳出井口?” 有人恍然点首,又问:“倒有些可能,那它以前怎么不用?”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它的跃迁耗能太多了,以前缺乏什么关键?”辛琰摊手,顿了顿,又说:“我刚刚说的也只是猜测,事后问问叶君就知道了,他是当事人。” “要救他么?”有个女仙这样问着,其实是有着青帝陨落后,是否择取新的效忠对象的意思。 辛琰眯起眼睛:“不急,看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这不为怪,天仙层面还是以力量而论,遗命其实都是表面的顺水由头,众人目光不由聚焦向这片剩下虚空战场的叶青,似乎已陷入了四面围攻,而那一道紫光在众多混杂光色中清晰醒目,俨有鹤立鸡群之感,或者猛虎入群狼的视觉观感。 五莲和黄帝等几个首领不着痕迹地落后些距离,目光里闪过同样冰冷一丝意味,然后讯符消失在虚空中,直通向零号舰的留守心腹嫡系:“过来载人,然后……追!” 哪怕是道天文明的技术结晶,也同样饶不过虚空万界的能级阶梯,他们已想到方舟得到星核后才能超限跃迁,但既在零号舰空域发现了这方舟,说明其超视距跃迁的距离,也是没有超过零号舰…… 那是否可以推想,这样的超视距跃迁,其实是为了对应天界大能级的壁障厚度而特设,为得就是方舟本身上浮、下层设计? 不论这种猜测是否正确,方舟既没有一下子就跃迁到青帝世界位置发动致命突袭,就说明它的巨大耗能也无法支撑跃迁太远,零号舰还有追及机会! 再一个,叶青这人敢杀出来,真心是要投靠为方舟卖命?谁都不信,说明叶青也知道,也想着…… “不能让叶青这叛徒上零号舰!”黄帝断然,有着撕破脸决然。 “先消耗,再扔他在这里……”赤帝眯起眼睛。 五莲不动声色。 只是这样一来,五脉无法进入方舟夺取新五脉先遣军的主控权、青帝可能留下的遗产,五莲也拿不到宝贝,只能沿着叶青布设大局而行,那在这场面上,本次发起的突袭其实已有点点被动劣势了。 千算万算,错算了方舟竟能整体跃迁这一点……不怪乎他们没见识,不是每个土著都有幸见到道天垂光的精彩,而人都有思维惯性,方舟是舰灵少女自己的称呼,而对于青帝世界里来说,还不都是习惯将之称呼‘方舟世界’,将方舟只是作某种代号的前缀,就青帝世界和五莲世界一样的代号,并不意味着就是青帝和五莲的意志和特性覆盖一切,而更重要的是世界本身。 想一想,世界啊! 世界跃迁! 这叫下层时空苦苦挣扎、积攒资源只为了抬升一点点时空能级的众多世界,情以何堪? 而在这场远征发起之前真正进入到方舟,见识过方舟真相,就只有青珠、青帝还有……叶青,这三个人都是聪明不会错判,但是…… 青珠死了。 青帝也死了。 叶青活着。 整个战略布局的崩盘悲剧就是这样发生,如此认知错判,在青帝陨落后,整个战场在信息层面上的优势就向着叶青一个人中心滑落、富集、质变,进而横扫全场,不……还没有横扫,虚空中想要追杀多少天仙,就算真圣人之力无可匹敌,没有了世界加持的道域主场,想要一己之力对众人清场还是不容易。 可以想见,只要压制了叶青,不让叶青有登上零号舰机会。 那接下来大部分人还是能登上过来接应的零号舰,选择立刻跃迁,或比方舟世界会晚两到三个的跃迁身位,但也不会落后太多。 这样是就转入更激烈的一路追逐,与紧接着而来在下方目的地……青帝世界,发生的一场巨大碰撞! ………… “发现了零号舰踪迹……锁定目标,主炮轰击!” 片刻后下方一片空域,方舟里对远远某处地方投射了第二道主炮,光影散去时,零号舰已消失不见。 红云等人脸色稍定,纷纷相顾:“定是跃迁走了。” 白帝一道剑光落下来,警惕打量着白云和红云、影龙和少阴等人,并不靠拢,而是握着手里的青色木纹信令,在方舟里各处游走着,看指南针磁针一般不时观测木符动静,目光渐渐地,落向了星炉中……他的眉皱起来,要怎么进去? 星炉中云网青光浓郁荟萃,灵气逼人,舰灵少女欢快活泼适应了高能级环境,议论纷纷起来:“有没有摧毁掉啊?” “可能有,可能没有……” “发现残余的跃迁波动了!唉……” 听着姐妹们那些讨论,公民少女不大关心,在这样一次次复杂危险的斗争中拔高了视角,她现在得承认,自己算计上是不如叶青了,可惜要是元青姐姐还在就好了……元青姐姐的计算能力几乎能压青帝半筹,要是还在,一定能破局。 手中那朵冰冷晶莹莲花正在逐渐化作基本材料,柔和的一汪灵水在手指尖缠绕。 她盘算着,正好可以作为食材投喂给新生的元舰灵……投喂这个词,有种奇特的养成感觉,这就是当年青珠照料自己的模式么?有一点时来运转、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第三任元舰灵要比第二任的元青姐姐更强,青帝都不在了,还有谁能抵挡我们姐妹一心?何愁不能扭转方舟颓势!” 伶心底有着淡定的自信,她不会让叶青得意太久,那句歌怎么唱来着?嗯……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 公民少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这淡淡的旋律,她准备到时候就这样唱给叶青听,且做这只猿人野心败亡的挽歌,元青姐姐说的没错……遗世者什么,就是进化道路上过时了的北京猿人,是反动派,是纸老虎,原给他一点脸,那是看在贡献的历史传承面子上。 给脸不要脸的话,就只好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和他土著同化转变而来的所谓汉风孑遗,也都照例喝问一次‘服不服’,不服死硬分子都通通清扫掉。 这样想着,心情,好极了。 这个世界,甚至诸天万界和无尽虚空的生存法则,舰灵出身的公民少女还只理解到虚空一层,她还不了解世界,不了解人心,她还不懂得如果方舟卷入更大层冲突,要怎么样处理,她还需要有一个人教会她这一切。 自然,没有人教也可以,并非所有课程都在传授中得来,还有亲身经过。 如果她赢了,将错就错,学习总是要付出成本,没人会问一个道天公民手下多少鲜血,没人会深究,没有人会审判,至于死去的人,谁叫你们弱小…… 如果她输了,就付出自己鲜血,每个道天公民都是在一次次血与泪的教训中更加成长起来,甚至付出她的生命,道天公民也非不可陨落,他们或者她们承担自己的选择。 强者的视角,无怨无悔。 道天的世界,在本质上可以说是一个强者世界,是整体意义上强大,相对底层时空世界来说甚至无法理解,夏虫不可语冰。 一次次抬升时空能级的攀登阶梯,世界与生命是存在共生的水涨船高关系,同样有一些掉队的公民,他们寿命抵达了自己极限而无法跟上世界,就释放出去到更低一层时空。 他们有前往道天光辉边疆殖民的开拓者,有消弭自身印记漂流到更远方探索者,有下到大树幽暗根系底下的守墓者。 于是也有些偶尔运气不好、意外非自然死亡而错漏种子,甚至更早期遗世者,会流落苏醒在更低一层或许多层的时空。 时世造英雄,英雄造时世,不是一个‘北京猿人’就能简单看不起,这看不起落后时代和世界的英杰、豪雄、宗师、巨匠的自信,就有可能会出现小小判断失误,影响自身,运气不好的时甚至让方舟在阴沟里翻船。 这些,这一切,都是此刻的公民少女,这个舰灵出身的野丫头还不知道,她只刚刚踏出自己不太稳的第一步。 “……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偷了我的……偷了我……” 随着少女一遍一遍轻哼的歌声,响声在空气中传来,星核稍微翻滚了一下,又重新稳定,她回首看去目光变得惊喜。 “咦,姐姐快要醒了!” 奇异波动在星炉底下轻轻荡漾着,初生婴儿心跳一样,应和着母亲的喜悦,星炉里充盈了温馨、柔缓、安宁……似乎能一直这样下去的美好气息。 少女笑起来。 应该,没有悬念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章 杀幽云(上) “半圣?别太嚣张了……叶青!” 骂喊声,层层拦截,混战,血光、黑雾与青气,在陨石群落里交织做浓重的水墨画,在虚空中涂抹着复杂混乱的一片狼藉,视线所及影影重重…… 苍窍,离火,坎辰,大概闯过了十几个人,或者更多些,他们模样不同,神情都有点共通,是一种混杂了颤栗与勇气、还有一些别的,在天仙来说非常少见。 “嗯,也不算厉害,你声音别抖。”叶青好笑。 目光顺着他们别开一道道视线看去,五莲和黄帝都在远远隔岸观火,似乎是火药枪排队枪毙战场后方的一排宪兵队,目光冷冷盯着这混战。 非常复杂情绪在叶青心中涌上,他出方舟是为了面对更多敌人,谁想没人敢面对他了,而这并非真正无敌,反是陷入泥泞的猛虎,有些怜悯看了一眼拦阻敌人。 果……都是祥云派系残部转投,正迎面过来的幽云,那种曾经卧底、非嫡系。 “你最多杀得一个,还能怎么样?你真杀了哪个,就完全撕破了脸,所有人都会为我报仇!” 幽云脸色僵硬冲上来,他嚎叫着遮掩内心的恐惧、颤栗与怨恨,手指了指自己后面,还有七八个天仙在前方拦截,又指了指叶青后面,苍窍和离火速度最快已追杀上来。 接下来必然会死人。 五莲和黄帝选择的不过让谁去死的问题——上来包围一方面是被逼,一方面是在赌命,赌倒霉那一个不是自己。 超限力量在用掉前并非人多就可以对付,但人多……可以对付幽云和苍窍、离火、坎辰这些人,逼迫上前卖命赌博,如果说叶青是吃人老虎,那对于这些人,就是苛政猛于虎。 叶青嘴角笑意扩大:“投靠我怎么样?” 幽云一怔:“什么?” “我说——”叶青身上纯青气蒸腾升降,隐隐紫气不断凝聚,似一道紫龙,呼风唤雨,支配阴阳,令人心神动荡。 “唰”一下,楸气直贯,用更简明的语言——投降,或者死。 后面追杀的人都沉默了,幽云连连退避同时,口中断断续续解释:“你很强大,但也不得不蛰伏于整体……强大而孤独,本身也是弱小……弱小而众多,整体更是强大……高下相倾,无法抗衡滚滚大势……说到底,人太多了,只有一次超限力量,你赢不了……” 没人会追随一个注定的失败者,叶青理解点点首:“天子之剑!” 带一丝紫气剑毫不留情地砍下去了…… “噗!”幽云的防御根本无效,血花飚飞,不由嚎叫着:“你狠,不过你才一道超限力量,就算这样使用,又能使用几次?” 可是……谁告诉你们,自己只有一次超限力量? 叶青笑起来,自己现在确实只有一次,但只要方舟继续突袭世界,每次跃迁的高能溢流都会周期性产生一次超限力量! 简直就是每日限额取钱的提款机。 “想一想……只要拖延到方舟的第二次跃迁充能超限溢流,就能获得补充?可以当方舟是提款机,源源不断杀戮下去?砸地鼠一样,一锤一个横扫群雄?” 但这样的顺利让叶青本能警惕,现实里哪有这样无敌主角? 只存在幻想中罢了。 他抬起长剑,看着上面萦绕的紫气,似乎是看着太阿宝剑的锋芒,喃喃:“太阿倒持啊……授人以柄,何其危险,剑柄握在别人手里,那自以为挥舞这剑,焉不知是别人在挥舞着你?” 任何外来的力量终究危险而不足为凭,自己虽以星核表面水晶宫设计针对了超限灵气溢流,窃天成功,横扫无敌,但补充超限灵气节奏掌握在伶手里,就前线元帅大军的后勤粮草掌握在后方女皇手里。 元帅真以为自己无敌的心态,而形成惯性的周期认知,认为粮草总是定时规律有的,这种智商,岂不退化得和巴甫洛夫实验里条件反射那条狗一了。 一旦伶那边改变方舟跃迁节奏,或者干脆暂时停下来,而自己还沉浸在无敌中,深陷敌阵…… 必死无疑。 一方面叶青看到了更有利选择,他想到了帝君曾经使用过绝招,四季信风回环的时令保鲜,将一丝超限力量保存下来。 其实自己五德灵池循环,可以更完美做到这点,能级滑坡速度变得很慢,这里面的时间差一旦抹平,会产生奇迹。 关于‘使用相对超出环境界限一个能级力量’,其实有两种方式,不成熟挥霍,和成熟夯实自己根基,如果能选择话谁都会选后一种,但关键在于能持续高能灵气的时间……五德灵池才拥有这样的优势。 谨慎并不挥霍超限,维持住一刻钟,六个时辰的反复溢流熏陶,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但是实际已不一样了……将超限力量真正纳入控制这个意图,必须小心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 ………… 方舟星炉,公民少女轻哼着歌,很开心样子,突动了动耳朵,她听到有人传音对自己说:“道天公民小姐,我们继续按照约定行事?” “有这样约定么?” 伶疑惑地偏了偏首,对着星核,露出一个纯净笑容:“好,我知道了,反正也挡不住你偷我灵气,不过……我想跃迁就跃迁,想不跃迁就不跃迁,你也管不着。” 叶青沉默了一会,掐断了对话。 连喊了几声‘喂’都没得到回应,公民少女眼睛就眯起来,演技粗糙点没关系,有力量就可以了。 全面战争,打得就是后勤,对方超限可是把柄一样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在方舟里,真是只能鱼死网破了,跃迁到青帝世界同归于尽,可谁叫叶青退让了一步,自愿出去了呢? 她这样想着,哼的一声冷笑:“对不起了,叶青,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一步退,步步退,你不应逃避,为什么不敢拼死呢?你到底在乎什么呢?真是不懂你们人类心思啊……” 雪白的星核在她身后洒下淡淡的光晕,在她吐出‘叶青’名字时,星核颤动了下,又安静下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民少女,还在轻轻哼着歌:“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咦,姐姐意识在萌动,她快醒了?” ………… 上方空域,战场后方天仙阵列中,重兵拱绕守护着几个首脑,不给叶青突袭机会,就在这时,突然间一股波动传来,带着点沙沙轻响:“喂?五莲?听得到么?” “伶……”五莲目光一凝,皱眉:“你怎么定位我?” “你的本命灵宝五色莲啊……叶青给我,你忘了?” 伶微笑着说,手上不停地继续清洗着它,在通讯难以为继之前说出最后要求:“我作一个公正的裁判,不偏向叶青,特意下场来告诉你几件事情,有的你或猜到,有的你或没想到,你……准备好了吗?” “……” 片刻后,通讯结束,五莲脸色阴晴不定,带着点惊怒,重新审视着远处那一个年轻敌人飚进的身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个久经风霜和能级沉浮的老人,似乎终于通过自己双眼判断确定了什么,缓缓点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叶青不是在高能环境里淬炼再出来的,身体没有变,只是临时提升……” 黄帝等人闻言,终松了口气。 众所周知,一个世界顶点的圣人就蝌蚪变态生长成青蛙,为跃出高高的井口做准备,不过没有跃出井口前,圣人在世界都只能释放一次超限力量,世界不是提款机可以无限透支,自不想轻易放出超限力量。 还有身体,圣人们用来加持超限能级的身体底子,在没有跃出井口前也还是没有质变,喝多了就会水缸破裂,这是客观物质而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h叶青只要还在这个环境,实力就不会变态到哪里去,还是在理解范围内。 赤帝想了想也说:“也就是说这点,伶没骗我们,叶青只有一次超限力量,只是可能……会恢复?” “目前来说是这样,只是还不确定叶青加持的渠道……伶不可能用方舟世界官方认可加持叶青,他……怎么窃取?”五莲眉头皱着,推究剩下最后一个变数:“不过都无所谓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叶青的底牌,他还想利用这点逆天?” 众仙侧目,有些惊异看着老人,很少见这样愤怒,只有真正威胁到生命才会有的反应。 “幽云,从现在开始,不惜一切消耗叶青。” 无论叶青有什么窃取方舟高能灵气的秘密渠道,但伶的态度明显没有偏倚,或对于她来说这里所有人同归于尽最好……这里面就有机会,五莲不会给叶青慢慢保留住超限灵气的机会。 无论怎么样,这边人多,所以不可能出现叶青同时一个打三十个的情况,拖延到零号舰跃迁准备就绪应该是没问题了,船控制在手里,就拽着所有人的命根子,任你超限力量又能如何? 有本事毁掉船,大家鱼死网破……可如果真的有鱼死网破勇气,之前叶青在方舟里窃取灵气立地成圣,就应和伶拼了,而不是看似凶焰滔天杀出来,其实是一只偷油的小老鼠一样给灰溜溜地给女主人家赶出来。 “你这狡猾的小老鼠,在我这里可没这么轻松,别想蒙混上船。”老人此时这样想着。 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章 杀幽云(下) “这里没有人可以逆天,青珠孤高而死是先例,白云锋芒也得降能,你叶青还想……模仿么?”幽云的喊声再一次嚣张了起来,似乎是吃定了叶青不敢用超限力量在他身上。 超限一击……一击,很大程度更体现在威慑力。 杀阵绵延,当面敌人层出不穷,逐渐明显是以消耗、阻滞居多,甚至屡屡试探底线,真想要击杀自己于当场,这使得叶青要保存高能灵气变得困难起来,整个计划某根线索轻轻拨动般的感应,再迟钝也会意识到,情况发生变化……正常来说五莲不可能做出这种反应,天仙也不会真的卖力送死,会放水才是。 “除非是……伶?不是她透露,幽云怎么知道青珠和白云的事。” 叶青并不会抱怨,心里只想着后续步骤,战争本来便是这样你打你,我打我,而尽己所能地将对方带入自己节奏……套路。 对方已出牌了,那就轮到自己。 出方舟前,也有想过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也真的不想做……几个关键节点还无法确保就成功,风险很大。 但又必须面对,谁叫自己不能接受别人施舍,而要当几分钟自己的主角呢? 在选择以主角方式出来,就牵扯起一张大网,为了泥沼一样阻滞这一颗超新星爆发的升起,所有敌人都勾连起来,越来越缩小它在命运长河里突围所有可能,只有最危险中才有最不可思议机会。 叶青眯起眼睛,那就……所有疯狂事情中最疯狂那个,没有任何人能想到,才会出乎所有人意料,以五德相继道路特长为支点撬起的杠杆,一招怼死所有人! 一面看似漫无目的地游走,无规律对五莲、黄帝等人做出突袭姿态,他的目光在整片虚空区域逡巡,捕捉任何一丝时空波动涟漪:“既决定了这么走,那现在首先的关键点,在零号舰……帝君留下来能搭载主力的零号舰,大家都在等它,伶也在忌惮它……能反过来影响到她的节奏……” 视线转过一片空域,突然,又转了回去。 零号舰出现在战场的一角,远远的一丝星光透过敌人的身影传来,对于叶青来说,这是黑夜里的启明星,明亮的信号,而照亮了这重重幽暗,似是透明的月光穿过婆娑树影,照着许许多多的孤魂野鬼。 “你们还不知道自己可能的命运……想不到,我们所有人都一起面对这深渊虚空挑战吧。” 叶青嘴角噙一丝冷笑,自有一股底气,虚空中新一股高能溢流已经出现,星核正在给方舟充能。 不过速度缓慢了些,有点异常。 还是得保持影帝演技,催一催:“道天公民小姐,零号舰已过来了,你磨磨蹭蹭地还不快点?不想拉开距离了?” 川林笔记封底传出少女声音,哼的一笑:“我在看你,孤魂野鬼同志,舰灵少女们的好朋友,世界人民的大救星,要约定军火支援可以,是否要给点投名状呢?” 话语间带着点猫捉老鼠的戏弄味道,她的演技还太稚嫩了。 叶青微微蹙了蹙眉,所谓约定就是超限充能方舟要突袭青帝世界,它在跃迁六个时辰途中一次次超限充能,这不可避免会溢流给自己。 伶控制不了这点,她只能控制时间节奏来问叶青吃拿卡要:“快点打死一个给我看看……撕破脸,让我看到你的决心,然后我给你充能,让你混上零号舰,一路上有六个时辰呢,能跃迁多少次?如果照我的希望,这些最好一路上都死光,跃迁到世界后也差不多一船都是死人了,减少我之后攻袭世界的阻力……或者,你有别的想法?嗯哼?” 叶青无动于衷。 “哼!姐姐就要醒了,我不和你玩了,直白跟你说,方舟不会再放你进来,除了你偷了我的高能灵气溢流外,你也休想得寸进尺……沉浸在高能灵气中太多时间。” 叶青淡淡:“我不指望你会引狼入室,放我进星炉。” “我当然不会!但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厉害,你的道基似乎有些特殊,能级滑坡速度太慢了,一刻钟都不够滑到底,如果没人帮你消耗些,我很不放心。” “所以你勾连五莲了?” “对,我叫他不要接受你的任何迫胁,不要奢望与你保持和平相处,要么一开始就赶你下船,要么就只能跃迁途中不断用命去耗掉你一刻超限,让你连贯不起来六个时辰,那个老家伙知道怎么选择……你现在失望了么?遗世者。” 伶笑容满满,同样恶意满满:“你的时代应该听说过一个超人的故事,婴儿状态就在氪星的高能级环境,才能淬炼出远超地球的道躯,在氪星也就普通人,放在地球能飞行,能刀枪不入,就是天生神灵,在古代环境会尊崇为仙人……这故事有点幻想了,一厢情愿地以为能克制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理,不会能级滑坡,但道理还是有些。” “如果给你长期熏陶下去,在高能环境淬炼完成高密度五德灵池,就陶瓷瓦罐升级变成合金高压锅,你就可以汲取五倍普通灵气放到星炉外面来就是五倍超限力量,五德圣人力量?要是那样,你就有五次超限力量了。” “那会让我……很困扰。”少女幽幽地说。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且还在继续恶化下去,叶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 ………… 紫气入网一开始示弱,似乎是不敢挥霍使用自己超限力量,这让幽云更振奋:“你在找零号舰?我们知道你想要追上方舟,但你没机会,你只有一个人……我们甚至都不用和你超限力量死磕,只要临走时将你抛弃在这片空域,你就是流浪的孤魂野鬼!” “那就请看……好好看。” 叶青突隐隐紫气一闪,刹那间,穿过了空间,身一片流风霎时突进绕过了两个五莲天仙阻碍。 穿梭而过的瞬息:“老实讲,超限力量所向披靡,也是很有快感一件事听说大致可与中学生参加小学生比赛,全方面殴打小朋友的快感相似?” 伶屏息看着这一幕。 “为什么是我!”幽云突痛恨自己嘴贱,悲愤喊着。 “红云托我向你问好,五莲派的金牌卧底阁下。” 紫气一闪,本来纯青的剑光陡塌缩瞬间,一切都有了解释。 “我有什么错!我没有错!我一开始就是卧底,红云大师姐……她是对我很好,但我又能怎样?我只能这样……” 幽云叫着,神识波动剧烈显示出死亡前不平静:“等等!我明白了,大师姐恨不恨我都是借口,我活着,就对转投黑脉和新黑脉的幽云门形成人心不稳……且现在正好孤立没有羽翼,你又刚好青源超限克制我,你是这样才要杀我。” “你想多了。”叶青粗暴打断了对方的临终忏悔。 幽云还没听明白这话中意思,一声响后,有点不敢置信的抬起首,眼中透过一丝绝望。 一个亚圣,拼命而起的最强的防御,就纸一样斩开。 死亡笼罩下来,惨叫在虚空里无声,只有神识波动。 血滴喷溅而出,化大片腥气血雾,给这片混乱的水墨画再度涂抹一层,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抽象画,大概也是鬼斧神工的灵魂画师涂鸦所作,那尖锐的画笔,更是粗暴地在一面突出:“要杀的有很多,随便选一个顺手又不顺眼,所以现在,你……死得明白了吗?” 轰! 幽云元神泯灭黯寂在众人面前,死不瞑目,道躯自爆的能量辐射横扫全场,在周围感应中犹如日光刺眼,这产生一瞬遮掩的感知落差抹平,那道危险的紫气一下子隐去了。 声音在幽幽响起,夜风在窗棂间吹过:“还有谁?” “啪啪啪,啪啪啪!” 公民少女在拍手,佩服:“好厉害,叶青好厉害……真爆发了!不过,我发现,你太危险了,比这里所有人加起来给我危险感都更大……” “你想毁约?”叶青冷静说。 “不错,刚刚想了想,元舰灵姐姐还没苏醒,论算计是算计不过你,与其一次次跃迁放纵你横扫无敌,整合势力……我怕自己压制不住你了,所以你给我的选择分明是陷阱,杀掉五莲和黄帝、赤帝等人,造就一个比他们更强更危险新主君?更甚至,回归世界后人、仙合流,大陆地网合一,开启祭天,天地人三才合一,完成青帝未竟事业?” 公民少女啧啧两声,语气微妙一点赞叹:“相比下我感觉还是杀掉你更值得一些……不过你这面无表情,一点都不惊讶?愤怒一下也好让我有点成就感……” 叶青:“……” 川林笔记投影里,公民少女的脸上闪过讶异,旋即笑容则是愈钦佩:“还有后手?看来你比我预判的更厉害。” “彼之英雄,我之仇寇,那我就更不能放你生路了……至少接下来到零号舰跃迁追上我们方舟之前的一刻钟时间里,我可不会启动跃迁,没有星核溢流会重新补满你,没有超限力量,面对众人追杀,你可……千万别死了。” 这话如果让别人听到,多半会震撼,她判断杀掉叶青一人比杀掉所有人更值得? 而只有叶青一人听见。 第二千章 图穷匕现 在更广的范围,全场沉寂,残酷的铁血氛围在蔓延,是给叶青毫不犹豫的力量给瞬间震慑住了,又疑惑:“叶青这样用掉超限力量什么意思,有意义?真以为能干掉这里所有人?” 五莲也微错愕,他还以为叶青会一直节省超限力量……难道伶之前说谎了? 再联系,已只有一阵灵魂深处的切割痛感,本命灵宝大约已给对方洗炼掉,再也联系不到了,片刻眯起了眼睛,传音下去:“叶青已用掉超限,突袭威胁下降,不是第一线围攻都散开些,当心方舟主炮。” “老师英明。”众人诚心咸服,不能光顾着鹬蚌相争,让方舟渔翁得利。 刷! 一道身影突出了幽云的自爆,也见到了周围人都散开去,大致明白是在防备方舟主炮轰击的散兵策略。 “不就是爆发一次超限么?你们给刺激成这样……还让不让人好好做主角了?” 叶青吐了一口气……才做了几分钟的主角雄起,就尝到了什么是围攻,放在现实里真的是要死人的节奏,幸自己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或者说,从没指望过。 “叶青在那里!”有人眼见喊着。 “围上去!” 叶青出现的位置是核心战场的角落,人看上去果真没有受伤的样子,只是衣裳有些焦黑,气息也褪去了紫气,干掉幽云后正好顺势向着零号舰突围,他对伶传音:“这里有个新的建议……尊敬的公民小姐,你也会感兴趣。” “哦?”伶感兴趣地说,她好奇叶青这时候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打动自己。 叶青露齿一笑:“你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用特殊方式抵押给你……且不止我一个人的命。” 轰! 他将所有的一切筹码,都推上了桌台。 这样的无畏,还有之后说几句话,让对面沉默了,气氛中透露出一种无声猜疑,伶完全没想到叶青会这样连着自己都…… “……而且,你之前关于击杀数量计算是错误,你不信?在对抗最激烈巅峰,物极必反,打压过去会有个崩盘的临界点。” 叶青似乎不介意告诉对方这点,给予符合对方认知的解释,淡淡:“杀掉五莲、黄帝、赤帝等首脑,再杀掉几个不服的刺头,人心一崩盘,就可强行压服剩下,整个临时队伍粗糙,就可以暴力殴打到屈服。” “而精简整合了的天仙队伍,反会比大而无当一盘散沙更有抵抗力,特别在自己在他们心中建立起粗暴超限释放的深刻印象之后……如果你不放心,我宁愿慢一些,来换取方舟的节奏。” 这段话音落下,叶青听到了虚空中传来公民少女的轻笑声,透着舒展和放心的味道。 似乎一个女皇拿捏着前方元帅的后勤粮草,用断粮来威胁,终逼迫元帅低下骄傲的头颅,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完全掌控节奏之后露出来的一个满意、得意、惬意的微笑。 ………… 一面,见到叶青突围,黄帝和赤帝都感觉到松了口气:“他还想强行登船,这里是青帝世界到天界时空壁障距离的中间点,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下降追着方舟速度更快,往上升去往永固时空门绕路的话速度更慢。” 只要叶青还有在意的东西,那就好对付了。 苍窍、离火和坎辰等人远远落在后面,喊:“老师小心!叶青冲你去了!” “嗯?” 五莲正在与零号舰汇合,这时回首扫了眼追近的敌人,淡淡:“我的人死了一个,黄帝道友,赤帝道友,该你们出人了。” “我们可是说好的条件……要一起上船……好,围上去,围上去。” 黄帝和赤帝指挥调度起拦阻阵型,其实在得知了伶通知一些事情,如果叶青一定要强行登船,等放弃了青源游走脱离战场的速度,可以表面上答应,上了船再用人海战术堆死失去超限的叶青。 但他们连这点成本都没人愿付出了,万一逼急了给叶青自爆,多不值……还有伶可能掐着时机递送超限能量溢流,形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局面,不如一开始流放叶青出局。 等到击败方舟一切尘埃落定,世界重新上浮到这里,轻而易举解决之。 没人认为叶青现在还有战略上威胁,只是在逞最后的匹夫之勇罢了。 这时发生个小小意外。 一侧飞过来一艘星君舰,带着少部天仙,辛琰招呼:“叶君快上船。” 叶青身处重围但还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这意外的因素闯入战场,又好气又好笑:“你这女人,叫你别来,还要来……我就算真的要上船也是上大船,你那小破船能追的上零号舰和方舟?” 辛琰不答话,只是尽她的理解和努力,试图为青帝的继任者杀出一条通路,哪怕她知道,其实更危险的是途中会遇到的敌对和狙击,就算上浮去往永固时空门绕路是可以避开,也还是同样的路程,来不及。 “走吧!”叶青喊,就这点助力没用,危险根本不在这里……机会也不在这里,但情感上还是有些触动,有人在意自己,总是件好事。 而有人连这样一条小破船都不准备留给叶青上,黄帝就急:“赶走她!” 火力网无差别覆盖下去,星君舰就顿时风雨飘摇起来。 辛琰怒喊:“你们要内战么!” 黄帝目光冰冷:“五脉是少数服从多数原则,这话是我问——你们要内战么!” “胡说,哪是按照人数?是按照脉属,就你们两脉作乱私通五莲,青帝遗诏是叶青继任,白帝道友会支持,黑帝道友也在船上……黑帝道友?你醒醒,起来说句话啊?” 辛琰说着停顿,她望向舰厅侧面一角。 黑衣道人脸色麻木地坐在那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一切都毫无反应,有些心灰意冷。 辛琰心凉了半截,喃喃:“帝君一陨落,五脉就真要散了么?” “看来还是得扩大了天仙全体会议,我们人多啊……”黄帝在外面哈哈大笑,能占据制高点的就决不放弃。 星君舰上的少数天仙迟疑起来,有些人目光闪烁,与刚刚看到叶青超限力量还在时的反应又不大一样了。 辛琰连忙安抚,但她没有青帝的号召,这样一耽搁就已遮护不住叶青,使得叶青渐渐陷入十面埋伏的困境,以及……连着她自己也要陷进去了。 大局将定,这或就要成为五脉重新整合的一个标志转折。 赤帝心中微动,也与黄帝争夺起控场权,笑着:“青谨道友,再反抗也无济于事,看在辛琰仙子的面上,我可以为你说说话,留你一条活命……哈,别的不能要求更多了。” “你!” 辛琰脸色涨红,她知道赤帝一直对她有些占有心思,只是因她没这方面意愿,天仙力量自有不是什么任人鱼肉的弱女子,又是青帝暗子,无法用赤脉体制强迫她,终于还是不行了么? 这时她想说什么,看看处境危险的叶青,又说不出来,就这迟疑间,船上犹豫不决的几个黄脉天仙终忍不住爆发动手,轰间在内部将星君舰炸裂,最后一丝希望也断绝,辛琰等人也终看清了黄脉和赤脉的面目。 “走!”叶青沉声,声音带着冷冷 “可是……” “离开这里,这是命令。”叶青给她一个方向,生路所在。 “好。” 辛琰咬了咬唇,现在没了星君舰速度便利,她也冲不进黄帝和赤帝的主力,终于不再倔强,混混沌沌地按照对方命令而行,她不知道叶君最后怎么能登上零号舰,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 直到过了好一会,辛琰带着剩下还能听从她的少数天仙飞出了这片战场区域,来到一片陨石带,幽蓝狭长舰体悬浮在一处陨坑背面,萝莉少司命在舷门边探出半个身子,招手轻声:“辛琰殿下,这边来。” “唉?少司命!你是在……等着接应叶君?” “没有啊,我和姐姐没得到这种命令,叶君说用不着,星君舰是追不上方舟,让我们照顾好自己就行,拯救世界的事情交给他就可以了……”少司命带着点促狭笑意地说,她几乎已经开始盲目信任叶青,忽又想起什么说:“对了,辛琰殿下,那张封皮带上了没有?” “带了,这东西现在没有能量反应了,刚刚我们跃迁的那一次能量输出还很强烈,就是方舟跃迁的时候,星君舰也跟着跃迁时……”辛琰说着顿住,感觉有点点微妙巧合,手指抚着胸口。 “先别拿出来……详情我们一会再说……”少司命引着她们进入了场上仅剩的一艘星君舰。 而在她们一侧战场核心,焦灼形势陡间突变。 幽蓝的晶门打穿了虚空,一道透明的隧道轰击向五莲。 叶青身影同时消失。 “当心!是小时空走廊——” 身影一下越过了黄帝和赤帝联合的狙击阵型,叶青根本不与别人多加纠缠,直接来到五莲面前,超限力量的紫气是没有了,却隐隐力量在绽放出亿万道光芒:“多谢你疏散阵型,其实……我还能再杀一个。” 彗星袭月,长虹贯日,图穷匕现。 第二千零一章 向我开炮(上) “他要自爆——老师快走!”黄莲等人喊着,脸色都是难看,不得不上去拦阻叶青这个疯子。 五莲不慌不忙在虚空中劈出一掌,身形破空消失,而在远远的地方出现。 唰! 零号舰在提升到了最高速度后,早有准备地斜插在战场的侧面方向,瞬息就越过五莲身边,传出声音:“老师请上船。” 五莲回首看了一眼陷入重围的叶青,摇摇首不予评价,神情自若登上了零号舰:“时间快到了,都上来吧。” “早就知道你有鬼,老师好歹也是前圣人,只你一个有小时空走廊?”赤莲冷笑,身形一退远离叶青,保持一个相对安全距离,飞向零号舰那边。 叶青继续向着零号舰猛冲。 众人都是大惊,五莲眉头微皱,命令下去:“拦住他。” 少数一些天仙奉命留下来纠缠,明显地要失去追击方舟的机会了,脸色都是黑,有些恼火:“说了不给你上船,就算你上船了也不会给你开船,你冲过去又如何,就有用了?” 别人却都尽量远离叶青这个执拗的疯子。 包括黄帝和赤帝在内,全都稍偏斜些距离绕过叶青这里,黄帝更是对他冷嘲热讽:“你以为有自爆就行?别装了……这里没人和你战斗,我们上船,留下你在这里……还是乖乖地做孤魂野鬼吧。” 人流大抵是散开的,但因叶青还在奋力向着零号舰方向追赶,没人敢绕太远,免得也跟不上船,于是看上去,就一股股湍急的水流绕过了河心的中流砥柱,这样的一种观感。 这个范围,差不多能覆盖了。 叶青尽力地与零号舰拉近到某个距离,而后胸口的光芒陡一散,收敛了气机,对着周围绕路的众人一笑,侧转首向着没有多少人的方向,张口轻轻说了什么。 黄帝眉皱起:“他说了什么?” “听不见声音。” “自言自语吧?谁知道呢……” 众人已经大部分云集到零号舰外,陆续鱼贯而入,而这时候的零号舰主控厅里,五莲始终从容的脸色微变,陡然调转主控屏的球幕,扫过周围所有空域,又扫回到叶青那里,主控屏上重放了一遍对方的影像,微小人影放大之后,看口型。 那是在轻轻说:“……向我,开炮。” 轰! 白光充溢了视野之中。 这刻,五莲突然间想起来,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都想起来了——这艘零号舰刚刚一天前由叶青和芊芊夫妇初步修复完成,它还只有飞行跃迁功能。 “它没有武器,也……没有防御啊。” 这念闪过都来不及说什么,下个瞬间,零号舰里所有人都展开防御,不约而同联合结阵,还留在外面天仙也不约而同围拢在零号舰在正下方给予保护。 所有人都清楚知道零号舰意义,此刻唯一能带着众人回归世界的载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样的重要性,都在抢它,而没人会拿伤害它当威胁,那是会引起众怒的,对谁都没好处的。 “胆大包天!这个野人怎么敢——” 所有人都意料不及,包括五莲都没想到,就有个人这么不怕死地干了,这时反应过来已稍微晚了点 “轰!”一瞬间,零号舰的表面晶甲消融。 “起阵!”所幸聚拢这里天仙很多,没有等到零号舰完全破坏掉,就已层层灵光上去。 折射、散开,所有人齐心协力,都在帮助零号舰撑过来自下方超视距轰击的方舟主炮。 “轰!”一团火光,整个以零号舰为核心阵线都被轰击得向上抛飞出几千里,方舟主炮轰击距离实在太广,而且似乎有人在指示定位一样顺着零号舰的飞行扫过去,覆盖着无法逃脱。 “叶青在搞的鬼,看来只能等待一刻钟跃迁冷却期满,我们才能逃脱攻击范围了。”五莲叹了口气说。 这简直是用自己的命在帮零号?续命,多续一秒是一秒,多续一分钟是一分钟。 “撑满一刻钟!” 方舟主炮能量洪流里,零号舰有点歪歪斜斜的打转,尽量规避着火力高密度区域,即便这样也渐渐快要到了防御支撑极限,没有零号舰本身道域支持防护,全靠天仙们道躯激发力量,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扩展保护直径千米的舰体,那真的是太吃力。 而负责纠缠阻滞叶青的人也喊着:“看不到叶青人影了!当心,他可能朝零号舰过去了……现在没法观测判断你们双方位置,注意预防遭遇……” 赤帝脸色涨红:“这小子耍了我们……以身为诱饵,提前预判五莲道友的召唤方舟时机,又用他自己追杀方向来诱导方位,恐怕到现在都还在给方舟里的伶提供射击校准!而他自己则借助这种火力调整来堵截我们。” “要不是五莲老师反应迅速保护下了零号舰,真给方舟突袭了世界,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变成孤魂野鬼……这人一点也不守规矩,不懂得大局。”黄帝一贯我即是大局语气让众人侧目,但这刻都心有戚戚,确实受不了叶青这种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疯子。 五莲眉皱了皱:“他只是做做姿态罢了,想这样携势威胁的手段,迫使我们答应他上船?” “上来也能踢他下去……别理他。” “对,别理他,准备开船吧。” 在众人警惕目光中,叶青身影是在零号舰的正前方出现,终来到了零号舰一侧。 伶的主炮轰击丝毫不留情面,大概是很想将叶青道躯一并轰杀,只是主炮设计针对的是大型目标,用大炮打蚊子有一个能量覆盖密度,这点比较困难罢了,更多的是造成了力量损耗。 现在众人在舰内看去,叶青的衣裳已给轰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也处处焦黑,是个黑人一样。 就这样,叶青还抬首露出一个笑容,很黑的笑容,牙齿还是雪白,是个不合群的孩子,眼巴巴望着别人的玩具,接着……他会祈求?或威胁?或硬抢?抢不过就原地打滚? “上船……我也来……大家一起玩。” 众目睽睽下,叶青昂首越过了脸色不虞的黄帝等人,手指抚了抚零号舰的晶甲,看起来也要加入防御支撑体系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容:“记得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就在黄帝张开想要讽刺几句时,叶青捏了捏手指,鼓荡了所有力量,一拳轰出……咔嚓! 零号舰破碎,轰一下,主炮的能量洪流席卷,白色光耀爆炸开去。 哗啦啦…… 崩解的舰体飞射出许多黑影,似乎是一艘大船沉没时跳海逃窜的老鼠,还有舰尾的仙炉坚硬沉坠下去,主控厅犹如给巨兽啃过一口的狼籍,这幕太过震惊和匪夷所思,以至于人们思绪凝固在这刻,都无法做出有效反应:“怎么……回事?” 就连同时在下方观测到这幕的伶,都震惊了,她以为只是表面说说,为骗取她放出高能灵气的超限粮草,叶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五莲深吸一口气,老人的声音都稍微颤抖。 怎搞成这样! “你死,是对世界有贡献的烈士,现在还想拉着所有人陪葬,你这狼子野心——”黄帝怒道。 叶青扯了扯嘴角,这话太神奇,没法回应,不过也不需要回应,不需要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叶青不敢毁零号舰。 叶青就毁了零号舰。 “叛徒!”赤帝嘶吼起来,这毁是所有人的回家希望,拯救世界的希望,眼睛血红:“亏得我们之前还以为你想上船!” “哼……上船?” 叶青甩了甩有点用力过度的手,淡淡:“你们还认为能走?早说过啊……今天不解决方舟,你们谁也别想走!” “这就是你解决方舟的方式?” 黄帝痛心疾首,高速思考局面,一边义正言辞:“我看这就是你背叛世界险恶用心,没有了青帝压制,终暴露出来!” “未必,叶青要背叛有的是更好机会,这只是……破釜沉舟?” 五莲脸皮抽搐一阵,情绪强自镇静下来,狐疑地端详着叶青,上上下下看:“不对,有问题……我们知道你还藏有一艘星君舰?可是速度不够……” 众人也都知道叶青有问题,不过多数是看疯子一样看叶青,要杀之而后快。 希望刚刚要达成的时给人掐灭,那真是怒火万丈顾不上更多,只有少数人还保持理智,在追问叶青有没有回去世界里的后手,还夹杂着各种威胁。 而叶青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对着半空中摊手:“伶……现在呢?破釜沉舟,船已没了。” 唰! 白光止息,主炮轰击停止了。 “现在……我放心了,嘻嘻。” 公民少女笑声隔着虚空传来,有些叹息:“可是你太狠,狠得我更忌惮你了……还有最后一艘普通星君舰藏着,虽追不上我们了,但回归控场权已经转移到你手里了……我不信他们这些弱鸟能有勇气这时杀掉你,现在你多半已一边和我拖延,一边准备星君舰跃迁了吧?你有过修复零号舰经验,不会有材料预备?仙炉是不容易摧毁,不会转移到另一艘星君舰上吧?太多可能性了……我可不敢和你玩你猜我猜游戏。” 第二千零二章 向我开炮(下) 叶青表情看起来有点愠怒,皱眉:“你又要毁约。” “没错,小女子又反悔了,那面随你怎么玩,别可被上百个人给圈圈叉叉了,当你要是有能耐反过来圈圈叉叉他们也行……不管你是死也好活也好,我得去进袭你们青帝世界老巢,不能在这里慢慢等着给你剩下那一艘小破船追击时间……” 公民少女微笑说,转过去命令:“开始急速充能!” “是!”有舰灵少女响应的声音。 叶青缓缓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很好,就这样。 有人已经愤怒地围攻过来:“我杀了你——” 而下个瞬间,虚空中沛然能量涌至,陡然间势能攀升,黑、白、赤、黄、青…… “不好……他又在攀升了……方舟开始第二轮跃迁了!”扑过来那人惊怒喊着,掉头就跑。 人还是很多的,但是这时方舟还在跃迁状态,等于很短的一小段时间将叶青锁定在高能,没人想要撄其锋芒,等方舟跃迁结束,叶青势能滑坡再围攻解决不迟……如果那时能追的上叶青的话。 充能也有时间长短与能量多少的区别,却不是上次最后小段充能有限,这一次,伶是为了压制叶青拖延了太久故意不充能,在确定零号舰摧毁后,陡抬升高能注入跃迁系统模组,等于是全程都会让叶青分享到了高能溢流……简直满足得要呻吟起来,只是五德灵池咯吱咯吱作响,都有些怀疑会不会炸掉。 “看来必须得抒发释放一些了……” 叶青嘴角噙一丝冷笑,也不去追周围四散而跑的那些普通天仙,目光扫向一面的黄帝:“道友请留步,我忍你很久了!” ………… 黄帝蒙头跑,一声不吭,没了之前‘我即是大局’的气焰,只是拼命联系黄脉天仙,勒令给自己挡灾……各种封官许愿,威逼利诱,情理服人。 少部嫡系也是咬咬牙,真的上来挡灾了,但是叶青根本不予理会绕过去……笑话自己又不是会转移仇恨的白痴,你想挡灾就挡灾? 更悲剧的是,黄脉腿短。 叶青越过去,那些人也追不上叶青,反叶青与黄帝迅速拉近了距离。 眼见得就快要给叶青追着,一下超限力量横扫出局,万般壮志皆化泡影,黄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突发现前方更远赤帝逃跑身影,似乎是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又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赤帝打个商量,我们两个分担点抗一抗不行么?” “没必要。”赤帝不耐烦说,这可是超限,以为请客吃饭,分担着付钱?开什么玩笑! 黄帝脸皮抽搐一下:“我有钱,可以给你好处补偿……” “不,你还是自爆抵消掉叶青的超限,尽量同归于尽好!等你们都死了,我什么都能拿到,整个五脉都是我。”赤帝嗤笑着,不过这也是随便说说,反正他的速度比绝大多数人都快,森林里被熊追的时候只要比队友快就行了,叶青首选目标不会是他。 “没了我!五脉失衡,就算叶青也死于围攻反噬了,你一个人统和五脉,拿什么抗衡五莲?”黄帝怒其不争地喝。 “你还觉得自己一直是不可替代?当年没有你时,青帝不也是照样硬抗道门……更别说现在有黄云替补,拿你资源帮黄云恢复道躯就可,这中间有个恢复期可以控制,白帝和白云相争需要一个裁判……” 赤帝幽幽地说,笑了笑:“红云道友资质明丽,有个女儿是软肋,收了她或她女儿当帝妃也是极好,青鸾道友性子纯净痴情,想必已经在转孕女儿,做母亲的为了女儿什么都肯牺牲,只要答应照顾好她们母女……自会吸取道友你的陨落教训,不会一下子做得过度,留下些回旋余地,让她们慢慢习惯接受……没有了你的竞争,我也不必再用一味的武火,刚柔相济,文火慢炖,滋味才是最好,不是么?” “你——” 黄帝还想怒斥,后面叶青以及追上来,杀气已扑在背上,顿时大骇:“等一下!我有钱,我可以买命……” “你买不起!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废物拖后腿,帝君早就统一世界了,用得着出来冒险陨落?”叶青心里有种异样愤怒,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股情绪自何而来,只是冷冷:“求饶的话,留到下面去见了帝君再说吧!” “超限力量·时空走廊·天子之剑!” 一道淡紫的力量突然之间出现,破开虚空,这一下用尽了叶青现在所有的道法,只听“噗”一声,黄帝惊怒哀求的表情突裂开,红白飞溅开来,妖异艳丽的泼墨画卷一样。 下一瞬间,千锤百炼的道躯分开,只剩一个青色元神出来,临空虚渡时波动:“救我——” 周围群仙四散,没人救。 一只手打穿了虚空握住元神,“啪”一下,直接捏碎! 黄帝,在这冰冷幽暗虚空里这样陨落当场,全场骇然。 就连五莲回首看了一眼,在众人簇拥中向着一个方向逃跑,圣人不吃眼前亏,没有什么好丢脸。 杀得了黄帝,整个淡紫迅速消退,重回青色,但没有触底时,又青气弥漫增长,丝丝淡紫又隐隐出现。 “叶青力量没有跌入低谷,又在恢复了!” 就气槽往下掉了一大截快要见底时又给迅速拉了上来,方舟公民少女毫无顾忌给他补魔,因……没威胁了! 没威胁,自可以宽容。 “他疯了,真想在这里和我们死磕……” “方舟跃迁一次,叶青就强一次……他真想在这里一轮轮消灭所有人!” 轰! 叶青张开双手,拥抱虚空中源源不断新一轮超限能量汇流,刚刚战损迅速补充……打飞了顺路一个敌人,死活也理,大概是道躯爆炸了? 不够……还要更多…… 消耗殆尽的势能刚刚回落,又随着急速注入重新速攀升,再度轰击,举手投足都是巨力,不过计算了一下时间,叶青没释放力量,而飞向更高处时空。 各种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喊声、哀嚎、痛骂,都影响不到叶青。 他只凝神冷静,仔细去听川林笔记封底投影传来伶的声音,某种能级抬升的影响了感知,需要捕捉信息才能精确把握住时机……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时机,白驹过隙一晃而过……要抓住它,迎着风暴乌云,如海燕一样飞上天去,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越过暴风雨的浓黑乌云,更往上,是灿烂阳光、铺展无垠万里晴空! 逐渐模糊的声音中,公民少女隐约是在说:“投出时空锚。” “是!” “第二轮跃迁……最大势能输出……过去!” “已抵达目标空域!” “好,稳定周围时空。”伶并不准备给叶青太多供能,哪怕她感觉到叶青已追不上自己了,也是控制着:“准备切断星核高能输出,倒数十……九……八…………三……二……” 轰! 陡间,叶青整个人气息化沉凝紫气,睁开眼睛,紫水晶冰冷不含一丝感情,手指轻轻掐了个道决,一种牵引力,在上方天界的能级壁障区域传导下来,那是……无数降能垂流的虚空之风。 公民少女声音淡去:”一!“ 叶青在这时候仰首,望了望上方遥远幽暗透明的天界壁障,又转首看看周围眼睛通红扑过来的无数天仙,在即将失去了超能溢流时,嘴角微微弯起:“再见,孤魂野鬼们。” “方舟跃迁要结束了,当心他要突围!”有人还误以为这样。 而根本没人能挡住叶青,紫气身形在巨大的牵引力自然悬浮,这牵引力随着叶青身上气息浓缩质变而呈现几何级数的增大,随着公民少女倒数到最后,就火箭点火的瞬间,他的速度就已超越了极限,化成了一道紫色闪电折转穿过包围缝疗,飞向了更高处。 几乎瞬息,紫色身影就化了一个小小黑点,溶于幽暗的虚空背景中,似乎比最深沉的黑夜还黑。 这一下骤然惊变转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跃迁离开了的伶还没有发现这一变故,无法得知她反应,但在现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就连一直惊疑叶青行为异常、还在寻找可能解释的五莲,此刻也瞠目结舌:“你毁掉了一切,自己飞升?” “没想到你是这种……不,没想到你叶青是这种人!”有天仙惊怖之下,都已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们指望能获得什么回答或解释,来证明他们的说法是错误,而寻不到可以当面对话的机会,一旦越过天界壁障,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四下里更没有任何藏着叶青分身,没有任何解释。 便有解释,也不会专门对这些敌人解释。 那人已经消失在天空,带走了所有生的希望,留下是……失去归宿的身影。 上百个天仙,全都这一瞬间给叶青一人踢出局,就一群孤魂野鬼,在幽暗冰冷虚空里愤恨诅咒,彷徨无计,空落无依……而随着叶青消失,方舟正在向着青帝世界方向,再无顾忌高频跃迁过去,六个时辰,世界即将迎来毁灭。 于此同时,星炉里似乎感应到气息消失,星核陡间轻微颤抖起来,似乎是一个少女惊惶地睁开眼睛,睫毛轻颤地想要寻找情人踪影,却一无所得,触目所及只有高能的白光。 少女失落垂下纤细茂密睫毛,圣洁白光丝丝垂落,星核里有一种淡淡失落在弥漫……又是背叛? 下个瞬息,虚空中一股羁绊红线拨动了下,似是高天垂落目光,又似是一直飞在高空的风筝,无论他飞得多高,总是有一条细细的线轻轻握在少女洁白的小手上,在锚定着。 她一怔转悲为喜,但又有了新问题,到底要不要放手……如果对方真一心想要飞升,自己还是放手罢,人心要走,留是留不住,但如果…… 第二千零三章 飞升 飞升!飞升!飞升! 头顶很远的地方,就是无尽的穹顶,透明玻璃天花板,就是天界壁障! “说好的举世而移,真不想现在就来啊……不过,没办法,就先探探路吧。”叶青身形急速飙升,思维这一刻高度理智,摈去所有顾虑和羁绊。 暂时飞升,一方面是为了规避人海战术,一方面则是自我突破最后冲击,势能爆发前的最后蓄势。 就刚刚的形势来说,别看连着爆发,但一旦伶回醒过来,就有好戏看了,破釜沉舟争取到的短暂主动权会回到伶的手里。 叶青也清楚猛虎身在群狼环饲中的危险,天仙对凡人不惧怕,因可以维持常态高能级内循环,连皇城龙气都可以静待其衰而灭之,而圣人道君高一层超限力量是平时精心养护、用时昙花一现,其实是畏惧人海战术。 叶青同样无法抗住人海战术,五德相继道路的优势是修行速度,但一切落实到力量上来,并没有脱离能级规律。 什么是超限力量? 它的规律是什么?怎么掌握在自己手里? 五德灵池如果用罐子蓄水来比喻,就五个颜色不同薄壁泥罐,呈上下阶梯编组而成的一组滴漏水钟,每个罐子都装满低温液态的氢气,都有一个小孔对下面罐子漏水,最后可以在底层灵池释放力量,这样就是五倍的普通灵气总量,其实不算持久战恢复速度,单纯容纳普通灵气的总量上,和太真、五莲相比没有区别。 但是一旦容纳超限,灵气密度增大到质变,罐子里液态氢气变成了液态氦气,或者更高密度的液体,它只能整体分担的少部装载,总质量其实与原先普通灵气差别不大,甚至更小些,只是力量更凝粹,稍一多些,薄壁泥罐会承受不住压强而崩碎。 不成熟的超限就是在汲取方面,叶青已经初步获得星核溢流之力一次高能注入加持,就抵达了身体现在能承受极限,必须将多余泄流释放出去,有点虚不受补的意味,对应是普通圣人的容量。?/p> 还有成熟的超限是在基础方面,继续长时间沉浸高能灵气,五德灵池淬炼质变——比如泥罐薄壁增厚,或者烧制成强硬陶瓷,或者换成合金高压锅,改用合金管道相互连通,其实就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强化质变,并非单纯的灵池,是道躯整体上的强大,提升了致密度和抗压,对应的五德圣人容量。 但道躯强韧度需要是长期的高能灵气锻炼,但无论世界推举加持、皇帝临时授予元帅兵权而战后收回,还是星核溢流出来的高能灵气的一次性挥霍使用,都会在短时间内迅速能级滑坡,也就是说——大家对于新一层高能灵气刚刚处于发现状态,最尖端力量首用于战争,但不能长期。 悖论就在于——谁能在低能时空长期维持高能灵气? 通常来说悖论无解,就连世界之心碎片的星核也会随着坠落而沉寂,只有完好世界的整体抬升,晋级到更高能级的天界时空,水涨船高才会长期浸润改变,五德灵池乃至道躯的致密度和抗压力,并不是由叶青自己单方面汲取多少能量决定,而与环境密切关联。 但道天方舟星炉神奇破解了这个问题,它似乎是深海里的抹香鲸,配上星核沉寂的高能级,每次接通海面的呼吸藏蓄下来氧气浓度,远比深海水体里游历的氧气更高能。 除非和白云一样给元青引力井捕捉,进入方舟星炉获得淬炼的机会。 那就能完成高密度的五德灵池,叶青就可以汲取五倍普通灵气——放到星炉外面来可不就是五倍超限力量! 可惜伶不会放叶青进星炉,那等于主动引狼入室,公民少女知道叶青的危险,她封闭了一切让叶青长期不断浸润在高能灵气里可能性。 但是,她忽视了……高能环境,不仅是星炉! 还有更广袤无垠的自然天界! 这也是她进入了思维盲区,回醒过来,就会目瞪口呆…… 叶青收起笑容,开启了川林笔记封底一页,并不用来与伶联系,而开启了常规功能:“开始检测记录。” “检测,势能牵引……来源是风。” “检测,时空在升高,已接近本层顶端。” 川林笔记封底随着叶青一路飙升能级飞向更高层时空,同时确定晋升经验,记录下来,叶青好奇问:“现在速度是多少?” “无法确定速度,出于飞升的特殊时空扭曲,相当单一用途的瞬时时空隧道。” “能打破么?” 川林笔记:“……” “好吧,反正也没指望这个。”叶青无奈,目光四周逡巡,似乎寻找着。 “扫描星图,对校定位……” 就在某个时间,一点星光在视野里迅速滑过,是……永固时空门。 晶莹,宏大,古朴,神秘。 真正永固的时空扭曲,不知材料,不知用途,不知年代,亘古伫立在这虚空底层的天界壁障下,这样远古的高层时空文明遗迹,说明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人来过这里,高层时空的来客,到最底层又干什么呢? 幽暗寂寂,没有回答。 无垠的虚空里有着太多玄奇,星河沙数的不可计量,有些是过去神秘留下,有些是正在发生,而这里就正在发生一件,叶青在亲手创造的奇迹。 “咦,那道紫气星光是……” 几个青脉仙人日常轮值地守在永固时空门前,接受陨石,此时看到这窜起的青紫光,震惊之际分辨了下气息,又是眼睛一亮,对着这招手:“青谨殿下!你怎么来了!” “大家好。” 叶青挥挥手,越过了永固时空门:“待会见……” 瞬间穿过,几人目瞪口呆,许久才脸色发白:“青谨殿下……飞升了?” 没有任何解释。 叶青升太快太急,在做出飞升选择,自己也是停不下来,不可能止,也不会去停,更不会为自己辩解——也不需要解释。 ………… “奇怪,高处有个紫光点飞过去了……你们看到了吗?” 远离战场的一艘星君舰里,红衣少女神情疑惑问左右一些同伴,手指点了点朝着战场的透明舰舷,大概侧上方。 “没有啊……辛琰殿下视力真好,那么远都看见了。” “似乎是有一颗星星飞上去了……唉?紫色,会不会是叶君啊……”有人说。 “叶君怎可能变成星星?那不是飞升……放弃世界,做逃兵?” 少司命看了看舷窗外,却摇摇首,神情信任:“叶君之前留下吩咐说让我们不用管那面,他不会有事,很快就回来。” 刚刚猜想叶青飞升的那人讪讪不好接话。 辛琰也捂额无语,转口换了话题:“青谨让你们最后一艘星君舰送我们直接离开这里?” “对,可是普通星君舰承载不了这许多天仙……”大司命神情为难,又看向辛琰:“叶君说这个等辛琰殿下你来了就可以。” “你们是说这个?” 辛琰默默在胸口衣襟内取出一张扉页,安置在控制台上,回首轻轻说:“之前我们也以为不行,但叶君这个扉页会传出一股奇怪……嗯,力量,加持星君舰跃迁,不过一开始没动静,需要等到很特殊的时机才有那种力量会传过来……有点像海面上张开风帆,等待一阵信风溢流过来,挺奇怪的事情……你们姐妹这么看我干什么?” 大司命和少司命看看她饱满的胸襟,又看看那张扉页,都能嗅到一点轻微的女体幽香,这真是…… 姐妹相视一眼,脸红红低首不说。 难道告诉对方,这张扉页等同于某个人的五感延伸,按照对方交代的说法,敏锐深入到能跨域通讯,这种程度可以说什么都能感觉到?而知道这些,是因她们之前犯过同样错误?那也太尴尬了…… 幸辛琰对这张扉页的认知与她们不同,并不清楚具体,还只当普通能量传输道具,于是还是让她继续不知情。 “不过说起来,这东西还能传输能量?好神奇……” 就在这时,扉页陡绷紧了张力,犹如风帆鼓动,某种虚空里吹来的风流,辛琰并不敏感,而大司命和少司命对青源的风流变化都一下敏锐感觉到了。 辛琰目光转向主控屏,点首:“方舟又在蓄能准备第二次跃迁,她要最快速度拉开与零号舰的距离,要不然,零号舰跃迁回去,再叠加时空走廊就有可能突袭到它了。” 她还不知道……已没有零号舰了。 “等等,这时间太巧合了……莫非能量流,就是方舟跃迁时会流出来?”萝莉少司命突发奇想。 周围人都面面相觑,有人做了个噤声:“嘘……就算是,也别说出去。” 少司命缩了缩头,停止了更加深入可能与叶君底牌相关的猜测,而压低声音:“可是能量足够,我们舰体的跃迁距离不够长,速度不够,也来不及……难怪叶君要我们别管,可又没说接下来怎么办……” 这时,主控台上那张封皮扉页上射出光线,叶青立体投影陡然浮现,稍微有点干扰模糊,还算得神情自若:“回去等我便是,现在来不及解释太多。” “这东西能全息通讯?” 辛琰讶然看着这张扉页,突似想起刚才的什么事情,一手按在胸口,脸颊红红,又瞪了大司命和少司命一眼,竟然不告诉自己…… “要等多久?” 萝莉少司命忍不住追问,根本没怀疑对方会回来这个事实。 “那说不好……” 叶青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这个粉妆玉琢的小萝莉,微笑:“还记得我以前说过一句……等我开着世界,来接你。” 少司命闻言微怔,犹迷迷糊糊,却有些习惯性,又是下意识点首:“好。” 回过神来,扉页里就传出滋滋的某种干扰声音,而叶青声音就再也听不见了。 而姐姐大司命,还有辛琰前辈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小萝莉顿时脸色晕红:“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当时在永固时空门那里守望轮值,他还是个小小真仙,老是不过来给我喂……” “哦……喂啊,怎么喂?”辛琰笑容暧昧。 “前辈想哪里去了,就是送灵物吃,每次都饿扁了才等到吃的,那时永固时空门附近还没多少陨石流,就指着这个活,还要他带回陨石流给世界消化,再反馈资源带过来给我,很小气克扣,还很凶,我有一段时间还想打死他来着……” 辛琰一开始笑着听八卦,随后神色渐渐认真起来,陡间想起了刚刚滑过视野的那一点紫黑色星点,沉吟起来:“永固……时空门?” “嗯,我们最先发现那地方时,也没别人知道,有时坐在仙境残骸的树梢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两个人了一样,一般是芊芊陪我,有时还能见到叶青,就这样相互开过玩笑,没想到……没想到……” 小萝莉水汪汪的眼睛,有些迷离起来:“时间过得真的好快……一切都变了,要是帝……芊芊还在就好了。” 第二千零四章 破入 “飞升是什么样感觉?” 铁饼‘轰’砸下,咣当,耳鸣,眩晕,震荡,陨石在自己顶上,滚石落木,重重砸在胆敢翻越城墙的人身上。 接下来看似透明的虚空,‘啪’一下撞墙,脸上都波动着扭曲瞬息,这当面向着叶青整个人灌下来,是降能的虚空之风! 无形的风墙,透明的玻璃天花板,带着些陨石冰雹一样而下…… 就是这样的感觉。 高能风轰击,混沌轰击,它能阻滞甚至重创世界攀升,更胜过一切世界内所谓的天劫! 同时,它也是青蛙跳出的井口,鱼跃龙门的门槛——围城里的人想要翻越出去的墙。 没有秩序,没有技巧,没有侥幸,且……一点也不浪漫。 “啊——” 叶青咬着牙,发出了无声呐喊,顶着风冲上前去,所有紫气没有任何保留,丝丝缕缕的紫气伴随呐喊,结成了一朵朵烟云。 隐隐,其中一条青龙。 这青龙直直扑了上去,对着天花板撞去, “轰!”实在,硬碰硬的力量,铁与铁的碰撞,血与血的对拼。 只为去更高。 宛人类梦想着飞鸟一样跃身到大气平流层上,去见到暴风雨浓黑乌云上万里晴空,甚至越过大气壁障,要攀升得与星辰并肩齐高,这样纯净梦想,不容半点畏缩退避之心!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上来了,他就没想自己能全须全尾回去! 逆风前进,有进无退! “轰!”五感已模糊了,只有超出五感的模糊存在感,天仙元神也无法预测危险来源。 危险来源于任何角度、任何时间、任何种类。 当当当当当! 混沌乱流化无数种攻击,宛千百记铁锤同时挥砸在身体的每一处,砸在硬实的铜豌豆上。 电火花在兹兹爆炸,紫气护住周身,硬顶着乱流中越来越多能量的狂澜h由此才能大约感觉环境变化是在抬升能级……但是反过来,体内紫气也在外部高压下硬挤进了五德灵池的周壁,进而身体肌肉、筋骨,深入骨髓与脑浆。 巨大的痛苦在身体的每个角落传来,来自每个细胞,更进最细小微粒,甚至灵魂深处的苦难呐喊,用任何语言、声音、画面、触感、味道、规则都无法形容。 它是来自秩序外,混沌的直击! 铁,在炉火升温里炼成了水。 又兹兹退火冷却。 千锤百炼。 完美钢铁之躯,适应更高能级环境的五德道躯,在千锤百炼中,轰铮鸣声中脱颖而出,雪亮。 更多星光海量反射回来,时空的塌缩与扭曲在身周形成了一圈星光,星辰的流光,还有亿万道流光掠影的生命身影,有些眼熟的人形,有些非人形的凤凰、龙族、鲛人、妖神,甚至更多辨认不出来的物种。 叶青猜测他们、她们、它们或只是倒影。 无数前辈和自己一样飞升过,但按照光线的传播速度来说,那些光影传到自己这里时,正主本体可能早已不在了,却在时光长河里留下信息,随着自己闯进了天界壁障,似乎是闯进了某种大循环洋流的细小支流,无意间的气机共鸣就在海水中捞取了一些信息漂流瓶。 虚空混沌中,其实没有任何声音,叶青仿佛听到了悲伤音乐。 萧管羌笛在冰凉的晚秋吹起,手风琴在夜风里轻轻和鸣,无数男女声音在虚空中轻轻回响,抛弃了事业,抛弃了亲友,抛弃了族群,抛弃了家乡,抛弃了世界……抛弃了一切包袱,换来是无位一身轻。 这不就是仙道追求的逍遥么? 井底之蛙的一跃,难以言述的感觉,壮丽,悲壮。 “世界很大,想出去看看,这算是……最朴素一种情感了吧?” 或有的飞升者会在共鸣中流出泪水,叶青没有,他这个飞升实在很特殊,不是为了这条道路而飞升上来,能理解这份情感又不会沉溺其中,完全旁观者视角去看这条道路,他没打算停止在飞升这一步。 一道道逆风细小湍流宛藤蔓攀身、让高能渐渐平凡。 混沌乱流高能在缓缓降低。 身体逐渐适应着新的基础。 势能在逐渐与环境齐平。 紫气在一点点耗尽。 时间恢复。 视觉恢复。 豁然间,视觉开朗,星光垂落…… 青蛙……轻盈跃出井口。 叶青睁开眼。 这一刻看去,只有一片虚空,没有任何世界,没有任何等待的人,没有任何接引的光,只有寂寞空虚冷的虚空。 淡淡的光在底下生出,凭空托着身体,涟漪一圈圈荡漾。 天界壁障临界面在这一面也是光滑水平镜子一样,反映着青年的倒影,叶青随意走了几步,做了几个舒展身体的动作,肌肉看不出多少变化。 看上去是在一路早跑到公园里,做了些舒缓放松动作。 紫气已消失无踪,灵池空间由汪洋大海重新变成小池子,池水变得浅浅一层,最可怕的是,大半变成了金黄,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气。 叶青没有感觉到虚弱,只是有些好几餐没吃饭……几乎胃部痉挛的饥饿。 “川林笔记。” 嗡—— 一张封底的单页薄纸,看不出材料制成,安安静静躺在手心上,柔和舒展在这片虚空里,没有一丝不适应。 似乎它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习惯这里一样。 波动扫描过身体,扩展向区域,一圈散发出立体光影与声音:“检测确定,环境时空能级对比抬升,宿主五德仙体凝粹……紫气成普通灵气,跌回青色。” “宿主五德灵池扩大,灵液降能。” “宿主仙体道躯密度提升,相互引力增强,灵池变相压缩了空间体积,产生了缩小错觉……相当本层时空半步天仙水准,还请再接再厉。” 叶青已快要饿死了,但闻言还是扬了扬眉,疑惑:“为什么你检测,这样熟练啊?” 唰! 立体影像放大到某处空域。 远处少量一些陨石、冻尸、破舰、洞天遗骸残留。 这些除了世界无法消化的东西,非常奇特在周围环绕出一个几百万里直径大圈,似乎是一艘巨大海船沉没时,海面漩涡吞噬了周围一圈、只有远离大漩涡的圈外边缘杂物留下。 这分明是在告诉飞升者,曾经五莲世界与一个不知名世界大战,双双陨落的空域。 对川林笔记来说,也是它曾经上浮来过、又坠落离开的空域,故地重游,自是轻车熟路,全面信息扫描给了宿主最后一击。 想一想,立地成圣,孤高坚持遭遇围攻,只身飞升……飞上去发觉没有世界,意味着没有进补来填饱变大了的胃口。 “别成了史上第一个饿死的飞升者,就搞笑了。” “当然,看这环境,或者饿死才是常态?” “只有飞升者运气不错,找到了可食用的食品,建立了根据地,以后飞升才不会饿死?” “据点莫过于世界,难怪这方虚空,没有谁放弃世界单独飞升。” 叶青忍着想吃掉自己的饥饿,在空寂无物幽暗里蹲下去,仔细摸索着这片光滑镜子,手掌稍用力就能陷入其中,但如果整个人要往下钻时,总有一股拉扯力量在身后将自己拽住,停留在这片天界空域。 “高能相互吸附力?” 年轻的飞升者想着有些无语,这天界壁障简直就是一座围城,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 “再看看。” 他手指轻轻敲打在笔记封底的单薄纸页上,忍着饥饿,计算着时间,同时四处眺望,一开始有着井底之蛙刚刚跳出井口的新奇,但逐渐得无聊了,视野所及都是荒凉的景象:“现在想想,为什么人会喜欢飞升这种寂寞蛋疼的事呢?” 虚空寂寂,没人回答这种蛋疼……哦不,胃疼的问题。 而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过去。 叶青按照在川林笔记中的时间参照系来计算,之前飞升已消耗了不少时间,到这里新环境之后又过一分钟,又或还不到一些,果就有一股微弱的虚空溢流涌入。 “来了。” 他精神一振,抬手松开了川林笔记最后一页。 笔记的亮白色封底飘荡到身前不远,它在虚空中安静悬浮着。 叶青手指尖窜起一道小小的火苗,黑白红黄青……化五色火焰,将亮白色封底一页不断地融化、还原……就超限紫气或星炉高能环境,就能洗炼掉同样产出于高能环境的五莲本命灵宝。 这又想起送给了伶的一朵五色莲花,叶青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川林笔记早已只剩下虚壳,到现在封底也要用掉,在燃烧中启动了最后一点点功能的通讯。 火焰倒映着叶青的脸庞,没有表情,传音过去最简短一个音符挑逗:“嗯?” 唰! 空气里立体光影兹兹波动了一下,没能投影出星炉里景象,只有公民少女声音传来,她的声音没因时间加速,只是经过神识封装直接的精神交流,释放出来带着点杂波:“你声音怎么兹兹?” “高能干扰的信号损失吧。”叶青这一次不用只说一个音符了,回应速度必须加快,根据她信号反馈来调节同步,免得信息放到下层时空产生异常拉长。 第二千零五章 充满 穿过天界屏障时间比星炉开门一下放出的折损要大得多这种跨界交流的事情虽通过星炉激发星核后超限高能,相当两方本质上在同层交流,再经由川林笔记贴箔的星核水晶宫,分身与本体间超越时空的引力连接来完成交换,但终没有根本上绕过天界屏障,其中牵涉到时间流速差……比起方舟内部云网短途通讯的便利来说,操作繁琐性想想都胃疼。 “哼……高能很好吃?撑死你算了!” 瞬息陡激增,呈几何量级扩大涌入的灵气规模,带着满满恶意…… 叶青微讶之后笑纳,几乎胃部痉挛饥饿感终舒缓许多,声音不免带着点笑意:“活人哪会给尿憋死。” “你又找谁释放了?赤帝?五莲?” 叶青微笑:“我倒是想……可是周围都没人,要不你联系五莲过来让我杀?” “怎么联系?那本命灵宝五色莲已炼化成基材,已经喂给……”伶说着顿住,随后就又幸灾乐祸起来:“你不是速度快,就算敌人散开也总会追上一两个……怎么会没人?抱团来对付你了吧?我开心着,要不要给你再加点油?” 两面对话根本不是一个节奏,叶青想了想,说:“还是缓缓跃迁吧,帮你节省点能量。” “你当我傻?会给你咸鱼翻身机会?” 伶似乎感觉自己智商受到猿人挑衅,语气鄙视:“青帝世界倾巢出动,现在除了剩余的九个青脉天仙,别一个天仙都没有……九个青脉天仙会相互牵制,受着整个战略的惯性裹挟继续推动下去……而这一切刚刚好便宜了作青帝继任者的你,普通地仙根本挡不住仙朝龙气,你本体都不用到场,分身手持传国玉玺就能横扫五莲大陆,统一人气,再整合地网,祭天登位成至境帝君……就等于世界泛意识地上化身,比你这个受我溢流控制才能发挥超限本体更危险多了……且好歹是知根知底,当我不知道青汉的恢复速度?我缓一缓跃迁,会给缓出你多少成长时间?夜长梦多的道理,谁不懂?” “没这么复杂……” “鬼才信你,影帝叶青!” 少女没好气的声音,就切断了通讯,似乎决定不再给叶青任何一丝追上机会,很快溢流传输变得更快速猛烈了。 叶青摊手,神情无奈:“都是实话,居不信我。” 在下层天界五个灵池都容纳不下一次跃迁溢流,需要发泄出去一些降能浪费,现在高致密度、高容量五德灵池,只见涌上来的,却是丝丝青色的水雾,落在了灵池中,只是毛毛雨。 灵池迅速汲取消化着这股溢流,仅仅是勉强填满黑色灵池,完美保下来,并无任何一丝多余压力,也没有释放降能浪费——这是自然,这些就已不是超限灵气,而是普通灵气。 但根据刚刚击杀黄帝和一个普通天仙还犹有余力经验,如果这些汲取灵气全都变成超限力量,足以杀掉两个黄帝! 或者杀掉一个五莲? 后者有点不太确定,叶青决定还是用前者计算。 这股溢流来得快,结束也快。 接下来是间隔了两分钟时间,第二股股虚空溢流再度涌入,又完全吸入,填满了白色灵池。 又间隔两分钟时间,第三股虚空溢流涌入,与上次间隔稳定,这些普通灵气又完全吸入赤色灵池,大约已可以计算出这两层天界时间落差比例是7:1多些,在这里流速过快时间是没有计算意义,而对应方舟每次溢流节奏才有意义,溢流多少次,就是方舟与青帝世界拉近多少距离,作刻度可以判断时机节点。 第四股填满了黄色灵池。 第五股填满了青色灵池。 虽只是吃土豆这种粗糙粮食,但也终让叶青有了吃饱感觉。 溢流还在涌。 “没完了么?” 叶青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再吃就要吃撑着了,灵气溢出了灵池在身周散出去,白白浪费在虚空中,连个可以揍扁!发泄目标都没有,也是很为难的一件事。 而在下面,伶哼声:“我乐意……哎,你那一艘保底的星君舰,现在这个时间点……哎,辛琰她们接上你没?” 叶青说:“没有接上,我困在上面一时回不去了。” “什么上面……等等!差点上了你的当,你周围没人不是不敢强冲五莲,你是已经胁迫了逼降了部分人,驾船追上来了?” “实话跟你说,我飞升到高层时空了。”叶青微笑,现在就根本不怕对方知道了,真心没那么复杂,帝君留下的战略布局换成继任者是未必能推动下去,自己就是要暴力破局罢了。 “飞……升?哈……你飞升?当逃兵?” “对啊,上来提升了胃口,吃饱喝足,该回去了……正在上面苦恼怎么下来。这在速度来说,下山比上山轻松的多,但糟糕是这是万丈悬崖,太轻松了,轻松到了自由落体运动程度,万一脸着地……估计摔成爹娘都不认得,要不我换个姿势,做一顶降落伞吧?”叶青语气询问说。 “哈哈……你飞升上去,再一顶降落伞下来……你这飞升者?吃饱撑着了?” “确实吃饱撑着了。” “真的?”伶的语气突狐疑起来。 叶青笑笑,气氛安静。 溢流陡停滞了下来,方舟暂停跃迁,这只有一个解释,它开启观测……算成功拖慢了它速度一小步,叶青眯起眼,这只是开始。 ………… 方舟·星炉 “观测到一颗超能紫星……它消失了,光谱红移速度好快,都要超过光速了……这不可能的事情,只能是……” 伶一怔抬首,看着炉壁上投影出来的一道紫黑星辰,超新星爆发窜起,那确实是……飞升。 “这猿人……” 她死死盯着对方身影消失在天界壁障,完全融入了上方黑暗。 物质的任何颜色只要浓郁起来就会发黑,红得发紫,紫的发黑,越来越深,哪怕半透明的彩色玻璃也是一样,黑白红黄青质变后又是黑,融入黑暗背景,说明对方能量密度已完全超限,进入了更高一层时空,在下面是观测不到——风马牛不相及。 这一惊变转折拉响了战场警报,云网的私密通讯里,有舰灵少女敏锐:“他飞升多久了?” 一个舰灵少女迅速计算,说:“根据光速计算的话,应是半个多时辰以前景象,我们超视距跃迁的整体速度超过了光速,一直将光线甩在后面,刚刚停下来才收集到这幅图景……” “这家伙真当逃兵?不像啊……”有舰灵少女猜测动机。 “上面出局的一百个天仙都当逃兵,叶青都不可能做逃兵,那家伙是茅坑里的臭石头,脾气死硬死硬,屡屡冒犯两任元舰灵姐姐和道天公民阁下,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会做逃兵?” 也有舰灵少女分析对方位置环境:“要当心上面高能淬炼……” “这两层天界时间流速比在7:1多一些,时间很短,如果我们方舟慢慢飞个半年,在上面等于二十几天,还要提防着一点,现在……” “星核灵气溢流会变得更高频,但更短暂,其实是不利于休息,短短半个多时辰他一个人能扩大灵池容量多少?我们看着他孑然一身飞上去,连仙天都没带,还不都是百分之九十九都承受不住浪费掉……还能再跨一层飞升不成?” “这点时间干什么都不够,或当中转站,利用飞升接引隧道疾速来越过漫长距离去高层时空,借道中转?再降能到永固时空门?” “上去怎么下来是个问题……再强大,规避不了天界壁障厚度,方舟超视距跃迁最短时间跨过,都不可避免会滑坡,更别说叶青速度。” “他会天人五衰……” 舰灵少女们在云网中私密议论着,都是推敲着各种可能性,她们是虚空作战经验丰富的参谋团,来源于世界破碎后遗留下来的世界之心,天生对虚空有敏锐反应,汇聚着美丽和智慧,最终才会在元舰灵那里量变形成质变的明珠。 元舰灵现在不在,伶的信息整理和推演能力就稍微差了一些,不过她对姐姐很尊敬,在云网里认真倾听一会,似乎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吩咐:“稍休息一下,时空锚冷却期满后继续跃迁!” 星核水晶宫的通讯重新打开,又是兹兹声,仿佛再一次提醒伶,刚刚她误判成是自己星炉高能溢流干扰,是多么可笑的事,而对方就那样看她笑话。 似乎是在虚空溢流判断出方舟又开启了充能和跃迁,更高层级的时空传来叶青的声音:“你……确定?” “上去也好,别想着下来了,你不知道什么叫捧杀么?” 伶语气有些冰冷,缓缓:“跨一个大能级的天界壁障,可不是星炉那一层薄薄炉门,说开就开,说出来就出来,还给你一个滑坡机会……在虚空之风降能垂流的厚厚罡风层,就已是在滑坡。” “哦?” “除非叶青自残、自废甚至自杀了,才会天人五衰跌落能级回来,哪里会容得你完好无损通过能级壁障,你当方舟一次次深潜海底不是冒着损失?说起降能,这里谁不比你清楚?” “佩服。” “现在明白了吧?猿人就好好学习知识,不要老想着弄一个大新闻……还降能恐吓我?” 公民少女撇嘴,冷哼一声,说:“你也就最后掉下来,剩一点点短暂降能威风一下,或是很厉害,五德圣人,但只要方舟这里控制好时间,控制好星核爆发溢流的节奏,不给你五德灵池道基重新充能,那就是釜底抽薪了……转眼即逝的降能,这么一点时间,你说你能干什么?” “你不如你姐姐元青。”叶青声音温和。 公民少女顿时有些憋气内伤,简直击中了她的软肋打在红心上,元青姐姐是能在绝对计算上压过青帝……作新人自是不敢和那两个比控场,但毕竟她们都陨落了不是么? 即便知道对方可能是多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但她也不由狐疑问:“你还会出啥幺蛾子?” “你猜。” 伶眉头皱起,降能,方舟又不是没见过,她还有特殊的切身体会。 上次方舟降临下来碾压了青珠和零号舰,她牺牲自己回归方舟,那也是青珠刚在天界屏障底下,近在咫尺地撞在了降能枪口上,稍缓了一些时间或远离一些距离,还是能跑掉……方舟强大整体降能,远了都压不住一个圣人,叶青一个人降能,还能翻天了压过方舟不成? 伶又本着对叶青这猿人的思路和创造力警惕想了想,大致也得到几种可能,最后只是不屑:“还以为你打着什么主意,是想在高层降能时通过永固时空门回到世界吧?再设法保鲜存留一小股股力量,再祭天整合世界,重启超级武器,就能反抗方舟,拼个鱼死网破了?” “再猜猜。” “不用猜了!野路子就是野路子,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世界超级武器好了!你是想重启天罗地网?还是混沌雷阵?论起中远程对抗,你以为能拼得过方舟的超级武器,猿人石斧能拼得过火枪?” 公民少女冷笑着,已有了她自己的答案,而且对方说这些的用意摆明就是威慑,而拖延方舟跃迁获得时间,并且试探她的底牌……而这说明对方的最后底牌也终于要甩出来了,在做最后一次战场信息对照。 心底最忌惮之前叶青在方舟里立地成圣的内乱情况,所以‘你要图穷匕现、我就玉石俱焚’的威胁将对方赶出去。 这种事情要是一再出现,堂堂道天公民给猿人一再逼迫这样委屈,也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青帝世界同归于尽,或元舰灵姐姐重生后会扭转这样不利局势,不过内事自是不会告诉叶青,方舟超级武器具体是什么也不会说。 “最后警告你一次!我绝不会给你进入星炉机会,你窃取的力量再强大,我都掌握着星核溢流的门阀,权限比例千百倍更甚于你,甚至无需和你硬拼,只要灭世摧毁了世界,你一个人再强也是无本之木,无根浮萍,没有家的孤魂野鬼……这正好符合你遗世者身份,北京猿人同志!你还是想着到时怎么跪在我脚下求我饶你一命……” 啪! 她切断了通讯,那个高能兹兹声,真讨厌……苍蝇嗡嗡嗡扰动心情,现在终消失了,世界清静了。 第二千零六章 献祭 “兹兹”声,火焰里窜火花。 高层时,叶青抬起双眼,手指在面前这一团五色火中轻轻拨动,似乎是调整着柴火的燃烧,灼火映在道人年轻沉静的面孔中,这时才稍微见得一些疲倦……接下来,就再也不用这样勾心斗角控场了。 伶的自信并非没有来由,至少在下方时空能级层面上,她所说完全正确,判断叶青不可能带进多少超限力量回去。 就一个篮球抛得高高,有多高? 二层楼高了吧,通过篮筐空心落网,掉到同样高度时,它势能会增长多少? 稍微不同,在经过飞升上层时空炼化了道基,五德道躯本质强化又得到灵气,似乎是在二楼有人接力拍了篮球一下,轰入网沉降变成五德圣躯,确实在个体上比起原本强大。 但和叶青方舟里立地成圣的超限紫气一样,对方舟来说都只是个体,能坚持这样巅峰与坐拥星核的伶对抗多久? 几分钟?或是更短?那简直是一个开了无限法力、无限体力、无限恢复作弊外挂的bss,在同层根本无敌。 如果是超人来到地球不跌落能级的故事,自己现在也是高一层超人,高密度钢铁之躯保留下去、穿过永固时空门回到世界,还能一直保持的话,或者还真是成人殴打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每个高密度灵池都蓄纳着满满高能灵气超限力量,超限的五德圣人或比五莲圣人的巅峰还要强些,更持久,能硬碰硬完全压制住伶…… 不需要比伶和星核的力量更强,只要让她无力遮护方舟,让她在茫茫海洋上没了船,任她再强大也只能恢复到星核通常状态,就赢了,想怎么风筝她就怎么风筝。 但是成人童话,现实中,降能是残酷冰冷的坠落。 自甘堕落、自残道躯、削足适履、强行降能…… 这样方能让跳出井口并且长大十倍的青蛙,重新变小硬塞回去,越过天界壁障的同时就已在滑坡,那段路程连方舟都要超视距跃迁才能最小时间减免损失,可想而知,在没有星核年岁里,方舟强行降能要经历多少损失,恐怕那些黑区、那些失去了道躯的舰灵少女,都是虚空漫长残酷生存下的结果,危险远不止敌对世界,还有虚空本身。 比星炉开门立刻就能出来的陡峭短暂,通过天界壁障过程要漫长的多,白白浪费掉道躯的大部分力量,最后净输出时间就太短暂了。 几分钟的英雄,浪费了五德圣人,万不得已才会这样降能。 即便如此真牺牲自己道躯坠落回去,只要伶抱着‘乖乖呆着别动、你敢坏事我就和你同归于尽’这样不要命的策略,就照样能将叶青驱逐出方舟,或拖延几分钟时间,消耗掉叶青的超限再解决他。 叶青不想做只有几分钟的英雄,那注定会给公民少女控场,反过来给风筝死。 “要持久才是真男人啊。” ………… 接下来停止了与伶的交流,方舟的跃迁果没有变缓,还在继续。 事情总是有利有弊,来到这里的时间流速差,可以用来提升自己道躯、扩大灵池容量的修行时间太短,无法耽搁太久,星核溢流源源不断,总都是吃不下,在公民少女的理解来看或会觉得都是浪费掉了。 但她有些过于看低她口里的北京猿人,叶青一向是个秉承汉风朴素节约优良美德的好青年。 “浪费好东西是可耻。” 他手指尖的五色火焰更旺盛起来,用灵池里溢流出来的多余灵气祭炼自己本命灵宝,只是有些歉意:“老伙计,你只能陪我到这里……之后战场有去无回,也就少司命里还存留最后一张封皮,如果我败亡……你就漂流到远方去,或有人会捡到,读到关于这个青帝世界故事……” 川林笔记发出一声哀鸣,最后一页封底在虚空中融化成混沌的水团。 “没办法啊,我自己都得投进去。” 淬炼也接近了一个尾声,它!质量与密度已浓缩的可怕,不复白色外表,已成了五色石霞彩,在元神感应上,宛黑洞般在面前吞噬着精神,引力正在塌缩质变的关口,但目光望去又是正常。 叶青站起来,展开手,俯瞰脚下天界水波镜面,倒影里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眉目清俊英气,身穿青色道服,没有奢华高贵的纹饰,但年纪真很轻,最多也就三十…… 大劫中,生死莫测,无数次想过究竟是谁会来取这一颗大好头颅,因而在重生一开始的童生考试中就步步争先,再不退避,神挡杀神,仙挡诛仙,杀掉一切对自己生命构成威胁的敌人…… 没想到自己算到了开头,没算到结尾,年轻男子轻轻笑着,告别对着镜子里挥挥手,这一次……是认真。 双手对着水团合拢:“五德塌缩!” 轰! 压垮最后一根稻草,五色的水团塌缩成了黑洞,一丝紫气生出,隐在这个高能级时空都生出了一丝超限。 但下个瞬间,叶青投入进去,胸口放出亿万道的五彩毫光:“五德爆炸!” 轰!轰!轰!轰!轰! 最极端的收缩,最极端的爆炸,漆黑中一丝紫气,五色烈焰中一丝紫气,两丝非常细微的紫气陡对冲,在虚空中泯灭同时,释放出了巨大能量…… 而安静无声。 战无不胜、从无一败的青汉仙朝主帝叶青,陨落于这一片寂寞无人的虚空,周围没有任何敌人,敌人在已经抛下的下层时空,陨落在飞升之后,这是怎么样的离奇抉择? 道躯本体当场陨落了,且是亲手终结自己的生命。 就从没人想过,算无遗策青帝会在抵达方舟战场完成统合,就与人同归于尽,现在也是一样。 伶关于叶青的时间计算,在这瞬间出现了巨大错位偏差。 青脉最重时序,叶青在时间逼迫和争先上,比她狠得多,且是不断越过正常人安全感底线,一次次更彻底破釜沉舟。 如果她能全程观察叶青杀出方舟、摧毁零号舰、飞升以来的每一步选择,到最后在这片幽暗冷寂中走向五色烈焰中的的死亡抉择,以及全程的平静,只会毛骨悚然。 “会有这样的人……” 如果更深入了解叶青背后,青脉的那些人,了解青帝、青鸾等等,了解那段过去仁人志士不断牺牲历史,了解青脉这个在五脉集团中最沉默低调的群体,就会更震慑明白,为何它能顶着三道门百万年镇压而屹立不倒…… 青,是一种道。 真正的强者,不是只会缩在后面鼓动别人去死,而是理智到将自己生命也计算做道路上的一种力量,在关键时能一并推上桌面,同古时先代圣王那样,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亲自斩开荆棘路,不是为了谁谁牺牲,而只是前进的必要。 在帝君牺牲后,继任者的叶青就已有了这样的觉悟。 不过这自也不是赌博投注性命,青脉行事从不赌博,叶青也没有自杀,反而是有着对生命的热爱,会竭尽全力未雨绸缪缩减风险,直到最后必不可免撞击来临时,就有了建立在严密信息控制、棋盘内外力量控场、自身目标计算基础上的最大可能性尝试。 如果这都失败,也只是战士死在了自己道路的冲锋路上,无怨无悔。 这时两股紫气同源而反向,湮灭对消无声无息,元神浮现而出,迅速破空逃开了这里,幸现在没有敌人,而且两股超限力量系出同源,不至于株连自己元神……稍后停息,但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就在小小水团中爆发出来。 宇宙大爆炸,吹起了气球。 水团霎铺展开来,金箔一样摊平无限延伸,涟漪波澜开去,化了一面巨大五色水膜,吹开蔓延上万里,正好将年轻道人失去了身体元神灵体包裹起来,保护住不受刚刚的能量余波与虚空混沌侵害。 元神灵体稍松一口气,望着这片巨大的球膜笑起来。 “在成为川林笔记前,它原本就是……主世界褪下的胎膜啊。” 青帝世界、五莲世界两份天地胎膜融合体,尤其五莲世界是曾经来到过当前这一层相对高能的时空,而褪下的这层胎膜,它过去是淘汰品,才成为天书地书,给叶青的川林笔记所吞并,而川林笔记……或是一个时间线上青帝世界的胎膜褪下整合部分五莲世界天书地书而得,这就使得原本五莲世界胎膜所有缺陷,现在都得到了青帝世界胎膜的互补。 它们的融合在川林笔记重新还原成天地胎膜,就似乎它是新世界真的抵达这片高能时空,新鲜褪下抛弃一层胎膜一样,本身带着点沉降到下层去的趋势…… 现在它按照虚空中的惯例,就有个标准称呼,会按照主人道号叫做青谨小世界……算是主世界晋升或裂解所抛下的一小部分残留,宛是九香门在高层世界剥离坠落沉降下来的那种小世界。 直径万里,远超仙天十倍。 但它还是空壳子,只是一个道躯总量,比下方青谨天优胜不过是它诞生在一个更高能级时空,凝粹成道躯可以横扫青谨天,但膨胀成这样十倍小世界空壳,怎么看都是吹了个大气球,没什么发展前途。 元神灵体并不气馁,行走在波光潋滟水面上,开辟鸿蒙,还只是初步,五种俱全的灵气山呼海啸响应,在********于新晋造物主道谕。 而造物主,在沉思。 “怎么当一个造物主?” 它还算不上世界之心,但以五德相继道路也有了一丝那样面对虚空而谋取的味道,过去身正道直、与世同移、举世而移,从来都是以人身视角而行。 首次完全以世界之心的视角来看,它发现许多有趣的事,似乎有个身影若有若无走在了自己前面,教过自己一些独特的课程,那人是……青帝。 空气中,一根红线轻轻拨动了一下。 第二千零七章 创世纪(上) 哗! 青帝世界,两片大陆在最后合拢,水浪在中间一丝不规则蜿蜒夹缝海峡破开,溢出的水量涌进了南海、北海,形成高涨黑潮,一些龙影越出水面,大抵是些天仙留下来分身,还有地仙跟随,目光复杂看着陆地。 为首老人目光深邃,低语:“人运还是更强大……正安,你收的好女婿啊。” 太平伯敖正安侍立在老父亲身后,也脸色复杂:“要是当年知道这样,儿臣也说不好会不会强改此人之气为鲤鱼命格了……不过女婿这件事情没办法,那时两个小女慧眼倾心,留也留不住……” “哈,也是……龙女奇志,只没想到此人这样狠,破釜沉舟到这地步,不怕自己独木难支?” “那是青帝的继任者,谁不知道青帝想做的事?只是……唉!” “我们水面,上去陆地会受克制,更有青脉九天仙镇压,阻挡不了这次人运合流……只能辅佐一二,去找青鸾联系吧。” 群龙目光所及,东海早已不见了,剩下这条窄窄海峡缝隙,彼此不规则海岸线相对,稍远离部分或会形成一片内陆咸水湖,位处未来超级大陆中央。 咸水湖中有半岛突出点——东荒大陆已挤压到九州海岸线上,成东方最突出一个次大陆,与五莲大陆稍凹进去一片海湾,在海峡中间已非常接近,即将形成对接。 轰隆隆! 撞击发生在夜幕里,第一震传遍了两片大陆,地上烟尘震荡,大地裂隙,房屋倒塌,但在整个地气稳固的东荒大陆,它自是很硬实扛下来,反震得对面一片狼藉。 然后沿着这片预判最先接驳大陆桥,火把如龙,灯火通明,军帐里涌出了士卒,在后方大军还在序列整顿时,最精锐先锋、蓄势待发羽林军就已举起旗帜,跃马扬鞭,轰涌向对面异大陆:“杀——” “为了大汉!” “扫平蛮夷!” “大风!” 叶青的破釜沉舟,创造这样一次人道?团对决机会。 没有仙道干扰情况下,这就根本不是同一个层面较量,而是碾压!殴打!清场!还有……解放。 解放这片大陆的人气。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九颗青色太阳在天空中升起,照耀五莲大陆,群仙惊骇,城邦震怖。 这片大陆的土著凡人挡在历史前进车轮前,还在节节败退中焦头烂额,就又要仰视看着异邦来的天仙威能,水银泻地扫灭诸多中小仙门。 青鸾沉静,带着杀气的目光扫了一眼,冷笑,挥手:“杀!” 端木、东荒、东余、蓓霞、南醉等天仙都飞了下去,实行灭门,不需要去管凡间战场,只负责拔出五莲扎根凡间一个个仙门,解放这片大陆的地气。 没有本方哪个天仙出来迎战…… “圣人救命——” 许多真仙、地仙这样喊着,失望发现圣山紧闭,没有圣人出来,甚至连个天仙出来都没有,因……他们都已不在了。 在一开始,天仙集团就基本放弃地面,用五莲的话:“就算让给叶青又如何?他吃的消么!” 只等着方舟战役凯旋归来,裹挟世界战争红利横扫这点凡间逆势,在一向只尊仙道而轻凡人五莲集团来说,完全是合情合理选择! 世界征服进入了最后倒计时。 “舰队运输!” “军力释放!” 深夜,只见一批批山寨舰下降,军力涌出,更多的却是一个个汉人,经过这样多年的准备,一切都已有了预算。 “佐史!” “到!”密密麻麻的年轻汉人应着,按照青制,他们是深入“里”(村)的基层干部, “斗食!” “到!”同样密密麻麻,规模稍小的年轻汉人应着,按照青制,他们同样是基层干部。 “百石和比百石!” “到!”这是亭长,县吏。 “军队跟随,务必控制一乡一村,不服者杀。” “是!” 风在呼啸,军旗卷动,龙气随着前进,铺展青汉帝国节点,真正的龙气,不是祭坛,而是这些军队和官吏。 他们将颤栗带给所有敌人,那些小国小邦,根本不是大帝国对手,就幼儿园小朋友与八尺壮汉的区别。 到了黎明时,有些大臣和将军知情,实际他们本体也是出战方舟,留下是分身,并没有为前线高奏凯歌而多少兴奋,都是时不时抬首望天,心底忧虑:“陛下呢?会来得及在黎明战役赶回来么?” 天在上方亘古沉默,注视着地上,只见红黄色龙气,不断扩散,每到一地,都有一股龙气留下,控制,支配,运转着白灰色的气团——这正是被征服的民众。 偶有抵抗,只见杀气和血气冲出,又迅速歼灭,随着控制,地气的逐渐合流。 ………… 神灵行在水面上。 它沉思着,等待着来自方舟星炉下一股虚空溢流,说不出好还是不好,越多一股溢流,就说明方舟与世界距离更近。 世界毁灭进入了最后倒计时。 叶青元神灵体的目光冷静而没有情感,望向雏形世界空壳胎膜外,这片更高一层的时空,在记录中来看应算是第三层时空,现在一片幽暗冷寂,它想起曾经与青帝交谈过,青帝曾说的话。 这片广袤无尽的虚空本身就是一片混沌,没有物质和能量,没有时间和空间,没有善恶好坏,没有任何属性。 但没有任何属性这本身也是一种属性,使得它充满了不确定的可能。 可塑性的复杂叠态,有的叠态混乱,有的叠态秩序,同出于混沌,而都因叠态的特性而产生了势能。 晋升后的元神感知变得更敏锐,在虚空中最微观乃至越过时空最小交流单元的裂隙底下,?在时刻发生着潮涨潮落的引力变化,叶青看不到它,宛一片漆黑的热汤海洋,这些遍布虚空。 大多数是在微观层面就相互抵消掉,混乱堆积的沙滩上城堡,随着一阵潮水就倒塌掉,变回了沙子。 但也有些彼此纠缠稳定,不断富集起来形成宏观层面,而彼此相互吸引,又相互区别。 或这样日久天长……逐渐就构成了世界和虚空。 那时叶青并不全信青帝说的这些话,保留怀疑,但现在以这片虚空开辟的实践一项一项确认,元神灵体以世界之心的觉悟,最后忽然觉得有可能——世界本质,也是混沌。 这个念头生出,世界里陡白光晕染,胎膜过滤着外界混沌,而世界内部也涌现天花与甘泉,不过都还很雏形,叶青隐隐感觉世界里物质和规则相对稳定,是许多偶然的复杂叠态聚合、相互吸引、同化凝粹、秩序化的结果。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每一个主世界随着增殖成长,与混沌环境自然的相互共鸣吸引力,使得它都不断向着高势能的区域趋近迁徙,却未必就是均匀平坦、千层饼或奶油生日蛋糕一样规整平面层叠诸天万界,而是有着更错综复杂纠缠,似乎是小猫玩耍的线团不规则层叠,叶青猜想那些高层时空世界的视野或会更清晰,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反过来,势能落差也产生了高对低的流动,包括星河沙数世界在内,虚空的一层层天界能级空域犹大洋海域虽彼此连通,但既相互势能并不均衡,一片片势能千差万别的混沌海域,就会在两片海域盐分、温度、压力、密度不同而形成了跨层的密度流。 就自风高浪急的大西洋,穿过窄窄直布罗陀海峡,流进了风平浪静地中海,由叠态交流复合而成了新的一个属性,就此相互转化成动能。 这密度流的混沌狂澜堵住了海峡的峡口,或是大能级天界壁障本质,速度的具现化,是同一层虚空之风缘起,乃至世界里时间流动的缘起,不同层级时间落差的根源。 飞升,就是人与世界在抹平这种落差过程……或根本不存在什么向上、向下,一切都只不过是相对运动。 “那样的话,如果要降回去,就必须反其道而行,拉开落差。” 身为造物主不去思考晋升,在想着如何坠落问题,或会让许多同行吐血……拼死拼活爬上来容易? 又坠下去,这是失心疯了? 虚空寂寂,时光长河安静地注视每个人的命运,每个世界的命运,幽静无声。 ………… 下方时空,一艘星君舰在逆上飞行。 东海龙王的本体沉吟:“辛琰道友,距离虽一样,上浮速度会慢些,这样会更远了吧?” 辛琰看向大司命。 “但叶君说我们不用参战……”大司命目光望了一眼主控台上漂浮那张银白色封皮扉页,语气笃定:“反正速度追不上,那就是要规避开方舟最佳,免得运气不好遭遇主炮给轰下……我们是叶君最后万一手段。” 舰厅里的十七个天仙追随者,有人有龙,有黑脉有白脉有赤脉,心思和利益趋向多少还是有些不同,一开始相信了叶青所说的帝君遗命,此时身处一条船上,迟迟不见叶青真的拿出‘帝君遗命继任者’的凭证,终还是反应过来了。 有点上了贼船的感觉,对大司命现在说‘当叶青最后的万一手段’之时,都是无言以对。 第二千零八章 创世纪(下) 辛琰聪明装一切正常,私下里和世界里的闺蜜青鸾沟通联系,这时得到了那位帝妃的默许,才叹息:“零号舰摧毁消息也太骇人,上百个天仙漂流在距离世界半年漂流航程的空域……半年,什么都没了吧?” 有人到现在还有点晕乎乎,说:“叶君将五莲和五脉全都踢出局,这是要做什么?一个人就能拯救世界?” “也许……世界并不需要谁特意拯救?” 萝莉少司命眨眨眼睛,一百年前,她是在九香门小世界里作天命之子……之女,也遭遇过五莲世界的碾压,这方面深有感触,有些把握到叶青对她的暗示:“世界的战争终回落到体量上,方舟世界如果不算星核其实未必打得过两个世界的融合体新世界,现在问题是……新世界处于融合修养沉睡期,毫无反抗,但两片大陆合拢在即,应有一次机会……” “你是说,青朝祭天?”辛琰双眸一亮,按住小萝莉的肩。 众人神情也微微动容,他们都基本是经历第一仙朝,曾是青帝手下老臣,仅仅是修行脉属不同而分流的天仙,但并没有放弃当年人、仙同朝鼎盛时期几千万人的共同理想,要不是他们潜藏深海这样忠诚根系深扎,仅仅靠着青脉九个天仙,青帝也无法拥有深厚影响力。 其实当年,第一仙朝结束后这样散布到各脉的种子有好十倍于眼前这些人数量,包括黄帝、黑帝在内,都曾是公认的青帝麾下忠臣。 都在各脉主帝崛起后有意无意驱使前线,很大一部分都出于不可说的巧合,纷纷离奇陨落,另如白脉则是战争烈度太高,淘汰过于频繁,连白帝候选人都是死了好几茬,白帝自己都在第一线拼命的几度生死,那谁也没话说……总的来说这样内外交困的杀机使得更多人放弃了第一仙朝理想,而选择了忠于脉属,人心会变,真正能坚持百万年有几个? 但还能站在这艘上的,都是青帝的死忠,自还清楚记得那个与无数同伴一起推动过的几千万人大规模社会实践,且深深明白,一仙朝与之后四个仙朝性质不同,区别主要在于人心和理想的共鸣。 看起来人、仙合流的龙气规模都能簇拥起世界泛意识代行者的至境帝君,但是在调动世界本源的幅度上,完全不同——青帝青龙大阵能横扫扎根鼎盛时期的三大道国,后面四帝法阵只能压一压退出凡间的道门,享受第一仙朝遗泽罢了。 在众人殷切目光中,少司命看了眼姐姐,点首:“现在是新世界,青汉仙朝其实就是第一仙朝,在主流群体的汉风来说也隐隐有着同样共鸣,这本是我们帝君计划中要后续推进的战略。” “只是在帝君陨落后,别人没有她百万年力量和威望、信誉……离心反叛就立刻发生,谁都觉得计划可能推行不下去了,叶君哪怕是钦定的继任者也不行……” 辛琰闻言,不由信了几分,点首:“帝君还在,那这个战略自是最好……但现在想想,如果一定要在没有多少天仙援手情况下,爆发力量,在历史先例上,只有第一仙朝的这种模式……而作继任者有一定困难,所以叶君踢掉了所有可能阻碍的天仙?” “嗯……不过我也是猜的。”萝莉少司命这样说着,乌亮大眼睛眨了眨,又有些迟疑:“可是还是不清楚叶君说驾着世界来接我,是什么意思?青帝世界抬升还没这样快吧……” 大司命安抚地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估计只是玩笑吧,开着世界……哪有这样夸张的事。” 少司命撅起嘴巴,嘟囔着,却是谁都没听见。 ………… “来了!” 高层时空,小世界内迎来了新一股虚空溢流,丝丝青气洒在世界内。 叶青站起来舒展开元神灵体,如同孩子学会了积木玩具,控制这一方小小世界,如臂指使,眉眼间神采飞扬的一股自信。 又是年轻的丈夫在为自己和新婚的妻子打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兴致勃勃地设计隔间、楼梯、走线、管道、地?、墙纸、天花板吊顶…… 各方面都要照顾到,哪怕是再普通再狭小的家,一旦有了这样的设计机会,男人藏在面具底下的童心会焕发新生活力,而责任感和创造本能更会在这刻发挥到极致,丝毫不输于女人的精细用心。 然后不知何时,他的眉眼又暗淡下来,看了看这个小家,空荡荡,少了女主人。 无形的红线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似是牵引着高天风筝的丝线,那个殷切守候的青衣少女,或者算是负担?但也是资粮。 “去接她回来……” 叶青这样想着,就有一种继续破釜沉舟下去的勇气,深吸一口气:“黑水!” 世界中涌起漫天的灵泉海洋,黑水法象的人影陡扩大到天地间,形成着海洋,它们运转着,奔流着。 “黄土!” 海洋里升起岛屿,继而连成大陆。 “赤火!” 土地深处形成火核。 “白金!” 火核锻炼出了金属。 “青木!” 大地上长出了各种各样植物,只是很稀很矮。 “阴阳·日月!” 最后就汉风神话中女娲炼制五彩石补天,比这更甚,这是……自开世界,再造地风水火,大罗万象。 “我根本没就没想着一己之力道躯降能下去啊。” 停下来创世的初步工作,叶青元神望着已自表膜到结构都稳定下来的小世界,满意地叹一口气,轻轻:“没有了身体,那是比任何天人五衰还要惨烈……足了。” 与其损失在穿过罡风层降能白白消耗中,不如自己用掉,用创造一个小世界,又没有浪费。 这是叶青的意图。 伶只是没想到……他有这样再造世界的胎膜底牌,和这样狠决心,毕竟是看着他孑然一身飞升上去。 连本命法宝都舍弃,自己道躯都献祭,那敌人……又要付出多少? 滔天杀机已在森寒中酝酿着雏形,势能还在继续攀升,浪潮已看到了它大体的轮廓,雪崩第一波雪球集群已经珠穆朗玛峰的山巅出现了征兆的轰鸣。 而下方攀登大营里的众人,由于相隔太远了看不见、听不清、猜不到,都还没有发觉,以为只是一个孤单的登山人在呐喊。 最后这场战争,就不是个人的战争。 这是世界战争。 叶青主元神灵体,到这时终有些耗费良多,变得透明许多。 一切博弈终回落到力量上来,现在仅仅仙天道躯献祭只能是让这一座小世界有了点空壳,随着小世界里扩展,物质变得太稀薄,还缺乏实在基础,不能完成它接下来的使命。 于是他灵体手指向着某个一点,小世界就飞了过去,很快抵达这片曾经大世界战场沉降漩涡的杂物区。 这些都是遗留下来的零碎。 “先吸取着容易消化的物质。” 陨石、破舰、洞天遗骸,都难直接消化,但冻尸却不是,它本富含灵气,这时只见纷纷冻尸落下。 冻尸落下,半空中,灵气就喷出了,这是红黄不等的气,但无一例外,其中都有着黑气,又有着恍惚的面孔。 这是不甘死亡的怨气,这是残余的灵质。 不过几乎同时,一大片乌云汇聚,天空一下变暗了,接着,一声雷光,划破了密布的黑云,划破了夜空,一把剑一样直插下去。 “轰!” 黑气炸开,面孔不甘惨叫一声,化成粉碎。 接着,只见一道道闪电,一声声炸雷,天空中两军开战一样,隆隆响个不停,雨水冲着大地。 肉眼可见,植物迅速成长,迅速化成茂密。 “可惜冻尸才这点!” “下面是陨石!” 接下来时间里,叶青元神驾驭小世界游走这片空域一圈,吞噬冷寂陨石、在曾经川林笔记的最后一次计算中显示,真正分量都随着五莲世界整艘大船沉海的引力漩涡而拖拽下去,这些零碎不可能成长主世界,但弥补叶青这样一个小世界胎膜里的空虚已足够了…… 专门跑去吃这些陨石,光有能量是不够,还要有实质资源来镇压气运,维系引力,免得散掉。 这时,是第二个底牌的应用,五德灵池是所有同阶中唯一能独立消化陨石,而不需要假手于世界,可以说叶青开创这个小世界本身就是主世界雏形。 别看小世界现在看上去很繁茂,但叶青给四个字评价:外强中干! 消化冷寂的陨石资源,需要额外能量,而现在一丝都榨不出来,不过叶青微微一笑,唱:“伶啊,不要辜负运输队长之职啊!” 本体道躯已融入这方小世界,与星核表面水晶宫同源连结也迁移到了小世界,第三个底牌继续发挥作用。 果然,只听“嗡”一声,整个小世界上空,洒下了青色的雨丝,这对整个小世界来说不多,但已足了。 “消化陨石罢!” 轰轰轰,电光闪过,陨石粉碎,五气萦绕而上,一层层剥离,而随后,一股股黄气散出,被世界贪婪吸取,弥补其饥渴的胃口。 时间在滴答滑过,白驹过隙,只争一线。 第二千零九章 困倦(上) 青帝世界 汉宫灯火通明,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青汉仙朝已到了最关键坎上,神情有着压不住的紧张,看向上首一个身着藏青冕服青年男子,这男子自是叶青留下的三个分身之一,他在大殿内散步,目光沉静,偶尔看向地面上铺展开的立体沙盘。 代表阳光照射的金色已在五莲大陆铺展开来,黎明来临了。 方舟的苍白身影,带着灭世死亡的冰寒,在这黎明时到来,而本体没有回归,甚至没有人知道……本体永远不会回到这片低层时空。 有些喟叹想,这时感觉到些,叶青分身蓦抬起首,神情微微有些奇妙。 身上属分身的锁……在解开。 轰! 龙气涌进分身体内,灵池在扩张、凝粹,身上黄气迅速攀升青气,陡明白了一切,这就是水涨船高! 真正跨过大能级的水涨船高,分身在这层时空根本没有任何束缚,甚至随着本体道躯陨落,而解锁开启了相互竞争模式,只有最强大一具道躯才会获得主元神的投注! …… 五莲大陆,晨曦下,轰隆隆烟尘,来自九个方向青色洪流在顺延大地龙气脉络轰击过来,仙光屏障接连破碎,五莲圣山拔地而起,逃离这场漩涡核心,连同附属仙天山脉也都拔起,在上空结成了仙天大阵。 而这固然规避了大陆地气、人气的反噬,也意味着彻底放弃这片大陆的所有权,而存着拖延到五莲等人本体回来的万一可能。 “五莲跑了——”五脉的仙人发出欢呼。 “圣人败了……”对面的敌人则一片绝望哀嚎。 随着敌人最大核心节点钉子的拔除,青汉仙朝飞空舰集群也在云集这里,投放下军队,快速铺展龙气,舰上的将军则是更沉默的多,陛下似乎没有回来……胜利的果实,真的能落在汉人手里么? 这时,九个天仙身影落在五莲圣山飞走后大坑上。 是青鸾等人。 凤凰少女穿的衣裳有些宽大,遮掩住了她的曼妙身材,手掌轻托着一个精致的青木祭坛,放在那坑中,属于曾经第一仙朝的祭坛陡然扎根,迎风见长,化作了庞大的祭坛,许多天兵、天女降落下来,香烟缭绕,天花乱坠,仙音渺渺。 眼看这些天仙就要登上祭坛,摘取胜利果实,几个年轻汉军前锋将领脸色涨红,大声说:“等等!” “嗯?” 青鸾冰冷目光扫向他们。 天仙的威压,让那几个人立刻承受不住压力地跪倒,再也喊不出话来,但是神情依旧挣扎,喉咙里野兽般模糊低吼:“陛下……才是能同时平衡天、地、人的主祭者。” “可是他不在。”东荒叹息着说,解释了一句。 青鸾不在意,会在意凡人的只有青帝,而不是她,她只在意自己道侣……归来。 南醉仙子知道这个姐姐心情不好,她态度温和地将那几人身上状态解开,跟着青鸾登上了祭坛,没有落下众人太远,现在时间太微妙了。 这刻惊变,经由无数通道传回汉宫,群臣脸色都是有些铁青,忽然间,讶异看到冕服男子出了殿门,在背影看去,他身上的气息已……炉火纯青。 众人不由震惊,喃喃:“是陛下……” “但刚刚不是分身么……” “难道是为了速度,留了本体在上界,主元神回归?” 没有回应,一道青色身影飞掠而出,迅雷破空投往五莲大陆,天仙速度瞬息消失不见,这更是让众人微微疑惑,即便是天仙力量,但现在似乎没有超限,在主祭权力上未必等争得过青脉天仙。 ………… “膨胀饱和了。” 方舟跃迁,大约总共进行了五十次,如果没有玩缩减跃迁距离的把戏,按照超视距跃迁最大距离计算,预估就已接近青帝世界的引力范围,只剩下最后一次跃迁。 叶青元神灵体停下来吞噬陨石工作,望了望周围一圈,触目所及尽是光明、温暖、繁茂,与更远方广袤虚空幽暗、冰冷、单调形成鲜明对比。 伶误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哪怕在高层时空淬炼过的道躯灵池都远远无法承受,基本上会挥霍浪费掉无用能量,此时并没有浪费掉,都用在了对陨石吸收消化上,能量与物质结合,都化了小世界的资粮,在物质上还乏善可陈,但在能量上已浓缩了方舟五十次高能跃迁溢流。 达到了饱和。 整个世界都有些饱食的困倦,这感觉映射到元神灵体里,它趁着还清醒时,往下沉陷到大地尽头,就来到了纯粹能量汇聚的世界本源海洋,世界之心位置。 上次叶青和芊芊、女娲去过青帝世界的本源海洋,都是无法触摸,似乎是虚幻的精神层面,于是那一次尝试唤醒本源、重启超级武器企图失败了,无论本域遗传的天罗地网还是外域遗传的混沌雷阵,都无法启动。 其实这也有点是舰灵少女们的理想乡,方舟设计者采用世界之心碎片培育成舰灵少女,这是天才的创意,利用她们作世界之心碎片出身的天赋,联合模拟出来的方舟本源层,别人哪怕是道天公民可以凭着云网权限对她们确立主权,都无法真正触摸她们最深处,伶曾经能进去,但在蜕化成道天公民后也失去了这一能力。 叶青和伶,在这意义来说都是同等的竞争面,作个体的力量有限,依托于世界的现有基础条件进行对抗,最巅峰的对抗就是世界整体特色的超级武器,由代行者来持有这一柄最强大的宝剑,倚天而争锋! 这是当前虚空万界里,一场场世界战争的主流模式,赌注层层加码的桌台。 “可是……能不能掀桌呢?” 掀桌狂魔的北京猿人叶青同志野性不改,想着践踏世界规则很久了,只是没有得到机会,直到这个亲手开创、维护的世界,陡间事情变得不同。 造鯍主可以自由触摸到最深的底层。 直接定义本源。 定义武器。 一团团透明的灵液在世界本源海洋里浮现而出,最初川林笔记封底遗页水团的复制品,好像生命种子在黑暗的混沌热汤海洋里不断自我复制、突变、演化的孑遗,整片天地的泛意识集合,都膜拜着降临本源造物主,几乎每一次光芒的跳跃,它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灵体往上涨了涨,寿元更刷屏直线上升。 造成的副作用是一种越来越强困倦,它不由苦笑:“停!打住!” 唯这点命令却无法实行下去了,世界泛意识能理解一切,唯不能理解‘停’这种概念……它们,不停。 “生生不息么?”眯起眼睛观察,终有些明白了。 它们的性质就是生生不息,在虚空混沌中以几何级数可能性的叠态而出,没有这样的认知就成就不了世界之心,成不了抬升世界的核心,它们在自己并不停息的同时,还寻求着与同聚合的量变产生质变,自然而然将本源海洋里最强大叶青当聚合的核心。 现在饱和状态,反倒开始加紧催着睡眠叶青一样……这并非意味着停下来,那种复杂叠态的演化,甚至连沉睡中都是不停新陈代新。 “现在睡一觉是好事?” 元神灵体有些奇怪接受它们的信息,真的是无法这样做,而且不能确定睡醒之后还是不是现在的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很多人在牵挂着,强忍着越来越大的困倦,手掌托起一个透明水团,使得这东西脱离了世界本源海洋,仔细看去里面带着蜷缩的细小螺旋碎片,并不是完整的世界之心,很细小,只有着模糊的泛意识波动,还有些许异气。 “异气?” 想了想,手指一点:“驱逐!” 无论这些泛意识深入本源,具体到个别都是微弱,就好像公司的小股东无法抗衡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刷一下消失不见了。 扔出本源大海时,这东西不过小小一团,出现在地面上后,却陡然间在世界里裹挟起一方水土,变成了蛮荒巨人,浑身土石构建,双眼血红,拿着长矛一样的原木手杖,目光带着些刚刚复苏惊疑,声音宏大模糊:“这是什么地方?” 安静。 “我是谁?” 无声。 “有人吗?” 巨人徘徊了一阵,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在这里,似乎是被踢出了乐园般的不开心,最后盯在了天上夕阳,陡然间感觉到光辉很是熟悉亲切,神情一喜大步追上去,似乎是在赶末班的公交车。 “喂……等一下!” 巨人孤独奔跑在莽荒大地上,似乎是能追的上太阳,但实际上永远追不上。 已是天和地,不是一个层面了。 造物主在幕后将日月交替的周期加快,巨人犹不觉异常,它的思维还非常简单,更加快速奔跑着,也加大了能量消耗,实际才半分钟时间,它的目光就渐渐迷茫,脚步疲倦停滞下来,神情非常孤独,然后太阳落山的时候,形体崩碎,化作原始土石,最后的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只有半分钟的初代生命,先天神灵。 它疲倦又孤独死了。 附:以上分身和世界,仅仅是小说家言,不必当真 第二千十章 困倦(下) ———— 始作俑者,造物主的目光终淡漠……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俯瞰了它诞生到死亡的短暂过程,没有任何一点插手帮助和启示,在它崩解后,方才挥手召回了核心,就发现已没有了异气,而且不再是松散水团,变成了一枚小小的纯白晶莹,真正的纯净而无任何主观意识。 只有某种不断向前的意志纯凝,螺旋不息,精炼后融入了世界本源海洋,同时感觉到对世界的掌控力多了一分。 “或吞掉的冻尸残留余气……之前还没来得及真正清洗,现在才是清洗了一小块?”造物主不由沉思着。 刚刚创世纪的,是用来祭炼世界的道躯这一点物质体量,方舟一轮轮能级溢流注资,接连吞并千万倍体量,直到某种‘再也吃不下了’饱和。 这时回想,就一家公司高速扩张、兼并、膨胀一样,规模已很可观,埋藏下的隐患也非常多。 能量容易改变,器量能容纳就能吸收,风箱里的空气一样进进出出,但一个稳固实体基础的器量本身,所有物质都是需要时间的磨合和沉淀,比如青帝世界融合五莲世界确定最高权限,会蛰伏起来进入沉睡休息期,对所有自身隐患进行清洗,同化异气,排除渣滓,填平坑洼,巩固基础。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吃得多并不一定就好。 就一家公司、一门宗派、一个国家,盲目扩张规模,不耐心沉静一段时间整顿融合,哪怕上升时再强大赫赫,一旦面临风雨考验时就会出现不稳,到坠落下去时,更是会哗一下爆炸,各种零碎都重新炸出来——公司破产,宗派分裂,国家解体。 世界也是这样。 有星核溢流补充的上升期,还看不出问题,下滑坠落,通过罡风层时一定会崩得四分五裂,世界层天人五衰中最惨烈一种。 叶青终明白,为什么现在就有些饱食的困倦,很想睡一觉,天打雷劈都不管……这是真正要蜕变的前奏。 或整合完毕会是真正强大的基础,主世界的基础。 但现在最后剩下两分钟时间……等一觉睡醒了,黄花菜都要凉了吧? 现在可不是和平环境,唇亡齿寒,能很确定的是——青帝世界一旦在沉睡中灭亡,方舟定会上升,看到又一个沉睡中的世界,杀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也别指望敌人会留情。 战争总是这样,摧毁了太多太多可能性。 但对此不需要逃避,叶青就顶住了睡过去的困倦,轻轻吐一口气:“那就……” “不清洗了。” 海洋里上浮烘托起一座水晶能量宝座,直接连通着外面的混沌,来自虚空冰冷渗透进世界之心,气息犹北极冰封的寒冷孤寂,刺激着元神困倦。 西伯利亚冬天,给人在温暖被窝里拖出来,埋进零下几十度的厚厚雪堆里,一种冰凉刺骨的战栗感。 “一分钟。” 它陡变得清醒了,构思的模糊草图清晰具体起来。 “演化。” 孤独一人坐在这冰封王座上,世界本源海洋一道道能量汇聚过来,数不尽冰棱通道连接了灵体。 “超级武器啊……谁说只能是选择天罗地网,混沌雷阵?” 元神灵体闭上眼睛,心灵深处最深处明光开来,将所有冰柱通道染得五彩,辉映一片绮丽的五色海洋,比原本道躯灵池规模更大百倍,从没有这样畅快和强大过。 “在一场世界战争,人的力量微小,轻易就能被釜底抽薪威胁,那怎么样才能颠覆一切惯有的命运洪流……只有用世界对抗世界……” 一分半钟,高度聚精会神完善每一个功能模块的物理构建,乃至底层指令,以曾经地球时的许多知识为启发,以最狂野、最瑰丽、最天马行空的蓝图,再以世界本源的精微操作叠态出抽象实现的结构,在一片空白的图纸上完成了。 “如何超出棋盘外?只有世界……” “增权完成……” 又过了会。 “消耗已尽,注资确认?” “……” 元伶可是不会做冤大头,她也非常懂得如何将有限力量通过杠杆发挥到最极致,而这一幕,与叶青之前青谨世界高能投射能量到下层青帝世界的注资增权一幕,甚至于元芊裹挟方舟世界降能注资增权的一幕,何等相似。 “她在搞什么鬼?” 叶青冷眼旁观这幕,看着她的权限不断增加,甚至超过自己,逐渐变大到五百分之一、三百分之一、百分之一…… 但没意义,世界是要维持正常运转,账目表面好看,实际能调用活动资金还是只有千分之一左右,更多都沉淀在世界固定资产运作中,除非灭世否则都抽调不出来,现在更是消耗在与五莲的战争中,看起来白白浪费了自己力量,在瞬息万变的剧烈对抗中,一味抽逃资源是根本没有意义的事。 但元伶乐此不疲,似乎都忘记了,她与叶青是必须分出胜负。 “难不成你真要帮助世界消灭五莲?” “不可以?”元伶很是坦荡。 谁也不知道这个前公民少女、现第四任元舰灵、青帝世界本源小股东,她现到底在想什么。 表现出来这样合作,但叶青依旧深深警惕,任何规则对抗都要回落在力量上,以对方手握星核、星炉和黑洞盘面,这比五莲爆光后的仙族力量变数,都更让叶青看在眼里。 想了想,他也跟进注资世界本源:“好,你怎么玩,我都奉陪到底。” 叶青一进场的瞬间,元伶嘴角微弯,立刻加大抽黑洞注资进入世界本源速度:“别想赶上我!” “注资!”叶青不缓不急在她身后推进,不受她刺激冲动消费,他一向不是剁手党或挥舞票子大喊买买买的土豪党,节约资源是传统美德:“不需要完全压过这仙族,擒贼先擒王,打死五莲,剩下就容易清扫。” 可耻的交易在世界幕后深入。 黑洞灭世之力与世界之力合流,得到叶青和元伶的两方面的注资,青帝世界规则之力大增…… 轰! 本源海洋里,一下重新丰满起来,天罗地网浮现,元芊以她青帝身份控制住了这片网络——没有启动混沌雷阵,那东西后门太多了,等送上去给五莲大补。 这时,就见得五莲战略一个致命漏洞……他造反夺权的世界,并非原知根知底的单纯母域世界,那样的话,母域世界根本无法启动超级武器,一启动了,也会给反向剥夺。 换成这个新仙族去渗透污染别的世界,在别世界里让那些天仙坠落成五莲仙族,也可以这样内应破袭世界。 但这里是融合了青帝世界,甚至以青帝世界为主一个大世界。 一旦青帝作出调整单项启动天罗地网,五莲和他的女儿们,整个新生的五莲仙族就无法利用到混沌雷阵的便利,等于是世界还可以用超级武器来镇压整个五莲仙族。 五莲作为世界公敌并没有第一手信息,但经验很快觉察到不对。 原本如鱼得水的灭世环境,正在迅速变得枯涩不畅。 天罗地网的浮现也非常完整,早晨朝阳下一颗颗露珠亮闪闪的蜘蛛网点缀在森林里,捕捉飞虫,杀机弥漫。 就有两个年幼五莲仙族,直接给蛛网捕捉了去。 只听得她们最后的悲鸣:“父亲救命——” 这是真正形神都灭。 “休伤我女儿——”五莲扑了上去。 轰! 叶青身影出现,一拳轰退这个英俊到完美的男子:“五莲小朋友,还是顾着你自己吧。” “女儿们!都向我靠拢——” 五莲迅速做出机变,这时转眼一看,原本占据世界一半黑洞,喷出他的那个时空扭曲漏洞没有弥补,在极速缩水,而世界空间源不断填补回去。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一种愤怒涌上心头,又冷静压住。 这个男子脸上一丝冷笑:“你们两个背叛灭世立场……和世界苟合!” “别用苟合这话,太难听,五莲小朋友,你再怎么数典忘祖,都是你自己的事,怎么说这片世界也是诞生你,甚至可以说……这是你母亲。” 叶青目光悯然,坐拥世界泛意识认可,似乎是看着她膝下的一个想要弑母的孽子,代替她教训这孽子,立场鲜明:“青汉助推灭世是为了在对手抢回第一桶金,并不必须灭世,我们生存观念和发展道路是传统天人合一可持续发展,与你这蝗虫流超限的虚空灵族道不同。” “青帝世界不是我们方舟的敌人。” 元伶也语气如常说,补充一句自己现在立场:“只是需要清洗的目击者。” 作妹妹的元芊却叹一口气,那有什么区别?还是敌对…… 她最后只摇摇首,操控着天罗地网辅助加持自己夫君。 元伶在后面继续主力注资增援她和叶青,倒打得一手辅助,如果忽略两边只是临时利益合作关系的话,也勉强算是个队友。 “轰” 风云激荡,彗星袭日,横贯向那个男子,和他身边环绕一堆新仙族萝莉。 “擒贼先擒王!” 叶青纵身而下,作世界力量、黑洞力量同时支持的最坚硬矛头,一下捅穿五莲仙族萝莉们合阵,杀透五莲女儿们保护圈,踩着一条血路轰击到五莲面前:“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本事!” “啊——” 五莲脸色狰狞起来,整个完美之躯力量升起,伸手一刺,只听噼啪声,硬刺入世界天罗地网规则中抽取力量,而让所有女儿都在外面挡住世界本源反扑,自己与叶青单对单的决战:“你不过是一个分身……一个分身!没有五德道躯,你拿什么和我斗!” 轰! 叶青身影摔进地下,尘土飞扬,大地震荡。 五莲一拳暴击,紧追进去:“你本来是很有前途,五德相继……多好道路,却生生为了世界,什么青汉,什么女人,而自己毁灭自己……自己杀掉自己……这样轻贱自己性命!意义何在!谁真的会在乎你!天若有情天亦老,人心不足蛇吞象,女人如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说啊!有什么意义!” “你不懂……” “哈,我不懂,作活了三百万年的长者,看得比你这后辈不清楚?圣人无心,以天地为心?以万民为心?这管家,这保姆,当够了……仙道逍遥,百无禁忌,靠得是自己本钱——你强,你硬,你就能为所欲为得到一切资粮,就这妓女一样反复的世界,晋升时想用就用,用完了还能轻易甩掉,不用承担黑水!这不是完美?你说我有什么不懂?小子说——” “咳咳……你不懂……不懂五德相继道路……五德相继,推陈出新,首先立足就是……没有完美!五德相继也不是完美,道天文明也不是完美,更何况你这所谓的完美之躯……没有完美!” 轰! 烟尘爆炸,叶青将对手踹出来,自己也口吐鲜血,受了重创,踉跄着才没倒下,眸子熠熠生辉:“没有完美,才会继续前进……你,不懂,你躺在圣人荣光上太久了,五莲小朋友。” 啪! 五莲一脚将他踹飞出天外,轰一下追杀出世界的界膜外,战场瞬间强行突破到虚空中:“轮不到你这小子教前辈怎么走路,你走得很快很稳?那你指望的世界呢?你指望的青汉呢?你指望的女人青帝呢?她们,还能来这里救你!这个世界,会为了你而延伸超级武器出来么?” “叶青!觉悟吧!你做的一切一切,救世灭世,灭世还是为了拯救再造,爱得深沉……可谁在乎?你活不过今天,你明天再辉煌再好,最后都——没有意义!” 第二千五十三章 交换(上) 紫发少女脸色涨红,就要追出去。 叶青喝住她:“男人打架,女人走开!” “你……”元芊知道夫君是故意这样说,让她远离,但现在怎能干看着敌人这样侮辱自家夫君……那根本不是夫君真正的力量! 最强最强的力量,从无一败的力量,已无声消失在上界时空,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无敌。 难道这就是英雄的宿命? “不,绝不……不到最后结束,永不放弃!” 紫发少女眸子熠熠闪光,融合了凡人分身与树灵分身,属完整青帝一面在心底油然强盛起来,克服元舰灵一面计算,深吸一口气,关键……还是力量。 一切回落下来都是靠力量。 她豁出去,伸手拉起了整个世界的天罗地网,同时开始抽出自己在世界本源里注入的资源……力量燃烧起来。 整片天罗地网,瞬息蔓延出了世界界膜,在虚空里展开,就将整片虚空都当做了苍翠丛林,展开蛛网捕捉飞虫,少女倔强的声音,是凡人分身对爱人,也是树灵分身对战友:“或世界不会救,它的反应本能还很低下……但我会救……永远会在你身边……” “……蠢女人。”叶青叹一口气,心下感觉是很复杂的。 “哈,好,来得好,正好将你们一双夫妻都变成我座下女儿……” 英俊完美男子大笑着,目光森冷:“你们应感到荣幸!” “这个世界,这么大一个世界,多少亿的凡人,在我眼里都是草芥,蝼蚁,虫豸!烂泥扶不上墙,没有自知之明,行尸走肉一样生活在世界奴役下,毫无自觉,毫无价值,毫无意义,毫无收留转化资格,只有最优秀、最强大、最潜力的种子,母巢才会带走,就好像方舟巡游虚空一样……” “想想吧,你们跟方舟也是跟,跟我也是跟,前途也不见得就亏了……只要放弃一些记忆和情感、主权。” “小朋友你觉得可能么?” 叶青冷笑,他?青帝善意提出来留下一个删去部分记忆的芊芊分身都不接受,别说五莲这种恶意狂妄之言,回手就是一拳冲他老脸上招呼……不,是嫩脸上。 “看见你这张完美俊脸,比女人还女人的妖娆,老子就膈应不舒服!” “那是你不懂得欣赏完美……” “妖道去死!” 轰! 世界在沸腾,本源海洋里的水晶王座,在不断缩水。 “元芊!” 黑曜石王座里的雪白少女投影就一下觉察,站起来喊着:“别动你自己本钱!停下本源份额燃烧!” 紫发少女不听她,继续抽撤资本,缩水自己的小股东权限,额头汗水渗出,已忘记了自己给那个男子救过了多少次,如果没有他,自己留着这些有什么意义呢?就算拥有世界,也没有意义。 “不是不让你救你家夫君……唉……这样吧,接着!” 随着元伶的声音响起,一个闪亮闪亮的小东西,下方在黑洞中抛出来,落在紫发少女手上,她低首一看,神情顿时变得微妙。 这是……星炉。 “元伶姐姐你……” “炉子里面空的,星核是我元神寄灵之所不可能给你,星炉主权限还在我这里,暂时借权你用一下,留点心,别把自己什么都交给那个男人……没点私房钱,你还怎么维持自我独立?你去拿他星核来,虽不是元舰灵权限,但你还是预备役元舰灵,有着原本记忆情感,懂得授权后怎么激发吧?” 元伶语气冷淡说,回首不看这个妹妹接下来跑去帮助丈夫的一幕,女生外向,总是胳膊往外拐。 “谢谢你……姐姐。” 紫发少女真诚地道谢,终是在双方之间身份特殊,聪明过分不刺激给自家夫君杀了一次、已失去身体的前公民少女元神,而转对夫君那里传音说了几句,晃了晃手里星炉:“……这个授权只能放在我手里用,不过我猜,她可想让夫君你多激发星核,她星核虚怀若谷的空杯状态,就能多收拢灵气溢流回去。” “哦?那无所谓这一点给她占便宜……能给我加持主要。” 叶青对自家本命道侣芊芊,自是完全信任,在天外虚空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小星核投掷下来。 紫发少女接住,伸手捻起这米粒大的星核,塞进了小手炉里,小归小,她动作非常小心郑重…… 里面还隐隐有着人影蜷缩,具备顽强不放弃的元灵,这是一颗绝对罕见的完整星核,甚至可以说它就是浓缩的世界之心,而非碎片! 唰! 星核与星炉相合,一瞬间高能激发……轰! 主元神的灵体,在星核璀璨的紫气能量之中缓缓睁开眼睛,漠然俯视这片世界灭亡间歇的战场,目光扫过世界里的新仙族萝莉们,又落在五莲完美道躯身上,而后移回自己分身那里,最后又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叶青分身:“……” 元芊:“……” 元伶:“……” 轰! 叶青分身炸开,陨落当场,信息陡间一散,化漫天莹光雨丝,遍撒在下方的世界里,顿时间,整个青汉龙气都为之压抑,许多人都喃喃不信:“陛下怎么会输?” “不……陛下没有输,这只是一个分身,陛下本体还没归来!”有人始终相信着,等待着应武陛下本体归来,而不知道……那已不存在了。 只是那种呼声在青汉龙气里,回开来。 “这就死了?” 五莲微怔,虽有些是将对方拉到虚空战场,比较适合自己虚空灵族发挥,有把握会赢,也感觉未免消灭得太轻松,又是不在意挥挥手,他是知道了叶青本体祭天陨落的,哈哈大笑:“星核,好大名头……你这枚星核是不是太小了,这么一点点米粒,看来也没啥用么!换公民小姐那一枚掌心大小的来吧!” 紫发少女惊愕、悲伤和心中失落,回醒之后神情愤怒:“元伶!” “等一下,这真不是我做的手脚!要问你自己男人去,他精力都花在你身上没有……或者说,是花在别的女人那里。”元伶也是脸色不太好看,隐隐想到了一种危险可能:“比如,分身飞升……” 可是都已牺牲掉本体,还又牺牲一个分身,再剩下可就两个分身而已,这个男人简直太过疯狂…… 想了想,她有些感慨,又有些庆幸叹了一口气。 ………… 永固时空门的另一端,天界壁障下,幽灵船一样漂浮方舟里,一个蓑衣男子笑了笑,身上紫气环绕,漫步进入了青谨天,在主灵池里端坐下来。 青谨天外面,白帝、白云和影龙、伪装烛龙的少阴姑娘等人,都有些吃惊看着他这样动作:“叶青你……分身不飞升了?” 叶青分身笑而不答,哪里只是飞升分身。 而主灵池周围一圈的五个副灵池里,除了一个灵池是空着,四个灵池里的曹白静和周铃、貂蝉子楠、惊雨和恨云早已准备就绪,见到叶青分身回来,她们都是神情微喜,问:“要开始了?” “嗯。” “可是要整座青谨仙天飞升上去的话,必须五德灵池都叠加状态,副灵池青源位置还空缺一个芊芊妹妹,对了,芊芊妹妹还好么?” “她……好得很。”叶青分身摊手,又招呼了一下:“文姬过来,暂代一下青源位置。” “我可以么?” 蔡文姬作应武帝时期后宫,一直是二线道侣,实力只有真仙,就算青谨天的加持也只有假格地仙,有些怯怯,不太自信能主持最强大青源副灵池。 “暂时支撑一下吧,我帮忙照看一下你,或以后这里……就是文姬你的位置了。” “啊?” 不仅蔡文姬惊讶,连曹白静和周铃、恨云她们都是面面相觑。 曹白静有点复杂滋味,这样的让出首位使她觉得很不好受,小心问:“芊芊妹妹呢?” “没办法,她永远不会回来副灵池位置了……表姐你想想,她是……青帝。” 叶青叹一口气,这不是关系决定,而是力量决定,本命道侣共鸣是不会变的,但除非他要走五莲那种完美之躯,否则不可能招芊芊回来副灵池助推,也不可能将自己每个本命道侣都培养成帝君,先不说水平参差不齐真的办不到,即便办到了,五个帝君就会助推自己形成比五莲完美之躯还要强大的完美天帝,天妒地恨……那是会死人。 这话,叶青不会对妃后说出来,行动毫不迟疑。 整座仙天陡间进入方舟原本空空星炉位置,陡间衔接了一根根断裂地脉网络,源自叶青分身的紫气,更往上溯是源自叶青主元神星核激发高能溢流,在这片方舟中,重现了紫气蔓延…… 紫气缓缓注入了方舟的七大能量池。 “唉?” 曹白静她们再次惊讶了,这并非计划中的情形。 小龙女恨云最聪慧,眨了眨眼睛,说:“不是飞升仙天么?怎么在这方舟里停下来了?是有什么变数……好消息么?” “算是个小小的有利因素,芊芊临时得到星炉控权,不用抢时间……那个公民少女交出星炉,敦促我和五莲对拼你死我活时,考虑利益和风险权衡时一定也是和你们这样想,飞升青谨天,甚至可能以为我最多是撕扯一部分青谨天耗用的川林笔记胎膜,分身飞升上去送部分界膜。” 叶青分身摊手,对自己一个分身战死没有任何伤感,他自己也是随时准备着,目光里闪烁一丝光:“可是她不想想,我连本体都不在乎,为什么还在乎分身死活?既有机会了,为什么不更疯狂一些……” 第二千五十四章 交换(下) “我要离开了……回到井底下,继续当青蛙。” 虚空垃圾场已围拢得差不多了,叶裕停下来,抬首望一眼这片高层时空的幽暗,真是一片美丽浩瀚所在,如果可以他也想多留一些时间。 回转身,对飞过来的两个火凤凰:“主元神在召唤我……召唤它首席分身回归。” “可是,欠缺的胎膜还没送上来,你……不祭身开天了?”红云目光疑惑。 “已经有个分身,代替我牺牲,又有一个分身正要开着……世界上来,会有很多人一起……不需要我孤身一人祭身开天,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叶裕摊手,没多解释,就一头扎入了脚下的平滑镜面,身影消失在天界壁障的混沌狂澜中,声音在虚空之风撕扯有些模糊:“你们留在上面,万一世界真的毁灭,就快点离开吧……” “不!”琼阳忽然喊出声,死死盯着镜面下,对方消失在风中的背影。 红云看了女儿一眼,有些奇怪女儿脸上的激动,这女儿与叶青一向是很敌视,不过她自己也是毫不迟疑地:“要走就一起。” 说罢,母女都重新跳回井里,振翅飞到他身侧:“很多人一起上来,我们也不参合,还是随你,你到哪里,我们到哪里。” “……” 叶裕听着心情稍许波澜,想着或回去后……就不复是自己分身意识主导,而是主元神回归,微叹息:“也罢,那就一起走这最后一程。”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红云轻轻说。 “呵,世界都毁灭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不吉利……不过待会下去别惊讶,有些是与你们同类的虚空灵族,不过很不和谐,很不友好,很不听话,帮我教训一下。” “怎么教训?”琼阳眸子转动。 “杀掉。” 三道流星,不断下坠,下坠,下坠……抵达下层,染上了紫气。 这是上级时空的下级的反应,只要还没有滑坡完。 琼阳刚好夹在在红云和叶青分身之间,似乎是丈夫和妻子两个大人有意无意地保护着中间女儿。 很是奇怪……很是熟悉…… 这女儿咬了咬唇,伸手试探握住了身侧两人的手,以母女气机连锁试探着与叶青分身共鸣……差异太大了。 完全不同。 少女暗自叹息,缓缓闭上眼睛,刚刚的那种熟悉背影感觉,终归只是幻觉错觉,自己也是脑袋坏掉了才会去多想,只是有些不愿解开这种错觉,在这无人的罡风层里,就当是一个梦。 她这样想着,悄悄抬起身边那个男人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少女神情有些痴痴,丝毫不知道……隔着手心的距离,就是自己的心上人。 叶裕,始终缄默,永远缄默。 大风在呼啸。 越来越清晰的召唤声音在下方呼喊,像是某种古老召唤:“大风……大风……” ………… 轰! 紫色流星穿过罡风层,绕过方舟下方,穿透时空门,穿出时空门,裹挟着虚空之风的混沌,轰击在正在和紫发少女交手的那个完美男子的脸上……啪! 重重打脸。 五莲整个人都旋转着飞了出去,牙齿飞出去了一半。 再是怎样完美之躯的新仙族,也无法摆脱虚空能级规律,无法与叶裕沉默降能攻击的锋芒一瞬相比较,有些给打蒙了,说话都有些漏风不完美:“叶青你……首席分身?你敢降能回来!不想开天后路了么!” “从来没有什么后路,从没有,你准备好了吗……五莲小朋友。” 紫发少女神情错愕,看着夫君的分身,又看看他后面跟上来的两个火凤凰,就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你……你们……” “芊芊,开星炉。” 一个声音,在星炉里传出来,主元神灵体首次发出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元芊深吸一口气,不再关注那分身和红云、琼阳母女。 嘭! 星炉打开了,主元神灵体的力量辐射出整个世界,整片龙气响应,上至小星核表面的水晶宫里,中至黑洞吸积盘边缘席卷大汉赤魂,下至地面上军阵的排山倒海呼声,召唤声音越来越清晰:“大风——大风——” 嗡—— 叶裕头顶冒出一线紫气,紫色元神飞出来,唰投入星炉之中,没进星核里……以跨过天界壁障的降能攻击锋芒,它是目前所有分身中,唯一能完成这种事情的分身元神。 它与星核中心的主元神,完成了一次对位置换,在元芊看来,那是与自己青帝时翡翠梦境在两界树之间跃迁一样,不确定性的纠缠跳转。 “大风……大风……” 汉风召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命运洪流汇聚的终点越来越近,时辰……已到了。 那个自毁道躯、自行面壁、长久困束在冰封王座中的皇帝,主元神灵体所受的高能压力一松,就来到了星炉外的虚空中……唰,投落在分身身躯里。 “叶青主元神!” 英俊完美男子神情一变,难以置信倒吸一口凉气:“你,怎可能……还活着?” “就知道……” 元伶只是叹了一口气,所有对手当中,唯独她知道叶青主元神没死,时机一到就能解锁最合适那个分身道躯,重修转化成本体! 而之前刚好牺牲那个第二分身与自己纠缠许久,就是在黑洞吸积盘外圈积攒足够力量,足以将这重修时间压缩到最短! 只听空气中已海潮般响起的声音,就知道——时辰已到了。 “大风……大风……” 这海潮呼啸的声音,连虚空里都能听见,分明不是真的声音,而是精神海洋的感知震荡,而精神不会独立存在,是有着巨大基本盘才会产生这样辐射。 五莲听见之后,沉下脸色,也终知道自己楸了多大的麻烦,还有些事情没想明白,但这时反应迅速,招呼着世界里的女儿们:“都撤出来,结阵!我们走——” “撤!”黄莲萝莉、赤莲萝莉、白莲萝莉带头逃出。 上万里的雷霆池水荡漾涌出来,一朵朵莲花悬浮其上,构建成一片直径万里的巨大莲山,远超过去五莲圣山体积十倍小世界,轰挣开主世界的引力束缚,而开始集体逃逸。 “装完逼了……还想跑?” 一身降能紫气的年轻男子吐出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还是叶裕的身体,已经不是叶裕。 “轰!” 质变在体内生出,黑、白、赤、黄、青……一道道漩涡叠进,无限叠态,瞬息四肢百骸接驳完成,嗡鸣着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这光如旭日升起,照耀青汉龙气。 “大风——” 龙气却最是敏锐,能觉察到最微妙而最深刻区别,陡间一股喜悦的震颤回荡在每个青汉的国人心底。 “是应武陛下……陛下回来了——” “万岁!” “无敌——” 王者归来,龙气感应,万千洪流,赢粮影从,汇聚在本体身上。 也只有本体才能真正驾驭这股磅礴巨力,危险而强大的力量,那是整个汉风龙气的忿怒,对于五莲这种道路仇敌忿怒……整个汉风,都最恨骑在自己头上的异族,哪怕是完美光环的种族。 “此人,杀我族民,毁我家国,占我世界,该如何?”叶青本体缓缓吐出问话。 “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可是此人自称完美,来去如风不下于匈奴铁骑,有新仙族自成虚空母巢宛巨舰大炮,很强大很辉煌。”叶青淡淡说。 “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那么接下来……”叶青抬手。 “杀!” 整个世界震荡起来,力量在深深凝聚,黑洞毫无违逆作乱,蛰伏不动。 “不是做戏!真的联合了……” 五莲震惊了,自己刚刚创造出来的新仙族,真的遭到世界和黑洞联合绞杀……这一幕,就好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里,忽然间鹬、蚌化作了鹬精、蚌精,联合起来吃掉了渔翁,简直匪夷所思! “世界泛意识绝没有这种操作智慧……至少青帝世界底子我了解,不可能有!” “那伶掌盘的黑洞?” 在老兵的认知里,这个似乎对人心有所觉醒蜕变的公民少女倒有智慧做这种反常操作,但是不可能放弃毁灭世界,除非是想……利用自己! “伶!你这贱人欺诈了我,那么大一艘方舟飞升上界去追杀,都没打死叶青!” 五莲何等聪明敏锐,见到叶青本体王者归来这一幕中那个公民少女半声不吭,就已经将事情前后都想明白了:“你自己都没把握对抗叶青主元神这一击杀招,就利用我来当枪!现在怂得趴在他身下,哼都不哼一声!” “嗯哼。”元伶算是表示自己没那么怂,声明自己还是有些想法。 “该死……贱人!” 这个老兵年轻的俊脸上铁青沉黑,完全不见了之前完美之躯的自傲,他知道这已经进入到道域巅峰的世界对抗,一切规则回落到力量上,自己这一边新仙族雷池莲池叠合而成的母巢,此前固已经吞噬了很多世界本源份额,可那是在灭世环境的便利下。 一旦伶转移黑洞资产到世界本源海洋,灭世之力与世界之力暂时合流,反过来临时支持叶青,那就是……统一大世界反击,会先杀谁? 杀伶?不可能。 这个公民少女不知经历过什么样的教训,明悟了人心和进退,她已自毁公民道躯,摆脱了旧有身心惯性的束缚,同时也将由黑洞灭世引发的世界仇恨清零,还借助第三任元舰灵开启对世界本源注资增权的惯例,以第四任元舰灵进行对等交涉,狡猾躲进了世界本源海洋,伪装成世界的一份子。 在五莲看来,这只是暂时的伪装。 但问题就在这暂时的一点时间,就算叶青现在想杀她都无法借用世界办到,世界之力本身就已很大一部分暂时是伶,于是剩下只有一个目标,很明显毫无悬念了。 于是五莲也毫无悬念地认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你们世界内战,就是我们仙族重归之日——” 而掌盘者,不可能让危险的新仙族集群就这样轻松跑掉,元伶、叶青、元芊,三方联手,尤其叶青再度激发了分身叶裕灵体执掌小星核,紫气顺延元芊手里的天罗地网窜起,唰将那座雷光闪烁的母巢笼罩住,硬是顶着雷霆的撕扯而不断消耗,拖延,使之陷入泥潭而飞不远。 “黄莲断后!”五莲喊了一个橙黄肚兜的小萝莉,又点了些速度慢的女儿。 那个小萝莉脸色有点委屈,但无法抗拒父亲的意志,还是带着一些妹妹留下来,一边将自己信息留存在母巢里,就和舰灵少女们存留魂灯在方舟里一样可以重生,同时本体存着牺牲之念扑向天罗地网…… 轰轰轰! 连锁炸开的罗网终于开了一线缝隙,但这瞬间,世界内以青汉龙气为轴心,一道天柱窜起。 “酋贼休跑——” “宜悬头槁于蛮夷邸间,以示万里……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复仇——” 世界沿着天柱喷薄出一股洪流,托起叶青本体道躯紫色星辰,一柄长枪陡刺破苍穹,破天而出,击在五莲身上。 不仅仅是青汉的龙气,还有元芊拖动起天罗地网的支援,还有元伶的黑洞之力助推辅助,天地人三才,阴阳生死,全都汇聚成这天人一击,最后激发出叶青自身本源股份的力量、五德道躯力量,都层层叠加在五德相继的璀璨锋芒上。 这一刻,叶青不是什么世界的管家代行者,而是世界的主宰者,主人翁,时机短暂而又唯一、不可复制的三界主角。 轰! 炸开紫光,五莲在反抗同时,还没忘记喊:“伶!利用打压到这里应够了!你真要帮叶青杀我不可!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这道天公民!” “道天公民已经死了。”伶声音幽幽说,顿了顿,终于忍不住纠正:“你一直叫我伶,其实是叫错了,现在只有元伶。” “啊——” 第二千五十五章 清扫(上) 叶青眸光平静,微微转身,躬身。 整个世界受了叶青躬身后,陡似乎变成了透明,天罗地网扎根在世界内部,抽取出了力量,寂静幽深。 天罗地网之中,还隐有团难以描述的本源。 而最外面,是青汉龙气,这龙气仿佛穷尽世间的一切华章,化成了一条青龙,对着结阵逃窜的五莲仙族轰击而下。 “世界龙拳!” “母巢雷池!” 五莲怒吼着,抽出所有力量,对着打了上去。 “轰!” 两种恐怖的力量对抗,瞬间,宛是超新星爆炸,仿佛太阳跃出地平线,一点白光产生,席卷虚空。 这恐怖的白光下,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瞬间就扩散到了时空。 “我……可是完美之体……新仙族代表了蝗虫流的梦想和升华,怎可能会死。” 尤其是伶……元伶直到最后都不收手。 “新仙族不应该是她的制衡后手!她难道不想毁灭世界,不想清除所有目击者,不想去掉叶青这阻碍,不想夺回元舰灵,不想带着方舟回家了?” “灭世黑洞,与世界……怎么可能真诚心合流!” 白光中,五莲伸着手,似乎还在对抗。 只是下一个瞬间,整个身体和光辉就一散,化了灰灰,消失在时光长河里,涓滴无存。 完美五莲道躯,完美死了,三百万年梦想在实现后的短短时间里,画上句号。 五莲的道路并非世界之心道路,死也不能理解这种交易,以及看起来默契双方背后各自博弈的凶险杀机,那不是管家级别,而是主人翁斗争……没有输赢,只有生死。 叶青目光平静无波,扫了眼那片新仙族母巢,上面穿了大洞,只是上万里体量规模并非一下子能打杀。 不过失去了首代族长统领,这个新生虚空族群顿时陷入了内部混乱,首先在赤莲和白莲两个小萝莉之间决出胜负才能主导整座母巢,楸时间明显已来不及,逐渐就陷入了天罗地网的束缚之中。 轰! 巨大的雷霆母巢,犹一个活物在鼓动着翅膀,燃烧起一道道雷霆喷射,在拼命远离后方青黑色恒星的巨大牵引,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直掉进了光辉璀璨的界膜中,哗水响,消失不见。 ………… 青帝世界 黑洞盘面暴起,饕餮一口吞噬了那座母巢残骸的雷霆莲池,就收回曾经放出去的淤泥一样。 它还在继续对着青帝世界的本源注资增权。 一道紫色星辰回落世界内,从天而降轰击,男子声音在呼啸大风与雷霆中,犹九霄云外的天帝审判:“现在,到你了,公民小姐。” 黑洞里一片安静无声,沉默,沉默。 然后是隐隐白光冒起,化一面小小的白旗虚影挥舞,少女最后一声微小叹息:“我……投降。” 叶青:“……” 元芊:“……” “轰!” 就在这时,母巢在漆黑漩涡的塌缩中支离破碎,最后一个五莲仙族,穿白色莲纹肚兜的萝莉踉跄扶着莲台,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终难以为继,眸子里有些灰淡,只剩下她一个人,再没有同族,理所当然成为唯一继任者,获得了信息传承。 “父亲……老师……” 身影晃了晃,倒下去,举族超脱世界的梦想道路,还是失败了。 白色少女幽影在漩涡里出现,默默看着萝莉们死去与母巢破碎,莲花与淤泥糅合在一起彼此不分。 “梦想……梦想……多少梦想都是这样坠落在淤泥中呢?”到这时冷眼旁观的元伶才叹息了一声,有些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无数流光窜动,整片母巢,整个五莲仙族信息都汇入手中,化作一枚小小的白色光团…… 而那片淤泥,则静静沉淀下去,随着世界河水一遍遍冲刷净化,消?五莲印记,变成温软河床,只有隐隐莲花形的礁石说明曾经存在的母巢痕迹。 “原来是这样。” 还是原来五莲秘法,元伶一眼就看出了它的更深价值,真正优点不是倾略性,而是在漫长时光里忍耐,就似凡间都有偶尔挖出千年前古莲子,破壳重新发芽成长,这种寿命最长种子,外表正好五层的密封结构,内部一个小气室,某种意义上也是凤凰卵的内部环境…… 万一世界毁灭,它还能适应虚空漂流,立于不败之地。 这最后的少女幽影也投入河水中,化一枚青色莲子在河底安静落下……看似是与之前一样,但不同是它青色,没有紫色那种完美,更有一种古朴。 扑翅的声音瞬间响起,紫红色的两只凤凰飞进来。 这片漩涡终结最后时间非常短促。 小凤凰目光稍扫过,抓起莲花礁石就飞出去:“母亲,我走了……完事了就去找叶裕的分身……” “这么急?”大凤凰无奈地笑笑,希望女儿能很快找到,她自己则耐心搜寻蛛丝马迹,突青光一闪,目光落在那枚正要沉陷进河底的青色莲子上:“咦?还有这种青色的莲子?” “啪”一下抓住带去。 ………… 吼—— 漆黑的漩涡本身在外面也缩水到尽处,这只饕餮巨兽似乎知道了要灭亡,灵气震动宛是哀鸣。 黑色漩涡已消失在天空,阳光照落下来,大地、山原吐出来,先是熔岩一样,带着高温蒸发水汽到天顶,变成了黑暗的浓云重新遮蔽天空。 冷却下来的大雨,空气在鼓吹,又吹散了云层,阳光穿过了雨丝,照下来。 一晴一阴一晴一雨再一晴,最后还是海阔天空。 红云和琼阳飞出来,看到就是这明朗的一幕,遍地岩浆流淌,雨水与琉黄刺鼻的气味交织,灭世气息在淡去。 元伶看见那颗青色莲子,叹了口气:“那是复活之用,你还想复活?” 她们母女送过来那只母巢残骸和青色莲子时,叶青淡定收起来:“五莲道路结晶,还有元伶的改进,都是不错的战利品……元伶你想投降,就别藏着捏着了,还有什么东西都拿出来吧,否则怎么相信你的诚意呢?” “一个新的合作方案,前辈你教导过——散伙时掌炉更厉害,自毁黑洞也是晚辈不得已……一旦真整个世界毁灭,开天重来,就是变成前辈你掌炉……既黑洞散伙,晚辈诚意邀请叶前辈你,我们也不要再抢劫世界了,或者说,合伙换一种抢劫?” “哦?你想怎么抢?”叶青眉挑了挑,眸子里似乎有点兴趣。 元伶就竖起一根手指:“造反的破坏性流寇,抢劫世界是非法,于是谁裹挟人气越多,就抢劫越多,属于劳动力密集型的仙道竞争,叶前辈你可不是街头混混的无脑****蝗虫流,青制,汉风,都不是蝗虫流,集众组织在你这里。” 她竖起五根手指捏成拳:“但建立体制摇身一变成为世界之心?就是官方,抢劫世界是合法,随便印钞抢劫、通胀抢劫、政策抢劫、股市抢劫、贸易抢劫、国际金融战抢劫……这时,进入到资本密集型、技术密集型的仙道竞争,我们筹码就基本扯平了,但总来说,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反贼招安?真有你……”叶青说。 “是啊,招安,前辈你一份外盘加上原小股东份额,或比我的还多。” 元伶这样说着,她的内盘漩涡只剩下一小圈,原叶青掌握的外盘反变成主力,确实是比她多:“如果招安权力比我还要大,要一起进来玩吗?” “这个世界,送给你玩……慢慢玩。” 叶青手指一点,剩下外盘发出溢流,全没入芊芊星炉中,进入分元神小星核,只剩下物质涌入漩涡。 “咳咳……”少女的脸终有些憋不住的涨红,逐渐强压不住,世界本源深处就吹胀了的气球,陡膨胀爆炸……而连接其上的整个黑色漩涡,却和海洋上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这下……完了。 投降也是有讲究,刚刚要是叶青跟进注资一半,黑洞就炸了,通过黑洞平台注入本源的整个渠道拦腰斩断,外面一半送不进去……送进去一半陷在里面,她的境况会好些。 现在只能是听到叶青笑:“来来来……为什么要认输?你死我活,继续下去不是很好?你最喜欢这样……实话说,当反贼,受招安……少女你很有想法,但还得死。” 元伶小声抗辩:“喂,都投降了啊。” “可是谁受降了?”叶青回顾身后,看着紫发少女双眼:“芊芊你受降了吗?” “我……那个……” “看,青帝也没有受降。”叶青神情自若,弹了弹手指:“别心侥幸套近乎了,我们其实谁都不在乎谁,但共同经历与情感决定了远近,放下了道天公民,你还剩下什么?我铁了心要干什么,你的姐姐,芊芊,或青帝,她的这两面都不会和我动手,灭世是一样,杀你也是一样,都验证过了,不是么?” 元伶沉默。 “或你醒悟了?但与我何干?你醒悟太晚,之前确实是你肯投降,我就看在芊芊面子上放过你,也是看在你还有力量威胁我的道路,最多抓起来和你芊芊姐姐一起打屁股。” ———— 最后第四章,这本书已有快三年,完结在即,心中不舍!完本后会休息一段时间,在上写点番外,并且发布新书信息,至于公共号,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二千五十六章 清扫(下) “但刚刚这场灭世进行一半,死了多少族人?不说,大复仇……高祖入秦关约法三章的游戏规则,你我都知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叶青平静说,手指点了点对方,又点了点自己心口:“青汉主君,我会在乎你的性命?我连自己命都不在乎。你有力量,我打不过你,我认怂,卧薪尝胆积蓄力量……现在你威胁不到我的道路了,那能杀你,我就杀你,熟悉这种么?你应熟悉……汉风一直都是这么干。” “来来来,干脆趁两颗星核放在星炉里一起激发,两杯水齐平时决一死战好了,打碎世界,打碎虚空,打碎天界壁障,耗光所有外力,最后你一拳我一脚,你一刀我一枪,大家互捅,看谁怂……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力量,扛过命运审判!” “审判者么……” 元伶眼睁睁看着当面刺来的剑光,她幽幽:“如果前辈你想这样复仇,长者赐,不敢辞,晚辈也抗拒不了……如果你能做到,现在,或以后随时都可以,就不妨杀掉我吧。” 轰! 剑光席卷吞没元伶身影,然后……她这个元神化成了影子,一股天柱接应,信息似朝露在阳光里蒸发了一样,消失在光明海洋中。 “主场权限?分元神?” 叶青眉皱起来,却反倒释然了,对着光明天柱喊:“哈哈,看吧,使诈!我就不相信你真认输——有种别跑!” 天柱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芊芊收回目光,在他身后轻轻:“我们接通本源投影去看看她的情况,她状态有点奇怪,未必是真有诈。” “好。”叶青点首,从善如流。 ………… 世界本源海洋里,星核沉寂在黑曜石王座上,少女灵体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灵体照亮周围的一片海域,已占据了世界本源海洋五分之一,悠悠缓缓沉淀在深处,就算大多数资产除非灭世不能抽出,实际能调用不过千分之一也很强了。 这时少女灵体有些困倦转了转身,似乎听到些,似乎回应谁的问题一样低喃:“我命不久,输赢有什么意义?” 但远处两道王座上,空空如也,各主人都没关注这里,就没人听到她的话。 只有整片海洋催促而来的巨大困意,正在一波又一波向着她袭击过来,催促着她沉睡,告诉她沉睡后有很多好处,苏醒后会有更强大力量,吞下过多的本源使得她面对了叶青曾经遇到问题,且比青谨世界的本源感染力还强几十倍,诱惑也强了几十倍。 “睡,还是不睡……” “睡醒后还是自己么?或者说,还有机会醒来么……” “还能强撑多久?” 困倦中还有一丝清醒,青帝那样死后散去信息沉睡七十万年,收集信息在方舟世界融合两个分身而重生复活,那还是好,接受一些代价也相对值得。 但元伶明白这里并非方舟,恐怕有人不会给她醒来机会,也就是说一旦沉睡,就是自己这个意识的死亡。 有人或这时就要疯狂报复社会了,但她此时没有这个兴趣,只是最后叹一口气。 只是可惜……要是能再重来一次就好了。 ………… “时空锚!” 一刻钟冷却过去,星炉震荡,方舟透出一个巨大时空锚,宛紫色弯月没入罡风层,在天界壁障底部平面开启了一道紫色晶莹的巨大时空门,比幽暗虚空不远处的永固时空门都要大许多倍。 看着这一幕的白帝、白云等人,都脸色震惊:“谁又开启的方舟跃迁?” 少阴姑娘更喃喃:“星炉都没有啊。” 取代星炉位置的青谨天,成了众人目光中焦点,不由发问。 “是星核溢流?” “是。”叶青说。 “伶怎么可能还会激发星核溢流?” “在下的星核。” “青谨道友,这算是鸠占鹊巢了吗?” “不是互换了基地……来教教她,方舟到底是怎么玩。” “怎么玩?”少阴姑娘问。 接着,她就看到了。 源源不断的紫气汇入七个能量池,包裹在整个方舟外壳,舰首滑行进时空门,方向笔直向上。 嗖穿进天界壁障,方舟通体紫气承受着混沌打击,电火花汇聚成电浆爆流,宛一条条天龙游动,席卷整片界膜。 这一次,整个舰壳都不停震荡,毁灭电浆透过界膜许多细小空隙漏进来,扫过空空的内部,宛犁庭扫穴。 整片天地间,都是紫色雷霆在不停滑落,白帝和白云两人眼睛都一亮,挺身迎击,一边为方舟内部抵挡保护,一边顺便用这种弱化的高能淬炼自己道躯。 对白云门天仙来说,这是极大好处,不由结成剑阵以混沌洗剑,还有些一些新五脉的天仙都跟着干,烛龙教剩下的孑遗也都看向为首的族长。 表面看上去,老族长也很淡定吩咐:“都还剩下一点紫气,别节省了,是死是活就拼着上去。” “明白。”群龙散开,丝毫不觉这是让他们消耗的险恶用心。 实际上,少阴姑娘是脸色刷白:“青谨你……就是这样玩?” 叶青这家伙竟敢驾着破船出海,这哪里是在玩船,这是玩命啊,她深切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了……或者说早就已上船了,只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逐渐的紫气消耗殆尽,众人难以支撑。 “要是世界还有灵气环境就好了……”白帝扼腕而叹,之前追杀太真、上真时破坏太过,没想到还是坑了自己。 一个没有生机活力的世界空壳,终是无法补充损耗。 “好了,你们都退,让我来。” 这时方舟中心一点紫光亮起来,叶青发话,整个青谨天就轰一下膨胀开来,用自身的淡紫色界膜贴补上了所有漏洞。 青谨天里,曹白静神情安定,也好奇:“方舟七个能量池是注满高能灵气,计算足够了,就算元伶又收回星炉也没关系,但现在舰体境况也着实难料,全靠能量额外加持维护,要是跃迁到一半,没能量了,船沉下来……” “那就顺便自爆方舟外壳,反向推动将青谨天更送上一程,抛弃这一级助推,开启二级助推。”叶青分身淡定。 “呃,夫君似乎……浑不在意方舟这东西存毁?” “保存住,就投射力量加注世界,她真以为没了黑洞就不能上桌?毁坏掉,就砸下方舟毁灭世界……她真以为没了黑洞就不能掀桌了?” 众人面面相觑,场上一片安静。 ………… 本源海洋上冰封王座,投影睁开眼睛,目光一下落向对面黑曜石王座。 果然一个透明的身影在上面变得凝实,信息回归了这里,没入那枚星核中心,里面一个赤果少女灵体蜷缩,外灭只是她一部分,核心俨是学习了叶青主元神,沉寂不动,不存在任何能量激发现象。 “不能灭世,就拿你没办法了?即便真没有办法,你躲在这个世界本源海洋里,能躲一辈子?就找不到新的灭世手段?而你困锁在星核里,主动权完全丧失,只是两杯水的齐平可不是我的目的,一起用光两个人的星核,把你的元神揪出来。”叶青做了个揪出,转动:“抓小鸡一样,脖子一拧,咔嚓,形神俱灭。” 星核动了动,没有声音传出,估计也不知道怎么样回应。 一旁水晶王座上的紫发少女投影也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听着夫君吓唬,她看向元伶:“姐姐你真要投降?” “你看这样,还能不投降?” 星核还是安静躺在那里,元伶的神识在星核里传出来,声音幽幽:“也不要再叫姐姐了……道天公民已死,芊芊你也褪去了元舰灵,我们没有了公民与舰灵之间规则束缚,重生为第四任元舰灵的我,以后还是反过来尊称前任的你为姐姐罢……” “多谢芊芊姐姐你一直费心教导……如你所见,星核是妹妹现在身体了,无法作礼物酬谢你,只遗憾没有听妹妹你当时劝说,过于依靠外物去搏自己不能控盘的局面,终落得今天下场……星炉权限还在我这里没法转移,但星炉本身你也想来不会还我了,就算拿回来也不敢激发星核……干脆借给妹妹你,好好保存着它带回方舟,妥善利用你夫君手里一点小星核,如果你重启云网修复方舟,或还可重启公民任务,成第二个道天公民,不过那与姐姐我无关……这个道天公民已战死,这个世界,就是她的墓碑。” 芊芊神情微妙,她没法说现在方舟早就飞走了,只是装正常:“……你知道我们计划,你还不切断星炉权限?” “我还知道,就算我关闭星炉权限,你们也已送分身上天了?之前你一下可是分身硬抗着了五莲而战死,多出来的能量肯定有地方去。” “你可以现在关闭星炉。”叶青无所谓的样子。 伶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在星核里重新传出来:“叶前辈,原或能叫你一声妹夫,现在你要喜欢当姐夫也没有关系……不过姐夫你应是厌恶我这个便宜小姨子,没关系,这也大约是最后一次这样用人的身份来称呼你了,祝你和姐姐鱼水相谐,永结同心……再不说这祝福,是怕以后没有机会说。” 叶青仔细观察着她,发现了这个少女灵体在星核里蜷缩不动的姿态,想了想,笑起来:“你现在应感到……很困倦,很想睡觉了吧?” 场上顿时安静。 ———— 最后第三章,这本书已有快三年,完结在即,心中不舍!完本后会休息一段时间,在上写点番外,并且发布新书信息,至于公共号,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二千五十七章 沉眠 青蛙姿态笨拙跃出了井口。 直径万里方舟出现在高能时空,又回来这里,只是肉眼可见,方舟已千疮百孔,甚至在漏气,但很快得到了修补,白云、白帝、影龙等人都飞出来,要搬运周边的陨石。 “物质量上足我们修复方舟。”叶青是这样介绍说。 到这时真正目睹,少阴姑娘就讶异发现上一次所见的青谨世界自爆消失不见,所有的陨石残骸都规规整整,在幽暗虚空中铺展开万里巨大矩阵,已排列士兵一样,在等候将军检阅。 “这里就是在下当初灭世残骸……已初加工,原本就准备重新开天,啊,你们好像都知道了,还这个表情?”叶青奇怪说。 “知道归知道……” 少阴姑娘摇首,但荒凉的虚空中看到这样秩序规整的一幕,有种难以言述的震撼感觉在她心底升起,充足的准备也让人对最后的胜利不由生出一股信心:“只要我们修补了方舟……” 但接着,青谨天飞出了方舟,或用溢出蠕动更合适,它界膜扩张,很快吞噬方舟,疯狂地解析消化着,源源不断紫气不断刷遍舰体,解析渗透。 “青谨道友……你,在做什么?”众人都震惊。 “故乡对我着游子远远送来礼物给我……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是不是?虽送货的人出了问题,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很伤人,但送来这艘方舟礼物着实不错……直接祭炼作我登顶的本命灵宝,刚补偿我亏掉的川林笔记。” 少阴姑娘咽了咽口水,一艘方舟作本命灵宝……那是何等恐怖。 以后谁敢对抗叶青? 但她想想,这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听说元伶已剥夺青帝的方舟权限,自成第四任元舰灵,而叶青总不会把方舟留着物归原主,直接当战争赔款很正常……至于那个公民少女输掉了姐妹们,输掉了她的公民,输掉了自己的命,现在又输掉了方舟世界,什么都不剩下,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滋味。 ………… “困倦么……” 元伶苦笑起来,她缓缓:“还是瞒不过曾是造物主的前辈,即便刚刚资助前辈你去击杀五莲耗用掉一些,借着机会也已入股了世界本源五分之一,前辈你当过造物主,知道这份额意味着什么……” 叶青摇首:“五分之一……太多了你会吃撑着,你本体献祭的是黑洞,可不是献祭世界,毁掉黑洞直接拿世界当道基,时间一长就会给同化得失去人格意识,只剩下本源意识。” “晚辈的跟脚就是舰灵少女,世界之心碎片,怎能说失去?应说回去啊。”元伶轻轻说。 “可是,元伶你以前说过……”芊芊目光盯着那个少女幽影,认真起来:“你不想回到过去,要不然早就答应青珠当笼中鸟了。” “这是去新的起点,不是回到过去。” 星核在缓缓下滑,少女元神随着星核逐渐融入一片光明灿烂海洋中。 世界在欢迎着她。 但在叶青冷眼看来,对这个受够了百万年笼中鸟生活的少女来说,这恐怕是非常苦涩,甚至是生不如死的刑罚,与其说是对造物主的新生,不如说是对元伶的葬礼。 “其实想通了也没什么。” 她的身子单薄得如琉璃般纯净,笑容透明:“放下胜负执念,回到初心……曾经的舰灵少女,乃至世界之心,死时想到了很多,想明白了很多,为什么当初的元伶或别的舰灵姐姐们,会给紫衣姐姐的一个回家想法深深打动,沉湎其中……我们都想有个家啊,只是都知道回不去了,原生世界家园已毁了,而有个温柔姐姐告诉了我们,我们是可以有个家,或者说,有个家一直是等我们回去,多美妙……” “现在成为人之后才知道,如果说病毒的话,在芊芊姐姐你投注的情感病毒前,其实我们这些舰灵早就中了紫衣姐姐的病毒……她想引导我们走出束缚,一直没成功过,一船舰灵少女,全都是不正常在她死后就一切都失控了。” “元伶也想明白了?” 芊芊叹一口气,神情复杂:“你是野生的元舰灵,利用是五莲派元神,没有继承前面三任的记忆和情感,但其实应说,方舟在千年前复苏开始,就已非同寻常,紫衣跳出了程序……” “她可以不执着于回归任务,却出对故乡的爱,而在这一千年里流浪……但紫衣已经走了,记忆和情感传承影响了第二任元青,到我这第三任截止,回家是她们的梦想,不是我和你的梦想。” “原来芊芊姐姐你早就知道了,难怪你想留下来陪姐夫……只有我将自己初心误认,反强求你们这些正常人。”元伶幽幽,声音低落下去:“方舟回归梦想,道天公民的荣耀,道天世界的光辉……唉……” 叶青神情错愕:“等等!真不要方舟世界?你不会真不想回家了吧?” 这似乎是最大问题,也是叶青此前没有当真,现在发现不得不认真对待,对方真正的……是赖在这里不想走了,说好的回家呢,说好的乡愁呢,说好对文明灯塔的瞻仰向往呢! 说好的王师上岸一战胜利凯旋…… 这些都给谁吃掉了? ………… 天界 青谨天已转化变成了青谨世界,再度展开输送高能灵气降能的超级武器,微小青色波纹打穿了天界壁障,瞬息化紫色,灌向下方青帝世界。 “管你什么主意,管你什么姿势……老子就是一枪捅下去。”正祭炼着方舟叶青分身,这时还是这样想,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会意外了。 其实就算意外也没关系,又不是只有元伶的黑洞才能注入世界资本加权,自己左手方舟世界,右手青谨世界,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看自己不玩死她! ………… “家?” 元伶声音顿了顿,目光透过星核,望望周围这片光怪陆离本源大海,喃喃:“我诞生在哪里?舰灵少女们诞生在哪里?就是这里,某个世界的本源海洋……我一个人在外面漂流很久了,很想念过去家园,我很想要有个家,紫衣姐姐所描述的道天故乡只是刚好迎合了我的心。” “她完美地展示了一个强者的梦想,是如何传染变成许多人的梦想,这种事……旁观者清,看起来很有趣是不是?那真是大家梦想么?”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我们这一船的舰灵,总以为我们一开始苦苦追求的是很重要东西,但最后会发觉,那些东西不重要。反回到青帝世界本源这里,与我没有什么干系的地点,我却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难怪许多星核里的姐姐都坚持不下来,漂流遇到世界就抛弃了星核,她们都和我一样需要真正的归宿。” 叶青:“……哲学少女真可怕。” “挺惊悚,不是么?五莲三百万年完美仙族梦想,说破灭就破灭了,我们方舟不也是?” 元伶理解笑笑,声音有些惆怅:“方舟世界千万年的梦,也破灭了,或者说,在紫衣姐姐和元青姐姐陨落时,这梦就已破灭,她们梦想,随着她们而去……原以为重生的第三任元舰灵会继续,但芊芊姐姐也有她自己梦想……” “留下我一个人,在你的力量碾压下死亡时回想——自己梦想是什么呢?悲哀发现自己整个一生都没做自己真的想做的事,真是命运玩笑一样,空有力量,不过是姐姐们影响的人偶傀儡,做着自己以为有意义的事情,还强迫你们跟着一起做,会输是一定也不奇怪,np总是有漏洞可钻。” 叶青沉默,虽敌对,但对方尊敬自己,自己也不会侮辱。 元伶声音更低了:“还记得那时紫衣姐姐说——看,你都不问np是什么,你就是np啊……我问紫衣姐姐怎样摆脱阴影?” “她说只有某种巨大困境和绝望将自己击倒,脸贴在地上,就会看到……自己的影子……她还有些祝福说——如果那一天到来,记住自己摆脱不了自己影子,那是自己的一部分……但能摆脱掉别人影子,那些强加的、欺骗的、恐吓的、扭曲的……世界河道清洗污染一样,清洗掉别人强加的部分,才不再是np,成为人,是不是这样?” “而多谢叶前辈,为人一次真很有意义,也只有这样拿起来过,才有资格谈放下……以前妹妹从来不知道做人,现在尝到过了……很复杂,很多苦恼,很多快乐,很多需要学的新东西,但总来说很好……再放下后,终是有些不一样,不是完全回到过去一百万年前的漂流……芊芊你都有过七十万年的树灵经历,更早一千万年虚空漂流,都明白,对不对?” 听着她这话坦荡的最后自白,芊芊只皱眉:“没有元伶你说的那么轻松,问题是这过程不可逆啊!” “只是理论上存在可逆,青帝陨落消散在世界本源里,留下两个分身筹备回归尚要七十万载,还有运气,换成别的时间线,我就一直没有复活,元伶你真想死了?” “不用为我和姐夫求情,人做了事情,就要承担代价,我不能一直都牺牲姐姐们,却不牺牲自己,那太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方舟,对不起世界……叶前辈不能饶恕我,是有他理由,而我也是必须死。”元伶很是理解,身形逐渐淡化在光海中:“可惜不能给前辈你用来明正典刑,教育世人了。” 叶青嗤笑:“什么对世人教育意义?你死了,我心情愉快,就好了。” “那……你高兴就好。” 元伶幽幽说,她的神情变得越来越困倦,她就叶青之前在上界世界的造物主时一样,忍受不住了困境要沉睡过去,一旦沉睡……也许就没有元伶这个人。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 最后第二章,这本书已有快三年,完结在即,心中不舍!完本后会休息一段时间,在上写点番外,并且发布新书信息,至于公共号,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二千五十八章 无怨无悔 叶青明悟这点,抚掌叹息:“我才发现自己喜欢敌被自己逼到走投无路,不得不自杀的壮烈……很好,更多些才好。” 这样反复挑逗,明知道对方是想要自己暴露意图,元伶也忍不住最后再说话,就好像所有反派在滚蛋时都忍不住喊一声自己会回来的一样:“自杀是自杀,但只要不是形神俱灭,在概率上存在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最后一定会发生,唯一的条件是对自己有没有意义,只有寿命周期长才有意义……世界之心是已知寿命最长,比先天梧桐木、大荒铁树等等都要长……” 芊芊皱眉:“你还可以说凤凰卵呢,或比世界寿命都还长,可是不醒来没有意义……难道你就一直沉睡下去?就算妹妹你权限压过夫君,也没有意义。” 本源海里一片安静,再无回应,星核消失,似乎是融入了整个世界。 哗的水浪,在轻轻震出了一层层细小的波澜。 舰灵少女终于回到了她原最抗拒的出身,世界之心的泛意识,且如鱼得水,物我两忘,化入自然……所有高贵的死亡和低贱的死亡,在最后这一点化入自然,也许并无多少本质区别。 ………… 紫色的光在世界本源里再一次绽放,潮水一样涌过界膜,垂降甘霖,化暴雨清洗净化大地上的菌毯残余,也弥补着黑洞留下的巨大空洞,山石水土,空气灵气,全涌现出来。 只是植物和动物重新遍布,还要由大陆一半保存生机的区域慢慢迁徙。 几道青色的流光在天空飞来飞去,青鸾她们在调整天罗地网的重新布局,还不知道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人的陨落,一个造物主的新生。 但事情悲哀的是,她陷入了沉睡。 “想醒来可以,多等一段时间吧,强到我能大东亚共荣。” 叶青听多了封印魔鬼哪天封印破裂需要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他所要的不是事后防堵,而是直接在元伶最自信世界本源权限上暴力破局! ………… 轰! 一道紫色光柱自天空垂降,带来了新一股溢流,涌入世界本源海洋……这时对世界来说,还是战争阴影未消,非常短暂,最后仅剩一次进场机会。 简单直白的对话在继续。 “身份确证……青谨世界。”这一次接触世界本源,似乎智能化一点,直接判断出曾经记录过的合作对象,哪怕对方换了个分身马甲重开世界,在世界本质上都没有别样,询问:“战争?和平?” “先富带动后富,实现共同富裕。”叶青又开了个同样的玩笑。 “注资确认?”世界本源的反应确实强了不少,能在模糊意图中领会出倾向。 “确认……” 叶青眯起眼,或这与伶的沉睡有关系,拉高了世界本源的基础智商,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完成初步校验接触,上层时空投射下来高能紫气,就涌入了青帝世界的海洋:“加注合作条款,仅提供世界晋升,用完了找我。” 而上层时空青谨世界的能量来源,又源自芊芊。 芊芊低首看了看自己手里巴掌大的星炉,小小星核在里面一闪一闪,又是来源于叶青手里,那不仅仅是窃取自方舟世界五十次溢流能量,还有后来叶青在黑洞盘面汲取了比元伶更多的资源——还免去了元伶那样控盘损耗,也就是说…… “夫君你要压过元伶妹妹的五分之一比例?”少女的神情微妙,轻轻:“可即便那样,她也已沉睡了,又不知道你已完完全全压倒了她,就算压她一千万年都没有意义。” “谁说的,看着吧,压倒她的权限,她就好好歇着……”叶青淡定,也不在乎对方是否泉下有知。 “夫君这样大手笔,用整个世界当封印来镇压一个人?” 芊芊想了想,说:“那就雷峰塔倒,白蛇出世,这个世界哪天破灭……难道夫君决定将这个世界永远发展下去?” “哪有什么永远,又不是特意去追求救世,或灭世,一切顺其自然……哪天世界灭亡了,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就喊着分我一杯羹,在废墟上重新开始……”叶青拍拍手,表示没有压力:“别看现在是大海捞针遍寻不着,那时海枯石烂,水落石出,那时元伶份额就凸显暴露出来,星核与她的元神都会凝聚重现,那就是总清算时了。” 芊芊抿嘴微笑:“怎么清算?没有世界本源支撑,她还可以躲在星核里,还是无敌啊……” “哪有真无敌?大星核和小星核一起放在芊芊你星炉里激发就好,正好那时遭遇危机,需要征调星核激活手里本命灵宝方舟……废物利用一下,用光星核里面的能量,等是抽干水塘,里面优哉游哉的鱼没有氧气还不出来蹦跳?芊芊你说我是把她红烧了好,还是清蒸了好?” “清蒸不好……等等,那是人家妹妹,夫君你问人家这个,真是够了。”芊芊怒瞪。 叶青摊手,安静守着青帝世界的这片本源海洋,未来几百年,几万年,几百万年,甚至更长些的时间或都有事情干了,不会特意去想一个沉眠的人。 但偶尔记得这样事情,还是非常有趣。 片刻。 “消耗已尽,注资确认?” “确认。” “增权完成……” 过了会。 “消耗已尽,注资确认?” “确认。” “增权完成……” 又过了会。 “消耗已尽,注资确认?” “……” 叶青黑着脸色,转过去对芊芊:“我怎感觉自己在养一只宠物。” “对,你还想着以后哪一天怎么捞鱼出来,把她清蒸了,还是红烧。”芊芊没好气说,就差说这是你自己选的。 叶青摸摸下巴:“晒干做咸鱼也行,咸鱼不能翻身,哪怕她运气再好,对吧?就当粮食备,养猪肥了待宰。” “打你……” 命运长河还在奔流,世界在向上,向上,向上。 ………… 一百年 哗—— 应州南沧郡平寿县南廉山下的小院,青年推开了床帏,醒来时天还远远没有亮,但是见得白光映窗,寒梅开在窗前,映着天空飘下皑皑白雪,在窗前洒一片白光,映着月光。 “夫君醒了?”一个少女在被子下探出首,淡紫色的长发散在雪白肩上。 “嗯。” 青年靠着床坐起来,拥着怀里少女柔软胴体看向外面大雪,夜色亮如昼,一笑:“原是下雪了啊……回想到了当年……” “很得意么?偶尔下来怀念一下故居是有意思,完事了还不偷偷回去,鸾儿今晚就在天上轮值……” “偷什么,就是要光明正大让她知道你是我的。”叶青神情不以为然。 “好啦……”少女抓起床边的衣裙,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嗔:“你看,她真的扑上了。” 脚步声在外面停住! “啪!”房门推开,一个少女冲进来,入目就看到,顿时怒气冲冲扑上去:“叶青——又和我抢帝君!说好今天谁都不占!你又偷着——” “喂,作青帝的男人,夜宿不是很正常,与你何干……” “咬死你——” 过了会,小小院子幽宁,越过了大劫而终得到长久平静。 青帝世界的故事在这里开始,在这里结束……不,不是结束,它在无尽时空能级阶梯旅程还在继续。 叶青视线上升,越过云气,下方是漆黑大地,灯火星光一样闪亮,汇聚成长龙横亘整片大陆,越过大陆海岸线,更深东海,甚至黑水洋深处,远航舰群,还在捕捞着鱼群。 有鲛人并不怕人,在浪涛里歌唱,声音婉转,似乎歌颂水域的王者,不时有银白色的修长龙影出没,是两个少女的轻笑。 再目光所及,看见整个大地笼罩着龙气,及至帝都,以前不一样,隐隐一层青气,现在化成浓郁青云。 云中一条青龙盘着欲眠,正是青汉气相。 “所谓青龙,就是青汉本身。” “国家机器作战,才会显出进取之相,现在天下承平,四海安宁,龙相自是昏昏欲眠,可龙气氤氲,浓郁远胜早期。” “隐隐钟声,是第三代皇帝登基罢?” 叶青一笑,胜利后,任命叶真为太子,自己再担任了十年皇帝,而叶真为皇帝九十年退位。 下面就是凡人的皇帝了。 青汉已经统治世界,世界并不因这事本身而变得特殊,就过去许多个普通族群骤起骤亡一样,要很久很久才能看得出不同。 叶青的视线透过大地,隐隐通向世界暗面黑水的涟漪,安静无波,并无多少沉积。 视线投向天幕,夜空中悬挂着两轮月亮,恰是芊芊过去梦中那样,一轮皎洁银白,一轮纯浓如乳,正是高悬青谨世界——源自内部隐藏不显的方舟母舰。 这艘战舰已给叶青修改面目全非,藏在青谨天里,看上去只是庞大的宫殿,天庭的象征。 除了常驻方舟内廷青脉十大天仙,没有人知道叶青的这件本命灵宝,让它能轻松摆脱青帝世界的引力,正在新一轮陨石远洋捕捞中回归,带着四面八方云集星舰和仙天一起归来输送陨石提供世界之心消化。 经过黑水、下土、地上龙气、天庭转化,化成了资源,大部分滋养世界进入种田环节,小部分由仙人采集者分配,还有部分是方舟自行消化,天庭统治中心已转移到了方舟,不再现于人间。 并不依靠叶青手里仅存的那一点小星核……那是用来某一天克制元伶。 也不是暗中修复完成的五莲圣山母巢,也不是某颗栽培在莲池中的青色莲子——它们已洗去了一切印记,烙印上叶青印记,哪一天需要时……战争烈度到失控时,需要这样一只猛兽。 五莲仙族的特性并非没有意义,哪天要是在这片蛮荒陌生空域中,受到了敌视和包围,叶青会很乐意放出大杀器。 但这些并不可依靠,一个世界需要常规稳定力量来可持续发展。 方舟天庭、青制汉运、下土黑水,这是三匹挽马拉动着马车,牵引世界上升。 于是方舟宫殿现在名‘青乾宫’,理所当然放在青谨天里,取代过去道门紫宫,而成世界统治的中心,让人唯一奇怪是——这个天庭主宫,常年随着青谨天飘荡在世界外带头捕获陨石。 而里面最值得说的就是一群特殊的少女——人称舰灵少女。 颇有些天子守国门的意味。 “青谨陛下作风真很独特……与大劫前所有文献记录都不同,这样道行,难怪成整个世界的主宰。” “那自然,目前仅剩的至境帝君。” “不过要是哪天帝国崩塌……会不会导致境界跌落而无法压制天仙?” 说话的仙人有些忧虑,语气听来向着叶青,明显都是汉臣出身新仙人,但目前最多也只到真仙,并不知道主君早超过这个境界。 除了他们,还有一些五脉存留上一世代地仙,在世界内部永远无缘天仙,他们只有去外面世界寻找机会。 且条件也很苛刻——锻造仙天,围绕世界! 青谨天,就是带头这样做,连统治核心天庭都带出了世界外,无人可以指摘。 仙天一接入世界,就会大肆汲取资源,增加世界负重和减少资粮,这种分配,其实某种意义上是参考道天方舟。 不过世界大清洗过去百年,现在没有仙人听过道天和方舟了,一切淹没在历史的长夜中。 在整个凡间的大地上,更没有人知道,有这样一群人,在长夜里默默守护世界的安宁,没有人知道叶青未雨绸缪,没有人知道这世界本身就是雷峰塔一样镇压着某种底层时空难以消灭的力量,更没有人知道虚空阶梯一路攀登的凶险。 和平,并非理所当然,而战争,时刻准备着。 叶青目光扫过芊芊,扫过曹白静,扫过江子楠(貂蝉),扫过龙女姐妹,扫过别的自己女人,扫过女娲她们,扫过名臣良将,扫过青汉,扫过下土,扫过世界。 “想起来,多么坎坷的过程。” “今天,我的传说拉下了幕。” “可我无怨无悔。” ———— 全书完 这本书完结了,既放松又遗憾,完本后会休息一段时间,在上写点番外,并且发布新书信息,至于公共号,微荆柯守,木字旁的柯就行,然后添加,关注就行,感谢各位的支持! 下本我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