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剑仙元》 第一章 天生废骨 蜀山历来是剑修们聚集之地,自从第一大帮派蜀山派解体之后,帮派成员各自招兵买马,发展势力,终于演变成了现在数十门剑派林立的格局。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而最让后世津津乐道的,就数百年来唯一一位修成圣元境界的高手,后人尊称其为剑圣。 靠在枝叶繁茂的古树底下,一个面容稍显庸怠的中年男子,一手提着一支酒葫芦,往嘴里灌了几口,然后不疾不徐地说着剑圣的故事。 他的四周围绕着坐满了各式各样的年轻人,甚至小孩子,都是津津有味地听着他口中传奇人物的传奇事迹。 一抹淡蓝色的身影自大树附近移过,细看,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只是此刻看来,这少年面色有些苍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滚而下,衣衫如同刚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紧紧地贴在了他十分单薄的身体上。 蓝衫少年长长地呼了几口气,朝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幺叔,又在讲故事了。”说罢,又接着往远处慢跑而去。 中年男子望了蓝衫少年一眼,看着他渐渐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几分赞许,心中却是叹息不已。 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蓝衫少年几乎绕着一座小山跑了一圈,看他身形瘦弱,却硬是咬着牙顶了下来,待他倒在地上休息时,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地方是干的了。 眼中的景物有些朦胧,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遮住了双眼,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喘息和心跳的声音。 “难道我云九就要这样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吗,就因为我是天生废骨吗......”蓝衫少年啐了一口,心中似乎有些怨气,狠狠地一拳敲在大地上。 这少年名唤云九,是蜀中云家的人。 蜀中云家也是一个剑术世家,算是蜀山派的分流,势力规模可以攀上蜀中前三,在当地颇有名望。 云家十三子个个都精于剑术,除了云九。 云九出世之时,他的父亲云天景为他摸骨,意外地发现他是千年难遇的废骨之躯,是废物中的废物,根本不可能修炼剑术,于是对他也就不抱有任何期望,在他身上也丝毫没有投入一点父亲的爱。 云九自幼是在别人的冷眼和冷嘲热讽中艰难地长大,他的母亲早死,父亲从来都不会管他的死活,只有他的幺叔曾经照顾过他一段日子,所以他逐渐养成了独立自强的个性。他不甘心,不甘心老天对他如此的不公平,所以越是困难的事,他就越无所惧,他要反抗,反抗命运强压在他身上的诅咒。 正因为云九坚强的毅力和执着的信念,所以他才能凭着瘦弱的废骨之躯坚持完每天一次的高强度锻炼:绕山跑一圈,挥剑一千次,拔剑一千次,打坐修元一个时辰。一天下来几乎没有了休息时间。 这样的修炼强度,早就远远超过了其他门派的普通剑修,但是这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实力的提升,反而更加吸引了其他人的嘲笑。 云九胡思乱想了一会,正打算开始做挥剑练习,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抱着一柄比他还高的剑,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 “十三,你来干什么?”云九收起了剑,有些好奇。 来者是云家的第十三子,也是排行最小的,但是他却是整个云家后辈中最具天赋的人物,年仅九岁,就已经修炼到了赤铁元境初阶,几乎成了下一任家主呼声最高的大热门。 这样一个少年天才,从来不缺乏荣耀与光环,他却和云家最没前途的云九感情最好。 一般大家族之中,兄弟之间争权夺位,骨肉相残的大有人在,云九虽然没有实力,但是毕竟是家主的嫡亲骨肉,名分上还是有继承权的,所以其他兄弟依然对他有些猜忌,除了云十三。 “老九,你真的要去参加试炼?”云十三话语之中依然带着一点稚气,但是他的眼神却是熠熠生辉。 云九淡淡地一笑:“你这是明知顾问,如果我不参加试炼,就永远也不可能脱离家族,再危险也要一试,大不了咱们来世再做兄弟。” 听着云九满不在乎的话,云十三的小脸憋出了几分红晕,气呼呼地说道:“哼,那我向你挑战,打败了我就让你去。” 云九不由得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苦笑道:“你干脆杀了我吧,要不然我还是会去的。” “你......”云十三毕竟还是个孩子,好心好意相劝,却被人置之不理,心中感到委屈,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走了。 云九见小弟抱着长剑摇摇晃晃的身影,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暖流,这就是兄弟,我云九还是有兄弟的,这一刻,云九心中对老天的愤恨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不会死的,我一定不能死,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十三,我一定要通过试炼。云九的心中暗暗发下了重誓。 家族试炼是一项非常严酷的修炼,与其说是修炼,还不如说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游戏,没有中途退出,通不过就意味着死,这也就是云十三为什么如此担心云九的主要原因。 家族试炼每年都会举行一次,不仅仅是对家族成员能力的考核,而且还是作为家族成员的成年仪式而存在,当年龄达到要求时,只有通过家族试炼,才能算是完成了弱冠之礼,才能够真正离开家族,能够拥有自己的名和字。 云九对家族根本就没有丝毫感情可言,对他来说,这里只是捆绑他自由的一个牢笼,为了自由,他不惜牺牲生命。 家族试炼虽然严酷无比,但是它却并不强迫人参加,只要到达了十六岁,参加也可,不参加亦可。稍微有些实力和自信的人都会选择参加,因为不参加,就意味着将一辈子摆脱不了云家。 按照往年的结果来看,平均每年都会有十个人参加家族试炼,而通过率一般都是五成。 今年参加的人比较多,有十六个,连同云九在内,云天景有十个儿子和六个侄子参加,算是规模较大的一场。 云九站在试炼之门面前,却听到身旁传来几声不屑的冷嗤声。 “就这点实力也敢来参加家族试炼,简直是找死。” “像这样的废物,死了更好,省得玷污我云家的声誉。” “到时候别拖我的后腿就好了。” 这些冷嘲热讽的声音,他不看也知道是谁说的,已经听了十年了,怎么还会不熟悉。而他的几个堂兄弟则是一言不发,在一旁当戏看。 云九没有说话,他实在提不起兴趣来和这些所谓的亲生兄弟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试炼开始。 在外面围观的云家子弟们,议论纷纷,都在指手画脚地猜测谁能通过,谁能夺第一之类的。 “我猜云老六这次一定能夺得第一。” “很难说,我看云老二和云老六有的一拼。” “管他谁得第一呢,反正云老九肯定是通不过的。” “哈哈哈......说的也是啊......” 下面熙熙攘攘的,仿佛云九的生死在他们眼中只是茶余饭后的休闲话题,偶尔拿出来为之一乐,如此而已。 “哐哐哐”几声巨响,两扇千斤巨石所造的试炼之门缓缓地开出了一条裂缝,家族试炼终于要开始了。 试炼之门是依山而建的,内里通向蜀中一些山脉的核心,道路错综复杂,蜿蜒崎岖,如同迷宫一般,而且有不少机关陷阱和毒物猛兽,凶险异常,通过的唯一条件就是找到另一扇门,时限十天,十天之后试炼大门将自行关闭,唯有再等一年方能重开。 参加试炼的云家子弟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起来对自己都很有信心,巴不得第一个冲在前面,好炫耀一下自己的修为。 十六人中,修为最高的是云老六和云老二,都是赤铁元境高阶,而其余几个也都在中阶徘徊,唯有云九一人连赤铁元境都尚未到达,体内只有一些稀薄得可怜的元气。 进了试炼大门之后,一开始的道路还是十分宽敞的,至少能十人并肩而行,越往里走,道路越窄,大约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后,山路已经狭窄得只能容得下两三人并肩前行,众人的面前出现了数十条方向各异的小路。 很快的,所有人都选好了道路,纷纷不屑地看了云九一眼。 云九面无表情,独自选择了一条路,就踏步而去。 “臭小子,装什么,呆会肯定一个人逃回来。” 云九自然没有听到,他的心早就全放在这次试炼上了。 走进山洞的深处,四周的光线愈来愈暗,视野所及之处,仅仅只有一丈开外,哪怕云九胆子再大,也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谨慎前行,以防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危险。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只是却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可怕,这种静得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氛围,让意志坚强的云九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动摇,仿佛一叶小舟跌进了茫茫无际的大海,周边除了海浪,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死亡并不可怕,未知才让人害怕,尤其是这种黑暗中的未知。 云九皱了皱眉,止住脚步,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但是,让他失望的是,根本没有任何其他声音,除了他自己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里竟然没有一个生命存在?”云九又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 此刻,云九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听力上,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前进的时候,空气中产生了一丝淡淡的波动,一个身影在他原来停留的地方倒了下来。 第二章 灵魂屏障 忽然之间,云九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云九低头看看自己的双臂,眼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来瘦弱如柴的臂膀,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渐渐变得粗壮起来,就像一具皮囊被充入了气体,逐渐饱满,逐渐强壮。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云九的整个身躯外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足足高了原先一尺有余,躯体上隐现的线条和排列有序的肌肉,无一不显示出他完美无瑕的黄金比例,如同一具巧夺天工的完美雕像。 “怎么会这样?”云九心中有些惊骇,即便这样的变化看起来是好的,但是如此突如其来的惊人变化任谁都难以马上接受。 “孩子,不用害怕......”一个苍老又带点祥和的声音自他的耳边突然响起。 云九浑身一震,他根本就没有想到,离自己如此近距离的地方,居然还有人,刚才分明听不到半点声音。 “是谁......谁在说话?”云九眼珠子上下左右地乱转,双手紧紧握拳,将防备和警戒提升到了最高程度。 “放松点孩子,我没有恶意,我是这座山的山精,在这里等候你多时了。”话音刚落,周遭忽然之间又渐渐亮了起来,不过是淡蓝色的光亮,光源来自于云九面前不远处的一块蓝光闪闪的石头。 山精是属于妖类的一种,大自然中,每一个生命甚至非生命都有可能修炼成精,一座大山修炼成精,所有的精华就都会集中在山的内部,成为山精。 妖类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云九不知道这山精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但是听他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从他刚才所说的话中看来,山精好像早就料到了他会到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到这里来?”云九谨慎地问道,心中却是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山精呵呵轻笑了几声,和善地答道:“我并不知道谁会来,我只知道能够进入这里的,就是我要等的人,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吗,你回头看看。” 云九慢慢地回过首,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身后有一个人躺倒在地上,仔细一看,蓝衫布衣,身形瘦弱,赫然是他自己。 此刻,云九的心中已经不止是疑惑,而是震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山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不用怕,倒在外面的只是你的躯骨,因为这个地方被设置了灵魂屏障,只有足够纯净的魂体才能进入,现在的你,就是你自己的灵魂。” 山精说得很详细,慢慢地向云九解释灵魂屏障的事。 原来,此处在千余年前一直都是蜀山派的修炼禁地,当初剑圣在此地修炼,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其突然消失,他在消失之前,将一块蓝色的晶石安置在此处,嘱咐山精代为保管,并且在此地设下了灵魂屏障,等待有缘人前来。 “普通人的灵魂纯度最多只有半成,就算是黄金元境的高手也只能是一成不到,这样他们就无法通过这里的灵魂屏障,想不到你的灵魂纯度竟然有三成,堪比当年的剑圣大人,所以灵魂屏障才会对你无效,想必你就是剑圣大人所说的那个人。” 听了山精讲述的前因后果,就像小时候听着幺叔讲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一样,云九的心中一震一震的,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而原先的怀疑和惧怕也渐渐地被冲淡了。 云九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一个像剑圣一样的人物,所以他对剑圣的突然消失很是耿耿于怀,一直想要弄个明白,但是根本没人知道,幺叔不知道,连山精也不知道。 说着说着,云九几乎忘记了自己进来的目的,也忘记了时间在不断地逝去,一头扎进了山精所说的离奇故事中。在这里,他似乎又体会到了幼年和幺叔在一起时的新鲜快乐。 “这块蓝色的晶石叫做灵魂石,拥有净化灵魂纯度的功效,而且还留有一部分剑圣大人的记忆,你不妨试一试。” 云九的目光一直都是盯在灵魂石上的,但是并没有用心细看,此刻听到山精说起,不禁集中精力观察。 灵魂石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石头,通体透射出熠熠的蓝光,那蓝光映射在云九脸上,就仿佛一双女子的柔荑正温柔地抚上了他的脸,让他感到格外地舒适,他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了灵魂石。 就在云九触及灵魂石的一刹那间,蓝光暴绽,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云九的整个灵魂之体,将他包围在了蓝光之中,迅速吸入了蓝色晶石内。 云九睁开双眼后,发现蓝光已经消失,自己正身处一座高山顶峰之上。 云九的面前,正背负双手卓立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满头的银发随风飘逸,颇有一种遗世出尘的气质。 云九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当他看到男子手中拿着的一柄黑色木剑时,他的心猛地一跳,双眼逐渐亮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是......您是剑圣前辈......” 那男子回过头来,满头雪白的银发下,一张俊逸潇洒的脸庞勾勒出了一道迷人的微笑:“你终于来了。” 看清楚些,那张脸庞,除了多出几分沧桑和睿智的气息,分明就是和云九长得一模一样。 云九还来不及惊讶,就见到眼前黑光一闪,耳边只隐约听到几个字:“就送你一场造化吧......” “啊......”云九一声惨叫,整个人仿佛从悬崖上直落而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周遭的场景又瞬间变换,回到了原先的山洞内。 山精语带羡慕地说道:“恭喜你,不但获得了灵魂石的认可,也得到了剑圣大人的剑意传承。” 云九脑海中浮现出那一道黑色的光亮,快如闪电,无迹可寻,原来那就是剑圣的剑意,真是太可怕了,幸亏自己是得到他的传承,否则挨了他那一下,怕是连灵魂都要灰飞烟灭了。 一想至此,云九跳起身来,试着运转元气。 这一试了不得,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一跃跳到了青铜元境,一下子从没有境界硬生生地越过了一个大境界,这速度着实骇人了点。 要知道,就算是天赋极高的人物,也要努力修炼十年左右才能到达青铜元境,就算是当年的剑圣也用了不少时间才能有此成就,云九的元修为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飞速上涨,可算得上是旷古绝今了。 欣喜之下,云九忆起了自己从小练习过的种种剑术,兴奋地在洞内演练起来。 接受了剑圣的剑意传承,云九虽然手中无剑,但是心念一动,万物皆可为剑,双指可成剑,双腿可成剑,自身本就是一柄剑。 就这样,家族试炼的十天时间就在云九的忘我练习中悄然而过。 山精看着云九的剑术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地精进,他就像一柄刚出炉的绝世好剑,一旦开了封,剑芒就愈来愈盛,剑气也愈来愈凌厉,不禁心中感慨:“剑圣大人,看来您的眼光就和您的剑术一样,此子必定能够成为第二个剑圣,甚至......” 经历了多日的剑术修炼,云九的元修为已经牢牢地稳固在了青铜元境初阶,也已经对自身的力量能够运用自如,剑招上的拿捏更是精准至极。 由此可以看出,其实云九本身对剑的悟性是很高的,只是受到苛刻的先天条件限制,根本不能够发挥出他真实的实力。 “云九,你天资极高,废骨之躯只能限制你的修为,干脆舍弃躯骨,进行纯粹的灵魂之体修炼,你的修为将会一日千里。” “灵魂之体能够永远脱离躯骨独自修行吗?”这样离奇的事,云九连想都想不到。 山精是剑圣时代的妖,见多识广:“灵魂之体自然能够脱离躯骨独自存活,只不过与其纯度密切相关,一成的纯度只能够脱离躯骨一日,二成的则是二日,以此类推,但是你不同,你拥有灵魂石,只要你的灵魂之体不离开灵魂石,不仅能够维持灵魂实体化,而且可以和其他人一样生存修炼,除非灵魂石的能量被你耗尽,不过连剑圣大人都无法消耗光的东西,你应该能够放心地用下去。至于你的躯骨,我帮你先保存着,一旦你无法再以灵魂方式存在,就回到这里来。” “多谢前辈,待晚辈完成了剑圣前辈的任务,自当返回拜谢。” “剑圣有任务给你,莫非你要去......” “不错,晚辈要去圣剑城。” 夕阳西下,远处青山山腰上浮着几片火红的霞云,看起来分外艳丽。 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往丛林里飞返,自由自在的,十分惬意。 一道蓝色的身影站在一块巨岩之上,风中衣袂飘扬,自有一股破尘潇洒之意。 他望着天空,看到几片云彩在漂浮,心中微微一荡,突然间大声喊道:“十年了,我终于自由了,我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像九重天上的云一样,自由自在,绝不再受世间的任何枷锁,哪怕老天也不行,从现在起,我的名字就叫做云九重。” 第三章 初试剑威 圣剑城是圣元天州的三大主城之一,距离蜀山有万里之遥,其间横亘着无数名山大川,其中最有名也是最漫长的一条山脉,被称为元兽山脉,因为山上多元兽出没而得名。 元兽是妖族的一支异类,它们终生不能化形,只是追求力量,所以比起同阶的化形妖兽,力量要强悍不少。 别看元兽还都是原始形态,可是他们的灵智一点都不比化形妖兽差,甚至比得上人类。 元兽一身是宝,而且有时还是很好的实战修炼对象,所以经常有修行者去捕杀元兽,元兽山脉则是最受这些捕杀者欢迎的地方。 “师妹,此处多元兽出没,要小心啊。”一个憨态可掬的小胖子,一手拿着剑,一手抱着一包热气腾腾的包子,嘴里还咬着半个鲜肉包,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胖子的左侧跟着一个白衫少女,如同出水芙蓉一般,让人一见就会兴起不可亵玩的念头,金雕玉琢的精致脸庞,欺霜赛雪的明亮肌肤,瀑布般垂肩泻下的乌黑秀发,这简直就是画中的人物一般,只怕百花见了她也会羞颜。 少女冲着小胖子淡淡一笑:“多谢二师兄关心,待会儿遇着元兽了,二师兄拿包子砸它便是了,呵呵。” 小胖子闻言,脸上显出了几分尴尬之色:“师妹说笑了。”心中却是暗自腹诽,这包子可是我的,丢了什么也不能丢包子啊。 胖子和白衫少女的面前走着一个颇为俊朗的青衣男子,看他的年纪较之后两者要大上几岁,面上带着几分孤傲的神情,左手提着一柄十分华丽的长剑,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息。 小胖子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一路上,除了吃包子,嘴也没有停下来过,总是扯东扯西的,说个不停,有时候白衫少女没回答他,他一个人自问自答,倒也是自得其乐。 “师妹啊,你猜哪个门派能够获得圣剑传承?”小胖子显得很有兴致。 白衫少女看了青衣男子一眼,秀美一蹙道:“圣剑城高手如云,谁也不敢说能获得圣剑传承,不过大哥即将突破赤铁元境巅峰,晋入青铜元境,总是有希望一争的。” “说的也是,大师兄可是剑宗的绝世奇才啊。”小胖子拍起马屁来脸不红气不喘,一边嚼着包子,一边乐呵呵地冲着青衣男子说道。 元兽山脉的山路基本都是林荫小道,而且其间没有一人居住,赶路者要想安然翻过元兽山,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刻不停地赶路,运气好的能在两三天之内穿过密林,走出山谷,运气差的,或许要被困在此处一辈子,甚至葬身在元兽腹中。 三人在山中赶了一日一夜的路程,直至小胖子的一大包包子都吃光了,依旧没有走出密林。 不过,一路上,三人倒是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危险,偶尔几只低阶的元兽窜出来张牙舞爪一番,却被青衣男子轻描淡写地就一剑两断。 奇怪,青衣男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淡淡的不安,这一路上实在太平静了,只有几只低阶元兽出没,就好像其他的元兽都消失了一般。 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发现前方路上零零碎碎地散落着很多元兽的尸体,而这些尸体中甚至有青铜元境的厉害元兽,赤铁元境修为的元兽更不在话下。 这些元兽的死状各异,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他们的兽元精华都消失了。 小胖子一看到这些死状可怖的元兽残躯,面色一紧,只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差点就把早已吃光的包子给吐出来。 白衫少女眼中微微泛出了一丝愤怒之意,轻轻地吐出一句:“好残忍的手段。” 剑宗也并不是没有猎杀过元兽,只不过如此穷凶极恶,赶尽杀绝的屠杀做法,他们还从未有过。 接下来,三人一路走过,道上尽是残破的元兽之躯,直至走到了一个三岔路口时,路上才变得干净。 三人正要选择去圣剑城方向的路,忽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几个衣着打扮一致,纷纷是玄衣黑裤,如同夜行者一般的青年男子,阻挡了他们的去路,面色不善地喝道:“玄衣门在此捕猎元兽,此路已封,你们改道而行吧。” 青衣男子在听到玄衣门三个字的时候,眼中射出了几分精光,握剑的左手不禁微微一动。 玄衣门这三个字,放眼整个圣元天州也只怕无人不知,圣剑城的第二大门派,实力仅次于圣剑堂,比起剑宗这样的中等门派要强悍太多了。 小胖子也知道玄衣门的大名,但是他看不惯那几个玄衣门弟子颐指气使的模样,哼了一声:“凭什么,这元兽山又不是你们家开的,你们分明是阻拦我们去圣剑城。”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玄衣门弟子嘿嘿一笑,轻蔑地瞥了胖子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就凭我手中的剑,怎么,胖子,想和我们练练手是不是。” 五个玄衣门弟子,两个是赤铁元境高阶,两个是赤铁元境巅峰,还有一个甚至已经到达青桐元境初阶,修为比起青衣男子还要胜过一筹,这样的阵容,就年轻弟子一辈,几乎是很多中等门派的全部精英,有些甚至还拿不出一位铁元巅峰的弟子。 小胖子的修为只有赤铁元境高阶,明显不是那人的对手,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嘟囔地骂了声:“强盗。” 看起来,玄衣门在此故意布下重兵,捕猎元兽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用意是阻拦那些去圣剑城的其他门派弟子。 玄衣门对于圣剑传承早就眼红多时了,这也是众所周知的,绝不会容许其他门派染指,这才处心积虑地要排除其他的竞争者。 青衣男子扫了几人一眼,感到有些不妥,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勉强对付一个青铜元境还可以,但是再加上两个赤铁元境巅峰就非常吃力了,尽管他并不怕玄衣门的五个人,但是他怕白衫女子和小胖子出事,算计了一遍,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走。”打算绕远路而行。 “站住,”玄衣门领头弟子的一双贼眼,此刻正在白衫少女身上滴溜溜地打转,“这位姑娘,此地元兽出没甚多,危险得很啊,不如由我护送姑娘一程吧。”说得冠冕堂皇,不过一看那家伙脸上的几分淫相,就知道他没按什么好心。 “哼。”白衫少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给了个鼻音。 这时候,一个蓝衫少年从原先三人的方向走来,看了众人一眼,就要往圣剑城的那条路赶去。 那个玄衣门领头弟子受了白衫少女冷淡对待,心中有气,对着蓝衫少年粗声喊道:“小子,此路不通,换道走去。” 蓝衫少年将目光移到玄衣门弟子身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开。” 玄衣门弟子闻言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哪来的野小子,好大的口气,敢叫我们玄衣门的人滚开。” “我再说一遍,滚开。”蓝衫少年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中闪烁出几点寒意。 “你这是找死。”玄衣门领头弟子“唰”地抽出佩剑,疾速刺向蓝衫少年。 “不自量力。”蓝衫少年右手双指成剑,轻轻地点中袭面而来的铁剑,只听得“咔咔咔”的几声,剑身应指而裂,碎成铁片落到了地上。 几个原本还在狂笑的玄衣门弟子面色立变,纷纷眼露惊异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蓝衫少年。 青衣男子对两人的出招看得清清楚楚,瞳孔不禁微微一缩,心中竟燃起了莫名的兴奋。 玄衣门领头弟子眼看着自己的佩剑被击碎,心头一震,面上愈来愈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脸部,如同患了失心疯一般狂喝:“怎么可能,不可能,我堂堂青铜元境初阶,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个野小子,不可能,我要杀了你!” 显然此人心高气傲,无法承受如此轻易的失败,癫狂之下,将青铜元境力量尽数凝聚在右臂,泛出了淡淡的绿芒,狠狠地冲蓝衫少年击出一拳,想来是要将他毙命于这一拳之下。 蓝衫少年冷冷地一笑,没有作声,眼中的寒意愈来愈盛,缠绕着双指也溢出了一道淡淡的绿色光气。 拳指相触的一刹那,玄衣门领头弟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之色:“剑意......怎么会有剑意......不......” 凄惨的呼声随着绿光大盛被渐渐淹没,直到绿光消失后,那玄衣门弟子已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浑身上下千疮百孔,似乎遭受了万剑穿心。 “你......你敢杀我玄衣门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其余几个玄衣门弟子大骇,看向蓝衫少年时就像看着恐怖的妖兽一般,腿脚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蓝衫少年杀人之后,脸上反而扬起了淡淡的笑意,不过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就愈发显得诡异恐怖了:“玄衣门很了不起吗,我云九重要做的事,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你不怕玄衣门报复吗?”玄衣门弟子此刻连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蓝衫少年笑着摇了摇头,就像看着几个傻瓜一样:“你以为玄衣门会知道是我干的吗。” 这话一出,那几个玄衣门弟子吓得几乎尿裤子,对方这是摆明了要杀他们灭口了,赶紧逃。 “没走的那么容易,都给我留下吧。”蓝衫少年凌空挥动剑指,几道淡绿色的剑气没入了玄衣门弟子的身体。 刚才还是嚣张跋扈的玄衣门弟子,此刻都已变成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体。 杀了这些人后,蓝衫少年缓缓地转过头来,将目光转移到了青衣男子身上。 第四章 传承开始 当云九重不带感情的目光转移到青衣男子身上时,小胖子面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心都几乎提到嗓子眼上了。倒不能怪他胆子太小,实在是刚才云九重杀人的雷霆手段和轻松表情太过骇人,如此年轻的一个人,竟然举手投足之间就轻松秒杀了一个青铜元境初阶和四个赤铁元境高手,这就相当于一出手就覆灭了一个中小型的门派,就算他们三人一起上,只怕在他手里也走不出一招。 白衫少女的面色也有些发白,她倒不是被云九重的雷霆手段给吓到了,而是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心中竟没来由地一紧,仿佛自己的心甚至是她的整个灵魂都被他看穿了,那种感觉非常不自在。 青衣男子持剑的手开始微微地颤动起来,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只是他的目光直视着云九重,没有一点回避的意思。 云九重盯着青衣男子看了片刻,忽然之间泛起了一抹满含深意的浅笑,转身就往圣剑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有意思,看来这次圣剑传承吸引了不少年轻高手,剑圣的任务果然不简单。”云九重脑中回想起了当日剑圣的吩咐,取得圣剑传承,找到灵魂锁钥。 灵魂锁钥虚无缥缈,闻所未闻,一时之间无从着手,而圣剑传承则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云九重自出蜀山以后就一刻不停地往圣剑城方向赶去。 相较之下,灵魂之体比起躯骨来还颇有些好处,一来是饥饿感与疲劳感大大地减少了,而且他就算不吃不喝,吸收一点灵魂石的能量也足矣;二来则是速度加快了不少,原本需要七八天的路程,硬生生地被他缩短了一半不到;三来就是他的修炼速度快得连他自己都咋舌,尽管数日来他只是在赶路,几乎没怎么修炼,但是体内的元气却是与日俱增,隐隐有冲击青铜元境中阶的趋势。 与玄衣门弟子交手之后,云九重感到自己的境界开始不稳定起来,这是即将晋阶的表现,需要寻个安静的地方稳固基础。 翻过了元兽山脉,云九重找了个无人打扰的山洞修炼起来。 云九重自幼打下的基础十分扎实,若非废骨之躯限制,成就必定非凡,此时摆脱了废骨之躯这个枷锁,在晋阶上居然毫无阻碍,不消几个时辰,就顺顺当当地晋入了青铜元境中阶,如此变态的速度,就算是放到玄衣门乃至圣剑堂这样的大门派,也是极为罕见的,用天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此刻,若是云家的高层知道了这件事,只怕连肠子都会悔断了。 晋阶之后,云九重多花了几个时辰来修炼剑术和领悟剑意,不知不觉间,他的灵魂纯度也有了些许提升,已经有三成出头,躯体线条变得愈来愈细致,面部稍稍削瘦了一些,但却多了几分冷峻的酷意,实体化得更加真实,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他是灵魂之体,整个身体散发出一股特别的男性魅力,就像是天边的一颗寒星,让人无法捉摸,但又动人心弦得耀眼。 “圣剑传承,我要定了。”云九重走出山洞的时候,已是明月高挂,繁星点缀的时候,他微微扬起头,望着那轮明月,浅浅地一笑,语气中洋溢着说不出的自信和不羁。 微风拂面吹过,飘起几缕长发,颀长而带点飘逸的身影,和当日在灵魂石中惊鸿一瞥的剑圣的身影竟有了一丝重合。 圣剑城现在可谓是人山人海,每一条大街,每一个路口,都挤满了各式各样打扮的人,大多都是手中持剑的剑修,也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刀修,枪修,佛门,甚至是毒门,应有尽有。 圣剑传承历来是圣剑城乃至圣元天州的大事,自剑圣失踪以后,每十年举行一次,至今已经举办了五十几次,每次来参加的人都是络绎不绝,而且一次比一次多,但是,还是没人能够获得圣剑的认可。 剑圣是整个圣元天州近五百年来最惊采绝艳的人物,他的故事都已经成了传奇,而他的圣剑则成了整个圣元天州剑修们最梦寐以求的神物。 不过圣剑传承有个贯彻了数百年的规定,能够参加传承者只能是十八岁以下的年轻剑修,修为至少达到赤铁元境高阶,不仅如此,符合要求者还必须经受得住圣剑的剑意,不能被排斥,否则就算强行接受传承,也会导致剑气破体,曾经有不少心怀不轨之徒,想暗中使用手段接受圣剑传承,无一例外的都遭到了剑气破体的下场,以至于所有人都对圣剑传承抱起了敬畏之心,不敢再暗施手段。 检测参加者资格以及见证传承的嘉宾都是受邀来自圣元天州各大门派以及三大主城的重要人物,在公平方面基本上没有异议。 经过了几日的检测之后,符合资格的一共有一千余位年轻剑修。 正式接受圣剑传承是在圣剑城的无名剑场,主持仪式的是圣剑城城主上官昊。 无名剑场方圆一里,其间空无一物,除了正中央悬空漂浮着一柄黑色的木剑。 当上官昊宣布传承开始后,一千余名参加者纷纷走进无名剑场。 刚有人踏足无名剑场时,黑色木剑轻微一颤,周遭的空气产生了几分扭曲和波动,一股慑人心神的强大气场瞬间自木剑处爆发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无名剑场。 一千余名的参加者,有些受不了气场的压力,吃力地想往前漫步,却难以挪出一分;有些则是被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震出了无名剑场;还有一些甚至直接被隔离在气场之外,根本就无法进入。剩下的只有寥寥数人依旧慢慢地走向黑色木剑。 场外的嘉宾和参观者纷纷看得异常留心,尤其是上官昊,因为他自己的儿子上官天意也正是那有数的几人之一,另外的还有圣剑堂的聂朝风,玄衣门的魂无用,西蜀剑宗的剑雪尘,以及身份不明的云九重。 这五个年轻人究竟能否打破数百年来的沉寂,究竟谁能够获得圣剑的亲睐,此刻,所有人的心都随着五个年轻人慢慢走近而紧绷了起来。 第五章 激斗,暗影流杀VS剑意 圣剑堂的聂朝风和玄衣门的魂无用,修为都在青铜元境高阶,堪称圣剑城少年一辈中最杰出的人物,即便是放眼整个圣元天州,也足以挤进年轻弟子前十之列,是大部分人心目中最热门的人选。 上官天意和云九重的修为都在青铜元境中阶,不过上官天意的父亲是圣剑城主,所以他的名声也不弱,几乎直逼聂朝风和魂无用。云九重则根本无人知晓,自然也没有什么人看好他。 至于剑雪尘,他的修为甚至还没到青铜元境,在所有人眼中,他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的,充其量也只是吸引一下火力而已。 五个年轻人围聚到了黑色木剑四周,各自看了一眼其余四人,几乎同时伸出手,去触摸悬浮着的圣剑。 五手触及圣剑时,立刻有几分凌厉的剑意透过手臂传入了五人的体内,如同电亟一般,将五人的手臂震得血脉喷张,青筋暴起,看上去颇有些狰狞。 接下来,最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受到圣剑排斥的,居然是原本最有希望的圣剑堂聂朝风,这让圣剑堂的一干人等看得目瞪口呆,眼里只剩下不敢相信的神情。 等第二个遭受圣剑排斥的年轻人垂头丧气地下场时,上官昊的脸色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他的儿子上官天意也失败了。 这时候,围绕圣剑的只剩下了三个年轻人,也即是此三人并未受到排斥。 看起来大局已定了,场下众人原本是想一睹聂朝风和魂无用之间的龙争虎斗,谁知道身为剑圣后世徒孙的聂朝风居然直接被圣剑给排斥了,这对圣剑堂来说可谓是一个大大的讽刺。 圣剑堂的长老们个个哭丧着脸,就像死了爹娘一样,一张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而此刻,玄衣门的长老们则是趾高气昂,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老东西们的眼睛都眯得快睁不开了,一个个在心中大呼爽快。被圣剑堂骑在头上这么多年了,终于也轮到他们出头了。 其他嘉宾则是感到有些失望,如今在场的三个人当中,瞎子也看得出来,魂无用的胜算最大,或者不该这么说,用魂无用赢定了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魂无用自上场以来,表情就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像是带着一副冷冰冰的面具,丝毫看不透他是喜是怒。 “可惜,”只见他往聂朝风的背影望了一眼,嘴上微微一动,如从冰窖里蹦出两个字来,随后又将目光在云九重和剑雪尘身上来回扫了一遍,毫无感情地说道,“是你们自己下去,还是要我送你们一程?” 云九重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偏过头,问剑雪尘:“你上还是我上。” 剑雪尘撤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你先上,等你赢了我再和你打。”说罢,居然退开一段距离,静坐修炼了起来。 场下众人听到云九重和剑雪尘的对话,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尤其是看到剑雪尘还一本正经地在场内打坐修炼,纷纷笑骂他俩脑子有问题。 玄衣门的弟子们见状,笑得几乎岔了气,这两个野小子也太逗了,一个只是区区中等门派出来的赤铁元境巅峰而已,另一个则是连身份都没有散修,尽管他是青铜元境中阶,但又怎么可能和自己门派最顶尖的弟子相比,这俩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嘛。 “你找死。”魂无用话音未落,右掌化剑,如毒蛇吐信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快速插向云九重的心窝。 当锋利的指尖堪堪贴住云九重的衣衫时,毒辣的攻势顿然止住,只见一只强劲有力的手已经紧紧地扣住了魂无用的手腕,使他再也无法往前一分。 “不错,不过这样,你更加要死。”魂无用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如同烟雾一般,眨眼间消失在了空气中。 场下的玄衣门弟子们纷纷兴奋地叫道:“师兄开始用暗影杀招了,这小子死定了。” 云九重见到魂无用忽然之间消失,警惕之心大起,双手纷纷凝成剑指,指尖都冒着一层绿色的气芒,似是要随时激射而出一般。 “能死在我的暗影流杀之下,你是第一人。”飘渺的声音就像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无法分辨出处。 声音悠悠扬扬,诡异莫测,一钻入云九重的耳朵,就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锤,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口,让他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感到胸闷憋气。 元气一滞,云九重凝聚在双手的剑气立刻消散了去。 “不好。”云九重暗叫不妙,急忙顺下胸口闷气,正欲再度凝聚剑气,却发现不知何时,周身已出现了一层一层的绿色光圈,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套在了里面。 “暗影流杀,爆。”催命的诅咒之下,所有的绿色光圈一瞬之间疾速缩小,将云九重整个人挤压地爆裂开来,硬生生地将他挤成了碎末。 “不对,怎么没有血腥味,血呢?”一直没有表情变化的魂无用眼中流露出惊疑的神色,心中竟慢慢地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飘散在空气中的碎末闪着熠熠的蓝色光泽,微风吹动下,蓝色的光泽慢慢飘拢凝聚起来。光泽愈拼愈大,逐渐形成了一个人形模样,云九重居然以这样的方式重生。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灵魂之体在借助灵魂石的力量后,竟然可以重生,不仅如此,他的灵魂之体更进一步融合了灵魂石的能量,外形又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他的灵魂纯度又有了少许增加。 “怎么可能?”魂无用的僵尸脸上终于起了一丝变化。 场下众人的表情可丰富了,有难以置信的,有谨慎观察的,有兴奋莫名的,甚至还有麻木不仁的。 玄衣门的弟子们则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变得哑口无言。 早已下场的聂朝风和上官天意纷纷惊异于云九重的重新出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从魂无用那里转移到了云九重身上。 唯一没有惊讶的,或者说表现最正常的,就只有剑雪尘一人,因为他还是在闭目打坐,对周围发生了什么似乎毫无知觉。 “不可能,我的暗影流杀是不可能失败的,一定是我太大意了。”魂无用不敢相信自己的杀手锏会毫无用处,立刻再次祭出了这一杀招,速度和功力上几乎发挥出了十成,他有自信,自己尽全力使出暗影流杀,就算是铜元巅峰也未必能轻易逃过杀劫。 “哼,同样的招数对我还会有效么!”云九重运转铜元力量,由双指延伸至双臂,直至整个身躯,都泛起了一层绿色的光芒。 当暗影流杀的光圈再次收缩,甫一触及云九重身体时,开始颤颤地抖动起来。 一股如同电亟一般的强烈恶感立刻蔓延到了魂无用的整个身躯,直冲他的内心。 “是剑意......怎么会......”魂无用在虚空中显出身影,浑身颤抖,面部有些抽搐,仿佛正在遭受一场极其痛苦的煎熬,“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暗影流杀的光圈逐渐地被撑大,直至“砰”的一声,爆裂开来。 云九重身上的绿光渐渐地淡去,但是,他身上的剑意却如同波涛一般开始猛烈地翻滚起来。 第六章 剑圣的秘密 此时,云九重身上的剑意波动愈来愈大,顷刻之间就席卷了整个无名剑场,将不醒人事的魂无用和正在修炼的剑雪尘都包围了进去。 “好强的剑意,难道这小子已经接受了圣剑的传承?”玄衣门主眼中掠过几丝惊慌,面上显出了阴狠的表情。 圣剑堂主则是显得十分惊愕,心中暗道:“莫非此子才是剑圣祖师所认可的人?” 无名剑场之外的观众尚且感受得到云九重剑意的可怕,更不用说剑场内的。 魂无用本已昏厥在地,孰料再次受到剑意压迫,身体再次抽搐起来,口中不断地吐着鲜血。 而只是赤铁元境巅峰修为的剑雪尘,竟然在剑意的压迫下反而晋阶,突破至青铜元境初阶。 此刻,圣剑忽然间散发出两道黑色光气,分别印入了云九重和剑雪尘的印堂,将两人的神识带入了一个地方。 这是一座山峰,云九重一眼就认出了此地的场景,分明就是当初自己在山洞时遇到过的。 剑圣模样依旧,一头飘逸的银发,一袭简练的长衫,只是手中已没了黑色木剑。 “剑圣前辈。”剑雪尘毫无惊讶之色,上前向剑圣行礼,仿佛他早就与剑圣相识。 剑圣的声音非常平静,就像一面湖水,波澜不惊:“你们知道我为何要带你们来此吗?” 云九重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剑雪尘,答道:“请前辈明示。” “当一个人修炼到圣元境界时,元器就能够聚集主人的灵识,从而诞生出器灵,我的黑木剑也是如此,后来器灵受人陷害,转世投胎,成为了蜀地的一个剑修弟子。” 云九重听得心中一动:“前辈是指......” “我!”一个平淡而又坚定的声音在云九重的耳边响起,赫然是剑雪尘。 “你?”云九重只道自己才是黑木剑的器灵转世,毕竟他继承了剑圣的剑意,而剑雪尘的修为只不过刚刚抵达青铜元境。 “不错,”剑圣继续道,“器灵转世为一个剑宗弟子,而你,云家的子弟,连我都不清楚你的来历究竟如何,你五百年前就已经存在,而当时的你实力远在我之上,不过你出现的时间极其短暂,之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我只知道你的转世是在西蜀云家。” “什么,前辈,五百年前是什么意思?”云九重心头震动,急忙问道。 “五百多年前,我刚刚修炼成圣元境界,还来不及稳固,就遇到一些人追杀,那些人都是灵魂之体,修为都不弱,将我的器灵打散,也几乎让我功亏一篑,若不是得你相赠灵魂石,我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 云九重听得愈来愈心惊,没想到剑圣身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灵魂石居然是自己送给剑圣的。 “你似乎与追杀我的灵魂之体来自同一个地方,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成了敌对,后来我发现你转世之后,就到蜀山禁地去等你,希望能把灵魂石物归原主。” “为什么我会突然转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剑圣摇了摇头,“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来自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里的人天生就是灵魂之体,为了寻找能够净化灵魂纯度的东西才到了这里,灵魂石是你找到的第一件东西,而第二件东西听说叫做灵魂锁钥,但是你还没来得及找就突然转世了。如果你能找到灵魂锁钥,或许就能够解开你的身份之谜。” 云九重怔住了,剑圣说的这番话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间转世,灵魂锁钥又是什么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将云九重的心搅乱了。 剑圣安慰似地说道:“你无须太过担心,黑木剑的元气将由你和器灵共同接受,以你灵魂之体的修炼速度,想要回复到五百年前的实力也并非没有可能。” 说罢,剑圣的身影逐渐消失,两人的眼前开始变得漆黑一片。 神识回归到身体的一刹那间,一股波涛一般汹涌而来的能量也随之涌进了两人的身体,几乎将两人的身体撑得要爆裂开来。 云九重和剑雪尘同时作出了一个动作,一掌击向对方。 双掌相触,无名剑场之内立刻暴起了一阵强烈的元气流。源源不断的元气自圣剑传送到两人体内,再由两人的双掌间狂猛地释出,盘绕在两人周身,愈来愈强,愈来愈急,逐渐形成了一个元气漩涡。 黒木剑是由剑圣的元气精华凝练而成的,其中包含的元气能量庞大无匹,就算是圣剑堂主和玄衣门主之流,也不敢直接承受全部,更何况是云九重和剑雪尘。 两人无法直接传承圣剑能量,唯有依靠这种方式,将双方体内的元气互通,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元气循环场,慢慢地吸收圣剑传送过来的元气。 这一招风险极大,两人的心意必须相通,无论是动作还是元气的运转方面,都要做到丝毫无差,而最重要的,双方必须要对对方有绝对的信任,否则,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对方手里。 云九重和剑雪尘并没有什么沟通,但是两人就像是配合了多年最佳搭档,默契的不得了。 如此一来,两人不仅承受住了圣剑的元气,而且由于元气互通,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剑式心法以及他对剑的领悟,双方在领悟境界上也提高了一个层次。 待到彻底吸收了圣剑的全部元气后,云九重的元修为境界竟一举突破了青铜元境高阶和青铜元境巅峰,直接迈入了白银元境,而且提升趋势犹未停止,直逼白银元境中阶,最终距离中阶只有一步之差,几乎提升了一个大境界。 剑雪尘的提升比起云九重来更加恐怖,因为他本就是黑木剑的器灵,更容易接受圣剑的元气,元修为一下子从青铜元境提高到了白银元境中阶,较之云九重还稍胜半筹,整整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如此变态的提升速度,看得场下众人只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还只是平分了圣剑力量的结果,若是所有传承都只有一个人来接受,那岂不是要出一个黄金元境的高手。要知道,黄金元境的修为,就算是一些中等门派的掌门都未必能够到达,而在玄衣门和圣剑堂之类的大门派,也至少能在长老中名列前茅。将一个弟子培育成杰出的长老人物,这得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 场下的众人,尤其是玄衣门的弟子和长老们,心中不禁嫉恨起云九重和剑雪尘来,是他们两个破坏了玄衣门数百年来的希望,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而圣剑堂主则略有所思地看着云九重和剑雪尘,心中想着该怎么拉拢这两个年轻人。 除了圣剑堂和玄衣门,其他各大门派以及城主也都是各怀心思,对云九重和剑雪尘动起了脑筋,不过终归没有什么两样,不是想拉拢他们,就是心怀妒忌想要除掉他们。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年轻了,这样年轻的人物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前途不可限量,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则必定会成为自己门派未来的最强竞争对手,必须及早扼杀。 第七章 前世恩怨 经历了数百年的沉寂,圣剑传承终于找到了适合的人选,这对圣剑城来说是一件极其重要并可喜的事情,从某个方面来讲,圣剑城一直都承担着守护圣剑的职责,如今圣剑传承已经顺利结束,那么圣剑城自然也可以说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圣剑城主上官昊设宴邀请其他几位城主和各大门派的掌门,当然不会少了云九重和剑雪尘。 不过有意思的是,圣剑传承之后,云九重和剑雪尘就双双失踪了,自然也没有出席上官昊的宴会,搞得他这个一城之主很没面子。 原来云九重和剑雪尘早已离开了圣剑城,返往元兽山脉。 随同剑雪尘一道的还有他的妹妹剑雪心,以及师弟朱宝,就是曾经在元兽山和云九重相遇的白衫少女和小胖子。 “你有什么打算?”云九重向剑雪尘问道。 “先回剑宗,修炼一段日子,再出来查探剑圣当年失踪的原因,我想,剑圣失踪很有可能和追杀过他的人有关,或许和你突然转世也有些关联,你若想追查自己的身世,不妨去查查剑圣的事。” “这个我明白,希望再见面时,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也一样,小心玄衣门。” 云九重和剑雪尘交谈时,完全将剑雪心和朱宝晾在了一边。 “大师兄似乎和他很熟的样子?”朱宝很是不解,云九重在他的印象中是杀伐果断,冷酷的形象,这主要来源于他举手投足间灭杀了玄衣门弟子,还有在传承大会上击败了玄衣门年轻弟子第一人的魂无用,剑宗似乎和他没有什么渊源,为何大师兄和他像是相识已久。 剑雪心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她在圣剑传承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大哥和云九重之间有特殊的关系,只是她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知道剑圣的事情。 告别了剑雪尘,云九重往元兽山脉的中心地带出发,他想借山中的元兽来练练手,彻底适应飞速跨入的白银元境。 玄衣门内,面对着半死不活的魂无用,玄衣门主的双眼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咬牙切齿地说道:“云九重,剑雪尘,你们都要死!” “门主,无用的伤?” “本座自有办法,厉长老,你带几名长老和暗堂杀手去狙杀云九重,刘长老带暗堂的剩余杀手去剿灭剑宗,击杀剑雪尘,必定要将两人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是。” 元兽山脉由西北至东南绵延数万里,其中心地带远离圣剑城千里之遥,由许多地形十分复杂的山谷组成,被称为元兽谷。 元兽谷内多的是实力强悍的飞禽走兽,而且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奇花异草,不仅有元兽,还有其他妖类和不知名的生物,千奇百怪,应有尽有,是很多修行者的修炼圣地。 一个怪石嶙峋的石林当中,一位长发飘逸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坐在岩石上,双手捏成剑指,在缓缓地比划着,赫然是云九重。只见他在空中每划过一道,就会留下一条非常细微的银色光线,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进入元兽谷数日,他的元修为早就稳稳地踏上了白银元境中阶,而且对于剑意的运用已经颇为熟练,只不过剑意使用过于耗费元气,以他当下的境界,一日之内顶多只能使用二次。 在剑意的运用上,云九重尚有一个问题无法理解,就是每当他散发剑意时,总有一部分力量无法与剑意融汇,仿佛缺少了一个媒介。 “究竟还欠缺什么?”云九重英气逼人的剑眉微微一皱,停下了动作,开始冥思起来。 此时,他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在涌动,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你欠缺的是创造。” “嗯,是谁?”云九重的心猛地一跳,一团幽蓝色的光自他的胸口处浮现出来,渐渐地落到他的手上。 “灵魂石,”云九重看着落到自己手上的一块蓝色晶石,疑惑地道,“难道是你在说话?” 灵魂石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在回答他的话,苍老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没想到五百多年后,你的修为退步了这么多。” 这声音就像是来自自己的内心,是直接用心感受到的,而不是靠耳朵。 云九重直视着灵魂石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苍老的声音呵呵一笑:“老朋友,你连我都忘了吗,我是搜魂,当年对抗阎府的时候,我们可是患难与共的战友啊。” “当年,”云九重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五百年前的事,你知道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当然,你单枪匹马地就敢去找阎府的麻烦,老兄我可是对你佩服得很啊,当年要不是多亏了你将我的灵魂隐匿在灵魂石内,只怕老兄我早就被阎府那帮孙子送去投胎了。” “那你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五百年前突然转世?”云九重急切地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只知道你和阎府有些渊源,之后你将灵魂石送给了一个叫剑圣的,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没想到你竟然转世了,看来你还是遭到了阎府的算计。”苍老的声音种满含着说不尽唏嘘。 “为何你不出来与我一见?” “我是被你封匿进去的,只能由你释放出来,可惜你转世之后,力量实在太差,白银元境只能与我交流,想要放我出来,你至少要达到圣元境界才可以。” 云九重听得暗暗乍舌,想不到自己的前世竟然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那么搜魂口中的阎府又是什么,听起来自己的前世极有可能受他们所害,那他们的力量岂不是恐怖之极。 一谈起阎府,搜魂的语气中含着几分畏惧,也含着几分憎恨,但更多的则是感叹。 按照搜魂的描述,阎府就是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它比死亡更可怕,比黑暗更难测,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既然你已经转世了,也算是和阎府了清了上一世的恩怨,何况你现在修为这么低,还是别多想了,提升你的元修为才更重要,等你能够打开灵魂石,我再告诉你阎府的事。” 云九重点点头,心中却是对阎府这个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阎府,总有一日,当我的修为回复之后,我必定要来讨回前世的债。 第八章 再会玄衣门 经过搜魂老人的点拨之后,云九重明白了一件事,所谓的“意”,就是修为达到圣元境界之后,将自己的领悟和本命元器融汇而成的特殊力量,剑修谓之剑意,刀修谓之刀意,虽然不能直接用以进攻,但却拥有极强的辅助效果,增益己方,削弱对手。 自己虽然继承了剑圣的剑意,但是自己并不是剑圣,无论是对剑的领悟,还是剑法修炼,都是与他截然不同的,若要将剑意完全化为己用,就必须学会创造,取长补短,创造出一套适合自己、属于自己的修剑法门。 与此同时,云九重没有忘记自己是灵魂之体,修炼元气和剑术之外,还吸收灵魂石的能量用以净化灵魂纯度。 灵魂纯度的净化比起修炼来要艰难万倍,即便是彻底吸收炼化了圣剑的元气,云九重的灵魂纯度也只是提高了十分之一,距四成的灵魂纯度尚有十分之九的差距。 随着灵魂纯度的提高,云九重漆黑的长发开始隐现出一点点蓝色的光泽,眼神中的深邃又增加了几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但是明显的有一股少年老成的成熟气质。 修炼之余,云九重时常和搜魂老人交谈,很多事情都让云九重耳目一新,大感不可思议。 搜魂老人是数百年前的成名人物,比剑圣还早,只不过他并非圣元天州的人,所以云九重从未听说过他的事迹。 听他所言,圣元天州面积虽然广博,但是并非唯一的国度,距其西北方百万里之遥,有一个国土广袤不亚于圣元天州的国度,唤作大夜朝;而在圣元天州的西方,则有一处神秘而复杂的国度,叫做西方极乐世界,是由无数的大小国家组合而成。 云九重自幼就喜爱听幺叔讲故事,尤其是讲一些奇人轶事的故事,搜魂老人的所见所闻恰好完全对上了他的口味,一老一少不知不觉间成了无所不谈的忘年之交。 元兽谷的日子是十分清苦的,但是对云九重来说,没有比在这里更惬意的时光了,除了小时候和幺叔、云十三在一起的日子。 元兽谷内有很多凶猛强悍的奇形异兽,云九重每天的修炼少不了要和它们打交道,他手底下了结了不少元兽,但也碰上过几只实力强大,极其凶悍的,元修为甚至还在自己之上,就算使用了剑意,也只能是两败俱伤。 元兽的修为与人类的修为并不能同等相比,相同的元修为下,元兽的攻击力绝对是比人类修士要强悍不少的,修为越高,这个差别就越明显。 爆裂疾风狼,白银元境初阶,性残暴,好食人,速度极快,擅使爆裂幽狼爪,触者经脉爆裂,云九重连出了两次剑意,未能消灭它,使它负伤而去。 巨熊之王,白银元境中阶,性残暴,好食人,身坚如铁,神力惊人,擅使大地之锤,一震之下,方圆数丈之内必是木石粉碎,云九重连出两次剑意,击退了它,双方各无损伤。 几日下来,这里几乎成了云九重和白银元兽之间互相练手的场所。 巨熊之王与云九重交战了好几次,都是以不分胜负收场;而爆裂疾风狼则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再战再败,再败再战,可谓是战无不败,连云九重都有些厌烦了,一看见它就起了杀心,无奈挡不住它的速度,唯有眼睁睁地看它溜走。 爆裂疾风狼随然屡屡失败,但是它一点也不死心,常常暗中埋伏起来,打算偷袭云九重,可惜每次都不能如愿。 经过和不同的元兽实战修炼,云九重对于自身所掌握的剑术有了更加系统全面地了解,云家剑术,剑宗心法,还有剑圣的剑意,怎样才能够让这三者融汇成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几乎成了他每时每刻都在考虑的问题。 创造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有了基础,更重要的还是不断地在实践中探索。 云九重在元兽谷内忘我地修炼和思考创造,浑然不觉时间正在飞快地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三个多月。 “是该出去寻找灵魂锁钥了。”云九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目中蕴含的精芒如同两道凌厉的剑光,愈发让人感受到他的威严。 依照搜魂老人的说法,灵魂锁钥和灵魂石本是出自一个叫做灵魂圣域的地方,那里拥有数之不尽的灵魂宝库,后来,灵魂锁钥辗转流失到了圣元天州的东方海域之上。 两人若要向东行,则圣剑城是必经之路。 再次踏足圣剑城的时候,云九重忽然之间生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玄衣门的魂无用。 当初在圣剑传承之时,如果自己不是灵魂之体,那么肯定已经死在了魂无用的暗影流杀之下,算起来,魂无用还是第一个严格意义上打败过自己的人,对于这样的对手,云九重绝不会轻易忘记。 当自己离开圣剑城的时候,魂无用几乎成了一个废人,不知他现在又如何了? 云九重的样貌有了些许变化,再加上入城之后换了一套衣服,根本不怕让参加过圣剑传承的人认出来,即便是认出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玄衣门是圣剑城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十分讲究排场,帮会的总堂自然是设立在最宽敞气派的大街旁,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他们的煊赫和威严。 经过玄衣门总堂大门时,云九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玄衣门的总堂大门口挂着几盏鲜艳的大红灯笼,周围墙上柱子都布满了红红绿绿的装饰,看上去十分喜庆。 前不久,魂无用在圣剑传承上才失败,而且落得半死不活的下场,玄衣门理应不高兴才是,怎么突然间唱了这么一出。 云九重心中疑惑,拉过一个路人问道:“大叔,这玄衣门有什么喜事如此铺张热闹?” “你不知道吗,今天是玄衣门的魂无用公子晋升为副门主的日子,再加上魂公子与剑宗掌门之女喜结秦晋,双喜临门,自然是铺张得了。” 这个回答让云九重一下子懵了,魂无用晋升副门主已经是非常意外的事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和剑雪心结婚,这其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第九章 蜕变,魂无用 云九重正在玄衣门大门外徘徊,迎面并肩走来两个英气不凡的年轻人,正是圣剑传承时的竞争对手——聂朝风和上官天意。 玄衣门向来讲究排场,这般大事,怎么会不广发帖子,邀请各派之主呢。 不过圣剑堂和玄衣门历来是一山不容二虎的水火状态,掌门是不可能出席的,出于礼节,就派了首席弟子去参加。上官昊和圣剑堂主关系较好,也只派了自己的儿子参加。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一边走一边交谈着,快走到玄衣门时,两人同时发现了云九重。 尽管云九重面貌有异于从前,装扮与当初也大不相同,但是聂朝风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微微一愣,走到他面前道:“云兄弟,数月未见,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面。” 经聂朝风一开口,上官天意也留意到眼前的男子与当日的云九重有些神似,颇感惊讶:“才数月未见,云兄弟好大的变化,差点认不出来你了。” 云九重并不知道,当他在接受圣剑传承时,场下的聂朝风和上官天意一直都在留意他,都有心与他相交,尤其是聂朝风,如果要追溯渊源的话,他俩还都算是剑圣的传人。 “两位好啊。”云九重并没有打算藏着掖着,既然遇到了熟人,干脆正大光明地了解一下事情的原本。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都是性情直爽的人,虽然和云九重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并不显得有多生分,更何况大家都是年轻人,意气相投是非常容易的事。 玄衣门的守卫并不认识云九重,但是认识聂朝风和上官天意,这两位爷的背景可不简单,既然是和他们一起的人,想来身份也不会差,不敢阻拦,直接放行。 与聂朝风和上官天意交谈之下,云九重发现这两人是真性情,有什么就敢说什么,而且对自己十分友好,显然是有相交之意,心底也暗暗认同了他们。 只是云九重想不到的是,才三个月的时间,西蜀剑宗一门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满门被灭,最后逃出生天的剑雪心不得不投靠玄衣门。 “对了,你们可知道剑雪尘如今的下落?”云九重听两人只是说剑雪心和魂无用之间的事,但是却从没提到过剑雪尘,不禁问道。 聂朝风耸了耸肩膀,语气中显得有些遗憾:“自从剑宗被灭门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据说他因为被人追杀而逃匿,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可惜还没能与他交手啊。” 上官天意打趣道:“我看你是可惜他那一身的圣剑传承吧。” “嘿嘿,你不是比我更眼馋吗?” 这俩人自幼相熟,常常斗嘴,一斗起来就会把别人给晾在一旁,此时,云九重在他们眼中显然成了透明人。 玄衣门不愧为圣剑城第二大门派,若是只论排场,就是圣剑城主和圣剑堂都无法与之相比,无论是财力,还是物力,玄衣门都足以稳坐圣剑城头一把交椅了。 堂内的各种布置,让人一看就直感到眼花缭乱,最精贵的红丝绸铺满了整个院落,仿佛让人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火海中,将喜庆的热闹气氛烘托得淋漓尽致。 来参加婚礼的也都是非常有名望的人物,除非和玄衣门有生死过节,否则都得给一些面子。 为了能让所有参加者都能亲眼目睹,典礼将在玄衣门的练兵场举行,由厉大长老主持。 典礼的流程分两步,第一步是魂无用接任玄衣门副门主之位,第二步则是他与剑雪心的婚礼。 “典礼开始......”厉大长老拖着长音的一声高喊后,练兵场周围纷纷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缓缓走进练兵场的魂无用身上。 “好厉害,我已经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了,这家伙精进了很多。”一直以来,聂朝风都是魂无用最大的竞争对手,双方可谓是势均力敌,谁也讨不了什么好,不过如今一看,魂无用身上少了几分阴险诡秘,却多了一种霸道残厉之气,修为明显大进,聂朝风心知自己已经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随着魂无用的出现,一股霸道的威压渐渐扩散到了四周,每当他向前踏出一步时,就仿佛有一个沉闷的巨响在人们心头落下,让人感到有些压抑。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肉体,反而是来自灵魂。 练兵场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祭天所用的香案,案上放着玄衣门的朝拜祖像,设置虽然简单,但是这却是玄衣门最高规格的仪式,一般而言,只有接任门主之位时,方才能够请出祖像。可想而知,玄衣门对此次的典礼有多重视。 香案的两旁分别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玄衣门主,另一个身着一袭血色红袍,脸上画着奇异的红色图案,看不清原本的面容,不过看他站的位置离香案更近,可见此人的地位比玄衣门主还高。 魂无用走到香案前,上了三炷香,向祖像拜了礼,紧接着,他又先后向怪脸人和玄衣门主拜了一拜。 各门派的掌门看到魂无用居然先朝怪脸男子行礼,纷纷吃惊不小,议论起来:“此人是谁,似乎没听说过玄衣门有这一号人物?” “是啊,看起来此人的身份更在玄衣门主之上,莫非是玄衣门中不世出的前辈高人?” 场下议论纷纷,场内,魂无用已经完成了接任仪式,成为玄衣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门主。只见他回转身来,往四周扫视了一眼,眼中闪着几丝邪异的光芒,开口道:“各位能来参加我玄衣门的这次典礼,无用深表感激。”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到一丝感激的表情,只有一脸的傲然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云九重接触到魂无用的目光时,他的脑中忽然之间闪过了一幅画面:一个毫无生气的洞天,内里充满了无边无际、如同鲜血嫣红一般的水流,煞是可怖。 刹那间,云九重的心中微微一抽,灵魂之体似乎受到了一些力量的压迫,而这股莫名的力量,正是来自练兵场的中央。 第十章 灵魂禁锢 云九重在关注魂无用的时候,并没有留意到怪脸人一直在盯着他看,而让他感受到压力的正是怪脸人。 “居然是高纯度的灵魂之体,这一趟没有白来。”怪脸人看向云九重的目光变得有些炙热起来。 此时,云九重的内心传出了一个声音:“老弟,有人发现你了。” 一经搜魂老人的提醒,云九重立刻察觉到不妥,顺势望去,恰和怪脸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 “哼......”怪脸人沉沉地一哼,声音十分轻微,但是传到云九重的耳内,宛如千百声钟鼓齐鸣,震撼至极,让他的心不由得一阵颤动。 搜魂老人冷声道:“雕虫小技,要是在当年,老夫一巴掌就能拍死几个这样的跳梁小丑。” 云九重心道:“可惜现在不是当年,此人的元修为远在我之上,看起来他对我颇有敌意,不知他究竟是什么人?”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离开。” “不行,我要查出剑雪尘的下落,只能从剑雪心身上下手。” “你就不怕玄衣门对你不利吗?” “哼,你何时见我怕过,就算是必死无疑的道路,我云九重也敢闯一闯。” “嘿,你老弟的脾气倒是一如既往,五百多年都没有改变过,也对,若是连这种地方都困得住你,那我也就不能再指望你把我从灵魂石中放出来了。” 云九重何等聪明,他一听就知道搜魂老人一开始就使了个激将法,难怪他能和前世成为至交好友,自己心里那点想法都被他给摸透了。 魂无用依然在场上意气风发地讲着:“各位,一个月前,蜀地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剑宗一门在一夜之间遭受了灭门的残害,如此惨绝人寰的手段,根本就是邪魔歪道所为,剑雪心姑娘侥幸逃出升天,投靠了我玄衣门,并且愿意委身下嫁于我,这是对我的信任。对玄衣门的信任,我玄衣门必定倾尽所有帮剑宗讨回公道。” 场外的众人大都知道剑宗的灭门惨案,纷纷对魂无用的话点头称赞。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则一致表示对魂无用的鄙视,这俩人太清楚魂无用的个性了,以他那点阴沉狠辣和刚愎自用的个性,是决计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背后一定有人传授。 在几个女子的搀扶下,身穿一袭大红喜袍的新娘子被送上了练兵场。 经过了几番打扮整装,剑雪心原本就明艳动人的容貌愈发显得不可方物,天上的仙子也不过如此而已。 场外众人见到剑雪心的时候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男子,此刻都恨不得站在她身边的就是自己,对于新郎官的魂无用那叫一个嫉妒啊。 “魂无用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居然能娶得如此娇妻,要是换了我,给我当玄衣门主我都不稀罕了。”上官天意不无羡慕地叹着气,直道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云九重起初也对剑雪心今日的装扮颇感惊艳,不过随即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那就是剑雪心的眼神。她的脸上虽然是洋溢着迷人的微笑,但是她的眼神中却隐含着一层细微的忧伤。 要是换在以前,云九重绝对不可能发现的,那一点点忧伤就像是直接从剑雪心的灵魂中透射出来,再印入云九重的灵魂之内,就像是双方在灵魂上完成了一次交流,外人是根本无法感受到的。 “她怎么了?”云九重心中暗道,也不知道是在问他自己,还是在问搜魂老人。 “那小姑娘的灵魂似乎有些问题,可能是遭到了灵魂禁锢,不过禁锢的力量并不强,并没有完全禁锢成功,否则你是不可能感受到来自她灵魂中的情绪。” “什么是灵魂禁锢?” “灵魂禁锢就是借助力量将施术者的灵魂意念导入他人灵魂之内,用来阻断他人灵魂与躯骨之间的正常联系,不过有个前提,施术者的灵魂纯度必须高于受术人,否则就不能够完全禁锢成功,看来那位小姑娘的灵魂纯度也不低啊。” “那该如何解除她身上的灵魂禁锢?” “老弟啊,怎么,你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想来个英雄救美,这可不符合你的作风。”搜魂老人嘿嘿笑道。 云九重听了差点吐血,脸色立时变得有些阴沉:“老哥,我可没心思和你开玩笑,如今剑雪尘下落不明,不管怎样我都得找到他,不能让剑圣的传承就此断送了。” 搜魂老人收起了笑意,正色道:“不错,男儿就该如此,你和剑雪尘都受了剑圣的传承,确实应该为他做点事,好吧,我教你破解的方法。” 按照搜魂老人所传授的法门,云九重运转白银元气分出了一丝灵魂意识,由于他本身是纯度甚高的灵魂实体,所以这一丝的灵魂意识非常强悍,比起同阶元修为的人至少要强上百倍。 灵魂意识不同于普通意识,它更像是灵魂之分身,是一个独立于灵魂本体之外的又一个小灵魂,甚至可以和躯骨的分身相媲美。 云九重的一丝灵魂意识脱离本体,顺着他的目光直送入了剑雪心的灵魂内。 云九重对灵魂的认识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从没见过其他人的灵魂如何,潜意识里认为灵魂和躯骨基本相似,却不知道灵魂之多样远远要比躯骨复杂得多。 进入剑雪心的灵魂后,出现在云九重眼前的是一片蔚蓝色的空间。周遭的一切都是蔚蓝色的,如同置身于深海之底。 “剑雪心,你可听得到我说话吗?”云九重绕着周围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于是试着喊道。 此时,其中一边的空间忽然之间产生了扭曲,形成了一道黑暗的门,一抹鲜艳的红色立刻印入了云九重的眼帘。 “是你?”云九重看到红袍怪脸人慢慢地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来,双眼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红袍怪脸人的手上托着一个不醒人事的少女,正是剑雪心。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手?”云九重不轻不重地问道。 红袍怪脸人将剑雪心轻轻一抛,她的整个身体就如同棉絮一般,缓缓地飘落到了地上。 云九重看得眉头一皱,如此一手,修为就极不简单,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和玄衣门又有什么关系。 “告诉你也无妨,我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外号,叫做血魂童子,至于我来自什么地方,我的目的又是为何,等我将你抓了回去,你自然会知道。” 红袍怪脸人“桀桀桀”一阵怪笑,看向云九重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狂热,仿佛一道最美味的佳肴摆在了一个饥饿的人面前。 他缓缓地走向云九重,身上的红袍渐渐地泛起了一层血色的光芒。 第十一章 一触即发 看着血一般的鲜红光芒,云九重的心头首次泛起了真正危险的感觉。 怪脸人展袍一挥,整个身体瞬间幻化成了一团红色光雾,缠绕着一袭血色长袍向云九重席卷而来,眨眼间就将他笼罩在了长袍的阴影下。 “好纯净的灵魂,想必金童大人一定会非常喜欢的,你这一道灵魂意识我收下了。”血红色的长袍无风自飘,发出“嚯嚯嚯”的响声,红雾之中,幽幽暗暗地飘散出一个话音。 “哼,原来是无量血海的人。”云九重的身体泛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胸口一点蓝色光亮渐渐逼体而出,飘到了血色雾气之中,凝聚成了一颗蓝光熠熠的透明晶石。 受到灵魂石蓝光的的照射,红色血雾立刻显得躁动起来,就像是忽然之间抽搐一般,红色长袍也开始强烈地煽动起来。 “嗷......该死的......什么东西......”红色长袍剧烈地抖动了一番,随即跌落在地,现出了怪脸人的原型。 灵魂石投射出几道蓝光,照射在怪脸人的身上,骇得他用红袍将整个身子遮地严严实实的,浑身直发抖。 “小小的灵魂分身也敢如此嚣张,就算是当年无量宫的老妖婆遇上老夫,也不敢轻易动手,哼。”灵魂石语带轻蔑地说道。 云九重也是首次见识到搜魂老人发威,心中暗道:“原来灵魂石还有攻击之效。” 怪脸人微颤颤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惊惧:“你......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无量宫的事......” “嘿,说起来老夫和无量宫还有一笔旧账要清算,今日就先拿你开刀,受死吧。”随着搜魂老人的语气逐渐冷冽,灵魂石的蓝光愈发显得耀眼,将红色怪脸人整个吞噬了进去。 不过是几息的功夫,红色怪脸人就连一点渣都没得剩了。 “好厉害,这就是灵魂石的力量......”云九重看得心中大动,直呼厉害。 解决了血魂童子的灵魂分身,搜魂老人变得严肃起来:“想不到是无量宫的人在插手,看来事情绝不会简单,老弟,以你目前的修为,还不能正面与他们抗衡,要格外小心。” 连搜魂老人这样人老成精的都觉得棘手,显然他口中的无量宫必然是十分可怕的势力。 “嗯,我明白,我只要查剑雪尘的下落,其他人的事情与我无关。”云九重并没有追问无量宫的事,因为他听出了搜魂老人语气中有些迟疑,似乎在向自己隐瞒一些事情,既是如此,他也会不强人所难。 不过,云九重的心中隐约产生了个念头,这个无量宫很有可能与他五百年前的事情有关,这条线索绝不能放过。 消灭了红袍怪脸人的灵魂分身后,剑雪心身上的灵魂禁锢就自动被解开,只是她的灵魂有些受损,躯骨感受到一阵疲劳,兀地晕过了过去。 “怎么回事,新娘子怎么突然间晕倒了?”场外众人看到练兵场内突如其来的意外场面,纷纷感到讶异。 云九重的灵魂意识返回体内,排开面前的众人,走进了练兵场。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满是疑惑地看着他,大为不解。 魂无用乍见剑雪心昏倒,眉头微微一皱,忽然间,他的心头猛地升起了一种感觉,目光一转,立刻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向他走来。 “是你?”魂无用看到来人是云九重,那个差点毁了自己的对手,邪魅俊俏的脸上居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我要带她走。”云九重看了一眼倒在魂无用怀中的剑雪心,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他自己才是剑雪心的丈夫,带她走是理所当然的。 “什么,这小子是什么人,竟敢来玄衣门捣乱......” “不会是个疯子吧,竟然够胆和魂公子抢女人......” 这一刻,场外可是炸开了锅,很多人都睁亮了眼,打算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好戏发生。 “这个人似乎有点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有几位掌门对圣剑传承之时的印象较深,对云九重的身影依稀还有点印象。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被云九重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们知道云九重修为不弱,但是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敢在玄衣门大典上,如此光明正大地来抢副门主的老婆,这个举动至少在圣剑城是无人敢做的。 “好小子,硬是要得。”上官天意自然把云九重归为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己是有色心没色胆了,不想云九重竟然敢付诸行动,不得不说,这个哥们有点牛。 玄衣门主无时无刻都不想杀阻碍了他门下取得圣剑传承的云九重,对云九重的印象之深也是仅次于魂无用、聂朝风和上官天意的,他很快也认出了来人,面色沉了下来:“原来是你,你居然敢来我玄衣门,简直找死......” 话音未落,魂无用已经阻止了玄衣门主,道:“门主,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好了。”这话说得,霸气凛然,丝毫没有商量的味道,反而有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意味。 玄衣门主眼中似乎有些怒意,悄悄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怪脸人之后,也不再做声了。 怪脸人亦是不敢做声,先前他的灵魂分身被搜魂老人轻而易举地灭了,他的灵魂本体也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石的恐怖威压,只是他并不知道搜魂老人的存在方式极其特殊,还道是云九重身边有一位绝世高人在暗中相助,哪里还敢再打他的主意,心中只想着事情若超出了计划,该如何向上面的人交代。 魂无用轻轻拂过剑雪心的精致脸庞,笑道:“你想要她,可以,只要你能打败我。” 说罢,魂无用将剑雪心交给了玄衣门主,转身朝云九重缓步而去。每踏前一步,他脸上的笑意就增加一分,战意随着气势的展开迅速提升,银白色的光泽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白银元境高阶,魂无用居然已经达到了白银元境高阶。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竟然达到了白银元境高阶,比起自己来可是差了一个大境界,才三个月时间而已,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场外众人中也不乏白银元境的高手,一些大派门主甚至都还是黄金元境的高手,但是他们亦是震惊不已。 魂无用才二十不到,如此年轻的银元高阶,他们根本就无法想象,纵使放眼整个圣元天州,也绝对可以在年轻一辈中称冠。 震惊之余,他们也对玄衣门产生了羡慕和嫉妒,为什么自己门派就出不了一个如此惊世骇俗的天才弟子呢。 “云九重,不要以为得到了圣剑传承之后就能纵横天下,当日你带给我的耻辱,我会数百万倍的奉还给你,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 魂无用在距离云九重数步之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双目银光乍现,云九重的头顶上空,凭空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银色光圈。 第十二章 疯狂无用 这一回,魂无用并没有隐匿本体,一出手就使出了杀手锏——暗影流杀。 白银元境的力量与青铜元境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当初的魂无用,施展暗影流杀时尚需要一些阴诡的手段,如今,正面对敌,竟然毫无顾忌地就能够释放出来,如同信手拈来,威力之盛,远超以往数倍。 银色光圈并没有落下去套在云九重的身上,而是直接在他的头顶上空缓缓收缩。银圈投射在地上的一个环形光晕也随之紧收,直至覆盖了云九重的双脚,双腿和整个躯体。 云九重感到身体倏然一沉,就像是一座大山向他压来,他只能苦苦支撑,甚至提不起一丝劲道挪动一步。 元修为的境界越往上攀,阶级之间的差别就越明显,青铜元境的时候,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差别或许可以用胜过数筹来形容,但是到白银元境的时候,中阶与高阶之间的差别几乎可以用压倒性来形容。 饶是云九重意志够坚强,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的修为绝不会是魂无用的对手,硬拼之下绝没好处。 魂无用笑而不语,既不再向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只是盯着暗影流杀压迫下的云九重,眼中带着点戏谑之意,就像是在看一出由他自己所编的戏剧。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没想到魂无用一出手就使用了绝招,而且一招便将云九重制住了,不禁暗暗地为云九重担心起来,尽管他们相识不久,但在心中已经认可了这个朋友。 场外众人多数都认得魂无用的绝招,一招之下便制住了白银元境中阶,纷纷暗叹此子厉害。要知道,就算是白银元境巅峰,也不见得能够做到,或许能一招重创或者灭杀白银元境中阶,但是要一招制住,却是难上加难。 “怎么,连我的第一招你都挡不住吗,那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魂无用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仿佛云九重已经不配称为他的对手,对他有些失望之意。 云九重从对手眼中读出了不屑,一时间心头怒火大起,剑意随着一股无名火的燃起而爆发。 一时之间,云九重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体内白银元气自行运转起来,充斥到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将整个身体磨练成了一柄锐利无比的剑,剑意瞬间由剑身往四下荡开,挣脱了暗影流杀的困制。 “好。”上官天意见状,忍不住赞了一声。 场外众人的眼睛纷纷都亮了起来,他们没想到云九重竟然能硬挣出暗影流杀的束缚,这一下又有好戏看了。 魂无用冷哼了一声,轻轻挥手,收回了银色光圈,道:“我早知道你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击败,这样更好,对手越强,我打起来才越痛快。” “废话忒多,要打就打。”云九重看不惯魂无用居高临下,如小人得志一般的嘴脸,冷声斥道。 自从三个月前魂无用再次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后,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冷言相对,就算是玄衣门主也不例外,如今听得云九重当面冷斥,心高气傲的他立刻沉下了脸,眼中闪出阴狠之色:“今日就将你身上的剑圣传承尽数毁去,教你知道与我为敌的下场。” 魂无用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倾,一个箭步,瞬间闪出了一丈有余,突然间在云九重的面前出现,一双银白色的手掌堪比宝剑的锋利,直取对手心窝和咽喉。 云九重闪避不及,对方手刀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胸前,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尽全身之剑意和元气,凝于右手双指,往正前方送出,指的是魂无用的印堂。 场外众人,甚至连玄衣门主和怪脸人也是看得一愣,云九重这一招分明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这小子难道不要命了吗。 魂无用的动作虽快,但是他的反应更快,一瞥见云九重的动作,心中一震,他可没有打算和云九重同归于尽。 心中产生了惧意,气势上就弱了三分,魂无用双脚猛地点地,整个身子临空飞起,眨眼间化成了一道银光,落到原先停留的位置,面上还带着一点点仓猝收招的狼狈样。 “我还道你不怕死呢,哼......”云九重摇了摇头,失望地看着魂无用。 刚才明明是可以一招必杀的好手,却被云九重以非常手段硬生生地破掉,而且还是自己主动撤招,这已经让魂无用心中大感耻辱,此刻又听到对手出言嘲讽,心中的怒火立刻冲上了脑,双眼竟如同冒血一般,变成了赤红色。 “混蛋,我要你后悔刚才说过的话。”魂无用的声音也产生了几分变化,变得更加沉重,更加苍厉。 “老弟小心,他的灵魂正在蜕变,极有可能是使用了无量宫的血海之水在洗礼,此水对灵魂会有很大损害,你是灵魂实体,待会交手必定要十分小心。”搜魂老人严肃地道。 “云九重,我要让你身不如死。”魂无用蜕变灵魂之时,他的元修为也有了短暂的攀升,几乎抵达白银元境巅峰,身体骤然暴绽出无数道银色光芒,随即,整个身体化成了无数道银白色的光流旋风,从练兵场的四面八方向云九重卷来。 “云九重,这是我的暗影光旋流,我要将你的身体一片一片地撕裂开来,撕成粉碎,我看你还怎么能够重生。” 每一道银白色的光流旋风中,都有两点幽幽的红光,就像是一双藏在暗处的妖兽的眼睛,时刻不停地盯着猎物,无论云九重往哪一处方向移动,所有的光流旋风必定都会如影随形地蜂拥而上。 前后左右,根本就没有一丝退路,唯有硬闯。 云九重身上第二次释放出剑意,这也是他今日最后的一次机会。 光流旋风越是逼近,云九重的心头越是沉重,他将所有的方位都查了一遍,根本就没有死角,连硬闯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我云九重真的要败在魂无用手上么,不,绝不可能,大不了一死,剑意绝不能灭。 一念至此,云九重心头的沉重压力顿时烟消云散,白银元气凝化而成的剑气与剑意迅速融合,绕着他的周身扩展了开来。这一刻,云九重隐约感到自己触摸到了一种感觉,仿佛来自剑圣传承的剑意能够与自身的剑术修为完美融合起来。 “碰”无数道光流旋风狠狠地撞击在一起,将云九重的身体乃至他所在的一大块地面抨击成了粉碎。 如此还未完,光流旋风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同一个点上碰撞,不仅将云九重的身体蒸发了,还在练兵场上撞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坑。 其他门主看到魂无用在练兵场上造成的恐怖效果,心中都无比的震撼,这根本就不是白银元境所能够达到的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媲美黄金元境。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则是直接将魂无用当成了妖兽,这还是他们从小一直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吗,只怕他们连人家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了。 光流旋风一阵猛烈的撞击之后,魂无用的真身在台上现出,只见他面目狰狞,双眼通红,癫狂一般地向云九重消失的方向大笑:“哈哈哈,云九重,就算你得到了圣剑传承又怎么样,还不是同样死在了我手上,你注定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 就在魂无用疯言疯语的时候,练兵场的上空响起了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剑意不灭,念意长存,千世万世,轮回永生。” ————————————————————————————————————— 这两天忙着去村里防台,更新的时间非常不稳定,请大家见谅。另外,友情提示一下,据悉明后几天宁波奉化地区的雨量接近500毫米,请大家注意防水防风,窗上尽量别挂物件,希望大家不受台风影响,快快乐乐看书。 第十三章 剑意轮回 虚空之中,不断地飘送着同一句话,声音袅袅绕耳,如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声声不息,源源不断。 魂无用闻声一震,猛然间抬起头,赤红色的双眼直视上空。 “剑意不灭,轮回重生......”半空之上,银光乍现,一点光亮渐渐延伸出了一道光线,光线扩展开来,幻化出一柄剑的外形。 银色的光剑并不显得十分耀眼,但是数十丈外的众人却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剑意和锋芒。 银色的光亮中星星点点地点缀着蓝色光斑,使得剑身更有一种超脱凡尘的出世味道。 银色的光剑在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后慢慢地降落,落到地面之时,剑形虚化成一个人影,银光逐渐淡去。 场外众人眼见粉身碎骨的云九重竟然以如此奇特的方式重新出现,内心的震撼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便是久经风浪的各大门派之主,亦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有几个人想起了圣剑传承时曾经发生过的一幕,指着云九重,难以置信地道:“是他......” 聂朝风和上官天意已经彻底无语了,先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识范围,练兵场上的两位已经站在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魂无用狂暴地吼道:“重生又怎么样,我能让你死一次,我就能让你再死一次,我看你还能重生多少次。” 魂无用一边狂吼,一边不断提升自己的气势,几乎将身上所有的力量一次性都释放了出来,气势之强,就连玄衣门主看了都不禁心中一凛。 “这一次我让你再也无法复原。”魂无用的身体应声爆裂,整个练兵场上产生了四道数丈高的光流旋风,分别从四个方向朝云九重围卷而来,牵动了练兵场内的空气,使之逐渐扭曲起来,以云九重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光流漩涡。 “好强劲漩涡,我都没把握能够挡住。”很多修为接近甚至突破了黄金元境的门主纷纷在心中暗叹。 云九重只是淡淡地一笑,口中微微念道:“轮回之间,剑意不灭,生死之间,念意无限。”话音落,双手汇成剑指齐点印堂灵位,围绕他周身隐现出数道银白色光剑。 “剑意轮回,给我破!”随着云九重这一声轻喝,数道光剑纷纷激射向来势汹汹的四面光流旋风,转瞬之间就没入了其中。 光流旋风遭受剑气入侵,立刻溃不成军,魂无用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了十余丈,在空中洒下了一道异常夺目的鲜红。 “老弟,你的境界又提升了。”搜魂老人的声音中含着几分惊喜。 云九重没有答话。就在刚才自己的身体被光流旋风击碎的一刹那间,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个古老而巨大的轮盘,脑海中立刻蹦出了两个字——轮回。那一刻,他感到自己消散了的意识以及剑意又不断地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循环。 领悟,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顿悟,却可能只在一瞬之间。 就在生死轮回的一瞬间,云九重顿悟了,他仿佛感受到了剑圣创造出剑意时的心情,将自己对剑的所有领悟倾注入剑气之中,抛开招式的限制,以无法为有法,创造出随心而动,随意而动的剑法。 创造,本就是天地间最伟大的事情,先贤造字,引来天地惊、鬼神嚎,圣人创武,日月星辰为之黯淡。 云九重的修为并不能与先人媲美,自然无法引起天昏地暗,山摇地动的大动静,只不过他在生死轮回之间将对剑意的领悟升华,融汇了自己的心意,超脱出了剑术修行的一种意境,进入了另一层境界。 当他周身出现光剑的那一刻,场内外所有佩剑的人都感到自己的宝剑一阵颤动,如同平民百姓感受到了帝王的威严,纷纷畏惧起来。 云九重身上的银光较之先前更亮了几分,显示出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经踏足白银元境高阶。 “噗”吐了一地的血,魂无用在身体上的创伤远不如他在心理上受到的打击。他的一身白银元境高阶的实力,本在年轻一辈中就可堪称无敌,再加上他的暗影新杀招,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轻松击败同阶的对手,更何况是比他低了一阶的云九重。 不过,事实却完全违背了他的想法,他尽全力施展的绝对杀招竟然被修为不如自己的云九重一招破解,而且破得彻彻底底,这让他完全不能够接受。 “不可能,我不会输的,你这是到底什么招数......”魂无用竭斯底里地喊道。 云九重淡淡地道:“这是我刚刚领悟的一招,轮回之间,剑意不灭,我想它就叫做剑轮回吧。” 云九重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但是,听在其他人耳中,却如同霹雳雷鸣,振聋发聩。 刚刚领悟,这意味着什么,刚刚他才经历了一场死亡,在死亡中领悟并创造出新剑法,这需要多大的气运、胆量和天赋,在场的所有人都自问是做不到的。 红袍怪脸人看到云九重在经历生死之后的全新变化,心中竟隐隐产生了一丝惧意,饶是他的修为远胜于云九重,但是此刻,他也提不起一点和云九重作对的心思,更何况一旁还隐匿着一位深不可测的无名高人。 玄衣门主惊见魂无用被打败,面色十分难看,心中立刻盘算着该怎么解决云九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自己手中的剑雪心身上。 魂无用一听,打败他的居然是云九重刚刚才领悟的新招,心中更受打击,急怒攻心,又是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云九重看了魂无用一眼,此人虽然狠辣霸道,但也是目前自己唯一的对手,仅从修为而言,他倒还真是一个十分难得的好对手,不由得轻轻一叹,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这一声轻叹传入了魂无用的耳内,他就像受到了电亟一般一窜而起,口中溢着鲜血,双目赤红,甚至连他的原本俊逸不凡的面容也憋得火红,有些扭曲起来。 “云九重,我不会输的,你永远都不可能打败我,你有圣剑传承,我也有无量血海......” 魂无用的“海”字刚说出口,红袍怪脸人已经闪电般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掌将他打晕,然后和云九重对望了一眼,一手提起魂无用的身体,跃入虚空,化成了一道血红色的光练,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无量血海......”云九重之前听搜魂老人说到过,此刻又听到魂无用提起,自言自语地念了几遍四个字,心中对那红袍怪脸人和无量宫的疑惑越来越浓。 玄衣门主本以为魂无用失败后,红袍怪脸人必定会亲自出手对付云九重,谁知他竟然一声不响,直接带着魂无用离开了,这让玄衣门主多少有些失措。 好在剑雪心还在自己手上,玄衣门主心中稍定了些,他在想着怎么对付云九重的时候,却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修为早已抵达了黄金元境,光凭自己便足够对付云九重,在他心中,已经不知不觉地将云九重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的高度,甚至还在心中产生了一点点畏惧。 魂无用和红袍怪脸人已走,云九重将目光转移到了玄衣门主身上,语气中波澜不惊:“我要带她走。” 玄衣门主好歹是一派之主,而且还是圣剑城第二大门派,自然有着掌门的尊严,云九重在他面前如此说话,早已经触犯了他的尊严,更何况他本就要杀云九重,怎么可能会如云九重所愿,右手指着剑雪心的额头,冷声道:“你算计魂无用,抢走了圣剑传承,如今又公然来我玄衣门的大典上闹事,还扬言要抢走我玄衣门弟子的妻儿,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就算我亲手毁了剑雪心,也不能让她落入你这个畜生的手里。”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声声句句都将道理往自己一边揽,而把云九重说得十恶不赦,里外不是人。 “好阴险的老乌龟,他想借在场其他门主的手来对付云兄弟。”聂朝风毕竟与玄衣门接触很多,一眼就看穿了玄衣门主的阴险用心。 按照玄衣门主的说法,若是云九重执意要带走剑雪心,他自己就算亲手杀了剑雪心也只是被迫无奈,到时候云九重必定落得一个迫杀人命的恶名;而云九重若是不带走剑雪心,那他先前所作的一切也就白费了,而且按照玄衣门主的个性,一定会对他暗下杀手。 此时,场外其他的门主听了玄衣门主的话之后,回想起来,确实是云九重率先挑起的事,纷纷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云九重。 云九重哪里会不知道玄衣门主的那点心思,不疾不徐地说道:“你只要动她一根头发,我就在你面前杀掉一个玄衣门弟子,你若敢杀了她,我就要你整个玄衣门陪葬。” 这话一出,玄衣门主的面色一霎那间变得和魂无用一样火红,云九重的这话,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和挑衅了。 ———————————————————————————————————————————— 今天开始要二十四小时随时防台了,江浙地区的朋友们,多准备点蜡烛等应急物品,以防万一。 第十四章 山洞内的异样感觉 “我要带她走。”云九重再一次以相同的语气说出相同的话,一步一步地走向玄衣门主。 玄衣门主涨红了脸,显然是被云九重刚才的威胁气了个半死。想他执掌玄衣门已经近一个甲子的岁月了,从来也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纵使死对头圣剑堂主也得给他几分薄面,如今被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危言恐吓,怎么能不让他气恼万分。 但是,玄衣门主并不是魂无用,他看得出来,如果自己真的动手,云九重一定会言出必行,拿玄衣门的弟子开刀,所以他再怎么气急败坏,也唯有咬牙切齿地忍住。 看到云九重从玄衣门主手中抱过剑雪心,所有人的眼神又变了,没想到,云九重的一句话,居然真的让玄衣门主顾忌至此,心中不禁对云九重又产生了一丝赞服之意。 上官天意看得眼都直了,口中直道:“云兄弟当真好手段。”也不知道是佩服他能从玄衣门主手中带走剑雪心,还是羡慕他能抱着剑雪心。 云九重抱起了剑雪心,也不多留,脚下轻盈点地,化成一抹银白色的剑光,飞出了圣剑城。 玄衣门搞得甚是隆重的一场大典,就在云九重的介入下,变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玄衣门主的老脸可说是丢得干干净净,而云九重这个名字,则是一夜之间就在整个圣剑城传了开来,成为了年轻一辈心目中最崇拜的对象。 一条蜿蜒曲折的窄小山路上,红袍怪脸人提着不省人事的魂无用,正飞速地往一座小山峰上奔去。 小山峰上有一阙水潭,三丈方圆,其间尽是血红色的水。 水潭正中的水面上漂浮着一朵血色莲花,其上盘膝而坐着一位十一二岁的少年,样貌看起来极其清秀祥和,正双手合十,闭目坐定,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正在膜拜他心中的信仰。 红袍怪脸人提着魂无用上了山峰,将他丢在一旁,跪倒在莲花少年面前,带着几分颤音禀报:“金童大人,魂无用的计划失败了......” “嗯......”少年依然闭着双目,只是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这一声,将红袍怪脸人吓得半死,浑身颤抖,急忙如捣蒜一般磕头求饶:“金童大人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出什么事了,说?”少年的声音和他的样貌一样,都是十分稚嫩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红袍怪脸人偷偷地瞥了一眼少年,微颤颤地将玄衣门练兵场内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尤其是在提到他的灵魂分身被消灭时,他特地添油加醋了一番,将搜魂老人和灵魂石描述得超凡入圣,借以表明此非战之罪,乃是对方有绝世高人相助。 “你说是一道蓝色光芒消灭了你的灵魂分身,可曾看到光芒出自何物?” “这......”红袍怪脸人的灵魂分身遭受灵魂石的威压时,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探望是什么伤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混账!”莲花少年大喝一声,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随即又解散,一道迅猛的罡风裂空突现,自红袍怪脸人的前胸穿入,透体而出。 “噗”的一声,红袍怪脸人的前胸后背以及嘴上都喷洒出了鲜红,他应声趴倒在地,身体如同抽筋一般不停地抖动着。 “这次小惩大诫,如果再无法完成计划,就将你炼成血海之水。” 身体抽搐着的红袍怪脸人,一听到这话,一下子停止了抖动,整个身体就像是僵掉了一般,甚至连刚才的穿心之痛都忽然间忘了,艰难地答道:“多谢金童大人开恩,小人绝不敢。” 莲花少年又恢复成平淡的语气,道:“既然玄衣门的计划失败,那就改变计划,放弃剑宗,直接将蜀山派所有的分支都控制住,直到找出蜀山派的密藏为止。” “是。” 云九重带着剑雪心飞离了圣剑城,来到他曾经修炼过的山洞,为她输入了几分元气。 剑雪心缓缓地睁开了眼,忽见一个陌生男子在他面前,吓得往后爬了几步,颤声道:“你是什么人?” 云九重平静地道:“我是云九重,我们在元兽山脉见过面了。” “你......”山洞内光线昏暗,再加上云九重的样貌和穿着与之前有了不同,剑雪心乍看之下,自然是无法分辨。 “怎么是你,为何我会在这里?”剑雪心问道。 云九重不答反问道:“我从你和魂无用的婚礼上带你过来的,你怎么会突然嫁给魂无用,剑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剑雪尘呢?” 一连三个问题,剑雪心听得直流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九重见状,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剑雪心。 昏暗的光线下,美人朱颜,梨花带雨,无声的哭泣,无一不烘托出剑雪心身上一种神秘的美,看得云九重有些恍惚。 云九重自幼不怎么接触其他人,更是少见女人,母亲又早死,所以他对女人没有多少印象。但是,此刻看到剑雪心的这般娇弱模样,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古怪的感觉。 大概是哭累了,剑雪心竟然直接躺在云九重的身旁睡着了。 云九重无意间触及她的香肩,心绪产生了些许波动,立刻抽身离开山洞。 走出洞口,只听见搜魂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弟,你的心境有些变化。” 云九重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搜魂老人寄身灵魂石内,和云九重灵魂相系,自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心情,于是换了个话题:“老弟啊,你在和魂无用交手的时候,究竟是怎样领悟的,连我当时都感到你的灵识彻底消散了?” “我不知道,”云九重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也已经记不清究竟是怎样的过程了,顿悟往往是说不出来的,“我只记得当时我的脑中就出现了‘轮回’两个字,于是我的剑意和灵识就统统汇聚起来。” “轮回,”搜魂老人的声音中透出了几分古怪的味道,喃喃道,“五百年的时间都无法让你抹掉这两个字,难道你注定了要和阎府纠缠不清么......” 云九重没有听到搜魂老人呓语般的说话,站在洞口,开始想起自己新领悟的剑轮回。 云九重这一站就是八个时辰,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他还沉浸在对剑轮回的构思中。 第十五章 云家危机 剑雪心醒来之后,发现山洞之内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不见了云九重的身影,心中忽而产生了一丝紧张和慌乱,连忙走出山洞。 云九重经过了一夜冥思,对剑轮回的构想愈来愈精细,思想境界上的提升也使得他的灵魂纯度有了些许提高,尽管是一夜没睡,但是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格外精神矍铄,意气风发。 “你醒了。”云九重没有回头,目视前方遥远的天空,声音中含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柔意。 “嗯。”剑雪心声若蚊呐地应了一声,不知怎的,当她听见云九重的问话时,心中忽而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哥哥剑雪尘在和她说话。 云九重是灵魂实体,并不会有强烈的饥饿感,但是剑雪心不同,她的修为也弱,不吃不喝地过了近一日,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响。 云九重就近抓了几只元兽来给剑雪心当早餐,不过他弄野味的经验比起他的剑术来要差的太远,经过了无数只焦黑的试验品后,终于烤出了几只还能入口的。 剑雪心看到云九重亲手为她烤东西,而且还弄得焦头烂额时,心中暖暖地升起了一股久违了的甜蜜,这种感觉唯有和自己最亲近的人在一起时才会有。 从第一次见面起,再到圣剑传承,云九重在剑雪心的心目中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形象,仿佛天下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住他,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一面,这么一看,他比哥哥倒是要有些人情味。 饥肠辘辘的情况下,谁也顾不得扮什么淑女君子,剑雪心毫不客气地接过烤熟了的元兽,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尽管剑雪心吃得并不慢,但是她的吃香还是十分迷人,这是天性使然,有的女人,不管做什么事,就是能够产生异于常人的魅力。 云九重很乐于看着剑雪心吃东西,不仅仅是因为剑雪心吃东西的样子好看,更主要的是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烤的野味,看着自己千辛万苦的成果有人欣赏,任何人都会乐于见到的。 自从剑雪心醒来之后,云九重没怎么和她说话,也没有再问她关于剑雪尘下落的事。 剑雪心吃完了东西之后,沉默了很久,声音中带着悲凄,也不知道是在和云九重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开始说起了剑宗的事情。 这事大约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前。 当时,剑雪尘接受了圣剑传承之后,回到剑宗就开始闭关修炼起来。 一天夜里,很多黑衣人闯入了剑宗,见人就杀,而且修为都不弱,很短的时间内就将剑宗一门上下杀得干干净净,除了剑雪心,她的二师兄朱宝,以及一直在闭关的剑雪尘。 之后,当那些黑衣人发现了剑雪心,正要杀她灭口时,一个红袍人忽然间出现,而之后的事情,剑雪心也没了印象。 云九重沉吟了一声,大致猜出了之后发生的事情,那红袍人应该就是意图控制剑雪心灵魂的红袍怪脸人,至于他有什么目的,目前还无从知晓。而那些黑衣人,一提起黑衣,云九重脑中第一个印象就是玄衣门,论实力,他们对付剑宗只是小菜一碟,论恩怨,剑雪尘接受了圣剑传承,极有可能引起玄衣门记恨,论外形,玄衣门的大部分弟子整天都穿着夜行衣,再联想起剑雪心和魂无用的婚礼,云九重几乎可以肯定那些黑衣人就是玄衣门。 不过,既然玄衣门要灭剑宗满门,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人,尽管剑雪尘是在闭关修炼,也未必能轻松逃过一劫。 一想至此,云九重就打算立刻动身,前往西蜀剑宗一行。 剑雪心亦极想知道哥哥和二师兄朱宝的生死,再说,她除了跟着云九重外,已经没有去处了。 由于剑雪心随行,云九重不得不放慢了脚步,赶了将近十天的路程才到达蜀地。 西蜀剑宗虽算不上是大门派,但是在蜀地也算是赫赫有名,至少比起云家来还要稍胜一筹。 剑宗一门被灭的消息,在蜀地传得纷纷扬扬,有人说是仇杀,有人说是情杀,也有人说是因为剑宗内藏有秘宝,引来了别人眼红,总之是众说纷纭,传言四起。 一些宵小之辈还真听信了剑宗内有藏宝之说,时不时地去剑宗搜索,反正那里人去楼空,也不会有人管。 走到剑宗大门外,剑雪心忽然间没有勇气进去,触景伤情固然怕,但她更怕见到哥哥和二师兄的尸体。 云九重可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推门而入。 剑雪心犹豫了一下,随即跟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剑宗?”两人刚一进入,竟发现内里站着几个持剑的男子,指着两人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剑宗?”剑雪心先是一惊,反问道。 那些男子看清了剑雪心的绝美容颜,差点就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脸上立刻显出了几副淫笑,走上前来:“小美人儿,你来我们剑宗有什么事啊?” 其中一个男子刚想伸出手来摸一把剑雪心的脸,却被一只手紧紧地箍住,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的手被干净利落地捏断了。 “啊......”断了手的男子发出了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叫声,跪倒在地上,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云九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到其他几人身上。 其余几个被云九重犀利的目光一扫,立马就像是胸口被利剑贯穿了一样,不禁打了个冷战,随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着:“不好了大哥,有人踢馆了。” 云九重跟在后面缓缓地走了进去,剑雪心则是疑惑万分,也跟了进去,想看看剑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妈了个巴子,吵你奶奶,没见老子正忙着吗。”剑宗内堂的一个光头巨汉正搂着几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在饮酒作乐,忽然见到几个小弟面无人色地跑了进来,一拍桌子,直骂娘。 “大哥,外面有一男一女硬闯了进来,一出手就折断了小黑的手,还说要来教训教训大哥。”几个手下刚刚被云九重的威势所吓倒,此时添油加醋,自然是为了光头巨汉能好好教训他一番,出一口鸟气。 “去你奶奶的,”光头壮汉粗暴地推开怀中的女人,几脚将进来禀报的手下踢得人仰马翻,“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把老子的巨剑拿来,看看是哪个一不长眼的敢来这里闹事。” 说罢,光头巨汉疾风似地步出内堂,正好看见迎面走来的云九重和剑雪心。 光头巨汉是个色中饿鬼,平日里见过的美女也不少,但是有哪一个能像剑雪心一样清纯动人的,脸上的怒意全消,哈哈笑道:“小美人儿,来我剑宗有什么事吗?” 这一句说的和他的手下几乎一模一样,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狗。 “你是什么人,为何霸占剑宗?”剑雪心连遭两次调戏,又听对方口口声声说他的剑宗,心头产生了怒意,斥责道。 “什么叫霸占,这是我李天虎成立的新剑宗啊,”光头巨汉一点都不以为忤,反而有些洋洋得意,“剑慧那个老家伙不懂管理,才会造成剑宗没落,在我李天虎的带领下,剑宗一定能够名扬天下的,哈哈哈......” 一听到光头巨汉数落自己的父亲,剑雪心的俏脸立刻涨得通红,一向温柔的她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混蛋。” 没想到光头巨汉一听,笑得更大声了:“小美人儿骂我了,骂得好啊,我更喜欢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全部都滚出剑宗,不然,死。” 云九重细微地挪动了一步,仔细看的话,他是往剑雪心的身前进了一些。 光头巨汉脸上的笑意立刻因为云九重的这句话而消失,转而瞪着云九重,粗声骂道:“格老子的,就是你这个臭小子要来挑战老子,不知死活的东西,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你要知道,你再不滚,就谁也不是,只会是一个死人。” 光头巨汉愣了一下,随即怒极而笑:“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好,就冲你小子够胆说这样的话,老子今天就破例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巨剑。” 巨剑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巨剑,足足有一人半高,七八分宽,等闲人怕是连握都握不住,更不用说挥动了。 这光头巨汉的修为是在白银元境初阶,按说使用这么大的巨剑还是有些不便的,不过此人天生神力,所以用起来反而如虎添翼。 刚才被云九重吓怕的那几个,此时正幸灾乐祸地暗道:“臭小子,这下有你好受的了。” “小子,只要你能接我一招的话,老子就放你一条生路。” “你立刻滚出剑宗,我也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臭小子,找死。”光头巨汉猛然间提起巨剑,当空朝云九重的头顶劈下,势如雷霆万钧,快如疾风闪电。 云九重轻轻往剑锋上一指轻弹,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铮”的一声尖锐声响,比人还大的一柄巨剑瞬息之间变成了一堆铁屑,随风被吹散。 “什么?”光头巨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唯一剩下的剑柄,心中就像是被巨石砸落一样,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群原本打算看好戏的小喽啰更是看得僵住了,几乎连呼吸都停顿了。 唯有剑雪心并没有太多惊讶,因为在她心中,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云九重和他哥哥摆在了同一高度,她一直觉得没有任何事能够难住她哥哥,云九重自然也是一样。 光头巨汉看着自己的成名武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就毁了,心头又惊又惧又怒,忽然间,他感到身体内一阵绞痛,几道银白色的剑气同时破出了他的体内。光头巨汉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一命呜呼了。 小喽啰们看到自己的老大都死了,纷纷吓得面如土色,一股脑地涌向大门口。 云九重随手一抓,拦住了一个正要逃命的小喽啰。 “大侠饶命......饶命啊......”小喽啰吓得立马跪地求饶。 云九重沉声道:“回答我三个问题,饶你不死。” 小喽啰哪敢说不,忙不迭地答应了。 三个问题分别是:为什么李天虎会霸占剑宗,蜀中有什么大事发生,有没有见到过剑雪尘。 小喽啰见识了云九重的雷霆手段,知道若答得不好就会脑袋搬家,每个问题都回答得非常清楚。 原来近来,蜀中出现了一帮厉害的人物,他们不断地侵占各大门派,李天虎也是被他们派来霸占剑宗的。至于剑雪尘以及原来剑宗是否还有活口,谁也没有见过。 “那你可知道蜀中云家是否也出事了?”云九重突然追问了一句。 小喽啰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剑雪心从不清楚云九重的身世来历,一听他问起蜀中云家,心中一动,柔声道:“云大哥,你是不是想去看看云家?” “云家......”云九重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失落,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想起云家,或许有些东西就是难以完全割舍掉。 “老弟,随心随性。”云九重的内心响起了搜魂老人的话。 “随心随性,我明白了。” 云家,练兵场,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正在修炼剑术。 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只有十岁不到,正是云家的第十三子。 自从上一次家族试炼之后,十六个人只回来了六个,其中当然不包括云九重。 所有人都认为云九重是必死无疑的,只有云十三一直坚信他能够坚持出来,哪怕是伤得再重都好,只要还活着。但是,直到试炼大门再次关闭,他都没有看到云九重的身影。 自此以后,云十三成了每天修炼最勤奋的人,一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完全撇开了玩乐的事,一门心思地只想着提升实力。 短短的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从铁元初阶的修为提升到了铁元中阶,这样的修炼速度不仅在云家,甚至在整个蜀中地区也是相当恐怖的,比起历代云家家主都要强悍,一时之间,云十三的名声在附近传了开来,成了天才的象征。 有时候,连一些长辈看到云十三的修炼强度之大时,也有些不忍:“十三啊,何苦这般拼命。” 云十三每次都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是在说:“比起他当初的训练,我这点算什么。” 剑宗被灭门的消息传出时,立刻引起了云家上下的警惕,每一个云家高层都在心中暗想,是否蜀中将要有什么变故了。 正当云家弟子们在练剑时,“哐啷”一声巨响,云家的两扇大门突然间飞了过来,砸向正在练剑的少年们。 其中一扇“砰”的一声,牢牢地插入了石块铺成的练兵场地面,另一扇则是飞向云十三。 云十三合掌成剑,往前一劈,立刻将门板一分为二,而他自己则是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退了数步。 “好厉害的小弟弟,生的也俊俏,姐姐真是爱死你了。”一个身上缠满了红色绸纱,几乎半裸着身,身形极度丰满的妖艳女子,慢慢地从大门口游了进来,身体一扭一扭,似极了一条火红色的游蛇。 场内的少年几乎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年轻人,看到穿着如此大胆豪放的妖艳女子,都看得迷惑了。 云十三冷哼了一声,在这方面,他倒是和云九重颇有几分相似,冷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来云家捣乱。” 妖艳女子一听,掩着嘴花枝乱颤:“呵呵,小弟弟可真不懂礼貌,姐姐来到云家,自然是你们的客人,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客人会把我们家的门都打飞,真是笑话。”一个威严十足的中年男子从另一个方向走来,赫然是云家家主云天景。 “这位就是云先生吧,瞧你说的,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还分身什么彼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天景双眼射出几分精光,直视妖艳女子。 妖艳女子慢慢地向他走来:“云先生还不知道吧,我家主人很喜欢云家这个地方,打算将云家归于他的麾下,以后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么。” “放屁。”云天景斥了一声,大袖挥动,卷出几道银白色的剑气。 “原来是白银元境巅峰啊,云先生当真是好修为。”妖艳女子妩媚地一笑,身体扭动了几下,就像是在跳着一支轻盈的舞蹈,三下两下就将云天景的剑气化解了。 “什么?”云天景心中一惊,这妖艳女子的修为竟然是黄金元境初阶,这个比起他来胜得可不是一点两点了。 妖艳女子笑嘻嘻地看了一眼云十三:“小弟弟,你看姐姐跳舞好看么?” “一点都不好看,你这个老妖婆。”云十三毕竟是十岁不懂的少年,还只是个小孩子,起先看到妖艳女子就对她印象极差,尤其是看到竟连父亲也不是他的对手,不禁脱口而出骂道。 这一骂可了不得,妖艳女子一直笑意盈盈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一样,声音也变得阴冷起来:“小鬼,你敢骂我是老妖婆,我要你死......” “死”字音还未落,妖艳女子忽感背后一阵犀利的凉意,不敢怠慢,旋即扭动身躯,贴身避过了一道银白色的剑光,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冷冽如剑光的声音:“你敢动他,我就要你死。” ———————————————————————————————————————————— 梅花台风今晚就要过境,大家准备好应急用品,安全第一啊。 第十六章 剑轮回升级版 一个长发飘逸、英伟挺拔的男子,一个出尘脱俗、清灵动人的少女,两人自云家大门外缓缓而入,走入练兵场。 云十三乍一见到那名男子,心跳猛地加快,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倍感亲切,但是看他的外形样貌,分明是未曾谋面的。 云天景和云十三一样,心中也是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妖艳女子轻盈地一扭身子,几乎没有动脚,仿佛只有上半身回转了过去,看着一男一女,阴恻恻地道:“刚才是你在说话?” 男子冷哼了一声,道:“是我说的又怎样,老妖婆。”说罢,他还朝云十三使了个眼色。 云十三一愣,这个眼神太熟悉了,难道是他?不过就算是云十三都已经不敢相信他还活着。 “你说什么!”妖艳女子再次听到别人称呼她老妖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窜起数丈,直冲顶门。 任何女人都最恨别人说她老,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怕老。 妖艳女子一身修为达到黄金元境,其实已经修炼了两三百年的光阴,尽管她的面貌看似年轻,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一副欺骗他人、最重要的是欺骗自己的皮囊而已,一旦被人揭开了这层皮囊,她就是一个又老又丑的东西,所以她最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老,更何况是骂她老妖婆。 “去死吧。”妖艳女子手中闪出几点金光,整个身体如同一条择猎而噬的毒蛇,顷刻间就缠上了男子的身体,朝他的脖子一口咬去。 男子意念一动,周身耀出一层银白光芒,身体渐渐缩小,最终幻化成了一柄锋利的银光宝剑。 宝剑内传出一阵念意,伴着“轮回之间,剑意不灭”的声音,剑气自宝剑锋利处层层激荡开来,一重紧接一重地刺激在妖艳女子的身体上。 “该死。”妖艳女子暗骂了一声,没想到自己百试不爽的黄金蛇毒竟然对他无效,还受到了他的剑气反扑,一个回合的交手,自己竟然还吃了小小的暗亏。 男子恢复真身,手中握着一些金光闪闪的小颗粒。 搜魂老人道:“这是黄金蛇毒,幸亏你是灵魂之体,对毒免疫,看来那个女人是个蛇妖。” “蛇妖,哼,那我就把她打回原形。” 男子箭也似的往空中跃起,双手剑指交叉于胸前,大喝一声:“剑意轮回,镇。” 随着他话音落,空中亮起了一道光圈,仔细一看,并非光圈,而是由无数道光剑密集围成的,“悉悉索索”雨点一般,绕着妖艳女子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光环。 “这是什么?”妖艳女子一步踏出光圈,却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传入心扉,整只玉足竟然已经被密集的剑气削掉。 这一招正是云九重领悟的新招剑轮回。 自他在生死之间领悟了剑轮回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在山洞外冥思的那段时间,他想到了很多,有他从小到大艰苦修炼的情况,也有剑圣传授他剑意时候的感受,还有魂无用施展白银暗影流杀时自己被困的感觉,这些都促使他的剑轮回越来越完善。 尤其是魂无用的白银暗影流杀,对云九重的影响甚是巨大,他的剑轮回主破杀,而魂无用的暗影流杀主控杀,两者若是能完美结合,那威力就不只是单单提升两倍那么简单,以他白银高阶的实力,足以秒杀同阶,甚至对战黄金元境也不是难事。 云九重施放了完善之后的剑轮回,元气几乎消耗了一大半,整个人从半空中落下,面色微微有些发白。 这是他改善之后第一次使用剑轮回,并没有想到施放一次居然需要消耗那么多的元气,几乎将他体内掏空了。不过纵使如此,比起它全新的威力来,这点消耗应该算是物超所值。 妖艳女子被困在光圈之内,完全是有力无处使,尽管她的元修为高了云九重两阶,而且还是跨了大境界的差别,但是在他完善后的新剑轮回下,竟然变得一筹莫展。 云天景的内心震撼不已,他看得出云九重的修为只有白银元境高阶,比起自己来还低了一阶,如此实力居然能够困住黄金元境的高手,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剑雪心心中,已经尽量高估了云九重的地位,但是她依然也没有想到,云九重居然能够对付黄金元境。要知道,黄金元境的高手,就算是在高手如云的圣剑城,也已经可以成为一派之主了,更不用说蜀中。 妖艳女子被困得气恼万分,疯狂地大吼起来,身上的红色绸纱愈来愈长,愈来愈密,不多时,就将她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进去。 “啪”的一声,红色绸纱被震碎,漫天的红色碎屑中,一条青顶白纹红身的参天巨蟒一飞冲天,逐渐消失不见。随后,从天空中掉落了一节粗木一般的蛇尾。 “云大哥,它死了么?”剑雪心问道。 云九重微微摇头:“她逃了。” 不愧是修为达到了黄金元境的妖,竟然只是舍弃了一节小小的躯体便能够逃出生天,若是换做人类,绝对是做不到的。 练兵场内的少年们亲眼目睹了云九重大战蛇妖的一幕,没想到此人如此年轻就已经修成了白银元境高阶,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以白银元境高阶的实力打败了黄金元境的蛇妖,心中不仅仅是震撼,还对云九重油然而生出一种近乎崇拜的敬意。 云天景怔怔地看着蛇妖化成本体逃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身为一派掌门,堂堂的白银元境巅峰,竟然完全不如一个只有白银元境高阶的少年,这让向来死要面子的他心头非常不舒服。 云九重打败了蛇妖之后,也没有看云天景一眼,反而直接走到云十三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对着他微微一笑。 “你......”云十三感到自己的眼睛有点模糊,似乎看不真切面前那个人的真实面容,心里的那股暖流却是愈来愈强。 “十三,你不是还要向我挑战么?”云九重笑着说道。 “你......你是老九......”云十三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鼻头直泛起了酸意。 云九重怎么会感受不到云十三对他的心意,纵使灵魂之体,也不是毫无反应的。 “九哥......”云十三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一头扑进了云九重的怀中。 九哥,这是云十三第一次叫他九哥,云九重的眼睛也不禁红了起来。 身后的剑雪心看到他们兄弟相聚,感动不已,同时她又想起了自己亲人,不禁潸然泪下。 “你没死,我知道,你不会死的......”云十三有些语无伦次,一边哭一边笑,含糊不清地说着。 云天景听到两人之间的话,脑子“嗡”的一下,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脚。 且不说云九重的修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是他的样貌也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了,不只是云天景,所有曾经和云九重一起训练过的弟子以及云家子弟,也没有一个想得到。 云家的高层得知云九重重返家族,而且一出手就击退了黄金元境的敌人,纷纷出来迎接,以云家最高的礼节来欢迎。 “我现在叫云九重。”这是云九重走进迎客厅后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他想要表示自己通过了家族试炼,已经正式脱离了家族,不再是云家的成员,若不是看在云十三的面子上,他是决计不会进来的。 屋内的长老叔伯之辈,纷纷干咳了几声,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云九重,不是那个在圣剑城传承圣剑、打败了玄衣门魂无用的人吗?” 众人闻言,看向云九重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疑问和震惊。 云九重从小在这里长大,虽然他就像一块潮湿的废弃木柴,一直被人丢在角落里,没人管没人理,但是他的资质如何,修为如何,这些长老们还是了如指掌的,有几个的长老对他的努力还是认可的,但是更多的人则认为废物就是废物,根本不堪造就。 圣剑传承,击败魂无用,甚至还击败了黄金元境的高手,这些都是他们连做梦都想不到的的辉煌成就,竟然在一个他们公认为是废物的人身上实现了,这怎么能不让他们震惊,甚至还让他们的有些无地自容。 这一刻,这些长老叔伯们的心中产生了几分悔意,毕竟云九重也是云家的嫡亲血脉,他们过去对他的关注实在是太少了,如今他羽翼已丰,完全能够以一人之力庇护家族,但是他又会吗? 所有的长老叔伯几乎同时给云天景使了个眼色,表示一定要让他留住云九重,就算留不住人,留个云家子弟的身份也好。 云天景在心中暗暗将这帮老家伙骂了一遍,这种丢人的事你们不做,偏叫我去做,要知道,这么些人当中,以他这个亲身父亲和云九重的关系最差。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云十三深知父亲和云九重之间的恩怨,立刻上来打圆场,说是多日不见他,要一起出去玩玩,云九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晾下一帮老家伙在那里吹胡子瞪眼干着急。 剑雪心和云九重是寸步不离的,似乎一路走来,云九重逐渐承担起剑雪尘照顾妹妹的责任,几乎也成了习惯。 云十三看到剑雪心一直默默地跟着云九重,笑着跑到剑雪心面前,拉起她的柔荑,故作惊讶地道:“哇,老九,你这人不老实啊,赶快交代,从哪里骗来了这么漂亮的天仙姐姐。”说着还故意搓搓剑雪心的手,朝云九重挤眉弄眼了一番,示意自己正在占便宜。 对于云十三的小孩子行为,云九重只能一脸苦笑。 剑雪心被云十三这么一说,俏脸飞起了两盘红云,不敢再看云九重,心中“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一面有些嗔怪云十三口没遮拦,一面又着实欢喜云十三的率真可爱,不忍说他,只好轻飘飘地白了他一眼。 云十三立刻做出一副浑身发软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完了完了,老九,我被九嫂迷倒了,你说怎么办。” “你这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不是要挑战我么,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罢,云九重佯装要打云十三,云十三大呼一声“九嫂救命啊”,就在云九重的追逐下跑开了。 眼见这俩人追逐打闹,笑声不断,剑雪心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感动,甜蜜,温暖,快乐,这些久违了的感觉都开始逐一回到了她的心间。 第十七章 灵魂漏洞 常言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而蜀道之中,更以剑道最为曲折险窄,飞鸟难渡,猿猴难攀。 剑道通向蜀山最低谷的幽炼狱和最高峰的锁妖峰,这两处地方都是昔年蜀山剑派的重要之地。由于蜀山剑派早于一千年前解散,此二处地方渐渐变得人迹罕至,却成了妖类异种的聚集之地,蜀山周遭的元兽、化形妖以及异种纷纷都聚集于此。 昔年蜀山派降妖除魔,镇压了无数的妖魔于幽炼狱和锁妖峰,此二处妖气极重,由于蜀山派解散,封印妖物的阵法在妖气长年累月的侵蚀下,早已变得残破不堪,只消集数名玄元以上的高手动手,便足以破开。 两处被蜀山派封印的妖物,实力非常不均,从赤铁元境到黄金元境的都有,而达到玄元以上者则是相对较少,只有区区两个,幽炼狱的赤练蛇王和锁妖峰的惊雷刀妖。 不过此时,赤练蛇王和惊雷刀妖都已经同时臣服于一个人,一个帮他们打开了封印的人。 “血魂大人,据媚蛇所说,云家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高手,破坏了她的计划。”原来去云家的妖艳女子正是赤练蛇王的弟子,她遭受重创之后立即赶回了幽炼狱,将事情禀告给赤练蛇王,赤练蛇王又将事情往上呈报。 “我说蛇王,你的弟子可是实打实的黄金元境,居然会败在一个白银元境的年轻人手上,不会是看上了那个小白脸,下不了手吧。”一旁的惊雷刀妖素来和赤练蛇王不和,此时趁机落井下石,揶揄道。 赤练蛇王愤怒地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惊雷刀妖,解释道:“血魂大人,并非媚蛇没尽全力,而是那年轻人的剑招着实犀利,属下通过媚蛇的尾部断口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剑气。” “诸多借口,失败就是失败,赤练蛇王你何时变得这么善于狡辩了。”惊雷刀妖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在一旁拼命地煽风点火。 赤练蛇王气得咬牙切齿,自己的弟子刚刚被人削断了尾巴,心里正憋着呢,这会儿惊雷刀妖又来说三道四,立马喝道:“混蛋,老子杀了你。” “都给我闭嘴。”一声低沉的喝声响起,立刻就把赤练蛇王和惊雷刀妖争执不休的声音盖下,吓得两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发话之人站在两人的面前,阴沉地来回瞄视,一袭血红色的长袍,一张画满了血色图案的古怪脸庞,赫然是曾在玄衣门出现过的血魂童子。 第一次玄衣门的计划失败后,血魂童子受到了金童的严惩,于是改变计划,打算控制住所有的蜀山后世流派,继而进一步查寻蜀山派遗留下来的秘藏。一人之力难以分身办事,所以他想到了被蜀山派封印的这些妖类,一则是因为他们与蜀山派有仇,对付蜀山流派自然会不遗余力,二则是他们对蜀山认识较深,或许能够对寻找秘藏有帮助。 血魂童子看了一眼赤练蛇王,然后淡淡地说道:“既然赤练蛇王的人对付云家失败了,那么云家就交给惊雷刀妖。” 惊雷刀妖闻言大喜,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不但能够表现自己的实力,同时还能够打击赤练蛇王,一举两得,当然不会推辞:“是,属下一定收服云家。” 此时,云家的人并不知道,正有一个针对他们的阴谋在展开,纷纷都在思量着该怎么留住云九重。 以云九重如今的实力以及表现,在蜀地一带绝对可以和当地最强的势力抗衡,而对云家而言,若是有他回归,必定能够势力大振,一举成为蜀中最大门派。 不过云九重对这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不怎么想见到他们,在云家,他唯一愿意见到的两位,一位是他的弟弟云十三,另一位则是他的幺叔云天明。 和云十三相聚之后,云九重就迫不及待地去看他的幺叔,而剑雪心则被云十三拉住。 每当这个时候,云九重的幺叔都会在那棵大树底下,一边喝着酒,一边讲着圣剑城和剑圣的故事,尽管每天的故事内容都大同小异,但是年轻人和孩子们就是百听不厌,天天都去捧他的场,大家都喜欢这个看起来有点落魄的中年人讲故事。 当云九重来到大树附近时,他意外地发现幺叔并没有在,向周围的人们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的幺叔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出来讲故事了。 云九重的幺叔云天明虽然是云家子弟,但是早在十几年前就离开了云家,一直都是独自居住在外面,知道这个住处的人并不多,云九重恰好就是其中一个。 “幺叔,幺叔。”云九重来到云天明的住处,呼唤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于是推门进去。 这是一件小茅屋,非常简陋,但是就是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曾经承载了云九重童年时候唯一的快乐时光。 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小时候那一段快乐的回忆如同画面一般瞬间在云九重的眼前闪过,令他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意。 “咳咳......”几声咳嗽声打断了云九重的思绪,那是云天明的声音。 云九重快步进屋,发现云天明正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不停地发抖和咳嗽,他的脚边堆积了不少酒瓶子,看起来这样的状态持续有些日子了。 “幺叔,你怎么了?”云九重眉头一皱,低下身去查看。 云天明此刻正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看见云九重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居然呵呵一笑:“小九,你来接我了,也好,咱们叔侄俩一起上路倒也不会寂寞了,呵呵。” 云九重一听便知,云天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关切地问道:“幺叔,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何一个人躲在家里?” 云天明摆摆手:“老毛病了,好不了,死在家里总比死在外面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了几分痛苦之色。 家,这里真的是他的家吗,他真的有家吗。云天明的心中有一种抽搐的感觉,干呕了一阵,接着又傻傻地笑了起来。 云九重眼看着自己最敬重的人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心中很痛,但他并非大夫,根本判断云天明是否得了重病,亦或是其他的原因。 “老弟,”搜魂老人的声音响起,“你叔叔不是生病,而是受了伤,而且还是他的灵魂受创,你不如分身进如他的灵魂查看一下。” 云九重闻言一怔,他从不知道云天明居然有伤,立刻释放出一个灵魂分身,进入云天明的灵魂。 果然如同搜魂老人所言,云天明的灵魂确实受到了创伤,他的灵魂中有几处漏洞,虽然范围不大,但是对于低纯度的灵魂而言,这样的创伤已经是相当致命的了。 搜魂老人又道:“这些灵魂漏洞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积累才造成的,是旧患复发,他的灵魂受创至少已经有几十年了。” 云九重难以相信,自己从小和云天明生活在一起,竟然会毫无发现他身上有什么异样,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灵魂受创的人。 搜魂老人解释道:“这就如同躯骨身上的旧伤,只要不去触动,就和常人无异,但是一旦受触动复发,那么很有可能会致命,如今你叔叔的灵魂漏洞就像是无数的旧伤同时复发,必然导致躯骨也受损,多说无益,你赶紧用灵魂石为他修复这些漏洞。” “嗯。”云九重当下就祭出灵魂石,一道一道地修复了所有的漏洞,不仅如此,还将云天明的整个灵魂净化了一遍,使之纯度更上一层楼。 经过云九重修缮灵魂漏洞后,云天明的身体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不再颤抖,也不再咳嗽。 不仅如此,云九重还发现,灵魂漏洞被修复以后,云天明体内的元气竟然渐渐增长起来,一日之内,他的元修为一下子从青铜元境中阶大步一跨,越到了白银元境高阶,这让云九重大感诧异,吃惊不小。 搜魂老人也有些惊讶:“看来你叔叔也算是一个天资卓越的人物,他的元修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白银元境高阶,只是因为灵魂漏洞的不断扩散,才将他的元修为境界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如今灵魂经过修缮,他的元修为又恢复到了当初。” 云九重不禁咋舌,很难想象,一个离开家族的落魄中年人,整日以酒为伍,居然还是一个天才人物,几十年前,云天明的年纪比现在的云九重还小,那样的年纪修炼成白银元境高阶,别说是天才,就算是妖孽都无法形容。 但是,如果按照搜魂老人的说法,云天明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修炼到了白银元境高阶,那么他应该是云家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才是,家主的位置自然也应该属于他的,根本不可能轮得到云天景,那为什么云天明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离开云家。 云九重自幼和云天明生活在一起,他虽然也很奇怪云天明为什么会离开云家,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件事,因为他对云家本身也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这一次,云九重觉得有必要问一问这件事,因为他感到云天明离开云家,和云天明灵魂中的漏洞应该会有关系。 —————————————————————————————————————————————— 朋友们,不好意思,由于连续两夜防台没睡,今天下午回来时才睡了一觉,导致今天只能一更,明天三更至少一万字,补上今天的欠债,希望朋友们继续支持。 第十八章 云家往事(第一更) 到了傍晚时分,云天明从昏睡中醒来,刚一睁开双眼,就有一个身影印入了他的眼帘。 “小九,”云天明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来,却不料自己的修为已经复原,体内的元气一时之间没有掌控住,整个身体如同轻飘飘的棉絮一般飞了起来,直接穿破了小茅屋的顶端,再落到屋内,惊道,“怎么回事?” 云九重笑着叫他先不要激动,然后将他这几天的状况都说了一遍,而且还将他灵魂漏洞已经被修复的事情告知,除了隐瞒灵魂石的事,并非他不信任云天明,而是因为此事与他自己五百年前的神秘转世有关,他不想将任何人牵扯进去。 云天明听着云九重平平静静的声音,他的心中却是一点都不能平静,尤其是在得知云九重还未死和自己的修为恢复时,心中激起了千重万重的惊涛骇浪,一时之间,难以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良久,云天明才意识到这些都是真实的,心中不禁颤抖起来,激动得双眼通红,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一直以来,云天明在云九重的眼中是一个潇洒不羁、不滞于物的非常男子,没想到他也会有激动流泪的一面,可想而知先前的事情在他心中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几十年的顽疾缠身,最亲近的侄儿身亡,这些都像是用刀狠狠地戳在云天明的心上,使他的心在不住地滴血,如今伤口居然神奇地复原了,他的旧伤还是被他认为已死的侄儿医治好的。 “好了幺叔,我没有死,你也不会死,我们还要听你继续讲故事呢。”云九重并不擅长安慰人,轻轻地一拍云天明的肩膀。 云天明浑身一颤,一把抱住了云九重,叔侄俩纷纷都沉浸在了无言中。 云九重选择性地将自己在家族试炼中的所见所遇说了一遍,也将自己得到了圣剑传承和领悟了剑轮回的事全盘托出,其中唯一隐瞒的就是和灵魂石相关的事。 云天明看着云九重长大,没想到背负着废骨之躯之名的侄儿竟然能够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心中震惊之余,还十分欣慰。 “幺叔,有件事情侄儿不吐不快,你的灵魂漏洞是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存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和云家有关?” 提到云家,云天明的神色有些黯然,几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生命,那时候的云天明还只有十五岁。 云天明有两个兄长和一个弟弟,大哥云天豪,二哥云天景,以及老幺云天旭。 四人当中,以云天明的天资最高,再加上他的躯骨是百年难遇的上乘之躯,所以年纪轻轻就已经修炼至白银元境高阶,这也是蜀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白银元境高阶,在当时轰动了整个蜀山,云家家主之位几乎已不作他选。 不过,云天明对家主之位毫无兴趣,他追求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以及各式各样的修炼。 当年的家族试炼时,云天明只有十五岁,还未到达参加的年纪,但是由于他的修为惊人,所以家族破例让他提前进入试炼。 其实对云天明而言,是否提早进行试炼并没有多大关系,只因为他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说是家族试炼的山洞内藏有当年蜀山派遗留下来的圣物,这对他来说就有了相当致命的吸引力,于是他参加了。 那一年,参加家族试炼的只有五六个人,除了云天明是白银元境之外,其余众人在赤铁元境和青铜元境之间。 进入家族试炼的山洞内,云天明并没有急着找出路,而是到处乱逛,寻找蜀山派的遗物。 期间,云天明遇到了不少元兽和化形妖,但是在他的强大实力面前,都蹦跶不了几下。不过很快的,云天明发现自己的元修为境界居然在慢慢地减退,每战斗一场之后,元气的消耗量也逐渐增大,仅仅一天的时间,他的元修为就从白银元境高阶降落到了中阶。 蜀山派的遗物没有找到,自己的修为倒是降低了不少,而且还丝毫查不出原因,云天明的心里开始紧张了,毕竟他的年纪才只有15岁。 最终,当家族试炼结束后,所有的参加者都顺利完成了试炼,第一个出来的居然是青铜元境中阶的云天景,而众望所归的云天明竟然是最后一个出来,更让人意外的是,此时的云天明,元修为已经仅仅是青铜元境高阶了。 究竟要发生什么事才会让一个人的元修为足足跌落一个大境界,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得通,就连云天明自己都想不明白。 往后的日子里,云天明的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甚至还有倒退的迹象,于是,他少年天才的神话就此被打破,众人对他的态度也发生了大转变。 心灰意冷之下,云天明选择离开了云家。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蜀山派遗物的消息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目的就是引他参加家族试炼。 “是云天景?”云九重沉沉地问道。 云天明看了侄子一眼,轻叹了一声,没有回答,但是这样无声的回应却是比直接回答更让人难以接受。 “难道害你的人就是云天景?”云九重尽管非常厌恶自己的父亲,但是他没有想到云天景居然会丧心病狂至此,亲手陷害自己的亲生弟弟。 云天明摇了摇头,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牵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的我和你现在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十几年过去了,我也已经想通了,争权夺位,这本就是任何门派和家族都无法避免的,既然我无心家主之位,谁来当又有何妨。” 云九重很佩服云天明的心胸阔达,但是对他的这番话却不敢苟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严惩,就算是亲生兄弟又怎样,面对利益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不念感情的,这时候若是心慈手软,最终受害的将会是自己。 “小九,你命途多舛,但是际遇也非比寻常,无论是圣剑传承,还是自创剑招,都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你的未来必定不会局限在蜀山甚至圣元天州,你要切记,心中有天地,你的心有多宽,你自己的天地就会有多大,切不要因为仇恨和怨气而让你的心变得狭隘。” 这是云天明首次以如此严肃的语气和云九重说话,他一本正经的眼神甚至看得云九重有些心虚,但是他掷地有声的话语却让云九重的心头泛起了一种全新的感触。 心有多宽,天地就有多大,这该是怎样的境界,也许是黄金元境,也许是玄元,也许是圣元,也许是更高的境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云九重目前是做不到的。 云天明的成就或许不如云九重,但是他的人生阅历却远远多于他侄子,他的这番话虽不至于让云九重能够立刻提高思想境界,但至少已经在云九重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等这颗种子开花结果的时候,必然是云九重再一次脱胎换骨的时候。 在云天明处呆了几天,云九重彻底了解到了天才的真正含义,只是短短的几天内,云天明就已经把云九重的剑轮回学了个八九不离十,除了因为缺少剑意而威力稍弱之外,其余基本上没有不同之处。 之后,云九重又将剑轮回传授给了云十三,不过云十三的天资比起云天明来要差不少,足足学了半个多月才勉强学会。 而令云九重感到意外的是,只是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剑雪心反而很快就领悟到了剑轮回的真谛,速度之快,丝毫不亚于云天明。于是他干脆同时教授云十三和剑雪心。 越是传授剑法,云九重对剑雪心就越感到吃惊。 剑雪心所表现出来的天赋,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人中最高的一个,就算比起云天明来也要强上几分,如此上好的美玉,在剑宗呆了十几年,居然还不能发光,她的元修为仅仅停滞在赤铁元境中阶,这让云九重着实摸不着头脑。 不过云九重做起事来相当执着,一旦想到了要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完成到底,所以他想查出剑雪心无法提升修为的原因,一则是好奇,二则也算是为了生死不明的剑雪尘做一点事。 任凭云九重怎么查看,甚至释放灵魂分身再次进入剑雪心的灵魂空间,依旧没有丝毫发现,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搜魂老人也无可奈何。 呆在云家的日子里,除了每天指点云十三和剑雪心剑法之外,云九重自己也没有落下修炼,剑法的修炼,元气的修炼,灵魂的净化,一个都没有少。 云家的其他子弟得知云九重亲自指点云十三,都羡慕得口水直流,在练兵场上也都纷纷无心练习,一颗心早就飘到云十三练习的地方去了,弄得云家的长辈们十分尴尬,又不好恬着老脸去求云九重,心中的后悔之意也愈来愈强。 除了修炼,云九重并没有忘记自己重返蜀山的目的,时常出去打探剑雪尘的下落。不过剑雪尘的下落没有打探到,却听到了另一个惊人的消息:千余年前蜀山剑派的秘密宝藏重现蜀山。 第十九章 蜀山宝藏(第二更) 蜀山剑派曾经是圣元天州最大的修真门派,源远流长,横亘数千年的岁月,直到千余年前才悄然解散,分化成了无数的中小门派。 但是,数千年的积累,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耗光的,蜀山派遗留下的财富成为了蜀山乃至整个圣元天州修真人士眼中梦寐以求的惊世宝藏,千年以来造成了数之不尽的杀戮和流血,一直到了五百多年前,剑圣出世,才缓和了各门派之间紧张的局面,蜀山宝藏一事也渐渐被人当成是谣言,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淡去。 时隔五百年,蜀山宝藏的消息重现人间,就像是在波平如镜的湖面上猛然间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使得平静了整整五百年的蜀山又开始沸腾了起来。 几日下来,蜀山宝藏重现人间的消息就像暴雨狂风一样,笼盖了几乎整个蜀山,所有的门派和散修都蠢蠢欲动,时刻准备夺宝。 云家接到这个消息时,云九重已经在和云天明商议此事。 整个蜀山地区,若要说谁对蜀山的往事最清楚,那就非云天明莫属了。他自幼好读奇人异事,对蜀山剑派的往事以及剑术武学都有所研究,而蜀山宝藏更是对他的一生影响深远,他既向往蜀山宝藏,又痛恨蜀山宝藏。 “幺叔,蜀山派究竟是否留有遗物?” 云天明凝着英气的剑眉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语气中显得有些不肯定:“我记得云家的祖先有传,蜀山禁地,必有圣物,但是数百年下来,各大门派出动了无数的精英,都是空手而归,甚至连蜀山剑派的旧址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没有一点收获,究竟蜀山宝藏是不是真的存在暂且不说,放出这个消息的人究竟有何图谋才是最重要的。” 自从自己着了一次道之后,云天明开始凡事都考虑得很细致,如今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消息究竟从何而来,是否又是一个阴谋。 云九重暗暗点头,他幺叔说的不错,蜀山宝藏至今为止还没有真正出现过,是否真的存在并不能确定,若是当真有人发现了蜀山宝藏的秘密,怎么可能会让它泄露出来,越想越觉得是阴谋。 这个消息光是在蜀山就已经引起了如此巨大的反应,若是传了开来,整个圣元天州只怕也要不得安宁了。 云九重此时回想起刚到剑宗的时候,那个小喽啰告诉过他,有一帮人在蜀中不断地侵占各大帮派,而他赶到云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蛇妖。把这几件事都串联在一起,他的脑中隐约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幺叔,你去查证一下蜀山派解散的事情,我去追查蜀山宝藏的消息来源。” 对云九重这样的分工,云天明自然不会有任何异议,或者说,云九重的做法刚好是人尽其才。 “听说了吗,蜀山派遗留下了一部神奇剑法,修炼之后能够御剑飞仙。” “胡扯,蜀山宝藏分明是一件极品元器,斩妖杀魔,无坚不摧。” “什么,我怎么听说蜀山宝藏是一颗极品元丹。” 云九重一路走出,耳边总是传来这样的对话,不是说蜀山宝藏的事情,就是说蜀山剑派的情况,十句里面有八句是逃不了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日子后,云家又出现了变故,很多云家弟子都无端遭到了袭击,袭击者是一批刀妖。 刀妖不是化形妖,而是人形妖,属于异种一类,天生人形,双掌似刀,灵智比起同阶化形妖来要低上一筹,但是战斗力高过同阶,是一种擅长战斗的妖类。 刀妖一般都是生活在数百里外的锁妖峰附近,不曾在云家的地界范围内出现过,如今一出现便是一大批,而且还专门针对云家的弟子动手,这让云家上下众人颇感不安和诧异。 云九重查探蜀山宝藏一事正毫无头绪,恰好刀妖在此时撞了上来。 这一批刀妖共有十来只,为首的是一只白银元境初阶的青面刀妖。 “你是云家的子弟吗?”刀妖不愧是低灵智的战斗性妖物,连伤了那么多云家弟子,居然还会问出这般弱智的问题。 云九重此时还不知道云家的事,只见青面刀妖面色不善地向他问话,冷哼了一声,并没有理睬。 青面刀妖一看云九重不理不睬,走上去阻拦道:“问你话呢,是不是云家弟子?” 云九重冷然望了一眼青面刀妖,面上毫无表情,沉沉地道:“滚开。” 青面刀妖灵智低,但并不表示它什么都不懂,看看云九重的表情,听听他说话的语气,连傻子都知道他不屑回答。 “混蛋。”青面刀妖感到自己被侮辱了,举起双刀就想劈了云九重。 银白色的双刀还没有触及云九重的身体,就在空中硬生生地顿住了,因为它的首级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身体,跌落在了云九重的面前。 青面刀妖根本就没有看清楚云九重动手,甚至根本就没有感受到一点点痛,仿佛一切都发生的顺其自然。 它的身体呆呆地僵立在云九重的身后,而它的首级则静静地躺在云九重的面前,死不瞑目。 其余刀妖的修为只有青铜元境,更加不可能看清楚云九重的出手,甚至连青面刀妖死了也是后知后觉。 发现为首的已死,刀妖小喽啰纷纷一拥而上,想要将云九重乱刀分尸。 云九重眼中寒光一闪,数道剑气缠绕周身肆意而出。 所有的刀妖还未近身就已经惨遭剑气破体,纷纷肢残体破地倒在了血泊中。 “此处怎么会有刀妖,它们似乎有意针对云家弟子......”看着一地的刀妖尸体,云九重很是疑惑,转而折回云家。 到了云家后才知道,刀妖袭击云家子弟已经有好些天了,但是只是袭击,却并不杀害,十分令人费解。 其中一个遭受袭击的云家弟子说道:“那些刀妖原本可以杀掉我们,但是却并没有那么做,好像只是要教训一下我们,给我们一个警告似的。” 这话立刻让云九重想到了蛇妖,当初蛇妖以黄金元境的修为,也是足以灭杀云家的任何一个人,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反而只是威胁云天景,她的做法与今日的刀妖颇有相似之处。 究竟是谁想对付云家,目的又是为何,云九重思量再三,心中却始终只能浮现出一个提示:蜀山宝藏。 —————————————————————————————————————— 由于镇里被雷打断了线路,电信局说一整夜都不会来电了,唯有在网吧码字,速度有点慢,待会还有一章,请朋友们见谅。 第二十章 灵魂骨冢(第三更) 若说云家藏有蜀山宝藏的话,那么最有可能的地方自然是家族试炼的山洞内。但是数百年来,无数的云家子弟从山洞内试炼成功而返,并没有传出过类似的消息。 即便是真的有宝藏,只怕也不能轻易获得,蜀山剑派的先辈们必定会安排守护之物。就像剑圣一样,他会设置灵魂屏障,还会指派山精代为看管遗物。 想到自己在山洞内取得灵魂石的情况,云九重露出了恍然的神色,灵魂屏障,或许蜀山宝藏真正存在,只是被蜀山先辈设置了灵魂屏障,所以一直以来无人发现,皆因整个云家都从未出现过一个玄元以上的高手,而灵魂纯度如同自己一般的变态人物也只能是独一无二的。 一念至此,云九重的心跳加快了些许,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再进入试炼山洞。 当初,云九重在山洞内得到了灵魂石和剑圣的剑意传承,由于修炼剑术一时忘我,错过了试炼之门打开的时间,后来在山精的指点下找到了一个秘密出口。 说是秘密出口也不尽然,实则是山精为了送出云九重而新打开的洞口,不过洞口十分隐秘,只有云九重才能找到。 和云十三与剑雪心交代了几句,说是去追查刀妖的事情,抽身离开了云家,从秘密洞口进入山洞。 这个山洞对云九重的意义重大,这改变他人生的地方,当他进入山洞后,并没有急着寻找所谓的蜀山宝藏,而是先去了得到灵魂石的地方。 这一次,云九重驾轻就熟地就到了那里,而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进入灵魂屏障一刹那间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水中一样清凉畅快,而且还看到了空气中的那一波动荡。 “山精前辈。”云九重轻唤了一声,发现自己的躯骨正面对着自己坐靠在洞内,慢慢走了过去。 “是你回来了,”山精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山洞内回响起来,“这么快就需要躯骨了么?” 云九重呵呵一笑:“晚辈此来另有目的,只是想来与前辈打声招呼,顺便看一看自己。”说罢,蹲下身去,端详起自己的躯骨容貌来。 自己是最认识自己的人,自己也是最不认识自己的人。十多年来,云九重背负着废骨之躯的废物之名,坚持不懈的完成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因为他清楚地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缺点。但是这一刻,他的灵魂脱离了躯骨,再回头来观察自己,竟发现自己是那么的陌生,好像从未认识过自己。这种那个感觉让他颇感新鲜。 “你很不错,修为进步了这么多,比起剑圣大人当年要强。”山精注意到云九重的修为突飞猛进之后,不禁感慨地道。 云九重注视着自己的躯骨,喃喃道:“难道就因为他没用而要永远舍弃么......” 搜魂老人总是第一个感受到云九重的心思,安慰道:“老弟,无需过于悲伤,并非没有解决之法。” “你说什么,大哥?”云九重听到搜魂老人的话,惊问道。 山精的修为不如云九重,自然从未与搜魂老人交流过,并不知道他的存在,直道是云九重见到了自己的躯骨,一时之间激动,因而自言自语。 搜魂老人道:“你的躯骨是废骨之躯,所谓废骨,便是指你的骨骼奇差,若是你能够找到一副上好的骨骼,再为你自己的躯骨换骨,那么你就可以再次返回自己的躯骨中。” “竟有这样的事?”云九重听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连骨骼都能够更换。 “不过这说易也不易啊,一副上好的骨骼并不容易寻找,算是可与而不可求吧。”搜魂老人不希望云九重到时候过于失望,也没有把话说死。 云九重听了微微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收拾了心情:“有希望就好,我绝不会强求的。” “你能明白就好。”搜魂老人很欣慰。 “山精前辈,你在此处年岁久远,不知有没有听说过蜀山派的宝藏?”云九重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山精是一山之精华,对于本山的事几乎无所不知,问它总不会错的。 山精沉吟道:“蜀山派的宝藏我听说过,但是并没有藏在此处,至于在哪处,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蜀山派的宝藏当真存在?”云九重的语气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丝颤抖。 蜀山派的宝藏,足以令整个圣元天州为之混乱的东西,只怕任谁听了也都会颤抖。 “应该是存在的,蜀山派的最后一位掌门无量天尊是在此山中坐化的,他的后世曾有不少人来此地祭拜他时提起过蜀山宝藏,不过因为无法找到无量天尊的尸骸而很快离开。” “那前辈可否告知无量天尊尸骸的位置?” 山精无奈地道:“这点就恕我无能为力了,无量天尊生前修为惊天,就算坐化时亦是能量惊人,他的尸骸有他自己设置的能量屏障保护,我是无法查到位置的,不过你是灵魂之体,未必不能感应到能量屏障的存在,你可以去试着找找看。” 试炼山洞内的山路很多,又十分曲折难行,就算是修为如云九重,寻找起来也有种大海捞针的感觉。 除了山精所在的那个山洞外,其余山路通向都会遇到各式各样的元兽妖类,不过大多都是低阶元兽,凶残一些的最多也就是青铜元境,根本就无法靠近云九重的身。 “难道当真寻找不到?”云九重不由得有些失望,他几乎已经走遍了整个试炼山洞。 “老弟,留意了,”搜魂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此处有灵魂能量,很可能是灵魂屏障。” 云九重默默地一点头,他忽然间也感受到了微弱的灵魂能量,缓缓地向前移动,一边留心查看山壁四周。 走了几步后,云九重忽然感到脚下一松,整个身体立刻沉入了山地底下,地面处产生了几道空气波纹,随即归于平静。 云九重不虞有此一着,身体尚未保持平衡,就已经坠落到了山地底下,得亏他是灵魂之体,较之躯骨轻盈了许多,才能够在落地之前勉强站住脚。 这倒并非云九重的反应慢,实在是这一道灵魂屏障的位置设置得匪夷所思,让人防不胜防。更重要的是,云九重在下落之时,明显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拉扯之力,将他吸入了山地底下,这才几乎让他措手不及。 跌落下来之后,云九重发现此处是一个十分狭窄的空间,比起试炼山洞内的山路稍微宽敞了一些,大致有四人肩宽,一丈来长。长处的两端各自盘膝而坐着一尊白色骨架,从骨架的高度和外形来看,完全是一模一样的。 而宽处的石壁面上刻着几个正体的大字:灵魂骨冢。 ———————————————————————————————————————————— 各位朋友,实在抱歉,说好了一万字并没有做到,网吧的电压跳了,幸亏纵横的自动保存很给力,要不然这一章也没了,电是刚刚才来的,所以刚刚才能发,不多找借口,将剩下的两千字记下,合并下一章。 第二十一章 极品元骨,灵魂舍利 看到宽壁上题着“灵魂骨冢”四个大字,云九重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自幼听着云天明讲故事长大,奇人异事了解了不少,对于这灵魂骨冢四个字的含义还是清楚的。 相传,修行了上千年,拥有大德行大智慧的尊元以上高手,在坐化之前一刹那间的灵魂感悟,有可能会衍生出能量结晶,便是他一身修为和灵魂的精华结合,一旦出现此种现象,坐化之地就会受天地能量所聚,形成灵魂骨冢,守护冢内之人的尸骸。 “居然是灵魂骨冢,难怪至今仍没有人找到过此处。”搜魂老人不无惊讶地道,语气中还隐含着一丝羡慕和敬意。 不消说,在蜀地,除了蜀山剑派掌门无量天尊,谁也没有此大能可以将自己的坐化之地演变成灵魂骨冢。 这一刻,云九重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意,他仿佛感受到了灵魂骨冢之内沁人心脾的庄严肃穆。 两副白骨如同两尊威严法相,随意地盘膝而坐,却不乏慑人的灵气和威压,将处身中间的云九重迫得产生了一种想跪地膜拜的念头。 “为何此处由两副骨架?”云九重来回望着两幅一模一样的骨架,心中奇道。 搜魂老人道:“能够产生灵魂骨冢的,必然是已经凝聚出了能量精华,坐化之人的灵魂纯度越高,他的能量精华就越似人形,称之为灵魂舍利,按照老哥猜测,其中一副骨架可能是无量天尊的灵魂舍利幻化的。” 若是灵魂舍利幻化的,那么无量天尊的灵魂纯度该是如何的高啊,因为两座骨架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云九重咽了咽口水,不禁幻想起无量天尊的样子,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物,如此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让自己的门派解散呢,他为何又要在这里坐化。 一切都没有答案,一千年的岁月,足以淹没任何历史长河中的浪花,只有两副毫无动静的白色枯骨能够证明蜀山剑派的掌门人真实存在过。 “哎,就算修炼千年万年又如何,毕竟还是凡人,也终难免黄土一捧。”搜魂老人感慨地说道,语气中流露出几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无奈。 “难道人注定逃不过轮回之苦么?”云九重喃喃问道。 “天地间的规律并非我等凡人能够改变,更何况掌管轮回的还是阎府,”一提到阎府,搜魂老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除非能够将灵魂净化为至纯之体,破除一切束缚,灵元融合,方有可能一窥天道,不过这样的境界万古未曾出现过,实在是太过虚无飘渺了。” 这番话传入云九重的心中,听得他心神皆颤,破除天地间的一切束缚,这可能吗。 沉思了片刻,云九重回过神来,收拾了一下先前有些惆怅的心情,先后向两尊白骨跪拜行礼。 无量天尊是先贤,又是大能,自然当得起云九重的跪拜。 跪拜行礼之后,云九重体内的灵魂石忽然之间闪烁着蓝色光芒,飞出了他的体内。 搜魂老人道:“灵魂石与灵魂舍利开始产生感应了。” 只见其中一副骨架周身泛出淡淡的白色光芒,十分祥和,而骨架则是随着光芒的释放而逐渐缩小,直至微缩成一颗拇指一般大小的白色光石。 云九重轻轻拾起白色光石,放到眼前细看:“这就是灵魂舍利?” 灵魂石如同一个孩子见到了冰糖葫芦,蓝光一闪而过,就将灵魂舍利从云九重的手中吸走了,随即立刻隐入了他的身体。 “大哥,你这是......”云九重一怔。 搜魂老人道:“老弟啊,这可不关老哥的事,是灵魂石自己的主意,灵魂舍利中的部分能量与它相呼相吸,所以才会将它吸了进去。不过你无需担心,灵魂舍利的能量不仅对灵魂石有益,对我和你同样都有益,若是能将这一刻灵魂舍利彻底炼化,你的修为和灵魂纯度必定会大幅提高,到时候再去寻找灵魂锁钥会有利得多。” “嗯。”云九重并不了解灵魂舍利,只听搜魂老人这么说,也就不再多想,转而再到另一处白骨前行礼。 “无量天尊前辈,小子无意冒犯,原本只是想寻找蜀山宝藏,谁知吸收了前辈的灵魂舍利,望前辈见谅。” 云九重的话未说完,白骨竟微微动了几下,就像是在点头,而其白色的外表居然渗出了点点的金光。 搜魂老人几乎是惊讶地叫了起来:“极品元骨,竟然是极品元骨,真是老天有眼,老弟,你的躯骨有着落了。” 极品元骨意味着什么,云九重再清楚不过了,他之前的躯骨是废骨之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最垃圾的骨骼,而极品元骨则是万年难得一遇的骨骼,是绝无仅有的最佳骨骼。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云九重天生一副废骨之躯,如今老天又补偿他一副极品元骨。 “老弟,你无须多做顾虑,方才无量天尊的元骨分明已经认可了你,既然你已经吸收了他的灵魂舍利,干脆连这副极品元骨也收下吧,这样一来比起你的纯灵魂之体修炼更要快上数筹。” 云九重也心动了,他直视着渐渐变成金黄色的骨架,眼中流露出一种炽热的光芒。 一旦得到了极品元骨的认可,灵魂之体甚至可以直接与之融合,待融合彻底完成之后,金黄色的骨架上又会重新衍生出血肉皮毛,新生的外貌与灵魂之体几乎一模一样。 紧紧握住拳头,听到自手上传来“咯咯咯”的骨骼摩擦声,云九重的心中一阵激动,忍不住要大吼出来:“我终于重新拥有躯骨了。” 整个身体重塑之后,云九重有了一种实在的感觉,其体内的元气仿佛受到了他心情的影响,也开始沸腾起来,愈闹愈欢,在他新生的身体内不住地乱窜。 “又要进阶了吗......”云九重激动之余,发现自己的元修为居然又开始产生了波动,立刻压下心头的狂喜,静静地调息起体内的元气。 —————————————————————————————————————————————— 昨天的两千字并入了下一章,下一章晚上十点以后发送。 第二十二章 惊雷刀妖 这一次元修为的波动较之以往几次都要大,元气在他体内四处乱窜,起先像是小溪奔流,而后则是江河波涛,渐渐地演变成了海上巨浪,一重接一重地冲击着云九重新生的五脏六腑。 云九重没想到这一次的元修为波动来势居然如此凶猛,直感到体内一阵气血翻腾,拼命地压制体内的元气。 就这样,元气冲击云九重的五脏六腑,再被他压制,再冲击,再压制,如此循环了数十回,也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时辰,终于将体内不安分的元气尽数压制了下来。 “进阶了么。”云九重剑指一挥,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线,光线之中居然包含了两种光泽——银色与金色。 云九重再一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元修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已经完全超越了白银元境,无限接近于黄金元境,几乎只差一步便可以正式迈入黄金元境了。 这就是极品元骨的威力吗,云九重不敢想象,仅仅是融合躯骨而已,竟然能够突破几乎两阶的修为,甚至还几乎跨过一个大境界,这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 饶是搜魂老人阅历不浅,也不禁被云九重的这一次修为提升所震住:“不愧是极品元骨,光是融合便能够这般提升修为,他日修炼起来岂非要逆天。” 云九重提升了元修为之后,总觉得体内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是又无法感受具体,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很快又消失。 云九重心中疑惑,不知道究竟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亦或是自己尚未适应这具躯骨而产生的错觉,于是并没有多想,朝原先无量天尊坐化的位置拜了拜,飞身出了灵魂骨冢。 离开灵魂骨冢之后,云九重并没有再回到山精处,而是直接顺着秘密洞口离开了试炼山洞,他是怕在山洞里再耽搁,云家甚至蜀中会有大事发生。 不过,他并不知道,当他在灵魂骨冢的时候,内里的时间与外界是完全不同的,两者之间相差了数倍,在灵魂骨冢之内呆上数日,实则在外界只是过了一天,所以当云九重再次回到云家之时,只不过还是离开之前的那一天傍晚。 其余众人都没有发现云九重身上的变化,甚至连云十三和云天明都没有发现,只有剑雪心感到云九重有些不同,不过既然云九重没有提起,她自然不会多问。 云家附近依然有不少刀妖在作怪,而且数量越来越多,修为也愈来愈高,几乎有包围云家的趋势,吓得云家弟子们都不敢出门。 云家的长辈们也是坐不安睡不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刀妖围攻云家。 家主云天景是一个强硬派,而且十分记仇,他最受不了其他人挑战他的权威,刀妖的作为显然是在狠狠地扇他的耳光,这口气他怎么能咽得下,于是下令云家青铜元境以上的弟子均要参与斩杀刀妖的战斗。 叔伯长老们本是反对的,奈何云天景这一次态度异常的强硬,再加上刀妖愈来愈肆虐,若不主战,也别无他法,唯有一同参与了战斗。 低阶的刀妖灵智较低,是主战型的妖物,只会愈战愈勇,对于自己的生命毫无感觉,所以当云家子弟和长老们出站时,它们非但没有退去,反而是一拥而上,前仆后继,被斩杀了一批后,就会马上又来另一批,怎么杀都杀不光。 刀妖的首领惊雷刀妖此刻正在一座山峰上观看自己的手下和云家之间的战斗。 “哼,连区区云家都无法到手,赤练蛇王的手下都是一群废物,看本妖怎么把云家一网打尽。” 面对着蜂涌而至的刀妖,云天景的脸色开始显得有些苍白,他心中暗暗产生了几丝悔意,悔不该要强主站,如今骑虎难下,不可能中途叫众人收手,否则他家主的脸面就丢尽了,只能硬撑下去。 云十三自从得到云九重的传授和指点,修为一日千里,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突破至青铜元境初阶,只是家族长辈一致不同意让他参战。 云十三才不会理会那群老顽固的话,去云天明的住处死磕滥磕地拖来了云九重,希望他和自己一起去参加斩杀刀妖的战斗。 云九重对云家此刻的危机并不在意,只是拗不过云十三,唯有请云天明代为照顾剑雪心,自己则带着云十三赶赴战场。 云家的长辈们看到云十三忽然出现在战场上,纷纷吓得老脸苍白,这可是他们云家后辈中唯一的好苗子,要是在这而夭折了,那云家基本上就没指望了。 云九重扫了一眼战况,云家的人数明显少于刀妖,不过刀妖的总体修为却是有所减弱,一时之间也并没有哪一方压倒对方的情况,不过,此战若是长久,必定对云家造成巨大损失。 不知为何,想到此处,云九重的心中忽然间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快感,他瞥了一眼正在杀敌的云天景,脸上渐渐出现了几分冷意。 此时,云十三正手痒呢,前些日子在云九重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没有经过实战,总是有些不爽,一冲进战场,就找了几个刀妖来练手。 云十三不愧是少年天才,与同阶的刀妖相对,几乎都能轻松战胜,而在使用剑轮回的情况下,甚至斩杀了几个高过他两到三阶的刀妖。 其余的云家弟子甚至长老们,看到云十三施展神奇的剑法跨阶杀敌,心中不禁羡慕不已,眼红地望了一眼云九重。他们都知道,这套神奇的剑法是他传授给云十三的。 云家的长老们不仅羡慕云十三,还大感后悔,要不是云家对云九重不仁不义,又何至于让他宁愿死也不愿留在云家,如今云九重习得精妙剑术,而云家却是只能干瞪眼,后悔啊。 云九重并没有去理会其他人此刻的情况,只是专心地看着云十三,只待他危险之时便出手。 云十三一进入战场之时,凭着年轻力壮和一股兴奋劲,杀得十分过瘾,而且云九重传授他的剑轮回也运用得越来越纯熟。 由于云十三是没有剑意的,所以他的剑轮回威力较弱,但是所需消耗的元气也较少,能够持续施展一段时间。 渐渐的,刀妖愈来愈多,云十三的元气消耗愈来愈大,俊秀的小脸上开始泛出了红晕,呼吸之声也逐渐粗重起来。 云九重眼光闪动,身形如同一阵疾风,卷入了云十三和刀妖之间,转瞬之间就将围靠过来的十余只刀妖同时解决。 眼前的刀妖一倒下,远处的刀妖又是大批大批地围了上来,想要将云九重和云十三掩没。 “哼,自寻死路。”云九重自重返躯骨之后,第一次施展出剑轮回。 光华在其双指之间暴绽开来,层层波动,金银之光交相辉映,煞是耀眼夺目。 剑光淡去,以云九重和云十三为中心,十丈之内的刀妖纷纷都如同人间蒸发,被剑气震散,就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好厉害......”云家子弟们看得傻了眼,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和刀妖作生死对决。 云天景眼见云九重轻轻挥手间,便消灭了一大片,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同时加剧,咬一咬牙,展开了浑身解数来杀刀妖。 云十三吞吞口水道:“老九,你的剑轮回好厉害,回头你得再教教我。” 云九重呵呵笑道:“是你自己的修为太差,等回去了好好提升修为才是正道,明白吗。” 其实云九重也没有想到,以他如今无限接近黄金元境的修为,非常随意地施展一下剑轮回,居然能造成如此效果。 不远处山峰上的惊雷刀妖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幕,轻蔑地笑道:“总算还有个像样的,看来他就是让媚蛇吃亏的小子,好,让本妖来试试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铛”的一声响,所有的刀妖忽然之间都停止了动作,纷纷向后撤退,一条流星一般的身影从一个山头瞬间滑落,到了云家众人的面前。 惊雷刀妖“桀桀”怪笑了几声,根本没有把云家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是看着云九重道:“你就是云家之主吧,嘿嘿,能打断赤练蛇王弟子的尾巴,还算不错。” 云天景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喝一声,朝惊雷刀妖一剑劈去,嘴上叫道:“混账,我才是云家之主。” 惊雷刀妖仿佛没有听到,掌刀随手凌空一挥,只听“啊”的一声,云天景整个身体立刻在空中分成了数截,血都尚未飚出,又被一阵罡风绞成了碎屑,化为漫天的血雾。 云家弟子和长老们竟看得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的家主可是白银元境巅峰的高手,居然被对方随手一刀就大卸了数块,甚至连尸体都没剩下,这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云十三先是一怔,随即双眼通红,就要向惊雷刀妖扑上去:“我跟你拼了。” 云九重一把拉住云十三,直接将他往后一扔,扔进了云家长老们的范围。 “你是谁?”云九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压抑的气势,完全压制住了自己。 惊雷刀妖嘿嘿笑道:“本妖就是一千年前威震锁妖峰的惊雷刀妖,怎么样,是不是被本妖的威名吓到了。” “哼,原来是蜀山派的阶下囚而已。”云九重冷冷地道。 “你说什么!”惊雷刀妖最恨被人提及此事,愤怒地举起两面掌刀,往云九重横截而来。 掌刀尚未近身,云九重已经感受到了刀锋的凌厉,衣衫以及腰上都已经被刀气划破了伤口。 掌刀速度惊人,根本无法闪避,云九重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剑轮回,将浑身元气都集中在腰间,剑气环腰,硬抗掌刀。 “铮”刀剑双气相触,立刻摩擦而生出一阵尖锐无比的声音,如同两把铁锯在互相拉扯,听得人心中毛骨悚然。 云九重堪堪抵抗住了两把掌刀的袭击,但是浑身的剑气立刻被打散,而体内的元气则是由于重击而一团混乱,难以快速聚集。 “老弟,这家伙是玄元初阶,至少超越你一个大境界,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要硬拼。”搜魂老人道。 云九重呼吸了几口气,将几股逆流的元气吞了下去,一面调息体内的元气,一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惊雷刀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惊雷刀妖眼见对手足足低了他一个大境界,竟然能够硬抗自己的两刀,心中杀机大盛,双手的掌刀渐渐变成了赤红色,刀锋上还隐隐闪现着几丝雷电。 “小子,本妖从未对黄金元境以下的对手施展过此招,你死也该瞑目了,尝尝我的惊雷双斩吧。”惊雷刀妖将双手重重地撞击在一起,两柄掌刀立刻脱手而出,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双刀螺旋,急速旋转着飞向云九重。 火红色的惊雷双斩挟着强大的雷电之劲,在虚空中破开了一条细微诡异的红色裂痕,如同九天之上奔下了一道红色的惊雷,直劈向云九重。 “不好,元气依然无法运行。”云九重眼见惊雷刀逼至面前,心中一急,强行运转元气,却使得经脉受到剧烈冲击,一口逆血自他的嘴角溢出。 “不好。”搜魂老人感到云九重的体内元气极度混乱,立刻释放出灵魂石的能量,助他洗涤意念。 谁知灵魂石的能量一开,灵魂石内的灵魂舍利居然也自动开启了能量,一道白光激射在了云九重的极品元骨之内。 极品元骨受到灵魂舍利能量的照射,金黄色的骨骼表面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一个个细微如蝇头的蓝色文字从极品元骨的表面脱落下来,顺着白光透体而出,飞绕在了云九重的身边,形成了一篇由无数蓝色光字组成的文章。 蓝光文章在云九重的面前平展开来,如同一幅画卷,平平整整,恰好遮挡住了惊雷双斩的攻击路线。 ———————————————————————————————————————————— 第二更到,终于完成,希望朋友们喜欢,继续支持,谢谢。 第二十三章 尊灵剑诀 蓝色的光字十分模糊,几乎看不真切它的内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一篇文章,唯有一个字能够勉强看得出来——剑。 蓝光文章不仅字迹模糊,而且篇幅极长,足足平铺在云九重面前半人多长。 来势汹汹的惊雷双斩甫一接触蓝光文章,红色的雷电之劲大振,充斥于整柄螺旋双刀之上的每一处,将双刀映得只余下一片火红,就像被烈火久炙而成的铜铁之器,即将熔化成铁水。 与此同时,惊雷刀妖感受到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意瞬间包围了自己,慢慢地由他的皮肤侵入,直至渗进了他的五脏六腑,仿佛无数枚细小的钢针在同时戳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突如其来一阵穿心裂肺的剧痛。 “啊......”惊雷刀妖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外表开始发生龟裂,鲜血不断地从裂痕中渗出。 惊雷双斩渐渐融化在空气中,而蓝光文章却绕着云九重的身体不断地盘旋起来,将他体内已尽数被打散的剑气逐渐聚集牵动,释放出比起原先要犀利数倍的剑意。 源源不断的剑意从云九重的体内释放出,绵延扩散至整个战场,将所有的云家子弟和刀妖都笼罩在了其中。 惊雷刀妖身上的龟裂依然在持续,他内心中的恐惧也随着龟裂急速扩大,很显然,那蓝色的光文并不是他的力量能够抗衡的,连他的绝招惊雷双斩都被破了,若是再不撤,小命也难保。不再多呆一刻,立即抽身化为一道急电,匆匆遁离了战场,连他的手下也无暇顾忌了。 所有的刀妖都茫然地呆立在当场,失去了惊雷刀妖的命令,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根本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搜魂老人本身的修为远远高于当前的云九重,他看到蓝光文章破体而出之后,一直留心,当他看清了整篇文章的内容之后,心中无限震撼,也都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云九重身上的剑意逐渐收敛,蓝光文章绕着身体飞行了几圈,又重新回归到他体内。 云九重先前遭受一记重创,元气紊乱,又强行运气,导致元气逆流,此时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恍惚间,云九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陌生的密室,内里空无一物,只有四面的墙壁上横七竖八地刻画着一条一条的剑痕。 这些剑痕的长短深度尽不相同,而且没有一条是交叉重叠的。 云九重身处之位,恰好是四面墙壁的正中央,他隐约感受到一股庄严浩瀚的剑意从四面墙壁内透出,同时汇聚到中央,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十分清晰的剑意场,比起剑圣传授给他的剑意要强悍十倍有余。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剑意,甚至是如同气场一般的实体存在,是一种类似于领域的存在。 剑意汇聚到他的周身之后,四面墙壁上的剑痕忽然间活了过来,在墙壁上扭动起来,同时,一些细小的文字从四面墙壁内飘飞而出,在云九重的头顶上空不断地盘旋飞舞起来。 “这是什么?”云九重看不清那些字,因为它们实在是太小太潦草。 文字在空中飞旋了一阵,忽然间汇聚成了一柄利剑的模样,猛然间插入了云九重的百汇。 “尊灵剑诀”云九重的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大字,一阵排山倒海的剑意疯狂地涌进了他的身体,将他的身体瞬间挤得爆裂开来。 “不......”云九重惨呼一声,满头大汗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方才只是一个噩梦罢了。 由于突然坐起身来,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两肋的伤口,云九重的额头上直冒出一层冷汗,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地躺下。 “刚才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云九重只觉得刚才的感觉太真实,就像是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搜魂老人的声音忽然传来,为他解答了疑惑:“老弟,你的感觉并没有错,的确是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副极品元骨不仅仅只是躯骨而已,其中还隐藏着一件非常厉害的元器,就是你感应到的那一段文字。” “文字,”云九重愣道,“尊灵剑诀?” “原来老弟你也知道,”搜魂老人继续道,“尊灵剑诀是无量天尊修成大道时感悟的无上剑法,他将整篇尊灵剑诀修炼成了自己的本命元器,并将这一件元器与他的极品元骨相融,当灵魂舍利的力量照射极品元骨时,就启动了这件元器,是以才能救了老弟你的性命。” 元器是玄元境界以上的修行者方能够凝练出来的一种特殊的法器,世间万物皆可成为元器。元器与其他法器的最大区别在于它能够修炼出器灵,高阶的元器甚至能够脱离主人自行修炼,灵智与人类无异。 不过此时对于云九重而言,元器一说还有些遥远,毕竟他的元修为连黄金元境都还没有跨过。 “老弟你这一次算是捡到宝了,”搜魂老人语带羡慕道,“无量天尊的元器比起老哥当年的还要强悍数倍,虽然以你现在的元修为还无法启用这件元器,但是尊灵剑诀必定能将你的剑术修为提升不少,何况你还有灵魂舍利,等你修为足够时就可以将它炼化。” “可惜以我如今的修为,连尊灵剑诀的内容都看不清,如何修炼?”云九重无奈道。 搜魂老人笑道:“老弟不必担心,老哥我已经记下了整篇剑诀的内容,待你伤好了就传授给你。” 经过与刀妖的一场战斗之后,云天景死在惊雷刀妖手上,而云九重所表现出来的惊人实力完全慑服了云家的任何一人,云家的所有长辈一致恳求云九重继任云家家主。 云九重面对着这帮死皮赖脸的老家伙,打又打不得,甩又甩不掉,唯有带着伤跑到云天明的小茅屋去避避风头。 剑雪心刚刚才得知云九重受了伤,紧张地差点哭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帮他重新整理了一遍伤口。寸步不离地守在了他身边。 云天明得知自己二哥的死讯,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不喜不悲,只是感慨地道:“自作孽,不可活。” 极品元骨的体质果然非同凡响,硬生生承受了玄元高手的两下重击,竟然只在短短四五日内就恢复得七七八八,就连一道疤也没有留下。 外伤易愈,内伤却较难,由于云九重曾经强行逆流元气,导致经脉和灵魂受损,尽管他是极品元骨和高纯度的灵魂之体,也不得不乖乖地在家修生养气,足足坐了半个多月的禅,才将因为逆流元气所造成的内伤尽数化去。 不过,将近一个月的和尚生活并没有让云九重的元修为止步不前,因为他静心疗养,不断地用灵魂石洗涤灵魂,反而让他的元气在最纯净的环境滋滋生长,不知不觉地竟然迈过了那一小步,元修为的境界正式进入了黄金元境初阶。 第二十四章 蜀山之乱 对于自己能够如此轻松快速地进阶黄金元境,云九重也没有料到。 云天明和剑雪心知道后,简直将云九重当成了妖孽,前二者无一不是天资卓越的人物,但是与眼前的云九重相比,这一点资质就完全不值得一看了。 云九重没有对二人说出无量天尊的事,并非他有意隐瞒,而是搜魂老人认为此事涉及到灵魂舍利,兹事体大,无谓再牵扯其他人,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这一次元修为大境界的跨步,云九重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在稳固境界上,直接进入了剑术的修炼,因为此次元修为大进,直接是平稳度过,没有半点元境界的波动,就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时机一到,水到渠成。 剑术上的修炼,除了剑轮回之外,还有就是搜魂老人传授的尊灵剑诀。 尊灵剑诀的篇幅十分细长,大体分为三块修炼:剑,意,体。剑之修行为主干,意之修行为内涵,体之修行为基本,三者相辅相成,互通互用,缺一不可。 剑术之修行,云九重得剑圣传承,又在生死之间领悟剑轮回,基础不弱;意之修行,实为灵魂之净化,云九重拥有灵魂石,更不在话下;体之修行,锻造躯骨强度,云九重借助极品元骨重获躯骨,体质甚强。可谓是三者修炼的基础优势尽集于他一身。 尊灵剑诀博大精深,融道家太极阴阳理论与蜀山御剑之术于一体,攻防之间,开合有度,既是一套极其完美的攻击剑法,又是一套极为上乘的防御剑法。 越是修炼尊灵剑诀,云九重就越发对道产生兴趣,他感受到“道”中所包含的很多理论与他自身领悟的剑轮回颇有重叠之处,于是修炼剑术之余,时常向搜魂老人和云天明请教“道”。 严格来说,蜀山剑派算是道门的一支分流,无量天尊更是道学大能,其创造的尊灵剑诀堪称道家剑术中的极致。 云九重修炼此剑诀,从中领悟了不少道家法门,以此完善自己的剑轮回,在剑轮回中渗透了一些阴阳之力,居然能够一生二,二生三,同时衍生出了数个剑轮回,形成一个小型的轮回剑阵,大大增强了剑轮回的威力。 剑术大进的同时,云九重的心境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受到尊灵剑诀中道的影响,他的心境变得愈来愈平和。 与此同时,云家正闹开了锅,自从云天景身死之后,云家就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况,众人想要推荐云九重担任,奈何他死活不肯,最终还离开了云家。云家的长老们思量再三,决定直接立年仅十岁的云十三担任云家之主。 云十三的元修为在同辈弟子之中一直以来都是佼佼者,更何况他与云九重关系密切,又得云九重亲自传授剑法,前途不可限量,云家的长老们个个都人老成精之辈,既然铁定是留不住云九重这尊大佛,那么至少要将云十三这个小菩萨牢牢地绑在云家。 与刀妖一战之后,云九重在云家弟子心中的威望达到了绝无仅有的高度,新的弟子们都将云九重视为终身追逐的最高目标,而一些与云九重从小一起训练过的弟子,心中都是又后悔又嫉妒又害怕,反而更加殷勤地向云十三示好。 惊雷刀妖出师不利,亲自出手却遭到了惨败,带着重伤回到了大本营,向血魂童子请罪。 “怎么,连你亲自动手还是败了?”血魂童子十分清楚惊雷刀妖的实力,哪怕是他自己也无法轻易将惊雷刀妖伤成这般模样,更何况只是蜀山中一个小门派。 惊雷刀妖在接下命令时表现得信誓旦旦,如今铩羽而归,一点傲气都没了,垂头丧气地道:“属下无能,原本能够控制住云家,谁知云家有个年轻人,身上似乎怀有一件极为厉害的元器,将属下击伤......” “什么元器?”血魂童子目中精光一闪,心不由地猛颤了一下。 惊雷刀妖没有察觉血魂童子的异样,依然低着头道:“看上去好像是一段闪着蓝光的文字,具体内容属下无法看得清。” “蓝光文字,”血魂童子差点激动地叫出声来,这件东西正是金童交代他务必要取得的几件蜀山宝藏之一,他心下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得到了它,我根本就不用再惧怕金童了,甚至还能够杀了他,一雪前耻,哈哈哈。” 惊雷刀妖听到血魂童子发出几声轻笑,听在心头,大感恐惧,连忙求饶道:“请血魂大人恕罪,属下一定另想办法,将云家一网打尽,请大人恕罪。” “你立了大功,我怎么会降罪于你呢,呵呵......”血魂童子面上渐渐显出一丝残酷的笑意,“嗖”的一声,血红色的长袍突袭惊雷刀妖,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在内。 惊雷刀妖突然被困,心中大骇,拼命地挣扎,只是越挣扎,血红长袍就裹得越紧,几乎将他困得喘不过起来,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长袍上泛出红色的光芒,将惊雷刀妖的身体越裹越紧,最终将他榨得连一滴血都没有剩下,整个尸体也被血色长袍吸收了进去。 “哼,蓝光文字,蜀山宝藏,都是属于我血魂童子的,你们谁也不可能抢得走,等我得到了这些,金童,你就等着受死吧,哈哈哈......”整个山洞内回响起血魂童子疯狂而尖利的笑声。 不久之后,整个蜀山传出了宝藏被人发现的消息,而宝藏的地点则是在某一个蜀山的后世分支流派内。 这一下了不得,几乎所有的蜀山门派,不管大小,都开始到其他门派去讨要宝藏,美其名曰同为蜀山剑派之后,应该共享先人财富,可惜都未能如愿,于是便产生了纠纷,纠纷之后导致蜀山分流各门派之间相互斗争,随后又演变成了相互残杀,最后愈演愈烈,终于演化成了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范围杀戮和流血,整个蜀山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二十五章 宝藏的秘密(上) 就在蜀山众人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蜀山派的宝藏被发现在蜀山云家。 几乎所有的门派和散修都蜂拥到了云家的地界,将个云家围得是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们想干什么......”云家的下人见到自家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涌涌,个个面上都带着来者不善的表情,吓得他们腿都软了。 “叫云天景出来......”一群人齐齐喊道,看这阵势颇有些像是上门讨债的。 “快将蜀山宝藏交出来......” 云家的长老们得知情况,立刻带着云家子弟都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云十三,尽管他看起来依然带着几分孩子的稚气,但是经历了几场战斗之后,也逐渐磨练出了一种淡淡的威严气势,大声喝道:“你们聚众包围我云家是何意思?” 其余门派众人尚未得知云天景已经身死的消息,自然也不知晓云家家主易位之事,不耐烦地道:“哪来的小鬼,竟敢在这里碍事,赶紧滚开,叫云天景出来。” “放肆,这位是我云家新任家主。”几个长老见来人出言不逊,大怒斥道。 “什么,这小鬼是云家家主,哈哈哈......”门外众人一听,纷纷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就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一样。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云家的长老们面上现出了愤慨之色,心里头恼火的同时也十分疑惑,为什么这些门派的人都齐聚倒云家来。他们并不知道云家出现宝藏的消息。 “少在那儿装糊涂,管你这儿谁是家主,赶紧将蜀山宝藏交出来,要不然休怪我们翻脸。” 本来这一些门派还是在相互争斗的,一听说宝藏在云家出现,纷纷将矛头指向了云家,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什么,我云家何时发现蜀山宝藏了?”云十三和云家各长老纷纷被搞糊涂了,一头雾水地相互对望,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疑惑。 “还想赖,你们云家想独吞蜀山宝藏,门都没有。”有几个门派的表现地较为冲动,一看云家众人根本没有交出宝藏的意思,立马提着武器冲进了大门,逼到云十三和众位长老面前。 这些聚集的人都是龙蛇混杂,修为十分不均匀,低的只有赤铁元境高阶,高的则已经达到白银元境中阶至高阶,总体实力明显要胜过云家,更何况在人数上至少是云家的一倍以上,一个不好,引发了混战,云家必定难逃灭门。 “我们云家绝对没有发现蜀山宝藏,你们究竟在何处听到谣言,来我云家寻事?”云十三这几句话说得有礼有节,颇有些家主上位者的气势。 “格老子的,不见棺材不落泪,兄弟们,动手,找出蜀山宝藏,咱们分了。”不知道谁带头高喊了一声,其余众人一哄响应,全都潮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涌进了云家大门,分散闯入云家各个地方,入室一般翻箱倒柜起来。 云十三见来人强盗作风,硬闯云家,火冒三丈,怒道:“混蛋,敢欺我云家无人,所有云家弟子听令,给我赶出这帮人,谁敢碰云家的一草一木,就杀无赦!” 别看云十三年纪轻轻,骨子里是个极不服输的硬汉子,这一点继承了他老子云天景,尽管对方人多势众,一旦对云家不利,他就会不顾一切和他们拼了。 云家弟子们虽然算不得英雄好汉,但是一点点尊严和脸面都是有的,如此被人光明正大地欺上门来,若是再不动手,那就羞于做人了,全都手持宝剑,开始抵抗。 “还敢反抗。”青城派的掌门余笑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云十三,脸上露出了几分杀机,手中长剑飘动,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直指向云十三。 这青城派是蜀中数一数二的大门派,较之剑宗和云家都还要势大。只是青城掌门余笑游的元修为只得白银元境高阶,比起云天景来还稍逊一筹,所以一直以来都无法压倒云家,这早就在他心头成了一块心病,如今恰好有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付云家,他岂能错过。 云家的弟子和长老们都已经分散人手去应付其他人了,根本没人能够再支援云十三。 云十三的元修为只在青铜元境初阶,他自己心知肚明绝对不会是余笑游的对手,不过他是一个不服输的人,何况他还是云家的家主,岂能临阵退缩,咬一咬牙,聚集青铜元劲所有力量施展剑轮回。这一刻,他心中已经没有想到自己的生死成败,只有一个信念,犯我云家者,必诛。 纵然剑轮回再精妙无双,在巨大的元修为差距面前,也是难以力挽狂澜的,云十三与余笑游硬拼了一记以后,张口喷出一波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往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数丈开外地上。 余笑游不虞云十三剑招的精妙,被震得双手一麻,手上出现了几条血痕,不过身子却还是稳稳地落到了原地。 “好神妙的剑法,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剑法,”余笑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几道剑痕,心中暗暗吃惊,庆幸云十三的修为不高,否则挨了这一下,自己这双手铁定是保不住了,看向云十三的目光变得愈加火辣,心中不由得猛跳起来,“莫非这就是蜀山宝藏内的神奇剑法?” 对于这些蜀地的剑修而言,最珍贵的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也不是势力,而是个人的实力,是剑术的修为。所以,各种上乘的剑诀才是他们心中最渴望追求到的东西。 如今,云十三年仅十岁,元修为只得青铜元境,却能够使出这样一手与他年纪和元修为都不相匹配的绝世剑法,显然不可能是云家的家传剑法,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蜀山宝藏。 余笑游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没有人留意他,立刻快步走到云十三身旁,将剑直逼他的咽喉,阴沉沉地问道:“方才你使用的剑法叫什么名字,是否出自蜀山宝藏,蜀山宝藏在哪?” “哼......”云十三倒还硬气,瞥了一眼余笑游,一言不发。 “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小鬼能硬到什么程度。”余笑游残忍地一笑,将利剑直接刺进了云十三的左腕内,一下子挑断了他左手的手筋。 “嗯......”云十三立刻面色惨白,汗如雨下,整只左手开始不停地颤抖起来,但是嘴上硬是没有发出求饶甚至惨叫的声音,只有一声闷哼。 “好硬气的小鬼,你这是在找死。”余笑游的脸上冷意愈发浓烈,又是一剑狠狠地落下,挑断了云十三的左脚脚筋。 云十三连连倒吸了几口冷气,面上现出了痛苦的表情,双眼却是目不转睛地怒视着余笑游,流露出不服输的神色,怒道:“有胆你就杀了我,要不然,我必定让你偿还我今日所受之苦的千倍万倍。” 云十三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眼神中投射出坚毅和执着的寒光,看得余笑游一怔,心中竟生出了一丝微微的胆怯,随即面色一变,大怒道:“混蛋,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 由于心里感觉作祟,再加上被云十三气的,余笑游竟然当真疯狂地欲将利剑刺向云十三的眉心。 云十三面前的空气渐渐地产生了几分扭曲,随即淡淡地幻化出了一黑一白的两道微不可察的气劲,两道颜色各异的气劲在空中开始盘旋,形成了道家的阴阳鱼,最后演化出了一个透明的太极图案。 余笑游的利剑猛然间刺下,却恰好击在了太极图案上,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利剑立刻断裂成了几截,一股强大的反震能量将余笑游震得飞了出去,直飞出数十步之后,他才能够勉强站稳身体,惊骇地望向云十三。 不知何时,云十三的身旁忽然多出了一个身影。 云十三身受重创,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微道:“老九......”便昏了过去。 云九重面色平静地看着昏死过去的云十三,心中由于这几日修炼道剑而被逐渐压制下去的杀性又悄然浮上,眼中激射出凛冽的杀机。 “都给我立即滚出云家,要不然,死!”云九重如今已是实打实的黄金元境修为,这一声冷酷的喝声,虽然没有疯狂嘶吼,但是却如雷贯耳,在所有人的耳边震荡回响起来。 云家的子弟和长老们见到云九重现身,面上纷纷现出了喜色。 其余众人则先是被吓了一跳,修为低的内心开始产生了些许忐忑,修为高的则壮了壮胆,不自觉地成群结队向云九重围过来。 余笑游明白了自己刚才是被云九重震断了宝剑,还被反弹回来,面上显得十分阴暗,但他丝毫看不透云九重的真实修为,是以不敢擅自走近。 “其他人都给我滚出云家,你,死。”云九重的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感情,目光冰冷地盯着余笑游,就像是在看着一具死尸一样。 除了云家众人之外,其余门派的子弟都不认识云九重,听他言下之意居然是要杀了青城派的掌门,心中纷纷一凛。他们很想想大声的笑出来,想说云九重是狂妄自大,但是,不知怎的,自从云九重出现之后,他们的心中就总是冷飕飕的,总感觉有一股凉意在自己的身体里盘旋,让他们笑不出来。 余笑游闻言,第一个反应便是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渐渐的,他的笑声越来越轻,他的笑脸也逐渐凝固了,他感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偌大的一个云家场地,竟然静得鸦雀无声,只有一些沉重的鼻息声。 “敢伤十三,去死吧。”云九重眼光闪动,浑身几乎没有什么动作,只见他双唇一张一合,一股淡金色的罡风向余笑游正面袭去。 余笑游心头大骇,正欲拔腿,岂知双腿竟似生了根,无法挪动半分。 淡金色罡风正中余笑游的身体,只听得“沙沙”的几声响,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棉絮一般被吹散在空气中,就连一滴血一粒粉都没有留下,比起人间蒸发还彻底。 几乎没有动手就彻底地灭杀了白银元境高阶,其余门派众人看得内心剧震,有些胆小的甚至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脸上尽是呆滞的表情。 “都给我滚出云家,不然,他就是你们的下场。”云九重说的越是轻描淡写,在其余众人心中所造成的震骇就愈剧烈。 余笑游的个人元修为足以在这些人之中排上前几位,但他竟然在云九重面前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别说出招,就是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 面对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敌人,其余众人的心中实在泛不起一点想要与他为敌的念头,这完全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其余门派的人开始回过神来,就像见了鬼似的,开始不要命地往门外挤,比起刚才进来之时还要混乱急躁。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所有其他门派的人和散修都逃离了云家,碰到云九重这样令人内心产生恐惧的煞星,能保住一条小命已经是阿弥陀佛了,不用再谈什么蜀山宝藏了,连命都没了,还要宝藏有个屁用。 待其他门派的人都离开之后,云九重抱起云十三,身上金光泛起,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星,在云家众人的眼前划过了一道金色光线,眨眼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云家长老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云九重离去的方向,看着金光在自己的眼前消失,难以置信地道:“黄金元境......他竟然达到了黄金元境......” 这倒不能算他们大惊小怪,仅仅一个多月而已,云九重就从白银元境高阶直接跃入了黄金元境,如此令人发指的修炼速度,任谁都是不能一下子接受的。 算了,此人并不能以常人来衡量,云家的长老们摇了摇头,反正云十三在云九重手里保证是安全的,还是先将被搞得一团混乱的云家重新整理一番。 第二十六章 宝藏的秘密(中) 云十三与元修为高过他六阶的白银元境高阶硬拼之下,体内元气溃散,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再者他的一手一脚筋脉被挑断,可说是伤痕累累,元气大伤。云九重将他带到云天明的小屋处疗伤。 元气内伤对于云九重来说还只是小菜一碟,大不了是输些元气,手筋脚筋被挑断反而有些棘手。若是换在一个月前,云九重也未必能有办法,不过自从他修炼尊灵剑诀之后,其中体之修炼一篇,讲求易筋锻骨,磨练躯骨,恰好能够运用在云十三身上。 尊灵剑诀三块修行,以意之修炼难度最大,其次则是体之修炼,是以施行起来也并不容易。不过云十三的躯骨先天条件不算优良,只是最为大众化的普通之躯,所以云九重对延筋续脉之事还有些把握。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疗伤和修养,云十三的身体基本已经痊愈,不止如此,由于云九重每日为他锻炼躯骨,输送元气,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善了他的体质,将他原本只有青铜元境初阶的元修为足足推上了三阶,仅差一步就将突破白银元境。 云九重是有意将云十三的元修为停滞在一个瓶颈处,小境界的提升可以透过他帮忙,但是大境界的跨越则必须依靠本人努力,否则即便提升了境界,在元气的领悟和运用上必然会大打折扣。就如云九重,尽管他得圣剑传承以及无量天尊的极品元骨相助,元修为飞速提升,但是大境界的跨越和稳固也都是依靠自己。 云十三恢复之后,对当日来云家闹事的众门派以及散修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对伤了自己的余笑游,更是想手刃此人,得知他已经死在了云九重手里后,大叹可惜。 云九重和云天明对众门派来云家闹事十分疑惑,当日他们口口声声说是来寻找蜀山宝藏,但是云家根本就没有发现过什么宝藏,究竟这个谣言是从什么地方传出去的,是否有什么人有心针对云家。云天明虽离开云家多年,但是他始终关心云家的情况,据他所知,云天景在位之时,性格虽然刚愎自用,但却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应该导致所有的蜀山门派都尽数针对云家。 一直沉默不语的剑雪心心思敏捷,考虑到蜀山近来的情况,款款道来:“云大哥,自从五百年前剑圣前辈调停之后,蜀山就几乎再也没有传出过什么宝藏的消息,蜀山也平静了五百年。自从......自从剑宗出事以后,蜀山的情况就似乎变了。” 经她一提起,云天明恍然道:“雪心说的没错,剑宗出事之后,蜀山的很多门派都受到了侵占,莫非整件事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说到剑宗,云九重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剑雪尘的影子,随即他想起了玄衣门。剑雪心是云九重从玄衣门手中抢回来的,要说剑宗出事和玄衣门毫无关系,杀了他都不会相信。更重要的是,玄衣门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血魂童子,修为极高,而且还将剑雪心的灵魂禁锢,显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莫非其中牵涉到蜀山宝藏。 一想到此,云九重的心中一凛,蜀山宝藏的事平息了五百多年,几乎已经是陈年旧账了,如今又被人翻了出来,还有可能与神秘莫测的血魂童子有关,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蜀山会否重蹈一千年前的覆辙,谁也无法预料。 “我想先到一个地方去查探一下,幺叔,你和十三留意云家的状况,雪心,”云九重和剑雪心相处了不少日子,习惯地将她也当成了亲人,直呼其名,“你依然留在此处,等我回来。” 剑雪心自从与云九重相随之后,就几乎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不仅仅是因为她善解人意,还因为她对云九重拥有比任何人都强烈的信心和信任,这一份强烈的程度,已经渐渐地超过了她哥哥。 云九重欣慰地看了她一眼,身形一晃,如同一柄利剑出鞘,速度惊人,只留下了一个残影。 顺着蜀山剑道而上,最顶端的山峰号称锁妖峰,是千余年前蜀山剑派用来关押各类妖兽的,而蜀山剑派的大本营就在锁妖峰旁的剑指峰。 剑指峰比起锁妖峰来矮了一截,不过它却比锁妖峰更加难以登上。原因无他,就因为剑指峰如同一柄利剑倒插于地,四面均是垂直的陡崖,没有山路可行,因而得名剑指峰。想要攀上剑指峰,除非是元修为极高,达至御剑飞行的境界,否则就只有两条途径:一是直接顺着垂直的陡崖攀爬而上,二是先取道剑道,登上锁妖峰,再由锁妖峰跃至剑指峰。无论哪一条途径,都十分危险。这是也是当初蜀山剑派对门下弟子的一种磨练。 锁妖峰的封妖结印已经被血魂童子利用手段破坏,内里的妖物有些是顺着剑道下了峰;有些则直接跳跃到了剑指峰,想要破坏蜀山剑派的遗址来发泄被关了一千多年的闷气;还有一些直接留在了锁妖峰上,或因为实力较弱,或因为峰上妖气盛,或因为千年的关押习惯了峰上的生活。 惊雷刀妖还在之时,锁妖峰上所有的妖类都以他为尊,强者为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铁律。 如今,惊雷刀妖已经离开,山峰上群妖无首,于是新一轮的首领竞争每天都在上演着,主要是几只黄金元境的妖物在互相争位。 魔獠野猪王是山峰中最强悍的元兽,修为高达黄金元境中阶;阴风道人是人形妖异种,修为亦是黄金元境中阶;云梦幻草是植类化形妖,修为已达黄金元境高阶。 若纯论元修为而言,自然是云梦幻草技高一筹,奈何她先天不足,植类妖物本就不善攻击,再加上魔獠野猪王力大凶悍,阴风道人阴险诡秘,一时之间,三者倒是谁也奈何不得谁,形成了元兽、异种妖和化形妖三足鼎立的局面。不过,这个三足鼎立的局面很快就被人打破了平衡,皆因一个年轻人登上了锁妖峰。 “是人类......”看到那年轻人如履平地一般踏着山路信步走上了锁妖峰,几乎所有的妖类都将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脸上有充满了敌意、警惕、疑惑等各式各样的神情。 能如此轻松地登上锁妖峰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物。一些修为较低的妖物远远地避开了路,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来人;修为较高的一些妖类,则是目中充满了挑衅和敌意,慢慢地移动着身体,像是准备着随时出击。 年轻人淡淡地环视了四周的妖物,问道:“惊雷刀妖在哪?” 众妖面面相觑,大为不解,压根就没想到有人类敢上锁妖峰来寻找惊雷刀妖的。 “你这个小小的人类,知不知道锁妖峰是什么地方,竟敢上来大呼小叫。”一个白银元境高阶的狮头妖粗声粗气地道。 年轻人不经意地瞥了狮头妖一眼,一瞬间,狮头妖浑身一震,直感到一股刺骨的凉意自脊梁处延伸,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不敢接触年轻人的目光。 “滚开,别挡老子的道。”一个破锣一般难听至极的粗嗓子喊了一声,狮头妖被一脚踢飞了出去,从它身后走出来一头一丈多高的巨型野猪。 这野猪浑身黑肤,长而坚硬的鬃毛就像鱼鳍一样长满了整个后背,最可怕的则是它露在口外的一对锋芒逼人的尖锐獠牙,赫然是锁妖峰的元兽之首——魔獠野猪王。 “人类还敢来锁妖峰,胆子不小,蜀山派的那帮牛鼻子都死绝了,老子还愁找不到人来出这口恶气,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魔獠野猪王的一对獠牙“铮亮”一闪,眼中露出肆虐的狂意。 “惊雷刀妖我尚且不怕,岂会惧你这一头区区畜生。”年轻人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话,目光丝毫不让地对上了野猪王。 “好胆,你找死。”魔獠野猪王怒喝一声,两枚獠牙应声延长弯曲,如同两把利枪,挟着刺人的寒芒,划破长空,响起“呼呼呼”的声音,只为穿透年轻人的身体。 “哼。”年轻人鼻子里冷冷地发了一声,整个身影立刻消失在了原地,同时,两道淡金色的亮光冲着魔獠野猪王的双眼电射而去。 魔獠野猪王身体虽然笨重,但是行动却极为灵活,反应也快,见到自己一击未中,就心知不妙,立刻将巨大的身体往一旁闪开。两道金光没有射中它的眼睛,却正中它的侧脸,让它感到侧脸火辣辣的直生疼。 在锁妖峰上这么多年,除了惊雷刀妖之外,还没有谁能够让魔獠野猪王受伤,其他的妖物见两者打了起来,立刻退避三舍,唯恐殃及池鱼。 魔獠野猪王出手落空,还白白挨了人家一下,怒火中烧,但也看清了对手的实力:“黄金剑气,原来是黄金元境,难怪胆敢孤身一人上山,嘿嘿,不过你再厉害也只是黄金元境初阶,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黄金力量。” 话音一落,魔獠野猪王的一对獠牙由根部逐渐蔓延出一层金黄色,将整枚牙映得透体发亮。他的身体和獠牙同时增大了一倍有余。两只獠牙自顶端开裂,突然之间爆射出无数金黄色的小獠牙。 每一枚小獠牙都似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匕首,泛着耀眼的金光,瞄准了年轻人的身体。一场金色的獠牙暴雨很快就将年轻人以及他所在地方的一丈以内都吞噬了进去。 “嘿嘿,卑微的人类,知道本王的厉害了吧。”魔獠野猪王洋洋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战果。 “黄金元境中阶也不过如此,你和惊雷刀妖比起来差的太远了。”一个声音忽然自地底传来,随口地面一阵颤动,就像发生了轻微的地震,年轻人毫发无伤地自原先被掩没的地方走了出来,身前一个淡淡的太极阴阳图案渐渐消散于空气中。 “什么,不可能?”魔獠野猪王瞪大了一对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轮到我了吧。”年轻人淡淡地说了声,随手在空中划出了几道剑痕,口中念道,“轮回之间,剑意不灭,无中生有,有中求道,试试我的道剑轮回吧。” 一刹那间,年轻人身上暴发出有如实质一般强大的剑意,将几乎整个峰头的妖物都笼罩在其中,每一道剑气破指而出,都能让众妖感受到自己的内心随着剑气的波动而波动。 所有的黄金剑气尽数点在了魔獠野猪王身上。随即,它庞大的身体表皮开始出现了裂痕,裂痕之中透射出金光色的亮光。一眨眼间,魔獠野猪王的巨大躯体就化为了碎屑皮末,散落在锁妖峰的山头。 “嘶......”几乎所有的妖物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强悍的魔獠野猪王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灭杀了,还是死无全尸,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年轻人面无表情地地扫视了众妖一眼,吓得众妖个个面如土色,汗如雨下,齐齐向他跪拜行礼:“大人修为盖世,神通无敌,我等愿拜在大人手下,永世追随。”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论对人还是对要都是如此。强者永远是受人尊敬的。若是年轻人败了,只怕众妖也会同样对魔獠野猪王说同样的话,行同样的礼。 “我不是你们的大人,我只是来寻找惊雷刀妖的,你们可知道他在哪?” “大人,自从锁妖峰的封印突然破除之后,惊雷大人,不,惊雷刀妖已经离开了锁妖峰,再也没有回来过,小的们不清楚他的去向。”一个有些灵智的高阶刀妖回答道。 “哦,”年轻人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你们可知道近来还有什么人上过锁妖峰?” “大人,”见识到了年轻人的手段之后,连云梦幻草也彻底拜服了,回答道,“锁妖峰近来并没有其他人上来过,倒是隔壁的剑指峰曾经有一个人攀爬了上去。” “什么样的人?”年轻人来了兴趣。 云梦幻草仔细思考了一下,道:“他的年纪似乎与大人差不多,身穿一身青色的衣裳,身后背着一柄漆黑的木剑......” 第二十七章 宝藏的秘密(下) 青色的衣衫,漆黑的木剑,年轻人听得心中一动,暗道:难道是他。 “你何时发现他上了剑指峰?” “大约在两个多月以前,锁妖峰的封印刚刚被解除的时候。”云梦幻草回答得十分谨慎和仔细。 “可曾见到他下山?”年轻人又问道。 “没有。”这一点她很确定。 年轻人点点头,就转身往剑指峰方向走去。 “大人,”云梦幻草有些急道,“那锁妖峰......” 未等她说完,年轻人的身形已经在空气中飘渺而散,一道金黄色的线条自锁妖峰划落到了剑指峰。 昔年蜀山第一大派,如今早已不复辉煌,破败不堪的旧屋遗址,随处可见的断瓦垣砖,杂草丛生,妖雾四起,让人完全无法感受到大派曾经有过的庄严,只余下了几分诡秘和阴湿在空气中。 年轻人看看败落至此的蜀山遗址,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可惜,暗叹道:“一方剑修豪门,竟也落得如此地步。” 剑指峰上,零七杂八的有一些妖类,都是来砸东西发泄一下被关了一千多年的怨气。 性情暴躁一些的一听到有脚步声,就立刻冲出了破屋,朝年轻人张牙舞爪,却被他轻描淡写地指点了几下,就四分五裂地摔在了地上。 年轻人身上凌厉的剑意让其他的妖物都不敢再随意靠近,不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一接近废弃的遗址,年轻人的剑意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立刻将剑意扩散出去,笼罩了整座蜀山遗址。 这一举动,吓得附近的妖类瑟瑟发抖,纷纷发出“呜呜”的凄鸣声,有坐倒在地的,也有跪倒在地的,甚至还有趴倒在地的。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废屋内飞窜出来,看到年轻人时,颇有些惊讶道:“是你?” “果然是你。”年轻人微微一笑道。 青色身影站定了脚步,英俊的脸上虽然带着几分疑惑,但是孤高傲然之色却依旧如昔,赫然是失踪已久的剑雪尘。 “没想到几个月不见,你的修为居然精进至此,这般速度,只怕古往今来,再无人能与你比肩了。”剑雪尘眼光闪动,语气中透着几分叹服之意。 年轻人呵呵一笑,收敛了剑意,却正是剑雪尘的老相识——云九重。 “剑宗出事之后,你就下落不明,没想到你竟会来到了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云九重问道。 剑雪尘答道:“圣剑传承之后,我回到剑宗不多日,就有人来夜袭剑宗,我认得其中一人是玄衣门的长老,起初认为是玄衣门嫉恨我们获得了圣剑传承,后来又出现了一个神秘高手,将所有人都带走了,而我却因为受到了此剑的保护,因而逃过一劫。”说着,他将手中的黑色木剑递到云九重面前。 “圣剑......”对于这把漆黑的木剑,云九重自小就心驰神往久矣,这是他最尊敬的传奇人物剑圣的元器,亦是剑雪尘的前世本体。 “后来,圣剑将我带到了剑指峰下,我感应到此地有一件东西在召唤我,于是就爬上了剑指峰,寻遍了蜀山的每一处地方,终于发现了这个。” 剑雪尘从怀里掏出了两封信。 云九重好奇的接过信,看了一眼剑雪尘,然后逐一打开了信封。 第一封信是五百年前剑圣所写的,字里行间甚至还能感受到一点点圣剑的剑意;第二封信则是蜀山派的最后一位掌门无量天尊所留下的。 越往下看,云九重的面色就愈来愈震惊,直至看完了两封信,他才喟然长叹了一声,道:“原来这就是蜀山宝藏的秘密,实在是可悲可笑,难怪堂堂第一大门派也落得个支离破碎的下场......” 原来无量天尊遗留下来的一封信中,将蜀山派解散的原因说得十分清楚,就是因为所谓的蜀山宝藏,才会导致屹立了数千年的蜀山第一大派分崩离析,而真正的罪魁祸首,恰是蜀山派自己。 一千多年前,无量天尊执掌蜀山,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他为了追求永恒之道,派遣了许多蜀山派的弟子去四处寻找有关灵魂能量的宝物。无量天尊的修为已经臻至尊元境界,灵魂纯度也相当高了,寻常的灵魂能源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他的需要,但是当一样东西出现的时候,无量天尊深深地沉迷了进去,那件物事是一块放着蓝光的晶石。 自从找到这块晶石之后,无量天尊欣喜若狂,整日将自己闭关在蜀山禁地,期望能够将灵魂纯度提升至至纯,参透出长生之道,却渐渐放松了对蜀山事务的管辖。 蜀山派众人听说掌门找到了一件能够助人参透长生之秘的宝物,每个人的心中都产生了垂涎之意,毕竟长生这两个字对于任何修行者都是最具诱惑力的。 渐渐的,蜀山内部分化成了几派,为了竞争下一任掌教之位而争斗不断,因为只有掌教才有资格拥有宝物的继承权,那块神秘的晶石也被愈传愈神,成为了蜀山众人竞相追逐的宝物。 当无量天尊领悟了新的境界,出关之时,却发现蜀山内部已经被搞得乌烟瘴气,众弟子之间不再是和睦相处,而是勾心斗角,甚至自相残杀,蜀山一门早已因为内部争权而元气大伤。 最终,无量天尊后悔不已,下令解散了面目全非的蜀山派,自己则是终身闭关于蜀山禁地,以赎自己的罪过。而蓝色的晶石则逐渐演化成众人口中的蜀山宝藏。 五百多年前,剑圣发现了这封书信,也得知了蜀山宝藏的秘密,原来所谓的蜀山宝藏正是云九重的前世赠予剑圣的灵魂石,于是他也在此留下了一封书信,解释了一部分事情,同时,他怕各大门派为了追求所谓的蜀山宝藏相互杀戮,亲自出面调节了一番,这才将蜀山宝藏的事情暂时压了下去。 五百多年来,其实并不乏来此地寻找蜀山宝藏的人,只是从没有人发现过这两封信。 无量天尊在此地遗留书信,或许为了表示其有后悔之心,但是剑圣又为何要在此地留下书信,难道他已经算定五百年后会有人发现他的信,他的这封信虽然是由他的元器器灵转世发现,但是按他所写的内容看,似乎是有意留给云九重的,这有些让人费解。 云九重的前世是灵魂石的主人,是他将灵魂石赠送给剑圣的,显然他自己的前世和蜀山剑派有些关联,若是如此,剑圣大可以将这封书信寄放在云家的试练山洞内,云九重对这几点都想不明白。 剑雪尘似乎看出了云九重的疑惑,道:“剑圣大人当初在此地留下书信,必定不会毫无目的,或许此处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是我们没有发现的。” 云九重微微一点头,道:“你在此处两个多月,有没有其他的发现,比如锁妖峰的封印是怎么被揭开的?” 剑雪尘道:“这倒没有,不过我曾经在这一片山域见到过在剑宗出现过的那个神秘高手,他的装扮十分怪异,浑身一袭血红色的长袍,脸上画满了古怪的图案。” 剑雪尘描述的,正是云九重当日在玄衣门见过的血魂童子。 对于血魂童子的身份,云九重十分感兴趣,一来是因为他深不可测的元修为,二来则是因为他身后似乎牵扯着一个大秘密,或者正是与此事有关。 云九重将血魂童子使用灵魂禁锢害剑雪心,以及剑雪心被控制与玄衣门的魂无用结婚的事告知剑雪尘。 两人将近来蜀山前后发生的事情清算了一遍,都得出了一个结论:蜀山宝藏的事情最有可能是这个血魂童子搅和出来的。至于他有什么目的,背后是否还另有阴谋,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开始在剑指峰上分头查探,看看是否还会有什么线索。 此时,锁妖峰上,一袭血红色的长袍正迎风飘荡,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剑指峰,眼中流露出几分炙热,“桀桀”笑道:“蜀山宝藏,终于要落到我的手里了吗。” 云九重和剑雪尘正在废屋遗址中寻找线索,忽然间两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凝重,一股莫名其妙的压力在两人的身上出现。 对于这个令人生厌的感觉,云九重和剑雪尘都曾经感受过,不算陌生,心中不禁产生了几分紧张。 尤其是对云九重而言,他和这个人曾经算是正面交锋过,虽然是在灵魂空间内,但是对于对方的修为实力却是叹为观止,若非拥有灵魂石和搜魂老人相助,他连一点胜算都没有,对方的实力,就算较之惊雷刀妖也要高出了好几分,眼下自己的实力,绝对没有半分机会。 在云九重和剑雪尘心中各怀想法,计量着该怎么做的时候,血红色的长袍已经慢慢地飘近了废屋遗址。 ———————————————————————————————————————————————————————————— 今日去外地银行办了点事,回来时夜快深了,只能发出一章,还请朋友们见谅。 第二十八章 千年之阵 血魂童子的修为是玄元高阶,远远高于云九重和剑雪尘,气势一旦展开,给两人带来了十分强大的压力,迫使他们不得不先暂避其锋。 “嘿,想躲起来么,就算躲到地底我都会把你们挖出来。”血魂童子冷哼了一声,血色长袍当空挥卷,一阵强悍无匹的元气汇聚成风,来势汹汹地吹击蜀山派的废屋遗址。 蜀山派解散千余年,废屋遗址早就破旧得不堪一触,不待元气劲风吹动几下,所有的废屋都被撞得四分五裂,变成了一面满是碎木石屑的平地。 不仅仅是废屋被元气劲风吹倒,就连附近的树木岩石都受到了波及,纷纷变成了一推粉末。 强风过后,屋内竟无一人影,云九重和剑雪尘仿佛人间蒸发一般,突然间消失了。 “嗯?”血魂童子踏步走到废屋碎屑处查看,除了满地的粉碎之外,就只有一些陈旧的大块石砖。 血魂童子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块石砖上。他用脚轻轻点了几下,随即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弓箭疾飞冲天,接着迅速地往下坠落,身体在空中不住地旋转,脚底下的空气凝成了一个劲风形成的急钻,朝那块大石砖电点而去。 “砰”的一声响,大石砖一接触血魂童子的脚就立刻四分五裂,爆碎开来。石砖下面,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 原来,整座剑指峰的中心竟是一个大空洞,便是蜀山派的地下密室,亦是修行和闭关的地方。 云九重和剑雪尘先前是顺着秘密入口进入了剑指峰的内部,寻找暂避血魂童子的地方。 其实,以两人孤傲不逊和绝不服输的性格,并不是当真怕了血魂童子,只是他们追查剑圣和蜀山派的事情刚刚有了些眉目,此时若节外生枝,便会前功尽弃,唯有以退为进,不作硬拼。 进入剑指峰内部,云九重发现此地的山路以及洞口设计与云家的试炼山洞有几分相似,于是凭着记忆和试炼山洞对比,寻找出路。 “你来过此处?”剑雪尘见云九重似乎有些熟门熟路,问道。 云九重摇了摇头:“此地的山路与云家的试炼山洞有几分相似,我在试炼山洞内进出过几次,有些印象。” 当初蜀山派为蜀山第一大宗之时,势力之大遍及数百里内的名山大川,其门人在许多山体内都设有如此的秘密山洞,用以修炼或者收藏。虽然剑宗没有如此的山洞,但是剑雪尘也明白了云九重的话。 剑指峰比起云家的试炼山峰来要小上几分,但是内部的山路设计曲折程度一点都不亚于试炼山洞,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连云九重都被绕得有些头晕,依然没能找到出口。 正当两人有些晕头转向的时候,血魂童子已经从后面追了过来。 实则血魂童子对于蜀山派的密室山路更是一无所知,不过他的元修为高达玄元高阶,对周边的能量感触远远胜于常人,他是循着云九重和剑雪尘的生命气息追踪过来的。 若说血魂童子对于周边能量的感触能力强大的话,那么云九重对于灵魂能量的感触就更加灵敏,几遍血魂童子已经收敛了气势,但是他的灵魂能量依旧被云九重察觉到。 “他已经追上来了,或许只能一拼了。”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出口,又感应到了敌人的灵魂能量,云九重慎重地对剑雪尘道。 “嗯。”剑雪尘颔首应道,将手中的圣剑握得更紧了些。 搜魂老人的声音忽然间自云九重的体内响起:“老弟,待会由老哥来吓唬吓唬他,若是不行,你们再动手。” 云九重心道这已算是最好的办法,于是将搜魂老人的事简略告知了剑雪尘,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剑雪尘只是略显惊讶后,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血魂童子终于追到了两人身后,盯着他们,阴沉沉地道:“嘿嘿,交出蜀山宝藏的秘密,让你们死得痛快。” “哈哈哈......”搜魂老人大笑了起来,一块蓝光闪闪的晶石自云九重的体内缓缓飞出。 一见到灵魂石,血魂童子的面色立变,眼中忽然间闪过了几分恐惧之色,他这一下才认出了云九重的面容,正是在玄衣门破坏了他计划的年轻人。 “小小的玄元高阶也敢如此大言不惭,在老夫眼里,只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搜魂老人的言语之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不屑,这一些倒并非他故意做出来,而是他在无数岁月的修炼和战斗中磨砺出来的。 血魂童子回想起自己的灵魂分身被对方轻而易举地灭杀,直道那蓝色晶石是一位绝世高人所化,心里早已失去了底气,道:“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我乃无量宫观音尊者门下,奉尊者之命前来寻找蜀山宝藏,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这一番话说得恭恭敬敬,显见血魂童子心里是相当忌惮搜魂老人的。 “哼,”搜魂老人冷哼一声道,“无知小辈,就算是血海观音亲自到此,也未必敢在老夫面前抢东西,你若不想死的话,就赶紧在老夫的眼前消失,若不然,老夫也不介意再让血海观音少一个门人,嘿嘿。” 搜魂老人语气逐渐转冷,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的意味。 血魂童子眼见宝藏就要到手了,忽然杀出这么一个棘手的神秘高手,这让他如何能够平静下来,心中犹豫不决,蜀山宝藏他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但是他又清楚绝不可能是搜魂老人的对手,一时之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云九重和剑雪尘静静地看着灵魂石和血魂童子之间的对话场面,心中都有些紧张,假若血魂童子不顾一切地要抢夺蜀山宝藏的秘密,那么搜魂老人是阻挡不了的,而自己二人更加没有阻挡之力。 所幸,经过了再三的挣扎与思量,血魂童子最终还是不敢动手,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唯有悻悻地离开。 “总算是蒙混过关了。”搜魂老人呵呵一笑,轻松地说道。 灵魂石的蓝光闪烁之下,其中的灵魂舍利忽然之间又亮起了白光。 “怎么回事?”云九重见灵魂舍利开始释放能量,急问道。 搜魂老人亦是惊讶道:“我也不清楚,此次并非是受灵魂石的影响,而是它自身主动释放出能量。” 灵魂舍利的力量非比寻常,一旦激射了出来,竟然将整个剑指峰弄得震动起来,天摇地动的,似是发生了大的地震。 “这种感觉,莫非是蜀山派的守护阵法被启动了?”搜魂老人凛声道。 每一个大门派都拥有门派的守护阵法,而蜀山派这样的超级大门派,其守护阵法的威力更是骇人听闻,就连搜魂老人都不禁有些心悸。 “这守护阵法怎会无端端启动?”云九重和剑雪尘都不明所以。 灵魂舍利的力量依然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仿佛在为蜀山派的守护阵法提供能量。 整座剑指峰由起先的震动逐渐变成了剧烈摇晃,最后山体的表面开始发生龟裂,整座山峰“哗啦”一声垮塌了下来。 此时,无量天尊的那封书信脱离了云九重的怀中,被灵魂舍利的能量射中,化成了一缕白雾,逐渐飘至上空,徐徐地勾勒出了几个字“千年守护,一朝尽化”。 当数之不尽的碎石如同暴雨一般砸落下来的时候,灵魂舍利的光芒将云九重和剑雪尘映照其中,在他们两人的身上投下了一层光屏。 惊天动地的摇晃和暴雨一般的碎石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整座剑指峰已经不复存在,尽数化为一堆碎石。 真是惊人的力量,云九重和剑雪尘亲眼看着整座剑指峰一点一点的矮了下来,最终在他们的面前消失,这根本就非人力所能做到。 “千年守护,一朝尽化”这应该就是无量天尊最终的后悔和遗憾。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蜀山派这三个字,也不会再有蜀山宝藏之说了。 云九重和剑雪走出碎石堆的时候,发现了一件血红色的长袍被埋在石堆中,也不知道血魂童子是否死在了守护阵法之内。 “回去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云九重一拍剑雪尘的肩,笑道。 剑雪尘冰冷的脸庞上也泛起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因为他已经知道云九重要带他去见谁了。 当剑雪心再次见到哥哥的时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随即热泪溢出了眼眶,与分散已久的哥哥相拥在了一起。 云九重将剑指峰上的事大致告诉了云天明,并且将血魂童子是近日来搅得蜀山毫无宁日的的幕后黑手之事传到了云家,让他们将这个消息传散开去,并且将蜀山宝藏并不存在的消息也一并传了出去。不管其他的门派相不相信都好,剑指峰已经不存在,就算有人再想去寻找蜀山宝藏也只能是徒劳,总有一天他们就会放弃的。 解决了蜀山的事,云九重决定继续东行寻找灵魂锁钥,一定要揭开前世的秘密。 第一章 东海避水珠 蜀山宝藏一事解决之后,剑雪尘一面要继续追查剑圣的事,一面又要与妹妹一起重整剑宗,忙得不亦乐乎。而云家自从云天景死了之后,叔伯长辈们明白了一些事情,再加上遭受其他门派围攻之时云九重的相助,使他们开始对所有的弟子都一视同仁,不再歧视那些资质躯骨不佳的弟子。云天明依然如旧,尽管恢复了元修为,但是并没有接受云家的归宗请求,几十年潇洒不羁的生活早就让他习惯了自由自在,为附近的年轻人讲讲故事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云十三原本还指望将家主之位让给云天明,自己则跟着云九重一起修炼,却被云九重和云天明同时拒绝,气得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待他出来的时候,云九重早已踏上了东行之路。 再一次经过圣剑城的时候,云九重的心中有些感慨,自己与这座城之间似乎很有缘分,接受圣剑传承,领悟剑轮回,遇上生平第一个劲敌,这些都在他的脑海中回闪了一遍,历历在目,无法忘记。 玄衣门自从上一次被云九重搅乱了大典之后,无论是威信还是实力都有所下降,玄衣门主更是尊严扫地。此消彼长,圣剑堂的的地位立刻扶摇直上,远远地超过了玄衣门,成为圣剑城真正且唯一的一个超级门派。 云九重混入玄衣门查探了一番,发现魂无用依然未归,于是不再流连,离开了圣剑城,继续往东。 一路东行,尽管急着赶路,但是也没有落下修炼,云九重的元修为依然处于黄金元境初阶,不过元气却是与日俱增,对于剑术的运用亦是越来越精妙,尤其是他将剑轮回分修出的变化与尊灵剑诀中所领悟的道相结合,又重新演绎出了一套攻防互用的道剑之法,大大增强了剑意的威力。 期间,云九重开始试着吸收炼化无量天尊的灵魂舍利,奈何毫无进展,灵魂舍利压根就没有一点反应。倒是灵魂石内的搜魂老人吸收了些许灵魂舍利的能量,力量更强悍了几分。 云九重的剑术修为一日千里,但是他的灵魂纯度净化却是慢如龟速,自得到灵魂石之日起,仅仅提升了十分之三成。既便是如此,在搜魂老人的眼中已经是妖孽一般的速度了。 一个月之后,云九重到了圣元天州三大主城之一的幻仙城,亦是距离东方海域最近的城市。 幻仙城在规模上并非三大主城之最,但是它的渊源沉淀却是最为久远深厚的,立城至今已经将近五千年,远逾其他城市。幻仙城是整个圣元天州修真者最聚集的地方,因为它最近东海,是海外与内陆修真联系最便捷的地方,时常会有相互之间的修真交易,于是便带动了此地的繁荣发展。 幻仙城由于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所以它的城主人选亦是十分特别,与其他两大主城的城主世袭制不同,它不会固定花落某一家,而是可以由各修真者凭借自身实力竞争的,每五年一届举行城主竞争大赛,只有最终胜出者方能够担任城主。 云九重走在幻仙城的大街上,看着路边不少修真者摆开摊位,在出售或者求购东西,大感新鲜,走近了些观看。 “出售东海避水珠,一块极品青铜元石,或者换购灵魂能源。”看了不少眼花缭乱的珍奇宝物之后,云九重的目光定在了这样一块牌子上。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垂肩的长发遮挡住了她一半的面颊,露在外面的面孔看得出是一张瓜子脸,五官看起来相当精致,只是那一只眼睛却显得十分暗淡,而且其中时有时无地流露着几丝忧愁。 “小姑娘,这东海避水珠卖一块极品青铜元石太贵了些吧,老夫愿出五十块上品青铜元石,你看如何?”一个老者走到了年轻女子的摊位前,看了一眼标价,还价道。 年轻女子轻轻地摇摇头,一言不发。 老者皱了皱眉,思量片刻,又道:“好,一口价,老夫出七十块上品青铜元石。” 年轻女子依然只是摇了摇头,并不说话,也没有抬头望老者一眼,面上毫无表情。 老者两次被拒,心中不悦了,道:“小姑娘,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你这东海避水珠虽然稀罕,但并非极品珍宝,七十块上品青铜元石绝对能买下有余,你开价一块极品青铜元石,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诚如老者所言,东海避水珠确实不值一块极品青铜元石,他能出价七十块上品青铜元石,可算是相当有诚意了。 年轻女子张了张嘴,声音清冷而平淡:“我的避水珠不同。” “哦,怎么个不同法?”老者有些不相信。 “你不买,我不说。”年轻女子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这一句话差点把老者气得吐血,他愤然道:“哼,故弄玄虚,老夫就不信买不到东海避水珠。”说罢,气呼呼地一甩大袖,离开了。 云九重在一旁看了一会,觉得这个年轻女子十分有意思,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能否做成买卖,又或者...... 云九重又看了一眼摊位前的牌子,“灵魂能源”四个字让他心中一动:“莫非她并不是有心要卖东海避水珠,而是在等待有灵魂能源的人来换购?” 依照搜魂老人给的线索,灵魂锁钥极有可能在东海之上,云九重若想寻找灵魂锁钥,势必要踏上茫茫大海,若有一颗东海避水珠在手上,必定会事半功倍。 蹲下身来,云九重直视着年轻女子,道:“我想要你这颗东海避水珠。” “一块极品青铜元石。”年轻女子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机械式地回应。 “我没有元石......”云九重淡淡地道。 年轻女子不再说话。 顿了顿,云九重又继续说道:“不过我有你想换购的东西。” 乍闻此言,年轻女子娇躯微颤,终于动容,抬起头来,与云九重相视,眼中闪过了期盼之色,语气都产生了些许波动:“你......有灵魂能源......” 云九重静静地点了点头,伸出一指,示意她不要声张,低声道:“此地并非交易的好场所,请姑娘挑一个地方再说话。” 年轻女子显然非常急切渴望得到灵魂能源,甚至连问都不多问一句,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云九重,就收拾了摊子,带着云九重往另一个城门方向走去。 幻仙城共有四面城门,其中一扇城门通向东海,年轻女子带着云九重走出了这一扇城门。 云九重对于年轻女子要换取灵魂能源很感兴趣,因为她的修为只有青铜元境初阶而已,而灵魂能源只能对高纯度的灵魂才有效,一般而言,这样的人至少修为也在圣元之上,除非是和他自己一样的特殊灵魂。 约莫半个时辰,两人走出了幻仙城,年轻女子带着云九重来到了一个名唤“栖凤村”的村落。 “就在这里吧,”年轻女子拿出一颗状如鸽蛋的深蓝色珠子,望着云九重道,“你的灵魂能源呢?” “姑娘,灵魂能源亦有品阶之分,我的灵魂能源是极品,只怕你仅仅一颗东海避水珠还不够分量换取。” 年轻女子面色一冷道:“你想耍赖。” 云九重淡淡地笑道:“不,我说的是事实,交易首先要讲求公平,姑娘的东海避水珠虽好,但是我的灵魂能源更是天下难找,若是直接交换,对我可是一点都不公平。” “那你想怎样?”年轻女子听出了云九重话语中并没有戏耍的意思,于是问道。 “不若这样,姑娘告诉我你需要灵魂能源做什么,我助姑娘一臂之力,事成之后,姑娘再将剩余的灵魂能源归还给我,如何?” “不行。”云九重话音刚落,就被年轻女子一口拒绝了。 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俊朗公子哥,身旁跟着几个劲装彪悍的中年男子,十分威武。 年轻女子本是在和云九重说话,瞥见了锦衣公子哥,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杀机,随即撇过目光,不再看他。 云九重距离年轻女子较近,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捕捉到了她眼中一纵即逝的杀意,心中起疑,偏过头去看那公子哥。 锦衣公子哥也发现了年轻女子,盛气凌人地走到了她的面前,道:“臭丫头,早叫你离开幻仙城,当本少爷的话是什么,你那老头子半死不活的,难道还想和我爹竞争城主之位,我呸。” 年轻女子俏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唯一露出的左眼杀机不断,整副娇躯微微颤动起来。 锦衣公子哥的身旁几个护卫纷纷往前一步,似在防备年轻女子突然发难。 锦衣公子哥一点都没有危险意识,眼珠子瞟到了年轻女子手中的那颗东海避水珠,“嘿嘿”笑道:“卖了这么久都还没卖掉,嘿,本少爷今天就大发善心帮你买下了,一块上品青铜元石,便宜你了。” 锦衣公子哥正想要去拿年轻女子手上的东海避水珠,却见一个人影忽然间出现在他面前,冷冷地道:“好一个大发善心,一块上品青铜元石,留着买你自己的命吧......” 第二章 留下元石,买你狗命 云九重横身拦在年轻女子和锦衣公子哥之间,冷冷地看着锦衣公子哥。 “哪来的野小子,好大的狗胆,竟敢插手本少爷的事。”锦衣公子哥面色转怒,一巴掌拍向云九重的胸膛。 云九重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挨了他一记,身体纹丝不动,犹如双脚生根,钉立在了地面上,“哼”了一声,轻挥右手,拨开了锦衣公子哥按在他胸口的手。 锦衣公子哥倏地感到一阵气劲,将自己的手弹开,进而由手臂传到身体,将他的整个人都弹飞出数丈之远。 中年护卫们看得纷纷一惊,他们少爷的元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白银元境,即使在幻仙城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岂有被人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就掀翻在地的道理。 “混蛋,”锦衣公子哥立即从地上翻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冲向云九重,欲一雪刚才之耻,“本少爷宰了你。” “不自量力。”云九重身形未动,右手双指微微一抬,虚空点了一下,一道剑气如脱弦之箭,破空而去,电射在锦衣公子哥的前胸。 锦衣公子哥闷哼了一声,前进之势受阻,一口元气提不上来,将个粉嫩的小白脸直憋得通红,就快沁出血来。 “不好。”两个中年护卫一见少爷的面色涨红,知他元气逆流,立即同时出手,双掌抵背,助少爷调顺元气。 其中一个中年护卫的元修为较高,是白银元境高阶,他上下打量了云九重几眼,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眼生得很,绝对不是幻仙城的人,于是试探道:“小兄弟好修为,不知道师承何派,与朱家有什么关系?” “朱家,”云九重心头一阵疑惑,等他看到中年护卫的眼睛往年轻女子身上瞥过时,心下恍然,“原来这女子姓朱,他把我当成与她一伙的了。” “我无门无派,和朱家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对这颗东海避水珠很感兴趣,正在和这位姑娘商量买卖,你们这般做法,岂不是要破坏我这桩买卖么。”云九重不轻不重地说道。 锦衣公子哥这时候回过气来,涨红的面色也渐渐恢复,破口大骂道:“混蛋,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本少爷面前说大话,还敢暗算本少爷,今儿个甭说东海避水珠了,你的小命也别想带出这里了。” 云九重冷笑道:“看来刚才的教训还没让你明白,也罢,你想找死我没理由阻止你。” 中年护卫面色一凛,一把拦住锦衣公子哥,对着云九重肃然道:“小兄弟,既然你和朱家没有关系,那还望你不要插手我们与朱家的事,东海避水珠归小兄弟。” 云九重不置可否地道:“我云九重要做什么事,还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 中年护卫的脸色刷地暗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沉声道:“看来你是成心要与我们为敌了。” “哼。”云九重冷哼了一声,浑然不惧地与中年护卫对视,一丝也不曾退让。 年轻女子看着云九重的背影,眼神中露出一丝犹豫,嘴唇微微一动,欲言又止。 “好,好,”中年护卫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既然你一定要为朱家出头,那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白银元境高阶的出手与锦衣公子哥的柔软无劲截然不同,蕴闪着银晃晃的耀眼光芒,拳头未至,拳风先到,霸道刚猛的拳劲随着中年护卫出手即刻爆发,瞬间笼罩了云九重和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粉拳紧紧握住,眼中的神色变了数遍,一只手悄悄伸向了遮住她半边脸的秀发。 却在此时,只听得云九重嗤笑了一声,迅速抬起左手,运掌硬接下了来势汹汹的拳头。 拳掌相触的一瞬间,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瞬间消失无踪,而云九重的掌心显出一轮飘渺淡薄的太极图案。 中年护卫心下骇然,不想自己七成劲道的刚拳竟似击在了一团棉花上,霸道刚猛的元气如泥牛入海,顷刻间就消失无踪了。 云九重轻喝了一声,左手微微一震,一股较之先前更加狂猛的元劲劈头盖面地涌进了中年护卫的身体,将他壮硕如熊的身躯震出了数十步。 年轻女子伸入秀发的手立刻顿住,随即放了下来,眼神中显出几分惊讶。 锦衣公子哥和其余几个护卫眼见白银元阶高阶的中年护卫被云九重随意一掌就击飞了出去,甚至连一个照面都算不上,纷纷心头大震,面色尽显苍白,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连他们中修为最高的白银元境高阶都在对方手上走不出一招,那其他人自然更不是对手,其余的护卫甚至连看一眼云九重的勇气都没了,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偏偏锦衣公子哥不知好歹,明明心里怕得要死,却是死要面子,色厉内荏地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敢在幻仙城地面上闹事,识相的赶紧滚开,要不然......啊,你想怎么样......” 还未等他说完,云九重朝他走近了几步,吓得锦衣公子哥大叫起来,迅速地往后退了数步,面色惨白,冷汗直冒。 “我不管你老子是谁,只要惹到了我,就算是玄元圣元的高手护着你,我也不会放过你。”云九重只是以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一句话,但是一股强大的自信却显露无遗,在场所有人听到了他这句话,竟然都生不起一丝怀疑。 年轻女子心中疑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有这样的自信? 锦衣公子哥被云九重自信十足的话吓得呆了,一时之间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被击倒在地的中年护卫爬起身来,眼神中惊疑不定,面色十分难看。他刚才与云九重短兵相交,硬拼了一记,旁人看不出来,他却是深刻地体会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那深不可测的元气修为,那怪异精妙的手法,还有一种让人心神皆寒的感觉,这些就是在城主身上都未曾体验过。 “小兄弟,”这中年护卫显然也是一个精明老练的人物,拿得起放得下,试探了对手的家底之后,也不顾刚才一掌之败,语气上立刻恭敬了许多,“刚才多有得罪,我家少爷年轻不懂事,冲撞了小兄弟,还望小兄弟看在城主的面子上海涵,我等就不打扰小兄弟谈买卖了。” 说罢,就要拉着惊吓过度的锦衣公子哥离开。 “嘿,没走得那么容易。”云九重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像一把巨锤狠狠地撞击在他们心中,几乎把锦衣公子哥的心脏都吓了出来。 中年护卫面色凝重地道:“小兄弟还想怎样?” 云九重道:“假若我的元修为稍差一些,刚才你那一拳早就将我打得粉身碎骨了吧,你道我会如此轻易就放过想要我性命的人么。” “你想怎样?”中年护卫将自己的身体移到锦衣公子哥面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云九重瞥了一眼噤若寒蝉的锦衣公子哥,淡淡地道:“看你如此忠心护主,好,一颗极品青铜元石,买他一条狗命。” 中年护卫脸上狠狠地一抽,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掏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云九重,道:“这是一百块上品青铜元石。” 一百块上品青铜元石与一块极品青铜元石等值,在幻仙城几乎可以换取七成以上的奇珍异宝,价值不菲,难怪中年护卫要考虑一番。 待中年护卫带着锦衣公子哥众人远离之后,云九重将一袋子上品青铜元石摊到年轻女子面前,轻笑道:“朱姑娘,现在我有一块极品青铜元石了,可以买下东海避水珠了吧。” 年轻女子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几丝焦急和无措,道:“你先前分明说好了是要拿灵魂能源换购的,怎能出尔反尔!” 云九重道:“先前我身无分文,如今既然有了一块极品青铜元石,足以购买东海避水珠,为何还要拿灵魂能源来换购。” “你......”年轻女子一时情急,说不出话来,一向清冷的俏脸竟然微微有些涨红。 看到少女的变化,云九重心知她必定是急需灵魂能源才会如此,于是道:“若是朱姑娘依然想换购灵魂能源,也并非不可能,我还是那句话,若是姑娘能告知需要灵魂能源有什么用处,我一定助姑娘一臂之力,事成之后,灵魂能源依然归我。” 年轻女子差点又要一口拒绝,只是当她看到云九重不似伪作的神情时,忽又想起方才他与中年护卫的一招交手,白银元境高阶的刚猛一拳在他手上变得不堪一击,那么他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修为,或许他真的能够对这件事有帮助。 “怎么样,朱姑娘,买卖讲求公平,你若真不肯卖,我也绝不会强买。”对于公平这一点,云九重最是看重,缘于他自幼受到了太多不公平的对待。 年轻女子垂下螓首,思索再三,最终有了决定,朝云九重深深地望了一眼,樱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往村里的一间小屋走去。 第三章 避水珠的奥妙 栖凤村的房屋构造与蜀山的差别极大,因为此处近海,易受风潮侵蚀,所以多为木石结构。 走到了一间小屋前,尚未推门进入,云九重就感受到了一股古怪的灵魂波动,时强时弱,时有时无,让他心中顿生疑窦。 年轻女子在推门之前明显有一下停顿,咬咬牙,推开了木门。 屋内的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几张旧木凳,一席草篾平铺而成的地铺,仅此而已,甚至连张桌子,一副茶具都没有,就算用一贫如洗来形容只怕也是客气的了。 破旧的木床上侧身萎缩着身子躺着一个人,背朝大门,看不见其面容,只是见他瑟瑟发抖,仿佛赤身裸体地处在冰天雪地里面,不停地打着寒战。 “叔叔。”年轻女子轻唤了一声,声音中带出几分关切和柔意。 云九重见状,仿佛又重新回到了蜀山,他与云天明之间的点点滴滴又历历浮现于眼前。此情此景,不正是与他当初见到云天明灵魂漏洞发作时一样么。 “朱姑娘,你急需灵魂能源是为了救令叔吧?” 年轻女子微微点头,低声问道:“你可有什么办法?” “我试试吧......”云九重走到床边,先是分出一道灵魂意识,进入床上人的灵魂空间试探。 当他见到此人的灵魂空间竟然一边萎缩一边扭曲时,心中颇为震撼,如此的灵魂异态,必定非寻常手段所能够造成,仅仅依靠一道灵魂意识还不够,需要化出一个灵魂分身才有可能医治。 搜魂老人观察了这个灵魂空间的异状,慎重地叹道:“此人的状况相当不妙,这是比灵魂漏洞更棘手千百倍的灵魂扭曲,即便是拥有灵魂石都未必能够化解。” 云九重何尝看不出事态的严重性,正色道:“试过才知道,否则我都无脸面去要她的东海避水珠了。” 祭出了灵魂石后,云九重不仅将自己的力量施展出来,同时还借助了搜魂老人之手,将灵魂石的能量发挥到了最大,淡蓝色的光芒逐渐加深,将正在扭曲萎缩的灵魂空间映成了深蓝色。 即便两人尽力释放灵魂石的庞大能量,但是由于此人的灵魂扭曲已经病入膏肓,丝毫不见有起色,只是稍稍阻碍了萎缩之势。 年轻女子看着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前的云九重,眼中有些焦急,却也不敢出声打扰。 “怎么会毫无作用,哼,我就不信治不好你。”云九重心中暗暗念道,同时输出了更多的灵魂能量,连他的灵魂本体都开始虚弱起来。 搜魂老人道:“老弟,过分消耗灵魂能量会降低你的灵魂纯度,要慎重啊。” “我明白,不过我就是不信解决不了这灵魂扭曲。”云九重的前额沁出了一层汗水,颇为吃力地继续加大灵魂能量,他的灵魂本体渐渐地虚化起来。 搜魂老人深知云九重的执着个性,前世的他就敢单枪匹马直闯势力通天的阎府,在这世上只怕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退缩,唯有无奈地一叹,尽力相助。 “呼呼”云九重的鼻息声开始沉重起来,他的灵魂分身也开始有些发颤,灵魂本体的纯度慢慢地下降了些许。 搜魂老人惊道:“不好,老弟,你赶紧撤手,不然你的灵魂本体也会受创。” 此时,云九重的脑中已经开始混乱,眼前逐渐模糊,耳边只能依稀听到搜魂老人的声音,却听不清内容。 云九重感到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终于忍不住合上了双眼,而在这一刹那间,搜魂老人心中一发狠,将他自己一半的灵魂本体化为灵魂能源,直接输出了灵魂石,将个灵魂空间渲染成了一片墨蓝。 云九重直感到自己浑身轻飘飘的,似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的身体托了起来,如沐春风,舒适无比,仿佛做了一个十分真实而又甜美的梦,失去的意识又渐渐恢复过来。 眼前的事物再一次清晰地出现,云九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分身早已回到了本体之内。 “怎么样?”年轻女子眼里闪着焦急、期盼、关切的神情,问道。 云九重肃容道:“令叔的灵魂受创多时,已经严重萎缩,十分棘手。” 年轻女子闻言,立刻显出了失望之色,眼中又渐渐失去了期盼的神采,黯淡了下来。 云九重没能医治好灵魂扭曲,心底总有几分失落,此时,搜魂老人苍老而又略带虚弱的声音在他心头传来:“老弟,此人的灵魂扭曲已经解除,他的灵魂正在慢慢恢复中,你的东海避水珠到手了......” “什么?”云九重闻言一怔,随即分出一缕灵魂意识探查,果然如同搜魂老人所言,床上这人的灵魂空间不再扭曲和萎缩,而是慢慢地在扩展。 云九重心中好奇,虽然不知道为何事情会有转变,但他知道此事必定与搜魂老人有关,于是将此人灵魂开始好转的事又告诉了年轻女子。 先后听到一悲一喜两个极端的消息,年轻女子愣了片刻,眼神中先是大惑不解,随后渐渐流露出欣喜之意,因为床上的人不再是瑟瑟发抖,身子也开始舒展开来,翻了个身,正面朝上,面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安详,似是正在做着美梦。 云九重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方方正正的国字脸,鼻梁高挺,耳垂宽厚,鼻下夹着一撇小胡子,五官棱角分明,硬朗刚气,看年纪比起云天明来相差无几,只是此人皮肤黝黑,像是长年累月在日光下晒的,身体舒展开来之后,显得十分壮实,粗壮的手臂,宽厚的胸膛,使他多出了几分憨实刚猛,却少了云天明的潇洒不羁。 此人躺在木床上,虽然衣着简陋,但是掩不住他眉宇之间的男儿气概,大抵出众之人往往会有过于常人的气势,大富大贵之人会拥有富贵之气,久居上位者会拥有掌控一切的威霸之气,绝代高手则会拥有令敌手都心悸不已的元境之气,而床上的这位男子给云九重的第一印象就是他身上透着一股凌然正气,或者说是英雄之气。 “好一个威武正气的男子,看他的气质绝非寻常人家,看来这朱姑娘的身份绝不简单。”云九重心中暗道,当下询问搜魂老人关于灵魂扭曲的转变,却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只道是搜魂老人正在休息,也不再追问。 年轻女子眼见叔叔的气色开始好转,也不再出现异状,对云九重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尽管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少得可怜,但是眼中的寒意和语气中的冰冷已经消失殆尽,还主动将东海夜明珠交给云九重,同时,在心中也对他高看了几分。 云九重捏着鸽蛋大小的东海避水珠,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解地问道:“朱姑娘你这避水珠有何特别之处,我怎么看不出来?” 年轻女子将他手上的避水珠接过,轻轻放入了一缸水中。只见避水珠触水之后,外围即刻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整颗珠子包围在其中,而光罩之中还隐隐点缀着一些金黄色,显得十分高贵。 “这是?” “光屏之间的金黄色是一种特殊的印记,可以让东海的许多海族不敢找你的麻烦,甚至可以让一些海族听命于你。” “竟有如此神奇?”云九重拿起避水珠,心中大感新鲜。他自幼生长于蜀山,连大海都不曾见过,只是在云天明的故事里听到过,如今听说这颗东海避水珠的神奇之处,不禁心中一动,生出了想要立刻见识见识茫茫大海以及年轻女子口中所谓的海族的念头。 “对了,朱姑娘,既然你手上有东海避水珠,想必是去过东海?”云九重从未到过东方海域,如今有个现成的向导,岂能不仔细打听一番。 年轻女子默默地点点头,眼神中有些悲戚之意,似是被提到了伤心往事,秀眉紧蹙。 云九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东海避水珠上,没有察觉年轻女子的异状,继续问道:“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灵魂锁钥?” “灵魂锁钥,你怎么知道灵魂锁钥的?”年轻女子忽然间反问道,语气甚是怪异。 云九重没料到她的反应这么大,不过听她的语气,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忙道:“我是受一位前辈所托来东方海域寻找灵魂锁钥,请朱姑娘相告。” 年轻女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沉默了片刻,道:“告诉了你也没用,那个地方你永远也找不到。” “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地方?” 年轻女子轻叹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向往,道:“那是一个非凡人所能到达的地方,是海外仙山中最神秘的所在,唤作东皇秘境。” “东皇秘境,好怪异的名字。”云九重将这四个字念了几遍,越发感到好奇。 年轻女子解释道:“那处地方之所以唤作东皇秘境,皆因掌管者的元修为已达到了皇元境界。” “什么......”这一下,云九重彻底震撼了。 第四章 血枭 皇元,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别说云九重,就是搜魂老人也会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圣元天州,五百年来,仅仅出了一个圣元高手——剑圣,他在圣元天州的地位至高无上,而在云九重的心中已经算是传说中的人物。圣元之上尚有尊元,实力通天,千余年前,蜀山剑派的无量天尊修为臻至尊元,以一人之力震慑群妖,剑惊天下,如此旷古绝今的修为,可谓是天人再世,纵使尽整个圣元天州群修之力,亦难以动他分毫。 不过,无论是圣元还是尊元,在皇元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皇元的境界,已经是高耸于云端上之上,俯视苍生,掌控大地,翻手成云,覆手为雨,意念一动,便能够呼风唤雷,雷霆一怒,便可使日月星辰都为之黯淡,寿元之长,足有万年,亘古久远,痕迹不灭。 皇元这两个字,似乎只能在史书上见到,太虚时代,鸿蒙岁月,距离现在实在是太过遥远,遥远得连云九重都不敢想象。 世上当真还有这样的存在么,云九重的心中开始产生了迷茫。 “或许这听起来难以让人相信,但是它真的存在,”年轻女子的语气中透着一些伤怀和感慨,“东皇秘境,东海水域最神圣的地方,就算是东海海族寻找了数千年都没能找到,你还是不用白费心思了。” “朱姑娘为何如此了解东海之事?” 年轻女子收起了话语,不再开口,朝着东海的方向极目远眺,眼神中带着点点思念和忧伤。 云九重见她不再说话,心中疑惑愈重,却又不好再问。 末了,年轻女子从远处的天际收回了目光,低声一叹,返身回屋,步入门槛之时,顿住了脚步,轻声道:“我叫做朱音。”随后素衣倩影没入了昏暗的小屋内。 云九重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外,将朱音这个名字轻轻念叨了几遍,脑中回想着她刚才与他说的那番话,心中对东皇秘境这个东海最神秘的地方生出了无限的向往。 东海避水珠已经到手,不过云九重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从朱音告诉他的话中他感觉到朱家的这一对叔侄似乎与东海有些关系,当朱音说起东海之时,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变得和平常不同,或许他们叔侄就是来自东海的修真者,总会有一些线索。 云九重如此想着,唤了几声搜魂老人,只是搜魂老人依旧没有回应,仿佛正在沉睡中。 “莫非先前使用灵魂石消耗过大,大哥正在静养......”云九重此时又想起了在治疗朱音的叔叔时,他的力量只能够启动灵魂石的一部分能量,对于沉疴已久的灵魂扭曲也是束手无策,之后事情忽然之间发生了转变,异常棘手的灵魂扭曲竟然开始复原,而云九重自己也逃过了一劫,灵魂纯度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更净化了些许,又增加了十分之一成,距离四成只差了十分之六成,若是换成其他人,其修为至少要达到圣元中阶,才可能有这般纯净的灵魂,如此的灵魂净化速度,堪称逆天。 既然搜魂老人没有回应,云九重只当他正在静修,恢复能量,也不再叫唤,径自在原地修炼起剑术来。 灵魂纯度的提高使他的元气循环运转变得愈加流畅迅速,由尊灵剑诀中领悟的道逐渐贯彻于他手中的每一招剑式,他的剑法变得愈来愈缥缈起来。 剑招无定,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云九重的剑轮回本就是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道,轮回之道,乃是天地大道,暗含生死之间的至理,玄之又玄,难以尽了。将尊灵剑诀中的上善之道融汇进剑轮回,不仅让云九重对剑轮回有了更深刻地领会,也使他对于剑意有了全新的认识。 冥冥中,云九重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灵魂正在慢慢地离开躯骨,每演练一式剑轮回,灵魂就越脱离躯骨一分,这种感觉,与他当日被魂无用以暗影光流旋夹击爆裂之时颇为相似,一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一个巨大而古老的轮盘。 “嘶......”云九重倒吸了一口气,心神一颤,自方才的那个状态醒转过来,面色有些凝重。 那个黑色的巨大轮盘,似乎拥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仅仅在他的意识中闪现一次,就让他产生了一种灵魂被强行扯出的感觉。第一次,由于他的灵魂之体被击碎,所以黑色的巨大轮盘出现之时,竟是助他将破碎的灵魂意识吸收在了一起;而这一次出现,却让他的灵魂都产生了一丝恐惧。 云九重对于这个神秘古怪的巨大轮盘丝毫没有印象,只是他的灵魂隐隐对它有一丝畏惧之意。 “莫非又是与我的前世有关?”云九重思索再三,本想问问搜魂老人,可惜搜魂老人自从修复了灵魂扭曲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 云九重静静地站在原位,显得有些出神,正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身后,小屋的木门正微微地开着一条缝,昏暗的光线中,一只金黄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细若蚊呐地念道:“寻找灵魂锁钥......你究竟是什么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栖凤村内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已经关起了自家的门,偶尔有几个在街头穿过,也是步履匆匆,神色紧张,急急忙忙地从村外往家里赶去,一刻也不敢在外面多呆。 很快的,大街小巷就变得一片寂静,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了。 “啊啊......”几声凄厉尖锐的叫声划破了整个黑夜的寂静,为这个夜幕笼罩的村落平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云九重被这几声怪叫吵得心绪不宁,抬头一看,见到几道影子在村落上空盘旋飞翔。 那是几只硕大无比、体形怪异的鸟,说它们是鸟,或许有些不当,因为,它们除了叫声怪异,还长着一对血红色的翅膀之外,整个形体却是与人无异,有手有脚,甚至还有五官,只是,嘴上却多了一副尖锐凸出的鸟喙。 “这是什么鬼东西?”云九重英气的剑眉微微一皱,凝望着天空中不人不鸟的怪物,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不安。 “啊......”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叫声响起,其中一只怪物发现了云九重,扇了扇丑陋的血红色翅膀,箭矢一般朝着他俯冲过去,尖锐的鸟喙一张,竟是想啄他的面颊。 “找死。”云九重目光冷冽,云九重运指成剑,虚空几道,却见金黄色的剑气破空而出,灌入俯冲下来的怪物身体,将它的身体一分为四,在空中爆裂开来。 怪物惨遭剑气破体,躯骨爆裂,血浆如泉涌一般往四下里激射,云九重轻轻点地,往后飞退了几步,几乎避过了所有的血浆,却被地上溅起的几滴血沾在了脚上。 怪物的血一沾到脚上,立即就渗入了云九重的躯骨,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眨眼间就缠上了他的灵魂。 “什么!”云九重忽然间感到自己的灵魂似乎被几千几万斤的重物猛然间压下,差点就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那两滴怪物的血渗进了云九重的躯骨之后,又企图渗入他的灵魂,血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侵略意识,欲将他的灵魂之体掌控起来。 云九重心头一震,直感到这种感觉在哪里曾经遇到过,忙运行灵魂力量,祭出了灵魂石。 在云九重的灵魂本体内,灵魂石所发挥的能量功效更加显著,淡蓝色的光芒自云九重的肢体百骸透射而出,将他的整个身体透射得蓝光闪闪,宛如天边的一颗明亮的寒星,耀眼得紧。 天上的其他怪物也发现了云九重,相互之间“啊啊”乱叫,但是没有一只飞冲下来,都停留在半空中观望。 蓝光渐渐收敛,直至完全消失,云九重的灵魂忽然间一阵轻松,压力顿消,如附骨之疽一般的那几滴血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啊啊......”半空中,那几只半人半鸟的怪物眼中尽是大惑不解的神色,相互之间对视了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紧接着,就有几只从不同方向一同往云九重围冲了下来,眼神中尽是犀利的狠意。 这时,一只柔荑迅速地拉住了云九重的手,将他拉进了一间小屋子。 “嗯。”云九重右臂轻轻一动,立刻触及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急忙将手撤开。 “不要动,外面是血枭,它们是凭借灵魂波动甚至热量来确定对方的位置,必须控制好你自己的灵魂能量和动作,否则会被发现。”朱音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低语道。 云九重感到耳边有些燥痒难当,想拿起手来抚摸一下耳朵,却被朱音的一双小手紧紧地抓住,让他动弹不得。 尽管如此,云九重的动作是被控制住了,但是他体内的热量却是一点都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是一点一点地自他的手掌开始延伸,迅速就遍布了他整个身体。 “砰”的一声响,小屋的木门被撞了开来。 第五章 高手 一只血枭探出半人半鸟的古怪脑袋,往屋内张望。 朱音的的柔荑在云九重手上轻轻摩挲,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如醍醐灌顶一般,迅速充斥于他身体内的每一处,将他身上热量尽数散去。 忽如其来的寒意让云九重心中一凛,思绪从从刚才的旖旎感觉中抽脱出来,惊讶地瞥了一眼朱音,随即发现距他正面仅仅一臂的距离,正有一只血枭在目不转睛地对着他们两人。 朱音悄悄捏了一下云九重的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有任何动作。 云九重虽然不清楚眼前半人半鸟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但是他方才已经见识过了它的厉害,它的血液对于灵魂有着极其强大的侵略力量,若非自己拥有灵魂石,早就已经惨遭毒手了。当下连呼吸也闭了起来,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盯着怪物。 血枭张望了好一阵子,在云九重和朱音的面前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触到两人,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啊啊”叫了几声,和门外的另外几只血枭一起飞走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云九重见血枭都已飞远,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偏过身来问道。 朱音放开了云九重的手,暖意又立刻回到了他的身体。 “这些怪物叫做血枭,很多年前就在东海一带成群结队地出现,本来没有人在意,只是后来才发现它们的血液对于灵魂之体伤害极大,而且它们凶残好斗,弄的东海一带的不少村落都人心惶惶,偏又没有办法降伏它们,好在它们只是昼伏夜出,不然,这东海一带必定变成了一片死寂。” “莫非令叔灵魂受创是被这血枭所害?” 朱音轻轻点头,看向云九重的眼神中透着些许怪异,道:“方才你似乎也中了血枭之血,但是却毫发无伤,看来你身上的灵魂能源确如你所说的是极品,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灵魂能源在手,你还要寻找灵魂锁钥有何用?” “朱音姑娘看起来对灵魂锁钥颇为熟悉,莫非也在寻找它?”就冲着刚才那一下瞬间释放出寒意的本领,云九重就敢断定眼前的这个女子绝对不会是区区的一个青铜元境初阶,而且此女子无论是气质还是见识,都远非寻常人可比,似有一种与生俱来便高人一等的神秘气质。 朱音顿了顿,没有回答,话题一转,道:“如今从栖凤村到东海之滨至少还有三四日的路程,而且越往东走便越少村落,又有血枭出没,这几年来,已经几乎没人能出东海了。” “朱姑娘知道我拥有极品灵魂能源,根本无需惧怕血枭,只是我并不识得去东海的路,若是朱姑娘能够相告,我归来之日必有一报。” 朱音沉吟道:“报不报倒无所谓,待我叔叔醒来再说吧。” 这一夜,朱音一直坐在床畔,垂首看着她的叔叔,而云九重则是盘膝坐于地上,聚精会神地思考一些问题,他脑中的疑惑实在太多太多。 首先是朱音,她的避水珠中拥有特殊的印记,她神秘清冷的气质,她离奇不凡的见识,还有她瞬间能够驱散人体热量的本领,这些无一不彰显出她非同一般的身份。另外,她的叔叔中了血枭之血久矣,竟然能够挺到现在,可见其本身的修为绝不简单。这两人即便不是海外的修真者,也必定对东海极为熟悉。 其次,神秘怪异的血枭,它的血溅上云九重的躯骨时,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厌恶感觉,后经他细细回味,才想起那种感觉来自于他第二次见到魂无用的时候。这让他忆起了魂无用和搜魂老人口中都曾提到过的一个词“无量血海”。 “难道这些血枭也是无量宫的?”云九重自从与魂无用第二次交手之后,他就将无量宫和无量血海牢牢地印在了心中,不仅仅是魂无用,还有那个生死不明、神秘莫测的血魂童子,无量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秘所在,是否与自己的前世有关,这些都是云九重迫切想要知道的。 不过,云九重并非莽撞的匹夫,尤其是与血魂童子交手之后,他知道目前自己的修为与前世相比是天壤之别,绝不可能是无量宫的对手,唯有先寻找灵魂锁钥,尽快提升自身的元修为才是正道。一旦修为有成,自然能够事半功倍。更何况,他心底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庞然大物,甚至连他的前世都不敌的可怕对手——阎府。 天色在两人的无言中逐渐变亮,东方天际现出了鱼肚白,宣告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夜晚已经完全过去了,又是全新的一天。 云九重正闭目凝神,忽然间,一股强大无匹的威压朝他涌了过来。 云九重心念一动,剑意随即释放,宛如本能,抵御住突如其来的压力。 “叔叔,你终于醒了。”却听见朱音既惊且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倏的,云九重身上的压力又瞬间散了去,他抬头望见床上的男子已经起身,正背对着他,浑身洋溢着一股高贵霸道的王者之气,而他的元修为竟是比起血魂童子带给云九重的更加震撼,已经接近于玄元的巅峰。 “高手。”云九重只是望着男子的背影,就已经完全感受到了来自那男子身上不怒而威的王者气势,相较于云天景亦或玄衣门主等上位者的威霸气势,此人的气势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让他自然而然地感到本就该是如此。 床上的中年男子起身之后,第一眼看的并不是朱音,反而是回头望向云九重。 与中年男子视线一接触,云九重的眼中露出了惊异之色,因为他看到对方的眼睛竟然是金黄色的瞳孔。 一眨眼间,金黄色的瞳孔又忽然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与常人无异的黑色瞳孔。 “叔叔,这一次全靠他救了你。”朱音纤指一点云九重,将云九重医治中年男子的事情告诉了他,不过其中却避过了他们只是做一场交易的细节。 中年男子试着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灵魂,发现自己的灵魂不仅完全恢复,而且纯度较之先前要更胜一筹,心下不禁又惊又喜,连忙从床上起身,来到云九重面前,恭敬地作了一揖,道:“承蒙小兄弟妙手相助,朱正感激不尽。” “前辈不必客气,晚辈叫云九重,与朱音姑娘之间只是互取所需罢了,当不得前辈大礼。”云九重迅速跳起,一把托住中年男子,倒并非他矫情,而是医治中年男子本就是他与朱音之间的交易,并不求人感激,再者,中年男子的气度风采都深深打动了云九重,甚至让他产生了一丝恭敬之意,是以不受他的礼。 中年男子稍稍一怔,随即展眉笑道:“好,云兄弟果然是快人快语......” 就这样,这个叫做朱正的中年男子刚一醒来就与云九重熟稔起来,两人之间颇有些意气相投、相逢恨晚之意,云九重的直爽硬朗,朱正的和煦温雅,使他们聊着聊着差点忘了朱音的存在。 不过朱音倒没有什么不满,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面色依旧平淡,眼中却溢出了几分喜色。 “朱大哥,”云九重和朱正甚是投缘,他也不顾两人年龄上的差距,直呼其为大哥,“既然你和朱音姑娘都是来自东海的海外修真者,何不与小弟一起去东海?” “云兄弟,并非我们不愿回东海,而是如今海外修真与圣元天州之间的要道被血枭所控,即便是兄弟你拥有极品的灵魂能源,也无法同时对抗数之不尽的血枭,欲往东海,只有另想办法。” “大哥你有办法?” “算不上办法,但是为兄在受血枭之血侵害之前,却发现了一件十分奇怪的事,自从血枭肆虐,绝大部分的海外修真者和内陆修真者都不再往返于幻仙城和东海之间,唯有城主府的人时不时地在东海和幻仙城之间往返,而且从来未发生过受血枭伤害的事情,而血枭也从来不飞入幻仙城内,为兄以为,这个幻仙城主必定有些古怪。” “大哥是怀疑幻仙城主和血枭有关?” 朱正点点头道:“起先只是怀疑,所以为兄潜入城主府查探,不料出城返回之时就碰上了一群血枭偷袭,这才使得灵魂受创,所以现在为兄能肯定幻仙城主必定与血枭有关。” 云九重本还怀疑血枭与无量血海有关,如今听朱正分析,若是他所言不差,那么这幻仙城主应该是与无量宫有什么勾结,亦或他本身就是无量宫的人。 这无量宫的人在蜀山为了要抢夺宝藏,就搅得整个蜀山乃至圣剑城不得安宁,如今又在东海和幻仙城设下了这么个局面,究竟又是为了什么,云九重想不明白。 不过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血枭已经阻碍了自己的东行之路,若是还想平平静静地赶到东海,就必须先解决了血枭。 “朱大哥,既然幻仙城内没有血枭,不如我们再进幻仙城,一起探一探这幻仙城主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激斗开始 尽管幻仙城外有神秘可怕的血枭作祟,但是幻仙城内依然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仿佛血枭切断了东海与幻仙城之间的途径,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城市的繁荣。 “果然有些怪异。”起先云九重并不了解血枭之事倒还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幻仙城去向东海的路途已经被堵,寻常人无法穿过重重血枭的围困到达东海,而幻仙城市面上却依然有不少来自海外的奇珍异宝在交易,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蹊跷。 朱正十分熟悉幻仙城的布局,他带着云九重进入幻仙城之后,先是在交易场所到处逛逛,打听幻仙城的近况,只待天黑以后,才潜入了城主府。 城主府的守卫果然森严,虽然不至于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但至少也是十步内必有一岗,就算一只苍蝇飞了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现的。 不过云九重和朱正两个元修为远远高于守卫,而且两人的速度更非寻常可比,纵使直接在守卫们的身旁晃过,也未必会让他们发现。 朱正谨慎更在云九重之上,在黑暗处呆了许久,直到守卫们都有了些许倦意,才和云九重施展迅雷一般的身法穿入了城主府的内院。 内院的正厅灯火通明,正是幻仙城主的迎客大厅。 云九重和朱正二人充当了一回梁上君子,轻手轻脚地在迎客厅的屋顶上拨开瓦片的一角,露出一丝为不可查的细缝,往里面观察。 临来之前,朱正已经向云九重描述过幻仙城主的样貌特征,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屋内正中央站的那个人正是幻仙城主,而背对着幻仙城主还站着一个穿着红色长衫的的颀长身影,背影看起来颇为眼熟。 只见幻仙城主对那人的态度十分恭敬,就像是他的下属一般,言语之间带着几分惧意,道:“圣童大人,您要找的人确定已经到了幻仙城,而且昨日小儿和家仆还曾在栖凤村见过那人。” “血魂童子已经死在了蜀山,蜀山宝藏必然落到了他的身上,还有蜀山派无量天尊的遗物,这些都是尊者势在必得的东西,若是抓到了他,你就是无量宫的大功臣。”红色背影阴沉沉地道。 “好熟悉的声音,难道他是......”云九重听到红色背影的话语之后,心中一动,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幻仙城主面上闪过一阵喜色,道:“圣童大人请放心,那人绝对走不了多远,城外去达东海的路上尽在血枭掌控中,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是枉然,属下立刻派人去栖凤村捉拿他。” “不必了,本圣童要亲自出马。”红色背影霍然转身,露出了一张邪气凛然的俊逸脸庞,赫然是云九重的老对手魂无用。 “果然是他,原来他也是无量宫的人。”云九重不禁回想起他与魂无用两次交手时候的场景,心中颇有回味。 魂无用赤红色的瞳孔内激射出浓烈的仇恨和杀意,咬牙切齿地道:“云九重,这一次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把你狠狠地踩在我的脚下。” 朱正闻言,抬起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云九重。 云九重对此无话可说,唯有淡淡地一笑。 从刚才幻仙城主和魂无用的对话可以听出,血枭之事正是幻仙城主所为,或者说是其背后的无量宫所谓,而魂无用此次赶来幻仙城,似是奉了无量宫主之命,来抢夺云九重身上的灵魂石和灵魂舍利的。 显然,无量宫的人神通广大,早已查悉了蜀山的事,魂无用此来是有心针对云九重,而血枭之事则恰好成了他的帮手。 朱正从幻仙城主和魂无用之间的对话就已经听出了云九重和对方之间有旧怨,而且云九重身上携有对方想要的重要之物,所谓的蜀山宝藏,于是轻声道:“云兄弟,他们今夜就要去栖凤村找你,你不妨就在城内度一夜,为兄先去将阿音安顿好,天亮之后再到交易市场会面。” “不行,现在已是深夜,栖凤村必然有血枭出没,大哥和朱音姑娘都会有危险,不如我回栖凤村,毕竟我不怕血枭,大哥在城主府查探一下,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血枭,事不宜迟,小弟先行一步。”也不等朱正反对,云九重立刻轻身跃起,化成一道剑光朝城外激射而去。 屋内的魂无用心中一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一闪而过,立刻飞身出门,往四处天际张望,却没有任何发现,只是,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一个方向,邪邪地一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会把你找出来。” 云九重飞出了幻仙城,怕遇上血枭纠缠,于是尽挑阴暗与树林前行,速度之快,可谓是卯足了劲,很快就到了栖凤村。 一路上,上空倒是有一些血枭在盘旋,不过数量并不多,越远离幻仙城,血枭的数量就越多,直到栖凤村的时候,天空中大致已经有十来只血枭了。 云九重知道去朱家的路,悄悄地摸进了小木门。 他刚刚进入,却立刻感到背后有一股凉意,而且还带着敌意,当下身形一晃,闪到了一旁,黑暗之中,他瞥到了一点金黄色的光芒。 “是我。”云九重低声说道,一道凉意在他的鼻尖处停顿了下来,随即消失。 “你不是和叔叔去城主府了吗?”是朱音波澜不惊的声音。 “不错,我们还探听到城主府的人今夜就会派人来栖凤村,所以我先赶来带你离开,明早再与朱大哥会面。” 朱音疑道:“莫非城主府的人已经知道叔叔痊愈的事?” 云九重干咳了几声道:“他们并非为你们而来,你先跟我离开这里,路上我再告诉你。” 朱音不再问话,她本就不是个多话的女子。 两人刚刚打开了木门,却发现栖凤村上空的血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倍,足足有五十几只,黑压压的一片,在上空遮住了星月的光辉,将大半个栖凤村笼罩在了黑暗的阴影中。 “怎么会这样,方才还只有十来只?”云九重面色凝重地道。 “哈哈哈......”就在云九重和朱音疑惑之际,天空中传来一阵肆意的狂笑声。 乍闻狂笑声,云九重的心头微微一震,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一道血红色的身影正在天空中俯首往下看,他的脚下踏着两只血枭,赤红色的眼睛显得格外诡异。 “云九重,你以为你躲得了吗。”两只血枭盘旋了一阵,然后慢慢降落下来,俯身趴在了地上,魂无用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从血枭的身上步落。 云九重终于明白了血枭为何会突然间多起来,缓缓地踏出小屋,将木门关上,走向魂无用:“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魂无用嘿嘿一笑,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在蜀山破坏了尊者大人的计划,还能把血魂童子害死,真是不简单。” “你更不简单,玄衣门的弟子一下子成了无量宫的圣童,看来无量宫主对你十分看重。” 魂无用笑道:“尊者大人如今是我的恩师,嘿,比起尊者大人的手段来,你的圣剑传承根本就不值一提。” “原来你还在记恨圣剑传承的事......”云九重不禁有些感慨,魂无用不失为天纵英才,可惜他的心胸太过狭窄,若非如此,他当是自己最难得的对手。 一听到这话,魂无用的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忽然间大喝起来:“我为什么不能记恨,圣剑传承本该是属于我的,是属于我魂无用一个人的,是你抢走了它,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力量和荣耀。” 看到他怒意渐盛的面容,云九重不再说话。 “不过没关系,就算你抢走了我的圣剑传承又怎么样,我有无量血海,还有尊者大人的亲授,如今的我早就凌驾于你之上,今日,我会让你深刻地体会到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的心情。” 说罢,魂无用赤红色的瞳孔转为了金黄色,他身上的血色长衫无风自动起来,一股金黄色的气芒如同冲天的大火一般,在他的身上猛烈地释放出来。 “黄金元境高阶......”云九重的瞳孔微微一收缩,双手紧紧地握拳,身上产生了一丝压力。即便是他见到朱正玄元境界的时候,也没有这般凝重和紧张。 不知为什么,对上其他的对手时,强如惊雷刀妖,血魂童子之辈,每一个的元修为都远胜魂无用,但是都只是对云九重造成了气势上的威压而已,并不能让他在内心有所颤抖。而每次面对魂无用的时候,云九重总是会从心底生出一股紧张之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敌。 每一次,当云九重再见魂无用的时候,对方的元修为境界提升总是出乎意料得快速,竟比他自己还快了不少,这让他对无量血海的印象更深,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秘所在,才能够造就魂无用这样的怪物。 “出手吧,用你的剑轮回......”魂无用直盯着云九重,桀桀一笑,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两人。 第七章 灵魂之战 “好强的气势。”这一次,魂无用尚未施展招式,仅仅是释放出他的元气场,就已经让身在其中的云九重感到压力重重,不仅仅是气势上的压力,甚至还有心理上的压力。 自从蜀山宝藏一事完结,云九重的元修为和剑术修行都并没有落下,尽管他进步神速,但元修为境界依然还停留在黄金元境初阶,还未跨入中阶,由此可见黄金元境之间的一阶差距是多么巨大。魂无用的境界足足高过他两阶,给予他的压力不可谓不大,更何况他并非寻常的黄金元境高阶,实力绝不止此,这才是云九重最感棘手的。 云九重瞥了一眼魂无用身后的两只血枭,正色道:“你我一战势在必行,不过此地狭隘,战起来不痛快,出村再战。” 魂无用一直望着云九重,似是从他眼中读出了想法,哂笑道:“嘿,你道我会借助这些血枭来压制你么,你也太小看我魂无用了吧。” 只见魂无用身形未动,只是右手抬起,微微一晃,身后的两只血枭立刻飞上了天空,盘旋了一阵之后,和其他血枭一起都四散了开去,栖凤村上空再也见不到一只血枭。 “怎么样,可以安心一战了吧。”魂无用的眼中有一些嘲弄之意,显然他对云九重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至极。 不可否认,云九重刚才确实是在顾忌血枭,但他倒并非为自己担忧,而是考虑到他与魂无用一旦交手,必然是要使尽浑身解数,战况定是相当激烈,两人之间元气的冲击甚至可能波及到附近所有的血枭,如此一来,血枭之血的影响范围甚广。 “哼,数月不见,你倒是变得畏首畏尾了,既然你不愿出招,那我就不客气了。”魂无用身形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了云九重的面前,一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欲锁住对方的两肩。 魂无用的速度快逾数月前至少二倍,云九重只感到眼前红影一阵模糊,下一刻,对方就已经欺到了面前,甚至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双肩已经隐隐感到一阵刺痛。他不敢怠慢,忙收敛心神,剑意运转全身,箭步退后,堪堪避过魂无用铁爪的锋利,只余下一个虚影在原先的位置,本体早已移至魂无用的身后。意随心动,双指凝剑,剑轮回宣告出手。 魂无用主动出手,却扑了个空,在触及云九重双肩的一刹那间,忽感背后如芒在脊,冷冷一笑,低喝了一声:“来得好。”止住身形,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地用后背接下了剑气凌然的剑轮回。 云九重的剑气贯穿魂无用的身体时,脸上现出错愕的神情,他根本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就击中对方。 剑轮回的元劲是如同漩涡一般循环不止的,一经透入魂无用的后背,立刻就将他的整副躯骨都绞成了粉碎,化成了片片的血花和漫天的血雨。 云九重先是一阵愕然,随即眼中的警惕之色越浓,心里越是安定不下来,因为他深知魂无用绝非如此易于之辈。 漫天的血雨,淅淅沥沥地洒在地上,洒在云九重的面前,其中有几滴无声无息地溅到了他的身上,待他发现情况有异之时,血滴已经与之前的血枭之血一样,渗入了他的躯骨,侵入了他的灵魂空间。 云九重面色凝重,灵魂本体立刻抽出了一个分身,也同时进入了自己的灵魂空间。 云九重自从得到灵魂石以来,已经进入过许多人的灵魂空间,而进入自己的灵魂空间还是第一次。 进入自己的灵魂空间之后,云九重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宽广,他的灵魂空间较之以往所进入过的任何灵魂空间都要宽阔不少,他知道,这是灵魂纯度不同所造成的差别。 忽然间,云九重的面前出现了一条血红色的细缝,细缝逐渐变长变宽,最终形成了一个缝口,一道血红色的身影从缝内飘然而出,缝口渐渐消失。 望着眼前的魂无用,云九重想起了当初第一次与血魂童子交手的时候,亦是在一个灵魂空间内,对方也是这般诡异地出场。 “你的灵魂果然不同寻常,纯度竟然如此高,难怪血魂童子亦要栽在你的手里。”魂无用目中带着几分嫉妒之色,语气有些阴沉。 云九重的灵魂纯度虽高,但是他对灵魂的认知程度并不算高,以往都是由搜魂老人助他解答疑惑,他倒是无法看透对手的灵魂究竟是如何,自然也看不透魂无用的灵魂究竟有多少少实力,不过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灵魂分身透着一股强烈的死亡之气,仿佛一旦接触到他的灵魂分身,就如同接触了死亡一般。 “不过我不是血魂童子,不管你的灵魂纯度有多高,在我魂无用面前,最终也只能俯首称臣。”魂无用低喝了一声,血衫一紧,整个身体金芒爆绽,化为一道血红色的箭矢,朝着云九重的正面电射而来,尚未射至,箭矢忽然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分裂出了无数枚大小相同的血箭,交织成了一张有数不清的血点组成的箭网,笼罩向云九重。 这一招极其厉害,铺天盖地的血红箭矢阻挡了云九重的每一条退路,迫得他他退无可退,而且每一枚血红箭矢上都带着死亡之气,这股气息较之血枭之血的侵略气息还要强悍,还要阴诡,有一种无孔不入,让人防不胜防的感觉。 云九重自问绝无可能抵挡得住这一招,甚至连避都无处可避,也不多想,体内蓝光闪现,灵魂石透体而出,散出了一张淡蓝色的透明光幕,阻断了血色箭矢与云九重之间的路。 “哗哗哗”无数的血色箭矢射在光幕上,就像是雨滴打在了波平如镜的湖面上,只泛起了一圈圈的小小涟漪,并没有激起什么大的风浪,随即又归于平静。 尽管血色箭阵的攻势在灵魂石蓝色光幕的防御下被轻松瓦解,但是其上附带的死亡之气却没那么容易消除,还是让云九重吃了一些苦头,甚至让他的灵魂分身都感到虚弱了些许。 “咳咳......”魂无用自蓝色光幕前虚空突显,跌落在地,踉跄地往后连退了数步,闷哼了一声,脸色一片苍白,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蜀山宝藏果然在你手上。”魂无用的语气有些不定,眼中的嫉妒之色和杀意越来越浓。 云九重淡淡地道:“若我说所谓的蜀山宝藏并不存在,你信么?” “哼。”魂无用冷冷地一哼,并没有答话,双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云九重手上的蓝色晶石上。 对此,云九重唯有在心中无奈地轻叹,所谓的蜀山宝藏,不仅让盛誉数千年的蜀山派毁于一旦,也几乎毁了日后的整个蜀山,若非有剑圣这样的大智慧者,不知还会牺牲多少人,偏偏还有无量宫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来横插一脚,可见人心不足,绝非岁月可以改变。 见识了灵魂石滴水不漏的强大防御力量后,魂无用立刻转变了心念,也不敢再次托大攻击云九重的灵魂,收回了灵魂分身。 云九重见状,亦是将灵魂分身回归本体。 先前魂无用的躯骨分明已被云九重的剑轮回绞成了粉碎,他不知用了何种秘术,居然重新凝聚出了一副躯骨,效果之神奇,与云九重当日的灵魂重组有异曲同工之妙。 魂无用本是想借着自己的灵魂力量控制住云九重的灵魂之体,一来显示出自己强大的灵魂实力,二来则迫得云九重交出蜀山宝藏,孰料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居然是一败涂地,他的灵魂纯度比不上云九重,而他引以为豪的灵魂箭阵又在灵魂石的防御下毫无成效,这双重打击让他倍感羞恼,同时也让他下定了决心,纵使得不到蜀山宝藏,也一定要将云九重手刃于此。 魂无用的灵魂力量比不得云九重,但是他的元修为却是牢牢地压制着对方。 随着魂无用心头的不忿和杀意逐渐增强,气势也越来越盛,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金芒将整个栖凤村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元气自他的身体不断溢出,在他周身形成了几道徐疾各异的气旋。所有的气旋都绕着他的身体不停地盘旋,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点,几道气旋渐渐融汇成一股强大无匹的金色龙卷。 金色龙卷足足有十丈来高,不过它却是矗立于原地,纹丝不动,亦没有像暗影光流旋一般产生强大的刮力,反而是生出了一股让人不可抗拒的吸扯之力,将云九重的身体牢牢地锁住,紧紧地将他拉入金色旋风之中。 这金色旋风也算是怪异,吸扯之力强悍无匹,让云九重完全无力抵抗,却只是针对他,周遭的一切其他事物均未受到龙卷风的影响。 云九重只感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金色龙卷靠近,尽管想要抽身远离,奈何使不出半点劲道,浑身的元气就像是被压制住了,半点不得释放,唯有剑眉紧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离金色龙卷越来越近。 第八章 金龙圣印 金色龙卷强劲的吸扯力将云九重的整个身体都侵吞了进去,而后渐渐地缩小。 云九重被围困在里面,正遭受切肤裂体之痛,饶是他拥有强悍体质的极品元骨,也难以抵挡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浑身使不出半点元劲的压抑之感。 魂无用的这一招与以往所使用的攻势都大不相同,尽管都是控杀,但以往以攻杀为主,控制为辅,如今这一招显然是主控,辅以磨杀,完全把握了控杀的精髓,弱敌之志,消敌之气,他是要将云九重慢慢地折磨致死。 云九重的躯骨和元气受到了压制,但是他的灵魂依旧澄明,意识仍然清醒,并没有放弃抵抗,若是当真抵御不了,唯有最下一招,忍痛舍弃肉体,以纯粹的灵魂之体再来过,只是可惜了一副大好的极品元骨。 金色龙卷越缩越紧,最终就像是一层接着一层紧梆梆的绳索,将云九重的身体紧紧地箍在了里面,而且还不断地往紧处勒。 此时,金色龙卷的一旁金芒闪动,一道威严霸道的金黄色气劲随着光亮霍然绽射,宛如晴空中突现一道霹雳,势头相当凶悍,在空中隐隐幻化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形,大嘴一张,低沉沉的一声轻吼,硬生生地撞击在了金色龙卷之上。 龙形气劲霸道无匹,与金色龙卷硬碰之后,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气劲,将被围困在内的云九重撞飞了出来,直至数丈之外。 “哇”的一声,由于云九重被围困在金色龙卷中一段时间,元气受到了压制,如今忽然间突出重围,体内的元气犹如巨浪一般狂涌而出,带出了他压抑在胸口的一口淤血。淤血一出,他身上的压抑感始才消尽。 龙形气劲与金色龙卷撞击之后,两者就纠错在一起,开始缠斗。 云九重将注意转移到金色龙卷之时,面上忽然现出了一阵错愕的神情,他赫然发现朱音正站在距金色龙卷数步之外的地方,而她原本遮住半边脸颊的秀发不知何时已经被撩到了一旁,露出了一只金芒光熠熠的怪异眼睛。 金色龙卷与龙形气劲缠斗了片刻,显然不敌龙形气劲,似是变得后继无力,渐渐转弱,随即化为几片金光四散开来。 金色龙卷溃散消失,魂无用忽然出现在云九重和朱音之间,双手有些微微发颤,面色十分难看,显然他在刚才的缠斗中消耗了不少元气,此刻有些虚弱。 云九重望向朱音的眼神愈发疑惑和惊讶起来,他本就怀疑朱音的实力绝不仅仅于青铜元境初阶,却不想她竟有如此实力,连黄金元境高阶的魂无用都被她压了下来。 魂无用犀利的目光直射向朱音,盯了一会,咬牙道:“你的气息......你不是人......” 朱音的秀发迎风微微飘起,清冷淡雅的气质让她看上去犹如天仙谪凡,而右眼流露出来的金色光芒又为她平添了一分王者霸气,一人身上同时兼合了数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偏生那么自然,连云九重都看得目不转睛。 “原来血枭之事是你所为,”朱音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是言语之间带着比冰还要冷的寒意,眼中亦是流露出敌意,“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在东海一带布下血枭害人?” “东海,哼,”魂无用被朱音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冷然道,“迟早东海也要归于我无量宫的门下。” “一派胡言。”朱音面上现出了怒意,原本就冷清的俏脸显得愈发冰冷,右眼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只见她双掌交错置于胸前,口中念叨几句不知是何种语言的话,双掌前虚空凝出了一个三角形的金色印记。印记显现的同时,一股极为强大的王者威压立刻铺天盖地地往魂无用方向覆盖过来。 尽管云九重距离魂无用有数丈之远,但是他也能够感受到这一股强大无匹的威压,这是王者的气势,是霸者的威严,甚至让云九重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敬畏之心。他连忙身形一晃,由侧方移到了朱音的身旁。 魂无用是一个战斗疯子,他不怕死,却怕失败,他输不起,他绝不会认为区区一个小丫头能够让他空手而回,正欲尽力一搏,却见朱音施展出了一个奇异的金色印记。 金色印记的正中央是一条龙形,形态虽小,却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傲然王气,甚至让魂无用见到了都泛不起硬拼的念头。 “好厉害的印记,难道她是东海龙族?”魂无用的脑中立刻回想起血海观音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要控制东海,首先要控制东海龙族,而最难对付的也是东海龙族,计划尚未妥善之前,切忌与龙族争执。 魂无用个性刚愎自用,从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包括原来的玄衣门主,唯独对血海观音却是言听计从,因为血海观音能够赐予他无法想象的力量。 “若她真是东海龙族,唯有先通知师尊。”魂无用心念一转,猛地吐出了一口鲜红,硬是从金色印记如大海般浩瀚的威势中抽身出来,凌空飞起,血影一阵模糊,流星一般朝幻仙城的方向激射而去。 朱音低声念叨了几句,金黄色的三角形印记逐渐消失,她缓缓地放下了双手,右眼中的金光亦收敛了不少,只余下一点淡淡的金色,双眼一闭,整个人就像棉絮一般,轻飘飘地倒了下去。 云九重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后仰的朱音。 此刻,云九重清晰地看到了朱音的整张面容,完美无瑕的瓜子脸,秀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双唇,灵若秋水的左眼,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动人,唯一的异处就是她的右眼。 朱音的右眼与左眼截然不同,那根本就不是人的眼睛,右眼周围的眼皮上生长了淡淡的金色鳞片,完全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使她看上去颇有些诡异。 “啊......”朱音再次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云九重的怀里,而他正直盯着自己的面颊看,惊呼了一声,立刻脱离他的怀抱,一摸自己的右边脸颊,面色微变,慢慢地把秀发又遮到了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朱音背对着云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云九重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朱音姑娘认为自己是美是丑?” 朱音沉默了。 云九重立刻转移话题道:“朱音姑娘的修为奇特,我竟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尤其是方才的那道金色印记,其中蕴含着无匹的王者威严,必非凡物,不知姑娘是出自东海的哪一处仙山大派?” 朱音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是依然在思考原先的问题,还是在考虑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淡淡地道:“他说得对,我不是人。” 这一句答非所问的话,让云九重心头一震。 “我并不是什么海外的修真者,我本身就来自东海,我是东海龙族的长公主。” 朱音的话语越来越平淡,但是云九重的心境却越来越震撼。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受惊的人,只是自幼于山林中长大,从未接触过海洋,如今乍闻东海奇事,尤其是在自己眼前发生,难免会产生惊讶。 朱音依然背对着云九重,继续幽幽地道:“我和叔叔数年前来幻仙城交易珍宝,回去之时遇上了血枭,所以才被困在了栖凤村,方才的那一道金色印记,是我父王遗留给我的元器,唤作金龙圣印,代表了龙族至高无上的威严。” 一听到金龙圣印这个名字,云九重就知道朱音的父亲修为高超,已达圣元境界,唯有圣元高手的元器,才能称为圣器。 元器,是修真者的元修为到达了玄元境界时才能够开始凝练的本命之物,玄元高手的元器称为玄器,圣元高手的元器称为圣器。纵观整个圣元天州,除了剑圣遗留下来的圣剑之外,再想找出一件圣器却是难如登天,即便是玄器也十分罕见。朱音能够拥有一件圣器,而且还能够跨修为地施展,绝对是一个异数。 朱音的父亲是东海龙王,也即是化形类中的高阶妖类,堪称妖圣,妖若与人修为同阶,则力量胜人几分,由此可见这个金龙印记比起同阶的人类圣器还要强悍不少。 “那为何你的修为一直停留在青铜元境初阶?”云九重自问眼力不差,便是修为高过他几阶的也未必看不出来,偏偏对朱音的真实实力却毫无发现。 “因为我的元修为境界确实只有青铜元境初阶,我能够短暂地提升实力至黄金元境,也是因为我父王遗留了一件东西在我身上,那是他逝世之前将所有的元气凝聚在他的一节龙骨,打入了我的体内,叫做龙脉传承,或者换成你们的叫法,叫做灵魂舍利。” “什么,灵魂舍利?”云九重睁大了双眼,一副意外之极的模样。因为据他所知,唯有尊元以上的高手才有可能在死前凝聚出灵魂舍利,如此说来朱音的父亲修为至少也已经达到了圣元巅峰,甚至在他逝世之前,还可能突破到了尊元境界。 第九章 东海归途 难以想象,朱音弱质芊芊的躯骨之下,竟然蕴含着两件非同小可的绝世宝物,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会将如此秘密的事情向云九重全盘托出,不管信任与否,这都让云九重对她好感大增。 不过朱音的真实元修为毕竟只有青铜元境初阶,方才与魂无用缠斗以及施展金龙圣印,所消耗的元气足足是她现有境界的百多倍,纵使力量均来自于龙脉传承,她的躯骨也是不堪负重的,刻下,她虽然兀自立着,但是脚下却有些轻浮,一阵阵的无力感和虚弱直泛上心头。若非她背对着云九重,早就被他发现了她面上的异样。 云九重知晓了朱音的身份秘密,心头震撼之余,同时生起了一种微不可查的念头,他听着朱音语气中隐含着几分说不出的的忧伤,想是她忆起了已逝世的父亲,心生感触,不禁对朱音产生了一丝怜意。 朱音纤丽幽冷的身影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身上已经完全不见了方才那种霸气凌然的威严王气,只余下一个似风吹便会飘去、雨打就会化无的柔弱身影,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保护之意,哪里还能将她与方才那个挥手间就击退了魂无用的王者影像重合起来。 “魂无用既然已经找上了栖凤村,看来无量宫的人很快就会再到这里来,我们先离开此处再说吧。”云九重提议道。 朱音低“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话,脚下却一点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云九重走到她身旁,回望了一眼,却见她眼神飘忽,面色苍白如霜,还微微有些喘息,方才的战斗使她的躯骨透支不浅,负面影响至现在慢慢显露出来。 “你怎么?” “我没事......”朱音虚弱地回了一声,忽感一阵头晕目眩,身子轻飘飘的,仿佛喝醉了酒,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云九重的怀中,这一次,她似乎陷入了昏迷中,不再动弹。 跨境界施展元器确实消耗巨大,对于这一点,云九重也是深有体会。当初在蜀山之时,他与惊雷刀妖对战,无意间启动了尊灵剑诀这一道强悍的元器,尽管这是灵魂舍利所为,但是借由云九重的躯骨释放,饶是他拥有世间最难得的极品元骨,也受不住巨大消耗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更遑论朱音了。 云九重看着倒在他怀中的朱音,皱了皱眉,将她拦腰抱起,几个起落,带起一点金光,很快就隐没在了夜色的黑暗中。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原本只打算第二天清晨才离开幻仙城,但是魂无用的事让云九重不得不改变计划,今夜就必须与朱正碰头,夜长梦多,若是多待一刻,当无量宫再来人时,那就麻烦了。 好在幻仙城内没有多少变化,心高气傲的魂无用是不会容许别人插手他与云九重之间的事,更不会将他败于金龙圣印说于其他人知晓,幻仙城主显然不敢违背魂无用的命令,只是在城主府内厉兵秣马,只待无量宫一声令下,便带着手下围杀栖凤村。 云九重刚刚潜入幻仙城不久,还未到达城主府,却在半途遇上了朱正。 “朱大哥,我们今夜就要离开幻仙城,无量宫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云九重开门见山道。 朱正见到云九重抱着朱音,疑道:“你们这是?” 云九重将昏迷不醒的朱音交给朱正,道:“先离开幻仙城再说。” 不知是否与魂无用有关,出了城之后,一路上都未曾见到过一只血枭,云九重和朱正二人行速极快,不消一刻,已经赶至距离幻仙城百里之外的一片树林中。 一路上,云九重将魂无用和无量宫的事情简要地向朱正解释了一遍,也把自己与魂无用和无量宫之间的恩怨说了个大概。 朱正终于明白了血枭之事的前因后果,虽然他长居东海,并未听说过无量宫的名号,但是就血枭一事便可管中窥豹,显然无量宫的实力非同小可,既然他们有心侵吞东海,想来必有后续手段。 “云兄弟,既然阿音将她的身份都告诉了你,为兄也不瞒你,为兄现在暂代着东海龙主之位,待阿音修为臻至黄金元境,为兄便卸位让于阿音,但是刻下阿音的修为太弱,无法让龙族众人以及所有的海族信服,不说其他,就说无量宫欲侵吞东海这一件事,连为兄都不敢说能处理,更何况是阿音,为兄希望云兄弟能够助阿音一臂之力。” “朱大哥不必多说,阿音肯将她的秘密告知我云九重,便是对我的信任,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不知不觉的,连云九重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朱音的称呼发生了改变。 当朱音将她自己的身世秘密娓娓道出的时候,殊不知她那一刻的背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云九重的心中。 云九重自出生以来,除了云天明和云十三之外,甚至在剑雪心身上都未曾感受过这种令他心灵颤动的感觉,朱音只是与他相识了不到一天,便能够将她心底最秘密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向他倾诉,云九重完全能感受到朱音当时的心情,悲伤,缅怀,落寞,若非对着自己最信任的人,是断不可能流露出心底的感情的。 “好,”朱正的眼中闪出欣喜之色,道,“如今既然知道了血枭之事,我们先回东海,之后我再以东海龙族的名义邀请东海各大修真门派,将无量宫的阴谋公诸于众,届时再想办法对付无量宫。” 云九重点了点头,忽又道:“大哥的办法确实不错,不过东海沿岸必然还有不少血枭,我们该如何避过?” 朱正微微一笑道:“云兄弟不用担心,之前为兄在城主府探听到一个消息,血枭也并非覆盖了所有的沿海地带,有一个叫做海石角的地方,平常人迹罕至,鲜有人会在那里登陆,那处亦是唯一没有血枭的地方,我们小心赶路,只要到了那块海域便可了。” 接下来,云九重和朱正依然是在树林或者房屋的阴暗掩护下往东海疾行而去,而天空中的血枭也开始逐渐变得多了起来。 有几次两人差点就被血枭发现,好在他们早已有了防备,东海龙族有一种特别的本事,便是能够散发出冰封寒意,正是朱音曾今用过的一招,用在朱正手上,更是挥洒自如,好几次都是在紧要关头避过了血枭的追踪。 就这样,两人一刻也不曾休息,白天疾速飞驶,夜间降低些许速度以保证安全,如此快慢不一地行了三日多,终于来到了圣元天州的边缘——东海沿岸。 圣元天州幅员辽阔,而东海亦是浩瀚无际,两者交界的海岸线长达数万里,要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石角当真十分困难,若非朱正在东海居住久矣,也未必十分清楚。 “哗哗哗”此时天色刚蒙蒙亮,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往岸上冲刷,晨间的凉风迎面吹过,风中夹着几分海的独特味道,让从未见过大海的云九重不禁心神一荡,情不自禁地望着眼前波澜壮阔的海洋。 原来这就是大海,和幺叔口中的大海似乎有些不一样。云九重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忽然感到自己灵魂产生了一阵悸动,而元修为也在此时出现了波动。 “什么?”云九重一惊,此时此刻,自己的元修为居然要进阶了,先前可是一点征兆都没有。 云九重不知道,几天前他与魂无用一战,他的元气被压制了一段时间,后来得以爆发,紧接着,他又连续三日三夜,一刻不停地飞奔,动用了不少元气,待他到了这海石角,方才停了下来,他的内心和元气消耗也归于平静,反而极品元骨与高纯度灵魂内的元气修复开始自动运转,忽如其来的一静一动之间,元气修复不仅恢复了他原先消耗的元气,而且还厚积薄发,将他一路走来慢慢积累的元修为境界一举冲向黄金元境中阶。 朱正的元修为远胜云九重,立刻感应到了云九重身上的变化,亦是面带讶色道:“云兄弟你要进阶了?” 云九重面色凝重,微微点头,道:“大哥,此处距离东海龙族有多少路程,若是不远,不妨先到了龙族,我再行进阶也不迟。” 朱正面上泛起了一阵苦笑道:“东海辽阔,我们龙族的居地更是在东海最深处,距离此地至少也有半日以上的路程,云兄弟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在此处进阶也未尝不可,此地没有血枭,有为兄为你护法,绝不会让你进阶受到任何干扰。” 以朱正玄元高阶以上的修为,自然担得起如此保证,云九重也不再多想,当即安坐于一块岩石上,静心凝神,开始运转元气冲击黄金元境中阶。 境界越是往上提升,冲击下一阶的难度便会增加许多。黄金元境在修真人口数以亿计的圣元天州也绝不会超过百人,可想而知其进阶的难度有多大。 元气在云九重的体内循环,一波又一波,如同这海上的波浪一样,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身体,冲击着他的灵魂。这一下又一下的冲击,不仅仅带有躯骨上的痛处,更带着一种使灵魂麻痹的感觉,若非云九重的灵魂纯度足够高,意识足够清明,他也未必能够挨这么久。 从天刚蒙蒙亮到日将西山,七八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但云九重依然是纹丝不动,继续在为了冲击黄金元境中阶而坚持不懈,只是他的面上时不时地闪过一层金光,汗水渗出额头,随即又被蒸发成水汽,如此循环不断。 朱正在佩服云九重年纪轻轻就有高超修为的同时,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些疑惑,他记得自己在冲击黄金元境中阶时,仅仅使用了五六个时辰,许多海外修士也多如此,从未见过像云九重一般耗时这般长,更何况云九重在他的眼中当属惊采绝艳之辈,断无可能长时间冲击不下。 “难道......”一想至此,朱正面色微变,立刻细细观察起云九重来,看了许久,面色终于有了些许缓和,对方并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但是云九重消耗时间之长,却当真令朱正大惑不解。 第十章 大搜魂手 云九重并不知道自己冲击黄金元境中阶消耗了多长时间,只是感到体内的元气不断地循环冲击着自己的躯骨和灵魂,躯骨所带来的疼痛感愈来愈小,而他的灵魂意识却是逐渐模糊起来。 恍惚间,云九重感到周围蓝光闪烁,眼前先是一片模糊,随即又恢复清明,置身于一处类似于灵魂空间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云九重好奇地环视四周,总感到有一种熟悉的味道,但是却对周围的场景丝毫没有印象,与他先前所进入过的灵魂空间都不相同。 “老弟......”忽然间,一个苍老而又虚弱的声音在云九重的耳边响起。 云九重闻声一震,显然听出了是谁人的声音,立刻转移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距他数十丈远的地方,有一条黑色的身影盘膝坐于地上,赫然是多日未曾出声的搜魂老人。 虽然云九重从未见过搜魂老人的真实面目,但是两者相处了数月之久,搜魂老人更是数次救了云九重的命,两者之间早已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云九重的的心中刻画出了搜魂老人的模糊印象,如今一见,竟没有半分惊讶和好奇,自然而然地将他的样貌与心中的模糊印象重合起来,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形象。 搜魂老人身着黑边红衫,黑白相间的头发四散开来,面上须眉皆白,如刀刻一般的皱纹显示出岁月在他面上留下的深刻印记,由外相观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只不过这一刻,他看起来比普通老人都还要脆弱,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大哥......”见到搜魂老人的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云九重的胸口一闷,一股难以言语的压抑感油然而生。 “老弟,你能进来就太好了,我还真怕无法再联系你了。”搜魂老人苍白无力的面孔挤出几丝笑容,看得出他笑得极为勉强。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云九重坐到搜魂老人面前,凝视着他问道。 搜魂老人微微苦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道出。 当初,云九重执意要医治朱正的灵魂扭曲,奈何朱正情况严峻,而云九重的修为亦难以启用灵魂石更大的能量,差点引得灵魂能量反噬,危机之下,搜魂老人唯有将自身的一半灵魂之体尽化灵魂能量,方才解除了危厄,不仅修复了朱正的灵魂,也使得云九重的灵魂纯度更上一层楼,但是他自己却因此元气大伤,灵魂纯度大跌一半,修为亦飞降了十余阶,如今连云九重都不如。 由于云九重得到了搜魂老人灵魂直接所化的能量,是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冲击元修为境界,亦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灵魂意识才能够进入灵魂石内,与搜魂老人见面。 看着搜魂老人此刻的憔悴样,云九重的眼眶湿润起来,不知该说些什么,情不自禁地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臂上。 他深深感受到搜魂老人对他的情义,显然他的前世与搜魂老人确实关系匪浅,否则也不能让人如此为他牺牲。 “大哥,灵魂石的力量能否恢复你损耗的一半灵魂之体?”云九重关切地问道。 搜魂老人摇摇头,无奈地道:“灵魂石虽能修复灵魂漏洞,但是我灵魂之体的一半已经尽数化为能量被你们二人吸收,便是灵魂石也无法弥补。” “连灵魂石也没有办法,莫非需要我找到那件神秘的灵魂锁钥,才能复元大哥的创伤?” “灵魂锁钥,或许吧,”搜魂老人缓缓地道,“不过还有一个办法或有可能恢复我的灵魂之体......” 搜魂老人话音未落,云九重的眼睛亮了起来,急道:“大哥快讲。” “你还记得老哥的成名绝技吗,”搜魂老人话一问出口,见到云九重茫然的神情,顿时一摇头道,“差点忘了老弟你已经转世了,老哥我的成名绝招唤作大搜魂手,劲发之处,可以吸噬其他生灵的灵魂本源,化作自身灵魂之体,我将此招传于老弟,望老弟能够吸收一些灵魂本源存入灵魂石内,这样老哥我也应该有机会复原。” 云九重双眼一亮,随即剑眉微皱,陷入了沉思。搜魂老人修为卓绝,他一半的灵魂之体消耗绝非小数,若要恢复,岂非要牺牲无数的人类。 云九重并非善男信女,自然也不怕杀人,但是要他亲手结束许多不相干的人命,即便是为了救搜魂老人,也总是要犹豫的。 搜魂老人似是看出了云九重心中所想,低声道:“老弟莫要误会,以他人性命来换我生存并非老哥的作为,凡生命皆有灵魂本源,并非只有人类,甚至一些修炼成精的非生命之物也有,老弟无须刻意去吸收灵魂本源,随缘即可。” 云九重这才释然,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大哥修为思想境界均非凡品,自然不会是漠视生命的人,我倒是多虑了。 搜魂老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直视云九重的眼睛,道:“老弟,我现在就将大搜魂手传授给你,看仔细了。” 话音刚落,搜魂老人的身上开始源源不断地溢出黑气,这些黑气一进入空中,立刻往四处飘散开来,渐渐地形成了一道道云状的气体,围绕在两人身旁不断地上下左右四处飘动。 忽然间,搜魂老人的双眼精芒一闪,嘴上吐出几个字来:“绝天灭地,大搜魂手。”双手不断地变幻掌形,捏出各式各样的结印。 围绕在两人身旁的云状黑气忽然间急速飞转起来,幻化为一张张漆黑的小手掌,不从何而来,亦不知从何而去,就那么在云九重的眼前不停地闪过,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灵魂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意识悄悄然地离他远去。 “绝天灭地,大搜魂手。”此时,云九重的脑中除了这几个字,再也没有其他印象,只余下一片黑漆漆的环境。 “老弟......”不知持续了多久,搜魂老人的声音忽然又在他耳边响起。 云九重惊呼了一声,回过神来,面上犹带惊色,叹道:“好厉害的大搜魂手,差点连我的意识都被抽了去。” “若非老弟你的灵魂纯度极高,意识也足够清明,老哥我是断不敢将这一招传授于你的。”搜魂老人微微笑道,语气之中颇带着几分自豪,显然他对自己的成名绝学十分得意。 “难怪大哥名叫搜魂,确是因为拥有这一招大搜魂手的缘故吧?”云九重心中回味着方才搜魂老人所传授的绝学,越来越对他这位忘年之交敬佩不已。 “呵呵,”搜魂老人笑道,“老弟,这一次你因为冲击元境才机缘巧合得以进入灵魂石,以后未必有机会,老哥暂时无法帮助你了,寻找灵魂锁钥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了。你去吧,这一次冲击元境的时间也足够了,对你而言必然又是一次脱胎换骨。” 云九重站起身来,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老人,向他行了个礼,郑重地道:“大哥,我一定尽快恢复你的灵魂之体,你放心吧。” 搜魂老人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看着云九重的灵魂意识离开灵魂石,喃喃地道:“五百多年了,不知道何时再能够并肩作战......” 时间过去了将近十个时辰,几乎一天的光景就在云九重的默默静坐下逝去,海边此时夜色笼罩,肆虐的海风将波浪拍到了岸边的礁岩上,激起了一重又一重的浪花。 守在云九重身边的朱正愈来愈感到心焦,朱音此时还未苏醒,而云九重又毫无反应,这让归心似箭的他大为烦恼。 正当朱正愈感心烦之时,一阵尖锐凄厉的“啊啊”叫声,划破了天空的夜色,数十条黑影从一个方向往此处飞来,赫然是一大群血枭。 第十一章 进阶异变 “血枭?”听到尖锐的叫声,朱正面色一变,立即抬头望天,发现一大群血枭直冲着他们飞来。 此时尽管夜黑风高,寒风凌厉,但是以朱正的修为仍然不禁吓出了一身汗,这一群血枭的数量实在太多,较之他以往所见的都要多,至少有四五十只,若是被它们围困了,就是插翅也难飞出去,更何况朱正的身边还带着昏迷不醒的朱音,以及冲击元境多时却未果的的云九重。 朱正本想故技重施,将三人聚集在一起,施展冰封寒意,混淆血枭的视线,但是一想到云九重正在冲击元修为境界,若是此时有外力侵入其身,不知后果会如何,一时之间,倒弄得他也无从着手。 血枭很快就覆到了他们的上空,在他们的脚下出现了一大片月光被挡住而显现的阴影。 眼见事态紧迫,朱正一咬牙,暗道:“云兄弟,就看你的造化了。”他一手搂住朱音,一手按到了云九重的肩上,寒意自他的体内瞬间扩散,立刻将三人笼罩在一股微微泛着白芒的寒气中。 海浪拍在岩礁上,激起浪花,落到了云九重的身边,慢慢地凝成了一粒粒小冰珠。 东海龙族的这一招确有其独到之处,短时间内能够将人体内的热量驱散,却又不伤害人的躯骨。 血枭们在天空中停顿的停顿,盘旋的盘旋,眼中都流露出几分迷茫,显然对目标忽然间消失感到疑惑。 云九重的意识离开了灵魂石,返回本体,忽然间,一股奇寒无比的刺骨凉意直冲心头。他心中微微一惊,即刻凝神聚气,掌控住仍然在循环冲击境界的元气,并寻找寒气的来源。 很快,他就发现这股寒气来自与自己的左肩,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是朱大哥,他怎么忽然间有此举动?”云九重起先意识不在外界,此时回归本体,正纳闷朱正的举动,忽然耳边传来了几声“啊啊”的叫声,便立刻明白了一切。 血枭的叫声此起彼伏,可想而知数量不少,云九重心中微微生出了一丝急躁,加快了元气冲击境界的速度。 幸得云九重的躯骨与灵魂足够强悍,加快冲击也未造成更大的痛楚,反而使他的元修为境界隐隐有了即将突破的感觉。 “好,给我突破。”云九重心底暗喝,体内聚集所有元气,准备做最后一个循环的冲击。 “铮”云九重双眼虽闭,却感到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阵金光,紧随而来的是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回归他的体内,此刻,他感到自己体内的元气正源源不断地在上涨。不仅如此,上涨的元气之中,竟隐含着一股莫名的冰寒之意,让他整个人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惬意之感。 朱正按在云九重肩上的手感到一阵寒意波动,微微一颤,差点被震离开去,惊喜道:“云兄弟,你终于进阶了。” 云九重睁开双眼,黑夜之中,他的双目却如此炯炯有神,熠熠生辉。 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朱正,不疾不徐地道:“多谢朱大哥为我护法。” 朱正明显地感受到云九重身上的气息有了改变,而且变化之大,甚至比起自己当年突破玄元时还要明显,微微一怔,道:“云兄弟,你进阶初成,元境界还未稳固,还是先稳固境界要紧。” 云九重轻轻一笑,抬头望了望天,一大片血枭正在他们的上空盘旋,虽然没有直冲下来,但是看它们的架势,显然是准备着随时发出致命一击。 “朱大哥不必担心,冲击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元境界无需再稳固。”云九重边说边站起身来,轻轻拨开了朱正的手。 未待朱正发话,云九重已说道:“朱大哥,你带阿音立即退开二十丈外,快......” 云九重的话说得平淡,但言语之间自然而然地充盈着强大的信心和不容他人抗拒的意味,朱正闻言,不知为何,竟也不辩说,下意识地听从了云九重的话,立刻抱起朱音飞奔开去。 朱正一离开,天空中的血枭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个个都目露凶光,一拥而上扑向云九重。 云九重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眼中却带着几分寒光,冷然道:“就拿你们先开刀。” 说罢,只见他双手开始不断地变换掌形,捏出各种手印结于胸前,随后双掌往正上空一推,口中大喝道:“绝天灭地,大搜魂手。” 一瞬之间,云九重的身上爆发出气势冲天的金色光芒,虚空之中,忽然凝聚出了一只只瘦若枯骨的金色手爪,几乎同时掐住了了所有的血枭。 云九重见状,身形如风,立刻飘开十丈,双掌往回一收,所有的金色手爪随即刺入了血枭的体内,将它们的灵魂本源都抓了出来。 “收。”云九重双手捏了个诀印,金色手爪都渐渐融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光芒,射入云九重的体内,所有的灵魂本源也随之被他吸收进了灵魂石。 血枭们失去了灵魂本源,变成了一具具没有生命的躯骨,纷纷坠落下来,陈尸在海角石。 由于云九重没有使用剑气,而大搜魂手只摄灵魂,不伤躯骨,故而所有的血枭躯骨都只有撞伤,并没有流血。 云九重首次施展大搜魂手,心中不禁感慨此招的神奇,难怪搜魂老人对血魂童子这样的高手都不屑一顾,有此惊世绝学,自然是不同凡响。 轻轻地吐了口气,云九重收敛气势,平息了元气。 施展了一次大搜魂手之后,云九重感到自己的灵魂意识变得愈加清明,原来此招不仅仅能够吸噬其他的灵魂本源,还具有净化自身灵魂纯度的功效。 朱正亲眼见识了云九重施展大搜魂手同时击杀所有血枭的手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震动,他并不识大搜魂手这一绝学,只道是云九重这一次进阶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亦或是领悟到了什么,这便能够解释他冲击元境耗时之长的疑问。 “云兄弟,方才那一招可是你这一次冲击元境领悟出来的,果真玄妙无比。”朱正回到云九重身旁,惊讶地看着满地的血枭尸体,心中对云九重的佩服之情源源不断。 云九重并没有解释什么,一指血枭的尸体道:“朱大哥,这些血枭既然找上了这里,想必是无量宫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些尸体,然后离开这里。” 朱正的想法与云九重不谋而合,本来烧毁这些尸体是最好的选择,可惜现在夜色笼罩,如此多的血枭尸体一烧起来,必然十分引人注目,怕会引来更多的血枭,思忖再三,始终想不出个办法。 就在此时,血枭的尸体上射出几点亮光,云九重和朱正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它们身上结出了一层微薄的冰霜,冰霜正在反射月光。 “怎么回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 之前云九重也曾杀过血枭,却未见过这种情况出现,但是方才明明又是他动的手。 “莫非是大搜魂手的功效......”云九重心中暗道,转念一想又不可能,疑惑之下,运转体内的元气,却发现元气之中盘踞着一股寒冷的气息。 “这是......”云九重试着运转元气,同时顺着元气操控那一股寒流,将寒流与元气交融,凝指成剑,一下点在一块岩石上,只听“哗”的一声,一整块岩石瞬间结成了一个大冰坨子,在剑气的催动下立刻碎裂成冰粒粉末。 云九重层出不穷的新招让一旁的朱正看得目瞪口呆,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云九重忽然间抚掌笑道:“朱大哥,我明白了,这一次我还要多谢你了。” 朱正亦是聪明人,听他这么一说,立刻联想到了刚才云九重冲击元境之时发生的事,讶道:“莫非是我的冰封寒意?” 云九重颔首笑道:“这就叫福大命大吧。” 朱正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起先自己还担心云九重冲击元境会有危险,谁料居然还成就了他如此犀利的剑法,此子当真是个修真奇葩。 云九重当下运转元劲,体内的寒流随着元气贯彻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甚至连他释放出来的剑意都带上了几分令人汗毛耸立的寒意。 剑轮回阵挟着凛冽的寒气降落到血枭们的尸体上,寒气循环,将所有血枭的尸体乃至尸体所在处的岩石都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块,剑气流转,又将所有的冰块都绞成了粉末,海风吹过,将这些在月光下带点晶莹的粉末都吹散开去。 朱正由衷地感叹道:“云兄弟果然是天纵奇才,这一次进阶,不仅提升了元修为境界,还领悟出了如此精妙绝伦的新招式,当真让为兄汗颜。” 一阵风迎面吹来,风中带着湿润的大海的味道,云九重的心境忽然间一片空明,他的脑中只剩下刚才施展的那一招寒气凛然的剑轮回。大搜魂手的确是惊世绝学,但这毕竟还是他人所授,而剑轮回却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如今元气之中多了一股寒流,是否又能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第十二章 卖花少女 夜色下的东海波澜壮阔,浩瀚激荡,皎洁的月光投射到茫茫大海中,在起伏不定的波涛浪花上泛出了层层圣洁的光辉,却与这怒吼一般汹涌无定的海面交织成了一幅扣人心弦的画面。 海面之上,迎风逆浪飞奔着两个身影。 一脚点在浪花上,凌风腾空而起,化为两道星芒,激射前行,至一口元气尽,再次踏足海面,运转元气,借力腾空飞行,如此循环,由黑夜至白天,足足持续了三四个时辰。 云九重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海风,轻松写意地点在迎面扑来的一阵巨浪之上,身体轻盈得犹如一条腾空的小鱼,又如一只低翔的飞鸟,在这茫茫大海上自由自在地飞驰。 修真界中,唯有元修为境界到达圣元以上者方能够御器或者凌空飞行,无需借助任何外力。云九重和朱正纵使修为都不弱,亦只能够临空翔驶一段路程,还需借着波浪之力替换元气。 “云兄弟,前方千里之外有一座龙门岛,过了那座岛屿,便是我龙族的范围了。”经历了一夜的飞奔,朱正不仅没有丝毫疲倦之意,反而脸上的喜悦之色愈来愈浓,终于能够回到久别的家了。 云九重听得出朱正话中的欣喜,“嗯”了一声,脚下加快了速度。 千里之遥对如今的云九重而言无需浪费多少时间,两人很快就到达了龙门岛。 龙门岛是一座形状十分奇特的大岛屿,它状似一条由海中显出一部分躯体的龙形,而这一部分的形态恰巧形成了一座拱门,是以得名龙门。 翻过了龙门岛,前方的海域上陆续出现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岛屿。 “此处叫做浅水龙域,是龙族中人与其他海族以及海外修真者交易物品的所在。”朱正详细地解释道。 “哦?”云九重对于修真者之间的交易颇感兴趣,因为交易者多是来自于四面八方,必然能带来各式各样的修真信息,自己要寻找灵魂锁钥,少不得要从这些人口中打探一番。 “云兄弟莫非想去看看,”朱正怎么会看不出云九重眼中流露的浓厚兴趣,当下道,“浅水龙域距离我龙族居地甚近,不如云兄弟先下去看看,待为兄安顿好了阿音,再来此寻你。” 云九重也不推辞,点点头,直接飞身降落到其中一处岛上。 浅水龙域的海岛不少,但并非所有岛屿都为交易所在,绝大部分的交易场所主要汇聚在其中的两处岛屿,云九重所在的这一处岛屿叫做龙涎岛,龙涎者,琼宝也,寓意此岛多宝。 龙涎岛的面积不如幻仙城,但是其间人来人往,互相交易珍奇宝物的修真者们却绝不比幻仙城中的少。 尤其是东海沿岸去至幻仙城的路途上出现血枭之后,许多海外修真者都无法登陆圣元天州交易,更是催进了海上修真交易的繁荣。 走在熙熙攘攘的龙涎岛上,云九重四处打量着来此地买卖的修士们,心中既感到新鲜,又带着好奇。 海外修真界的风气确实与圣元天州的大不相同,在龙涎岛上,各式各样的修真者都可互通有无,人修,妖修,异种,甚至连未化形的元兽都有,看得云九重啧啧称奇。 不过,与幻仙城一样的是,只要资本足够雄厚,实力足够强悍,你就可能得到自己想到的东西,否则,各凭本事,最终也都只是强者为胜。 云九重信步闲逛,一面浏览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海外奇珍,一面耳听八方,留意着周围众人的声音,希望能听到一丝有关灵魂锁钥和东皇秘境的线索。 “大哥哥,买一朵花吧。”一个脆生生的清丽嗓音传到了云九重的耳内。 云九重偏过头来往身旁看去,一朵手掌般大小的深蓝色蝶形花朵立刻印入了他的眼帘。 拿着深蓝色蝶形花朵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碎花纹布衣,长得十分清秀,面相算不上绝美,但是双眼灵动有神,浑身透着一股清新自然的灵气,让人一见就不禁心生亲近之意。 云九重看着小女孩真挚的笑脸,忽然间想起了他的弟弟云十三,心头无端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暖流,看着她,柔声道:“这是什么花?” 小女孩听得他问话,面上的欢愉之意更浓,兴高采烈地道:“大哥哥,这花名唤深海幽兰,是生长在东海最深处的花朵,无需阳光和养分,只要一点点水就能够养活,花香有安神凝息的功效,买一朵吧。” 云九重接过深海幽兰,将它凑到鼻尖轻轻地吸了一口,果然与少女所说的一样,立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仿佛整个灵魂受到了某种洗礼,愈发感到清明。 此花果然不是凡品,云九重淡淡一笑道:“这深海幽兰既是生长于东海最深处,你又如何采摘到的?” 小女孩有些羞赧地答道:“这花并非幽儿摘的,而是一位神仙姐姐送给幽儿的,幽儿家里靠种植花草为生,所以才......” 云九重微微点头,道:“你叫幽儿?” “嗯,大家都唤我作幽儿,”小女孩笑盈盈地道,“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我吗,”云九重不禁又想到了云十三对他的称呼,老九,这似乎不该是弟弟对哥哥的称呼,但是云九重听着却是很受用,微笑道,“我在家排行老九。” 小女孩抚掌笑道:“那幽儿就唤你九哥哥吧。” 听闻小女孩对自己的称呼,云九重心中再次泛起久违了的亲切感,心中一动,道:“这朵深海幽兰需要多少元石?” 幽儿皱了皱可爱秀挺的小鼻子,犹豫了片刻,道:“幽儿也不知道它能值多少,九哥哥你觉得呢?” 云九重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无价之宝吧,不过我这里只有一块极品青铜元石,不知能不能买下它?” 幽儿闻言咋舌,咽了咽口水道:“一块极品青铜元石,那可是幽儿整整一年卖花都得不到的。” “那便好,我买下深海幽兰。”云九重掏出一百块上品青铜元石交到幽儿手上。 幽儿自从卖花以来从未收到过如此的巨款,连忙道:“九哥哥,这些太多了......” 云九重将幽儿小手推住,笑道:“既然你我都不知道深海幽兰的价值,这些是多是少自然也说不清,若真是多了,就当是我送给幽儿的见面礼又何妨。” 云九重的轻声细语中包含着他发自内心的对幽儿的欢喜之情,幽儿从未见过一个买花之人对她如此亲切,心中有些感动,眼里忽而闪出几点光亮,笑道:“谢谢九哥哥。” 此时,有几个人从云九重的背后经过,他们的声音落到云九重的耳内,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三大仙山要联合举办一个修真交易大会,据说会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 “怎么没听说,我早就知道了,是蓬莱仙教提议举办的,不仅会有许多奇珍异宝,而且负责此次交易大会的是蓬莱仙教的林仙子。” “林仙子可是三大仙山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女弟子,不仅元修为高绝,而且容颜之美亦是冠绝东海,就是冲着她我也得去看看。” “林仙子天仙化人,哪里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能够亵渎的,不过我听说这一次修真交易大会不仅仅交易各类奇珍,还会有一些十分珍贵的消息。” “什么消息?” “轻点,我听说是和东皇秘境有关......” “东皇秘境......”云九重心中暗暗念了几遍,眼里闪过几道精芒。 第十三章 深海幽兰 “九哥哥,幽儿要回去了,你要去看看幽儿的家么?”小女孩收拾了剩余的一些花花草草,将它们都装进一个袋子里,对着云九重笑道。 云九重从东皇秘境四个字中收回心神,歉然道:“我还要在此等人,怕是无法随幽儿一起去了。” 幽儿眼中露出几分淡淡的失落,面上却依然挂着笑意,道:“那九哥哥有空了可要来看看幽儿,幽儿住在忘忧岛,别忘了哦。”小丫头故作俏皮地冲云九重晃了晃脑袋,挥挥小手,道了声再见,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遇上幽儿这样灵动活泼的小精灵,云九重的心情自然而然地开怀了不少,若非他与朱正约定了在此地见面,必然会随幽儿去看看她的住处。 在龙涎岛上呆了一个多时辰,云九重又移步到了另外一个叫做龙吟的岛屿。 龙吟岛比起龙涎岛来还小上几分,交易的奇珍异宝数量也没有龙涎岛上的多,不过人数却一点都不比后者少,许多人都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看似更比后者要热闹一些。 云九重扫了几眼周围的修士们,他们的元修为境界大多都是在青铜元境和白银元境两个大境界,也有一些赤铁元境的低阶修士,而黄金元境以上者寥寥无几。 “这位元友,看得眼生啊,是否第一次来此啊?”一个胖乎乎的小道童拦住了云九重的去路,笑嘻嘻地道。 云九重淡淡地道:“有什么事?” “元友若是初来乍到,找我肥道便对了,想知道什么,只要是东海之上,大小事情,没有我肥道不知的。”胖道童拍拍胸膛,口若悬河地说出一大串话来,此刻若是再配上一道“天命”亦或是“半仙”的幡子,简直活脱脱一个神棍样。 云九重的兴趣被提了起来,道:“什么条件?” 胖道童拍拍肥肥的肚子,道:“那要看元友想知道什么消息?” 云九重一字一句地道:“东——皇——秘——境——” 胖道童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看着云九重的眼中忽然射出了几分怀疑之色,顿了顿,忽而又大笑起来,笑得连眼睛都只剩下了两条缝,喘息道:“这位元友,你真会开玩笑,若是我连那处地方都有消息,早就自己去寻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 云九重并不意外他会这么回答,笑而不语。 胖道童自顾自地笑了一会儿,面色微微正了一些道:“不知元友来自何方?” “想要我回答,你也得拿东西来换。”云九重不紧不慢地道。 胖道童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道:“说的是,说的是,好,今日能在此遇见元友,也算是有缘,我就先送一个消息给元友,元友可知道近来东海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云九重微微摇头,不发一言。 胖道童凑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东海龙族之内发生了剧变。” “什么?”云九重双眉微压,目中又是一阵精光,直盯着胖道童。 胖道童被云九重忽如其来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心下暗暗吃惊: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目光竟然犹如宝剑一般犀利。 “东海龙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云九重沉声问道。 胖道童听到对方微微压低的声音,不禁感到自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心中一凛,道:“自从龙族长公主和代龙主失踪之后,龙族内的大权逐渐掌握在了长公主的舅舅独角金龙手上,前不久,他还打算登基龙王之位,不过由于龙族内一部分长老的反对才作罢。” 云九重仔细地听着他说罢,道:“你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 胖道童露出几分苦笑道:“元友,小道就是靠着消息混饭吃的,怎能随便透露消息来源,不过我可以保证,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好,我且信你,告诉我,龙族居地在哪里?” 胖道童稍稍犹豫了一下,道:“东海龙宫在距离此岛正南方百余里处的深海之底,具体所在,恕小道也无能为力。” “深海之底......”云九重喃喃念道,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粒鸽蛋一般大小的透明晶石。 “东海避水珠,”胖道童眼尖,立刻认出了云九重手中之物,“你是东海龙族的人?” “不,我来自圣元天州,多谢你的消息。”云九重抛下一句话,身形如一阵轻烟般消失在了空气中,似从未出现在这个岛上。 胖道童有意无意地望向龙吟岛的正南方,心中讶道:圣元天州,内陆修士,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片刻之后,距离浅水龙域正南方百余里处的海面上,卓然而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赫然是云九重。 此时的海面上虽不至于波涛汹涌,但至少也有阵阵的暗涌,云九重孤身立于茫茫的海上,颇有些似大海中的一叶孤舟,形单影只,随时都会被海风吹散,被海浪吞没。 云九重本身来自深山,从未见过大海,甚至连江河都并不常见,水性可谓极差,若是没有避水珠,他也没有如此底气只身一闯东海龙宫。 进入海底之后,东海避水珠立刻发挥出了其特殊的功效,贴着云九重的身体泛出了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膜,将他与海水阻隔开来。不仅如此,在避水珠的神奇功效下,云九重在水中仍能够呼吸自如,行动无碍。 起先一进入水底,云九重感到身体有一些轻飘飘的,如同在风中飘动,慢慢地,身体适应了水中的环境,行动又开始灵活如常。 这就是海底的世界,云九重从云天明那里听到过有关大海的故事,当时对此充满了臆想,不仅是对大海,还同时对海底的世界也是一片向往,如今梦想当真实现了,却越来越让他产生了如梦如幻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茫茫东海,海面上只有一片片此起彼伏的波浪和一些形状大同小异的岛屿,而海底的世界却与海面上的截然不同,它要比后者精彩千百倍,也要比后者复杂千百倍。 纵使此刻海面上巨浪滔天,狂风肆虐,海底可能依然只是一片宁静,鱼儿悠闲自在地游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海族生物怯意地在各自活动,令人完全无法想到此时头顶上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云九重进入海底之后,足足下沉了万丈有余,方才落到了实地上。 “听闻东海龙族乃海族之首,果然名不虚传,族居之地竟然在如此深的水域底。”云九重环望着四周千奇百怪的物事,心下感叹道。 万丈之下的深海之底,日光是无法照射进入的,本该是漆黑一片,不过海底世界自有其运行的法则,许多深海水族均可自身发光,而且地面上不知带着何种物质,能够泛出阵阵柔和的光芒,使踏在其上的云九重能够分辨周遭的路向。 事实上,深海之底的路形与陆上并无多大差别,只是初入海底,未免让云九重感到一些陌生,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 深海之底错杂林立的岩石很多,适应了在水中的行动之后,云九重跃上了几座高耸的岩石,借着岩石的高度寻找东海龙宫的所在。 云九重目光如炬,尽管深海之底不似海面上光线充足,也完全无碍他的视野,百多丈外几乎都能够一目了然。 “嗯?”忽然间,云九重发现自己的身上透出些许微弱的蓝紫色光芒,,心中好奇,拨开衣衫一看,原来是他今晨在幽儿手中买的深海幽兰在发光。 云九重取出深海幽兰,将手掌摊开,置于眼前。 只见深海幽兰缓缓地自他的掌上飘起,悬浮在他面前,花朵所释放的蓝紫色光芒越来越强烈,蝶形的两片花叶翅膀竟然开始慢慢挥动起来。 云九重本就知晓深海幽兰绝非寻常之物,却没想到它竟然如同蝴蝶一般飞舞起来,此等怪事较之云天明口中的传奇轶事来还要玄上三分,一时之间,云九重将所有的注意都转移到了深海幽兰上。 深海幽兰扇了扇蝴蝶翅膀一般的花叶,闪着蓝紫色的光芒,朝一个方向飞去。 云九重紧随其后,想要看看这海底奇花究竟要干什么。 几十个起落之后,云九重止住了脚步,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深海幽兰,都在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挥动着蝶儿翅膀一般的花叶。 云九重的深海幽兰在他面前上下飘舞,似是在向他作别,随后便飞入了眼前的一大片蓝紫色光芒中。 果然是灵性十足的奇花,云九重暗暗赞道,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幽儿的可爱形象,这鞋花所散发出来的灵性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幽儿。 正当他看得有些出神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他的背后响起:“你是什么人,竟敢乱闯幽兰圣地。” 云九重心中一凛,被人如此无声无息地接近,自己居然毫无察觉,即便是注意集中在了深海幽兰之上,也不至于如此大意,对方的修为显然不弱。 他没有转身,只是从深海幽兰上收回了心神,灵识回复至绝对澄明,平静地道:“我只是随着一朵深海幽兰来到此处,若是误闯贵地,我离开便是。” “哼,一派胡言,深海幽兰唯居于圣地,怎么可能会让你见到,我看你分明是想打我幽兰的注意。”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股极其寒冷的气势透过海水将云九重牢牢地锁住。 云九重不再多做解释,他本就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何况他已经说了实话,对方还要蛮不讲理地动手,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剑意立刻自体内暴绽而出,轻而易举地就将身后那人对他的气势锁定震得粉碎。 “剑意,”身后那人显然没料到云九重竟有此等本事,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你区区黄金元境中阶的修为,怎么可能会拥有剑意,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九重轻轻一笑,转过身来,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曼妙如流水一般的蓝衫女子,只见她蓝衫蓝裤,面上亦蒙着蓝色的纱巾,看不真切她的容颜,只能隐约嗅到她身上散发着深海幽兰一般的清香。 蓝衫女子仔细地打量了云九重一眼,忽然间将目光停在了他的胸前,道:“你身上的是东海避水珠,你是东海龙族的人?” 这已是他今日第二次被人如此说了。 云九重微微摇首,淡然道:“我叫云九重,来自圣元天州。” 第十四章 东海龙宫 “你是内陆修士?”蓝衫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还从未在东海腹地见过一个来自内陆的修士,更何况此处是海面以下万丈的深海之底。 云九重不轻不重地道:“我本是想寻找东海龙宫的下落,谁知机缘巧合,被深海幽兰带到了这里。” “你是内陆修士,怎么会知道深海幽兰?”蓝少女子问道。 云九重淡淡地道:“我是从一位小姑娘手中买到了一朵深海幽兰。” “幽儿......”蓝衫女子听到云九重的回答,不自觉地吐出了两个字,却被云九重听在耳内。 “原来姑娘就是幽儿口中的神仙姐姐。” 蓝衫女子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语气稍稍有些缓和:“既然你认识幽儿,那你走吧。” 云九重心念一转,忙问道:“看姑娘应是长居深海,不知能否告知东海龙宫的所在?” 蓝衫女子摇摇头道:“除了龙族中人,没有人知道东海龙宫的所在,因为龙宫之门会随时改变。” 朱正倒确实提到过东海龙宫隐秘难寻,却没有说是什么缘由,原来竟是龙宫之门飘渺无定。 “龙宫之门可有什么特殊之处?”云九重又问道。 “龙宫之门或许是一块岩石,或许是一丛珊瑚,甚至有可能是一只深海巨蚌,根本无法形容,除非拥有龙族中人的龙族印记,否则是绝不可能找到的。” “龙族印记,”云九重沉吟道,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低头往自己的怀内瞥了一眼,面上溢出了浅浅的笑容,对着蓝衫女子道,“我明白了,多谢姑娘相告。”话音落,排开水波,身形如风,一晃影就消失。 蓝衫女子注视着云九重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疑惑之色再度浮现。 云九重手中捏着东海避水珠,目光凝聚在蕴闪着淡淡蓝光的珠子上。 状如鸽蛋的东海避水珠,此刻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圆润珠玉,通体泛出蓝光的同时,还隐隐点缀着许多细微的金色光点。 朱音曾经说过,这些金色光点是一种特殊的印记,能够威慑其他海族,她身为龙族长公主,唯有龙族印记方有此效,显然,要寻找东海龙宫之门,只能依靠这一颗避水珠了。 海底世界复杂多样,其中岩石较之陆上只多不少,珊瑚丛亦是满地皆是,想从中找出龙宫之门,即便拥有龙族印记,对于从未到过东海的云九重而言,也无异于在广袤的大海中捞针。 云九重思前想后,唯有试一试依靠灵魂能量来寻找朱正,若是能够寻到他的所在,自然也可以找到东海龙宫。 再次将东海避水珠放回怀内,云九重试着启动灵魂石的能量,灵魂石之蓝光胜过避水珠多矣,立刻就将避水珠淹没在了它的光芒之下。 避水珠在灵魂石的能量波动下,其内的金色印记渐渐与灵魂石能量产生了共鸣,再由灵魂石反馈至云九重的灵魂之体,刹那间,云九重感到自己忽然间变得无比庞大,仿佛周遭的一切东西都在他的脚下,只待他俯首即可看见。 不过,这只是一种纯粹精神上的感觉,云九重自然知道并不是他真的变大,而是他的灵魂感触经过灵魂石和龙族印记的反馈,瞬时开阔了无数倍,将原先无法感应到的距离都笼罩在内。 距离云九重数里之遥的幽兰圣地,蓝衫少女玉容微动,轻轻地哼了一声:“灵魂感应,难道又是他......” 此刻,云九重感到自己的灵魂意识澄明达到了有生以来最巅峰的程度,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所有海族的灵魂波动都清晰无误地反映到了他的意识中,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俯视着底下的苍生万物,这一刻,他的身上微微散发出了一种掌控万物的王者气息,在他灵魂意识笼罩范围内的海族都不禁感受到了一股威压,纷纷生出了诚惶诚恐的感觉。 云九重自从突破了黄金元境中阶之后,他还是首次使用灵魂感应,没想到结合了龙族印记之后的灵魂意识居然会有如次意想不到的威力,不仅仅将感应的距离扩展,更重要的是为他的灵魂力量增添了一份气势,王者的气势。 东海龙族是亿万东海海族之首,是王者的象征,龙族的印记威严自然是不容小觑的。如同当初朱音祭出了金龙圣印来对付魂无用,不消说这一道圣器的威力如何,光是赋予其上的龙族印记的威严气势,就已经狠狠地压制住了目空一切的魂无用。 云九重的灵魂意识一经扩散,立刻地毯式地搜索起来,将灵魂意识所笼罩范围内的所有地方都无一例外地检查了一遍,甚至还检查到了幽兰圣地以及蓝衫女子。不过蓝衫女子似乎对云九重的这个举动十分讨厌,,不知用了什么手法,一下子就阻断了云九重的灵魂意识对幽兰圣地的检查。 “这女子是什么人?”云九重对于蓝衫女子神秘的举止和神奇的手法颇有些惊讶,心中不禁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不过他能感应到此女并非龙族中人,所以也就不再花费心思,直接将灵魂意识跳过了幽兰圣地。 几乎要将灵魂意识笼罩的所有地方都搜索遍的时候,云九重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灵魂波动从一个方向传来。 云九重心中一动,收回了灵魂意识,朝着灵魂波动所传来的方向箭步飞去。 大约是在三里之外,云九重的面前竖立着一块两三丈高的岩石,而此时,岩石中间正裂出了几道金光闪闪的细缝。 云九重止步在岩石前,留心观看着岩石的变化。 只见岩石上的裂缝自中间出现,迅速地往上下左右扩散开去,一瞬之间,裂痕布满了整块岩石的表面。 岩石表面的石屑纷纷脱落,幻化成了一个水纹波动的印界入口,其上淡淡地隐现出一条龙形。 “原来是印界之门,难怪如此难找。”云九重心中暗道。 正当他要踏入印界之门时,忽见面前的水纹剧烈地波动起来,从印界之门内一下子窜出了一群人来,面色不善地望着云九重。 第十五章 分裂 “你非我龙族中人,身上竟然带有龙族印记,你究竟是什么人?”其中一个短须鹰眉的中年男子打量了云九重一眼,眼中充满了怀疑和谨慎,语气不善地问道。 云九重不疾不徐地道:“我叫云九重,来找朱正大哥和朱音姑娘。” 众人闻言,面上的谨慎之色更浓,纷纷更加怀疑地看着云九重。 “我是朱正大哥和朱音姑娘的朋友,这一颗东海避水珠是朱音姑娘亲手交给我的,你们应该识得吧。”云九重从怀内掏出东海避水珠,展现在众人眼前。 中年男子盯着东海避水珠看了一会,想伸出手来接过,却被云九重率先又收回了怀内。 “还不信吗,不妨叫朱正大哥出来一见,便可知分晓。”云九重只是听说了东海发生剧变,却不晓得刚回东海的朱正是否出事,若是他安然无恙,硬闯龙宫也并非好事,唯有先叫他出来一见。 中年男子眼珠一转,沉声道:“哼,随便拿一颗避水珠来就敢冒认是龙族的朋友,好大的胆子,给我抓起来。” 云九重瞥了一眼包围自己的几个龙族小兵,尽是一些修为在白银元境上下徘徊的,就连中年男子的元修为也才只有黄金元境初阶而已,这等阵势,若是放在圣元天州,至少可以组建一个上等势力的门派,但是在云九重的眼里,就是连一块低级元石都不如。 “嘿,龙族中人,好大的威风,连你们龙族的印记都认不出来吗?”云九重声音逐渐转冷,身上的剑意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强大的气势中还带着几分龙族的王者威严,让包围他的那些龙族小兵个个都心神皆颤,手脚不为所控地发抖起来,只差要给他下跪。 剑意本是圣元高手方才拥有的意念场域,能够起到震慑对手、削弱对方气势的功效,再辅以龙族印记的王者威严,将云九重在气势上的压迫推上了一个高峰,便是中年男子也不禁面色立变,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惧之色,色厉内荏地道:“此乃东海龙宫,你想怎样?” 云九重冷哼了一声:“立刻去叫朱正大哥出来,否则休怪我硬闯了。” 龙族小兵们早就被云九重忽如其来的强悍气势吓破了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中年男子还在犹豫的时候,云九重已经不知不觉地向他走近了几步。 中年男子见状,大骇,惊叫了一声,身形跌跌撞撞地地没入了印界之门。 其余龙族小兵们恍惚了一阵,也一个个都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都窜回了龙宫之门。 见了这一群龙族中人的的举动,云九重对胖道童给他的消息更增添了几分相信,显然龙族之内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而且极有可能是不利于朱正和朱音的变化,若非如此,他们绝不可能认不出朱音东海避水珠内的龙族印记。 依云九重以往的性格,必定是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如今还肯在门外等候,只是给朱正一个面子,毕竟龙族还是东海海族之首。 很快的,印界之门又波动起来,这一回,出来的正是云九重急着想见的朱正。 朱正显得有些惊讶,道:“方才为兄在龙宫之内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想真是云兄弟来到,你是如何找到龙族之门的?” 云九重见朱正无恙,心中的担忧总算减去了不少,答道:“我有阿音给我的东海避水珠,此珠上的龙族印记与龙宫之门产生了感应,故而寻到了此处。” “朱大哥,你和阿音重返龙宫,一切都还好吧?”云九重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朱正听在耳内,面上忽然现出了古怪的神色,有些犹豫,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为兄本该招呼你到龙宫作客,可是如今龙宫内有一些重要事情尚待龙族众人处理,怕是无法再接待云兄弟了。” “是否有人要谋夺阿音的龙王之位?”云九重淡淡地说道。 朱正浑身一震,道:“你怎么知道?” 云九重面上表情没有半丝波动,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大哥打算怎么做,阿音又有什么想法。” “这......”朱正被云九重问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其实,当朱正抱着朱音重新返回龙宫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许多族人的态度变化,他们对于自己和朱音的回归只有惊讶,却没有喜悦,这让他颇感奇怪,后来他从一些忠心于朱音的长老们口中得知,朱音的舅舅独角金龙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搜罗人心,如今已是大权在握,唯一欠缺的就是龙族正统的名分,而龙族的唯一正统就是朱音。朱音的重新回归,势必要将独角金龙处心积虑才掌握到的权利重归手下,这对野心勃勃的独角金龙来说是绝不能够接受的,虽然他目前还是口称忠于长公主和代龙主,但是只要朱音正式继位龙王,必然会引发与独角金龙之间的冲突,届时龙族必将大乱。 朱正得知龙族的状况后,一方面暗责自己大意,当初没能够看出独角金龙的野心,另一方面则是担忧,他担心朱音醒来之后会伤心,更担心将来龙族可能产生内乱,于是心中十分矛盾,一时之间忘了云九重还在浅水龙域等他。 “朱大哥,此事阿音始终也会知道,你若不及早相好解决对策,到时阿音就会更难面对。”云九重心知朱正此时的心情必定十分矛盾,若不施以猛药,说不定连朱音都会有危险。 朱正面有难色地道:“云兄弟,此事是我龙族内务,需全族人方能决定,并非为兄一个可以解决的。” 云九重沉默了片刻,颔首道:“即是如此,那一切随朱大哥的意思,但是朱大哥需保证阿音的安全,若有人要对阿音不利,即便是龙族,也休怪我手下无情。” 云九重话音刚落,印界之门又产生了几道波纹,一个粗野的声音同时响起:“好大的口气,本将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敢扬言与我龙族为敌。” 第十六章 独角金龙 印界之门内大步而出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看似年纪与朱正不相上下,面相与常人无异,只是多了几分威严霸气,但是他的额间突生出一个金黄色的尖锐物事,却让人看起来颇为怪异。此人身后跟随而出的正是先前被云九重的气势吓得退回了印界之门的中年男子。 “将军,就是这小子要硬闯龙宫。”高大魁梧的男子身后,那被云九重吓到的中年男子眼中闪着几丝愤恨盯着云九重。 “方才就是你小子大言不惭,说要对付龙族的吧。”魁梧男子浓眉一挑,目光如刀,紧紧地锁定在云九重身上,身上油然而生一股霸道狂野的气息,就像是一位百战百胜的将领盯着自己的战俘一样,眼中尽是轻蔑,不屑。 云九重心头微微一震,胸口忽感一阵窒闷,对方的气势竟然不弱于当初朱正复元之时给他的感觉,显然对方的实力绝对在玄元之上,比起自己来至少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朱正见状,眉头微皱,喝道:“敖烈,这位云兄弟是本主和长公主的好友,是本主邀请他来东海龙宫做客,你的手下竟敢阻拦,是否将长公主和本主不放在眼里。” “敖烈不敢,”魁梧男子口中说着不敢,面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将朱正的话放在心上,依然盯着云九重,只是面上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嘿,原来是长公主的朋友,难怪敢口出豪言,不过长公主年纪尚轻,只怕阅历不足,误交了一些对龙族心怀不轨的人。” 云九重丝毫无惧地对上了他的双眼,冷然道:“只怕对龙族心怀不轨的另有其人。” 敖烈闻言,眼中精芒一闪,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胆识,可惜越有胆识的人越活不长久。”说到最后,他渐渐收敛了笑容,眼中露出一丝阴狠,瞥了一眼朱正,随即返身进入了印界之门。 “他就是独角金龙?”云九重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问朱正。 朱正略显无奈地点点头,语气中有些愤怒和无力:“如今龙族一半以上的兵力都为他所控,若是此刻和他撕破脸皮,引发龙族内战,必然会对整个龙族造成致命打击,或许日后龙族将沦为东海末流。唯有先等阿音醒来,以她龙族正统之名,应该能再够唤回一部分族人,先削减独角金龙的实力,才有把握与他一战。” “他和大哥修为孰强孰弱?” “数年前他的修为至少与我有两阶的差距,如今他的元修为境界纵使比我弱上几分,也相差无几,我未必有把握能够胜他。”这才是朱正最感无奈的地方,若是两者实力尚处数年之前,朱正早就能够亲手擒拿独角金龙。 朱正数年之前的修为便是玄元高阶,而独脚金龙却在这短短几年间自玄元初阶飙升至高阶,此等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便是云九重这个怪胎也不禁暗呼厉害。 须知,元修为境界达至玄元者,少则修炼百余年,多则修炼近千年,而玄元以上,修为每提升一阶,所费需时,十余年能够提升一阶已算是资质卓越,几年功夫能够提升两阶,更是天下少有,这独角金龙的资质绝对是除魂无用外云九重平生仅见的。 “既是如此,那就先去看看阿音。”云九重此时最关心的其实只有朱音的安危,所谓的东海剧变,亦或是龙族内乱,在他心中都是一文不值的,若是不牵扯到朱音和朱正的安全,他根本就懒得一看。 云九重并非一个感情细腻的人,自幼命途多舛的他很少感受到感情的温暖,他对朱音的关切主要源自于那一夜朱音对他的信任,自从那一夜之后,云九重的心中就开始对朱音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这与他和剑雪心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同,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他一定要保护朱音,这就是他能够感受到的自己对朱音的感觉。 朱正阅历丰富,是个过来人,尽管云九重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他对朱音的关切却没有逃过朱正的双眼,这让朱正想起了刚到东海时,当他听说朱音将自己的身份秘密尽数告知云九重时,心中的惊讶程度。朱音自小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个性格孤冷的侄女算得上相当了解,她能够将自己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男子,这代表了什么。而云九重此时对于朱音的关切似乎又间接印证了他的想法。 “好,你随为兄进来吧,”朱正先一步踏入了印界之门,口中忽然喃喃道,“阿音应该很想见到你。” 两个身影没入了印阶之中,岩石上的水波纹路渐渐归于平静,印界之门开始变淡,最终消失,岩石的表面又恢复成云九重未来之前的样子。 一朵海花从岩石的面前漂过,朝着一个方向随波而去,最终落到了幽兰圣地,落在了蓝衫女子的掌上。 蓝衫女子看着掌中微微闪光的海花,眼中闪出几分惊讶,心中暗道:“什么,龙族之内竟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这对东海不知是福是祸......” 东海龙宫之内与深海之底截然不同,内里没有半点海水,而且光线充足,犹如日光照射,更让云九重惊讶的是,内里的一切建筑之物,竟都是晶莹剔透的晶石所造,看起来与东海避水珠的质地有些相似,多是泛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其他光线一旦照上晶石,立刻透射出七彩斑斓的令人眼眩的光芒,煞是好看。 朱正指点着那些晶石所造成的建筑,解释道:“这些晶石皆是出自东海深水区域,我们称它为水晶,唯有我们龙族能够取得,你手中的避水珠亦是出自其中一种水晶。龙宫之内建筑皆是以水晶所制,阿音就居住在最里的那一座宫殿内。” 好一座水晶宫,气势恢宏,高雅贵气又不乏清新,云九重决计无法想到深海之底居然还有这般世外桃源的存在,心中不禁暗叹东海龙族不愧为东海海族之首。 第十七章 幽儿出事 置身于东海龙宫之内,会让人生出一种如梦如幻般的感觉,周遭的水晶宫殿在光线的照射下全都闪烁着五彩缤纷的耀眼光泽,让人目不暇接,分不清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龙宫内的景物亦是别具一格,虽然无水,却遍地植满了珊瑚丛,还有许多陆上的花草树木,花草之间,有贝壳在一张一合,仿佛在轻轻唤着一首歌谣,有乌龟在随处爬行,还有一些外形古怪的海族生物,均是有手有脚,在四处行走漫步,显得十分惬意,浑然没有将好奇不已的云九重放在眼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云九重善于接受奇人轶事,但是骨子里依然是一个与常人无异,会为了从未见识过的新鲜事物大感好奇的年轻人,龙宫内的一切对他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 东海龙宫之内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龙族之门虽在东海,不过内里却是另有乾坤,印界之门内所通的是另外一个空间,一个完全属于也是只属于龙族的空间。 龙族内共有族民百万,水晶建筑数十万间,龙族王室住处皆是在最里面的水晶龙堡内。 朱音是上代龙王唯一的嫡传,若论身份,整个龙族都应以她为尊,所以她的住处是水晶龙堡的最高一层。 当云九重和朱正走进朱音的寝宫时,一大群须眉皆白的老者正围着朱音在议论纷纷。 朱正唤过了他们,向他们介绍了云九重。 原来这群老者皆是当年老龙王的手下,对于朱音和朱正忠心耿耿,也就是反对独角金龙登位的最大力量,尽管这些人看样貌都已经是垂朽之人,但是他们各自的实力还有影响力都还是不容小觑的,否则以独角金龙的霸道绝不会因为顾忌他们而不敢称王。 得知是云九重救了朱正的性命,老者们对他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完全将他当成了龙族的大恩人。 观察朱音的时候,云九重发现她原本被秀发遮挡住的脸上更添了几块金光闪闪的鳞片,惊疑道:“阿音的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她的脸......” 在灵魂一方,云九重可称得上是熟门熟路了,但是对于躯骨上的问题,他还是个外行。 朱正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侄女,道:“阿音每一次跨修为启动金龙圣印,身体都会发生一些变化,而且身体会虚弱很长一段日子。” 云九重有些不解地问道:“阿音的父亲是东海龙王,而且她本身的资质我看也很不错,为何她的元修为只停留在青铜元境,按理说她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境界至少也该在黄金元境之上。” 难怪云九重会有此疑问,当初他仅仅受到了一半的圣剑传承,修为就足足跨了一个大境界,由原先的青铜元境一下子迈入了白银元境,而如今朱音继承的是可能比剑圣还要强悍的龙王的全部传承,如此得天独厚的奇遇,修为的跨越至少不该比云九重小,他说黄金元境其实已经是保守的说法了。 “云先生有所不知,”其中一个老者直呼云九重为先生,显示出他对云九重的尊敬,“先王对长公主进行龙脉传承之时曾经出过一次意外,致使长公主的灵魂受过损害,后来虽然得到了修复,但是长公主的境界就此不再有过突破,一直停留在了青铜元境初阶。” “竟有此事。”云九重立马分出一道灵魂意识,进入朱音的灵魂空间查探。仔细地将灵魂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扫描了几遍,在确认朱音的灵魂完好无碍之后,灵魂意识返回本体。 “阿音灵魂的确没问题。”云九重亲自得到了确认,才敢断定朱音的元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并非在于灵魂。 朱正灵魂扭曲是云九重救回的,对于云九重的灵魂能力,朱正绝对不会怀疑,颔首道:“若不是灵魂的问题,那便是与躯骨有关,我们也曾带着阿音去不少地方请教,至今依然没有查出原因。” 云九重正色道:“我觉得阿音元修为的停滞不前与她现在的这种症状之间必然有些联系,只要能够解决其中一个问题,另一个想必也应该可以迎刃而解。” “还望云先生指教。”一群老者眼中一亮,纷纷向云九重行礼,一副跪求解答的样子。 朱正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并不像云九重这般肯定。 “能够压制着元修为境界停滞不前的,无非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受躯骨所限,另一个则是灵魂受创,阿音的灵魂完好,而她的躯骨亦非废骨之躯,”说到此,云九重回想起了自己的幼年时候修炼的场景,心中一时感触,愣了一会,忽然见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他,回过神来,继续道,“阿音并非废骨之躯,修为绝不可能停滞在青铜元境,假若她的躯骨没有问题,那么只有剩下一种可能,就是老龙王的传承有问题。” 云九重这么一说,老者们立刻解释道:“云先生,虽然那一次传承出现过意外,但是先王的圣器乃是龙族圣物,对龙族中人只有裨益,绝不会有危害。” 云九重淡淡地道:“圣器自然是没有问题,我怀疑问题出在龙脉传承上。” “什么......”众老者不由地失声道。 就连朱正亦是被他说得一怔,问道:“云兄弟何出此言?” 云九重解释道:“阿音曾经对我说过,龙族的龙脉传承相当于人族的灵魂舍利,灵魂舍利是大能者死前将毕生元修为精华凝聚至灵魂内幻化而成,而龙脉传承则是老龙王将他的修炼精华尽数融入了他自己的一节龙骨上,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灵魂舍利是纯粹的能源,而龙脉传承却是躯骨的一部分,换言之,阿音不止拥有她自己原先的躯骨,还拥有了老龙王的躯骨,若是她原先的躯骨无法毫无抵触地融合老龙王的躯骨,那么她原先的躯骨就有可能被老龙王的躯骨同化,以至于表现出人龙同现的外形。” 云九重对于替换躯骨之事印象甚深,当初他便是直接借助无量天尊的骨架重生了躯骨,只是当初的他是纯粹的灵魂之体,所以没有半点抵触就接受了新躯骨,而如今朱音的情况与他不同,但又颇有些类似,所以他才有了这番言论。 躯骨替换之事玄之又玄,饶是这些年岁久远的龙族老古董也都是从未听说过,纷纷被云九重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说得目瞪口呆。 还是朱正定力最深,最先回神问道:“云兄弟,这躯骨替换是否真有其事?”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以前,就是云九重也会大感怀疑,不过他早已是亲身经历过了,怎么可能还不相信,当下道:“朱大哥,我绝没有半点虚言,若非我亲身经历,也断不会相信有此一说。”说罢,云九重将自己在试炼山洞内借骨重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该省的还是省了去,旨在说明躯骨能够替换。 这一下,众人彻底傻眼了,眼前居然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这让那些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们直感到自己是井底之蛙,大叹天外有天,望向云九重的眼神中敬重之意更浓了。 “没想到云兄弟以前竟然是废骨之躯,当真看不出来。”朱正算得是阅历丰富,却也不得不在云九重的经历面前叹服不已。 云九重就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继续道:“所以要继续帮阿音检查躯骨,尤其是已经发生了变化的地方,同时还要检测她体内的龙脉传承。” 如果此时搜魂老人无碍,必然能够帮助阿音,自己也就用不着如此烦心了,云九重如是想。 “帮阿音检查躯骨倒还简单,若是要检测她体内的龙脉传承却是不易做到,”朱正微微摇头道,“龙脉传承一旦传入受者体内,若非启用它的能量,平日里是无法查探出它的所在的,至少以我们的修为都还是无能为力。” 对于朱正的话,云九重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他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继承了无量天尊的灵魂舍利,除了在蜀山时曾经自行启动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踪迹了,虽然知道灵魂舍利就在自己体内,但是平日里确实也毫无感觉。 其中一个老者打破了众人的沉寂,道:“老臣曾听先王提起过,龙脉传承能够对一些特殊之物产生反应,或许可以借助为长公主检查。” “什么特殊之物?”云九重问道。 老者道:“深海幽兰。” “这......只怕不妥吧......”朱正面有难色地道。 “这有何不妥?”云九重不解道。 “深海幽兰乃是万古长存的海底植物,是海中圣花,幽兰生长之地称为幽兰圣地,是超脱于海族之外的一个神圣地方,就算是我龙族之人也不得随意进入幽兰圣地的范围,这是一直以来海族内都不曾违背的,何况深海幽兰每千年一开花,都会有一位修为高强的神秘守护者,不能冒犯。” 原来海族之内还有这样的规则,云九重道:“我不是海族中人,无需受此规则,我去。” “云兄弟......” 朱正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云九重截住:“朱大哥无需担心,既然对阿音能有帮助,我义不容辞,更何况那位神秘的守护者,我早已经见过。” 在众人怔怔的目光下,云九重踏出了水晶宫。 幽兰圣地在距离原先的龙宫之门只有十里左右的地方,不过当云九重走出印界之门时,却发现龙宫之门已经开在了一大丛珊瑚上。 好在云九重的记忆力绝好,尤其是在灵魂纯度每一次有所提高时,他的记忆力也就更上一层楼。等高扫视了几遍,就发现了熟悉的几个地形,顺着一个方向寻去。 果然,云九重很快就到了一片蓝紫色光芒闪烁的地方。 “你又来干什么?”蓝衫女子仿佛暗夜中的幽灵,又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云九重的身后。 不过,此刻的云九重是有备而来,所以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已经发现了蓝衫女子,回转身来,浅笑道:“我想拿回我的深海幽兰。” “你的深海幽兰?”蓝衫女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地问道。 云九重一本正经地道:“我的深海幽兰,我从幽儿手中买来的深海幽兰,我说过,之前这一朵深海幽兰从我手中离开,回到了这幽兰丛中,我随它到了这里,如今我想将它取回而已。” “深海幽兰既然回到了圣地,就绝不可能被你拿走,你走吧。” “深海幽兰对我有重要用处,我一定要拿回。” 蓝衫女子面容转寒,眼中流露出冷冰冰的寒意,道:“幽兰圣地之内,绝对不容任何人染指。” 云九重面上的笑意尽散,语气也逐渐变冷:“我非拿不可。”他不是海族中人,根本就不用受什么规矩,而且他随心随性,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会去做到,绝不在乎对方是否比他强悍。 “那你就来试一试。”蓝衫女子说完此话,身上立刻释放出了一股异常寒冷的气息。 为了要帮朱音解决困厄,云九重是不会吝惜与他人一战的,同一时刻也立即释放出了剑意。 双方摩拳擦掌,正待一触即发之时,忽然蓝衫女子身后的所有幽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声,就像是一声短暂的鸟笛声。 蓝衫女子面容微变,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忽然道:“你我之战暂停,幽儿有难,我要去救她。” “什么?”云九重怔道,不想她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蓝衫女子眼中有些焦急之色,显然她急着想离开,却又怕云九重采摘深海幽兰,气息都有些凌乱了。 “你怎知道幽儿有难?” “总之我就是知道,你也与幽儿相识,莫非不关心她的安危?”蓝衫女子急得差点要跺脚。 云九重看对方眼中流露关切焦急之情并非做作,兼之他对幽儿本就十分有好感,于是道:“好,姑且信你,去看看幽儿发生了什么事。” 第十八章 音阶之谜 蓝衫女子玉手轻挥,一朵深海幽兰扇动着蝶儿一般的翅膀飞到了她的掌上。 “你为何要带上这个?” “救幽儿。” 幽儿所居住的地方唤作忘忧岛,是一个盛长奇花异草的小岛,距离浅水龙域较近,蓝衫女子对此轻门熟路,很快就到了忘忧岛。 忘忧岛面积较小,仅仅只有小半个栖凤村那么大,地势也较为平坦,不过却遍地植满了花草树木,红红绿绿的色彩几乎铺满了整座小岛,给人一种极具生命气息的感觉。 云九重甫一踏上此岛,便立即产生了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岛上的花草气息尽给人一种灵魂清明的清新,海风抚上小岛,将整个岛都包围在了一片花香草青之中,让云九重心中的烦恼被吹散了些许。 “幽儿。”蓝衫女子显然对此地十分熟悉,在没有道路的指引下依然迅速找到了幽儿的所在。 幽儿此时正躺在一处草坪上,面色苍白,浑身冒汗,额头烫得就像是沸腾的水,小嘴呓语不止,说着什么“安魂、幻音”之类莫名其妙的词语,整个身体微微发颤。 云九重紧随着蓝衫女子到了幽儿身旁,见到幽儿痛苦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痛,一道灵魂意识竟然不由自主地从他的灵魂本体内自行脱离而出,缓缓进入了幽儿的体内。 云九重不虞有此一招,正要收回灵魂意识,却发现灵魂本体已经与先前的那道灵魂意识断开了联系。 “怎会这样?”云九重心中惊讶,目光中流露出惊疑之色,望着幽儿。 蓝衫女子将深海幽兰放到了幽儿的额头上,只见深海幽兰轻轻挥动了几下翅膀,整朵花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逐渐将深海幽兰覆盖,吞没,最终消失,而幽儿的额上泛出微微的幽蓝色光,显出一个十分怪异的印记,印记一闪即逝,幽蓝光芒也旋即消失。 这一过程,云九重看得清清楚楚,幽儿额头上显现的那个印记他从未见过,却不知怎的,当他见到那个印记时,灵魂竟莫名地颤动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幽儿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苍白的面色也渐渐恢复红润,她缓缓地睁开双眼,立即看到了蓝衫女子与其身后的云九重。 “神仙姐姐......九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一朵深海幽兰下去,居然让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幽儿立刻恢复如初。 “幽儿,你刚才又晕倒了。”蓝衫女子温柔地扶起幽儿,语气之中充满了关切。 “幽儿方才似乎听到了一阵乐声响起,然后就头痛欲裂,醒来之后,就见到神仙姐姐和九哥哥了。” 蓝衫女子轻柔地抚摸着幽儿的头,微微带着点嗔怪道:“幽儿,你怎么将深海幽兰拿出去卖了,你明知道自己的怪病还需要深海幽兰治疗的。” 幽儿的小脸袋涨红了少许,偷偷看了一眼云九重,道:“神仙姐姐,深海幽兰功效奇特,幽儿觉得不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享受,能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它的神奇岂不是更好么。” 对于心如医者的幽儿,蓝衫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方面心疼深海幽兰,另一方面又不忍心怪责幽儿。 “对了,神仙姐姐,你怎么会和九哥哥在一起?” 还未开过口的云九重道:“我是在路上碰上了这位姑娘,她说幽儿有难,所以我便跟来看看。”从来都不屑说谎的云九重,在幽儿面前不想直接道出他和蓝衫女子之间因为深海幽兰而产生的矛盾,唯有编造了几句。 “真的吗,”幽儿听说云九重也是担心自己而来到忘忧岛,心中喜悦,小鸟一般飞到云九重身旁,牵住他的手道,“九哥哥你真好。” 看到幽儿满脸诚挚的笑容,云九重的老脸微微一红,不可否认他的确是关心幽儿,但是实情却并不尽然像他所说的那样,听到幽儿的感激,心中难免有点虚。 “九哥哥,你是头一次来忘忧岛的吧,幽儿带你到处去看看。”幽儿兴奋地道。 蓝衫女子止住幽儿,柔声道:“幽儿,我还有话要和他说,你不妨待会再带他看看如何?” “哦,”幽儿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女孩,朝云九重挥挥小手道,“九哥哥,那幽儿待会再带你参观忘忧岛哦。”说罢,一声欢呼,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待幽儿走远了之后,蓝衫女子语气平静地道:“你看见了,是吗?” 云九重颔首道:“幽儿额间的那一个印记。” 蓝衫女子带着几许无奈道:“那个印记是一种符号,音乐的符号,叫做音阶,是由万年前东海乐皇所创,幽儿自幼便有这个怪病,一旦病发,额上便会显出一个音阶,唯有深海幽兰能够暂时缓解她的病情,却始终无法根除。” “幽儿究竟是什么身份,与你有何关系?”云九重问道。 “我也不知道幽儿的来历,只知道幽儿出生之时,所有的深海幽兰都齐齐发光鸣声,于是我在忘忧岛上找到了襁褓中的幽儿,她就像是凭空出现,没有任何线索能查到她的身份。只是她身上有一种让我感到亲切和熟悉的气息。” “凭空出现,怎么可能,就算是转世也是有迹可循的,除非......”云九重眉头一挑,心中生出了一个怪异之极的想法。 “除非什么?” “除非,”云九重的面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道,“除非幽儿根本就不是这个空间的人。” “你说什么?”蓝衫女子被他大胆怪异的推论吓了一跳,玉容变道。 “这并非不可能,”云九重解释道,“东海龙宫虽自称于深海之底,实则是龙宫之门位于深海之底,而整个龙宫却是处于另外一个空间,与深海之底截然不同的空间,幽儿若也是如此,那么你所说的一切就都能够解释了。” 蓝衫女子听完云九重的话,心中起伏不定,细细地回味着他话中的意思,越想越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若真如你所言,那幽儿的怪病就更加棘手了。”蓝衫女子沉吟道。 云九重自然明白蓝衫女子的意思,思忖道:“你说音阶是由东海乐皇所创,那这位乐皇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在何方?” “东海乐皇是万年前的一位大能,因为他创造了音阶之法,故而被称为乐皇,不过更多的修真者认为他是东海唯一的皇者,所以称之为东皇。” 云九重讶道:“乐皇就是东皇?” “不错,”蓝衫女子微微点头,忽然间,她面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几乎失声道,“安魂......幻音......难道幽儿和东皇秘境有关......” 第十九章 双重灵魂空间 蓝衫女子失声道出,恰被云九重捕捉到了“东皇秘境”四个字,他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远处正在照料花草的幽儿,脑中甚至有些许晕眩:幽儿和东皇秘境有关? 两人皆是非凡之人,却也被这个念头震撼地足足呆了好半晌,尽管目前还只是两人的猜测,但是幽儿的神秘来历,她身上的古怪病症,以及她病发之时额间显出的乐皇独创的音阶印记,种种迹象都显示了幽儿的来历不凡,极有可能与东皇有关,而东皇所在,正是万年来东海之上最为神秘的东皇秘境。 云九重和蓝衫女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震惊。 蓝衫女子还从未在他人面前如此失态过,玉容表情微敛,努力压制住了心头因为先前惊世骇俗的猜想而引起的震撼,语气都有了些许波动,不再似之前那般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不要告诉幽儿。” 云九重微微点头,正色道:“你想怎样做?” 蓝衫女子道:“我会继续去调查幽儿的身世,若真是和东皇秘境有关,只怕没那么容易。” 云九重沉默了一会,道:“实不相瞒,我此来东海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东皇秘境,幽儿的事,我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你要寻找东皇秘境,莫非你也在打秘境内宝物的主意?” “我自有我的原因,总之我绝对不会对幽儿不利。” 千万年来,寻找东皇秘境的人多得数不胜数,都是为了秘境之内东皇留下的宝物,不管云九重出于何种目的要寻找东皇秘境,但是他对幽儿的真心关切却是让蓝衫女子能够实实在在感受到的。 “好,我们各自调查东皇秘境之事,有所消息便在幽儿的忘忧岛见面。” 云九重轻应了声,表示同意。 蓝衫女子忽然间问道:“先前你要深海幽兰做什么?” 云九重道:“帮一个朋友治病。” “你可知深海幽兰是东海圣花,一千年才开一次花,灵性集聚,寻常人未必能够承受住以幽兰入药。” “我的朋友不是寻常人,而是东海龙宫的长公主。” “是她。”蓝衫女子久居东海,岂会不知道东海龙宫长公主之名,只是她没想到云九重一个内陆修士,居然认识东海海族之首的龙公主,思量了片刻,伸出芊芊玉手,蓝紫色光芒凭空闪现,一粒拇指般大小的蓝色物事出现在了她的掌上。 蓝衫女子将蓝色物事递到云九重面前,道:“已经开花的深海幽兰不能给你,这是深海幽兰的种子,功效虽然较成花微弱,但是也足以为药,既是龙公主使用,想必能够承受住它的药性。” 云九重接过深海幽兰种子,捏在手上,立刻感到一股生命的气息在自己的掌上流淌。 “医好了长公主的病,我自会来忘忧岛与你碰面。”云九重收起深海幽兰种子,朝蓝衫女子淡淡一笑,然后走向远处的幽儿。 “九哥哥,你和神仙姐姐聊完了么?”幽儿见云九重走过来,跳了起来,欢快地道。 自云九重对幽儿的身世产生了怀疑之后,心中对她的关切却是更甚一筹,幽儿的身世甚至让他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温和地轻抚她的秀发,道:“幽儿,我还要去帮我的一位朋友治病,等治好了她的病,再来忘忧岛看你好么?” “九哥哥的朋友生病了么,”幽儿忙道,“幽儿这里有许多花草能够入药,九哥哥要不要带一点过去。” 幽儿果然是一个善良纯真的小女孩,时刻不忘了帮助别人。 云九重对她的欢喜之心更甚,甚至潜意识里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当成了自己的至亲,呵呵笑道:“不用了,你神仙姐姐已经把药交给我了,到时我带朋友来看幽儿,好么。” “好啊,九哥哥你真好。”幽儿欣喜地搂着云九重手臂,快乐得像只百灵鸟。 云九重的心头也泛起了久违了的喜悦感,他母亲早逝,除了云天明和云十三,甚至没有一个女性的亲人和朋友,后来遇上的剑雪心算是第一个女性知己,而朱音在他的心中则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似朋友而非朋友,或者说是与普通朋友的感觉不同,至于幽儿,在他心中此刻的地位只怕不会比朱音差,甚至比起朱音来更添了一份亲切感。 离开了忘忧岛,云九重重新返回深海之底,又是利用灵魂感应寻找到了时刻在变的龙宫之门。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再出来阻扰,他顺顺当当地进到了水晶龙堡。 当他将深海幽兰的种子拿出来时,众人皆是眼睛发亮,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这颗蓝色小颗粒,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云九重是如何从神秘守护者手中拿到的种子。云九重只回答了一句是蓝衫女子送的,把那些个龙族老古董唬得傻了眼。龙族身为东海海族之首,都尚且不能得到深海幽兰,云九重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竟然能让对方主动送上。 此处元修为境界最高的是朱正,其余老者中也有不少实力都不比云九重差,不过若论灵魂力量和这一方面的见识,他们合在一起也不是云九重的对手。这一次检测朱音体内的龙脉传承,不仅仅需要元修为强悍,也需要灵魂力量强大,因为龙脉传承既有躯骨,又蕴含了灵魂能量,只有双管齐下方能保证效果。 云九重将深海幽兰的种子放到朱音的玉手上,然后一手轻轻覆上种子,运转体内的元气,一道灵魂意识随着元气自朱音的手中涌入了她体内。 深海幽兰的种子在云九重元气的激发下,种子内的生命气息不断扩散,蕴含其间的灵性慢慢渗入了朱音的体内。 果不其然,当深海幽兰种子的灵性进入朱音体内时,她体内立刻产生了反应,一股霸道威严的力量瞬间充斥于她体内,将云九重输送出去的元气都尽数逼退了回来。 “好强悍的龙气。”云九重心中暗道,手底下加大了元气的强度,同时将灵魂意识归于本体,分化出一个灵魂分身,进入朱音的体内。 朱音体内的龙气虽然霸道无匹,但是仅仅只是充盈在她体内每一处,似是在保护着朱音,并没有主动攻击云九重的意思,云九重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才敢加大元气的输出。 透过重重的龙气,云九重终于在朱音的体内发现了一块十分细微的异物。此物并非骨状,反而与他的灵魂舍利颇有些形似,只是比起灵魂舍利来坚硬了许多。 “莫非这就是龙脉传承?”云九重的灵魂分身接受到躯骨传来的的意念,得知元气已探到了异物,同时扫描朱音的灵魂空间。 此时,朱音的灵魂空间与之前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云九重总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只是说不清罢了。 在灵魂空间内搜查不到任何线索,唯有先返回本体,正当云九重的灵魂分身欲离开朱音的灵魂空间时,他的眼前忽然一阵模糊,随即又变得清晰,周遭的场景赫然变换成了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云九重讶然环望四周,的确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不过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惊讶之余,云九重又分出了一道灵魂意识,再次进入朱音的灵魂空间。 “什么......”当云九重的灵魂意识再次进入朱音体内时,他所见到的场景使他不禁心头大震,大为错愕。 原来当他的灵魂意识进入朱音体内时,赫然发现与灵魂分身并不在同一个灵魂空间内,换言之,此时此刻,朱音的躯骨内竟同时拥有两个灵魂空间。 双重的灵魂空间,如此怪异至极的情况,云九重还从未见过,就连搜魂老人也未曾对他提起过。 每一个生命都只可能拥有一个灵魂,每一副躯骨只可能寄存一个灵魂空间,这对接触了好一段时间灵魂修炼的云九重来说,基本可算是常识,但是,如今,朱音身上的状况却打破了他的认识。 云九重震惊之余,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而且他曾经检测过朱音的灵魂空间,知道其中一个确是朱音的灵魂本体,而另一个或许就是一直以来缠绕着朱音的问题根本。 收回灵魂意识,云九重开始将注意力都投放在了灵魂分身所处的灵魂空间内。 这一个灵魂空间要比朱音的灵魂本体广阔许多,甚至比起云九重自己的灵魂空间都要开阔一些,可想而知,此灵魂的纯度必然很高,能够有此高纯度的灵魂,修为至少不会弱于剑圣,东海龙族之内,唯一人尔,那就是朱音的父亲——东海龙王。 即便是猜到了这个灵魂的主人是东海龙王,云九重依然想不明白,为何东海龙王的灵魂空间会与朱音的同时存在,按说接受了传承,只可能在元气修为和灵魂纯度上有所增长,绝不可能多出一个灵魂空间来。 云九重不明所以,既然自己解答不了,干脆交给灵魂石试一试,于是祭起了灵魂石。 灵魂石蓝光闪现,自云九重的灵魂分身体内飞出,悬浮至他头顶上空。 灵魂石能量的开启,使他灵魂分身所在的空间生出了感应,开始微微地颤动起来,就像是轻微的地震,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灵魂空间又归于静止,而在他的上空却虚空开启了一道裂缝,从缝中飞出一条满身精光、威武霸气的金色巨龙,咆哮了一声,盘踞在云九重的正面上空。 龙吟之声回荡在整个灵魂空间内,甚至连云九重的本体都感受得到这一声龙吟所蕴含的力量是多么强大。 第二十章 灵魂交融(上) 金色巨龙半闭着双眼,似睡非睡,一声震撼人心的龙吟之后,平静了下来,龙须无风飘动,更添了一股飘然若仙的神秘气息。 云九重震惊于金色巨龙突如其来的霸道威严,心中不禁隐隐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意,眼前的金色巨龙虽然平静了下来,但是他让云九重深刻地感受到了平静之下蕴含着惊世骇俗的强大力量,比起当初剑圣传授云九重剑意之时更要强上几分。 “好强的灵魂力量,是灵魂锁钥吗?”金色巨龙动了动口,整个灵魂空间瞬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响声。 云九重心中一凛,立即收拾心神,肃容道:“前辈是否东海龙王?” “嗯,”金色巨龙探出硕大的龙头,往云九重的方向看去,“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本王的灵魂空间内?” 金色巨龙只是随随便便地一问,却自有一股不容他人拒绝回答的强霸气势。 既是朱音的父亲,而且又是与剑圣不相上下的绝世高手,云九重的语气中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恭敬:“晚辈云九重,是阿音的朋友,因为阿音前不久使用了金龙圣印和龙脉传承,身体损耗过大,晚辈受朱正大哥所托为阿音检测一番。” “你是音儿的朋友,不对,你是人类修士,怎么会是音儿的朋友。”金色巨龙沉声低喝。 云九重将他们在幻仙城所经历的事情向龙王解释了一遍,并将朱音给他的东海避水珠掏出来给龙王过目。 东海龙王何等人物,云九重有否说谎他一听便知:“你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灵魂纯度相当不弱,本王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这一块灵魂能源是你的吗?” 云九重道:“是的,这是灵魂石,晚辈当初正是靠了灵魂石才能帮助朱大哥。” “原来这就是灵魂石,灵魂力量果然非同凡响,怕是不亚于灵魂锁钥。” “前辈见过灵魂锁钥?”听着龙王的语气,似乎对灵魂锁钥颇为熟悉,云九重追问道。 金色巨龙摇摇头道:“谈不上见过,只是为了阿音,本王曾经寻找过灵魂锁钥,大抵略知一二,没想到本王寻找了几千年灵魂锁钥不得,今日却有幸见到灵魂石,看来老天还是眷顾音儿的。” “前辈此话何解?” 金色巨龙语气中流露出几丝喜悦,声音洪亮了几分:“你既然能够进入音儿的灵魂空间,看来音儿已经将她的秘密都告诉你了吧?” 云九重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好,好,好。”金色巨龙连道了三声好,巨大的龙躯散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金光闪过之后,龙形消失,化为了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的样貌与朱正十分相似,同样洋溢着高贵温雅的气息,比起先前的巨龙形态少了一份霸气,却多了几分含蓄,只是他的眼神犀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云九重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直感到自己的秘密尽数被他看透。 “音儿真是好眼光,你很不错。”中年男子微笑着走到云九重的面前,丝毫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 “前辈这是......”云九重对东海龙王的这个举动大惑不解。 中年男子道:“你是不是觉得音儿体内有两个灵魂空间很奇怪?” 云九重老实颔首道:“莫非这就是阿音元修为始终无法进阶的原因?” 中年男子微微一叹,点头道:“我们龙族与其他种族不同,龙脉传承不仅会传授力量,而且还会改变受者的躯骨和灵魂,使之能够很快适应并可吸收力量,音儿的躯骨只是普通躯骨,而她的灵魂纯度更是无法直接承受本王的力量,所以本王才会将龙脉传承中一班的灵魂之力分出一个新的灵魂空间,音儿身体上的变化亦是本王在逐渐改变她的躯骨,待她的灵魂和躯骨改变得足以接受力量时,她的元修为便会飞升数个大境界。” “那这种改善究竟需费多长时间,难道没有快速之法吗?”云九重自己本身是一个修真异类,潜意识里将他人与自己类比,自然会觉得朱音的传承吸收速度实在太慢。 “躯骨的改变倒是不急,反而灵魂纯度才是至关重要,所以本王在很久之前就曾寻找灵魂锁钥,为的就是日后提升音儿的灵魂纯度,如今你有灵魂石,提升音儿的灵魂纯度也可加快不少,或许还能同时改善音儿的躯骨。” 云九重闻言,眼露喜色,道:“那就请前辈快快为阿音治疗吧。” 东海龙王笑呵呵地盯着云九重,道:“你似乎很关心音儿。” 云九重忽然感到脸上一热,心中生出了一种怪异的躁动,连忙避开他的目光。 “哈哈哈,好,你肯为音儿借出灵魂石,本王绝不会亏待你的,你的灵魂纯度已经足够,本王就送你一点东西吧。”东海龙王大袖一挥,由他为中心,立刻如暴雨狂风一般蔓延出一道强悍无匹的气场,将灵魂石和云九重都包围在其间。 气场强悍,但是处身其间的云九重却没有半点压力,反而还有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觉,甚至还感到有一股暖流涌入了自己的本体内,流淌在身体各处,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好强的灵魂石,看来本王这个灵魂空间已经无需再存在了,”东海龙王哈哈大笑,一掌拍在云九重身上,将他的灵魂分身打出了这个灵魂空间,道,“希望你能够好好照顾音儿。” 云九重灵魂本体剧震,他的灵魂分身被东海龙王打出之后,没有返回本体,反而跌落到了朱音的灵魂空间,同时,灵魂石也随之掉落到他的怀中。 这一次,灵魂石的能量都消耗了不少,云九重将它拿在手上,仿佛能够感到它就像一个受了伤的人,此时显得有些虚弱,于是将他收回了体内。 再次观察朱音的灵魂空间时,云九重赫然发现她的灵魂空间比原先开阔了数十倍,不仅如此,云九重还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朱音的灵魂空间对他的灵魂分身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便是他的灵魂分身回到了本体,这一种吸引力依旧没有断开,如同藕断丝连的羁绊,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将他的灵魂与朱音的灵魂绑在了一起。 云九重的灵魂分身返回本体的一刹那间,躺在水晶床上的朱音也同时睁开了双眼,而印入她秀眸的正是云九重满含关切的俊朗脸庞。 第二十一章 灵魂交融(下) “你醒了。”云九重轻声道,他这一生还从未有过如此温柔的一面,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当朱音醒来的那一刻,他自己的灵魂产生了莫名的悸动,似对朱音的灵魂产生了共鸣,刹那间,仿佛能够感受到她的内心世界。 朱音接触到云九重柔和关切的目光,心中猛地一跳,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感觉直涌进心头,将她的整颗心填塞得满满的,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云九重和朱音都不再半点言语,但是一种更为深层的交流在两人之间展开,一条发丝一般细微的金色气带将两人的灵魂渐渐地扯到了一起,终是融入了对方的灵魂空间内。 “啊......”云九重和朱音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两人的身上散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与此同时,一道龙形纹身自朱音的掌上生成,迅速蔓延到两人的手臂上,眨眼间又消失无形。 朱正和龙族老者们看得面色一变,不知两人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敢打断他们。 半晌之后,两人身上的金光逐渐敛去,恢复如初。 老者们目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望着朱音失声道:“长公主......你的脸......” 朱音闻言,摸摸自己右边的脸,肌肤光滑如镜,吹弹可破,完全没有一点点粗糙的感觉,眼中闪烁出强烈的惊喜交加神情。 此时的朱音,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庞,如金雕玉琢一般的精致五官,原本遮挡在前的秀发散到身后,披肩而下如瀑布一般,肌肤较之以前滋润了许多,欺霜赛雪的肤色让她看上去极具大家闺秀的文雅气质,而眉宇之间散发出来的王者英气却又令她英姿飒爽,两种气质完美地结合在她身上。 发生变化的不仅仅只有朱音,就连云九重的身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同之处,只不过他的变化主要是在元气修为上,外在看不出来。 之前东海龙王感激云九重对他女儿的帮助,送了他一道真龙之气。真龙之气是龙王的精气所化,并没有直接提升云九重的元修为,但是却在他与朱音体内的龙脉传承之间拉起了一座桥梁,,日后一旦朱音吸收龙脉传承而修为大成时,云九重也会随之得到好处。也是这道真龙之气,让云九重和朱音的灵魂产生了羁绊。 猛然间,一股强大的气势从朱音的体内澎湃而出,充盈整个房间。 朱正一眼看出了朱音这是要进阶了,而且这一次进阶必定是了不得的大跨步,于是示意众人离开房间,让她安安静静地进阶。 “我想留下。”云九重道。 朱正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一扫,点了点头,只留下云九重和朱音在房内。 “我为你护法。”云九重直视朱音的双眼,并没有开口,但是他的心意早已被朱音接收到。 朱音冲着他微微点头,一向清冷的玉容终于绽放出了微笑,这是自从龙王离开以后她的第一个笑容。 朱音此时的元修为境界波动幅度极大,她和云九重都是心知肚明,这一次的进阶必定相当可观。 每一次的元修为境界提升,都是依靠元气冲击躯骨和灵魂,从而获得进阶,境界提升的越高,元气对于躯骨和灵魂的冲击自然就越大,这一次,以朱音的境界波动看来,元气对她的冲击必定十分可怕,云九重在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朱音感受到了云九重的心意,柔声道:“你来助我冲击元境。” “嗯。”此时的云九重与朱音心意相通,甚至想代替朱音承受冲击元境带来的痛苦,朱音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于是主动开口叫云九重助她。 朱音的元修为境界尚处于青铜元境初阶,前几波的元气冲击根本就是毫无力道,至少在云九重眼中就是如此,所以他并没有尽数替朱音分担,而是先观察元气的强弱,先前的几个循环冲击皆是由朱音独自承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朱音体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元气的循环冲击,她的元修为境界也逐渐地上升至白银元境。 每一个大境界的跨越,都会是一个瓶颈的所在,其冲击元境的痛苦也将会大大超过前一阶。 冲击白银元境之时,云九重感受到朱音的玉手在微微发颤,而她的灵魂因为之前已经被龙王提升了纯度,所以倒还比较安详。 “阿音,待你的躯骨无法承受之时,我再助你分担。”云九重心中生出一缕念头,通过灵魂意识,立刻就被朱音捕捉到。 “嗯。”朱音坚定地答道,她本就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就算真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怕也未必肯认输。 就在朱音的咬牙坚持下,一波又一波的元气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躯骨,不断地冲击着她坚定的信念,最终,朱音还是坚持了下来,元修为正式突破白银元境。 感到朱音的手微微一松,云九重知道她独自承受冲击白银元境的力量,此时的躯骨已经达到了极致虚弱的地步,于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打开了自己体内的黄金元境。 朱音刚刚进阶白银元境,元修为大涨,但是躯骨却极度虚弱,正感到浑身无力时,忽然一股异常温暖舒适的力量涌进了自己的体内,其间竟然还带着专属于龙族王者的气息,讶然道:“你体内怎么会有真龙之气?” 云九重道:“是你父亲送给我的。” “父王?”朱音闻言,心儿微微一颤,“父亲”这两个字对她而言意义太过特殊。 云九重通过与朱音的灵魂交流,将先前和东海东王见面的事告诉了她,也将一直缠绕朱音的困扰解释了一遍。 朱音不明白,整个龙族都没人明白,原来一直以来困扰朱音的怪症却是东海龙王对自己女儿的一片苦心,朱音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父王......”朱音明白了东海龙王为她所作的一切之后,幼时的父爱都源源不断地在她的脑海中闪现,灵魂都不禁微颤起来。 “阿音,不要激动,专心冲击元境。”云九重帮朱音分担元气冲击的同时,也不断在安慰她的灵魂。 朱音思念父亲,差点分了神,得云九重点醒,想起自己仍在冲击元境界,忙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静下心来对待元气的冲击。 有云九重黄金元境中阶的元修为境界做后盾,白银元境初阶直至白银元境巅峰之间境界的冲击,根本就不在话下,不说轻而易举,也至少是顺顺利利,直到另一个瓶颈——黄金元境。 当初,云九重自己提升至黄金元境的时候,是修生养息的情况下平稳度过,没有丝毫难处,根本就不该称之为瓶颈,他实则也没有体验过这一阶境界的冲击,所以,当朱音将要冲击黄金元境之时,云九重立刻集中了精神,不敢有丝毫怠慢,尽管他自己如今的修为已是黄金元境中阶,却依然不敢小觑这一大境界的跨越。 事实证明,云九重的谨慎是明智的选择,前几波的元气冲击尚可,几个循环之后,元气的冲击力逐渐增强,甚至达到了他冲击黄金元境中阶之时的强度,就连他也开始不得不全力对抗巨浪一般汹涌而来的元气冲击。 朱音此刻的躯骨虚弱则虚弱,却没有了半点压力,除了她的灵魂还会遭受到一些强而有力的冲击之外,就不再有其他痛苦的感觉,心知是云九重将几乎所有的冲击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体,蹙眉道:“说好了一起承受的,你怎么?” 云九重轻轻一捏她的手,笑道:“我们不是还在一起承受么。” “这不一样。” “这有什么不一样,黄金元境的冲击并非你如今的躯骨可以抵抗的。” “若要你一个人帮我承受冲击元境的痛苦,那我宁愿不再进阶。”朱音沉声道,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坚定。 云九重正在聚精会神地冲击元境,听到朱音的话,差点心神失控,闷哼了一声,立刻又调顺了体内的元气。 朱音的这句话比此刻冲击在他体内的元气更厉害,差点就让云九重沦陷了。 此时,云九重体内的真龙之气却在云九重没有操控的情况下自行运转,带动一部分冲击境界的元气流向朱音体内。 “阿音,你怎么?”云九重惊道,朱音此刻的躯骨绝对不能够再承受住哪怕一波元气的冲击,他怎能不心急。 “不是我,是父王,父王,您真的很了解音儿,谢谢您。”朱音浑然不惧汹涌澎湃的元气涌向自己体内,欣慰地笑道。 “不......”云九重心中大呼,欲将涌向朱音体内的元气截下,却没想到元气一经流入朱音的手臂,就立刻产生了一股强悍无匹的斥力,将云九重震出了数丈,而朱音的躯骨却在接触元气冲击的一刹那间爆炸开来。 “不......”云九重这一次是真的喊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砰”的一声,门外的众人听到屋内有异动,立刻冲了进来,都同时看到了朱音爆炸的一幕。 “怎么会这样?”朱正第一个冲了过来,震惊地看着朱音爆炸之后化成的一堆灰烬,又惊又怒地道。 所有的龙族老者们看到长公主无缘无故地爆炸身亡,纷纷将目光投向倒在地上的云九重,心中对他的尊敬立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愤怒。他们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云九重和长公主在一起,如今长公主爆炸身亡,而云九重却还活着,这意味着什么。 云九重大喊了一声之后,看向朱音爆炸的位置,目光显得有些呆滞,一眨眼前,朱音还是好好地活着,眨眼之间,伊人就香消玉殒,为什么自己不早一点截住元气,此时此刻,云九重开始痛恨起自己来。 就在众人震惊悲痛之时,朱音爆炸的地方隐隐地闪出了点点金光,同时,云九重的灵魂强烈地震动起来,他体内的灵魂石又绽放出了蓝色的光芒。 云九重愕然,随即眼中渐渐露出了喜悦之色,冲到金光闪烁之处,如珍如宝地直盯着金光。 朱正和龙族老者们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震住,惊愕地望着点点金光闪现。 金光由点点凝聚成片片,再由片片凝聚而成一个美妙动人的女子诱人躯体,赫然是众人以为爆炸身亡的朱音。 云九重惊喜地道:“灵魂重组,是灵魂重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也难怪他此刻如此激动,他终于明白了东海龙王之前的做法,难怪东海龙王要将朱音的灵魂与他的相交融,原来在那时候龙王就算准了会有这一刻,只要朱音的灵魂与云九重的交融,自然能够共享灵魂石的能量,而灵魂石剩余的能量绝对足够让朱音灵魂重组。 金光凝聚出朱音的灵魂之体,而她的躯骨则正是东海龙王遗留在她体内的龙脉传承。 微小的龙骨自灰烬中徐徐升起,射入了朱音的灵魂之体内,立即扩展开来,由一生二,二生三,衍生出了一副完整的骨架和血肉,完美的龙族躯骨立刻将朱音的灵魂之体囊括在内。 朱音从无到有,完成了一次重生。 灵魂重组,借骨凝躯,原来这就是东海龙王苦心为女儿经营的最终目的。 朱音笑吟吟地走到云九重的面前,伸出柔荑,轻轻抚上了云九重棱角分明的脸庞,吹气如兰地道:“傻瓜,你真以为我死了么。” 云九重愣愣地望着朱音,直到感受到了来自她玉手的温度,以及她身上的清香时,如梦初醒,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做梦都未必会想到的话:“若是你能不死,我情愿做一辈子傻瓜。” 第二十二章 内乱将始 自从灵魂重组、借骨凝躯之后,朱音的躯骨一下子由普通升至完美,仅此于云九重的极品元骨,而她的元修为境界也从青铜元境初阶飞一般地直跨过两个大境界,跃至黄金元境初阶,可谓是一步登天。 而云九重因为真龙之气的缘故,也继受了一部分龙脉传承,虽不至于让他立刻突破黄金元境高阶,但是充盈的元气和灵魂纯度的再次提高也大大增强了他的实力,使他隐隐触碰到了进阶的关键所在。 纵使如此,龙脉传承的强悍程度依然远远超出了云九重的想象,两人的实力均有了飞跃性的增长,但是龙脉传承的力量还是没有消耗殆尽,尚有一部分储存于朱音的体内。 朱正和龙族老者们听朱音解释了事情的始末,始才知道自己误会了云九重,纷纷愧疚地向云九重施礼道歉。 龙族的人性情直爽,云九重也是如此,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在乎是否被人误会,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 朱音摆脱了旧厄,元修为又有飞速提升,朱正兴奋之余,忽然想到了独角金龙的野心,心中不禁又有些担忧起来。 以如今朱音的实力,继承龙王之位已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一旦她宣布即位,那么龙族怕就要进入多事之秋了。 于是,朱正与龙族老者们商议之后,决定暂时不宣布朱音登基龙王,先要让朱音慢慢接受此事。 朱正一方在竭力隐瞒,但是纸始终包不住火,独角金龙那边早就有消息传到。 “禀报大将军,听说长公主已经苏醒,而且其寝室内产生了一些大的动静,属下怀疑长公主进阶了。” 独角金龙敖烈虽然贵为大将军,也是朱音的舅舅,但是其身份毕竟只是外戚,算不上龙族正统,所以并不能居住于水晶龙堡,故而对水晶龙堡内发生之事,必须依靠眼线密报,只要他一日没有起兵篡权,他就不可能堂而皇之地进驻水晶龙堡。 “什么,”敖烈拍案而起道,“她进阶了,她是什么境界?” “属下不清楚,代龙主和长老们将长公主的寝室守得密不透风,不许任何人进入,不过依属下当时感受到的元气波动来看,长公主至少跨越了一个大境界还有余。” “怎么会这样,”独角金龙右手紧紧握拳,一下子猛击在桌上,将整张桌子敲了个粉碎,心内念头数转,眼中射出了阴狠之色,低声道,“既然如此,要加快计划了。” 朱音醒来之后,几乎就没有出过寝室,一直都在里面听长老们讲述她和朱正离开这几年内龙族的变化,除了独角金龙野心夺权的事并没有直接提起,只是旁敲侧击地给出了一些暗示,但是朱音对此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急得长老们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偏偏又不好直接说出口,于是,这群老家伙在朱正的默许下将烫手的山芋交到了云九重手上,一个个都以不再打扰长公主休息为名,都溜走了。 云九重也颇有些为难,这种事,说了会让朱音伤心,不说又有可能危及朱音的安全,思前想后,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云九重思量着如何提起此事时,朱音语气落寞地道:“云,如果你的家人之间发生了争斗,你该怎么做?” 云九重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朱音的意思,他俩的灵魂早已在东海龙王的真龙之气牵引下融合在一起,可以说是心意相通,云九重先前想的事情,朱音早就一清二楚了,于是才有此一问,难为云九重还苦思该如何寻找话题。 “阿音,你会怎么做?”云九重也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反问道。 朱音天仙一般的玉容结出了一层惆怅,秀眉间仿佛有一些化不开的忧伤,低声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 原来在龙族长老们谈论之时,朱音已经从云九重的内心得知了独角金龙欲篡位夺权的事,只是她不想在朱正和龙族众人面前表现出来,才等到他们尽数离开,只剩下云九重的时候才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云九重轻拍朱音的手背,道:“有些事情是没得选择。” 朱音凝望着他,来自她灵魂内的情感在这一刻都被云九重尽数接受。 难怪朱正和龙族长老们都不敢在朱音面前直街提起独角金龙欲篡权夺位之事,谁也想不到在幻仙城中一直冷面待人的她,竟然会是如此看重亲情的人,这对自幼缺乏亲情的云九重而言,又另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阿音,如果事态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你选择亲人,还是选择龙族?”云九重知道了朱音看重亲情之后,就明白不使点重的手段是绝不可能让她下决心的,于是更进一步逼问道。 “我......”朱音的秀眸中泛出了几点泪光,她已经知道云九重的用意了,也已经知道独角金龙欲篡位之事已是不可挽回,心中一阵抽搐。 云九重一面温柔地为她拭去泪珠,一面却正色道:“阿音,就算你不为所有的龙族着想,你也至少要为一个人考虑清楚。” 朱音任由眼泪模糊了自己的视线,樱唇微动,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父王......” 云九重舒心地一笑,总算是让朱音开始动了决心,就这一会儿的光景,比起他从小到大无比艰苦的修炼还要难熬,因为他并不是个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尤其是安慰女人。而他刚才安慰和劝说朱音的话,比起他从小到大所说的所有安慰别人的话都要多。 朱音极重亲情,但她同时也是个识大体的女孩,知道什么叫大局为重,他的父亲东海龙王在她小时候就没少教育这方面的思想,因为她是龙族正统,将来是要继承龙族王位的,是要领袖东海数亿海族的,绝不能够感情用事。 朱正和长老们得知云九重说动了朱音,心中着实松了口气,只要朱音这位龙族未来的王者有决心,他们自然都会有信心与独角金龙作对抗,至于怎样才能保证龙族在元气损耗最小的情况下挫败独角金龙的阴谋,成了朱正和龙族长老们最严阵以待的问题。 第二十三章 魂占龙躯 朱正和龙族长老们开始到处联系龙王的旧部以及那些中立派,大部分的老臣以及龙族都依然对王室是忠心的,也有一部分因为慑于独角金龙的威胁,明面上不敢支持朱音,心中却是千方百计地想着该如何反对独角金龙。 独角金龙是个野心勃勃的独裁者,龙族中人几乎都明白,奈何他手掌兵权,又有不少党系成员,地位上虽还不及朱正和朱音,但是实力却绝不在他们之下。当他得到朱音苏醒而且还进阶的消息之后,心中开始产生了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苦心经营了数年,眼看着就要付之流水,他是绝不甘心的。 东海之上的一座无名小岛上,独角金龙神神秘秘地走进了一个洞府内。 “计划什么时候施行?”洞府内,一股血红色的光气弥漫在最内侧的岩壁处,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被笼罩在其间,传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独角金龙冷哼道:“哼,本将倒还想问你,为何你们不将他们两个截杀在圣元天州,竟然让他们返回了东海?” “是吗,金童大人和尊者都没有传来命令,我不知道他们在幻仙城发生了什么事。” 独角金龙气道:“不知道,东海一带满布血枭,为什么他们能够毫发无伤,你真当本将是傻瓜吗。如今朱音那丫头还突破了元境界,本将要实行计划岂非难上加难。” “你是龙族统兵大将军,我就不信你会解决不了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独角金龙冷笑道:“嘿,你们无量宫果然是好算计,想让我龙族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来渔人得利,既然你们如此没有诚意,本将也没有必要再与你谈下去了,告辞。”说罢,怒气冲冲地欲离开洞府。 “哈哈哈......”洞府之内,忽然间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 独角金龙停下了脚步,猛然回头,怒道:“你笑什么?” “敖大将军,你还真是天真,你道你自己有什么资格与无量宫合作,在我无量宫的眼里,你就只是一阶卑微的妖类,若非龙族还有点利用价值,这样的卑贱种族早就被尊者大人消灭了。” 独角金龙心高气傲,除了对前任东海龙王还有一丝敬畏之外,对其他人根本就不放在眼里,纵使东海三大仙山的掌教也入不了他的眼,更不用说从未见过的无量宫尊者,当即气极而笑:“好大的口气,连在圣元天洲都留不住那两个人,此处东海,是我龙族的势力范围,竟然敢大言不惭。” “敖将军要是不听我无量宫的指示,我敢保证你无法走出这座洞府。”血雾之中,阴沉的声音幽幽荡荡,如同鬼域中刮出的阴风,让人听了心慎得慌。 独角金龙对他的威胁毫不在乎,不屑地道:“就凭你。” 那人桀桀怪笑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也别想出去。” 怪声音落,洞府的四面石壁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了大量血红色的雾气,不仅阻拦了独角金龙的离开之路,还在渐渐向他逼近。 “这是我无量宫血海之水所炼制的,就算是圣元高手遇上也只有退让的份,嘿,你就安心等死吧。” 独角金龙本欲提起身法,突围而出,却不料还未触及血色雾气,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就笼上了心头,迫使他立刻退后,不敢硬闯。 “好厉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独角金龙此时心中惊骇如滔天巨浪一般,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怪人的话,无量宫真的有能力覆灭龙族,光是凭借这样的血色雾气就能够将他这个龙族之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困死在这里。 独角金龙虽然野心勃勃,阴谋夺权,但是骨子里倒还算是一个硬汉,不失为枭雄本色,他大吼一声,身上金光乍现,化成了原始的龙形,额上突生出一个金灿灿的利角,狂吟了几声,硬是窜入了血色雾气之中,朝着怪人所在一头狠撞过去。 巨大的龙躯将整个洞府撞得剧颤不止,石壁上龟裂开来无数的裂痕,顶端的石头已经都摇摇欲坠了。 血色雾气一接触龙躯,就纷纷顺着龙躯表面渗入了它体内,进而慢慢地融入了他的灵魂之体。 独角金龙在猛烈一击之下,力尽倒地,低沉地几声龙吟后,躯体逐渐缩小,又变回了人形,狼狈不堪,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血色雾气的威力确实非同小可,比起血枭之血来甚至更胜一筹,片刻之后就将独角金龙的灵魂吞没,只剩下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骨。 独角金龙一代枭雄,就连他自己都绝不可能想到,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血色雾气渐渐消散,一个红色的人影出现在独角金龙的躯骨旁,血红色的眼睛直盯着脚下,嘴角列出了几分残忍的笑意:“嘿,独角金龙,虽然你死了,但是你的躯骨还有大用,我就收下了。” 红色身影轻烟一般飘散开来,尽数被独角金龙的躯骨吸收,原来这红色身影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灵魂之体,此时正占据了独角金龙内已空虚的躯骨。 当红色身影消散殆尽之后,独角金龙的躯骨动了动,继而站起身来,张着双手观看道:“不愧是龙族高手的躯骨,不错,嘿嘿,龙族,东海,都将尽归无量宫的门下。” 龙宫之内,朱正和长老们正在雷厉风行地召集保皇势力,独角金龙一派的成员都心急不已,多次想催独角金龙起兵,奈何独角金龙离开龙宫之后,数日没有回来,手下们不敢擅做主张,唯有心急如焚地等待。 朱正和长老们得知独角金龙离开龙宫数日未归,心中有所怀疑,只道他在龙宫外策划阴谋,派出了一部分海族眼线出宫打探。 当独角金龙返回龙宫时,他的手下们早已是按捺不住,纷纷请求开战,却被独角金龙压了下来,属下们问他原因,他也只是以时机不对为由,敷衍了事。 朱正得知此事,心中疑惑愈甚,他不明白独角金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十四章 东海泉眼 龙族内愈来愈多的人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也大抵都知道了独角金龙和朱音之间的矛盾,无形之中分裂出了两大派。拥护朱音的一派占据了多数的民心,这也得归功于朱正和长老们这几天日夜不停的努力;而支持独角金龙的一派则拥有多数的兵力。 双方虽然还未发生过实质的冲突,但是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何况朱音的元修为已经达到了继承王位的要求,朱正和长老们最终决定择日为朱音举行登基大典,同时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不敌,也至少要为保全朱音的性命。 当朱正宣布朱音即将登基龙王之时,整个龙族为之震惊,朝野上下一片哗然,沸沸扬扬地议论此事。 独角金龙一方顿时躁动不安起来,既然他们与独角金龙搭上了线,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朱音登基,纷纷请求独角金龙先下手为强,不过独角金龙依然不置可否,没有任何表态。 登基为龙族之王,首先要身为龙族正统,宣告全族,其次则要选择日期祭拜龙祖以及东海泉眼,最后才是正式登基。 龙祖是整个龙族的始祖,是东海龙族的创始者,受整个龙族甚至所有的海族敬仰。而东海泉眼的地位更加特殊,它对东海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龙祖,没有泉眼,偌大的东海就只是一个干涸的烂泥地,没有泉眼,所有的海族也将失去了生存的依靠,所以对东海而言,泉眼是至关重要的神圣之物。 今日,是朱音祭拜龙祖和东海泉眼的日子,也是整个龙族乃至海族的大日子,只是由于龙族内部原因,并没有公告东海海族,只有龙族之内知晓。 龙祖和东海泉眼的所在一般只有东海龙王和龙族大祭司知晓,而前任的龙王和大祭司都已经过世,知晓这个秘密的只有代龙主朱正一人。 祭拜之事乃龙族第一要事,除龙族正统外,须有龙族内权力最高的几位大臣同时伴驾,而进入祭拜之地的只能是龙族正统与代龙主。 云九重并非龙族中人,他本是没有资格参与祭拜之事,但是他的身份极其特殊,既是代龙主与未来龙王的救命恩人,又是未来龙王的心上人,在龙族中的地位绝对不轻,在长老们激烈地争辩之后,也被列入了伴驾随行的队伍中。 云九重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他对谁登基为龙族王者根本没有半点兴趣,只是为了朱音的安全考虑,才决定同行。 祭拜当日,由代龙主朱正领着朱音走在最前面,而后随行的一共五人,其中包括云九重和独角金龙在内。 云九重自从第一次在龙宫之门见过独角金龙之后,就没有再与他碰过面,这一次见面,忽然间觉得对方似乎有些变了,他的眼神不再像当初那么霸道犀利,反而多了几分阴沉和诡异,他的气息也不再如当初般狂野,而是收敛了许多,变得微微有些飘忽,这让云九重的警惕之心自然而然地加强,对于摸不透的对手,他不惧怕,但是却不能不谨慎。 众人走到了一座数丈高的水晶大门之前,朱正示意众人留下,然后走到大门处,低声地念了几句什么,伸出双手在大门上连拍了几下,“哐”的一声重响,水晶大门应声而开,众人的眼前现出了一条精光闪烁的水晶大道,至此,伴驾众人止步,朱正带着朱音走上了水晶大道。 朱正和朱音走进水晶大门之后,大门又开始缓缓地合上。 此时,云九重的灵魂生出了感应,一股十分异常而又有点熟悉的灵魂波动被他的灵魂感应接收到。他心中一动,立刻将目光盯上了身旁的独角金龙。 只见此时的独角金龙两眼无神,目光呆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似是失了神一般,脸上也是没有丝毫表情,简直就像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看到独角金龙的神情,云九重心中一动,又联想到方才那一个怪异的灵魂波动,心中暗道:“遭。”立即分出一半的灵魂力量凝聚成灵魂分身,飞入了即将关闭的水晶大门之内。 当云九重看到独角金龙的形态时,他忽然间回想起了以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幕,当初他进入试炼山洞的时候,穿过了灵魂屏障,躯骨却被阻挡在外面,正是与此时的独角金龙颇有些相似,因此,他怀疑独角金龙的灵魂之体已经离开了躯骨,便立刻分出灵魂追入水晶门。 从朱音苏醒以来,独角金龙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云九重可不相信他是良心发现,他绝对是在等待时机,可是他为什么会挑在今日,云九重也不明白。 灵魂与躯骨相对,是虚无飘渺的,虽然实际存在,但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唯有灵魂纯度极高者或是借助灵魂能源,方能够使灵魂之体实体化,就像云九重借助灵魂石一样,否则,寻常人肉眼是见不到灵魂之体的,只能感应到和自己纯度相近或者低于自己的灵魂波动。 水晶门外的每一位龙族大臣的元修为都要高于云九重,但是他们的灵魂纯度合在一起也未必能比得上云九重,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没有感受到这股灵魂波动。 灵魂的速度远远快过躯骨,云九重很快就追上了朱正和朱音。 这时候,朱正正要再打开另一扇水晶所制的小门,云九重立刻借助灵魂石的能量将灵魂分身实体化,急声喝道:“朱大哥不要开门。” 但他还是稍慢了一步,朱正已近将水晶小门打开了一条缝。 “什么。”朱正忽然间听到云九重的声音,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将刚刚打开的门再关上,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强悍力量冲击在水晶门上,将门冲撞开来。 “该死。”云九重暗骂了一声,疾风般地冲入了水晶小门内。 “云兄弟,你怎么?”朱正惊见云九重出现在此,讶然道。 云九重一抬手,阻断了朱正的话,道:“朱大哥,我怀疑独角金龙的灵魂之体跟了进来,必然是想对你和阿音不利,小心。” “什么......”朱正闻言大震,面上忽然剧变,立即往内里飞冲而入,云九重和朱音随后紧跟而来。 飞驰了一段路程之后,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径宽数尺的小水潭,水潭之上悬浮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淡蓝色水球。水球表面正不断地溢出清澈的流水,滴落到小水潭上。 “哈哈哈,多谢你们带路,让我找到了东海泉眼所在,哈哈哈......”一个阴沉不定的声音兀地在空中响起,几缕血红色的雾气自空中袅袅升起,虚空之上凝聚出了一个身影。 “你不是独角金龙?”云九重清晰地感到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方才灵魂波动的角色。 红色身影徐徐飘落到地面上,嘿嘿笑道:“我当然不是独角金龙,那个废物,早就死了,不过过了今天,你们也都要死。” 朱正面色紧绷,他感到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不敢大意,喝声道:“你是什么人,敢擅闯我龙族圣地?” “龙族圣地,哈哈哈,过了今日,就再也没有什么龙族了。”红色身影哈哈笑道。 云九重对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升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恍然道:“你是无量血海的人。” “哦,”红色身影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无量血海,好,那你死得也该瞑目了。” 随着他话音落,几股血红色的雾气由他的身前蔓延开来,朝着云九重三人涌过来。 云九重同时推开朱正和朱音,本能似地祭出灵魂石。 灵魂石先前消耗了不少能量,此时的蓝色光芒显得比平时有些微弱,不过对付这股血红色的气息却依然绰绰有余。 灵魂石的蓝光所到之处,将血色雾气都驱散开来,甚至反守为攻,一步一步地紧逼向了红色身影。 “好厉害的灵魂能源,难怪他能够凝成灵魂实体。”红色身影没料到云九重竟然有如此强悍的灵魂能源,眼中露出了些许失措神情,不过马上调整了过来,也从体内祭出了一个红光闪闪的球形物事。 除灵魂石之外,云九重还是首次见到其他的灵魂能源。 “这是无量血海内的血晶炼制而成,看你的灵魂能源能否抵挡得住。”红色身影咬咬牙,硬是将红色的球形物事推向灵魂石。 云九重忽然微微感受到一股压力,显然那红色球状的灵魂能源力量不弱,一时之间居然还能顶得住灵魂石。 朱音与云九重灵魂相融,也感受到了来自他灵魂中的压力,立刻释放出灵魂力量,助他一起启动灵魂石。 红色的球状灵魂能源在云九重和朱音同时启动下的灵魂石能量压迫下,开始节节败退,最终被逼地回到了红色身影的面前。 红色身影猛地往后倒退了数步,身上的血红色雾气渐渐变淡,眼中的惊惧之色愈来愈浓。 此时,红色身影既有惊惧感,又有不甘心,他连独角金龙这样的玄元高阶都消灭了,怎么能接受败在两个黄金元境的手里。 云九重和朱音心意相通,同时发力加强灵魂石的能量,将红色球状的灵魂能源迫入了红色身影的体内。 “哇......”红色身影一声怪叫,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地散发出血色红雾,整个身体逐渐变淡,即将消失在空气中。 “不,”红色身影疯狂地叫了起来,“不可能,我绝不会败的,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忽然间,红色身影如同发疯一般,将手插入胸膛之内,掏出了红色球状灵魂能源,一把捏爆,冲入了东海泉眼。 刹那间,泉眼处产生了猛烈的爆炸,血红色的雾气就像是漫天绽放开来的烟花,将整个东海泉眼和小水潭都覆盖在内。 第二十五章 重返忘忧岛 红色身影疯狂之下引爆了灵魂本源,爆炸之力非同小可,灵魂力量四处冲击开来,所及之处,不仅仅是东海泉眼,大片的地方都被渲染成了血红色。 云九重和朱音正启动着灵魂石在对抗对方的灵魂能源,猛然间的灵魂大爆炸将他们两个震得灵魂剧颤,差点与灵魂石脱离力量联系,亏得两人心意同步,危机感产生之时同时启用了灵魂石的防御力量。 灵魂石受到大爆炸的猛烈冲击,也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蓝色光芒散在两人面前,迅速生出了一面灵魂防御墙,硬生生的阻挡了大爆炸带来的灵魂冲击能量,所有的血红色雾气也被抵御在了蓝光防御墙之外。 朱正惊骇地望着灵魂大爆炸所造成的效果,一层冷汗不由自主地从额间渗出。以他玄元高阶的高强修为也不禁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先前血枭之血对灵魂的破坏力与眼前的灵魂大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相比,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灵魂大爆炸的力量持续时间很短,漫空的血雾也很快都被灵魂石的光芒净化而消散,唯有剩下一颗淡红色的水球和一小潭子血水。 “不好,泉眼被污染了。”朱正惊叫道,完全失去了平日温雅的气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云九重和朱音相视了一眼,同时将灵魂石送入东海泉眼。 “澎”灵魂石刚刚触及东海泉眼,就立刻有一股凶悍无比的死亡气劲包围了上来。 灵魂石的力量随着云九重和朱音灵魂力量的加强而逐渐增强,与东海泉眼内的血红色灵魂力量在做缠斗。却不知为何,那股血红色的灵魂能量显然不是灵魂石的对手,但就是无法被彻底消灭,就像是能够源源不断地重生,前仆后继地加入与灵魂石的斗争。 两股强大的灵魂能源在激斗着,东海泉眼整个水球如同沸腾了一般,表面上不断剧烈地冒着水泡,甚至激射出一些水来。 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灵魂石和红色灵魂能量的激斗愈来愈甚,半点没有要收兵鸣金的迹象,东海泉眼的水球已经由剧烈沸腾变为不断颤动起来。 “云,不要再斗了,收回灵魂石。”朱音的声音宛如从云九重的内心深处响起,两人同时收回了灵魂力量,灵魂石也渐渐飞出了东海泉眼,漂浮在半空中,仿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泉眼内的红色灵魂能源,随时准备与它再战。 “云,这股红色的灵魂能量已经与先前的不同了,我甚至能感受到这股灵魂能源有一丝生命的波动,若是灵魂石再与之交战下去,恐怕会撑爆了泉眼。”朱音秀眉紧蹙道。 云九重颔首道:“我也有同感,应该是方才那人自爆时将灵魂本源融合在了他的灵魂能源上,才会出现如此诡异的灵魂能源,看来他原先打的就是东海泉眼的主意。” 朱正面色十分难看,道:“东海泉眼无时无刻不在为整个东海输送水源,一旦东海泉眼受到污染,很快,整个东海都会被污染,要是这一股诡异的灵魂能源随着海水溢了出去,只怕整个东海海族都要覆灭了。” “没想到无量血海的手伸得那么深,竟然对东海泉眼下手,看来魂无用当日说的是真的,他们当真对东海有野心。”云九重终于明白了当日魂无用在栖凤村中所说的话,原来无量宫对东海蓄谋久矣,血枭之事只是整个阴谋中一个小小的环节而已。 “若是红色灵魂能源不去,多久之后会遍及整个东海?”云九重问道。 朱正凝眉思索了一会,道:“大致十天。” “不行,这时间太短了,”云九重摇了摇头,“看来必须先留下灵魂石在此牵制它才行。” “云,你是想寻找更强大的灵魂能源来对付它么?”朱音心中一动,道。 云九重“嗯”了一声,道:“要想彻底消除这股灵魂能源,必须拥有比灵魂石更加强大的灵魂能源,东海之上,唯有一直秘传的灵魂锁钥才有可能,不过它在东皇秘境之内,要找到它绝非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唯有先将灵魂石留在此处,保证东海海水之中不会流出一丝红色灵魂能源。” “云兄弟,这个......”灵魂石是极品的灵魂能源,可谓是与传说级别的灵魂锁钥相媲美,如此至宝云九重都甘于让出,即便是暂时的,也叫朱正感激不已。 朱音倒是没有多少感激之心,以他们如今的关系,要说感激倒反而落得下乘,显得生分,只是心中的情意却如同雨后幼苗不断地在蔓延生长。 自从云九重得到灵魂石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要较长时间地与它分开,在他心中,已经对灵魂石有了一种近乎亲人朋友一般的感情,更何况灵魂石内还有搜魂老人的存在。 他直视着灵魂石,心中默默下决心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找到东皇秘境,寻得灵魂锁钥,将你完好如初地放出灵魂石。” 至于今日在东海泉眼处发生的事情,只有云九重三人知晓,朱正对外自然是牢牢地封锁了此事,不说其他海族,就是龙族中人也无一知晓。 另外,独角金龙已死,祭拜龙祖和东海泉眼之礼完毕后,朱正立刻率领保皇一派将投靠独角金龙的大臣们纷纷擒拿了,由于事出突然,而且所有的大臣们都毫无防范,朱正甚至不费一兵一卒就几乎击溃了独角金龙苦心经营多年的局面,除了一些零星势力还负隅顽抗,大部分的兵将也基本上投降了朱正,宣誓效忠朱音。不出三五日,威胁着龙族的巨大危机就消弭于无形,就连朱正都觉得此事顺利得让他意外。 虽然龙族最终没有展开内战,但是刚刚才用雷霆手段打击了一批阴谋篡权者,此时的龙族内部急需整顿,朱正和龙族长老们忙里忙外,甚至比起打仗来更辛苦,而未来的龙王大人此时正在和心上人谈论着其他事情。 “云,东皇秘境的传说在东海已有万余年,我相信它是存在的,只是我们龙族寻找了数代人,我父王也寻找了一辈子,一点线索都寻找不到,我觉得我们未必有如此好运能够找到。”朱音久居东海,对于东皇秘境之事自然要比云九重更清楚,分析起来一针见血。 云九重道:“阿音,我也知道东皇秘境寻找不易,不过我曾在浅水龙域听到过一个消息,东海的三大仙山将要联合举行一次修真交易大会,有可能会有东皇秘境的线索,不妨去看一看。” 东海的三大仙山是指蓬莱山、凤凰山和天阙山,皆因山中有同名的修真大派而得名,亦是东海修真者们心中最向往的所在。 三大仙山与东海龙族的关系颇为复杂,可以说是划地而治,龙族统领数亿海族,三大仙山则领袖东海绝大部分人类修士,另外,两者的关系还可以说是息息相关,缘于东海泉眼在龙宫之内,所以数千年来,两者之间还算是和睦相处,甚至三大掌教与东海龙王还颇有一些交情。 “三大仙山联合举办么,”朱音有些好奇道,“这倒是新鲜事,我记得父王说过,三大仙山曾经数次想联合举办修真交易大会,但是最终没有如愿,今次不知能否举办成功。” “不管如何,你我到时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朱音“扑哧”一声娇笑道:“呵呵,你无需心急,三大仙山若真要联合举办修真大会,必然会对龙族下请帖,整个东海所有的交易区域皆有我龙族中人,到时我们再去也不迟。” “原来如此,”云九重这才明白东海龙族这个所谓的海族之首势力有多大,难怪无量宫处心积虑地想要对付龙族,“倒是我多虑了。” 朱音还是首次看到云九重露出这副样子,大感新鲜,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笑吟吟地道:“云,你知道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一个骗子呢。” “什么?”云九重自然知道朱音是在开玩笑,他这人也并非麻木之人,闻言,立刻做出一副大吃一惊的状态。 朱音见云九重作怪,“咯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云九重算得上心志坚定,看到朱音此刻媚态万千的娇样,看得竟是痴了,本能似地道:“阿音,你好美。” 朱音获赞,心中一甜,颇有些娇羞地垂下螓首,慢慢地倚进了云九重的怀里,柔声道:“云,你的家人会喜欢我么?”朱音虽然贵为海族之首,但是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总是会对这一方面尤其担心。 云九重轻抚朱音的香肩,难得轻松地道:“若是让十三见到了,一定是九嫂前九嫂后地乱叫一通了。” 云九重将他在蜀山的一些遭遇讲给朱音听,除了他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和毫无感情的父亲外,其余的都大致提了一遍,云天明和云十三则是重点描述的对象。 云九重本是个凡人,但是他的经历却一点都不平凡,短短几个月间他所经历过的坎坷崎岖,就足以胜过了很多人一辈子。 朱音听得很认真,很仔细,时而表情显出几分惊讶,时而又掩着嘴偷笑,最终听完了云九重的故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淡淡的忧伤,因为她从头至尾都没有听云九重提起过自己的父母,父母子女是每一个人最亲近的血脉,云九重放着最亲近的人不提,只有两种可能,而这两种可能都只会让人徒增伤心。 朱音将云九重搂得更紧了些,心中对云九重的爱意更浓。这或许就是女子的天性,云九重这种遭遇的人非常能够激起女子共有的母性,让她们都会情不自禁的对他产生怜爱。 “对了,阿音,我在东海上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她也算是你的恩人,我带你去看看她。”云九重将幽儿以及深海幽兰之事告诉了朱音。 朱音听着云九重描述幽儿,心中不禁对这个善良可爱的小女孩生出了欢喜之情,立即要拉着云九重去忘忧岛。 龙族内由独角金龙事件引发的善后工作依然还在继续,不过龙族的稳定已经有了保证,而且此事也没有传出东海龙宫,其余海族尚不知道龙宫内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此一来,朱音正式登基为龙王的日子亦不远矣。 朱正和龙族长老们正在为朱音的登基大典头疼时,这位未来龙王却和心上人一起溜出了龙宫,准备去忘忧岛看看。 忘忧岛是一个小岛,比起浅水龙域中最小的岛稍大了一些,别说朱音,就是龙族中的其他人都未必知道,若是没有云九重带路,朱音绝不会想到这个地方会有一个如此漂亮而简单的岛屿。 忘忧岛的规模比起东海龙宫来自然是有天壤之别,但是在朱音眼里,这里的一花一草,红黄蓝绿,都散发着无限的生机,让她看了倍感心神愉悦,较之龙宫内虽然璀璨但是死气沉沉的水晶建筑要胜过太多太多。 “云,这就是幽儿小妹妹的住处么,真是人间仙境一般。”朱音开心地享受着岛上清风伴着花香带给她的舒适感觉,对此地生出了流连之感。 云九重亦是轻松地一笑,往岛上其他方向张望,喊道:“幽儿,你在么?” 他才喊了一声,幽儿就如同一只兴奋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从花草之间跑了出来,一股风似的朝云九重飞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腰,叫道:“九哥哥,你终于来看幽儿了。” “呵呵,幽儿,我说过会回来看你的,我还带了一个朋友来看你。”云九重爱怜地摸摸幽儿的小脑袋。 “真的?”幽儿连忙探出脑袋,朝四处张望,花丛之中,一道画中人般的倩影立刻印入了幽儿的眼帘。 幽儿用小手擦了擦眼睛,讶然道:“好漂亮的姐姐,她是仙女吗?” 云九重听到幽儿天真的话,不禁笑了出来,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幽儿的话并非尽是稚嫩之言,卓立于花红草绿之间的朱音当真有一种将羽化仙去的超然气质。 云九重带着幽儿走到了朱音身旁。 朱音一见幽儿,也如同云九重当日一样,对她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再兼之云九重曾向她形容过幽儿,眼前可爱的小女孩立刻与她心中的形象重合在了一起,伸出玉手牵起幽儿的双手,温柔地道:“幽儿小妹妹,姐姐叫做朱音。” 幽儿感受到朱音的温柔亲切,笑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笑神情,道:“姐姐是仙女么,九哥哥的朋友就是仙女姐姐么?” 一连两个问话,让朱音欢喜得直搂住了幽儿,一个劲地叫着好妹妹。 朱音和幽儿初一见面就打得火热,把云九重晾在了一旁。 云九重对于她们两个女孩之间的对话也没有想要插入,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声音,眼中充满了幸福的笑意,此时此刻,是他这些日子以来最开心的时刻。 三人在忘忧岛上欢欢笑笑地聊了大半天,幽儿领着朱音和云九重参观了小岛的每一处角落,当两人知道小岛上的一草一花都是由幽儿亲手种植出来时,纷纷大叹不可思议,同时,对于幽儿的毅力都表示钦佩。 幽儿不同于寻常人,她不需要食物,所以忘忧岛上并没有什么吃喝招待,只有鲜花蜜所酿制的蜜液,这对云九重和朱音而言,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不过,在云九重的心中,幽儿的身份之谜依然困扰着他,当他越是了解幽儿时,就越想解开幽儿身上的谜团,这不仅事关幽儿,还极有可能关乎他一直想寻找的东皇秘境。 第二十六章 蓬莱仙岛 云九重和朱音在忘忧岛上陪了幽儿一天,两人都把幽儿当成了自己的妹妹一般,朱音得知幽儿时常去浅水龙域贩卖花草,还特地送了她一面龙族令牌,在浅水龙域的范围内能够命令龙族中人。 幽儿知道了朱音龙族之主的真实身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地摸着金灿灿的龙族令牌,反复仔细观察。在她心里,除了东海之上最具传说色彩的东皇秘境之外,就属东海龙族最为神秘,因为它是海族之首,是整个东海的源泉所在。 朱音着实喜欢幽儿,本还想带着幽儿去龙宫居住,奈何幽儿的心都放在忘忧岛上的花花草草上,舍不得离开,唯有答应幽儿常常来看望她。 离开之时,云九重向幽儿问了蓝衫女子的消息,得知她每隔十天左右会到忘忧岛来一次,于是叫幽儿传个话,让蓝衫女子留意三大仙山的动静。 回到龙宫后,朱正已经和众位龙族长老商量确定了朱音登基的具体日期,就在三日以后,比原先预定的要早了许多,一来是考虑到独角金龙的威胁已经解除,但是龙族之内民心依然需要安抚,朱音能够尽快登基,可以使龙族民心安定;二来,龙族正式确立了龙王之后,朱音也可以随云九重一起去寻找东皇秘境,族内事务自有朱正和龙族长老们代办。 三日期间,云九重和朱音都一直留在水晶龙堡之内,两人趁着空暇又开始修炼起元气来。 朱音的元修为前不久刚刚晋入了黄金元境,急需一段时间的稳固方能够彻底适应。 云九重的元修为并没有进阶,但是由于东海龙王在他身上种下了真龙之气,能够与朱音体内的龙脉传承相联系,当朱音进阶之时,有一部分的元气通过真龙之气被云九重吸收,使他体内的元气大幅度增长,远远超过了同阶的修真者,就算比起黄金元境高阶来,所差也不多。 剑气上的修炼,云九重除了修炼自己领悟的剑轮回术,以及尊灵剑诀之外,还在不断地思索该如何更好地使用体内的那股寒气。 在东海之滨,云九重就已经尝试过了将寒气融入剑轮回中,所施展出来的效果十分惊人,一瞬之间将五六十只血枭的尸体化为了一堆硬邦邦的冰碎子,不过这只是初步的融合而已,他尚未领悟到将两者彻底融合的全新剑术。云九重感觉到,若是能够真正发挥出这一股冰封寒意的力量,再配上他的剑轮回,必定能够创出一招不亚于道剑轮回的攻击性剑术。这对他而言,不管是寻找东皇秘境,还是迎接无量血海未知的对手,都能够多出一分把握。 朱音见识过云九重的精妙剑术,但是却不知道他身上何时多了他们龙族的冰封寒意,好奇地看着云九重的剑术修炼。 此时,云九重将寒气运行周身,将剑轮回和尊灵剑诀修炼了一遍。 两者皆是精妙无双的剑法,朱音看在眼里,一点也寻不出云九重出剑的痕迹,其剑招之多变,有轻灵飘逸,也有沉稳练利,将剑之灵动与道之稳重结合得完美无瑕,再添上他周身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冰凉气息,更将剑气之犀利衬托的淋漓尽致。 待云九重收敛了气息,朱音道:“云,冰封寒意是我龙族与生俱来的本领,它与龙族的特殊体质息息相关,其他族类的体质一般都无法接受冰封寒意长时间地聚于体内,你能够在进阶之时吸收了叔叔的冰封寒意,还能够化为己用,你的极品元骨果真神奇。” 经朱音一提醒,云九重这才对自己的躯骨又关注起来,之前的修炼,自从试练山洞之后,云九重更加注重于灵魂上的修行,甚至直接使用灵魂之体修行了一段时间,在他的印象中,自然而然地将躯骨有所淡忘。待他借助无量天尊的极品元骨重新拥有躯骨时,也没有特别重视躯骨对他的修为影响,如今看来,这极品元骨对于他日后的剑术修为必然是有重要影响。 “我明白了,”云九重听了朱音的话,思考了许多问题,渐渐的,脑中产生了一些更加清晰的念头,不能只是偏重于灵魂上的修炼,该注意躯骨了,如今灵魂石不在身上,或许正是天意要自己依靠躯骨来提升修行,“阿音,既然冰封寒意是龙族特有的本领,那你们是否有什么控制的法门?” “嗯。”冰封寒意虽然只是龙族的一种辅助性小本领,但是依然拥有其特别的运行法门,朱音将这些秘密都详细地解释给云九重听。 云九重悟性极高,听一遍就完全掌握了龙族运转冰封寒意的法门,他将此法门配合自己躯骨内的元气运行路径,试验了几次,竟被他摸索出了一套剑气以及寒气的特殊运行方法,一经运行起来,甚至不再需要云九重分神,寒气会自行流转,将他身上的剑气寒化,无论他从哪个角度施展剑气,寒气都会如影随形地跟上,与剑气相汇。 一日下来,云九重将这一套自行摸索出来的运行法门运用的得心应手,心中对于创出新的剑招更添了几分信心。 三日之期很快就过去了,龙族乃至海族最为盛大的日子到来了,朱音正式登基为龙王。 朱正和龙族长老们为了给朱音立威,在解决了独角金龙事件的善后工作之后,第一时间就将朱音登基的消息散播出去,短短十天不到,就传遍了整个东海,所有的海族甚至东海各派的修真者们都知道了新任东海龙王的消息。 由于前任东海龙王修为高绝,比起三大仙山的前几任掌教威名更甚,所以对于龙族之王的名号,哪怕是从未见过东海龙族的海外修真者,也不禁会在心中产生几分敬意。 朱音登基为龙族之王的消息才传遍了整个东海,另外一个重大的消息又传了开来:东海三大仙山决定联合举办修真交易大会,日期定于半月后,地点是在蓬莱仙山。 接连两个大消息传出,让东海上的修真者们震撼得无以复加,同时又是兴奋无比。 其实在东海上,修真交易大会每年都有举行,不过这些的规模都仅限于几片区域,并不像这一次。三大仙山几乎代表了整个东海的人类修真者们,他们联合举办修真交易大会,自然是没有什么区域限制,所有的海外修真者皆可参加。更重要的是,由这三个超级大门派来主持,交易大会上的奇珍异宝绝对不会简单,最吸引修真者的就是这些奇珍异宝。 朱音登基之后,龙族收到了来自三大仙山之一蓬莱仙教的请帖,邀请东海龙王以及龙族长老们参加。 新王登基,最忙碌的就是朱正和龙族长老们,此次修真交易大会时间又近,他们是决计去不了的,唯有请云九重陪同朱音一起前去。 半个月的时间内,朱音和云九重干脆离开了龙宫,直接搬到忘忧岛与幽儿同住,乐得幽儿差点睡不着觉。 与此同时,云九重还从幽儿口中得知了蓝衫女子已经去了蓬莱仙岛,想来是要去打探修真交易大会。 大会举行的前三天,云九重和朱音告别了幽儿,往蓬莱仙山赶去。 一路上,云九重和朱音看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修真者都在急着和自己同方向飞驶,渡海之术五花八门,有踏叶渡海,有点浪翔进,也有乘鱼破浪,数之不尽,让出身内陆的云九重颇有些眼花缭乱。 朱音身为东海龙王,以其身份之尊,本来应该是海族盛迎,巨鲸开路,不过她不喜欢如此场景,只喜欢与云九重二人踏浪而行,更有一份温馨的感觉。 同路的修真者愈来愈多,甚至有种比肩继踵的感觉,尽管是在茫茫的东海之上,都让云九重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回到了圣元天州,回到了人满为患的内陆城市,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所谓的三大仙山居然有如此的号召,只看路上的场景,就不难想象修真交易大会上会有多少人。 朱音玉容,宛若天仙,在东海之上迎风踏浪,看得许多同路的修士们都呆了,还造成了好几次拥堵,朱音和云九重无奈,唯有沉入海底,由水中往前行驶,若非如此,他俩必定会被包围得寸步难行。 蓬莱仙岛是海外三大仙山中历史最为悠久的,而且传说万余年前东皇曾经路过蓬莱,于是,此处成了东海修真者们心中的圣地,虽然与其他两大仙山并列,但实则地位超越了其余两家,为三大仙山之首。 这一次三大仙山联合举办修真交易大会,发起者亦是蓬莱仙教,主要由蓬莱仙教主持。 赶了差不多两日的路程,云九重和朱音终于到达了蓬莱仙山。 “不亏是海外三大仙山之一,果然气势不凡。”云九重出身蜀山,可谓是见惯了山,却还从未见过像蓬莱一样仙雾缭绕、遗世独立的山,心中暗赞。 “云,距离修真交易大会尚有一日,我们不妨参观一下蓬莱山。”朱音自幼也只是一直听着大人们说起三大仙山,却并未真的见过,如今一见,也是兴趣极浓。 “嗯。”云九重微微一笑,和朱音并肩走进了蓬莱仙岛。 第二十七章 一剑败敌 蓬莱仙山号称东海第一山,不论是岁月悠长还是岛屿的规模,都堪称东海第一。 蓬莱山高达千余丈,数十座山峰,修真教派皆居于各山峰峰头。岛上有一处面积广阔的平原地带,方圆足有百余里,平时便常常做修真交易之用,这一次的修真交易大会地点便在此地。 云九重和朱音看到蓬莱的风景迤逦,走入仙山之后,一路上放慢了脚步,环顾四周如画一般的优美场景。 路上的其他修真者们往云九重和朱音望来,皆被朱音的惊世容颜所吸引,纷纷驻足,就像是在欣赏着蓬莱山上最美丽的风景。 “好美的女子,这是哪一派的女修士,莫非是三大仙山新收的弟子?”一些修真者开始议论起来。 “如此的容颜,怕是只有林仙子才能够与她比肩了。” “说的是啊......” 面对着众人不尽相同的目光齐齐射向自己,朱音心中微微有些不悦,只是不想扫了云九重看风景的兴致,轻轻一拉他的手,道:“我们上山看看吧。” 云九重扫了一眼周围的修士们,感受到了朱音心中的那一丝不悦,身上微微地释放出了一些剑意,让周围众人纷纷感到心中一凛,一股寒意直射入他们的心头。 “走吧。”云九重牵住朱音的柔荑,两人往仙山的一处山峰上攀行。 蓬莱山与蜀山虽说大不相同,但是其间依然有不少互通之处,在岛外观望自然体会不到,一旦进入了山中,就能感觉得到,两者都能予人一种幽、灵、秀的感觉。 蜀山多剑修,而蓬莱山上则是各类修真者皆有,名义上整座仙岛上的修真者皆属于蓬莱仙教,实则每一个峰头都有其自成一体的修行方式,除了主峰号称剑峰,以修行剑术为主,其余峰头皆各修不同。 云九重和朱音攀上的正是主峰剑峰,也即是整座蓬莱仙山最大的峰头。 剑峰是蓬莱仙教的第一峰,也是掌教修炼的所在,为东海修真者们所景仰,所以此处人虽然多,但是都是规规矩矩,甚至恭恭敬敬,丝毫没有嘈杂的气氛,更没有人敢在此地胡来。 与其他的峰头不同,剑峰之上专门有一些剑修小童以作迎宾之用,对于一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亦或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指引向导。 “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仙山吧,请让小童为两位引路。”一个剑修小童被朱音翩翩绝世的动人美貌所吸引,又见云九重和朱音二人眼生得很,只能感受到两人的气质都非同一般,心中将两人当成了远道而来的贵宾,热情地迎了上去。 被一个小孩如此直视,朱音倒是没有什么不满,轻笑道:“好啊,请你带路吧。” 剑修小童带着云九重和朱音二人穿过了几道依山而建悬空桥梁,来到了一座幽雅古朴的山庄前,冲他们点点头道:“此处是我仙教的迎客山庄,若是两位奔波劳累,可先进去稍作歇息,稍后自会有人来通传交易大会的消息。” 说罢,剑修小童朝他们一施礼,往原路退了回去。 云九重不禁点点头道:“不愧为东海三大仙山,连一个迎宾的小童都如此识礼,可见此门掌教管教有方。” 朱音嫣然一笑道:“那是自然,三大仙山与我东海龙族齐名,掌教若是没有些许手段,又如何能够掌管如此大派。” 云九重莞尔道:“阿音,你这似是在变着法儿夸你的龙族吧。” 朱音俏生生地白了他一眼,道:“怎么啦,我龙族有何不好么。” “好,龙族怎会不好呢,要不然也出不了阿音这样漂亮的龙王啊。”云九重半开玩笑地说道,自从他与朱音灵魂交融、互生爱意之后,不知不觉间,他的性格比起以前来开朗了许多,甚至还会不时地和朱音说笑。 而朱音的变化更大,当东海龙王去世之时,朱音的生命发生了转折,而当她遇到云九重时,她的生命又产生了转变。云九重的出现,让朱音一直封锁的心开始慢慢开放,直至灵魂交融,灵魂重组,以及凝骨生躯,朱音的内心彻底产生了变化,不再是以前的冰冷和闭塞,而是充满了甜蜜和幸福,充满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就是这种爱,让她变得前所未有的开朗和阳光起来。 “讨厌,”朱音俏脸微微闪过两朵红云,声音变小,“我们进去吧。”说着,自己一转身先跑进了迎宾山庄。 云九重非常喜欢朱音这种偶尔露出来的少女顽皮样,呵呵笑道:“莫要跑得太快,小心迷路了。” 朱音刚刚跑进迎宾山庄,却见一道白色身影拦到了她的面前,声音中充满了男性的魅力,道:“在下叶天段,家父乃是天阙山刀帅,不知这位姑娘来自哪一处仙山?” 朱音行路被阻,秀美一蹙,抬头望向前方。 之间面前站着一位翩翩少年,一袭白衣,浑身无暇,面如冠玉,笑若春风,双眼有神,嘴角泛笑,堪称一位美男子,纯论外形,较之云九重都要胜上几分。 “什么事?”朱音对于眼前的美男子仿佛视而不见,就像是在问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路人。 那自称叶天段的年轻人对于朱音的态度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朱音会对他如此冷淡,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样貌过于自负了些,又挤出几分笑容道:“在下是天阙山派来蓬莱仙教协助负责修真交易大会的,不知姑娘来自哪一处仙山,似乎从未见过?” 叶天段是突然截住了朱音的前行之路,她对此没什么好感,也不想和他说什么,只是往其他方向走去。 叶天段见朱音不理会他,心中暗恼,但同时在内心又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望,在天阙山,不知有多少女修们沉迷于他的潇洒帅气,但是他一个都看不上眼,作为天阙山首席大弟子刀帅之子,他可谓是心高气傲,认为整个东海能够被他看在眼里的女修就只有一个,就是蓬莱仙教的林雨萱。如今,他竟然在次见到了一位足以媲美林仙子的女子,而且此女子对他还不理不睬,怎能不激起他的好胜心。 山庄内其他的一些修士们已经认出了叶天段,尤其是一些海外女修,纷纷眼露迷醉之色。 “她不想和你说话,让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朱音的身后响起,打断了叶天段的话。 云九重缓缓地走到朱音身旁,盯着叶天段道。 叶天段忽见一个陌生男子打断他与美女的话,又看对方目光不善,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阻碍本少爷的事?” 其他众人也从未见过云九重,直道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心中暗道此人要倒霉了。须知,叶天段自命风流,最受不得别人打扰他与美女的交流,而且此人修为也相当不弱,达到了黄金元境中阶,算得上三大仙山同辈弟子之中的前几位,其背后又是三大仙山之一的天阙山,几乎无人敢惹这位少爷。 “我是什么人,”云九重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把牵住了朱音的玉手,慢慢地提了起来,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朱音见云九重对外表示出了与她之间的亲密关系,芳心甜蜜,柔情似水地望了他一眼。 “什么,”叶天段见到云九重握住朱音的手时,眼珠子就像是要突了出来,难以置信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强迫这位姑娘......” 云九重冷哼了一声,用不屑的目光瞥了他一眼,拉着朱音往一旁离开。 叶天段接触到了云九重的目光,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不懈,心中顿时怒火冲天,他感到自己的自尊心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狂吼道:“站住,我要与你决斗。”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看到叶天段的疯狂样,知道他已经被云九重惹得彻底怒了,纷纷为云九重晦暗不明的前途叹息起来。 “就凭你。”云九重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怒火,淡淡地道。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众修士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这小子也太狂了吧,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叶天段被云九重的这句蔑视至极的话彻底银保了心中的怒火,反而怒极而笑:“哈哈哈,好狂的小子,今日就让你知道本少爷的厉害。” 金黄色的光芒自叶天段的双掌蔓延而起,逐渐充满两条手臂,双手合十,怒吼了一声,凌空跃起,大喝道:“吃我一道黄金刀气。” 叶天段的双掌立刻化为一面锋利无比的巨型战刀,挟着无匹凌厉的气势斩向云九重。 气劲所及之处,就连数丈之外的其他修士们都能感受到他刀气的可怕,纷纷往后避退了几步。 云九重冷笑道:“雕虫小技,一剑足矣。”说罢,甚至连剑意都没有散发,只是爆发出了冰封寒意,体内元气源源不断地自右手涌出,剑轮回术犀利碎空的绝世剑气凝于右手指尖,以硬碰硬,一指点在了叶天段的黄金刀气上。 只听得“咔嚓”几声响,黄金刀气瞬间凝出实体,被顿在了半空中,紧接着,刀身上裂出无数的裂痕,最终化为一堆冰碎,洒落在地。而叶天段则受到云九重的剑气破体,在半空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第二十八章 对决刀帅 “什么......”周围众修惊见叶天段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挥手一招就轻松地击败,心中大震,纷纷难以置信地望向吐血倒地的叶天段和傲然卓立的云九重。 众修皆是来自东海四面八方修真者,其间也不乏一些见多识广、眼力不凡的人物,但是他们对云九重都没有半点印象,按理来说,以其方才轻松写意地一剑败敌的元修为,绝不应该在东海上籍籍无名,至少也应该与三大仙山的最杰出弟子齐名才是。 “好厉害的剑气,此人是谁,莫非是蓬莱剑峰新晋的弟子?” “怎么可能,蓬莱仙教的人与天阙山关系甚好,断不会打起来,说不定是东海其他派系新出的天才弟子。” “此人的剑气好怪,居然含有一股冷冽的寒气,从未听说东海之上还有这样的剑术。” 众修士们怔了一会,随即低声私语,议论纷纷,各自不停地猜测起来。 云九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天段,双目尽是冰冷的寒意。 朱音见叶天段向自己的心上人动手,本已不悦的心情更是阴沉了几分,冷哼了一声,道:“云,我不喜欢这里,我们换个地方吧。” 云九重双眼寒意渐收,点点头道:“好,我们进去看看。” 没等两人走出几步,叶天段已经站起身来,眼中泛红,嘴角溢血,面色显得十分狼狈。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失败,会败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他引以为豪的英俊外貌,他从小自得的元气修为,同时败在了对方手上,而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最难以让他接受的是他在朱音面前被人击败,这对自命风流的他来说才是最大的致命伤。 “你......你敢伤我......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什么人......”叶天段再也顾不得形象,嘶吼起来。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云九重止住脚步,猛然间回过头来,冷喝了一声,目光犹如两柄利剑,直接穿透了叶天段的灵魂。 叶天段被对方忽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心中一颤,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畏惧之意,不敢直视云九重犀利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几下,当真不再说话。不知怎的,此时他心中就有这样一种感觉,一旦自己真的再罗嗦一句,对方就会立刻将他杀了,这绝不会是一句玩笑话。 不仅仅是叶天段,就连周围的其他修士们也不禁打了个冷战,有些顾忌地望着云九重,生怕此人再施点什么手段似的。 云九重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拉着朱音,在众修士们惊诧的目光下进入了迎宾山庄内院。 叶天段呆呆地望着云九重和朱音远去的背影,一股极度强烈的羞耻感和嫉妒在心底爆发出来,眼中流露出愈来愈浓的嫉恨之意,咬牙切齿地道:“本少爷一定要你不得好死。” 蓬莱山的的剑峰一共有两个迎宾山庄,第一个较大,专为迎接来自四面八方不同门派的修士,第二个稍小了一些,就是云九重和朱音所在的这一个山庄,此间的贵宾身份亦高了不少,以各派掌门主事、首席门众或是远道而来的贵重宾客居多,同时也是剑峰弟子们的住处所在。 进入迎宾山庄内院之后,内里的人数显然比庄外少了很多,环境也比起外面清静了不少。 整个内院是建在一小片密林中的,其间有许多各式各样的树木,将院内的地自然而然地划分为好几个不同的区,有宾客们的休息区,有剑峰弟子们的住宿区,还有剑峰弟子们的修炼区等。 走进内院,嘈杂之声虽然少了,但是却时不时地会传来一些轻微的剑鸣声,有一部分的剑峰弟子在其住所或是修炼区修炼剑术。 云九重听到四处传来的剑鸣声,尽管十分轻微,但他依然能够尽收耳内,心中一动,不禁回想起自己在蜀山的那段日子。蜀山向来以剑著称,修剑者不计其数,云九重便是无数蜀山剑修中的其中一员。如今看到剑峰上蓬莱弟子们修行剑术,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中颇有些感慨。 “云,”朱音感到云九重心中生出了思绪,问道,“这里比起蜀山来怎样?” 云九重若有所思地道:“蜀山更苦。” 朱音轻笑着朝他靠近了些,吹气如兰地道:“那你现在还感觉到苦么?” 云九重闻到了自朱音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感受到她小嘴中呼出的微微湿气,心中一动,一把将朱音拉到怀里,紧紧地搂着她,一股温暖的舒适感觉立刻充满了全身,他情不自禁地道:“阿音,谢谢你。” 朱音听着云九重轻柔的语气,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芳心喜悦,亦是动情地抱住了心上人,喃喃道:“云......” 蓬莱山对于宾客招待方面十分重视,虽然此次修真交易大会参与的人数较多,但是他们尽量做到对任何一位宾客都尽了礼数,同时知道一些派系之间有怨隙,也暂且充当和事佬,务求修真交易大会能够顺顺利利地召开。 当云九重和朱音在休息处用了晚膳之后,一只小巧玲珑的白色猫状元兽,背上展着一对比它身形还要大的可爱翅膀,元修为大抵只有青铜元境初阶,飞到了他们俩的窗前,悬浮在空中,张了张嘴,口吐人言:“两位贵宾,修真交易大会将于明日卯时举行,届时请自行前去参观,若有什么需要,请召唤小兽。”说罢,朝二人点了点头,又飞走了。 云九重好奇地道:“这是什么元兽?” 朱音笑道:“这是东海之上特有的传音元兽,许多修真门派都有豢养,传音元兽以色分类,白色最为聪敏,黄色次之,黑色最平凡,而白色传音元兽豢养起来也最难,所以整个东海拥有白色传音元兽的修真门派少之又少,你出身于内陆,没有见过也不稀奇。” “若是聪敏如这般的元兽,难道不会逃离此处么?”饶是云九重听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也想不明白为何元兽会乖乖听从人类的话,而且被驯养至此,如同家仆一般。在他的印象中,元兽就算不与人类修士为敌,也断不可能如此温顺。 朱音解释道:“那是因为内陆与海上不同,内陆地域广阔,山林泽地密布,元兽们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能够与人类修士划清距离,但是在东海上就很难。东海浩瀚,十有七八是海水,海族元兽尽归我龙族管辖,而其余元兽只能够在剩余的十之三二的岛屿上和人类修真者争夺生存空间,成千上万年的争斗下来,最终还是人类修士胜过了元兽,于是有一些元兽就成了人类修士们的战俘,经过千余年的驯养,许多元兽被抹去了野性,变得如同家畜一般,只懂得听人类修士的话,就如这传音元兽。” “原来如此。”云九重暗暗点头,这就是所谓的成王败寇了,若是人类修士在斗争中失败了,只怕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云,”朱音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语气有些不定,“你说这一次会不会真的有东皇秘境的线索?” 云九重嗅着朱音秀发上的幽香,轻叹道:“东皇秘境这等传奇所在,谁都难以保证线索是否可靠总之,龙王前辈寻找了一生都毫无发现,我们唯有尽力而为吧。”言下之意是东皇秘境固然要寻,但是不可强求,以免到时失望。 朱音默默地点点头,娇柔的身躯往云九重怀里挤了挤,微微地闭上秀眸,不知不觉间,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云九重低下头去,看着怀内娇娃玉容安详,唇角微微含笑,一副欣然入梦的美样,心中第一次感到老天对自己不薄,这一刻,他的心中彻底忘掉了当初命运强加在他身上的诅咒,忘掉了老天曾经对他的不公,忘掉了自己从来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只余下一片美好、宁静、安逸的幸福感觉。 当云九重沉浸在了这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觉时,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体内的真龙之气开始在悄悄地运行,将他和朱音的元境界又互通起来,元气在两者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来回交流,形成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循环,如聚沙成塔,正慢慢地在累积两人体内的元气,而云九重则更是被提升到了黄金元境中阶的最高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再次进阶。 两人就在这种玄妙至极的状态下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卯时刚到,可爱的传音元兽又飞到了云九重和朱音的窗前,提醒两人道:“两位贵客,修真交易大会即将开始,请下山参观。” “阿音,醒了么?”云九重轻拍她的香肩,唤道。 朱音“嗯”了一声,睁开了双眼。其实她早就醒了,只是留恋云九重怀内的温度,想要多躺一会,这才迟迟不肯起身。 云九重哪里会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并未说破,耐心地等着朱音起身。 此刻刚入卯时,天色还未大亮,不过蓬莱位居东海之东,其东方又是一望无际的海面,旭日初升之时,便能够直射入岛内许多日光,虽然清晨寒风不断,但是日光已经穿过了薄雾,給岛内众人带来了些许暖意。 云九重和朱音在此休息了一夜,不仅体力上得到了回复,而且元修为也在真龙之气一整夜的潜移默化下得到了不少提升,两人此时的精神正是充盈,迎着寒风飞奔下山,颇有些凌空飞仙的奇妙感觉。 清晨多雾,又是海外仙山,难免云雾氤氲,朱音曼妙的仙姿在雾中乍现还无,让许多同路的修士惊为天仙,疑是下凡,待他们想要再看真切些,却早已不见了仙女的踪迹。 山脚下,早已是人满为患,纵使蓬莱山的修真交易大会面积不小,也难以尽数容纳所有慕名而来的海外修真者,唯有在参加者的元修为上加了一些限制,饶是如此,参加者依然是络绎不绝。 此次修真交易大会不似寻常的修真交易一般,并非各自摆出了交易之物,等待易主,而是由各位奇珍异宝的主人将各自欲交易之物统一收归于蓬莱、凤凰、天阙三派所指定的人选处,届时再由他们作统一交易,可以物易物,也可用元石购买,同一件珍宝若有多人竞争,则以卖主所需之物易物者优先,其次才是价高者得。 “各位远道而来,雨萱代表蓬莱向各位致谢。”一声轻盈婉丽的优美女声在众人的头顶上空飘渺而响,一抹绿色的倩影就像是山林中出来的精灵,自云雾缭绕处缓缓飞出,轻轻地点在几处枝叶上,一个悠扬的旋转,飘落到了众人眼前。 “是林仙子,是林仙子......”会场内立刻沸腾起来,众修士们无不兴奋地喊道。 与会的众修士中,绝大多数都是男性修士,而他们不管是年纪轻的,还是年纪老迈,对于蓬莱仙子的仰慕之心却都是一样的。 林雨萱,年仅十八,是由蓬莱山这一代的掌教悟玄道人收养并亲自指点的闭门弟子,年纪轻轻却已经成为教内首席弟子,元修为已达黄金元境高阶,同辈之中堪称第一,而在三大仙山所有弟子之中,也是仅次于被称为掌教之下第一人的天阙山刀帅,论资质而言,她却还要更胜刀帅。 “原来她就是蓬莱仙子,果真生的美丽动人。”朱音为林雨萱的气质所吸引,不禁赞道。 云九重初一见到林雨萱,虽然也颇感惊艳,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感觉让他颇感亲切,就像他当初第一次见到幽儿时一样。 “云,怎么了?”朱音见云九重的面色有些奇怪,问道。 云九重继续望着林雨萱,不解地道:“我也不清楚,当我看到这位林仙子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幽儿,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幽儿当初给我的感觉一样。” “如此奇怪,莫非这林仙子还能与幽儿妹妹有什么关系不成?” “幽儿是孤儿,听说这林仙子也是孤儿......”云九重对于幽儿的身份之谜耿耿于怀,如今又碰上了林雨萱,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在他心中产生了无数的疑团。 此时,修真交易大会正式开始,林雨萱从袖内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如水晶所制的小袋子。 众修士纷纷目瞪口呆,震惊道:“乾坤元袋......” “什么,这就是乾坤元袋?”云九重听到修士们的话,也不禁睁大了双目,死死地盯着林雨萱手中的袋子。 无怪乎修士们要大惊小怪,这乾坤元袋的来历非同小可,据说是需要一位圣元以上的高手化去一半以上的元修为境界,才有可能炼制成一个乾坤元袋。 乾坤元袋看似小巧,实则内里容量巨大,一位圣元高手化去一半元修为境界所炼制成的乾坤元袋,至少能够容纳百余人,修为越高者所炼制的元袋,容量自然越大。而这乾坤元袋,在修真界中是少之又少,便是三大仙山的掌教手中都未必有,而林雨萱身为弟子,竟然拥有,怎么能不让众人震惊。 只见林雨萱从乾坤元袋内掏出了一个蓝色的葫芦,清声道:“这是净化宝葫,能够将水净化为解毒药剂,至少能够解除千余种毒,换购十块极品青铜元石......” “慢。”林雨萱的话音刚落,一个刚劲的男子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众修士正疑惑谁敢这么大胆,忽见一个身着白衫的俊逸少年陪着一位三四十岁的男子走向林雨萱。 “是他,是天阙山的刀帅叶凌空。”众修士显得比方才还要惊讶。 叶凌空是何许人,他是三大仙山实力第一的弟子,号称掌教之下第一人,一身天阙刀法炉火纯青,元修为早已达到了黄金元境巅峰,无限接近于玄元,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成为东海最年轻的玄元高手,是东海各门派弟子甚至一些门主所敬慕的对象。 不过,叶凌空此人已许久没有露过面,有说是在天阙山闭关冲击玄元境界,也有传他在领悟一套新的厉害刀法。 今日,叶凌空居然出现在了如此热闹的修真交易大会,这当真让所有修士们都大吃了一惊。 “叶师兄。”林雨萱的师傅悟玄道人与叶凌空的师傅刀君是至交好友,所以她按辈分只需称叶凌空为师兄即可。 叶凌空淡淡地道:“林师妹,请恕为兄要暂时阻一阻修真交易大会了。” “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雨萱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断了交易大会而恼怒。 “我儿天段,昨日在此帮仙教招待贵宾,谁知与一位宾客发生了摩擦,将我儿打伤,若当真是我儿不对,我叶某人自会管教儿子,若是有人蓄意击伤我儿,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天段乃是叶凌空刀术未成之前与妻所生,后来妻子去世,便将儿子也带入了天阙山,对唯一的儿子极其疼爱,极其护短,一旦儿子受辱,必然会引发他的怒火,所以这么多年来,众人看在他和天阙山的面子,也没有人敢对叶天段如何。昨晚,叶天段将自己被云九重所伤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扭曲了一番,才引得这位刀帅今日前来搅场。 其中有一部分修士目睹了云九重一剑败退叶天段的场景,心知这叶凌空是来为儿子找面子来了,不禁想看看云九重的反应如何。 一群人望向云九重的时候,叶天段也发现了他的大仇人,立刻指向云九重道:“爹,就是那小子。” 叶凌空亟电一般的目光朝儿子所指方向射去,恰好与云九重冷冽的目光交汇。 第二十九章 异常波动 “黄金元境中阶?”叶凌空虎目直袭云九重,立马看穿了对方的元修为境界。 “爹,这小子的剑气古怪,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气,若非我不慎被那寒气所侵,也不会导致受伤。”叶天段极好面子,绝不会在人前坦认自己失败,尤其是在他父亲面前,将一切都归责在云九重突袭暗招上。 “是吗......”叶凌空不置可否地吐出一句。他虽然护短,但他并非愚蠢之人,他对于自己儿子的实力是了如指掌的,而且通过昨晚叶天段身上所受的剑气伤害看来,伤他之人的元气绝不只是高出他一点两点,莫说叶天段没留意,就算是尽了全力都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对方显然还是手下留情了。 不过,叶凌空此来并非完全为了替儿子讨回公道,对于云九重的怪异剑气,他这个刀痴也非常感兴趣。 “嗖”的一声,叶凌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了云九重的面前。 周围众修皆识天阙山刀帅的风采,纷纷往后退开了些,他们可不想殃及池鱼。 叶凌空比起云九重来高了寸许,身材魁梧的他在云九重面前就犹如天神下凡,威武刚气,微微低头,目光直逼云九重,颇有些盛气凌人,居高临下的味道:“就是你打伤了我儿子。” 云九重丝毫无惧叶凌空居高临下所带来的气势威压,哼声道:“他是自取其辱。” 昨日已经见识过了云九重手段的那些修士们还好,附近的其余修士听闻云九重的话,目中顿显惊讶之色,心中暗道:“此子是哪一派的修士,竟然敢在天阙刀帅面前如此放肆。” “好狂的小子,”叶凌空面色愈来愈冷,眼中隐隐闪现几分杀机,“叶某人已经很久没见到如此狂傲的年轻人了,哼,看看你是否有这个狂傲的资格。” “哼,我有没有资格,还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云九重冷言相对,半分都没有退让。 “嘶......”周围众修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对于云九重的话打心底震撼到了极点,这要使换做他们任何一人,绝对没有胆量敢口出此豪言壮语,在他们心中,这近乎是痴人妄语了。 叶凌空却是不怒反笑道:“哈哈哈,好,好一个轮不到我来指手划脚,说得好,就冲你这胆识,我儿子败在你手上就不冤。” 就在两者针锋相对、一触即发的时候,林雨萱恬静淡雅的声音穿过众人,传到他们的耳内:“两位,今日是三大仙山的大日子,可否请两位看在雨萱的面上停止干戈,若有误会,何不到我蓬莱山庄内坐下讲清楚。” 林雨萱的声音仿佛有一种能够催眠人心的魔力,顿时让云九重和叶凌空面上的寒意缓和了一些。 叶天段一听急了,林雨萱的身份超然,要是有她中间调停,说不定自己的报复计划真的要落空了,连忙窜到叶凌空身旁,急声道:“爹,你绝不要心软,这小子暗施手段打伤了孩儿,你定要为孩儿讨回公道。” 朱音听到叶天段扭曲事实,胡乱诬陷云心上人,玉容转怒,气道:“分明是你挑事在先,而且你技不如人,只一招便败在了云的手下,还敢妄言云暗施手段,真不要脸。” 得美人奚落,而且还将他昨日一招败于云九重手下的丑事公诸于众,叶天段此时的面子早已是挂不住,心中暗恨朱音出来搅局,也不再考虑对方的美貌,破口道:“你和这小子是相好,自然帮着他,身为女子,竟然和男人如此勾勾搭搭......” 话音还未落,叶天段忽然浑身一颤,直感到一股侵心裂骨的寒意向自己笼罩过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吞回了想说的话,心底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云九重此时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身上的寒意也是完全没有再遮掩,尽数释放了出来,将周围数十丈内的修士们都覆盖在内。 修士们无端感到周遭的气温猛然间降低了不少,心头纷纷惊疑不定,不断地往后退开,直至在内形成了一个径直数十丈的空地,只有云九重和叶凌空双方四人在内。 “你刚才说什么!”云九重眼中泛出了极度阴冷的杀机,目光定格在叶天段身上,看着他就像是望着一具尸体。 在云九重心中,除了云天明和云十三之外,就属朱音和他最为亲密,而离开蜀山的日子里,他只能在回忆里见到云天明和云十三这两个亲人,朱音却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两人的感情日益飞进,几乎到了你我不分的地步。 叶天段先前的言语不仅侮辱了云九重,还侮辱了他心中最美的朱音,这是他完全无法容忍的,他心底的怒火顿时猛烈地燃烧起来。 叶天段抬头与云九重的目光相触之时,“哇”的一声,吓得连退数步,他根本就没见到过这样的眼神,一双如同死神一般的眼睛,仿佛只要被这双眼睛盯上了,生命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此时,一股刚猛的气势爆绽开来,阻断了云九重对叶天段的寒意侵袭,只见叶凌空高大威武的身躯阻挡在云九重和叶天段之间,声色俱冷道:“好胆,敢在叶某人面前如此。” 林雨萱倩影微动,瞬间移到了双方之间,同时着双方的气势,玉容不改,依旧平静地道:“两位,就算给雨萱一个面子,好么?” 林雨萱这一句话说得颇有些请求的意味,以其在三大仙山的地位,甚至在东海修真界的地位,可以得她这般说话的绝无仅有,就算是三大仙山的掌教也没有这个福分。 其余众修士的心中,对云九重和叶凌空反而羡慕起来,若是自己能得林仙子这么一句,就算修为再倒退又何妨,如今有林雨萱直接插手,两人就算再有仇怨,只怕也打不起来了。 不过世事总是出人意料,霸道护短的叶凌空还没有表示什么,云九重倒先扫了林仙子的面子,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反而回头询问朱音:“阿音,方才他对你出言不逊,你想如何处置他?” 朱音玉容满带寒意,望了叶凌空一眼,对着云九重温顺地道:“云,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云九重点点头道:“至少要给他个教训,叫他以后说话要小心点。” 叶凌空冷然道:“好大的口气,敢妄言教训我儿子,林师妹,不是为兄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这小子猖狂,今日为兄若不教训教训他,倒叫其他元友们认为我天阙无人了。” 林雨萱自出道以来,还是首次遇上这种情况,往日其他修士就算不给她面子,也至少会对蓬莱山有所顾忌,但是叶凌空是个护短至极的人,而且身为天阙首席大弟子,地位甚至比起她来还高,并不会对蓬莱游多少顾忌;而云九重,她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此人,只见他年纪与自己相仿,修为亦是相当不弱,这等年轻高手最是年轻气盛,也不易劝。 “两位若执意要在此地动武,请恕雨萱无礼。”林雨萱曼丽的倩影瞬间也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介入了云九重和叶凌空之间,似在向两人表示,一旦他俩动手,她必然会出手。 叶凌空微微皱眉道,心中思索道,若是林雨萱插手,自己必然会有些束缚,非但不好教训这小子,反而可能会错手伤了林雨萱,自己身在蓬莱地界,只怕对掌门也不好交代。 思索再三,叶凌空道:“既然林师妹如此表态,为兄也不再执意,但是这小子伤了我儿在先,又对我不敬在后,若要我如此就放过他那是绝不可能的。” “叶师兄的意思......” 叶凌空瞥了一眼云九重道:“只要他有胆接我三刀,为兄便可既往不咎。” 林雨萱心知叶凌空已经退让,再劝也是无用,唯有俏容偏转,望向云九重。 云九重不置可否地笑道:“我就接你三刀,你若输了,我要你儿子向阿音叩头认错。” 叶凌空眼中的阴冷之色一闪即逝,冷哼道:“看你有没有命挨过三刀。” 双方已经如此,林雨萱也不好再过分插手,静静地退出了十丈外。 朱音看不出叶凌空的元修为,只是她对云九重有绝对的信心,所以也直接退了开去。 叶天段眼见父亲要和云九重交手,心中暗喜:这下你还不死在父亲的天阙刀下。退到了林雨萱附近。 “若你儿子所使的就是天阙刀法,我只能说,不外如是。”云九重轻笑道。 叶凌空毫不动怒,冷冷地笑道:“你马上就会了解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刀法。” 只见叶凌空双掌朝天,缓缓地向上抬起,他的头顶上空虚空浮现出了一道金灿灿的光芒。金光如同一面铜镜在反光,忽明忽暗,眨眼间,闪现出了一由光气凝聚而成的通体金色的大刀。 “刀气凝形,是刀气凝形......”数十丈外的修士们见到此情此景,不由地纷纷咋舌道。 刀气凝形不同于普通的于元气化刀,并非只是由元气短暂地凝聚成刀,而是真正地将元气凝练成了一柄有如实质的刀,是凝练本命元器之前最重要的一步,也即是踏足玄元境界之前最重要的一步,甚至可以说,一旦刀气凝形,就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玄元境界。 林雨萱秀眸紧紧地盯着虚空中金光闪闪的刀,心中暗道:“难怪师尊常说叶师兄是刀狂刀痴,不想他竟已达到了这般境界。” 叶天段一看父亲一出手就祭出了刀气凝形,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巴不得云九重立刻就死在父亲的刀下。 叶凌空此刻身上气势凌然,周遭的空气都受他刀气影响,旋转乱舞起来,地上的几片树叶随风而起刚刚飘至叶凌空的面前,就立刻如同蒸发一般消失了。 云九重正对着叶凌空肆意释放而出的刀气场,身上的衣衫多处被割裂,甚至皮肤上都有种隐隐欲裂的疼痛感,就像是利刃在不断地切割自己。 “果然是接近玄元的修为。”云九重心中暗呼厉害,但他并没有惧怕,脑海中尊灵剑诀的防御剑法应运而出,结合了自己剑轮回的精髓,正是他领悟出来得道剑轮回。 叶凌空冷哼道:“早知你的元气高于寻常的黄金元境中阶,所以才破例让你见识见识刀气凝形,接我第一刀。” 虚空中的黄金气刀应声而出,朝着云九重笔直飞去,没有任何花俏之处,朴实无华的一刀。但是就是这么看起来最为平凡至极的一刀,其身所携带的凌空破碎的刀劲却是谁也无法想象到的。 这一刀在云九重和其他修士们眼中并不算快,甚至能够看清楚它的飞行路线,但是偏偏当它迎面射来时,自己的双脚就好像被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无法动弹,唯有眼睁睁地看着黄金气刀飞来。 周围的修士们大气都不敢出,直愣愣地盯着黄金气刀飞向云九重。 就当黄金气刀飞至云九重的面前时,他面前的空气生出了波动,波纹扩散,淡淡地隐现出一面若有若无的太极阴阳图,云九重的双手正置于两条阴阳鱼之间。 黄金气刀甫一触及太极图时,一股强大刚猛的力量立刻透过双手传到了云九重的整个身体,让他浑身一震,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是双手却没有半分变化。 “轮回之间,剑意不灭,退。”云九重口中默念,元气随着双手的变化急速运转,太极图逐渐缩小,最终形成了一个细微的点,而另一股犀利无比的剑气宣告出手,正是他的绝招剑轮回术。 在道剑轮回的防御下,黄金气刀已经被卸去了一部分刀劲,紧随而出的剑轮回气集中点在黄金刀尖之上,与它直接比拼元气,硬是消耗掉了它剩余的刀劲。 当黄金气刀消失的时候,众修士目瞪口呆的神色甚至变得有些麻木。 林雨萱望向云九重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她自忖自己也能够接得住叶凌空的这一招,但是自己是黄金元境高阶,而对方却比自己低了一个境界,如此大的差距,不能不让她感到惊讶。 “什么,他竟能够接得住,不,一定是父亲手下留情了......”叶天段难以置信地望着云九重。 叶凌空眼中首次泛出惊疑之色,自己这一刀分明已经使出了七分元劲,就算是一个黄金元境高阶也未必接的这般轻松,眼前这个年轻人只不过是一个黄金元境中阶而已,竟然能够接得住。 云九重接下了黄金气刀之后,体内元气瞬时也被消耗了一半多,心中不敢再有半点杂念,尽将所有注意都放在了对方的下一刀上。 “好,能接下叶某的刀气凝形,确实已有资格可狂,那就接我第二刀。”叶凌空整个身体“哗”的一声,扩散出层层气浪,将数丈之内的草石尽数斥飞,衣衫彭鼓鼓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似的。 “不好,这是天阙山的破体无形刃,大家快些躲开。”不知哪一个修士高喊了一声,云九重身后的那一片地方又立刻空出了数丈。 朱音眼见叶凌空气势愈来愈盛,而云九重却因为方才硬拼黄金气刀而元气大损,心中顿时有些担忧。 云九重感到自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刀气愈来愈烈,心中竟没来由地产生了一阵冲动,仿佛心底有一股力量在波动,在促使自己去迎战。 “来吧。”云九重大喝一声,剑意随之爆绽开来,瞬间延伸至数十丈,将叶凌空席卷在内。 叶凌空忽感心头一凛,对方的气息一瞬之间凌厉了百十倍,甚至让他的气息产生了一点点动摇,于是双手张开,整个身体急速地旋转起来,“砰”的一声,自叶凌空的脚底下,地面开始出现裂痕,不断快速地向云九重延伸过去,同时,无数点金光在空中闪烁,数之不尽的金色刀气汇聚在一起,犹如一阵金色的罡风,向云九重包围而去。 云九重尽展元境,将寒气与剑意同时释放,元气运转之下,同时产生了无数的剑轮回,形成一个剑轮回阵,正面迎击破体无形刃。 刚猛霸道的破体无形刃刀气猛然撞上剑轮回阵,便源源不断地有刀劲威压向云九重压来,仿佛铺天盖地的暴雨,将他身上的每一处都打湿,云九重的元气在强悍的金色罡风下变得逐渐稀薄,甚至到了微乎其微的地步,但是破体无形刃的攻势却依然没有停止。 “啪啪啪”阻挡在面前的剑轮回一个接着一个开始破裂,云九重的元气已经到了几乎油尽灯枯的地步。 “终于挡不住了吧。”叶凌空哼了声,最后的几波破体无形刃释放而出带着最后的威胁,如残忍的凶兽一般,誓要将云九重这一猎物撕裂开来。 “哇”当最后的一个剑轮回破碎之后,云九重面色惨白,连连后退,嘴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云......”朱音心中一急,欲冲上前去,却被一只手拉住。 “莫要冲动,我感觉他并没有败。”林雨萱不知何时来到了朱音的身旁。 “嗯。”朱音看了林雨萱一眼,忽然感到自己体内的元气产生了一股波动。 同一时刻,将近油尽灯枯的云九重也感到了自己的元境界开始波动起来,他体内的真龙之气悄悄地将他的元境界与朱音的连接了起来。 第三十章 冰剑轮回VS焚天 忽然间感到元修为境界的异常波动,云九重眼中闪过惊愕之色,甚至在一刹那间忘了自己正面对着无比凌厉的致命杀招。 “真龙之气,”朱音对于其龙族特有的气息感应较为敏锐,一下子捕捉到了自己元境界波动的原因,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渐渐流露出几分喜悦之色,“怎么会,难道云要进阶了......” 林雨萱此时距朱音近只咫尺,她同时对身旁的朱音和远处的云九重产生了感应,感应到两者异乎寻常的元境界波动,忽又听闻朱音耳语似的自言自语,心头大震。她原只是感觉到云九重并非一个会如此轻易失败的人,只认为他尚有奇招妙式能够应对,却不料他竟然在这关键的时刻要突破元境。 元境波动的同时,云九重本已油尽灯枯的元气猛然间暴涨起来,就像是一股突如其来的狂潮巨浪,狠狠地冲击在云九重的躯骨和灵魂上。 强烈的元境冲击所带来躯骨和灵魂上的巨大痛楚,让原本已经面无血色的云九重更显得苍白,闷咳之声连连不断。 “要进阶了吗......”云九重心中暗道,面上挤出了几分勉强的笑意。 此时进阶并非最佳时机,甚至可以说危险性十分大,但是面对着元修为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对手,还有自己几乎元气干涸的困境,唯有出奇方能制胜,而这无端的元境波动给他带来了一个出奇制胜的机会。 当破体无形刃穿过云九重的衣衫,触及他的躯体时,他竟然不闪不避,硬生生地以血肉之躯去抵挡霸道刚烈的刀气。 他的这个行为几乎与自杀无异,在周围众修的眼中,此刻的云九重已经是疯狂到了极点,若非如此,绝不可能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迎接对手的攻击。 “砰”的一声巨响,一阵异常耀眼的金光自云九重的身体暴绽而出,仿佛他的身体被破体无形刃攻击地爆裂开来,其中生出一股强大的气浪往四周迅速推开,让近乎三分之一的围观修士们感受到了这一股气浪的压迫,纷纷心中骇然,各自运转元气抵御压力。 强悍无匹的气浪不仅震慑了周围的众修士,甚至也将叶凌空的攻势阻止,使他不得不暂停了破体无形刃。 猛烈的金光和强大的气浪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有几个呼吸的工夫。 当气浪消散,金光退去的时候,只见先前已经油尽灯枯的云九重面色恢复如初,身上的寒意较之先前更甚,目中精光熠熠,电指虚空以待。 “什么?”叶凌空一怔,赫然发现本已是强弩之末的云九重竟然在自己强势的攻击下进阶了,只是区区数十息的工夫,他竟然从黄金元境中阶突破至高阶。 待气浪退去之时,所有感受到压迫的修士们纷纷心有余悸,而当他们见到场内浑身金光熠熠的云九重时,却只余下了震撼。 对敌之下进阶的情况,自古以来,少之又少,而且看云九重的神态气势,分明已经完全冲击成功,仅仅数十息的时间,他就在黄金元境之中跨越了一阶,如此骇人听闻的速度,堪称逆天。 林雨萱向来都遇事不惊的玉容,此时也不由得微变,偏过头看了朱音一眼,只见对方原先的担忧之色早已被欣喜之色所取代。 场内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震撼与惊疑,而云九重自己却暗呼命大,其实他方才的举动当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只是凭着直觉做了这样一个疯狂的举动。当时,无论是来自外界的破体无形刃霸道刀气,还是来自己身体内的强悍元气冲击,任何一样都不是他能够抵挡得住的,唯有孤注一掷,试着将两者对他的冲击集中于一处,以此化解掉双方的力量。要做到这一点,不仅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极度敏锐的感触,只能在两股力量同时击中自己的躯骨时方有可能互相抵消,若是时间上有半点差落,他的躯骨也就保不住了。 云九重自己都没想到此次突如其来的进阶,元气对他的冲击竟然强悍到了连他都无法承受的地步,也所幸冲境元气足够强悍,才得以化解掉强势霸道的破体无形刃。 这一次元修为境界的冲击异常的凶险,但也异常的简单,甚至比起他当初冲击白银元境时还要简单百倍,或许这便是险中求胜所能得到的。 充盈的元气在云九重的四肢百骸蔓延流淌,就像是一股和煦的春风,轻柔地拂过了即将干枯的草地,使原先已经衰败的生机又再次得到绽放。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想不到你竟然能在此时进阶。”叶凌空直视云九重,道。 云九重微微一笑道:“还要多谢你的第二刀。” “好,好,好。”叶凌空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面色渐渐归于平静,他的心也开始变得静了下来。此时此刻,他始将云九重当成了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不再因为对方的元修为境界低于自己而有半分轻视。 “第三刀。”云九重刚刚进阶成功,气势正盛,信心也不禁大增。 “你方才抵挡我的是什么剑法?”叶凌空并没有出手,忽然间平静地问道,就像是元友之间在交流修行心得。 云九重毫不隐瞒,道:“是我自己领悟的剑术,叫做剑轮回。” “剑轮回......”叶凌空喃喃地念了几遍剑轮回的名字,眼中神色变了数遍,有迷茫,又惊讶,有恍然,还有一点钦佩。 “轮回之剑,暗含生死之理,非亲身体验不能够悟道,看来你的经历还真不简单。”叶凌空道。 听到叶凌空的这番话,云九重不禁对他有些刮目,除去护短,此人的修为和见识确实超人一等,仅仅凭着自己的剑法便能够推测出自己的经历。 “轮回之剑......轮回之剑......”叶凌空状如苦思冥想,正在参悟。 云九重此时方知叶凌空为何能够被称为掌教之下第一人了,他对于修炼已经到达了一种近乎痴迷的程度,竟然能在对敌之时参悟对手的招式,若是自己此时施以暗手,只怕他也未必能防得住,对于这种人,云九重即便与他为敌,也难免对他有些佩服。 就这样,叶凌空在静静地悟道,云九重也是静静地等待,场内所有的气势都忽然之间消失了,变得一片寂静。 周围众修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何事,竟也是静静地看着场内两人沉静。 片刻之后,叶凌空的眼神开始狂热起来,忽然间大笑道:“好一个轮回之剑,接我的第三刀。” 话音未落,周遭的空气产生了一种凝滞的感觉,不仅仅是云九重,就连数十丈外的修士们也是如此。 此时虽是清晨,海岛之上寒风正盛,但是空气之中却产生了一股闷热的感觉,就像是将众人关进了一个密闭的烤炉之中,周身的温度愈来愈高。 “什么,爹竟然要使这一招。”叶天段一见到父亲的手势,心中震惊甚至比起看到云九重进阶时更甚。对于他父亲接下来要施展的一刀的威力,叶天段曾经见过一次之后,终生难忘,甚至还有一些后怕,因为这一刀实在太过恐怖,整个天阙山除了几百年来只有一个人将它完全修炼成功,就是他的父亲。 “此刀名曰焚天。”叶凌空口中轻轻吐出几个字,双手同时朝天一拍,虚空之中一声惊雷,仿佛有一道晴空霹雳,电光击在了叶凌空的双掌,顷刻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团剑光闪闪的熊熊烈火。 云九重心知此刀威力必定非同凡响,一时之间也未必肯定道剑轮回能够抵挡,心中忽然间对冰封寒意产生了一丝想法。 水火相克,冰乃是水所化,威力更胜于水,将它运用入剑轮回中,必将能对对方的烈焰刀气产生一丝削弱。 云九重感受到焚天的迫力之下,心中瞬间转过了数个念头,以往心中所想对于冰封寒意运用的模糊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叶凌空燃着熊熊金焰的躯体猛然间冲天而起,金焰爆射开来,瞬间又凝聚在一起,合成了一柄巨大的烈焰金刀,将蓬莱山上的晨雾都染得火红。 云九重心中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一跃而起,亦是腾空之叶凌空之高度,离地足足有百丈。 巨大的烈焰金刀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凶兽,一刀裂空,熊熊火舌直贯云九重,火舌席卷之处,天空中映出了一道红霞。 云九重低喝了一声“轮回之间,剑意不灭”山旁的水雾竟然迅速地往他身上漂浮过去,而且漂浮之时,还渐渐地结出了晶莹的冰晶。 “轮回之间,剑意不灭,冰。”云九重口念法诀,双指成剑,将冰封寒意汇聚剑气凝绕于周身,寒意透过躯骨,将他身旁的空气都凝出了水花,继而结为一粒粒的小冰晶。 剑轮回与冰封寒意终于被他彻底结合起来,形成了完美的一式剑招,一式可攻可守的剑招。 烈焰金刀的火焰之刃逼到云九重的面前时,他的周身已经被雾气所包围,形成了一层透明的冰罩。 烈焰金刀刀劲霸道,火势凶猛,一刀硬劈在冰罩上,将整个冰罩劈裂成了无数的碎片,其势犹未止,依然往云九重身上直落下。 云九重面色不变,双指晃动,碎裂成片的冰罩又在云九重的贴身之处凝成了一面冰盾,阻断了烈焰金刀对云九重的攻击。 冰盾与烈焰金刀硬碰之下,又立刻碎成了冰屑,而烈焰金刀经过两次冰封寒意的撞击,不再似先前般炽热,刀劲也减弱了许多,云九重紧随而上的是剑轮回术,万千道剑气将冰封寒意融入其内,幻化出了无数犹如实质的寒冰剑气,不断地冲击着烈焰金刀的刀刃。 在强烈的剑气冲击下,烈焰金刀的刀形被击溃,火舌四处窜动,分成了无数的火苗,与云九重的寒冰剑气对抗。 两招对抗之时,云九重和叶凌空一口元气消尽,身体无法再滞留于空中,纷纷箭也似的俯冲落地。 就在两人落下的同时,数之不尽的火焰和寒冰小剑也紧随而落,朝地面上的两人各自攻去。 林雨萱眼力非凡,感受到火焰和寒冰两者所蕴含的巨大力量,娇喝道:“大家再往后退些。” 而叶天段早已在父亲施展焚天之时已经溜出了很远,他可不希望再见识那股恐怖的力量,而且在他心中,焚天一出,云九重必死无疑。 火焰和寒冰小剑紧随着云九重和叶凌空落下而直攻地面,顿时,场内产生了两股声势浩大的大爆炸,而大爆炸所辐射而出的元气力量将数十丈内平地上的岩石都尽化粉末,不是烧成了灰烬,便是碎成了冰屑。爆炸的冲击力蔓延至数十丈后,其势依然没有一点减弱,直逼又往后退了不少距离的其他修士们。 “不好......”其余修士们大惊失色,尤其是一些修为较弱的修士,早已被云九重和叶凌空两招所造成的效果吓得寒了胆,忙不迭地往外挤,整个修真交易大会场内,正是一片混乱。 此时,三股强大的威压同时笼罩修真交易会场,三天身影似是从天而降,分立于三个方向,同时施展元境,竟硬生生地将云九重和叶凌空两招绝学所产生的冲击力阻拦在了手下。 这一次冲击力量非同小可,待到完全散去之时,场内径达数十丈的范围已经沦为一片废墟,满目狼藉,尽是烧过的灰烬和冰碎子。 云九重得冰封寒意护体,躯骨上倒没有遭受多大的伤害,只是有些灼热的感觉,刚刚进阶而充盈的元气却是消耗了一大半,使他步履上有些虚浮,直感到一阵虚弱。 叶凌空的元气修为远甚云九重,但是他的灵魂却比对方脆弱了不少,在云九重寒冰剑气的咄咄逼人之下,叶凌空不仅要施展元气应付剑轮回,还要防止那一股甚至令他的灵魂都感到寒意的寒气,左支右绌之下,反而心神消耗不弱于云九重,此时也是十分虚弱。 “凌空,你为何在此地与人交手?”一位精神矍铄的鹰眉老者往叶凌空和云九重走去,语气之中颇有些严肃。 “师傅。”原来来者正是叶凌空的师傅刀君,天阙山的掌教。 “萱儿,为师派你负责此次修真交易大会,为何会如此啊?”与刀君一同前来的两人正是其余两大仙山的掌教,蓬莱山悟玄道人和凤凰山琴音仙姑。 林雨萱步至三位掌教面前,平静地道:“是雨萱办事不力,请掌教责罚。” “雨萱师侄,究竟是怎么回事?”刀君脾气最为急躁,扫了场内的云九重和叶凌空一眼,问道。 林雨萱有些为难,此事分明是叶凌空挑起的事端,如今他师傅问起,该如何回答。 “师傅,不用问师妹了,我来说吧。”叶凌空一边调顺体内的元气,一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三位掌教说了一遍。 叶凌空虽然护短,但倒还是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其间没有半句虚言,将自己与云九重的交手原因以及三刀之约都说了出来。 “什么,他竟然破了你的焚天?”刀君对于这位首席弟子极其看重,所以尽管知道他极其护短也不会过于苛责,但是当他听说天阙刀法之中最为精妙的焚天之刀被一个黄金元境高阶的年轻人所破时,心中震撼,目光中转而望向云九重。 “云,你怎么样,”朱音先前看到云九重所施展的一招精妙绝伦的寒冰之剑,心知他必定是结合了冰封寒意所领悟到的,心中对于云九重的剑术天赋更为惊服,“方才那一招叫做什么?” 云九重笑道:“既有冰封寒意融入其中,不妨就叫它冰剑轮回。” 三位掌教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纷纷来到云九重身旁。 悟玄道人身为东道主,而且其本身极为好客,笑着施礼道:“无量寿佛,这位元友,此事乃是我教未作妥善,请上剑峰,让老道敬茶赔罪。” 云九重此时身体虚弱,正需休息,只是他不愿错过了修真交易大会,有些犹豫。 悟玄道人观人于微,大致看出了云九重的心思,与其余两大掌教商量,决定将修真交易大会推迟半日再开始,毕竟方才的事情也早已影响了大会的正常秩序,需要将会场处理之后方能继续。 既然修真交易大会推迟举行,云九重也就不再悟玄道人的好意,随着三大掌教上了剑峰。 对于云九重能够破解自己门派数百年来仅有一人修炼成功的绝世刀法,刀君颇有些耿耿于怀,倒并非说他小鸡肚肠,只是习惯了三大仙山主掌东海修真界,而叶凌空又是被称为掌教之下第一人的东海第一修真弟子,如此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破了绝学,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 而当三大掌教知道了云九重破解天阙山刀法绝学的招式竟是当时才领悟完成,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三十一章 以命换信 云九重与叶凌空于蓬莱山修真交易大会上的精彩一战,不消半日就几乎传遍了三大仙山以及所有来参加修真交易大会的门派。 叶凌空在东海修真界向来有掌教之下第一人的美称,甚至连许多海外修真大派的掌教都并非他的对手,被认为最有可能成为东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玄元境界。而如此富有传奇色彩的天才人物,竟然被一个修为境界低他一阶的年轻人破去了天阙山的绝招,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甚至超过了修真大会本身,一时之间,所有修士们的口中都在对此议论纷纷。 在修真交易大会之前,在与叶凌空交战之前,云九重的名号在东海修真界从未出现过,连一个最普通的青铜修士都比他有名气;但经此一役后,云九重这三个字立刻传遍了整个东海,几乎所有的修真大派和与会的散修们都记住了这个来自内陆的修士。只要有幸曾经亲眼见识了云九重与叶凌空最后一式绝杀互拼所产生的骇人威力,只怕他们今生都休想忘掉这个年轻人当时的英姿。 一个年轻的内陆修士与东海最富传奇色彩的三大仙山第一弟子打成平手,这让三大仙山尤其是天阙山的弟子们颇有些不甘心,不过除了不甘心,还有一大部分的年轻修士对云九重生出了崇敬之意,毕竟他的实力摆在那儿,强者为尊,在任何地方都是至理名言。 年轻弟子之中,以蓬莱仙教剑峰的弟子们对云九重好感最甚,因为他们都同属剑修。 当三大仙山掌教在客请云九重时,许多剑峰弟子都偷偷摸摸地挤在屋外,欲一睹这位剑术惊绝的内陆年轻修士。 “无量寿佛,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元友临机悟道,竟能创出如此意寓精深的剑术,非大智慧者不可得,请受老道一礼。”悟玄道人元修为精湛,已至玄元中阶,剑术造诣亦是不凡,苦心修剑数百载,对于剑法的认识堪称独到,是以听云九重描述冰剑轮回之时,沉浸其中,深深地感受到了冰剑轮回内藏惊世奥妙、轮回至理,一心向剑的他不禁心有所感,对于眼前的年轻人产生了一股肃然敬意。 “前辈,不可如此。”云九重虽说有些年轻傲气,但并非狂妄之人,对悟玄道人这样德高望重的亲善前辈还是心存敬意的,连忙扶住。 门外一些弟子听到自己的掌教竟然向云九重致礼,心中对云九重的崇敬之心愈来愈强,巴不得能立刻与他说上几句,请他指点剑法。 对于老友看似有些不当的举动,其余两位掌教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显然他们心中对云九重亦有着同样的评价和看法。 莫看此刻是悟玄道人对云九重最为热情,实则在心底,对云九重最为佩服的反而是被他破去了本门绝学的刀君,因为只有他才真正了解天阙刀法之精髓的厉害,焚天一式,是集无数天阙先辈领悟之精华所创,而云九重竟然能在短短一战之间就领悟创出与焚天势均力敌的惊世剑术,光此一点,三大仙山乃至整个东海都无人可比。 琴音仙姑是整个东海修真界唯一的玄元女修,元境界达至玄元初阶,亦是三大掌教之中修为最弱的,但是她心思细腻却又是三人之冠。她在留意云九重的同时,还留心他身边的朱音,发现朱音气质不凡,而她的气息之间又颇有些王者贵气,不禁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是否也是来自内陆?” 朱音与云九重相视一眼,淡淡地一笑,高贵气质一览无遗:“朱音与各位掌教一样,也都是东海人士。” “哦,”琴音仙姑讶然道,“姑娘仙址何处,或许与我三派有故。” 朱音笑道:“家父倒确实与三派仙教有些渊源。”说话间,她微微伸出玉手,在空中平抚而过,面前立刻闪过一道金光闪闪的三角形印记。 三大掌教见到金色印记,纷纷面色一变,几乎同时惊呼道:“龙族金印......” 三大掌教虽然不识朱音,但是活了数百年,至少对龙族至高无上的金印是有印象的。 “莫非姑娘是龙族的公主?”琴音仙姑惊疑地问道。 云九重呵呵一笑,道:“阿音现在已继承了东海龙王之位。” “什么?”三大掌教又是一惊,错愕地望着朱音。 新任东海龙王继位的消息前不久传遍了整个东海,三大仙山的人自然也都知道,但他们并不清楚东海究竟有多少龙族正统,却绝不会联想到眼前这样一位温雅动人的绝丽少女。 朱音年纪虽轻,但其父东海龙王曾经与三大仙山的前几任掌教有旧,算是现今三位掌教的前辈,若论起辈分来,朱音的地位甚至比他们三人还高。 三大掌教听朱音道明了身份,又见识了她的龙族金印,自然没有怀疑,纷纷对她执以上宾之礼。他们并非惧怕龙族,但是能够与龙族交好,在东海之上绝对是一件好事。 朱音怕自己的身份一旦公开,在修真交易大会上可能会引起混乱,所以请三大掌教在交易结束之前保守秘密。这只是举手之劳,三大掌教自然不会反对。 此后,琴音仙姑与朱音颇有些话题,拉着她到了自己的住处聊了起来。而云九重则被两外两位掌教拉住,与他交流剑术心得。 悟玄道人不愧为见多识广,听说云九重出身于圣元天州的蜀山,两眼立刻发光,道:“据说内陆的蜀山之地多出剑修,元友年纪虽轻,但是对剑术的领悟却是连老道都望尘莫及,不知师从哪一位剑法大师?” “这......”若要说是以何人为师,云九重倒还真难以答上来,他的剑术比较复杂,融合了云家剑法、剑宗心法、剑圣传承、尊灵剑诀以及自己对生死轮回和道的领悟,甚至还要加上龙族的冰封寒意,并没有以哪一种为长,其间特色最为鲜明的莫过于轮回之理,这正是连接所有剑术的关键所在。 “元友既有难言之隐,老道自不勉强。”悟玄道人略有些失望,他本想知道究竟是哪位剑道宗师有此本领,竟能够调教出云九重这般逆天骇俗的少年英才。 云九重不由得摇了摇头,笑道:“并非晚辈有意隐瞒,而是剑轮回术集数种剑法所长,以轮回至理为心,若说晚辈以谁为师,那么要算是生死轮回的经历吧。” 若非当初在圣剑城受到魂无用的致命压迫,在生死之间转了一圈,云九重也无法体会到轮回的含义,平日里修炼剑术之时,他都会回想起当初领悟剑轮回时的场景。 云九重说出这话时,语气中颇有些看透一切的味道,这并不是一个像他这般年纪的人能够流露出来的感情。 刀君性急而直率,喝声赞道:“说得好,面临生死方能激发潜在能力,唯有涅槃重生才能得以蜕变,难怪你年纪轻轻竟能有这么深的剑术领悟,看来你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刀君之言与叶凌空所说的相仿,这师徒俩的见识果真非一般人可比。 悟玄道人闻言,细细回味云九重的话,面上忽然显出恍然之色,又是起身,对着云九重恭敬地一揖,正色道:“听君一席话,胜修三百年,倒是老道落得下乘了。” 两位掌教与云九重交流之间,甚至忘了对方的年龄,将他与自己平辈而交,而在听讲云九重的剑轮回心得之时,悟玄道人更是如同一位乖乖听讲的学生,聚精会神,丝毫不敢有所杂念,唯恐错过了什么。 一番交流下来,悟玄道人对于剑术有了全新的认识,兴奋地向云九重和刀君告歉,然后独自一人溜进密室闭关领悟去了。 云九重也从悟玄道人口中得知了蓬莱剑术的一些奥妙,蓬莱本是道家教派,其剑术亦是以道法为基础,蕴含了道教法门,正与云九重的道剑轮回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缺少了轮回至理,却更添了正宗的道家玄门之气,攻守皆重,恰好弥补了云九重道剑轮回的偏守轻攻。 云九重对道剑轮回做出了几分完善和调整,将从悟玄道人口中所得的道家玄门运于其中,重新演化出了一套全新的道剑轮回,心中豁然开朗,向刀君告别,也是径自修行剑术去了。 刀君无奈地摇摇头,本还以为他的大弟子叶凌空已是个修炼狂人,不料这云九重居然也毫不逊色。 当朱音回到居处之时,云九重已经将蓬莱仙教的道家玄门与自己的道剑轮回结合,正在演绎一套全新的属于他自己的道剑。 半日的时间过得很快,早上由云九重和叶凌空对决而造成破坏的修真交易会场已经被基本修复,修真交易大会又将开始。 云九重再一次出现在修真交易大会的会场时,许多见到他的修士纷纷不由自主地给他让出了一条路,眼神闪烁,颇有一些敬畏之意。 此时,会场上主持交易的依旧是林雨萱。她见人群中自然而然地空出了一条道来,发现是云九重和朱音入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只是微微一怔,便继续早上被打断了的交易。 第一项宝物依然是净化宝葫,十个极品青铜原石,虽然开价不低,但是还是很快就被人以开价购了去。 第二件宝物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刀,刀身附有烈焰之效,与叶凌空的焚天颇为相似,当然,威力却是不可相提并论的。 烈焰刀开价十五块极品青铜元石,最终被天阙派的弟子以二十块极品青铜元石换购。有意思的是,这一轮的竞争者,居然都是天阙派的弟子。原来许多天阙弟子从未见识过本门绝学焚天的威力,自从早上亲眼所见了绝学的骇人威力之后,就一直心痒难当,即便自己修炼不成,能够买到这一把烈焰刀也权当是偿了心愿,于是才有了自己人之间的激烈竞争。 云九重见众多的天阙弟子为了一柄能量并不算强悍的烈焰刀甘愿化出二十块极品青铜元石的巨额时,不禁感叹东海三大仙山的富庶,这要是换做在圣剑城,就算只要十块极品青铜元石也未必有人肯买,并非烈焰刀值不值这个价的问题,而是内陆的修真者之间没有如此规模巨大的修真交易大会,亦没有哪个门派有如此财力和魄力来举办交易大会,何况就算当真举办的起来,也未必有人能够买得起。 宝物一样紧接着一样地进行交易,开价或者换购的物品也是越来越珍贵,交易至第十样珍宝的时候,开价已经超过了五十块极品青铜元石。这个价格若是在幻仙城,足以买下交易市场内一半以上的奇珍异宝。 “云,你没有一件中意的宝物么?”朱音一面看着林雨萱手上展现的宝物,一面柔声问道。 云九重不禁苦笑道:“阿音,你明知我身无分文,就算是一块元石都拿不出来,如何能够购买如此昂贵的珍宝。” 朱音看着云九重无奈的表情,扑哧一声娇笑道:“你呀就会骗人家,我刚刚分明见你一直盯着林仙子手中的乾坤元袋,我看你是在打人家乾坤元袋的主意吧。” 云九重呵呵一笑道:“她的乾坤元袋若是肯出卖,只怕在场所有的人都会抢着竞买,到时会出到多少块极品元石,谁也无法估料,就算是将我卖了也是定然不值这个价的。” 朱音娇笑着白了他一眼,有些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我就不能买么?” “你有元石么?”云九重刚问出这句话,立刻暗责自己糊涂,差点忘了朱音的身份,她如今贵为东海龙王,而东海尽归龙族管辖,东海龙宫富甲天下,要购买一个乾坤元袋,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朱音笑道:“若她当真肯出卖乾坤元袋,我必定要将它买下来。” 对此云九重只能报以耸肩一笑,他当然相信朱音有这个资本,他虽然也对乾坤元袋十分感兴趣,但是在他心中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关于东皇秘境的消息,其余一切的奇珍异宝与之相比就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修真交易大会原本计划举行三日,但是由于云九重和叶凌空的事情,使之不得不再延迟了一日,一共举行了四日。 经过了三天多的交易,已经成功换购了近百件奇珍异宝,而后续而来的宝物价格已飞升至八十块极品青铜元石,如此天价,不要说是在内陆,就算是在东海也是极其罕见的,竞争之人也开始明显地少了起来,除了修真大派之外,一般修士都已经不再掺和其中。 直到林雨萱手中所有的珍宝都被交易完毕之后,她才将乾坤元袋收回了袖内,淡雅地道:“各位元友,这一次三大仙教联合举办修真交易大会,所有的珍宝都已经顺利换购完成,不过交易大会尚未完结,接下来,还有一个消息进行换购。” 云九重一直留意林雨萱的举动,此时听她说话,心中猛然一动,甚至产生了一股紧张的感觉。 林雨萱继续道:“雨萱知道,许多元友不惜远道而来,并非为了换购奇珍异宝,而是为了一个消息,一个关乎传说中东皇秘境的消息。” 此话一出,场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林雨萱道:“雨萱手上确实有一个线索,至于是否真的与东皇密境有关,雨萱并不能保证,如今将这个消息换购,换购者元修为需达至黄金元境者方可。” “什么,黄金元境,”会场之上马上由寂静变得沸腾起来,至少有八成以上的人元修为低于黄金元境,纷纷嚷道,“林仙子,为何只准黄金元境者能够换购此消息,这不公正。” 林雨萱早料到场下会有此反应,示意众人不要激动,清声道:“并非雨萱不公正,而是此消息非同小可,换购者的代价并非元石或者珍宝,而是性命,即便是拥有黄金元境,也未必能够保全性命,所以雨萱才会有此限定,望各位元友见谅。” 林雨萱的为人品性真诚在东海修真界是出了名的,经她这番解释,也打消了绝大部分修士们的疑虑,还有一部分人对于东皇秘境着实眼馋,依然不死心,道:“林仙子,这个只怕未必如你所说那么严重吧。” 林雨萱道:“雨萱绝非危言耸听,早已有几位修为达至黄金元境的元友为了此消息而送了性命,雨萱也经历过了其中的生死和危险,雨萱断不会藏私。” 听林雨萱说得认真实在,那些心存侥幸的人也不敢再多说话,他们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 “雨萱已经说得明白,此消息不敢保证与东皇秘境有关,而且其间危险重重,有性命之虞,非黄金元境者不可换购,若是有意换购,请到雨萱的身旁来。” 林雨萱话音刚落,只见几条身影“唰唰唰”几乎同时落到她的身旁,正是云九重、朱音、叶凌空,以及守护深海幽兰的那位蓝衫女子。 第三十二章 幻音宝盒 “是你?”云九重自从上一次在忘忧岛与蓝衫女子作别之后,还是首次再遇上她。 关于蓝衫女子的事情,朱音已经从幽儿和云九重口中得知,而且知道了她是深海幽兰的守护者,在东海海族之内地位超然,就算是东海龙王也得对她礼敬三分,于是冲她微笑示好。 蓝衫女子纱巾掩面,唯有一双秀眸露在外面,打量着云九重身旁的朱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将眼光转移到云九重身上,波澜不惊地道:“今晨你所施展的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叶凌空也有意无意地往云九重扫了一眼。 云九重直截了当地回答:“冰剑轮回。” 蓝衫女子不禁暗暗念着冰剑轮回四个字,咀嚼其中的味道。 林雨萱见自己刚刚说清了条件,便有四人应声上来,美眸往四人身上掠过,云九重和叶凌空她已认得,二人今早的一役,她也是亲眼目睹了战况,对于二人的实力自没有半点怀疑。朱音的修为尚在黄金元境初阶,林雨萱一眼便能够看穿,至少也是符合了她口中的条件。但是,当她看到蓝衫女子的时候,却完全看不透对方的真是修为,就像是有一层古怪的气息阻碍了她的视线。如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蓝衫女子的元修为远高于林雨萱,二是此女使用了特别手段掩盖了自己的元修为,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证明此女实力不弱,林雨萱也不再做多探查。 修真交易大会场内,除了蓝衫女子的元修为实力未知之外,境界最高者当属叶凌空,而整个会场之内也仅得他一个黄金元境巅峰。 其次,修为达至黄金元境高阶的,除了云九重和林雨萱之外,倒还另有几个修士,不过都是年纪过百的老者,皆是东海其他修真大派的掌门元老之辈,对于林雨萱的消息虽然心动,但并不如年轻人般冲动,他们更多的还要考虑自己的门派,连林雨萱这等高手都直言此事危险重重,若是自己当真有所不测,那么自己的修真门派怕是会遭受灭顶的打击,一直犹豫着不敢擅动。 而一些实力达到黄金元境的较年轻修士亦或是散修们,他们倒是对林雨萱的消息颇为意动,都有些跃跃欲试,只是他们看到叶凌空和云九重都参与时,再联想到两人今早在蓬莱岛上的一场惊世骇俗的战斗,就不由得有些气馁,先别说此事危险程度是否如林雨萱所说的一般,光是有这两位在,他们的心里就有些阴影,至少从早上的情况看来,两者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正当众人犹豫间,林雨萱清丽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既然没有其他元友愿换购消息,那么此次的修真交易大会就此结束,请各位元友在本派休息一晚,再做各自打算如何?” 林雨萱的话总是充满了一种能够让人信服的魔力,许多年轻修真者皆是为她而来,自然不会急着离开,纷纷在蓬莱山住了下来。 至于云九重等四人,林雨萱将他们请到了蓬莱剑峰的一处修炼密室,颇有些神秘的意味,显然林雨萱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 “各位,”林雨萱正色道,“此消息本是属于我蓬莱内部之事,奈何此事牵扯较大,是否与东皇秘境有关暂且不说,仅仅凭借蓬莱一岛之力或者是三大仙山联手,都无法完成,唯有借修真交易大会发布此消息,广招东海各修。” “林师妹,究竟是什么事?”叶凌空秉承了师傅急躁的脾气,直接问道。 林雨宣道:“雨萱带各位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们自然会明白。” 原来林雨萱选择此间密室,并非仅仅是为了避免泄密,此处与剑峰内部相通,能够直入山峰腹地。 修真门派若是建于山峰之上,大抵都会往山峰腹地开出一些密闭空间,以作修炼、应急或是避难之用,就像当初的蜀山派,将整个剑指峰都几乎掏空了,蓬莱仙教是东海最大的修真门派,纵然比不上千余年前的蜀山派,但其山峰腹地的空间也是相当可观的。 一般而言,各门派的山峰腹地之内都藏有本教不为人知的秘密,是不会允许其他人进入的。林雨萱能将非本教人带进这里,显然是蓬莱仙教对于此事毫无办法了,唯有孤注一掷,寻找外援。 剑峰腹地之内,道路多曲折,这让云九重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试炼山洞,重温当时的感觉。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林雨萱左弯右折,穿过一段又一段的狭窄壁缝,终于到了一处石门前止步。 “此处唤作剑峰古穴,是蓬莱创派之时便已存在的地方,”林雨萱向众人介绍道,“数年前,雨萱发现古穴之内有异常波动,同时其间出现了一道印界之门。” 当年,林雨萱发现印界之门时,曾禀告了悟玄道人,悟玄道人派遣数名修为在黄金元境以上的弟子一同进入印界之门查看,结果返回的只有林雨萱。 依照林雨萱的描述,印界之门内是一个极其辽阔的空间,内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乐声,让她头痛欲裂,几乎就昏死在里面。 三大仙山的掌教也都曾经一同进入,但是没过半刻就纷纷败退了出来,以他们玄元以上的修为,都尚且忍受不住里面的乐声。 不过他们同时还发现了一件事,印界之门内的乐声虽然繁杂多样,但是归其性质却只有两种,对于不同人的压迫力亦是不同,并非修为越高就越能够抵抗,三大掌教怀疑内里的乐声与东皇的音阶之法有关,于是经过商讨,才决定从整个东海修真界寻找敢于进入印界之门的不同修士。 “众所周知,以乐入道者,自古以来只有东皇大人一人而已,印界之门内里乐声诡秘难当,威力骇人,确有可能与东皇大人有关。”林雨萱回想起当初听到那些乐声时头痛欲裂的感觉,心中依然有些不适。 蓝衫女子听罢林雨萱所言,心念一转,淡淡地道:“让我先进去试试。” 云九重瞥见蓝衫女子手中隐隐闪过一点蓝紫色光亮,感到了一股熟悉的生命气息,正是当日他从幽儿手中买来的深海幽兰的气息。 朱音与云九重曾共同吸收过一颗深海幽兰种子的灵气,对于此生命气息也不陌生,好奇地看了蓝衫女子一眼,不知她打算作甚。 叶凌空见一个女子竟然抢先要进入危险之地,这不禁激起了他的争强之心,道:“林师妹,让为兄先来看一看这印界之门内究竟有什么玄机。” 两人先后争着要进印界之门,这让林雨萱不知该说些什么,内里究竟有多可怕也唯有她才清楚。 “不如我们一同进入看看。”朱音的声音就像是及时雨,立刻冲散了尴尬的气氛。 林雨萱冲她笑着点点头,推开了两扇石门,门后果然显出了一个阴暗的石穴。 进入石穴的一刹那间,云九重的灵魂产生了一丝波动,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吸扯着他的灵魂意识。他当下安定心神,保持灵魂意识澄明,排斥掉那些莫名的吸扯力。 石穴并不深,走进内里片刻之后,众人面前显现出了一面泛着白色光亮的石壁,正是林雨萱口中的印界之门。 “各位,进入这印界之门后,大家未必会到同一处地方,尽量不要距离印界之门太远,以免遭险。”林雨萱叮嘱了一遍,众人同时步入白光石壁。 只见石壁上的白光随着众人进入倏地更亮了几分,随即又恢复如初。 穿过白光石壁之后,云九重发现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为一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视野所及之处,除了黄绿相间的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朱音依然在他身旁。 “云,”朱音望着他道,“方才穿过印界之门时,我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草原,而是一片蓝色,忽然间感到真龙之气将我强行拉出了蓝色,进入了这片草原。” 云九重颔首道:“我也感到真龙之气动了,看来真如林雨萱所言,印界之门通向皆不同,我们暂且不要离印界之门过远,看看这片草地上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云九重和朱音相视一眼,纷纷点地而起,跃至数十丈高的半空中俯视下方。 草地依然是草地,满原尽只有黄黄绿绿的颜色,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杂色,就连大地与天空都被映染得成了黄绿色。 两人落回地面,举目眺望远处,一望无尽,黄黄绿绿的草原似是完全没有尽头。 正当两人疑惑时,耳边忽然隐隐传来一阵飘渺虚无的乐声。 云九重心中一凛,暗道:终于来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似是近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际,是外界传来的声音,又如同内心生出的乐曲,让云九重和朱音都辨不清究竟音起何处。 当乐声响起的时候,草原上的所有草都无风自动起来,不停地左右摇摆,像是一道又一道的波浪,正在有节奏地翻涌。 乐声逐渐清晰起来,草的波动幅度也逐渐变大,天地之间,慢慢地映出了两种色彩:黄与绿。 绿色如同勃勃的生机,让人感到轻快愉悦,而黄色犹如沉沉的暮色,让人倍感压抑沉重。在两种色彩映现之时,几个奇异的符号自两种色彩中飘然而出,朝云九重和朱音围绕过来。 “这是音阶的符号,”云九重曾在幽儿的额头上见到过类似的印记,又惊又喜道,“此处当真与东皇有关。” 朱音出身于东海,自然识得东海之上流传千古的音阶符号,讶然道:“有两种不同的音阶符号?” 天地之间,黄绿两色蔓延交错开来,两色之中各自溢出一种形状不一的印记。 乐声愈来愈重,云九重和朱音非但没有感到半点不适,反而感受到天地之间一股卓然成长的生气正在与他们体内的元气交流互动,其间蕴含着几分灵性,与深海幽兰种子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让两人颇有些亲切感。 乐声牵动两者体内的元气,使得两者直感到元气越来越充盈,逐渐往四肢百骸流淌,即将溢满全身。 “云,我好像要进阶了。”朱音赫然发现自己的元境界开始波动起来,不禁有些惊喜。 云九重道:“阿音,早前真龙之气已将你我的元境界又一次联系,我今晨已进阶,你自然也要提升,你如今早已灵魂重组,躯骨亦能够承受元境的冲击,我帮你护法,你开始冲境吧。” 朱音受乐声影响,体内的元气量实已超过了黄金元境中阶,此时冲击元境,可谓事半而功倍,几乎没有耗费多长时间,顺顺利利地突破至黄金元境中阶。为了稳固境界,她还特地调息元气一段时间。 “云,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间的乐声似乎能提升我的元修为境界,并不像林仙子所说的那般抵受不了乐声。”朱音好奇地道。 云九重的感觉与朱音完全相同,除此之外,他比朱音多了一个感觉,就是对于其灵魂意识的吸扯之力。 两人在充满神奇乐声的草原上呆了许久,只觉得心境愈来愈宁静,两种乐声就像是一只柔和无比的手,正在轻轻抚慰着两人的心灵,将他们心中的烦恼渐渐拂去,甚至让他们的灵魂都感受到了一股宁静之意。 半晌之后,乐声又渐渐变得飘渺起来,映衬在天地之间的黄绿两种色彩也逐渐隐去,很快,草原上又恢复了两人刚进来时候的静谧氛围。 两人的眼前忽然闪现白光,一股强大的吸力附到他们身上,将两人从印界之门内拉了出来。 云九重和朱音重新返回剑峰古穴时,只见蓝衫女子和林雨萱也早已站在了他俩身旁,而叶凌空则是不省人事地躺在剑峰古穴内,面色惨白,脸上还凝聚着极其痛苦的表情。 众人将叶凌空带回了剑峰休息处,其余四人则是聚集在剑峰内堂谈论进入印界之门后的事情。 林雨萱很是惊讶云九重和朱音的遭遇,没想到两人不仅未收到乐声的压迫,反而还在内里进阶,这对她这位蓬莱仙教的第一弟子而言,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蓝衫女子听着云九重和朱音的经历,眼中毫无意外之色,面容不变道:“印界之门内确实是东皇的音阶之法,而且不仅如此,只怕整个印界之门都只是音阶之法一部分。” “什么?”云九重三人几乎同时失声问道。 蓝衫女子忽然间反问道:“你们可知道,东皇被称为乐皇,他的本命元器是什么么?” 这个问题,除了云九重外,朱音和林雨萱都是知道的,这对东海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东皇以乐入道,修炼的本命元器亦是一件乐器,号称东皇钟,拥有震慑灵魂的绝世力量。 “不错,东皇钟的确是他的本命元器之一,”蓝衫女子道,“不过他后来又凝炼了一道本命元器,用以制衡东皇钟,唤作幻音宝盒。” 对于幻音宝盒,朱音和林雨萱都是从未听说过,不解地望着蓝衫女子。 蓝衫女子继续向众人解释:“幻音宝盒又叫阴阳宝盒,拥有阴阳两种性质的乐声能量,方才我进入印界之门后,感受到了两股不同性质的乐声,分属阴阳之能,我看便是属于阴阳宝盒之中的音阶能量,此印界之门的出现,想必与幻音宝盒有关。” “姐姐是如何知道幻音宝盒的事情?”朱音问道。 诚如蓝衫女子所言,东皇的本命元器威力惊世,绝不会轻易出世,若真有所谓的幻音宝盒,他们东海龙宫不可能毫无所知。 蓝衫女子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一层淡淡的迷茫和忧伤,玉掌摊开,蓝紫色光芒闪过,一朵蝶儿状的深海幽兰已经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手中。 “莫非幻音宝盒与深海幽兰有关?”云九重心中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问道。 蓝衫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掌上的深海幽兰,眼神中逐渐流露出一层淡淡的迷茫和忧伤,半晌之后,张口道:“因为幻音宝盒就是用深海幽兰凝炼而成的。” 东皇炼制幻音宝盒为本命元器之时,整个东海除了深海幽兰一族,其余皆是毫不知情。 万余年前,东皇途径东海龙域,却发现了深海幽兰之中寿元最长的万年幽兰正值开花,于是将它采摘,凝炼成了幻音宝盒,用以制衡东皇钟。 “方才我在印界之门内已经用幽兰试过,内里确有反应,而且按照你所说的,其间的乐声对于任何人都有压迫之力,而我却没有丝毫不适,显然都是深海幽兰的关系。” 蓝衫女子所言对于东海的任何一位来说都算是极度新奇震撼的,林雨萱和朱音都陷入了惊愕之中,唯有云九重此时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第三十三章 空间裂缝 此时,云九重的脑海中浮现出幽儿当日额现音阶的情景,听着蓝衫女子讲起幻音宝盒的事,他的心底不知不觉地生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幽儿似乎与这神秘的幻音宝盒有着某种联系,这或许便是幽儿的身份之谜。 林雨萱望着蓝衫女子手中的深海幽兰,目光忽而变得有些凝滞,灵魂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波动,额间竟与幽儿一般浮现出了一道淡淡的蓝紫色印记。印记一闪即逝,甚至连近在咫尺的朱音都没有发现。 蓝衫女子沉浸在淡淡的忧伤之中,也是没有留意到林雨萱的异状。 云九重的灵魂纯度远高于在场所有人,对于灵魂感触也十分敏锐,捕捉到了林雨萱身上那一瞬间的灵魂波动,立即循感望去,惊讶地发现了她额间隐过一道蓝光印记,虽然印记消失的速度极快,但云九重依然辨认出那是一个音阶符号,这让他心底对于林雨萱的怀疑大大加重。 原本林雨萱给他的印象就使他联想到了幽儿,他心中正疑惑幽儿与林雨萱是否有关系,而此时此刻的情景,更让他心里的疑惑增添了几分扑朔迷离的神秘色彩。 蓝衫女子说起深海幽兰的往事时,微微有些失神,言语之间除了淡淡的忧伤,还透着一缕愤怒之意,似是对东皇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 且不论东皇在东海之上地位如何超然卓绝,只是他采摘了万年幽兰的举动,至少让幽兰一族受到了伤害。万年幽兰乃是深海幽兰之中的王者,犹如东海龙王之于海族,深受幽兰一族拥戴。本族的王者被凝炼成元器,无论是哪一个族民,只怕都是不能接受的。 “既然此事与深海幽兰有关,你说这印界之门是怎么回事?”云九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僵局。 蓝衫女子微微收敛了悲伤之意,沉吟道:“我也不明白,东皇秘境本应于另外一个空间,音阶之力是不可能影响到东海的。” 林雨萱额间的音阶符号一闪而过,神识恢复了清醒,听到云九重与蓝衫女子的对话,道:“这一道印界之门是三四年前忽然出现的,雨萱当时在剑峰外,听到了一些怪异的乐声,随后便是头痛欲裂,醒转之后,发现已经身在剑峰古穴,此门的来历,三位掌教也都是一无所知。” “三四年前......”蓝衫女子闻言,心中一震,因为幽儿的头痛症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剧烈。 云九重若有所指地问道:“林仙子,你说你是听到了乐声之后头痛欲裂,那为何进入印界之门后还是能够安然无恙的出来?” 林雨萱看了云九重一眼,道:“雨萱也感受到印界之门内有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乐声,正如这位姐姐所说,似有阴阳之分,雨萱听到其中一种乐声时便会头痛难当,但是听到另一种乐声时却又会神识清明,是以能够安然返回。” “原来如此。”云九重暗暗点头,目光移到蓝衫女子身上,恰好与她的目光相交,均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一些什么。 几人谈论了许久,最终决定休息几天,待与三大掌教商量一番再行定夺。 夜,云九重主动找到了蓝衫女子。 “你觉得如何?”蓝衫女子问他。 云九重反问道:“你是深海幽兰的守护者,难道没有感到幽兰对林雨萱有反应吗?” 蓝衫女子沉吟道:“我知道,林雨萱和幽儿一样,她们会对深海幽兰产生特别的反应,而且她们都与音阶之法有关,我怀疑她们都与幻音宝盒有关。” “既然此处可能有东皇秘境的线索,是否要把幽儿也带到这里来?”云九重思索再三,觉得事关能否找到东皇秘境以及幽儿的身世,有必要将小丫头带来与林雨萱碰面。 蓝衫女子颔首道:“不错,幽儿之事我去办,你在此留意林雨萱。” 两人当下分了工,蓝衫女子趁着夜色就飞下了蓬莱山,赶往忘忧岛。 叶凌空自从印界之门出来后,除了生机尚在,整个人几乎已经动弹不得,刀君爱徒心切,急匆匆地向两位掌教告了别,带着叶凌空回天阙山治疗去了。 悟玄道人和琴音仙姑得知了几人进入印界之门的各自遭遇,均是惊叹万分,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此事可能与东皇的另外一件不为人知的本命元器有关时,沉默了许久都不发一言。 最终,众人决定先等蓝衫女子回来,毕竟她身为深海幽兰的守护者,唯有她才对所谓的幻音宝盒有所了解。 三天之后,蓝衫女子带着幽儿来到了蓬莱山。 “九哥哥,阿音姐姐。”幽儿见到云九重和朱音,亲昵地跑到两人身边,牵住他们的手。 云九重深知幽儿对忘忧岛上的花花草草十分有感情,不会舍得离开它们,真想不通蓝衫女子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带了出来。 “这里就是蓬莱仙山,好大好漂亮,比忘忧岛大多了。”幽儿在云九重和朱音的共同牵引下,东张西望地看着蓬莱岛上的美景,双眼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和惊喜。 就当三人刚刚走近剑峰时,幽儿忽然间惊呼了一声,随即面上显出了痛苦的表情小手挣脱出云九重和朱音的手,,抱着脑袋,蹲下了身去。 同一时刻,剑峰上的林雨萱也忽然间面色一白,一股强大无匹的压力顷刻间涌入她的心头,逼得她喘不过起来,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幽儿......”云九重和朱音已经,立刻俯下身来查看幽儿是否无恙。 此时,整个剑峰忽然间震动起来,两股截然不同的乐声自剑峰腹地幽幽传来,岛上众修听到乐声,纷纷陷入了昏迷,就像是安然入睡了一般。 幽儿和林雨萱听到此乐声,浑身剧震,身上纷纷泛出了颜色相对的光芒——黑色光芒与白色光芒。 两道光芒伴着乐声直冲云霄,在半空中交汇成一点。 “轰隆隆”一声巨响,犹如数十道晴天霹雳同时响起,将黑白两光交汇之处劈裂开了一道深邃的裂缝。 “是空间裂缝,难道这就是东皇秘境的入口?”蓝衫女子难以置信地望着半空中逐渐扩大的黑暗裂口,心中震撼至极点。 剑峰在震动之下,山壁上产生了一道裂口,“砰”的一声,一股力量由剑峰腹地内冲破了石壁,泛着白光的印界之门破壁而出,朝半空中的空间裂缝飞去。 紧接着,空间裂缝内生出了一股强悍无匹的吸力,如同几只巨大无形的手,将幽儿、林雨萱、云九重、朱音以及蓝衫女子都扯入了黑暗深邃的裂缝之内。 第三十四章 玉潭美女 空间裂缝内充斥着无数强悍霸道的元劲气流,将被吸入其中的几人吹得各自分散开来。几人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起伏漂泊的几片孤舟,正遭受着狂风怒浪的肆虐袭击。 云九重欲启动真龙之气将他与朱音的元境界联系起来,奈何在猛烈的罡风吹击下,实在无法做到,甚至连自己抵御罡风都是左支右绌。 空间裂缝内,除了罡风猛烈,就只剩下一片深邃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云九重努力地睁开双眼,想寻找其余几人的身影,却终究受不了烈风刺眼。 当他微微合眼时,几道罡风从不同方向席卷而来,同时撞击在他身上,云九重脑中猛然间一阵模糊,意识渐渐淡去,最终不知身陷何方。 “小姐,这里就是奇迹山泉,据说在此地虔心祈祷沐浴,便能够产生奇迹。”一个分梳两根辫子的俏丽女婢站在一个湛蓝色的水潭旁,对着一个劲装女子恭敬地说道。 劲装女子身着银白色的轻便藤甲,面容娇美,眉宇之间充满了少女青春气息,而浑身的硬朗装扮又为她增添了几分飒爽英气。 “小姐,婢子先出去了。”俏丽女婢对劲装女子鞠了一礼,款款退下。 劲装女子垂下螓首,轻轻抚摸着身上的轻甲,玉容显出了一些淡淡的倦意,樱唇微微张合,若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 她走到玉潭旁,不紧不徐地解开轻甲,轻轻置于身旁的草地上,藤甲之内,不再有其他衣物,仅仅只有一件女子亵衣。 她的玉手继而解开了亵衣,褪下了身上最后一件遮掩之物,露出绝对傲人的曼丽身躯。 “哗哗”洁白无瑕的玉足轻轻踏入波平如镜的玉潭水中,荡出了一层醉人的波纹。 玉体浸入温和舒适的潭水之中,女子双手掬起了一捧清水,看着水中清水倒映出自己的绝美容颜,眼中忽而闪过一阵黯然之色。 “奇迹之泉,你当真可以实现奇迹么,”女子喃喃道,“若是能让我父亲痊愈,我宁愿......” 女子心生感触,正要发下誓愿时,忽然发现整个奇迹之泉的水如同沸腾了一般,不断地往上冒着气泡。 “这是......”女子心中一惊,自己方才正在祈祷,这奇迹之泉就出现了这般异常反应,莫非当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祈祷。 泉水沸腾之势愈来愈烈,“哗”的一阵水花猛然间冲天而起,犹如爆炸一般,将整个奇迹之泉的水面都震得强烈波动起来。 女子乍见异变,面上显出错愕的神情,双手不由自主地遮挡在玉容前。 冲天而起的水花在半空中散开落下,如同暴雨一般,将奇迹之泉周围的草地都打成一片潮湿。 水花过后,奇迹之泉的水面上浮起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赫然是被吸入空间裂缝的云九重。 女子一见有陌生男子出现,稍稍有些惊慌失措,待她看清云九重长时间未有动作,才知其昏迷不醒,心中安定了少许。 此处的动静就连正在远处守护的女婢也发现了,她匆匆忙忙地赶到奇迹之泉,急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女婢的目光已经扫到了与小姐同于泉水之内的云九重,眼中立即射出几分震惊之色,随即轻掩小嘴,立刻回转身,尴尬地道:“小姐,小婢什么也没看见。” 泉内女子一听,俏脸立即“唰”的一下子羞红,娇嗔道:“死丫头,你胡讲什么呢,还不快将这人拉上去。” 女婢对于小姐的话倒是绝无违背,羞红着小脸,用木棒将云九重拉上了地面。 “小姐,这人到底是谁呀?”女婢非常了解小姐的个性,绝不会大胆至和男人同浴,方才也是一时急昏了头,才有了误会。 女子已经又穿上了轻甲,探过头来观察云九重,道:“我也不清楚,他是忽然出现在奇迹之泉上的。” “突然出现,莫非,”女婢闻言,忽然间面色一变,悄声问道:“小姐,你方才是不是许了什么愿望?” 劲装美女一愣,随即想到,正是自己在祈盼父亲痊愈之时,这陌生的男子才忽然出现,联想到奇迹之泉的传说,不禁让她芳心一动,道:“将他也一起带回红家吧。” 女婢点点头,招呼了几位红家的门徒,将云九重抬离了奇迹之泉。 一路上,劲装美女十分留意云九重的情况,特地派自己的女婢全权照顾昏迷的云九重。 赶了大约四五天的路程,红家一行人终于到了一处叫做“明关”的关隘,众人皆是兴奋地加快了脚步,因为过了明关,就进了红家的势力范围。 直到回到红家时,云九重依然没有苏醒,劲装美女于是多派了几位得力的女婢来轮流照顾云九重。 第八天的时候,云九重终于睁开了双眼,就在那一瞬间,他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俏丽女婢一直守在云九重的床边,见他醒来,高兴地道。 云九重想要支起身来,全身立即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放弃。 “你先好好躺着,我去请小姐过来。”女婢欢呼了一声,一溜烟地奔出了房门。 劲装女子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卸换了轻甲,身着一套红色的轻便绸衣,走进云九重的房间,见他醒来,微微一笑道:“这里是明关红家,我叫红书,在奇迹之泉发现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九重听到对方问话,英眉一皱,微微地摇头,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迷茫:“我不知道。” “什么?”红衣女子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回答,怔住。 云九重拼命地回忆,奈何他脑筋虽然清醒,但是就是想不起一些事情,比如他自己的名字,他来自何处,以及他为何会全身疼痛地躺在床上。 听罢云九重的解释,红衣女子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想必你是受到过重创,继而影响了对过往的记忆,不用着急,先将伤势养好再说。” 接下来,云九重又在床上躺了四五天,身上的剧痛已经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有一些感觉,但是至少寻常的起居饮食已经能够完全自理,不再需要女婢的照顾。 期间,云九重得知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婢名叫绿衫,是红家大小姐红书的贴身丫鬟。他从绿衫口中知道了昏迷期间的不少事情。 原来这个明关红家是这一带最具势力的世家,与其余的橙、黄、绿、蓝、靛、紫一同号称七彩世家。不过,在七彩世家之内,却属红家的势力最小,紫家的势力最大。 和云九重说得多了,绿衫甚至有一些抓狂,根本就无法同这个男人解释清楚,因为他就连分掌东皇秘境七方势力的七彩世家都不知道,即便是一个普通的幼儿,都至少听过七彩世家的威名。 当绿衫向大小姐诉苦时,红书总是笑吟吟地为云九重开脱,说他因为受创而损失了记忆,连他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又如何会记得其他的事情。 过了将近半个月,云九重的身体彻底复原,一点异常的感觉都不再有,甚至还感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力气也变大了不少。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绿衫发现云九重的外形样貌居然还有几分迷人,心中对其好感增加了不少,但是对于他的无知却又有些无奈,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于是干脆叫他阿问,源于他对东皇秘境内一无所知,太过多问。 “阿问,你还是想不以前的事么?”已经将近一个月了,红书几乎每日都询问云九重的情况,结果却都是一样,毫无进展。 云九重能感受到红书对他是真的关心,颇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红书眼中微微闪过几分失望,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不可否认有一部分原因是出自奇迹之泉的传说,但是作为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也并非没有,收拾了一点点失望的心情,道:“阿问,既然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不如明日开始就和红家的门徒一起参与修炼吧,既能强身健体,又或许会对你的记忆有帮助。” 云九重也想找回失去的记忆,点头道:“嗯,不知红家修炼的是什么?” 红书轻轻一笑道:“呵呵,绿衫叫你阿问还真是没有叫错,我们红家传承的是红色音阶,元修红色音阶之法,武修腿法。” “音阶之法......”这四个字听在耳内,似乎触动了云九重心底的什么东西,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模糊至极的图案,就像是一个印记。 ———————————————————————————————————————————— 终于正式进入东皇秘境了,关于林雨萱和幽儿的身份以及如何流落东海,下面会详细解释,而东皇秘境与云九重的前世有莫大关联,并非仅仅开个副本而已。 第三十五章 天才?妖孽? 红家是七彩世家之一,虽然势力位居七者之末,但是门徒依然有过万之数,每日的修炼,需得将众人分为十余组,方能维持正常秩序。 云九重从红书口中得知,云家甄选门徒向来严厉,德修兼重,万余门众只不过是教授一些简单的腿法修行和基础的元气修炼,唯有经过了正式的考验,才得以进入红家受习家传腿法,再出众这才有资格修炼红色音阶之法,成为红家内部传人。 尽管将万余门众分为了十余个小组,但是千余人一同修炼起来也是人声鼎沸,场面蔚为壮观。 红书亲自带着云九重进入了其中一个小组,对他介绍道:“阿问,这一组教授腿法的师傅姓廖,也是我的腿法启蒙恩师,你别看他一直板着一张脸,教授之时十分严厉的样子,其实为人很公正,也很关心弟子,由他教授,我相信你一定会获益匪浅。” 大小姐亲自陪同,还费心为自己选择教授的师傅,这让云九重心中感动,点头道:“大小姐请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正在练习腿法的众弟子们见到红家大小姐过来,纷纷忘了动作,一时间都停了下来。 廖师傅瞪着众弟子,粗声喝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继续训练。” 他的喝声不可谓不大,犹如洪钟传响,立刻震得所有门众清醒过来,眼中带着几分失望,继续练习腿法。 “大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廖师傅喝完了弟子,朝红书迎去,施了一礼,面色依然古板僵硬,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暖意和尊敬。 红书对廖师傅这个启蒙师傅感情很深,亲切地道:“廖师傅,红书又为你带来了一位新弟子,不知道你肯不肯收啊?” 廖师傅将目光转移到红书身旁的云九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他面前,一把拍在他的肩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很不错,是一副好躯骨。” 红书亦是十分惊讶,她和廖师傅相处了十几年,深知廖师傅的脾气为人,从不轻易夸奖别人,就连自己当初成为红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部传人时,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还不错”,怎么会对初次见面的新弟子有如此高的评价。 “廖师傅,你好。”云九重被廖师傅的铁爪紧紧捏住了肩,先是感到一阵疼痛,随即对方手上的力道逐渐消失,心知对方只是在探查自己的躯骨资质,于是微微一笑道。 “廖师傅,你从来都没有这般夸过弟子?”红书自幼天赋极高,而且红家只得她一位嫡传,是以养成了她强烈的好胜心,虽然并没有真的攀比之意,但是对于启蒙恩师的赞誉还是十分在意的。 廖师傅直截了当地说道:“大小姐你也知道,拳脚修炼对于躯骨的要求最为苛刻,一副好的躯骨能够锻造出一位厉害的拳脚高手,他的躯骨,是我教授弟子以来所见过最完美的,若是能好好调教,红家必然又会出一个腿法高手。” 廖师傅对于云九重的评价之高出乎红书的意料,这不禁又让她联想到了奇迹之泉,云九重的身份神秘,无迹可查,但是只要对红家有利,又为何要管他的身份呢。 红书对偏过头来对云九重笑道:“阿问,你且随廖师傅修习腿法,若是有空了,我会来看你的,可不要偷懒。” 云九重明白红书对他的好意,跟着廖师傅走进了修行场内。 廖师傅的元修为达到了黄金元境初阶,而他阅人的眼力就更高,他看不出云九重的元修为境界,又见是大小姐刚刚推荐过来的新弟子,只道他还没有修习过元气,但是却对他的第一印象十分深刻,总觉得此子与其他门徒大为不同,除了他过人一等的完美躯骨之外,还有他双眼中流露出来的那种颇为澄澈的犀利眼神。 “你以前可曾修炼过元气或是其他武学?”按照惯例,廖师傅要对新收弟子做一个了解,以便能够确定如何训练此人,这种因材施教的做法尤其让红书大小姐认同,认为启蒙老师之中当属这种教法最是要得。 云九重摇摇头道:“廖师傅,对于以前的许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否修炼过。” 云九重将自己被红书救回红家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廖师傅听罢,道:“原来你曾经受创,以致失去了部分记忆,此类病症我倒也曾听说过,也罢,以你的躯骨条件,便是现在才开始修炼也为时不晚,你且踢我一脚试试。” 云九重闻言,微微一点头,二话没说,就飞起一脚,直踢向廖师傅的左肩。 廖师傅对云九重飞踢而来的敏捷速度暗暗赞许,右手铁爪迎接他的飞腿,“啪”地将他的腿牢牢地卡在手中。 放开云九重的腿,廖师傅继续道:“若你以前没有学过腿法,那么你这一脚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红家门徒,速度和角度上都是可以的,唯有力量差了些,等你修炼元气之后,必然会有进步,我先教你一套简单的腿法,待你练熟之后再来找我。” 说罢,廖师傅不紧不慢地展开腿法,演练了一套基础的功法,云九重仅仅看了一遍,就对每一个动作了如指掌,当场便将这套腿法一丝不差地展示了一遍。 廖师傅点点头,没有多说,又演练了一套稍微复杂一些的腿法,云九重依然是看完一遍之后便毫无差错地重演了出来。 廖师傅微微一怔,第一套腿法最为基础,资质较好的弟子看了一遍就能够学会的也并非没有,但是第二套腿法,他已经加入了自己的变化,在他眼中算不得复杂,但是对于新弟子而言,资质最高的红书大小姐,当初也是用了几个时辰才完全掌握,云九重居然还是只看一眼便能够学会,这让他颇感意外。 此时,廖师傅对于云九重的好奇之心愈来愈重,他想要看看对方的资质究竟高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于是,接下来演练的腿法已经被他越过了一级,直接从外门基础腿法跳至红家的家传腿法,其间的复杂程度大大超过了第二套腿法。 云九重见廖师傅演练的腿法忽然间风格一变,速度一下子变快了许多,双目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上下飞闪的身影,努力跟上他的行动,务求将他的一招一式都印在脑中。 一套家传腿法演习完毕,廖师傅道:“怎么样,记住了吗?” 云九重沉默了片刻,努力回忆刚才所见到的每一招,越是想得紧,却越是感到混乱,忽然间,整个脑中的思绪一下子崩乱,刚才所记的所有招式都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廖师傅见云九重没有立即回答,知道他正在回忆招式,也不急着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我忘了。”云九重沉思了半晌,忽然间答道。 廖师傅心中暗叹,微微产生了一阵失望,到底也还是只能够先在外门修炼。 他正遗憾间,忽又听云九重道:“不过我想试试。” 云九重将右腿高高地抬起,以他方才所学的第一套基础腿法作为起腿式,身形愈来愈快,最终竟演练出了一套与家传腿法有八成相似、二成不同的腿法。 这让廖师傅看得傻了眼,难以置信地盯着云九重,而令他震撼的不是八成的相似之处,而是那二成的不同之处,因为眼光独到的廖师傅已经看出,云九重那两成不同的腿法赫然是克制他原先所施展的家传腿法的招式。 第三十六章 挑衅 云九重演练腿法之际,浑然不觉自己正在施展的招式如何,只是感到腿随意动,意随心发,脑海之中完全没有任何固定的套路,一招一式,收放之间,毫不拘泥于形式,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施展下来,仿佛纯粹都是有感而发。 待他腿法演练完毕,廖师傅猛然间一蹬腿,一个强劲有力的后旋踢朝云九重突袭而来。 云九重正背对着廖师傅,并未看到他的偷袭,只是心中警觉顿生,又兼之刚刚演练了腿法,根本就没做多想,亦是顺势往后飞出一个旋踢。 双腿猛地撞击在一起,产生了一股强大的斥力,将云九重震得飞退出数丈之外,而廖师傅则是被震得后退了几步,熊躯剧颤。 “廖师傅,你这是......”云九重感到自己的腿上传来一阵麻意,不明白廖师傅为何偷袭自己,不解地问道。 廖师傅僵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变化,直盯着云九重,眼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以前当真没有修炼过腿法?” 云九重颔首道:“我虽然想不起一些事情,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对腿法并不熟悉,而且,没有那种感觉。” “感觉,”廖师傅急忙问道,“什么感觉?” 云九重回想道:“我说不出来,好像是一种亲近的感觉,对于腿法我并没有那种亲近的感觉。” 廖师傅收敛了颜色,沉默下来,眼神中却闪出几分犹豫,沉静了片刻,廖师傅似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心,对云九重肃容道:“以你的资质,不应该浪费在普通门众修行之中,我推荐你进红家内门直接修炼家传腿法。” 云九重闻言一怔,看着廖师傅严肃的表情便知道他不是在说笑,不解地道:“廖师傅,进内门不是要经过考核吗?” 廖师傅道:“是要经过考核,我的推荐只是让你提早进行考核而已。” 七彩世家之内选拔门众皆是以内外之分区别对待,外门弟子只能修炼基础的功夫和元气,地位上与内门弟子大有差别。若他们想进入内门,只有两条途径,一者是对世家作出了贡献,二者则是资质绝佳,由教习亲自推荐,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经过内门的考验,这是七彩世家约定俗成的规矩,流传了数千年都未曾改变。 红家内门与云九重之前修养时所居住的地方十分接近,云九重对于此地的路也觉得颇为熟悉。 “廖老鬼,今儿怎么有空来这里,不用去管那群小鬼了吗?”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长须大汉,长得威武挺拔,足足比云九重高了一个头,声若洪钟,远远地看见廖师傅就打招呼。 “长毛怪,我今天是来推荐弟子进入内门的。”廖师傅显然和这位长须大汉十分熟稔,虽然各自称呼对方怪号,但是言语之间却充满了好友相见的热诚和开心。 “什么,”长须壮汉闻言,惊讶地望着廖师傅身旁的陌生年轻人,道,“廖老鬼,这么多年来你还从未推荐过一名弟子,就连大小姐都是完成了红家的任务才能够进入内门,难道此子的天赋竟比大小姐还要高?” 廖师傅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波动,只是语气中有几分耐人寻味的神秘:“他的天资有多高,你待会就会知道。” “嘿,你个廖老鬼,也学会故弄玄虚了,好,我就看看你唯一推荐的弟子究竟有什么了不得。” 长须壮汉带着廖师傅和云九重进入内门,到了一个水塘前,他回头对云九重道:“红家以腿法著称,首重轻身功夫,想要进入内门,就先要从这片水塘上飞踏而过,这便是入门的考核。” 水塘是由人工挖掘而成,长宽各为三十丈,近百米,水中无任何踏足之物,水面清澈见底。 “怎么样?”长须壮汉大有深意地望了一眼云九重,而他的语气却又似在向廖师傅发问。 “可以。”云九重淡淡地答了一句,拔地而起,一个前翻,跃出了数丈远,身体如同燕雀一般,轻盈地降落,犹如蜻蜓点水,脚尖甫一触及水面,便立刻弹了起来,身形如风,往前再飞出数丈。仅仅轻点了五六回水面,云九重的身体就飘过了整座水塘,轻松至极,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怎么样?”这回轮到廖师傅发问,一向板着面孔的他难得露出揶揄的神情。 长须壮汉讶异地看着对岸面带微笑的云九重,心中有些起伏,他在内门管理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哪一个新入内门的弟子会有这般轻松写意的神情以及无比自然的轻身身法,看到云九重飞踏水塘而过,就像是在欣赏一处美妙的风景,让他看得十分舒服。 “好,你的轻身功夫很不错,”长须壮汉直言道,“想来你的腿法已经有了很好的基础,下面其他的考核都无需再试,直接进入最后的确认。” 内门的场地比外门小很多,不过内门弟子的划分却比外门更细,按实力划分为七等,各自接受不同强度的修炼,云九重初入内门,须要派人与他交手,确认他的修为如何,方能确定为他编入哪一个组别接受训练。 进入内门修炼场,内里的一些弟子见到有新人来,有些是毫不理会,专心修炼自己的腿法;有些则是好奇地望着云九重,甚至冲着他微笑示好;还有一些看到云九重的时候,眼中露出乐不屑的神色,显然是看不起新人。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内门弟子,看向云九重的眼神中除了不屑,还带着一些嫉妒和仇视的味道。 “看这小子,他就是大小姐从奇迹之泉救回来的。” “听说大小姐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派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照顾这小子,他可真是有福气。”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前不久才被大小姐救了回来,今天居然还进了内门,难道是大小姐推荐他来的?” “他是什么来头,为何大小姐对他如此关心,难道......” “都给我闭嘴。” 几个内门弟子本在议论纷纷,被一个声音厉喝之下,立即不敢再出声。 长须壮汉带着云九重和廖师傅走进修炼场之后,朝一个青色衣衫的年轻男子走去,对他道:“青峰,这位是新入内门的弟子,叫做阿问,是廖师傅的弟子,他已经通过了内门的考核,需要登记确认分组,你来与他试一试手,确认他的修为如何。” “是,”青衫男子应了声,先是走到廖师傅面前,向他举了一躬,然后来到云九重面前,施礼道,“问师弟,我叫青峰,是内门的大师兄。” “青峰师兄。”云九重回礼道。 “问师弟是廖师傅的高足,腿法基础想必是过人一等的,为兄就不客气了。”青峰说话间,还未等云九重回答,就猛然间起腿,直冲而上,突袭云九重的前胸和面门。 云九重起腿不及,唯有用双臂格挡。 “砰”的一声,一股强大的冲力将云九重震得滑出了十步开外,他直觉得双手发麻,甚至连疼痛的感觉都已经被麻痹所掩盖。 “看来大师兄是要教训教训这小子,这小子有难了......”方才那几个在讨论的内门弟子此时又窃窃私语起来。 长须壮汉见青峰甫一出手竟如此霸道,浓眉凝聚,想要喝止两人交手。 “慢,”一旁的廖老师制止了老友,目光一直停在云九重身上,沉声道,“看看他是如何应付的。” 青峰一脚踢得云九重猝不及防,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随即欺身上前,右腿顺势飞击,刹那间,青峰的脚影幻化成一片黑压压的阴影,朝云九重面前汹涌逼来。 第三十七章 内门天才 眼前尽是黑晃晃的腿影,云九重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涌向自己的面门,未及多想,下意识地抬腿相迎,在数十道腿影中硬接了其中一脚,所有的腿影就在两脚相碰时瞬间消失。 长须壮汉看得一怔,心中惊讶更胜先前。青峰的修为如何他很清楚,方才那一式腿法虽然算不上红家家传腿法中的高深招式,但是以青峰娴熟的身法踢出,便是内门弟子要硬接也是颇为不易,不想云九重一个刚从外门进入的新人竟然眨眼间就破了他的腿法,这是他怎么都想不到的。 云九重硬接了对方一脚,虽然破了他的腿法,但是强大的对冲之力将他震得差点吐血,飞退了数十步才勉强站住。 其余内门弟子见到大师兄一出手就猛下重手,心知他是有心要给新来的弟子一个下马威,更有一些知道大小姐和云九重的事情的弟子,明白大师兄心中妒忌,所以要教训教训对方,本还以为有好戏看了,谁知新来的弟子不但没有被击倒,反而一脚便破了大师兄的猛招,这让众弟子既惊又疑,呆呆地看着场内交手的两人。 此时,青峰的脸上阴晴不定,面色十分难看,他身为内门弟子大师兄,元修为已达至黄金元境初阶,实力甚至不亚于外门的教习,整个红家弟子之中,仅次于天资纵横的大小姐,他所施展的红家家传腿法竟然被一个外门刚入的新弟子破解,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被破解,这让他的面子如何能挂得住,心底升起了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望向云九重的眼神中更多出了几分怨恨。 “好了,青峰你不用再试了,就把他编入第三组吧。”长须壮汉看出青峰对新来的弟子很有成见,否则也绝不会一见面就痛下狠手,若非云九重天资过人,破了那一招,只怕他早已被踢成重伤。 青峰直直地盯着云九重,片刻,他收敛了眼中的嫉恨之色,转而走向长须壮汉,应了一声,拖着略显不甘的背影离开了修炼场。 长须壮汉看着青峰离开的背影,心底暗叹,继而对着身旁的廖师傅道:“廖老鬼,你这弟子可了不得,一出手就破了内门大师兄的腿法,看来红家未来的弟子第一人就要出在你手里了。” 廖师傅听着老友的赞叹,心中反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些担忧,方才青峰的表现显示出了他对云九重的不友善,云九重虽然天资极高,但是毕竟元修为基础较弱,能否在内门顺利地修炼,还是个未知数。 云九重亲身体会了青峰的所谓“试手”,自然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敌意,不过他不明白,自己刚刚才进入内门,与众人都是素未谋面,何来引起对方的敌意。 疑惑归疑惑,但云九重并没有一丝惧怕之意,不管对方修为如何,不管对方为何视自己为敌,只要他敢无端惹到自己,那么自己绝不会因为大家同属红家内门弟子而对他客气。 送走了有些忧心的廖师傅,长须壮汉将云九重带到了第三组的修炼室。 内门之中,将弟子以资质和实力划分为七组,一般而言,新入内门的弟子都是被分配在第七组,偶有资质较好的或是实力提升较快的弟子便会升至前几组,第一组的弟子则是内门之中的精英,一旦进入了第一组,就意味着可能被选中为红家内部传人,得以受传红色音阶之法,这是每一个红家弟子都梦寐以求的。 长须壮汉安顿好了云九重,又向他解说了内门的一些规则,然后示意他可以开始修炼。 红家的家传腿法独步天下,共计百余种,按照难易程度也是划分为七等,与内门弟子的划分一一对等,第七组的弟子只能学习第七等的腿法,第六组的则可以同时学习六七两等腿法,依此类推。 云九重被分到第三组,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学习五等腿法,作为一个新入内门的弟子,他算是开了红家的先河。一些比他组别更低的内门弟子不禁对他产生了羡慕和嫉妒。 青峰自从与云九重交手一次之后,就一直对此耿耿于怀,奈何长须壮汉对他盯得很紧,使他不能再次找云九重的麻烦。 在内门中呆了十来天,云九重就将五等腿法数千种身法招式全都学个了遍,而且很快就融会贯通,一招一式,精准完美,有如下了数十年苦功,惹得同为三组的内门弟子纷纷将他当成了怪物。 除了腿法修炼之外,还有元气的修炼,但是对此,众人就又十分诧异,因为不管云九重如何苦修元气,他们始终无法看出云九重的境界有所提升,他仿佛就和一个从未修过元气的人一样,联想到他妖孽一般的资质,这让众弟子甚至长须壮汉都大惑不解。 就这样,云九重在内门一面修炼红家腿法,一面修炼元气,足足过了半个月,他的元修为在众人眼中依然没有什么长进,但是他的腿法却犀利得让同为三组的内门弟子感到心悸。因为他不仅仅将三组内所学的五等腿法都融会贯通,而且还加以完善,形成了有别于其他所有弟子风格的腿法,飘逸、沉稳、犀利、刁钻,就像是将其他的武学演化进了他的腿法之中。 起先,三组的弟子们不知云九重品性如何,没有多少人愿与他说话,后来见他天赋高的惊人,竟然演练出了全新的腿法,于是都有些心动,想向他讨教。 云九重对于来请教腿法的同组弟子都是来者不拒,不仅将自己所领悟并加以改良的腿法倾囊相授,而且还帮一些同组弟子指正了他们的不足之处,久而久之,三组的所有弟子都对云九重心悦诚服。 云九重的天才之名很快就在整个内门传开,许多其他组别的弟子听闻云九重独创腿法,又乐于帮助同门,纷纷跑去向他请教,连内门的教习都没有他受欢迎。 此事很快就惊动了红家内部的人,几位红家长老陪同红家大小姐亲自到内门走一趟,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弟子如此了得,竟然在内门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第三十八章 任务试炼 得知红家内部长老要来,内门的弟子们都是兴奋不已,尤其是第一组的内门弟子,因为这或许意味着自己将有可能晋升为红家内部传人。 陪同大小姐前来的是红家内部专门负责传授红色音阶之法的两位长老:红眉和红发。 红眉和红发两位长老在红家的地位十分显赫,两人修为都已达至玄元境界,为红家守护红色音阶之法数百年,辈分比起大小姐的父祖辈都还要大,不过对于红家却一直是忠心耿耿。 以往数百年来,一直都是这两位长老在负责从内门弟子中挑选天资卓越的弟子成为红家内部传人,所以当内门弟子们见到这老两位的身影时,眼睛立马放光,就像是一群兔子忽然见到了两棵新鲜的萝卜,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两位长老刚进门,就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每次来到这里,他们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若非为了给红家寻找优秀人才,他们也用不了受这份罪。 由于今次两位长老与大小姐来内门并没有提前通知,长须壮汉也并不知情,忽见三人来到,有些意外,对于这三人,长须壮汉不敢开玩笑,恭敬地道:“大小姐,两位老爷子,今日怎么有空来内门看看?” 大小姐红书扫了一眼内门的环境,笑吟吟道:“长须叔,听说近来内门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天才弟子,就连内门的教习们都赞不绝口,两位老爷子听说了,自然是要来看看,说不定还能为红家选出一位内部传人呢。” 长须壮汉日夜都居于红家内门,几乎不曾离开过一步,所以并不知道云九重的事迹已经传到了红家内部,还引来了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 “大小姐,那位弟子只是新入内门,天资确实非常不错,但是实力还无法与第一组的内门弟子相比,如今我正在考虑将他升入第二组,内部传人,只怕还有些遥远。”长须壮汉向来都是直言无讳,这段日子,他没少观察云九重,越是观察便越是惊异于他妖孽般的天分,长须壮汉有心升他入第一组,奈何他的元修为一直毫无起色,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想让他在第二组再磨练一番,若是元修为上去了,自然就提拔至第一组。 红眉长老捋着火红色的长眉,问道:“听说那位弟子刚入内门时,不到半月就学尽了五等所有腿法,可有此事?” 长须壮汉点头答道:“回老爷子,确有其事,他不仅学会了三组以下所有的腿法,而且还将原有的家传腿法经过了改良,演化出了一套更加完善的腿法,三组的其余弟子修炼之后,威力上确实增色不少。” “什么,”红发长老性子较急,一把抓住长须壮汉的衣襟,喝道,“既有这等天赋的弟子,为何不早向我们禀报?” 长须壮汉略显无奈地道:“因为他的元修为......长老随我进去一看便知......” 长须壮汉带着红书和两位长老来到三组的修炼室,却发现许多弟子都围挤在一块。 “他们这是......”红书不解地看着众弟子。 长须壮汉一拍额头,摇了摇头道:“都是因为那位新入门的弟子,其他弟子都在向他请教腿法。”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各自回去修炼。”长须壮汉大喝了一声,洪钟之声在整个修炼室内来回荡漾,将那群兴致正浓的弟子们吓了一跳,纷纷都散了开去。 就在弟子们散开之后,红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那人,眼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那人循声回望,一眼就看到了红书,笑道:“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红书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否真实。 那人笑着走到红书面前,与她面对面相视。 “呀,”红书忽然间轻呼道,“阿问,你是阿问,怎么可能,你就是那个内门的天才弟子?” 也难怪红书会如此失态,前不久是她亲手送云九重进外门修炼,这才仅仅一个月不到,一个初入外门的新人弟子转眼间变成了内门的风云人物,如此天差地别的巨大转变,一时之间让她难以接受。 长须壮汉不似弟子们般关注大小姐,所以并不知道她与云九重认识,此时方知两人之间还有一段故事。 得知云九重是由廖师傅亲自推荐进入,红书打心里为他感到开心,同时,又联想起奇迹之泉的传说,心中更将云九重认定为上天赐予红家的贵人。 对于廖师傅的推荐,两位长老绝对没有半点怀疑,只是他们并没有亲眼所见,难以断定云九重的天资是否达到了内部传人的要求,还需亲自考察一番。 两位长老让云九重随意演练一套腿法,云九重毫不犹豫,立即施展身法,如鸟翔天际,如鱼跃大海,身影变幻无常,腿法犀利完美,整套腿法演绎下来,如行云流水,浑然不着痕迹,半点没有刻意所为的感觉。 红书曾经在内门呆过几年,对于家传腿法可谓烂熟于胸,但是当她看过云九重的演绎之后,惊讶地久久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她见过的最流畅、最精准、最动人和最自然的腿法演练,就连她如今的修为都自问难以做到。 两位长老看得不禁动容,互望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赞许。 “你以前可曾修习过腿法?”红眉长老紧紧地盯着云九重,问道。 云九重道:“以前的许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对于腿法我也毫无印象。” “嗯。”红眉长老低哼了一声,两条火红色的长眉忽然间水平飘起,贴上了云九重的印堂,原来这是红眉长老特有的探测对方元修为和灵魂能量的方式,精准无比。 云九重好奇地望着红眉长老,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来自他两道红眉的暖流。 “嗯?”收回长眉,红眉长老疑惑地看着云九重,陷入了沉思。 红书忙问道:“长老,阿问他怎么样?” 红眉长老目中透出几分迷茫,摇摇头道:“老夫探测不出他的元修为和灵魂能量,不知他之前受过什么重创,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灵魂能量冲击得有些紊乱,也掩抑住了他的元修为,这应该就是他想不起过往之事的原因。” “长老可有办法帮阿问恢复?”红书听得红眉长老解释了云九重失忆的原因,追问道。 红眉长老好奇地看了一眼红书,对于大小姐如此关心一个刚刚认识个把月的陌生男子感到奇怪,继续道:“他主要的问题在于灵魂能量紊乱,这便导致了他灵魂意识的混乱,只要能够将他的灵魂能量理顺,或许他就能够恢复。” 这段日子以来,云九重最希望的就是恢复记忆,听到红眉长老的话,顾不得对方的身份,一把拉住他的手,急问道:“长老,有什么方法能够做到,还请教我。” 红眉心知对方心焦,对他的举动不以为忤,道:“有一个办法,就是成为我红家的内部传人,修炼红色音阶之法。” 云九重闻言,微微一怔,不知其所言何意。 红眉继续解释道:“音阶之法对于灵魂的影响颇为明显,若是修行得当,可以调整你体内紊乱的灵魂能量。” 红书一听,秀眸立即亮了起来,连连道:“对呀,对呀,我怎么忘了红色音阶之法,两位长老,那你们是同意阿问成为红家内部传人了么?” 红眉看了红发一言,见他没有什么表示,道:“以他的资质绝对有资格成为七彩世家中任何一家的内部传人,老夫对此没有意义。” “我反对。”红眉长老话音刚落,一个满是不服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赫然是曾对云九重怀有敌意的青峰。 长须壮汉见状,面色微微一紧,斥道:“青峰,两位长老正在决议,你岂敢在此胡言乱语。” 青峰愤恨地看了云九重一眼,脸上满是不服之色,对大小姐和两位长老施礼道:“大小姐,两位长老,内门是红家用以培养精英的所在,而内门第一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按照红家祖制,理应从第一组的内门弟子之中挑选内部传人,今日两位长老连看都未看我们第一组的内门弟子,反而直接挑选了第三组的新人,只怕会寒了前两组内门弟子的心。” 长须壮汉浓眉皱起,正欲喝责,却被红眉阻止道:“不错,按照祖规你说的确有道理,不过这一位新入门的弟子天赋之高,足以让他进入红家内部,若是你们第一组的弟子也想进入内部,今日我们倒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有谁能够完成一个红家内部任务,那么他也可以成为内部传人。” 青峰深知这已是两位长老最大的宽限,不能够再肆无忌惮地要求,于是不甘地转身离去,离去之前嫉恨地瞥了一眼云九重,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哼,只会靠女人的废物。” 话音落,青峰刚迈出一步,就感到背后忽然间生出了一丝凉意,就像是被两把寒光锐利的剑抵住了后背,只听得一阵冰冷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我也接受红家的内部任务,我倒要看看谁才是废物。” 第三十九章 魂源芊草 青峰的一再挑衅触怒了云九重,他也要求接下红家的内部任务,虽然他对于所谓的内部传人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红色音阶之法可能助自己恢复记忆,这就不得不一争,更何况他本性并非善于之辈,对于无端触犯自己的人,也绝不会客气。 对于青峰的冒失举动,长须壮汉连连向大小姐和两位长老告罪,希望他们不要责难青峰,毕竟他是内门弟子中的大师兄,是第一组的精英,更重要的是长须壮汉一直视他为最有潜力的弟子。 两位长老哪会和一个弟子一般见识,虽然对于青峰的举动有些不悦,但是不可否认他的话确实有道理。而自己破例挑选内部传人也的确与以往做法不同,于是趁此机会,干脆都给第一组的内门弟子一个机会,让他们凭实力竞争。 红家的内部任务本是专门为内部传人所设,在七彩世家内皆是如此,以任务来确认内部传人对世家的贡献,后来也被用来作为挑选内部传人的考验。当初红书被挑选为内部传人,也是因为完成了内部任务。 两位长老老则老矣,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早上才离开内门,下午就传下了内部任务:所有一组弟子和云九重同时寻找魂源芊草,寻到并带回红家者,一律成为内部传人。 大小姐红书对云九重贸然接受红家内部任务颇有些埋怨,直言他不懂得内部任务的艰险。 云九重对于任务艰难与否毫不在意,只是他不知魂源芊草为何物,唯有向大小姐打听详细。 红书早已对云九重的“无知”见怪不怪了,耐心地为他解释道:“魂源芊草是芊草的一种异类,生长于较为阴湿的地方,是由灵魂能源沾附于芊草之上所异变而成,虽为植类,却会不断地迁移位置,所以要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是异种么?”听得红书对于魂源芊草的离奇解释,云九重不禁问道。 红书摇摇头,道:“它既非异种,也非植类妖物,是由芊草后天异变而成,会受到灵魂能源的影响而改变位置。” 如此奇异的植类倒是让云九重颇感新鲜,喃喃道:“真是不可思议。” 红书又道:“你莫以为它只是古怪而已,它的作用可不简单,能够提升音阶之法的修炼速度,而且还有一些净化灵魂之效,七彩世家可都是将它当做了宝贝。” “居然有此神效,难怪能成为内部任务。”凡是与灵魂相关,云九重几乎都是一听便知其重要性如何,暗自赞道。 “要寻找魂源芊草并不简单,一则它的位置飘渺不定,二则它所生长的环境阴湿气重,毒物甚多,七彩世家若要寻找魂源芊草,多是派遣黄金元境去执行任务,青峰师兄的元修为已达黄金元境,但是阿问你......”红书有些犹豫,眼神中既有担忧又有关切,虽然她并没有直说出来,但是言下之意对云九重并不看好。 云九重看出了红书的想法,淡淡地笑道:“大小姐无须担心,我若是连这个任务都完成不了,又有什么资格修炼音阶之法。” 不知为何,云九重接触到红书担忧而关切的眼神时,心中猛地一颤,一个模糊至极的身影在他的心头掠过,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强大的自信,他绝不会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执行任务的日子很快便到,考虑到内门弟子与内部传人的实力差距,两位长老给众人限定的期限为二十天,这是在内部传人的标准上增加了五天,以确保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寻找魂源芊草。 临行之前,红眉长老将一棵魂源芊草展示给众弟子观看。 云九重看得极其仔细,那是一颗拇指般粗茎的幽蓝色植草,草茎十分光滑,没有半层杂叶,根须亦是十分短小,唯有顶端套着一个球形的深蓝色物事,似果非果,似花非花,看不真切究竟是什么,只是这物事的内部透着微弱的蓝光。 “这便是魂源芊草,多生长于阴湿之地,而且位置变化不定,红家百里范围之内都没有此种植类,明关附近的密林和明关外的沼地泉地,或许会有,能不能完成任务,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内门一组的弟子们听罢红眉长老的话,心中纷纷激动不已,等待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一旦能够进入内部,那么身份地位上就完全与现在的不同了,到时才能真正算得上是红家的人,能够修炼红家最顶尖的音阶之法,能够真正的扬眉吐气。 参与这一次红家内部任务的一共有十二名弟子,其中包括了云九重和青峰,而修为达至黄金元境的只有青峰一人。 由于众弟子的总体实力尚欠,所以两位长老特别恩准,若是几名弟子一起寻得魂源芊草,那么也可算他们一致通过,但是人数不得超过三人,言下之意,是允许弟子们分组共同执行任务,目的自然是更好地保障众人的安全。 经过划分,云九重和青峰坚持独自一人,而其余弟子则分成了三组,其中一组还是迫不得已分了四人。 差不多一天左右,所有的弟子都到了明关的关隘。 其中一组弟子直接进入了密林中,另外两组弟子则是出了明关,直奔关外不远处的泉地。 云九重是初次来到明关,更不认识关外的路,对他而言,关内和关外都没什么区别,于是也进了密林中。 青峰面色不善地望着云九重的背影隐没在密林中,眼中露出强烈的嫉恨之色,冷冷地道:“哼,想要接近大小姐,想成为内部传人,我看你有没有命走得出这片密林。”说吧,尾随云九重也走进了密林中。 当所有的弟子都分散之后,密林之外,忽然间空气一荡,几道波纹在虚空中扩散开来,就像一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阵涟漪。 空气波纹荡漾中,两条身影诡异地从虚空中突显而出,看着云九重和青峰进入密林的方向。 “看来大小姐的担心确有道理,青峰那小子果然要对他不利。” “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大小姐如此关心,还派我们来保护他,就算是内部传人也没资格让我们出手。” “你管他是谁,既然是大小姐的命令,只要照做就是了,大小姐只是叫我们保护他,并没有让我们帮他寻找魂源芊草,所以不能算违背内部规定,跟上。” 空中又是一阵波动,两道身影瞬间又消失,只看到密林中几束枝叶微微地晃动。 第四十章 毒幽 明关附近的密林是名副其实的密林,粗细不一的交错枝干和紧凑重叠的各式树叶,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屏障,将蓝天白云阻隔在了进入密林内的人们视野之外,只有几缕明暗不一的阳光透过几层树叶照射进来,将内里渲染成了一个幽绿幽绿的静谧空间。 刚刚进入密林之时,尚能闻听鸟雀叫声,越是往里面走,鸟雀就越少,大约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听不到任何的鸟叫声。 云九重环视四周,发现周围除了参天的树木以及让人颇感不安的寂静之外,几乎不再有其他东西,甚至连寻常的鸟兽爬虫都不见一只,这让他心中起疑,不禁更加谨慎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怪异的环境,密林之中必然有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云九重想起大小姐对他的再三提醒,魂源芊草生于阴湿之地,四周多毒物,如今密林之中的诡异气氛立即让他联想到了一个字——毒。似乎只有与毒联系起来,才有可能解释为何内里缺少生机。 继续往密林深处走了一段路,前方的光线开始变得有些昏暗,而空气中依稀弥漫着一股单薄的烟雾。 云九重立即止步,从怀内掏出一粒药丸,吞服下去。这是众弟子离开红家之时,由红眉长老亲手所赠的解毒药丸,专用于红家内部寻找魂源芊草之时防御毒瘴邪气,甚至能够抵抗数百种毒物的毒液,不过功效只有一天。每一位弟子手上都发到了三颗解毒药丸,数量上的限定也是为了锻炼弟子们的修为和耐力。 服下解毒药丸之后,云九重感到体内一阵清爽的感觉,随即穿入前面的瘴气之中,向毒瘴浓郁处前行,毒性越烈的地方,越有可能寻找到魂源芊草。 内里毒瘴愈来愈浓烈,微微遮掩了云九重的视线。 此时,云九重的心头警觉顿生,一股压抑的气势笼罩其身。 一条身影自毒瘴之中隐现而出,双目尽显阴狠之色,紧紧地盯住了云九重,就像是一头恶兽牢牢盯住了猎物。 “想必你跟了我很久了吧。”云九重一见到对方,面色微微一沉。 青峰不怀好意地笑道:“嘿,你以为在红家有大小姐做依靠,就可以成为内部传人了吗,告诉你,内门弟子之中我才是最优秀的,内部传人只可能会是我,大小姐也只可能是我的,你根本就没资格和我争。” 云九重此刻才明白,原来青峰一直针对自己,竟是为了大小姐,冷然道:“内部传人我根本就不感兴趣,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大小姐。” “什么......”青峰闻言,怒意大盛,双腿如电,气势凌厉,凌空幻化出数道身影,同时直蹬向云九重。 此时的云九重已不再是腿法门外汉,修炼了数十种家传腿法,再加上他自己的领悟和创新,对于青峰凌厉的攻势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破绽,一招攻陷,将半空之中的青峰逼得退落地面。 “你这是什么腿法?”青峰乍见云九重施展从未见过的一招,心中一惊,问道。 云九重面无表情地道:“自然是家传腿法。” “不可能,我从未见过如此的腿法。” “哼,这是我自家传腿法之中演化而来,你当然不会见过。” “不可能......”青峰在内门之中也一直听说云九重被众人称为天才,但是他绝不相信,也绝不会接受,如今听到云九重亲口说出,又亲自见识了他的腿法,心中忽然间一阵窒闷,强烈的嫉妒之意从心底狂涌而出,他不能接受云九重的天分比他高,更不能接受云九重在内门之中的地位高涨,因为他才是内门弟子的大师兄,他要保持大师兄的地位。 云九重忽然间觉得青峰很可悲,他的嫉妒之心太重,重得对他自己都缺乏信心,见不得别人比他强,这样的人是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青峰不知云九重所想,依然沉浸在强烈的嫉妒之中,心中的怒火也随着嫉妒之心愈来愈盛,他甚至忘了寻找魂源芊草的任务,忘了要成为内部传人,只知道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除掉眼前的这个人,因为他将会成为自己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云九重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便知他是有心要在此地解决自己,于是眼神也凌厉起来,既然对方要杀他,他也绝不会让对方活着离开。 “怎么样,出手吗?”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看不用,那小子的本事比我想象中的高很多,看他刚才的那一式腿法自然完美,就算与你我二人相比也绝不逊色,看来大小姐的眼光相当不错,此子确有资格成为内部传人。” “但是他的元修为似乎不如清风。” “修为是可以积累的,但是天赋却无法改变,只要他能够应付青峰,又何必管他修为如何。” 树上两人说话之际,树下的云九重和青峰已经再次交手,双方腿劲全开,你来我往,在浓郁的毒瘴雾气之中穿梭身法,此隐彼现,腿风所及之处,将瘴毒雾气都撩了起来,使此地的毒雾变得愈加浓厚。 两人攻守之间,各有所长,云九重胜在腿法完美犀利,身法刁钻多变;而青峰则胜在元修为高,腿劲威力大过云九重。一时之间,两人难以立即分出高下,周遭又有浓雾阻碍,竟陷入了缠斗。 两人激斗正酣,忽然听到几声呼啸,一股古怪的幽风凭空吹起,将两人撞分开来。 云九重和青峰同时向一旁望去,却见浓郁的瘴毒雾气之中,竟然出现了一团团颇似人形的白色气团,气团之上,闪着两点微不可查的幽蓝色光,似极了一双诡异至极的眼睛。 “这是什么鬼东西?”云九重和青峰见状,心底同时泛起了疑惑。 树上的两人俯视望去,将树下景象尽收眼底,暗暗道:“没想到这里会有毒幽,看来魂源芊草很可能就在附近。” 毒幽,是一些意识残缺的灵魂之体吸收了剧毒之后异变而成,毒幽的意识已经完全被剧毒所侵蚀,所以是一个完全没有意识的灵魂毒体,只会攻击任何进入剧毒范围的生物,甚至包括灵魂之体。 毒幽并没有什么元修为,但是他们的危险性远甚于一个黄金元境的高手,因为他们喜欢攻击灵魂,会将剧毒侵入被攻击者的灵魂之内,一旦灵魂沾染剧毒,便会后患无穷,严重者甚至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除了还拥有肉体,其他的一切与毒幽无异。 云九重和青峰皆不知毒幽为何物,只见这群怪东西忽然间攻向自己,也顾不得先前的交战,先应付这些怪东西。 此时,毒瘴雾气之中一共有七只毒幽,四只正包围着青峰,而三只则是盯住了云九重。 “呼呼”几声,四只毒幽一拥而上,半点空隙都没有留下,将青峰整个人都掩埋进了毒瘴雾气之内。青峰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半声惨叫,就已经倒在了地面上,双眼空洞无神地望着天,整副躯骨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树上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青峰被毒幽所害,却丝毫没有表情变化,因为青峰先前的所作所为早已触犯了内部家规,残害同门,虽死不足以赎其罪,何况他们只是受大小姐的命令来保护云九重,其他人的安危本就是任务试炼的一部分,所以无需他们操心。 “红色音阶之法。”树上两人低声念道,几个音阶符号自他们的口中传出,泛着微微的红光,向树下的毒幽分散印去。 几道音阶符号打入毒幽体内,毒幽的双眼失去了光亮,继而整个气团之身慢慢地消散,如同水汽蒸发,最终消失不见。 云九重乍见毒幽消失,心中一动,立即抬头望向树上,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方才的红色音阶符号十分细微,要在毒雾缭绕的树林之内发现也是极为不易,云九重并没有看到,只是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灵魂能量波动,这种感觉让他颇觉熟悉。 走过青峰的躯骨时,云九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又继续往深处前进。 刚刚走出了数十步,云九重立刻止住,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露出了欣喜之色。 在他面前数步之遥的大树下,正直挺挺地立着一棵小草,茎干光滑笔直,顶端套着一个球状物事,正泛着幽蓝色的光芒,赫然是他要寻找的魂源芊草。 云九重快步上前,俯下身去,正欲采摘,忽然间,只见魂源芊草剧烈地一颤,整棵芊草居然连根跳出了地面,一溜烟往密林的更深处跑了。 第四十一章 万魂灵窟 魂源芊草的移动速度相当之快,如同一枚满弓脱弦的箭矢,又兼之密林之内毒雾缭绕,树木丛生,阻碍了云九重的视线,他纵使轻身功夫卓绝,也难以追上魂源芊草,仅仅能够跟住而已。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魂源芊草身上,云九重甚至都没留意到自己周身的环境已悄然发生了变化,树木渐渐变得稀少,前路变得愈来愈空旷,连毒雾都逐渐变得稀薄直至消失。 到了一座石壁前,魂源芊草终于止住了去势,冲着云九重晃了晃小巧的身形,似是在向他挑衅“你抓不到我”,然后朝前一跃,没入了石壁之中。 云九重微感错愕,快步来到石壁前,伸手去触摸石壁,甫一触及,一股强大的劲力将云九重的整个身体扯进了石壁之内。 紧跟着云九重而来的两人乍见他和魂源芊草一起没入了是石壁中,纷纷现身石壁之前,“是印界之门,此地似乎从未见过,回去之后要上报内部。” “嗯,跟上。” 进入石壁之内,云九重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此处似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幽静洞穴,洞穴的正中央是一潭幽蓝的清泉,石壁顶端滴下水来,打在清泉上,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影,颇有节奏感。除此之外,围绕着潭边生长着许多植类,赫然都是魂源芊草。 一堆魂源芊草聚众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将潭内清泉映照得幽蓝幽蓝,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显得煞是美丽动人。 云九重缓步走近水潭,仿佛生怕惊动了宁静的清泉。 他轻轻采起一朵魂源芊草,置于眼前,仔细地盯着芊草顶端的那颗球形物事看了片刻,又将它凑到鼻尖微微一嗅。 球形物事靠近云九重鼻尖之时,忽然化成流状波动起来,受到他的鼻吸,一下子都流入了云九重的鼻子内。 一瞬之间,云九重感到自己的灵魂微微一动,灵魂意识比起方才来更清明了几分,仿佛对于过往的某些事情又有了淡淡的印象。 他心中顿时有些惊喜,立即又摘了一颗魂源芊草,置于鼻端,将球形物事吸入了鼻内。 一连吸收了五六棵魂源芊草,云九重的脑海中开始闪烁出零零碎碎的画面,画面虽然凌乱,但是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意识正在逐渐地恢复,以往的记忆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涌上心头。 隐匿在云九重背后的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云九重将一颗又一颗的魂源芊草上的灵魂能源直接吸收,直骂他暴殄天物,想要阻止,奈何大小姐有命,不准他们现身,唯有一直盯着云九重,心中一阵阵地抽搐,甭提有多郁闷。 又吸收了几棵魂源芊草,云九重的脑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影像,同时,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此时,潭内的清泉开始不断地冒出水泡,水泡浮出水面,继而往半空中飘浮起来,幻化成一个个人形,与先前的毒幽十分相似。 “是水幽,这下糟了。”隐匿中的两人暗叫不妙。 水幽与毒幽不同,它既拥有实体,也拥有灵魂,而且还拥有部分灵魂意识,比起毒幽只懂得盲目攻击要更难对付,而且更重要的是,水幽拥有元修为,既能够实体攻击,也能够灵魂攻击,一般的黄金元境见到水幽多是能避则避,不想与之为敌。 清泉之上冒出了数十个水泡,漂浮至空中,相继幻化成了数十个水幽,正目光不善地望着云九重。 其中一个水幽居然发出了阴诡难听的声音:“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此万魂灵窟盗取魂源芊草。” 云九重骤见与毒幽相仿的水幽,还听得它说话,剑眉微微皱道:“万魂灵窟?” 水幽看了地面一眼,发现云九重已经吸收了近十株魂源芊草,“哇”的一声尖叫,朝云九重飞袭而去。 每一个水幽的元修为大致都在白银元境高阶到黄金元境初阶之间,虽然单只的修为并不能算十分高绝,但是数十只一起攻击,威力就相当可观了。 云九重如何能同时抵挡这众多的水幽,想都未想,就往一旁闪去,同时还迅速地抄起了一株魂源芊草,将它吸入鼻内。 云九重的这个举动更加激怒了水幽,它们纷纷目露凶光,就像要将云九重生吞活剥了一般。 隐匿中的两人此时十分矛盾,仅仅暗中保护,他们绝对无法同时对付如此众多的水幽,即便是现身出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清除它们,这些水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云九重身法灵活刁钻,众多的水幽一时之间也难以将他怎样,气得都是“哇哇”尖叫,攻势更加疯狂。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绝对撑不了多久,救他要紧,现身吧。” “嗯。” 两人刚打算现身,万魂灵窟之内忽然间猛烈颤动起来,如同爆发地震一般,清泉不断地被震出潭外。 云九重正飞身闪避之际,忽感脚下一颤,点力受阻,整个身体微微一僵。 就在这时,所有的水幽都涌向了云九重,将他淹没在一堆蓝色的涌动之内。 “不好,快上。”隐匿中的两人立刻现出身形,大手挥动,强大的红色音阶之法随掌击出。 “砰”的一声巨响,所有的水幽都骤然间四射开去,一股强悍至极的灵魂力量自云九重的身上波动开来,将现身而出的两人也震了开去,同时,他的躯体泛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泽。 云九重双眼紧闭,眉头深皱,像是陷入了沉思,双手不断地变换捏握出各式各样的诀印,口中忽然大喝一声:“绝天灭地,大搜魂手。” 顷刻间,整个洞穴之内立刻凭空显出了无数金黄色的手爪,瘦弱枯骨,利若剑尖,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入了所有水幽的体内,将它们定固在了半空中。 “收。”随着云九重口中吐出一字,所有的金色手爪自水幽体内飞出,汇聚成一道金色光芒,射入云九重的体内。而所有的水幽则立刻化成了一滩滩的清水,“哗哗哗”地泼落在地。 原先隐匿的二人震惊地望着云九重,又低头看看已经化为水迹的水幽,脑中忽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洞穴内的石壁又产生了一股震动,清泉潭水之底数百丈的地底,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镜缓缓地睁开,低沉而沧桑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孤寂:“好熟悉的感觉,是大搜魂手,师弟,没想到你也来了......” 第四十二章 红色音阶之法 万魂灵窟之内,洞穴石壁不住地颤动着,潭中清泉“咕咕咕”地直往上冒着小水柱,似是有什么将要从水中涌出来,整个洞穴之内忽然间变得压抑起来,让跟随云九重而来的两位红家内部高手直感到有些窒息。 云九重依然是紧闭着双目,面上毫无表情波动,似是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洞穴之内发生了什么。 收回了大搜魂手,云九重身上的灵魂能量波动以及金黄色光芒都逐渐敛去,整个人忽然间就像是虚脱了一般,倒在地上。 两位红家内部高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云九重昏倒在地,而洞穴之内的颤动愈来愈烈,隐隐有崩裂倒塌的迹象,于是一人抱起了云九重,另一人则采摘了潭旁的所有魂源芊草,一刻也不敢多留,直接冲出了印界之门。 出了万魂灵窟后,两人飞速赶路,直奔红家。 两位内部高手虽属红家内部,但却是直属于红书,所以当他们赶回红家之后,首先将云九重带到了大小姐处,并向她禀报了在密林之内的所见所闻,并把所有采摘回来的魂源芊草都上交于大小姐。 红书震惊之余,示意两人不要将有关云九重的秘密泄露出去,而对万魂灵窟以及魂源芊草的发现则是立刻报入红家内部。 红眉长老接到大小姐的禀报,说是在明关密林之内发现了万魂灵窟和许多的魂源芊草,而这些功劳自然被大小姐归在了云九重身上。 内部其余的长老惊闻明关密林处竟有此奇异的所在,又见红书交出了数十株魂源芊草,都如获至宝地将它们收藏了起来,立即传下命令,派遣一些内部传人去密林中走一趟,同时,正式接收云九重为红家内部传人,待他苏醒之后,便可受传红色音阶之法。 云九重回来到红家之后,第一组的内门弟子也开始在规定期限内陆续返回,不过都是空手而回,有几个倒是有幸见到过魂源芊草的踪迹,只是被它溜了。 青峰死于毒幽手上的前因后果,红书并没有直接上报内部,只是说他不慎身亡,毕竟他是内门的大师兄,而且又已经身故,若要再将他残害同门的事情上报,总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这一批内部传人的竞争,比起以往的收获要大得多,虽然损失了一名内门弟子,但是发现了数量众多的魂源芊草,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生长魂源芊草的神秘所在,这让红家内部颇为兴奋,许多长老甚至想亲身前去明关密林走一趟,奈何红家事务繁忙,不得脱身。 红书这些日子一直守护在云九重身旁,从两位手下的所见以及分析得知,当初云九重在万魂灵窟之内所施展的招式精妙,绝非红家任何武学可比,而且他的修为极有可能是在黄金元境之上。 “阿问,你到底是什么人......”红书越是与云九重相处得久,便越是会在心中询问自己,当初自己在奇迹之泉上的祈祷,是否真的惊动了上天,所以赐给了红家这样一位谜一般的男子。 每当想起在奇迹之泉初次见到云九重时,大小姐的的心跳总是有些微微加快,当初,她正是沐浴在奇迹之泉内,这是她第一次在沐浴之时有男子闯入,尽管云九重当时是昏迷的,但是对红书而言那种又惊又羞的新奇感觉总是萦绕于她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云九重此刻虽然昏迷,但他实则一点都没闲着。在万魂灵窟之内,他由于吸收了魂源芊草上的灵魂能源,使他过往的记忆逐点逐点地恢复过来,更无意间施展出了大搜魂手,吸收了水幽的灵魂本源。水幽是由灵魂之体与水凝融异变而成的怪物,其灵魂本源是有残缺的,不过数十只水幽的灵魂本源集合起来,效果确是非常可观的。 昏迷之中,云九重的灵魂力量正在慢慢接纳来自水幽的灵魂本源,将它们融入自身灵魂之中,而他体内被空间裂缝中的霸道罡风吹击紊乱的灵魂力量,正在逐渐趋于平稳。 期间,云九重虽然没有苏醒,但是他的部分灵魂意识依然清澄,依稀记得自己在万魂灵窟之内吸收魂源芊草,脑海中对于往昔的印象又逐步地开始回放。 一个女子的影像,一柄漆黑的剑,以及一个巨大的黑色轮盘,这三样东西在云九重的脑海中浮现的频率最高,即便他还想不起这些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与他的关系最为重要。 他的灵魂意识清醒之后,又会陷入一阵模糊,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一时发现有许多宝剑在自己头顶飞舞,一时又看到自己在练习腿法,画面显得颇为混乱。 足足昏迷了十天,云九重终于清醒过来,此时,他还不知道,他从水幽处吸收来的所有灵魂本源,都已尽数融入了他自己的灵魂内,他的灵魂纯度又提升了些许,而受损的灵魂能量也正在逐渐修复之中。 “阿问,你终于醒了!”红书惊喜道,她盼着云九重能够早点醒来,已经盼得心都急了。 云九重对于施展大搜魂手之后的事情都不记得,还很好奇自己怎么会突然之间回到红家。 红书便打了个马虎,没有告诉他是自己派人将他带回,而说是红家内部派出的在密林中寻找到他,并说他发现了万魂灵窟,发现了数量可观的魂源芊草,所以已经正式提升他为内部传人,待他痊愈便可修炼红色音阶之法。 听了红书的解释,云九重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并不想怀疑大小姐的话,尤其是当她说自己能够修炼红色音阶之法时,不禁心动。 红色音阶之法不仅是提升元修为的途径,也具有净化灵魂,安抚灵魂波动之功效,更能对云九重紊乱的灵魂能源加以调和,使之恢复平静,恢复以前的灵魂意识。 内部除了红眉和红发两位长老之外,其余长老都一概未曾见过云九重,不清楚此人的天赋究竟如何,只知道他发现了数量可观的魂源芊草,对于内门弟子而言,仅仅是这一点贡献,就足以让他晋升为内部传人。 红色音阶之法分藏于红眉和红发两位长老手中,红眉长老负责的是具体传授,而红发长老则主要负责介绍与红家以及音阶之法有关的奇人异事。 云九重进入内部之后的第一天,红发长老就向他详细讲述了红家的历史以及音阶之法的由来。 原来音阶之法是由万余年前的东皇所创,共分七阶,分别传授给了他的七名弟子,后来这七名弟子各自创建势力,数千年下来,便演化成了现在的七彩世家。 七阶音阶之法,以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划分,红色音阶之法最为基础,紫色音阶之法最为高深,是以七彩世家之中,以红家的实力最为弱小,紫家的实力最为强大。 了解了音阶之法后,红发长老又将红家内部的规矩以及内部传人所需要做的任务都说了一遍,开始传授他红色音阶之法的入门修炼。 至于能否学习更上乘的红色音阶之法,就需要看云九重的表现。 音阶之法分为七阶,而每一色的音阶之法也各自分为七级,由一至七,由易到难,入门修炼便是从红色音阶之法的第一级开始修起。 以红家以往的情况来看,资质较高的内部传人一般能够在一个月内完全掌握红色音阶之法的第一级,而自幼被称为修炼天才的大小姐差不多使用了二十来天便已融会贯通。 但云九重的表现却让一直以来被称为红家天才的大小姐的成绩黯然失色,他仅仅修炼了三天而已,就已经完全掌握到了红色音阶之法第一级的精髓。 红家内部的长老们得知此消息,纷纷大吃了一惊,他们大都活了百余年,还从未见过像云九重这般资质逆天的年轻人,立即都将注意投放到了他的身上,传授他红色音阶之法第二级。 依然如此,寻常天资上佳的内部传人需要耗费三个多月的修行,云九重又仅仅花了十天不到的时间便彻底学会了第二级。 如此一来,红家内部的长老们彻底震撼了,他们连续讨论了数日,最终决定专门派遣几位长老贴身指导云九重修炼红色音阶之法,主要负责人是红眉长老。 接下来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云九重几乎与那群长老一直关在内部的修炼密室之中,修行红色音阶之法,同时,受大小姐所托,还将红家最难修炼的几套腿法交给了云九重,她想看看他是否能够再一次将这些腿法加以改良,创出全新的厉害招式。 第四十三章 七彩世家(一更) 随着红色音阶之法的深入修炼,云九重受损的灵魂正在不断得到改善,紊乱的灵魂能量逐渐趋于平和,他的记忆也随着灵魂意识的恢复而慢慢恢复。 修炼期间,云九重所表现出来的逆天资质让几位长老大感汗颜,直叹自己是井底之蛙,内部传人之中资质绝佳如大小姐,在三个月的时间里也仅仅只是刚刚才能够接触到红色音阶之法的第三级,云九重却是早已将第四级也修炼的得心应手,甚至已经超越了一些修炼了十余年的内部传人,就算与如今大小姐的红色音阶之法修为相比,也是相差无几。 在腿法上的修炼,由于大小姐所交的几套均是红家最为复杂的腿法,云九重重在修炼红色音阶之法,只能将几套腿法练了个大概,并没有精力去创新,饶是如此,就已经让陪同的几位长老大呼妖孽了。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当云九重再次出现在大小姐面前时,红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虽然外貌变化不大,但是气息却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不是因为修炼了红色音阶之法而变得平和,反而浑身洋溢出了几分凌厉的寒意,就像是一柄亟待出鞘的锋利宝剑。 “阿问,你......你好像变了......”红书眼中略带疑惑,她不明白,红色音阶之法具有安魂功效,可以平复气息,为何他修炼了之后气息反而变得张扬了。 关于这个问题,几位长老早已与云九重讲起,最终还是由红眉长老再一次探查了云九重的灵魂能量和元修为之后才得知,云九重体内的元气本就是蕴含着一股凌厉的寒意,只是先前受到了压抑,无法释放。待他修炼了红色音阶之法后,紊乱的灵魂能量得到了些许平复,他的元修为所遭受的压抑也逐渐解开,于是才有了他气息上的转变。 不过云九重的元修为境界究竟如何,红眉长老依旧无法探测具体,只能估计在黄金元境,而这几个月来他所表现出来的绝世天资却并非黄金元境可比,几位长老甚至认为云九重的资质足以和七彩世家的第一内部传人相媲美。 其实所谓的七彩世家第一内部传人未必是内部传人之中实力最高的,只是近几年来,自从紫家的三公子紫天成为内部传人之后,便被七彩世家公认为内部传人第一人,他的资质更是让七彩世家所有的内部传人甚至长老们都感到无地自容,年仅十九岁的他,元修为已达至玄元境界,将音阶之法中最为高深的紫色音阶之法修炼至第五级,实乃名副其实的第一内部传人。 紫天的名字在七彩世家乃至整个东皇秘境之内都是极具传奇色彩的,红家的长老们能把云九重与紫天相提并论,可想而知他这几个月来所表现出来天赋有多么恐怖。 原本以云九重的绝世天赋,红家长老们理应让他至少闭关修炼一年,可惜此时恰逢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内部传人去做,而大小姐又亲自指定云九重也必须跟随,所以才将他的修炼时间缩短至三个月。 “阿问,你知不知道为何大小姐要指明带你去?”红眉长老整整教授了云九重三个月时间,对他的过人天资欢喜不已,已经完全视他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临行之前将他找来谈话。 云九重只听说要去参加七彩世家的比武大会,至于具体却不得而知,唯有摇了摇头。 红眉长老解释道:“七彩世家是由东皇大人的亲传弟子所创,当东皇大人坐化之时,他所在的洞府被七位亲传弟子以七色音阶之法共同设置了一道印界之门,只有齐聚七家,才能够打开印界之门。数千年来,七彩世家受祖规所嘱,允许每隔三十年便进入洞府一次,每一次进入的人数不得超过十人,其中七个名额均分于七彩世家,另外三个名额则需要竞争方可获得,大小姐指定让你跟随,就是想为你争取这一个名额。” 云九重进入东皇秘境四个多月,对于东皇的传说已经是耳熟能详,知道他是一位先贤大能,实力通天,他所坐化的洞府,必然是任何修真人士都梦寐以求的,经红眉解释,云九重立即明白了大小姐对自己的良苦用心,不由得在心中一阵感动。自从红书将他救回红家之后,一直对他都是非常上心,云九重当然不知道奇迹之泉的事情,只知道大小姐对他恩深义重,他觉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红眉长老稍一犹豫,又道:“阿问啊,你若是能够获得进入洞府的名额,一定要尽力帮助大小姐寻得一件东西,此事事关重大,你要切记。” 云九重听得红眉语气严肃,心知此事必定不同寻常,正色道:“什么东西?” 红眉拿出了一副图纸,图纸显然经历了不少岁月,已经整张都泛黄,而且十分的枯皱,上面只是画着一把最常见的钥匙。 “钥匙?” “不,这个叫做灵魂锁钥,是一股极为强悍的灵魂能源,也是东皇大人的随身之物,若是你进入了洞府,切记寻找灵魂锁钥。” 初一听见灵魂锁钥四字,云九重微微一怔,脑海中又闪过了一些回忆,一块闪着蓝色光芒的晶石在他脑中忽然闪现,他的心头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感觉。 云九重好奇地回味着刚才在脑海中的所见,接过陈旧的图纸,仔细地端详了片刻,图纸上的钥匙普普通通,没有半点特别之处,不禁疑道:“这灵魂锁钥有何特别之处?” 红眉道:“它能够与音阶之法产生共鸣,遇上何种音阶之法,便会散发那一阶的光芒,这也是寻找它的唯一方法。” 云九重点点头,又向红眉长老询问了一些关于东皇洞府之事。 东皇坐化的洞府位于东皇秘境的最东端,处于黄、蓝、紫三家的势力范围交界处。从红家到东皇洞府,大致有五六千里的路程。 红书作为红家少主,又是红家内部传人中的佼佼者,七个名额之中自然有她的一席之地,剩余的三个名额竞争起来可就不简单了,以往多是被后三家瓜分或是紫家包揽,也有其他家族争得过名额的,而红家几乎从未争得过名额,除了红书的父亲。 红书的父亲年轻之时也是一位惊采绝艳的修炼天才,可惜当初红家的名额给了他的哥哥,红家当时的少主,而红书的父亲则是凭借实力争取了三个名额其中之一。此事还在红家传为一时美谈。后来红家少主意外身亡,红书的父亲则被众人推举为红家继承人。 不过这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红家除了红书的天资尚算高,其余堪称天才的也再寻不出一个来。云九重的从天而降,让红书看到了一点希望,假若当初她在奇迹之泉的祷告当真感动了上天,那么他将会是拯救自己父亲的希望。 今次名额的竞争是在紫家进行,身为东道主,又是七彩世家之首,紫家充分显示出了名门世家的魄力,将比试所用的会场全部都用青铜元石所建,几乎消耗了千万块青铜元石,价值至少数十块下品白银元石,放眼整个东皇秘境,都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 看着紫家精心布置奢华灿烂的会场,其余世家纷纷暗叹紫家财大气粗。 红书与云九重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紫家,迎面忽然飘来一阵清香,一个活泼的紫衫少女奔奔跳跳地跑到红书面前,笑嘻嘻地唤道:“红姐姐,你来了。” 红书抬眼一看,面上笑意变浓,道:“灵儿妹妹,好久不见了。” 原来这位紫衫少女是紫家最小的丫头,名唤紫灵儿,曾经与红书见过几次面,相谈甚欢,感情非常好,犹如亲姐妹一般。 紫灵儿见到红书,热情地拉住了她的手,叽叽喳喳地不停地说着,像极了一只快乐的小鸟雀。 直到红书介绍云九重之时,紫灵儿才发现他的存在。 “红姐姐,这位大哥是你们新收的内部传人么?”紫灵儿十分机灵,一见云九重和红书并肩行走,便知他在红家的地位不低,至少在红书心中的地位不低。 红书笑道:“是啊,他叫阿问,是红家新收的内部传人,不过你可千万别小看他了,他的资质怕是与你三哥都不相上下。” 紫灵儿听到红书这话,惊讶地小嘴张得大大的,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在云九重的身上打转,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破绽来,但是始终找不到有什么特别之处,于是只当是红书在开她玩笑,接着道:“对了,红姐姐,你不知道吧,我三哥就快要成亲了。” “什么?”这一会轮到红书惊讶了。紫天在七彩世家之中可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世家豪门的女修千金想看紫天一眼而不得,如今他要成亲这样的大事,自己居然会连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紫灵儿显然很满意红书的惊讶表情,呵呵笑道:“红姐姐你不用感到惊讶,三哥也是最近才决定的,我带你去见见三哥和金姐姐吧。” “嗯。”红书和云九重跟着紫灵儿穿过了一排长廊,走进了一个较为幽静的院子。 院子之中,卓然而立着一对男女的身影,虽然只是背影,但是一眼所见,便立即让人感受到男子的潇洒脱尘与女子的清丽高贵,实在是神仙眷侣一般。 “三哥,金姐姐,红姐姐来看你们了。”紫灵儿拉着红书奔进院子内,丝毫没有因为破坏了三哥与三嫂之间的温存而不好意思。 院中男女闻声,纷纷回过身来。 云九重骤见那女子的美丽倩容,心中猛地一跳,浑身如遭电击一般,呆立当场,直愣愣地望着她,大脑忽然间变得一片空白。 第四十四章 名额之争(二更) 目光触及那女子的双眼时,云九重浑身一震,竟是看得痴了。 那女子精致无比的瓜子脸,精雕玉琢的完美五官,秀美灵气的一剪秋水,垂肩泻下的亮丽秀发,浑身无一不透着高贵清新的气息,如同被遗忘在人间的仙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可亵渎的念头。 她的目光与云九重相触时,同样是娇躯微颤,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心头猛然间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一股既陌生又亲切的感觉。 紫衫男子发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云九重,眼中闪过几分惊疑,轻轻握住她的手,道:“金妹,你没事吧?” 紫衫男子的语音似能直透躯骨,传入灵魂,立即将女子从恍惚中拉回了神。 红书亦发现了云九重的异状,她并不知云九重为何会突然间如此失态,但是却看得出他的失态皆是与对面的女子有关,不知怎的,心头忽然间产生了微微的不悦,沉声道:“阿问。” 大小姐的语声中蕴含音阶之力,同样能够直达灵魂,也立即将云九重唤醒。 紫灵儿感受到气氛有些怪异,但这并不影响她向双方互相介绍的热情。 “红姐姐,这位是金印姐姐,也就是灵儿未来的三嫂。”紫灵儿心直口快,直接拉住了紫衫男子身边的美丽女子,兴奋地介绍起来。 紫衫男子和煦地道:“灵儿,红小姐是贵客,怎能如此怠慢。” 紫灵儿撇撇小嘴,满不在乎地道:“红姐姐才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呢,三哥你不要开口闭口的就是客套好不好,人家只是想带红姐姐来看看你和未来嫂子嘛。” 紫衫男子淡淡地一笑,他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性子是闲不住,叫她去帮忙招呼客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红书不愧为名门女杰,将心头那点微微的不悦压下,笑着朝紫衫男子贺道:“三公子,红书先在此恭祝二位喜结良缘。” 紫天的名号在整个东皇秘境之内都是响当当的,由于他在家排行第三,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尊称他为三公子。 紫天笑着回礼,动作甚是儒雅。 “这位是红家新晋的内部传人,叫做阿问。”红书道贺之后,不忘向他们介绍云九重。 紫天依然是笑着朝云九重点点头,目光直射对方,似是想将对方看穿,不过很快,他的眼中就充满了疑问,因为他完全看不透云九重的元修为。他当然不会傻得以为云九重是个从未修炼过元气的普通人,只能说明对方的元修为被遮掩住了,所以才难以看清真实。 红书转而望向紫天身旁的女子,不禁也被她的绝世容颜所惊。 云九重朝紫天回礼之后,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位叫做金印的女子身上。 金印亦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到了云九重身上,只是不似他那般明目张胆地直盯着人。 红书虽在与紫天和紫灵儿说话,但是心中却是在留意云九重和金印,方才被压抑下去的不悦情绪又再次冒起,她有些忍受不了云九重和金印之间微妙气氛,于是向紫天等人告别,拉着云九重离开了别院。 一路上,红书一想起云九重望着金印时的神情,心中就有些不满,玉容逐渐转寒,一言不发。 云九重根本就没有发现红书的情绪变化,他的心中一直在想着金印,他总觉得金印让他感到很亲切,就像是至亲之间的那种亲切,而且,金印的身影与他脑海之中的那个女子身影十分相似,这让他怀疑自己以前是否与金印相识。 一直到了紫家安排的住处,红书心中的不悦稍稍平息了些,淡淡地问道:“阿问,金印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云九重正在思索,忽听大小姐问道,甚至没有听清是什么问题,直接应了声:“嗯。” 红书秀眉微微一蹙,咬了咬牙,声音逐渐变轻:“你是不是喜欢她?” “什么?”云九重这次听清了大小姐的问题,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间这么问,一怔,道。 “我见你方才一直看着她,你是否喜欢她?”红书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没来由地一紧,生怕云九重的回答会让她失望。 云九重解释道:“大小姐你误会了,方才我见到金印姑娘时,忽然间想起了一些事情,而且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怀疑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人,甚至有可能是我的朋友或亲人。” 听到云九重这个回答,红书的心忽然间松了口气,面上寒意也逐渐消融,道:“若你失忆之前与她相识,她方才没有理由认不出你,你是否会弄错了。” 云九重垂下目光,沉思了会儿,恍然道:“如果她和我一样失忆,那便能够解释。” 红书不禁一呆,云九重的分析确有几分道理,不过再有道理,如今也只是凭空揣测,若是贸然去问金印,倒是显得红家人不懂礼数,最终,红书示意云九重不要轻举妄动,她先通过紫灵儿去打探金印的身份。 两人在紫家歇了一夜,其余的五大世家也都陆续到齐,余下三个名额的竞争很快就开始了。 虽然只是竞争三个名额,但是参与竞争之人却有近百人,于是分成了十组,百人之中取十人,再由十人之中取五人,最后的五人,每人均与其余四人各战一场,以胜场多少取前三位,若是胜场一致,便再另比一场,直至取出三个名额为止。 由于各大世家几乎都派遣了十名左右的弟子参赛,为求公正,尽量将同一世家的弟子分与不同组,同时每一组的对手都是随机产生,这样让那些实力较弱的世家也无话好说。 十组分出之后,第一天便完成了所有的比试,几乎没有什么悬念,凡是与紫家弟子对上的基本都被淘汰,当然若遇同门弟子相争之时,都是由弱者直接弃权。唯一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红家新晋的内部传人,竟然连续击败了两位紫家弟子,突围而出,成为十人之一。 第四十五章 对决巅峰(三更) 祝各位朋友中秋节快乐 对于云九重,其余六大世家都从未听说过,只知道他是新晋的红家内部传人,如此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年轻弟子,竟然能够力克紫家两位传人,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尤以紫家的长老们最为震撼。 一直以来,红家都是七彩世家之中实力最弱的,不仅仅是红色音阶之法处于七阶之末,更因为红家从来都缺少惊采绝艳的弟子,许多资质卓绝的弟子早已被其他世家所吸收,除了三十年前红书的父亲曾经一鸣惊人之外,就再也没有值得提起的。 如今,云九重的突然出现,让其余各大世家的长老们依稀见到了三十年前红书父亲的影子,同样是那么强势,同样是那么出人意料。而云九重的表现更是超越了三十年前的红书父亲,他所对战的两位紫家内部传人皆是黄金元境中阶,如此实力在紫家或许还不算厉害,但是在其余世家也算得一流,却都不是云九重的十合之将,在他凌厉刁钻的腿法之下,都憾然败北。 红家以腿法见长,其余世家也都曾研究过,对于红家的家传腿法大多有一些认识,而云九重的腿法除了拥有红家腿法轻灵、快劲、沉稳的特点,更多了一种凌厉的气势,出腿之际,犹如利剑出鞘,隐隐挟有一刺之威,这让与他交手的紫家弟子颇具压力。 紫家本就是剑术世家,更能够体会到云九重腿劲所挟的凌厉之意的厉害,甚至觉得这股凌厉之意颇有些剑意的味道,这让他们与云九重对战之时顾忌颇多,以致草草地落败。 十人名额取出,其中紫家弟子占据了六位,其余则是被红、蓝、靛三家分占。 其实对于紫家而言,十人之中少几个名额对他们完全没有影响,因为其余六人之中,有两位的元修为已达至黄金元境巅峰,另外四位都是黄金元境高阶,如此阵势,就算无法包揽三个名额,至少也保得住两个。 倒是蓝、靛两家对云九重十分留意,如此异军突起的人物,若是不谨慎对待,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红家子弟自然是最开心的,被其余六家压制了这么多年,如今云九重竟能连续击败两位紫家传人,这对红家而言是多大的风光,所有的红家子弟都倍感脸上有光,像迎接英雄一样的将云九重迎下场。 紫天在场下目睹了云九重的每一场战斗,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他总觉得云九重的腿法不仅仅只是腿法,还有一些剑法的味道,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腿法,心中对云九重的印象加深了许多。 红书一直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当云九重携胜归来时,她心中的喜悦自是最为强烈的,只是努力克制着,并未溢于言表。 “大小姐,你放心吧,我会为红家拿到一个名额。”这是云九重下场之后对红书说的第一句话。 红书忽然间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喉头甚至有一些哽咽,只是不住地点着头。 自从父亲昏迷不醒之后,红书一直将让自己硬撑起所有的事情,因为她是红家唯一的少主,是要继承红家的,从来未想过有谁能够分担她的苦。直至奇迹之泉上的祈祷之后,遇到了云九重,她的心中隐约产生了一丝期盼,她期盼云九重就是上天对她祈祷的回应,她期盼云九重是就她父亲的希望,不知不觉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云九重产生了一些依赖,是信仰上的依赖,是精神上的依赖。所以当云九重对她说出这句话后,她的心中生出了有人依赖的充实感觉。 夜,云九重心中被两件事所烦,一则是争取名额,为红书寻找灵魂锁钥,二则便是那位叫做金印的女子,一时之间难以入睡,干脆起身修炼红色音阶之法。 临出门时,云九重的红色音阶之法已修炼至第四级的最末,红眉长老事先将第五级也传授给了他,便是让他在路上莫要断了红色音阶之法的修炼。 几个时辰的静坐,云九重感觉到红色音阶之法的第四级已经被自己修炼到底,慢慢地转修成第五级。 第五级的功效与第四级颇有差距,当他修炼之时,灵魂能量的调和速度显然要比第四级快上许多,安魂功效也更为明显,让他心中的所有烦恼几乎都在这一刻消排殆尽。 灵魂能量被调和的同时,云九重的元修为压制越来越轻,而他的真实元修为也逐渐的恢复出来。 期间,他的灵魂意识一片澄明,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凌厉无比的招式,但却并非腿法,而是聚指成剑,似是在演练一套剑法。 云九重冥思之际,双手不由自主地随着脑海中的动作挥舞起来,淡淡的金光在他的指尖泛起,绕着双指绵延扩展至整条手臂,最终,整个躯体都笼罩在金色光芒之下。 次日,也是名额之争的最后一日,首先要在十人之中选出五人,其次再竞争三个名额,两两对分之后,云九重的对手依然是紫家传人,不过这一次却是黄金元境巅峰,而且还是仅次于紫天的内部传人第二高手——紫厉。 蓝、靛两家非常庆幸没有抽到与紫厉为敌,同时也对红家刚进入十人之争便立即要被淘汰感到幸灾乐祸,因为除紫天以外,紫厉堪称内部传人第一高手,与他为敌,显然只有失败的结局。 红家弟子们见云九重一出场就对上了紫厉,纷纷大叹倒霉,紫厉的实力他们也耳闻已久,看来上天还是没能眷顾红家。 红书则是紧张地盯着云九重,心中颇为忐忑,在她心中,其实也与众人一样,认为云九重是没有胜算的,只是心底的那一丝依赖却又促使她不断地期望云九重能赢。 一夜没睡的云九重精神却格外的好,双脚轻轻点地,几乎是脚不沾尘地飞上了比试场。 紫厉是紫天的大哥,但是与三弟温雅和煦的性格完全不同,他人如其名,当真是十分的暴厉。他在昨日也见到了云九重力挫两位紫家传人,心头大是不悦,恰逢今日分到他做对手,心中暗道要他好看。 抽出一柄寒光耀眼的淡紫色宝剑,紫厉皮笑肉不笑地迈步至云九重面前,提起手中剑,虚指云九重的胸前,沉声道:“哼,红家的弟子,莫以为昨天侥幸赢了几场就有多厉害,我紫厉会让你体会到紫家剑法的可怕。” 云九重冷哼道:“忒多废话,紫家剑法莫非都是练在嘴上的。” “找死。”紫厉面色骤变,手中宝剑寒光铮亮,闪电般朝云九重的咽喉点去。 —————————————————————————————————————————— 三更奉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第四十六章 以剑破剑(一更) 剑气如霜,破空划过之际,竟将空气凝结出了淡淡的水雾,受到剑气带动,如一条小水龙般直扑向云九重。 云九重不慌不忙,双足点地,身形快如疾风,轻若飘叶,几乎是擦着剑锋避开了一剑,同时欺身上前,飞起一脚踢向紫厉持剑的手腕。 紫厉剑法厉害,但是身法与速度完全不是云九重的对手,持剑之手变换不及,唯有往一旁微微撤开,堪堪避过云九重的凌厉一脚,但却已经能感受到他腿法的犀利。 一出手几乎吃了个暗亏,紫厉大为恼火,手中利剑挥动更急,急欲将云九重斩败剑下。 紫天在远处观望,不由得暗暗叹息,若非他大哥的脾气急躁了些,方才那一剑也不至于如此难看,在元修为上他大哥确实算得上顶尖的内部传人,但是在悟性上,他的对手似乎要比他高出许多。 紫厉心中恼怒,但并未影响其剑法的精妙,漫天的剑影如同一阵闪着金光的暴雨,快速地就要落到了云九重身上。 云九重双目凝视大片的剑影,忽然间眼中精光一闪,猛然间抬起右腿电射而出,虚晃出数十道腿影,将大部分的剑影都踢散了去,同时,右脚踢中了紫色宝剑的剑脊,整片剑影立即消失无形,而云九重受到强烈的剑气撞击,整条右腿微感麻木,剑躯微微一震,往后飘退了数步。 “什么?”紫厉完全不能够相信,一个红家的弟子竟然能够连续两次破了自己的剑招,而且破得相当干净利落,心头不禁涌起了一股羞耻感,他身为紫家大少,身份尊贵,修为更是堪称内部传人第二人,如此地位怎么能够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当下大喝一声,黄金元境巅峰全开,浑身爆发出霸道强悍的凌厉气势,元气狂涌而出。 会场之上,犹如忽然刮起了暴风一般,风劲席卷全场,连场下观望者也感受到到了这股气势的压迫,心知紫厉动了真怒,要施展杀招了。 剑气惊鸿,紫色宝剑瞬间暴绽出强烈刺目的金光,呼啸而来,就像是要斩裂虚空,刺破苍穹,劲携雷霆,势若千钧。这一刻,紫厉整个人都似是融入在了剑招之中,化身紫色利剑。 无比强势的一剑让场下的其余世家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许多长老也都惊诧不已。 这一剑的力量是完完全全的黄金元境巅峰,甚至超越了黄金元境巅峰,直逼玄元,以紫色音阶之法催动剑气,效果竟恐怖至此。 云九重尚未看清对方出剑,便已感受到气势的威压,紫色音阶之法透过元气散发,直穿他的灵魂,让他的灵魂不由自主地为之颤动。 音阶之法不仅仅具有安魂之效,同样也拥有震魂之效,紫色音阶之法更是威力骇人。 灵魂受震,云九重的意识微微一滞,旋即体内红色音阶之法运转开来,安抚灵魂,抵御紫色音阶。 两大音阶之法互相对抗之际,紫厉的雷霆一剑已经迎上云九重的面门。 云九重几乎连看都未看一眼,仿佛出自本能,双手挥指成剑,点上紫色宝剑的剑尖,一波淡淡的气纹在他指尖荡出,幻化出一对阴阳鱼,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太极图案。 “澎”两股元气骤然相击,强烈的碰撞之下,向四周冲散开层层的元劲气浪,将个青铜元石所搭建的会场冲塌了一小半。 云九重受到紫厉霸道的剑气冲击,整个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十余丈外,喉头一甜,一股鲜红撒过半空。 “阿问......”场下的红书娇躯一震,差点就要冲上会场,却被红家其他弟子拉住。 名额之争历来规矩甚严,不准任何人干扰场内的比试,否则视为该方弃权,而对于场内比试者亦是有要求,暗施偷袭者或伤人性命者,同样取消名额资格,所以红家弟子们并不担心紫厉敢光明正大地下杀手,除非他不想进东皇秘府。 “不愧是黄金元境巅峰的实力,也算红家这小子倒霉了。”场下的一些世家长老眼见紫厉的雷霆一剑,心中暗叹,对于云九重则有些同情。 云九重被对方霸道的剑气击飞之后,又遭受到紫色音阶之法入侵灵魂,灵魂能量和元修为剧烈地波动起来,犹如冲击元境界之时,躯骨和灵魂内不断传来一阵一阵的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云九重的躯体开始不断地震动起来,他猛地以双拳敲地,痛苦地大吼出来。 紫厉见状,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剑至少也应该将对方击得不省人事,孰料他竟变得这幅模样。 云九重的灵魂能量受到紫色音阶之法冲击,剧烈波动之时,却将原先紊乱的能量也一同席卷了进来,能量波动的同时,也正是在调顺灵魂,重新组合灵魂能量,此间的痛苦,如同将一个人的躯体不停地扭转,甚至比起开膛剖胸都更加难以忍受。 紫厉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云九重,没有再动手,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屑,在他眼中,云九重已经是他的手下败将,根本没资格再让他动手。 片刻之后,云九重体内的灵魂能量波动逐渐归于静止,原先受损紊乱的灵魂能量几乎都已经被调顺,灵魂纯度竟是更上了一层楼,距离四成的纯度只差了十分之四。同时,他被压抑的元修为在此时也尽数得到了释放,甚至在元气上还增幅不少。 当云九重再次起身的时候,他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转变,变得比原先犀利太多,也冷酷太多,凌厉的气势中散发着一股令人汗毛直竖的冰冷寒意。 “嗯?”紫厉目中闪过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云九重受他雷霆一剑之后竟然还能够站起身来,而且气势较之先前更甚。 不仅是紫厉,场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惊诧不已,都以为云九重已经败了,他却忽然间起身。 云九重双手各自凝成剑指,金芒透体而出,遥指紫厉,淡然道:“来吧。” “黄金元境高阶,哼,就算你隐藏了修为又怎样,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紫厉凌空跃起,紫色音阶之法伴着雷霆怒剑同时破空而去,虚空之中,隐隐现出了紫色电光,这一剑的威力更胜方才。 云九重淡淡一笑,轻声唤道:“轮回之间,剑意不灭。”周身的空气随即变寒,在一瞬之间凝出了无数晶莹的寒冰小剑,朝来势汹汹的紫厉群射而去。 第四十七章 剑惊四座(二更) “剑法?”紫家众人惊见云九重居然施展剑法,纷纷一怔,眼力高深如紫天,更是看得微微一震,皆因云九重所施展的冰剑轮回绝妙精深,甚至不在紫家最顶尖的家传剑法之下,在寒意笼罩下更添了几分玄妙的味道。 红家的弟子讶道:“大小姐,阿问怎么会剑法?” 红书看得木然呆立,根本没听到弟子的问话。 紫色长龙携着雷电之威飞冲向云九重,与突如其来的无数寒冰小剑撞个正着。紫色长龙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寒冰小剑源源不绝,在两者相触之地逐渐凝出了一道寒冰盾,愈来愈大,将紫厉的剑势冲击阻挡在盾外。 云九重的元气修为复原,又更上一层楼,所施展的寒冰盾相对于蓬莱仙岛之时更要坚硬数筹,不仅止住了紫厉的凌厉攻势,更在逐渐耗解他的剑气。 “剑意轮回,冰破。”云九重低声喝道,电射至冰盾后,一指点在其间,一道元气暗涌而出,劲透双指,飙入冰盾之内,立即将整块冰盾震得粉碎。 冰盾碎裂之际,无数的寒冰颗粒转而化为一柄巨剑,几乎在冰碎的一刹那间形成,刺进了气势已弱的紫色长龙。 紫厉剑气衰竭,猛然间遭受冰剑破势,惨呼一声,迫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附着一层淡淡的晶莹结霜,就连他手中的紫色宝剑也被冰封成了一把晶光闪闪的寒冰剑。 “哗”整个会场一片哗然,众人都被这个惊天大逆转所震撼,有些甚至还没有弄清状况,尚未反应过来。 紫厉竟然被红家的一个新晋弟子打败了,堂堂黄金元境巅峰,最接近玄元的内部传人,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红家弟子一招击败,而且还是以剑破剑,这让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暗呼不可能。 红家向来是以腿法著称,何时出了个剑法高手,莫说其余众人,就是红家弟子们也是一脸茫然,心头只有震撼。 “好厉害的剑法,似乎有种生死的奥理蕴含其中,红家竟有此等剑术高手?”紫家的几位内部长老眼里何其尖锐,隐约看出了云九重冰剑轮回的精妙所在,心中纷纷既惊且叹。 击败了紫厉,云九重收敛剑气,周身的寒意也渐渐淡去,朝场下的一个方向望了一眼,他感到,来自那一个方向,有一双犀利无比的眼睛正在凝视着自己,如同一柄绝对锋利的宝剑。 一位紫家长老见云九重望向自己身边的紫天,忽然问道:“那一剑你觉得如何?” 紫天迎上云九重的目光,俊逸的脸庞看不出表情波动,淡淡地道:“玄元之下,无人能挡。” 紫家长老闻言一愣,他没想到向来言行谨慎的紫天会给云九重如此高的评价,这话一旦放出去,就几乎将云九重推向了内部传人之中的巅峰位置,除了紫天之外,就再无其他对手。 不过以云九重方才的表现,竟以剑招击败了剑术世家的紫厉,而且还是一招败敌,如此惊人的实力,也堪当紫天的夸赞。 其余四个名额也很快取出,五人之中,红家一位,蓝家一位,紫家三位,由此再决出三个名额。 谁也没有想到紫厉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本来以为铁定的名额竟然被红家的弟子给破坏了。 云九重以外的其余四名世家弟子,三位黄金远景高阶直接放弃与云九重的比试,他们都亲眼见识了云九重击败紫厉的玄妙手段,心知肚明自己绝对接不了这一招,与其出丑,还不如直接放弃一场。另外一位黄金元境巅峰的紫家传人,他的性格倒是与紫厉颇为相似,认为紫厉是一时大意才会败在云九重手里,偏要与云九重战一场,结果和紫厉一样,也是一招就败在云九重的冰剑轮回之下。 如此两战之后,一人连挑两位紫家的黄金元境巅峰,红家的名声立即飙升,所有人都知道红家内部出了一位绝世剑手,阿问这两个字由此在七大世家迅速传开,其声威直逼内部传人第一人的紫天。 三个名额相继取出,除了云九重只一战便获取名额之外,其余二个都是由紫家获取。 名额之争便在云九重异军突起、技惊全场的意外中结束。 比试之后,众人议论最多的不再是东皇秘府,也不再是紫家的传人,而是红家的阿问。 阿问就像是一个谜一样,在昨日之前还只不过是默默无闻,而在今日之后却是一鸣惊人,只怕见识了他与紫厉一战的所有人都再难忘掉他的形象,他那一式冰剑轮回之精妙,深深地震动了七彩世家。 回到休息之处,还未等红书发问,云九重已经先开口道:“大小姐,我知道你心中有许多疑问,我可以一一为你解释。” 红书眼中带着些许疑惑,微微点头,没有打断云九重的话。 云九重解释道:“今日我与紫厉交手,他的第一剑震动了我的元修为,同时,他的紫色音阶之法也侵入了我的灵魂之内,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将我原先紊乱的灵魂能量几乎都调顺了,也将我元修为的压制彻底解开,所以我才能击败他。至于我所施展的剑术,虽然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我脑海中就是能不断浮现出剑招,想来以前的我一定是修炼剑术的。” “那你的元修为?” 云九重道:“黄金元境高阶。” 红书的元修为是无限接近于黄金元境高阶,换言之她还只是中阶,所以她依然看不出云九重的真实修为,听他亲口说出,不禁倒吸一口气,良久说不出话来。 她与云九重相处了四个多月,却压根就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是一位黄金元境高阶的绝世剑手,甚至连七彩世家内部传人第二人都败在他的手下,天哪,她在奇迹之泉的祷告究竟为她召来了什么样的人物。 “大小姐,你不必多虑,即便我恢复了记忆,也不会忘记大小姐和红家,我答应过你,一定要帮红家取得这个名额的,大小姐不会忘了吧。”云九重笑道。 红书怔了怔,眼中的疑惑不仅悄然而逝,只感到眼前男子的形象渐渐模糊起来,心中暖洋洋的。是啊,为何要去追问他的身份,他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的心里还有红家,他就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阿问。 此时,红书对于奇迹之泉的传说已是深信不疑,定是上苍听到了她的祈祷,才会派了阿问到她身边。 当两人在说话时,紫家忽然派人来邀请云九重。 “红小姐,你也在,太好了,三公子想请两位到别院一坐,不知两位是否得便?”传信的是紫家的内部传人,修为还是黄金元境高阶,可见紫天对于这次邀请十分看重。 云九重眼中神采一现,道:“好,我也正想见一见他。” 红书好奇地看着云九重,她不明白为何突然间他会和紫天有交集,正想开口,却被云九重阻止道:“大小姐,这一次能否让我一人前去单独见见紫三公子。” 红书见云九重眼中闪着精光,流露出淡淡的兴奋,忽然想起紫天也是一位剑术奇才,一阵恍然,想来是紫天对云九重在会场上的表现动心了,而云九重也同样对紫天棋逢对手之意,是以才会请求让他独自前去,默默地点头,并示意云九重小心。 红书自然不是担心紫家会对云九重不利,只是怕他和紫天二人若是以剑论剑,演化为切磋剑法,且不论剑法高低,紫天的元修为远胜云九重,显然是对云九重较为不利。 “放心吧。”云九重淡淡地一笑,充满自信地步出了房门。 紫天所谓的别院,正是云九重初次来紫家时,由紫灵儿带路到过的那一个院子,他走过一遍之后,基本上已经记得了路径,谢绝了内部传人的带路,独自一人穿过重重的长廊,走进紫天的别院。 一步踏入别院,云九重顿觉不妥,倒并非感到了危险的气息,只是他看着别院内的场景布置,不知怎的,让他感到进入了一个熟悉的环境,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第一次进入别院之时,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金印身上,所以并没有留意院内的布置,如今注意到,他的脑海之中不断地开始有熟悉的画面掠过。 第四十八章 东皇秘府(三更) 祝大家八月十六团团圆圆,读书赏月两快乐。 “问兄。”一个声音悠悠飘来,虽不尽响,但却犹如暮鼓晨钟,直透云九重的躯骨,传入他的灵魂之内。 云九重灵魂微微一震,脑海中的画面随即消失,神识即告清醒,发现了背后的来人。 紫天着一袭紫衫,飘然自若地漫步别院内,面上神色平静,犹如古井,浑身洋溢出温文清雅的气息,走到云九重身旁,淡淡地道:“问兄似乎对此院别有感触。” 云九重目光依然停在院中景物上,平静地道:“此处确实特别,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吗,”紫天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道,“此院的布局是金妹亲手设计,莫非问兄认识金妹?” “她......”云九重的眼前立马浮现出金印的惊世玉颜,不禁微微摇头,他只是对金印有亲切和熟悉的感觉,至于是否认识,尚未肯定,答应了红书不会贸然查问金印的事,便不再多说。 紫天对云九重的神情尽收眼底,也不追问,轻笑道:“问兄今日的剑法奥妙精深,真是让在下大开眼见,不知那招剑法有何名堂?” 云九重收拾胡思乱想的情绪,道:“冰剑轮回。” “冰剑轮回,”紫天嘻嘻地咀嚼着四个字的含义,时而微微凝眉,时而目露精光,似是想通了什么,暗暗点头,道,“剑式蕴含生死轮回至理,包罗剑法诸多精髓法门,果然是绝世无双的剑法。” 云九重心知紫天绝不会仅仅是找自己过来夸赞剑法,直接问道:“不知你邀我来有何事?” 对于云九重的如此直接,紫天报以和煦的笑容,道:“七彩世家以剑为长者唯紫家尔,便是在整个东皇秘境亦是如此,从未听说红家有擅长剑术的高手,不知问兄剑法师从何方?”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连我都无法回答。”云九重将自己与红家的关系大致介绍了一遍。 紫天听得啧啧称奇,不禁轻叹:“奇迹之泉,或许当真是奇迹,问兄的出现就是红家的奇迹,这一次有问兄一同进入东皇秘府,想必会更热闹些。” 原来紫天将云九重邀请来,不仅仅是对他的剑术感兴趣,而且还想探查一番他的真实身份,因为东皇秘府是七彩世家唯能享用的,从来都不会缺少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混入七彩世家,欲进入东皇秘府。 紫天剑术修为极高,其感应能力亦是相当强,分辨得出云九重所言非虚,对于他的身份不再怀疑,继而与他探讨起剑法来。 对于剑法的认识以及剑术实战经验上,紫天胜过云九重不少,然而在对剑之领悟和创造上,他又无法与云九重相提并论。 两人从剑法谈到剑意,再谈到生死轮回,云九重的天马行空之创新想象让身为世家子弟的紫天顿觉眼前一片开阔,仿佛对以往剑法上的认识有了一个新的体会;而紫天对剑法的认识也让云九重大为吃惊,听他一席话,许多模糊的念头也都豁然明朗。 两人越聊越投机,甚至没有留意时间,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回休息。 红书有些许担忧,一直等在云九重的屋内,直到他安然返回,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红书的关心,云九重能够十分明显地感受到,而且他还感受到大小姐对他有一种很特别的依赖感觉,就像是灵魂上的寄托,精神上的信仰,这让云九重有些不自在。 名额之争结束后,七彩世家弟子正式进入东皇秘府的日子到了。 进入东皇秘府的日子并非随机挑选,而是固定流传下来的,每隔三十年的十天时间,也唯有在那一段时间里,七彩世家共同施展七色音阶之法才能够打开秘府的大门。 东皇秘府是东海有史以来修真第一人东皇的坐化之地,内里宝藏数之不尽,而东皇坐化之物,诸如灵魂舍利之类,更是成了七彩世家竞相获得的神物。 东皇秘府坐落于双山的交界地带,印界之门竟与万魂灵窟一样,是设置在一面石壁上。 七位世家少主纷纷祭出各色音阶之法,将七彩缤纷的音符印入石壁之内。 石壁同时接收到七色音阶,壁面微微的波动起来,犹如荡出了细小的水纹,同时泛出七色光芒,在石壁外幻化出了一道弯弯的彩虹,如同一道拱形环门,彩虹所包含的范围恰是整个印界之门。 得到十个名额的世家弟子陆续进入了印界之门,其余弟子们则是极为羡慕地望着他们,恨不得此刻进去的是自己。 当十人之中最后一位进入印界之门后,彩虹渐渐淡去,石壁上的水纹波动也逐渐消失,整个印界之门似是从未出现过,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都知道,下一次印界之门打开的日期须得十日之后。 进入东皇秘府之后,一些内部传人迫不接待地想要寻找东皇坐化之物,纷纷四散开去,各处寻找。 紫天则是不紧不慢地在洞内环视周遭,并不急于寻找宝物,反而像是在家中闲庭信步。 云九重就没有紫天那么悠闲,他进入此处之后唯有一个念头:帮大小姐找到灵魂锁钥。 红书和云九重的目的一样,也是为了寻找灵魂锁钥,她要救她的父亲,就必须找到这一件极品的灵魂能源。 起先两人还走在一道,只是越往里走,岔路就越多,这不禁又让云九重感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曾经走过类似的山洞岔路。 最终,云九重和红书约定,分头寻找灵魂锁钥。 云九重走在愈来愈窄的山路之内耳边没有半点声音,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这种安静的氛围让他感到十分熟悉,灵魂似乎生出了微弱的感应,心中一动,伸出手去,在某一处石壁轻轻触摸。 “哗”石壁之上泛出了微微的水波纹路,但却又与印界之门的截然不同。 “灵魂屏障?”不知为何,云九重的脑海中立即跳出了四个大字。他略一思索,随即整个人步入岩石之内,空气中荡出幽蓝色的波纹,将他的躯骨排在了石壁外。 ———————————————————————————————————————— 三更奉上,希望大家喜欢。 第四十九章 半截灵魂锁钥(一更) 穿过灵魂屏障,云九重的身体立即产生了变化,比起方才的躯骨要高大壮实几分,外貌亦是俊逸了不少,回复到当初在灵魂石内的剑圣模样。 纯粹的灵魂之体比起躯骨来要轻盈许多,云九重从未感到过自己的身体有这般轻松,他还没有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灵魂之体,几乎是飘飘荡荡地步入石壁内的空间。 这是一处四面皆为石壁的空间,与一般的山洞石穴相似,除了洞内开着一个水潭,清澈的泉水静静地映射着幽蓝色的光泽,竟与万魂灵窟内的场景极为相似。 水潭的四周同样盛开着许多魂源芊草,甚至比起万魂灵窟之内的还要茂盛,幽幽的蓝光自它们顶端的球形物事内蕴闪而出,投入清泉之中,使得整潭清泉变得幽深澄净,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静谧的能量。 魂源芊草具有趋向灵魂能源的天性,此间魂源芊草密集繁茂,只能说明此处蕴含着灵魂能源。 云九重对于灵魂能源的感触颇为敏锐,这得益于他高纯度的灵魂,以及与魂源芊草一样,天性之中似乎包含着一种独特的对于灵魂能源的预感能力。 在万魂灵窟之内,云九重受损的灵魂能量尚未复原,对于灵魂能源的感知能力也大不如前,经过与紫厉一战后,他的灵魂能量几乎都趋于稳定,而且红、紫两色音阶之法的冲击更是将他的灵魂纯度提升了不少,以至于他能够感受到灵魂屏障的存在。 云九重缓缓地走近水潭,凝视着潭内清泉,灵魂在这一刻出奇地宁静,较之修炼红色音阶之法时更甚。 潭水澄澈如镜,将云九重的倒影投射其中。 “嗯?”云九重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外貌变化,惊讶之余,那些失去的记忆又开始如小河奔流,不断地涌回心头。 蜀山的修炼,圣剑城的恩怨,幻仙城的血枭,东海龙宫......往事一幕幕,记忆的碎片逐渐被拼凑完整,一个个名字都开始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潭水边的魂源芊草在云九重接近之时,纷纷往两旁退开,让出一条小道来,让他走到潭水边上。 云九重凝视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良久,心中忽地一动,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灵魂波动,就像是有什么在召唤他一般,竟情不自禁地往前踏出一步,整个灵魂之体跌进了清泉之内。 当云九重的灵魂之体没入潭水中时,幽蓝色的潭水一瞬之间几乎凝结了,如同一块晶莹透亮的蓝色晶石,随即泉水中的蓝色光泽逐渐变淡,而身入其中的云九重却通体透射出蓝色光华,竟是将潭水之中的幽蓝尽数吸收体内。 “哗”潭水之中冲天而起一股惊世骇人的灵魂能量,波动开来,即可充斥于整个洞穴。 潭水旁的所有魂源芊草不住地颤动起来,似是十分兴奋的样子,纷纷朝水潭汇聚过来,几乎是茎贴着茎挤在一起。 闪烁着湛蓝色的光华,云九重的灵魂之体慢慢自水潭中飞升而出,飘至半空中。 “好强大的灵魂能源,竟然比灵魂石还胜过几分。”云九重展开双手,望着蓝光熠熠的手臂,灵魂意识达到空前的清明,他的所有记忆在这一刻都完全恢复。 虚空之中,云九重体内的蓝色光华骤然间微缩成一个光团,徐徐飘出他的灵魂之体, 他伸手接过光团一看,正是他要寻找的灵魂锁钥,只是,这灵魂锁钥却只有半截。 “什么,半截灵魂锁钥?”云九重心头疑窦顿生,慢慢地飘落地面。 他默默施展红色音阶之法,将音阶符号印在掌上的半截钥匙中,它果然散发出了红色的光亮。 “怎么只有半截灵魂锁钥?”云九重又将目光投射至清泉中,但是潭内泉水已不复先前的幽蓝光泽,此刻已变成了最为普通的泉水,丝毫没有半点灵魂能量的气息,显然先前潭水内的灵魂能量波动便是出自这半截灵魂锁钥。 魂源芊草感触敏锐,方才还在水潭旁挤着,一下子就都跑到了云九重的脚边。 云九重捏着灵魂锁钥,灵魂与它直接联系在一起,深深地感受到自掌上流淌而出的纯净无比的灵魂能量,其间还隐含着一种久违了的熟悉味道。 搜魂曾经对云九重说过,云九重的前世本就是在寻找灵魂锁钥,不知是否在那时就接触过了灵魂锁钥,才会让他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吸收了来自半截灵魂锁钥的能量,云九重的灵魂纯度竟然眨眼间提升了十分之一,换在当初,他不断地吸收灵魂石中的能量来净化灵魂,至少也需要个把月才能够提升这么些,距离四成的灵魂纯度又迈进了一大步。 将半截灵魂锁钥收入体内,云九重想起了万魂灵窟,同样是一个幽蓝色的小水潭,同样是围绕生长了许多魂源芊草,且不说是否与灵魂锁钥有关,至少其间也蕴含着灵魂能源,少不得到时候走一趟。 恢复记忆之后,云九重想起了自己当日被吸入空间裂缝时候的场景,忽然间面色微变,他想到了朱音,自己最喜欢的人,如今却不认识自己,还将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这让他心中产生了几分焦急,此刻他恨不得立刻离开东皇秘府,直奔紫家,将朱音揽进自己的怀里。 不过他在进入之前也已经由红书和紫天口中得知,印界之门只能在十天之后再次重启,这是七彩世家的祖先苦心设置的,以防止其他心怀不轨者偷偷进入。 云九重心中思念朱音,但是也分得清现实,收了半截灵魂锁钥之后,洞穴之内再无其他特别之处吸引他,除了挤在他双脚周围的魂源芊草。 此时,他是灵魂之体,但是在半截灵魂锁钥的能源支持下,也已实体化,将所有的魂源芊草都采摘了下来,用外衣装好,打成了一个包裹,这也算是他送给红家的礼物。 走出灵魂屏障,云九重的躯骨与灵魂融为一体,刹那间,他的元修为境界一阵猛烈地波动,竟是要进阶了。 云九重当下排除杂念,安定心神,他的灵魂纯度早已远超他的元修为境界,玄元以下的冲境对他的灵魂根本没有半点伤痛,便是圣元以下的冲境也不会对他的灵魂有多大影响。冲击元境的主要问题在于他的躯骨。 云九重虽然具有极品元骨,但这只是代表他的修炼条件优于常人,并非说明他冲击元境界就能够一帆风顺,其艰难程度甚至要比其他所有的躯骨更大,因为极品元骨所能容纳的元气高于其他躯骨,所以在冲击元境界时会产生更加强大的冲击力,自然也会给躯骨带来更大的痛苦,冲击成功了尚好,一旦冲击不成功,极有可能造成无法想象的伤害。 前一次冲击黄金元境高阶之时,仅仅片刻的痛苦就已经让云九重咬牙切齿,最终他艺高胆大,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极度惊险方式瞬间突破了境界,若非如此,他还要忍受一段时间的痛彻心扉。 此次冲击黄金元境巅峰,体内澎湃的元气将他的肌肉和血管都撑得鼓鼓的,似乎随时就会破体而出,他的身上已经随处可见凸显而起的经脉。 第五十章 噬魂元兽(二更) 元气犹如惊涛骇浪,自云九重的元境界处四下狂涌,顷刻间涨满了他身体内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血管,将他的整副躯骨涨得如同灵魂之体那么壮实。 黄金元境巅峰的元气冲击力量非同小可,一阵紧接着一阵地冲击在他的躯骨上,仿佛两柄万斤大锤同时对他前后夹击,狠狠地砸在他的身体上,几乎要将他的躯骨震裂。 云九重死死地咬着牙,双拳越拽越紧,额头泛出了一层白花花的汗水,不过立即又被冲击在他躯骨上的元气所产生的热劲蒸发,如此周而复始的循环。 躯骨承受剧痛的同时,云九重的灵魂意识却越来越清明,甚至还感受到了来自躯骨的变化,不是元修为境界的变化,而是躯骨本身的变化。 以往,云九重习惯了纯粹的灵魂之体修炼,所以即便得到极品元骨之后,也并没有特别重视躯骨本身的锻炼。而自从进入红家修炼腿法以来,他对躯骨修炼的重视逐渐提高,此刻竟发现随着元气的冲击,自己的躯骨亦是有了细微的变化。 遭受元气冲击较为猛烈的部位,躯骨逐渐变得坚硬起来,而受到冲击较小的部位,躯骨则是变得柔软起来,这一消一涨之间,让他躯骨承受元气冲击的能力不禁提高了几分。 躯骨竟还有如此奇特的功效,云九重从来都不知,当下将此变化记在心中,灵魂意识牢牢地感应着躯骨的每一处地方。 元气的冲击先是由弱到强,几乎持续了十个时辰,随后则是逐渐转弱,而他的元境界则慢慢地趋于稳定。 “呼”云九重的身上猛然间暴绽出灿烂耀眼的金光,身上衣衫无风自动起来,而他所坐的方圆十丈之内,温度骤然剧降,石壁上结出了一层半色透明的冰霜。 终于进阶了,云九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似是将方才十余个时辰所积累的痛苦一下子发泄了出来,整个躯体顿觉一阵轻松惬意,晃有忽然间随风飘至九霄云外的舒适感觉。 轻轻一握拳头,云九重立即感受到自己手臂的强劲有力,这一次的元境界冲击不仅让他的元修为提升了境界,还改善了他的躯骨,纵使最顶尖的极品元骨,也依然能够被改善得更加完美。 云九重暗记在心,只要这一次寻找到完整的灵魂锁钥,并让朱音恢复记忆之后,一定要对躯骨多加修炼。 提上魂源芊草,云九重顺着洞府内的山路再往里走。 走了一段蜿蜒的小路后,山路逐渐变得开阔,同时,他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其他世家的弟子。 其他世家的弟子都认出了云九重是打败紫厉的人,从心底里有些微微的惧意,不过当他们看到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裹时,眼中又流露出了几分贪婪。 黄家少主堆满了笑意走到云九重面前,试探地问道:“问兄弟,看来你收获不小嘛,不知发现了什么好的宝物?” 云九重看了他一眼,反正也不是什么惊世奇珍,也没打算隐瞒,直接道:“魂源芊草。” 几个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的世家弟子,听到“魂源芊草”四个字,眼中明显地露出失望之色。魂源芊草本身也算是珍贵之物,至少对世家修炼音阶之法有些许帮助。但是放在东皇秘府之内,凡是能够找到的任何一件宝物都至少要比魂源芊草珍贵得多。 他们本还以为云九重寻得了东皇遗留下来的宝物,想套一套他的话,谁料竟是大失所望。 正当众世家弟子失望之际,忽然传来几声混杂的叫声,几只足有面盆大小的鼠形元兽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奔向众人。 “啊,是噬魂元兽......”几位世家弟子连忙施展各家音阶之法,攻击忽然出现的怪物。 鼠形元兽虽然身形肥硕,但是动作却一点也不笨拙,前几只被音阶之法击中之后,后面几只迅速地扑将上来,朝各世家弟子张口噬咬。 与云九重说过话的黄家少主躲闪不及,右手被那元兽咬上一口,他如遭电击一般,浑身猛地一颤,竟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灵魂波动。 云九重见状,目中闪过惊异之色,一指剑气虚空射发,击落了黄家少主手上的鼠形元兽。 遭受云九重剑气破体的鼠形元兽,身上被贯穿了两个鲜明的血洞,刚刚倒在地上,又立即蹦了起来,反而朝云九重急冲过来,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与当初在明关密林之内见到的毒幽颇有些相似。 云九重不慌不忙,闪电般地飞出一脚,正中鼠形元兽的头部,将它踹飞至对面石壁上,撞得它脑袋都崩裂开来。 谁知脑袋破碎的鼠形元兽依然很快从地上起来,朝云九重疾冲过来,满身鲜血,模样十分恶心。 其中一位世家弟子忙喊道:“实体攻击无法消灭它,要灵魂攻击才行。” 云九重闻言,立即口念法诀,红色音阶符号自掌心盘旋而出,印在鼠形元兽身上,它立即就应声倒下,再也没有动弹。 众世家弟子手忙脚乱地用音阶之法消灭了所有鼠形元兽,纷纷喘了口气。 “他怎么了?”云九重见黄家少主浑身抖得厉害,犹如身处寒冬之中,面色也变得惨白。 另外一家的少主面色凝重地道:“噬魂元兽不会伤人躯骨,只会噬人灵魂,他刚才被噬魂元兽咬了一口,也就是他的灵魂受损,被噬了一块,哎......” 竟有如此怪异的元兽,云九重首次听说能够吞噬灵魂的元兽,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不过得知黄家少主是灵魂受损,他二话不说,立刻分出灵魂意识,进入了对方的灵魂空间。 黄家少主的灵魂空间较小,甚至比起云九重的幺叔云天明来也没大几分,显然他的灵魂纯度不高。 云九重随意扫视了一眼,便发现了灵魂空间之中有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灵魂漏洞,他微微一笑,心中顿时升起了帮红家树立威望的念头。 其实灵魂漏洞如此细微,再者黄家少主的灵魂纯度低,就算云九重不依靠灵魂能源,以他如今的灵魂能量也已能够修复,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大堆魂源芊草,帮他修复之时使用几棵更加事半功倍。 “不错,他的灵魂空间确实出现了漏洞,现在我试试帮他修复。”云九重掏出了几支魂源芊草,将它们都凑到黄家少主的鼻端,同时,一个灵魂分身浸入对方的灵魂空间,一下子将魂源芊草上的所有灵魂能源残留都吸收到了灵魂空间之内,用以修复漏洞。 其余几个世家弟子看到云九重一下子掏出几棵魂源芊草,这才意识到他那一包魂源芊草究竟有多少数量,不禁咽了咽口水,眼中放出了几分光芒。但是他们可不敢对云九重动手,连黄金元境巅峰的人物都只在他手下一招便落败,自己这样的再多来几个也只是白白送死。 片刻之后,云九重修复灵魂漏洞完毕,灵魂分身回归本体,站起身来,平静地道:“他的灵魂已经无碍。” 其他几位世家少主闻言,纷纷怔住,在他们心中,灵魂受损,那可都是了不得的伤势,尤其是被噬魂元兽咬中,那更是如同在死亡边缘上行走,想要医治,至少需要几位内门长老同时施展音阶之法,而且还需要借助灵魂能源,方得治愈,谁知云九重这么三下两下就说修复了黄家少主的灵魂漏洞,这让他们一时之间反应不及。 众人正惊疑不定,却见原先瑟瑟发抖个不停的黄家少主竟不再颤抖,睁了睁双眼,从地上站起身来,看似毫发无伤,哪里还有灵魂受损的样子。 第五十一章 灵魂宝库(三更) 其余世家的少主见此情景,彻底地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家少主,他灵魂受损是众人亲眼所见,而云九重微施妙手就立刻扭转乾坤,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这让那帮少爷们的心头泛起了惊涛骇浪,比起看到云九重击败紫厉时还要震惊。 黄家少主起先还是有些惊惶,得知竟是云九重救了自己,心头不知泛起了何种滋味,自己刚刚还在打着对方宝物的主意,对方却救了自己的性命,他虽然是很贪心,但是并非没心没肺之徒,也知救命之恩如再造,当即向云九重致礼道谢。 云九重自然不会邀功,只是淡淡地道:“你若真要道谢,就谢红大小姐吧,若非她,我也不可能在这里。” 黄家少主只道是云九重以红家内部传人身份方有此言,却不知他所说的是红书救他的事,他这是为了报红书对他的恩情。 经过噬魂元兽这么一闹,反而为云九重和红家提升了不少威望,其余世家少主见识了云九重拯救黄家少主的神奇手段,又联想到他一招击败紫厉的绝世剑法,对他几乎产生了崇敬之情,纷纷满脸笑意地与他套近乎,透露出想和红家交好的意向。 云九重知道自己的这一手真正打动了这些世家弟子,为红家争取到了一席地位,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只能做到这一步,红家的事情还需要红家人自己来决定。 不过,洞内突然出现噬魂元兽,这让其余的世家弟子们有些忧心。 云九重不知噬魂元兽为何物,向他们打听详细。 黄家少主感激云九重的救命之恩,又对噬魂元兽偷袭他感到愤恨,咬牙切齿地解释了关于这种古怪元兽的事情。 据说万年之前,东皇曾经与一头异兽进行过激战,那异兽元修为极高,而且功法奇特诡异,擅长吞噬灵魂,东皇费尽心机,以音阶之法和东皇钟镇压了那头异兽。之后,东皇秘境之内偶尔会出现一些吞噬人类灵魂的元兽,被认为是那只异兽的后裔,虽然元修为都不甚高,但是不慎被咬到的话,受损极大,所以七彩世家乃至整个东皇秘境内的修真者都对噬魂元兽既恨又怕。只是不知道对方源出何处,有心想根除,但又无法做到。 东皇在万年之前就已经是皇元高手,修为已达天人,只手之间能覆雨翻云,如此强悍的手段,居然会对一只元兽头痛,显见那只与他交战的元兽绝非凡品,其后裔的噬魂元兽自然也是一群麻烦。 外面有噬魂元兽出没倒也罢了,此处乃东皇秘府,竟然也会出现噬魂元兽,这让七彩世家的弟子们心中疑虑皆生。 云九重对于这些噬魂元兽丝毫没有惧意,得知它们专门吞噬灵魂,云九重正巴不得再多来几只,好让他更加了解这些古怪的元兽。他的灵魂纯度高,灵魂能量足够强悍,又有半截灵魂锁钥在身,对付它们根本不在话下。 自从出现了一群噬魂元兽,其余几个世家少主都不约而同地跟在了云九重的附近,生怕再有什么意外发生。 走了一段路,山路又逐渐变窄,分出了几条岔路。云九重扫了他们一眼,选择一条最窄的道路前行,他并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自己。 对于云九重的选择,其余几位世家少主相互对望了一眼,也明白了他是不希望众人再跟着,而且那一条山路着实窄小,仅能容纳一人前行,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跟上,比起山洞内的宝物来,还是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 云九重似乎早已猜到他们还是会跟上来,于是走得很快,自他修炼腿法之后,轻身功夫一日千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将后面的几位远远地甩开。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东皇秘府之内的山路比起云家试炼山洞来要复杂得多,犹如一个极为精密的迷宫,丝毫看不出哪里是陷阱,哪里才是出口。 走着走着,云九重的灵魂感应又收到了一阵能量波动,他的前方赫然又是一面灵魂屏障。云九重直接朝灵魂屏障走去,忽感一阵窒闷,似是一股强大的气势将他的去路阻挡,让他再无法前进半步。他退回几步,眼中露出些许惊讶,忽然伸出右手,触及灵魂屏障之时,使劲地往里推入。云九重清晰地感到,一股十分强大的阻力在阻碍着自己的灵魂进入,右手灵体只能够十分缓慢向前推进。 对此,云九重想到了当初在试炼山洞之时山精对他所说的话,灵魂屏障的强度不同,对于能够进入的灵魂纯度要求也不同,如今面前的这个灵魂屏障对于自己的灵魂竟然有所抗拒,显见它的强度高于以往所见的任何一面灵魂屏障。 云九重略一思索,启动了体内的半截灵魂锁钥。 仅仅半截的灵魂锁钥,其蕴含的灵魂能量居然丝毫不损色于灵魂石,瞬间将云九重的灵魂之体抽离了躯骨,直接冲击在灵魂屏障之上。 灵魂屏障骤然受到猛烈的灵魂能量冲击,如同一面蛋壳被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缝。 云九重趁机连续撞击,在裂缝之处直接撞开了一个小洞,顺着蓝光透射而入,穿过了灵魂屏障。 进入之后,云九重收敛了灵魂锁钥的能量,灵魂之体逐渐实体化,自空中飘然而落。 他刚刚落地,双眼微微扫了一眼四周,面上立即现出了惊愕之色。 四周无论是石壁上还是地上都空无一物,而周围的半空中却悬浮着许许多多形式各样、色泽不同的奇珍异宝。 这些奇珍异宝之中,有各种类型的元器,有数之不尽的药物,有大小不一的辅助法宝,甚至还包括了乾坤元袋,这些虽然都珍贵无比,但这并非让云九重感到惊愕的原因,真正让他见到这些东西之后在心底直感到震惊的原因,只怕是任何人都想不到:此处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灵魂能量凝聚而成,这里就像是一个让人诧异的灵魂宝库。 第五十二章 记忆碎片(一更) 此间的所有悬浮之物均是以灵魂能量凝聚而成,所有的灵魂能量都精纯无比,较之灵魂石和灵魂锁钥之中的能量也毫不逊色,将此间之物都凝得与实体无二。 除此之外,洞内还四处飘浮着一些七彩缤纷的零星碎片,同样是以灵魂能量凝聚而成,只是其中微微溢出了几缕灵魂意识。 云九重好奇地看着这些灵魂能量凝聚之物,不自觉地走到了一片七彩碎片前,伸出手去触碰。 当他的指尖触及七彩碎片时,碎片立即融化,似轻烟,似流水,缠绕在他的手指上,继而透过躯骨,直接传到了他的灵魂之内。 云九重的灵魂意识猛然间顿住,一道陌生的灵魂意识灌入了他的脑海,在他眼前呈现出了无数的画面。 画面之中,有巨大强悍的恐怖元兽,有只见黑衣不见人的诡异形体,有四个飘荡在半空之中的大字“灵魂圣域”,甚至还有云九重曾见过的一个画面,一个古老巨大的黑色轮盘。每一幅画面都透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让云九重回到了上古时代,亲身体会到了难以言语的沉寂。 云九重接受到这股灵魂意识,阅尽了所有的画面,心中猛地一跳,面带惊骇之色,退出了此状态,自己的灵魂意识又恢复过来。 刚才那些是什么,云九重心中十分震撼,转而望向其余的几片七彩碎片,惊疑不定地看了一会儿,最终又伸手去触动其中一块。 七彩碎片依然迅速化为一道灵魂意识,灌入云九重的体内。 他将所有的七彩碎片都触碰了一遍,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完成的顺序,就像是将这些散碎的灵魂意识拼凑成了一段完整的记忆。 云九重这才明白,这些七彩的碎片正是东皇遗留下来的残破灵魂意识,也即是他的记忆碎片。 所有的七彩碎片所化成的灵魂意识被他拼凑起来,将东皇的传奇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几件事情都重现了出来。 原来万年之前,东皇创造了音阶之法后,为了寻求更强大的灵魂能源改进音阶之法,无意间找到了一处叫做灵魂圣域的神秘所在,在那里寻得了灵魂锁钥以及许许多多的灵魂宝物,后来却遇上了一班诡异的黑衣人,没有形体,只有一件黑衣在空中飘荡,他们元修为竟也都有圣元尊元以上,尽管还不如东皇,但是数量众多,源源不断,最终东皇受伤回到东海,寻得了一处隐匿空间,便是现在的东皇秘境。 之后,那群黑衣人没有追上来,倒是出现了一只强悍凶残的元兽追杀东皇,结果却被东皇以东皇钟和幻音宝盒镇压,而东皇也因此元气大伤。再接下来,又出现了一位修为达至尊元的中年人来挑战东皇,被东皇击败之后就不再出现,而记忆碎片也就在此处戛然而止。 看完了东皇的记忆碎片,云九重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皇元的高手,在他心中已是神一般的存在,竟然是被人追杀得迫不得已了才躲入东皇秘境之内,这让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以东皇的通天修为,那群黑衣怪物还敢源源不断地出来追杀,只能说明它们并不在乎对方是否皇元高手,而且黑衣怪物的数量众多,修为虽然参差不齐,但是至少都在圣元以上,若他们尽归一处势力,那么这个势力的庞大只怕根本就无法想象,甚至可以说天底下绝无任何一处能与之对抗。 究竟是什么势力能够逼得连东皇都退避三舍,云九重根本就不敢想象天底下有如此可怕的势力,只是当他看到那群黑衣怪物时,心中隐隐有种特殊的感觉,不知该如何形容,有亲切,有失望,有憎恨,还有一些悲伤。 吸收了所有的记忆碎片之后,云九重陷入了沉思,就那么呆呆地立着,足足过了五六天,他依然是纹丝不动,就像是一座雕像一样,连眼神都几乎凝结了。 又过了几天,云九重体内的灵魂锁钥忽然间散发出能量,这才将他的灵魂意识从深思中拉了出来。 对于东皇的遭遇,云九重不禁微微叹息,这让他联想到了无量天尊,虽然两者的遭遇截然不同,但是最终却都是留下了遗憾和无奈坐化而去。 再看四周的灵魂宝物,这些都是由东皇从灵魂圣域内得到的,包括自己体内的半截灵魂锁钥,也正是这些东西,才导致了东皇被那群黑衣怪物追杀,正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云九重正心生感触,他体内的半截灵魂锁钥忽然间飞了出来,绽放出蓝色的光芒,竟将所有的灵魂宝物都尽数吸收了进去,待吸收完毕,蓝光幽幽一闪,似是在向云九重炫耀自己的神奇本事,再次飞回了他的灵魂内。 灵魂锁钥将所有的灵魂宝物收藏在其内,功效颇有些似乾坤元袋,只不过乾坤元袋可以收藏任何物品,而它却只能收藏灵魂之物。 原本云九重并没有贪图此间所有宝物之心,只有好奇而已,既然灵魂锁钥将它们都尽数吸收了,他也不会矫情拒绝,朝着石洞内的四壁一拜,算是他向东皇这位先贤大能表达敬意。 以同样的方式穿出灵魂屏障,云九重立刻取出了乾坤元袋,将所有的魂源芊草都放入袋内,然后又将乾坤元袋吸入灵魂锁钥。 此时,十日之期已经到了,印界之门自动重新启动,而洞内所有的七彩世家子第都生出了各色音阶的感应,纷纷意犹未尽被吸出了印界之门,离开了东皇秘府。 待十人全部出来之后,印界之门又自动消失,代表着想要再一次进入,就得多等三十年。 七彩世家的长老们见到自家少主和弟子出来,纷纷略带紧张地问他们是否得到了什么宝物。寻得了宝物的世家兴高采烈,甚至欢天喜地,而没有寻的宝物,空手而回的世家则是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收获最大的自然要数云九重,他不仅寻得了半截灵魂锁钥,而且还将东皇从灵魂圣域寻来的所有灵魂宝物都带了出来,若是这些被其余世家得知,只怕他们不仅会眼红,甚至还会妒忌到发疯。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将这些说出来,灵魂锁钥之事他也打算返回红家之后再告诉红书。 红书运气尚好,寻得了一些灵魂丹药,对于修炼音阶之法以及净化灵魂都大有裨益。 而除云九重外,紫家的收获最大,三位弟子进入东皇秘府,三位都有不同收获,有灵魂丹药,有魂源芊草,甚至还有一柄元器,这样的收获让紫家长老们笑得合不拢嘴。 返回了住处,云九重才将藏在乾坤元袋内的魂源芊草都拿了出来,交到红书手上。 魂源芊草比起东皇遗物自然算不得珍贵,但是云九重手上魂源芊草胜在数量众多,比起在万魂灵窟发现的至少要多出一倍,红书惊喜地收下了,连问他是怎么找到这么多的魂源芊草。 云九重将自己在洞内的基本情况都告诉了红书,除了灵魂锁钥和灵魂宝物。 红书听得格外认真,先是有些惊讶,当她听说东皇秘府内曾出现噬魂元兽时,面色微微一变,显然是对当时云九重的处境感到后怕。 “以前从未听说过在东皇秘府之内出现噬魂元兽?”红书凝着秀眉喃喃疑道。 云九重道:“与我一同见到噬魂元兽的还有另外几个世家弟子,此事若属异常,想必其他几个世家也都会有所反应。” 果不其然,众人返回之后,寻找宝物之事暂且告一段落,而东皇秘府之内出现噬魂元兽的事情却开始传了开来,闹得沸沸扬扬。 其实当初在秘府之内,并不仅仅只有云九重几人遇到了噬魂元兽,还有另外一些世家弟子也遇到了,或许红书的运气好,她并没有遇到。 众弟子出来之后,立刻就将这件事情禀告了各家长老。 尤其是黄家的少主,他不仅遇上了噬魂元兽,还差点丧生在那些怪物口下,若非得云九重妙手回春,早已没命回来。 黄家的长老们得知云九重对自家少主有救命大恩,而且还知他竟是凭借一人之力治愈了自家少主,心中既是感激,又有些惊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不管怎样,话是从自家少主口中说出,而且又有其余几位世家子弟亲眼所见,自然是错不了的,于是备了一份礼物,准备向云九重和红家大小姐道谢。 第五十三章 抢亲(二更) 黄家少主之事红书早已从云九重口中得知,对于云九重的神奇手段,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麻木的感觉,在她心里,云九重就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之后派遣到红家的福星,在他身上层出不穷的惊喜让她生出了些许盲目的感觉,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他。 黄家几位长老亲自来向云九重和红大小姐道谢,一来确实为表谢意,二来则是为了探一探云九重的底。 云九重与紫厉一战,那些长老们都看得真切,云九重的元修为是黄金元境高阶,甚至比起紫厉来还低了一阶,但是他的剑法惊世骇俗,绝非紫厉可比,如今他竟能仅凭一人之力就将他们几个人都难以解决的灵魂之伤治愈,这让几位长老对云九重的神秘好奇到了极点。 再次见到云九重的时候,几位长老皆是微微一怔,他们发现云九重的元修为已经晋升至黄金元境巅峰了。 仅仅十日的时间,云九重就从黄金元境高阶提升至巅峰,如此令人乍舌的速度,不由得让黄家的几位长老怀疑他在东皇秘府之内有了什么奇遇。 可是不管黄家几位长老如何套话,云九重的滴水不漏和红书的不尽知情让他们白费了半天口舌。 在救治黄家少主的事情上,云九重即便是说真话,他们也未必能信,他们绝不会想到一个元修为连玄元都不到的年轻人,灵魂纯度会有接近四成这般逆天,这是至少圣元以上的修真者方有可能。于是,他只是用魂源芊草蒙混了过去。 虽然几位长老对于云九重的答复极度怀疑,但是对方是自家少主的救命恩人,而且又有绝世的剑法和神秘莫测的手段,其身后还有红家这一层关系,也不再多问,对他和红家再三表示感谢,同时产生了与他交好的念头。 多了黄家少主这一层关系,红家至少在黄家眼里提高了不少地位,其余见识了云九重几乎是起死回生的神奇手段的世家弟子,将此事告知本家长老之后,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与红家套近的想法。 正当噬魂元兽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紫家又传出了一个消息:近日紫天即将大婚,请各世家参加。 听到这个消息时,云九重的面色立即变了,他本还想着将自己与朱音的事情和紫家解释一番,毕竟红家和紫家算是世交,但是如今哪里还有时间容他多想,朱音都快要嫁人了,他急冲冲地飞奔到紫家的迎宾大厅,恰巧碰见紫天与朱音正在里面,其余还有一些紫家弟子与长老正在忙碌着准备婚礼之事。 “你们不能成亲!”云九重还未进入大厅,已经提声喊道。 厅内外众人骤闻此声,心中一惊,纷纷循声望去,却见云九重一脸凝重之色,步入了大厅。 “你说什么?”其中几位紫家弟子认得云九重是连败了紫家数位传人的红家弟子,心中对他本就没有好感,此刻竟见他忽然出现在此处,还对着即将成婚的新人胡言乱语,斥声道。 云九重丝毫不理会那些紫家弟子,径直走向紫天和朱音,深深地看了朱音一眼,转而向紫天道:“你不能娶她。” 紫天闻言,一向只有笑意的英俊面容微微一动,眼中忽然透射出两道慑人的精芒,不喜不怒地道:“为何?” 云九重一字一句地道:“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一片寂静,紧接着紫家的弟子们纷纷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疯了吧,金印小姐会喜欢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几位紫家长老亦是面色一沉,直盯着云九重。 “阿音......”当云九重唤出朱音的名字时,紫天身旁的女子明显娇躯一颤,眼中随即闪出复杂的神色,怔怔地望着云九重。 紫天立即发觉了她的变化,心中微微一抽,忽然之间生出了一种即将要失去她的感觉。 “阿音,就算你不记得我了,也应该记得这个。”云九重元境微动,自将体内的真龙之气释放出来。 朱音猛然间娇呼了一声,娇躯渐渐溢出了金黄色的光芒,元境界逐渐提升至黄金元境,与云九重的元境界衔接起来。 两人灵魂融合,此刻云九重体内的半截灵魂锁钥的能量正通过真龙之气被朱音的灵魂吸收,迅速地将她受损的灵魂修复。 紫天与紫家的几位长老都是眼光锐利之辈,虽不知道真龙之气,但是却一眼就看出了云九重和朱音正元境相通,在互相之间进行灵魂交流。 紫家的众弟子们不明所以,只见云九重和朱音忽生异状,纷纷上前喝道:“你对金印小姐做什么,快住手......” 紫天轻轻地一挥手,示意紫家众弟子们不要惊扰云九重和朱音。 此时,两人的状态极为玄妙,一旦受到外人惊扰,或许会导致魂元受损,紫天担心身旁的女子受伤,是以迅速阻止了他们。 真龙之气是东海龙王的精气所化,对于龙族而言功效极为显著,朱音是东海龙王之女,又与云九重灵魂交融,对于云九重体内传送而来的灵魂能量接收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片刻的工夫,朱音的灵魂意识就完全恢复,所有失去的记忆也同时回到了脑海。 “云......”朱音秀眸溢出了两行清泪,深情款款地望着云九重,徐徐移至他的面前,用几能融化冰雪的柔软嗓音唤道,仿佛来自九重天外的玄妙召唤,立刻就将云九重的心召了去。 云九重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暖流,双目甚至也变得有些湿润,痴痴地望着眼前女子的绝美容颜。 “傻瓜。”朱音感受到久违了的甜蜜和幸福涌上心头,看着云九重的表情,忽然间想到了自己与他第一次相拥时候的场景,不禁流着泪,轻唤了一声。 云九重的心彻底沦陷了,张开双臂,将面前的丽人紧紧拥入怀中。 见此情景,紫家的长老们面色难看的要死,而紫家弟子们则有些愤怒,本来为三公子好好地举办婚礼,也能彰显出紫家的体面和风光,谁知云九重不但连败了他们几个师兄弟,此刻居然还抢走了三公子的未婚妻,破坏了紫家上下公认并祝福的一段完美姻缘,这让紫家众弟子们有一种想群殴云九重的冲动。 紫天并不似紫家弟子们表现得那般激动,然而他的内心却完全不像表面那么宁静,甚至连一向以和煦温雅著称的他俊脸之上都已经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第五十四章 惊天一战(上) 朱音恢复了往昔的记忆,但并没有忘记失忆期间紫天对她的好,她很明白紫天对她是真情实意的,她也并非没有一点感动,只是她的一颗芳心早就系在了云九重身上,唯有歉然地对紫天道:“阿天,对不起。” 紫天的瞳孔微微一缩,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从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口中说出,即使沉静如他都不禁产生了情绪波动。 几个紫家弟子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音,不解地问道:“金印小姐,你当真认识他?” 朱音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任谁都看得出她对云九重的态度是如何的亲昵,只有真挚相爱的恋人之间才有可能如此亲昵。 紫家的长老们都是人老成精,此刻看到云九重和朱音,完全明白了先前云九重所说的话,刚才两人之间的灵魂交流根本就是他在帮她恢复记忆,两人原本就是恋人,这也让紫家的长老们头痛。尽管他们对云九重的突然举动也有怒意,但是如今朱音都亲口承认她所爱的人并非紫天,即便他们在此教训了云九重又怎样,紫天与朱音大婚的消息早已撒发出去,众人皆知,若是此刻朱音不想嫁了,那么婚事也就告吹了,此事也必然会成为紫家的笑柄,他们决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让迎宾大厅内外的人们一时之间都反应不及,谁能想到紫天的婚事居然还会有人胆敢来捣乱,而更让人意外的是, 对于紫家的其余众人,云九重倒是没有多少在意,但是对于紫天,他打心底里有一些欣赏之意,将他视为难得的知己对手,心知自己的举动必定会伤害到对方,不禁有些无奈。 其中一位长老沉声道:“就算金印姑娘本就与你相识,你如今也是破坏了我紫家的声誉,我们紫家绝不会强人所难,既然金印姑娘与三公子无缘,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却必须要给紫家一个交代。” 言下之意,如今紫天与朱音的婚事早已众人皆知,你云九重想要带走朱音,紫家也不阻拦,但是其他世家那里的麻烦就要你来解决。 云九重岂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反对,陷入了沉思。 本来以他的性格是会直接拒绝的,但是朱音心中对紫天有愧,云九重感受到朱音的心思,也就没有直接开口拒绝。 那位紫家长老忽然又开口道:“若是你不想给紫家一个交代,也可以,只要你能够打败三公子,证明你比三公子更有资格配得上金印姑娘,我们也无话好说。” 绕到此处,其余众人都听出了这位长老的话中之意,紫家自诩名门世家,自然不会强迫朱音嫁给紫天,但是大婚消息已经广发各地,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紫家的面子是丢定了。紫家长老方才要云九重做一个交代,根本就只不过是掩饰之词,接下来的这一句话才是真正的目的。只要紫天与云九重交手,并且打败他,那么紫家就可以胜利者的身份顺水推舟,对外宣称紫天为成人之美而与朱音解除婚约,如此一来,外人自然以为是紫家可怜云九重才将朱音相让,紫家的不但不会有损声誉,反而还能落个成人之美的美名,这是一箭双雕。 果然是老奸巨猾,迎宾厅内外,有几位紫家的宾客听到此话,都不禁心中暗道这位紫家长老是个老狐狸。 “不错,三公子,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只有你才配得上金印小姐。”紫家的众弟子们听了长老的话,纷纷群起附和,在此事上,他们都将过错归于云九重身上,反倒对朱音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在他们心中也确实将她当成了准少主夫人。 “云......”朱音可不希望这两人交手,轻轻拉住云九重的手,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地传送给了对方。 云九重点点头,拉着朱音缓步离开迎宾大厅。 “慢。”紫家的众弟子和长老们还未出声,紫天却忽然间开口。 云九重和朱音止住脚步,循声回望。 只见紫天笑容可掬的俊逸脸庞此刻一片沉静,直视着云九重道:“我要与你决战。” 此言一出,紫家的众子弟们纷纷大呼起来,只道是紫天终于也忍不住要教训云九重了。 朱音心中微微泛酸,眼前的这位俊逸男子,恰是她今生唯一感到愧疚的人:“阿天,为何......” 紫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他甚至有些不敢凝望朱音的眼睛,语气中略带着几分自伤,道:“金妹,我并非想阻止你和他离去,我只是想知道,能够得你垂青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云九重忽然间觉得自己能够完全理解紫天此刻的心境,对方与自己一样,对朱音的爱已经深深铭刻于心,当自己听到朱音要与他人成亲时,自己的心情又何尝不是与现在的紫天一样,不禁产生了些许共鸣。 “阿音,我知你心中对紫天有愧,那就让我与他一战,或许能够解开他的心结。”云九重直接将自己的心念传入朱音脑海,朱音微微一怔,似是对云九重的话不甚了解,但又感到他的话有几分道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我接受你的挑战。”云九重正视紫天,一脸自信地道。 紫家众弟子们闻言,面上纷纷露出了轻蔑的笑意,心中暗道:“嘿,果然是不自量力,你小子死定了。” 紫家长老正要开口,紫天却截口道:“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任何人都不得插手。”言下之意,他是打算与云九重秘密交手。 这可破坏了紫家长老的意图,还没等他再次开口,紫天身影一晃,只见一道紫色的劲风瞬间卷出了迎宾大厅。 云九重拉着朱音,身上泛出金光,顷刻间化为一道耀眼的剑光,直追紫色劲风。 眨眼间,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内。 距离紫家数十里外的东皇秘府山林,由于所有世家弟子都已寻宝归来,此时正是渺无人烟。 一道紫色旋风吹入山林,紧接而至的是一道金色剑光。 “阿音(金妹),就由你来做个见证吧。”落地之后,云九重和紫天几乎同时说道。 两人异口同声的表现反而让朱音心中的担忧消减了不少,颔首应道。 云九重与紫天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展开身形,幻化为两道色泽各异的光芒,平地而起,直冲云霄,仿佛穿破云层,在九天之上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惊世决战。 第五十五章 惊天一战(下) 金紫两道电芒直贯长空,如同霹雳突现,将各自一边的半方空间渲染成了金色和紫色,抬眼望向天空,犹如两片色泽鲜明的彩霞,煞是耀眼。 紫电去至半空之中,忽然凝为一点,强大的威压瞬间锁定了金色身影,数十道紫色气剑凌空虚发,直取云九重的所在。 每一道紫色剑气都犹如实质一般,甚至在半空之中震发出“嗡嗡嗡”的剑鸣之声,证明它们正在破风裂空。 玄元的境界,果然远非黄金元境巅峰可比,剑气刚刚散发,尚未近身,就让云九重浑身生出了割肤裂皮之感,似是在寒冬之中迎面刮来了猛烈的凌厉劲风。 云九重曾力战过黄金元境巅峰的叶凌空和紫厉,尽管那时候他的元修为还只是黄金元境高阶,但是面对超过自己一个境界的对手并没有感到多少压力,甚至在对战紫厉时已经能够轻松地击败他,但是,当他面对真正的玄元境界时,他感受到了令他十分难受的压抑和威胁。 紫厉的剑术与紫天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光是面对紫天的第一剑,云九重的心头就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剑轮回术随心而开,云九重身旁的空气都熠熠生出金色光辉,开始产生了些许扭曲,满满旋成了一些大小不一太极图案,赫然是他的道剑轮回。 每一柄紫色气剑都正中太极图案,立即将太极图震得粉碎,同时,剑势受阻,剑气亦被卸去不少,化成无数元气流劲,散射向四周和云九重。 元气流劲的威力并不大,云九重运转元气于周身各处,直接用躯骨硬接了。 紫天的第一式剑招本就是想试探云九重,见他的防御剑法道理精深,颇为玄妙,心中一动,体内元气澎湃而出,半空之中立刻弥漫出一团紫气缭绕的云雾之境。 紫雾弥漫开来之际,忽见无数紫光自紫雾内透射而出,随即只听得“铮”的一声尖锐鸣声,一道状若龙形的紫色电流破雾而出,如同惊涛骇浪,向云九重狂涌而去。 这一式剑招霸道无比,唤作“紫气东来”,是紫家的成名绝招之一,也正是紫厉对云九重施展过的剑招。只是紫天这一剑虽与紫厉的形似,但是神韵大为不同,不仅仅是威压与元气的差距,其中更包含了紫天对于此招的独特领悟,甚至还有一些类似剑意的味道。 云九重体内的剑意与寒意同时绽放,金芒刹那间大盛,将紫气东来铺天盖地所携带的威压尽数阻挡于剑意之外。 冰封寒意令得金芒所及之处骤然降温,半空之中悉悉索索地出现了许多晶莹剔透的小冰晶,还有一些飘落下来,化为雪片。 自从进阶黄金元境巅峰之后,云九重还是首次将剑意与冰封寒意同时释放,元气的剧增将冰剑轮回的威力提升了不少,所有的冰晶同时凝出剑形,每一柄寒冰小剑都蕴含剑意,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与寒气,较之与紫厉交战时犀利了数倍。 霸道威猛的紫色电龙与犀利凛冽的寒冰小剑正面硬碰,两股强悍无匹的力量立刻激射出重重的元劲气浪,无数的寒冰小剑碎成漫天冰屑,随着激荡开来的元劲气浪四下散射,而紫色电龙亦是流光不在,断断续续地化为几节电气,也是朝上下左右扩散而去,剑气逐渐消散于无形。 这简简单单的一下撞击间,云九重与紫天实则已经交手了不下百剑。紫天的元修为已达玄元初阶,但是他天资非凡,剑性精妙,绝非寻常玄元初阶可比;相较之下,云九重虽有剑意与冰封寒意增势,而其剑轮回术之精妙亦不在紫天之下,奈何双方元气修为相差太大,百余剑的交手,云九重可谓是奇招迭出,才能够堪堪抵御紫气东来。 在云九重暗叹紫天实力果真不简单的同时,紫天心中也是吃惊不小,他已经尽量高抬了云九重的剑术,但是依然没有想到对方能够将自己绝招之一的紫气东来尽数破解,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不小。 玄元境界几乎是修真实力之中的分水岭,一旦进入玄元境界,便能够开始凝炼属于自己的本命元器,本命元器与其他的法宝奇珍完全不同,是属于自身内部的力量,高阶的本命元器甚至能够具备灵智,与其主人一同修真抗敌,与人无异。 紫天的双瞳忽然间转为紫色,口中似是在默念着法诀,紫色音阶符号自他体内印射而出,形成一排排的组合,在他身旁飞行缠绕,颇似当初在蜀山之时尊灵剑诀飞绕云九重身体的场景。 紫色音阶符号飞出之后,紫天所处半空中的紫色雾气逐渐收敛,而其身上的紫色光华则如同猛烈的火焰一般,刹那间将他整个身体染得尽成紫色,天空之中的云彩都似是感受到了紫天身上的可怕力量,停止了流动,被映照得显出了紫色光彩。 “好强的威压。”云九重在剑意与冰封寒意的笼罩下,依然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对方的其实明显的发生了变化,比起方才的威压提升了数倍,连他都抵御得有些难受,直感胸口窒闷。 紫色气焰之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骤然传出,如千人齐颂,如暮鼓晨钟,庄重而肃穆,沉沉地撞击在云九重的心间,将他的剑躯震得连颤不止,甚至连他的灵魂都受到了几分冲击。 “这就是我的元器——梵音紫剑。”伴随着佛语一般庄严的声音响起,那些紫色音阶符号又从紫色气焰之中盘旋而出,在虚空之中相互缠绕,互为倚靠,凝聚形成了一道飘忽不定的紫色剑形。 紫色剑形先如一道元气凝剑,剑形微微波动不止,随着紫色气焰之中的紫气不断涌入剑内,紫色剑形愈发晶亮坚实起来,最终化成了一柄犹如紫色水晶精雕细制而成的宝剑。剑身在空中微微颤动,牵引出清脆的“铮铮”剑鸣声,似是在附和着紫色音阶散发出来的梵音声响,直透云九重的灵魂。 音阶之法本就是偏重于灵魂攻击之法,对于灵魂功效极为显著,紫天所凝炼的梵音紫剑主在攻击灵魂,其次才是攻击躯骨,可惜任凭紫天天资绝顶,修为不凡,他永远都无法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的灵魂之体是多么强大。 当梵音紫剑蓄势飞射过来时,云九重感受得到此招主在攻击他的灵魂,当下双手变换拿捏各式手印,直到梵音紫剑临近时,只听得他口中吐出几字:“绝天灭地,大搜魂手。” 一刹那间,虚空之中骤然衍伸出一只金芒慑人如枯骨一般的巨大手爪,一把握住了梵音紫剑,将梵音紫剑之内紫色音阶都尽数吸入了金色手爪之中,撑得整只手爪逐渐涨大起来,金芒之中也蕴闪出一些紫色光芒。 此刻施展大搜魂手,完全是云九重临时起意,他根本就没有多想,而他也根本就没有想的时间,因为对于玄器的攻击,即便是他的剑轮回倾巢出动,以他如今的元修为也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唯有针对灵魂攻击下手。 紫天乍见一只巨大的金色手爪凭空突现,抓住了自己的元器,面色立变,同时,他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攻击已尽数被那只金色巨爪化解,而且还有一股莫名的吸扯之力在牵动自己的灵魂本源,不禁心中一凛,紫色音阶之法回归本体,安抚自身灵魂波动,抵御那股吸扯之力。 大搜魂手吸收了梵音紫剑的灵魂攻击能量,将凝聚中的紫色音阶符号都捏散了开来,同时巨大的手爪化为一道金紫相间的光芒直射入云九重的灵魂之体内。 只是,大搜魂手虽然化解并吸收了梵音紫剑的灵魂攻击力量,但是却抵挡不了它的元气实体攻击,一股强悍霸道的元气剑波几乎和金紫色光芒同时冲击在云九重身上,震得他几乎晕厥过去,仿佛自己的身体在这一下冲击下变得粉碎,甚至有一种灵魂脱离躯骨的飘忽感觉,让云九重早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躯体受到猛烈的剑气冲击,云九重整个人立即从半空之中飞冲而下,狠狠地撞落在一座岩石上,将这座数丈来高的岩石撞得粉碎,岩石所在之处,立刻弥漫起一层层灰蒙蒙的烟尘,数之不尽的小石子和碎屑稀稀落落从天而落,将云九重的身躯掩埋在灰尘中。 第五十六章 躯骨进阶 云九重受梵音紫剑的剑气所创,体内凝聚元气顷刻间被震得崩溃,真龙之气亦受牵连。 朱音芳心剧震,真龙之气让她感应到了云九重受创颇深,倩影卷起一阵香风,飘至云九重落地之处。 “云......”朱音面带焦色,语气之中隐含着一丝哭腔,云九重和紫天二人的元修为如何,她是最清楚的,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眼下的这种情况。 云九重在梵音紫剑的重击之下,灵魂之体虽然没有大碍,甚至还获益不浅,但是躯骨却几乎被震得失去了感觉,仿佛与灵魂切断了联系,他甚至感受不到来自躯骨的痛苦。 恍惚间,云九重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正逐渐地往上漂浮,灵魂之体正在慢慢地抽离躯骨。 完全脱离躯骨之后,云九重的灵魂意识变得格外澄明,垂首往下望去,恰好看到自己的躯骨静静地躺在石堆中,如同一具安然而逝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云九重剑眉紧皱,心中疑团顿生。 自他与人交手以来,还从未碰见过此种情况,灵魂之体被打得脱离了躯骨,这是只有在躯骨死亡之时才会出现的。 云九重收敛心神,灵魂之体朝躯骨附去,孰知甫一进入躯骨,就立刻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将灵魂之体挤了出来,如此反复了三遍,结果都一样。 “莫非自己的躯骨当真在这一击之下失去了生机?”云九重的脑海中猛然间生出了这个念头,心中微微一凛,灵魂之体飘落到躯骨身旁。 紫天依然悬浮于半空之上,身为玄元境界,在虚空之中能够停留的时间远远高于黄金元境。 方才他施展本命元器梵音紫剑之时,本以为能将云九重制住,却不料云九重竟有神秘手段硬生生地将他最为得意的紫色音阶灵魂攻击消弭于无形,不仅如此,还把他的梵音紫剑迫得解体,甚至让他不得不收回紫色音阶来保护自己的灵魂,这让成为内部传人以来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的紫天震撼不已。 他的梵音紫剑之强悍,即便是家族中的各位玄元境界的长老们都不敢轻视,今日居然被一个黄金元境巅峰破除了其精华所在的音阶灵魂攻击,若是传了出去,只怕整个东皇秘境都不会有人相信。 由于云九重此刻并未启动灵魂锁钥的能量,所以灵魂之体并没有实体化,朱音没有看到他的灵魂之体就在自己面前,只是秀眸含泪,轻柔地抚摸着云九重的脸庞,但是她的灵魂之中却有一种十分奇异的感觉,仿佛云九重与她近在咫尺,却又似远在天涯,飘渺的感觉让她捕捉不到自己心中的真切念头。 云九重的躯骨看似与常人死亡之后的尸体无异,但是经他灵魂之体详细检查,却发现他的躯骨并非完全断绝了生机,似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他躯骨的生机呈现出时断时续、断断续续的古怪状态,仿佛他的躯骨之内有一股什么神秘的力量正在时不时地压抑他的生机,正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云九重的灵魂之体一直无法回到躯骨之内。 既然整个灵魂之体无法返回躯骨,云九重分出了一道灵魂意识进入躯骨探查原因。 灵魂意识只是灵魂之体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缕念头,即便损失了一道也没有影响,云九重是铁了心要用这一道灵魂意识去硬碰躯骨之内的那股神秘力量,看看它究竟是怎么回事。 出乎意料的是,灵魂意识进入躯骨之后,反而没有受到那股神秘力量的排挤,或许是一道灵魂意识实在太过微小,居然穿过了躯骨之内的一些力量,直达深处。 直到发现自己的躯骨之内是什么力量在作祟时,云九重显得十分惊诧,没想到这一缕灵魂意识带回的居然是红色音阶与紫色音阶之间的斗争场面。 云九重修炼红色音阶之法已达第五级,称得上是略有小成,其体内的红色音阶力量颇为不俗,而方才与紫天激战之下,自己施展大搜魂手吸收了紫天部分的紫色音阶力量也是相当强悍,这两色音阶力量同时处于自己元境界内,却在梵音紫剑剑气的强烈冲击下被激得活跃起来而开始互相缠斗。两色音阶的激烈斗争所产生的力量最终将云九重的灵魂之体逼出了躯骨。 音阶之法对于灵魂的功效,云九重早已深有体会,安魂之时能够平静灵魂波动,但是攻魂之时却能够将灵魂震得几乎溃散,红紫两大音阶激烈斗争,对于灵魂影响更是非同小可,难怪连自己的高纯度灵魂都会受不住它们的挤迫,若是换成寻常的黄金元境巅峰,灵魂之体早已被震得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两大音阶之法在云九重的躯骨之内愈斗愈激烈,而他躯骨的生机断断续续的频率也愈来愈高,甚至在一息之间出现了数十次的断续,这让一时之间难以想出解决办法的云九重微微有些担心自己的躯骨,尽管这是极品元骨,但是体内正在进行十分强烈的力量激斗,如同冲击元境一样,若是没有灵魂分担掌控躯骨,进行合理的抵御,很难想像躯骨会被冲击成什么样。 渐渐的,云九重的躯骨表层泛出了一层金光,金光由弱转强,接着又由强转弱,最后又收敛进了表层之内。 随着金光消失,云九重的整副躯骨开始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他被梵音紫剑剑气所划破的所有伤口都迅速地愈合起来,眨眼间躯体表面已经没有一道剑痕,变得比镜面还要光滑。除此之外,他本就完美无瑕的身形变得更加壮实了几分,皮肤愈来愈晶莹白润起来,仿佛褪掉了一层旧皮肤,新生了一层皮肤出来。 看到自己的躯骨产生如此奇特的变化,云九重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摸躯骨。 当他的灵魂之体触及躯骨时,两者相触之地闪出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芒,淡蓝色光芒顺着云九重的手掌一直蔓延到他整个灵魂之体,紧接着,将他的整个灵魂之体在一瞬之间拉回了躯骨之内。 云九重的灵魂之体回归躯骨,立即感到一股庞大无匹的力量朝自己的元境界狂涌而来,双目骤然睁开,两道目光如同疾电惊雷,爆射出直透云霄的犀利精光,仿佛要将天都穿出两个窟窿。 朱音被云九重猛然间爆散出来的气势震得连连后退,晶莹闪烁的泪眼中折射出震惊之色。 “嘭”云九重几乎是毫无意识,本能似的轻轻一拍地面,整个人立即飞速地冲上了半空中,一声爆破之声自他体内发出,随即一股比起黄金元境巅峰强悍数倍的气势从他身上四下涌开,甚至连远处紫天的紫色气焰都被这股气势压的急速乱窜。 淡蓝色的光芒透体而出,将云九重的整个躯体映照得明亮耀眼,使他修长笔挺的身影在半空之中似极了一柄悬浮着的闪着蓝光的宝剑。 这样的震慑的气势,这样强悍的力量,早已超出了黄金元境的范畴。 “怎么可能......”远处的紫天迎面感受到来自云九重的威压,赫然发现对方的气势和力量竟然比起方才增强了数倍,甚至与自己都不遑多让,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就是玄元的力量吗......”云九重看着自己手上透射出淡蓝色光芒,感受到自己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元气在血液里流淌,心中泛起了微微的兴奋和惊喜。 第五十七章 惺惺相惜 难以想象,躯骨在遭受重创之后,不仅迅速恢复了所有的伤势,而且因祸得福,竟然直接冲击玄元境界而成功,如此经历,堪称奇迹,古往今来也唯有云九重一人而已。 元境界的冲击本是需要躯骨与灵魂同时接受元气的锻炼,两者共同锻炼成功,方能算是进阶成功。 不过云九重的灵魂纯度与生俱来便高于常人太多太多,一出世已达到了圣元高手的灵魂纯度,经过了灵魂石和灵魂锁钥能量的净化,灵魂纯度距离四成仅差了十分之三,如此高纯度的灵魂,根本无需任何锻炼便可直接接受圣元境界以下的任何躯骨。 红色音阶与紫色音阶激斗之时,由于两股力量将云九重的灵魂之体迫出了躯骨,使得躯骨在没有意识下被动接受元气的冲击。换做是普通、上乘甚至完美躯骨,都未必能够抵受住冲级玄元境界的力量。但是极品元骨却与其他躯骨有个本质上的不同,这个不同也是云九重前不久才在东皇秘府之内发现。 当冲击黄金元境巅峰之时,云九重根本没有刻意去控制躯骨的每一个部分,但是躯骨却会自行发生变化,用以适应元气的冲击。 正是极品元骨的这一特性,让云九重的躯骨在脱离了灵魂的掌控之后依然能够顺利冲击元境界,而且少了痛楚的感觉阻碍,躯骨冲击元境界的速度竟然提升了不少,冲击玄元境界的速度比起黄金元境巅峰还要快上许多。 灵魂之体回归躯骨时,立刻便适应了来自躯骨全新的元境界力量,红色与紫色两大音阶之法的力量经过一番缠斗之后,都已尽数融归他的元气之内。 此时的云九重,不仅仅是元修为境界得到了飞跃,就连他的躯骨本身也发生了神奇变化,他感到自己的躯体变得更有韧性,剑指一展,仿佛能够往前无限延伸出去,整条手臂甚至整个躯体都如同一柄韧性十足的剑。 他凌空挥动剑指,手臂好似在空中飘摆不定的柳枝,既带着犀利和凛冽的寒光,又透着飘渺不定的柔劲,数十枚寒冰小剑应指而出,飘飘忽忽,分别自上下左右不同方向飞射向紫色气焰。 寒冰小剑看似上下飘忽散乱,实则飞速极快,而且尽数指向紫色气焰的正中心。 紫天震惊之余,对于云九重的攻势显得更为谨慎,紫色音阶排列成一组密密麻麻的屏障,抵挡了寒冰小剑的攻击。 这一式攻击,云九重只是进阶玄元之后初试身手,与紫天的的第一招威力相仿,不过他比紫天更添了一种飘忽难测的味道。 元器被破已经让紫天大为吃惊,此刻惊见对方竟然在自己的一击之下反而进阶为玄元,这让他向来古井不波的心泛起了惊涛骇浪。 紫天出身七彩世家之首的紫家,见过的所谓少年天才数不胜数,而他自己本身更是百年难见的惊采绝艳之辈,但是如今看着眼前的对手,竟让他产生了一股压抑和淡淡的失落感,在云九重面前,什么天才弟子,什么内部传人第一人,所有的光辉都变得黯淡起来。 紫天的眼中闪过几丝不甘和失落,渐渐收敛了身上的紫色气焰,已经无需再多费拳脚了,在紫天的心中,他与云九重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在对方凭借黄金元境巅峰的力量接住自己的元器时,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紫天有他自己的骄傲,他释放元器并非为了显示自己有多强大,因为这对低他一个境界的对手十分不公平,他只是想看看云九重的实力底线究竟在哪里,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对方居然以黄金元境巅峰的修为硬生生地破了他元器中的精髓,云九重的大搜魂手一出,几乎将紫天心中的自信和战意都击溃了。 对于相同元修为境界的对手,自己的元器若是被对方所破,只会激起紫天更强烈的战意,但是对于云九重,紫天甚至有些不能接受这样的战局。 云九重见对方举动,已知道了他的心思,收敛周身熠熠闪烁的淡蓝色光芒,回落地面。 两人经过了惊天动地的一场战斗之后,双方皆无损伤,最高兴的便是一直在地面上祈盼的朱音。 “云,阿天,你们都没事,太好了......”这一刻,朱音就像是小孩子忽然间寻得了遗失已久的心爱之物一样,娇颜含泪,又哭又笑的望着二人。 紫天看着朱音含泪带笑的倩容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阵黯然失落,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但是明显没有了往日潇洒从容的味道,道:“金妹,你的眼光很不错,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朱音听到紫天夸赞自己的心上人,芳心之中甜丝丝的,同时,她也听出了紫天语气中隐含的黯然,面上又显出愧疚之色:“阿天,对不起,我......” 紫天微微摇头,轻笑道:“你与他认识在先,并没有错。” 听到紫天此刻还在为自己着想,朱音的心中感动不已,一股热流涌上了喉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九重直到此时才充分体会到了紫天的胸襟以及他对朱音无私的爱,自幼一直缺乏亲情和友情的他也不禁被一股暖流充斥心间,往往像他这样的人才更能体会到感情的珍贵。 “谢谢。”云九重正视着紫天,眼中既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尊重,诚挚地向他道谢,这是云九重有生以来第一次向一个陌生人道谢,既是向他表达感激,更是对他表示尊重。 紫天闻言,微微一怔,迎上了云九重真挚的目光,心底的黯然失落忽然间淡去,道:“金妹有你,是她的福分,你是个不平凡的人。” 云九重会心地笑道:“彼此彼此。” 经过了一场大战,云九重和紫天之间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对于方才的战斗进行了一番交流。 云九重将自己施展大搜魂手之事告诉了紫天,并将大搜魂手的功效介绍了一遍。 紫天听得暗暗咋舌,直呼此招乃是绝世奇招,对于自己元器的灵魂攻击力量被吸收之事也立即释怀,败在如此奇招之下,甚至让紫天产生了一种兴奋的感觉。别看紫天外形温文尔雅,一副弱不禁风的书生样,骨子里却是一个十足的修真狂人,对于任何新招奇式都充满了好奇心,否则也不可能年纪轻轻便达到玄元境界。 至于云九重遭受梵音紫剑一记重击之后,突然进阶为玄元,这个一半与大搜魂手和他自身的极品元骨有关,另一半则归功于紫天对他的猛烈一击,经由云九重口中说出时,紫天和朱音都听得啧啧称奇,直叹云九重气运过人。 进阶玄元,就意味着能够开始凝炼属于自身的本命元器,为此,云九重向紫天请教了元器之事。 紫天进阶玄元已经不是一年两年,当初凝炼梵音紫剑之时就如同现在的云九重一样,他将如何凝炼本命元器以及本命元器的一些特性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云九重,还将他凝炼梵音紫剑之时的心得与他分享。 依照紫天所说,虽然能够凝炼的本命元器的数量并无限制,但是能够完全与己身的灵魂和元境相结合的,只可能是一种,也即是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力量的本命元器只能是一种,所以在凝炼之物的选择上要格外谨慎,一旦将自身的灵魂和元境与该元器相结合,终生都不得改变。 云九重听着紫天所说,脑海中浮现出两幅画面,各自代表了两件元器,无量天尊的尊灵剑诀和紫天的梵音紫剑,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了自己在生死之间领悟创出的剑轮回术,还有什么能比自己创造的东西更符合自己的本性呢。 第五十八章 元兽狂潮 云九重与紫天一战,除了朱音以外,战局无人知晓。 紫家长老们以及当时在场的宾客都在数十里外的紫家见到了两人在半空中的激斗,当紫天祭出梵音紫剑之时,紫家长老们已经认定云九重必败无疑了,而紧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只见一只金色手爪硬生生地接住了梵音紫剑,之后的战况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让他们根本无法看出究竟谁胜谁负。 紫天的大婚告吹,而他与云九重之间的战斗也胜负未知,这让紫家长老们心急如焚,待紫天回来之时,纷纷凑上去问道。 紫天只丢下一句“他很不简单”便将自己关进密室闭关修炼去了,与云九重的一场惊天激战,让紫天对剑术又产生了全新的领悟。 不管两人战局如何,能让紫天亲口说出不简单的,云九重已足以傲视七彩世家乃至整个东皇秘境的年轻一辈修真高手。 紫天对云九重的评价让紫家众人以及一些宾客浮想联翩,紫天如此高度评价自己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棋逢对手,让他连未婚妻被夺之事都不再介怀。众人自然想不到,在紫天的心中,他已经败给了云九重。 此事的发展完全脱离了紫家长老的意图,紫家内部迅速商议此事,最终决定婚礼准备照旧,名义上依然是紫天与金印大婚,反正金印自从进入紫家之后,接触的人就不多,七彩世家几乎没有人认识她,再者,众人多是冲着紫天而来,并不会真的在乎谁才是新娘,如此一来,紫家的声誉还是保住了,只不过他们唯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云九重所在的红家。 云九重知道自己先前的举动已经造成了紫家的难堪,若是此时还带着朱音回去,势必会对紫天带来更多麻烦,于是释放出一缕灵魂意识,通知大小姐自己先回红家了。 在返回红家的路上,云九重和朱音互相讲述了进入东皇秘境之后的遭遇,同时,两人想起了当初在蓬莱仙岛之时一同被卷入空间裂缝的其余三人,尤其是幽儿,她就像两人的亲妹妹一样。 云九重对于当日被卷入空间裂缝时的情景记忆犹深,他看到是幽儿和林雨萱身上各自发出两道黑白光芒在半空之中交汇,才开启了空间裂缝,由此他更加肯定了两人的身份与东皇秘境大有关联。 “云,何时去寻找幽儿小妹妹?”朱音心中挂念幽儿,不禁问道。 云九重略一思索道:“咱们先回红家,待大小姐回来之后再作打算,大小姐的父亲久病未愈,而红家一直急着寻找灵魂锁钥,想必是与他的病情有关,我想帮大小姐解决了这个问题再离开红家。” 朱音颔首应道:“嗯,红大小姐对你有情有义,你帮她自然是应该,可是如今你的手上只有半截灵魂锁钥,如何寻找另外的半截?” “这个我也无法确定,不过我曾在红家范围内的一处密林中进入了一个洞窟,那里与我在东皇秘府之内发现半截灵魂锁钥的洞穴极为相似,回红家之前先去那处走一趟,看看有没有发现。”云九重回想起万魂灵窟内的情景,总觉得那里有一些熟悉的东西存在。 重新与心爱的人在一起,云九重和朱音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除了想念幽儿和寻找剩余的半截灵魂锁钥之外,几乎再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自从云九重进阶玄元之后,他在运行元气之时,发现自己能够同时掌控红紫两色音阶之法,而且同时修炼两色音阶之法让他的灵魂能量增进不小,同时让他的灵魂纯度也几乎又净化了十分之一,距离尊元高手才能够达到的四成只差十分之二。 很快,两人就到了红家明关附近。 不过,让云九重感到奇怪的是,一路走来,他发现路上的行人非常少,而一些小形的元兽倒是到处乱跑,随处可见。 这些元兽的种类和修为都不尽相同,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它们原本都是生活在地底的元兽。如此众多生活在地底的元兽爬上地面,确实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进入明关之后,云九重带着朱音走进了密林。 这一次,密林里已不像上次那么安静了,树丛之中,时不时地会窜出一些元兽来,虽然它们的元修为并不高,但是却像是疯癫了似的,见到有人进来就扑上去攻击。 这样的元兽攻击对云九重而言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甚至对朱音而言也是毫不在乎,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将它们击溃。 击杀了十余只低阶元兽之后,云九重和朱音走进了密林深处,穿过了毒瘴,来到一面石壁前。 云九重已达玄元境界,等闲毒物瘴气根本无法近他身躯,有他领路,朱音也没有收到半分毒瘴的威胁。 来到万魂灵窟之前,云九重发现有几只元修为较高的元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而石壁前躺着几个面色痛苦的男子,看他们衣着,便知是红家的内部传人。 其中一只元兽眼中闪着凶残的光芒,怪叫一声扑向云九重,还未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他凌空一脚踢飞出去。 这一脚不仅仅是红家的家传腿法,而且包含了云九重自身的凌厉剑气,那只元兽被踢飞之后,立即遭受剑气破体,在半空之中四分五裂开来,兽元都爆裂了。 但是,当它零碎残破的躯体掉落地面时,忽然间又猛地跃起,拖着小半截脑袋,冲云九重飞攻过来。 “噬魂元兽?”云九重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东皇秘府之内见过的那些怪物的形象,红紫两色音阶同时随掌而出,将半空之中的残破元兽截住。 受到云九重两大音阶之法的攻击,那只元兽立即垂直落地,再无半点反应。 果然是噬魂元兽,云九重心中暗道,目光扫过石壁前的几只同类元兽,轻哼了一声,将两大音阶之法融入剑气之中,百十道剑气齐发,同时命中那几只噬魂元兽。 这些噬魂元兽根本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同时死在了云九重的剑下。 朱音从未见过噬魂元兽,忽见那一只拖着残破之躯元兽的死状,面色微微一白,并非她胆小,而是如此诡异的画面是她平生仅见,总是有些不惯。 云九重立即来到几个红家内部传人身旁,为他们查探,果然都是灵魂受创,灵魂空间皆有漏洞。于是,他启动半截灵魂锁钥的力量,同时为这几位红家弟子治疗。 尽管几名红家弟子都有灵魂漏洞,但是在灵魂锁钥浩瀚庞大的灵魂能量面前,这些都只不过是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已。 不消片刻,所有的红家弟子灵魂漏洞都尽数修复。 “阿问,是你。”其中有人认出了云九重是红家内门的天才弟子。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们都在这里?”云九重问道。 那名红家内部传人知道云九重是大小姐的人,也就没有什么可避忌的,直接将他们来此的目的和遭遇都告诉了他。 原来当初大小姐将云九重发现万魂灵窟之事上报红家内部,红家内部的长老派出了一些内部传人前来密林查探。原本密林之中一直都十分安静,即便有一些元兽和毒幽出没,弟子们也能够对付。但是,就在数日前,密林之内开始从地底大量地涌出元兽,就像是一阵接着一阵的潮水一样,源源不断,而更想不到的是,其中竟有许多是噬魂元兽,弟子们双拳难敌四手,都遭到了噬魂元兽的偷袭,差点丧命。 云九重听罢,慎重地点点头,道:“你们先将此消息带回红家,这里我来查探。” 那些红家内部传人感受到云九重身上逐渐溢出的气势,心中微微一凛,尽管他们对云九重的元修为并不清楚,但是知道自己能够死里逃生必定和他有关,也不多说,直接朝密林外飞奔而去。 朱音虽不清楚何为噬魂元兽,但是看到云九重此刻的表情便知,此事非同小可,一双柔荑轻轻地按在云九重的手上,将掌心中的暖意传到他手上,似在向他表示,不管你将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云九重接受到了朱音的心意,正色的面容浮出了几分柔情的笑意,朝她微微点头,拉着朱音一步迈入石壁上的印界之门。 第五十九章 神秘人现 刚刚进入万魂灵窟,只觉一阵劲风迎面袭来,尚未看清来物,云九重身上蓝光乍现,剑气如同本能似地挟着音阶之力透体而出,将来物震开。 “啪”的一声清脆的爆裂之声响起,赫然又是一只噬魂元兽。 此时,万魂灵窟之内四处蹲着大大小小的十余只噬魂元兽,有云九重在东皇秘府见过的鼠形元兽,有蛇形元兽,甚至还有状如岩土的石甲兽,这些平日里都深藏于地底黑暗世界的小怪物,忽然之间同时现身地面,而且还化身噬魂怪物,这让云九重心中难免疑惑。 所有的噬魂元兽都用同样邪异凶残的眼神盯着云九重和朱音,但是邪异凶残的眼神中,似又蕴涵着深深的空洞感,仿佛是一群没有灵魂的生物。 云九重扫视了万魂灵窟内的所有噬魂元兽一眼,敏锐的灵魂感触立刻扩散至整个洞穴。 几只噬魂元兽几乎同时凶相毕露,朝云九重和朱音扑来。 云九重低声一喝,一个庄重严肃的声音立刻在整个洞穴内回荡起来,伴随着声音响起,两大音阶之法的力量也充斥于整个万魂灵窟之内,将所有的噬魂元兽都震死过去。 余音袅袅,有如呓语声声,不停地在耳边回旋,这是云九重与紫天一战之后,从紫天的梵音紫剑中得到灵感,再结合红家的红色音阶之法所施展的招式,威力虽然还不如紫天的梵音,但是对付这些噬魂元兽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让云九重更加疑惑的是,这些噬魂元兽虽然吞噬灵魂,但是它们自身体内却没有灵魂,只有一缕灵魂意识在控制它们的躯骨,当云九重的灵魂感应感触到它们时,这几缕灵魂意识立即烟消云散。 “云,怎么了?”朱音虽与云九重灵魂交融,但是并非所有心念皆为同步,尤其是两人的灵魂感触能力相差过大。 云九重目中尽是疑惑之色,想了想,摇摇头道:“这些噬魂元兽本身竟然没有灵魂,而是受制于一道灵魂意识,看来它们并非天性噬魂,而是被某个强大的灵魂力量抽去了灵魂,又以灵魂意识加以控制,才会变成这般模样。” 云九重的猜想并非毫无根据,自从他得到灵魂石之后,搜魂老人告诉了他许多灵魂方面的奇闻异事,再结合这些噬魂元兽的情况来看,似极了他所猜测的这一种情况。 朱音讶然道:“抽取这么多元兽的灵魂,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难怪朱音会惊诧,她并非一般的女子,自幼随东海龙王修行,自然知晓抽取灵魂不同于击杀灵魂,不仅仅需要强大的元修为和高深的灵魂能量,而且还需要极为熟娴的灵魂力量掌控能力,即便是她的父亲东海龙王也难以做到这一点。 云九重沉声道:“光是抽取灵魂倒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那东西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些元兽都变成了噬魂元兽,若是再不断地出现这种噬魂元兽,只怕整个东皇秘境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话音刚落,云九重的灵魂感触生出了反应,一股灵魂能量的波动在万魂灵窟之内扩散出来,与东皇秘府之内的半截灵魂锁钥能量颇为相似,让云九重微微感到一阵熟悉,但是却又有一股陌生的气息夹杂其中。 云九重立刻祭出体内的半截灵魂锁钥。 闪着湛蓝色的光芒,半截灵魂锁钥像是受到了某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飘飘然飞到了洞穴正中央一潭清泉之上,将本就幽蓝澄澈的泉水照射得愈泛蓝光。 只见波平如镜的清泉水面忽然间不停地冒出水泡来,大小不一的水泡纷纷浮出水面,飘至半空中,逐渐幻化成无数的水幽。 朱音从未见过水幽,见到如此情景,感到分外好奇。 水幽们幻化出形态之后,正欲张牙舞爪,却被半截灵魂锁钥忽然散发出的灵魂能量震溃,其内的灵魂残余尽数被灵魂锁钥吸收,立刻变成漫天水珠稀稀落落地洒落下来。 “云,这是什么?” “这是水幽,是一些灵魂残体附于水中异变而成的,你在东海莫非从未见过?” 朱音摇摇头道:“东海从未出现过这种怪物。” 东海无边无际,不知拥有水域几何,而且海外亦有为数不少的修真者和元兽、化形妖以及异种,他们之间的争斗绝不会比内陆少,甚至更为激烈,自然就不会缺少残破的灵魂之体,既然两个条件都符合,却没有出现水幽,唯一的区别就只能是出在灵魂能源上。 在红家时,内部长老已经告诉过他,无论是何种物态所化之幽,都与魂源芊草一样,趋向灵魂能源,此处有这么多的水幽和魂源芊草,说明万魂灵窟之内必然有一个力量不弱的灵魂能源存在。 一波又一波的水泡浮出水面,化为水幽,然后再被灵魂锁钥吸收,散落成水珠,如此反复了数遍之后,终于不再出现水幽,看似沸腾的清泉水面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潭水变得愈来愈幽,愈来愈蓝,蓝色的光芒如同被碾碎的星辰一样,弥漫成点点蓝光,从半空之中的半截灵魂锁钥周围四散开来,飘落到潭水中。 “哗”潭水表面微微荡开了几层波纹,一团与灵魂锁钥一样的湛蓝色光芒浮出水面,飘至半空中,与半空之中的半截灵魂锁钥重合。 刹那间,那半截灵魂锁钥暴绽出比烈阳更加刺眼千百倍的蓝色光芒,将整个万魂灵窟的每一处细微的角落都照射得透亮。 即便是云九重和朱音二人都立即垂首闭上了双眼,也感受到眼前有一片蓝光在晃动。 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灵魂能量仿佛忽然间从天而降,瞬间充斥于这一空间内,将云九重和朱音二人的灵魂迫得都差点脱离了躯骨,若非两人以真龙之气联接灵魂,共同抵御,仅凭一人之力,还是真是相当危险。 所幸,强烈的蓝色光芒和可怖的灵魂能量所持续的时间都不长,片刻之后,灵魂能量和蓝色光芒几乎同时收敛。 饶是时间短暂,云九重和朱音都已经被压迫得灵魂微颤。 云九重的灵魂纯度远胜朱音,待到灵魂能量撤去之时,他倒还好,朱音的俏脸已经微微泛白。 云九重轻柔地搓搓朱音的小手,将几分元气渡入她的体内。 此时,半空之中原先只有半截的灵魂锁钥,赫然变成了完整的一枚钥匙形状,正闪着熠熠的蓝光在空中缓缓旋转。 云九重见状,面上显出惊喜之色,对着灵魂锁钥伸出左手。 灵魂锁钥如同一个听话的孩子,听到了父母的召唤,在半空之中上下微微浮动,似是在点头,朝着云九重的左手徐徐飞去。 “砰”一声巨响,忽然间,潭水中如同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清泉狂猛地溅出水潭,直冲洞穴顶端,一只熊臂一般刚猛强健的巨手从水潭之中突然伸出,一把抓住了正在往云九重徐徐飞去的灵魂锁钥。 第六十章 三千年之约 “灵魂锁钥,五千年的时间到了吗......”当巨手伸出水面,抓住灵魂锁钥之时,一个低沉沧桑的声音同时响起。 声音并不是十分洪亮,但是却如同发自听者内心,让云九重和朱音心中一颤,仿佛整个万魂灵窟之内,每一面石壁,每一丝空气,每一滴清泉,每一寸土地,都同时在承载着这个低沉而沧桑的声音。 “哗”水中浮现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赤身男子。 男子身高近九尺,修长魁梧的身形竟比云九重灵魂之体时还要高大强壮几分,浑身没有一丝蔽体之物,结实壮硕的肌肉就像会随时爆炸开来一般,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令人炫目的强大能量,仿佛天神下凡,就连洞内的空气也在一刹那间为之凝结,每一滴溅出潭面的水珠都静止在空气中,连云九重和朱音的灵魂意识都几乎停顿了。 “灵魂锁钥......”如同天神一般的壮硕男子看着自己手中正微微闪着蓝光的灵魂锁钥,深邃的眼中闪出复杂的神色。 半晌,壮硕男子忽然间大喝一声,喝声之中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感慨,似是要将他心中无穷无尽的孤寂发泄出来。 这一声响非同小可,犹如千军万马近在眼前,又如百道雷电尽落耳边,比起紫天的梵音更要强上千百倍,一股铺天盖地的力量从他身上狂涌开来,顷刻间就将整个万魂灵窟震塌,四周所有的石壁乃至印界之门都受到这一声响的力量波及,眨眼间尽数化为粉尘。 震碎了万魂灵窟之后,这股力量还意犹未尽,又扩散了近百丈,将明关密林之内的树木摧断了不少,方才消散。 云九重被震得直吐鲜血,灵魂之体都脱离了躯骨,差点被震溃,幸得他灵魂之体纯度极高,而且躯骨亦是极品元骨,方能幸免遇难。 朱音就受伤颇重,灵魂早已被震得昏死过去,也是亏得她父亲东海龙王的金龙圣印以及龙脉传承的剩余力量,才能够保住她没有性命之虞。 仅仅一声巨喝而已,竟能够产生如此可怕的力量,云九重的灵魂之体甚至有些发颤。 “嗯......”一声巨吼之后,壮硕男子自半空中缓缓飘落,乱发之中,两道幽绿色的光芒犹如凌晨最黑暗时的两颗启明星,直射向云九重和朱音。 看了两人的躯骨一眼,他又将目光往上一扫,转移到云九重飘在躯骨上空的灵魂之体上,低沉地道:“极品元骨,灵魂纯度也不弱,你是什么人,是东皇老儿的徒子徒孙吗?” 此时,云九重并没有灵魂能源在手,灵魂之体虚无缥缈,还未曾实体化,那壮硕男子却轻轻瞄了一眼就看穿了他灵魂之体的所在。 云九重将灵魂之体归附躯骨,猛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淤血,面色惨白,望向那壮硕男子。虽然那男子披头散发,身无一物,而且以其散发出来的可怕威压,绝不会是云九重所认识人,但是不知为何,云九重就是感觉此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听他称呼东皇的语气看来,似是与东皇相识已久的老友,这让云九重一时之间对此人的身份捉摸不透,道:“晚辈云九重,算是红家的一位弟子。” 壮硕男子闻言,道:“红家,没听说过,方才的半截灵魂锁钥是否你带来的?” 七彩世家在东皇秘境之内流传了数千年,此人居然说不知道,云九重微微一怔,道:“不错,不知前辈为何会在此?” 壮硕男子见云九重小小的一个玄元初阶,竟然在自己如此强大的气势面前不卑不亢,尽管身受重创,却没有半分害怕之意,不由得对他好奇起来,不答反问道:“你是东皇老儿的门人?” “算是吧。”云九重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对东皇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毕竟修炼了音阶之法,勉强也算半个门人。 壮硕男子皱眉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什么算是。” 直到云九重将七彩世家之事告诉壮硕男子时,他才点点头道:“没想到东皇老儿的后辈还搞出了这么多花样,好好的音阶之法分成了七家,恐怕其后辈再也无法出一个能与他比肩的人物了。” 说罢,他又望着云九重道:“你倒还不错,似你这般年纪,元修为能达到玄元境界也算是有些天分,而你的灵魂纯度更是远超过了你的元修为境界,难怪你能够启动这半截灵魂锁钥。” 提到灵魂锁钥,云九重看看昏迷不醒的朱音,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壮硕男子看出了云九重的心思,一把将灵魂锁钥向他抛去。 灵魂锁钥飞至云九重的面前时,忽然间停顿,缓缓地飘落到他的手心,在他掌上轻轻地蹭了蹭,淡淡地闪着蓝光,似是一个孩童在向父母撒娇。 壮硕男子见状,目光之中闪过几分异色,对云九重的身份更感好奇。 云九重接过灵魂锁钥,感受到来自灵魂锁钥内的庞大纯净的灵魂之力,比起半截灵魂锁钥之时要强大太多,纯净太多,让他的灵魂之体一阵舒爽清凉,先前所受的灵魂创伤迅速地痊愈。 灵魂创伤复原的同时,云九重的躯骨所受创伤也正在加速恢复,清澄的灵魂能量为他的躯骨也增益不少。 云九重运行真龙之气,将灵魂锁钥内的灵魂力量导入朱音体内,同时将两人之间的元境界互通,为她的灵魂和躯骨一同疗伤。 壮硕男子将云九重治疗朱音的过程看了个真切,幽绿色的目光直盯着朱音,看了片刻后,疑道:“东海龙族?” 将自己与朱音的伤势都几乎治愈了后,云九重略一思索,准备将灵魂锁钥再还给壮硕男子。 谁知灵魂锁钥竟一骨碌地钻进了他的体内,再也不肯不出来。 壮硕男子看着云九重,不禁点了点头,似是在向云九重说话,又仿佛在自言自语,道:“灵物自有其主,看来这灵魂锁钥既非属于东皇老儿,也非属于我的,也罢......” “前辈......”云九重听出对方语气颇有些感慨,似是对灵魂锁钥选择自己有一丝无奈和失落。 壮硕男子朗声道:“既然它选择了你,那它就是你的,不过我当真很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跟这东海龙族之女进入东皇秘境?” 壮硕男子此话一出,云九重心中又是一震,对方竟然能够看出朱音的来历,仅凭这一点,就让云九重对他生出了敬佩之意,敬佩他的眼力,敬佩他的实力。 以对方的绝世修为,他连灵魂锁钥都能够相让,如此气魄,自己还有什么不可对他说的,于是云九重便将自己来自内陆,如何认识朱音,以及如何进入东皇秘境来寻找灵魂锁钥之事大致都告诉了他。 当然,云九重并非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全盘托出,至少对于自己的转世这一点做了隐瞒。 对于云九重的离奇经历,壮硕男子听得颇为仔细,双眼时不时地闪动几丝兴奋的光芒,就像当初云九重在听他幺叔讲述传奇故事时一样。 “没想到蜀山剑派居然还会出这么一位高手,真是可惜。”当壮硕男子听说蜀山剑派最后一任掌门无量天尊的事迹时,忽然间心生感触,叹息起来,也不知是在叹息无量天尊的命运,还是在叹息没能与这样一位高手见面。 而从壮硕男子的话中,云九重听出了他似乎也并非出自东皇秘境,不由得问道:“不知前辈来自何处,为何会在此处?” 经云九重问起,壮硕男子陷入了回忆之中,目中微微有些迷茫,道:“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当初的我年轻气盛,与我师弟二人经常四处挑战高手,后来到了东海,无意间发现了东皇秘境的入口,进入此处之后,我向东皇老儿挑战,结果败于他手,这才答应为他在此守护半截灵魂锁钥三千年,直到灵魂锁钥合为一枚,便是我功成之日。” 原来是他,云九重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个中年男子去挑战东皇,结果败北,从此再无出现,原来这壮硕男子正是东皇记忆碎片中的那一位中年男子。 第六十一章 摄元绝掌 “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对于壮硕男子挑战东皇的胆量以及他能够在败后谨遵三千年之约的诚信,云九重深表钦佩。 壮硕男子道:“我和师弟一样,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绰号,我叫摄元,而我师弟则叫做搜魂。” “什么?”云九重乍一听到“搜魂”二字,脑中“嗡”的一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般。 壮硕男子见云九重的表情怪异,对他突如其来的惊诧有些不解,问道:“莫非你认识我师弟?” 眼前的壮硕男子虽然披头散发,但是其样貌只是中年,而搜魂老人则早已是老态龙钟,两人之间若说是师兄弟,倒还真难以让人相信,只不过两人都是千百年前的绝世高手,自然无法以常人的目光来比较。 “前辈可认得这一招吗?”云九重忽然间双手变换捏出各式诀印,口中低唱“绝天灭地,大搜魂手”一只幽蓝色的枯瘦巨爪朝摄元迎面袭去。 “大搜魂手......”摄元面上既惊又喜,惊的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竟然懂得他师弟的绝招,喜的则是数千年来,终于又再次感受到了亲切熟悉的味道。 只见摄元双目绿芒大盛,一片幽绿色的圆形阴影瞬间出现在地面上,他只是随手一挥,竟将整只泛着蓝光的巨爪击散,同时,他五指微微张合,立即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扯之力,将云九重吸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会大搜魂手?”摄元抵视着云九重的双目,目中精光犀利,似是要穿透云九重的灵魂。 被吸入摄元所在的幽绿色阴影之内,云九重立刻觉得自己体内的元气正在逐渐流失,就像是溪流之水慢慢归入大海,都在往那片幽绿色的阴影处溢去,丝毫兴不起半点抗拒之力。 惊觉元气不断流失,云九重的灵魂意识反而愈加镇定,他已经肯定了眼前这位壮硕男子正是搜魂老人的师兄,不惊不燥地道:“是搜魂大哥传授给晚辈。” “大哥?你和我师弟什么关系?” 云九重略一沉思,迎上对方的目光,不卑不亢道:“搜魂大哥与晚辈的前世是结义兄弟。” 他这话听着玄妙离奇,甚至有些荒诞无稽,但是语气却是正中铿锵,让人实难怀疑他所说的。 摄元眼中绿芒丝毫不退,一直逼视着云九重的眼睛,透过眼神,直接与他的灵魂相视。 云九重的元气便在两人对视之间不断流失,他的元修为境界几乎降到了玄元初阶的最低点,若是再流失几分,便又会降至黄金元境巅峰。 “好。”摄元与云九重对视了一会儿,忽然眼中绿芒尽收,脚下的一片幽绿色阴影瞬间消散,云九重体内的元气终于停止了流失。 摄元一掌拍在云九重的胸口,将他推出了数丈之外,同时,一股纯净而强大的元气从云九重的胸口涌入,扩散至他的四肢百骸,然后逐渐归于元境界。 云九重顿觉自己体内的元气犹如万流归宗,源源不断地自周身各处汲取而来,复归元境界,将个玄元初阶的元境界填充溢满,比起方才更精进了。 “多谢前辈馈赠。”云九重快步上前,朝摄元行礼致谢。 摄元朗声笑道:“既然你与我师弟兄弟相称,与我自然也属平辈,叫我大哥便可。” 摄元的直率爽朗更添了云九重对他的好感,再者他是搜魂老人的师兄,于是云九重也没有矫情,唤了他一声大哥。 他这一声大哥让摄元高兴极了,自从进入东皇秘境以来,自从与东皇交手失败以后,整整三千年,三千年的时间,摄元都是一个人呆在万魂灵窟的地底,为东皇看守着半截灵魂锁钥,沉默了三千年,也寂寞了三千年,为的就是一个承诺而已。如今,他不但度过了三千年的寂寞岁月,而且还结识了云九重这样一个合他胃口的人,怎能不让他沉静已久的心在此次感到兴奋。 三千年没有与人说过话,摄元逮住云九重就追问他师弟搜魂老人的情况。 云九重将自己与搜魂老人的相遇,以及五百年前自己前世的转世之谜,搜魂老人被困灵魂石之内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与他听,自然也将如何学会大搜魂手之事说了出来。 摄元听得眼神数变,叹声道:“我和师弟倒真算是难兄难弟,我被困在此处三千年,他却被困灵魂石内五百年,阎府,又是阎府......” “大哥也知道阎府之事?”云九重闻言,双眼一亮,立即问道。 摄元微微苦笑了声,道:“当初我来挑战东皇老儿,他的元境界已由皇元退至尊元巅峰,他亲口告诉我,他是因为遭到了阎府的追杀才变成这副样子,尽管过去了几千年都无法复原,堂堂一个皇元境界的大神通者,竟然被逼得硬生生降了一个元境界,可想而知阎府的势力是多么恐怖,师弟当年也只有尊元境界,自然更不可能是阎府的对手。” “那大哥可知道阎府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个我并不清楚,”摄元回想起当初东皇对他所说的话,“我只记得东皇老儿曾说过,阎府内的所有成员都是灵魂之体,而且都拥有十分奇特的针对灵魂攻击的元器,其中有一件叫做轮回之盘的元器,几乎将他的灵魂都要吸收了,若非他修炼音阶之法,对于灵魂掌控能力足够强大,也无法逃回东海。” “轮回之盘......”一听到这四个字,云九重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副十分熟悉的画面,一个黑色古老的巨大轮盘。 “若真如你所说,你的前世与阎府有关系,那你前世的元修为必定非同小可,说不定还不在东皇老儿之下,你若想要追查前世的转世真相,仅凭现在的元修为是远远不够的。”摄元听着云九重一直追问阎府之事,明白了他急于解开五百年前转世之谜的心情,提醒他不要太过心急,一切还是要等他的元修为足够强大时再说。 云九重颔首道:“我明白。”他越是了解阎府的事,就越是急于追查五百年前的真相,同时,他也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阎府的可怕,心中甚至产生了微微的矛盾感。 摄元听完了云九重和搜魂之间的故事,心中生出了一个模糊的念头,道:“老弟,既然我师弟将他的得意绝招都传授给了你,老哥我也就不藏私了,也传你一式绝招。” “大哥......” 还未等云九重说完,摄元眼中的绿芒再次绽射,强壮的巨手向前一推,五指扩张,整只手臂透出幽幽绿光,显得格外诡异。 五指微微一动,刹那间,竟将云九重的元境界遥控在他的掌下,随着他五指的动作而发生元气变化。 “我这一招叫做摄元绝掌。”摄元五指缓缓地旋转,忽然间往回一收,云九重体内的元气立即犹如山洪决堤,狂涌不止,尽数破体而出,吸收归入摄元的手中,在他的掌心处显出了一团幽绿色的光团。 “摄元绝掌能够吸收天地间万物之元气,化为己用,但是切记,贪多无益。”摄元大手一挥,将掌中的那团绿色光团打入云九重的体内,同时,将一缕灵魂意识也一同导入。 云九重接收到摄元的灵魂意识,眼前立即浮现出了摄元绝掌的修行之法。他沉声一喝,双目紧闭,双手却跟着灵魂意识中的修行之法开始变化,他的周围,空气之中产生了一些淡淡的蓝色光气,来自树木,来自大地,来自空中,渐渐地涌入了他的身体。 第六十二章 意与境 来自四周的蓝色光气,充满了绿色的生机,充满了厚重的气息,充满了灵动的清新,一丝丝地渗入云九重的躯体,如同一场甘霖降落久未逢雨的大地,立即让云九重的躯骨变得生机盎然,更胜从前。 先前受摄元抽出的元气尽数归于云九重的元境界,与来自周围之物的元气相融汇,将他的元境界逐渐洗涤得瑜伽纯净,而将他体内的烦杂之念都排挤了出去。 原来摄元绝掌不仅仅能够吸收天地元气,而且还拥有净化自身元气之功效,能够将蕴含于元气之内的杂念经过吸收净化的一个循环排挤出体,从而达致元气净化和内外相容,增强自身的元修为。 摄元绝掌吸收净化天地之元气的时间较长,再者云九重初学乍练,尽管他天资过人,一时之间也难以对如此玄妙的绝招掌控自如,整个过程几乎持续了半个时辰。 “呼......”当云九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时,整副躯骨又开始生出了熠熠的蓝色光彩,而他的双眼之瞳也同时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幽蓝,闪烁着一种摄人心神的奇异光芒。 摄元目睹了云九重修炼摄元绝掌的整个过程,眼中既有欣赏,又有惊讶,不觉道:“老弟果然非凡人,如此天资还真是我平生仅见,便是东皇老儿也耗费了个把时辰方能完全掌握摄元绝掌,你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领悟这一招的精髓,若是换在三千年前,老哥我少不得要和你大战一场。” 第一次体验到吸收天地之间万物元气的玄妙感觉,云九重心中的烦恼和杂念消散了不少,此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惬意轻松之感,轻笑道:“大哥的绝学果然精妙无比,吸收天地元气之间,竟能够净化洗涤元境界,与大搜魂手之于灵魂有异曲同工之妙。” 摄元听他夸赞自己的绝招,心中高兴,颇有些自得道:“老哥当初亦是凭着这一招才闯出了几分名堂,若非领悟出了摄元绝掌,老哥的元修为境界或许还到不了如今的层次。” 摄元的元修为境界与云九重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别,云九重根本就无法看出他此刻已达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只不过摄元能够与尊元巅峰的东皇大战一场,显然他的元修为至少也该是尊元高阶以上的,如若不然,根本挨不了东皇几招。 对于摄元和搜魂两位的出身,云九重此时相当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绝顶人物,才能够培育出这么一对绝世无双的弟子。 云九重本性直,亦知摄元也是如此,于是心有疑问,便直接问道:“大哥,你与搜魂大哥究竟出自哪位大师门下?” 在蜀山时,云九重自幼听云天明讲述世上的奇人异事,听得最多的是剑圣的故事,其他的奇人异事也不少,但是似乎还找不出一位能够与摄元和搜魂相比的人物。 摄元一听到云九重提起自己的师傅,眼中忽然换上了一抹崇敬之意,显得颇为缅怀过去,道:“我与师弟出身大夜王朝,都是孤儿,后来被一位异人收为弟子,我并不知道师尊的名讳,甚至连他的模样都没有看得真切,他传授了我们元气修行之道后,就离开了,之后的近千年来,我都不曾见到过他。” 大夜王朝距离圣元天州数百万里之遥,虽然云九重已听搜魂老人说起过,但是那一块与圣元天州同样辽阔的土地,在云九重的眼中依然是一个极度神秘的地方。 大凡异人行事,都是高深莫测,对于摄元和搜魂的师傅忽然见人间蒸发,云九重倒还不觉得奇怪,只是听说摄元从未看清过他师傅的面容,这就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摄元解释道:“当初的我也是十分好奇,师尊并没有遮掩面容,但是偏偏让人无法看清楚,直到我修炼至圣元境界以后,我才明白,当元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时,修炼者的内在之灵与外在之气会融汇产生一种特殊的气场,圣元之后称之为意,尊元之后称之为境,而皇元之后则称之为界,气场达到界以上者,周身便会生出一层朦胧的有如实质一般的气层,会包围在修炼者躯骨外,除非本人将这一层气层收回,否则修为较弱者就无法看清他的面容,想来师尊在教授我和师弟之时修为已达皇元。” 听了摄元的解释,云九重心中暗惊,难怪能够培训出两位独当一面的绝世高手,竟是一位皇元以上的大神通者。 除此之外,云九重对于摄元所解释的修炼者气场之说十分留意。因为他已经在搜魂老人口中得到过了类似的信息,由于他继承了剑圣的剑意之后,他就时常在考虑如何如何能够将自身的特性融入剑意中,只是他如今修为不足,还难以做到。 “大哥,若是我继承了一位圣元高手的意,那该如何将它改变为完全属于自己的气场?”云九重问道。 摄元“哦”了一声,道:“你体内有圣元传承?” 云九重点点头,气势一展,剑意随即释放出来。 “原来是剑意,”摄元点点头,对于云九重突然展开的凌厉气场毫无反应,“你本身为蜀山剑修,能够继承剑意,对你的修炼大有裨益。你若想将这剑意转化为与你自身特性相结合的气场,你就必须要明白一点,究竟你所谓的特性是指什么。” “特性是指什么?”云九重闻言,沉思道。 “不错,这个特性并非天生之本性,而是后天修炼形成,是可以不断改变的,就如你所继承的剑意,剑意之中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由此可见,此剑意本来的主人一心修剑,而且只修炼过剑术,不含其他杂项,才会形成这样纯净的剑意。” 说罢,摄元双眼绿芒再现,他的脚下瞬间又出现了一片幽绿色的阴影。 云九重的又感到自己的元气开始慢慢流失,立即收摄心神,施展方才所学的摄元绝掌,将外泄的元气又逐渐收了回来。 摄元道:“圣元以上谓之意,尊元以上谓之境,老哥这一块叫做摄元之境,一旦有人处于摄元之境范围内,便会受此影响,不断流失元气,不过老哥我修炼之项甚多,甚至连东皇老儿的音阶之法也学了一些,所以摄元之境并不如你的剑意那么纯净。” 解释完,他将摄元之境收回,对云九重道:“你身上所学绝招之多更在老哥之上,又有剑意传承,纯粹的剑意并不能完全发挥发挥你的实力,除非你能将这几门绝学尽数融汇,创建一个全新的气场,只有你自己创造的东西,才是真正符合你本性的东西。” 云九重细细地体会着摄元的话,想象着将剑轮回术、音阶之法、大搜魂手、摄元绝掌以及剑意和冰封寒意都融合起来,那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全新气场。 当云九重陷入沉思时,摄元在一旁看着他,眼中闪着兴奋和期待的目光,心中暗道:“师弟,你我当年都无法做到的事,看看他能不能替我们完成,大搜魂手与摄元绝掌的融合,嘿,真是让人期待......” 第六十三章 大小姐的心思(上) 云九重这一回沉思,与他当初在元兽山下的山洞门口时一样,进入了冥想状态,所有的灵魂意识之中都是想着如何创造全新气场,浑然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冥想状态是修真之中最为常见的,既有顿悟状态,也有渐悟状态。当初云九重受魂无用绝招夹击,濒危之时,刹那间领悟了剑轮回,是为顿悟;后来他修炼了尊灵剑诀,由此领悟了道剑轮回,是为渐悟。 渐悟所费需时,甚至一入冥思百十年的都大有人在,摄元不知云九重何时才能从冥思状态中醒转过来,于是也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仔细观察起他来。三千年的孤寂都熬过来了,不在乎多等一会儿。 不过云九重的这一次渐悟时间并不长,因为此刻他所要做的是连摄元和搜魂都无法办到的,创造一个融合数种绝学特性的全新气场,苦思了半晌,都没有一个头绪,最终略带失望地退出了冥思状态。 摄元见他眼中闪过失落之色,安慰道:“领悟意境并非一朝一夕,老哥我可是经历了上千年的时间才创出了摄元之境,你如此年轻,不必急于一时。” 云九重暗暗点头,心知自己对于解开五百年前的转世之谜太过急进,如此心态对于修炼大为不妙,少不得在心境上会生出杂念,轻呼了一口气,将心头的一点点失望压下,正色道:“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 摄元微微颔首,忽然间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如今整枚灵魂锁钥在你手中,你可有感到什么不寻常之处?” 云九重微微一怔,不解道:“大哥此话何意?” 摄元继续道:“当初我败于东皇老儿之手,答应替他看守半截灵魂锁钥,他曾说过,将灵魂锁钥分置两处,以阵法排列之,是为了与另一点上的东皇钟相互牵引,保持灵魂能量的平衡,用以增强东皇钟的灵魂能量,镇压一件东西,如今灵魂锁钥重新合二为一,不知对于东皇钟会否有什么影响,近来东皇秘境之内可有出现什么异象?” “是那只万年之前与东皇大人激战的噬魂异兽?”云九重忽听摄元提起,心中一凛,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在东皇秘府之内借由记忆碎片看到的那个可怕至极的怪物形象。 “什么,异兽?”摄元似乎对此毫无所知,追问道。 云九重将由记忆碎片中所见之事告诉了摄元。 摄元幽绿色的双眼闪出了几丝兴奋的光彩,语气中略有不满地道:“这东皇老儿太不仗义了,要我替他看守灵魂锁钥,竟然没有把异兽之事告诉我,我定要去见识见识那只异兽。” “大哥千万不要冲动,那异兽以东皇大人之能都无法消灭,显见凶悍至极,若是不慎将它放出,只怕后患无穷。”一回想起东皇与噬魂异兽之间的激斗场面,云九重的心中就十分压抑,总觉得有什么灾难即将发生,若是那只噬魂异兽再次出现,整个东皇秘境将会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这并非他所乐见的。 摄元天性无惧任何事物,对于挑战只会是勇往直前,若是换在三千年前,此刻他早已去寻找那只所谓的噬魂异兽一决高下了。不过,经过了三千年的沉寂,他冲动好胜的脾气已经被岁月磨缓了不少,至少懂得权分利弊。 方才摄元听到云九重所说关于东皇与异兽的故事之后,心中确有与那只异兽一较高下的念头,而他脱口而出所言,几分确是出自真心,还有几分则是气恼东皇当初对他的隐瞒。 “老哥也不是没分寸的人,你放心,除非是那只异兽自行脱阵而出,否则老哥我不会去招惹它。” 得到摄元保证,云九重安心了些,道:“大哥,近来到处都出现了许多地底的元兽,而且有不少元兽都变成了噬魂元兽,此事极有可能和那只噬魂异兽有关,你能否去查一查究竟?” “地底元兽吗,”摄元微凝双目,似是在自言自语,道,“难怪近些日子总感到地底有一些躁动,原来有此等怪事,你那半截灵魂锁钥是何时取得的?” “大约十日之前。” 摄元点头肃容道:“那便是了,此事必定和那只被镇压的噬魂异兽有关,你动了半截灵魂锁钥,就削弱了整个镇压阵法的威力,如今灵魂锁钥合二为一,只怕东皇钟的力量已经不足以镇压那只异兽了。” 对于摄元的分析,云九重不知该如何接话,摄元历经数千年,又与东皇相识,他的感应与分析绝非常人可比。 “不管如何,我去查一查东皇钟所在之处是否出现变故,你呢?”摄元问道。 云九重思索片刻,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到红家处理,等红家事了,我会来找大哥。” 摄元应声道:“东皇钟所在,为东皇秘境的最北方,那处有东皇老儿所设下的印界之门,到时你直奔北方即可。” 说罢,摄元壮硕的身躯忽然间弥漫出一层幽绿色的光雾,随即光雾冲天而起,如同一团绿色的流云,朝东皇秘境的北方飞去。 云九重目送摄元离去之后,坐到朱音身旁,静静地守护着她。 整整一个昼夜,朱音终于醒来。 云九重将自己与摄元之事都告诉了她,朱音听得震惊不已,秀眸之中连连泛出惊诧神色,她所见过的奇人异事也算不少,但是却都不及云九重这一次的遭遇。 朱音出身东海,对于东皇在骨子里就有一股敬畏崇拜,这也是东海所有修真者的共同之处。如今听说摄元竟然能够与东皇一决高下,尽管他最终败在东皇手中,但是如此实力在朱音眼里早已是传说中的绝世人物,比起她父亲来都要强悍太多。 “如今摄元大哥去查探东皇钟,我们先去帮红家解决问题,再一同去寻找大哥。” 对于云九重的话,朱音向来是没有反对的。 万魂灵窟已被摄元摧毁,云九重也正好将此消息带回红家。 明关以内尽属红家,云九重对于此地的路途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就带着朱音到了红家。 云九重曾是红家的内门天才弟子,又是最富传奇色彩的新进内部传人,资质之高,就连内部各长老都惊叹不已,红家自然有不少人认得他。而且云九重在紫家力挫几位紫家内部传人,一招击败紫厉的十几早已传遍了七彩世家,红家的众弟子更是兴奋的将他当成了英雄。 此时,几个红家弟子见到云九重回来,纷纷兴奋地朝他一涌而去,正想向他祝贺,却发现他的身旁并肩立着一位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不由得看呆了眼,纷纷怔立在原处。 云九重与这些红家弟子并不熟悉,但是总归都是红家弟子,让他产生了一种亲切感,见到他们这副模样,偏过头来看了朱音一眼,微微一笑道:“也难怪他们,连紫天都无法抵挡阿音你的魅力。” 朱音闻言,芳心暗喜,嫣然一笑道:“你这人,怎么说也算是半个红家弟子,怎的如此说自家的师兄弟。” 云九重笑而不语,他很喜欢看到朱音这样的笑容。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红眉长老迎了出来,面色有些阴沉,看到朱音之时,愣了片刻,随即走到云九重面前,沉声道:“阿问,大小姐已经回来,她想与你单独谈谈。” 说罢,红眉长老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朱音,眼中闪着几分犹豫和疑惑,似是还有话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微微地摇了摇头。 云九重本就打算和红书解释紫家之事,拉着朱音朝大小姐的院子走去。 “问师弟,大小姐有交代,只想和你单独谈谈,她......”当初在明关密林内保护云九重的两位红家高手,一人一手拦住了朱音,看着云九重道。 云九重淡淡地笑道:“阿音与我不分彼此,无所谓单独二字。” “这......”听着云九重坚定淡然的语气,两位红家高手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难以再说出阻拦的话。 此时,院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显得有些冰冷,但是云九重一听便知,那是大小姐的声音:“让他们都进来。” 第六十四章 大小姐的心思(下) 既然大小姐都发话了,两位红家高手自然也不再阻拦,只是两人看着云九重和朱音,眼中都闪出了和红眉长老一样的犹豫和疑惑。 云九重牵着朱音的手,缓步进入院内。 大小姐静静地站在院中,正背对着进来的二人。 尽管大小姐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面向二人,但是云九重一早就感应到她的情绪波动,心知必定是自己搅乱紫天大婚一事让她知晓了,于是开门见山,解释道:“大小姐,紫家之事另有内情......” 还未等他说完,红书骤然回身,俏脸之上凝着一层淡淡的寒霜,看似少了几分血色,目光有些冰冷,看了云九重一眼,立刻转移到朱音身上。 当初在紫天的别院时,红书就已经感到云九重和朱音之间的微妙气氛,此刻见两人并肩而立,男的无羁无束,女的超然遗世,俨然一对世外仙侣,心中忽然泛起了一阵酸楚,语气显得有些冷漠:“她是什么人?” 云九重感到大小姐的情绪十分不定,灵魂之内传来一阵微颤,微微皱眉,正待回答,却被朱音轻轻用手一拉。 “红姐姐,我叫朱音,你可以唤我阿音。”朱音心窍玲珑,又与红书同样身为女子,看到对方此刻的眼神,已经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情,轻轻挣开云九重的手,上前几步,倩容现出了一个温柔甜美的微笑,主动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对于红书,朱音在潜意识里对她有十分不错的印象,虽然之前只与她匆匆见过一面,但是经由云九重的叙述,她心中大致留下了一个英姿飒爽、重情重义的女子形象,最重要的是,红书对云九重有大恩,就如紫天对她自己有恩,所以朱音才会主动对红书表现出善意。 红书见到朱音真诚的笑容,原本带着寒意的脸色微微一僵,竟不自觉地缓和了些,心中的酸楚和怒气也稍稍淡去了一些。 在紫家之时,朱音依然是处于失忆状态,心境上有些许压抑,表现出来的是恬静淡雅的气质,与如今的轻松惬意的心境颇有些差距,气质上也产生了一些变化。 红书此时再看朱音,惊觉她与上次所见几乎不再是同一个人,看看她,又望望云九重,忽然间连自己方才想要问什么都忘了。 朱音心念一转,与云九重灵魂交流道:“云,你先出去吧,我来和红大小姐解释。” 云九重虽有疑问,还是点点头,默默地离开了别院。 别院之外的两位红家高手看到云九重只身一人出来,好奇地问道:“问师弟,你那位......她呢......” 对于两人对朱音如此怪异的称呼,云九重淡淡地道:“阿音在和大小姐谈话。” “什么,你让她和大小姐两人单独相处?”两位红家高手双眼瞪得犹如鸡蛋那般大,纷纷咽了咽口水,看着云九重毫不担心的表情,直摇头,心中暗暗为朱音叹息。 其实,自从云九重在紫家闹了这么一出之后,虽说紫家经过各方努力几乎将此事遮掩了过去,但是七彩世家内部还是有些许人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因果,恰巧这两位守护红大小姐的高手就是其中之一。 当他俩得知此事后,一听到红大小姐要云九重单独见面,便知大小姐的心情相当不好,此刻云九重竟然还把惹得大小姐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带来与大小姐见面,这在二人眼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云九重在院子外一等就是半天,直到黄昏时分,朱音才施施然出来。 “阿音,你与大小姐谈得如何?”云九重与朱音本可心神相通,只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并不喜欢窃听朱音与大小姐的私密,直待朱音出来后才问道。 朱音娇颜淡淡一笑,道:“我已向大小姐解释清楚,她已不再责怪你啦。” 云九重愣道:“大小姐本就是通情达理的女子,自然是会体谅我的,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与大小姐素不相识,怎能交谈如此之久?” 朱音伸出芊芊玉指,轻柔地点在云九重的胸膛,故作俏皮地道:“你猜......” 云九重唯有无奈地苦笑,对于女子的心思,他还真是一点都猜不透,毕竟他这一生接触过的女人实在太少太少。 两人离开大小姐的宅院后,有几位红家弟子奉了红眉长老之命,为朱音安排了住处,前来带路。同时,他们也给云九重带了个口信,说是红眉长老想见他。 云九重与朱音道了别,直接来到红家内部的修炼密室,也就是红眉长老约见他的地方。 “阿问,那位朱音姑娘究竟是什么人,以她的气质修养绝非一般女子可比,只怕在整个东皇秘境之内都难以找出能与她媲美的女子?”红眉长老开门见山地问道。 云九重也没有隐瞒,将他与朱音的身份以及如何进入东皇秘境之事都尽数相告。 红眉长老听得须眉皆直,震惊不已,连连称奇,直到云九重提及自己不久前恢复记忆,这才带着朱音离开了紫家时,大叹道:“难怪朱音姑娘身上天生高贵之气,原来竟是东海龙王之女,你二人相恋在先,此事倒也怪不得你们。” “长老,那大小姐可有什么想法?”朱音和大小姐单独谈过话之后,她总是不肯将两人所说告诉云九重,这不禁让云九重心中有些痒痒,只能求助红眉长老。 红眉长老看了他一眼,垂眉轻叹道:“大小姐知道此事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只是不知你那位朱音姑娘对她说了什么,大小姐的心境似乎有了改变。” 朱音昨天也是说大小姐的心情已经好转,对此,云九重觉得朱音的手段实在不可思议,甚至比起音阶之法来还要玄妙,竟然能够在半天之内安抚甚至改变了大小姐的心境。 不过,既然大小姐已经不再介怀,云九重的心至少能安定下来,也不会再因为自己的举动可能对红家造成影响而感到不安。 “听说你与紫天之间进行了一场秘密决战,战局如何?”红眉长老忽然间凑到云九重的面前,问道。 云九重与紫天之战名为秘密决战,其实在远处目睹战况的也有不少人,只是众人并不知道最终的战局,于是各式各样的谣言纷纷四起,众说纷纭,有说是两败俱伤的,也有说是云九重以弱胜强的,更多的人自然是认为紫天技高一筹,不管如何,此战之后,云九重的名声将直逼紫天,尽压其余所有的内部传人。 红眉长老自认云九重是其得意弟子,对于此战的战局十分关心。 云九重耸耸肩道:“这一战并没有结局,紫天最终放弃了决战。” “什么?”红眉长老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的战局。 说着,云九重回想起当日与紫天的一战,对于这个既为对手亦为知己的男子又生出了欣赏之情,若仅以对手而言,紫天和魂无用一样,都是云九重心中真正认可的对手,堪称劲敌。 第六十五章 七大魂脉 对于云九重和紫天之间的战局,红眉长老已是大叹出人意料,而对云九重进阶为玄元之事,他更是怔了好半晌,久久才反应过来,立即伸出两道长须,为云九重探测修为。 “果然是玄元,好精纯的元境界。”红眉长老本身修为是玄元高阶,便是仅凭肉眼也能看穿云九重的元修为,只不过云九重在短短的十几日内由黄金元境高阶直升玄元境界,进阶速度之快,可谓旷古绝今,就算是传说中的东皇也没有如此骇人的修炼速度,这让红眉长老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双眼所见。 “哈哈哈......”忽然间,只听得红眉长老放声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之后,他喘息了几声,道:“好,阿问,虽然你来自东皇秘境之外,但也算是红家的子弟,算是我红眉的半个传人,你能有此成就,红家也是增光不少,只怕七彩世家内部传人第一人的名号也即将易主了。” 红家在七彩世家之内一直是名列榜末,究其原因便是缺乏惊采绝艳的弟子,三十多年前,红书的父亲让红家扬眉吐气了一回,三十多年后,云九重更胜前者,不仅连败了紫家的几名黄金元境巅峰,更与玄元境界的内部传人第一人激战了一场,即便撇开这些不说,仅以他在十数日内连进两阶,由黄金元境巅峰达至玄元境界的惊世速度,便足以傲视整个东皇秘境。红家能出此人物,势必在七彩世家之内声威大震。 云九重见红眉长老兴奋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对于眼前的老人更添了几分敬意,他几乎将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红家,见证了红家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为了培养红家人才而鞠躬尽瘁,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对于所有的弟子都是一视同仁,公平对待,这也是云九重最敬重他的原因。 “长老,还有一事我想请教,你们急于寻找灵魂锁钥究竟所为何事?” 红眉长老闻言一怔,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面色一变,忽然间一把抓住云九重,反问道:“你找到灵魂锁钥了?” 云九重任由红眉长老紧抓着他的双臂,不慌不忙地点点头。 红眉长老的双眼立即放出了光亮,几乎是一下子跳了起来,微颤着将双手伸到云九重面前,激动地道:“让我看看。” 一向沉着谨慎的红眉长老突然变得如此失态,只能说明灵魂锁钥对红家而言极其重要,甚至比起红家的声誉还要重要,如此一来,云九重又觉得此事不仅仅关系到红书的父亲。 他心念微微一动,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透体而出,灵魂锁钥泛着蓝色光芒自他的胸前飞出,悬浮于他面前。 “灵魂锁钥......”红眉长老大喜过望,一把握住蓝色光团。 “嗡”一股灵魂力量即刻从蓝色光团内波动而出,差点将红眉长老的灵魂之体荡出躯骨,震得他心头大骇,连忙撒手。 云九重缓缓伸出一手,接过灵魂锁钥,将它自行扩散出来的灵魂能量又收了回去。 灵魂锁钥与灵魂石一样,皆是灵性之物,而且拥有自己的喜好厌恶,并非只是一团毫无意识的灵魂能源。 红眉长老遭受了灵魂震荡,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失礼,灵魂锁钥乃是东皇流传之物,对于七彩世家而言算是圣物,定是自己方才的举动亵渎了圣物,所以才会遭到圣物的小惩大诫。于是,他恭恭敬敬地朝灵魂锁钥行了一礼。 灵魂锁钥“嗡嗡”作响,似是对红眉长老的敬礼十分受用,大有一副当之无愧的意味。 云九重知道灵魂锁钥颇具人性,看到它的反应,心中顿觉好笑,谁能想到一团灵魂能源竟然如此人性化,竟与人一般看重面子。 “长老。”云九重将手伸到红眉长老面前,灵魂锁钥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上。 红眉长老双眼射出热切的神采,心中十分激动,想要接过灵魂锁钥,却又突然收住了手,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从云九重手中接过了灵魂锁钥。 这一次,灵魂锁钥没有任何反应。 “灵魂锁钥......太好了......红家有救了......”红眉长老的身躯由于过分激动而不住地颤动,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云九重疑道:“长老,灵魂锁钥对红家究竟有何重要之处?”他这一问,并不仅仅是对此事的好奇,而且还有些担心,毕竟灵魂锁钥对他而言也是至关重要之物,关乎他能否解开前世之谜,他最担心红家要留下灵魂锁钥。 红眉长老激动地看着灵魂锁钥好一会儿,这才逐渐停止了颤动,将目光从灵魂锁钥移到云九重身上,稍一迟疑,道:“此事乃是七彩世家的最高机密,本不应该告诉你的,但是你寻回了灵魂锁钥,对于红家可算是有了再造之恩,好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红眉长老走出了密室,朝红家内部最深处的地方走去。 云九重紧随其后,走入了一个四处堆满了魂源芊草,如同卧室一般的小房间。 小房间的正中央安置着一副铁床,铁床之上横卧着一块丈来长的透明寒冰,不断地冒着清晰可见的白色寒气,将整个房间之内的温度降得犹如冰窖,就连房内的四壁上都凝出了一层微微的寒片。 寒冰之内,静静地躺着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莫非他就是大小姐的父亲?”云九重心中一动,乍一看到那名男子,他的脑海之中就浮现出东皇记忆碎片里的一些画面,只是画面有些支离破碎,不甚连贯。 红眉长老微微点头,叹道:“他正是红家的现任家主,十余年前,家主不慎遭到了一群噬魂元兽的偷袭,以致灵魂受损,一直以来都无法复原,无奈之下,红家唯有寄希望于东皇大人遗留下来的灵魂锁钥。” 云九重终于明白红家为何要迫切地寻找灵魂锁钥,分出一缕灵魂意识,进入红家家主的体内。 “嘶”眼前的所见让云九重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位红家家主的灵魂竟然已经干涸萎缩成了一团,整个灵魂空间仅仅只有拳头那么大。 如此严重的灵魂创伤,比起当初朱正的灵魂扭曲更要厉害数倍,竟然还能够让他存活至今,这让云九重心中剧震。 灵魂意识返归本体,云九重讶然道:“如此严重的灵魂创伤,居然能够坚持至今,当真不可思议。” 红眉长老看着寒冰内的中年男子,眼神中流露出悲伤之色,道:“若是寻常人,哪怕是玄元巅峰的高手,也是必死无疑的,但是家主并非寻常人,他是红家魂脉的继承人,所以至今仍能坚持。” “魂脉?”云九重进入东皇秘境以来,还是首次听到这两个字。 红眉长老继续道:“魂脉是出自东皇大人的元器东皇钟之内,他以七色音阶之法凝炼成了东皇钟后,东皇钟内分修出了七个器灵,便是七大魂脉,也就是当初东皇大人的七大弟子。后来七大弟子创建了七彩世家之后,魂脉传承便开始,家主是红家魂脉的传人,所以才不会在灵魂重创之下丧命。” 听到此处,云九重终于明白,原来红家家主竟是东皇钟的器灵转世,难怪红眉长老对此看得比红家声誉还重。只不过东皇钟居然有七大器灵,这倒出乎云九重的意料之外。 “如今有了灵魂锁钥,家主终于能恢复了。” 云九重奇道:“长老有何方法让家主复原?” 红眉长老道:“这个并非我一人之能可以办到,我会召所有的内部长老一同来为家主疗伤。” 云九重顿了顿,道:“不如让我来试试。” “你?”红眉长老被云九重忽如其来的话弄得怔住,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云九重截住。 “长老为何不让我先试试,若是没有效果,再由几位长老一同发功也未尝不可。” 云九重说得轻描淡写,脸上丝毫没有半分浮夸和玩笑之意,反而当他说这话时,浑身洋溢出了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 红眉长老被云九重的自信所慑,不知不觉地竟将手中的灵魂锁钥又递回给他。 云九重淡淡地一笑,没有伸手接过,心念一动,灵魂锁钥就飞出了红眉长老的手心,熠熠闪烁着蓝色光芒,飘至红家家主的正面上空。 第六十六章 元兽危机 封住红家家主的寒冰颇为奇特,是红家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异物,能够减缓寒冰内部灵魂能量的流失,却有吸收外界灵魂能量之效,此刻正在逐渐汲取着来自周遭魂源芊草的灵魂能量。 魂源芊草的灵魂能量毕竟十分有限,虽然能够维持红家家主体内的灵魂空间不再缩小,但是却无法让他有所好转。 灵魂锁钥飘至寒冰上方时,蓝色光芒透入寒冰内部,映射到红家家主的身上,将整副寒冰照得蓝光熠熠,如同一块闪着湛蓝色光辉的巨大水晶,煞是耀眼夺目。 精纯浩瀚的灵魂能量源源不断地自灵魂锁钥内流淌而出,经由寒冰吸收,融入红家家主的体内。 与此同时,云九重化出了一个灵魂分身,进入红家家主的灵魂空间,施展灵魂之力将他的空间不断撑大。 灵魂锁钥与云九重一内一外,配合得当,硬生生地将个拳头大小的灵魂空间撑大了数十倍,干涸的灵魂之体也逐渐丰润起来,红家家主的整副躯骨又开始透出了几分生机。 红眉长老眼见云九重轻而易举地控制着灵魂锁钥,为红家家主治疗灵魂创伤,心中顿时泛起了惊涛骇浪,哪怕是云九重飞速进阶为玄元,也无法让他如此震惊。 红眉长老活了数百年,很是明白元气修炼易、灵魂净化难的道理,即便他修为已达玄元高阶,灵魂纯度也仅仅只是二成不到,就算是七彩世家之内灵魂纯度能超过二成者也是屈指可数,而云九重所散发出来的灵魂能量精纯强大,决非二成的灵魂纯度可比。 纵然他的元修为突飞猛进,也不至于灵魂纯度净化至此,红眉长老的眼中惊疑不定,望着云九重,就像是望着九重天上的云一样,越来越觉得他虚无缥缈,难以捉摸。 将红家家主的灵魂空间撑开至一人多大时,云九重忽然感到一阵乏力,灵魂分身几乎虚弱得无法动弹,心知治愈之事不能一蹴而就,今日已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唯有收回了灵魂分身。 灵魂锁钥也不失时宜地收敛了灵魂能量,静静地飞回云九重的手上。 “长老,”云九重此刻对红家家主的伤情可谓是了如指掌,对着红眉长老解释道,“家主的灵魂创伤积累日久,并非一朝一夕能够痊愈,不过有灵魂锁钥在,我想一个月内应能复原,长老无需担心。” 红眉长老难以置信地望着云九重,仿佛对他所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见,眼中尽是震惊之色,怔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了几个字:“阿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九重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显然是自己方才所释放的灵魂能量让他产生了疑惑和震惊,于是道:“不管我是什么人,红家弟子的身份是绝不会变的,长老无需多虑。” 红眉长老迎到云九重清澈澄明的目光,听着他语气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对红家的关切,心中的惊疑不由自主地淡去了不少。 “长老,这枚灵魂锁钥对我也是至关重要的,待家主痊愈之后,我希望将灵魂锁钥带走。”对于灵魂锁钥,云九重是志在必得的,事关东海泉眼能否得到净化,事关他能否解开前世之谜,无论是哪个原因,他都不得不带走灵魂锁钥。 “嗡嗡”灵魂锁钥在他的手中蠕动了几下,似是在回应着他的话,“唰”的一下子又没入了他的体内。 红眉长老亲眼目睹了灵魂锁钥对云九重的反应,哪里还不清楚,灵物认主,唯有叹息红家福薄了,略带着几分失望和无奈道:“罢了,灵魂锁钥圣灵之物,红家寻了十余年都未得,你能够寻得,自然是与此有缘,当属于你。” “多谢长老。” “既然你有办法医治家主,那么此事暂且不要让其余众人知道,尤其是大小姐。” 云九重颔首答应,诚如红眉长老所言,此事确需保密,若是让众人知晓,一来众人会在灵魂锁钥一事上诸多意见,二来则会对自己产生疑问,必然会节外生枝,乃至影响红家家主的治疗,这些都是麻烦。 两人离开房间之后不久,被封于寒冰之内的红家家主,躯骨之外忽然泛出了一层微弱的红色光芒,一个红色的影子在他的身上晃了几下,随即红色光芒又逐渐消失。 离开了红家内部,云九重又将万魂灵窟已毁之事通知了红眉长老,对于最近地底元兽不断出没的怪现象,红眉长老决定派遣几名弟子去与其他几大世家联络一番。 回到了住处,云九重特地过去找朱音,却被一位弟子通知朱音今夜与大小姐同住。 对于朱音和大小姐的关系,任凭云九重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好奇愈来愈重,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于是安神凝魂,开始修炼音阶之法。 很快的,音阶之法将他脑中的所有杂念和烦恼都排出体外,灵魂意识又变得空明澄澈。 这时,云九重又想起了与紫天的对决,与摄元的对话,凝炼元器,创造意境,这两项已成为他今后修炼生涯之中最重要的部分。 凝炼本命元器,较之创造意境要简单得多,只需择材谨慎,云九重几乎没有多做考虑,直接选择将剑轮回术作为凝炼本命元器之主材,主材一旦选定,便已成功了一半。 紫天以紫色音阶之法为主材,辅之以紫家剑气,最终凝炼成了梵音紫剑,他的元器凝炼心得对云九重触动较深,而且同为剑修,紫天在剑法上的领悟也对云九重颇有些帮助,使他思索着该如何将红紫两色音阶之法融入剑轮回中。 一整夜的时间就在云九重沉浸于如何凝炼元器的冥思中悄然逝去。 经过了一夜的冥思,云九重决定暂时先不考虑凝炼元器,先将音阶之法融入剑轮回再说。 冥思状态一般都是颇费灵魂之力的,除非直接在这一次冥思中获得了全新的领悟,而云九重拥有灵魂锁钥在,一整夜的冥思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疲倦,反而让他的精神更加振奋。 云九重退出了冥思状态,再次睁眼之时,天色已亮,光线透过窗棂纸射入屋内,投影在他的身边。 “是阿音吗?”忽然间,云九重的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问道。 门被轻轻推开,迎面步入朱音的倩影,微微有些惊讶道:“云,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一次,朱音感到奇怪,因为两人体内的真龙之气并没有动静,云九重也未开感应,而且朱音怕吵醒云九重,根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刚刚才到他的门前,却被他发现了。 云九重回想刚才那一刹那间的感觉,那根本就与他的修为和灵魂感触毫无关系,似是身体的一种本能感触,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了朱音的存在,甚至连他的意识尚未反应过来,嘴上就已问出了那句话。 “我也不知,方才我连想都未想,一刹那间便知门外的是你,而在此之前,却连一点感应都没有。” 朱音眨了眨灵动美丽的双眸,秀眉微蹙道:“是否你又有了新的领悟,亦或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提及新的领悟,云九重微微摇头,不过说到身体变化,不禁让他想起了与紫天一战时,他的躯骨曾遭受梵音紫剑重创,后来发生了离奇的变化,莫非与那一次变化有关...... 正当云九重在思索之时,一位红家内部传人急冲冲地跑到他房门前,面色紧张地道:“问师弟,红眉长老请你立即去内部。” 云九重的思索被打断,问道:“什么事?” “今晨,有人发现在明关之外盘踞着一大群地底元兽,其中还有不少噬魂元兽,红眉长老请你立刻去与他们商议应对之法......” 第六十七章 激战兽潮 红家内部的议事厅内,红眉长老,红发长老,以及其余的一众长老和内部弟子都已聚在一起,个个面色凝重,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云九重带着朱音走入议事厅,与刚刚进入的大小姐打了个照面。 大小姐看到云九重,立即避开了目光,匆匆地与朱音对视了一眼,神色颇有些古怪。 对于朱音进入内部的议事厅,红眉长老已经和其他几位长老通了气,都是不发一言,权当没看见。而内部传人中,没有见过朱音的,都眼直直地盯着她看,饶是红家最杰出的弟子们,也不禁被这天仙似的人儿吸引,一时之间忘了来此的目的。 “咳咳,”红眉长老算是红家资历最老的长老,此时咳了几声,打破了沉默的僵局,“近日来,许多弟子发现到处都有一些地底元兽出没,今晨更是在明关外发现了一大群地底元兽,其中还包括了许多噬魂元兽,这对红家而言已是近在眼前的危机,我们必须尽快消除这些噬魂元兽和地底元兽。” “长老说的对,”大小姐摇身一变,又回复成往日英姿飒爽的巾帼领袖,“此事来得突然,红家之内必须加强防范,另外再遣人赶赴明关击杀元兽。” 众位长老对于大小姐的意见纷纷表示赞同。 云九重不疾不徐地道:“大小姐,众位长老,不妨先让我去明关看看?” 闻言,所有的长老和内部传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前不久,云九重在紫家连败几位高手,力压其余世家,大出风头,其事迹和声明早已传开,红家内部自然也都知道,对于他的实力,众人都绝不会有怀疑,便是有些心高气傲的内部传人得知云九重一招战败了紫厉后,也不由得对他心服,不认为他在说大话。 “阿问,你无需着急,”红眉长老扫了他一眼,眼中闪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怪异光芒,道,“此次元兽数目众多,其中噬魂元兽也不在少数,除了留下必要的人手加强守卫红家之外,所有内部弟子与长老都须亲自前去明关,你自然不会例外。” 原来红眉长老早有准备,云九重心中暗道,不过他对红眉长老方才的那个眼神颇为疑惑。 待一切都部署妥当,大小姐和其余众位长老带着红家内部传人率先奔赴明关,而红眉长老却拉住了云九重,神神秘秘地将一片红色的玉片交到他手上。 “这是什么?” “这是红色音阶之法的第七级。”红眉长老的语气中隐含着几分的不舍和期望,就像是将最珍贵的东西托付出去,却又期望能获得更为巨大的回报。 云九重用指尖轻轻触摸红色玉片,立刻感到有一阵微微的灵魂波动,而且发觉此物并非玉质,亦非灵魂能源,不禁奇道:“这究竟是什么所制,如此怪异?” 红眉长老道:“这是东皇大人灵魂舍利一分为七之后的其中一块,亦是包含了红色音阶之法的第七级。” “什么,”云九重惊道,“如此重要之物,长老为何要交给我?” 红眉长老眼神中闪着无奈和担忧,道:“你真当我呆在红家内部,便不清楚外界的事吗,就连东皇秘府之内都会出现噬魂元兽,可想而知,其他地方必然已经是兽满为患了,此次明关外的元兽群,想必只是一个开始,我怀疑此事与东皇钟镇压下的那只异兽有关。”这个猜测与摄元当日对云九重所说的相差无几。 “那这灵魂舍利......” “红家之内从未出现过像你这般天资的人物,哪怕是万年之前的祖先都未必能与你相比,这灵魂舍利给其他人未必是好事,若是受承者无法彻底领悟红色音阶第七级,不但无法接受灵魂舍利中的能量,而且还会迷失在音阶幻象之中,或许只有你的资质才有能接受。” “莫非红家还从未有人修炼成红色音阶之法第七级?” 红眉长老摇摇头:“除了东皇大人和祖先,再没有人能修炼成。” 难怪红眉长老宁肯将灵魂舍利交给自己也不传给大小姐,原来这音阶之法第七级的修炼竟比登天还难。 接着,红眉长老又将红色音阶之法的第六级传授给了云九重。 传授完毕,红眉长老似是预见到了什么不祥的事情,道:“阿问,若是你领悟了红色音阶之法第七级,希望你能保护红家度过这场灾难。” 云九重慎重地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对眼前这位老者的敬意。 “好吧,让我们一起去明关活动活动筋骨。” 此时的明关外,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底元兽,将明关通往外界的所有路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许多红家内部传人见到如此诡异可怖的情景,心中直犯毛,就连一些长老也都生出了微怕。 自从父亲病倒之后,大小姐就将自己训练成了一个毫不逊色于男子的女强人,在她看到明关外地底元兽堆积如海的场面时,俏脸微微泛白,咬着牙道:“大家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在距明关一里以内设下音阶阵法与陷阱,一旦发现噬魂元兽,优先击杀,其余地底元兽,有威胁则击杀,无威胁则无须理会,每位长老负责几处音阶阵法的变换启动,以防噬魂元兽偷袭。” “是......”所有的内部传人和长老纷纷按照大小姐的分布做事。 几个时辰之后,元兽如同潮水一般,已经涌到了明关门口。 “哗”一群石甲妖和鼠形地底元兽打头阵,冲入了明关,四下里狂散开来,朝着各个方向奔去。 “启动阵法。”长老们眼见那群地底元兽来势汹汹,心中的谨慎提升到了最高点,看准时机,启动了音阶阵法和陷阱。 音阶阵法分为攻击阵法和诱惑阵法,由于时间紧凑,大部分设下的都是诱惑阵法,只能将其中的地底元兽困住一段时间,无法将它们消灭。 长老和内部传人唯有亲自上去,将围困在阵内的元兽逐渐击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入明关的元兽越来越多,成千上万只的地底元兽蜂拥而来,阵法的作用在源源不断的元兽面前开始变得微乎其微。一波元兽冲进阵法之内受死,另一波元兽立即踏过它们的尸体再冲上来,一时之间,将所有的长老和内部传人都冲散开来,让他们都首尾不能相顾。 “啊”的一声惨叫,一位内部传人应声倒下,身体不断地抽搐着,脸上直冒冷汗,不过很快就淹没在了兽潮之中。 一只元兽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看着那个被兽潮淹没的内部传人,舔了舔嘴,又回过头来望向红家的长老和其他内部传人,赫然是一只噬魂元兽。 “不好,是噬魂元兽,大家快集中到一次,千万不要被冲散开......”大小姐俏脸白得有些可怕,近乎竭斯底里地喊道,同时留意着四周出现的噬魂元兽。 长老和内部传人们都深深了解到噬魂元兽的可怕,尽管它们的元修为都不高,但是擅长偷袭,数量又多,一旦不慎被咬,可说是必死无疑。 原来先前的那几波地底元兽只不过是探路的队伍,本就是来送死的,几波之后,将红家的部署彻底打乱了,真正的杀手锏才开始登场。 近百只噬魂元兽目露诡异的凶光,直勾勾地盯着红家众人,就像是一群野狼盯着几块肥肉。 “哗”所有的噬魂元兽几乎同时扑将过来,朝大小姐和红家众人噬咬而去。 正当几只噬魂元兽接近大小姐之时,忽然凭空出现了几只湛蓝色的枯瘦手爪,同时卡住了噬魂元兽的脖颈,一个清朗冷峻的声音自众人后方传来:“噬魂元兽,我来解决。” 第六十八章 魂元双绝 清朗冷峻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又似从众人的心中响起,语声之中蕴含两大音阶之力,传到众人的耳内,直透灵魂,让忙乱不堪的红家众人纷纷感到一阵心安。 半空之中,凭空突现近百只湛蓝色的枯瘦手爪,几乎在同一时间紧紧地抓住了噬魂元兽,将它们定固在半空上。 大小姐闻声,心中顿时泛出一阵喜悦,与红家众人一同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蓝色光芒如流星一般自后方天际滑落,迅速地飞至众人面前,同时,一声沉喝响起:“收。” 蓝色枯瘦手爪纷纷刺入噬魂元兽的体内,将控制它们躯骨的一道灵魂意识紧紧攥在了手中。 这一回,那道控制噬魂元兽的灵魂意识还来不及消散,就已经被大搜魂手所擒,在蓝色手爪之内剧烈挣扎了片刻,就被吸收融化为灵魂能量,所有手爪破体而出,汇成一道蓝光射向红家众人身后的蓝色身影。 “阿问......”红家弟子们看清来人面容时,纷纷齐声惊呼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云九重一手接过蓝色灵魂光团,将灵魂能量储存于灵魂锁钥之内,身影一晃,瞬间移到了众人与元兽之间。 方才那一招大搜魂手在一眨眼间同时解决了近百只凶残狡猾的噬魂元兽,骇得所有红家弟子都说不出话来,便是那些长老也都震撼不已。 大小姐见云九重突施奇招,及时雨般出现击退了噬魂元兽,再看他此刻充满自信、睥睨风云的不凡英姿,心中产生了一阵涟漪,目露喜色地唤了声:“阿问。” 云九重冲着大小姐微微一笑,高声道:“大家同时施展音阶之法围成屏障,所有的噬魂元兽,都交给我。” 这一声高喝,并没有命令的口吻,却让所有红家弟子和长老们不由自主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众人在潜意识中已经完全被云九重的实力所慑服。 一众红家长老和内部传人同时施展红色音阶之法,无数的红色音阶符号漫天飞舞开来,犹如翩翩的枫叶,在众人的周身盘旋而出,逐渐飞往上空。 红色音阶符号之间互相摩擦而过,在空中激起了淡红色的光华。光华逐渐蔓延,顺着空气滑落,形成了一片红色的光雾,如同屏障一般,将所有的红家长老和内部传人都笼罩在内。 集众人灵魂之力和元气交汇而成的红色音阶屏障,威力非同小可,几只地底元兽堪堪擦过红色音阶屏障,便一下子被震出了数十米外,唯一的一道灵魂意识立即烟消云散。 云九重一下子往前冲出数十米,身上蓝光暴绽开来,大喝道:“绝天灭地,大搜魂手。” 顷刻间,兽群之上弥漫出一团蓝色的光雾,如同一堆流云汇聚起来,蠕动了几下,从中爆射出无数由蓝色光气凝聚而成的枯瘦手爪,朝着地上的元兽潮内硬穿进去。 这些蓝色手爪比起先前他所施展的大搜魂手要小很多,仅仅只有拳头大小,但是数量却是源源不断,始终有蓝色手爪从半空之中的那团光雾内飞射出来,如同雨点一般,落到元兽潮中。 音阶之法固然威力惊人,但是单纯的一门红色音阶之法却远远不如大搜魂手。更何况面对着如山如海的元兽群,大搜魂手攻击之余,还能吸收对方的灵魂能量,补充自己的灵魂消耗,优势更为明显。 “是玄元......阿问的元修为竟达到了玄元境界......”红家的内部传人们尽数感受到来自云九重身上的气势威压,心头皆是剧震,仅仅十余天未见,云九重的元修为竟已到达了让他们仰视的地步,他们还清楚地记得云九重进入红家内部才几个月而已。 相比云九重元修为上的突飞猛进,他骇人听闻的灵魂能量和精深玄妙的大搜魂手更是让长老们震惊,如此强大的灵魂能量,如此玄奇的绝世妙招,都是他们平生仅见的,哪怕家族之中最精深的红色音阶之法也未尝给他们带来过这种感觉。 半个时辰不到,云九重已经用大搜魂手了解了数万只地底元兽,其中包括了近千只噬魂元兽。 时间一长,云九重对于大搜魂手的操控已达随心所欲的地步,灵魂之力不但没有因为施展绝招消耗多少,反而借着吸收来自元兽群中的灵魂意识而略有增幅,自身的灵魂意识居然随着战局持续愈来愈清明,灵魂感触范围也愈来愈广。 灵魂能量逐渐增强的同时,云九重的元气消耗却开始严重起来。尽管施展大搜魂手这一类纯粹的灵魂攻击绝招,也是需要十分强大的元气支持,魂元两者,缺一不可。 看着依然是前仆后继,源源不断涌入明关的地底元兽,云九重的心微微一沉,长时间地施展大搜魂手将他的元气消耗了大半,虽然他已经解决了千余只噬魂元兽和数万只地底元兽,但是这些数量比起明关外的兽潮来,还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对了,摄元绝掌。”云九重心念一动,想起日前从摄元手中刚刚学会绝招,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哈”云九重微微一喝,双手忽然改变掌形,往身体两侧伸展,五指骤然扩张,双掌猛然间向前方盘张推出,微微旋转,双掌掌心立即汇聚出了几缕淡蓝色的光气,赫然是他的另一绝学——摄元绝掌。 云九重尚未收起大搜魂手,就同时施展出了摄元绝掌,顿时,体内的灵魂之力和元气犹如巨浪决堤,势难阻挡,一下子狂泻而出。 灵魂之力与元气几乎在一眨眼间消耗殆尽,他的灵魂之体和躯骨同时泛起了一阵强烈的虚弱感,一阵头晕目眩的恶感浮上脑海,让云九重的脚步产生了虚浮,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数步,掌下元劲微微一收,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的气势减弱了几分。 地底元兽似是感受到了云九重的气势变弱,更加不失时宜地涌了上来,其中几只双目闪出诡异空洞的亮光,赫然是隐藏于兽潮之中,准备随时偷袭云九重的噬魂元兽。 第六十九章 刹那意境 “阿问......”大小姐首先发现了云九重的异状,心中担忧,顾不得周围元兽肆虐,即刻冲出了红色音阶屏障,朝云九重飞奔而去。 红家众人乍见大小姐以身犯险,纷纷大惊失色,撤去红色音阶屏障,同时奔赴前方,在众人心中,大小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阿问,你怎么样?”红书一手抵住云九重的后背,一面施展红色音阶之法,击退了几只想要偷袭云九重的噬魂元兽,关切地问道。 此时,噬魂元兽已被云九重消灭了大半,其余都是零零散散地混杂在元兽潮中,一时之间不能集中攻向众人。 红家长老和内部传人们受到先前云九重辉煌战绩的鼓舞,又见大小姐率先击杀了几只噬魂元兽,心中一时被激起了战意,纷纷冲入元兽潮内,尽展红家家传腿法以及红色音阶之法,战得兴起,心中对于噬魂元兽的惧意也淡弱了不少。 云九重借力站稳了脚步,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消失,只是灵魂能量与元气的消耗依然如旧,无论是灵魂之体还是躯骨都十分虚弱,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的威力在慢慢减弱,他只感到此刻自己的体内空荡荡的。 “阿问,你体内的元气怎么消耗得如此厉害?”红书触及云九重的后背,由他所散发出来的元气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元气已是接近油尽灯枯,随时就要耗尽的地步。 “没想到同时施展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竟然如此耗费灵魂之力和元气......”云九重本想试试将两种绝招同时使用,融合两者之效,一旦成功,便能够在战时源源不断地自外界汲取灵魂之力和元气。谁料两者同时施展,灵魂之力与元气的耗费竟然胜过单者数倍,一刹那间几乎将他体内的所有能量都尽数耗去。 红书见识修为皆不如云九重,但她也马上看出了云九重几乎耗尽元气皆是因为正在施展的两招神妙绝招,当下急道:“阿问,你暂且恢复元气,如今噬魂元兽多已毁于你手,剩下的地底元兽就交给我们吧。” 一向为红家巾帼领袖的大小姐以如此温柔关切的语气说话,云九重即便想反对都难以说出口。 此时,云九重的灵魂之力和元气都已近油尽灯枯的地步,忽然间,他的躯骨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与灵魂无关,与元气无关,仅仅只是躯骨的感觉,一种发自躯体本能的感觉,如同今晨他无意中感受到朱音一样,一种无意识的感知由他的躯骨产生接受,一刹那间,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大小姐,红家的众人,甚至所有的元兽。 真龙之气骤然间在他体内躁动起来,他原本近乎干涸的元境界忽然产生了一阵波动,元气又开始慢慢地恢复过来。 “云......”身后传来一阵宛若天籁的女子声音,原来是朱音和红眉长老赶到了。 朱音在途中感到云九重身体有异,立即启动了真龙之气,将自身元境界与云九重的相通,输送元气给他。 当云九重的元气逐渐恢复时,灵魂锁钥也开始释放出灵魂能量,灌注于他的灵魂之体内,灵魂意识再度澄明起来,与他躯骨所产生的特殊感知交错融汇。 一瞬间,云九重感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人,微微垂首便能够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灵魂感应范围一下子扩张了数十倍,越过了明关四周的所有丛林山脉,河川沼地,笼罩了明关外的所有元兽以及红家,将近千余里内的地域都清晰地感应在他的灵魂感触之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同时威力一震,云九重的身上激荡出一股强势骇人的恐怖气势,如同当初他所继承的剑意一样。 大小姐距离云九重尚近,而其余红家众人都在数十丈乃至百丈外迎战元兽,但是他们几乎同时感受到了这股史无前例的恐怖威压,纷纷心头剧颤,骇然回头,望向云九重所在之处。 刚刚赶到的红眉长老面色剧变,骇然道:“意境......圣元高手的意境......” 云九重身上的恐怖气势如同忽然之间被引爆的炸药,骤然间由他身上暴散开去,犹如暴雨狂风,犹如惊涛骇浪,铺天盖地地席卷整个明关,眨眼之间就笼罩至明关外数里处,将十余万只地底元兽都覆盖其中。 这一股无匹强大骇人的气势之中,蕴含着一种神秘诡异的力量,一旦被笼罩在其中,竟会逐渐流失灵魂之力和元气。 十余万只被笼罩在云九重气势之下的元兽,不消眨眼的工夫,就尽数变成了一堆死尸,所有的灵魂意识和元气都被云九重吸收。 但是,这股强势绝伦的恐怖气势只是出现了那么一刹那,就立刻消散于无形。 方才还狂涌不止的地底元兽,此刻都静悄悄地躺在地上,一定动静也没有,明关之内几乎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连明关之外都不再传来元兽的声音。 “呼......”收起了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云九重不由自主地长呼了一声,整个身体直愣愣地往后倒去,“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次倒并非因为他元气耗尽而导致身体虚弱,只是有感而发,随性之举,忽然间想要这么做,身体就自然而然地随着意念这么做了。 刚才的那股气势,忽然之间由他体内产生,他也只是刚刚才感受到,气势又瞬息之间消散无踪,再也感受不得半分。 但是就那么一刹那间,云九重感到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之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虽然仅仅只有一瞬间,但是那股气势之中所蕴含的那种吸收魂元的神秘力量让云九重心中产生了莫名的激动。 “大搜魂手,摄元绝掌,莫非这就是我要创造的意和境吗......”云九重望着蓝天,心中暗暗自语,灵魂意识完全沉浸于回味方才的那股气势之中,浑然忘了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其耗费元气和灵魂之力的战役。 数十万只元兽在一刹那间同时覆灭,这梦幻一般的现实让所有的红家长老和内部传人都恍若大梦初醒,怔怔地立在原地,脑中几乎变得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该干些什么。 饶是以红眉长老的睿智和见多识广,见到了云九重身上散发出圣元高手才拥有的“意”之后,也是惊骇地一言不发,愣愣地望着倒在地上的云九重。 全场之内,只有朱音的心境最为平和,她在启动真龙之气时就已经心生预感,预感到云九重又会产生什么变化,只不过她并没有料到云九重竟然能够触摸到圣元境界以上方能展现的意境,而且在一刹那间释放出“意”。 半晌,红眉长老率先回过神来,招呼所有的红家长老和内部传人处理这些地底元兽的尸体,又派遣了一部分弟子去明关之外打探元兽的情况。 这一场史无前例的元兽潮所引发的危机,就在云九重的介入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仅仅一天不到的工夫,就被彻底解决。 对于参与这场战斗的内部传人而言,这一次战役无疑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最为艰险的一次,因为不仅仅是元兽数量多得惊人,更因为其中包括了数千只凶残可怕的噬魂元兽,这对他们而言可谓是死里求生,稍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仅仅处理元兽的尸体,就花了红家好几日的时间。十余万的元兽尸体,要想全部都清除干净,并非容易之事。 被派出去明关外调查元兽异动的弟子们回来回报,明关之外基本已没有再发现地底元兽。 听到这个消息,红家的长老们才安心了些,为了预防这一次的事件再次重演,众位红家长老决定在明关设置一些长期的音阶阵法,并且加强在明关附近的巡查。 自从这一次与数以万计的元兽展开了激烈交战之后,云九重在红家众人心中的地位一下子升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地步,甚至超越了历代的家主。 红家的各位长老一致下令,除非有事关红家的紧急状况,否则一律不准打扰云九重和朱音,俨然将两人当成了红家最为尊贵的宾客。 几日下来,云九重独战千余噬魂元兽,一念之间消灭十万元兽的事迹在整个红家迅速传开,人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当初举荐云九重进入内门的廖师傅以及内门管理者长须大汉,两人都在心中直叹云九重实乃逆天之才。而在内门之中,尤其是第三组的弟子,都纷纷向人吹嘘自己曾经与云九重同室修炼,惹来无数内门弟子的嫉妒和羡慕。 云九重却一点都不关心红家众人对他的印象如何,自从当日初窥了“意境”门径,领悟了一刹那间的“意”之后,他的心中一直想着这一件事情,大搜魂手和摄元绝掌究竟该如何融合起来,而他又会创造出什么样全新的意境气场。 第七十章 大乱将始 元兽潮风波过去之后,红家对于明关和其余重要通道都加倍小心谨慎,不仅设置了许多音阶阵法,还特别破例吸收了一批优秀弟子进入红家内部,教授他们学习红色音阶之法,用以扩充红家战力。 就在红家应对元兽潮的时候,其他六大世家也同时遭受到了一大群元兽的突袭,除了紫家损失较小,其余世家的损失比起红家来都还要大,几乎都是折在噬魂元兽上,不仅仅是其余世家的内部传人和弟子们,甚至还有许多长老也不慎遇难,其中以黄家战况最为惨烈。 黄家的实力位居七彩世家末二,仅仅胜过红家几分,可惜他们并不像红家那么好运,有云九重这样的逆天人物相助,在元兽潮的突袭之下损伤过半,元气大伤,一场战役,持续了三四天,折损了近半的内部传人和长老,才勉强击退了元兽,虽是胜了,只能算是惨胜,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战后,幸存的黄家少主想起了当日在东皇秘府之内,云九重将他在噬魂元兽的重创下抢救回来的事情,于是立即亲自飞速赶到了红家,请求云九重出手,医治黄家那些遭受噬魂元兽创伤而尚未身死的弟子和长老。 红家众人早已知悉了云九重在东皇秘府救助黄家少主之事,红眉长老更是知道云九重身怀灵魂锁钥,治疗噬魂元兽造成的创伤对他而言只是区区小事,但是一切都还是要以云九重本身意愿为主,红家众长老都不敢替他决定。 云九重得知七彩世家在同一时间都遭受到了的元兽潮的袭击,心道此事愈演愈烈,而这些元兽显然是针对七彩世家的,唯有先将七彩世家的力量联接起来,于是答应和黄家少主走一趟,随行的只有朱音。 大小姐本也想随同,奈何红眉长老硬是将她留在红家处理事务。 涉及众位长老和内部传人的性命,黄家少主心急,一刻都不敢耽误,三人很快赶到了黄家。 “请进。”黄家少主急匆匆地领着云九重走进了黄家内部的一间密室。 原本,七彩世家各自的内部是不容许外人进入的,甚至连内部传人以外的其他弟子未经允许,也不得擅自进入。黄家少主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陈规旧律了,只要云九重能救得了他黄家的人,他什么代价都肯付出。 黄家的内部密室与红家基本相同,只是此刻,密室之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位浑身颤栗不止,面色发白,看似随时将息的人。 “此次黄家受伤者较多,我知问兄弟有些为难,只希望问兄弟能够再施妙手,不求能全都完好无损,只望能保全黄家一些人脉。”说罢,黄家少主竟向云九重深深地鞠了个长躬。 云九重扶起他,正色道:“既然我能随你到这里,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只希望在我治愈他们之前,任何人都不要进入这里,待疗伤完毕,我自会出来。” “一定一定......”黄家少主还以为云九重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忙不迭地答应了。 “阿音,你帮我留意密室外的动静,我不希望治疗之时受到影响。” 灵魂治疗最是忌讳受到干扰,朱音的叔叔朱正便曾遭受过灵魂创伤,还是亏得云九重才将他治愈,所以她完全明白云九重的谨慎,点点头。 等黄家少主和朱音都离开了密室,云九重开始分散出数十道灵魂意识,进入这些人体内探查他们的灵魂创伤。 其中有几个受创颇重,灵魂之体缺少了一部分灵魂本源,如同一个人的心脏缺少了几块,相当危险;而其余众人则是灵魂空间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漏洞,在云九重眼中只能算是轻伤。 对于灵魂本源受创的几位,云九重一时之间也没有办法将他们治愈,毕竟灵魂能源不同于灵魂本源,就算是有灵魂锁钥在手,也无法令他们缺失的灵魂本源重生,除非以大搜魂手采摘其余灵魂本源来补充。只能将一部分灵魂能量输送与他们的灵魂之中,暂时保住他们灵魂创伤不再恶化。 另外数十位灵魂空间出现漏洞的黄家弟子和长老,云九重启动体内的灵魂锁钥,甚至没有化出灵魂分身,仅仅抽出了数十缕灵魂意识,又将前些日子从十余万元兽中吸收来的灵魂能量释放出来,片刻的工夫,就将所有伤者的灵魂空间漏洞都修复得完好如初。 这一回,云九重还是首次同时为这么多人进行灵魂治疗,当他将所有的灵魂意识都收回本体时,自身的灵魂忽然微微一荡,从灵魂锁钥内释放出去的由十余万元兽处吸收而来的灵魂能量,一部分消耗于治疗众人的灵魂创伤,而剩余的部分则并非重新归于灵魂锁钥,而是直接回馈到他的灵魂之体内。 那些地底元兽本身并没有灵魂之体,只有一道控制他们躯骨的灵魂意识,按说灵魂力量十分微弱,但是十余万数量的累加却是非同小可,哪怕是最弱的小力量也会变得强大。 这股灵魂力量直接回馈到云九重的灵魂之体,也直接被他的灵魂之体所吸收,已经经过大搜魂手转化的灵魂能量是可以直接吸收为自身力量的。 又是一阵灵魂震荡,云九重赫然发现自己的灵魂纯度竟然又有所精进,距离尊元高手才能够达到的四成纯度只差了十分之二,比起在东皇秘府之时又增进了十分之一,这才仅仅十几天的时间。 云九重运行音阶之法,蒋微微波动的灵魂逐渐安抚平静,黄家的众人也在这个时候纷纷睁开了眼睛。 当云九重走出黄家内部时,黄家少主和其余黄家众人惊见遭受灵魂重创的自家师兄弟和长老们都恢复如初,纷纷对云九重的再造之恩表示感激,更对他的神妙手段和强大修为表示崇敬和佩服。 对于那几个一时之间无法痊愈的伤者,云九重示意黄家众人寻找一些滋补灵魂本源之物,为他们养伤。 虽然黄家众伤者没有全数复原,但是这样的结局已经远远出乎黄家少主的意料之外,他对云九重可谓是感恩戴德,就差没有跪下来向他磕头致敬了。 当初随着黄家少主去紫家的一些长老,此时对于云九重当初只身治愈了自家少主之事疑虑尽消,虽然对于云九重如何治愈黄家众人心存好奇,但是却不敢多问,唯恐冒犯了对方。 治愈了黄家众人之后,云九重向他们询问了元兽袭击黄家之事。 黄家众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如此可怕惨烈的战役,心中仍有余悸,面色肃穆地向云九重讲述了整个过程。 原来黄家与红家的遭遇一模一样,也是数十万只地底元兽潮涌而来,其中包含噬魂元兽数千只,不过黄家的地势比起红家来稍微有些险峻,又在要道处设下了不少阵法和陷阱,这才能够将突如其来的元兽击退,否则极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为何会有那么多地底元兽同时针对七彩世家呢?”这个问题,云九重在来到黄家之前就已经在琢磨,只是怎么想都想不透。 别说云九重想不明白,就是七大世家的各位长老和家主们也都想不明白。 只不过,此次的元兽潮尽是一些地底元兽,就像是地底世界的所有元兽都涌出了地面,而且其中不乏许多噬魂元兽,这让七彩世家众人想起了一个可怕的传说,以及一只在万年前被东皇钟镇压于无底深渊的恐怖异兽。 第七十一章 魂脉激活(上) 云九重治愈了黄家众位遭受噬魂元兽灵魂重创的长老和内部传人,这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没几天的工夫就飞遍了整个东皇秘境,其余的五大世家也都尽数派人来向红家求助。 这可算是破天荒头一遭,以往其他世家都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大阀,根本不可能放下身段,屈尊红家,如今一下子就来了五大世家的人,而且个个都是客客气气,这让红家众人脸上倍觉有光。 云九重此时尚在黄家做客未归,不过黄家消息灵通,也早已将此事告知了他。 云九重思前想后,觉得此事既然与七大世家都有关联,自然是七大世家拥有着某些共同的原因才引来了这群元兽,想要彻底了解此事,少不得每一个世家都得走一趟。 朱音的修为较弱,再者她的身份于紫家而言有些敏感,她不想妨碍云九重的行动,于是主动提出在红家住下,云九重独自前往其余五大世家。 其余世家的家主和许多长老们都从未见过云九重,乍见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心中不禁失望了几分,若非黄家之事传得言之凿凿,他们也不会病急乱投医,去邀请一个从未见过的人来为自家人医治重创。 由于其余世家的伤患比起黄家来都要少一些,云九重的治疗速度更是快速,在不断地为众人治疗灵魂创伤时,他自身的灵魂纯度在不断地得到净化,灵魂能量也在与日俱增。 其余世家惊见云九重在片刻之间就治愈了自家的灵魂重创伤者,其震撼程度较之黄家众人更甚,先前对于他的一点点失望和轻视也完全消失,被对他的感激和惊叹所代替。 灵魂能量历来是人类修士最大的弱点,灵魂纯度的净化更是修炼之中最为艰难的过程,身为音阶之法传人的七彩世家更是深深地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才会对噬魂元兽如此忌惮,哪怕是元修为毫不起眼的元兽,一旦它成了噬魂元兽,就会让七彩世家视为头号大敌,严阵以待,因为灵魂创伤的危险在他们心中不亚于死亡。 云九重能够仅凭一人之力就同时治愈众多遭受灵魂重创的伤者,且不管他使用了何种神秘手段,仅仅他的灵魂能量就足以让所有世家的长老家主们大叹汗颜。 众世家的长老们纷纷想多留云九重几日,一来是感激他的再造之恩,表示自家有与他交好之心,二来则是想旁敲侧击地打探出云九重究竟使用了何种神奇手段。 只不过他们都是枉费唇舌而已,云九重本身做事谨慎,滴水不漏,怎么会让他们知道自己身怀灵魂锁钥的秘密,更何况他治愈了一家,又立刻要奔赴另一家,也没有在那里多做停留的时间。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云九重跑遍了其余几大世家,除了最后一个目的地——紫家。 这一个月来,他并不仅仅是治疗众世家的伤者,而且还向他们都了解了元兽袭击之事,虽然并没有问出具体的东西来,但是一些模糊的头绪却在他脑中形成,几乎所有的世家长老都认为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可怕元兽潮与万年之前那只被镇压于东皇钟下的噬魂异兽有关,极有可能在无底深渊之下发生了什么异变。 进入到紫家,云九重忽然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前不久,他还在此处破坏了紫家的大喜之事,还与紫家少主大战了一场,让紫家的长老和弟子们恨得要死,此刻他再进入这里,却已是对方盛情邀请的特殊人物。 紫家的长老们几乎都识得云九重,乍见他时,眼中都有些尴尬和不自然,但是他们都是人老成精之辈,自然分得清孰重孰轻,立刻堆起了笑脸,满脸客气地将云九重迎进了紫家内部。 此时,云九重的身份已是与先前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是其余六大世家共同的大恩人,光是这一个身份,就让紫家众人不得不对他恭敬有加。 同样的,云九重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在他进行灵魂治疗之时,不允许有其他人在场。 紫家众位长老本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平日里断不可能听从别人这样的吩咐,奈何事急从权,自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了对方手中,不得不退出了内部,心中都依然有一丝不服。 紫家的伤者仅仅只有几个,也亏得他们元修为高深,灵魂漏洞虽大却还不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云九重祭出灵魂锁钥,依然是分出了数道灵魂意识进行治疗。 一个多月下来,云九重对于灵魂能量的掌控愈发娴熟起来,不仅能够控制灵魂意识查探伤者的灵魂空间,甚至能够控制它们检测伤者的元气修为和音阶之法的特性。 治疗了前面五大世家的伤者,云九重还还从中窥得了五大世家音阶之法的一些不同特性,这对他冲击红色音阶之法第六级和领悟第七级有着难以言喻的重要性。 在治疗紫家众人时,云九重特地放慢了治疗速度,他想仔仔细细地观察一下紫色音阶之法的特性。 当日与紫天一战之后,大搜魂手吸取了不少紫色音阶之力,已被云九重将之与红色音阶之法融合。但是毕竟云九重从未正式修炼过紫色音阶之法,对于号称音阶之法中最强的紫色音阶并不了解,于是他想乘此机会一窥紫色音阶之法的奥秘。 原本只需片刻工夫,云九重足足化了几个时辰才结束了整个治疗过程,实则是结束了他参悟紫色音阶之法的过程。 “不愧是七大音阶之首,奥妙更在其他音阶之上。”在参悟紫色音阶之法的过程中,云九重回想到红色音阶之法,一时之间想通了一些先前颇有疑惑的问题,不禁感叹紫色音阶之法的神奇奥妙,同时对此有了更深的领悟。 紫家众人在内部门外早已等得心急如焚,有几位脾气稍微暴躁些的差点打算冲进去看看,最终还是被其他人阻拦了,他们不敢拿自己人的性命开玩笑。 等那几位紫家伤者完好如初地走出内部时,所有的紫家长老们先是面泛惊喜之色,接着眼中都闪过了复杂的神情,心中对于云九重既是震惊,又是怀疑,数种不同感觉同时涌上心头。 此时,有内部传人来报,紫天邀请云九重到他别院一叙。 云九重闻言,精神一振,他可不喜欢面对着这帮老家伙,紫天的这个邀请实在来得太及时了。 再一次进入紫天的别院时,院内的布局还是如上一次一样,紫天曾说过,这是朱音亲手布置的,此刻,云九重记忆尽数恢复,自然能够一眼就看出,这是东海龙宫之内的一处摆设。 “问兄,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面了。”紫天卓立于院中,潇洒的身影在微风之中似隐似现,似幻似真,儒雅文隽的清高气质刹那间迎面扑来,比起前一次所见,愈发显得飘然若仙,如同一位遗世隐者。 云九重不禁在心中暗赞紫天的气质,轻笑道:“紫天兄的修为似是精进了许多,就连透体而出的气质都变化得如此明显,我还道是哪一位隐士高人在此。” 紫天微微垂首,淡雅地笑道:“问兄果然目光如炬,我的修为气质之变化,正是今日请你前来的原因。” “哦?”云九重双目逐渐变亮,好奇道。 “问兄请看清楚。”紫天淡淡的说了声,身形微微一晃,一个紫色光气缭绕着与紫天身形一般高大的身影,从紫天的体内分离出来,如同实体化的灵魂之体,但却又似真真实实的躯骨之体,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云九重。 第七十二章 魂脉激活(下) “这是......”云九重目中闪过几分疑惑之色,他仔细地打量了这个紫色光气缭绕的紫天,以他如今的眼力,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竟分辨不出这个形体究竟是灵魂之体还是躯骨之体。 紫色光气缭绕的紫天微微抬手,道:“问兄,再试试我的紫色音阶之法如何。” 紫色光气微微一荡,紫天周身同时扩散出无数的紫色音阶符号,犹如在他身旁不断盘旋飞舞的飘花落叶,煞是美妙动人,只是在这动人的画面之中,却蕴含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 “呼”别院之内,随着紫天身上的紫色音阶符号不断盘旋开来,忽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旋风以两人所在为中心,向四周逐渐扩展,继而笼至整个别院。 云九重双拳微微握紧,一股强大的灵魂力量从紫天的身上狂涌而出,劈头盖脸地扑向他。 “喝”云九重低喝了一声,红紫两色音阶之法随心而动,伴随着元气洋溢而出,正面迎击对方的紫色音阶之法。 此时的云九重,已经不再是对紫色音阶毫无所知了,他越是深入了解紫色音阶之法,就越是感受得到这股力量的可怕,比起一个多月之前的那场战斗时,紫天的紫色音阶之法威力大进,几乎让云九重产生了灵魂被微微压制的感觉,即便当初面对他的梵音紫剑时也没有这样的感受。 两股音阶之法当空相撞,刹那间,云九重的红紫两色音阶立即被震散成无数残碎的音阶符号,如同漫天飘絮,而紫天的紫色音阶之力大半因受撞击消散,尚有几股残余力量攻入了云九重的灵魂之体内。 云九重闷哼了一声,只是感到自己的灵魂之体猛地震荡了一下,倒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攻入他体内的紫色音阶之力瞬间就被灵魂锁钥尽数吸收,反倒成了云九重的备用灵魂能量。 “好厉害。”云九重对紫天的这一道紫色音阶之力暗呼了得,尽管对方的元修为依然是在玄元初阶,元气也只胜过自己几分,但是这一道音阶之力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却远非一个玄元初阶所能做到。 紫色光气缭绕的紫天颔首道:“问兄果非常人,竟能如此轻易化解了紫色音阶之力。”紫天自然知晓自己变化之后,音阶之法的威力远胜从前,只是他并不知云九重此刻有灵魂锁钥在身,只将此归于对方灵魂能量的强大。 “为何会这样?”云九重定睛凝视着紫色光气缭绕的紫天,问道。 紫天道:“此事事关七彩世家的一个共同的秘密,如今问兄乃是七大世家共同的大恩人,自是有权知晓。” 七彩世家共同的秘密,听到这一句,云九重的心中一动,不禁想到了红眉长老与他说过的一件事。 “关于七彩世家的来历,问兄或许已经知道,但是那七位创始者,也即是东皇大人的七位弟子,他们的身份特殊,或许问兄未必知道。” 果然是说这个,云九重心中想及,脱口而出道:“你是说魂脉?” 紫天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几分愕然之色,随即道:“没想到问兄竟连魂脉之事都清楚,不错,东皇大人的七位弟子正是东皇钟的七大器灵,在七彩世家之内称之为魂脉。魂脉也与常人无异,会经历轮回生死,几千年来,七大世家之内已经历过四次魂脉转世,而我正是紫家的第五代魂脉。” 当紫天说到魂脉之时,云九重已经联想到了紫天的身份,但听他亲口说出之后,心中仍不免有一种惊讶之感。一如当初,在圣元天州之时,云九重得知剑雪尘是圣剑器灵转世之后,心中产生惊讶。 云九重暗道,难怪自己竟然无法分辨出眼前的这个紫天究竟是灵魂之体还是躯骨之体,原来他是东皇钟的器灵。 器灵不同于任何生物,它是由圣元以上修炼者的元器吸取修炼者之魂元精髓,结合天地灵气而自主诞生,并非任何圣元高手的元器能够凝炼出器灵来。 器灵的本体是灵魂之力、元气以及天地灵气三者合而为一,是以与纯粹的灵魂之体和躯骨之体都有所差异。 云九重好奇道:“我有一位朋友亦是器灵转世,不过他似乎与紫天兄如今大不相同?” 紫天听懂了云九重的意思,解释道:“世间由器灵转世者为数不少,但是大部分都只存有器灵的记忆而已,并非都能如我现在一般,我之所以产生了变化,是因为魂脉被激活。” “魂脉激活?”这一说法对云九重而言十分新奇。 “不错,”紫天道,“魂脉激活只是七彩世家的称呼,或许你可以称之为器灵觉醒。当器灵觉醒之时,才会似我这般出现器灵之体,器灵转世者的魂元也会随之产生变化,直到器灵彻底觉醒,便会重新回归元器。” 说罢,紫色光气缭绕的紫天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隐入了紫天的躯骨之内。 “你是何时出现器灵觉醒的?”看着紫天身上的紫气尽数退去,云九重随即问道。 “与你一战之后,我回密室闭关,便感应到了器灵觉醒的征兆,如今我已开始觉醒,只怕彻底觉醒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如何助你?”云九重并没有问什么原因,而是直接问对方自己能做什么,这让紫天暗叹能与云九重相交实属幸事。 “这一次元兽潮来得十分突然,而且噬魂元兽数量之多前所未见,我有预感,他们是冲着七彩世家的魂脉而来,极有可能想阻止魂脉激活。”紫天是经过了多日的推断分析,再结合他魂脉激活后的直觉综合得出了此结论。 云九重问道:“难道七彩世家的器灵都要觉醒了?”对于其他世家的器灵如何,云九重并不清楚,但是红家的魂脉继承者,大小姐的父亲,还正躺在寒冰之内疗养灵魂创伤,丝毫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 紫天答道:“七彩世家虽然分属七大魂脉,但是本体同源,皆是出自东皇钟,是以七大魂脉之间会有共性,一旦其中一个魂脉激活,其余六大魂脉必然会同时激活,而噬魂元兽恰在此时同时进攻七大世家,我就不信与此事无关。” 七大魂脉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联系,云九重思索片刻,越来越认同紫天所说的,道:“若果真如你所料,那么东皇钟此刻是否会有什么异常?” 紫天闻言,望向云九重的眼神之中异色不断,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比自己先提及东皇钟的情况,显然对方从自己的分析中看出了些什么,此人的资质果然非同寻常。 “问兄既知东皇钟之事,自然知道东皇钟下镇压的异兽。万年的镇压之中,那只异兽一刻都没有安分过,总是想冲开东皇钟的封印,一旦东皇钟的七大魂脉激活,东皇钟将威力大增,那只异兽曾与东皇钟及七大魂脉交过手,能够感应到魂脉激活,我想此次的元兽潮背后必然是这只异兽在搞鬼。” 紫天之言,合情合理,若是七大魂脉彻底激活,那么异兽想要摆脱东皇钟更是难上加难,唯一的办法便是乘此机会阻止甚至除掉七大魂脉。 云九重又问道:“既然那只异兽处心积虑要摆脱东皇钟,为何它还会让七大魂脉流传至今?” 紫天道:“七大魂脉若是没有激活,那只异兽是感觉不到的,而魂脉激活并非容易之事,七大魂脉,四次转世,唯有到了第五代才发生了激活,在此之前,也从未出现过如此凶猛的元兽潮。” “既然如此,你有何打算?” 紫天眼中闪过一份耐人寻味的神色,道:“我会联合其余六大世家的魂脉转世者,进行魂脉交流,以求尽快彻底激活,这段时间,若是紫家陷入困境,希望问兄能相助一臂之力。” 原来紫天是担忧他走了之后紫家出现危机,这才请了云九重来相助。 云九重对紫家本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对紫天却是印象极好,更何况紫天将元器凝炼之事都尽数相告,算来自己也承着他一份情,于是静静地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知己难求这四个字。 第七十三章 黑色音阶 紫天与云九重之间的谈话,紫家众人皆不知,只知紫天向众人留下了一句话,叫紫家众人今后待云九重如待紫天。 紫天在紫家的地位非同寻常,虽说他在名义上还只是少主,但是以他魂脉转世的身份,就算是现任家主也不得不尊重紫天的意思。紫天这一句话,就相当于将云九重置于紫家最高地位,而且这一次他一改以往的和煦儒雅,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颇重,便是紫家的众位长老和内部传人心有不服,也不敢反对一句。 云九重虽然救治了紫家的几位伤者,对紫家有恩,但是紫天给予云九重如此尊贵的待遇却还是让紫家内部众人有些不甘,疑惑,甚至嫉妒。只是,不管他们心中如何不情愿,行动上却不敢有什么表现。 医治完七彩世家所有的伤员,又与紫天交谈了一番,云九重想立即返回红家,一则是思念朱音,二则是听了紫天所说,想回去看看红家家主的情况。 离开紫家之后,云九重的心头一直盘旋着几件事情,最关心的莫过于东皇钟是否出现了异变,无论对他而言,还是对于东皇秘境中的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眼下的头等大事,其次则是关于音阶之法。 一个多月前,红眉长老将红色灵魂舍利交给云九重,希望他能够领悟红色音阶之法第七级,但是至今为止,云九重就连第六级都尚未冲击成功,遑论第七级。 不过,在医治七彩世家的众伤者时,云九重掌握到了各大世家音阶之法的一些特性,尤其是对紫色音阶之法有了不少了解,这让他对于进一步修炼红色音阶之法减少了许多疑惑,只待返回红家,便开始冲击红色音阶之法第六级。 一路上,偶尔还会碰上一些地底元兽,不过已不再像上回那么成群结队,只是三三两两,而且其中也没有噬魂元兽。 自从一个多月前的元兽潮过去之后,就不再见有噬魂元兽出现在七大世家范围之内,其余地底元兽也较为少见,似乎所有的噬魂元兽都在那一场战役中死绝了。 对此,七大世家长老和云九重的想法一样,他们并不认为会就此结束了,反而越来越担心沉静背后的暗涌。这一场元兽潮下来,七大世家都可算是元气大伤,或许在云九重的帮助下死伤减少了许多,但是众人心头的阴影却越来越深。 几乎所有人都怀疑此事与无底深渊内的异兽有关,都在担心东皇钟即将出现变故。 云九重并不知道那只异兽是否会突破东皇钟而出,但是他知道摄元已经赶去无底深渊,有他这样一位能够和东皇都激战一场的强悍高手在一旁盯着,那只异兽想要再次掀起点什么风浪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对于云九重而言,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冲击红色音阶第六级,然后领悟红色音阶第七级,吸收红色灵魂舍利,如此一来,即便将来再次发生变故,自己至少也能够保全红家。 正当云九重路过一处丛林时,他忽然间停住了脚步,目不转睛地望向丛林的其中一个方向,他赫然发现,自己目光所及之处,竟然都是噬魂元兽的尸体。 云九重一时之间好奇心起,往目光所及方向行进。 此处的丛林比起明关密林来要开阔的多,而且又有大道直接穿过,是从紫家返回红家的必经之路。 前一次,云九重和朱音便经过了这片丛林,但是他并没有发现这些噬魂元兽的尸体,可想而知,这些尸体是后来才有的,这让云九重不禁想起了前段日子的元兽潮,唯有在那段时间,才能够看得到数量如此之多的噬魂元兽。 奇怪的是,此处并不属于七彩世家任何一家的势力范围,而且人烟稀少,居然会出现如此多的噬魂元兽尸体。 看着这些噬魂元兽的尸体,云九重忽然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从这些元兽尸体中感受到了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心中一动,立即分出几缕灵魂意识,探查这些噬魂元兽的尸体。 尽管这些噬魂元兽已经死去多时,而且也无灵魂可查,但是它们必定是死于灵魂攻击之下这点无疑。灵魂攻击与实体攻击一样,都会在伤者身上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而云九重此刻要做的,正是搜寻这些蛛丝马迹。 “嗯......”云九重将所有的灵魂意识收回本体,眉头微微皱起,心下有些疑惑。 并非他查不到半点东西而疑惑,相反,他不仅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而且还发觉击杀这些噬魂元兽的灵魂攻击手段颇有些类似音阶之法,这让他大为好奇。 看着这些噬魂元兽的尸体如此密集,极有可能是在同一时间被人用灵魂攻击之法击杀,如此手段,就算是七大世家内部也难以寻得出这般高手。 “究竟是何人所为?”云九重心有疑虑,一面观察着四周的噬魂元兽尸体,一面不停地往前缓步而行。 走了小半个时辰,路上所见的噬魂元兽尸体没有过千也至少有七八百,这愈发加深了云九重心中的疑惑。 大致走了半个时辰,就像在明关密林时一样,云九重的面前出现了一状如小山的巨型岩石,岩石中还有一个一人多高的洞口,从洞口处往里望去,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内里有些什么。 云九重盯着洞口看了片刻,略一思索,散发出灵魂感应,想要一探洞内究竟有些什么神秘所在。 “呼”云九重的灵魂感应刚刚才延伸入洞内,却有一阵疾劲的寒风从洞内猛然卷出,直袭他的面门。 云九重身影微微一晃,本能似地往侧方闪开,避过了突如其来的劲风,同时,他的灵魂感应被打断。 巨岩洞口内的黑暗之色忽然间变得更加深邃,朦胧间似乎空气产生了一阵波动,一道黑色光气自洞内飞射而出,疾如闪电,瞬息之间点至云九重的眼前。 云九重的躯骨完全无法跟上黑色广气的速度,只待它到眼前时才微微反应过来,却已闪避不及。 “砰”的一声,云九重的躯骨硬生生地挨了一记强劲的冲击,猛地往后飞出了近百米,他的灵魂之体更是一阵剧烈的震荡,亏得他极品元骨和灵魂之体的强悍,在如此强烈的冲击之下,却是没有受到实质伤害。 黑色光气撞上云九重的躯骨和灵魂之后,绝大部分的力量已被卸去,唯有一小部分依然飘于空中,但是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什么......”云九重看清了黑色光气之后,面色微微一变。 原来那些漂浮于半空之中的黑色光气,赫然是一组闪着黑色光芒的音阶符号。 第七十四章 意料之外 “黑色音阶......”云九重眼见突袭自己的居然是闪着黑色光芒的音阶符号,大吃一惊,目中尽是疑惑之色。 在他修炼红色音阶之法前,红家长老曾详细告诉过他关于东皇创建音阶之法的情况,他只知音阶之法共分七色,却从未听说过还有黑色音阶之法。 而且这一道黑色音阶之力与七彩世家的音阶之法颇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一份生死轮回的味道,与自己的剑轮回倒是有些许相仿。 余下的黑色音阶之力威力减弱了不少,速度亦是缓慢下来,云九重定神凝视,大手一挥,将两大音阶之力灌注于臂,整个手掌泛出红紫两种色彩,直接迎向黑色音阶之力,一把将它握在掌心。 在两大音阶之力以及云九重强大的灵魂力量压迫下,剩余的黑色音阶之力已是穷途末路,在他掌心蹦跶了没几下,就被吸收进入灵魂锁钥。 对于这一道黑色音阶之力,云九重吸收之后细细感受了一遍,它与七大音阶之力的唯一相同之处就是同属灵魂攻击之法,尽管都是以音阶符号作为灵魂攻击手段,但是两者却有很大的差别。七大世家的音阶之法以灵魂攻击为主,同时辅以实体攻击,无论哪一项,皆是以攻为主,是不折不扣的纯粹攻击之法;而黑色音阶不然,其虽也是灵魂攻击之法,但是却并非重在攻击,反而似是蕴含着一股极为奇特非攻击性力量,否则,以方才那道黑色音阶之力的强悍冲击,云九重不可能毫发无伤。 “究竟是什么人会拥有这样的音阶之力?”云九重心中暗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射入巨岩洞口。 他缓缓地往洞口走进,灵魂之力已提升至极点,甚至准备好了随时启动灵魂锁钥,对于这样一个未知的神秘高手,云九重虽不惧怕,却不得不加倍谨慎小心。 当他接近巨岩洞口数丈之遥时,一道黑色光团从洞内电射而出,速度之快,更胜方才的黑色音阶。 饶是云九重感触敏锐,却也难以和黑色光团的速度相比,灵魂意识根本不及反应,猛然间遭受冲击,冲击之力比起之前强劲数倍,竟将云九重的灵魂之体撞出了躯骨。 灵魂锁钥随即启动,将他的灵魂之体凝为实体。 云九重迅速回转身躯,抬眼望去,想要看清这一团黑光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光团此时正飘浮于半空之中,光芒逐渐延伸来开,光层之外慢慢溢出一些黑色雾气,片刻之后,舒展出了一个人影。 当云九重看清黑色光气化出的人影时,双眼骤然间瞪大,面上一副惊愕之色,难以置信地吐出了两个字:“幽儿......” 他怎么都不可能想到,那团黑色光气之中,隐藏的竟然是与他分开多时的幽儿。 自从他恢复记忆之后,除了寻找完整的灵魂锁钥,对于幽儿也是十分挂念的,本想了了红家之事后就与朱音一起去寻找幽儿,谁知两人的再一次见面竟会是这样的情景。 此时,幽儿浑身笼罩着黑色的光雾,面无表情地看着云九重,神色有几分茫然,静静地飘浮于半空之中。 云九重乍见幽儿,眼中闪出惊愕之色,随即他的目光停留在幽儿黑气缭绕的身体上,剑眉愈来愈额凝聚。 幽儿此刻的躯体,既非灵魂之体,也非躯骨之体,赫然是与紫天一样的器灵之体。 “幽儿,你可还认得我么?”云九重的灵魂之体缓缓飘至半空,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望着对方的双眼,柔声问道。 幽儿的双眼显得有些空洞,面上毫无感情波动,淡淡地道:“你是谁?” 云九重心中微微一沉,果然,幽儿也在穿越空间裂缝时丧失了记忆,于是试探性向她稍稍靠近了些,道:“幽儿,我是你九哥哥,你还记得忘忧岛么?” “九哥哥......忘忧岛......”听到云九重口中的这两个词,幽儿空洞的双眼忽然出现了一些复杂的神色,不过转瞬即逝。 云九重一直注视着幽儿,将她眼中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一动,又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 幽儿身上的黑气微微一荡,她看了一眼云九重,小嘴喃喃地念了几遍“九哥哥”,忽然间身影一阵模糊,整团黑气化为一道流云,迅速地朝北方席卷而去,眨眼间消失于云九重的视野内。 云九重微微一怔,眼前已经不见了幽儿的踪影。 灵魂之体回归躯骨,云九重皱着双眉,仰望着北方的天际,心中的疑惑比起从紫家出来时更添了不少。 尚未进入东皇秘境之时,云九重和深海幽兰的守护者曾经针对幽儿的身世展开过调查,两人都曾怀疑幽儿与东皇秘境有关。蓝衫女子更对云九重透露了万年之前的一个秘密,便是东皇利用万年深海幽兰炼制了幻音宝盒之事。今日,云九重眼见幽儿以器灵之体出现于他眼前,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幻音宝盒之事。 幽儿究竟是否幻音宝盒的器灵,她为何会从东皇秘境去至东海,而且此时幽儿的形态与紫天所说的器灵觉醒极为相似,又为何会突然出现此种情况......这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在云九重的心中似滚雪球一般,愈滚愈大。 元兽潮刚过,七大世家的魂脉激活又迫在眉睫,此时,幽儿以器灵之体的形态出现,更让事情变得复杂化,一切事情的问题,或许只有到了北方的无底深渊才能得到解答。 愈想愈不明白,云九重干脆将这些繁杂的念头暂且压下,先行赶回红家。 靠近红家明关的时候,沿路有不少红家弟子在巡视哨查,上一次的元兽潮之后,七大世家都是分外重视此事,做足了预防措施,增派人手巡查,设置阵法陷阱,尤其是势力最弱的红家,准备得异常谨慎。 待云九重回到红家时,朱音与红眉长老同时来迎云九重,两人的面色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云九重一眼望见二人,就觉得两人面色有异,问道。 朱音微微一叹道:“云,你去安慰一下大小姐吧。” 第七十五章 音阶幻象 “大小姐怎么了?”云九重问道。 朱音和红眉长老皆是轻叹了一声,红眉长老道:“日前,红家内部出现了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我入内检查,却发现是家主的魂脉激活了,之后,家主的灵魂之体不知为何突然离开了,只余下一副躯骨,大小姐得知此事后,大发脾气,如今将自己关在房内,哎......” “这么快。”云九重闻言,立即想起了紫天对他所说的话,心中自然明白了红家家主的器灵之体为何会忽然消失,不过他没想到紫天的行动如此迅速,居然在自己赶到红家之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召集其余六大魂脉。 对于云九重忽如其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朱音和红眉长老皆是疑惑地望着他。 云九重解释道:“长老尽可放心,此事并无不妥。”说着,将他在紫家之时紫天所说的尽数告知了两人。 红眉长老的脸色显然缓和了不少,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大小姐果然是多虑了。” 朱音亦是松了口气,道:“不管如何,你去看一看大小姐总是应该。” 云九重心知大小姐一直盼望父亲能醒来,如今之事她尚不知内情,想必是心中难过得紧,于是应了一声,径自往大小姐的院子走去。 此时,云九重在红家内部的地位远胜任何一人,名义上他还只不过是红家的内部传人,但是他对红家的大恩以及他单枪匹马对战噬魂元兽之时所散发出来的惊世骇俗的气势,足以让每一位红家的长老和内部传人都心悦臣服,见到他时,面色都极为恭敬,发自内心的敬重。 众人也知道云九重和大小姐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当云九重进入大小姐的院子时,根本无需通报,如同他自己的居所,完全能够自由出入。 “不要来烦我,走开。”云九重刚刚敲了几下房门,房内立刻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这是大小姐的声音,只不过比起以前来,声音之中少了几分硬朗和自信,多了几分悲戚和忧郁,显然她父亲的突然变化对她的影响着实不小。 云九重平静地道:“大小姐,是我。” 内里刹那间静了下来,几乎只有一息的功夫,只听得“咔”的一声,是门栓被打开的声音。 云九重淡淡地一笑,轻轻推门而入,正好瞧见大小姐侧对着他,面色微微泛白,眼中隐隐有些泪光,似有哭泣过的迹象。 一直以来,大小姐在云九重的印象中都是一个坚强勇敢、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何曾见过她这般柔弱无助的神情和表现,可见她对她父亲的感情深厚之极,是以忽然出现变故,才会对她有如此大的影响。 “大小姐,”云九重不喜欢拐弯抹角,进门之后就想直截了当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给她听,“你无需为家主之事担忧,他并不是发生了意外。” 云九重将同样的一番解释重新叙述了一遍,不过,这一次说得更加详细。 红书起先听到云九重提起自己的父亲,心中忽又泛起了一阵悲伤之意,随着他开始解释,红书听得又惊又喜,直至云九重说完,她忽然一下子怔住,道:“阿问,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曾亲眼目睹紫天的器灵之体,绝不会错。”云九重肯定地道。 红书竟激动地一下子跳了起来,扑到云九重的怀里,与他抱在一起,边哭边笑道:“原来父亲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温香软玉忽投怀中,云九重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怪异感觉,心跳猛然间加快了几分,面色微微有些不自在,轻轻拍了拍大小姐的香肩,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示意她离开自己的怀中。 先前是由于一时激动,此刻回过神来,红书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云九重,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俏脸瞬间笼上了红霞,急忙离开云九重的怀抱,心中却忽然产生了一份失落感。 红书羞于自己方才的那个大胆举动,竟不敢再直视云九重,微微垂着螓首,面颊笼着红云,眼中泪光折射出几分惊喜、失措和羞赧,此时竟散发出一股无比动人的女子青春气息,让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神态的云九重看得有些傻眼。 “阿问......谢谢你......”红书一改以往清丽响亮的声音,此时说起话来声若蚊呐,吹气如兰。 云九重便是再不了解女人,此刻感受得到大小姐对他的情意,心中暗暗一咬牙,道:“既然大小姐已经知道此事,那我先回去了。” 说罢,急忙步出大小姐的房门,一刻也不敢再多呆,忙不迭地朝朱音处赶去。 以往的云九重,尤其是当他与朱音尚未相识相恋时,他对女人的反应十分迟钝,皆因自幼从未接触过女人的缘故。但是如今,他分明清晰地感受到了大小姐对他有情意,正如当初朱音给他的感觉一样,这让云九重心中有些不自在。 云九重对于大小姐本身确实非常有好感,一来大小姐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还帮助他进入红家内部,让他能够修炼红色音阶之法,为他争取进入东皇秘府的名额,可以说是间接帮助他恢复了记忆,这已不仅仅是救命之恩,而是再造之恩;二来,大小姐性情直率,与男儿一般,这点也颇受云九重欣赏,觉得容易与她相处。可以说,朱音和红书在此时的云九重心中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他将她们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尽管如此,但是云九重却不知道自己对大小姐是否有情,因为感激、欣赏、敬佩以及亲近,都不能代表爱情。 “云,大小姐是否已经没事了?”朱音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关心大小姐,云九重刚刚来到她的房门前,她就问道大小姐的情况。 云九重面色颇有些古怪,道:“大小姐倒是没事,我却有事。” “你怎么了?”朱音秀眉微挑,问道。 云九重看了她一眼,道:“大小姐似乎对我有情意。” 朱音一听,“扑哧”一声,掩着小嘴娇笑起来。 云九重有些好奇地看着朱音,不知她为何发笑。 “你呀,真是后知后觉,”朱音笑道,“莫非你之前就从未看出大小姐对你有情么?” “什么?”云九重讶道。 “云,大小姐对你有情,只怕是整个红家都已经知道,偏生你反应迟钝,如今才发现。” 云九重哪里知道,当朱音与大小姐第一次在红家见面时,朱音就已经看出了大小姐对云九重有情,她非但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与大小姐讲了许多关于云九重的事情,两人遂成为了好朋友。 “阿音,你?”云九重本以为朱音知道此事之后,会有一些不开心。 朱音明白云九重的担心,嫣然道:“云,你对紫天的感觉如何,我对大小姐的感觉也是那样,这个世上能多一个人爱你,我只会为你开心。” 朱音这番话,说的虽然轻巧,却未必有人能够做到,而她发自内心的真诚,让云九重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感动,将眼前的丽人温柔地搂入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阿音,能得你垂青,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缘。” 朱音甜蜜地靠在心上人的怀中,不再说话。 两人自从进入东皇秘境之后,已经鲜有这样独处的安宁时间了。就那么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不过好景不长,两人在一起还没多久,红眉长老就派人邀请云九重去内部一趟。 原来,红眉长老将云九重从紫天口中带来的消息通知了所有长老,七大魂脉激活之事非同小可,直接牵扯到了东皇钟,联想到前一次的元兽事件,让众位长老不免更加担心起东皇钟已出变故。 “阿问,如今事态紧迫,就怕七大世家的魂脉尚未彻底激活之前发生什么变故,你还是趁早试着将红色灵魂舍利吸收。”红眉长老向来做事谨慎,奉行未雨绸缪这一原则,云九重若能提升力量,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红家都大有裨益。 “嗯。”云九重任然选择了当初修炼红色音阶之法的密室。 红眉长老提醒道:“阿问,以你的天赋,我相信不出三个月,你便能够完全掌握第六级的红色音阶之法,但是对于第七级的领悟,切忌急进,尤其是当你在领悟之时出现音阶幻象,就要立即停止修炼,否则可能会迷失在音阶幻象之中,切记。” 云九重早已从紫天口中了解了不少音阶之法上所需注意之处,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音阶幻象,紫天亦是没能闯过音阶幻象,所以紫色音阶之法一直停留于第六级,由此可见音阶幻象的难度极大。 他从怀内掏出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红色玉石,凝视了片刻,将手伸至正前方,分出一缕元气,将红色玉石托浮于半空之中。同时,心念一动,一排排的红色音阶符号从他的身旁盘旋起来。 第七十六章 进入幻象 云九重已经完全掌握了第五级的红色音阶之法,在与紫天一番论道之后,对于成功冲击第六级可谓是信心十足。 七大世家之中,除了惊采绝艳之辈,如紫天,如红书的父亲,一般内部传人若想冲击自家音阶之法的第六级,元修为境界至少需达至玄元,如此不仅仅是对修炼者有元气上的要求,更有灵魂力量上的要求,毕竟音阶之法本是一门偏重灵魂攻击的手段。 云九重此刻的元境界仍为玄元初阶,元气修为可说比起大部分的长老都要弱。但是,他的灵魂力量却是远远胜过七彩世家的任何一人,这一点是他最大的优势,亦是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将前五级音阶之法尽数掌握的重要原因。 冲击红色音阶之法第六级时,云九重的身上同时绽现出三色光彩,纯净幽深的蓝色光芒,热烈醒目的红色光芒,高贵尊雅的紫色光芒。三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交错穿插,互相辉映,融汇成一层朦胧的彩色光屏,将他的整个身体和红色灵魂舍利笼罩起来。 “嗡嗡”一阵微微响动,是云九重的灵魂之体在接受红色音阶之法的洗礼,修行音阶之法,对于自身灵魂之体先是会产生几分冲击,随后便是净化洗礼,最终以达安魂之效。 第六级的红色音阶之法冲击对于云九重几乎没有任何困难之处,无论是元气还是灵魂之力,亦或是对于音阶之法的理解,云九重都已积累至一个高度,如今只不过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罢了。 “呼”云九重成功冲击红色音阶之法第六级,接下来的,便是要不断巩固和掌握第六级的精髓。 时间在云九重的秘密修炼之中不断逝去,一晃已是两个多月之后。 云九重一心投于红色音阶之法的修炼中,浑然不知外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长老,要不要请他出来......”几位红家长老眉目之间凝着浓浓的担忧,向红眉长老请示道。 “不,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修炼,增派人手,多设阵法,加强巡查,再派人与其余六大世家互通消息,切不可慌了阵脚。” “是。” 红眉长老沉沉地叹了一声,望向云九重的修炼密室所在方向,心中暗道:“能成功吗?” 自从云九重进入密室修炼以后,前一个月倒还是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异常变故。第二个月开始,周遭又开始出现地底元兽。虽然这一次的数量并不多,只是三三两两地出现,而且并没有进攻七大世家的意思,但是每日持续不断发生这样的怪异情况,让红家众人心中生出了忐忑不安的情绪,总觉得即将有大事要发生,如此一来,不免有些人心惶惶。 非但红家如此,其余六大世家也是如此。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七大世家每日都互通消息,经过一番商议,决定将所有的内门弟子都吸收入内部,传授他们各家的音阶之法,唯有自家的实力增强了,才有可能应付未知的变故。 就在七彩世家众人忙得不亦乐乎时,云九重紧闭了两个多月的双目终于缓缓睁开。 少了以往的精锐光芒,他的双眼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膜,将以往所有的犀利目光都尽数挡在其中,眼神开始变得内敛起来。 两个多月的时间,云九重日夜无眠,一心沉醉于音阶之法,竟然比红眉长老所预料的还要快上近一个月,已然完全掌握了红色音阶之法的第六级。 第六级的红色音阶之法威力之强胜过第五级倍余,不仅仅让云九重的元气修为和灵魂力量大有长进,甚至还开始逐渐改变了他的外在气质,将他从以往的锋芒毕露逐渐收敛起来。 睁开双眼的这一刻,云九重的心境格外地平静,完全没有急于领悟第七级的急躁念头。 他心平气和地看着飘浮于眼前的红色灵魂舍利,双眼微垂,一缕灵魂意识缓缓飘离本体,进入其中。 灵魂舍利之力量皆是非同小可,哪怕这一颗红色灵魂舍利只是东皇灵魂舍利的七分之一,其所蕴含的力量也并非如今的云九重所能抗衡,也未必能轻易接受,是以他才先行分出一道灵魂意识进行试探。 如今,云九重对于灵魂意识的掌控能力早已是炉火纯青,而且一缕灵魂意识的代价对于他的高纯度灵魂而言,根本就是毫无损伤。 只是,并非如他所想的一样,他的灵魂意识刚刚触及红色灵魂舍利,便犹如撞到了一面铜墙铁壁,肯本无法进入半分,试了数次,甚至出动了灵魂分身,也是于事无补。 红色灵魂舍利滴水不漏的灵魂防御让云九重颇感棘手,一时之间停止了任何举动。 其余众世家的灵魂舍利在何人手上,云九重并不知,但是紫家的灵魂舍利在紫天手上,而且紫天曾明确告诉过他,要想真正领悟音阶之法第七级,就必须进入音阶幻象,而且闯破它,并非其他人所说的避开音阶幻象。 红眉长老与紫天所说的有些差别,皆因紫天曾亲身经历过音阶幻象,他的话在云九重心中最具说服力。 灵魂意识的试探只是取巧之法,云九重本也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并不认为一定能成功,此番试探下来,心知唯有硬拼,正如紫天所说的“无险无修”。 云九重徐徐伸出右手,一指点在红色灵魂舍利上,心念一动,红色音阶之力瞬间汇聚于右臂,经由一指激射而出,冲击在红色灵魂舍利上,犹如滔滔流水尽数聚于小溪流中,自一处微小缺口涌迸而出,力量十分强悍。 “哗”红色灵魂舍利遭受冲击,立即产生了反应,猛然间荡出一波灵魂之力,同时,伴随着灵魂之力,还有一股强大的元劲,在半空之中产生了层层能量波纹。 云九重的躯骨和灵魂之体同时剧烈地震动,耳边只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尖锐响声,眼前忽然之间变得一片模糊。 第七十七章 七色传承 仿佛一瞬之间天旋地转起来,如同进入空间裂缝时一样,云九重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勉强运行元气和灵魂之力抵御忽如其来的恶感,只是玄元的力量在这一股恶感下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完全无法从中摆脱出来。 “轰”的一声巨响,犹如震天雷鸣,响彻天地,直灌云九重的耳内,一下子将他从头晕目眩中震醒过来。 眼前忽然闪过一阵彩色光芒,云九重顿觉有些刺眼,以手遮住了双目,朦胧中瞥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股强劲的气浪潮涌过来,冲击在云九重的身上。 云九重本能地散发出气势,用以对抗这一股气浪,身体一阵轻飘飘的,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划出了一段距离。 等到气浪散尽,云九重轻轻一挥手,带动一股元气风劲,将由方才气浪卷起的漫天尘沙吹散开去。 “什么?”待他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时,竟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此时,他正处于一片荒芜的黄土山丘之间,周遭渺无人烟,甚至连一颗草木,一只飞鸟都见不到,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灰黄色的尘土在随风飘扬。 整个黄土山丘,显得如此寂静,如此苍凉,如同一段被人忘却的岁月,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云九重剑眉微皱,对于眼前的景象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在何处见过,但是脑海之中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是你?”一个飘逸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云九重猛然间回过身去,发现一条颀长的身影飘立于风中,正凝视着自己。 那人身形高挑,却不魁梧,微微有些偏瘦,面色十分白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忧郁和沧桑,一袭白色长袍掩足垂地,在风中飒飒鼓动,颇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新气质,仿佛在这一片一望无际的灰黄之中,点缀出了一道最能触动人心的动人风景。 “你是......”云九重同样凝视着对方,将他浑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扫了几遍,心中一动,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乐皇。 “万年之后,还能再次见面,真是没有想到。”那人微叹了一声,语气中含着几分淡淡的唏嘘和怀念。 云九重双拳紧握,愈来愈肯定眼前的男子就是万年之前名震天下的东海皇者——东皇。 “你的气息变了,”那人的目光并不犀利,但是却有如实质一般,定格在云九重身上,一眼望穿了他的躯骨和灵魂,“原来你已经转世,哎,竟连你都无法逃脱轮回之道......” 对方的这一句话,让云九重浑身一震,脱口而出道:“你知道我的前世?” 白袍“呼呼”鼓动着,不知是风吹而动,还是人在动,只见那颀长的身影,刹那间已到了云九重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云九重方才一直凝视着对方,并无丝毫分心,但是直到对方到了自己身旁后,这才发觉眼前的人影已经消失,如此惊世骇俗的速度,较之幽儿的黑色音阶又快了百倍。 那人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摇头,淡声道:“知道,也不知道。” “什么?”听到如此古怪的回答,云九重怔道。 “万年之前,我曾遭受一群灵魂之体追杀,却也受一个灵魂之体所救,那个灵魂之体,便是你的前世,只是我从未见过你前世的真面目,唯能从你的灵魂之体感受到与他相同的灵魂本源。” 此人果然就是东皇,他此刻所说的,几乎与自己在东皇秘府之中的记忆碎片内获取的信息一样,想来那群灵魂之体便是阎府中人,唯一不同的便是自己的前世竟然曾经救过东皇,这在记忆碎片中完全没有提到过。 “你就是东皇?”这一句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疑问,云九重的心中已经认定此人正是东皇,只不过想听他亲口说出。 那人偏过头来看了云九重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做声。 云九重的双拳又是一紧,即便他早已猜到对方的身份,但是万年前的传说人物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任谁都难免有些激动。 “你既然为我前世所救,为何在你的记忆碎片之中,丝毫没有关于我前世的记忆?”东皇的记忆碎片涵盖了他传奇一生最为重要的几件事情,就连摄元都出现在了记忆碎片之中,救了东皇一命的大恩人没理由会毫无声息。 东皇道:“当初你救我之时,曾对我说过,你的来历神秘至极,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你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将记忆碎片中关于你的记忆尽数洗去,只是没有想到,万年之后,我已只是一道灵魂残余,你也终究没有逃过轮回之苦。” 两人忽然间都沉默了。 在这一望无际的灰黄之中,在这天地无声的沉寂之中,呼啸而来的阵风吹在两人身上,将云九重心中的疑惑愈吹愈散。 他原先只道自己进入音阶幻象,少不得要经过一番磨难,谁知竟会在此处碰上东皇,尽管对方只是一道灵魂残余,但是至少对于东皇之事也都了解,更没想到的是,从对方口中,竟然牵扯出了自己的前世,如此一来,云九重的心中不再是关心能够领悟红色音阶之法第七级和吸收灵魂舍利,而是想要知道万年之前自己的前世情况,无论他之前做了多少事,无论他之前做了什么事,他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解开前世之谜。 不过东皇对于他的前世所知也仅限于此,并非东皇眼力不佳,实在是云九重的前世太过飘忽神秘,强如东皇之辈也无法看清他的庐山真面目。 无法问出自己前世的情况,云九重就将目标转向了阎府众人。 对于曾经追杀过自己的阎府,东皇至今心有忌惮,他倒并非怕了那群灵魂之体,而是对阎府之中最为神秘可怕的轮回之盘心有余悸,正是那一件可怕的元器,差点将他的灵魂之体吸摄,若非云九重的前世相救,世上就未必再有东皇这两个字。 提起轮回之盘,云九重的脑海中始终会浮现出那个巨大古老的黑色轮盘,这个黑色轮盘似是深深地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甚至当他在生死关头之时,脑海中唯一浮现的也就是这个黑色轮盘。既然轮回之盘是属于阎府的宝物,那究竟与自己的前世有何关联,这个问题在云九重心中盘旋了无数遍,始终得不到解答,唯一能够了解的,就是自己的前世极有可能出自阎府。 剑圣,搜魂老人,东皇,这三位不同时代又毫无关联的高手,都曾遭受过阎府的追杀,而且也都无一例外地与自己的前世有关,云九重从三人告诉他的情况分析,自己的前世本属阎府,而在万年之前,便已开始与阎府作对,直到遇上了被阎府追杀的搜魂老人,于是两人成为了至交,最终到了五百年前,自己遭阎府所害,被迫轮回。一条大致的纹理在他的脑海中形成。 东皇个性恬淡,十分随和,虽然曾遭受过阎府追杀,心中却早已没有了怨恨,如今云九重忽然进入他的灵魂舍利内,这让他颇为奇怪,又见云九重体内怀有红紫两道音阶之力,不禁问他缘由。 云九重将近来东皇秘境之内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告诉了东皇,直接说明了自己想要领悟红色音阶之法第七级以及吸收红色灵魂舍利。 东皇听他说了来龙去脉,知道自己弟子开创的七彩世家陷入了危难,不禁喟然长叹:“长久以来,竟无一人能够参悟音阶之法第七级,皆是迷失幻象之内,今日若非是你,只怕任然无缘见到我。” “既然你得灵魂意识残存此处,为何不助你的后世弟子摆脱音阶幻象?” “你不明白,音阶幻象并非我存心所设,而是灵魂舍利自行设置,确保音阶之法唯有一人能得,我仅为一道灵魂残余,若是对他们相助,便会受音阶幻象之力驱至烟消云散,不过既然你已进入此处,我便可将七色音阶之法尽数传授于你。” 云九重闻言怔道:“不是红色音阶之法第七级吗,为何会是七色音阶之法?” 东皇道:“我的灵魂舍利之内本就蕴含着整套七色音阶之法,尽管你手中的只是七分之一的红色灵魂舍利,亦只有整颗灵魂舍利的七分之一能量,但是其中的音阶之法却都是完整无缺的,每一份灵魂舍利之中都蕴含着一套完整的音阶之法,如今我将整套音阶之法传授于你,望你能助七大世家避过危难。” 说罢,东皇身上的白袍急速地飘动起来,颀长飘逸的身影转瞬之间化为七道不同色彩的光芒,在空中飞舞,红橙黄绿蓝靛紫,在虚空之中构架出了一道完美无瑕的弧形,看得云九重都为之心动。 “刷”七道光芒同时由半空而落,自云九重的百会处灌入,顷刻之间,他的元境界如同爆沸不止的开水,剧烈的波动起来,他体内的元气眨眼间扩散至躯体的每一处,将他的整副躯骨撑得就要爆炸开来。 第七十八章 天变 此时,元气对云九重躯骨和灵魂的冲击力道犹如滔天骇浪拍击礁岸,又如万千柄利剑猛凿肺腑,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灵魂意识,都充斥着剧烈难当的疼痛感。 云九重的面色先是一阵苍白,随后逐渐泛红,再是转为橙色,一连七种色彩在他的面上轮流闪过,唯一不变的是他脸上十分痛苦的表情。 此次他要接受的是东皇的传承,尽管只有东皇舍利的七分之一力量,却也远非当初的圣剑传承可比。 在这一次元气冲击的面前,云九重以往所经历的所有冲境痛苦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完全不及这一次的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让云九重痛苦地几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强烈难当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刺激在他的躯骨和灵魂之上,如同万蚁噬骨,如同万针扎心,让云九重强烈的意志逐渐被削弱,他原先澄明的灵魂意识也愈来愈模糊。 “啪啪啪”云九重最终疼痛难当,意识逐渐消失,耳边只听到一连串轻微的响声,似是自己的躯骨不断爆裂开来的声音。 云九重的眼前逐渐变得暗淡,不再是灰黄色的一片黄土山丘,仿佛夜幕忽然间降临,周遭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一道七彩斑斓的光芒围绕着他不断地盘旋飞舞,似极了一条轻灵飘逸的彩带,看得云九重内心莫名震动,想要将它抓在手里,细细地欣赏。 七色光芒似是能够感受大云九重的心意,缠绕着他飞旋了几圈之后,缓缓地悬浮在他的面前,如同一个孩子乖乖地站在了父母的面前,听凭教诲。 云九重伸手接过七彩光芒,孰料七彩光芒一阵蠕动,瞬间就由云九重的掌心之内钻入,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感随即传到脑海。 “嘶”云九重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猛然间睁开,却发现自己周遭既非黄土山丘,亦非一片黑暗,而是十分熟悉的场景——红家内部的修炼密室。 “莫非我已继承了红色灵魂舍利的能量......”云九重对于方才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自己见到了东皇,与他交谈一番之后,东皇便将七色音阶之法传授给了自己,对于接下来如何继承之事,云九重几乎完全没有了印象。 再看眼前,原先悬浮于此的红色灵魂舍利已经不知所踪,云九重凝神运气,心中猛地一震,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元修为境界已经不知不觉间攀上了玄元高阶,而在此次修炼之前,自己的元修为境界依然停留于玄元初阶,仅仅吸收了一颗红色灵魂舍利,竟让自己的元境界硬生生地硬生生地提升了两阶,而这一颗灵魂舍利还仅仅只是东皇舍利的七分之一力量。 好强悍的灵魂舍利,云九重不禁在心中暗暗乍舌东皇舍利的能量。 除了元修为境界飞速拔升了两阶之外,云九重的体内如今已蕴含了整套七色音阶之法。 七色音阶之法,完整无缺,完美融汇,并无各色音阶之分,聚众精华,合众所长,更将云九重本身所具之红紫音阶之力吸收其中,凝聚为精纯无比的七彩音阶。 云九重运行元气几个循环,皆是畅通无阻,没有半点阻滞,七彩音阶之法亦是与自己的元境界毫无抵触,他心知这得归功于东皇残留于灵魂舍利内的那道灵魂意识相助,否则自己觉不能如此顺利地继承灵魂舍利的力量。 当他起身之时,忽然一个踉跄,往后一连倒退了几步,浑身一阵无力,仿佛耗尽了精力一般,显得极为虚弱。 没想到玄元以后,冲击元境界竟然会如此消耗精力,云九重心知必定是由于自己吸收了红色灵魂舍利的能量,元境界一下子连续提升两阶,才导致躯骨因为冲击而过分消耗,一时之间变得虚弱。 静静地立了片刻,深深地吸了口气,云九重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极品元骨的恢复速度着实惊人,甚至超过了云九重的想象,尤其是当初与紫天一战之后,云九重的极品元骨产生了变化,不禁能够很快地愈合外伤,就连因为元气冲击的内在消耗不在话下。 若是寻常玄元初阶的修真者,莫说能够承受一连提升两阶的力量冲击,即便是成功冲击玄元中阶,其躯骨的消耗也只会更甚于云九重。 静站了片刻之后,云九重微微动容,他忽然间感受到密室之外传来各式各样的灵魂能量波动,哪怕是十分细微的灵魂波动,也没有逃过他的感应,一一清晰地呈现出来。 云九重心念一动,立即释放出灵魂感应,刹那间,他的灵魂感应蔓延至数百里外,将红家内的所有灵魂之体都笼罩其中,几乎到达了明关附近。 正在与大小姐谈话的朱音骤然顿住,芳心跳动加快,眼中忽然露出了喜色,拉住大小姐的手道:“大小姐,他要出来了。” 同一时间,红家的诸位长老忽然间生出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仿佛天地之间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盯着自己的灵魂。 红眉长老先是一惊,忽然感到这一种感觉似曾相识,老脸转为惊喜之色,一下子跳了起来,道:“他成功了......” 将红家所有的灵魂波动都清晰感应到,云九重暗暗点头,收回了灵魂感应。 这一回,吸收红色灵魂舍利,不仅仅让他的元境界一连提升了两阶,竟让他的灵魂纯度也将近提升了十分之二,隐隐有突破四成的趋势,这一发现让他最是兴奋。 不知为何,尽管云九重已经认识到了躯骨的重要性,但是对于灵魂纯度的提升却是他心底最为重视的,他自己也难以言明对于灵魂的特殊感觉,只能猜想自己的这一天性必然与自己的前世有关。 打开了密室之门,云九重自己都不知已在密室之内呆了多久,微微回头瞥了一眼,走出了内部。 “你终于出来了。”云九重走出密室之后,第一个迎接他的并不是朱音,也不是大小姐,而是红眉长老。 云九重颔首笑道:“不负长老所托。” 红眉长老听他说出这一句,面色一凝,随即笑意逐渐扩展开来,激动地抓住了云九重的双肩,连声道:“好......好......” 眼见红眉长老如此失态,云九重便知对方对于自己的期望甚高,心中一阵暖流涌起,轻声道:“长老,如今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话音刚落,几个内部弟子忽然急匆匆地跑进内部,面色凝重地道:“禀报长老,南方天际又出现了异常......” 第七十九章 阴阳宝盒 “异常?”云九重淡淡地扫了几位进来通报的内部传人一眼,将目光停留在红眉长老身上。 几位内部传人平日里与云九重不算熟稔,也并不知他闭关修炼之事,所以再次见到云九重时,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只是对他施礼表示敬意。 红眉长老面上的笑意逐渐减少,两道红眉又渐渐凝聚成一团,沉声道:“先去看看。” 出了内部,云九重同时见到了朱音和大小姐。 自从那一次,大小姐在自家房内拥抱了云九重之后,慢慢想通了,她清楚地明白自己对云九重已经情根深种,若非红家家主不在,红家一切大小事务必须由她这位少主坐镇,或许她早已向云九重表明心迹了。 这一回,云九重闭关修炼了足足三个月,除了红家内部的长老和朱音之外,就只有大小姐知道,这三个月来,大小姐无时无刻不在为一件事情烦恼,当云九重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云九重见到朱音与大小姐并肩而立,两人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相同的光彩,不禁心中一动,体内的真龙之气似是微微有些躁动,竟然让他产生了将二人同时拥入怀里的念头。 朱音和大小姐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云九重面前,眼神之中充满了思念和关切。 红眉长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溜了一圈,大煞风景地打断了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道:“大小姐,方才有弟子来报,南方天际又出现了异象,我与阿问正要前去看看。” 红书闻言,眼中神色微微一变,倩容浮现出了几分凝重之色,颔首道:“我们一起去看看。” 东皇秘境之内,以七彩世家势力划分了大半地域,其中势力范围位于东皇秘境最南端的是为红家,而红家所谓的南方天际则是距离红家明关数千里以外之处,当初红书与云九重初遇的奇迹之泉所在便是处于南方天际范围。 从红家赶往南方天际范围之内,若是以云九重如今的修为,只需半日不到,不过由于红眉长老等人同行,尤其是修为尚在黄金元境中高阶的几位弟子同行,速度放慢了许多,赶了接近两日的路程方才到达。 一路上,云九重向红眉长老询问了他闭关修炼期间发生的事情。 原来三个月的时间内,南方天际已经出现过两次异象,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 南方天际多高山平原,最高之处可达三千丈,直通云霄,多云雾缭绕,位临其上,如有腾云驾雾登天之感,因而得名。 “此处便是南方天际?”云九重和朱音异口同声地问道,两人对于此处可说是毫无印象,但是越是接近南方天际,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熟悉感却越来越强。 大小姐道:“南方天际幅员辽阔,遍及红紫黄三家势力地域,此处是红家势力地域延伸之处,只是南方天际的其中一部分。” 说到此处,大小姐不由得回想起了当初与云九重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正在奇迹之泉沐浴,若非云九重当时昏迷不醒,只怕自己香体早已被他一览无遗。大小姐的脸上忽然一阵燥热,闪过两抹淡淡的红云,声音愈来愈轻。 “大小姐,长老,异象依然是发生在前方山原之上。”几位通报消息的内部传人说道。 前方山原正是奇迹之泉的所在,可以说已经脱离了红家的势力地域,不再属于任何一家势力范围。不过虽无明规,却有暗则,此处距离红家势力范围最近,红家有权优先插手此处事务,数千年来,约定俗成。 奇迹之泉所在山原高不过三百丈,在南方天际一众高原山脉中并不显得突出,但是由于奇迹之泉这个传说的存在,才让它享誉整个东皇秘境。许多其他家族的人也都曾慕名而来,不过自从元兽潮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到过这里,除了红家的弟子偶尔巡逻至此。 众人登上了山原,抬眼望向前方半空之中,竟看到一团黑白相间的光气正在翻涌蠕动,黑白光气所在空气之处,有一道十分细微暗色线条,如同一道裂缝细口。 红眉长老两道红眉紧缩,紧紧盯着那团黑白相间的古怪光气,似是在自言自语,道:“此处本是万年之前,东皇大人与噬魂异兽激战之时,两股强大力量冲击开来的一条空间裂缝之口,后被东皇大人以阴阳宝盒封印住,十余年前,此处也曾出现过异象,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如今,三个月之内,已经出现了三次异象,而且各处还有元兽异常出没,只怕......” “空间裂缝......”云九重和朱音心中纷纷一惊,立即想起了两人当初被吸入空间裂缝之时的情况。 云九重当下便道:“长老也说空间裂缝之口已被东皇封印,若是此处有变故,那么阴阳宝盒又在何处?” 红眉长老一指前方道:“那一团光气便是阴阳宝盒,宝盒虽在,却不知为何又会出现如此异象?” 云九重闻言,将目光集中于那团黑白相间的光气之中,分出一缕灵魂意识,飘向空间裂缝之口。 如今,云九重的灵魂意识比起当初强悍了许多,也灵活了许多,飘至黑白光气边缘时,并没有急进,反而放缓了速度,试探性地去接触阴阳宝盒。 “哗”一阵强大的灵魂力量将云九重的灵魂意识弹飞了出去。 云九重心中暗叹,阴阳宝盒不愧为东皇的元器,其中竟然蕴含着如此强悍的灵魂力量,唯有先收回了灵魂意识。 “长老,”云九重整理了一番头绪,结合他当日见过器灵之体的幽儿,道,“你说十余年前此处曾出现过异象,我怀疑当初所谓的异象是因为阴阳宝盒的器灵离开了元器所致,而且,阴阳宝盒的器灵不仅离开了宝盒,更离开了东皇秘境,穿过了空间裂缝。” 他的这一番话,犹如巨石砸落平静的水面,在众人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朱音最是明白云九重的心思,又与他同来自于东海,听他说出此话,美眸忽然射出惊诧之色,小嘴微张,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敢相信:“云,莫非你说的是......” 云九重微微点头,道:“正是幽儿,不仅是她,我怀疑林雨萱也是阴阳宝盒的器灵。”当他得知东皇钟能够并存七个器灵之时,他就已经想到阴阳宝盒可能同时存在两个器灵,林雨萱便是除幽儿之外他怀疑的首选对象。 “阿问,你在说什么?”大小姐与一干红家弟子一样,已经完全被云九重的话所震慑,根本不知他所言为何,心中只有惊讶和震撼。 云九重将幽儿与林雨萱之事说了一遍,又将他在数月之前与器灵之体的幽儿碰面之事说出,当红眉长老听到黑色音阶之时,两道红眉都差点竖了起来,愣了半晌,才凝重地道:“竟有如此怪事,既然阿问见识过黑色音阶,想来那器灵必属阴阳宝盒无疑,如此说来,我们需尽快找回阴阳宝盒的两大器灵,否则空间裂缝将之口将会愈扩愈大。” 其余红家的弟子包括大小姐在内,都已经被云九重方才所说的惊得怔住,只有红眉长老反应最快,当机立断,派了几位红家弟子在此时刻紧盯着空间裂缝之口的变化,其余弟子则立即赶回红家,一面传出消息,四处寻找阴阳宝盒器灵的下落,一面又与其余六大世家联系。 事关东皇秘境的空间裂缝,其余六大世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接到红家的消息,就立刻派人去奇迹之泉打探情况。 离开南方天际之前,云九重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向红眉长老问道:“长老,东皇秘境之处有几处空间裂缝?” “自然只有一处。” “那便好,”云九重道,“你们先回红家,我在南方天际巡查一番,看看能否寻得一些线索。” 云九重的灵魂感应能力精准神奇,红眉长老和朱音都是深有体会,既然他想独自寻找,其他人在他身边反而会成为累赘,于是众人也没多说什么,纷纷返回了红家。 待众人走远了,云九重往一处比奇迹之泉所在更高的山原飞攀而去,身形灵活更胜飞鸟,三脚两点轻而易举地就登上了一面高达五百来丈的陡壁,抬头看看伸手可触的云雾,双眼缓缓合上,灵魂感应释放开来,瞬间蔓延到数百里之外。 “嗯,果然还在这里......”片刻之后,云九重感到一阵十分微弱但却又熟悉的灵魂波动,双目忽然间睁开,身影晃动,化为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朝一个方向飞射而去。 第八十章 皇钟破,异兽出(上) 距离奇迹之泉两百多里外的一处山原之上,齐膝而长的青黄草堆中,十分隐晦地闪出淡淡的蓝色光点,虽然在风吹草动之下非常不易察觉,不过其所散发出来的微弱灵魂波动却被云九重丝毫不差地捕捉到了。 一道蓝光如同流星滑落,草堆之上骤然多出了一个身影。 云九重看着草堆中闪出蓝色光点之处,大手一张,五指微动,一股吸扯之力自他掌心之内呈螺旋状扩散而出,笼罩了闪耀着蓝色光点的一片草堆。 “呼呼呼”草堆受到吸扯之力,纷纷往云九重这边摇摆,吸力微微一滞,一件手掌大小的物事已被云九重抓在了掌中。 反手一看,云九重剑眉微微一挑,发现掌上的赫然是当初在东海深底见过的深海幽兰,只不过这一朵比起当初所见的都要大上几分。 深海幽兰此刻正闪着微弱的蓝色光芒,似是生命即将燃尽的灯蜡,在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云九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心道自己的灵魂感应绝不会错,随即分出一道灵魂意识进入手中的深海幽兰之内。 深海幽兰之内,赫然是一个幽深广阔的灵魂空间,其间半空之中飘浮着一条倩丽窈窕的身影,瞧真一些,竟是那位自称幽兰圣地守护者的蓝衫女子。 “原来她的本体就是深海幽兰。”云九重当初修为仅得黄金元境,灵魂纯度更是远逊于现在,并未看出蓝衫女子的真身,此刻进入深海幽兰灵魂空间,才发现自己的灵魂感应确实无误。 蓝衫女子身为幽兰圣地的守护者,本身便是深海幽兰修炼化形,这一点的确合情合理,云九重此刻发觉,虽有些许惊讶,但却很快接受,飘至蓝衫女子身旁。 原来,蓝衫女子穿过空间裂缝之时,同样被裂缝之内的元劲罡风左右夹击,只是她的元修为已达玄元,勉强抵抗住了罡风袭击,但是却因灵魂能量和元气消耗过多,最终落到此处时,化形之体难以为继,终又变回了原形。 云九重见蓝衫女子灵魂能量消耗甚多,收回了灵魂意识,直接启动灵魂锁钥,将源源不断的精纯灵魂能量输送到对方的灵魂空间之内。 蓝衫女子的灵魂能量消耗虽然巨大,但是在灵魂锁钥面前,此等消耗依然不足为患,不出半个时辰,她的灵魂能量又恢复如初。 云九重将手掌平置于胸前,掌上的深海幽兰徐徐飘飞而起,脱离他的掌心,飘至半空中,蓝光骤然闪烁蔓延,化为一团光气,片刻之后,蓝色光气收敛,一个蓝色身影飘落地面。 蓝衫女子面色略显苍白,微微有些喘息,颇有些似身娇体弱的千金小姐。 “怎么样?”云九重此时已经清楚了对方的元修为境界,亦知她并未丧失记忆,只是由于魂元消耗过甚,此刻刚刚恢复,身体依然虚弱而已。 “你......”蓝衫女子抬眼望见云九重,脑中忽然接连不断地闪出凌乱不堪的画面,东海,蓬莱仙山,幽儿,空间裂缝,等等...... 蓝衫女子对于以往的记忆并没有丧失,毕竟在穿越空间裂缝之时,众人之中她的元修为境界最高,只是由于元劲罡风的冲击,让她的灵魂意识变得有些凌乱,此时见到云九重,凌乱的意识逐渐恢复过来。 “幽儿呢?”蓝衫女子想到几人皆被吸入空间裂缝的一幕,面色微变,忙问道。 云九重略一沉思,将之前见过幽儿器灵之体的事以及东皇秘境之内的一些异变告诉了她,又将她带到了奇迹之泉所在的山原,让她见到了空间裂缝之口和阴阳宝盒。 蓝衫女子望着阴阳宝盒所幻化的黑白气团,苍白的倩容微微一阵抽搐,眼中泛出晶莹光泽,怔怔地直盯着前方半空之上,面上说不出的凄伤。 云九重曾听她说起过,阴阳宝盒是东皇以万年深海幽兰为主材,凝炼而成的元器,而万年深海幽兰是深海幽兰之中的皇者,身为深海幽兰一族,蓝衫女子此刻的心情他倒是颇为同情。 只见蓝衫女子缓缓地朝阴阳宝盒所幻化的黑白光气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手势,云九重并不知道这个手势有何含义,但是见到蓝衫女子面带恭敬,十分虔诚的表情,心中猜测对方是在向她族的皇者致敬。 蓝衫女子做完了手势,迅速抹去眼中的泪水,偏过头来问道:“若是我要将阴阳宝盒带回幽兰圣地,你会否阻我?” 云九重心知蓝衫女子对于东皇将她族皇者万年幽兰凝炼成元器之事颇有些愤恨,淡淡地道:“若是阴阳宝盒自愿随你离去,怕是谁也无法阻你,只不过如今言之尚早,幽儿和林雨萱下落不明,东皇秘境之内又多生变故,只怕将有大变发生。” 蓝衫女子望着云九重,又将目光转向黑白光气,道:“我有办法找到她们。” 说罢,蓝衫女子纤手轻挥,一道蓝色光晕由她的玉掌产生,伴随着蓝色光晕出现,一朵蝶形的深海幽兰飘浮出现于她掌上。 “去。”蓝衫女子轻声呼道,将手抬向前方。 她掌上的深海幽兰扇动蝶形的小翅膀,往阴阳宝盒所幻化的黑白光气飞去。 闪着蓝光的深海幽兰逐渐没入了黑白光气之内。 不多时,黑白光气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两条色彩各异的巨龙在天空之中交织缠斗,惊得四周的云雾都远远飘散,不敢靠近。 “这是为何?”云九重不明白蓝衫女子的用意,看着黑白光气之间翻腾愈来愈厉害,不禁问道。 蓝衫女子道:“深海幽兰能够印下灵魂意识,方才的那棵深海幽兰之中印有幽儿的灵魂意识,放入阴阳宝盒之内,可以直接寻得幽儿所在。” 蓝衫女子话音刚落,只见天空之中的黑白光气逐渐缩小,最终凝成了一个径长半丈、黑白相间的圆形盒子,盒子的正面与底面均是一个太极图案,正是东皇仅次于东皇钟的元器——阴阳宝盒。 “阴阳宝盒......”云九重骤然见到那个硕大的太极图案时,心中闪过一种奇异的感觉,隐隐觉得此元器对于自己的道剑轮回能够产生难以言喻的影响。 阴阳宝盒原形显现,在天空之中慢慢地旋转起来,同时,宝盒盖顶自动打开,从中飘荡出一黑一白两排音阶符号。 伴随着一黑一白两道音阶符号出现,一阵十分怪异的乐声忽然间充斥于整个南方天际,让人闻听之后便有一种昏昏欲睡之感。 云九重乍一听到乐声,体内的音阶力量受到牵动,不由自主地运行起来,让他顿时生出了一种灵魂极度安宁的舒适感觉,仿佛自己正沉醉于甜蜜的梦乡之中,一刻都不想醒来。 黑白两道音阶符号如同飘雪降雨,很快遍布数千里外,几乎同时蔓延至红黄紫三大世家的地域范围,更有逐渐向北方延伸的趋势。 蓝衫女子对于忽如其来的乐声并没有什么异常感觉,转身望向北方天际,看着一黑一白两排音阶符号飞向北方尽头,暗暗点头道:“阴阳宝盒的两个器灵都在北方。” “去北方。”蓝衫女子纤手再次轻挥,阴阳宝盒随即闪出一团光芒,逐渐又幻化为黑白相缠的光气团,深海幽兰自黑白光气内飞回她的手上。 乐声戛然而止,云九重顿时清醒过来,恰好听到蓝衫女子的话。 北方,那是东皇钟镇压异兽的所在,或许也是整个东皇秘境异变的源头。 云九重和蓝衫女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展开身法,化为两道蓝色光芒,朝着北方天际激射而去。 两人尚未飞出多远,只听得“铿”的一声巨响,犹如晴天雷震,震得两人差点跌落下来,心中纷纷生出了一阵沉闷的恶感,仿佛被巨锤猛砸胸口,就连灵魂都“嗡嗡”地直受震动。 两人骇然止住了飞势,远眺北方天际,却见极北之处,天地之间的交界,扩散出一道绚丽多彩的七彩光芒。 第八十一章 皇钟破,异兽出(下) 七彩光芒闪现之后,下一刻,整个东皇秘境剧烈地震动起来,地表刹那间震出了无数裂痕,许多山丘眨眼之间就被震塌。 地面之上,一下子潮水一般的又涌出了一大批地底元兽来。 骤生剧变,云九重心中一震,盯着北方七彩光芒出处,暗叫不妙:“遭,莫非异兽已经破钟而出?” 如此恐怖的动静,能够震得整个东皇秘境都山崩地裂的,除了异兽破钟而出之外,当真再不作他想了。 山崩地裂的巨震只持续了片刻,但是仅仅在这片刻之间,云九重与蓝衫女子的脚下风景已经截然不同,更有一大批地底元兽不断地从地表裂缝之中狂涌而出,潮水一般的元兽让人看了顿觉触目惊心。 蓝衫女子见到此情此景,两道秀眉紧蹙,望向身边的云九重。 云九重面色凝重,沉声道:“随我来。”说罢,往红家方向飞去。 方才的巨震太过骇人,惊得整个东皇秘境都人心惶惶,尤其以七大世家最是担惊受怕,毕竟他们才算是东皇的传人,深知万年之前东皇降服的那只异兽有多么可怕,若是异兽破钟而出,那么他们面临的必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地底元兽再一次出现潮动,而这一次的来势竟比上一次更要凶猛,似乎整个地底世界的元兽都倾巢出动,而且也不再是专门针对七彩世家,四处乱窜,逢人便攻击。 七彩世家都是倾尽了内部以及内外各门弟子之力,几乎都是举整个世家之力来应对这一场浩劫。 云九重飞至红家,却见红家此刻已被一大群地底元兽所围困,心中一发狠,直接祭出了灵魂锁钥。 灵魂锁钥如今受云九重所控,几乎已经与他心灵相通,能够完全按照他的心意行事,瞬间释放出强大无匹的灵魂能量,眨眼间扩散至近百里外,将红家附近的所有地底元兽瞬间秒杀。 蓝衫女子之前由于灵魂意识混乱,又兼之心情悲伤,根本没有发现云九重的修为已经在她之上,此刻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灵魂力量,心中一惊,定睛细看,竟发现已看不出对方的元修为境界,仅从方才那一道灵魂能量的波动来看,对方的实力早已远远胜过了自己。 就在云九重出手解决了围困红家的所有元兽之后,朱音和大小姐同时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云,”朱音轻唤了一声,忽然微微一怔,发现云九重身旁的蓝衫女子,讶然道,“你们怎么会......” 朱音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巨吼响彻云霄,又自云霄处降落下来,猛然间砸落地面,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传到众人的耳内,犹如贴身雷震,将所有人的灵魂都震得昏厥过去。元修为较弱者,甚至被震得灵魂之体脱离了躯骨。 红家之内,除内部传人之外,几乎所有的内外门弟子都被这一声巨吼震得昏了过去,黄金元境以上修为的弟子们则是被震得呆立当场,灵魂意识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众人之中,灵魂能量最高者当属云九重,他仅仅是感到灵魂猛然一震,心头骇然之意更浓,这一声响,已经完全宣告了一件事情——那只噬魂异兽已经破钟而出。 如此一来,不消说东皇秘境众人,即便是他们几个来自东皇秘境之外的,若想要保全性命,也唯有与那只异兽拼死一搏。 “好恐怖的灵魂威压,那就是传说中与东皇激战的上古异兽......”蓝衫女子心中愈加震惊。 云九重立即释放出自身灵魂能量,将红家所有被震昏以及震慑的弟子都恢复过来,对着朱音和大小姐道:“那只异兽必定已经破钟而出,如今唯有拼死一播方有生机,你们且带人赶往南方天际,那处地势较高,没有地底元兽,而且空间裂缝之口不知会否再生异变,最好有你们亲自监察。” “我与她先赶去北方与摄元大哥会合,有摄元大哥在,那只异兽一时半会儿还是无法南下。” 云九重话还没说完,朱音和大小姐纷纷反对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以往,对于云九重的话,朱音都是毫无反对,但是这一次,就连一向顺从他的朱音也都不肯答应,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一次,大家所要面对的是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元兽,是一只能够和东皇激战而不死的怪物,如此对手,挥手投足之间便能轻易毁灭了七大世家,任凭云九重再强悍,也绝不会是那只异兽的对手,他此番前去,只会是凶多吉少。 “你们对我没有信心?”云九重早知在这件事上没有那么容易能够劝服朱音和大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我们绝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那只异兽的。”语气十分坚定。 云九重微微叹息了一声,忽然荡出一道灵魂能量波,将朱音和大小姐同时击晕,对蓝衫女子道:“希望你能带她们去空间裂缝之口的那处山原,拜托了。” 蓝衫女子秀眉紧蹙,正待说话,只见云九重身影一阵模糊,下一刻,蓝色光华如流星一般已飞出了数里之外。 原本想要先寻找到阴阳宝盒的两大器灵,孰料异兽竟在此时破钟而出,这大大出乎云九重的意料之外,唯有先将目标转移到异兽身上。 云九重并非鲁莽之辈,尽管在他进入东皇秘境之后,元修为和灵魂力量都突飞猛进,但是他心知肚明,这点力量在那只异兽面前肯本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所以他并没有想过要去和那只异兽抗衡。 他之所以坚持要去见那只异兽,最主要的原因还在于他的心底有一股十分强烈的冲动,这一股冲动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云九重只知道那只异兽与阎府有关,而他的前世亦是与阎府有着纠缠不清的恩怨,所以他的灵魂深处有着一种本能的渴望,凡是能够有助于他查出前世之谜的,他都不会放过。 皇钟破,异兽出,只怕此时摄元已经和噬魂异兽激战起来。 云九重虽不知噬魂异兽和摄元的修为孰高孰低,但是相信双方一旦交战,短时间内必然分不出胜负,再者,东皇钟的七大魂脉此刻定然尚未全部彻底激活,否则也不可能坐视异兽破钟而出,若是他们再介入,那么异兽就未必能讨得好处了。 尽管云九重并未轻视异兽,但是他却估错了己方的力量,当年东皇掌控东皇钟,与七大魂脉同时对付噬魂异兽,这才将它成功镇压,如今七大魂脉虽然还在,但是摄元修为不及东皇,再者无人掌控东皇钟,想要击败噬魂异兽,显然无法与万年之前相比。 云九重心中急于见到异兽,急于查探阎府之事,一刻不停地飞往北方,整整飞了一日一夜。 正当云九重心焦北方剧变而加快身法之时,忽然一阵阴影笼罩过来,将照射在他身上的日光都尽数挡去。 云九重未及抬头,身形顿时一僵,一股犹如实质一般的威压降于其身,将他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躯骨定格在半空之中。 第八十二章 始料不及的结局 刹那间,云九重直感到周围的温度猛然剧降,仿佛骤然间转变为十冬腊月、冰天雪地的气候,一股透彻心扉、深入灵魂的寒意渗进了他的体内。 阴影愈来愈大,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间出现在云九重的头顶正前方。 云九重的躯骨此刻无法动弹,甚至连他的灵魂之体亦是被这一股威压震慑得难以行动。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上如此恐怖强大的灵魂威压,他甚至连启动灵魂锁钥都还来不及。 此时,他的眼中出现了一只异常巨大的奇形异兽。 异兽的形体足足有三丈来高,通体透着幽绿色的光芒,幽绿色光气犹如火焰幼苗一般在它身上缠绕腾发,看着气势绝非凡品,孔武有力的四肢如同钢铸铁浇,幽绿之中泛出熠熠金光,大有一副无坚不摧的架势,而异兽的双眼,一双拳头般大小的眼珠子,赫然是一对深绿色的水晶球,其间所蕴含的深邃和诡异,竟让云九重生出了一种自己灵魂不知不觉被摄去的梦幻感觉。 异兽转动深绿色的眼珠子,将硕大的头颅缓缓凑到云九重面前,嘴鼻之间喷出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云九重,让他的灵魂都生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 异兽盯着他看了片刻,凶神恶煞地狰狞面孔忽然间动了动,整个当着云九重的面伏了下来,将脑袋伸到云九重的腿边,轻轻地蹭了蹭,显出一副极为亲昵的神态。 云九重周身的空气随即变的松散开来,恐怖的灵魂威压瞬间消失无踪,他的身体忽然一软,犹如棉絮一般,轻飘飘地掉落下来。 异兽微微动了动嘴,一股托浮之力将云九重的身躯慢慢托至异兽的头顶。 云九重起先有些惊魂不定,在身体被忽然间凝住的一刹那间,甚至产生了一种无力抵抗的失望感觉。但是随着异兽与他愈来愈近,在他面前表现出驯服亲昵的行为时,云九重的心底又生出了另外一种感觉,一种亲切而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仅仅来自心底,也来自他的灵魂深处。 他犹豫地看着自己脚下的异兽,不知怎的,忽然间,自己的灵魂能量自动散发出来。 云九重脚下的异兽感应到他的灵魂能量,眼珠子不停地眨动,摇头晃脑地又站起了身体,显得颇为兴奋,张口就是一声巨吼,它的体内也猛然间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灵魂能量。 不过,这一回,异兽的灵魂能量并没有给云九重带来可怕的压力,反而似是在呼应云九重的灵魂能量,在响应云九重的灵魂召唤。 这一刻,云九重忽然清晰地感到自己的灵魂本源逐渐强大起来,甚至慢慢产生了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尽管异兽的灵魂能量远胜云九重,但是此刻却是在他的灵魂威压下作出了臣服之状,一个灵魂对于另一个灵魂的臣服。 这种感觉,好熟悉,云九重的灵魂深处渗出了一些极其细微零碎的灵魂意识,这些灵魂意识比起记忆碎片来更要细碎千万倍,根本就无法拼凑出完整的记忆,甚至连一些残碎的画面都难以组成,不过却让云九重对这只异兽的熟悉感愈来愈强烈。 若是此刻,云九重能够见到自己的样子,必定会震惊不已,因为此时的他,双目变成幽蓝,透着与异兽一样深邃诡异的光彩,浑身竟然隐隐散发出如同火焰幼苗一般的蓝色光气,躯体变的通透起来,在蓝色光芒的映衬下,颇有些若隐若现的神秘感,似是一尊灵魂能量凝聚而成的实体,除了光色不一,几乎与异兽的气势相同。 “哈”云九重沉喝了一声,刹那间,身上骤然一阵极度强悍的灵魂波动,灵魂之体瞬间脱离了躯骨,化为一道湛蓝色的流光,在他的脑顶百汇处不断盘旋开来,又渐渐收束成一团,自百汇处涌入体内。 这灵魂之体的一出一入,竟将云九重的灵魂纯度提升至四成,达到了尊元高手方才拥有的灵魂纯度,灵魂能量转瞬之间暴增倍余,而其灵魂感应范围则在一刹那间扩展了数倍,几乎接近千里。 此时,在云九重灵魂感应的数百里之外,忽然出现了一个强大的灵魂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方向飞移而来。 此灵魂波动速度之快,甚至不亚于方才的异兽,不过对于这一股灵魂波动,云九重自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不多时,一团幽绿色的流云破空追逐而至,来到异兽的身后,赫然是摄元。 “好家伙,居然还有此等高手......”摄元尚未看清云九重的正面,只见他的躯骨异状与异兽一般,况且对方的灵魂力量一下子突破至与尊云高手也不遑多让,让他一时之间并未认出对方就是他前不久才结识的义弟,只道是何处突然出现的高手。 异兽瞬间回转身躯,巨吼了一声,幽幽目光直射向摄元,巨大的兽嘴缓缓地张合,似是想要将眼前的人一口吞噬,再慢慢咀嚼。 云九重的双眼逐渐回复如常,浑身上下飘散而出如同火焰幼苗一般的蓝色光气也逐渐敛去。他感受到脚下异兽对于摄元的敌意,轻哼了一声,声音之中包含着七色音阶之力,蕴含着其全新的更为强大的灵魂力量,仿佛安抚异兽。 云九重的哼声刚下,异兽转着幽绿色的眼珠子,微微摆了摆脑袋,虽然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摄元,但是身上的敌意已经消减了许多。 摄元看清了云九重的面容,又惊见他卓立于异兽身上,瞪大了双目,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云老弟,是你......” 云九重心念一动,脚下异兽立即有所反应,缓缓飞至摄元面前,俯下身去。 “上来吧,大哥,它已没有敌意。”云九重淡淡地道。 摄元见异兽对云九重极为驯服,心中惊讶之余,飞身踏上了异兽背部。 “老弟,为何这异兽对你如此顺从?”摄元性情直率,心中有疑,急于想要解答。 云九重经历过先前的灵魂纯度净化之后,整个人在气质上变得更为沉稳了一些,不疾不徐地反问道:“此事小弟自会向大哥解释,不知大哥是如何与它相遇的?” 摄元将他在北方的所见以及异兽如何逃出无底深渊之事具体都告知了云九重。 原来当日,摄元与云九重分别之后,很快赶到了北方的无底深渊,而且也找到了东皇钟镇压异兽的所在。不过异兽的强悍,超出了摄元的意料之外,于是摄元就一直在东皇钟外紧紧盯着异兽。他发现异兽以灵魂之力驱使所有的地底元兽出土侵袭东皇秘境,那些噬魂元兽也是出自它手。数日之前,异兽终于凭借强悍的力量冲破了东皇钟,逃出了无底深渊。 摄元眼见异兽逃出东皇钟的镇压,兴奋地立即与异兽激战,想要亲身体会一下万年之前能够让东皇也头疼的对手究竟有多么强悍。 异兽虽然硬生生地冲破了东皇钟的镇压,但是其灵魂之力和元气却因此耗损了不少,再者摄元的意境以及绝招能够吸摄元气,如此一来,双方实力此消彼长,一时之间,异兽竟没有占得半点上风,缠斗了一段时间,异兽不想再与摄元纠缠下去,于是是施展身法飞闪向南方。 饶是如此,摄元已经对于异兽的实力大为惊叹,他自然明白异兽此刻实力有所下降,但是他依旧不能够取胜,显然,当那异兽恢复实力之时,自己绝非它的对手。 当初,摄元对于东皇与异兽激战之事还并不尽信,自他与异兽动手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传说毫无夸张之处。 因此,当他见到异兽在云九重面前服服帖帖,犹如温顺的孩童一般时,心中的震惊更比见到异兽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九重十分明白摄元此刻心中的疑惑和震惊,连他自己也有许多疑惑解答不了。 “大哥,这一只异兽是先天的灵魂之体,想来必定是出自阎府,不过他似是将我认主,这或许能够证明我的前世本是阎府中人。”云九重在这一只异兽主动降服之后,他回想起以往的种种线索,想起东皇与他所说的话,几乎能够证实自己的前世正是阎府中人,而且在阎府之中的地位绝不简单,否则,也不可能驯服得了如此可怕的异兽,不可能将东皇从恐怖至极的轮回之盘威胁下救出,更不可能在阎府如此可怕强悍的势力追杀下躲避了万年。 听完了云九重的解释与分析,摄元不禁暗暗点头,云九重的分析不仅丝丝入扣,合情合理,而且还是至今为止唯一能够合理解释所有事情的答案。 听着云九重述说他自己的离奇身世,摄元甚至忘了与异兽分个高下,听得十分出神。 “既然如今异兽已被你所收服,接下来你有何打算?”摄元问道。 云九重正色道:“先将东皇秘境之内的事情善后,再重返圣元天州,我一定要查出阎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