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小萌妃》 第001章 雨夜 翼州城距京城三百余里,城内座落着名冠九州的府邸——九云府。九云府云家世代经商,家财颇丰,富可敌国。 俗人云:家财万贯招贼惦记;圣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云家这两大忌讳可全占了。这不——‘贼’招来了。 这日,翼州城的街市上被一阵欢快的唢呐声渲染的喜气洋洋,一支庞大的迎亲队伍从翼州大户韦府出发,浩浩荡荡经过街市,停在云府门外,大红花轿落了地,新郎下了马,然而,九云府却大门紧闭,死气沉沉一丝喜气也未见。新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沉下令:“冲进去,抢出新娘!” 花轿后面的‘送亲仪仗’接到指令,手中齐刷刷亮出了刀剑,看上去足足有几百人。一路强势攻破府门,另一路迅速堵住九云府的大门小门,转眼间,九云府被围困得水泄不通,连一只小猫都跳不出去了。 九云府通向城外的密道沉寂多年未曾开启,大凶之日,府内乱作一团一片刀光凶影,密道门悄然开启,一个少女被推进密道,“潇儿,快逃!” “爹爹,万一韦家杀人灭口……叫上娘亲我们全家一道逃走吧?”少女惊颤的声音在寂静的秘道中散开,回答她的是机关转动的声音,密道门迅速关闭严丝合缝。 密道内霎然黑暗下来,云潇不在犹豫,抬腿走向黑暗的密道。 逃亡的身影迅疾在静寂中穿行,呼哧,呼哧……少女累得气喘吁吁,急促的呼吸声在洞内扩音很大,越发加剧了恐惧心里。 终于到了密道出口。 云潇压抑的胸口稍稍松快些许,然而,出了密道,惶恐依旧未减丝毫,一口气逃入翼州山谷,人在山中暂时脱离了危险。可未等喘息平稳,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好似有很多人上山了,噼啪!噼啪!踩得草石乱响。 “站住!站住!” “老大,小的看见人影了,就在这片林子里。” “给我开弓放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嗖!嗖!嗖! “小姐快进树林。”石亮护着小姐隐进树林,突然,石亮身子一僵扑倒在地,两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啊!他死了?云潇惊恐万状,顿时没了主心骨,惊慌失措的向密林深处逃去。 咔咔——闪电在空中炸开,天空中黑云压顶,大雨倾盆弥漫山林。一行十几人从山上下来,飞掠过山林,躲进山洞避雨。 洞内篝火燃起。 一个紫衣女子跟在为首的锦衣男人身后走进山洞,奉承道,“爷,先前派来几人跟于道长洽谈,都没取回这付珍贵的药引子,今日爷亲自出马,于道长竟然舍了,爷还真有面子。” 锦衣男人在洞内的石头上坐下来,对女子的奉承无动于衷,只是伸手摸摸怀中的药引子还在不在,毕竟这个太重要了。 “您的衣裳湿了穿在身上不舒服,属下为您脱下湿衣拿去烘干。”女子十分殷勤地伸手搭上锦衣男人的肩头。 “你去歇息吧,让肖义来做。”锦衣男子早已察觉这个女性属下对自己的暧昧心思,一口拒绝她的服侍。 女子继续攻略,捧着一钵温水,向锦衣男人恭敬递上,“从山上下来遇到大雨走得急,口渴了吧,您喝口水。” 锦衣男子拿她没办法,也确实口渴了,接过了水钵。 紫衣女子盯着他喝下钵中水,殷红的唇瓣得意一瘪,闪身躲到一边,诡异地窥视着锦衣男人喝水后的反应,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须臾,锦衣男人看样子很是难受,已是坐不安稳,恼然呵斥,“你竟敢在水中下药!” “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原献身为您解毒。”紫衣女子毫不隐晦,跪到锦衣男人面前叩首认罪。 “该死的,你不会承欢得逞,滚出去,不许再进山洞行走。”锦衣男人的优雅之态略有遗失,一脚将女人踢开。 紫衣女子跑出山洞,在洞口附近一块大石后隐下身影,得意地翘翘嘴角。不急,二刻钟后,媚毒就会扩散全身,没有女人解毒,那时爷会痛苦不堪,熬不过去定会用女人来解毒的。这深山密林之中,又大雨滂沱,可找不出第二个女人。 一道闪电划破黑沉的天空,映出山林中一个白衣身影在滂沱大雨中疾速穿行。 白衣人冒雨冲进半山腰的山洞中,把腋下夹抱着的一个昏迷女人放在地上,恭敬地向锦衣男人禀道:“属下发现一个女人摔下土崖,只是昏厥并无大碍,能否用她为您解毒?” “如果是丑八怪别污了我的眼,趁早弄出去。”锦衣男人垂眸看向地上的女人,但见那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衣裳湿漉漉贴在身上,玲珑丰满的身段一览无遗,只是蓬乱青丝遮住脸面。 白衣人了然主子的心思,将女人脸上蓬乱的头发拨到两边,露出女人昏迷的小脸。 锦衣男人的目光锁定在那女人清美白净的小脸上,很满意这个将为自己解毒的女人,“留下,都退出去吧。” 白衣人和洞内的侍卫依命全部退出山洞。 锦衣男人将自己的锦贵风氅展于草铺之上,扯去昏迷女人身上破碎的衣物,女人的玲珑娇美在风氅上一览无遗,很满意这个为自己解毒的女人。 她面容清纯秀美,肌肤洁白如玉,深山野林中竟然有如此美妙尤物,犹是令人惊奇,莫不是山中的狐仙变换而成? 身中媚毒的男人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狐仙不狐仙,抽开自己的衣带解开衣怀,覆在女人身上。 一阵剧痛遽来,云潇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惊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在自己身上晃动着,撕裂的痛感传递一个惊心的噩耗,她立时明了在自己身上正发生着什么。 “混蛋!滚开!”云潇愤怒地叫骂,用力挣扎,却听得身上男人威慑的低呵,“放肆。” “不要!不要!” 云潇不顾一切的哭喊,却挣脱不开,怨恨地瞪着身上的男人,可周围黑漆漆十分幽暗,那凶猛的男人又背着光亮,看不清面容,只见到一个男人的轮廓在她的上方粗重地呼吸,猛烈地侵犯着她的身子,他灼热的腹体蹭着她的肌肤滚烫滚烫…… 第002章 惊弓之鸟 不知过了多久,云潇从昏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洞中,一堆篝火已燃成灰烬冒着青烟,洞内的光线比昨天阴雨时明亮许多。 此时洞内只剩她一人,草铺旁的大石上放着她的包袱,旁边还有一钵清水,一包糕点和一只烧鸡,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样子,而且她的身上已经穿戴整齐,一点迹象都看不出这里就是昨夜的暴虐现场。 云潇艰难地撑起身子在茅草铺上坐起来,感觉浑身像散架一般,没有一处不痛的,想起昨天被那凶猛男人扒得一丝不挂,无休无止地羞辱暴虐,心间氤氲着屈辱的阴霾。 蜷起双腿悲哀地把脸伏在膝盖上,哀叹自己两天来遭受的厄运。怎么也没想到躲过了韦世杰的围府抢亲逃到山里,却没能躲过禽兽男人的魔爪,在深山野谷中竟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凶猛地暴虐一夜,玷污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这个该死的男人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吃干抹净,就这样把她抛弃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中。 洞外的大雨早已停息,地面都有风干的迹象。云潇在林中孤独地穿行,一望无际的山林漫无边际,分不出东南西北,她该往那里走?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片吵杂之声,透过树木的缝隙窥见,树林中有一群人乱糟糟在林子里吆喝着,竟然还是昨天杀死护院石亮,紧紧追杀她的那群凶残的土匪。 云潇连忙慌乱地向密林深处逃去,惊飞了林中的群鸟。 一阵乱箭穿梭在身旁,云潇吓得魂飞魄散,如惊弓之鸟拼命奔跑,直累得呼哧呼哧使劲的喘息,实在跑不动了,想停下来寻找个隐蔽的地方隐藏自己,可周围都是树木,根本没有隐身的地方,只能拼命的在林中逃窜。 突然,背后有人拽住了她,云潇惊恐万状的用力挣扎,刚要张嘴惊叫,一只大掌死死捂住她的嘴,眨眼间把她拖进一个土坑中,半个身子被那人压在身下,沉甸甸如一块巨石压得她动弹不得。 云潇喘息着扭头查看身旁状况,发现一个男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的贴近她的耳鬓旁,男人的气息呼在脸上,惹得她异常反感。 经历了昨夜的暴虐之辱,云潇强烈排斥男人的触碰,然而她却不敢再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一大群粗野男人乱糟糟在林中搜掠而过。 四周安静下来,云潇推开身上的男人,支起双臂活动一下被压僵的身子,抬眼发现土坑中只剩她一人,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时离去了。 掀开树枝爬出土坑,猛然发现那可恶的男人尚未离去,正站在一棵树下向山顶眺望,他看上去高大伟岸,体魄健硕,锦衣贵胄,英俊非凡。 云潇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仿佛能抖落干净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恶心气息,“呸!呸!呸!恶心!” 该死的女人竟敢嫌弃他! 轩辕威那张千年不变的冷颜抽搐了一下,回眸瞪过去,方见那女子也在瞪着自己,一双清亮的眸子迸射着怒意,樱唇粉滢滢的紧抿着,白嫩小脸绷着无比的不悦。 轩辕威眉稍一挑,倏然消退眉间恼意,走过来凝着面前的怒人儿,玩味地斜着嘴角戏虐道:“小女人,休得放肆。” “走开。”云潇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一百二十分是嫌恶。 轩辕威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小下巴,深邃她的愤怒,黑冷的眸子中充满了兴味,“呵,再瞪就变丑了。” “滚开!瞪你是便宜了你,本小姐还想咬人呢?”云潇恼气的拨开他的手。 轩辕威凝着眼前的愤怒小脸,冰冷的瞳底倏然深了深,唇角一勾,凑近她吹弹可破的白净脸蛋,邪魅的深深一嗅,“你想怎样,可要我负责?” “流氓,走开!谁用你负责。”云潇用力推开这个忽然间邪魅起来的男人,羞恼的退出老远。 “再说一句?”轩辕威上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冷眸波动出一股寒气。这小女子口不遮掩,一口一个流氓混蛋的,还没见过敢在他面前放肆的女人! 他的手指如铁钳一般不可撼动,云潇的下颚被掐痛,顿时感觉冰冷的杀气在周身蔓延,仿佛她若是再逞强,这冷鸷霸王会毫不犹豫的狠下杀手掐死她! “放,放手。”云潇哆嗦着掰扯他的手指,心里不服气可嘴上不敢再逞威。 九云府富可敌国,云潇身为九云府的千金小姐,从打娘胎一出来就被人尊宠着,何时受过这般欺负,可眼前这个男人神情冷肆,气场似乎太强盛,完全压过她的傲势。 两人争强斗嘴间,从隐蔽处闪出几个侍卫,为首的侍卫恭敬禀报:“爷,冷煞门的人向坡后搜去了。” “下山。”一改方才的邪魅,轩辕威的神色倏然变的冷冽威严。 “遵命。” 云潇转瞬被强掳在马背上,那强壮男人伸手把她的身子搂在胸前,打马便走。 “放开我。”云潇怒声大叫,然而身后的男人仿若没听见她的叫嚷,依然搂着她策马飞奔。 云潇认定这人就是在山洞中暴虐自己的禽兽男人,一时间满腔的恨意涌至心头,她拼命挣脱不开,对着胸前那只搂住自己的大手狠狠咬住下去,牙齿间凝聚了昨夜受到屈辱的那股恨意。 身后的男人还真有抗劲,竟然一声不吭,云潇好似咬到了一块无有知觉的木头一般,反而把牙齿硌的生痛。她泄气地放开口,心里依然是恨得咬牙切齿,厉声质问:“混蛋,放开我,你带我到哪儿?” “回府。”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温,手臂紧紧搂着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不,我不跟你回府,放开我,放我下去。”云潇闻言奋力挣扎,恼恨这家伙吃干抹净竟要把她掳走,她岂能跟禽兽同行,被禽兽继续侵犯。 “闭嘴,掉下马去后果自负。”骏马飞奔中男人冷呵一声,吓得云潇惊出一身冷汗不敢再动。 马蹄哒哒踏响,风声呼啸从耳边掠过,云潇被颠簸的迷迷糊糊快要散架时,身下的马在一个高门大户门前停了下来。 轩辕威甩掉缰绳下了马,伸手从马背上把云潇放下来。云潇适应了一下落地的感觉,看了眼门楣上悬挂的门匾——大皇子府。 第003章 卖身还债 大皇子府。他竟然是个皇子!! “跟本皇子进府吧。”轩辕威见身旁的小女子仰头盯着门匾观瞻的认真,嘴角勾起一抹傲气。一般平民家的女子都削尖脑袋往皇家门户里钻,府中的几个女人都是冲着皇家门庭欢天喜地进来的。 云潇朝他的背影撇撇嘴,拽什么拽?不就是个皇子府吗?哼,谁稀罕!三十六计逃为先,眸中闪过一抹狡黠,云潇悄然向后挪了两步,转身飞速逃走。 轩辕威大步走到大门处,感觉身后似乎没有动静,连忙回身眷顾,但见那小女子裙袂飞扬着在一个小巷墙角处闪没了身影。 他挫败的落下自信上翘的嘴角,飞身奔过去,擒住那脚底抹油逃得欢快的小女子,拉住她的手腕拽向府门。 “不许逃。” “放手!我不想去你府上,你干嘛要强迫人,还讲不讲道理呀?”云潇用力甩手,两只脚蹬住地面,身子往后坠,死活不肯进门。 轩辕威眸光一凛,揽住她纤细的小腰,轻轻一举将她扛到肩头,阔步进了皇子府大门。云潇趴在他的肩上抡手蹬脚不停挣扎,然而,她那点力气在男人两只健壮手臂的束缚下只是徒劳。 守门的侍卫们见大皇子这般威猛的掳回来个女子,呈错愕状集体石化。 急急赶来的管家和太监小石子在庭院内遇到大皇子,躬身行礼,“奴才恭迎爷回府。” 猛然见大皇子的肩上扛着个挣扎不休的女子,皆是目瞪口呆,“爷,这女人是?”强掳良家女子?这不是自家爷的风格啊! “放肆,不许多问,速去书房伺候。”轩辕威冷冽一瞪眼,两人吓得不敢再问,管家直起腰抄近路去书房安排,太监小石子则跟随在大皇子后面一路向书房走去。 轩辕威大步走进书房,把云潇放到地毯上,立即下达命令:“传令下去,府内侍卫严加防守,谨防冷煞门入府偷袭,严密监视冷煞门的行踪。” “遵命。”侍卫辛骆抱拳领命。 辛骆退出去,小石子上前伺候,卸下大皇子腰间的宝剑,脱掉身披的风氅,几个丫鬟排队进来,恭敬递上净面湿巾,茶盏点心已端到桌上,轩辕威利索的擦了脸,然后走向桌案后的座位。 云潇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触疼的胳膊,急切地质问过去,“你把我弄到皇子府来做什么?” 轩辕威面色沉冷的坐在主位上,好似没听见她的问话,眼皮都没挑起来看她一眼,悠闲地端起茶杯,在热气腾腾的茶杯边啜了几口滚热的茶水。 “喂,你听见没有?请你放我离开,我要去京城!”云潇心里着急,恼火地瞪着他,气愤的叫道。 轩辕威抬眸睨她一眼,嘴角含了一丝讥诮,不紧不慢道:“如你所愿,你的脚下便是京城大皇子府。” 云潇没料到这么快就到京城,既然已经入京,那她去找云家商铺,这皇子府一刻也不能呆。 “承蒙皇子殿下相助入京,小女子在此谢过,告辞。”云潇不温柔的抱拳一礼,行的是男子礼,转身脚下如风向外便走。 “留下她。”轩辕威低沉的语气,像留下一个小物件一样轻松随意。 “姑娘,请留步。”门外的侍卫伸臂拦住了云潇。 轩辕威一摆手,小石子躬躬身,“爷,奴才在。” “暂且安置到锦华园,吩咐管家好生侍候着。” “奴才遵命。”小石子抬抬目光深感意外,锦华园是皇子府内上等宅院,比侍妾们住的院子要大几倍,可不是为一般侍妾建造的,目前为止还没有女人住到这等宅院,她可是头一个。 女人进了后宅就是爷的女人,所以,小石子很知趣,明智的以奴才自称,“姑娘,请跟奴才去后宅。” “大皇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让她住什么锦华园?难不成这皇子府的女人都是这家伙从外面掳回来的? 云潇从门口走回来,人已到了书案旁,正色道:“我不愿留在皇子府,请您放我离开。” “本皇子既然决定留下你,不会改变想法。”轩辕威不言则罢,一开口便态度强硬,不容忤逆,“你先到后宅歇着,本皇子有要事处理。” “为何强留我在府中,大皇子府缺女人?”云潇顿生怒意,语气转为火爆。 轩辕威放下茶杯,慵懒地倚向背后,直视着她挑眉反问:“本皇子若想留下谁还需要理由?” “这是强抢民女!” 云潇的状态很恼火,轩辕威却任她吵闹一点不烦,一点不恼,嘴角勾着令人琢磨不透的弯弧,从座位上起身靠近她,邪恶地伸出两个带着牙印的手指送到她眼前。 “本皇子受你所赐流了很多血,你要负责赔偿本皇子的损失哦。” “你,你要怎样?”这家伙竟然拿两个破手指来要挟她,耍无赖?云潇愣怔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气的脑袋发懵。 “咬伤本皇子是要付出代价的,若赔不起……”轩辕威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邪肆的补上后半句,“你留下还债。” “卖身还债?”云潇被雷的外焦里嫩,两扇睫毛扇了半天竟还在惊诧着。 “嗯哼。”轩辕威低哼着又踱前一步,他身材高大,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之姿俯视着面前的女人。 云潇抬头正好与他的目光相对,霎然被他近在咫尺的面孔惹得瞳仁乱晃,不由得神慌起来,不仅他那些霸道的言语耸人听闻,他吐纳在脸上的灼人气息也足以让她毛骨悚然。 纵然十分排斥这个霸道男人,可是,送到眼前的这张邪魅的脸庞不端详都不行。 他的他是十分英俊的皇子,只是浑然一身威冷的霸气,脸庞棱角分明,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双眸炯炯,薄唇上弯时眸光却幽深透寒,直让人怀疑他根本就不是在笑,他的冷足以为他添上几许冷魅的气质。 身为皇子不会缺女人吧,因何要霸掳一个民间女子?无非是要对昨夜作恶之举负责,这更证实了他就是山洞中的那个禽兽男人。还有,昨夜那男人凶猛暴力,有使不完的力气,很符合这家伙的野蛮作风。 该死的男人真是可恶至极,云潇心里咒骂,决不会委曲求全留在这个可恶的男人身边。怀着满腹恨意,云潇转开目光,退后两步,着实不愿意跟他咫尺相对,然而,那邪恶的嗓音又在耳边低萦。 “考虑的如何?还不起银子就乖乖留下吧。” “你!” 云潇猛地抬眸瞪过去,纵然是一肚子愤懑也不得不压下去,这里是皇子府不是九云府自己的家,由不得自己以主作为,以我为尊。 咬咬牙根,她傲然对他背身而立,“算你狠,你要我赔偿多少银子?” 第004章 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白银。” 轩辕威眯眯冷眸,唇角溢出一丝讥诮的冷笑,“留下一年减一万两,什么时候还完银子,本皇子就放你出府。”轩辕威没多下赌注,估计一万两她都未必能拿得出。 十万两? 云潇冷哼,好大的胃口,真是符合他的霸道气质!几滴血就值十万两?分明是敲诈勒索。 “一言为定,两日内,不用!”云潇掏出一叠银票掷在桌案上,斩钉截铁,“这是盛隆珠宝行的五万两银票,剩余一半本小姐立即写字据通知家人如数送到!” 惹不起那就接招!别说十万两白银,就是十万两黄金云家也拿得出! 嘶!小石子倒吸口冷气。 这小丫头口气不小,平白无故送出十万两白银,连眼皮都不眨就应下了,就是让朝廷大臣们拿出这十万两银子,几天内也不一定能凑够呢,何况平常百姓人家? 这女子一掏就是五万两,真乃财大气粗,咱家爷这是从哪里掳来的财神女? 轩辕威深感意外,黑眸骤然聚敛,越发显得冷魅深邃。他扫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面前女子的面相,似乎在猜测些什么。 “跟你说笑你就当真?呵呵,本皇子不缺银子,缺得是宝贵的鲜血。” 轩辕威叠起银票塞回云潇的手中,邪肆地把手指伸到她的眼前,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表情,眸底的笑意亦深亦浓:“拜你所赐,本皇子流了很多血,须得以血来赔偿哦。” “本小姐还你就是!”云潇没加思索,拔下头上的一枚金簪刺向手腕,“大皇子,您张口接着吧!” “啊!姑娘不可!”小石子瞠目,尖着嗓音惊讶一喊,咱家爷跟她开玩笑她还当真了。 轩辕威意外地未露一丝恼意,波澜不惊地握住云潇的手,抽出她手中紧握的头钗,插回她的鬓发上,那动作宛若对妻子一般亲切呵护,大掌包容下她那只娇柔小手,凝视她片刻,邪魅一笑,低首凑近她的耳旁低喃一句:“本皇子只要你的一滴处子之血。” “你!混蛋!”云潇霎时抓狂,他吃干抹净竟还戏谑讥诮,可恶的家伙! 轩辕威深邃地凝了她片刻,冷沉吩咐,“带她下去吧。” “是!奴才这就带她下去,姑娘,得罪了。”小石子躬身行过礼,拉住云潇的手臂大力往外拖。 皇子爷此时已焦头烂额,再不弄走这个女子,没准爷动了怒气,免不了要挨顿责骂。因此,小石子的行动很坚决。 “放手!大皇子,我有话说,大皇子,大皇子……”云潇反抗无用,硬是被小石子拽走了。 大皇子府后宅——锦华园。 早晨,云潇醒来从床榻上坐起身,纤细的手指轻遮唇瓣浅浅打了一个哈欠,隐约有丝缱绻的面容未着粉黛依旧白璧无瑕,嫩白的肌肤似一弹即破,清澈的眸子阖闪着淡淡的冰冷。 这一夜她睡的很不好,因心中忐忑终是躺不住,于是早早起床梳洗。总管送来几套锦华衣裙,云潇不屑一顾,穿上自己包袱里的衣裳,皇子府的东西还算比较名贵,但是她一样都不稀罕。 她身着一袭淡雅的织锦长裙,腰系金丝软带,外罩白似云雾的烟筱薄纱,纱内隐见玲珑细袅的身段。衣着虽是淡雅却浑然一身尊贵,内涵的尊贵与生俱来,非衣装的华色所能托衬出来。 云潇缓缓在院中散步,神情依旧不畅。已经过了一夜,大皇子根本没露面,她连个说理的机会都没有。她住在这里算什么?被掳来的女人做皇子妃就不用想了,事实上,大皇子马上就要娶皇子妃了,那么,她要一辈子呆在这个院子,独守空房做他的无名小妾,每日期盼着他的到来? 云潇欲哭无泪,不过,她可不是个顺应命运的懦弱女子,即使已经被他夺去清白之身,也不会留在大皇子府,让自己不爱的男人安排人生?今天要见到大皇子争取离开这个皇子府。 “如意,可知大皇子现在哪里?带我去见他吧。”云潇吩咐身后的丫鬟。 “奴婢不敢。” 云潇瞥了一眼丫鬟疏冷的面孔,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把管家找来见我吧。” “小姐,皇子爷要娶皇子妃,总管正在忙着修葺喜堂大殿,怕是脱不开身。”如意直接回了云潇,站在她身旁一动没动。 “那我去见管家总可以吧?”云潇心里忽地冒出一股莫名的恼意,匆匆走进回廊奔向锦华园大门。 “总管有吩咐,不许小姐离开锦华园。”两个丫鬟追上来挡在她前面,如意冰冷声音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本小姐何时沦落到被你家管家管制了?就算这院子是个鸟笼子,可我不是一只鸟。”云潇的语气越来越尖锐,自从进了大皇子府,一直处在焦虑和恼火之中,丫鬟的轻视无疑是雪上加霜。 云氏家族富可敌国,九云府名冠中原,皇上对云家都要礼待三分,在大皇子府竟然被如此轻视。大皇子府算什么?皇子府的管家又算什么? 九云府奢华富贵无人能及,云潇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从小到备受父母宠爱,也备受府中众人的服侍呵护,过的是何等尊威的生活,哪个下人敢对她不尊不敬?可眼下这个低微的丫鬟竟然逞威命令她、无比轻视的看管她。 真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不过,也难怪这个丫鬟狗眼看人低,大皇子府没人知道她是谁,在这里她就是一个没身份的女人,怎会有人敬偎她? 云潇不想跟丫鬟争高下,斗口角,不过,心情实在太郁闷,这口气一定要撒向罪魁祸首大皇子,在大皇子府她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推开挡路的丫鬟,脚步未停的奔向大门。 小姐不服管,两个丫鬟威风顿挫,表情很无奈的对视一下,然后,默默跟在后面,她们打定主意,不会带这个小姐去见总管的,全当陪着她在园子里散步了。 锦华园门外竟然有侍卫把守,那侍卫一点不开面的把她拦在门内,云潇心里那个窝火,可有火也无处发泄了,她可真正成了笼中鸟,连这个锦华园都出不去。 第005章 离群的天鹅 大皇子迎娶皇子妃的好日子到了,客人尚还未到,皇上的圣旨先到了,天大的喜事,大皇子被册封为晟王! 乾坤倒转,世人回眸。 大皇子迎娶的是皇上倚重的中书令荀大人之女,又喜上加喜被册封为晟王,这究竟是托了荀大人的福,还是从此皇恩浩荡?一些大臣们敏感的嗅出一丝圣意玄机,前来晟王府随礼祝贺,一时间宾客盈门,府内热闹非凡,府门前车水马龙一派繁华。 大皇子府总管没料到会突然来这么多贵宾,而且都是朝中大臣,哪个都不能怠慢,还真是应接不暇,原本临时招来的丫鬟仆人根本不够用,只得把后宅所有的下人都调到前庭伺候宾客。 锦华园莫大个院子只剩下云潇一个人,这是逃走的好机会。怎奈锦花园大门被人锁住了,看来从门是逃不出去,不如把心思放在后院。 云潇在柴房找到两根绳子,系成一根长绳,再把绳子一头绑上木棍,然后到墙下用力向墙外的树叉上抛去。可是由于力气有限,那木棍明显动力不足,轻飘飘往下落,忽然,从树枝间神秘地伸出一只大手接住了滑落的木棍。 云潇落下肩头泄了气,再抬头时见木棍死死卡在了树杈上,云潇心里一阵兴奋,连忙扯着绳子往上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墙头,战战兢兢地把腿挪到高墙外,顺绳一悠荡,然后滑到了地面,一切顺利! 云潇站在墙下松了口气,然而她万万没料到,这颗树上的一双眼睛窥视了她逃离的全过程,还暗暗帮她了一把。 云潇整理一下衣装,顺着小巷来到大街上,拦下一个过路的询问:“这位老兄,劳烦打听一下,请问,云氏珠宝铺在那里?” “云氏珠宝铺?这附近没有珠宝铺,找珠宝铺怎么会找到这个角落来了?” 一连问过几个过路的,都没人知道云氏珠宝铺的具体位置。大皇子府所在的位置确实太偏辟,珠宝铺不可能设在这种萧条的地脚。 云潇调整方向顺街道向东走,感觉有几个男人目光猥琐的盯着自己,忽然意识到一富贵少女只身孤影一条街一条街的穿梭寻找及其惹眼,她想到了换男装,换了男装可以不受拘束的在大街上行走,还可以躲避皇子府的追捕。 顺着大街走了很远才见到一家布店招牌,这是个小布店,以销售布匹为主,角落里挂了几件成衣,此时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看似很萧条,只有一个掌柜的捧着茶壶,翘着二郎腿。 “掌柜,有男装吗?” “有,有,有。”见进来一锦绣美女,掌柜眸光一亮,貌似他这个小布店从没进来过如此靓丽高贵的买客。 谄笑着从柜台里走出来,掌柜格外加了几分恭敬,“姑娘,您到这边看,这里全是男装,号码齐全,您要多大码的?” “最小码有吗?” “有,小码很便宜的,十两银子一件。”掌柜的一使劲,抬高了二十几倍的价钱。 云潇没心思跟他讨价还价还价,挑了一件兰色袍子,这个布店经营的布匹很没档次,成衣衣料也同样是低质品,手工做的也不精致,颜色也就灰蓝青那几种,这种衣裳穿在身上定是不舒服,不过没办法,即使万般嫌弃也得穿在身上。 “可有更衣间?” 嗯?掌柜诧异的转转眸子,没见过如此高贵的女子就地在店铺更衣的,而且还更的是男装。看情形,这是一只离群的白天鹅,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急着将自己伪装起来。 “有,请姑娘到里间更衣。”掌柜立即送上谄媚的笑面,带着她来到一个房间,“只有这间了,姑娘委屈一下吧。” “有劳掌柜,万不可放人进来打扰。”云潇不放心,特别叮嘱。 “姑娘尽管放心,不会有人进来的。”掌柜道。 云潇回身上了门闩,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这是一间储货仓库,堆满了成匹的布料,一扇小窗户高高悬在南墙上,房间虽然乱,但只要关好门很隐秘。 女扮男妆若要不被人发觉必须把耸起的胸部缠平,云潇撕开一块白布,解开衣带,脱掉上衣,动手用布条缠胸。 一道,二道……胸部越缠越紧平。 吱咯——身后一声轻响惊得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警觉地屏住呼吸,本就心有忐忑,此时更添几分惊怵。提着胆子转身环顾一圈阴暗的库房,这间库房并不大,堆放的全是布匹,未见有人可为何会感觉发瘆。 这时,窗外一阵喧哗声渐渐临近,众多侍卫护着一顶豪华大轿,由东而来,轿内端坐之人正是当今权倾朝野的昭王轩辕睿。 “闪开闪开,不得惊驾。”护驾侍卫大声呵斥着开路,街道上的百姓忙着躲闪。 第006章 呼救声 纷杂的声音从窗缝传进来,云潇稍微安下一颗惊悸乱跳的心,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吧?暗自安慰着自己,抓紧时间缠好胸部,抖开衣衫披在肩上。 忽见两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死死抱住了她的上身。 啊!云潇惊恐地扭头看去,竟是那掌柜抱住了她,谄媚的笑脸变成了一张秽恶嘴脸。 “你要干什么?放手!” “嘿嘿……”掌柜贴着她耳边低笑一声,“爷本来只想偷看你几眼,可你的身材太诱人,爷从没见过这么美妙的女人,你诱得爷我忍不住了。” “无耻,放手!”云潇闻着他嘴中吹出的口气一阵犯呕,恼然大呵,用力挣开他的手臂,慌忙向门外逃去。 掌柜的年纪三十左右,正当年青力壮,行动算是敏捷,伸手扯住她飘甩在身后的长发,把她生生拽回去,擒住手臂甩在堆积的布匹上,跃身一扑压住了她。 “来人!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云潇连声呼救,奋起反抗。 急促的呼救声传入从窗下经过的那顶豪华大轿中,尊贵之人无动于衷,旁的侍卫也都听到了呼救声,却置若罔闻,依然严密地护着大轿前行。 一个灰衣人突然出现在大轿旁,边走边贴轿禀告:“王爷,荀家新娘刚刚下轿,晟王府迎进了许多大臣,六位尚书去了四位。” 轿内,轩辕睿蹙蹙眉。 一直以来昭王府繁华鼎盛,最有人气,今日晟王府似乎抢尽了风头。不过,最令人关注的不是人气,而是父皇的心思。刚刚得到信息,父皇下旨册封大皇兄为晟王,这个封号令轩辕睿多了些思索。 晟王?哼,高抬了他,晟字太贵重,‘日成’天成,寓意盖过昭字,父皇随便封他个安王武王就好,为何要给他这样一个封号?父皇立储的心意在自己的身上,还是另有所属? 轩辕睿心中突然涌出一丝危机感,看来,要认真地思考思考了。 “落轿。” 王爷突然沉声叫停,轿旁的侍卫肖义连忙低声提醒:“王爷,新娘已到,怕是要拜堂了,再耽误就来不及了。” “哼。”轿内哼出一声轻蔑,肖义连忙躬身告罪,“属下失言。” 灰衣何九撇出一抹冷笑,接口道:“王爷的心意你还不明白?晟王没资格让王爷礼敬周全,王爷尊贵的走进晟王府就够给面子了。” “胡说,本王岂是不知礼数之人?” “王爷恕罪。”何九象征性的告告罪,眸子活泛的转动着,一眼便知此人心机狡多。 “传信晟王府,本王已在路上。” “遵命。”肖义应道。 何九瞟了一眼传出呼救声的那个小窗口,欲要隐退身影速去解救,意外的听见轿子里传出一句话,让他暂缓了行动。 “呼声迫切,救人要紧。”轩辕睿低哼一声,下了大轿,大驾光临了这间小店铺。 肖义心里明镜一般,王爷身份尊贵无比,怎会亲自去解救一个素未谋面的平民女子?王爷这是心情欠佳,需要时间整理一下。 昏暗的库房内,两人搏斗在一堆散乱的布匹上,掌柜压住云潇的身子,把那两只反抗的手抓在一起按到了她头上方。 云潇动不了,拼命大喊:“救命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闭嘴,再喊一声爷我掐死你!”掌柜抓过一块布头塞住了云潇的嘴。 这间铺子是掌柜的家传老铺子,做这种缺德事也是怕被邻人知道,库房位临街面,若是被路人听了去,引来人抓他个正着,他的好名声就此全毁了。 “救命……唔唔……唔唔……” 云潇哀怨自己的力气没有男人的力气大,被身上的男人控制得牢牢的,眼看那男人解了裤带,忙着往下褪裤子,自己的腿被他的膝盖压来压去快要断掉了。 绝望之际,忽然门被打开,一个锦衣男人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室内的状况。 “唔唔……”云潇眸中溢出求救的光芒,闷闷的呼喊,“唔唔……救命啊!” 轩辕睿走进门站在不远处,瞥了一眼凌乱的女子,气定神闲地挥挥手,后面肖义上前一掌劈下去,掌柜面容一僵,两眼一鼓,血顺着头顶流下来,霎时如厉鬼一般狰狞恐怖。 云潇瞠大眼睛,惊悸的盯着掌柜那可怕的面容。 叭叽! 死尸倾然倒下,那张恐怖的脸叩在云潇的脑袋旁,死人的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 啊——云潇惊叫一声,吓晕了。 第007章 龌龊一计 肖义踹开掌柜的尸体,抽出女子口中的布头,轩辕睿扫视着布堆上裸.身露.腿的昏迷女人,眸光倏然聚敛在那张昏迷的小脸上。 是她? 几天前,轩辕睿去了翼州山顶寺为父皇寻找药引子,不料水漓在水中下了媚药,企图承欢于他的身下。这个女人摔下山谷被司徒风救到山洞,恰巧成了为他解毒的女人。 次日早晨,得知大皇子在山中被冷煞门追杀,为避嫌他迅速撤离了翼州山谷,命水漓带这女子回京,水漓因妒心泛滥竟然把她丢弃在山谷中,没想到她竟然独自来到了京城。 轩辕睿恼然瞪了一眼地上的死人,该死的瘪男人,竟敢强上本王的女人,死有余辜。 何九闪进门来,随着脚步声渐渐靠近,轩辕睿身披的华色大氅飘然而落,遮住了昏迷女子半裸的凌乱身子。 那日在山洞,任谁也没得以窥见给王爷解毒那女人的容貌,就连肖义站在一边都没仔细看过,只有司徒风看得真切,因此,轩辕睿身边的人都不知这女子正是王爷用来解毒的女人。 何九那日不在王爷身边,自然也不知道那女人是谁,走到近前乍见女子的姿容惊艳不已,顿时移不开目光,碍于王爷的风氅盖住了她,若不然定要掀开瞧瞧春光。 “这女人竟是这等美色,晟王很有眼光啊。” “嗯?跟晟王有何关联?” 轩辕睿转过眸光看向何九时早已气定神闲,镇静自若,惊讶之色瞬间消失无踪。在外人面前,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 “王爷有所不知,她是从晟王府翻墙出来的,属下刚才去查了一下,锦华园住的那个女人是晟王前几日在回京的路上掳回的,晟王近日忙着迎娶皇子妃还未曾碰过她,应该还是个雏。王爷若不来救,属下也要来救下她。” 何九咧咧嘴角,恭敬的睨着尊贵的王爷,邪肆一笑,“王爷,属下献一计,不过,龌龊一点。” 见王爷默然不语,何九的言语小心翼翼,“王爷,不如把这朵花碾碎了花芯,然后,再将她扔回晟王府,煞煞晟王的喜气,让他吞下个苍蝇恶心恶心。” 轩辕睿瞪了何九一眼,神态依然是惯常的平静。 何九跟随王爷有几年了,很了解王爷的性情,昭王府中美妾众多,王爷饱饮私欲,床上夜夜不缺女人,况且,王爷的身份高贵。 尤其是这位权倾朝野的昭王爷,身份更加尊贵,身边莺莺燕燕,各色美女应有尽有,怎会去碰晟王掳来的女人,这种有失体面的差事必是由下属亲力而为了。 何九心中窃喜,腹中的情种萌芽了,抬手抹了把流光铮亮的鬓发,凑上前笑的谄媚,“王爷若是嫌弃,属下可以代劳,这个小妞模样清纯,还真是挺诱人的。嘿嘿,属下就地完成任务,今夜定把她蹂躏的不成样子,明日让两个人扮成乞丐把她送到晟王府门前,嚷嚷起来败了她的名声。” 何九嘴上恶毒着晟王,心底泛动着淫.欲。败坏了这个小女子的名声,晟王嫌丢人,定一脚把她踢出府门,美人受万人唾弃无路可走。 那么,他可就有机会收了这美人儿啦,哈哈! “何九,你还是不改老毛病,本王救下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许碰。”轩辕睿面向门外倨傲如松,俊美的凤眸向何九微微一转,睥出一道冷光,瞬间把何九那垂涎的欲色吓光了。 “是,属下不敢妄为。”何九埋头退后几步,不由得心里叫苦,若王爷不心血来潮插一手,这小女子今夜一定为他暖床了。 这时,肖义恭敬的递上一个折子。 “王爷,司徒兄把参加晟王府大婚的大臣立成名单,请您过目。” 轩辕睿接过来,扫了一眼名单,“司徒何在?” “现在布店铺内候命。” “通知司徒加派人手,严密监视这些大臣与晟王府联络的一切动向。” “属下即刻传命。”肖义颌首应命,走出去向门外候着的传令侍卫交代几句。 轩辕睿看了看地上尚未苏醒的女人,低沉严令,“何九,此地交由司徒的手下监视,带着你的人回住处待命,记住,管好你的狐朋手下,不得在晟王府周围惹事生非。” “是。” 何九无奈的窥了一眼布堆上那张极为诱人的蓬乱小脸,身形一闪消失在门外。 “暂且安置在别院,好生伺候。”轩辕睿低哼一声走出布店坐进大轿,继续向晟王府缓缓行进。 云潇悠悠醒来,映入眼中的是一顶淡雅床帐,缓缓坐起环视四周,房间很陌生。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居室,室内家具摆设精致上乘,墙上还挂有两幅名人字画,地上平铺一张地毯精美名贵,地毯上一个铸纹奇特的镂空香炉渺渺飘出一缕香烟。 这是到了哪里?可是那位恩公的府邸?因何没见到有人,屋内屋外静悄悄的,安静得似乎没有一丝人气,直让人觉得身在九天清寂处。 看看天色,此时,太阳已经升起,窗外一阵悠扬的琴声引起云潇的关注,总算有点人的声息。 云潇缓缓下床走出房间,顺着琴声寻人气去了。 一阵花香沁鼻,那琴声许是来自桃园吧,桃园在哪里? 回廊宛转,曲径通幽,云潇寻着琴声七拐八绕找到桃园,站在月亮门下远远望去,桃园那边仿佛是一处仙境,八角亭周围花瓣纷落如羽飘飞,走入其中,淡淡的花香沁入心扉,整个人仿佛融入一个清新高雅之境。 亭中果然是解救自己的那位恩公,悠扬的旋律便是从恩人的指下缓缓流出的。 云潇礼貌的在亭外止步,等待恩公这曲弹完。 第008章 温润如玉 侍卫肖义见一女子贸然出现在亭外,跨到亭口,呵斥这个没规矩的女人,“大胆,退下!”昭王府有规矩,不经通传任谁都不得接近王爷左右。 轩辕睿早已发现那女子站在亭外,嘎止住了琴声,抬手制止了肖义,“不得无礼。” “抱歉,打扰公子雅兴了。”云潇择时向亭中福身见礼。 轩辕睿并不愿理睬这个不懂规矩的女人,随肖义轰走她了事,可想起那日在山洞中对她的伤害,心里衍生出一丝怜惜,起身走出雨花亭,负手立于亭口台阶上,睥睨垂问:“你就是昨天被救的女子?” 云潇就地跪下,大礼伏拜。 “恩公请受小女子一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轩辕睿抬抬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在心上,起来吧。” “公子侠义之举,小女子感激不尽,救命之恩今生没齿不忘。”云潇起身又谢。 “姑娘言重了。” “小女子谢过大恩,不便打扰恩公清静,就此告辞,承蒙恩公相救,日后必有报答。” “女子在外多有不便,姑娘不必着急离府,暂且在府中住下。”他宠幸过的女人必须留在王府,未经同意不可随意嫁人。 “这……既然恩公挽留,那就打扰恩公了。” 云潇犹豫一下,心里急于出去找到自家在京城的商铺,怎奈恩公热情挽留,况且恩公的家里很安静,一丝危险也没有,那就暂且住一两天再走也无妨。 “姑娘尽管住下,这个院子没有闲杂人,姑娘可随意。” “多谢恩公。” “可否到亭中坐坐?” “恭敬不如从命。”云潇颌首微礼。 一句话一个表情便能读出一个人的品性。恩公温润如玉,仪态高雅,内敛沉稳,令人敬赞。有晟王那个可恶的霸王相对比,尤显恩公的温润性情,还真不想就这么匆匆离去。 “姑娘请。”轩辕睿把云潇让进亭中,示意身旁人退下。 肖义退出雨花亭,暗自诧异,王爷从没纡尊降贵对一平民女子礼待相谈过,今天这是从哪儿来的兴趣?何九的目光斜睨着走进亭内的美人,龌龊的念头萦绕脑中依然挥之不去。 睨视着姗姗从眼前走过的女人,轩辕睿精深的凤眸深了几许。 原本打算把她暂且安置在别院,待她醒来问明家址,派人知会她的家人,然后行纳妾之礼收为侍妾了事。没料到这女子一经醒来,竟是这般灵慧的一个女子,不能不挑起他的一丝兴味。 雨花亭内,两人隔桌对面落座,丫鬟奉上茶水。 云潇这时才抬眼仔细打量救命恩人的容貌,不看则已,这一看不禁惊讶地倒吸口气,从没见过美玉一般的男人,俊美绝伦一词用在他身上真是恰如其分。 他面如皙玉,一双凤眸出奇的漂亮,眸中仿佛深邃着无穷智慧,浅蕴的笑意让人感觉不到一丝压力,跟这样的人相处,心情格外舒畅。 “姑娘,喝杯热茶润润喉吧,刚醒来定是口渴了。” “哦,多谢,还不太渴,不过,这杯雨前龙井很是清香醇厚,好生诱人品茗。” 云潇忙敛转目光,脸颊飞上一抹红晕,从来都未曾这般发痴的端详过一个男人。 “姑娘对茶道很有品究。”轩辕睿微挑眉稍,着实惊奇,这女子只闻茶香便能辨出这杯茶的品质。 “谈不上品究,只是闲暇时消遣罢了。”云潇端起茶杯,唇碰杯沿浅抿了小口,优雅之仪不经意间融于茶香中。 轩辕睿一时观察的专注,手中端着的茶杯许久才回到桌上。 美貌女人他身边不缺,可从没有让他感兴趣的,倒是对这个女子有了些许探究的兴致,不过他向来能控制自己的思路,抑下审美兴趣,跑路的思绪很快回转正途,“姑娘家住哪里?因何独身出行。” “小女子家住冀州,到京城投奔亲戚。” “姑娘姿容绝佳,穿着女装很美,因何冒险到那种地方更换男装?”轩辕睿明知故问,话中套话。 读透人心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对朝臣如是,对手下如是,对自己的女人也如是,心计在胸万事方能拿捏自如。 云潇恰恰相反,富贵大小姐初入江湖,涉世经验少得可怜,情绪完全被眼前这个温润公子的俊雅气质所感染,戒备之心消失的无踪无影。 黯下眸光,轻声一叹,“说来话长,前日有人率众到家中抢婚,所以……匆忙逃来京城,人生地不熟,没找到亲戚的府宅,为了方便寻找才去换男装,没料到却遇到……幸亏得遇公子搭救。” 第009章 富可敌国 率众抢婚? 难怪她一个柔弱女子只身一人出现在翼州深山中。 轩辕睿眉峰一动,精深的眸底浮动出一道异样的光泽,不动声色地抬眼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她的眉目确实很像云祺瑞,难道……她就是云祺瑞失踪的女儿云潇?! 目前,抢婚这个字眼很敏感,朝廷近几日纠结的大事就是围绕着韦世杰擅领御林军围困九云府抢婚这件事情。 云祺瑞御前状告韦耀祖纵子抢亲,致使云潇逃婚途中被人掳走,失踪多日。云家、韦家和朝廷都广撒人手各处找寻,仍然不见云潇的踪迹。 却原来在翼州山中,这个云潇阴差阳错的成了他昭王的解毒女人,被尹水漓妒忌有意丢弃,又被在翼州山中逃难的晟王遇到,掳回京藏匿在府中。昨日,无意中又被他救下,藏匿在别院。 这真是戏剧性的七转八回,是上天有意安排云潇曲曲折折的来到他的身边。 韦耀祖几次来昭王府跪求女婿出面跟皇上求情,看在韦侧妃的面上,轩辕睿正打算入宫觐见父皇,替韦侧妃的长兄想个万全之策,以功折罪减免罪责。 然而,云潇已是自己宠幸过的女人,轩辕睿不会为韦世杰讲情了,而且心里还有点痛恨韦家大舅子,这般灵慧的女子岂是韦世杰那俗人能碰得的? 韦世杰根本配不上云潇,竟然也敢去九云府抢婚,被父皇惩罚的确是他咎由自取。 这些只是轩辕睿转瞬间浏览的思绪,他的注意力依然留在云潇的身上。 云潇微凉的目光落在琴弦上,虽然此时身在恩公之府安全无恙,但依然抹不掉心中留下的阴影。 “恩公府中这桃花园香气扑鼻,恩公弹奏的乐曲犹是悠扬悦耳,此情此景令人觉得身在仙境中。” “桃花美景,抚琴闲弹,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恩公很有情趣,敢问,小女子可否借恩公宝琴抒发一曲。” “姑娘随意,不必拘束,如果愿意,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轩辕睿勾唇含笑,伸手指向琴位。 “多谢。” 云潇起身走到琴位坐定,轻抬玉腕,指尖缓缓滑动,优美的旋律从琴弦上流淌而出,一屡淡淡的愁思萦绕在桃花香中。 轩辕睿狭长的凤目精芒一烁,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的女子,品赏着她与众不同的风采,聆听着耳旁潇然流转的琴曲。 不过,脑子也没闲着,他一向喜欢在音乐中思考,这就是他偏于喜爱琴乐的原因。 云潇这女人,若是平常百姓人家的女子,或者是某大臣府的女儿,纳妾只是一件小事,做昭王侍妾那是荣耀,女方会欢天喜地的应下婚事。 但是,她可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他是云祺瑞的独生女儿。 九云府富可敌国,云祺祥在商界独领风骚,可以说他掌控着全国的经济兴衰。 正因如此,云祺瑞在父皇的眼里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万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以侍妾的身份走进昭王府。 即使侧妃也不能使云祺瑞满意。况且,云祺瑞跟自己一向没有多少交往,未必能痛快答应让女儿做自己的侧妃。 如果跟云祺瑞明确挑明云潇已经是他的女人,那未婚先要了人家女儿,可有损他昭王维持多年的贤誉,这事还难办了。 恩公有事离开了,云潇回到房中,小雪端着食物走进房,笑吟吟的盯着她看。 见是方才送茶的那个清丽小丫头,友好的对她翘了翘嘴角,“你叫什么名字?” “小姐叫我小雪吧。” “名字很好听,小雪,那个,我昨天的衣裳……?” 醒来时就纠结着这件事,现在身上的衣裳已不是自己的衣物,那厚厚的缠胸也不在了,是谁为她解开的胸绷?是谁为她更换的亵衣?不能不弄清楚昨天发生的事情。 小雪很机灵,立刻明白这位小姐的意思,“是这样,是肖侍卫用主人的风氅包着你来的,你来时还昏迷着,衣裳都……都碎了,奴婢和桂嬷嬷为你解开胸部的布条,换了亵衣。” “哦,有劳小雪姑娘和桂嬷嬷。”云潇脸色微微有一丝僵窘,不过还是松了口气。 “别客气,小姐,你真好看,皮肤白细,身材也好。” 云潇淡淡一笑。 小雪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一盘糕点,连忙把盘子放在桌上,“这是桂嬷嬷刚做好的点心,还热着呢,小姐尝尝吧?” “多谢。” 拿了一块咬一小口,细细品味,口感确实不错,云潇礼貌的称赞,“香软可口,好吃。” “桂嬷嬷很会做点心的。” 小雪整日不得闲很让人同情,如此豪华府邸,竟然没见几个下人,小雪又要伺候主人,又要侍候客人,不是要很辛苦的吗? “小雪,这个宅子只有你和桂嬷嬷两人女人做事吗?” “这里是别院,平日是无人居住的,只有桂嬷嬷在这里管事,因小姐的缘故,奴婢也是近日才过来的。”小雪笑着回话。 其实王爷是怕人多嘴杂,泄露消息,所以才安排她一个人过来伺候。 “别院,别院都这么阔气?” 云潇很想了解一些关于恩公的信息和他关于他的故事,故意惊讶不已,希望能从丫鬟嘴里诱出点内容。 第010章 眼光精准 “小姐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可不是一般人。”小雪嘴角上翘,一副自豪的样子。 “不是一般人?” “哦,我忘记问你家主人的名字,小雪,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小姐,主人的名讳做奴婢的可不敢随便言说,小姐何不直接问我家主人?那个,茶凉了,我去沏壶热茶。” 小雪不是不想告诉她事情,只是王爷早已叮嘱,不许泄露任何事情,连王爷的称呼都不让叫,分明是不想让这位小姐知道王爷的身份。 云潇看着小雪,送到嘴边的糕点顿了顿,半晌才木讷的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小雪是否有意闪避主人的身份? 她旁敲侧问,也没探问出恩公的身份,恩公为何要隐瞒身份? 云潇忽然觉得自己面前仿佛有一团迷雾遮住了恩公的身影,云里雾里的看不清,弄得她心里好困惑。 恩公是否不愿向她透露身份?可有难言之隐?那她也不便窥探恩公的隐私。 午后,轩辕睿别有用心的出现在云潇的房间外。 对自己的女人没有芥蒂,想直接推门进去,但是,自己熟悉她的一切,可她还蒙在鼓里,对两人的亲密关系一无所知。 在婚姻关系尚未明朗之前,还是不要惹她惊慌怨恨,最后闹得人在心离,或者人离心也离,竹篮打水一场空。 轩辕睿抬手,优雅敲敲门。 嘭!嘭!嘭! 云潇打开门见是恩公在门外,略有吃惊,“哦,是恩公?”一般女子闺房不接待男人,但这是恩公的府邸,不好意思把他拒之门外。 “恩公请进。” 轩辕睿不客气的走进房中,两人宾主坐下。 “恩公前来何时之有?” 出于礼貌,云潇给他到了一杯茶,却没热情地让他喝。 因是没有热茶,只有小雪刚才送来的一壶茶,快要凉掉了,小雪不在房里,只好做做形式。这要是在九云府自己家里,下人怠慢了主人和客人是绝不允许的。 “午睡刚起?”他语气温和地询问。 “是。”云潇轻松的笑了笑,“在恩公家宛若在自己家一样让人随意,所以,这些时日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好。” “我的事情较忙,无暇顾及的太多,若是我不在别院,少什么让小雪传个话,别委屈你自己。” “够好的了,谢谢恩公关心。” “这是一对玉镯,你收下。”轩辕睿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盖子递给云潇,送她一对手镯是他来见她的真正目的。 “恩公,这手镯极其名贵,可是价值连城?你还是拿回去吧。”云潇连忙推拒,自己被人家救了还没重礼致谢,反倒让恩公破费,送她这般贵重的物件,这怎么好意思收下? 她的眼光精准,这对玉镯确实是无价之宝,世间难得。 它玉质细腻润白,最珍贵的是当玉镯放入热水,玉镯中会呈现双龙戏珠的动态,而且颜色会变得翠绿通透,神奇之异,美不胜收。 “这对玉镯玉质细腻清透,很适合你,戴着吧。”轩辕睿拉过她的手,把玉镯戴在她手腕上。 “恩公,不可以……我不能收你的礼物。”云潇受宠若惊的把玉镯从手腕上往下退。 “戴着吧,给我个面子,住到我府里的女人不要太寒酸。”轩辕睿握住她的手,看了看她头上寥寥无几的两样素雅首饰,他送过来的首饰不止这两样,许是嫌弃色泽太艳,不喜欢吧。 轩辕睿拉着她走出别院大门,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 见恩公上了车,云潇诧异的跟着他蹬梯上了马车。 “恩公,这是到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轩辕睿微露笑意,伸手指指身边的侧位,“坐吧,坐好了,开车吧。” 跟恩公同车,云潇心里又激动,又忐忑,他要带她到那里? 马车停在一条繁华大街上,轩辕睿先行下了马车,云潇随后跟了下来,抬眼观看,盛隆珠宝行——几个镏金大字落入眼帘。 走进珠宝店,已有掌柜的殷勤迎上来,“客官大驾光临,请进。” 轩辕睿从不亲自到店铺购买珠宝首饰,也没带太多的侍卫来,身边只有贴身侍卫肖义一个人,所以,掌柜的不认识他,也不知他的来头,不过这位客人仪态尤为尊贵,倒让掌柜多了几分恭敬。 轩辕睿不去浏览柜台里的珠宝,稳稳坐下,问道:“可有上好的首饰?要精品。” “有有,本店是京城最富盛名的珠宝行,精品多样,不知客官偏好那种色质的首饰?” 轩辕睿瞟了一眼身旁的女人。 “哦,小的明白,客官请稍等片刻,小的去后堂取来。”掌柜心思灵活,立即领会客官的心思,这女子面相纯美,衣装素雅,是淡雅风格的。 第011章 商贾基因 须臾,掌柜把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放在茶几上,里面装有各种名贵首饰。 “姑娘请随意选几样喜欢的”轩辕睿淡淡道。 云潇错愕不已,恩公送了镯子还不算,还要给自己购买首饰? “恩公,如此贵重的物件,小女子不敢收纳,不如你自己选一样佩戴吧?”云潇选了一块上等羊脂玉镂花玉佩擎在手上,“这个玉佩玉质最好,工艺也很精致,很配恩公的身份。” 掌柜小有惊奇,这位素雅女子年龄不大,身上没几样贵重首饰,竟然识得这只玉佩的贵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首饰不多,今日只给你购置。”见她很不热衷,轩辕睿亲自动手为她挑选,“这个耳环不错。” “我不需要什么首饰。” 轩辕睿心思颇重地看了她一眼,的确,她是出身于富可敌国之家的千金小姐,对这些贵重之物确实不稀罕,可他不能不为她置办。 堂堂昭王不能在云祺瑞的面前失了面子,也不能让云祺瑞挑剔昭王不重视云家女儿,因此,轩辕睿把昭王府中最珍贵的一对手镯戴在了云潇手腕上,而且,还破例带着人到珠宝店亲自为她挑选名贵首饰。 尽管云潇极力反对,似乎是不屑一顾,可轩辕睿依然不理会她的不满,我行我素的把首饰戴到她头上。 “很适合你,很雅致,很好看。” “恩公,使不得……”云潇想去摘下来,轩辕睿握住她的手,对掌柜道:“照这个风格再选一套名贵的,连她身上的全要了,注意收口。” “是,小的一定守口如瓶。” 掌柜自然心花怒放,欣喜万分,这可是个好几万两的大宗交易啊。 云潇眸中闪动着焦躁的火苗,自己若想添置首饰何须恩公破费,恩公购下这些名贵首饰定然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肖义,付账。”轩辕睿不容她推拒,吩咐一声,拉着她走出珠宝行。 “恩公……” 看着肖义懵懵懂懂的跟掌柜去了,云潇脑子里商贾基因活跃了,好生懊恼恩公连价都不回一回,就这么付账了,怎么不得压他个三分价。 坐进了马车里,马车悠然起步。 轩辕睿垂眸盯着身旁的云潇,心里暗忖,为争一口气这女人他要定了,即使他的父亲云祺瑞不愿结这门婚事,他也是志在必得。 云潇介于花费恩公大笔银两,非常不好意思,不安地纠结着手腕上那对手镯,一抬头,发现马车已经出了城门。 “恩公,这又是到哪儿?” “带你去散散心。” 哦! 云潇再次惊诧,不过心情却似云开雾散好起来,最喜欢到处游玩了,尤其是到山水中更惬意。 车子走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停下了,云潇从车子里探头出来,抬眼向外望一望,眼前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分不出东南西北。 走进大森林了? 下了车,轩辕睿拉着她往山上走,云潇兴奋地跟着,并不在意他握着她的手,今天他常常拉她的手,让她觉得拉手似乎已经是很正常的事情。 “快看,山谷有个庄园,呦,想不到这山野之地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有趣的园子。”云潇忽然兴奋地叫道。 远处的林中露出一角楼阁宅院,幽谷林木中竟然隐匿一个宅院,着实令人觉得神秘、新奇。 “我们就去那里,我的又一个别院,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他的女人一个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她是特别的。 “哦,我发现你很有情趣哦,竟然还把宅子建在这个神秘的山谷中。”云潇大加赞扬他一句,这里景色清新,青山绿水让她蛮喜欢的。 “累吗?”见她兴奋地走的气喘吁吁,他体贴的问问她。 不知何时她竟然让他把心思时时关注在她身上。 “嗯,有点,看起来挺近的路程,走起来倒远了,好像才走了一半的路。” “歇一会。” 轩辕睿拉着她就地坐在地上。 恩公头上溢着细汗,云潇想取出手帕替他擦一擦,可又忌讳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度。云潇压下心底的一丝骚动,女人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为好。 然而,轩辕睿的手帕却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恩公,不要……” 云潇甚是尴尬,身上的汗冒得更多,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今天这是怎么啦,被动的在他的笼罩下,一点也没有自己的精气神。 可是,不知为何,竟无法抗拒他的笼罩。 第016章 这颗棋子很重要 何九之言令轩辕睿陷入沉思:御林军高手如云,而且有宫墙屏障,竟没能擒住赤手空拳的晟王;冷煞门号称天下第一杀手帮,他们倾囊出动了五十精锐,从北疆墨城一路追杀过来,也没有取下晟王的项上人头。 看来以往是低估了晟王的身手,这个晟王被贬冷宫十年,为父皇不待见,看似深陷弱势,但是,从发生过的这几件事来看,不得不令人警醒,晟王确实不可小窥了。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侍卫禀报,“禀王爷,小雪禀报,上院那位姑娘要离府。” 何九对这个消息反应最大,咧咧嘴角露出个笑脸,“这小妞走了那多可惜呀,王爷喜欢何不收了她。” “师兄,你真是多嘴多舌,王爷的家事何须属下来管?”尹水漓对何九的话很反感,一双杏眸厌恶地向师兄瞪过去,师兄这家伙真的不可救药,整日留恋花丛也就罢了,还蛊惑王爷收美纳妾,真是吃女人吃到撑着了。 何九斜了师妹一眼,刚才他绝对是口是心非,那是在试探王爷对救回的美女是不是真有什么意思。那日在布店,乍一见落难女子那张受人怜惜的小脸,何九的心便收不住了,不尝到口还真是不甘心,怎奈王爷那道严厉一瞥,严令他收敛了欲.望。 轩辕睿敛眉思沉,忽生一计,“本王要让她回到晟王的身边。” “啊?!”水漓诧异一呼,直觉王爷那精深的眸底深不见底,任谁也看不透他一丝情绪。 何九实在弄不懂王爷的心思,一百个不愿意王爷的这个决定,如果把那小女人送给晟王,那,那他再也靠不了那女人的边啦呀,“王爷,今日非彼日啊,昨日晟王势头凸起,今日刺杀皇上正在丢盔卸甲的在逃难中,势头一落千丈。” “是呀,王爷何时成了活菩萨,普渡众生了?”尹水漓嘟囔一句。 “此乃本王乃运筹帷幄之计,呵呵……”轩辕睿眸光深烁,已是成竹在胸。 “王爷英明,这女子只配做颗棋子。” 尹水漓不禁流露一抹妒意,被王爷罚了四十鞭刑,至今身子还是道道青紫,但是王爷绝代芳华,让她爱慕至深,不后悔受到惩罚。 何九还是舍不得那小女子,给了水漓一记白痴的眼神,挤挤眉头还在困惑中,平日自己的脑子转的最快,今日却猜不透王爷的意图,“王爷,属下愚钝……” “不错,本王要利用她的身份,让她做一颗棋子。” “什么身份?王爷,您就别卖关子了。”何九着很想知道那小女人的身份,王爷说出来就不用他费神查了。 “她是云祺祥的女儿。”当着下属之面,轩辕睿说的是肯定语。 既然云祺祥不肯应允婚事,那他便放弃不娶。 “她就是九云府丢了的女儿云潇?”何九闪了闪眸子感觉太意外了。 “啊?传说九云府的银子比咱们朝廷国库的银子还多,富可敌国耶。”尹水漓更是惊讶的张圆了嘴,提起云家,由不得往财富那方面想。 轩辕睿脑中可不是财富,而是江山政权。 撇了水漓一眼,因为要部署一项重大计谋,所以,严肃地透露一个绝密信息,“日前,司徒手下跟踪云风瑾,意外查出云风瑾的真实身份,云风瑾就是云祺瑞离家出走多年的独子云锦峰。” “这么说,云将军和云潇是亲兄妹?这真是个冷门信息。”水漓惊诧了一对漂亮的杏眸。 “云风瑾手中握有三十万兵马,这是全国近半数的兵马,足以能跟段氏的兵马相对抗,所以,云潇这颗棋子很重要。” 轩辕睿对狂妄的段氏一族挟制皇权早已非常愤懑,也让他深深明白一个真理,若想掌控江山必须要掌控军权,因此当务之急必须要控制云风瑾手中的三十万军权,然而,此事却并非易事。 十年前,晟王被父皇贬至宸北墨城边城,一年后云风瑾受皇命领军镇守宸北边疆。晟王的冷宫北府跟云风瑾的将军府不过百里之距,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几年晟王与云风瑾早已交好结盟,若想争取到兵权,必须把这两个人拆分开,把云风瑾拉到自己这边来。 争夺军权之战仿若是一盘棋,轩辕睿要跟晟王好好拼上一盘。若要下好这盘棋,须得有一颗关键的棋子走进棋盘中,云潇的特殊身份便是他手中的一颗特殊棋子。 倘若把云风瑾这三十万兵马收拢在自己的麾下,晟王便成了一个没毛的光腚猛虎,一个光杆晟王再折腾对储君之位也没威胁了。然后,他便开始筹谋用这三十万兵马跟段氏的势力较量一番,夺回皇权的掌控。 江山重于一切,利用云潇这枚棋子谋夺兵权是一个阴损之计,轩辕睿心里很是不舍,云潇气质出众,优雅迷人,毁了她,可惜了。 江山与美人若能兼得,可谓快哉,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美人便得不到军权!没有云潇参入这盘棋,云风瑾不会轻易弃旧主拜在新主的脚下倾心辅佐。 哼,堂堂昭王何时为一个女人优柔寡断过?思此,轩辕睿展开眉峰,那分犹豫已然消散的无影无踪。 “王爷的意思…把那云潇安插到晟王的身边做卧底?可是她只能做个花瓶而已,做卧底必须是王爷的心腹才能胜任。”何九对王爷这个羊送虎口之计不以为然。 晟王很不受皇上宠信,虽被册封为王,可皇上依然未许他入朝参政,这说明皇上根本无心立晟王为太子,昭王比晟王小两岁,可皇恩浩荡,两年前便被册封为王,入朝参政深受皇上宠信,下一位君主非昭王莫属,有必要多此一举去对付那个落魄晟王吗? 轩辕睿狠狠瞪了何九一眼,“何九,你的头脑钝化了,为君者手中没有军权焉能雄霸于天下。” “王爷恕罪。”何九在乎的不是王爷的军权,而是那小女子。 “下去吧。”轩辕睿又严厉地叮嘱,“不许动她。” “是,属下记住了。”看着昭王那冷冽的目光,何九被迫收了收心,躬身退出去了。 “水漓,到近前来。” “是,王爷。”水漓凑近王爷。 “你立即去找韦世杰…”轩辕睿低声授意尹水漓一个腹黑计谋,“去吧,做的要不露痕迹,漂亮点。” 第017章 血玉凤图 “是,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完成此计,不露痕迹的把云潇送到晟王的眼前。”尹水漓下完保证,看着昭王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倏然脸红心跳,依依不舍地在他的近前不愿撤离。 轩辕睿低恼,“退下!” 水漓羞红了脸,好没面子的睨了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司徒风灯泡,连忙恭礼退出书房。 “王爷。” 司徒风低唤一声,心情复杂的顿住话音,犹豫了一下终是说出了憋在心里要说的话,“王爷,在下的祖辈与云氏家族素有渊源,王爷启用云小姐做棋子,属下认为大有不妥,不妨另选棋子,请王爷三思而行。” “云潇跟司徒没有亲缘关系吧?若是司徒家族与云氏家族有近亲血缘相连,本王定给你这个面子。司徒,做大事不可有妇人之心。为了谋夺军权雪了轩辕一族的耻辱,本王不妨做回小人,纵然担上骂名也值得。” 轩辕睿驳回司徒风的托情,云潇无名无分不是他的什么人,利用她得到三十万兵权很值得,此刻,他最担忧的是父皇的伤势。 “宫中那边有何动静?” 司徒风按下心头不忍,低沉回禀,“太医们正在救治,宫中很安静,只是,证人连公公和晟王妃离奇失踪了。” “哼,一石二鸟计谋不错,让晟王万劫不复,也让荀大人陷入尴尬之境,但是他们不该动父皇,真是胆大妄为,他们想翻天吗?!”轩辕睿很是不悦的哼了一声,情绪异常恼恨。 “王爷,事已至此,您要稳住,不必轻举妄动,倘若皇上一旦(驾崩)……那王爷顺利坐上皇位,云风瑾即使不愿也得向王爷俯首称臣,忠心辅佐。”司徒风心里纠结着云小姐的命运。 至于皇家的家务事,亦或是国之大事,触一动十,皆是很敏感的,心思缜密的司徒风深知皇室中有些盘根错节的脉络碰不得,因此,谨言慎行决不妄加一句评语。 “司徒,父皇长命百岁不会有事的。”轩辕睿决绝的吩咐,“此计不改,命水漓立即依计而行;肖义,即刻备轿入宫。” “属下已命人备好了。”肖义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早已料到王爷会立刻入宫,一切都准备好了。 轩辕睿急步走出别院,奔向皇宫探望父皇。 司徒风望着轩辕睿离去的背影,心里依旧纠结着云小姐为棋子一事,伤害一个纯洁无辜的女子,他于心不忍。 司徒风出身于士族,几年前,他的家族受冤蒙难,昭王那时初出茅庐,倾力审清此案,救了他的家族,为报答昭王的救命之恩,也由衷敬佩昭王的睿智天成,决定终身留在昭王身边辅佐昭王。 不过,向昭王泄露云家的秘密,导致云潇即将成为王爷手中的棋子,他甚是内疚,无颜面对云祺瑞和云风瑾将军。 . 云潇走出别院大门,令她深感意外的是守门的家丁竟没有拦截,很客气的放她出去了,云潇心情格外舒畅,心底赞叹恩公的豁达正直,不像大皇子那般强掳少女霸道无礼。 望着别院的门匾上‘轩府’二个大字,忽生一丝悔意,没有当面向恩公辞行,算是不辞而别吧,这样做是不是太过轻率,是不是不应该这般轻易离开,也许闹鬼之事是人为的? 真是舍不得恩公那么好的一个人。唉,可惜已经走出这道门,再无回转之由,但愿有缘再相见吧。 云潇心里想着心事,脚步并未停留,很快由一条巷子拐到了一条熙嚷的大街,嗬,这条街比晟王府周围的街市繁华多了! 大皇子府附近那几条街萧条冷落,只有些诸如小店铺,小饭馆,小杂货店之类的小铺子,而这条大街招牌林立,所有建筑都是阁楼高脊,不论是酒楼还是茶馆商铺,均显大气豪华。 云潇瞬间就把刚才轻易离开的懊悔思绪抛到九霄云外,顺着街市慢行,仔细浏览着一个个牌匾店铺,希望能找到云氏珠宝商铺的招牌。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豪华酒楼,招牌很是显眼,那牌子上端醒目的‘云’字引起云潇的兴奋,莫非这家酒楼是云家的商铺? 酒楼门匾上‘聚宾楼’三个镏金黑字挥洒的很有气魄,云潇将目光从门匾上移下来,迈步走进聚宾楼,站在入口处扫视了一下大堂全貌。 酒楼分为三层,中间有一木制楼梯盘索而上,每层雕栏皆是古色古香,很是精致。此时正值午时,大堂中食客很多,桌位几乎占满。 生意不错耶! 云潇将一抹喜色挑上眉梢,这两年,她一直都在争取帮助爹爹打理商务,可爹爹不许她抛头露面,娘亲有病在身,家中事务繁多缠住她的精力,害得她至今都没到京城浏览一遍云氏家族的商铺,今天可有机会独自巡查一番了。 “客官,请进,您用餐还是住店。”掌柜见这个身着蓝衫的少年站在门口好半天没动地方,午时客人太多,小二无暇顾及,他只得亲自上前招呼。 “你是掌柜的?” 云潇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很似精明的中年男人。 “是,在下姓陈。” “陈掌柜。” “是。” 云潇对陈成掌柜浅浅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亮在他的面前,“可认得此物?” 陈掌柜仔细看了一眼玉佩,眨了眨眼睛,顿时面露惊喜,“血玉凤图?是小姐!” 龙凤血玉世间仅此两块,先皇祖御赐的一对龙凤玉佩,云氏家族视作家传之宝,它是云家主人身份的标志,云氏家族的商铺掌柜都认识这两枚玉佩,只要见到龙凤血玉,云氏家族商铺掌柜都会以持有玉佩之人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云祺瑞其子少年离家之时带走了那块龙玉,女儿逃婚之时,他又将凤玉让女儿戴在身上。 陈掌柜拱手深躬,“奴才见过小姐。” “小姐,小的一会儿再给您叩头。”小二瑞哥没见过玉佩,但见掌柜认识玉佩,认下女东家,他笑嘻嘻的端着盘子也过来躬躬身。 “果真是云家的商铺,呵呵!”云潇欣喜地露出笑容。 第018章 你负责搅混水 呦,小姐真是太漂亮了!瑞哥盯着小姐看呆了,盘子里的汤汁差点歪出来。 陈掌柜笑道,“聚宾楼确是云家产业,小姐,您失踪几日,老爷很焦急,传下口令,各商铺务必查寻小姐的行踪,小姐安然无恙,老爷便可安心了,小姐,奴才即刻派人向老爷报信,小姐可到云家在京城的别府住下,等待老爷来京接小姐回去。” 这时,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个蓬头乞丐,忽然抢过云潇手中的玉佩飞快的窜出酒楼跑掉了。 “啊!玉佩,叫花子,快,快抓住他!”云潇叫喊着追去,瑞哥扔了盘子甩开大步冲到云潇前面追了出去,陈掌柜怕小姐有危险,跟着小姐也往外跑,“小姐,小姐,让瑞哥去追……” 云潇跑到门口,不巧跟外面进来的一个小乞丐撞了个满怀,那小乞丐灵巧的闪在一边,云潇却叭叽一下摔在地上,“哦,好痛。” 瑞哥见抢玉佩的乞丐已经跑没影了,垂头丧气的站在街口直跺脚,陈掌柜跑出门扶起小姐。 云潇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恼火万分的瞪向小乞丐,厉声喝斥,“小叫花子,你不长眼吗?该死的,把小偷放跑了!” “喂,是你撞我的,到底是我不长眼还是你不长眼耶。”小乞丐掐着腰很不服气的样子。 “你!” 云潇还想训斥,忽然感觉不对,一把揪住小叫花子的领襟质问,“小叫花子,你们是一伙的,他负责抢,你负责搅混水,是不是?” “不是,我不是跟他一伙的。”小乞丐疾口否认。 “还嘴硬,你老实交代他躲在哪里,若不然把你送官,用刑!”云潇两只手揪着小乞丐胸前的衣衫,见他是个小男孩,精瘦的没长二两肉,个头还没有自己高,大概也就是十多岁的样子,指点着小乞丐的胸口开始恫吓小朋友。 “你还不知道牢头怎么用刑的是吧?我来告诉你,听着,牢头对大人动刑用棒子打,鞭子抽,最后是砍头,对小孩用刑是动刀子,先割耳朵,再不交代嘛,那就……割舌头,最后挖眼球!” 瑞哥抽抽嘴角,笑出了声,小姐是在吓唬小孩呢。 “笑什么!”云潇一瞪眼,用力揪了揪小乞丐的领襟,“快说,他躲那里去了?” “我不是跟他一伙的,你别污赖好人行不行?”小乞丐挣脱云潇的双手,转身要走。 “你给我回来。” 云潇又揪住了他的衣衫不放手。 “小二把他绑起来,别让他跑了。”小乞丐若是跑了,寻找玉佩就没有一丝线索了,那玉佩无比珍贵,可丢不得啊! “哎!”瑞哥应了一声,找来绳子动手要绑人。 小乞丐岂能让绑上,突然伸出两根指头,轻易的叉住云潇的喉咙,冷声一呵:“放手!” 呃…… 云潇神色一滞,立马感觉呼吸不顺畅了,“你会武功?” “你说呢?”小乞丐叉着她的脖子,斜着嘴角讥讽的看着她。 云潇垂眸看看小乞丐的脏袖头,乖乖放开了自己的手,惊怵的睨着他,眼中冒出的全是些小问号,更加深了对他的怀疑,“那……你能跑为什么不跑?” “我要是跑了就真成了他一伙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乞丐收回手,扭摆一下身子正正扯散的衣襟。 云潇得了解脱,揉着被掐痛的脖子,拿眼白着他,“那也证明不了你的清白!” “蠢人,真是拿你没招。”小乞丐无奈的骂了一句,“好吧,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帮你把玉佩找回来。” “你知道那个乞丐躲在哪里?”云潇瞬时挑起眉毛来了精神。 “跟我走吧。”小乞丐痞相十足地一摆头。 “慢,不能就这么去,如果抓不住他,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跑掉的。”云潇叫住了小乞丐,回头吩咐,“陈掌柜快去报官,让官府的人把他们包围起来,这样可万无一失。” “还是小姐想得周全,奴才这就去请官差。”陈掌柜点头赞许,没想到小姐深居闺院,处事却如此缜密。 小乞丐勾勾嘴角,眼底隐藏着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笑意。 云潇不信任地盯着他,怕的是他逃之夭夭。 小乞丐带着官差围住了一座破庙,抓住了抢玉佩的乞丐,玉佩又回到了云潇的手中。官差押着人犯回衙审案,掌柜的随着去作证。 云潇看小乞丐的目光骤然升了温,感激的拉住小乞丐,拿出几锭银子递给他,“小兄弟,谢谢你,多亏你帮我找回玉佩,这些银子略表谢意,你拿去做些小生意,不要再乞讨了。” “我是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才帮你的,银子我不能收。”小乞丐没接银子,咧嘴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小乞丐,佩服!佩服! 云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很是赞佩,小乞丐虽然身无分文却很有骨气,很有自尊。 “小姐,韦大少来了。”忽然,瑞哥喊了一嗓子,韦大少是酒楼常客,瑞哥自然认得他。 云潇抬眼看去,果真有几人骑马已到眼前,马上下来一个英俊男子,噙着一脸轻蔑的笑意向云潇走过来。 啊!他就是韦大少? 云潇霎时慌了神,“瑞哥,怎么办啊!我不能被他抓去。” “小姐快跑,韦大少会武功,小心了。”瑞哥拉着云潇便跑。 “站住!” 韦世杰飞身而至堵住了去路,“娘子,还往哪里逃?乖乖跟为夫回去拜堂成亲,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 “谁是你娘子,你,你,你滚开!”云潇惊慌的向后退,韦世杰向前逼,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这时,已经离开的小乞丐忽然转回来,对云潇低声道:“别怕,跟我走。” 说罢,揽住云潇的腰肢,飞身落在韦世杰的宝马上,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宝马已然冲出人群向西城门方向飞奔而去,很快便冲出城门。 韦世杰飞身上了另一匹马紧追不舍,任凭小乞丐怎样甩都甩不掉。 第019章 凭脸蛋得宠 “他们追上来了。”云潇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韦大少带领的一队人马,惊悸万分。 “放心,不会让他追上的,抱紧我,坐稳了,驾!”小乞丐夹紧马肚,猛抖缰绳,宝马狂奔起来。 身后一直有人紧紧追逐,一刻不能停下歇脚,小乞丐不吃不喝不睡觉,驾驭宝马一口气狂奔了两天,而且走的都是凸凹不平的小路,涉水过谷,飞行的一路甚是艰辛。 云潇在马上被颠簸的快要散了架,脑袋晕晕的,身子摇摇晃晃,幸亏小乞丐用腰带将两个人死死的绑在一起,她才没有落下马。 宝马终于支持不住,前腿一跌缓缓倒下了。 饥饿、疲乏、再加惊吓,云潇摔下马便昏过去了,事实上,在马上的时候早已意识不清了。 小乞丐施展轻功飘落于地,查看一下被断掉肋骨的宝马有没有太大的破绽,然后歪在一边歇歇,真是舍了命奔驰,实在支撑不住了。 没过一个时辰,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似乎有一队车马疾驶而来,小乞丐疲乏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选了个合适的位置忽然倒在了宝马旁。 不知过了多久,云潇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身下的振动令她浑身散架一般的痛,紧挤着眉头做了个苦脸,感觉自己是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中。 缓缓睁开眼,视野渐渐清晰几分,猛然发现车内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啊!大,大皇子?! 不,应该叫晟王了,大皇子已经被册封为晟王了。 云潇顿时神色惊怵的缩缩身子,不知道自己摔下马后究竟发生何事?没认错人吧?自己怎么会躺在晟王的车上呢? 车箱颠内簸得很厉害,马车却依然跑得飞快。 云潇扶住车厢稳住身子,神色紧张得不得了,胆战心惊的缩到车角等待着晟王向自己暴发怒火,然而晟王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那双冰冷的眸子略显呆涩,直勾勾盯着她。 云潇疑惑了,晟王不是在京城大皇子府大婚娶妃了吗?现在他应该在府中宠爱新王妃,享受新婚的甜蜜,可是,面前的晟王哪里有一丝甜蜜的样子? 目光黯沉,头发散乱,身上有几处刀伤包扎着,衣衫布满了血迹,看上去憔悴的不成样子,没了一分之前那逼摄魂魄的威冷霸气。 车子行的这样快,他也是在逃亡吗?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莫非在他的婚礼上发生了巨大变故? 漆黑的夜色笼罩了每个人沉重的心,车内车外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听得车轮滚滚,马蹄嘚哒,不知沉闷的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在了一个城门前。 墨城,西北边陲小城。 前锋侍卫下马叫门,城门里出来一队守城的士兵,以军礼整齐相迎,黑夜中看不见他们的面容,但可以感受到他们迅疾肃严的军纪和恭敬无比的臣服。 马车进了城,速度减缓下来,徐徐到了一个大宅子前,宅子里涌出几个仆人在门两旁跪下恭迎主子回府。 月色中,云潇在车上隐约看见门楣上挂有‘北府’字样的门匾。轩辕威下了马车走进宅子,众侍卫随后护着他入内。 云潇被折腾的散了架子,浑身疲乏疼痛得不得了,饿得没有一丝力气,跟着那些同样饥饿疲累的侍卫们进了饭厅,侍卫们酒足饭饱渐渐离桌歇息去了。 “小兄弟,跟我走吧,到我的房里暂且歇息一天。”杨凡是侍卫小头目,招呼云潇去他的房间。 “我还没吃饱。”云潇原地没动,她一女子哪能跟大男人挤在一间房睡觉? “吃吧,吃饱了自己去找我。”杨凡先走了,饭厅里只剩下云潇一个人。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哪里是自己栖身的地方,云潇不愿意动弹,趴在饭桌上困乏的刚要睡过去,耳旁一个尖哑的声音惊扰了她的睡意。 “浑小子,你怎么睡这儿了,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云潇睁开眼,见是那太监,忙挤了一丝笑容,“小石公公,我不习惯跟人睡一间,给我安排个单独的房间。” “别睡了,王爷正发着火呢,你跟着咱家来哄哄王爷吧。”小石子拍了一下云潇的脑袋,一脸愁容的吩咐云潇,“快走吧。” “让我去哄你家王爷开心?切,我哪有那本事啊。”云潇撇撇嘴,不服从调遣。 “有,你有啊。”小石子伸手摸摸云潇细瓷般的脸蛋,眼睛眯成一条缝,“呵呵,你这脸蛋就能哄咱家王爷安静。” “别开玩笑。” “快跟咱家走吧。”小石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云潇出了饭厅。云潇急得直甩手,她可不愿意去见那个落魄王爷,见到他就觉得浑身发怵。 “你放手,我哪有本事哄你家王爷啊。” “不用你哄,只要你的这张脸,咱家说的是真的,昨天早上你倒在路上,咱家见你长得像一个人,禀告了王爷,王爷竟然下车把你抱到车上。呵呵,你小子,以后要凭脸蛋得王爷宠了。” 神马浮云啊! 貌似那晟王喜欢她这张脸?吖的,难怪在车上晟王那双呆眸子一直盯着她。 啪——哗啦! 云潇跟着小石子走进轩辕威的寝室,一进门就听到这种惨烈的声音。 “呵,我又不是一级贵宾,不用特殊的礼节欢迎我。” 云潇调侃着走进轩辕威的房间,但见房间里狼籍一片,一地的饭菜瓷片,一地的水渍残茶。室内恭敬的站着几个丫鬟和侍卫,都噤若寒蝉没有一个敢阻止劝说的。床旁一个娇艳的绝色美女,一脸委屈的泪痕,不住地用丝帕抹着眼泪。 北府总管惶恐地低着头站在门旁,见进来个不识时务的,急得直丢眼色,这小子缺心眼呀,没见王爷正在生气呢?王爷此次回来气场这么大,看谁都不顺眼,砸翻水盆,给茶摔茶杯,给饭摔饭碗,就连侍妾奉上的燕窝粥也要摔掉。 第020章 削铁神匕 轩辕威举着一碗燕窝粥做着要摔的架势,见云潇带着一脸嘲讽的笑意走进房来,停止了动作,眯眼看了看云潇,将举起的碗放下,颓废的倒在枕头上,低吼一声,“都退下!” “是!”众人暗自松了口气,总算获释了,七手八脚收拾妥当地上的狼籍,纷纷退出门外。 那位美女捧着那碗精心烹制的燕窝粥,十分不舍的一步三回头,也不得不退了出去。 云潇绅士风度,不跟他们抢路,走在最后退出房间,不料,身后忽尔冒出一句,“你留下。” 云潇不确定的止住了脚步,回头问:“叫我吗?” “过来!” 哇!好霸道的气势。 看在他情绪不佳的份上,暂且忍了他的无礼霸道。 云潇挤挤眉头走到床旁,拱手微礼,“王爷。” “叫什么名字?” “在下云峰。”兄长的名字叫云瑾峰,她用了兄长名字中的一个峰字,报了个假名字。 “云峰?你也姓云。” “是。”云潇不知这个霸王是怎么的了,竟然给了她那种怪异表情。 “小云子!”轩辕威唤道。 呃! 云潇被他这个称呼恶心着了,这声调听着怎么像唤他身边的太监——小石子。 “你可否有妹妹或姐姐?”轩辕威身子倚在床头上,凝目盯视着眼前的稚嫩少年。 “没有。” 云潇低头敛下眼睫,暗下嘀咕,若被他看出破绽,那……她就死定了,一准会落入他的魔爪,失身外加丧命。 轩辕威的目光似乎暗淡下来,凝了她许久,才又开口,“你留在北府当差吧。” 命令的口吻,不容拒绝。 “我……” 别人不敢拒绝,云潇不得不拒绝,不过还是有所顾忌这霸王,如果自己拒绝留下,下场会是怎样的?她犹豫不决,沉吟半晌也没应下或者大胆的拒绝。 闪目窥了他一下,却发现他还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云潇腾地红了脸,呦喂,真是被他吓到了,拒绝的话立即冲出口。 “王爷,我想出府找亲戚……” “放肆!”一声低吼,生生把云潇找亲戚的后半段话给淹没了。 云潇抽抽嘴角,不由得心里泛恨,这家伙都憔悴成这样了还呈什么威风啊!在京城大皇子府之时已经领教过他的霸道,他让她留下,那她绝对出不了皇子府的大门。 不过,云潇垂下眸光,心思微微一转,她现在是男子装扮,并没让他认出自己是女人啊,那么,留下也未尝不可。 墨城离家甚远,在这个陌生的城镇,她一个人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一个孤单女子在街上流浪很危险,她吃过亏的。若在北府落个脚,有机会出府找到云氏商铺,那时候再离开比较安全稳妥。 云潇决定留在北府,不过,要离与这个霸王远一些为好,最好是谋个采买的差事,有经常出府的机会。 “王爷,我答应留下当差,那个,我去后厨做采买小厮……” 轩辕威不容她啰嗦下去,沉着脸打断她的话,“嗯,留下就好。” 他的霸气令云潇无奈得很,貌似跟他很不好交流,只能顺从他的霸道,在他眼前多呆一会便是多一分折磨。 云潇躬身告退出来,呼了口气,心情怎么那么紧促、压抑。 “小云,咱家就知道你一进去就安事,王爷总算安静了。”小石子候在门口见她走出来,讪讪笑着迎了上来。 “小石公公,别调侃我了,快给我安排个住地儿,我要睡觉。”云潇垮下肩膀,一脸疲惫,她需要一张舒服的软床好好的休息一下。 “嗯,你不能走远。”小石子把云潇领到大厅屏风后,那里有一张小床,“你就睡在这儿吧。” “这儿?我睡在这儿?” 云潇看看周围的环境,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是什么破地方?这张小床就在晟王的寝室门外,让一个大屏风挡着,那些丫鬟侍卫出来进去的,从缝隙都能看到她的睡相。 “这不行,我不能睡在这里,小石公公,你给我单独找个房间。” “这是为王爷值更而设的一张床,侍卫们谁都在这上面睡过,王爷身子不舒服的时候咱家也经常睡在这儿,你为什么就不行,以后呀,你可要常睡这张床了。”小石子挑起云潇那张纠结的小脸,端详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与那逃走的冷美人长的还真像,白白净净极好看的小模样,谁看了心里都舒坦,难怪主子喜欢他。 云潇打开他的手,老大不满意,“在这睡不着。” “嘿嘿,睡不着就跟咱家聊聊话,王爷歇了,咱家一个人怪闷的。” 云潇浑身都在痛,很疲乏,不得已坐在了床边,坚持了一会,还是躺下了。 小石子殷勤地为她盖好被子,笑眯眯的坐在了床边,平日他面对王爷嘴角永远都是上弯的,对其他人可不全是笑相,不过,看着这小子,心情还是蛮好的。 云潇怎么看他那笑容都是一副奴才相,厌恶的朝他白白眼,介意的挪挪身子,好在公公不是男人,对自己没威胁,但身边坐个讨厌的不男不女,这觉是没法睡了。 小石子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讲了王爷十年前如何被贬到墨城的,还讲了新王妃对王爷的阴谋陷害。 王爷有个匕首叫削铁神匕,是十年前皇上赐给大皇子的宝物。十年来,削铁神匕从不离王爷之身。不料,王妃心怀鬼胎,半夜里偷了王爷的削铁神匕。 入宫觐见皇上那日不知怎么插到了皇上的胸口上,王爷一进去,太监便叫喊王爷弑君杀人啦。御林军首领闵聪之命令围捕王爷,王爷冲破重围逃出来,若是被擒到必会命丧皇宫。 云潇听着小石子讲述,自己不作声,闭目沉思,很不理解皇上对晟王的贬罚。皇子为母伸冤,并未犯下滔天大罪,况且,那时他尚未成年,做父亲的应是加以严厉管教才是正常之道,为何会对他如此决绝? 云潇打了个盹,睁开眼时小石子已经离开了。她撩起身上的被子悄悄起床,一溜烟跑出晟王下榻的绮林园。 躲远点,越远越好,让他们找不到! 北府后宅那么多房子,她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女人住的地方? 第021章 这一劫你也够本了 然而,北府虽大,找个住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多院子都落了锁进不去,云潇在后宅绕了几个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房间。 “云公子,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循声看去,不远处一个北府家奴妆扮的男孩,正向她走来。 “小乞丐?!” 云潇惊喜地跑过去,关切地看着他问:“你伤到没有?这两天你在哪里?” “我被派去后厨房劈木头。”小乞丐撅着嘴,可怜兮兮的。 “劈木头?那可是重体力差事啊。” 小乞丐为了救她,策马狂奔了两天,拼命的逃跑,终于逃过韦大少的追捕,差点没累死,此时看着他受苦,她又岂能不管。 “你不要劈木头了,帮我找到云家店铺,我们一起开一个店,自由自在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如何?”云潇拧拧眉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小乞丐过上好日子。 “好,那我们现在就逃走吧。”小乞丐挑眉一笑,来找她,就是奉命要把她带出府的。 “嗯,现在就离开。” 小乞丐拉着云潇三拐两拐,来到后厨的一个院墙下,扒开一堆木柴,墙下露出一个大洞,两人猫腰爬了出去。 墨城位于西北边境,令云潇惊奇的是,偏僻的墨城并不萧条,集市热闹繁盛,这里与京城的奢华风格不同,城中到处充斥着浓浓的地域之色,淳朴的北国风情。 这坐墨城是大皇子的封地,大皇子在墨城统治了十年之久,墨城如此安定繁盛,显然是大皇子的功劳。 小乞丐伸手指了指前面,“云公子,快看前面的客栈牌匾。” 云潇放眼看去,前面的一个莫大牌匾上方匾果然有‘云’字样。 “哇,墨城真的有云家的商铺!” 云潇兴奋的摸摸身上的玉佩,急忙向客栈走去。 忽然,从房脊上俯冲下来一个蒙面男子,伸手从背后揽住云潇的腰身,腾空一跃,眨眼便将她劫持到无人空巷的深处。 蒙面劫匪把云潇按在墙壁上,一把尖刀抵住她的脖子,恶狠狠的命令:“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啊!大,大侠饶命!”云潇惊悸的看着脖子上泛亮的刀背,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暗自叫苦不迭。呜呜! 她近日万事不顺,怎么总是倒霉耶,究竟中了什么邪啦,一出门便遇晦气。 先是韦世杰抢婚,然后遭土匪追杀掉下土崖,又被可恶的大皇子掳去,然后是邪恶的布店掌柜,现在又遇到劫匪,他要把她怎样? “本爷只劫财不劫色,乖乖交出钱财,留你清白。”何九伸手掐住云潇细嫩的脸蛋,一双挑花眼闪动着热灼的光芒,似乎要把她看到自己的眼里融化掉。 在京城咋一见这个小女人,他就心痒难耐,现在她这般惊恐的表情更令人怜爱,恨不得当即把她按在身下蹂躏个够,怎奈王爷看中了她,他不得不收敛邪念。 “好好好,我把银票都给你,全在这儿了。”云潇掏出身上所有的银票,哆嗦着递给蒙面劫匪,只要他不劫色,不杀人,什么都给他,只求他快点放了自己。 何九接过银票,并不罢休,又呵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值钱的都给爷交出来!” “没有了,都给你了,这些是五万多两银票,这一劫你也够本了,大侠,你就放过我吧。” 何九蛮横的一瞪眼,“没有了?撒谎!”他一手拿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胸部揉捏了几把,她缠着胸手感很不爽,于是放弃了流氓举止,大手轻车熟路的伸到她的领口内,从脖子上扯下那枚珍贵的血玉。 “你放手啊!”云潇惊悸万状,不知道要顾及自己被捏痛的胸部,还是顾及那枚玉佩。 何九今天的任务就是劫走这枚红眼血玉,让她在墨城亮不出云家小姐身份,并且要将她洗劫一空,让她走投无路,逼着她死心塌地的回北府去。 扯下她的玉佩,又迷恋的捏几把她诱人的脸蛋,何九抽身离开了,若再继续纠缠没准他会失控连色也一起劫回去了。 当小乞丐在小巷深处找到云潇的时候,她坐在墙角,捂着胸口已哭的泪流满面。 “流氓,玉佩,我的玉佩……呜呜……” “别哭了,人没事就好。”小乞丐抱住云潇,心痛的劝慰她。 “我的玉佩让强盗劫走,银票也没有了,现在我和你一样身无分文了。”云潇流着泪向小乞丐哭诉,银票被劫不要紧,可没了那玉佩,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没人会相信她是云家小姐! 云潇恨的紧紧握着拳头,可恶的劫匪让她走投无路了。 良久,云潇逐渐镇定下来,带着小乞走进云家酒楼,这是自家客栈,她身无分文,不投奔自家客栈要投奔那里去?虽然身上没有了玉佩,但是,只要她报出身份,相信掌柜的会帮助她渡过难关的。 一进客栈,里面的情形大出云潇所料,大厅内异常安静,竟然没有一个人,掌柜和伙计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回事? 正疑惑时,二楼一个房间‘吱呀’一声门扇打开。 循声,云潇仰头望去,但见从房间里出来一个锦贵的紫衣公子,那公子翩然走过二楼雕花走廊,逸然站定在楼梯口看向楼下之人,卓然的高贵气质无与伦比。 哦!那俊美男子正是她那温润如玉的大恩人! “是你?” 云潇挑起眉梢,兴奋地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身后小乞丐隐了身形她都一点没发觉,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向紫衣公子浅浅一笑,“恩人,又见到你了。” “姑娘何时来墨城的?”轩辕睿笑问,温润亲切。 “我两天前就到墨城了。”在墨城能遇到俊美绝伦的救命恩人,云潇感觉很意外,刚被劫持的不快都驱散在此时的惊喜中。 “姑娘不辞而别,让在下在京城好找啊。”轩辕睿的话中有责怪她离去的意味,可心底却隐隐感到一阵发虚,因为她现在的境遇是他一手策划的。 第022章 驱不散的迷雾 “对不起,我不辞而别失礼了。”云潇敛下笑容,诚心道歉。 恩人对她如此关心,当初还真的是错怪了他,不应挑剔些没意义的细节,只要他人是真诚的,那么,这个朋友她交定了,身份名氏那又算什么,她不会再问起。况且,自己的身份和名讳还跟他隐瞒着呢,哪还有资格要求人家对自己坦诚相待? “到包间坐坐?” “好。”云潇轻颔首,跟着他进了包间。 轩辕睿洒脱的拉出一把椅子安置云潇先坐下,然后才坐到对面。 抛去所有的算计,现在只想看一眼云潇,欣赏一下她的一颦一笑。自从她离开京城后,他的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这个棋子,连他自己都搞不清,为什么要丢下朝廷一大摊子国事来墨城亲自指挥自己布下的棋局。 一直以来,这种阴损之计他不便插手,都是手下何九和水漓去办的。此刻,在他那深邃的眸底,氤氲一层驱不散的迷雾,他内心极不愿意澄清那雾里隐匿的究竟是什么? 云潇很欣赏他的绅士风度,对他的表现很惊讶,他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 在别院相处的几日,他的温润体贴让她心里暖暖的,不知不觉与他更亲近了些,转眸打量了一眼所在的包间,低声问:“恩公,你包下了这家客栈?” “姑娘真是聪慧过人,不错,我要在此招待一个贵客。” “那……我是不是不速之客?如此,我回避。”云潇知趣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须回避。”轩辕睿拉住她,看着她惊慌的神色,蹙蹙眉头,“以妹妹的身份呆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 “妹妹?”云潇诧异万分,白送来一个好人品的义兄,焉有不认之理呢? 连忙单膝跪地抱拳一礼,“小妹拜见兄长。” “快起来,叫我睿。”没想到她如此认真,真就拜了他为义兄,轩辕睿心里不是滋味。 “睿兄!”她轻唤。 嗨!她为何要多加一个兄字? “不喜欢我叫你睿兄?那……叫您什么合适?” “我不介意称呼。”轩辕睿无奈的扯扯唇。他现在心里真是甜酸苦辣咸五味俱全。 因穿着男装,她行的是男子之礼,然而看在轩辕睿眼里,她的身姿分外柔美。拉她近身,端起她的脸,眸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极想低头亲吻。 “晟王到——”辛骆在楼下高声报喊。 “啊?你的客人是晟王?我,我回避吧?”云潇闻讯霎时慌乱起来,原来睿兄的贵客是晟王,此时此刻,她不想见到他。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轩辕睿的思绪在收不收回这枚棋子上痛苦挣扎,收棋子便将她珍藏起来,若不收这枚棋子,此时必须抛出她。 终于,他拦下她躲出去的慌乱脚步,将她拉到身边。 “不要怕,有我在。”见她如此在乎晟王,轩辕睿感觉很不爽。 墨城城主——轩辕威大步走进客栈,他肩披着一袭金丝绣襟的青色风氅,脚蹬墨色磨砂皮靴,脸色威冷,尊贵的仪容彰显着皇家气派,令人望而生畏。 嗵!嗵!嗵! 他踩着木质楼梯登上二楼,步步都踩在云潇的心尖上。 “小云叩见王爷。”云潇跟在轩辕睿的身后,硬着头皮躬身施礼,如果不是睿兄硬是拦着,她早就躲起来了。 “你?你跑到客栈干什么?”轩辕威狠瞪了云潇一眼,为寻找这小子,他都要把北府掀了个底朝天,而这小子却溜出北府,跑到客栈与昭王见面。 “我,我来见睿兄,睿兄是我的义兄。”云潇捏着衣角,紧张得不得了。 “义兄?”轩辕威冷冰的眸光扫了轩辕睿一眼,胸中燃起一股无名怒火,“胡说,大胆逃奴,竟敢私自离府。” “来人,将逃奴捉回北府,严加看管,不得再放他出府。” “属下遵命!”辛骆一挥手,命属下,“立即带走!” 两个侍卫上前一边一个将云潇架下楼梯,她连个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出客栈,送回了北府。 轩辕睿站在二楼雕廊上看着云潇被人架走,波澜不惊的淡然一笑,“皇兄,为一个奴才何必动气呢。” “何事约我到此?”轩辕威冷冷问道,许是因小云子的缘故,他的表情不似刚到时那般平静,似乎添了几许倨傲,语气犹为沉冷。 “小弟来此与云将军商谈国事,顺便看望皇兄,皇兄,坐下谈吧。”轩辕睿温文尔雅的将一身冷气的轩辕威让到包间内,两人落座,侍卫奉上茶盏。 轩辕威目光依旧冷沉,十年来,众皇亲们对他这个大皇子都很疏远,昭王此次为何而来? 轩辕睿目光深邃的打量一下面前的冷傲大皇兄,眸底隐去一丝讥诮,语气则颇为关切,“前日惊闻皇兄入宫刺杀父皇,小弟深感震惊。” “那是奸人的阴谋,为兄没有刺杀父皇。”轩辕威沉冷告知,他的冷若冰霜与轩辕睿的温润豁达形成鲜明对比。 “小弟相信,非皇兄所为。”轩辕睿勾唇浅笑,亲手斟茶,亲切伸手向皇兄让茶。 “父皇怎样了?”轩辕威的态度稍稍亲和一点。唯一担心的是父皇的伤势,如果父皇有事,他一辈子都会自责不安的。 “父皇伤及肺部,失血过多,依然神智不清,呼吸不畅,好在已经脱离危险,将养几月就会痊愈,皇兄不必担忧,若是父皇清醒过来,事实就会真相大白。” 轩辕睿语气诚恳,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心怀狡疑而不动声色,处事圆滑,予以小宠而谋取人心,博揽了众多的同盟者,因而在朝堂上他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父皇就拜托三皇弟护驾了。”不能在父皇眼前尽孝,轩辕威徒自伤悲,冷沉的霜面更加沉重。 “大皇兄,小弟会保护父皇的安康。”这是轩辕睿今日所说的一句诚心话,他已派心腹闵聪之日夜守护长秋宫,决不允许有人再次加害父皇。 “我们兄弟三个,以皇兄为长,可父皇不知为何独对皇兄你冷情,经过弑君事件,父皇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需要慢慢将养,皇兄最好不要回京触怒父皇心情不畅。”轩辕睿鄙夷地在轩辕威心口的裂伤上撒把盐粒。 第024章 落井下石 “王爷,三年了,水漓对王爷的爱心一直没有改变,就是一块石头也要被温热了,可王爷对水漓还是如此无情,水漓心痛,心痛啊!”水漓心中酸楚,敛下一双炽灼的美眸,痴恋的心颓然碎裂,一滴一滴渗出血。 山野村姑……不配……你不配…… 这句话王爷三年前就对她说过,最冷酷的是男人的无情心,水漓跪在地上,屈辱的眼泪盈满眼眶,可她硬是咬住泪水没让它流下来。 她出身贫寒,自小便无父无母,被何九的毒王父亲收留在毒药谷做丫鬟,后来才偷偷学艺,勉强跟何九做了师兄妹。 这样的身份不配做王爷的女人,只配做王爷的属下,她是王爷圈养的为他争夺太子之位而卖命的爪牙,不是吗? 轩辕睿知道自己刚才那轻视的话很伤人,当下语气软了许多,“起来吧,本王是为你着想,若做了本王的女人,在昭王府地位卑微,不如嫁做大臣正室过得舒心,你若圆满完成这次任务,本王为你选佳婿赐婚,并会重赏你,让你一生富贵无忧。” “属下不要任何奖赏,只要做王爷的女人,我不求名位,只求能时常陪伴在王爷身边。” 水漓极美的杏眸中忍抑的是悲哀,泛出的是一抹不拔的韧泽,袖下攥起拳头,王爷,终有一天,水漓会躺在你的床榻上,令您销魂蚀骨,流连忘返的。 轩辕睿睥睨一眼脚下的倔强女子,微蹙眉头,对水漓的执着也是无可奈何,“起来吧,立即回北府,这次任务很重要,务必要用心去完成。” “王爷可是默许水漓了?”水漓依然跪着仰脸看着他。 “去吧。”轩辕睿不置可否,此时必须笼络水漓的心。 谋取云风瑾手中的三十万兵权归为自己的麾下,这步棋极为重要,如果成功,从此他便高枕无忧,稳坐太子之位。 “王爷就等着好消息吧。” 水漓缓缓站起身,温柔的把王爷的衣衫理好,在他的脸上深吻了一下,魅惑一笑,然后转身回北府实行计谋。 与此同时,北府书房内的气氛极为紧张。 云潇被传到轩辕威的面前,两旁的人看着王爷铁黑的脸色,集体噤若寒蝉,缄口不语。 “云峰参见王爷。”云潇走进书房,抱拳一礼,虽然自作镇静,心却突突乱跳。 “未经允许私自出府,知道该当何罪吗?”轩辕威的声音如冬天的寒风吹向云潇潇,云潇潇只觉得脸上有寒刀在剐。 “只是出府一趟而已。”云潇不服气的撇撇嘴,她又没卖给他,凭什么不许出府。 “怎么出去的?” 云潇流转眸光,瞎编一通,不能把小乞丐给供出去。 “从侧门,那里正巧没人把守,我就溜出去了。” “孟侍卫!”果然,矛头转向孟菁。 “小云,你饶了我吧!”孟菁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王爷在盛怒中,这小子落井下石啊! “王爷,属下今日当值,一直坚守在侧门,刚才换了岗,并没见小云出去。” “孟侍卫,还敢狡辩!”轩辕威沉声威呵,冷眸却瞪在云潇身上。 孟菁身子一抖,自认倒霉,硬生生磕下一头,“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来人,拖下去,重打四十大板!都给本王记住了,谁若敢渎职,孟侍卫就是榜样。” 轩辕威气恼的是小云子心猿意马不安心留在北府,竟然跑出去拜了昭王为义兄,昭王接近小云子定是别有用心,有所图谋。 他相信孟菁是忠于职守的,不过,舍不得小云子受一丁点的苦,只得委屈孟菁,目的是震慑这个小云子,让他安心留在府中,不敢再出去接触心机颇重的昭王,免得受骗上当。 云潇十分惊诧,王爷的气场好大啊,不就是出府一趟吗,这点事至于打板子? “王爷,慢动手!”自己惹的祸怎能让别人代罚,“王爷,我犯错因何要惩罚孟侍卫?” 轩辕威瞪着云潇,低呵,“一起拖下去!” 门外的侍卫领命进来,把云潇和跪在地上的孟菁一起拉了下去。 刑凳和刑杖准备好了,侍卫牟勇拉了云潇一把,示意她自己趴上刑凳先打她,云潇吓得一缩头,身子一下子矮了半截,哆嗦着央求人家,“牟兄,可不可以不打。” “嗯?”王爷之令谁敢违抗?侍卫牟勇面相本就一付凶颜,眼睛一瞪挺恐怖。 “呃……那个,可不可以打轻一点。”云潇怯怯的眨眨眼睛讨价还价。 “哼!”牟勇撇撇一哼,还从没见过北府的男人如此没骨气的。 “先打我吧。”孟菁说着首先趴在刑凳上,牟勇恶神举起了棒子。 云潇垂下眸光,缩着脖子不敢再看下去。 噼啪!噼啪!耳边传来棒子炖肉和孟菁痛苦的闷哼声。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一旁有人在点数。 云潇愧疚的睨了一眼痛苦不堪的孟菁,他的屁股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那棒子还在他的身上拍打着。 都是因为她的一句谎话,孟菁才被打得的这样惨。鼻子一酸,云潇含着眼泪道歉:“孟菁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害你。” “别哭了,你扛不住…杖刑,快去…求王爷宽恕,嗯…”又一棒子打下来,孟菁咬牙扛下来。 “啊!孟菁…”云潇看的心惊肉跳,两腿都软了。 孟菁的话提醒了云潇,不能让棒子打在自己身上!大棒子落在屁股上,屁股被打开了花不说,女子身份也要随之暴露。 挣开侍卫的束缚,云潇跑进房中跪在地上叩头,“王爷,我知错了,再也不敢出府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打板子……我就免了吧? 第025章 睡觉打呼噜 轩辕威很满意惩治的效果,冷冷瞪着云潇潇不置与否。云潇跪在地上不敢起来,悄悄窥了他一眼,谢天谢地,那霸王没有再开口让人把她拖下去。 外面的棒子打完了,孟菁被人扶走了,云潇的心随之忐忑起来,接下来该轮到…… “小云子。” “我在!”哦,紧张过了头。 云潇的高声应答,惊得众人齐唰唰投来目光,轩辕威也被她惊着了,猛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轻蹙,一双冷沉的黑瞳仿若一个不见底的冷潭,直教人有股冷气从脚底窜到脊背。 “本王惩罚你……”他薄唇微启,有意顿了顿话音。 云潇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见他卖关子,一滴冷汗顺着鬓角滚落下来,罚她做什么,还要打板子吗?能不能少打几下。 “我,我认错,王爷,我再也不敢逃跑了,再也不敢违抗您的命令了,您饶我这一回,让我戴罪立功以观后效。”她举手发誓,嗓子里发抖的声音是那么的掉份子。 轩辕威不动声色的动了动眉梢,这小子终于知道害怕了,不过,他根本就没打算打他,这只是震慑他一下,拨拨他身上的刺。 “小云子,从今天起贴身服侍本王,不准犯错!” “是,小云遵命!”云潇落下一颗惊悸的心。哎呦,这地可真硬,膝盖都跪麻木了,“王爷,我……可不可以起来了?” “嗯。” 众人听了暗自唏嘘,这哪是惩罚啊?王爷的贴身侍卫便是王爷的心腹,是每个侍卫都求之不得的荣耀。 云潇起身站在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在暗自嘀咕:做他的贴身服侍也是惩罚?该死的王爷,耍什么威风!不霸道别人就不知道你是王爷了? 唉!贴身就贴身吧,总比棒子炖肉要舒服得多。 云潇眸光流转腹诽着,一抬头,见大晟王还在瞪着她,急忙缩了缩脖子,又沁了身冷汗。 “怎么,还不服?”他目光一直都没离开她的脸。 “我服,小云心服口服,一定尽心尽力贴身服侍好王爷您。”云潇甚是无奈,看向那霸道之人的带着恐惧还有一丝怨愤。 “都退下吧。”见小云子服帖了,轩辕威戾气渐消,靠在后面眯眼欣赏着那张小脸几经多变的生动表情,心里很是欣悦。 云潇心想,贴身伺候王爷,要么是侍妾和家奴,要么就是贴身侍卫,给自己留点自尊吧,那就选做贴身侍卫了。 即为王爷的贴身侍卫,就是跟随王爷,服侍王爷,王爷走到哪儿,贴身侍卫就跟到哪儿,想清楚自己的职责,紧张的心情松弛了许多。 云潇跟在轩辕身后回到寝室,扶他躺在床上,为他盖好锦被,见他舒服的躺着阖上一双精湛的眸子,知道他没睡着,凑上前轻声问:“王爷,属下为您传膳吧?” 轩辕威眼皮没瞭,‘嗯’了一声。 “来人!”云潇即刻挺直腰板唤道。 小石子和几个丫鬟应声进来,这几天小石子被王爷吓萎了,此时,他胆怯的睨了一眼王爷,问道:“小云,王爷有何吩咐?” “小石子,王爷已经封我为贴身侍卫了,从今天起,大家都要叫我云侍卫。”其实做王爷的贴身侍卫也不错的嘛,就像辛骆那样,一人之下众人之上挺威风的。 “是,云侍卫。” “嗯,到伙房传令,为王爷准备晚膳。” “是。”小石子转身没走几步,又被云潇叫住了,既然做王爷的贴身侍卫,就要尽到职责,照顾好王爷。从今天开始,王爷的贴身侍卫辛骆主外协政,贴身侍卫云峰那就主内搞好内勤吧。 云侍卫虽然个头不魁梧,但,还是很敬业滴哦。 “传本贴身侍卫之令,为王爷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荤素搭配,不要像之前那些大鱼大肉,整鸡整鸭的油腻不堪,难怪王爷心情不悦,你们就这样服侍王爷的吗?” “是,云侍卫。”小石子顺了顺眼睛,无比幽怨的转身传令去了。 轩辕威唇角微微扬起,心情大好起来。这小子,气质出众,脑筋转的蛮灵活的。 不多时,饭菜端来了,云潇没有让他们把饭菜端到床边,而是摆在了室内的桌子上。这家伙身上虽然有伤,但是都能出门见客,吃饭为嘛不起来吃? “王爷,晚膳备好了,属下扶你下床吧?” 嗯,正合心意。他也不愿意躺着让那些猥琐的丫头端来食物,看着就没胃口! 轩辕威缓缓坐起来,云潇扶着他坐到桌边,看他那冰山般的颜面未动一丝微澜,着实佩服他的忍耐力,他身上的伤不轻,早晨又经过长时间剧烈活动,所有的伤口都裂开了,起床活动伤口一定很疼痛。 不知道今天他是怎样忍着伤痛出府与睿兄相见的,想必他是咬着牙出门的吧?她这个贴身侍卫是不是有点太残忍? 晚膳后,云潇守在房间里,细心服侍床上这个特别难伺候的伤病员,不知不觉夜已深了,见他躺在床上闭眼睡了,云潇蹑步退出房间,轻手关上房门。 深呼吸,总算捱过这一天,好累,该回房睡觉了。咦?睡觉的房间在那里?那霸王不会允许她离开这个院子,今夜不能睡在芙蓉院了,难不成要跟扬凡和孟菁那些侍卫睡一个房间? “小云子!” 正当云潇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小床纠结之时,轩辕威忽然在房里唤她,她急忙又推门进去。 “王爷,还有何吩咐?” “把小床抬进来,你睡在小床上。” 虾米? 让她睡小床?跟禽兽霸王睡在一个房间?云潇心里不由得泛上一股恨意。 “王爷,我,我……睡觉打呼噜,影响您睡眠。” “本王也打呼噜。” “咳咳……”吖的! “那个,那床太小,我怕掉到地上去。” “嗯?”轩辕威蓦地睁开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本王的床大,难道你要睡上来?” “属下不敢。”云潇神色一怵,连忙颌首。 “知道什么叫贴身吗?” 呃! 她怎么就不知道贴身侍卫还要陪着睡觉?呜呜!刚才还不如让他打一顿棒子,然后赶出北府呢! 真心不愿靠近这个冰冷霸王,忘不掉那日他对自己的凶猛摧残,只是看到他都是噩梦。 第026章 只想喜欢你一个 “王爷,我举荐扬凡来陪你睡吧,他会武功,万一夜半风黑来个刺客,他也好第一时间保护您。” “没必要,北府很安全,云将军已经安排得很严密。况且,值更侍卫不许睡觉,杨侍卫他们必须守在外面护驾本王。” 云潇还是不死心,“属下也申请值更,为王爷护驾。” “你不必值更,贴身服侍本王便是你的职责。” “这……” 云潇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只有她一个人的身份是贴身的,她哪里是一个侍卫,分明就是一个贴身奴才嘛! 不情愿的嘟起嘴,怎奈,小石子已经让杨凡牟勇进来抬床了,不得已,云潇把放床的位置选在了槅门外的幔帐后,还好有隔门幔帐挡着。 轩辕威也不计较远近,总之与他同在一室便可,地方随他去选。 杨凡把床安置好,小石子殷勤地为她铺好被褥。 夜深了,云潇和衣躺在小床上盖上锦被,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张床小,可世界怎么也变小啦,任谁能想到,在逃亡的路上又碰到这个霸王,总是想躲避他,但是还是没躲开,现在,竟然让他盯得死死的,还‘幸运’地做了他的贴身,跟他睡在一个房间里。 夜深人静,怕弄出抽嗒声被大床上的霸王听到,死死蒙上头躲在被窝里掉泪。 唉!一个女孩子,天天陪一霸王睡在一室,哪天暴露了女子身份,她怎么抬头做人,想来觉得很委屈。唉,她这一生清白和幸福都让这个禽兽男人给毁了。 “没睡?”听见她那里窸窣不停,轩辕威问。 云潇连忙在被窝里擦了眼泪,方敢露出脑袋。 “小云子,你是哪里人氏?” “冀州。” 也是冀州人氏?轩辕威原本阖沌的眼睛倏然睁开,“家中还有什么人?” 云潇在黑暗中撇撇嘴,吖的混蛋,她陪吃陪喝陪睡觉,深更半夜的还要陪他聊天?白天他养足精神夜晚睡不着了不是? 提到家事,惹起云潇的思亲愁绪,只身一人从京城逃出来,爹娘没有女儿的消息,不知道女儿的近况如何,定是担心死了。 云潇难过的眨了半天眼睛,望着黑暗的棚顶幽幽道:“我家中有爹和娘,还有一个兄长,兄长拜师学艺离家八年音信皆无,爹娘都担心死了,盼兄长回来,兄长在外面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便没人承继祖业了,唉!如今我也逃出了家,也是音信皆无,爹娘如何能放心…” “你不能承继家业?难道你不是儿子?”轩辕威抓住破绽打断她的话,犀利的眸子在黑暗中精芒一闪。 呃…百密一疏,说漏嘴了,“不是,哦,我是…”一阵慌乱过后,云潇镇静下来,“我是养子,哪有资格继承家业?” “是吗?”轩辕威薄唇轻动,嗓音隐隐有些颤抖,“点灯!” 云潇不知所以,起身点亮灯烛。 “过来!”他冰冷的声音令人不可抗拒。 “王爷,你起夜?我来扶你下床。” 悻悻走到床边,灯烛下那双瞪得铮亮的黑眸煞是瘆人,云潇不敢离他太近。 轩辕威默然邃视着面前之人,探究的目光从她的脸庞下移,最后定在了她平坦的胸部,脖颈没有喉结,皮肤细腻如脂,两只手娇小柔弱,他的胸部真的平坦无料? 邪魅的勾起嘴角,伸手将她拉到眼前,一股淡香飘来,轩辕威呼吸一窒,差点失控将她搂在怀中。 云潇见床上的那双冷眸毫不顾忌地在自己身上溜达,手捻着袖头幽怨的不得了,这个冰块气场好大,阴晴不定的,还有断袖倾向,不知又要对她怎样。 轩辕威大掌探上她的腰肢轻轻一握,纤袅柔软,女人堆里都少有如此玲珑纤细的腰肢,兴奋地荡出眼花,捏捏她的臀,饱满有弹性,分明是女人标准的丰.臀,她的胸…一定有猫腻! “王爷,你放手,不要动手动脚的。”云潇挣脱出他的魔掌,惶恐地闪身退后好几步。 半夜三更的这家伙中什么邪了,摸摸索索的要做什么? 轩辕威欣喜若狂,小女子竟逃到了他的眼皮底下,女扮男装的小伎俩还真瞒过了他的眼睛。 呵呵,老天有眼,又把这个小女人送回自己身边。 她是冀州人氏,兄长八年未归家,容貌与云祺瑞很相像,哼哼,小女人有可能是云祺瑞的女儿,云风瑾的胞妹云潇,在京城之时,他就有些疑惑这个小女子是不是云祺瑞之女,果然没错。 那日在冀州山谷,发现她昏迷在山洞中,让他万分怜惜,把她带回府中。书房的几句交流触动了他的心,他放不下她了。不管他人说长道短,不管她愿意与否,不管她姓氏名谁出身如何,强行把她留在府中。 可大婚那日她却偷偷逃掉了,也把他的心偷走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又让她出现在自己眼前。 轩辕威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将云潇疏离的身子又拉回来,双臂一拢拥在怀中,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紧紧地搂抱着。不论怀中这个小女子是不是云潇,今生今世,他要定了她,从此不会让她再逃掉。 唔唔……窒息了耶!云潇感觉呼吸不顺畅,要憋死了。 “放手,放手,快勒死我了,喘不上气……放手啊!”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然放肆的拥抱男人! 轩辕威抱了良久才松开手臂,见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完全是一付小女人恼羞的样子。 “我是男人耶,王爷,以后请您别对我动手动脚的。”云潇满脸通红,是羞窘,更多的是气恼。 “本王喜欢你。”见她那般煞是可爱的模样,瞪着清澈灵动大眼睛甚是恼火,决定暂且不揭开她的真面目,这样戏弄她一下更有趣味。 “啊!你喜欢男人?你……你真的有断袖之癖!”他竟然亲口承认喜欢男人。 轩辕威邪魅一笑,宠溺地将她的小身子搂进怀中,贴近她的耳旁轻声低喃,“做本王的男宠吧!” “男……男宠?”云潇咽了咽口水,目瞪口呆的恶心了良久,才迸出一句话,“不不,不做!王爷,我还未成年,不懂情趣的,你放开我去宠别人吧,最起码也得找个喜欢你的人。” “本王不喜欢别人,只想喜欢你一个人!”戏谑的看着她的窘颜,他笑的邪魅,笑的惬意。 呃……蛤蟆看上小绿豆——对上眼了。 王爷这是什么嗜好,忽然间变了性情,竟开始喜欢男人,北府美男有的是,个个身材修长,英俊潇洒,侍卫杨凡高大英俊,孟菁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美的像女人,辛骆气质不凡,容貌也不丑,为何单单看上一个弱不禁风、身材矮小的假男人呢! 第027章 上床不是睡觉 怅然地看着他那双黑冷的眸子,心里莫名的困惑,他一个尊贵王爷,怎么会恶心的喜欢男人? 云潇悻悻离开他的床,转身回到属于她的小床。 “小云子,到床上来吧。”看着她的背影,轩辕威心绪难宁,眸光再也舍不得离开她。 “属下不敢。” “你敢不遵本王的命令?过来!”没有女人会拒绝他的宠爱,倔强的小女人! 云潇欲哭无泪,他怎么能好男口呢,还封她做了男宠,与这样一个怪癖男人朝夕相处,没准这断袖霸王一时兴起变了态,把她这个假男人扒光了按在床上,什么男宠啊,女宠啊,一起宠起来,前吃后吃将她全部吃干抹净,她都没地方哭诉去。 “过来!”轩辕威气势震慑,眼神执着的骇人。 “王爷,您就放过我吧!”云潇跪在床前身子都在哆嗦。 “你怕什么?”轩辕威转为少有的温柔语气,伸出长指轻抚着她的脸庞,她嫩白柔润的肌肤令他爱不舍手。 云潇跪在地上向后直躲闪,很反感他施舍的爱抚,她不愿做他的女人,不愿再受他的摧残。 “本王身子很痛乏,上床为本王按摩。”轩辕威开口大赦,再吓唬她一会非掉泪不可。 “呃,是!”云潇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不是上床睡觉。 “那上床吧?” “王爷,我在床边为你按摩吧?”她坚决不上他的床! “上床伺候!” “不,王爷。” 轩辕威蹙蹙眉头,大手一伸,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拎在床上。 “宝贝,做男宠必须要在床上陪伴本王,马上为本王按摩!” “王爷,我不能上您的床!”云潇说着硬往床下爬。一个女未婚女子夜半三更上男人的床,传出去她的名声就此毁了。 “放肆!” 轩辕威搂住她的小腰,千年冰颜轻绽冷魅,笑得邪恶,“不要不知好歹,做本王男宠是你的荣耀。” 云潇惶恐的看着面前一张渐渐放大的俊颜,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急忙捂住嘴,颤声惊栗,“不要……,你,你,你是王爷,是男人,男人不能跟男人……亲吻。” 轩辕威兴味地挑了挑眉梢,邪恶的戏谑,“跟女人做.爱何叫断袖?宝贝,拿开手,让本王亲一个。” “不!”她绝不做男宠!女宠也不想做! “想知道本王如何惩罚男宠么?”他魅惑的盯着她的表情,大手在她的背后缓缓摩挲,窸窸窣窣……顺着脊背摸向她的小菊.花,吓得她顿时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不要惩罚,王爷,唔……小云不下床就是了。” 轩辕威隐住笑意,松手放开了她,“那就老老实实呆在床上,用心为本王按摩。” 云潇抹抹冷汗,哀怨的掀开棉被,动手为他按摩肩膀手臂。 夜深沉,烛光静迤。 云潇盼望着他开口赦免,让她尽快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去,可是,那霸王阖着眼,犹如睡着一般。 无奈的打了一个哈欠,两手机械的揉动着,心里怨愤着,眼皮却渐渐沉重,竟然坐着睡着了。 轩辕威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趴在她的睡容上方,痴痴欣赏许久,大手悄悄探进她的衣下,摸到了缠在她胸部的那圈厚绵绷布,倏然,漾开十年之久都未曾有过的璨然笑容,紧紧将她搂在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臂膀,嗅着她的体香,与她一起进入梦乡。 清晨,云潇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竟然还偎在王爷的怀中,跟他同盖一床被,同卧一张床,同睡一个枕。 天啊,怎么会这样? 王爷真的搂着她睡了一夜?这个该死的怪癖男人! 云潇倏然坐起身,紧张地看看身上的衣物,见没有异样,暗自庆幸,还好,没被他再凶猛的又吃一回。掀开被子急忙往床下爬,一只大手拽住了她。 轩辕威戏谑的眯眼笑了笑,“知道做男宠的规矩么,没有本王的吩咐,你是不许下床的。” 云潇心中泛恨,暗暗磨牙,“王爷,我下床服侍您洗漱。”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轩辕威邪魅地勾勾嘴角,低声唤道,“来人!” “啊!不要……” 云潇抽抽嘴角,一脸的哭相,眼泪都要下来了,若是让人看见她在王爷的床上,做了王爷的男宠,难堵悠悠之口,她今后如何做人? 门开了,小石子和四个丫鬟拿着洗漱用具先后走进来,见小云坐在王爷的床上,蓦然,全体定格,眼神各异飘过来。 云潇不顾一切的翻滚下床,僵着笑脸向他们解释,“那个,王爷腿部伤重,活动不便,导致经络不通,酸麻难耐,因而命我整夜按摩,所以……哎,你们可不要误会呀!” 原来如此——其他人也都松了一口气,结束石化模式,该干啥干啥。 小石子那双惊愕的小眼立马着了笑意,起劲的夸赞起来,“王爷,小云聪明过人,服侍的太周到了,呵呵,王爷应该奖赏他。” “小云不要奖赏,只求王爷免了我贴身一职,小云自当感激不尽。”只要尽快离开这个霸王就好。 轩辕威抓起云潇的手,腹黑坏笑,“宝贝,不要害羞,跟着本王也是你的荣耀。” “啊!王爷,你……”云潇狠命抽回手,眼前霎瞬时一片乱星星,撇清的退后好几步,此时,她羞窘的真想寻个地缝钻进去。 你个臭王爷,纯粹是故意在人面前掉她的份子!好端端的一个男人,做了怪癖王的男宠,这有多丢人! 小石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丫鬟们都红了脸,其中一个叫美穗的丫鬟咬着唇瓣,眸中涌出泪水,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手中的水盆拿不住‘哐当’一下扔在地上,溅了云潇一身水。 美穗是十年前随大皇子一起从京城来墨城的宫女,这些年她每天都贴身服侍大皇子起居,服侍他更衣,服侍他洗浴,对他无微不至的伺候着,也渐生爱恋之心,期盼着有一天大皇子能将她收入房中做个妾室,可是,王爷因王妃的背叛,竟然开始喜欢男人了,这让她怎能不伤心? 看着美穗泪眼涟涟的样子,云潇不禁叹息,又一个迷恋大皇子的女子。 轩辕威沉下俊颜,冷然一呵,“拖下去罚跪一天,马上为小云子换掉湿衣。” “王爷恕罪,奴才立刻伺候小云更衣。”小石子诧异的差点掉出眼珠子,但见主子暴怒,急忙低头应道,不敢怠慢,立即取来一套上好的男装,恭敬地为云潇换上。 云潇瞪着轩辕威那张幸灾乐祸的邪肆面容,凌厉的眼神如刀,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第028章 肩膀很温暖 云侍卫是王爷男宠的消息,以光速传遍北府各个角落,侍卫和下人们闲聊的话题都围绕着这个内容。若说王爷宠爱女人不足为奇,但是,王爷宠爱的是男人,又宠着这么一个小美男,这事儿着实新鲜。 整个上午,云潇无论走到哪儿都被人们惊奇的目光关注着,有些人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品头论足,这令她无比难堪。 丢人那,真的无脸见人了! 午膳后轩辕威午睡,云潇兀自躲到了花园小亭,调整一下自己纷乱的心绪。 这时,尹水漓从墙头悄然翻进绮林园的院墙,因王爷要秘密到北府跟云潇见面,水漓奉命为王爷探路,在绮林园找了一圈,最后才在这个花园小亭里找到了云潇。 她竟然一个人躲在后院。 轩辕睿越过后花园院墙,轻步走近花亭,负手静立在亭外,欣赏有她融入的美景。她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聚神凝思,娴静优雅美不胜收。 云潇抬头发现了他。 “睿兄,您怎么来北府了?何时来的?”放下茶杯,惊讶地站起来,伸手示意,“快进来坐。” 轩辕睿带着一抹清浅的笑意走进小亭,一撩衣袍,优雅的坐在石凳上,不去回答她的问话,眸光落在她的茶杯上。 “你的茶很好喝?” “睿兄是来讨茶喝的?”云潇殷勤地为他斟着茶水,关切地询问:“那日小妹走了以后,王爷没为难你吧?” “你在担心我?”凝着她一双灵韵的美瞳,一抹歉疚在心头翻动着,她心里如此关心他,而他却狠心地把她推进深渊,丢进狼口。 “当然很担心,担心王爷把对我的怒气转嫁到你身上去。”云潇语出直率,真心流露,豪不掩饰自己的担忧。 “你认为呢?”轩辕睿好整以暇的睨着她清纯的目光。 他是受人敬仰的昭王殿下,父皇倚重的重臣,在朝中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像晟王那般窝囊,只能在这边陲墨城逞威风。 云潇领会他这一问,嫣然一笑,“看你气定神闲的样子,许是化解了吧,他没为难你便好。” “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茶?” “呵呵,我喜欢安静的地方。”她黯下眸光,掩饰着心底的惆怅。 轩辕睿凝着她的一颦一笑,很想探进她内心,了解她的心底世界。 “他发现你的女子身份,对你……无礼了?”将话头转到正题,轩辕睿心里很是紧张,很怕听到让自己崩溃的坏消息。 “没,没有。”云潇诧异他忽然问出这种尴尬的问题,他是专程为这些谣言而来讨说法的? “都睡到一张床上了,你怎样解释清楚?”他不悦地追问。 云潇低着头,羞窘的满面绯红,哪儿有个地缝让她掉进去。虽然从睿兄表面上未见太大的波澜,可那低沉的语气中似乎带出一股愠怒气息。 “他没有……那个,他,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真是没脸再正视这个睿兄啦。 轩辕睿微微眯起凤眸邃视着她,暗自叹息这小女人对男女之情不是一般的糊涂。 呵,真是笑话!晟王不喜欢女人?不喜欢女人为何掳你回府,不喜欢女人为何要强行霸着你? “在客栈你对我拜下一礼认我为兄,你就是我的妹妹,作为兄长,我不希望再听到流言蜚语。”轩辕睿加重了语气。 他在乎这只棋子的纯洁,很在乎! “睿兄,我……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你要清楚,晟王注定要困在北墨边陲一辈子,他不配拥有你,不要在他的淫威下丢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轩辕睿的话很直白,今日与她相见的目的就是要忠告她,不许失身,他要她的洁净之身,即使她香消玉损之时,也要是洁净之身,他要把她最美的身影永远的刻在自己的脑中,容不得她留下一丝的污秽。 云潇理解睿兄的严厉忠告,睿兄是个有尊严重情义的男子,自然不愿意看到妹妹被人欺辱,以他的高贵身份也丢不得这个人。 “睿兄,你尽可放心,小妹不是随便之人,不会对自己不爱的男人付出什么,也不会为了荣华富贵而攀龙附凤。” 轩辕睿将她拥到怀中,语气变得温柔许多,“我相信你的话,相信你会尽全力跟他周旋,保全自己的名节。” 云潇将头倚在他的肩膀上,一颗漂浮的心暂时找到一个可以依傍的地方,她安静的阖闭双眼,感觉着对这个兄长的依赖之情,如对亲兄长一样的感受。 “睿兄,你的肩膀很温暖。”她只身远离家乡,举目无亲,受人欺负,孤独无助,只有这个肩膀能够让她靠一下。 “安心地靠着吧,我会把你记在心里。”温柔的抚摸她脑后的秀发,唇瓣迷醉地轻吻着她的发丝,喃喃地问:“离开北府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要把她的灵魂带回去,安放在家中供奉香火。 “嗯,愿意。” 她不加思索的回答,他是温润如玉的睿兄,真心实意的关怀她,不会对她呈霸道,更不会欺负她。 “我一定把你(的灵位)带回府中。” 轩辕睿轻吻了一下她秀美的眉心,指肚轻划过细腻白皙的脸颊,划过两瓣粉嫩樱唇,抑不住要吻她的冲动。 灼热的气息吹在脸上,惹得云潇红了脸,不敢抬眸看他。 睿兄这是怎么啦,这般暧昧的盯着她? 轩辕睿紧紧拥住她娇软的身子,胸膛起伏着压下升腾的欲望,抑不住掠她离去抚爱的冲动,然而却不能随心所欲。 她是一个重要棋子,她生命的价值是三十万军权,军权到手,她的生命也会消失在这个世间。 第029章 水灵的白梨 送走睿兄,云潇悄悄摸到北府大门附近,看看能不能偷偷溜出去,忽然小乞丐不知从哪里凑过来, “云公子,你还好吧!” “小乞丐,你怎么也回来了?”他不是已经逃出府去了吗。 “担心你所以又回来了。”水漓促狭一笑,“看来,我是瞎担心了,王爷并没为难你,你过的蛮幸福的哦。” “臭小子。”云潇娇嗔拧眉,给了他一拳,“连你也在笑话我?” “呵呵,开玩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敛住笑意,水漓微露愁容,“我要回去劈木头了。” 云潇拉住他,怎忍心让他再回去吃苦受累? “你不要回去干重活了,我跟总管说一声,在王爷身边做些跑腿的轻快事。” “哦,太好了,我要跟你住在一个院子了。” 水漓拉着云潇高兴得转了个圈,她高兴的不是自己做轻快事,而是接近她实施计谋才会顺利许多。王爷催促的紧,找机会该对她下手了。 云潇被水漓转得头晕,好半天才缓过来。 “我看你挺机灵的,不如你替我住到王爷的房间做贴身可好?就当帮我解围了。”最堵心的事就是晚上陪那霸王睡觉,如何摆脱真是愁煞人。 水漓一窘,报出了自己的女人身份,“我不是男人,我是女人,你竟然还没看出来?”暴露女子身份为的是更加接近她。 “啊?!你也是女人?” 没想到小乞丐竟然和自己一样女拌男装,云潇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知己,心悦地笑了,“太好了,我也是女扮男装的,我们真是有缘耶。” “我早就看出来了。”水漓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倒是云潇吃惊了,“是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耳朵上有耳环眼,而且,脖子没有那个,手指又细又嫩,一看就知道你是女子。”水漓抿嘴,露出一个你真笨的笑意。 “真的吗?那我以后要把耳环眼堵好,可是手却没办法弄粗弄大,脖子也不能作假。”云潇感到冒充男人很失败,一点都没有成就感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水漓。”尹水漓报了真名,抛开对她的妒意,水漓也很喜爱这个真诚聪慧的女子,如果没有三皇子的因素,她们会成为最好的知己朋友。 “水漓?呵呵!好生动的名字,让人想起一只水灵的白梨。” “不是白梨的梨,是漓江的漓,我是在漓江出生的。”水漓纠正。 云潇开心的拉着她的手,端详着,她身材娇小玲珑,一双美丽的杏眼很有灵气,笑的时候嘴边还有两个小梨涡,她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美女。 你怎么跟那些脏兮兮的乞丐混在一起?他们身上的味道多恶心。”这么一个玲珑美丽的女子,为什么会成了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乞丐? 水漓眼圈倏尔含了泪,表情幽黯下来,“我娘生下我就没了,爹爹也早死了,家产全部让族亲霸占去,在人家家里受尽欺负,于是偷偷跑出来。我一个人无家可居,又没有饭吃,不要饭就得饿死,所以,才拌了男的去要饭。” “你的身世竟是这样凄苦,无依无靠的真是可怜诶。”听闻她的身世,云潇心底哗啦哗啦一片同情。 水漓个不错的女子,为了表明自己是清白的没偷玉佩,竟然不尊丐帮的规矩,帮着她找到了血玉,又奋不顾身的带着她摆脱了韦大少的追捕。 这种有自尊重义气的女子值得结交。 “水漓,我们结拜成姐妹吧?” “你真的愿意和我拜干姐妹?”水漓一下子楼住云潇潇,“哦,我太高兴了,我有亲人啦!” “我们今后要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云潇很激动,她有了一个温润如玉的义兄,又有了一个好姐妹。 “嗯,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水漓拥着云潇喃喃重复,又爱又妒,心底浮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云潇没有觉察到她眼神飘远,心思很重,兴奋地拉着水漓到后院花亭。 “我们谁是姐姐呀,水漓,你多大了。” “我快十八岁了。” “我该叫你姐姐,我十六岁。哦,瞧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云潇,家住冀州城九云府。” “九云府?哎呦,你家很有钱耶,也很有名气。”水漓睁大漂亮的杏眼装作吃惊,其实早已知道她的身世。 “恩,姐姐,以后你不会去要饭了,过些日子我领你到冀州去见爹娘。” “恩。”水漓眼里闪动着泪花,心理突然有种罪恶感,真是不该欺骗这般纯真的女孩,自己现在就是个魔鬼。 两人点上香,跪下磕了头,对天盟誓义结金兰,立下誓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互相扶持,不离不弃。 这边刚拜完,杨凡终于在花园找到了云侍卫,“云侍卫,王爷到处找你,你快回去吧。” 看着云侍卫瞬即黯下眸光,杨凡了然他作为一个男人的那分痛苦,怜悯地拍拍他的肩膀,表达同情,“振作起来。” “嗯,谢谢你,”云潇感激杨凡,北府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只有杨凡给了她一句安慰。 杨凡微露笑意,催促道,“快去吧,王爷火气很大。” 我马上过去。”云潇应了一声,回眸对水漓,“等一下我去找总管。” 几个人还未走出院子,轩辕威已经找来了。 轩辕威拉着云潇走进亭子,将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隐着笑意道:“不高兴?” 云潇厌恶地别过脸,“王爷,你放我出府吧,我想出去独自做点小生意。” 如今有了水漓这个姐妹,她要好好打算一下,自己和水漓是女子,不能再留在男人堆里,该是尽早离开北府的时候了。 第030章 难得心境平和 “看着我!”轩辕威粗暴地将她的脸扳过来,冷眸擒住她疏离的眸子,“你是本王最爱的……人,本王会很宠你,不许老想着离开。” 他的心让她拿去了,他的魂让她勾去了,她竟想离开他,逃出北府。离开北府她想去哪里,去找她的义兄昭王? 昭王因何逗留在墨城不思回京,朝中事务繁多,他很闲吗?他接近小云子究竟有何目的? 哼,他不会让她逃出去到昭王身边。 轩辕威将她揽在臂弯中,薄唇贴在她耳边蛊惑,“知道本王有多喜欢你吗?而你是怎样对待本王的?嗯,还不从实招来。” “招什么?”云潇心头一惊,莫非他已经知道了她女扮男装? “呵呵,宝贝,既然你很喜欢捉迷藏,那就陪你玩一玩。”轩辕威见她瞳仁乱晃,定是惶恐得不得了,斜唇一笑,缓了语气。 “你?”云潇思忖着他话中含意。 轩辕威趁机将一个葡萄粒填进她的口中。 呕…… 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举动让她不知所措,呼吸一窒,咕咚,把那葡萄整个吞到喉咙里。 葡萄粒卡在喉咙里下不去,她急促咳了几声,霎时慌乱至极,憋的小脸泛红,好不容易咽下去,伸手在颈下捋顺几下,减少不舒服的感觉,也试图让自己的心情也平缓下来。 轩辕威伸手替她捋顺,大掌故意按在她的前胸,云潇连忙拨开他的大手。 她羞赦的样子尽收在他的眼底,戏虐道:“为何不许我碰你的身子?” 云潇冷眼看着在身后搂住自己的可恶男人,对他的举动浑身都是防备尖刺。这个怪癖男人昨晚都对他做了什么?真没发现她是女人,还是故意戏弄她? 这时,辛骆在亭外禀报:“王爷,云将军有要事求见。” “嗯,去书房。” “是。” 小女人的兄长来了。 轩辕威的冷眸再次聚敛,抬眸看一眼小女人的漠然反应。 既然小女人不知云将军就是她的亲兄长,那么他可要阻止他们兄妹相认,防备着这个神勇将军名正言顺的把亲妹妹从他身边带走。 “小云子,回寝室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王爷,我也想去认识一下云将军。” 云潇很想见一见这位大名鼎鼎深得皇上倚重的云将军,他现任驻守东北兵马统领将军,旗下三十万大军,曾经在平息内乱的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威震敌胆。 轩辕威扬眉一笑,低声哄道,“听话,回房吧,本王的小男宠不许抛头露面。”这个心猿意马的小女子一旦与同胞兄长相认,会跟着飞走的,所以,让他们兄妹相见还不到时机。 “我是王爷的侍卫,不是男宠。” 云潇不悦的嘟着嘴跑回寝室,快速打开窗子,然后,一溜小跑奔向书房,可是王爷已在送客,只看到了云将军那风神俊逸的背影。 吖吖,好恼人。 小云子无故离岗,私自躲在花园难得寻觅,必得严加管束。王爷下达一则苛刻指令,小云子不得离开绮林园,活动范围只在王爷身边。从此云潇被圈禁在绮林园,逃出北府的希望更加渺茫。 夜又降临了,北府的人都想着早点躺上床,进入梦乡解去一天的疲乏,只有云潇害怕夜晚的来临。 轩辕威慵懒地躺在床上,看着云潇的身影隐在幔帘后,心绪微澜,低声说:“跟本王一起睡在大床上吧,本王保证不会碰你的。” 云潇差点晕菜,一个未婚女子怎么能随便跟男人同床共枕呢? “不要!我还是睡小床吧。” 轩辕威领教过她的倔强,来日方长,他不仅要她的人,也要征服她的心。 云潇终于又睡到小床上了。 唉,她何时对这个又硬又窄的小木床这般留恋了? 然而——早晨醒来还未睁开眼呢,身下松松软软的舒服感觉让她只想发飙,怎么又躺在了床上,睡在身旁的还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男人魅惑的家伙。 她爬起来迅速检查自己的衣衫是否正常,然后冒火的瞪向他质问,“你怎么又把我弄到床上来了。” “若喜欢睡在本王的大床上,尽可早些上来嘛,何必要半夜偷偷爬上来?”轩辕威很无辜的表情,戏谑的话语很欠扁。 美人在床岂能无所作为,这小女人睡得太沉,一点感觉都没有。昨夜,他吻了她,也摸了她,就差没要了她,不过她那诱人的胸部缠得紧没摸着,明晚一定替她放开。 自己腰上的剑伤最严重,刺深入骨,有溃烂的迹象,一动刺骨的痛,不易做床上运动,若不然不会这么放过她。 “你!”云潇瞪着他着实无语。 吖的!闹鬼了耶! 貌似夜间有个幽灵家伙,将她移到大床上,搂着她睡在一个被窝里。 翌日书房中,云潇奉上茶盏,站在一边主动找话聊,“王爷,听说军中暴发瘟疫了?” “嗯。” 轩辕威挑眼看看站在桌旁的心爱小女人,很意外她能心境平和的跟自己聊天。 不过,他确实正为瘟疫之事烦恼,云将军报来一个不好的消息,军营中正传播瘟疫,很多士兵患了病,瘟疫还在军中悄悄蔓延。 “刚才听老军医说,有一种叫天葵草的药材可治愈军中瘟疫,可这种药军营药房里存货很少,他们都在望草兴叹呢。”云潇潇抓住话茬聊兴很浓。 “云将军正为此事伤透了脑筋,如果不及时消除瘟疫,后果不堪设想。”轩辕威沉眉思索,无计喟叹。 “王爷,我能帮助云将军消灭瘟疫。” 云潇自告奋勇,不全是担忧军营将士,而是借闹瘟疫的机会为自己找条出路。为了摆脱晟王的纠缠,要寻找寻找一切机会,尽快辞掉贴身侍卫这个职务。 轩辕威看着她颇为认真的样子,提醒道,“军纪森严,收购药材要立军令状的,如果你收购不到足够的药材致使士兵病亡惨重怎么办?你要掉脑袋吗?” “我一定能完成任务的。”她要提着脑袋去冒死一试,果真收集不到足够的草药,那就找机会半路逃之夭夭。 “不做男宠了?”他戏谑的看着她,往日冷寒的眸光已是分外柔和。 云潇怒眸一抬,瞪向他,“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男宠!不是!” 轩辕威挑眉,闭嘴不逗了,知道这个小女子脸皮薄,再逗下去会恼的,他决定揭开她的女子身份,尽快吃掉她,入袋为安,然后再去向她兄长提亲,娶她过门。 第031章 慧黠的美目 云潇恼然走出书房,兀自穿过青石路走到池边,池里鸳鸯欢快的在水中戏水,触景生情,低声吟出了一首小诗: “绿水平漪浮鸳鸯,柳下荫凉遮红妆,鸳鸯戏水意兴欢,让吾瞧见妒得慌。” 闲诗一出口,云潇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唔唔,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口,多亏王爷离得远,她的声音又很小。 不料,轩辕威早已跟在她身后,挪揄道,“顺口吟来,文采不错,不过,呵呵,你的嘴厥得太高,很丑,不要把那只鸳鸯吓跑了。” “你在取笑我!”云潇尴尬的回眸瞪他一眼。 轩辕威忍不住伸手摸上她白皙的脸颊,兴味调戏,一语双关,“你很有女性风范,难怪本王会喜欢你。” “王爷!” 云潇连忙跳一边恼然一吼,她不是恼他讽刺她女人味,而是恼他总提及这些丢人泛糗的男宠话题。 小女人嗔怒,浑身生刺儿像只刺猬,轩辕威还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一双水眸滢滢澈亮,小嘴一抿粉润润。 “你是男人吗?男人可没有你这样耍小性子的哦。”轩辕威放弃动手调戏,改用舌战玩味,半真半假的挪揄她。 “我怎么不是男人啦。”云潇嘟嘴白了他一眼,跟他相处这几天颇有心得,这家伙男女通吃,决不能暴露女子身份,做女人呆在他身旁会更危险。 “连喉结都没长出,算是男子汉吗?”他兴味地调侃。 呃—— 云潇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细腻平滑的喉咙,眯眼偷笑,长喉结?呵,王爷你等着吧,到死我也不会长出那个东西了。 “王爷,我若是治好军中的瘟疫,有谁还敢说我不是男人!”她暗自较劲,不长喉结的弱女子做出的事情未必超不过男子汉! “好,小云子,有志气。” 轩辕威拍拍她的肩膀道:“目前瘟疫传播性很大,是最刺手的一件事。云将军正在寻找收集草药之人,瘟疫流行的很快,若不及时收集到草药,瘟疫继续在军中蔓延,会死很多人,这个差事无人敢接。” “不出三天,我一定完成任务。”云潇眸光坚定。 “本王拭目以待。”轩辕威嘴角腹黑的勾了勾,眸底深处烁光一闪。 喜欢逞能就随了她去,三天后若收集不够草药,就有理由惩罚她,当然不是要她的脑袋,是生吞活剥吃掉她,死罪在身量她也不敢生刺反抗。 呵呵,三天后她不再是男宠小云子,而是他的未婚王妃,到那时她必须给他换回女装,漂漂亮亮地在他身边,让他日日夜夜的好好宠着。 他打算尽快操办婚事,娶她进门,接下来床榻间爱宠缠绵好令人期待,这三天怕是要很漫长。 轩辕威想着美事,此时就有些按耐不住,想把她搂过来,宠一宠,用舌头撩拨撩拨她的敏感之地,惹一惹她羞涩的娇媚。 好不容易压下升腾的欲.望,轩辕威传进杨凡,下达命令,“本王任命小云子为征药头领,杨侍卫,你带一队侍卫保护小云子的安全,听从小云子差遣。” “属下遵命。”杨凡转向云潇抱拳施礼,“属下参见云头领。” “不必施礼,呵呵,不好意思哈。” 云潇呵呵一笑,还真是坐上火箭直线上升,这么快就当上杨凡的上司,还管着他手下六七名侍卫。 翌日,药铺门前响起鼓声阵阵,金狮飞跃,场面十分热闹,有人停下观瞧,人渐渐地越聚越多。 杨凡在药铺门前摆上桌子,云潇身着一袭淡紫长衫,手拿一柄纸竹扇,风采翩然的走到桌前拱手抱拳,“欢迎各位光顾,在下为各位讲一段三国故事,书名是……” ‘啪!’一拍惊堂木,嗓音清脆地报出书名:“《诸葛亮三气周瑜》” “话说汉朝末年,天下大乱,各路英雄割据一方,汉室江山摇摇欲坠……” 云潇的故事内容渲染着民众保家爱国的民族气节,声情并茂,栩栩如生,感人至深,吸引了众人围观,很快围榭的人山人海。 此时,药铺对面的茶楼上,有一双黑瞳睿目也在倾神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此人正是轩辕睿, 眼前的云潇完全不似别苑亭中那引人注目的气质美人,而是活脱脱一个风采妙人。 她神态飘逸脱俗,一双慧黠的美目如小溪流水般自然流淌着冰雪慧质,不仅气质独特,讲述的精彩故事也是前无来者,阴阳顿挫的语调把握的恰到好处,显现了她内涵的博学。 轩辕睿愈加对她刮目相看了。 目光恋的盯着窗外众民捧月的精彩女人,欲念骚动,心思难以安宁。她身在北府之外,很容易接近她。 “肖义,严密监视云潇在药铺的一切活动。” “属下遵命。” 第033章 全身都在痛 云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身在一所小木屋中,墙壁顶棚都是原木,屋中散发着木质的味道。 茫然地看向粗糙的木质窗户窗户,这是在哪里?不像是升到天堂的样子。 “你醒了?” 低磁的声音响在耳边,好亲切,好温润,是睿兄的声音。云潇侧目看过去,顿时绽开一抹笑意,果真是睿兄,他斜倚在自己身旁,好像等待多时的样子。 “睿兄,你把我救在这里的?” 轩辕睿慵懒地溢出一抹笑意,表示默认。 她醒来的灵韵样子更加撩人心魄,倘若在她清醒时跟她缠绵交.合,那感觉会是何等销魂,然而,她一旦知道已经是他的女人,一定不肯再回到晟王身边。 因此,让她无知无觉的做了他的女人。 云潇想坐起身,动了动散架的身子,好痛,似乎全身都在痛。 “你背部被石壁划破了,我已经为你清洗上药包扎了。”他必须解释,有点后悔自己见了她的身子控制不住,偷吃了她几次,她必定能有所感觉。 一阵疼痛让云潇潇微蹙双眉,手臂痛的厉害不敢动,还有腰也痛,胯腿也痛,下身也在痛,跟上次在闹鬼那日一样的感觉,难道摔坏了身子都是这种感觉? “手臂好痛。”毕竟男女有别,不好意思跟他说别的部位也痛。 “手臂没有外伤?”轩辕睿连忙坐起身,掀开盖在她身上的云锦风氅查看哪里还有伤。 “啊!我的衣裳哪去了?” 云潇见到自己露出的一条手臂没着一丝衣料,惊诧万分,连忙掀掀风氅看看风场下遮盖的身子,诧然倒吸口冷气,自己的衣裳竟然没有一丝留在身上。 她慌乱地坐起身,由于手臂疼痛用不上力气,又让她又跌回床上。不动还好,这一动身上盖着的风氅竟然脱落在腰部。 啊!光裸的上身春.光外露,全然遁入睿兄的目光中。唔…怎么可以这样?怎可以让他看光自己全身啊。 云潇顿时满面羞红,挣扎着伸手去拉上风氅遮盖,可两臂都是伤痛,动一下疼得厉害。 “小妹。” 他不能喊出她的名字,还得装作不知她的底细,若不然早应该叫她潇儿了,“小妹,你的衣服破碎的不能遮体,污泽不堪,伤口在流血,不包扎会失血过多,所以,我……” 所以,他给她擦干净身子,抱扎好伤口……还亲密地拜访了她的花心之地。 “唔……”云潇的脸颊像一颗煮熟的虾米,更红了些。 轩辕睿连忙拉起风氅为她遮盖身子,怕她害羞,隔着风氅拉起她的手臂,“让我看看你的手臂伤到哪里了。” 一边仔细检查她的伤势,他一边责备,“你不该跑到山里来。” 跟她闲聊着,趁她放松下来,手上一用劲推上了她脱臼的手臂。 “啊——好痛。”她痛叫了一声,忍过了这阵疼痛,不觉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动一动右臂。” 云潇缓缓抬起手臂,欣喜地漾出一抹笑意,“真的敢活动了,不再剧烈的疼了。” “左臂伤到了筋骨,敷上药休养几天就会好的。先躺着吧,等一下肖义进城为你取回衣裳,你穿戴整齐再起来活动。”说着,轩辕睿用软帕拭去她额头上的细汗。 “你昏睡一天,没进水米,饿了吧。”说着他端过一只木碗,浅笑道:“胡雁参汤,已经熬了几个时辰,肉烂汤鲜。” “胡雁参汤?” 云潇看着参汤升起的热雾,仿佛感觉自己不是在人间,“你不会是神仙吧?” “我若是神仙你就是仙女。”他兴味随她调侃,然后向她介绍这碗营养汤的价值。 “快就热吃吧,胡雁是这个林中特有的一种雁鸟,美味飞禽和白白胖胖的野山参烹煮,营养大补。” 云潇好感动,看着他送到唇边的木制羹勺,张口喝下了参汤,不料太过激动被呛到了。 “咳咳……” “我扶你坐起来。” 轩辕睿伸手扶起她,不容她反对,用风氅紧紧裹住她,坐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端着汤碗搂着她,一勺一勺喂她喝下一碗胡雁参汤。 云潇倚在他的肩头,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令人十分迷恋,哦,这汤喝的因何这么快? 轩辕睿放下木碗,安置她躺下,又摸出个小瓷瓶来。 “这是你的药,每天都必须涂抹两遍,手臂的伤会很快痊愈。” “多谢你照顾,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个体贴入微的兄长。”云潇感激万分,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向他表达这份感激之情。 “许是缘分,是天意吧。”翼州山林第一次遇到她,真是天意的安排,她就像一只小狐仙来到自己眼前,迷惑了他的心。 第034章 真是难言之隐 “三爷,我回来了,东西都备齐了。”侍卫肖义下山置办了一套小码男装,包在包裹里送在门口外。 王爷下了严令:未经传唤,任何人不许接近小木屋,所有侍卫都在远处警戒。 因此,肖义也不敢放肆。按理应该把云潇带回城中请郎中救治,可王爷却选了个荒僻的狩猎木屋安置云潇,王爷的用意令人大为困惑不解。 “你换衣裳吧,我回避。”轩辕睿取来包裹送到云潇身旁,然后出去向肖义安排些事情。 肖义稍眼观察,王爷衣着整齐,气定神闲,而且跟云潇还谨守着男女有别之礼,不像有男女交.合的迹象,真是搞明白王爷把云潇留在山中究竟有何目的。 轩辕睿回到屋内,见云潇抱着风氅呆坐着,衣裳还放在那里。 “因何还没穿好衣裳,不合身?” “我,我穿不上。”一只手臂还是不能过大的活动。 “我来帮你如何?”轩辕睿自告奋勇,他已经超越了男女授受不亲之界,不过,这一次她在清醒状态,要麻烦些。 “你帮我?” 云潇给了他一个你确定的表情,掀开这件风氅,那还不被他彻底的看光光。 轩辕睿微微一笑,镇定自若地用布条蒙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抖开一条长长的白布条动手为她缠胸。 云潇潇看他的认真样子默认了他的行为,他的手指触碰着肌肤,感觉酥酥麻麻的,让她一阵阵脸红,全身的肌肤似乎都泛起红晕,心口甚至还微微的战栗,这种怪异的感觉让她好羞耻。 穿好衣裳,云潇坐不住了。 “我要起来动一动,你扶我一把。”她似乎已经被他服侍习惯了。 “你的头发还散乱着,坐好了,我来为你梳头。”轩辕睿不等她允许,已经打开她蓬乱的发束。 呃…睿兄太可爱了。 “那个,不用你……”云潇不好意思地向他笑了笑。一个女孩怎么好让一个大男人梳头呢? “你的手有伤,由我来服侍,刚才服侍的可好?” “不好意思,总让你服侍,我都不知该怎么谢你了。”云潇嘴上那么说可心里想的却不是那样。 睿兄像亲兄长一般呵护着她,她是不是赚到了?那么,她愿意受用他的服侍,多多益善。 猛然发现他手上又多出一把紫桃木梳,云潇眸子里满满都是惊讶,“你……自己做的木头梳子?” “嗯,木碗和木勺都是我做的。”轩辕睿毫不隐晦自己的功绩。 “啊?木碗也是你做的?你的手艺还真的不错,雕刻的做的这般精致。” 云潇要过木梳,仔细欣赏一下,木梳做得还真是精细,纹理尤为独特,在市面上是见不到这般精致的物件,好喜欢耶! 今日,云潇已经好多次惊奇了,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在梦里遇到这位温柔体贴的兄长。 肖剑在洞外不小心听见,抽抽嘴角,木梳、木碗、木勺,王爷竟然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自己一天都没吃什么,竟然废寝忘食的为她做了这么多。 肖义不知道的是,这几件东西是他家王爷在激情索取之余兴趣大开的杰作。 轩辕睿精心做好一样,就兴奋昂扬的扑过去在她身上索要一阵子,一个下午竟然索取了三次。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的肌肤之亲,计谋成功后她就会在这世间消失,在以后的岁月中只能在回忆中找到她的身影。 思至此,他心里一阵难过,尽量压抑自己的悲伤情绪,为她梳好头发,插上发簪,好在梳的是男人的简单发束,若是女子的发式,怕也是不敢挑战了。 “起来动动,看看腿部有没有伤。” “那个……梳可不可以送给我。”云潇一直被那把木梳吸引着,不好意思的索要。 “你随意。” 轩辕睿目光眷恋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只要她喜欢,任何东西都可以送给她。 “多谢睿兄。”云潇接过那把精致的木梳,小心的放入怀中,那个木碗和木勺不方便带在身上,若不然她一并都要来收藏了。 窘窘的被他扶起来,抱着两只受伤的手臂,走出小木屋,泛窘的感觉烟消云散,整个人立马活跃起来。 “睿兄,腿完好无损,手臂上了药也不太痛了。” 只是腰身还是有些酸痛,下面像是肿痛的感觉,真是难言之隐。 云潇蹙蹙眉头,困惑自己的身子是不是摔坏了,怎么会摔到那地方,昏迷这几个时辰都发生了什么? 第035章 挑衅的锋芒 轩辕睿看着她灵慧的样子,好想把她拥到怀中,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但是,为了三十万军权归属自己的麾下,必须要牺牲她,必须痛下狠心把她送回晟王身边。 云潇猛然间发现夕阳已落,天边火红一片,顾不得琢磨自己的身子为什么会诡异的疼痛,焦急起来,“睿兄,天快黑了,我要马上回城,药铺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呢!” 轩辕睿牵过马,马鞭指指马背,“小妹,上马,我送你回城。” 云潇兴奋地跑到轩辕睿的马前,轩辕睿伸手把她抱到马背上。跟睿兄坐的这么贴近,感觉有些拘束,坐的姿势很僵硬。 轩辕睿趁势把她娇弱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就要送她走向深渊,他心如刀割,宛若把自己最珍爱的宝物故意打碎一般万般心痛。 马步悠缓地走出山谷,突然前方出现一支马队,九匹战马,尘土飞扬,气势汹涌的奔来,为首的正是晟王轩辕威。 轩辕威以桀骜的身姿打马飞腾,宛若天兵一般气势磅礴的降临在面前,云潇看着他顿感头痛,这只尊贵的王爷竟然跑到这深山野谷来寻找她,看得她这般紧,真的好难逃走。 轩辕威看清对面马上的两人一骑搂在一起,千年冰颜骤然铁黑下来,眸中射出一股莫名的怒火。 该死的女人,她就那么喜欢靠在男人的怀中? “小云子,谁许你私自进山的!”他怒吼一声,惊飞一群刚刚落到树上的栖鸟。 “王爷,对,对不起……”云潇被他恶劣的声音刺激的心肝一颤,连说话的声调都在哆嗦着。 “多谢王爷跑这么远来寻找我,那个,我要马上回城讲评书,先走一步。” 云潇希望尽快摆脱这个霸王,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舒心,“睿兄,我们快走吧。” “放肆!你竟然不把本王看在眼里,刚长出羽毛是不是翅膀就硬了?”轩辕威怒喝道。 “我没有……” “过来!” 轩辕威威酷着一张冷暴冰颜,气焰嚣张气地错马过来,伸手把云潇从轩辕睿的马上强行拽过来横叩在自己的马背上,一腔怒火燃在胸中。 长这么大对皇室一族从没做过如此失控的举动,他已经压抑了十年,受够了窝囊气。这个尊贵的昭王在父皇面前已经极尽荣宠,权倾朝野很是强势耀眼,难不成还要抢走他这个落魄之兄的唯一所爱? 决不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成为昭王怀中的女人! “哎呦……你轻一点。” 云潇被他这粗鲁的举动冲撞的差点震散心肝肺,痛苦的低哼两声,挣扎着要滑下马。 “不许动。”轩辕威用力按住她的头,将她死死困在马背上。 “放我下去。”云潇被压制的动不了,急得两腿直蹬。这恶劣的家伙,千万不能让他带回北府,做人不可失信于人啊,她必须返回药铺,那里有很多人还在等着她讲评书那。 轩辕睿眼见云潇遭受他人粗暴侮辱,心痛不已,压抑着怒气冷冷道:“兄长,手下留情!” “你管的事够多了。” 轩辕威浑身散发着寒霜冷气,抬高下巴蔑视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兄弟,一只大手用力把云潇的脑袋狠戾地按在马背上,冷漠的双眸迸出一束独霸的冽芒。 “她是本王的人,本王对不守规矩的家人要重重惩罚,难不成今夜你还要到本王的床上来管一管?” 轩辕睿错愕地看着晟王嚣张的举止,这是北府冷宫中那个抑郁伤感的大皇兄?他那双深黑的冷眸毫不隐讳地迸射着挑衅的锋芒,更有对云潇潇浓烈的霸爱。 “啊唔……” 云潇的头被死按到马背上,啃了一嘴马毛。 呸呸呸—— 吐掉口中马毛,趴在马背上大喊,“睿兄你快走,不必管我,王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云潇对睿兄的仗义之举很感动,睿兄身为轩辕王朝的臣民不畏皇家威仪,仗义出头为她报不平,可平民百姓是得罪不起皇族的,尤其是这位冷面霸王。 轩辕威闻言心头的火苗往上直窜,该死的女人竟然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护着昭王,从今天起他不会让他们再有见面的机会! 思及此,一把将云潇拽坐在马上,搂住她的纤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胸膛上,桀傲扬鞭打马便走,身后八名侍卫随后跟上,一路扬尘而去。 晟王的嚣张气势如一道惊雷震惊到轩辕睿的心房,愣怔地看着眼前卷起的尘土,似乎感到有一种万马踏来的危机盖顶压来。 晟王一身卓绝的功夫,如一只猛虎,在墨城边陲正虎视眈眈睁开了眼,窥视着京城皇宫神圣的宝座,再也不可小窥他了! 第036章 寸步不离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一个事情令他十分纠结,那就是云潇,晟王果真要在今夜惩罚她? 轩辕睿忽然有了收回云潇这颗棋子的念头,这枚棋子他发的很难受。若换做任何女人,他都不会在乎一个棋子的纯洁,唯有云潇这个让他弃而不舍的女人,绝对容不得他人染指,决不能让自己的对手糟蹋了云潇的洁净之身! 侮辱了她就好似他自己被人侮辱一般。 “追上去。”轩辕睿挥鞭打马随后便追,今天定要把她抢回来! 药铺门前已然人山人海,连附近的墙头房顶都坐满了人,云潇看到这阵势,远远溜下轩辕威的马,拨开人群向里走,人们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七嘴八舌关切的问候着。 “云公子,你摔伤了吗? “云公子,你尽管坐镇药铺吧,采药有大伙呢?” “云公子,我这里有跌伤药。”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有神仙护佑没受伤。” 云潇面带微笑,一边颔首感激致谢,一边穿过人群走回药铺,进门看到掌柜和伙计正在整理柜中堆积的草药,忙不得闲,她纷乱的心情方才回好几分。 整了整衣衫,镇定一下情绪,云潇走上台,潇洒抱拳:“欢迎各位光临,感谢各位响应号召,为患病的将士们采集了很多草药,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明日继续采药。为表示感谢,在下为大家献上一段评书。” 一怕惊堂木,啪—— 她微扬柳眉,水眸清亮,朗声报出书名,“三国故事,《吕布戏貂蝉》,传说吕布身长有丈,眉清目秀,气宇轩昂,骁勇善战,人称:马中赤兔,人中吕布。貂蝉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 轩辕威在旁观摩她生动的讲演,低声吩咐: “命杨凡形影不离的保护小云子,演讲完立即回府,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是。” “嘶……”轩辕威捂住后腰,头上滴落大地汗珠,腰眼处有一处剑伤,伤深入骨尚未愈合,刚才骑马动作太猛,尚未愈合的伤口彻底撕裂了,此刻疼痛的支持不住。 “王爷回府歇息吧?”辛骆劝道。 真是不明白王爷对小云动的什么心思,为了小云,王爷什么都不顾了,伤口撕裂眼看要倒下去,还留在这里守着。 “不行,就近找地方歇歇。”小云心猿意马,又身在府外,昭王又一直在她身边转悠,着实让人不放心,不看紧了,她有可能跟昭王双双飞出墨城,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到茶楼去歇歇吧。” 轩辕威冷沉着脸,望了一眼在人群里声情并茂演讲的女人,跟着辛骆去了茶楼。辛骆将趴在窗户上的看客赶到一边,让王爷坐到了窗边。 故事讲完了,云潇在一片叫好声中回到药铺,命令紧跟在身旁寸步不离的杨凡,“马上派人将整理好的草药送到云将军的军营中。” “云头领,云将军已经派人来接纳草药。”杨凡答道。 “哦,那太好了,军中人手多,他们来了我们就清闲许多,今天都忙了一天,侍卫们辛苦了,你带着他们早些回府歇着吧。” “是。”杨凡抱拳应道。 云潇坐下来,睨了一眼未动地方的杨凡,催促道,“杨凡,还愣着干嘛,快点回去吧。” “王爷有令,属下保护云头领一同回府。” 云潇轻皱眉头,缓缓端起茶杯,抹开茶沫,淡淡道,“你回去禀报王爷,我今日不回去了,留在药铺为明天收集草药做好准备。” “王爷的命令属下不敢违逆,云头领还是回府吧。”扬凡了然小云不回北府的原由。 对小云,他很同情,也非常尊敬,不是因他是王爷的男宠,而是因小云其人值得尊敬,但王爷的命令绝对不能违背。 这时,轩辕睿从门外走进来,云潇连忙起身相迎,“睿兄,你也来了,快请坐。” 杨凡等人因昭王微服而至不便行礼,但还是局促颔首,恭敬的退后几步。 轩辕睿一撩锦紫衣袍,坐在云潇身旁的位置。 云潇的目光追随着他,一直把他送到座位上。凭直觉,睿兄是为了她才在墨城逗留至今,让她感动之余又多了一分担忧。 如果睿兄为了她得罪了王爷,王爷绝不会手下留情,恩公有难,皆因自己而起,她怎么能安心。 第037章 棋逢对手各不相让 “睿兄,王爷脾气急躁,身份尊贵,容不得顶撞,睿兄不可忤逆,不可因我而惹祸上身。” “你我兄……哦,你我兄弟结交情深义重,兄弟受欺,为兄焉能袖手旁观。”轩辕睿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心底隐匿着深深的愧疚,这几天他如同在油锅上煎熬一般。 军权和女人,两头重,难以弃掉一头。 瞥了杨凡一眼,有必要劝说一下晟王这位忠于职守的侍卫小头目,“杨侍卫,你们要尊重云公子自己的意愿,遵从伦理道义助他自尊。” “小人以王爷马首是瞻,不敢僭越。”杨凡明白昭王所指的意思,王爷对小云的暧昧之意确实不雅,但尽管如此他也不会逆反王爷一丝一毫。 “杨侍卫,你不敢僭越晟王的尊严,竟敢轻视本公子之意?”轩辕睿语气不惊,却隐含一股震慑力。 “这……” 杨凡面色一僵,他是誓死不会违逆王爷,可嘴上却不敢顶撞一个字。握住拳头,蹙紧眉头,手心都沁出冷汗。虽然他武功一流,但跟这位权倾朝野的昭王爷抗争,还是颇为打怵。 “睿兄,不必难为杨侍卫,与他无关。”云潇注意力全在跟轩辕睿的淡然谈笑中,并没在意扬凡的过分紧张。 轩辕睿眸光威冽的瞪了杨凡一眼,转眸看向云潇,“为兄奉劝你自尊自爱,不可再做晟王的贴身侍卫。” “睿兄尽可放心,我立下军令状收集草药,就是为了辞掉王爷贴身侍卫一职。”话说到此,云潇心思微转,她又没卖给晟王,何必身陷在墨城,在那霸王身边连日经历鬼魅之夜,看来,今夜,或是明夜要想办法逃走。 “杨凡,代我禀告王爷,我决定不回北府了,你早些回去复命吧。”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一声暴呵,“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轩辕威一身鸷气的跨进门来,健硕的身躯遮住了身后的房门,如一尊铁塔立在云潇面前。 “王爷?”云潇吓得一哆嗦,手中的茶杯斜倒,热茶泼了一手。 “好烫!” 她扔了茶杯,捧着烫红的小手,疼的咬住粉唇,眼泪隐在眼眶中,手虽是很疼,可眼泪多半是吓出来的。 轩辕睿迅即起身刚要动作,轩辕威的动作更迅速,一把抓住云潇的手腕,将她的手拽到水盆旁直接浸到水中。 “真笨!”一声低骂,包含了无尽的宠溺。 轩辕威一抬手,辛骆适时递来烫伤药,云潇泛红的手背被抹上药膏,顿感清凉舒服疼痛全消。 药铺里所有的人皆瞠目错愕,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温柔呵护一个小侍卫! 轩辕睿虽是面色无澜,可凤眸中射出无数把小飞刀,恨不能把轩辕威碰云潇潇的手腕截掉喂狗。 云潇的手臂被拉扯的疼痛,咬牙哆嗦着嘴唇,想道谢,又心慌意乱说不出一句话,就那么傻傻的站在那里,直到手被拎起,人已被拉出门外方才回了神。 桀骜尊贵的男人怒发冲冠,拽着迷糊的小女人跨出药铺,而不明状况的小女人神思依然徜徉在牛角尖中,竟还不怕死的点火助燃。 “王爷,我,我不作侍卫了,我想……” “你想临阵脱逃,还是想找死?嗯?!”轩辕威猛地转过身,步步向她逼近,冷寒的嗓音似乎在飚发的边缘。 该死的女人,离开他想投到昭王的怀抱吗? 不许!! “啊,不不……”她惊悸抬眸仰视着轩辕威,后知后觉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大气都不敢喘,一步步被他逼退,手依然被他攥在手心,手臂疼得不得了。 呜…这家伙看得她这样紧,她还想逃到哪里啊! “还想逃吗?”轩辕威压下怒气,停下步步逼退,脸对脸,就这么等着她回答,貌似她若回答的不尽人意,他便会将她生吞活剥。 “不,不敢了。”这只可恶的霸王。 “毋须惧怕他!”轩辕睿冲出门外,大声鼓力。晟王霸爱他的女人,激怒了他的自尊心,他要收回棋子,夺回爱妾。 “睿兄……” 轩辕睿闪身来到云潇身旁,如风,如影,如龙飞虎啸,一把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别怕……跟我走!” 深睿的凤眸傲然扬起,瞪向轩辕威那黑潭似的冷眸,四目相接,咔——咔咔,电火雷鸣。 男人之间的较量,看不见刀枪的战场上,充满霸道和鸷焰。 两个人中之龙,同父异母的兄弟,为一个女人翻脸对决,棋逢对手各不相让。 双王争妃阴霾而凶悍,不仅仅是争夺心爱女人,暗底下大多有江山皇权的因素。药铺门前充斥一股味,似乎一场决斗就要开始。 第038章 软弱无能充满女人味 轩辕威身后,辛骆,杨凡等二十多名侍卫,威武之姿,严阵以待。 轩辕睿身后,肖义,李扬和季风季雨等十几名侍卫,手按剑柄,只等着王爷一声令下,一冲上前,直接取了晟王的性命,那就不用费力摆弄棋子了。 王爷有皇上宠信,有皇后和段家军强大的势力做后盾,有众多朝廷重臣的呼拥,在朝中什么事情都能摆平,他们才不怕乱子大。 云潇闻到了味,心急如焚,纠结地看向睿兄,“睿兄,千万不要动手,理智啊!” 小胳膊扭不过大腿,王爷虽然被贬墨城,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不是一个平民百姓能惹得起的。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一边是救命恩人结拜兄长,另一边则是尊贵的王爷。 相比之下,弱势在睿兄,可睿兄竟然大胆的跟王爷作对,要从王爷的手中救走她。 对义兄恩公,云潇有一种发自心底的关爱,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宁愿牺牲自己这个破碎的身子,也不要恩公因为自己受到一丝一毫的牵连。 果断甩掉恩公炽热的大手,对上轩辕威的怒眸,悲催的泄了气,“王爷,不要怪罪睿兄的冲动,都是我的错,我跟你回去就是了。” “你?!”轩辕睿眸光一凛,心口如被尖刀刺痛。 云潇竟然舍他而选择晟王,莫非她爱上了晟王?! “哈哈哈!”轩辕威开心地仰颈大笑。 笑过,伸手将云潇潇揽在怀中,抬起她的下巴,泛亮的黑眸擒住云潇潇那双潋滟纠结的瞳眸,冷冰的唇角冉冉升起,‘波’的一声在她粉唇上响亮的啄了一口香吻,正式向大众乃至情敌昭王宣布他的占有,也对小女子的明智选择给予奖励。 “王爷……”云潇羞窘万分,整个人僵在当场。 现在她是男人装束,可王爷竟然当着众人亲吻她。明天早起,评书云公子是王爷男宠的八卦新闻会在墨城家喻户晓。 啊啊啊……云潇彻底崩溃了! 轩辕睿心中冒火,该死的!晟王竟然当众羞辱亲吻他的女人!他恨不能飞身过去将这个混蛋就地打倒,抢过云潇。 但是,晟王武功高强,也不是白给的,这墨城是他的地盘,他身后还有一个云将军坐镇,真要是动起手,自己未必能占了上风,未必能抢回云潇。 不占天时地利,动武须斟酌,智取为上策。 轩辕睿面沉似水,拳头咯咯攥响。 轩辕威火气敛了大半,弯腰将云潇抱到马上温柔放好,然后飞身上马,锦贵衣袍抛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搂住怀中的女人,冷然蔑视一眼在马前那同父异母的三皇弟,倨傲扬眉,薄唇微动,“回府!” 这时看热闹的人依然很多,人们闪在街边让出大路,轩辕威纵马傲势而去。 辛骆很是担忧,王爷今天太冲动了,此时万不能得罪昭王,昭王若心胸狭窄,到皇上面前诬告王爷,落井下石,挑起圣怒,那么,王爷连墨城这个立脚之地都要丢了。 轩辕睿的脸色在黑夜中黑沉下去,自己的女人竟然被对去,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争夺战他败了阵,但是,他不会认输的。 对手晟王,你笑得太早,悲哭颓废的时刻就要降临在你头上。 轩辕威北府门前甩掉缰绳,翻身下马,从马上抱下云潇,毫无忌讳的迈进北府大门。 此时北府里有很多人,守门侍卫,穿行的仆人,几位留府文人,还有前来接纳草药的十几名军士,见到晟王抱着男宠走进来,所有人都惊讶地停下脚步注目观瞧着。 云潇内心无比纠结,魂魄兀自飘散着,全然不觉此时从各个角落飘过来的异样眼神。今夜,云公子当着大众百姓公然被王爷亲吻宠爱,真是丢大人了,在墨城她已经无脸见人。 轩辕威轻轻把她放到床边,坐下来拥她在怀,看着怀中纠结的小女人,心痛地为她抹去眼角落下的泪水。 “你让我心痛了。” “你心痛的是男宠吧?”眸中潋滟着水雾,未现一丝神采,幽幽转眸,抓住为她抹泪的那只宽大手掌,嘴角溢出一丝苦涩。 “王爷,你喜欢小云什么?是小云的美貌,还是小云软弱无能充满女人味?” “你很美,比任何一个女人都有自尊。” “呵!情人眼里出西施了,男宠很美?比女人还有自尊?”云潇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笑得苦涩,笑得酸楚,笑得无奈。 “不要这个样子。”这小女人真是糊涂,看来不能与她再玩捉迷藏,他后悔戏弄她了。 云潇冷冷地挣开他的怀抱,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抬眸扫视一眼这个豪华鬼魅的寝室。 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吗?可为什么又回来了。 云潇你是真的不争气啊!刚才为什么不誓死维护自己的尊严,为什么要甩开睿兄伸出的援手? 为什么不自私一下保住自己的清白? 身旁有个霸王猎守,她能挣扎到哪里?也许今夜她的身子就会被这个霸王再次侵占摧残,更加污浊不堪,也许这一生都逃不开他的霸爱圈养。 但愿闭上眼一觉不醒,看不见人世间的污秽。 第039章 奇怪的白布条 轩辕威站在小床旁,黝黑的双眸充斥着浓浓的爱意,她呼吸平稳,睡得分外香甜,许是太乏了,这么快就睡过去了。 轻轻把她抱到大床上,抚摸着她细嫩的脸颊,弯下腰在她的粉颊上印一吻。 上床躺在她身旁,凝着熟睡的心爱女人,只有看见她的时候,他冰冻的心才感觉到一丝暖意。眸光落在她的胸口,倏然心痛,她整日绷着胸一定很不舒服。 伸手解开她的衣带,轻轻搂起她娇小的身子,将那白布一圈一圈释放开来,尽可能不要惊醒她,尽可能动作轻柔些。 睡梦中,云潇不舒服的聚拧眉头,是谁搅扰了她睡梦,感觉温热的气息呼在脸上,睁开眼看到那只霸王的脸近在咫尺,睡意瞬间扫光。 啊!他在干什么? 一股凉气扑上胸口,云潇呼吸一窒,快速伸手抚上胸口,胸口那条绷胸白布松松懈懈仅剩最后两层,双胸已然高高耸起。 “啊!不要!” 云潇一把按住自己高挺的胸部,阻止了他的动作,倏然坐直身子,慌恐的瞳眸瞪着他,颤颤地闪动着一抹惊慌。 轩辕威唇角微翘,目光已是一片灼灼,压抑着压倒她的欲.望,轻声安抚,“本王早已知道你是女人,不要害怕,把绷胸取下会舒服些。” “你!你原来……都是在耍弄我。”他竟然早知道她是个女子,却不跟她挑明,纯粹是耍弄她,故意看她出丑! 啊啊啊!可恶的男人! 云潇恼火的瞪着他,许久没斥责出一句火爆的质问,眼泪却哗哗流下来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晟王妃,本王会加倍宠爱你,不要怕,若不愿意我不会强要你。”轩辕威坐在床上将她搂在怀中,柔声安抚。 云潇噙着泪水,粉唇颤抖着,“不,放开我。” 此时,被揭开身份的震惊和被耍弄的气恼搅在一起,她淡定不下,无法控制自己紊乱的心绪。 猛地推开他,一骨碌翻下床榻,慌乱地披上外衫,把拖在床上尚还连在身上的那条白布抓在一起,胡乱投到自己的怀中,搭上衣襟,开门闯了出去。 门外的人在恭候着,王爷抱着男宠回来,一直都没有传唤人进去伺候,任谁也不敢离开,全部站在前廊。 小石子在门口眼皮无聊的直打架。 忽然,嘭的一声门被撞开,小云从里面跌了出来,摔在小石子的脚前,胸前诡异的冒出一团奇怪的白布条。 “云侍卫?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啦?” “我,我……” 云潇从地上爬起来,慌张地将那团华丽的东西塞进胸口,抬眸看见小石子和丫鬟们站在眼前,阶梯下还有辛骆杨凡等侍卫,一个都不少的看过来。 她神色更加慌乱,乱步跑下阶梯,头也不回地冲向漆黑的院子。 众人见她衣衫不整,神色慌乱,立即明白王爷与男宠之间发生了暧昧状况,当下都低头敛目不敢出声。 轩辕威冷沉着寒面跨出门外,瞪一眼小石子,又瞥瞥廊下的几人,低声吩咐,“美穗,去把小云子带到你的房间暂时歇息一宿,今夜由你陪着她,多加安抚,小心伺候着,有什么状况速来禀报。” 呃……“是!” 美穗迫于王爷的慑威行礼领命,讪讪向栏桥上追去,在黑暗中懵懂片刻,还是没想通王爷为何让男宠到女人房间,让女人安抚。 在院子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小云的身影,美穗尤为焦虑,把小云追丢了,王爷会不会像上次一样惩罚她,让她在院子里再跪上一天受尽羞辱? 美穗不敢回去禀报,只好忐忑不安地等着小云回来。 轩辕睿身着利索的夜行衣,身披黑色风氅,潜到北府绮林园隐在暗处,见晟王的寝室外守候着几个人,可房门却是关的紧紧的,他的倏然悬起。 那两人在寝室里做什么?晟王是否正在床上惩罚云潇?该死的,晟王果然混蛋! “李扬,季风季雨,给本王闯进去,不计任何代价抢出云潇。”保不住云潇的清白之身,轩辕睿的心一辈子也别想清白了。 “是!”几个人低声领命刚要行动,忽然,那间紧闭的寝室门嘭地被撞开,但见云潇慌慌张张从里面跑了出来, 慌里慌张穿过九曲栏桥,在假山后定了定神,然后飞快的奔出绮林园大门,冲进黑夜。 紧跟着夜色中的女人追过去,盯着她径直来到芙蓉院,拍开院门闪了进去。轩辕睿如一只夜鹰展翅从房脊跃下,无声无息的落在芙蓉院门外,身后几人也如黑夜中的一群蝙蝠,悄然落在他身旁左右。 水漓奔至轩辕睿面前,双膝跪地拦住了王爷翻墙跃入的身影,“王爷且慢。” “放肆,你要做什么?还不快闪开。” 第040章 家传秘方 “王爷,云潇今夜暂无危险,您要冷静,不要轻举妄动毁了全盘计划。” 水漓心急如火,决不能让王爷把云潇抢回去。王爷若把她留在身边宠爱有加,她的心岂不是要妒碎了? “尹水漓,你可知罪?三天前就该动手,你却怠误军机一拖再拖,到如今还没有具体实施行动。”轩辕睿低声斥责,恼然瞪着水漓,凤眸中满是责怨。他在怀疑,水漓是否对本王在乎的女人掺合了妒心,不得不防一下。 “属下知罪。” 水漓颌首领罪,沉眉敛目貌似恭顺,可袖中手指已经发狠的抠破手心,“王爷,依属下之见,云潇不是下贱的女子,一定会自保贞洁,我想不会有事的,属下寻机立即实施行动。” “本王已信不过你的承诺。” “王爷三思,不可因一个女人而毁了夺权大计。”水漓执着的阻止王爷带走云潇。 轩辕睿压抑着心底的忧虑,在黑夜中沉默半晌,时至今日,他看清了晟王嚣张独霸的锋芒有多尖锐,这条桀骜的猛龙一旦时机成熟苏醒过来,将是他争储的最大对手。 “王爷,属下有一妙计……” 何九此时说话了,从身上拿出一粒药丸,神秘的摊在掌中献给王爷。 水漓的迟缓行动为他创造了一个机会,这两天拼命出去收集药材制出这个药丸,就是想在云潇遇难之时保她一命,偷偷带她离开私下藏匿了。 怎料,现在王爷要抢回云潇,进了王爷怀中的女人横竖他都得不到了。因此何九也改变了计划,那就用这个药丸助王爷一臂之力,既能夺回军权,又能保云潇一命。 “果真有这种东西?” “这是属下的家传秘方,王爷可否一试?” “依你之计,此案你接手实施。” 轩辕睿十分了解何九的本事,何九的父亲是江湖臭名昭著的毒侠,最擅长配制一些奇门怪药,何九得到真传,平日配制一些治愈奇难杂症的药丸,还有无痛堕胎药丸,经常在江湖中重金兜售。 所以,轩辕睿对这个药丸作还是有几分相信,不加思索的采纳了何九献出的计谋,死马当活马医,也许会有惊喜。 “属下遵命,即刻回去准备,明日见效。”何九做事决不拖拉。 “撤!”轩辕睿一展身形,果决地消失在夜色中。 水漓看着王爷离去的身影,一股酸楚涌上心头,王爷若把对云潇的深情分给她一半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云潇敲开芙蓉院的院门,惊动了北府唯一的一个侍妾贾倩雯,看着她慌乱的跑进厢房一间屋子,贾倩雯随后也跟了过去。 “哎呦,是王爷的小男宠哦,怎么跑到本夫人这儿来了……出了什么事?” 贾倩雯见她衣襟散乱,胸前塞着一大团乱糟糟的白布条,胸脯挺挺的,似乎明白了什么。 云潇瘫在凳子上,喘息片刻,贾倩雯的丫鬟递上茶水,她大口喝了个精光。 刚才丫鬟小鱼从外面得到的八卦消息,说是王爷和一个男人为了争夺小云差点动起手来。王爷把小云抓回来,一定会狠狠惩罚她才对,可现在小云竟然慌里慌张的跑到这里来了,他是从王爷那里逃出来的吧? 贾倩雯眼底泛动着一丝妒意,讥讽地撇撇嘴,“小云,我这芙蓉院水浅,可不敢窝藏……” “闭嘴,请你立即马上快速消失!”云潇冷喝,此时不愿跟她纠缠,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一会,让自己烦乱的心情安静下来。 贾倩雯讨了个没趣,如今小云在王爷面前是个红人,贾倩雯不敢对她太苛刻,不过,她决不会让这个小狐狸精太逍遥。 “躲得了今夜,你能躲得了明夜?王爷的惩罚手段你还没尝到吧,你若被王爷抓回去,会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哼哼!”贾倩雯咬着牙根说道,窝着满肚子妒意,一甩袖子扭身走了。 水漓见贾倩雯带着丫鬟走了,悄然闪身进来,关切的坐到床边,“妹妹,怎么弄得衣衫散乱的……” “……”云潇茫然地看着床帐。 水漓走到床前,盯着云潇潇,试探着问,“王爷欺负你了?” “……” 水漓看着她呆涩的眸子,不禁心头一喜,莫非王爷已经吃了她? “你……是王爷的人了?”水漓轻轻坐在床边,又问了一句。 “没有,姐姐不要瞎猜疑。”云潇白了她一眼。 水漓轻笑了一下,“那……是王爷为你打开的缠胸……” “呃……”云潇看着胸前愣了愣,急忙坐起身打开衣襟,将胸前那堆恼人的白布条从身上抽下来扔在床角,淡淡道,“他知道我是女人了。” 看着床角的一团白布水漓很是失望,这缠胸一定是晟王动手解开的,他都探到胸部了,为何又放过了她? 晟王还是没吃掉她,昭王马上就要采取行动,怕是来不及了,水漓袖中攥紧拳头,内心很是急迫,脸上却依然是柔和的淡笑,关切的神情。 “妹妹,姐姐有句话你可愿意听?” “你我是姐妹,姐姐有话就说吧。” 水漓捻着衣襟,充满蛊惑的劝导她,“你看,王爷英俊潇洒,又是皇上的亲生皇子,王爷又很喜欢你,妹妹若是嫁给王爷……也蛮好的。” 如果云潇不反抗,那晟王明早见到她定会…… 第041章 不必等晚上 王爷英俊潇洒?水漓姐不会是喜欢上王爷了吧? 云潇潇心思一动,真希望那霸王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开,“姐姐若是喜欢王爷……” “妹妹,不要打岔!我是跟你说正经的呢。”水漓翻了翻眼珠,好一阵泛窘。 说她喜欢晟王,真恶心! 晟王很不受皇宠,一辈子都会困死在这墨城边陲回不了京城,他连昭王的一个脚指头都不如。昭王不仅是未来的皇帝,还是一个俊美绝伦,最有魅力的美男子呢。 “姐姐可是不好意思?” 如果水漓姐真的喜欢那霸王,她可以做媒人撮合撮合嘛,云潇潇拉住水漓的手臂,希翼的盯着水漓,见水漓尴尬,知道自己误会了,心情一下子又跌入深谷。 “我是开玩笑,好了不逗了,温水都备好了,我要洗浴了,明天再跟姐姐聊吧。” “妹妹,我说的话都是为你好,我是为你的幸福着想,你要好好想明白才是。”水漓苦口婆心的唠叨着不肯走。 “我知道了,姐姐。”如今女子身份已经暴露,她是要好好的思考一下了。 “姐姐希望你嫁给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水漓真诚的劝说。 “姐姐,你不要说了,我不会留在北府的。”云潇潇听出水漓话中的意思,但是自己对晟王没有感觉,只有惧怕,北府决不是她的幸福之地。 “我打算明天一早换上女装混出府门,姐姐,你也逃出去吧,我们在客栈集合,然后一起逃掉出墨城。”姐妹之间无话不说,云潇潇跟她说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好,我跟着你,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明天早晨我在府门外等你。”水漓答应了,凝目深深看着她,目光里泛动的是一些让人不解的忧郁之泽。 云潇潇现在的心情太糟糕,没心情去注意她的心思。 早晨,云潇潇早早起身洗簌,换上女装,高绾发鬓,缀上鲜亮首饰,带上耳环,描眉印唇,扑上香粉,精心上了个精致娇美的丽妆,从没用这种风格装扮过自己,一看镜中,如花似玉的娇容,蛮入眼的哦。 包上一件男装,其余的衣物一律舍弃,悄悄来到北府大门,低首睨眸,默不作声地往大门外走去。 “站住!” 今日守门的是杨凡首领的这队侍卫,杨凡用一把未出鞘的宝剑把她拦在大门内,王爷有令云侍卫不得出府,因此多加了几分谨防。 杨凡诧异地审视着这个酷似云侍卫的陌生女子,不禁心里嘀咕,不会是云侍卫男扮女妆要逃出去吧,不过,这个女人胸脯高耸,柳腰盈盈,娇美如花,确实是女人。 “姑娘,请出示令牌。” 云潇潇漾开笑言,把两张百两银票拍到杨凡的掌中,“我是新来的,还没领到令牌呢,您通融通融吧。” “没有王爷的允许,新来的不许出府。”啪,银票又回到她的手中。 云潇潇抽抽嘴角,哭笑不得。 吖的,贿赂不成,那就来色.诱吧。 “这位兄长,行行方便嘛。”云潇潇酝酿出一个娇媚的表情,微扭腰肢抚了抚鬓发,清雅娴静的女子刹那间妩媚妖娆,绽放着绝代芳华,在场的守卫无不目光惊艳看直了眼。 从没见过北府有这般清新娇美的女人,这是打哪来的美女。 “呵呵,各位兄长高抬贵手,小女子出去买点女人用的东西,只是一小会儿而已,马上就回来。”雅丽的衫裙衣袂飘飘,袅婷的身姿玲珑有致,笑靥如花,媚惑风情。 云潇潇落下一地鸡皮疙瘩,惊叹自己骨子里竟有如此妖媚的潜力。 咳……咳咳……小伎俩而已。不过,侍卫们果真看呆了,走神了,这招貌似很灵验的哦。 云潇潇暗自欣喜,趁机拨开挡在面前的那把宝剑,绣花小鞋跨出门槛,脚下抹油,抬脚便溜。 “站住!” 没等她迈出第二步,杨凡已然回神,身形未动宝剑后移,酷酷的造型让云潇潇欲哭无泪。 啊啊! 这个北府还是人呆的地方吗?连一个把大门的都这么没人味! 云潇潇垂头,叹气,唉,一入侯门深似海啊! 垂头丧气地回到房中,轩辕威随后就到了。 怒然男人携着一身怒气跨进门,倨傲地立在云潇潇面前,狠狠瞪了她片刻,眸中浮动的怒火悠然转为欲.火,忽然打横抱起她放到床上,俯身压上去,擒住唇瓣气势凶猛地亲吻。 “王爷,你,你干什么?”云潇潇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状况,用力挣扎推开他的脸。 “你就那么想逃出去吗?”轩辕威瞪着身下娇美的女人,怒声呵斥。 呃……自己才从府门回来,他脚跟脚就过来了,杨凡的消息传的还真快捷。 “本王原本打算今天晚上跟你合卺同眠,看来不必等晚上,现在就让你成为本王的女人,看你还逃不逃。”轩辕威吼完,狂吻又落在她的唇上,炙热的舌尖撬开贝齿,强势攻进她的檀口,翻搅出她的小舌用力地吸允。 乍见她妆扮的妖娆娇柔的模样,即使没被她惹恼,也抑制不住马上吞掉她的欲.望。 男人的欲.火腾升起来空前兴旺,已然刹不住闸。 第042章 女人从眼前飘过 “不要,不要……唔唔唔……”身子被死死的压着,她摇摆着脑袋却躲不过去,还是被他的嘴擒了去狂吻,吻得简直是太狂猛了,舌头被吸吮的生痛,吸尽她所有的气息,差点让她断了气。 终于淋漓尽致的放口亲吻心爱的女人,轩辕威顾不得腰伤刺骨的疼痛,忍着剧痛也要吞掉她。一把扯开她的衣襟吻向雪白细腻的脖颈、锁骨,狂肆下移…… 云潇今日恢复女装没缠胸,胸部高耸着,再撕扯下去就会春光大露。她慌乱的挣扎,一手揪住胸口的衣衫不放手,一手抵住他的下颚,阻止他的吻再往下落。 “不要啊,你走开……” 啪嗒! 衣袖里甩出一个信封,砸到他的脖子上滑到床上,又从床上翻滚着落在地上。 轩辕威在亢奋的百忙中倪了一眼掉落之物,嘎然停止肆虐的动作,脸色霎时黑沉下来, 中书令荀大人派人从京城送来一封密函,信到之时是昨夜二更,昨晚看过后密秘锁在书房暗盒内,今晨竟然不翼而飞,他正在彻查丢失的密件,原来是被这个小女人盗去了。 轩辕威火冒三丈的跳起来,厉声质问:“这是你干的?你今天处心积虑的逃跑,就是为昭王送这封信?” “为昭王送信?我不认识昭王给他送什么信呢?”云潇坐起身抿着散乱的衣襟,懵怔的看着一脸愤怒的霸王,他忽然冷森的目光令她茫然,低头看到床下面那封信,连忙下床弯腰捡起。 “果真有封信,我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云潇困惑地蹙起眉头翻看着那封信笺,忽然惊悟事态的严重,连忙向那脸色泛黑的王爷申辩,“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有人陷害我。” 丢失的密信从心爱的女人身上掉出来,轩辕威的心蓦然纠痛不已,又痛心又恼火,一时间气炸了肺。小云子跟昭王的关系不清不白,一直都在疑虑他们两人如何凑到一起的,现在人赃俱在,毋庸置疑小云子是昭王派来的奸细,跟昭王一伙来对付他的。 “谁陷害你做什么?哼!谎话想好了再说!”冷冽的男人瞬间温柔不在,一双怒眸冷的骇人,猛力推怂开女人的身子。 “王爷,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云潇被他推到在地,胳膊被摔得生痛,他力道很大一点不留情意,待她苦着脸挣扎着爬起来时,他已毫不留恋的大步走向门外。 ”王爷……“不能就这么被人设计蒙受不白之冤,云潇一路追着他到了书房。 一个丽质美女从眼前飘过,轻轻袅袅地走进书房,淡香弥散,裙袂飘飘,如仙女飘落凡尘。小云忽然变成了女人,书房内外的几个大男人都十分吃惊地看着她。 小石子更是瞪大眼睛,张着惊讶的嘴凑上前,“你是小云?啊呀,小云,你原来是女人啊,呵呵,早在京城见过你的,我说怎么长得那么像呢。” 云潇没心情搭理小石子激动的样子,紧张的目光寻向那个泛怒之人。 轩辕威背身而立,云潇看不见他的表情,心里很是忐忑不安,从书房的异常气氛感觉得到,他依然还在怀疑自己是奸细。 “王爷,请您查明真相……” “住口!贱人!”轩辕威蓦然转身呵住她的申辩,胸膛的怒火贲射而出,冷面如霜地跨过来,扬手甩出一耳光,狠戾地将她搧倒在地。 “你,你竟然是昭王派来的奸细!” “王爷,小云她……”小石子吓得一哆嗦,满脸的笑容一扫而光。 在场之人因云潇挨打皆心中怜悯一痛,这么娇美的女人王爷怎么下得了很手啊。 云潇潇捂住脸颊,甚为惊愕从盛怒的男人寒眸中贲出的怒火竟如此炽烈,心里仅存的一丝希翼霎时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威冷的霸王,岂能希翼他能看在以往的情份不要伤害她?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大喊冤枉。 “冤枉,我是冤枉的!” “别装了!还不速速承认你是个奸细,交代事实求得宽恕。” 轩辕威胸膛急剧起伏着,足以看出他有多震怒。他心爱的女人竟然用清纯掩盖了一个奸细的身份,不能不让他震怒! “不是,我不是!我是无辜的!” 云潇坐在地上,仰头哀哀地望着轩辕威,眸中尽是冤屈的泪花,颤抖着唇瓣,轻轻摇头,“你只会对我发火,只会发怒,可是我是无辜的,你冤枉我了,你为何不相信我啊!” “你设计让书房值更的侍卫们喝下泻药,然后趁虚盗取机密信件,是不是!?” “不是,我没有……” “还狡辩!你这个贱人。”轩辕威抡开手臂,狠狠地甩向她另一面脸颊,再次将她狠狠搧翻在地。 云潇摔在地上,分外狼狈,脑袋被打得嗡嗡作响,两面脸颊肿起几道紫乌指印,嘴角渗出鲜血,头上高绾的鬓发凌乱地散落下来。 第043章 要还我清白 还有泻药?是谁在暗地陷害她,谁这么处心积虑? 满眼噙着冤屈的泪水,哀怨的指责高高在上的人,他倨傲的睥视着她,冷酷无情的样子令人心颤,“我什么都没做,没有……你不要昏庸无道,是非不清。” “放肆!你这个该死的奸细,竟敢辱骂本王。”轩辕威怒起一脚将她踢翻在地。 云潇的脸戗在理石地上,额头撞出了血,趴在地上一阵昏晕。 “王爷,您别打了。”小石子心头一痛,哆嗦着直接就跪下了。这些日子跟小云在一起多少有了些感情,看见小云受苦,小石子好心痛,好难过。 “王爷,息怒,此事还需深查,属下以为……”辛骆不相信小云是一个奸细。 “人赃俱在,是本王当场抓住她的,何须再查。”轩辕威情绪甚是激动,瞪着伏在地上蠕动的女人失声怒吼,“不要以为你是云将军的妹妹本王就能姑息你,都退下,任何人不许为她讲情!” “云将军是我兄长?王爷知道我兄长是云将军为什么不告诉我?”云潇闻言,倏然扬起眸光,惊喜之余,像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我要见我兄长,让我见兄长。” 没想到云将军竟然是自己离家多年的兄长,原来兄长不回家的原因是在墨城领兵镇守边疆。爹爹娘亲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多高兴啊。 “不许见,奸细,你想求得云将军的保护,哼,死了那条心吧。”轩辕威自知自己因愤怒过头失口透露出秘密,怒眸转向众属下,“听着,此为机密,这个奸细的身份不许向云将军泄露半字,在场的如有人泄露,定斩不饶,祸及九族。” “属下誓死保密。”书房内的人不管愿意不愿意一起应答。 “王爷,请你清醒一些,我不是奸细,这是陷害,有人在陷害我啊!”云潇气愤不已,挣扎着支起身子,蓬散着乱发,含泪喊冤。 “哼,还狡辩!还不认罪?!” 云潇悲伤地敛低眼帘,不想再看他那暴怒的面容,此刻,他冷硬的音线冻伤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冷了心,对她如此不信任,他已被愤怒击昏头脑,把她当成奸细,他好糊涂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陷害我,不过,既然涉及到密件,一定与政事相关联,我奉劝王爷要冷静,不可中了奸人的圈套,如果你连奸细都分辨不清,如何能取胜对手?” “你竟将事件抛析的如此清晰,贱人,难怪你极力排斥本王的宠幸,原来你早是昭王的人了,你回到本王的身边是为了监视本王探听消息,牺牲自己的色相为他卖命,是不是!?”轩辕威纠痛着心,吼的暴跳如雷。 “我根本就不认识昭王,你不要冤枉好人!”云潇扬眸瞪向他,眸光里聚着万般恼怒,心里有说不清的怨屈。 “睁眼抵赖,贱人,你对他真是死心塌地了!”轩辕威怒从心起,一把揪起她脑后的鬓发,让她的脸仰面对上自己的视线,看着她在自己手中痛苦的流泪,他的心跟她的头皮一样撕裂的痛。 “啊嗯……放手!”云潇把住他的手腕,剧烈的疼痛让她难以忍受。 “呜……好痛,松开,不要再揪了!” “你也知道痛是吧?”他揪着她的发丝,又狠狠的摇晃几下。 “啊……”头皮撕裂,痛的天旋地转,差点昏厥过去。 “痛吗?痛吗!”有他的心痛吗? 轩辕威狠狠地揪着她的头发将她摔在地上,此时不知要怎样狠戾地对她才能了却自己心头之恨。 在京城,他的王妃背叛他,将他害得如此狼狈,还险些害死父皇。而今,他最爱的女人竟也是一个奸细,潜伏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女人都是如此下贱,为什么他付出了真心换来的却是背叛!!! 抓不到那个该死的王妃,早已在心里积聚着一股鸷气,现在,他要把所有的怨气全部加注在这个可恨的奸细身上,以解他的心头之恨。 轩辕威在扔下她的同时,又将她的头发狠狠扯了一下。 云潇眼前繁星点点,视线模糊,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倔强地抬起头,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被人冤枉。强撑着跪起来,不顾一切的跪爬过去,抱住轩辕威的腿哭诉,“王爷,不要冤枉我,好不好?你必须彻查清楚,我没有做,你要还我清白。” “滚!” 轩辕威的腿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便抬脚将她踢翻在地,冷洌转身,他不会再怜悯任何女人!女人的爱在他面前已经一文不值了。 “来人,将这个贱人锁在院子里,不认错服软交代罪行不许进房。” “王爷……你不要太过分。”哀怨的望着他,渴望他的怜惜,可是,他的宠爱不复存在,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张扭曲的冷酷之颜。 云潇被孟菁生硬拖到院子中,手腕和脚腕都拷上铁链,连脖子也箍上铁链,拴在院中的树干上。 “放开我!”云潇潇气愤地大喊,“我是人不是一条狗,不要侮辱我!” 轩辕威走过来,嘴角斜牵,扯出一丝嘲讽的冷笑,“这就是你背叛本王的代价,你是最下贱的,连狗都不如,如果你肯叩头向本王求饶,供出指使你的主子,诚心悔改,本王会去掉锁你的狗链,一如既往的宠爱你。” “混蛋,你是个混蛋!”她有自尊,决不会像一条狗一样向他摇尾乞怜! 第044章 谁在陷害我 “放肆,不思悔改,还敢辱骂本王!”轩辕威抬脚狠狠踢在她纤细的腿上,喝道:“跪下,马上供出你们的阴谋诡计,诚心忏悔。” 云潇的膝盖跌在青石地面上,疼痛无比,骨子里的要强个性促使她咬紧牙关,倔强的扬起头,瞪着眼前已经变得冷酷无情的男人,眸光也变得冰冷如霜。 “晟王爷,我不是奸细,你冷静的思考一下是谁在陷害我。” “贱人,他都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舍身为他卖命!啊?”轩辕威心底的怒火在燃烧。该死的,她是不想服软,宁死为他卖命啦。 “没有,没有,你说的那人是谁我不认识。”云潇有口难辩,用力摇头。 “你果真不招供是吧?那就让你尝尝做狗的滋味!”轩辕威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吼道,“跪在这里反省自己的过错,不诚心悔过不许吃人饭。孟菁,把狗食拿来,奸细只能吃狗剩的食物。”说完,转身,衣袍凛风一甩,气势决然的回了书房。 所有人都随离开了,独剩下云潇一个孤独的身影在树下哀怨长跪。 夕日落暮,月光幽暗,长夜漫漫。 云潇坐在树下,任夜风吹散发丝,迷茫无措地望着天空,苍穹依旧,可她的心却坠落到冰冷的深窟。 忽然,月光下一个人影长长拖在地上。 是王爷?他醒悟了吗?猛抬头,但见辛骆面无表情的站在面前。 云潇心头一凉,不是他,他没有来,还是没有想明白,没有回心转意。她坐直身子,低声问:“他还在生气吗?” “王爷在震怒中。”辛骆沉眉冷目地盯着她。 “他看似英武卓绝,竟然是个如此昏庸的男人。”云潇潇失望地长叹一声。 辛骆看着蓬头垢面,狼狈至极在地上蜷缩着身子颤抖的女人,隐隐有些心痛,直到今日,辛骆才知道小云子是女子,往日对王爷男宠的厌恶烟消云散,打心底希望云潇能成为晟王妃。 他低声问道,“小云,说实话,你是不是奸细?” “我没有说谎话,你们冤枉我了。”都说几遍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相信? “那封密信如何到的你手里?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身上会有一封信。”云潇也在困惑不解,“是谁在陷害我,为什么要陷害我呀,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昨晚都有谁跟你接触了?” “我跑到芙蓉园撞进了厢房,王爷的侍妾贾夫人和她的丫鬟来过,没接触别人。哦,美穗也来过,确实是我吩咐美穗为侍卫们送茶点的。” 昨夜,水漓姐走后,美穗找到了芙蓉园,云潇嫌美穗在身边闹心,把她支去给上夜岗的侍卫们送些点心和茶水,这几天,她天天派美穗夜里为侍卫们送茶水和食物。 “茶水都有谁沾手了?” “美穗一个人送过去的,没想到那茶点竟然被人动了手脚,陷害我的人真是心机颇深。”云潇流转眸光苦思冥想,自言自语的嘀咕,“难道是美穗在陷害我?平日美穗很不待见我的。” “美穗不会背叛王爷。”辛骆否定了美穗给侍卫们下毒,美穗跟了王爷十年多,又一向胆小怕事不可能是奸细。 见审不出一丝有用的线索,辛骆思沉片刻转身离去了。 二更时分,狂风乍起,天上的星月被乌云遮住,夜骤然阴黑,天空中一声巨响,电光霹雳,咔!倾盆大雨夹着暴风席卷而来。 暴风太大,云潇被吹得喘不过气来,发丝在头上乱飘,身上衣衫随风窣窣抖摆,冷风吹透身上的丝帛,身体一阵寒冷,冻得缩成一团。不料,大雨又倾盆下来浇在身上,顷刻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好冷啊!她跪在雨中瑟瑟发抖,牙根打颤。初春的夜晚本就寒凉,又逢暴风雨肆虐,身体被雨水和寒流侵蚀冻的难以忍受。 忽然,一件蓑衣披在她颤抖的身上,为她遮住了风雨添上一丝温暖,抬眼,辛骆英挺的身躯站在风雨中。 云潇很感激他的怜悯,如果那霸道王爷稍稍对她怜悯一点,她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多罪,受到这般非人的待遇。遇到那霸王是她一生的劫难,他凶猛地夺去了她的贞洁,还无情的摧残她,这种男人永远也不会被她所爱。 敛下眼睫,抱着双臂声音抖动不已:“辛侍卫,谢谢你!” “小云,不要折磨自己,求饶服软吧,对你对王爷都好。”王爷折磨小云,不如说在折磨自己,这样继续下去,小云受罪,王爷同样也在受罪,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我没有罪,辛骆,应该让你的王爷向我道歉,对不起,请拿开你的蓑衣,我受不起你的怜悯。”云潇冷冷道。 第045章 该软则软吧 辛骆看着面前被虐的倔强女人,理解王爷此时此刻的暴怒心情,王爷痛恨王妃的陷害,痛恨奸细,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也成了奸细,更让王爷痛上加痛,失去理智,他低沉道:“在京城时,王爷被奸细害得很惨,对奸细恨之入骨,不会向你道歉,反而会继续虐待你。” “辛骆,你也认为我是奸细?”从一些人的憎恨目光中可以觉察到,在北府自己已是被人痛恨的女人。 “没有证据证明你无罪,你会继续受虐待。”辛骆实话实说。 “我决不会丢弃人格,顶着奸细的罪名向王爷献媚讨饶。”云潇似乎从辛骆的话语中觅到了一丝光亮,还是有人相信她是清白的,但是,她不苟同辛骆的建议,服软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奸细。 “如此你要受很多苦,这是何苦呢?”辛骆不喜欢看到小云被虐,劝道,“女人不是男人不须倔强,该软则软了吧,说几句软话哄哄王爷,让王爷把气消下来,待来日查出真相,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女人也当自强,你不必再劝。”云潇在风雨里挺挺弱小的身躯。 辛骆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了。 云潇抱着双臂,忍受狂风冷雨肆虐在身,小小的身躯蜷在一起,簌簌发抖,牙龈已经咬痛,身子已经冰凉,终于支撑不住,倒在风雨中。 “小云!”辛骆甚是怜悯,从书房走出来掺扶。 “不得可怜这个贱人!”雨中传来一声暴呵,在小石子高擎的伞下,轩辕威冰冷地屹立在雨夜中。 “王爷,雨夜寒冷,小云是女人,身子单薄,让她回牢房反省吧。”辛骆请求道。 “闭嘴,退下。”轩辕威冷然喝斥。 “属下遵命。”辛骆压抑着一肚子的担忧,万般无奈,应声退在一边。 “贱人,本王何时让你舒服的躺着反省?跪起来!”轩辕威一脚踢掉她身上披着的蓑衣,捞起她的头发拎她跪起来。 云潇强忍头皮的揪痛,抖抖嗦嗦伸手捡起蓑衣,倔强地披在身上,扬眸瞪向他,愤恨无比。 “晟王,我不需要反省,我没有罪,你对我如此残暴的惩罚,日后定会后悔的。” “后悔?呵,呵呵,我已经后悔了,后悔爱过你这个小贱人!”从现在起,他要将对她的宠爱全部取回来。 “你没有爱心,也没有爱过,不要亵渎了神圣的爱?” “你再说一遍?!” 他爱到心碎,爱到心痛,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背叛! “你只有残暴之心!”他是一个残暴之人,没有一颗爱心,都怪自己蒙蔽了双眼。 残暴?他残暴吗?这个女人撕裂了他的心,他有她残暴吗? 轩辕威一把抓住她胸前的衣衫,将她拖到眼前,让她脖子上的铁链紧紧勒住她的喉咙,看着那铁链陷进她细嫩的皮肉渗出鲜血,就宛如自己的脖子在疼痛流血,感到一阵窒息。 “我庆幸……我,我从没……”云潇憋得脸色青紫,绝望的眸光渐渐涣散,铁链勒进皮肉痛在身体却伤在心头,在气息渐没的那一刻,瞪着双眼,从喉中艰难迸出三个字,“爱过你……” “你爱谁?你爱谁!是他吗!?贱人……我要杀了你!”只要他再稍一用力,她便永远消失在他的面前,然而,看着她泛紫的面容,渐渐垂落,轩辕威倏然松开手,愣怔地看着她缓过一口气。 为什么会下不了手杀掉她!他痛恼恨自己心慈手软。 “咳咳……咳咳……”云潇急咳着半晌才缓过气,扬眸瞪着他,狠狠地续完了刚才没有说完的一句话,“我,我没有爱过你……咳咳……而且,永远都不会爱上你……这,这……个冷酷的恶魔!” “住口!” 轩辕威怒吼,他的心在为她而纠痛,而她知错不敢,却默然承认爱昭王,痛骂他为恶魔,她应是向他摇尾乞怜博得宽恕,坦白自己的过错,他会原谅她的过往,可是,她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啊——他要气疯了! 轩辕威怒火迸发,狠戾一掌击中她的胸部。 云潇像一只轻囊的风筝飘飞起来,又被脖子上的铁链生生扯回来,重重跌在两米以外的水坑里,身披的蓑衣飘落很远。 噗! 一口鲜血喷出,眼前一片混乱的星辰,孱弱的缓过一口气,瞪着眼前模糊的影子,满口涌出鲜艳的血,唇蠕动却无力哼出声,似那树上飘零下来的花瓣,闭上眼缓缓跌在地上昏死过去。 第046章 蜷缩成一团 “潇儿!”轩辕威痛呼一声,瞪着她口中涌出的鲜血,心痛不已,“你为什么要为他卖命,为什么要做奸细啊?!” 云潇,他深爱的女人,是昭王派来的心腹爪牙,是一个要置他于死地的奸细,无论她如何狼狈至极,他也不会再去怜悯她一丝一毫。 轩辕威决绝转身走回书房,携着一股怒气坐在书案座位上,脑中全是云潇那憋得泛紫的脸,还有她含着满口鲜血最后瞪向自己的那一瞥,让他心如刀割,一滴一滴滴下血,好痛好痛…… “拿酒来!” 麻醉了就不会感觉到痛,轩辕威捧起酒壶,仰脖一口气将一坛酒全部灌至肚中。 “哈哈哈!”一阵狂肆大笑,喝醉的人趔趔趄趄倒在地上。 小石子从幔帐后战战兢兢地出来,跟辛骆一起把醉倒的王爷抬到床上。 书房熄了灯,轩辕威醉卧床榻,庭院安静下来,然而,院中躺着的那凄惨之人不知沉重了多少人的心情?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快到黎明时分终于停息了,风似乎更大,肆虐的扫在云潇的身上,她却依然紧闭着双目,没有一丝知觉。 小石子听着窗外狂风暴雨,惦念着小云一夜没睡。天快亮了,悄悄起床提着灯笼来到院子中,周围漆黑一片,唯有几湾雨水幽幽泛亮。小云躺在水湾中,凄凉的,凋零的,似水中飘着的花瓣,水几乎没过她的脖颈,脖子上的铁链割破了细嫩的皮肤,一道道红肿的血痕历历在目。 小石子掉下几滴心痛的眼泪,轻轻拨了一下云潇的身子,她僵硬着没有一丝回应。 啊!死了? 小石子吓得心里发颤,远远见孟菁站在书房门前值夜,急忙招招手,“孟侍卫!孟侍卫!” “小石子,你不去王爷身边伺候,到这儿来做什么?”孟菁按着剑柄,冷着面孔走过来,“王爷有令,任何人不许怜悯奸细,你回房吧,不要让王爷因她惩罚你。” 小石子没理他的话,看着水湾中的小云,声音都有发颤,“她……她死了。” “不会吧?”孟菁低头看了一眼云潇潇,见她躺在水湾里如此凄惨,不免也心头一惊,不过,这位云小姐是个奸细,他嫉恨奸细,不会怜惜她。 “孟菁,她好像真是死了……”小石子颤抖的伸手推了推云潇潇,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我的,马上会让她醒过来。”孟菁弯腰捧两捧雨水,哗哗淋在云潇潇脖颈的伤口。 “嗯……” 雨水淋在伤口上,激醒了水湾中昏厥的人,云潇虚弱的呻.吟一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一眼夜空黑朦朦一片,不见一颗星辰,风还在吼,雨已经停息,可脸上的雨水从何而来? 转眸看到头上方孟菁那憎恨的目光,从孟菁那双仇恨的目光,云潇心中了然,在北府,她已经成为众人所嫉恨的奸细。蹙起眉头,心倏痛,悲伤的闭上了眼睛。 “看看,她醒了。”孟菁得意地看了小石子一眼,转目向云潇冷冷撇嘴,“云小姐,没想到你竟然是条美女蛇,到王爷身边迷惑王爷是为盗取机密。” “孟菁,我……我不是……奸细,你,你不要诬陷好人。”云潇用力说出一句辩解话,已是虚脱的不行。 “哈,你是好人?”啪—— 孟菁讥讽一笑,落手扇了云潇一个嘴巴,“害人的奸细若是好人,天地间就没有晴天白日了。” 噗——云潇喷出一口鲜血,脑袋重重的栽到水湾中。 “云小姐!云小姐!”小石子惊慌的唤道,见她紧闭着双眼,水湾中染了血色,怒声埋怨,“孟菁,她会死的,不要再打她了。”小石子虽然痛恨奸细,但小云帮过王爷,又是个女子,看着她受苦,他就是恨不起来。 孟菁见云潇如此不抗打,竟口喷鲜血,心下一惊,但是依然撇嘴轻嗤,“妇人之心!” “孟菁,我们把云小姐弄出水湾吧?”看着小云泡在水中那凄惨的样子,小石子又怜惜,又心痛。 “小石子,王爷被奸细害的还不够惨吗?她是昭王派来的奸细,是我们的敌人,死有余辜。所以,不许怜悯奸细。”想起王爷新娶的王妃帮助敌人陷害王爷于死地,孟菁恨的咬牙切齿,硬是拉走了小石子。 云潇看着那盏灯笼渐渐远去,挣扎着撑起身,伸手抠住泥泞的地面,想爬出水湾,胸口一阵剧痛,连呼吸都扯着疼,又重重跌回水湾。 痛苦地阖上眼帘遮不住心底留下的伤心一幕,轩辕威恶魔般狠鸷的眸光仿佛又在眼前,他那绝情的一掌几乎夺去她的命。 云潇潇半个身子浸泡在冷水中动不了,感觉全身都在痛,浑身发抖,好像是发烧了,眼皮沉重,昏昏沉沉,在悲愤中渐渐地又失去意识…… 一阵寒抖使她清醒过来,发现身下的水湾不见了,不知是谁把她移开水湾安置在大树下,身上也多了一件厚衣衫。 她认得,这是辛骆穿过的衣衫,蓦然涌上一汪泪水。 云潇不知自己躺在这里已经昏厥了一天一夜,看看天色好像还是黑夜,微微动了动疼痛的身子,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好冷啊!不知是因发烧,还是饿的,她蜷缩成一团,兀自发抖。 此时,晚饭时辰刚过,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味勾起她腹中的饥饿感,咽了口唾液,她缓缓阖上眼,咬紧牙关忍受着伤痛,病痛和饥饿。 院门的方向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云潇竖起耳朵,全身的神经紧绷起来。 第047章 不许吃人饭 是晟王来了吗?之前,她是多么渴望晟王的身影,渴望他醒悟过来向自己道歉,但此刻害怕看到他,他就像恶魔一样,每来一次都折磨得她痛不欲生,每一次见面都成为她的一场噩梦。 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云潇敏感地睁开眼看过去,只见水漓提着食盒悄悄来到近前。 “妹妹!” 水漓一把抱住云潇,落下一行眼泪,“我知道你出事了,可是我进不来,好不容易说服门卫才进来的我给你送弄点吃的,你受苦了。” “姐姐,我冤枉啊!呜……”终于遇到一个能倾心诉冤屈的人,云潇悲哀的哭出声。 “妹妹,我相信你是冤枉的,别哭。”水漓抱着她低声安慰。 “姐姐,云将军是我的亲兄长,你想办法把我的消息传给他。”现在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水漓姐,她希望有人能把信息送出去,希望兄长能尽快得知她的消息,救她脱离苦海。 “好我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云将军一定会听到消息来救你的。”水漓信誓满满的应道,云潇已经奄奄一息,再折磨一下怕是活不到明天,云将军就是来了也就不会她的命了。 “全靠你帮我了。” “我们是姐妹,拼了命我也会帮你的。” 云潇感激看着她,低声嘱咐,“姐姐,事关重大,你也要谨慎一些,不要连累你。” “你放心,我没事,总管让我去芙蓉院了,贾夫人很喜欢我。” 水漓看着云潇被折磨的不成人样,隐隐心痛,晟王似乎太狠戾了些,竟然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下这么重的手,还如此这般的非人虐待。不过,晟王的手段越狠戾,越能让云风瑾心痛,最好当着云风瑾的面将她活活折磨死,云风瑾便会对晟王恨之入骨,跟晟王反目成仇。 只是……苦了云潇这个善良的女子。水漓心里很矛盾,为了自己的心上人也顾不得许多,暗自希翼云风瑾来到之时,对峙起来场面失控,晟王狠戾地让云潇一命呜呼。 水漓从食盒中捧出一碗热粥递到云潇的面前,“妹妹,快就热喝碗热粥。” “姐姐,谢谢你!”云潇感动的咬咬嘴唇,一股热泪涌出眼眶,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 水漓单膝跪在地上,扶她倚在自己的身上搂着她,一边将碗递过去,一边怜惜地叮嘱她,“地上太潮不要躺在地上,靠着树根坐着吧。” 云潇接过碗,顾不上优雅不优雅,一大口热粥下肚,暖了身子也暖了心。 啪! 一只纤手忽然伸过来,把云潇手中的饭碗打落在地。 唔,热粥! 云潇贪婪地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碗,多么渴望能喝下这碗热粥暖暖身子,她愤怒抬眸,瞪上贾倩雯那张如花似玉的美颜。 这个女人真可恶! “水漓,你怎么给小云子吃凉饭,吃凉饭会伤身子的。”贾倩雯假惺惺的关心云潇,看着云潇气得不行,心里别提多畅快。 “你……” 水漓真想抡起手臂扇她巴掌,然而,自己身担着王爷交付的重任,不便惹事生非,在北府,她必须忍气吞声,做一个下贱的仆人。 “不要你你你的没规矩,水漓,要尊称夫人。”贾倩雯斜斜眼瞳,很是责怪。 “夫人,您不该混进这书房重地,免得王爷误会你也是个奸细。”水漓好心奉劝,实则是讥讽。 “水漓,本夫人看你忠心,本想提拔你,你却偷偷给奸细送饭,你可知罪?以后啊,不要对本夫人不敬,不要做些让本夫人不快的事。”贾倩雯厉声威胁道。 “放肆!” 一声冷呵,吓得贾倩雯一哆嗦,轩辕威已经站在面前,身上飘散着酒气。 “妾身见过王爷。”贾倩雯那趾高气昂的气势立马萎了下来。 “奴才叩见王爷。”水漓立即将云潇放在地上,跪地伏首。 “谁允许你这个贱人进入书房重地大吵大叫来了,滚回芙蓉院,不经传唤不许再到前院滋事。”轩辕威冷声训斥道。 “是,妾身这就回去。”偷窥了一眼自己英俊迷人的夫君,哀叹他对自己早已不屑一顾,在他面前哪敢放肆一丝一毫,贾倩雯立马回了芙蓉院,水漓规矩的也随其后退出院子。 “她们是你放进来的?”轩辕威瞪了一眼辛骆,皱眉怒问,没有辛骆的许可,任何人也进不了书房的院子。 “是,属下允许仆人进来送饭。”辛骆认可。 “你的衣衫?” “是。”辛骆低首又认可。 “拿开,不许任何人接近奸细,怜悯奸细。”轩辕威眸光如刀,狠狠剜了辛骆一眼。 “是。” 辛骆上前收了衣衫,低首请求,“王爷,小云……已昏迷两天,一口饭都没吃,可否让丫鬟送点饭……” “她是一条下贱的狗,不能吃人饭!”轩辕威狠狠轻贱着云潇。 第048章 所谓贵与贱 “奸细跟大黄狗用一个食盆,大黄狗吃完了食奸细再吃食,不吃就饿着吧。小石子,大黄狗吃剩下的狗食还没给奸细拿过来吗?”睨了一眼地上那个破碎的瓷碗,狠下心,心气要多狠有多狠。 小石子抽抽嘴角,破天荒的违抗了王爷的命令,没动也没应声,偷眼看到了小云子那受伤的眸子痛苦的黯淡下来。 一阵狂风将云潇蓬乱的发丝吹起,挡住了她哀伤的双眼,她不去理睬,不愿再看眼前那高贵的王者,在他的眼中,她下贱的连狗都不如。 呵,所谓贵与贱,不过在人的一念之间罢了。如果你喜欢,它就是璀璨生辉的珍宝,如果你无视,它便是烂泥中石子。 如爱情,如爱人,如誓言,都会随风而过。 云潇的心在冷风中冰冷无望,凉意在周身蔓延,仿佛昨夜那场暴雨是冰雨,冰冻着伤痛的身子,冷得让人战栗。 她很冷,确实很冷了。 “禀王爷,云将军到。”孟菁过来禀报。 “云将军?不是已经封锁消息了吗?”轩辕威看向辛骆,从没对自己的贴身侍卫发这么大的火,可是现在他几乎是戾声吼着斥责,“该死的,你的心思用在哪里了?都用在怜悯奸细身上了吗?” “辛骆心下一惊,连忙单膝跪地低首请罪,“属下有罪,请王爷责罚。” “小云子是奸细之事,只有守卫书房的几个侍卫知道,本王已经下令封锁消息,而现在,不仅芙蓉院的人知道了,云将军也知道了,辛骆,看来你这消息封锁得很不严密,你失职了。” “属下早已经封锁消息,不知芙蓉院的人如何会知道此事?”辛骆紧皱眉头,泄露机密从没有过的事,问题出在哪里?侍卫中是否有内奸? 云风瑾的到来,令轩辕威深感不安,眸中隐隐溢出一丝愧疚之色。但是,云潇是一个奸细,这是事实,她盗取机密要置他于死地,因此杀之都不为过。 爱之切,恨之烈,莫大的伤痛聚在心间,淹没了那抹浅淡的愧疚。 轩辕威与云风瑾相识是在五年前,那时,云风瑾少年骁勇,多次荣立战功,受封为将军,奉旨带兵来到宸北边塞墨城驻守。 云风瑾一到边塞,便派出重兵护卫墨城,严密保护大皇子的安全,因此,君臣两人很快成了挚友,也正因为云风瑾的到来,轩辕威才能安全的躲过来自京城的一次又一次暗杀。 五年来,为保轩辕威的安全,云风瑾倾尽心思,可谓友情深厚,忠心不移,荣辱不弃。而云风瑾的父亲云祺瑞也曾经在轩辕威面前表示,不惜散尽家财支持他,云家对轩辕威忠心可鉴,不料却发生了云潇的恶劣事件。 “小石子,将小云子带去绮林园,安置妥当再请云将军探视。” 小石子当然知道主子的意图,小云原本美丽的脸蛋已不复存在,现在脸颊青紫肿胀,蓬头垢面,人不像人鬼不似鬼的不堪入目,这个样子是不能让云将军看到的。然而,没等小石子带走云潇,云风瑾不顾侍卫的拦截,已经闯到了眼前。 由于北府封锁了消息,云风瑾一个时辰前才从暗线口中得知小妹在北府出事了,见小妹凄惨的蜷跪在地上,云风瑾的心似被扎上一刀,疼痛万分,一把将妹妹从地上抱起搂在怀中。 “小妹!为兄来晚了,为兄来晚了啊!” “你是……兄长!”云潇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兄长英俊的面孔依稀还有儿时的影子,委屈的小嘴一瘪哭出了声,“呜,兄长,呜呜……” “小妹,你受苦了。” “呜……”她哭的好委屈,虚弱的勉强睁开眼皮,委屈的泪水顺眼角潸潸而下,哭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兄长,我是冤枉的,什么都没干,呜……兄长,要为我……伸冤啊!” “小妹,为兄会查清真相,还小妹一个清白。”云风瑾心里很是难受。 抚上妹妹凸凹肿起的脸颊,拨开她蓬垢的发丝,她额头发烫,颊面是青紫的指印,嘴角渗着鲜血,发根处斑斑血迹合著污泥流淌在额头,铁链勒陷脖颈的皮肉,已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这两日军务繁忙,若不然他早已传召收集草药的云峰去军营见一面。没想到云峰就是自己的亲妹妹,若知道妹妹流落在北府,说什么也要把她接到将军府保护起来。 “兄长,我不是……奸细……”云潇悲愤难抑,急切的想解释,却吐出一大口鲜血,手臂无力的垂下,失去了意识。 “小妹!”云风瑾看着小妹满口含血昏过去心痛万分,抱着妹妹屈身跪在轩辕威面前恳求,“末将替小妹请罪,王爷,小妹伤势很重,身子发烫,定是受了风寒,末将恳请法外开恩,请个大夫为她诊病。” 从没如此卑贱的哀求过任何人,为了小妹,他丢下骄傲伏首叩在地上。 第049章 怒吼爆发出来 轩辕威也是才发现云潇伤势甚重,已奄奄一息,心痛的不能呼吸。云潇是他心爱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的敌人,有多爱便有多恨,心越痛,恨越深。 把担忧的目光从云潇身上移开,咬牙强迫自己硬下心肠,狠戾气势又回归眼底,冷森的面孔宛若冰山一冷寒。 “小石子,请大夫过来为犯人看诊。”轩辕威把犯人二字咬得很重,意在抛明他惩罚的是反叛自己的奸细,不是针对你云将军的亲人。 “云将军,这个奸细是要置本王于死地的罪人,不可赦免。孟菁,请云将军到书房好生伺候,本王要审问犯人。” “王爷,请饶恕小妹吧!”云风瑾再次叩头,继续哀求,“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小妹不会做奸细,请给末将三天时间查明真相,若小妹果真是奸细,末将会亲手杀了她,给王爷一个交代,若小妹蒙冤,请王爷允许末将带小妹离开墨城,送她回老家。” 轩辕威心头一颤,杀了她?放手让她离开?不!这都不可能,他不会处死云潇,也不会放手让她离去,无论是爱还是恨,他都要让她活在自己的视线范围。 “云将军,你的妹妹犯下大错,她是奸细,是本王的敌人,你要大义灭亲,切莫姑息罪犯,不过,将军放心,即使潇儿背叛了本王,本王也不会杀她泄愤,她死不了。” 轩辕威冷然看着云风瑾,心里琢磨着怎样将云风瑾尽快支回军营,有云风瑾搅在云潇这个案件中,他感到很不自在。 “辛骆,还不快请云将军下去歇息。” “是。”辛骆应道,恭敬地做了个请得手势,“云将军,您请。” 云风瑾面沉似水的从地上起身,却没放下妹妹,此时怎可离开小妹半步,看着小妹被虐伤重,他心如刀割,心头似压上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王爷,小妹既有奸细嫌疑,末将恳请将她收监待审。”王爷既然对小妹不讲情义,小妹切不可再受其辱,也不应置于风雨中如此遭受残酷虐待。 “潇儿是本王的女人,不必送进监牢,在寝室也可审。”轩辕威冷硬的说道,在云将军面前,他从未如此冷硬的呈过王者之威。 “王爷此话差矣,小妹与王爷无名无分,王爷何出此言?小妹乃清白之身,请王爷言之三思。”云风瑾提醒王爷,本将军之妹不是你王爷的女人。 “云将军,本王……” “抱歉,关于小妹的婚事,王爷不必再言。”云风瑾直接告知云家不会与王爷你联姻。 “本王要定了云潇,来人,把云潇押到本王寝室。”轩辕威强势一哼命令道。 云风瑾锁紧眉头,没再跟他争辩,小妹伤势颇重,需要尽快医治,不能继续在室外风吹雨淋。 两个侍卫应声上前牵扯云潇的手臂。 云潇清醒过来,被人扯来扯去,胸内撕裂般疼痛,一股咸腥涌上喉头,猛地吐出几口鲜血,呼吸愈加艰难,无力的地垂下头,昏昏沉沉阖闭着双眼,身体像散架般。 “放手!”云风瑾一脚将侍卫踹开,心痛的抱着小妹,将她送到寝室床上。 小妹的身子很轻,柔弱不堪,真想将小妹就此带回军营救治,但是,从小妹身上发现了绝密信件,小妹被确认为奸细,王爷即使杀掉她也在法理之中,此时,无凭无据他哑口无辨,不能为小妹洗清冤情,就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小石子,还不快去请大夫!”轩辕威瞪着眼喝道。 “是,奴,奴才这就去请。” 小石子吓的一哆嗦,匆匆退出房间,心急火燎的去找赵胜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忽然一拍脑门,他想起来了,赵胜智前两天去神鹜门,指挥剿灭冷煞门报家仇去了。 小石子哭丧个脸,蒙头转向,乱了,全乱了,唉!小云子满口吐血,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他慌慌张张折回来,又去找总管,让总管马上到府外请个最好的大夫来为小云诊治。 “全部离开!” 一声怒吼爆发出来,似乎顶破屋脊。看着云潇口中溢出的鲜血,轩辕威如看到漫天红雨,屏住呼吸,心痛欲裂。 王爷的尊威,暴冽,令人心生惊怵,王爷虽然性冷,但从没如此狂吼过。 小石子将要跨进门槛进来禀报,听得这一吼吓得腿一软,绊倒在门口,美穗吓得浑身抖个不停,众人屏住呼吸,互相连拽带拖,全部退了出去。 唯剩将军云风瑾冷然伫立在床前,他要守在小妹身边保护她。“王爷,末将请求留下……” “出去!”轩辕威怒吼道。 云风瑾感觉一片乌云盖顶,一时间僵在原地。 王爷失去理智的扭曲面孔,令云风瑾纠结不已,他不是不理解王爷此时的心情,王爷失去理智,只想着无比痛恨小妹的背叛,却没想一想小妹是不是含冤受屈。 云风瑾怒目瞪着背身而立的轩辕威,无比担忧小妹的性命安危,小妹此刻伤病在身,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经不住折腾了。 第050章 小井之蛙 心如刀割般疼痛,双拳攥紧,松了,又攥紧,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的咯咯直响,阖上眼帘,强抑下一腔怒火。 如果面前站立的是其他皇子,无论小妹有罪或没罪,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撕破脸皮,不顾一切强行将妹妹带走,弃兵权回冀州经商。 然而,面前偏偏是大皇子轩辕威,是皇上曾经含着眼泪重托他忠心护卫的主公!五年前,他庄重地跪在皇上面前对天发誓,誓死辅佐大皇子,因此,他决不能不能反叛晟王对皇上不忠不义。 “将军,吴副将有要事禀报。”有卫兵在门外禀报。 “速传吴副将到此地禀报。” “是。” 云风瑾跨出房门,他不能离开小妹太远,大步走到院中回廊,负手面向廊外默然而立,几个近身卫兵也随之跟过去,威严站至两旁,从几人严谨雷利的作风上可以看出宸北守军严明的军纪。 “末将参见将军。”吴秉章从院外匆匆而来,抱拳一礼,回禀道,“末将奉命监视昭王,发现北府仆人水漓与昭王有多次接触,此人很可疑。” “李健,抓捕尹水漓,立刻审问。”云风瑾当机命令手下。 “是,末将马上行动。”李建抱拳一礼,带着两个卫兵闪身离去。 “秉章,你回去继续监视昭王。” “末将遵命。”吴秉章抱拳一礼,迅速离去。 “元达,由你负责查清潇儿涉嫌奸细一案。” “末将接令,将军放心,末将一定查清此案,为小姐洗清冤屈,还小姐清白。”裴元达抱拳领命。 “潇儿身子很弱,不能拖久,要速查。” “是,末将告退。” 云潇虚弱的醒来,心口一阵疼痛,呼吸不畅,孱弱的咳了几下,嘴角溢出一丝血渍,“咳咳……” “潇儿,你醒了?”轩辕威连忙奔到床旁,暴怒的声音柔软许多,坐在床边伸手抚上她青紫的脸颊,心一阵纠心的痛。 他后悔一时失去理智,对她下手太重。 “水……”云潇喉咙干渴,昏沉地叫了一声,她奢望一口水。 轩辕威倒了杯温茶端到她的嘴边,喂了她几口茶水,柔软泛上心头,心痛的唤道,“潇儿!” 喝完水看清是他,云潇冷漠地扭过头,根本不想看他一眼,他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塌陷成一片冰冷的废墟。那狠戾的一掌甚是无情,不知是伤到了心脏还是伤到了肺部,现在整个胸部都疼痛得厉害,呼吸不畅,高烧不退,又饿的发虚,没了一丝力气。 兄长在哪里,怎么不见了兄长,眼前只有这个可恶的家伙,看来兄长也不能跟王爷抗衡,救不了自己的妹妹。胸口好难受,是否……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 云潇心头涌上一阵悲哀,转眸看看住了几天的房间,很喜欢这间精致典雅的房间,在这里曾有过她的男宠的尴尬,也有他激情相吻的难堪,如今人物依旧,而那分温情却一去不复返了。 “潇儿,你回心转意,不再为你的主子卖命,本王会原谅你,一如既往的爱你,你还是本王的王妃。” 轩辕威爱恨交织,纠痛着心将她搂在怀中,轻手擦掉她嘴角溢出的血迹,心痛的轻吻着她蓬乱的发丝。 无论怎样的恨,他依然舍弃不掉怀中这个女人,爱她深入骨髓,只要她能悔过自新跟昭王决裂,他可以原谅她,可以既往不咎。 云潇推开他,攥紧锁腕的铁链,双唇微微颤抖着,眸中饱含深深的怨恨,她厌恶他,厌恶他的触碰,今生从没如此从心底厌恶一个人。她恨他,好恨,从没有这般恨过一个人。 “晟王爷,请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在我面前提‘爱’字,你不配!你根本就没有爱心,你口中所谓的爱只是占有罢了。” 云潇冷然溢出一抹讥诮,抹去一串冤屈的泪珠,虚弱的微喘着,拼力还要说,要让他知道她的心不犯贱,根本就不爱他。 “我不会爱你这样的恶魔,爱应该有信任、理解、包容之心,你不辨是非,对我根本就没有一丝的信任。” “你为何还痴迷不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轩辕威痛心的眯起双目,低沉的声音充满威胁。 他苦口婆心,低声下气的不仅没有说服她回心转意,反而让她给上了一课。他舍不得失去她,肯原谅她所做的一切,而她做了奸细不思悔改还振振有词,反而把他看做恶魔。 哼,真是死不悔改! “罚酒我已经喝下了,敬酒恕我不受!你已经惩罚了我,难不成你要杀了我?”“云潇微微冷笑,“你若杀了我可得不偿失呢,我兄长是镇守墨城的将军,王爷,你可不要疯狂过了头,不要因我而失了一位忠心耿耿辅佐你的忠臣。” “你!离间计,你这个死不悔改的奸细。” 轩辕威的眸底泛起一抹犀利的寒光,嘲讽地斜斜嘴角,“云潇,你的目的要牺牲你的贱命,促使云将军与我反目成仇是吗?” “你!混蛋,你真是昏了头!”云潇欲哭无泪,这家伙自作聪明,真是混蛋!他何时才能清醒,看清楚眼前是凡人,不是妖精。 云潇如回光返照般,倏然神情激昂,语气犀利,充满威慑,“晟王,你是一个糊涂之人,愚蠢得人妖不分,你很不睿智,没有广阔胸怀,如此愚蠢的你,焉能坐江山,守江山,你的智商只配在墨城做个小井之蛙!” “住口!该死的女人,你找死吗?” 她侃侃激愤的一席话激得轩辕威气爆胸膛,该死的,她怎么不直说他是个弱智皇子做不得江山,“这个顽固不化的小女人,你想让谁来做江山,让你的主子来坐江山?” 轩辕威大手的骨节握得咯咯直响,极力忍住掐死她的欲望,此刻她重伤患病,脆弱的不经一碰,既然不想让她死,那就换一种方式惩罚。 轻身一掠,帏帐飘浮,轩辕威携着一股怒气张扬着宝蓝衣袂,气势汹汹的上了床榻,覆下健硕的身躯将她压在身下。 第052章 大凶之症 轩辕威看着身下女人歪头昏厥,猛然清醒,倏然松开了手。他在干什么?怎么又对她动手了,真是被她气昏了头。 “潇儿,醒醒。”拍着她满是苍夷的脸颊,心痛地唤她醒来,“你为什么要激怒我?为什么逼着我伤害你?” 总管找来的大夫到了,可房间内传出轩辕威暴怒之声,还有女子那凄厉绝望的惨叫,让人心惊肉跳,管家不敢出声禀报,大夫不敢擅入,小石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云风瑾回到寝室门前,听见室内的声音,一腔怒气直冲脑门,一掌推开房门闯了进去。但见王爷骑在小妹的身上,小妹已然昏厥不省人事,他的心似被人捅了一刀,血淋淋的疼痛不已,脸颊像似被人猛搧了一巴掌,搧到面无完肤,羞辱万分,无颜见人。 “王爷,休要侮辱小妹!” 云风瑾怒吼一声,管不得什么君与臣,疾风般奔到床边,挥起一拳击向床上之人。轩辕威躲过一掌,跃下床来招架他呼啸而来的第二掌,“云将军,你竟然跟本王动手。” “本将军打的是王爷的人品,小妹不是你的女人,休得侮辱她。”云风瑾愤怒出击,招招见狠。 轩辕威只在招架,不想跟他拼杀到底,挡出一拳闪在一旁,低呵:“住手!” 云风瑾停止攻击冲到床前,见小妹被锁在床上,捏住锁链运内力挣断了锁在床上的铁锁,让小妹躺得稍微舒服一些,挥手将床幔落下。 艰难地压抑住满腔怒火,回转身形,躬身抱拳,“王爷,抱歉,恕在下无礼。本末将小妹不可任人欺辱,男女授受不亲,为小妹的名节着想,从现在起王爷不可跟小妹肌肤相触,请王爷自重。” “哼,云风瑾,你想造反吗?休得对本王嚣张无礼。”轩辕威冷瞥了云风瑾一眼,被臣下责令,面子上略有过不去。 “本将军可以尊敬王爷,就看王爷如何让本将军敬重。” 云风瑾言语间含射一丝威胁,双拳握着愤恨,咯嘣!咯嘣!强力抑制着要击上他嘴脸的冲动。掌控下室内的局面,低沉的命令,“大夫入内为病人诊治。” 小石子领进一位老大夫,这位老大夫是墨城最有名的纪神医。纪大夫一进来便感到室内气氛森冷,透不过气,面前站着墨城城主晟王,还有一位威赫墨城的云将军。 此刻,这两位重量级的大人物皆是怒发冲冠的状态,纪大夫立马哆嗦起来,“小民叩,叩见王爷,叩见云将军。” “立即为病人诊脉。”云风瑾的声线转为低吼。 “是。”老大夫爬起身,哆嗦着来到床边,小石子把云潇的一只手拉出帐外,大夫抖着手指按上她的脉搏。 见那只纤细的手绵软滚烫,污浊不堪,手腕还锁有一根铁链,腕部的伤已是道道见血,顺着手腕流淌下来。老大夫心头又是一颤,好不容易稳下惊怵的心情,终于找到那抹微弱的脉搏。 云风瑾守在床边看着大夫为小妹把脉,急切的问道,“她状况如何?” 老大夫连忙起身弯腰禀道:“回云将军,病人风邪浸体,内伤甚燥,气血两虚,脉而衰弱,实乃大凶之症,恐,恐有性命之忧。” “没救了?”云风瑾心头一悸,一把揪起大夫的衣领,怒声低吼,“快说,有没有救?” “呃。”老大夫被他揪起的衣襟勒住脖子,憋得喘不过气,“将军,您,您放手,才能…说。” 云风瑾把他扔在地上,低呵道,“快讲!” “咳咳…咳…” 老大夫跪在地上缓了几口气道:“小民开付药,即刻让病人服下。因内伤甚重,风寒侵体,耽搁太久未及时救治,又严重营养匮乏,现已脉若游丝,若明日午时前病人还未退热,小民便无回天之力了。” 轩辕威与云风瑾闻言,心中同时一紧,前者站在桌旁,后者立在床旁,相背沉默无言,心中各为纠痛。 老大夫到桌旁提起笔毫,哆哆嗦嗦写下一张药方。轩辕威瞥了一眼药方,吩咐道,“管家,速速熬药送来。” “奴才遵命。”管家躬身应答,领着纪神医退出去了。 “王爷,末将请求带小妹回营医治。”云风瑾沉着面孔请求,无论王爷许是不许,他今天都要把小妹带离北府,决不能把小妹留给王爷任他侮辱。 “本王会尽力救治潇儿,若云将军请到名医,可带到府中为潇儿医治。”轩辕威说罢,冷傲转身大步跨出房门。云潇一旦离开,跟他就是永诀,他绝不放手。 云风瑾打算就此强行带走小妹,略一思忖,毕竟他是主自己是臣,抑下冲动去跟他讨要一下,如若不允那就不客气了。把小妹抢出北府,以他的实力是轻而易举之事。 “石公公,劳烦你守候小妹片刻。”交代一句,云风瑾紧跟轩辕威走了出去。 第053章 恐惧和绝望 轩辕威离开了,所有侍卫也都随王爷去了,小石子来到床前,鼻子一酸,掉了一串眼泪。 云潇紧闭双眼,衣衫污垢直挺挺地躺着,头发蓬乱,满脸的泪痕,眼睛都哭红肿了,嘴唇已经惨不忍睹,脖子和手腕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勒伤。 “美穗,服侍云小姐洗漱更衣。” “是。” 小云突然成了女人,又是令人崇拜的云将军之妹,美穗甚是惊讶,急忙打来温水,尽心尽力的为她擦干净泥浊的身子,云潇的手脚都被锁着穿不上衣裳,小石子到孟菁那里找来钥匙打开了锁链。解开锁链的扯痛让云潇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云小姐,奴才已经给你打开链子,你马上穿上衣服,然后还得锁上,唉,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啊!你忍着点吧,啊!”小石子眼里噙着心痛的泪水,声音很是温柔。 云潇仿佛没听见,漠然躺在床上,眸子一动不动,呆滞着没了焦距。 “美穗,趁着王爷不在快为云小姐更衣吧。”小石子抹抹眼泪出去了,美穗扶云小姐坐起,为她穿好衣裙。 云潇坐在床上陷入恐惧和绝望中,小石子再进来时,见到云潇依然是那样无神的目光,甚是心痛。 “云小姐,您喝口水吧?”美穗跟平日的冷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说话的语气柔和,还殷勤的倒了杯茶水端来。 云潇接过茶杯,满含一大口茶水,用力地漱口,然后吐在地上,她要清洗干净那恶魔留下的气味。 美穗诧异的看着她,小云一向有洁癖,之前,她是很喜欢寝室这块漂亮的名贵地毯,平日掉根头发都要让人捡起来,可是,现在竟然将地毯吐得脏兮兮的,不能不令人担忧,云小姐是不是让王爷折磨傻了,精神失常了? 吐干了茶杯中的水,放下茶杯。云潇将目光定在微动的幔帐上,眉宇间悲伤和痛苦蓦然不见了,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一抹惨白的笑意散在脸上,任谁也没看出此刻她的眸底泛动出一抹决绝之光。 “小石公公,去给我拿碗饭吧,我好饿。” “好好好,奴才这就去厨房,美穗,你好生服侍云小姐。”小石子说完,一溜小跑去了厨房。 云潇转眸看向美穗,“美穗,我身上好热好难受,去给我找些冰块来敷敷。” “是。”美穗出去找冰块去了。 已是春天冰都融化了,哪里还有冰块?云潇心里明明知道的,美穗心里也明白,可看着云小姐不忍惹她生气,转身去后院,打算打桶冷水为她擦身祛热。 人都离开房间,云潇苦笑起来却比哭还凄惨,去掉镣铐有获得自由的感觉,可心却没觉得自由,她已经沦落到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禁脔床奴,低贱的都不能再低贱了。 也许只有这么一次自由的机会了,那恶魔一回来,会锁住她,羞辱她,折磨她,那时,她耻辱的床奴生涯便开始了。 云潇有自尊不卑微,不会那么肮脏低贱的苟活着!幸好去掉了镣铐,这是她临死前唯一的奢望,小石子成全了她。 “小石子,美穗,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祝福你们这些好人的。” 苦涩地呢喃一句,云潇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身,扶着床梃颤抖抖地站在床上,扯下腰带,搭在床顶的横框上,两头一对,系了一个死结,然后,毫不犹豫的将系好的布环套到脖子上,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阳光,决绝的闭上眼,两脚踏空离开了床塌,人吊在了床上。 不到半刻钟,她就永远地解脱了。 终于离开了那恶魔,云潇不是一个被锁住的下贱床奴,是以自由之身离开这个世界的。 微风吹进,掀动帏幔,呼啦啦,飘零、凄楚,似乎在呜咽,泣诉着一个悲惨的故事…… 花开妖娆,轻易点中眉间朱红。 心动瞬间,珠钗摇坠憧幻情浓。 蜕变柔心,人间炼狱缘去无踪。 凄然一世,奈何桥头灰飞成塚。 第054章 黑白无常索命鬼 水漓偷偷去客栈向王爷禀报云潇被虐的细节,轩辕睿听得心如刀搅,又乱又痛,犹是受不了这种刀刮般的折磨,果断下达了让云潇即刻断气死亡的指令。 水漓带着指令离开客栈,翻墙头进了北府,悄然溜进云潇所在的房门,进入寝室一抬眼,看见床上吊着一个人。 啊!她上吊了! 惊愕地瞠大杏眸,刚要惊叫出声猛然又咽了回去,盯了几眼吊在那儿还在微微颤动的人,心中暗忖,她可不是谁害死的,是她自己找死,怨不得他人。云潇死了就一了百了,王爷的宠爱自然会从她身上转到自己这边来。 水漓心一横迅速遁匿了身形,隐到雕花隔断幔帐后静观其事。再延误一会没人进来解救,云潇就会永远在王爷的眼中消失。 从隔断镂空处盯着床上吊着的人,水漓紧张的不敢呼吸。室内寂静的瘆人,短短的几分钟如此漫长,云潇吊着的身子渐渐安寂,僵直的沉下来一动不动了。 她直挺了……死了吗? 云潇真的死了?! 呜呜呜——妹妹,对不起……姐姐舍不得让你死去,只怨你勾去了王爷的心,姐姐不能没有王爷啊!妹妹,你走好,来生我们再好好的做姐妹。 水漓心里一阵难受,两腿发抖站不住,似乎看见有两个鬼影子在室内窜来窜去,可是黑白无常两个索命鬼绕着云潇在转游。 小石子在厨房吆喝着大厨们一阵忙碌,做好了一碗粥,端起碗一溜小跑往回赶。 “云小姐,粥来了!”小石子匆匆进了门,猛然见到有人吊在床上,霎时大惊失色,‘吧嗒’手中的粥碗掉在地上。 “云小姐!” 他大喊一声奔到床前,抱住云潇的身子,把她从绳套上解救下来放平在床上,伸出发抖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竟然没探出一丝气息。 小石子惊悸的看着云潇,心跳到嗓眼,拍拍她的脸颊,没反应,又扳住她的双肩猛力的摇,希望她能回过气。 “醒醒,快醒醒。” 可是,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没有一丝回应,伤痕累累的容颜似乎已经,安息了。 “哇!呜呜,云小姐,怎么想不开啊,竟然走了这条道儿啦。”小石子痛哭起来,泪水哗哗的流下来,尖哑的嗓音哭出来格外刺耳,哭着冲出房门,失声大喊,“大夫,快去叫大夫!” 水漓见室内又没了人,从幔帐后闪出来,扑到床边哭的伤心欲绝,“妹妹,你死的好惨啊!怎么会吊上去呢,呜!” 见云潇紧闭双眼,面容煞是惨白,水漓流着眼泪伸手探探她的鼻孔,查验她是否气绝,但见床上之人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水漓一阵欣喜,一阵失望。 她没死。 水漓心里纠着一个死结打不开,她一面希望云潇消失在昭王的视线中,另一面她怜惜这个结拜姐妹,从没有人像云潇这样对她如此真诚,如此关怀,云潇是她最好的姐妹! 她尚存有一丝气息并没有断气,若动手掐死她,任何人也看不出破绽,昭王也不会知道是她害死云潇的,可是此时着实没了下手掐死她的狠戾之气。 水漓眸中闪动着复杂的泪花,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看看近旁无人,掰开云潇的嘴迅速将药丸送入她的口中,药丸起效只需半刻钟,半刻钟以后……这半刻钟,她要守在这里,不能让人发现她还活着。 小石子在总管处找到纪大夫,急火火把他拉进房间,“大夫,快救活云小姐。” 室内,云潇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水漓趴在床边哭泣,有风吹进,幔纱乱曳,帏帐轻抖异常瘆冷。 水漓见来了大夫,急忙起身,“快,快救救她!” 说着焦急的迎上去,突然脚下一绊,身子一歪,一头撞到老大夫身上,纪神医四仰八叉摔倒在地,水漓急忙弯腰去扶,又慌又乱的跌在老大夫的身上,压得大夫直叫:“哎呦,压死老夫了,我的腰。” “快起来,快救小姐!”小石子急得不得了,急忙去拉水漓。水漓哭得悲戚,凄凄悲悲的爬不起来,“妹妹你死得好冤呢。” 小石子拉了她半天没拉起来,一时间,哭声,喊声,惨叫声搅在一起,房间内乱作一团。床上,云潇安寂的挺着,已然没了一丝气息。 忽然,门外飞进一个灰色身影直奔床榻。 习武之人反映神速,水漓蓦然支起眼帘,未等那灰衣人奔到床旁,如蛇一般倏然出击,一下子抱住灰衣人的大腿,哭道,“赵先生,小云她好可怜呢,您快点救救小云吧!” “快放手,若再误一会小云真就没命了。”赵胜智甚是火急,厉声喝道,拧眉一脚将腿上攀附的哭闹之人踢出去,闪身奔到床边,下手落脉…… 赵胜智心头一沉,整个人跌跪在床边。 第055章 刨坟掘墓 水漓见状明白了几分,趴在地上的身子瞬时松垮下来。奶奶的,演这场戏,太累人! “赵先生,别愣着了,快救救云小姐啊!”小石子心急如焚,朝着赵胜智叫喊。 “晚了,她……已经去了,没有脉搏了。”赵胜智沮丧地垂下头。 他回来晚了,昨日在神骛门得到辛骆的飞鸽传信,日夜兼程返回墨城,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小云已经香消玉损了。 当时他若在北府,一定不会让小云蒙冤,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赵胜智倏然回神,起身奔向水漓,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严厉喝问,“你竟敢在此作乱,目的何在,说!小云是不是你害死的?” “没,没有,放开我。”水漓心头一惊,急忙就地一滚,四两拨千斤摆脱他的钳制,飞身冲出窗外。 李建和两个军士在院子里截住了她的退路,水漓见势不好,摆起蛇功招式以防为主,伺机逃跑,李建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军人,挥刀而上,招招追命,招式决没有半点花架子…… 小石子泪流满面的跑到书房报告了噩耗,“呜……王爷,云小姐她,她去了。” “你说什么!”轩辕威闻言惊飞了魂魄。 云风瑾飞身奔回寝室,见到已经断气的妹妹,悲痛欲绝,携着一身怒气带着妹妹的遗体回了将军府。 北府只留下一片无言的悲哀和轩辕威呆怔失神的目光。 三日后,云潇出殡入葬。东坡上,冥钱飘零,白旌摇荡,一座新冢依山独座于林间。劲风扫过山林,树木在风中摇曳,树叶哗然作响,似鸣奏一曲呜咽的悲歌。 云风瑾携妻带儿在坟冢前悲泪祭奠,周围有军士警戒。云风瑾向火中添上最后一张冥纸,深深凝了一阵墓碑上的名字,悲沧转身带着妻儿回转军营。 哒哒——哒哒—— 云风瑾的人马从山上一撤走,十几匹马即刻到达山下,侍卫们下马迅速上山警戒周围山林。 一座孤塚,几盘祭品摆在石碑前,石碑上刻的碑文:妹云潇之墓,立碑人:兄,锦峰。 轩辕威冷然走上山坡,站定在孤塚前。今天,他是有备而来的,云风瑾能下葬立碑,他也能移坟换碑。 唉!堂堂晟王竟然靠偷盗才能请回自己王妃的遗骨,他是世上最悲催的王爷。 “为王妃起棂。”他执拗的冷眸迸射着一股寒气。 “遵命。”牟勇,孟菁等四名侍卫拿出工具走过去挥臂便挖。 “且慢。”赵胜智出来阻止众人,双膝跪下,“王爷,换碑可以,棺椁不能移。” “先生,你跪下作甚,休要阻扰本王。”轩辕威怒眸一瞪,“继续启灵。” 下葬那日已经让云风瑾撒够了怨气,王妃的遗体离府的这几日,他的魂魄也跟着飞出府,若不是为了能把王妃悄悄接回身边,他怎可一忍再忍。 “王爷,容臣道来。”赵胜智抱拳劝谏,“云小姐去世三七未过,尸骨未寒,移棂大不吉利,王爷,逝者为大,请尊重云小姐,让她安息吧。” “大不吉利?”轩辕威急蹙剑眉,回眸问道。 “王爷,请让云小姐安息吧。”辛骆带着众侍卫也跪在地上相劝。 轩辕威伤感万分,对着孤塚低声道,“潇儿,你安睡吧,本王不打扰你了,百日后本王再接你回府,来人,换墓碑。” “是。” 侍卫们起去塚前的石碑,抬过一个新墓碑立在塚前,碑文曰:晟王妃云潇之墓,立碑人:夫,轩辕威。 摆上祭品,点燃冥纸,轩辕威上香祭奠亡灵。 冥纸已经燃尽,纸灰随风飘散,香炉里香烟被风吹散,带去塚前之人一缕深深的怀念。 太阳从从头顶向西斜落去,天黑了,月亮缓缓升上来挂在头顶。侍卫们在两旁肃静而立,肚子饿得咕咕直响,可任谁也不敢上前劝说王爷回府。 月光下,轩辕威凝着墓碑悲痛不已,一张憔悴不堪的寒霜苦面如万年冰川。 曾经有一个聪慧貌美的女人走入他的生命中,席卷去他全部的爱恋,如此美好的女人却只是昙花一现,便与他天人永隔了。她就那样带着对他的恨匆匆走了,烙上了他心中永远的痛。如果人生能够重新再来,他一定不会伤害她,一定会原谅她的过错。 缓缓站起身,伸手抚摸石碑上云潇潇三个字,心头酸楚,喉咙哽咽,“潇儿,本王报了母妃之仇会来墨城陪着你。” 夜幕沉沉,月光幽凉地笼罩着山坡上的孤冢,周围阴森而寂静。忽然,在漆黑的夜林中,飞出几个人影飘落在坟冢前。 肖义、何九脚未站稳,便看向随后而至的轩辕睿,轻声提醒,“三爷,小心点!” 轩辕睿站稳身形,低声吩咐,“动作快点,已是误了时辰。” “遵命。” 咔嚓!咔嚓!咔嚓! 几人缄默不语,埋头刨坟掘墓。 咻——咻—— 远处传来几声怪异的兽鸣,漆黑的林中,阴风飕飕,树影嗦嗦,阴瘆恐怖。 两只火把燃起,照亮了地穴棺椁,‘吱呀’一声,棺盖开启。 云潇金饰满鬓,衣装鲜亮,安寂的躺在棺中,身旁陪葬的金银翡翠,奇珍宝物不计其数,灿灿幽光映亮了地穴。 第056章 假死药丸 轩辕睿将云潇从棺中抱出,一声低沉的指令在阴森的墓穴中发出:“原样封棺!” “是。” 两刻钟后,新塚依旧,林中又恢复了寂静。 “三爷,即刻下山吗?” “来不及了,取水来。” “属下带有水袋。”肖义将水袋拿出。 轩辕睿飞身隐在一棵大树后就地坐下,将怀中之人放到腿上搂在怀中,肖义取出一颗大个夜明珠,树下霎时幽亮起来。 轩辕睿将一粒药丸放入云潇潇口中,大手在她后背轻拍两下,让药丸滑入她的喉中,用嘴吹进一口水。等了两刻钟,云潇依然没有一丝反应,轩辕睿焦急地将她搂在怀中。 “还没醒?时辰已过,怕是醒不过来了吧?”肖义站在王爷身边,关注着何九吹嘘的那药丸的神奇效力。 “她伤得太重……”何九低声解释道,云潇吞下药丸之时已气若游丝在死亡的边缘,能不能活过来此刻他心里也没底。 轩辕睿将下颚抵在云潇的鬓发上,阖上眼睛。药效是三日之期,由于晟王在这里逗留到半夜才离开,时辰已过了子时,难道……她真的要离他而去醒不过来了? 云潇,将来,本王保你是一个大富大贵的女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一定要活过来。 幽暗中,肖义看到了王爷眼中一闪即过的光花。高高在上的王爷,尊贵无比,从来都是前拥后侍,从未亲自夜潜荒山野岭掘人坟墓,更没有如此亲力而为救一个封棺入土的死女人,云潇何德何能享受这等待遇。 沉默许久,怀中那本无气息的人微微颤了一下。 轩辕睿欣喜万分,轻声唤道:“潇儿,我知道你活过来啦,醒醒。” 云潇双目紧闭,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活了!真的活了!”肖义低叫一声,露出一个惊诧万分的表情,何九这假死药丸还真神呀。 何九在旁如释重负的吐出口气。 轩辕睿抱起云潇,飞身下山,忽然怀中人猛咳了起来,“咳咳!” “潇儿,喝水吗?” “咳,咳咳。”她虚弱地咳个不停。 轩辕睿停下脚步急忙拿过水袋,没等送到她的嘴边,她流下一帘苦泪,两手沉沉一撒,歪头又昏厥过去。 从她的嘴旁拿开水袋,夜明珠幽暗的光色下,一个已然面目全非的容颜赫然入目,满脸是青紫的手印,双唇破碎不堪肿胀变形,脖颈上道道铁链的勒伤,敞露的锁骨处布满青紫,不难想象,她身上会是怎样的惨不忍睹。 “唉,王爷,晟王也太残暴了,把她糟蹋成……这样。”肖义在旁轻叹,故意将糟蹋这一词咬得很重。 肖义要让王爷清醒一些,这个女人伤痕累累,是晟王糟蹋过的女人,不值得珍惜。王爷如此尊贵,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会有,怎么会喜欢晟王糟蹋过的女人。 “闭嘴!”轩辕睿锁紧眉头,低呵,手中的水袋‘噗嗤’一声寿终正寝,幽暗的树下瞬间划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肖义立即恭敬颔首,心里隐隐担忧,王爷不应再对云潇迷恋下去,她不仅被晟王糟蹋的体无完肤,还是王爷的对手云将军的妹妹,这种女人只能做人质。 墨城城内,一座普通的宅院在晨曦中苏醒。 一位绿衣丫鬟托着一壶热茶穿过前廊,来到正堂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室。 室内淡香幽幽,寂静无声,几点烛火无力地摇戈着,一缕晨光从窗幔缝隙透进来,驱散了夜的阴郁。三祈将托盘放到桌子上,吹灭了烛火,一声不响地守立在一边。 床塌上,云潇动了动眼皮醒过来,一股淡淡的檀香沁入呼吸,似乎这淡香在梦中就一直萦绕在身旁,缓缓睁开眼,果然,看见了睿兄。 他坐在床边一个凳子上,手臂支在床边托着额鬓,凤眸微阖,好似低首在沉思。 三祈见床上的人动了,急忙轻唤,“三爷,云小姐醒了。” 轩辕睿抬起头,倦怠的眸中露出一丝欣喜,倏然起身,轻撩锦袍坐上床边。 “潇儿,哦……你终于醒过来了。”刚吐出一字,忽地话音微顿,怕惊吓着床上虚弱的人儿,之前她可是十分不愿意听到他唤‘潇儿’这个亲切的称呼。 “我怎么会躺在你这里?”云潇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一切是不是幻觉?仿佛刚才还在倍受恶魔的摧残,现在却有睿兄温柔的关怀,真是风云变幻,扑朔迷离。 三祈倒了杯茶水,端过来递到轩辕睿的手中,见她还未弄明白状况,低声向她解释,“云小姐,你得救了,是我家三爷救了你。” 云潇感激的看向轩辕睿,不须丫鬟讲诉也能猜出发生的状况,一定是睿兄冒着极大的危险,费尽心思把她救出来的。 “感觉还好吧?”轩辕睿关切的问道。 “不好。”浑身疼痛,虚弱无力,呼吸不畅,连叹息的声线都有气无力。 “会好的,只要醒来就好。”轩辕睿见云潇情绪比较稳定,如释重负地露了笑意。 “可我……倒不希望醒来。睿兄,何必去救我?为何不让我就此……消逝?”一声叹息过后,云潇沉下眸光,一缕伤愁涌上心头。 醒来便是心痛的延续,不堪回首的记忆抹不掉,奈何桥上那碗孟婆汤让谁打翻了? 第057章 把宠爱赐给她 “真的不想活下去?也不想见到我?潇儿,你不该轻生。”他沉声责备。 云潇被他的话噎住了,自省自己话语太冷,睿兄是提着脑袋救下她的,这样泼了人家一瓢冷水,是否凉了睿兄的心?可是,她现在心痛难抑,说不出温柔的话。 “对不起……”莞尔心柔了些许,云潇潇敛下目光,在嗓子眼低弱嘀咕,“我都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都快饿死了,你又不能当饭吃,见你又如何?” “来人,备膳。”轩辕睿的心似被人狠揪了一把,想着给她最好的,还是照顾的不到位,竟然没考虑到这些细节。 “是,奴婢即刻去传膳。”恭候在旁的三祈应声离去。 “好久没看到你笑了,你笑起来很可爱。”看着床上之人冰冷的表情,淡漠的眸光,他浅笑着蛊惑着她的笑颜。 他温润的笑意让她心里微微起暖,如果没有仁义睿兄,她早已去了阴曹地府,今生遇到他是她命中一幸,她不该对他这般冰冷。 想对他笑一笑却一点都笑不出,实在是心情太糟。木然摸摸自己的脸颊,之前她可是最爱笑的,从何时起不会笑了? “睿兄,谢谢你又救了我,不要在意我现在的样子,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的。” “谢什么,你是我最宠爱的潇儿。”他隐去了‘我最宠爱的女人’的字眼,因她刚受重创,太敏感,太脆弱,一时接受不了,切不可操之过急。 对女人从没用过宠爱这个词,今天,他把宠爱赐给了她。 几个时辰前,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时还是惊恐万状的样子,令他担忧不已,陪了她整整一夜,就是怕她忽然醒来又是那般失魂落魄的哭闹不止。 此时,她人活过来,却冰冷的让人心痛。 她伤痕累累,心灵重创,幽怨厌世,是谁伤得她如此? 是晟王?不!罪魁祸首就是他! 云潇此时很敏感,听了他那句温柔的话语,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头,心在微微发颤。 宠爱这个词……她反感。 男人所谓的宠爱,来的像风像雨,高兴的时候,特别温柔体贴,可翻脸便是狂风骤雨,抽打的人痛不欲生。她亲身体验,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三爷,大夫来了。”肖义在外禀报。 “传进来。”轩辕睿走到门旁对着下属发令:“任何人不许再提及小姐的姓氏名讳,严格保密她的身份。” “遵命。”肖义颌首应道。 “大夫,请。”肖义客气的让进一位提着药箱的老者。 进来的是纪大夫,墨城最有名望的纪神医。 纪大夫到这种平民居所显得很从容,稳稳落座于床榻边的椅子上,动作捻熟地伸手为病人把脉,不经意间目光落在病人的手腕上。 啊!????纪大夫心头一悸,差点把这只女人手扔下去,这只手,这只女人的手…… 他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没看清楚,用力搓搓眼,瞠大眼睛定住睛,盯住这只伤痕累累的纤弱之手。这只腕部伤痕模糊的手,他曾在北府见到过,对此是记忆犹深,有一条伤痕正好伤在脉搏上,当时他按了一手指头鲜血。 没错,一定没错! 不过,北府那位女子已经自缢身亡,那日,云将军将他掠至军营,命令他必须救活将军的妹妹,可是,那女子已经没有搏动,呼吸也早已停止,确实没救了,为此,云将军差点将他的脑袋揪下来。 他亲手验证了那位小姐已经去世,而且,就在昨天,还亲眼目睹云将军悲痛地将死去的妹妹收敛封棺,入土下葬了。可是,可是,这只手,为什么又出现在眼前?莫非见鬼了? 纪大夫看看眼前微澜的素兰床幔,顿时有点毛骨悚然。 “三祈,把药方交给总管,速速抓药熬好,送过来服侍小姐服下。”轩辕睿站在床前沉声吩咐。 “是。”三祈微礼,接了纪大夫开的药方,送纪大夫一同出去,回来时端来一碗飘着米香的热粥。 “小姐,药已经熬上了,先吃饭吧,奴婢为你煮了参粥,刚出锅的。” “三祈,这粥可真香。”闻着饭香,云潇顿觉身子虚脱无力,腹内空空,看着参粥,馋的不得了。 “快就热喝了吧。”三祈看着她直勾勾盯着饭碗咽口水,轻笑道。 “三祈,睿兄让你来服侍我,以后不能少麻烦你,我先向你道声谢。”云潇看着三祈真挚地说道。 “啊,不敢,服侍小姐是奴婢的职责。”一个千金小姐对下人的服侍道谢可是头一次听到过,三祈一时不知所措,急忙跪下。 “起来吧,我又不是吃人的母老虎,不必紧张,在一起相处要随意些,只要做事认真,我不会责备你的。”云潇见她很拘谨,尽量让语气轻缓些。 “是,小姐。”三祈不觉渗出了一身冷汗。想那王府里高高在上的女主子们,对卑贱的下人很严厉,做错一点就要惩罚的死去活来,从没有这般温和的语气,还真让她不习惯。 “潇儿,不必跟下人客气。” “人都有情感的,下人也是人哦。”云潇对三祈淡然笑笑。在九云府,下人们都是诚心诚意的服侍主人,可不会这样诚惶诚恐的做事。 三祈低头听着眼泪都要下来了,是感激的眼泪还是委屈的泪水?她心里很清楚。这位小姐是一个将军之妹,是首富之门的千金小姐,也是王爷宠爱的女人 这般高贵的身份却在意她这样一个卑微奴婢的感受,真的让人感动。 第058章 胜败在此一举 见她情绪稳定下来,轩辕睿起身道:“潇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出去一下,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好好养着,不可胡思乱想。” “嗯,有三祈服侍,睿兄不必担心。” 轩辕睿轻勾了下嘴角走出房间,回眸看了一眼走出的房间,缓步走下前廊阶梯,边走边敛眉思忖:云潇这个棋子已经圆满走出棋盘,下一个该入棋盘的棋子便是她的兄长云风瑾,这盘棋到此才最为关键,胜败在此一举。 轩辕睿对这盘棋估计了三种结局: 最理想的结局是云风瑾弃暗投明归到自己的麾下,那么,三十万兵权转瞬间便掌控在手中。 倘若争取不到云风瑾的忠心辅佐,也要挑拨云风瑾跟晟王反目成仇,让晟王失去宸北守军这个强大的后盾,晟王孤家寡人,一个人再威猛骁勇也不成威胁。 最后一种结局是最不愿看到的,云风瑾依然忠心于晟王,那么,他便输了这盘棋,赔了夫人又折兵。 轩辕睿设计着将云潇和她兄长拨弄于棋盘之上,如果云潇知道了他的阴谋野心,又会作何感想? 然而,云潇对他暗藏的心机毫无知觉,反而甚为崇敬睿兄这个恩人,对恩公充满感恩之情。 云潇喝了一口粥,香喷喷的,如世间最美味的佳肴,蓦然想起了北府狗食……就着眼中滴落的泪水将那碗粥咽进了肚中,香甜而苦涩。 肚子垫了底,可还是觉得饿,看着三祈手中已经空了的碗,还要吃一些,“三祈,还有吗? “有,不过,大夫说了,病人很久没吃东西,一次不能吃的太多。”三祈抿唇笑道。还在发愁怎样服侍一个哭啼流泪的厌世女人,现在不用愁了。 云潇轻叹,“三祈,你很认真的哦。” “一个时辰后再吃吧。”三祈看着床上的病态女子,很是佩服,这位云小姐遭此大难,虽然伤痕累累,虚弱不堪,可那种独有的气质依然还在,难怪王爷会特别关照她,表面上她看似冷艳尊贵,却时时让人感觉到她待人处事清明温婉,性情与其他女人截然不同。 三祈卸下了一身的紧张,笑容自然多出许多,期待着能长久在这种松适的环境中生存。 晚上,三祈去水房取热水,云潇静养了一天,恢复了些许精神,忍着伤痛撑着坐起身打量下这个房间。这是一间普通民居,家具和摆设都不是很名贵,但很雅致很洁净,有着一种平常百姓小康人家的生活气息。 “小姐,你身子有伤不宜洗浴,奴婢打了温水,给你擦擦身子吧。”三祈走到床前轻声问,随手掀开被子。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忙了一天歇会吧。”云潇沉了目光,自己撑着下了床,坚持着不让人扶侍。 “你身子虚,小心累着。”她看似很虚弱,三祈担心她能否自己走到水盆旁。 “我能撑得住。” 见她眉头微锁,神色冷漠,三祈不由得暗自叹气,她唇上破损严重,很明显都是牙齿咬痕,身上或许也有伤吧?一个被人凌.辱过的女人,是羞于见人的,了然她的自尊,三祈扶着她走到水盆旁,默然退出房间。 云潇缓缓掀开衣襟,胸部大片的伤淤和掐虐的青紫痕迹赫然袒露在目。 这些青紫是耻辱的痕迹,该死的恶魔为什么这么狠心的摧残她。一阵羞愤涌上心头,云潇的泪水潸然而落,软软地扶住身旁的木凳,心痛的不能呼吸…… 轩辕睿飞跃院墙落至院内,肖义和李扬护驾左右,季风季雨两兄弟随后而至。 这四人都是轩辕睿的心腹之人,王爷一出府,他们一向是形影不离的。肖义从少年时就贴身服侍三皇子,李扬武功卓绝几年前被王爷选在身边护驾,季风季雨也是顶尖高手。 “奴婢见过三爷。”三祈守在门外,见到王爷回来连忙恭谨行礼,神情无比敬畏。 “她睡下了?” “禀三爷,小姐正在洗漱。” 轩辕睿看向云潇的房间,房间内安静无声,猛然眸光一沉,急声责备,“怎么让她一个人在屋里,快进去看看!” “啊?!”三祈猛然惊悟云小姐是个轻生者,暗呼不好,扭头跑去开门,门从里面锁住没推开。 “三爷,小姐插了门。”三祈慌了神,云小姐,你千万可不要再想不开! 轩辕睿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抬脚用力将门踹开,飞身奔进去,三祈随后也跟进去,两人的目光同时射向床塌横梁。 呼——那上面没吊着人。 室内烛灯幽暗,水盆内还飘散着热气,然而却空空不见人影。三祈慌张地跨到床旁,目光从床上搜寻到地上,终于发现云潇趴在地上。 “小姐。”三祈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顾不上遮掩她裸露的身子,伸手探探鼻息,有气息!“小姐只是昏过去了。” 轩辕睿弯腰将昏迷的人抱起来,怀中女子身上凌乱的伤痕刺伤了他的眼。她双眼紧闭,密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一头散乱的青丝垂落而下,僵仰的脖颈伤痕累累,敞露的胸前布满掐痕,一片青紫。 该死的晟王,竟然这般残酷的虐待羞辱女人。 轩辕睿的心似被刀狠剜一下,一阵疼痛,发出的箭收不回,千般万般的懊悔也改变不了这残酷的事实。 第059章 身子很脏 怀中人微微弱动了一下,她醒了? 轩辕睿把她放在床上,将她额前的乱发捋到两旁,露出一个伤痕累累的苍白小脸,整理好她敞开的衣襟,为她盖上被子。 一股泪水顺着云潇的眼角涌出,虽然眼睛闭着,两弯长睫毛却微微颤动着。 轩辕睿凝着她眼角流出的泪水,站在床边沉默许久,万般愧疚千般恼恨,恨不得把伤她的人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辱。 “三爷,云小姐身子太虚,先躺会在洗漱吧?”三祈低声请示。 “不可,立即把她的身子给我擦干净,若不干净,换水!再擦!”轩辕睿恼恨的声线隐隐流露出一种极度厌恶的阴霾。他心爱女人的身上决不能有他人的一丝气息。 “奴婢遵命。”三祈听了心里泛哆嗦,王爷这是跟伤害云小姐的人鸷气吧,身上的青瘀过几天就会消失,擦怎么能擦得掉? 轩辕睿转身离开了房间,床上,云潇的泪水流淌得更旺了。是不是她的身子很脏?不仅身子被恶魔玷污失去清白,现在又被虐的破损不堪,浑身上下都是耻辱的痕迹,是不是这个妹妹的存在令睿兄倍感羞辱? 三祈让人换了盆热水,关了房门服侍云潇洗漱。 这几天三祈暗中观察王爷的一举一动,隐隐感到王爷对云潇很是在乎。从没见过王爷为一个女人而怒火填胸,从没见过王爷对女人如此关怀,即使府中的妃妾得了重病,王爷也从没有这般痛爱过。 轩辕睿一直等在门外没有离去,待仆人将洗浴水抬出去,迈步走进房间,唤了一声,“潇儿!” “哦,睿兄。”云潇身子虚的想起来却支撑不起,心情郁抑,悲恨无限。 “别动,躺着吧。”轩辕睿伸手阻止。 “夜深了,你也早点歇息吧。”云潇孱弱的声音饱含着对他的关切。 轩辕睿坐在床边,睨了一眼她头旁的枕头,他想在她的身边歇息,整夜搂着她娇弱的身体,输送给她温暖和快乐。 “一切都过去了,想开些吧,不要再难过。”他低声劝慰,懊恼的心里落下一阵柔软。 “我知道。”云潇眉宇间闪过一丝痛楚,漠然垂下眼帘,从自己失去清白的那一天,她的人生就再也不会有快乐了。 “潇儿,这种药可以去除疤痕,我的潇儿不许留下难看的疤痕,一定要美丽无暇。”轩辕睿拿出一个小瓷瓶说道。 “身上的伤疤能去,可心里的却去不掉。”她幽怨呢喃一声,神情依旧淡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轩辕睿握住她纤细的手,缓缓收拢五指,把她的柔弱包容在自己的大掌中,“既然重生了,要重新开始新生活,尽快忘掉过去,要快乐起来。” 云潇心头一热,眼中噙了泪水,低声轻叹,“我若不快乐起来,岂不是辜负了兄长对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你懂我就好。”她这般的娇弱更让他怜爱,温柔的眸中尽是深深的柔情,“来,我给你擦抹药水。” 轩辕睿打开药瓶,将药水仔细涂抹到她青紫的面颊上,扯松她的领口,露出伤痕累累的脖颈和锁骨、然后掀起她的袖子和裙摆,他的动作极为小心轻柔,仿佛她是一个易碎的瓷瓶一般。 云潇轻皱眉头,微阖双目,安静地躺在床上似睡着一般。 她竟是这般安顺的任由他触碰涂抹药水,轩辕睿心里荡起涟漪,此刻,她的心里是否已经接纳下他的情意?略一思斟,伸手拉开了她的亵衣衣带。 呃…云潇蓦然睁开眼,“睿兄…” “你身上的伤痕也要抹一下,我现在是大夫,所以,不要介意。”轩辕睿轻声哄着,面部表情好似静如止水,可内心却涟漪起伏,是否今夜就能跟她光明正大的同床共眠,肌肤相亲? “我,我自己可以。”一屡羞窘飘过,她不会再让恩公看去耻辱。 “只是涂药而已,我来帮你涂,免得看了那些伤你再次晕过去。” “不会了。” “你身子太柔弱,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你的心情很快会好起来的。”他流露出要留在她房间之意。 “我自己能行,不必睿兄费心,去好好歇息吧,明日还要出去做事。”云潇敛下淡漠的眸光,从他手中接过药瓶,委婉下了逐客令。 “我是真心要照顾,潇儿,你让我来照顾你,呵护你,爱护你,从今天起我不会让你再受苦。”轩辕睿爱怜的看着她,低声劝说。 “对不起,我很脏,不可污秽恩公的圣洁之名。”云潇的话语冰冷刻薄,是嘲讽自己,也在责怪睿兄对自己的嫌弃。从见到睿兄的第一眼,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但是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心封存起来,她不会把自己的肮脏转嫁给恩公来承受。 心底深处疼痛不已,怕是要痛上一辈子。 第060章 前所未有的挫败 “潇儿……不必自卑。” “睿兄,让我自己静一静。” “唉!好,让三祈服侍吧。”轩辕睿心情失落的撤回手,本打算今夜留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用自己的爱抚呵护她,可她却很敏感,很疏冷,令人无法靠近。 “三祈,仔细服侍。”轩辕睿黯下眸光,起身退出房间。 从没把情感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也从没有一个女人让他留恋过,包括母后为她选定的准王妃,可唯有她,云潇。这个女人让他欲罢不能,欲近不得,午夜梦回,情思不眠,已经折磨他很久。 小雨淅淅沥沥,一连几日墨城的天空都是阴沉的,今日总算见了晴天。三祈打开窗子,散散室内的潮闷气。 云潇的伤病日见痊愈,心情也舒缓许多。自从被睿兄救到这个民居小院,一直闷在房中没出门。忽有花香顺窗飘入鼻翼,窗前,一株小桃树轻轻摇曳着纤细的枝条。 花香不是出自这株桃树,而是从东院飘过来的。一时兴起,云潇披上外衫推门走到院中寻香而去,穿过东面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个较大的院落,这座不起眼的民宅是昭王在墨城的隐秘住所。 轩辕睿正在书房中向属下布置回京之事。 “李扬,沿途要做好防护,确保顺利回京,在宸北墨城境地重点防范云风瑾的军队。” “属下遵命。” “肖义,将墨城各地和军营内的暗卫撤回,一路暗中护卫。” “属下立即传令。” 肖义应命一声,抱拳的姿势未动,似乎还有话要说,他在思考着到了嘴边的话能不能说,一旦出口王爷能否接受,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属下有一句话不知能谏与否?” “有话当讲。”轩辕睿抬头邃视着自己的贴身侍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肖义沉吟一下,“三爷,云风瑾甚是不好说服,三爷已经跟他相谈过三次,可他不愠不火的在谈笑间敷衍了事,浑身散发着商贾的奸滑,看来他是铁了心追随晟王的麾下,依属下之见,让云小姐劝说其兄长反戈晟王,定会事半功倍。” “不行。”轩辕睿决然打断肖义的谏议,语气不容置疑。 “司徒兄,你思维一向清明,你倒说句话劝劝三爷啊。”肖义看向司徒风,司徒的话一向有分量。 谁料司徒风却另有见解,“肖义,三爷理应将云小姐带回府中。” 司徒风面沉似水的瞥了王爷一眼,直到近日见到了云潇本人,才知晓云潇就是那日在山洞为王爷解毒的女人,司徒风悔悟自己在翼州山做了一件大错事。云潇早是王爷的女人,当初王爷就不该用自己的女人做棋子。 “司徒,难不成你也被云潇迷惑住了?”肖义甚是不解。 “肖义,休得胡说。”司徒风恼然相驳。 “请三爷定夺,目前只有利用云潇这一步棋了。”肖义睨视着王爷的表情,不死心的大胆谏言,从少年时他就在昭王身边服侍,别人不敢说的话,他一向敢直言相谏。 “你以为手里有了云潇就能要挟住云风瑾?不可低估了云风瑾的能耐。”提起云风瑾这块难啃的硬骨头,着实令轩辕睿,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云风瑾忠义护主意志相当坚定,即使利用妹妹要挟劝降,也未必动摇的了他的忠心,晟王那暴虐家伙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位旷世难得的忠臣。暴殄天物啊! 云风瑾若得知妹妹还活着,定会把她接回去,凭云将军的机智和骁勇,轩辕睿不敢保证能把云潇带回京城,到后来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云潇活在世间的消息一定要保密,尤其要对云将军保密。 肖义的心里隐隐泛动着忧虑,王爷真是被云潇迷昏了头,不仅不利用她的价值,反而煞费心机的保护她。她是晟王的女人,是对手的亲妹妹,王爷不能要她啊,一定要劝说王爷远离这个女人。 “云潇是晟王的女人,是残花败柳,连姑娘这个称呼都不配,只能算为晟王的弃妇。如此兴师动众的保护不值得。属下直言相劝三爷,不可把这个不洁的女人带回府,三爷您丢不起这个脸啊。” 庭院中几株丁香花开的绚烂,云潇缓缓走到花坛旁,看着盛开的鲜花,眉宇间的忧愁略略消逝些许。 然而,肖义最后这句激愤的言词清晰地传入走过来欣赏丁香花之人的耳中,如此侮辱之言不堪入耳,云潇的脸色顿时煞白无色,羞辱的咬住下唇,转身逃出这个院子,身后传来轩辕睿的低呵,“放肆,云潇是清白之身,休得胡说八道。” 云潇被他的吼声吓得身子一颤,噗通一声绊倒在月亮门石阶下。 “什么人!”室内几人听到院中的异样声音,迅速冲出来。 第061章 语无伦次 李扬动作最为迅疾,冲在最前面,见是云潇卸去了防备,回房禀报,“三爷,是云小姐,在月亮门处摔倒了。” “潇儿?” 轩辕睿闻言快步走出房门,奔过来扶起她,“怎么出来了?” “不小心摔倒了,不不,我,我不该出来。”云潇语无伦次,情绪明显失控。 看到她慌乱的样子,轩辕睿心有担忧,刚才肖义的话她听到了多少?该死的肖义! “不是责备你,别慌。”轩辕睿压下恼火,尽量温合的询问:“因何不叫上三祈相陪?虚弱成这样怎能一个人出来?” “三祈不在,对不起,我不该过来赏花,我,我马上回房。”云潇踩着一溜散乱的碎步踏过月亮门飘向里院。 “潇儿,慢点。”轩辕睿担忧地追过去,云潇跑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将一切纷杂之音挡在门外。 “开门,让我进去解释一句。”轩辕睿在外敲门。房间里没了声音,任凭他敲了几遍那扇门也没打开。 三祈托着茶具回来了,“小姐,小姐,开门,让奴婢进去吧?奴婢拿来一壶热茶,你喝下压压惊。” 云潇在室内幔帘后捂住耳朵,凄楚地摇头落泪,她不想见任何人,有何脸面再见人!该死的晟王,该死的恶魔,毁了她的清白,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轩辕睿甚是无奈,转身回到书房,一抹冷寒之光自眸中射出,“肖义,你可知罪?跪下!” 肖义曲膝跪在地上,颔首认罪,“属下知罪。” “云潇是本王的女人,谁若再有对云潇不敬之言,就是对本王不敬,在路上她若有一丝闪失,你们都不要跟着本王了。” 轩辕睿扫视着室内之人,低沉的声音令人生畏。室内之人都噤若寒蝉,一致齐声:“属下定尽力保护云小姐安全返京。” “肖义,到院子里罚跪一夜,如有再犯,重惩不赦。” “属下领罚。”肖义拧着眉头,额上渗出冷汗,心里纠结得不得了,。 近日一提到云潇这个女人,王爷便很是紧张。原本因娶妃一事王爷跟皇后娘娘就有些摩擦,有了这个云潇惑乱王爷的心,怕是更要生出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这个云潇不会是个祸水女人吧? 云潇抹抹颊边的泪痕,听听门外没有了声音,许是人都离开了,失魂般躺上床,心情再度忧郁起来。 午后,轩辕睿又来敲了两次门都没敲开。 天渐渐黑下来,月光照在窗棂上,室内洒下一片幽亮。 “小姐开门,奴婢给您送饭来了。”门扇再次敲响,三祈轻声叫门。 夜深了,三祈得进来睡觉,云潇终于下床给三祈打开房门,三祈托着晚饭走进来放到桌上,看向云潇关切的问:“云小姐,还好吧?” “我没事。”云潇低沉的回应,躺上床将脸转向床里,掩下一脸的悲愁。 “没事就好,快吃饭吧,两顿没吃了。” “放桌上吧,我不想吃。”云潇声音恹恹,低声哼道。 三祈叹了口气,轻声劝:“不吃饭要饿坏的。” “不饿。 “唉!”见小姐的状况很平静,三祈又叹口气,不便在半夜提及伤感之事,明日再好好劝劝小姐。 云潇一夜未眠,悠悠长夜无尽头,痛楚之心难以安静。 翌日早晨,回京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就要动身回京了。三祈扶着云潇潇走出小院,来到轩辕睿这边的院子。 肖义跪在院子里,目光射过来剜了云潇一眼,一眼是闪电式剜,如果让王爷瞥见他这般不敬的举止又得受罚。 云潇扭过脸当做没看见,没必要与这位肖义侍卫纠结,出了城,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回京的队伍。 “肖义,还不快起来。”轩辕睿走出房间训斥一声。 “谢三爷。”肖义艰难地站起身,揉揉膝盖,一瘸一拐地闪开了。 轩辕睿缓步走近云潇,目光深幽地凝住她细致无暇的一张悲戚小脸,心里泛动着万分的怜爱。 昨夜,因思念她而一夜未睡,这个女人果真牵动着他的心。此番棋局已成败势,本不应该留下这个棋子,留下她日后会成为云风瑾仇视自己的后患,可自己现在竟然欲罢不能,费尽心机的隐匿下她的身份,无论属下如何相劝,他还是一心想把她带回王府。 恩公盯着自己半天不言语,把云潇给惹毛了。 是不是睿兄带她出城好难,在此惆怅难决呢?睿兄为了救她,提着脑袋跟皇家王爷相对抗,而她只几句没分量的道谢就能打发掉睿兄的所有付出? 她已经欠他一条命了,可自己孜然一身,两手空空,柔弱无力,无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远远地离开,让他清静些,不再连累他。况且,自己不清白的名声对他是一种羞辱,她也无颜再留在他身边。 “我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不能再让你冒风险带我出城。睿兄的救命之恩小妹没齿不忘,不要担心我,我可以自己混出城去。睿兄,保重。” 云潇说罢悲壮转身,失落的心瓣滚落一地。这一转身,也许会永远离开这个令人敬重的义兄,失去这个真诚朋友的保护。 第062章 给她洗洗脑 “潇儿!”轩辕睿低声叫住她,“在我身边不要有任何顾虑,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说‘我会永远保护你。’她感动了他的真诚,“可我必须离开……” 轩辕睿走到她的身边,捧住她的小脸,用指腹抹去她颊上的泪珠,动作很是轻柔,“你不必担忧什么,晟王不敢动我一根毫毛。” “王爷因何不敢动你?”云潇看着他温润的笑颜,心中多半不太相信,睿兄说的是真话还是善意的谎言? “睿兄,不可小窥晟王的能力,他的势力再弱也是皇上的亲生皇子,是正统的皇族血脉,皇族若想杀谁,只要动一动嘴皮,眼都不会眨一下啊!” 轩辕睿凝着她忧郁的眸子,深邃了眸光。这几天,他费尽心思劝说云风瑾弃暗投明,可云风瑾是个滑头泥鳅,软硬不吃,笑脸奉承,沾酒必醉,跟他周旋了好几天也没有一句令人满意的真心话。 他彻底输了,输在云风瑾的忠贞不渝上。不仅使云潇身受摧残,还丢了水漓和去营救水漓的两个暗卫,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这个糊涂小女人,太轻视我了。放心跟我走吧,我会安全地把你带出墨城。”轩辕睿边说边走到车前,回眸见她还站在原地,剑眉微微一蹙。 他昭王处事一贯以君子之礼,不会强掳女人,但是云潇不能轻易放走,有必要动动心计给她洗洗脑,让她死心塌地的依附于他。 “不愿意跟我走?那就随你的心愿吧,我不是强迫你非得跟我走不可,你自由选择自己的路,可以留在这个院子继续隐居下去,这院子里的丫鬟仆人都留下服侍你,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天;也可以回北府做晟王妃,享受荣华富贵。”轩辕睿表达完自己的意思,不再多说,转身上了马车。 “我不会回北府,也不想再连累你,我会自己出城,天涯海角,任我遨游。”云潇傲然扬扬下巴。 “天涯海角任你遨游?”他轻浅一笑,“你以为能自己逃出城?怕是到了城门会被当作鬼一般看待。” 云潇咬咬下唇,又挺起小脖颈,“那…我正好乘机溜出城逃之夭夭。” “晟王日前要把你的棺椁挖出来移到北府后院,怕连鬼都不会放过你,他会觅着你的鬼影子,一顿追杀到你的家中,直到抓住你,带回北府圈禁起来。” “呃,我…”云潇心里一寒,她可不想被那暴君抓回去困在府中,一辈子成为他的泄欲床奴。 轩辕睿看着她逞强的样子和忧伤多变的表情,不禁滞了目光,从没如此用心鉴赏过女人,可这个女人已经让他留眸多次。 “不必惊慌,我会帮助你避开他的眼睛,让他看不到你。” 一句安慰将她跑偏的思绪引领到正路上来,“京城富足安定,不是海角天涯。回京的马车就要启程,要不要跟我回京你可要当机立断。” “也好,那我就跟你出城,随你回京,到京城去闯荡一番。”云潇着实被那霸王惩罚怕了,现在城门搜查得很严,她自己怕是不容易出城,多留在城中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不想连累睿兄还得依靠他。 “想好了?决定了?” “嗯,总之,我要尽快离开这个墨城,永远也不想回来了。” “好,上车!” 轩辕睿伸手拉云潇上了马车,两人坐稳,他才低声询问,“不想去跟你兄长见一面?” “见我兄长?”云潇敛下眼睫,摇头否决,很想把自己复活的消息告诉兄长,可是… 轩辕睿见她犹豫不决,向她搧一道耳边风,“云将军若知道你还活着,定然把你从我这里抢回去,为了你的贞节名声,怕是还会把你嫁给晟王。” 拿晟王来威胁她最有效,她对晟王恨之入骨,无比惧怕,决不敢去投奔她的亲兄长,也决不敢向自己的家人透露自己生还的信息。 轩辕睿不担心晟王得知云潇活在人世的消息,而是对云风瑾有所忌惮。云风瑾手握兵权又骁勇睿智,对付昭王府的侍卫简直是易如反掌,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云潇从他手中抢回去。 云潇颇为伤感地叹了口气,请求道:“云将军的妹妹已经香消玉损了,睿兄,小妹求你不要让云将军知道我还活在人世。” 从棺材里走出来的人若在军营露面,那定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会震惊众将士乃至整个墨城百姓,没有不透风的墙,晟王很快会得到消息。 “潇儿尽管放心,我会下令为你封锁消息,让他们严守秘密。” 第063章 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睿兄,你好像天生就是我的救星,这辈子有缘与睿兄相遇真是小妹的福气,小妹定会报答恩公的恩情。”云潇眸中泛动着敬慕的泽光,不知怎样能表达完整自己的感激之心。 轩辕睿缓缓勾起嘴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他的身边,他不想强迫她,强迫的女人会很无趣。 接着,又给她服了一粒温柔的定心丸,“从今后你跟在我身边,我就是你的亲人。” “睿兄…”云潇眼眶湿润了。 “先别谢恩,出不出的去城门还须潇儿的配合。”轩辕睿轻漾笑意,伸手拍拍她筱弱的肩头。 “嗯?配合?” 云潇挑眉看向他,如何配合?把她打包藏在车底下,貌似这辆车没有暗格什么的吧? “我要让你变得丑一些。”轩辕睿说着从身旁的盒子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 昭王和随从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墨城,可云潇万不能再露脸了,她必须带上面具,不只是城门这一块,这一路都要防备云风瑾手下的将士们认出她来。 云潇饶有兴致的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今天可长了见识,传说中的人皮面具竟是这样的。 “好奇怪的东西,带上它一抹脸,绝世美女就变成绝世丑女了?” “是啊,就像我大变活人一样,把你从棺材里拉出来,吹口气你就复活了。”轩辕睿调笑着拉过她坐在自己的面前。 “不许再提棺材!”云潇绷脸嗔怒,不喜欢听到这种调侃,被人从棺材里刨出来死而复生,那种经历太骇人,她不想再去回忆! “嘘,息声。”轩辕睿伸手按住她的唇,“此处是街市,行人很多不易吵闹,你想让晟王捉你回去做晟王妃?那家伙不讲情意,太凶残,你这个小女人可要躲远些,若不然,我可没本事从他们手里再救你一次。” “喂,也不许再提王妃!”做霸王的王妃,她很厌恶的哦。 轩辕睿急忙捂住云潇的嘴,看惯了女子故作矜持的贤淑样子,这小女人清灵脱俗,没想到云风瑾那块磐石竟然有这么一个灵秀的妹妹。 轩辕睿端详了一下她安静下来的白净小脸,在她的脸上忙活一阵。 “睿兄,我这张脸很丑诶。”在镜中看到自己变了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云潇总想笑。 “这张大众脸不会引人注意,你现在的身份是丫鬟,不是潇潇小美女。” “睿兄,不如我扮你的妹妹吧,咦,不对。”云潇眨眨眼,立即纠正,“我们是一对真正的结拜兄妹,不用假装啊。” “你我……还是不要做兄妹的好。”轩辕睿看看她,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嗯?”云潇黯下眸光,轻拧眉,自尊心受挫,“嫌弃我?” “呵呵,糊涂的小美人。”轩辕睿宠溺地刮了一下她柔挺的鼻尖,“不做兄妹可以做……”他暧昧地留了一半话没点透。 “做什么?” “你说能做什么?”他反问过去,唇畔多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云潇根本没有往暧昧哪方面思考,眨着清灵的水眸傻傻追问,“做什么?” 做朋友?行!不过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做丫鬟?不行!做贴身?更不行!她再也不愿意伺候男人。不好不好,做什么都不好,还是做兄妹好。 云潇一抿唇,咬住一个字,赖! “我什么都不做,只做睿兄的小妹。” “呵,随你吧,我给你充足的时间来适应。”轩辕睿额头落下几条黑线,这女人冰雪聪明,可情商不是一般二般的弱,回府后定要好好调.教她,让她像府中的妃妾们一样迷恋上他。 马车缓缓向前,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闲暇之余,云潇抬眼打量一下马车,马车内装修的非常豪华,里面的用品连她这个首富之门的女子都从没见到过,不仅装饰精美还相当宽敞,躺下两三个人依然有很多空闲的地方。 睿兄的座驾竟然比九云府的车马还要奢侈,云潇惊讶之余略有困惑,难不成这辆马车是睿兄劫持晟王得来的? 一直都好奇睿兄的身份,曾经私底下猜测好多版本。 睿兄是个江洋大盗?(这个版本是云潇见到这辆马车后突发奇想的) 不像!睿兄温文尔雅,举止一点也不像山寨大王的风格。 那么,睿兄是个富贵商人? 也不像,他虽然精明过人,可他那四平八稳的尊贵气派绝世少见,一点也不像精明机敏的超级商人,况且商界有头脸的人物她可是都有耳闻,没听说有这么一位神秘人物。 睿兄性情稳重,很多时候都在思考,许是朝廷官员,奉命到墨城微服私访吧?恩,睿智精深,沉稳内敛,他天生就是一个当官的材料,可这辆豪华马车与他的臣子身份很不相符。 第064章 倚在我身上 思绪走进迷雾,猜不出他的身份,忍不住问出口,“睿兄可是朝廷命官?” “到家自然就知道了,这次不住别院,带你回府。”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很见到她得知自己的身份时会是怎样的惊讶表情。 云潇闪了一下眼波,睿兄还在跟她玩神秘。莞尔转眸轻笑,可也是,到了他府上一切会真相大白。不过,京城里还有一个让她闹心的人物,于是,无厘头的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可认识韦世杰?” “韦燿祖之子。”轩辕睿斜斜嘴角,自己的小舅子焉能不认识? “是韦大人的长子,他好可恶,不知在哪里偷窥到我,跑到九云府跟我爹爹求亲,一直纠缠了好多时日,后来竟然带着好多官兵来九云府抢亲,把九云府给围住了,逼得我不得不从密道逃出家门,受了这么多罪。” 云潇气愤的甩甩袖头,恨恨地倾诉: “他见我逃走还不死心,竟然到京城来抓我,又把我逼出京城。他穷追不舍,我就拼命的逃,结果马累倒了,被那个该死的晟王遇到,把我带到墨城,让我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韦世杰这家伙太可恶了,如果在京城再次碰到,他必定还要追逐我不放。” 轩辕睿心里一纠,低哼,“别怕他,回京后我会收拾他的。” 这件事轩辕睿十分清楚,他就是整个事件的谋划者。利用韦世杰吓走云潇,让水漓乔装成小乞丐诱拐她逃往晟王逃亡的方向。他早已算计好晟王经过的路程和时间,让水漓在那个位置断掉了马的肋骨。 怜悯地看着她纠结的小脸,轩辕睿心里充斥着满满的愧疚,好想把他搂在怀中抚慰。他如此狠毒地害惨了她,让她无辜受了许多罪,以后的日子里定要好好宠爱着她,让她做个最幸福的女人,把她受的罪全部赎回来。 说话时马车驶到了城门,云潇坐在车里有些紧张,捏着衣袖手心全是汗,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守城的军士竟然没拦截这辆车,更没有掀车帘检查,还恭恭敬敬地放他们出城了。 过了城门,云潇的心情倏然松快起来,此时深信睿兄是朝廷官员。 “睿兄,城门的守军真的不敢拦你。” 云潇眯眼笑得狡黠,睿兄不惧怕当朝二品大官韦燿祖,那他做的官一定是比韦耀祖还要大。有睿兄这个做大官的兄长护着,到了京城,看还有哪个韦大少敢来欺负她? 看着轩辕睿俊美绝伦的侧脸,云潇心中的敬慕不由得又加深几许。 “睿兄,你真的很棒!” “哪里很棒?” “你嘛,容貌俊美,性情沉稳睿智,出类拔萃。”云潇浅笑敬赞。 “容貌俊美?呵!”这个小女人被他迷住了?出自她口中的恭维,他爱听,听多少句也不会烦。 “到我这边来吧,你那个座位太硬时间长了要累些,我这里的座位宣软舒服,能坐上两个人。”她坐在侧面,离他挺远,一路这般生涩相对可不爽。 “呃,不累。”她笑容一窘,颊上疑似飘过一抹羞涩,越发拘谨地往侧边缩缩身子。 “别拘束。”见她十分紧张,他扯唇苦笑,不再开口强求。 车内的小话包倏然收住口,在一边胡思乱想缄默不语,车内安静下来。 忽然,车厢剧烈震动一下,云潇一个不稳,跌在他的脚下,脑袋撞在他的小腿间。以这种难堪的姿势趴在他脚下,让她一时羞于抬头。 吖的,摔哪儿不好,偏摔在他脚下,哎呦,糗死了。 “摔痛没有?”轩辕睿弯腰把她扶起来,抓住这个机会就势拉到身边,将她搂在臂弯中,找个理由让她安心下来,“道路不平,车子颠簸,倚在我身上,我来护着你。” 云潇窝在他怀中身子僵硬的不得了,又羞涩又紧张,似乎都不会呼吸了。没挨过半刻钟,便红着脸又移到侧位上,“睿兄,我还是坐这边比较舒服。” “潇儿…”他倏然有种失落的感觉,心里翻涌着一股情潮,眼睁睁看着想要爱抚的女人却不得触碰,憋闷不住,拉着她出了车厢,“下车!” “呃…”云潇探出车厢困惑不解,为何要下车,莫非车主来索车了?车主是谁?不会是晟王那个恶魔吧?” 愣怔着观望周围几眼,还未转过神来,身子已然被掠起在林中飞腾,风呼啸着掠在耳边,衣袂飘飞着,真有种飞天的感觉。 “哦,飞起来了耶!睿兄,你也有这么好的轻功啊。”云潇欣喜若狂的绽开笑颜。 轩辕睿侧目看了一眼搂在臂弯中神经兮兮的小女人,低磁的嗓音递到了她的耳中,“害怕就闭上眼!” “不,我要俯视大地。”云潇张开双臂,任衣袂随风张扬,宛若一个飘舞的飞天仙子,幽幽的感叹,“啊!匆匆流逝在身后的仿佛是经历过的漫漫岁月。” 第065章 大名鼎鼎 轩辕睿双唇悠然扯出个愉悦的弯弧,胸怀荡起数道涟漪,收紧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的胸膛。她这般绝世独立的灵慧气质与众不同,可他非但没珍惜反而扔她进狼口,毁了她清纯的心。 心狠狠纠痛几下,深深地悔意充斥在胸间,这辈子怕是都要承受这罪孽深重的自谴。唉,假死药能寻得到,后悔药可真真的买不到啊! 几天的急速奔波,早起晚歇,马车带着一路嚣尘徐徐进入京城北门,停在一家阔气的大户门前。 肖义先行下马过来车旁候驾,车夫放好脚踏梯,三祈上车打开车帘跪在一旁,轩辕睿踩着踏梯下了马车,云潇随后也下了车,站在车旁观望一下所到之地。 嗬!好一个高大门庭,比九云府还阔气几分。 两扇红漆大门宽大厚重,一对巨大的石狮子在门旁瞠目含珠,气派非凡,高耸的门匾上三个庄重的墨金大字令人仰慕。 昭王府?云潇潇看到这三个字,只觉得心口猛然被石块一堵。 谁人不知昭王府是东宸王国最雍贵耀眼的府邸,昭王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是本朝权倾朝野的掌权人物。 很少有人提到昭王爷的名讳,也没人敢乱问,只知道昭王是三皇子,皇上册封为昭王。 “奴才恭迎王爷回府。” 大门处走过来一个总管打扮的中年男子,对轩辕睿躬身行礼。 轩辕睿没理会那中年人,却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潇儿,到家了,喜欢这里吗?” “很阔气。” 云潇没露出一丝欣喜若狂的神色,反而很冷静,轩辕睿对她的这种反应并不觉意外。她若是像其她女人那样倾心于荣华富贵,便不会是他看中的女人。 经过失而复得的心痛,轩辕睿不会再把心爱的女人藏在别院暗夜偷情,今天正式把她领进王府,让她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女人。无论今后会有怎样的后果,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总管。”叫过方才恭敬见礼的中年人,吩咐道:“将这位新主子安置在紫轩苑暂住,选两个丫头伺候,不可怠慢。” “奴才遵命。”柯总管抬抬眸,惊诧间窥睨一眼站在王爷身边的清雅女子。 紫轩苑不许女人入住是王爷立下的规矩,王爷一道指令破了规矩,总管恭谨应答,老成持稳还算镇定,可站在一边的肖义却镇定不下,王爷对这个女人的特殊关照再次令他深感担忧,以至于焦躁不安,碍于此地人多并非谏言之地,终是欲言又止,隐忧在怀。 “潇儿,一起入府吧。”轩辕睿又叮嘱一番,“三祈,陪在小姐身边,仔细服侍不可怠慢。” “奴婢遵命。”三祈低首回道。 轩辕睿目光深柔地看了云潇一眼,迈步走向大门,仪表雍睿,步伐稳健,尊贵之态浑然天成,身后紧跟着贴身侍卫肖义和近卫李扬。 云潇不可置信地凝着睿兄的背影,平静的心湖波澜骤起,睿兄貌似主人一般给她在昭王府按排了一个住地儿,那么睿兄在这个昭王府是做什么的? 睿兄不会是昭王爷吧?云潇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断。 “恭迎王爷回府。”门庭两旁跪下一片迎候的人,齐声叩拜。 “臣等恭迎王爷回京,王爷一路辛苦了。”一大群身着显贵官服的朝廷命官们,按官级大小排列着迎过来,恭敬施礼。 “众位大人,免礼,随本王入殿一叙。”轩辕睿拱手以示还礼,然后从大臣们眼前走过去,登上玉石阶梯走入府门,无与伦比的皇家尊仪在恭迎声中彰显淋漓。 睿兄他果然是大名鼎鼎的昭王爷?! 云潇呆立在马车旁,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噩梦,皇家之威在云潇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阴霾,原本想远离皇室权贵,做一个平常百姓过上平静的生活,不让自己再受伤害。 谁曾料得缘去缘又来,竟然又与一个皇家王爷纠缠到一起,而且,京城这个昭王可比北墨那个晟王强势百倍!云潇忽然有种心痛的错觉,自己曾经依赖的睿兄已离自己远去,将要面对的是尊贵的昭王爷,陌生而敬畏。 扫了一眼身旁的丫鬟,三祈此刻目不转睛地观瞧热闹。王爷回府,朝中大臣们到府相迎,这种盛大场面府中的丫鬟们平日难得一见。 云潇悄然后退几步,乘人不备闪到王府对面的小巷中隐没了身影。 昭王府的仆人迎进尊贵的王爷,这会子见了柯总管,又都过来跟他见礼,恭维个不停,随后,大部分人跟在他的身后,呼呼啦啦地回府了。 三祈收回目光,回头招呼云潇入府,却发现身边已空无一人,咦?云小姐去哪了,刚才还站在这儿呢。 第066章 先发制于人 三祈连忙四顾周围的行人,王府门前哪还有云小姐的身影? “小姐!小姐!” 云潇潇向前逃了一段,忽见三祈快速追来,连忙闪身躲在一个墙角,三祈在巷口东张西望了几眼,然后飞速向前寻过去。 见三祈拐过路口追没了身影,云潇闪目查看附近并没有云家铺子,一时间不知往哪里躲避,盘算着如何逃离。 目前只有三祈一个人追出来,尚且能躲开一时,倘若更多的人出来寻找,必然难以躲避众人收寻的目光。可情急之时暂且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潇加倍小心地走出藏身之地,观察几眼周围的状况,发现有几个猥琐男人开始在她的脸上凝住目光,撩起衣裙撕下一块里衣蒙住娇颜,逃向与三祈相反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段,又拐了几个弯。 估计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追上来,云潇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紧张之气,不过还是不可大意,这般在街面上暴露极易被人发现,不如躲在房间里。于是,寻了一家客栈闪身躲进去。 “小姐,住店吗?”客栈掌柜见来了客人,殷勤迎上来。 “开一间清静的房间,吃住一天,明早就走,这个够吗?”云潇取下头上一个宝石镶嵌的金钗递到柜台上。 掌柜拿起首饰看了看,这是一个纯金打造的金钗,钗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很是名贵的物件。掌柜抬头打量一眼面前的蒙面女子,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颜,“绰绰有余,绰绰有余。小二,带这位小姐去房间,三楼最东间。” 云潇转身跟着小二上楼,没走上两步,一支黑墨剑柄突然硬邦邦地伸在面前。云潇惊诧抬头,但见司徒风高大的身躯挺立在身侧,手中的宝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你?这么快。” 云潇挫败地嘀咕着快速闪在一边,以防范他动手掠走她,后悔走进这个客栈,若知道能有人找到这个地方,刚才还不如直接逃出城门溜之大吉。 瞥了一眼司徒风,他那犀利的双目令人打怵,这人莫非有一双千里眼,或者有如影随形的绝世功夫,任你走到海角天涯都能寻得你的踪影,难怪某王非常器重他。 不过,云潇还是强装镇定地先发制于人,“怎么,青天白日,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司大侠要动手掳人吗?” 司徒风不自在地抽抽嘴角,联想到在翼州山中把她掳给王爷解毒那事,心中充满愧疚,棱角分明的面庞略上几分尴尬。他敛去以往的傲气,颌首恭礼,“在下不敢。” “既然如此别挡路!”云潇虚张声势地冷冷出声。 “小姐不可住在客栈,请小姐随在下回府。”司徒风坚持道。 “本小姐应该尊你一声大人,是吧?你家三爷公务繁忙,本小姐不便入府打扰,麻烦你回去替我代个话,就说多谢恩公一路关照,日后有机会本小姐定会报答大恩。”云潇端着一身傲气,庆幸自己现在是自由之身,去哪儿自己可以说了算。 “三爷有令…” “你家三爷的命令对你有用,对本小姐可不好用。”云潇语气强硬地打断司徒风的王爷论,流转瞳仁,漂亮的水眸谄媚一眯,将一只纤柔小手伸到他面前。“带银子了吗?” 司徒风百般依从的伸手从身上掏出一把锭银子摊在掌心,暂且弄不清楚她要拿银子做什么,她这般跳跃的思维令人不太适应。 云潇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又准又快地叉走他手中的一锭银子放在自己小巧细嫩的手掌心,“只须二十两盘缠,司大人,银子当是借的,日后定当双倍奉还。” 嗯哼,全当打劫了,司徒大人竟然一声未吭,看在银子的份上,暂且就不腹诽他了。 云潇洒脱的向银子吹口气,哈哈!有钱了吃住也就有着落了,估计雇辆马车回九云府也够了。 唉!这年头,一个女子出门在外分文没有,那是很悲催滴。若是不能回九云府,必得独立生活,当务之急要寻个敛财之路啦。 司徒风盯着她从容拿走自己的银子,额头飘下几条黑线,她这到底是借银子还是抢银子? 掌柜和小二在一旁看呆了眼,一个娇滴女子蒙着面,一文钱没有来住店;一个青衣男子佩宝剑,一掏一把银锭子。这两人怎么看怎么地怪异,在客栈做掌柜有几年了,竟看不出这一男一女是哪路来的。 第067章 贴墙根溜 “小二,本小姐乏了,前面带路,我要上楼歇着了,记住,不许让任何人打扰本小姐的清静。”云潇冷冷瞥了司徒风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不许再来打扰了。 “是,小姐请。”小二回神,向司徒风躬躬腰,又向云潇点头哈腰,然后,殷勤的领路上楼。 司徒风看着云潇目中无人的走上楼梯,心头落上一丝挫败感。 他堂堂朝廷四品命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没有他看不透的人物,没有他参不透的事情,今日却让这个小女子无视了,而且还被她轻易唬弄走二十两银子。 司徒风轻皱眉,挪了挪脚步,有心将她掠送回昭王府,又忌讳着她刚刚指责的青天白日,皇帝眼皮底下。 宝剑一点柜台,司徒风强硬吩咐,“掌柜,看住这位女子,不许她离开客栈,在下马上回来。”说罢,一个转身,酷冷的身形眨眼消失在门外。 掌柜张了张嘴,没等讨价还价向这位酷少楷上一笔监视费,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云潇到了房间,哗啦一声插上门闩,奔到床旁直挺躺在床上,睁着一双亮睛,心扑扑乱跳,总觉得没有一丝安全感。 慢着! 睿兄,哦不,昭王爷可是个睿智精深的顶尖人物,他的得力手下会这么通情达理的轻易放她跑路了?司徒风带不回人去,昭王能饶了他才怪呢! 想到这,云潇蓦地从床上跳起来,推开窗户探探头,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嗯哼,三楼不是吗,好的,好的,幸好不是三十层宝塔尖。” 自言自语嘀咕着,她果断回身,扯起床单撕成几条,系成一条长绳子,一头绑牢窗框,一蹁腿,顺绳溜下楼。 哼哼!牢狱的难友前辈们,小女子是这样逃跑滴,虽然手法有点俗套,但是,那掌柜和小二一脸谄佞绝对靠不住,若要逃跑,人不知鬼不觉才是最关键。 顺利溜到地面,云潇眸光一紧,俨然又成了一个老牌地下暗卫,微低首,以眼角窥视敌情,专走街边暗廊,贴墙根溜,顺着这条繁华的街道,向西,一直向西,勇往直前。她就不信,这座繁华的京城会那么悲催地没有西门? 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伟大的城门洞! 看见了,她看见了,哦,还有大约百步之距就溜出了城。出了城,海角天涯,就任她遨游啦! 哈哈! 五十步,二十步,十步…噗!“呃,好痛!” 云潇揉着额头,晕了足足有半分钟,是谁这么不长眼愣是往人家身上撞!咬紧小银牙,两手腰上掐,打仗要摆出架势,说理要说出气势。 “喂,城门大路宽又宽,你为嘛要挡住我的路!” “你确定这是你的路?”一个低磁的男音,略带着几分愠意,近在咫尺的萦绕在脑袋顶。 吆喝,还真遇到不讲理的了。吖的,这男人个子忒高,离得太近,她只能平视到他脖子的喉结处。竟然让人压了气势,这可不行!个子上没优势,从声音上找平衡。 “难不成这路是你家的!”云潇提高一度嗓门,傲然扬头,猛然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容。俊美无俦的昭王殿下,一袭紫色锦袍,尊贵无比地立在虚张声势的某女面前。 “呃,睿,昭,昭王殿下!”云潇萎下架势,莞尔扯出一个尴尬的淡笑,“那个,您不是很忙吗?” “本王哪有你忙啊?” 轩辕睿托起她隽秀的小下巴,垂睨着她灵慧转动的眸子,双唇勾出一道清浅的笑弧,戏谑道,“仅仅两刻钟的时辰,你竟然偷溜到聚宾客栈,明目张胆地打劫本王倚重的助手二十两银子,然后毁掉客栈的新床单跃窗逃匿。如此这般步履匆匆奔向城外,要去哪儿?” “打劫?王爷言重了,我…唉!在京城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能去哪儿?”云潇从下巴处拿开他的大手,讪讪赔笑。 镇定,镇定。 “哦,对了,我溜达溜达。呵呵,京城很热闹,王爷许是误会了,那二十两是向司徒风借的,逛街总要花银子吧,你这位皇族霸王怎知一文钱能憋倒英雄汉,哦,一文钱难倒小妹我呢?” “霸王?”轩辕睿一蹙眉头挤出些许愠怒,眯眼深邃这个满口胡扯的小女人,昭王待人一向温润达理,何时施展一丝蛮横霸道?! 某女依旧不知死活,继续惹怒某王,“哦,王爷许是听不懂方言,这是的确是方言,小民斗胆解释几句,小民的意思就是昭王殿下您身居高位,不知贫困小民的苦恼。” 第068章 云氏毒针 “放肆!” 云潇被吼的发懵,貌似头一次见这位恩公对她发火。哎呦,竟然忘记睿兄不再是平凡的睿兄,他已是尊贵的昭王殿下,权倾朝野啊。 这下惨了!跟皇族讲话是不可乱语滴,皇家就是王法!前不久曾经从皇家霸王那里得到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深痛教训,她竟然还没觉悟。 “口出不逊。”轩辕睿盯着云潇低声一呵,“来人。” “王爷,奴才在。”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应道,似乎是疾跑而来的状况。 “干,干嘛?要动刑?”吖的,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王爷一样恶!云潇紧张地把双臂抱在胸口,吓得节节后退,扑哧一脚踩上身后一人的大脚丫。 “哎呦!”那人惨叫一声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叫了好几声,“小姐,你的鞋子底怎么会有根针呀?” “没有啊?踩疼你了?哦,对不起……”云潇困惑地抬起脚检查鞋底有针否,水蓝裙下隐隐露出一双水蓝绣花鞋。 该死的! 轩辕睿恼然奔过去,把云潇抱进轿夫身后那顶黄缎软轿中,啪嗒一声落下轿帘,将她严严实实地封闭在轿子中。 云潇刚要掀开轿帘,一只大手将她不安分的手从轿帘上打掉。轩辕睿转身瞪住坐在地上的受害者,话语不硬,却绵里藏刀。 “废物,连脚都看不住!你中的是云氏毒针,剁去脚方可保住性命。” “啊?!”轿夫闻言顾不得脚痛,扔下脚叩头求饶,若早知道王爷如此在乎这个蒙面女人,他哪敢让她踩中自己的脚啊! “王爷饶命,饶命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全靠小人这双脚讨生活……” 云潇在轿中闻听两人对话,心头忽感焦虑,为了保她这只脚的贞洁,他竟然要剁掉那只被她踩到的可怜大脚。 好个皇家气势!!王爷的尊嘴便是刑法?如果他果真把这只脚跺下去,那昭王府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她的一片沃土。 “换掉轿夫,起轿回府!” “多谢王爷饶恕!多谢王爷饶恕!”轿夫悲哀的叩着头,保住了一只脚,可是,养家糊口的饭碗砸碎了,到哪里有比昭王府的银子好挣啊,这双大脚还能否养活全家人? 还好,只是耍耍皇威而已,尚还有一点人性。云潇深深吐出一口气,调整好紧张的心绪。 一大一小两顶轿子进入昭王府正门,停在府内一个阔气的宅门前。云潇绷着脸下了轿,跟在轩辕睿身后走进这个高门宅院。 “奴才等恭迎王爷。”院子里一众下人向王爷恭敬行礼。 “总管,让丫头们见见新主子吧。”昭王负手而立,不经意间已把一身尊贵与威仪彰显淋漓。 云潇窥睨一眼身边的尊贵之人,忽然间感觉跟他的距离拉开很远,若知道他是当今鼎鼎大名的昭王爷,她绝对不会跟他有太多的交集,也绝对不会拜一个皇家王爷为义兄。 “老奴参见小姐。”总管首先给云潇见礼。 “总管不必多礼,小女子担不起,我只是贵府客人,多有打扰了。”云潇抬抬手,示意总管免礼,淡淡的声线,从容不卑的神态。身为富家之女,对下人们的恭敬早已司空见惯。 柯总管向云潇窥过一眼,莫名的有种错觉,这位哪像一个平民女子?那尊贵的气质分明是个有涵养的大家闺秀,即便府中的侧妃娘娘也没这般傲然从容的气质。 “奴婢拜见小姐。”三祈和另一个丫鬟上前见礼,后面几个粗使做杂务的、洗衣的烧水的等等下人也上前见过了礼,足足有十几人。 “你是小雪,我们见过。”云潇认出三祈身边的小丫鬟。 “是,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小雪见到云潇很是欣喜。 初入昭王府,府中喧嚣繁华的气氛令人感觉不踏实。碍于昭王的挽留,云潇不好意思抹下脸就此转身离去,还是给个面子住几天再离开,但愿昭王府别像晟王府那般森严壁垒,有进无出。 “王爷,我只是暂住几天,何须这么多人伺候?留下三祈和小雪两人足够。”云潇潇尚且有自知之明,不会因此喜形于色。她是以低微的身份入府,目前不可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一切尽可低调为好,万不可摆谱招眼。 “本王猜测你自家也不止有两个丫鬟服侍,众星捧月都没说过吧?”轩辕睿挑眉反问,她暂住几日这些说辞令他很不爽。 云潇苦笑一下,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出门在外怎可跟家中相比。” “昭王府就是你的家。”笃定地语气。 轩辕睿遂视着她脸上溢出的浅淡笑意,感觉那笑容里都流溢着生疏,“还想着你的天涯海角?哪里也比不得本王府中安逸。” 第069章 雀占鸠巢 “王爷是居家安逸,而我却不然,很生疏,心里惶惶的,很不安。” “熟悉些时日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安心住下吧。”轩辕睿俊美的凤眸中隐隐泛动着一抹柔情,转眸问道,“总管,住处可都安排好?” “奴才已差人清扫客房。”柯总管恭敬回道。 “怎能让她住客房?”轩辕睿微露几许不悦,一束责备的目光瞥向总管。 “王爷,您说…”她应该住到紫轩苑哪里? 柯总管一副为难的样子,恭谨地把这个难题丢给王爷。 “紫轩苑很多院落都闲置着,选一处上好的院子安置。”轩辕睿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是令人挫败。 此时,云潇的目光正关注着近在咫尺的一座宏伟大殿,紫轩殿,对自己住哪儿着实不感兴趣,最好安排她住到府外去自由些。 “王爷,恕奴才多嘴,何不把小姐安置在东宅,东宅还有几个不错的院子空着。”柯总管提醒着,王爷,您的女人应住后宅。 王爷既然有收她为妾之意,不如直接送后宅,喜欢何时宠幸随时可去后宅宠幸。紫轩苑是王爷下榻的居所,王爷从没允许后宅女人住进这个院子,倘让这个女人住下岂不坏了规矩? 轩辕睿明白柯总管的话中之意,他的确想今夜便洞房花烛拥她入怀,可她的心似乎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若急着同榻而眠她定会接受不了,到时候反倒会弄巧成拙。 她这般漠不关己的状态令人担忧,没准哪天她会执意离开,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收住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如此,须得尽快给她个名分,要以什么身份安置她? 请旨母后册封她为侧妃?这个很难。她的身份暂时不能暴露,一个没有家室背景的女人做昭王侧妃,母后不会应允。 只给她个侍妾的身份?别说她有可能翻脸走人,就是他自己都心不甘情不愿。他要给她最好的,让她在自己身边做个最幸福的女人。 先安置住下再做打算吧,应安排她离自己的寝殿近一些,这样能时常见面,她住在紫轩苑西殿最合适。西殿是日常接待大臣们商谈国事之地,暂时让她住下,待他日正式册封再移至后宅。 “总管,把西殿收拾一下。”轩辕睿思沉半晌,吩咐道。 呃……“咳咳!” 柯总管惊诧的差点没让口水呛着,心说,让这女子睡到您寝殿的床上,王爷您觉得更合适吧? 紫轩苑内有两大主殿,王爷平日下榻的寝殿居正,还有一个大殿位于寝殿西侧,是王爷召见心腹大臣密谋国事之所,王爷怎么会把如此重要的西殿让给一个女人居住? 柯总管看向云潇的眸光忽尔变得阴郁许多,看来这个女人不似后那些个花瓶侍妾那般简单。怎奈,王爷的命令就是昭王府的圣旨,必须遵旨照办。 “奴才即刻派人布置。”柯总管向云潇躬躬身,”小姐,您稍等,奴才马上命人收拾西殿。” “王爷,我不可住在繁华之地,给我个小院子,只须安静一些便好。” 睿明如云潇的眼睛,从近在眼前的那座高耸大殿来看,还有总管为难的表情和丫鬟们惊讶的神色,她猜测这个院子决非平常宅院。 “你就住在紫轩苑。” 云潇困惑不解,他如此安排出于何意?明知她的身份不可公开,为何会安排她这个隐名人住到招眼的地方?她无所求无所欲,只愿平静过日子,不想惹祸上身。 “王爷,你…” “小姐,快谢恩吧,王爷的心思您还不明白?” 三祈心里那个急呀,云小姐怎么泛傻了,竟然自己要求去住小院子,小院子哪有紫轩苑好啊,王府内还没有女人被王爷这般重视过的,这是王爷的宠爱,难道小姐还看不明白王爷的心思? “三祈,这院子可是王爷家眷们居所?客居之人怎能喧宾夺主雀占鸠巢?”三祈怂恿她攀高枝,可这个高枝哪有那么容易攀?王爷留住她不外乎是怜悯她,让她过得好一点而已。 “如果你愿意,本王今夜就给你一个名分。” 轩辕睿回眸看向云潇,接过她的雀占鸠巢之题,直接把话挑明。侍妾的身份会委屈她,但是目前也只能暂时以侍妾的身份把她留在身边。 “王爷不可开这种玩笑。”云潇有些尴尬,根本就没想跟昭王有暧昧之情,昭王府美女如云,她不想加入其中跟一群深宫怨女分享一个昭王爷。 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目光,轻浅一笑,“别人不懂我的心思,王爷应该懂。我只求一生平静的生活,请王爷成全。” “莫非……潇儿不喜欢与本王在一起?”轩辕睿幽深了目光,她的疏冷如一盆冷水浇凉了他的心。 仿佛让他触动了心底的痛,云潇心窝紧涩一纠,五味杂陈一阵翻腾,不知涌上来的是什么滋味。 第070章 偏偏不入她的眼 然而,她不得不落井下石的把情绪压在心底深处,今生不会让它泛滥一丝一毫。无论是甜酸苦辣,她的腹中盛载的全是失落与苦痛。 “王爷的心意我领了,可你我今生只有兄妹缘,请谅解我不习惯太亲切的称呼,倘若王爷还珍惜我们的兄妹之缘,请像以前一样唤我小妹吧。” “也许我们的兄妹缘分…”兄妹缘分也快尽了。 云潇垂下目光,不忍心说出后半截话伤他的热情之心。她不希望跟皇家王爷有过多的交集,她与他不可能回到过去的轻松时光,也许当她转身离去的时候便是缘尽之时。 轩辕睿心头隐隐一痛,眼前的女人神情淡漠,眸中平静的如一潭静水无波无纹,没融下一丝情意。他堂堂一个俊美皇子,受万人敬仰,因何偏偏不入她的眼? “潇儿…”他轻声一唤,有心把自己的炽热情怀述说分详,然而,一贯的骄傲让他把煽情的话憋在喉头。 “你累了,好好歇息几日心情会好些。” 轩辕睿从她淡漠的身影转开目光,沉声吩咐:“三祈,扶小姐进房歇息,细心伺候。” “奴婢遵命。”三祈领会王爷的意思,上前扶住云潇。小雪很机灵,扶住了云潇的一只手臂,“小姐,奴婢也扶着您。” “扶着做甚?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不能走路。”云潇看着一边一个两人丫鬟,哭笑不得,这是变相劫持? “三祈,小雪,你们别拉着我,我跟王爷还有话要说呢。王爷,不要让我住在这个院子里……” 两个丫鬟闻言那还敢容她在王爷面前继续说些不该说的话,拉着她走向西殿。三祈边走边低声教诲主子:“小姐,恕奴婢多嘴。旁观者清,奴婢看得出王爷很在乎小姐,小姐别再任性,要把握好机会。” 云潇与三祈的观点满拧,俩人硬架着她去西殿,真真是令人无语了。新主子和两个贴身丫鬟走在前面,其余的下人都紧紧跟在后面,一行人从正殿门前徐徐向西殿移动。 肖义过来禀报,“王爷,皇上召您入宫议事,陈公公已在紫轩殿前等候接旨。” “本王即刻过去,总管,西殿所需之物立即配齐,不得怠慢。”轩辕睿看着云潇的背影,叮嘱柯总管几句,移开目光转身离去。 三祈终于把云潇拉到西殿前廊。总管派来的人已经在殿中忙着,刚到的下人们尊总管吩咐先行进殿布置房间。 西殿原本是昭王接待贵客的地方,轩辕睿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西殿,所以,西殿中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柯总管命人把室内的幔帘床帐换成女性的花色,又换了几样女性日常用品,便请进了这间西殿的新主人。 云潇打量着这间富丽堂皇的殿堂,宽阔的大殿内随处可见价值连城的宝物。三祈一眼便被墙上的壁画吸引住了。 “小姐,你看墙上的壁画像真人一模一样。”如果不是跟着云小姐沾光,她们做奴婢的一辈子都住不进这么神圣豪华的地方,这可是王爷日常所居的地方啊。 “嗯,果真描绘的栩栩如生。”云潇抬眼过去,不禁由衷称赞。 三祈表情一窘,自卑自己的话太土气,遂闭了嘴不敢再轻易出言,忍不住还想东瞧瞧西望望。小雪对云潇这个新主子也不陌生,见三祈在小姐面前如此随便,也受了鼓舞,跟着三祈一起欣赏,两个人在厅堂内转着圈一件一件的观赏。 “这个屏风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小雪摸摸一扇精致华美的屏风,脚踩着地毯,一副美美享受的样子,“这地毯花色真好看,看上去很名贵,踩上去舒服极了耶,东宅各院可都没有这么极品的地毯。” “可不是吗,东宅侧妃夫人们住的地方怎能跟王爷住的地方相比。” “这个玉雕好奇特,里面的东西还会动。”小雪惊奇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大,“哇,花瓶好漂亮呀,这套茶具真不错。” 三祈绕了一圈,转到云潇身边,凑过来,言语中颇有些蛊惑的意味,“小姐,这个大殿像宫里的宫殿一样,你说……这里漂亮不?” 云潇摸了一把主位上那把精致宣厚的宝椅,缓缓坐在上面,舒适的靠上盘龙椅背,手搭在柔软的扶手上,赞叹道:“大气典雅,富丽堂皇,无处不有皇家风范,极是精美赏目,奢华舒适。” “小姐把这里赞美的可真好,奴婢只会说漂亮富贵,可不会像您那样赞美呢?”三祈崇拜地看着云潇,笑颜中频有谄眛之意,“西殿这般好,小姐还要吵着住小院子去?” 三祈极力蛊惑着云潇留下来,这地方看着都养眼,只要主子安心住下来,她们这几个下人也能跟着过一过奢侈的生活。 云潇挑眉一笑,十分理解三祈的心情,女孩都梦想自己是一个美丽的公主,住在辉煌的宫殿,但是,幻梦有时也会变成噩梦的。 第071章 侧妃待遇 三祈正劝着小姐安稳的在西殿住下,总管来了,身后跟来一个小丫头,十六七岁的样子,一对活跃的眸子透着一股机灵气。 “总管,不是说人手够了,这又是……”云潇从座位上起身走下主位玉台,瞥了一眼小丫头,说着要低调一些,总管却还往这边加人手。 “王府有规定,侧妃应有三个贴身丫鬟服侍,小姐是王爷的义妹,王爷吩咐按照侧妃的待遇。”总管向叶子使个眼色,“还不快拜见小姐。” “奴婢叶子拜见小姐。”叶子乖巧地跪下叩拜。 “起来吧,叶子,我这不须行磕头大礼,礼数周全就可以了。”介于总管口中的那句【侧妃的待遇】,云潇潇对此很有抵触,心里不太愿意收下这个丫头。 用过午膳上床午睡,云潇在床上翻来覆去躺了半晌,心总未踏实下来,索性起身出去透透气。缓缓走出院子,宛若散步般各处走走,见识一下苑中的环境。 紫轩苑的院落很多,却都不似后宅温婉秀丽,大都庄重华美,令人眼目异新,无形中隐隐有种压迫感。游逛了两个时辰,不觉到了张灯时分,几人在暮色中回到主院。 长廊深处迎面走来几个丫鬟,把云潇的注意力引到紫轩苑居中的正殿,那几个丫鬟提着宫灯,捧着托盘,规矩规矩的走进那座居于正中的宫殿。 云潇不由暗自嘀咕,据说昭王未娶嫡王妃,不过,已三位侧妃,莫非那座正殿住着其中一位昭王侧妃? 恰在这时,长廊又走来一个女子,身后跟着四个丫鬟。云潇连忙闪在檐柱后,看着她从眼前走过。那女子容貌端庄,肌肤白皙,腰肢纤细,俨然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妇。 云潇的目光暗地追踪着那美貌少妇走向正殿,那少妇仪态雍荣华贵,从容不迫的走上正殿阶梯,目无旁视的走进殿去。门口的一排丫鬟仆人向那女子跪膝见礼,“奴婢叩见玉屏公主。” 哦,原来是玉屏公主。据说玉屏公主的长女是昭王侧妃,莫非在隔壁正殿居住的是昭王的薛侧妃?云潇胡乱猜测着,心底不由自主浮上一丝忧虑,若正殿居住的女人果真是薛侧妃,那么平日跟王爷相处可要谨慎几分,免得被人误会闲扯些风言风语。 轩辕睿回到寝殿不多时,见玉屏公主未经传报竟进了他的寝宫,十分诧异,“姑母?那股风把您吹来了?” “怎么?你的寝宫我不能来?”玉屏公主见昭王独自在寝宫多少有点失望,听闻昭王有了新宠女人,本想突然袭击能开开眼界。 “姑母说到哪里去了,快请坐。”轩辕睿温润的笑了笑,起身让座。 玉屏公主从丫鬟手中拿过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到轩辕睿面前,“这是酥奶糕,你尝尝吧。” “多谢姑母惦记着侄儿。” “姑母记得你从小最爱吃酥奶糕,总也吃不够。” 轩辕睿拿起一块酥奶糕,咬下一口品味,一股奶香沁入鼻翼,口中细腻酥软,满口香甜,“好味道,好久没吃到这么纯正的酥奶糕啦。” “本宫今天来昭王府看望云儿,顺便从云儿那里给你拿过几块。”玉屏公主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侄儿,精致的脸上漾出一抹和蔼的笑意。 “睿儿,若喜欢吃到云儿那里去就能常吃到,云儿每日都在盼着你去品尝她亲手做的酥奶糕呢。” 玉屏公主把长女嫁给昭王做了侧妃,昭王新婚时连着去过女儿房中几日,不想女儿无心说错一句话,昭王饮气离去,从此就再也没回过头,女儿独守空房已近两年,玉屏公主不得不亲自出马撮合这小两口,让他们早日重归于好。 轩辕睿立时明白姑母此番来访的目的,咕噜一下把口中的食物全部咽下去,生生的噎住了,咳了几声,连忙喝了几口水,连同那甜腻的奶香味道一起冲到肚子深处。 玉屏公主笑了笑,声情并茂地为女儿女婿做和事佬,“睿儿,好歹云儿是你的侧妃,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姑母的面上,多多包容她那娇纵的脾性吧,都是姑母从小把她惯坏了,云儿得了教训定会改的。” 轩辕睿优雅地端起茶壶,为姑母的杯中续了茶水,坐在一旁睨着玉屏公主殷切的目光,淡笑不语。 “听说你这紫轩苑西殿住了位女子?”玉屏公主换了话题,轩辕睿不置可否,挑挑眉默认了。 “是什么样的女子,姑母可以见见吗?”从女儿的口中得知,昭王把那喜欢的女子安置在紫轩苑,玉屏公主很好奇,昭王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第072章 关进笼子的鸟 “初来乍到,姑母要吓到她了。”轩辕睿淡然一语搪塞过去。 “瞧你护着的。”见昭王敬而不顺,玉屏公主美目一觑,唇畔倏然含了温和的笑意,“放心,睿儿喜欢的女人姑母不会难为她。如果是好女子,云儿可以跟她多接触接触,学一学伺夫之道嘛。” “依侄儿看,她要跟云儿学学才是。”轩辕睿暗自叹息,倘若云潇有薛妃一半的花痴,也不至于让他费尽心思去拢她那颗淡漠的心。 “跟云儿学什么?睿儿别开玩笑。”玉屏公主解不透昭王深邃笑意中的意喻。 云潇开始刻意疏远跟正殿主人的交集,闷在房中太让人难受,百无聊赖的走出大殿,刚要走下前廊阶梯再出去转转,见轩辕睿向这边走来,无奈地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向他微微福福身,默然看着他步步走近。 云潇心里想的是如何避嫌,总觉得这么不明不白地相处下去早晚会惹事,所以,不太愿意跟他多见面,巴不得今日就能够走出昭王府,然而见到他那温润的目光,几次到嘴边的请辞都咽了回去。 “园子游得不尽兴?”轩辕睿边询问边迈步登着阶梯走上前廊,落目打量一眼潇然一身的女人。她未施粉黛,一身淑仪妆扮,芙蓉清丽的气质,看着很舒服。 “只是游了几个院子罢了,好没趣,关进笼子的鸟怎会舒心?”云潇唇畔溢着浅淡的笑意,可吐出口的言语透着一丝冷意。 “呵呵,一只美丽高雅的小鸟。”轩辕睿低醇温润的一句戏谑,把云潇那股寒气化成一汪春水含在笑意中。 “初来乍到,要熟悉些时日。不高兴的小鸟,走吧,本王带你到一处有趣的地方散散心。” “出府吗?”她倏然挑起精神。 “在府内走走。” “哦。”云潇哼了一声,立时没了一丝兴致,只要还在昭王府内,哪里都未必能让她感到轻松自在。 心情拘谨的跟着尊贵的王爷出了紫轩苑,来到一个大宅院门前,这个宅院门庭与紫轩苑的门庭同样高门阔气,看来也不是什么清净的地方。 云潇心里腹诽着抬眼看了看门匾,小声叨念,“漪粼苑,名字还算清雅,这是王爷下榻的宅院?” “进去吧。”轩辕睿的声音低沉却十分柔和。 甫一进门,撞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宫殿的身后是一片碧波荡漾。云潇忽略了那座宫殿,好奇的目光直接落到那一片碧波中。 “哦,内湖?” “喜欢吗?”轩辕睿温润的凤眸收进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迈步带着她来到湖边。 “哦,巧夺天工的奇妙之笔,绝世无双的设计。”云潇不由自主的赞道,表情收敛着没露多少喜悦,心里却喊着喜欢。 内湖面积不大,甚至能看到对岸的青翠树木,放眼望去碧波荡漾。湖中有一个小岛,宛若一颗明珠镶嵌在碧蓝的湖面上,两条琉璃长廊蜿蜒通向小岛,恰似一张双龙戏珠的彩画,粼粼湖水映奂得这幅画越发生动逼真。 “到湖心岛看看。”轩辕睿身姿优雅,先前引路。 “好。”某女痛快地点点头,随后跟上。 蜿蜒走在雕饰精美的长廊中,仿佛行走在湖面上一般氤氲的水气扑面而来,如置身于碧波中,令人心旷神怡。 登上湖心小岛,又是一番美妙天地,仿佛来到仙境琼阁,这里只有一个平常园子大小,唯一的建筑是一座漂亮的二层阁楼和一个小凉亭。 “很美的地方,宛如一颗美仑美奂的明珠镶嵌在碧水中,简直分不清此时究竟是在人间还在天境了。王爷,这么美的地方定有个美妙的名字吧?”云潇不禁由衷赞叹。 “你已经为她起好名字了。”轩辕睿心情大爽,双唇悦然弯上一个完美的弧度。 “嗯?”云潇纠结一下柳眉,她哪句话起名字了? “明珠阁,名字很好,明天让总管制作门匾,挂到阁楼上。” 呃……他也太实际了吧,难不成就等着她来取名字呢? 云潇无语了,岔开话题抬手指了指岸边的宫殿,“去那边走走?” 轩辕睿眸光一沉,没及时吭声。 “那里一定很美。”云潇有种莫名的愿望,很想去看看他住的地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座宏伟的宫殿耸立在翠绿园林中,宫殿很美,环境也非常好。 “走吧。”他低沉一哼,拉着她的手走向彼岸,另一条水上长廊便通往那座宫殿。 云潇站在殿前仰望着高大的宫殿,重檐碧瓦,兽脊金辉,前廊雕梁画栋,繁华似锦,窗格雕花漆红,精致美观。 “王爷居住的宫殿就是与众不同,华美耀眼,气势恢宏。”云潇不由得大加赞美,却没发觉身旁的人气色不太对劲。 第073章 三位侧妃 咦?这座宫殿也没有挂牌匾。云潇连忙缄口不敢追问,怕他再让她起名字,她可不想过路留名哦。 “可否进去观摩观摩?” 轩辕睿不忍扫了她的兴趣,迈步将她领进宫殿内。 “果然不出所料,宫殿里面金碧辉煌。”云潇抚摸上一个金光耀眼的盘龙柱子,好奇地问,“这个……是镶金的?恐怕只有皇宫才有的吧?” “嗯,这座宫殿是仿照宫中的承轩殿建造的,只是院落比宫中宽阔一些。” 轩辕睿在桌旁坐下,凝住她站在殿内的身影,恍惚间竟出现幻觉,似乎看见自己与云潇在这座宫殿里温馨幸福地生活着—— 他正坐在桌前翻看奏折,她斟上一杯热茶温柔的放到他的面前,他放下手中的奏折把她揽到怀中宠爱,她淡淡的笑容那样恬美,他愉悦的心情无比畅快。 “这是昭王府最阔气的宫殿吧?”云潇很羡慕这里的一切,哀叹自己这辈子已经不可能陪伴在他的身旁,更没有好命住进这座宫殿。 她的一句问话把沉醉之人从憧幻中拉回,仿佛从温暖的春天跳跃回冬天。轩辕睿幽幽叹息,梦幻不可能变为现实,面前的女子不可能跟他一起住在漪粼苑这坐辉煌的宫殿里。 “这是为本王王妃新建的宫殿。”他低沉地让她的梦,仰或是他自己的梦彻底破灭。 “哦,愿来如此。”云潇黯然失趣,自嘲的笑了笑,暗自讥诮自己好笨,兴致盎然的跑来欣赏人家未来王妃的宫殿,万不能招惹那位高贵的女人,好在王妃还没有嫁入昭王府。 “不高兴了?” “没有啊。”云潇挤出一个笑颜,莞尔道,“我想早点回去歇息了。” “乏了就回去,本王陪你用晚膳。” “不敢劳动王爷的大驾。”云潇狠狠压抑住萌动的思绪,翼州山洞那一夜暴虐的摧残,掠夺了她所有美好幻想与骄傲的资本,从那刻起,快乐幸福将永远离她而去。 轩辕睿看着她倏然黯下目光,心头隐隐生出一丝痛意。身为昭王,在昭王府主宰一切,但是,关乎娶妃这些事却由不得他随心所欲,这几年母后为了笼络朝廷大臣,不断往昭王府输送各路淑媛佳丽,也早已为他选中一个嫡王妃——母后兄长段鹏飞之女段凤嫣,云潇是他自己唯一领进王府的女人。 两人默然走出漪粼苑大门,落日斜阳辉映着晚霞的金色,在宫墙上烙下两人深刻的身影。 接下来几日,轩辕睿绝口不再提起暧昧之事,以兄妹之名时常邀她聊天喝茶,弹琴赋诗,云潇在紫轩苑度过几天谨慎地的日子。 这日王爷去了早朝,眼见午时依然没回府,看样子要在宫中用午膳,整整一上午紫轩苑异常安静。云潇放松了心情,让小雪拿些干果点心,几个人一起分享边吃边聊天。 “小姐,东宅三位侧妃来了。”叶子从外面回来,兴奋地禀报。 三位侧妃?云潇差点没让干果噎着,初入昭王府,第一批客人竟是王爷的侧妃娘娘,没等她这个干妹妹去拜访这些嫂夫人,她们竟然纡尊贵降,组团忽悠来了。 连忙让丫鬟替自己整理一下仪容,从容走出客厅,刚在前廊站定,便看见九曲长廊里走来三位衣着华美,贵气十足的女人,后面跟着八.九个丫鬟,唧唧喳喳,花枝招展,浩浩荡荡,紫轩苑如百鸟登枝,霎然热闹起来。 云潇一挑眉梢,浅笑盈盈的在前廊相迎,小雪机灵的在她身后小声介绍,“小姐,前边来的是薛妃,玉屏公主的大女儿,薛驸马是礼部尚书;左边穿深色衣裙的是郑妃,老国丈的外孙女,父亲是京城守卫统领;右边穿绿色衣裙的是韦妃,户部尚书韦大人之女。” 天哪!昭王的后宅亲眷文武兼备,整个一小朝廷! 玉屏公主的大女儿薛凤云衣着鲜亮最抢眼,孔雀开屏的头饰金光耀眼,倾城的容貌略有一丝妖冶的气质,美得耀眼夺目。她身着一袭石榴红锦绣攀凤逶迤长裙,扭动着曼妙的腰肢,风情万种的走在最前面。跟在她身后的是郑妃和韦妃。 郑芙蓉肌肤胜雪,丽质天姿,六支贵重的翠玉簪点缀着高盘如云的鬓发,身着一袭淡红色织花云锦逶迤长裙,浑然皇亲国戚的雍容仪态,高贵典雅,国色天香。 韦翠玉气质灵韵,一点笑靥面似桃花,流云鬓发间珠光闪耀,金玉步摇左右晃动密密垂帘,碧绿朵花烟柔长纱裙穿在身上,衬得她身姿纤美,妩媚动人。 云潇看的赏心悦目,暗赞不已。昭王这三位貌美如花、神态各异的侧妃,真真称得上是绝色美人。 第074章 收敛毒嘴 “小妹参见过三位侧妃娘娘,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未曾远迎,请恕罪。”云潇福身行个标准的宫廷礼,口中递出一套流利的客气话。 “呦,小妹快起来,一家人不必多礼。”说话的是薛妃身后的韦妃,韦妃带着笑意走上阶梯,亲和地道明来意:“今日闲来无事,姐几个凑一起过来看看。” “有劳娘娘惦记小妹。”云潇含笑应对。 “你就是王爷半路捡来的女人?”薛妃瞥了云潇一眼,讥诮的言语未给主人留一分面子,“本妃还以为王爷带个天仙美人回来呢,清清素素的也不过是平常姿色嘛。” 呃……没料到这位倾城美女第一句见面礼竟是如此没水准。 云潇笑容一窘,赏心悦目的好兴致因此打了三折。真是难以相信,温文尔雅的昭王爷竟然喜欢这种傲慢无礼的女人。 韦妃一双桃花美目倏然一凝,面前这位素雅女子好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禁仔细打量她几眼。 她一身清亮的水蓝轻纱裙衫,衬得肌肤白皙细腻,那脸蛋柔嫩的似一点就破,秀目灵韵,黛眉如柳,柔挺的鼻骨光华如琼,粉润樱唇一闪亮泽,勾着一抹浅浅的弯弧,扯动着秀美的下巴绽出水样的笑媚,极是好看的小模样。 把她跟薛妃对比,一个倾城妖冶,一个出水芙蓉,不是一路神,没法比较;若与郑妃相比,一个雍容高贵,一个兰心蕙质。若说郑妃是厅堂中一朵安雅的绢花,她就是水中跳动的水花。 虽然这女子容貌不及薛妃和郑妃那般倾城标致,但韦妃还是偏喜这位灵韵小妹的气质,难怪王爷喜欢,把她领回王府来。 韦妃收回鉴赏的目光,见这女子被薛妃那几话惹得有些不悦,笑着驱散尴尬的场面,“呵呵,薛姐姐今日心情不佳,小妹莫要在意哦。” “小妹自知身份低微,怕纡折了娘娘们的尊贵。”云潇谦逊微笑,大庭广众之地她不会如薛妃那般没涵养。 “怎么,本妃的话不入耳?难不成你不是王爷捡来的?”薛妃嘴上说着,心下鄙夷,哼,一个没身份的贫民女子也配住在紫轩苑陪在王爷身边,真是辱没了王爷的尊贵。 “薛姐姐就别开小妹玩笑了。”韦妃嫣然一笑,连忙和稀泥。 “小妹不介意,确是王爷救了我的命,小女子今生难以报答。”云潇完全沉去刚才的兴味心情,轻瞥了韦妃一眼,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意,却已是虚而不实的笑容了。 不过,这位笑靥如花的韦妃倒是八面玲珑,和蔼可亲,可惜她是韦世杰的妹妹。韦家祖居翼州城,与云家是翼州城内最拔尖的两门大户,平日多有礼尚往来。 三年前,韦家两个未出阁的女儿随母亲到九云府拜寿。云潇见过韦家两位小姐,可这位三小姐看样子没认出她是云家女儿。毕竟那时韦家三小姐十六岁芳华,正待娇艳动人时,云潇却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 两年前,韦家三小姐被册封为昭王侧妃,韦世杰就是依仗昭王姐夫这座靠山才如此胆大妄为地到九云府抢亲。有权倾朝野的昭王爷做后台,韦大少什么事情不敢做? 云潇因此对韦妃生出一百二十分的疏离感,不愿亲和韦妃,更不想理睬傲慢无礼的薛妃,看了一眼一旁漠然而立的郑妃,恭敬上前行礼,“小妹见过郑妃娘娘。” “小妹不必多礼。”郑妃语气温婉,举止娴雅。 云潇不由得对这位郑侧妃暗生赞赏,这位侧妃仪态雍雅高贵,浑然一身古典美人的风韵。 “三位娘娘,请到殿中叙话。”云潇潇做了个请的动作,挂着一脸标准的笑容,将三位客人让进厅堂,对面依次落座,三祈领着丫鬟们送上茶水。 大家坐下没聊两句,薛妃起身在殿内兜起了圈,连寝室也观摩一番,韦妃也跟着薛妃身后转悠,云潇淡笑相陪。 薛妃看着寝室内的奢华装饰,羡慕的眸光渐渐转成妒忌之色,“韦妹妹,这间寝室可比咱们东宅三房侧妃的受用多了,很可惜呀,让一个没身份的住进来,她到是挺受宠的。” 云潇闻言立时敛去那抹笑意,暗自翻翻眼皮儿。 韦妃轻瞭媚眼睨了云潇一眼,轻笑责备薛妃,“薛姐姐,收敛点你那毒嘴。” 薛妃一点没听劝,依然我行我素,“先不说近着王爷身边,这里所有的物件都比咱们东宅的好上几倍。春花,把柯总管找来,本妃倒要问问他因何如此偏心。” 云潇心里暗自讥诮,找总管何用,不如直接找王爷,看来这位美女侧妃是惧怕王爷的。 “可容小妹多一句嘴?” 云潇不动声色地劝道:“薛娘娘想必也知道,这间是王爷平日所居之地,自然要奢华些,许是新布置的,物件比较新鲜,娘娘不妨把园子重新修葺修葺,王爷自然也会想到为娘娘的屋里添些新鲜物件。” “嗯,这话说的在理。”薛妃见云潇有份为她着想的心意,微微敛去一丝愠气。 第075章 争宠 转了一个圈,薛妃忽然想起一件事,火气又冲起来,瞥了一眼云潇,酸溜溜的问道:“听说你命名的门匾让王爷挂到漪粼苑去了?” “娘娘此言差矣,明珠阁的牌匾是王爷的杰作,小妹赞美湖心岛像湖中的一颗明珠,王爷许是受了启发,遂决定命名为明珠阁。” 云潇很是无奈,王爷命名的那道门匾竟成了她的罪过?看来这王府之中,稍有一些风吹草动都能让这些美女们生出妒意来。 “是吗?” “娘娘与王爷相处之时不妨随口求证一下。”云潇心里腹诽着,温和地回了她一句。 “你还蛮会辩解的,不去追究了。”薛妃尴尬的嘟囔了一句,跟王爷相处?哼,她已有半年没见到王爷的影子了,即使见面,王爷也会像避瘟神一般躲着她。 “娘娘大度,今日各位娘娘留在小妹这里用午膳吧,小妹为三位娘娘摆宴。”云潇浅淡一笑,吩咐,“三祈,通知厨房备午膳。” “奴婢遵命。” “叶子、小雪你们好生伺候着娘娘们。” “是,小姐。”两丫鬟连忙应答。 韦妃一挑眉稍,深看了云潇一眼。 郑妃一直优雅地端坐在座位上,这时站起身扫了一眼在坐的两位侧妃,向云潇道别,“本妃不叨扰小妹了,薛姐姐,韦妹妹,你们坐吧,本妃身子不爽,先回去了。” 云潇不失礼节,起身微笑送客,“郑娘娘恕罪,小妹今日照顾不周,改日再请娘娘……” “休要跟这种女人来往。哼,拽什么?”薛妃突然打断云潇的客气话,不屑的瞥着郑妃。 “你!肤浅之人,不可理喻!” 郑妃矜持的淑容终于忍抑不住,瞪着薛妃气得说不出话来。两年来,每每都被这个女人弄得失去优雅和淡定,真乃忍无可忍! 微愕间,云潇看明白了,这两个侧妃很不对盘。 “你们都少说一句吧,莫让小妹为难。”韦妃扯一下薛妃的衣袖,笑着和稀泥显凸八面玲珑。 郑妃轻甩广袖,不悦的带着丫鬟离去了。 “本妃也不坐了,韦妹妹,咱们去漪粼苑明珠阁逛一逛,看看那新挂上的门匾。”薛妃向郑妃撇撇嘴,一身的霸道气势,气咻咻的竟还没忘了逛园子,扭动着曼妙的身段走出门外,下了前廊阶梯。 韦妃跟在后面,摇头轻叹,唉,这两个女人,一个骄纵一个清高,整日别别扭扭,弄得王爷厌烦之极,不愿意到东宅去了,却不知从哪里捡来个平民女子,留在身边宠爱无比,真真丢了侧妃们的脸呢! “王爷到!”大门外忽然传进一声呼报,一抹华贵身影前呼后拥地出现在院门处。 郑妃与王爷打了个对头,立即敛去一脸愠意,换上个温淑的表情,福身一礼,深情款款,“妾身给王爷请安。” “免礼。” 轩辕睿从郑妃身边如风走过,脚下没顿住片刻,目光直掠前廊那抹清丽倩影。 郑妃回身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日思夜想的夫君,竟追出一阵凄凉,眼眶中泪水汩汩。王爷视而不见,她被人欺负,这般委屈跟谁去诉? 薛妃见到多日不见的夫君,异常惊喜,绽开一抹妖娆绝美的笑颜,奔过去拉住夫君的衣袖套近乎,“王爷,妾身亲手做的桂花糕可上口?妾身可是好长时日都见不到王爷啦。” 韦妃也不示落,一溜碎步下了台阶,款款来到王爷近前,薛妃有意一侧身子,霸道地抢尽镜头,韦妃只得委曲求全变换角度,一抹娇媚对上夫君的俊颜,笑靥如花飘飘拜下,“妾身给王爷请安。妾身备了桂花酒,王爷若闲暇时可去碧玉阁品尝几口。” “王爷,还是去牡丹阁坐坐,轮都轮到妾身了。”薛妃怜声央求。 “都各自回去谨守规矩,不得擅自入紫轩苑胡闹。”轩辕睿声线低沉,语气却不失严厉。 “呃…”薛妃和韦妃立马缄口,今日王爷不似平常的冷漠,语气竟是这般不悦。 侧妃们离去后,轩辕睿来到云潇近前,凝着她的表情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娘娘们只是来坐坐,聊几句家常。”云潇淡淡应道,把一切不快埋在心里,毕竟都是他的女人,一个外人总不能嚼舌根离间人家的夫妻感情吧? 不过,三个女人精彩的争宠场面确实令人感叹,一个男人如何满足后宅女人的痴情索求?后宅二十几位侍妾还没露面,还有个尊贵王妃未进门。 一群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宠爱,昭王殿下的心是否要掰几十瓣?这些女人每人能得到多少垂爱?若失了宠怎生孤独地度过一生? 女人泪,男人累。一双一对白头偕老,此生该有多舒畅。云潇叹息一阵,不必去担忧他人的家事,还是回头想想自己的处境吧。 从丫鬟们口中得知,住在正殿之人是王爷,云潇心里十分纠结。薛妃今日明显的妒意令人深感不安,身居紫轩苑必定要成为众矢之的,一旦跟这些深宫妒妇搅在一起,整日搔扰着准没个好结果,这清清白白的兄妹之情势必会有被扭曲的那一天。 看来,这个紫轩苑是住不得了。 第076章 深深庭院 翌日,云潇早起洗漱,用完早点,饭桌未撤便透露出自己下一步行踪,“后宅的风景定然不错,今日去后宅逛逛,你们谁做向导?” 三祈闻言暗自嘀咕,上庭院博大无比,紫轩苑又为上庭院精华之地,尚且有很多景致优美的院落都未经踏足,因何突然想起去后宅观景? “奴婢陪小姐出去。”小雪心思简单没这许多复杂想法,一脸的欣然笑意。 “小姐去散心奴婢陪着去。”叶子平生喜近热闹,在屋里坐不住,对游玩蛮感兴趣。 “奴婢也一起去吧。唉,哪里能及上紫轩苑呢?”三祈心底隐下几分忧虑,扭转不了小姐之意,只剩无奈叹气。 昭王府分上庭院和后宅两部分,上庭院以紫轩苑为中心,是王爷日常起居待客之地。后宅以漪粼苑为中心,两侧是东宅院和西宅院,有东宅门和西宅门。 云潇对后宅的状况不甚了解,由丫鬟们引领着步入东宅门。此时东宅很安静,时辰尚早,各院的主仆们在屋内洗漱,院门都尚未开启。几人顺着宅巷没行多远,忽觉绿植密集,环境越发幽雅。前面有个院子很幽静,从院墙外面能看见院内房脊很高,树木遮阴,给人以清静之感。 云潇很喜欢这种幽雅的环境,问道:“小雪,这院子有人住吗?” “这是韦娘娘的碧玉阁。” 提到韦妃便想到韦家那个可恶之子韦世杰,云潇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那幽雅的宅院,一抹恨意在心里拧个死结打不开。 “小姐要拜访哪位侧妃娘娘?”叶子抢话问道,这一路都是小雪在跟小姐说这说那,她都搭不上话。 “王爷的三个侧妃和侍妾都在这个东宅院,呶,那边那个大院子是郑娘娘的芙蓉阁,对面是薛娘娘的牡丹阁,再往里都是妾夫人居住的院子,一个院子住有二三位夫人,二十几个夫人住着东西十几个院子,养尊处优闲着没事,整日你吵我闹的挺热闹。”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深庭院,云潇喟叹不已,呵,真是三宫六院啊! “我们不得打搅各位娘娘和夫人们,马上离开碧玉阁。”云潇吩咐丫鬟。 逛园子要悄声地逛,万不可去惊扰王爷的妃妾们,若是被她们缠住,弄到房里观猴展鸟的品头论足一番,然后,再妒意勃发,丢出几句讥讽难听的污言,那可大为不爽。 不料,刚走出没几步,忽然从碧玉阁走出个人,劈头低吼,“不长眼睛的丫头,竟敢在此喧哗,都滚开!休要惊扰王爷的安静。” 是肖义的声音,不用问王爷昨夜定然寝在碧玉阁,云潇万般懊恼竟然撞到这种地方,若知道王爷在此,定不会在这附近转悠。 她低头加快了脚步,同时吩咐身后的随从,“不要回头,跟着我快离开!” “小姐,是肖侍卫,王爷昨夜在韦妃那儿留夜。”叶子听见肖义的声音,转身奔过去。 “叶子回来!” 云潇想拦已经来不及了,叶子执拗的身影令人气结,这丫头,完全不拿她这个主子当盘菜。 “肖侍卫!叶子见过肖侍卫。”叶子气喘吁吁的跑到肖义的面前,福下身子行了个礼。 “叶子,你不在紫轩苑伺候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肖义见是叶子,声音低了许多。 叶子时常向肖义献殷勤,肖义却对她不屑一顾,不过,利用她一下也是可以的,因此,肖义向总管推荐叶子,在云潇身边埋下一个眼线。 “回肖侍卫,新来的小姐逛园子,所以,叶子陪着小姐出来逛园子。” 肖义神色一凛,抬头扫了一眼已经走过去的那抹祸水身影。这时,身后吱的一声,门扇响动,他连忙收回目光,恭敬候在门边。 “妾身恭送王爷。”韦妃站在门口,微微福了礼,桃花般的脸颊潮红未退,看上去别有一番媚人的韵味。 轩辕睿正了正衣领,大步迈出院门,任那韦妃痴痴望酸了眼睛也未回眸一眼。然而,拐角处一抹闪离的身影却勾住他的目光。 潇儿?她来后宅干什么?轩辕睿低声问身边的肖义,“有事吗?” “在逛园子。”肖义轻描淡写地回道。 韦妃见王爷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不转眸,当下了然王爷近日因何心神不宁的原因。难怪王爷昨夜像是有心事似的心猿意马,闷声索要没显出多少热情,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翻来覆去的折腾半宿也没入睡,却原来是被这个捡来的小妹勾去了魂。 一个平民女人竟然能迷惑王爷到如此地步,真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韦妃的眸光阴霾地飘向那墙角隐没之影,袖中指甲扣住掌心紧紧握住拳。 王爷一向喜欢到碧玉阁,所以,碧玉阁早已是王府后宅的核心之地,众妃妾无论是羡慕恭维,都围绕在她的周围。 如今王爷回府多日,都是与这个小妹套近乎,竟然第一次踏进碧玉阁,若是这样下去,自己在王府的地位势必会减弱,看来不能坐以待毙了。 送走了王爷,韦妃吩咐身边的丫鬟,“小桃,请那位小妹来屋里坐坐。” “是,娘娘。” 第077章 不怀好意 云潇快速拐过墙角,没等抚着胸口松上一口气,身后递过一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小姐请留步,我家娘娘有请。” “哦。”不情愿地转过身,见一个小丫头远远地站在那里。昭王侧妃邀请,即使满心不愿,面子上也得应酬。 “前边引路吧。”云潇淡淡应下,跟着丫鬟迈步走向碧玉阁。 真心不愿搭理韦妃,若是王爷的其他女人尚且还可以心平气和地聊几句家常闲话。自从韦家那次围府抢婚,云家跟韦家的梁子已经结下,面对韦家人岂能心平气和。 “小妹,快请进。不知小妹来后宅何事之有?若有事尽管去办,时间有的是,咱们改日找时间再聚。”韦妃在正堂外迎接云潇,亲和地拉住她往屋里让,达理又亲热。 “也没什么事?整日闷着,出来闲逛逛。韦娘娘有请,小妹哪有不遵之理。”云潇唇畔漾出一抹浅笑,也是十分亲和的样子。 两人各怀心思,虚情假意地寒暄着走进厅堂。 看着韦家三小姐一身金贵,养尊处优过得蛮舒服,云潇有股怨气在胸膛里流窜。自己这辈子的幸福算是被韦家给毁了,这个仇怨一定要报,但是冤有头债有主,韦世杰犯下的过错跟韦家三小姐无关,她不打算把气撒在三小姐的身上,不过,也不会跟韦家小姐真心交往。 两人在厅堂落座,丫鬟奉上茶水退到一边。韦妃打量几眼云潇,她一身清雅看着还真顺眼。不过,这个女人勾去了王爷的魂,此刻韦妃不是欣赏而是妒恨了。 “小妹因何妆扮的这般素雅?”韦妃见她发髻上只斜插着一个宝石蓝银步摇,再无其他装饰,含笑问道。 “平日习惯了。”云潇是本着低调的原则住进王府,刻意让自己的装扮不引人注意。 “王府可不比平民小户,如此清素的装扮会被人瞧不起,王爷是尊贵之人,太清素跟王爷在一起不太般配。关于如何妆扮,姐姐可要多一句嘴哦。” “还请娘娘赐教。” 云潇明知韦妃并非真心让自己跟王爷般配,可还是温顺地谦虚求教。心下嘀咕,看不出韦妃会是大度的女人,对住在紫轩苑的情敌一点妒意都没有,而且还热心关照这个情敌? 对韦妃,云潇早已有一百个戒备之心。韦妃是否要对自己动心计?怎样动心机?她拭目以待。 “小妹可是没有上好的首饰佩戴,又不好意思跟王爷开口要吧?”韦妃语气温和,看似非常怀有怜悯之心。 见王爷并没往这个女人身上添置首饰,韦妃心里还是稍有得意。王府中众多女人都比不过她韦妃心思灵慧,能让王爷的手大把大把的往碧玉阁撒宝贝。看来这个小妹也没这个手段,跟王爷在一起这么多天,发髻上一件像样的珠宝都没戴上。 想到这些,韦妃心情松快许多,轻笑道:“不要怪王爷心粗,王爷心里装的都是国家大事,从来没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呵呵,没关系,本妃这儿有些首饰送给你,你先戴着吧。” 韦妃命丫鬟取来一个小首饰盒,亲手打开亲和地递过来,“收着吧,好好妆扮一下,打扮的新鲜漂亮些,王爷看着也喜欢。” 云潇看了眼她赠送的首饰,不由得暗自冷笑,这些首饰看似式样漂亮,颜色雅丽,却是廉价的东西,颜色也是红绿俗气,跟自己的气质完全不搭配。 这种首饰若是戴在头上,不仅不能抬高身价,反而会使自己变得俗气不堪毁了形象,就知道这个韦妃不怀好意。 “多谢韦娘娘关怀。” 云潇不动声色地收下首饰,隐在心里的恨意蓦然倒腾起来,韦家大少去九云府肆意抢婚逼她逃出家门,因此毁了她一生的幸福。正愁有仇有怨没机会报呢,韦家三小姐竟然也敢来招惹她,那好吧,她大方地接招。 不急,她会反击的,看看这个笑里藏刀的女人到底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从今天始,她不着急离开王府了,安心在昭王府住下来,倒要瞧瞧这个韦家三小姐是怎样在昭王的眼里变成一堆不待见的臭狗屎。 “韦妹妹,你这儿来稀客了?”这时,韦妃请的薛妃和几个侍妾夫人也到了,这些个美女穿着鲜亮贵气,让人眼花缭乱,薛妃妆扮的最出眼,还是那般娆妖绝美。 云潇见足足有十几个贵气美女走进来很吃惊,韦妃招来这么多人来准没好事。心里戒备着,礼节还是要有的,起身给侧妃和夫人们一并行了礼: “小妹参见薛娘娘和夫人们。” 薛妃和众夫人大都倨傲的没还礼,少数还了礼也是鄙视着心没达意。薛妃傲慢地坐下,瞥了眼云潇,讥讽道:“我当是什么贵客呢,原来是没身份的贫民小妹。” “可不是嘛,我的一壶香茶刚泡上,若知道来的不是贵客,就不急着赶来了。”侍妾戚夫人一向巴结薛妃,轻蔑地撇撇嘴附和道。 贫民?哼哼。若是能公开身份,她决容不下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女人猖狂。云潇暗自一哼,坐在一边默言不语,随她们逞口舌之快。 第078章 王爷赏赐的宝物 以戚夫人为首的众女人围住云潇潇品头品足的议论开了,像比赛辩论一般,一个比一个说得难听。 “喂,你家住在哪个犄角旮旯?” “不会是要饭的时候被王爷撞见,心生怜悯带回来的吧。” “看样子就是一副穷贱命。” “王爷的眼光越来越低了,这般容貌的也喜欢?” “我看她定是在王爷面前卖骚,把王爷给迷住了。” “还真像个狐狸精。” 云潇忍受着妒妇们围观,轻贱侮辱,面无表情地垂着目光,心里极是怨愤,吖吖的,说不准是韦妃故意挑选一些嘴毒的侍妾请过来轻贱她的,这笔账要算在韦妃身上。 “呦,韦妹妹还送了她首饰?”薛妃的声音一贯带着张扬的音调。 “王爷的小妹也是我们的小妹嘛,我心软,看不得她如此寒酸,出手帮一把。”韦妃话虽说的高尚,却隐含着讥讽的味道。 “韦妹妹,你若是有好东西不如送我几样,她那个穷酸样儿戴什么都抬不起架。”薛妃借着话题霸道的张口索要。 薛妃在众妃妾中以自己娘家地位最高自诩首位,处处呈霸道,见到不顺眼的侍妾往死里欺负,时常跟韦妃索要王爷的赐品。韦妃的父亲官拜三品尚书,娘家地位比不得公主府高贵,自然也不敢得罪薛妃。 云潇暗自嘲笑这位侧妃娘娘,堂堂公主府的千金向韦妃索要王爷赐赠之物,这不是逞威风,是丢了公主府的脸面。 从丫鬟们的口中得知王爷时常到郑妃和韦妃的屋里,却从不到薛妃的园子去。郑妃性情淑静,服侍王爷比较安分;韦妃八面玲珑,嘴甜乖巧,频频向王爷求赏,因此多得不少赏赐。从众妃妾们羡慕的眼神也能看得出韦妃最得王爷的宠爱。 “薛姐姐稍安勿躁,妹妹已经为你选好了,大家都有份的。小安,把首饰盒都拿来。”韦妃一向很大方,让丫鬟拿来早已备好的首饰,薛妃挑了几件自己满意的,剩下的让侍妾夫人都了抢去。 薛妃把一串玉翠珠子戴在头上,非常喜欢这串珠子的翠绿颜色,众夫人们又开始拍薛妃马屁。 “这几枚发钗真不错,衬得薛姐姐的身价更高贵啦。” “是呀,薛姐姐戴上这串珠子愈发高贵漂亮,韦姐姐,王爷赏赐的这些首饰定是很贵重吧?” “呵呵,王爷赏赐的哪有不贵重的。”韦妃嫣然笑道,她时常用这些小玩意笼络人心,所以在王府很有人缘很吃得开,没人不巴结的。 云潇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些官家出身的小姐不太识珠宝的真假。 云家经营着珠宝生意,云潇见多识广,对珠宝自然是识货的主哦。韦妃的这些首饰颜色样式确实很漂亮,可决不会是王爷赏赐的珠宝,有可能是市面上不值钱的平常货。 整治韦妃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云潇挑挑眉稍,突然别有用心的吐槽:“薛娘娘,那串珠子好像不太值钱,可能连十两银子都不值。” “你说什么?”薛侧妃倏然敛去一脸得意的笑意,瞪眼问道。 夫人们看看云潇,最后把疑惑的目光转向韦妃。 “这些首饰不像王爷赏赐的,会不会被人动过手脚偷偷掉了包?”云潇故意先不搭理薛妃,一副很关心的韦妃样子,不温不火的又来个火上浇油,“王爷不可能赏赐这等不值钱的物件,韦娘娘可要仔细查查是谁暗地动的手脚。” 哼哼,云潇可不是好惹的,韦妃你可是没事找事,用心接招吧。这把火要霹雳叭啦的燃旺些才有趣,接下来,薛妃和韦妃的战斗可有好戏看了。 经过两次接触,云潇品出薛妃是个目中无人、自持高傲的女人,只须一句挑拨,便能挑起她对韦妃的不满。 “放肆!不许胡说八道。”韦妃厉声呵斥云潇潇,然后挤出笑脸解除大家的疑惑,“姐妹们,一个平民丫头根本就没见过珠宝,她懂得什么?” “韦娘娘,我不小心当众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我说的都是真话,请娘娘恕罪。”云潇诚心诚意的样子令女人们对这些首饰的真假又加深了几分怀疑。 “这些珠宝是不是假的?韦妃,你说,立即给本妃说清楚。”薛妃咄咄逼人的问道,她不能不弄清楚这些首饰的真假。公主府的千金回娘家或出门见客头上戴一些廉价首饰,那些识货的夫人小姐们背地里还不得笑话死她? 第079章 有意使坏 韦妃是何等聪慧之人,隐隐觉出这丫头的几句话心思颇深,好似有意使坏。狠狠瞪了她一眼,含笑解释:“别听她胡说,一个穷丫头连珠宝都没见到过,如何能识别珠宝的真假呢?” “韦娘娘,珠宝真的是假的,若不信可以请珠宝专家来鉴别嘛。”云潇潇一脸为自己辩解的表情,貌似无意中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韦妃闻言心里一哆嗦,若真把人请来鉴定,她的小把戏可全曝光喽,真是让这个丫头气急了,厉声呵道:“该死的丫头,你闭嘴!” “韦娘娘,您别生气嘛?”云潇潇讷讷看着韦妃,一副委屈的样子。 “来人,让总管速速请徐掌柜来鉴宝。”薛妃强势吩咐,既然有人质疑珠宝的真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云潇潇暗自嘲笑,这薛妃还真是压不住火气的女人,气场就这么爆了。 “哎呦薛姐姐,几件首饰何必兴师动众的?若相不中妹妹给你换更好的,好了,别生气啦。”韦妃连忙陪笑哄劝,这几年在王府,凭着自己的八面玲珑,没有她摆不平的事,能请神她也能安神。 不过遇到云潇潇暗中使坏,这神也难安了。 “是呀,薛娘娘,您就高抬贵手原谅韦娘娘这次吧。”云潇潇多嘴多舌的为韦妃求情,实际话中之意是让韦妃坐实了欺骗的罪行。 “贱人,本妃让你闭嘴你听没听见!”韦妃瞪着云潇潇厉声呵斥,小丫头不知死活,竟敢黑本妃,你就等本妃收拾你吧。 云潇潇斜斜嘴角,哼,还不知谁收拾谁呢。 “韦妃,你若敢欺骗本妃,本妃决不会饶过你,来人,把韦妃送给本妃的珠宝统统取来,请徐掌柜鉴定。”薛妃在王府后宅向来自霸为天,怎可让众夫人们看自己的笑话,韦妃若敢糊弄她,那可决不能轻饶。 须臾,薛妃的丫鬟把韦妃送的珠宝都拿来了,总管请来鉴定珠宝的人也到了。 “小人徐谦给各位娘娘夫人请安。” 云潇潇抬眼一看,来人正是盛隆珠宝铺的掌柜。徐掌柜看到云潇潇也在昭王的妃妾之中,不禁微愣了一下,立马猜到带这个女人去珠宝铺的那人是大名鼎鼎的昭王爷,心里一阵激动,昭王爷竟然亲临兴隆珠宝店啦啊。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时下市井传说的,昭王宠爱的那个女人吧,那可不能不敬。徐掌柜连忙恭敬的向云潇潇也见了礼,“小人见过贵人。” “徐掌柜免礼。”云潇潇向他扯扯笑意,客气道。 “徐掌柜,你来看看这些珠宝。”薛妃傲然坐下来吩咐道。 “小人遵命。” “看来薛娘娘很信任徐掌柜,徐掌柜可要认真鉴别哦。”云潇潇垫上一句,暗示不可徇私舞弊。 “小人明白。”徐掌柜知道王爷喜欢的这位女子很识珠宝,所以不敢敷衍和稀泥,一一看过,只选出两件放在一边,然后回道:“禀娘娘,这两件还算贵重,其余的都是以假乱真的平常物件。” “什么,都是假的?!”薛妃闻言立即火冒三丈,跳起来怒声骂道:“韦妃你这个贱货,竟敢欺骗本妃好几年,害我戴着这些廉价货出去丢人。” 薛妃言辞火爆的骂着,上前抓住韦妃的发鬓用力的撕扯,韦妃疼的立马失去优雅,嗷嗷直叫唤,半晌也没挣脱开,好不容易也揪住薛妃的头发不放手,两人你揪我扯的扭打在一起,片刻撕扯得披头散发,很是狼狈。 昭王的妾室都不是来自一般的小家碧玉,十个人有十二个精明的心眼。此时,夫人们有虚情劝架的,有坐山观虎斗的,还有扇风搅浑水的,就是没人敢上前拉架的,偏向那头都不合适。 云潇潇看眼不怕乱子大,这场热闹王爷看不见那多没意思,“小叶,还不速速请王爷来劝劝娘娘。” 小叶腿脚麻溜,一溜烟跑出了碧玉阁。 “王爷到!”随着肖义一声宣报,轩辕睿走进碧玉阁。 薛妃和韦妃听到宣报,吓得迅速放开手,忙着整理各自的仪容。 “放肆!”轩辕睿面沉似水地跨进厅堂,一声低吼吓得众妃妾和丫鬟们扑通扑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云潇潇福福身,安静地站在一边,观摩这位一家之主如何处置这场宅斗风波。 轩辕睿瞥了一眼两个侧妃凌乱的发髻,沉声训斥道,“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 “王爷,这个贱人弄些假珠宝糊弄妾身。”薛妃起身靠过来,拉着王爷的手臂恶人先告状。 “跪下!”轩辕睿冷冷呵斥道。 “王爷……”薛妃在嗓子眼哼哼唧唧,不情愿地再次跪在王爷身边。 第080章 狐狸精 “王爷恕罪。”韦妃跪在地上,揉着头皮哭道,“王爷,呜……薛姐姐太欺负人了,竟然动手打妾身,好痛啊。” “哼,休要喊冤,你也是自找的。”轩辕睿在来的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王爷,这个贱人弄些假货骗了妾身好几年,您要为妾身做主啊。”薛妃觉得自己有理,连忙辩驳道。 “闭嘴!”轩辕睿低吼,平日就不待见薛妃的张扬性子,看见她就头痛,自然不会偏向她;韦妃聪慧过头,惹火烧身,扰乱府中秩序,不得不罚。 “薛妃、韦妃跪罚一日,面壁三日不许出门。” “王爷,冤枉啊!”王爷的惩罚一吐口,两人都委屈的喊冤。 众侍妾跪在地上噤若寒蝉不敢出声,云潇微福一礼,为二位讲情,“王爷息怒,两位娘娘在气头上,一时压不住火气,还请王爷饶过娘娘们吧。” “王府岂可没规没距,闹得这般无法无天。”王爷的话一出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云潇也不坚持,只是卖空人情,王爷惩罚的越重她是越解恨。 轩辕睿把目光转向她,低声询问:“潇儿,她们没欺负你吧?” “没有,韦娘娘对小妹很好,她赐的这些首饰太贵重,小妹不敢收。”云潇故意卖萌,坏心眼的把韦妃赠的首饰送到轩辕睿的眼前,王爷你有眼目睹她是怎么欺负我的。 轩辕睿心里暗哼,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吧,不过,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决不敢出口责怪。一掌把那些花色首饰拨到地上,明知她是故意对韦妃落井下石,并未揭穿,也没恼火,柔声道:“跟本王回紫轩苑,以后不要到后宅来。” “嗯,小妹知道王爷是怕我受委屈。”云潇嫣然一笑,很识相地乖巧迎宠了一回。 难得看见她露了一丝迎合的意思,轩辕睿转怒气为欣喜,揽着她走出碧玉阁,还真巴不得多出点事,让她体会到自己有多宠溺她。 韦妃跪在地上看着两人成双合对的走出去,气得直流眼泪,比被薛妃打了还气恼。该死的女人,王爷真的被她迷住了。 王爷眼里只有那个狐狸精,她被薛妃打成这样,王爷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甚至都没正眼看看她伤到哪里,让众人笑话她失宠那可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今后还怎么在王府中混啊。 轩辕睿带着云潇回到西殿,让丫鬟从自己正殿那边拿来一大一小两个精致的首饰盒。 “这个是你的,怕你反感才没送过来,还有这些你都收着吧,好好妆扮一下,不要让人笑话本王对女人太吝啬。”轩辕睿先把小盒推给她,然后再把那大盒放到她面前。 云潇打开首饰盒,里面装的是之前他送的那些贵重首饰,另一个比较大,满满的一盒子都是贵重珠宝。 “王爷,小妹住在府中吃你的用你的,已经够破费了,这些太贵重,还是分给娘娘和夫人们吧。” 云潇嘴上客气着,心里泛上一丝甜蜜。先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总怕恩公因自己破费,一心要阻止他为自己添加贵重首饰,现在却是感动,感动他对自己这般宠溺。 “本王从来没把你当外人看待。” 轩辕睿拿起那对价值连城的双龙戏珠手镯戴在她的手腕上,然后伸臂搂着她的身子,近距离的暧昧凝着她,魅惑的贴着她的耳边请求:“潇儿,做本王的女人吧?” 呃……他这般柔情蜜意的求爱,她真心的不好意思冰冷推拒,他暧昧的气息弥漫过来好迷人,让她的心跳得飞快。 “王,王爷……”云潇不好意思泼他冷水,也不可能答应下来,一时滞了声音,转开目光不敢直视他,一张小脸憋得的艳丽绯红。犯窘片刻,连忙摆脱眼前尴尬的状况,把三祈叫过来,“三祈。” “奴婢在。” “还不快为王爷奉茶。” “是。”茶早已准备好了,三祈见王爷跟小姐很是暧昧,没让人过来打扰,都在门边静静地候着。 小雪立马端上茶盏,斟上两杯热茶,眼神向云潇瞥过一抹暧昧。 轩辕睿看着怀中的女人脸颊像红透的苹果,身子往外缓缓轻挪,知道她还不能完全接受自己,松开手笑了笑,“不逼你,本王等着你,等着你能接受本王的那一天。” “喝茶吧。”云潇一脸窘色地奉上一杯茶水,轩辕睿接过来,亮澄的凤眸凝着她的娇羞,喝了几盅香茶,感觉非常惬意。 “晚上跟本王一起用膳?” “好。”云潇痛快地应下邀请。 轩辕睿心口一热,一种从未有过的激情欲望在体内流窜,好想搂住她放肆亲吻,以解相思之苦。 第081章 自怜自爱 面对女人的诱惑从没这般冲动过,他了然自己的心已渐渐陷在她身上,然而,面前这个女人绝非是可以强要的女人,她倔强的心忽近忽离的令人琢磨不透,况且,此时前殿还有大臣等着他回去商讨重要国事。 轩辕睿抑住冲动的热潮,意犹未尽的站起身走出西殿。 云潇送他出门,见他大步离开了,摸摸泛烫的脸颊,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春心荡漾的样子,但是想起自己的不洁之身,骚动的心不禁又浮上一层忧愁。 惆怅着漫步到水池旁,好想让这一池清水将自己的污秽洗干净,可残破的身子岂是清水能洗净的,那是一辈子的污点,是永远也抹不掉的耻辱。 经历了碧玉阁的风波,那些侍妾的侮辱之言埋在心中驱之不散,狐狸精迷惑了昭王爷这种侮辱之言着实令人蒙羞含辱,搬出紫轩苑的念头又在云潇的思绪中冒出来。 云潇告诫自己,不清白的女人是没有被爱的本钱,况且昭王府已经妃妾成群,轻易让自己陷进这潭泥沼决不会有好结果,很快会被泥沼吞没的无影无踪。 与其陷在昭王府这个繁华之地悲凉一生,还不如自怜自爱,自由自在地独自走完人生,因此且不可跟王爷走得太近,不可如之前那般暧昧相处了。 翌日,云潇又要去后宅游览散心,“我们再去后宅逛逛吧?” “小姐,东宅都逛遍了,就剩侍妾夫人住的几个院子了。”那里住的夫人太多,小雪担心一旦再遇到哪些寂寞夫人,怕是还要生出什么事情,昨天已经闹得令人心惊胆颤了。 “今日去西宅逛逛。”东宅环境虽然幽雅,但不吉利,貌似会让人浮想些什么。选择住的地方要离是非远一点为好,西宅才是王府的清静之地。 “西宅太偏没什么好逛的,小姐,我们去漪粼苑逛逛吧?”叶子对逛西宅很没兴致。 “逛就是要逛西宅那种地方,吉利又清静。大家打起精神来,去西宅逛逛吧。”云潇执拗地抬脚迈向西宅门,几个丫鬟无奈跟在后面走进西宅。 “西宅没多少人住过,脏兮兮的落满了灰尘,怕污了小姐的身子,我们往回转吧?”叶子看着西宅荒凉的景色,越走越没兴趣,反对逛下去。 王爷的侧妃侍妾都住在东宅,所以,东宅的环境布置的很优美,因此,东部一直以来都被下人们尊崇为昭王府有人气的尊贵之地。而西宅人气不旺,闲置很多宅院。 因此,被府中人冷落,也就是丫鬟口中所谓的太偏僻。西宅只住过一些闲杂客人,还有一些犯错的侍妾也被罚到西宅角落里,如同被罚冷宫一般没人管没人问。 云潇不理丫鬟们一路牢骚,眯眼观察一下西宅全貌,一眼看中了一个院子。从西宅门进来,这个地点并不偏僻,而且格局与东宅院落很相似。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非常敞亮的院子。 院子里的房屋并不陈旧,只是久未住人景致萧条了些,收拾收拾是个很不错的住所。房屋高脊碧瓦,门窗雕花精致,廊前玉阶红柱,院中理石铺地,池水清澈透明,花草树木自然生长,荒芜一片。 嗯哼,好酒不怕巷子深,好宅必是庭院深。 云潇站到廊前的石阶上审视一番院落,忽然宣布:“我不回紫轩苑了,以后就住这个院子。” “啊!你要般到这儿来?”小雪惊诧万分。 “这怎么行?小姐,这个破院子哪有紫轩苑好啊。”叶子最为不满小姐的这个突然决定。 “小姐还是回紫轩苑吧。”小雪劝道。 “是啊,薛妃她们想住紫轩苑王爷还不要呢,你却要搬出来,真是个傻……咳咳,小姐,我看啊,你还是回去吧。”叶子差点将云潇嘲讽成傻小姐,语气明显带有讥诮之意。 “本小姐是王爷的义妹,不是王爷的女人,休要拿我跟王爷的女人相比较。你们若拿我当主子,就听我的吩咐。”云潇瞥了叶子一眼,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 “奴婢不敢了。”叶子诧了眸子,急忙压下心中的不满,低下头规矩许多,但内心却很不服气。 自从进了王府做丫鬟,叶子一直都在牡丹阁做洗衣挑水的下等丫鬟,虽然辛苦,可牡丹阁和芙蓉阁是东宅最精致的园子,下人房住起来也是很舒适的,这等破败的房子谁愿意住啊,这个新来的小姐性情很是怪异,总是轻贱自己,看样子就不是富贵人家的女子,享受不了荣华富贵。 “三祈去找总管,把我的决定通知总管。” “是,小姐。”三祈颌首应道。小雪和叶子极力劝说云潇潇回紫轩苑,只有三祈没有太大的反应。 昨天小姐提出去后宅逛园子,三祈便有所警觉,舒适的紫轩苑还没住腻呢,小姐竟有兴致逛后宅园子,不仅仅为了满足好奇心吧,三祈有预感小姐会离开紫轩苑。 “小雪,你回去把我的东西搬过来。”云潇继续吩咐。 “是,小姐。” “叶子你跟她们一起回去,把西殿里外收拾利索。”云潇很反感叶子这丫头不尊不敬的嘲讽眼神,支走她,眼不见心不烦。 第082章 后顾之忧 丫鬟们都走了,云潇环顾一圈这个萧条的院落,院子面积不小,须要精心布置一下才像个住的地方。 王爷尚且未娶王妃,三个侧妃和侍妾都安置在东宅,西宅这么多大宅院都闲置着没人住。 显得很空荡,不过,在昭王府,云潇就喜欢这种清静的地方。 柯总管得知消息走进院子,来到云潇潇面前恭敬见礼,“奴才见过小姐。” “总管免礼,我先斩后奏搬到这个院子,请总管见谅我的自作主张。” “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柯总管恭敬道。 “但讲无妨。”云潇直视柯总管的深沉,他眸光微敛,却遮不住眼底的一抹峰芒。 “俗语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紫轩苑是王府最尊贵的住所,请小姐三思而行。”总管开口劝道,心不达意。 “多谢总管提醒,不过,我觉得住在小院子踏实些,还请总管替我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我自当感激不尽。”高处不胜寒,她还是比较喜欢山脚下静静流淌的小溪水。 “奴才还须向王爷请示,不过奴才自当尽力为小姐美言。” 从这个女人进入王府的第一天,柯总管的心一直都在纠结着。在他的印象中,昭王府从没有女人能影响到王爷的情绪,连军权在握的武宁侯段国舅之女,倾城貌美的未来王妃段小姐都没能做到,而这位小姐却淡淡然的做到了。 王爷留她在身边,是以极尽的宠爱,而她却舍弃紫轩苑高大的宫殿搬到后宅小院子,很少有女子像她这般淡定,这是个极有心计的女子,看来要费些心思跟她周旋了。 “总管打理王府日理万机甚是辛苦,不须在我这里分神,指派几个人过来收拾一下即可。”云潇不想希望管家时常在眼前晃悠,关注自己的一举一动,毕竟这里不是九云府,柯总管不是自己的贴心管家奴才。 “奴才不忙。” 柯总管听得出她有委婉送客之意,但并没有即刻离开,微微躬身睨了她一眼,说道:“奴才只是掌管一个昭王府,王爷国事繁忙才是日理万机,容不得分心呢。后宅无事,王爷便没有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 云潇斟酌一下总管这番话的深意,感觉他话里有话,莫非他在责备她影响了王爷的国事?仰或在忠告些什么? 王爷若是怕有后顾之忧为何不断地娶进诸多妃妾?这矛头分明是指向她一个人,总管的心里跟后宅妃妾们的观点一致,只是矜持地没直接说出狐狸精迷惑王爷罢了。 “难得官家对王爷的细心辅佐,王爷志高骛远,又深受皇上宠信,日后……”云潇话语微顿,看了柯总管一眼,转尔道:“不过,我与王爷只是结拜兄妹,不须管家担忧些什么。” 柯总管闻言不禁微蹙眉头,这位小姐看似年龄不大,心思很是敏睿,一语解透他话中含意,而且,还把话说得如此透彻,不需他再深入点醒。 不过,昨日碧玉阁风波是谁挑起的总管心知肚明,有必要提醒一下,王府后宅一向平安无事,希望日后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下去为好。 “恕老奴直言,紫轩苑从没住过女人,几位侧妃难免有些怨气,请小姐千万不必在心,以和为贵。” “哦,总管尽可放心,我只是客住几天而已。”云潇轻笑,了然他对昨日之事有所指责。 “老奴没有把小姐当做客人的意思。”柯总管连忙抛清,却口是心非,真希望这女子是客人,住几日便离开。 “是吗?”云潇凝着总管微躬的身子,他深邃的眼底宛若深潭,让人看不透他绕弄的心思,感觉跟他交流很累心。 轻蹙眉头,她淡然逐客,“管家,请你尽快把这里的状况告知王爷。” “奴才遵命,告退。” 云潇盯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磨牙,这个老家伙比那些个侧妃侍妾更讨厌,有这样一个老谋精深的管家随时挤兑着自己,再加上那冷面罗刹肖义的明显敌视,还真是如坐针芒。 “总管,请留步。”忽然想起一件事,云潇唤住总管离去的脚步。 “小姐还有吩咐?” “还有一事麻烦你,我只是客住几天便会离开的,用不了那么多下人,一个就够,最多两个,留下三祈和小雪,让叶子回去吧。”叶子这丫头三心二意,她不喜欢,不是一条心的人,怎能留她同在一个屋檐下。 “叶子是王爷为小姐亲点的丫头,撤掉不太好吧?”柯总管话虽婉转,语气却坚硬。 云潇略一思吟,放弃了这个想法,“那……就留下吧。”总不能做得太绝,为一个丫头得罪面前这个大总管,也不想把王爷给惹火了。 说话间,丫鬟们都回来了。 “王爷到!”肖义的呼报音尾未落,轩辕睿大步走了进来。 王爷身着朝服,显然是刚回府。他头顶紫金冠,身着黄色云龙锦绣袍服,腰系磐玉蟒带,脚蹬墨色皮靴,锦姿雍容,尊贵的无法形容。 “王爷。” 云潇眸光一紧,受他的尊贵气场的影响,莫名的绷紧心情,恭敬送上一个标准的淑女礼:“小妹给王爷请安。” 第083章 笑起来很好看 “奴才叩见王爷。”总管躬身施礼。 “奴婢恭迎王爷。”丫鬟们齐齐行礼。 众人礼毕退在一旁,云潇睨了一眼面前锦贵的王爷,躲闪着眸光,神情略显拘谨:“小妹任性搬到这里……还望王爷宽宏大量……不要生小妹的气。” “你呀,为何要自虐?”轩辕睿抑下火气,见她拘谨不安的样子,他哪里还能恼火的出来? 云潇眨巴眨巴眼睫,很意外王爷的语气似乎没有多少火爆的气场,不过,还是有点不太踏实,扯着他的袖头小声央求,“就同意我搬过来好嘛?” “随你吧,这院子久置荒凉,如果缺少什么立刻让总管置办,不要委屈自己。”轩辕睿伸手抚了抚她披在肩上的秀发,他想给她最好的,可是,她竟用这种逃避的方法疏离他的宠爱,她何时才能读懂他的心意。 “嗯,你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云潇霎然弯上唇角,眉梢挑上一丝欣慰的笑意:“多谢王爷大度!” 轩辕睿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开心的笑颜,她气质脱颖,即使不施脂粉,不戴贵重头饰,不穿鲜亮衣裙也能这般吸人目光,只是看着她,便觉心情愉悦。 轩辕睿压抑着情感的冲动,环视了一圈房屋院落,唤过总管:“用最好的材料将院子内的所有房屋重新修辑一下,以西殿的标准,一应用度配备齐全。” “奴才遵命。”柯总管领命退下,安排家奴修整房屋去了。 云潇总算安了心,还以为自作主张搬到这么个破败的院子,昭王会生气训斥她一番,然后,再把她拉回紫轩苑,没想到他却顺着她的心意,就这样答应了。 哦,王爷温润如玉,好性情哦!同是王爷,墨城的冷王爷极度霸道,京城的贵王爷却温润如玉,两个人的性情差别那么大,让她有点适应不过来。 轩辕睿转身走来,云龙锦袍随着他的转身飘逸翩动,紫金冠下绽放着沐浴春风的俊美,刹那的卓然风姿,浑然天成的尊贵气质,演绎着无与伦比的绝世芳华。 云潇眸光微凝,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潇儿,有话要说?”轩辕睿瞥见她略有些迷情的神色,促狭地笑了笑,好希翼从她口中能飘出一句有情有意的话来。 “没,没有,在这儿坐一会喝杯茶可以吗?”云潇潇转开目光,笑容略有窘色。 “很想跟你多坐一会儿,不过,六皇弟要来府上,本王要去招待他。” “是传说中的六皇子?”轩辕睿是三皇子,他六皇弟一定是六皇子。 “传说?” “嗯。”云潇微笑着挑挑眉梢。 传说六皇子不喜政事,少年之时便喜欢经商,化名轩清阳投入商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爹爹经常提起轩清阳,言语间很是赞佩。云潇受爹爹的熏陶,曾经把那位非凡少年敬为神袛,私下里十分爱慕,不过,至今都无缘与那位神袛相见。 轩辕睿见她垂眸不语,以为因自己冷淡了她而不快,连忙解释,“潇儿,墨城之行积滞了很多公务,这几天很忙,见过六皇弟后,还要入宫与父皇商谈国事。” “王爷尽管去忙吧不可因我误了大事。”云潇淡淡然,好似他在不在无所谓的样子。 轩辕睿略有歉意,温润陪笑,“呵呵,潇儿,忙过这阵子本王多陪陪你,你身子还很弱,这院子太吵杂,歇息不好,先回紫轩苑住几天吧?” “多谢王爷关心,我不怕吵,看起来还比较热闹。”只要能搬出来,她会很自在,绝对不会再回去。 轩辕睿伸出修长的手指,亲昵地点点她白净的脸蛋,“你笑起来很好看。”今天她一直在笑。 “呵呵,那我多笑笑。”云潇潇愈加绽了笑意,弯眉弯眼,笑的如花似玉。 轩辕睿凝了目光,心菲被她揉搓的一片柔软,恋恋不舍的竟迈不动腿脚,恨不得时时守着她,不知要怎样宠溺她才能令自己舒服一些。 突然想起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东西,连忙拿出来在她眼前戏逗的晃了晃,“拿着吧,不要再打劫了,昭王府的女人出门休要丢尽本王的脸。” “是什么?”云潇凝住那叠东西,已猜测到是何物,没有伸手去接。 “银票,盛隆珠宝行的银票。” “哦。”看到银票,猛然想起自己在墨城被劫的那些银票,云潇心中浮上一层阴霾,该死的强盗!身为东宸国商贾首富之女,已经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多少时日啦? 在跌宕的岁月中她深有体会,所谓人生在世,有什么不能有病,没什么可不能没钱。一个人出门在外身上竟然分文没有,那是最悲催的一件事。 第084章 身份瞬间变了味 云潇睨着银票,本想挺直腰板拒绝接受,可却舍不得转开视线。这么厚一叠银票能有多少面额? 皇家王爷可是有的是钱滴,他自愿散财,那……不要可白不要,大不了以后双倍归还,还上这个人情。 云潇一把接过银票,笑道:“谢了。”转身,低头数钱,“一张,二张,三张,四张,五张,六张……” 轩辕睿凝着她专注点票的样子,站在后面宠溺地勾起唇角。 “七张,八张……二十张,哇,两万两银子,睿兄,小妹太爱你了!”云潇宛如在家中感激爹爹一般,欣喜地扑过来,在某王的脸颊上给力地啄了一口。 轩辕睿顿时僵硬了脖子,貌似有失枕面瘫之嫌疑。而那罪魁祸首则津津乐道的捧着一叠银票,没心没肺地进入想入非非的状态,哦,这些钱足够开个店了,若开了店,能生出多少倍的利润来? 哈!一个小富婆就要在京城诞生了。 轩辕睿回神,见她已缓缓踱步到危险之地,急忙喊了一声,“小心!” 云潇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金元宝,竟然忽略了已经走到水池边缘,脚下踩空,‘啊’的惊叫一声,石台之下是水池,银子啊!掉进水里岂不成了一堆浆糊? 轩辕睿飞身跃起,将倾向水面的人接在怀中,旋身跃上池岸。 云潇定下神,抬眸道谢,“多谢王爷……”呃,刚开口却怔住了。 但见他紧紧搂着自己的身子,俊美的凤目一瞬不瞬地锁住她的脸,炙热的气息灼烫在脸颊,仿佛下一刻就会吻上她的唇,云潇顿时滞怠了呼吸。 轩辕睿缓缓俯首吻印在眼前粉嫩的唇上。 唔……?!他竟然真的吻了她!云潇瞠大眼睛,仿佛被雷电击中,完全懵在当场。他这一吻似乎超越了兄妹乃至朋友的界线,她的身份瞬间变了味。 轩辕睿含住她柔软的唇瓣,细细地吸吮,轻轻地碾磨,品尝香甜。可怀中人似乎很不愿,慌乱地挣脱开他的怀抱,红着脸一溜烟跑走了。 看着她飘走的身影,轩辕睿勾起唇角。终于跃过这道坎在她清醒的时候吻了她……看来,同床共眠的夜晚也会很快到来了。 云潇躲到无人处,捂着被吻的嘴唇,抚着怦怦乱跳的心窝,慌乱的心房骚动良久方才稳下心绪,找回理智。不该让他吻上自己,不该让他对自己抱有一丝期望,她输不起这场姻缘。 她害怕,好害怕。 一个不洁的女人,跟尊贵的王爷岂能有好结果。倘若他新婚之夜发现她不是想象中那般完美,也许她的婚姻会就此跌入深渊,一旦成为后宅妃妾,再离开王府会很难。 她不能让自己的后半生困锁在王府中。 三祈、小雪和叶子三个丫鬟,手脚麻利地打扫正堂内室,干得很卖力,房间内很快明亮照人。 云潇绘制了几张图纸,领着总管在院子里指点一圈,工匠们开始动工了。 院子里叮叮咚咚的声音很闹心,几个丫头多次建议先回紫轩苑住几天,可云潇态度坚定,拗着不肯回去。 “小姐,紫轩苑有老虎吗?”三祈有些无奈,盛好一碗饭端到云潇潇面前。 此刻云潇更不愿回西殿了,见面太过尴尬,还是冷淡处理为好,因此,执意留在这个嘈杂的院中,几个丫鬟一句跟一句的劝说,她却讲出自己的一套见解。 “别想着紫轩苑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句话我现在有新的理解。如果你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山顶上,那感觉确实很欣喜,可若是永久留在山顶,山顶风大会感觉很冷,所谓高处不胜寒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不喜欢山顶,还是在下面无风无雨比较舒服。” 叶子对搬出紫轩苑大为不满,转身偷溜出院子,找总管要求换地方。边走边轻蔑撇嘴,谁不想住在山顶,就她跟人不一样,都上去了却自己往山下滑溜,有福不会享。说不定这小姐的身世比丫鬟们都低贱,贫贱之身穷酸之命。 “小姐,奴婢说不过你,可奴婢知道住在紫轩苑比这里舒服多了。”三祈真的郁闷了。 “三祈,做人要低调,知足才能常乐,不能攀的高枝儿千万不能强攀。” “也许小姐是对的。”三祈不再劝说,说了也没有用,小姐很坚决,十条牛也拉不回来。 这位千金大小姐很有性格,三祈从她身上似乎悟出些什么,若要别人尊重自己,自己必须自强自尊。 第085章 被我打扰了 云潇坐在石桌旁,接过小雪递过的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小雪,听说你家住在京城,家里都有什么人?” 早打算私自出府熟悉熟悉京城,不如趁修葺院子这几天出去走走,可出府必得有个向导,免得到处乱撞耽误时间。 “小姐,奴婢是在京城出生京城长大的。”提起家事,小雪黯下眸光,心酸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奴婢八岁的时候爹娘就去世了,奴婢和小弟相依为命,吃了上顿没下顿。幸亏碰到了肖侍卫,让奴婢来王府做事,奴婢和小弟才有了温饱。” 小雪的一番叙述听得云潇心发酸,没想到小雪身世这般凄苦,这世上不只是自己逃亡的生活孤独可悲。 云潇从自己的家当里取出一副耳环和一个丝锦袋子,“三祈,这付耳环你戴着吧,小雪,这些银子你拿去养家,你小弟孤苦伶仃一个人生活,不要让他过的太清苦。” 三祈接过耳环,谢了谢。王爷为小姐办置的首饰每件都很贵重,三祈如获至宝。小姐不是第一次赐给她首饰,难得小姐不是吝奢之人,如此大方散宝。 小雪从来都没有摸过这么大一笔银子,袋子里约莫装有二百多两,“小姐,这么多银子,奴婢怎么敢收?” “拿着吧,我吃的用的都是王爷赏赐的,银子也是王爷的,我借花献佛。” “小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三祈开口插话,小姐的身份只有三祈知根知底,这点银子对云小姐来说像拔根小小的牛毛一般,不要白不要。 “多谢小姐赏赐。”小雪接过银子感激不尽。 院子里修葺房屋的声音实在太扰人,扰得人心烦,云潇不想回西殿,可又无处可躲,想起漪粼苑没有女主人居住,可以去那里清静清静。 为王妃建造的那座宫殿耸立在眼前,云潇再也不想看上一眼,直接奔向湖岸,走过水上长廊,漫步登上湖心岛,不巧遇到郑妃也在岛上。 “见过郑娘娘。”云潇微微福身见个礼,笑道:“郑娘娘也喜欢小内湖?” “本妃喜欢这里的清静,总在园子里太闷,出来透透气。”郑妃心情孤闷,淡淡道。自从那日离开紫轩苑,至今也没与王爷再见一面。 “是啊,湖心岛的水雾令人清爽,静心。”云潇颇有感叹,王府内只有这块地方清静些,倘若王妃嫁入王府,这块地方也不会清静了。 “这里很少有人来打搅。”因为这里远隔是非。郑妃一向不喜欢去女人多的地方扎堆,因此时常一个人独处。 “娘娘的清静还是被我打扰了。” “小妹不是打扰之人,不必在意。” “娘娘可愿意跟小妹到珍珠阁中坐坐?”云潇指指珍珠阁。 “也好,我再坐一会。”天色不早了,郑妃本想离去,见她蛮有兴致,便打消了离去的念头。 两人一起来到珍珠阁内坐下,丫环奉上茶盏。郑妃性情娴雅,谈吐不俗,云潇跟她很谈得来,两人品茶聊天,不觉天已落黑。 “娘娘,不如把晚膳传来,我们再聊一会?”云潇不愿回去承受那些修葺房屋的嘈杂之声,索性提议就在这湖心岛传膳。 郑妃已听说这位小妹搬到西宅正在修葺园子,心里不禁有些暗自佩服她的明智。她是因修葺园子所以不愿早早回去闹心,自己回园子也是孤身一人,也就随了她的意,留下来陪伴她。 两人一起用过晚膳,来到亭子里观赏湖光夜景。 叶子一溜快步的来到湖心岛,原本想要求离开这个傻子小姐,却被总管训斥一顿,她只好不情愿地回来了。 “小姐,总管让奴婢传话,让小姐去西殿,王爷有话要跟小姐说。”叶子禀道。 “知道了。”云潇皱皱眉头,淡淡哼了一声,依然坐着没动。见到叶子很是不待见,但是,王爷更是她不想面对的人。 “王爷召小妹回西殿定是有事,我们就此散了吧,本妃先回园子了。”郑妃识趣地起身告辞,心里因王爷的冷落隐隐泛着一丝酸意,可也无法改变什么。 “小妹改日再跟娘娘一起品茶。”云潇客气的送她离去。 “有兴致到芙蓉园坐坐吧。”郑妃难得邀请女人到芙蓉园做客,纵观王府内众多女人,还没几个人跟自己能谈得来的。 “嗯,一定去。”云潇应下邀请,说不定她明日就会去芙蓉园看看。 三祈向郑妃行了送别礼,把叶子拉到一边小声埋怨:“叶子你真是不像话,一下午都没见到你,到哪去了?” “桃子病了,我去照顾她一下。”叶子道。下午她确实去了碧玉阁,跟桃子诉苦去了。 “那你也应该送个信回来。”三祈知道叶子跟桃子最要好,桃子病了她自然要照顾一下,可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眼里也太没有小姐的存在了吧。 “我忙忘了。”叶子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她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有件奇事犹是让她兴奋的不吐不快,贴着三期的耳朵说了一个偷听来的秘密,“三祈姐,韦娘娘请王爷去了碧玉阁,还让桃子往香炉里加了催情熏香。” “这种事情岂能让你知道?”三祈撇撇嘴,不太相信。 “千真万确,我躲在房间里亲耳听到韦娘娘吩咐桃子去找何九要那种薰香。” 叶子虽然压低了声音却没料到顺风声音传的挺远,竟传到了不远处两位主子的耳朵里。 云潇心下一惊,王爷定是已经吸进了催情香,应留在碧玉阁跟韦妃合欢,怎么竟然传她去西殿见面,今夜若是接近王爷,岂不是要难以应付那催情香? 第086章 有好多话 今夜决不能去西殿跟王爷见面。 只是云潇十分不愿让韦妃的承欢之计得逞,既然王爷要回西殿,看来今夜王爷并没有留在碧玉阁之心,让她小小地心悦一下,但是韦妃可能就此罢手吗?说不准会再把王爷拢回她的床榻上。 好吧,她就借机出手再管管王爷的床帏闲事吧。 抬眼捕捉到郑妃眼底闪过的一丝恼意,云潇潇心思机灵一转,郑妃贤淑达理,跟王爷的性情很般配,不妨成全王爷跟郑妃好合。 思及此,她紧走两步轻挽了郑妃的手臂,嫣然一笑:“娘娘如此盛情,小妹这就随你去芙蓉阁看看你的园子吧。” “这,王爷的传召……” 郑妃不解的看看云潇热情的笑颜。王爷今夜传召小妹,让小妹侍寝的心意已经很明了,这个小妹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躲避? “王爷许是要在薛妃那里逗留些时辰,我先去娘娘的园子游一游,然后再回西殿,想必王爷那时还没到西殿呢。” 云潇不容置疑地安排自己的行程,吩咐道:“叶子,去西殿守侯,我去芙蓉阁看看郑娘娘的园子,然后再回西殿等候王爷。” “是。”叶子应的响脆,她最喜欢去紫轩苑了。 云潇在芙蓉园的夜景中转了一个时辰,郑妃心中犹是忐忑,可这位小妹似乎把王爷那头的传召给忘了。 再大度的女人也不愿把自己的夫君往别的女人床上推,因此郑妃一直不露声色静观其变。 二更时分,云潇还逗留在芙蓉园。轩辕睿按捺不住,携着一股酒气找到芙蓉园,方才得以见到想见的人儿。 云潇潇与郑妃连忙迎出去行礼: “妾身见过王爷。” “小妹见过王爷。” “潇儿,天晚了还不回去歇息。”轩辕睿略有愠怒的眸子热辣地盯住云潇潇福身行礼的身影。 今日韦妃设宴请罪,轩辕睿给了韦妃这个认错的机会,晚膳去了碧玉阁。从第一杯酒下肚,他脑子里全是云潇那羞红满面离去的影子。 在韦妃那里用过晚膳,命管家传召云潇潇回西殿,然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碧玉阁,直奔西殿而去。可是夜入二更还是不见她的踪影,他心里烧着一团火,一路摇晃着找到这里。 “王爷恕罪,郑娘娘的园子很漂亮,小妹竟然流连忘返了。王爷既来之则安之,坐下来喝杯茶吧。”云潇用笑颜带过他脸上的愠色,拉着他坐下来。 轩辕睿顺势把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暗底下揉捏着不放手,感觉今日的欲望总是压制不住,许是今晚的酒喝得过量,又因今日吻了她的缘故? 云潇抽了几下没抽出来,脸上禁不住又泛上红晕,暗自叫苦也没用,也只得先任他握一会儿。 “王爷,既是夜深了,小妹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嗯。”轩辕睿轻哼一声,正合心意。 云潇向郑妃使个眼色,“娘娘可安排王爷安寝。” 轩辕睿的确喝得过头了,脚步有些不稳。云潇搀他起身,扶他向寝室而去。只是这状况有些乱,看不出究竟是谁扶谁,谁搂谁。说是云潇要扶王爷入房歇息,实际上,王爷伸手揽住云潇的腰肢,拥住她的小身子把她带入房间。 云潇把王爷安置在床边坐下,轩辕睿斜倚在床头上,勾着唇角,眸光灼热地盯着她,“潇儿,到本王身边来。” 他伸手把她拉到身边,云潇没防备他在醉态中没轻没重的拉扯,一个站立不稳栽倒在他身旁。 轩辕睿长臂一揽,把她搂在怀中,欣喜的凝着她绯红的脸颊,故意吹出一股灼热的酒气喷到她脸上,在她耳边暧昧低喃:“潇儿留下侍寝吧,本王今夜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王爷您醉了。”云潇坐起身,挣脱开他的束缚,把郑妃推到他身边,“王爷早些歇息,郑娘娘会服侍王爷安寝的,小妹回自己的院子歇息了。” “潇儿,潇儿……” 云潇福身告退,在轩辕睿一声声轻唤中退出了郑妃的寝室 “王爷,喝口醒酒汤要好受些。”郑妃抓住时机,适时递上一碗醒酒汤…… 云潇回到西宅小院子,捂着火烫的脸在简易的寝室内刚坐定,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哭骂声。 “狐狸精,你出来,你出来啊,出来!” 云潇听出是韦妃的声音,奇怪的是这声音跟韦妃往日的温婉大有差异,听着明显有些狂躁。连忙走出寝室一看究竟,但见韦妃醉态百出的站在前廊下,跌跌晃晃地伸手指点着跟她叫号。 “韦娘娘这是怎么啦?是喝多了吧?”云潇潇故意问了一句。 还用问,有眼都能见到韦妃现在的酒醉状况。想必是留不住王爷,自己赌气喝了不少酒,灌醉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才半夜跑出来撒气的。 “呜……你这个狐狸精!”韦妃情绪失控,甚是恼火的哭闹。 “本妃何时得罪你了?啊!?今夜王爷明明是本妃请去的,可是你这个狐狸精把王爷勾走了不说,竟然还跟本妃耍心机,把王爷诱到芙蓉园,让王爷上了郑妃的床。” “韦娘娘,你喝醉了,还是先回去醒好酒,有事情明日再谈。你们几个侍女把娘娘扶回去吧。”云潇扫了一眼搀扶韦妃的几个侍女吩咐道。 那两个侍女被韦妃摇拽牵扯,一起晃悠着,沉着眸子没搭理。这种时候云潇潇不想挑剔这些无礼的丫头,把眸光转回韦妃的身上,轻蔑地撇撇嘴角。 堂堂昭王侧妃,竟然这般没形象的样子。韦妃既然你不怕把事情闹大,竟然找上门来,那就大闹闹吧。 第087章 教训奴才的鞭子 王爷吸了催情香,又醉了酒,许是已经跟郑妃在床上巫山云雨了,今夜是看不到韦妃撒泼的样子。不过,能治住韦妃的人王府中还有一位,那就是傲气骄纵的薛侧妃。 “叶子,快去向薛妃娘娘求救,让她把韦娘娘劝回去。”这个叶子虽然眼皮总是往上翻,跟自己不太贴心,不过,关键时候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 “是。”叶子对跑腿的差事不打怵,最喜欢到各院窜来窜去,背地里嚼舌根扯八卦。 云潇看着叶子飞快离去的身影融入黑暗中,心里十分希翼叶子那张喇叭嘴也向薛妃宣播一下韦妃动用催情香之事。 想必薛妃这几日正憋着一肚子气想找茬整治整治这个骗人的韦妃呢。 “呜……”韦妃登上前廊阶梯,指着云潇的鼻子疯狂的又哭又骂,“你究竟是谁?根本妃有何深仇大恨,因何处处要针对本妃,竟然一次又一次对本妃落井下石?!” “韦娘娘,您冷静些。”三祈拦在云潇面前怕韦妃动手对小姐不利,小雪也站过来防备着韦娘娘动手。 “娘娘,快回去吧。”韦妃跟来的丫鬟尽力搀扶着韦妃站立不稳的歪斜身子,猥琐着气势自顾不暇。 主子的状况实在不雅,主子醉了她们可是清醒的,也怕主子把事情闹大了王爷会怪罪。 没过一盏茶的时辰,薛妃傲然跨进这个黑兮兮的院子,身后有几个丫鬟手持火把跟进来,院子里瞬间亮堂起来。 “韦妃,你这个耍心机的女人,竟敢给王爷下药,难怪王爷先前总喜欢上你的床,原来竟用了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承宠王爷的雨露。”薛妃气势傲然的走进院子,手里拿一杆长鞭,那鞭子拖在她身后像蟒蛇一般。 这杆鞭子只有教训奴才的时候才用它,得知韦妃所做的事情,薛妃恨上加恨恼上加恼,立即想起要用这把鞭子教训教训韦妃。 啪!的一鞭,薛妃人还没站定,不管能不能伤到他人,劈头盖脸的向前廊甩过来,打得众人惊恐散开。三祈护着云潇躲在廊角一边,云潇潇巴不得让薛妃狠狠惩治韦妃,自然不会去出声阻拦。 韦妃吓得想躲闪身子却不灵活,一个琅跄差点从前廊台阶上掉下来,幸好丫鬟扶的紧。 “薛妃,你,你不要太狂妄,这是王府不是公主府,任你横行霸道。”韦妃恼火的漫骂矛头从云潇这边转到薛妃那边。醉酒之时脑子和身子一样,全然没有平日的谨慎灵活。 “你还敢顶撞本妃,还反了你啊!你下来,本妃要教训教训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薛妃闻言,愈加恼火,狠狠地又甩过一鞭。韦妃被鞭梢扫了一下,肩膀顿时火噜噜的痛,她一激灵,酒醉的脑子立马清醒一大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时西宅各院的夫人都得到了消息,悄悄派丫鬟赶来探听消息,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丫鬟仆人,足足有三四十人,在黑影暗处交头接耳。 啪啪啪!薛妃的长鞭一鞭紧似一鞭的向韦妃甩过来,气势汹汹,鞭子是好鞭子,被会使用的人抽上一鞭定是皮开肉绽,不过,薛妃的鞭技实在太差,抽了半天也没命中几鞭。 韦妃看着如毒蛇一般向自己袭来的鞭子在眼前飞舞,吓得两腿打颤,尽管左躲右闪的躲避,身上的衣衫还是被鞭稍掠破了三两道口子,身子伤的不重,只是脸上的一道伤痕梢重一些,在脸颊上斜着泛着红紫。 薛妃折腾到午夜,解了气也抽累了,把鞭子让丫鬟收着,警告了几句,扭身回了牡丹园。 韦妃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两腿发软站不起来,被丫鬟架回了碧玉园,一场闹剧风波在午夜之时终于停息了。 看热闹的呼啦一下都消失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几个丫鬟把云潇服侍上床,在院子里议论一会儿,都各自歇着了。 搬到小院子的第一夜,云潇睡得很踏实。 翌日,轩辕睿在西宅处罚惹事的妃妾,薛妃把韦妃用催情香的事情抖落出来,轩辕睿岂能饶过韦妃,一怒之下重重地惩罚,韦妃被贬到一个偏院冷宫。薛妃擅动私刑,被罚下跪一天。 叶子一大早带回来这个最新消息,跟丫鬟们在厅堂议论韦妃和薛妃,云潇在寝室听着甚是解恨,暗自欣悦之余,心中的忐忑越来越强烈,昨夜侥幸躲过王爷的传召,今日真是无法面对。 早膳后,背着叶子叫来三祈和小雪。 “这院子里修葺房屋的声音闹得很,还得出去避一避,今天不在府中游逛了,我想出府去逛逛集市。三祈,你留守在这里,不要让人知道我私自出府了。小雪,你对京城路熟,陪我出府走走。” 三祈有些担心,小雪高兴的应下。 “是,小姐,城里我很熟,丢不了的。”讲起逛街,那可是小雪的强项,小雪十五岁进王府,之前都是领着弟弟在街上寻找食物,过着半乞讨的生活。 第088章 刺客 “三祈,找出一套朴素的衣装,让小雪带我出府。” 三祈打开衣柜,从满柜高档衣裙中选出一件水蓝色烟纱衣裙,面料是最好的贡缎,绣工也很精致,去了外层的浮纱锦饰,已是衣柜中最简单的衣装了。 “小姐,就这件还算简朴些。” “好,先穿着吧,明天私下让人做几套吧。”云潇换好衣服,以游玩为名出了院子。因是私自出府,不能光明正大走正门,让小雪用几两银子买通侧门护院,两人悄悄溜出王府侧门。 昭王府不似晟王府那般森严壁垒,昭王也没下命令不许云潇出府,因此很容易就出来了。小雪在前面引路,两人左拐右拐来到王府东边的大街上, 看着眼前繁华的街市,云潇像一只小鸟站在枝头,享受着就自由的喜悦。这时,从远处飘来一阵悠扬悦耳的琴声,云潇仔细聆听,这种古琴在京城一带很流行。 “小雪,这是哪来的琴声?” “是清茵琴师弹奏的。”这琴声,小雪已经听了很多年。 “清茵琴师?” “清茵琴师开了一家琴院,叫清茵琴院,不过,清茵琴师很清高,不轻易收徒弟的。” “哦。”不懂音律的人听的是优美的旋律,云潇入耳的是这琴艺有着比自己更高一层的造诣。 “小姐是想逛街市,还是想游览美景?”小雪停在街口询问,云潇决定先去拜访一下这位清茵琴师。 “去清茵琴院。” “小姐想学弹琴?” “嗯,清茵是女人吧?”清茵,很雅的一个名字。 “是啊,她是京城最有名的女琴师,还在宫中任过几年御琴师呢。”小雪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全抖落出来。 清茵琴院在城隍庙附近,抄近路走,很快到达通往城隍庙的那条大街上。这条街的尽头便是城隍庙,街市上香客很多,庙中所用的香纸等物品满街皆是。 “闪开,闪开!” 前方传来恼人的吆喝声,街上的行人一阵混乱,引得云潇潇注目观望。通往城隍庙方向的街市已经封了路,行人不许随意横过街道,有几个皇家侍卫正驱赶着路边小摊小贩拓宽道路。 不多时,一顶豪华大轿顺街而来,大轿前后都有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护驾,队伍拉开阵势占据了整个街道,人们纷纷躲闪在街边,云潇和小雪也被挡在巷口。 “是祥王爷的轿子。”小雪贴着云潇的耳边告知。 “哼。”云潇暗哼,难怪这么强势。 忽然,从一座楼阁中冲出一个刺客,那架势很英勇,手执宝剑俯冲下,借着惯力直冲大轿刺下来,眼见宝剑就要穿透轿壁,杀死轿中之人。 “有刺客,护驾!”轿旁的一个护卫大喊一声从马上飞腾而起迎上刺客。 喀——两把宝剑在空中相击,那刺客显然功力不足,手中的宝剑被护卫挥剑拨开,刺客狼狈地跌在地上。 其余侍卫迅速下马飞身上前,一半围住轿子保护王爷,另一半冲向刺客,眼见几把宝剑就要刺穿刺客的胸膛。云潇的心揪起来,转开目光不敢再看。 谁料,那刺客武艺虽然不精,脑袋倒蛮灵活,机智地躲开侍卫的宝剑,在地上翻了几个身,一把抓住云潇的肩膀,把她从人群中拽出来,宝剑横到了她的脖子上。 云潇惊恐万状,暗自哀叹,这家伙老远翻滚过来,就是为选她做人质? 难怪了,这一街百姓之中只有她一个人着装名贵淡雅,是最出眼的一个,而且,蒙着面纱更显几分神秘,刺客不抓她抓谁? ——好倒霉,下次出来一定要穿大众衣装,万不可再惹人注意。 “不要过来,再向前一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刺客威胁着逼上前的侍卫,扯着云潇向后退去。 “小姐……”小雪哭喊着扑过去,跪倒地上,“求你……休要伤了我家小姐,让我来代替小姐。” “你是什么货色,滚开!”刺客一脚踢开小雪。 云潇脖子上压着一把剑,肩上的衣服让他扯着,心里十分恐惧,可嘴上依然逞强,“小雪,别过来,他没那么凶狠,不会杀了我的。” “闭嘴!谁说我不会杀了她。”那刺客瞪着面前的侍卫,压了压手中的宝剑,割破了她的水蓝领襟,铁器碰到皮肉霎时冰凉透心。 云潇惊出一身冷汗,从没经历过这种惊心动魄的场面,直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泛白两腿发抖。 “都退下,让刺客自行离开,不许拦截。” 祥王轩辕墨在轿内见到刺客挟持了人质,掀起轿帘跨出大轿,看了一眼刺客手中拖着的人质,向刺客道:“这位壮士,不可伤及无辜,放开人质,本王既往不咎放你离开,你可以走了。” 刺客担心中计,怎肯放下人质,挟持着云潇消失在小巷中。 “小姐!小姐!”小雪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哭喊着紧追不舍。 第089章 不染纤尘的仙子 刺客挟持着云潇潇飞奔到城隍庙后的树林边,见无人追赶,将她扔下,钻进树林消失了踪影。 云潇被扔下的地方是个斜度很大的坡坎,她摔下来顺着坡坎又滑到土坎底部方才停稳。艰难地撑起身子咬牙坐起来,肩膀和手臂很痛。 捋起已经破碎的内衣袖头,手臂一大片凌乱擦伤,血肉模糊不堪入目。见到血好惊慌,似乎疼痛的感觉更深刻一些。 “你,受伤了?” 清尘的声音传入耳中,云潇惊诧地抬起目光,一个白衣胜雪的俊朗少年撞入眼瞳。 他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站在距她两三步远的地方,一身贵气的白色云纹锦袍,如雪山上一株冰贵的雪莲不染一丝纤尘。 云潇坐在草地上好奇地扬眸看向他,不由得凝了神色,从哪里来的白衣仙子? 十几个侍卫纷纷飞奔过来,护在白衣男子的左右,搅扰了云潇潇遁入仙境的思绪,这些侍卫刚才见到过,是护卫祥王的侍卫。 莫非这位俊朗少年就是六皇子,昭王的同胞兄弟? 猜测之际,他已经在自己面前蹲下来,一双冰墨眼曈倒影着她惊艳的影像,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丝丝透着清凉,不知是精神作用还是他真的有这种特异,接近他感觉清新气爽。 “呃…” 云潇一瞬不瞬地跟咫尺对视片刻,回过神时方才显出一丝局促,不知是继续看着他还是不应该看着他。 见他依然看着自己,连忙伸手摸摸脸上的水蓝薄纱是否脱落,还好,还好,完好如初没有脱落,多亏三祈心细,把面纱弄得如此牢固。 发觉自己还散乱的坐在地上,暴露着伤痕累累的手臂,形象很不雅观,快速放下衣袖掩去伤臂,从地上站起身,却因不知哪里的疼痛没等站起来又跌倒在地。 轩辕墨伸手扶住她,托起她受伤的手腕,关切的问,“伤得可严重?” “没,没有……”云潇抬眸看着他,缓缓将手腕从他皙白如玉的手中抽回。 “别在意,本王只是关心你的伤势,伤口在流血,抱扎一下吧。”轩辕墨道。 “伤得不重没大碍,有劳王爷关心。”云潇故作镇静地掩去疼痛的不适,怎能让他看到自己那样模糊不堪的皮肉?倘若让他看了去,便会觉得亵渎了他的冰贵一般。 轩辕墨凝了眸光,多看了几眼女子露出的那双清澈潋滟的眼睛,那里面的光景很丰富很有趣。 “小姐!小姐……” 小雪终于追过来,气喘吁吁的扑到云潇潇身边,“小姐!哦,还好你没事,伤到哪里没有?”说着,慌乱地摸摸她的身子,拉拉她的手臂,“真的没伤到,哎呀,谢天谢地!” 云潇被她扯着手臂痛的不行,深蹙眉,惨淡一笑,“嗯……没事。” “我们快回府吧?”小雪睫毛上还挂着泪湿,见小姐被劫持都吓死了。 “好,回府去。”云潇潇伸手抹去小雪脸上的泪珠,柔声哄她,“别怕,扶我起来吧。” “是,奴婢扶您。”小雪扶起云潇,将她散乱的衣衫整理好,拍掉裙衫上的泥土。 “多谢相救,小女子告辞。”云潇微微颔首一礼,由小雪扶着从他身边缓缓走过。 两个女子渐渐走远,轩辕墨眼中只剩下那蒙面女子头上飘动的两条水蓝发带,良久,他眯起黑眸,低声吩咐,“于泗,速查这女子的身份,越仔细越好。” 于泗立即抱拳回禀,“王爷,属下见过那丫鬟,是昭王府的丫头,属下猜测,这个女子极有可能是昭王爷在返京路上救回来的那位平民女子。” “哦?”她就是三皇兄钟情的民间女子? 轩辕墨唇畔勾出一个漂亮弯弧,嗯哼,一个有趣的女子,难怪三皇兄会割舍不掉。 云潇被刺客摔得不轻,整个肩膀都在痛,手臂更是火辣辣的,小雪扶着她,两人缓缓走下城隍庙前的阶梯。 远处又飘来悠扬的琴声,云潇潇迈不动脚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点收获也没有,难道就这样回去?她不甘心呢!抚了抚伤痛的手臂,咬牙为自己打气,再坚持一会,满足一下自己的好玩心吧! 抬头眺望着琴声飘来的方向,低声问,“这琴声旋律优美,仿佛近在眼前,小雪,琴院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小雪指向林边的一处露出的屋顶,“小姐,清茵琴院就在树林那边。” 清茵琴院是一个孤立的宅院,门楣上的门匾已经斑驳脱漆,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 啪!啪!啪! 小雪拍打了几下门环。 仆人打开门请进客人,一个女人从房中出来迎客,约莫年龄不过三十。 第090章 不敢卖弄 云潇抬眼打量这位琴院主人,她身着一袭深紫色烟渺纱裙,青丝蓬绾,眉目清丽,姗姗走来,闲逸清媚,有种风情在云衫间飘动。 “冒昧前来拜访前辈,打搅了。”云潇微微躬身一礼。 “无妨,小姐请到琴室叙话。”凡访客至琴院皆是跟琴乐有关,清茵习以为常不必问来由,客气地将云潇让进琴室,落座后,丫鬟奉上茶水。 “请用茶,斗室简陋,怕怠慢了小姐。”清茵扫了眼云潇的面纱,指了指茶盏淡笑待客。 “好香的碧螺春,尚未入口便暖了心,谢琴师的香茶。”云潇取下面纱,执起茶杯,轻抹杯中的茶沫,浅笑道,“前辈的琴曲如清风习习,绕耳不绝,吸引我敲开琴院的门。” 清茵坐在琴旁睇见她清淡的容妆,眸中划出一抹惊诧,很快,她神情又恢复那般淡漠清逸,淡唇微微一勾,柔指缓缓拨弄琴弦,流畅的乐曲从手指间悠扬流泻。 “清茵师傅琴艺精湛,晚辈特来向前辈讨教。”云潇不客气地切入主题 清茵看一眼云潇清澈的目光,眉梢微动,淡淡问道,“不知小姐会弹奏何种乐器?”如此出尘的女子不会不懂音律。 “之前习练过这种乐器,不过只会些皮毛。”清茵对琴艺很精通,云潇不敢卖弄,话说得很谦虚。 清茵舒缓黛眉,她果然识音律。 “琴师这把琴音律极好。”云潇浅笑着起身凑到了清茵的琴旁,说学就学,不耻下问,她可不喜欢循规蹈矩多如牛毛的礼节。 清茵诧异地看着她淡淡的笑容,这女子举止大方自然,没有一丝做作的举止。 云潇弹拨着琴弦,琴技跟清茵比起来稍有逊色,清茵点拨几处指法技巧,云潇立马觉得弹奏得声音比之前柔和许多,手指也比之前灵活多了。 听罢云潇完整地弹奏一曲,清茵表情极为关注,弹奏许多年乐曲,很少听到这么清幽动听的旋律。 “曲子很优美,可否再弹奏一遍?”只须弹奏两遍,清茵便可完整地记住乐谱。 “也好,只当我多练几遍。” 云潇弹奏的太过入迷,竟忘记身上的疼痛,抬腕间只听‘啪嗒’一声,一滴鲜血甩在琴盒之上,清茵吃惊的看向云潇的手腕,发现她的衣袖有些破损。 “你的手……” “啊——” 云潇这时才觉出手臂的疼痛,平日最看不得流血,此时猛然见那鲜血是从自己袖中流出的,愕然轻呼一声,脑袋一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古琴上。 “从哪儿流的血?你受伤了?”清茵紧张的问道。 “路上出了点小意外,摔了一跤,擦破点皮。”云潇捂住流血的袖口,稳住慌乱的神色,凄然苦笑,看来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摔伤的手臂须要马上包扎,可是,总不能在人家宽衣解带讨麻烦吧。 走出琴位时云潇潇已然镇定许多,“对不起,惊吓到琴师了,本想向前辈多学点琴技,看来今日不行了,改日再来讨教吧,告辞。” “小姐,留下来治伤吧?” “不可麻烦贵府。”云潇微躬一礼,像踩棉花一般艰难地向外走。 “小姐,小姐。”清茵不放心,跟在后面唤道。 “没事,擦破点皮而已,我回去包扎一下即可,前辈不必担心。”云潇潇出琴室,看见小雪站在院中连忙求出声救,“小雪,快,扶我回去。” “小姐……”小雪怯怯地唤了声,一步两回头的奔过来,肖侍卫刚来过,王爷,哦,已经进来了。 云潇感觉小雪的声调不对味,抬头看过去,不禁有些恍惚,“王爷?”是她头晕眼花了吗?怎么看见昭王了? 轩辕睿迈进大门,步伐急促,身姿飒然,一双凤目紧盯住云潇抱着的手臂,担忧的神色一目了然。 就在刚才,祥王府的侍卫来府禀报,府中有个蒙面女子被刺客劫持,受了伤,现去琴院,他的心遽然紧张起来,急忙赶到这个琴院,见到了摇摇欲坠的她。 清茵见到昭王走进院子,猛然刹住脚步,隐在门后向外观望。 云潇一阵眩晕,虚软支的持不住了。轩辕睿飞身掠过,搂住了她倾倒的身子。 “伤到哪里了?” “手臂蹭破皮了,好痛。”云潇潇靠在他的肩上,无力地半阖着眼皮,弱弱坦白了自己的伤情。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还跑来弹琴,若不是六皇弟派人过府告知本王,岂不是要倒在路上?”轩辕睿的温润之颜溢出几分愠意,转目训斥小雪: “她伤成这样还带她来这种地方,你是如何照顾主人的?” “奴婢该死!” 小雪跪在地上叩头,一个劲地掉眼泪,“王爷恕罪,奴婢若知道小姐摔伤了,一定去求祥王爷送小姐回府,决不会把小姐领来弹琴的。” 第091章 惶惶然 轩辕睿抱起云潇大步走出琴院,坐进豪华大轿。 “起轿回府!”肖义扫了一眼轿内王爷那担忧的神色,伸手落下轿帘,沉声低呼起轿,八抬大轿急速向昭王府奔去。 轿中,轩辕睿垂眸看着怀中之人不住颤动的睫毛,低声安抚,“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王府了。” 云潇略显疲惫,弱弱道:“只是轻伤,没那般严重,王爷不须如此紧张。” “私自出府被刺客挟持,你这样有多危险?因何不许三祈贴身保护?受了伤应立即回府疗伤,竟然又跑去琴院。”轩辕睿低声责备,揪紧的心倘有余悸未消,如果那刺客对她起了杀意,或万一失手,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她的苦,她的乐,她的生,她的死,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早已牵动着他的心,她就像一颗种子植嵌在心里,生根发芽爬满心间。 云潇这时才感到后怕,“当时那情景真的好可怕,宝剑压在脖子上割破了衣领,凉飕飕就要割破喉咙了,幸亏我被吓晕了,若不然,稍一挣扎,那宝剑立马就会……” “潇儿!怪本王没安排好,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他不能再听下去,打断惊心的话,将她紧紧地搂紧自己的怀中。 云潇被他这一声颤抖的‘潇儿’给惹毛了,猛然发觉以暧昧姿势让一个男人抱在怀中,自己一只手臂紧紧地圈着他的身子,小脸拱在人家温暖的颈窝里,安逸地享受着人家的呵护。 倏然松开手,顷刻间红透了脸,流转眸光垂下眸子,面带羞涩的解释,“不要笑话我胆小,我真是吓坏了。” “让你受惊了,现在没事了。”他吐气如兰,又亲切又温柔的话语吹在耳边,热热的,痒痒的,云潇越发尴尬,“你不须自责,没你的事,都是我太任性,那个,把我放在你身边坐着吧。” 貌似昭王这顶豪华大轿很宽敞,像她这样身材的人并排坐三个人都绝对不会拥挤。偷偷睨了他一眼,见他没反应只得自己行动,一只手按住他宽阔的肩头,试图挪下自己的身子。 “不要动,伤口会痛的。”他立即阻止。 “我…”云潇潇在他的怀中更加拘束很不安,是非常的不自在。 “别紧张,本王的怀抱就是你停泊的港湾。”他的怀中只容她一个人可以随心所欲,任何女人都不会有此特权,可她却无视这个特权。 “那,小妹就在王爷这港湾避避风。” 轩辕睿抱着她不想撒手,将她柔弱的身子搂得更紧,凝着她的窘态,目光如春风洒落在她羞红的脸上,温润的笑意酿出一个甜蜜的意境。 难得这一刻的相近相拥,只可惜,她只认他为兄长。那日吻过她后,她就刻意躲着他,让他午夜梦回,空空思念好多夜晚。昨夜本想借酒醉之机跟她合卺圆房,怎奈,她竟然耍小聪明,把他推到郑妃的床上。 云潇紧绷地窝在他的怀中,他的温柔,他的安抚,他炽热的目光,惹得她惶惶然心绪不太平稳。 她,也曾经被人捧在手心里如此呵护着,可为了维护自己神圣的利益不受侵犯,那人竟然因一个低级的奸细事件,一念之间把她从天堂打入地狱。身体被无情摧残,伤痛难以忍受,但是,更痛的是被撕裂的心,血淋淋地痛楚不堪。 一日遭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从此掩埋一颗伤痛的心,禁忌皇家圣威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幸好有睿兄在身旁,她漂泊的心有了依托,一路跟着睿兄来到京城。然而,命运似乎故意捉弄人,睿兄——她生命中唯一信任的朋友,她全心依赖的兄长,竟也是一个尊贵的皇家王爷! 磋叹命运,心纠结!今后,她要怎样跟这位皇家王爷交往下去?留在这尊贵的王府能否让自己再受伤害? 豪华大轿很快到了昭王府门外,轩辕睿抱着云潇潇下了大轿进入府门,径直来到紫轩苑西殿,将她安置在床上。 “小姐,你可回来了。”三祈紧张地跟进房,担忧含在泪花中,小姐被王爷抱着回来,脸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定是伤得很重,“小姐伤到哪了啊?听说被刺客劫持,奴婢都担心死了。” 云潇强扯一丝笑意,“我没事的,不必如此担忧。” “都让王爷抱着回来了,伤的一定不轻,快告诉奴婢,伤在那儿?”三祈埋怨着一阵心焦。 “手臂只是擦破点皮,流了点血而已。”怕了她们的紧张,云潇说明自己的伤情。 三祈欲动手脱掉她带血的衣衫,可是,王爷在床前站着,这衣衫暂时还不能脱。 第092章 学会承欢 “三祈,准备些干净软布。”轩辕睿下达命令的同时落坐在床沿上。 “是,王爷……”三祈见王爷居然坐下了,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焦急地晃了晃眸光,哪还敢吐出一句请王爷离开的话。 “小雪准备温水。”轩辕睿继续命令。 “是。” “叶子,让管家把我房中的外伤药送来。” “是。” 众丫环忙碌起来,很快便把所需用品送到床边。 云潇微皱眉头,心里免不了嘀咕,他不是很忙吗?这些琐碎之事本不是他要操心的,现在他竟然逐一安排。 “潇儿,本王亲手为你治伤。”他笃定地,不是征询意见,而是不容置疑的决定。 你?不妥吧?云潇看着他深沉的表情,排斥着他的独断专行。 治伤本是医者行为,可是,她不仅手臂有伤,肩部恐怕也有擦破的地方,治疗时必须脱去衣衫。 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亲兄妹也得避讳一些,何况是义兄妹?上次那一吻没躲开已经是个教训,她必须跟他谨守兄妹之礼,不然,这个王府便没有她立足之地。 “可是不放心三祈为我治伤?王爷尽可放心,只是皮肉伤,三祈可以处置。”云潇婉言轻语,不着痕迹地否决了他的决定。 “没错,本王就是不放心。”他若是能放心早就转身离开了。 “王爷还是集中精力忙国事去吧,这些小事不必亲力而为。”看着他势在必行的坐在床边不动地方,她干脆下了逐客令。 “让我看看你究竟伤成什么样子。”轩辕睿抓过她的伤臂,她破损的衣袖渗出的鲜红血色,让他心痛地纠拧眉头。 “你……”云潇不能再重说,尊贵王爷的意愿不是她所能轻易撼动的,虽然他不是霸道之人,但是他的霸道真实存在于温柔中,从来她都是依从于他的意愿行事。 “答应我,不可排斥本王的宠爱。”轩辕睿柔情似水地看着她,依然执着不肯妥协。 “睿兄!”云潇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睿兄这个亲切的称呼似乎已经离她很远,但是这一刻她感觉他在身边。 “潇儿,我们是夫妻,不可以再以兄妹相称。” “不,这不可能,我们不可以做夫妻。”云潇摇摇头否决,极不愿提及这个敏感的话题。看着他的眸光渐渐炽热,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慌。 “潇儿,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间肌肤相亲是正常的,不要怕夫君触碰你。” 夫妻?云潇滕地红了脸,心下微有愠怒,她和他何时是夫妻了?他竟然说这种话来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她不能接受这种说法,虽然她早已失去了贞洁,但跟他是清白如水的。 “不要害羞,你要学会承欢本王的宠爱。”她羞涩得一味躲避,须得一番,轩辕睿缓缓俯低身子贴近她。 “不要,不……”云潇脸色更加羞红,连身上裸露的肌肤都羞成了绯红颜色,想逃离他远远地,可两臂疼痛动不得。 无发阻挡他越矩行动的进行,她惶恐的眸子盯着他俊美的脸庞渐渐靠近自己,心慌的瞳仁乱晃。 “为何这般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他感觉到她的羞涩和紧张,只得抬起身子恢复坐姿,让她少些压力。 云潇暗自松了一口气。 “别怕,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现在是为你处置伤口。”他小心地拿开她紧揪着胸前衣衫的手,解她的衣带,拨开她的衣怀,露出一件淡色抹胸遮住高高耸起的胸部,他的呼吸顿时停滞了一下,努力抑住要伸手抚摸上去的欲望。 抬起她的身子继续她脱掉衣衫,不料一件东西从她的衣衫中掉落出来。 云潇脸色一变,顾不得手臂疼痛,一把将掉落在床上的木梳抓起来握在手中。 “木梳?你还留着它。”尽管她刻意掩盖那东西,轩辕睿还是清楚地看到掉落的物件,那是自己在墨山森林小木屋中为她精心制作的那把木梳,融进他的爱制做的东西,做工自然精细的一丝不苟。 云潇紧张地咬着下唇,把自己的情绪咬在牙缝间。忆起那日小木屋的温馨,遽然而至的心痛盖过身上的伤痛。 她的目光忽尔有些恍惚,永远也忘不了山林小木屋那温馨幸福的时刻,他亲手琢出木勺木碗,一口一口喂她,聪明巧妙地为她穿衣,细心地为她梳头。 可惜,那只是昙花一现的幸福,她悲凉的今生不会再享有那样的幸福时刻。 “你心里有我?因何不对我坦露真心?”看着她把木梳放入枕下,轩辕睿的心不寻常的跳动几下,眸中变化着惊异的色彩。 “你……不要误会。”她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的心,这颗心必须深深地埋藏起来,永远也不会见到阳光。 她的苦她的痛由她自己来承受,跟他相处的那些点点滴滴,足够她回忆一辈子。 “你喜欢我?潇儿,回答我!”轩辕睿希翼地盯着她,透过那把木梳似乎捕捉到她心中的热乎气。 第093章 谁敢说不尊贵 “不,不是,这把木梳的花纹独一无二很好看,值得珍藏。”云潇翻看着梳子上的花纹纹理,用喜爱掩饰着自己的心意。 “只是喜欢木梳?” “当然,非常喜欢。”云潇用梳子梳梳枕旁垂落的发,随手把它压于枕下。 轩辕睿遂视她好似随意的举止,轻勾唇角不再追问,处理她的伤口是当务之急。动手把她的衣衫完全退下来,她上身只余一件抹胸,肩头、手臂和腹部都裸.露出来。 云潇红着脸,紧张地不敢抬眼。 轩辕睿用湿巾擦去她手臂上的污秽血迹,伤口浸水的刺痛令云潇纠结的心绪转移到伤痛上,轻呼一声,“哦,好痛。” “忍着点,我轻轻的,伤口上沾着泥血,必须擦洗干净。”他低声安慰,仔细为她处理伤口。 云潇疼的身子颤抖着。 “出了这么多汗。”轩辕睿见她额头沁出细汗,感觉出她的疼痛,很是心痛,把她抱到怀中搂在怀中为她清洗,“痛就叫出声来,忍成这样让人心痛。” “我能忍住。”云潇实在无力支撑,倚在他的肩头,咬着下唇,抓紧他胸前的衣襟。 “脸都白白的,嘴上还是蛮不在乎。”轩辕睿低声责备,很快上药包扎好,为她穿上衣裳,安置她躺下。 “上了药,还很痛?” “现在好多了。”疼痛减轻许多,云潇已没了力气,虚弱地躺在床上,躲开他温柔的目光,她承受不了他这般的温柔。 “睡一会吧。”轩辕睿坐在床边看着床上沉默的人儿,心中浮上一丝伤感,她何时才能不疏离,容留他在身边相守。 真的好累……她阖上眼,片刻气息均匀地睡熟了。 三祈进来收拾地上的污秽软布和一堆血染的破衣,小雪把两盆污水端出门外,叶子端来一盆清水。 “王爷,韦大人请求觐见,已等候多时。”肖义在门外已经候了好半天,见打开房门连忙禀报。 “不见。”轩辕睿皱了皱眉头,一边净手,一边冷冷吐出两字。 韦妃胆大妄为,竟敢用催情香承宠,他绝不会姑息这种女人,定然要重重惩处。韦大人求见定是为韦妃受罚之事,他可不愿见到韦大人那张哭拜的老脸。 擦干手走出房间,瞥一眼门口规矩站成一排的丫鬟和仆人们,犀利的眸光射向三祈,“你可知罪?” “奴婢失职,请王爷责罚。”三祈跪在地上等待惩罚,小雪和叶子也跟着跪下。 “今日你们主子受伤不易惊吓,暂且饶过你们,若有下次,小心你们的脑袋。”轩辕睿冷然道。 “奴婢时刻保护小姐的安危,谢王爷宽恕。”三祈磕头谢恩。 云潇喝了半个月的苦汤药,伤痛基本好了。新居也在管家亲自督工,工匠们日夜赶工下修葺完工,房屋和院落换然一新。 云潇回到新居,几个丫鬟见满室奢华一切用品皆是充盈过度,一点不逊于西殿,脸上露出了喜色。 云潇为新居起了名字——馨兰小居。 怕王爷不允许,不能马上出府,只得耐住性子呆在馨兰小居,有时会去滟水亭弹曲发泄自己的情绪,有时在花园默默坐上一两个时辰,饮茶边聊天。 几个丫鬟也喜欢跟小姐闲聊,馨兰小居在王府对丫鬟来讲就是个世外桃源。主子不纵势欺奴,下人们的日子也过得舒心。 “我回来了。” 叶子从总管的院子回来,将手中的药包放到桌子上,“小姐,王爷让太医又配了一付药,总管说了,这付汤药是滋补气血的药,很昂贵的,用了几百两银子呢,让小姐一定不要扔下。” 叶子性情好动,喜热闹坐不住,馨兰小居只要有需要找总管或王爷的差事,潇潇都派叶子去,这可圆了叶子的嗜好,整日跑的屁颠屁颠的。 “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用再喝药。”云潇直皱眉头,王爷还真是执着呢,一付汤药又一付汤药的送过来,喝得她满嘴的苦味。 小雪端来一壶热茶放到桌子上,随口问了一句,“叶子,今日在紫轩殿又听到什么消息?” “今天王府来贵客了,王爷在饭厅摆酒席盛情款待贵客呢。”叶子扬了扬眉毛,来了说兴。闲着没事她就喜欢打听这些八卦消息,抓了一把盘子中的瓜子坐在亭边一边磕着一边聊八卦。 “祥王又来了?”云潇淡淡地问了一句,昭王府能称得上贵客的只有尊贵的祥王,其他大臣们在这些丫头嘴里,都是普通客人。 “今日的贵客不是祥王,是段小姐,听说还要住几天呢。段小姐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女,咱们王爷的表妹。小姐,你说她是不是贵客?” “自然是贵客临门了。”云潇微动心思,段家强权干政,就差挟天子以令诸侯了,谁敢说不尊贵? “听说皇后娘娘开始为王爷和段小姐筹备大婚,王爷就要娶王妃进门了。” 云潇缓缓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热茶,听着丫鬟们的八卦闲聊。王妃一词在心里犹是多了些压迫感。 “听说王爷不是很喜欢段小姐,婚事拖了好几年。”小雪为云潇的杯子续满茶水,不经意间给叶子的热门八卦泼点冷水。 “喂,不要乱讲。”叶子吐了嘴中的瓜子皮,溢出一脸的崇拜,“段小姐又美貌又高贵,是未来的皇后,王爷为何不喜欢?王爷娶了段小姐,将来还要做皇上呢。” “呦,照你这么说王爷不娶段小姐就登不上皇位?”小雪不服气,用力白了叶子一眼。 “你以为登上皇位那般容易?皇上一直都没立太子,皇后娘娘和段侯爷在扶植王爷登太子之位。”叶子一时嗔怒,扭脸瞪了小雪一眼。 “别吵了,做下人的休得议论主子的事情,小心祸从口出。”三祈睨了一眼云云潇,小姐看上去淡漠如水,依旧没事人似的品着茶水,看不出她的心续是否有波澜。 第094章 暖轿已备好 “小姐,这时辰午餐已备好,早些去饭厅吧。”三祈想了想,还是转了话题。 “还真有点饿了,这就过去吧。”不想再听这俩丫鬟为昭王的婚事争执,云潇放下茶杯淡淡道。 “是。”小雪和三祈连忙起身恭候,叶子也站起来,对主子必须得敬着。 云潇起身步出滟水亭,缓步走下阶梯。 这时,肖义领着一顶金黄小轿从大门处走过来,抱拳一礼,“小姐,段小姐请小姐共用午膳,暖轿已备好,请小姐这就上轿过去吧。” 段小姐邀请?因何不是王爷请宴而是那位未来王妃段小姐?这位贵小姐很寂寥吗,进府第一顿饭就要讨热闹?云潇挑起眉梢,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怕是别有用心吧。 紫轩殿是昭王府的主殿,轩辕睿通常在这座宫殿接待贵客,餐厅设在紫轩殿的偏厅。 云潇入府近一个月,从紫轩苑离开后再也没有回过这里,肖义将云潇领到紫轩殿的西侧门,顺着七弯八转的回廊,来到紫轩殿侧殿餐厅。 轩辕睿在餐桌旁忽见云潇进来,严厉地扫了肖义一眼,眸中掠过一抹怒意,快得让人难以捕捉。肖义明知犯错,敛低了眸子,低首站在一边。 “小妹见过王爷。” 云潇向宴席主位之上尊贵无比的轩辕睿恭敬一礼,然后,转向段凤嫣微微一礼,“见过段小姐。” 段凤嫣美眸微微一愕,但很快便恢复常态,乍一看这女子素颜淡雅,不显山露水的一身装扮,可灵慧气质却是夺人眼目。 “这位就是王爷认下的义妹吧?”段凤嫣看向轩辕睿,眸盈秋月,清波流盼,脸上嫣然溢出的一抹笑意,绽放着倾城倾国的花容。 “正是。”轩辕睿点头认可,“她比你小些,叫她小妹即可。” 段凤嫣从座位上起身,一袭水波暗纹艳粉色锦裙亮丽光鲜,身材高挑,身姿柔韧如柳,轻纱绾绕着曼妙绝伦的玉体,携着一缕芙蓉淡香飘过眼前,幌乱了云潇惊艳的子眸。 段凤嫣姿态优雅,亲昵地拉着云潇到餐桌前,有意无意地将两张脸摆在一起,她,倾城美貌,金玉满鬓,一身鲜亮的锦贵裙衫美丽尊贵;而她,清淡之颜,单钗孤玉,素雅简洁的梨白纱裙,相比之下形成鲜明的对比。 段凤嫣:熟贵熟贱,熟美熟糙,昭王殿下,您一目了然了吗? 云潇:倾城美貌的高贵女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迷住心窍的,不是吗?此刻昭王不也是一脸笑意,赏心悦目了? 轩辕睿看着眼前两个气质斐然的绝佳女子,畅然惬意的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如果美丽多情的凤嫣表妹不是段氏之女,也许他早已遵从母后之意立她为妃。 然而,她的段氏家族已经被他列为头号敌人,不久的将来,他要将段氏手中的军权全部削掉。 “小妹,请坐,听说王爷带回一位义妹,嫣儿早已迫不及待想见见了。”段凤嫣说话时妩媚笑靥,眼神春波流盼地抛向轩辕睿。 “今日嫣姐姐才是贵客,嫣姐姐不要客气,快请坐吧。”云潇微笑谦让。 段凤嫣只是做做样子,本意是让自己情敌对手在三皇子面前逊逊色,以抬高自己的身价,哪里有重视云潇的诚心,云潇稍一谦让,她便不再客气,高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云潇选了一个离他们远丢丢的空位刚要坐下,只听轩辕睿低声道,“潇儿,到这里来坐。” “王爷,小妹坐这里可以了。”在那里坐不重要,今日主角是席间那两位尊贵之人,她只在奉命陪客罢了。 “坐过来。” 轩辕睿再次低声召唤,不容她受半点委屈,仰或是提醒段凤嫣,这个女人是本王喜欢的女人,段凤嫣你不许轻看一眼。 “小妹遵命就是。”云潇不愿在这种场合跟昭王争执惹人注目,顺从地坐到他身边,尴尬地看了一眼段凤嫣,却恰巧瞥见了她美颜上那飞流而过的一丝醋意。 敛下眸光,云潇心下惊怵。 昭王和段凤嫣这对俊男美女表兄妹,有至高无上的圣皇圣后之位在等着他们坐上去,在别人看是遥不可及的至高皇权,他们却可以唾手撷得。 他们是天生一对地做一双的佳偶,定会顺理成章缔结良缘。而自己一个外来客,无心无欲亦无情,因何要把她搅在这其中? 酒宴在云潇没来之前已经开席了,明摆着,段凤嫣请她过来的真正目的不是请她来赴宴的,而是为这丰盛的宴席献上一道消遣之乐。 桌上的菜肴丰盛无比,可云潇一口没动,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醇香的桂花酒,今天,她本不想多言多语出风头,尽可低调敷衍完事。 但是,轩辕睿却出人意料的给她选了一个与段氏之女平等的尴尬座位,还当着人家的面温柔的布了一道菜。 “潇儿,你身子弱,多用点肉膳补补身子。” 段凤嫣精致的美颜飘过一丝不悦,甚是后悔让肖义叫来这个下贱女子,依现在的情形不仅没有达到抬高自己的目的,反而羞辱了自己。 昭王殿下把宠爱给了这样一个平贱女人,让她这京城第一美女情何以堪! 第095章 酒杯贴唇 “今日的桂花酒香醇可口,段姐姐难得过府一聚,王爷何不劝姐姐多饮几杯?” 云潇把昭王对自己的关怀推给段凤嫣,诚心为之合媒,心里却被昭王惹得直冒火,王爷在自己未来爱妃面前也不避讳着点,把她推上风口浪尖为哪般? “潇儿提醒的是,此酒甘醇沁怀,嫣表妹应多饮些,本王与你干了这杯。”轩辕睿看了云潇一眼,漾唇轻笑,擎起酒杯向段凤嫣做了个敬酒的姿势,酒杯贴唇,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嫣儿承接王爷一怀,酒不饮心自醉。”段凤嫣举杯迎酒,绽开笑意暗自欣喜,三皇子对自己并非绝情绝义,许是很久不见生疏了吧? 段凤嫣在宫中长大,自小是三皇子的玩伴,早在情窦初开时就喜欢上三皇子,两年前三皇子被册封为昭王,并赐了府邸搬出皇宫,从此渐渐疏远了她,她留在宫中很是寂寞,不久也回了段府,每每入宫都极少跟他见上一面。今日一见,他体魄健硕了,容颜也愈加俊美绝伦,气质也更加尊贵,真真是世间无双的男人啊! 可是三皇似乎忘记了她的情意,这两年纳了许多侍妾,卿卿我我的不亦乐乎,而对他们的婚事一拖再拖,至今还没应允娶她为妃。 因此她必须主动接近三皇子,想办法促成这桩婚事,早日嫁进昭王府,跟三皇子相守终身。如今,三皇子就在眼前,她失魂迷醉,抑不住情思绵绵。 “王爷,可记得我们一起喝醉酒的那一次?” 说到此,段凤嫣颊面微红,眸光抛向一旁侯立的肖义,“肖义,那次你也在场。” “是,王爷,那次您……您吻了大小姐,还和大小姐同床共眠。”肖义掩下一脸的尴尬,继续为段凤嫣作证,“早晨起床,王爷对大小姐发誓,长大了一定对大小姐负责,娶大小姐为妃。” 轩辕睿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但笑不语。 云潇了然王爷定是碍于她在一旁才如此矜持,连忙起身告退,留下一对美轮美奂的情侣,青梅竹马叙旧情。 轩辕睿有心让肖义护送云潇回去,可肖义却在节骨眼上借故离开了餐厅。他敷衍着段凤嫣不能脱身,只能担忧地看着她那失落的身影孤独地和丫鬟一起离去。 紫轩殿的门外已经没了那顶金黄暖轿,云潇心中空落落的。 如今,她不敢回翼州九云府,隐姓埋名流落在昭王府,昭王是她唯一依赖之人,如果昭王娶了段凤嫣为妃,他们不可以像之前那般无所顾忌。 女人的妒心是与生俱来的,今天,在段凤嫣的神态中已然露出些许端倪,那样一个嫉妒张扬的女子,焉能无视自己夫君身边存在其他女人的影子。 云潇兀自伤感,叶子却一路兴奋盎然,赞美着段小姐的美貌,“段小姐真的很美,身材也是没得挑。小雪,你说薛妃与段小姐两人相比谁漂亮?” “我看那,段小姐和薛妃娘娘都不如王夫人漂亮。”小雪气的直翻白,阴厉厉地顶了她一句。 “王夫人再漂亮也不过是王爷的妾夫人,五品大臣之女,身份哪有段小姐和薛娘娘尊贵?” “你别把段小姐捧上天。”小雪一路跟叶子争辩着,几人回了西宅馨兰小居。 小姐心情有些抑郁,一直沉默着不愿说话,馨兰小居的午后没了往日的笑声,气氛有些气闷,小雪为调解小姐的心情,傍晚散步时把小姐带到西宅花园散心。 花园内有棵琼树,枝繁叶茂生的高大,满树盛开着洁白的琼花,宛若云朵般的圣洁。 云潇很喜欢,让叶子叫来男仆攀梯上树,折些花枝放到室内观赏。 花枝折下来,整整一大束,仆人搬梯子先回园子做事了,三祈捧着鲜花回去置于水中养着,顺便去厨房督促晚餐提早些,小姐在宴席上定是没吃什么。 云潇独自在花园游走赏花,两个丫鬟在后面远远跟着,忽然一道狠戾的声线在前方炸开来。 “站住!” 平日西宅无人,花园十分幽静,忽然爆出这么个声音甚是惊人。 云潇惊得差点崴了脚,惊诧地抬头看去,但见段凤嫣宛若居高临下般的高傲地站在花园月亮门前,双眸狠狠剜着自己。 身后四个绿衣丫环也是一脸的鄙夷,旁边停着的正是那顶金黄暖轿,轿旁垂手站着两个轿夫,肖义恭立在一边,无疑,他出现的角色是为段凤嫣来西宅找茬的带路之人。 “小妹见过段小姐。”云潇微微福身一礼,对昭王府未来的王妃,应甚是敬重。 “奴婢拜见段小姐。”叶子和小雪随后见礼。 “一个下贱的野丫头竟敢媚惑王爷,你挺有手腕的?”段凤嫣用呵斥的语气,劈头盖脸,气势汹汹的训斥,席间的那份优雅韵姿没存留一丁点。 “段小姐,你……”云潇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变脸女人,真是难以相信,这是宴席间那个美丽优雅的段小姐?她这般冷冽的面容,不善语气,不似薛妃的骄纵,而是恶毒与狠戾。 “本小姐不管之前你如何耍手段勾引王爷,从今天起不许再纠缠王爷,如若不然,本小姐会让你领教段府治家的手段。”段凤嫣气势威慑,字字咬的狠戾。 “段小姐误会了,我与王爷是义兄妹,并非段小姐所想得那样。” “放肆!一个野丫头竟敢顶撞我家小姐。”段凤嫣身后一个绿衣丫鬟上前呵道。 “小云,对不敬者掌嘴!”段凤嫣瞪着云潇冷冷吩咐道。若要在王府树立威严,须得杀一儆百,那就先从这个魅惑王爷的女人下手。 第096章 致命的情敌 “奴婢遵命。”绿衣小云手起掌落,啪!啪!两记响亮的巴掌扇到云潇的脸颊上。 云潇纹丝未动,脸颊火辣辣的痛,可她不想反抗,默默将愤怒吞进喉咙。段凤嫣是王爷喜欢的女人,是未来的昭王妃,王府的女主人,因此,她不能犯上逆袭,让王爷夹在中间为难,更不愿意跟段凤嫣成为敌对面。 但是,她不会向段凤嫣卑躬屈膝,丢尽自己的人格。 “不服再打!”段凤嫣见云潇没有下跪求饶,怒从心起,不信还制服不了这个小贱人! “是!” 啪!啪!…… 小云抡开膀子左右开弓,一口气打过十几下,小云的巴掌似乎经过百般锤练,又响又脆,搧到炉火纯青,云潇的脸颊顷刻间突起手指印。 “段小姐,饶恕我家小姐吧?”小雪跪在地上叩头哀求,叶子吓得腿发软也跟着跪下叩头。 “没规矩的丫头,拉下去!”段凤嫣命两个绿衣丫鬟将小雪和叶子拖到一边,厉声呵斥云潇,“下贱的丫头,还不跪下!” “我没犯错,因何下跪?你又因何打我?段小姐是王府的未来女主人,但是王妃整治家风也须以理服人。”云潇依然站立在花丛旁,抹了一下唇角流出的血渍,扬眸瞪向段凤嫣,不畏的辩道。 云家女子也有自尊,也有傲气,不会趋炎附势在这个仗势欺人的女人脚下输掉尊严。 “你,你找死!”段凤嫣狠狠地咬牙一字一字的迸出口中的话。 段家的尊严堪比皇族,甚至皇族对段家都要退让三分,没有人胆敢跟段家人对着干。这个贱人是依仗王爷的宠爱才敢顶撞与她,以为能踩踩昭王妃的气势,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段小姐无缘无故想杀人?”云潇微微冷笑,扬眉质问。 “放肆,你放肆!贱人,谁给你的忤逆胆子?!”段凤嫣愈发气恼,指着云潇,吼出的那两个‘放肆’一声比一声高。 今天来此是警告这个小贱人不得继续纠缠三皇子,没料到竟然让她给气着了。段凤嫣一股恼火压抑不住,恨不能立即让她吃尽苦头,从昭王府消失。 若是今日不在昭王府,定将这个狐媚贱人乱杖打残,然后吊在街口暴晒示众,以儆效尤。试看谁还敢轻视段家的尊严,谁还敢魅惑三皇子。 然而,这不是别处而是昭王府,如今三皇子还没有答应娶她为妃,不可为了一个贱女人把三皇子惹恼了,整治她还要等到自己嫁到王府之时。 “该死的小贱人,你死定了!本小姐马上去陪王爷用晚膳,今日没功夫整治你,尚且让你多喘几天气。”段凤嫣瞪着云潇,狠戾地甩出一句话,一甩锦彩广袖,转身坐进暖轿,压住怒气吩咐:“去紫轩殿。” “是,轿夫,起轿。”小云吩咐道。 “恭送大小姐。”肖义颌首抱拳恭送段凤嫣。 暖轿抬出西宅花园,四个丫头挺着身板,傲气十足地跟在轿旁,随那顶黄轿渐渐远去。 “小姐!”小雪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云潇的身旁,伸手摸上云潇的脸颊,“很痛吧?这女人竟然如此狠戾。” “好女不吃眼前亏,小姐若是跪下服软,也不会挨巴掌。”叶子起身走过来,睨着云潇那肿起的脸颊,好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恼,在王府不会圆滑做人注定要受苦的。 “本小姐可以向强人跪,向霸人跪,就是不向恶人跪。”云潇伸手触触肿痛的脸颊,唇角瘪出一抹恨意。 肖义撇了一眼云潇肿起的脸颊,硬下心肠警告道:“小姐务必要想明白,段家之人是惹不起的,还望小姐接受今日教训,日后避讳些。” “本小姐愚钝,不知何时得罪了段小姐,请肖侍卫提醒一二。”云潇看向肖义,目光充满敌意。 “段小姐的意思是……小姐不可接近王爷。”肖义颔首,貌似恭敬,声音却极为冷森。这句话不仅是段凤嫣的意思,也是他的愿望。 “可惜你的建议不切实际,住在昭王府焉能不与王爷碰面。”云潇沉眉冷笑,语气咄咄一转,“不妨让段小姐一口气打死我最切实际,不是吗?肖侍卫。” “小姐言重。”肖义面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色,“奴才奉劝小姐好自为之。” 肖义不会怜悯一个魅惑王爷的祸水女人,正如云潇话中指责他的,倘若今日段小姐一怒之下责令打死她,肖义的确不会阻止。 云潇是王爷脚下一株有毒的花朵,王爷竟然弯腰去采摘,已身中剧毒。因此不论云潇是生是死,必须立即从昭王府消失。 不过,不须他动手,她终归有一死。 段小姐嫁入王府,可悲的事情就会发生,昭王府所有女人绑在一起,也抵不过段凤嫣一只握权的手掌,越倔强的女人越会成为王妃手下碾死的小蝼蚁,尤其云潇还是王妃致命的情敌。 肖义尽管早已了解段凤嫣是手段毒辣的女人,也要尽力协助段凤嫣登上昭王妃之位。任谁都心知肚明,段氏之势胜于皇家之势,段氏在朝廷中可操纵一切想要操纵的事情。 段凤嫣坐上昭王妃之位,等同于王爷将来会坐上皇位。 “小雪、叶子,扶小姐回馨兰小居。”肖义皱着眉头威严地吩咐道。 “是。”两个丫鬟同时应道,小雪顺便请求,“肖侍卫若回紫轩殿,请顺便向王爷禀报小姐被打之事,让王爷过来看看小姐吧。” “闭嘴,还嫌不够乱?今日之事都给我封住口,不可让小姐在王爷面前露面。叶子,看住馨兰小居的人,任何人不得去紫轩苑搅扰王爷和段小姐用膳。” “是。”叶子痛快的接受命令,肖侍卫是叶子崇拜的男人,有事没事她都喜欢去巴结肖侍卫,决对听从肖侍卫的命令。 “小姐,您请回吧,奴才告退。”肖义恭首一礼,斜眸一束严厉的目光狠狠瞪向小雪。 小雪惊悸的低下头,白皙清秀的小脸红到脖子根,任谁也没注意到她的反常神色,只有肖义看得真切,他了然其中因由。 云潇睨着肖义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凝,王府的主子受人欺负,连两个地位低下的丫鬟都冒死求情,而这个威震王府的肖侍卫竟然视若无睹,一言不发。 他究竟是谁的奴才?! ps:《独宠小萌妃》明天要上架了。感谢读者亲亲的支持,希望大家继续追文。 说说接下来的故事发展,男女主角很快会遇到大的恩怨跌宕,故事会更精彩。 1云潇跟昭王能否成婚?昭王能否把翼州山洞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告知云潇? 2段王妃能否嫁入昭王府,云潇会经历怎样的遭遇?会遭到怎样的排斥? 3昭王之前对云潇设下的那场阴谋陷害能否真相大白?云潇能否原谅昭王? 4晟王得知云潇活在世间会善罢甘休吗?他要怎样强势夺回云潇? 5皇上把皇位传给了谁?最后晟王与昭王两人谁坐上了皇位?云潇最终会嫁给谁? 6后宫争宠的斗争会怎样的精彩激烈?云潇能否顺利生下皇子? 剧情就先透露这些吧,谜底会在后续故事中逐渐揭开,祝读者亲们阅读愉快! 第097章 娶你为妃 “小姐的脸怎么肿成这样?被谁打了?是谁打的啊?”回到馨兰小居,三祈一眼盯上云潇脸上鼓起的五指山,左右看着,一口气问了一串谁打的。 “是段小姐作孽。”小雪恨的咬牙切齿,当着段小姐的面不敢放肆,小姐都被欺负成这样,下人若敢顶撞段小姐,说不定小命会搭进去,只能背后发泄。 “段小姐因何打人?她刚来王府,只是几个时辰的功夫竟然这般猖狂。”三祈气愤地说道。 “小姐以后要学着察言观色,该服软就得得服软。以后段小姐若是嫁进王府做了王妃,她不高兴的时候万万不可呈倔强。”叶子教诲云潇,语气鄙夷。 “即使察言观色也未必能躲得掉段小姐的欺负,今日段小姐就是来找茬的。她不许小姐接近王爷,就是容不得小姐的存在。”小雪最看不上叶子对小姐不敬,一直想反驳她。 “小姐心情不好,都别说这些扰心的话。”三祈见两人的声音很大,连忙阻止两人的争吵。 叶子心里有气不吐不快,主子被人欺负成这样,着实太丢脸,“站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是身在王府的生存之道,奴婢们是这样,没地位的主子也是一样的。” “叶子你快闭嘴吧,不用别人轻贱小姐,你倒先轻贱上了。”叶子的话气的小雪眼泪都流下来了,她不许叶子侮辱小姐的尊严,看不得小姐跪在段王妃脚下受辱。 “小姐莫要在意,奴婢是在教小姐怎样在王府生存。”叶子理直气壮,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小姐这样被欺负下去,做下人的出去要受人白眼了。 “都少说几句吧,我自是心领你们的心意。三祈,命水房备水,我马上洗浴。”云潇坐在软榻上,耳边灌满了丫鬟们的愤愤不平,心里烦燥不已。 “是,奴婢立即命人烧水。”三祈躬身应道。 小姐发了话,叶子和小雪不敢继续争吵,小雪含着眼泪劝道:“小姐不要太难过。” “我没事,都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云潇窝着一股气,心绪平静不下来,又不能在丫鬟面前显露的太多。 三祈捕捉到云潇眸中氤氲的雾气,出了房门暗自叹气,唉,王妃还未嫁进王府便这般肆无忌惮地呈威,这才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那。 浴室内幔纱垂落,香气袅袅,浴桶中升腾出屡屡热气。云潇将身子浸在水中,头倚在桶壁,似乎是睡着一般。 “小姐,奴婢用热巾为你敷敷脸吧?”三祈在浴桶旁轻声道。 “嗯。” “小姐,有话就跟奴婢说说,闷在心里会生病的。” “我只想睡觉。”云潇未开眼,只是轻声应着。如今,她怅然着,自己都弄不清自己的心绪,如何向他人讲述。 “段家太强势,任谁能得罪得了段家,就是王爷也要让几分。”三祈将浸在热水中的面巾取过来,边为她敷上边劝道。 云潇阖目听着,倒是她后半句话令人沉思。 昭王有掌控天下的雄心大志,若顺利登上皇位必须娶段凤嫣为妃。段氏家族兵权在握,皇上动不得段家,王爷也不能得罪段家,自己一个昭王府的寄客更惹不起段家,既然惹不起,躲得起吧。 云潇换好亵衣,散着一头乌发躺下来,哪知闭上眼便睡着了,一觉醒来室内已经点上灯烛。 “小姐可醒了,可想起床?奴婢已备好饭菜。”三祈走到床旁低声问道。 云潇慵懒着起床,梳洗整齐走出寝室,心事太多也吃不下几口饭,放下碗筷,漫步走过栏桥水榭,坐在滟水亭内之时人已经精神许多。 “小姐,夜晚潮气重,奴婢关了亭阁的门窗吧?”三祈请示。 “嗯,不必掌灯,三祈一个人留下,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人多了扰闹得很,心不静。 “是。”小雪和叶子关好亭阁的几个雕花木门,落下窗纱幔帐,点上炉香,布好茶盏和水果点心,两人默默退下歇息了。 云潇踏着月色,缓缓游荡在栏桥上。月光洒在池中,在幽静的水面投下一弯月牙,只是,这般幽静的夜色却不得安宁,夜风带来紫轩殿那边悠扬的乐声,很扰人。 云潇躲进滟水亭关上阁门,可那乐声依然在耳边回旋。 紫轩殿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丝竹声声,乐师们演奏着乐曲,段凤嫣舞动着优美的身姿,踏着悠扬的乐曲翩翩起舞。 美妙动人的舞姿独献给主位上的三皇子,尊贵的皇子悠闲的看着歌舞,品着香茗,唇角溢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优雅与尊贵尽在其中。 段凤嫣舞完几曲,从舞池上飘下来,携着一身淡香坐到心上人的身旁,迷醉地看着他的俊颜,柔声问:“王爷,嫣儿的舞姿如何?” “比母后的舞姿有过之而无不及,很美,惊艳迷人。”轩辕睿给她一个高度的评价,实事求是地赞美。 段凤嫣绽开笑颜,绝美的容颜不须诱惑半分便已然摄人魂魄了。 “那王爷可喜欢?”段凤嫣非常欣悦他的赞美,好想扑过去投到他的怀抱,索要他的一个吻。人家舞了半天,三皇子都没有一丝爱的举动,难不成三皇子对她的美一点都不动心? “喜欢。”轩辕睿邪魅的笑了笑。 “王爷……喜欢嫣儿吗?喜欢嫣儿做王爷的妃子吗?”她眸光眷恋,细嫩的肌肤因欢舞粉润润的,娇艳欲滴的樱桃红唇很诱惑。 轩辕睿温润地看着面前极致魅惑的女人,轻勾嘴角道:“明日本王入宫向母后请旨,娶你为妃。” “真的?王爷真的要娶嫣儿为妃?!”段凤嫣惊喜若狂,就势依到他的怀中,希望他能拥抱自己,给她热情地回应。 “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轩辕睿语气低柔却不失威严。 “嫣儿陪王爷再坐一会嘛。”都要娶人家了还这般相敬如宾。不过,三皇子嗓音低醇,淡淡的笑容尤为迷人,段凤嫣希翼他今夜就霸道的占有她,给她所有的爱宠。 轩辕睿搂住投到怀中的女人,低声道:“嫣儿,洞房花烛之时,本王喜床上的新娘子必须冰清玉洁。” 段凤嫣是个心思伶俐的女人,怎能听不出三皇子话中之意,三皇子不喜欢不自重的女子,要在新婚之夜才能有肌肤之亲。 第098章 暧昧 段凤嫣矜持下来,二更时分告退回了自己的客房。送走段凤嫣,轩辕睿疲乏地横卧在软榻上,刚松弛下来,一阵轻风又袭到身前。 “司徒,何事之有?”未抬眼便知来的是司徒风。 司徒风掌控着全国各地的信息,可以说是轩辕睿的眼睛和耳朵,王府内发生的事情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禀王爷,今日傍晚,段小姐去了西宅花园,威胁云小姐,并且动了手…”司徒风低声禀报。 “混蛋!她是如何动手的?”轩辕睿闻言,从软榻上一跃而起。 嫣表妹一向聪慧达理,从没有在他面前显露出如此张狂的一面,未曾想都是假象,她也跟段家之人一样张狂无羁,竟然迫不及待地对云潇动手了。 云潇在滟水亭惆怅着心绪起伏不静。 昭王娶了王妃,从此,便会以王妃为中心。女人天生具有妒心,高傲的段凤嫣持着家族的强势,决不会容下有人夺去自己夫君的一束目光。 问苍天,睿兄因何会是一个皇家王爷?! 她流离失所,孤独一人飘荡在世间,身边只有睿兄一个知己朋友,可上天为何把她唯一的依赖也吝啬地收回去。 悲凉地抬手抚上自己肿痛的脸颊,红肿尚未消,对睿兄的依赖却要消退了。这一刻云潇决心不再彷徨,在段凤嫣嫁进昭王府之前离开昭王府。 兀自走出滟水亭,顺着九曲栏桥步回寝室,夜已深,人已乏,该歇息了。 忽然,一个人影从墙头飞跃进来飘落到眼前。 “啊!”云潇大惊失色,第一反应便是段凤嫣派来了杀手。 “别怕,是本王。”轩辕睿伸手将她逃离的身子揽在臂弯中。 “吓死我了,王爷这是做何?因何不走大门从墙头翻过来?我还以为来刺客杀我了。”云潇抚着心口,这才安下一颗惊悸的心。 轩辕睿心中一凛,潇儿在他的府中竟然这般恐惧?该死的段氏! 按下心头恼意,伸臂揽着她回到滟水亭中,修长的手指迫不及待地挑起她的下巴,“让本王看看。” 黑漆漆的能看到什么?云潇满心责怪,这时辰都快半夜了,昭王的消息也太迟了吧。 他不敢走大门,这般隐秘的翻墙进来是在俱怕段凤嫣?那美女整夜赖在他身边又弹又唱,又跳又舞两个时辰,折腾乏了回客房歇下,这才敢偷偷过来瞧瞧她。 他这样子好像是在偷情耶! 既然打算娶段凤嫣为妃,就应该一心一意去对待人家,做妹妹的是个局外人,不在乎被冷落,只要他幸福快乐,顺利坐上皇位,她欣慰得很。 轩辕睿两手抚上云潇肿胀的双颊,俊美的面容瞬间沉冷下来,漆黑的夜色中那双俊美凤目射出的是一道鸷焰。 “王爷不该来我这里,不可以让段小姐误会我们。”云潇拉下他两只温热的大手,仰头责备他。 “不许提她!”几个时辰的纠缠,他烦都烦死了。 “我知道,不该提起她,她是你未来的王妃,你护着她是应该的。小妹不识趣,多嘴了。”云潇无辜的敛下眸子,闪身立在一旁,恨不得立即马上离开他十万八千里,屏蔽自己在昭王府的一切气息。 轩辕睿好整以暇的笑了笑,“潇儿是在吃醋?” 潇儿肯为他吃醋,那就证明她已经摆脱之前的噩梦心里装下了他。轩辕睿心中一喜,用力地拥住她的身子。 吃醋?她凭什么要吃醋?昭王这话说的是不是太暧昧。 云潇想挣开他的束缚,可他的手臂箍着她很是霸道。无奈地抬头看过去,月光下隐约见他微垂下凤眸,美玉般的面容在暗沉的月色中越发俊魅迷人。 好看的男人确实让人赏心悦目,尤其,这温润如玉的美男子还是她的大恩人,也是她心里的人。 “本王可否令你满意?”他暧昧的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故意把脸往后拉了一下,让她看得更清楚一些,“本王随你看个够。” 呃……“你,你说的是什么?”他的话令人脸红,云潇感觉自己的脸忽然发烫起来,连脖颈都在泛热。 敛去一脸窘色,溢出一个阳光般的笑颜,“王爷的确很好看。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王爷这样的美男子,也令女人赏心悦目哦!” 她大方的坦白自己的心境,目光温柔的凝着他,眉稍微挑,话锋一转,“不过,王爷的俊美还是留给昭王妃独自欣赏吧。王爷娶了王妃,以后要把心思全投在王妃那里,不必再为小妹操心,我要低调一些,隐了身最好。” 她暗示自己将要离开,希望他专心致志地宠爱自己的女人,不要满世界的寻找她。 隐身?她要如何隐身?潇儿又想要离开王府? 轩辕睿一贯沉稳的心绪有一瞬的惶然不安,像丢掉心魂一般。 如果有一天潇儿真的消失不见了,他要整日面对那些谄媚俗气的美人,那不知要怎样的失趣,他不能容许她离开。 无论是在紫金殿与父皇商议国事,跟大臣们智斗志勇,还是斡旋于尔虞我诈的后宫,他一向从容不迫,一切皆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似乎只有面对云潇这个女人,他沉稳的心绪才多次荡起微澜。 轩辕睿越发明了自己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在这个叫云潇的女人这里陷落的很深,没有她的日子一定会很寂寥。 “任何时候都不许离开本王。”轩辕睿搂紧她纤弱的身子,好似她即刻就要消失一般。 “王爷,不要这样……”云潇不知该怎样提醒他的越矩之举,下意识的后倾,尽量离他远一些。 他灼热的气息将她紧紧包围着,他的脸近在咫尺,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吹在脸上,灼热如炉。 义兄妹间这样暧昧的拥抱不太好! 借着月光,轩辕睿邃视她清亮的瞳眸,她的目光好疏离,仿佛远在千里之外看着他。可是,她并不遥远啊,他的怀中触手可及的温软玉体真真实实,柔香满怀。 她娇嫩的唇就在他眼前微翕,诱惑着他一亲芳泽。 第099章 撕破脸皮 唇一触到那柔润的唇瓣,顿时迷醉的不能自拔,这些天忍隐的情感统统涌出来积聚在两瓣唇上,他紧紧搂住她,辗转吮吻,吻的激情似火。 良久,才发觉怀中的女人静了,她不是没有想法的女子,这般乖顺让他心中没底,狂热的吻并没深入便放开了她。 “不喜欢本王吻你?” 唇瓣贴着她细嫩的耳轮,低磁的声音回旋在她耳边。阖目痴迷地嗅着她颈间淡淡的香,抑制在心底的爱泛滥成灾。 “我……”转眸敛下目光,她心乱如麻。 “本王向母后请旨纳你做侧妃,你可愿意?” “做侧妃?”她诧异的抬起头,他是在向她求婚,而且宠爱无比的给了她一个侧妃的名分? “本王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他要的是她的心,她的心甘情愿,她一生一世的相伴。期待着她的回答。 在朝堂上他最擅长的是揣摩人心,女子想要的东西,应该在他的预料之中,她的回答可能有两种情形。 一种情形:不满意做侧妃,赌气或撒娇跟他索要王妃之位。 另种情形:只在乎他的宠爱,委曲求全温顺的接受他的安排。 这两种状况都令他满意,他喜欢她的倔强,也喜欢她的柔弱,无论怎样的她都是他唯一所爱,终有一天他要满足她所有的心愿,让她做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云潇心情复杂的转开眸光,静默良久开口道:“王爷不必怜悯我,我不想嫁人,任何人都不想嫁。你和段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真是羡慕死人,王爷要珍惜这份感情。” “你在说什么!” 她回答的是些什么话?难不成她一点都不在乎他,就这么没脾气的将他轻易推给了别的女人? 轩辕睿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微怒道:“本王不许你再提到段凤嫣这个女人!” 云潇被他贴耳震得发怵,无可奈何的向后躲闪,“瞧我又说了段小姐的名讳,真是多嘴,抱歉,我以后注意就是。” 段凤嫣有能助他一步登天的本钱,为了至高无上的皇位,他都不允许亵渎段凤嫣这个名字。她知道分寸会成全他。 从今天起,不会再把睿兄当做自己的保护神,可是,他要娶王妃段凤嫣,因何还要把她也一并揽在怀中不放手? 是怜悯,还是占有?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昭王也不是圣人,不是吗?他的后宅已经有三个侧妃,数十位侍妾,堪比皇宫中的嫔妃,也许以后还会更多。倘若登基为帝,后宫三千佳丽都是一国之君的女人。 昭王是个风流多情的皇子,也想把她拉入后宫的三千佳丽之中,他确实有些喜欢自己,她看得出,理解,非常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但是,她却不愿做这三千佳丽中的一个。 云潇眸光黯淡,喉咙酸楚,心口莫名的纠痛。 “潇儿!你真的……好糊涂!”他放开她,愠怒地推开一扇门,面对幽亮的水池,抑不住痛心和伤感。 只因她的不爱,她的自卑,她的放弃。 云潇纠结不已,貌似这是昭王第一次向她发火,他们两人之间第一次闹别扭。 他以为她糊涂?她不糊涂!可确实挺迷蒙的,她方才说的话可全是肺腑之言,不是恶意伤人,不是嘲讽攻击,可他为何这般冒火? 昭王一向性情温润,从没跟她生过这么大的气,今日为了维护王妃段凤嫣的尊严,他竟然不念友情,不念兄妹之情跟她撕破脸皮。 果然,爱是自私的,不容侵犯一丝一毫! 云潇忍受不了他激怒的目光,他的背影也是冰冷的。 她是他的什么人?他那一吻能改变什么?什么都不能改变! 她不是他的女人,也不想做他的女人,那为何要忍受他摔碎醋坛子的酸脸子?她有自尊不做他人的受气筒,更不愿做他人的附属品! 云潇出身于富可敌国的云氏家族,是精明爹爹的掌上明珠,是名震天下的将军之妹,决不会低声下气以小妾的身份去博得一个风流皇子的宠爱。 “本不想惹你生气,对不起,昭王爷,我不会再打扰您的幸福生活,明日请允许我离府,今夜只当是临行告别,明日一早离开之时就不惊动王爷了。”云潇冷冷尊了声昭王爷,深施一礼,转身走出亭子,奔向自己的寝室。 “潇儿……” 轩辕睿恼然一甩衣袖,迈开大步追过去,不料!黑夜里跳出一个酷门神挡住了去路。 “王爷,别忘了您是偷偷过来的,夜晚声音会传得很远,不要因小失大,惊扰了东宅客房的人。天晚了,明日还要早朝。” 肖义单膝跪地挡在他的面前,提醒王爷不要太失控。 轩辕睿回到紫轩苑,坐在软榻上镇静片刻,怒气渐渐消退。冷静了下来方才觉得刚才失去了理智,发火发得太过分,会更伤了她的心。 她被段凤嫣羞辱,回馨兰小居兀自痛苦了一天也没有见到他去安慰一声。冰冷的夜晚独自坐在亭阁中听着紫轩殿的乐声,一定是伤心了才口是心非地对他异常疏冷,向他透露出离开的意愿。 轩辕睿起身又回到馨兰小居,然而云潇已经熄灯安寝。他敲敲门,寝室的灯烛始终没有因他亮起,三祈出来禀告“王爷,小姐睡下了。” 潇儿果真生了他的气,轩辕睿沮丧地转回紫轩苑,一把揪住肖义的前襟,怒道: “肖义,你可知罪!” 肖义今日竟敢擅自将潇儿带到餐厅任外人羞辱,更可气的是,傍晚,肖义眼睁睁看着潇儿受欺负,竟然漠然置之没进行阻止,而后还隐瞒潇儿被打的信息。 该死的肖义,竟敢如此袒护段氏,他受了谁的指使? “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肖义跪在地上请罪。他从没忤逆过王爷的意愿,然而王爷在对待云潇这件事上很不理智,他不得不想法板正王爷脚下的歧路。 “本王是该狠狠责罚你了。” 轩辕睿恼火的瞪向他,抬脚用力将他踹了个仰八叉。 第100章 形同陌路人 “只此一次,没有下次。”虽然说是惩罚,轩辕睿还是饶恕了肖义这一次。 肖义的家世很苦,幼年时就没了父母,少年时期就跟在他身边陪伴着他,他们两人在宫中一同成长,虽是主仆却有兄弟般的感情。 十四岁时,母后要阉了肖义,让肖义做太监服侍他一辈子,是他赶走了阉割肖义的太监,他不愿让自己的玩伴变成一个阉人。 肖义爬起来跪伏在地上,任凭王爷处置,只要王爷能坐上皇位,他甘愿用自己的命,为王爷垫上一块登顶的基石。王爷娶段凤嫣为妃,走的就是一条捷径之路。 轩辕睿瞪着肖义,压低声线向自己最亲密的助手交了实底,“肖义,你要记住,本王的妻子最终必然是云潇,决不是段凤嫣。娶段凤嫣为妃只是暂时敷衍段氏。你不要执迷不悟,放任段凤嫣在王府内横行霸道。” “属下明白。”肖义明白云潇是个祸水女人,王爷被她迷惑的鬼迷心窍了,她会毁掉王爷的前程。只有段凤嫣做皇后,王爷才能稳坐紫金殿那把龙椅,否则其后果不敢设想。 轻者被段氏赶下皇位另立新君;重者丢掉轩辕氏的江山,段氏废黜皇帝,自己坐上皇位! 漫漫长夜无尽头,云潇心思郁郁,躺在床上很久未能入睡,三更后有些困意,刚微眠,忽然,幔帐佛动扫过一阵凉气。 夜半三更,昭王潜进来了?她不想搭理,他最好快快离开吧。 一双冰冷的大手抚上来,将她的脸颊全部包容在掌中,云潇心头猛烈一颤,这只手冷硬霸道,决不是温润如玉的昭王之手。 蓦然想到了一个人,这霸道的动作那人在半夜里作过多次,她不由的浑身战栗起来,从未有过的恐惧袭上心头。 “拿开你的手!”挥开了触摸在脸上的那双大手,云潇睁开一双惊恐的眼睛。 “潇儿……”一声轻唤,饱含着无比思念的情绪,黑暗中的一双黑眸凝视着床上的人,眼圈微红,眸中泪花闪烁。 “果然是你。”云潇连忙支起身子坐起来。 “你真的还活着,真的还活着?”张开手臂紧紧的把她拥在怀中,温热的触感实实在在,他的潇儿真的还活在人世! “潇儿,想死我了!” 轩辕威悲喜交加,潸潸落下一串眼泪,是喜悦,是痛楚,还是忏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受。 “放开我。”云潇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一颗恐惧的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身子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潇儿,对不起!”那温热满怀的感觉一下子空落了,轩辕威明显感觉到她的强烈排斥。 云潇从床上滑下来冲出了房间,月色下流动着一个身影,那身影惊慌失措地停下脚步颤抖的倚在栏桥上。 她能逃到哪里?昭王府都藏不下她,普天之下哪里还是安全的地方? 两只长臂携着一缕凉风,从身后搂住她的身子,桥上的影子叠成了双。 “放开我,今生今世我不会跟你再有交集。”云潇愤然道。劫后余生,情义殇尽,残阳落,路迢迢,今生今世从此形同陌路人。 “潇儿不必害怕,本王不会再伤害你。”轩辕威低声哄劝。 “放开我!”云潇挣脱不开,惊恐无助,歇斯底里的大喊。 “别叫。”轩辕威一把捂住她的嘴,身在昭王府一旦被发现难以脱身。 “唔,唔唔…”她用力拉下他的大手,冰冷的呵道:“你滚开。” 轩辕威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惊慌的小身子扳正过来,霸道的拢在自己的怀中,“潇儿,你听我说。” 云潇慌乱的对上轩辕威那双幽亮的黑眸,这张冰冷的容颜令她极度厌恶,恍惚间觉得又陷入那场噩梦中,他的残忍无情让她永生难忘。 “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的恶魔嘴脸。” “潇儿,冷静些。” 轩辕威抓住她胡乱张扬的手臂,将她紧搂在怀中,向她透露出被昭王屏蔽的信息,“潇儿,昭王是陷害你的主谋,本王是上了他的当才误认你为奸细伤害了你,你要立即离开他跟我回去,我会向你忏悔一切,向你赎罪。” “恶魔滚开!不想听你说,滚开!滚开!”云潇根本不理会他的歪理邪说,转开目光,用力的挣脱却挣不开他强壮有力的束缚。 挣扎的实在没力气了,云潇知道自己就要被他掠走,谁来救救她! 从墨城逃回来,她有家不敢回,就是怕他找上门,逼迫父母兄长把她嫁给这恶魔,可还是被他找到了,她不能让他抓回去,一旦被困在晟王府就再也逃不出来了。 “放开她!” 随着一声凛厉的断喝,轩辕睿的身影飘落在栏桥上。 唰!唰!唰!馨兰小居的院子中立即现身很多侍卫,把个水榭栏桥包围的水泄不通。 幽暗的夜色下,水池边,栏桥上,潋水亭,理石路,侍卫们劲影林立,剑拔弩张,寒冽的刀光酝酿着死亡的气息,黑夜笼罩着一场腥风血雨来临前的宁寂。 “王爷,快离开吧!”辛骆警惕的盯视着黑暗中虎视眈眈的人影,苦口相劝。 杨凡等侍卫们手持宝剑,护在轩辕威的身前身后,皆是焦虑万分。昭王府戒备森严,王爷的处境很危险,本就不该来冒险,可是王爷对云潇思念心切,执意要夜探昭王府,任谁也劝不住。 “撤,要护卫潇儿离开。”轩辕威点头,命令道。 “遵命。”辛骆应道,转目又劝说同样倔强的云潇,“云小姐,快跟王爷走吧,您若不配合谁都出不去了。” 虽然口中相劝着,但是,昭王府武功一流的侍卫密集的包围着他们,辛骆不确定能否把云潇带出去。 “潇儿,马上跟我离开这里。”轩辕威紧紧揽着云潇,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把潇儿留在昭王府,即使她不愿也要把她救出去。 “不要,放开我。”云潇无法挣脱他的束缚,焦急中俯首狠狠咬住他的手臂,一排玉齿带着无比恨意陷进他的皮肉中,今天,她就是死也不会跟他走的! 轩辕威咬牙忍痛,搂着她一声没吭。她即使是拿利剑穿透他的胸膛,他也一句怨言也没有。他渴望她的惩罚,渴望她在他的身上泻出所有的怨气。 第101章 如何生存下去 轩辕睿难以容忍两人纠缠在一起,瞪着凤目狠戾下令:“杀无赦!不许伤潇儿。” 昭王府侍卫们得令蜂蛹而上,晟王的侍卫们立即挥剑迎战,因寡不敌众,杨凡孟菁等侍卫很快便被一大群侍卫包围住,群起刺杀、围捕,手下刀剑绝不留情。 轩辕威和辛骆被一群侍卫围住,已孤立无援。 因轩辕威挟持着云潇,众侍卫怕伤了她,皆手持宝剑逼视着轩辕威。 肖义护在王爷身旁并没进攻,他打心眼希望晟王将云潇抢出王府,没有了云潇,王爷便会一心一意跟段凤嫣成婚,踩着段氏家族的肩膀登上皇位。 “晟王,放开云潇,本王给你一条生路,让你安全离去,若不然本王手下之剑不会留情!”轩辕睿冷声忠告。 “即便死在你的昭王府本王也不会放开云潇的,她是本王的女人。”轩辕威声音浑厚,不惧恫吓。 “你问问这把宝剑,让它来告诉你云潇是谁的女人。”轩辕睿冷笑一声,取过肖义手中的宝剑,身形如电闪一般,眨眼移到轩辕威的身旁挺剑便刺,季风季雨冲向辛骆。 轩辕威搂着云潇身轻如燕的旋身躲过轩辕睿刺来的一剑,轻蔑地看着他冷笑,昭王连一流武功都谈不上的功夫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云潇极不配合,在他怀里奋力挣扎,阻碍了轩辕威剑势的凌厉发挥,只能处在招架的状态。 轩辕睿挥剑再上,云潇疯狂的挣扎,轩辕威分心笼着她极想脱离的身子。剑光一闪,轩辕威躲闪慢了一拍,手臂被轩辕睿飞舞的宝剑划开一道口子,伤口极深,血顺着轩辕威的手肘‘吧嗒’‘吧嗒’滴落在地上,空气中渲染着浓烈的血腥味。 云潇视若无睹,冰冷的眸没露一丝痛怜,反而趁轩辕威伤口疼痛力道微缓之际,拼命的挣脱出他的束缚,撒腿奔向轩辕睿。 “王爷!” 樱白裙衫飘荡着,像一只蝴蝶翩然离去,带走了轩辕威一颗碎裂的心。 “潇儿回来!”顾不得伤口还在流血,轩辕威挺身追来,李扬持剑拦住他强势进攻,昭王府众侍卫一拥而上围住了轩辕威。 云潇扑到轩辕睿张开的怀抱,而轩辕睿有力的怀抱给了她一个安全的港湾。 “我不要看到恶魔,不要,不要……”云潇吓坏了,把脸伏在他的胸膛上,碎碎的言语一声比一声惊乱。 “别怕,别怕,潇儿,本王会保护你的。” “快把他赶走,赶走啊!”她两条腿颤抖的站立不住,死死搂住轩辕睿的身子,不争气的眼泪簌簌流下,那泪水不知是对轩辕睿的感激,还是被轩辕威惊吓出来的,可能两者都有吧。 轩辕睿扔下宝剑,将云潇横抱在怀中,向轩辕威送过一枚得意的笑颜,“晟王,她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你就死了心吧!” “昭王,你好阴险,你不配拥有她,潇儿!不要再被他骗了,他会害死你的啊,快过来!” “害死我的人是你,你这个这个残暴的恶魔!”云潇搂着轩辕睿的脖子,怒目敌视着轩辕威,声线无情而冰冷,“恶魔,我永远也不想看到你,滚,你马上滚!” 心爱之人恨之入骨的话语冰冷无情,宛如一把利剑刺上轩辕威的心窝,眼睁睁看着她拼命逃离自己的怀抱投到对手的怀抱寻求庇护,他情何以堪! 唰唰—— 李扬的宝剑迎面刺来,招招夺命,生死关头容不得咀嚼伤感,轩辕威挥剑防卫,很快便陷入昭王府侍卫们的剑雨中,侍卫们的皆是取他性命的致命招式。 尤其是李扬,剑势凌厉,绝不输于晟王的武功。轩辕威没料到昭王府竟有李扬这位武功高强之人,从昭王怀中抢回云潇已经不可能,况且身上有伤不宜恋战。 “撤!”轩辕威一声令下,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府外。 昭王府又恢复了安宁。 肖义提着宝剑回来禀报,“王爷,属下们无能,只杀了两个侍卫,晟王逃走了。” “逃了和尚逃不了庙,看好那两个侍卫的尸体,死人会成为最好的证据,本王上奏父皇,告他个越府刺杀之罪,昭王府不是谁都能进来胡闹的。” 黑夜里扩散着轩辕睿威沉的声音,低头看向怀中之人,嗓音柔和下来,“潇儿,别怕,本王不会让他将你掳走的。” “他怎么会知道我还活着?” “本王会查清泄密之人。”云潇假死之事,只有几个心腹和去北墨的那十几个侍卫知道,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 云潇惊恐至极,好怕被那恶魔掠回去,再次经历一场可怕的噩梦。这次幸好在昭王府,府内有众多侍卫,若是在府外遇到那恶魔,定会把她掳回去了。 轩辕睿将她抱回寝室,将她放到床上,轻轻为她盖上被子。 “王爷别走,我害怕。”顾不得已是深夜,男女独住一室,云潇伸手拉住这个保护神,担心那恶魔再次潜进室内,自己不敢独处。 “别怕,本王陪着你。”轩辕睿把她发抖的身子搂在怀中。 云潇的情绪渐渐安定下来,恢复了理智,缓缓抽离了对昭王的依赖,他的怀抱也不一个是温馨港湾,岂敢再依赖他。 可这时昭王却不放开她了。 “潇儿,晟王一定不会放弃的,估计他已经从北墨迁回京城府邸,时刻窥视着你,以后要万分小心,不可出府乱走,你不会武功,独自离府很危险。” “我不能让他抓回去。”云潇心中落上沉重的忧虑。 “父皇的赐婚旨意已经下了,十日后便是本王大婚之日,也是我们的喜日子。”轩辕睿垂首凝着她,道出了喜讯。 “王爷此言差矣,十日后是王爷与王妃的喜日子,跟我并无关系。”云潇黯下眸光,他喜悦在颜,而她伤感在心,“小妹恭喜王爷大婚之喜,祝王爷早日登上储君之位。” 云潇心绪忐忑着,焦虑着。昭王府马上要嫁进一个狠戾王妃妒忌大发的要除掉她,昭王府外又来了一只猛虎,虎视眈眈,要把她再次掠回虎窝,这让她如何生存下去?! 第102章 同榻而眠 “大婚之日,本王同时娶你为侧妃。”轩辕睿用了一个娶字而不是纳字来强调对她的重视。他凝着她,嘴角溢着魅惑的笑意,声调中充满喜悦。 “谁答应嫁给你了?”闻听他传递的喜讯,云潇未露一丝喜悦,淡淡地问道。 “因何不愿?是因为段凤嫣才不愿嫁给本王?”轩辕睿了然她顾虑段凤嫣的威胁,他已经考虑到如何保护她不受伤害。 “大婚后,段凤嫣住在漪粼苑,你住在紫轩苑西殿。本王已经命管家布置西殿喜房,在本王身边你会很安全的。” 他尽力把她保护在身边,在残酷的皇权争斗中,不知能否确保她安然无恙? “我不想嫁人。”云潇一口回绝,从认识他的那一天开始,她根本就没有要嫁给他的念头,无论他是睿兄还是昭王殿下。 即使自己不是失贞之身,也不想做昭王侧妃,那不是荣耀是羞辱。骄傲如云潇,宁愿孤独一生,也决不会做他人的附属品。 皇家同民间大婚礼仪相同,在民间,男人只跟正室妻子行大婚之礼,妾室进门只须跪敬夫君一杯茶就算婚嫁礼成,从此一生被正妻压制,成为家庭中没有地位的附属品。 皇家遵循祖制,娶亲礼规更加苛刻繁多。 皇子只能跟王妃拜堂行大婚之礼,侧妃和侍妾没资格跟王爷拜堂,只须一顶喜轿抬进府,连正门都不许走,而且着装也有严格规定,侧妃侍妾不得身着正红喜服入门。 “这种时候还在说那种疏离的话?本王只把你留在身边,你冰雪聪明,难不成还品不出本王对你的一片爱意。” “王爷应该一心一意去爱你的王妃。” “不许你对本王三心二意,你是本王的女人,一生一世都是本王的女人。”轩辕睿拥住她,紧紧地拥着。 好长的一个拥抱,云潇呼吸都有些不畅顺,唔——要窒息了。 “别动!让本王抱你一会。” 他说,‘别动’,那她就屏住呼吸,忍着不动,任他紧紧地拥抱着她。 轩辕睿见到她的颊面透出一抹红晕,渐渐蔓延到雪白的颈部,忽然觉得自己体内有一股灼浪涌动。忍不住低首吻了一口她的脸颊,亲吻的欲望一发收敛不住,热烈的吻上她的唇,继而又移吻到那天鹅般漂亮的脖颈。 “王爷,不要这样。”没想到他会这样激烈地吻,云潇本能地想推开他的怀抱逃离在一旁。她不可以承受他的爱宠,不可以。 “别害羞,早晚会有洞房花烛的这一天。”他松了松拥紧手臂,可是,没容她缓过气来,灼热的唇又落下来吻住她的唇,缠绵悱恻,激情似火,灼烫的灵舌攻城掠地探进她的檀口,纠缠住她口中的小舌。 云潇却被他激情的舌吻酥软了身上的所有力气,好似被抽去骨节一般瘫在他的怀中。 良久,他终于满足的松开口,浅笑着睨着她绯红的面颊,春风得意品尝到她的味道,可云潇尝到的可不是甜蜜,而是苦涩与痛楚。 缓过神,发现他早已脱去她的衣衫,唯剩一个淡色抹胸遮住胸部高耸的胸峦,连忙执着的央求道:“还请王爷尊重我的意愿,不要娶我,我真的不想嫁人。” “潇儿,本王知道你心里还没完全接纳我。”用指腹轻抚她润红的唇瓣,他柔情似水的劝道,“应该是本王请求你别拒绝做本王的女人,留在本王身边一辈子陪伴本王,不离左右。” “你一贯尊重我的意愿,从没这般霸道过,可是,这次…”云潇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他闪动的炽热目光,纠结万分。 她从来都没有忤逆过自己的恩人,当初,他不愿让自己离开王府,尽管她万般不愿也遵从他的意愿留下来,可这一次不行,万万不能依顺他的意愿做他的女人。 “本王知道做本王的侧妃委屈了你,都是因为本王喜欢你,本王希望你能陪在本王身边。这些日子里,你当真感觉不出本王对你的在乎?本王真的很喜欢你。” “王爷是个温柔多情的男子,很有魅力,很迷人。”她真心的褒赞他的魅力。 他确实很有魅力,然而,他无论多么优秀,多么俊美绝伦,多么情意绵绵,她还是不愿意嫁给他,不愿让自身的不洁毁掉自己在他心目中的美好。 “可你却不屑一顾。”轩辕睿无辜的垂眸看着她。既然如此看重他,她又因何不把心交给他。 “不要误会,我尊敬你,把你当成亲兄长。”云潇尽力解释道,他眸子里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紧张得喘不过气。 “潇儿忍心让本王伤心难过?”轩辕睿邃视着她淡然的表情,凤眸深处浮动着一丝伤感。 “王爷的女人很多,少了我一个无所谓,谈何会伤心难过?” “少了你就等于失去了所有,你不相信我的真心?” “我相信你,知道你喜欢我,可是,一个人情债背的太多很累的。”云潇转开目光幽幽叹了口气。 “你还是不懂我的用心。”轩辕睿对她的认同纠结不已,潇儿把他看成了什么?他是个风流不羁的皇子?可那些女人都不是他想要的! “抱歉,我没有风花雪夜的激情。很累,有点喘不过气,放开我,我们换个话题。”跟他讨论这种关乎爱情的话题感觉很无力,云潇溢出一丝笑意,努力为自己驱散一些郁闷的心情。 她浅浅的一丝笑意看在他眼里却是无比妩媚,那笑容仿佛倾世脱俗,那笑容仿佛是人间最美的风景,哪怕只是稍纵即逝。 “潇儿笑得这样妩媚,是在诱惑本王?”轩辕睿借题发挥,言语间突然充满魅惑的色彩。他决定今夜就要了她,只要有了肌肤连理的这一夜,她定会转变思路,心甘情愿的答应嫁给他。 云潇微怔,她何时笑的妩媚了?他的话题为何越换越暧昧? “潇儿是要这个?”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她的衣带,目光探寻着她的反应。 “你?”云潇看着自己的衣襟被他缓缓拨开,露出白皙的锁骨,霎然敛去笑意红透了脸。 “别紧张。”轩辕睿安慰着她的紧张情绪,栖身上床将她压在身下,俯首深吻,气息渐渐灼热。 “不要。” 眼瞧着自己见不得光的丑陋污垢就要暴露在他面前,云潇焦虑万分,挣扎着要推开他,然而他的行动很执着,似乎有不做到底誓不罢休的气势,她又不可能跟他翻脸对决,只凭她的力气要阻止岂是易事。 轩辕睿不再容许她犹豫半分,今夜定要与她做完合房这件事,从此便可以夜夜跟她同塌而眠,长相厮守在一起。 第103章 不是第一次 “我不想做王爷的女人,王爷不要强求,放开我。”云潇的声音近乎到了哀求的声调。 “别害羞,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他安抚着她的慌乱,加紧脱去自己衣衫的动作。 “不!不!我不配做王爷的女人,我不配。”云潇痛楚地揪住自己的衣衫死死不放手,眸中急出一汪泪水流落在颊旁。 “潇儿在本王眼中是最好的女人,潇儿不配做本王的女人谁能配?”轩辕睿见她落泪,松散着衣怀,怜惜地俯身抹去她的眼泪,低声劝慰。 “是我不好,我不好!”云潇摇头不已,精神仿佛即刻要崩溃,要死的心都有了。 污秽的身子马上会暴露在他眼前,不要啊,她不要在他面前变得一文不值,从此被他厌弃。 “潇儿害怕什么?”轩辕睿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事情。 那日,她并不知道在山洞用她的身子解毒的人是他,是否以为是他人玷污了她的贞洁。她是在惧怕被他发觉自己的不洁之身? “潇儿,你早已是本王的女人。” 本想把在山洞中那件伤害她的事隐瞒一辈子,不想告诉她真相,怕的是她知道后会怨恨于他。然而,若不让她知道那件事,她的心里永远会有个贞洁之结解不开,不可能敞开胸怀接纳他。 “潇儿,有件事跟你说了,你千万不要嫉恨本王。”轩辕睿起身坐起,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道:“别怕,你的第一次是本王要的,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 “你说什么?”云潇惊诧的扬眸看向他,她没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也不可能向人透露,王爷如何知道她已经失身于人? “在翼州山洞那个雨夜,是本王要了你。” “怎么…会是你?”云潇蓦然愣怔的凝住他,不可思议,疑惑半晌才纠起眉头,“那个人真的是你?” 昭王怎么会是在山洞中摧残她的那个禽兽男人?!这个残酷的事实让云潇很震惊,一直嫉恨晟王毁了她的一生,未曾想毁了她一生的人竟然是自己敬爱的恩公。 “那日的确是本王侵犯了你,本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潇儿千万不可嫉恨本王。”轩辕睿抱住她的身子,生怕说出事实会适得其反,迫使她与自己就此决裂。 然而果然如他担忧的那般,不敢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禽兽,休要碰,放开我,休要碰我。”云潇沉下面容,冰冷地推开他,痛楚地阖目摇头,她怎么能不嫉恨那个禽兽男人对自己的伤害? 那夜,那个凶猛的男人对她强势掠夺,把她一丝不挂的身子随心摆弄成各种难堪的姿势,凶猛的索取,没有一丁点的怜惜与尊重,让她痛苦不堪,羞愤难当。当时她呼天不应,叫地无门,是在绝望中昏厥过去的。 那种被羞辱折磨的痛苦已经植于她的心中,成为她今生的耻辱记忆,涂抹不掉,挥之不去,她承受不住那种痛苦,宁愿那日永远的闭上眼睛,离开这污浊的人世间。 “潇儿,那日本王在山洞中了媚毒,正巧发现你落下悬崖,于是,就用你的身子解了毒。”他解释道,希翼她能理解和包容他。 啪!云潇伸手狠狠甩出一巴掌,将他的脸打向一侧,怒视着他控诉道:“你可知那一夜你夺走了什么?你掠夺的是一个女人的终生幸福!” 轩辕睿还是第一次被人扇脸,心里泛动着一股羞辱的恼意,终于还是容忍下来。如果她能发泄掉心头的怒意,他原谅她的无礼放肆,承受她的泄愤。 把偏在一边的脸转过来面对她,低沉的道歉承诺,“本王伤害了你,本王向你道歉,让本王来弥补你娶你为侧妃,你今后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你吃干抹净女人后竟然冷血地把她抛弃在深山中,那时你想没想到被你糟蹋过的女人今后将怎样度过?” “本王并非故意抛弃你,不过,把你丢弃在山中本王确实有责任。”轩辕睿微微皱起眉头辩解道。 “不要解释你的禽兽行为,已经做的那般残忍绝情,现在的一切解释都是惨白无力。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潇儿,本王是你的夫君,你不可这样无情的对待本王,本王会尽力弥补自己的过错。”轩辕睿眸中闪动着一抹焦急,起身立在床旁凝着她的倏然而至的冷酷,叫苦不迭,若知道如此状况,打死他也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我不会承认有你这样的禽兽夫君,你出去,出去。”云潇指着房门低吼。 “本王不会离开。”轩辕睿坐在桌旁的椅子上赖定了不肯离去,他了解她的倔强,此刻只要离开这道门,她再也不会让他踏进来。 云潇对这位王爷级的人物耍赖皮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放下床帐,侧身面向床里,蒙上被子隔离开他的目光。 夜入五更,轩辕睿在郁闷中听到从床榻内传出的均匀的气息,终于敢靠近她的床旁。 她睡着了,长而卷的睫毛挂着泪珠,粉嫩的唇微翘着,纠结的眉毛偶尔微皱一下,睡颜很不安详,似乎还在做着恶梦。 夜深人静,轩辕睿眼皮渐渐发沉,深深的眷恋终是不舍得离开她。看着她安静的沉睡,他嘴角溢出一抹苦笑,起身去掉外衫,蹬下鞋子,上床躺在她身旁,在她的颊上落下一吻,将她香软的身子搂在怀中。 第一次同塌拥她在怀,尽管她还在记恨着他,依然还是觉得温热香软,搂的很舒服。 落下床幔,帷帐内透过来的昏暗烛光没有一丝喜气。唉,可惜今日太晚了,来不及准备红烛,不过,他很快会给她一个像样的洞房花烛之夜。 夜太深,人太乏,他很快搂着心爱的女人沉沉入睡。 云潇噩梦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惊得她睡意全无,连忙下床离开了这间寝室。 “小姐,这使不得,您是主子,怎么能跟奴婢睡在一起。”三祈惊讶的叫了一声。 “嘘……三祈姐姐,求你不要声张,我没地方睡了,你收留我一晚。”云潇掀开三祈的被窝钻了进去。 “小姐,唉!”三祈真是无奈了,人家都巴不得拉王爷入房,争夺宠爱,可是,小姐却百般的躲避王爷的宠爱,真是令人难以理解,小姐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104章 昭王宝印 晨雾渐渐消散,红日冉冉高升,和煦的春风徐徐轻拂。 丫鬟们来到小姐的房中,睨着刚起床的小姐暧昧轻笑。王爷昨夜留在了馨兰小居,虽然尚未洞房,但是,王爷已跟小姐同床共眠,纳小姐入房只是早晚之事。 皇上的封妃圣旨正式颁布下来,轩辕睿下朝回到王府,圣旨随后也到了昭王府,皇上指婚段凤嫣为昭王妃,十日后举行大婚仪式。 轩辕睿与段凤嫣一起跪接圣旨。 段凤嫣终于达到此行的目的,欣喜的向准新郎告辞离府,回家准备出嫁事宜,轩辕睿亲自把她送出府门。 段家随行的几个丫鬟仆人殷勤地伺候自家小姐上了马车,段凤嫣一直含情脉脉的看着尊贵的三皇子,直到车帘落下挡住了视线。 马车缓缓离开了昭王府,轿内的段凤嫣敛去羞赦的笑意,换之以颜的是一脸的恼怒。就在刚才,暗卫禀报:昨夜三皇子留宿馨兰小居。 段凤嫣气得简直要发飚,三皇子即将跟自己大婚,可竟然被那个小妹诱拐到床上去了。 回到家,段凤嫣恼然找母亲段夫人诉苦:“娘,气死我了!” “那个小贱人真是不要脸。”段夫人心痛女儿,也是满脸怒意。 “娘,你到出个主意啊。” “那丫头胆子蛮大的,竟然不在乎你的警告和恫吓,依然我行我素,真是不知死活。不过,除掉她要等你嫁过去,先让她逍遥几日,她逃不过你的手心。”段夫人稳住女儿失控的情绪,大婚前不宜做什么。 “不,一天也不能等,这几天她会缠着王爷,我会气疯的。”离开王府待嫁这十日,那小贱人定是跟王爷缠缠绵绵夜夜不休,段凤嫣容不得他人魅惑自己的夫君,扬了扬绷紧的下巴,唤道:“来人!” “大小姐,有何吩咐。”管家恭敬上前问道。 “召秦侍卫立即来见我。” “是,大小姐。” 段凤嫣眸中泛出一抹狠绝,小贱人,胆敢跟本王妃争抢王爷,本王妃绝不会让你见到明天的太阳! 馨兰小居书房内异常静谧,经过昨夜的惊险风波,云潇取消了出府的念头,此刻,捧着一本书安静的坐在书案前。 人虽然安静的坐在那里,心却安静不下来。山洞那夜被辱的怨恨昨夜已经发泄出去,冷静下来还真是不想去怨恨他。 她可以怨恨任何伤害自己的人,却唯独只想包容他,原谅他,甚至有些庆幸伤害自己的那人是他。 不知不觉间竟然早已做了他的女人,想象中那般美好的连理交.合的一刻,竟然是携夹在极度痛苦中经历过来的,心里酸酸的,真心的转不过这个弯。 “小姐,看得那么专注,书里有宝藏?”三祈已经倒掉两杯凉茶了,可小姐的那一页书还没翻过去。 “小姐是在偷看王爷的画像吧?”小雪故意伸过头看看,嘻笑着挪揄。对三祈和小雪,小姐从来都是宽和的,因此,她们才敢像小伙伴一般跟小姐调笑。 云潇回过神,抹不开脸了,‘啪’的合上书本,拍了一下小雪的头。 “死丫头,竟敢消遣本小姐。” “哎呀,小姐饶命,奴婢不敢了。”小雪抱头做个害怕的样子,逗得云潇‘噗嗤’笑出声。 “小姐,大总管求见。”叶子进来禀报。 “传他进来吧。” “是。”叶子掀开珠帘,柯总管走进来见礼,“奴才见过小姐。” “管家不必多礼,修葺馨兰小居让总管受累了,本小姐客居在王府,多有搅扰,请总管莫要见怪。”云潇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柯总管,这些话会起到笼络人心的效果,该客气的必须客气到。 柯总管轻动了一下眉头,当是她故作谦逊耍心机,并未深究她话中之意。眸光略微一沉,从袖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雕篆精美的小盒子。 “这件珍贵物件,小姐看过了再确定您是客人还是主子。” “这是?”云潇见总管的表情异常庄重,直觉里面的东西很珍贵。 “盒内是王爷的宝印,王府中的人见此宝印如见王爷亲临,王爷吩咐奴才交给小姐来保管。”柯总管解释道。 “王爷的宝印?”云潇秀眸一眯,倏然坐直身子。 王爷娶段凤嫣为妃,却把昭王宝印交到她的手中保管,这让她去挑战王妃的至尊权威,那……接下来,昭王府将是怎样的状况? 王爷一面与未来爱妃恩爱无限,请旨立为嫡王妃,奉为至尊,一面又赐她这个王印,貌似极其荣宠,王爷这是唯恐昭王府不乱? 云潇盯着那枚代表昭王身份的宝印,胸脯起伏了好半天才缓缓卸掉一身的紧绷恢复原态。淡然的眸,淡淡的人。 “呵,这么重要的物件,应由王爷自己掌管,小女子乃昭王府一无名无份的寄客,何德何能要掌管王爷的宝印?柯总管,你送错门了吧?” “奴才没有送错门,今天,王爷郑重的把它取出来吩咐奴才送给小姐,小姐可用宝印来保护自己。有了这枚宝印,小姐的身份便在众侧妃之首,连王妃也要敬着这枚宝印,请小姐接纳保管。”柯总管看了云潇一眼,跪下将金盒举过头顶。 “我不能接受!”云潇站起身,口气坚决的看着柯总管,“柯总管请起,请王爷收回此印。三祈,代我送送柯总管。” 见柯总管跪在那里不起来,云潇起身离开书房。 “小姐,请留步。”柯总管从地上站起身,沉声唤道,看向云潇的黑眸似一个黑沉的沉潭,深得让人见不到底。 云潇停住脚步,回眸道:“柯总管不必再啰嗦,我不会收下这枚宝印,因为有一万个理由都在说服我不能收。” “莫非由王爷亲手交给小姐,小姐才肯收下?”柯总管睨着云潇的背影,唇角隐隐挂上一丝轻蔑的冷笑。 有了这枚宝印,意味着离王妃之位只一步之遥,这位小姐深藏不露,媚惑王爷的手段很高明,怎会把这个提高身价的宝物轻易推出手? 第105章 做红颜知己 “柯总管误解了。”云潇微微一笑,似云淡风轻,“我想,王爷应该一心一意对待王妃才是,江山美人,俯睥天下才是王爷的最终目标。柯总管精明过人,对这些事情也是心知肚明的。” “小姐很冷静,令奴才高看一眼。”柯总管沉眉思忖的表情很是纠结。 国不容二主,山不容二虎,王府也如此,不可有两个主母。可现如今,段凤嫣强势下嫁为王妃,而这位小姐受王爷的宠爱,有了天大的保护伞,二虎相争谁为王? 段王妃岂会让其他女人跟自己同尊同宠,从此王府不会有安宁之日了。 不过柯总管敢肯定,王爷日后登上皇位,未来的皇后绝不是这位冰雪聪明的小姐,这位小姐的身世与段王妃的身世相差悬殊,终归是斗不过段王妃的。 可是,王爷十分宠溺这个女人,竟然启用自己的宝印来挑衅段家的威严,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作为奴才,实在无能让王爷悬崖勒马。 “柯管家,劳烦回去转告王爷,我不会嫁给王爷,本无心争权夺利,我甘愿做一颗小草远远仰望着他,他幸福我也快乐,失陪了。”云潇微颔首,转身走出书房。 柯总管错愕她的果决转身,躬身对着书房的雕门凝目良久方才回了神。 说实在的,他不愿动用极端恶毒的手段对付这样一位聪慧的女子,但是,他不忍动手可段王妃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唉!为了王爷的皇位,一切善心尽可抛却了吧。 三祈送走管家,跟上小姐,叹声责怪,“小姐想过没有,这样做会伤了王爷的心,小姐应该收下宝印,宝印会保护小姐平安无事的。” “三祈,且不说段凤嫣做王妃,就算是其他女人做王妃,今天,我也不会接受王爷的宝印。” “小姐,奴婢觉得王爷是真心喜欢您的。”三祈为小姐和王爷将来的幸福担忧。这些时日,感觉到王爷对小姐的在乎,如今,小姐不接受王爷的爱,王爷现在一定很窝火。 “王爷同样也喜欢段凤嫣,不是吗?” “即使王爷有了王妃又如何,平常男人三妻四妾都不为过,何况王爷不是平常男人,王爷将来要做皇上,还会有三千佳丽。”三祈苦口规劝。 “三祈,你不懂。” “小姐,我懂,你不想平凡想拔尖,只有做王妃你才肯嫁给王爷,可是……”三祈方才发现小姐的心太大,这个愿望不可能实现的。 云潇看着三祈无语了,骄傲如她,即使自己的身子已经属于王爷,即使自己心里的人也是王爷,可她不会自私地留在他身边,给他制造诸多忧虑让他因护着自己而分神分心,阻碍他前行的步伐。 有时候,放弃是最实际的爱护,爱护他,也爱护自己。 云潇走到水池旁,看着水中游动的鱼儿凝滞了目光。 那玫昭王宝印让她清晰的觉察到昭王对她特别的爱惜,他的情很痴。看得出他在皇权与情爱之间拼搏。尽管攀顶的路又陡又峭一条路,他还要分心伸手拉上她去攀登,可见他要走的路何其的艰难。 但是要顺利攀上顶峰,他必须排除一切后顾之忧,大步向前放手一搏一跃登顶。可是,她却成了他登顶路上一个致命的障碍。 云潇骚动的心涌动着渴望的情感,也有太多的顾虑。徘徊在他的爱河边沿踌躇难决,是否成全他的痴情,涉水下河陪在他身边? 她十分清楚自己一旦跨过婚姻这道堤岸,走入王府这道深水中将要面临着什么,如果继续在王府生存下去势必会如履薄冰,或许,只是经历一次昙花一现的繁华,滚滚红尘碾过后,她的生命会在血色中很快湮灭,为世人徒留下一道怜悯的叹息。 忆往昔,刻骨铭心的噩梦惊厥着她的记忆,让她难以迈出这一步走向深渊。 阳光从指尖悠悠划过,不觉间夜幕又来临了,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晚,也是一个心乱的夜晚! 今夜,段凤嫣离开了王府,紫轩殿的灯火熄灭了,然而,十天以后,段凤嫣嫁入王府,正式成为昭王妃,成为昭王府的女主人,紫轩苑的灯火依然会点亮,映亮王府的夜空。 云潇自嘲地勾勾唇角,昭王有王妃相伴之时,也是快乐的不亦乐乎。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他喜欢的女人之一。她若是走过去,势必要引起女人的妒意,搅乱他的快乐生活。她不该走过去打扰他们,应该祝福他才对。 云潇选择做他的红颜知己,不走入他的婚姻,把自己骚动的情感藏入冰层下,在漫漫岁月中独自疗伤,也许明天她会在天涯,在海角,但愿她的选择不要把他伤得太重。 夜深了,月乏了,云潇也要回房歇息,孤独的身影在栏桥上洒落一条长长的影子。 忽然,一道幽光自房脊上斜刺而下。 云潇还没明白发生了何事,一块石头砸在她的膝盖上,她两腿一软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一支飞箭从头顶呼啸而过,噗的一声定在身后的廊柱上。 云潇的三魂吓掉两魂,庆幸的是躲过了那致命一箭,是那块黑暗中飞来的石头救了她一命。 “啊!”没等从地上爬起来,一把宝剑又扑面刺来。云潇惊瞠大眼睛看着那冷森森的剑光冲过来,大脑一片空白,死亡即刻到来了? 这个夜晚好恐怖!又是刺客,又是飞石,又是飞箭,这幽静的夜色里究竟潜藏着怎样的危险? 喀—— 两把宝剑相击在云潇的眼前,惊破黑夜的寂静,震得耳根发麻,双剑擦出的火花如夜空耀眼的烟花在眼前绽放。 旋即,两个黑影在夜色中激烈地对杀起来。 司徒风,那是云潇熟悉的身影,刚才是司徒风救了她一命! 司徒风把刺客逼向一边,远离了前廊,云潇立时少了几分惊恐。迅速躲到阴影里隐藏起来。 “司徒风,身后有人,你要小心!”院子里又现出几个黑影,云潇急忙大喊,提醒司徒风。 “快藏好,不要乱跑乱叫。”司徒风边打边提醒她注意隐蔽。 “小姐!小姐,快进房间躲起来。”三祈闻声跑出房间找到了云潇,拉着云潇跑向房门。 忽然,一个刺客冲过来对云潇挺剑便刺,三祈推开云潇迎上去,云潇吓得又躲回廊下的黑暗中。 第106章 肖义的愚忠 第一声剑击的声音传来,昭王府的侍卫长李扬便警觉起来,辨出声音来自馨兰小居的方向,不好!有刺客入府。 “所有侍卫全部上岗,第一队护卫紫轩苑保护王爷,严加防范,第二队随我去馨兰小居保护小姐。”李扬命令道。 “遵命!” 李扬领一队侍卫迅速跃出院墙,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肖义也听到馨兰小居那边传来的声音,在暗中窥视着李扬带人离去,趁人不注意,他身形一晃,也随后悄然跃出紫轩苑奔向馨兰小居。 馨兰小居的刺客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司徒风手下三个暗卫现身出来与刺客搏斗,但刺客太多,司徒风等人寡不敌众,幸好李扬带领手下及时赶来,立即加入厮杀,一时间刀光剑影,一片纷乱,院子里成了一个凶杀打斗的现场。 云潇躲在前廊的柱子后面,心惊胆战的看着这血腥的场面。然而,危险不仅仅在眼前的视野中,她的身后有一只大手正悄悄向她伸来。 那只手便是肖义伸出的。 肖义早打算让云潇从王爷的视线中消失,今夜有刺客来袭,觉得是绝好的下手时机,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馨兰小居实施自己的计划。 寻视到躲在暗出的云潇,悄悄过去伸指点中她的睡穴。云潇立即瘫倒在昏睡过去,肖义一把将她捞在腋下,纵身翻墙越脊,趁乱离开了馨兰小居,神秘地越过一道道高高的院墙,闪进一间屋子,扭动机关,地面缓缓移动,出现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中幽光暗郁,死寂无声,却很温暖。 肖义走进去将腋下之人扔在地毯上转身迅速离开,云潇被点的睡穴在肖义十分不温柔的扔弃中被触碰开。睁开眼,云潇发现自己竟然到了一个阴黑的陌生地方,一个男人正向光亮处走去。 “肖侍卫?”云潇惊诧的认出那是肖义的背影,她叫道。 肖义停住脚步,坦然转身,“是我!” 逆光,看不见肖义的表情,但见他健伟的身躯甚是黑冷,云潇困惑的问道:“因何把我掳在这里?” “密室不会有刺客,云小姐安心躲在这里吧。”肖义面无表情,声音冷沉。 不借机一剑杀死她已是仁慈,也许留下她是个错误,但肖义的心还没狠戾到底,暂且留下这条缝隙,让她苟活着吧。 “这里是密室?”云潇万分戒备,脑中迅速分析,肖义把她藏到这个地方绝不是昭王授意的,如果是昭王安排的一定会派丫鬟陪伴,而不是把她一个人独置在密室里兀自孤独害怕。 肖义一直都很可疑,他早已是段家之女的心腹了吧?他从小在宫中服侍昭王,与段凤嫣一起长大,同样有青梅竹马的情义。段凤嫣来王府的第一天,他就像一条哈巴狗似的为段凤嫣效力。 “肖义,你是段凤嫣的心腹,本小姐没猜错吧?不知我落在你们手里会有怎样的结局?”云潇咄咄质问道。 “云小姐休得谬误。”肖义被云潇的判断激怒,紧握拳头青筋攀上手臂,绷紧冷颜道:“肖某是王爷的奴才,所做所为只为王爷着想。” 他不在乎别人误会自己趋炎附势,自己的名誉为小,王爷的大业为重。 “是吗?”云潇眉梢微微挑起,目光直视肖义冷酷的面容。 “天地可鉴!” “现在你的行为不是背叛王爷?”云潇轻嗤一声,满含讥讽的冷笑:“呵,你欺瞒王爷,真是天地可鉴呢。” “你!”肖义恼羞成怒,剑指云潇低吼:”都是因你迷惑了王爷,你应该立即消失。” 关于王爷的私情,任谁也没有他这个贴身护卫了解的透彻,王爷迷恋云潇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竟然准备让云潇与昭王妃平起平坐,这要惹怒皇后娘娘对王爷的不满。云潇必须尽快在王爷的面前消失,现在不是发善心怜悯的时候,而是果断处之,彻底断了王爷的这段孽缘。 “你以为把我囚禁在王府密室就是让我消失了?王爷岂能寻不到我?”云潇对着他的剑尖冷笑,语气颇为泛怒。 “刺客是段家死士,表面上你是被段家死士掳走的。”肖义回道,收起宝剑冷言相劝:“云小姐是聪明女子,王爷娶段凤嫣为妃,段家和皇后娘娘会助王爷成为储君,皇上身染重疾,不久的将来,王爷定能登上皇位,那时你若是活着,可以出去与王爷再续前缘。” 肖义不在乎王爷心里喜欢的女人是谁,只在乎王爷的皇位大业,对王爷登位有阻碍的人或事,他一概反对,坚决清除。 “肖侍卫,你顾虑太多了,实话告诉你,有段凤嫣在王府,我不会留在王爷的身边,我正想办法逃出王府,希望能你成全。”云潇终于明肖义的一片忠心,撤去先前咄咄逼人的敌视态度。 “休得跟我耍花招。”肖义声线依然冰冷,这女人一向狡猾,不可相信她的话,也许她这是在编造理由,想方设法逃回王爷身边,这个祸水女人真是犯贱! “你违逆王爷,不怕王爷治你的罪?”云潇叹气,这家伙钻进牛角尖,转不开弯了。 “为了王爷的登基伟业,肖某心甘情愿送上头颅,跟你这个祸水女人同归于尽。”肖义嗓音低沉,却很铿锵有力。 “肖义,你很有性格,我佩服你的忠心。不过,你把我关在这里终归有隐患,不如放我远走高飞,对你、对我、对王爷都有益处。”云潇对他坦诚,她不想被囚在这里,她要的是自由。 “你死了逃走的心吧,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出去,在王爷没有登上皇位之前,你休想再见到王爷。”肖义不为所惑,没时间在此啰嗦,必须马上回去,免得被人怀疑。 他大步转身走出密室,按动机关,密室门转动出咯吱的声音。 “肖义!肖义!” 云潇追到密室出口,然而墙壁已然严丝合缝,密室门消失了,云潇用力砸向墙壁,愤然道:“这个肖义真是一个蠢人,愚忠,脑袋一点不开窍。” 慌乱过后,镇定下来,仔细的在门旁寻找开启密室的机关,但是,所有的可疑之地都尝试过触碰,可密室的门依然没有开启。云潇对密室机关从来就不熟知,这个密室机关又设计的极其严密,根本找不到开启机关的方法。 第107章 司徒神秘耳语 云潇沮丧的转身回来,环视着所在的密室。 宽阔的密室宛如一个幽静的厅堂,陈设十分奢华,四角座落着四只玲珑精美的雕花灯盏,灯盏内放置着夜明珠,在四颗夜明珠的映照下,密室内光线十分柔和。 整个密室分为两间,中间有镂空隔断相隔,外间的布置跟书房相似,左墙壁有一扇雅致的屏风,屏风前放置一张紫木桌案,右壁的书架上有许多书籍,墙上有几幅名人字画;密室的里间幔帘垂落一眼便知是寝室,寝室内地毯比外间厚宣踏感极佳,一侧是张圆桌两个木凳,最里面放置一张双人床,床帐与幔帘所用的面料极为上乘,花色精美淡雅。 云潇坐在床边,环顾着密室摆设,凭密室的奢侈程度可以断定,可能还是身在昭王府内,但愿昭王能尽快找到这个密室,让她重见天日。 馨兰小居打斗的正烈,侍卫们与刺客拼力厮杀,司徒风肩头已经中了一剑,依然奋力拼杀。由于李扬带来的侍卫人数不多,敌我双方实力近乎相当,厮杀的不分胜负。 刺客清一色青衣蒙面,武功上乘勇猛顽强,被发现以后并不急着撤走,而是往勇直前,倒下一个又上来两个,前赴后继,英勇不屈,十分执着的寻找一个目标——馨兰小居的女主人。 门窗被踹坏,几个黑衣人冲进内室,一边与昭王府拦截的对手搏斗,一边疯狂的翻动各种家具,寻找那女子的藏身之地,弄的室内一片狼藉。 轩辕睿昨夜没睡好,今日很是疲乏,早早睡下,而且睡的很沉,铁器相击的声音震响半天才惊醒他。得知馨兰小居被袭,迅速披上外衫奔到馨兰小居,大批侍卫也随他而来。刺客以少对多实力悬殊,很快相形见绌,丢下几具死尸败出昭王府,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轩辕睿奔到室内,寝室已是深黑静寂凌乱不堪,哪还有云潇的影子?在室内见不到云潇,他焦急地从房门跨出来,在院子里四下唤道:“潇儿,你躲在哪里,已经安全了,快出来吧。”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三祈在前廊呼唤。在她对付刺客的时候,小姐不知又躲到哪里去了。 李扬等侍卫在下人房里发现了几具粗使丫鬟的尸体,显然她们都是那些死士遵循的宁杀众女不漏一个小姐的牺牲品。 “小姐,小姐。”小雪和叶子从后院藏身的地方跑出来,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寻找,侍卫们把整个馨兰小居都翻了个遍,也没见到云潇的身影。 轩辕睿心急如焚,连夜安排人手出去找寻。 司徒风从死尸的身上获取的唯一信息是——刺客是段府死士。 云潇莫非被段府死士掳去?黑夜中,轩辕睿冷冽的凤目中凝聚着万分焦虑。 司徒风垂着受伤的臂膀站在一旁,见肖义走到王爷身旁,犀利的眸光一闪,脑中回放了刚才王爷身边的几个镜头,每当危机时刻,肖义从不会离开王爷半步,今夜王爷到来时肖义并没跟在王爷身边。 尽管心底聚起谜团,司徒风却不动声色的压下狐疑。 轩辕睿找遍了整个王府,依然没找到云潇,看着馨兰小居一片狼藉不成样子,又气愤,又焦心,转身携着一身怒气回到紫轩苑。 “传司徒风。”轩辕睿在书房坐立不安,来回的徘徊。 “王爷。”司徒风已经包扎好伤口,吊着手臂被传到轩辕睿面前,躬身见礼。 “司徒,立即派人查出云潇在段府的囚身之地。本王即刻到段府要人,不惜一切代价速速把云潇营救回来。”轩辕睿急躁的吩咐道。 “王爷稍安勿躁,属下以为……”司徒风贴近轩辕睿的耳旁轻声低语。 肖义见司徒风举止颇为反常,站在一旁做贼心虚,心里发毛。司徒风跟王爷说事从没背过他,此刻却神秘地跟王爷耳语,可否在怀疑他什么? 轩辕睿闻言一挑眉毛,不经意间扫了肖义一眼,转身坐于书案后的椅子上,压抑着怒火,焦躁的情绪似乎安定几许。 天空下起了淅淅小雨,经过一场血的洗礼,馨兰小居已经不能住人,所有下人都被总管安排到别处,此刻整个小居漆黑一片,寂静的瘆人。 忽然,从馨兰小居围墙外翻进六个青衣蒙面之人,为首之人便是宸北守军统领云风瑾。因边塞忽然出现骚乱,云风瑾耽误了回京寻找小妹的行程,平定骚乱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 云风瑾如头雁一般越过亭子,飞过水池,迅速冲进馨兰小居正堂。但见室内一片狼藉,凌乱不堪,惨不忍睹。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妹到哪里去了?她可否安然无恙?云风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无比担忧着小妹的安危。 “禀将军,室内室外均呈现打斗的纷乱迹象,多处血迹未干,好像刚刚经过一场激战。”近卫李健里外转了一圈过来回禀。 “各处角落都仔细寻找一下。”云风瑾沉声吩咐。 几个军士找遍了整个院子未见一个人影。 近卫裴元达从另一院子揪来一个仆人,扔在云风瑾的面前,低声呵道:“快讲,这个院子住的小姐到哪儿去了?” “大侠饶命,小的不敢隐瞒,知道的全说。”仆人吓得直哆嗦,跪在地上磕头,接着道:“三更时分,馨兰小居来了许多蒙面刺客,见女人就杀,死了好几个丫鬟,小姐被刺客掳走了。”仆人把听来的全抖出来了。 “小姐被掳走了?”云风瑾瞪着他逼问:“是谁掳走了小姐。” “小的,不,不知道。” 云风瑾进退两难,在昭王府大肆寻找小妹恐怕不太可能,就这样未见小妹便一走了之心里甚为不安。 “昭王到!” 肖义在院子门口高声一报,惊得众军士迅速聚拢,护住了将军云风瑾。 轩辕睿头顶黄罗伞,仪容尊贵的走进馨兰小居,见云风瑾脸色不佳的呆立在雨中,径直走到他面前。 黑暗中,云将军的身旁闪着刀光,李扬和双豹兄弟季风季雨挺身护在王爷面前。 “退下!” 云风瑾低沉一声,军士们领命齐唰唰退后几步,军容风纪整齐划一,俨然正规军风范。 “末将参见昭王殿下。”云风瑾沉面抱拳,恭敬一礼。 第108章 活人墓 “云将军深夜出现在本王府邸,本王深感震惊。”轩辕睿遂视着面前的云风瑾,语气颇为威严,仰或含有几许冷嘲的意味。 “冒昧打扰,请王爷见谅。” “只是打扰?”轩辕睿一身王者气势,威凛质问:“身为宸北守军统领,未接圣谕擅自回京,又夜闯昭王府,你有几个脑袋担承这些罪名。” “末将知罪,末将领回小妹,自当金殿请罪,死而无怨。”云风瑾抱拳请罪。 “云将军此番私自回京是为令妹而来,真乃兄妹情深。”轩辕睿此时都有些后怕,云风瑾若早到一天,云潇已经被他救走了。 “听闻小妹被王爷所救,末将在此谢过王爷,请王爷允许末将与小妹见一面。”云风瑾软下声线,小妹有可能还藏匿在昭王府,莫大个昭王府若查找起来何其之难,他不得不低声相求。 “可惜云将军来晚了一步,今夜府中来了刺客,潇儿刚刚被人掳走不久,本王也正在查找她的下落。” “王爷果真不许末将与小妹见面?”云风瑾低沉的声音似乎隐藏着一丝威胁,该死的昭王,施计加害小妹,本将军会找机会跟你算账的。 轩辕睿的眸光扫了一下纷乱的现场,两手一摊,很是无辜的苦笑道:“本王说的是实话,这间正厅就是潇儿的住所,将军也看到了状况,潇儿确实失踪了。” “王爷有何线索?”云风瑾疑惑的扬起下巴,睨着轩辕睿问道。 “本王有段府死士的几具尸体,将军可否验看求证?”轩辕睿不动声色地邃视着云风瑾那双焦急的眸子,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倘若云风瑾救妹心切,冲进段府寻妹,打斗起来必然有所伤亡,生出仇怨。他们双方都握有实力相当的兵权,闹大了兵戈相见,段氏的实力受损对皇家有利,云风瑾擅离职守回京救妹必获重罪,若丢掉兵权对晟王不利。 一箭双雕,本王稳坐昭王府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云风瑾精明的很,可能不会做蠢事。 “云将军,本王不瞒你事实,令妹已经是本王的女人,不久便是本王侧妃,因此,本王再次奉劝云将军尽早弃暗投明,本王一如既往的信任你。”轩辕睿不失时机的劝说他归于自己麾下。 “抱歉,末将不会背信弃义,请王爷恕罪。今夜多有打扰,末将告辞!”云风瑾凛然拒绝,见不到小妹的踪影,再纠缠下去也无大获。他雷厉风行,说走就走,飞身一跃,带着部下离开了昭王府。 肖义看着云风瑾矫健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外,暗自盘算,如果把云潇送到云风瑾的手里可就两全其美了,他要不要私下跟云将军通一下气,让他悄悄接走妹妹。 思及此,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云将军能去段府要人吗?” “未必,他云将军不是莽撞之人,没有云小姐的确切信息不会擅自闯府的。”司徒风思索着接过话头。 “你认为云潇会躲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可能被段府死士掳走?”轩辕睿看向肖义,有意询问他的看法。 “这个…属下愚钝。”肖义心虚,强装镇定。 云潇藏身之地不在昭王府,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短期内王爷不会找到云潇的。倔强如他,忠心如他,倘若劫持云潇的事件被人怀疑,他打定主意誓死不交人。 为扫除王爷脚下的障碍,他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被王爷处死,也不会把云潇交出来。密室里无水无食,几天后,云潇这个祸水女人便会永远在王爷的眼中消逝,他会到另一个世界向云潇陪罪。 轩辕睿垂眸瞥了肖义一眼,一甩风氅,转身回了紫轩苑。他了解肖义的耿直秉性,若当面点透对他的怀疑,这家伙会死扛到底不交人,云潇因此会遭到遗弃,丢掉性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该死的肖义能把人藏到哪里?王府内所有能藏匿人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云潇。云潇在受苦,他的心在焚烧。 肖义隐隐觉察到自己已经被怀疑,不敢再轻举妄动,白天整日跟随王爷不离半步脱不开身,夜晚,又怕司徒风那双夜眼窥视他的行踪。 三天的时光悠悠划过,这三天肖义是在焦急中度过的。密室里没有食物,也没有水,再不给云潇送饭,她真的会陈尸密室活活饿死的。 肖义整日心神不宁,终归没有很下心肠让云潇命归西去,担忧她会被饿死,迫于无奈,联系上何九。 何九和伊水漓是王爷结交的江湖朋友,自愿留在王府为王爷所用,他们来去自由,不受王府各项规矩的约束。 伊水漓是女人,跟云潇很熟,由她去密室送些食物最好不过,可水漓早已被晟王囚在墨城北府的地牢中,王爷派去解救她的人估计也丧命了,只能靠何九这不靠谱的家伙去密室送些东西。 密室里光线幽暗,寂静的瘆人,云潇感觉自己如同在坟墓中,在极度恐惧中挣扎的太久,不知何时沉睡过去,醒来之时看到的依旧是夜明珠的幽暗,一室死寂。 肚子咕咕的响起来,密室里分不出白与昼,不知已经被困在这里多少天,只是感觉到浑身渐渐虚脱,无力起床,可是,密室中没有一点可以充饥的食物。 可恶的肖义,竟然把她囚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密室,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她困死在这个密室中,这里就是她长眠的坟墓。好想爹娘,从小到大爹娘宠溺着她,给了她十六年的安逸生活,作为儿女,还没有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 王爷在做什么?是否在寻找她?这间密室既然在昭王府的地盘,她失踪多日,王爷为何不来此查看寻找? 云潇在哀怨中胡思乱想,忽然,吱呀一声,密室的门开启了。阴郁的密室因入口忽然射进来的光线明亮许多,刺的云潇觑眯了眼睛。 只有一个男人孤身走进来,由于背光看不清面目,从穿着上来看此人不是王爷,而是一个身着蓝衫的男人。 门开了就有生的希望! 云潇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急切的滑下床,虚脱恍惚的奔向光亮处。一个人呆在这个密室如同一个活死人,很恐怖,她要出去,立即逃出这个活人墓! 第109章 强盗的桃花眼 男人的身躯逆光而立,像堵墙故意阻挡她的去路,任凭她怎样挪动脚步也走不过去。云潇气恼的揪住那人的衣衫,大声喊道,“肖义,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小美人,寂寞了,要不要少爷我陪陪你?”来人开口说话,同时伸手搂住她,大胆地摸上她的手背揉了揉。 云潇蓦然一怔,方才发觉此人不是肖义,立刻松开了手,用力挣脱开他的搂抱,闪身退向一侧,这个角度能够避开洞进的强光,完全能看清楚此人的面貌。 “你是谁?”云潇戒备地瞪着他质问,直觉这个陌生男人很无品,一身邪气。 “美人,笑一笑才好看。”男人讪笑着抛眼挑逗。 云潇扬眸打量这个不太强壮的男人,他五官清俊,满面笑容却坏了他的清俊气质,一双桃花眼笑的弯成了月牙,眼神十分猥琐,一直溜达在她身上的敏感位置。 他这双桃花眼?! 云潇盯住他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双桃花眼她曾经见到过。这个人是流氓强盗!就是他在墨城劫持她,打劫她玉佩和银票。虽然打劫时他蒙着面,这双桃花眼太邪魅,令人印象深刻过目不忘。 在墨城打劫她的强盗竟然出现在囚禁她的密室中,不能不令人震惊。 云潇紧皱眉头,看着面前的强盗心中满是疑惑,同时也感到极大的危险。 “呵呵,本少英俊潇洒,长得不难看吧?”何九见云潇打量着他,戏谑的笑道,对待美人他一贯是不笑不说话。 “你出去!”云潇苍白的小脸倏然绷紧,回身躲入隔断幔帘后,向外呵道:“不管你是谁,我不想见到你,马上出去!” “我的小美人儿,不可冷待本少,本少是来给你送饭来的,不吃饭你会活活饿死的。”何九见她躲起来,将手中拎的食盒放到桌子上,看向内室温柔的笑道:“饿了吧?出来吃点东西,饿瘦了就不可爱了。” 云潇缩在幔帐后面,想不明白这个强盗如何会知道密室机关,而且还是专门来给她送饭之人。他是肖义的手下,还是段凤嫣的奴才? “美人因何要躲起来?难不成要本少把食物送里面去?呵呵,就这么急着诱惑本少上床?” 何九走进内室,拨开幔帘,看清她的清美小脸,向她暧昧地飞了一个桃花眼挑逗。 “不许进内室,出去!”云潇一直绷着脸逐客。 见他根本不理会自己,依然我行我素的走近自己,只能向后退了几步,直到碰到了床沿,看着不能再退了,停住脚步戒备地盯着他,身子虽然虚弱难支,但眸光却犀利逼人。 “不要用这么热剌的眼神瞧着本少,本少定力不够,抑不住不住美人的诱惑。”何九欺到云潇的身前,笑容里暧昧气息越发浓郁几分。 “滚开,站远点,让肖义来见我,要么痛快些杀了我,要么放我出去!”云潇瞪了一眼面前的邪肆男人,连忙移开目光,不想多看他的邪恶嘴脸。 “好大的脾气,小美人,实话告诉你吧,肖义不会让你见到王爷了。你的坟墓碑文上刻有晟王妃字样,以你晟王弃妇的身份,在昭王府是不会得到名分的。王爷想娶的女人是段凤嫣,想坐的是皇位,留你在身边也只是尝尝鲜玩玩你而已。” 何九伸手抚上云潇的脸颊,细嫩的触感让他眯眼陶醉的晃着头,“还真诱人,肌肤白滑细腻,眼睛一汪秋水,表情纯死人儿了,就连害怕的样子都撩人爱怜,难怪王爷会把你带回来养着,你让人看着都心痒,呵呵,少爷我动心了。” 何九将云潇抱起来放到床上,撩起她落在床上的一缕发丝,凑到鼻下嗅一嗅,“本少陪你在这里睡几天,免得你一个人独孤寂寞。” “流氓,拿开你的爪子,滚开!”云潇一把拨开他的手,抢回自己的发丝,拼着全力一骨碌跌下床榻,三日未进一口水米,已经虚脱的没有力气,她支撑着向门的方向蹒跚走去,心慌脚软,没走几步便扑倒在地。 何九走过来,用脚尖轻轻一拨,将她掀了仰面朝天,蹲在她的身旁,兴味一笑,“你喜欢在地上做?依你,依你,在地上玩起来比床上更有趣。呵呵!” 云潇艰难地支起身子向后退缩。她越是惊恐万状,何九的欲望就越发亢奋,急切地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啊!不要,不要碰我……”云潇惊慌无措却挣扎无力,连掐住他手腕的力道都软绵绵,只能无助的哀求。 “本少就想碰你,从看到你第一眼本少就喜欢上你了,王府后宅的美人只有你动了本少的心。”女人的心思何九最清楚,残花败柳的女人吃几口任谁也看不出,女人们不会傻到向人说出这种丢人的事。 “求你放过我,我不去见王爷,你放我离开王府吧!”云潇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弱声乞求。怕他再动手,用力揪住自己的衣襟,惊恐的向后退缩。 “想出去先取悦本少,伺候本少满意了,本少才有胆气冒险把你弄出去。”何九说着伸手隔着衣裳摸向她耸起的胸栾,桃花眼越发的淫肆。 “不要碰我!”云潇双手挡在胸前,用力抓紧衣襟。 “你的身子已经被王爷享用过,还守什么贞节?”何九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柔声劝道。 “下流,滚开,来人……救命啊!”云潇已经缩到墙角,无处可躲,只能向外大声呼救。 “这是密室,离地面几米深,你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我知道你是怕王爷知道,只要我不说你不说,没人知道我们今天做过什么。”何九一边劝说一边托起她的身子,享受地搂在怀中。 “求你…放过我。”云潇无助的拼命摇头,哀求。 “少爷我不强迫女人,那样不爽,你是过来人,应该知道要怎样取悦男人,来,我的小美人,拿开手,让本少摸的畅快些,少爷我舒服了,也会让你也舒服的。” “不,别碰我,王爷没碰过我,我是处子之身,你若玷污了我,王爷知道会杀了你的,快滚开!”云潇无奈,只能用这种方法,以王爷之威震慑他,也许他能知难而退。 第110章 享用你的美味 “处子?你至今还是处子?怎么可能?王爷在墨山小木屋跟你单独同处一室,共度几个时辰竟然没碰你?”何九不太相信,那日王爷几乎一整天窝在小木屋中不露面,把她衣服都扒光了,唤进几木桶水为她擦洗身子,面对一丝不挂的美人,是个男人都会把持得住,王爷怎么可能不碰她? “你胡说什么?王爷怎么会伤害我。”云潇猛然想起,在小木屋那日从昏迷中醒来时,下身的疼痛令她难言之忍,莫非那日王爷真的要了她? 压下心中疑惑,现在面对色狼,不是琢磨那些事情的时候,转眸狠狠瞪了何九一眼,心下暗忖,这个强盗竟然尾随王爷到墨山森林,而且还知道王爷在小木屋陪她几个时辰,这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怎么会知道墨山小屋?你在跟踪王爷?” “本少无可奉告。”何九自知失言,连忙打起了哈哈。王爷不许他在云潇面前暴露身份,他不敢向她解释清楚。 不过,从她的神色中可以观察到,那日并没有跟王爷发生什么,除了那次小木屋的几个时辰,王爷的起居都在王府丫鬟们的视线里,那日王爷留宿馨兰小居并没发生什么床帏事,看来,她还真是个雏。 何九心花怒放。 “呵呵,王爷没碰你更好啊,本少收定了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少的夫人,今夜你我结为夫妻,欢愉过后,本少把你救出密室,找个好地方为你建一座大宅院,有了你,本少从此不去找女人风流,为你戒掉女色。” “你!休得白日做梦,马上滚出去!”云潇见他越发执着,嗔怒道。 “呵呵,你现在的样子好诱人,这些日子本少爷想你想的寝食难安,小美人,相信本少爷的话,今天在这里快活够了,我们立即逃出去,从此我不回昭王府,带着你远走高飞。” 云潇绝望了,这个人男人太无耻。 “美人,你是我的女人了,别缩在墙边,大方点让本少好好享用你的美味。”何九一手搂着她,一手揉上她高耸的胸部,俯下身要低头亲吻。 “放手,不要……”云潇扭头躲闪,被他扳住下巴,她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潸潸流出。天啊!让她立即死去吧,不要受这个人的侮辱。 “何九,放肆!”一个惊人吼声震响在身后。 何九闻声蓦然一怔这档口,一只飞脚已经踹中他的后心,把他大头朝下踢翻在地。何九的精力全部集中在要亲吻女人上,忽略了身后的动静,没觉察密室进来人,这才躲闪不及吃了大亏。 何九身上的功夫不弱,一个鹞子翻身迅速跳起来,摆出一副决斗的架势,抬眼见司徒风怒目以对站在面前,立即松弛下来,咧咧嘴道:“呵呵,司徒兄。” “何九,你想找死?!” 何九被他这一声吼震的一激灵,肖义不好惹,司徒风更惹不得。连忙巧言安事:“司徒兄,息怒……我滚,我滚。嘿嘿,属下一时色迷失控,不过还没碰到她,你这一脚害我连亲吻都没亲上。” 何九嬉皮笑脸的挪动脚步向外溜,想一走了之,然而,随后走进来的人顿时吓飞了他三魂七魄。 “王爷?属下,属下……”何九立即趴跪在地上,冷汗淋漓。 轩辕睿大步走进来,见云潇苟缩在墙角,明显是受到欺负的样子,一腔怒气蓦然升腾,一把抓起何九的前襟,低沉而冷鸷的呵斥,“何九,你色胆包天,竟敢动本王的女人!?” 话音未落,轩辕睿抡起手臂铁拳落下,一拳击在何九的面门上,将何九打翻在地,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何九忍着剧痛,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着坐起身,轩辕睿的拳头又猛击过来,“啊——” 血色四溅,何九鼻口窜血,瘫在地上,“王爷,饶命!属下没碰她,什么都没有做,属下什么都没有做啊。” “有色胆,没色眼,你活腻了,去死吧。”没容何九喘过气,轩辕睿那坚硬的皮靴如疾风般飞过来,一脚将他踢飞。 啊!何九像皮球一样被狠狠的踢在密室的墙壁上,凄惨的嚎叫一声,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他费力的睁开眼,艰难地爬起来,抹了抹嘴角溢出的血渍,一张脸瞬间血污一片,十分恐怖。 司徒风的那一脚力大无比,一点也没有脚下留情,王爷的拳脚更如狂风暴雨,劈头盖脸。王爷如此狠厉,是要把他当场打死? 迫于王爷的威势地位,何九纵有一身武功也不敢还手。得罪了王爷,逃到哪里都是死路一条,他一个人死还是小事,全族若是跟着遭殃,那他可就罪孽深重了。 何九见王爷的皮靴又飞过来,真是怕了,捂着脑袋倒在地上苟作一团,大叫求饶:“别打了,王爷饶命啊,下次不敢了,饶命啊,属下真的没碰她呀。” “还想有下次?”轩辕睿很戾踢出一脚,何九瘫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怕王爷再出脚,抱着脑袋辩解,“王爷饶命,属下不敢动王爷的女人,她是完璧之身,王爷没碰她,属下哪敢碰,王爷若不信可以带她回去验证。” “闭嘴!王爷,让这个混蛋闭嘴。”云潇实在不愿听这个淫贼当众议论自己的贞操之事。 轩辕睿丢下何九,弯腰将云潇抱在怀中,她的身子又轻了许多,面容惨白如纸,曾经柔润诱人的唇干枯的失去了光泽。 “您若再晚来一步,我,我就不活了。”云潇凄然泪下悲泣不已。 “别怕,肖义的一举一动都在本王的监控中,何九一行动本王就得到司徒传来的信息,立即赶来救你。潇儿,你不是一个人在受苦,你在这里受了三天独孤之苦,本王在上面受了三天煎熬。”轩辕睿伏着她的耳畔轻声劝慰。 云潇默然盯着他一往情深的眸子,很想透过他温柔的表面看到某些深层的东西。 刚才何九的话令她顿生疑惑,猛然记起那日霸王轩辕威的话,【昭王是陷害你的主谋】,难道…是昭王陷害自己被那个霸王冷酷的摧残? 这个曾经打劫她的强盗,无耻淫贼,竟然一口一个属下的向王爷叩头请罪,他是昭王的手下? 果真是昭王指使他…… 第111章 肖义的指使 不!不可能! 昭王怎么可能是陷害她的凶手?他用计把她从恶魔手里救出来,倍加关怀,情深义重,怎么会对她那样狠毒! 云潇从心底不愿相信自己的不幸遭遇与昭王有关,宁可信任昭王是清白的,也不愿去相信那个恶魔的鬼话。 何九打劫许是见财起意,属于个人行为,也有可能是受了肖义的指使。 “肖义,竟敢以下犯上囚禁主子,你可知罪?”轩辕睿冷冽的目光转向身旁低头而立的肖义。 肖义双膝一曲,跪在地叩头,“王爷恕罪,属下所为完全是为了王爷与王妃夫妻好合,相安无事,早日登上储君之位。” “闭嘴,大胆的奴才。”轩辕睿十分瞪着肖义训斥道:“本王提醒过你,而你依然执迷不悟,做下愚蠢之事,别怪本王无情无义!” “奴才违逆王爷,甘愿受罚。”肖义叩头请罪。 “来人,将肖义拉下去即刻处斩。”轩辕睿怒然下令。 “王爷……王爷,保重。”见王爷下了斩杀令,无可挽回自己的性命,肖义悲壮地叩下一头,喉咙有些酸楚,与王爷的朝夕相处二十多年,到今天走到了尽头。 为了王爷的能坐上皇位,他不后悔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是后悔自己心太软,不够狠,没让云潇这个祸水女人在王爷的眼里彻底消失。 李扬命两侍卫进入密室,一边一个扳住肖义的手臂,将他押出密室。 “王爷,肖义是为了王爷才把我囚禁起来的,我现在没事,免去他的死罪吧,重重惩罚一下给他个教训即可。”云潇开口为肖义讲情。纵然痛恨肖义对自已的所作所为,可王爷身边不能少了肖义这样誓死忠心的助手。 “潇儿,他差点害死你,你还要为他讲情,这种蠢货留他作甚?”轩辕睿冷然皱皱眉头。 “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让你身边少了一个忠心护主之人。” 斩杀肖义,轩辕睿心里也是不舍,既然潇儿没有怨恨,为他讲情,他可以顾念留情从轻发落。若是换做他人,任谁讲情也不行,立即斩掉他的脑袋,以儆效尤。 “肖义,云潇不计你的罪过为你讲情,本王免你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刑一百,押入死牢,没有本王特赦永远不许出来。” 肖义已走到密室门口,闻听王爷的特赦令立即停下脚步,就地跪下谢恩,“谢王爷不斩之恩。” “押入死牢,百鞭重责,不得姑息。”轩辕睿命令道。 “王爷,肖义不是坏人,真正的坏人是他。”云潇指向在地上痛苦扭曲的何九,将他的罪行揭露出来,“这个人是强盗,他在墨城抢劫去我的玉佩和钱财,请王爷为我找回玉佩。” 云潇的指控令轩辕睿呼吸一窒,眸光向何九划过一抹冷冽,早已下令不许何九出现在云潇的面前,可何九这家伙竟然违抗他的命令,垂涎云潇贼心不死,跑到云潇的面前作恶,这种人留不得。 何九没想到她会认出自己,吓得伏地叩头“王爷,属下是冤枉的……” “何九,你可知罪!”轩辕睿蓦然一呵,截住他将要出口的辩解,立即把他隔离开,“来人,将何九押入地牢,听候处置。” “遵命。”李扬躬身领命,向后一摆手,密室外立即又进来两个侍卫将何九押解出去。 “潇儿,本王一定为你找回玉佩,严惩这个败类。”轩辕睿脱下风氅,包裹住她的身子,抱着她一路低声安慰着走出密室。 密室外,祥王轩辕墨站在密室出口处等着皇兄救出被困在密室的女人。 刚才,昭王府的侍卫们像一群飞鸟般飞过他的祥王府院墙,密密实实的围住了这个无人居住的院子,不能不惊动他的大驾。 这间密室是他精心布置的密室之一,一直闲置着没派上用处,不知何人向肖义泄露了机密,肖义那家伙竟然把皇兄喜欢的女人藏匿在这里,着实胆大包天。 “皇兄,皇嫂怎样了?” “她晕过去了。” 轩辕墨看向皇兄怀中的女子,想见识一眼她的真实面貌。轩辕睿一扯风氅,将云潇包了个严严实实,弄得轩辕墨连女人的一根头发丝也没见到。 轩辕墨见皇兄护她如此,摇头苦笑。 “皇兄,小弟有个建议,既然她人已在小弟的府中,不如把她留在这里,皇兄自去与嫣表姐完婚,小弟会替皇兄把三皇嫂照顾好,皇兄可随时来我这里与皇嫂团聚。” “不必麻烦,她身子很虚弱,为兄带她回府调养。”轩辕睿舍不得与心爱的人分离,一口拒绝六皇弟的建议。 “皇兄,你把她带回府会让她受苦的。”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轩辕墨对这个女人的印象挺好,心里很是怜惜,对她今后的处境有些担忧。皇兄马上要娶王妃,段家之人一向狠戾霸道,嫣表姐也决非是个善良的女人。据悉这女子已经触怒嫣表的妒意。把她留在昭王府别调养不成反被蛇咬,受苦受难不算,怕是会害了她的性命。 “不必担忧,为兄自有安排。六皇弟,填掉这个密室,不要让她再看到这个地方。”轩辕睿说道。 “小弟即刻派人拆房埋室,将这里夷为平地。”这个密室即已经暴露,留着也没用了。 “多谢六皇弟舍财舍成全。”轩辕睿谢罢,头也不回地抱着云潇纵身翻墙离开了祥王府。 轩辕睿不放心让云潇住在馨兰小居,把她从重新安置紫轩苑西殿,召来御医仔细为她诊治。 经过几天的饥饿,云潇的身体极度虚弱,一直躺在床上昏睡不醒,噩梦连连。 “美人,美人……” 睡梦中,仿佛听见这种淫靡的声音,她烦躁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昏沉沉的又沉睡过去,呼唤的声音鬼魅般从身后绕到面前,一直在耳边搅扰不休。 “美人,美人……” “滚开!”她厌恶的想把他轰走,可撞进眼瞳的是一对流气的桃花眼,惊恐地与桃花眼对持片刻,她惊悸地叫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第113章 假死的秘密 轩辕睿连忙圆谎安抚她的疑心,“本王去墨城的主要目的是跟你兄长云将军商讨军备之事,不巧听闻你被晟王误认为奸细,方才出手救你一命,顺路把你带到京城。” “何等大事要劳动昭王大驾亲临边关议事?两国间可有重大战事要发生?”云潇微皱眉头,又追问一句。 “朝廷上的事情你不懂,潇儿,不要胡思乱想。”轩辕睿勉强敷衍过去,打算把她的思绪拉到眼前的困境上来,忘掉那些不该提起的事情。 “本王马上就要娶进王妃,你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斗智斗勇对付段凤嫣的妒意,如果像现在这个状况,本王必须守在你的身边时刻保护你,一步也离不开昭王府。” “对不起,我不该提那些事让你忧心。”云潇敛上眼帘,纠结的阖出一丝歉意,真的不该伤了他那颗炽爱的心。 “今天本王不强迫你,但是,洞房花烛之时你不可拒绝,大婚之前你认真的想一想,想明白本王对你付出的是怎样的情,是怎样的爱。” 轩辕睿燃起的被她浇灭,为她盖好锦被,凝视着她两弯颤颤的睫毛,一颗眷恋的心隐隐纠痛不已。 须臾,他黯然转身,锦贵袍衫轻袂抛洒,大步离去,身后余下一抹失落的影子。 紫轩苑书房飘着酒香,轩辕睿将一杯酒倒入口中,醉酒的凤眸迷离恍惚,微红的面容宣泄着男人极致的俊美,诱惑着一旁服侍的四个丫鬟痴痴的偷窥。 “出去!”轩辕睿呆瑟的看着酒杯,低声吩咐。 丫鬟们没理解王爷的意思,神色惶惶的上前服侍他回房歇息。 “退下!”轩辕睿借着酒劲低吼。 王爷喝醉了?丫鬟们终于回过神,唰!唰!唰!眨眼退得一干二净。 轩辕睿从暗阁中取出一把钥匙,打开书案下层尘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发颤的手指沉重地拨开盒盖。一枚红眼血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柔白剔透的和田宝玉,镌刻着的是栩栩如生的凤图,那腾飞的凤目中一点血红,勾起了他永远消磨不去的心痛。 这是何九在墨城劫持来的云氏传家血玉,是陷害云潇的罪恶证据。他亲授水漓把云潇至客栈门前,派何九去劫持她,让她一无所有,逼着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呆在晟王身边,直至被晟王残害致死。 那时他为何不珍惜她,为何残忍的将她逼入虎口,让她烙上永久的心病,北府的厄运是她永远也抹不掉的伤疤,伤透了她的心,也在他心里添上一抹余悸。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第一次将她救回别院的时候,一定不会放手让她离开,一定珍惜她爱护她,不让她受半点伤害。可是,人生不会从头再来,他深深地伤害了自己最在乎的女人! 握紧那枚红眼血玉,仿佛握住她的手,他发誓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他要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她一生一世,哪怕为此而走上一条荆棘之路! 水漓拖着伤痛的身子终于回到京城,施轻功飘到书房窗外,捅破窗纸,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 她暗暗猜测,这些时日王爷可是已经玩腻了云潇?记得王爷对待侧妃侍妾或是没有名分的女人都一样,王爷不喜欢就不再理睬,任她们在王府的角落里自生自灭。 水漓希望云潇也像其他女人一样被王爷冷待。云潇是晟王公开认准的晟王妃,是王爷的对手云将军的妹妹,以王爷的骄傲不会给她任何名分,玩腻了就会淡漠情意一脚踢开她,将来,云潇在昭王府的地位要比王爷的任何女人都要低贱得多,所以,云潇呆在府中不会太长久。 此刻王爷因何事不快独自喝闷酒,可是云潇惹王爷不高兴了,那她马上进去安慰一下王爷。水漓闪进门来,跪在王爷面前,眼泪汪汪一付柔弱娇怜的模样,“王爷,水漓回来了。” “逃出来的?”轩辕睿冷冷一哼。 “是,属下险些丢了命,可以说九死一生。”水漓十分伤感的叹了口气。 “撒谎。”轩辕睿早有怀疑泄密之人就是尹水漓,“老实说,云潇假死的秘密可是你泄露给晟王的?” “是,云潇假死的秘密的确是属下泄露给晟王的。王爷,云风瑾很难说服,云潇这枚棋子是枚废子,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况且,晟王已经知道陷害案是王爷您布的局,没必要保守棋子的秘密,用这个消息保住水漓一命,王爷以为不值得?” 水漓承认自己泄露了昭王府的机密,王爷的计谋已经失败,泄露棋子的秘密已是无所顾忌之事,但是,水漓没考虑到王爷对云潇的保护,没预料到王爷会对一个敌手的妹妹动了真情。 水漓难以忘掉在北府所受的苦难,在北府地牢中,她受尽了晟王的折磨。晟王查出云潇被人陷害的真相,后悔莫迭,悲哀的情绪几近崩溃,把对云潇的酷刑全部付诸在她的身上,最后下达了对她五马分尸的极刑,甚至还下令要灭掉尹氏全族。水漓真心不想死,她还有好多欲望没有得到,最大的欲望就是今生今世要跟王爷快乐相伴。 “你该死了。”轩辕睿睥睨着她,猛然俯身狠戾地掐住她的脖颈。 “不要,水漓是王爷的属下,一直为王爷卖命,而且一直爱恋着王爷,求王爷饶恕。”水漓害怕了,急于表白自己的功勋和爱意,她的爱意表白了很多次,他是否听腻了听烦了? “看在你跟随本王多年的份上,离开王府滚吧,本王不杀你。”轩辕睿松开了手。 “王爷,不要对水漓如此无情。”水伤感地跪在他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卑贱的哀求。只要能赢得王爷的一丝眷顾把她留在身边,不管施用什么方法,她都能去尝试一下。 “不要逼本王除掉你,滚!”轩辕睿一脚踢开她,今天没什么好心情,言语尖锐得很,“下贱的女人,想要男人伺候就跟何九到妓院陪男人去睡,不要在本王面前犯贱,也不要勾引本王的侍卫下水,滚出去!” 第114章 李代桃僵 “水漓只想勾引王爷,谁也不会去勾引……呜!水漓无颜再做王爷的属下。” 水漓捂住脸破门而出,受不了王爷的侮辱,王爷平日对待不喜欢的女人只是不理不睬罢了,从未过分地说过羞辱女人的言语,因何偏偏对她羞辱的如此不堪入耳? 轩辕睿对水漓的伤楚无动于衷,沉面向门外低唤:“来人!” “属下听命。”进来听命的不是肖义,而是英武的侍卫长李扬,轩辕睿有些不习惯。李扬走进来,拱手抱拳,躬身施礼。 “王爷。”司徒风也随后走进来听命。 “何九觊觎本王的女人多时,一直贼心不死,本该处斩,辜念他辅佐本王立过功劳,本王免他一死。李扬,传本王密令,阉割何九,废除武功,赶出王府。”轩辕睿沉声下令。 窗外,水漓的心碎裂了。 没想到王爷因云潇这个女人竟然对下属下达了这般残忍的惩罚,可见王爷对云潇的重视,而她被囚在北府遭受百般酷刑,性命危在旦夕,王爷竟然没花心思营救她,反而把她的情意视为下贱,当做草芥一般轻视。 是谁迷惑了王爷?是她的结拜好妹妹云潇! 心头泛动着妒忌,爱与恨凝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抵抗的嫉妒恨,她恨的是王爷对云潇的爱!她恨的是王爷对自己的薄情。 水漓从窗底闪身离开,抄近路奔向地牢,何九是她的同门师兄,不能见死不救。 李扬领命走出紫轩苑大门,迎面碰到季雨急速奔过来,季雨停住脚步禀道,“统领,地牢守卫来报,何九逃狱了。” “逃了?地牢戒备森严,何九又身负重伤,若能逃走定有内线相助。”李扬皱眉嘀咕道。 “统领所料甚是,牢门大开,守卫都被迷昏了。” “果然如此。” 贯使迷.药的除了何九还有一人,敢冒险救走何九的只有一人,李扬已然猜到劫狱之人必是水漓,沉吟一下,吩咐道:“季雨,你速去禀报王爷,我去劫狱现场查看一下。”李扬加速奔向地牢,远远看见小雪提着食盒,在地牢入口央求守卫。 李扬早已知晓肖义与小雪之间的结遇之恩,令守卫放进小雪探监。 紫轩苑书房内的气氛依然凝重。 司徒风惊讶王爷竟然下达阉割属下的命令,一个男人被阉割,是最严酷的惩罚。何九虽然犯下死罪,但谁都了解何九的轻浮性情,王爷能否看在他平日立下的功劳,网开一面饶过他。 “王爷,不如对何九加重酷刑,以示惩戒,令其改掉恶习。”司徒风低首抱拳,希望能救下何九的命根子,他日远走天涯,改掉女人的毛病。 轩辕睿拧拧眉头,没有松口。他从未如此手段残忍的惩罚为自己卖命的下属,然而,何九碰了他最在乎的女人,看到云潇被欺负缩在墙角的无助样子,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一股毁灭的怒焰。 “司徒,难道你也跟肖义那样对本王阴奉阳违?” “微臣不敢。”司徒风双膝跪地,颔首明志:“微臣一生忠于王爷,至死不渝。” “本王相信你的忠心。”轩辕睿倨傲垂视着跪在面前的司徒风,沉声道。 “多谢王爷的信任。” 王爷的心思司徒风何尝参不透?他不是耿直倔强的肖义死钻牛角尖,他统领各地无数暗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刺探各种人物须有八面玲珑之心。何九一向女人,可他最不该碰的就是云潇这个女人,最不该轻视的是王爷的威严。 “司徒,起来说话,记住本王的话。”轩辕睿眸中溢出一抹狠戾之色,一字一句的重重咬字,“伤害云潇就等同伤害本王,若再有人胆敢伤害云潇,无论他有多大的功劳,本王都不会饶恕他!” “微臣谨记。云小姐与王爷同等尊贵,王爷若成就大业,云小姐定会母仪天下。”司徒风心明智睿,透彻的向自己的主君表达内心的观点。从心底而言,他是敬许云潇这个女子的。 “本王借你吉言。” 轩辕睿负手而立,垂眸看着脚下的得力助手,很满意司徒风的明智之言。登上帝位,荣宠云潇为后,两件事是他今生的祈愿。 他,笃定要实现这两个心愿。 “司徒,本王要重新筹谋一下娶妃一事。”轩辕睿处事缜密,自己的脚下的路如何走到至高的终点,他几经斟酌。 “王爷要如何筹谋。”司徒风起身问道。 “本王大婚,李代桃僵。”轩辕睿沉声道出自己的想法。 “李代桃僵?”司徒风听罢微微一惊,连忙劝道:“王爷,这可是一条绝路,万一段家施压,皇后娘娘因此迁怒与王爷,必然对王爷不利,请王爷三思而行。” “段凤嫣容不得云潇,已经实施行动要除掉她,本王只能走这条绝路。司徒,可有好办法打通这条路?”为了能保云潇安然无恙,这一次,哪怕再走上千万条艰险之路,轩辕睿也认了。 “待微臣思虑一下。”王爷的命令至高无上,司徒风惟命是从。从决定跟随王爷的那一天,他就立誓要以王爷为主君辅佐终身,即使王爷将来登不上皇位,他也绝不离弃。 司徒风皱眉思索一下,说道:“王爷,偷梁换柱,李代桃僵这个做起来不难,难的是所产生的后果。看来,兵变之事必须提前进行。” “本王也正考虑提前兵变。”刚才浊酒之时,他已经将此事思虑出一个轮廓。 “微臣以为,最佳兵变之日应定在王爷大婚之日。” “不错,大婚之日果真是最佳兵变之日。”轩辕睿赞同司徒风的提议。 “重点应在军营,微臣立即着手部署。” “好,谨慎些,此次兵变要万无一失。”轩辕睿叮嘱道。大婚李代桃僵,他已经踏上一条绝路。此次兵变是开辟另一条荆棘之路,一旦失败,他的登基大业将万劫不复。 “微臣谨记。”司徒风深感王爷眸中的悲壮。 王爷为了情爱,宁愿放弃平稳之路拐上荆棘之岭,艰难万险的攀登顶峰。如此可见在王爷的眼中,云潇跟江山一样重要,眼下王爷因拢不到云潇的倾心而烦恼,做属下的会尽力让王爷宽心,而不是给他填堵,令他颓废不振。 第115章 心迷醉 轩辕睿被李扬搀到寝室,柯总管随后跟进来。 云潇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喝醉的样子,连忙披衣下床迎到寝室门口,低声问:“王爷喝醉了?” “是,夫人,王爷心情不太好,喝了好多酒。”李扬恭敬回道。 夫人?李扬叫她夫人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称呼小姐,云潇的心宛如被刺了一下,很不舒服。 不过,李扬称呼的没错。在密室中她被饿的虚脱,被王爷抱回来,昏沉沉的躺了几天,清醒过来才发觉,王爷一直跟她同床共眠,细心地照顾她,在他人眼里,她已经悄然成为王爷的侍妾了。 云潇极是纠结自己的这种身份,看着深醉的轩辕睿被搀到床边,躺在床上烂醉如泥,从他的口中飘出一股很浓的酒味。他出门时心情不好,醉成这样全是因了她的缘故。 柯总管站在一旁脸色无比阴郁,王爷大婚将近应高兴才是,可此刻却心情不畅醉成这个样子,肖义也被关进了地牢,这都是因这小女子的缘故,自从她来府以后,昭王府就没安宁过。 明天王妃嫁入王府,希望王妃能顺利扫除妖孽,镇住府宅,保驾王爷安全的登上皇位。 “明天是王爷大婚之日,请夫人安抚好王爷的心情。”柯总管冷冷叮嘱这个即将从王府消失的女人。他断言,段王妃第一个急于除掉之人这就是这个迷惑王爷的妖孽女人。 “明天?”云潇闪了闪神,“哦,管家请放心,王爷会振作起来的。” “奴才告退。”总管阴沉着脸色转身离去。这女人的死期已然临近,他已经把她看作是一个冤魂,没必要对之恭敬。 柯总管和李扬前后退出去了。云潇搬来个凳子坐下来守在床旁,不知过了多久,忽地,一个困盹,让云潇栽了一下脑袋,惊的她蓦然清醒了许多。 抬眼见轩辕睿在此时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俊美的凤眸依旧亮泽如星晨。他醒了,而她却开始紧张起来。 “潇儿。” 轩辕睿躺在床上轻唤了她一声,将她拉过去躺在自己身边,伸臂为枕搂住她,张口想说些什么,云潇伸出一根玉指压住了他殷红的唇,妩媚一笑,“王爷不必再说什么,我已经想明白了。” “要说真心话。”轩辕睿点点她光滑的额头,眸中满是宠溺,就这样看着她妩媚的笑容,他就已经满足了。 “我答应,今夜与王爷圆房。” 今夜可以为所欲为的放纵,明天,他拜堂成婚,就是段凤嫣的夫君了,纵然他心里有她,为了博得皇后的欢心也得敬着段凤嫣。 云潇眉头微沉,敛眸含羞,抬手拔掉头上的凤钗,一头黑缎秀发披散在枕旁,淡淡的清香溢满床帐间。 “乖了。”轩辕睿心头涌出一股热流,啄了一下她粉嫩的唇瓣,专注地看着她,良久,坐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绸包交到她的手中。 “什么?”云潇疑惑的看着他。 “打开看看吧。”轩辕睿敛去笑意,嗓音有些沉重。 “啊,我的玉佩!”红绸包里包的是被何九劫走的玉佩,还有她的银票一张也不少。云潇激动地扑到他的怀里,搂住他的脖颈,亲昵地道谢:“多谢王爷。” “不必谢了,本王最期待的是你心中何时能装下本王。”轩辕睿揽上她纤细的腰身,温热的爱语吹进她耳中,“只要潇儿陪伴本王入帐欢愉,不可再让本王失望,本王就心满意足了。” “我今生今世只会想你一个人。”云潇潋滟着目光凝视着他俊美的容颜,好魅惑!他是世间最有魅力的男子。他深情的目光射出的是坚定惑人的爱火。 云潇的心房中被他的热情点成了桃花园,一阵荡漾。经过今夜的放纵,她会把他深深地烙在心间,今生今世整颗心都会让他一个人占据着。 “呵呵!”轩辕睿抒怀的笑几声,深情地凝视她清澈的双眸,唇贴上去吻住她微颤的唇瓣,缠绵悱恻地撷取她温柔的甜蜜,随后,将她拥在怀中紧紧地拥抱。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下床,离去。 他因何离去了?云潇诧异地目光追逐着他离去的身影,炽热的心略有几分失望。轩辕睿走到寝室门口,忽又停下脚步回眸看过来,神秘而邪魅的绽出一个笑颜,“今夜才是本王与爱妃的洞房花烛之夜哦。” 云潇抬头看看窗外,这时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看着那抹飞扬离去的锦袍衣袂,她的心已迷醉,喃喃自语:“回头一笑百媚生。” 夜晚,他是邪魅多情的男人,出了这扇门,转眼便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唉,世间有如此出尘的男人,难怪会涌出无数个痴情女! 今天是昭王的大婚之日,今夜,新郎要与新娘洞房花烛,那么,她与他终究是无缘同帐欢愉了,她就这样悄然离他而去?轻抚着灼烫的面颊,心头忽觉有些酸楚,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许久,云潇收回被某人勾走的心神,抛开满脑子萌动的杂念,起身让丫鬟们服侍梳洗更衣,穿戴整齐,吃了早膳,然后,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时间的流逝。再等一个时辰,贺喜的宾客们鱼贯进府,府内外宾客满盈,人多杂乱,那便是她离府的最佳时机。 红日高升,春风轻拂,红绸彩带飘上窗棂,昭王府喜乐奏响,已有宾客进门贺喜,王府渐渐人声鼎沸。 看看身旁无人,云潇摸出枕下的包袱想悄然溜出西殿,去一个僻静之地换上男装,然后趁乱混出王府大门,忽见三祈领着两个喜婆进了门,她急忙回房把包裹又塞回枕下。三祈是昭王的心腹,如果让三祈知道她要离开,那定然是走不成了。 三祈走进房来,弯眉勾唇笑的一脸灿烂,两个喜婆脸上也挂着笑容,喜婆后面跟着小雪和叶子,两个丫鬟手中托着的是贵重的凤冠和一套大红喜服。 “奴婢见过娘娘。”喜婆规矩的行礼问安。 “免礼。”云潇连忙让喜婆起身,狐疑的看了一眼三祈,“三祈,你欢喜糊涂了?王爷大婚,因何把两位喜婆领到西殿来?” “没领错,今天也是小姐的喜日子,两位喜婆是王爷派来为新娘梳妆的。”三祈笑着吩咐,“喜婆嬷嬷,伺候娘娘梳妆吧。” 第116章 殿下大喜 “是,三祈姑娘。”两个喜婆不由分说,一边一个扶着把云潇请坐在梳妆台前。 “哎,你们这是做什么…”云潇惊诧的是三祈竟然把她的姓氏公布出来,她隐隐觉得今日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娘娘,今日是您的喜日子,奴婢们露露手艺,把云娘娘打扮的漂亮点,先为云娘娘修面梳头,然后更衣带冠。”喜婆手脚麻利地为她上妆,梳头,换上新内衣,穿戴凤冠霞帔,火红的喜服映得满室喜庆。 云潇看着凤冠霞帔十分纳闷,王爷确实说过大婚之日同时纳她为侧妃,可并没有在西殿布置喜房,她以为王爷只是说说罢了。现在看来王爷果真要在大婚娶妃之日同时纳她为侧妃。不过,既是纳侧妃又因何穿戴正红色凤冠霞帔? 两个喜娘麻利地为云潇上妆,镜中出现一张娇丽花容,价值连城的凤冠霞帔衬得她的妩媚嫣然,芳华绽放。 原来自己的容颜也能修饰成如此倾城之容!不过,云潇很不喜欢如此艳丽的容妆,总是让人觉得多出几分俗气,上妆还是不要太浓的好。 “三祈,打赏吧。” “是,娘娘。” “娘娘打扮起来真是太美了,跟王妃娘娘不差上下,以后娘娘天天这样妆扮,多好看。”小雪在一旁赞美不已。 云潇微微勾出一抹笑意,向三祈使了个眼色,示意请两个喜婆回避,“三祈,我想静一静。” 三祈福福身,不露声色的把两个丫鬟也支开了,“叶子,小雪,今天王爷大婚,紫轩殿很热闹,你们带着喜婆嬷嬷去喜堂看看热闹吧,娘娘这里有我陪着,王爷跟王妃娘娘拜完堂,入过洞房,才会来给我们的新娘娘掀盖头。” “三祈姐,那我们去看热闹了,待王爷拜堂揭了王妃娘娘的盖头,我们再回来看王爷为侧妃娘娘揭盖头。”叶子带着喜婆兴高采烈的去向喜堂。 小雪心事重重的跟着,脸上没有一点喜悦的笑容。这几日她心里惦记着一个人,那人就是被下入地牢的肖义。王爷的婚事一完,她就恳求新侧妃娘娘宽恕肖义的过错,求王爷把肖义放出地牢,戴罪立功。 “小姐,您先坐在床上歇一会,吉时马上就到了。”三祈将一身火红的云潇扶到床上坐好。 这时,门帘一动,司徒风悄然走了进来,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行叩拜之礼,“微臣叩见王妃娘娘。” “啊,王妃娘娘?!司徒风,你先起来说话。”云潇对他恭敬的称呼吓到了,“三祈,司徒大人不在王爷身边,来这里乱拜什么?快告诉我实情。” “小姐,这都是王爷授意的…”三祈贴着她的耳朵说了王爷的计谋。 “啊!”云潇惊愕的张圆了嘴,“怎能这样做?不行的,不行,司徒大人,你快去阻止王爷。” “小姐,王爷已经安排好了,您依计而行就是。”三祈见云潇有些惊慌,连忙安抚道。 “司徒大人,使不得,如此鲁莽行事会毁了王爷的前程,求你让我消失吧,一刀杀了我,给我毒酒毒死我,让我离开,哪种方法我都心甘情愿。”云潇焦急万分,不知要怎么才能让王爷放弃这个荒唐的做法。 “王妃娘娘不可!”司徒风和三祈一起跪在她的脚下。 “唔,不如让我死在密室里,我活在世上做什么?”云潇站起身眼泪都急出来,没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却要害他了。 “娘娘,大喜之日要说些吉利话。”三祈起身扶住她劝道。 “我无须吉利,一切以王爷吉利为好。”云潇心跳如鼓,再也平静不下了。 “娘娘有此心意,王爷此举也不枉然了,娘娘尽可放心,王爷自有谋略。”司徒风感叹不已。 昭王府门外车水马龙,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京城的商贾巨富,纷纷前来恭贺昭王大婚,昭王府宾客盈门,喜气洋洋。 宣门司仪阵阵响亮的声音,更增添了喜庆的浓重气氛。 “享亲王爷、亲王妃驾到!” “哈哈!恭喜睿儿大婚,早应该吃到你的喜酒了,呵呵!”皇上的异母兄长亨亲王已七十有三,在下人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走上阶梯,身后的子孙跟上来十几个。 “侄儿恭迎亨亲王大驾光临,您老人家快请大殿就座,来人,引领亨亲王金殿奉茶。”亨亲王进入紫轩殿,随行人老老少少呼呼啦啦的跟在后面。 李丞相到! “老臣恭贺昭王殿下新婚大喜。”李丞相身上的刺伤刚痊愈,也是被人扶着下了轿,笑容满面的躬身道贺。 “同喜同贺,李相,请入殿!”昭王道。 “玉屏公主、驸马爷驾到!” “秦太傅到!” …… 轩辕睿笑容满面地站在紫轩殿前迎接不断线的宾客入府,一身大红喜服衬托着他更加俊美绝伦。 宣门司仪高喊:“喜轿到!”段家送亲的队伍到了, 此时,昭王府门前顿时鞭炮齐鸣,鼓乐喧天,喜庆场面十分热闹!轩辕睿端正金冠,整理喜服,喜孜孜地迎出府门。 一顶大红喜轿缓缓而来,后面跟着声势浩大的送亲队伍,喜轿在王府门前一落地,后面的一顶八抬大轿和几个贵气大轿也跟着落定。 “大将军安宁侯驾到!侯爷夫人驾到! 段将军、将军夫人到! 段大人、段夫人到! 三将军到! 段二小姐到!” 安宁侯段鹏飞走下大轿,拱手致礼,姿态不失高傲,“老臣恭贺昭王殿下新婚大喜。” “末将(微臣)参见昭王殿下。”段士坚、段士显、段士雄兄弟三人下马见礼。 段夫人身着盛装,雍容华贵的下了轿,带领段家女眷上前施礼,“臣妻等参见昭王殿下。” 轩辕睿笑容满面,拱手回礼,“免礼,免礼,国舅大人、舅母大人,本王有礼,二老大驾光临本王府参加婚礼,本王衷心欢迎!” “哈哈,昭王,今日该改口了吧?”段鹏飞声音洪亮如钟,含笑责怪新女婿。 段夫人也插嘴纠正昭王的称呼,“王爷,今日都大婚了,怎么还叫国舅?该叫岳父喽,呵呵,侯爷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第117章 新郎踢轿 “王爷妹夫,今日应该改口称岳父岳母。”段家军统领将军、段凤嫣的长兄段士坚笑呵呵的走上前再次提醒。 “大表兄,二表兄,三表弟,你们都来了,欢迎欢迎。”新郎满面笑意,并没及时改口,好似极难为情。 看着段家之人一个未少全部到齐,轩辕睿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段家军中群龙无首,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开始兵变,翻天覆地,戎马辟境。 “爹,娘,王爷妹夫不好意思改口,我们就别为难妹夫了。”段凤嫣的二兄长,兵部尚书段士显心思蛮灵活,笑着插嘴解了轩辕睿的尴尬。 “都别罗嗦了,快迎大姐下轿吧。”三将军段士雄是个急性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对对对,新郎先迎新娘入府,我们有话入府再说。”段夫人连忙道。 轩辕睿欣然迈步走向喜轿,大家的注意力一起集中到喜轿这边。 喜傧高念仪礼:“新郎踢轿!”轩辕睿认真地踢了一脚喜轿,喜婆打开红轿帘,轿内一派火红,新娘子凤冠霞帔,头蒙双凤腾飞的红盖头,安稳端坐在大红喜轿中。 “新娘下轿!” 新郎伸出一只大手送到新娘面前,新娘缓缓伸出一只纤白玉手,那手在微微发抖中被新郎一把握住了,掌心中的手指调皮的触了触大手的手心。轩辕睿兴奋地一扬眉毛,低声以示安慰,“别慌,本王带你入府。” 一对新人十指相握进了府门,两人并肩齐步,看似情意绵绵,缓缓走过百曲回廊。段家众人看着这对新人甜蜜的样子,高兴得不得了,喜孜孜地跟在后面。 皇后凤驾尚未驾临,要等皇后到来才能举行拜堂仪式,新娘暂且到紫轩苑稍作等待。段鹏飞夫妇被安置在大殿首桌就坐,段家三个兄弟和二小姐因是娘家贵客,席位也在显眼之位。 轩辕睿并没有将新娘安置在别院,而是破列安置在自己的寝殿内,然后春风得意地回到紫轩殿待客,皇亲国戚和众大臣向他一同恭贺,轩辕睿站在大殿之上拱手谢礼,众人一同还礼,大殿中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一些颇有地位的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开始凑过来找话题与段家人拉近乎。段家老三段士雄可没有兴致与这些假惺惺的人敷衍,傲然起身来到院子中。 一院子的宾客全是朝中大臣和一些地位不高的皇亲国戚,见到段家三将军纷纷笑脸相对,阿谀奉承,这些人更令这位不可一世的小将军反感。 段士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没趣,便直奔紫轩苑而去,不料,到了院门口却被王府侍卫拦截在外。 段士雄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哪受得这般窝囊气,出手大闹紫轩苑门,段家仆人连忙回殿禀报主子,惊动了酒席宴中的段家二位公子。 拜堂前娘家人不许见新娘?这是什么规矩?段家何时受过这般待遇。十几年来,皇族是看着段家的脸色坐江山的,皇上如是,昭王今后也会如是,可如今昭王还没登上皇帝宝座执掌朝政,昭王府就开始轻视段家了? 况且,弟弟见见亲姐姐有何不可,因何不让见?段家兄弟哪能咽下这口闷气,于是,三兄弟联手打伤几个守门侍卫,一起冲进紫轩苑。 轩辕睿在紫轩殿中春风得意的招呼宾客,忽有管家进来贴耳报上,段家贵客闯紫轩苑闹事。闻言他急急奔回紫轩苑。 “大喜的日子,显儿他们在捣什么乱,我们也过去看看吧。”段夫人看出些许门道,低声嘀咕一句。 刚才仆人到那桌向二儿子禀报了什么,儿子们眨眼都没影了,这时侯昭王又急切离去,她猜想一定与她那几个儿子有关,于是,拉了拉段鹏飞,两人起身离开大殿。 李扬负责守卫紫轩苑,命侍卫把段家兄弟拦在王爷的寝殿外,如果段家兄弟闯入,必然发现新娘的密秘,况且新娘的安危会受到极大的威胁,所以,绝不能放段家兄弟进入室内。 “侍卫小子闪开,本大爷要见新娘子。”段士坚怒指李扬,小小侍卫敢挡段家之人的驾,真是活腻了! “末将执行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入内。”李扬冷言以对,坚持不让。 “大胆侍卫,闪开。”段士显大喝,气势迫人。 “段大人息怒,请各位将军回殿就坐。”李扬和季风季雨横排挡住门口,段家兄弟遇到了强大的阻力,一时间没冲进去,他们也不愿意在妹妹大喜之日大打出手,所以,双方僵持着。 “娘的,不让进,还反了不成?”段士雄异常恼怒,脑袋一浑,哪里还有一丝理性,身形一晃,挥着拳头就朝李扬动了手。 李扬伸手挡下这位三将军的迎面一击,这恰似燃起一根。 一个小小侍卫竟然敢跟段家三公子还手,吃了熊心豹胆了!段家兄弟一拥而上放手过招,季风季雨不得不接招助战,双方赤手空拳混打在一起。 段士显这几年在朝堂上历练的头脑比较机灵,趁着众人混战之际,一脚踢开紧闭的房门,只身一人闯进了进去。踢开阻止的丫鬟,段士显进得门来奔向新娘,急切地问道:“嫣儿,嫣儿,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见新娘妹妹坐在床边没作声,段士显奔过去伸手要扯掉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住手!”轩辕睿恰在这时飞身赶到,推开段士显把新娘挡在身后,威严呵道:“段士显,出去!” “昭王,新娘是我妹妹,我跟妹妹说句话还不行吗?”段士显挤挤眉头,很不习惯昭王对自己直呼其名的冷硬称呼。 纵然昭王一身傲气,可妹妹跟兄长不会有傲气的,段士显不再理会一身傲气的昭王,转眸跟新娘子说话,“嫣儿,嫣儿,劝劝你的夫君,他竟然这般看不起兄长。” “……”盖头下的新娘没出声。 段士显见新娘子没反应,疑窦顿生,劈头质问,“昭王,她是谁?好像不是嫣儿?” 段家人不会如此窝囊,嫣儿性情向来撒泼,不会容忍昭王这般呵斥自家兄长,更不会不理睬自己的兄长,这个新娘子看上去不像是嫣儿。 第118章 假冒新娘 “段士显,本王再说一遍,出去!”轩辕睿傲然藐视,浑然一身王者的威严气势。 “昭王,你,你等着!”段士显被昭王的威凛气势震慑住,不敢再逗留于此,飞起一脚踢翻地中间一盏精致名贵的落地香炉,转身奔出寝殿。 出了门,迎面见到爹娘从前殿过来,“爹……”段士显唤了一声径直地奔过去。 “显儿,出了什么事?怎么还动了手?”段鹏飞很是恼火,拧眉看了一眼院子里纷乱的战斗场面。 “爹,娘,出事了,新娘子好像不是嫣儿。” “你说什么?新娘子不是嫣儿,那是谁?”段鹏飞夫妇大吃一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不知道,那新娘不言不语的,不像是嫣儿,爹、娘,昭王护着她不让儿子接近,你们快去看看吧,嫣儿是不是让人掉包了啊!” “啊?!”段夫人瞪大眼眸,猛然醒悟,“侯爷,难怪我老觉着嫣儿自打下了喜轿,穿着喜服的样子好像细了一圈,个头也矮了一点,还以为被昭王的身子比衬得呢。 “莫非在路上…”段士显纠着眉头看着父亲,满脸的疑云。 送亲的路上的确有过小小的骚乱,十几个无谓浑人打仗打到了送亲队伍前面,但是,那些人只是在前面闹了一阵子,根本没接近喜轿啊? 段士坚停下打斗过来嚷道,“我去掀开新娘的盖头,看看到底是不是嫣儿。” “坚儿莫急。”段鹏飞阻止道,“昭王已经增派了人手守门,现在怕是不容易进去了。” 这时,前院传来宣门仪官的高报声: “皇后娘娘驾到!” “祥王驾到!” “依琳公主驾到!” 皇后下了凤辇,带领一双亲生儿女,祥王轩辕墨和公主仪琳,驾临昭王府。这几声高昂的声音震动了紫轩殿内外的宾客,段家之人连忙紫轩殿前恭迎凤驾,轩辕睿也速速出门迎驾。 众人排山倒海跪倒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入殿落了座,轩辕睿立即吩咐拜堂仪式开始,司仪高宣:婚礼正式开始,请出新人。 新娘被两个喜娘扶来,轩辕睿扯住她手中的红缎牵带,将她领进大殿。 段士显瞪了轩辕睿一眼,跑过去双膝一屈跪在了皇后面前,“皇后娘娘,您要为段家做主啊。” “显儿,今日是昭儿大喜之日,你们兄弟给本宫安稳着点。”皇后沉下凤颜训斥娘家侄子。段家虽然权势在握,但是,不能依势趾高气昂失了民心,损毁段家形象。 “还安稳什么呀,新娘子换了人,已经不是娘娘的大侄女啦!”段士显心里压不住火气,放声大叫。 皇后凤颜一沉,“荒唐,岂有这种事?” “娘娘,你要为段家做主,新娘子若是凤嫣见到显儿为何不说话啊。”段夫人跟着来到皇后面前,跪在地上抹着眼泪就哭开了。 段鹏飞和两个公子也都聚到喜堂前说理。在他们告状之时,轩辕睿低声吩咐司仪,“立即拜堂。” 司仪会意,免去所有开场前奏,直接高喊: “吉时到,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新郎新娘双双跪拜下去。 “二拜高堂皇。” 新郎新娘并排朝皇后拜下去。 段家那边全家上阵围住皇后七嘴八舌的,直闹得皇后面色不佳,而新郎新娘这边似乎并没理会段家当堂告状,司仪依然高亢引领,热热闹闹的将婚礼进行下去。 “夫妻对拜。” 新娘新郎对面而立,眼看就要拜下去,段家三兄弟急了,这一拜若真拜下去,昭王娶妃便大婚礼成,生米变熟饭,那妹妹的王妃之位可就彻底被人顶替成功。 “不许再拜了。”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同时冲过来出手阻止,段士坚冲到新郎和新娘中间,段士雄把新娘子推到一边,段士显冲过来,咄咄质疑,“昭王,明知新娘子是假冒的,你因何还要与她拜堂成礼?” “段士显,休得胡说,新娘可是你段家送来的岂能有假。”轩辕睿舍不得让新娘受惊吓,连忙把新娘拉过来护在身后。 段家众人吵吵嚷嚷,动新娘大闹婚礼,口口声声说新娘子是假冒的。喜堂上的来宾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婚礼场面,任谁也没弄清这是出了什么状况。 皇后终于弄明白了,抬眸看了一眼新郎和新娘,吩咐身旁的太监,“福公公,掀开新娘的盖头。” “奴才遵命。” 福公公挪着肥胖的身体走过去,却被轩辕睿推手拦住,“福公公,且慢,本王有话要说。” 轩辕睿向皇后恭敬一礼,“母后,未行完大礼之前掀开新娘的盖头不和规矩,只剩一礼,儿臣请求礼成再掀开吧。” “不行,不行,不能再拜了。”段夫人坚决不依,“皇后娘娘,如果这个新娘不是嫣儿是假冒的,拜了堂岂不是生米煮成熟饭,王妃之位真真的让人冒名顶替了呀。” 皇后看向新娘,问道,“新娘子,要真是嫣儿就答应一声,免得你娘疑心。” 这时众宾客也明白了七八分,眼前这个新娘是冒名顶替段家小姐,这可真是稀奇事,谁人这般胆大敢招惹段家。 众人的目光一起射向新娘,等着新娘说话证实,喜堂内霎然安静下来,静的能闻针落之声。新娘躲在新郎身后缄口沉默,事实不言而喻,须臾过后,殿堂内开始有人唧唧喳喳私下议论。 皇后微微扬起下巴睥视着新娘,沉声命令,“来人,把她的盖头掀了。” 段士雄二话不说,飞身奔过去一把掀开新娘的盖头,云潇身着凤冠霞帔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新娘果真是假的。”大殿之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异之声。 “皇后娘娘,新娘真的不是嫣儿,呜…嫣儿,我的嫣儿在哪儿啊。”段夫人霎时哭闹起来。 “潇儿,别怕,本王会保护你。”轩辕睿伸手将云潇揽在身旁。 云潇脸色泛白,身子微微颤抖,感觉众目睽睽审视着她,让她好生抬不起头来。 轩辕睿脸色铁黑的瞪视着段家兄弟,婚礼未成,只差最后一拜李代桃僵的完美计谋便成功了。 第119章 本宫不准 “将这个假冒新娘带到后堂,本宫亲自审问。”皇后说罢起身走出喜堂,径直去了紫轩苑的大门。轩辕睿护着云潇一路上听着段家责骂,跟着皇后来到紫轩苑。 “睿儿,跪下!”皇后坐上主位,瞪着三皇儿呵道。 “母后…”轩辕睿无奈地唤了一声,屈膝跪在皇后面前,云潇也颔首跪在他身后。 段夫人冲上来矛头直指轩辕睿,咬牙切齿发狠的指责道,“昭王,你竟然设计让这个小贱人顶替嫣儿拜堂成婚,你把我女儿弄哪儿去了?快还我女儿!” “舅母休得倒打一耙,本王也正要问你段家,这是怎么回事!新娘是你段家亲自送来的,你段家因何又来如此质疑本王?”轩辕睿语气威凛,把罪责全部推到段家头上,“母后,这位新娘是儿臣的义妹,几天前义妹被段家死士掳去,今天段家竟然又送她顶替嫣表妹跟儿臣拜堂,儿臣不知段家究竟安的什么心?” 一句话顶倒段鹏飞和段氏一家人,这女子确实是段家全程护送进王府的,段家哑口难辨。 “昭王,这可是你设计的诡计?”段夫人发飙了,她还从没吃过这种哑巴亏!“本夫人亲自送嫣儿上的喜轿,进了你的王府的门嫣儿因何不见了?” “休得诬赖,嫣表妹武功在身,本王如何动手脚?分明是段家在施诡计,本王有段家抢掳义妹时留下的死尸为证,安宁侯,可要本王请大理寺仵作验尸备案,查明真相。”轩辕睿据理反驳。玩脑汁,设计谋,是他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 段鹏飞一脸怒意,绞着腮帮子,胸中之火已然在勃发的边缘。十几年来,还没有人敢站出来挑战他段鹏飞的!昭王,他是头一个! “昭王,这小贱人冒充嫣儿,罪该万死,决不能做你的王妃,嫣儿才是昭王妃。”段夫人说罢,求助皇后,“皇后娘娘,您要为嫣儿做主啊!” “来人,将这个冒名顶替的女子拉出去,赐白绫。”皇后沉着凤容下了懿旨。为了段家的权势能够延续,昭王妃必须是段家之女,这个关键之位岂能容他人顶替?! “母后,且慢下旨!儿臣有话,如果新娘有罪,那么段家当属主谋。”轩辕睿凛起俊颜,挑高眉峰当仁不让,“母后,儿臣以娶妃的仪式隆重把她娶进府中,她便是儿臣的王妃,儿臣理应与她完成婚礼仪式。” “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岂有资格做皇子的妃子!”段皇后凤仪天威,斥责三皇子的草率之举。 段皇后早有觉察三皇儿不喜欢表妹段凤嫣,几年前就当着她的面亲口拒过这门婚事。知子莫若母,这个女子神秘地走进昭王府的喜堂,顶替嫣儿跟三皇儿拜堂行大婚之礼,定是三皇儿的诡计。 “母后,本王王妃并非来历不明,她的名字叫云潇,是九云府云祺瑞的嫡生女儿,宸北守疆统领云风瑾将军的同胞妹妹,请母后容纳儿臣的王妃云潇,并册入宗族。” “本宫不准。” 段皇后扫了一眼三皇儿身后的新娘,怒气减缓了些许,但是,昭王妃一定要是段家女子,任何人都坐不得昭王妃这个位置,纵然是云祺瑞的女儿也不行! “本宫指婚云祺祥之女为昭王侧贵妃,位居在三房侧妃之首,睿儿,今日的婚礼改作娶侧贵妃,但是,你必须娶凤嫣为正妃,改日本宫亲自为你操办婚礼,你与凤嫣再行大婚之礼。” 这个侧贵妃是冲着云氏家族而封的,将来睿儿登基为帝,云氏家族的女儿就是皇贵妃,仅次皇后之位,皇恩浩荡给了云氏家族好大一个面子。 “睿儿,如此你可满意?” 轩辕睿不满意! 他压抑着满腹怒意,精心筹划的计谋竟然被段士雄这个不按规矩出牌的混球搞乱了,既然已经跟段家撕破脸皮,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如今之计要死咬住段家的过错,坚决不娶段凤嫣进门。 “母后,儿臣今生只娶一个王妃,以后也不会再纳侍妾入门,您若是不认可本王王妃云潇,那么儿臣自认便是。” “放肆!”段皇后呵道:“睿儿,你翅膀还没硬呢!” “皇后娘娘,昭王被这个小妖精迷住心魂,千万不能留下这个小贱人,杀了她以绝后患。”段夫人瞪着云潇,咬着牙根,后悔没有把这个小贱人尽早干掉。 “稍安勿躁。” 段皇后保持着处变不惊的优雅仪态,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镇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皇家没少花云氏的银子,云家的人杀不得,得罪谁也不可得罪财神爷。 “传本宫懿旨,册封云祺瑞之女云潇为昭王侧贵妃,内幕之事秘而不宣。” “娘娘虑事周全,这种丑事不宜声张,段家谨遵娘娘懿旨。”段鹏飞紧拧着眉头躬身尊应,此事若要声张出去,对女儿和段家更为不利,来日方长,段家不会咽下这口怨气! “睿儿,云侧妃,你们起来吧。”皇后缓了语气,还不能惹恼这个三皇儿。 “侯爷!小五飞马急报。”段鹏飞的贴身近卫闯进来。 “什么事?快讲。”段鹏飞问,侍卫急迫而入,定有十万火急之事。可否是嫣儿的消息,好消息是坏消息?不知嫣儿现在何处? 然而,岂止是一个坏消息,段鹏飞万没想到这个消息让段家从此刻开始起走向衰亡,而为他们挖掘坟墓的第一锨土正是段家的女婿昭王殿下。 “侯爷,两位将军离开军营后,军中突然兵变,曲将军,王将军,李将军,分三路同时烧毁营地,带走部下兵马和粮草,离开大营不知去向。”暗卫单跪于地,压低声音报出这个突发的惊天事件。 “烧毁营地不知去向?混蛋!!!”段鹏飞洪钟般一吼,震得新房茶盏都在叮当颤响。 三员将领,九万兵马,那是段家军一小半的主力军啊!还有军营被毁,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显儿,快传坚儿和雄儿立即回营。”段鹏飞命令道。 “遵命。”段士显速速离开传达命令。 第120章 财神亲家 段鹏飞的鹰隼之眸瞥向轩辕睿,轩辕睿挑衅的目光也瞥向他,四目相对,如雷电相遇。 段鹏飞暗哼:昭王,算你狠。兵变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须查证,毋庸置疑这一切定是昭王搞的阴谋诡计,新娘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掉了包也是昭王做的手脚。 真是轻视了这个一向性情温润的三皇子,他不仅在朝堂上招揽了一批死党大臣,而且一日之间竟然夺去段家军三分之一的军队! 昭王与富可敌国的云氏家族结亲,成为云将军的妹夫,今日,又卷走了段家九万大军,一日之间将数十万兵权收拢麾下,真是可恨之极。 昭王一贯笑脸相对,暗底下却早在设计要段氏家族,他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他要一步步把段氏撵出朝廷! 轩辕睿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快意,不用自己人传递信息,段家的信使已经把兵变的信息传达过来了,此举成功夺取兵权,可喜可贺啊!今日若段家军大营全军清空,这位侯爷不知将会怎样恼火? “皇后娘娘,老臣告辞。”段鹏飞抱腕一礼,扭身便走,段夫人向他的后影喊道:“侯爷,侯爷,嫣儿在哪儿啊,你们就不管嫣儿了?” 夫人回府等着吧。”段鹏飞扔下一句,头也未回地匆匆而去。 段氏家族的根基让人盗了个大窟窿,哪还有精心思去找女儿?此刻,十万火急的是快马加鞭,截回叛逃的三员大将,以正段家军规,握紧段家军失控的兵权。 女儿尚且不必担心,毕竟是表兄妹,昭王纵然不喜欢嫣儿,也不会把自己的表妹怎样的,说不定现在已经送回段府了。 “侯爷!”段夫人气得直甩手帕,急的掉泪,“我苦命的嫣儿啊。” “李扬,代本王送客。”轩辕睿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语气云淡风轻,温文尔雅的以礼送客。 “遵命。”李扬将怒发冲冠的段鹏飞一行送出王府门外,恭敬的程度相当到位。 紫轩殿的宾客中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了些许婚变内幕,段家军突然分解,当朝格局有了重大的转折点,这是否预示着段氏即将衰亡前奏? 一时间,一些大臣和皇亲国戚,三三两两,一堆一桌聚在一起,私下里就着昭王的婚事和当前的局势议论纷纷。皇亲国戚完全拥护昭王之举,大臣们也没几个拆台离去的。 段鹏飞离开后,紫轩苑寝殿中气氛依然冷森,皇后瞪着自己最器重的皇子,眸底泛动着一股怒火,语气威凛道:“昭儿,休要做得太猖狂。你记住,本宫能把你捧上天,也可以让你变作一棵草,你好自为之吧!” “母后!儿臣如此所为是为了轩辕家族的江山,儿臣并未做错。”轩辕睿沉声辩道,内心伤感一叹:母后,您不只是段家的女子,您更是当代国母,轩辕皇族的皇后啊,不可为了让自己的权利凌驾于皇权之上而不顾轩辕家族的兴旺。 “睿儿,取消拜堂仪式。福公公,去喜堂宣本宫懿旨。”段皇后冷然命令。 “奴才尊旨。”福公公躬躬腰退出去传旨去了。 段皇后瞥了一眼低头跪在一旁的新娘子云潇,最后将目光定在三皇子身上,语气冷冷地忠告:“如果你一意孤行继续拜堂,本宫会将她传进宫中打入冷宫,从此以后你不会再见到她了。” “母后…”轩辕睿无奈地低唤一声,段皇后不再理睬他要说什么,佛袖离去,“回宫。” 轩辕睿见母后已然走向殿外,连忙起身恭送母后到王府门外,凝着渐渐远去凤驾,半晌才转身回府。 管家见王爷回转紫轩殿中连忙上前请示:“王爷,既然婚礼取消,那宴席如何安排?” 婚礼取消了,皇后娘娘回了宫,段家贵客也都离府了,娶王妃改成纳侧妃,之前准备的顶级婚宴不知道全摆上还是撤一半。 “宴席有何问题?本王今日是娶正妃,不是纳侧妃,难道管家对本王娶妃有质疑?”轩辕睿本就被母后未开席便冷然离去惹得心头烦恼,管家正好撞上火口,轩辕睿这口闷气全撒在管家的身上。 呃…“奴才不敢。”柯总管从未见过王爷对自己这般叱喝,连忙惶恐跪下,心里纠结不已,刚才福公公已经当堂宣读皇后懿旨,王爷竟然抗旨不尊,这违逆之举必会惹出严重后果。 “管家不可曲解本王之意,应该谨醒一些,照常按计划开宴,传命下去伺候好宾客。” “是,奴才谨遵王爷之命。”王爷微冷的忠告之言令柯总管渗出一头冷汗,唯唯应道。 轩辕睿将新娘送入漪粼苑新房,然后回到前庭,众人都跟着昭王进入大殿中。 “众位来宾,本王今日娶妃出了点小插曲,本王王妃乃冀州九云府云祺瑞之女云潇,本王已将王妃送入洞房,夫妻对拜之礼改在喜房中行过,请各位见谅。”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这时,宾客中有人开始恭维。 “九云府富可敌国,王爷这是娶了财神爷之女,跟财神攀亲结亲家啦。” “哈哈哈!”众人大笑。 “王爷大喜大喜啊。” 轩辕睿伸手压下众人恭贺,宣布婚宴开席,“多谢各位捧场,喜宴马上开始,请各位入席就坐,开席吧。” “开席上菜。”柯总管拉黑着脸一声吆喝,只见两排身着鲜艳色裙装的丫鬟们端着佳肴名酒鱼贯而出,像蝴蝶般翩飞在席间,不下百八十个,一时间成了酒席宴上的一道喜庆的风景,眨眼酒席已摆好。 昭王成婚的拜堂仪式异常简单匆忙,可昭王府盛大的酒席一点也不含糊,那是非常丰盛,丫鬟仆人对宾客的服侍很到位。 紫轩殿正殿、偏殿宾客满堂,前廊里也布置了很多酒席,全府上下又喜庆热闹起来,仿佛刚才婚礼上的不愉快未曾发生过。 轩辕睿向几位德高望重的亲戚敬过酒,有的宾客举杯向新郎敬酒祝福,轩辕睿应付了片刻,便回了洞房。 拥着云潇坐到床边,凝着她安慰道:“潇儿,今天委屈你了,将来本王登上大宝之位时,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婚礼。” 第121章 秘密保不住 “本王不许你再受一丝一毫的苦难,你之前受了多少苦,本王就弥补给你多少幸福,为了爱妃不再受伤害,本王心甘情愿铤而走险,至于政事不须爱妃担忧,爱妃安心守在本王身边就好。” 轩辕睿凝着心爱的女人,娶了她,向着自己设定的目标仅仅迈出一步,这一步还没站稳尚在风雨中摇曳,他要坚强的挺住,不被随之而来的风暴吹倒。 “王爷,我跟皇位相比很渺小…” “爱妃应该改口了。”轩辕睿揽她入怀,打断她跑路的思绪回归新婚的甜蜜。 “……”云潇不做声了。 “叫我睿,本王喜欢听。”轩辕睿头抵住她的额头暧昧地引导她。 “睿…”云潇嗓音发颤的低唤一声,伸手轻抚上自己羞红的脸颊,在嗓子眼低吟,“哦,脸好烫,别这样,很窘的。” “这就害羞了,等一下你要如何上床取悦与本王。”轩辕睿滚热的唇瓣贴近她的耳鬓轻轻厮磨,一直游走到她的下颚,暧昧的深深一嗅。 云潇的脸红到脖子根,流转眸光不好意思去看他,感觉很紧张很被动,许是他尊贵的地位乃至他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太崇高,太伟大,一直让她仰慕。 她可以无比爱慕的敬仰他的尊贵,可以目不转睛的欣赏他的优秀,可以无拘无束的以兄妹的身份跟他愉快相处,却从来都不好意思跟他暧昧相对,亲密接触。 “本王的新娘很迷人。”轩辕睿低磁的声音醇醉悠绵,融和着浓浓的情爱,捧起她精致的脸容,细细欣赏她的新娘妆扮。 “把新郎迷的神魂颠倒都失去理智了?”云潇浅笑嗔怪。 “潇儿是讥诮我不顾江山社稷只顾儿女情长?说实话,能娶到你跟得到江山同样令本王欣喜若狂。”轩辕睿一边说着话,一边为她取下头上沉重的凤冠,抬起她的下巴,优雅温柔的吻上她的双唇。 云潇的心突突直跳,他已经吻得她惶恐不安了,接下来还要脱光衣服接受他的宠幸,真是让人羞涩不已。 “潇儿,本王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女人,你要一辈子承宠本王的爱。”他漾开笑颜,魅惑妖娆,如璀璨星辰,映得满室芳华。 “我受宠若惊了。”只爱她一个人,云潇只是回应给了他一个微笑。一个王爷或者一个皇帝能做到只爱一个女人是多么不易之事。 “不必担心什么,不过,将来有一天你若有怨恨本王的时候,可要顾念本王对你的好哦。”轩辕睿最担心的是墨城那件事会真相大白。 如今晟王已经觉醒,云风瑾怕是也早已查到真相。万一云潇跟云风瑾见了面,这个秘密就会保不住了。他不敢想象云潇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的怨恨情形,但愿她能够顾念夫妻情分原谅他的过往,留在他的身边。 “我怎么会怨愤大恩人呢。”云潇并未观察到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忧患之色。 “总之,本王是你的夫君,你我要生死与共,不离不弃。”轩辕睿将她拥在怀中,收紧手臂,紧紧拥着她,他不能松手,只要一松手,她就会立即从他身边消失。 “王爷,司徒求见。”李扬在门外请示。 “进来。”轩辕睿放开云潇,搂着她的肩头双双坐在红帐床边。 司徒风走进来,大礼叩拜,“属下恭喜王爷王妃新婚大喜。” “平身吧。” 司徒风起身恭首禀报,“王爷,安宁侯和两位将军兵分两路,一路奔向段家军营,一路奔向愚山大营,飞骑万余匹,兵进神速。” “消息很快嘛,再探,严密关注。” “遵命。”司徒风又道:“王爷,微臣估计,午夜时分段家军会全军直逼斧山大营。微臣谏议,王爷的洞房花烛可改日再行,今日首日兵变,是安定军心的关键时刻,王爷务必亲自去军营安抚降将以凝聚军心。” “好,本王三更时分到达斧山军营,与众将共同对峙尚还强大的段家军。” “王爷英明。”司徒风恭维一句,恭敬退出。 轩辕睿捧着云潇的面颊又迷醉的吮吻片刻,然后松开了她,“潇儿,本王要冷落本王的漂亮新娘一小会儿了,府中还有众多宾客等着安抚,还有立即要召集众臣商议国事。” “我不会拖你后腿,不过,你不要太劳累。”云潇低声嘱咐。 “放心。”轩辕睿啄了一下她光滑的前额,起身急步离去。 轩辕睿拢聚了许多来参加婚宴的大臣共商国事,紫轩苑小客厅宛如一个小朝廷。 因为昭王的婚事不寻常,婚庆宴席比平常岑长了许多,从午时延续到傍晚,大部分宾客私底下就着昭王的婚事,议论一阵子当前的时局,便陆续离府了。 有少部分老辈亲王、世子、腐朽老臣不肯离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愤懑段家控权,趣谈皇家家事,磋叹国家的前途命运,时而激愤,时而神秘,时而嘲笑,时而畅乐,时而忧愁。 天渐渐黑透,宾客终于散尽,柯总管指挥府中下人撤掉最后一桌宴席已近二更时分。 三祈以王妃的名义向总管要一桌酒席摆在餐厅。 柯总管一整天都阴郁着一张脸,着实接受不了王爷自毁前程的婚变事实,内心还是期盼着皇后日后力挽狂澜的举措。 “王妃,宴席摆好了,过去吃一点吧?”三祈见云潇坐在床边想心事,怜惜一叹,唉!王爷去了书房,王妃的魂也跟去了。 “我吃不下,你们去吧,平常也吃不到这么丰富的宴席,都好好吃一顿吧,三祈你也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云潇坐在喜床上没动地方,心中有事,什么都不想吃,吃什么也都没滋味。 “那躺一会吧?”昭王府的宴席可是前所未有的国宴级的宴席,三祈已经在咽涎水。 云潇坐在喜床上,恍然若梦,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清晨,她还在为如何逃出王府而筹谋,转眼间竟然成了昭王妃,虽然皇后不承认她这个冒名顶替的王妃,但是,她是在众人的观摩下以王妃的名义嫁进昭王府的,昭王当众认承了她的昭王妃之位。 第122章 做鬼新娘 云潇坐在喜床上恍然若梦,感觉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清晨她还在为如何逃出王府而筹谋,转眼间竟成了昭王妃,虽然皇后不承认她这个冒名顶替的王妃,但是昭王当众认承了她的昭王妃之位,而且她是在众人的观摩下以王妃的名义嫁进昭王府的。 然而为昭王的前途担忧,她没有一丝喜悦心情,了然皇后那句捧上天和变作草意味着什么,如果昭王坚持跟皇后对着干,将失去皇后的扶植,要登上皇位很难。 云潇起身站到窗前,看着前庭院紫轩殿那高高的屋脊,暗自谓叹,本不想拖累王爷,可还是拖累了他,为此王爷若是登不上皇位遗憾终身,她也会内疚一辈子。 突然,眼前的窗棂掀动,携着夜风掠进来个黑衣人。啊!云潇自知不好本能地向后躲闪,却没有黑衣人的身手敏捷。 黑衣人一把拉住她控制住,狠戾地将她上身仰面按到桌子上,一把短刀抵住她的脖颈,满含怨恨的说道:“未出所料,新娘果然是你,贱人,今日你死定了。” “段凤嫣,即使你杀了我也得不到王爷的心。”云潇看着蒙面人露出的那双美目中充满了杀气,心里甚是惊悸,可嘴却不能不还,武力不如人,气势上不能输。 “闭嘴,王爷是我的,得不到他的心,本小姐也要得到他的人,可你就要下地狱了,什么也得不到!”段凤嫣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她快被气疯了。今天,她这个天下第一美女,尊贵的段大小姐,成了世人耻笑的弃妇,她的骄傲在这一天全被毁了! “呵呵,我已经得到王爷的心,王爷很爱我。”云潇微微一笑,眸中显出几分,不,是十分得意。 “贱人,你去死吧!”段凤嫣恼火的压下刀尖,云潇的脖子一凉,顿感一丝微痛,她知道脖子被割破了。凤嫣的手若是微微在用一点力,她的命就没了。 段凤嫣痛苦地扭曲着绝美的容颜,揪住云潇的衣领发狂地把她往桌子上撞击。她恨透了,恨透了,这个女人因何会出现在昭王面前,因何要抢她的夫君!! 她疯狂的撞着云潇的身子,桌上的名贵物品随之遭了秧,哗哗啦一片凌乱,刀尖抵在云潇的脖颈上上下颤动,随时都能割断喉咙。 千钧一发,生死边缘,云潇痛苦地挣扎求生,突然手触到桌上滚倒的花瓶,她即刻抓在手中,身子被这个失控女人疯狂地摧残着,即使手中抓到花瓶也砸不到她的要害。云潇急中生智,用这个小花瓶砸碎坐地大花瓶。 啪——哗啦!这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出房间,宛若一声求救的信号。 突猊的脆响惊扰了段凤嫣的注意力,她微怔一下扭头向那花瓶看过去,手上疯狂的动作停顿片刻了,云潇趁机收腿撞向她的两腿间,这招是对付色狼的,情急之中用在了女疯子身上,不过还是稍微有点作用。 段凤嫣本是未出阁的少女,那个部位对她来讲十分神圣,被人撞到足以使她脸红害羞,云潇趁她向后一闪之际,连忙从她的魔爪下逃出来,闪到一边。 “咳咳!咳!”急促喘息了几口气,云潇摸摸划破的脖子同时快速思忖:段凤嫣能够躲过外面众多侍卫的视线进入喜房,武功一定不差,自己没一点武功,若段凤嫣再扑过来,那就是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捉一个准,因此云潇决定实施恐吓策略。 “段凤嫣,本王妃已经报了警,这屋子前前后后都是王府侍卫,连你的大婚都敢破,王府的侍卫不会再敬畏你,再不离开这间屋子可就要被擒了,难不成你这张脸还要再丢几回?” “你!闭嘴!”段凤嫣着实让她气疯了,这个该死的贱人不仅抢走了她的男人,还要活活气死她不成!她眸光血红的举刀猛刺过来,“本小姐现在就送你去做鬼新娘吧!” 云潇吓得脸色泛,紧张地盯着她手中刺过来的凶器拼命扭身躲过袭来的刀锋,段凤嫣一把抓住她肩头的衣裳,将她压制在火红的床榻上,举起尖刀再次凶狠地刺向她。 这时“哐当!”一声,房门被撞开,一群侍卫眨眼冲进室内。李扬第一个飞身而至,身如风,影如电的闪到床旁。 “段小姐,刀下留人!”话音未落,他已然抓住段凤嫣举刀的手腕,一较劲将她拽离床榻甩在地上,挺身挡在床前。 “王妃,您没事吧?”李扬背身而问,双目警惕的盯着段凤嫣。 “没事,多亏你们来得及时。” “是王妃机智,及时报警。” 云潇下了床,站在床边,有李扬的保护,她惊悸的神色镇定了许多,有种大难不死的欣慰。 段凤嫣从地上一跃而起,看了一眼周围缓缓围拢过来的侍卫,那架势要想捕住她。段凤嫣挥着手中的短刀怒声叫喊,“退下,本小姐命令你们退下,不要过来!” “李扬,放她走!”云潇命令李放人。 王爷和段凤嫣婚事没成,皇后已经震怒,若伤了段凤嫣,皇后定然更加恼怒,说不定会下道懿旨,派人到昭王府赐她一死,当场要了她的小命。 “遵命!”李扬抱拳应道,然后下令,“尊王妃之命,退后。” 侍卫们纷纷让出一条通向房门的路,李扬护着云潇,以防段凤嫣突然进攻。 云潇站在李扬的身边,看着面前的落魄女人,傲然扬眉,“段凤嫣,你可以走了。” 段凤嫣恼火万分,瞪着李扬和云潇,咬牙切齿的发狠,“贱人,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说罢,飞身冲出门外。 王妃险些出事,李扬很自责,急忙加强防卫,严阵以待。 段凤嫣那狠戾一瞥令云潇不安,自己的后面有一群恶狼在追赶着,前面有一群猛虎在窥视着,她站在两处悬崖间的独木桥上飘摇,随时都有跌入深渊的危险,王府已经不是她久留之地。 轩辕睿闻讯回到漪粼宫,为云潇颈上的伤口涂了药。 “潇儿,时间不多了,我们即刻洞房。”轩辕睿今夜务必要亲自去斧山军营,不过,新婚之夜洞房花烛不可错过。 将她拢到床上,急切地抽开她的衣带,不料,云潇捂住他的大手,忧虑轻叹:“王爷,我……” 第124章 点中哑穴 “王妃,您吃点吧,粥都凉了。”三祈端过一碗参粥劝道,丫鬟仆人都酒足饭饱,可王妃还饿着呢。 云潇一天没吃没喝,可是一点食欲都没有,没滋没味的喝了一碗参粥。 二更十分,丫鬟们守到眼皮开始打架了。 “王妃,奴婢服侍您洗漱睡下吧?”小雪打着哈欠来到床边请示道。 “不用了,我今日不更衣了,你们都各自睡去,不用服侍我。”云潇倚在床头打瞌睡,小雪一问,她睁开了眼。许是刚才被吓破了胆,脱掉衣服感觉不安全,很是不想脱衣服。万一来了刺客,穿着亵衣不方便逃跑。 “王妃舍不得脱掉这身霞帔,是等着王爷回来再脱?”小雪弯弯唇角暧昧的挪揄。 “死小雪,小丫头何时学坏了,是又怎样?我就是穿这身喜服等着王爷回来看的。”不怕小丫头笑话,她今夜就是不脱衣服睡觉了。 “你看,王妃发呆了。”叶子听见说话精神许多。 “王妃,在想啥?”三祈随口问道。 “想王爷呗。”小雪戏谑道。 三个丫鬟围在床边,看着主子望着床帐发呆,捅捅咕咕,捂嘴偷乐,全都在看笑话。 “喂,丫头们,都皮痒了是吧?”云潇看过来,一凛眸光威容乍现。这群丫头让她给惯坏了! “嘻嘻!” “嘻嘻!” 丫鬟们笑着立马鸟散了。 云潇和衣躺下,三个丫鬟们也乏了,歪在桌子旁,靠在小榻上。 夜入四更,云潇不知不觉睡熟了,丫鬟们也都入了梦乡。王府内出奇的安静,今天的婚事和乱事搅在一起,侍卫们全神紧张一天,此刻都疲乏的不得了。 忽然,一个黑衣人宛若老鼠一般从房梁上溜下来, 麻利地闪进喜房,来到云潇的床边一指点中她的哑穴,将她夹到腋下,溜出了喜房,行似轻风,轻身一跃窜上房梁,顺着房顶拆开的一个窟窿跃到房脊上。 这个身手不凡的夜客正是段家二公子段士显。今日,妹妹竟然在全家人的眼皮低下被掉了包,段家深感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气难消,不找回来面子无颜于世。 昭王不是遗弃了妹妹使段家人丢了面子吗,那他就以牙还牙,让昭王的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睡到段家公子的床上,痛快地蹂躏她一宿,明日一早,把她扒光了扔到昭王府门前,然后,把这个消息传扬的满城皆是,糟毁她的名声,让她没脸见人,也让昭王丢光面子,不废弃这个丢人王妃终身抬不起头。 这时,夹腋下的女人被惊醒了,喊不出声音,手脚一个劲的挣扎不止,两只小手弱弱的在他身上乱抓乱挠,小牙齿咬得他肚皮痒痒的,让他都有些忍抑不住,段士显就是喜欢这般有趣的柔弱女子,会武功的再漂亮他一个都不宠。 回府后便能尝一尝王爷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滋味,嗯,这个女人一定不错,光是她那双灵慧的眼睛就能勾去男人的魂。在喜堂上,已经被她那清纯的小模样勾的神魂颠倒了。 段士显想着美事,精神溜了号,一时疏忽脚下踩歪,蹬碎了一片琉璃瓦,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有人!房顶有人!”一个侍卫发现了房顶像狸猫一般穿行的黑影。 寂静的王府瞬间沸腾了,一百多名侍卫,有一半飞奔过来,从各个角度围住了段士显所在的那座房屋,李扬飞身跃上房脊,挺剑便刺。 糟糕,被发现了。段士显挥剑挡过李扬的宝剑,一过招便感觉李扬的身手好厉害,况且又过来几把宝剑,剑势也是很强劲。段士显掳着一个女人还真招架不了昭王府这么多一流侍卫,仅李扬一个人都够他认真抵挡的。 于是,将新娘用力抛向夜空,企图摔死新娘。李扬飞身一跃,将摔落的云潇接到怀中,安稳带到地面。 哈哈哈!段士显扯下面巾,几声狂笑,宣告段二公子偷香失败!随着笑声他一纵身飞出院墙,猖狂的呼啸而去。 几声狂妄的笑声气煞了昭王府侍卫们,段士显太猖狂了!李扬见云潇用手直比划,抬手一点解了她的哑穴。 “啊……吓死我了。”云潇终于能出声了,拍着心窝,一阵后怕。 “王妃,没伤到吧?” “没有。” “也许后面还有更大的危险。”李扬的表情很深沉,眉头一直紧皱着。 “段家已经偷袭两次,还能怎样?”云潇眉头微蹙,一脸疲累。 “段夫人还没有出手呢。”三祈说道。 云潇心头又添几分忧虑,是啊,那样一个心机狠毒的女人岂能不出手报复? “李扬,王爷入宫快两个时辰了,为何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妃,您入密室躲一会吧?”李扬决定送王妃进密室,密室洞口隐秘,万无一失,在王爷回来前必须保证王妃的安全。 “好,密室在哪里,快点进去吧。”云潇真的有些惧怕,感觉呆在哪里都不安全。 “属下即刻带您去。”李扬转身下令,“三祈,你们陪着王妃入密室,王爷回来以前,任何人不得开启密室机关。” 李扬话音未落,忽然从墙上跃过十几个蒙面青衣人,为首之人正是轩辕 轩辕威直奔云潇而来,昭王府众侍卫上前拦住护驾,双方打斗起来,剑光飞闪,血色翻飞一顿恶战。昭王府的侍卫以人数众多占据了上风,轩辕威要接近云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扬紧张万分,揽起云潇飞身翻越两道院墙,落在紫轩苑的院子中,三祈随后越墙跟来,后面,拼杀之人也成群跟来。 “三祈,搀扶王妃进密室。王妃,跟属下走。”危急中,李扬急切命令道。 三祈搀起云潇跟着李扬奔向室内,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紫轩苑的墙头上忽然冒出很多人头,眨眼跃过院墙,这群黑衣人黑压压的人数超过昭王府留守侍卫双倍有余,整个是一支作战经验丰富的正规军。 “段家死士。”有人惊呼。 段家死士训练有素,迅速将院子里的人围住,一排排围得水泄不通,前排的黑衣人动作迅速,吱呀呀弓弦拉满,后面的压住阵脚,截住援兵。 “放箭,格杀勿论。”黑暗中传出一声命令,密集的雕翎如雨飞梭而来。 第125章 黑夜蝙蝠 “王妃,小心……”三祈急忙挺身上前用身子护住云潇。 昭王府的侍卫和轩辕威带领的的青衣人立即统一战线,拨打飞箭护住云潇。 三祈从地上拾起一支落剑警惕的盯着飞箭,密室已经来不及进了,李扬只好保护云潇向包围圈外冲,但是,黑衣刺客太过密集,且都是身手不凡,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云潇又不能自保,安全冲出去的几率不大。 “潇儿,小心!”轩辕威终于接近云潇的身旁,将云潇和三祈挡在身后,挥剑挡开抵挡飞箭。 “凤儿,不要往外冲了,原地护着云小姐不要走动。”轩辕威身旁的一个青衣人说话了。 “你?你是谁?”三祈大为惊讶。凤儿是自己的乳名,晟王府的男人怎么会叫出她的乳名? 三祈看着身前拨打飞箭的男人,依稀认出了面前之人是她儿时的玩伴,邻家的大哥哥,“你是石头哥?”但是,危急中不能多聊。 箭雨之下的侍卫们纷纷中箭倒地,青衣人当中也有人受伤倒地,赵胜智肩部中了一箭,一歪身胸部又插了枝羽箭,噗通,倒在了地上。 “石头哥”三祈抱住赵胜智大喊。 “赵胜智,你要挺住。”云潇蹲在他身旁唤道。 看着周围英勇的侍卫一个个倒下去,云潇大喊,“不要放箭!不要!” “潇儿,闭嘴,你怕他们目标找得不准吗!”轩辕威吼道。 云潇没理睬轩辕威,拼命跑出去,火红的身子暴露在箭羽下,叫道:“不要伤及无辜,是皇后娘娘,还是段夫人,你们不就是要我死吗?” “王妃,回来!”三祈见云潇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了,扔下赵胜智急声喊道。 “你不要命了。”轩辕威飞旋过来,落到她的身边,一手挥剑拨打雕翎,一手拦住她,“跟我走!”说着一把抱起她,飞身向外冲去。 云潇根本不想落在他的手里,在他怀里拼命挣扎,致使轩辕威的速度被迫减慢,刺客们的飞箭就跟过来了,他们目标只跟随一个人,就是要这个红衣女人的命,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岂能放她逃走? 飞箭如雨密集的射向轩辕威和云潇,轩辕威手臂中了箭,依然只手拨打,用身体挡着云潇,第一次突围失败。 李扬飞身扑过来,将云潇从受伤的晟王怀中抢出来护在身后。 云潇和李扬立刻又成了射击目标,轩辕威和几个侍卫挡住他们拨箭保护。刺客的阵脚未乱一丝,侍卫们则应接不暇,乱作一团,挡箭的挡箭,倒地的倒地,一片危机,一片惨状。 噗——又一飞箭穿透一个侍卫的胸膛。 忽然,用身体挡着云潇后身的李扬忽然身子一僵,高大身躯倚在云潇的身上,胸前插上了一支箭,鲜血渗透了衣衫,在前胸流淌了一大片,依然还坚持着用身体挡住云潇。 “李扬,不要挡着我,快倒下,快倒下。”云潇悲痛的嚷道,抱住李扬的身子将他放倒在地。 嗖——飞箭擦着云潇的耳边穿过,击飞了她头上几件名贵首饰,一支箭射进云潇高绾的云发里。 “潇儿,快趴下。”轩辕威拨打着飞箭冲过来,挺身挡在她前面。尽管云潇拼了命的不愿意跟他走,他也毫不气馁,准备第二次向外突围,这一次他打算点中她的睡穴,免得她挣扎的阻力太大。 忽然,从房脊上飞掠而下三个蒙面黑衣人,为首一人脚未沾地在空中揪住云潇,将她揽入怀中。云潇也是反应极快,积极配合这个黑衣人,灵活的伏在他的肩上抱住他的脖子,立即跟他结成一体,黑衣人轻身如燕一个翻身跃在空中,另两个则拨打羽箭,掩护撤退,三人眨眼便消失在院墙外。 院中所有人望着那三道黑影飞出院墙,都一瞬的怔目。三个突降之人,神秘,迅速,如闪电在空中一闪而逝。这三人行动太神速了! 黑衣刺客回神,快速收起弓箭,随后便追。院墙上,一个个黑影如黑夜中的一群蝙蝠,密密麻麻飞了出去,轩辕威带着所剩的几个青衣人也随后跟着追去。 眨眼间,昭王府便安静下来,徒留下一地死伤的侍卫,苟延残喘蛹动而起。 午夜漆黑的京城街道上,忽然涌出满街的黑衣人,猫捉老鼠似地追逐着一个红衣女子。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怀抱着救出的红衣新娘,左躲右闪,前冲后退,辗转挪移,两个黑衣人护在一旁,在街巷里与众多黑衣人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云潇被黑衣人抱在怀中快速闪移,一时间被转晕了头,搂住那黑衣人的脖子将头伏在他的肩头,身子减少了些许摇摆。 奇迹般的逃离死亡,她丝毫也没有感到一丝喜悦,闭上眼满目的鲜血,还有倒地的李扬和侍卫们,内疚、哀叹、充斥在胸膛,失了魂魄一般沉浸在悲痛中。 在一个宁静的深巷中,云潇被轻轻放了下来,站稳身形仰头看定面前英姿骁勇的高大男子,看清了他的面容,“兄长!”她欣喜的又扑到他的怀中 “潇儿,你让为兄的心好痛……”云风瑾紧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妹妹,想起曾经亲手把妹妹埋在黄土下,七尺男儿悲沧的泪水滚滚而下,两只健壮的手臂搂得更紧了。 须臾,云风瑾拔掉妹妹头上斜插的一支箭,担忧的问道:“潇儿,受伤没有?” “没有,好多人都护着我,他们……”云潇敛去见到亲兄长的欣喜,心情又沉重起来,将头扎到兄长的胸膛上,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兄长怎知今夜有人要杀我?” 云风瑾轻轻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珠,说道,“为兄昨日私自回翼州看望爹娘,本想趁昭王大婚之际将你救昭王府。不料,昭王策动段家军兵变,为兄改变计划,只身立即赶去斧山助战,有为兄在阵前,段鹏飞大军压阵却未敢轻举妄动。听闻小妹顶替段王妃与昭王成亲,为兄估计段家会趁昭王离府之机对小妹报复,因此彻夜飞马赶来,遇到小妹被困的惊险一刻,幸亏为兄来得及时,真是好险啊。” “昭王…因何未跟兄长回京?”云潇最为关心的是昭王的消息。 “昭王还安抚军心,估计最快明晨方能回京。潇儿,……”云风瑾还想跟妹妹说什么,这时,小巷的尽头走来几个蒙面青衣人,为首的青衣人步伐威慑,凛风而到他们兄妹面前,一双冰冷的眸子紧紧邃视着云潇的面容。 第126章 情缘已断 云潇见到轩辕威立即绷紧小脸,像躲避瘟神似的闪到兄长身后。 “潇儿,躲什么?本王已经看到你了。”轩辕威站到云风瑾对面,歪头看向云风瑾身后的云潇,唇角少有的露出一丝笑意。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云潇紧紧抓住兄长后面的腰带,用兄长的身躯挡住自己,心里暗自泛恨。今天如果他不来王府搅扰,她会有充足的时间进入密室躲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些侍卫为她而伤亡。 “小妹,此地不易大声说话,现在大街小巷全是搜寻你的刺客,刺客多我们几十倍,如被发现难以脱身。”云风瑾将妹妹揽在臂弯中,向轩辕威颌首微礼,“王爷,微臣先带小妹离开京城。” “兄长,晟王忘恩负义害死小妹,对不起云氏家族对他的忠心,你还辅佐这个恶魔做什么?”云潇不满兄长对轩辕威的恭敬,大进谗言。 “小妹休得是非不分,纵然晟王伤害了你,也不该说出那种不忠之言。”云风瑾低声训斥妹妹。 “兄长不可太愚忠,应是辅佐明主,不如……你辅佐昭王吧,我来引荐。”云潇轻蔑地向轩辕威一瞥,出言劝解兄长弃暗投明。 “闭嘴!置你死地的人正是昭王,你竟然认敌为亲。”云风瑾呵斥道。 “兄长,置我死地的人怎么会是昭王?”云潇愕然地看向兄长,希望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昭王为了得到宸北三十万军权,利用你做棋子,晟王是中了昭王的诡计。”云风瑾说出真相。 “昭王的诡计?” “昭王的手段甚是阴险,他首先施计骗你出京城,伊水漓是他的爪牙,在京城装扮成乞丐,利用韦公子骗你跳进他们设好的圈套,设计你在路上与晟王相遇,然后再设毒计让晟王亲手杀死你,挑拨为兄与晟王反目成仇,倒戈到他的麾下。”此地虽不是讲话之地,可妹妹话语太偏激,云风瑾只得简短的说出事实真相,不要让妹妹继续蒙在鼓里,认敌为亲。 “水漓是昭王的人?”云潇极为震惊,整个人僵杵在那里。睿兄?水漓姐?他们,他们竟然欺骗我…… 啊——”云潇忽然捂住耳朵放声尖叫,“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天空在旋转,天地颠覆,整个世界一片空荡,云潇脸色苍白,视觉模糊,一头栽倒在兄长的怀中。 “潇儿,你怎么了?潇儿。”云风瑾扶住昏厥的小妹,将她搂在怀中。 “潇儿!”轩辕威心痛地唤了一声。 云潇缓过气来,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心痛难抑,喃喃泣泪,“既然要我死,那就让我死好了,死了不会痛苦,死了不会痛苦了,为何又救活我,为何让我活过来!” “潇儿,昭王手段毒辣,毁掉了我们的幸福,这种阴险之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轩辕威心痛万分,低声劝慰:“从今以后你留在本王身边,做本王王妃,本王会好好宠爱你,向你赎一辈子的罪。”心爱之人因仇人而失魂落魄,有谁知道他现在心情有多难过? “谁要做你的王妃?!”云潇瞪向轩辕威,悲戚地大喊:“晟王,你跟昭王一样都是恶魔,我不会原谅他,也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潇儿,不要这样……”云潇的话如刀子,剜进轩辕威愧疚的心,但是,他还是伸出手想拉她入怀,云风瑾伸手挡住了他。 “王爷,小妹与您情缘已断,末将不能将小妹再交到您的手里。” “云将军,你?” “不要乘人之危,不要碰我!”云潇用力的推开轩辕威的手,一双眸子浮动着一抹厌恶,即使他中了别人的诡计,即使他已经知错,她也不会原谅他对自己施行的残酷暴虐和侮辱! “当初你不去识破他的诡计,却无情暴怒的迫害我,你比他更可恨,你是一个混蛋,是个残暴的恶魔,你给我的是噩梦,是永远也忘不掉的噩梦,我不想再看见你。”云潇愤恨的控诉。 “本王错了,不过,本王至始至终还是爱你的……”轩辕威的心被撕裂了。 “闭嘴!你只爱你自己,为了维护你自己的利益,可以肆意残害无辜。”云潇侧目不愿看他,看到他那副残暴的嘴脸宛若再次陷入噩梦中。 “晟王,你我仅有的一丝缘分让你亲手扯断了,今生今世我们有缘相遇无缘相守,请你不要继续纠缠我。” “潇儿……”轩辕威焦急万分,刚要再说什么,这时,一群黑衣人飞奔而来,风弛电擎般已到了眼前。云风瑾阻断两人的怨恨对白。 “快噤声,我们被发现了。小妹不得再大声说话,这身红衣太惹眼,马上脱掉。” 喀——喀喀—— 击剑声响起,云风瑾的两个随从与黑衣人交上了手,轩辕威的侍卫们也奋勇而上,小巷内刀剑飞舞一片混战。 然而,敌人太多,敌我实力悬殊,作为臣子,云风瑾不能让王爷招架敌人来保护自己和妹妹,不得不放开云潇,拔出宝剑迎上去。 轩辕威站在原地凝着云潇,此刻,她冰冷如霜难以融化,深巷中危机四伏,随时都有敌人出现,由不得她疏离和拒绝,他强行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 “放开我!”云潇厌恶的甩开他。 轩辕威眸光一凛,搂住她的肩头,单指抵住她的唇瓣,柔软的触感令他微微眯了眯冷眸,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道,“潇儿,喧哗会招来更多的敌人。” “放开我!”云潇用力推开他。 “闭嘴!”轩辕威冷沉一呵,危机时刻容不得她疯狂抵制。 云潇被他冷然一吼,吓得一怔,这张恶魔的嘴脸,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本王知错了,诚心向你道歉,恳求你原谅,本王会用一生来向你赎罪,你是本王的王妃,不要排斥本王的保护。”轩辕威缓了缓冷硬的语气,声音柔和下来,死死束缚住她挣扎的身子,霸道的伸手拉开她的衣带,那身刺得他心痛的火红喜服瞬间被他扯了下来,他要让心爱的女人跟这身刺眼的喜服决裂! 轩辕威的青色大氅裹住了她娇小的身子。 第127章 血洗昭王府 轩辕威凝着云潇冰冷的表情,沉眉低唤,“辛骆。”身边只剩辛骆一个人护驾,其他人都跟敌人交上了手。 “王爷!”辛骆抱拳应道。 “披上王妃的红衣。” “遵命。”辛骆明白王爷的用意,提起地上火红的女子嫁衣,难为情地微皱眉头,堂堂男儿怎能穿女子的嫁衣?而且这衣衫,太瘦小。 但是,辛骆还是依命披上了那件瘦小的红衣,闪身冲向外巷,引走了附近大批涌来的黑衣人。 轩辕威强行将云潇带离小巷,回转晟王府,途中被一股黑衣人发现,黑衣人远远望见云潇的细小身影,飞速冲过来查看。晟王府的几个侍卫将他们拦住,双方厮打起来。 不料有几个黑衣人竟然冲过来,宝剑直向云潇刺来。轩辕威挥剑挡开刺客的宝剑,高大的身形将云潇护在身后的墙根处,“别怕,站在这里别动,本王即刻收拾掉这几人。” 说罢,他手执宝剑,冷飒转身,宝刃翻飞,几个回合便结果了几个敌人的性命。收起宝剑,回身看去,轩辕威的心咯噔一下,身后哪还有云潇的身影? “潇儿,潇儿……”他焦急呼唤着,急忙飞身探查附近几个巷口,“潇儿你躲在哪里!” 黎明时分,巷子里空空荡荡尚无人出没,偶尔能看到几个黑衣人在巷子里穿梭查找目标,附近根本没有云潇的身影。 轩辕威僵立在空巷口,冰冷的俊颜愈加寒彻,冷眸浮动着几许冰凌,一股鸷冷之血汹涌在血液里。 “继续寻找!” “是!” 云潇丢了!云风瑾心急如焚,发疯一般找遍了附近的巷子,无果不返也没了踪迹。 辛骆和侍卫们落于轩辕威所站的小巷,单跪禀道,“王爷,附近都查过了,没有云小姐的影子,莫非让刺客掳走了?” 轩辕威飞身跃上京城最高房脊上,俯视脚下凡尘众生,唯独不见那抹纤柔的身影。轩辕威纠痛的心从短暂的喜悦又跌落于谷底。如若被刺客掳去,她——凶多吉少。 早晨,轩辕睿正在斧山大营召集众将士摆宴席庆功,敬过酒准备立即离开军营即刻回京。 “本王敬众将一杯,众将从今天开始跟随本王麾下建立功勋,本王不会忘记各位的倾力辅佐。” “王爷。”季雨忽然打断轩辕睿的敬酒,禀道:“矫健从京城赶来,有十万火急的消息禀报王爷。” “哦?”轩辕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矫健进来便急切报了一个惊人的事件:“禀王爷,昨夜,大批刺客血洗昭王府。” “血洗?”轩辕睿对这个字眼十分震惊,霍然起身开口便问,“王妃可否安全?” “王妃被神秘人掠走。”杨矫健的嗓音异常沉重。 “掠走?”轩辕睿闻言在军营待不住了,“众将官继续饮酒庆贺,本王即刻回京。” 众将恭送王爷出营,轩辕睿飞身上马,策马奔回京城。 昭王府的一个院子里摆放着一排蒙着白单子的尸体,足足有十几个,都是中箭阵亡的侍卫。 轩辕睿心情沉重地掀开白单一一看了一眼阵亡的侍卫,安排好后事,又到寝室探视了伤员们的伤情,侍卫寝室的房间内充斥着血腥味,李扬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大夫正在为他包扎伤口,所有受伤的侍卫皆被安置在床上等待救治,宫内的太医们刚刚被请来,进府便动救伤员。 轩辕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逐床看望受伤的侍卫,然后走出房门,匆匆来到漪粼苑,新房空无一人。丫鬟仆人都在,唯独没有了他心爱新娘的身影。 小雪和叶子在前廊抹泪,三祈守着一个昏迷的重伤人,“王爷。”三祈叶子小雪福身见礼。 一个老大夫处置完伤者的箭伤,已经背好药箱,准备去前庭救治其他伤者,在门口见了王爷进来急忙跪身行礼。 “草民叩见王爷。” “起来吧。”轩辕睿如风走过他的身边脚步没有停顿,直接奔向寝室。 “王妃还没回来么?”轩辕睿知道自己这一问多余,环视一下空落的室内,心头纠乱,身在紫轩苑抑不住担忧与思念的情绪。 “禀王爷,王妃被人掠走了。”三祈回道。 丫鬟们忍不住哭泣,“呜呜呜……”一天之内,昭王府从欢庆的巅峰忽然转为送葬的悲哀,任谁能经受得住如此的大起大落。 “王妃还没死你们哭丧什么,都给我闭嘴!”轩辕恼然低呵。 叶子小雪吓得噗通跪下,顿住哭声转为抽泣。 “王妃被一个神秘之人救走了,不是晟王府的人,看样子也不像段府之人。”三祈流忧心地说道。 “王爷,您快派人把王妃找回来啊。”小雪带着哭腔哀求。 “这个人是谁?”轩辕睿的目光落在厅堂的门边躺着的一个昏迷的陌生男子,三祈刚才是守在他的身旁。 “回王爷,他是晟王府的人。”三祈禀道。 “晟王的军师赵胜智。”轩辕睿走到近前,看着脸色惨白的赵胜智,焦躁的颜面俞加铁黑。该死的,晟王也来凑热闹,他对云潇还不死心!? “晟王来劫王妃时恰巧遇上刺客,赵胜智是为王妃挡箭才身受重伤。“三祈道。 “立即移出漪粼苑。”漪粼苑岂能容晟王府的人躺在里面。 “是王爷,他是……”三祈咬了咬唇,“他是奴婢的表哥,奴婢请求让他留在王府养伤,奴婢照顾他。” “你?”轩辕睿一拧眉头想发火,这时,侍卫来报:“王爷,云将军求见。” “云将军?快,请到大殿不可怠慢。”云潇的同胞兄长不可怠慢。况且,云风瑾还为他的兵变之计立了一功。昨夜多亏云风瑾去斧山,以他的威名镇住了段家军,若不然定有一场大战,刚刚兵变的将士势必要全军覆没。 云风瑾见昭王过来,风风火火从殿内迎到殿门口抱拳施礼:“微臣见过王爷。” “将军免礼,请随本王殿内坐谈。”轩辕睿边入内边邀请嫡亲大舅哥一同进殿。 云风瑾心急如焚哪有心思坐下,跟在轩辕睿身后迫不及待的问道:“王爷,小妹在府中吗?” 轩辕睿回眸看向云风瑾,“本王不明云将军何出此问?”昭王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件,这位睿智将军不会不知道,难不成他是有意来搅扰的不成? 第128章 你是人是鬼 “王爷没有能力保护好小妹,为何又娶她为妃,昨夜小妹遇袭,处于乱箭之中情势危急,幸好微臣及时从斧山赶到将救出小妹。”云风瑾责备道。 “哦,原来是云将军救走了潇儿啊,呵呵!云将军武功了得啊!”轩辕睿心情倏然松弛下来,然而,云风瑾接下来的问话让他的神情又复紧张。 “王爷,小妹可曾回府?” 轩辕睿的俊颜蓦然变色,高挑眼帘看着云风瑾沮丧的表情,“不要说你又把王妃丢了?” “小妹……确实不见了。” “什么!”轩辕睿拍案急了,指着云风瑾不由得眸中冒火,“那你到王府要什么人?还不快去寻找啊!” “已经找过了,微臣继续寻找小妹,告辞。”云风瑾拱拱手回身便走,既然小妹没回王府,他还在王府停留作甚。 “云将军留步。”轩辕睿急忙喊住他,“你留下,可随本王一起寻找潇儿的下落。” “不必了,微臣自行去找。”云风瑾大步踏出紫轩殿。 小妹嫁给昭王,云风瑾不同意。一则,昭王城府极深,心思太过狡黠,小妹却是心纯如水,再则,昭王站在政坛的风口浪尖令万众瞩目,段家野心勃勃早已将自家的权利欲望倾注在昭王的身上,岂能容小妹坐稳昭王妃的宝座。今日大婚第一天,小妹便陷入危险境地。 “司徒风,传本王之令,命闵聪之速调御林军配合搜城,凡是府中能动的侍卫全部出动,挖地三尺也要把王妃找回来!”轩辕睿命令道。 “遵命,属下已经封锁城门,京城以外也已撒出人手,只要王妃露面,便能顺迹查到。”司徒风有这个把握。 “宫里……”轩辕睿一想起母后就头痛。宫中如果有痕迹,可以营救,但是,踪迹皆无决不是好兆头。 “宫内暂时没有消息,王妃一旦落到段家之手,必然凶多吉少,若落到皇后手中还尚有一丝希望,毕竟云家……”毕竟云氏家族每年都支助朝廷巨额银两,后宫也受益匪浅,吃人家嘴短,用人家手短。但是为了段家的权益不受损失,说不准皇后还会对云潇再发慈悲,毕竟宫中已有十几年血的浸染,司徒风在皇后亲生皇子面前不敢妄加评议, “段府去查了吗?” “已经查过了,刺杀王妃的是段家敢死队,他们空手回命,段夫人已经在责罚他们。” “该死的段家胆大妄为,竟敢明目张胆血洗我王府,段鹏飞真想造反吗?”轩辕睿愤恨的握紧拳头,“此仇不报本王咽不下这口气,不灭段家,势不罢休!” 轩辕睿绷紧的心弦快要崩断了,“快去找,云风瑾,问明潇儿失踪的地方仔细地寻找,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昭王府侍卫个御林军兵分二路,一路由司徒风带领,一路由轩辕睿亲自出马,从云潇失踪的地方开始搜查。街巷中还有轩辕威的一队人手也在城中搜寻,黎明的骚扰,令晨曦中的京城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御林军将京城挨家挨户翻找了一遍。 云潇敲开清茵琴院大门的时候天色尚未全亮。 仆人打开门闩,一个蒙头遮面的黑衣‘人’闪进来‘嘭’的一声快速关上了院门,惊得仆人“啊!”的一声,见鬼似的两脚直往身后挪。 见那‘人’低头倚靠着院门半晌没动一步,仆人仗着胆子问: “你,你是人是鬼?” 那‘人’忽然甩掉披在身上又大又长的拖地黑风氅,露出里面一身淡红色精质丝棉内裙,没有穿外衫,头发散乱遮住了脸面。 啊!还是个女鬼?仆人吓得又向后闪了两步。 “这么早谁来了?” 清茵听见院门声,估计来客了,起身从琴室出来,一眼便看见院门内立着一个红衣女子,她吃惊的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女人,但见那蓬乱的发丝下遮挡着的是一张白皙娇美的容颜。 是她?昭王的女人。 “师傅,可否容落难之人斩避一时?”云潇身心憔悴,黯淡的眸中似有无尽的痛楚。 “进来吧。”清茵心下一怜,让进了这个女子,见她摇摇晃晃要倒下,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秋快扶着。” 丫鬟小秋上前扶住云潇,两人一边一个将云潇搀进一间卧房中,小秋打来清水服侍云潇洗漱,为她梳理好鬓发。 “小秋,快把早餐端来。”清茵吩咐。 “是。”小秋应声出去了。 清茵将云潇扶到床上,看着她身着极其名贵的衣裙,心头狐疑,昨日,昭王大婚盛况空前,京城家喻户晓,可是,傍晚便传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小道消息,段王妃的位置被人顶替了。 眼前的女子是昭王的女人,除了头上七零八落剩余的几件首饰外,她的耳朵上、脖子上、手指上、还有手腕上都戴着价值昂贵的珠宝,脚上是一双大红宝珠双凤绣花鞋。 莫非她就是那个新王妃? “您是……昭王妃?”清茵不确定地询问。 云潇躺在床上,痛楚的阖上眼帘,“已经不是了。” 清茵倒吸口气,她果然是顶替段凤嫣的昭王妃。 “即已大婚,王妃又为何这般狼狈到此?出了什么事?”昨夜段家血洗昭王府的消息还未传出来,清茵疑惑万分的问道。 “师傅莫再问。”云潇说完,痛苦的阖上眼帘。 嘭!嘭!嘭! 开门!开门! 这时,院门被人捶的咚咚响。 “啊!是王府的人。”云潇蓦然睁开眼睛,一把拉住清茵的衣袖,“师傅,救我!” 清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拉起她来到后院墙角一口大缸前,回头向云潇道,“好在现在天气不太寒冷,跳进水中躲躲吧。” 云潇没得选择,急忙爬进去浸入水中,清茵将她盖在了几片翠绿的荷叶下。 仆人打开院门,轩辕睿急促的踏进院来。 “可否见到一个红衣女子来过?” “没,没看见。”仆人哆嗦着回答。 众侍卫随后涌进来,开始收查阁楼和后院。轩辕睿看向琴室门口,那里曾经出现过云潇的身影。潇儿,你在哪里?快回到本王身边吧! 第129章 世界塌陷 云潇在床上昏睡了三日,昔日的繁华如海市蜃楼瞬间消失了。 从墨城到京城昭王府,竟然是一场虚无飘渺的繁华之梦,一向依赖的昭王竟然是个城府极深的阴险歹毒之人,是置自己于死地的罪魁祸手,结拜的姐妹也是陷害自己的帮凶,而自己却蒙在鼓里一无所知,感恩戴德地跟着仇人回到京城,陷进了人家温柔的陷阱,穿上凤冠霞帔,跟他走进喜堂拜堂成为夫妻,真是糊涂啊! 恩人变仇人,昔日最敬爱的恩人,真诚的姐妹,竟然是自己应该痛恨的仇人,颠覆了往日的爱慕和信任,颠覆了一切真情真义,云潇的世界顷刻之间塌陷,一片废墟,天地间一片昏暗。 但愿这一睡便沉睡下去不再醒来,不要面对那些坍塌的废墟,她已经承受不了残酷的现实。 轩辕睿率众搜遍京城每个角落,空手而归。 心情沉重地回到漪粼苑,思绪无法抚平,佳人离去,整个园子空荡荡没了一丝生机,看着满园的寂静,忧虑的心就像眼前的回廊愁肠百转。 小雪心事重重地等在长廊外,三祈去了下人小院照顾重伤在床的赵胜智,叶子出去聊天根本不着家,漪粼宫只剩小雪一个主事的丫鬟。 见王爷缓步踏过来,小雪连忙福身施礼,王妃出了事,小雪不敢请安,只得怏怏的叫了一声。 “王爷。” 小雪心里惦记着一个人,仗着胆子没话找话,巴结王爷,“王爷的气色不好,须早些歇息。” “本王不歇息,你下去吧。”一个丫本不想理睬,但小雪是云潇的贴身丫鬟,看在云潇的面子不得不哼了几声。 “王爷心情不佳,奴婢请求王爷赦免效肖义服侍王爷。”小雪切入正题,肖义劫持王妃,犯下死罪,没人敢为肖义求情,小雪只好仗胆向王爷求情。 轩辕睿冷冷瞥了一眼跪地伏首的小雪,皱皱眉头没搭她的请求,漠然踏入漪粼宫新房,抚摸着桌上价值连城的凤冠,触物伤心。 大婚没给云潇欢乐,没来得及洞房花烛,只有惊悸和血腥。昨日未尽的洞房花烛是否是他们的终身遗憾?他是否会永远失去最心爱的女人?! 如果被刺客掳去,也许此时云潇正在受尽,悲惨的度过新婚之夜,也许已经被害,香消玉损。 轩辕睿两手抠住脑袋倚靠在床架,心如刀割般的疼痛,接受不了如此悲惨的结局。不!云潇不会死,她依然还活着!以后的人生路能没有她的陪伴,他与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直要走到白头雪髯,偕老共穴。 琴室的琴声流淌着舒缓的音符,终于将云潇唤醒了,没死,生活就得继续。云潇从床上起来,携着一屡淡漠的寂寥走出房间。 清茵琴院是一个二层阁楼小院,前后院都不是很大,却很是清静。清茵无儿无女,据说已守寡多年,家中人口并不杂乱,只有一个婢女和一个老仆人。 云潇从阁楼狭窄的楼梯缓缓走下来,顺着琴声,在琴室见到了清茵。 清茵今日穿了一件蓝色涤烟长裙,青丝蓬绾着,依然还是那种散雅风韵。见云潇进来,清茵手上拨动的琴声嘎然止住,轻笑,“小姐,你起来了。” 她放弃那样高贵的地位,隐匿在此,清茵猜不出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用琴声来驱散她如此糟糕的心情。 “师傅,叫我云潇吧。”云潇唇畔酿着一丝笑意,眸中依然留有伤痛的痕迹。 “你也不必叫我师傅,叫我清茵便好。清茵她毕竟年长云潇十多岁,可以做她的长辈了,可是她的心还未觉老呢。 “这怎么使得,一日为师应是终生敬师。”云潇还是敬她为师。这几天,清茵整日为她弹奏乐曲,希望她心情早日好起来,卧床的几天,云潇是听着她的琴声活过来的,她感激在心,同时也很是赞叹清茵对音律的喜爱和执着。 从音律谈起,云潇和清茵一起弹琴,一起聊天,很快成了琴音知己,清茵曾经在皇宫里做过几年琴师,不仅对宫里的舞蹈音律很了解,对宫里的事情也极为熟知,所以,说到皇宫,清茵的话便多起来。 云潇感觉清茵无限留恋宫里的生活,看着清茵回忆往事,云潇静静听着,她理解清茵,能走进皇宫是一个平民百姓深感荣耀的事情,也许那段记忆足够让她回忆一辈子吧。 似乎觉察到清茵眼中的愁绪,云潇抬手轻弹,孤弦微颤,清喉凄婉,流泻一曲伤心泪—— 斟杯美酒敬君上, 温柔情意入心芳。 繁华入梦朱红裳, 却道黄梁弥天谎。 岁月无情天亦黄, 红尘孽缘痴心枉。 “这支琴曲很美,不过甚是凄婉哀愁,好令人伤感。”清茵抹去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珠,沉沉说道。 “师傅好像也被我的悲伤心情感染了,有些心思憋在心里太难受,不得不抒发出来,请师傅凉解。”云潇拨动着琴弦,凄婉的琴声幽幽又起。 随着琴声的起伏,清茵的思绪似乎回到了那曾经的繁华岁月,缓缓吟道:斟杯美酒敬君上,悠悠恩情入心芳…… 有一年,清茵被选皇宫做了一名宫乐师,时常在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回宫的必经之路隐匿身形为他弹奏一,因此遭到皇后嫉恨加害,那位高高在上之人一句话,从皇后的手中救出她的一条命,为此,她感恩思爱,为他终身不嫁。如今,清茵早已离开宫闱,高高在上的人早已忘记她的存在,那身朱红裳怕是永远也穿不到她身上。 云潇感觉出清茵的心事,淡淡的问:“师傅有何曾有过伤心之事?” “岁月无情,还是不要提起那些如烟的往事。”清茵的悠远思绪被云潇的问话打断,但是她不想提起往事,垂下眸光看向琴弦,淡淡的拨弄着琴弦。 “但愿往事如烟,唉,都是苦命的女人。”云潇深深一叹,继续缓缓弹奏着琴曲,琴室中两个女人默然相对,各自沉侵在自己的伤感中。 第130章 皇嫂息怒 城隍庙主殿香烟缭绕,众僧做法皇家佛事一丝不苟,隆重认真,不敢有一丝纰漏。 轩辕墨虔诚地上香祈福,礼毕,佛事完成,庙中住持老和尚将他让进禅房歇息,恭敬地献上珍藏名茶。 “祥王爷,请品茶小歇,这是雨前龙井,用山泉冲沏,呃……自然不比宫里的,却也香醇得很。” 轩辕墨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眉头依旧锁住不快,近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心思根本清静不下来,茶味也无心去品。 轻摇折扇沉淀思绪,忽然将一缕乐声扇入耳中,凄婉的曲调拨得人心发酸。 侧耳细听,轩辕墨蓦然凝眸,“住持,这琴声来自何方?” “是清茵琴院,离此地不远。”老和尚站在一旁回道。 “清茵琴院?”似乎听说过。 “是清茵琴师,祥王爷有所不知,清茵经常弹奏曲子,不过,近日这琴声似乎哀愁了些。”住持很享受的侧耳听了听,很好听的一支曲子,只是满是凄婉之情,想必有谁又触动那清茵的伤愁了。 这旋律这曲子……轩辕墨‘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折扇,“起驾回府。” 站起身,一改来时雍容沉缓的姿态,蹬!蹬!蹬! 轩辕墨快速下了城隍庙前的阶梯,八抬大轿缓缓回府了,轿子的主人却悄然带着两个侍卫离开城隍庙,飞奔到东城墙根,跃过了清茵琴院的院墙。 ‘哗啦’一声,珠帘响,于泗探进头。 “你是谁?”清茵吓了一跳,没开大门,从哪儿冒出来男人? 于泗漠然不语,挑开珠帘,躬身让进了王爷。 轩辕墨走进寝室,看了一眼抚琴的女子,微咪一双忧虑的眸子,暗自深呼吸。这几日没有她的消息,怕她从此消逝,此刻看着她没事,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来。 云潇听到珠帘响动,抬头看见一个白衣男子已然站在自己的琴架前,这会儿换做云潇吃惊了,祥王怎会找到这里来? 慌乱间,不由自主地呼吸一滞,吱——的一声,手中跳跃的音符飞了调。 清茵见祥王驾临琴室,惊诧得不得了,但贵客驾临,主人焉能失了礼数,上前福身一礼:“民女参见祥王殿下,王爷请上坐。小秋,为贵客奉茶……”。 “都退下!”轩辕墨眸光未转,背身吩咐。 于泗连忙清场,示意清茵和丫鬟回避,清茵和小秋退到院子中。 云潇离开琴位走出来,缓缓一礼,“民女参见祥王殿下。” 她一袭柔白纱裙带出一抹清愁,银丝水蓝腰带系于腰间,柳盈腰肢比前几日更加纤细,丽质天姿的面容未施粉黛略显苍白,两屡水蓝发带飘落颊旁,徒增了两分娇美,一双清眸淡漠着一潭冰冷。 “小弟见过皇嫂。”轩辕墨恭敬还礼,提醒她喊错了称呼,语气中有了些许责备之意,“皇嫂,叔嫂之间无须客气。” “皇嫂?呵呵,云潇不敢当!”云潇冷笑拒之。祥王尊她一声皇嫂,竟让她感觉那纯粹是讥讽,讥讽她像白痴一样让仇人拎着命运悠荡在红尘中。 轩辕墨对她的反常之态略有诧异,转念一想也就释解了,任谁受了那样失魄的惊吓都不会无所谓的,“皇嫂,皇兄没有保护好皇嫂,让皇嫂受了惊吓。皇嫂如若不嫌弃,请秘密到小弟府中暂且一避段家的追杀,小弟会尽力保护皇嫂安然无恙。”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请王爷不要跟我提你那个伪君子皇兄,还有,不要再叫我皇嫂,我已经不是皇家之人,从此与皇家无关。”云潇语气冰冷,只有让自己成为冰块,才感觉不到心痛。 “皇嫂这是说的什么,莫非你知道了什么?”轩辕墨深邃着她的冰冷之颜,在她的脸上已经寻不到一丝恬静的幸福感,徒有一脸的悲伤,那是一张仇恨的冷颜? 云潇沉下脸,冷冷道:“看来王爷早已知道真相,因何也隐瞒与我?让我像白痴一般穿上仇人的凤冠霞帔。” “皇嫂息怒。” 轩辕墨连忙要解释,云潇怒然截断他的话, “我不是你的皇嫂!” “不叫皇嫂叫云潇可好?”轩辕墨云潇激愤的责备好生无奈,“你听我解释,小弟也是近几天才查到北墨那件事的真相,一直不忍心告知与你。没曾想三皇兄竟然李代桃僵娶你为妃,若知道消息,本王事先一定劝三皇兄向你坦白一切,让你嫁得心甘情愿。” “枉然我无比信与昭王,无比爱慕与他,对他感恩戴德。没想到他竟然残忍的为我设计了一场噩梦,他的心好歹毒啊。”云潇唇瓣微颤,陷入悲愤中不能自拔,那日兄长告知真相,无情的事实如晴天霹雳,仿佛塌陷了整个世界。 “三皇兄定是很后悔,小弟代三皇兄向你道歉,求你饶恕三皇兄的罪过,原谅他的过错。”轩辕墨躬身替皇兄谢罪道歉。 “原谅?我可能原谅他吗!”云潇冷笑,真的接受不了如此颠覆的事实,接受不了如此粉碎性的击溃心痛楚。胸膛里是一腔幽怨,这口怨气她一定要吐出来! “事已至此,你想开些,世间没有越不过去的坎。你的世界没有倒塌,本王会为你撑起一面挡风的墙。”轩辕墨低声安抚,给了她自信和力量,希望她心胸宽广,坚强起来。 “谢谢你。”一股暖流温暖了云潇冰凉的心房,可这面墙她能靠的牢吗?面前这个高贵的王爷可是仇人的亲兄弟啊。 轩辕墨为云潇的所受的苦难而愤怒,也理解皇兄迫切得到军权的心情。这一对本不该有怨愤的夫妻,却因命运的牵连反目成仇。一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同胞兄长,一个是他关爱的女人,偏坦任何一方都会伤了另一方,他不想让他们受到伤害,一个都不能伤到。 云潇心里憋着一腔愤恨,轩辕墨低头想着对策,两人各自思想着心思,琴室内霎然寂静无声,仿佛过了漫长的一整年。 第131章 温柔是弱者 “云潇,跟我回祥王府,让本王来保护你。”轩辕墨打破静谧,决定瞒着三皇兄暂时把她隐藏在自己的王府中,这是保护她的最好方式。 皇兄若得知皇嫂在此,必定不顾一切的接她回府。段家之人不会放过云潇,皇嫂回到昭王府还会有危险,皇兄为了保护她的安危必定拖累精力,因此,他必须瞒着皇兄,暗地把皇嫂保护起来,让三皇兄轻身上阵跟段氏一搏,夺回对皇权的掌控。 “我不会依靠任何人,特别是皇家之人,也包括你……”云潇拒绝轩辕墨的保护,语气低沉而锐利。可是话未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她摇晃了一下伸手扶住琴桌。 “你……”轩辕墨见她纤柔的身子很是柔弱,想伸手扶一扶她一下,可她是自己的皇嫂,是皇兄的妃子,他不敢越矩有太多暧昧的安抚。 “祥王殿下不必把我看的那般软弱,我不再是之前那个柔弱的女孩,单纯会被人欺,温柔那是弱者。”云潇撑起精神,站直了身子。 “可你住在这里很危险,本王怎能放心得下。” “你若不去告密,我在清茵师傅这里很安全。”云潇被皇家之人伤透了心,不想再跟皇家之人有交集,这个祥王的关怀不会再感动她的心。 “也好,本王派暗卫保护你,希望你在这里静静心,考虑清楚与皇兄之间的情意,早日化解仇恨。” “仇恨刻骨铭心,永远都不会化解,我提醒你,我跟你的皇兄已没有任何亲眷关系,从此不跟我提起他。”云潇见他还想让她回心转意,心头一恼,“我不需任何人保护,请你离开琴院不要派人监视我。” “云潇,三皇兄是你的夫君,本王是为你一生的命运着想啊。”轩辕墨坦荡的目光十分真诚。 “你是想安抚你兄长的心吧?回去提醒你的皇兄,让他尽早穿上盔甲,以防冷剑穿透他那温柔的野心。”云潇不会再被皇家之人的真诚所欺骗。此刻,她的心里对仇人是愤恨不已,袖中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手心,那一丝疼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本王理解你此时的刻薄言语,不过,本王奉劝你千万不要跟三皇兄较量,你不是皇兄的对手,千万不可做傻事。”轩辕墨不担心皇兄被她刺中,反而担心她会受到伤害,皇兄从小就擅长施展谋略,手段谙练无人可及。 “呵呵!谁胜谁败还是未知。”云潇宛尔一笑,“好了,不要谈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王爷是来听曲子的?” “云潇……”轩辕墨无奈的叹了口气。 云潇漠然走回琴位落座,身姿优雅的拨动一根琴弦。 叮——清脆如丝,宛若在寂静的岩洞中落下一滴清泉一般清灵脆响。 “王爷要听什么曲子?”云潇淡风轻的漾着一抹浅笑,仿若不曾认得他,仿若没有经历过那莫大的伤痛一般。淡淡睨了一眼轩辕墨,唇畔带着一抹冷逸的笑意,指尖坚韧地拨动琴弦,一首狂澜之曲乍然而起,音符跃上之巅,金戈铁马,呼啸奔腾,一泻千里! 轩辕墨深感惊诧的聆听她柔柔指下这首惊世之曲,眉峰微敛,深邃着她隐在心底的深仇。 嘣——忽然,刺耳一声嘶裂。 轩辕墨抬眸看去,但见一根琴弦蓦然崩断,云潇僵住那狂猛的弹奏姿势,眸中浮动着一汪泪泉,仿佛是一潭寒冰冷冽。 几日后,云潇终于出门了。 她身着一袭深蓝男装,面蒙深蓝薄纱,头缠深蓝发带,出现在京城的街市上,游荡了半日,疲惫地脚步停在一条大街上。 花石街,位于昭王府的西南侧,与王府远隔几条街,是京城内十分繁华的一条主街。 此时,云潇沉静地站在街旁已好一阵都没有挪步了,对面正是她来京城第一天光顾过的客栈——聚宾客栈。 仔细观察着这个客栈的周围环境,那是一个三层阁楼,面积不小,门前较为清静,是处在闹市中的幽静之所。 嗯,位置不错,内部结构也很好,云潇自信的勾勾嘴角,琢磨着怎样能将这家客栈弄到手。 云潇刚要迈步向客栈走去,忽然,一个身着短衣的男人从身后跑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她的身前,吓了她一跳,连忙闪在一边。 “喂,你这是……你是谁呀?”干嘛呀,膀大腰粗的一个大男人说跪就跪下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要饭的? 焦和跟在后面已经很长一阵子了,云潇已出现在街市上,他一眼就认出这个蒙面之人就是昭王的女人,她那双眼睛水灵灵的十分独特。想必这个昭王的女人又女扮男装逃出王府,已经在街市溜溜达达半天了。 见人家小姐男人装扮,焦和不敢乱叫,怕惹怒了人家,“公子,您不认识我了?我是王府轿夫焦和啊,您那日踩了小人的脚……” 云潇仔细一看,确实是被她一脚踩中丢了饭碗的轿夫,还算聪明,他没有一口一个小姐的叫。 “起来说话。”云潇冷冷的吩咐,一个大男人当街跪在面前,着实让人不自在。 焦和哪里肯起来,趴地上叩起了头,一脸的可怜兮兮,“小人求求您在王爷面前求个情,让小人回王府做事吧,小人全家六口全指着小人呢,公子您行行好吧!” “你在王府干几年了?”云潇叹口气,那天她若不踩到这焦和,他也不会丢了王府的差事。 “从王爷封王起始,小人就做王府外事总管,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干得好好地……”焦和憋了憋嘴,貌似很委屈,他不敢再说背地里埋怨的话,这还求着人家呢。 云潇暗喜,正愁没人手呢,这焦和就撞上来了,打量一下面前跪着的男人,他有三十多岁,貌似也很精明的样子,很好,买铺子的事交给焦和,由男人出面去办诸事方便些。 “好吧,我可以为你说情,但是,你要替我办成一件事。” “只要小人能办到的小人尽力办到。”焦和眨眨眼,忐忑不安地伸着脖等着云潇吩咐。 “我要买下花石街这间客栈,前院后院一并买下,你代我前去洽谈。”云潇道。 “好好,小的前去替公子洽谈”焦和点头哈腰的应下差事。以前王府的诸多外事也有他去办理,办这种事情他不打怵。 第132章 客栈雅间 “如果那掌柜不肯转卖,你将如何?”客栈掌柜精明的很,没那么好对付,可不能让焦和胡来弄出人命案。 “公子,小的可不可以用王府的名势,那个……”焦和向下压了压大手掌,两只眼睛骨碌碌的向云潇问询。 “可以,但不可过分,不可张扬,暗地威慑一下即可。” “小的明白。”焦和知道分寸,小姐是怕王爷知晓她私自出府之事。 焦和的头脑还是蛮机灵的,云潇比较满意这家伙是个可用之才,只是怕他太过莽撞,真的惊动了王府来人关注这事儿,那她可就没法露面了。 “可有把握?”云潇看着他问。 “有把握,再胆大的平民百姓也不敢得罪昭王府,公子,小的一定能办成此事。”焦和连忙下了保证。小姐的意思是不是买不成客栈,为他求情的事也会泡了汤,那他可要一定办成此事。 “还有。”云潇又发话了。 “公子请吩咐。” “替本公子办事嘴要严实,不得暴露本公子的身份,以后就称我为尚公子,我是小姐的表哥,你是在为尚公子办事。”云潇的语气相当严肃。客栈要弄到手,但是,身份是万不能暴露。 “是,尚公子,小的明白,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焦和躬躬腰道。 “嗯。”不愧是王府外事领头的,浑身上下都有股子王府奴才的范儿,云潇期待着他的表现。 “我回府静等佳音,三日后,我要听到好消息。” “尚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办好此事,恭送尚公子。” 焦和看着云潇离开,捋了一下唇边精短的八撇胡,大嘴一咧,得意的露出一排大门牙。嘿嘿,这次不仅回王府当差的事情有着落了,还因祸得福攀上一个受宠的女主子。 三日后,云潇再次来到花石街,依旧是墨蓝衣袍,墨蓝发带,墨蓝面巾。 焦和见到云潇的身影,如见救星一般奔过来,这三天他天天游荡在街市上,等待尚公子的出现。 “哎呦,尚公子,您让小的好等呀。” “事情办得如何?”云潇第一句话关心的是客栈之事。 “尚公子,难呐,那客栈老板比昭王府的奴才还硬气。”焦和哭丧着脸,摇头晃脑的。事情没办好,不敢跟人家提回王府的当差的事,可这几天家里要揭不开锅了,再没有进项玩全家都要饿肚子。 “看来这个客栈掌柜还挺硬气,竟然不惧怕昭王府的势力。”云潇微皱眉头,沉思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用力的吸饱一口气,鼓足勇气吩咐焦和:“跟着我去客栈,我亲自出马。” “是,是,奴才今后跟定公子了。”焦和躬着腰跟在云潇的身后走进聚宾客栈。 “客官请进。”客栈掌柜笑容满面的让进云潇,见到猥琐的跟在后面的焦和,不由得抬头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蒙面之人,心里随之咯噔一下。 “掌柜的,还认得我吗?”云潇神情冷逸地站在客栈掌柜的面前,摆出一副仗势欺人的气。她就不信一个小小客栈的老板,敢得罪堂堂昭王府中的女人? “哦,认得!认得!”客栈掌柜恭谨地点了几下头,这个蒙面之人那双眼睛很清亮,她就是那日从楼上逃走的蒙面女子,掌柜的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双漂亮的眼睛。 这女子逃走的那日,昭王爷亲自找到客栈,谁料这女子竟然跳窗逃了,不禁昭王爷阴沉的脸色让他心惊肉跳,昭王爷手下的侍卫差点没把他的柜台给拆了。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可知我今日来此的目的?”云潇倨傲地睥视着掌柜,慢条斯理的跟他说话。 “呃……”掌柜敛了笑,瞥了一眼焦和,焦和已经耀武扬威的来过两次了,他焉能不知这位女子来的目的? 转了转眸子,掌柜明知故问:“您可是看中了聚宾客栈。” “掌柜的,我志在必得。”云潇笃定的看着他,严辞威胁道:“难不成掌柜的要王爷亲自登门?” 掌柜并没被云潇吓住,谄媚一笑,敷衍道:“好说好说,容小的请示一下东家。” “可以,明天我要听到好消息,焦和我们走。”云潇一甩广袖,提着架子傲然离去。 掌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人家小姐把话撂这了,如果她真把王爷带来,他可撑不住那位尊贵的主。于是,掌柜连忙命小二照看着柜台,自己从小门溜出去给东家报信去了。 翌日,云潇来到客栈,被掌柜的请进一个清净的雅间。 “东家已在雅间等候,小姐请。” 云潇走进雅间,但见一个中年男子面窗而立。好熟悉的身影,云潇心里一阵欢跳,连忙吩咐身后跟进来的随从:“焦和,你先出去,本公子跟东家私下谈谈。” 那中年男子听见身后的声音,猛然转过身,惊诧的看着云潇,下巴的胡须微微抖动起来。 “爹爹!”云潇一撩衣袍跪到地上,眼泪吧嗒吧嗒的滴下来,“女儿不贞不孝,无颜再见爹爹和娘亲。” “潇儿!”云祺瑞激动地抢上几步,扶起云潇,仔细看着半年多未见的女儿,眸中闪出泪花,“快起来,爹爹不怪你。” “爹爹!”云潇扑进爹爹怀中,呜呜的哭起来。 “潇儿!”云祺瑞将女儿拥在怀中,一时间老泪纵横,“听到你在墨城的遭遇,爹爹的心都疼死了,还好你又活过来。潇儿,这几日你在哪里,让爹爹和你兄长好生担忧你啊。” “那日晟王纠缠不休,潇儿悄悄躲到朋友家里,却让爹爹和兄长担忧了。”云潇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的去处。 “潇儿,跟为父回家,不要流浪在外,家里最安全。”云祺瑞拉着云潇立马要离开客栈雅间。这次把女儿找回家,再也不会放她独自离府了。 “爹爹且慢回府。”云潇此时不想跟爹爹回家,云祺瑞停住脚步回头看看女儿,不悦道:“潇儿还有何事放不下?” “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京城,爹爹,潇儿被人欺负,心里甚是难过,容我出了这口怨气再回府,此仇不报我心不甘。”云潇字字含怨,恨得咬牙切齿。 “女儿家如何报仇?你若出现在昭王面前还不是要被他留在府中欺负?云家得罪不起皇家,你还是隐居在家,爹爹才安心。” “爹爹不必担忧,我不会在昭王面前露面,只要爹爹给我这家客栈。” “潇儿,爹爹看不得你再出事。”云祺祥遂视着女儿绷紧的小脸,对昭王的毒辣诡计也是怨恨无比,也有心出了这口怨气,只是昭王的势力太大,任谁能碰不得啊?女儿要亲手报仇,他真是不放心。 “爹爹,就这样窝窝囊囊的回家躲起来,潇儿的心里憋着一肚子冤屈,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第133章 逍遥宫 云祺祥看着女儿与往日不同的坚定气度,终是许了女儿的心愿。拍拍女她肩膀,嘱咐道:“不得鸡蛋往石头上碰,不行快回九云府,你兄长会为你出气。” “兄长在朝为臣,多有不便,爹爹放心,潇儿有办法为自己讨回公道。” “依你吧,爹爹留在京城陪着你。”云祺瑞不放心女儿,留在女儿身边看护着她。 “谢谢爹爹。”云潇没有笑容,只有一脸的肃严的表情。 云祺瑞觉得大半年不见,女儿似乎长大了好几岁。 半月后,逍遥宫整装一新,隆重开业,云潇三天前就把逍遥宫开业的消息在京城内外炒作的家喻户晓。今天,花石街如过节一样热闹,舞狮队,秧歌队,满大街锣鼓队忙的不亦乐乎,开业仪式很是新颖,刚揭下门匾上的红绸,宾客便踊跃送上银子涌进大堂。 开业大吉,一炮走红,逍遥宫日日宾客满盈,生意越来越红火,搞得招待小厮们应接不暇,云潇不得不忙着培训新人。 逍遥宫——三个彩金大字非常惹眼,门面装修的炫彩张扬,气魄非凡。 名曰逍遥,是专供贵族官僚们休闲娱乐的场所,贫民百姓没有足够的银子是进不来的,因此,能到逍遥宫逍遥一番,那必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显贵之人,仰或是有钱的绅士土豪和阔少爷富二代。 司徒风在门外顿了顿脚步,扫了一眼逍遥宫炫耀的门面,眸中露出一抹兴味,纵览云家遍布全国的商铺,一贯都是大气务实。自打这间客栈转卖后,完全改变了云家原本的风格,不知这位逍遥宫宫主尚公子是何方人士,生意做的蛮灵活的。 “客官请进,欢迎您光临。”逍遥宫门旁站立着两个俊俏的迎客少年,皆身着别致的职业装,躬身抱拳热情相迎贵客。 司徒风一踏进逍遥宫之门,第一感觉便是耳目一新。 入门是一个宽阔长廊,称曰迎客厅,迎面一个高雅气派的迎客台,正中逍遥宫三个金色大字在辉煌背景中明亮耀眼,八个俊俏少年小厮身着职业装站立两边,待客恭敬热情。 站在迎客厅透过一面宽长的珠帘可见可闻正厅大堂内欢闹的场面,大堂装修风格新颖别致,堪称当今世上无与伦比的杰作,就连客人面前桌子上的茶具花束都别有一番情调。 大堂内一个炫彩辉煌的舞台上,十几个舞女伴随着优美的琴乐轻歌曼舞,舞姿性感妖娆,惑人遐想连连。 “官爷需要那项服务?”一个锦衣青年微笑上前待客,他便是大堂掌柜尚余。云潇命人把尚余母子接到京城,让尚余做掌柜,为自己打理逍遥,她躲在幕后坐老板。 “都有什么服务项目?”司徒风不急于进入大堂,他并不是来享乐的。 尚余口齿伶俐的介绍逍遥宫:“官爷可以去一楼大堂听评书,点歌曲,捧歌手,欣赏歌舞;二楼三楼是包间,贵客可以在包间会客,听曲,摆宴席招待客人,三楼包间尤其安静;逍遥宫的酒宴色香味俱全,包您吃了这顿还想着下次来品尝;如果您要松弛松弛,可入后堂洗浴,后堂有单间浴室,茶点免费,专人伺候贵客洗浴按摩,泡澡或是按摩时您还可以点曲儿,包您松神解乏,逍遥若仙……” “很好。”好一个逍遥若仙,不是妓院胜似妓院。司徒风心里给出一个评语,拿出白两银子放到柜台上,“三楼包间,安静点的,置办一桌上等酒菜,不需侍者相陪。” “小的明白,三楼环境幽雅,保您宁静无扰。” “韦大人到了请到包间叙话。”司徒风吩咐。 “是,官爷,您请从这边上楼。”尚余躬身伸手引路。 迎客厅两边各有楼梯通向楼上,司徒风上了三楼,进入包间,很满意三楼的幽静,云家生意越做越精明了,难怪朝中大人们都愿意来逍遥宫谈天说事。 焦和躲在屏风后瞧见司徒风上楼了,连忙闪进账房。 账房内,一个年近五旬的先生正在拨弄着算盘,这间账房里间还套着一个房间,好似一间密室。 焦和在里间门外停住脚步,恭敬地请示,“属下求见宫主。” “焦护院,进来吧。” 云潇坐在桌案后,桌上摊着正在查阅的账簿。她身着一件灰色长袍,头戴儒帽,俨然一付账房先生的装扮。 “属下叩见宫主。”焦和进来见礼。 “前堂出事了?”云潇抬头看向他,眸光冷逸时人显得很沉稳。 “宫主,司大人订下三楼包间,在等韦大人叙话,那个,要不要让司大人来见您一下。”焦和躬着腰禀报。 “焦护院,切记,对任何人都不要暴露本宫主的身份,就是王爷来了也不许暴露。”云潇压低声音予以警告。 “是。”焦和惟命是从。 “嗯,焦护院我之所以隐匿身份,是不想让人知道我抛头露面不守妇道。”云潇淡笑解释道。 “宫主放心,属下一定替主子保密。” “你很机敏,善解人意。”云潇表扬一句,看着焦和忠心耿耿的样子,略微思忖一下,“你在京城混的眼熟,认识的人很多,要帮着长点眼,凡是各地重要人物驾临逍遥宫,立即通知尚掌柜,让他好生招待着。” “是是,奴才一定盯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嘿嘿……”焦和咧咧嘴。 “难得你一心一意护着逍遥宫,曲伯,送一百两银子过来。”云潇招呼在外间算账的账房先生。 曲账房送进一百两银子,云潇在他送过来的账单上签了字。 “焦护院,拿去买点肉食带回家吧。”云潇将银子装到袋子中递给焦和。 “多谢多谢!”焦和感激不尽地接过去,跪下磕了个头。 新主子给的银子比王府的要多几倍,家里的生活宽裕多了,所以,他尽力讨好主子,保住这份差事,多挣银子养全家。 “焦护院,请尚掌柜来账房一趟。” “是。”焦和恭敬地退出房间。 须臾,尚余走进来,此刻,他身着锦袍,头戴亮冠,精神焕发,可不似在墨城那时贫困落魄的样子了。 第134章 逍遥宫印 “小弟。”尚余走来,轻声唤道。 他感激宫主,是宫主派人把他母子从墨城接到京城,拜为干亲,并为他置办房产,让他们母子过上这么富裕的日子,还把名贯京城的逍遥宫交给他打理。 “兄长,坐吧。”云潇伸手指指座位,待尚余坐稳,她压低声音吩咐:“兄长,昭王府司徒大人和韦大人的谈话内容很重要,须多留意。” “放心,遵照你的吩咐,我把重要大臣的谈话内容都认真作了记录。” “做得好,辛苦兄长了。” “兄弟之间无须客气,你的事就是为兄的事。”尚余虽然不知道义弟要这些信息做什,但他知道义弟很重视这些信息。 尚余赞佩面前这个少年郎,他真乃神童啊,那太过粉嫩的俊俏容颜和那瘦小的身体,分明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孩童,可他却独自一人在京城闯出这样一番天地来。 “小弟,娘又让为兄请你到家里住呢。”尚余劝义弟搬到家中,只有住到一起才算是一家人。 “娘和兄长太关心我了,那我就随了娘的心愿搬过去一起住。”云潇应了义兄的心愿。 因为怕暴露身份,云潇白日不敢出门,晚上三更后才能回家。云家在京城的别院离逍遥宫比较远,日久天长即使有护院护送也不全。之前,云潇领教过司徒风的火眼金睛,司徒风一旦觅到她的一丝踪迹,那她从此再难遁形了。 “太好了,我派人告知娘一声,把你的房间再打扫一遍,娘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是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起。”尚余闻言十分高兴,伸手搭上义弟的肩头,亲切地揽在臂弯中。 云潇瞥了眼他搭在肩上的手臂,尴尬的咧咧嘴角,“是啊,今日晚餐我就回家吃去。”现在她的公开身份是尚余的弟弟,名字叫尚多,在逍遥宫账房管理账目。 “我陪你一起回去。”尚余道。 “好,天黑以后再回去吧。”云潇有苦衷,昭王府有很多人都认识她这张脸,说不准何时会被人认出来,她只能在月光下行走,白日里躲在幕后,做个足不出户的‘管账先生’。 “好,我先去做事,晚上我来接你。”尚余拍了拍她的肩头,推门出去了。 好不容易才盼到天黑,尚余如约将云潇带回了家。 “娘,我回来住了,大扰您老人家了。”云潇见到尚母急忙见礼。 “快起来,一家人别这么客气。” “多儿遵娘的命。” “多儿,你总算肯回家了,饿了吧,快坐下吃饭,这般时辰才回来,饭菜都热过几遍了。”尚母絮叨着拉着云潇坐下。 尚母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干儿子就是逍遥宫的幕后老板,只知道儿子的工作是由他引见的,不过,她很喜欢这个干儿子,像喜爱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娘,我们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以后您老人家自己按时用餐,不必等我们。”云潇笑着说道。 “好好好,娘知道你们都忙,余儿更忙,每日都忙到午夜才回来。”尚母说着,端过两碗米饭放到云潇和尚余面前。 “娘,兄长是大掌柜,逍遥宫一刻也离不开他。” “是的,娘不要责怪儿子。”尚余说着转眸肃严地看着云潇,真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宫主如此信任我,我当竭尽全力管理好逍遥宫。” “难得兄长一片真诚。”云潇见尚余蓦然肃严的表情,了然他的一颗忠诚之心,把逍遥宫交到尚余的手中她很放心。 “姨娘,这小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表弟?” 云潇耳旁忽地弹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她惊诧的侧目看去,吓了一跳,她的唇差点撞上一个陌生男子的额头。那男子生的细眉长目,鼻梁高挺,唇畔蓄有一层绒细胡须。他的脸距她的耳旁不过两寸远,温热的气息已经祸及她的耳朵周围。 “高儿,莫要无礼,你表弟怎么是蹦出来的?”尚母不满的瞪了那男子一眼。 那男子挺直身躯,竟然是个魁梧的男子。他一身的痞相,没正形的坐在一边,修长的两腿搭了一个二郎腿。 云潇向旁躲了一个距离,诧异的问,“娘,这位是谁?” “你大姨娘的儿子,大名叫年高。他呀,从小就这个猴德行,别介意。” 年糕?噗嗤——云潇忍不住笑喷,还有叫这种名字的?呵呵,好一块年糕,他那懒散没骨架子的样子还真像了一块年糕。 “你笑什么?”年高绷着脸挂不住了,从小到大他这个名字一直都是人们的笑料,不过每次被人笑话时,他都动拳将人家教训一顿,因此很久没人敢当面笑话他了。 “你不要误会,我没笑你的名字,真的。”云潇弯着唇角,眼睛天真的眨了眨,“吃了娘做的红豆年糕,又香又甜真好吃,我只是夸一夸而已。” “你!”年高立马黑了脸,咬牙道,“小毛孩,损人竟然不带脏字?你想找揍么?” 年高气得满脸涨红,碍于他娇滴滴一个小奶娃,不忍心动手揍他,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一摆衣袍,一阵风般从云潇身边掠过,眨眼便坐在了对面。 云潇张大嘴巴大为惊讶,直觉这个年高身手有些不凡,他不仅会武功,眼神跟平常人也不太一样,浑然有股不羁的野猴风范。 年高在桌子底下看了看刚到手的一枚印章,这枚印章是一块上等墨玉,四个金色篆字彰示了这块宝玉的珍贵,仔细辨认——逍遥宫印 老天啊! 年高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那黑脸蓦地变成了一张错愕的白脸,缓缓抬头邃视着对面那张美玉般小脸,在旁暗自狐疑,简直难以置信,这枚印章是这个小奶娃的?这小子看样子也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脖子上没有喉结,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年。 晚餐后,云潇与尚家母子坐一起闲聊了一会家常,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更衣洗漱,忽然发现身上的印章不见了。 这枚印章代表了逍遥宫宫主的身份,丢了这枚印章非同小可,逍遥宫自开业以来宫主从未露面,持有这枚印章的人便如宫主亲临。与逍遥宫有生意上往来的所有商贾都认定了这枚印鉴,见印鉴签约,见印鉴付货,见印鉴付款。 如果有人拿着这枚印章到处招摇撞骗,或者持着这枚印章霸占逍遥宫的财物,那后果便不堪设想。因此,这枚印章丢不得的啊! 第135章 神偷表哥 云潇心急如焚回想着何时丢掉了印章,第一个出现在她脑海的人便是——表哥年高。 如果印章真的是他偷了去,那这家伙一定是一个神偷。 思及此,云潇又穿戴整齐,推门走出房间,‘嘭’的一脚踹开年高的房门,站在门外掐腰叫道,“年高,你给我出来!” 云潇见室内无人应答,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动静,于是,迈步走了进去,房间内果然空无一人。她冷眼扫视着整个房间,猜测着能藏印章的地方,想到哪印章是个极小的物件,年高不会把印章藏到房间里,一定随身带着。 “混蛋!”云潇发狠地跺一脚地面,然后转身出去寻那家伙。 “呵呵,小的恭送宫主。”房梁上忽然有人说了话,云潇顿住脚步仰头一看,年高竟然倒挂在房梁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咧嘴痞笑。 “果然是你干的,你给我下来说话!”看着他像一团棉花一样无声的落下地面,云潇瞪了他一眼,撇嘴讥讽:“你还真是个神偷,轻功不错嘛。” “神偷不敢当,小偷,小偷而已,嘿嘿!”年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歪在床上斜睨着站在地中央的云潇,戏谑道:“小奶娃,夜深了,本爷要睡觉了,还不出去回你的房间?” 云潇脸色一僵,气恼地瞪着他。年高忽然调笑道,“你不会要跟我睡一个床吧?是想半夜从我身上搜出些什么?” “搜你个头!”云潇恼然的回他一句。 “不想走那就上床睡吧,我搂着你睡,不过,小奶娃可不要尿床哦,哈哈……”年高无羁的嘲笑起来。 “闭嘴!”云潇抽抽嘴角,正色道,“说吧,你要多少银子能把印章还给我?” 提到银子,年高忽地来了精神,一高蹦到床下,像泥鳅一样溜到桌旁的座位上歪斜地靠着椅背,盯着云潇一使劲,他开口要了一个天价,“一万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湖人要守信誉,不可反悔。”云潇说道。 年高看着云潇紧肃的表情,莞尔道,“呵呵,什么钱不钱的,都是亲戚,表哥跟你开玩笑呢。” 年高口是心非的嘿嘿一笑,他狮子大张口,心里却有些紧张,害怕小奶娃不舍得拿出这么多银子。 云潇掏出五张银票扔在桌上,“这是小弟送给表哥的见面礼,把你捡到的印章还给我吧?” 年高拿起五张银票立马成了斗鸡眼,哇塞,一张两千,五张一万,真的是一万两银票!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面额的银票。 年高家境贫穷,跟老娘相依为命,从八岁就开始小偷小摸,十几年了家境还是不太富裕,没想到这枚小小印章换回一万两银子来,一夜之间他竟成了暴发户! “真,真的送我了?”这小奶娃是一个钱库啊,哎呦,要少了要少了,怎么不开口要两万呢?年高后悔不迭,可话已出口,不能反悔了。 云潇收起印章,看着他极不舍得的样子,挪揄笑问,“年糕表哥嫌少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嫌少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年高豪迈的一拍胸脯,“表弟,以后有用的着表哥的地方,万死不辞。” 云潇看着他痞味十足的样子,无奈的摇头轻叹,“你这块年糕还真是黏,一打滚便粘去本少爷一万两银子。” 年高抽抽嘴角,小奶娃竟敢嘲讽他是个无赖,他焉能受得侮辱,一把揪住他的胸襟,瞪眼威胁,“你还敢嘲笑本爷的名字,想让本爷捡光你怀中的银子不成?” 他揪着她的前襟,手触及到胸部,虽然缠着胸一时还发觉不了她的女子特征,但云潇还是羞得发恼,可这家伙太野蛮,撕扯不开,她不悦的叫道:“放手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干嘛要动手动脚的。” “本爷从来就不是君子。”年高一直不肯不放手,云潇真是急了,“年糕,你快放手,如果一万两银子不够你花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万两。” “嗯?你说的是真的?”年高蓦然松了手,不用偷,不用诈,还能得到一万两银子?他不确定的斜眼稍着云潇匿藏银票的胸口,一时间手痒的难受,真想将他那个小钱库彻底偷空,可毕竟这个小奶娃是姨娘的干儿子,他还不愿断了姨娘这门亲,看在姨娘的面子上也得收敛些偷兴。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云潇整理了一下衣襟,优雅地坐下来,兀自倒了杯茶水,饮了一口。 “什么条件?”一万两银子很有诱惑力,年高凑过去盯着云潇不眨眼,生怕她收回那句话。 “教会我轻功,教会我入室偷窃,我也做做神偷。”云潇慢条斯理的开出条件。 “哼。”年高不屑一哼,坐在云潇对面,将腿支到桌子上,斜上嘴角痞痞地看着她,“你的银子像白开水一样多,还用做小偷?” “我要做的是江洋大盗,要的是名气不要财。”云潇笑侃道。 年高轻蔑地撇撇嘴:“口气还不小,你凭什么本事做江洋大盗?本爷我偷了十几年也没偷出个名气来。” “表哥休要小看我。”云潇扬了扬眉毛,傲然睨视着他,“你教是不教?” “行,成交!” “一言为定,一个月内你要教会我所有小偷的本领。”云潇欣悦一笑。 年高喝了一大口茶水,见对面的人笑得灿烂,端着茶杯不由得看痴了眸子。心下嘀咕:这小子眸光纯净,笑的甚是惑人,姨娘这是在哪里捡来的干儿子,不仅有钱,还是个可爱的绝色奶娃呢! 翌日,月漫树梢,尚府内主仆都睡下了。这时,云潇细袅的身影出现在后院,怕惊动尚府的人,她压低声音轻唤,“表哥,年糕表哥,你来了吗?” 话音未落,只觉一阵轻风袭来,云潇被人拎起来,在空中甩了一圈,最后被抛到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啊!”云潇吓的魂飞魄散,惊出一身冷汗,两只手臂死死环抱着树杈,生怕掉下树去,“吓死我了?死年糕,你这是谋财害命?” “就这个胆儿还想做江洋大盗?”年高嘲讽了一句,飞身落在云潇的身旁,斜倚着树杈懒散的翘起二郎腿。 第136章 神偷的基本功 云潇见他轻松随意的倚在树上,觉得自己胆怯的样子着实太囧,这才尴尬的松开抱着树枝的手臂,战兢兢地动动身子,讷讷地问,“你的第,第一课是让我练胆子?” “嗯哼,小脑袋倒是很聪明,你爬到上边树杈上去,然后下来,再爬上去。” “啊?!不是吧?” 云潇抬头向上仰望,身子开始发抖了,在这个位置她都心惊胆战的,还要往上爬啊!?那高高的树杈被风吹的摇摇摆摆的,怎的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 悲催耶! “今夜,你就练爬树,练到身轻如猴不惧高为止。”年高往上一睇眼,示意你开始爬了。 “那个树杈太高了耶,如果掉下去会摔死的,太危险了。”云潇目测那树杈离地足有四层楼高,幽怨的看着年高,欲哭无泪,“你,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怕摔死?作为神偷,上树是最基本的功夫。” 死年糕! “老天保佑我能活着爬到那个树杈上去。”云潇无奈,一边祈祷一边哆嗦着伸手向上爬,宛如蜗牛一般的速度,尚未爬出一米多距,内衫已然浸透了冷汗。 年高在旁急得要死,忍不住跳起来一把拖住她的屁股用力向上顶,“大胆的爬,你这个速度天亮了也爬不到上面。” “呃,死年糕!你托我的脚,托我的腿,就是不许碰我的那个。”云潇羞得脸红,一时间急了眼,“你放手啦,你再碰我,我就不学了。” “你怎么比女人还胆小,真笨!”年高手没松却是越顶劲越大,嘴也没闲着,“不要老怕掉下去,放松些就不害怕了,掉不下去的。” 云潇羞愤难当,急着摆脱那只大手的骚扰,忽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加快速度向上爬去,那可怜的屁股终于离开他的手掌。向上爬了一段,没有了动力也没有了勇气,她停下喘口气,不由自主的闪目往树下看了看,树下漆黑一片,好似一个无底洞。呜!这要是掉下去…… 云潇小心肝发抖,一阵眩晕,魂魄一飞,真的栽下了树。 “啊——救命!” “笨蛋!”年高飞身而下一把揪住她的衣衫,带着她飘然落地,气呼呼将她扔在了地上。 “无用的家伙,真是个笨蛋!”他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哼,枉然你一脑袋敛财之智,身子竟是这般的没用!” “年糕大侠,我放弃,不学了。”云潇余悸未消,浑身发软地瘫在地上。 “不行,你不学我跟谁挣一万两银子去?”年高不依,好容易碰到一个散财的主,焉能不将挣钱事业进行到底。 云潇瘫在地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坐了起来,说道,“年糕,你可以带着我去偷东西呀。” “带着你这个笨蛋去偷?哼,我没把握能把你带回来。” “年糕,不许叫我笨蛋,不许对我无礼!”云潇跳起来,掐住纤腰,嗔怒的低吼。 “本少爷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笨人,笨蛋,你就是个笨蛋!” “你!”云潇揪住他的衣襟,没底气的又松了手,哼!好女不跟赖男斗,深更半夜不是来打架的,她轻哼一声,傲慢的睨着他,“你若想得到一万两,那就带我去偷!” 一提银子,年高眸光泛亮了,凑过来坐在她的身边,问道,“笨蛋,到哪里去偷?” “户部尚书韦大人的府邸。”云潇眸光倏然冷逸许多,黑暗中,她孤独的仰望夜空,莫大的怨愤袭上心头,手指合拢收紧了袖下的拳头。 “不行,我曾经偷过韦府,那个守财奴把钱财看的很紧,偷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来。” “我不偷财宝,只是浏览一下他的书房而已。”她要得到的不是钱财,而是有利的证据。 “谁家的钱财放在书房里?切,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若偷出我满意的东西,你就能得到一万两银子,你干不干?”云潇蛊惑道。 “若偷不到呢?” “那,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一千两跑腿费。” “成交!” “好,明天三更开始行动!”云潇拍了他肩头一下,躇踌满志道。 “神经病!有钱人都爱找刺激,无聊,回房睡觉啦!”年高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嘟囔着离开后院。 翌日,三更已过,夜黑风高,月色浑朦。京城西北大街行人已断,韦府早已关闭府门,府内最后一盏灯烛也熄灭了。 忽然,寂静的书房前幽灵般飘落两个黑影,年高身如夜风般潜到窗前,捅破窗纸,向内探看了一会,室内漆黑寂静,许是无人在内。 年高刚要伸手推开窗扇跳进去,忽听里面有了动静,有人!年高急忙闪在一边身子贴在墙上。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你还等什么……”云潇一身黑衣,悄然溜到年高的身后低声催促,年高一把捂住她的嘴,拎起她飞过墙头,不料,云潇的衣衫挂在墙头的石头上,一片薄瓦哗啦从墙头落下。 “什么人?”韦燿祖在书房门口顿住脚步,盯着声响处厉声呵问。 此时,年高已然轻身落在墙外,云潇则挂在墙头上,怎奈韦大人已经注意这边,云潇只得趴在墙上当了一回人肉墙,一动也不能再动了。 她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且不说韦大人已经有所警觉,就是趴在这高高院墙上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的。 死年糕,他自己逃的倒挺痛快,却把她晒在墙上……害死人了诶! 嗵!嗵!嗵! 韦燿祖走过来,步步逼近,黑夜里脚步声很重,云潇的心在发抖。 喵——喵喵—— 忽然,一只野猫从墙头飞过,跌到院子中一阵喵喵叫唤。 “是野猫,吓了老夫一跳。”韦燿祖停住脚步,低骂了一句,回身锁好房门,转身走出院子关了院门。 呼——虚惊一场。 年高揪着云潇的肩头又落回院中。 “多亏了那只野猫,年糕,你还算机灵。”云潇在黑暗中表扬了一句。 年高瞥了她一眼,恼火的训斥,“都因你太笨,差点被那老家伙发现,若是他一声吆喝招来护院,你我谁也跑不掉,笨蛋。” “闭嘴!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有话回去再讲。”云潇窝在墙角蓦然低呵一声,这小子不仅话燥,脾气还蛮大的。 第137章 先君子后小人 “你!”年高一瞪眼,憋着一肚子火掀开书房窗扇,携着云潇跃进窗内,。 进到房中,年高迈步向里走去,可云潇却走不动,无奈低声一唤:“喂!” “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年高口气依然很冲,头也不回的已经走到书桌旁。 “你太毛躁了,窗子夹住了我的衣衫,我,我倒是能过得去呀。”云潇皱着眉头,理直气壮的埋怨。 年高不耐烦的回来,一把将她的衣衫从窗缝抽出来,“你的手是废物?笨蛋,没见过你这般无用的男人。” “闭嘴,少啰嗦。”云潇瞪他一眼,她要是能拽得动还用招呼他过来吗? 年高恼眸一沉,甚为不悦的问,“你要找什么?” “信笺。” “什么,找信笺?你吃饱了撑的?真没劲!”年高低吼,“你偷人家信笺做什么,信笺又不能换银子,只能招来灾祸。” “听着,对你来说,找信笺就是找银子,有用的信笺要值一万两呢,快找吧。”云潇面无表情的命令,迈步走进书房。 “哼,这句话好听,少爷我喜欢。”年高像打了鸡血似的奔向书案,拉开抽屉翻找起来。 “注意,不要露出痕迹来。”云潇嘱咐一句去了书架,把书架仔细的翻了一遍,只找出几封平常家信。唉,找不到证据,焉能扳倒韦燿祖这株盘根大树。 据悉,韦燿祖做事一向谨慎,不会一封重要的信笺都不留的,那么,一定还有一个极其隐匿的地方没有找到,能在哪里呢? 环视着这间典雅的书房,书架上满是书籍,木格上有几件贵重的摆设,墙上有几幅珍贵的字画。 字画! 书架旁的两幅名画引起云潇的注意,这两幅画挂的位置很别扭,不仅离书架太近,而且两幅画间隔的距离也很不合适,若是拉开距离往南挪几尺便顺眼许多。 画背后是否遮挡着什么?云潇心思一动,走过去掀开两幅名画,平整的墙面令她大失所望。 “年糕,你过来按住那颗钉子。”那钉子太高了,她招来帮手。 年高伸出大掌按住了钉子,任何反应都没有。 “再按一下这颗。”云潇指挥着他。 年高不耐烦的按过去,这颗也没反应。 “笨蛋,别瞎折腾了,根本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闭嘴,年糕,两个钉子一起按下去。”云潇傲然昂头看着钉子,强势指挥他。 切!拽什么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年高没好气的向两个钉子拍去,两颗钉子立时陷入墙内。 啪!的一声响,名画下面靠地面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二尺宽的暗格,原来那两个钉子便是开启机关的按钮,那两幅名画是为了掩饰按钮才挂到那个位置的。 年高惊愕的瞅了云潇一眼,倏然趴下向暗格内观望了一下,从里面取出两只木匣,他有预感,这两个盒子藏到如此隐秘的地方,里面一定是值钱的宝贝。 先君子后小人! 于是,他提醒道,“喂,那个,笨蛋,咱们事先可讲好了,财宝归我,信笺归你。” 云潇鄙视他,冷不防拍打一下他的脑门顶,“财迷,快打开吧。” 年高顾不得还手,缓缓抽出盒盖,掀开包裹的红绸,一束耀眼金光自盒中射出,里面端端正正的躺着一尊金佛。 “哇,金佛,是纯金的,有二百两重吧,发财了!发财了!”年高眼睛泛亮的叫道。 “这尊金佛不仅仅值金子的价钱,许是无价之宝吧?”云潇猜测。 “无价之宝?”年高抱紧金佛看向云潇,甚是激动,“笨蛋,哦,不不,你不是笨蛋,你是一个神童,聪明,聪明,我就是偷一百次也找不到这么隐秘的机关,神童,佩服,以后,我们合作吧?” 年高死皮赖脸地伸出一只手。 “嗯哼,成交!”云潇对着他摊开的大掌拍了下去,却让他一把握在手中。 “嗷,好痛,松开!”云潇的手被他握的生疼,抽出手揉了揉,狠狠白了他一眼,“野蛮人,没轻没重。” “你的手很像女人的手,好软好柔,你不会是女人吧?”斜视着她娇美的容颜,年高讪笑了几声。 “去你的,别胡说八道了。”云潇用力拍打一下他肩头。 “脸怎么红了?呵呵,你的样子还真像个小女人。”年高笑侃着收回目光,注意力又回到盒子上,伸手抽开另一个匣子。 “哇!终于找到了。”这下轮到云潇眸光泛亮了,这个匣子里装的是几封信笺。 云潇急切的翻看几封信的内容,掐起一把信笺,嘴角勾起一弯冷冽的弧度。韦耀祖,你的末日要到了,昭王殿下,本小姐知恩图报,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年糕,我们下一个目标是黄河之滨的庞府……” “属下遵命!”年高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滑稽的大礼。 夕阳西下,映红了云霞,京城内河——金水河缓缓向东流淌着,水面浮上一层绚丽的金黄,岸边杨柳轻拂,绿草茵茵,一个幽静炫丽的黄昏,引来一些闲逸游人在河边观景。 云潇迎风站在柳絮亭中,两屡深蓝发带在风中飘摆。 “表弟,我们都等了一个时辰,酉时都快过了,你约的人怕是要失约了。”年高等的有些不耐烦,从河边跃上亭子里,抱起臂膀,背倚着亭柱子发牢骚。 “年糕,稍安勿躁,他会来的。”云潇看着河水,淡容十分笃定,“即使不是他亲自来相见,也要派一个能让我信任的人来见我。” 在逍遥宫,从大臣们的密谈中获悉,中书令荀大人与晟王暗地联手形成一派,而韦燿祖掌管的户部是昭王最倚重的势力,因此,作为政治对手对手,荀大人不会对扳倒韦燿祖的证据置若罔闻。 “荀大人既能坐到中书令这个位置,定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能轻易放开你这个知情人?”年高毕竟闯荡江湖很多年,早已领略到人心险恶,不是忠实亲信,对任何人都不能轻易相信。 “这就是我不去荀府拜访,而选在这大庭广众之地见面的缘由,堂堂一品大臣总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一个同盟者吧。” “你呀,初出茅庐,不知江湖险恶。” “放心,不会有事的。”云潇轻风云淡地安慰同伴。 第138章 望人兴叹 离此不远的一个小巷内,中书令荀广建和长子荀子华远眺着柳絮亭内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 “爹,如果他们手中真有致命的证据,那便可扳倒韦燿祖这个老匹夫。”荀子华盯着远处的亭子说道。 “我看未必,一个小孩子能得到什么重要证据?风大雨点小吧。”荀广建轻皱眉头,沉稳的分析。 “爹,要不由我先去会一会他,探探口风?” “不可鲁莽,如今昭王为储君的呼声最旺,一旦昭王胜储,那便是一朝君主,我们还是要称臣的。”荀广建吊起一边嘴角,冷笑道:“无论这个柳絮亭上是何许人,不防我们卖个人情,让韦大人自行处置这件事,此为上策。” “爹爹高明,如今昭王既得了兵权,又得了朝中大人们的拥捧,而晟王越扶越脑瘫,荀家是应该坐山观虎斗了。”荀子华道。 “嗯,吾儿越来越成熟了,呵呵!”荀广建拍拍亲子的肩头满意地赞了赞,然后肃起面容吩咐道,“立即派人知会韦大人。” “是,爹爹。”荀子华向父亲躬身一礼,招来亲信耳语一番后,父子俩悄然回府。 年高叼着一根毛毛草斜靠在亭柱子上,忽然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对,他吐出口中的草颈,跳起来迸出一句粗语,“狗娘养的,你看,来的是官差。” 云潇大吃一惊,果然看到一群捕快迅速向这边围拢过来。 “快走!”年高揽着云潇冲出柳絮亭,飞身跃上房脊。 “站住——”捕快们迅速跟上,在后面紧追不舍。 年高的轻功毕竟不是一流水准,很快便有人追上来,他只得跃下房脊,拉着云潇混入街市人流,企图浑水摸鱼,趁乱找个隐秘之地藏匿起来。 云潇看见从前面街巷口冲出两个捕快,顿时惊慌失措,“啊!年糕,前面也有捕快。” “娘的,捕快太多,甩掉一两个又来一大群,你又不会轻功,唉!看来我们很难逃掉了,如果让官差捕到,不死也得扒层皮”年高焦躁的骂了一句,对柔弱的云潇十分忧虑,舍不得让她落入官差之手。 “年糕,多谢你帮我,既然我逃不出去了,那你独自一人逃了吧。”云潇不得已做好了又陷昭王府的心理准备,很不想再见温情毒手,心好痛,好凉,好恨。 “我不能丢下你,我若是丢下你即使逃掉心里也不会舒服的。”年高江湖义气临时泛滥,豁出命也得保护她逃走。 “去逍遥宫躲躲。”年高建议。 “不行!”云潇否决,不能躲进逍遥宫,无论如何不能暴露逍遥宫。 看着逼近的官差,云潇十分恼怒,该死的荀大人,果真是谲奸之人,竟然出卖了她,墙头草倒那边,向昭王邀功请赏。 前面的官差已发现他们,很快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云潇一时间乱了方寸。 天那,逃到哪里能躲过官差的追捕?焦急中云潇眸光一亮,有一个人可以求助,“快带我到祥王府,祥王能救我们逃过此劫。” 祥王?年高疑惑地瞥了她一眼,这位表弟好大的牌头,竟然跟祥王有关系,“既然如此向这边跑。”捕快追得太紧,情势紧迫不容多问。 年高挥着宝剑跟追上来的捕快交起手,边打边向祥王府的方向移动。他的功夫不错,不过却称不上一流高手,可那些捕快的身手都是泛泛之技,还不如年高的武功高,因此,年高才能护着云潇艰难的向祥王府方向逃去。 “表弟,前面就是祥王府,你自己快跑进去吧。”此时年高身上中了两刀,已经寡不敌众,自身难保,自知无力再保护云潇。 “好,你坚持住,我见到祥王马上求他来救你。”云潇边说边拎起袍衣撒腿向前跑去,估计这逃命的速度跟鹰爪下的兔子有得一比啊! 轩辕墨跨下宝马,身旁十余名侍卫护驾,刚外地巡视商铺归来,马队进了京城城门,转过前面的弯就到了祥王府,突然一群衙门捕快追杀着两人从一条街巷中冲出来,搅乱了前行的道路。 “站住!站住!”捕快头目大喊着冲过来,被祥王的护驾队伍阻止了追赶的步伐,小小的捕快哪敢惊扰祥王的大驾。不过,捕快们都认识祥王府的侍卫们,有人连忙求助前面的侍卫:傅侍卫,请帮忙拦住两个逃犯。” 此时,云潇已然只身闯进侍卫队中,前卫侍卫连忙下马拦截,然而云潇像泥鳅一样穿梭到马队中心。 “保护王爷!”于泗见有人闯近,危协到王爷的安危,高令一声护在王爷马前。侍卫冲上前,几把宝剑眨眼抵住了云潇的咽喉。 “刀,刀下留人!”云潇被剑逼得跪跌在地上,惊恐地抬头看向面前威武的侍卫,哆哆嗦嗦的哀求,“请祥王救救我们。” “是您?”于泗认出了云潇,连忙用眼神示意众人撤回宝剑。 轩辕墨在马上看向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云潇,心里一惊,惊诧的问道:“出了什么事?” “求你,求你快救救我的同伴,快去救救他,别让捕快抓住他。”云潇担心年高会落到捕快之手,顾不得从地上爬起来,急切地的哀求。 “于泗。” “属下在。”于泗应答。 “将这两个刺客一并活捉,绑回王府审问清楚。”祥王命令道。 “属下领命。”于泗领会王爷其意,高声命令,“活捉两名刺客。” 侍卫领命迅速出手捉住年高,把两人绑牢,押回王府。众捕快眼见将要生擒活捉逃犯,不料,被祥王横插一手先行捉到刺客,他们这些小人物哪敢上前跟王爷要人,只能对着那两个被五花大绑的逃犯望人兴叹了。 云潇和年高被押进祥王府地牢,关进一间阴暗的牢房。 牢头一走,年高迫不及待的开了口,“表弟。” “嘘——”云潇双手被绑在身后,只得用声音示意他住口,“要想保住尙家不受牵连就不要叫我表弟,叫我徒弟,记住,我和你偶然在城外茶棚相识,我拜你为师,是你的徒弟。” “为何?你不是认识祥王吗?”年高盯着云潇,疑惑的眸子刻着问号。 “跟认识你一样,我目前只知道你叫年高,是尚余的表哥。”云潇两头瞒,既不让祥王知道她身在逍遥宫,也不会让年高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年高心里一下子没了底,扭了扭被绑着的手臂,懊恼的耸起眉头嘟囔道:“我还以为你跟王爷很熟,唉,祥王真的要把我们当做刺客?” 第139章 别有用心 牢头哗啦啦打开牢门的大锁,于泗的声音从地牢门外传进来,“王爷到!” 轩辕墨大步走下地牢台阶,飒然生风的走过来,在云潇所在的牢栅前止住脚步。 “王爷,王爷来了。”年高见到祥王亲自到地牢来,很兴奋,连忙在牢里跪下,诚惶诚恐的叩头:“草民叩见祥王爷。”现在小命攥在人家手里,不恭敬着怎么行? 云潇站着未动,如此狼狈的被救进祥王府,实在抬不起头面对这位尊贵的年轻王爷。 轩辕墨长身玉立的站在牢栅外,默然盯了云潇片刻,吩咐:“松绑。” “是。”牢头上前打开牢门,伸手解开了两人的绑绳。年高惊喜过望,祥王果然是救他们的。 云潇揉揉手腕,没抬眼看轩辕墨一眼,只从嗓子眼冷哼了二个字:“多谢!” “都退下。”轩辕墨低声命令。 牢头与侍卫们退出地牢,只剩于泗立在一旁。 轩辕墨眸光深邃直视着云潇,黑亮的双眸微微一觑,恼然问道:“你想做什么?为何招惹到韦大人?” “你的信息蛮快的,连韦大人牵涉其中都查到了。”云潇冰冷的眸中溢出一抹惊诧的光泽。 “真是自作聪明,是嫌麻烦太少了?”轩辕墨愠怒的背过双手,沉眉吩咐,“带进来。” “遵命。”于泗出去片刻领进一个拎着食盒的小厮。 此人虽然身材不是很高大,可精神头却不少,脱下外衣,进入牢房双手托着恭敬的递过来,一脸的笑意,“呵呵,公子,有缘有缘。” 来人的态度极好,又恭敬又谦卑,可云潇却不友好的瞥了他一眼,万分嫌弃这男人穿过的衣衫。 “穿上他的衣服,拎着食盒出去,让他留下顶替你坐牢。”轩辕墨低声吩咐道。 “坐牢?”云潇微皱眉头瞪向轩辕墨,“不许让我师父坐牢,放了他吧。”在捕快的追捕中,年高完全可以逃走,可他却不顾生死保护她,因此,云潇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年高。 “只是做给人看的,过几天他们会安全离府的。”轩辕墨给她一颗定心丸。 “他们?那,你要把我怎样?”沉下一丝感激,云潇透过牢栅,纠结了两道黛眉,“难不成你要把我送回去?” “如果你愿意,本王会成全你。”轩辕墨面无表情地凝着她。 “我不愿意!”云潇盯着轩辕墨,黯然沉默片刻又垮下傲气,眸光流泻出一抹哀愁,“你不会那样做的,不会的。” 轩辕墨不忍见她如此伤心的样子,“你这又是何苦,伤了你自己也伤了他,为了你,他近日很痛苦。” “别跟我提他。”云潇侧过身,转出一身的冰冷气息。 “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不要再胡闹了,那只是蚍蜉撼树,况且,本王也不许你伤害他。”轩辕墨苦口婆心的劝解。 “你应该护着他,他是你的至亲,可我却不是你的什么人,什么也不是。”云潇叹了口气,心情极为落魄,“如果你也出卖我,那…我真的要崩溃了。” “我尊重你的意愿。”轩辕墨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心里藏着如此仇怨,回昭王府面对皇兄会承受怎样的痛苦?因此,此时还不能把她送回昭王府,先淡漠仇怨再说吧。 “你必须信任我。”深深叹了口气,他伸手按上她的肩头,“现在,很多眼睛都开始注意你,你不能再去逍遥宫抛头露面,只有在本王府邸你才会安全无恙。” “你,你怎么知道逍遥宫?”云潇惊讶万分的看向他。 轩辕墨白了她一眼,端着一副你的事我了如指掌的表情。 云潇盯着他那双睿气精深眼睛,忽然添了一丝笑意:“多谢你没有去打扰我。” “我说过不会强迫你的意愿,现在可以信任我了?” “非常感谢你的理解。”云潇深看了他一眼,再次道谢,然后走出牢房。 “穿上衣服上去歇息吧。”轩辕墨道。 “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不想见任何人。” “早已为你安排好了。” 两人在牢外说着话,年高在牢内旁观着两人的谈话的样子,猜不透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不过,凭直觉,他们关系一定不一般。这个小奶娃到底是什么身份?不会是皇族后裔吧? “师父。”云潇知道祥王府周围定有人监视她的行踪,近期不能出府,目光转向年高交代道:“回去告诉尚掌柜,说本宫主去他处创业了,少则二三个月,多则半年回京,这枚印章交给尚掌柜掌管,嘱咐他一定替我管理好逍遥宫。” “呃,好。”年高木楞的哼了一声,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对小奶娃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和感情,心里着实有舍不得小奶娃远离自己。 云潇将怀中的印章拿出来递给他,点着他的肩头,笑道,“告诉兄长,我们的后台是祥王府,让他放开胆子干,有事请祥王帮助。” “话一定带到,宝物一定送到。”年高接过印章,从没有过那般肃严的神情。 云潇忽然觉得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很眼熟,挑挑眉梢盯了他两眼,转身走出地牢,年高忽然叫住她,“徒弟,你要保重,以后一定要跟我联系。” “师傅放心,我不会忘记你。” 轩辕墨把云潇带出地牢,领到一个独立的宅门前。 “敬香园。”云潇诧异的挑眸看了看轩辕墨:“你别有用心吧。” “你终归是本王的皇嫂,当敬。” “呵呵,只怕是你的一厢情愿吧。”云潇一撇嘴,心里不由得浮上一丝阴霾。 轩辕墨很热情,伸手请进,身姿洒脱,笑意朗然,“本王陪你熟悉一下园子可好?” “谢了。”云潇随着轩辕墨各处浏览园子,穿过长廊,进入正殿,富丽堂皇的厅堂,豪华的寝室令她大感意外。 “敢问,你府中每个宅院都是如此奢华?” “这是专为皇兄皇嫂准备的园子,小弟岂敢草率。”年轻王爷稚气的脸上漾着一抹阳光的笑意。三皇兄大婚,恐云潇在府中受苦,他暗中备下了这个园子,没想到现在还真的用上了。 第140章 黯淡的景色 “你对皇兄还真是兄弟情深啊。”云潇携着一抹酸味挪揄尊贵的王爷。看着眼前奢华的房间,不由得敛去脸上笑意,这地方虽然住起来很舒服,但是,有昭王的影子掺合在其中,她突然不喜欢住在这儿了,“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不过,我不太喜欢豪华住所,给我换个地方,清静些便可。” “你又来了,能不能别耍小性子?”轩辕墨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要换地方,无奈的纠纠眉头。 “我曾经跟你说过,不会跟他再有交集,当然也不会住进为他修建的园子。”云潇执着着自己的仇怨。提起昭王这个人,她心里总是泛动着难抑的痛楚,因此不愿意再提到这个伤她至深的人。 “云潇,我知道你还有些心结未打开,不过,当初这个园子就是为了你而准备的,我对你跟对三皇兄一样,同样也有兄妹情义。”三皇嫂对三皇兄甚是排斥,轩辕墨很是为这个事情头痛,现在还无法化解他们之间的恩怨,惟一能做的就是要保护好三皇嫂,不能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中。 “我甚是感动你对我的好,不过我还是觉得住在这个园子不舒服。”云潇站在亭阁中看着水下追逐的一群红鲤,心中凄然苦笑,他口中的兄妹之情恐怕也是看在他皇兄的面子上吧。 “你听我解释。”轩辕墨一时心急,从她身后转到她的身前:“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时日皇兄准备迎娶段表姐,本王担忧你会被嫣表妹欺负,建议皇兄安排你暂住在我这里,因此才修建了这个园子。” “你能为我如此费心劳神,我很感激。”云潇方知他暗地里对自己竟有这般关怀之心,看来他的心是真诚的,是真心真意的在帮助她,难得能有这样一位真诚的朋友帮护着。 “唉,如果三皇兄知晓我在府中藏匿了你,定会怨怒与我的。”轩辕墨叹道。 “抱歉,在我和你皇兄之间你这般为难,我觉着你也挺不容易的,我理解你的难处。” “难得你能理解我,别怪我再劝你一句,三皇兄已经在对你弥补过错,在与皇兄相处的这些时日,难不成你体会不到他是真心爱你的,他是在真心向你赎罪。” “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你的皇兄对我如此狠毒,还有什么立场说爱我。”云潇心情黯然,掩去伤楚,莞尔漾起一抹浅笑,“不过,你和他不一样,我真心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 “云潇,我会永远把你当做我的亲人,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即使你与三皇兄不能破镜重圆,我也会把你当做朋友小妹,尽我的所能帮助你。”轩辕墨目光真诚地看着云潇。 “谢谢你,我也把你当做亲人。”云潇感激万分,眸中闪动起泪花。 “我会尽力保护你,你的身份不能暴露,我暂时叫你兰妹吧,后园里的蕙兰花开起来很香,闷了出来赏赏花,荡荡秋千,赏赏园景。在三皇兄的府中,我隔墙听过你的一曲《兰香》,纤尘孤芳,我想你会喜欢兰香的。” “你心思细腻,很解人意。”对他的细心,云潇顿感暖心。 轩辕墨把云潇带到后花园,环顾着院中的景色,问道:“这里可满意?” “鲜花满园,空气清新,景色宜人,这后园可以改名叫百草园了。” “百草园,好名字,我马上让人做牌匾挂到后院的月亮门上。” “呵,你呀,跟你皇兄有得一比。”云潇摇头一笑,兀自走进院子欣赏精致的园景。 “好一个雅致的水上亭阁,跟馨兰小居的潋水亭倒有些相似,只是这间亭子更为精致。” “我只是班门弄斧而已,听闻你的馨兰小居别有风韵。” “很可惜已物是人非了。”云潇不由得清浅一叹,目光被一株大琼树下吊着一个秋千吸引住,“哦,没想到你竟设置了如此幼稚的玩耍之物。” 云潇坐上去轻轻摇荡,眼前的景色很幽雅,不过,此刻看在她的眼中都是黯淡的景色,只因为刚刚又提起了馨兰小居,触动了她的心痛。 轩辕墨看着眼前这幅动人心扉的画面,心中泛起一抹别样的感觉。面前的佳人可谓倾世脱俗,可是,她却是皇兄所珍爱的女人。 如江山,如女人,轩辕墨早已立下誓约,他不会跟三皇兄争夺江山,更不会跟三皇兄争抢同一个女人。因此,此刻他不会让不该有的情感蔓延下去,他要做的是早日让皇嫂回到皇兄身边,跟皇兄幸福快乐的生活。 “你回房歇息吧,估计刑部马上会到府要人,我去应付了。”轩辕墨伸手轻拍了一下云潇的手臂,转身迈步离开了园子。 轩辕墨一走,云潇也无心游园,回到寝室躺上床,床很舒适,床帐也很是漂亮,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她已经不会再享有幸福的生活,她可以将一切身外之物置之度外,唯独心中的仇怨抛不下。 这些日子折腾了好多天,这些日子都没睡个踏实觉,感觉很疲累。纵然祥王看起来可以信任,但是阖上眼帘,感觉还是像浮萍漂泊在风雨中。 吃过晚餐,上床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足足睡了六个时辰觉睡足了,心情也好多了。 “兰小姐睡醒了?”一个丫鬟推门进来,轻声问道。 “你是王爷安排服侍我的?”云潇欠身打量着进来的女子。 “是。”丫鬟走过来在床前行了个礼,“奴婢秋月见过兰小姐。”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云潇坐在床边,和颜悦色的问道,“叫秋月,是吧,你多大了?” “奴婢十七岁。”秋月拘谨的回话,然后请示:“兰小姐,奴婢服侍您洗漱吧。” “昨夜只是简单的洗簌一下,现在我想洗浴。” “王爷吩咐过了,已经备好浴水,兰小姐,奴婢扶您下床。” “不用扶,你带我去便可。” “是,小姐请。” 第141章 旋转起来 云潇跟在秋月后面走进洗浴间,感觉面前的丫鬟比昭王府的丫鬟还谨守规礼,她不禁怀疑,这是轩辕墨的府邸?倒像是入了皇宫一般。 衣柜里的衣裙也是备好的,衣料都很名贵,做工很精致,式样新潮很是华丽,比昭王府的还要精细高档的多。云潇洗浴后,从衣柜中挑了一件式样简单的粉色裙衫,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正合适。 云潇微挑眉毛,深有感触,想不到祥王竟然是这般心细之人,连这些琐碎的细节都做的一丝不苟。 祥王已到十八之龄,刚刚封王不久,虽然段皇后早已为他准备好了府邸,但是尚未为他娶妃,也没有为他纳妾,因此云潇住在祥王府一丝压力都没有。 吃过早膳,云潇闲着没事开始游览园子。 无意间走进祥王居住的院子,祥王的寝殿不似金碧辉煌的皇子寝室,也不似云潇居住的敬香园那般富丽堂皇,莫大的寝室床帐幔帘色调沉敛,饰品物件极为名贵,皆以实用为主。 寝室内仅摆放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玉雕山水,还有一个价值连城的五色玉盘,玉盘的造型非常奇特精湛,然而,如此名贵的玉盘中出人意料的盛置一双鞋,这双鞋子引起云潇的兴趣。 这里竟然会有带轮子的鞋,第一次见识到没有冰也可以滑走的鞋子,可见祥王的脑袋有多聪明,竟然琢磨出这样一双奇特的鞋来。 之前,云潇学过滑冰,滑冰的技艺还很娴熟,不知穿着这种鞋子滑起来会是什么感觉,她好奇的想尝试一下,于是,伸手拿起了鞋子。 “哎呦,兰小姐,那是王爷的宝贝,不能动,动了要受罚的。”轩辕墨寝殿的丫鬟夏篱连忙出声阻止。 “为何不许动?你们王爷很喜欢惩罚下人?”云潇见到丫鬟紧张的样子禁不住要问。祥王府的丫鬟看起来很守规矩,相比之下,自己在昭王府的那三个丫鬟可是随便多了。 “不是,王爷很讲理的,只是这件宝物,王爷不许任何人动的。”夏篱盯着云潇手中的鞋子,恨不能立马抢过来放回原处。 王爷把这双鞋子放在名贵的玉盘中,可见这双鞋在王爷的眼里是多么珍贵,这位小姐不仅私自进入王爷的寝宫,还乱动主人的贵重物品,真是没规矩。 “只是一双鞋而已,何必大惊小怪?”云潇说着将自己的脚连着鞋子一块伸进了那双大鞋里,感觉还是有点宽松,她找来个带子,将自己的脚和那双鞋死死的绑在一起。 夏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真是的,这位新来的小姐也太放肆了,竟然穿上了王爷的宝贝鞋子。 “呵呵,很不错。”云潇没理会那丫鬟的臭脸,穿着滑鞋欢快的滑出祥王的住处,跃上阶梯,像一只展翅的蝴蝶,衣袂飞扬着,直接冲进轩辕墨的书房。 轩辕墨面前摊了一叠账本,正在跟于泗谈论事情,云潇冲进来绕着他的桌案转了一圈。 于泗很是惊诧,闪在一旁,轩辕墨也诧然地看着这只小蝴蝶绕着桌子飞来飞去。 “呵呵,呵呵,飞呀飞,转呀转,转到翼州去喽。呵呵!”云潇张扬的笑声霎时溢满书房。 “兰妹,悠着点。”轩辕墨抱起手臂看着她在眼前飞来飞去,越转越快,嘴角溢出一抹宠溺的笑意。 于泗偷眼看看王爷的脸色,王爷的家规严厉,不会容忍不守规矩的人这般胡闹,然而,意外的是王爷此时并没怒意反而在笑。于泗很了解王爷的性情,能区别出王爷的表情代表着何等心境。 此时王爷很愉悦,于泗心里狐疑了,王爷不将昭王妃的信息传递给昭王府,却偷偷将昭王妃留在府中究竟是何用心? “王爷,你这鞋子太好玩了。”云潇边转圈边看向轩辕墨,忽然脚下失控,一个闪失撞到书架上,轰隆一声书架上的书籍被震落下来,噼里啪啦的将云潇埋在书堆底下。 “小心!哎……唉!”于泗脱口叫道,连忙奔过去扒开书堆。 秋月瞠大眼睛,在门边开始发抖了,这回小姐闯大祸了。之前,秋月就是在书房服侍王爷的,平日里,谁若把王爷看过的书放错地方,王爷都要训斥一番,有时还不让吃饭呢。 轩辕墨将云潇拉出书堆,把她头上挂着的一页纸摘下来,胸口插着的一本书抽下来,问道,“摔伤了吗?” “没事,别紧张。”云潇站稳身子,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滑冰的技艺是摔出来的,前几年我刚学滑冰的时候常摔跤的。” “我看,你是疯了。”轩辕墨轻声责怪。 秋月惊讶地看着心里犯嘀咕,王爷竟然这个小姐这般宽容,王爷的宽容就是宠溺啊。 “不如一起疯狂一下?”云潇眼珠一转,拉着他坐下,不由分说要把自己脚上的鞋穿到他的脚上,“王爷这鞋是从那里得来的?我要是有一双这样的鞋就好了。” “既然你喜欢,这鞋子就送你了,你不必脱下了。秋月,把柜子里的那双鞋拿来。” “呃,是。”秋月立马应声,从书房的柜子里又拿出一双同样的鞋。 轩辕墨穿上鞋,抑不住年轻气盛的激情,轻快地滑出书房,在院子里畅快地溜滑一阵子,然后,身姿灵活的连着翻出一串漂亮的跟头。他白衣飘舞,技艺精湛,引来一群丫鬟仆人围着观看,拍手助兴。 “王爷跳得真好。” “王爷的舞技真是超凡脱俗啊!” 于泗从没见过王爷如此兴奋过,王爷跳跃的姿势花样繁多,动作惊险,强悍勇猛。 “噢,太高难了!”云潇自叹不如,她可不会这种高难绝技,只会平滑的转圈。见轩辕墨舞的尽兴,不由得凑过去向他伸过手,“带上我!带上我一起滑!” 轩辕墨拉着她绕着花坛兜圈子,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一时激情拉住她的手,带着她旋转起来。云潇裙袂飞扬着随着他旋转数圈,然后攀住他的手臂,大胆地做了一个优美的舞姿——单腿滑翔。 “王爷,我旋转起来了,呵呵!”云潇边滑边欣喜的笑起来,这种危险的动作她可是从没尝试过,今天竟然轻易地做出来了,真是令人兴奋啊。 第142章 回归淑女 围观的人们都在一旁叫好,这时,在书房前廊一角,有人在暗处窥视着这边热闹的场面。 文瑄远眺了几眼轩辕墨绽放出的愉悦笑容,沉眉问询身后的丫鬟:“冬青,哪儿来的疯女人。” “回小姐,听说是王爷的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的女儿,来京城游玩,暂住在府中几日。”冬青把知道的禀告给主子。小姐今天嗓音冰冷,听的她心里直泛冷。 “朋友的女儿?”文瑄心下暗哼,什么朋友的女儿,怕是很快要成床友了吧。 那边,轩辕墨与云潇两人滑兴正浓,绕着院子兜圈子,一旁看热闹的掌声助威时起时伏,很是热闹。 轩辕墨一时兴起,拉住云潇,顺势将她抛到空中,然后飞滑过去准备接她落地,哪知云潇在空中翻了个身,张开双臂,单腿高翘,像小燕子一样稳稳落地。 “漂亮!”轩辕墨叫一声好,粲然的眸光渲染着他极好的心情。 “此技甚妙,再来一次可好!”云潇兴奋地笑赞,拉住轩辕墨道。 “大小姐,打住吧,过把瘾就行了。”轩辕墨敛去笑容,低声叮嘱,“休要太张扬,此时可有一百双眼睛盯着你呢,若不想被昭王府的人发现你的行踪,以后要矜持些,回归淑女吧。” “真扫兴!”云潇抹抹头上的细汗,不情愿的敛去开心的笑声,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知道了,兰妹告退,回房修身养性,早日超度极乐世界,解除磨难。” “嗯,如此才好。”轩辕墨宠溺的勾勾唇,催促道,“快回去吧,若闷了去雅云阁找文瑄说话。” “文瑄?是谁?”云潇好奇地挑眉看向面前的年轻皇子询问,文瑄?女人的名字,祥王府还有女眷? “几个月前,本王在城外碰到一个被害的女子……”话到一半,忽见在长廊下主仆二人的身影,轩辕墨连忙顿住话音,目光直视过去,“文瑄,何时来的?” “参见王爷。”文瑄在廊下福身行了一礼,并未回答他的问话。 “兰妹,这位就是文瑄。”轩辕墨首先把文瑄介绍给云潇,然后走过去向文瑄介绍,“文瑄,这是兰妹,本王结识的朋友,你们认识一下吧。” “哦,瑄姐姐,小妹有礼了。”云潇首先打招呼见礼。 文瑄福身还礼,轻笑道:“小姐既是王爷的朋友,那文瑄也随王爷唤兰妹吧,欢迎兰妹来王府做客。”她的语气亲切温婉,无意间流露出以主人待客的口吻。 互相见礼之际,云潇已把眼前的女子打量一番。 文瑄,一个极美的女子,倾国倾城。黛眉如烟,明目含慧,樱红唇角浅挂一抹柔和的笑意,金凤彩翅点缀几珠绿翠绕颤在高绾的发髻上,身着芙蓉红的暗纹丝锦长裙,臂绾一条紫菊轻烟金丝涤带,福身行一礼,优雅高贵,温婉贤淑。 “哦,千古美人撞进眼瞳,真真的令人目不转睛,醉不思蜀哦。王爷,瑄姐姐好容貌哦。”云潇赞叹不已的同时心里也在嘀咕着,祥王竟然留这么一位绝世美女住在府中,这其中定有暧昧故事。 “兰妹缪赞。”文瑄睨向轩辕墨的眼光微含羞涩,一双美目早已盈若秋水,顾盼盈盈。 “文瑄一向脸皮薄,你这般赞美她,怕是又要不好意思了。”轩辕墨含笑看了一眼文瑄,笑道。 “呦,王爷竟这般护着瑄姐姐?”云潇挪揄道。 “兰妹休要说笑,倒是文瑄觉得兰妹更得王爷的心,兰妹舞姿惊艳绝伦,与王爷比翼双飞已是情投意合伉俪天成。”文瑄倪了一眼轩辕墨,微微红了脸,转回眸光回了云潇的调侃。虽说是在调侃,只是心里也确实在思考着他们之间已达到何种亲密关系。 “此话不可乱讲,本王与兰妹只是朋友。”轩辕墨连忙抛清跟云潇的关系。 “抱歉,文瑄多嘴。”文瑄知礼道歉,看向云潇温婉一笑,“今日文瑄来的不和适宜,搅扰王爷和兰妹的雅兴了,王爷,文瑄告退。” “姐姐来此定是有事见王爷,应是我告退才对。玩乐了一会儿也乏了,我回后宅歇息去了。”云潇施礼告辞。 “王爷……”文瑄见王爷目送云潇离去,轻唤一声,见王爷很专注竟然没听见,她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哦,文瑄,来此何事之有?”轩辕墨终于回神,目光回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大事,听说王爷在此起舞,来看看热闹,文瑄失礼,告退。”文瑄退出书房的院子回后宅,一颗痴恋之心碎落一路。 轩辕墨又目送她的身影离去。 文瑄回到后宅,且不急着回自己的住,而是走向另一个方向,冬青在拉住小姐,暗自叹气,瑄小姐痴的路都不认得了,既然爱祥王爷,因何还矜持着不用手段魅惑王爷? “小姐,您走错路了,这边才是回去的路。” “去敬香园坐一坐。”文瑄脚步依旧没变方向,径直走进敬香园,她必须尽快探明这位兰小姐的底细。从小爹爹就教诲,凡是遇事,知己知皮方能百战百胜。 “是姐姐来了,若知道你这般兴致,我们一起回来多热闹。”云潇热情的将文瑄迎进门。 “秋月,快快去奉茶。” “是。”秋月急忙安排下去。 “我们到客厅说话,姐姐,请进吧!” “兰妹先请。”文瑄与云潇并肩走进厅堂。“你我既已是好朋友,姐姐勿须客气。”云潇亲切地拉着她落座,秋月将茶水及时奉上。 “请喝茶,不知姐姐喜不喜欢这茶香。” “雨前龙井,很喜欢,多谢兰妹盛情。”文瑄端起茶杯优雅的呷了一口香茶,梢眼环视了一下厅堂,略感意外。敬香园可谓修葺的金碧辉煌,室内的装饰饶是让人炫目不已,比她居住的雅云阁要宽敞很多,也奢华很多,院子里的景物也是非常精致,就连屋里的使唤丫鬟都比她那里多出许多。 文瑄口中品尝着茶香,移动着惊诧的目光,不由得泛出一股酸汁儿。 第143章 情敌 云潇含笑盯着面前的倾城美女,不由得想要从她身上探询些故事来,轻笑道:“姐姐容貌出色,极是令人喜欢,难怪王爷会青睐姐姐。” “兰妹休要取笑。”文瑄淡定一笑,不会忘了来此的目的,在情敌面前势必要回避这个话题。 “姐姐家住哪里?因何会被恶人所害?”云潇接着又问一句。 “这,我真的记不得了。”文瑄闪了闪眸,感觉自己被问得有些被动。 “哦,莫非姐姐失忆了?”云潇略有惊诧,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失忆一词。 “也许真是失忆了吧。”文瑄抬眸看定眼前的女子,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兰妹和王爷说话的风格惊人的相似,当初王爷也是如此一问,他们两人早已是知己红颜? “哦……”云潇哦了一声,心里暗忖:这个美女看上去是个聪慧的女子,而且举止优雅,谈吐不俗,定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她为何不请求祥王帮助与家人团聚,而是推说失忆有意留在祥王府?哦,许是迷恋祥王,舍不得离开祥王府才推说失忆的吧? 云潇心里疑问,一个闺阁女子因何会惨遭恶人蓄意杀害抛尸城外呢? “不知兰妹如何跟认识王爷的?”文瑄扭转方向,开始以攻为守。 “我嘛,有一次,我在街上遭遇刺客劫持被王爷所救,便与王爷相识啦。”这一段是实话,确实是如此与轩辕墨相识的,其它便无可奉告了。 “哎呀,兰妹的经历竟与我一样惊险,兰妹因何不坐轿而行?”一般刺客都是就近劫持人质,倘若坐在轿中,被刺客劫持的几率要少一些,看来这个兰妹当时定是在街上行走才被刺客顺劫持。 “呵呵,坐轿不太方便。”云潇勾唇一笑,私自离开王府,哪敢摆谱坐轿子? 文瑄闻言眸底一闪而过一抹讥诮,这个兰妹许是一个连轿子都坐不起的贫民女子,整日抛头露面的在街上行走。 云潇不能任她牵着鼻子一问到底,自己的底不能露,于是问道,“听闻姐姐的遭遇,也是着实令人惊骇,姐姐何不请王爷帮你查出凶手,报仇雪恨?” “一群强盗,早已逃之夭夭无从查找。”文瑄黯下眸光,她焉能不知是何人所为。她便是皇上册封的晟王妃,当朝中书令的长女荀文玥,文瑄是她冒用妹妹的名字。 几个月前,皇上赐婚她为大皇子妃,被逼无奈,她不情愿地穿戴上凤冠霞帔准备出嫁,不料,刚盖上红盖头便被一个神秘之人悄然劫持到城外,扒光火红的嫁衣,摘掉头上所有的首饰,蒙上眼睛堵上嘴,在树上绑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被捅了数刀灭口,弃尸城外。幸好祥王路径山路回京发现她还有一口气,把她带回王府救治。在伤重昏囤期间,隐约听到于泗向祥王低声禀报皇后娘娘陷害晟王的机密,因而推断自己的仇人定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姐姐,不必难过,我们聊点高兴的事吧。”云潇见她眸光滢潋,忙莞尔一笑岔开话题,“姐姐遇到王爷是因祸得福,应该庆幸才是。” “妹妹也如此,说不定我们将来会是一家人呢。”文瑄温婉的笑道,她不介意王爷将来有多少女人,介意的是王爷的心落在谁的身上。 “一家人?”云潇一时没反应过来,一转眸便理解了她的意思,她说的是两人同侍一夫的意思。 “呵呵,姐姐说笑了,我的容貌与姐姐相差很多,焉能入王爷的眼,况且,我与王爷之间绝对不会有姻缘之事。”云潇清浅一笑,心下伤感,她的心已碎裂,再也无力盛下另一颗心。 “妹妹谦虚了,妹妹与王爷比翼双飞,是绝佳的一对。”文瑄感觉到王爷关注兰妹的心思绝不是对一般朋友的眼神。 “姐姐温柔娴淑,又有倾城之貌,与王爷才是般配的一对哦。”云潇赏阅着文瑄的美貌,只有称赞的话啦。 “文瑄只是空有才貌罢了,呵呵,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文瑄轻叹一声,起身告辞。 “姐姐留下来,我们一起用膳吧。” “改日吧,兰妹若有兴趣到我的雅云阁去坐坐。” “嗯,我一定去拜访姐姐的雅云阁。” 云潇十分赞赏文瑄礼数周全,仪态优雅,俨然大家闺秀风范,如此美丽贤淑的优雅女子,集千古美德于一身,哪个男人不喜欢? 文瑄回雅云阁了,云潇坐下来继续品茶。一个小丫头忽然从外面跑进来,急声禀报,“兰小姐,昭王爷入府了。” “啊!”云潇惊的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扔在桌子上。稳住心神,淡然失笑,“是吗?昭王是找你家王爷谈事儿,不会到内宅,你慌张什么?” “奴婢没慌,于侍卫派小木头来传的话。”那丫鬟回了一句。 “于侍卫?”云潇忽然明白了于泗传话的意思,昭王此行定是奔她而来的。 怎么办?云潇焦急地在房间里徘徊了几步,来到衣柜前打开衣柜,藏起来?不行!会被瓮中抓鳖的;又走到门旁,躲到外面去?也不行,昭王见不到人会一直等下去的。 云潇看了一眼秋月,眸光一亮,“秋月,快,换上我的衣裳,替我见昭王。” “啊?小姐使不得,奴婢不敢。”秋月摆手推辞,她一个低贱的丫鬟,借她个胆子也不敢欺骗王爷啊。 “秋月,我求你啦,替我敷衍昭王一下,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小姐,昭王爷认识您?秋月猜不透兰小姐因何怕见昭王爷,不过凭直觉,兰小姐如此怕见昭王爷,之前定然与昭王相识。 “嗯。”云潇不得不点头承认跟昭王相识,“我不想回他的府上去,秋月,你救救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小姐,奴,奴婢不敢。” “这是本小姐的命令!出了事本小姐担着,不会祸及你。”云潇厉声喝道,秋月再不答应就来不及了。 呃,小姐发火了,秋月吓得一哆嗦,带着哭腔应道,“是,奴婢遵命就是。” “快,把这身衣裙换上,这些首饰都赏给你。”云潇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鲜亮的衣裙,帮着她穿戴上,绾高发髻,戴上名贵首饰。 第144章 猥琐女子 皇后非常溺爱祥王这个小皇子,祥王刚满十八便想搬出宫,皇后拗不过他的软磨硬泡,破列赐了一座府邸给他,所以,祥王未娶妃妾便拥有了自己的府邸。 从宫中移居祥王府之时,祥王像选秀女一样从宫中带过来几个贴身丫鬟,秋月就是其中一个。这几个丫鬟个顶个是美人坯子,秋月本就有七分姿色,穿上云潇的这身贵气衣裙,再加以精致的妆容,竟也是个花容美人。 “祥王到!”院外传来于泗稳敛的报呼声。 “啊!小姐,奴,奴……”秋月听到声音,慌张地从椅子上窜起来,惊慌失措的要找地方把自己藏匿起来。 “别紧张,你家祥王会帮助你的。”云潇安抚了一句,将她推向厅堂,回身打开衣柜,躺在柜底,抖开一床被子折叠着盖在身上。 “秋月见,见过王爷。”秋月站在门内向走进来的祥王行礼,声音发颤,腿在哆嗦。 轩辕墨见秋月这番打扮,顿时明白是云潇的鬼把戏,他希望云潇与皇兄见一面,把纠结在心的话说开,是和是分任由他们自己的心意,可这丫头却一味躲避,逃而不见,竟然还弄这么一出戏来敷衍,他也只得顺水推舟了。 “起来吧,见过皇兄。” 秋月见祥王果真没戳破她假扮兰小姐,胆子壮了许多,声音也顺畅了,“秋月拜见昭王爷。” “抬起头来。”轩辕睿瞥了秋月一眼,问道,“你就是与皇弟一道跳舞的女子?” “是,是……”秋月点点头,禁不住自卑,低头敛目,刚稳住的心又开始扑腾了,万一昭王爷让她表演一段,那可全露馅了。 刚才,轩辕睿接到司徒风禀报,府内有人在议论祥王跟一个美貌女子在府中跳舞,舞姿奔放,精彩绝伦,堪称千古一绝。这使他忆起皇弟对云潇很是上心。莫非潇儿隐藏在皇弟府中不肯见他?于是,他匆匆而来,希望那跳舞的女子是他失踪多日的潇儿,然而,见到面前的猥琐女子,令他大失所望。 垂眸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轩辕睿心有狐疑,沉眉思忖,这女子神色如此卑微胆怯,让人难以相信这样的女子能与皇弟跳出精彩绝伦的舞蹈,不会是潇儿搞的戏法吧? 于是,他走进内室,掀掀几幅垂地幔帐,打开柜子看了看,床下柜后满室搜寻了一番,并没有见到他心爱之人的身影。 打开窗扇,香气扑鼻,轩辕睿望尽院内一片含苞待放的花朵,深深的思念涌上心头,禁不住眼泪涌上眼眶。 “人你也看到了,没什么特别,皇兄若还好奇,小弟可以与她表演一番,让皇兄您饱饱眼福,如何?”轩辕墨问的心虚,犹是自谴不该瞒着皇兄。 “不需要了。” 轩辕睿沉闷回了一声,泪水滚滚而下,默然伫立在窗前,仿佛潇儿就在身边同他一样悲伤着,感受着与心爱之人的心灵交汇,他用心呼唤:潇儿,你还活在世上吗?你在哪里?快回到我的身旁,我不会再让你受惊吓。 “皇兄,对不起……” 见皇兄如此悲伤,竟然兀自落泪,轩辕墨于心不忍,环视着房间唤道,“皇嫂,你躲在哪里?出来吧,别让皇兄心痛了。” 云潇躺在柜中没有回应,他就在柜旁,近在咫尺,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能感受到他的悲哀,可他,这个曾经令她无比敬仰的恩人深深伤害了她,欺骗了她所有的感恩和信任,她决不会原谅他! 心生生撕痛着,她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泪水潸潸浸湿了被子。天灰暗,路茫然,桃花落尽物是人非,人生从此失去方向,哪里才有一丝光明属于她。 “皇嫂,你快出来!”轩辕墨又急声一唤。 “皇弟,不必如此难过,为兄一个人伤心便是,打扰了。”轩辕睿抽抽鼻翼,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开。他不愿把自己的悲哀加注在亲兄弟身上,一切哀痛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吧。 轩辕墨默默送走皇兄,转身回到敬香园,秋月见王爷气势汹汹的奔过来,吓得跪在地上叩头。 “王爷,奴婢知罪,奴婢知罪。”几个小丫头跟在她身后,不知所以然的都跪下了。 “滚!”轩辕墨没瞥秋月和丫鬟们一眼,怒吼一声,一路大喊着,直接奔到内室。 “兰妹,你出来!” 在里面找了一圈,他最后把目光定在衣柜上,打开柜门,低吼,“你躲在里面是不是?出来!” 一把掀开一叠被子,但见云潇躺在里面,阖闭双目,哭成泪人一个,轩辕墨立即柔下语气,“兰妹,你……” “……”一行清泪涌出眼角,云潇扭过头去抽泣声声。 “对不起,唉!兰妹,你这是何苦啊!”轩辕墨揪着心将她抱出衣柜,轻轻放到客厅的软榻上,心痛的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流泪不止,他不知要怎样做才能让他们破镜重圆快乐起来。 清雅的雅云阁正厅,一匹精美的白缎料子夹在绣花木架上,文瑄正聚精会神地在白缎上绣制云龙图形,两个丫鬟在一旁帮着穿针捋线。 这时,冬青从门外匆匆走进来,贴上文瑄的耳边嘀咕一句。文瑄放下针线,若无其事的吩咐下人,“小琴,你们都下去吧,我要歇息一会。” “是!”小琴放下针线,领着小丫头退出去。 室内只剩文瑄和冬青两人,文瑄这时才露出一脸讶异的神色,“你是说,昭王到兰妹的寝室搜人?” “是,连柜子都搜了。”冬青与秋月是一同被选入皇宫做宫女的患难好姐妹,又一起被祥王选到了祥王府,所以两人相处的如亲姐妹,从秋月口中冬青得知了这个秘密。 “那搜到兰妹了?”文瑄淡淡地问道。 “没有,那小贱人馊点子挺多的,让秋月换上了她的衣裙顶替她见了昭王爷。” “这么说,兰妹是昭王喜欢的女人?”文瑄心里一喜,转而又困惑不解。既然兰妹是昭王喜欢的女人,那么祥王为何不当场揭穿把兰妹交给自己的皇兄?难不成兄弟两个都看上了这个小狐女了? 文瑄的眼前又浮现出轩辕墨与那女子欢快起舞的一幕,她的心猛然纠结不已,祥王万不能爱上兰妹,万不能让兰妹迷住心魂! 第145章 自摆东风阵 “小姐,王爷还在敬香园。” “什么?王爷…他又去敬香园见那女子了?” “嗨,小姐,昭王爷一走,王爷又折回敬香园了。”冬青一边说着一边甩甩手,好生替小姐打抱不平。 敬香园那位兰小姐脸皮够厚,一入府便与王爷纠缠在一起,还假惺惺的说瑄小姐漂亮,王爷喜欢瑄小姐呢,她的手段也太高明了。 冬青早看出瑄小姐喜欢王爷,可是小姐太矜持,不好意思说出口,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冬青何倘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坐上王妃之位,事已至此,还真是不得不用心帮瑄小姐把王爷夺回来。 冬青转了转眼眸,故意叹了口气,向小姐觐了一言,“小姐,王爷常到兰小姐那边,倒是冷落了小姐,小姐若再不大胆向王爷表白心意,王爷就要被那狐狸精迷去了。” 文瑄蹙眉思忖片刻,起身道:“冬青,随我去敬香园看看。” “是!” 文瑄来到敬香园后院,悄然躲在月亮门旁的花丛后向院内看去,旦见一棵大树下站着两个人,王爷垂眸看着兰妹,兰妹在他身边梨花带雨哭的伤心,一副让人怜悯的样子,王爷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听不见说些什么话,但是,文瑄感觉得到王爷此时的样子对兰妹十分的关怀。 文瑄暗自窥视着这一对扎眼的倩影,袖下之手攥得骨节发白没了知觉浑然不觉,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幸福是等不来的,看来再也不能坐等着天上掉馅饼砸到自己的头上。 她发誓从今天开始,无论是谁撷得祥王之心,一定不会让她得逞,她早晚要让那些狐狸精滚出祥王府! 翌日,云潇邀文瑄逛园子赏花,两人带着丫鬟在花园游玩了一圈,恰巧碰到轩辕墨刚从宫中回到府中,两人过去见礼。 “兰妹参见王爷。” “文瑄参见王爷。” 云潇和文瑄双双向轩辕墨见礼,一对美媛平分秋色,却是两种神态。文瑄浅笑矜持,欲看还羞的向轩辕墨流闪眸光;云潇淡然自若,怡然微笑。 “既然碰到,请到书房喝杯茶吧?” 轩辕墨将两位佳人让进书房,安置在一张红木桌旁,云潇甫一坐下,便瞥到文瑄含情脉脉地向轩辕墨流转着眸光。 女人的心思很细腻,云潇从看到文瑄的第一眼,便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祥王,而且看向自己的目光好像暗携着一丝敌意。云潇敢肯定,这位文瑄小姐一定为祥王动情很深。 “呵呵,瑄姐姐人美,又知书达理,跟王爷坐在一起竟是如此般配。”云潇话语率直,也是在试探轩辕墨是否对这个美女有无感觉,若是有情意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兰妹,文瑄岂敢高攀,文瑄本是落难之人,不可与王爷相提并论。”文瑄的脸颊倏然泛红,眸光流转开去,一付娇羞怜人的模样,真心惹人怜爱,云潇看的都心痒,更何况已是情窦初开的祥王乎? “兰妹的言语有些不甚含蓄。”轩辕墨看了文瑄一眼,嘴里却在责备云潇。 ”抱歉,兰妹知错。”云潇见轩辕墨有护着文瑄之意,不由得微眯美眸,这两人两情相悦不开言,只欠东风绕耳过?那要不要由她来吹吹这股东风?不过,这股东风可不用别人来吹,文瑄已经自摆东风阵啦。 “王爷,今日文瑄请兰妹赴宴,也斗胆邀请王爷一起赴宴,不知王爷可否赏脸?”文瑄柔声邀请。 “哦,文瑄要请客?”轩辕墨饶有兴趣的看向文瑄,却碰到文瑄看向他的目光,四目相对,文瑄倏然间感到脸热,含羞道:“是,文瑄备好美酒佳肴,请王爷和兰妹到雅云阁赴宴。” “本王应宴,此时离午膳还早,坐下来品品茶,聊聊天。”轩辕墨热情留客。 “恭敬不如从命,文瑄谢王爷的香茶。”文瑄应道,起身微礼。 云潇也起身道谢,可轩辕墨却把目光落在文瑄那边,云潇一时心凉,暗自苦笑一下,故意惊奇的叫道:“王爷的书桌案好大哦。”说罢,起身闪到轩辕墨书案的位置坐下,把桌子留给了那对有情人。 文瑄见王爷痛快的答应下宴请之事,此时又与祥王单独坐在一张桌旁饮茶,受宠若惊,脸红心跳,心情无比激动。 云潇瞥过那边几眼,未见轩辕墨的回眸,自觉伤感无趣,潜心摆弄起轩辕墨桌案上的几件名贵摆设,桌子上最显眼的是一个一尺高的麒麟玉雕,玉质金黄,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桌上还有一块名贵的墨绿砚台,两个黑水晶镇纸,麒麟旁边是一个雕漆木盒,木盒里面装有一个两寸宽三寸长的玉佩,玉佩边缘雕琢着花边,中间却是光华平整的一块白玉,很普通的一块玉佩。 “王爷,这玉佩很珍贵吗?”云潇拎着玉佩的丝绳,好奇地问过去。 “兰妹,千万不要打碎了。”轩辕墨走过来拿过她在手中肆意摇晃的玉佩,宝贝似的放入盒中。 “哦,还真是块宝呀。”云潇惊诧的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略显不悦地撇撇嘴,不就一块破玉佩么还当宝了。 轩辕墨见她耍小脾气,连忙解释,“兰妹,这玉佩是……”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不是小气人儿,不在意的。”云潇看着轩辕墨,淡淡地笑着。 “嘴上不在意,心里可是在恶毒着我呢?我是怕你毛手毛脚的摔坏了。”轩辕墨轻笑挪揄。 “那我可不敢再碰了,瑄姐姐,你们聊吧,我先去雅云阁点几道王爷爱吃的菜。”云潇白了轩辕墨一眼,她还懒得看这对蹩脚恋人极其别扭的恋爱招式,打个借口溜掉了。 看着云潇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文瑄眸光一转,计从心来,妩媚的笑了笑,颇感兴趣地问道,“王爷,那是一块宝玉吗?” “是一块夜明宝玉。”轩辕墨如实陈述。 “我可以看看吗?” “请随意,不必客气,不过此玉是夜明玉,要等夜晚黑暗时看才能赏见它的独特光彩。”轩辕墨把木盒从桌案上拿过来递给文瑄。 第146章 借酒消愁 文瑄接过玉佩,仔细翻看了一下,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石罢了,虽心有不屑,还是携着温柔的笑意赞道:“这玉佩玉质柔白细腻,周边雕工十分精致,玉身平泽光润,果真是很特别。王爷,文瑄斗胆乞求,可否把这块宝玉送我留作纪念?” 轩辕墨扬眸看向她,眸中含了一丝兴味:“你也喜欢这块玉佩?” “嗯。”文瑄点点头,唇畔含着笑意,眼中欣赏着玉佩,陈述道:“昨夜我做了一个梦,跟玉佩有关,看到这块玉佩感觉很像梦中的那块。” “哦?!”轩辕墨挑眉看向她。 “哦,王爷莫要笑话文瑄失礼王爷,文瑄说的是真的,这块玉真的应了文瑄的梦境。” “这块玉佩竟然应了你的梦?” “是,昨夜梦中有人也送了我这样一块玉佩。”文瑄反正仔细的看着玉佩,进一步补充道:“真是好奇巧,玉跟这块一模一样,送玉的人也好似王爷的模样。” “那就当我是那梦中人,这块玉佩就送给你了。” “多谢王爷。”文瑄兴奋地施礼道谢。 这时,雅云阁有丫鬟来请,轩辕墨与文瑄一同来到雅云阁,丫鬟冬青恭敬上前禀报,“禀王爷,兰小姐身子略有不适,已回敬香园歇息。” “要紧吗?可叫太医诊瞧?”文瑄神情关切的问道。 “兰小姐说没大碍,不用诊治。” “随她吧。”轩辕墨淡淡一哼,了然云潇躲开他的心思。 “那改日再请兰妹吧,冬青,摆膳。”文瑄面上做足关怀备至,心里却巴不得她离王爷远一些。 “是。”雅云阁的三个丫鬟忙活起来,片刻摆好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 “开膳吧?”轩辕墨坐上主位吩咐道,拿起筷子看向文瑄。 半年前,文瑄遭人杀害被弃在城外的山谷中,他恰巧经过救了她,伤好后她孤苦伶仃无家可归,就留在府中,入府以来,她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给他极好的印象。 入夜,书房内烛灯成排,幽静明亮。 轩辕墨合上账本,独自坐在书案后思虑着如何把酒楼店铺开到去邻国,云潇忽然抑郁地走进来。 “兰妹?这么晚了还没睡下?”轩辕墨略感诧异的看着她坐在桌旁。 “你不也没睡吗?”云潇颓然拄着下巴,黯淡着眸光。 这几日轩辕墨和文瑄走得很近,她都有点妒忌文瑄了。文瑄的生命中碰上了阳光帅气的祥王,真的好幸运。唉,她云潇的命运里都纠缠了一些什么人?她的命运陷落在阴谋与暴戾中,实在是太糟糕了啊! “这般憔悴?”轩辕墨打量着她消沉的举止,关切的问。 “唉,现在是春天,都说春困秋乏,可我却一点都没觉着困倦。”云潇凄然一笑。 “你的心思太重。”轩辕墨坐到她的对面,盯着她红肿的双眼,低声问,“吃过晚膳了?” “不想吃,只想喝酒。” “果然没吃,你呀,太不珍惜自己的身体了。”轩辕墨心痛的责备她一句,吩咐,“来人,为兰妹置办晚膳,上一杯淡酒。” “是,王爷。”于泗应道。 “不,一壶。”云潇向于泗挥手,“给我拿一壶女儿红。” “遵命,王妃。”于泗恭敬地应道。 呃,云潇听着于泗对自己的称呼十分逆耳,冲于泗翻翻眼皮,“于侍卫,以后不可乱叫王妃,去吧,拿酒去。” “是。”于泗颔首,恭敬退下。 厨房很快做好几道小菜,于泗端过来,放到云潇面前的桌上,提起酒壶斟满一杯酒,然后恭敬退下。云潇一口一口的饮酒,像品茗一杯香茶一般优雅娴静,喝了一杯又自斟一杯,一连喝下三杯酒。 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对面关注自己的人,她闷闷地吐出一口酒气。轩辕墨见她双颊微红,已经有了醉态,不由得叹气,“有话要对我说?” 云潇摇头轻叹,“没有,只想试试你的酒能否浇愁?” “借酒浇愁?”轩辕墨邃视着她的伤感的情绪,借机又开始劝导一番,“何必再纠结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恩恩怨怨无休止。人活着就要正视现实,大浪淘沙,浓缩的应该是快乐人生。” “是啊,有谁愿意把自己泡在苦水里。”云潇端起酒杯,唇畔勾出一抹的笑意,可轩辕墨怎么看张笑颜都是苦笑。 “如果你还思念皇兄,还爱着皇兄,我送你回昭王府,也许,皇兄此时也在府中借酒浇愁呢。”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爱着他?”云潇伸出一根手指冲他晃了晃,愤愤道:“他是个阴险小人,城府极深,不要跟我提他。” 烛灯下,她眉宇间挤着一蹙痛意,微眯着眼眸,笑的凄凉,“果然你的酒能浇愁,呵呵,王爷,你也喝点,就算陪我喝,来,我给你满上,咱俩…干一杯。” “你醉了。”轩辕墨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到桌上。 “我没醉…还能喝…”云潇拿起酒杯,擎起来向他邀酒,“干杯。” “你真的醉了,别喝了。”轩辕墨夺下她手中的酒杯,拉着胳膊将她搀起来,“我送你回房,有事明天再谈。” “不要,我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园子,孤独,孤独,你知道吗?”云潇推开他,还要往桌旁凑,摇摇晃晃的脚步不稳,咣当一下撞到他的胸膛上。 轩辕墨揽住她,抬起她的小下巴,凝视着她微红的醉颜,心痛道:“云潇,我不要你这样颓废,我看不得你痛楚成这般模样,我心痛你知道吗?” 云潇抬头凝着他的目光,好似在探寻他的心思,“你真的心痛我?这个世上还有人心痛我?呵呵!” “皇嫂你醉了。” “呵呵!”云潇借着酒劲拍拍他的胸膛,一阵醉笑,胡乱倒了一杯酒,送到他的嘴边,“喝一杯,你…你陪着我喝酒,陪着我说话,今夜我不回敬香园了,我要你在这里喝酒,你一直…一直陪我到喝到天亮。” “云潇,别这样。”轩辕墨无奈地唤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包含着她手中的酒杯,将杯中酒灌到自己的嘴里,好想酒醉乱情将她搂在怀中安抚她痛苦的心,但是,他不能醉,不能乘虚而入做对不起皇兄的事情,他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情怀,谨守叔嫂之礼。 第149章 先斩后奏 云潇停住缓缓悠荡的秋千,将目光转向发声处。不知为何,看见轩辕墨,她悲伤的心情似乎缓解许多。 抓住秋千的绳索,从秋千上站起身,她嘲讽的回敬他一句,“我饿不死,尚且不需你关心,此时你只须安慰好你的瑄儿就好。” 轩辕墨走近云潇,讷讷地询问:“云潇,本王娶文瑄可好?” “我的王爷大人,你已经先斩后奏了。”云潇白了他一眼,莞尔一笑:“王爷,我说句心里话。文瑄是一个一等一的好女子,天上地上难寻,她知书达理,美丽贤淑,能娶到这样的好女子是你的福哦。” “我听你的,娶文瑄。”轩辕墨垂下眸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祝福你们。”云潇见轩辕墨有些不好意思,促狭一笑,祝福道。 翌日,云潇捧着一束鲜花来到雅云阁看望病人,文瑄的情绪已经恢复正常,眸光粲然的泛亮,起身迎进来访的客人。 昨天来雅云阁,因文瑄出事的缘故,云潇没心思观察室内装饰,今天闲来无事到是有了兴味,雅云阁是一个清雅幽静的居所,室内摆放着名贵物件,厅堂房间布置得十分高雅,不过,在云潇的眼里根本没有特别之处,九云府中,她的闺阁要比这里奢华许多,宽敞百倍,唯有一个绣花木架吸引了她的目光,确切的说,是绣架上的绣品引起了她的注意。 “姐姐的绣工真好,把这两条蟒龙都绣活了。”云潇看见绣品称赞不已。 绣花木架的白缎上绣制的图形已经基本完成,栩栩如生的两条蟒龙腾飞在精致的白缎上。 “是呀,没人能绣出这么精致的绣活。”冬青附和着云潇的赞美,跟着夸赞自己的主子。 “不知姐姐的绣艺是经哪位大师指导的?” “师父是魏绣娘,她的绣工才是最好的呢。”文瑄说着坐在绣架前,送下一针,缓缓抽出丝线。 “哦,原来姐姐是经名师指点,难怪会绣的这般好。我到是听说过魏绣娘的大名,听说她早年在宫里做过绣女,绣艺在京城屈指可数。”云潇抚摸着柔白的缎面,转了转灵慧的眸光看向问文瑄,促狭的笑了笑,又道:“王爷最喜欢穿白色衣袍,莫非姐姐是在为王爷绣制衣衫?” 文瑄脸色一红,看了云潇一眼,不置可否的弯弯唇,“这条线绣淡蓝的吧。” “针纫好了。”丫鬟递来的一根认着淡蓝丝线的绣针。 这时,冬青看向门外惊讶的叫道,“小姐,王爷来了。” 文瑄和云潇齐齐迎过去行礼。 “免礼。”轩辕墨眸光微敛,略有尴尬的看向云潇,“兰妹也在?” “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云潇浅笑福福身,然后扬起眉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我早上忘记安排下人浇花了,那些花怕是快干死了,我必得马上回去吩咐丫鬟们浇水,王爷,我回去了。” 说着已迈步向外走。 “兰妹。” 轩辕墨喊住她,眸中隐匿着一丝伤感,“留下吧,不必走开,你若闷了随时来雅云阁找文瑄说话。” “哦,知道了。”云潇止住脚步,颌首应答。 轩辕墨看向文瑄,低声问,“你好些啦?” 文瑄原本看着两人间的对话还妒忌的不行,这会柔情脉脉的看着他,温婉道歉,“多谢王爷关爱,文瑄不该做事冲动,让王爷分心。” “姐姐,你陪王爷坐下喝茶,我来帮你插花。”云潇捧起自己送来的鲜花,吩咐秋月,“打些水来倒进花瓶,不要让花调谢了。” “是。” 云潇知趣的把厅堂让给这对爱恋情侣,拿着花瓶闪进内室,一支一支修剪花枝,然后插到花瓶中,忽然,梳妆台上放置的精致木盒引起她的注意。 咦,这不是王爷书案上的那个盒子吗?哦,难怪那日王爷会那般宝贝这枚玉佩,原来是送给文瑄的定情物,祥王这家伙还挺浪漫的。 文瑄在厅堂内为轩辕墨奉茶,娇媚的说道:“王爷能来看文瑄,也不枉文瑄对王爷的爱慕之情,王爷可曾喜欢过文瑄?” 她这句话是对寝室内的兰妹而问出的,她要向兰妹宣战,看最后究竟谁能得到王爷的心。 “本王喜欢你。”轩辕墨扯起唇角,凝着文瑄娇羞的容颜。 “多谢王爷怜爱。”文瑄闻言,激动万分,不知怎样表达自己的欢喜心情。 云潇在内室,洗耳恭听他们在厅堂的谈话。 “王爷,妾身陪您去花园散步如何?”文瑄发出暧昧攻势,有云潇在场,有些话不好说出口,还是单独相处比较方便。 “嗯。”轩辕墨应了一声,转而向里面低唤“兰妹。” “王爷。”云潇回过神,慌乱的应了声,将手中握断的一枝花擦到瓶子中,站起身要走出来,只听轩辕墨低声邀请,“花园的花都开了,走吧,跟我们一起到花园赏花。” 他们?呵,人家早都成一体了。 “哦。”云潇失趣的坐下来,这种状况不得不推辞:“王爷,瑄姐姐,你们去吧,我插完花就过去。” “你快些,我们先去了。”轩辕墨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跟文瑄亲近会触动她伤痛的心,可对文瑄的感受也不能不思考。 云潇撩开幔帐一角,从镂空雕墙窥视一眼厅堂,但见轩辕墨与文瑄双双走出门去,一袭白衫与一袭芙蓉红衫融在一起分外和谐。 看着他们幸福相依,云潇不由得鼻子泛酸,涌上一股泪水浸湿眼眶。阖上眼眸,回思自己不济的命运,两行泪水流淌下来,她扪心自问: “老天爷啊,为什么噩运总是如影随形对我纠缠不休,幸福总是从我身边溜掉?我做错了什么老天会如此惩罚我?!我的命运因何会这般不济?晟王给了我一个残暴的噩梦,睿兄竟然是残害我的阴谋家。” “小姐在说什么?怎么哭了?”秋月端着一钵清水走进来,见云潇对着鲜花自言自语掉眼泪,惊诧万分。 “没哭,是沙尘掉进去迷眼了。”云潇抹掉眼泪,强挤出一抹笑意看向秋月,“来,把清水给我吧。” 第150章 恭喜恭喜 云潇把水倒入花瓶,整理了一下插花造型,然后把花瓶摆放到桌子上,闭目祈祷:“祝愿祥王与瑄姐姐一生幸福美满,少有磨难,白头偕老。” 秋月看着小姐很是揪心,暗自替小姐打抱不平。王爷好偏心,扔下小姐在这里凄凉的落泪,哄着瑄小姐一个人甜甜蜜蜜去散步,枉小姐还为他们祈祷,小姐的心地太善良了。 “小姐,王爷与瑄小姐在一起了,您却在这里伤心落泪,您为何不向王爷说明自己的心意呢?” “秋月,谢谢你关心我,既然王爷喜欢瑄姐姐,那我祝他们,希望他们一生幸福。”云潇说着忍不住又落下眼泪, 她这是怎么了?一直都是坚强的不落泪,这会儿眼泪为何像洪水一样决堤了? “小姐,你的心太善良了。”秋月怜悯的叹了一声。 “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她的泪水要把雅云阁淹没了。 “是,小姐,您别伤心了,明天呀,您也请王爷到咱们敬香园赴宴。”秋月上前扶着她劝慰。 “嗯,我不哭了。秋月告诉王爷我回园子了,别让王爷等我过去。” “是,小姐在这里等一会儿,奴婢马上回来陪着你回园子。”秋月迈着碎步去花园传信。 云潇擦着眼泪回敬香园,柳荫树下绕过一抹孤独的身影,青石路上洒下一路悲楚的泪滴。 天空飘下几丝细雨,鸟儿叽喳着忙着归巢,花园中一对伉俪蓦然撞入眼眸,云潇嘎然停住脚步,呃……怎么会撞上他们?疑惑间抬头环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糊里糊涂的走到了花园。 云潇慌张退出,让那对恋人独处在细雨春色中,轻步飘出花园的月亮门,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下来。 今日祥王府办喜事,云潇早早起床洗漱,秋月打开衣柜问道:“小姐,今天穿哪件衣裙。” “随便选一件吧,红色的喜庆,但不可跟新娘撞色。” 秋月知道小姐喜欢淡雅,不喜欢太艳丽的衣装首饰,从衣柜中取出一套淡紫色织花锦裙,云潇穿在身上,雅致又不失靓丽,“这件不错。” 原本就不喜欢穿那些大红大绿俗气的东西,平日喜欢穿些淡色的,淡绿淡蓝淡粉淡紫什么的穿在身上都还雅致,这套紫色衣裙的颜色已经很鲜艳了。 “秋月,选一份礼物,随我去雅芳阁贺喜。”参加婚礼不能空手而去,看在新娘新郎哪一方的面子上,都要隆重送些礼物以示庆贺。但是,现在自己吃的用的都不是自己的,拿什么贵重之物去送礼? “是。”秋月想了想道:“小姐,不如送些名贵玉器吧?王爷送来的首饰盒有好几个,里面装的玉佩首饰件件都是极名贵的。” “不妥,礼物是要送两个新人的,不是单独送新娘子的,所以要考虑适合两人喜欢的物件。你家祥王是大贵之人,珍贵的物件有的是,我这里的东西都是他送的,若再送回去不好。”云潇摇头否决,看到院子里盛开的鲜花,忽然拿定了主意,“送鲜花,秋月,到园子里采一大束依情花,要红色花朵的,然后用彩纸包装好。” “送花?是不是太寒酸?”王爷与瑄小姐成婚,那是祥王府的大喜事,这些日子任谁都看得出来,王爷很喜欢兰小姐,可兰小姐进府太晚,虽然落在了瑄小姐的后面,那也要博王爷的荣宠才是。 “送鲜花礼轻意重,王爷和瑄姐姐会喜欢的。”云潇决定就送鲜花。 “奴婢这就去采来。”秋月无奈,领着两个丫鬟到园子里采了一束花,模仿小姐上次的手法用彩纸包装好。 雅芳阁院子里飘着红绸系花彩带,廊前挂上了红灯笼,文瑄的寝室布置成喜房,墙上贴了大红喜字,桌上一对龙凤烛,床单床帐都换了红色,满室红的喜庆。 奉茶仪式热热闹闹的,轩辕墨喝了新人茶,两人在丫鬟们的簇拥下入洞房,新郎掀开文瑄的红盖头。 新娘子浅笑嫣然的倾城美貌羡慕死了闹洞房的众丫鬟,赞美之声唧唧喳喳萦绕在喜房中。 “哦,这盖头一掀,露出这脸可真是美啊!” “怕是皇宫里的娘娘也没新娘这般漂亮吧。” “皇家的凤服霞帔不是谁都能穿的,能嫁给祥王,那是新娘的命好啊。” 文瑄的心情无比喜悦,入了洞房,新郎掀下盖头,她和祥王真正成为夫妻,没与祥王拜堂确实有些遗憾,可她现在不敢索要更高的名分,册封侧妃势必要有一个好身份,在没有真正成为祥王的女人之前,她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所以,只要能顺利嫁给祥王,她不在乎名分,因为她自信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坐上祥王妃的宝座。 “恭喜恭喜,恭喜王爷,恭喜瑄姐姐,新婚愉快,祝新人永结同好,白头偕老,地久天长。”云潇递上手中的花束,含笑祝福。 “多谢兰妹的祝福,文瑄,快接下鲜花。”轩辕墨抱拳致谢。 文瑄接过鲜花,微笑谢礼,心里却在讥诮这份礼物的的穷酸。冬青更是暗自在一旁撇嘴,悄悄跟小琴咬耳嘀咕,“兰小姐这份新婚贺礼怕是世间最寒酸的礼物了,还好意思送出来。” “送花是送祝福,比贵重之礼更有意义。”小琴心里偏向云潇,为她找了一个理由。 “什么祝福,这叫穷酸相。”冬青鄙夷的用手指指地下。 “哎呀,你小声点,要听到的。”小琴提醒冬青。 “姐姐容貌绝佳,性情贤淑温婉,难怪会赢得王爷垂爱,姐姐真是福泽绵绵啊。” 云潇欣赏着文瑄一身华贵喜气的新娘服饰,啧啧的赞许,赞了新娘,又打量站在一旁的新郎,大红喜袍衬托着年轻的皇子更加俊美出众。 婚礼很简单,并没有安排拜堂仪式。云潇不仅要替文瑄打抱不平,一杯茶纳了个妾,祥王竟这般不重视女人一生仅一次的成婚之礼? “兰妹,你是最清楚皇家的娶妃规矩,皇子娶妃须得父皇母后指婚,以文瑄的身份说服不了母后,怕是连侧妃都不会封册下来。”轩辕墨并未向母后呈报娶妃之事,他知道就是呈报给母后,也不能为文瑄讨到册封。 第151章 排在第二 “今生有文瑄陪伴在身边,本王不会再娶王妃。本王一定会为瑄儿争取祥王妃的封册。今天是大喜之日要庆祝一下,兰妹,午宴留下喝喜酒吧。” “喜酒是一定要喝的,罢了,我也不兴师问罪了,只要你们过得幸福,礼仪都是次要的。” 云潇了然轩辕墨的为难之处,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在心里反问着自己:不是吗?自己倒是以王妃的身份,在满朝文武和众多王亲国戚的祝贺中热热闹闹的嫁入了昭王府,可如今两颗心却拢不到一起,远离十万八千里,幸福吗? 不幸福!——痛苦不堪,在茫茫怨海中她疲累的奔波,寻不到解脱的彼岸! 婚宴设在雅芳阁的厅堂内,只有新郎新娘和云潇三人坐席,祥王府也就这三个主子,严格说,只有祥王和文瑄是祥王府的主人,云潇只是客居在此而已。 丫鬟们很快上齐了菜。 “成双成对,团团圆圆,幸福美满。”小琴唱着喜言,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新郎和新娘面前,盘中盛的是两个双喜大丸子,挂着剔透的汤汁,点缀着红罗叶儿,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看着喜庆,闻着让人流涎水。 “我先敬新郎新娘一杯酒。”云潇站起身,举杯祝贺,“祝你新娘新郎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云潇两碰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酒,将杯底朝上,笑看一对新人,慧黠洒脱的挑起眉梢,笑着道:“喜酒必须要喝干才能达到心意哦。” “干了。”轩辕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迎合云潇的兴趣,也将杯底朝上,男子具有的阳刚使这一动作更为潇洒。 文瑄喝了杯中酒,并未从善如流学着二人的动作潇洒一下。从云潇出现在祥王府的那一刻,文瑄的心里就开始纠结不安,现在对这个情敌真的结成了死扣。 今天的日子,新娘子才是主角,可王爷的眼里好似只有兰妹,目光一直转向她那边,王爷如此喜欢兰妹,那祥王妃的位置是否为兰妹而留? 一杯酒下肚,轩辕墨笑逐颜开,新婚志喜很是开怀。云潇微笑着为两人斟上酒,“今天是王爷和瑄姐姐大喜的日子,新郎官当然最开心,你们幸福快乐,妹妹我也高兴,来再敬一杯,今日大喜,要喝得尽兴才是哦。” “借兰妹吉言,我们定能幸福美满,白头偕老,不会令兰妹失望。”文瑄将失望二字咬得很重。 云潇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心中满满的是羡慕。新娘一身红锦霞帔,贵气雍容,笑颜绽放着绝美芳华,新郎一身喜红,俊朗迷人,笑容璀璨,极品出色的难以用语言形容,一双人映灿着整个厅堂烁烁生辉。 “本王敬兰妹一杯,祝你也开心快乐,幸福美满。”轩辕墨暗示云潇与三皇兄幸福重圆,举过酒杯和云潇碰杯喝了酒,趁兴又提起筷子,向云潇的碗里布过一个红喜丸子,另一个送到了文瑄的碗中。 文瑄笑容嫣然温婉,可碗中那个红喜丸子第二,挂着红丝绿叶儿冒着热气,好似在讥讽她一般,文瑄的妒心在胸中急剧膨胀:她在祥王的心中排在第二位吗? 翌日,祥王府还沉浸在喜气中。午后下了一场小雨,这场春雨滋润了土地,花草愈加青绿幽翠,含苞待放的花朵萌动着暗香,准备着在阳光下绽放的那一刻。 敬香园在一片清凉的夜香中安静的入夜了,雅云阁新房内一对新人已经上床落帐。冬青悄悄离开雅云阁轻身翻过敬香园的院墙,悄然潜到正堂窗前,用一指捅破窗纸,窥视到秋月独自在厅堂中绣手帕,轻手轻脚的退到暗影中,诡谲的将自己的身影隐匿在墙角的夜影里。 秋月焦急的等在厅堂中,小姐独自出去透气,可月上柳梢了还没回来,王爷和瑄小姐成婚,兰小姐的心情很糟糕,总是一个人躲在后花园,不许人进去搅扰,因此,秋月不敢打搅兰小姐的清净,更不敢跟着她身后絮叨。 云潇从后院回到寝室,秋月连忙迎上去,“小姐,你回来了,近二更了,歇下吧?” “嗯。”云潇哼了一声,坐在床边,“你去睡吧。” “奴婢服侍您躺下再走。”秋月担忧着。 “嗯。” 云潇更衣躺上床,见秋月还守在床边,淡淡一笑,“秋月,别这样紧张兮兮的,我又没事。” “奴婢担心您……” “没事,去睡吧。” 早上文瑄醒来,身旁的新郎夫君早已离开,文瑄兀自起床洗漱,不想王爷又回到雅芳阁。 “瑄儿。”到本王身边,轩辕墨搂着文瑄坐到床边,拿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来,盒子里是一套贵气的首饰。从盒子里拿出一枚头钗,为她插到发髻上。 文瑄伸手摸摸头上的发钗,娇媚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君,含羞地漾出笑意。 “很好看,瑄儿真美,昨夜的洞房花烛令本王心悦。”轩辕墨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触碰,目不转睛地甄赏她的美颜,宠溺道:“瑄儿想要什么尽管跟本王索要,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本王也能给你弄下来。” “王爷如此喜欢妾身,妾身很感动,多谢王爷的宠爱。妾身一生都会陪伴在王爷的身边,妾身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文瑄眸中闪动着一点泪花,深情回应王爷的承诺,“妾身会好好保存王爷相送的定情玉佩,一直到死。” 文瑄激动地起身去桌上取那块夜明玉佩,可是,在梳妆台上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装有玉佩的盒子,“哎,那玉佩明明放在这花瓶旁边的,怎么会不见了?” 轩辕墨看着文瑄在梳妆台旁翻找玉佩,于是,起身要离去,“本王马上要入宫跟母后商议些事情,你慢慢找吧。” 冬青见王爷迈步走出厅堂,故意大声分析案情,两人一唱一和,故意让王爷听到,“夫人,那丢失的玉佩会不会是夫人成婚之时有人顺手摸走的?” “冬青,你用心查查,一定要找到玉佩。” “是,奴婢遵命。” 文瑄表面上十分镇定,心里却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家以外的地方施展计谋。 第152章 心凉 这是为扳倒情敌而设的第一计,倘若此计不成,还有第二计、第三计,无论如何,文瑄终究要把兰妹这个目前唯一的情敌赶出祥王府,即便赶不出王府也得让她身败名裂,从此失去祥王的宠爱。 冬青带着府中几个男仆丫鬟把祥王府每个下人房都翻找了一遍,一直折腾到半夜。王爷不回府,那玉佩自然也找不出来,冬青只等王爷到场,才能把事情闹到。 轩辕墨被父皇留在宫中伴驾,很晚才回到府中,初经人事的青年男子,泛动着一股激情的冲动,大步流行走向雅芳阁,不料半路碰到独自散步的云潇,他止住倏然生风的脚步,“兰妹?” “哦,是王爷。”云潇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想到这时候出来散步竟然能遇到祥王。 “这么晚不歇息,在这里做什么?”轩辕墨关切的问。 “你还说我,新婚之时为何才回府,瑄姐姐在新可要等急了哦。”云潇不想回答他的问话,促狭的反问道。 “母后要为皇兄操办婚事,我必须帮助母后操办。”轩辕墨 “你的确很忙。”云潇敛去笑意,小声嘀咕一声,这种信息她不想得知分毫,她与他早已风道扬镳,各走各路,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交情,只有仇恨。 “兰妹,娶妃之事不是三皇兄自己的意愿,你要想开些,早些回房睡吧。”母后逼迫三皇兄再娶王妃,轩辕墨也是无力阻止这件事。 “我没什么,只是白天睡多了晚上就谁不着了,晚间没有太阳晒着,又安静,此时散步很惬意。不过,王爷现在跟我不同,新房里有个漂亮的新娘子在等着你归来呢。” “呵呵。”轩辕墨十分尴尬,笑道:“兰妹,晚间不可一个人出园子,散步要有丫鬟陪着,我送你回去。” 云潇没拒绝,也没欢喜,只是默默走在他身边。轩辕墨陪着云潇回到敬香园,在大门处跟云潇道别时,远远望见前庭廊上聚了好多人。 “你的房里在做什么?”他问。 “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云潇盯着那群人,诧异的摇摇头。 轩辕墨迈步走进园子,登上前廊阶梯,便听见冬青尖锐的声音,“秋月,人证物证俱在,事实明摆着,你还替你家小姐喊什么冤?” “总管,小姐冤枉,请你查清楚啊。”秋月跪在厅堂地上,正在哭泣着哀求。 冬青气势颇为傲慢,扯着嗓门大声嚷嚷,“全府下人的房间都搜遍了,没想到这块宝玉却在你小姐的柜子里翻出来了,你的小姐还真识货诶,这玉佩很贵重的,是王爷送给我们瑄夫人的订婚礼物,谁知道兰小姐是妒忌王爷宠爱瑄夫人,还是天生的穷酸坯子见财眼红了呢。” “冬青,你不要这样说,我们小姐决不会干这种事的。”秋月了解兰小姐,兰小姐不是贪财之人,王爷送来的首饰她时常送给下人,怎会去偷瑄夫人的玉佩呢? 秋月眼泪汪汪,惊诧冬青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平日友善的冬青,竟然胆敢以奴欺主,说出这般大不敬的难听话来。 “秋月,你就别替你们小姐脱罪了,等王爷撵走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贱人,你就到雅芳阁来,我们姐妹一起伺候瑄夫人。”冬青又转头看向总管,扬起下巴,俨然祥王府掌权主母大丫鬟的语气,“总管,把这里的一切如实禀告王爷去吧。” “放肆!”轩辕墨怒喝一声跨进房中。 这一声吼吓得冬青神色一怵,惊慌的转过身,噗通跪在地上,没等她开口恶人告状,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打得冬青嘴角渗血扑倒在地,云潇恼火的握紧一只痛麻的手,掀起纱幔奔进内室,但见寝室内被翻找的一片狼藉,桌子上一个包裹散开着,一套深兰男装和一双旱冰鞋摊在桌子上,男装上面赫然放着一个打开盒盖的精致木盒,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已经成了呈堂证据。 云潇看到那块玉佩时,豁然明白自己被谁陷害,她愤怒无比,一颗友善之心掉入冰窟,心痛了,心凉了,心冰冻了。 轩辕墨瞥见桌子上的玉佩,眉头一皱勃然大怒,“放肆,管家,谁允许你们搜查敬香园的?!” “奴才该死,请王爷恕罪。”总管屈膝跪在地上,他早已观察到王爷对敬香园的关心不同于雅芳阁,敬香园所需的物件,每每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甚至连一件内衣料子,一个床单幔帐,都要细心的选来选去,他这个总管在一旁看着都感到惊讶,所以,愿本不敢搜查兰小姐的寝室,可冬青这丫头趾高气昂,硬是领人的闯进了兰小姐的房间。 “王爷,您要为我们瑄夫人做主啊!瑄夫人丢了王爷赐的玉佩,都伤心死了,奴婢求您过去看看夫人吧。”冬青捂着生痛的脸跪在地上哭泣,她拿捏王爷的心一定会向着瑄夫人,因为,王爷与瑄夫人经历了新婚洞房,如今情意绵绵正热乎着。 然而,冬青失算了。轩辕墨一张俊颜铁黑下来,瞪着冬青怒声喝斥:“该死的丫头,你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你可知罪?” 呃……冬青愕然惊诧,“奴婢知罪,奴婢不该擅自闯入潇姑娘的房间,可是……”冬青还要狡辩,被轩辕墨强声喝断,“贱婢给本王闭嘴!” 冬青吓得浑身哆嗦,这还是头一次见到王爷发这么大的火,可她依然舍命不舍财的瞥向玉佩,那玉佩是王爷赠与夫人的定情信物,得拿回去让夫人收藏着。 “王爷,奴婢斗胆请求把玉佩给瑄夫人送回去。” “该死的贱婢,竟敢在本王府中耍心机,滚出去,敬香园岂容你这个下贱的丫头在此撒野。”轩辕墨怒声呼道,“来人,拉出去乱棍打死!” “啊!王爷饶命啊!”冬青这才惊觉自己的小命已危在旦夕,慌忙磕头求饶。 “王爷恕罪,念冬青初犯,饶恕她从轻发落吧。”管家求情,冬青是他的同乡,再加上嘴上抹蜜会哄人,平日她犯些小错,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 冬青这时可知道厉害了,不停地叩头,“奴婢知错了,王爷,奴婢不敢了,您饶了奴婢吧。” 第153章 定情玉佩 轩辕墨压了压火气,减轻了惩罚的力度,“既然管家讲情,本王就暂且留下她的贱命,重打五十,撵出府门永不再用。” “奴才遵命,多谢王爷宽恕。”管家额头冷汗冒出,狠狠剜了一眼冬青。王爷如此这般动怒实属罕见,都是这个不知深浅的丫头惹得祸。 冬青吓得软了腿脚,哪敢再多说一个字,低着头如狗一样的爬出去。 轩辕墨一甩贵气的雪袍,凛风怒目跨出房门,站在前廊恫呵严令,“从现在起非敬香园奴仆不许再踏入敬香园,如敢对兰小姐不敬者,小心他的脑袋搬家,祸殃九族!” 众人没想到王爷因为兰小姐回下此灭族的很令,全都惶恐的跪下齐喏:“是!” 轩辕墨深呼吸,抑下满腹怒气,转身回到房间内,看着呆怔在桌旁的云潇,走过去低声安抚,“本王已经惩罚了那个可恶的丫头,兰妹,你消消气。” “在你的王府中,我一个平民百姓只有受气的份,岂敢有气?”云潇气恼不已,冷冰冰的抛出一句气愤的话。 “你消消气,不要气坏了身子。”轩辕墨见云潇痛楚的落下眸光,十分内疚,吩咐秋月,“给兰小姐奉茶,服侍着歇息吧。” “是,王爷。”秋月端起一杯温茶递上前,“小姐,您喝口茶……” 云潇推开茶杯,抓起玉佩恼火的举过头顶,轩辕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抢下玉佩,“放手,不要摔……” 云潇恼怒的目光转向他,咄咄质问,“这件事就如此平定了?你心里也认定这块玉佩是我从雅芳阁盗取来的?” 祥王处置这件事很不果断,似乎有包庇嫌疑,真令人难以置信,这个睿智清明的祥王爷,竟然要姑息养奸自己的新娘子。 “你冷静些。”轩辕墨一时语塞,无法劝慰。 “为袒护你心爱的女人你竟然忍心让他人蒙冤受辱,为了保全她的面子,竟然不顾他人的尊严?啊——啊——” 云潇彻底崩溃,失控大喊着冲出门去,推开门外的丫鬟仆人,疯狂地跑下前廊,夜风吹起她的衣衫,白衣裙袂张扬着隐没在黑夜中。 “兰妹,兰妹,兰妹……”轩辕墨随后追过去,焦急的呼喊。 冬青跪在廊下正哆嗦的等着管家对她动家法,忽见两人白衣姗姗的从身旁飞过,像两只蝴蝶融入黑夜,她瞠大眼睛,心头浮上一丝担忧,王爷不下令惩罚小偷,也不着急去雅芳阁安慰瑄夫人,却追逐安慰小偷去了,瑄夫人这个计谋会不会弄巧成拙了? 云潇跑到后院,靠在后园的大榕树上,无力的缓缓滑落于树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她颓废的坐在地上,伤心地流下屈辱的眼泪,凄然万分的扪心自问,“我云潇到底哪里做的不好,竟然惹得那样一位优雅的女子处心积虑的陷害我!为什么我真心对待的人都要无情的背叛我!天地可鉴啊,我是一个正直良善的人,从没伤害过任何人,可因何他们会如此狠心的迫害我啊!” 云潇泪流满面,无尽的痛楚在胸中蔓延无法抑制。 “我曾经无辜被人陷害当做奸细受到残害,曾经被人当作棋子残忍拨弄着生死命运,今天,又被好姐妹设计成了盗贼。” “他们因何要处心积虑的陷害我啊?!因何会如此残忍?”云潇大声痛呼,拳头奋力砸到树根上,竟觉不出疼痛。 轩辕墨奔到树下,一把抓住她自残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按到树干上,急切地道:“云潇,听我说……” “不要说,我不听你说,不停,不听!”云潇甩掉他的手,双手捂住耳朵。 “云潇,看着我,听我说。”轩辕墨扳住她的双肩,大声一唤, “我不听。“云潇推开他,背过身痛苦的流下眼泪,哭泣道:”被人轻贱的心情你有过吗?我现在心痛,我好心痛啊!” “对不起,云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收到伤害。”轩辕墨心痛的看着她筱弱的背影,一声声的道歉,他知道这些道歉很无力,不能除去她的怒气。 “你不要再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把错揽在你的身上。” 轩辕墨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心里泛动着深深的怜痛,他知道这一次伤她很重。 “你走吧,不要在此侮辱我。”云潇擦去眼泪,冷冷道。 “你在想什?”轩辕墨惊诧地把她背着的身子转过来,见她已泪流满面,心中一阵隐痛,“云潇,不要哭,不要胡思乱想,我何时在侮辱你?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云潇忙抹了泪痕,睨了一眼他,质疑的微拧眉头,“那你因何还留着那块破玉佩不许我摔碎?莫非你还要拿着这个定情物博她一笑不成?” “不错这块玉的确是我和瑄儿的定情之物。如果知道因它的存在能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不会把它送给瑄儿。”轩辕墨叹道。 “只要有人心怀叵测,任何一块宝物都会引起悍然大波。”云潇转头追问,“王爷是否会将陷害我的人昭示于众?” “这个……”轩辕墨沉吟一下,终是不舍得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名誉扫地,而且,以文瑄的个性,不会轻易承认这种下作的手段是出自她之手,那么,要怎样能让她承认?恫吓她?她未必能认错,毒打她一顿逼着她承认? 轩辕墨不会残忍的让一个孤苦伶仃的女人受人唾弃,何况这个女人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既然已经娶了她,他会以包容之心去对待她,相信她从此会纠正内心的邪念,做个正直之人。 “也许……她误会了我们的关系,因一时妒忌做错了事。” “你是如此理解她的不耻行为?”云潇错愕的看着轩辕墨流转眸光躲避开自己的追问,心里冷了一大截。 “得饶人处且饶人,云潇,你大人大量,就原谅瑄儿这一回吧,我替她向你道歉。”轩辕墨双手抱拳,一躬九十度。 “呵!”云潇冷然一嗤,看着他眼底隐下的那抹焦虑,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陷入爱河中的男人,“从一件小事可以透视人心,恕我直言,我怀疑她人品不正。” 第154章 穿好盔甲 “文瑄还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只是一时做错了事,万不可一棒子打死。怨就怨本王没有跟她讲明你的身份和面临的危险处境,她是误会了,才听从那贱婢的挑唆。如果知道真相,她定会跟我一起保护你,帮助你的。” “你呀,我担心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云潇对他的态度很恼火。深叹这男人爱得太深,无可救药了! “我不过是被诬陷而已,而你要跟她生活一辈子,必得清醒一些,慎重一些。” “你言重了。”轩辕墨面朝夜色负手而立。 云潇不再计较刚发生的不快事情,漫步走在花园的石路上,轻风拂过她的脸颊扫不去她内心的凄凉,良久,才道:“对不起,我是个不祥之人,打扰了王爷的安静生活,让你的家宅不安,明天我离开这里,会逍遥宫去。” “不行,这个时候你不能离开王府!” 轩辕墨一口否决,“现在不仅段家的人要置你于死地,大皇兄也已经回京,派出大量的人手在京城寻找你,韦耀祖也在祥王府周围撒下暗线,荀大人也暗地寻找你的下落。你究竟做了什么,竟惹得他们满世界搜寻你?” “有些事情我不便透露,不过,我提醒过你,让你的皇兄穿好盔甲谨防暗箭。” “果真与皇兄有关?云潇,看在本王之面,你就别闹了。” “你的面子?”云潇微微冷笑,在夜色中悲怨难平,“倘若我给了你的面子,遵照你的意愿,回昭王府与你皇兄释解前怨,那还不如用刀把我的心剜出去,身上没了心就会没有怨恨。” “你还是这般仇恨三皇兄。”轩辕墨叹息,都过了这么多时,她的怨恨还是不见分毫。 “我怎么可能不怨恨?你知道你的皇兄都对我做了什么?他是个大骗子!是个歹毒的阴谋家!”云潇激动起来,说话的音调略有哽咽,“他处心积虑地派水漓把我从京城骗到边塞墨城,又派何九扮作强盗抢走了我的传家玉佩和身上所有的钱财,绞尽脑汁把我困在北府中,笑里藏刀地设计出一个置我于死地的计谋,借晟王之手杀死我。他暗地里愈加给我我的这些痛苦遭遇你知道多少?!” “云潇,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皇兄负了你。”轩辕墨无语,云潇控诉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般戳在他的心窝,他伸臂搂住她颤抖的的身子,低声劝慰:“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难过,皇兄已经悔过自己做的事情,他违逆母后娶你为妃就是在向你赎罪。” “赎罪?你的意思还打算劝我跟这种阴险之人破镜重圆?”云潇一把推开他,心凉若冰,“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明天我一定要离开王府。免得让你在昭王与我之间为难。” “不可,不可任性妄为,本王不会任你陷入危险之中不加阻拦。”轩辕墨愠怒的拒绝。 “我已经阐明我的立场,我不会如你所愿与你的毒手兄长破镜重圆,永远都不会!也不能在你的府上隐藏一辈子,有些事总归要面对的。” 轩辕墨叹了口气,“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不许你伤害皇兄,皇兄也不会再伤害你。” “王爷,你很让我失望,你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希望你不要做我不愿意的事,不要让我跟你划清界限,不要让我开始仇恨你。”云潇心中的苦涩只有自己体会得到,五味陈杂唯独缺了一味甜蜜。她痛楚的看着轩辕墨,什么话也不想再说。 “云潇……”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淡漠的微笑只是用来掩盖疼痛的伤疤,匿在角落是否能淡漠伤痛,或许,远离红尘是疗伤的最佳之策。 夜深了,雅芳阁的下人房都熄了灯烛,只有正堂文瑄的寝室内闪动着一抹昏黄的光亮。 文瑄身着一身单薄的亵衣坐在床边,没有一丝睡意,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夫人。”小琴悄然闪进室内,低唤了一声。 “敬香园那边如何?冬青为什么这般时辰还没回来。”文瑄急忙切的问道。 “禀夫人,王爷没有惩罚兰小姐,却惩罚了冬青,打了五十大板,撵出府,王爷追兰小姐到后园,两人单独在后院足足呆了一个多时辰。”小琴禀道。 “一个多时辰?”文瑄轻咬唇瓣,颓然跌坐在床上,没料到今天这一计会是如此失败的结局。 抓不到男人的心,是女人的悲哀,但是,轻易认输可不是她的风格,调整了一下伤感的情绪,文瑄很快沉稳下来,抬抬下巴,恢复了斗志。 “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您早些歇息吧。”小琴看了一眼夫人,从夫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可那冷冽的眸光令她惊怵。 小琴从房间退出来正好与走上台阶的王爷打了个照面,急忙跪身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夫人睡下了?”轩辕墨低声问。 “还没。”小琴回了王爷的问话,然后欣喜的向里传报,“夫人,王爷来了。” 文瑄已听到门外的声音,迎出来优雅施礼。 “妾身恭迎王爷。” “刚下过雨,外面风大,你穿的这么单薄……” 轩辕墨伸手将她扶起,一起走进寝室,来到床边犀利的眸光凝视着她那双美丽的眼睛,“这时辰还不睡?” “发生了那种事,妾身哪能睡得着,王爷,真是对不起,未曾想那块珍贵的玉佩竟然被贼人盗去了。”文瑄看着王爷,说话时显得很惋惜不舍的样子,心里却暗自揣摩着王爷对此事的说法。 轩辕墨有一瞬间涌起怒意,想揭去文瑄的贤淑伪装,教训她一下,然而,一夜夫妻百日恩,他终是压下这个可以毁掉文瑄的冲动,包容了她这一次不耻行为,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文瑄,坐下。”叹了口气,揽着她坐到床边,文瑄亲昵的依到他的身上,暧昧的向他一笑,温柔道:“王爷妾身为你更衣。” “嗯。”轩辕墨地哼了一声,脱去衣服躺上床,伸臂将文瑄搂在身旁,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低声道:“本王应该早些让你知道兰妹的身份。” 文瑄闻言心里十分不悦,这么温馨的时刻也要提起兰妹?兰妹受冤的事情的确令人同情,但此时已是深夜,是新人在床帏中交缠的时晨,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谈论别的女人的身世? 第155章 清者自清 “她的名字叫云潇,是昭王妃我们的三皇嫂,近日跟皇兄闹了些小别扭离家出走,段家的人还在追杀她,所以,她不敢回府,躲到我们这里避难。” 云潇!? “兰妹,她,她是云潇?!” 文瑄听到云潇这个名字,脑袋翁的一声,暗道不好,果真弄巧成拙。 云氏家族是东宸国最富有的家族,身为中书令之女焉能不知云家的大名?前些时日,云家女儿在逃婚途中被人掳走的事情在朝野上下闹得沸沸扬扬,文瑄也略有耳闻。如此看来,王爷不会相信云潇偷窃那块不起眼的玉佩,那么,明摆着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目前的状况对自己很不利,丢卒保帅,文瑄决定把一切责任推给冬青。文瑄是一个贤淑女子,在王爷面前不能纰漏一丝龌龊形象! 思及此,文瑄清浅一笑,语气十分温婉的说道:“王爷,依妾身看来,云氏家族富可敌国,云家的女子怎能看上那块玉佩?定是冬青这丫头见王爷跟兰妹走得很近,怕妾身失宠,暗地陷害兰妹,真是冤枉兰妹,哦,是冤枉云潇皇嫂了。” “冬青持主骄纵,扰乱后宅,对云潇口出不逊,本王已经家法惩治了她,以后你要管好下人,休要纵容这些贱婢在府中作乱。”轩辕墨盯着文瑄,了然文瑄推卸责任的心思。若给她留点脸面,此事只有如此定案了。 王爷的言语颇重,惹得文瑄心惊肉跳,惶恐不安,连忙道:“妾身知罪,请王爷息怒,妾身未好婢女,让王爷为内宅琐事烦心,妾身当以此为鉴,今后一定管制好府中的下人。” 轩辕墨哼了一声,倚在床头没再言语。文瑄自是懊悔,今天是新婚第二天,可是王爷的脸色竟然如此冰冷。 “王爷,”文瑄贴近王爷,我见犹怜的轻唤一声。 轩辕墨把目光转向文瑄。 “王爷。”文瑄美眸似含着一汪春水,流转风情,媚惑娇声。 轩辕墨抗拒不了心爱女人的诱惑,心神一荡,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勾唇向她露出一抹暧昧的笑意,伸手落下床帐…… 翌日,文瑄醒来,发现王爷已醒来。 “王爷。”文瑄拱在王爷的怀中娇声一唤,轩辕墨见她醒来,垂眸看向她,搂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醒了?” “嗯。”文瑄含羞应道。昨夜王爷激情索要,害的她此时身子酸痛不已,可心里却是十分满足。 “王爷在想什么?” “本王在考虑皇嫂的事,昨夜她无辜被冤,这一夜定是不好过。”轩辕墨锁了锁眉头,早晨一醒来这件事就萦绕在心头。 “妾身也是怜悯皇嫂,不知皇嫂跟皇兄之间有什么矛盾解不开,竟弄得离家出走这般严重。”文瑄语气温婉的探询云潇离开昭王的真相。 “这件事你不必多问。”轩辕墨说这句话的语气很严肃,关于皇兄和皇嫂之间的恩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文瑄见夫君不肯说出真相,便不再追问。犹是不喜欢云潇的身影总是在王爷面前晃悠,即使她已是昭王妃也不行,毕竟云潇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有魅力,男人都是难以抵御她的诱惑,时间长了王爷也保不准会被她迷惑。 于是,文瑄柔声细语地吹起枕边风,“也许皇嫂有心回去却下不来这个台阶,皇兄如此思念皇嫂,我们何不帮帮他们,将皇嫂送回皇兄的府中,或让皇兄来府,让他们见上一面,说不定他们会立即冰释前谦,和好如初呢。” “瑄儿,不许向皇兄泄露兰妹之事,不许背后诽议皇兄皇嫂的家事。”轩辕墨低声忠告。 “知道了,妾身不再提起她的身世。”文瑄感觉很委屈,她不是在诽议他们,她是在出主意想办法帮助他们呢。 王爷的烦恼文瑄理解,他被皇兄和云潇的事情搞的很难堪,尤其是云潇藏匿在祥王府不思回家,令王爷头痛。不过,王爷对此事处理的有些令人不解,应该做的利索些,将云潇送回昭王府,或者让皇兄将她接回去。文瑄有一丝怀疑,王爷将云潇留在府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心思? 不过,文瑄现在不怕云潇的威胁了,即使王爷倾心与云潇,一个嫁过男人的女人,况且还是王爷的皇嫂,皇后娘娘根本不可能同意让云潇登上祥王妃之位。云潇若留执意纠缠王爷留在祥王府,这辈子只能做王爷的一个无名小妾。 文瑄转眸看向身旁的夫君送上一个温婉娇媚的笑颜,当务之急要运用媚功把王爷的心牢牢地勾住。 云潇早起匆匆吃了几口素粥,然后回到寝室打开包袱,换上那身深蓝男装。她打定主意,向轩辕墨辞行离府。 不料,还没等她走出敬香园,轩辕墨和文瑄夫妻双双登门请罪。 云潇刚要行礼迎接王爷,文瑄扶住她抢先深施一礼,“文瑄向三皇……哦,向兰妹请罪。” “一介平民承受不了瑄夫人如此大礼,瑄夫人请起。”云潇冷冷的改了称呼,这种女人不配以姐妹相称。纵然不想再理睬这个阴险的女人,可她已经是轩辕墨的女人,云潇不能不给轩辕墨面子。 文瑄尴尬一笑,继续诚挚的道歉,“请恕文瑄管教下人不严,让兰妹受辱了。昨日冬青偷了妾身的玉佩胆大包天来诬陷兰妹,犯下大不敬之罪,王爷已经惩罚冬青,重责她五十大板,将她赶出王府。” 人家的态度很是诚恳,云潇也不会没有风度。她淡然一笑,“昨夜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们新婚大喜,不可提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兰妹真是宽和仁义。”文瑄还是那般举止温婉,言语和气,“王爷国事繁忙,妾身会代替王爷严厉管教府中下人,不会有人再大胆妄为欺负兰妹了。” “瑄夫人大可不必劳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云潇一挑眉梢,捕捉到文瑄刹那一怔的神色,鄙夷地撇撇嘴角,将目光转向轩辕墨,不会再去跟这种虚伪女人探究仁义,这种女人跟本不配。 “王爷,我要告辞了,承蒙王爷这些天对我的关照,大恩必谢。”云潇话不多讲,深施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兰妹,休要做一个小气的女子,休要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轩辕墨的声线中氤氲着一股愠气,一进门见她身着男装,心里早已不悦。 云潇停住脚步解释道:“并非为昨天之事,我早已想跟王爷辞行。王爷请放心,出府后我会保护好自己,后会有期。” 管不得轩辕墨是何臭脸色,云潇离意已决,毅然迈开离去的脚步。 第156章 天大的谋略 “兰妹!”轩辕墨盯着云潇离去的背影,焦急地唤道,原本以为文瑄是个贤淑达理的女人,能跟云潇融洽相处,常相往来,未曾想文瑄会出手伤害云潇,致使云潇伤痛的心又多了一道伤痕,竟然这般决绝的要离开祥王府。 “小姐,小姐。”秋月焦急的跟出来唤道,云潇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温和一笑,“秋月,也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王爷送我的轮鞋和首饰佩物都还给他吧,小妆盒里的首饰是我给送你的。” 云潇不需要带走任何东西,连那双旱冰鞋也不想拿走了。 “小姐,奴婢不敢接受那么贵重的首饰,求小姐不要走。”秋月心里着急,眼泪掉出来了。难怪小姐一大早就把首饰都归整到盒子里,原来是打算离开。 “我又不是去赴死,你哭那般,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姐……”秋月流着眼泪,拉着云潇的手臂,舍不得她走。 “秋月,送我到府门吧。”云潇抬手抹去秋月脸颊的泪水,一边走着一边拉着她边走边笑侃,“戴着我的首饰,可不要忘了我哦。” “兰妹,等一等!”文瑄见云潇要离开,连忙提着淡红裙衫飘下台阶追上回廊,挡在云潇面前,“兰妹,天冬青我的贴身丫鬟,你可是怪罪于我,不肯原谅我,因而要执意离开王府?” “瑄夫人你多虑了。”云潇抬眸看向她,这个女人昨日还在设计赶她离府,今日便这般殷勤挽留,她果真是诚意悔悟,真心要留下自己?云潇不再相信这个女人的真诚,感觉她很虚伪,不愿跟她多说一句。 “兰妹,我知道唤你兰妹是对你无礼,但也只得跟王爷这么称呼了,对不起!文瑄诚心诚意求你留下,我们相处下去会成为好姐妹的。” 云潇心道,好姐妹,哼,不敢交接这般好心的姐妹。 轩辕墨对文瑄的表现还算满意,无论心是否真诚,话语说得很诚恳,他走到云潇的身边,垂眸看着她道,“兰妹,文瑄诚心挽留你,就给她这个面子吧。” 云潇抬眼恰好对上轩辕墨那睿明的眼眸,顿时泄了一身的冷漠。 “既然王爷和夫人如此诚意,那……我再住几天吧。”问心而言,云潇答应留下并非顾及文瑄的面子,文瑄的面子在她眼里已不值一钱,可却不能不顾忌轩辕墨的感受。 “多谢兰妹宽宏大量。”文瑄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我不会久留在此的。”云潇预告一句。她不会让自己一颗怨愤的心痛上一辈子的,她变化成一只愤怒的小鸟,展翅出击捣毁目标。 “是的,你确实不该常住在此,不过目前时机还未成熟,你安心住些日子,你的未来会无比幸福的。”轩辕墨深邃着她。 三皇兄和云潇都是他最在乎的亲人,他们现在过得不好,他势必尽力协助三皇兄登上皇位,新帝登基的那一天,便是皇兄和云潇团聚的时刻,他们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他的心也有所慰藉。 “费尽心思终归是徒劳的。”云潇对他的意愿很反感,心中浮动着一股冰冷的暗流。 昭王是一个为了争夺储君之位毫不珍惜地设计陷害她的人,接近这种人她要时刻提防着他的诡诈之心,怎能舒心跟他度过一生? “兰妹,安心住下吧,来,回房坐吧,站了这半天,不请我们到你屋里喝茶?”文瑄笑容可掬的拉着云潇回到敬香园厅堂,鲜亮的红裙衬得她耀眼夺目,芳华绝美。 此时,文瑄的脑中已然开始筹划一个天大的谋略。 段皇后能扶持昭王坐上皇位,那么祥王睿智天成,也是段皇后的亲生皇子,段皇后也可以扶持祥王坐上皇位的。 云潇这个昭王妃,段皇后不认可,可昭王却非常宠爱她,昭王为了娶她为妃,竟然忤逆段皇后懿旨一意孤行,这就足够了,现在只须施以小计,利用这个昭王妃,让昭王与段皇后反目相对,致使段皇后对昭王失去宠信,然后,段皇后势必会把希望寄托在祥王身上,扶植祥王坐上皇位。 因此,把云潇这颗棋子养在祥王府或许能有大用处。 一场风波过去,府内趋于平静,轩辕墨翌日去了魔山大营扩充军队,莫大一个祥王府只有文瑄与云潇这一主一客,偶尔聚在一起喝茶下棋,日子过得平静无澜。 这日,两人又在亭子里对弈,秋月托着茶壶走进来,斟满两杯茶水,小琴拿来一盘鲜樱桃放到桌上。 “夫人,衙门又出告示,皇后娘娘颁布懿旨了。”小琴随口禀道。 “哦,是什么懿旨。” “回夫人,下月初九,昭王在宫中举办盛大婚礼。” “初九?”文瑄抬起眼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今天是三十,明天初一,还有九天。” “是的,听说皇后娘娘亲自为昭王操办婚礼,夫人,人家都在说,昭王大婚后要被皇上册立为太子。”小琴见夫人对此事也颇为关注,于是,蛮有兴致的说了一些市井流传的八卦消息。 文瑄闻言,手中的棋子不由得停顿在半空,言不由衷的笑道:“那真是双喜临门,大喜事啊。” 昭王是众所公认的未来皇上,谁坐上昭王妃之位便是将来的皇后娘娘,但是,昭王妃之位不是谁都敢觊觎的,那尊贵之位铁定是段家大小姐的位置,正因如此,各路美女淑媛都仰望着这把昭王妃的宝座望而却步,没有人敢往上攀登的,而面前这位云潇不知死活的登上去了,不仅差点丢了性命,还弄得有家不敢回了,不是吗? “小琴,你们都下去吧。”文瑄要提点提点这个昭王妃。 “是。” 文瑄捏着棋子,似乎没有心情下棋了,虽是静如止水的坐在那里,但思绪涌动,内心极为不平静。打发了下人,抬起眼帘看看对面那位昭王妃一脸沉静的看着棋盘。 哎,她就奇叹了! 这位昭王妃听到自己夫君与别的女人成婚的消息,真的如此无动于衷?还是城府极深,把情绪隐在心底不肯流露分毫? 第157章 三皇嫂 文瑄落下手中的棋子,抱着试探的心里低声唤道,“三皇嫂。” 呃—“瑄夫人为何突然如此称呼?” 云潇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了然祥王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她,沉颜一叹,“夫人切莫取笑,兰妹可不敢当,请莫要再唤三皇嫂。 “你的确是三皇嫂,不是我唤了你,你就是三皇嫂的。”文瑄温和一笑,轻取一粒棋子,垂眸看向棋盘,但见云潇的棋路依然如前一样稳健,思绪一丝不乱,不禁暗自惊讶,“三皇嫂的棋路很是精湛,我又输了一子。” 这位昭王妃眼见自己就要被废还真能沉得住气,里外只有自己因为谋划皇位之事为昭王即将举行的这场婚事着急着,这可真中了那句大不敬的话,皇帝不急太监急呀! “瑄夫人的棋风缜密,尽在运筹帷幄之中,我若不用心怎应付得了?”云潇看着棋盘,不疾不徐道。 “你真能沉得住气。”文瑄见云潇把昭王的婚事置身事外的淡然样子,自己终是沉不住气了。 女人都有妒忌之心,云潇是女人也不会列外的,如果挑拨起云潇对段凤嫣的妒心,她必然疯狂起来,积极开动她的聪明智慧去迷惑昭王,那么这颗棋子可就起了大作用。 “昭王马上就要娶段凤嫣为妃,段凤嫣若真进了昭王府可没有你立足之地了,姐姐在为你着急,而你却……唉!”这不明摆着么,皇后娘娘要废了你,段凤嫣若是成了昭王妃,还不得把你折磨死啊。因这句话太露骨,文瑄没有说出口。 “既然已经离开,就无所谓了。”云潇对红尘往事已是风轻云淡,文瑄的话在她耳边如风飘然而过。 “真的无所谓了?”文瑄很失望,垂眸落子,沉思着调节自己过于急迫的心思。 不知云潇与昭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过节,不过,女人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哪个女人一辈子不依赖自己的男人?可话都点的如此透彻,而她却依然沉静如水,看来有必要捅一捅她的痛处,把她深藏的心痛撩拨出来。 “据我所知,昭王爱你爱的很深,那日来府中寻你,思念你时竟落泪了。”文瑄同情的看着云潇,温和的笑了笑,又道,“姐姐希望你们夫妻和好,如果三皇嫂同意,我来安排你与三皇兄见一面,把误会解开,三皇兄定会把你接回昭王府,看着你们云开雾散,破镜重圆,恩爱如初,我和王爷也是欣慰,三皇嫂意下如何?” “瑄夫人不必为我的事情分忧,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天注定,强求不得。”云潇微勾唇角,清浅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温茶,心中揣摩着文瑄此番相劝的用心。 一次遭蛇咬,十年怕井绳。文瑄这个女人城府极深,须得处处谨防她的诡诈之心。 “三皇嫂,你这个人很是倔强,唉,姐姐也不便强求你。”文瑄很失望,云潇对昭王的婚事无动于衷,那么就在昭王那边下些功夫。 是否请昭王到府,出其不意的让他们相见?这个主意看来是不错,但是王爷一再叮嘱咐,若云潇不愿意,不可强行让她跟昭王见面。 这事还挺难办,真得好好谋划谋划。 文瑄为云潇添了茶水,莞尔转了话题,“昭王大婚之日,我想随王爷入宫拜见皇后娘娘。” “瑄夫人此举意在争取皇后册封吧?”云潇抬眼看向她,促狭的问道。 “是呀,三皇嫂聪慧过人,看得透彻。我和王爷成婚都快两个月了,可皇后娘娘还不知道祥王府有我这个人呢。” 云潇捏着棋子淡然一笑。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与文瑄相处这些日子,从她的言谈举止中透析到了她温婉达理的另一面。 祥王成婚后,文瑄趁机掌控祥王府的权利,尤其是钱财支配,强势在府中树立威慑,宛若女王唯我独尊,见者敬跪,对不敬者重惩不恕。这么一个在乎名利的女子,又怎能甘心埋名为妾,在祥王府默默无闻? 文瑄摆弄着两粒棋子,人虽静坐在那里,心绪却在浪头上起伏,这次入宫是否能让皇后娘娘认可仅是次要,重要的是争取把祥王推到政坛的巅峰! 可是,昭王被云潇一味冷淡疏离,说不定会心灰意冷顺了皇后的意愿娶了段凤嫣,然后顺利撷得太子之位,那么,祥王可就彻底没戏了。 “三皇嫂,要抓住自己的幸福,不要再死拗着,幸福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争取来的,你懂我的意思吧?”文瑄绞尽心机蛊惑她。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有所为?”云潇把目光从茶杯处挑起,凝视着文瑄。 “是的,你要为自己的将来想想,想一想段凤嫣一旦嫁入昭王府会怎样对付你。” 文瑄没有觉察出自己说话的语气略有急躁,她想往狠处刺激一下云潇,她想说‘你若再不去用尽手段掌控昭王的心,阻止昭王娶段凤嫣,段凤嫣一旦嫁入昭王府,你的命运便攥在人家手心里,到头来会被她折磨的痛不欲生,最后还要活生生的害死你。’可是,思量一下,觉得此话着实有损于她一贯的贤德,终是没说出口。 “瑄夫人以为,我该怎样有所为?” “随我一起入宫去见昭王,阻止他们的婚礼。” “入宫?见昭王?”云潇沉下眉,摇头否决。 猜不透文瑄极力怂恿她挑战段凤嫣是何用意,是想借段凤嫣之手除掉她这个与祥王交往过密的女人,还是仅仅让她早日滚出祥王府? 不过,文瑄提起入宫一事,搅得云潇心绪微澜,她曾经想过入宫之事,可不是去见昭王,而是去见当今皇上,将手中的证据呈献给皇上,但思量再三,觉得此举万万是行不通的。 韦耀祖是昭王的左膀右臂,而皇上甚为宠信昭王,皇上纵然见到证据暴怒不已,也不会往死里打压昭王的势力,皇上睿智无比,定会大事化小保住昭王,只办韦耀祖的重罪,以最小的影响解决掉此事。 这几日,云潇正在盘算着去见晟王一面,她十分了解晟王的一腔抱负,只有晟王才是昭王真正的对手,这些证据是晟王求之不得的,相信晟王与荀大人联手,会利用这些有力的证据来对付昭王的。 第158章 处处碰壁 但是,令云潇担忧的是,自己一旦出现在晟王面前,以晟王的霸气是不会轻易放手让她离开的。晟王府森严壁垒,入了那座牢笼要想脱身出来很难,她曾经尝试过,真的很难逃出来。是否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利用晟王来打击自己真正的仇人,云潇一直踌躇着,难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晟王纵然冷酷霸道,却是个直磊之人,在那件诬陷事件中,他的错只是在于不查事实真相,对奸细嫉恶如仇。归根结底是昭王为夺军权急功近利,手段恶劣,害惨了无辜的她,晟王在其中也是受害者,而且,他恳求原谅的言行也甚是感人至深。 可是被晟王残害的悲惨一幕时时浮动在云潇的眼前,他的狠戾在脑中挥之不散,云潇曾经尝试着想去原凉晟王,忘掉那不堪回首的一切过往,然而却办不到,至少现在还办不到。 云潇真正的痛恨的人是昭王,不会就这样原谅他对自己的无辜陷害。这些天,她胸中溢满复仇的烈焰,深陷在倒塌的世界里将要窒息,她必须尽快挣扎出来,挣扎出自己的黑暗世界。 纵然打不解开心结去原谅晟王,云潇还是决定去晟王府一趟,尽量避免跟晟王见面,最好在晟王府门外能单独碰到辛骆或者是赵胜智,跟他们找个地方密谈一番,把自己掌握的证据交给他们。 云潇从雅云阁回到敬香园,坐下来缜密的思虑一阵,然后开始行动。首先来到地牢探望年高。离开祥王府,她需要一个同伴的保护。 可是,看守地牢的侍卫根本没重视她的请求,只有一句冷冰客气的回话,“兰小姐,王爷有令,不许任何人探听地牢中关押的犯人,没有王爷的令牌,任何人不许进入地牢半步,小姐请回吧。” 也罢,没有年高的保护,她便独自去晟王府。 云潇换了身男装,束成男人的发髻,然后来到府门要求离府,不料,在府门处又碰了一鼻子灰,她根本就出不去! 云潇窝了一肚子心火,她要见祥王轩辕墨!然而,祥王府根本就见不到祥王的影子,祥王早晨离府一直在宫中。 昭王的婚期日渐临近,文瑄也开始私下行动起来。 云潇在祥王府处处碰壁,与之相反,文瑄仪仗主子的气势,威慑收买了几个心腹,行动一路顺风。这日二更时分,荀府管家在侧门迎进两个神秘的蒙面女人。这两个神秘之人便是文瑄和丫鬟冬青。 祥王惩罚了冬青,并将她赶出祥王府,文瑄暗地派人救下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冬青,把她秘密安排在府外的一个地方,为她治好了伤,派冬青拿着自己的信物跟荀府联系上,约定今夜父女相见。 “爹爹,玥儿回来了。”文瑄踏进父亲的书房,眼泪便流了出来。 “玥儿!”荀广建看着女儿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不禁老泪纵横,本以为这一世永远也见不到自己最痛爱的女儿了。 文瑄泪流满面,跪下来大礼叩拜:“玥儿拜见爹爹。” “玥儿,快起来。”荀广建将女儿扶起,拥在怀中,泣道:“玥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爹,女儿有天大的冤屈,爹爹要替女儿报仇啊!” “玥儿,跟爹爹讲,是谁逼着你刺杀皇上,陷害晟王,做下那种大逆不道之事,爹爹为你做主,荀家不会放过他的。” “爹爹,陷害晟王非女儿所为,是有人假冒女儿之名做下的事情。女儿与晟王成婚那日,尚未走出闺房,就有蒙面人潜入闺房,将女儿击晕,脱下了女儿身上的凤冠霞帔,劫持到城外的山林中,绑在树上残忍的刺杀了数刀。”述说至此,文瑄悲痛欲绝,早已泣不成声。 “啊?这些劫匪竟然如此狠毒。”荀广建拥住哭泣的女儿,眸中迸出一股怒火。 文瑄继续哭诉;“他们以为女儿已经死了,便将女儿丢弃在野外,幸好祥王经过,救下女儿……” “混蛋!玥儿,你可知这是谁干的?!”荀广建恼火的问道。 “是皇后娘娘!”荀文玥声泪俱下的向父亲控诉了皇后对她所犯下的残忍罪行。 “段皇后,哼,老夫跟你的仇怨结下了!”荀广建一掌拍向桌案,狠戾之劲连门外的管家都吓得一哆嗦。 半年前,晟王妃新婚之夜盗窃晟王的匕首,入宫刺杀皇上陷害晟王一案闹得是沸沸扬扬,铺天盖地的怨声不绝于耳,一齐指向荀家,那时荀家几乎到了绝望的境地,多亏皇上苏醒过来,澄清事实,压下了指向荀家的份乱的怒焰。 事发当时,荀广建也曾怀疑过此事与段皇后有关,但只是怀疑却苦于没有证据,彻查无果,如今得知女儿被害真相后,荀广建恨得咬牙切齿,至此,对段皇后的恨意开始聚敛在心。 此仇必报不可!既然女儿已经改嫁祥王,荀广建的立场再也不会在晟王和昭王之间摇摆不定,他认准了荀家今后所辅佐的君主,那便是女儿的夫婿祥王殿下。 扶持祥王可比扶持那位立不起来的晟王轻松得多,荀广建以自己多年在朝廷盘根错节的势力,再加上祥王无比尊贵的身份,相信祥王终究会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到那时,女儿贵为皇后娘娘,荀家会扬眉吐气荣耀门庭。 父女相互倾诉离别的思念,痛哭一番,荀广建派人把女儿秘密送回祥王府。 翌日,荀广建下朝回府,独自在书房思忖,深谋女儿扶持祥王登位的提议,仆人进来禀报:“老爷,晟王府辛骆侍卫求见。” “回了,推说老夫身子欠安,正卧床休养。”荀广建一改往日对晟王府的一丝热忱,他不会再辅佐晟王,不会替他在皇上面前多传一句话。 “是,老爷。”仆人退出去传话。 辛骆被拒荀府门外,心情沮丧的离开荀府的门外,他这还是头一次吃到中书府的闭门羹,之前,即使荀大人不是实心实意的辅佐王爷,可也不会怠慢晟王府的人,每次都是请进府去敬待,荀府管家一贯和颜悦色的对他解释一番,今日为何将他拒之门外? 第159章 密旨 辛骆忧心忡忡的回到晟王府,大皇子府的门匾早改做晟王府,可门庭依旧冷清得很。 轩辕威听完辛骆的回禀,甚是气恼。荀大人果真是身体欠安?早朝都能赶着去,见一下客人却不能? 两天后,赵胜志在荀府门前又吃了一次闭门羹。晟王府的气氛骤然冷凝了好几天,自从李丞相遇刺后,晟王一直都是通过荀大人与朝廷有所联系,如今荀大人冷了脸,就等于晟王府与朝廷联系这条路被堵死了。 纵然赵胜志足智多谋,一时也无计可施,唯一的方法就是另辟蹊径。可是首辅李丞相养病在家未能上朝,其他有名望的大臣各个奸猾无比,各个精明的很。只因晟王不受皇上宠信,任谁甘愿自毁前程跟随在晟王麾下受冷待? 这夜,一个神秘的人影翻过晟王府的院墙,径直向晟王书房而来。这个人的到来,搅起了东宸王朝朝廷内外翻天覆地的变倾。 “有刺客!王爷小心!”辛骆抽出宝剑直抵闯入之人的咽喉,“什么人?胆敢夜闯王爷的书房。” “辛侍卫,剑下留人。” 闯入者面不改色,双膝跪地向轩辕威行了君臣大礼,“微臣参见晟王殿下。” “你是谁?” 轩辕威倨傲的坐在主位冷凝着下跪之人,但见此人站起身,亮出一个令人瞠目的金色令牌。轩辕威和辛骆皆大吃一惊,这块金牌令代表着的是神圣无比的皇帝令,如皇上亲临! “微臣乃御前侍卫齐忠,奉皇上密旨,趁夜前来晟王府宣读皇上密旨。”齐忠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缎圣旨展开来,“晟王听旨。” 轩辕威愣怔的看着钦差突如其来的举止,不敢相信父皇会给他下达密旨。 “晟王殿下,此乃皇上密旨,请晟王速速跪听圣旨。”齐忠抖抖那黄缎圣旨,看着木然的晟王催促道。 “王爷,真的是皇上的密旨,您快跪听圣旨吧。”辛骆收了宝剑,站在王爷身旁激动的唤醒了王爷。 轩辕威回过神,一撩宝蓝衣袍,惶恐的屈膝跪下,“儿臣听旨。” 辛骆也跪在轩辕威的身后。 齐忠低声宣旨,“吾儿威儿,即刻随齐忠入宫,朕在宫中候等吾儿共商灭贼大计。” “儿臣遵旨。”轩辕威接过圣旨,双手微微颤抖,十年多寂寞光阴,终于等来父皇的第一道传诏。 长秋宫,皇上的寝宫,宫殿内外寂静无声,寝殿内垂挂着几道灰色暗花垂幔,那沉重的幔帘遮挡了殿外明亮的月光,似乎也遮挡了尘世间的一切喧嚣与烦忧,偌大的寝殿显得分外空寂阴冷。 一个垂暮之人在龙床上苟延残喘,太监宫女们在一旁木然而立,殿内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这般凄凉情景任谁见了都会讶异,这座寂莫宫殿是东宸王朝繁华盛世下的帝王寝宫? 皇上轩辕光脸色瘦黄,唇色青白,因忧虑过久,双眉间落下两道深深的皱壑。太监总管万公公服侍着皇上刚服过药躺回枕上。 “让他们下去吧。”皇上低声吩咐万公公。 “遵旨,”万公公领旨将宫人全部打发出去,独自守在寝宫龙榻旁。 轩辕光龙目微睁,环视一眼这寂寥的寝殿,有多少日子没有让宫人打开寝宫的窗幔了?他不愿意数出这些天数,许是从他心爱的贤妃去世的那些日子开始的。 戊时已经发出诏旨,大皇儿就要入宫了吧? 轩辕光伸手摸摸藏在枕中的诏书,那上面的落款日期已是十年前的了。记得那天,他将贤妃之子,他最宠爱的大皇子贬出了京城,赐封边疆一泽偏镇,就在当天,他挥毫写下了这道传位诏书。 那年,大皇儿十岁。 这些年来,大皇儿孤苦伶仃的在边城受苦,会怨恨他狠心无情吗?会怨恨他害死了她的母妃?可他若不狠心贬大皇儿出京,也许大皇儿早已像贤妃和他同胞兄弟二皇儿一样在他的面前消失了。 寝殿门扉发出一声轻微的开启声,轩辕光撑起脖颈,看着一个英俊健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眉、那眼、那鼻、那嘴、像极了他的贤妃,是大皇儿,他日夜思念的皇长子! “威儿……”轩辕光模糊了双眼,抑郁的眸中隐隐滚动着几许酸楚的泪花。 “父皇!” 轩辕威扑倒在地,含着眼泪叩下了十年都未曾亲面行过的跪拜大礼,“儿臣叩见父皇。” “威儿,快起来,让朕仔细看看吾儿……” 仿佛回到十年前那幸福的时光,轩辕威像小孩子一般扑到父皇的怀中,用他那坚实有力的双臂将病弱的父皇搂在怀中,此时,不知是轩辕威携孩童之心跟父皇撒娇,仰或是健壮的皇子在呵护病重的父皇,父子紧紧相拥,泪洒龙床。“父皇,儿臣想您,儿臣想您啊!” “朕知道,朕都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威儿,是朕狠心……” “不!父皇,儿臣不怨父皇,儿臣理解父皇的用心,儿臣感激父皇对儿臣的保护。”轩辕威伸手抹去父皇颊边的泪,就像儿时他抹去母妃颊上的泪珠一般轻柔怜爱。 看着病重的父皇,体虚孱弱,垂延残喘,与十年前那个英俊潇洒、高大威严的父皇已然判做两人,轩辕威心痛的泪如泉涌。 “威儿真的长大了,能懂朕的一片苦心,朕很欣慰。威儿,你认真听着,今天,朕诏你入宫,赋予你一个不可推卸的重任。” “父皇,儿臣听旨。”轩辕威双膝曲跪在床边,仰头看着父皇。 “朕命你铲除段氏一族,斩杀逆贼段鹏飞。”轩辕光凝着床榻前的大皇儿,一字一字重重的咬字。此时,他那肃严面孔沉淀着的是深重的国家之重责,家族之耻辱。今生今世,他定要昭雪轩辕家族沦为傀儡的耻辱,否则,他无颜去地下见列祖列宗! “儿臣接旨。”听完父皇的口喻,轩辕威庄重叩头。 “你三皇弟运筹兵变,大大削弱了段氏家族的势力,并且在京城附近组建一支军队护卫京城,使得段家军军力削减,不敢再轻举妄动。威儿,灭贼的时机到了,朕期望由皇儿你来亲自灭掉段氏家族,为国建功立业,此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第160章 忌讳的人 “儿臣定不负父皇重望。”轩辕威眸光坚定的仰视着父皇,有了父皇的宠信,他力量百增,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完成父皇的匡扶大计。 “朕已下旨,密诏云将军运兵回京,助你成事。” “父皇,这些年多亏有云将军保护儿臣,儿臣感激父皇的关照。” “云将军功勋卓著,忠心可嘉,待事成之后朕会加封他的,万公公,让他们进来吧。” 万公公带进来两个御前侍卫。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晟王殿下。” “免礼吧,威儿,齐忠和齐坚两个御前侍卫是朕的心腹,朕命他两兄弟助你在宫中行事,你们早些回去与云将军商讨灭贼计策吧。” “父皇放心,儿臣定灭段氏一族,多谢父皇宠信儿臣,儿臣告退。” “臣等告退。” 轩辕威依依不舍的退出长秋宫,长秋宫门外已有一辆马车等候着他,齐忠齐坚两个御前侍卫随行护着他顺利出了皇宫。 “王爷。”辛骆带晟王府的侍卫们在远离宫门之地迎侯王爷。 轩辕威站在夜色中,风吹过,他墨发飞扬,宝蓝袍角飒飒作响,似乎昭示着他此刻翻滚如潮的心绪,远望着高高的宫墙,犹如梦中一般,浩瀚夜空星光灿烂,高高的宫墙遮不住亲情的眷顾。 记得有一个女子曾经提醒过他,父皇的疏远是为了保护他,如今,真的让她说对了,父皇没有遗弃他,真的一直在保护着他。 云潇对于他的事情考虑的很深刻,足以看出她是对他付了真心的,可他却残忍地伤害了她。从没有亲手对女人施以惩罚,可他却偏偏对自己最爱的女人亲手施以了最残酷的暴行。 轩辕威心如刀绞。 潇儿,本王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但愿你能回到本王身边,在今后的日子里,让本王尽最真挚的爱心补偿你,爱你宠你一生一世。 这时,宫中出来一顶大轿,顺路徐徐而来,擦肩而过之时,那大轿忽然落下,轩辕墨从轿中走出,躬身施礼。 “大皇兄,长久不见,别来无恙。” “哦,是六皇弟。” 轩辕威沉面打量着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翩若惊鸿的六皇弟,心中犹然浮动着一抹少有的亲切感。 “这般时辰才离宫回府,六皇弟很辛苦。”轩辕威对六皇弟说话的语气十分亲切。自从被贬边疆,皇室中所有的亲戚都似躲避温灾般远离了他,只有这位六皇弟,五年前特意去墨城看望过他。 那个翩翩少年白衣胜雪,如春风一般吹到了墨城北府,明睿的双目没有一丝城府,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印象,只因这位兄弟是段皇后的亲生子,对仇人之子,轩辕威自然不会笑脸相奉。 轩辕墨漾唇一笑:“为家人做事谈不上辛苦,三日后是三皇兄大婚之日,母后诏见小弟商议三皇兄大婚之事,不觉夜已深了,不知大皇兄深夜在宫外留连为哪般?” “一时思亲难眠才走到这里。”轩辕威长叹一声,刚刚离开父皇便又在思念父皇,多想日夜服侍在父皇身边以尽人子之孝。 “大皇兄是思念父皇吧?”轩辕墨不知道密旨之事,只当是大皇兄因为思念父皇在此远眺皇宫。因此,轩辕墨走过去并排与大皇兄站在一起,一同面向皇宫感慨道:“小弟不知大皇兄与父皇之间究竟有何恩怨化解不开,父子亲情,血脉相连,我想,父皇终究会接纳你的。” 轩辕威肃沉着面孔,远望宫阙,沉默不语。轩辕墨看了一眼身旁的冷面兄长,总想对他坦诚相见,只是这位大皇兄太冷太寒,令人不好接近。 “大皇兄,明日小弟去说服父皇,恳请父皇准你入宫跟他老人家见上一面,化解掉大皇兄与父皇之间的陈年积怨。” “多谢六皇弟关心,不过,听闻父皇近日身体欠安,大可不必让这些烦心事搅扰父皇的安康,这么多年都忍隐过来……”他与父皇之间没有恩怨何须化解? 轩辕威虽是面色沉冷,可此时的心情却好的很,只是掩饰着不易外露而已。 “是的,父皇的身体的确已不堪一击,想不到大皇兄如此境地竟还为父皇的安康着想,小弟了然大皇兄的品行,大皇兄虽面冷,却是个至尊至孝之人,也好,将来,小弟会请求皇上……(请求三皇兄)” 轩辕威闻言冷了一下眸光,轩辕墨顿言,觉得此话不妥,毕竟三皇兄目前连太子都不是,于是,莞尔道:“小弟会助大皇兄一臂之力,大皇兄的前途会光明起来的。” “难得六弟不弃,为兄敬你。”轩辕威抱拳拱手,颌首致谢。 轩辕墨急忙躬身还礼,长幼之分还是要遵循的。 “小弟岂敢受大皇兄之礼,我们是亲兄弟,是一家人,大皇兄的事就是小弟的事,小弟定会竭力帮助大皇兄走进朝廷。” 轩辕墨回到府中时夜已三更,直接迈步走向雅芳阁。文瑄已经睡下,见轩辕墨回来,欣喜的披衣起床,为他脱掉衣衫,两人上床床躺在一起。 “快到子夜了,王爷今日为何才回府?”文瑄侧身面向轩辕墨柔声问道。 “晚膳后被母后留在宫中,刚才回来的路上又碰到大皇兄,跟他聊了一会。”轩辕墨解释一句,颇为感慨的一叹,“唉!大皇兄的境地很凄凉啊!” 文瑄闻言脸色微变,大皇兄?跟祥王议论晟王其人,文瑄顿时觉得心惊肉跳。如今,她最忌讳的人就是这个晦气的晟王,王爷跟晟王有什么话可说的?如果王爷知道她名义上还是晟王妃,还会尽力说服皇后册封自己为祥王妃? “王爷半夜才回来定是很辛苦,别人的事还是明日再谈吧。”文瑄连忙引开枕边人的思绪。 轩辕墨心中还在感慨着大皇兄身处的凄凉境地,文瑄支起上身对上他的面容,娇媚的唤回了他的注意力,“王爷在想什么?” “本王在想爱妃,爱妃可想本王?”轩辕墨转眸看向文瑄,抛开沉重的心绪露出笑意,莞尔吐一句暧昧的情话。 “妾身,也想……”文瑄红了脸颊。 第161章 出府 “难道王爷不想妾身为王爷的王妃?”文瑄挑眉反问,心里不由得暗自浮上一丝怨气。此刻,她还是摸不准王爷的心思,王爷这般爱她,可为何不努力地为她争到祥王妃之位? “瑄儿你还不了解母后的性情,母后是务实之人,你,母后不会轻易让一个身后没有势力的女子坐上祥王妃之位,甚至连侧妃都不可能给你。”轩辕墨落下眸光思沉片刻,低沉地叹了口气,低声地向文瑄承诺:“本王总归是要册立王妃的,那就选你做本王王妃。母后若不愿意册封你为王妃,本王认你为王妃便是。” “妾身感激王爷的宠爱。”文瑄拉着王爷的手臂笑了笑,抑下哀怨的心绪。 轩辕墨接着又道:“不过要暂时委屈你些时日,你不必急着追求虚名,这期间本王不会再娶其他女人,你尽可在府中行使王妃的权力,本王日后一定会找机会向母后请求懿旨,册封你为本王的王妃。” “妾身遵从王爷的安排,不会纠缠为妃的虚名,不过,今日妾身有一个请求,妾身可否随王爷入宫观礼三皇兄的婚礼?”文瑄柔声表明自己的心意,并提出入宫的请求。 文瑄的目标不是祥王妃,她要登得更高。可是,王爷处事不愠不急,文瑄内心却很着急。昭王大婚之日她必须亲自入宫运作,绝不能让皇后把昭王的婚事举办成功。倘若一旦昭王与段凤嫣拜堂成为夫妻,皇后娘娘立马会挟迫皇上册立昭王为太子,到那时祥王可就再也没登上皇位的机会了,文瑄的梦想就会落空。 这些内心的想法文瑄自然不敢对王爷吐露分毫,只因王爷为人正直,以亲情为重,全心全意心在帮助昭王夺太子之位,不可能跟三皇兄昭王争储,因此,文瑄要与爹爹一起设计把祥王推上去。 “既然想去看热闹就依你,先准备着吧。”轩辕墨答应了怀中女人的愿望,只是观礼而已,即使母后发现自己身边有了女人,只是一房妾室,母后是不会棒打鸳鸯,招惹自己不愉快的。 “多谢王爷成全。”文瑄达到目的,暗自欣喜。 清晨,轩辕墨从雅芳阁出来,云潇不知从哪里冒出身形,堵住他上前行礼,“王爷,早。” “兰妹,一大早不睡觉跑到这里等着本王何事之有?”轩辕墨边问边向书房的方向去。 “没事就不能见你了?”云潇嘟着嘴跟在后面,不满的发牢骚,“你可真忙啊,整日神龙不见影,若不是我早起堵着你,这一天你又没影了,如果今天再见不到你我可要半夜三更闯到你的寝室,把你从床上拽下来。” “哈哈!”轩辕墨被她逗乐了,停下脚步回眸问道:“本王正在运作三皇兄的婚事,怎么,你对三皇兄的婚事有话要说?” “我才不管他呢,随便他娶谁,与我无关。”云潇抱住手臂,翻翻眼皮,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不心痛?”轩辕墨邃视着云潇黯沉的眸子,仿佛从她的眼底能透视到她的心底。 “你哪只眼见到我心痛了?怨恨的冰山已经把我的心挤压麻木了,你说我的心还会痛吗?”云潇冷冷的撇撇嘴。 “心不心痛你自己最清楚。”轩辕墨看着她的表情淡淡一笑,在她那冰冷的眸子里,仿佛看到了她心中的痛,表面上她冰冷坚硬如磐石,内心却是极柔弱,痛苦不堪。 即使云潇受到莫大的怨屈,对皇兄有一肚子的怨气,轩辕墨也要制造机会使三皇兄和心爱的女人破镜重圆,消除仇恨,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你,你干嘛这样盯着我。”云潇被他那犀利的眸光盯视的有一瞬间慌乱,心中那层硬壳咔嚓裂了一条缝,一阵痛楚充斥进去,一时间心里好难受,“王爷,别这样怪异的盯着我,我……” 是她复仇的信念不够坚定?可为么鼻子酸酸要掉泪,她心中只有耻辱,只有怨恨,不是吗? “你的心很痛,不要硬撑着。”轩辕墨叹了口气,搂住她柔弱的肩膀,耐心劝道,“不要违逆自己的心,若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云潇憋回心酸,抬起了头,“王爷,把我师傅放出来,我要见他。” “你师傅?你的刺客同伴?”轩辕墨轻笑一下,走进书房,轻摆袍衫优雅的坐下来,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尾巴再次相劝:“云潇,本王奉劝你不许胡闹了,不得再折磨自己,不得再做傻事。” 昨日已得到门卫禀报,兰小姐几次三翻要出府。只因她执拗的要报仇怨,轩辕墨不能由着她胡来他不仅担忧她会惹上危险,还担忧她知道一些对三皇兄不利的事情,因此不得不限制她的自由,不许她出府。 “我要见师傅。”云潇焦急的走到桌前,冷冷地瞪着轩辕墨请求到地牢见年高。 “早放了。”轩辕墨回道。 “你!”云潇恼然的瞪他一眼,缓了语气请求:“那好,你也放了我吧?” “你想去哪里?如果在府中呆闷了,我带你出京散散心,想到哪游玩都可以。”轩辕墨以宠溺的语气哄道。 “不用,我自己会散心。” “你这般胡闹可是因皇兄举办大婚你心里难受?你大可不必纠结这件事,三皇兄不爱段凤嫣,那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婚姻,几年后,我保证还给你一个全心爱你的三皇兄。” “你怎么又扯到那些事上去了?” 云潇甚是无语,不喜欢再聊昭王这个话题,不愿再提那个人,她要忘掉跟他所有的过往,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感情瓜葛,无论是感恩之情,还是昙花一现的夫妻之情。 “过几天,本王要到西北为三皇兄挑选战马,我带你到大草原去散散心。今日父皇要本王和三皇兄一道伴驾议事,本王马上入宫,改时再与你祥谈。”轩辕墨说完大步离去。 “喂,喂,你给我一道令牌,我有事要出府一趟。”云潇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颇为哀怨的乞求。 “你独自出府太危险,本王不放心。”轩辕墨心头一怜,不忍心看到她如此焦急烦恼,垂眸看了一眼她拉住自己的手,退回一步柔声劝道:“听话,回去吧,明天本王亲自带你出府,你愿意到那里本王都陪着你。” “看在你我的情分上,你就答应我吧。” “不行。”轩辕墨用力抽出的手臂,狠下心,头也未回的离去了。 第162章 软禁策略 云潇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深处,气愤的直跺脚,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两刻钟后,一个锦衣少年来到祥王府侧门,墨兰衣袍,墨兰发带,墨兰面纱。 “开门。”云潇威严的命令门卫。 门卫吓得一哆嗦,当初兰小姐是身着男装被绑进府的,别人不知道,祥王府的门卫可是都知道内情。云潇身着男装一出现,门卫猜测出,这位一定是女扮男装的兰小姐。 门卫暗自庆幸刚才把侧门上了锁,若是让这位兰小姐从这道侧门冲出去,那他的饭碗可要砸了,王爷不会轻饶了他。 “兰小姐,王爷有令不许您出府,您请回吧。” “我偏要出去如何?闪开!” 云潇沮丧的蹙蹙眉头,自己身着男装一亮相就被认出来了,祥王府的门卫还真是不好糊弄。她恼然强势命令,坚门卫对自己的命令无动于衷,走上前去推院门,看见到门上的大锁立即泄了气。 侧门上了锁,那么祥王府的正门大白天一直都是敞开的,门开着就能硬闯出去。墨兰袍衣甩出一个恼怒的弧度,云潇一转身,气势咻咻的奔向祥王府的正门。 正门果然是敞开着的,云潇快步如飞向外就走。两个门卫站在门旁正聊着天,忽见一个人闯大门,连忙提起精神呵道:“喂,站住!” 门卫一眼认出了身穿男装的人是府中的兰小姐,见吆喝不住,跑上前拦住了她,“兰小姐,留步!” “不许拦我!”云潇一把推开门卫,此刻,她只遵循一个字—闯出去! “小姐……”守门的侍卫无奈,只得伸开两臂像铁塔定住脚步挡在她面前。 云潇低首挺颈,提起丹田一较劲,发扬少林铁头功硬生生撞过去,撞开门卫冲出去。 “哎……小姐!”门卫被撞的脚步紊乱向后退,天呀,这位姑娘也太泼辣了。见拦不住云潇,门卫大喊,“快,关大门!关大门!” ‘吱呀’一声关闭了,云潇被拦在大门里,她抡起拳头,狠狠捶了大门几下,然后,回身瞪过去,“你们……你们开门,我要出去!” 那几个侍卫全部低头敛目,不敢在言语。 “都哑巴了,开门呀!”云潇瞪着门怒道。 “……”没有人敢搭腔,大门旁立着几个哑巴。 云潇气得不得了,祥王这是用软禁策略阻止她出府去复仇。 入夜,云潇来到雅芳阁门外,她要守在这里等着王爷,只要见到王爷立马撕破脸,不管白天黑夜立即出府,决不停留! 二更过后轩辕墨回到府中,敬香园的一个仆人来报,这仆人在书房院子门口焦急的等了很久,终于盼回来王爷。 “王爷,兰小姐在雅芳阁院门外不肯回敬香园,秋月让奴才在这里等待王爷回府,向王爷禀报。” “雅芳阁门外?为何不让她进去等着。” “回王爷,兰小姐不愿意进雅芳阁,执意在外面等您回来。” “你们不会把她劝进去吗,都是些死人!” 轩辕墨从雅芳阁门外的树丛后抱起睡着的云潇,将她送回敬香园,几个丫鬟仆人也跟回了敬香园。 轩辕墨放下床帐,立在床旁暗自叹气。皇兄大婚之日在即,母后诸事都找他商量命他去办,近日的商务也很繁多,根本没时间去打理各地的商铺,统统都交给手下人去督理。云潇这几天又跟着吵闹离府,闹腾的他心绪不宁,他一个人都不知掰成几半来应付。 轩辕墨回身坐在了桌旁,尽管已是夜半更深很是疲乏,可不知为何还想在这个房间多呆一会,隐隐有一丝情愫在心里缠绕,轩辕墨深知万万不可让这丝隐情泛滥成灾。他强迫自己站起身大步离开了这个诱惑的房间。 门外只有秋月一个丫鬟安静的守侯,见王爷走出小姐的寝室,连忙微微福身行礼,“王爷。” “用心服侍小姐,多多劝慰她安下心来,哄着她开心,有事立即禀报。”轩辕墨在门口外停下脚步低声嘱咐,这句话他不知在敬香园嘱咐过多少遍,可还是对这些下人们不放心。 “是,王爷,奴婢谨记。”秋月恭敬应道,又向离去的王爷躬躬身。 早晨,敬香园内非常静谧,小姐未起床,下人们任谁也不敢喧哗。 秋月早早在寝室门外恭候,昨夜王爷在小姐的房中坐了一会,她觉得王爷对小姐还是有情的,可王爷为何不娶了小姐? 听见寝室内有了声音,知道小姐睡醒了,秋月连忙推门走进寝室,把王爷昨夜送小姐回来的经过告诉小姐,“小姐,昨夜您在雅芳阁门外睡着了,是王爷把小姐抱到床上的,王爷还在寝室坐了好一会。” “哦,我怎么睡过头了?怕是此时那家伙早已没影了。”云潇没理会秋月的心意,懊恼地嘟囔一句,连忙起身梳洗,然后急匆匆地来到雅芳阁,进了门一打听王爷昨夜没下榻在雅芳阁,云潇折回身,气势汹汹的冲进上庭院,奔向王爷的寝殿兴师问罪。 云潇穿行在寝殿前廊,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安静的怪异,咦,这般时辰这个院子里因何不见一个人影?静悄悄的好生怪异? 困惑之时,一阵男女的靡靡之声隐约从寝殿的窗缝飘出,云潇脸色倏然一窘,哦,原来如此。她连忙落荒闪在一旁腹诽:吖的,太阳都露脸了还黏在床上嘿咻咻,也不怕人笑话。 良久,寝殿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丫鬟们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脚步快捷的忙碌起来。 云潇绷着小脸飘进门,轩辕墨正在为文瑄画眉,见他们依然沉浸在暧昧的世界中,云潇停住脚步,没好意思破坏人家小两口的温馨时刻。 轩辕墨听到门口的声音,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怒鸟,手中的画笔一抖,差点毁了文瑄的妆容,“哦,兰妹来了。” 刚才文瑄暧昧纠缠着让他画眉,他只好耐心地拿起笔为她画描,不料却让云潇看到这一幕。轩辕墨感觉自己像做错事一般,不由的心头一纠,连忙放下手中画笔,淡然笑了笑,离开梳妆台向云潇问道:“兰妹,一大早到这里来有事?” 第163章 指甲缝的药粉 “王爷真可谓是个模范夫君,为美人画眉宁可贻误早朝。”云潇溢出两声冷笑,没好气的嘲讽道。 “今日三皇兄大婚,父皇下旨免了早朝。”轩辕墨很是尴尬,尽管如此他还是不会恼。 对云潇,轩辕墨有一种特殊的宽容,无论她怎样对自己冷笑讥讽和纠缠不敬,他心里从没对她生出过一丝厌恶的情绪,对她永远是关怀和宽容。 “哦,难怪王爷这般有兴致。”云潇又酸溜溜的讥讽一句,然后冷然绷起小脸切入正题:“王爷,今日必须允许我离开,请王爷立即命令门卫放我出府。” “还想出府?这般急切想要出府做什么?这样吧,你跟我去书房,本王跟你好好谈一谈。”轩辕墨看着云潇执拗的样子,眸光微微一沉,心里泛上一丝担忧。不把她哄好,她若撕破脸皮硬是要离开,他也没辄强行留住她的脚步。 这时,文瑄上前拉住云潇,转眸柔声提醒王爷,“王爷,总管已在门外等候多时,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回禀,府内的一些事情必须王爷亲自处理一下。” 文瑄看了一眼云潇,对王爷温婉一笑,“王爷,让妾身跟兰妹谈谈吧,妾身替您好好开导开导兰妹。” 云潇这枚筹码对今天的日子很重要,如果今早上见不到云潇,那么还要想办法请云潇过来。但是,云潇一直跟王爷在一起不好,势必会阻碍自己的计谋,因此文瑄找个理由把两人分开。 “也好。”今是三皇兄大婚的日子,轩辕墨确实无暇顾及云潇这边。 好什么呀?云潇心里十分不悦。 见轩辕墨对自己的新娘子万般依从,竟然顺着她的心意把自己推出手,恼然对轩辕墨一嘟嘴,心里顿时委屈起来,鼻子酸酸的。这个祥王自从娶了文瑄,处处依顺与她,对自己很疏离,简直跟之前判若两人,现在竟然强制把自己困在王府。真是不像话,娶了媳妇忘了娘,哦不对,是娶了媳妇怠慢了朋友。 云潇瞪了一眼揽住自己手臂的文瑄,十分厌恶这个假惺惺的女人,她要让王爷特赦出府,跟这个虚伪女谈不来。“王爷,人家昨夜等了你半夜,你竟然连一句话都不听我说,就这么把我推给你的心爱美人处置?” “兰妹,并非本王有意躲避你,本王马上要带文瑄入宫参加皇兄的婚礼,没时间讨论其他的事情,你先回敬香园静下心等着,待皇兄的婚事一办完,本王立即跟瑄儿回府。”轩辕墨耐心的劝道。 “是呀,我和王爷马上要入宫了,兰妹若是有兴趣,那就跟王爷一起入宫看看热闹。”文瑄接过话茬,有无意的发出邀请,如果云潇答应一起入宫那最好不过,免了她使手段损坏自己的贤淑德行。 “我不会入宫。”云潇断言拒绝,去皇宫?她活腻了去找死?段家人若是看见她,还不把她给生剥活吞了,皇后娘娘也不会对她有好脸色。 “瑄儿,万万不能让兰妹入宫。”轩辕墨反对文瑄让云潇入宫的提议,他担心云潇入宫涉险,又劝云潇道:“兰妹,你留在府中等着本王回来,千万不要离开王府,午后我会早点回来,有些重要的话我要跟你谈。” 轩辕墨不再啰嗦,转身跟管家离开了寝殿的院子去书房议事,边走心里边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他决定三皇兄大婚后,择日带云潇出京到各处走一走,游玩几日,陪着她散散心。云潇这几日有些心浮气躁,三分几次提出离府,许是她心里对三皇兄娶妃有些想法。 “哎……等等,我跟你去书房。”云潇急步追到门口,却被文瑄死死拉住。 “兰妹,这一大早的,王爷哪有时间闲聊啊,不差这半天,还是等王爷回来你们坐下来慢慢聊吧。” 云潇烦躁的推开文瑄,恼道:“你放手啊,昨天我已经等了一天,昨夜又在门外守了大半夜,有事要跟王爷说的。” “有什么事跟我说说吧,也许我能帮到你。”文瑄又拉住她,温和地笑道。 云潇挣脱不开越发激恼,“别拉着我,放手啊,我快要被气死了,昨天我要出府,可是门卫拦着不让出去,我又不是一只笼中鸟,你家王爷圈着我做什么?” “兰妹,王爷很忙的,你要体谅他。”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云潇目光冰冷的瞪向纠缠自己的文瑄,恼然道:“那好王爷不管你来管,你现在是祥王府的当家主母,门卫一定能听你的吩咐,你跟门卫说句话,放我出去走走,溜达一圈就回来。” 文瑄唇畔微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心说,云潇你可不能溜了,今天没有你去牵扯昭王的魂魄,搅乱他的婚礼,祥王怎能取缔昭王坐上皇位? “兰妹,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好吧,我让总管跟门卫打声招呼,放你出去便是。”文瑄将云潇拉到桌旁坐下,温柔体贴的为她倒了一杯温茶水,趁云潇不注意把指甲缝的药粉弹入杯中,晃了晃杯子微笑着端到云潇的面前,温和道:“来,先喝杯清茶去去火,等一下让秋月陪着你出去。” “你真的能帮我的忙?“云潇抬眸看向文瑄,半信半疑的。 “嗯,我们是好姐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文瑄目光真诚,对云潇微笑着点点头。 “哦,那……多谢了。”云潇略一思量,终于把出府的希望放在文瑄的身上,谁下令放自己出府都一样,她只要离开祥王府便达到目的。 自从被困在王府出不去,云潇就窝着一股火。今早睁开眼睛,胡乱洗漱一下,早膳没吃就奔这儿来了,此时还真是口渴的很,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抬头看了一眼过分好说话的文瑄大美女,心中不免有丝戒备,狐疑她的温柔笑脸是善还是恶,是单纯的妒忌自己与祥王接触过密,还是别有用心? 云潇琢磨着心事,又缓缓喝下几口茶水,忽觉头晕目眩,身子绵软,一头扑倒在桌子上失去了意识。 “啊,兰小姐晕倒了!”一旁服侍的小琴见兰小姐晕倒在桌子上,吓得惊呼。 第164章 孤注一掷 “闭嘴!不许声张。”文瑄瞪向小琴,威冷地命令,“还不快过来,把兰小姐扶到床上。” “是。”文瑄硬生生把小琴的惊呼吓回嗓子眼里,小琴心里哆嗦着遵命过来,和文瑄一个抬头一个抬脚,将云潇搬到那张还氤氲着暧昧气味的大床上。 “夫人,兰小姐她……”小琴担忧会死人,还是忍不住冒出一句疑问,关注着夫人下一步会如何处置兰小姐。 “别害怕,没事,兰小姐一会就会醒过来。本夫人要带她入宫,给她选个好夫家嫁了,免得她整日在府中纠缠王爷,搅扰王爷的清净。只因兰小姐性情太执拗,只好用这种法子让她入宫。”文瑄为了稳住小琴解释道。 “哦。”小琴猥琐一哼,对兰小姐的性命还是不放心,只是迫于夫人的威慑不敢再多言。 “小琴,马上去把冬青找来帮忙,然后选一套漂亮的衣裙为她换上,重新为她梳头,把她打扮的越漂亮越好。”文瑄继续命令小琴,站在床边目光阴郁看着床上昏迷的云潇,为了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后位,今天,她孤注一掷了。 “遵命。”小琴半信半疑,又不敢不遵命,哆嗦的应道,向门外退去。 文瑄见小琴有些怯意,加重语气威胁,“小琴,本夫人提拔你做心腹,一切要听本夫人的指令,以后不会亏待你,你的家人已经派人安顿好了。” “夫人,你?!”提到自己的家人,小琴沁出一身冷汗,立即在门口就地跪下表心意,“奴婢谨遵夫人的命令。” “很好,去吧,叫冬青来帮你,把兰小姐打扮的漂亮一些。” “是,夫人。”小琴恭首叩了一下头,起身去后院冬青藏身的小屋叫来冬青。 “记住,此番行动万不可被王爷看出破绽。”文瑄叮嘱两个丫鬟,心腹丫鬟冬青一来,她的胆子壮实许多,难得有一个忠心辅佐的助手。 “奴婢遵命。”冬青和小琴两人动手换掉云潇的衣衫,将她挪到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下,冬青扶住云潇软绵的身子,小琴拆开云潇的发髻,仔细为她梳头打扮。 文瑄向王爷又提出一个要求,不坐马车坐轿子入宫,而且要分轿而行。文瑄向王爷道出分轿入宫的理由:只因皇上尚未为自己指婚,大庭广众不能失了礼数。 轩辕墨无所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分轿入宫最好不过,此番带文瑄入宫观礼,只是让她去婚礼看看热闹,万不可惹怒母后,不能让母后因此关注自己的婚事,从而有了为自己选妃想法。 因此,祥王府有一大一小两顶轿子进入宫门。 文瑄下得轿来,眼前豁然一亮,巍峨的宫殿层层叠叠连成了片,望不到头看不到边。这座皇宫的繁华若能踩在自己脚下,那是她心底最大的奢望,她的心飞腾起来。 “瑄儿,婚礼要两个时辰后举行,你去承祥宫等待,本王须得去承轩宫安排些事情。” “王爷随意便是。” 文瑄浅笑回应王爷的安排,暗转眸光向轿旁低头垂立的丫鬟丢个眼色。冬青会意,谨防祥王认出,连忙又深深埋下了头。 轩辕墨携文瑄进入内宫大门,径直走向承祥宫。承祥宫是轩辕墨做皇子时居住的宫殿,是轩辕墨自己的领地。 冬青终于敢抬起头来,掀了轿帘向轿子里面看了一眼,轿中坐着的是兰小姐,她闭着双眸软绵的靠着轿壁,依然人事不省。 此时,后宫门外马车和轿子排成排,所有的轿子都不许进入后宫,各府的下人都在这里等待各自的家主。冬青担忧此地人多眼杂,轿子里的兰小姐一旦醒来大吵大闹,那可就糟了。 冬青只得想办法尽快将兰小姐弄进内宫,安置在到一个无人发现的地方,待昭王爷在宫中一出现,无论兰小姐是昏迷还是清醒,只要让她出现在昭王的面前,冬青此番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冬青谎称自家小姐犯头晕,背着云潇进了后宫,幸好冬青原来是个宫女,熟悉皇宫的路线,拐弯抹角的专捡偏路行走,为的是谨防被宫人撞见。 轩辕墨与文瑄并肩走在后宫的长廊上,文瑄挽住轩辕墨的手臂,轩辕墨看了她一眼,漾唇一笑,默许了她的亲昵举止。 忽然,一个黄衣少女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到轩辕墨的眼前。这位便是九公主轩辕依琳,段皇后所生之女,是轩辕睿和轩辕墨的同胞妹妹。 “六皇兄怎么才入宫,母后都问过几便了。”依琳开口便是责备六皇兄。 “皇妹,母后此刻尚在凤元宫?”轩辕墨停住脚步,没理会九皇妹的问责,而是了解母后的行踪。 “这个喜日子你不在承轩宫撑着,母后不放心,亲自去承轩宫查验三皇兄的新房,你快去露个面,免得母后唠叨。”依琳还是满口责备。 “为兄这就过去。” “六皇兄,她是谁?”依琳忽然发现六皇兄身边多了一个美貌女子。 “是瑄儿。” “哦?”这女子真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宛如天仙下凡诶,六皇兄在哪里遇到这么一位绝世美女? 依琳好奇的落目打量面前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深粉色拽地富贵逶迤长裙,两臂披挽一条明黄轻纱,衬托着阿娜多姿的娇柔身段,好贵气好靓眼;接着往头上瞧,这女子的装扮真真令人惊艳,她云鬓高挽满头金凤开屏,更添了一身的尊贵;再往脸上看,一双美眸盈若秋水,樱唇浅溢着笑意,容貌美的倾国倾城。 依琳的眸光终于落那女子挽在六皇兄手臂上的那双手上,惊讶的睁圆眼瞳,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六皇兄,转瞬间眉眼着了挪揄的笑意。 貌似六皇兄也有了喜欢的女人?这事还真新鲜! 文瑄见依琳公主盯着自己,害羞地放开轩辕墨的手臂,微微红了脸。 “皇妹,还不快向皇嫂见礼。”轩辕墨向皇妹表明了文瑄的身份。 “皇嫂?果真是六皇兄喜欢的人哦,呵呵,小妹见过小皇嫂。”依琳笑着向文瑄盈盈一礼。只因文瑄的身份不是祥王妃,依琳在皇嫂前面加了个小字,以作嫡庶区分。 第165章 刀子剜心 “公主无须多礼,贱妾尚未无名分,真是折煞贱妾了。”文瑄语气温和,温婉还礼。 “小皇嫂又貌美又娴雅,母后见得会喜欢的。”依琳见文瑄仪态端庄,颇有后宫妃子们的优雅风范,心里蛮喜欢的。 “九公主性格爽朗,美貌动人,贱妾见到公主方觉惭愧。”文瑄先向王爷的胞妹送上一句奉承。 依琳一时欢喜,伸手拉住文瑄的手,亲昵道:“六皇兄,母后不在凤元宫,你去承轩宫喜堂大殿见母后,那个,喜堂大殿有很多太监宫女正在布置喜堂,乱哄哄的,六皇带着小皇嫂去不合适,不如让小皇嫂跟小妹到母后的凤元宫歇息一?” “瑄儿初次入宫,不便去母后的宫中,琳儿,你若愿意,可先带她去承祥宫歇息,陪她说会话,等一下为兄会亲自带她去参加三皇兄的婚礼。” 轩辕墨不希望九妹带文瑄出现在母后面前,可依琳却误会了六皇兄的意思,嘟起小嘴好大不高兴。 “哦,母后命我去凤元宫拿几样首饰赐给新娘子。” 依琳眸光一黯,借故闪人。既然六皇兄不信任本宫,本宫也不会对他们去贴热脸蛋。至于送首饰一事,那是她推脱六皇兄之言,母后是命贴身宫女去拿首饰的。 “既是母后差遣,就快去办吧,为兄送瑄儿去承祥宫。” 依琳看着六皇兄携着美人亲昵的离开,心里老大不高兴,无精打采地走向凤元宫,穿过御花园时,忽然发现月亮门外有人一闪而过,似乎是扛着一个人的样子。 嗯?三皇兄大婚之日,莫非有人入宫捣乱? “站住,快追上,看看是什么人。”依琳精神十足地盯着前面的人,命自己的贴身宫人追过去。 冬青不得不停住脚步,将云潇放在地上,惶恐的跪下叩头。 “奴婢叩见九公主。” 依琳垂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似睡着一般的女子,这女子皮肤白皙,脸庞隽秀,虽然不睁眼,面容依然很美,身上穿着的是名贵鲜艳的锦绣衣裙,不是下人妆扮,倒像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女子。 “这女子怎么了?”依琳不禁问道。 “我家小姐身子弱,经不住折腾,刚入宫便晕过去了,夫人怕参加婚礼的夫人小姐们看见笑话,让奴婢找个地方安置小姐,待小姐缓过气醒过来。”冬青稳住砰砰乱跳的心神,急中生智的编造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怎可让一个病人躺在花园里?”依琳怜悯道。 “禀公主,奴婢进了宫哪里都不熟,只能找个亭子安置我家小姐。”冬青佯装很胆怯的回话。 “把她抬到玉漱宫,请太医为她诊看病情。”依琳公主吩咐道。 “是,公主。”两个宫女过来把云潇架到了玉漱宫。 “多谢公主关怀。”冬青说罢想溜,若兰小姐醒过来把实情禀告公主,她可要受罚了,“公主,奴婢要向夫人禀报,免的夫人不放心。” “嗯,去吧,她醒了,本宫带她去承轩宫。”依琳准了冬青的请求。 没待太医传到,云潇悠悠醒来了,睁眼便看见一位妙龄少女站在床旁,。 “我这是在哪里?” 云潇在床上坐起身,抚了抚还有些眩晕的脑袋,看了看陌生的房间,眸光落到了室内茶几旁端坐的一个少女身上。 那少女约有十四五岁的年龄,貌美娇丽,仪态尊贵,面颊如玉,白嫩的似一点就破,弯弯柳眉下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灵动的十分惹人喜爱,一身淡黄逶迤长裙衬得她柳腰纤盈,黑亮的发髻高绾,珠翠在云鬓上轻颤摇曳。 云潇懵然思忖,这是什么地方?这般富丽堂皇的,眼前这些人穿戴的十分贵气华美,难道这是到了天堂?记得自己喝了文瑄端来的茶就失去了知觉,莫非文瑄那杯茶有毒,自己喝下茶被毒死到了天堂? “大胆女子,既然醒了还不快下床向公主行礼。”突猊响起一个严厉的叱呵,惊得云潇转眸看向床旁冷然以对的一个女子,依然没弄清状况。 “小慧,她刚醒过来,还闹不清状况呢。” “是公主。” 依琳公主轻柔的一句话,让那宫女立即敛下气焰退在一边。她起身走到床边,向云潇解释道,“你刚才晕倒了,本宫把你带回玉漱宫,你若是好些了就随本宫去承轩宫跟你家人会合,参加我三皇兄的婚礼。” 去承轩宫参加她三皇兄的婚礼? 云潇完全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身在皇宫中,这位贵气的女子看年龄不像是皇上的嫔妃,刚才被尊称为公主,那一定是皇上的女儿。 云潇暗自恼火,自己被迷昏竟然离奇的身陷宫中,这一定是文瑄的诡计,文瑄这个女人还真是个阴险可恶的女人,没想到自己左防右躲最终还是着了那的道。 这个文瑄心思不是一般的阴,真的让人好难懂她这个人,这些时日文瑄一直都在处心积虑地劝她入宫见昭王,今天又用这样一个惊人的计谋将她弄进宫来定然是别有用心。 不过,看在轩辕墨的面上,云潇不想大肆声张,要把文瑄迷倒自己被挟持入宫之事隐瞒下来,她不会当着皇家人的面把文瑄做的这些阴险之事抖落出来,回去再找那个阴险女人算账! “民女参见公主,多谢公主相救。”云潇屈身一礼。 “免礼。” “谢公主。” 依琳居高临下的睨视云潇一眼,不冷不热的吩咐,“本宫即刻去凤元宫,然后,跟着母后的凤驾一起去承轩宫参加三皇兄的婚礼,本宫派一个宫女先送你到承轩宫与你家人会合。” 云潇闻言心头一悸,绝对没有胆量在承轩宫公开露脸,她连忙伸手扶住额头,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公主见谅,民女浑身无力,头还晕的很,无力去参加婚礼,能否劳烦公主派人送民女出宫?” “你们好容易入宫一次,就这样回去可甘心?还是坚持一下吧。”依琳劝道,她知道民间很多人想入宫都没这个机会。 依林的一席话令云潇感动,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说出的话语这般平易近人,可以看出这位公主的心地很善良。 不过,云潇绝对不会去承轩宫观礼,让她去参加轩辕睿娶妃的婚礼,那是在用刀子剜她的心。还有最重要的原因,她不敢出现在段家之人面前,不愿意接近皇后娘娘,不想见今天大婚的新郎官——昭王轩辕睿。 第166章 镯子碎了 “公主的好心民女心领了,可是,我……”云潇抚着额头很是虚弱不支的样子,看上去怕是去不了承轩宫观礼了。 “若是不能去就躺着吧。”公主道。 “多谢公主的关心。”云潇向依琳溢出一抹笑意,谢道:“公主对民女体贴入微,让民女倍感亲切,民女能遇到公主,是民女的福分。” 依琳公主感觉这个女子有些与众不同,但凡初次入宫的女子都免不了有些拘谨,而面前这位女子虽然体弱,神色却极是淡定,举止不卑不亢,看着她很舒服。 她容貌虽然比不过六皇兄带进宫的那位美女那般倾国倾城,但在宫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一袭淡红淑女裙让她穿出了绝佳的风韵,而且这女子在气质神韵上要胜过那位美女许多。 “本宫觉得你很特别,你是谁家的女子?” “民女是云将军之妹。”云潇实在不想欺骗这个纯真的少年小公主。今天一旦出宫,从此不会再走入这个皇宫,索性向依琳公主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兄长在哪里做将军?”依琳一时想不起哪里有一个云将军,不认识,也没听人说过。 “民女的兄长是北疆守军统领将军。” “哦,北疆的将军?”依琳对北疆的将军不感兴趣,抛开了这个话题不在追问下去,“云小姐既然不舒服,就在这里躺一会吧,午后散了酒席,让小慧通知你的家人过来带你出宫。” “多谢公主关爱,民女感激不尽。”云潇暗自松了口气,颔首微礼,转身上床躺下来。 “小慧,带上礼物,起驾凤元宫。”依琳吩咐着宫女,准备起驾凤元宫。 “遵命。”小慧应声托起礼品盒跟在公主身后,不料,不小心脚下一绊,手中的盒子掉在地上,盒子里一付玉手镯顿时被摔成两截。 “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慧知道闯下大祸,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深深自责自己的疏忽。 “你,你竟然摔坏了宝镯,你果真该死啊!”依琳心痛地看着地上破碎的镯子不知所措,恼火万分的叫道:“来人,拖出去打板子!” “奴婢该死,请公主惩罚奴婢。”小慧惶恐的叩头请罪。 “呜,拖下去狠狠的打。”依琳心痛的落下泪来,真真的舍不得这对珍贵的玉镯。 “公主,奴婢不是故意的,饶恕奴婢吧。”小惠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 云潇见那这宫女蛮可怜的,忍不住开口求情,“公主,请息怒。” “本宫能息得了怒吗?你可知这玉镯有多珍贵?这是皇太后生前赐给本宫的,该死的小惠,竟然这么珍贵的宝镯给摔碎了,真是气死本宫了,本宫今日拿什么宝物送给三皇兄啊!?”依琳气愤难当,不肯饶恕小慧。 “公主,小慧不是故意想打碎宝物,镯子已经碎了,打了小慧镯子也不能复原。大喜的日子别掉眼泪,参加婚礼要紧,还是快些再选个礼物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云潇劝道。 “今日是三皇兄大喜的日子,本宫暂且饶了你的责罚。”依琳何尚不知今天是三皇兄的大喜日子,掉眼泪不吉利。可看着地上的镯子,着实心痛不已,转眸瞪向小惠,冷然呵斥:“你留在宫里面壁反省,不得跟着本宫,本宫不想看见你。” “奴婢遵命,多谢云小求情。”小慧向云潇道谢。 “不必谢我,以后谨慎服侍公主就是了。”云潇淡然一笑。 “小惠谨记。”小惠此时已没了先前仗势的气势,流着眼泪谨礼。 “退下吧。”依琳不悦地瞪了小慧一眼,向宫女们挥了挥衣袖,“你们帮本宫想一想,再选一件什么礼物送给三皇兄。” 生气归生气,礼物还得送。 “这……”宫女们都开动脑筋,想着公主还有什么好宝贝。 “要不再选那付皇后娘娘赐给您的和田玉镯?”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出了主意。 “那件?三皇兄眼光高得很,怎能看得上眼?都怨你,最珍贵的宝镯子没了。”依琳瞪着小慧又上恼意,一时间犯愁了,她的珠宝首饰虽是很多,可都是母后赐给她的平常物,三皇兄怎么会喜欢? “公主,民女认为,如果所有的人都送首饰之类的物件,那便会不被收礼之人所珍视,送礼要投其所好,要送就送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云潇为公主谏上一言,若是换做宫中其他人她也不会操这个心,费这顿口舌,只因依琳公主心地善良,又好心相待,让她心生感念。 “哦,依你之见送什么礼物好?”依琳扬了扬眉毛,回眸看向躺在床上的云潇,觉得她的话蛮有道理。 “听闻公主有一把古琴,是祖皇帝的钟爱之物,尤为珍贵。昭王十分喜欢乐律,公主不妨送他此琴?” 在清茵琴院避难时,云潇与清茵品茶抚琴,畅谈琴技雅趣,曾听清茵讲过,昭王的胞妹依琳公主有一把珍贵的古琴,是先皇帝赐给皇太后的宝物,皇上很宠爱依琳公主,皇太后去世后,皇上便把皇太后的宝琴赐给了依琳公主。 “对啊。”依琳公主眸光一烁,点头称好,“你不提起本宫都忘了那古琴,三皇兄琴技精湛,时常弹琴取乐,一定会喜欢那把古琴的。” “公主所言极是,昭王每当抚琴之时便会想起公主来,这份礼送的很有意义,不过那件古琴很珍贵,不知公主可否愿意割爱?”云潇接话道。 “只要三皇兄喜欢,本宫什么都舍得。”依琳公主立即吩咐宫人:“取宝琴来,这次要给本宫小心着点。” “奴婢遵命。”两个宫女应命取琴去了。 “咦?” 依琳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转转眼眸,颇感兴味地问道:“云小姐如何知道三皇兄喜欢弹琴,又如何知道那把宝琴在本宫的手里?” “呃,那个…”云潇被她问住了,支起身子掩去尴尬,谨慎回话,“民女是听闻一位琴师提起昭王精通音律,昭王是万众瞩目之人,他的精湛琴技许多人都在称颂。” “呵呵,云小姐不会暗自喜欢三皇兄吧?你还是跟本宫参加三皇兄的婚礼吧?”依琳挪揄地笑道。 第167章 富贵命 “这不合礼数,公主,民女一介平民,哪有住在皇宫的富贵命?”云潇婉然拒绝公主,心里嘀咕,昭王府我都不敢住,还要住进皇宫?我是活腻了嫌命长了不成? “若嫁到皇家不就是富贵命了么?”依琳公主想法颇为幼稚,却是很认真地思考,在皇宫中很少遇到跟自己合得来的女人,如果让这个云小姐做自己的皇嫂,那不就可以跟她常相往来了。 “公主莫要开玩笑。” 云潇闻言笑意里划过一抹悲哀,稍纵即逝。她已经嫁入皇家,可不是个富贵命,却是个受苦受难的命。 依琳公主兴奋地挑着眉梢端详着云潇的音容笑貌,云小姐确是个很出色的女子哦,皇兄们见了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嗯,她要想一想,哪个皇兄跟她相配又没娶妃子。貌似只有六皇兄没娶王妃,可惜六皇兄已经有了心上人,若不然…… 不对,六皇兄也不合适,这女子关注的是三皇兄,又带着病患之身来宫中参加三皇兄婚礼,一定是对三皇兄单相思着呢! 将军之妹的身份做未来皇上的嫔妃还是可以的,三皇兄大婚,母后懿旨让三皇兄与嫣表姐住到在宫中,要见三皇兄很容易。明天找机会带云小姐见见三皇兄,顺便问问三皇兄云将军到底是何许人? 云潇暗自落下眸光,心头泛起一丝伤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自从那日离开昭王府,往日的繁华也随之远去。之前对昭王的救命恩情感激的太投入,几乎要把心陷进去,梦一旦破碎,仿佛经历了一次毁灭性的灾难,宛如又死过一次一般。 “公主,时辰快到了,该起驾凤元宫了。”宫女小惠提醒道。 “离吉时还有近半个时辰,本宫跟云小姐聊几句再去。”依琳说着竟然饶有兴味的坐在床边。 “民女很愿意陪公主聊天。”只要不去见皇后娘娘,云潇愿意陪着这位纯真的公主。 聊了几句两人互相熟悉起来,云潇不时笑侃几句,往日寂寞的玉漱宫传出了笑语声。依琳毕竟是个孩子,只顾开心的聊天,差点误了婚礼时辰,直至段皇后派人来催,才起驾去了凤元宫。 接近吉时,段皇后前呼后拥驾临承轩宫,依琳公主随母后同时到来。新娘子的喜轿早已入宫,新人已在偏殿等候,宾客该来的都来了,然而,依然不见新郎昭王的踪影。 段皇后雍容的坐在承轩殿主位上,面带笑意跟段鹏飞夫妇闲聊着。表面上四平八稳,可此时她的心里火烧火燎焦躁不堪。 真是急煞人,都这般时辰,为何还不见三皇子入宫?三皇子的婚事已经办砸过一次,这次若是再出状况,那算是丢尽了皇家脸面。 段家今天有了防范,大公子和三公子两位将军镇守军营没敢入京,段士显官拜兵部尚书,不在军营任职,兄弟三个唯有他来参加妹妹的婚礼。 轩辕墨携文瑄来到承轩宫,把文瑄低调安置到大臣女眷的位置观礼,自己来到母后面前见礼,刚在母后的身旁站定,便见到福公公苦着脸进来跪在地上。 福公公奉皇后懿旨去昭王府传皇后懿旨的,这会儿是回来复旨。 “娘娘,奴才到昭王府宣读懿旨,昭王避而不见,奴才在紫轩殿前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昭王殿下。”福公公苦着脸向皇后回禀。 “福公公休得胡说,昭王怎会不接本宫懿旨,分明是你这个奴才办事不利,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段皇后被昭王气的心中恼火,依然沉稳的压住恼火。儿不遵母命有悖孝道,不过为了维护皇家的尊严,在大庭广众之地要顾及皇家的脸面。 “娘娘……奴才冤枉!”福公公大喊冤枉,皇后娘娘啊,您与昭王母子较劲各不服软,他这个倒霉透顶的奴才成了出气筒,两头受气。 两个太监拉着福公公出去行刑,时间不长,福公公惨白着一张胖脸又跪到皇后面前,屁股后面的袍子上渗出几处血染的斑块。 “娘娘,奴才谢罪。”福公公哭丧个脸又跪在大殿上。 “不许更衣,再去昭王府传旨。”段皇后发威惩治了传旨太监,意在恫吓昭王府,就不信三皇子在府中能坐得住? “啊?娘娘,您饶了奴才吧。”福公公叫苦连天,哭的心都有了,如果昭王这次还不入宫,他小命可就搭上了。 “你们两个伺候着福公公去昭王府,再宣三皇子入宫。”段皇后命令身旁的两个太监,眸底威冷,一点不见怜惜之光。 “奴才遵旨。”两个太监架起哼哼唧唧的福公公离去。 半个时辰后,福公公被架回承轩殿,“回禀娘娘,昭王殿下还是避而不见,奴才……” “废物,拖下去杖刑四十。” “娘娘,娘娘,看在奴才平日忠心服侍您的份上,您饶了奴才吧!”福公公趴在地上求饶,磕破脑门,满额头是血。 纵然如此,福公公还是再次被打板子,被人拖回承轩殿。 “伺候福公公再去昭王府传旨。”段皇后不见心软,心里暗骂,福公公你这个笨蛋难道还不明白,本宫用的这是苦肉计,只要激得三皇子入宫拜堂,你福公公就是最大的功臣! 未到半个时辰,福公公又被拖回承轩殿,福公公哪里遭过这等罪,心里的怨气翻了天。 “娘娘,饶命,奴才冤枉啊,冤枉。昭王,昭王,他闭门不见,奴才见不到昭王殿下。”福公公浑身是血,耷拉着脑袋,瘫在地上一堆肥肉,连说话都很虚弱,硬撑着精神没晕过去。 “笨蛋,拖下去!” 两个太监遵旨将福公公拖走了。 大臣们见昭王迟迟不露面,私底下对此事颇有微词,三三两两的悄声议论。中书令荀广建心里十分焦急,昭王不如宫,自己的计谋就没法实施。今日没有昭王跟皇后娘娘唱对头戏,激怒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焉能把祥王推上政坛的巅峰? 荀广建与贵宾席上的女儿对视一眼,悄然走出承轩宫喜殿,暗地派心腹家人去昭王府,想法子用云潇在宫中的消息传进昭王,用云潇引诱昭王入宫。 段皇后用计逼昭王入宫不成,气的心里直冒火,三皇子果真要抗旨对抗到底不成? “昭王竟然如此不是抬举,皇后娘娘的亲生子不是只有昭王一个,还有祥王呢。”段夫人对三皇子轻视段家的举止十分不满,对扶持昭王颇有异议,冷然在旁提醒段皇后应该更改皇位继承人。 皇后一直是依靠段家的势力,很多时候都是凌驾于皇帝之上干预朝政,皇帝也要看段家的脸色,皇位继承人也应依顺于段家之人的意愿,忤逆者下位。 第168章 错点鸳鸯谱 段皇后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十几年来,段皇后都是在恭维声中度过的没有人敢忤逆她的懿旨,如今自己的亲生皇子,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三皇子竟然挑战她的掌控,不教训一下这个逆子他都能翻了天! “墨儿。”段皇后沉颜唤道。 “母后,儿臣在。”轩辕墨应声来到母后面前躬身行礼。 “跪下听旨。” “母后,请息怒。”轩辕墨了然母后因三皇兄拒婚心中不悦,想劝慰一下母后,为三皇兄解释几句,可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为三皇兄开罪,只好撩衣跪下去。 “本宫宣布取消三皇子与段凤嫣的指婚懿旨,墨儿,本宫现在为你指婚。” “指婚?”轩辕墨轩闻言惊诧抬头一呼,“母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女宾席上的文瑄,自己并未向母后介绍文瑄,母后何时知晓文瑄入宫了?看来被指婚之人定然不会是文瑄,莫非母后也为自己选好了王妃? 不,他不想立妃!除非…… “本宫把安宁侯之女段凤嫣指婚给六皇儿,即刻完婚!”段皇后怒咬着牙根,威严地宣布指婚懿旨。 “母后,不可,不可错点鸳鸯谱。”轩辕墨倏然站起身断然不受指婚。 “既然三皇儿不思上进,本宫扶持六皇儿参政。墨儿,还不快领旨谢恩。”无论六皇儿接受不接受指婚,下完懿旨,段皇后一甩逶迤长裙,威严转身坐上主位。 文瑄在旁暗自惊喜,昭王终于与段皇后闹僵了,事态正朝着她的意愿发展,看情形已经用不上云潇那颗不好摆弄的棋子了。倘若祥王娶了段凤嫣,段皇后便能助祥王坐上皇位。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即使段凤嫣成了祥王文瑄也不在乎,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可一世的段凤嫣,荀文玥来跟你比试比试魅力,只要能降住祥王的心,不久的将来,荀文玥要踩着你段凤嫣的骄傲登上皇后之位。 文瑄正欣喜之际,轩辕墨俊颜一沉,断然拒绝指婚。 “母后,儿臣不可代替三皇兄跟嫣表姐成婚,请母后收回懿旨,儿臣请旨去昭王府请三皇兄入宫成婚。” “好,你去吧,若请不来必须立即回宫与嫣儿拜堂行礼。”段皇后从牙根挤出这几个字,三皇子忤逆不尊,六皇子向来听话,如今也不受摆布了。 “儿臣遵旨,儿臣去了。”轩辕墨毅然转身离开大殿。 一个皇子不肯露面,一个皇子又借故逃之夭夭,昭王心意决绝不娶段凤嫣,估计祥王也未必能请来昭王,这大婚还能不能举行了啊? 殿内的众宾客开始交头接耳,段皇后尴尬之极,脸色更为难看,冷凝的射过一道冷芒,阴霾的凤颜令人胆寒,承轩殿内霎然寂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瞧着这场没有新郎婚礼将如何收场。 这时,有大臣献计,“皇后娘娘,微臣有一个办法,可取昭王的金冠喜袍与新娘行礼完成大婚仪式,等昭王回心转意,再举行合卺之礼。 “不许!”段夫人勃然大怒,跳出来大叫:“嫣儿已经让昭王羞辱一次,难不成还要如此荒诞的再被羞辱一次?” “胡闹!”段鹏飞也坚决反对,不过他没有像段夫人那般压不住火气,没有大闹喜堂令段皇后太难堪。纵然段鹏飞对昭王满肚子气,却也不敢在言语上得罪皇后妹妹。段家军被祥王用计削弱后,昭王的镇国军取代段家军护卫京城重地,如今段家全要依仗皇后的势力支撑着家族逐渐呈现的弱势局面。 “皇后娘娘,老臣以为应该去御书房请皇上下诏召昭王入宫成婚。”段夫人提议,皇上的圣旨昭王是不敢违逆的。 未等皇后发话,段鹏飞依然定夺,傲然道:“嗯,本侯亲自去向皇上请旨。” 段氏夫妻一唱一和俨然凌驾于皇权之上,皇后娘娘默许,众大臣敢怒不敢言。 承轩宫的婚礼一时难以收场,栖霞宫却正在孕育着一场皇权倾变。 栖霞宫是贤妃居住过的宫殿,空寂了十年后,就在昨夜子时,阴森寂寥的栖霞宫内出现一群神秘的身影,轩辕威奉旨入宫,悄然来到离别已久的故居,与皇上派来的心腹之臣筹谋划,现在正等待时机,一举出击。 轩辕威身着一套紧袖云龙宝蓝锦袍,脚蹬墨色皮靴,腰佩宝剑,一袭金丝绣襟的青色风氅披在肩上,浑然天成的王者尊仪,威严的站在栖霞宫大殿中,眉飞入鬓,一双冷冽的黑眸寒光如冰,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在他的身旁恭侯着御林军总领闵聪之,军师赵胜智,左有辛骆、右有杨凡护驾,孟菁牟勇等众侍卫和御林军各队头领站在大殿两侧严阵以待。 随着紫轩殿婚礼的纷乱局面,栖霞宫的气氛骤然紧促起来。剑已出鞘,弓已拉满,一触即发。 齐忠从墙外飞进院中,急步走入殿中,单膝点地,恭敬禀报,“王爷,皇后娘娘懿旨三请昭王,昭王抗旨不见,婚礼迟迟未能举行,段侯爷夫妇甚为羞恼。” “昭王不到,婚礼恐怕要取消,王爷,不能按原定计划行事,须提早行动。”赵胜智上前谏言。 “请晟王定夺。”闵聪之抱拳请命。 “立即行动,打开宫门!”轩辕威踏出栖霞宫主殿,站在殿门外挥手下令,吱呀呀,栖霞宫封闭十年的宫门开启了。 轩辕威大步走出栖霞宫,肃冷的环顾几眼宫门前萧条的景象,沉面步下宫前石阶,挺起胸膛大步走向承轩宫。从今天起,父皇准他入朝参政,他终于扬眉吐气,不再受百官歧视,不再受国人耻笑。 此时,玉漱宫十分安静,云潇坐在客房的厅堂中,品着一杯清茶,低头想着自己的心思,忽然,耳边响起一个人的声音,“潇儿,是你,真的是你,你果然藏匿在宫中。” 这声音足以令人心惊肉跳,云潇颤动着心房,惊诧的抬头,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正站在眼前,云潇倏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抬脚就要退闪向内室。轩辕睿大步走到她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潇儿,因何躲着本王?” 云潇无法逃离,扭转身形背身对而立,冷冷道:“我不想见到你,请高抬贵手让我离开这里。” 第169章 自作多情 “潇儿,本王寻你多日,终于找到了你,你竟然如此疏离本王,这是为什么?为什啊?你可知本王在你失踪的这些时日是怎样过的?” 轩辕睿眸中微有湿润,从云潇身后移步挪向她身侧,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她的情绪。这是他朝思夜想的心爱妻子,是他在新婚之夜失踪的王妃。从她失踪的那天起,轩辕睿就食不下咽,寝不能寐,日日为她的安危担忧焦虑。今天她能平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不知有多欣慰。 可是,她的身影为何会如此冰冷? 她是在吃醋?是在生他再次大婚娶妃的气?“潇儿,可是在怨本王今日大婚,娶段凤嫣为妃?” “娶不娶妃随你意,已经不关我事。”云潇冷嗤。 “你尽可放心,本王决不会与段凤嫣拜堂成亲,不会再娶第二个王妃,本王的王妃是你云潇,今生今世不会改变。”轩辕睿抓住云潇的双臂,眸光盯视着她承诺,用以安稳她伤痛的心。他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当听到自己将要与段凤嫣大婚这个消息时会有多心痛。 “哼,昭王殿下,你休要自作多情,我云潇决不会再相信你的鬼话。”云潇冷然讥诮推开他的双手,不想看见他那张虚伪的面孔,扭身调转自己站立的方向,再次给他一个冰冷的背身。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轩辕睿望着她疏远陌生的背影,一团疑云萦绕心头。 这时,肖义急急进来禀告,“王爷,出大事了。” “混蛋,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大事?滚出去!”轩辕睿向身后怒道。 “王爷,果真出了天大的事。晟王奉皇上旨意突然入宫,率领御林军围禁了承轩宫,声言要倾灭段氏一族。”肖义坚决禀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轩辕睿十分震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父皇甚是不待见晟王,怎么会命晟王清剿段氏一族?! “晟王奉旨入宫,围禁了承轩宫不许任何人离开承轩宫宫,皇后娘娘也被困其中。”肖义把知道的消息禀报完全。 母后被困承轩宫,这是何等严重的事情,难不成晟王这个混蛋要造反?! “即刻去承轩宫。”轩辕睿顾不了儿女私情,立即前往承轩宫解救母后。 轩辕威御林军包围承轩宫之时,段鹏飞正在去御书房的路上向皇上请旨选昭王入宫成婚。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轩辕威见段鹏飞不在承轩宫,命齐坚和杨凡留下围捕段氏一族,自己率领辛骆随后追捕段。 通往御书房的宫路上,段鹏飞迈着威霸的步伐走向御书房,一身名贵衣袍随步摆动着,忽然,他停止脚步,看着一队御林军悄然从侧门穿过,疑惑地瞠大炯炯黑墨鹰眸,愣怔了片刻。 猛抬头,但见一个健伟之躯傲势挡在面前。 段鹏飞抬眸扫了一眼站在此人身旁的闵聪之,黑墨鹰眸危险的觑了一觑,转眸,惊见御书房门前御林军纷纷到位,瞬间戒备森严。 段鹏飞顿感事态不妙,稳了稳惊诧的心神,冷眼打量堵在面前的威冷之人,此人眉飞入鬓,薄唇紧阖,英俊的脸庞携着一股冰冷的煞气,他腰佩宝剑,身着的是一身王爷装束,却是个生面孔。 蓦然想到了那个十年未曾谋面的晟王,莫非面前这位就是晟王轩辕威?这张面孔着实与贤妃很相像,晟王因何突然入宫,御林军首领闵聪之为何护卫着他? “你?你是晟王?” “正是本王。” 轩辕威冷然睥睨着他,嗓音冷沉的喝道,“段鹏飞,你忤逆君主,扰乱朝纲,罪大恶极,本王奉父皇旨意捉拿你,御林军,围住罪臣段鹏飞,将其拿下!” 段鹏飞万没料到一丝征兆未有,皇上便决绝的对段家动手了,万分后悔没有在段家军最强势之时灭了轩辕氏,自己坐上上皇位。如今搞得他措手不及陷入被动。 “谁敢上!”段鹏飞一脚踢翻一位御林军抢下宝剑,凭着往日的威慑,大吼一声。十几年来,段鹏飞早朝中的威慑气势盖过皇上,他的这一吼,令许多御林军胆战心惊。 “轩辕光,老夫定会回来取你的江山!晟王小儿闪开。”段鹏飞冷呵一声,挺身向皇宫宫门冲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段鹏飞十分清楚,忤逆之罪大如天,束手就擒那是任人宰割,今日冲出皇宫,立马拉出段家军,以北方位居,自立为王。然而,当他冲到宫门之时,宫门已然紧紧关闭了。 “段鹏飞,若想逃出皇宫,须赢了本王手中的这把青锋宝剑。”轩辕威随后追至此地,挥挥手中的宝剑,冷笑道。 “哈哈哈!小毛孩子也敢跟段某单挑?”段鹏飞仰面大笑,讥诮狂妄,“一个小皇子的武功,花架子而已,竟敢跟本尊一代枭雄单挑比试?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轩辕威抽出腰间宝剑,冷冰的黑眸微微觑聚,“段鹏飞老贼休要狂妄,本王今日就要挑战你一代枭雄,比试比试如今天下孰为王者!” “晟王,你想找死?”段鹏飞急切脱身二话不说先发制人,说时迟那时快,段鹏飞持剑冲过来,一口气连刺数剑,封住了轩辕威进攻的阵法。 唰!唰!唰! 轩辕威稳住身形,瞅准破绽,挺剑直刺段鹏飞的咽喉,一剑解了段鹏飞的凌厉攻势,两人挥剑战在一起。 喀——两剑相碰,宛如一声天雷震动宫阙。 段鹏飞被震得蹬蹬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抬头看去,但见轩辕威两脚生根纹丝未动,立时惊出一身冷汗。 啊呀!晟王剑术精湛,内力了得,非花架子也!有晟王在,要想逃出皇宫并非易事。 轩辕墨奉皇后懿旨出宫请三皇兄入宫,尚未走到午门处便发现宫中御林军有异样变动,急忙折回宫中,见晟王的侍卫五花大绑的把段士显从紫轩殿押出来,十分惊异,随后追去,见到娘舅段鹏飞与轩辕威战得悍烈。 轩辕威的剑势已然突显强势,越战越勇,势在必胜。 “大皇兄,你怎么入宫了?” “六皇弟,为是奉父皇的旨意。”轩辕威道。 轩辕墨猜测定是父皇传旨令大皇兄入宫剿灭段氏。为保全娘舅的性命,高声劝其投降,“国舅你逃不掉了,立即缴械投降,休要枉送性命。” 第170章 封宫禁足 “段鹏飞,你死定了。”轩辕威出招狠戾,剑尖指向段鹏飞。他决不会心慈手软,决不会给敌人苟延活命的机会,决不会给忤逆者留一丝情面。 噗—— 宝剑生生刺入段鹏飞的胸膛,轩辕威瞪着段鹏飞痛苦的面容,冷酷地将刺进去的宝剑抽出。段鹏飞一腔鲜血喷出胸膛,瞪着双目僵然倒地,一代枭雄终于完结在轩辕威的剑下。 “爹爹!呜爹爹……”段士显亲眼见到父亲惨死,悲愤地哭喊,双手被捆绑着挣扎不开,他愤怒地瞪向轩辕威怒骂,“晟王,你这个混蛋,我不会放过你,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想死就去死吧!”轩辕威眸光血红,挺剑刺向段士显,一剑穿喉。段士显顿时跌跪在地,头颅一沉,气绝身亡。 “大皇兄,段士显已经被俘了。”轩辕墨诧然看着大皇兄冷酷的刺杀身形,沉颜质问。 “六皇弟,对逆贼臣子切不可心慈手软,你若慈悲,他们便猖狂欺主,因而一定连根铲除叛逆,格杀勿论,以绝后患。东宸王朝是轩辕家族的天下,神圣无比,不可侵犯!”轩辕威义正言辞教诲六皇弟,他边说边从段士显的脖颈抽出宝剑,一脚将他的尸身踹倒在地,在他的尸身上擦了擦宝剑上的血渍,然后,把宝剑潇洒入鞘。 段士显惨兮兮卷曲着身子歪倒着,鲜血从脖颈潺潺流泻一地,染红了大片青石地面。 轩辕墨不忍看大皇兄那般残忍的举动,背过身低声向御林军命令,“将段氏父子收殓起来,听候父皇发落。” 段鹏飞和段士显的尸首被御林军抬走了,轩辕墨心里很难过。段士显虽然是段家之人,可毕竟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玩伴,如此惨死在面前,着实太过惊心动魄。 轩辕威去关押段氏一族的天牢巡视一周,下了几道命令,然后来到承轩宫。承轩宫已有御林军封宫戒严,轩辕威步入喜堂大殿,喜堂内已经无一丝喜庆的气氛,所有参加婚礼的宾客行动受到限制,皇后沉颜站立在众人之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 “段一姬,纳命来,本王今日要为母妃报仇。”见到仇人分外眼红,轩辕威宝剑直指段一姬。 “晟王,贤妃非本宫所杀。”段一姬目光沉着地看了一眼胸前的寒光宝剑,冷然辩解。 “不是你害死我母妃还能是谁害死的?”轩辕威将剑尖对上段皇后的咽喉,冷肆质问。 “哼。”段一姬微微冷笑,讥讽道:“晟王,你还和十年前一样冲动,难怪皇上会把你送到北墨修行十年。” “你,你这个毒妇,你的死期到了。” 轩辕威被激怒,猛然挺剑用力一刺,轩辕墨恰在这时赶来,飞起一脚踢开轩辕威的宝剑,挺身护在母后身前:“大皇兄,休要冲动。” 轩辕威瞪着仇人段一姬,复仇之火流窜在胸,碍于六皇弟的阻止,终是没能一剑杀掉段一姬为母妃报仇。 天际渐渐昏黑,再喧嚣的白日也挡不住夜的来临,月夜下,御林军迅速出动,对宫外段氏家族的各府邸实施缉捕封门,一时间,京城内外翻天覆地,恐慌一片。 皇宫宫门紧闭,宫中戒严,天牢中关押着数以百计的犯人,哭声一片,骂声不绝,那是段氏家族入宫参加婚礼的九族人犯。 参加婚礼的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及眷属,全部被困在宫中不许踏出承轩宫,文瑄也被困在承轩宫。一些地位较高的皇亲贵胄们,在承轩宫勉强找到下榻的床铺,凑合着暂且安歇一夜,众大臣和亲眷们都在大殿中熬了一宿,苦不堪言。 皇上的妃嫔和公主被御林军送回了各自的宫中,凤元宫被御林军严密控制,段皇后被禁足,凤元宫封宫,宫人们不得随意出入。 轩辕睿担忧云潇,派一个宫内亲信太监去玉漱宫照应云潇,然后急切的奔向长秋宫拜见父皇。不料,轩辕威命人将他拒在宫门外,轩辕墨被特赦进入长秋宫,守在父皇的寝宫一步不离。 大皇兄奉旨入宫绞杀段氏,轩辕睿竟然一丝信息也没得到,是父皇有意隐瞒还是事出突然?轩辕睿此刻疑惑颇多,心里窝着一股火。况且,他在宫中从没受到如此冷待,心中十分气恼,可又不得不抑下恼火。 大皇兄是奉旨控制皇宫守卫,非常时期彰显皇权强势,轩辕睿只得忍一时之气,含愤离开长秋宫,转去凤元宫看望母后。凤元宫已经封宫,御林军把守宫门,轩辕睿一踏入凤元宫大门便被封禁在宫内,出入不得自由。 依琳公主见母后被御林军押回凤元宫禁足,心里十分恐慌,回到玉漱宫一个劲地哭泣,宫女们劝不好宫主,便请云潇耐心劝慰,陪伴她过了心焦的一夜。 翌日,清晨,皇宫宫门大开,承轩宫解禁,被困在承轩宫的宾客纷纷逃离皇宫。在晟王的控制下,后宫依然笼罩在恐慌之中,很少有人在宫中走动,只有寥寥几个宫女太监为服侍主子不得已出门办事,办完事都匆匆而归,不敢在外停留太久。 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依琳的寝宫。宫中忽然发生如此震惊的事件,宫女的神情显得很慌乱。 “公主,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快说,母后怎样了?”依琳最是担忧母后,倏然从床上坐起来,双眼已经哭得红肿,焦急的样子令人怜惜。 依琳公主年方十四岁,从小到大都被父皇母后宠溺着,第一次遇到惊涛骇浪,一夜间似乎长大了许多。 “不是皇后娘娘,是侯爷出事了。”宫女道。 “国舅怎么了?”依琳抹了抹眼泪,抬起两个含泪的眸子看向宫女。 “莫非侯爷被晟王关入天牢了?”云潇插了一句,段氏家族的人都被御林军押入天牢,段鹏飞是首犯,定然会锒铛入狱。 “侯爷被杀死了,段大人也死了。”宫女回道。 “什么?!你是说…国舅死了?”依琳闻此噩耗惊愕的瞪大了眼眸。 “回公主,是,听说昨天国舅和段大人想逃出宫去,被晟王杀死在宫中。” “显表哥他们…他们都死了?!呜…”依琳心里越发恐慌,悲伤的大哭。 云潇在旁思忖,段鹏飞乃一代枭雄,武功定是超凡卓绝,什么人如此骁勇,强悍,竟然能把段鹏飞杀死? 第171章 人中之龙 宫女见公主断断续续的哭声停下来,又禀道,“宫里的人都在传,侯爷是被晟王所杀,听说晟王前天夜里就奉皇上的密旨入宫了,隐匿在栖霞宫,突然围困了承乾宫,杀死了侯爷和段大人,把段家人都押进天牢,还连夜派兵,将宫外侯爷的九族抄家封门,不论老少都抓进了大牢。” 云潇甚为惊诧,不是因段氏家族殃祸九族,而是剿灭段氏一族的人竟然是晟王轩辕威。 之前,昭王大义灭亲削弱了段氏家族的强势军权,昭王的这个功劳对剿灭段氏一族具有决定性的意义,没有昭王策反兵变,就没有今天剿灭段氏的的行动。昭王灭贼意愿甚为决绝,而且极力排斥与段氏家族联姻,皇上完全可以信任昭王,让他们兄弟二人联手灭贼,然而,皇上却把晟王这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功勋给了晟王。 这意味着什么?皇上重用晟王的理由不只是让昭王和祥王避嫌这么简单吧?如此看来,皇上将晟王贬弃到边陲冷宫,不是遗弃而是保护。皇上在晟王身边安置了兄长这样一个骁勇将军忠心辅佐,如此处心积虑,极有可能早已决定立晟王为太子! 然而,满朝文武大臣大部分都是段皇后和昭王的心腹,皇上若想立晟王为皇位继承者,大臣们一定极力反对,致使朝廷动荡,皇上必定有所顾忌所产生的后果。 思忖至此,云潇心里一阵激动,这正是复仇的机会! 昭王不是梦寐以求都要登上皇位掌控江山,呵呵,那张尊贵无比宝座昭王可是不容易坐上去喽。昭王,你穿上了盔甲了吗?本小姐手中之箭已经瞄准了你。 为争夺太子之位,昭王不惜一切代价,踩着她的生命向上攀登,那么,她便来个釜底抽薪,让他从高位重重的摔下来。 云潇袖中的拳头紧紧攥了攥,一鼓勇气,悄然出了玉漱宫,走向宫中那座最高大、最庄然,最神圣的宫殿——紫金殿。 “兰妹!兰妹!” 忽然,花丛中传出文瑄的声音,云潇停下脚步循声望去,但见文瑄从长廊旁的绿植中闪出身形,跟在她身后之人是她的心腹丫鬟冬青。 云潇狠狠瞪了一眼冬青,冷然的问道,“瑄夫人?你躲在这里做什么,宫门已经打开了,你为何还不出宫?” “呃…我欣赏欣赏宫中风景。”文瑄挤出一笑,莞尔问道,“你走的也不是出宫的路线?你这样脚步匆匆是去哪里?” “我嘛,上金殿告御状。”云潇目光直视文瑄,挑挑眉毛,“可有胆量跟我一起上金殿请求皇上为你与祥王指婚,册封你为祥王妃?” “我…” 文瑄阖下眼帘,心里的话难以向人启口。强盛的段氏一族一夕之间已然没落,段皇后已经败势,再也不能扶植祥王坐上太子之位,相反,晟王奉皇上密旨入宫,一夜之间掌控了军权,掌控了皇宫。纵观当前的形势,皇上定欲扶持晟王上位。 皇上曾册封她为晟王妃,可她却被祥王迷住心魂,阴差阳错地成了祥王的女人,睁着眼睛走进一条死岔路,悲催的与皇后之位擦肩而过,她今后的路将怎样走下去?是追赶着七彩光明尊享荣华,还是顺着平庸之路走下去,此时,文瑄在人生的路口徘徊不定。 “你没胆量我可一个人去了。”云潇云淡风轻的溢出一丝笑意,坚定的迈步走向金殿。 文瑄看着云潇傲然从眼前走过,错愕的愣怔在长廊旁。 上金殿? 文瑄的眸中泛起了一层憧幻冰花…透过清灵美丽的冰花,她看见自己穿着明黄耀眼的盛装,雍容华贵的走进金殿,与皇上平起平坐,母仪天下接受万人朝拜。 雄伟的紫金殿屹立在晨曦之中,皇上轩辕光威严地坐在高高的龙位,睥睨大殿之下的众臣,终于不受段氏所控,做回真正的君主,他扬眉吐气。 “众爱卿,段鹏飞段士显这对逆臣父子扰乱朝纲,罪该当诛,昨天已被晟王斩除。” “段皇后段一姬为后不贤,操控朝政,迫害贤善,罪不可赦,免去皇后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自缢。”轩辕光自主下达了第一道旨意。对皇后段一姬,轩辕光心中的恨意已经积尘十年。没有皇后借助段氏的势力,轩辕王朝焉能被段氏一族操控十几年之久受尽耻辱? “父皇!”轩辕睿和轩辕墨慌忙双双跪倒,为母后求情。 “父皇开恩,望父皇念昔日旧情,饶恕母后,赦母后死罪。”轩辕睿叩头请求父皇赦免母后。 “父皇若执意赐死母后,儿臣愿代母后伏罪自缢。”轩辕墨含泪梗咽着。 “东宸律法焉有子代伏法之谬,你母后是罪有应得。”轩辕光冷冷道。 “儿臣以功为母抵罪,功过相抵,请父皇饶恕母后的罪过。”轩辕睿请求以自己建立的功勋为母后抵过。 “唉,你们都起来吧,朕念段一姬为朕生下两个优秀皇子,朕免她死罪,打入冷宫,永不许走出冷宫之门。”看在两个皇子之情,轩辕光终于叹了口气,软下了心肠,留了段一姬一命。 “谢父皇赦母之恩。”母后的性命终于保住了,轩辕睿和轩辕墨松了口气,一起叩头谢恩。 “朕的贤妃温玉娴仙逝十年,朕甚是想念,贤妃生前贤良温淑,孝感贞节,朕追封温玉娴为孝贞贤皇后,朕百年后与孝贞贤皇后同穴共眠。”皇帝轩辕光感慨地赞颂自己已故的心爱之人,颁下旨意。 “众爱卿,今日朕要议一议册立太子之事。朕的这三位皇子都很优秀,晟王虽初次入朝便一举灭贼,立下奇功,昭王在朝中历练多年是朕的得力助手,并且策反段家军兵变创建镇国军,夺回护卫京城的兵权,为灭贼立下头功。众爱卿以为,他们两人中谁能担当起太子重任?” 轩辕光扫视着大殿之下站立的三个皇子,这三个皇子都很优秀,都是人中之龙,立哪位皇子为太子,还真是难以抉择啊! 皇上的眸光看向轩辕睿,三皇子容貌跟自己极像,那双明睿的凤眸尤其像他,而且,三皇子头脑睿智,沉稳历练,在朝中威望很高,政见也是一向跟自己不谋而合,是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三皇子可谓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 第172章 觐见皇上 十年前,在将晟王贬出京城的那一天,皇上挥笔写下了册立晟王为太子的诏书,这道诏书一直藏于他的枕内,那龙枕任何人都随便不许拆洗,任何人都不许随意搬动。 然而,皇上担忧的是,晟王离京十载,一直未曾入朝参政,若封为太子,大臣们恐有异议。当下段氏家族刚刚覆灭,朝廷尚且不太稳定,因此不能不顾及大臣们的意愿。 纵观满朝文武众臣,私下分三股势力,分别由皇后、中书令和尚书令三股势力掌控着,如今皇后倒了,有些人审时度势,会投到尚书令三皇子那边,如今三皇子的势力如日中天。 “父皇,三皇兄多年来政绩显赫,大家有目共睹,儿臣推举昭王为太子。”轩辕墨首先开口推举。一直以来,他之所以不愿入朝为政,是不想与三皇兄争天下,也不想让皇权牵绊自己的自由。 “皇上,昭王头脑睿智,沉稳历练,在朝中威望极高,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户部尚书韦耀祖出班举荐,力挺昭王为太子。 “皇上,臣推举昭王为太子。”昭王郑侧妃之父,守卫郑青山推荐昭王。 “臣推举晟王爷为世子。”昭王薛侧妃之父礼部尚书驸马薛少卿出班举荐昭王。 “臣等推举昭王为太子。”文臣跪下一排。 “臣等推举昭王为太子。”武将也跪下一排。 “……” 果不出所料,皇上无可奈和,立马和了稀泥,“众爱卿请起,册立太子事关重大,待朕斟酌后再定,朕体弱已久,不能再临朝议政,意欲选出一位监国代朕执掌朝政。” “皇上,臣推荐昭王为监国。” “皇上,臣推举昭王…” “臣推举昭王…” “臣推举昭王…” 皇上见状沉吟片刻,现在若让晟王坐上监国之位,大臣们定然也不会服气,未必会禀力辅佐,若引得朝廷动乱,局面可就难以收拾,晟王须待在朝中站稳脚步,壮大自己的势力,方能稳坐太子之位。 “众爱卿一致推举昭王为监国,朕顺应众卿之意,执事拟旨,封昭王监国,执掌朝政。”暂且把朝廷交给昭王监管,皇上很放心,昭王定能掌控好朝廷的局面。 “臣尊旨。”执事大臣领旨,挥笔书写圣旨。 写罢请皇上过目,皇上看过,接过万公公奉上的传过玉玺加盖上御印,将旨意交给执事大臣,吩咐当殿宣读,就在这时有太监进殿通报。 “禀皇上,云潇在殿外请求觐见皇上。” “云潇?是云祺瑞的女儿吧?”皇上问道。 “回禀皇上,正是云祺祥的女儿。”太监回道。 “传进来。” “云潇进殿觐见!”太监向外高传。 轩辕睿闻言微皱眉头,轩辕威则惊喜万分,云潇失踪多日踪迹全无,却原来躲在宫中。 皇上暂且停下一切朝事,扬目看着宫殿大门等待云潇上殿,云氏家族忠心可嘉,云氏之女请求觐见不可不见。 八年前,一场战役中主将阵亡,横空出世一员少年小将云瑾阳,云瑾阳年纪虽小但足智多谋,带领军兵骁勇奋战,剿灭反叛,一举扬名军中,皇上将他密召回京,亲自为他更名为云风瑾,封为将军职衔,命他带领三十万兵马驻守宸北边疆,名为驻守边塞,实为保护被贬北墨的大皇子。 云将军在宸北隐姓埋名八年,保护大皇子安然无恙,如今又奉旨追剿段家军余部,奋战在两军阵前。云风瑾之父云祺瑞财神爷,多年来经常义助朝廷银两,段家军近年强势扩军几乎将国库明目张胆的掏空,剿灭段逆贼还亟需这位财神爷的赞助。 云潇身着一袭淡紫锦丝长裙,腰肢袅盈,衣袂姗然,从容从殿外走进来。 轩辕威与轩辕睿不约而同回眸看向殿门。再见伊人,轩辕威抑不住惊喜唇微颤,道不尽相思泪流连,掩不住开启心扉欢。 然而,云潇进得殿来只是向祥王微微颔首致礼,从两个期盼之人身边漠然而过,两个期盼睇睬的思恋王爷炽热的目光被冷落了。 “民女云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潇跪于大殿之中叩头参拜圣驾。 “抬起头来。” 云潇缓缓抬头看向皇上,但见眼中一片明黄尊贵,皇上高高坐在龙位,神圣威严。 皇上睥视着跪在殿下的女子,殿下的女子眸子清澈如水无半点怯意,凝聚着平常女子未曾有的聪慧,天生丽质的容颜未加妆饰却是洁白无瑕,两屡淡紫发带飘落颊旁,徒增了她两分娇美的灵气。 皇上不由得暗自称赞,云祺瑞的这一双儿女很出色啊,男儿智勇双全,英雄盖世,女儿美貌聪慧,清灵如水。 “免礼平身。” “谢皇上。”云潇谢礼起身之时,但见两双大手从左右同时伸过来搀扶她。 轩辕威与轩辕睿的两道恼怒的眸光倏然在云潇头顶上方某处相撞,咔嚓咔嚓,好似有岩石迸裂,空气中凝起一股冷冽的寒气。 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爱上同一个女人,同样的深情眷顾,同样的霸道无比,棋逢对手各不相让。男人之间的较量,看不见刀枪的战场上,充满霸道和冷鸷。 “晟王,潇儿是本王王妃,请你立即放手。”轩辕睿瞪向晟王予以警告。 轩辕威闻言顿然拧眉生怒:“昭王,你放手!潇儿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本王早已与云将军订下婚约,都是因你暗地搞阴谋陷害,本王才与潇儿离散多日。” “晟王,本王与潇儿已经大婚礼成,云潇是本王名正言顺的王妃。”轩辕睿傲然以对,当仁不让。 “那是你欺骗她成婚,婚礼无效。据本王所知,潇儿并没有与你完成大婚之礼,更没有洞房花烛,她依然是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 “胡说八道,潇儿是本王王妃,放手!”轩辕睿抓住云潇的手更加箍紧,沉眉低呵。 “你放手!”轩辕威怒气填胸,怒声呵道。 “两位王爷不必争了,民女谁的王妃都不是!对不起,两位王爷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请放开我。”云潇皱眉敛目,索性跪着不起来了。这两个男人,一个冷酷暴虐,一个城府极深,都深深伤害过她,让她太过心寒。 第173章 箭在弦上 “潇儿!”轩辕威紧张的看向云潇,轻唤声中饱含多少刻骨铭心的悔恨。 “潇儿,你在说什么?你是本王王妃啊”轩辕睿的一双凤眸中凝聚着深深的思念和爱恋。 “我不是什么王妃,两位王爷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请放开我。”云潇冷冷道。 看着下面几人纠缠不清的纷乱局面,轩辕光气从心生,怒声呵斥:“放肆,身为皇子竟然在大殿之上争抢女人,成何体统!都给朕退到一边。” 轩辕睿和轩辕威不敢不松手,两人倏然退在一边。 “云潇,你请求进觐见朕何事之有?”轩辕光很是恼火,冷声问向云潇。 云潇起身仰视宝座上的皇上,语气犀利的开口发问:“民女要问皇上,东宸王朝可是强大无比?” 皇上微微一怔,颇感意外,满以为云潇金殿觐见是为自己的婚事而来,却不料她竟然挑出如此严肃的话题来。 “东宸王朝正是强大无比!”轩辕光铿锵应答。 “这座雄伟的金殿可是坚不可摧?”云潇又问。 “正是坚不可摧!”皇上又答。 云潇伸手指向大殿中的一根盘龙玉柱,拔高音调道:“但是,皇上可曾知晓,这个粲金玉柱之下,有几个蛀虫正在啃食它的根基。” “嗯?”轩辕光眸光一凛,心说:这个小丫头看似柔弱似水,说起话来却很有气势,“云潇,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朕不会姑息一个当众胡言乱语,藐视圣殿的狂徒!” “民女所言绝非无中生有,民女无意中获悉一桩旷世大案,因此斗胆觐见皇上,让角落下的蛀虫晒晒阳光。” “哦?”皇上轻哼,目光严肃地注视着云潇。 “皇上,朝庭律法,民告官有罪,请皇上恕民女无罪。”云潇请求为自己免罪。 “你若证据确凿,朕赦你无罪。什么案情让你看的如此旷世之大?当着众位百官说出来。” “民女揭发韦耀祖及一众官员贪赃枉法,欺君罔上,蒙骗百姓,收刮民财。” “云潇,此事非同小可,你有证可举?”皇上盯着云潇,心下暗忖,韦耀祖此人生性谨慎,一向谨言自律,小错也许会有,犯下旷世大案不太可能。 “小女子证据确凿!”云潇仰视着皇上,神色凛然的说道。 “皇上,老臣冤枉啊!”韦耀祖闻听云潇揭发自己贪赃枉法心中一惊,连忙跪倒在地为自己辩解,“皇上,老臣以为,云潇因与犬子的婚事闹得不和谐,跟韦家积下仇怨,因此胡言乱语诬陷老臣,请皇上为老臣做主。” 轩辕睿忽感事态的严重。云潇冰雪聪明,没有足够的证据是不会冒然到金殿告御状。昨天从她对自己刻意的疏远猜到她已得知墨城陷害一案的真相。这些时日她是故意避而不见,在暗中寻机报复,倘若果真让她若抖出个大案子,定会惹得父皇盛怒,后果将不堪设想。 轩辕睿连忙阻止,“潇儿,父皇身子有恙,不可惹父皇心烦,有事私下跟本王说来,本王不会姑息贪赃枉法之徒。” “昭王殿下,您这是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云潇挑眉看向轩辕睿,犀利的语气咄咄逼人。 “潇儿,你冷静一下,之前都是本王做的不好,个人恩怨可私下解决,不要把私事搬到大殿上。”轩辕睿嗓音低沉,表面看似无澜,心下却忧虑万分。 轩辕墨见云潇紧绷的小脸,也感觉事态不妙,走上前出言制止,“云潇,金殿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弄不好要掉脑袋的,还不快向父皇告罪,速速退出大殿。” 云潇的矛头明显指向三皇兄,没有足够的证据她是不会贸然走进大殿的。在三皇兄被父皇任命为监国的关键时刻,绝不容有一丝差错。 “祥王殿下,对不起,民女的箭已在弦上,只需手指轻轻一动便可发箭。顺便告知一下,我的箭可是百发百中,定会命重要害的,您三皇兄可否穿好防卫的盔甲?”云潇唇畔溢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云淡风轻的语气在金殿中震动不小。 轩辕墨贴近云潇的耳畔,压低声音严重警告,“父皇已下旨任命三皇兄为监国,关键时刻,休要节外生枝,助纣为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是咎由自取。”云潇微挑黛眉,咬牙回应。 “他是你的夫君,一日夫妻百恩,难不成你对自己的夫君一点宽容之心都没有?”轩辕墨略有怒容。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我们是仇人,此仇不报非君子。”云潇敛去笑意,言词坚硬绝不退缩。 “心胸狭窄,你不配是君子,不是吗?”轩辕墨沉面讥诮。 “没错,我的确不是君子,只是一个小女子,请问,小女子就应任人欺凌?”云潇向轩辕睿射过一道冰冷的目光,决然道:“我意已决,任谁相劝也无用,您还是省点口舌吧。” 轩辕睿还想要住阻止,拉过云潇低声哄劝,“潇儿,墨城之事都是我的错,我会向你彻底坦白清楚,有话我们回府好好的说,要杀要剐任凭你处置,不要在金殿上闹。” 云潇扬臂甩开他的拉扯,冷颜讥笑,“昭王殿下踩着皑皑白骨登上监国之位,身份愈加尊贵,您的一根毫毛民女都不敢碰得,何况是要杀要剐?” 轩辕睿脸色泛白,云潇讥讽的话语宛如刀子捅进在他的心里。 “你们休要合伙欺负潇儿,都离她远点!”轩辕威走伸手将云潇拉在自己身后,挡住轩辕睿的视线,并为云潇鼓劲加油,“潇儿,不要跟他们纠缠,韦耀祖怎样贪赃枉法速速跟父皇讲来。” “大皇兄,不可落井下石。”轩辕墨出言敬告。 “你们也知晓此案?”轩辕光和大殿中的众臣对几人的咬耳低言听的一知半解,云里雾里的没弄清楚状况。 “儿臣不知。”轩辕威立即回应父皇的问话。 “儿臣不知。”轩辕墨敛去愠颜回道。 “……”轩辕睿默然不语无言可回,这半年父皇病重,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因此,他加紧了争储的步伐,疏忽了很多政事监察,韦耀祖究竟背着他干了什么瞒天过海事情,他确实不查。 第174章 落井下石 “不知就不要搅扰,都退在一边,云潇,你细细讲来。” “民女遵旨。”云潇福身一礼爆出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皇上,民女举报韦耀祖及属下官员贪污赈灾国银八百万两,收刮民财不计其数。” “啊,八百万两?!” 云潇的话一出口,不仅皇上大吃一惊,大臣们都倒抽一口冷气,如此重大的贪污案却由一个小女子的口中揭发出来,这究竟是不是事实? “潇儿…”轩辕睿闻此大案顿时惊出冷汗一身冷汗。 云潇暗自瞥了轩辕睿一眼,嘴角不易察觉的勾出一抹冷笑,转眸看向皇上,面色严肃的询问,“皇上,今年黄河水患严重,朝廷可曾拨三百万两白银防灾筑堤,救济灾民?” “嗯,黄河泛滥,致使千万百姓流离失所,朕拨给户部三百万两白银,那是修筑河堤坝和为百姓赈灾所拨的银两。”皇上点头应是。 云潇的气势依然不减,“水灾过后黄河一带广泛传播热瘟,朝廷可曾拨二百万两白银赈灾除疫?” “拨过,朕也是将国库之银做赈灾之用拨给户部。” “南部遭遇百年不遇的旱灾,朝廷可曾拨三百万两白银赈济灾民?”云潇问询的语气越发咄咄迫急。 “拨过。”皇上也提高声调应答云潇的问询,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 “这八万两赈灾银子一分一毫也没为百姓救苦救难,韦耀祖伙同地方官员欺瞒朝廷,贪下了这八百万两国银,前几日,民女偶然遇到一个窃贼,从他手中买下几封信笺,这些信件竟然是韦耀祖及其下属分赃不均互为往来指责漫骂的密函,民女震惊至极,顺着这几封密信的线索,查出了韦耀祖贪污国银的重大罪行。” 云潇一直寻找机会逃出祥王府,因此将这几封信藏于身上,庆幸的是文瑄迷昏她时,只为她换掉外衣,若不然可就失去这次绝好的告状机会。云潇取出相关信件双手呈上,万公公过来取过信件交给皇上。 轩辕光看罢信件,恼然摔到龙案上,凤目一沉,沉声冷喝,“韦耀祖!” “臣,臣,臣该死。”韦耀祖见事情败露,吓得两腿发抖,跪趴在地上头如捣蒜皇上,“老臣治理河堤成绩斐然,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啊。” 云潇嗤之以鼻,揭发道:“皇上,韦耀祖堤坝修的固然坚固,但是,修揖堤坝所用的银两全部是从百姓身上收刮来的,他们强令各级官员加重赋税,以救灾的名义动员各州县的百姓和豪绅士族为灾区捐银,繁重的赋税致使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韦耀祖,云潇说得可句句属实?若有不实,你以证驳来。”轩辕光瞪着韦耀祖怒然追问。 “皇上,皇上,臣……”韦耀祖跪在地上大滴的冷汗滴落额头。皇上看过了那几封书信,定会彻查此案,纸里包不住火,贪污之事再难隐瞒。 “韦耀祖,你真是胆大包天,一年之中竟然贪污国银数额之大旷世未闻。将,将韦耀祖押入天牢,抄家立案,祸灭九族。” “皇上,看在老臣治理河堤有功的份上饶了老臣吧。皇上,皇上,皇上恕罪。”韦耀祖顿首垂足的被御林军拖走。 “昭儿,你可有查?”皇上将眸光转向轩辕睿,沉声质问。 “儿臣与潇儿……”轩辕睿看了一眼云潇,希望她能伸出援手,为他挽回一些被动局面,然而,云潇冷然抛清,很绝的把他推向深渊。 “禀皇上,民女自行查案,昭王并未参入查案。” “儿臣监察不利,请父皇责罚。”轩辕睿的心生生撕裂。潇儿,你竟如此无情落井下石,非要至本王于死地?! 轩辕睿曾经视察过黄河大堤,户部属下的官员为休堤皆是鞠躬尽瘁,河堤加固的很坚固,成绩确是显著,然而,坚固的堤坝严严实实的遮掩了韦耀祖及众臣贪赃枉法的罪行,也遮挡住轩辕睿双眼的清明。 “你身居重职,户部出了如此大案你却渎职不查,你就是如此治理国家的?”皇上脸色黑沉,手指怒指轩辕睿,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勾起了轩辕光一阵咳喘,憋得他差点背过气,万公公连忙上前服侍皇上。 “咳咳……咳咳……”皇上一阵急咳,憋的脸色泛紫,众臣惊骇,无不担忧皇上就此驾鹤西去,皇上的身体竟然到了如此孱弱的状况。 “父皇息怒。”轩辕威和轩辕墨担忧的关注着父皇。 轩辕光好不容易才缓过气一口气,整个人虚弱的倚在龙椅上,腰背已无力挺直,仅管如此还是心系国事,“昭儿,你究竟都在忙些什么,竟然……咳咳……你,太令朕失望了。” “父皇…”轩辕睿心中惶恐,承诺道,“父皇息怒,司徒风去南部查案一直未归,想必已查出贪污一案,儿臣亲自彻查此案,早日追回被贪国银,给父皇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 “咳咳……朕岂能再信任与你。”皇上激烈的咳着,风烛残年的身体坐在龙位上显得愈加瘦弱。 咳喘半晌,皇上抬起头瞪着轩辕睿,借此缘由削弱三皇子的威信,“昭儿,朕对你担任监国一职不烦心,免去你监国之职。” “父皇,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改过的机会,父皇!”轩辕睿闻言痛心疾首,跪伏在地上叩头不起。他自诩自己一向处事沉稳,攻于心计,多年来为谋夺江山煞费心血,然而,韦耀祖的旷世一贪,把他已经落在头顶的桂冠打落了 父皇竟然毫不留情的免去他的监国之权,父皇冰冷的眸光携着怒意瞪着他,让他无地自容,羞辱的抬不起头来,恨不能有个地缝让他掉进去。 这是莫大的羞耻! 云潇在一旁瞥向轩辕睿,唇边倏然掠过一抹快意,轩辕睿捕捉到她瞬间流露的快慰顿时心如刀绞。 倘若云潇把这个惊天大案事先透露一些信息,他会亲自追回赃银,挽回被动局面,保住自己监国的之权,可她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将这个旷世大案公布于众,分明是要致他于死地,将他推入深渊,万劫不复! 第175章 监国之职 “父皇开恩,三皇兄只是一时失察,儿臣相信,三皇兄会以此为警醒,激增自身的洞察力。”轩辕墨首先向父皇求情。 “皇上开恩,请皇上恕昭王疏忽之罪。”大臣们大部分都纷纷跪下为轩辕睿求情。 “休要求情,谁再求情与昭王同罪!咳咳……”轩辕光话说的气郁过度,余音勾起一阵虚弱的长咳。此刻病体虽然不支,可还要强撑着精神处理好国事,他担心就此撒手离去,大皇儿在朝廷中从此会没有立足之地,今日务必要让大皇儿上位,顺利的将江山传承下去。 “都起来吧,众卿继续举荐其他皇子为监国之职。”轩辕光的眸光威严无比,缓缓扫过殿下的众大臣,满朝文武皆垂首敛目,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举荐。 皇上的目光落在荀广建的身上,之前曾经多次暗示过荀大人,要将皇位传给晟王,希望现在荀大人带头支持晟王,忠心辅佐晟王。 “皇上。” 中书令荀广建打破静谧出列举荐,目前段皇后失利,昭王失宠,可谓峰回路转,此时不抢先举荐祥王还待何时? “老臣举荐祥王为监国,祥王的睿智不在昭王之上,老臣相信,祥王定能担当起监国的重任。” 皇上将审视的目光移到祥王身上,六皇子眸光皓亮如星,一身白衣胜雪,俊朗超然,翩若惊鸿,站在大殿上非常出色,是一个优秀的皇子,然而,当皇上的目光对上轩辕墨那双墨蓝瞳眸时,心倏然紧缩了一下,这双眼睛很明显是遗传于皇后段一姬的眼睛,跟段鹏飞的那双眼睛很相似,只是段鹏飞的神色多了些苍鹰之戾,而六皇儿的眸中是一汪明睿,尽管如此,轩辕光忌讳这双熟悉的眼睛。 段鹏飞的那双鹰戾眸子在他眼前晃动了十几年,他憎恶许久甚为排斥。因此,纵然六皇儿文武全才,智慧超群,灭贼功勋卓著,他也不会考虑将皇位传给六皇儿。 “墨儿不满十八,年纪尚轻,尚须历练,咳咳……”皇上蹙眉咳了几声,移转目光看向晟王,“既然没人举荐晟王,朕亲点。晟王武功超群,此番灭贼立下功绩,朕意欲册封晟王为太子,承继大统。” 荀广建抱拳异议,“皇上,晟王初次入朝议政,难以服众,请皇上三思……” 轩辕威冷鸷的眸光射向荀广建,恼然腹诽:这老家伙,关键时刻竟然睬他一脚,着实可恨。 皇上面容一沉,威严打断荀广建之言,“荀卿,朕任命晟王为监国意已决,不得再有异议。” 荀广建见皇上言语决绝,立即缄口退到一边。王者之威,莫可忤逆!虽然皇上已然风烛残年,但是,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仍是威严的君主! 忤逆君王者即刻灭亡!这是千古不变的至理之言。荀广建深知此理,金殿中老奸巨猾的大臣们都深知此理。 “晟王上前听旨。”皇上装备宣旨。 “儿臣领旨。”轩辕威大步跨到殿前,撩起宝蓝衣袍,双膝跪在地上伏首听旨。 “朕任命晟王为监国,咳咳……众臣务必倾心辅佐。”皇上本想直接册封晟王为皇太子,略一思忖,还是等一等吧,待晟王在朝廷中站稳脚跟,有了拥护的朝臣再册立即可。 “谢父皇信任儿臣。” 轩辕威领旨谢恩,郑重接过监国圣旨,激动得泪花滚动。多年来渴望得到的皇权,却来得如此惬意,有了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利,他便可以掌控天下,惩治毒蛇恶妇,为母后报仇雪恨。 眼睁睁看着皇上将任命监国的圣旨交到晟王之手,轩辕睿脸色惨白,心痛万分。 轩辕光注意到三皇儿的痛苦之态,心有不忍,可皇位只有一个,他传给了大皇子,三皇子必须屈做人臣。 皇上龙体不支,由太监太医伺候着回了长秋宫医病,皇上一走,大殿上嗡嗡起声,霎时乱成一锅粥。大臣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愤慨激昂,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一言不发。 “潇儿!本王拿到这道监国圣旨,你的功劳最大。”轩辕威看着云潇欣喜万分,他是在与她分享此刻的快乐。 云潇漠然垂眸,没有一丝欣喜之意。 轩辕威深情地看了云潇一眼,捧着圣旨登上高高的神圣之阶,大臣们忽略了晟王跨时代的登阶过程,却默然回首目送晟王黯然离去。 轩辕睿失魂落魄的走出金殿,多年来为谋夺太子之位而绞尽脑汁,施尽手段,甚至违心地伤害了一个冰清玉洁的出色女子,痛失了心爱女人的心,然而争储这盘棋下到最后,他输得一败涂地人权两空,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两个皇子命运截然相反,一个得意满志走向辉煌,一个黯然神伤落魄离去。云潇的泪水缓缓滑过脸颊,这眼泪因何而流,究竟是欣悦之泪还是心痛之泪,连她自己都弄不清。 一纸御状把昭王拉下监国宝座,为自己报了仇雪了恨,应该高兴才是,可此刻为什么喜悦不起来? “众位大人,肃静。”轩辕威站上高位,以监国的尊贵身份睥视殿下众臣,大臣们纷纷将目光从轩辕睿的离去的方向移向圣位。 “父皇将监国重任交给本王,本王定不负众望监理好国政,还望众大人倾心辅佐,大家精诚团结,众志成城,我东宸定会国泰民安!……”轩辕威激动的发表就职演讲,铿锵冷沉的嗓音绝不亚于皇上的威严。 “治理国家当属昭王最有才能。”工部一位三品大臣乃昭王的下属心腹,对晟王嗤之以鼻,根本不愿意向晟王称臣。 “晟王,你初入朝堂,独立无援,有什么资格担任监国一职?”吏部一个大臣出言质问,公然藐视。 “还是知趣些,趁早交出监国之权退隐吧。”刑部的一个大臣小声嘀咕。 “放肆!” 轩辕威冷威的目光扫视殿下众臣,狠鸷无比,低吼一声,“来人!御林军何在?” “末将听令。”话音未落,立即有御林军走进金殿。 “他,他,还有他。”轩辕威威严指点刚才冷嘲热讽的三位反对者,威严的命令:“将这三个扰乱人心的逆臣拿下,拖出去五马分尸!” 违逆者——死! 第176章 摄政王妃 对忤逆者,轩辕威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之前在墨城如此,今天,在这辉煌的金殿之上他也会如此。震摄不住这群离心叛逆的臣子,焉能稳坐江山? 啊!这就五马分尸了?晟王的命令一落地,众人皆惊得倒抽一口冷气。 轩辕威杀鸡给猴看,一举镇住了整殿之人。 传说晟王狠戾无情,眼都不眨就要了段氏父子的性命,现在,一开口便要五马分尸三位朝廷命官,终于真切的见识到晟王的残暴,任谁还敢公然忤逆这浑身冷冽的摄政王!?金殿之内骤然静谧下来,静的能闻针落之声。 云潇无心观摩朝廷政事,悄悄退出紫金殿,然而轩辕威却唤住了她离去的脚步。 “潇儿请留步。” 云潇回身微微福身一礼,无论他要自己留下做什么,开口请求道:“摄政王在此处理朝政,民女不便参与,民女请求出宫,回翼州与父母团聚。” “本王并非与你商讨国事,潇儿,请接本摄政王下达的第一道旨意。” 云潇扬眸冷冷看过去,却没有接旨的意思,她猜测这为觊觎她的摄政王给她的旨意也不会是什么好旨意。 “本王休弃罪妃荀文玥,册封云潇为晟王妃,庆功宴后,在承轩宫举行成婚大礼拜堂成婚。”轩辕威看着云潇下了封妃旨意,眸中溢出浓浓的爱意。 “摄政王且慢!民女并不愿意做摄政王妃,请摄政王收回旨意。”云潇的脸上没有喜形于色的笑颜,只有一身冷若冰霜,断然开口拒绝这道封妃旨意。 “云潇,本王身为摄政王说一不二,容不得你拒绝,速速接下本王的旨意吧。”轩辕威软下语气劝说。 “民女不受。”云潇语气坚决,傲然拒旨。 “本王代父皇摄政,忤逆本王就是违逆父皇,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民女说不接就是不接。”云潇执拗的回过一句。 “潇儿,你……”轩辕威被云潇惹得异常恼火,可又对她无可奈何,只得再次缓下语气,哄道:“好好好,本王的旨意已下,你即使不接,现在已然是本王王妃。” “那是你一厢情愿,民女不承认。”云潇冷冷道。 看着云潇无情拒婚,轩辕威面沉似水,目光极为伤感。 “禀摄政王,荀文玥在殿外请求觐见。” “荀文玥?这个贱人因何在此时露面了?”闻听中书令荀广建之女荀文玥要进金殿,轩辕威的脸色倏然泛寒,昔日刺杀父皇的惊险一幕又拉回眼前,他倒要看看此女如何来请罪? “传罪妇荀文玥进殿。”轩辕威眉峰一挑,哼,他又要开杀戒了。 文瑄笑容温婉,沉静优雅的迈步走进金殿,一袭闪亮的红色彩凤逶迤长裙雍容华贵,本就绝美的容颜修饰的极为精致,倾城绝色的美貌女子一入紫金殿,便恍乱了大人们的眼球。 哎呦此女貌美如花,艳压后宫三千粉黛啊。 “瑄儿,你到金殿来做什么?”轩辕墨见文瑄身着盛装走进金殿,十分错愕,忙截住询问。 “王爷,文玥要觐见晟王殿下,等一下文玥会向王爷解释清楚。”荀文玥微微浅笑,从轩辕墨身旁擦肩而过,独留下一股浓浓的花香萦绕在轩辕墨的鼻翼间。 “文玥?”轩辕墨惊讶之余一片茫然,文瑄如何转眼变成了中书令荀大人之女荀文玥? 他蓦然记起,一年前那日将她救回来的日子正巧是晟王大婚的次日之晨,荀府离祥王府仅有两条街的距离,可谓近在咫尺,文瑄竟然不回自己的府邸,竟然隐姓埋名滞留在祥王府。 轩辕墨疑惑之时,荀文玥已向轩辕威飘飘拜下:“臣妾荀文玥参见摄政王殿下!” 荀广建见女儿盛装来见摄政王,了然女儿的用心,为日后能坐上皇后之位,女儿毅然抛弃新婚丈夫祥王,投到摄政王的怀抱,荀广建为女儿之举感到悲壮。 “你是谁?你不是荀文玥。”轩辕威一口否认面前跪着的女人不是昔日自己身下的晟王妃,“本王与荀文玥大婚,已经过了洞房花烛之夜,殿下之女子绝不是本王的女人。如今,荀文玥待罪失踪,荀大人从哪里又弄来个荀文玥顶替?” “王爷,老臣有两个女儿,二女儿荀文瑄年方十二尚未成人,跪在您面前是老臣的长女荀文玥。一年前与王爷大婚之女不是老臣的大女儿,而是有人假冒文玥。”荀广建此时只能顺水推舟,如实相禀。 荀文玥接过话,声色悲戚的将自己被害真相公诸于众,“摄政王殿下,妾身冤枉。那日大婚之日,臣妾尚未上轿便被人劫持到城外,遭到残忍杀戮,身负重伤,幸遇祥王路过救了妾身,妾身才得以活命。” “摄政王,文玥才是您的御赐王妃啊。”荀广建道。 荀氏父女之言令金殿中所有人感到震惊,也令云潇惊诧不已。 轩辕墨方才听明白事情的真相,走到文瑄身旁,对她道:“文瑄,既然有人冒名顶替与大皇兄成了婚,你不可再叫荀文玥这个名字,本王赐你一名,你就叫改叫荀文瑜吧。” “文玥恕难从命,文玥是皇上指婚给晟王的王妃,恕文玥不能接受祥王的情意,祥王殿下,文玥抱歉。”荀文玥没有转眸看向轩辕只是向他站立的方向微微颔首,拒绝了他的赐名。 “文瑄,你认真地回答本王的问话,你可是心甘情愿做摄政王妃?”轩辕墨凝视着荀文玥肃严的询问。 “祥王殿下,文玥本就是摄政王妃,文玥感激祥王殿下的救命之恩,在此向恩人叩头谢恩。”荀文玥跪下向轩辕墨施以大礼。 “你,你竟然……”轩辕墨恼然瞪着她,眸底泛起惊涛波澜。 荀文玥不敢再看轩辕墨那骤然黑沉的脸色,她从心底里爱着祥王,祥王对她也是十分宠爱,可惜,祥王不能给她皇后的荣耀之位。荀文玥是天下最美的女子,理所当然要坐上尊贵的皇后之位母仪天下,因此她毅然决定忍痛割爱抛弃祥王,向着皇后之位那一抹光亮飞蛾扑火。 第177章 脱不了身 轩辕威一挑眉毛,唇畔溢出一丝冷笑,“荀大人,本王不能留下荀文玥,本王方才已经休掉御赐王妃荀文玥,册封云潇为摄政王妃,你的女儿已不是本王王妃喽。” 轩辕威见六皇弟与荀文玥有些纠缠,了然六皇弟有情于荀文玥,他成人之美,“荀文玥,六皇弟对你有恩,且又容貌俊睿,气度不凡,你可愿意嫁给六皇弟做祥王妃?倘若愿意本王为你和六皇弟赐婚。” 荀文玥心底宛若有刀刺入,可还是颔首垂眸,语气甚是决绝的向轩辕威发誓:“王爷,一女不嫁二夫,皇上既已册封文玥为晟王妃,文玥便是王爷的女人,生是王爷的人,死为王爷的鬼,不会改嫁他人。” “文瑄,你,你放肆,竟然对他人也说出此话!”轩辕墨闻言顿时恼火万分,新婚之夜,文瑄曾经伏在他怀中,跟他深情说出的床帏蜜语,此刻又向另一个男人表白出来,怎能不令人气恼! “祥王殿下请自重,摄政王是玥儿的夫婿,文玥表露对夫君的忠贞,祥王有何资格指责玥儿?” 为了这个薄情广义的女人,轩辕墨不想在金殿争辩什么,不过,他十分不解荀文玥此番作为因何而故,是荀家有人逼迫她到大皇兄身边,还是未来皇后的桂冠吸引了她? “摄政王,玥儿蒙恨含冤险些被歹人害死,错过了大婚,玥儿命苦啊,老臣肯请王爷怜惜玥儿的遭遇,收回休妃之命,今后老臣定当竭力辅佐摄政王监国。”荀广建使出杀手锏,若没有他的辅佐,摄政王在朝廷中就是一个光杆王爷,早晚会被昭王掀下摄政王宝座的。 轩辕威心里暗骂,这老奸巨猾的墙头草,竟然以辅佐他监国为由要挟他,真乃势利小人也。不过,转眸思量,整顿朝廷正需人脉辅佐,那就暂且留下她的女儿,拢住这个老家伙暂且为己所用。 轩辕威微敛冷眸,瞥了一眼荀文玥,冷冷问道,“荀文玥,本王已休掉你,册封云潇为摄政王妃,你若愿再嫁本王,只能做侧妃,倘若不愿屈居,可另行婚配。” “只要能留在王爷身边,臣妾愿意屈居侧妃。”荀文玥咬牙应下了。 侧妃只是暂时的,以自己绝美的容貌和睿智多谋的手段,相信不久的将来定会抓住晟王的心,一步步登上王妃之位,不过,令荀文玥纠结不已的是,摄政王竟也深爱云潇,她最终是要与云潇这个女人来较量一番。 “文瑄,既然你选择做摄政王妃,从今后本王与你再无瓜葛,本王祝你幸福。”轩辕墨面无表情的道出自己的意思转身离去。人各有志,既然她心甘情愿嫁给大皇兄,那么,他可以放手成全她。 轩辕威看着轩辕墨离去的身影,再次询问,“荀文玥,你要想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臣妾,心甘情愿留在摄政王的身边。”荀文玥咬牙回道。 轩辕威的目光冷肆地睨着荀文玥极美的容颜,唇畔斜上一丝冷笑,立起身威宣布退朝。夜长梦多啊,现在最紧迫的事情是把云潇娶进门来,他方能按下心来处理国政。 大臣们都去参加庆功午宴,云潇不想参加庆功宴,一身轻松的走出金殿,今日在金殿之上,她彻底与昭王决裂,又当面拒绝了摄政王的赐婚,段家的威胁也不复存在,现在她是孜然一身无牵无绊,可以安心回家与父母团聚,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平安日子了。 云潇放眼望去,莫大的皇宫殿宇重檐,碧瓦飞脊,层层叠叠,仿若迷宫,人生地不熟,宫路很陌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出宫的路。 金殿门旁恭立着当执太监,进来的时候,这位太监笑脸相迎,很是和气的一个人。 于是,她问:“劳烦公公,派一个人送我出宫可以吗?” “呔……” 那当执太监竟然变了一副冷面孔,狠唾了云潇一口,扭过脸去不予理睬。 云潇苦笑,这是一位昭王的支持者,她刚刚在金殿上把昭王拉下马,昭王的支持者理所当然会记恨与她,那么,那些面无表情的御林军,怕也跟那太监的心态一样吧? 雍政殿是皇宫的正殿,那么,皇宫宫门一定是在金殿的正南方向。云潇独自走下殿前长阶,径直向南走去。 “奴婢恭候王妃娘娘。”一个太监打扮的宫人带着八九个太监宫女,远远走过来向云潇施礼。 云潇认出领头那个太监竟是小石子,了然这些宫人都得势的轩辕威派来的。 “奴才给王妃请安。“小石子老远就笑意然然的请安,来到云潇近前,带头向云潇叩了头,口齿伶俐的说明了来意:”摄政王有旨,命奴才请王妃随奴才到栖霞宫梳洗更衣,摄政王与王妃一同参加庆功宴。” “我同你们王爷一同参加庆功宴?”云潇讥笑的挑挑眉。 “是,王爷与王妃一同出席庆功宴。” “不出。”云潇瞥了小石子一眼冷冷一哼,傲然起步继续向宫门走去。她就是不去赴宴,他又能把她怎样? “王妃恕罪,主子命奴才搀扶王妃回宫。”小石子向后挥了一下手,一个太监上前,两人将云潇搀起就走。 “放开我,放开,小石子,你太放肆了。”云潇挣扎不出太监的束缚,十分恼火。 “王妃恕罪,奴才们是奉摄政王之命,请王妃配合着吧。”小石子苦着脸解释,他打心底里不愿意对云小姐动强,可王命难违啊。 “小石子,混蛋。”云潇放声怒呵。 “奴才这是不得已,得罪了。”小石子不容分说,和那太监一边一个紧紧扯住云潇的手臂,几乎把她提起来。 云潇再有怨气也无可奈何,不由得哀叹自己的命格是否与轩辕威的命格犯冲,被他一次又一次劫掳,纠缠不休,如今,他坐上摄政王之位权倾朝野,定会比之前更霸道,脱不了身,她岂不要落入他的虎口了? 庆功宴在宣政殿举行,桌案已布好,大臣们散朝后纷纷又入宣政殿,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候宴会开始,宫廷乐师们弹奏着悠扬的乐曲,大殿内一片喜庆,丝竹声声。 名曰庆功宴,座上宾应是灭贼功臣,功臣之首当属摄政王轩辕威,他的位置已为主位,轩辕睿和轩辕墨也列入功臣之位。轩辕睿为功臣首位,轩辕墨位其二。此时,轩辕墨心情不佳,本不想参加庆功宴,怎奈大皇兄亲口邀请,他不得已入席就坐,而昭王轩辕睿却迟迟请不来。 第178章 王者威仪 近午时分,摄政王轩辕威来到庆功宴大殿。 “摄政王到。”太监高声报门。 轩辕威带着随从健步走向大殿,他一改往日的宝蓝雄风,换上一身尊贵的明黄莽袍,整个人显得威严高贵。 “妾身参见摄政王。”荀文玥早已等在半路,见轩辕威终于出现,迎上前来福身见礼。 “平身。”轩辕威冷淡一哼,没瞥她一眼,目视前殿之门大步走过去,荀文玥跟在他的身后,不明真相的人以为摄政王与她同来。 荀文玥美眸盈水,唇畔浅溢出一抹温婉的笑意,面容精致靓丽,云鬓高挽金钗玉贵簇坠盈然,一袭锦绣金凤大红纹缎逶迤长裙,臂绾一条金丝烟纱长披,衬托出她雍容的气质。倾城倾国的美人一进殿,吸引了众多惊艳的目光。 荀文玥有意跟在轩辕威的身后,刻意营造自己受宠的假象,在众大臣面前抬高自己的身价,然而,接下来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报门太监报完‘摄政王到’,竟然没有接着为她报门。宫中规矩,只为皇室嫡子正妃报门,侧妃地位低下,没资格。 荀文玥心里不悦,表面依然流露着温婉达理的微笑,暗自发誓早晚有一天她会众星捧月受到所有人的朝拜。 “摄政王妃到。” 这时,云潇被两个宫女搀扶着走进宴会殿,表面上是搀扶着,其实是被这两宫女挟持进来的。 她着一身明黄凤服,云鬓高绾,金珠玉凤微颤摇坠,花容冷艳,眸光如冰,整个一绝世冷美人。 轩辕威的目光盯着她精心修饰精致的容颜呆了片刻,千年冷颜融化出一个欣悦的笑意。 荀文玥微笑着走向前,恭敬参礼,举止温婉,毓淑温和,“妾身参见云王妃。” “不敢当。”云潇冷着面孔愣是没还礼,一抖两只宽袖,两个丫鬟立即松手退在一边。 “王妃请恕罪,文玥唐突失礼了。”荀文玥柔婉一笑,彰显大度达理,温润贤淑。 “爱妃,到本王这边坐下。”轩辕威温声唤道。 云潇冷着脸仍在原地站着,根本没理睬他。轩辕威略感尴尬,起身走过来,伸手拉住云潇的手腕走向主位。 “摄政王请自重。”云潇甩掉轩辕威的大手,没有丫鬟的束缚自由了,她可不想再被他当众束缚住。 “潇儿,今日文武百官都在,莫要让人看笑话,有话回去再说,有气回去再撒,现在,你要做好摄政王妃,拿出你平日的睿智,为本王多笼络几位辅佐大臣。”轩辕威微露愠色,凑耳劝道。 “民女不是什么王妃,王爷休要乱叫人。”云潇冷声道。 “本王认定你为王妃,你就是本王王妃。”轩辕威的语调气势迫人,笃定而坚决。 “王爷强抢民女可是有瘾?抢了一次还要再抢第二次?堂堂摄政王总是缠住本小姐不放为哪般?”轩辕威的声音冷沉迫人,云潇也决不逊色,说出的话冰冷无温咄咄逼人。 “休得放肆!”轩辕威低声一恼,她竟出言不羁当众揭他的短,扫他的颜面,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民女岂敢放肆。”云潇微扬下巴,一丝也不畏惧他的王者威仪,“民女身份低微,本无资格出席如此盛大的庆功宴,请允许民女告退。”说完,微微曲膝一礼,转身离去。 轩辕威一把拉住她,软下语气来:“潇儿,休要耍小性。” “放开我。”云潇厌恶他的拉扯,冷颜以对。 “不许离开。” “放手!”云潇撕破脸皮,脑然大喊,拼死往后挣,两人僵持在大殿中间。轩辕威气急,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强行往主位上带。 众大臣见状面面相觑,这时,一直沉着脸默然不语的祥王突然从座位上起身,白衣飘洒的飞奔过来,伸手拦住了轩辕威。 “请大皇兄放开三皇嫂。” “六皇弟休要多管为兄的家事。” “大皇兄此言差矣,云潇乃昭王妃众所周知。”轩辕墨伸臂挡路纹丝不动,沉容劝谏,“大皇兄身为摄政王,代理父皇监国理政,威仪尊贵今非昔比,强行纳妃会招惹众臣诽议。现在时辰已到,百官均已到齐,大皇兄应以国事为重。” 一席话赢得百官赞同,大臣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轩辕威见势不得不敛去大半桀骜姿态,云潇趁机脱离他的束缚,扭身想离开大殿,却被轩辕墨拦住。 “三皇嫂留步,三皇嫂在宫中路径不熟,宴会结束后,本王亲自护送三皇嫂出宫。” 轩辕墨将云潇安置在昭王的坐位上,云潇看在轩辕墨之面,不便太过执拗,再则昭王没出席宴会,因此才勉强落座。 轩辕威见云潇坐上三皇子的席位,一张冷面极为不悦,独自坐上主位,恼火的目光一直盯向云潇的方向。 庆功仪式十分庄重,功臣被一一封赐嘉奖,嘉奖后一群宫娥舞姬伴着丝竹声乐曼舞长袖,轻盈起舞,众多宫女依次奉上宫廷酒菜,庆祝酒宴在丝竹声声中开席。 轩辕威举起第一杯酒向功臣们敬酒,舞女们一曲舞罢退下场,荀文玥身姿优雅的走上前坐上琴位,玉指轻柔的弹奏一支优美的琴曲,退场后见人们交杯换盏正在兴头,对她弹奏的曲子没多大反响。她岂可这般让人轻视,又换上一身靓丽的舞裙长袖起舞,如花的美颜芳华绝美倾国倾城。 荀文玥才艺确实十分出众,容貌更是艳压后宫佳丽。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女人伶腰媚舞,果真吸住了人们的目光,众大臣被荀文玥的倾城美貌和她那优美的舞姿所惊艳,连轩辕威都默不作声的坐在那里缓缓饮酒,认真欣赏。 荀文玥有意无意地将目光几次抛向轩辕墨那边,见轩辕墨淡定自若的观赏,荀文玥舞的愈加妩媚翩然,虽然这支舞的真正目的是为摄政王献媚,可她心底里却情愿为祥王起舞。 一曲舞完,满场拍掌赞好,庆功酒宴达到。有人向荀大人赞誉恭维,荀广建捋捋胡须一脸得意,惟有轩辕墨的眸中流动着一股冷气,众人知趣地没有敢靠近他的,任谁敢在这时节没眼力见的往枪口上撞? 荀文玥出尽风头下了场,脸上挂着洋洋自得的笑意,优雅执杯向云潇敬酒,“云小姐出自富贵之门,定是受过良好的师教,想必才艺也是出众,可否弹奏一曲,舞上一支,为今日的庆功宴助助兴?” 两个美女单挑对决,引人兴味,大殿中的一片赞誉之声霎时静谧下来,近百双眼睛齐齐向这边看过来。 第179章 你栽我赢 云潇唇畔似笑非笑,眸中却未曾有一丝波动,根本不想与荀文玥争艳为伍,一点没给她面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漠然道:“平民女子拙曲粗糙,上不了大雅之堂,不敢搅扰今日的雅兴,荀王妃请见谅。” 荀文玥温婉一笑,彰显大度,流光溢彩的美眸中波出一道讥诮的笑光,“既然云小姐不谐音律,那就不勉为其难了,听闻云小姐才气过人,文采定是不错,可否做得对联,文玥做有一上联,云小姐可对得出下联?来人,取笔砚。” 荀文玥不容分说命人取来笔砚,身为朝廷命官之女,她荀文玥从小受过良好的熏陶,也曾拜名师努力求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毫不谦虚的敢称天下第一才女,而云潇一介商贾之女,即使有一些才气也只是平庸之辈,俗气不雅,今天趁此机会,必让她颜面扫地自惭形秽。摄政王殿下,您可要好好鉴赏一下,究竟谁是最有才华的女人,究竟谁有资格做摄政王妃。 荀文玥在一条长幅上写下上句,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看向云潇,温婉一笑道:“云小姐,我这上句是——御花园百花争艳,栽兰栽菊栽牡丹。” 纵然云潇十分厌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荀文玥这种势利女人争芳夺艳,可荀文玥为了荣耀权力不顾一切爬向摄政王妃之位,令轩辕墨颜面蒙秽,云潇为轩辕墨的婚姻遭此变故而痛心。 看着荀文玥那得意的表情,云潇心中气愤不已,忽然想替轩辕墨整治一下这个势利女人,于是淡然应下:“荀王妃既已出上对,民女不才,接了荀王妃的下句,笔墨伺候。” 云潇挥笔写出对句,朗朗于众,“宸王朝国运昌盛,赢山赢水赢江山。” “好!” “有气势!” 众人齐声叫好。 轩辕威扬目看过来,但见两条长幅两种笔迹截然不同,荀文玥的字迹隽秀工整,如秀丽诗篇,云潇的字体秀美饱满,行云流水,大气洒脱。 荀文玥看罢,倾城美颜笑的僵硬,自觉自己的句子和墨迹都比云潇略显小家之气。 “好句子!”轩辕威大加赞扬,“潇儿的句子对得有气势,字写的气韵生动,呵呵,借你吉言,东宸王朝定会繁荣昌盛!” “难得一幅好对子呀。” “嗯,绝佳。” 有几个文臣大加赞誉。 礼部薛尚书向喜文墨,沉眉低吟,“栽兰栽菊栽牡丹,这上句从寓意到墨迹,描绘出一幅山水人间的秀美画面,下句风韵一转,赢山赢水赢天下,墨迹饱满,气韵恢弘,对出了东宸王朝的圣威之势。” “精采之处尤其在下句,一句吟来,如见一幅国富民强,繁荣昌盛的画卷,又如听得金戈铁马嘶鸣奔来,气势磅礴征服一切。” 民女还有一横批奉上。”云潇唇角微勾,眉微扬,她要替轩辕墨出一口闷气,让荀文玥这个势利女人彻底去去傲气。“ “潇儿速速写来。”轩辕威兴趣盎然。 云潇提起笔毫,蘸饱墨汁,写下横批,放下笔毫,鄙夷的瞥一眼荀文玥惊怒的美眸,不紧不慢,咬字清晰:“你、栽、我、赢。” “好!这横批儿绝妙啊。”有人叫好起哄。 “你!” 荀文玥再也矜持不住,恼然涨红了脸。本想抬高自己,贬低对手,竟然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对手不仅羞辱了自己,还盖住了自己的灿烂光芒。 “摄政王,她,她好没风度,当众羞辱臣妾呢。”荀文玥美颜娇嗔,我见犹怜的告状,然而,花容月貌自然有人怜,唯有尊贵的摄政王我见不怜。 “这横批画龙点睛妙不可言,你栽我赢,潇儿,你啊,哈哈哈!”轩辕威开怀大笑。 “荀王妃此言差矣,王爷明鉴,民女并非针对某人。”云潇从容驳斥荀文玥的指责,“荀王妃休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您不妨目光远大,开阔胸怀思考对句,今日这宴会是为铲除段氏逆贼的功臣而举行的庆功宴,民女此对寓意东宸王朝强大无比,坚不可摧,忤逆者必然自取灭亡。横批的‘你’字喻指的是段氏叛逆,‘我‘字是指我东宸圣威。” “王爷……”荀文玥一时哑口无言,无可辩驳,只能咽下这口羞辱之气。 “好!荀文玥,潇儿才思敏捷,胜你一筹啊。”轩辕威一把拉住云潇,“潇儿,跟我坐到主位上去。” 这家伙又来劲了,云潇神色一僵,用力挣脱出来,退后两步,不敢跟他再纠缠下去,急道:“民女突感身体不适请求退席,恕罪。”说罢,转身向外便走,决绝不顾一切,任谁在劝他也不会再顾忌了。 “潇儿!”轩辕威没想到她如此这般的要急于脱身,泛怒的唤了一声,可云潇脚步依然,疾速走出大殿。 “小石子,快去把云王妃带到栖霞宫,换上凤冠霞帔好生服侍。”轩辕威无奈的回眸吩咐。 “遵命。”小石子带着一队人随后追去。 轩辕墨眉峰一蹙,向于泗贴耳交代几句,于泗从人后奔出大殿。 轩辕威自己与云潇的婚事再有变故,应尽快跟拜堂成婚,大礼一成不怕云潇不承认自己是摄政王妃了。他回到主位急切宣布,“庆功宴结束,本王更换喜服,即刻去承轩宫拜堂成婚。司仪乐师速去承轩宫,众位大人可到承轩宫观礼。” 轩辕威健硕的身影一消失,殿中非议之声乍然而起。 暂且不表大殿中众臣的绯议状况,云潇跑出大殿,小石子气喘吁吁的追在她身后,“王妃,王妃……” 云潇不理,顺着长廊继续前行。 “快,拦住她呀!”小石子追不上,连忙命几个太监跑过去拦住了云潇的去路,太监抓住云潇一边一个架住了她。 “放手!”云潇喝道。 于泗飞身赶到,傲然一喝,“放肆,休得无理。” 太监吓得急忙放开手,站在云潇两旁。 “王爷吩咐本侍卫保护三王妃,你们回去禀报摄政王吧。” 小石子哪敢跟这个神武侍卫对持,急忙带着手下回去禀报去了。 于泗向云潇恭敬抱拳道:“王爷担忧三王妃的安危,命在下护送三王妃出宫回府。” “多谢。”云潇舒了一口气,全身松适下来幽怨道,“多亏有祥王关照着,若不然我在这宫中就是一只小绵羊,任人宰割。” “宫廷险恶,处处危机,三王妃莫要再入皇宫行走。”于泗叹道,暗责她不该入宫涉险。 第180章 讨个说法 “哼。”云潇讥诮一哼,道:“我本不想入宫,是你家瑄夫人用迷.药把我迷晕带进入宫的。” “瑄夫人竟然对您下药?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恶。”于泗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恨意,选夫人竟然抛弃王爷投到摄政王的怀抱,王爷的脸面被这个女人丢尽了,他怎能不气愤。 “荀文玥真是阴险,不知把我弄进宫来做什么?”云潇边向前走着边向于泗抱怨,于泗刚要安慰一句,这时,肖义从回廊尽头走过来,向于泗抱拳道,“于侍卫,王爷请王妃到承轩宫见面。” 于泗听闻昭王要与云潇见面,王爷一直都想促使昭王夫妻破镜重圆,他便成人之美,笑道,“那最好不过,免得摄政王向祥王问罪要人了。” “三王妃去见三王爷,我家王爷定会安心。”于泗客气地向云潇抱拳施了一礼,笑着跟肖义客气几句。 云潇着实不愿跟轩辕睿见面,想也不想默然转身便跑。 肖义送走于泗,回身见云潇裙衫袂带飞扬着向南惊慌失措的跑去,他眸中隐隐泛起一抹恨意,向手下低声交代几句,然后跟上云潇的脚步。 云潇跑到皇宫宫门之时已气喘吁吁。 “站住!”守卫宫门的御林军横刀拦住了她。 “求各位将军放我出宫。”云潇客气道。 守门军士瞥了一眼银票,冷冷道,“出示腰牌。” “那个,我没有腰牌。”云潇对皇宫的规矩一无所知,方知自己冒失的闯了宫门。 “哪个宫的,不懂规矩。” “我不是宫里的人,是昨日进宫参加婚礼的宾客,请放我出去吧。”云潇笑着奉上几张银票,“这些银子情将军们买些酒肉,开心的喝一顿。” “云潇。”忽然有人在云潇身后喊道。 云潇回头看去,见守门的头目大步跨过来,瞪着她道:“这个女人就是云潇。” “你是……”云潇看向他,她不认识这个人。 “云潇,你这个贱女人,还想活着出宫?”那守卫头目伸手指点着,手指头几乎要碰到云潇的鼻尖上,怨恨万分的样子。 “呃,你……”云潇愕然,没想到这个守卫军士竟然这般粗鲁,挤挤眉头质疑道:“这位将军,我跟你无仇无怨,不认识你,你如此对我发狠是为哪般?” “你竟然敢坏了昭王的大事,该死的女人,本将军一拳揍扁你。”那守门头目愈加气愤,一把揪住云潇肩头的衣衫,举起了拳头。 云潇了然这位是昭王的支持者,是来向她为昭王打抱不平的。云潇怒了,斥道,“请你放手!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你算什么能耐。” 那头目无视云潇的指责,一拳击到云潇的脸上,然后又狠狠推怂开她,云潇仰面摔倒,手腕杵在地上,手中的银票散落一地。 “嘶…”手腕剧痛。 云潇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感觉鼻孔在流血,她顾不得抹一下,捂着手腕,忍受着剧烈的疼痛艰难的坐起来,鼻血一滴一滴的滴在身上。 一群守卫跟着那头目呼啦一下子围住坐在地上的云潇,一色是愤怒狰狞的面孔。 “你竟敢入宫来害昭王,真是找死!” “李头领,杀了她!” “对,杀了她!” 一个守卫愤怒地喊着,用刀柄将云潇戳倒,云潇的手腕又触在地上更加蚀骨的疼痛。混乱中伸过来一个刀尖,将云潇的衣衫挑破半尺长的口子,雪白的香肩赫然裸.露出来。 “混蛋!流氓!你们滚开!”云潇羞恼万分,忍着腕部的疼痛,伸手揪住衣衫裂口。 守门头目狠踢了云潇一脚,喝令,“别在这装死,滚开!不许在宫门重地逗留。” 云潇颤抖的站起身,低着头忍受着众人羞辱,忍受着疼痛,迈步向宫门外走去,守卫头目拦住喝道:“站住,没有腰牌不许出宫。” 出不去宫门,她决定去长秋宫觐见皇上,向皇上讨要出宫的旨意,有皇上的旨意看谁还敢对她放肆。云潇想着一言不发的向宫内走去,守卫们在她身后乱哄哄的嘲讽。 “你说昭王殿下还能让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还回昭王府?” “昭王殿下岂能放过她,定是回府惩罚这个贱女人,她下半辈子可有罪受了。” “哎,弟兄们猜猜看,今儿昭王带她回府会如何惩罚她?” “惩罚女人当然是上床喽,不往死里折磨她那就不是咱们尊贵的昭王殿下。” “哈哈!”军士们一起哄堂大笑。 云潇听着贯耳而入的侮辱之言,唇瓣微颤着,羞辱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这时,肖义大步向宫门走来宫门,军士们见到肖义的身影,立即恢复严肃状态,回归各自的岗位,恭敬见礼。 “末将参见肖侍卫。” “免礼。” 肖义向守门军士们抬抬手,冷目看向云潇离开的方向,恨不能立即抽剑上前刺穿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落井下石,到金殿去告御状。王爷终是毁在这个祸水女人的手里,该死的女人,当初他若是狠下心肠将她饿死在密室中,今天坐上摄政王的宝座的就是王爷了。 “云潇,你站住,跟本侍卫去承轩宫见王爷。”肖义大手不由自主的按住腰间的刀柄,眸中泛动着恨意,咬牙叫住云潇。 云潇也不多问,含着眼泪跟在肖义身后,刚才军士们对她的羞辱定是昭王授意的报复行为,如此下作的羞辱人真是非君子所为,她要向昭王讨个说法,真理谬论摆在桌面上,孰对孰非明里较量,不带这么来阴的。 可越走云潇越觉得这路走的不对劲,肖义带着她不走条笔直宽阔的长廊,却七拐八弯宛如走进了迷宫,平日尊贵的王爷回承轩宫就是走这样曲折的宫巷? 啪— 云潇正在诧异张望之时,突然,一个鸡蛋飞过来在她的额头上开了花,云潇惊诧地伸手抹了把黏糊糊的额头,摸下一手蛋液,恼然抬眸,但见一红一蓝两个中年嬷嬷迎面而来,两人正在激愤地抓着篮中所盛的物品向她抛过来,云潇连忙抬臂遮挡飞来的鸡蛋和糕点菜叶。 “你就是云潇?” 蓝衣嬷嬷到了近前尖声问道,没等回答便扑上来,一把揪住云潇的鬓发胡乱撕扯,骂声随之出口。 “坏女人、贱女人,竟然帮着野汉子进宫来害晟王,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打死你!打死你!”红衣嬷嬷也扑上前又掐又拧。 顷刻间,云潇便形象大损,浑身污垢,头发散乱,惨不忍睹。 第181章 休了夫君 肖义抱着双臂,幸灾乐祸的看着宫人对云潇疯狂撕虐,直到云潇被折磨的狼狈不堪,才上前喝止那两个宫人:“住手!” “肖义,这女人太可恨了,你快杀了她呀。”蓝衣嬷嬷被肖义拉开,撸着衣袖,气喘吁吁还要往上扑。 “她死有余辜!” 红衣嬷嬷声线尖锐的指点着云潇的鼻尖控诉,“昭王殿下把你宠上了天,为了你跟皇后娘娘都闹翻了脸,可你这个贱人吃里扒外恩将仇报,竟然在昭王的背后使暗刀子,帮着野男人登上摄政王之位,你说你贱不贱啊!” “她呀,该死!千刀万剐也不解恨。”蓝衣嬷嬷咬牙切齿的瞪着云潇。 肖义从心底痛恨云潇,她媚惑了王爷的心,又恩将仇报,害得王爷失去了一切,受这点惩罚太轻了。“两位嬷嬷,要杀她的人太多了,在宫内有人保护她,出了宫她活不了多久。” 肖义的话音未落,就应验了他的说法,一个胖厨子拿着锅铲子,带着一群厨子冲出御膳房,乱哄哄嚷嚷着围住了云潇,抡起饭勺子、锅铲子劈头盖脸的打在云潇的头上。 云潇捂着脑袋跪倒在地。 “打死她!打死她!” “住手!退下!”肖义见场面忽然失控,若闹出人命无法向王爷交代,急忙将云潇带离御膳房门前。 轩辕睿站在承轩宫后花园紫藤架下,锦贵衣袍随风微动,墨发在风中轻扬,背影尤显得孤寂落魄。 “轩辕睿!” 云潇满腔愤怒的颤抖声音传进耳际,轩辕睿的身子微微一颤,似乎猛然被尖刀刺入心房,这个令他失魂落魄的女人终于出现在他面前,然而她的出现带给他的不是惊喜,而是一场无情的报复,她那一状把他从荣耀的顶峰推到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此刻,她就站在身后,爱恨情仇交织在心间,让他一时难以转身面对她。 云潇抹了一把脸上粘稠的蛋液,揉着疼痛的头皮,瞪着轩辕睿的背影恼恨至极,愤怒的控诉:“轩辕睿,你这个伪君子!没想到你害人的手段竟然极其恶劣。” “你,就那么恨我?”轩辕睿刺痛的心在潸潸流血。 “对,我恨你!轩辕睿,我恨你!!”云潇冲着轩辕睿悲愤的大喊,她情绪异常激怒,唇畔微颤,泪水汪汪,满腔的屈辱涌在心头,“原本我对你的处境还有几分同情,对自己的所为于心不忍,现在一丝怜悯也没有了,我不后悔对你的报复,你应该得到报应!” “轩辕睿,我既然敢做就不怕死,要杀要剐你利索点,不要如此……如此侮辱人!”云潇大吼到此,愤怒地瞪着他的背影,由于太过气愤,胸部急剧的起伏,眼泪大滴的流淌下来。 轩辕睿感觉背后的人情绪不对,猛然转身,云潇蓬头垢面的样子愕住了他一双惊讶的眸子,他大步跨过来怒声问道:“告诉本王,这是谁干的?” “就是你!” 云潇伸手指向他的鼻尖,含泪控诉,“你让宫门守卫一群大男人撕烂我的衣衫,用污秽的言语羞辱我一番还不解气,又让肖义带我转到御厨房,一路上让人打骂唾弃我,你故意安排好一个羞辱我的路线,让我在宫中人人喊打,臭名昭著,不是吗?” 轩辕睿顿时了然,这是肖义为惩罚云潇一手安排的恶作剧。 该死的肖义! 那日肖义私自囚禁云潇,他怒将肖义下入地牢,并不想饶恕他,可司徒风出面求情,小雪为报恩也为肖义求情,众侍卫也来求情,他最终心软把肖义放了出来,没想到,肖义竟然不思悔改,故技重演。 “肖义!”轩辕睿沉声怒喝:“肖义,你躲哪里去了,滚出来!” 太监们哆嗦着站在一旁恭候,李扬和众侍卫集体石化,无人上前应声,一时间承轩宫内突然静谧下来。轩辕睿恼怒的目光扫向花园各处,寻找着肖义隐藏的身影,然而,御花园根本就没有肖义的影子了。 “该死的奴才!”轩辕睿低骂。 “轩辕睿,你还在演戏,撕下你的伪装吧,没有必要再在我面前继续演好人,没想到你城府极深,手段如此阴险,如此龌龊,杀人竟使黑刀子。”云潇愤怒的鄙夷着轩辕睿卑鄙虚伪的所作所为。 轩辕睿走到云潇面前,伸手要摘去她头上的菜叶,被她冷冷地一把打开,怒道:不要碰我,今天我终于识别出一个伪君子的两面嘴脸。” “潇儿,你误会了。”轩辕睿低声道。 云潇愤怒的目光令轩辕睿心中纠痛,低沉的问道:“不管我们之间有怎样的恩仇化解不开,可你依然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为什么不能碰你?” “从现在起,你我不再是夫妻,我云潇不会嫁给一个阴险的伪君子,不会幼稚的让人卖了还帮着恶人数钱,请你立即马上给我一张休书。”云潇冷颜道。 “我不会让你离开。”轩辕睿伤感拒绝。无论爱或怨,他都不愿意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想把我困在身边侮辱我一辈子?”云潇的咄咄逼人瞪着他质问,想起守宫门军士那些嘲讽侮辱的话语,她愈加气恼,伤感的转过身,潸潸流下一行怨泪。 “昔日在墨城北府所受的痛苦我刻骨铭心,而今又怎能再掉到你的手里,我不受你的惩罚!不受你的侮辱!” “你都说些了什么?本王怎会惩罚你?又怎会侮辱你?” 轩辕睿走到她的身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低声劝道:“潇儿,跟本王回府吧,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你做梦,我不会再傻兮兮的被人欺骗。”云潇猛地转身瞪着他,言语坚定道,“王爷不写休书我来写,昭王不休妃,就让平民小女子休了王爷夫君!” “休得放肆!只有男人休妻,焉有女人休夫之理。”轩辕睿勃然生怒,这个小女人竟想脱离他,她要做的竟是如此荒唐。 “我云潇不是平常女子,我就要男女平等,就要休掉男人!昭王,你就等着我的休书吧!” 第182章 黑皮膏药 “你一意离开本王,可是急于投向摄政王的怀抱?”轩辕睿轻蔑一哼,负手沉容冷颜侧在一旁。 中书令荀大人之女为了荣耀地位,抛弃六皇弟投向摄政王的怀抱,难不成她也要弃他而去,投向摄政王那边不成?这是轩辕睿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轩辕睿,你,你混蛋!”云潇闻他亲口吐出的羞辱之言气恼不已,抓起桌上的茶杯,哗的一下将一碗茶水生生泼到他脸上。 一旁的太监宫女和侍卫惊得皆是愕然失色,从没有人敢对尊贵的昭王这般不敬。有人吓得哆嗦起来,等待着昭王跟这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动怒。 轩辕睿感觉今日是有生以来最阴暗的一天,胸中憋住一腔怒火却不忍发泄在她的身上,阖目,默然低首一动未动的承受住她泼来的茶水,茶水顺着脸颊流淌在脖颈里,仿佛,那是他血管里的血液在汹涌流淌出来。 云潇含泪瞪了片刻轩辕睿那落魄的模样,无情转身离他去。她割舍的坚决,从此,她与这个男人不再有任何牵绊,再相见便是陌路人。 悠悠世界广袤无垠,海角天涯万里天空,会有一片蓝天白云,何必要留在这块黑云下? “潇儿,不要离开本王!”轩辕睿一把抓住云潇的手腕。即使她无情的报复了他,致使他前途一片渺忙,他也不愿让她离开自己。 “啊……痛!”云潇惨叫一声,手腕一阵刺痛。 “手怎么啦?”轩辕睿低头搜寻着她痛苦顾及的手腕,蹙眉惊问。 “好痛,你快放手啊,都是你让人干的好事,伤我成这样,你留我在昭王府,难不成你还想伤害我更深?” “来人!”轩辕睿低吼一声。 “王爷,请吩咐。”李扬应声而到,恭首抱拳。 “速传太医为王妃诊伤。” “属下遵命。” “将肖义再次打入地牢,没我的允许永远不许放出来。” “尊命。” “彻查,刚才谁羞辱了王妃,一律重刑百棍,撵出皇宫,不得漏掉一人!” “是。” 轩辕睿沉着面孔吩咐一番,转眸看向云潇,声线柔软下来:“潇儿,跟本王去寝室洗浴更衣,若是谁再欺负你,一经查出本王定不会饶恕他们。” “我不会跟你去,从今天起,我们便是陌路人,我的事情与你再无瓜葛,改日我会派人把休书送到你的府中。” 云潇抖抖粘在身上的烂菜叶,毫无留恋的转身向花园外走去。 “潇儿,你站住!” 轩辕睿无比痛楚地高喝一声,看着云潇脚步未停决然离去,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突然袭上心头。 云潇这一离开,意味着从此她便在他的生命里消失,可是,她还没有离开,他就开始忍受不住痛苦的煎熬,他明晰自己的心,抛去所有的恩怨,他的心里依然还是深深爱着她! “潇儿!”这时,轩辕威的身影在花园月亮门出现了。 云潇挤挤眉头,很是厌恶走过来的身影。刚才她已经当着文武百官,那样决绝的说出绝情的话语,这家伙还不死心,整个一块黑皮膏药,这会儿竟然找到这里来。 “潇儿让本王好找,得知你被人欺负,本王很心痛。”轩辕威说着已到了近前,见云潇一身污秽,头发散乱,衣衫破碎,一腔怒火冒出来,“是谁胆大包天把你欺负成这样?该死的,来人!” “王爷,属下在。”辛骆在后面赶来应道。 “速去查一查刚才谁污辱了王妃,凡是对王妃不敬者一律砍头示众!” “属下遵命!” “辛骆,等一等!”一律砍头?啊,人命关天啊,云潇不得不喊住辛骆,出言阻止,“摄政王殿下,休要因我杀人,他们只是在我身上撒撒气,并没犯死罪,惩罚一下便可。” “潇儿不可心慈手软,今日杀一儆百,明日便不会有人敢欺负你。”轩辕威一挥手,威凛的命令:“杀!把人头挂在御膳房,警告那些对王妃不敬的贱人,谁再敢动云潇一根毫毛,本王就要了他的命,决不留情!” “殿下,人命关天,你,你怎能如此处置那些人。”云潇对他的狠戾十分惊诧。 “本王若不狠一些他们都能反了我这个摄政王。”轩辕威狠戾的紧了紧拳头,“潇儿,纵观朝廷上下的朝臣们和这座皇宫里的宫人们,没有几人真心支持本王,全部都敷衍、蔑视,甚至叛逆,本王只是一个空架子,不得已杀鸡震猴,本王采取的执政宗旨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哪个不臣服就纳命来吧!” “暴政治国不是上策。”云潇忍不住提醒他几句,“皇上既然封你做摄政王,不出意外你便是下任皇上,一国之君怎能以暴力施政?” “本王也想仁德治国,本王也想以情理取络众臣之心,但是……哼!”轩辕威恨恨地瞪了轩辕睿一眼,转眸见云潇没了刚才在雍政殿的决绝气势,亲昵的拉住她的手,冷硬的声线莞尔柔了许多,“有本王在毋须你操心国事,本王要让你快乐无忧。” 云潇凝视着轩辕威英俊的面容,她曾经多么崇敬这个威冷英气的男子,但是,如今这个人却让她感觉很可怕……不,不仅仅是他的冷鸷,许是让他吓出了毛病,一见到他的影子心就开始战栗。 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不住的摇头,忘不掉他对她的残暴,原谅不了他对自己的伤害。 “本王知道你还恨着我,以后本王不会伤害你了,不要跟本王拗着,潇儿,我们成婚吧。” 轩辕威不在乎云潇是否愿意或者拒绝,强势将她打横抱起,冷言令道,“晟王,本王命你你即刻搬出承轩宫,今日本王在承轩宫与潇儿举行大婚仪礼。”说罢,迈开大步向承轩殿走去。 承轩宫是昭王未婚时居住的地方,如今昭王虽早有自己的王府,可皇后宠你自己的两个皇子,承轩宫至今仍然是昭王的住所。 轩辕威今日要与云潇成婚,来不及准备喜房,不妨借用承轩宫现成的豪华喜房,只待沐浴更衣,换上喜服,拜天地,入洞房,今夜即能跟云潇结成夫妻。 经过这么多时日的悔恨和煎熬,终于苦尽甘来拥她在怀,轩辕威要向心爱的女人赎罪,一辈子好好对待她,细心呵护,倾心爱宠。 第183章 去见皇上 “不要,放下我。”云潇汗颜,这家伙比之前更霸道。 “本王喜欢抱着你。”轩辕威漾开笑颜,低头看着怀中的心爱之人,脚下大步流星。 今夜,便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如果云潇执意不愿意洞房,他便强要了她,将她软禁,直到她回心转意才能放任她自由。 “放开我!”云潇挣扎着加重了语气,再不放下她就要翻脸相对了。 轩辕睿脸色蓦然变黑,追上前挡在两人面前,低吼:“放开她!” “滚开!休要挡本王的成婚之路。”轩辕威怒眸瞪向轩辕睿。 “放下她!” 轩辕睿嗓音低沉,蕴含着鸷冷的愠怒,不退反进,伸手抓住轩辕威的手腕。 “大胆!退下!你竟敢目无君主呵斥本王,你要清楚,现在本王的身份是何等尊贵。”轩辕威沉下一张喜悦的面容,凛势威慑,不容违逆。 轩辕睿傲然抬高下巴,无惧晟王的威严,转而问向他怀中之人,“云潇,你如是说来,真的愿意跟他成婚?” 如果她依然爱恋着,那么,他宁可心碎成泥,也不会再去纠缠一个势利的女人。 “我不想成婚,跟谁都不想成婚,放开我!”云潇用力挣脱。 “听见了吗?”轩辕睿心头一暖,一把将轩辕威的手臂扯开,云潇被摔落在地上。 “放肆!”轩辕威伸臂去扶落地的云潇,轩辕睿一把挡开他的手臂,轩辕威勃然大怒。 “三皇子,你一个戴罪之人,竟敢破坏本王的婚事,若是惹恼本王,本王可不管你是王子还是王爷,照样惩治!” “云潇是本王爷的王爷妃,况且,她不愿意,你这是强迫她。”轩辕睿不理会他的恫吓与侮辱,他在意的是她。 “强迫又如何?我光明正大的娶她,强迫也好过你欺骗她跟你拜堂。本王的旨意代表王权圣旨,任何人不得违抗,我宣布你们婚姻无效。” “你的旨意在本王眼中不值一文,你,不许碰她!”轩辕睿丝毫不畏,气势甚为强傲。 轩辕威眸光冷冽杀向轩辕睿,“三皇子,现在不同过去,本王是未来君主,你却永远是臣子,识相的即刻臣服,莫要忤逆本王。” “为君不仁者,焉能担当得起皇上之圣位。”轩辕睿隐隐担忧,晟王暴戾执政失去民心,国家安能稳固。 “放肆!你想反了本王,由你来坐晟王这个位置吗。”轩辕威大吼,恼怒无比。 “对治国之策,本王远胜你千倍。”轩辕睿讥诮,毫不谦逊的表明自己的立场,晟王不为人所拥戴,那么,在他没有真正坐上王位之前,轩辕睿不会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 “住口!你这个叛逆之臣。”轩辕威一腔怒火喷出,大吼一声。这个三皇子虽然没坐上摄政王这个位置,可依然众心所向,他的势力是本王执掌江山的最大障碍,目前就是本王的政敌。 “来人,御林军拿下逆臣!” 唰,唰,唰— 御林军即刻到位包围了御花园,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来拿下昭王。 轩辕威蹙蹙眉头,没人上?他亲自点名,“闵将军,给我拿下昭王!” “王爷,没有皇上的圣旨,微臣不敢对皇子们不敬。”闵聪之跪下了。 闵聪之的面敬心不敬令轩辕威更加怒火万丈,他怒瞪冷眸,像一条具有攻击劣性的眼镜蛇,突然出击挥拳向轩辕睿击出一拳,轩辕睿歪头没躲急,被一拳击中嘴角,轩辕睿站稳脚步,摆出决斗架势还击,两人赤手空拳打在一起。 两个主子斗架,侍卫们任谁也不敢上前助战,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主子凶猛撕战,各为其主担忧。 凶龙遇恶龙,棋逢对手各不相让,只打得上天入地,翻江倒海。男人之间的战斗凶悍而残酷,不仅仅是为争夺一个女子,暗底下大多有江山王权的因素。 “王妃,奴才扶您起来。”在两王对搏之时,小石子上前搀起了云潇,摘掉她头上的一些烂菜叶。 云潇见两人动手打起来,拉着小石子向外便跑。 “王妃拉奴才到哪儿去?”小石子不解,难不成云小姐是被吓坏了,要躲起来? “会出人命的,小石子,快带我去见皇上。” “哎……皇上,他……”小石子不想离开,担心王爷吃亏,要时刻跟着王爷。 “快走吧!”云潇硬是将他拉出御花园。 长秋宫外,云潇请旨见驾。 皇上深及肺部的刀伤虽然早已愈合,却留下病患,这几天旧疾复发,肺部严重感染,感觉很难受,刚喝了药,躺在龙床正气闷难抑,万公公禀报云潇觐见,云潇终于跪在皇上的面前。 咳咳……咳咳…… “皇上,民女请旨,跟昭王殿下解除婚姻,民女也不愿嫁给摄政王为妃,请皇上为民女做主。”皇上的样子很虚弱,忍着病痛破列接见了她,怕皇上坚持不了多时,云潇开口第一句便提出婚姻之事。 这是最关键的。 皇上诧异的看着一身污垢的云潇,皱眉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这般模样?” “皇上,民女冤枉。请皇上为民女做主。”云潇向皇上告状,委屈的话没说出来便先流泪。 “是睿儿?睿儿对你无礼了?” “是。”云潇含泪点头。 皇上黑沉的龙颜着上一抹愠色,“不像话,把睿儿给朕传来。咳咳……” “禀皇上,此刻他正在承轩宫花园动手,怕是要伤到谁,请皇上快些阻止他们。”云潇急忙向皇上禀报了两王相斗的紧急事件。 “传他们过来见朕。”皇上很清楚云潇说的他们是谁。 “奴才这就去。”万公公立即去承轩宫传旨了。 须臾,轩辕威与轩辕睿一前一后来到皇上的面前,皇上一眼便能辨出谁占了上风。 “儿臣参见父皇。”轩辕威袖肘撕裂,面色冷肆,气息不促。 “儿臣参见父皇。”轩辕睿嘴角见血,衣衫多处破碎,发鬓微乱,额头汗津密布,气喘吁吁。 “都给朕跪下!” 轩辕威双膝一曲跪在地上。 轩辕睿一撩衣袍也跪在皇上的床前。 第184章 解除婚姻 “咳咳……咳咳……”见两个皇子的状态,皇上心生恼火,连咳半晌才缓过气来。 “朕的子嗣竟然在宫内打架,成何体统!”皇上首先瞪着轩辕睿,连声责备,“云氏三代忠良,对我轩辕家族多有资助,你们不思感激,却恩将仇报,置人家女儿于死地。睿儿,朕撤去你的摄政王你竟觉得冤屈?” “儿臣知罪,儿臣早已后悔不跌,父皇,今后,儿臣一定好好对待潇儿,决不再伤害她。”轩辕睿连忙认错。 “好好对待?”皇上指着云潇,恼火的瞪着轩辕睿,“这就是你好好对待的结果?你竟然把云潇摧残成这个样子,太不像话。” “那不是儿臣所为……”轩辕睿申辩。 “还在狡辩!”皇上低吼打断了轩辕睿的辩解。 “父皇,儿臣怎会侮辱自潇儿,即便是对她心有怨气,儿臣也不会伤害她一分一毫。” “父皇……”轩辕睿有口难辩,平日他下达的命令大部分由肖义传达执行下去。此次肖义报复云潇的行为任谁都会认为是主子授意的,他推卸不了责任,不认也得认。 “你既然对云潇有此爱心,为何还要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以后不许骚扰云氏家族,云潇请旨与你解除婚姻,朕……”皇上怒声训斥。 “父皇,不可,潇儿……”轩辕睿打断了皇上的裁决,焦急地抬头看看身旁冰冷如冰的云潇。 “民女心意已决,请皇上为民女做主。”云潇根本不想看轩辕睿一眼,冰冷的心如坚冰一般冰冷而坚硬。 “朕准了云潇,睿儿,回去写休书吧。”皇上看了云潇一眼,准了云潇的请求。 “儿臣,遵旨。”轩辕睿见父皇冷毅的面容不容置疑,肝胆欲碎,沉重地叩下一头,这一个头叩的仿佛泰山一样沉重。他一向被人尊崇,做任何事都能一路顺风,今日却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一日之间失了父皇的信宠,落下储君之位,有失去了爱妻的心,有生以来从没这般伤心落魄过。 “威儿。”皇上把目光转向轩辕威,那是一个慈父所给予的温柔目光。 “儿臣在。” “你想与云潇成婚?”皇上心忖,云潇在金殿上的不俗表现,令人赞赏,这样一个女子能够留在威儿身边,对威儿掌控朝廷必有帮助,可云潇与三皇子有婚事纠缠,因此不能直接把云潇指婚给大皇子。 “儿臣很喜欢云潇,请父皇为儿臣指婚。”轩辕威暗自欣喜无比期待,莫非父皇要把潇儿指婚给他? 轩辕睿却暗暗捏紧拳头,紧张的额头细汗氤氲。 婚姻之事休得强迫。”皇上责道。 轩辕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儿臣知道了。” “传朕旨意,如有再对云潇不敬者斩。”皇上必然维护自己选中的继任者,他威严说完转向云潇,“云潇,朕担忧你出宫后会有性命之忧,暂时留在宫中吧,朕要为贤皇后供香百日,为贤皇后奉香,你是最好的人选,朕封你为奉香玉女,每日为贤皇后奉香两道,祈福安灵。” “谢皇上,民女遵旨。”云潇接过圣旨叩头谢恩。她感激皇上的仁慈,为她摆平了两位王子的纠缠,若不然,她真的无法应付无法生存下去。 轩辕睿松开紧握的拳头,暗暗吐了口气。如果父皇把云潇也赐给轩辕威,那么,父皇百年之时,没准他会谋划个宫廷政变,推翻轩辕威,登基为王,把云潇再抢回来。 轩辕威眸光黯淡,潇儿心如寒冰不易融化,如果等着她心甘情愿答应婚事,还不知到哪年哪月呢?如今他心急火燎的要向她赎罪,不立马娶了她陪在身边无比宠溺着,他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啊! “皇上,皇上……薛大人和魏大人请求觐见。”万公公急步进来,身后跟着礼部尚书薛少卿和皇上的近臣常侍魏常延。 “微臣参见皇上。”两人跪地见礼。 “免礼。” “皇上,御林军统领闵聪之奉命杀了三个宫门守卫,两个宫女和六个御厨,人头挂在御膳房示众,宫门上也挂了三颗人头。”魏常延首先开口。 “把人头挂到御膳房?威儿,可是你下的命令?”城门挂人头有过先列,御膳房挂人头在皇宫里可是头一次发生,听着令人生呕,皇上不由得蹙起眉头。 “禀父皇,是儿臣的命令,那些人肆无忌惮的侮辱潇儿,儿臣这是给予警告,看谁再敢欺负潇儿。”轩辕威直言承认。 “皇上,如此残暴之举实乃骇人听闻,有悖礼教德行,扰乱军心,扰乱民心。”薛少卿拱手议谏道。 薛少卿是轩辕睿侧妃薛芙蓉的父亲,他的态度很明晰,坚决维护昭王女婿,尖锐的矛头直指摄政王。 “万公公,快些命人处置掉。” “遵旨。” “都退下吧,咳咳……威儿留下。”皇上疲乏的阖上眼睛,身体虚弱,说话太多令他着实吃不消,已经支持不住了。 咳咳咳咳…… “儿臣告退。”轩辕睿揪着心躬身一礼,带头向外殿退出。 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大皇子,心中隐隐浮出一丝忧患,大皇子从小在孤独与仇恨中长大,养成冷硬的性情,心里积下的都是怨仇。 “威儿,治国之策你要多思考,为君之道须收服臣子之心,凝聚万民之心,万众归心国家方能稳固。”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轩辕威恭首聆听。 “五马分尸和人头示众都是极为暴戾之举,如今你身为摄政王,根基未稳,频施暴政不可取啊!” “儿臣明白,潇儿刚才也如此劝谏儿臣的,可是……”可是朝中众臣都很是排斥他,他只能这样。 “你喜欢云潇?” “是,父皇,倘若潇儿在儿臣身边定会对儿臣有所帮助,请父皇为儿臣指婚。” “朕不能为吾儿指婚。”皇上一口回绝,江山没有传给三皇子,三皇子已经心灰意冷,若偏袒太重,三皇子对大皇子会愈加不满。 “为什么?父皇,儿臣喜欢潇儿。” “朕正是为吾儿着想,这指婚的旨意朕暂且不能下。”皇上眸光幽深的看了一眼爱子,莞尔转了口气,“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第185章 只想要你 “朕下旨把云潇留在宫中,为你母后主持奉香百日的祭礼,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好自为之吧。”只要云潇表露一丝愿意嫁给大皇子的意愿,皇上便可以顺水推舟。 “儿臣叩谢父皇成全。”轩辕威心里的悲伤扫去大半,叩头谢恩。 云潇随着众人退出皇上寝室,穿过长秋宫冷清的大殿,昭王在前面边走边与两位大臣说着什么,她放慢脚步与他们拉开了距离。这时,轩辕威出了皇上的寝室,从身后追上来,朝气十足的冲着她挥一挥有力的拳头,“潇儿,本王整治了欺负你的人,现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刚才听了两位大人禀报的挂人头之事,云潇早已心惊肉跳,此刻蹙了一下眉头,幽怨道:“十几条人命因我而死,我若去了阴间,那阎王定把我打下地狱的。” “不会,那些人罪有应得,该死!”轩辕威的语气中全然是不以为然。 轩辕威这般得意的样子令云潇汗然,轩辕威不会把在墨城那一套冷血统治搬到朝堂之上吧? 轩辕威见云潇不高兴,憎恨的瞪了一眼已经等在几步前的轩辕睿,吼道:“老三,其实那些人都是你害死的你最好收敛这种卑劣伎俩,以后再欺负潇儿本王定然不会放过你。” 轩辕睿没理采轩辕威的警告,目光看向云潇:“潇儿,本王并未下令惩罚你,是肖义个人所为,希望你不要误会本王。” “有没有惩罚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上准了我的离婚请旨,我们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去了心病,云潇说出的话语轻快,风轻云淡。 “如此决绝,难不成你一点留恋都没有?”轩辕睿十分伤感,看着云潇略有愠怒的质问。 “缘分已尽,还留恋什么?”云潇看尽轩辕睿那双伤感的凤眸,脑中晃出一幕幕深刻的记忆。在昭王府的那些日子,他给了她无尽的宠溺,深情爱意真真切切,但是,他对自己的伤害却是刻骨铭心,又怎能忽略的掉? “本王感觉我们的缘分还未尽,潇儿,把之前的恩怨忘了,我们重新开始吧?”若只是初见……轩辕睿痛楚不已的心还犹存一丝希翼。 “王爷太天真了。”云潇摇头苦笑,眸底深处沉淀了无尽的痛楚,“那场噩梦在我心里烙下了难以抚平的疤痕,而你因此失去了摄政王之位,我们……两败俱伤,都陷入大悲大苦之中,你以为还能坦然相对?” “潇儿,不要轻言离开,如果你心结打不开,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本王给你时间认真思考一下。”轩辕睿酸楚难抑,逼回眸中的泪水,他不能在人前流泪,尤其是当着轩辕威这个对手的面。 云潇见昭王面沉似水,依然执着,心里焦虑不安。皇上身体堪忧,如果哪日撒手而去,这两个皇子定会因婚事再来搅扰,那时可无人为她做主,她怎能应付得了。 思此,云潇绷着住面孔警告轩辕睿:“看来王爷以后还要纠缠,那今日必须立字为据,以免日后生出无谓的纠葛。”云潇指尖紧扣掌心,眸光决绝的转身寻到长秋宫内的御桌案,拿过皇上用的名贵纸张,挥笔写下两张休书,然后当堂宣读起来。 “和离书:昭王轩辕睿与云潇婚后不甚和睦,以致无法维续婚姻,特此立字和离,解除婚姻,今后婚丧嫁娶双方各不相干。” 云潇念完和离书的内容,把它递给轩辕睿。 “王爷,和离书一式两份,一人保存一份,请签上您的大名,此书立即生效,王爷是签字还是按手印?” “不甚和睦?呵呵!”轩辕睿苦笑两声,脸色蓦然黑沉下来,一把抓住那两张纸,生生攥在掌中。 “本王永远不会休弃妻!云潇,总有一天你会拿回这张废纸的,本王等着你回心转意,等你一年,等你二年,等你三年,本王等你一生一世!即使死生轮回,我也不会放弃。” “你,你究竟要怎样?”云潇看着他手中那两张被蹂躏的休书,惊诧的质问。 “本王只、想、要、你。”轩辕睿一字一字的咬着字,死死凝住她,凤眸阴沉的骇人。 云潇心里一怵,难不成他要与她纠缠一生一世?“皇上已经下旨,你不拿出休书来,也不签字,是抗旨不尊。” “本王从未抗过父皇圣旨,今天就抗一抗这休妃圣旨!” “你!”云霄怒目瞪着他,十分气恼。 “潇儿,休要再理睬他搅扰,有我护着你,他不敢动你一根毫毛,走,马上随本王到栖霞宫,为母后摆香案奉香,莫要误了时辰。” 轩辕威不急,有一百天与云潇朝夕相处的机会,他要在这百日内挽回心爱女人的心,让她回心转意回到自己的怀抱。 “是,奉香玉女谨尊摄政王之命。”云潇抑下忐忑之心瞪了一眼轩辕睿颔首领命,跟着轩辕威去往栖霞宫上任。 一个宫女等在栖霞宫门外,见云潇到来,急忙上前跪地见礼。 “奴婢参见云小姐。” “三祈?三祈呀,你怎么来了?快起来。”云潇惊喜的扶起她,扫一眼她的身子,关切的问,“那日你没受伤吧?” “回小姐,奴婢没伤着。” “三祈姐,你们舍命保护我,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该怎样报答你们。” “保护您是奴婢的职责,不敢求报答,奴婢请求跟随小姐不离左右,请小姐收留奴婢。”在云潇身边呆久了,三祈的自卑感蜕减很多,自信多了几分。 “滚回去。”轩辕威突然怒喝三祈,“此乃孝贤皇后的奉香之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宫。” 栖霞宫焉能收留三皇子的家婢,昭王府的人一律排斥。 云潇一撩裙衫,双膝跪地,叩头请求,“王爷,让她留下来吧,我习惯三祈的服侍。”在宫中她一个贴心的人都没有,很希望三祈能能在身旁。 “潇儿,你不须跪我,快起来。如果你觉得宫中陌生,让小妮过来陪着你。” 轩辕威说着,伸手扶云潇起来。 “我只喜欢三祈这个丫鬟。”云潇执拗的不起来,仰面看着他。 “三皇子派这个女子来服侍你没安好心,他的阴谋诡计害苦了你和我,你还不醒悟?” 第186章 小婿请罪 “三祈是我的姐妹,不会伤害我。” “潇儿……”轩辕威拽起云潇,瞪了三祈一眼,“好,依你,在栖霞宫你就是主子,你说了算,想要谁就要谁。” “谢王爷。”云潇恭敬道谢。 “奴婢叩谢摄政王殿下。”三祈叩首。 “哼!若发现你搞阴谋,小心你的九族亲眷不得好死。”轩辕威威胁一句,甩袖怒哼。 “奴婢不敢,奴婢谨遵职守。” “她只是个丫头,你那样子要吓坏她的。”云潇护着三祈,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恭请摄政王入宫。” 轩辕威看了她一眼,一甩明黄蟒,大步跨进栖霞宫,一身冷俊威严的王者之势令三祈心头愤愤然。 “三祈,我们进去吧。”皇命在身,不愿意跨进这个门也得跨进去。云潇招呼了三祈缓步入宫,三祈跟在身后。 栖霞宫是皇上最宠爱的贤妃住过的宫殿,镶金铺玉,豪华无比,决不逊色于段皇后的凤仪宫,宫人们早已将栖霞宫的尘灰彻底大清扫,此时焕然一新,本就奢华的宫殿又现往日的辉煌。 “来人!” “奴婢叩见摄政王。” “奴才叩见摄政王。” 轩辕威踏入宫门一声唤,门内整齐站成两排的宫女太监一起跪下叩头,卑恭的聆听摄政王吩咐。 “还不快快叩见主子?若是敢对云小姐不敬,小心本王揪下他的脑袋。”轩辕威威严震慑。冷肆警告。 有人身子打颤哆嗦起来,众人不敢不想向云潇恭敬叩头,一时间跪下一大片 “奴婢、奴才叩见云小姐。” 摄政王气势迫人,威严无比,张口便要人的命,比温润的昭王爷和的祥王要狠戾百倍千倍,宫人们诚惶诚恐,生怕摄政王恼怒起来,两片嘴唇一碰,便能让自己的脑袋搬了家。 “快免礼,我跟你们一样,只是一个低微的玉女身份,各位不必向我行大礼。”云潇好生慌乱,瞪了一眼轩辕威连,忙让人都起身。 奉香玉女,小小的百日女官而已,比宫女的身份高不了多少,算得那般主子呢? “潇儿,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栖霞宫的主子!如果在栖霞宫住的不舒服,若是看中宫中哪个宫殿,本王立即命人修缮一新,你尽可舒舒服服的住进去。”轩辕威勾唇而笑,母后大仇未报,朝廷政事又甚堪忧,只有面对云潇才能有一丝笑意。 “这可使不得。”云潇愕然。 “因何使不得?本王说使得就使得,将来,这皇宫是本王的,也是你的。” 轩辕威冷冷向跪地的宫人一瞪眼,“你们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服侍主子沐浴更衣。” “遵命。” 宫人不敢怠慢,急忙爬起来分头去准备浴水,准备衣物,准备茶水,准备膳食。 云潇去洗浴了,轩辕威细致的安排完诸多事项,留在栖霞宫依然不得舍离开,然而国事为重。已有大臣在御书房恭候觐见摄政王议事。 栖霞宫贤皇后奉香事宜由云潇全面主持,接触最多的大臣便是礼部尚书薛少卿和常侍魏常延。 云潇是皇上亲封的奉香玉女,二人虽对云潇金殿上的作为心有怨恨,却也不敢表露许多,按云潇的意思布置了奉香大殿。 奉香大殿禅香缭绕,气氛凝重。皇族宗亲依次入宫,相关重臣也已到位。时辰到,追封仪式开始。 执事太监宣读完追封圣旨,轩辕威上前接过圣旨供于灵位前,然后退后,眸含泪水向贤皇后的灵位九叩大礼参拜贤后。 “儿臣拜叩母后安灵。” 轩辕宗人齐跪于地,向贤皇后拜行大礼。 云潇身着一袭浅蓝宫装,恭敬的向摄政王递上第一扎奉香,轩辕威举过头顶恭敬奉上,接下来是皇子们拜叩。 轩辕睿走过来,凝着云潇沉静的容颜,良久没有接过她手中递上的奉香,云潇擎着奉香,默然垂眸不想看他一眼,僵持半晌, 云潇终于面无表情的撩起眼帘,示意他莫要惹人非议,快些接香,然后,颌首敛目恭敬奉香。 轩辕睿阖了阖伤痛的凤目,终于接过了奉香。 接下来一个漠然的面孔出现在云潇面前,轩辕墨面无表情的接过云潇手中的奉香,雪白的袍衣飘摆着一抹冷逸。 云潇倏然心痛,多看了他两眼。 宗亲叩拜后退出栖霞宫,以云潇为首的两排蓝衣宫女,行礼恭送,追封仪式完毕。 “潇儿!”云祺瑞早等在大殿前廊下,这时看见女儿唤了一声。 云潇闻声惊喜回眸,“爹爹!” “爹爹!”娇嗲一声爹爹,云潇涌上一汪泪水,碎步跑下前廊,一头扑到爹爹的怀中,“爹爹!呜……呜呜……” “潇儿!”云祺瑞拥住女儿老泪纵横。 “潇儿别哭,你再哭爹爹的心要碎了。” “爹爹!呜……”云潇憋住哭声,呜呜吟吟。 “潇儿,让爹爹好焦心。”抚摸着女儿柔顺的秀发,云祺瑞心痛万分。 “潇儿想娘了,呜……”云潇抹抹泪,泪珠又滚下来了。 “爹再也不放心你离家了。”云祺瑞含着眼泪抹掉女儿颊旁的泪珠。 “爹爹,潇儿好好的,潇儿没事。”云潇终于抑住哭声,抹干了眼泪。 “奴婢拜见云老爷。”两排宫女齐齐行礼。 “免礼免礼。”云祺瑞放开了女儿,温和点头回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轩辕睿抱拳一躬到底。 “老夫没有如此尊贵的女婿。”云祺瑞一甩袖衫,温和笑容一扫而光。 “小婿向岳父大人请罪,小婿犯下大错,罪该万死。”轩辕睿二躬到底。 “哼,老夫岂敢怪罪昭王爷。” “岳父大人息怒,小婿知错,一定痛改前非,善待潇儿。”轩辕睿三躬到底。 “哼,潇儿,跟爹爹回家。”云祺瑞依旧对他不屑一顾,拉起云潇向宫外便走,“走,出宫回家,爹爹养着你一辈子,决不再让人伤害你一根汗毛。” “岳父大人,请留步。”轩辕威客气相拦。 云祺瑞抬眸,但见面前站立着威严的摄政王,于是,抱拳见礼,“草民参见摄政王。” “岳父大人,免礼。” “王爷请自重,岳父不是乱叫的。”云祺瑞以前面见晟王恭敬有加,今日再见,一张老脸不开面。 第187章 奉香玉女 “呃……抱歉,云伯父恕罪。”轩辕威一时窒言,连忙恭礼道歉。 “哼!”云祺瑞沉面不理这个忘恩负义的皇家王爷,拉着女儿迈步出宫。“潇儿,跟爹回翼州。” 轩辕威一阵心慌,忙跟上去拦截,千年冷颜变成笑颜。万不能放云潇出宫,也不能得罪未来的岳父大人,只得拿圣旨说事:“云伯父,云潇乃父皇御封的奉香玉女,留宫百日为本王母后奉香祈安,不可有违圣谕擅自出宫。” “留宫百日?”云祺瑞怒目一瞪,却也无可奈何,皇上的圣旨非同儿戏。 “正是,本王得罪。”轩辕威抱拳陪礼。 “潇儿,爹爹去长秋宫求见皇上,恳请皇上下旨放你离宫。” “爹爹,皇上重疾在身,您老人家莫要御前动怒。”云潇见云祺瑞火气甚大,提醒爹爹跟皇上言语不可太冲。 “嗯,爹爹自有分寸。” 云祺瑞瞪了一眼面前的两位王爷,一甩袍袖出了栖霞宫,直奔长秋宫而去。 云祺瑞面圣,请求女儿辞去奉香玉女之职,然而,皇上不准。 追封贤皇后,奉香百日为贤皇后祈安,是皇上病弱弥留之日最为重视的事情,奉香玉女不可更换,纵然云祺瑞亲自请旨云潇出宫,皇上也未准奏。 云祺瑞带着一颗担忧的心暂回沂遥等待百日。 云潇住在栖霞宫,最为高兴的是轩辕威,最为担忧的是轩辕睿。 “潇儿,你住在正殿暖阁吧。”轩辕威准备搬到栖霞宫来住,为云潇安排的寝室就在他的隔壁。 “王爷,奉香玉女恕难从命,栖霞宫是贤皇后生前居住的宫殿,奉香玉女身份低微,岂敢越矩对贤皇后大不敬?” “依你,住偏殿吧?”轩辕威妥协。 云潇翻翻眼皮,偏殿她也不住,“我身份低微,偏殿也住不得,王爷,我应该跟宫女同住一院。” “不行,你是最尊贵的女人,怎么能去住下人房?”轩辕威不依了,云潇是有意躲避着他,可他摄政王的女人怎能住下人房? 云潇见轩辕墨态度暧昧,不愿跟他墨迹,问道,“管家何在。” “奴才安兆庸参见奉香玉女。”安兆庸是栖霞宫掌宫太监,在宫内的官职比奉香玉女还要大二级,可是,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对这位奉香玉女不恭不敬啊。 “免礼,以后不必大礼参拜,请带我去后院。”轩辕威命令她为栖霞宫女主子,那好,她主人风范,住哪儿她说了算。 “这个……”安兆庸偷窥一眼轩辕威左右为难。 云潇见安兆庸没敢动地方,自顾迈步走出了栖霞殿,“三祈,你带我去后院,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是,小姐,从这边走。”三祈绝对尊云潇的命,她原本是宫女,在宫中住过两年,栖霞宫跟其它宫中的布局差不多,宫女们住的地方好找。 轩辕威不敢逼得太急,随她意,愿意住那里就住那里,等过几天哄她回心转意了再搬回来。 云潇来到后院,总管安兆庸不得已在后面跟着,在下人居住的地方找来找去,最后选中最里边的一个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三间正房,室内摆设很是老旧简陋。 “安兆庸,这个院子之前住的是什么人?” “禀奉香玉女,贤妃娘娘在世时,这里住着两个老嬷嬷,贤妃娘娘去世后,她们都被放出宫了。” “就住在这个院子里吧。”云潇下了决定。 “这……这院子实在太……”安兆庸不安了。 “把这里清扫干净,换一张干净的床,搬来一个干净的柜子,再给三祈备一张床,别的不需要了。” “奴才禀过摄政王……” “总管不须禀报,摄政王刚刚接手朝廷政务,忙得很,没精力分心管这等琐事,就这么定了。”云潇一口将他堵回去。 云潇从没住过这样的破败园子,她不是自虐狂,只是躲避那个霸王才无奈选了这个蹩脚的院子,住在这里确实很憋闷,很不舒服,不过,这一百天的罪她扛下了。 “奴才遵命。”安兆庸甚是听命,果真没敢去跟摄政王那里回禀。 因摄政王的慑威,栖霞宫的宫女太监对云潇都敬而远之,疏远的能躲则躲,能绕着走绝不敢迎上来。 云潇不去干扰任何人的行为,随他们意愿,因此,整个宫中无声无息,无纷无扰。自己恪守奉香玉女职责,按规每日晨夕二遍,准时奉香不差时辰,摄政王每次都在百忙中到场奉香。 这日,轩辕威终于有了一会休闲时光到后宫,人未到声音先传过来。 “潇儿……” 云潇从亭中走出来见礼。 “参见王爷。” “起来,跟本王无须如此生分。” “摄政王是未来的君主,奴婢岂敢不敬?”云潇淡淡的语调,心似一池静水。 “潇儿,本王既是未来的君王,那潇儿你可愿做未来的皇后母仪天下?”心爱的人站在面前,轩辕威此时的心情很是兴奋,凝着云潇好生期待她的回心转意。 “王爷是在开玩笑,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御封晟王妃荀文玥应顺理成章成为摄政王妃。”云潇颌首,一直垂着的眼皮都没撩起来看他一眼,回完话,漠然转身又回到亭中落座,将轩辕威一人儿凉在亭外。 “原来潇儿是在乎这个?”轩辕威看着云潇冷漠的身影,无奈的叹息,“荀文玥有名无实,况且你是正妃,她是侧妃。” “王爷不可再开玩笑,奴婢恪守规矩,请王爷顾及奴婢的名节。”云潇淡冷地道。 “好好好,此事以后再议。”轩辕威大步跨进亭子,一把拉起她,“潇儿,过来。” “做什么?王爷放手,不要拉拉扯扯。”云潇反感他的鲁莽举动,但蚍蜉撼树挣脱不掉,由他一路拖着走。 轩辕威把云潇拉到栖霞宫膳厅,将她强势按到一张雕花大椅子上。 “坐下,从今天起,你陪本王一道用膳,这是你的位置。” “奴婢不敢。”云潇起身。 “潇儿,只是用膳而已,快坐下。” “奴婢没资格。”云潇执着的退后,撤离座位。 “嗯?你没资格谁有资格?”轩辕威飞眉一拧,瞪眼看着她倏然绷起的冷鸷面容。 第188章 你别走 “王爷不记得曾经对我说过什么?”云潇一直都没正眼看他,此时挑起眸光,冷冷的瞥向他。 “哦?本王说过什么?”轩辕威看着云潇射过来的冰冷目光心里一阵发慌,,不知自己以前说错过什么话,她又记起来了。在墨城北府,他误认她为奸细,对她惩罚的太过了,真相大白后,他后悔自罚几乎要崩溃。 “尊贵的王爷和下贱的狗一桌同膳,是不是大有不雅?” 她的声音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的向他抛出,轩辕威心头一颤,蓦然黑下脸色,“潇儿,事情已经过去,本王都向你认过错,休要对此耿耿于怀。” “严惩奸细无可非议,王爷不无须认错,王爷没错,王爷所做的一切全是维护皇家尊严的王者行为。”云潇眸光冷冽,字字如针,针针见血,“是我眼拙看错了人!轻易相信了一个尊贵皇子的诚心,最终得到个飞灰烟灭的下场。” “潇儿言之甚重。”轩辕威哀哀地看着云潇怨怼的目光,颤抖的心在疼痛,“本王爱你之深伤你也深。你要理解本王,原谅本王。” “爱之深?呵,王爷这样的人何曾爱过?你在乎过你的爱吗?”云潇冷嗤一声,语气咄咄逼人。 “本王若不在乎,能心痛到疯狂的伤害你?”轩辕威一把抓住云潇的双臂,似乎要将她的仇恨摇去,摇的一干二净一般。 “潇儿,本王求你忘掉以前的过往,忘掉从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放手!”云潇被他的大力摇得发晕。 小石子在旁看着两人的争吵害怕了,害怕王爷再次失控伤到云潇,上前拉扯王爷的衣袖,“王爷,您悠着点,怕是有要伤到云小姐了。” “滚!都给本王滚出开!” 轩辕威懊恼万分的一跺脚,怒吼小石子,吓得小石子噗通一生跪在地上。宫女太监们四散逃串,夺门而出,膳厅中转眼没了一个宫人。 “放开我!”云潇双手推开他已然无力的那双大手,闪身退出老远,揉揉被他掐痛的手臂,微一屈膝,生冷吐出两个字:“告退。” “潇儿,你别走。” 轩辕威面向云潇的背影双膝一曲生生跪在了地上,“潇儿,本王向你请罪,真心真意的向你道歉,你就原谅本王,本王不该伤害你,不该伤害你啊。” “请你起来,我受不起。”云潇冷冷道。 “好,我起来,潇儿,本王听你的,全听你的,你让本王干什么本王就干什么,只是以后不要再怨怼本王。”轩辕威起身奔到云潇的身旁,低声下气的请求。 云潇冷然背过身,愤恨的讥诮,“王爷以为悔恨的下跪就能赎回你的罪过?如果有人无辜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然后跪到他的坟前忏悔的说:对不起,我杀错人了,请你原谅我。那坟墓里的死人可会原谅他?即使原谅又有何意,他躺在冰冷的地下永远也起不来了。” 云潇说到伤心,抑不下心头纠结的怨愤,继续道:“你暴虐的残忍,让人心寒,我忘不掉,永远也忘不掉在那狂风暴雨之夜,你撕裂了我的心,亲手毁灭了我对你所有的情和义!” “本王糊涂啊,都是中了三皇子的奸计。”轩辕威泛起一肚子悔肠。 “你的借口还有分量?”云潇的声音冰冷无温,如她冰冷的心一样。 “你从没有重视过我,从没有真正的爱过我。爱一个人应该信任、理解、包容他,而却你对我没有一丝信任之心,也没有一点包容之心。奸细事情发生在你所爱的人身上,可你竟然都没有认真思考一下,直接把我打入地狱,万劫不复。” “潇儿,对不起,本王是爱你的,本王真的很重视你……” “你没有!” 云潇一声低吼打断了轩辕威忏悔的声音,一股脑儿的将心里积聚的痛楚发泄出来,不知要怎样责骂他才能解了心头之恨。 “你的心中根本没有存在过爱,爱只存在于你的眼中,在你的眼中,女人像院中的花一样,仅供你欣赏玩乐!你不佩再提爱这个字,休要亵渎爱的神圣。” “潇儿,本王真的是爱你的……”轩辕威纠痛着心已是痛楚万分,一时间被云潇激愤的的话惹得惶恐不安,无措看着她,不知怎样能说服她回心转意。 “你还要扒出心来让我验证?王爷不用扒心我也能看得到你的冷心,你的心里只装有你自己,为了你自己不受侵犯,你可以无情的毁掉爱情,不念恩情和友情!”云潇伤感的摇头,头上的银簪步摇在微微颤动着。 “潇儿,是本王错了,本王大错特错。”轩辕威哀求的道歉,无比悔恨。 “王爷的道歉太晚了,你伤我多深,那噩梦的记忆就有多深。”云潇伤感的垂下眸光,他走出了她的生命,而他却入了她的噩梦,驱不散,抹不掉,每每午夜梦回折磨着她不得安寝。 “本王早已后悔多日,潇儿,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伤害,你留在我身边见证我赎罪的行动。”轩辕威颇为伤感,她的心冷得像块冰,好难溶化,好难捂热。 “你已经让我用生命见证了你的残暴,我不敢再尝试你的第二次残暴。”云潇决绝的道。 “不会重蹈覆辙,即使你一剑杀了我,我也不会再伤害你。”轩辕威焦急着她决绝的目光,恨不能将心扒出来让她看清楚。 “不敢,奴婢若是一剑杀了你,会成为弑王的罪人,奴婢身份低微,恕不敢陪伴王爷,王爷去找自己的荀王妃吧。” 云潇倏然抽出身,扔下一句冰冷的话走出膳厅,快步冲出栖霞宫,一汪痛楚的泪泉在跨出宫门之时夺眶而倾。 “潇儿!”轩辕威心痛与焦躁交织在一起,狠拍桌子吼道,“来人,拿酒来,给本王上酒!” 云潇冲出栖霞宫,漫无目的跑上石拱桥上,晚风吹拂在身上,轻撩着淡兰宫衣,少女的窈窕身姿在飘摆得衣下隐隐若现,夕阳落末的阴郁渐渐吞没了那抹孤独的身影。 第189章 失败 轩辕睿徘徊在栖霞宫外,远远望见云潇缓缓走上石拱桥,尾随着走上石拱桥,脱下身上的名贵风氅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潇儿,夜晚风凉,不可站在风口吹风,免得受风寒。”轩辕睿心痛的看着她发抖的柔弱身子,好想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呵护,可伸出手来却不敢触碰她,怕她不愿接受,对他愈加反感。 云潇背身而立,默然不语,碎裂的心潸潸滴落一地鲜血,痛苦难抑。 在墨城所受的一切磨难,一切痛苦都是拜身后这个尊贵之人所赐,此时她的心痛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现在,他却温柔的来怜悯她,她不需要他的怜悯,不需要! 扯掉那件带着淡香体温的锦贵风氅,云潇漠然走下拱桥,冰冷的与他擦肩而过。 她与他已是两个陌路人,不愿再与他多说一句话。远离他、忘掉他,她多想忘掉所有噬骨的心痛。 轩辕睿心如刀绞,想付出关怀却被她漠然置之,今生没能与她相伴携手同心共度,却与她反目为仇痛苦分离,这便是他人生之中又一个莫大的悲哀。 失去了皇权是莫大的悲哀,失去了心爱之人的爱又是一个悲哀,人生诸多的失意,他感受到人世间的冷漠与无情。 轩辕睿落魄的穿桥而过,一颗疼痛的心失却了奋争的方向,悲哀的泪眼眶中回旋。他做人做的好失败,好失败。 夜色降临,清冷的月光照不见相背离去的两人流落的伤心泪滴,有风吹来,传递着悲伤的呜咽和无尽的酸楚…… 回宫的路不远,云潇却走得很艰难,清泪滚落满颊,伤痛的心难以抚平。 “云潇,本宫终于等到你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隐含着一丝阴郁音调。 云潇闻声抬眸,但见荀文玥站在宫墙下,一身锦绣宫装衬得她愈加绝色迷人。 “是你,文瑄?哼,没想到你竟然是荀王妃。”云潇略含些许讽刺的语调,溢出一抹讥笑。 “云潇,我也没想到你很有迷惑男人的魅力,不仅迷惑了昭王,迷惑了祥王,连竟然摄政王也被你迷住了心窍。”荀文玥殷殷婉婉的说着话,身姿娴雅的走过来,站定在云潇近前斜睨着她,忽然漾唇轻笑,笑的绝美,笑的温雅,只是那笑容中隐有一丝阴毒。 没有女人让荀文玥有所顾忌,云潇淡淡然的一个女子,却是第一个让荀文玥感觉头痛的女人。若她和摄政王两人黏在一起,要想拆散他们可不是件容易事。 “呵呵,你我真是有缘呢,最终是我们两个来较量一番,云潇,看看我们两个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云潇冷笑,“荀文玥,你没有对手,没人跟你争,因为,你看中的东西,拼命想得到了东西我不稀罕。” “你……什么意思?”荀文玥有些恍然而悟,“这么说你不爱祥王,依然爱昭王,或者你爱的是摄政王?” “本小姐爱谁不关你事。”云潇挑眸看向荀文玥,为轩辕墨讨说法,“荀文玥,祥王一心一意的宠爱你,可你竟然舍得抛弃他,还只能是个没有心的人。” “皇上的圣旨不可违抗,我只是尊旨而已?” “冠冕堂皇的话最好不要说,你纠缠上摄政王,不觉得是飞蛾扑火?” “你闭嘴!”荀文玥心中一痛,没想到摄政王对她竟然不屑一顾,可既然走到这一步决没有回头的道理,即便咬牙也得走到底。 “扪心自问你的良心,想没想过祥王的心情,你让他情何以堪?” “情何以堪?你还有资格质问我这种话?” 荀文玥底气十足,理直气壮地反驳云潇,“昭王对你宠爱无比,可你都对他做了什么?你竟然将自己的夫君推下皇位,跌入深渊,让他万劫不复!” “你……”云潇质询的语气倏然被哽在喉中。 荀文玥讥笑着贴近云潇的耳畔,语气没了一丝温雅,字字透着阴戾,“你比我更无情,有什么资格来蔑视我?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管谁的闲事。” 云潇睨了一眼荀文玥那近在咫尺的红唇,莞尔一笑,“我到想管一管闲事,让你回心转意回祥王府,可你能听我的吗?呵,飞流瀑布下千尺,山风挡不住。” “你明白势不可挡这个道理就好。”荀文玥缓缓看向清冷的月色,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再转过脸时,仿佛瞬间吸收了月光的清冷,她的脸色如那一轮清月一样的凉薄,“我与祥王有缘无份,我不想有人再提起这段姻缘,以免影响我的清誉之名。” “清誉?你还有脸谈清誉二字?为了追求权力地位,你已经失去了宝贵的清誉。”云潇轻蔑而嗤。 “云潇,我警告你,如果晟王知道了我与祥王的过往,小心你见不到早上的太阳!” “这句警告是你今天见我的真正目的吧?”云潇带着绵里藏针的温和笑意,回敬她的忠告,“对不起,荀王妃,祥王是我的知已朋友,我不帮他谁帮他,我时刻站在他的立场行事,该说的时候我决不隐瞒。” “你敢!”荀文玥低吼,恼怒之际一把揪住云潇的衣衫,抡起手臂要搧云潇一巴掌。 云潇用力一推,将她推开,不料,荀文玥摇晃一下,忽然缓缓倒下去。 “啊!王妃!”冬青从一旁扑过来喊道。 云潇错愕不已,这荀文玥是泥做的?自己力气有多大心里有数,即便是用力推倒她也不至她人晕过去。 “王妃,王妃,您怎么了,王妃……”冬青喊了几声,扬眸瞪向云潇,闪身过来掐住云潇的脖颈,怒声质问,“快说,你对我家主子使用什么暗器下了什么毒?快快将解药交出来饶你不死。” 三祈飞身上前一脚将冬青踹倒,用身体护住云潇,喝道,“冬青,你太放肆了,我家小姐根本不懂武功制毒,休要血口喷人!” “那她怎么晕过去了。”冬青真的没料到,云潇身边还有一个会武功的女人保护,从地上跃起来,气焰霎时收敛许多。 第190章 是喜脉 云潇扯正被冬青揪乱的衣衫,担忧的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荀文玥,提醒她的婢女,“她许是有病在身,还不快去传太医为她诊治。” 冬青眨着眼睛,掂量一下云潇的话,觉得主子忽然晕倒有可能患了疾病,急忙飞速去请太医。 云潇推了推荀文玥,依然没见她苏醒过来。 片刻,冬青飞奔着把方太医拽来,方太医惊吓过度,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按上荀文玥的脉腕。 “无妨,无妨,是喜脉,荀妃有喜了。”方太医松弛去紧张的心情,眉宇间露了喜色。 “胡说!”冬青喝道,“你才有喜了!” 方太医僵住了笑意,吓得浑身发抖,荀王妃近日才入宫,尚未与摄政王合房,哪来的喜孕?宫中已好久没有女子怀孕,今日一见喜脉自己竟然未多思量就脱口而出。 荀文玥恢复意识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医报喜的这句话,她睁开眼,倏然支起身子瞪向方太医威胁道:“摄政王不喜欢听的话太医最好慎言,免得摄政王杀人灭口!” “是,是。”方太医吓得战栗不已忙改口,“微臣误诊,荀妃娘娘是体虚而致昏迷。” “很聪明,口风紧一些,免得本妃封了你全家的口。”后宫有她荀妃,朝廷中还有荀大人,量这个太医也不敢胡说八道。 “微臣明白。”方太医脸色煞白的叩头。 “还不快滚!”荀文玥冷声低呵。 “为臣告退。”方太医提起药箱慌张离去。 云潇抬眼看向荀文玥,心里又多了些担忧,如果祥王得知荀文玥身怀有孕的消息,心不知会怎样伤痛?“荀文玥,你已有了祥王的骨肉,希望你回心转意,回祥王府与祥王好好过日子。” 荀文玥扬眸瞪向云潇的眸光无比狠戾,“云潇,休要管本宫闲事。你的口是由我来封还是你自己封住?总之,你也必须封住口。” “可是怕我向摄政王告密?”云潇斜斜嘴角,讥讽道。 “凭你是斗不过本宫的,莫要自取灭亡,我警告你离摄政王远一些,否则……”荀文玥气急败坏的狠戾警告。 “如你所愿,本小姐不想与摄政王有任何瓜葛,他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更不想向他抖落你的隐私,至于祥王……”云潇停顿一下,白了她一眼:“你一意孤行离他而去,就不必让祥王知道子嗣之事,免得让他的心情更糟。” 荀文玥微微皱了一下柳眉,瞥着云潇心道,算她还明智,若不然第一个封口的人就是她!可她已经迷惑摄政王的心,这个事实令荀文玥很纠结,云潇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那个荣耀之位? “你…不会背地落井下石吧?” 云潇不诮的轻嗤一声,“哼,本小姐可没你的那些野心,把权力地位看得高于一切,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以退为进?”荀文玥讥讽一笑,盯着云潇的眸光郁黯如潭,“呵呵,云潇,你成功的钩住了摄政王的心,手腕很高哦。” “荀文玥,你的心里真阴暗,本小姐没兴趣和你这种阴谋女人斗法。”云潇一时气结,轻蔑地瞥了荀文玥一眼,冷冷转头对三祈道:三祈,带我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是,小姐。”三祈躬躬身,然后跟在云箫身后问道:“您还没有用膳,您不要再逛了,回宫用膳吧。” “已经没食欲了,今夜之事令我恶心。” 荀文玥气得美颜一阵泛白,看着云潇离去的背影,恼火的咬牙切齿,她十八年的淑媛形象万众品赏,却让云潇轻贱的一文不值。 “三祈,你的武功不错?”云潇下了拱桥,低声问道。 “是,奴婢曾经也是宫女,因会些武功,入宫不久便被昭王殿下选中做了昭王府的丫鬟。” “看来,昭王很信任你?”若不然昭王不会把她安置在自己身边。 “只因奴婢服侍过小姐。”三祈低了低头答道。 “是他安置在我这里的眼线?” “小姐……”三祈闻言惶恐地跪下,头叩在地上,“是昭王殿下担心小姐的安危才派奴婢小姐的,王爷不再有害小姐之心。” “希望你不要像水漓一样助纣为虐。”云潇叹了口气,淡淡道。 “奴婢就是死也不会伤害小姐。”三祈心里有些郁闷,只好发了个誓。 “起来吧。” “是,多谢小姐宽容。” 云潇至此才发现自己的身边潜藏着这么一个武功高手,轩辕睿去墨城时只带她一个丫鬟,足以证明轩辕睿很信任三祈,三祈不简单。 但是,目前最大的隐忧不是来自昭王那边,而是那个霸道无比的摄政王,他手握大权,又时常飘在眼前,令人胆战心惊。即使没有摄政王的威胁,这个皇宫内太阴森,人心太复杂,必得有一个三祈这样会功夫的贴心人在身边保护。 三祈是个忠厚的女子,在平日的相处中已了解她的品性,虽然是轩辕睿派来的心腹,但不知为何,云潇并不十分排斥,三祈的到来反而让她感觉踏实许多。 “宫中人心险恶,小姐无权无势,又积怨太多,处境很危险,不易久留此地,待白日奉香结束后,小姐何不化解恩怨,回昭王府。”三祈为主子们的离异而惋惜,思量再三出口相劝。 “昭王妃妾成群,昭王府也并非是天堂。”云潇蹙眉轻喃,然后叹气道,“三祈,你是唯一一个随摄政王去墨城的丫鬟,事情的真相我蒙在鼓里,你可比我清楚,你认为我能原谅他?” 一句话噎住三祈,三祈是看着云潇从伤痕累累中活过来的,对云潇所受的磨难很同情,但是,三祈的心依然偏向王爷那边。 当初王爷为争夺军权,亲自到墨城布局,一个陌生女子跟至高无上的皇位相比孰轻孰重?一个女人的命运对于皇位来说当然是微不足道的。三祈理解王爷的所为,孰对孰错应依时而论。 “小姐……王爷已经很后悔,现在的处境也甚是凄凉,小姐应回府,安慰王爷……” “三祈,你闭嘴,以后不要跟我提到他。”云潇脸上着了一丝愠意,冷了声色。 “奴婢一时心软才……奴婢遵命,请小姐恕罪。”三祈断了话,低眉颌首应道。 第192章 飞蛾扑火 “我,我……”荀文玥半天才找到借口,原本惊喜的声音降下许多,讷讷飞放低音线,将一颗绝情之心掏出来,“王爷,我,我不能违抗皇上的圣旨?” 荀文玥说完,睨着轩辕墨瞪大了冰眸,她不忍的扭过了头。 轩辕墨“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一起去长秋宫见父皇,请求父皇免去你的封号。瑄儿,不要怕,有本王在呢,只要你愿意留在本王身旁,本王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会宠你一辈子。” 轩辕墨抓住她的手腕,“走,我们现在就去长秋宫见父皇,然后本王接你回祥王府。” “不,不要……”荀文玥挣脱开,敛着眸子不敢正视。只有忘掉爱,忘掉他,忘掉过往所有温馨的时光才能不让自己动摇,才能不使自己心痛,“王爷,我们无缘在一起,我……” 说至此,她忽尔隐去脸上的哀伤,扫开满面的歉疚,抬起了头。 天下最美丽的女子怎能埋没在风平浪静的小湖中,荀文玥要投入大海,站在最高的浪尖上母仪天下,掌控至高的权利。 “按名分,本宫是王爷的皇长嫂,男女有别,今后应以避讳,请王爷自重。” “你!”轩辕墨闻言了然她已然疏离的心意,刚暖起来的心瞬间掉入冰窟,一双墨玉子眸在清凉的月色下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碴。 自诩看人一贯眸光犀利,却单单对自己的女人看走了眼,被这个势利女人骗去了两个多月的婚姻,他感到无比耻辱。 看着她变冷的目光,轩辕墨轻蔑的叱道:“原来……你是个对权力地位有如此的欲望的女人,竟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奔向摄政王妃之位,仰或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 “是,王爷不能给我的我会自己去争取,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我离开。保重,六皇弟。” 荀文玥眸光未转,冷然转身离去。她清楚现在的决绝离去意味着什么,她与祥王的美满婚姻彻彻底底的终结了。她暗告自己莫要心痛,脚踏上另一条扶摇的大船脚跟未稳也容不得她三心二意。 如今,皇上下旨封云潇为奉香玉女奉香百日,摄政王的册封云潇的封妃旨意无效,即使摄政王一百个不愿意,她荀文玥也是摄政王唯一的妃子。 可偏偏这时腹中有了祥王的骨肉,这若是被摄政王知晓,立马会把她赶出皇宫。 荀文玥回到自己的住处,福公公带着两个太监跑出来躬身相迎。 “奴才恭迎主子回宫。” 荀文玥环顾这个不算十分阔敞的院子,优雅的笑意浮上娇嫩如花的倾城美颜。 “宫?这个凄凉的地方也叫宫?真正的宫是凤仪宫。” “呃……”一旁的两个太监心头一惊,宫中最禁忌的是后宫嫔妃窥视后位的言行,怕惹祸上身,宫人们立马噤声。 任谁都看得见,这个王妃虽然美貌如花,但是摄政王很不待见她,可她竟然还在做皇后梦,未来皇上的女人会有无数个,焉知哪片云下能有雨呀? 福公公却很欣赏荀妃的胆气,躬身走上前,谄媚的笑了笑,“主子,您说得太好了,凤仪宫为主子您留着呢。” 荀文玥挑眉看过去,一个白白净净的胖太监,为她送上一张笑面脸。 “你是福公公?” “回主子,奴才福禄寿。” “嗯,好名字,吉利。” 荀文玥进房端坐在软椅上,命冬青把福公公传进来。 “福公公,好好地吉祥着本王妃,有朝一日本宫住进凤仪宫定留你这个福禄寿。” “奴才甘愿为主子鞠躬尽瘁。”福公公躬着身,屁股上还隐隐有点痛意。 那日三皇子大婚,福公公被段皇后的板子打的寒了心,如今段皇后失了势,他便弃旧迎新投靠了新主子。纵观这莫大皇宫的后宫嫔妃,还就属这位刚入宫的摄政王侧妃有点前途。 “福公公,今夜就是你表现的机会,若是办好了,将来本妃保你坐上大总管这把交椅。” “奴才谢娘娘栽培。” 福公公闻言心花怒放,笑容更加谄媚。能坐上宫内大总管那位子,那可是做太监的最高境界,他做梦都不敢想的,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来了,接下来一定要把这位娘娘服侍好,尽心尽力辅佐她坐上后位。 “把方太医抓到一个秘密的地方。”荀文玥下了第一道指令。 “奴才遵命。”小事一桩。 “方太医不是太监吧?”荀文玥坐在软椅上睨着福公公慵懒的问道。 在杀人灭口前,方太医还要为她奉献点宝贵的东西,这叫废物利用。 呃—— 福公公惊出一身冷汗,宫中嫔妃与男子私通这可是宫闱大忌,万一走漏风声,那可要丢掉小命的。 “回主子,方太医的夫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一个种没出来呢。” “嗯,很精壮的身板,福公公附耳过来。” “主子您吩咐。”福公公汗颜,这位侧妃虽然有御赐王妃之名,但未与王爷合房,怎可说出这般言语。不过腹诽归腹诽,他还是恭敬跪过来,送上他那只肥头大耳。 “无论使用什么手段,给本宫取出方太医的雄.液,多多益善,一次不够再取一次。”荀文玥低声吩咐道。哼,摄政王酒醉宠幸王本,有床上的雄.液为证,那么,本王妃肚子里的种便是摄政王种下的了。 “啊?!”福公公闻言差点没趴下,身在皇宫十几年,前所未闻这种事,这个女人阴戾手段比皇后娘娘还邪乎几分。 “怎么,不会取?” “不,不,啊……奴,奴才会取。”福公公暗自叫苦,看来以后的缺德事不能少干了。 “那……还不快去,三更之前辛苦福公公了。” “奴才一定卖力。” 福公公悄悄擒来方太医,一个时辰后,溜回了新主子的寝宫。 “主子。” “取到了?”荀文玥对床前低着的园脑袋低声问。 “主子,奴才办事不利,那方太医不堪受辱自尽了。”福公公带着哭腔跪在床前。 “废物,绑到床上他还能死吗?”荀文玥怒然,坐起身低吼,这不坏了她的计划么。 “绑上了,奴才把他绑在床上,扒光他的裤子,可是奴才忙活了半天,皮儿都撸破了,那棒槌铁硬是不泄,奴才只得亲力奉上奴才的屁股让他提提兴致,奴才骑上他的身子,把他那棒槌戳进奴才的屁股眼,正滴血忍痛的暴幸着他呢,谁知他竟然挣开绳子,将奴才踢翻在地上,像粽子一样蹦出去,跳池里溺死了。 “呕……”荀文玥听的一阵恶心,一脸的火烫。 一口酸水呕出,正好喷在万公公的脑门上。 “唔……主子,泄在肚皮上好收集,泄在脑门上不方便。”福公公刺激太深刻,依然沉浸在龌龊中。 第194章 踢出门外 轩辕威在艳阳高照时睡醒,发现身旁躺着一个憔悴的女子,立即双目瞪圆,厉声质问:“嗯?你怎么睡在本王的床上?” “王爷,昨夜您喝醉了,臣妾服侍您一夜……”荀文玥被折腾一夜,披散着头发,一身的吻痕,浑身像散了架子一样疲乏酸痛。 摄政王对她摧残够了倒头睡着了,她非常困乏却又不敢睡实,煎熬到摄政王醒来,已无一丝力气,软绵绵的支撑着身子跟他回话。 “你服侍我一夜?潇儿呢?”轩辕威一把揪住荀文玥的头发质吼,“该死的贱人,你把本王的潇儿怎样了?” 荀文玥被吓着了,一脸的惊恐万状,没想到摄政王一夜激情,醒来却如此暴虐,头发让他揪在手中,疼的她不敢挣扎,“不,不,不知道,臣妾昨夜并没看到云潇。” “胡说,她就在本王的床上。” “她不在,王爷是认错人啦。” “本王岂能认错,潇儿来过。” “昨夜您欢愉一夜,一直喊着潇儿这个名字,却要着臣妾的身子。” 轩辕威闻言愣住了,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吻痕,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瞥到榻上那抹落红,一股怒气迸出胸膛。 “贱人,真是不要脸,谁让你来栖霞宫顶替的,滚!” 一脚将她踹下床榻,怒眸冷冽的指着房门,吼道:“滚!给我滚出去,你这种脏货不配上本王的床!” “王爷息怒,臣妾才是您名正言顺的王妃啊!”荀文玥含泪跪在地上,很是委屈的辩解。 她牺牲了女人最宝贵的贞操,埋葬了深入骨髓的情爱,换来了摄政王这个暴戾君主的打骂和鄙视。 荀文玥眸中流着屈辱的泪水,身子悲哀的战栗着,一阵强烈的悔意浮上心头,她走的这一步真的是错了?可事已至此,她从此再也得不到那个多情祥王的珍爱,只有忍受个暴君的虐待。 “滚出去!若不是看在荀大人的面子,本王今日就将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处置了。” 轩辕威不知是气恼还是惋惜,一夜的欢愉爱抚,他付出了多少温柔爱心,竟然便宜了这个肮脏女人,暴怒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女人踢出门外。 荀文玥被冬青扶起来,扯住散乱破损的衣裙,绾绾蓬乱的秀发,掸净身上的尘土,含着一汪泪水,缓缓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不悲反笑了。 有了摄政王一夜的宠幸已经足够,不久,摄政王妃便怀上摄政王的子嗣,等孩子早产一出世,摄政王定会痛爱自己的骨肉,爱屋及乌,有孩子牵连着,加上她的倾城容貌,再略使些媚惑,不愁摄政王丢魂失魄,回心宠爱,到那时,她的地位更为巩固,人气会越来越旺。 哼,雪中一棵枯地草,春雨一来迎风傲。 到那时,皇上一旦驾崩,摄政王登上皇位,那么,皇后之位可就是她的了。 轩辕威梳洗整齐,拔腿奔向宫内的角落云潇居住的院子,却没见到她的踪影。 云潇在宫女住的大院内留宿一夜,此时情绪低落的站在房间门外的前廊发呆,她已经换好玉女宫装准备去正殿奉香。 轩辕睿大步走进来,院子里的宫女惊讶的愣了片刻,齐齐下跪,“奴婢叩见摄政王。” 从没有尊贵的主子们大驾光临到宫人住的地方,宫女们皆是一片惊厥。 “退下。” 一声冰冷的命令,惊得宫女们呼啦呼啦四散逃去,眨眼前廊只剩下云潇一人。 “潇儿!”轩辕威看着云潇清冷的背影轻唤一声,大步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的身子,一夜的柔情全溶在这一声轻唤中。 云潇身子一颤,猛然回身挣脱出来,扬手狠狠甩出一巴掌,啪——手掌打在他的脸颊上清脆无比。 “摄政王,你混蛋!”云潇怒叱。 逃到半路的宫女们被这一记响亮的巴掌声惊吓过度,连推带撞的,噗通噗通倒下好几个。总管安兆庸更是吓得脸色煞白,瞥见宫女们乱作一团四处躲避,忙将她们就近轰进一处房中,自己闪进去躲了进去。 “潇儿,你?” 轩辕威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扇的目瞪口呆,纠着眉毛憋住一腔怒气,却发现心爱之人手在颤抖,唇在哆嗦,眸在落泪,着实一副羞怒状态,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挨打。 为了她能回心转意,他甘愿低下身价任她泄愤,只要她能留在自己身边,她就是对他动刀见血泄愤,他也不会躲闪开。 他自贱地把另一边脸送到她面前,“潇儿,打吧,本王让你尽情的惩罚,若不解气,我退去衣服趴在地上,让你拿鞭子抽个够,解了你对本王的怨气,从此不在怨恨本王对你的伤害。” “你!变态!”云潇狠狠瞪了他一眼,揉着发麻的手掌挪开一步。 “变态总比变心好,本王不许你对我变心。”轩辕威自嘲一笑,关切的看着她,“昨夜……没伤到你吧?” 昨夜虽然脑子混沌,却依稀感觉碰到了她的身子,如果当时自己清醒着,决不可能让她从身底下逃掉,但是,清醒着他却没了勇气侵犯她。 “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云潇指着院门凛声撵客,一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潇儿!潇儿!“轩辕威扑过去敲门,敲了半天没敲开,隔门伤感叹息:“都怨本王太爱你了才对你无礼,潇儿,你要体谅本王。” “王爷,请您让奉香玉女为贤皇后守住清白之身,以佑贤皇后圣灵安息。”房门紧闭,屋内传出冷冷的声音。 “潇儿,不要躲着本王,你出来吧,本王不会再碰你……” 轩辕威满腔柔情随风飘零,无处着落,他懊恼的在门前站了良久,终是伤感地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冰冷的院子。 栖霞宫正殿供奉着贤皇后的灵位,案上禅香缭绕,宫女们身着清一色浅兰衣裙恭立两旁,奉香玉女云潇兰衣素净走上前,庄重的为贤皇后灵位上了三柱香,然后,退到一旁,低眉敛目默然静立,守侯奉香燃尽。 轩辕威身着一袭深黄莽袍走进大殿,跪倒在蒲团之上伏身叩拜,拜罢起身,接过奉香玉女递上的燃香,拜礼祈祷,恭敬地把香插入香炉中,然后转身站在云潇身旁,一双黑眸不加避讳的凝视着她,直到奉香燃尽,叩拜离去。 像每日的三餐一样,每到晨夕奉香时辰,这情景便上演一次,云潇每次奉香都会对这双眸子惶惶不安。 第195章 夸奖恶女 今日,奉香燃尽,轩辕威似乎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盯着云潇那淡漠的面容开口道: “潇儿,还有十天母后的百日奉香即可圆满了。” “是。”云潇微颔首,冷淡的回道。 “十日后……”轩辕威看着云潇欲言又止,不知道想说的话怎样出口,云潇忙道:“十日后民女就能回家与父母团聚了。” “潇儿……” 轩辕微闻言轻叹,似乎有话要说,可云潇实在不想跟他交谈下去,“香燃尽了,王爷要陪陪伴贤皇后,奴婢不打扰,告退。” “你果真如此无情?”轩辕威看着她退后两步转过身去,纠起眉头负手而立,开口问道。 “无缘无份,何来有情无情?”云潇对着他的是一个背影。 “你竟然如此决绝,不留余地?”轩辕威突然忍抑不住自己尽力压制的火气,心生怒意的问道。 云潇侧过身瞥他一眼,见他在自己身后直直的盯着自己,不禁汗颜。 这双眸子曾经冰冷发寒,可如今却明明柔软许多没有了那股寒意,可见他的悔意是真诚的。云潇的心头禁不住涌上一股柔软,叹道,“三年以后……你我也许还能是朋友。” 三年以后,她还会对他有怨恨的感觉? “三年以后只做朋友?”轩辕威不依,而且语气强硬,“不行,你一天也不能离开本王!” 云潇眸光一黯,刚刚缓和的心绪又复扬起来,不由得加重了语气:“现在我不想跟你有瓜葛,请摄政王体恤我的感受。奴婢不想再谈此事,告退。”说完颔首微礼,缓缓退了出去。 “云潇,你站住。”轩辕威冷声喝道。 云潇不得不顿住离去的脚步。 “唉!”轩辕威看着她倔强的身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硬生生让自己软下声喉音,胸中涌动着一股热情,低声道:“我们……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本王有话跟你谈谈。” “王爷,若无公事差遣,私事免谈,抱歉。”云潇微微再次颔首,干干脆脆的退出栖霞正殿。 “潇儿!” 轩辕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比伤感,怒唤一声,然而,那抹冰冷的身影再也没有为他停下来。 他暴怒的转过身,见旁边还低首站着两排宫女,低呵,“不长眼的东西,都退下。” 两旁的宫女连一声‘是’都未敢应,吓得迅疾离开大殿,独留下爆怒凸目的摄政王孤单立在莫大的殿中,看着贤皇后的牌位兀自神伤,喃喃道:“母后,你在天有灵就为儿臣指点迷经吧,儿臣喜欢潇儿,可却伤透了她的心,儿臣不想放弃,要怎样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一阵悠远的乐曲萦绕在宫阙上空,云潇停下脚步,扬起长睫望着殿脊上空的蓝天侧耳倾听,这乐曲音色独特,不是琵琶,不是古琴,是箫音。云潇断定是祥王的那支箫吹奏出来的乐曲。 难道祥王留在宫中守望着那个绝情的文瑄美女?他这是何苦? 云潇一踏进承祥殿,低沉的箫声便清晰的流入耳中。 轩辕墨孤独一人坐在一个豪华宽阔的长亭中,长长的发丝在微风中飘散,纤尘不染的衣袍轻曳起一抹忧思,深邃的子眸眺望着天边的云朵,宛如寂寞仙宫中孤寂的望月仙子。 他此时伤透心了吧? 云潇坐在他的身旁心为他的痛楚而痛楚,如果文瑄依然陪伴在他身边,他怎会这般孤愁寂寞。 静静听完这首曲子云潇这才开口,“你吹奏的是一首情曲吧,倒让我想起了一首《白头吟》,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人心,白首莫相离。你的曲意跟这句寓意相同,很感人,只是上半段略感凄凉一些。” “你的目的达到了,解恨了吧?”轩辕墨冷淡的向她甩出一句。 “你兴师问罪太迟了点吧?本是他咎由自取,自酿的苦酒应该自己尝一尝是什么滋味。”云潇还嘴,向来嘴巴不饶人。 “你可知三皇兄为此将遗憾终生。” “你只关心你的三皇兄,一丝一毫都不理解我的心有多痛苦?” “你还有心么?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都会变得无情无义?”轩辕墨冰眸幽蓝,清俊的眉宇间仿佛萦绕着凄凉的郁气。 “祥王殿下,你竟然拿我跟你的背叛女人相提并论,在你眼里我竟是那般不堪,竟是那般令人恶心?!” “你比她更可恶,三皇兄是你的夫君,你竟能狠心毁了他的一切!” “你!”他竟然如此不理解她的苦与痛,心里还是只有三皇兄?云潇顿时心凉如冰,霍然起身,冷然而立,“海纳百川容之交,壁立千仞莫寻径,话不投机半句多,尊贵的殿下,小女子不该来此打扰你,金殿一别,尘埃落定,也冷了你的心,想必你我缘分尽失,你已经视我为敌人了,如此不见得好。” 说完,她转身而去,丢下一路碎裂的心瓣。 “云潇!” 轩辕墨起身拦住她,怒颜已转了笑颜,陪笑,“本王说的是气话,本王理解你的苦楚总可以了?” “气话?是发自内心的气话?”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她却气恼的一时间转不过这个弯。 “天地良心,你跟她不同,虽然你伤害了三皇兄,可本王不怪你,你的遭遇令本王同情,如果换做本王也会毫不留情的出手报复。” “多谢你能拦住我。” 云潇略有窘迫的停住脚步,凝住目光看着他,他眸光睿明,真诚,星辰般璀璨,她真的不想就此离他而去,从此形同陌路人。 纵观自己所认识的男人,还只有他能够透彻的理解她,帮助她。她很感动能有一知己以诚相待,尽管他的身份是昭王的亲皇弟,可她还是不想抹去自己的身边站立着他的身影。 “你的园子很漂亮,景色优雅,真像一幅优美的春风画。” 云潇将尴尬的目光拉向亭阁外,放眼之处是一个宽阔的水池,水池岸边环绕着绿树丛植,密密翠绿,摇摆成荫环抱着水池的清波微荡,而眼前鲜艳夺目的绽放着赤橙红绿的花朵,那是亭外摆放的一排盛开的盆花。 “你走进去会更美。”轩辕墨半真半嬉的戏谑,眸光却很真诚。 云潇轻笑道,“呵呵,哪有夸奖恶女美的?怕是很多人都在背地耻笑我不知好坏无情无义呢。” 第196章 眼光精准 “你确实要好好思考思考今后的归宿。”轩辕墨看向她,又忙黯下幽亮的眸。 眼前的女人绝世独立,芳华四溢,实实在在冲击着自己的心房,很多次的面对,他的抵御力都差点全盘失守,可她已为三皇兄而钟爱,自己永远也不能采撷她的芬芳光芒。 “真是怕了你的执着。”云潇摇头轻笑。 轩辕墨闪开凝视她的目光。不由得苦笑一下,什么也没再说,端起桌上的酒杯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美酒醇香,可他喝下的却是苦酒。 “好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咫尺不相往。”云潇见他心情不佳,淡笑吟吟坐到亭子里一个古琴前,拨动琴弦,一曲宛转悠扬的乐曲缓缓流泻而出。 “无缘无故到本王宫内,可是专程来安慰本王的?”轩辕墨听着她的琴曲突然开口,淡漠的语气直叫人听到心酸。 云潇停下手中的琴曲,不置与否的歪头看着他氤氲的冰蓝眸子,小心的问,“看不出你还真是个痴情人,还在念着你那个薄情美人?” “是庆幸。”轩辕墨吐出三个字,唇角溢出一抹冷笑,又喝了一口酒。 文瑄爱的是名利地位,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看错了这个外表温婉的女人,不想她的心却很不温婉,野心勃勃,这种女人不值得珍爱。为了名利她绝情而去,让他对这段错误婚姻得到解脱。 “你和我真是同病相怜啊。”云潇叹息一声,须臾,微漾嘴角扬眉道:“别再难过了,可否一起在你的花园走走,把那些不愉快的事儿一股脑的忘干净,从头再来可好?” “小丫头,本王带你悄悄去宫外逛逛还可以,宫内花园可不是随便逛的。”轩辕墨淡淡道。 “何以这般谨慎?皇宫是生你养你的家园,况且承祥宫你自己的宫院,因何有这些顾虑?” “皇宫之前是本王的家,可今非昔比。”轩辕墨苦涩轻笑,莞尔挪揄:“呵,你不怕惹某人不悦,禁了你的足?” 轩辕墨近日对大皇兄做了细致的了解,大皇兄不喜欢御赐王妃荀文玥,环肥燕廋个人所好,不令人惊奇。可万万没料到大皇兄竟非常喜欢云潇,对云潇有强烈的独霸之心。 自从大皇兄接过摄政王的宝印代父皇执理国事,前途光明,有些个大臣就生出献媚之心,暗示愿送上自家子女服侍摄政王。大皇兄一律拒而不受,可见大皇兄的眼光精准,唯独瞄准了云潇,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摄政王凭什么干涉?我又不是他的女人。”云不悦的翻翻眼皮,委实不愿意提起那人。 “你是一只小绵羊。”轩辕墨的话看似促狭,表情却很是正色,“大皇兄可不是三皇兄那般温文尔雅,君子风范。” 云潇闻言心头浮上一阵阴霾,轩辕墨是在提醒她,大灰狼会一口吞掉小绵羊的,她何尝不知。 怏怏片刻,她眨眨眼睛似乎想抹去心中浮起的不快,又捡起刚才的游园话题:“你到底去不去?” 轩辕墨焉能无辜招来是非,看向云潇一身肃静的妆容,找了个敷衍的借口,“看看你整日一件素兰裙,一付老气横秋小老太婆的样子,女孩子要多彩多姿才可爱嘛。” “原来你是嫌弃我土气?”云潇撇撇嘴,调侃着吩咐三祈回栖霞宫取衣裙,“三祈,快回去给我取一套靓丽衣裙来,我要妆扮的漂亮些,小女子不敢做老人家,要折寿的。” 轩辕墨蹙眉抚头,唇角勾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今日心情不佳,无心闲逛,可这小女人像贴膏药似的挺黏糊,粘上来还揭不掉了。不过,只有他明白她的心思。 云潇在承祥殿就地找一间内室梳洗一番,须臾,一个身着淡粉衣裙的锦衣少女站在轩辕墨的眼前。 “面试官大人,小女子这个形象能否过关?可还像老太婆?”云潇笑侃嫣然,向轩辕墨一烁眸光,粲然一下精气神。 轩辕墨抬眼看过去,目光倏然一耀,掩饰不住瞬间的惊艳。 “还愣着作甚,你到表个态呀,我究竟过没过你这一关?” 轩辕墨默不作声的打量着她,禁不住思绪旎旖开来。他摸着下巴,颇有兴味的过目鉴赏,她额前一排珠玉流苏,两只蝴蝶羽翼在云鬓间微微颤动,细白的小脸修饰的精致淡雅,清澈的眸中闪动一点亮泽,窈窕淑女,灵韵慧质,美的动人心魄。 两人正集中精神对视着,一个低醇的声音从一旁突猊的传过来,“潇儿打扮得这般漂亮要过谁的关?” 云潇闻声回头一看,立马绷住一脸的粲然笑意。 轩辕睿站在殿内的一个宫柱旁凝着云潇,见两人皆是吃惊的看过来,微笑着迈步走到两人近前。 云潇眸中那抹烁亮光泽倏然消逝,讷讷片刻,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奴婢……参,参见昭王殿下。” “潇儿,起来吧。在本王面前你不必这般卑谦。”轩辕睿淡淡道,不经意间捕捉到她瞬间消末的笑颜,心头划过一丝痛意。 “谢殿下。”云潇谢过动作僵硬的直起身,早已掩了方才蕙质兰心的气质,削明敛目,沉入低调状态。 “听闻六皇弟宫里琴乐潇潇,天籁之音,为兄也前来凑凑趣。”轩辕睿并不掩饰来意,刚才宫内眼线来报,云潇在承祥宫与祥王切磋琴技,他急忙入宫而来,只为与心上人见上一面,平日她留驻栖霞宫难得露面。 轩辕墨连忙收住即将飞扬的心思,扬眉看向三皇兄眸底的忧郁,十分了解三皇兄的心情。 看看三皇兄,又看看云潇,他漾唇对云潇一笑,“呵呵,没喝糨糊嘴巴怎么黏住了?不是要去花园游园吗?走吧,我们与三皇兄一起去散散心。” “那个,奴婢忽感不适……”云潇的兴致没了,这位尊贵的昭王两个多月没入宫纠缠了,切莫再招惹他,疏远些为好。 “哦?刚才还兴趣盎然的,怎么忽然失了兴?”轩辕墨挑眉一问。 “昭王殿下是来找您谈事的,奴婢回避便是。”云潇微施一回道。 “既然不舒服……就去歇着吧。”既是不愿意接近三皇兄,轩辕墨也不勉强云潇。 “是,奴婢告退。”云潇转身离去。 轩辕墨目送云潇逃也似的匆匆背影,看向皇兄嘴角已勾起一抹笑意,“看来皇兄还是放不下。” 轩辕睿未接他的话,直到那抹疏离的身影消失无踪才默然收回目光,转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垂眸盯着石桌上的茶盏一句话也不想说。 轩辕墨叹息,三皇兄无论在朝上还是朝下,一向雍势气傲,何时这般沉幕落魄? 第197章 维护的意味 云潇出了承祥宫,穿行在御花园,想起又要回到栖霞宫面对那个时刻盯着自己的摄政王,不由得慢下脚步。十天,还有十天就能摆脱险境,可这十天却宛若十年一般难熬。 荀文玥到御花园散心,看到花丛中那抹清俏身影,心里泛起一股恼意,无论是谁想阻挡自己登上皇后的宝位都滚开,而前面的那个女人就是横在自己面前的第一道障碍。 她表面上矜持着高贵的仪态缓缓走向她,袖下手指却抠紧了手心,提雍然的气势刚要吐言讥讽云潇几句,忽然一个冷厉的声音破空而出。 “云潇,你就是云潇!?” 云潇寻声看去,但见依琳公主带着几个宫女太监从雨花石路绕过来,一双美目含着怒意。 了然公主翻脸的原因是因昭王下位之事,硬着头皮向气咻咻的小公主行礼,“奴婢参见依琳公主。” “你不愿意做昭王妃却愿意做奴婢,还真是下贱呢。”依琳冷然讥讽道。 “人各有命,奴婢实在无福。”云潇淡淡道。 “哼,本宫以为你是一个心底不错的女子,却原来是个城府极深的女人。你……”许是太过疾恨,依琳一改往日的温婉性子,讥诮讽刺一股脑的吐出口,想来从小大大她还从未这般气恼嫉恨过。 “皇妹,不得无礼,她是你的皇嫂。” 云潇不用去看便听出这是昭王的声音。 “九皇妹……”轩辕墨招呼一声,暗自向依琳公主晃晃头,怕她再说出几句难听的话令云潇难堪。刚才有人来报,九公主在奉香玉女经过的御花园等待多时,两人直觉有意要依琳弄出些什么事,连忙赶了过来。 云潇默然向轩辕睿和轩辕墨行了礼。 “云潇,你下去吧。”轩辕墨为云潇开了绿灯,让她速速躲开。 “是。”云潇微礼,转身迈步离去,却不想撞到一个人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啊—— 惊天动地的惨叫惊破御花园安雅的氛围,招来路过的宫人的目光,御花园行走的人忽然比平日多了几道,有胆大的甚直停住脚步远远的关注这一事态的发展。 云潇霎然白了脸,懊恼自己不偏不斜正好把孕妇荀文玥撞倒在地。 “哦?!荀王妃,怎么会是你?”她怎么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撞到谁都不怕,唯独不能撞到她! 云潇急忙爬起来,眼睛看着荀文玥尚未鼓起的肚子,紧张的问,“你没事吧?” “哎哟,肚子痛,啊!……本宫的肚子痛……”荀文玥眼底不易察觉的划过一抹阴戾,捂着肚子大叫起来。 “主子,您的肚子……痛了?”冬青急急的扑过来。 “痛,痛啊!快去找摄政王来。”荀文玥皱着眉头,捂着肚子痛苦的叫喊着。 “啊!主子您,您忍着点啊。”冬青顿时慌了神,“快,快传太医,传太医。” “哎呦,痛啊!”荀文玥叫着痛,贴耳小声教唆,“笨蛋,快把摄政王叫来……” “啊?……冬青一怔,立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会意,“好好好,您别急,奴婢差人去叫……太医过来了。” 这时,轩辕睿看见云潇摔倒,紧张的唤了一声,向云潇奔过来,“潇儿……” 轩辕墨动作更快,脚下滑轮一动,眨眼滑到云潇面前,“云潇,你没事吧?” “没事。”云潇撑着坐起来。 “为何不小心一些,快把鞋脱下来吧。”轩辕墨蹲下,亲自动手把她的轮滑鞋脱下来。 云潇看着他心中愧疚的不得了,低声求他,“对不起,六皇兄,你快去看看她吧。” 轩辕墨沉眉冷面,目光一丁点都没偏向痛苦挣扎的荀文玥。荀文玥的背叛让他凉透了心,她选择了,竟然这么快就怀了大皇兄的骨肉。 荀文玥无比心酸,然而,自己种下的酸果只能自己吞下。 “潇儿,起来吧。”轩辕睿伸手去扶云潇,忽然,依琳公主从人一边冲过来,一把将云潇又推回原位,“三皇兄,这个女人忘恩负义您还怜悯她做什么啊。” 依琳在一旁看着云潇,早已在心里骂了一百一千遍,没想到她大发善心竟然救助一个美女蛇,这个女人身为三皇兄的妃子却帮助大皇子登上监国的宝座,这个陌生的大皇子一夜之间主宰了皇宫的一切,使他们兄妹三人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个人虽然不敢杀掉母后,却无比虐待母后,母后在冷宫的境况更是凄惨,这条美女蛇害惨了母后和他们兄妹啊。 “九妹,放肆。”轩辕睿低声阻止九妹。 “三皇兄,她是个黑心肠的女人。”依琳气愤极了,扬手打云潇嘴巴,却被轩辕睿拦住。 “闭嘴,她是你三嫂!”轩辕睿有一股维护的意味。 “九妹,休得无礼。”轩辕墨也出言训斥。 “三皇兄,六皇兄,这个女人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了,你们竟还护着她。”依林气得眼泪汪汪。 “公主,对不起。”依琳的怨恨令云潇伤感,她公报私仇,狠狠报复了依琳的三皇兄,却间接伤害了依琳这个纯洁女孩的心。 “你确实对不起为兄,也对不起我们三兄妹,为兄不会原谅你。三皇兄,六皇兄,不要再理她!” “九妹,休要放肆。”轩辕睿喝道。 “摄政王到!”小石子一声高报,压去了现场的纷乱。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九公主找茬与奉香御女在御花园单挑,这种八卦信息很快传遍各宫,轩辕威和荀文玥这两个与云潇和轩辕墨有关连的人,焉能不到现场凑凑热闹? 轩辕威身着深色蟒袍走进御花园,倨傲的挺立在云潇和荀文玥的面前,“你躺在地上做什么?” 他开口喝斥荀文玥,喷火的目光却冲向云潇。 “痛,痛的要命,王爷,王爷,您的子嗣怕是保不住了啊。”荀文玥泪流满面的捂着肚子,大声痛叫,凄惨戚戚,暗地却狠狠掐了冬青一把。 冬青疼的呲牙,立马领会其意,急忙跪地告状,“王爷,云潇故意撞倒我们娘娘,娘娘肚子痛的厉害,您要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第198章 待罪禁足 轩辕威睨着挤紧眉头的荀文玥冷冷地撇撇嘴角,又扫了一眼轩辕墨暗哼,这女人肚子里敢保是本王的子嗣,哼,怕是六皇弟的吧? 虽然在酒醉之时要的荀文玥,可女人的初夜他经历的多了,那日甫一挺进去,是不是初夜他还是能觉查到的,只因当时以为身下是潇儿,他完全包容,继而将潇儿珍宝似的宠幸一夜。 云潇焦急的半蹲半跪在荀文玥身边,看着她疼痛的厉害,心惊肉跳,不知所措,想扶她坐起来又不敢碰她。 “王嬷嬷,这边来。”两个地位较高的女官嬷嬷凑到一起,躲在一棵树后看热闹,一个嬷嬷低声嘀咕,“唉,荀妃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真是可怜啊。” 王嬷嬷一声轻嗤,“哼,装的。” “啊?!” “宫里的嫔妃凡是怀上皇上的龙种大多都保不住,我看得多了,真假逃不过我王稳婆的眼睛,那荀妃许是没见过女人坠胎是怎样的痛,装的一点都不像。” “哦……哦,蓄意谋害皇家子嗣这可是死罪啊,看不出这个荀妃这般有心机,想害死……唔……”王稳婆一把捂住那嬷嬷的嘴,“人命关天,你不想活了,让主子听见那还了得,快离开。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 轩辕睿微微眯起了凤目,轩辕墨眸中迸射出一抹冷冽之光,轩辕威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三人表情各异。 “王爷,奉香玉女撞倒娘娘就是蓄意谋害,她妒忌娘娘有了王爷的骨肉啊。”冬青跪在地上恶人告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为自家主子叫屈。 “奉香御女,你果真想谋害荀妃的孩子?”轩辕威邃视着云潇那惊慌的小脸,冷声质问。 “我,我没有,请摄政王明察,不要再冤枉好人。”云潇狠狠咬着那个‘再’字,气愤的身子都哆嗦起来。 轩辕墨见轩辕威不辨是非,想上前替云潇辩驳却被轩辕睿一把按住,“六皇弟,稍安勿躁,暂且静观其变。” “三皇兄,事情明摆着……”轩辕墨知道,三皇兄又要耍计谋对付大皇兄,但他看不得云潇受半分委屈。 轩辕睿见六皇弟焦灼的样子微微皱皱眉头,云潇只是六皇弟的皇嫂,可他看起来却比他这个夫君都心痛。 依琳也拉住轩辕墨,“六皇兄,三皇兄做的对,不要管她死活。” 云潇忽略轩辕睿三兄妹的对白,垂眸睨着荀文玥那痛苦的样子,哀求轩辕威,“王爷,您,您就先别问案了,快救荀妃的孩子吧。” 若是荀文玥腹中胎儿有个三长两短,荀文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借机诬告她一个谋害罪,即使轩辕威不予追究,她也心有不安,那是轩辕墨的亲生骨肉,却被她挽杀在母腹中。 她愧对祥王,罪孽深重! “王爷,云小姐不慎撞倒了荀王妃,并非有意而为。”三祈为自家主子辩解,荀文玥有意陷害云潇,心思太阴毒了。 “不慎?院子里那么多人因何不撞在别人身上,偏偏往我们娘娘身上撞?王爷,她分明是有意谋害您的子嗣。”冬青的矛头很是尖锐,主子唯一的情敌就是云潇,正好借机除掉她。 “冤枉,我不是故意的。冬青,你休得胡说!”云潇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稀薄无力。 “你还敢狡辩!”冬青见摄政王爷有偏袒自家主子之意,俞加仗势大胆的喝斥云潇,“王爷,这御花园几十只眼睛都看到了,他们全是证人。” “王爷,云小姐冤枉!请王爷明断。”三祈为云潇喊冤。 “放肆,该死的刁婢,闭嘴!”轩辕威终于发话了,第一句便是厉声呵斥三祈,“奉香玉女,荀文玥指控你谋杀她肚子里的孩子,人证都在,本王也无法姑息你,来人,将奉香玉女拘押栖霞宫待罪禁足,本王亲自审问。” “遵命。”栖霞宫总管安兆庸应了一声,看了云潇一眼,恭敬道,“云小姐请回宫吧。” 云潇垂首不动,知道轩辕威故意借机刁难她,被押回栖霞宫准没好日子过了。 “大皇兄做得好,一定要狠狠惩罚她。”依琳原本对这个大哥很排斥,这时却站到他的阵营支持他。 “九妹放心,为兄会依律断案的。”轩辕威向面前站立的异母九妹面露几许温柔。跟这个稚嫩公主一唱一和,可不在轩辕威的计划中,不过,现在他要把她纳入计划中了。 “没听到本王的命令?站起来,立即回宫吧。”轩辕威负手而立,冷冷地命令云潇。 “你!”云潇瞪向轩辕威冷肆的面孔,伤心的跪在地上不想动地方。 云潇失望的目光令轩辕威的心纠痛起来,荀文玥要置云潇于死地,他焉能看不出来,可是他还是不得已怪罪云潇。 近日云潇对他极为冷淡,弄得他心急火燎,无计可施,荀文玥正好为他设计了这个绝好的机会。不妨借机将云潇囚禁几天,放纵荀文玥和九公主恫吓她几次,待她绝望之时,他便挺身而出惩罚荀文玥对她的诬陷,动之以情的为她平凡昭雪,让她感激他,欠下人情,跟他结束冷战,冷颜变笑脸,彻底原谅他。 然而斜刺里突然杀出昭王轩辕睿。 “且慢。”轩辕睿有话要讲,为云潇作证,“本王为云潇作证,眼前的人都能为云潇作证。” 轩辕睿在一旁早已揣测到轩辕威的对云潇的用心,将计就计的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这一次保证让云潇对轩辕威彻底死了心。 他伸手扶起云潇,关切地问,“潇儿,仔细检查一下摔伤没有?” “没,没有。”云潇讶然看着轩辕睿那温柔的目光,迷离的小脸愈加无措。 “小姐,你的腿流血了。”三祈只管惊叫却不动手,她自然要给自家主子创造夫妻和好的机会。 云潇这时才觉出膝盖有一点疼。 轩辕睿嘶啦一声撕下自己的一块内衫,将云潇的伤腿象征性的包扎起来,然后吩咐,“速传太医为王妃诊看。” “遵命。”有承祥宫的太监出来应道。 云潇心里浮动几分忧虑,在宫中两个多月,她应付一个暧昧霸道的摄政王已经够伤脑筋,昭王若是再搅进来让她怎样去应付。 第199章 作证 轩辕威恼火万分,冷眸狠狠剜着轩辕睿这个搅局之人,被云潇腿上的那条绷带刺痛了眼,他抓起云潇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冰冷的声线令周围氤氲着寒气。 “奉香玉女,立即回栖霞宫。” “休要为难她。”轩辕睿一掌拨开轩辕威握住云潇的手掌,挡在云潇面前肃容以对。 “奉香玉女是栖霞宫的人,昭王,你管的太多了。” “摄政王冤枉谁本王都不会去过问,你冤枉的是本王王妃,本王焉能不管。”轩辕睿说着抓住云潇的手腕,要将她带走,“潇儿,跟本王住到承轩宫,晨夕两次奉香本王会护送你去栖霞宫,百日奉香完毕,再接你回宫,免得有些人心怀不轨,夫妻联手设计陷害你。” “放肆,昭王,你还有脸在本王面前谈陷害一词?!” 陷害之词从轩辕睿口中讲出,令轩辕威怒从心起,三皇子若是不设计陷害云潇,如今云潇早已是他的女人,哪里还用处心积虑的讨好她,低声下气的用尽手段化解她心中的怨恨。 轩辕威越想越气恼,见轩辕睿怒目以对,一掌击向他的肩头,用了七层的功力,轩辕睿不抵重击,站立不稳,蹬蹬蹬往后退出几步。 轩辕睿稳住身形,上前揪住轩辕威的衣领襟,厉声呵斥,“废话少说,休要再觊觎云潇。” “父皇已经下旨解除你们的婚姻,云潇已经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无权保护她,速速滚出皇宫,休要入宫搅扰她的安静。”轩辕威威霸的嗓音不容抗拒。 轩辕睿冷然一笑,眸光转向云潇,大有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气势:“即使你暂时不愿回昭王府,你也早已是本王的女人,早已承欢在本王身下,今生你只能是本王的女人。” “你,你,你,你无耻……”云潇恼然变色,气恼道。 “潇儿,你一意孤行,逼得本王顾不得许多。”轩辕睿内疚的凝视她片刻,目光一转,逼向轩辕威警告道:摄政王终归是得不到她的,你要做的是回去管好你的荀妃,不许容再有人蓄意欺负本王王妃。” “昭王,你竟然不顾云潇的声誉,当众胡说八道,想诱惑本王放弃,本王岂能上你的当。”轩辕威被轩辕睿那句早已是本王的女人惹恼,冷肆的音线寒气十足。 云潇被轩辕睿这几句强烈占有欲的羞辱言辞冲击的满面羞恼,自身名誉不保,自觉无颜见人,恨不能立即找个地缝钻下去,从此不再见人。 “大皇兄,三皇兄,都住手,休要动怒。”轩辕墨见两人为云潇剑拔弩张,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两位皇兄,可否允许小弟为云潇之事主持公道?” 轩辕威错过一步不置与否。 “大皇兄,小弟说句公正话。云潇确实是误撞了皇兄的……荀妃。”轩辕墨绷紧的说往前半句,转身招呼众人,“在场的人也都看到了,你们都表个态,做个证,说出事实真相。” “奴婢为奉香玉女作证……” “奴才作证,奉香玉女误撞了荀妃。” 宫人之心大都偏向昭王和祥王两人,一经轩辕墨鼓动,呼啦啦跪下一片为奉香玉女作证。 这时,一个年轻太医在一片作证声中终于赶来了。 前些时日,有个太医被荀妃传诊,不料,那太医当夜竟被人扒光衣服,捆绑着扔到河里溺死,太医院之人无不怀疑此事与荀妃有关,因此,几个太医大腕互相推诿,都不愿为荀妃出诊,结果最后还是这位资历较浅的吕太医被首席太医司大人点名,强逼出诊。 “微臣参见摄政王殿下,参见昭王殿下,参见祥王殿下,参见荀妃娘娘,参见依琳公主。”吕太医初入宫廷没几月,跪地参见一串主子,早已心惶意恐,不知来意为何。 “免礼,看诊吧。”轩辕威冷冷道。 “是。”那太医方才醒悟,他是被传来为娘娘看诊的。 吕太医奔向荀文玥,轩辕威借着众人的作证,正好迈个台阶下来了。 “既是误撞,有人为证,奉香玉女,本王不予追究了你的过错。” 云潇颔首垂眸,默不作声。 轩辕威凝着她冰冷的小脸,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懊恼今天把事给办砸了,不仅没达到感化她的目的,还把她给得罪了。 太医为荀文玥把了脉,开了一付保胎药,仔细叮嘱一番,轩辕威让宫人将荀文玥送回寝宫保胎。 “潇儿,本王带你回宫疗伤。”轩辕威柔下的音线没了一丝威严。 “多谢王爷,伤不重,我自己可以回去。”云潇冷冷颔首,三祈扶着她一拐一拐的走了两步。 “小姐,奴婢背着您吧。”三祈不忍道。 “不用,没什么大碍,只是跪得太久腿麻了,走两步就好了。”云潇瘸着又迈出两步,果然走得顺溜许多。 “潇儿站住。”轩辕睿看着她心痛不已,走上前打算抱她回承轩宫,却让轩辕威霸道的伸臂拦住。 “不许碰她,她已经不是你的王妃,是奉香御女,跟你再无瓜葛。”轩辕威傲然推开轩辕睿,他心爱的女人从此由他一个人照顾,不许任何人触碰。 轩辕威不顾云潇的反对,肆无忌惮的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栖霞宫。云潇羞色未退,挣扎几下也是未能挣脱。 轩辕睿凤眸中渲染着愤怒的火焰,骨节分明的指节攥的喀喀响起,铺天盖地的痛楚涌上的心头,他倾力追求的皇权旁落他人之手,唯一心爱的女人抱在他人的怀中。 他该怎样挽回这失败的局面,不让自己的人生苦海无涯! 轩辕墨走过来拍拍三皇兄的肩膀给予他安抚。 “三皇兄,六皇兄,我们请旨去冷宫看看母后吧?”依琳公主惦记着母,母后被父囚禁在冷宫,境况十分凄凉。 “九皇妹在宫中要多照顾母后。”轩辕睿应声道,母后被进冷宫,他也只得到允许去探望过一次,六弟也只是去过三次,只有依琳可以去冷宫探望。 小妹自当照顾母后三皇兄,你也要保重。”依琳公主回道,戚戚的流下眼泪。 “皇妹,别哭。”轩辕墨搂住依琳安抚道。 “六皇兄。”依林伏在他的怀中哀伤的落下眼泪,哀哀道,“你要帮助三皇兄夺回皇位啊。” “皇妹,父皇的旨意不得违逆,走,我们请求父皇。”轩辕睿道。 轩辕墨搂着依琳跟着轩辕睿,三人一道离开御花园,身后留下的是凄凉的脚印,无人知道这分凄凉何时散尽。 第200章 较量 荀文玥被扶回寝宫,躺上床翻来覆去难以抑下一颗恼恨的心,只恨的咬牙切齿。 在御花园任谁都看得出王爷们在为云潇争风吃醋,竟然把她这个受伤的危重孕妇晒在一边,受人嘲笑,丢尽了脸面。 这些日子摄政王大张旗鼓修缮宫殿,准备迎娶云潇为摄政王妃,云潇欲擒故纵这一手做的很漂亮,悠闲自在的在栖霞宫吊着摄政王的胃口,摄政王被她迷去了魂,整日去栖霞宫转悠,一丁点都没把子嗣之事放在心上。 百日奉香结束后,摄政王便会与云潇拜堂成婚,娶云潇为嫡王妃。而她这个御册王妃不仅没资格与摄政王拜堂,还不受王爷宠爱,王爷竟然轻看她,勉强让她屈居了侧妃,真是与理不符,可恨之极。 这一回合与云潇的较量她输得很惨,这种状况不可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失去摄政王妃的宝座,未来的皇后之位也失去了,即使怀了摄政王的子嗣也是庶出,焉能母凭子贵。 荀文玥捏紧身上的被子,暗自冷笑,云潇,别得意得太早,你我再来较量第二回合,且看最后的结果是谁胜谁负。 云潇居住的院子在栖霞宫一个角落里,庭院荒芜,地脚偏僻。 宫内首席资深太医司太医和李太医己为云潇诊治完毕恭敬退出,直到拐弯抹角走出下人的区域,他们心里依然还纠结着。 仅仅因奉香玉女膝盖擦破豆粒大的一点皮,摄政王和昭王竟然同时宣来他们两个太医前来看诊,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稀奇事,在宫中,专为皇上和嫔妃诊病的资深太医,到这种蹩脚的破院子看诊一个低微宫人也是前所未有的。 云潇的这间狭小寝室像平常宫女的房间一样简朴,甚至还不如宫女们住的地方敞亮舒适,室内除了必用的物件以外,没有多余的摆设,床侧一个老旧屏风,窗下有一张普通方桌,桌旁两个硬质坐椅,有一个平常的竹编躺椅一张材质较好的单人雕花床是这里唯一奢侈的家具,这张床是小安子特意为云潇向总管申请来的新床。 云潇倚坐在藤椅上,受伤的那只腿叠加上另一只腿上,淡粉纱裙垂泻于地,青丝似瀑从藤椅上倾落下去,身姿十分慵懒十分旖旎。 三祈端来一盘新鲜的荔枝,坐在凳子上剥着荔枝皮,小妮取来一个磁钵站在主子的身旁。 太监安兆庸见太医离开了,走过来躬躬腰。 “玉女大人。” “嗯。”云潇慵懒的哼了一声,依然仰躺在竹椅上,她看似安逸,心中却异常纠结着,宫闱险恶,奸人难防啊! “玉女大人,奴才知道您心烦,不过这事儿不得不向您禀报。”安兆庸拿起一把蒲扇殷勤地为她扇凉。 “说吧。” “奴才领回一盒奉香,试着点了一下,太潮,半天没点着,明日您若是奉这样的香会误事的。”安兆庸嘴里絮叨禀报着栖霞宫内的一些琐事。 “内务府同一批进的香,这些怎么会潮的。” “回大人,许是前些日子雨水太多,那边库房漏了雨。” “恩,知道了。” 云潇拿起一个剥去皮的荔枝放到口中,细细品嚼果子的甘甜滋味,许久,吐出一粒果核,小妮连忙把磁钵举到她的口边将果核接下。 安兆庸立一边偷窥着她悠闲的品果子,心里急得不得了,摄政王奉香之时若是点不着香,那他的总管差事就甭想干下去了,我的姑奶奶,您快出个主意啊! “小安子。” “哎,姑奶奶。” “嗯?”云潇轻哼,三祈和小妮捂嘴偷笑。 “哦不,玉女大人,小安子在听呐。” 安兆庸忙改了口,虽然总管的品级比奉香玉女大许多,可栖霞宫这位奉香玉女可是得罪不得的,她是老大,要当主子一样的敬着。 “称呼我云小姐即可,你马上去找内务府总管,让他再新进一批香,那些潮的找地方烘烤一下。” “云,云小姐,奴才去过了,那内务府总管让奴才自己想办法。” “那就直接找魏大人。” “那个,如此小事魏大人怕是……”他哪敢去挑战皇上身边的魏大人呀,人家是皇亲贵戚,魏妃娘娘的兄弟,皇上眼前的红人。 “这样啊,你哪也不用去找了,等一下摄政王会亲自将奉香烘干,以表摄政王对贤皇后的一片孝心。” “云小姐恕罪,奴才即刻就去找魏大人。”安兆庸自认绕不过这位云小姐,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每回上层大人们的勾心斗角,都是他们这些小人物遭殃啊。 云潇又拿起一个荔枝白果肉,优雅的放入口中,半阖着清眸,粉唇微微蠕动一阵,然后吐出核来,小妮急忙端钵接住果核。 轩辕威走进来,看着云潇如此闲逸,唇角微扬。 呵!她还真会享受! 啵 云潇又把一个荔枝白果子送进口中,眼眸微飘向遮住光亮的阴影,待看清来人,她神情一滞,蓦地坐直身子,‘咕噜’,那颗荔枝整个卡在喉里下不去了。 咳咳………咳…… 一阵急咳,云潇憋得已是粉红哽紧,模样甚是犹怜人。 “啊!小姐……悠着点。”三祈惊的扔下手中荔枝,站起身过来轻捋她的胸口。 小妮吓得差点摔了磁钵,“小姐,您,您怎么了?” “嗨,明摆着是卡到喉咙了。”安兆庸连忙吩咐,“别愣着,快,快拿水让云小姐喝下顺顺气。” 三个人慌作一团,没有一样措施是有效救治的。 废物! 轩辕威暗骂一声,走过去大手伸向云潇的后背,轻轻一拍,劲道恰到好处。 啵— 一个白果从云潇口中喷出,正好落到小妮捧来的水碗中,激出来的水花喷了小妮一脸,碗中惨兮兮的漂着一粒白果果,呜!这可是救命的水啊! “水,水污了!”小妮顾不得满脸水渍大叫道,焦急之中全然没反应过来云潇吐出白果已经解除危险。 “闭嘴!” 一声凛冽的低吼,小妮吓得怔了一下,立马回了神,急忙捧着碗跪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第201章 癞皮狗 云潇终于喘上口气, “咳咳,咳……”她急促的咳着,细致的面颊退去红紫略呈苍白,额头渗出一层微小的细珠。 轩辕威心一疼,拢过她虚颤的身子,将她搂在怀中。云潇身子无一丝力气,绵软的倚在他的肩上把他当做了支柱,大口呼着气,轻咳着。 她憋坏了,差一点这口气就没上来,“咳咳……” 轩辕威伸手轻试去她额头的细汗,为她擦去唇边的涎液,粗糙的指腹划过她湿润的唇一滞,手指微微颤抖,心底似寒冰融化一汪柔软。 “潇儿,以后要小心些。” 云潇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似梦呓般睁开水眸发现自己依靠在危险地带,忽然像打了鸡血一般,蓦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男女授受不亲,请王爷自重。” “潇儿在开玩笑么,夫妻间还讲什么授受不亲?况且本王是在救你,你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他坐在了那张竹编躺椅上,压得竹椅吱呀作响,晃了几下,冲着她邪魅的笑。 “本小姐尚未选中夫婿,请摄政王留意口误,勿要毁我清誉。”云潇端庄的坐在椅子上,扬眉正色,宫闱险恶,奸人难防,君心不定,伴君如伴虎。她不仅人疏离他老远,心也必须疏离的远远的。 刚才在御花园被荀文玥指控谋杀她腹中胎儿,而这位摄政王不信任的态度令她失望,她了然这家伙不是在为荀文玥撑腰,而是在为他的亲生子讨说法。若不是轩辕睿和轩辕墨出面为她作证,这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说不定要怎样刁难她,要挟与她呢,对这样一位阴晴不定的君王最好躲的远远的,免得一不留神再遭祸殃。 云潇目光冰冷,可轩辕威的目光则是热灼灼。 “潇儿怎说未选夫婿?” 他好整以暇的觑眉问了一句,然后邪魅的贴近她的耳旁,吐出的气息分外炙热,“爱妃的身上可还遗有本王的味道?本王与爱妃同浴之时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竟忘记了?” “你!” 云潇想起那日掉入他的浴桶之时被他强吻,直觉脸颊泛红,气恼地瞥着他低声冷笑,“呵,只不过被一条凶恶狼狗咬了一口,本小姐早已养好伤,把那忘恩负义的祸害打死扔到南山烂葬岗。” 她说的很绝着实令人心寒。轩辕威眼底泛起一抹寒芒,片刻又莞尔露出笑意,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弃她,“人有复生之人,心伤了也能修复如初,本王会等着潇儿回心转意。” 云潇从椅子上站起来逐客:“王爷,奴婢想一个人静一静,况且,奉香玉女的住所男人不得入内,请王爷以后自觉遵守,不可进入这个院子。” “栖霞宫乃本王母后的宫殿,也是本王少年之时的住所,宫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本王的,每一个角落本王都可随意走动,若留宿在此也是名正言顺的。” “你!一只赖皮狗!”他那句名正言顺令云潇极为反感,忍不住憋久的火气,伸出的手指差点戳中某尊王的额头。 小石子吓得浑身哆嗦,其余三人全部跪下。 如今摄政王尊贵无比,如圣上临朝,威慑朝野,奉香玉女竟敢点着脑门辱骂威严无比的摄政王,要惹圣怒了耶! 轩辕威一皱眉头,俊颜有些挂不住,从来也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当面辱骂,而且还是这么难听的言语,不过,不恼不恼,他端起茶杯悠悠然饮了一口茶水,千年冰颜融化殆尽,欠扁的一直带着笑意。 小石子在一旁低头睨着主子,真是哭笑不得,云小姐都骂得这般的难听了,可主子竟然没有一丝往日暴冷的迫人气势,好似换了脾性,任骂不恼,任撵不走。 的确,为了让云潇回心转意,轩辕威发扬气管炎受气包作风,心甘情愿让心爱之人泄愤,最好她亲手动手打得他个体无完肤,奄奄一息,解去她心中所有的怨气,那他心里才舒服呢。 “本王这只英俊的癞皮狗正好匹配你这只美丽的小白狗,要不要拿铁链把我和你拴在一个狗窝里?” “变态!” 云潇着实被这个王爷的无赖相打败了,从他的语气中隐隐觉出一丝危险气息,决然防范于未然,决然地一甩衣袖,扭身走出房门,身后一屡淡淡香怡留弥室内。 轩辕威深深一嗅,心里的那丝不悦在这屡微香中尽数散尽。 傍晚,云潇为贤段皇后奉香完毕,退出栖霞宫正殿,望着眼前的望不到边的重檐碧瓦,幽幽感叹:“唉,这些日子都要透不过气了,好想早日远离争权夺利尔尔虞我诈的宫院,还是自己的家乡好。” “是啊,记得在家乡的时候,经常和几个小伙伴赤着脚下河捉鱼,那时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是,无忧无虑很快乐。”三祈垂下眸光,思绪回到了儿时,“可惜好景不长,冷煞门霸占了山坳村庄,杀光了全村老老少少一百余人,赵兄带着我逃了出来,后来在乞讨中失散了。” “人死不能复生,忘掉那些不堪的痛苦吧,赵胜智人品不错,是个好男人。” 云潇同情的握住三祈的手,这是一个饱受苦难的姐妹。一场血腥屠杀,夺去了三祈所有的亲人和家园,她的人生经历了怎样的悲哀? “小姐不要听赵兄谬说。”她原本只当他是兄长服侍他养伤,可赵胜智却向她示爱,弄得她不好意思再见他。 云潇了然三祈的心思,挪揄道:“你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三祈低下头,羞赦的揪着衣襟。 “呵呵,喜欢就大胆的说出来。”云潇浅笑道,“等出了宫,我来做媒人,为你张罗办婚事,早点把你嫁出去。” “小姐……“三祈扭捏了半天,才想起扭转被动,把话题挪开,“小姐果真不要摄政王妃之位?果真不去觊觎皇后之位?” “我早就说过,高处不胜寒。”云潇敛去笑意淡淡道。 “百日奉香快结束了,百日后小姐要去哪里?”三祈了解云潇的想法,斟了一杯温茶递过来,继续询问,她希望云潇回昭王府与王爷团聚。 第202章 刺激人 “我的家在翼州,自然要回翼州了,爹爹会来接我回翼州的。”云潇轻笑。 “小姐何不留在京城?”三祈试探道。 “我不打算留在京城了。”云潇淡然道,缓缓将茶杯送到唇边,轻呷一口,放下茶杯,看向三祈笑道,“三祈姐,跟我一起回九云府吧,将来你嫁在京城,我住在翼州,我们就当姐妹一样时常走动可好?” “奴婢高攀了小姐了。”说到婚事,三祈脸红了,羞赦的低着头,直到伺候她穿戴整齐也没好意思正眼看她一眼。 “到了九云府不要自称奴婢,改口吧,叫我妹妹。”云潇是独女,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兄长,希望有个知心姐妹,曾有个姐妹背叛了她,可云潇相信三祈的人品,决不会背叛她。 云潇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自那日轩辕墨说她是老太婆,她不再素颜示人,每日奉完香回房便换上鲜亮的衣饰,今天,带了一套镶翠铂金头饰,凤珠玉绕在云鬓,不艳丽却是珍玉罕珠,贵压宫华。 忽然,身后清风一扫,一只锦白衣袖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云潇的手臂,清风一带被揽到一朵白云的臂弯中。 “你,你要做什么?”云潇不解的询问,祥王从不无故触碰她的身体,今日拉拉扯扯这是为哪般? “先别问,跟我走即可。” 云潇看着他略有焦急的样子,心中诧异,他的神色有些不对,表情很沉肃,发生了什么事? “昭王,有事?” 轩辕墨携着她走出房门,驾车出了皇宫,车轮滚滚,眨眼到了昭王府的门前。 昭王府?云潇不由得心里一纠,站在昭王府门外迈不动脚步。 这时,府门外有二十几个下人正从一辆车上卸下一捆捆白布吃力的往府中扛,还有一辆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白灯笼和冥纸,几个下人卸下一捆冥纸往府里搬抬。 这是要办丧事? “是谁……”难不成是他……“云潇的脑子顿时轰然作响,心揪在一起,两腿不由得发起颤来。 “你说能是谁?”轩辕墨卖着关子,冷目邃视着她。 “是他……”云潇揪住轩辕墨的衣袖,快站立不住要瘫在地上。 “你还知道害怕?”轩辕墨低哼一声,见她要倒下去,一把搂住她的身子。 “是他吗?快……快告诉我!”她呜咽一声,泪珠扑簌簌的落下来。 “呵,哭错人了,是司徒风。” “司徒风?你,你,你不带你这么刺激人的。”云潇松了口气,好不容易镇静下来,竟然感觉有些虚脱,疑惑的问道:“因何而逝?” “饮鸠谢罪。” “啊!谢罪?” “司徒风喝下毒药已经近三个时辰,这个时辰怕是已经不行了。”轩辕墨沉重的看着下人们卸下车上的冥纸。 “云小姐,别来无恙。”头顶上忽然有人声传到耳中。 “何九!!” 云潇熟悉这个声音,惊吓得发抖,连忙躲到轩辕墨的身后,方才敢看向房脊上的何九。 “小美人别怕,呵呵!没忘记爷吧。” “何九,休要放肆。”轩辕墨冷声呵斥道。 “祥王殿下,何九有礼了,司徒兄中毒的消息仅一个时辰就传遍了京城周边百里地域,殿下的行动很神速,在下佩服,佩服。”何九在屋脊上拱拱手,然后邪痞一笑,“司徒兄真是死心眼,为那个忘恩负义之人枉送性命不值。” “何九,司徒命在旦夕,闲话少说,快拿解药吧。”救人要紧,轩辕墨没时间跟何九闲扯。 “该死的何九,你休要逃。”李扬得知何九出现,连忙出府擒拿。 “殿下接药,后会有期。”何九了然李扬的武功出类拔萃,不敢再做留,将手中的药瓶甩向轩辕墨,转身翻上房脊没了踪影,李扬领人随后追去。 轩辕墨迅疾入府,将解药送到司徒风的床前,管家把解药灌到司徒风的口中,大家都在守候着司徒风醒来。 这时,床前的肖义回头见到云潇站在祥王身旁,厉声呵了一嗓子,“你滚出去!”然后,如风似火的走过来,指着云潇喝道:“滚出去!” “肖义!”轩辕墨低吼制止,沉声呵斥,“你以奴欺主,该当何罪!” “祥王殿下恕罪。”肖义向轩辕墨跪下,眸光如刀的扫向云潇,似要把她千刀万剐才解恨。 “云潇,你这个红颜祸水,你,你还有脸踏入府门?当初就不该怜悯你,若把你饿死在密室焉能害人!” “住嘴,肖义。”轩辕墨一脚将肖义踹倒。 “祥王殿下,肖义的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这个女人如果不向皇上告御状,王爷已是摄政王执掌朝政,司徒兄怎么会躺在这里?是她害了王爷,是她害了司徒兄!” “放肆,肖侍卫,主子的事岂由你侍卫评说是非,三皇兄已经惩罚过你,你依然还不悔改?”轩辕墨坚决维护云潇的尊严,是非曲直不须他人评说。 “来人,将欺主肖义押回地牢。” 两个侍卫进来拖肖义离开,肖义满面是泪的扑到司徒风的床前,流泪哭道,“呜……司徒兄,你要活过来,你不该死啊!” 侍卫把肖义拖走了,轩辕墨安慰云潇:“云潇,肖义的脑子只有一条筋,他的话你不必在意。” “你不必安慰我,司徒风引鸠确实与我有关。”云潇脸色泛白的看着肖义怨愤无比的样子,心中纠结。 如果自己不报私怨,早一些把信息告知轩辕睿,轩辕睿力挽狂澜彻查这起贪污案,追回赃银,完结此案,司徒风也不会因自责饮鸠谢罪。 “云潇……”轩辕墨见她有些悔意,低声安慰,“事已至此,不必再谈那些过往,生活还在继续。” 云潇看向床上紧闭双眼的司徒风,暗自道歉,我真的没考虑到会累及无辜,司徒风,对不起……” “跟本王看看三皇兄吧。” 轩辕墨想到今日带她来昭王府的正事,拉着她出了司徒风的房间,过了漪粼苑的水上长廊,上了湖心岛。湖心岛上有四个护卫守立在四周,四个丫鬟低头站在明珠阁前,气氛十分静谧压抑。 云潇停在半路踌躇不前,打起退堂鼓:“王爷,我,我还是不去了?” 第203章 白发之人 “去看看吧,三皇兄心情很不好。”轩辕墨的眸子深邃着湖岸那一抹落魄的身影,眸中含有担忧之色。 “王爷……”云潇极是不愿去见他,纠结不已:“昭王心情不好关我何事,既然我跟他已经分手,再相见还有何意义?” “都已经走到这里,三皇兄就在前面。” 云潇对轩辕墨执拗的拉着她走到这里颇有不满,脚一百个不情愿往迎风亭那边挪步,抬眼看向面湖而立之人,蓦然瞠大眼睛,惊愕地见到一个白发之人站在岸台边沿。 那人是谁?是轩辕睿? 莫非,他,他一夜伤愁白了头! 轩辕睿伫立在湖岸,湖风吹起他满头白发,丝丝缕缕在湖水的幽蓝中飘荡,悠悠湖面衬托着他孤独而清冷的身影,浅紫袍衣摆动着波浪缎皱。 云潇捻起空中一缕雪白的发丝,那三千银丝宛如一根根长针扎入心窝透心凉。 他承受了怎样的击溃?承受了怎样的伤痛?失去摄政王之位,婚姻离异,最得力助手引鸠谢罪,这重重致命的打击,终于击垮了他。 抛去所有的怨愤仇恨,云潇心中抹杀不掉这个男人慑人的魅力,他是一个温润、睿智、的男人,是她所赏识的男子类型,即使是在她最怨恨他的时候依然如是。 东宸国有多少人对他赋予重望,如今,他这般落魄凄孱的模样,着实令人惋惜,没想到他会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云潇的心中宛如坍塌一尊仰慕的塑像,她惊颤的眸中燃起一股莫名的火苗,一把抓起他的白发长丝缠绕在手中,狠戾一扯。 那白发人的脸缓缓转过来,一双绝代俊美的凤眸饱含着无尽的痛楚,俊美的容颜憔悴不堪,他的脸上不再有温润的笑容,意气风发的朝阳之气消失殆尽,仿佛一个伫立的冰冷瓷雕人没有一丝生机。 云潇倒抽口冷气,顿觉呼吸窒怠,心中涌上百味杂陈。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你还是那个智高骛远的三皇子吗?你还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三皇子吗?你还是那个睿智超凡的三皇子吗?” 她质疑的声音猛烈而激愤,手腕较劲,给力的扯动手中缠绕的银丝白发,神情倏然变得讥屑轻蔑,“你还是个男人吗?难不成你只会耍心机对付我这弱不禁风的小女人,面对逆境竟然挺不起男子汉的胸膛,顶不起塌陷的屋脊,像一只缩头乌龟躲在这里哀哀戚戚愁白了头!” 轩辕睿神情依然沉寂,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凝固在她恼然的脸上。 “云潇,你在干什么?不许无礼!”轩辕墨在迎风亭里望见,惊诧的起身轻喝。 “不要阻止我。”丢过去火爆一句,她还没喷够心头的怒火。 云潇气咻咻甩掉手中的银丝,轻蔑地瞪着他,“心痛吗?心痛不如奋斗,没有人会怜悯你,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雄魄男人。” “云潇——” 轩辕睿的喉咙阴沉地发出一声低吼,逆耳几句轻蔑之言如尖刀刺中了他的心脏,尤其是从这个让他欲罢不能欲要不得的女人之口迸出! 一把掐住云潇的纤柔的肩膀,紧紧地捏在指中。 啊!好痛! 云潇银牙一咬,忍住遽来的疼痛,抬头瞪去,他的面容呆僵惨白,但是,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幽的眸底涌起骇人的惊涛。 “放手,痛死了。” 疼痛越来越强烈,似乎听到了自己骨碎的喀喀声音,云潇扭动肩膀试图挣脱他的魔掌,然而,那只大掌依然死死掐着,如铁钳一般不可撼动。 “三皇兄,冷静一点。” 轩辕墨见势急忙从迎风亭中奔过来,拉住他的手腕一较劲,轩辕睿猛然回神,急忙松开手,一双凤目死死凝住云潇涨红的小脸,猛然转身背向湖面,两只拳头握的咯咯直响。 “伤到了?”轩辕墨上前拉过云潇的手臂。 “没有。”云潇揉揉肩膀,很痛但没有伤到骨头。 “还好,没被掐断,三皇兄心情低落,你的嘴何必太狠毒?” 云潇拧起眉毛,轻轻一嗤,“你带我来这里看他做甚,是让我怜悯他,劝慰他?哼,我不会!我不会怜悯一个懦夫!” “云潇,你有话好好说,休得放肆。”轩辕墨恼道。 “他这个样子确实令人心痛,若是一个平凡之人,我会无比同情他,可他是何人啊,身为东宸的擎天玉柱这样轻易的就倾倒了?我真的很蔑视他。” 轩辕墨一把捂住她的嘴,“你还没完了,找死啊!” 云潇用力扒开他的手,将一抹嘲笑挂上嘴角,“他若是杀了我更表明他就是一个懦夫小人,只会在弱小女子身上做文章。” “闭嘴,一口一个懦夫小人,哪个男人能承受了你的这般轻贱,唉,我真后悔带你来。”轩辕墨恼火的拉起她迅速离开了湖心岛。 两人各持心思,气闷不语的上了湖岸,到了漪粼苑的大门处,轩辕墨停下了脚步,他担心三皇兄承受不住云潇的这番胡言乱语。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回去安慰三皇兄几句。本打算让你来见见三皇兄,三皇兄看到你心情会好一点,却弄巧成拙,你呀,也真能添乱。” 轩辕墨匆忙转身而去,云潇追随着轩辕墨奔去的方向, 远远眺望伫立在湖中心的那一抹孤独的身影,衣袂掀起,银丝飘飞。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他站在那里好孤独,竟没有一个人去安慰一下。 云潇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对他的讥屑嘲讽,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宽宽他的心,却在他伤痛的心窝上撒了一把盐粒儿,让他痛上加痛,雪上加霜。 他掐得她那样狠厉,是恨她么?他一定恨,从此刻起他会开始恨她入骨,对她彻底死心,他们之间的藕丝终于彻彻底底的断干净了,从此再也没有一丝瓜葛。 云潇的心情一个大起大落,忽感情绪低落下去,此时就是动员她去痛斥轩辕睿,她也没有那种凛威的气魄了。 “云潇,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进昭王府!”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大门外传进来,随着声音薛妃和韦妃走进漪粼苑的大门,身后跟着一大群丫鬟仆人。 第204章 歹毒 云潇惊讶的看着面前霎然出现的一个庞大阵营,目光敌意。很显然,这是韦妃怂恿薛妃向她来兴师问罪了。云潇很是不解韦妃在九族获罪的之时仍留在昭王府自由出入。韦家满门入狱,祸及全族,昭王这个韦妃依然逍遥法外,看来昭王对韦妃还真是难以舍弃,法外开恩呀。 韦妃抢步过来,声音里携着无比的恨意,“本妃第一眼就觉着你好面熟,原来你是云潇,两年前我们见过面的。” 云潇确实与这位韦小姐有一面之缘,两年前,韦家三姐妹来九云府给娘亲拜寿,云潇那时十三岁。 “不错,韦小姐回乡祭祖时我们见过面。”云潇对上她激愤的怒眸,只身孤影站在院子里,面对眼前气势汹汹的阵营,嘴角溢出一抹冷厉。 “你好歹毒,只为我长兄抢婚一事你便心存怨恨报复韦家?”韦妃气愤不已,指向她的手索抖着,“韦家与云家祖居同乡,你竟然如此狠毒的灭了韦家满门。” 云潇冷冷暼着她,义正言辞驳斥她,“韦妃,我是歹毒还是良善自有众人公论,你身为罪犯之女言论甚为偏激,若说歹毒,你父韦耀祖那才叫一个歹毒呢,他侵贪救灾国银,害死了多少灾区的百姓,本小姐是为民除害。” “你,你休要说好听的,休要侮辱我父亲大人。”韦妃一时找不出话语把云潇的气势压下,一股怒气憋与喉咙,张口怒呵,用来提提自己带着人跑来挑衅的气场。 “你父韦大人罪大恶极,害了老百姓也害了自己的家人,韦家全族是拜你父所害,怨不得别人。”云潇声音不大,却绝对能一口气死韦妃。 “你!你……闭嘴,本妃撕烂你的嘴!”韦妃气得发疯,扑上来揪住云潇的衣衫,扬手便打。韦妃娇小玲珑,论身高体力,云潇还胜她一筹,焉能让她占尽便宜。她挡开韦妃的手,把她推在一边。 薛妃看着韦妃怒气太过气盛,只会哆嗦说不出一句有重量的话来,自己的阵营落了下风,面子也有点挂不住。出师不利,于是,拨开气的发抖的韦妃,站在云潇面前傲慢的看着她,妖娆绝美的面容浮动着笑意是一抹冷笑。 “难怪王爷喜欢听信你的谗言,你的嘴倒挺会说的,你跟韦家有怨,为报私仇竟然连带着害了王爷,害得王爷丢掉了摄政王之位,小贱人,你竟然还敢回来见王爷,你胆子不小。” “薛妃此言差矣,本小姐先说谗言这个词,谗言是指奸人所谏之言,如果不把韦耀祖那样的贪官蛀虫早日揭露出来,东宸根基焉能稳固?薛妃你是皇亲国戚,也不希望东宸败落吧,所以,要注意用词得当。至于敢不敢回来……”云潇抬眸看了她一眼,“本小姐行得正做得正,有何不敢见人?” “该死的,少跟本妃讲大道理,你在皇上面前算是忠臣,在昭王府你就是个罪人,不跪下请罪还在嘴硬?”薛妃从不愿在国家大事上伤脑筋,国家大事是男人们的事,她头顶上的一片天就是昭王府,依赖的人是夫君昭王殿下。 “来人!” “娘娘,奴婢在。” 薛妃一吼,她的贴身丫鬟春花立即应道。 “拿皮鞭来,本妃要教训教训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是,娘娘。”春花立即递上一支皮鞭,主子满园子寻找云潇,就是要教训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因此,春花出门时随身带着主子的皮鞭子。 薛妃抖了抖鞭子,掐着腰凛声喝道,“跪下认错,本妃可以考虑从轻发落你,若不然今天本妃抽个皮开肉绽。” “薛妃娘娘,您,您,您息怒。”漪粼苑守门侍卫见到上前禀告,却不知怎么称呼云潇,磕磕巴巴的道:“她……她是祥王殿下请来的,若是祥王殿下怪罪……” “闭嘴!”薛妃一吼,挑眉剜了门卫一眼,傲然扬起下巴,冷笑道:“祥王殿下尊本妃的娘亲玉屏公主为姑母,他还得叫我一声表姐呢,本妃惩治这个小贱人他又能将我如何?该死的奴才,退下!” 啪— 薛妃没等说完话最后一句怒吼,扬手甩出响亮的一鞭,吓的韦侧妃和众人闪向一边,然而,薛妃的鞭技还是着实的差,一鞭过来只掠到云潇脚边的石板地面。 守门侍卫见阻止不了忙跑去报信。 啪——又是一鞭,这一鞭倒是没抽到地上,却抽下了一大片树叶,薛妃气急败坏的挥手紧甩两鞭,云潇闪身躲开,她轮着鞭子追上啪啪啪胡乱又是几鞭子,云潇躲闪着,脚下一绊摔倒在地,粉色纱裙被鞭稍凌破几道口子,肩头也火辣辣的痛。 这时,小雪和叶儿闻讯而来,叶儿站在人群里没露头,小雪跑过来挡在云潇面前哀求,“薛妃娘娘,不可伤及王妃。” “你滚开,皇上已经下旨让王爷休掉她,她早已不是王妃,你这个贱婢还护着她做什么?” “不,娘娘不要伤王妃,小雪愿代为受过。” “滚开,贱婢,若再不滚开本妃连你一起打。” “小雪,不关你事,你快闪开,一人做事一人当。”云潇不愿连累无辜,劝小雪闪身。 “不,王妃快跑,奴婢护着您离开王府。”小雪不顾一切拉起云潇向漪粼苑门外便跑。 “截住她!”薛妃命令。 围在一边的丫鬟仆人连忙移动阵型堵住了云潇和小雪,断了两人逃走的去路。 “云潇,我杀了你!” 韦妃心头努着,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双手握着,携着满腔恨意向云潇冲过去。自从听到云潇来到王府的消息,韦妃暗暗酝酿着杀气,发誓今天一定杀了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为全族家人报仇雪恨。 “啊,不要!”小雪瞠目惊叫,慌忙倚在云潇的身前张开双臂遮挡住云潇。 “小雪闪开。” 云潇推开挣巴不开的小雪,再躲韦妃已经来不及了,看着匕首刺过来,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突然,一声断喝,“住手!”轩辕睿从内湖长廊处飞奔过来,一脚将韦妃踢倒在一边,那把匕首叮叮咚咚的甩出老远。 第205章 你同情我 轩辕睿推开薛妃,一瞥跪在脚下哭泣的女人,倨傲道: “韦翠玉,害韦氏一族的罪魁祸首是你父亲?坏本王大事也与你父有关联,韦耀祖胆大包天做下此等惊天大案,使灾区百姓苦不堪言,使国家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使本王府的声誉受损,他死有余辜。韦妃,本王休掉你。你父所犯之罪祸及九族,你身为她的女儿,也随他去吧。” “不要……王爷,王爷,求王爷留下妾身,妾身不想死,妾身在祥王府做牛做马,做下人服侍您……”韦妃泪颜惨白,抱住轩辕睿的腿哀声求饶,轩辕睿将她踢开,“来人!” “属下在。”李扬上前听命。 “将韦翠玉下入大牢,跟韦氏一族团聚吧。” “遵命。” “王爷!看在夫妻的情分上,饶妾身一命吧!王爷!王爷……”韦妃被拖出漪粼苑,凄惨叫喊着,一声比一声凄惨。 “管家,收回韦妃宝印封册,将碧玉园财务收回入库,碧玉园所有丫鬟仆人一个不留,全部赶出府门,永不再用。” “啊!王爷开恩啊。”碧玉园的丫鬟仆人们顿时乱作一团,因主子娘家获罪,这些人早已惶惶不安,这时跪下的跪下,抹泪的抹泪,求饶的求饶。 李扬命人将他们带走了。 韦妃被废,薛妃心里很愉悦,虽然韦妃算不上受宠,可王爷去她那里比来她这里要频一些,惹得她妒意发作,时常讥讥讽讽的跟她闹别扭,如今没了韦妃,王爷会去她那里频些了吧,段氏家族灭亡了,那么,王妃之位她要争一争呢,不过,这个被废王妃站在那里很碍眼,最好一并让她消失。 薛妃扬起下巴,狠狠抖了一下鞭子指向云潇,“摄政王,还有她,她把您害成这样,您快些写休书休掉她,赶出她去,不许她再踏进王府一步。” “放肆,薛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对王妃动私刑。”轩辕睿厉声喝道。 “王爷。”薛妃吓得跪在地上,耿着脖子直抹眼泪:“妾身惩罚那个小贱人有什么不对?王爷不休掉那贱人反到来训斥妾身,妾身心不服,咽不下这口气。 “你不服,那好,本王就让你服,来人,鞭刑伺候。”轩辕睿威严下令。薛妃仗势娇纵,背着他经常乱动私刑在府中称霸,如果不看在姑母的份上,他早已狠狠惩罚她,让她知道王府的规矩。 “是。”季雷专管刑罚,上前一步应道。 “狠狠打。” “是。” 季雷抡起鞭子抽向薛妃,他的鞭技可是精湛的很,鞭稍指那落那。 啪— 薛妃背上的衣衫顿时破裂,鞭子的力道不软不硬,皮肉恰好淤血。 “啊!王爷……妾身不敢了,不敢了……”薛妃吓得左爬右闪,跪着在地上打磨磨。 啪— 季雷稳稳挥臂又落下一鞭,薛妃背上又添一道於痕。 “昭王殿下,息怒,不要再打了。”云潇求情,在昭王府她已遭众人愤懑,不想再结仇怨。 季雷适时停手,撤到一旁。 轩辕睿看着云潇,深深的凝着她。 飞梭百日,只是生命长河中的一瞬,却生生揉碎了他一颗痛思之心。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然而,她转开眸光的疏离神色令他倏然松开了她,心痛转身瞪向薛妃。 “薛妃!” “呜,妾身在。”薛妃跪在地上,哭哭凄凄的应道。 “今日王妃为你求情,本王暂且饶过你,如果再仗势欺人,本王决不留情,定会狠狠惩处你,还不快叩谢王妃。” “王爷,”薛妃见王爷很是动怒,噙着眼泪向云潇磕头,磕的心不甘情不愿:“谢……谢王妃。” “给本王滚回牡丹园,罚你思过三个月不得出园。” “王爷,呜……”薛妃又气恼又心痛。王爷肯去讨好这个害人的小贱人,却不肯去东宅宠幸妃妾,更不到牡丹园看看她,她独守空房快到两年都没有碰到王爷的身子,让她在王府都抬不起头,傲不起来。 轩辕睿扫了一圈剩余的丫鬟仆人,厉声警告,“如果有人胆敢再对王妃不恭不敬,本王重惩不怠。” “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众丫鬟仆人全部跪下叩头。 轩辕睿打发走下人,转身看向云潇,“伤到没有?” “没什么?”云潇垂下眼睑,他那满头银发让人看了心里好难受。 “衣衫都破碎了,身子怎会没伤到?”他声音低沉,隐隐充满柔情。 “伤了皮肉会痛,可是我却没想到,伤了心头发会变白。”云潇深深喟叹。 “你……同情本王?”轩辕睿心头一动,自从她金殿告下御状以来,冷漠至极,从没有一句温柔的话,这一句是她最柔软的话。也许她还是有一丝同情他。 刚才在明珠阁,她的那番斥责,如冷冽的风,倾盆的雨,可他感受到她的真意不在于讥讽嘲笑,她期望他振作,期望他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你怎能还让我同情?”云潇摇头,凄然撇唇。 “本王好糊涂,亲手把你推入苦海,断了我们的好姻缘。潇儿,给本王改正的机会可好?”轩辕睿心里一阵苦楚,挺身迎风而立,雪白的发丝轻轻扬起。 “往事不堪回首,我不是跟你来讨说法的。”云潇错开与他对视的眸光,心里很沉。 “潇儿,我……”轩辕睿肚子里有千言万语,从何说起。 “不要纠结那些事啦。”已经报复了他,她不想再纠缠那不堪的一幕令自己痛苦下去。 “真的不肯原谅本王?”轩辕睿忽略掉她淡漠的表情,依然不肯放弃一丝希望,潇儿,回来吧,本王会向你赎罪,用一辈子的爱宠向你赎罪。” 云潇苦笑一下,扫去低沉的心情,莞尔抬头,眸中已是清澈滢滢,“今日打扰府内不宁,抱歉,我告辞了。” 轩辕睿的期望落空,敏感的察觉到她的目光不似之前温柔,她的心跟他已经疏离的很远。 “衣衫碎成这样,本王怎能放你离开,小雪,伺候王妃洗漱更衣,查看一下王妃的伤势如何。” “是。”小雪欣然应道。 “多谢。”云潇颔首微礼,她浑身衣衫破碎,这样回皇宫实在是不雅。 第206章 一夜白发 “毋须客气,昭王府你的家,你尽管随心所欲。”轩辕睿低声道。这个碎裂的家走失了女主子,凄凉的沉寂着没了生机。 小雪陪着云潇走进漪粼宫。来到了昔日的新房,新房依旧,还想她离去时那般喜庆洁净,仿佛只是云潇离去一夜一般。 “王妃。” 小雪的一声轻唤把陷入往思的云潇唤醒,她低声道:“小雪,不要叫王妃,我,已经不是了。” “您怎么不是?王爷还在叫您王妃呢。”小雪不愿改口,打心底希望云潇回来,自动的说劝起来, “你失踪后,王爷每日独寝在漪粼宫守候着您回来,王爷被罢了摄政王后也如此独守在这里。王妃,王爷放不下您呀,您就回来跟王爷一起过日子吧。” “小雪,有些事情你不懂。”云潇叹了口气,。 轩辕睿在漪粼苑处理家务事,惩罚薛妃,轩辕墨随三皇兄回到漪粼苑,远远站在一旁观瞧三皇兄内宅的这场闹剧,直至众人散尽。这时,有侍卫传信,于泗回到轩辕墨身边低声禀报:“王爷,司徒风醒过来了。” 轩辕墨来到司徒风的房间,司徒风挣扎着起身要见礼,被轩辕墨按在床上。 “司徒,不必多礼。” 司徒风虚弱地躺回枕上,却是阖上眼不想多说一句话,心里多有埋怨,祥王你不该把他救活了。失查韦耀祖一案,令王爷失去了摄政王的宝印,监国大权旁落与对手之手,王爷的储君之位已失之八九,多年辅佐王爷夺储竟然因这一次的疏忽一败涂地,功亏于溃,他还拿什么脸面再见王爷,拿什么脸面苟活于世啊。 轩辕墨见他心有纠结,有不便此时相劝,转头看向昭王府总管,“齐管家,可曾传太医把脉?” “禀祥王殿下,司徒大人醒来,奴才只顾高兴了,尚未请太医把脉。”管家恭敬道。 “司速速传太医把脉。” “奴才遵命。”齐管家诺一声,连忙把刚刚到来的太医让到床边,为司徒风把脉。 祥王府的一个侍卫也随太医走了进来,此人便是云潇的小偷师傅年高。 轩辕墨看在云潇的面上收留了年高,他现在已是祥王府的一名侍卫。自打做了祥王府的侍卫,年高从未来过昭王府,出于好奇之心,抢着到昭王府给祥王传信这趟差来到了昭王府,贼溜溜的跟着太医身后溜了进来。 “王爷,宸南刚到一封急信。”年高规矩的施过礼,奉上急信。 轩辕墨走出房间,即刻在前廊打开信件阅读…… 云潇去漪粼宫更换衣裳,轩辕睿连忙去前庭院看望从鬼门关回来的司徒风。 “司徒……醒了。”轩辕睿关切的眸中依稀隐有一丝责备。 “王爷,您您,您的头发怎么白了?”司徒风见到轩辕睿满头白发,惊诧的瞪直了双眸。 可是因他以死谢罪,让王爷独悲愁煞生生一夜白发?司徒风心里一阵内疚,不顾一切的翻下床,跪在地上,“王爷,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司徒,既然活过来就被再提这个死了。”轩辕睿纠着眉头,在床旁不悦而立。 “罪臣遵命。” 司徒风昭王败落如此都是因自己的失职,一夜白发也是因自己引鸠谢罪而至,他无颜再面对自己辅佐多年的主君,惭愧道:“王爷,罪臣请辞。” “不可!”轩辕睿骇然一凛,凝盯住他垂下的眸子。 “罪臣无颜再辅佐王爷,王爷若还是挽留,罪臣只有一死谢罪。”司徒风离意已决。 “司徒,你死不可,离也不可。养好身子,此事以后再议。” 轩辕睿不耐烦的恼然阻止。 云潇在漪粼苑,哪里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个问题,“你的兄长还是自己去找吧。拿出昨夜司徒风托遗寻找家兄的那枚玉坠还给他,“今日王妃回府,本王晚一些时再来与你深谈。” 轩辕睿拿出玉佩交给司徒风匆匆离去,司徒风接过玉佩,把王爷目送出门。哪知年高盯着那个玉佩不挪眼,竟然一把从司徒风手中把玉佩夺了过去,室内之人看着这个陌生人的胆大无礼的举动诧异不已。 “年高,休得无礼。”轩辕墨出言呵道。祥王府都知道年高的脾性顽劣,轩辕墨自然也了解,只当他不分场合胡乱逗闹。 不料,年高大出意外地叫道,三步并做两步凑到床边,“二弟,二弟,是你吗?你还活着?你竟然还活着?” “你是……”司徒风诧然,“可是……兄?” 兄弟两人分别时还是孩童,司徒风依然记得兄长的模样,而司徒风早已脱去儿时的面貌,年高只凭那玉坠才怀疑床上之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异母兄长。 “是我,二弟……”年高黯下眸光,当年,母亲受长房欺凌,凄凉病逝,年幼的年高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改名换姓发誓不再回转司徒族家。 “兄长,小弟找了你十多年之久。”司徒风虚弱的拉住年高的手不放,双臂紧紧地箍住他,生怕他再次一眨眼从眼前消失了,分离十几年,今朝重逢,心里自是欢喜。 “兄长。“ “二弟。” “司徒,年高果真是你的兄长?”轩辕墨见二人抱在一起认了亲,在旁问道。 “是,殿下,他的确是下官的兄长,名唤司徒宇。” 轩辕睿回到漪粼苑的时候云潇已换好了一身衣裙,执意向他告辞,轩辕睿不得已把她送出府门,依然存有挽留之意,“若愿意随时可以回府,本王时时刻刻等着你回来。” 云潇溢出淡淡一抹自嘲的笑意,笑侃:“在昭王府我已经是被人唾骂之人,待我这张脸皮长到二尺厚方才敢踏入这个府门。” 二尺厚?轩辕睿不由得怔着望着她,人的脸皮怎能长到二尺厚?她这是委婉拒绝了他,她心有余恨,心有顾虑,终是不肯再回到他身边来了? 轩辕墨同车送云潇回宫,然后又折回来昭王府。 云潇刚走进栖霞宫小院,三祈便急急迎上来,“小姐,您可回来了。” 第207章 你没资格 三祈斟了一杯茶水送到她手中,她抿了口温茶,问道,“有事吗?” “摄政王已经来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火大。”三祈余悸未消的向云潇禀报她离开皇宫后的急迫情形。 云潇抬眸见到三祈焦虑的眸,将茶杯放到三祈手中的托盘上,淡淡一哼,“他这个人哪天正常过,不理睬就是了。” “可是……”三祈的紧张还是没消除多少,“奴婢着实害怕摄政王的暴躁,小姐竟能沉得住气。” “让水房准备浴水,我烫烫身子解解乏,午后我要睡一觉。”云潇此时心里泛乱,不想思索其他事,身子被鞭子抽的火辣辣的疼,心也灼灼的痛。 “奴婢马上准备。”三祈只得按下不安,转身出去备水。 云潇褪去衣裙,缓缓沉入热水中。三祈看着她咬住的下唇,挤挤眉头轻声道:“小姐,若是太烫奴婢加些凉水。” “不用,我泡一会,等一下你再过来吧。” “是,奴婢在门外守着,您唤声就是。”三祈叹了口气,退下去了。 云潇倚卧在浴桶中,露在水面的面容细嫩如脂,颈肩被蒸气滋润的白皙肌肤剔透细腻,满头黑缎长发流泻于水下,雪玉的身躯在水中更显曼妙迷人。 浴水很热,炙烫而刺激,云潇很快便感觉昏晕无力,缓缓阖目任炙热蒸腾着她心底的孤寂,昏昏欲睡。 忽然,水面蒸腾的热气逐渐模糊,雾气渐渐退去,水中的黑缎长发竟然变成一屡屡白发,雪白的刺目,啊! 云潇惊悸的睁开双眸,揉揉眼定睛看看眼前,平静的水中哪里有一缕白发,分明是自己的黑色长缎缠绕着雪白的躯体,清晰的浸在水下。 幻觉,竟然有这种幻觉,好可怕的幻觉啊! 云潇惊出一身冷汗,虚脱的坐起身,终于理解轩辕墨那眸底的痛,她报复了轩辕睿,也深深扰了轩辕墨的心。兄弟情深,这边在乎他的三皇兄,这边又用心相帮与她,身陷在两难中。 叹息一声,喊来三祈,匆匆洗完出浴,穿上一身素白亵衣,刚躺到床上,只听‘嘭’的一声,门被猛烈撞开。 轩辕威桀骜的闯进来,携进一室不可抗拒的威尊和冷冽。 “你,你怎么进房来了?”云潇惊愕的坐起身,将盖在身上的软被揪在胸前,“殿下,这是玉女寝室,男人免进,请自重。三祈,请摄政王到厅室稍等片刻,我即刻更衣接待。” “是。”三祈上前恭首做了个请的动作,“王爷,请到中厅用茶。” “退下!” 轩辕威直接呵退下人,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冷笑,“玉女?呵,本王倒要看看你这个贞洁玉女有多冰清玉洁。”说着,他王者霸气的大步走到床前,一把将云潇身上遮盖严实的软被掀开。 “啊!你,你,你要怎样?”云潇感觉到床榻间袭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心立时慌乱起来,连忙抱着手臂遮挡着胸前,惶恐不安的向床里缩缩身子,哆哆嗦嗦的质问。 他眸中泛动着一股冷冽的寒气,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味,不敢想这个暴怒的男人接下来会怎样狂妄纠缠。 “奉香玉女不守宫规,私自出宫与人苟且,做出不贞不洁的丑事,你可知罪?”轩辕威宣布了云潇的罪状——女人十恶不赦的头等大罪。 他轻肆的一句话,令她的小脸瞬间苍白紧绷,清澈的水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怎能容得让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自己的头上。 “你!你凭什么诬陷我的清名。”云潇扬眉质问,最恨有人诬陷自己,她吃够了苦头,险些搭上一条命。 “衣衫都被撕碎穿不出门,这不是证据是什么?你跟人做下苟且之事,回来便急着清洗干净,你,你出去做了些什么?嗯!”轩辕威越说声音越暴怒。 得知六弟又带着她出宫,又是去向不明,生怕她一去不回,他都要急疯了,而她却悠闲自在的躺在这里,一点都不担忧他有多心焦。 “换了衣衫就是做下苟且之事?摄政王的想象力竟然这等丰富。”云潇眉间的愠怒油然而生。这男人着实太恶劣,两唇一碰,一句话,她竟成了万人唾骂的之妇。 “你可能证明你的清白?”轩辕威俯首凝着她的惊慌,刚刚出浴的她,粉润润的脸蛋细致光滑,娇嫩剔透的仿佛一碰就能滴出水来,他抵制不住这极致的诱惑,伸出大掌抚上她的脸颊蹂摸几下,手心温滑的触感点燃了近日积蓄的,邪魅的薄唇贴上她的耳轮,他低声通告,“你是否冰清玉洁,本王亲验一下便知。” 说罢,猛地把她那娇软的身子从床上捞起来按在自己的怀中,让她柔软的胸峰挤在在他的胸膛上,两人紧贴着起伏着两腔气愤。 “滚开!你混蛋!”热的气息降落在敏感的耳边,云潇拼力挣出来,浑身战栗的扬手扇了他一巴掌。 轩辕威挨了打,蓦然僵硬了表情,停止住了所有的动作。 “由你来检验?你凭什么!凭你的残暴?凭你的昏慵?还是凭你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云潇闪身退到床里,愤怒的瞪向他,一字一字冰冷地迸出,“你、没、资、格!” “再敢说一遍。”轩辕威闻言雄狮一般暴吼出声,一把将云潇从床里拽到床边,动作生硬的把她的手臂捏得好痛。 “放开我,你这个恶魔,之前是恶魔,现在还是恶魔——” 云潇推开他,身子颓跌在床榻,气得脸色发白,拄着床撑起身子,瞪着他怒叱,“你不觉得你还在继续伤害我吗?到现在还是疑心重重,你什么时候能尊重我的人格,什么时候不再让我把你看做恶魔,什么时候不再让我见到你就战栗?” “本王不是恶魔,不是!”轩辕威抱住她娇颤的身子,本想柔和一些,可说出的话却异常冷肆。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急躁很冲动,可再也不能放任她一步步离他远去。 第209章 都依你 “休要再提死,你若抗婚而死,连带你全族都得给你陪葬!”轩辕威不得不恫吓。 “你!”云潇闻言颓然跌入水中。 他竟然以她的亲人要挟逼婚,难不成她要在他的身下做他的床奴,强颜欢笑以保住家人的性命? “王妃,您小心着凉,奴才扶您起来吧。”小石子跑进来心痛的扶起云潇,为她拉紧破碎不堪的衣襟,劝道,“王妃,您就顺了王爷吧,您都不知道王爷对您有多好呢。王爷要跟你成婚连喜房都布置好了。喜房在颐和宫,装饰的跟凤元宫一样漂亮。” 喜房,她身在宫中哪能没听到讯息。云潇脸上的表情更加痛楚,那不是喜房,是她的监牢! 看着她弄得一身泥水,痛苦不堪的样子,轩辕威略感心痛,将一肚子闷气一股恼儿全撒向三祈,该死的奸细受三皇子指使,来蛊惑潇儿与本王疏离。 本不想逼迫她,可她宁死不回头,他想不出什么办法留住她,只能用权势强迫她。 “将这个奸细拖出去,当众乱鞭抽死!”轩辕威恨的切齿,狠戾,暴怒地命令道:“挖出她的黑心喂狼狗,尸体吊在宫门示众三日,谁若再敢背地捣鬼,一经查出,跟这个奸细一样下场。” “属下遵命。” 辛骆的宝剑一直抵住三祈的咽喉,接到指令,挥手招来门外的侍卫,“拖出去,先执行鞭刑。” “是。”两个侍卫进来抓起三祈向外便拖。 “不,三祈,三祈……”云潇焦急的唤着,推开小石子,踉踉跄跄的追出两步,叫住了侍卫,“刀下留人。” ‘噗通’ 她回身又跪在轩辕威的脚下,仰头凄悯的看着他,苦苦哀求,“王爷,三祈不是奸细,她是我的忠实奴婢,是我的姐妹,我不能没有她啊!” “潇儿,宫里有的是忠实奴婢,你依赖她做什么?她是三皇子的心腹,你竟然还当成宝贝一般护着,三皇子害得你还不够吗?” 轩辕威盯着她脸上急急流淌下来的泪水,沉下冷颜拧紧眉毛,弄不明白这个小女人的脑子是不是傻掉了,嫁给他做王妃,将来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有什么不好的?可她宁死都不愿意,难不成真的有人暗地蛊惑她? “求你……留下她的命。”云潇伏下身子在湿地上叩头,黑缎般的秀发浸入泥水中,雪白的衣袖变成污泥袖,白皙的小脸已然自虐的脏污不堪。 “潇儿,你还要怎样伤本王的心。”轩辕威捶桌而叹,纠结万分,他要怎样收服她的心啊! “既然你亲口为她求情,本王便饶她一命不杀她,你让本王做什么本王都依你,可你也要依从本王,想想本王对你是怎样的爱护,怎样的爱宠。”他爱她宠她,什么事情都顺着她,为了让她回心转意,即使把江山丢掉他也不后悔。 “多谢王爷。” “不过,本王不能不惩罚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鞭刑一百,撵出皇宫,本王是怕她害你啊轩辕威又道。 “不要罚她,不要!三祈不会害我的。”三祈冒着性命之忧保护着她,不能让三祈为她受苦受难。 “潇儿的心地不可太善,水漓便是前车之鉴,昭王府的人不能不防啊。”轩辕威语重心长的提醒她。 “水漓心地不坏,坏的是她的主子。” “唉,你果真是被人蛊惑迷失了心智,先把她打入天牢,等大婚后再放出来。”轩辕威声音柔软许多,“起来吧,本王今天不强迫你,养好精神,三日后洞房花烛之时,本王要宠幸一个温柔漂亮的新娘子。” 他弯身吻一下云潇白洁的前额,伸手扶她起来,云潇躲避着他的亲近,痛楚的摇头,“你不要太霸道……” 轩辕威眸光一沉,那分温柔倏然变作怒容,从水中一把将她捞起来,低声一喝,命令道:“小石子,立即将王妃扶到正殿寝室。” “是,主子。”王爷的声音冒着火气,小石子不敢怠慢。 “小安子,多派几个宫人日夜守在寝宫,不许王妃踏出正殿一步。” “奴才遵命。”安兆庸躬身应道。 “小妮,把王妃要紧的东西都搬过去,不许再回这个破院子,小心伺候着,休要再出差错。” “是,奴婢遵命。” 小妮为云潇披一件风氅,小石子苦着脸,搀着她走出房门,心里在埋怨,主子,您应该压压火,跟王妃拜堂入过洞房,然后再慢慢哄她着开心,您这样圈着不许她出宫,怕吓着王妃了。 云潇披散着一头长发,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魂魄飘散着,缓缓去向栖霞宫殿。她的躯身走向那座豪华宫殿,即将供君王享欢,可她的心却走向一座牢房,将永远被压在沉重的牢底,一生一世不得翻身。 奉香百日,栖霞殿中一片肃穆,摄政王为首,众王子在后,众大臣随后进入大殿,依次跪叩大礼。礼毕,云潇奉上最后一道香,摄政王接在手中,阖目祈祷母后的灵魂永远安息,母后在天堂保佑儿子王权稳固。 大殿中,皇子和大臣们垂首静默一炷香,香炉中最后一点香终于燃尽,摄政王和众皇子再行大礼,礼毕,百日奉香就此结束。 宫女们拉上明黄幔帐将贤皇后的灵位遮盖起来,人们纷纷退出栖霞殿。 轩辕睿与轩辕墨双双来到云潇身旁,轩辕墨低声道,“云潇,你父亲在殿外等候多时,本王带你去见他。” “多谢。”云潇闻言,眸光飘向殿门外,抬脚向外便走。 “慢!”轩辕威高喊一声,对云潇道:“潇儿,等一会再见也不迟。” “王爷,我想见见爹爹。”云潇相求,很想马上见到爹爹。 “放心,本王会好生照顾岳父大人的。”轩辕威扶起她,挥手把安兆庸招过来,“小安子,请岳父大人下去歇息片刻,好好伺候着,一个时辰后本王与王妃拜堂成婚,揭完新娘盖头,本王亲自携王妃去拜见岳父大人。” “云潇不愿嫁你,你竟然违抗父皇的旨意强迫她与你成婚。”轩辕睿斥责轩辕威,反对他们成婚,他决不会让云潇走进喜堂跟大皇兄拜堂。 第210章 心甘情愿 “昭王,休得胡言。本王岂能违逆父皇旨意,潇儿是心甘情愿嫁给本王,已经应下了婚事。”轩辕威瞪了一眼轩辕睿,有意将云潇拉到身侧揽在臂弯中,嘴角挂着一丝讥冷的笑意。 “不可能!潇儿不可能愿意嫁给你。”潇儿对这位摄政王的伤害有多怨恨,轩辕睿心里非常清楚,探询的目光转向云潇:“潇儿,你若不愿意嫁给他立即跟他说,本王为你做主。” “……”云潇垂下头,缄口不语。 “潇儿……”轩辕睿不可置信的瞠大眼眸看着云潇。 “本王没说谎,潇儿正是心甘情愿嫁给本王,呵呵!”轩辕威看着轩辕睿惊异的表情,扬眉笑道,“本王与潇儿前去拜堂,请两位皇弟去观礼吧。” 轩辕睿没理会轩辕威的邀请,心中之火滕然而起,沉着脸色向云潇再次求证,“潇儿不愿意就说不愿意,不许沉默,若愿意你也亲口说出来,本王最后再问你一句,你果真是愿意嫁给摄政王为妃?” 云潇垂眸终于点头,“是。” “你,你,愿意嫁给他?” “是。”云潇再次点点头,心头黯然。 即使抵抗不休,摄政王依然要强迫与她拜堂,强迫她入洞房。她没有能力与摄政王抗争,为了家人的安危,她最终还得妥协在他强大的淫威下。那么,她便跟他顺利完成婚礼。 从明天起,她将在阳光下母仪天下,也将在月光下为下贱床奴。即使这样,在人前她也要撑起来,她在为云氏家族而撑着面子,不要因为她让后世之人把云氏家族谈做笑料。 “哈,哈哈!本王真是看走了眼。”轩辕睿闻言心碎一地,忽然大笑,笑中隐含伤感与愤怒,伸手指着云潇的脸面,出言讥讽道,“云潇,本王看走了眼,你不过也是一个争名夺利的庸俗女人,你处心积虑的到金殿上告状,为的是公报私仇助他做上摄政王之位吧?不过,你比任何女人都胆大,比任何女人有心机,你坐上了摄政王妃的宝座,还把摄政王的心牢牢抓在手心里,你终于达到目的了。” “你!”云潇面对他的痛斥,眸光冷冽,心如刀绞,然而,她毅然承受下这个耻辱,傲然扬眸接住话,自贬道:“不错,我的确是个有仇必报,有权必争的女人。” 既然被人讥讽她到如此不堪的地步,那么,她不妨在他面前彻底诋毁自己的形象,今生无缘,也不要让他再对自己留有一丝期望,让所有的恩怨全都烟消云散吧。 “你!好个无耻的女人!”轩辕睿痛心不已,有种冲动想上前把她的心掏出来清洗干净。枉他爱她如此之深,可她根本就没爱过他,竟然为他人无情的把他推下深渊,她心底深处至始至终都意在为他人谋夺权位。 “皇兄,不要再说了。”轩辕墨大声制止三皇兄在恼怒之时的激愤言语,又劝云潇:“云潇,你也别说了。” “祥王殿下不必再护着我了,我也是利用了你的势力,躲在你的府中熬到段氏家族灭亡的这一天,我感激不尽向你道个谢。” 云潇向轩辕墨福身一礼,很是伤感,转眸又看向轩辕睿淡然道:“如今我就要成婚了,昭王殿下还欠我一封休书。” “拿笔来,如你所愿,本王即刻休掉你。”轩辕睿心生怒意,随即挥笔书写休书。 “皇兄,你糊涂了,不能写。”轩辕墨焦急的一把握住他落笔的手腕,如果休书一出,皇兄与云潇的婚姻就算彻底完结,“皇兄怎会听不出来,她说的不是真心话。” “六弟不须袒护她,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只认权利地位,岂会跟我破镜重圆。”轩辕睿不顾轩辕墨反对,写罢休书,将纸页狠狠甩在案上。 “昭王殿下真是有气魄,多谢合作!”云潇捻起休书,看都不看内容便收起自己的那一张,挑眉向轩辕睿溢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以十分客气的举止道:“请二位王爷移驾颐和宫,喝本皇嫂的喜酒吧。” “哼,你休要得意的太早,想要坐上的那个宝座不会那么容易得到的,你怎知他一定能坐上那位置?”轩辕睿轻蔑一哼,沉颜道。 “住口,昭王,难不成你想阴谋造反推翻本王不成?”轩辕威闻听此言大不入耳,迅疾低吼,“来人,备纸磨墨,本王即刻下旨免去你的所有权利,永不许上朝堂议政。” “大喜的日子,王爷不必动怒。”云潇连忙抽下他手中的笔豪阻止他写下去。昭王已经失去了很多,就不要再打压了。 “潇儿,本王怎能放纵与他?这个逆臣口出狂言,想要预谋造反。” 轩辕威看向云潇,早已去了三分火气。三天来,云潇这是第一次跟他温柔讲话,能够得到她的人,得到她的心,即使让出江山也心甘情愿。 “昭王殿下也是说在气头上,王爷大度就随他胡说八道去吧,过些日子心平气和就好了。”这两兄弟势不两立,云潇暗自为他们担忧。 古往今来,争夺皇权是残酷的,轩辕威虽有兄长云风瑾辅佐,可段氏家族手中握有从朝廷撷来的大量钱财,已然占据北方要地自立为王,段军骁勇善战,气焰甚是嚣张。兄长的军队与段军对峙,战事艰难,未必能分力保护京城。朝廷中荀大人的实力也不弱,但是,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关键时刻一定靠不住。 昭王手中握有自己的兵权,若有谋反夺位之心,大部分朝臣会拥护他,轩辕墨也会在财力上鼎力相助。摄政王若笼络不住这位强势在手的昭王,那么,丢掉皇权是早晚的事。 皇上没有把江山传给稳敛多谋历练多年的轩辕睿,而是冒险传给脚跟未稳的轩辕威,未免有些感情的因素,云潇对此多有质疑,不免为轩辕威担忧,忍不住向他道出一席真诚谏言。 “王爷要好好思虑一下,若免了昭王殿下的官职,大臣们定会极力反对,朝廷上下人势必人心不稳。坐江山要顾忌众臣子之心,顾及民众之心,这是人人都懂的道理。有众人辅佐拥戴才能稳妥地朝政,王爷最先要笼络的是昭王和祥王殿下,对大臣们,甚至是无官无职有影响力的王亲国戚都要加以笼络,逆性而行不可取,后果会很严重。” 第211章 不缺什么 “既然潇儿为昭王求情,本王放过他这一次,重看表现。”轩辕威点头应是,他何尝不知这层道理,何尝不想稳住朝廷的局面,“难得潇儿明理,本王性情急爆,有些事情并非心想事成。多亏潇儿亲和机灵,以后还要潇儿辅佐本王,笼络人心。” 云潇默然,抬眸看了一眼轩辕睿,淡淡道:“多谢昭王殿下的一纸休书,在这世间我再无纠结了。” 休书在手,今生与他再也没有任何瓜葛,她如释重负,“望王爷娶一个好女人为王妃,王爷的后宅中郑侧妃就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 “云潇,想你也知道刚才三皇兄说的是气话,不要往心里去。”轩辕墨担忧三皇兄那几句激愤的侮辱让云潇心里难过,连忙安慰一句。 “无妨。”云潇淡淡一笑,温婉道:“我马上就是摄政王的王妃了,跟你三皇兄不会再有一丝瓜葛。不过,祥王殿下请放心,云潇认你为朋友,爱屋及乌,你所在乎的人云潇不会记恨在心。”说着,云潇的眼泪忍不住溢出来,她连忙低头掩饰:“抱歉,我太高兴了,高兴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云潇……”轩辕睿见她落泪,一时间心如刀割,透过她的黯淡眸光,突然发现她的心底似乎隐藏着什么,不禁道:“潇儿,,不要嫁给他。你想要什么本王给你什么,你想要权利地位,本王会给你。” “何必多此一举。”很快她就是摄政王妃了,不是吗?。 轩辕威也冷眸一凛,一束戾光射向瞪向轩辕睿的面庞,潇儿想要皇后之位他也能给吗?“昭王,休得再口出狂言蛊惑本王王妃。小安子,立即请昭王和祥王到颐和宫观礼,本王的新娘要梳洗打扮更换凤冠霞帔。” “两位王爷,请随奴才移步颐和宫观礼。”安兆庸躬身请道,今天他腿脚很忙,一整天在栖霞宫和颐和宫之间跑来跑去,刚安置妥当岳父大人,又要送两位王爷殿下。 “哼,本王不屑观礼。”轩辕睿怒甩衣袖,携着一抹落魄转身离开栖霞殿,殿门处只见身单影孤,白发飘零。 “大皇兄,三皇兄心情不好,小弟跟去劝慰,抱歉,恕小弟不能观礼。”轩辕墨抱拳告退,紧随三皇兄而去。 轩辕睿垂头愤然走向承轩宫,轩辕墨从后面追上拉住他,“三皇兄,云潇……” “住口,休要在我面前提到她。”他很恼火,一肚子气无处泄,一腔情爱无人受,她执意抛弃他嫁给摄政王,惹得他用力搜寻恶毒语言痛骂她。 “云潇不是那样的女人,她是被逼的。”轩辕墨在他身后追着说道。 “她哪里像被逼的,分明是心甘情愿,为得到这个摄政王妃的位置她是蓄谋已久。”轩辕睿携着一身怒气大步跨进承轩宫。 “三皇兄你忘记了吧,当日在金殿上,她可以直接坐上摄政王妃之位,何必等到今天?” “她心思诡黠,答应嫁给做摄政王妃是在向本王泄愤。”对于云潇的背叛,轩辕睿心痛不已,绞尽脑汁想着自己爱的女人是个如何坏的女人。 “三皇兄误会太深了,你可知大皇兄曾经以全族的性命相威胁,也许,她是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才妥协的。” “妥协?”轩辕睿蓦然抬眸,忽然清醒过来,抢过他的话道:“不是也许是事实,她是在牺牲自己的幸福,来保全族的人安全啊!” 轩辕睿万分懊悔,她已经掉入深渊,痛苦不堪,可他都做了些什么,他竟说出那样难听的话让她痛上加痛,还侮辱的给了她一纸休书。被云潇说对了,他气得糊涂了胡说八道,故意诋毁她,只因他太在乎她了,承受不住她背叛婚姻的打击。 “皇兄,既然还是放不下云潇,那就不能让她嫁给大皇兄。”轩辕墨提醒道,婚礼马上就要开始,再不想办法就来不及了。 “六弟,要镇定,此事……”轩辕睿沉思片刻,胸有成竹道:“救一定要救的,不过,必须救的不露痕迹,才不能惹祸上身。” “三皇兄,我跟你先出宫,然后……”轩辕睿贴耳向三皇兄倾腹相告早已深思熟虑的计谋。 轩辕墨闻计,看向皇兄佩服目光深了深。 两位王爷离开后,轩辕威抓住云潇的手,拉她到了寝室,笑问,“潇儿,都准备好了,你看看还缺少什么?” 云潇看了一眼床上的凤冠霞帔,还有梳妆台上满满的名贵首饰,凄然一笑,“够了,不缺什么。” 她唯一缺的是自由之身。 轩辕威见她三天来第一次向他露出笑脸,很是欣喜,不去计较她的笑是否发自内心,“那就快些穿戴好凤冠霞帔吧,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马上过去拜堂。”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跟她拜堂成礼入洞房,然后,狠狠将她搂在怀中亲吻个够。这一百天他可是天天想她想得发疯,他忍抑的非常难受,太如饥似渴了,可她却像一块冰坨,不跟人交谈。 轩辕威见她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沉默不语,很是担忧,大掌抚上她头上的青丝绾发,弯下腰,凑脸看看她的表情,她的面容静如止水,看不出一丝悲伤,也没有一丝喜悦。 他知道逼迫她成婚她不愿意,心里窝着一股气,还好,她没有整日哭哭啼啼大声吵闹,让他一颗忐忑的心安静了三天,只要她不当众觅死觅活的抵抗跟他拜堂,顺利入了洞房,他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洞房花烛,他将怎样低声下气求她饶恕,让她发泄个够,那是关上房门谁也不知道的事。 啄了一下她洁白的额头,将她拢在怀中,她没有反抗,像人偶一般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任他亲吻,任他搂抱。 轩辕威倏感心痛。 “潇儿,本王知道强迫你,你不高兴,等拜过了堂,我们坐在一起好好说说心里话,今夜洞房花烛,你尽可把气在本王的身上,通通撒出来,是打是骂是掐是咬随你折腾,如果这些还嫌不解气,本王给你一把刀任你捅几刀,本王决不哼一声,只要你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全部忘掉,开始新生活,从此我们便相亲相爱了。” 第212章 简单一些 云潇漠然垂眸,怨恨的泪水滴在心间。感到自己日渐的孱弱,这三天在郁郁中她几乎未吃进几口食物。 如今,皇上身体病弱不支,撒手不问政事,摄政王如君临天下,权利至高无上,他能掌控她的一切,甚至她的生死都掌控在他的霸权之中,她无法抗争,只能依从。 为了父母兄长,为了家族亲人,她必须遂他的意,困锁在这皇宫,她对生已无往,渴望悄然离世脱离苦海。 轩辕威带着小石头去寝宫更换喜服,安兆庸眸光精亮,突然精神起来,上前躬身道,“云小姐,您先坐一会,奴才为您安排一切。” “不要繁复,简单一些。” “是。”安兆庸回身吩咐,“小妮,林嬷嬷头梳的最好,快去请来伺候王妃绾发。” 安兆庸支走小妮,又吩咐一旁静候的几个宫女,“你们快些下去备齐洗漱用的东西候在外厅,喜婆也到外厅候着吧,王嬷嬷为王妃梳完头再进来伺候更衣。” “是。”宫女们全部退出寝室外的大厅等候。两个喜婆很不悦的也跟着退出去,喜婆专门是为新娘子梳洗打扮的,可安公公却不用她们去请别人来为新娘梳头,这不是看不起她们的手艺吗? 寝宫内只剩云潇和安兆庸,云潇坐在梳妆台前兀自哀愁,安兆庸站在一边似乎心神不宁的。 “安兆庸,一会儿去颐和宫拜堂,找人扶着我,我身子不好怕坚持不下来。”云潇无力说道。 “是,奴才照您的意思去办。”安兆庸恭敬的躬着腰睨着云潇,劝道,“小姐不必忧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云潇在镜子里看了安兆庸一眼,低声道,“小安子,你我共事整整一百天,你做事很稳重,我很赞赏,今日,我求你一件事。” 云潇摘下脖子上的玉佩,递给他,“这枚玉佩是云氏家的传家宝,将来会传给我嫂子,倘若……我若有不测,请你把它送还给我爹爹。如果能见到我兄长,跟他转达一句话,家族利益为大,不可冲动,还有一句最重要,承继祖业,弃戎从商。” “小姐想多了。”听言云小姐像交代遗言一般,安兆庸鼻子发酸,跪下不敢接那玉佩。 “安兆庸,三祈被禁后,在这皇宫里我只有你可信任,务必要帮我。”云潇诚恳的求道。 “云小姐……”安兆庸欲言又止,犹豫一下才道,“小姐,奴才敢保证,您今夜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你凭什么保证我?” 云潇抬眼看着镜中的安兆庸,语气愠怒的质问道。 安兆庸低着头蠕动着唇瓣有话不敢吐露,又怕云小姐继续自怨自艾的难受,硬生生憋出眼泪噙在眼眶中。 云潇瞪着他回话,见他无语叹了口气,唉!何必拿一个阉人出气。 这时窗扇微动,从窗外跳进一个人,云潇的目光从镜子里的安兆庸的身上转到窗户那边,但见轩辕睿已然站在窗下的深黄幔帐旁,一时间惊诧的皱皱眉头。 “王爷。”安兆庸见到轩辕睿终于大赦,连忙挤了挤眼泪迎上前行礼,喜道:“王爷,您可来了。” “出去守住房门,一炷香内不许任何人入内。”轩辕睿低声吩咐。 “奴才遵命。”安兆庸迅速退出寝室,宫女们和喜婆依然静候在寝室门外。“你要做什么?王爷岂能潜入本小姐的闺房?”云潇倏然沉下脸,冷声质问。 刚才因自己应下摄政王的婚事,昭王怒火万丈,丢给她一纸休书,决然断绝了一切关系,此时为何悄然到来。 “潇儿,那封休书只是本王的一个障眼法,本王相信你是迫于无奈才应了婚事。”轩辕睿一进来便急于解释清楚休书的事情。 “即使没有你的休书,你我已无半点关系。”云潇了然这个阴谋家的一贯伎俩,冷冷回道。看着安兆庸恭顺离去的身影,心中闪过万般疑惑。 “别费脑筋了,安兆庸是本王的暗人。”轩辕睿道。 “他是你的人?”云潇溢出一丝苦笑,颓废的摇头道:“我身边有摄政王的人,有祥王的人,自从三祈被禁,我倒是没察觉出昭王在我的身边还有心腹安插了。不过,我身边有谁也救不了我,只有皇上能救得我,可皇上深居长秋宫养病,摄政王掌控皇宫,三天前便严密封锁了长秋宫,任何人不许入内搅扰皇上休养,觐见不到皇上,我只能认命成婚。” “父皇也未必能救你。”轩辕睿曾去父皇面前求过情,父皇的淡漠态度让他了然云潇为什么留宫百日。 “那就是天意了,昭王殿下请到喜堂大殿看热闹吧,我要梳妆打扮,今夜以后,我生,我死,我认命,不须殿下惦念。”她已落魄到这种境地,不需要任何人同情,尤其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不甘的出嫁。 “本王不出手相救谁能救得你?”轩辕睿笑了笑,走到云潇的梳妆台旁。 “你来救我的?”云潇倏然眸光一亮,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是转眼又跌坐下去,“逃了和尚逃不了庙,他那般暴躁,我会连累很多人的。” “潇儿,休要被他的淫威慑住你的神智,他不会杀掉你的家人,他是在恫吓你,逼你跟他成婚。这个堂你万不能拜。你必须马上离开皇宫。” “不行!” 云潇绝不会逃婚,决不会为自己的幸福而不顾家人的生死,况且,昭王这个男人城府极深,也是不可依附之人,她躲都躲不及,怎能跟他再生瓜葛。 “如果摄政王发现新娘失踪,定然暴躁如雷,情绪失控,在墨城他中计后便失去理智,对我施以残暴惩罚,没留一丝情义,我险些丢掉一条命,这一次,谁又敢保证他不会失控残害我的亲人。” “他不顾一切要娶你为妃,绝不会敢伤害你的亲人,他不不可能伤你的心。” “可我却不敢拿全家人的脑袋去冒险。” “所以你宁愿顺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毁掉你一生的幸福?!”轩辕睿语气颇为愠怒,接着劝道: “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一旦跟他拜堂成婚,即便受苦受难,也要在这宫中困守一生一世,再没有回头路可走,这时你应该清醒些。本王带你离开皇宫。” 第213章 你轻点 没时间等待说服她自愿离开,婚礼马上就要开始,时间急迫,今日就是强掳也要把她弄出宫去。 轩辕睿急切地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他动作尚且温柔,可云潇却受不住他的拉扯,一个站立不稳栽在他的怀中。 “你轻点,我,我好头晕。”云潇靠着他胸膛无力的眩晕着,这三天,她心有抑郁没吃好一顿饭,没睡好一宿觉,已是严重虚脱,早已是强撑着。 “这般虚弱,你竟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轩辕睿揽住她虚软的身子,心痛地看着她憔悴的容颜。三天前她去昭王府还是行动敏捷,哪是现在这般的病态,这三天她泡在苦水中浸蚀了身心,他在宫外遥望日月却接近不了她的身旁,着实无法救助,今日适逢摄政王举办大婚,正好是个好机会。 “我没有力气,也不能跟你走。”云潇哀哀顺下眸光,为了家人的安慰她不能自私的逃宫。不知能不能撑得住洞房花烛夜,那强猛男人的索取怕是能要了她的命,最好新婚之夜她便一命呜呼,什么情与爱,仇与怨,都随着她的离世一了百了吧。 “还记得我们相爱的时候……”轩辕睿目光温柔的看着她,脑海里似乎飘过昔日的甜蜜岁月。 “事不如人愿。” 云潇从他的怀中站直身子,冷然摇头,眉宇间绕上一抹苦涩,似乎是很遥远的事了,走到现在已经不能再回头追忆往事,那只是一场繁华梦。 “潇儿……”一声低唤,轩辕睿柔肠百转。 云潇面色惨白,眼中蓄满水渍,敛下眼睑,潸下一串怨恨的苦泪:“你们……只当我死了,我这样子也活不了多久。” “潇儿,不要这般抑郁,要好好地活下去,本王救你出宫。”轩辕睿将她搂紧。她痛苦煎熬,伤愁到欲速求死,他怎能让她留在痛苦中? “你走吧,我不会逃婚。”云潇声音虽低,却含着一抹决然。 “本王不许你这样毁掉自己的一生,你我今后即使走不到一起,本王也要救你出苦海,速速跟本王离开。” “不要……”云潇有强烈抵抗的意识,却弱弱无力。 “时间紧迫,一时半会说服不了你,本王强行救你出宫。”轩辕睿一指点中云潇的穴位,云潇的头缓缓伏在他的肩头昏迷过去,轩辕睿抱起她跳出窗外,轻身翻上房脊,迅速跃出栖霞宫宫墙。 段皇后的寝宫凤元宫已然失去往日的繁华,宫门紧闭,整个宫内空寂无人,轩辕睿没有开启宫门,从墙翻进院中,快速奔到母后的佛堂,伸手开启机关,角落里出现一个密道入口。 轩辕睿抱着云潇走了进去,机关缓缓关合,天衣无缝,佛堂内又恢复死寂,一切如旧。 …… 轩辕威在宫人的服侍下换好喜服,愉悦的吩咐道,“小石子,吩咐摆起迎亲仪仗,本王立即去接新娘。” “王爷,时辰未到。”小石头提醒道,还有半个时辰呢。 “本王不管时辰不时辰,尽早为好,王妃穿戴好就带去颐和与本王拜堂成礼。” 小石头眯眼挪揄,“王爷,您也忒心急了吧,这么多天都等了,不在这一时。” “快去。”轩辕威瞪了小石子一眼,的一勾唇角露出一抹少有的粲然笑意。 “是!”小石子喜滋滋的应命去了云潇那里。 轩辕威坐上迎亲彩撵,带着喜庆仪仗,浩浩荡荡的向栖霞宫出发,走到半路,安兆庸慌慌张张的跑过来,“王爷,王爷……” 安兆庸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跪在地上,“禀王爷,王妃,王妃……不见了。” “什么?王妃不见了?!”一瓢冰水劈头盖脸将轩辕威的欢喜之火泼灭,轩辕威大吼一声跳下彩撵。 “王爷,王妃真的找不到了。” “哎呦,安公公,王妃一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这马上就要拜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小石子走到半路闻讯折回来,瞪着跪在地上的安兆庸,急的直转圈。 “王爷恕罪。”安兆庸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叩头如母鸡叨米的频率,“王爷,小妮去请林嬷嬷过来为王妃梳头,王妃心情不好,说要一个人安静一会,把宫女喜婆都撵到寝室外候着,奴才在寝宫门口一直守着没挪地方,王妃没出寝宫,可竟然不见了。” “一群废物,立即回栖霞宫给本王仔细的找。”轩辕威吼完,抛下彩撵飞身奔向栖霞宫,来到云潇的寝宫内,丫鬟和喜婆,个个哆哆嗦嗦的跪着。 轩辕威疾步走进寝宫,室内物事依旧,唯独少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人。 “王爷,奴才第一时间封了宫门,寝宫每个角落都找过了,整个栖霞宫每个房间都查了一遍,没有啊,真是闹鬼了。”安兆庸带着哭腔,跟在后面絮叨。 “御林军!” “末将在。”闵聪之进来应道。他得到新娘失踪的消息,知道摄政王要动用御林军,立即从长秋宫来到栖霞宫待命。 “封锁宫门,封锁城门,全宫搜查,全城搜查,仔细给本王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搜,一户一户的查,若查出有人挟持王妃,立即押入天牢,无论是朝廷重臣还是皇亲国戚,不许给本王放走。” “遵命。” 轩辕威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寝宫,心中泛动着无尽的伤感。 她果真绝情的离开了本王! 不用想也猜得出,一定是昭王设下的计谋,他表面上因云潇应了婚事假装怒气昭昭,跟潇儿反目痛责,怒甩休书,暗地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潇儿救走。 昭王好阴险! “来人,重兵包围昭王府,仔仔细细的搜查,不许放过一个角落,如果搜出王妃藏匿在昭王府,立即将昭王打入天牢,昭王府的人一个不留全都给我关起来。” “遵命。” 闵聪之带领御林军封闭了皇宫,封闭了城门,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全京城挖地三尺般的搜查,搅扰的鸡犬不宁,从午时一直折腾到半夜,也没找到云潇。 轩辕威亲自带领御林军去了昭王府,一直搜到日落西山,最后一无所获的回了皇宫。 “去天牢。”轩辕威一回宫便直奔天牢。 他胸中积聚着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有一个人可以让他发泄出气,就是昭王府的奸细,关押在天牢的三祈。 第214章 南下 京城外,一队人马早已等在路旁的林间。 轩辕睿抱着云潇和李扬两骑马冲出城门,与之会合。 “向南,立即出发。”轩辕睿一口气未喘,马蹄未停便沉声命令,双腿猛的一夹马肚,宝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离弦的箭一般,风驰电掣的向南飞奔而去,众侍卫也随后跟去。 为躲避摄政王的搜捕,离京城越远越安全,轩辕睿早已安排好去江南暂避一时。 飞驰的骏马奔跑了几天,几天中除了必须停下来用饭喂马之外,都是在飞马疾驶。 “终于躲开了摄政王的搜寻范围,天下之大,摄政王根本不会想到王爷会直奔江南,说不定这是他还在京城周围搜捕折腾呢。”李扬在马上说道。 “不能掉以轻心。”轩辕睿勒住飞驰的骏马,低头看看怀中绵弱的女人,她已经被颠簸的昏迷过去。 “潇儿,潇儿,醒醒。”轩辕睿拍着她苍白的脸颊唤道。 云潇睁开疲累的眼帘,虚弱的看着轩辕睿,“马……停了,到江南了?” “没有,现在是在荆州之地,再走一段就到了长江,过了江就安全了,我们在洞庭湖畔选个好地方,我为你建一座府邸,我们就住在那里。” “我怕是不行了……到不了江南就会去天堂。”云潇没有一丝展望未来的好心情,浑身疲累得不得了,本就身子虚弱,这时整个人浑浑噩噩,满脑子震动着全然是嘈杂的马蹄声。 “矫健,就近找一户民宅,歇息下来。”轩辕睿见状立即决定停下来歇几日。 “是。”杨矫健领命而去。 轩辕睿抱着云潇下了马,搂着她的肩让她在地上站稳,活动一下腿脚,“在此歇息几日,到荆州城备辆马车,你坐上马车要舒服许多。” 云潇情绪异常低落,不想看他对自己亮灼的眸子,低着头怏怏的动了动腿脚,从他怀中分离出来。 半山坡上,有一个竹篱笆围成的农家院子,院子里有几间竹屋简室。主人夫妇一脸和气的将这一行人迎入院子,他们的疲累状况任谁都看得出是长途跋涉。 “老乡,多谢收留,人太多,着实要打扰了。”轩辕睿抱拳见礼。 “少公子别客气,你们赶路很辛苦,进了这门就像到了自己的家,随意便是。”女主人说话很爽快,男主人话不多,很是憨直的样子。 站在院中刚说上几句话,一个五六岁大小的小男孩蹬蹬的跑过来,童心无忌的仰脸看着云潇,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姐姐好漂亮哦。” “小兄弟好可爱。”云潇方才露了一丝笑意,回夸了他一句。 “二叔让你住他的新房。” “谢谢小兄弟,谢谢你二叔。”云潇亲昵地摸了摸那孩子清纯的小脸,笑着抬眸看了一眼窗下站着的一位面相淳朴的年轻男子,向迎上来的中年夫妇微微笑了笑,“阿婆,我们来得突然,多有打扰啦,随便找个地方让我们住一夜,我们万分感激,不过,万万不敢污乱二公子的新房。” “我那二儿子半个月以后才成婚,姑娘不要在意。”女主人见云潇话语很歉顾,诚心一笑道。 “哦,竟还未成婚,这不好……”云潇停在原地犹豫。 “看姑娘穿着新娘服饰,莫非你们也是新婚夫妇?”农妇打量着云潇。 “……”云潇没应话,掩去心头的抵触,出于礼貌对农妇露出一抹笑意。为了逃避摄政王,也只能暂时跟在昭王身边逃向江南,但这并不表示她跟昭王能言和怨恨。 她没那般大度的忘记过往的纠结恩怨,重归于好她做不到。 “已经成婚了?”农妇看看云潇流转了眸子,又看看面露笑意的轩辕睿,以为云潇是害羞的样子,心意诚和的笑道:“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你们就住新房子。” “多谢阿婆。”轩辕睿这时开口接过话。 他要让云潇住最好的最洁净的房间,所以没等云潇儿再推拒便接过了话。 “呵呵,少公子,少夫人,你们快请进屋歇息吧。”那妇人爽朗的笑着往里让客,,她看着接话的这位俊美年轻人,心里早已赞许几遍这一对养眼的美佳人。 新房是新竹子搭建的,散发着青竹的清涩气息,室内很简洁,一切物件全是新制的,女主人非常实诚,竟然把儿子成婚时用的大红床帐大红床单拿出来布置到新房中,整个新房突倪添了喜庆色彩。 主人夫妇忙着做晚饭,男人们都去山后山小溪冲凉,主人的大儿媳烧了些热水,独请云潇儿过去洗漱,轩辕睿递过一个金灿灿的金元宝。 “阿嫂,潇儿身子弱,一路的颠簸撑不住了,劳烦大嫂仔细服侍她洗浴更衣。” “哦,这使不得,快收回,少公子尽管放心,莫要担忧少夫人。”许是从来没有见过金元宝,那年轻女子看着眼睛比金子还亮,却不好意思接在手中。 “有劳阿嫂啦。”轩辕睿放下金元宝离去了。 女子格外殷勤起来,亲手把水温调好,“少夫人,您先进去泡泡。” “多谢阿嫂。”云潇脱了衣衫落入水中,脑子里依旧有马蹄声,身子更是累乏得不想动弹,还真的有个人服侍。 “你的相公可真好,又有钱又体贴,长得又俊美。”女子弯着腰,动作利索的整理好几只水桶,便过来帮着云潇擦身洗头,嘴里无比羡慕的念叨着。 “男人对女人有心才是好男人,您的夫君一定很爱阿嫂吧?”云潇儿感觉为自己擦身的那只健壮手臂很有力气,忍不住轻轻皱着眉。 “农家的男人心粗的很,哪能跟有钱的公子相比呢。” “夫妻只要相爱相守,白首不离才好。”云潇内心痛楚不已,抑郁半晌,睁开眼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中,嘴角缓缓勾出一抹冷笑,她怎能兀自在这里悲戚伤愁? 用完晚膳天已黑透了,云潇刚换完一身淡黄软纱亵裙,轩辕睿便推门走进来。 “潇儿,身子好些了吗?” “不好,脑子里总有马蹄声。”他低磁的声音很有魅力,但云潇的心中已筑起一道屏障,不会再被他迷惑。 “早些上床,好好的睡一觉。”轩辕睿温柔的抚了抚她肩头的秀发,眸光里似水般清柔。 第215章 无路可走 “潇儿,你记住本王的话,本王会让你一生幸福快乐的。”轩辕睿想抓住她娇小的手,却遇到一个冰冷人,达不到自己想要目的。 “我知道,为了我,您不辞辛苦,帮助我逃脱了摄政王的追捕,我自是感激,心领了。”云潇回应他道,淡淡笑了笑,对他的自作多情阐明自己的观点 “王爷不要对我太奢望,我的心已死,将来我们只能远隔千山万水,或是近在咫尺日日相望,不会再有什么缘分。” “近在咫尺日日相望?”为什么不是日日相伴,而是日日相望?轩辕睿不愿听到她嘴里吐出这般绝情的言语,蓦然扳过她的身子,瞪着她责备道,“你又在想以前的事情?” 云潇痛楚的埋下头,“我怎能不想。” “潇儿,那些时日已经过去了,不要活在过去的记忆中,不要排斥本王现下对你的情意。”轩辕睿看尽她眸底深处的痛,心头掠上一抹焦虑,她何时能忘却过去,重新正视他的心。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云潇却抑制不住心中的痛,眼泪悄然而落。 “潇儿,不要哭。”轩辕睿看着她大滴泪水流出眼眶,俯首要吻掉她的泪珠,他要让她明白他的爱有多深,但是,这个吻没有到位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震飞了。 “启禀王爷,属下发现摄政王的兵马,他们已经到了山下,正在迅速包围这里。”侍卫跳下马,急切的跪地禀报。 “嗯?再说一遍!”轩辕睿放开云潇,不可置信的瞪着那单膝跪地的侍卫。 “属下在山下巡视,发现摄政王麾下大批骑兵已经包围了这座民居。”侍卫又急促的禀报一遍。 “怎么可能?”李扬闻报扔下饭碗疾步走出院外。 “摄政王不是江湖之人神出鬼没的,怎么可能跟到这里来。”杨矫健和侍卫们也震惊的跟出来。 “谁说他不是江湖之人,摄政王本人便是神骛门门主。”云潇冰冷的一开口令众人大吃一惊。 “啊!” 李扬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吃惊的看向云潇,“云小姐,你怎么不早说啊。” “之前,你们谁也没提起过江湖之事。”云潇看着李扬,继续向他泄密,“我曾经跟摄政王去过神骛门,神骛门在一个渺无人烟的山谷里,如一座城堡坚不可摧,骑马从墨城到神骛门向南行驶有六天多的路程。” “六天之程?那大约就在……”杨矫健计算着里程暗自定位神骛门的位置。 “王爷,神骛门在江湖上的实力非同小可,如此看来,我们一入荆州地界,一路都在神骛门的监控之下。”李扬一掌击向一棵青竹,弄得树上的竹叶沙沙作响。 “摄政王这个人这太可怕了。”杨矫健懊恼的也冒了一句。 “王爷,快上马冲出去吧。” “他定已堵住所有出路,若逃脱只有翻越山谷一条路了。”轩辕睿脸色阴沉,望了一眼连绵的山脉,沉声命令,“速速上马翻越山谷,我们翻山越岭的本领比不过江湖人灵活,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丢弃马匹。” “是。” 轩辕睿揽着云潇飞身上马,向密集的树林穿越过去。 飞马奔驰不远,便遇到一队骑兵从东面围拢过来,足足有二百骑,轩辕睿勒住黑鬃马,与对面的骑兵头目对持而立,只听那头目一声令下,“围捕云小姐,不许误伤王爷,不许伤到云小姐。” 众骑兵闻命愕然,难不成赤手空拳能将云小姐缉捕归案,任谁在昭王爷的眼前有这种胆魄?这不是明摆着要放虎归山吗? 轩辕睿纵马冲过骑兵阵营,侍卫们跟着也冲过去,只有最后两位侍卫被骑兵截住,装模作样的厮打了一阵。 山下一条小路上,轩辕威骑坐在战马上眺望着山上,一名骑兵飞骑而报。 “启禀王爷,昭王冲破骑兵围捕向东飞奔而去。” “一群废物。” 轩辕威一声怒骂,他心知肚明这些骑兵靠不住,有意放走昭王一行。于是,命令道,“骑兵镇后,孟菁,速命牟义做前锋,带领他的手下上山围捕,不许误伤潇儿,将昭王和云潇给本王死死困在山上,本王亲自请云潇下山。” “遵命。”孟菁一身戎装,威武抱拳领命。 神骛门大护法牟义指挥神骛门各路人马迅速上山,他们对地形非常熟悉,翻山越岭的速度相当迅速,满山遍野围、追、堵、截,终于将轩一行队伍逼上一条悬崖绝路。 前面开路的李扬在悬崖前勒住坐骑,焦急的回头叫道,“王爷,无路可走了,这是一条绝路。” 云潇揪住轩辕睿的袖头,惊慌失措的看着断崖,“我不想被摄政王抓回宫去,快另选路逃走。” “不许自乱阵脚。”轩辕睿剑眉紧锁,看了一眼马前的断崖,沉声道,“调转马头拼死冲出去。” “哈哈,昭王爷,你逃不了了。”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浑厚的嗤笑声,众人回头,但见牟义手握宝剑坐在马上,身后是一群神骛门的壮士,山崖下千万军兵层层包围,已经水泄不透。 “云小姐,别来无恙啊。”牟义看向云潇笑问。 “牟大侠一向狭骨正义,如今我落魄在此,还请牟大侠放我一条生路。”云潇镇定一下惊慌的心绪,出声道。 “云小姐逃避摄政王,走的可是正义之路?”牟义驳问道。 “你!”云潇脸色一白,自知这位大护法不会违逆神鹜门主的意愿。 “摄政王到!”轩辕威带着十几名侍卫飞马奔到半山崖。 轩辕睿一路跟踪着摄政王的兵马,这时也策马匆匆而到山崖下。 云潇看着山崖下黑鸦鸦的人群,倒吸一口冷气。 “昭王,你已经无路可走,本王奉劝你把云潇交出来。” “听闻你已选多名侍姬入宫,何苦又千里迢迢追逼云潇下嫁。”轩辕睿在马上哼声讥讽。 “那是大臣们的所为,本王的王妃非云潇莫属。”轩辕威眸光耀亮,笃定的看着自己的情敌,嘴里嘣出几个字。 “可惜云潇不愿,本王奉劝你尽快放手回京。”轩辕睿沉面陈述云潇不待见他的事实。 “昭王,少要啰嗦,快让潇儿下崖。”轩辕威瞪了一眼对面的轩辕睿,狠戾咬牙道,“本王早应该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片甲不留的从你手中抢过潇儿。” “本王若不交出云潇又如何?”轩辕睿丝毫不领他的手下留情,扬眉挑战,白发飘然,袍衫随山风摆动,风华绝代的容颜依然镇定自若,从容不迫。 “休要逼本王动手,在潇儿面前本王不想刀枪相见。”轩辕威说着下了马,只身一人走上前。 第216章 坠崖 轩辕睿也下了马,李扬和几个侍卫手按宝剑严阵关注。 “你不要过来。”云潇见轩辕威大步走来,顿时惊慌的喊道,立时也跟着滑溜下马,站在轩辕睿身边。 轩辕威并未停下脚步,直奔云潇而来,边走边劝道,“潇儿,不要惧怕本王,快些过来随本王回京。” 这时,神鹜门一个护法在远处戏谑地大喊,“云小姐,随摄政王回京享福吧。” “是啊,今年做王妃,来年做皇后。” “哈哈!”神骛门的人一起肆意哄笑起来。 云潇看着轩辕威步步接近,一时慌乱煞白了小脸,“摄政王,你休要欺人太甚。” “潇儿,莫要惊慌。”轩辕睿将她搂到臂弯中,低声安慰。 “潇儿,你已经走到绝路,逃不掉了,回心转意,速速跟本王回京,本王既往不咎。”轩辕威道。 “我,我死也不会跟你回京。”云潇怒向轩辕威,不安地挣开轩辕睿的庇护。 “别怕。”轩辕威依旧继续大步走近她。 云潇一时间惊惶无措,决然转身向后跑出七八步,“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潇儿,不要!”轩辕睿回身追去时,云潇人已跨到了悬崖边。 “你不要过来。”云潇向后挪了一步,几个石子让她无意中踢碰到山崖下,发出一阵瘆人的声响。 轩辕威被云潇的冲动举动惊出一身冷汗,终于停住脚步。他想过去将云潇儿拉离悬崖边,又怕她一时冲动失去理智,立刻跳崖。她情绪慌乱失措,站在悬崖边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去。 “昭王,拉住她,不要让他往后退了。”轩辕威命令道。 轩辕睿飞身落到云潇身边,一把搂住了她颤抖的身子。 “放开我。”云潇用力挣扎,声音都在颤抖。 “潇儿,有本王在,不用惧怕任何人。”轩辕睿此时一句两句话已劝解不果,看着她身子在发抖,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用你安慰我,以你的能力也不能阻止摄政王的霸道行为。假设摄政王放手,我也不会跟你重归于好,你走开!”云潇语风锐利,伤感的情绪无从冷静下来。 “潇儿,危险,快过来,你要相信本王,相信本王会好好待你。”轩辕威一边劝一边靠上来,想要突然间窜过去把她抱住。 云潇看着轩辕威已经靠近过来,眸中闪出一抹决绝,“你不要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真的要跳下去斥完轩辕威,又回头劝慰云潇。 “潇儿,不要怕,本王带你回京,回京后你住在昭王府,本王向你保证,保证不会让你嫁给大皇兄。” “不!不要哄我,我也不会跟你破镜重圆,你不要对我有什么奢望,我不会回昭王府,永远都不会。”云潇厌恶轩辕威,更不会妥协于轩辕睿,他曾经那般残忍的伤害她,他已经不是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休要啰嗦,把她带过来,本王护着她安全下山。”轩辕威心中大怒,不顾一切的大步上崖。 “不,不要!”云潇惊慌万分,挣脱开轩辕睿向悬崖边退避。 轩辕睿焦急劝道:“潇儿小心,你若这般掉下去,本王会心痛一辈子。” “我不需你心痛,你们相逼太急,我没有理由活下去,倘若你还有心,我只求你一件事,希望你保全我家人的平安。”云潇泪流满面,眸中泛动着一抹绝望的哀伤,交代了遗言。 “不要,相信本王,本王会保护好你的,不要跳……”轩辕睿知道她死的意愿已决,心急如焚,眼睁睁看着心爱女人痛苦流涕,在悬崖边绝望无助。 “你是怎样的腹黑之人,我心知无鹜,这般救我是保护、是算计,岂能让人分得清。” “潇儿……”轩辕睿无限伤感的看着她,一时间无法说服。 轩辕威在他们说话间已到了悬崖边,差三步,差两步,他就要伸手抓到心爱的女人。 云潇见他逼近,忽然间没了一丝惧色。 轩辕睿趁势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用你管。”云潇儿一阵慌乱的挣扎,突然脚下土崖断裂,眨眼之际,轩辕睿和云潇跟崖土一起下跌。 “潇儿!” 轩辕威一纵身窜到崖前伸手相救,只揪到轩辕睿的一块衣角,随着丝绵扯裂的嘶啦声,轩辕睿和云潇儿衣衫飘舞,双双坠下崖底深渊。 “不要!……” “王爷……”李扬见状,惊愕间高喊一声,回过神来失声急令,“快下崖!快下潇儿。” 杨矫健跟着李扬,带着昭王府侍卫迅速下崖而去。 李扬的喊声惊醒呆在崖边的摄政王,随即吩咐:“速速下崖救人。” “遵命,要下崖的跟着走啊!”牟义一声令下,一队人从侧面绕着下去找人去了。 轩辕威看着空落的悬崖边,懊悔自己设计的围堵悬崖之计:“潇儿,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猛然想起救人,一边流着泪一边神经质的自语,也要跟着牟义一行向山下奔,“潇儿,本王下去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牟义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跟门主交了实底,“王爷请留步,属下有句话说出来也许会伤您的心,可属下又不得不说。王爷有所不知,此崖高十丈(1丈=3.33m,悬崖深30米有余),崖下岩石林立,人摔下去……” 说到此,沮丧的摇摇头,牟义接着道,“又恰逢这几日崖下洪水泛滥,即使摔不死也会被洪水吞没,估计尸首都很难收回来,如果近几日找不到,只能等洪峰过去之后到下游寻找了,因此,请王爷留步,节哀顺变。” 牟义很熟悉这一代的地形,知道活的是救不回来了,不禁叹了口气,“唉!可惜了一对绝色佳人。” “不会,潇儿!”轩辕威失声扑向崖边,辛侍卫眼疾手快死死的拉住他,阻止他靠近悬崖边。 轩辕威的心如被人死死揪住猛力一拧,疼痛不已,他阴戾一吼,“统统下去找人。” “是,属下定当尽力寻找。”牟义应声转身下崖。 第217章 丑尼姑 “战报急奏——快闪开!战报急奏——”一个信使飞马赶到,下马跌在轩辕威面前,“禀王爷,西北战事告急,云将军密奏十万火急,请王爷即刻拆阅。” 奉上密折后,那信使一下头扎倒在地昏死过去。 这封十万火急的密折送至京城亲手交给摄政使即可完成任务,可摄政王不在京城,云将军有令,这封急件必须摄政王亲阅。这下可害苦了这位信使,不得不拼命追赶摄政王。原本就是快马加鞭没吃没喝的奔到京城,接着又马不停蹄的一路追到荆州,真是要了他的命。 轩辕威看罢密奏,脸色更加阴沉,急急命令,“立即收兵回京,传命牟义留下寻找潇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云潇走了,在这世上,轩辕威只剩父皇一个亲人却已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刚刚跳下去的两个亲人是他最亲近的亲人,却眨眼与他天人相隔。 “潇儿,要活着,一定要活着。”辕威向崖上高喊几声,跨上战马,回首看了一眼悬崖,心中搅动着极大的悲哀,落魄转身飞马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云潇急速下坠,感觉到身子被一只手臂紧紧揽住,是昭王!他竟然跟她跳下了悬崖?!云潇的心突然似被针刺一般,又急又恨的挣扎道: “你,你……死都不放过我?” “别说话,抓紧我别松手。”轩辕睿揽着云潇一纵内力,将云潇的身子翻到自己的身上,尽所有的内力缓解下坠的速度。 ‘噗’——身体重重的跌落在水面,本以为跌倒水中,没料到有岩石隐在水下几尺,轩辕睿跌下来拍在水面身子入水跌在了岩石上,重重的闷哼一声。 “嗯!” 云潇惊魂未定的爬起来,抱住身下阖目蹙眉之人,不由自主的关切着身下人:“你,你怎么样了?伤到没有?” 轩辕睿咬紧牙关忍着巨痛低声问:“你伤、伤到哪里?” “我没受伤。” 跌下时她身下垫着一个男人,只有惊吓没伤着一丝,看见自己的袖口上满是浅红的水渍,又见到他痛苦不堪的面部表情,顿时惊心落目的看下去,看得满眼的血红:“你身下的水中全是血,你,你流血了?” “没事,皮外伤而已,不要惊慌。”轩辕睿忍着剧痛强撑着一抹精神,尽量不使自己呈昏迷的状态,怕留下云一个人无从逃脱险境。 哗—— 一股山洪猛烈涌来,两人被掀下岩石,落入滚滚翻腾的河水中。上游连续几天的暴雨使河水暴涨,湍湍激流汹涌不息。 轩辕睿被激的清醒许多,在水中无力的喊道:“抓紧我的腰带,不要放手。” 不用告知云潇早已死死抓住他,唯一能依赖的就是他了。 洪水太汹涌,直流而下,他们很快被冲下一里多距。湍急的水流把两人重重冲撞到对岸,一个个漩涡又把他们吸到河心,两人在洪水中挣扎起伏,随着激流荡来飘去。云潇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喝了好多口水,两只手早已松开了轩辕睿,幸好轩辕睿的一只手揪扯着她,她才未沉入河水中。 轩辕睿忍着身体的剧痛与洪水奋力拼搏,由于失血过多,体力渐渐不支。他心里明白,如果再上不了岸,过不了多久,他和她便会被洪水吞没掉。 强打精神瞅准大浪把他们撞向一块岩石的瞬间,一把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两人的身子终于帖浮于岸边的缓水区,他全力将云潇送托水面。 云潇拼命爬上岸,可轩辕睿却爬不上去了。 “潇儿,好好……活着。”轩辕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再也无力求生,虚弱的漂浮在水中,即使在缓水区也坚持不住,随波逐流。 云潇抓住他两只手腕不放手,“不要,我不让你死。”她歇息几口起,用尽全力硬是将他拖了上了岸。 轩辕睿使尽最后的一股力气,抱着云潇翻滚到岸边的草丛中。 躺在草地上喘息一会,云潇起身见轩辕睿身下渗出一片鲜血,含怒责怪他,“为什么跟我一起跳下来,把自己伤成这样。” “本王与你……死,死在一起……”轩辕睿面色惨白,意识渐离,虚弱的连笑的表情都无力做出。 “生无缘,死何必同行!你贵为爵王,不好好的活着享受一世的荣华富贵,何苦跟我一起死。”云潇气恼的斥责他舍命相随,她只想自己悲壮的死,不想连累旁人丢掉性命。 “潇儿……”轩辕睿想说的话未吐出,一口鲜血却涌出口,阖上眼昏过去。 “啊!”云潇见他昏厥没了意识,脸色煞白的挺直在地上,忽感一阵心慌,伸手抱住他哭喊,“你不能死,不能死,快醒过来!” 正慌乱的哭着,隐隐听到河岸那边有陌生人喊话,她蓦然止住了哭声。 “仔细看看那边河堤有没有人? “没有!” “再往前追查一段,行动快些,估计应该在这个范围内。” 云潇惊慌起来,如果他们在河里找不到人,很快会到岸边搜寻。 怎么办? 纵然不想被人抓回去,可又担忧重伤的轩辕睿得不到救治,更是不忍丢掉他独自跑掉。 “来人啊,昭王在这里!”云潇大喊一声,想招人来救治轩辕睿,忽然,一双穿着草鞋的脚出现在云潇眼前。 “啊!” 云潇吓得止住声音猛抬头,见一个满脸是疤的丑陋小尼姑站在自己的面前。 收回惊魂,她立即求助,让这个尼姑去报信,她可以隐身躲起来。 “小师父,求求你快去河边喊人来,他看上去不行了。” “你自己的腿脚健全,不会自己去喊。”丑尼姑用冷冷的眼神瞥着云潇,根本不想去叫人。 “小师父,我不能露面,他们在追捕我,我从崖上跳下来才逃脱的,我不想让他们抓回去,你帮帮我。” “跳崖?从前面千尺崖跳下来的人是你们两个?”丑尼姑难以置信的凝着云潇,冰冷的脸上方才有了一丝变化。 “落崖……真的好可怕。”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太过惊险,云潇脸色依然泛白没有恢复过来。 “从那上面掉下来的,是人还是动物没一个是活着的,你的命挺大。”丑尼姑陈述了千尺崖的险厉,说话的语气异常冷漠。 “他是为了保护我……”云潇听了尼姑的话一阵后怕,垂下眼眸光看着轩辕睿苍白如纸的面容,心头某处蓦然一动,焦急的向那尼姑求救,“小师父,求你帮我去喊人救他,一定要救活他。” 丑尼姑看了看昏厥的男人那张清俊的容颜,融了冷漠的眸子,然从药篓里拿出刀砍断几棵细树枝,搭在一起灵巧的编了一个简易爬犁,将轩辕睿抬到上面,拖了就走。 第218章 老尼姑 “喂,你拉他去山里做什么?”云潇见她往树林深处走,不悦的追问一句。 “救他的命。”丑尼姑丢出一句,继续往前走。 “山上可有大夫?他的伤很重,需要马上抢救,不可以耽误时间。”碍于她那句救他的命,云潇才没阻止这尼姑的独断行为,依然不放心地在后面跟着不停地询问。 丑尼姑不再理睬她,不言不语,只顾焖头往前走。 云潇跟这个冰冷尼姑交流不上,好生郁闷,随后将草地上的血迹祛除干净,紧紧的跟在她身后。爬山涉水走了很久,身边的树林变成了森林,山也爬越深坳。 云潇被丑尼姑甩到身后老远,在她精疲力尽之时,终于看到山腰上有几间毛草竹屋,若不是丑尼姑把轩辕睿弄到那上面,打死她也不会再往上爬了,云潇累的气喘吁吁的爬到竹屋的地方已经在半个时辰后。 一间竹屋内,一个中年尼姑正在给床上昏迷的轩辕睿包扎伤口,而那丑尼姑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碗,坐在凳子上正在香喷喷的吃饭。 云潇进屋便跌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累的爬不起来。 “姑娘累坏了吧。”尼姑过来扶起云潇。 “老师父,多谢您为他救治。”云潇向尼姑躬了两躬,目光落在床上,见轩辕睿趴卧在床上,上身缠满了白布绷带,嘴角流出的血还未干枯,脸上更加惨白无色。 伸手为他擦去唇旁的血污,他平日纤尘不染,干净的不得了,怎能容血污留在脸上?他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一点生气都没有,生生扯动她的心。 “老师父,他伤得如何?” “贫尼已经把过脉,这位公子的内伤非常严重,失血过多……”尼姑叹了口气。 “还有内伤?。”云潇感觉内伤二字很可怕,那就是说他的内脏受了严重的创伤,难怪他吐出好多血。焦急的抬眼看向老尼姑,求道:“求您一定要救活他,他是为了救我才跳崖受伤的。” “贫尼尽力救治就是,他的伤口已止血处理,不过,他伤了内脏,服下药后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若醒不过来……”老尼姑摇头道。 若醒不过来是不是就要…… 云潇倏然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痛,顾不得眼前还有两个人看着,摇着轩辕睿的肩头,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不由自主的呼唤出一个已经被她屏蔽的名字:“睿,睿兄,你醒醒,呜呜,你为何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要陪着我跳下来……” 以昭王的上乘武功,完全可以跃回崖上逃离险境,可他却跟她一起坠落下崖,共赴险境。他为什么会这样不顾性命?他是她的仇人,竟然宁愿为她舍弃生命跳下悬崖,他是在用生命来向她赎罪? 云潇的心狠狠地纠痛着,在为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仇人而心痛,她强迫自己的心肠硬一些,可看着他的生命在流逝,她做不到心肠冷硬,希望他活过来。 “从千尺崖上坠下,活着已是奇迹,这位公子情深义重舍命相救姑娘,着实令人佩服。”老尼姑安慰一句面前担忧不已的流泪女子,又道,“幸亏休木拼了命及时把他带回来,若不然再误片刻,他失血过多,一点希望也不会有了。” 云潇这才明白那丑尼姑为何只顾自己走路,把她丢在后面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她那是拼了命的把他拉回来救治,一个瘦弱女子,把一个昏死的大男人拉到深谷高山上,要付出多大的气力啊,自己帮不了忙还拖累人家担心。 老尼姑叹了口气又道,“口服药已经上火熬上了,等药熬好了想办法让他尽快喝下去,他若喝不下去药,贫尼也无能为力了。” “老师父,他……” “姑娘不必担忧,贫尼会有办法让他喝下去的。” “您一定要救活他。” “姑娘放心,他只须醒来便没有性命之忧了。休木累坏了,贫尼顾着抢救伤者,没去山下接姑娘上山,请姑娘莫要怪罪。” “云潇不怪,只要救活他,我就是死在林中也甘心。”云潇跪下感激的向休木磕了一个头,又向那尼姑磕了一个头,“感谢朽木小师父,感谢老师父慈悲救人。” “云潇姑娘不必如此,出家人慈悲为怀,岂能见死不救。” 休木擦了擦脸上脖颈上的汗水,站起身冷冷的瞥着云潇,“我没有徒弟,不是师父,我的法号是休木,不是朽木。我师父法号慧竹,刚过四十不老。”显然,休木对云潇老师父小师父的称呼很不爱听。 “休木师姐,对不起,不知者无罪。”云潇连忙改口道歉。 “我吃的是剩饭,我马上去给你们做饭。”休木白了云潇一眼,出门去小溪边刷碗去了。 “慧竹师太,云潇刚才心急如焚,慌不择语,随口胡乱呼来,请师太见谅。” 慧竹慈目一笑:“只是个称呼罢了,休木的性子冷,云潇姑娘莫见怪。” “慧竹师太,休木的性子不冷,她不辞辛苦拼命救人性命,她是个慈悲人热心人。”云潇儿从心里感激休木这个丑尼姑。 慧竹淡淡的笑了笑,一句话便能品出一个人的品性,这姑娘也是善良的。 子夜,山中万簌寂静,唯有山风轻轻地吹拂着。 轩辕睿从昏迷中醒过来,窗外透进月光,警觉地目光落在床边的人儿身上,云潇坐在床边趴伏在他的枕旁,一缕长发如软缎般落在枕边,跟他的发叠合一起,湿淋淋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似乎睡梦中还在流泪。 他爱怜的轻轻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惹得她猛地惊醒。 “潇儿!”他低声一唤,竟唤出她纵泪千行。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云潇儿嘤嘤低泣,嘴角却勾起笑意。 “别哭,本王没事。”轩辕睿柔声轻哄,嗓音低沉而虚弱。 云潇抹了泪,已经笑起来泪还在落下。 轩辕睿支起手臂抬起头想坐起来,可稍微一动体内体外的伤一齐向他示威,他疼的拧眉纠目,抿紧双唇苦下嘴角。可是,不知身处之地可否是安全之地,云潇是个闺阁女子涉世不深,江湖险恶,他躺在这里不安心。 “别动,你不能动,慧竹说你的伤很严重,尤其是内伤,你的内脏都震坏了,要卧床养伤不能起床。” 轩辕睿忍痛把目光转向她,警惕的问,“慧竹?江湖女人。” “是尼姑,是一个董医术的尼姑。” “屋外像是有树林,我们身在何处?是在尼姑庵?”轩辕睿声音低弱的问,看似室内的简陋也不像是身居庵庙中。 “尼姑庵在东谷口,我们身在山谷里,离尼姑庵很远,这是慧竹师太建在山里的一处住所,只有两个尼姑住在这里,这座山名叫青竹岭,离千尺崖河边有十几里的山路。” 轩辕睿了解了情况,阖了眼,整个人不再骚动,平稳安静下来。 “睿兄,你定是饿了。”云潇起身点上灯烛,端来一碗水,碗太大,只得用勺子喂到他唇边。 轩辕睿含下一口水,抬眸看向她心跳如鼓,默然惊诧她对自己的称呼。睿兄,久违了的称呼,这声音听着比吃了蜜糖还要甘甜。 “你吐了很多血,又被灌了很多药,嘴里一定很苦吧,来,张嘴,先簌簌口。” 云潇用盆子接了他漱口的水,把一旁被下捂着的碗罐拿出来,“你昏迷了三天,怕你突然醒来肚子饿,我每日都用棉被温着一碗粥守在床边。” “潇儿,让你受惊了。”看着她坐到床边舀一勺粥递到自己嘴边,轩辕睿如善从流,十分顺从的张开口喝下。 “你跳崖救我一命,让我欠了你一条命。”云潇儿的话语满含感恩,眸中浮动着晶莹水花。 “这条命是本王欠你的。” “以命还命?你,你这是何必。”云潇缓了喂粥的动作,微微蹙蹙眉。他是在赎罪,以命抵命? “时至今日你依然没读懂本王对你的愧疚。”轩辕睿目光窘然的盯着她,轻叹口气:“对你,本王愧疚一辈子。” “你……”云潇摇头排斥,她可不要跟他纠缠一辈子。 “潇儿,你要懂本王之心,本王不能没有你。”轩辕睿凝神看着她纠结的表情,脸上溢出一抹虚弱的笑意。 她离他而去令他犹是痛心,赎罪之心一直缠绕着在心头驱之不尽,终想挽回她的心破镜重圆,终于有了这个机会,他毅然随她跳下悬崖。 他是否感动了她冷漠的心。 早晨,休木兴奋的跑到厢房药室报喜。 “师父,师父,受伤的公子醒了。” “嗯。” 慧竹晨起正在打坐念经,听了这消息,缓缓开目,松开佛珠,起身到桌前动手配置一付药,包好递给徒弟,叮嘱道,“午时前把这付药煎好。” “是,师父。”休木的性子再急,也被师父的沉稳之声收敛的安顿下来。 “早晨的药可曾煎好?” “已经熬好了,凉着呐。” “既然公子醒来,不必灌服了,将药拿来,随师父一起去探望。” 云潇打来溪水正在为轩辕睿净面净手,慧竹带着休木走进房来。 第219章 大不如前 “慧竹师太,您来了。”云潇放下面巾,上前将慧竹迎进门, 轩辕睿伤口在背部,一直爬伏在床,听见云潇的声音,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到了,微微侧脸向走进来的人看去。 “睿兄,这位就是慧竹师太。”云潇连忙向轩辕睿引见慧竹师太,又指指床上的人报了轩辕睿的名字,只是不能抱全名,轩辕的姓氏去了一个字,报了个单字姓:“慧竹师太,他的名字叫轩睿。” 轩辕睿默认轩睿这个名字,身在江湖,皇子的身份不便暴露。不过,自己趴伏在榻,这个姿势对救命恩人确实不够尊重。他支起手臂要翻过身,慧竹连忙阻止,“轩公子身负重伤,如此说话便可。” “睿兄,你躺着,不用起来。”云潇也劝道。 “潇儿,对恩人岂能不敬,扶我翻过身来。” “你……” 云潇知道他这个人尤为注重礼仪,不再相劝,伸手帮他。 轩辕睿忍着巨痛在云潇的扶持下翻过身,云潇坐在床边,让他半靠着自己的身子,把他后背的伤口处悬空,减少些疼痛。 轩辕睿活动一番巨大的疼痛袭来,令他有些晕眩恍惚,虚喘严重,满脸淌落的虚汗,倚在云潇的身上抱拳以礼,“晚辈……见过……慧竹……师太。” “不必如此拘谨,轩公子重礼了。” 慧竹心中赞许床上的男子的严谨尊礼,同时也惊诧他与众不同的气质,他闭着眼睛时,一张面孔已经出奇的俊美,睁开眼,双目黑瞳耀亮,似纳百川之精华,幽幽深邃,真是一个举世无双的俊朗公子。 “慧竹师太请……坐,潇儿,为……为师太看座。”轩辕睿声音虚弱,汗顺着两鬓滴落下来,依然强忍着剧痛吩咐云潇给师太搬凳子。 “哎,你别动,我来,我来。”没等云潇动作,休木连忙替云潇搬过个木凳子让师父坐下。 慧竹为轩辕睿把了脉,说道,“轩公子过了这最危险的三天醒来,已无性命之忧,贫尼深感欣慰,不过,公子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务必要卧床修养,七日内不可再动了。” “谨遵师太医嘱。”起床时引起的剧烈疼痛挨过去,轩辕睿的话语顺溜许多,颔首抱拳,又拜一礼,“师太救我一命,晚辈定当拜谢大恩。” “轩公子无须道记挂,出家人慈悲为本,胸怀怜悯之心普度众生,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轩辕睿一展剑眉,唇角含了笑意,“慧竹师太潜研医术,济世救人,确是慈悲为怀啊,不过,睿兄是知恩图报之人,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重如山。” “公子重义重礼,贫尼甚为赞许。出家人早已淡泊尘世,公子不必耿耿于怀。公子失血过多,内伤颇重,出家人谨持戒律,庵堂的食物太清素,贫尼担忧公子的身体难以复原。” “会留下病根?”云潇追问一句。 “也许身体会大不如从前。” “啊!”云潇诧然,看着轩辕睿虚弱的样子又焦虑又难受。 “潇儿,我一向体质很好能撑得住,伤会慢慢养好的。”轩辕睿拍拍她抱着他的手臂给以安慰。 “都让人担忧死了,反而安慰我。”云潇对他嗔道。 “无须担忧,慧竹师太说的是也许,我岂会在那也许的范围内?”轩辕睿扭头说道,在人不经意间捏捏臂下她扶着自己的手。 云潇脸色一红连忙抽出手,抬眼见休木躲在慧竹的身后,痴着目光窥着床上的轩辕睿,忙又介绍,“睿兄,那位是休木,慧竹师太的徒弟,是她拼命把你拉上山的,如果晚救治一会儿你的命就没了。” “哦,多谢休木师妹救命之恩。”轩辕睿抱拳一礼。 “莫谢莫谢,师父说过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休木摆摆手,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般以礼尊敬着,着实有些羞涩,慌了慌神,这才想起将药碗递过去,“轩公子,这是我师父为公子配的药,早晨熬好的已经不烫了,轩公子马上喝下吧。” 轩辕睿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去,递回碗时,微笑着向休木又道了一声谢,“有劳休木师妹。” 呦!这个俊美男子又向她道谢,而且还对着她温和的笑,那笑容真真的绝世俊美,晃眼哦!! 休木一阵心跳,禁不住又飞了一次魂,想盯着他的俊颜多看一会,又顾忌自己是尼姑身份,于是,红着脸扭身跑了出去,转眼拿来一件大红衣袍,笑着递到床上,“轩公子的衣衫破碎了,又粘了些污迹,小尼拿去溪边为您仔细的清洗干净缝补好,若不嫌弃,先披上这件新衣袍吧。” “多谢休木。”云潇接过来放在一边,等着慧竹离去再为轩辕睿换上。 怎奈,休木却格外殷勤,大咧咧的上前把轩辕睿身上盖着的那件白色衣衫硬生生扯下来,然后,跑出房间去溪边洗衣裳去了。 “哎!你……”云潇诧异轻呼了一声。 “阿弥陀佛——休木!”慧竹呵唤,无奈的赔罪道歉,“徒儿粗鲁,请轩公子见谅。” “哦,休木确实粗鲁,她怎能这样……”云潇很是在乎轩辕睿的形象,这休木好生无礼,竟然在慧竹师太的面前扒了轩辕睿的衣衫,好在轩辕睿身上缠满白布绷带,只露出双肩和两条健壮手臂。 “不妨,率真之人,吾深感之诚意。”轩辕睿轻咳一声,低头默笑。 云潇把那件红衣为轩辕睿盖在身上,不禁自言自语,“休木本是空门之人,怎会有男人的衣衫,还是这么鲜红的颜色。” “云潇姑娘莫要误会休木,这件衣裳虽是男子的衣衫,却没有任何男人穿上过,休木能拿出来给公子穿在身上,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哦?”云潇惊诧修竹的这般解释,继而探寻其中缘由:“休木珍宝似的珍藏一件男子衣衫,其中可有一个故事?” “确实有故事,跟休木的尘世孽缘有关联。”修竹缓缓道来: “休木的尘世名字叫彩珠,彩珠家境贫穷,很小就被卖到荆州一个大户人家做丫鬟,那大户的公子娶了房媳妇却没生出一男半女,便选了个丫鬟做妾,待生下子嗣传宗接代,彩珠相貌清秀被选中做了妾。” “莫谢莫谢,师父说过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休木摆摆手,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般以礼尊敬着,着实有些羞涩,慌了慌神,这才想起将药碗递过去,“轩公子,这是我师父为公子配的药,早晨熬好的已经不烫了,轩公子马上喝下吧。” 轩辕睿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去,递回碗时,微笑着向休木又道了一声谢,“有劳休木师妹。” 呦!这个俊美男子又向她道谢,而且还对着她温和的笑,那笑容真真的绝世俊美,晃眼哦!! 休木一阵心跳,禁不住又飞了一次魂,想盯着他的俊颜多看一会,又顾忌自己是尼姑身份,于是,红着脸扭身跑了出去,转眼拿来一件大红衣袍,笑着递到床上,“轩公子的衣衫破碎了,又粘了些污迹,小尼拿去溪边为您仔细的清洗干净缝补好,若不嫌弃,先披上这件新衣袍吧。” “多谢休木。”云潇接过来放在一边,等着慧竹离去再为轩辕睿换上。 怎奈,休木却格外殷勤,大咧咧的上前把轩辕睿身上盖着的那件白色衣衫硬生生扯下来,然后,跑出房间去溪边洗衣裳去了。 “哎!你……”云潇诧异轻呼了一声。 “阿弥陀佛——休木!”慧竹呵唤,无奈的赔罪道歉,“徒儿粗鲁,请轩公子见谅。” “哦,休木确实粗鲁,她怎能这样……”云潇很是在乎轩辕睿的形象,这休木好生无礼,竟然在慧竹师太的面前扒了轩辕睿的衣衫,好在轩辕睿身上缠满白布绷带,只露出双肩和两条健壮手臂。 “不妨,率真之人,吾深感之诚意。”轩辕睿轻咳一声,低头默笑。 云潇把那件红衣为轩辕睿盖在身上,不禁自言自语,“休木本是空门之人,怎会有男人的衣衫,还是这么鲜红的颜色。” “云潇姑娘莫要误会休木,这件衣裳虽是男子的衣衫,却没有任何男人穿上过,休木能拿出来给公子穿在身上,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哦?”云潇惊诧修竹的这般解释,继而探寻其中缘由:“休木珍宝似的珍藏一件男子衣衫,其中可有一个故事?” “确实有故事,跟休木的尘世孽缘有关联。”修竹缓缓道来: “休木的尘世名字叫彩珠,彩珠家境贫穷,很小就被卖到荆州一个大户人家做丫鬟,那大户的公子娶了房媳妇却没生出一男半女,便选了个丫鬟做妾,待生下子嗣传宗接代,彩珠相貌清秀被选中做了妾。” “那……她的脸是如何被伤成如此摸样?”云潇忍不住插嘴。 “不要心急,听师太慢慢讲来。”轩辕睿道。 “嗯,慧竹师太,休木如何又遁入空门出家了?” 第220章 杀生 慧竹继续讲述,“彩珠成婚之日,那公子酒醉乱性竟与府内另一个丫鬟苟且合欢,丫鬟做完那事起了歹心,便到喜房把灯油倒在彩珠的脸上,点火将她的脸烧得面目全非,第二天那公子酒醉醒来,见彩珠破了相便把她赶出家门。彩珠满脸是伤无脸回家,哭着投奔到庵堂出了家,因面目丑陋无人喜欢,在庵里常受人欺负,贫尼看着可怜便收他为徒。” “那丫鬟真是心肠狠毒,毁了彩珠一生的幸福。这件衣衫定是彩珠为新郎缝制的,因而珍藏至今,休木命好苦好可怜啊。”云潇甚是同情,也恍然大悟,“难怪休木一直都是一副冷面孔,她心中揣着仇恨,恨透了害她的女人。” 慧竹简单跟两人交谈了几句,一再叮嘱要卧床静养,随后告辞回了药室。 轩辕睿忍痛躺下,虚弱的阖眼,很快沉沉昏睡。 东坡断崖下,一股山泉从山崖倾泻而下,在崖下积成一个水潭,云潇来到水潭旁洗漱,潭水清澈见底,咦……潭底竟有鱼儿在水底缓缓游戈。 “有鱼耶!”云潇见到鱼忘乎所以,兴奋的下到水中捉鱼,水深没过胸部,好在正值夏日清凉无比,云潇在水中一阵扑腾,身上的衣衫全部浸湿,可忙活了半天竟一条鱼也没捉到。 “真笨!”潭边传来一声讥诮。 云潇循声望去,见休木站在溪边草丛中冷着脸讥笑她,急忙求助,“休木,别站在那里笑话人,快过来帮我捉鱼。” “我可不敢杀生。”休木抱起膀,根本没动地方。 “休木我求你了,帮我捉一条吧,睿兄流了很多血,身子很虚弱,他要吃荤,必须吃荤,他需要增加营养。” “哦,我以为你嘴馋了要吃鱼呢。”一说到轩睿兄,休木松开了膀。 “怎么,我想吃鱼你就不帮我捉了?”云潇笑着调侃,以拉近两人的距离,可休木不吃这一套。 “哼,懒得理你。” 休木一撇嘴,进树林里折了一棵细树枝,将前端劈开削尖,扔到水中。云潇茅塞顿开,自己的脑子变得好愚钝,怎么没想到用工具呢? 云潇过去捞起竹竿,对准水中的鱼猛力一叉却叉了个空,一连几次都让鱼跑掉了。 休木急的下了水,一把握住云潇的手腕,对准水下的鱼叉下去,准确地叉到一条鱼。 “啊,捉到了,有鱼吃了。”云潇抓着鱼雀跃欢呼。 “你的手杀的鱼,与我无关。”休木冷冷甩开云潇的手腕,急忙抛清自己的杀生罪孽。 云潇大闻言变脸了,这女人得寸进尺,还想诱惑她犯戒杀生,于是翻眼怒道:“你想让师父以戒规惩我不成?” “休木,为了救睿兄的命必须这么做。你说过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云潇用话语激励她,貌似她蛮在乎轩公子的,那种在乎不知是敬慕还是爱慕,云潇心里有点泛酸,却不得不利用她的在乎之心帮助弄些肉食,为轩辕睿补养身子。 “倘若杀生救人是慈悲之心,只须心中有佛,菩萨还是能原谅的。” “我会下地狱的。”休木瞪了云潇一眼,握着她的手腕,又叉向水下之鱼。一刻钟后 五条鱼躺在了小溪边的草地上。 云潇煎好几条鱼,烹了一碗鲜鱼汤端到床前,轩辕睿皱眉盯着盘中的鱼,冷下面色质问,“哪里来的鱼?你去河里捉鱼?” “在水里鱼比我都精,哪能让我捉到?是休木帮我捉的。”云潇轻描淡写回答的幽默。 轩辕睿方才展了蹙起的眉头,心痛的握住云潇的手,“庵堂里虽清苦,但我能受得住,你千金之身从没受过苦,不要为我去拼搏操劳。” “在山上我就是一个白痴,想为你做点什么也不会做,休木是你的崇拜者,这你也看得出,她很关心你,一切有休木,不用我做什么,快吃吧。” 云潇抬出休木做挡箭牌敷衍过去,喂他喝了鱼汤,仔细挑了鱼肉喂他吃下饭,然后,端起一条鱼,到休木的房间送到休木眼前。 “休木,这是你捉的鱼,尝尝我烹的鲜不鲜?” “拿走!”休木冲她一瞪眼。 云潇不怕她怒,清浅一笑,“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嘛。” “哼!”休木轻哼,扭头看向窗外。 “休木啊,这青竹岭生活艰苦,吃的却是粗茶素食,睡的是草棚凉枕,你与慧竹师太可以忍受,可睿兄从没吃过这般苦,又受了重伤,怎能扛得住?山里有野物,可是,我又没本事捉到。” 云潇想为轩辕睿弄点肉食,山林的野物很多,可她一只也捉不到,如果休木肯破戒出手…… “我不会破戒。”休木干脆的回她一句。 “如果弄不到肉食,睿兄在如此清苦中煎熬从此便会留下病根,他若没有一个好身体,就如剜我的心一样痛。” “他不会死的,从千尺崖跳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休木冷冷道。 “休木,你想不想还俗?”云潇不会就此放弃,为了轩辕睿,不得不采取手段,依靠休木到山里弄些野物。 不过,劝休木还俗可不光是为了能得到野物肉食,轩辕睿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云潇的救命恩人,云潇发誓一定要报恩,帮助休木过上好日子。 还俗? 休木的眸光忽而泛动着一抹凄凉的痛楚,从没有人跟休木提起还俗这件事,一旦提起,搅得她心底一阵翻腾。 好端端的女儿家谁愿意出家?她遁入这空门是走投无路了。现在,她都成丑八怪,哪个男人能正眼看她,还了俗依然孤独一生,不会再有幸福的日子过,还不如在这里陪伴着师父。 “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做尼姑可不是最好的出路,我会帮助你过上富贵日子。” 休木瞪过一个看不起的眼神。 “怎么,你不相信我?” 云潇褪下手腕上的一只手镯,在阳光下照了照,“这对镯子是睿兄送我的,一入温水便可见游龙戏珠,你知道仅这一只镯子在荆州城能值几座大宅子吗?” “富贵我不稀罕。”休木瞥了一眼那只剔透柔润的玉镯子,丑脸依然冷的骇人。“你有轩公子爱你疼你,所以你很幸福,怎会懂我的苦难之心。” “我懂你!” 云潇把鱼盘子放到桌子上,同情地看着窗前休木的背身,加重一层语气,“你恨透了歹毒女人,恨透了薄情男人,恨透了世态炎凉,你在这世间很孤独,你心里很苦。” 休木冰冷的瞪着云潇,眼圈却红了,她暴躁一吼:“出去,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 “休木,你要在深山里孤独的伴着一颗仇恨之心直到终老?”云潇心里有些发激,她是为她着想,可她一点也没领情,竟然还是横眉冷对,即使不愿意还俗,也不能一句柔软的话都没有,这个人心太硬。 “今世不会有好日子,还俗做甚,我不会还俗的。”休木扔下一句,转身走出去,潇瑟的身影隐没与树林中。云潇没有发现,休木一行痛楚的泪水洒落在窗棂上。 早晨,云潇一出房门,看到门前扔着一只绑着脚的野山鸡,一只篮子里还有一些香菇和两棵野山参,云潇一阵欢喜,急忙拿去宰杀烹调,做了几道菜,熬了一大碗山参野鸡汤端到轩辕睿床前,一口一口喂他吃下。 第二日,门前的篱笆上又绑着一只白山羊,云潇心里感激休木。 纵然不敢杀鸡宰羊,为了轩辕睿,云潇豁出去,拿了轩辕睿的匕首凶煞煞的拉着白山羊来到竹屋旁的林子里,胆战心惊的杀死了羊,胡乱的剥下羊皮割了肉,弄得满脸满身都是血,不敢玷污庵堂厨房,在林中就地支锅,起火烹调,然后到河里清洗干净自己,把美味佳肴端到轩辕睿面前。 后来,休木把她领到林中的山洞里,山洞内常年滴水空气潮润,清凉无比,是储存食物的好地方。从此,这个山洞便是云潇的厨房,没有风沙雨淋,环境干净许多。 这日适逢礼佛之日,慧竹和休木去了清月庵,这是依惯例,每月有三日她们必须去主庵庙和众礼佛、打坐诵经。 青竹岭只剩下轩辕睿和云潇两个人。 轩辕睿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内伤也好了许多,能缓缓下床活动了,云潇扶着他出去散步,山坡上有很多盛开的野花,云潇满山遍野跑去采摘,轻袅的身影在山野间如蝴蝶般欢快的飘动。 轩辕睿坐在篱笆外的草坡上,看着云潇飘动的身影,心中缱绻着爱恋情丝。 我阖闭眼眸,挡开万紫千红,关不住对你的思念。 都怪我错过花期,你的泪让我心痛的无法呼吸。 江山如此多娇,我眼中的风景只有你。 靠近你箫曲在山间林中缓缓而起,缠绵悠悠。 云潇采了一大把野花,花送到轩辕睿眼前,笑道:“睿兄,这些野花很美,你闻一闻,花香极是清新淡雅,别有田野风味。” 轩辕睿收起竹箫,低头嗅了嗅眼前的野花,漾开唇笑道:“嗯,野香浓郁。” 第222章 面壁十日 休木一点不给留面子,是女人怎能不认得那是一件抹胸小衣,云潇分明在扯谎掩盖苟且之事。 “你的衣衫只是腰里挂破一点,衣角哪挂碎了?” “是里面那件衣角,休木!”云潇小脸羞得通红,嗔怒的一双眸子慌得不行。 休木依然冷冰冰的瞪着云潇不依不饶,“你说谎,我都看到了……” “休木师妹。” 轩辕睿突然开口截住休木的话,亲手倒了一碗茶水,微笑着将茶碗递给她,“休木定是渴了,喝碗茶水润润喉。” 呦喂!美男就是美男耶,连端茶碗的姿势都那么受看! 休木那丑脸立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轩公子,那个,厨房那边风凉。”她略有羞涩的接过茶碗,小心的捧着闪进竹屋内隐了身影。 哦! 云潇松了口气,休木不留情面,若当众揭了那事,那有多羞人呢,幸亏他出手止住了休木的话。云潇回房重新穿好衣裳,出门直接奔向休木的竹屋。 休木坐在窗前正捧着那茶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不舍得喝下去。 “休木!” 云潇一声低吼,吓了休木一大跳,宝贝似的护住那碗茶水,冷冰冰的一瞪眼。 “干什么?” “你为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让我丢脸?”云潇前来兴师问罪,这个可恶的尼姑差点弄得她没脸见人。 “你还有脸来吼我。” “吼你又怎样?谁让你胡说八道啦。” “我胡说八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们做的那事我都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云潇见她这般说法,倏然紧张起来。 “看到你光着身子让他亲你,亲你,亲你……那里!”休木一指头戳到她的鼻子尖,眼睛不由自主的溜向她的胸部。 师父派她出去找回他们,在山坡就见他们亲亲啃啃搂在一起滚下山坡,解怀撕衣,淫⌒荡的不堪入目,她扯着嗓子故意呼喊惊散他们苟且。 “啊!你小点声。”云潇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她若再嚷嚷,怕是院子里的人都会听见的。 休木一把推开了她,“我今生最恨见不得光的苟且男女,我就是被一对狗男女给害成现在这个鬼样子的,我能不恨吗?我恨,恨死了!” 云潇软下语气,“休木,我知道你心里装着仇恨,可我又没害你,干嘛让我来当替罪羊呢。求你了,你若是说出去,睿兄也丢了面子,他会恨你的。” 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休木霎然落了声调,“轩公子会恨我?” “睿兄是最顾面子的人。” 休木萎了气势,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怎能让轩公子恨自己呢?轩公子是世上最好看的男人,而且还对着她这个丑尼姑温柔的笑,他笑的样子太好看了,她喜欢看,非常崇拜他那一身尊贵的气质。 “不是你想的那样做苟且之事。”云潇想到用昭王府大婚来掩堵休木的大喇叭嘴皮,此时她没有发现自己自己的心正的点点滴滴的装下了轩辕睿。 依着桌边望着窗外摇摆的竹枝,不由得思绪回荡,幽幽道,“成婚那天夜里,有很多恶人围住喜房要杀掉我,我九死一生才逃出府,后来,睿兄要带我逃到江南,不料却被逼到悬崖上。” “你们成婚了?”休木惊讶的瞠大眼睛。 “那算是成婚吗?没拜完堂,没掀盖头,没洞房花烛。”云潇沉眉低婉,他们的确没经过成婚之礼,但云潇在心里默认,她已经是睿兄的妻子,即使没有婚礼又如何? “盖上红盖头,入了洞房就算成婚。”休木成婚时也没有与新郎行交拜礼,所以,她认可云潇的婚姻,“我是不是打散了你们的洞房。” 休木也经历过新婚之夜的惊魂,原来她们是同病相怜的女人,只是她的爱烟消云散了,而云潇虽然九死一生,却得到了天下最俊美最多情的男人的爱。 “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把我们分开,睿兄身子虚弱,内伤严重,刚才出去散步都很吃力,经不住洞房的折腾,等他的伤痊愈了,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洞房。”云潇微挑眉稍,眸中闪动着一抹幸福的光花。 “你知道要累坏他还哼哼唧唧的诱惑他,让他脱了你的衣裳。”休木矛头尖锐,可语气不再冰冷。 “你……”云潇脸一红,唔——竟然全让她看去了。 “在山坡上我就看到你们俩个搂在一起滚山坡了。”休木嘟嘴。那俩人光天化日之下做晚上的事竟不知害臊,倒是她看着脸红心跳的不自在。 “啊!你为什么不躲开,还一直看到山坡下,你,你,哎呀……”云潇气恼的扭过身,羞恼了片刻,方才回头,“休木,我想让你带我去襄城一趟,给睿兄买几件像样的衣裳,再弄点好吃的回来给睿兄换换口味,这几天怕是已吃腻了我做的鸡和羊,吃腻了山野的味道。” “什么时候去。” “等用过饭,睿兄午睡的时候我们就悄悄出发,我把脸画丑一点,免得惹出事端来。” “好,时辰还早,我去山里转一转。”休木拿起还有半碗茶水的茶碗,咕咚一口喝下肚,然后将茶碗宝贝似的存放起来。 云潇跨出休木的房间,不经意间回头看到了她,不禁勾勾嘴角,休木这个人还真是有趣,那茶碗也跟那件红袍一样成了她的收藏品。 云潇走回院子,轩辕睿与慧竹还坐那里品茶乘凉,谈天论政话很投机。他眼角余光扫了眼云潇已经穿上的抹胸,不露声色的给她的茶碗里添了茶水。 “天热不要乱跑,要中暑的。” “不会,我没那么娇气。”云潇目光柔柔对他漾唇笑了笑,优雅的坐下来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水。 看着快到午时了,云潇要去为轩辕睿做些好吃的,忽然,从树林里走出几个尼姑,休木也跟在后面,被她们拉扯着,训斥着,推搡在慧竹的面前,一只插着竹矛的半大野猪‘噗的’一下,被扔到休木的身边。 “慧竹师叔,现在人赃并获你还为她辩解吗?”一个年约二十多岁的尼姑瞪着慧竹咄咄质问。 “阿弥陀佛!”慧竹合掌,人证物证俱在,不能再袒护休木,“休木,你竟敢杀生破戒,你可知罪。” “师父,弟子知罪。” “罚你面壁十天,诵经十册,三天不许吃饭,不许喝水。” “面壁十天,师叔惩戒的太轻了吧,这种恶徒一定要赶出山门。”一个尼姑尖锐之声甚是高昂。 “阿弥陀佛,休明,念在休木初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慧竹早已知道休木猎杀野物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不想休木杀生时竟被进山采菇的小尼撞见禀报了主持。 “师叔,您若还继续袒护这恶徒,小心师父连师叔您和您的徒弟们一起赶出山门。”那休明尼姑根本没把口中的师叔长辈放在眼里。 这时,云潇开口说话,师太被人欺负,她焉能坐视不帮,“这位师姐,休木杀生纵然犯戒,但是,她是为救人性命不得已才犯戒,当有情可原。慧竹师太善心善缘,普救众生,受人尊敬,可你呢,你目无尊长又比休木犯戒好到哪里?” “你是何人?”休明傲慢的抬抬下巴。 “我是被慧竹师徒救了性命的落难之人。”云潇微微冷笑,挑眉对上她的敌视目光,讥诮一嗤,“你以小欺长,气焰恶质,哪里像一个出家人?活脱脱一个市井恶霸,所以,这报不平我是打定了。” “你!”休明气的脸涨得通红。 “休明师姐,不许你对我师父无礼。”云潇的话一下子提醒休木,她蔫下去的身子挺起来,抓到了一个理不放过。 “你敢训斥我,我今天代你师父教训教训你这个丑八怪。”休明是清月庵主持的大徒弟,平日谁敢反驳她,可今天休木受人唆使,竟然训斥她,她气恼急了,扬起手向休木扇了一巴掌。 休木狠狠瞪着她,挺着脖子不服气,“你凭什么打我?有我师父在,用得着你来教训我吗?” “你给我闭嘴!”休明越发被激怒,又扬起了手臂,咬着牙根要往死里扇下这一巴掌。 轩辕睿悄然一动手指,一块石子重重的击在休明的手腕上。 “啊——是谁?”休明知道有高手在此,敛了几分气焰,眼睛搜寻着盯上桌旁沉稳敛神的男人,她早已看到这院子里坐了一位绝世美男子,这美男子竟然还会功夫。 “休木,可愿意做本公子的义妹。”轩辕睿忽然问。 呃—— 休木愣怔在那。 “休木,他是问你想不想还俗?”云潇见休木愣着,忙向慧竹请求,“慧竹师太,请答应休木还俗吧。” “若休木愿意……就还吧。”慧竹着实不舍得休木离开,休木直爽、勤快,又能吃苦,这样的徒弟难遇啊,但是休木严重犯戒,主持不会饶过她,早晚会寻些过错,赶她出三门的。 “师父,呜……”休木跪在地上掉眼泪,心里乱七八糟的拿不定主意。 “起来吧,你先考虑三天。”慧竹道。 “休木,别担忧你今后会无依无靠,以后轩公子若没时间管你,我来管你,我保你终身富贵无忧。”云潇安慰休木,鼓励她勇敢的跨出这一步。 第223章 恶心的眉毛 “那丑模样竟还想终身富贵?哼,真是做白日梦!”休明一声轻撇嘴角,看着休木话语却在警告慧竹,“擅自留男人住庵,严重违反庵规,休明必当禀报主持,此事由师父来处置。我们走,回去禀报师父去。”休明在此没扬出威来,逗留下去没有意思,丢下一句威胁之言,带着众师妹下山而去。 轩辕睿头一天下床活动,运动量过大,感觉身子很是不适,午饭后便躺上床修养。 云潇见他睡着了,跑到休木的竹屋,把脸蛋点上许多墨点,嘴唇涂了个血盆口,鼻子旁还粘了个带毛大痦子,又到猪身上割了两条猪毛贴在眼眉上,这两道夸张的眉毛一粘上,让她成功的面目全非了。 休木看见乐了。 “哈哈,你弄的比我还丑,整个一女妖精。” “那正好跟你作伴了哦。”云潇风趣的挑动两下那两道恶心的丑眉毛。 “哈哈哈!”休木握着肚子大笑起来。 一路上,休木一见到云潇的怪脸便笑起来就没完没了,两人嘻嘻哈哈的进了襄城,荆州襄城在荆州境内比较有名气,街市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两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很是繁闹的景象。 休木领着云潇逛街,休木习惯走小摊找便宜货,云潇专往大店铺进,两人总也逛不到一块,拉拉扯扯的,最后还是休木拗不过云潇。 云潇走进城内最有名气的一间锦衣坊,那锦衣坊招牌上的一个云字令云潇勾勾嘴角。 “请进请进。”掌柜的热情相迎,待客人走近了,他那张笑脸霎然僵住,见过丑的,可从没见过丑成这模样的,尤其是那个带发尼姑,简直像地狱跑出来的小鬼,这两个尼姑真是与人不同啊,掌柜的脸皮不禁抽搐几下。 云潇径直走进店门,那分从容令人讶然。休木猥琐着跟在后面,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她也没进过这般高档的锦衣坊。 “掌柜的,有上好的成衣吗?” 呃…… 掌柜打了一个噎,立马缓过神。 “有。” 云潇直接忽略掌柜那张抽搐的脸,摸摸看看成衣的料子,感觉很不满意。这些料子跟轩辕睿之前穿的衣裳相比档次差的远了去。 “掌柜,织锦绸匹当属扬州的为最好,可你这店铺里却看不到一件?” 掌柜蓦地抬高眼光,惊讶这奇丑尼姑竟是个织锦行家。 “生意做得活,银钱来得才要快,你这锦衣坊可是襄城最有名的坊间,因何不去江东购置些上等的货色来?”云潇挤挤眉头好生不满。看来,云家的生意须得更上一层楼。 掌柜的脑袋摇得像一个拨浪鼓,唉声叹气起来,“客官您有所不知,襄城离江南远隔千里,若运送一趟不仅需很长时间才能到货,还要花上一笔可观的运费,本店东家之前曾派人去采货,不料半路竟遇到劫匪,赔了大笔本钱,风险太大不划算啊,从此,再很少过江长途进货。” “哦。”云潇挑挑眉梢,了解。于是,勉强选了几件比较合眼的衣衫,又要了一匹合适尼姑的灰布料。 出了锦衣坊,云潇又进了一家上等的瓷器铺,购置了几样精致的茶具和瓷碗羹勺,然后奔农贸集市,一袋子花生,一坛香油,一包干豆腐…… 东西越购越多,云潇却俨然一个大小姐轻身而行,休木不乐意了,她左肩右肩挂满了货物,背着抱着购来的东西,一路嘴里直嘟囔。 云潇回头看了看满头是汗的丑尼姑,把她领到集市上一个竹编摊位前。 “老板,这竹蓝多少钱一只?” “六文,多买给你便宜一些。”那老板很会揽客做生意,虽然看着这两个奇丑无比的尼姑惊诧的直闪眼珠子,可还是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 云潇看着眼前各种竹编品编织的精致美观,眼睛冒着惊艳的光芒,提起这个,摸摸那个,哎呀,好喜欢,真是个个都爱不释手哦。 “好漂亮,在翼州可买不到这种精美的花篮,老板,这么漂亮的竹编为何不北运,若是到京城出售,定能提高两倍价格。”云潇商贾首富出身,满脑子都是经商意识。 “家里没有车,雇车成本太高,况且不好运啊。”老板叹道。 云潇微挑眉,“可也是,连布匹都不好运输,更何况这些不好装载的筐筐蓝蓝子呢?” 买了竹篮子,货物装进篮子里,休木肩上背着,手里提着轻松许多,不过那脸还是拉得老长,这分明是四个篮子,一人两个提着正合适的嘛,这娇气女人可真会欺负人。 “喂,你又不提篮子,还要买什么?” 云潇抖着两条长眉毛,翘着那个黑痦子,恐怖的笑一笑,“难道你忘记了,这次来襄城的目的主要是来弄一些美味佳肴,回去给轩公子换口味。” “哦。”休木把发激的情绪压了压,跟着云潇走进一家大酒楼。至此,她终于相信云潇是一个有钱人,出入的都是上等商铺,就如这间酒楼,是襄城最火的一间酒楼。 小二翻着眼皮子,着实不愿意接待这两位穷酸又奇丑的尼姑,云潇把银子拍在柜台上,将掌柜的笑脸拍了出来。 酒楼内的客人很多,几乎桌桌满盈,好容易找到一个位置,可四只篮子没处放,云潇将竹篮寄存在掌柜的柜台那里。 云潇点了好几道招牌菜,小二不喜欢丑女,看着这两尼姑就犯呕,收了银子依然非常怠慢,等了好半天也没见上来一个菜。 “小二,我点的菜是该上来了吧?”云潇不悦的叫过小二。 “客人这么多,我忙得过来吗?”小二很不耐烦。 “后来的那桌菜都上齐了,为何单单漏掉我们这桌?”休木气愤不过,站起来大声质问。 “银耳汤做好了,在柜台上放着,若着急自己去取来。就这恶心模样还要吃那几道最好的招牌菜,简直是暴殄天物。” 小二那后一句是小声嘟囔出来的,转身对另一桌客人换了一副笑面,点头躬身的递上手托的一盘菜,“呵呵,几位爷,这道是荆州最有名的地方菜,请几位爷品尝品尝。” 这几位贵人可是得罪不起的人,小二打死也不敢怠慢。 第224章 游龙戏珠 “你别哭了,弄的兄弟们心里都不好受,这饭还吃不吃了。”那桌上的一个男子带着哭腔嘟囔一句。 云潇蓦然提提耳朵,抬眸向那桌瞥了一眼,意外地见到肖义杨矫健和另两个侍卫围坐在那桌旁,说话的正是她的小偷师父,表哥年高。云潇还不知年高就是司徒风失散多年的兄长司徒宇,自从与司徒风重逢,司徒宇就加入了昭王府侍卫队。此时,司徒宇含着眼泪向旁扭了扭脖子,后脑勺正对着云潇这边。 云潇心中诧异,年高这家伙何时做了昭王的属下? 休木心中一直憋着火,此时显得很不耐烦,气呼呼的跑到柜台上把那大碗银耳汤端过来,经过那张桌时,正赶上司徒宇受不了肖义那悲哀的样子,起身抓起宝剑要离位,胳膊肘撞到休木手中的那碗汤,汤汁晃出一些淋在肖义的脸颊上。 肖义脸上粘着一朵银耳白花,鼻窝里弓着一只红虾米,脖子上烫的泛红,还湿漉漉的挂着一缕绿菜叶,可他依然低头悲伤的掉眼泪,司徒宇见状立马火冒三丈。 “你眼瞎了?” “闭嘴,你才眼瞎了呢!”休木被他这一句劈头盖脸的骂声激发出火气来,这下总算找到撒气的人。 “丑八怪,你想死吗?” “王八蛋,光天化日你敢杀我吗?” “你骂谁王八蛋!?” “你骂谁丑八怪!?” 司徒宇和休木两团怒火撞在一起,似乎燃起个大火球,两人像斗鸡一样对持着各不相让。 云潇忙过来拉架,想把休木赶紧拉回桌息事宁人,休木依然没消火,还向司徒宇使泼辣,一扭身甩掉云潇拉扯的手,哗——碗中热汤淋在云潇的手腕上。 “啊!休木——烫死我了。”云潇烫的直抖手。 “快看那镯子!”坐在肖义对面的杨矫健眼尖心细,盯着云潇手腕上的玉镯,惊讶的叫了一嗓子。 那镯子白光乍现闪烁几下便消逝贻尽。 “游龙戏珠!” 肖义霍然站起身,眸光犀利的射向眼前这个奇丑无比的带发尼姑,“镯子从哪里来的?!” 云潇从容的将衣袖捋下来,遮住了那只手腕。 “快说,这镯子从哪里来的?”司徒宇焦急的逼问。 “是我家祖传的。”云潇风轻云淡的转身要走,肖义威喝道,“胡说!游龙戏珠世间独一无二,由我家主母独有,如何是你家的祖传?” 司徒宇跳过来,宝剑架到云潇的脖子上,“你这丑妖尼,再胡说小心你的小命不保,老实交代!” “你看错了吧,我这镯子可不是游龙戏珠,只是一只隐凤玉镯罢了。” 云潇面无一点惧色,休木倒是惊慌了。 “你敢伤她一下,我,我就跟你拼命。”说罢掐住司徒宇持剑的手臂一口咬上去不放口。 “你属狗的啊,松口!”司徒宇一呲牙,无奈的拿下宝剑,他本就是吓唬那丑尼姑,没想到这只疯尼竟下死口,咬得他皮肉如此疼痛。 “小二,拿碗温水来!”肖义沉声命令。 一碗热水很快端到桌子上,肖义拉过云潇的手腕,云潇用力抽手,“不要,我这只手腕已经烫红了,再烫就要烫坏了。” “那就验那只手镯,伸过来。”肖义不由分说,强行将云潇的另一只手腕拉过来,按到那碗热水中。 “你,放肆……”没等云潇抗议,她的手腕已然浸到那碗热水中,她脸色一白,轻呼,“啊!好烫,快放手诶!” 周围任谁也没理会她的抗议,都双目直直的盯着大水碗中的玉镯,那润白的玉镯在热水中渐渐变深呈显翠绿色,一条清晰的龙形白影绕着一个绿豆粒大的白珠在镯子体内翻滚游戈,再现游龙戏珠。 这正是一只价值连城的游龙戏珠白翠玉镯,肖义亲眼所见王爷将这对白翠玉镯戴在云潇的手腕上。 现在,这只玉镯竟然在这个尼姑的手上,难道这个尼姑曾经接触过云潇? “你看清楚了,是龙还是凤!?”肖义一改方才的颓废状,眸光铮亮的瞪着丑尼姑,“快说实话,你是如何得到这对玉镯的,可知这对玉镯的主人在哪里?” 如此贵重的镯子云潇竟让它离手了,莫非她凶多吉少?那王爷……肖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丑尼姑。 云潇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吹了吹被烫红的手腕,沉下脸十分不悦的瞪了肖义一眼,“该死的,你胆子不小,真是粗鲁!哼,以后再跟你这个混蛋算账。”云潇绷着脸扭身坐到肖义的座位上,不紧不慢道,“若想知道这镯子的主人嘛,那……等一下跟我走吧。” 肖义紧蹙眉头,她果然知道云潇的下落。 “小二,菜做好了吗?”云潇瞥了一眼伸脖从人缝里看热闹的小二。怠慢谁也不能怠慢为自己舍命的男人,万不能忘了刚才点的那几道菜,这是他最最需要补身子的东西。 “快上菜。”肖义冲小二一声威喝。 “是,是。”小二吓得一哆嗦,立马回后厨端来了那几样名菜,侍卫们把桌子上原来的酒菜撤下,腾出一张空桌面。 “香烤乳猪,罗汉大虾,凤尾鱼翅,芙蓉鹿肉,红烩牛腩,金蟾玉鲍,鹿鞭春汤,三鲜龙凤球,外加一坛女儿红啊。” 小二响亮的报完菜名,八道极品佳肴飘着香气,转眼摆在云潇的面前。 众侍卫眼睛瞪着云潇,都想早一些知道王爷的消息,可是心急如火呢,可这丑尼姑要坐在这里把这一桌子菜全吃完了才动身吗?那要等到驴年马月去? 司徒宇看着那一大瓷盆鹿鞭春汤,上前想对这个尼姑来上几句难听的话,肖义站在桌旁伸手止住他,“这个尼姑是寻找王爷的唯一线索,不可莽撞,随着她。” 司徒宇脑子不笨,怎么会不明白,可他心里很焦急,压了压火气,质问尼姑,“你,你先说一句,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让大家心里有底。” “好消息如何?坏消息又如何?”云潇慢条斯理的正了正手腕上的手镯,慢条斯理的道:“你们这几个男人像年糕一样黏着我,知不知道很着人烦。” “……”司徒宇闻言有些恼火,不知这女人是故意挪揄他的名字,还是无意中提到了年糕,一时无语。 “再说了,我这两只手腕火辣辣的痛,焉能有心情回答你的问题?什么话也莫问,随我到了地方你们自然会知道的。”云潇扶着被烫红的手腕,心里还殴着气,沉着脸瞪着肖义气道:“你这个混蛋,你的脑袋让马踢着了?不会把镯子拿下来验看,就这么生生的连我的手按到烫水中?” “在下鲁莽了,这是烫伤药。”肖义脑袋忽然绕过弯,急忙道歉,拿出烫伤药。 云潇接过来不紧不慢的把药膏抹在两只手腕上。 休木推开挡在身前的司徒宇,司徒宇正心急如火的焦急着,愤愤的瞪向她,两人互瞪了几眼,休木终于将他拨拉开,进入这群人圈内,看着这些人的不善眼神她有些心慌,移到云潇旁边贴耳低问,“你点这么一桌子菜怎么拿回去啊。” “别着急,我有办法,看我的。”云潇依旧一付镇定自若的状态,“小二,弄两个干净的大食盒把这些菜盛好,我要带走。” “快点拿食盒。”肖义催促小二,大家都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她不在这里吃而是带走这些菜,若不然非急死人不可。 休木算服了,这女人被一群凶巴巴的男人围在中心,瞪着眼要吃人的样子,她竟稳稳当当的坐在那指手画脚,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一个尼姑,点这么多荤菜带回去给谁吃?”杨矫健心思机敏,尖锐的问道。 “呵呵,这么多人中就你这还稍微聪明一点,问出这么关键的问题,不像这个蠢人,钻进羊角尖只顾着急了。”云潇瞪一眼肖义,紧绷着的小脸这时才露了一丝笑意。她故意挪揄杨矫健一下,把那牛角尖说成羊角尖。 肖义黑面一窘,直皱眉头,杨矫健敏感的一翻眼珠,循序渐进的继续套话,“是为这镯子的主人准备的食物?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无可奉告。”云潇一口截住了他的探问。 菜装进食盒,盖上盖子,休木提起食盒赶紧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现场,云潇起身跟着她走到柜台边,众侍卫随后也紧跟过来。 休木看着柜台上的几个竹篮犯了愁,“你买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回去,你不能一点活都不干,全叫我拿着吧,我只有两只手诶。” “我一个人走路都累得不行,拿不了东西。”云潇故意逗她。 “你不拿不行。”休木把两个食盒一股脑的推给云潇,“我拿这四个竹篮,你提着这两个食盒。” “这两个食盒太重,我提这两个装衣物的篮子吧。”云潇勾勾嘴角,笑的邪恶。 “你,你也太会耍小聪明了。” “呵呵,稍安勿躁。”云潇笑了,明显在跟她戏逗玩笑。 第225章 谁拿食盒 “休木,我一个食盒都不用拿,你也只须拿一个食盒,另一个食盒交给他。”云潇一指司徒宇,又指指他身后的几个侍卫,“其余的四个竹篮你们帮着拿着。” “你!”司徒宇一瞪眼,他一肚子气还没撒出来,这丑尼姑竟然来指使他。 “你什么你?既然有求于我,不愿意也得拎着,不许弄洒了盘子中的汤汁,营养可都在汤汁中。”云潇唇角挂了一丝笑意,满脸的戏谑。安排完不再理他,带着众人径直出了酒楼。 司徒宇见两个侍卫提着篮子跟着走了,刚要提起一只食盒,却一把被休木抢了过去,“这个我来提,那个是你的。” 休木故意气他,司徒宇不服气,一撇嘴,“我还不拿了呢。” 那个拽得不行的奇丑尼姑叫他拿食盒他就听话拿着?今天他还就不拿了,思至此,空手转身便走。 “喂,喂,你给我站住。”休木提着食盒追上去,两人一路撕撕扯扯的跟在众人后面斗气,最后,司徒宇败阵,着实扛不住这魔头尼姑骚扰,不情愿的接过了食盒。 休木得意万分,轻松地拎着一个食盒,迈着胜利的步子追上云潇,一眼便看到云潇的假眉毛翘了起来,哎呦,不得了,要露馅,她急忙把云潇拉到一边。 肖义皱着眉头停下脚步,众侍卫好生不耐烦的看着那俩尼姑跑到一旁嘀嘀咕咕。 “云潇,眉毛,你眉毛掉下来了。”休木附耳相告。 云潇一抬眼,果然看到了一撮黑猪毛挡住了眼睛。她对着那撮黑眉毛一吹气,眉毛略略的上去一些不再挡眼睛了。 “不用管它,快走吧,到无人之地再弄它。”此地还有行人,到了无人之地也就不必跟肖义他们再隐瞒身份了。 “哎,我来帮你粘牢。” 休木一把拉住她,放下食盒殷勤的伸手为她粘眼眉。一趟襄城之行,让休木从心里开始佩服云潇。 然而,粘眼眉这是细致活,休木本就是个粗人,此时此刻还有一群男人在身后盯着紧,哪还有一分一毫细心,那眉毛越弄越糟糕。 “粘不住了,别粘了扔掉算了,你弄得这个鬼样子比我还丑,搞得人人都歧视我们,你的模样看起来极好看,漂漂亮亮的招人喜,走到哪里还能给我们撑撑架子,所以啊,下次再来襄城,可不许你再弄得这般丑陋不堪。” 休木一心急,一泛躁,一把将那假眉毛扯下来甩掉。司徒宇提着食盒从后面上来,刚要大声吆喝这俩丑尼姑快些上路,那俩道假眉毛不偏不倚正好甩到他的脸上。 “你往我脸上仍什么东西啦。”司徒宇感觉脸上黏黏的怪怪的,一只手满脸瞎划拉,大手掌把那两道假眉毛按得越加牢固的贴在脸上。 “哈哈哈!” 休木见到他那样子大笑起来,“云潇,你快看啊,假眉毛粘到他的脸上倒挺合适的诶,哈哈!” 云潇回头看去,见司徒宇多了两撇黑胡子,忍不住也笑起来,休木越加笑疯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云潇?那尼姑叫出的名字竟然是云潇! 肖义盯着去掉眼眉的丑尼姑,心一阵砰砰乱跳,那丑尼姑没了两条恐怖的眉毛,竟依稀有点像云潇的容貌。 没错,的确是她! 她的脸上虽然点上了很多黑点,嘴画的夸张血红,还粘了一个瘆人的黑痦子,但是那脸庞,那眉眼和那慧黠的笑容隐隐呈现出云潇的模样。 肖义恭敬地走上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身后的人愣怔了片刻,噗通,噗通,一个没剩全都跪下了。只有司徒宇提着食盒站在那里愣怔的看着云潇的脸发呆。 “哎,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休木看着那一群男人一下子全都跪在面前被惊着了,顿住笑声,吓得直往云潇身后躲。 “云小姐,属下可找到您了。”肖义仰头看着云潇,眼里含了一汪泪水。 说起云潇这个女人,肖义不由得感慨万分,在争夺皇权的关键之时,王爷遇到这个女人也许是一个劫数,因她,王爷失去摄政王之位,一夜愁白了头,颓废不奋。现在云潇这个女人对王爷的振奋却有积极意义,因此,肖义对云潇已不是敌视心里,而是要帮助王爷和云潇破镜重圆,让王爷重振昔日雄风霸气,夺回对皇权的控制。 “肖义……”云潇叹了口气,揪掉脸上的那颗瘆人的黑痦子,整张脸顿时显得柔和耐看许多,司徒宇在旁盯着她,两只眉毛拧得愈加深刻。 “起来吧。”云潇示意肖义起身,也让他身旁的杨矫健起身,挥手让后面的人都起来,“这是在大街上,休得惹人注意,都起来吧。” “云,云小姐,爷……可好?”最重要的人是王爷,肖义焦虑的看着云潇开口问道。 他被禁昭王府地牢已经几个月,得到王爷跳下悬崖的消息,不顾一切冲出地牢,火速赶到荆州寻找王爷,王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在人间蒸发。他带着侍卫们沿河岸寻找多日,焦躁的心已经被焚烧多日,快要撑不住了,此时好害怕听到坏消息。 杨矫健此时可不像肖义那般焦躁了,从那碗鹿鞭春汤可以猜出,那是云潇为王爷而点的,女人是不用那种东西补身子的。 “王爷……没事。”云潇说道。 肖义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侍卫们很是高兴,个个都转悲为喜露出了笑容。 云潇心里一阵酸楚,流了眼泪,和轩辕睿跳下悬崖,经过那致命的一劫,依然还能再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真的如做梦一般! “爷在那里?您装扮的是尼姑,王爷是否隐在清月庵,我们去过清月庵,可是没找到你们。”肖义激动的嗓音变了调,一边说话一边哗哗的流泪。 “王爷在青竹岭,不过……” 云潇话语的转折让那些高兴的人又紧张起来。 “他……他怎么了?”杨矫健这时紧张起来,急切地问。 “王爷负了重伤,暂时还下不了山。” 怎样的重伤?缺腿断臂,还是……瘫痪在床。 肖义心里咯噔咯噔,心疼得难受,一句话也不敢再往下问,急不可待立即下令,“即刻赶往青竹岭。” 侍卫抬来两把崭新的竹轿子,肖义恭敬地请云潇上轿,云潇稳稳的坐上其中一把。 休木心里一阵兴奋,这里可就她们两个女人诶,剩下那把竹轿子莫非是让她坐的?她可从没享受过这种人上人的待遇,那颗心又害怕又激动,缓缓挪到那轿旁,纠结着那些人为嘛不对她客气客气。 司徒宇将她拨拉到一旁,“你也想坐轿子,白日做梦,这是为我家爷下山时准备的轿子。” “你……”休木臊了个大红脸,狠狠的瞪他一眼。 “年糕,不得对休木无礼,她是你家主子的救命恩人,你家主子已认她为义妹。”云潇替休木说话了。 “是,怡,怡,怡……”司徒宇怡了半天也没叫出云小姐来。 “师父,记得你嘴皮子挺利索的?”云潇看着他那个纠结的样子,挪揄的冲着他笑笑。 “啊,你,你果真是小奶娃,我正琢磨着你们两人怎么那么像呢。”司徒宇忽然挤出一脸哭相,“你竟然是女的,嗨,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若知道小奶娃是女的,司徒宇早把她看得牢牢的,根本就惹不出那场祸,王爷哪还有机会把他们当奸细抓进王府,接近她,然后爱上她。 “要不说你笨嘛,你家王爷第一次见到我时可一眼就看出我是女的了。”云潇笑着白了一眼他那张哭丧的脸。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女的,哎呦,我怎么就那么命苦呢!”司徒宇懊丧的蹲在地上,咚咚的捶两下地面上的石头。 杨矫健听出他的心思,过来踢他一脚,“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云小姐是你敢觊觎的?若是让王爷知道,还不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我哪敢觊觎,只是想一想,后一后悔还不许吗?” “不许,去想别人吧,你的个头不高不矮正合适,快起来抬轿子去。” “我抬我徒弟的轿子。”司徒宇何等机灵的人,立马就跟女主子黏上这层师徒关系。 “不行,你避嫌,离云小姐远一点。” “那……遵命吧。”司徒宇瞥瞥云潇,心里还在那里泛悔呢,转头对休木无奈的翻了翻眼皮,王爷的义妹,那是皇亲国戚,从此便是身份高贵之人了。 “休木小姐,请吧。” 休木被他突然唤做小姐,感觉脸上烫烫的,僵硬的坐上轿子,一路上心里喜滋滋的,特别还是那个臭年糕在前面抬着她,看着自己的轿子在他健壮的肩膀上一颤一颤的,心情更是好上几分。 好风光,好惬意,她这就开始做小姐了? “师父,我兄长那里可好?”云潇坐在轿子上问后面的司徒宇,她这一离开将近半年没露面,也不知逍遥宫的现状如何。 “一切正常,有强大的后台,没人敢去闹事。”司徒宇心里明白她关心的是逍遥宫。 第226章 整治家风 “你若回京多去关照关照。”云潇道。 “不用你嘱咐,我一直都关照着呢。” “你还真够义气,年高,我在此谢过了。” “小,小奶娃,谢什么,咱都是自家人,你就别说的那么生疏了。” 云潇心里想着逍遥宫不言语了,司徒宇被前面那轿子上的人牵着心,聚精会神地等着她再问话,脚下踏空一个土坑,猛然翻倒在地上,轿子上的休木被甩下去,顺着山坡往下滚去,司徒宇一把捞住她的尼姑袍,被她下滑的贯力拖着一起滑到山沟里,幸亏这山坡不太陡,两人不久便停下来。 “你干什么!”休木爬起来大喊。 “我舍命救你,你还凶什么?你横着摔下来,我是竖着摔下来的,比你难受多了。哎呦,胸脯都蹭的麻木了。”司徒宇大头朝下很难受的支起前身,捋抚几下僵麻的胸腹。 “啊——”休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一把捂住脸,羞得满面通红。 司徒宇这才发现休木的身上只剩下浅灰色的内衣和一个七寸短裤,那件尼姑袍死死的掐在自己手里。 高挺的胸部,纤细的腰肢,纤直雪白的腿。瞠目愣怔的看着她,司徒宇这一刻似乎窒闭了呼吸,这丑尼姑面貌虽丑,身材却是玲珑丰满,诱人得很啊。 “你,你……”休木见他神目呆邪,十分恼羞,恨不能找地缝钻下去。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救你。”司徒宇终于扭过脸,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你还拿着我衣裳做什么?快给我呀,上边的人都下来了。”休木抱住手臂遮着前胸,顾不得向他飙发怒火。 “给你,我帮你穿上。”司徒宇回过神,一扬手臂把那尼姑袍披到休木的身上,休木就势两只胳膊伸进袖子,慌张的拢上衣怀,刚系好衣带,上面的人就跑下来了。 “你们可摔伤?”跑下来的是杨矫健和两个侍卫。 “没有,幸好坡不陡,又没有岩石。”司徒宇低着头,遮掩着自己微窘的红脸。 “司徒,怎么搞的,像丢魂了似的,连个轿子都抬不好。”杨矫健冷着脸责怪他。 “……”司徒宇无语,心里面又慌又乱,如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乱冒泡。 “轿子你就别抬了,换人。” “不,我抬,这回我保证把轿子平稳的抬上去。”司徒宇睨了一眼休木抢着说道。 休木这一次破天荒的没跟他发飙,低着头一声不响的起身走上山坡。 司徒宇看着她默然的样子,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发懵,这一路吵吵闹闹,此时还真不习惯她这个样子了。 云潇不知道后面发生事故了,肖义见山坡不陡,人不会有大危险,并没惊动云潇,心急如火焦急着早一刻见到王爷。 到了青竹岭的山下,休木的轿子也跟上来了。 休木在这里下了轿,一个人先行向山腰爬去。 落日的余晖洒落下来,洒落在竹林旁一张席上坐着的一个男子的身上,微风吹拂起他几缕白发,他独自坐在院中,身旁的小桌上一杯茶水已经冷掉多时。 轩辕睿午后一觉醒来,眼前没了云潇温柔的服侍,让他心里发慌,怕身边从此失去云潇的身影。狐疑的起床寻找,才得知云潇跟休木结伴下山去了襄城购物,当下心里担忧她的安危,焦急的等候她安全回来。 忽然,身旁窸窸窣窣有了些微声响,似乎有人接近过来,缓缓抬眼,见肖义立在眼前,他并未有太大的吃惊,低声问道:“……碰到潇儿了?” “回王爷,在襄城见到的。”肖义答完跪下了。 轩辕睿眸光无澜的扫了肖义一眼,喉头有丝酸楚隐隐划过,提起茶壶倒碗茶水掩下忽然而至的一抹伤感。 肖义过来为他斟满茶水,跪伏在他身边,唤了一声王爷”便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 云潇和休木回到房间把购来的物品从篮子里拿出来,“休木,把花生和油坛还有这些都送到厨房,我把茶具布匹和几样物品送到慧竹师太那里。” “这些都是?”休木指着桌上的一堆东西。 “对,拿到厨房去,你们日子太清苦,不吃荤就多吃点干果吧。” 休木也不道谢,拿了东西出门,云潇又叫住她。 “哎,等一下我们一同去水潭洗洗吧。”云潇见休木身上不知何时滚了一身泥土,自己的脸还花着呢,而且出过很多汗,跟她搭伴去山下洗浴。 “好,你快点。”此刻,休木跟云潇相融的很和谐,态度与往日判做两同。 云潇勾起嘴角欣悦的看着她离开,然后,把东西送到慧竹的药室,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便急着回到轩辕睿身边。 院子里一群大男人都成了哑巴,没一人儿说话的。轩辕睿微低着头,垂沉着目光,肖义跪趴在草席边不停地抽泣,两几个侍卫跪在地上默然落泪。 气氛——悲沧。 “这是怎么啦?你们在做什么?”云潇端着一壶热茶轻步走到院子中,见无人应答她的问话,叹了口气,对轩辕睿道,“睿兄,侍卫们为了寻找你的下落,这几日饭万分焦心,茶饭不下,王爷快让他们起来吧。” 他转头又去劝侍卫们,“王爷好好的,你们跪在这里哭什么?生死重逢应该高兴才是。王爷内伤未愈,经不得心痛悲伤,万不得惹他难过。” “都起来吧。”轩辕睿嗓音低沉,喉咙发酸。 这一句低哑的声音宛若按动开关,把肖义的哭声怨气给放出来了。在几年朝夕相处的日子里,肖义早已把王爷当做自己最亲的人,一旦失去他哪能受得了。 “王爷,呜呜,您……您怎能狠下心弃了属下们跳崖去了?呜呜……您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肖义定去您的坟前自刎,随您而去。呜……” “肖义,休得胡说,本王无碍,无须担忧。”轩辕睿被肖义痛哭失声搅闹的心中难受,眼里蓄了泪水,忍不住流出眼底。他深呼吸,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 “睿兄……”云潇的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楚,递过帕子,低声劝慰,“王爷身上有伤,不要这样。 “王爷,您伤在哪里?”肖义抬头问道。 云潇道:“王爷从崖上摔下来,五脏都摔坏了,一直无卧床不起,今日才能起床活动。” 肖义担忧的在轩辕睿身上搜寻几眼,最后目光撇向云潇,带些怨责道:“若不是云小姐坠崖轻生,王爷焉能涉险负伤?” “我,我……”云潇讷言语顿,奉茶的手不禁哆嗦几下。肖义的指责她无可辩解,的确是因她的坠崖连累了他们的主子,想必侍卫们心里都在记恨着她令王爷重伤在身。 “放肆,肖义,地牢还没坐够?”轩辕睿容不下肖义对云潇不敬,威严叱道。 “王爷恕罪。”肖义忙敛下锐气,自知又触了王爷心尖上的人,连忙低首向云潇道歉,“小人对云小姐多有不敬,小人叩头谢罪,请云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恕小人的罪过。” “本小姐受不起肖大人的陪礼。” “肖义一向胆大妄为,本王不会轻饶他。”肖义屡屡冒犯云潇,云潇心里定是有些怨恨与肖义。 轩辕睿大有意味的对云潇道:“以后,昭王府的奴才你可要多管教,好好整顿一下家风。” “我?”云潇摇了摇头,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知道他一向心思缜密,把她往昭王府忽悠,她可不想往他的圈套中跳。若答应管教昭王府的奴才,就等于变相答应了他的破镜重圆。 她垂眸敛气,淡淡道:“王爷缪言,昭王的家奴应是王爷和昭王妃管教才是,我可没有身份去管教昭王府家风?” “潇儿,你是昭王府的女主人。”轩辕睿闻言犹是灰土土的叹口气,心中又见微凉。 云潇苦笑着摇头,端起茶杯不愿再接话。轩辕睿心中懊恼,轻皱眉头思绪着,院子里一时间沉静下来。 半晌,杨矫健打破院中的气氛,开口道:“王爷,云小姐,属下们不该一见面就惹王爷难过,弟兄们,王爷好好的,我们还在这里悲伤什么?都起来笑一笑。属下恭贺王爷和云小姐躲过这次劫难。” “杨侍卫说得好,王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司徒宇附和着喊出一句。 众侍卫都立起身,纷纷贺言恭维。 “王爷,您身上的伤尚未痊愈,须休养一段时日,现下正值酷夏,山上清凉透风,您在此修养很不错,属下建议立即搭建几个竹屋,您搬到舒适的新竹屋修养,大家也不必睡在露天了。”杨矫健接着说道。 “嗯。”轩辕睿点头称赞,“矫健,你的建议很好,你们之中谁对建造竹屋比较内行?” “王爷,属下两年前跟邻居建过一个小竹屋,我来指挥大家建造。”司徒宇自报奋勇。 “好,司徒宇,建造竹屋就由你负责。” “属下领命。” “矫健,你带两个人下山办置些物品。” “属下遵命。” 司徒宇即刻带上人去山上砍木料,杨矫健带人下山去襄城,轩辕睿伤势未愈,,坐了一下午,身子早已虚弱乏力,肖义服侍他躺回床歇息。 第227章 宝珠 云潇叫上休木来到山下水潭,脱衣下水,水潭中流动着清凉的水,总是净净澈澈一望到底。 匆匆洗了洗,穿上衣裳,云潇急着回去为轩辕睿做饭,休木心里有事,心不在焉的泡在水中,良久才洗完上岸,换了一件干净的灰尼袍子,蹲在水潭下游的溪水边搓洗两人换下来的衣服。 侍卫做好了晚饭,把休木猎杀的那头猪炖了肉,云潇把在襄城酒楼为轩辕睿点的几盘菜端来摆在桌子上,众侍卫扛回第一批建屋的木材,大家围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吃晚饭,青竹岭上响起一片笑闹声。 天渐渐黑下来,侍卫们在水潭里冲过凉,选好睡觉的地点准备歇息了。 司徒宇去林子里小解,发现休木一个人躲在林边树下,捧着一个崭新的铜镜子摸着丑陋的脸皮发呆,司徒宇心里莫名的泛出一抹怜惜和心痛。 “是谁伤的你?” 他跳过去一吼,休木吓了一跳,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 “啊!你吓死人啦。” “快说,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用你管?”休木捡起镜子,白了他一眼,起身奔向树林深处。 司徒宇追上去,一把拉住休木的手腕拽住她,“带路,本公子专打抱打不平,今日定为你报仇雪恨。” “你,你……”休木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近在咫尺的被他拉着,不禁心慌神乱。 “害你之人是否在襄城?”司徒宇愤然问道。 “是……”休木迟疑的讷讷欲言,司徒宇等不及她的回答,,轻哼一声不“下山!”说罢由分说,拉着她连夜奔向襄城。 翌日午时,肖义和侍卫用竹轿抬轩辕睿下山坡来到水潭,几个人服侍轩辕睿洗了个澡。 侍卫在岸边草地上铺上一个薄毯,轩辕睿刚洗过澡慵懒的很,光着上身趴在上面。 因失血过多,体质尚虚,有严重的内伤未愈,所以不能活动太大,走路都要悠着走,他后背的伤全在右侧边,洗过澡后伤口结的痂全部脱落,露出一个一尺多长的白嫩伤疤。 肖义拿出一瓶冰肌化痕露为他抹在伤疤上,然后按摩伤疤让药渗进肌肤里使药尽快见效。 “这药还有几瓶。”轩辕睿闭着眼睛问。 “共四瓶,您前些日子送给老王妃一瓶,还有一瓶给祥王……”轩辕睿嗓音低沉,可肖义却感觉王爷的声音里充满怜爱。 “不要往本王身上抹了,先把休木的脸治好。” “是,属下明白王爷的报恩之意,休木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王爷宁散重金恢复恩人的容颜。”肖义感叹,自从依林公主去世后,王爷每每想念,这许是把对公主的思念倾注在休木的身上了。 “把休木叫来。” “是。”肖义应道。 这时,司徒宇带着众侍卫从建造竹屋的地方过来,天太热,大家都进了水潭耍欢,只有司徒宇似有心思在岸边磨蹭。 “司徒侍卫侍卫,天热下去冲个凉吧。”轩辕睿眼角余光早已注意到他的反常举止。 “属下马上就下去。”司徒宇笑了笑。 轩辕睿微觑下眉头,缓缓坐起身。司徒宇很有眼力见,见王爷拿起内衫,连忙殷勤过来侍候,一个袖子一个袖子的服侍着穿上,然后跪在草地上仔细为王爷系好衣带。 “竹屋建造的如何?”轩辕睿纤尘不染的着一身白亵衣,身子斜在薄毯上慵懒的问。 “快建完了,人多建的快,已经建完一间,剩余的两间估计明天就能完工。”司徒宇趁势站在一旁跟王爷爷搭话。 “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都是属下们份内的事情。”司徒宇客气一句,躲闪着眸光,吞吞吐吐的,“王爷……” 轩辕睿见司徒宇神色异样,抬起一道犀利的目光射向他。“有事吧?” 司徒宇屈膝跪下,“属下……属下昨夜私自带休木去了襄城。” “哦,杀人了?”轩辕睿立即了然他的去意。 “没杀,属下没敢杀,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为休木伸张正义,免罪。” “谢王爷宽恕。” “本王在考虑是否灭了抛弃休木的那户人家和那歹妇全家。” 司徒宇闻言心头一惊,自己连一个歹人都不敢杀,可王爷竟要灭了那大户全家几十口,这就是小人物跟有权有势之人的差别,有多高的地位就有多大的权力。 司徒宇跪着不想起来,“那个……” 轩辕睿微挑眉,“嗯,还有事?” “请王爷为属下指婚。” 杨矫健以为司徒宇想跟王爷要云潇,心里一焦急,在水中喊了一嗓子,“司徒宇,你想找死呀!”急忙跑上岸拉他离开。 “你胡琢磨什么,不是她。”司徒宇瞪他一眼,回头小声嘟囔,“我跟王爷要人,要谁也不敢要她啊” 杨矫健松了口气,这才放过他又回到水中。 “休木,是吧?”轩辕睿勾唇尔笑。 “王爷英明。”司徒宇咧咧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王爷要那个昨天跟他斗得不可开交的丑尼姑,他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休木可愿意?” “王爷的意思是让属下先去问她?这个,我……”让他去问休木愿不愿意嫁给他,这个有点难,司徒宇挠挠脑袋,很打怵的样子。 “哎,听见没有,司徒看中了丑八怪尼姑。”水潭里的一个侍卫兴味戏谑了一句。 “哈哈哈!”侍卫们都笑起来。 “司徒,娶个奇丑无比的母老虎回家,受得了吗?”另一侍卫戏谑嘲笑。 司徒宇羞窘的挠挠脑袋,“我还就冲那个凶巴巴的蛮样才要她的,蛮有趣的,我,我……喜欢。” “哈哈哈!”水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轩辕睿端着茶杯,被他逗得勾唇轻笑,岸边站立的四个护驾侍卫也笑起来。 “谁娶妻不挑美貌贤惠的娶,司徒宇这嗜好不是一般的怪诶。”侍卫还在戏谑。 “敢笑话本侍卫,找抽啊,你,你,还有你!”司徒宇窘红了脸,站在岸边指点着水里,恨不得把这些人的口堵上。 “哎,她来了。” 众人向山上望去,果然看到肖义走在前面,云潇和休木在后面,三个人从山上下来,再转个弯就要走过来了,众人急忙跳出水潭穿上衣衫。 昨夜,休木和司徒宇天放亮时才回到青竹岭,上床睡了一觉,醒来后躺在床上痴痴的发呆,一上午没出屋,听到云潇在窗外召唤,急忙收拾好自己走出竹屋来。 昨夜,司徒宇带着她到了襄城的那大户人家,找到残害她的歹女人,那女人相貌不美,大户的太太并没把她纳做儿子的妾,而是另选了个相貌姣好的丫鬟。 那歹女人在府里没名分,住的是简陋的下人房,待遇只是比丫鬟强一点而已,这两年妾不妾奴不奴的在府中过日子,只盼着能生个孩子被太太正式提升为小主子,可至今妻、妾和那歹女人姘头谁也没生下一男半女,想必是那少爷无能吧。 休木听到这消息心情挺好。 司徒宇进得房去把歹女人按在墙上,生生在她两面脸颊刻下‘’两个字,然后在伤口处渗进墨水,让她永远也见不得人,临走在大门外张贴告示,把歹妇隐匿两年的罪恶公布于众。 休木的冤仇报了,怨愤的心慰安了,可那心里莫名的又添上一桩心事,摸着自己那张厌恶的丑脸,琢磨着司徒宇为何肯出面为她报仇。 坐轿子做小姐,拜俊美轩公子为兄,交了一个有钱女人做朋友,还有个男人肯出头为她报仇雪恨,这一切似乎都让她欣喜不已,可是自己的这张脸好丑,此时休木对眼前发生的所有美好的事向往的不得了,对自己的这张丑脸从未有过的厌恶,心里头好似一个无头苍蝇撞进去了,纠结着跟着肖义来到水潭边。 云潇来到水潭边在轩辕睿身边单膝跪下,用浴巾为他擦头发。 “潇儿,不用擦,天热一会就干,坐下风凉风凉。” “若不擦干后面衣服都浸湿了。”云潇手没停,继续为他擦干发丝。 轩辕睿抬眸看向休木,“休木,这是医治疤痕的药,你拿去每日擦抹二次,把脸治好。”他将两个瓷瓶全部递给她,一瓶都没留给自己。 “我的脸还能治好?” “擦了这两瓶药基本就会好,如若不好,再去购来。” “啊!多谢轩公子,多谢轩公子。”休木接过药瓶惊喜若狂,谢声连连,做梦也不敢想自己的脸还能治好。 “以后,你叫宝珠吧。”轩辕睿微笑着看着休木。 “……”宝珠蓦然收起笑意,表情凝重许多。 还俗,重回尘世。空门尼姑跨出这一步很难。一个女人出家做尼姑,若不是万念俱灰,无法在尘世生存,怎会遁入空门枯守孤灯,寂寞一生? “休木,名字都给你起好了,快行礼认亲。”云潇过来把她推到轩辕睿的面前,“行过这个礼你就是大福大贵之人了。” “拜见兄长。”休木终于行了礼。 第228章 购置家宅 “参见宝珠小姐。”侍卫们齐齐行礼。 宝珠胡乱的躬躬身,惶恐的退后,被一块石头伴住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俩瓷瓶差点掉落。 “小心别跌碎了。”云潇一把扶住她,“宝珠,你要珍惜,冰肌化痕世人难得,有钱难买,那制药的药师生性怪异,择人而售,东宸国内只有睿兄得到了它,知道一瓶药用多少银子换来的吗?” 云潇附耳告知。 “啊!五、五、五、五万……”宝珠的眼睛又瞠老大,惊愕的不会呼吸了。 新竹屋竣工了,这几间竹屋比旧竹屋宽敞坚固许多。 天气太热,像下火一样蒸腾着空气,七八个侍卫平院子、筑篱笆忙了一上午,汗水早已湿透衣衫,大家去水潭冲个凉,吃完午饭,在王爷的竹屋旁找个遮阴处躺下睡午觉。 李扬与肖义分两路各带一队人马寻找王爷的踪影,李扬带领昭王府大部人手在下游在河中寻找打捞,肖义带着几个侍卫顺河在周围村落寻找王爷的下落。李扬得知肖义报来的王爷安然在世的消息,顶着午后的烈日找到青竹岭。 “父皇身体如何?朝廷状况如何?”轩辕睿躺在床上问道。 “禀王爷,目前皇上病情稳定。”李扬应答后,报出一个惊人的信息,“王爷,段氏逆贼伙同北国五十万大军,强势向我京城进犯,云将军中冷箭身负重伤,北方战况忽见危机。” “云将军伤的很严重?”轩辕睿闻言倏然坐起身问道。敌军大举犯境,主将重伤昏迷,这是何等危机事态。 “昏迷不醒,生命垂危。”李扬心情沉重的回道。 云潇在旁惊闻,被茶水呛着了,捂着嘴咳着惊问,“咳咳,我兄长?” “潇儿,冷静些。”轩辕睿把云潇手中茶杯拿过来递给肖义,凝重地注视着李扬,“说下去。” 军情紧急,云潇不得不压下对兄长的担忧,心惊肉跳的在一边听着李扬的禀报。 “段氏逆贼被云将军追逼的流窜到边境,贼匪贼心不死,出境四处游说求救,终于挑动起北国的野心。段家军还剩近六万多余部,北国派出四十多万大军,两股大军近五十万,气势磅礴无可阻挡,一气连攻我国边关数城,势不可挡,目前前锋已经已至诸城城关,两军阵前失去大将指挥,这道防线若被冲破,敌军必将直捣我东宸心脏。” “摄政王如何以对?”轩辕睿锁紧眉头,伸手一指傅严,仿若指向摄政王。 “摄政王欲亲征诸北,可他纵然有一身武功也奈何不了敌军的四十万大军,苦于手中无兵,正调集各州郡守军,已经焦急了几天,石将军奉您之命守卫京城不敢擅离起兵,正在等待您的指令。” 轩辕睿不再多问,当机立断,“传本王令,立即回京。” “遵命。”李扬应道。 国难当头,东辰王朝生死存亡之际,轩辕睿心急如焚,归心似箭,立即穿戴整齐,向慧竹告辞。 “慧竹师太,刚悉部下带来的消息,逆贼联合境外士族入侵我东宸疆土,北方战事危急,我即刻北上抗敌,保家卫国。” “轩公子,您的身体尚未痊愈,怎可上战场拼杀。”慧竹惊讶万分,这位公子身负重伤,连走路都走不稳,竟要长途跋涉,去抵御外寇? “家国危在旦夕,焉还在乎身体,只要尚存一口气,吾必全力拼争,宁死不做亡国奴!”轩辕睿铿锵的话语低沉而有力。 “轩公子忧国忧民,不顾个人安危救国救民于水火,令贫尼敬佩。”慧竹不再多劝说什么,以崇敬目光看着他,这几日,慧竹早已从轩公子的言谈举止中品出些许端倪,这位轩公子绝非是位普通的富家公子。 “睿兄。” 云潇把轩辕睿唤到身边,伸手为他整一整衣衫,低声叮嘱,“你身子不如从前,到战场上万不可失去理智逞强冲锋陷阵。一个将军的威武在于他的骁勇善战,一个统帅的伟大在于他的必胜智谋,我希望你是一个伟大的统帅,用智慧头脑力挽狂澜。” “说得好,潇儿这句话堪称旷古名言,令我茅塞顿开,借潇儿吉言,我此去定会大获全胜,彻底赶出入侵者,保住琅琊的疆土。” “相信你会胜利的。”云潇含泪点头。 云潇心中担忧无比,提醒他勿要不顾忌自己身体的弱势,莽撞陷阵厮杀,轻易丢掉性命。纵然担忧他的身体、舍不得他离开自己,云潇不会因自己的私情拖住他的后腿。 轩辕睿挺身冲上战场保家卫国,这一去是冒着以身殉国的危险,即使如此危险,轩辕睿也不能只顾及自身伤病眼睁睁看着国家灭亡,云潇知道,即使自己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你的话我将铭记在心。”轩辕睿深深地看着云潇,眸中泛动着一往深情,两人相对凝视,一切情爱与不舍尽在不言中。 “慧竹师太,潇儿就留在青竹岭,我留些侍卫保护她,待凯旋之日再接她下山,拜托师父多加关照。” 轩辕睿向慧竹抱拳托付心爱之人,他这一离去,最担心的是云潇的安全,决不能让她再发生跳崖这种悲惨事件。 “轩公子放心去吧,青竹岭位居山中,很少有人到此,云潇姑娘留在青竹岭很安全,轩公子不必有后顾之忧。”慧竹看向轩辕睿的眸光分外敬佩。 “师太所言极是,潇儿隐在青竹岭最为安全。”轩辕睿再次深施一礼,“拜托。” 说完,唤道: “李林。” “属下在。”侍卫李林上前应道。 “李林你武功最高,命你带八名武功上乘的侍卫留下保护潇儿。” “属下遵命。”李林躬身领命。 “司徒宇心思比较细致,你也留下,潇儿的生活起居用度皆有你负责置办,心细一点,不得懒惰敷衍,越奢侈越好。” “属下明白。”司徒宇躬身领命,心里好生欣喜。 轩辕睿又看向宝珠,柔声叮嘱,“宝珠跟潇儿一起,过些时日为兄一同接你们回府。” “宝珠的事睿兄就不必操心了,我会安置好她的。”云潇大包大揽,对休木她另有安置。 “慧竹师太,睿告辞,后会有期。”轩辕睿向慧竹施礼,然后大步走出院子。 “睿兄,保重。”云潇出院相送,低唤一声,眼中已隐漾泪水。 这次分离,可是一永远的分离?看着他,她不由怅然彷徨。 轩辕睿听到云潇的低唤停住脚步,转回来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低声道:“潇儿,本王不放心你,又不能带你入京,只得把你留在这里。切记,我未归之前你万不得离开青竹岭,万不可回家拜望父母,万不要回京城露面,总之,隐居在青竹岭,不得暴露身份,等我回来。” 云潇含泪望着他,再也也说不出一句话,她心情怅然站在山坡上,直至把一行人的身影望断在山下的密林中才移回目光。 李功高强,对守卫之责极为认真,带领几个侍卫严密护卫着青竹岭。 云潇踌躇两日,终于决定自己要走的路,暗地找到司徒宇,说出自己要隐居的意思,司徒宇大喜,当即应下护着云潇出走。 这日轮到司徒宇值夜,云潇带着休木,在司徒宇的护卫下,毅然离开了青竹岭。 三人连夜走出山林,在一个通往小镇的路口,云潇停下脚步,宝珠的尼姑形象太过显眼,须得妆扮一下。先用衣纱把宝珠惹眼的光头和丑脸遮住,再把她腰部系一根腰带,显露出女子的丰满体型,彻底脱离尼姑形象。然后再往自己的脸上抹把灰土。 司徒宇在小镇置办一辆马车三匹马,自己骑一匹,剩余两匹拉车。云潇和宝珠置办一些干粮吃食,水袋,衣物用品。三人在车中换上普通的衣装,人马吃饱肚子,然后,马不停蹄的向东南方向奔去。 几天后,马车驶进无锡城,停在一家客栈门前。 云潇一把拉住要下车的宝珠,把她按到座位上,“宝珠,你脑袋蒙得严实,太过出眼,在车里别出来,我和司徒先进去,开了房你直接进房不会引太多人的注意。” “好吧,我看管马车,别让人把车赶跑了。”宝珠翻翻眼皮,这一路被云潇逼着蒙头遮脸的见不得人,大热的天她都要憋死了。 “别忘了搽药,快快治好脸,我给你弄个假发戴上,你就可以做正常人了,现在还得做几天鬼哦。”云潇勾勾嘴角,拍一下她肩头,然后起身下车。 “客官请进。”小二迎进司徒宇和云潇。 “开两间上等客房。”司徒宇定下两间客房,把云潇送入房间,出去又把宝珠接上来。 云潇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考着。 如果无锡城附近有合适的住房,那么,就在这太湖岸边定居下来,若此地房宅不好找,住客栈太出眼,须尽快离开,早日启程继续南下,去钱塘(杭州)找个房子隐居,总之,离京城越远越安全。 第229章 祥王的折子 歇息了一会,云潇躺不住了,下楼找掌柜搭话,了解一下房源。 “劳烦问一下掌柜。” “小姐有何事相问?”掌柜应道。 “掌柜,请问城中可否有转卖家宅的?”云潇见旁边无人,向掌柜打听。 “姑娘要购置家宅?” “是的,不要小门小院,至少要有一两个套院,房间稍宽敞一些,不一定要在无锡城内,城郊、太湖岸边都可以,环境安宁最佳。” “这个……”掌柜抬眼打量一下云潇普普通通的穿着,低头继续往账本写着什么,话说的很不在意,“建邺倒是有一处好宅子要变卖。” “哦,建邺离此多远?” “离无锡城二百多里,此宅位于建邺城南门七里皇姑庄,不过,宅主还有一千二百亩良田与家宅一并搭配变卖。”掌柜说道。 “可否劳烦掌柜引见,我要与卖主见面详谈。”云潇舍不得这个购买宅子的机会,想了想说道。 掌柜抬眸看一下眼前这位涉世未深的年少女子,勾唇笑了笑,“呵呵,姑娘可知一千二百亩良田的价值?” 云潇看出掌柜的笑容里有一抹轻屑之意,不紧不慢道:“掌柜的意思我明白,一千二百亩田产价值不斐,至少也得五万两白银。不过,我只购宅子不购田产,我要跟卖主面谈,试试说服卖主。” “看不出姑娘对田产还很在行。”掌柜不由的停下手中的活计,微微提了些许谈性。 “掌柜可知卖主因何变卖家宅田产。”云潇究根问底。 掌柜虽然年纪不轻了,但跟美女说话还是比较有兴致,语气非常和气,看似对买卖宅子之事并不抱有希望,实话实说不作遮掩,只当与客人闲聊罢了。 “此宅前主乃前朝王族的家宅,早已易主多年,后主因家业败落,宅内又接连出事,以为家宅不详,所以才变卖此宅,举家迁至江州,江东有头面的人都知晓此事,不瞒你说,宅主以千两白银重金打赏中间人,但是,因搭配田产价值过重,所以,那宅子变卖两年尚未出手。” 云潇私下暗忖,这一信息很重要,可以此压压房价,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套话,“既然如此,宅主为何不将田产与宅子分开来变卖?” “家宅倒还好卖,田产价重不好出手啊,唉,当年王族败落之时,世贵更轮,田产家宅在战乱中被强人霸掠,人心甚是惶恐,虽已过去多年,但余悸未消。如今北方又屡起战乱,谁人还敢倾巨资购置大量田产?” “繁荣盛世,何苦杞人忧天?”云潇很不苟同江东人的过于谨慎,说得风轻云淡。 “不当家自然无忧虑哦。”掌柜摇头轻笑。 “所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畏缩不前可不是好当家人,有魄力的家主能使家族兴旺不衰,反之必是代代衰落。”云潇微扬起眉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语气十分笃定,“我认为置办家产应把握时机,如果我没料错,现在的田价应该很低廉。” “姑娘很聪明,的确如此。目前大户的田产只有出手的没有入手的。”掌柜点头认可这个小女子说的有几分道理。 云潇的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建邺在长江之滨,水路和陆路交通皆为便利,这第一桶金须得从这里收获。 轻松的语气莞尔一转,她道:“掌柜,若建邺这处屋宅精致可居,环境尚好,价格低廉,那么,家宅和田产我可一并购置。如果交易成功,我也以千两白银重赏中间人,即便买卖不成,中间人也有百两赏银可得。”云潇微敛笑意,把 掌柜抬起眼帘,惊诧的锁住眼前这一年少女子,她那双美眸分外淡定,似乎与同龄女子有所不同。 “姑娘如何称呼?”掌柜走出柜台问道。 “掌柜呼我为少夫人即可。” 掌柜瞄了眼面前女子的少女头式,精明的掌柜不为戳破,毕竟两千两赏银子不是个小数目,掌柜焉能不促成这桩买卖,“少夫人,您请回房稍侯片刻,小人即刻去请卖方前来与您见面详谈。” “有劳掌柜费心,不过,我一向不喜张扬,崇尚低调,因此,还望掌柜对此事严加保密。” “小人明白,定当禁言慎行。”掌柜招呼伙计过来,“小二,送客人回房歇息。”然后,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少夫人,您请。” 翌日,云潇在中间人客栈掌柜的陪同下,跟着卖主的委托人一同来到建邺皇姑庄。 司徒宇下马打开车帘,云潇下了马车,眼前是一个大宅门,四进院东西还有两个跨院,宅子不大却修缮的很精致。坐落在距建邺城北七里之地,一千二百亩田地大多分布在宅子的西南部。 云潇站在茶园田埂,仿佛展望到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大显身手的情景。空寂的田野也让她感触到孤独的袭来,然而,这时她选择的一条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要一个人来承受寂寞。 长秋宫,皇上的寝宫。 皇上躺在床上翻看一本史书,自从把朝政交给自己最宠爱的大皇子,他的日子过的很闲适,勾心斗角争斗了一辈子,只弄得心力交瘁,病患缠身,如今继任皇子已选定,他可以歇下来享享清福,国家朝政让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去治理吧。只希望治好身上的病患,过一个无忧无虑的安逸晚年。 万公公拿着一个奏折,垂头走进来跪在床边,“皇上,祥王送来的折子,十万火急,请求您亲自御览。” “奏折为何送至朕这里?都交摄政王处理。”皇上眼皮没抬,继续翻阅书页。 万公公没动地方,如今敌军都快要打到京城来了,摄政王还在瞒着皇上,祥王定是为这事跟皇上递折子,万公公认为这个折子皇上应当看看。 “皇上,许是祥王有天大的事情才把奏折送到您这儿来了,您就破列看一眼吧。” “墨儿在外候着吧,让他进来。”皇上低声吩咐,朝廷政事他已放手交给大皇子,折子他不会看。 如今大皇子摄政半年有余,朝廷风平浪静看似已经稳定下来,应择日册立皇太子。三皇子身为臣子必须臣服于君,皇上不希望他离世后三皇子与未来储君对立于朝堂之上,掐斗得你死我活。 “回皇上,祥王病卧在床已经有几天没入宫,这折子是祥王差入宫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务必让您亲自过目。” “哦,生什么病那么严重。” “奴才不清楚。” “威儿性子冷冽,睿儿又不甘心臣服,这两人确实让朕不放心。墨儿病中递折子,莫非是为三皇子所托之事?”三皇子从小绕膝承欢未离左右,在诸皇子中最是聪智贴心的,皇上心头泛上一阵痛怜,“折子递上来,朕破列看看。” “是,皇上。”万公公递上折子,这才松口气。 皇上打开奏折没看上两眼,便两手擅抖,老泪已满眼眶。 “睿儿,朕的三皇儿……” 万公公心下一惊,哎呦,祥王怎么递这种折子呀,这皇上的病可刚刚好点…… “皇上保重,莫要哭坏身子的啊。” 万公公劝着皇上自己却偷偷掉起泪来。 昭王跳崖身亡的事儿已经在朝堂上传遍了,京城内百姓们自发悼念三皇子,家家挂上了白灯笼,一切喜庆事都拖延到百日后,就皇上一个人还蒙在鼓里。摄政王怕皇上知道此事病情加重有个三长两短,让瞒着不许报。 祥王这道奏折却把这件事给捅到了天,哎呦!这不是要皇上的命吗?皇上经不起折腾了,要知祥王折子里是这个内容,万万不会费尽口舌的把它觐上皇上。 “把威儿给朕传来,咳咳……” “是,皇上,您又咳了。”万公公拿下皇上咳痰的绢帕,眼泪汪汪的,“哎呦,又咳血了,皇上,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呢。” 皇上用力地咳着,一口一口的吐着血,眸中的焦躁与悲哀交织着一股怒火,蜡黄的脸蓦然惨白的无一丝血色。 万公公心里一阵发慌,害怕皇上一口气上不来就此过去了。 “快去,借着朕还有一口气,快传来……咳咳咳……” “奴才遵旨,皇上……”万公公掉着眼泪,揪着心跑去传旨。 轩辕威匆匆奔到皇上的床前跪下,虽然穿着整齐,但那落魄的眸子呈现出他的一抹哀伤。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将奏折甩到轩辕威眼前,一阵咳声代替了怒斥,“咳咳……咳咳……” 轩辕威捡起奏折看了看,知道那件令人痛心的事情是瞒不住了,他跪趴在地上抬不起头,“儿臣知错了,父皇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咳咳……”皇上咳了一阵终于能说出话,嗓音阴沉低哑,“你竟然将你的三皇弟和云潇双双逼下悬崖!你,你,咳咳……你知不知道,没有你三皇弟在段家内策动兵变,把控制京城的段家军队变作镇国军队保卫京城,你焉能动得了段鹏飞那老贼,何来你的灭贼功劳,灭不了逆贼你怎能从宸北安全回京入朝参政,怎能坐上今天的监国之位!” “儿臣只是想得潇儿,不想三皇弟却因此意外坠崖……儿臣知罪。”轩辕威跪在地上痛心疾首,他心痛的是坠下山崖的云潇。 第230章 能言善辩 “儿臣知罪。”轩辕威跪地,痛心疾首的悔恨,他心痛的不是三皇子,而独独是坠下山崖,决绝的离他而去的人,只让他痛的撕心裂肺,“儿臣只是想得潇儿而已,未曾想三皇弟却因此意外坠崖,儿臣很后悔。” 皇上思念的是三皇子,想起坠崖的心爱皇子,皇上悲伤难抑,呼唤一声,一时间梗咽的嗓音走了调,“朕的三皇儿呀,咳咳……” 皇上情绪悲促,咳得厉害,昏倒在床榻上。 “父皇!父皇!太医,太医。”轩辕威惊恐的从地上爬起来,抱着父皇叫喊,“快传太医……该死的,是谁把折子送进来的?!” 宫内的太医火速赶来,跪在龙塌旁为皇上诊治,皇上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威儿,“敌军入侵,当务之急要调兵御敌,保住京城。咳咳……” 皇上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酸着喉头,担忧着敌军逼京之忧,纵然心急如,可病体已力不从心,此时,他不得不强撑着处理国政。 “父皇,朝廷已经发出诏书,招集各州守军北上御敌。”轩辕威惶然答道。 事实上,他早在几天前就向各州布下调兵的诏函,可迟迟未的回应,他心急如火,却不敢向父皇禀报实情,怕的是父皇生怒,万一一口气上不来,父皇的身子毕竟太弱了。 ”威儿,朕是不行了,保国之事朕全靠你了,一定要保住祖宗留下的基业啊。”皇上握住皇子的手殷切的嘱托,面对敌寇侵犯,国之将亡,却一病不起;面对爱子坠崖离世,死于无辜,他心如撕裂。人生中最无力的时刻恐怕就是现在了。 “父皇放心,儿臣定然不负父皇期望,保住东宸。” 祥王轩辕墨奉诏进宫,经过一场撕心裂肺的悲痛,他眸光沉凝,跪在龙塌边看着父皇病弱受苦,心痛的心再次被撕扯难抑,跪责自己道:“父皇,儿臣该死,儿臣不该送奏折让您老动怒伤悲,病上加病,可是逆贼猖狂,敌军进犯,国家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儿臣不得不把真相禀报给父皇。” “威儿,咳咳……出了这么大事竟然瞒着朕,难道亡国了朕就不动怒不伤心?”皇瞪向轩辕威怒道:“朝廷上的事都忙不过来,你竟有心思满世界追逐红尘之爱,咳咳……” “父皇,大敌当前,朝廷紧急发出诏书,招集各州守军来京御敌,可至今只有两州响应。如今民心动乱,各州如一盘散沙,朝廷调兵迟迟未有响应,面对敌军势如破竹逼近京城,儿臣心急如焚。”轩辕墨沉颜禀道,如果三皇兄执政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咳咳……”皇上闻言喉咙冒出火苗,“咳咳……没有响应?咳咳……如此下去岂不是眼睁睁的等着敌人长驱直入攻入京城?岂不是要等着国破家亡了不成?咳咳……” 皇上伤咳频繁,原本休养平缓的病情忽然加重,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苟延残喘的又说道:“威儿,你监国半年有余,朝臣居然还像一盘散沙凝聚不起力量,你都在做什么啊!北国正是瞅准我朝廷不稳之际起兵入侵。咳咳……” “儿臣无能,儿臣该死。”轩辕威诚恳地跪下磕头。 皇上怒道:“现在不是你一人该死,敌军若攻入京城,国之将……咳咳……将亡啊,咳咳……轩辕一族都得死,这是灭族大难啊!” “父皇不可动怒。”轩辕墨见父皇大动肝火训斥皇兄,心痛的劝道,心里却有股坚定,若不是到了即将国破家亡的地步,他不会烦扰父皇的静养。 “儿臣知罪,请父皇息怒。儿臣定当勤勉监国,尽快退敌,安邦定国。”轩辕威不敢抬头。跪伏在地上叩头谢罪。 “咳咳……你身为监国,造成这般国之危难的局面,你的罪责深重,咳咳……” “儿臣有罪……”轩辕威一头冷汗,跪趴在地上,心底凝起一股恨意,他恨昭王,虽然昭王生死不明,但他的影响力依然控制着朝臣的绝大多数大臣们的心。 昭王做事向来不留痕迹,轩辕威根本就抓不住他蛛丝马迹的证据来整治他。若是父皇不在了,轩辕威可不会再须什么证据,立马拿这个可恶的昭王开刀,彻底灭了昭王府那个小朝廷,镇住那些对自己阴奉阳违的朝臣,重整朝纲。 “咳咳!”皇上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纵然心急如,可病体已力不从心,此时,他不得不强撑着处理国政。 “现在最当务之急是调兵御敌,保住京城。咳咳……” “父皇,朝廷已经发出诏书,招集各州守军北上御敌,但至今只有两州响应。”轩辕墨弹劾摄政王治国不利绝不留情,句句在要害上。 “没有响应?大兵临近,竟然招兵失控,如此下去岂不是眼睁睁的等着敌人长驱直入攻入京城?咳咳……”皇上喉咙冒火,焦急万分,“咳咳……咳咳……这岂不要等着国破家亡了?咳咳……” “儿臣该死。”轩辕威惶恐万分。 “现在不是你一人该死,联军若攻入京城,国之将……咳咳……将亡啊,咳咳……东宸国的轩辕一族都得死!”皇上伤咳频繁,原本休养平缓的病情忽然加重。 “父皇身体不佳不可动怒。”轩辕睿心痛的劝道,若不是到了即将国破家亡的地步,他不会递折子来烦扰父皇的静养。 “儿臣有罪,儿臣知罪,请父皇息怒。” “儿臣知罪,父皇,儿臣定勤勉监国,尽快退敌,安邦定国。”轩辕威闻听父皇这一番自责之言惶恐万分,跪伏在地上一直在叩头谢罪。 “威儿,咳咳……国之危难之时,你身为监国竟然一兵一卒都招不来,致使我东宸国皇威尽失,你丢的是祖宗千秋万代的江山,咳咳……” “儿臣有罪……”轩辕威头上下汗,请求宽恕。 “你入朝参政时日尚短,还须在朝中历练几年,看来,治国须三皇子那般沉稳睿智之人,可三皇子却……”皇上悲痛的摇摇头说不下去。 “皇上,皇上,启奏皇上,昭王的奏折送到。”这时,万公公乐颠颠跑进来禀告。 大家皆是惊诧一惊。 “三皇儿?”皇上愣目盯了万公公两眼方才缓过神,“果真是睿儿的折子,快,速速传进。” 杨矫健随万公公走进皇上寝宫。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摄政王殿下,参见祥王殿下,皇上,昭王殿下恭送奏折,十万火急,请皇上、摄政王即刻亲阅。”杨矫健跪拜完毕,双手托起昭王奏折。 轩辕威跪在地上不抬头,皇上轻叹,“呈上来。” “微臣遵旨。”杨矫健将信件恭敬地递上奏折。 “杨侍卫,你快说说,”轩辕墨关心的是三皇兄,盯住杨矫健劈头盖脸的问过去好几个问题,“三皇兄果真还活着?他人在哪里?潇儿怎样?伤到没有?” “回祥王殿下,昭王殿下安好,不过,云小姐音信皆无。”杨矫健打定主意,避而不谈云潇,只谈昭王,如果各路王爷、诸路贵人问急了,他也只是一个音信全无把他们给打发了。 “音信皆无?“轩辕墨凝了凝眸。 皇上打开奏折,果然看见折上熟悉的六皇弟亲笔,沉重的心情稍有舒缓,可依然浮动着一丝忧虑。 “三皇兄为何不亲自入宫?”轩辕墨还在追问不休。 “回祥王殿下,昭王王殿下坠下山崖摔成重伤,又被洪水冲出很远,幸好被一大石挡住才侥幸脱险,昏迷几天才醒过来。听说外族军队入侵,势不可挡,云将军中箭负伤,王爷心急如焚,当下命侍卫抬着直奔诸城御敌。” “抬着怎能去战场,三皇兄不要命了。”轩辕墨立时揪起心,担忧不已。 “昭王殿下确实不顾生死,他内伤甚重,连路都不敢多走几步,却毫不犹豫的奔向诸城,在属下们劝他时,王爷道:家国危在旦夕,焉还在乎身体,只要尚存一口气,必当全力拼争,宁死不做亡国奴!”杨矫健一向心思灵活,能言善辩,如此重要的场合,焉能不大加赞扬自己的主子? 几句话说的皇上满眼含泪,又心痛又怜爱。 “父皇,三皇兄伤重,儿臣请旨到前线御敌。”轩辕威开口请战。 “三皇兄身有重伤,怎可去前线?”轩辕墨担忧道。 皇上沉吟着。 杨矫健心里极为偏向自己的主子,一心为主子歌功颂德,向轩辕威躬身抱拳道:“祥王殿下无须担忧,昭王殿下临出发时曾经说过,‘一个将军的威武在于他的骁勇善战,一个统帅的伟大在于他的必胜智谋,本王要以少胜多,用智谋击退敌军,力挽狂澜。” “咳咳……咳咳……”皇上激动地抹去眼角留下的泪水。 “启禀皇上,昭王殿下已传下军令,命麾下五万镇国军急速赶往宸北御敌,并动用皇令金牌,以镇国将军的名义急调各州守军靠拢京城,保卫皇上。”杨矫健眉色飞扬的在皇上面前赞誉自家主子,这是难得的机会啊。 第231章 如雷贯耳 杨矫健使劲赞自家王爷,继续正题,“因战事紧急,来不及回京请旨,殿下私下用皇令金牌调遣各州守军前来保驾抗敌。命微臣送密折回京请罪。待将入侵外寇赶出东宸领土后,殿下自当亲身回京请罪,请皇上处罚擅用金牌之罪,殿下说,只要保住东宸安在,殿下就是被父皇处死也无憾了。” 皇上听完杨矫健的禀报,眼中含满泪水,看着三皇儿苍劲有力的亲笔奏章,顿感万分欣慰。 “三皇儿是朕的好皇儿,他无罪啊!” 危难当头,皇上果断纠正自己在选储之事的失误,免去轩辕威摄政王之职,传旨召三皇子回京监国,执掌朝政。 昭王执政自是众心所望,朝廷动乱瞬即平静下来,大臣们前所未有的凝聚起力量,万众一心迎击敌军来犯。 云风瑾伤愈后指挥大军阻击敌军,一步一步夺回疆土,战场很快移至北部边疆,最终外寇被赶出边境,境内的反叛被歼灭在战场上。 历时一年多的战争至此以胜结束。 这日,摄政王轩辕睿在昭王府书房批阅奏折,杨矫健星夜报门请见。 “王爷,属下这一路心急如火,飞马赶回,嗓子都冒烟了。”杨矫健归心似箭,跑的满头是汗,大口喘着粗气,心情却是无比兴奋的样子。 “喝口水再说。”轩辕睿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这一年来,他一直没中断寻找云潇。云潇在青竹岭失踪,轩辕睿得到消息痛心不已,速命杨矫健带队在各地寻找,然而,云潇宛若在人间消失,至今还是渺无音讯。 杨矫健也不客气,饥不择食,捧起几上凉茶凑向嘴边张口要喝。 “慢。”轩辕睿连忙拦下,吩咐,“肖义,为矫健上热茶,矫健,坐下讲。”他好是期望杨矫健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 杨矫健喝了几口茶水,放下茶杯,抹抹嘴角,兴奋的咧嘴笑道,“王爷,属下打听到云小姐的消息了。” “快说,她在哪里?”轩辕睿眸光一耀,坐在杨矫健身旁急急催促。 杨矫健顾不得擦去头上的汗,说道,“王爷可曾听说过江东出了一个经商奇才女子?” “尚氏少夫人。”轩辕睿挑挑眉,这件事在商界已经传开,作为最高统治者,他自是了解一些商界现状。 。“对。正是这个尚少夫人。”杨矫健眸光精亮继续道:“这位少夫人精明超人,经商手段很有神通。她打通了东宸南北贸易之路,使江南的上等织锦和名贵茶叶等珍贵特产大量输运到北方,京城的珍贵物件和北方的特产流向江南各地。” “她的大名已传遍商界,尚少夫人的确很有魄力,此举可谓一大壮举,此女子远胜男儿令人敬佩啊。”轩辕睿随口赞叹道。 “正如王爷赞赏的,尚少夫人经商精明,紧俏货物一出手就翻出几倍,获利巨丰啊。” “运去的是货物,运回的是财宝和金银,财源滚滚向南去了。”轩辕睿还是赞许。 “属下从一个广陵商人口中打听到了,那位尚少夫人竟是位年少女子,而且,她的丈夫从未露过面,据说在朝廷为官,家中只有一个小姑。” 轩辕睿猛然抬眸,惊诧的盯住杨矫健,神情不由自主的一个刹那的绷紧,半晌才出声,“你是说……” “属下猜测很有可能。” “潇儿在江东?”轩辕睿眸光清璨,抑住怦怦而跳的心房,嘴角冉冉升起一弯弧度,轻笑:“呵呵,她还真能折腾……” 几日后,一队人马长途跋涉来到建邺城外,轩辕睿勒住马缰,抬眼望向城门。 杨矫健下马向守城卫军询问,“请问尚少夫人可住在建邺城内?” “尚少夫人住在南门外七里尚家庄,你们是来跟少夫人谈生意的吧?”城门守卫开口回话,经常有商人询问尚少夫人的住处,守卫不以为然,以实相告。 “正是谈生意而来,多谢指点。” 尚家庄?! 听到尚家庄这个地名,杨矫健心里一咯噔,忽然对自己的猜测有所动摇,一丝茫然忽然升腾在心里。 “主子,尚家庄以尚氏命名,如此看来,尚家似乎是此地的祖居老户。由此看来那位尚少夫人也许不是云小姐,如果是云小姐,那她已经嫁做尚氏之门……” “已经寻到此地,去看看吧。”轩辕睿心头泛上失落感,打马进了尚家庄,在庄内唯一一座大宅院前止步。 肖义下了马,先看向大门牌匾。 “尚府,这就是尚府了,不知这个尚府的尚夫人是不是云小姐?” 这时,尚府护院发现来了一队人马,停在宅门外不远处窥视着宅院,而且个个身佩刀剑,坐骑高头大马。 “看家伙。” 护院头目一声吆喝,宅门里立即涌出五十几名健壮护院拿着刀剑堵在门口,警惕的护住宅院。 杨矫健紧皱眉头,看一眼宅门外一群充满敌意的家丁护院,向轩辕睿请示:“属下先去过打探一下。” “矫健,若不是她,莫去打扰人家,若是她,她自会出来迎接本王的。”轩辕睿喊住杨矫健,从身上取出了玉箫。 云潇在书房向几个管事询问田间收茶的情况,翻阅账簿一页看了看,问道,“东坡采茶的进度不错。” “今年不缺人手采茶,已经采完大部。”茶田管事躬躬腰回道。 “还要抓紧些。” “是。” “水稻何时开始收割?” “还有半月就要收了。”田间管事恭敬的回道,“今年比往年要好上……” “先别说话,哪来的箫声?”云潇蓦然扬起眼睫看向窗外,侧耳细听窗外悠扬的箫声,这箫声好熟悉,似乎拨动了云潇的心弦,越听情绪越激动。 “啊!是他,是他!” 他——竟然找来了。 云潇心里一阵乱跳,扔下账本冲出书房。 “少夫人,您慢点,小心摔倒。”几个丫鬟见她走得急,跟在身后一路唤叫。 “是谁呀?少夫人这是怎么啦,忽然往外跑什么。”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只听见一曲悠扬的箫声在宅子上空萦绕不息,却不知究竟发生何事,愣了一个神,他们也跟着跑出来看个究竟。 云潇提着轻沙长裙,穿过几道宅门来到大门处。 “大鹏,命大家收起刀剑,不得伤人,立即闪到两旁!” 云潇喝开挡在门前的护院,扬眸向外看去,但见大门外一丈开外,侍卫牵着马左右整齐站立两排,居中那匹黑鬃马前,正是那位清逸翩然的白衣男子,手执玉箫凝神吹奏着那首情曲。 “果真是他。”云潇站在门前,眸中隐隐闪出泪花。 “是云小姐,少夫人是云小姐,云小姐出来!”有侍卫惊喜的喊道。 噗通——噗通——两排侍卫齐刷刷上前几步,单膝跪下行礼。 “属下参见云小姐。” “不可不可,我一介平民女子,怎受得起众侍卫这般大礼,快起来。”云潇这边招呼那边招呼,让众人起身,笑问,“没想到你们竟找到建邺来了,千里之遥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我们是循着尚少夫人的鼎鼎大名找到建邺的。”杨矫健笑道。 “尚少夫人的名字有那么响吗?”云潇妩媚一笑。 “响,如雷贯耳啊。”杨矫健大声道。 “呵呵!”侍卫们一齐笑悦起来。 云潇微有发亮的眸光转向轩辕睿,他已收起玉箫微笑着走过来。 他,依然是那般清雅尊贵,依然是那样俊郎迷人。 云潇眼睛模糊了,尽力把盈满眼眶的泪水逼下去,敛去兴奋,淡然开口道:“你还是找来了。” “不欢迎?” 云潇迎着淡淡然走过去,面对面,她不答反问,“这是我的家,可想进去?” “你的家?” 轩辕睿挑眉看着她明媚笑目,眼底的愠怒隐隐泛动。即使她偷偷嫁与他人,此行也要棒打鸳鸯。 云潇见他对这个家犹是抵触的样子,心里一阵失望,是啊,这个家哪比得上繁华鼎盛的昭王府?他自是不屑一顾。 在这个家中,若有一个心爱男人相伴,那是她今生最难以实现的愿望。然而,那只是一个奢望,他贵为摄政王,怎么可能甘心留在这个平凡的家? “你伤到没有?”云潇连忙跳转话题,目光关切的搜寻着他的身子。他身负重伤前往前线,令她担忧了数日。 “未伤一丝毫毛,我只在战场上坐镇十五半月,云将军伤愈就回京了。不过,我听了你的话,在战场只动口谋划,不动手厮杀,我连宝剑都没抽出来过。” 轩辕睿笑意浅浅,眼里隐动着一汪泪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答话。下一刻,他想张开臂膀拥她在怀,然而众目睽之下,他还是没做的太过火。 “睿兄……”云潇生硬的唤了一声。 轩辕睿改作拉起她的手,心中未免略感失悦。 那日,他奔赴前线前脚一走,她竟孤雁翻飞,悄然离开青竹岭,逃离了他的掌控,独身到此地隐居,还嫁做他人。她是想一辈子与他天涯海角? 难不成她心里对自己依然存有怨恨,永远不想原谅他的过错?即使他以命相抵,真心改过,也难免她的怨。 这时,府里的下人听到消息,都从里面跑出来,大门处挤满了人,加上护院足足有近百人,都小声议论这位年轻俊美的白发客人。 丫鬟们看见客人竟如此的俊逸脱俗,仙袛一般的少年郎,更是唧唧喳喳兴奋的不得了。 第232章 接你回京 “哎,你们看呐,他生的真是俊美。” “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呢。是不是少夫人的相公,哎呦,这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呀。” 云潇把轩辕睿领到大门前,抬眸看着他,说道,“这是我的家,一个很小很简陋的家,比不上你的家豪华阔气。” “潇儿是邀我进入你的家?”轩辕睿话语意深,他漾唇一笑,迷死了一群小丫头,“哎呦,这位少爷不仅长得好看,对少夫人还这般多情。” 云潇神情淡淡不答,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个家潇儿不请,我也要进去的。”轩辕睿坚定的说罢,拉起云潇的手迈进大门,身后跟进一群丫鬟仆人。 这时,司徒宇和宝珠也从后宅出来了。 “睿兄可知宝珠变漂亮了?”云潇见到宝珠过来,笑道。 “宝珠见过兄长。”宝珠见过礼乖顺地站在司徒宇身旁,她的伤脸早已治愈,头发也已经蓄长三多寸,一头假发盘在头上,俨然一个清丽美人。 没想到司徒宇与宝珠会结为夫妻,轩辕睿看着宝珠恢复了清丽的脸容,很是欣慰。 “属下参见主子。”司徒宇抱拳躬身见礼。 云潇笑着介绍,“睿兄,宝珠和司徒宇在患难中结下情缘,我做主让他们成亲了。” “好,为兄甚慰,司徒免礼。”轩辕睿已经注意到宝珠凸起的肚子,看样子快要生了,没想到宝珠竟喜欢司徒宇这个无赖。 “司徒宇,宝珠可是三爷的义妹,你应该改口了。”云潇笑道。 “拜见兄,兄长。”司徒宇很不自在的改了口。 “恭喜喜结良缘,呵呵,宝珠啊,为兄祝你们百年好合,执手偕老。”轩辕睿抱拳贺喜,拍拍司徒宇的肩膀,笑道,“希望司徒妹婿好好爱护宝珠妹妹,让她一生幸福快乐。” “三爷尽可放心,属下决不会让宝珠受一丁点苦的。”司徒宇面颊泛起一丝红晕,这抹羞色柔化了他脸颊的英气轮廓。 宝珠垂下眼睫,嘴角钩起一抹甜蜜的笑意。 “很好,很好,宝珠妹妹的婚姻幸福美满,为兄高兴,也很欣慰。”轩辕睿欣悦道。 “睿兄,请进房,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宝珠,司徒,陪睿兄进厅堂说话,我让管家置办酒席为睿兄接风洗尘,睿兄先坐下喝茶,我去去就来。”云潇把轩辕睿带进厅堂,吩咐茶盏伺候,然后出去吩咐管家置办酒席。 “管家,请几位乡亲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府内所有人都入席,大家开怀畅饮一顿吧。” “是,少夫人。”管家满以为这位贵客是少夫人的夫婿,听到少夫人唤其客人,不免心里略有失望。 “我们也有份啊,太好了。”仆人,丫鬟听见少夫人大摆宴席,一阵欢喜,护院们也十分高兴,准备大吃大喝一顿。 司徒宇见云潇有意避闪,明显要与王爷生分的样子,不免暗自摇头,走出来大揽大包道:“宴席之事交给我,我去安排酒席,招呼众侍卫和乡亲,你专心陪三爷,不必记挂他事。” 云潇本想借口躲开轩辕睿一阵子,安顿一下不安的心思,不料司徒宇却来这一手,硬是把她推在轩辕睿身旁,她瞪了司徒宇一眼没再坚持。 轩辕睿见云潇离开厅堂,带着几分敌意环视一下身在的尚家客厅,搜寻着自己不愿见到的局外人,也就是云潇的夫家尚家人,可从进门到现在尚未见到一个尚家人出头露面,不免心里有些疑惑。 宝珠紧张地坐在一旁,平日跟云潇如同姐妹,早已成了一家人。现在独自面对这位义兄,而且早已从云潇的口中得知义兄是皇家王爷,这让她更加拘谨。 司徒宇出去了,云潇也不在,宝珠紧张得不得了,面对尊贵的义兄,不敢放开自己活泼的性子。 云潇眼看着司徒宇带着一干下人离开院子,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前廊走也不是回也不是,迟疑片刻,不得不转身回到客厅,硬着头皮向轩辕睿溢出一抹笑意: “睿兄风尘仆仆,想必路上行路匆忙,日夜兼程,定是很疲劳,快喝杯茶,等一下让人带你去洗浴,解解疲劳。” 宝珠坐在轩辕睿对面依然很是拘谨,似乎跟这位义兄没什么话可聊,坐在这里很尴尬。见云潇回来,便找了个借口告退离开。 云潇起身叮嘱一句小心磕磕绊绊到,送出宝珠,厅堂里只剩下两人。 轩辕睿淡定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云潇微微蹙眉,预计他接下来的谈话必是像他此时的眸光一般火热了,让她越发想逃开,极是不愿跟他涉及一些关于破镜重圆的敏感话题。 “潇儿……” 轩辕睿轻声一唤,柔情绽出,目光早已定在云潇的身上。 这个女人终是牵动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欲得不能,硬逼着他扔下国事,千里迢迢来江南寻她。此刻,只是看到她,便已经让他柔醉心房,他暗自咬牙,穷极所有智慧也要把她领回去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潇儿还在嫉恨本王?”轩辕睿微微敛了一下被她勾迷的心神,沉然开口问道。 “睿兄这是何意?” “本王丢下日理万机的朝政,千里寻你到这里,你难不成还不明白本王对你的心思,你是刻意装糊涂?” “睿兄胡说些什么?我又没逼你来寻我。” 云潇一声长叹,见他俊美的凤目殷殷的有些迷离,感觉心被揪住一般,稳了稳心神,调整到淡然的语气:“睿兄不必耿耿于怀,当初你设计害我一命,我对你的确存有怨恨,狠狠的报复了你,让你丢掉了握在手中的至高权力。至此你我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因此我提出与你和离,永远不再与你有牵扯,可令我没料地到的是你却因此白了头,而且锲而不舍的要留下我,竟然舍身跳崖相救,用生命感动了我,让我不得不原谅你,如今你我恩怨皆无。” “既如此,为何离开青竹岭逃离本王?”轩辕睿这句话问得咄咄生风,含着一股气恼。她偷偷离他而去,让他在焦躁与思念中煎熬一年有余,而且,她还为自己冠上了一个尚氏夫人的头衔,令他怎能不恼火。 “逃离?睿兄言重了,我只想一个人出来静静心。”云潇笑颜一窘,当时从青竹岭出走。瞒过了众侍卫,也瞒过了慧竹师太,确实担当了一个逃离的罪名。 “现在心可静了?”他可不能让她安静的陪伴在他人身边。 “非常安静。” 云潇看着轩辕睿不染纤尘的站在身旁,心中涌动着百转千回的苦涩滋味。 初遇这个俊美无俦的男人,他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令她感恩戴德。他温润如玉的气质在她心中印下了不可抹去的好印象。 有时她在想,是不是天赐的机缘,让她在危难中遇到了他。在墨城客栈喊一声睿兄的那一刻,为他,她几乎倾了自己的一颗少女之心,不料他却在那时对她伸出了魔掌,最终害她致死。 如今虽不想再去记念前尘恩怨,可心里依旧留下一道伤疤,怎能让她再付真心? 轩辕睿拉起云潇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搓着她的手背,如同一块珍稀宝物失而复得一般。嗓音低沉充斥着魅惑:“潇儿,本王来接你回京。” 无论她已嫁给谁,他都要把她拉回自己的怀中,他不会放手,对妨碍他得到她的任何阻碍都不会心慈手软。 “回京?”云潇诧异的扬眉,严词拒绝,“我不想回京。” “潇儿,本王已经把彩礼送到九云府,互换庚帖定下了我们成婚的日子。”临来之前,轩辕睿开动脑筋,力图达成婚事。 “王爷可是强迫我爹爹应下婚事?”云潇闻言小脸一沉,怒上微红。这个男人本性难移,什么事都在动心计。 轩辕睿不置与否,接着道:“况且父皇已病入膏肓,须得尽早办完婚事。” “你回去好了。”云潇冷然一个转身回到座位上,柔顺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个弧度。 “潇儿,你这是什么话,本王一个人如何成亲?” 轩辕睿焦虑不已,握在手里的那只娇柔的小手蓦然抽离开,如同把他的心从胸膛抽离出去,满是成婚的希翼破灭,蓦然成忧。 “谁应允与你成婚了?” “潇儿……”轩辕睿一把扳住云潇的双肩,让她正视自己的目光,“既无怨恨,又何必逃避。” “我只是很累,不想踏入皇族的争纷中,王爷,请你放手吧。” “你的离开会让本王心痛一辈子,思念一辈子。”轩辕睿拿下她的手,动情的看着她。 看似平凡的一个小女子,可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吸引着他,每当触碰到她,总是把持不住,心底泛动着一股莫名的冲动。 “潇儿,不要离开本王。” “……”云潇默然看着他伤感的样子,心头微动。他浓浓的情,深切的爱着实动人心魄,令人无法轻视。 “本王不允许你这颗珍珠埋没在尘埃,本王是你第一个男人,你是本王的女人,今生今世本王不会放开你。”轩辕睿紧紧搂住她,两只大手揉搓着她的背身,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中,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永远也不会再分离。 第233章 喜欢本王的吻 “睿兄,我肚子饿了,只想去吃饭。想必你也是旅途劳累,请入席赴宴吧,吃饱了就歇下,有话明日再叙可好。”云潇疏离开他的热烈拥抱,淡淡看向轩辕睿,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借家宴就阶而下,结束了这次纠结的谈话。 酒宴设在花厅内外,花厅很是宽阔,有顶无壁,平日是用来赏花乘凉之所。花厅摆了五张桌,花厅外有十几桌,皆是府内的下人。侍卫们是客人在花厅中占了四桌,花厅首桌除了轩辕睿这尊大神,还入座了宝珠司徒宇夫妇,还有几位尚家庄有身份的乡亲。 这些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同桌的那位白发公子的身上,这位公子不仅容貌俊美,气质神韵尊贵如仙,不同凡响,定不是一般人物。 “少夫人,这位贵公子气度不凡,不知从何而来?”老庄主打量着同桌的客人,一脸笑意的问道。他的好奇心在同桌中也颇有人在,众人的眼睛纷纷看向轩辕睿。 轩辕睿沉稳的看向那位发话的老者,不卑不亢,不慌不乱的勾勾唇角。 “呵呵,庄主,这位是我的义兄,从京城而来。”云潇轻描淡写的回答老者。 轩辕睿聚聚眉头,对云潇这般介绍自己尤为不满,他是她的夫君,不想做她的义兄。莫不是潇儿忌惮夫家人知晓他是前夫的身份? 他稳坐在座位上,表情从容,心头却微有恼意,闪目审视一番在座的各位生面孔,这张桌上谁是她的夫家人? “呵呵,少夫人,公子与少夫人同样的出色,小老借花献佛,敬公子一杯。”庄主话里有音,举杯道。 “老庄主请。”轩辕睿淡淡的喝了敬酒,却没心思理会那敬酒的长者的好奇。 轩辕睿没吃几口饭菜,酒水倒是一杯一杯的喝入肚中,在座的各位乡亲暗自揣摩着这位清俊公子跟尚少夫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酒过三巡,云潇见轩辕睿酒有些过量,叫来肖义和李扬扶他回房醒酒。 送走了酒足饭饱的众乡亲,云潇只想径直回自己住的院子歇息。走进院门,过了长廊,忽然被人拦住。她惊异的抬眼,见到面前站着一个酒醉的人。 “你,你怎么到处乱窜?竟然窜到我的院子里。” “本王等待你多时。” 轩辕睿脚步不稳的走到云潇面前,二话不说伸手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揽到自己面前。 “王爷走错门了。”云潇翻翻眼皮,不悦道:“肖义,你家主子酒醉不识回房的路,你没醉因何不把王爷领回房去歇息。 “奴才知罪。”肖义躬躬身,话不多说直接认错。 轩辕睿端起云潇的隽美的下巴,醉眼迷离的欣赏这张令她魂牵梦绕小脸,如珍宝般抚上她嫩白如脂的脸颊,捏捏柔挺的小鼻子,指尖拨了一下她密长的睫毛,揉了揉白皙柔软的耳朵,捏捏饱满如珠的耳垂,抚了抚天鹅般美丽的雪白脖颈。 云潇仰着小脸,抖着密睫,胸口上下起伏,心里不愿被他暧昧搔扰,却也拿他没办法。他手上的动作很是,温柔,最后强硬的把她搂在怀中。 “这般温顺任了我摸?”轩辕睿得了便宜卖起乖来。“如此,心甘情愿跟本王心心相印了。” “王爷不像是做梦?”云潇脸色微红,促狭的仰脸看着他微微一笑。 轩辕睿被她的笑容吸引住目光,心湖漾起几道涟漪,吐出一口酒气,勾唇魅笑,““呵呵!见不到你的时候到想在梦中见到你。” “那你就放开我,回房做梦去吧。”云潇撇撇嘴角,给他提出一个美好的建议。 “本王现在就在梦中,何必回房做梦。”轩辕睿贴近她已经红透的小脸,暧昧的在她耳边轻哼一声,“可喜欢本王吻你?” “呃,不唔……”未等云潇反应过来,轩辕睿已含住她的粉唇用力的吻吮,云潇被动的挣扎却挣扎不出来,只得任由他掠夺。 他的吻犹是强势,带着淡淡的酒香,让她一时间有些迷惘,竟消磨了对他的那分气恼。 云潇被吻得身子酥软,两腿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她懊恼自己的身子不争气,竟然抵抗不了他的攻势,就这样降于他的掠取。 在窒息中她不禁哀叹,这世间,只有他能轻而易举取走她的一颗芳心,那怕在他伤害自己以后,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依然被他占据着,努力想抹掉都没办法抹去。 轩辕睿迷醉的撷取她口中的甜蜜,津津乐道,那感觉是无比爽然,甘之若饴。 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迷惑他的心,让他为她付出所有情感,给予她所有的宠爱。即使得不到她的回爱,从头至尾她都在逃避他的宠爱,可他依然用心追赶她逃离的身影,爱的义无反顾。 他身边的女人没有如她这般轻视与他的宠爱,只有她一人,她的胆子大的无法无天,每每牵制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既然寻到她,他便一定要将她带回京,决不会放任她流落江南,温柔在他人之怀。 爱是索取,爱是拥有,爱是付出,甚至,为爱付出生命也心甘情愿。 终于脱离他激烈的吻,云潇面红耳赤的瞪着他,胸脯起伏着气喘兮兮,“你混蛋!” 轩辕睿从没被人这般骂过,可他一点不恼,她能包容她的一切,还在乎她这一句怒语不成? “潇儿还是嘴硬,就没觉得本王的吻温柔似火,给予你的是享受、是舒爽?”轩辕睿轻啄一下她的鼻尖,漾唇笑魅。 “你真是坏透了……”云潇心里筑起的堤坝顿时决堤,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像断线的珠子。伏在他的肩头,用小拳头捶捣他的胸膛,仿佛要把自己所受的委屈全部转嫁给他一般。 “你好坏,我恨你,我恨你……” “潇儿,你哭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轩辕睿将她搂在怀中,心头充斥着无比的愧疚, “本王与你的洞房是在翼州的山洞中,委屈了你,这次定要补偿你,为你办置一个隆重的婚礼。”轩辕睿低声道。 “世人都赞昭王是贤王君子,却少有人知晓王爷私底下专做小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云潇不屑于此。尽管从他的口中了解山洞那夜他中了媚毒,身不由己,却难已原谅他毫不顾忌的毁了自己的清白。 “本王是你的夫君,没有山洞那夜哪有你我的缘分,这就是天意。”轩辕睿振振有词。 “天意?是天意赐你做了一夜禽兽,残害一个无辜的良家少女?”云潇愤愤不平的讥讽道。 “休得放肆。”轩辕睿低声叱道。她可以说他坏,说他是混蛋,然而,禽兽一词让他听着逆麟。 云潇见他眸中顿起愠怒,了然自己言重,连忙寻思化解,早已闻有香气,此刻故意深深一嗅,“好香,哪来的琼花香气?” “你抬头看看。”轩辕睿转而轻笑。 云潇果真仰头看去,立时心花怒放,“琼花,我道是何香气扑鼻,却是一株好大的琼花树,原本琼花四月开,不想七月竟有一株琼花开的这般灿烂。” 轩辕睿轻轻拍拍她绯红的脸颊轻笑:“本王在这树下等你,却不觉让这花香熏醉了。” “你竟找了这个借口对我放肆。”云潇害羞的歪歪头,“你果真很喜欢琼花。” “琼花如潇儿,本王只喜欢你这朵。风姿淡雅,洁白如玉,幽香清馨。”对她的融入,轩辕睿失魂悠悠幽幽,柔情似水,渴望佳期如梦。 “难怪你刚才迷了魂。”云潇促狭的挑挑眉梢,精致的小脸竟挑出几分暖意,“琼花璀璨在春夏,风韵在秋日,当秋风萧瑟群芳落英之时,她退去繁华,枝叶越发幽绿,结出的红果分外鲜艳,夺了秋的艳丽。” “你若喜欢,本王亲自上去折些枝花,拿回去插到瓶中放到眼前整日赏着。” 云潇期待着一个王爷爬树折花的样子该有多滑稽,“当然是求之不得了,王爷身有轻功,上下自若,摔是摔不下来的,要折就折高枝上的那枝,我要最好的。” “你这朵小花心气蛮高。”轩辕睿伸手折下一枝花,惬意一笑。 “哪有你的心气高?”云潇一撅嘴,轻嗔一声,无限委屈道:原本是一朵鲜琼花,有人却生生当做狗尾巴花随手抛了不说,还上脚狠狠的踩踏。” “不过,终是被我扯了狗尾巴拽回来了不是?”轩辕睿歉然伸指挑起她的下巴,戏谑道。 云潇抬手打了开,微嗔,“还在这里耍嘴,快上去折花吧。” 云潇的转变令轩辕睿欣悦。宠溺一笑,他掖了袍角,身姿轻盈的攀上树,白衣白发在枝上摇曳,转眼间,手捧一大束鲜艳的花枝下了树,带着笑意递给云潇。 “好香。”云潇捧着鲜花,嗅嗅鲜花的香气。 轩辕睿看着她脸上绽放的笑容,心里不由得一阵心酥,准备进一步劝云潇同行回京,不料脚下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小心!” 云潇伸手扶住他,然而,她的力气根本就扳不正他酒醉的状态,反而被他带着摇晃几步摔倒在地。云潇羞窘的想立即起身,却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你这醉人,这般胡搅蛮缠,快起来,让人看到成和体统,来人,肖义。”云潇挣脱不开,知道肖义一定在附近,轻唤一声,肖义连从暗走出来,及时出现在现场。 第237章 一百杖 肃穆的议政殿早朝理政,摄政王轩辕睿坐上首位,威严睥睨眼前的众臣。 “众位大人可有本奏?” “微臣有本启奏。”刑部尚书李治出班,递上奏折,奏道,“微臣近日接到兵部侍郎李缜暗报兵部一桩大案。” “传李侍郎上殿问话。” 执事太监高报,“宣李侍郎觐见!” 李缜被传入大殿,跪倒启奏,“启禀摄政王,北疆守边将士急需冬装,微臣奉命监制,可微臣在兵部一两银子都没领来,微臣暗查发现,兵部的军需银两已被挪用一空。” 轩辕睿打开奏折,审阅完所奏内容,抬眸愠怒。 “经过一年的战乱,国库空虚,军需银两弥足珍贵,可有人竟然私自盗用,这是在挖掘国之根基!” 轩辕睿扫视大殿内众臣,深邃的凤眸冷凝在最前排轩辕威的身上,“若再不惩治,我东宸坚实的根基就会被盗空,大厦倾倒,国家何存!” 他操起桌案上的奏折摔到轩辕威的脸上。 “晟王,你身为兵部尚书,对此作何解释?” “本王立即彻查此事,定给监国一个交代。”轩辕威抱拳出班,心下琢磨,兵部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兵部尚书竟然没有一个下属官员向他禀报此事,他深感震惊。 刑部尚书李治继续禀奏,“启禀摄政王,微臣已暗中查明,军需库银皆由兵部曹侍郎挪用,曹侍郎供出是奉兵部尚书大人的指令提取军需库存银两。” “李治!休要胡说八道。”轩辕威怒喝李治,面向主位申辩道,“本官并未指使曹侍郎提取军需银两,本官冤枉。” “是不是冤枉审了便知。”轩辕睿胸有成竹,一拍桌案,威严下令,“传曹侍郎。” 刑部两狱卒架着身着囚服的曹侍郎进入大殿内,两狱卒立即退出大殿,曹侍郎明显已经被用过刑,哆嗦的趴在地上叩头,“罪臣叩见摄政王。” “讲,谁指使你盗空军需银两的,银子哪里去了?”轩辕睿气势尊威的喝问道。 “罪臣奉晟王之命提出银两,银子已交晟王。”曹侍郎背信弃义指证轩辕威,为了族人能存活于世,他甘愿自己一人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曹侍郎,你,你血口喷人!本王何时命你提取银两了?!又何时拿走了军需库银?!”轩辕威恼怒道。 “上月十八日夜里,三更子时,王爷亲领侍卫取走了银子……下官有王爷的取银签单。” “签单在此,请摄政王过目。”李治呈上证据。 “该死的,你竟敢设计诬陷本王。”轩辕威瞪着曹侍郎痛恨至极,曹侍郎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没想到竟然无中生有的诬陷他。那张亲笔签单何时签署的他竟没有印象。 “御林军,将盗取军需库银的罪犯拿下。”轩辕睿将签单重重拍在案上,威严下令。 “遵命!”御林军奉命入内。 大臣们屏气凝神的看着御林军进入,无不心悬紧张,即使那些轩辕睿的朋党此时也不敢多出一词。 然而,任谁也没注意到大殿的角落里有一个文职大臣悄悄的溜了出去。 轩辕威立时被几个御林军按住。 恼然! 这些御林军竟敢上前来擒他堂堂皇子,还反了不成?!轩辕威桀骜一扬手臂,抓住他的御林军全然摔倒在他的身后。 “老三,这定是你的阴谋诡计!”他指向宝座上的轩辕睿,怒目谴责。 “住口,晟王,你想诬陷本王来掩盖你的罪行吗!”轩辕睿严厉喝叱,“你私自盗空军需银两按律当斩,不过,念在皇族骨肉之情的份上,只要还回银两,本王法外开恩,免死免刑。” “老三,你把耳朵掏干净听好了,本王再说一遍,我没有指使曹侍郎提取军需银两。”轩辕威甚为愤懑, 该死的三皇子,他是在报复昭王府上庭院被焚之仇,竟然弄个子虚乌有的罪名扣在他头上。 自从云潇在北府蒙冤受害之后,九云府跟他翻了脸,断决了对神骛门的供养,他都没处找银子养活那些为他卖命的手下呢,上哪去弄银子还给朝廷?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抵赖,既然还不出银两,按律当斩,不过,本王看在你是皇兄的情分,免了你斩头之罪,从轻发落,拖出重杖一百。” “遵命。”那几个当值御林军硬着头皮向轩辕威靠拢。 “放肆,谁敢动。”轩辕威恼然一蚱膀,桀骜威凛,吓得御林军顿步哆嗦。 新任御林军统领李扬挺身上前拉住轩辕威的手臂,铁钳一般死死掐住,威胁道,“摄政王监国如皇上亲临,命令至高无上,不可抗拒。晟王,你伏法吧,不然,摄政王若治你个逆反之罪,两罪合一,再难宽容,你必死无疑。” “哼,老三,没想到本王今日又栽在你的阴谋里,一百杖,本王承下了。”轩辕威不情不愿的卸了一身的勇猛,咬牙道。 “季雷,本王命你为监刑官,不可舞弊。”轩辕睿命令道。 “遵命。”季雷从监国大人身后走上前领命。 “押下去,立即行刑。” 轩辕威瞠圆冷眸,狠戾一吼,“老三,今日本王若有一口气在,来日决不放过你这个奸诈小人!” “晟王,请吧。”李扬道。 轩辕威狠狠剜了一眼轩辕睿,转身走出大殿李靖押着轩辕威走出金殿,众御林军紧紧跟在后面。 金殿暗枪刀影,昭王府却是温馨无限。 初升的太阳徐徐升上天空,祥王府花园内一片灿烂芬芳,满园溢满花香。 花园中满树琼花洁白圣洁,水榭华庭周围盛开着大片桂花,东面是红玫瑰、白玫瑰,西面黄玫瑰、粉玫瑰、沁香亭旁的花丛中还有紫玫瑰和黑玫瑰。 一张精致的红木桌上摆放着茶具和水果糕点,遮日黄阳伞下,祥王轩辕墨身着一袭清逸便服随着乐曲的旋律轻歌舞剑。 于泗急急走来,王爷,出事了。” 祥王无动于衷,依旧舞剑。 于泗躬身继续禀道,“今日早朝刑部李治上奏晟王挪用军需银两,摄政王金殿审案,现已将晟王扣押在宫中,声言按律治罪。” 轩辕睿收回剑势,缓缓呼出一口气,眸光转向于泗,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与焦虑,低沉开口:“速速入宫。” 说话间丢下宝剑,带着侍卫匆匆去了皇宫,急促间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更换。 轩辕墨单骑飞奔入宫,有心腹御林军侍卫等在宫门附近。 “王爷。”侍卫上前抱拳见礼。 “拣关键的,快讲。”轩辕墨急急命令道。 “是。”那御林军躬身禀报,“晟王受一百杖刑,正在行刑中。” 祥王闻言大步走向慎行司。 慎刑司宫院里,御林军戒备森严的围住刑场,院子正中,四个人虎背熊腰的御林军按住轩辕威的双肩和双脚,把他死死固定在刑凳上,两个健壮的行刑手挥舞刑杖,正在狠力照他的屁股拍砸下去,刑杖上已然棒棒见血。 轩辕威臀部被打的皮肉绽裂,血染宝蓝袍衫,泛紫的额头凸出几道青筋,瞪着仇恨的冷眸紧咬着牙关,忍着巨痛一声不哼。 监刑官季雷立在一旁,威严命令:“行杖至五十换人行刑,你们俩上。” “遵命。” 季雷身旁站立的两个行刑手接下命令,走过去准备替换行刑,其中一个行刑手早已接了李扬下达的暗令,这时对另一位行刑者附耳传令,“传李统领令,第九十和九十一下棒子走偏往后心上打,用内功将罪犯打死在刑凳上,你我一人一棒,两下毙命,谨防他发觉拼死反抗,要准狠快,行刑后立即随季一同出宫隐藏几月,宫外有人备马接应。” 另一个点头接令,“明白,遵命。” 二人鼓足劲力,操起刑杖高高抡起,啪——啪——啪—— 刑验官在一旁认真计数,“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八十四,八十……” “住手!” 轩辕墨大步跨进刑院大门,大喝一声,飞身奔至近前。 举棒子的侍卫甩力过猛一时收不回手,一下子扭伤了胳膊,他扔了刑杖,抱着膀子倒在地上苦着一张脸直哼哼。 哎呦——这不闪死人了,祥王怎么不等着这一棒子打完了再喊停。 季雷见祥王一身闲逸的装束的怒气冲冲的走进来,不由脸色一黯,糟糕,还差几棍就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应提早十棍动手让罪犯毙命才是。 季雷心里懊悔着,不得不恭敬的迎上去,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微臣参见祥王。” “参见祥王——”院子里所有御林军统统单膝就跪。 “免礼。”轩辕墨沉颜一哼”扫了一眼行刑人躲闪的眸光,威严警告,“谁敢再动主子一下,小心他的脑袋落地。” 说罢,向刑凳上的轩辕威走过去,伸手扶起,“大皇兄,小弟来晚了。” 轩辕威忍着剧痛缓缓站起身,悲愤诉苦,“老三这次是想置为兄于死地,六皇弟,为兄确实冤枉啊!” “小弟相信大皇兄,小弟待向摄政王请求为大皇兄免刑。” 第238章 皇太子 自从晟王被押出金殿之后,金殿内鸦雀无声,静谧的能闻针落之声。那些老奸巨猾的朝臣们早已看出些许端倪,今日朝堂之上不比寻常,宝位之上氤氲着一股冷森之气,朝臣们心知肚明,噤若寒蝉封住了自己的口。 轩辕睿面容沉稳的端着茶杯,优雅的饮着茶水,内心极为紧张,他在等待着季雷那边行刑的消息。 几经夜不能寐的深思熟虑,授心腹之臣刑部尚书一计,策划暗杀晟王轩辕威。 除掉皇长子非同斩杀一般大臣那般简单,既不能让众臣背后指责骨肉相残,也不能让父皇怀疑他的杀戮之心。要做到仁义断案,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晟王,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总之,斩杀轩辕威在此一举。 这时,侍官进来禀报,“启禀摄政王,祥王请求觐见。” “有请六皇弟。”轩辕睿闻报,心头略有担忧,此时还没接到那恶魔的死讯,六皇弟似乎来早了一步,等行刑失手,让那恶魔见了阎王,他在这里悲痛欲绝昏厥难过之时,六皇弟再来收拾残局,安抚他的伤悲之心,处理大皇兄的后事最为恰当不过。 轩辕墨走进金殿,迎接他的是一片恭敬声。 “参见祥王。” “见过摄政王。”轩辕墨躬身行礼,抱拳道:“摄政王,本王请求慎行司暂停行刑,重申兵部尚书私挪军需银两一案。” “人证物证俱在,何须重申此案。”轩辕睿对六皇弟插手朝廷议案深感不悦。 “既然是人证物证齐全,本王无理可驳。”轩辕墨合掌抱拳,去了官腔,以族亲之语求情,“皇兄,小弟愿替大皇兄还上挪用银两,看在大皇兄初犯,网开一面免于刑罚,还望皇兄手下留情。” “六皇弟,可知你是在姑息罪犯。”轩辕睿冷言道。 “皇兄,骨肉亲情,小弟怎忍让大皇兄受此酷刑?” 轩辕睿抬眼看到李扬在殿门外摇头闪过,了然谋杀失败。暗自恼然之际,面无波澜的来了一个顺水推舟,给了六皇弟这个人情。 “既然皇弟为大皇兄求情,并为大皇兄还上军需库银,本王从轻发落,免了大皇兄的刑罚,着令他闭门思过百日不许上朝议事。 “多谢皇兄仁义宽恕。”轩辕墨松了口气,谢过起身。 轩辕睿甚为忌讳晟王一身的冷冽气势,宛若魔王。百日看不见他的桀骜身影,执掌朝堂的心情能舒畅一些时日了。晟王任兵部尚书一职乃父皇亲封,若不然早找茬免了他的职,将他撵出朝堂,眼不见心为净。 “李缜暂代兵部尚书一职。”轩辕睿道。 “微臣领旨。” 轩辕睿看着六皇弟闲适的装束,随口一问,“六皇弟是该穿朝服的时候了。” 轩辕墨淡然一笑,“小弟目前商事繁忙,令皇兄失望了。” “既然六皇弟心不在此,继续回府经商吧。”轩辕墨早已明了他这个六皇弟不喜朝政之事,得过且过,放任他自由。 宠溺之余,叹息六皇弟如此慈心善徕的相救晟王于生死一线。目前最担忧的是轩辕威这魔王很有可能举旗造反颠覆他的统治。 仁慈不是为君之道,若不除掉这个名震江湖的神骛门门主,让他存在于世终归是个隐患,他的晟王身份和前摄政王的身份又极为特殊,将来自己若坐上皇位,将会受到江湖势力的极大威胁。 不过,倘若晟王举兵,那时再一举歼灭可是名正言顺了。 “皇上口谕。” 这时,宫内大总管万公公突然进殿传旨,众人跪地恭敬听旨。 “诏摄政王、晟王、祥王、中书令、尚书令,门下侍中,在殿将军,及六部尚书速来长秋宫,朕今日册立太子,审议册立事宜。” “微臣领旨。”有关大臣叩头领旨。 “摄政王,祥王爷先请。”万公公谄媚的笑了笑,唯独向轩辕睿卑微地躬躬身,大有向未来君主献媚之意,“摄政王,奴才还要找着晟王爷传旨,奴才告退了。” 万公公一离开,大殿中议论声雀然而起,有人直接就向轩辕睿道喜。 “皇上定是册封摄政王为太子,恭喜摄政王。” “恭喜。” “父皇终于要册立皇兄为太子,恭喜。”轩辕墨喜悦地与轩辕睿单击一掌,以庆胜利,挽着皇兄微笑着走向长秋宫。 大臣们跟在二人身后议论谈笑,一路喜气,君臣一派喜庆祥和。 长秋宫,皇上的寝宫一向清冷,此时瞬间立满了朝廷众臣,气氛庄重肃严。 “咳咳……咳咳……”床帐里传出一阵孱弱的咳声。 “父皇……”轩辕睿心痛地跪在床前轻唤。 “墨儿又入宫了,咳咳……”皇上的目光直直的望向祥王。 “是,儿臣又来看望父皇。”轩辕墨恭敬回道。 “父皇,您喝口参汤润润喉吧。”轩辕睿接过宫女手中的青花瓷碗上前,仔细舀了几勺参汤喂父皇喝下。 轩辕墨退到一边,把床前的地方让给三皇兄这个皇上继任者。 这时,轩辕威带着一身血渍,强撑着进了皇上的寝室跌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给您叩头。” 皇上看着爱子狼狈的样子,差点没憋过气去,“威儿,咳咳……咳咳……到床边来。” “是,父皇。”轩辕威忍痛艰难的爬过去,身后留下一趟血痕,伏到床边,心痛地看着父皇虚弱的低咳着。 “咳咳……朕没有保护好吾儿,愧对你死去的母后,咳咳。” 皇上见爱子浑身血迹斑斑,心痛不已,咳着伸手抚摸着轩辕威蓬乱的头发,怜道,“威儿,留在为父宫里养伤吧,万公公,为威儿传太医。” “咳咳……咳咳……” 皇上嘶咳不止,生命呈现危机。 轩辕威抱着父皇的手臂,含泪哭泣,“父皇,你要好起来,长命百岁,儿臣不能没有父皇啊。” 皇上缓过气来,弱声安抚,“威儿,朕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虽然病重卧床,但皇上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尽管朝堂众臣大部分抱成团,结成朋党支持摄政王,但是,总会有格格不入之人,史记官樊思仁就是其中一个。 轩辕威被杖刑百棍,樊思仁立即向上递了的折子。 皇上吸取上次失察的教训,但凡有奏折递上来带病必看不漏,他的床边桌案上已经堆积很多奏折。 “墨儿,上前来。”皇上抬起昏浊昏花的凤目,在床榻前寻找小儿子轩辕墨。 “是,父皇。” 轩辕墨被两个兄长挤到床榻的边缘,已经打算默默无闻的跪在角落里了,听到父皇唤他的名字,这才抬起头跪到床前来。 “吾儿听旨。” “儿臣在。”三个皇子齐齐跪应。 “咳咳……”皇上孱弱的咳了几声,看着三个儿子,低沉的下诏:“免除三皇子摄政王一职,复昭王封爵,册立六皇子轩辕墨为太子,朕百年后由太子继承大统。” “啊……”轩辕墨愕然,愣怔片刻,急忙叩头推辞。 “父皇,孩儿年少无能,不敢受命重任,孩儿生性闲散,无才担当重任,孩儿内伤体弱,无力承受重任,父皇,孩儿举荐三皇兄为太子,三皇兄睿智沉稳,众所公认乃最佳治国之才。” “墨儿,朕已深思熟虑,你不是庸才,你是承继皇位的最佳人选。众爱卿,朕册立六皇子为太子,可有异议。”皇上心意已决,早已思虑成熟。 “父皇英明,儿臣没有异议。”轩辕威当即阐明自己的拥护立场。 轩辕睿闻听父皇的诏令如晴天霹雳,顿时脸色煞白,一肚子心急如焚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因朝臣太多无法倾诉出口。“父皇!” 许是皇上这个册封的太子太出人意料,任谁都没转过弯缓过神,任谁都要思考思考,一时间静场,没人赞成也没人反对。 “……” 秦太傅跪在地上不抬头,他希望承继王位的是轩辕睿,但是,皇上却出乎所料册立六皇子为太子,做臣子的任谁能扭转乾坤?! 秦太傅深叹,皇上谋深远略! 皇上选择祥王为太子承继皇位,对国家安定大有利处,晟王与祥王相处温和,晟王能够接受祥王上位,祥王与昭王是同胞兄弟,昭王即使心中不愿,却不会逆反自己的亲兄弟。皇上如若册立三皇子为太子,晟王必定不服,双方势必要争斗个你死我活,必有一方灭亡才能息事停战。 “皇上,昭王摄政期间朝廷稳定,功不可没,册立昭王为太子乃顺应臣心,顺应民心。”礼部尚书薛少卿开口反对,力保轩辕睿为太子。 “朝廷果真稳定吗?没有隐患吗?”皇上的两个问句驳回了薛少卿的议谏。 “皇上,昭王在朝历练多年,治国经验丰富,定能安邦定国消除掉隐患,微臣推荐昭王为太子。”刑部尚书李治举荐昭王。 “除掉谁?你们要除掉谁,是不是要除掉朕的大皇子!放肆,咳咳……”皇上猛咳一阵,缓过来气,低沉而愤恨的下旨,“免除李治刑部尚书一职,给朕赶出朝堂!” 第239章 成全爱妃 “皇上,皇上……”李治一声连一声的大叫,含冤被御林军清除出长秋宫,撵出皇宫。 皇上气愤至极,心里担忧的是爱子晟王今后的命运。 之前,晟王倾心于九云府云潇,可昭王为争夺云风瑾手中的军权,设计晟王残害了云潇,导至云潇见之如避虎狼。 昭王再次迎娶云潇为妃,晟王一气之下一把火烧了昭王府的上庭院,昭王恼然在心,对晟王已是嫉恶如仇,两人的恩怨纠结怕是难以解开。 昭王在朝拥立者无数,晟王独家寡人呈现弱势,今日被陷预示将来隐含的危机,皇上焉能不为爱子的前途忧虑?为此,皇上在病榻上伤透脑筋,深思熟虑后终是推出一位出人意料的皇位继承者。 “咳咳……咳咳……”皇上咳了几下,不知哪来的一股气力坐起身,重现往日的威严气势,侃侃而论:“祥王天生睿智,经商的头脑尤其非凡,朕坚信,祥王安邦治国也会业绩卓然。” 众臣低头静听着,没有一个人出口议谏,这时候即使有人想出言反对,也没理由跳出来指责祥王不可承继皇位。 轩辕墨惊愕的半天才回过神,像吞下一个烫嘴的山芋,咽也不是吞又不下,焦急的叩头不止,“父皇,儿臣无德无能,岂能担当皇位大任,请父皇收回册封旨意。” 轩辕墨一脸苦相,殷殷的看着父皇,希望父皇收回册立皇太子的旨意,打心眼不愿意走进那座莫大的金殿,一旦坐上皇位,就必须担负起强国利民之重任,诸多国事缠身,自己经商之梦就会成为泡影。 再则,三皇兄一生的夙愿就是江山皇位,自己若坐上皇位,三皇兄将情何以堪!他又将如何面对三皇兄?因此极不愿接受这道册立太子的旨意。 “墨儿,咳咳……为父风烛残年,支持不了几日,你要等到为父咽下这口气,咳咳……才肯接旨?” “父皇……”轩辕墨看着父皇在床榻上焦急的咳着,心痛万分。真的好为难啊,一边是三皇兄,一边是病弱的父皇,他被逼无奈,要崩溃了。 “墨儿,你,你,你如此退缩,还像轩辕家族的子孙?咳咳……咳咳……” “父皇,您息怒,儿臣……接旨。”轩辕墨欲哭无泪,终是不忍令父皇在最后这些时日焦心忧虑。 “咳咳……”皇位承继之人终于册定,了却了这桩缠绕在心底的心思。皇上虚弱的咳着,疲累的阖上眼。 轩辕墨眼含泪水接过皇上早已备好的宝印封册,正式被册立为皇上太子。 至此,太子之争尘埃落定。 太子立定,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愁的是轩辕墨,最喜是轩辕威,最伤感的是轩辕睿。 “六皇弟,为兄支持你,为兄臣服你。”轩辕威露出笑意,伸臂拥住轩辕墨,拍拍他的后背衷心祝贺。 母后的真正仇人不是皇后是狠毒的段夫人,阴谋陷害自己刺杀皇上的主谋也是段夫。,轩辕威已下旨砍了段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儿以及段氏全家九族,大仇已报,坐不坐皇位对轩辕威来说已经不重要。 轩辕墨被册立为皇太子,随了轩辕威的心愿,他心甘情愿的臣服,倘若昭王登上皇位,他决不善罢甘休,定要搅得天翻地覆,死也不会臣服于昭王那阴险小人。 金殿再次开朝,轩辕墨身着皇上早已为他定制好的太子朝服坐上了大殿宝位,众臣跪地齐齐叩拜,正式参拜太子。 “微臣拜见太子,东宸国运昌盛,千秋传承。” “众卿免礼平身。”轩辕墨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们,话说的无可奈何。 “众位爱卿,本太子治国经验不足,还请昭王协助监理国事。” “微臣遵旨。”轩辕睿跪下领旨,“微臣定倾心辅佐太子。” 轩辕墨看着跪在脚下的三皇兄,心绪异常纠结,着实在这个尊贵的座位上坐不住了。 “今日散朝,有事明日再议。”交代完毕,他起身走下宝座,大步离开了金殿。 众臣躬身行礼宫送太子离开,轩辕睿看着六皇弟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一阵刀绞的心痛袭来,捂住胸口,颓然跌跪在地,整个人恍惚无神,失魂落魄,无力站起。 “昭王殿下!”薛少卿回身看见,急忙过去掺扶,“殿下,您,您哪里不舒服?” “心……心口痛,传太……医。”轩辕睿脸色煞白,心脏绞痛的已然虚弱无力。 有几位昭王朋党和近臣并未与众人走出大殿,他们留下来想与昭王私下议论议论册立太子之事,见昭王倒下,皆担忧的围拢过来,纷纷摇头磋叹,悲悯不已。 经过太医诊脉急救,轩辕睿的疼痛稍有缓解。 “微臣送殿下回府歇息。” “不要让……太子知道。” “微臣明白。”薛少卿和太医等同时点头应诺。 轩辕睿被薛少卿安置在一顶小轿中抬出金殿,送到他的专属大轿中,轿帘刚一落下,他揪住心口,眸中隐抑的一汪屈泪滚滚而出。 登上皇位是他的人生目标,为此他曾不顾一切的为此奋斗,也皇权在握与登上皇位也差不了许多,这是称呼不同而已,一旦失去,他将是终生遗憾。 十几年来,唯有他时常绕膝承欢在父皇身边,唯有他与父皇亲密交融,同心治国,父子亲情最为深厚,然而,父皇不念一丝昔日的绕膝之情,竟把太子之位从他手中要了去硬塞给了六皇弟,剥夺了他承继的权利,此时,他对父皇心寒透彻,心中痛楚万分。 祥王被册封皇太子的消息,很快传出皇宫,祥王府张灯结彩,欢天喜地的迎接祥王回府。 轩辕睿冠戴金宝,身着一袭金贵朝服大步踏进大门,全府下人欢天喜气的将他迎进府中。 “奴才恭迎太子回府,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仆人丫鬟有幸碰到太子,一律喜气洋洋的恭喜。 与之相反,昭王府却是门前气闷无声,迎出来的下人们仿佛失了精神。 轩辕睿回到府中,怏怏回了漪粼苑。 云潇迎出门外,安静地将他迎进室内,端来温热的茶水。 “王爷。”云潇早已听到册封太子的消息,想到轩辕睿失去皇位的痛楚感受,不免心里为他担忧。 轩辕睿脑中纷乱,身心疲惫的躺上了床。父皇突然册封六弟为皇太子,令他惊愕无措,没想到父皇竟然再次把他踢下皇位的宝座。 问苍天,他究竟做错了什么,会令父皇如此轻视和抛弃。 昭王对皇位失之交臂,正合云潇的心意,。 自从与昭王在江东重逢,云潇被昭王半推半逼着随他回了京城,对昭王妻妾成群心里一直不爽,日后昭王再登皇位,拥有后宫三千,心里更是纠结,没料到昭王落位,祥王竟然被册封为皇太子,云潇的心结突然松快许多。 看着轩辕睿沮丧的状态,云潇清浅一笑:“王爷心情不佳,早些入房修养。” 轩辕睿脸色苍白,看着云潇沉默好久,叹了口气,开口说了令云潇愣怔的一句话:“潇儿,喜欢意经商。” 失了皇位,还有心爱的女人陪伴在身边,轩辕睿心里安慰不少,虽然嗓音是低沉,目光却犹是柔和,伸手把云潇的一只小手握在掌中,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云潇心道:不是喜欢,而是很喜欢。 但是,云潇不敢露出一丝欢喜,夫君的脸色实在不太好,像得了一场大病,许是听到皇上册封想王为皇太子,很伤感的样子。 也难怪,登上帝位是他毕生的夙愿,突然间被皇上活生生的剥夺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不知要怎样痛心。 云潇想着他目前的糟糕状况,心里也为他叫冤。 皇上对他太薄情了。 云潇拿过一床软被盖在轩辕睿身上,坐在床旁,心痛的抚摸着他落在枕边的千丝白发,想法减轻他悲哀的心情,“王爷,我一直有一种奢望,有一天,我能和王爷做一对平凡夫妻融入民间,选一方乐土,相守相依,携手经商,游遍山河百川。” 云潇停顿片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了浅浅的一抹笑意,莞尔叹了口气:“只可惜你身为皇家王爷,身份尊贵,纵然想做一场经商梦,却也不能入梦。” “脚踩山河百川,收尽天下金银,身居安逸屋中,捉个王爷伴驾,你的心蛮大的。”轩辕睿轻揉着她的小手,低沉的眸子宠溺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轻笑。 “王爷别笑我,那是我曾经的梦想,现在只能留在梦中了。陪在王爷身边,受王爷的爱宠,我也想开了些,能够跟王爷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抛却,只要王爷快乐那就是我的快乐。” “本王成全爱妃,陪你去天涯海角,圆了你的梦,爱妃什么也不用抛却。谁让本王不小心娶个一心想平凡的小女人,我便不做王爷,跟爱妃一起去民间,做一对平凡夫妻。”轩辕睿接着她的话,声音轻柔,似风轻云淡,好似心里没有装着那巨大的遗憾。 第240章 深秋 “真的?王爷可是玩笑话?”云潇品茗着自己夫君的心思,有点不相信这么快他就能转过这个弯来,淡漠皇权和众卿拥戴的荣耀,把心思移到其他事情上。 安静的凝视着他,云潇心潮起伏着,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毕竟能够自由自在的经商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却因对昭王的感情,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 即使知道他此刻是深受打击心不由衷,可云潇也是很感动的。 “王爷即使不做皇帝,也是尊贵的皇子,怎么可劳驾王爷陪我满世界游逛?” “为何不能,以后本王有的是闲适的时间陪着你。”轩辕睿深深叹道,将云潇拉到身边搂在怀中:“潇儿,幸亏你不计前怨回到本王的身边。失而又得,潇儿让本王得之不易啊。” 皇位和心爱的女人构建他整个心,如今,失去储君之位,就等于失去一半的心,这一半决不能再失去。 轩辕睿深情的凝着她,目光流泻在她细致无瑕的脸上,心宛若虚无缥缈的烟雾飘着,殷殷看着怀中的心爱女人道:“潇儿可守在本王身边不离不弃?” “王爷如此宠爱,为妻还有什么心思离王爷而去,为其宁愿放弃一切陪伴王爷一生一世,王爷安心看着为妻的头发慢慢变白,变得跟王爷的发丝一样的颜色。”云潇眸含温情,真心回道。 深秋,皇上薨驾,举国致哀,宫中一片素白哀挽。 国丧期间,太子孝衣素白入住皇宫,首领众臣治丧。 晟王与昭王也身着孝衣为先皇守灵。 荀文玥以晟王妃的身份入宫守灵,云潇也以昭王妃的身份入宫守灵。 荀文月偷眼看着太子轩辕墨首领众臣为先皇祭拜上,心潮起伏,眸光呆滞。如果当初自己不是不顾一切的抛弃祥王改嫁晟王,那么,现在自己就是万众瞩目的太子妃,马上就能登上皇后之位。 后悔药真的是没处去买啊! 随众退出灵堂后,荀文玥回住处抱了儿子,折回时云潇跟众皇亲女眷已经离开,荀文月只得随后追去,不想被拦在承轩宫门外。 先皇丧事期间,昭王暂住在宫中,云潇随昭王入住承轩宫。回来后在正殿中坐下,没喝上一盏茶,承轩宫太监来禀奏,“启禀王妃娘娘,晟王府荀王妃携子求见。” “荀王妃?”云潇挑起眉峰,淡淡问道,“何事求见本妃?” “回娘娘话,奴才不知。荀王妃怀抱其子,现在后宫门外等候传见,娘娘若不想见,奴才打发了她便是。”太监低头禀道。 “安兆庸,引她一旁候着的安兆庸应了一声,恭敬退下领人。 云潇缓缓把茶杯放到软榻旁的小几上,垂下眸光,唇角勾出一丝讥诮。这个荀文月为能坐上皇后之位,狠心抛下自己心爱的男人飞蛾扑火,这样一个重权谋利的女人,怎甘心在晟王府孤守寂寞,估计,此来定是为子嗣之事讨说法来了。 祥王和荀文玥所生之子只有云潇是知情者,即使不愿意再提及此事,此刻荀文玥抱着孩子找上门,该面对的也是躲不掉。 荀文月抱子被安兆庸引进入殿中。 “本妃早想看看云妹妹。”荀文月进门来就笑着拉近乎。 “荀王妃客气,来人,为荀王妃看坐。”云潇回了礼,尊贵的坐于主位上,声淡无波的吩咐宫人。 荀文月也不客气,抱着儿子坐了下去,一身白孝素雅娇肖,她愈加美的夺人心魂。 “小婉,奉茶。“云潇吩咐自己的陪嫁丫头。 “是。”小婉奉上茶盏。 “都下去吧,秋月小婉你们两个在门外候着,本宫与荀王妃说几句知己话,任何不得打扰。” “是,奴婢明白。”小婉倪了一眼荀王妃,依命退出,殿内只剩两个人一婴。 “晟王妃别来无恙,过的可还好?”云潇不冷不热以主问客。 “晟王心冷,本妃能好到哪里?”荀文月凄楚一笑,看着云潇道:“恭喜你贵为昭王妃,受昭王独宠。” “你不也是荀王妃,同样的尊贵。不过,你还可以更尊贵。”云潇瞟了一眼荀文月和她怀中的小儿,话语如刀莞尔一转:“可你却义无反顾的抛却了梦寐以求的尊贵,误入歧途。” “这都是命,妹妹你就别讽刺本妃了。”荀文玥心里顿感一丝痛意,仿佛被云潇抛过来的眼刀剜中心房。 “这是你的儿子?你此番不单是来叙旧的吧?”云潇把目光落在她的怀中,那里有一个眼睛亮晶晶的小人儿。 “妹妹看看他长得像谁?”荀文月把孩子竖抱起来,让那细嫩的小脸对着云潇。 云潇认真地端详婴孩几眼,一挑眉稍,自言自语,“很像,额头眼睛。” “很像太子。”荀文月语气笃定,略微自豪的漾漾唇,“你抱抱吧。” 呃…… 荀文月起身把孩子送到云潇的手中,云潇愣怔的看了她一眼,生涩的接过婴孩,纤细的指肚轻轻触了触婴孩的嫩嫩的脸蛋,那孩子依依呀呀的看着云潇潇,讨喜的竟笑起来。 “好可爱的小公子。”云潇很是喜欢,欣悦的看着怀中的婴儿。 “他是皇长子。” “皇长子?”云潇不由自主的重复一句,倏然敛去几分柔意,抬眸看向满目咄咄之色的荀文月,就知道她此来拜访不怀好意,“你要怎样?” “皇上的子嗣应在宫中长大,本妃请求携子入宫,为皇上把这个孩子抚养大,请昭王妃为本妃做个人证,证明这个孩子是皇上的子嗣。” “……”云潇的目光顿时冷沉下来,瞥了荀文月一眼,淡淡的把孩子还给了她。 “妹妹莫要紧张,本妃只是为孩子的前途着想,并无奢望与皇上再续前缘。” 皇宫深似海,云潇可是躲之急不急,可这位荀文玥总是头上削尖想往里钻,竟然不顾脸皮抱着孩子要入宫。 云潇对荀文玥大感讥诮,整理一下抱孩子时拉偏的衣衫,掸掸被压皱的孝服衣袖,这才不疾不徐的思忖着开口,“荀王妃,说句实在话,为你着想,我还是奉劝你在晟王府安然的抚养孩子。你可思虑利害?孩子入宫认证了身份,太子殿下一旦认下这个子嗣,晟王为自己的脸面再也不会让你安稳的留在晟王府,倘若太子殿下不肯留你在宫中,你会无栖身之地。况且,昭王一向认定你是杀害依林公主的凶手王爷是个有仇必报之人,你一旦失了晟王的保护还能有活命?” “所以本妃住在宫里最安全,我知道你还记恨着我对你做的那些事,说实话,如果我没把你弄进宫,你不会有机会与昭王破镜重圆……”荀文玥急切的接过她的话。 “感激你?感激你对我所做的阴谋诡计?!荀文玥,你早已失信于我,你的为人早已令我蔑视。”云潇眸光冷若冰霜,瞪着荀文玥沉颜摇头,警告道:“我奉劝你不要把天捅破,这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你凭什么阻挡皇上认下自己的子嗣?你帮我也好,不帮也罢,我的儿子终是皇上的亲生子,这是事实,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荀文月咄咄激语,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不要任何名分,为了能亲自照顾这个孩子,我即使做卑微下贱的宫女也心甘情愿。” “荀文月,你太高估自己了。”云潇冷然一哼。 本不愿再理睬面前这个女人,这女人心思尤其恶毒,阴谋诬陷,下,为权利地位抛弃祥王,在宫中更狠毒,杀人害命,她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人发指。 她早该下地狱! “哼,云潇,你帮不帮我?” “我可不想让太子殿下因你再生气恼,既然你与太子殿下早没了缘分就应远远躲开,这个皇宫容不得你这种争名夺利的恶毒之人!。”云潇潇厌恶的别过脸,她那张对权位依然孜孜渴求的嘴脸极是让人作呕。 荀文月被恶毒二字激怒,倏然站起身,“那好,我让皇上为他的子嗣做主!只求你见一见皇上,把皇上子嗣之事禀告明白。” 云潇冷冷道,“你的孩子还是由你自已禀奏为好。我已经把利弊给你点透,你若一意孤行,恕我不能搅在其中。” “我递过折子,石沉大海,皇上根本就不看我的折子,更是不肯见我一面。”荀文月极是伤感,她日夜思念的人竟然如此视她于无形无影,真真的没了一丝的情意,从心底把她打扫得干干净净。 “太子对你厌恶之极,你最好远离才是。”云潇了然太子之心,既然对荀文玥的奏折都不愿看,自然也不会见她的面。 “我知道皇上依然在怨恨着我曾经抛弃过他,可我也是身不由自啊。”荀文月眸中含了一汪泪水,在眼眶里闪烁。 怨恨?哼,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哪里来的怨恨?是不屑一顾吧。 云潇狠狠白了荀文月一眼,故意刺她一刺,让她知难而退,“若知有今日何必当初呢,太子殿下被你伤的太深,早对你死了心,你是咎由自取。” 第241章 河边惊魂 “云潇,我求你帮我牵线见皇上一面。”荀文玥从座位上起身,双膝一弯跪在地上,面对云潇苦苦相求。 云潇讥诮的微勾嘴角,端起茶杯,悠然品了一口香茗。 荀文月跪在地上焦急地等待贵妃椅上的人应允自己的要求,此时此刻,她卑微的跪着,羞辱不堪,心如刀绞,心里流窜着的是无边无沿的悔恨。 昭王宠爱王妃世人皆知,荀文玥甚是妒忌。云潇现在就如自己当初一样被心爱的祥王捧在手心里宠着爱着,可自己却阴差阳错失去这份幸福。荀文玥太有不甘,暗自发誓:云潇,你就等看着吧,总有一天我的儿子会登上皇位,到那时,我母凭子贵,握住这座皇宫至高的权力掌控一切,包括掌控你的命运。 “荀王妃身为皇嫂,这样对本妃跪下真是折煞本妃,也是于礼不通,王妃快起来吧。”云潇放下茶杯终于发话。 “云潇妹妹,看在孩子的份上,姐姐求您帮帮我。”荀文月不起,伏身愈加卑微的叩头,只有云潇能让太子相信这个孩子的身份,她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求她出面。 云潇怜悯的瞥了一眼荀文月卑微的跪地身姿,心忖,太子若认下亲生子嗣,晟王为面子定会一脚把荀文月踢出晟王府,荀文玥全族已灭举目无亲,那么,到那时她的命就到头了。不过,荀文月何等聪明,竟还要飞蛾扑火,真是为了那高贵的地位,连命都不要了。 “荀王妃,我不会帮你,你回去吧。”云潇态度凛然,轻唤,“秋月。” “娘娘。”秋月走进来。 “送客。” “是。”秋月颔首应道,冷冷做了个请的动作,“荀娘娘,您请。” “哼!”荀文月见云潇冰冷如霜的样子,脸色惨白,低哼一声,狠剜云潇一眼,抱着孩子含愤离去。 轩辕睿奉命去皇陵视察,大轿裹孝缓缓向宫外移去,耳朵忽然被一阵吵闹声搅扰。 “放肆,国丧未完,何人竟敢在宫中喧哗,搅扰父皇亡灵。” 御林军吓得急忙跪禀,“请王爷恕罪,启禀王爷,晟王妃请求觐见皇上,在此吵闹多时,微臣规劝不走。” 轩辕睿微挑轿帘,向外看了一眼,果然见荀文月身穿孝服,怀里还抱一个未满周岁的男婴,慌乱失仪跑得飞快,眨眼钻进了一顶轿子里,起轿便逃。 杀妹仇人荀文玥一直躲在晟王府受晟王保护,轩辕睿早都想杀了她,怎奈擒她不得,今日遇见岂能放过她。气贯胸膛的厉声一喝,“拿下死囚犯荀文玥。”因国丧期间,不宜在京城斩杀示众。若不然他会让她受万人唾骂,遗臭万年。 季风季雨上前将荀文玥控制住押出皇宫,揪到马上押出京城,轩辕睿坐轿跟出城外。 季风将荀文扔下马,孩子受痛哇哇大哭。季雨上前抢过荀文月怀中的婴儿,荀文月焦急的大叫,“这是皇上的子嗣,我是皇长子的生母,你们不可对我无礼。” 这一声惊人之语让季风季雨停住了手。 “王爷。”涉及到皇上的子嗣,季风不敢放肆,单膝跪下请主子定夺。 “把孩子抱过来,本王鉴认。” “遵命。” 荀文月曾做过六皇弟的侍妾轩辕睿是知道的,看了一眼季雨抱过来的婴儿,那孩子一点都不像大皇子,双目的确有点六皇弟的神韵。 轩辕睿讥诮一嗤,轻蔑的喝斥,“好一个不要脸的,当初晟王得势,你怀着六皇弟的子嗣竟然扑到他怀里,污秽了六皇弟的名声。如今六皇弟入主皇宫,你又涎着脸抱着孩子扑回来。哼,真是不知廉耻的下贱女人,世上没有比你更下贱的女人了。” “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荀文月被羞辱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挣扎的扑过来,侍卫牢牢把她按在地上。 “你不配做这个孩子的母亲,你活在世上这个孩子会备受歧视的,你必须死。”轩辕睿眸中满含刻骨仇恨,即使她是六皇弟子嗣的生母,也要斩杀她为九妹报仇雪恨。 “来人,水刑灌呛。”轩辕睿冷肆发令,九妹被她害死在水井中,那么,也要让她受尽水刑灌呛之苦。 荀文月叫喊着被强行带到河边,双脚捆扎栓吊在树枝上,两根绳索绑住双臂,拉紧绳索把她大头朝下斜吊在岸边的水面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能杀我,唔……咕噜……”季风季雨一边一个松开绳子的一头,荀文月大头朝下‘噗通’一声斜扎到水中,须臾,季风季雨把她拉出水来,接着再放她大头朝下扎进水中,拉起来扎进去折腾数十次,荀文月被折磨的精疲力竭,已瘫在河边乱石上,湿漉漉的瞠着惊目,大口喘气。 “剐了她。” “是。”季风应道。 啊!荀文月看着季风抽出宝刀,吓得脸色惨白,惊魂失魄,“啊!饶命,不要啊……” “先一片一片砍掉双脚,再一节一节砍掉双手,然后一刀一刀的往上剁,让她痛,让她惊,让她悸,让她生不如死,不是剁死她,而是吓死她。”轩辕睿痛恨无比,将她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不要……我不能死,昭王爷,我的孩子不能没有娘亲啊,求你了。”荀文月凄戚的喊道,跪在尖利的石堆上磕头,磕的额头破碎鲜血淋漓。 轩辕睿恨恨地瞪着她磕头,脑中忽然冒出一个计谋。 荀文月必须死,大皇子更不能留!晟王府戒备森严,目前只有这个晟王妃才能进得去,也能接近轩辕威。 “荀文月,若想让孩子出人头地,你必须听本王的指令,不然我若剐了你,你死后,为谨防你儿子长大替母报仇,我会把他变成一个平民孤儿,送到边陲之地困他一生一世,永远不会让他如宫认祖归宗。” 荀文月捕捉到一线生机,连忙抬起头,满额头的血着实惊怵骇人。 她不想死,纵然皇上不在理会她,可她有皇上的子嗣,将来皇上驾崩,她还要母以子为贵做皇太后。若死了,孩子也会受苦受难,再不会有出头之日。 “王爷若留我一命,让皇上认下他的子嗣,收我入宫居住,我听你的指令便是。” “三日内毒杀轩辕威,皇上登基之日,便是你跟皇子和皇上相聚之日。”轩辕睿冷冷说道,轻蔑邃视着她,凤眸中射出一道冷冽之光。 “毒药。”荀文月冰冷的伸出手。 “你不必耍花招,没有本王劝说六皇弟收留你,六皇弟是不会准你这种不知廉耻的烂女人入宫居住的。你的孩子在我手中,晟王府外有我的人日夜监视你,你若反水告密,本王没什么,你就等着纳命来吧。若成功自有你日后尊贵享福的时候。”轩辕睿冷笑,用孩子威胁一个母亲最能抓住她的心,用利益诱惑这个势力女人定能让她臣服归顺。 “只要昭王爷保我能携子入宫居住,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荀文月手握毒药包,眸中闪过一抹狠戾,杀人她不在乎,已经杀过很多人,公主、太医、宫女、太监、丫鬟、船工,还有皇后、云潇潇。皇后和云潇潇两个天命女人命大没死,不过,她们早晚会死在她的手中,待孩子长大后,她定会母凭子贵,做不上皇后也要做尊贵的皇太后。 翌日午时,晟王在王府膳厅用膳时中毒,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晟王寝室里传出侍妾们一阵混乱的哭声,辛骆站在一旁看着昏迷不醒的王爷心焦如焚,小石子一直跪在角落里哭泣,侍卫们在院子里悲伤流泪,孟菁哭得最凶,眼睛都哭肿了。 荀文玥装模作样的在床旁低头垂泪,侍妾们跪了一地,凄凄嘤嘤哭个不停。 “太子殿下到,昭王殿下到。”大厅外传来于泗低报声,侍卫们急忙闪在两边。 荀文月抬起头,眸光灼灼的看着轩辕睿一身素雅的迈步走进寝室,眼含泪水悔碎了心。 她绞尽脑汁,不惜身败名裂,绕着皇后之位转来走去,没曾想那尊贵的后位最终是在自己心爱夫君的座位旁,可她却早已红杏出墙,投到晟王的怀抱,变成了粪屎受人厌弃,再也坐不上那尊贵的皇后之位了。 轩辕墨和轩辕睿走进大殿,众人连忙规矩见礼。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荀文月屈膝行礼。 “微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参见昭王殿下。”辛骆带领晟王府众人见礼。 “免礼。”轩辕墨出声冷冷道。 “太子殿下,我……” 荀文月似乎有话要说,然而,轩辕墨一眼都没看她,冷冷打断,不想听这个女人说一句话,“请女眷回避。” 辛骆连忙上前安排:“娘娘,请暂去后堂歇息。” “臣妾等告退。”众侍妾纷纷依命离开寝室。 “太子,太子啊……”荀文月不得不怏怏离去,走到门口,突然扶住门框低,回首看向轩辕墨,喉咙里喊出几声凄唤。 第242章 飞镖入喉 入夜,轩辕睿回到承轩宫。 “王爷,回来了。”云潇迎上前低声问道。 “嗯。”轩辕睿像似很疲累,轻哼一声不想多说。 云潇心痛地看向他,自从轩辕墨被册封为太子,王爷精深的眸光似被天遮目,总是无神无韵,虽然依旧平静在颜,依旧温润如玉,可云潇了然他是在人前强装平静,因而为他担忧不已。 “守灵可是很辛苦?”云潇低声问他守灵的辛苦,凑近他面前,伸手温柔的为他脱去孝衣,解去孝衣里面的官服,服侍他换上一套闲适的白色锦,然后再套上孝衣。 “潇儿不必为本王担忧,再辛苦也要为父皇守灵,尽人臣之孝。”轩辕睿等着云潇为自己忙活完,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坐在软榻上,这是第一次带她住进宫中, 他关切道:“宫里住的可习惯?” “嗯,承轩宫富丽堂皇,很好。不过,哪里也不如自己的家住的安心。”云潇轻笑,实话实说,对皇宫她敬而远之心有抵触,不愿被锁在宫墙中。幸亏自己的夫君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若不然她这辈注定在这座皇宫中陪着夫君度过一生,也许会失去人生乐趣。 轩辕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茶,看着云潇对自己溢出的清丽笑颜,心里微微隐痛。 她心性闲情洒脱,极是不喜皇宫的深沉,这个他了解,可自己却对皇宫独有感情,一旦离去将是怎样心痛,她何尝理解他的苦衷。父皇入土为安后,六皇弟就会登基为帝,成为皇宫的新主,他将情何以堪! “明日还要守灵,今晚早些歇下吧。”云潇靠近他的胸前,把他的手臂拢在自己身前,让他环住自己的身子,在他耳旁低声道。 轩辕睿心头一热,刚要抱着她起身走入寝室,突然听到门外太监低报,“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轩辕睿微愣,连忙把云潇放在软榻上,起身迎出门外,“快请。” 轩辕墨此时已大步走到殿门外,在门口遇到迎出去的轩辕睿。轩辕睿向走近的人微微一礼,“参见……” “皇兄不必行礼。” 轩辕墨一把扶住三皇兄,心中不由得波澜起伏。 从少年懂事时起,轩辕墨就崇敬三皇兄为治理国家日理万机、呕心沥血的付出,三皇兄曾是大臣和民众公认的皇位继任者,多年来辅佐父皇理政。他权倾朝野,尊威鼎盛,然而,在自己接过太子封册之时,三皇兄一生的夙愿随之陨落,这些时日三皇兄心中定是一片黯淡,失了光明。轩辕墨为之惋惜,面对日益临近的皇位,他苦恼不已。 轩辕睿不知这位即将为帝的六皇弟深夜来此要对自己坦诚何事,客气道:“请太子入内殿一叙。” 轩辕墨走进大殿,吩咐宫人,“都退下吧。” “遵旨。” 殿中所有的人全部退下。 “太子上座。”轩辕睿尊礼让出主位。 轩辕墨没有从善如流的坐在承轩殿主位,而是撩起孝服衣衫屈膝一跪,“三皇兄,小弟有一事要对皇兄坦诚。” 轩辕睿一急,额头冒出一丝冷汗,连忙去扶:“太子不可,你已是九五之尊,你是君,为兄是臣,臣子怎敢受君王跪拜。快起来,以后不可再跪为兄,微臣受之对君主是为大不敬。” 轩辕睿抬眸看着三皇兄,一张俊朗的面孔异常严肃。 “三皇兄,小弟今夜是专程求三皇兄为帝而来。肯请三皇兄登基继任皇位,承继东宸大统。” 轩辕睿听到六皇弟的这番话惊世之语,惊诧的怔愣在轩辕墨的面前,瞠着一双绝美的凤目直直地看着六皇弟坚定亮澈的墨瞳,心中一阵悸动,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一大股一大股的涌动着历经心脏,那涌动的是惊喜与希望。 “三皇兄,你若不答应,小弟就长跪不起。”轩辕墨催促道。 “为兄……”轩辕睿眼睛涌上热泪,一把扶起了太子轩辕墨。 这时,殿脊上一隐者鼻子轻哼,“昭王你这狼心之人竟还想做皇帝,真是妄想也。”偷窥之人嘴里低骂一句,身子一窜消失在夜幕中。 轩辕睿很快冷静下来,拉着六皇弟坐到软榻上,眸中隐着一丝痛意拒绝道:“为兄不敢。” “皇兄……”轩辕墨见皇兄不应,眸中闪过焦急,急切把心中之计全盘托出:“从明天起小弟将病弱不支,卧床不起。小弟体弱多病,实难胜任治国重任,父皇入葬后,小弟向众臣提出禅位隐退。” “体弱多病?六皇弟何时体弱多病?!”轩辕睿正色道:“父皇传位与六皇弟,为兄僭越登位是为对父皇不敬,太子不可再有如此想法。” “皇兄素知,小弟不喜政事,不愿为帝,皇兄若不答应,小弟登基为帝被困宫厥,一生都不会快乐。小弟悉知皇兄多年夙愿,皇兄失去皇位也会是一生不快的吧。” 轩辕睿面似寒冰,忍痛拒绝,“太子不可再三心二意,请安心登基,举行大典承继大统。” “三皇兄,你会后悔的。”轩辕墨说服不了面前坚定遵守父皇临终遗旨的皇兄,颓头离去。 云潇见太子离去,走出来轻唤:“王爷。” “潇儿,你都听到了?”轩辕睿一把抱住云潇,紧紧地环住她的身子,仿佛自己环住的是离自己远去的江山社稷,皇权帝位,“本王随潇儿的心意,跟你去江南经商,不去做皇帝,永远都不去做皇帝!” “王爷。” 云潇被他抱得紧,感觉快要窒息,她忍隐着没挣扎一下,就这样在他怀中窒息着。她心里好乱,刚才好生害怕昭王一口应下代六皇弟登基之事,此刻又心痛昭王违心拒绝太子的请求,心里有多痛苦。 “我会永远倍伴你,让你一生快乐。”云潇知道自己这句表白仿佛是天上浮云,此时此刻在王爷的心中没有多少重量,困扰王爷之心的是皇权和帝位。 国丧已完,喜事暨临,皇帝即位的登基大典正在如火如荼的筹办中。 晨曦,薄雾渐渐散去,皇宫中撤去多日的素白,换上了喜庆的红色,一切按序,首项是祭天仪式,大臣们正在有条不紊的进入金殿前,还有半个时辰,典礼正式开始。 太阳还未升起,轩辕墨在宫中侍卫的护卫下移驾乾坤宫。 “太子殿下,时辰已到,仪仗已候在殿外,您该移驾了。”安兆庸从门外进来,恭谨提醒。 “今日朕是皇帝,你叫朕什么?”轩辕墨一反常态,语带怒气呵问面前的太监。从现在起轩辕墨决定要认真做个好皇帝,可安兆庸到现在还喊他太子,这般轻视他的威严。轩辕墨皱皱眉头,大为不满,不是心腹人终是不可用。 “皇上!奴才该死。”安兆庸吓得扑通跪下叩头,“皇上万岁,万万岁!” “退下。“轩辕墨冷然驱之,命另一太监,”为朕戴冠,起驾登基。” “遵旨。”太监为皇上戴上皇冠。 太监安兆庸惶恐的退出去,他现在的心情糟糕得很,带着一肚子疑惑悄悄游荡在宫中寻找旧主昭王,若是可以他愿追随王爷到昭王府,一辈子伺候昭王爷。但是,此时宫内已经见不到昭王的身影,据说昭王昨夜便携王妃一同离开京城。 安兆庸自叹身位卑微,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唉!皇上入主宫内,自然有自己的心腹太监随驾左右,安兆庸现在就如一个断线的风筝,每一步走的都不踏实。 轩辕墨盛装走出乾坤殿,一缕阳光从东方射过来,那是今天的第一缕阳光,也是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对着金灿灿的阳光,轩辕墨心不由衷地微微勾起唇角,头上的王冠在阳光下璀璨耀眼。 忽然,阳光中携着一束刺眼的银光飞梭而至,迅雷不及掩耳,一把飞镖击断轩辕墨的喉骨,准确无误的横贯他的咽喉,在脖颈上只留下一厘银标底尾和一缕银白缨丝。 轩辕墨呼吸蓦然窒堵,清美的面孔憋得满面青紫,眼前的灿烂天地霎时一片黑白。 于泗手按剑柄,威风凛凛的跟在主子身后,目光正警惕地查看前面排列整齐的皇家仪仗队,暮然转眸发现主子异样的僵住身子,大惊,“皇上!” 急忙抢上一步救护,然而已为时晚矣! 轩辕墨僵直的仰倒在于泗面前,瞠目望着天空,缓缓气决,头上的王冠摔落在地,权利、情爱、欲望,在这一刻随着王冠落地的散碎声统统飞上九天,烟消云散。 于泗愕然一瞬,接着跪下嚎声大哭起来,“主子!主子!啊——” 侍卫们大骇,纷纷围拢过来,乾坤殿前霎时哭声顿起。 “主子,主子……呜……” “主子!主子!” “死了?!一镖命中,本少果真没白练,哈哈!”金碧重檐上传来何九狂妄的笑语,他就是前夜在承轩宫偷窥之人,那夜他潜入承轩宫试图刺杀昭王,不料断章曲意的听到了两位皇子的帝位交换秘密。 所以,在昭王登基这一天他甩出一镖刺杀仇人,嚣张的大笑:“昭王,有本少爷在,你永远不会如愿坐上皇位的,哈哈哈!” 第243章 登基之变 “抓刺客!御林军速速斩杀刺客,格杀勿论!”于泗含悲狠戾下令。 “何九,站住!“侍卫大喊一声,抹着眼泪飞身扑过去。 “何九,今日你死定了。”李扬身为御林军统领,率先向宫脊扑去。 何九自知抵不过凶猛的双豹和密密麻麻冲过来的御林军,不敢怠慢,一闪身影,从殿脊上飞身而下,逃眨眼隐没在深宫后院中。 李丞相与众大臣正在金殿前等候皇上的仪仗,得到这一震惊的消息,立即传告薛少卿和几个倚重大臣,几个人从紫金殿前匆匆赶到乾坤殿,大家跪在地上守着已断气的三皇子悲痛片刻,薛李丞相含着悲泪,命人将轩辕墨的遗体抬入殿中安置。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廷不能无主。关键时刻,李丞相倚老稳重不能哭乱了阵脚,叫过悲伤不已的李靖,含泪吩咐: “李统领,你带人出南城门,速速追回昭王殿下,务必保护殿下安全回宫。” “……遵命。”李扬哽咽领命,带领五十飞骑御林军奔出宫门。 青河岸边的官道上,自北向南行驶着几辆马车,十几名侍卫骑马护在后面,季风季雨并骑在车队的前头,身后是于泗和杨矫健,四人正轻松自若地淡笑着。 首辆马车上坐着轩辕睿和云潇,丫鬟们坐后面两辆车,还有几辆马车装载着一些贵重之物。 宽敞的车厢内,云潇舒服的倚在轩辕睿的肩头上阖眼打盹。 “潇儿,还未清醒?”轩辕睿将她娇小的身子往怀里拢了拢。 “嗯,好困啊。”云潇低声哼哼着,捂嘴打了一个哈欠,阖着眼低声嘟囔,“为何天刚亮便急急起程,平日这时还在睡着呢。” “众臣们得知本王离京的信息,必会前来送行,因此要早早出门,免得绕烦耳根的清净。”天刚亮,轩辕睿便催促启程,为的是不惊动众臣,影响六皇弟的登基大典,却把怀中心爱的人儿折腾苦了。 “呵,是未雨绸缪哦,不做皇帝真是可惜了你这个睿智脑袋。” “六皇弟执政未必比我做得差,皇帝之位他定能胜任。” “他不是比你睿智,是比你慈悲。” “慈悲?我看不然,这些年六皇弟的智慧都隐藏起来了。” “在你眼里,你六皇弟头上的虱子都是双眼皮。” 轩辕睿含笑摇头,探过头看看她的面孔,“还闭着眼呢?太阳都升起来了。” “好想好好地躺着,一觉睡到江东去。”云潇没睁眼,索性横躺在他的怀中,找好舒服的姿势,继续迷糊。 “美人鱼变成小懒猫了。”轩辕睿在她耳边低声挪揄,宠溺的勾勾嘴角,从身上取出玉箫吹奏起来。 我阖闭眼眸,挡开万紫千红。 关不住对你的思念,都怪我错过花期。 你的泪让我心痛的无法呼吸 江山如此多娇,我眼中的风景只有你。 靠近你欣赏,此生只为拥住你,宁愿错过尘世荣华飞梭。 天涯执手到白首。 箫声在耳旁消失,云潇终于睁开了眼。 “清醒了?吃点东西吧,早膳你慌张的只吃了两口,我让厨子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香糯芝麻饼,给你带在路上吃。”轩辕睿看着怀中人似慵懒的小猫,拿起点心盒打开,拈出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吃一块。” “没胃口,拿开。”云潇潇把点心推得远远的,轻柔勾唇笑了笑,“用箫声把我唤醒,就为哄我吃东西?” “这几天总说没胃口,若吃腻了可换换口味。” “听你的曲子不用吃饭肚子就饱喽,这首箫曲我总也听不够。” 云潇坐起身依在他身边,抬眸看向他温和的笑容,深情脉脉的低吟箫曲中的词意,“江山如此多娇,我眼中的风景只有你。靠近你欣赏,此生只为拥住你。宁愿错过尘世荣华飞梭,天涯执手到白首。” “潇儿,我会为你吹奏一辈子,一直吹到白头雪髯,吹到地久天长。”轩辕睿指腹宠溺地触摸着她娇秀的脸庞,只为她而动情。 “我听到老去的那一天。”云潇柔柔温存的靠上他的肩胸前,细嫩的容颜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轩辕睿将她搂在怀中,侧头啄了下她细嫩无瑕的侧颊,清浅一笑,箫音又飘出车厢。 “昭王殿下!昭王殿下!” 马车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声,打断了这支温馨的箫曲,也截断了轩辕睿和云潇的逍遥路。 “昭王殿下!太昭王殿下!” “昭王殿下!请停车。” 嗯?不是一个人在叫,是一群人再喊。 轩辕睿诧异万分,挑车帘向后望去,但见一支御林军骑兵搅闹着路上的尘土,纷乱扬尘的追上来。 “停车。”他立即下令。 “吁——”车夫刹住了车闸,马车停了下来。 李靖率先从冲到马车前,翻身而下跪到车旁,垂首隐忍着悲声,唤出两字,“殿下……”哽咽住,竟说不出话。 “出了何事,快讲。”御林军统领如此失态不同寻常,轩辕睿。 李扬抑住悲伤,禀奏,“王爷。宫中出事了。李丞相命微臣火速请王爷回宫。” “出了什么事?”轩辕睿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众人,心中疑惑莫非这是六皇弟的禅位之计? “太子殿下遇刺……”身亡二字未说出口,李扬已经哽住了喉头。 “遇刺?”轩辕睿凤目突扬盯住李扬,捕捉到李扬隐在眼框里的泪水,不由得心头一颤,看众人的悲伤表情不像是假的。 “恭请王爷回宫……登基。”李扬镇定下来,沉面跪地。 “李兄,你是说让回去登基?太子殿下因何不能登基?”轩辕睿不敢问出的问题,于泗质疑的问出来了。 众御林军全部跪下,肃严颌首抱拳,“恭请昭王殿下回宫。” “调转马头,即刻回京。”轩辕睿的心中忽然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不再追问大步胯下马车,季风已牵过黑鬃宝马。 云潇从众人沉重的表情中感觉到事态的严重,当下心里泛慌,跟着轩辕睿下了马车,衣袂飘飘的追上来,“王爷,带上我,我随你一起回京。” “上马。”轩辕睿抱上她跃到马上,抛下几辆马车和丫鬟仆人,飞速向京城奔去。 皇上登基大典盛势无比,通向紫金殿的长阶上红毯直铺入殿,两侧旌旗飘舞,御林军肃穆威武的护卫在紫金殿前和阶梯两旁,大臣们整齐站列铺满殿前月台。 然而,登基时辰渐过,却等不来皇上的仪仗,金殿前人心浮躁,但秩序井然。 这时,一匹黑鬃马冲进宫门,一直奔到紫金殿左侧高阶下,扬踢长嘶,嘎然止步。 轩辕睿下了马,顾不上看一眼殿前盛大的阵势,三步并着两步从旁阶登上金殿侧的月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安兆庸终于捕捉到太子的身影,惊喜的迎上来。早晨起来没见到太子和太子妃的影子,安兆庸找遍了皇宫也没找到,像短线的风筝,心里慌乱乱的正在到处乱找呢。 “太子殿下,您怎么出宫了,可让奴才好找啊,哎呦,都这时辰了,这满殿前的人都等着您呢,您还没更衣……” 轩辕睿打断安兆庸的絮叨,“六皇弟身在何处?” “回王爷,皇上在乾坤宫,听说刺客伤了皇上,乾坤宫已经戒严了。”安兆庸进不去乾坤宫的院子,知道皇上遇刺,伤势轻重不得而知。 “潇儿,本王去乾坤宫看看,你先回承祥宫歇息,今日怕是走不了了。”轩辕睿回身叮嘱刚登上阶梯的云潇,心急火燎的又吩咐安兆庸,“安兆庸,伺候王妃回后宫。” “奴才遵旨。”安兆庸见到昭王,心里方才不慌了。 轩辕睿丢下一句,急步走进侧门,直奔乾坤宫而去。 云潇被轩辕睿甩在身后,登上月台时他已然前离一丈多距,而且大步如飞,眨眼便消失在紫金殿旁的侧门内。 云潇望而兴叹,自知是追不上他了,看着侧门警戒的御林军,担忧的问,“皇上伤势如何?” “回娘娘,奴才不知道,乾坤宫戒严,奴才进不去。”安兆庸恭敬回话,卑微的躬躬身,“娘娘,奴才伺候您去承祥宫歇着吧。” “随我去乾坤宫看望皇上。”云潇说着走向侧门,安兆庸在后面追赶,“娘娘,乾坤宫内有刺客,您去不得……” 安兆庸碎碎叨叨的时候,云潇已经走到侧门。 “参见王妃。”御林军恭敬行礼,威武闪身让昭王妃进入侧门,安兆庸躬着身像尾巴似的跟了进去。 乾坤宫戒备森严,莫大的庭院中肃立着无数御林军,院子里肃静的气氛令人窒息,长长的一队皇家仪仗队整齐排列在月台上,司仪侍者和宫女们手执黄伞和障扇等皇家仪仗垂首站立,富丽堂皇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氛。 轩辕睿忐忑不安的走进大殿。 殿内几位大臣均含着泪水上前恭迎,“臣等恭迎皇上回宫。” “皇上?一夜之时你们都健忘了吗?”轩辕睿瞪着几位大臣,恼然生怒,抬眼猛然看到大殿正中僵直躺在一张床上的人身着衮服,惊愕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244章 一缕发丝 “六皇弟!” 他奔到床旁抓住轩辕墨的双臂急促摇晃,撕心裂肺的大喊,“六皇弟,你睁开眼看看为兄,六皇弟!六皇弟!啊啊……” 轩辕睿抱着轩辕墨的尸体,悲痛欲绝。 “六皇弟!你怎可忍心离为兄而去,怎么忍心把为兄一人丢在世间……”轩辕睿跪在床旁,悲愤的泪水流淌出眼眶。 梗咽道:“该死的人是为兄,刺客要刺杀的人是为兄,不是六弟你啊!” 如果时光能倒流,轩辕睿愿意接受六皇弟提出的抱病禅位之计,代替六皇弟登基,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六皇弟竟然被刺,命丧在登基之时。 “王爷,请节哀。”李丞相上前拉开他,嗓音呜咽,压抑着悲哀,低声劝道。 “王爷,国不可一日无主,请王爷登基。”礼部薛少卿低头上前,含着眼泪跪请。之心,可昭王虽对失去帝位心存不甘,却不愿违逆父皇的遗命代替太子登上帝位。为表自己的决心,毅然离朝,携妻远走江南。可如今已无可推卸大任,昭王必须承继皇帝之位。 轩辕睿悲痛的不能自控,哪里能顾得上大臣们的催促。 这一年多时日,接连失去了很多至亲,父皇驾崩不久,九妹早已离他而去,天人永隔,大皇兄也如死人一般,兄弟姊妹只剩六皇弟一人,可此刻竟也离他而去,六皇弟跟自己的感情最深,他怎能不悲痛至极。 云潇不顾安兆庸的劝阻来到乾坤宫中,听到轩辕睿悲戚的呼唤,顿时双腿一软,扶住门框好容易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安兆庸上前扶着她进入大殿,云潇惊愕的看着床上早已安息的轩辕墨,泪水潸潸而下,泣道:“六皇弟,你,你……六皇弟,呜呜……” 云潇泣然伤悲,轩辕墨心性热情,对自己的关怀如兄妹一般,不想他却在登基为帝之时遇刺,令痛惜不已。 看到轩辕睿跪伏在床边伤心欲绝的样子,云潇流着泪弯下身,低声劝慰:“王爷,要哭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坏了身子。” 轩辕睿纠痛着一张面孔,默然流泪,跪在地上,倾斜着身子扒在灵床边,大掌抓着床褥死死的搅纽着,悲痛的不能自控。 “王爷,大臣们都看着呢,你是大家的主心骨,怎可这般失态,让我扶你起来。” 云潇扶他半天也没拉起他来,气馁的看着他悲伤失态的样子,心痛万分,跪在他身边,一边低泣,一边扶着他。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灵床上人的一绺发丝飘起来,飘在云潇的头上,顺着她的额头划落下来,粘到了她泪流满面的脸颊上。 “啊!” 云潇吓得顿时脸色煞白,连忙拂去粘脸上的头发,惊悸的跌在地上。 轩辕睿伤心落魄,根本顾不上身边的一切事情。半晌,云潇才抑下心惊,稳住心神,战兢兢的起来,双手把垂下来的那绺发丝托起,恭敬的捋顺整齐,放置到轩辕墨的胸前,流泪低泣,“六皇弟,你一路走好,安息吧。” 让人始料不及的事情不可思议的发生了,云潇怎么也抖落不掉手上那缕头发,恍惚间,那屡发丝仿佛缠绕住她的手腕,越勒越紧。 “啊!?” 云潇顿时惊悸失魄,想挣脱却绵软无力用不上力气,头晕目眩,天旋地转,整个人仿佛被一股不可抗拒之力吸过去。 “啊!不要!不要……” 安兆庸跪在两个主子身侧,见云潇跌扑在轩辕睿的尸体上,大惊,“不好了,王妃娘娘哭晕了。” “快扶王妃起来。”薛少卿跪在床的另一边,自然也看到云潇托着头发送上去,可她竟一头栽倒在太子的尸身上,着实太过出乎意料。 安兆庸上前扶云潇起身,哀哀劝道,“王妃娘娘,您要节哀啊。”安兆庸双手去扶却没扶起来,他不禁加大些力气,可还是没拉起来。 云潇伏在灵床边死僵着身子,让安兆庸顿觉毛骨悚然,惊悸的叫道,“啊!娘娘身子僵硬,奴才扶不起来呀,莫非被太子爷抓了娘娘魂魄去?” 啊——?! 众人闻言惊诧的抬头,所有人目光都射向安置在大殿正位的那张床榻上。 “休得胡说!” 云潇终于让轩辕睿终于回了神,悲沧的站起身,一边怒呵安兆庸,一边拉起云潇潇,“潇儿,快起来。” 安兆庸自知惊悸过度,一时口不遮拦,慌忙跪下请罪,“王爷息怒,奴才罪该万死。” 许是轩辕睿阳气旺盛,一把便将云潇拉起来。 他拢着云潇软绵的身子让她倚靠在自己肩头,忍着心中巨大的悲痛,唤道,“潇儿,醒醒,你怎么了?” 看着云潇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轩辕睿忽感一阵心悸,六皇弟永远闭上了眼睛,难不成潇儿这时也会离他而去?若再失去她,在这个世界上他可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潇儿!潇儿!” 太医们早已被传来抢救太子,此刻就站在一旁,首领司太医急忙上前躬请,“王爷,微臣请旨为王妃把脉。” 可没等轩辕睿发话,云潇已经睁开眼醒了过来。 “啊……” 她吓坏了,惊悸的抓住轩辕睿胸前的衣衫不放手。 “潇儿,你要好好的,不要吓我。”轩辕睿悲痛的说道。 “六皇弟……六皇弟还在,他还在呢。”云潇神情惊悸而紧张,把一张惊恐惨白的脸扣在轩辕睿的胸膛里,不敢向床榻那边看。 “别怕,有本王在,什么都不用怕,本王送你去承轩宫,你喜欢睡觉回宫好好躺着睡吧。”轩辕睿抱起她跨出殿门,想亲自送她回承祥宫。 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蜂然追出大殿,在前廊拦住了轩辕睿的去路。 噗通,噗通,跪在他面前伏地叩首。 “王爷,时辰已到,请王爷即刻登基。如果王爷此时回后宫,延误吉时,势必取消今日登基大典,更改登基之日啊!”魏常延首先叩谏。 “王爷,若过了时辰祭天大不吉利,过了午时登基更是大不吉利啊!”礼部尚书薛少卿接续肃严叩谏。 “王爷继承大统,定国安民,是天之大事,耽误不得的,请皇上即刻登基。”李丞相沉声叩谏,竟然喊出皇上。 忠臣立即随之大喊“请皇上登基。“ 云潇虽然惊魂未定两腿尚还发软,但还是从轩辕睿怀中下来,坚持着站直身子,她不想成为轩辕睿的累赘,不想让他牵挂担忧一丝一毫。 “王爷,切勿延误国家大事,我自回承祥殿,不必劳烦你亲送。” “安兆庸,伺候主子去承祥宫歇息,仔细服侍,不得怠慢,有事立即禀报。”轩辕睿不放心的安排道。 “奴才遵旨。”安兆庸一对皇上的恭尊领旨。 “潇儿,你自去后宫吧,六皇弟若在,我可陪在你身边,可……”轩辕睿悲伤的叹息,情绪依然沉浸在哀伤中。 “王爷,你要想开些,保重自己。六皇弟再也起不来了,呜……”轩辕睿悲伤欲绝,哽咽低劝,“王爷快些登上皇位,振兴东宸。” 云潇心痛看着轩辕睿,含泪道:“揉碎梨花雪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六皇弟卓绝于世,可人死不能复生,王爷节哀吧。” “皇上,请即刻更衣。”薛少卿急切的催促,对着云潇跪下,“皇后,时辰已过多时,不能再拖延一分一刻。” “是,皇上更衣吧,臣妾告退。”云潇退后几步,恭敬的向轩辕睿行一个宫廷大礼。 “臣等恭送皇后回宫安歇。”大臣们急不可待的齐齐恭送云潇。 云潇微微颔首还礼,看着面前颌首恭礼的大臣们,心底划过一丝薄凉,转身扶着安兆庸离去。 悲痛中环视着这座既熟悉却又陌生的乾坤宫,轩辕睿心潮澎湃。父皇在世时,他经常在这西暖阁向父皇请安,辅助父皇议政国事,那时他的目光无比恭敬谦谨,从不敢在此随意放肆。 六皇弟突然间命丧标下,终于没有坐上那张尊贵的龙椅。而轩辕睿别无选择,这张龙椅注定等在那里。他即将踏进紫金殿,登上玉台,坐上那把金铸龙椅,百官臣子跪拜山呼千秋万岁,他便是东宸国新任皇帝,这座皇宫便完全属于他主宰。 轩辕睿此刻心中无比肃静,命人打开那只精致的木箱,哪里装着轩辕墨早已为他准备登基的衮服,几个宫女太监服侍轩辕睿穿上了金贵的皇帝衮服。 轩辕睿挺立在大殿门外,目送云潇顺着前廊缓缓走向殿侧,回身望向沉寂的六皇弟,抑下心中的巨大悲痛,重重的深呼吸,然后沉声唤道, “李卿。” “皇上,老臣在。”李丞相躬身应道。 “拟旨,太子人品贵重,深肖先考,监国功盖,追谥为安帝。 “老臣即刻拟旨。” “薛卿。” “老臣在。” “登基大典后为安帝发丧,国丧。” “老臣遵旨。” “魏卿。” “皇上,老臣在。” “供安帝停灵中正殿。” “老臣领旨,即刻按国葬之礼安置安帝灵柩入殿,为安帝设灵位,冥香祭奠。” “为朕更衣,即刻摆驾登基。” “遵旨。”众宫人齐齐应道。 第245章 灵堂 轩辕睿凝重的看着宫人手中托着的皇帝明贵衮服,擦干脸上的泪水,悲壮的进入东正殿,让宫人们服侍穿戴,宫中原本早已备制好太子的衮服,宫人们上手麻利,服侍更衣。 轩辕睿穿戴妥当,跨出大殿,在仪仗队的簇拥下走向前庭,拜天,祭祖,然后,踏着红毯阶梯走进紫金殿,坐上金殿中那把至高无上的龙椅。 金殿一侧的檐柱旁,站立着两个人。 云潇默然站在廊角处,目送轩辕睿雍贵威严的登上长阶,步入金殿,月台上群臣齐齐跪地三拜九叩三呼万岁。 她眸中含着一汪泪水,嘴角隐隐溢出一抹笑意,那是祝福的微笑,仰或隐有一丝苦楚,从此刻开始,自己的夫君,不再只属于她云潇一个人。 他坐上了皇帝之位,成为东宸的主宰。要以国家为重,掌控朝廷,摄政国事,而自己也将走入深宫。 “娘娘,您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安兆庸在旁躬身问道。 “今日皇上登基,许是欣喜过头了。”云潇擦擦滚落下来的泪水,可却总也擦不干净。 “是啊,昭王殿下坐上皇位,是皇上啦,娘娘您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奴才恭贺皇后娘娘。”安置恭卑的跪下磕头。 云潇看着脚下叩拜的太监,轻叹道,“安兆庸,你对皇上的忠心我知道,皇上也有意封你任统领太监总管一职,希望你一如既往忠心侍主,恪尽职守。” “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信任奴才,从前,奴才心里装着皇上,从今儿起,奴才心里装的是皇上和皇后两个主子,奴才这条命也是皇上和皇后的。” “看你平日话不多,说起话倒是挺中听的,好好留着你的脑袋,去跟在皇上身边,仔细伺候皇上。” “遵旨。”安兆庸又跪下叩头,云潇索性不命他起身,就让他跪着说话,免得起来跪下的折腾他。 “接下来我要整顿后宫,希望安总管挑选出几个得力的人尽心配合着。”早已感觉后宫阴暗,在那种环境中她住不踏实,若想常住,必须先打扫干净后宫宫闱的尘垢,否则住在其中,心里不安。 “遵旨,奴才竭全力辅佐娘娘整顿后宫。” 云潇抬起目光,望向一眼望不到头的后宫宫殿,那高高耸立的金碧宫脊,层层叠叠,令人悠远炫目。 “唉,看了半天的热闹,也该回后宫了。”轻叹一声,云潇垂下眼帘,缓缓走下阶梯。 安兆庸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云潇身后,殷勤道,“娘娘,从金殿到后宫有一段路程呢,奴才去安排步辇吧。” “不必兴师动众,你陪我走回去吧,顺便跟我说一说前朝的这些宫殿都是做什么的。虽说住在宫中已有半月,可我连后宫都不甚熟悉,对这前朝就更生疏了。” “是,奴才遵旨。”安兆庸靠过来扶住云潇,提醒她,“娘娘,您悠着点,前朝的阶梯都太过高陡,不比后宫处处和缓。” “不碍事,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人。”云潇淡淡的说着向后宫的方向缓缓走着,抬头看着一座宏伟宫殿问道,“安兆庸,宣正殿平日是做什么的?” “回娘娘,宣正殿是皇上加封有功之人的地方,皇上时常在宣政殿接见大臣的亲眷和功臣们,奴才陪您进去看一眼再回承轩宫?” “既已到了近前就进去看看吧。” 云潇登上阶梯,安兆庸引着她走进宫苑,“娘娘,平日若没朝事,宣正殿的门是关闭的,今日大敞着,许是午后皇上要在这里举行封赐典礼,娘娘正好进去看看。” 云潇径直进了宣正殿大门,猛然大吃一惊,啊!这座大殿竟然是灵堂? 安兆庸向大殿里一看顿时傻了眼,大殿内已然挂上素白孝幔,灵位香案都已布置停当,只是门外还没来得及挂白绫,轩辕睿的遗体安息的躺在肃穆的大殿中,太监李元带着几个太监正在往香案上摆供品,见云潇潇走进来急忙过来行礼。 “奴才参见娘娘。” 云潇霎然白了脸,不分青红皂白的恼道。“安兆庸,怎么带我到灵堂来了。” “娘娘恕罪,奴才不知是灵堂才引娘娘进来的。” 安兆庸慌忙跪下,他知道太子似乎阴魂不散缠着皇后,所以异常惶恐,“禀娘娘,宣正殿确实是皇上嘉奖有功之臣的地方,奴才不知太子的灵堂会设在这里?前儿先皇的灵柩刚刚启灵安葬,今儿太子就躺在这儿了,只可惜,太子殿下尚未弱冠,年纪还轻,竟然也……” “皇上定是追认……太子为帝了,因此才停灵在宣正殿。”云潇看着灵柩前莫大的‘奠’字,顿觉一阵心痛,悲痛的泪水流落下来。 安兆庸抹抹眼泪,见云潇险些站立不稳,忙从地上爬起来扶住她,“娘娘,您的样子看似很难受,奴才速去禀告皇上传太医。” “闭嘴,安兆庸你记住,以后不许因我而大张声势惊动皇上理政。”云潇失了常态,异常恼怒的呵斥。 “奴才知道了。” “扶着我快离开!”云潇刚要转身离殿,惊愕的看见轩辕墨粲然笑着走了过来,扯住她柔声道,“潇儿,你又来看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呆在皇宫,既然三皇兄随了心愿坐上皇位,我带你离开皇宫,到你喜欢的地方去,我陪着你。” “啊!不,不要!”云潇甩着手,惊恐的向殿外退,“六皇弟,我是你的皇嫂,请你不要再缠着我,放开我吧……” “潇儿,也许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不比三皇兄少,在北墨你就触动了我的心,只是不能跟三皇兄争夺你。”轩辕墨柔情似水的看着她,死死拉住她执着的不肯让她跨出门去。外面阳光明亮,他现在已经出不去。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安兆庸扶着云潇,见到她一脸见鬼的样子不由得毛骨悚然。 娘娘突然莫名其妙的对着大殿内的垂地孝帐胡言乱语,像是见了鬼惊恐万状的样子,莫非看到了太子的魂魄,在跟太子对话呢? “六皇弟,六皇弟……”云潇惊恐过度,扯着一幅明黄长幔仰倒在大殿外。 安兆庸见云潇突然摔倒在地,这才醒过神,慌张的跑出大殿,李元也奔出殿外,两人把云潇身上盖着的黄帏幔拿开,云潇已经闭眼昏过去了。 “娘娘,娘娘,哎呦,娘娘又昏过去了。”安兆庸吓得不行,跪着的双腿一直发着抖。 李元尚且还镇静,急忙吩咐手下太监,“快去传太医为娘娘诊治。” 宣软的床榻,淡香幽幽,耳边传来飘渺的唤声,“小姐,快醒过来吧,都急死我啦。” 云潇倏然睁开眼,猛然坐起身,惊恐的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躺在承祥宫的床上,床旁守着四个丫鬟,不远处站着四五个太医,这才放松些许惊悸的神色,缓缓又躺下去。 “啊!小姐醒了,您吓死小婉啦。”小婉抹着眼泪,露出笑容。 “娘娘有喜了。”秋月凑上前欣喜告知。 云潇愁眸沉容,轻叹,“秋月,即便皇上登基也莫要欣喜过头,如今宫中有新丧未发,怕是午后皇上便要向外发丧,举国哀悼,你们要忌口,不要喜形于色。” “小姐,秋月说的不是皇上登基之喜,是小姐的肚子有喜了,太医刚刚为小姐把脉,说小姐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小婉含着笑意解释道。 “我的肚子?” “是,小姐,您的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孩。哦不,是小皇子。” 云潇惨白的脸上霎时飞上一丝红晕,“难怪我近日感觉身子无力,懒懒的总想躺在床上睡觉。” “娘娘,算算您成婚已经半年多,早就该有了。”秋月道。 “是呀,小姐,您整日瞌睡,定是替肚子里的小孩儿睡觉呢。”小婉含笑挪揄。 太子遇刺,夏篱和秋月心里都很难过,小婉没服侍过太子,对太子的薨然离世没往心里去,反倒有些偷偷窃喜。见自家小姐有了皇上的子嗣,自然喜形于色,欣喜的很呢。 “小婉,你也收敛些。”云潇低声责备。 “小姐,奴婢是替小姐高兴嘛。”小婉瘪瘪嘴,垂下的脸依然是一张喜颜。 “以后人多的时候叫娘娘吧。” “是,娘娘。” 这时,王德宁招来承祥宫内的太监宫女为主子贺喜,安兆庸也跪到床前,宫人们齐齐的跪在他身后,一直排到门槛外。 “奴才(奴婢)参见皇后娘娘,恭喜娘娘喜得贵子。” 云潇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这突如其来的身孕让她感觉到一丝甜蜜,也微微驱散些许惊悸之感。 “都起来吧,秋月,打赏承轩宫每人十两银子。” “奴才(奴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宫人们乐得不得了,安兆庸刚刚给承轩宫派过来四五十个粗使宫人,每人打赏十两,一下子要出四五百两银子,娘娘执掌后宫初次打赏,一出手竟这般阔气,果然九云府财大气粗有的是银子。 第246章 喜上加喜 “只是一点打赏而已,默默的受之罢了,如今国丧未发,不可张扬露喜。”云潇嘱咐道。 “是,奴才遵旨。” “谢娘娘赏赐。” “本宫不会亏待对皇上、对本宫忠心耿耿的人,都下去认真做事吧。”云潇未露一丝笑意,沉肖的看着跪地一干宫人,心头悲痛,语气低沉却也略有温和。 “是。” 宫人们退出去,几个太医一起上前参见云潇,道贺得子之喜。 “微臣参见娘娘,恭贺娘娘喜怀龙嗣。” “众太医免礼平身,秋月,打赏太医每人百两银子。” “多谢皇后。” 司太医沉稳躬身道,“娘娘怀孕后未加调养,因而气血虚亏,又逢国丧,惊彻过度动了胎气,微臣开了一副汤药为娘娘压惊安胎,已经在太医院上火煎上。” “有劳司太医费心。”怀上夫君的子嗣,云潇心里欣喜,可身在皇宫心有忧虑,况且又有轩辕墨猝死的噩耗悲伤心怀,云潇着实挤不不出一丝笑意。 “多谢娘娘娘娘要按时喝下安胎药,另外,娘娘贵体虚弱,须得卧床休养为好。” “知道了,这些日子啊,你们就是让我下床我也懒得下去。” 司太医又道,“皇上初登皇位,娘娘又喜得龙嗣,双喜临门,乃大吉之兆,微臣即刻禀奏皇上。” “司太医,若皇上此时正为前朝政事烦忧忙碌,晚些时辰再报吧。”云潇淡然道。 “微臣明白娘娘之意,臣等告退。”司太医说完恭敬后退。 “微臣告退。”其他太医也跟着司太医告退。 “安兆庸送送太医们。” “遵旨。”安兆庸领会,应了一声,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太医们请。” 众太医徐徐退去,待安兆庸回来,云潇吩咐道:“安兆庸,你速去朝堂服侍皇上,细心着点,皇上身边没有贴己的人不方便。” 事发突然,宫内人事一片混乱,重要之地应早些安插皇上的心腹,皇上才能才差使的得心应手。承轩宫主管太监是皇上多年来信任的太监。 云潇看向他道:“王德宁,你是忠厚之人,心思比较细腻,皇上习惯你的服侍,去乾坤宫做掌宫太监吧,辅佐安总管好好服侍皇上。” “奴才遵旨。”王德宁恭敬的应道,这正对他的心思,于是起身去了乾坤宫。 云潇望着清空的寝室,忽觉一丝孤独袭上心间。自己身怀有孕,很想与轩辕睿分享此刻的惊喜,可轩辕睿的人近在咫尺,却相望不到他的身影,云潇心头划过一抹凄凉。 他登上帝位仅仅第一天,便感觉到如此孤独,倘若他再立新妃,这皇宫里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今自己会在这个繁华鼎盛的金鸟笼中望眼欲穿,总是等待着那抹让她思念的身影? 云潇不禁心叹,唉,天不遂人愿,再也回不到在昭王府那段朝夕相守的甜蜜时光了。” “小姐躺在这里嘟囔什么?为何怏怏不快?”小婉在旁问道。 “我快活,跟你一样的快活。”云潇苦笑。 “那就好,明日小姐定要给老爷和夫人送信报喜去。”小婉提醒道。 “嗯,一会儿就去写信。”云潇握了握小婉的手道,“小婉,你不必出去做事,就在床边陪着我,皇上不在,你要形影不离的守着我,免得我整日害怕。” 如今,他的胸怀装下一个国家,她就像一株水上浮萍,心里恐慌害怕能扑到谁的怀中?能依赖谁为她安神定心呢? “皇上如此宠爱小姐,小姐还害怕什么?” “小婉,你不懂,皇宫里怎能只有我一个女人呢?即使皇上不想纳妃,那些大臣们也不会遂了他的心愿,任这莫大的皇宫空巢凋冷的。” “娘娘不必担忧,皇上很宠爱娘娘的,无论怎样娘娘都不必担忧。”秋月接过夏篱送进来的一碗燕窝粥,端着走到床旁温声安慰。 夏篱在门旁听着云潇与小婉的对话,不禁心动,略有所思的接过秋月的话头。记马屁,“是啊,皇后娘娘,即使皇上纳了新妃,娘娘永远都是尊贵的皇后,永远母仪天下。” 云潇凄然敛低眼睫,这皇后的尊位岂是她所绮望的,但此时却已牢牢地罩在她的头上,此时,任谁能读懂她心底的失落? 秋月坐到床边,舀起一勺温粥递到云潇潇的嘴边,“娘娘,先喝下这碗燕窝粥,不然空肚喝药不好。” 云潇张嘴吃下这勺粥,从早晨到现在还未吃下几口饭,怕是要饿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她坐起身接过秋月手中的碗,“我自己慢慢的吃,这粥的味道以前喝着香甜,可现在的味道腻腻的,闻着很不舒服。” “奴婢闻着挺香的,小姐,您这是害口啦,为了您的孩子,不喜欢也要撑着多吃些才好。”小婉细心为小姐披上一件厚衣衫,仔细掖好身上的被子。 “娘娘,把这碗粥都喝下吧,为了您怀的的龙嗣,以后要好好吃饭。”秋月叮嘱道。 “嗯,好难吃得下这一碗粥,果真是害着口呢,难怪这些日子吃什么都没以前吃的香甜了。” “听嬷嬷们说,怀孕的人都喜欢吃酸的,酸的可以开胃,娘娘,奴婢为您做些酸梅汤可好?”夏篱格外多了几分殷勤。 “嗯,夏篱,只有你做的东西我吃了才放心,你的厨艺也很好,连皇上都时常夸奖你,以后咱们宫里的小御膳房由你负责,多做些好东西奉给皇上,皇上整日在朝中操劳辛苦,要时常注意为他补补身子。” “是,奴婢一定尽心尽力调做皇上和皇后的饮食。”夏篱兴奋的跪下表心意。 “起来吧。” “是,奴婢即刻去找嬷嬷请教厨艺,为您做碗可口的酸梅汤,奴婢告退。” 夏篱信心满满的退出寝宫,站在前廊久久未走下台阶。 望着承祥宫高贵而奢侈的宽大庭院,夏篱心底的欲望一丝丝膨胀起来,袖下缓缓的聚拢五指,握紧,紧紧攥着拳头,如同手心里握住了一个宝物。 之前,为了得到王爷注意,夏漓曾在王爷面前时常有意无意的刻意贬低王妃的品行,最终被王爷重罚,幸亏云潇为人和善,出面为她说情,到从轻发落到厨房,也因此她不能再王妃身边服侍。 自那时起她才真正明白,王爷对王妃的爱深似海洋,任谁也不可撼动一丝一毫。从此她改变策略,撼不动便利用。如今,王爷登上皇位,成为高高在上的皇上,更加根本注意不到她的爱慕之情,看来,只有博得皇后的倚重,才有机会利用皇后来博皇上的一垂青睐,成为后宫嫔妃。 “启禀娘娘。” 安兆庸走进来跪下,带进一股冷气,“登基大典礼毕,皇上坐朝理政很是顺利,现已下朝去了中正殿祭奠亡灵,估计午膳后发国丧。皇上让奴才给娘娘传话,请娘娘早些用膳,皇上在乾坤宫西暖阁用午膳。” “西暖阁?” “是,皇上特别嘱咐您好好用膳,晚上回承祥宫跟娘娘一起用膳。” “晚上?”云潇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兆庸,神色僵怔着半晌没下语。 小婉机灵,故意引开话题,看着安兆庸身上挂着未化的雪花,惊讶道,“呦,安兆庸,外面下雪了?” “是,刚下不久。”主子未发话,安兆庸不敢起身,抬眸看看小婉的表情,咕噜咕噜转眼珠。 “那……该生起火炉了。”小婉看了一眼云潇,见主子依旧木然着没有回神的表情,又转向安兆庸,使眼色示意,别跪在主子眼前,让主子看着泛堵,“安兆庸,快些去乾坤宫提醒王德宁为皇上生起火炉,莫让皇上着凉。” “好,奴才这就去。” 安兆庸从地上起来,睨了一眼床上走神的娘娘,谨慎的退出寝殿。 未时一刻,新任皇帝第一道诏书发出,正式诏告全国,皇上诏曰:太子人品贵重,监国功盖,深肖先考,追封太子为安帝。十一月初六,晨,安帝遇刺驾崩,国丧,举国哀悼。 中正殿外大雪飘飘,白绫挂满宫廊,大殿灵堂肃穆哀挽,所有守灵之人及侍奉的宫人都白孝加身,低头垂丧。 轩辕睿含泪走进灵堂上香,致悼词,跪拜亡灵,三个头磕下去,已悲伤的站立不起。皇上低泣不起,身后跪着的大臣们都不能起身。 李丞相跪在后面劝道,“皇上,请节哀顺变。” “皇上节哀,保重龙体。” 大臣们不劝还好,这几句劝使轩辕睿的泣声更重,众人缄口不敢再劝,半个时辰过去,皇上依然在灵位前默然泣泪不起。 众大臣暗自哀叹,担心不已。 此时,任谁能阻止皇上悲伤欲绝的眼泪? 安兆庸焦急万分,转着眸子,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希望能减去些皇上的悲伤,他躬着身来到轩辕睿的身旁低声跪禀,“启禀皇上,承祥宫方才传来消息,司太医为皇后娘娘诊脉,诊出皇后娘娘怀有身孕,奴才有罪,不该在此时禀报皇上。” “嗯?”轩辕睿猛然抬头,满脸泪痕顾不得擦去。 “皇后身怀有孕,已近两个月,请皇上为了未出世的龙嗣节哀顺便。”安兆庸微低了一下头,又禀奏一遍,皇上节哀顺便才是真正的目的。 第247章 第一场雪 轩辕睿终于止住莫大的住悲痛,在安兆庸的搀扶下站起身,身后的众大臣都跟着松了口气。 云潇用过午膳,坐在殿中软榻上观看窗外飘动的雪花。雪花扑到窗纸上,似活泼的小娃伏窗窥视一般,一张小脸一张小脸扑的欢快着。 云潇坐着泛闷,缓缓下榻推开了房门,一阵风裹着飘舞的雪花袭进,天不寒冷,只是雪花湿凉略有凉意,云潇迎着漫舞的雪花走出门去。 “娘娘,还下着雪呢,出去怕是要着凉的。”小婉没劝住,连忙拿了一件纯白裘氅为云潇披上,小心扶着到院子里。 朦朦天空大雪飘落,掩盖了皇宫院落的繁华,天色一片白茫茫。正如今天眼中的万紫千红变成了一种单一颜色,那是繁华的颜色,明黄,这种尊贵的颜色突然充斥了云潇的心房,压着胸膛沉甸甸。 望着天空弥天雪片,云潇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仔细看着,自语自叹:“是鹅毛大雪,今年的第一场雪竟来的这般气势恢弘。” “这雪真是不凡,奴婢从没遇见过这么大的雪。”小婉在她身后接过话来,仰头望着漫天雪花甚是兴奋,笑道:“民间有瑞雪兆丰年之说。初冬的大雪,洗尽春秋铅华,给人一种安宁的心境。” “今天是皇上承继皇位的日子,这是否预示着东宸在皇上的手中将走入恢弘盛世。”云潇幽幽感叹,记得自己只喜欢把心思放在游历山水中,何时有兴致关心这些沉重的国家大事? “皇上文武双全,执掌朝政睿明无比,自然会功绩卓绝。”秋月附和着接过云潇的话题,是恭维,也是发自内心的赞颂。 “确是如此,皇上治国明睿,国将兴盛,民将福泽。”只是这宫闱深处却是情之悠远,心之寂寞。云潇暗自一叹,心绪黯然。 “皇上登基是喜事,娘娘何来这般伤感?”秋月见云潇心情沉重,了然云潇的心思。 在昭王府,皇上一直独宠娘娘,关怀有加,今日因国事不能回宫,自然也没能陪伴娘娘,娘娘心里郁闷,想对皇上倾诉心里话,可皇上连午膳都未回宫来用,怎能让娘娘不纠结。 “娘娘,皇上在紫金殿散朝后去了宣正殿祭奠亡灵,许是太过悲伤,怕影响到娘娘才不敢回来陪娘娘用膳。” “六皇弟溘然离世,皇上失去手足甚是悲痛,去了灵堂目睹亲人之面,想必又是几度痛彻失悲。”云潇咀嚼着揪心的悲痛,抬眼看向秋月,低愁的声音忽而揉进些许婉润,“秋月,人人都说你心思细腻,依我看,这细腻中还有善解人意的聪慧,怕是在文墨中积累的吧,善心若水滋润人心,秋月,这就是你的品格。” “秋月姐是静泉之水,清静而有内涵。”小婉也笑着赞许。小婉随小姐陪嫁过来之时,对王府的诸多下人感觉很是生疏,最先是与善良的秋月容在了一起。 “正是静泉之水,心静则目清。”云潇有所深思,肯定道。 “娘娘谬赞奴婢,奴婢哪里比得上小婉妹妹,聪慧又爽快。”秋月略微低了低头,羞涩的脸都红了。 “小婉有些小聪明,她自幼陪着我读书写字,时常跟我较着劲的背咏诗词论语,有时比我的记忆力还好些。” “小姐再夸一句,奴婢也跟秋月一样不好意思了。”小婉受用的翘翘嘴角,嘴里却像豆子落地,谦虚的噼里啪啦。 “不是夸是实事求是,人呢,都会各有各自长处的。”云潇笑道。 秋月性情静,若在宫人们面前挺起威严,小婉稍有张扬,若再稍有禁谨一点,唉,金无赤金人无完人,自然奴婢也没有十全十美的,若是三祈活着该有多好,三祈走了有一年多了,还未去给她上过坟呢。 念起三祈,云潇的心情愈加悲凄。 “潇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唤,三人惊异,同时转过身,但见轩辕睿已然站在院中,见云潇看过来,迈开步子向这边大步走来。 “奴婢叩见皇上。”小婉和秋月连忙跪地叩拜皇上。 “起来吧。”轩辕睿边说边走过来,眸光直视着云潇。 “谢皇上。”小婉秋月起身恭敬退到一旁。 轩辕睿来到云潇身边,脱下身披的黑貂裘氅,把云潇娇小的身子包裹起来,伸臂搂在怀中。 “不是要晚上才过来?”云潇伏在他的肩头,重心倾刻依靠在他的身上,终于寻到着温暖的港湾,然而,这一刻好难得啊。 “因此你准备一直站在雪地里祈祷着天黑,是么?”轩辕睿声音比平日低沉许多,伸出两只大掌,捂住她冰凉的小脸。 云潇伸手叠压上他温热的大手,露出一抹笑意。 轩辕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温存摩挲,云潇顿觉一股暖流涌进冰凉的心间。 “这般冰冷,要冻坏身子的,以后不得站在雪地里傻等着。”轩辕睿心痛的责备。 “不是等你是在赏雪,这场雪气象恢宏,寓意吉祥,令人精神振奋。”云潇解释道。他做了皇上执掌朝政,不想让他时常担心自己。 “别人振奋,潇儿休得振奋,这时可要特别稳重些才是。”轩辕睿为她裹了裹裘氅,打横抱起她回到寝殿,坐在厅堂的软榻上,舍不得放她下来,把她放在腿上依旧搂在怀中,柔情似水的凝着她,手却没闲着,扒开裘氅,伸手抚上她的小腹。 “这里孕育着我们的孩子。”轩辕睿红肿的眼睛里泛出一抹喜色。 “你知道了?”云潇细嫩的脸颊飞上一抹淡红,低声道:“怕分你的心,想晚些时候才让他们告诉你的。” “安兆庸见朕悲伤难过,提早向朕道了喜,朕得知喜讯即刻就奔回来看你了。” 他改了自称,称朕,云潇感觉生疏,讷讷也改了对他的称呼:“莫非臣妾是借着孩子的光才提早见到皇上的尊驾。” “贫嘴。”轩辕睿宠溺的点点她嘟起来的粉嫩唇瓣,“怕你看见朕悲伤落泪也跟着难过,索性不见为好。” “现在心情好些了?”云潇伸手在他心口处轻抚几下,轻声问。 “心里的确松快一些,老人都有冲喜一说,果然灵验。” “你包得我这般严实,都捂出汗了。”云潇蛹蛹身子,有破茧出壳之意。 轩辕睿想到室内温暖,不怕冻着她,为她脱掉身上裹着的两件裘氅,啄了一下她泛红的脸颊,把她放到身边坐着,然后起身解开自己的衣带,要脱掉外衫松适一下,这身衮服着实穿不惯,太拘束,不如自己的锦衣轻衫穿着轻松自在。 “不要脱掉。”云潇阻止他,说明道:“第一天登基,这身衮服和皇冠定要穿戴到日落夕暮,这叫有始有终,讨个吉利吧。” “听你的,今后朕要以江山为重,诸事要讲究一些,你我都一样,不可再任性。”轩辕睿回眸看了看软榻上的人,又把衣带牢牢的系上了。 这时,安兆庸进来禀道,“皇上,工部徐尚书请求觐见,已等在乾坤宫御书房外。” “传到承祥宫,朕略有头痛,今日不回乾坤殿,传告朝臣们,有急奏到承轩宫觐见,事情不急明日早朝再议。” “奴才即刻传旨。” “这样不好吧?”云潇担忧,那些大臣嘴里会有难听的风言风语。 “因何不好?”轩辕睿目光严肃的看着她,“朕是一国之君,至高无上,诸事以朕为主,朕说什么便是什么,谁敢不尊?” “呦,这般威慑,还真有君王的尊威之势哦。”云潇挪揄道。 “没有尊威谁能尊敬你、拥戴你?”轩辕睿一撩明黄衣袍坐到榻旁的软椅上,盯着云潇,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办好六皇弟的葬礼,六皇弟的葬礼办完后,选个吉日举行封后大典,朕已召工部徐大人派工将修缮皇后宫殿凤元宫,待凤元宫修饰一新,那时你不必住在这个偏远的承轩宫,搬到凤元宫去。朕不住乾坤宫,住在凤元宫,我们住在一起。” “我们……还能住在一起?”皇上久住凤元宫,如何宠幸别的嫔妃?难不成把嫔妃找到凤元宫,或者皇上每日轮去各宫留住。 “不会有别的嫔妃跟朕同塌,朕只与皇后同塌,将来的后宫,繁华鼎盛独有凤元宫。”轩辕睿沉声道,就如在昭王府,其他妃妾只是摆设而已。 “果真?君无戏言”云潇闻言挑起秀眉,目光咄咄,盯视着眼前身着衮服的尊贵皇上追问过去。莞尔又泄了气,摇摇头,“不过,皇宫里非昭王府,有众多大臣时刻盯着皇上的一言一行,果真容皇上只宠一个女人?大臣们岂能善罢甘休?” “朕一言九鼎。”轩辕睿笃定的给云潇一个干脆的承诺。 他回答的几字的重万斤。 “皇上。”云潇激动地挪到他身旁,挽住他的一只手臂,禁不住吐露心思,“今日仅半天见不到你我魂都丢了,你若有了别的嫔妃,更难以相见一面,我正愁闷着如何熬下去呢。” 第248章 淫贼入室 “朕今天也时时想着你,离着远总是担忧着,你住进凤元宫,平日我在乾坤宫理政,你若想朕可随时到乾坤宫见朕,只几十步的路,来去很方便。” 轩辕睿搂她入怀,抚顺着她身后柔顺的长发,哀色又涌至眸间,六皇弟突然遇刺,着实让他心痛万分,他抑了抑涌至眼中的泪水,梗咽道:“如果六皇弟还在,朕一辈子陪着你任性,可如今所有的想法都实现不了,朕只能把你圈在皇宫里。在宫中如果不自己想办法快乐,那可要受苦一辈子。” “自己找乐子?”云潇眼眸一亮,扫去了心头的忧郁,伏在他的胸膛半晌没再说一句话,一颗紧张的心被他安抚下来。 世事突变,眨眼间他已登基为帝,云潇无从扭转局面,只当是天意使然。作为,自己的后半生将要生活在皇宫中,云潇必须把所有逍遥经商的欲望压伏下去,陪伴在他身旁给他最大的支持。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睿,你说的没错。”云潇低声嘟囔着,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缓缓把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 “我不会再梦想其他,一心一意的陪伴你,只要守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况且,你所承受的压力和辛苦远比我要多千倍万倍,令我担忧心痛,今后要想想怎样辅助你,不会给你添后顾之忧。” “潇儿,朕本想让你快快乐乐的,却还是把你困在你最不愿意呆的皇宫,朕的承诺失言了。” “不要自责,之前身为摄政王,早知道你受众臣拥戴,最终会登上帝位的,但我还是坐上你的喜轿,成为你的王妃。从走入昭王府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把自己奉献给了你。今后不论宠辱我都心甘情愿。后来,太子被册立为储君,你登基之梦成为泡影。那时你的心情有多不好我知道。为博我的欢心,你宁愿抛弃尊贵的皇子身份,要跟我下江南去做平凡人,让我很是感动。现在,你登上了帝位,我也能为了你抛弃所有,与你相守相伴,即使舍了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云潇这番发自内心的言语,如长江之水缓缓流淌出来,分量也是重如千斤。 “潇儿。”轩辕睿心里一片温暖,伸指压住她的双唇,“不可提死,潇儿,在朕的身边你不会死。你要好好的活着,六皇弟去了,朕再也经不得一次大悲大戚了。” “睿,我们都要长命百岁,将来把江山安稳的传给儿子。”云潇抚摸上小腹,脸上温馨着幸福。 “嗯,等儿子长大了,把皇位传位给儿子,然后,携你悄悄去江南隐居,圆了你的梦,平凡的在江南秀丽山水中渐渐老去。”轩辕睿笑道。 “那还要等多少年啊!”云潇嗔蹙起眉头,殷殷望着他,知道不会实现的愿望,还是兴奋一下子,就让自己留着这个梦想吧。 “十八年。”轩辕睿紧抿着唇瓣,凝着她清澈的眸子,似是认真地回答。 “不,二十年。” “恩?为何要多加两年?”轩辕睿挪揄的挑眉凝着她欣尔调皮的表情。 “我舍不得儿子像你这般辛苦,弱冠之年便担起这么沉重的大业。” “好好好,都依你。二十年就二十年。”轩辕睿宠溺的点头应承,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起来,“到那时,我们还不到四十岁,还有力气去江南……” 这时,安兆庸进来打断了轩辕睿的承诺爱妻的空幻,见软榻上的龙凤依在一起暧昧温存,脑袋迅疾垂低,跪禀,“皇上,徐大人到。” “带他去书房候着,朕即刻过去。” “遵旨。” 天渐渐黑下来,皇宫内一天之间极喜与极悲的起落喧嚣暂且安谧下来。 何九被大批御林军追赶逃得艰难,穿来窜去,最后躲藏进栖霞宫。自从轩辕威的妃妾和所选的众多侍妾们被轩辕睿逐出宫外,栖霞宫再次凋零下来,现已封闭宫门无人居住。 何九选了一个偏角的一间破房子躲进去,房间里凌乱不堪,有好几张破床,估计是最下等太监门居住的地方。慌乱之时何九爬到一张床下,屏住了呼吸。 御林军三次搜宫,逼得他蜷缩着不敢出来,一直到天色渐黑才从床底爬出来,躺在床上伸伸腰。 月上树梢,宫内安静下来,何九在房里翻出一身太监服穿在身上,趁夜溜出栖霞宫,混入出宫办差的太监中打算悄悄逃出皇宫。 经过几道大门的严密验身都很顺利,然而,在最后一道宫门关卡时,恰巧碰到李扬巡夜到此,李扬从走路的姿势辨出了何九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何九!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李扬大呵一声,携着满腔仇恨飞身冲向何九,吓得何九一激灵,拼命闯出宫门。 李扬带领御林军随后咬住他的身影,紧紧追着不放松。何九甩不掉追兵,在城内如过街老鼠,到处乱躲乱窜,最后跳到了晟王府的院子里,慌不择路的从窗户撞进一个房间,掀开床帐穿鞋跳上床,扼住了床上一个香花美女白洁的脖颈。 荀文月从睡梦中惊醒,惊愕间已然被人掐住喉咙,出不了半点声息。 冬青被惊醒,从地毯上跳起来,厉声大喝:“大胆飞贼?竟敢闯入王妃的床榻。”“闭嘴,再出声小心你们的小命。”何九从丫鬟口中立马知晓床上女子的尊贵身份。 “啊!不要,你放手,你要什么尽管说出来,看好什么都给你,要金要银还是要珠宝,只求你手下留人,放过我家主子。”冬青怕伤到王妃,连忙服软,以为盗贼入室,以小利诱或。 砰!砰!砰! “开门!抓刺客!”有人敲打院门,大力而急促的似乎要把门砸碎一般。 何九扼住荀文玥的脖颈加了些力气,狠戾瞪着冬青以是恫吓,憋得荀文月脸色发青,鼓大了眼睛。 “丫头,如果让人发现本少躲在这里,本少手指一紧就要了你主子的小命,一命抵一命。哼!你看着办。” 李扬等不及人来开门,纵身从高高的院墙跃进院子,打开了院门。 御林军蜂拥闯进院中。 “仔细地搜,格杀勿论,抓住何九赏银万两,杀死何九也赏银万两,死的活的都要。”李扬带着满眼的恨意,狠戾命令道。 “是。” 御林军四人一队,分散行动起来,搜遍了院子里所有房间没找到何九。 “统领,只有荀王妃的寝室没有搜。”季风禀道。 李扬亲自敲门,砰!砰!砰! “荀王妃,请开门,御林军统领李扬奉皇命追杀刺客,刺客逃到了您的院子,也许躲藏在您的寝室里。” 屋内死一般寂静。李扬伸腿要踹门,冬青打开了门。 李扬进入寝室仔细搜了一圈,最后,仅剩荀王妃的床帐内没有搜。 “打开床帐。”李扬冷然命令在床旁站立的丫鬟。 冬青缓缓打开床帐,荀文月独自坐在床榻上,身着亵衣围了一条棉被挡到腰部,何九蜷缩在她身后的被子里,两根手指穿破衣裙抠住她的后穴,荀文月霎时动弹不得,也不敢轻易动弹,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内杀死太子,这个人定不是等闲之辈。 “搜完了吗?请李统领速速退出本妃寝室。”荀文月看起来神色颇为镇静,冷冷吩咐落帐,逐客。 冬青放下床帐,关得严丝合缝。 如此被人控制令人羞窘之极,荀文月见李扬还在室内没有动地方,急于赶走他,怒道,“李统领,竟敢擅自闯入本王妃的寝室胡乱搜查,是想欺负我孤儿寡母不是?” “荀王妃恕罪,微臣皇命在身,不得已而为之,打扰了,微臣告退。” 李扬恭敬抱拳解释完毕,带人撤走了。 何九掀开棉被,露出头便开始作恶,两根手指猛的捅入一阵翻搅,惹得荀文月霎然僵住身子,大瞪着眼呻叫出声音。 “嗯啊……” 一声痛叫转成了冗长的呻.吟,荀文月羞恼暗骂,好邪恶的男人,竟然使出这般阴邪手段控制女人! 冬青掀开床帐,向何九低喝一声,“大胆!登徒子速速放开王妃。”喝罢,挺身冲上来伸手向何九面门攻击。冬青虽然武功不太精,却很忠诚勇猛。 何九武功一流,对付冬青这种刚入行的小菜鸟易如反掌,他抽出荀文月身体里那只邪恶的右手,用那两根尚还湿津的十指和中指,点住了冬青的穴位。 噗—— 冬青立时倒在床下没了声音。 这时,荀文月借着灯光看清何九身上穿着的是太监的服饰,当下恼羞成怒,“你,你竟是个太监?!滚!” “美人,别急着撵人,是不是太监试试便知。” 何九极是惊艳荀文月的绝美容貌,他流连花丛多年从没遇到过这般美貌绝色的女子,今日遇见哪能轻易放过? 说着笑着之时,他已经脱去那身太监服,而且还在一件一件继续脱,只脱得光裸了上身。 “你要干什么?”荀文玥见状脸色微变,心下一阵紧张。 “呵呵,让王妃检验一下本少爷是不是太监。”何九嬉皮笑脸的挤挤眉眼。 “大胆!” 荀文月厉声质问,被眼前这个邪肆男人的大胆从容惊愕了,世间竟有这般无耻的男人! 第250章 丫鬟献策 “众卿亲尽可开心宴乐,莫要因本宫离去而扫兴。”云潇明黄华贵的移下玉台的台阶,向众宾客微微颔首,在一片恭送声中缓缓离开宴会大殿,前呼后拥的回寝宫歇息。 尚未走出凤元殿前廊一个声音飘入耳中,突猊,飘渺,“云潇妹妹。” 云潇身边的宫女太监们望望近处并无闲杂人,声音从哪来的? 一个紫衣飘飘的女人突然至檐角落下,站定在殿角的檐廊下。 尹水漓,云潇的心似被人很揪一把,当下沉下面色。 尹水漓在昭王府救出师兄,伤心离去,隐居些日子,想忘掉让自己痴爱的三皇子,却越加思念。如今那个男人已经登基为帝,昭王府的妃妾只有二三十位,这就意味着宫里将要海选嫔妃,这是一个机会,因此,她入宫来亲近皇后这个姐妹。 “尹水漓!” 此时在宫殿外,回廊里四处无人,非大庭广众之地,因此,云潇向水漓看过去的眸光是冰冷的寒光,开口便是一声呵斥:“你竟敢潜入皇宫,还有脸叫我一声妹妹?” 尹水漓一脸愧疚,厚着脸躬身颔首:“妹妹息怒,姐姐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虔诚向你请罪,请妹妹看在我们盟誓结拜的缘份上原谅姐姐的过错,姐姐今生今世定当向妹妹赎罪。” “住口,你这个黑心肝的奸细,竟然把我从京城骗到那荒凉墨城,受尽惊险,还阴谋陷害我险些丢了性命,尹水漓,你的结拜妹妹已经被你害死在墨城入土为安了,你应该到她的坟前去忏悔。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东魇国皇后,还不快跪下顶礼叩拜。” 云潇怒声斥责,在墨城受辱之时那刻骨铭心的恨深深植入骨髓之中,往日的姐妹之情已然淡漠为烟,留存于心的只有一颗冷冰怨恨的心。 小婉秋月见皇后气得浑身颤抖,急忙扶住。 “娘娘息怒。”众宫人吓得齐齐跪下。 “娘娘不可如此动怒,怕要动了胎气的。”秋月担忧的劝道。 小婉瞪向水漓,厉声呵斥:“大胆,哪来的疯女人,竟敢惹皇后娘娘动怒,还不快快消失。” 水漓已经跪在地上,噙泪道,“妹妹息怒,我不该来惹你生气……” “休要再喊我妹妹!”云潇气愤的喝道:“本宫不原谅暴虐凶残之人,不原谅阴谋诡诈之人,自然也不会原谅你这个欺骗姐妹真情的毒手爪牙。” “水漓自知罪孽深重,请皇后娘娘忘掉水漓这个人吧。”水漓凄然叩首,自知云潇那日受苦太重,怨恨太深,昔日情意难以挽回。 云潇压了压愤怒的情绪,睥了一眼跪地之人,冷冷道:“滚开!让开路!本宫乏了,要回去歇着了。” “闲杂人等速速闪开啊,皇后娘娘起驾。”太监李元高声喊道。 水漓没有起身,依然跪着,云潇踩着她身旁拖地的裘氅,携着一身锦贵的明黄盛服从她身边冰冷地趟过,宫人簇拥着她离去。 水漓回眸看着那冷冷离去的身影,咬咬嘴唇,好生无奈。 昔日,为了得到三皇子,水漓充当三皇子的爪牙,害惨了这个姐妹,结果三皇子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她,姐妹情也被自己执着践踏的荡然无存,到头来竟落得一场空。 抹去眼泪,她眸光又生出一抹坚韧,云潇对自己嫉恶如仇,那么,皇上还想着她这个为他卖过命女人吗?希望他还有点情意。 “皇后娘娘,请留步。”荀文月身披锦贵的红紫色裘氅从后面匆匆追上来,金钗玉簪在云鬓间摇曳,腰间环佩叮咚。 云潇不由蹙眉,哀叹,“今天这凤元宫中都隐着些什么人呢,大好的喜日子,妖魔鬼怪怎么都跳出来了。” 小婉担忧的看着远远而来的荀文月,低声请旨,“娘娘若心烦不想见,奴婢打发了她便是。” “唉,是祸是灾,冥冥之中天注定,岂是能躲得过的。” “娘娘,不会有灾难的,您不必答应让她入宫,在宫外量她也搅不出大浪来。”小婉低声安慰道,那日主子与荀王妃的对话,小婉与秋月在门外听的可是真真切切。 这个晟王妃私自生下了皇上的子嗣,竟然要求回宫再做皇上的女人,真是不知羞耻。 荀文月姗然经过檐廊下,看了一眼跪于地上垂首饮泪的尹水漓,脑中划了个狐疑。 不过,别人的事现在她不想去管,还是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见云潇远远停住脚步,于是,荀文月缓下匆匆的步伐,优雅迈步顺着大殿前廊走上前,捏了捏袖中的奏折,福身一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荀文月行过礼,拿出奏折,躬身奉上头顶,眸光殷切的看向云潇:“臣妾渴求皇后娘娘当日的承诺。” “荀王妃,本宫今日身子不爽,改日再议吧。”垂眸睨了一眼那奏折,那里面似乎有重重危机隐隐浮动于字里行间。 荀文月这个女人心思狡诈,手段毒辣云潇早有认知,接近她必生不幸事端,因此,云潇对荀文月加了十二分的戒备之心。 “娘娘……”荀文月还要再说话,云潇不想听了。 “李元,接下奏折,请荀王妃回府等待传唤,派人送荀王妃出宫。” “奴才遵旨。”李元立即叫两个得力太监把荀文月请出凤元宫,送出皇宫。 云潇看着荀文月离去的背影,低声吩咐李元,“这个女人是头号危险人物,入宫乱窜不好,下次她再进宫门可没这么容易,即使不得已让她进来,也得有专人跟着特殊伺候着。” 李元躬躬身:“奴才明白,没有娘娘和皇上的旨意,她不会再踏入宫中一步。” 云潇加快脚步走向寝殿。 “娘娘您悠着点。”小婉和秋月紧紧跟在后面,想着荀王妃手中的那道奏折,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云潇走得飞快,再不快些回宫,怕是这一路又不知从那里冒出个妖魔鬼怪来,把陈年烂事统统翻出来搅扰她安宁的心了。 然而,皇宫内苑不是小家小户能关起门来管理自己的家事,后宫的诸多事情都与国事相联,而且有多少人向往着这个最高权力之地,因此,这个辉煌炫目的皇宫内永远不会安宁的,接下来发生的可不只是那些陈年烂事了。 荀文月被两个太监强行遣送出宫,站在宫门外跺脚发恨,“终有一天我会荣耀的踏入这道宫门,把凤元宫内的宫女太监全部乱棍打死,出出今日受辱之气。” 轿子停到晟王府门前,荀文月憋着一肚子气缓缓下轿,墙边站立的一个女子怯怯的上前唤了一声,“小姐。” “香莲?”荀文月惊讶看着自己从前的贴身丫鬟,甚是惊喜的拉住她的手臂仔细的看着她,“啊,果真是香莲。” “是我,小姐。”香莲见到昔日主子早已流泪满面。 荀文月把香莲带入府中,问道,“香莲,这一年多你都在哪里?” “小姐,那日,奴婢随小姐陪嫁到大皇子府,谁料您入洞房后,奴婢却被人打晕扔到后院偏僻墙角,第二天,奴婢醒来时,大皇子府已经乱了套,府人得知大皇子入宫刺杀皇上,怕受株连都惊慌失措的逃出府去,奴婢也趁乱逃出来,躲在乡下的亲戚家一直不敢回京。这次奴婢代替姨表姐入京待选宫女,这才知晓小姐还在大皇子府,所以,奴婢就找您来了。”香莲抹着眼泪述说。 荀文月伤感的拥住香莲,荀家九族株连,全部被斩,她的亲人都死绝了,此时见到自己的贴身丫鬟,犹如见到亲人一般。 “香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我的姐妹,留在我身边吧,我找个人代替你入宫。” “多谢小姐,奴婢愿意留下来伺候小姐。”香莲跪下谢恩。 本是不愿入宫做宫女,但为报姨母冒险收容之恩,不得已代替表姐参加宫女选秀,现在有人能代替自己入宫自然是欣然欢喜。 “起来吧,先去看看你的住处,今日好好歇息一天,明日我们再好好聊聊。”被赶出宫还有一肚子气憋在心里,荀文月此时静不下心跟香莲叙旧。 “冬青,安排香莲住在锦华园。” “是。”冬青亲和的对香莲笑道,“香莲姐,跟我走吧,我找两个丫鬟伺候你沐浴更衣。” “有劳冬青姐了。” 香莲跟着冬青走进锦华园,锦华园是晟王府上好的园子,当初大皇子也是安排云潇住在这个院子中。 冬青心里极为不平衡,香莲也是主子的丫鬟,凭什么住在锦华园,住在这个院子的人是尊贵的主子,难不成主子要一直把香莲当作姐妹对待。 如今,冬青在晟王府的仆人丫鬟面前有如主子的威风,可谓一人之下,几百人之上。主子竟与这个贴身丫鬟洒泪相拥,跟姐妹一般亲切无比,这让冬青心里很不舒服,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危机感,怕香莲日后会取代自己的地位。 冬青不动声色的将香莲安置好,回到主子身前,别有用心的向主子献了一策: “王妃,香莲是您的贴身丫鬟,伺候主子多年,对主子定是忠心不二,可作您的心腹之人,不妨让她埋伏到宫中,将来必会派上大用处。” 第251章 传膳 荀文月思考一下点点头,“主意不错,冬青,封锁锦华园,不许闲杂人出入,不要让香莲露脸,明日一早让香莲过来,本妃有些话要交代于她。” “是,王娘娘。”冬青应下,又道:“既然要派香莲入宫卧底,选秀之前不便留她在府中。” “先让她在府内悄悄住两日,我跟她叙叙旧,然后再搬出去。冬青,让总管在府外为香莲找个安静点的住处。” “是,奴婢遵命。”冬青诡计得逞,袖下暗自握握拳头,这晟王府永远会掌握在我冬青的手中。 荀文月此刻依然恼恨着被驱赶出宫中的耻辱,凌乱的思绪依然平静不下来,晚膳后,寝室内点了灯烛,荀文月对着灯光孤坐片刻,想起今日一大早去参加封后典礼,到现在一整天都没看见宝贝儿子啦。 “冬青,命奶娘把孩子抱来。” “是。”冬青出去须臾,把奶娘领进来。 荀文月坐上软榻,接过孩子抱在怀中,亲亲嫩白的小脸,拉着儿子伸出的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亲昵的晃了晃:“娘的宝贝又长高了,快长大吧,快快长大。” 看着亲子亮晶晶的眼眸,荀文玥心中泛起一阵痛楚和不甘,如果太子活着,登上帝位,自己的儿子就是人上人,她会用尽手段也要把儿子举上帝位。 可如今,太子遇刺,三皇子登上帝位,云潇又有了身孕,将来承继帝位的定是云潇之子,自己的儿子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荀文玥不甘心,不甘心看着云潇顺心顺意的得意。 冬青的心理极为不平静,云潇做了皇后,让她整日心惊胆颤。 之前,昱王府众所周知冬青曾诬陷过云潇,云潇焉能忘记这件事,若是入宫落到云潇的手心里,定不会饶过仇人,因此,冬青心里极为不安,生怕哪天云潇想起自己这个陷害过她的人,一道懿旨就要了她的小命。 “你们都下去吧。”冬青有话要劝说主子,挥手吩咐厅堂里随侍而立的众丫鬟。 冬青把奶娘和丫鬟们都打发出去,凑上前低声道:“娘娘,皇后对您那般不屑一顾,真是可恶的紧。” 荀文月悠然敛去亲霭的笑容,眸中迸射出一股坚韧的冷芒,冷冷一哼:“,哼,没想到她竟踩上福点,坐了后位。” “听说皇后怀了皇上的子嗣,皇上定宠溺无边,更会踩在娘娘的头上趾高气昂。”冬青别有用心的把皇后怀孕这一关键词抖落出来,以唤醒主子的妒心。 “皇上独宠她,怀孕是迟早的事。”荀文月又是晦气一哼。 “有云潇压制着晟王府,娘娘岂还会有出头之日?”冬青意在提醒主子,云潇不可留。 “我倒要看看她能笑几天。”荀文月眸中泛出一抹狠戾,咬牙切齿的说道:“她的肚子里生不出皇子,即便生出来也不会活多久。” “娘娘要……”冬青知道,自己的挑拨奏效了,主子又要下很手了。 “如果皇上有子嗣也不会是云潇所出。”荀文玥又加了一句,面容氤氲着一抹阴霾的冷笑。 “冬青,明日你悄悄出府去药店,抓一副坠胎药回来,不许让任何人看到。”思谋半晌,狠戾的做出决定,把云潇的保胎药换成坠胎药。 “是,奴婢抓药时会谨慎而为的。”冬青恭首应道。 此时冬青表面镇定,心下惊悸,双腿都有些发抖,主子是疯了吧,做掉皇后的孩子容易,可皇后很受宠,很快还会有皇上的子嗣,难不成娘娘要一次一次的铤而走险? “买坠胎药?”何九的声音忽然飘进来。 荀文月吓得变了脸,低声质问:“思六,你都听到了什么?” “这种事你竟然敢瞒住本少爷?”何九一把捏住荀文月的脉腕探诊,然后放手盯着她惊慌的神色,嘟囔了一句,“你果真怀孕了。” 啊! “……”冬青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荀文玥。 荀文月拍拍心窝,这才放下心,自己身怀有孕让她吃惊不小,每日预防着,万分小心着,竟然还是怀上了这孽障的孩子。 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是的,这个孩子不能要。” 何九心里鄙夷,这种贱女人压在身下玩玩可以,绝对不配生下本少爷的后代。 “何须到外面去抓药。”斜唇一笑,何九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药瓶,扯过荀文月的手,往她手掌心倒出一粒山枣大小的药丸。 经常游戏花丛的药毒公子,这种东西自是常备在身的。 “这是什么?” “坠胎药,吃了它不会太疼痛。” 荀文月眸光一亮,一把抢过药瓶握在手中,傲然挑眉睥睨何九,“都留下吧,免得下次再向你要了。” “你这女人还真贪心,你知道这一瓶药多珍贵吗?”何九没防备她会忽然动了去,撇撇嘴忠告道,“这可是本少爷炼制的本门密制丹药,做胎绝对不伤女子的身子,这个药丸看着虽小,药力甚为强大,一粒堕胎,二粒绝子,三粒断命。所以,你要小心服用,一次一粒万不可多服。” 何九看着荀文月,咧咧唇角邪肆尔笑,“不过,美人若多服一粒从此绝孕绝子,少了麻烦,本少爷没意见。” “我还没活够,不想死。”荀文月心里暗哼,二粒绝子?哼哼,云潇,那我就赏你两粒,你占有了属于我的全部荣宠,别怪我让你今生今世断子绝孙。 “美人,明日再服药,今夜我们好好的快活一夜。”何九搂住荀文月的身子,俯首向她的红唇凑了过去,冬青急忙低头。 荀文月稍微一躲,错过了他落下的唇,吩咐道:“冬青,把孩子抱走。” 冬青瞥了一眼主子手中的药瓶,抱过孩子,默默退出门去。 软榻上,何九已经把荀文月压到身下,撕扯掉身上的衣衫…… 凤元宫奢华的皇后寝室温暖宁静。 云潇躺在床上打了个盹很快醒过来,刚披衣下床,殿外传来安兆庸的报呼声。 “皇上驾到。” 云潇闻讯欣悦迈步迎到门口。 “宴会结束了。” “结束了,闻听有人惹潇儿生气,朕过来看看。”轩辕睿的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云潇清秀的下巴,端详着她的表情。她仰着的小脸平静如水,诱人的唇中吐出的声音也是温和动听。 他放心的漾唇笑了,“如今你怀着身孕,不可再生大怒。” “你都知道了。”云潇尴尬垂眸,低声嘟囔。 “宫中何事我不知道?” “我以后注意就是。” 轩辕睿揽着云潇坐在软榻上,低声劝道:“潇儿,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真要跟你谈谈你这个肚子。” “我的肚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云潇摸着肚子,浅笑吟吟的仰脸看着他。怀的是自己的儿女,自然会一丝不苟的爱护着。 “真的没问题?今日那种场合,午膳你定是没吃好。”轩辕睿眸光柔柔的凝着她灵慧的一颦一笑,总是看不够她,只要她出现在面前,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一直追寻在她的身上。 “哦。”云潇轻吟一声,了然他的关怀,心中溢满幸福感。 “这些小事不必皇上挂心,臣妾不会让我们的孩子受委屈的。”云潇说着,接过秋月端来的茶碗递给轩辕睿。 “朕喜欢为你操心,喜欢想着你的甜蜜。”轩辕睿低醇的声音充满魅惑,凝一眼她挑起眉稍的清慧小脸,看一下她忽尔闪亮许多的目光,欣悦勾唇笑了笑,这才垂眸接过茶杯,浅饮一口清茶,唤道:“安兆庸。” “奴才在。”安兆庸从门外躬身走进来。 “不要等时辰了,早些传晚膳吧。” “遵旨。” 轩辕睿放下茶杯,将心爱女人搂在怀中,关切的低头询问,“今日封后圣典太过盛大,累坏了吧?” “刚才睡了一觉,没事。”云潇将身子依在他胸前。 “吃过晚膳,好好泡个澡,早早歇下。” “好,你今夜也别去御书房熬夜了。”贴着他有力的心跳,云潇缱绻依恋,安神宁心。 自从他用生命从悬崖救了自己一命,对他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从此后,无论是分离还是聚合,无论是苦还是乐,那种幸福感总是如影随形的溢在心间。 这一刻好幸福! 轩辕睿轻轻吻了吻颌下锦缎般黑亮的云发,在她耳边轻喃低语:“今日是你的好日子,什么都不做了,朕一直陪着你。” “睿,虽然现在闷在宫中,可我觉得真的很幸福。” “只要相守在一起,在哪里都会幸福的。”轩辕睿看着她盈如秋水的双眸,勾唇笑了笑,拉起她,“走,去用膳,朕要好好的看着你用膳,顿顿都要把你肚子喂饱。” “你想把我喂成小肥猪?”云潇娇嗔的白了他一眼。 “不会,你是一条惑心的美人鱼。”轩辕睿眸光炽热的盯住她嗔起的小嘴,从登基的第一天就知道她怀孕了,这些日子夜夜同榻拥她入怀,她的肚子还没鼓起来,可他忍抑的好难受,这要等到何时何月。 第252章 请太医 不要那样看着我,现在不可以……云潇微微挤眉,这几夜都要浇灭他眸中这般火焰。然而,眼前的男人,情欲如干柴烈火怎能轻易浇灭? 轩辕睿一口擒住她诱惑的唇瓣,一个长吻缠缠绵绵,惹得云潇酥软在他怀中。 放开了她红润微肿的唇,很想立即把她抱到床上,眸含渴望凝着她微红的小脸,他轻叹了一声,“潇儿,你的唇比佳肴要好吃。” “我又不是美味佳肴。”云潇轻笑,伏在他的胸口缓气。 “等生下这个儿子,再也不要怀孕了,朕时常带你去山顶温泉度假,尽情游嬉,煎炒烹炸,换着样的吃。”不能碰她,过过嘴瘾也不错。 “煎炒烹炸?”云潇的小拳头直捣他的胸膛,“皇上的嘴可真的馋呢,把人当做小绵羊啦?” “呵呵,你这只小绵羊正合朕的胃口,喂饱肚子天经地义,朕正是腹中饥渴,美味佳肴自当尽情享用。” 云潇别有意味的闪闪眸光,“皇上腹中如此饥渴……那臣妾是不是给皇上选几只小肥羊,洗的白白净净的送皇上的餐桌上,填饱皇上的胃口?” 轩辕睿觑出一道愠怒的目光,“呵呵,肥羊不可口,只有你这一只小羊对朕口味,是朕的开心果,待朕择日入水抓住你,定要煎炒烹炸吃的尽兴。” 轩辕睿一路低声调侃着悠远的欲望,揽着云潇走进膳厅。 宫女伺候漱口净手,然后,两人走到膳桌旁一起落了座。 云潇抬头看见安兆庸躬身立在门旁,唤他。 “安兆庸。” “奴才在。”安兆庸从门口走过来。 “出宫之人可曾定下?” “回娘娘,已经定下,宫女五百人,太监一百七十人,宫女遣散回家,太监无家的安排在窑厂,奴才已经列册,打算明日核实完毕送请娘娘过目。”安兆庸恭谨的回话。 “嗯,要仔细筛选,把不可用的人全部清除出宫。” 云潇这边吩咐安兆庸,轩辕睿默默在旁听着,不由插了一句:“一次出宫六百宫人,宫中一小半的宫人。呵,整顿的力度不小。” “是的,皇上。”云潇抬眼看向轩辕睿,道出自己的想法,“后宫阴久纳垢,邪气倡盛槃根错节,本宫要大力整顿后宫,吐旧纳新。” “很好,朕支持你,放手整顿吧,宫中确实需要一个安定祥和的后宫。”轩辕睿点头赞许。 云潇勾勾唇角,继续问安兆庸,“新选宫女之事做得如何了?” “回娘娘,待选宫女的名单已经呈报上来,五日后在宫中进行初选。” “好,要严格些,重在本分,奸猾多事的女子不可选进。” “是,奴才谨遵娘娘的意思。” 夏篱吩咐宫人把一盘盘美味佳肴摆上桌,用银针查验过,然后,恭首立在一旁候着。 轩辕睿提起筷子,先往云潇碗里布了一道她最爱吃的菜。两位主子开始用膳,安兆庸退到一边,秋月和小婉上前伺候主子用膳。 弯月一弓,星辰映夜,寝宫幔帐垂寂,夜静人安,一夜深眠。 翌日,云潇醒来时轩辕睿早已到乾坤宫早朝去了。 用过早膳,云潇慵懒的依在软榻上看书。 秋月望望门外,有些焦急,走到门口询问候在门外的李元,“李元,都这般时辰了,夏篱因何还未送药过来。” “可不是嘛,这时辰都过了,我去小御膳房看看去吧。” “不用了,我去吧,娘娘的药食可马虎不得。” “也好。”李元道。 凤元宫的小御膳房由夏篱掌管,小御膳房不做大餐,专为主子做些小菜和糕点,熬药烧水而设的。 秋月走进小御膳房的院子,远见几个丫鬟从小御膳房里面狼狈的跑出来,乱咳着。 咳咳…… 小御膳房里面也传出咳声。 秋月跨进房门,见里面冒着呛人的黑烟,站在门口不敢太往里进,捂嘴轻咳,“咳咳……怎么搞得乌烟瘴气的。” “该死的小李子将一锅油烧着了,咳咳……” 夏篱在另一个灶台,一边咳着,一边忙着从药罐里往外倒药。 咳咳……咳咳…… 秋月往里一看,果然见一个锅内冒着黑烟,显然那锅刚刚被灭了火还冒着黑烟,几个太监正手忙脚乱的盖锅盖,满脸抹得全是黑灰。 咳咳……咳咳…… 夏篱托着药碗走到门口,回头吩咐:小汤子,领着他们把这里收拾好,再出差错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 “夏篱,把药交给我吧,你留下来,喘口气歇歇。”秋月说道。 “好,你拿去我放心,我这里乱成这样,务必尽快整理好,午膳还要为皇后做点心呢。”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秋月托着药碗走了,身后传来夏篱的呵斥声,“你们几个别偷懒,快进去把门窗都打开,彻底收拾干净。” “是。”几个宫女应着进门了。 秋月笑着摇摇头出了小御膳房的院子,托着碗药徐徐走在长廊上,前面拐角处一个宫女抱着几个大盒子出现了状况,那宫女怀中抱着三个盒子,有两个盒子掉在了地上,宫女站在那里正着急呢。 “秋月姐,快帮一下忙。”她看见了秋月。 “出了什么事?”秋月从后面走上来问道,这宫女是御膳房的粗使宫女,秋月见得脸熟,自然要好心肠的问一声。 “秋月姐,帮帮忙,我弯不下腰,请你把地上的盒子帮我拿到上面。” “这……” 秋月有些为难,手中端着的可是主子的保胎药,主子怀有身孕,服用的任何东西都须得万分小心。 见那宫女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心软,看看四周无人,把手中的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到雕栏转角处,周围都是不过掌宽的红木雕栏,唯有这个拐角能放住东西。 秋月拾起一个盒子温和笑问:“为何一个人拿这么多盒子。” “这是姐妹们送我的礼物,秋月姐,你的命真好,能伺候皇后娘娘,可我的命不好,从进宫就是粗使宫女,过几天还要被清宫。” “哦,出宫有什么不好,寻个好人家嫁为人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秋月笑容和蔼的安慰着宫女,然而,她万万也没想到,那长廊拐角外竟然诡异地伸出一只手,麻利的掀开了药碗的盖子。 秋月没见到的事情那宫女却看到了,看到了一抹幽灵般的身影从那药碗处眨眼闪到假山后。 啊! 秋月拿着的药可是皇后娘娘的药啊,宫女吓得蓦然两腿发抖,有心要告知秋月,然而,一双狠戾地的眼睛从假山镂空中瞪过来,连贯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恫吓动作。 宫女吓得一哆嗦,差点扔了怀中抱着的盒子。 秋月帮着放好盒子,立即回身拿起托盘。 宫女神色有些慌乱,往那药碗闪了闪惊恐的眸子:“我,我该走了。” “嗯,皇后娘娘也要服药了,我也不能耽误了。” 说罢,两人擦肩而过,秋月顺长廊而去,没见到身后那宫女慌慌张张的一溜小跑溜出了院子。 冬青闪出假山,追上那宫女杀人灭口去了。 秋月托着药碗匆匆来到皇后寝宫的主院,在门口正好碰到李元找出来。 “夏篱因何晚了?” “油锅着火了,那边正乱着,娘娘等急了吧。”两人脚步匆匆,边走边说着话。 “娘娘倒是没急。” “娘娘懒得喝这些药,巴不得不喝。” 秋月风轻云淡的说着已迈进寝宫,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端着那只精致的药碗来到软榻边 “娘娘,喝药了。” “放着吧。” “娘娘,已经过了时辰,快点快喝吧。” 云潇放下书,叹着气接过药碗,皱着眉头缓缓喝下碗中药,一脸苦相拿起小婉递上的清水漱口。 “唉,这苦药汤何时能喝到头?” “待娘娘生下小皇子就不必喝了。”秋月温柔的接过空药碗,递给候立一旁的宫女送回御膳房洗刷,未等回身再安慰娘娘几句,忽听得身后一声轻呼:“啊!” 啪—— 一只水碗摔落在地,云潇痛楚的低哼一声,捂着肚子缓缓弯下腰。 “这……怎么了?!”小婉惊诧的问。 “肚子痛……” “娘娘,您肚子痛?!”秋月急忙奔过来询问。 “痛,好痛!”云潇白皙光滑的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紧紧咬牙忍着痛。 “啊!?”秋月吓懵了,搂着云潇惊悸的唤喊,“娘娘……啊,娘娘,您别吓奴婢……” 小婉吓得双腿直抖,向门外大喊:“李元,快,快传太医,娘娘肚子痛,快点啊……” “啊?我去我去。”李元怕别人误事,亲自飞奔去请太医。 “请皇上,速速去乾坤宫禀告皇上,让皇上快回来!”小婉的喊声带着哭腔,惊慌失措的没了主心骨。 “小婉姑娘,我去禀告皇上。”太监李顺自告奋勇,脚步惊乱的向院门外跑。 宫女们围拢过来,七手八脚把云潇挪到软榻上躺下。 此时,云潇已经躺不住了,腹部越来越疼痛,疼的在榻上翻滚,宫女们都吓坏了,围在软榻旁束手无策。 “啊!血!!娘娘流血了。”宫女看到云潇身下的裙子上渗出一大块血红,立时惊叫起来。 第253章 不许你死 “啊……这可怎么办。” “怕,怕是保不住了呀。” 宫女们皆是变脸,低声焦躁着。 云潇身下渗出的血越来越多,双腿下的裙衫染红一大片。她疼痛的扭动翻滚着身子。 片刻间,身上沾满血污,软榻上的锦垫到处是班班血红,刺目惊心。 秋月眼见这种恐怖的样子,心里知道皇后腹中的皇子定是保不住了,脸色煞白的惊颤的唤了一声:“娘娘……”说着眼泪哗哗的涌出来。 “娘娘!呜……”小婉哭着爬上软榻,心痛地搂住云潇翻滚的身子,虽然此时极是担忧自家小姐,却无计可施,只能看着她痛苦的呻.吟,乱了仪容。 “快、快、快叫太医来救娘娘。” 秋月束手无措的跪在软榻侧角,身上粘满了云潇流出的血水,惶恐地看着眼前的状况,哀声哭着吩咐宫人。 “嗯……啊嗯……”云潇痛苦的一会蜷成一团,一会揪住床单,痛苦的在床上扭动,揪乱了床褥,咬碎了枕头,扯碎了小婉和秋月的衣裙。 众宫女们站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 一个老嬷嬷被一个太监拽进来:“王嬷嬷,你经历过这种场面,快帮着想办法。” 王嬷嬷看着软榻上的情景,顿时吓的两腿发抖,“哎呦,好吓人呢,宫中时常有嫔妃坠胎,可从没见过这般可怕的场面,出了这么多的血应该都下来了,可娘娘因何还这样打滚的疼呢。血还在不停的流下,这要死人的。”” “啊!”宫女们一听到死字,吓得的跪了一地,哭声一片:“娘娘!呜……” “别哭了,快把娘娘的裙子脱下来,给娘娘擦洗干净。”王嬷嬷慌乱一阵总算献了一计。 小婉闻言抱住云潇,秋月去解她裙带,可云潇推开秋月,疼痛的又翻滚到榻上。 “娘娘痛成这样子,污衣脱不下来,呜呜。”秋月梗咽着,满面是惊悸的愁容,没办法只能在一旁束手无措。 “真是太吓人了!”王嬷嬷触目惊心地一声惊叹,随口嘟囔一句:“娘娘定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啊!” 这一句吓得在场的宫人中皆是一阵恐慌。 “该死的,是谁这般狠毒的毒害小姐,小姐,你要坚持住,李顺去请皇上了,皇上马上就回来,呜……小姐。”小婉跪在软榻上愤恨的哭道。 轩辕睿正在议政殿临朝,听着朝臣们议谏秦国与代国突起战争之事。 “皇上新皇登基,以安邦定国为上策。”李丞相启奏目前治国大方针。 “微臣赞同丞相的议谏,秦国和代国突起战事,代国因而主动来与我国商谈结盟灭秦事宜,我东宸刚与西冉兵戎相搏,兵力及财务都有折损,需修养生机,养兵蓄锐,强大国力。”杨矫健出班觐言。 这时,凤元宫太监李顺不顾一切的跑进乾坤殿,一路颤着嗓音喊着:“皇上……皇上……”慌乱中噗通一下摔在御阶上,大殿中的目光全部转到在这个失礼的小太监。 李顺慌张的爬起来,颤颤的到了皇上的宝座旁,附耳禀报:“皇上,娘娘,娘娘……” “快讲,怎么回事,皇后出了什么事?”轩辕睿焦急的一声吼,吓得李顺软跪在地上,再也不敢跟皇上贴耳了,密报变成了明报:“皇上,娘娘喝了药,忽然肚子痛……” “肚子痛!” 轩辕睿闻言飞身而动,李顺直觉一阵风扫过,皇上已然出了大殿没了踪影。 李顺急忙跟着出了大殿,却被大臣们拦住了。 魏常延揪住李顺问道:“李顺,皇后娘娘怀的子嗣能否保住?” “不,不知道。”李顺被围着,讷讷心慌的答道。 “哎,魏大人,一个太监,你问他这些他未必能知道。”薛少卿看着李顺,开口询问:“本官问你,现在娘娘是什么情形?从实讲来。” “娘娘肚子痛。” “很痛?” “嗯。”李顺点头:“娘娘肚子痛得受不了,小婉都吓哭了。” 薛少卿向魏常延两手一摊。 完了!! 魏常延摇头叹气。 唉! 大臣们也都听到了李顺的话,知道皇后娘娘怀的龙嗣保不住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纷纷,大殿中立即乱成了一锅粥。 凤元宫皇后的太监宫女们心惊胆颤在寝宫内外外哆嗦着,寝宫内依然处在惊心动魄中,里面传出呼唤声,呻.吟声,还有哭泣声杂乱的绞在一起。 太医没到皇上先到了。 轩辕睿快速来到凤元宫,听到寝宫里乱七八糟的声音,飞身冲进房门,但见云潇在一片血色的软榻上痛苦的呻.吟,霎时心有惊愕。 “潇儿!”唤了一声,他奔到床前。 “痛,救我……”云潇痛苦中看向轩辕睿低弱求救,一阵疼痛袭来,忍不住又翻身扭动呻.吟:“嗯!痛……” 轩辕睿一把抱起云潇,顾不得榻上的血污,坐在软榻上把她搂在怀中,云潇依然在他怀中挣扎不已。 “潇儿,怎么啦?怎么弄成这样?” “嗯……让我死了吧,疼死……疼死了。” “潇儿,不要怕,有朕在。”轩辕睿看着她痛苦难耐的样子,心痛万分,恨不得把她的痛苦转到自己身上。 “快点让我死吧,好痛好疼,受不了……快、快点!”云潇在轩辕睿的怀中被束缚住动不了,只得咬住轩辕睿肩头的衣服,死死揪住他身着的朝服,满手的鲜血在飞龙五爪下印出一片鲜红,轩辕睿的身上瞬间血迹斑斑,两只手揪出几朵红花,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罂栗,鲜艳醒目。 “太医!太医!”轩辕睿抱着云潇焦急的大喊。 “臣在。”司太医终于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房。 “速速救治,让她减少疼痛。” “是。” 司太医迅速拿出银针,银针一落,云潇终于停止挣扎,渐渐在轩辕睿怀中安静下来。 “潇儿,还痛吗?”轩辕睿低声问道。 云潇摇摇头虚弱半晌,才微微抬起眼帘,凄然流下眼泪:“孩子……孩子没了。” “不必难过,只要你好好的,孩子以后还会有的。”轩辕睿柔声劝慰云潇,心里极是心痛,极是难过。 “……孩子,呜……”云潇弱弱的流淌着泪水。 “潇儿,别太难过,保重身子要紧,让秋月给你擦干净身子换干净的衣裳,躺上床好好修养。” “别动,好累。”云潇精疲力竭,窝在轩辕睿的怀中不想动,也不想说话,为失去的孩子悲伤流泪。 太医们退到到院子里商议好药方,然后,派人回御药房忙着熬药。 轩辕睿抱着云潇软绵的身子坐到火炉旁,看着她悲哀的样子,心痛万分。 宫女们急忙撤去软榻上的被褥,枕头,重新换了一套新的。 大殿内血腥味依然很重。 药终于送来了,小婉红肿着一双眼睛递上药:“皇上,太医送药来了。” 轩辕睿唤道:“潇儿,喝药了。” 云潇终于无力的转动眸子聚焦目光,看到的是一片模糊影子,觉着身上气力也渐渐流失。 轩辕睿端过碗亲手喂她喝了药,须臾,柔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臣妾……不行了。”连呼吸都没力气了,是死亡来临了? “不许胡说!”她的声音低弱孱孱,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轩辕睿担忧的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前额脱落的蓬乱碎发拨到一旁,轻声安慰:“会好起来的,坚持住,不要胡思乱想。” 云潇摇摇头,感觉自己虚弱潇儿要挺住,会好的,会好的。”轩辕睿紧紧抱着她,早已感觉自己的腿上一片湿热,呼吸闻都是血腥味,蓦然惊觉那是她下身流出的血!! 看来,她,还没脱离危险? 轩辕睿遽然心惊,惊悸的全身似乎都虚脱了。 药喝下去应该见效了可她还在流血,她的血果真要流干了! “都看不清你的脸了。”云潇很想好好的看他一眼,可惜已经看不清了。她虚弱的抬起手,抚上轩辕睿的脸颊,摸到了他脸颊上湿凉的泪水。 “皇上在哭?不必……难过,皇上要好好活着,好好治理国家。” “别胡说,你不可以离我而去,不许把朕一个人留在世间。”轩辕睿心如刀绞,眼中猛地涌出一股泪水。 “我不能……陪你到老了,睿,对不起……”云潇没力气,累的不想说话,可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潇儿,你我都能活到七老八十的。”轩辕睿把头贴在她的云鬓上,酸楚的眼泪滴在她的脸上。 “能死在……你,你的怀里,很幸福。”云潇的语气低弱无力,脸上苍白无色,却绽开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要说了……”轩辕睿紧紧搂住她,仿佛怕自己一松手她就要消失了。 “不要难过,没有我,你还会有新的……新的女人。” “不!没有新的。”轩辕睿心痛的抹去她落而下的泪珠,自己的眼泪却滴在她的脸上。 “潇儿,是朕把你带你到宫中,害你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朕的错,朕没有保护好你啊。” “嫁给你……我不后悔。”云潇虚弱的喘息几下,继续道:如果来世与你能相识,我还会……嫁给你。” “潇儿……”轩辕睿把脸伏在她苍白的脸上,哽咽泣责:“不会死,朕不许你死!” 第254章 准备后事 “我也……舍不得……你,可是,都飘起来了,我要……走了。”云潇眼神涣散,缓缓阖下眼皮,只遗留一丝意识。也许再也无力睁开眼睛,再也看不到他俊美的容颜 “潇儿……”轩辕睿忧心一唤,看着云潇的状态,心里一阵恐慌。 “睿……” 云潇虚弱飘渺的回应一声,唇掰苍白,脸上无一丝血色,想在说什么,可终是无力说出话,眼角滴下一道泪水。 纵然舍不得离开人世,舍不得与亲人天人永隔,可是她支持不住,真的不行了,人的意志终是拼争不过天命。 “潇儿,睁眼说话,跟朕再说一句话。”轩辕睿顾不得漫着血腥气的血污,把她的身子搂在怀中,焦急的要求她保持意识,他怕怀中心爱的女人一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云潇已陷入半昏迷状,不再回应。 轩辕睿焦急万分,轻轻摇动怀中的女人:“潇儿,你说过的,要陪朕白头到老,你不可以离开朕,不要睡,不要睡过去。” “……”云潇的容颜已经安静下来。 “潇儿,潇儿醒醒,醒醒……”轩辕睿悲伤的呼唤着,可任他一声声的呼唤,也叫不醒怀中昏迷的女人。 “娘娘,呜……娘娘。”秋月流着眼泪哭出了声。 “娘娘,呜呜……”小婉悲痛的哭泣着,不忘提醒皇上为要自己小姐准备后事。此刻云潇浑身血污,易容凌乱,不能让小姐这样离开人世,走也要走的干干净净,“皇上把娘娘放到床上,奴婢为娘娘清洗干净,穿戴整齐,娘娘平日喜欢洁净,不能这般污秽的走。” 小婉忍抑着哭泣,命几个宫女过来,把云潇从皇上的怀中抬下来,轩辕睿随了小婉的意愿放开了首手。 云潇被安置在床上,身上盖上一条厚厚的棉被,只有一张惨白的小脸露在外面。 司太医把完脉,睨了一眼站在床旁浑身是血的皇上,欲言又止的抱拳尊一声:“禀皇上……” “司太医,她何时醒来?”轩辕睿双目噙泪,焦急万分的询问。 “皇上,皇后娘娘失血过多,怕是……”司太医回禀的吞吞吐吐,不忍说出噩耗。 “怕是怎样?”轩辕睿紧张的都不能呼吸了,“司太医,休得吞吞吐吐。” “皇上,娘娘崩血不止,用药无效,微臣已无回天之力,怕是凶多吉少,请皇上……为娘娘准备后事吧。”司太医支吾了几句,最后禀道。 轩辕睿闻太医把噩耗宣布出口,猛地在床前踉跄一步,险些支撑不住。 “皇上恕罪。”司太医跪在地上惶恐叩首,其他太医也都跪下去了,“臣等无能,请皇上节哀。” “为什么止不住血!都给朕起来,快想办法,一定要救活皇后!”轩辕睿不想放弃,吼道。 “皇上,从皇后娘娘的脉象诊出,娘娘身中一种罕见的丹毒,导致娘娘中毒血崩,只有解药才能止住血崩。” “该死的,竟然敢谋害皇后?!”轩辕睿一拍床梃,哀伤中又添上无比的恼火。 “安兆庸。” “臣在。”李元立马应道,上前听旨。 “传旨,刑部杨矫健速速入宫。” “遵旨。”李元躬身退走。 “安兆庸,配合杨矫健在后宫彻查此案,早日揪出凶手。” 安兆庸不敢怠慢,脚下带风一溜烟出了门。 轩辕睿回身,坚定地吩咐:“司太医,李太医,众位太医,你们休要放弃,快治,快点下药救治,不记一切代价也要救活朕的皇后,一定要救活云潇!” “皇上,已经用了两次药,皇后依然血崩不止,现有的止血药均已无效……微臣从医四十年,从没见过女子如此汹涌的雪崩,微臣无能。”李太医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室内的宫人全部跪着抹眼泪。 轩辕睿看着床上寂静的人,缓缓跪到床边拉着那只纤白的手,泣语:“潇儿,你要坚持住,朕会有办法救你活的。” “潇儿,”轩辕睿跪在床边看着心爱之人静寂的面容,悲哀的流泪,“朕有话要对你说,你醒来,不要让朕心痛下去。” “呜……娘娘。”小婉终于憋不住,哇的大哭出声声泪俱下泣道:“小姐不要抛下小婉,小婉还要一辈子服侍小姐!还有老爷夫人还在,小姐不要让他们伤心啊!” “呜……“宫女和太监们都哭泣起来:“娘娘,娘娘……” 太医们低着头也纷纷落泪。 小婉跪在一边泪流满面,哭泣不停:“小姐,奴婢已经派人去叫老爷和夫人快快赶来,您要坚持住,千万要等着老爷夫人来看您,呜,呜,呜,小姐,您不要走,不要走……” “潇潇,你听到小婉的话了吗,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醒过来,不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轩辕睿哽咽的伏在床边对着床上昏迷的人诉说。 悲哀片刻,轩辕睿擦擦满面的泪水,起身立到床前,看着眼前跪着的七八个太医,哽咽着苦苦哀求:“司太医,众位太医,朕求你们不要放弃,不能放弃!朕不能没有皇后啊!” “皇上……”御医们无奈叩头。 “皇上,唯一的办法是找到解药。”司太医叩头道。 李太医摇头,“目前连谁下的毒都搞不清楚,大海捞针,来不及了呀!” 司太医抱拳谏道:“请皇上立即发布一道告示张贴到各处,只有尽快寻找到解药,方能救皇后之命。” 轩辕睿立即下令:“于泗,速速拟旨颁诏。” “微臣速去传旨。” 新任刑部尚书杨矫健和安兆庸领旨来到凤元宫,见到夏篱与小御膳房的宫女太监全部跪在院子里发抖,杨健健下令:“命御林军进来,把小御膳房的人全部看管起来。” 片刻,御林军总领李靖带人进入凤元宫。 杨矫健在凤元宫掌宫太监的勤事房问案,命御林军把夏篱押来审问。 “夏篱,你负责为皇后煎药,皇后喝药后中毒,你如何解释。”杨矫健站在室内一张方桌旁,冷冷盯着夏篱。 “我没下药,请尚书大人相信我。”夏篱跪在地上辩解。 毒害皇后娘娘是死罪,要祸殃九族的,她没下药,不能无辜蒙害了族人,因此,夏篱一定要辩解清楚。 “本官只相信证据,你从实招来吧。”杨矫健铁面无私,绝不留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夏篱看着杨矫健严肃的面孔,惶恐的述说出熬药时的状况:“今日给皇后煎药时,小李子把油锅烧着了,虽然小御膳房一时间很混乱,可我守着药罐一直都未离开过,后来,秋月来了,她代我把药端到皇后寝宫。” “秋月?“杨矫健挑挑眉,下令:“来人,把夏篱押回去,传秋月问话。” 于泗见夏篱被押出来,上前关切的问:“夏篱,杨兄没难为你吧。” 他已很久没见到夏篱了,自从夏篱跟皇后娘娘入住后宫,他们之间几乎断绝了一切来往,今日相见实是难得。 “侍中大人,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关心我夏篱的任何事情。”夏篱冰冷如霜,径直走向后院关押宫女的房间。 于泗僵立在院中,看着夏篱离去的背影,心底泛动一抹痛楚。 悲哀啊,他倾心爱恋多年的女子,竟然如此无情,对自己一分一毫的情意都没有。 片刻,秋月被带到杨矫健面前。 “秋月见过尚书大人。” “不必行礼。”杨矫健和颜抬手示意起身,莞尔严肃了面孔:“秋月,皇后的保胎药是你从小御膳房拿出来的?” “是的,尚书大人明鉴,秋月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鉴,秋月没下药,是清白的。”秋月满满自信的回道。 杨矫健了解秋月的为人,相信秋月决不会伤害皇后,可究竟会是谁下的药?对皇后的饮食,宫人们向来都是谨慎万分,一丝不苟的,到底哪个环节会有漏洞? 拧眉思索半晌,他问道:“你取药这一路上药碗可曾离手过,或者有什么人接近过你?” “哦,离过手。”秋月想了想如实回答。 杨健健蓦然盯住:“秋月,讲下去。” “上午小御膳房出了状况,皇后娘娘服药的时辰已过了许多,奴婢端着药急急地往回走,在长廊遇到一个宫女,抱着的盒子掉在了地上,求奴婢帮她拾起来……” “于是,你放下了药碗帮她去拣盒子?”杨矫健接过她的话,重点关注这件事。 “是,当时周围就她一个人,而且她抱着盒子,不会反生什么事。”秋月被杨矫健严肃追问很郁闷,当时就那宫女一个人,即使那宫女想下毒也不可能做得到啊。 “那宫女叫什么名字?” “名字?”秋月摇头:“不过,奴婢知道她是御膳房刷碗的粗使宫女。” “秋月,跟着走,速去御膳房辨人。”杨矫健迈步就走,安兆庸领路去御膳房,秋月跟在杨矫健身后,李靖和御林军也随后,十几个人刚跨入御膳房大门,便听到有宫女在寝室上吊自缢的消息,杨矫健径直奔到了下人房。 第253章 吃天鹅肉 御林军立即疏散围观宫人,戒严了现场,对御膳房进行全面搜查。 “是她,就是她!” 秋月惊愕的看见死者那张脸,脸色霎然泛白如纸,一下子瘫跪在地上。这时她确认到皇后娘娘的保胎药果真是疏忽在自己的手中,罪不可恕啊! “查一查死者近日跟什么人接触过?今日有没有外人出现在御膳房附近。”杨矫健命令御膳房管事太监:“仔细的查。” 一柱香的时间,御膳房掌事回禀:“杨大人,今日来御膳房的都是常来的几个宫人,没见外人,也没看见小翠跟外人接触过,不过,这丫头平日想着法的偷懒,时不时的就没影了,保不准她跑到外面跟人勾搭惹事。” “哼,偷懒的小翠,凶手很会选人的,长廊拐角,地点选择的也是绝佳,这桩下毒案谋划的天衣无缝。”杨矫健愤然道。 冬青自然不会笨到让人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她勒死那宫女灭口后,潜伏在宫中暗角,皇后中毒病危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得到这个消息,她趁着宫门没禁严之前悄悄溜出了皇宫。 杨矫健开始查案时,她早已逃之夭夭了。 冬青回到晟王府,荀文月立即把她唤到寝室,急切的低声询问:“办的如何?” “娘娘放心,奴婢为您除去一个祸害。” “除去祸害?此话怎讲?”荀文月白了她一眼,缓缓坐到椅子上。 “娘娘,云潇马上就要死了。”冬青得意地勾勾嘴角,神秘的笑起来。 “她,如何会死?”荀文月放下茶杯,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 “娘娘,你想啊,那药一粒堕胎,二粒绝子,三粒断命,四粒能如何……哈哈!”冬青阴毒的笑声令人入耳发寒。 “难道?” “奴婢给她下了四粒药丸,娘娘,这次云潇可是必死无疑。” 除去皇后,冬青的心里终于解除危机,从今后再也没人会要她的小命,可以安稳地睡大觉了。 “什么?你杀了她?”荀文月一拍桌子,大怒,“冬青,你这个笨蛋!白痴!” 冬青见王妃勃然动怒,吓飞了一脸得意的笑容,不解的看向主子:“娘娘因何发怒,奴婢做错什么事情?” “笨蛋,本妃并非想让云潇这般痛快地死去,应是让她尝一尝本妃所受的痛苦,本妃要看着她被皇上冷落后痛苦,难过的样子。”荀文玥阴险地勾起嘴角,幽幽道:“眼下皇上独宠云潇,对任何女人都不屑一顾,就是原昭王府的妃妾也都在守活寡,云潇在昭王府一支独宠,风光占尽。” “娘娘,云潇一命呜呼,再也风光不起来了。”冬青笑道。 “这样的死那是便宜了她。”荀文玥恶狠的咬着牙根,一脸标准的嫉妒恨的表情。真是老天不开眼,云潇容颜平平,哪有自己的容颜绝丽,凭什么她就能母仪天下。 “本妃要让云潇活着,仔仔细细地看看她。倘若她服下了这个不孕药丸,定是不能再为皇上诞下子嗣,到那时,皇上的独宠还能持续多久?即使皇上不在乎自己断了皇家子嗣,皇太后能不在乎轩辕家族没有承继之人?呵呵,云潇的好日子到头了。”荀文玥说到此瞪向冬青,恨恨道:“可是,你竟然把她一下子毒死了,你真是个笨蛋!” “娘娘恕罪,奴婢不知娘娘的心意。”冬青跪下叩头,心中腹诽,荀文玥要看云潇落难的笑话,而冬青只要云潇死! 何九在街上看到了朝廷为皇后征集解药的告示,心急如焚的赶回晟王府,在外面听到二人的对话,怒然踏进房来,扬起手狠狠甩了冬青一记耳光。 啪——“该死的贱人!” 冬青脸上立即生出五指印。 “思六,放肆,你竟然闯进本王妃的房间,要教训妹妹到院子里去。”荀文月怒声指责,厅堂站了好几个丫鬟,这个夜奴竟然闯到寝室里发威,这要是传出去…… “都给我退下去。” 荀文月一声吩咐,丫鬟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九一把揪住冬青的衣领,将她双脚离地提起来,逼问:“快说,你把云潇怎样了?究竟下了几粒药?” “放肆,思六,休要胡说八道!”荀文月心头一惊,依然逞威喝道。 “贱妇,你闭嘴!”何九一反常态,变得桀骜狂怒,一脚踹倒气势傲然的荀文月,钳住冬青的咽喉,强势吼问:“快讲!” 荀文月爬起来质问:“思六,本妃和冬青对付云潇与你何干,你如此愤怒为哪般,难不成你也喜欢云潇那贱人?” “云潇比你这个贱妇圣洁千倍万倍,本少的确喜欢云潇,绝不允许人伤害她,害她之人必死!”何九两手一紧,指甲深深掐陷到冬青锁骨处的皮肉里:“贱婢,快讲!下了几粒药?!” 冬青吓傻了,哆哆嗦嗦的招供:“四,四粒。” “四粒!?该死的贱婢,去死吧!”何九闻言大骇,将冬青狠狠摔向桌子,冬青肩头撞在桌子角,又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时间疼痛难忍,爬不起来。 床奴造反真可怕! 荀文月吓的目瞪口呆,不敢再说话。 “哼,本少回来再跟你们这两个贱人算账!”何九不再罗嗦,飞身奔出晟王府。 尹水漓住在城外一个小镇,这里是水漓离开昭王府的居住地。 暖室内生了个小火炉,可水漓依然被冻的浑身冰冷,抱着膀子苟在椅子上,她感到自己就像树上的叶子凄凌飘落到了地上,慢慢枯萎,最后会悄无声息的融入泥土中。 望着天边悠远的白云,想起三皇子,心头袭上一缕思念,有多少夜晚她这样思念着夜不能寐?有多少日子她怨恨着心上人三皇子的无情而心情烦躁? 水漓悲哀的眸中落下几滴泪水,忽见何九的身影飘落在眼前。 “师妹。” “师兄,你还敢来见我?” 水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何九刺杀了太子六皇子,被御林军通缉,大白天竟然还敢出现在京城附近。 “何九,你这个混蛋,我要替太子报仇!太子与你与怨无仇,你竟然出手刺杀太子,你真是活腻歪了!”水漓双目怒瞪,一声怒吼,“我跟你断绝一切关系。看剑!” 话音未落,水漓扑上去挥剑便刺。 何九支手招架,水漓发疯一般的出招,招招追命,何九不得已出手应付,两人打斗了几下,何九终于喝道,“住手!” 水漓依然一招狠是一招。 何九不想跟她闹,边招架边喊,“师妹,别打了,云潇中毒了,你若是想救她就立即住手!” 水漓果然住了手,急切地询问:“因何中毒?” “这是解药,速速送入宫中。”何九把一瓶解药甩给水漓,“这个药瓶中有五粒解药,先取四粒药丸迅速用水喂下,若还止不住血,三个时辰后再喂最后一粒,听着,千万不要多喂,如果多喂一粒,云潇立即丧命,你必须亲自入宫嘱咐太医。” “你竟然又去毒害皇后?”水漓惊愕间咄咄逼人的愤愤质问。 “不是为兄,是荀文月那个贱妇派冬青入宫给云潇下的药。” “你何时又跟荀文月那贱人勾搭上了?”水漓轻蔑冷笑:“狗改不了吃屎,什么人你都不嫌弃,呵,也难怪,鱼找鱼虾找虾。” 何九被师妹讥讽一顿,脸上挂不住,颜面一凛:“废话少说,云潇命悬一线,若去晚一刻,即使有解药也救不活她了。” “云潇究竟中了什么毒?” “四粒引子灵丹。” “四粒。啊?!荀文月这个贱人好狠毒啊。” “快走!”何九一把揽住水漓飞身跃出墙外,向皇宫奔去。 何九望了望近在咫尺的皇宫,望而兴叹,“云潇快要死了!唉!本少进不了皇宫,若不然,解药早送进去了。” “我不会让云潇妹妹死的,一定要把解药送进去。”水漓道。 “好,你入宫把药送进去,先保住云潇的命,然后,师兄回去配制调养药丸,一个月之后,估计师兄的药也备齐了,配制好药丸,再由你送进宫,让云潇服下去,精心调养几个月,云潇自然会病愈康健,还能恢复生育之身的。” “没想到你还没忘记云潇。”水漓撇撇嘴,师兄就是毁在云潇的身上,一直被昭王追捕,弄得有家不能回,弄得这般落魄还在想着那个他永远也得不到的女人。 “她是师兄最喜欢的女人,如果她嫁的不是昭王,师兄定会把她掠到本少榻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水漓一想起六皇子死于无辜,就怒火满胸,怒声指责,“该死的,为了云潇,你点被昭王毒死,为此你怀恨在心,竟然错杀了太子,如果你杀的是昭王,本小姐从此不会让你再逍遥,定然亲手杀了你。” “是昭王狠毒在先,本少报仇是理所应当!”何九辩解。他要杀的人是昭王,不想错杀了太子,这几天他懊悔得不得了。 “你并没有死在昭王之手,活得好好的,况且,昭王是水漓的心上人,不许你动他一根毫毛。”水漓瞪着何九说道。 “昭王灭了何家庄,令师兄父母无家可归,母亲因此病死他乡。师兄跟昭王的这个结算是结下了。” 第254章 解药 “师兄,你最不该动刺杀皇上之心。当初,你若不色胆包天企图对云潇不轨,昭王岂能对你动了杀心?” “师妹,昭王妻妾成群,如今又登基为帝,后宫三千佳丽,况且他心不在你身上,你跟着他是活遭罪,不要因一个不值得爱的男人仇恨师兄。” “我的事不用你管。”水漓剜了一眼何九少,想起宫中命悬一线的云潇,顾不得讥讽他几句,起身奔向京城,奔向皇宫。 “站住!什么人?竟敢私闯宫门。”宫门守卫喊道。 “这是皇后娘娘的解药,任何人不得拦截我。”水漓把药瓶高高举起。门卫闻言立即放进,水漓入宫一路畅通。 肖义得到消息,立即到宫门迎接。 “潇儿,不要这样离开,你要活着……”轩辕睿怀抱着云潇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唤着,根本没发现尹水漓跪在了床前。 “皇上……”水漓弱弱一声没有喊醒悲伤过度的轩辕睿。 “皇上,解药来了。”小婉带着哭腔禀道。 “水漓参见皇上。”水漓跪在地上,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怀抱他人伤心不已,水漓心碎,大喊:“皇上,解药。” 一声解药,惊得轩辕睿蓦然抬起来头,这才看见床前跪着个含泪的女人。 “水漓?你来做什么?”轩辕睿在痛苦中眸光冷厉。 水漓打断轩辕睿的询问:“皇上,没时间再问话了,快,取四粒药丸,让云妹妹服下。” “是解药?快,快呈上来。”轩辕睿方知水漓的来意,收起怒意,一把抹干眼泪,眸光倏然见亮。 小婉接过药瓶,倒出四粒递给慕容然,轩辕睿立即将药丸送入云潇的口中,灌下几口温水。 “皇上,请……请听医嘱,服四粒,不能服多了,否则……”水漓强忍着腹中的疼痛,把医嘱继续交代完:“否则立即丧命,如果还没止住血,三个时辰后可再喂服一粒。” “朕明白。” 轩辕睿低头凝住怀中之人惨白静寂的小脸,顾不得水漓还在,安兆庸在宫中为水漓安排个住地,水漓乐于住在宫中,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住到皇上身边了。 日出月落,月落日出,轩辕睿呆凝的望着床上之人,孤独的如荒野中一只离群的候鸟,哀哀守候在奄奄一息的伴侣旁。 云潇依然安静的躺在床上昏迷着。 “皇上,杨尚书在殿外候旨觐见。”安兆庸进来禀道。 “传他进来。” “遵旨。” “参见皇上。”杨矫健走进寝室抱拳施礼。 “免礼。” “皇上,微臣代转丞相的奏折,请皇上御览。”杨矫健恭敬递上奏折,奏禀:“皇上,众位大臣在乾坤宫外已经等了三天。” 轩辕睿打开奏折看了看,放到一边:“传旨,让他们散朝出宫,朕没心思议政。” “皇上……”杨矫健欲言。 “杨卿,休要再传丞相之话,皇后未脱离危险,朕不会离开皇后半步。”轩辕睿埋怨杨矫健,转而问道:“下毒之人查的如何?” 杨矫健禀道:“皇上,据微臣彻查,秋月在取药的路上,遇到一个宫女求助,秋月曾把药碗放到长廊转角处,帮助宫女捡起两个盒子。秋月已被羁押在天牢,微臣到现场查看,发现长廊拐角外的青藤的确有踩踏过的痕迹,凶手定是下完毒药,转入假山后隐藏,待无人再逃之夭夭,微臣顺着宫女这条线索查找凶手,不料那宫女已经被杀,微臣彻查了几天来与那宫女接触过的所有宫人,并无获进展,至此线索全部中断,凶手心思缜密,很狡猾。” “确实很狡猾,不过,还要继续查下去,矫健,仔细审问秋月是否还发现什么可疑之事,让她静下心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一定要揪出凶手。” “遵旨,微臣定仔细彻查,早日为皇后报仇雪恨。”杨矫健抬眼看向昏迷不醒的云潇,问道:“皇上,皇后病势如何?” “伤得太重,服下解药止住了血,可还是昏迷不醒,太医把过脉,说她依然脉象沉弱,命悬一线,这几日没有转好的迹象。” 于泗心疼主子,劝慰道:“皇上无须担忧,皇后吉人天助,定会转危为安的。” “唉,该死的下毒之人,皇后从不害人,可他为何要害死皇后啊。”轩辕睿心头泛动着一腔仇恨,握着拳头愤然切齿。 “皇上,以微臣之见,此人定是看重皇后之位才对皇后下此毒手。”杨矫健忽然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皇上,尹妃如何会有解药?莫非是何九所为?皇上,微臣请旨审问尹妃。” “尹妃为救皇后,身染风寒,高烧不退,昏睡三日尚未清醒,况且还在伏月中,不要去打扰她,待她痊愈后,朕亲自询问她。” “遵旨,微臣告退。”杨矫健恭敬退出。 “安兆庸。” “奴才在。” 轩辕睿命安兆庸取来纸笔,在安兆庸的背上写下一道圣旨,交给安兆庸道:“传朕旨意,皇后病重期间,李丞相暂代朕处理朝政,宣旨去吧。” “微臣遵旨。”安兆庸转身离去,轩辕睿叫住了他:“传完旨意后,立即着手整顿御膳房和小御膳房,缜密制度,不可再有任何疏忽。” “奴才定当缜密安排。”安兆庸颔首。 乾坤宫外聚集了一大群朝臣,个个都焦急万分,议论纷纷。 “丞相大人,皇上已经七天没开朝,民间乱事不断,传来的公函件件都急亟待着皇上御览定夺啊!”薛少卿焦急的直转圈。 李丞相站在汉白玉栏前,白髯如霜,默然思索。 “唉,皇上为一个云潇痴了,丞相大人竟也聋哑了不成?”薛少卿见丞相沉默不语苦苦摇头叹气。 “此刻皇上因皇后中毒昏迷心,焦躁的心如焚烧,怕是无心临朝议事。”李丞相缓缓转过头,看着薛少卿低沉的说话了。 “丞相大人是否代表众臣去后宫觐见觐见皇上啊,皇上不能为了一个皇后连国政都不理了吧。”薛大人忧心喟叹,这位老丞相大人可真沉得住气。 “皇后中毒至深生死未卜,各位大臣应体谅皇上的心情,不可以国政去烦扰皇上,请各位大人莫要在此聚议,都回府等待吧。” “唉,下官哀悼昔日勤政国事的昭王殿下啊!”薛大人仰天长叹。 “多亏后宫就这么一个皇后,若是再有十个八个妃子,那我们的多情皇上,今儿个担忧正宫,明儿心疼西宫,那呀,皇上还不得整年不开朝理政?”魏常延甩袖不恭的也在发牢骚。 “魏大人言辞不恭,莫要在他人耳中落得个蛊惑人心的口实。”杨矫健开口忠告,小心祸从口出。 “众所周知,皇上与皇后情深意切,为了皇后,皇上可舍命陪伴皇后跳崖,如今皇后娘娘已经昏迷七天七夜尚未醒过来,皇后娘娘性命堪忧,皇上又怎能有心思开朝理政。”杨健健倾心诉说至此,环视一圈众大臣,颔首抱拳:“请各位大人谅解皇上此刻焦急如焚的心情,在这关键时刻多为皇上分忧解愁。” 杨矫健一席至真之言,说的众大臣无语。 李丞相看着杨矫健,有礼道:“杨大人对皇上非常了解,不枉皇上倚重的近臣。” “彼此彼此,丞相老大人德高望重,下官与老大人同殿称臣,实乃三生有幸。”杨矫健推心置腹,敬慕抱拳。 “杨大人客气了。”李丞相笑了笑,李丞相表面沉稳,心里急得似一团火,急于见皇上一面,杨矫健跟皇上很贴心,随时允许入宫觐见皇上,于是,李丞相拍拍杨矫健的肩膀,说:“可否借一步到侧殿相谈。” “恭敬不如从命。” “杨大人,请!” “丞相,请!” 两人客气一番,并肩而行。 “丞相留步。”安兆庸高唤一声,李丞相和杨矫健停住脚步,双双回过头。 安兆庸走过来,擎起手中的一卷黄绢:“皇上有旨,老丞相听旨。” “老臣听旨。”李丞相跪下听旨,大臣们都恭敬的跪下。 “皇上圣旨:皇后病危,朕焦心不已,心力交瘁,无力临朝,望各位大臣容谅朕之泣悲,皇后病重期间,李丞相暂代朕处理朝政。钦此。” “老臣接旨。”李丞相要的就是这道圣旨,接过圣旨,首领群臣入议政殿开始议政。 夜黑沉,一轮圆月挂在空中,皇宫内院万簌寂静。 云潇在此时睁开眼醒过来了。 借着烛光,云潇看到了一张凌乱的面孔。 “你醒了!”轩辕睿发丝凌乱,衣衫褶皱,坐在她身边直勾勾看着她,半晌才惊喜的牵牵干枯的唇角,伸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泣泪而喜,“你终于活过来了,朕的潇儿……” “我又没死,别哭。” “你啊,真是让朕担忧死了。”轩辕睿笑颜上挂着泪滴,不知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 云潇看着夫君如此模样,心痛不已。 “瞧你被折磨的如此憔悴,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忧成这个样子。” “你昏迷了七天七夜,朕的心被焚烧了七天七夜,一心盼着你能活过来。”轩辕睿抱着云潇,欣喜的轻吻她的眉心、眼睛,吻她苍白的脸颊,最后含咬住她的耳垂稍稍一用力,云潇疼的嘤咛一声:“呃……” 第255章 回光返照 “潇儿终于有知觉了,感觉到痛了。这几天,朕咬了你好多次,你昏沉着都没反应。”轩辕睿欣喜地倾诉内心的激动,“现在好了,朕又能跟潇儿说话了。” “睿。”云潇心里一柔,轻唤一声,想搂住他的脖子,可抬不起手臂,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只有顺眼角滴下几滴眼泪的力气。自己这回醒来是可是老天爷要自己向亲人告别一番。 “莫非我是回光返照?” “什么回光返照,醒来就没事了。”轩辕睿轻声道。 “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像是就要断气的样子。”云潇眸中溢出一汪泪水,哀叹一声。“睿,别光安慰我,快找个神医,我不想死,我要活下去。” “不必胡思乱想,你昏迷七天七夜,一口东西没吃,怎么会有力气?”轩辕睿捧住她的脸,修长的手指轻轻抹去她眼角滴落的泪珠。 “我,我真的能活下去?”云潇虚弱的低吟。 “会好起来的。”轩辕睿把脸贴在她的脸上低喃“你是朕的女人,是朕的潇儿,朕怎么会让你断气?” 云潇弱弱的笑了,好想拥抱他可又没力气,撒娇道:“帮帮我,让我抱抱你。” 轩辕睿从善如流,把云潇的手臂绕到自己的脖颈上,双臂托起她的身子,让她伏在自己的肩头。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潇儿,朕真想与你这般相拥到永远,不再分开。”轩辕睿楼着云潇,不由得低声感叹。 云潇心中一热,随之动情,“我也想就这样依在你的怀中,陪你到永远,朝朝暮暮缠缠绵绵。” “任时光流梭一万年,永远似这一刻幸福缠绵,与你真情永恒。”轩辕睿情意幽幽。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云潇流出泪水,流淌在他的肩头,浸湿了他雪白的亵衣。 轩辕睿感怀着人生离别之苦,怀抱着云潇侧躺良久才出声,“来人。” 小婉值夜,在雕花隔断外打盹,被轩辕睿这嗓子惊着了,连忙掀帘走进来,躬身应答。 “皇上,奴婢在。” “为皇后倒杯温水。” “娘娘醒了。”惊诧间,小婉看向床榻的两眼泛出光芒,得到确认,立马转身端过水来,惊喜的看着轩辕睿怀中的人果真喝下水,“娘娘,终于醒过来了。” 云潇缓缓喝两口温水,虚弱的没精力理会小婉的惊喜,小婉喜及泣泪,哭道:“呜……这几天娘娘不知有多吓人,奴婢都被娘娘吓死了。” 轩辕睿轻手把云潇抱到腿上,让她倚在自己的身上,云潇虚弱的向小婉,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瞧你,眼睛都哭肿了。” “只要娘娘能活过来,奴婢就是哭瞎了眼也值得。”小婉含着眼泪笑着说道。 “那多可惜,倘若漂亮的小婉为我哭瞎了眼,那我的眼睛也不要了。”云潇跟小婉弱弱笑侃。 小婉噗通一下跪在床前:“小婉不敢,娘娘的眼睛比小婉的眼睛要贵重一万倍。” “快起来吧,我的眼睛是皇上的,皇上不让我闭上眼我就睁开了。”云潇莞尔笑道。 轩辕睿接过话茬,“朕最喜欢潇儿这双眼睛,清澈慧亮。”他轻吻了一下云潇的眼睛,低笑起来,“呵呵!” 小婉看着皇上的暧昧举止脸红了,低着头讷讷道,“那个……娘娘饿了吧,奴婢立即传膳,命人端莲子小米参粥过来,皇上有旨,命御膳房每日都为娘娘备着。” 小婉说完等着床上两人应允,可半晌没听到话音,大着胆子微微抬眸,不看还好,这一看小婉的脸更红了。 皇上在亲吻小姐呢,皇上那好看的手指轻轻托着小姐的脸,温柔如水地亲吻着,眼睛、鼻子、嘴唇,连眉梢耳朵都亲到了。 喔呦!还有人站在这里呢,皇上就不避讳一下,好羞人呢。 “呃,奴婢告退。”小婉红着脸逃走了。 小婉把皇后娘娘醒过来的喜讯传递到殿外值夜太监的耳朵里,几个太监一嚷嚷,凤元宫的太监宫女们都起床聚到了皇后的寝殿门外,五十多人跪了一院子。 “奴才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祝皇后娘娘早日康健。” “奴婢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祝皇后娘娘早日康健。” 云祺瑞和云风瑾父子俩一直守在凤元宫中,得到消息立即过来看望。 云祺瑞老泪纵横的跪在床前,流泪道:“潇儿,疼死爹爹了。” “爹爹,快起来,小婉,快扶爹爹起来。”云潇见父亲和兄长跪在自己面前,连忙用尽力气出声。 小婉上前扶起自家老爷。 “潇儿,你醒了就好。”云风瑾含泪看着轩辕睿怀中虚弱的小妹,心痛不已。 “兄长,我好好的,你也快起来吧。” “来人,为国丈国舅赐坐。”轩辕睿吩咐。 宫女送上玉凳,云祺瑞和云风瑾两人落坐,目光都看向初醒的云潇。 小御膳房的一个宫女在四个太监的护卫下,托着一碗参粥来到寝殿外,独自走进来奉上,然后,跪下叩头。 “奴婢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祝皇后娘娘早日康健。” “免礼平身,多谢众位对本宫的关怀,本宫记在心里。”云潇看着送膳的宫女不是夏篱,看着眼生,却没力气多问,“下去吧,让外面的宫人都散了,各自歇着吧。” “奴婢遵旨,奴婢告退。”宫女恭谨的退出门外。 “爹爹,人都出去了,到床边坐着,兄长也过来,离小妹近点。”云潇亲切道。 云祺瑞和云风瑾凑到床边,宫人搬动宫凳两人坐在床边,三个人说起家常话。轩辕睿坐在一边看着妻子一家人团圆之喜,心里欣然,感谢老天爷眷顾,让她又回到人间。 一个月转眼过去了,水漓一直没再见到自己想见到的人,倒是像在笼子,好多人在左右殷勤服侍,但没了一丝自由。水漓忍不住,找个理由见一见皇上。 皇上竟然传旨接见,水漓走进西暖阁,跪下叩头,“水漓参见皇上,承蒙皇上关照多日,水漓谢过。” “水漓,你是皇后的救命恩人,朕感谢你,朕要重赏。” 皇上看着自己虽然目光凝重,但像对待臣下那般,不复一丝亲近感,水漓心里一冷,连忙想法跟皇上拉近一些关系,“水漓不为赏赐,水漓跟皇后娘娘结拜为姐妹,如今娘娘有难,水漓理所当然相救妹妹。” 轩辕睿的意思是让水漓去云潇的寝宫与云潇相见,两人见面后,必会化解恩仇,但云潇一直不愿跟水漓见面。“潇儿身子依然虚弱,你们姐妹尚且不便见面。你在宫中多留几天,潇儿还要当面道谢,能起床时会见你一面。”水漓的确救了云潇一命,轩辕睿只得慢慢化解两人的积怨。 水漓意在通过云潇接近跟皇上,然而,云潇冷淡不见,水漓意不顺心,留在宫中终日见不到皇上,留在宫中郁闷着也无意义,于是请求:“以后日子还长,会有见面的机会,娘娘已经脱离危险,水漓请求告退。” “你且慢走。”轩辕睿喊住水漓,来回踱了几步,转身问道:“水漓,朕有话要问你,听到莫要介怀于心。” “皇上是要问那解药之事。” 轩辕睿点点头:“潇儿无辜被毒害,该死的凶手,差点她与朕天人永隔,朕要查出凶手,以雪朕心头之恨。” “解药是何九让水漓送进宫来的,不过,何九不是凶手。但是,请皇上先不要急着缉捕他归案。” 水漓将目光面向窗棂,隐下了满腹酸楚。皇上一心都扑在云潇的身上,跟自己言语疏离客气,水漓心里透凉,了然自己三年的辅佐时光,在皇上眼里没印下一丝影子。 “这是为何?何九的解药虽然救了潇儿,但他是杀害太子的凶手,是朕的仇人,不共戴天,无论何九做什么补救措施,朕都不会放过他。”提起何九轩辕睿恨之入骨。 “皇上息怒,皇上有所不知,云潇妹妹此次中的丹毒非同小可,那是何九研制的独门丹药,一粒堕胎,二粒绝子,三粒断命,而云潇妹妹服下的是四粒丹药,如果没有何九为其调治,云潇妹妹永远也不能再下生子嗣了。” 轩辕睿闻言如被一道惊雷击中,蓦然惊愕在当场。 安兆庸和李元在旁听见也大吃一惊。 “入宫送解药之前,师兄跟水漓说过,要为云潇娘娘调制养身丹药,彻底解除娘娘身上的丹毒,因此,为了娘娘的身子,皇上不可捕杀师兄。”水漓叙述道。 “朕暂时不杀何九,不过,请说出真正的凶手是谁?”轩辕睿恼然万分,拳头握的咯咯直响,恨不能将毒害云潇的凶手碎尸万段。 “凶手是冬青,主谋是那个不知廉耻的荀王妃荀文月,荀王妃与何九早已勾搭成奸,荀王妃因此有了身孕,从何九手中骗去丹药,明是为自己打胎,实则是想用此丹药毒杀皇后。”水漓将凶手公诸于众。 轩辕睿一掌拍向桌面,“这个该死的贱妇,朕早应该杀了她!” “来人!” “微臣听旨。”安兆庸上前应旨。 “速速把李扬给朕传来。” “遵旨。” 何九的老家药毒谷一年前已被轩辕睿下令剿灭,药室储存的各种名贵药材也付诸一炬,为了给云潇制作丹药,何九跑遍大江南北重新置办各种名贵药材,最后还有两样稀有药材没有收集到,有一味虫草药生长在高原,所以,他只身前往昆仑山采药,经过京城顺便去了一趟晟王府,他要杀掉那两个毒蝎女人,报了毒害云潇之仇。 晟王府依然风平浪静,何九了然水漓的用心,本师兄是世间唯一能救云潇的人,水漓为了不吓跑他这个师兄,不会轻易把他供出来,也没打草惊蛇供出冬青和荀文月这两个女人。 第257章 子嗣传承 “小婉,请司太医过来。”云潇躺上床便吩咐小婉。 “娘娘……”小婉知道小姐心里还在琢磨着因何几月不见月信这件事,暗自责怪自己说话不谨慎,让小姐疑了心。 “快去吧。”云潇早有疑惑,并非此刻开始疑心。 须臾,司太医被传至凤元宫为皇后诊脉。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碗碗苦药灌入云潇的肚子里,可云潇的身子依然未下一丝红。 司太医又被传进凤元宫。 云潇隔帏探问按着自己脉腕的司太医:“本宫的病因何未有一丝好转的迹象,很难治愈吗?” 司太医退后一步跪在地上恭首回道,“娘娘尽可放心,皇上近日广请天下名医为娘娘治病,已经有两位为娘娘把过脉。经过名医细心调理,娘娘的病定会痊愈的。” “既有名医诊治,已经半年了因何还未恢复如初?” “娘娘,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娘娘还须慢慢调养。今日又入宫了一位名医,随微臣一道来了。”司太医沁了一身的汗,皇上一再叮嘱不可让娘娘知道的太多,可娘娘聪慧无比,看来已经早有疑心了,此时话语若是不多加谨慎,娘娘必定会从中参出其中之奥妙。 “那还等什么,李元,传进来。”云潇吩咐道。 “是。”李元出去领进一位胡须染霜的老中医。 诊过脉,云潇隔帏问道:“听说你是神医,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老朽秦宗良,乃西国太医。”秦宗良很有礼仪规矩,恭首回话。 “临国名医,多谢太医远涉数千里前来东宸为本宫诊治。 “娘娘莫要客气,医者乃父母心,即使远隔万里,老夫也要跑这一趟。” “秦太医,可有把握治愈本宫的病。” “启禀皇后娘娘,老朽定当倾尽所能为娘娘医治。”秦宗良诚恳回话。 “倾尽所能不治愈本宫的病患又有何用?我要的是治愈。”云潇急切的话语中隐隐带出些许愠意。 秦宗良身为临国皇宫的资深太医,皇宫中的皇帝嫔妃们个个都比这位娘娘口气盛气得多,好在他已经习以为常,谦恭的躬躬身,“老朽口误惹娘娘生气,娘娘息怒。” 司太医在听着旁心里直发抖,娘娘这是为自己的病着急了。 云潇叹了口气:“本宫身子总不见好,心情烦扰,你们要多多谅解,都下去吧。” “老朽告退。”秦太医躬身退出去了。 小婉打起帷幔,端了碗东魇窝粥坐到床边,吹了吹滚热的粥,轻声相劝:“忧虑伤身,娘娘要静养,不得胡思乱想。” “整日的静养静养,你怎么也跟秋月一样啦,总是在耳边劝着,我都在床上静养半年啦。” “秋月姐比奴婢心细着呢。”主子经常召来太医问询,脑子里一直在思忧着病患的身子,小婉笑着改了话题,转开主子的思绪。 云潇起身坐在床上,吃了一口东魇窝粥,两手捧住温热的瓷碗,听着小婉的话,心里惦记着秋月,轻叹:“秋月犯了错,皇上很是生气,要给秋月一个教训,不肯放她出来,连我求情都不许,唉,秋月被关在牢里受苦啦。” “秋月姐真的好可怜。”小婉偷偷去看过,秋月的处境很不好,小婉想着想着不由得眼睛里噙了泪水,怕主子看到,低着头扶主子躺下,拉上被子为她盖好。 “小婉,用过了午膳,让夏篱领着我们去天牢看看秋月吧。” 云潇看出小婉的心酸,料定秋月在牢里定是受了苦,于是叹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担忧着秋月,可躺在床上不能动,如今腿上有力气了,说什么也得去看看她。” “娘娘,不可以,您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奴婢前几天跟夏篱去看过她了,她在牢里挺好的,皇后娘娘的婢女没人敢欺负。”小婉极力劝阻,决不能让娘娘到天牢去。 “挺好的你掉什么眼泪?” 云潇盯着小婉的眼睛,小婉眸光中闪动着泪花无处躲,双膝一曲跪下了。 “娘娘,奴婢心疼您啊,春寒陡峭,奴婢怕娘娘出去受凉,娘娘大病初愈,气血两虚,若中了风寒怕是又惊心动魄了。” “不要紧,穿得厚实些冻不坏,午膳后一定要带我去天牢看看。” “娘娘。”小婉实在是劝不住了。 用过午膳,轩辕睿倚在床榻上午歇,云潇从宫女手中接过一杯热茶端过去递给他。轩辕睿喝了两口茶水,放了茶杯拉住云潇的手:“到床上来,不搂着你的身子朕真是睡不着。” “好,臣妾陪皇上躺着,真是孩子气。”云潇依顺的躺在他身边,宠溺而戏谑道:“要不要臣妾唱一首摇篮曲哄着皇上午睡?” “饶了朕吧,你越唱朕越兴奋,像是你在朕身下的声音。”轩辕睿笑意里着了几分调戏的味道。 “你呀,是着魔了,这是大白天,没正经。”云潇白了他一眼。 “在寝宫还避讳什么,大白天看得更清楚。”轩辕睿伸臂将她的身子揽过去。 小婉……”云潇被他拉着向床里倾斜着身子,想唤小婉把手中的茶杯拿走,可小婉此时不在厅堂里,云潇抖落掉那只缠人的大手,回身把茶杯放到桌上。 不由想起秋月,云潇轻叹:“秋月不在小婉忙坏了,唉,秋月在牢里已经半年多了,惩罚一下就赦免了吧。” “潇儿,整治宫奴莫要心软。”轩辕睿责怪云潇心太软,下人犯错应该惩一儆百:“秋月犯下大错,不重重给她一次教训,她不会有记性的,其他人也不会引以为戒。” “秋月做事一向勤谨,只是一次疏忽,以后注意就是了。”云潇看着轩辕睿,语气轻柔的为秋月说情。 “就是这一次疏忽几乎要了你的命,也差点让我痛苦的过一辈子。”轩辕睿眸中生起一抹愠意。 云潇了然他的在乎,每当提起这一次骇人的灾难,他总是一副耿耿于怀的表情。 于是,淡淡笑了笑,立马和了稀泥:“呵,没见过你如此执着的惩罚自己身边的人,看来这次是真的动气了。算了,不说她了,朝堂上事情就够皇上思虑的,这些小事不该再烦着皇上。” “你的身子刚有好转,要好好休养,诸都不必操心。”轩辕睿将云潇搂到臂弯中满满的拥着。 “臣妾可是皇上的一头小宠猪,每日只顾吃了睡,睡了吃,除了这些什么都干不了。”云潇头枕在他的臂膀上,柔柔的自嘲笑侃。 “都瘦弱成这样,连小猪都做不好。”轩辕睿伸手轻抚上她细嫩的脸颊,幽幽轻叹:“潇儿依然脆弱,如瓷器不经重碰,若是再出点什么事,朕真的要心痛一辈子,负疚一辈子。” 俯首啄了一下她弯着的唇瓣,轻勾嘴角,给她一个欣悦的笑颜:“好好养着,朕每日见到一个健健康康的皇后才开心。” “嗯,臣妾努力的在凤元宫内养成小肥猪。” “好个小肥猪,哪日能让朕吃到小猪的肉?”轩辕睿唇上那抹笑倏然变得邪肆魅惑,夜夜搂着她入睡,忍欲将近半年,如今她身子有所好转,是不是该解禁了。 “这个……”云潇敛敛羞色,眉梢莞尔挑出一抹笑媚:“臣妾何时拒绝过皇上的抚爱。” “今夜朕今夜就吃了你。”激情涌上来,轩辕睿含住她的唇瓣,饶有味道的缠绵亲吻,半晌才放开她,一双黑亮晶眸宣泻着无限魅惑的光泽,“可要准备好,朕要好好的吃掉你。” 还要等到晚上,他现在就忍不住了。 轩辕睿贴进云潇的颈窝内,嗅着她淡淡的体香。 午睡醒来,轩辕睿看着心爱的人还睡在怀中,于是,躺在床上端详着她安静的睡颜。 一张嫩白无瑕的脸上,一弯黑密睫毛在黛眉下嵌成一道优美的弯弧,鼻息均匀,樱唇阖合着松软的诱惑,轩辕睿的欲望之心缓缓开闸,俯首将要一亲芳泽。 安兆庸轻步来到寝宫门外,压低声音唤道:“皇上,魏大人和薛大人请求觐见,在乾坤宫御书房外已经等待多时。 轩辕睿极不情愿的轻轻下床,让安兆庸进来服侍,穿戴整齐回了御书房。 “老臣参见皇上。”魏常延和薛少卿觐见行礼。 “两位爱卿何事觐见?”轩辕睿慵懒的靠着椅子,斜眼瞄了两人一眼,心知两人此时一同觐见定不会是好事。 “老臣请奏皇上,应该考虑一下子嗣传承之事,皇上子嗣盛旺,可佑慰臣子臣民之心,可安佑国之稳固。”魏常延首先启奏,递上折子。 “朕年纪尚轻,议论后嗣之事为时尚早,以后再议吧。”轩辕睿挤挤眉头,一口回绝。在云潇身子尚未痊愈之时,最烦大臣们提及子嗣之事,这明明是往他伤口上散盐。 “皇上,皇后病体有恙,据臣所知,皇后病体痊愈尚无定日,得怀子嗣近日无望,皇上应是适宜选秀纳妃,开枝散叶延绵皇族子嗣。”魏常延话语还算婉转,没有直接出口皇后已不可能为皇上生下子嗣。 第258章 捣米坑 “魏卿不必急躁,朕会广招天下名医为皇后诊治,皇后病体定会痊愈的。”轩辕睿坚决抵制,冷冷睥视着魏常延。 “皇上,即使皇后身体无恙,后宫纳妃之事也……”薛少卿要复议觐言,轩辕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薛卿,此事不必再议,还有何事奏禀,请一并禀奏上来吧。” “唉!皇上,老臣有本奏。” 薛少卿低沉一叹,拿出一道奏折奉上:“昨日午夜,晟王府潜入一队贼人,晟王被劫出王府,不知下落。” 轩辕睿十分惊异,翻看了一下奏折,皱皱眉头,冷冷一哼,已然猜到那伙贼人的身份。辛骆,一定是前阵被晟王妃设计赶出晟王府的晟王近卫辛骆一伙而为。 云潇逼着小婉叫来夏篱,怕轩辕睿知道不高兴,三人换了微服,云潇把名贵紫貂裘氅裘毛做里反过来披在身上,以平民的身份入天牢探监。 微服不便坐辇,从后宫到天牢路程不近,买通了狱卒,顺利进入天牢大门。 三个人进入天牢,夏篱走在前面带路,小婉一路i小心地搀扶着云潇,拐弯抹角的走了很远。黑沉沉的路死一般寂静未见一个人影,令人徒增几分惊悸。 “夏篱,走了这么远怕是都走出京城了?”云潇不安的向前走,疑惑的问道。 “小姐,女牢在最里面,路不远,只是七拐八弯的感觉着远。”在外不能称呼娘娘,夏篱跟小婉一样叫云潇小姐,低声解释着,“第一次进来的人都有这种感觉,若是囚犯会更加恐惧的。” “一条条阴森狭窄的筒子路都是一个样,不会走错路吧。”云潇还是有些忐忑。 “不能,奴婢关在这里七天,娘娘醒过来皇上才下令把奴婢放出来伺候娘娘,后来又进来看过几次秋月,所以,不会走错的。”夏篱伸手指了指前面:“快到了,小姐,向这边走。” 云潇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是一个大染坊,有红黄蓝绿好几个大池子,一群女狱犯身着单薄的囚服,佝偻着身子在冰冷的池水中投洗一幅幅染好的布匹,一只只冻得红肿溃烂的手让人看着心寒。 犯人们都穿着一样的服装,仿佛都是一个模子而出的人,耷拉着眼皮,沉冷的表情,疲累不堪的样子,甚至三人从她们身旁经过都未抬一下眼皮。 “秋月可在人群里?”云潇看着女囚,遽然紧了紧心情,目光在女犯中寻找秋月的身影。 夏篱看着云潇回话:“秋月最初和奴婢都在这个院子做苦力,后来奴婢出狱了,肖义来看秋月,见她受了风寒着实支撑不住,于是找狱头疏通关节,这才调到室内做苦力。” “肖义?”云潇微微挑眉。 “嗯,于肖义很关心秋月,常偷偷带些药品和食物进来。”夏篱与秋月是最好的姐妹,自然知道秋月对肖义有意,却瞒下肖义对自己的衷情。 “都疏通了,秋月为何还在做苦力?”云潇不解。 夏篱沉下眸,低声叹气:“小姐有所不知,皇上有特旨,对秋月要呈重惩罚,因此,狱头也不敢太过关照秋月。” “秋月的苦都是因我而受的。”皇上的意思是让秋月吃点苦,云潇叹气,好生内疚。 “喂,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天牢重地不许逗留,快出去。”一个狱官发现有人进入,凶巴巴的大声吆喝着走过来。 “见过荆狱头大人。”夏篱福福身,上前与狱官讲话,指指云潇:“狱头大人,秋月的姐姐来探监,请狱头大人通融通融,让她们见一面。” 荆狱头瞥了云潇一眼。 云潇身着一件浅灰纹花滚裘边大氅,大氅连着帽子,一条乳白色长绒巾捂住大半个脸,只露两只眼睛,不声不响地站着,没一丝尊敬讨好之意,甚至连看着狱头的礼仪都没有。荆狱头感觉很不爽,撇撇嘴角,不愿再搭理,抱着手臂,桀骜的颤着一条腿,吆喝着撵人: “秋月是重犯,任何人不得探监。出去,把她们都给撵出去。” 夏篱降低身份央求狱卒,可还是碰了钉子,想发火却怕暴露娘娘的身份,无奈,只得压下火气递上一锭银子,谄媚赔笑:“狱头大人,请高抬贵手。” 一锭银子立马治好了荆狱头的腿颤毛病,把银子抛了个高,然后接到手中,荆狱头白了云潇一眼,“都跟在身后来吧。” 荆狱头把三人带进一个轰隆震响的昏暗大房间。 “秋月家人探监。”荆狱头叫过一个女狱卒吩咐一声转身走了,没人愿呆在这种嘈杂的地方。 三个人跟着女狱卒继续向大房子里走,房间内左右两面排列着几道臂长二三米的捣米木架锤,轰隆轰隆此起披伏,笨拙的上下夯砸着,噪音震耳欲聋。 秋月趴在其中一个半米深的捣米坑旁,一道粗壮的木桩锤高高扬在头顶,轰然一声砸在米坑中,趁木锤扬起之时,秋月将上半身探进米坑里用手搅拌坑中的稻米,然后迅速起身躲避木锤砸下来。 “秋月。”云潇唤了一声,秋月没听见,木锤抬起,她扎到坑中翻搅捣碎米,大锤下落,秋月的身子闪出米坑,轰!大锤砸下。 云潇看着秋月,心揪在了一起。 夏篱过去拉起秋月,指了指云潇,贴耳大喊:“秋月,小姐来看你了。” 秋月这才看见小婉和云潇站在身后,瞬间涌出眼泪,双膝做脚走过来,跪在云潇脚下俯首叩头:“奴婢叩见小姐,奴婢该死,害了小姐,奴婢罪该万死。” “秋月,起来。” 云潇让小婉去扶起秋月,秋月趴在地上不肯起来,一个劲的叩头不止。 “奴婢失职,罪不可赦,小姐杀了奴婢吧。” “秋月,赦你无罪。”云潇看着秋月谢罪不已,唤了小婉和夏篱:“小婉,夏篱,扶起秋月。” 秋月被两人扶起,看着消瘦许多的主子,心痛不已。 “小姐怎可来牢房这种地方,奴婢卑微岂敢劳驾小姐探监。” “这种活,太危险了,稍有疏忽就……”云潇不敢说下去,这种苦力太危险了:“等我去求皇上赦免你。” “不要……奴婢罪该万死。”秋月含着眼泪摇头,眸光疏离开云潇。 “秋月。”云潇眼中湿润,看着地上泪眼淋漓的秋月说道:“你要理解皇上的苦痛,莫要嫉恨在心,皇上不会砍下你的脑袋,惩罚你是让你有个教训,从此做事要更加谨慎一些。” “奴婢明白皇上的心意,奴婢害了主子,本应得到严厉惩罚,皇上砍下奴婢的脑袋,也是罪有应得。” 狱卒见三人墨迹半天还没离去,不耐烦的走过来吆喝了一声:“好了好了,说两句得了,秋月,快干活。” “是。”秋月紧张的看了一眼狱卒,急促的应道,转目对云潇叩头道:“小姐,秋月今生还能看小姐一眼,得到小姐的原谅,死也瞑目了。小姐保重,奴婢去干活了。” 说完含着眼泪爬回坑边,身子又探进米坑里。 云潇看着秋月没入米坑的身子,站在那里落下怜悯的眼泪。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女囚偷眼看着身着华贵的云潇,精神不集中,被木锤砸在米坑里,周围的囚犯围拢过去要救出她,狱卒走过来截住女犯,挥鞭抽打,大声吆喝:“不许靠近,干活干活,不许停下,回去干活。” 噗! 木锤又一次砸下去。 女囚们被狱卒拦着,眼睁睁地看着揪起了心。 狱卒挥鞭赶人放任身后的木锤又砸下两次,那女囚没了声音,只见那半截身子随着锤落恐怖的震动一下,狱卒吆喝一阵,这才回身拖着两脚把那女囚拉出来,那女囚犯口鼻冒血,已经奄奄一息。 秋月惊吓过度,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夏篱和小婉上前托住了她。 “秋月,你没事吧?”云潇拢住身上的大氅,蹲下关切的看着秋月惨白的一张脸。 “奴婢没事,小姐快快回转,不必为奴婢担忧。”秋月脸色煞白,有气无力的说着。 云潇转目看向那女囚,脱口吩咐:“传太医救人。” “传太医,哼,以为你是皇后娘娘啊。”狱卒讥讽了云潇一句。 “狱卒,你也是女人,心肠竟如此冷硬,明明可以救下这个狱囚,却眼睁睁任她被砸死,还阻止他人救助,这分明是恶意谋杀。”云潇瞪着狱卒沉颜不悦的指责。 “大胆,竟敢在天牢放肆。”狱卒掐着腰,短鞭一指,强势喝斥一声,见面前都是愤怒的目光,毕竟自己理亏,她转尔降下气焰,为自己的行为找个绝好的理由:“你们,你们瞪什么眼睛,想造反,这,这是成全她,哼,被这么重的锤子砸到脑袋,即使救出她也活不了几天,要死不如利索点去死,免得多受几日痛苦。” “拖出去扔到乱葬岗,让她自生自灭,有命就活着,没命就喂狼。”狱卒转身冷血的命令另外几个狱卒,显然她是管制这些女囚犯的小头目。 女囚被两人拽着脚拖走,像拖死人一般。 “干活,快干活。”狱卒见秋月还依在夏篱的怀中,叭叭甩过来几鞭子,“不许偷懒,快干活,无论早上晚上,只要看得见就得干活,不许停下来。” 秋月吓得即刻从夏篱怀中爬起来,跪下向云潇磕了一个头,“秋月要干活了,小姐快些回去吧,不要再踏这种地方。”说罢,起身去了米坑旁,半截身子又埋在了米坑中。 云潇看着那大锤一下一下的落下来心惊胆颤,奔到秋月身边,把她拽起来拉到一旁:“秋月,别干了,立即跟我出出。” “出去?痴心妄想。”女狱卒一瞪眼,三尺短鞭照着两人抽下来:“闲杂人都出去,出去!该死的,别偷懒,干活。” “你,你竟敢鞭打小姐,你找死啊!”小婉奔过来用身子护住云潇。 第259章 绝户清根 “狱卒大人,秋月是皇后娘娘的婢女,看在皇后的面上,请手下留情。”以皇后之名震慑一下这个狂妄的狱卒。 然而,狱卒却不吃夏篱那一套,嘴角撇出一抹讥诮:“呵,皇后娘娘的婢女算什么?” “大胆狱卒,休得口出狂言。”小婉受不了这个狱卒对主子的不敬,怒斥道:“你就不怕皇后娘娘治你的罪?” “小丫头,你说皇后娘娘治我的罪?哈哈,笑话。”那女狱卒用手中的鞭杆用力敲敲小婉的脑袋,哈哈大笑,那笑声颠狂无羁,发缀乱颤。 小婉和夏漓看着她狂妄的样子,握紧的拳头,怕暴露娘娘身份,因而隐怒不发。 终于,狱卒狂笑够了。 “你们几个丫头是哪个大宅的内眷吧,哈哈,实话跟你们说吧,秋月在牢里关了半年有余,这辈子怕是出不去了,皇上有旨重重惩罚,这说明什么?” 狱卒鄙夷的笑了笑,自问自答: “皇后娘娘已经失宠,连贴身婢女都罩不住了。皇上要选新妃,新妃为皇上生下子嗣,皇后就会被赶到冷宫,乖乖的让出皇后之位。” “你住口,不得胡说八道。”小婉怕狱卒继续胡说,厉声呵斥。 夏篱一转眸子,心生一计,不妨借机引导狱卒把云潇不能生育之事当面抖落出来,是疖子还是快些出头为好。 于是,以强硬的语气喝斥狱卒:“你小小狱卒莫要太狂妄,皇后娘娘永远不会失宠,皇后能为皇上生下子嗣。” 狱卒冷笑,伸手用鞭子指点:“你们硬气什么?哼,真是孤陋寡闻,皇宫内谁不知道皇后娘娘被人毒坏了身子,这辈子生不出孩子了。” “该死的狱卒,你找死啊!”小婉气的焦急大喊。 不可以,不可以说出来,小姐不可以知道真相的啊。 “小丫头,放肆!”狱卒怒了:“你们这几个丫头太没规矩,还不给我出去。” 云潇像被惊雷击中,盯着狱卒愣怔半晌,“她说什么?” 狱卒看着面前的女子一副呆愕的样子,不禁撇撇嘴,冷笑讥讽,“嗬,皇后生不出孩子你着什么急呀,看你那难受样,像是你生不出孩子似的,莫名其妙。” 云潇脸色苍白,双目倏然失了神气:“小婉,告诉我实话。” “小姐……”小婉急忙搂住浑身发抖的主子,心痛的唤了一声,她要怎么回答呀,小姐被害成这样,难不成还要让残酷的事实生生撕碎小姐的心? “小姐,狱卒捕风捉影,不可相信她的话,全当做她在胡说八道。”秋月安慰道。 “秋月,你敢说我胡说八道,活腻了。”狱卒上前揪住秋月,扬手甩了她两巴掌,然后一脚把她踹到米坑旁,用鞭子指着秋月,口气极为狠戾:“给我听好了,晚上不许吃饭,快干活,完不成任务,明天也不许吃饭。” “是。”秋月讷讷向她低头,刚要向米坑探下身,云潇一把将她扯过来,傲然命令:“不要干了,夏篱,立即把皇上请来。” “请皇上?皇上能到这儿来?哼,你是谁呀,蛮大的口气,别把门牙吹掉了。”狱卒道。 夏篱的瞪了一眼一脸不屑的狱卒,恭敬跪下行了礼,“奴婢遵旨。”转身之时,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诡异。 接下来就要看造化,皇后娘娘为保后位,定能在身边选个信任的人为皇上繁衍子嗣。回宫后要尽快给小婉吹吹耳边风啦。 云潇看着秋月,微呈歉意:“秋月,本宫不会让你再受苦。” “娘娘,秋月害了娘娘,无颜再受娘娘宠信,请娘娘赐死奴婢。”云潇自称本宫,秋月喊了娘娘。 “不许胡说,你们都是本宫身边的人,是本宫要保护的人,本宫不会坐视不管你在此受苦受累。”云潇眸中露一抹坚定的神色。当年自己若有势力,三祈也不会为自己而惨死。三祈的死,缠绕在云潇心头的自责一直驱之不散,现在,说什么也要保护秋月。 “娘娘!秋月何德何能让娘娘如此对待。”秋月感激云潇,流着泪跪倒。 “娘娘,秋月。”小婉伸臂搂住秋月,两人抱成团哭起来。 狱卒听闻听喊出了娘娘,吓得退到狱卒的人堆里,再也不敢张狂了。 须臾,轩辕睿一身明黄大步跨进来,小婉和秋月跪地叩头:“奴婢叩见皇上。” “潇儿!”轩辕睿径直走向云潇,低声责备:“为何不朕听话,竟然私下到这种地方来。” “臣妾请求皇上赦免秋月的刑罚。”云潇跪下为秋月求情。 “朕立即下旨赦免秋月,快起来。”轩辕睿扶起云潇,后悔午膳时驳了云潇为秋月求情,她心里担忧着秋月,竟不顾身份跑到牢房来见秋月。 “谢皇上。”云潇福身道谢。 “若离不开秋月,让她回去继续伺候你。”轩辕睿搂着云潇的肩头,揽她在怀,柔声哄道。 “谢皇上恩典,臣妾感激不尽。”云潇颔首敛目,落下的一串泪珠隐没在乳白绒巾下。 “李元,速速护送皇后回宫修养。” “奴才遵旨。” 李元命人抬过一顶软轿来,轩辕睿把云潇抱起来放到软轿中,低声叮嘱:“你身子弱,回去好好保养着,天气还冷,不要再出宫。” “臣妾遵旨。”云潇垂睑低应。 轿帘落下,软轿被抬走了。 轩辕睿看着离去的轿子,隐隐感觉刚才的云潇哪里不对劲,她平日跟自己从不这般客气的样子。 秋月和夏篱跟着轿子回宫了,小婉没跟轿子走,轩辕睿皱眉问道:“小婉,有事?” “皇上,娘娘……她知道了。”小婉在嗓子眼里嘟囔。 “什么,她知道了!”轩辕睿明白小婉说的是哪件事,大怒:“混蛋,是谁胆大妄为,竟敢跟皇后胡说八道!”这几个月来最令人担忧的就是这件事,如今云潇知道了自己从此不能生子,怎能平静如水的养病? “狱卒对娘娘不敬,用鞭子抽娘娘,还说人人都知道皇上要选新妃,娘娘要让位住冷宫了。皇上,娘娘已经够痛苦了,这些人还在背地绯议娘娘出言不讳,如此下去,人人都敢背地讥讽娘娘,人人都敢轻贱娘娘,人人都敢对娘娘不敬,娘娘威仪何在?请皇上为娘娘做主。”小婉不留情面的向皇上告状。 惩一儆百,震慑所有对小姐不敬的人,这就是小婉没有跟轿子走的目的。 小婉心疼小姐,别人不维护着小姐小婉维护,誓死维护,谁若欺负小姐,小婉让她不得好死。 “该死的,冒犯皇后者斩了。”轩辕睿听罢恼然生怒。 “啊!”狱卒顿时吓飞了魂,趴在地上大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小婉姑娘饶命,小的不知是皇后娘娘驾到,得罪了娘娘,不知者无罪啊。” 小婉睨着下跪磕头的狱卒,傲然冷笑:“即使娘娘不来这种地方,你们就可以背地绯议娘娘、轻贱娘娘、对娘娘不尊不敬?狱卒,不是说皇后娘娘失宠了吗,我现在以皇后娘娘婢女的身份请求皇上,看看皇后娘娘娘究竟是失宠还是荣宠极!该死的,皇上会用你的脑袋让轻贱娘娘的人醒醒脑子。” “朕准了小婉,谁对皇后不敬,拉下去,斩立决,绝户清根,家产充公。”对伤害云潇之人,轩辕睿绝不手下留情。 “遵旨。”李扬领旨。 狱卒大惊,绝户清根?!“啊!”皇上是要株自己全家啊:“皇上饶命,饶了小的全家吧,饶命啊……” “拖下去。”李扬下令。 御林军把女狱卒拖走了。 李扬命令:“季风季雨,立即缉捕狱卒家人尤其是男丁子嗣,查清户籍不许漏网,丫鬟仆人一个不准放跑,全部拘捕归案,押赴刑场。” “属下遵命。”季风季雨领命离去。 其他狱卒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回凤元宫。”轩辕睿沉声下令,起步便走。 “皇上起驾凤元宫——”安兆庸跟在后面呼喊一声。 凤元宫中,云潇坐在主位,脸色阴郁,眸光黯淡,睥视着面前的司太医,“本宫的病是否能治愈?请司太医给个实话。” “娘娘,太医们正在为娘娘医治,您的病很快会痊愈的。”司太医低头回道。 “本宫只问司太医你,你能否治愈本宫的病患。”云潇语气咄咄逼人。 “娘娘,微臣目前尚且不能,微臣正在努力研制治愈娘娘的良药。” “努力研制?司太医,怕是一辈子也研制不出那副良药了。” “娘娘……”司太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的趴着不敢抬头。 众宫人吓得都跪下了,没人敢喘大气。 云潇嘴角溢出一丝凄楚苦笑。 “果然太过幸福要遭天谴。”她扶住椅子站起身,哀叹:“天啊……为什么老天会对我如此不公啊!为什么,为什么啊!” “娘娘的病会治愈的,不必焦虑过度。”秋月扶住云潇含泪劝慰。 “娘娘不必担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天下之大,会有人能治愈娘娘的病患。”司太医叩首劝道。 “你们不要骗我了。”云潇目光绝望,颓废的跌在椅子中,哀怨不已:“为什么总会有人处心积虑的害我,这是为什么?” “潇儿!”轩辕睿强劲的脚步声把云潇的哀怨掩盖下去,云潇痛苦的扭过脸去,不愿面对他那双痛惜的双眸。 “都退下吧。”轩辕睿低声吩咐。 众人迅疾退出去。 轩辕睿一把拉起蜷在座位上的凄弱女人,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在怀中。 云潇紧紧环住他的身子,将脸埋在那宽阔的胸膛上凄凄哭泣,轩辕睿胸前的衣物很快淋湿成河,窗外冷风呜咽着吹刮着窗棂,仿佛生生刮洌着两颗痛楚的心。 第260章 后宫禁减 良久,轩辕睿将云潇的下巴轻轻挑起,用指腹抹掉她颊上滚落的泪水,看着那双低敛无神的眸子,低沉命令:“不许再哭。” “就让我哭个够。”云潇的头又拱入他的怀中,双手环住他愈加勒紧。 轩辕睿叹息一声,打横抱起她坐到寝室床上,把她放到腿上搂在怀中。两人都没出声,可悲哀却在沉默中延续入夜。 窗外夜风狂袭,瑟瑟冷峭。 驸马府正厅,玉屏公主正在甄别几块未经雕琢的翠玉。 “公主,这可是从和田带回来的玉石,均是上等美玉,您看看这块清透翠绿,颜色是极好的。”一个贵妇自夸着自己进贡的礼物。 “嗯,颜色是不错。”公主看了几眼满意的点头赞许。 这时,一个仆人向玉屏公主禀告:“公主,宫里又出新消息了。”见厅堂里有客人,向后缩了缩脖子,立马塞住了嘴。 “赵夫人,你儿子的事本宫记下了,本宫明日派人知会一下吏部,你回去等消息吧。”玉屏公主神情倨傲的吩咐,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家尊仪彰显淋漓。 “多谢公主。”赵夫人感激不尽,行了礼。 “绿珠,带赵夫人下去吧。” “是。”绿珠行礼,回手做了请的手势:“赵夫人,您请。” 玉屏公主打发走了客人,瞟了一眼缩在一边的仆人,淡然一哼,“后宫就那么两个主子,一个躺在床上病怏怏的,一个政务缠身不得闲,能有什么新消息。” “公主,绝对是新消息。”那仆人躬身凑上前,禀道,“昨日午后,皇后娘娘去了天牢,被狱卒讥讽了一顿,那狱卒被皇上灭门了。” “就这点事惩治一个算了还至于灭门?皇上也太金贵皇后了。”玉屏笑意中明显溢出一抹讥诮。 “公主,您往下听,那狱卒当着皇后的面把最忌讳的秘密泄露出来了。” “啊!”玉屏公主惊诧的瞠大了眼睛:“这么说皇后全知道了。” 那仆人见公主惊讶的表情,十分欣然得意自己的这道新消息:“是,所以,皇上震怒,大开杀戒。” “这个该死的狱卒嘴上没把门的,皇上没灭九族那是手下留情。”玉屏自言自语,思忖片刻,转尔问道:“驸马回府了吗?” “回主子,驸马在书房。”仆人回答。 玉屏公主去梳妆台照了照精致的青春妆,起身去书房,进了门见驸马在桌案那里闷坐喝茶,她清浅一笑,边问边坐到一旁的的椅子上。 “驸马,天牢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薛少卿沉音轻哼。 “那就别捂着了,这件事都了过半年,你们这些大臣可真能沉住气。”玉屏公主轻拍了拍茶几,优雅的举止一分也看不出她心底的急迫。 “此时提及此事不合时宜,过几天吧。” “怎么不合时宜?”薛少卿低醇稳敛之声惹的玉屏公主心里冒火,不过自小生于皇家养成的修养,她尚且不至于火见于颜,语气虽还温润,可意欲渐显强硬:“此事不能再等了,管家,立即把魏大人和徐大人请到府中。” “公主,皇上皇后此时正是难过之时……”薛少卿声音低沉。 “驸马。”玉屏公主温声打断薛少卿的怜悯之意,“难道我们的女儿不难过吗,我已经给了他们半年多的时间了。” “……”薛少卿无语,在朝堂上皇上是君他是臣,在家里,公主是君他依然是臣。二十多年来,只有在床上征服了玉屏公主,可下了床,从没征服得了这个皇家公主温柔中的凌人盛气。 “驸马,明日就向皇上递折子吧。”玉屏公主温声说道,可柔和的音韵中是以君主之势凌驾于丈夫之上的命令。 “公主,你……”薛少卿压抑着逆反心理,有股郁抑之气在肚子里憋了二十多年也没敢暴发出来。 “启禀驸马,魏大人到。”管家进来禀报主子,他还未等去请,那魏常延自己上门来了。 “驸马,快去吧,跟魏大人要好好议一议此事。” “唉!”薛少卿无可奈何的随了公主之意去了厅堂。 翌日早朝,大臣们群起请奏皇上选妃,请奏选妃的折子像雪片飞到轩辕睿的御书案头,轩辕睿在朝堂上压下此事。 散朝后,乾坤宫东正殿外,集聚好几位倚重大臣,等待皇上传召觐见,二月寒峭,天气寒冷,众位大臣站在殿前低声议论着选妃之事。 “皇上迟迟不传召,莫非意欲抵制到底,执意不再选妃?” “皇后病体不愈,为延绵子嗣,皇上即使不愿意选妃也不得不选啊。” “唉,这扇大门关的这般紧,看架势皇上确实想抵制选妃。” “皇上糊涂。”魏常延眼睛鼓鼓的:“皇上不似一个平常百姓,皇上是一国之君,即使后宫不须有万千佳丽服侍,可也不能只有一宫皇后,这哪像一个国家的皇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宸禁减后宫,养不起皇上的嫔妃呢。” “是啊,后宫禁减嫔妃,岂不折损我朝尊威。当年汉朝的后宫庞大超过万人,那才是大国气势,不说汉朝,单议我东宸国,按惯例,究礼制,皇上的后宫至少要有百位娘娘,多过千位嫔妃也不为过。”薛少卿借着话题,发表自己的观点。 “正是嘛,各位大臣哪位没有三妻四妾,十宠八爱的美人,皇上的嫔妃总要比大臣们多一些吧。” “皇后久病不愈半年有余,皇上不得不禁欲,这哪是国君呀,怕是快成和尚了。” “皇上正值二九青少之龄,情欲初旺,竟也能禁的住。唉!” “传说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如胶似漆,之前宁愿放弃皇位跟皇后隐入民间,若不是太子遇刺,皇上早随皇后隐居民江南经商去了。” “皇上一向以国事为重,不该这般感情用事啊。” 众臣交耳议论半晌,东正殿大门依然紧闭,魏常延跺跺冻僵的脚掌,心里不免有些急躁,遂转向杨矫健抱拳道:“杨大人与皇上私交甚笃,若去觐见相劝,皇上定能采纳。” “各位何须如此急躁。”杨矫健抱拳回礼,目光沉睿地看着几双射过来的殷切目光,勾唇微笑道,“皇上排斥纳妃许是有皇长子嫡出之意,如今皇后病体未愈,依本官拙见,三年后再议此事甚为妥当。” “三年之后?皇后果真无嗣可出,万一皇上……那可是无后承继大统,轩辕家族这支主脉就断嗣了,宗族后嗣折绝不吉利啊!”老王爷轩辕绩摇头叹气,“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是啊,不可不可。”薛少卿也摇头叹息,家中尚有内惧,不禁暗自担忧,皇上能等得三年,可公主等不得,况且,三年后,小女儿可就二十出头成老姑娘了,公主哪能依呀。 “皇上年纪尚轻,何须亟待子嗣,下官敢承言,三年后,如果皇后无嗣可出,无须各位苦口谏言,皇上为传承大业自会考虑纳妃之事。”杨矫健语风轻松,胸有成足。 皇上若无嗣出可过继一位宗子,杨矫健已得知前太子有一子嗣养在宫中,是荀文月所生之子。皇上尚且不知道真相,可昭王府的侍卫们都知道荀王妃之子是太子亲子,太子在世之时这个消息封锁的很严实,太子去世后,秘事不保,偶尔泄出一丝半缕。 “杨大人,何须拖拉到三年后,皇上纳妃充盈后宫,延绵子嗣,自古是顺理成章的惯制,这可由不得皇上改制。”魏常延理直气壮地向大殿挥指着手。 这时,东正殿的门开启了,安兆庸从殿内走出来,站定在门前高阶,抬抬下巴,嗓音尖哑贯耳:“各位大人,皇上口谕。” “臣等听旨。”几位大臣挪到安兆庸面前,按官级大小整齐排列,恭敬跪下听旨。 安兆庸宣布圣旨口谕:“朕今日甚感疲乏,不再召见任何大臣,请众位爱卿各自回府吧。” “这,这……唉!”大臣们面面相觑,万分沮丧的直摇头。皇上不诏见,白在殿外冻了近一个时辰。 “安公公,留步,留步。” 魏常延喊住安兆庸,登台阶赶上几步,稍显几分恭敬的相求:“请安公公向皇上代句话,选妃何须皇上操心呢,皇上不必召见任何人,只须下道旨意,哎,一道口谕即可,请安公公转告皇上,此等事宜交给老臣去办,包管办得妥妥当当。”魏常延拍拍胸脯大包大揽,然后,暧昧的咧嘴浅笑,“皇上只须等着怀拥天下美人,温床暖玉,延绵子嗣喽哦,呵呵。” “呵呵!“有几个性情随和的大臣都跟着笑了笑。 “呵呵……”安兆庸微微躬身赔笑,“魏大人,您糊涂了,小奴只是为皇上传话的,内侍不得干政,朝政上的事儿还是您老跟皇上去说吧。” “哎,安公公……”安兆庸转身回了大殿,魏常延望着渐渐关闭的殿门,敛去笑意,一股火气窜出胸膛:“皇上被狐狸……唉,皇上鬼迷了心窍,妖孽啊!” 第261章 皇族主脉 自从先皇驾崩,魏常延官职虽在,可并非已是新皇心腹,得不到皇上重用,就等于没了权利,因此,魏常延不甘心自己在朝逐渐声势衰落,多少也想抓回点权利,以示自己的地位尚未没落,但是,皇上登基半年有余,从未单独召见过自己,重要的国事也不在通过自己的手传达下去,魏常延不免心里有了一种危机。 “魏大人,不该说的话就隐下,不可多说。”薛少卿低首一叹,“唉!” 叹罢转身离去,众人也纷纷垂头散去。 轩辕睿在拱桥边终于看到云潇的身影。 河边冷风瑟瑟,吹袭着云潇孤单的身影,拱桥上,冷风席卷着几片枯叶悠凉冷瑟,岸边干枝枯柳倍生萧条。 轩辕睿从身后搂住她,把她潺弱的身子纳入自己温暖的怀中。 云潇转头向后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臂交叉在自己的胸前,柔声道:“日头高照,天色尚早,日理万机之人因何清闲的走到这里?” “今日不理政了,陪着你。” 轩辕睿温和低醇的嗓音让云潇凄凉的感到一丝安慰,然而,低落的心情依然未缓多少。 “我在欣赏冬日的萧条,这种凄凉的景色皇上不必融入其中,免得失了平和的心情。”云潇的话语中透着一丝苦涩,苦难就让她一个人来品味吧。 “朕与你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闻言一股暖流涌进云潇冷痛的心间,眸中泛出一抹湿润的泪花,立即被冷冽的寒气浸蚀,使得眼睛鼻子略略泛酸。 她垂眸浅笑,达理相劝:“虽是早春二月,天气尚冷,别让大臣们在外面等得太久。” “朕已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事已至此,不妨直接面对选妃之事,烟雾迷蒙的漫长岁月让人很无奈,躲过初一还有十五。”云潇把目光转向河面,心情暗沉下来。 今日早朝,选妃之议终于在朝堂上爆发了,散朝后,大臣们聚在乾坤宫不肯离开,大有逼着皇上下旨选妃之意,云潇听到李元禀报,心情烦乱才躲到河边来,耳根是清净了,可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虽然一路走来烟雾弥漫,但朕的心很清明。潇儿,不必为选妃之事烦心,没有第三个人能进入我们中间,朕对你的承诺不变。” 云潇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为他扯合胸前的裘氅,忍抑着无尽的痛楚,“我相信你的真诚,可是却不忍让你终身无嗣。” “潇儿,病会治好的。”轩辕睿把她两只冰冷的手握在掌中暖和,“没有子嗣又如何,宫中不是有一位世子。” “不要,若荀文玥之子承继皇位,臣妾死也不会瞑目。无论是谁为你生下子嗣都可以承继皇位,只有荀文月之子不可以,决不容荀文月的骨血代替我的骨血,皇上要答应,一定要答应,不可以过继荀文月的之子,即使他是你亲皇侄也不可以。” “别急,朕依你的心愿,不会过继晟王的子嗣,不过,那也没关系,轩辕家族还有很多后嗣。” 云潇轻轻摇头,眸中飘散着无限的哀伤,“不能为你生下子嗣,这是我莫大罪过,皇上对我的爱宠诚然炽热如火,可我已经不能安逸的体会幸福,徒一生愧疚搅扰于心间。” 轩辕睿凝着她无光的眼神,安抚道:“不必如此绝望,既然何九能治好你的病,说明你的病还能治,这世间一定还有人能医治你的病,朕已经派大量人手走遍天涯海角,寻访名医为你医治,不计一切代价。” “怕是大海捞针,也许一辈子也不会找到的。” “不可泄气,要有信心。” “皇上……”云潇仰头凄然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眸子,那里面溢出的执着爱意,像火焰一般焚烧着她痛楚的心。 他决然守护着他的诚信,她却萌生一丝罪恶感,于心不忍动摇了自己坚持的信念。 共甘共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简单,可是真的那么简单吗?古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真的能狠下心让他今生无后嗣而继? 太后不允,大臣们也不会袖手不议,然而他若真的妥协,下旨纳妃,临幸生子,那他对她承诺的誓言就会背弃在后宫的莺歌艳舞中,到后来,他的身边子妻欢愉,孤独痛楚的必是她一人。 苦自知是苦,痛自知是痛,可为了他,她可以放弃自己的幸福,只要他脱离痛苦,看着他平心而安,从容撑起天下国政,凄凉孤苦也感欣慰。 “以后,不可站在冷风中。”轩辕睿伸臂搂着她,把她带上回宫的路,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合着罩在一个风氅内,宛若一体。 云潇和轩辕睿一同来到宁寿宫。 “奴婢恭迎皇上、恭迎皇后娘娘。”宁寿宫的宫女们齐齐行礼。 “太后可在寝室歇息?”轩辕睿询问宫女,大殿里没有母后的影子。 “回皇上,玉屏公主送来一株奇花,太后正在后殿侍弄着。” “奇花?我们也去欣赏一下。”云潇很好奇,拉着轩辕睿向后殿走。 玉屏公主从后殿走出来,见两人从前殿过来,笑容可掬的迎上来福身见了礼,“呦,刚才还念叨着你们呢,不想皇上皇后一块来了。太后心情不错,快进去吧。” “姑母因何急着离去,不妨再多留一会。”云潇唇畔勾着浅笑,热情挽留。 “本宫已呆了几个时辰,太后怕是要烦了,告退了。”玉屏公主看了一眼未来的皇上女婿,笑容满面的离开了。 “姑母慢走。”云潇客气送客。 宁寿宫后殿内阳光充足,炉火荧旺,温暖如春,大殿内宛若一个暖房,殿中盆植着各色花卉。 “冬日里能见到叶绿花红,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云潇尤喜花草,欣然赏观殿内的花卉。 段太后正在给一株牡丹浇水,她身着一袭棕绿色锦纹裙衫,头饰碧玉,简单而贵重,如一神态平静的富贵老夫人,先前鼎盛的威仪气魄早已被消磨的无影无踪。 轩辕睿和云潇一同走过去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 “起来吧。”段渝姬没回头,随意应了一声。 “听说母后得了一株奇花,不知放在哪里了?”云潇好奇的在花丛中寻觅,寻了几眼没见到那株奇花,段渝姬也没让他们欣赏那株奇花的意思。 “看来那株还真是宝贝。”轩辕睿挪揄的笑道。 “只是一株香草而已,不漂亮,没什么好看的,香味浓烈一些,若喜欢那香味,改日送到你的房中。”段渝姬总算有个说法。 “母后的宝贝儿臣不敢窥视,还是母后自己闻着吧。”轩辕睿喜欢的是琼花, 云潇的身上有一种白琼花的气质,纯净,傲然。正因如此,他很喜欢欣赏琼花,云潇喜欢兰花。 所以,他早已计划着春天在宫中修建一个琼兰花苑,平日与云潇,在宫中就可游园赏花。 “哀家老了,闻着香味头痛。”太后把手中的水壶递给宫女,掸了掸衣襟,坐到园桌旁的宣椅上。 “都坐下吧。” “谢母后。”云潇谢过和轩辕睿坐在桌旁,宫女奉上热茶。 “母后昨日喊着头痛,今日身子可还好?”轩辕睿关切的问候。 “不痛了。”段渝姬缓缓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 “不要老坐在佛龛前。”轩辕睿关切的叮嘱。 “母后喜欢伺弄这些花草,也能多活动身子,很有益处。母后身子健康是母后的福气,也是儿臣的福气。”云潇含笑道。 “皇后说的是。”段渝姬端起茶杯饮着茶,心里琢磨着怎样把儿子支配走,她要跟皇后单独谈谈。 云潇浅抿了一口热茶,优雅的放下茶杯,心思太苦,自然也品不出茶的香醇。 一盏茶未喝完,安兆庸进来禀奏,“启禀皇上,代国信使到了,在御书房门外候见多时。” “潇儿,说是今日陪着你,可还是做不到,你留下陪着母后坐一会吧。”轩辕睿十分歉然。 “皇上忙去吧,臣妾陪母后礼佛,抄几页经文。小心风寒,出门定要披好风氅。”云潇拿过秋月托着的风氅,为轩辕睿披在身上系好带子。 “母后,儿臣告退。” 轩辕睿行过礼,出门去往乾坤宫接见信使。 这正合段渝姬的心意,看着走回来的云潇,似自言自语道:“睿儿很像他父皇。” “像父皇?皇上只有一双凤目像先皇,余下倒是像母后的多,母后若是说皇上的性情像父皇……”云潇对太后的意思略有思索。 “当年先皇把全部的爱都给了贤妃,就像现在睿儿极力排斥选妃,对你独有钟爱。” “哦,母后,臣妾惭愧。”云潇知道太后说到正题了,怕也是冲着皇上选妃一事从先皇宠妃这一话题说起。 “睿儿承继了皇位,就是承继了轩辕皇族的主脉,主脉子嗣不可单丁,无嗣更不可。”段渝姬看着云潇的目光深沉许多,“已是很幸福的女人,不得太执着。” “……” 云潇窒言,从太后的目光中似乎看到了往日那位皇后的威仪。 第262章 替你侍寝 “当年,先皇对贤妃不顾一切的独爱,哀家的兄长为力挺哀家坐稳后位,以军权控制了皇权。皇上独宠贤妃,兄嫂为讨好本宫,意喻绑住本宫与之联手,出手害了贤妃等嫔妃。”段皇后幽幽道出隐于心底的秘密。 云潇默默听着,并未想多闻前朝朝政之密,过去的就过去了,若再纠结,面前的皇太后将不会安顺的从冷宫移到寿宁宫宫中养老。 “先皇失去了对皇权的掌控,又赔进了心爱女人的性命,对本宫恨之入骨。”段渝姬话语深沉,说到情深处,情绪微有波动。 “若是先皇雨露均沾,哀家也不会与兄嫂图谋控权,凌驾于皇权之上,压制先皇十几年。” 云潇感叹段太后扭曲的情爱,“臣妾理解母后,母后深爱着父皇,却难得父皇之心,如今父皇离去,母后依然念念而思,其情苦不堪言。然而,爱在其中,酸甜苦辣五味俱陈,任谁不想绵绵情长,顺心如玉。” 段渝姬抑下微漾的心绪,明确的劝道:“人的一生,焉能总是品尝蜜糖一味,该松手就松一松,万不可步贤妃的后尘,枉送掉自己的性命,亦致国家蒙难。” 云潇无语,如果轩辕睿在后宫雨露均沾,云潇将之情可以堪,轩辕睿要放弃为宗族延绵后代,云潇同样也是情何以堪。 这是一个纠结的话题。 “哀家的半生从没体会到爱的滋味,只得到男人的欺骗和虚情敷衍,酸甜苦辣没有甜这一味。” 段渝姬抑不住翻滚如潮的心绪,伤感的走进佛堂,跪在佛前阖闭眼眸,参佛一年有余,为的是忘却前孽忘却痛苦,让自己的心平和,安度晚年,然而,她的心依然不够平静。 云潇心情也是苦闷难安,也随太后跪在佛前,阖目为自己祈祷病体痊愈,只有自己为轩辕睿延绵子嗣,一切依然是幸福完美的,否则…… 段渝姬默诵佛经,良久才压下红尘杂念,心绪渐渐平复许多。 “母后,跪的太久,起身歇息一下吧。” 云潇把太后搀扶到软榻上,到桌案前提笔抄写经文。 段渝姬沉默良久,缓缓拿出一方丝帕,放到云潇面前的红木桌案上。 “哀家理解你们伉俪情深,但是,皇上无嗣万万不可,睿儿不愿意大张旗鼓的选妃那就不选了,少纳几个妃子即可,这是玉屏公主小女儿惠儿绣的手帕。” “玉屏公主的女儿?” 云潇放下手中的笔毫,向那鸳鸯手帕惊鸿一瞥,硬挤出一抹笑意,“臣妾着实不敢容娇纵的嫔妃,怕是皇上也接受不了。” “你了解云儿的品行,云儿确实有些骄纵,不过,惠儿的性情你还不甚了解,她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孩子。” 云潇决不会接受那方鸳鸯帕,无论如何不能引狼入室,不能让那种娇纵的女人进宫搅扰不安,给自己仰或给轩辕睿添加烦恼。 轩辕睿吃了午膳,没午睡便匆匆回了御书房,云潇心思重重的望着窗棂沉思。 “娘娘,您想什么呢,看样子很不快乐。”小婉一直关注着主子。 “从今以后怕是都不会快乐了。”云潇收回目光,垂眸低叹。 “怎么了,莫不是太后跟娘娘说了皇上选妃之事?”小婉猜测的问道。 “太后许皇上不大张旗鼓的选妃,不过,必得纳几个妃子,看中了玉屏公主的小女儿,玉屏公主的大女儿昭王薛侧妃是一个娇纵的女人,在昭王府狂妄的不得了,大女儿如此。小女儿也不会贤惠到哪里。”想起昭王府的薛侧妃,云潇心绪烦乱,纠结万分。 “那种尖戾女人若是入了宫,宫内再也不得安宁。”小婉皱了半晌眉头,忽然想起夏篱曾经调侃的话,【选来的妃子未必跟皇后一个心眼,皇后不如在身边选一个贴心的侍女,像民间的通房丫头,服侍皇上生下皇子,然后过继到皇后的名下。小婉,你是娘娘的陪嫁丫头,最适合替娘娘产下一位皇子以稳固娘娘的地位,将来承接皇位也会后继有人。】 “夏漓姐姐,莫要乱说。”小婉脸色一红,瞪了夏漓,而后闪了闪眸子。心忖,不如娘娘亲自为皇上选一个中意的侍寝,生下皇子过继到娘娘名下,太后就不会坚持让皇上纳惠儿小姐为妃了。 “为皇上选个侍寝?”云潇白了小婉一记。 “娘娘休得往牛角尖上钻,皇上纳妃是早晚的事,娘娘不妨先下手为强,奴婢推荐秋月,秋月出身小家碧玉,温柔娴淑,对娘娘对皇上忠心耿耿。”小婉由不得云潇犹豫,噼里啪啦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倘若娘娘不出手,怕是一辈子要跟虎狼搏斗了。” “秋月?”云潇挤眉重复一句。 “对,秋月是最佳人选,奴婢知道娘娘的心思,皇上纳妃,娘娘心里很难受,可现在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娘娘尽管歇着,不用您操心,奴婢来替您安排一切。”小婉坚定地说道。 “小婉,你越来越放肆了。”云潇愠怒低喝。 “娘娘恕罪。”小婉双膝跪下,心意成诚的说:“现在娘娘身边只有奴婢能为娘娘分忧解难,奴婢此时不挺身而出还待何时。” 云潇伤心不已,凄然揪住心口:“小婉,我知道你的忠心,可皇上纳妃非同旁事,这是在剜我的心啊,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娘娘,为皇上纳个明理的妃子,这是最好的结局,不要再犹豫了。”小婉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主子,苦苦相劝,“如果娘娘不先下手,等太后为皇上纳了一些不入心骄纵的妃嫔,整日跟娘娘争风吃醋,那时娘娘会更心痛的。” “你现在就让我坐立不安了。” “娘娘,小痛不忍,大痛必到,果断些,奴婢去办了。”小婉说罢,转身离去。 “……”云潇看着小婉走出房门,心犹如被刀割一般疼痛难抑。 小婉把秋月拉到一边,寝宫侧殿前廊上两个细袅丽影窃窃私聊,小婉向秋月说明了皇后为皇上纳妃之意。 “啊!奴婢敬重皇上,敬重皇后,怎么可以……”秋月惊诧万分,吓得脸色泛白,焦急的推脱不依。 “秋月姐……”小婉没想到秋月竟是这种极度排斥的反应。 “娘娘恕罪。”秋月向皇后的寝殿方向跪下了,“娘娘,奴婢知道皇上与皇后情深意重,是世间最佳的一对伉俪,奴婢怎能插进去做皇上的妃子,跟皇后分享皇上的爱呢,罪过啊!” “哎呀,秋月。”小婉低声劝道,“我们都是娘娘的贴心人,要为娘娘着想,皇上若纳了玉屏公主的女儿为妃,如果那娇小姐仗着身份尊贵,整日在宫中娇纵横行欺负娘娘,娘娘会很难过的。” “小婉,我是个奴婢身份低微,只有敬畏皇上的份,从不敢非分之想,何德何能做皇上的妃子,使不得。”秋月摇头不应。 “秋月,这是献身帮助皇后,是向皇后献上忠心,如果有了皇上的子嗣,你的功劳会更大。” “……”秋月痛苦的看着小婉,对皇上她只有仰慕敬畏,心里早已驻下一个平凡的男人,怎能抛下心爱的人去做皇上的妃子? “秋月姐,我不逼你,你先考虑一个时辰,若不愿意,你可以拒绝,就当我没跟你说这件事,什么事也没发生,以后,我们一起陪伴娘娘陷入深渊吧。” 秋月失魂落魄的坐到夏篱身边,垂头落泪。 “秋月,又出事了?”夏篱放下手中的面点,惊诧的看着她。 “夏篱,我该怎么办?”秋月痛楚万分的看着眼前好姐妹。 “怎么啦?快说,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想办法啊。”夏篱白了她一眼,换了个坐姿面对着她。 “娘娘命我……伺候皇上,做皇上的妃子。”秋月窘窘的,着实说不出口。 “这是喜事啊。”夏篱惊讶的瞠大秀眸,遽然心跳起来,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在皇后身边守株待兔,兔子果然来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夏篱把欣喜藏起来,轻勾唇角,手上有面粉不能动手,用肩头撞了秋月一下,促狭的笑道:“秋月,是舍不得肖义?” “你……”秋月倏然红透了脸。 夏篱好整以暇的白了秋月一眼,“姐姐可是最了解你的人,你的心思瞒不住姐姐,姐姐知道你心里一直有谁哦。”夏篱看着秋月脸色泛红,慷慨仗义的一拍胸脯,“那……姐姐舍身为你牺牲一下,替你侍寝。” “这怎么行?”秋月扬起眼帘瞪着夏篱,“这可不是儿戏,不能胡来。” 夏篱凑近秋月,略显羞涩道:“不瞒你说,我喜欢皇上很多年,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你不会一点都看不出来,秋月,你就成全我吧,我代替你做皇上的妃子,你嫁给你的心仪之人,这样我们姐妹岂不是两全齐美了。” 夏篱安排着姐妹两全其美,秋月依然呆瑟地犹豫不定。 “走,我们一起去见皇后娘娘。”夏篱不由分说拉起秋月就走,两人急匆匆来到皇后寝宫的院子里。 “秋月姐,夏篱姐,一起来寝殿可是有事?”两人行至殿前,小婉被截住。 轩辕睿吃过晚膳,回御书房处理几件奏折,看看窗外一轮明月已升至树梢,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让乾坤宫宫女春兰披上风氅,迈步走出乾坤宫。 “皇后没歇下?”这么晚了,云潇不在宫中? “皇上,皇后娘娘在承祥宫安歇了。”小顺子恭谨禀报。 “嗯?”轩辕睿回眸看了眼小顺子。 “呃。”小顺子胆子小,吓得一哆嗦,跪下禀道: “皇后娘娘午后去了承祥宫梅园赏梅,天气冷就地安歇下了。娘娘传话,夜深风冷,皇上不必过去,在凤元宫歇了吧。” 第265章 空手套白狼 云潇心里缠绕着全是昨夜发生的事,司徒宇突猊觐见,而且司徒宇痞相不改,竟然跑到皇宫纠缠无状,令她又加了一分不悦。本不想见,但宝珠从江东回来,确实是件大事,只得见上他一面。 云潇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行礼的司徒宇,低沉吩咐:“平身,安兆庸,为司徒将军看坐。” 安兆庸应声搬过个宫凳,放在司徒宇的身旁。司徒宇也不客气坐了下来。 “宝珠妹妹一路可好,因何未随你一同进宫?”云潇关切的问道。 “原本打算尽快入宫拜见娘娘,只因昨日刚刚回京,行装还未安顿好,还有一路颠簸,小儿有些微恙,正请大夫诊治着。我是奉皇上之召入宫见驾。”司徒宇一点也不生疏,一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皇上有何差遣。”云潇淡淡的问着,端起茶杯,却又突然不想喝又放到茶几上 “刚才封为千总,暂无差遣。” “来本宫何事?” “哎!”司徒宇看了看云潇,轻叹一声又挑起眉梢,发起牢骚:“皇上御旨让宝珠义妹回京居住,可回了京城,连像样的宅子都没赐一座,这哪里像皇上的义妹应有的待遇。” 司徒宇瞥了一眼云潇,道:“皇后娘娘,我和宝珠可都靠你了,你去求皇上赐一座大宅子。” “不是给赐你个宅子,还不满意?一个六品千总,又没功劳,有什么理由赐给你大宅子,你是来空手套白狼呢。” “喂,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况且我还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司徒宇扭扭腰版,痞子般的耍赖。 “你可真会赖,你哪个地方像父亲了?以后正经点行不,我都嫌丢脸呢。”云潇白着司徒宇,忆起往事,云潇不会忘记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司徒宇,是朋友,是亲戚,也是战友,她曾经叫过他师父。 “好啦,以后我不给你丢脸就是了。”司徒宇正了正坐姿,貌似正经起来。 云潇皱眉沉思片刻,问道:“你可喜欢夏篱。” “夏篱是谁?”司徒宇一头雾水。 “本宫侍女,昨日因我之过,被皇上撵出宫去了。” “你是要害我死。”司徒宇终于了然云潇的心意,她是急着要把这个包裹丢给他。 这是什么事,先不说宝珠不会让她纳妾,就是忌惮皇上的忌讳,也不该趟这趟污水。 司徒宇甩甩脑袋,一脸的不乐意,“如果没猜错,那女人就是昨夜爬上承祥宫龙床上勾引皇上的那个宫女吧?” 云潇暗自惊诧,这件丑事这么快就在宫内传遍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本宫夏漓出宫后遭遇任何不测,也是在成全你的,夏篱若是不摊上这事,我不会让她为人妾室,你若不嫌弃她的名声就纳了她。” “嫌弃什么?昨夜皇上又没吃了她,吃了又能怎样?皇上吃掉的女人定是千里挑一,敢勾引皇上的女人一定够聪明,我就是喜欢美丽聪慧的女人。”司徒宇不以为然,而且还独有见解。 “不过,你可要好好待她。”云潇加以强调,夏篱平日里争强好胜,不可委屈了她。 至于宝珠那边,她心里还是有了几分歉意。不过,司徒宇不会只有一个宝珠,男人三妻四妾是人之常情,司徒宇纳妾是早晚之事,这不是宝珠所能掌控的。 “要合我意不会慢待她。”司徒宇要先试一试美人聪不聪慧,他喜欢聪明的美女,怕被糊弄娶个呆妾回去碍眼。 “夏篱是这宫里最灵秀最漂亮的宫女,比小婉漂亮许多,明天让李元带你去见她。”云潇命李元取出一箱子金条搬到桌上。 “夏篱是本宫侍女,如今是受了委屈,本宫不能看着她流离失所而不管不问,这些金条你拿去好好办婚事,改日请奏皇上赐一套大宅子,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嘿嘿,我怎么那么命好呢,摊上个出手大方的徒弟。”司徒宇开心的笑道,抱过箱子,掂掂轻重,也不打开看看是不是金子,大咧咧的放到自己脚旁。 “这是看在夏篱的面子上,本宫希望宝珠好好待她。”宝珠是自己的姐妹,夏漓也是自己贴身人。 “知道了,谢娘娘赐妾。”司徒宇得意一笑,突然发现从他进门到现在云潇至始至终没露出一丝笑意,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跟往日不同,没精神气。 “娘娘,看样子你不高兴,像是无精打采的。”司徒宇的眼睛直往云潇的脖颈上溜达,“皇上昨夜欺负你了?呵呵,男人在床上欺负女人那是宠爱。” “这是宫中,别胡说。”云潇红着脸拉拉衣领,“许是没睡好吧。” “让夏篱勾引皇上是不是想让她给皇上生个儿子。”司徒宇一语点破,一点都不避讳。 “什么勾引,闭嘴。”云潇脸一沉,跟一个男人极不愿提及这种床帏事。 “徒弟,我有个秘密告诉你。”司徒宇赖脸赖皮的不改话题。 “秘密?什么秘密,难不成你找到名医了?”云潇无聊的向司徒宇抬了抬眼皮,“宫中的名医已经不少了。” “师父我风里来雨里去,为皇上日夜奔波,哪有功夫去寻名医呀,不过呢,我告诉你呀,太子早有子嗣了,荀文月的儿子是太子亲生子。” “你闭嘴。”云潇一惊,急切的呵止。如果轩辕睿此时醒着,那后果不堪设想。 轩辕睿果然早已醒来,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慵懒的躺在床上,把云潇和司徒宇的低声对话全部收入耳中。 “你早知道了?”司徒宇非常意外云潇的惊悸反应。 “司徒宇,闭嘴!”云潇急了,霍的站起身,狠狠瞪着司徒宇,“你快走吧,快走啊!” “不,你,你……”司徒宇诧异的看着云潇忽变的脸色,愣神之际,只听‘乒乓’一声响,轩辕睿恼然把床旁的宫凳踢到了寝室的木门上。 云潇看着翻滚出来的宫凳大惊失色,他果真听到了! “皇上……,微臣叩见皇上” 司徒宇惶恐的从凳子上滑到地上跪下,确切的说是半匍匐在地上。 安兆庸急忙进去伺候皇上起床。 须臾,轩辕睿黑沉着脸大步跨出寝室,伸臂指着司徒宇怒出一句,“司徒宇,你可知罪?” “皇上恕罪。”司徒宇趴在地上小声嘀咕,“我有什么罪,有罪就是知情人,这个秘密昭王府的侍卫都知道,难不成众侍卫都要因知情受罚?” 轩辕睿不再理会司徒宇,恼火的转头问向云潇,“潇儿早知道此事?” “是,那孩子确实是太子的亲生子。”云潇承认道。事已至此,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轩辕睿懊恼责怪云潇,“你早知道她怀的是六皇弟的子嗣,为何不早些告知,六皇弟若知道决不会让那个该死的贱人在晟王府生下自己的子嗣。” “荀文玥无情的抛弃六皇弟进了皇宫,当时,臣妾劝她回到六皇弟身边,她死心塌地的不肯,我怕六皇弟知道这个消息心里更难过,所以……不敢说出来。” “你竟然帮着那贱人欺瞒下这等天大的丑事,这是皇室的耻辱!枉然六皇弟那时对你的真诚相待!”轩辕睿怒火万丈,替自己的同胞兄弟而耻辱,生怒。 荀文月人已经作古,看不到她的人再骂也不解气,一肚子火气冲向云潇喷发出去。 这是多么耻辱多么恶心的事情,如果六皇弟活在世间,定是犹如吞下一只大苍蝇,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肮脏的毒渍渗入四肢百骸,玷污了他纯净的血统。 云潇见轩辕睿恼得不得了,怯弱的低着头不敢看他的面孔,心里不由自主的发抖。 混蛋司徒宇,在最不该说的时候把荀文玥子嗣的秘密抖露出来,皇上昨夜本就恼怒的一张脸,现在愈加黑沉。 看样子他很是生气,竟然在吼,确实是在吼,他从没这样在自己面前泛怒成这般状况。 怯怯的扯着他的衣袖道歉,“我不该瞒着你,可事已至此也无可挽回,请皇上息怒。” 云潇好后悔瞒着祥王,他的子嗣降生于世,他应该有知情权。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于事,无法平息皇上的怒火,真是令人欲哭无泪。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轩辕睿恼然一甩袍袖,将她的手甩开,唤道:“来人!” 云潇心里一抖,脸色泛白,因昨夜自己的过错,心里破天荒的没了底气。他要做什么?要惩罚自己?要打入冷宫还是动刑罚? 安兆庸一直站在一边,惶恐的躬身上前来。“奴才在。” “传旨,荀文月所生之子赐名轩辕尘,继安帝后祀,移居祥王府。” 轩辕睿冷冽的下完旨意,狠狠剜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司徒宇,迈开大步离开了凤元宫,再呆下去,怕自己恼怒过头,抑制不住失控的情绪伤到云潇,这个时候最好离云潇远一点。 “皇上,皇上,您还没用早膳呢。”安兆庸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喔呦,这都午时了,还用什么早膳呢,皇上,您该用午膳了,快点,快点,把午膳摆到乾坤宫去。” 司徒宇惊愕地看着轩辕睿怒气冲天的冲出门去,趴在地上愣了片刻,回过神,见云潇跌倒在地,宫女们惊慌的过来扶起她,急忙关切的问侯。 “徒弟,你没事吧?” 第266章 皇后有恙 云潇被扶到软榻上,惨白着脸,已是失魂落魄。 “皇上在气头上,等见到亲侄子气就消了,太子有子嗣承祀,对皇上也是一份慰藉。”司徒宇安慰着云潇,神秘的凑过来低声教唆,“娘娘,你没先下手过继这个皇侄,那孩子没有母亲,会跟娘娘自己生的一样,将来是唯一的嫡皇子。” 别看司徒宇一身痞赖相,可他的心永远偏向云潇,他希望云潇在宫里一生荣耀,幸福无忧。 云潇听着心里发烦,这种时候司徒宇教唆这样的话,纯粹是让她越发恶心,“你退下吧。” “你别这样伤心,想开点,以后再有皇子出世,你一定想办法抱一个养着。好啦,我走了。”司徒宇嘱咐一句,转身退出去了。 云潇心痛难抑缓缓倒在软榻上。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小婉心疼的唤道,摸摸云潇的额头,竟然是滚烫滚烫的。 “啊!快传太医。” 轩辕睿火气极大,看着膳桌的食物,吃不下一口东西,饿着肚子到乾坤殿开朝理政,直到傍晚才下朝来到东殿,饿的昏昏然,想起云潇昨夜的动摇,又有云潇隐瞒荀文月私下生下六皇弟的子嗣的事情,怒气堵在胸口。 倘若云潇未曾隐瞒荀文玥私怀六皇弟子嗣之事,那就不会有这个子侄的存在,也没有六皇弟被荀文玥污秽了身后事,这个子侄令六皇弟在酒泉之下岂能瞑目。 轩辕睿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知道自己此时控制不住愤怒的情绪,怕见到云潇迁怒与她,于是,独自借酒浇愁,凶猛的灌酒,只喝得醉倒在膳桌上。 皇后受了风寒正病着,安兆庸只得把醉倒的皇上扶到乾坤宫西暖阁下榻。 清晨,轩辕睿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独自睡在乾坤宫西暖阁,这是自成婚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是因他的酒醉,也是因他愤怒的情绪,竟然把心爱的潇儿冷落一夜。 昨夜一怒之下似乎是惩罚,倒不如说是趁势解欲,一夜的淋漓尽致,可是竟忘记了潇儿的柔弱可否能承受得住。 “潇儿,朕昨日失控,可曾伤了你?” 轩辕睿抚抚混沌的头,自语自责,恼怒的心绪平静下来,心中全是对云潇的愧疚,他掀被下床,“为朕更衣,立即去凤元宫看看皇后是否安好。” “皇上,已经起晚了,早朝时辰到了,昨个误了时辰,今个再误……”安兆庸诺诺提醒。 “哦,先上朝吧。”轩辕睿甩甩头,站起来伸手让宫人服侍。 “是。” 安兆庸躬身为皇上穿衣,一样一样的服侍,心里却在矛盾着,忐忑不安。 皇上生了一天的气,一提到皇后就吼着让人闭嘴,可皇后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昏睡一天一夜,皇上竟然不知道,皇上晚上喝得大醉,早晨起晚了,眼看着就要早朝了,若得知皇后有恙,以皇上的痴心,必然取消早朝,所以,此刻不该把皇后患病的消息告诉皇上,可又怕皇上等一下知道了会降罪自己。 唉,皇上下朝立即禀报吧,一天一夜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两个时辰。 轩辕睿穿好朝服,走上乾坤宫龙位之,头脑清醒了许多。 “臣等参见皇上。”大臣们进殿跪拜。 “各卿家,平身。” “皇上,臣有启奏。”京城守卫统领首先出班启奏,“代国使臣拓罗世子近日到京,至少要在京驻留半个多月,我国要确保拓罗世子的安全,另外,皇宫的护驾侍卫也要增加,以确保皇上安然无恙。” “傅将军,拓罗世子的保安一职朕就交给你了,从京城守备军营里挑选一批侍卫护卫拓罗世子,要确保世子的安全。宫内由御林军总领李扬负责,李扬,你前去昭王府,从昭王的原班侍卫中挑选三十名侍卫,加强皇宫的守卫。”轩辕睿下旨。 “臣领旨。”李扬和京城守卫一同接旨。 “皇上,使臣来京期间,京城要加强防卫,一些机要之地也要加强保密措施。”李丞相出班启奏。 “傅将军,京城防卫也由你负责,着兵部协调,凡事不得抱有侥幸,要一丝不苟。” “臣领旨。” 轩辕睿抬手,威仪尊贵,“傅将军免礼,朕对你很倚重,京城的安危都靠你了。” “臣定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保卫京城固若金汤。”傅将军抛地有声。 傅将军回位,李丞相再次上前议谏,“皇上,代国近年久逢战事,财力枯竭,国库空虚,可能要向我朝提出物资援助,皇上须尽早考虑对策。” “请众爱卿和朕一起思考这个问题。” “皇上,现在是代国有求于我东宸国,我朝应利用此次机会与代国长期结盟。”新任中书令大人出班启奏。 “朕同意。” “皇上圣明。”中书令赞道。 “老臣有本启奏。”老态龙钟的秦太傅,在家休养几月,才复朝议政不多日,今日兹事体大,他必须要嘱咐几句。 “老太傅有话请讲。”轩辕睿十分尊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东宸国得以安定一方来之不易,望皇上以富国安民,增强国力为治国宗旨,国富民强,国家才能强盛。”老太傅担忧皇上年轻气盛,又曾经带兵打过胜仗,免不了有好战的冲动,会趁此机会发兵打击冉国。 “冉国国土不丰,却是我东宸的忧患,前不久,冉国曾进犯我领土,气焰嚣张,甚为狂佞,我国以武力还击,举国安定确实来之不易。”轩辕睿自豪的说道。 “皇上上承天命,下抚黎民,睿政治国,国家才得以繁荣昌盛,皇上应一如既往的遵循既定方针。” “老爱卿,目前是反击冉国的最好时机,朕应该御驾亲征,灭了冉国。”轩辕睿漾唇轻笑,想起昔日大战冉国进犯,依然倍感豪迈。 “皇上金口玉言,莫逞口舌之快。”杨矫健了然皇上在调侃,轻松笑道。 “还是杨爱卿最了解朕心。” “皇上应以国政为重,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唔……”秦太傅见皇上有主战之意,堪为焦虑,话未讲完,突然痛苦的捂住心口,倒在了地上。 “老爱卿……”轩辕睿蓦然收起笑容。 “秦老大人,秦老大人。”大臣们纷纷围住倒地的秦太傅,秦太傅紧闭双目,紧咬着牙关,脸色青白极为不佳。 “速传太医。”轩辕睿急急走下龙位,来到秦太傅身边,看看他的病情略有危重,即刻吩咐,“将太傅抬到侧殿着太医救治,速传其子孙入宫侍孝。” 秦太傅被抬出乾坤殿,君臣在侧殿外焦守了片刻,秦太傅的子孙急急入宫,进入侧殿。轩辕睿稳稳心神,又折回乾坤殿继续议政。 今日早朝议事颇多,将近午时才散朝。 “皇上,皇后娘娘昨个儿……”皇上走出乾坤殿去往后宫,安兆庸立即躬身为皇后娘娘报恙,刚禀一半,这时,太医前来报丧,打断了安兆庸的报奏。 “启禀皇上,秦太傅因病不治,仙逝而去。” “什么,老太傅,他……这么快就仙逝了?” 轩辕睿惊诧万分,连忙带领众臣前去侧殿吊丧,慰问太傅亲属。 “微臣领秦氏子孙叩见皇上。”秦太傅长子秦国栋率秦氏子孙跪礼叩拜。 “秦爱卿节哀顺便,秦氏子孙节哀。”轩辕睿悲痛万分,对逝去的秦太傅躬身行礼,悼念:“秦太傅德高望重,勤谨辅佐两朝先皇,又高龄辅佐朕登基理政,不想今日却薨逝在朝堂之上,秦太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甚是令朕敬佩,朕会遵循老爱卿提出的富国安民之宗旨,请老爱卿放宽心,一路好走。” 秦国栋跪地哽咽道,“父亲时常教诲臣等为国事忠心耿耿,尽心尽力,父亲是微臣的楷模,是秦氏子孙的楷模,微臣等定继承父亲遗志,忠心辅佐皇上。” “秦氏一族忠心辅佐朕治理国家,乃东宸之幸,百姓之福,朕之欣慰。秦国栋听封,朕追封秦老太傅为安国公,封秦国栋升户部尚书一职。” “微臣领旨谢恩。” “请起,尔等都请起吧。”轩辕睿叫起秦氏子孙,又下旨:“魏卿,速速置办上等棺椁厚殓老太傅。” “老臣遵旨。”魏常延领旨。 “谢皇上隆恩。”秦氏子孙叩头谢恩。 今日必定是个多事之秋,轩辕睿尚未出偏殿,代国拓罗世子提前到京了。 拓罗世子此行的身份是代国议和使者,因此不可怠慢,轩辕睿心里惦记云潇,可又脱不开身,如今三皇兄离世,大皇兄卧床不起,轩辕家族其余的王侯世子老老少少没有一个能出头接待代国王宾,轩辕睿只得亲自接待。 拓罗见礼后提出要拜见太后,轩辕睿欣然引领拓罗到后宫拜见。 “小王叩见皇太后,皇太后万福金安。”拓罗以本国礼节躬身见礼。 “拓罗世子免礼,请坐,奉茶。”段太后十分客气,以礼待客。 “皇太后身体康健,乃东宸万民之福。”拓罗世子落坐第一句话就是恭敬奉承。 “哀家老了,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自从先皇走了,哀家是日渐孤独啊。” “呃……”拓罗世子见皇太后叹出一脸淡淡哀愁,不知如何再回。 “母后,您老若感孤独,儿臣多来陪陪您,皇后也会常过来陪着。”轩辕睿尴尬的接过话。 第267章 有点风度 “皇帝国务缠身,皇后又身体欠佳,哀家心有不忍,你们不必劳动了,时常来哀家这儿请个安即可,玉屏公主的小女儿惠儿性情娴雅安静,就让她入宫陪伴哀家。” “这……”轩辕睿沉吟一下,着实不愿答应让惠儿入宫惹云潇的忌讳,然而,段太后故意在客人面前话中有计,轩辕睿明知母后的用只得应允下来,只是陪伴太后又不是纳妃,惠儿入宫呆在母后宫里也无妨。 “母后如此喜欢表妹,朕即刻诏表妹入宫陪伴母后。” 皇后云潇执掌后宫,有些事段太后也无可奈何,比如皇帝纳妃,皇后一直未提到议事议程,皇上无嗣,太后心里着急,不得不插手管上一管。 见儿子答应惠儿入宫,达到目的了,遂欢愉起来,皇上的圣旨比太后的懿旨有分量,皇后即使不愿让惠儿入宫,有这道圣旨也无话可说了,“皇帝对哀家孝诚有心,哀家心情大有畅悦。” “母后心情舒畅,儿臣也了却了后顾之忧。”轩辕睿嘴上说着,心里担忧着云潇听闻此事会怎样的恼火。 “太后母子孝感亲和,小王甚为赞颂。”拓罗走马观花,微笑赞叹。 “哀家啰嗦,让世子见笑了。”段太后笑道。 “岂敢,哦,不打扰皇太后静养,小王告退。” “哀家不远送,睿儿,好好款待世子。” “是,母后。” 轩辕睿在西暖阁摆午宴为拓罗世子接风洗尘,几位大臣在座陪宴,舞姬们笙歌起舞,长袖高甩。 安兆庸出宫去公主府传皇上的旨意,玉屏公主惊喜万分,欢天喜地的张罗着为女儿换衣插簪,午膳都没用,即刻带着女儿入宫。 云潇喝了药,昏睡了一夜,午时终于退热了。 以为轩辕睿能回来,支撑着起床到饭厅用膳,李元告知皇上陪代国使臣,不能回宫用午膳,云潇顿时没有用膳的欲望只喝了几口清粥,便回了寝宫。 昨日夏篱在承祥宫侍寝惹怒了皇上,司徒宇又恰在此时把皇上亲生子之事抖落出来,火上浇油,致使皇上怒上加怒,从昨天一早离开到现在也没消去火,她都病成这个样子,可他竟然连问候一声的情义都没有,这就是男人变心的前兆?先是漠不关心,到后来就会彻底把你忘记? 他不会如此对她的,一定是国务太忙了。 云潇坐在软榻上自我安慰着自己,心情微有一丝凄凉感,淡漠的吩咐,“小婉,传本宫懿旨,把秋月放出来吧。” “是,奴婢先扶您上床养着,然后再去传旨秋月。”小婉应道,小姐心里难过,她的心情也不好。 “身子好无力,再躺一会,不许让人打搅我。” “是。” 云潇刚到床边,李元过来禀报,“启禀娘娘,玉屏公主求见。” “大中午的,她来宫中做什么?”云潇心中不悦,近日已经是多事之秋,玉屏公主又来凑哪般热闹?“说本宫身子欠佳正在午睡,让她稍晚之时再来吧。” “娘娘,玉屏公主说是奉太后口谕,有话要跟娘娘说。”皇后身体欠佳,李元也不想让玉屏公主入宫打扰,不过,他敢得罪玉屏公主,可太后可万万不敢得罪,所以,如实禀报。 这个玉屏公主还真会拿太后做后台,云潇微皱眉头,“请到正殿稍后。” “遵旨。” 云潇折回凤元正殿,玉屏公主上前见礼,“参见皇后娘娘。” “姑母免礼,请坐,小婉,命人奉茶。” 宫女奉上茶盏。 “皇后娘娘,今日皇上宣旨召惠儿入宫,意欲纳为妃。”玉屏公主开门见山。 “皇上纳妃?姑母说笑吧,本宫如何不知此事?”云潇是后宫之主,当然也不会同意惠儿入宫的。皇上也不会同意纳惠儿为妃的。 “皇上的圣旨来得突睨,连本宫都感到意外呢,难怪皇后不知道,惠儿已经入宫了,是皇上传旨诏惠儿入宫的。”玉屏公主说着话已是眉开眼笑,欣喜不已。 “果真是皇上的旨意?”看着玉屏公主那得意的样子,云潇狐疑万分。 云潇不相信轩辕睿会轻弃曾经以生命守护的真爱,不相信轩辕睿故意以封妃之事来伤她的心,可他因何突然下旨传惠儿入宫?而且不顾她对惠儿的反感,偏偏纳惠儿为妃? “是呀,千真万确是皇上传旨诏惠儿入宫的,安兆庸去驸马府宣的圣旨,惠儿现在正陪太后用膳呢。” “本宫尚且不知此事,待本宫亲自问明皇上,公主,本宫要去乾坤宫见皇上,恕不奉陪了。” “皇后且慢。”玉屏公主拦住云潇,赔陪笑,“皇上正在陪拓罗世子用膳,皇后还是不要去打扰,免得失了礼数。” 皇后去乾坤宫面见皇上必会穿帮。只因皇上只下旨让惠儿陪伴太后,并未有纳惠儿为妃之意,所以,玉屏公主不得不趁势谋划一个生米煮成熟饭的计谋。 太后不反对惠儿为妃就是默认,有太后撑腰,玉屏公主当然理直气壮。皇上若中计,即使满心不愿纳妃那也得纳了。 “太后已准了惠儿在凤元宫与皇上洞房花烛,本宫奉太后懿旨前来布置喜房,请皇后娘娘今夜移至承祥宫屈居一夜,明册封后,惠儿立即移至栖霞宫,从此不打扰皇后了。” “妃嫔入寝凤元宫不合礼数,皇上若纳妃嫔直接去栖霞宫布置喜房即可。”皇上在凤元宫纳妃,对皇后是莫大的侮辱。云潇自是满心反感,当仁不让。 “栖霞宫废弃多日,一日之间怎能收拾妥当,太后心疼皇上的贵体,所以才把洞房安置在凤元宫,请皇后识大体,暂时委屈一时吧。” “一派胡言,本宫若是不让呢。”云潇绝对不相信轩辕睿会应允在凤元宫纳妃,这可否是太后和玉屏的诡计? “本宫马上起驾乾坤宫觐见皇上,李元,送客。” “是,公主,您请慢走。”李元恭敬逐客。 云潇离宫开凤元宫去见皇上,玉屏公主趁机返回凤元宫,搬出来太后口谕震慑凤元宫的宫人,命从太后宫中带来的宫人立即行动。 “你们还不快动手布置喜房。” 李元拦不住玉屏公主,命小顺子速去禀报娘娘。 云潇来到乾坤宫西暖阁外请求觐见,安兆庸进内通报,小顺子随后追来禀报,“娘娘,玉屏公主入宫布置喜房了,说是奉太后懿旨。” 云潇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呵,本宫还没失宠呢,她们就如此不顾礼数的苦苦相逼,宫廷真是太可恶了。” 轩辕睿急步走出东暖阁, 云潇迎上行礼,西暖阁内歌舞升腾,丝竹声声,令她心下顿觉凄凉,她昏昏病了一天一夜,他竟推脱政务繁忙,没过来看视一眼,却有心情在这里欣赏歌舞。 他轻弃心中之爱,竟然变得冷漠无情。 “潇儿,可还好?”轩辕睿关切的凝上云潇的面庞,见她脸色很是苍白,微有心痛。 “臣妾人微皇上无恙便好。”云潇语气也不带一丝温婉,抑着一肚子恼火。 “还在生朕的气?都是朕不好,昨夜定是伤了你。”一整天,轩辕睿心里都堵着这些事,担忧着她却不得空歇去看望她。 在床榻上,轩辕睿温柔体贴,从没这般野蛮的对待过云潇,也从未与云潇分床而眠。然而,前日一夜强行纵欲,早起因故向云潇发了一通火,昨夜又抛下云潇独自醉寝。 轩辕睿心里略感不安,无法表达心内的歉意。 “臣妾无妨请皇上放心,可心伤无药可治。”云潇没觉出自己出言酸溜溜。他所做的任何事都可以原谅,只有纳惠儿为妃这件事真正刺伤了她的心。 “都是朕的错。” “没有尽快为皇上纳妃填充后宫是臣妾的错,臣妾诚心请罪。”云潇面沉似水屈膝跪地。 “这般醋味,潇儿是在怨朕传惠儿入宫之事?”轩辕睿轻笑着挪揄伸手拉起,云潇这醋味他喜欢闻,越浓越有味。 “如此说来,你果真下旨诏惠儿入宫了。”一双寻觅的眸子盯住轩辕睿,她希翼不要听到让自己崩溃的只言片语。 “是朕下的旨意传诏惠儿入宫的,不过,这不是朕的意思,是母后的意思。”轩辕睿坦然,他并没想纳惠儿为妃,自然问心无愧,不必言语躲闪。 “皇上的意思是依从母后的懿旨?” “母后喜欢喜欢惠儿陪伴,朕就顺了母后的意让惠儿入宫吧,有惠儿陪着母后,免得她孤独。” “母后要封惠儿为妃,难不成你也顺了母后的意?”云潇心凉,一股酸楚涌上来,眸中氤氲出一汪水气。他果真迁怒自己,赌气纳惠儿为妃,这是否表明在他的心里已不在乎曾经的承诺,不在乎昔日的情义。 愿得一人心,相守到白头,这是两人相互承诺的誓言,而他现在却一脸轻松的要撷取另一个女人的一生! “潇儿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呵呵,轩辕睿看着她冷沉的小脸,不免失笑,“放心,母后做事一向有分寸,不会令你为难,就顺了母后的意吧。” “你果真要纳惠儿为妃?要在凤元宫洞房花烛?你……” 云潇一时间气愤难当,心想责斥几句,可喉中酸楚竟一句也说不出。 第268章 孪生姐姐 “臣妾知错,成全皇上的心意迁出凤元宫,从今后皇上可随心所欲的在凤元宫洞房花烛,纳妃生子,臣妾通情达理,不再踏入凤元宫打扰皇上的生活。” 云潇越说情绪越失控,压抑不住心酸痛楚。皇上在凤元宫纳妃,让凤元宫之主皇后情何以堪?云潇可以忍受皇上强加给自己的耻辱,可还是接受不了皇上纳惠儿入宫为妃这个事实。 “潇儿,何必说气话。”轩辕睿扶起云潇,心底柔柔怜爱,“都是朕心情不好,整日对你发火,影响你心情也不佳,整日胡思乱想。” “臣妾的确有失仪态,请皇上恕罪。”云潇知道自己情绪有甚为激愤,低头缓了缓心中翻腾的怒气,自责道。 事到如今云潇明白,这种悲剧都因自己不能为皇上传宗接代造成的后果,皇上纳妃生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延绵皇室后嗣,皇上必须纳妃。 云潇不能再以当日的诺言束缚轩辕睿纳妃生子传宗接代,她的心在这一瞬碎裂,凄然撩裙跪下,垂首奏请,“皇上,臣妾心力交瘁,请旨离宫去青竹坡向慧竹师太请佛解语,以宽心怀,望皇上准奏。” “青竹岭路途遥远,朕近日国事繁忙,尚且腾不出时间送你过去。”皇后离宫,轩辕睿不随行实在是不放心。 “臣妾前往青竹坡应无大碍,望皇上准奏臣妾离宫反省。” 轩辕睿捧起云潇冰冷的小脸,拇指轻抚了几下她细嫩的脸颊,低声问道:“这么想离开皇宫?这么想离开朕?” “臣妾感觉透不过气。” “潇儿母仪天下,贤德达理,往日从没这般胡搅蛮缠,可今日竟容不下惠儿入宫这件小事?”轩辕睿凝着她瞬间冷冽的神色,微蹙眉头。 “皇上意在指责臣妾无德无仪,不能母仪天下?!”云潇心中惊觉,听皇上的口气,莫不是正中了市井传言那般,皇上要废后立新! 思至此,云潇的情续突然激愤不已,言辞随之犀利,“臣妾无德母仪天下,愿让出后位,成全皇上册立新后。” “你说些什么?不得胡说!”轩辕睿闻言沉下面容,一抹怒意袭上心头,愠怒地责备。叹了口气,莞尔低声安慰:“潇儿担忧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不会发生。” 云潇已淡定不下,恼然拔高声调,满含着讥讽:“可是不该发生的事情正在发生!皇上移情别恋只在一朝一夕,不顾臣妾的感受纳惠妃入宫,臣妾真是没看透皇上的心。” “潇儿……”轩辕睿没料到传惠儿入宫一事会惹云潇会如此激怒,竟然让她联想到要纳惠儿为妃,轩辕睿想好好劝劝云潇的偏激言语,但今日西暖阁坐有客人,怕不雅的声音传进西暖阁惹外人笑话,云潇在此大声吵闹影响不好。 轩辕睿莞尔轻叹,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宠溺的低劝,“潇儿如此伤情,怕要伤了你自己的身子。先回宫去消消气,朕会与你说清此事。” 此刻不能深入劝慰,等晚上好好哄哄,劝慰一番,他期待着夜晚的到来,期待着床榻间肌肤相触的温存。 云潇心中凄婉,向后闪了一步,垂首跟他拉开距离,躲开了他的亲昵,“请皇上准臣妾离宫请奏。” “依你的心意,愿意出宫就出宫,想到哪里都可以,朕不束缚潇儿的自由。” 轩辕睿无奈,看着她眸光里全是愤怒与痛楚,只得满足她的愿望,“出去散散心也好,朕选派得力护卫一路护送。青竹坡现已建起庙宇,环境比以前好许多,潇儿去青竹坡小住几日,慧竹师太会开解你,跟着师太心情会畅悦起来,希望过几天朕亲自接你时,气色会换颜一新。” “谢皇上体恤,谢皇上准奏臣妾离宫。”云潇福身谢礼,“臣妾在宫外会照顾好自己,皇上尽可放心。” “朕这里还有邻国使臣,出来太久不太礼貌,回宫歇着吧,好好静静心,不可胡思乱想。”轩辕睿低声嘱咐。 “臣妾这就走了,请皇上保重。”云潇深深看了一眼轩辕睿俊朗的面容,缓缓转身离开,这一转身是否是永远的分离? 泪水顺着脸颊潸潸流落,云潇的心凄凉而疼痛。 轩辕睿若有所思的凝着云潇离去的身影,直到把她送出视线才收回目光。 “安兆庸,此时惠儿可曾入宫?” “回禀皇上,惠儿小姐早已入宫,已经送到太后的宫中,午膳在太后宫中用的。” “难怪潇儿话中醋劲十足,竟然祝朕子孙满堂,她联想的太多了。”轩辕睿轻笑自语,摇头走回殿中。 云潇离开乾坤宫,准备回宫收拾应带的东西,然后立即离开皇宫,然而回宫的路走到一半迈不动脚步了。 回到凤元宫看见喜气盈盈的喜房,她的心会更加疼痛难抑。从今夜后,宫里会是另一番景象,眼看着心爱的夫君与别人同床共枕,朝夕相处,她留在这宫中会窒息而亡的。 “小顺子,立即备一辆马车,不许惊动任何人。” “奴才遵旨。” 一辆马车驶到宫门,车内坐着皇后和宫女小婉,车外的马车夫是太监小顺子,宫门处两排守卫齐齐抱拳施礼,马车从宫门匆匆而过。 “娘娘,您就这样离开了。”小婉依依不舍的看着繁华的宫阙渐渐远去,心里郁郁的。 “今夜若不离开,凤元宫的洞房花烛会让我心碎。”云潇心痛万分,受不了被人羞辱的凄凉心痛。 “皇上昨夜还在喜欢小姐,今日竟然把小姐撵出凤元宫纳新妃,皇上对小姐也太无情了。”小婉抱怨皇上的薄情。 “皇上不得已与新妃洞房花烛,延绵子嗣。”云潇想起自己的洞房花烛,心在滴血。今夜,他也会像那天一样与惠儿激情似火的洞房花烛吗? “皇上现在就如此对待小姐,若是惠妃为皇上生下子嗣,皇上享受子嗣绕膝的天伦之乐,哪还会在乎小姐?” 小婉担忧的话在肚子里存不住,小姐的幸福小婉最在意,小姐快乐小婉也快乐,小姐悲哀小婉也会悲哀的,“小姐,男人的心如此薄情多变,昨天还爱得要死,今天就去爱别人,我可不想嫁人了。” “不可有偏见,世间好男人很多,都可以嫁,只有帝王家的男人不可嫁,好男人一入帝王家就做不了好男人了。”云潇悲哀自己的爱情命运竟是如此短暂,如果轩辕睿不承继帝位,永远会是个好男人。 车内静下来,空气郁结,谁也不说话,只有车轮滚滚向前碾沿地面的声音。 云潇从车窗看到了花田街。 “小顺子,到花田街逍遥宫停一下。” “是,娘娘。” “出了宫不可叫娘娘,叫我少夫人吧。”云潇纠正他的称呼。 “是,少夫人。”小顺子从小被阉割,高高的个子却没有男子汉的胆魄,人却十分机灵,嘴挺甜的,立马改口叫了少夫人。 逍遥宫内依旧热闹非凡。 一个盛装女子走进逍遥宫,径直上了三楼包间,迎客小厮们惊诧万分,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以前没来过逍遥宫,却如此熟络的独自走上三楼,进了那间最好的上等包间。 “小姐,您点茶还是点菜。”小厮送来两盘干果,立在一边恭敬问客,这女子仪态雍贵,光芒耀眼,小厮不敢窥视。 “有请尚掌柜来。” “是,小的即刻去请,小姐稍后。”小厮低头退下。 须臾,逍遥宫大掌柜尚余被请到三楼包间。 “敢问这位小姐,请在下前来何事之有?”尚余彬彬有礼,颔首问道。 尚余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眸光不敢乱挪闪。虽然逍遥宫内什么样的客人都有,尊贵的女客也来过不少,可从没见过如此耀眼华贵的女客人, 云潇因出宫急迫,连宫装都没来得及换下,而且一文钱也没带出来,她现在身着的是皇后的宫廷服饰,云鬓高绾,满头双凤金缀,雍容华贵。 “尚余,你有个义弟叫尚多,是吧?” “是,在下确实有个兄弟叫尚多。” “我是尚多的孪生姐姐,尚兄不必拘束,请抬头看看。” 尚余讷讷抬眼看了看。 “可相信?”女子轻淡而柔婉的声音,更让尚余高不可窥。 “你和宫主……非常像。”尚余惊诧间愣住了,这女子果真跟宫主长得一模一样。 “我弟弟是逍遥宫之主,我今日冒昧前来,是替我弟弟提取一千两黄金,有急用,尚掌柜可有难处?” “这个,不合本宫制度,除非见到宫主本人,或者同时见到宫主亲笔书信和私印,恕在下不能为之。” “这么相像的一张脸也通不过?好,尚兄,速速请来文房四宝,并把焦和请来。”云潇甚为欣慰,很赞许尚余的严谨认真。 “尚兄真是个精明的好管家,看来不亮出身份,这黄金是取不出来啊。” 焦和一见到云潇的装束吃惊不小,昭王府的侧妃娘娘没这般贵气的装束啊? “夫人,小的给您磕头了,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焦和,你起来吧。” “是,夫人。”焦和以为云潇还是昭王府内的某个守活寡的侍妾,乐的合不拢嘴。 云潇也不去点破,低头书写提取千两黄金的亲笔凭证,然后交给尚余。 “尚兄,小妹要向你道歉,其实尚多是女子,我就是尚多。抱歉,出门太急促,印章没带在身上,只有亲笔提货单。” 尚余查验过笔迹确定无疑,一时间惊讶万分,“没想到宫主您……竟是女子。” 第269章 花香满室 “小妹之前欺瞒兄长,请兄长恕罪。”云潇看着尚余含笑道歉。 尚余的心跳生生乱了拍,眼前的女子尤为尊贵耀眼,真是没料到,她就是自己的东家,逍遥宫的创立者。 “兄长,请将黄金装箱抬到车上,待小妹换装后即刻离开京城。”云潇吩咐。并不能在京城耽误太久,一旦轩辕睿回过神,必将自己追回去,须得尽快离京远离。 “为兄这就亲自取金。” 云潇三人换上民服,怕宫里有人随后把她追回去,不敢耽搁太久,匆匆上车离去,尚余看着走远的马车,一颗心也随之而去。 “小姐,为什么不让尚公子派人保护啊!”小婉掀开车帘,看着尚宇身后的四个大汉,不解的问道。 “不便让更多的人得知我前往青竹岭。”云潇不认识那几个大汉,感觉嘴风不实不靠谱,民间的护院不似王府里的侍卫忠心耿耿,训练有素。 “哎呀,小姐,忘了带银子,这一路没有银子怎么吃饭住店啊。”小婉终于想起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匆忙间倒是忽略了盘缠,这倒不难,把我的首饰卖两件,出了宫这些东西也不能再戴了。”云潇苦笑。 “也只能这样了。”小婉撅起嘴心情不快,跟着小姐出门一贯风风光光的,从没这般落魄过,小姐当皇后还不如在云府做小姐顺心呢。 晚宴后,有许多急奏的折子亟待批示,轩辕睿不得不在御案前挑灯翻阅奏折,抬头看看窗外的一弯月牙已经升至很高,想起云潇午后醋意大发的模样,不禁哑然而笑,等一下哄她高兴后,要好好挪揄她一下才有趣。 “皇上驾到!” 安兆庸的高声报驾传遍凤元宫的各个角落。 玉屏公主躲在偏殿中,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期待着女儿的洞房花烛一切顺利。 “奴才恭迎皇上回宫。”“奴婢恭迎皇上回宫。” 李元带领太监宫女在大殿门外跪地迎驾,秋月带领宫女在大殿内跪地迎驾,轩辕睿走进寝宫大殿,一切如常,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秋月一脸的不佳。 皇后独自出宫,皇上不闻不问,秋月心凉凉的,十分担忧皇后离宫后会遇到危险,没有陪伴皇后出宫,秋月心里已是不安,皇上在凤元宫娶新妃,更让她心怀恼愤。 “主子睡下了?” 轩辕睿随口问门内迎驾的秋月。 “禀皇上,新娘娘在等皇上掀盖头。”秋月冷冷回道。 “掀盖头?”轩辕睿诧异的看了眼寝宫,今日寝宫内与往日不同,幔帏换成了红色,床帏也是红的,寝室里还点着两只龙凤红烛,一股奇香飘满寝室,轩辕睿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这种香气闻着很舒服。 好香!好闻! 寝宫门外,玉屏公主见皇上进入寝宫,吩咐身边的一个宫女进去奉参汤,只要闻上一阵子花香,再喝了这碗汤,皇上就得迫不及待的跟惠儿洞房花烛,惠儿马上就是惠妃娘娘了。 迷情花香,加上一碗参汤,或者一杯花茶,汤和茶里都加了激发情欲的特制香料,再有抑制力的男人也难抵御这一杯汤茶。 “皇上,小御膳房炖制了参汤,请皇上御用。”小御膳房宫女恭敬奉上一碗参汤。 “撤下。”轩辕睿不想喝。 宫女维诺而退。 “皇上。”又一个宫女被玉屏公主派进来奉茶。 “都退下吧,秋月,为朕褪衣。” 轩辕睿没什么心思喝汤喝茶,今夜即使没有迷情香,他也想早点上床歇息了,明日云潇离宫去青竹坡,就要分离,他今夜急着劝好潇儿破涕为笑,尽情地云雨合欢。 “奴婢遵旨。”秋月的脸色更臭,磨磨蹭蹭的为轩辕睿脱了衣裳,然后,上前打开幔帐。 床上坐着一个身着喜服蒙着盖头的新娘子,轩辕睿眸光暧昧的看着新娘子,蓦然失笑。 “潇儿在做什么?这般布置想重温一下新婚之夜?” 秋月惊诧的听着皇上对新娘喊出皇后的名字,方才明白皇上根本不知道今日纳新妃,全是玉屏公主在搞阴谋,挤走皇后,欺骗皇上,想让惠儿成为惠妃。 “皇上,盖头下是惠妃娘娘,不是皇后娘娘。”见皇上坐在床上伸手去掀红盖头,秋月急忙阻止。 “惠妃?”轩辕睿愣神间,捏着红帕两角已然掀开了红盖头。 “新娘是惠妃娘娘。”盖头掀开了,秋月确定的话很无力。 “什么?直是胡闹!” 轩辕睿看是惠儿,脸色遽变,恼火万分的伸腿移开床榻,怒道:“来人,即刻把薛凤惠送回宁寿宫。” “皇上,皇上。”玉屏公主一直在寝殿外听消息,这时从外面飘进来赔笑。 “皇上息怒,皇上入了洞房,掀了盖头,礼已成,惠儿已是您的妃子,今日是惠儿的新婚之夜,皇上要顾及惠儿的名声。” “顾及惠儿的名声?你们顾及朕的名声了?”轩辕睿怒声质问玉屏公主。 “皇上纳个妃子是天经地义的,怎会坏了名声。”玉屏公主不以为然。 “朕不会纳妃。” 轩辕睿伸手指向玉屏,“难怪皇后觐见朕时那般难过,原来你们胆大妄为竟敢占了皇后的寝宫欺辱皇后。” “皇上,惠儿只是在凤元宫与皇上洞房花烛,明天就搬到栖霞宫,凤元宫还是皇后的寝宫。”玉屏耐心解释,带笑劝慰。 “姑母,你太放肆了,谁做皇妃朕和皇后说了算,谁住那个宫殿也是朕和皇后说了算。皇后呢,你们把皇后逼到哪里去了?快把她接回来。” “皇后今夜暂时歇在承祥宫,明天还会回凤元宫。”玉屏公主解释道。 李元气愤的在一旁剜了玉屏公主一眼,上前禀道,“启禀皇上,皇后早已出宫,不在承祥宫。” “皇后出宫?!” 轩辕睿的心猛地抽紧,直瞪着李元,“该死的你才,皇后出宫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报。” “皇上恕罪,皇后去乾坤宫觐见皇上再也没回来,奴才问过安总管,说是皇上准了皇后出宫,所以奴才没向皇上禀报。”李元跪在地上吓得直哆嗦。 秋月这时才恍然大悟,难怪皇后只身出宫,却原来皇上还不知皇后已经出宫。 轩辕睿猛然想起云潇凄凉的话语:臣妾这就走了,请皇上保重。 潇儿找自己说这些话时,心里不知有多痛楚多心酸,潇儿祝他幸福,让他随心所欲跟惠妃洞房花烛,他竟然误以为潇儿在吃醋,胡搅蛮缠,却原来他圣旨召入的惠儿占据了凤元宫要做惠妃,逼得潇儿逃出了皇宫。 潇儿,朕不知你说的都是事实,朕不知她们把你逼得无处可归,朕不知她们如此欺负你…… 轩辕睿心念着云潇,一时间恼怒万分,无比担忧的盯着安兆庸问道:“谁保护皇后离宫?” 安兆庸躬腰禀奏,“皇上,宫门守卫来报,皇后带着小婉和小顺子乘一辆马车独自出宫了。” “只有两个废物跟随?混蛋,皇后出宫竟然没有侍卫保护,宫门守卫为什么不早来禀报!安兆庸,你这个总管是怎么当的?皇后离宫你们都不禀报一声?!”轩辕睿听罢恼然震怒。 “奴才失职。”安兆庸跪下叩头。 “更衣,朕要亲自追回皇后。”轩辕睿狠狠拉开领口,喉咙异常干渴,以为是气大火大所致口渴,“上茶。” 玉屏公主使个眼色,宫女急忙奉上茶。 一杯茶入肚,不但不解渴,反而感觉浑身越发燥热,轩辕睿神思略有一丝恍惚,眼前出现了云潇的身影,云潇跪在地上可的好伤心,连忙弯腰扶起心爱的女人,把她搂在怀中,呵护道:“潇儿,你回来了,朕让你受委屈了,不要哭,朕为你做主。” “皇上,她不是皇后,她是惠小姐。”秋月急声说道,皇上若宠幸了惠儿,惠儿就是皇上真正的妃子了。 “闭嘴,该死的丫头,还不快滚下去。”玉屏公主恼怒的扬手扇了秋月一耳光。 轩辕睿被那一记巴掌声刺激的脑袋清醒了许多,恍惚间,看到姑母还要打秋月,忙喝止,“住手,姑母,凤元宫容不得你来做主。” “这丫头没规矩,本宫替皇上撵她出去,秋月,你给本宫退下,你们都给我退出去,不要打扰皇上洞房花烛。”玉屏公主陪笑解释,然后把寝室内的人全部轰出去。 别人都退下去了,秋月不能走,此时皇上搂着惠儿喊着皇后的名字,迷迷糊糊的情形不太对劲,皇后不在,没人关照皇上,玉屏公主母女就会对皇上为所欲为。 为了皇后娘娘,秋月豁出这颗脑袋,焦急的拉扯皇上,大声道:“皇上,您醒一醒,您认错人了,她是惠小姐,不是皇后。 出宫了……”轩辕睿疑惑的松开手,秋月趁机拉他到一旁。 轩辕睿看着娇柔的惠儿,总觉得就是受到委屈的云潇,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控制住自己的失控意识。 寝室内花香满室,鼻翼间的香溢让他着迷,深深呼吸,大口吸进一口气,香气沁满肺腑,飘飘然无比舒服,然而,身上的燥热却越发强烈,情欲泛滥抑制不住。 轩辕睿抵制着失控的欲望,不敢再大口贪吸香气,猛然发现床边摆放着一盆暗蓝色的异花,顿时反应过来这花香必有奥秘,自己是情毒所致情迷失控。 一股怒气直冲头顶。 “啪”的一声,那花盆被轩辕睿扔到寝室外,摔在厅堂地上惨惨碎裂,泥土散落于地毯上。 第270章 迷情香 啊——玉屏公主在厅堂中吓得一跳脚,愕然大惊,压下心慌,看着一地的泥土暗叹,皇上这么快就发觉了那盆花的作用? “姑母,你大胆。”轩辕睿瞪向玉屏怒喝一声。 “皇上恕罪。”玉屏公主见阴谋败露,慌忙低下了头,声音瞬间软下来。 “都是你们,是你们逼走了皇后,来人,给朕把皇后找回来。”轩辕睿茫然的环视一下寝室厅堂,不知不觉中呼吸有些急促,血液仿佛灼烧着身体,他撕开自己的衣领透透气,还是难抑周身的燥热。 潇儿,潇儿现在身在那里?轩辕睿身中情毒需要潇儿,需要她为自己解毒。 玉屏公主观察着轩辕睿的反应,故意拖延时间,只要再延迟一会儿,待皇上情毒发作会很难受,定会在女人身上解掉自己身上的情毒。 “本宫没想到云皇后气量甚小,妒心甚重,容不下皇上纳妃子,竟然赌气出宫了,哪里有皇后的淑仪德行,这种女子焉能母仪天下受人敬仰?”玉屏不紧不慢的话语充满鄙夷和冷责,几句话轻贱掉皇后的名声。 “闭嘴,你母女做出有失德行之事,竟然还指责皇后,即使皇后能容下朕纳妃,朕也不会纳任何女人为妃,姑母,立即把你的女儿请出凤元宫,以后休要心存妄念,朕永远不会娶她为妃。”轩辕睿向姑母发泄着怒气,情绪犹是激狂。 玉屏公主闻言立即变了脸色,如果皇上此刻把惠儿赶出凤元宫,那么今夜做皇妃的就不是惠儿了,她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皇上开恩,这叫惠儿今后怎样嫁人呢。” “这是咎由自取,嫁不了人就进庵堂,立刻出去!”轩辕睿不顾一切的往外撵人, “皇上,皇后不能生育,惠儿为你延绵子嗣不好吗,难道你要断子绝孙不成。”玉屏公主异常恼火,劝慰的语气颇为激怒。 “朕的家事由不得你来管,姑母,你立即出宫,今后没有传召不得入宫,薛凤惠陪伴母后不得擅离宁寿宫。” “皇上!” 玉屏公主的气势尤为强硬,现在皇上眼里只有皇后一个女人,竟然不愿收纳嫔妃,对她的女儿如此无情,惠儿都入了洞房,皇上也掀了盖头,还要赶她出去,明天一早这件丢人的事若是传出宫,她这个皇家公主的脸可是丢大了。 “滚,你们都给朕滚出去!” “娘亲,呜……”薛凤惠委屈的低泣着抹眼泪。 “惠儿别哭,咱们不走,上床上坐着。”玉屏公主扶起女儿坐到床边,她到要看看这个皇帝侄儿的情毒能忍抑多久。 轩辕睿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床上坐着的女人,她那张脸不时变换成云潇的面容,然而,此时他尚且还有一丝清醒,他知道那不是云潇。 “来人!”他大吼,再不把惠儿撵出去,他真的要失控了,“把薛凤惠送回宁寿宫,开启宫门把公主送回公主府。” 四个宫女立即进来,两个宫女把哭的浑身颤抖的新娘惠儿搀出去,另两个奔向玉屏公主,玉屏公主一把推开宫女,怒甩广袖,恼然沮丧的跟在女儿后面离开了。 所有人都退走了,只剩下安兆庸一个人陪着皇上,寝宫安宁下来,然而,轩辕睿的体内可不安宁,撕开自己的衣衫,狼狈的跌在床榻上,滚褶了床上的床单。 “皇上……”安兆庸看出一点征兆,急得不得了。 “总管,皇上好些了?”秋月不放心,进来探望。 “哎呦。”安兆庸无计可施,吩咐秋月,“快倒杯冷茶,让皇上解解渴,压压躁。” “是。”秋月跑去倒了杯茶端过来。 “皇上,还不舒服?喝口茶消消火吧。”秋月小心翼翼的奉上茶。 安兆庸和秋月都不知,那茶壶里的茶是玉屏公主特制的茶,皇上越喝会越渴,越喝会越热,越喝会越躁,越喝中的情毒越深。 轩辕睿接过杯子,咕咚咕咚喝下一杯茶水,这杯茶不喝还好,一喝下去越发控制不住体内泛滥的情毒。 “把潇儿给朕找回来。” 上哪去找皇后啊!安兆庸和秋月缩在一边都不敢应答。 轩辕睿喊了半天没人回应,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看向秋月,“潇儿!” 他不在怀疑,那的确是云潇服侍他的身影,“潇儿,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皇上,我不是,安总管,安总管……”秋月吓的直哆嗦,扔了托盘和空杯子,皇上神志不清,死拉着她不放,她挣不开,急忙喊安总管帮忙解围。 “秋月,留下伺候皇上吧。”安兆庸闪人了。 “安总管,安总管……” 轩辕睿一把将潇儿搂到怀中亲吻,此时寝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必避讳什么,大上其手的探入她的衣下,抚摸她胸前的柔软,他知道潇儿最喜欢让他抚弄身子,蹂躏着她自己也感觉到舒服一些。 啊!“不……不要!”秋月吓坏了,浑身哆嗦得不得了。 被被男人乍然碰到,像触电一般的震撼,尤其这个男人还是皇上,更令人惊恐。 “潇儿,朕抱你上床。”他要把她抱到床上去,就要脱去她的衣服。 “不,皇上,奴婢是秋月。” 秋月用力挣脱出来,吓得逃出老远。 只这一瞬间,她脸上和脖颈上布满润湿,身子被蹂搓的火热,秋月羞红着脸,心里怦怦跳翻了天,不知道皇上这是中了什么邪气,竟然认不出人来了。 “潇儿,过来,不要生朕的气,……”轩辕睿眸光灼灼的盯着秋月,伸手召唤她。 秋月吓坏了,惶恐地跑出去喊道:“传太医,皇上中邪了,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轩辕睿灼烧,云潇却忽然跑没了影,他脱去外衫,扯开亵衣,露出大片胸肌,难耐低喃着在床榻上寻人,一把抓过床上的枕头,死死捏在手中。 须臾,几位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吃惊的看着凌乱的喜床上枕芯谷粒洒落满床。 轩辕睿形象大损,敞胸露怀,倚着床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红枕头,双目迷离,口中喃喃,“潇儿,潇儿,你不要跑掉,是朕不对,是朕没有关心你……” 几个太医看看情形,嗅嗅室内的异香气味,闻闻茶味,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好,情毒,皇上中情毒了,空气中有迷情香,茶中有欢情散,皇上中毒不浅。” “快,打开窗户透透气,先做冷水敷身。”几个人上前按住了狂躁的尊贵皇上,把他抬到了床上。 “用药会伤身的,找个女人送到床上让皇上临幸,情毒自然解去。”齐太医建议。 司太医盯上了躲在众人身后的秋月,那意思你是最好的人选。 “不要,皇上只要皇后,不要别人,刚才撵走了惠小姐,请尊重皇上的意愿。”秋月吓得摆手极力反对。 司太医何尝不了解皇上的心思,深叹口气,“齐太医,用药吧。” “是,下官速速回太医院取药。”齐太医转身离去,嘴里嘟囔着,“唉,皇上中了情毒还用解药,真是前无古人,怕也后无来者啊。” “你们都滚出去,叫潇儿进来,让她进来!”轩辕睿坐起身靠着床梃烦躁的低吼,推开太医,散乱的倒在床上。 “潇儿,不要走,你来骂我吧,你说的那般明白,字字悲伤,我竟以为你跟我胡搅蛮缠,我真的蠢透了啊,丝毫没有洞察到你受委屈,……” 已入三更,皇宫内院依然不安静。 薛凤惠被送回宁寿宫惊动了皇太后。 她已经听轶慷报过,玉屏公主在凤元宫布置喜房,接惠儿过去了,她只当没听见,睁只眼闭只眼随她去了,如果儿子真临幸了惠儿,也是件好事。 “惠儿,你怎么又回来了,可也是,凤元宫是皇后的宫殿,皇上不会让你在凤元宫留宿的,既然皇上宠幸了你,你就是皇上的妃子,应该住在嫔妃的宫殿里,栖霞宫已经打扫过了,今夜就进去住下。” “太后,呜……” “怎么哭了?” “太后,惠儿不想活了。” “出了什么事?” “呜……”薛凤惠咬着下唇哭得泪流满面。 “快说!”太后瞪着太监喝道。 “启禀太后,皇上掀了盖头见是惠小姐,大怒,命奴才送惠儿回来,把玉屏公主赶出宫门。”太监禀奏的战战兢兢。 “皇帝太不像话了,他在给谁守身如玉。你们几个看好惠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要陪葬。” “奴婢遵旨。”几个宫女应声,把惠儿扶到房中。 太后要找儿子问一问,玉屏把惠儿都送到洞房,皇上也入了洞房,掀了盖头,不喜欢,不宠幸,给个名分赐个宫殿冷落着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她赶回来,这让惠儿以后如何见人。 太后气呼呼的来到凤元宫,直接进了寝宫,“睿儿,睡了吗?” 然而,寝宫里的情形让她把一肚子火爆的话都憋到肚里去。 刚才齐太医拿来解药,秋月倒了一碗温水把药花开,轩辕睿看着云潇端着药碗走过来,一把拉住她不放手。任何一个女人在他面前都是潇儿,着是吸进大量迷情香的缘故。 第271章 秋才人 “潇儿……” 司太医想上前解救秋月,被齐太医拦住,“司太医,服药终归有副作用,既然皇上有宠幸秋月的意愿,顺其自然吧。” “不,司太医,这不是皇上的意愿,皇上现在不清醒。”秋月用力挣脱皇上的束缚,一脸惊悸的叫道,“皇上,放开奴婢。奴婢不是皇后娘娘……” “这是怎么了?”太后看着寝宫内纷乱的红床喜帐,皱起了眉头,这个样子哪像喜房啊。床幔掉下一大半,床上褶褶皱皱的污秽不堪,满地乱七八糟的。 秋月被皇上拉着不放,太医们见死不救,只得向太后求援,挣扎着向太后投来一束求救的目光。 “太后,太后……” “潇儿”轩辕睿死死拉住潇儿,把她圈在自己的怀中。 太后心里疑惑,看着皇帝衣衫不整的和一个宫女纠缠在一起,记得这个宫女叫秋月,两人的姿势很暧昧,秋月脸都红透了,明显在挣脱。 “太后……”太后只是瞥了秋月一眼,竟对她的求救视若罔闻,秋月立即就绝望了。 “微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太医们见太后驾临,齐齐见礼。 太后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太医,明知故问:“半夜三更,一群太医到皇帝寝宫?皇帝可有恙?” “启禀太后,皇上,皇上……”司太医讷讷的禀奏了实情:“皇上中了迷情香,微臣等正在为皇上解毒。” 迷情香? 太后看见厅堂中的迷情花,又看到寝殿内的喜房布置,立即明白玉屏公主大胆所为,难怪皇帝神志不清,把宫女当成皇后了。这都是玉屏公主做下的伎俩,这伎俩显然有些卑劣,不过,皇帝为皇后守身如玉,不愿纳妃确实难劝得很,今夜皇帝神志不清,就顺水推舟的把秋月给了她,他不愿纳妃也纳了。 思至此,太后颇有气势的质问,“皇帝中迷情香,要嫔妃解毒,众位太医在这里做什么?” “呃……”司太医噎了一下,“皇后不在宫中,微臣建议用解药为皇上解毒。” “不可!此时事关重大,万一伤到皇帝的身子你们要如何交代?”段太后沉下面容。 司太医没敢再出声,太医们低着头惊悸着心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皇上服了解药,万一伤到了身子,落下个终身不育,那太医们三代九族的脑袋都不够太后砍的。 这时,轩辕睿已把秋月拉到床榻旁,搂住她,焦灼的唇凑向她的耳畔低声哄道,“潇儿,还在生朕的气?朕没有相信你的话,都是朕不对,朕已经把惠儿赶出去了,你还再生朕的事?” “皇上,奴婢不是皇后娘娘。”万不能让皇上宠幸,就是让太后赐死,也不能让皇上宠幸啊。 秋月急了,别人补救自己只有自救了,她一咬牙,用全力把皇上推倒在床上,终于挣脱出来。 夏篱那件事发生在先,是个警醒,秋月了然皇上和皇后执着的爱容不下第三者。现在皇上不清醒,如果悲催的被皇上临幸,待皇上清醒过来不知会怎样厌恶她。 “潇儿……”轩辕睿栽在床上,揪掉了一面大红床帏。床帏飘飘忽忽的落下来,把轩辕睿蒙在床上。 轩辕睿在床幔下撕扯着床幔,不停的呼叫,“潇儿,别走……” 秋月飞快的躲开皇上的纠缠,扑到太后面前跪倒,“太后……” 太后怒喝,哪里容得一个宫女对皇帝放肆,“大胆奴婢,竟敢违逆皇上,推搡皇上,反了不成!” “太后恕罪。” 秋月欲哭无泪,跪在地上叩头,“奴婢冒犯皇上,奴婢该死,请太后治罪。” “秋月,既然皇帝喜欢你,你就留下侍寝吧。”太后缓了缓语气,下了懿旨不容违逆。 “太后,不要……奴婢身份低微,怕辱没皇上。”秋月哀呼,一张羞红的脸立即就泛白了。 “放肆,这后宫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别说皇帝想要一个宫女的身子,就是要你的命,你也得叩头谢恩,伸脖子等着。 太后的懿旨已下,容不得秋月再反抗了。 “太医们都退下吧。” 太后退走了太医,坐在凤元宫大殿的软榻上指挥众人为皇上纳嫔。 皇后不在宫中,身为皇太后,监理后宫的职责自然要担起来,不是想揽后宫这个权利,为的只是尽快让皇帝延绵子嗣,别的事儿皇后治理的井井有条,她不想多操心,唯独子嗣这件事扰了她的心。 “来人,立刻收拾好喜床,为秋月,为秋才人沐浴更衣,送秋才人到皇帝的寝室侍寝。” “奴婢遵旨。” 秋月绝望了,软了身子瘫在地上,宫女把她扶起来架到侧室,服侍沐浴,换了一套红嫁衣。 这时喜床已收拾妥当,秋月被送入寝室的床上,寝室的门关闭了。 太后不离凤元宫,宫女们太监们也要候着不能离开,十几个人都在等着皇上临幸新才人。 寝室里传出了声音,多半是皇上哄劝皇后的话,没过一刻钟,传出秋月低泣的。 太后满意的勾起嘴角,皇帝纳妃的事情轻而易举的就办成了,还亏得皇后的离宫和玉屏的拙劣伎俩,不过,这种伤害皇帝身子的事情绝不容许发生第二次,玉屏心思太毒,大有昔日家嫂段夫人的影子,这种人不得再入宫为所欲为。 太后让太监扶着起驾回了宁寿宫,安心的歇息去了,宫女太监们随后跟着伺候安歇。 此时,云潇躺在客栈床上思念着轩辕睿,倏然感觉一阵心痛,猛地坐起身,揪住心窝,“浩然,浩然……” 小婉苟躺在床尾一角刚入睡,忽然被云潇的叫声惊醒。 “小姐,怎么了?” “小婉,皇上有事,皇上是不是出事了啊?”云潇茫然的看着漆黑的夜,不安的喊道。 “不会的,皇上在宫里有很多人保护,不会有事的。”小婉坐直身子低声安慰。 “我为何突然心口绞痛,皇上有事,皇上一定出事了。”云潇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紧张的拽住小婉。 “许是皇上正在洞房花烛,所以您才觉得心痛。”小婉随口一劝,困乏的打了个哈欠。 “洞房花烛?已是三更,必定是洞房花烛了,他有了惠妃,已经不是原来独宠自己的夫君。”云潇痛楚的纠痛着心窝。 【潇儿,本王已今日牵住你的手不会再放开,今生今世只许你一人相伴床榻。】这是他在青竹岭养伤时对她许下的承诺,这句承诺在她心里甜蜜的装了一年多,那时,他看着她,眸光是多么深情,而如今有了惠妃,那句深情的承诺已经不值一文。 幸福,仅仅一年的光阴。 但是,云潇不能怪他,不能怨他,知道他也是出于无奈,为了传宗接代,为了皇位的承继,为了太后的心愿,他有很多很多无奈。 云潇垂下已然黯淡的眸光,缓缓瘫躺下去,呆呆地看着床幔顶。 “小姐……” 小婉担忧的看着小姐绝望的样子,后悔自己糊里糊涂随口而出的洞房花烛,“哎呀,真是乱说,说什么不好,为何提起洞房花烛来刺激小姐呢。” 小婉想陪着小姐,终因抗拒不过瞌睡虫的袭击睡着了。 四更已过,天边泛出一丝微明。 云潇心痛难抑,茫然看着漆黑的床帐难以入眠,泪打湿了枕畔。 同样被泪水打湿枕畔的还有凤元宫龙床上一丝未挂的秋月,轩辕睿在她身上索要一夜,解去了情毒,也累的疲惫不堪,紧紧地搂住她,餍足的沉睡过去,秋月一丝睡意也没有,浑身酸痛的窝在皇上的怀中,不敢动弹一下,只能悄悄流泪。 宁寿宫内又一阵骚动把太后惊醒了,人老了睡得轻,有一点声音就睡不着。 “为何喧哗?又出了什么事儿?” “回太后,惠小姐割破手腕,总管招太医来了。”宫女再慢帐外回道。 “唉,这丫头看似性子挺温柔却是这般烈性。”太后叹了一声,缓缓坐起身,看看一时黎明时分,思忖片刻,叫来贴身宫女。 “来人。” “奴婢在。” “这个时辰皇上也安静了,让轶慷把惠儿送到凤元宫,让安兆庸和李元把惠儿安置在皇帝的床上换下秋月,送秋月去承祥宫歇着,嘱咐他们见机行事,机灵一些,不要让皇上发觉。” “奴婢遵旨。”宫女微礼,为太后合上床幔,然后退下传太后懿旨去了。 宫外早已安静下来,太后又睡下了,这一夜被搅闹的着实没睡好。 翌日近午时分,轩辕睿清醒过来,身边竟然躺着一个女人,竟然是惠儿。 惠儿折腾一夜,紧张的躺在在皇上身边,坚持一会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轩辕睿恼然把惠儿从床上揪起来,毫不怜惜的抛到床下。 “皇上,臣妾……”惠儿被惊醒,跪在地上吓得不敢抬头。 “皇上。”安兆庸听见声音紧忙躬着身子进来。 “这个贱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上朕的床?!”轩辕睿瞪眼怒问。 第272章 一箱黄金 “回皇上,是,是太后懿旨。” “太后?” 轩辕睿闻言,疲累的躺回枕上,沮丧的回思着昨夜的混乱状况,记得玉屏姑母挤走云潇在凤元宫作祟,自己中了姑母那株奇花情毒,一怒之下将姑母连夜赶出皇宫。 遂后情毒发作,难受得不得了,急不可待的拉过云潇解毒,以后的事就模糊不清了。 云潇已经出宫去往青竹坡,如何能在凤元宫为自己解毒,轩辕睿心头一悸,突然伸手掀开被子,但见身下红色床单上有一条三尺宽的验贞白锦,白锦上满是污秽,一抹血色很显眼。 该死的!昨夜根本不是跟云潇同床云雨! 这时,太后的懿旨到了。 宁寿宫太监总管轶慷传太后口谕,皇帝昨夜临幸玉屏公主之女薛凤惠和宫女秋月,提示皇帝下旨封妃,册封惠儿为淑妃,赐栖霞宫,册封秋月为才人,赐玉翠宫。 还有秋月? 轩辕睿心下诧异,看向安兆庸,安兆庸哆嗦着点了一下头。 皇上在昭王府一向不愿宠幸除皇后以外的妃妾,登基后连昭王府那些妃妾的名分都未给,而且也未允许妃妾们入宫,依然留在昭王府。如今竟然皇上被人算计,一夜宠幸两个嫔妃,这种状况皇上一定极为懊恼,怎能令人不惧。 “皇上,太后懿旨,请皇上下旨册封嫔妃。”轶慷对太后吩咐提示皇上封妃十分打怵,鼓了半晌的勇气,仗着胆子开口催促。 “放肆、该死的奴才,退下。” 轩辕睿怒道,一把揪掉床上的验贞白锦抛到地上。 轶慷见皇上怒气太盛,哆嗦着退了出去。 怒声吼退宁寿宫的宫人,轩辕睿向安兆庸问明了昨夜的大致情形,万般自责自己一夜间的背叛,终归没能守住对云潇的承诺。 事已至此,如果不尊太后懿旨封妃,太后不会干休,于是,轩辕睿无奈下了册封圣旨:“秋月封为才人,赐栖霞宫,薛凤惠封为采女,留宁寿宫侍奉皇太后颐养天年。” 皇上下了旨,轶慷抹了把冷汗,回宁寿宫向太后复旨。 李元凑近床边小心地问道:“皇上身子可好些?起床吃点东西?” 轩辕睿转眸怒向李元,“身为凤元宫总管,因何不跟在皇后身边保护皇后?” “奴才该死,皇上恕罪。”李元噗通跪下,惶恐辩道:“启禀皇上,昨日午后,玉屏公主至凤元宫传太后懿旨,言说皇上要在凤元宫纳薛二小姐为妃,娘娘满心不愿,不客气的把玉屏公主赶出凤元宫,然后去乾坤宫询问皇上。娘娘预料到公主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凤元宫,命奴才守住凤元宫阻止玉屏公主胡闹。” 李元边回禀边叩头,继续道:“奴才身份低微,挡不住公主闯凤元宫,公主入宫为主,大张旗鼓的布置喜房,把奴才们赶到一边,奴才去乾坤宫禀报娘娘,可那时娘娘已经出宫了。” 李元趴在地上叩头不止,“奴才没有保护好凤元宫,没有保护好娘娘,奴才罪该万死。” “你确实是该死!皇后的安危是第一位,你的位置很重要,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保护好皇后。而如今皇后都离宫了,你还在宫中狡辩。”轩辕睿低沉呵斥,无比震怒。 “奴才有罪。”李元叩头捣蒜。 轩辕睿了解了当日皇后离宫的情形,眸中飘过一抹恨意。 对玉屏姑母他向来宽宏大量,不去跟她计较一些俗杂理念,但这次着实她娇纵过头了,为了女儿做皇妃,竟然无视皇后的天威,阴谋下毒迷害朕,令朕愧疚皇后一辈子。 “安兆庸。”轩辕睿唤道。 “皇上,奴才在呢。”安兆庸和李元正并排跪在皇上的床前。 “着刑部杨矫健为钦差,将玉屏公主收押天牢,免去薛少卿的职务,削职为民,未经传诏不得入宫。”这是对玉屏公主冒犯天威的教训,她的女儿永远也不会成为皇妃。 “奴才立刻去传旨。” 轩辕睿倏然跨下床,“更衣,备马。” “啊,皇上,您身子吃不消……”安兆庸大惊,皇上折腾一夜,哪还有力气骑马去追皇后啊。 “皇后独自出宫,朕担忧。” “启禀皇上,肖义已带人马亲自出京追赶皇后,昨夜就出发了。”安兆庸禀奏。 “朕要亲自把皇后接回来,传旨命李扬领两千御林军骑兵护驾,朕即刻出宫。” “奴才遵旨。”安兆庸劝不下皇上,急忙去传旨。 须臾,轩辕睿身披风氅,跨上宝马,带着御林军飞驰出京城城门,向西南方向急奔而去。 云潇乘坐的马车快速行驶一天都没有停下来,眼见太偏阳西,还在不停的向西南行驶。 “小姐,该歇歇了?” “不能歇,小顺子,加速行驶。”云潇面无表情的命令。天不她就把小婉叫起来,让小顺子套车出发了,她要远远逃离,决不能让皇上派来保护她的人追上来。 “小姐,您总得吃点饭吧,不吃饭要饿坏的。”小婉搂着小姐担忧不已。她和小顺子在车上啃了几口干粮,小姐可是一天也未进一口水米。 “小姐,不想停车也罢,您就着水少吃几口干粮垫垫饥。” “吃不下,别总在我耳边念叨,好烦。”云潇有无精打采的倚着小婉,无力的责备。 “小姐,不要往豫州去了,我们回家吧。” “不可,不得打扰爹爹娘亲,让他们我担忧,去青竹坡,我不回宫了,就在豫州南阳郡找个离青竹坡稍近的一点的地方住下来。”云潇望着车外漂浮的白云,一抹思念缭绕在思绪中,好想爹爹娘亲,好想回家跟双亲一起生活。 “小姐,小婉看着你这样落魄,好难过好心痛。”小婉眸中溢出一股泪水蓄满眼眶。 “我更心痛,心都痛碎了。” “你别这样,皇上看见您这样难受也会心痛的,皇上只是纳个妃子而已,并没有废弃小姐的皇后之位,小姐不必想不开,也不必如此伤心。” “小婉,我不怨皇上。“云潇痛楚的摇摇头,”你不懂我的心。” “我懂,跟了您这么多年我怎么会不懂小姐的心,可是要知道,您的夫君是当今皇上,皇上怎么可能只有您一个皇后呢?” “是啊!是上天让他做了皇帝。”云潇不禁望天而叹,“先皇的皇子有五位,可是偏偏是最不愿做皇帝的他坐上了皇位,这是他的命格,他天生就是皇帝的命格。” 。云潇望着车外的天空,黯淡的眸没了一点神气。冥冥之中天注定,即使他想远远躲开那个尊贵的皇位,最终还是挣脱不过天赐的命运 这时,从路旁跳出几个蒙面人拦住马车,小顺子慌忙让马车停下来。 “留下买路钱,劫财不劫命。”劫匪宣称着抢劫宗旨。 云潇看着车前明晃晃的几把大刀欲哭无泪,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大,大侠,没,没有钱。”兜子里真的没有钱,娘娘也没带钱出来。小顺子握着马鞭,哆嗦着看着蒙面人伸过来的大刀。 小婉吓得小脸泛白,车上除了一千两黄金,只剩少量银子了,这一路是变卖了皇后的几件首饰才吃上饭住上店的。 “没有钱能坐这么好的马车?唬谁呢?兄弟们从没劫过如此贵气的马车。”为首的劫匪说道。 云潇心里发慌,依然强作镇定的取出自己佩戴的一套双凤头饰,“只有这件首饰,还有几十两银子,你们都拿去吧。” 一个蒙面劫匪盯着贵重炫目的首饰眼睛发光,后面匪首推开他,面孔一凛:“就这一件?” “是的,耳坠和几个头钗都变卖做盘缠了,我们落魄于此,朝不饱夕,夜无定所,请大侠见怜,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云潇语风见诚,实话实说。 劫匪瞟了一眼银子,“有七八十两银子在身上还朝不保夕?我们家九口人,从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你要带多少银子才能酒足饭饱?哼,听你说话的口气不像是小家碧玉的女子。” 匪首驳斥的一针见血,盯着车上的女人,觉得有些面熟,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女人面容娇美,神态镇静,不慌不乱,决不是一般小人物。 “真,真的没有了。”小婉心惊胆颤的睨着劫匪,说话都不利索了。 “撒谎,这套头饰金镶宝玉,贵重无比,京城的官家夫人也没见得能佩戴这么贵重的头饰,许是宫里出来的物件吧,车上一定还藏有宝物。弟兄们,搜车。”匪首想要多劫些钱财,简直就是一群贪得无厌之徒。 “下车,都下车。”几个蒙面劫匪粗辱地把三个人拉下车。 云潇被推搡下车,身子虚弱站立不稳,倒在路边的草丛里,小婉和小顺子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几个蒙面人打开箱子,一箱子黄灿灿的金元宝让他们惊讶不已,几个人抓起金元宝欢喜雀跃,不亦乐乎。 “哇!这么多金子,发财了!” “发财了,勇兄。” “兄弟,我们发财了,以后不用打劫了。” 劫匪们欢天喜地的跨上马,赶着马车迅速撤离。 云潇焦急的看着开走的马车,“快,小顺子,把马车要回来。” 小顺子撒腿追着喊:“马车,留下马车……” “臭小子,留下马车那一箱子金子你扛啊!”劫匪跳在马车上,对着车后笑侃。 “他那小样甭说扛一箱子黄金,扛一百两都得打愰。” “哈哈哈!”随着一阵狂野的笑声,马车跑远了。 第273章 抢劫 小顺子看看周围尽是树林和望不到头的山脉,沮丧的声音带着忧郁,“夫人,马车被强盗劫去了,我们刚到豫州境地,去青竹坡怕是还有很远的路,没了马车怎么去啊。” “一直往前走吧,找一户人家问问路。”云潇叹口气,很是无奈,身子好的时候走这样的山路都很吃力,何况现在这个样子能走出多远,估计今夜要在荒野过夜了。 “也只能这样了,小姐,现在就走,若不然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没被野兽吃了,也得被饿死。”小婉说完扶起云潇,两人缓缓向前走。 小顺子被小碗的话吓着了,内心恐惧,东张西望的跟在后面,生怕林子中窜出一只野兽来。 主仆三人都没有野外经验,在山里辨不清方向,只能顺路往前行走,走得犹是缓慢,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只觉得精疲力竭。 小婉扶着小姐,感觉小姐的身子越来越沉,走得越来越慢。 “小姐小心脚下。” 云潇疲乏的抬不起腿,被树枝一拌跌倒在地。 “您身子有病,走了这半天歇歇吧。” “好,歇歇,真的没力气走了。”云潇体力不支,就势坐在草地上,似乎连坐的力气都没有。 小婉苦着一张脸坐到她身边,云潇立马就瘫软的倚在她身上。 “走了半天怕也只是走出三五里路,这山路好难走,累死了,甭说小姐受不了,就是奴婢自己也快走不动了,奴婢吃苦倒是没什么,只是小姐病着,走这样的路真是苦了您。” “再难走也要坚持到青竹坡,慧竹师太懂医术,一剂药下去我就会退热的。”云潇喘息着耷拉下眼皮,真想就此睡过去,永远也别醒来。 “蛇,有蛇!”小顺子发现了蛇,惊恐的跳起来盯着爬近的黄花蛇,惊悸的喊道。 草沟里蠕动着一条黄黑相间的毒蛇,正缓缓靠近云潇和小婉的脚边。 小婉被惊到了,云潇也惊恐的睁开了眼睛,果真有蛇,那蛇离脚边仅仅三尺之距了。 啊—— 云潇和小婉同时倒吸口冷气,这蛇的颜色太恐怖,被它咬上一口定会没命的。 “小婉。” 云潇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小婉往身后拽。 “别动!”小顺子擎着石头却迟迟不敢下手。 “小姐。” 小婉不顾一切的扑到云潇身上,用身子护住主子的双腿。她的激烈动作刺激那蛇猛的向前攻击。 小顺子见蛇朝小婉后身窜过去,吓得瞪着眼睛,表情僵直,不会呼吸了,“啊!” 千钧一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银光一闪,一把飞镖把那条跃起的毒蛇死死定在草地上。 弯路上,马蹄声响,一骑快马飞奔过来,转眼冲到眼前。 云潇本就虚弱不堪,经过蛇袭的惊吓,倒在草地上昏过去了。 “小姐,小姐。”顾不得理会纵马而来的救命恩人,小婉抱着小姐焦急的呼唤。 “哎呦,吓死我了。”小顺子见蛇死了,扔了手中的石块,瘫软在地上 顺了口气,凑到云潇身边,叫道:“少夫人。” 小顺子叫了两声,见骑马而来的人到眼前下了马,转头便向那人叩头,“多谢大侠救命。” 叩了几个头,抬眼看看,认得,小顺子惊喜万分的爬起来,“怎么是你?你是,你是……” 小顺子一时间想不起这人的名姓,忘性的脑袋忽然开窍了,笑道,“哦,你是晟王府的辛侍卫。” “正是在下,休要多话,在先下拜见娘娘。” 辛骆没心情理会这个太监的惊喜,上前双膝跪下,向云潇施礼,“参见皇后娘娘,微臣救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娘娘昏过去了,娘娘……”小婉心痛的眼泪都急出来了,“辛侍卫,娘娘病了很久,身上滚烫,快救救娘娘。” 辛骆急忙起身,急切地命令:“快,把皇后娘娘扶到车上,跟在下走。” 辛骆身后急驶而来的那辆马车正是被劫去的马车,赶车人正是那抢走财物的匪首郭勇。 小婉瞪了一眼郭勇,顾不得痛骂这个强盗,和小顺子把云潇扶到车上,郭勇迅速调转马头,飞快的赶车向回走。 一路骑兵呼啸着从山路经过。 “驾——” 肖义急挥马鞭,驰聘在最前面,十几匹马紧紧跟在他身后,山间踏起一阵烟尘,远处的夕阳缓缓在西山落幕,天色渐渐黑下来,行驶的速度依然不减,有人点起火把照路。 “肖义,已经到豫州境地,皇后娘娘的马车放得再快也不可能行到这里。”骏马飞驰中季风提醒肖义。 肖义勒住马头,擦擦脸上的汗水,这一头汗水不是累出来的,是急出来的。 “季兄,追到此估计应该追上了,可仍然不见娘娘的踪影,没道理啊。唉,千万别出什么事。” 季风让马停下来,其余的人也勒住缰绳。拨回马头走到肖义跟前,季风沉眉分析,“也许娘娘走错路,走到别的方向去了。” “全体听令。” 肖义想了想,果断下令,“全体分四路,五人一队,一路向前去青竹坡,一路向后原路寻找,一路向左后,一路向右后,仔细的寻找各条道路和沿途民居,找到娘娘原地待命保护,并立即放出响箭传信。” “是。”众侍卫四散开来,分头寻找。 云潇醒来时,见躺在一个简陋陌生的地方,心里一沉,转眸看见小婉在身旁打盹,略略心安一些。 “小婉。” “小姐!”小婉睁开眼,蓦然精神起来。 “这是在哪里?”云潇看看身居的简陋房间,坐起身问。 “在山里,这里离村子比较远,是独门独院的一户农家,大夫给您诊过了,感觉好一点没有?”小婉摸摸云潇的额头。 “好多了,身子不那么痛了。”云潇动动身子,已没有了先前难受的感觉,看来已经退热了。 “您昨夜就已经不发热了。” 这时,辛骆听见声音,在门外低声问道,“娘娘醒了?” “辛骆?是辛侍卫?”云潇闻声转眸看去,这个低沉的声音她非常熟悉。 “正是微臣。” “进来吧。” “微臣遵旨。”辛骆走进来,跪在云潇的床前恭敬的行了大礼,“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辛侍卫请起,在宫外不必行此大礼。”云潇向他抬抬手,示意他起来。 辛骆依然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是你救了我?”云潇惊讶万分的看着辛骆,皇上撒下千军万马寻找的人,竟然让她给碰到了。 “昨日微臣手下劫了娘娘的马车和财物,让娘娘经历半日苦难,为臣该死。”辛骆如实回禀。 “你劫的车?”云潇颇为震惊。 “是微臣,请娘娘赎罪。”辛骆伏地叩头。 云潇多有疑惑。 几个月前,辛骆冒犯荀王妃犯下大错被赶出晟王府,这件事朝廷内外尽人皆知,没多久晟王被人劫走,至今杳无音信,现在,一个堂堂的王府侍卫竟然流落成劫道土匪,这到底怎是么回事? “晟王也是你劫去吧。”云潇沉下面色,肃严的问。 “是,王爷确是微臣劫走的。” “身为晟王侍卫,为什么要落草为寇打劫百姓。”云潇质问的声音略有愠怒。若不是他的人劫了车,她哪能累的晕过去。 “娘娘有所不知,微臣被荀王妃陷害,从晟王府被赶出来身无分文,医治王爷的病需要大量银子,侍卫们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为了王爷早日痊愈,微臣只能在此劫财筹银为王爷治病。” “晟王现在哪里?” “王爷在后院房中。” “晟王……怎样?”云潇对轩辕威的霸道作风依然心有余悸,因此,晟王被害这段时间从没去探望过他。 “皇上中毒太深,至今还是不认得人。” “为了晟王,你们竟然做了强盗,真是大胆胡闹。”云潇略有气恼,念及侍卫们带着主子躲避皇上的追捕也实是不易,也是看在辛骆对晟王一片忠心,软下语气,“不过,也是难为你们了。” “娘娘恕罪。” 云潇瞪着辛骆,叹了口气,“唉!起来吧。见你们忠心可嘉就不追究了,我带来的千两黄金用作晟王的医药费和生活费,以后不要劫路了。” “微臣知错,微臣不敢动用娘娘的财物,您带着千两黄金离京远行必有用处。” “我是想把这千两黄金捐到翠竹庵中供佛,求佛主保佑,既然晟王急需就留给他,如今晟王生活不能自理,我不能眼睁睁让晟王无依无靠受苦受罪,况且晟王是慕容皇室族人,晟王医病的钱理应由慕容宗室来担承,我这些金银是供养皇室族人,所以,辛侍卫务必要替晟王收下。” “微臣替王爷谢恩,多谢娘娘厚爱。”辛骆感激不尽,急忙叩头道谢,“有了这千两黄金,弟兄们不用冒着被缉捕的危险,到处抢劫银子为王爷筹措药费。” “如果这些不够用就再去找我,无论我在宫里还是在宫外,一纸书信都能筹措到晟王的医药费。” “谢娘娘。”辛骆深信云潇的话,毕竟是翼州九云府的千金小姐,皇族都非常倚重云家的财力。 第274章 不可弥补的遗憾 “夫人,药熬好了。”小顺子熬好了药,规矩的停在门口禀报。 “端进来。” “是。”小顺子托着药碗进来,小婉接过来,用瓷勺搅了搅药汁,“小姐,温度正合适,就热先喝了吧。” 云潇坐起身准备喝药,小婉为她披上衣衫。 “微臣告退。”辛骆急忙低头退出房间。 “辛骆。”云潇对他的背影唤道,“等一下陪我去看看晟王。” “是,微臣在门外候旨。” 云潇吃过药,又吃了些热粥,然后来到后院探望病人。 “微臣参见娘娘。”孟菁恭敬的在床旁向云潇躬施礼身。云潇现在贵为皇后,已不是当年墨城的那个小云子,孟菁感觉很拘谨。 “免礼。”云潇说着走到床旁,看了看轩辕威,但见他瞪着眼睛呆瑟的躺在床上,对进入房间的人没有一丝反应。 “晟王,还好吗?”云潇在他的眼前挥挥手,“我是云潇,认得我吗?” 轩辕威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她。 “啊,辛大哥,王爷认得人了,王爷认得娘娘。”孟菁惊喜的叫道。 “认得吗,不像认得。”云潇看着轩辕威依然呆瑟的瞳仁,那眼神分明是无神韵的。 “许是王爷能听到娘娘的声音,王爷对人从没有反应,只对娘娘有反应,这事儿还真奇怪了,只能解释王爷认得娘娘。”辛骆很兴奋。 “看来,他一定能清醒过来。”云潇环顾一下房间,晟王的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孟菁,怎么不见小石子?”小石子见了她一定很热情,云潇最喜欢跟他逗趣。 “回娘娘,小石子没跟上我们的队伍。”见云潇没端出皇后娘娘的身架,很是平易随和的样子,孟菁心里感到贴近些,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不少。 “辛大哥被王妃栽赃陷害赶出王府,王妃为了让王爷早日解脱,便开始虐待王爷,首先不让我们日夜服侍,换几个丫环服侍王爷,减了王爷的药食,连水都不许多喂一口,我和几个弟兄气不过,经常因为王爷和王妃闹矛盾。” 孟菁说到气愤之时,拧着眉毛,用力握握拳头,“后来,王妃整日找茬想赶走我们,我们在王府也呆不下去了,大家商量着离开王府,找来辛大哥一起偷偷把王爷接出了王府,小石子没翻过墙,我们护着王爷也顾不上他,因为王爷失踪,皇上定派人查找,所以,我们再也不敢在京城露面,更不敢跟王府的人联系。” “皇上早猜到晟王是你们劫走的,派季风和季雨分头各带一千人马常年出外搜寻。” “啊!皇上知道是……”孟菁的反应很大,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 “皇上从邻国请来了名医为晟王医治,而你们却把晟王劫走了。晟王要得到很好的治疗,你们没有这个能力,皇上找不到晟王,不能为晟王医治,你们可要负全责。”云潇叹息,虽然轩辕睿对晟王的医治只是做表面功夫,但辛骆等侍卫已犯下死罪。 孟菁不做声了,辛骆更是低沉着脸。 云潇见他们很紧张,轻摇头,问道:“小石子不在,谁贴身服侍晟王?” “微臣日夜服侍王爷。”孟菁回道。 云潇看了他一眼,随口嘱咐:“要细心地服侍,不要总让晟王总躺在床上,时常扶起他到外面走走,若不会走,就架着他走,两个人架着,一个人帮着他迈腿走路。” 孟菁顿时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一扫而光,“还是娘娘心细,我这个笨脑袋怎么没想到这些,等一下就把王爷搬到院子里活动一下。” “娘娘若不提醒,我们还没想到让王爷经常到户外去动动。”辛骆赞许的点头。 “晟王躺得太久,如果不让他动一动,将来若是醒过来也会变成一个废人,再也不会恢复原来强壮的体魄,所以,服侍他的时候要心细,不要怕麻烦。”云潇把目光转向窗外,阳光是万物生存之源,让病人到外面活动活动,多见一见阳光,对病人的康复有好处。 想起前几年在家时,云潇服侍患病的娘亲,爹爹请来一位名医,那名医传授给云潇一套家传的按摩护理之技,这套技艺用在娘亲身上很生效,用在夫君身上很受益,用在逍遥宫很招客。 云潇只传授过尚余一个人,尚余择出几招教会了逍遥宫众小厮,到现在很多人都受益了。如果把这个治疗方法用在晟王身上不知奏不奏效。 “几年前,娘亲生病的时候,爹爹从江南请来一位名医为娘亲医治,我曾经跟那位名医学过一套护理绝技,孟菁,改日传授给你,用这种方法为晟王治疗,试试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如何。” “太好了,微臣要喊娘娘一声师傅。”孟菁说着云潇抬眸看向辛骆。 辛骆心头一窒,云潇看出他一瞬间的犹豫。 孟菁跪下拜师,“孟菁给师傅叩头。” “我可不敢收你这个徒弟,你翻脸甩人巴掌很痛的。”云潇把手臂抱到胸前,促狭的睨着他,对这个糊涂的孟菁,有口气她还没出呢。 “微臣该死!” 孟菁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吓的小顺子往旁直躲。 小婉瞠大眼睛盯着痛心疾首的孟菁,疑惑不解,“小姐,他,他怎么啦……” “别怕,这是孟菁该我的,他曾经的一巴掌差点把我送上西天。”云潇感觉挺解气,小婉一脸困惑的表情。 “孟菁是混蛋,人妖不分,罪不可赦。”孟菁又扇了自己另外一面脸,左右开弓的惩罚自己,打的两面脸都泛红了。 在墨城时,王爷误认小云子为奸细,孟菁也嫉恨如仇的殴打小云子,后来知道了她是被冤枉的时候,好悔恨,直到现在心里还内疚不安。 “行了,跟你开玩笑,你家王爷我都原谅了,也原谅你了。”云潇突然漾唇一笑,伸手拉住他。孟菁人很活泛,对人很热心,以前云潇就喜欢逗弄得他囧囧的样子,想起那时觉得挺有趣。 “谢娘娘原谅微臣,娘娘若不原谅微臣,微臣会内疚一辈子。”对小云子的负疚感压在孟菁心头好多时日,这般折腾一下心情松快许多。 “快起来吧,孟菁,为了你家王爷能康复,你可要认真做徒弟,学手艺。”云潇伸手示意他别总跪着,起身说话。 孟菁感激不尽,起身咧咧嘴,露了笑容,“微臣一定把娘娘的绝技全部学到手,为王爷治疗。” 辛骆在旁瞧着两人释解前怨的交流,内心涌上一股异样的情感。 想起在墨城跟云公子相处的日子,当时他就看出小云子是个心灵慧黠之人,王爷很喜欢她,只让她在身边服侍,也许那时王爷就知道她是女子了。 可自己却没发觉小云子是女子,极力排斥这个男宠跟王爷在一起,为她接近王爷设置了多次障碍,直到她惨烈的离世前才知道她是云将军的妹妹,而且她对王爷很是爱慕。 辛骆想帮助云潇洗清冤案,然而一切都来不及,她猝然离世让他措手不及。幸好她活过来,却和王爷怨恨分离,留下一个不可弥补的遗憾。 如果王爷跟云小姐在墨城没有发生那场致命的误会,云小姐现在就是王府的女主人,晟王府现在定会平安无事,王爷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事不省的丢了半条命。 逝去的一切,辛骆蹉叹不已。 云潇把目光转向床上,看着轩辕威不省人事,无比伤感。 “昔日英勇无畏的晟王,竟然被害成如此模样,真是可惜了。辛骆,是谁把他害的这样惨,查出点线索了?” 辛骆隐下眸中的湿润,低声回道,“当日王府没有外人出入,微臣怀疑毒害王爷的凶手就是荀王妃,投毒者定是她的贴身丫鬟冬青,冬青会武功,越墙翻脊出入随意,能悄悄潜到杨夫人的寝室中作案。” “荀王妃?竟然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云潇愤然。 “她为何要杀自己的夫君?”云潇静心而思,颇有疑惑,“荀文月不会无缘无故对晟王起杀心,她这个女人很精明,不会不知道晟王一死,自己会危机四伏。有了晟王的保护,她可以苟且偷生,没有了晟王的保护,昭王会对她痛下杀手。” “晟王府中是不是发生了事情?”云潇抬眸看向辛骆。 辛骆心头一窒,知道云潇看出自己一瞬间的犹豫。 “晟王府有密事怕我知晓?” “非是。”辛骆叹了口气,见皇后已经心有疑问,不得不全盘禀出,“王爷中毒后,微臣发现小世子并没有在府中,过了两天才回府,王妃对此事秘而不宣一定有鬼,微臣怀疑有人劫持世子逼迫王妃谋杀王爷。” “谁敢如此胆大妄为?” “尚未查到实证,荀王妃主仆已不在人世,无从对证,此案无解。”辛骆沉着面容,不肯说出口已掌握的重要证据。 云潇从辛骆的表情中觉察出此案关系重大,不是一般的投毒案。 “你们都退下吧。”屏退左右,云潇严肃的看向辛骆,“辛骆,是谁?我知道你查到了真相。” 辛骆犹豫片刻,终于说出压在心底的秘密,“娘娘,恕微臣大不敬,昭王跟王爷有死结,昭王曾经押解荀王妃和小世子到城外……” “……”皇上?云潇甚是惊诧,垂眸默然。 他还是对晟王动了手,以报焚灭昭王府府邸之仇。 第275章 阿弥陀佛 “娘娘,无论微臣查出真相还是查不出真相,这个案子都将石沉大海。”辛骆道。 “此案不破,岂不毁了你一生的前途?”云潇摇头轻叹,为忠心耿耿的辛骆惋惜。 “微臣甘愿潜罪一生,永不为官。” “难得你啊,不过,晟王被毒一案不能不查,是谁实施下毒的一定要密查清楚。”云潇看看辛骆转了话题,“你在晟王府那桩案子……” 提起荀文月陷害一案,辛骆脸色一沉,晟王府就是有了荀王妃这个阴险的女人,才落得现在这么破碎的局面,辛骆恨透了荀文玥这个女人。 “微臣冤枉,微臣没有冒犯荀王妃。” “辛骆,我了解你,也相信你所说的话。定是那荀文月心里有鬼,怕你查出毒害晟王一案,设计陷害,意在把你赶出晟王府。” 云潇眸中凝聚起一抹恨意,恨道:“荀文月这个女人着实太恶劣,我也深受其害,她现在已经得到应有的报应,若不然我不会放过她,不过,她这一死,你的案子若没有证据怕是永远都死无对证了。” “微臣的冤屈事小,微臣担忧的是王爷身中剧毒依然在病中不醒。”辛骆说至此,撩袍跪下,“微臣发誓访遍名医,一定要把王爷的病医治好,让王爷早日清醒,但是,微臣待罪不能进京,求娘娘不要把王爷的消息传回京城京。” “辛骆,请起。我佩服你的忠心赤胆,你让我很感动。” 云潇虚扶他起来,甚为感动的看他一眼,转身走到院中,思吟中做出一个决定,回身对跟着出来的辛骆幽幽说道:“说实话,我暂不想回京城,还求辛侍卫留我在这里住些时日。” 辛骆惊诧的抬起目光看向她,“娘娘为何独自离宫,莫不是宫中出事了?” “没什么事,许是让皇上给惯坏了,只是心情不悦出宫散散心情而已。”云潇扫去一脸的伤郁,风轻云淡的笑了笑,把郁结的心酸隐在笑意中,“你不必担心,我不是偷偷溜出宫的,是求皇上的旨意出宫的,皇上许我到青竹岭庵堂住几天,既然到了你这里就住在这儿吧。” 辛骆心里疑惑,自从见到皇后主仆只身孤影的那一刻,辛骆就开始怀疑,宫帏中定有事端发生,若不然皇上不可能放任皇后未带一兵一卒只身离宫,除了那一箱黄金外,皇后身无旁物,连一身换洗衣物都没带,一切迹象表明,她是仓促逃出宫的,云潇是否为躲避灾难独自离宫的? 如果皇后真是逃难而来,他会保护她,让在这里躲避一切灾难。 “娘娘要在此隐居?” “不要说的那么明好不好?云潇苦笑一下。 “微臣愿保娘娘平安无事。”辛骆道。 “但愿永远隐居在此。”云潇微微苦笑,“不过,很难……” 云潇环顾着院外的青山翠林,好似轻松的漾唇一笑,“好幽静的小院,我发现你选的这个地方很不错,绝对是个世外桃源,这里能听到林中鸟的叫声,能听到树叶的窸窣,能听到小河的潺潺流水。” “这个山谷是两州交界之地,官府鞭长莫及,又远离村庄,人烟稀少,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有人居住,娘娘尽管放心的住下,微臣定当竭力保护娘娘的安危。”辛骆送云潇一颗定心丸。 “哦。”云潇看看辛骆,莞尔一笑,“如果在这里常住,过着无忧无虑的清净日子也不错哦。” 云潇向往着自由幸福的生活,一时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辛骆垂眸不敢直视。 云潇见辛骆总是低头回话,温润一笑,“辛骆,不要如此拘束,唤我夫人即可,抛去你我所有的身份,就当我们是昔日相识的老朋友,随便些住着舒心。” “微臣早已把夫人当做朋友,夫人就住在前院,侍卫们全部从前院撤出去另建住处。” “我的到来搅扰你们了。”云潇微有歉意。 “侍卫们都非常欢迎夫人留下来,他们有的就是力气,山里有石料木材,很快会在周围建起几间房屋的,夫人住的上院和王爷住的后院就是侍卫们精心建造的。” 云潇住在前院,侍卫们必须从前院撤出来,今夜大家要挤在后院的厢房中过夜,辛骆已经开始计划建造房屋。“微臣打算围着院子再建造一个大院子,把王爷和夫人保护在内院。 “造一座瓮城。”云潇很是吃惊。 辛骆轻笑,“瓮城不敢说,确切说是瓮园,保护夫人和王爷必须要万无一失。” “谢谢你收留我,如果晟王醒过来,看到你们在身边守护着,定会由衷欣慰。”云潇很感激有个辛骆这样真诚的朋友。 “微臣等永远追随着王爷,期盼着王爷尽快醒过来。” “晟王会醒来的。”云潇黯然,轩辕威醒来的那一天,就是她离开这个世外桃源的时候。 轩辕睿率两千御林军骑兵一路狂飙飞奔到青竹岭坡下。 青竹岭已今非昔比,气势磅礴的百级长阶之上是一座新建的庙宇——翠竹庵。 翠竹庵规模甚大,殿阁恢弘,雕梁画栋,精致典雅。原有的那几间竹屋在翠竹庵西坡半山腰,与翠竹庵对比起来已显得极为清渺了。 翠竹庵旁侧,一条青石做梯的小路,从山底蜿蜒向上通向崖顶,山崖顶建有一处禅院,那是慧竹师太独自清修的禅院——静慈禅院。 山崖下是直流而下的一道瀑布,山水永不停息的流泻着倾入崖底的水潭中。 轩辕睿甩镫下马登上长阶,六十几名近身侍卫随后跟上,两千名御林军骑兵在山下整齐候立。 休叶被山下树林中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吓坏了,急急的跑到静慈禅院禀报。 “师父!师父!”休叶跑得太快,急促喘息着。 “何事惊慌?”慧竹师太皱皱眉。这么多年的修行,休叶还是没改掉心浮气躁这个毛病。 “师父,山下来了很多骑兵。”休叶喘着气,急促的报告。 “骑兵?”慧竹师太倏然睁开了眼,此事有些严重,只因青竹坡向来安宁,从没来过大批的军兵。 “是骑兵,那些兵都骑在马上。”休叶连忙点头证实。 “废话。” “呃……师父,真的。”慧竹师太沉声一嗔,吓的休叶一畏缩,不敢太大声,嘟囔道。 休叶从没见过那样气势威严的军队,惊悸的不得了,急得不知怎样能让师父明白。 “骑兵不骑在马上要骑在树上?”休叶的毛躁性子跟朽木有的一拼,慧竹师太故意压压她遇事慌张不镇定的急脾气。 “哎呀,师父,您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休叶一翻眼皮,嘟起嘴来。 “休要啰嗦,为师知道了,山下来了骑兵。” “师父,他们能不能把我们庵堂给灭了,或者,洗劫一空。”休叶的想法有些耸人听闻。 “莫要惊慌。”慧竹师太说着话已经换了一身庄重些的尼袍,急步来到庵门前。 这时,轩辕睿已经登石阶到了庵门。 “阿弥陀佛。”慧竹师太微微躬身,合掌施礼。 “见过师太。”轩辕睿拱手施礼。 “哦,是轩公子驾临。”慧竹师太惊喜的露出笑容,“贫尼恭候多日。” “冒昧打扰请见谅。”轩辕睿客气道。 “贫尼可否称轩公子为轩将军?”慧竹瞟了眼山下的骑兵问道。 “将军?呵呵,师太,还是唤轩公子为好。”轩辕睿打着哈哈笑道。 “轩公子,请进吧,贫尼有好茶待客。”慧竹师太从善如流,往里礼让客人。 轩辕睿心急如焚的奔来,哪有心情做客,急切解释,“那个……先不急着进去,师太,潇儿可曾到过青竹岭?” “云潇?”慧竹抬眼看了看他焦急的神态,猜到定发生事情了,“自那日离开后,贫尼已经一年多未曾见过云潇。” “她没来?” “昨日肖义也来问过贫尼,云潇可曾来过奄堂?”慧竹师太摇头,疑惑的看着面前略显焦躁的男人,一抹担忧浮上心头:“云潇她……” “潇儿……唉!”轩辕睿欲言又止,焦然一叹,内中缘由说不出口啊。 这时肖义急步跑上阶梯,轩辕睿急切的迎上几步,“找到没有?” “属下无能,找遍豫州地界的所有道路,云主子踪迹皆无。”肖义躬身抱拳,神色沮丧。 轩辕睿闻报黯然失魂,痛楚的深蹙眉头,“潇儿,你去了哪里?” “三爷,末将请命,领兵寻找夫人。”李扬抱拳请命。 “速速去找,把你的人马全部带去寻找。”轩辕睿点头。 “末将领命。” 轩辕睿登上昔日住过的竹园,几间新竹屋已泛黄失了青色,坡下那两颗竹笋长得很高,成了竹子,这两株青竹是见证他和潇儿之爱的证物,然而青竹依在,可身边却没有了心爱的潇儿。 “潇儿,你是否想离朕而去。” 轩辕睿自言自语低声责备,却抓不回离去的人。愁转千肠,思念不已,抽出匕首在青竹上刻下:潇儿归来。 轻吻潇儿二字,把脸颊贴在潇儿上面,黯然神伤,“昨日酒美,今朝人醉,情爱绵绵功一溃。” 潇儿,对不起,朕负了你,让朕跟你说说心底话。 轩辕睿颓废的靠着青竹,颓然不已,胸膛里曼延着无尽的痛楚,悔心到此,转身捶打青竹,惹得竹叶哗然而颤。 第276章 侍寝 “皇上,皇后会安然无恙的回来,皇上应保重身子要紧,若不然皇后见到皇上这般忧虑,定会心痛的。”肖义在旁相劝。 “潇儿去了哪里?要尽快找到她。”轩辕睿整理好情绪,走出竹林时已是稳敛的表情,沉声下令,“肖义,速传朕的旨意全力寻找皇后,命豫州府衙协助李扬,沿途各个郡县都要遍及到,将所有的城镇村庄全部收查一遍,不许遗漏一处暗角,一定要找到皇后。” “遵命。” 皇上的旨意一下,豫州官府大张旗鼓寻找轩夫人,沿途各郡也行动起来,轩辕睿亲自去各处寻找,十几日后依然无果。 轩辕睿欲踏遍千山万水寻找,太后一道懿旨一道懿旨的催促回京执政,无奈之下返回京城。 太后怕皇帝跟皇后一样一去不返,忧虑的在宫中等了近一个月,皇帝终于回宫,安下了忐忑之心。 这日,太后在宁寿宫软榻上朦胧的睡了一觉,醒来见薛凤惠还站在椅子旁为她扇风,低声道:“惠儿,扇了半天,你也乏了,歇着吧。” “太后,奴婢不累,奴婢身子好着呢,天气热了,怕有蚊子落下来。”薛凤惠继续煽着扇子,为了讨好太后,她使尽手段哄着太后高兴,皇上不待见自己,只有巴结太后为她说句话。 “这几日,你服侍的细心尽力,如果皇上有你这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妃子在身边,哀家就放心了,只可惜,皇帝的眼里就是没有你,你要努力讨皇帝的喜欢,让皇帝知道你的好。” “奴婢无能让皇上喜欢,全凭太后成全。” “皇帝回来有几日了,可曾去过栖霞宫?”太后还有些犯困,慵懒的问。 “回太后,皇上没去栖霞宫,皇上每晚下榻在凤元宫。”轶慷总管上前回禀。 “皇后不在宫中,皇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宠幸嫔妃。”段太后微皱眉头,只要没有皇孙,她心里的结不会解开。 宫女沏好茶端来奉上,薛凤惠把托盘中的茶碗递到太后面前,“太后,用茶。” 见太后还在为皇上子嗣忧心,柔声谏言,“太后,皇上出宫一个月都没把皇后接回宫,听说……皇上情绪不佳。皇后如此躲着皇上不回宫,真真太过任性,这岂不坏了宫规,这样的皇后如何还能母仪天下。” 薛凤惠心思缜密,如果让皇上忘掉云潇,就必须先废掉她的皇后之位,让她这一去永远也回不了宫,时间长了,皇上必然会淡漠感情,把情寄托在他人身上。 如今皇后不守宫规有错在身,废不废皇后只在太后一句话,但是太后碍于云家薄面,还是心软下来不去追究,这就要有人旁敲侧击一下,让太后下了废后的决心。 “你的意思是……要哀家要废了皇后?”太后硬眸一凝,盯着薛凤惠。 “奴婢不敢。”薛凤惠恭谨颌首,自知自己太过心急,毕竟自己只是采女的身份太低微,几乎跟宫女不差上下。 “皇后之事用不着你一个采女诽议,惠儿啊,在皇帝面前要说话行事要谨稳。”太后冷冷瞥了薛凤惠一眼,心里微有不悦,玉屏公主这个小女儿绵里藏针,可比大女儿凤儿心思深沉许多。 “是,惠儿越矩。”薛凤惠知礼的颔首,在太后身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谨慎。 “说起来也是你母亲玉屏公主做事太过猖狂,如果玉屏谨守宫规礼仪,对皇后尊重些,皇后也不会离宫出走,皇上也不会丢下国事出宫多日。”太后说话时语气微含愠怒。 “惠儿替母亲请罪。”薛凤惠柔柔躬膝,再请罪。 玉屏公主行事乖张,惹皇帝逼走皇后,皇后一出宫就不思回宫,皇帝整日思有皇后的安危失魂落魄的。这种状况令太后担忧,太后不希望宫内如此动荡。 轶慷总管匆匆走进来禀道:“太后,栖霞宫郑婕妤自缢未遂,被宫女发现。据说郑婕妤一心求死,宫女们已经三次阻止郑婕妤自尽。” 太后脸色一沉,“郑秋月是皇上唯一宠幸过的女人,不许她死,给哀家看好了。” “是,安总管已经安排周密,日夜都有人伺候着。” 太后摇头,忧心再起,皇帝根本不喜欢秋月,那秋月又寻死觅活的,不用一分心思去拢皇帝的欢心,看来,指望秋月生下皇子怕是不行了。 太后在宫中坐不住了,“惠儿,随哀家起驾凤元宫。” “是。”立即能见到皇上,薛凤惠心里欢喜。 清月洒满凤元宫的宫院,夜风吹拂着柳枝纷乱的摇摆。 轩辕睿久久望着星月,拨动琴弦吟起那首自吟数遍的曲子,“昨日酒美,今朝人醉,情爱绵绵,相知相爱……” “太后驾到!” 轩辕睿回神,急忙收住吟词走下前廊台阶,恭首请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睿儿,这么晚了还站在院子里,早点歇息吧,明天还要起早朝。” “母后这时也没歇息。” “唉,你这般状态,母后哪里能安下心睡下。”太后看着儿子憔悴的面容,摇头叹息。 “母后,儿臣搅扰您老了。”轩辕睿说着把母后扶到宫中坐稳。 “睿儿,既然皇后不愿回宫,那就不要去想她了,安下心来吧。” “母后不必操心……” “睿儿,纵然你思念皇后,为儿女情长所困,可也要以家族利益为重,以国家为重。东宸王朝决不能无后继之人,你必须宠幸嫔妃,只要你生下皇子,愿意想谁就去想谁吧,母后不再管你那些风花雪夜的情事,今夜让惠儿留在你身边侍寝。” 薛凤惠心里一阵悸跳,希望皇上有情有意,能留下她侍寝。 “儿臣不要。”轩辕睿坚决抵制。 潇儿就是因玉屏而离宫的,轩辕睿心里很透了玉屏公主,永远都不会临幸玉屏公主的女儿! 薛凤惠脸色倏然泛白,低着头咬住唇瓣,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太后看着惠儿柔弱的落泪,心头一怜,执意道,“惠儿性子温顺,善解人意,很会劝解人,让她陪你说说话,聊聊天,明日你的心情就会好许多。” “玉屏公主的女儿朕不会要。” “唉,哀家知道,玉屏伤了你的心,郑婕妤温良贤淑,皇帝可是能接受,今夜就让郑婕妤侍寝,要让她怀上皇子。” “母后……” “哀家知道你心里只惦记皇后,可是,皇帝不可独宠一个女人。来人,传郑婕妤来凤元宫侍寝。” “母后……嫔妃怎可在皇后的宫中侍寝?”轩辕睿脸色一沉,若不是玉屏姑母不胆大妄为在凤元宫布置喜房,怎能逼迫潇儿离宫不归。 “在哪里宠幸嫔妃随你的意。”太后见儿子话有松动,连忙道。。 “罢了,儿臣去栖霞宫就寝。”轩辕睿无奈叹吸着站起身。 母后总是希望自己宠幸嫔妃,轩辕睿拧眉,也无可奈何,云潇一没有生育能力,母后耿耿于怀。既然非得有个子嗣太后才安心,那就生一个,秋月性情温婉,又是云潇满意的人选,显然秋月最为合适。 太后面露欣悦,“睿儿,想开点就对了,没有情意还有缘分在。” 轩辕睿和太后在凤元宫门处分手,太后回宁寿宫,轩辕睿到了栖霞宫。 “皇上驾到。”安总管的声音在寂静的栖霞宫响起,惊起一群栖息在树上的夜鸟。 “臣妾……恭迎皇上。”秋月惶恐万分,带着宫女太监,跪在地上迎驾。 “平身。”轩辕睿径直走进栖霞宫,落座坐在软榻上。 秋月讷讷跟了进去,垂眸站在一旁,不知如何面对皇上,局促片刻,才想起伺奉皇上的程序,皇上每晚必喝一碗参茶才能入睡。 “上参茶。”她低声命宫女。 宫女遵命恭敬端上参茶,秋月紧张的上前把茶递给到皇上身旁的茶几上。 “都退下吧。”轩辕睿低哼。 “遵旨。” 轩辕睿清退太监和宫女,喝了几口参茶,已有一丝困倦,“为朕退衣就寝。” 秋月应了声低头,“是。” 轩辕睿脱了衣衫,换上一身清雅亵衣躺下了,秋月站在床旁不敢有所行动,手心都攥出冷汗。 扫了秋月一眼,轩辕睿道,“朕……那日临幸了你,今生今世是对不起皇后啦。不过,朕对皇后的情意你了解,所以……” “奴婢明白皇上的意思,秋月连忙接住皇上的话,打定主意不会上皇上的床。”她想,如果自己死了,皇上就会解脱对自己的歉疚,但是现在,太后命人看的紧,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秋月撩裙跪在地上请求,“奴婢知道皇上与皇后情深意重,皇后被逼出宫,皇上担忧,奴婢也担心,奴婢请旨出宫寻找皇后。” 轩辕睿低声一叹,“皇后不想出来见朕,朕的千军万马都没找到皇后,你出宫也无济于事,还是留在宫中吧,母后逼着朕宠幸嫔妃,你要配和朕敷衍过去。” “奴婢遵旨。” “起来吧,朕已下旨提任你兄长为官。”轩辕睿没什么话可对秋月说的,想起对她家人的封赏,顺口说出。 “奴婢替家兄叩头,谢皇上恩典。”秋月跪下,深叩下一头。 “上床侍寝。”轩辕睿不再看她。 从床内飘出一句令秋月心跳遽然加快,不敢不尊圣旨,秋月起身磨蹭着靠近床榻,不敢看向床内之人,心里疑惑着,上床侍寝? 莫非这样就是敷衍太后?遵旨替皇上敷衍太后,秋月死的念头暂时压下,等皇后回宫再一死谢罪。 皇后离宫引起的骚乱似乎平静下来。 薛少卿被罢免官职,魏常延自从皇上登基这些时日渐渐失宠,取而代之的是皇上的亲信肖义。魏常延不甘心自己从权利的顶峰没落下来,要寻找一个东山再起的靠山,那就是皇太后这座大靠山。 第277章 执掌大权 皇后不在宫中,太后只得出山,执掌后宫大权,一些人看到了机会。 魏常延来到宁寿宫外,买通轶慷请求觐见太后,最后如愿以偿。 “微臣叩见太后娘娘。”魏常延恭敬地跪下见礼。 “平身。”太后摆摆手,“魏常侍,你是先皇身边的人,尤其是你们这些老臣,要用心的辅佐皇上。” “微臣遵命,微臣愿为皇上鞠躬尽瘁,太后现为皇家子嗣犯愁,微臣也时常夜不能寐,今日微臣觐见太后,就是要替太后分忧,向太后献计。” “有什么计策能让皇上生下子嗣?”太后垂眸看着他,很感兴趣魏常延能出个好计策。 魏常延道:“皇上至今没有子嗣,是因为宫中嫔妃稀少。太后,若想让皇上子嗣满堂,当务之急是为皇上选妃,这可是关系到皇家子嗣的兴旺,不可再任皇上感情用事。” “嗯,是该为皇上选几个中意的嫔妃,秋婕妤侍寝已经两个月,还没有动静,皇上不着急,哀家可着急啊。” “太后,微臣斗胆觐言,皇上心里还留恋着皇后,不如绝了皇上的念想。” 太后了然魏常延的意思是废除皇后,叹气道:“不行,如果废后,就等于抽去了皇上的魂魄,皇上一旦发生什么事,那可是动摇江山的大事。” “太后所言极是。”魏常延低低头,顺应道。 “选妃一事可以进行,魏常侍。”太后唤道。 “微臣在。” “哀家给你一道懿旨,在六品以上大臣的家眷中选秀,一个月内为皇上选出三百位采女,落选的纳入宫中做宫女。” “微臣领旨。”魏常延欣喜,如果此此选妃圆满,不仅能博太后的倚重,多拉拢几个亲信大臣,倚靠自己增强自己帮派,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得宠的嫔妃做几桩交易,让嫔妃们为自己在皇上面前觐言,邀一分宠信,尽管不能取代肖义,也要多少得到皇上的信任。 太后非常重视选妃之事,总管安兆庸是皇帝的人,太后信不过,怕阳奉阴违心向皇帝,自己宫中的总管她信得过,“轶慷,你辅助魏常侍办好选秀这件事。” “奴才遵命。”轶慷伺候太后几十年,太后做皇后之时,他是凤元宫掌宫太监,对太后忠心耿耿,惟命是从。 魏常延领旨后兴师动众,在全国大选美女,很快三百名采女入宫待选,宫中赫然热闹起来。 “太后,这是新选采女名册,请太后过目。”魏常延递上一份名册。 “嗯,魏常侍费心了。” “为太后解忧是微臣分内之事。” 三百名侍选采女中有十分之一被皇帝相中,足以让太后欣悦不已。太后翻开名册,念出了第一位采女的名字,“李金枝。” 魏常延连忙在旁介绍采女的身份,“禀太后,吏部侍郎李大人的千金,此女貌美如花,才华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太后看看面前的李金枝,点点头很满意“轶慷,今夜把李金枝送到皇帝的寝宫侍寝。” “遵旨。” 太后旨意一下,宫女们忙了一天,终于把李金枝服侍妥当,华灯初绽,李金枝被送到栖霞宫。 李金枝坐在豪华的香床上,身着一袭丝绸亵衣,在红色床帐的映衬下,绝美的容貌细致鲜亮,曼妙的身躯玲珑有致,堪称人间尤物。 此刻,她心里虽然略有紧张,却透露着一股自信和幻美的表情,静静等待皇上临幸。魏大人当众说过,各位小主要尽施手段赢得皇上的欢心,为皇上延绵后嗣。谁得到皇上的宠爱,生下皇嗣,就有可能被立为皇后,李金枝暗自为自己鼓劲,今夜要博得皇上的欢心,得遇龙胎暗结,登上后位,为李家光宗耀祖。 入夜,轩辕睿依旧到栖霞宫就寝,栖霞宫有秋月作掩护,成了他逃避母后的世外挑源。为了不让太后把女人送到凤元宫侍寝,这些日子他一直住在栖霞宫,皇后的凤元宫不许嫔妃踏入。 轩辕睿迈着沉重的脚步跨进栖霞宫大门,屏退宫人走进寝宫。 李金枝大方得体的跪下迎驾,紧裹的亵衣内隐隐若现出水润的少女肌肤,声音柔婉,亦不卑不亢,“臣妾恭迎皇上。” 轩辕睿没让她平身,踱到床边坐下,看着眼前的绝美少女,苦笑一下低声道,“李采女,若想活命就乖乖听从朕的安排,你父亲的性命和荣辱全在你手里捏着。” 轩辕睿扯出一句冷肆的话,让跪地的少女茫然惶恐,准备好的话统统用不上了,只得道:“臣妾不明,请皇上明示。” “朕不想临幸任何女人,不过,你如果透漏出去朕的秘密,你死,你的父亲也会被朕罢官,你可明白?” 李金枝闻言不禁颤抖起来,刚才那般的自信神情一扫而光,嘴都有点哆嗦:“臣妾……明白,请皇上不要治家父的罪,请皇上保全李家。” “只要你依朕旨意,配合朕敷衍太后,朕保你家人平安无事。” “臣妾遵旨。” “安兆庸,送她下去。” “是,李金枝,请跟咱家来。”安兆庸对李金枝命令道。 李金枝被安兆庸带到栖霞宫寝宫后院一间暗室,李金枝睡得一夜噩梦不提,次日早上,皇上的封旨早早传到太后宫中,封李金枝为修才人,赐宫苑。 为了不再有嫔妃送来,轩辕睿封李金枝为李才人,频繁传李才人栖霞宫侍寝,李金枝有口难言,想对太后说出真相,怕违逆皇上的意愿被皇上治罪,只得日日苦熬着。 半月后,太后又选出一个水灵灵的王春妮送到栖霞宫,次日早起,皇上又封王春妮为才人,太后送来一个采女,皇上就封一个才人。 太后不明其中猫腻,皇上不再忤逆自己的心意,安顺地宠幸嫔妃,算来已经临幸六七个才人,太后看着欣悦,焦虑的心情终于落实下来,就等着众妃的肚子鼓起来了。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才人们的肚子没一个有动静的。 众才人也各自揣着一肚子难言,惶惶不安,这日,李才人和王才人等众嫔妃在御花园赏花。 李婕才人见王才人笑容妩媚,一脸喜气,暗自抑下一肚子妒忌,不住的睨视着王春妮,似乎要从王才人的脸上探寻出点什么内容来。 “王才人昨夜受皇上雨露,今日可是春风满面。” “难道李才人未曾感受过皇上情意深绵的宠幸?”王才人一句话回过去,以攻为守。 “本宫受皇上爱宠,皇上每每都是激情似火。”李才人当然不会让人窥出一丝破绽。 太后心里又着急起来,皇帝宠幸皇后的时候,皇后也怀上了孩子,为什么这些嫔妃一个也没怀上?皇帝莫非因上次身中情毒,被毒坏了身子? “轶慷,传李才人过来。” “是。” 轶慷把李金枝传到宁寿宫,太后屏退宫女问的是些床帏之事,“李才人,这两个月来你侍寝的次数最多,怎么还没有怀上?” “回太后,臣妾无能,请太后恕罪。”李金枝低头不敢目视太后,生怕自己的目光露出一丝破绽,皇上对她狠戾的放过话,如果让太后知道她还是处子身,不仅她的小命不保,她的父亲也要治罪丢掉性命,所以,打死她也不敢让太后知道真相。 “你是怎么伺候皇帝的?皇帝的身子骨如何?”太后的意思是问,皇帝能不能人事? “皇上……很好。” “很好?那为什么你们都没怀上?”太后微微皱眉,“都是过来人,没什么不好意思回答的,哀家问你即据实而答,不要隐瞒。” 李金枝满面绯红,低头不语。 太后喝了一口茶,看看李金枝,“姿势不对也不好怀上,你们每夜都做什么姿势?上位还是下位?” “太、太后……”李金枝如进油锅煎烹,站在太后面前身子直发抖,一双秀美的眼睛里窝着委屈的泪水。 太后问的上位可是皇上在上面?下位可是皇上在下面?皇上怎么能在下面呢?她琢磨着想跟太后说是上位,却又怕说错话。皇上根本就没碰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哪能知道床帏中会有什么姿势? “哆嗦什么,你这个样子皇帝临幸还会有激情?不厌恶就不错了。快点说说,哀家不是在跟你闲扯私房八卦,哀家是在为皇室的子孙兴旺问话。” 太后恨铁不成钢,皇帝心性清雅,不喜欢俗气女子,可这些女子的装束不是艳丽过头,就是猥琐怯懦,一个也没有皇后那股子尊傲脱俗的气质,一个也迷惑不了皇帝的心,一个也代替不了皇后,如果有一个人能把皇帝的心攥住,让皇帝忘掉云潇,那么,可以考虑重新立后的事情了。 这个李金枝条件很好,不仅容貌绝色,家世也说得过去,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大方得体,熠熠光华,让人眼前一亮,可现在这个李金枝却像个受气的嫔妃,一副怯懦不震的样子。 “太后,臣妾不、不会说。”李金枝头上冒汗,心惊胆颤的说话都不顺溜。 “不会说?难道皇帝没临幸你?上位还是下位都不明白?” “太后饶命。”李金枝脸色羞红,跪倒在地不敢起身。 “哀家说过要杀你?怕什么?还不快起来回话。”太后心中恼然,看着李金枝不寻常的举止,疑窦丛生,难不成她真的没被皇帝临幸? 第278章 验身 “来人,带下去,验身。”太后低喝一声。 “太后,饶命,太后……”李金枝脸上的羞红转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泣泣哭着被宫人冷酷的拉出去。 一刻钟后,验身嬷嬷进来跪禀,“禀太后,李金枝尚是处子之身。” “什胡闹!”太后的火气一下子冲到头顶,“立即把被皇帝临幸记录在案的嫔妃全部带来验身。” 这时,轩辕睿在凤元宫软榻上批阅奏折,安兆庸进来禀报,“皇上,太后把后宫嫔妃们都传去宁寿宫,这会儿正验身呢?” “谁透漏的消息。”轩辕睿闻言眸光一凛。 “太后见没有嫔妃怀孕,许是生疑了,把李才人传去问话,结果露底了。” “该死的。”轩辕睿跳下软榻,急急地往外就走,“去栖霞宫。” “皇上,您就别折腾了,太后正泛着怒,躲到哪儿都躲不了了。” “如果没猜错,母后一会就会把妃嫔送过来逼着朕临幸。”轩辕睿边走边说道,安兆庸恍然,跟在后面一溜小跑,嘴上絮叨不止:“皇上今夜再不临幸妃嫔怕是扛不过去了。” “扛不过去也得扛,不信母后能按住朕的脖子砍头。”轩辕睿边跨上步撵边说。 安兆庸听到砍头二字,两腿一软,差点跌倒,“皇上使不得啊。” 轩辕睿刚在栖霞宫坐稳没有一刻钟,太后就气冲冲的进了栖霞宫。 “睿儿,真是胡闹,气死哀家了。” “母后,朕,朕……”轩辕睿行礼,低头闪开目光。 “什么都不用解释,哀家只要事实,今夜李才人侍寝,如果明天嬷嬷再验出李才人还是处子身,她就是犯了欺君之罪,后果你知道是什么,好自为之吧。” 太后撂下一句狠话,留下李金枝甩袖离开了。 轩辕睿看着李金枝跪在床前,梨花带雨的低低抽泣,心底浮上一丝怜悯,但是,这不足以动摇自己对潇儿的忠诚,一夜无眠啊,眼看着天要亮了,还是无计可施。 焦急中,他忽然眸光一烁,急忙唤醒昏昏沉沉在地上跪着的女人。 “李金枝,你若想活命,须得献出处子之身了。” 李金枝心头一阵激动,立即精神起来,抬起红肿的泪眼看向皇上,皇上终于要临幸自己了?现在她也不求什么后位荣耀了,只求保身,只求保全自己和家人平安无事。 然而,皇上的心对她永远是冰冷的,残酷的,“安兆庸,带她下去,李金枝自己下不了手,你亲自帮她做了。” “啊!”李金枝的心凉透了,颓然软倒在地。 “奴、奴、奴才为她……”安兆庸为难的跪下了,“皇上……” “不得抗朕旨意,你不为她破瓜难道要让朕亲手为她破?” 安兆庸欲哭无泪,心说,皇上,只有您能名正言顺的破她的瓜,让奴才可怎么弄啊! 心里嘟咕着,安兆庸还是遵旨带着李金枝去暗室,不料,寝宫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位门神。 “安总管,咱家奉太后之命督促皇上好好的宠幸李才人。”轶慷躬身施礼,问道,“安总管,李才人可曾侍寝,总管这时要带李才人去哪啊?” “哦,不去哪儿,开门透透气。”安兆庸尴尬的笑了笑缩回头,又把李金枝带回皇上面前。 轶慷连忙派人回去禀报。 轩辕睿心一横,“安兆庸,就地解决。”说罢,拉上了幔帐躲到寝室,把两人跟自己隔离开来。 安兆庸只得吩咐,“李金枝,恕咱家无礼,皇上有旨咱家不得不尊,你自己脱去裤子,躺在地上做好准备吧。” 李金枝泪流满面,戚戚哀哀的褪下亵裤,安兆庸一时找不到工具,总不能用手去捅吧,情急之下拔出了李金枝头上的一只金簪,跪下去对着下面刚要动手,砰然一声门被推开,太后为首跨了进来。 安兆庸吓得丢了魂,手中的金簪抖落掉地,跪伏在地上直发抖。 瞥了一眼李金枝,见她并拢的双腿未着衣料,又看了一眼地上丢着的金簪,顿时明白一切,沉颜一呵,咄咄泛怒:“李才人,你每日就是躺在地上伺候皇上的?” “太后恕罪。” 李金枝急急提上裤子,翻身跪趴在地上,屈辱万分时恨不能有地缝钻进去,只求速死了。 太后冷冷道,“皇帝,不要以为只是破处就能过验身关。来人,就地验身,不仅要破处,还要验视皇上的临幸之物。” 太后一声令下,三个嬷嬷上前按住李金枝,扒下裤子,嬷嬷当场验了身。 “太后,她,她还是处子。”嬷嬷说话开始结巴了,李金枝是处子会是什么下场谁的心里都明镜着。 “赐毒酒。”太后狠戾吩咐。 “遵旨。”轶慷上前把李金枝往外拉,太后制止,“就地赐酒。” 轩辕睿猛地掀开帷幔,现身出来,“母后真的这般狠戾无情?” “睿儿,不是哀家无情,而是你无情。” “没错,这都是朕的旨意,是朕无情无义与她们无关,要死也是朕该死。”轩辕睿从没顶撞过自己的母亲,此刻,为了保住地上这个可怜的女人,他顶撞了母后。 “不要以死恫吓哀家,今天李才人非死不可,她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倘若皇帝回心转意,她可以不死。皇帝立即跟李才人圆房,哀家等在门外监督。” “除了潇儿,朕不会跟任何女人同床共枕。”轩辕睿不会让步,临幸秋月也是云潇的心意,借秋月的身子完成延续子嗣的任务。不过即使临幸秋月几夜也从没与之同床过夜。此时若是让步临幸宫中的嫔妃,那太后和宫中嫔妃们皆大欢喜,痛苦的将是潇儿一个人。 谁受伤害轩辕睿都不会动心,唯独潇儿不可以受伤害。 “赐毒酒。” 太后说服不了自己的儿子,凛然低呵,然后,瞪着轩辕睿,字字肃冷忠告,“李金枝是李相之女,若是消命你如何面对李相?采女多半是朝臣之女,你要面对的不止一个李相,还有很多的大臣们。李金枝死了以后还有下一个,哀家倒要看看你的心肠有多硬。” 轩辕睿负气背身,挺立在寝宫中。为了潇儿,不能妥协,他必须做一个无情之人,宁负天下人绝不负潇儿一人。 李金枝被灌下毒酒,倒在地上很快香消玉损了。 轩辕睿心头隐痛,着实呆女儿殒命的消息晕了过去。有女儿被选入宫的大臣们立时骚动不安起来。 是夜,又有一个才人被轶慷送到栖霞宫,翌日早,又被段太后赐了毒酒死在栖霞宫内。 段太后跟皇帝拼争着良心的谴责,绝不先输下阵来,一天一个赐才人毒酒,栖霞宫内飘动着死亡的气息,宫女们吓得个个心惊胆颤,嫔妃们惶惶不可终日,就怕点到自己的名字被赐毒酒,纷纷用重金贿赂轶慷。 皇上死抗着不临幸嫔妃,可朝廷大臣们扛不住了,那宫里的采女可都是从大臣们的女儿中挑选出的最优秀的女儿,连着骨肉亲情啊! 李丞相从女儿被毒杀后病倒了。 大臣们群居跪在乾坤宫的院子里几天几夜不肯离去。宫外也风声鹊起,京城内,官家府邸里的家眷们也都恐慌不安,朝廷内外出现一片混乱,甭说上朝,轩辕睿躲在内宫连乾坤宫都不敢踏入。 无奈,轩辕睿妥协了,叫过当夜侍寝的女子。 “叫什么名字?”他冷冷的问。 “臣妾叫沈环玉。”沈环玉的父亲是个太守,仅仅一个五品官在朝势利微小,被轶慷点中侍寝皇上,沈环玉知道自己的死期已到,哭得眼睛有些红肿。 “脱去衣服。”轩辕睿坐在软榻上低声命令。 纵然不愿意临幸一个陌生女子,但是,一个个鲜活的女子为自己而死真是于心不忍。 沈环玉窸窸窣窣的脱去自己的衣衫,皇上有旨不敢不尊,可皇上要她脱衣裳,她不知道要脱到什么程度,最后还是羞涩的留下了抹胸和底裤。 “脱光了。”轩辕睿瞥了她一眼,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命令。 沈环玉终于把衣裳全退去了,一丝不挂的站在皇上的面前,两腿发抖。 “到床上去。” 呃,沈环玉迷惑不解,却不敢抗拒,哆哆嗦嗦的进了寝室,上床跪着羞涩地不知所措。 轩辕睿脱去外衫上床临幸了这个陌生女子,云雨完事,安兆庸上前清理干净皇上的身子,知道皇上被逼着临幸嫔妃心里不会好受,立即把沈环玉送到别处歇着。 所谓眼不见为净。 临幸了女人,接下来母后定能得寸进尺,逼着他让这些女人怀孕生下龙嗣。 轩辕睿内疚的心痛,但是没法无视母后的很戾手段。因为自己为云潇的守情,她们成了可怜的牺牲品,真是作孽呀。 如果再让这些女人无辜的丢掉性命,云潇得知此事也不会允许这些活生生的人命无辜消逝。翌日晨,沈环玉验身过关了,太后舒了口气,残忍的杀戮终于止住了。 不久,沈环玉怀孕了,几天后,秋月也发现有了身孕,消息传出来,朝廷内外危机解除,宫内恐怖的气氛顿时消散。 太后在宫内大摆宴席,欢天喜地的庆祝三日。 第279章 采蘑菇 宫闱这几个月来闹得鸷烈熊熊,然而豫州山谷中却是清凉静谧,翠绿葱葱的林间树叶遮阴,昨天下了一场雨,河水流淌的比先前欢快许多。 云潇主仆三个人来到小溪旁,小顺子在一边唧唧咕咕的逗着树上的鸟,小婉把手探进小溪水中,“哦,溪水好凉爽。” 云潇挽起长袖也伸手入水,溪水清凉无比,一时兴味,向小婉的脸上撩了一把清水。 “哎呀,小姐,你好坏。”小婉躲闪着叫了一声。 “小婉,你泼我啊,泼我啊。”云潇漾着开心的笑意,依然不住手的往小婉身上撩水。 “好啊,我泼了。”小婉也开始向云潇泼水。 “小婉,你下手够黑的,呵呵!”身上被淋湿了,云潇笑着叫喊,大下其手的两手泼水。 “小姐,你下手比我还黑。” “呵呵!你的头都湿了。”云潇笑道。 两人正欢快的嬉水,小顺子忽然惊奇地叫起来,“夫人,快看,蘑菇,有蘑菇耶。” “蘑菇?!” 三人一起跑到树下,三个脑袋围住那撮蘑菇。 “采下来吧?”小婉犹是喜欢。 “采了能不能破碎?”云潇不忍毁了它。 “不会。”小顺子把木干上那撮蘑菇采摘下来。 云潇捧着蘑菇,忽然来了兴致,“我们上山采蘑菇可好?” “好啊。”小婉很兴奋。 小顺子咧咧嘴,表示愿意。 “奴婢去院子里拿个篮子。”小婉跑去拿篮子,回来时跟来了辛骆和那位强盗头子郭勇。 “你们……也跟着?”云潇的表情显然有些不悦。 “山中危机重重,微臣不放心你们在山里乱跑。” “那……好吧,人多了还蛮热闹。” 云潇答应辛骆相随,蔑视一眼郭勇,“喂,郭强盗,前面带路,哪里有蘑菇到哪里去,今天你打劫的目标是蘑菇。” “小的遵命,一定让夫人满载而归。”郭勇大幅度躬躬身,骨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云潇看。 这个郭勇并非晟王府侍卫,是辛骆从神骛门调来的。郭勇身上王府侍卫们那种严谨作风一丝也没有,当初,众侍卫没有打劫钱财的经验,郭勇过来做了强盗头目。 几人向山里进发,云潇在意的是游览山水,辛骆在意的是云潇的安全,郭勇在意的是寻找有蘑菇的地方,只有小婉和小顺子在意采蘑菇。 雨后的林中处处沉淀着湿润的肥沃,树下的木干和草丛中生出许多蘑菇,郭勇也会选择蘑菇多的地方,选择一些沟壑阴湿处行走,小婉挎着的篮子很快装满了蘑菇。 季风季雨兄弟俩奉旨查找晟王的下落,两人分头带着手下纵马找遍了各州郡,依然没有发现晟王的一丝蛛丝马迹。 这日,两路人马不巧在山路上相遇。 “二弟。” 季雨见到季风,带领手下打马来到季风马前,两人并排而行。 “兄长,有线索?”季雨问。 “一无所有。” “不尽快找到晟王的下落,你我兄弟无法无法向皇上交代啊。”季风叹道。 “是啊,辛骆这个家伙还真有点能耐,你的眼线遍布各处,按说应该有点线索。”季雨扫了眼近旁的树林,又望望远山,摇头笑了笑,“这家伙会把晟王藏到哪里?” 季风忽然勒住马头,甩镫下了马,在一条死蛇身上抽下一把飞镖,仔细查看。 “一把飞镖能说明什么?会武功的人都会用。”季雨下马看了看那只普通的飞镖,不以为然。 “这把镖出自神骛门工匠之手。”季风笃定道。 “嗯?你确定。”季雨亮烁了眸光。 “为兄曾经研究过神骛门所用的兵器。” 季风遥望远处一望无际的山林,季雨看了看他凝重的表情,领悟道,“你怀疑这个山谷藏龙卧虎。” “要深入探查一下。” “终于有了一丝线索,分头行动。” “嗯。” 季雨二话不说跨上马,招呼手下,“上马。” “兄弟,辛骆比我们熟悉地形,况且我们这几个人玩不转这莫大的山谷,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季风在马下仰头看着自己的胞弟说道。 “好,傍晚时分你我差人在这里联络。”季雨雷厉风行,带手下放马隐没在山林中。 季风沉着的思忖片刻,叫过一个手下,飞马去跟襄城郡守借兵,堵截各路山口,然后跨上马,带队向山谷深处搜寻。 云潇一行顺着沟壑走出很远,游玩的兴趣正浓时,郭勇竖耳静听,突然说了一声,“有很多人进山了,都藏起来,闭嘴,不许说话。” 几个人立即藏到树丛中,一群骑兵从远处踏马而来,后面还有许多步兵往山上漫步搜寻。 “季雨,是季雨的人马。”云潇老远就认出季雨的身影。 “他们竟然找到山里来了。”辛骆皱眉,一抹担忧溢出眸底。 “别忘了,季风是什么角色,他是皇上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对于季风其人行事缜密,云潇当然是有所知晓。 郭勇得知来人的身份,一声没吭,向辛骆递过一个眼神,瞬间消失在林间。 “夫人,速速跟微臣回去,季雨这样搜下去,王爷的住处很快会暴露的。”辛骆焦急的催促。山里进来这么多人,辛骆不能在这里停留,务必立即回去护着王爷。 “即刻回去。”云潇跟着辛骆往林中撤,边走边为辛骆担忧,如果季雨找到晟王,辛骆和侍卫们被逮捕,晟王昏迷着不能保护他们,这些人定是死路一条。 “辛骆,劫持王爷是死罪,即使晟王被找到,你和侍卫们不要被他们捉住。”云潇提醒道。 “微臣不能离开王爷,死也要死在王爷身边。”辛骆坚定一哼。 “太固执。”云潇闻言立马停下脚步不走了,“好吧,我帮你度过难关,把季雨引出山去。” “夫人,不妥,微臣不放心,跟我一起回去。”辛骆焦急的心里冒火,可云潇却不走了。 “他们的人马有上千人,若是不引开他们,任这样搜寻下去,你们的住所很快会被发现。” “夫人,不可莽撞现身,微臣有办法对付他们。” “季风是皇上的亲信,一定能保护我立即收兵回去的。”云潇在季雨面前一露面,相信季雨会不顾一切的护住自己,不再有心去搜山寻找晟王。 “夫人保重。”辛骆担忧王爷,已心急如火,迫不得已只得随云潇的意愿,一个人匆匆回去。 云潇见季雨骑马走过来,走出来站在一颗大树下,然而,一到惊喜的声音从季雨身后传出“娘娘!” 司徒宇和季雨飞身下马,奔了过来,单膝跪地行了礼。司徒宇起身一脸惊喜的嚷道:“娘娘如何走到深山中,皇上都把豫州翻了个底朝天,以为娘娘离开豫州躲到别处了,娘娘竟然还是躲在豫州境地。” 云潇微笑着看着他,淡淡一笑“只是走迷了路,在山里绕了几天。” “怕是娘娘不愿意回宫吧。”司徒宇直通通的捅出一句。 “山里很好,自由自在的不被约束。”云潇顺口道。 “犯糊涂啊,你是皇后地位尊贵,尊贵的皇后你不喜欢做,却喜欢深山野谷,真拿你没办法。”司徒宇一着急,忘了往日刻意铭记的敬语。 “好了,保护我出山吧。”云潇不想听他这些话。 “遵命,微臣立即送娘娘出山。”司徒宇二话不说,命人调转方向出山,云潇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人,什么晟王不晟王的,皇命不皇命的,见到云潇全部抛到脑后。 季雨跟云潇没有司徒宇那般不分主奴什么话都敢说,见司徒宇护着皇后娘娘出山,只得跟在后面同行护卫。 云潇把季雨这股人马引开,然而,从另一条路进山的季风找到了晟王的驻地,云潇一无所知。辛骆等人保护着王爷隐蔽到深山中,跟季风开始周旋暂且不说。 司徒宇带着云潇走出大山谷上了官道,云潇叫停座下马,“到这里就此分手吧,谢谢你带我出山。” “你还要躲起来。”司徒宇十分诧异。 “嗯。”云潇说了实话。 “云潇,你是傻了还是痴了,还是跟我回京见皇上去吧。”司徒宇急道。 “娘娘还是回宫为好,微臣愿护送娘娘回京。季雨恭敬道。 “娘娘回宫吧,皇上找不到娘娘一定都急坏了。”小顺子跪在地上哀求。 “小顺子,你若不愿跟着我漂泊,就跟司徒将军回京吧。”云潇心意已决,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哪有颜面再回宫见轩辕睿。 “娘娘,你不要小顺子了?”小顺子撇撇嘴,抹着眼泪哭了,“呜呜……小顺子不离开娘娘,小顺子不怕苦,娘娘到哪儿小顺子就跟娘娘到哪儿,小顺子愿意伺候娘娘一辈子。” “唉,小顺子,起来吧,我不撵你走。”云潇眼里也含了泪水,小婉在旁边掉眼泪,她到是不喜欢小姐回宫,小姐回翼州九云府娘家住最好了。 “既然不愿回宫,我来帮你找个隐秘的地方。”司徒宇看着云潇娇美的容颜,埋藏心底的情感悄悄升腾起来,如果云潇愿意跟着自己一起生活,他会抛下一切,带她一起隐居到世外桃源,怀拥美人做一个风流居士。 第280章 间接的吻 “你尽可放心,我哪也不去,只是去青竹坡。你身为朝臣皇命在身,不要被我的事缠住。”如果让司徒宇知道自己的隐居之地,那就不是隐居了,云潇现在务必要甩掉司徒宇这块年糕。 然而,司徒宇并不是一块好甩掉的年糕。 为了云潇,司徒宇不顾一切了。 强势打发走季雨和自己的部下,让他们跟季风回合,寻找晟王,然后自己带着云潇和小婉小顺子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住下来。 云潇只身在宫外,司徒宇实在是不放心,无论是把云潇留在自己身边,还是把她送到皇上身边,司徒宇都不会丢下云潇不管。 “这个地方叫望湖坡,可喜欢这里?”司徒宇小心地问着云潇,生怕她不喜欢。 “不错,你真有眼光,竟然能找到这么个好住处。”云潇实话实说,很喜欢这里的清静环境。 望湖坡是一个漫山坡,山下是一个清澈的湖泊,一片青竹生长在山坡周围,小院就坐落在山下。 院子里是用竹子搭建的几间竹屋,面积不大,却是清幽宜人的安静之地。 “湖里好大一片莲花,小婉去湖边看看。”云潇被湖中的莲花吸引,先到湖边去赏莲,站在湖边不禁赞道:“哦,真美啊。” 小婉和小顺子跟在云潇后面在湖边站定,一起欣赏美景。 须臾,司徒宇划着一艘小木船来到湖岸边,远远招呼:“上船,带你去湖里采几朵莲花。” “好。”云潇欣然上了小船,小船太小,只能容下两个人,小婉和小顺子被扔在湖边。 司徒宇压根就不想带上那两个电灯泡,船载着云潇划到莲花之中停下了,司徒宇放下船桨,眸光炽热的看着云潇。 有些话埋在心里不敢贸然说出口,憋了一会,司徒宇实在忍不住,终于开了口,“云潇,你知道吗,当我得知你是个女子的时候,我好后悔自己有眼无珠,竟没发现身边有一颗最耀眼的明珠。你嫁给皇上让我经历了一场刺骨的痛苦,好不容易才接受事实缓过点心痛,现在,你过得不好,竟然独自离宫在外漂泊,又勾起我的心痛,我不允许你受苦。” “呵呵,把我骗到湖中就是为了向我表白这个?”云潇摇头轻笑,并没有看司徒宇热烈的目光,从水中折下一片小荷叶,托在手里喜爱的把玩着,对面前男人深情的表白似乎很不经心。 “你以为皇上永远宠爱你一个人?”司徒宇哼了一句,见云潇面无表情的冷淡着,略有气闷,不过还是想试图说服云潇,“你离开后皇上有了很多女人,昭王府的妃妾都已入宫,宫内已经莺歌燕舞,跟你在宫的时候大不相同。” 这个话题很敏感。 “……”云潇沉默,玩弄的荷叶停在手中,可心里却微起波澜。 司徒宇在心里一笑,并不着急云潇立马转意,顺手折了段芦苇,放在唇上向湖面吹了几下哨声,然后,叼在嘴里,懒腰一伸,躺在小船里,眯着眼睛看着坐在船头的云潇,别有用心道:“宫规森严,你离宫半年,哦不,是失踪私逃半年,不会不知道犯下了什么罪过。” “可是要废后?”她心知肚明,淡淡的问。 “废后已经是大臣们的共同心愿,大臣们曾经跪在乾坤殿外请愿废后整整四天四夜,即使有人饿昏了都未曾动摇那些人的意志,最后还是皇上妥协纳妃才息事宁人。”司徒宇坐起身,边说边从船边捞起一朵莲花,嗅了嗅,然后递给云潇。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不需安慰。”云潇没有接过去他递来的荷花,依然玩弄着自己手中那个小荷叶。 “你……这般平静?”司徒宇含着芦杆眯眼看着她挺直的背身,不禁暗自摇头,“别担心,皇上顶着,你还没有被废,想回去继续做皇后……我立即送你回宫。” “不,我不会再回宫。” 司徒宇闻言暗喜,故意追问一句:“宁愿抛弃荣华富贵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的生活?” “荣华富贵如过眼烟云,我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只有心爱的人放不下,深深的眷恋占据着云潇的全部思绪,思念着他,多么渴望见到他,但是,离宫隐居半年已重犯宫规,昔日在青竹坡不离不弃的承诺又是自己先毁掉了,云潇此时已经无颜跟轩辕睿见面。 “即使不在母仪天下,你依然是一朵圣洁的花。”司徒宇莞尔话题一转,把手中的那朵花再次送给云潇,他送上的是自己的情意,也是安慰她痛苦的心。 云潇依然未接这朵莲花。 司徒宇决不气馁,深情地凝着云潇,心突突的跳起来,胸膛里涌满柔情。 “云潇,让我陪你在这里一起生活可好。”司徒宇巴巴的望着她,那份期待一目了然,“我会爱护着你,让你幸福无忧,比你在皇上身边更幸福。” “你?呵!”云潇勾唇轻嗤。 “我是真心的,切不可当玩笑。”司徒宇似乎想要把心掏出来晒给云潇看一看,让她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心的,“我是真心实意待你好,从现在起你是我唯一的女人,我永远不会让别的女人来干扰你的安静与幸福,而且我不需要你为我生子。” 云潇挑眉一笑,也认真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司徒,跟你说实话,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情,即使离开他也不会改变我的心,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你?!”司徒宇无言以对,半晌才喃喃道:“一个人很孤独……” “我心甘情愿孤独一生,永远想着他,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云潇表白自己的情感,表明自己离宫只是无奈,不是感情危机。 “那……我自作多情?”司徒宇自嘲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渐渐地他一脸肃严的表示自己的决定,“在你离宫的时日,我会守着你,即使守一辈子我也不在乎。” 让时间改变一切,司徒宇有信心感动面前这个让自己不顾一切的女人。 “不要,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云潇一把将他滋生的欲望拍到水中淹没下去。 “我就不信感动不了你的心。”司徒宇拿起撑杆,点了一下水,边说边把船缓缓划动起来。 “司徒,不要给我增添烦恼。”云潇低声警告。 “云潇,我心里永远有你,永远心疼你,永远惦记着你。”司徒宇异常执着的回了她的疏离。 “……”云潇漠然,宫里发生的事已经够烦她的了,没心情去理会这种事。 司徒宇拿着竹竿立在小船中,心潮澎湃的凝了云潇半晌,方才撑杆划船,缓缓把船靠到岸边。 竹屋里很简陋,生活用品一无所有,只有桌椅竹床和几个破碎的坛罐。下午,司徒宇带着小顺子赶着马车出去办置生活用品,小婉把竹屋彻底清扫出来。 云潇站在山披上查看地形,心想着趁着司徒宇离开之际躲起来,但没有马车估计走不出多远就会被司徒宇追到,所以也就死了逃走的念头。 果然不出所料,司徒宇并没走太远,一个时辰后就满载着物品赶车回来了。 车子进了院子停下来,司徒宇从车上跳下来,向站在竹篱旁的云潇走过去,小顺子从车上下来时衣衫都湿透了,一口气没喘便开始忙着往屋里搬东西,小婉发现有不少被褥和布匹,于是,开始布置房间。 “云潇,都办齐了。”司徒宇也是忙的一身汗,笑呵呵来到云潇身边。 “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徒宇用袖头擦擦汗,解释:“怕你等着心急,所以没敢走远,就近去了一个庄子,重金购置了这些必需品。” “瞧你忙的这头汗,快歇歇吧。”云潇心里很感激司徒宇对自己的殷勤,可语气却淡淡的。 “是在关心我?”司徒宇笑道。 “你这人……不许胡说八道。”云潇微有嗔怒,不想再跟他搭腔,转身往屋子里走,司徒宇咧咧嘴,在后面跟着赔罪,“我开玩笑,别生气。” 走进竹屋,屋内已经大变样,轻纱床幔,苏缎绣花被褥,织锦窗幔,桌上还有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 云潇坐在桌旁叹了口气,“不要弄得太奢华,又不是在宫里。” “哎,这才哪到哪儿啊,跟宫里可差得远呐,我会让你过上舒服的日子。”司徒宇不以为然,这些算不得什么,如果她以身相许,他要给她置办更好的,一辈子宠着她。 司徒宇忙的嗓子冒烟,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的把茶水喝个精光。 “哎……”小婉想拦却来不及,撅着嘴埋怨,“司徒宇,你怎么喝了……这是我家小姐的茶杯,这茶是为我家小姐沏的。” “知道。”司徒宇故意拿云潇的茶杯喝水,是不是制造间接的吻。 “司徒宇,你……” 小婉想冒火,云潇淡声的压下了她。 “小婉,不得对司徒将军无礼,换一只罢了,这个茶杯改作为司徒将军上茶之用。” “可是……只有这一只茶杯比较精致。”小婉好生心疼这只茶杯。 第281章 江山如此多娇 司徒宇暗沉下眸子,只是喝了云潇一口茶,小婉就那么嫌弃他。不过他不会气馁,接下来要连这个小丫头也一并感动了,助自己一臂之力。 “明日我弄套更好的茶具,我说过,有我在不会让你受苦,目前只是暂时对付一阵子,过些时日我选个好址,为你盖一座大宅子,套上大院,添置一些上好的物件,让你住得舒服些。” “司徒,不要痴心妄想。”云潇有些无奈,回眸白了他一眼。 “没错,我一生都会对你痴心不改。”司徒宇向云潇执着的挑起眉梢,痞痞轻笑,“不是一时起兴,除非你回宫跟皇上重归于好,否则,我不会放弃追求你。” 司徒宇了然云潇对自己的排斥,只因她现在心里还思念着皇上,要想让她对皇上死心,光凭时间是不够的,要让她对皇上彻底失望。 “你还在想着皇上,可是,皇上已经有了新宠,有了子嗣,根本还会再像以前那样独宠你。” “新宠是惠儿?”云潇闻言心一阵刺痛,微皱眉头吐出一句。明显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皇上已有很多新宠,最受宠的是秋才人和沈才人,秋才人温柔如水,沈才人美丽动人。” “秋才人?”云潇心中惊讶,不止惠儿一个女人,还有很多?自己不在他身边,他竟然如此多情。 “秋才人就是你的侍女秋月。” “秋月?”尽管云潇早已猜到秋才人是秋,还是不由自主的用了问询的口吻。 司徒宇继续爆料宫闱之事,“秋才人和沈才人都已怀有身孕。” “秋月怀孕了?”云潇又是一声惊讶,压抑的心痛扩散开来。 “已经怀孕好几个月。” 云潇已经听不到司徒宇为刺激自己的爆料,莫大的凄凉席卷而来,心痛楚难抑。 司徒宇看着云潇痛苦的样子,很是心痛,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他巴不得云潇跟皇上绝情,从新开始一段新感情。可是,自己能操控她落脚的地方,却无法操控她的心绪,她的心可不是他想操控就能操控的了的,必须潜移默化的感动和说服。 “你离宫半年不见踪迹,已触犯宫规,如果你回宫,太后必定会废掉你的皇后之位治你的罪。丞相之女李才人和王才人等嫔妃就是被太后被赐了毒酒,那毒酒可是最毒的鹤顶红,喝下去就断气。” 云潇是自己逃离出宫离开了皇上,可对皇上还有很深的眷恋之情,如果不使劲刺激她,她永远都会在这个痛楚的感情中徘徊,永远对皇上抱有希望,永远生活在痛苦中。 云潇过得不幸福,司徒宇心痛,希望她幸福快乐,他要帮助她从痛苦中走出来,她今后的幸福就由他负责吧。 最近宫里发生的一些恐怖事件司徒宇希望云潇早些知道,这能挑起云潇对回宫的恐惧心里,从此不会再回宫,也不要再想着皇上昔日的独宠,皇上以后不会独宠一个女人。 侧目观察着云潇的反应,见她只是呆呆站在篱笆前,掐着篱笆上生长着的青叶,并没有气恼哭泣那种激烈的反应,司徒宇略略失望。 “还在想皇上?”司徒宇轻轻地问。 “……” “你在这里痛苦的思念,可皇上却怀拥美人,夜夜欢爱,早已把你淡忘了。” “……” 司徒宇看着身旁默然低首的冷美人,好生疑惑她为何如此漠然,许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还不够刺激一个女人的心? “你离宫以后,太后便下旨为皇上选妃,从大臣们的家眷中选出很多美女,这些美女入宫后,争着向皇上邀宠。太后为了皇嗣,每天都往皇上的床上送美女,皇上已经临幸很多妃嫔,宠爱的嫔妃也有几个,皇上把栖霞宫赐给最宠爱的秋才人,把玉翠宫赐给沈才人,宫内各宫都住满了嫔妃,皇上夜夜跟美人们鸳梦共枕,从此不回凤元宫,凤元宫怕是已经凋零不堪无人问津。” 司徒宇向云潇透露宫中的消息,添枝加叶,对云潇悲凉的心里吹冷风,雪上加霜。 他知道这些话会让她伤心不已,可若不对她狠心刺激,自己焉有可能收服她的心。 “……”云潇缓缓走到湖边,面对茫茫湖水默然无声。 司徒宇的消息让她想起轩辕睿曾经跟他承诺过一句话。 那是皇上登基的那一天,他向她承诺,【我不会有别的嫔妃,只有你一个皇后,将来的后宫,繁华鼎盛独有凤元宫。】 那时,她曾严肃质疑,【君无戏言,你能说了算?皇宫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大臣们岂能善罢甘休?】 【能,朕说了算。】他干脆的笃定自己的承诺。 能!脱口而出的这个字,她以为这一字重万斤,承诺了她一辈子安享幸福。 可是,仅仅一年多,他的这句承诺就随风而逝。 云潇的心碎裂开来,缓缓滴出鲜血,疼痛难抑。 “云潇,你没事吧?”司徒宇担忧的看着她。 云潇脑中一片空白,失魂般立在湖边。 司徒宇打算趁她悲伤哭泣之机上前呵护她,搂在怀中加以安抚,抚慰她受伤的心,然而,没有像自己预想的那样见到她失控的哭闹,甚至没见到她眸中滴下一滴眼泪。 她的心底决不会如此安静,可她竟然不哭泣,竟然伤心的连泪水都干枯了? 司徒宇心里担忧着云潇受不了打击,又无计可施,在湖边捡了块平坦的草地坐下,手臂支撑着脑袋,斜倚着身子睨着她。 湖边安静的让人犯困。 司徒宇刚才出去置办东西急三火四的急着赶回来,忙活的实在是太累了,竟阖眼打了个盹。 一首凄婉的情歌伴随着一颗凄楚的心,轻轻飘荡在碧波荡漾的水面,成了司徒宇的催眠曲。 我阖闭眼眸 挡开万紫千红 关不住对你的思念 都怪我错过花期 你的泪让我心痛的无法呼吸 江山如此多娇 我眼中的风景只有你 靠近你欣赏 此生只为拥住你 宁愿错过尘世荣华飞梭 天涯执手到白首 一阵风将司徒宇吹醒,一个激愣睁开眼,发现湖边已经没有了云潇的身影,他急忙爬起来往竹屋去寻找。 跑着跑着忽然身后飘来歌声。 司徒宇心里咯噔一下。 云潇不在湖边,身后的歌声从哪里来?猛然转身,惊见云潇凄挽的唱着情歌,在湖水中缓缓向前移动。 “云潇!” 司徒宇霎时惊出一身冷汗,多亏他忽然醒了,若再多睡一会,她就会被湖水吞没…… 噗通!噗通! 司徒宇急切的踏进水里奔向湖中,把云潇拉到怀中紧紧地抱住。差一点,她就在他的眼前消失,差一点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司徒宇情绪激动的厉声埋怨,眼里流出了泪水:“你为什么要为他殉情,你离开他还有我,我对你的爱一点都不少于他啊!” 云潇宛若行尸走肉任他紧紧地抱着,漠然的神情没有一丝表情变幻。 “你说话啊?你哭出来!大声的哭,伤心你就大声的哭出来!”司徒宇摇着她,她却依然哼着那首歌,本是一首曲调温情之歌,却她被唱的凄楚而绝望。 …… 靠近你欣赏 此生只为拥住你 宁愿错过尘世荣华飞梭 …… “云潇,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你宫里那些事让你伤心,我不知道你会对他这般痴情,竟然会为他殉情。”司徒宇后悔不跌。 他自私的想得到她,反而害她有了轻生的念头。如果以后一时疏忽,看不住她的行踪,她一时想不开还会把殉情做到底,从他的眼前彻底消失。 我阖闭眼眸 挡开万紫千红 关不住对你的思念 都怪我错过花期 你的泪让我心痛的无法呼吸 …… 云潇还痴痴的哼着轩辕睿为自己唱过的情歌,呆瑟的向前走着,湖水淹没了胸膛漫到了脖颈,她依然漠然着自己的生死。 “云潇你不要这样。”司徒宇万般无奈,拉回她打横抱起,把她抱上岸送到竹屋中。 小婉和小顺子正忙着收拾房间,见主子浑身水淋淋的被抱进来,两人吓得停下手中的活计,瞬时变了脸。 “小姐,怎么啦?小姐这是怎么啦啊?” 云潇傻傻的唱着歌,小婉明显看出主子神色不对,急忙质问司徒宇,“司徒将军,我家小姐怎么掉湖里了?你欺负小姐啦?” 司徒宇绷着面孔不说话,小婉瞪着司徒宇,感觉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怀疑司徒宇对小姐做了不轨之事。 “你出去,不许碰我家小姐,不许再踏进这间房。”小婉将司徒宇赶出门外。 小顺子再也不理采司徒宇,见面就跟他瞪眼睛,天黑下来,小顺子把所有的灯都熄灭,独自关门睡觉。总共就两间竹屋,司徒宇必须跟小顺子住一间,可小顺子却关了门,明显把司徒宇排斥在屋外。 司徒宇成了不待见的人,孤独的蹲在院子的一角。 夜色幽深,望湖坡依然飘荡着那首凄惨的情歌,一直到午夜才隐隐消失,司徒宇在院子里懊悔一夜。 云潇一夜噩梦,翌日精神恢复过来,却也因此失去了笑意,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眸光黯郁。 司徒宇再也不敢轻易对她有所妄为,言语谨慎,不敢放肆一点点。 第282章 神秘感 望湖坡离青竹岭只有三十几里路,云潇要去青竹岭看望慧竹师。 知道皇上不会放弃寻找她,青竹岭附近一定有皇上的暗探。所以,云潇特意让几个人装扮一下,看看小婉和小顺子不能被人认出来了,才敢动身前往青竹岭,不过也不敢久留,打算见到师太说会儿话就离开。 如今通往青竹岭的山中已经开辟一条山路,马车直接能开到山下,云潇在青竹岭百级长阶下下了马车,怕司徒宇被人认出来,云潇不许他跟上去,如果实在烦闷想上去,那就拉开距离,稍后一刻钟再上去。 翠竹庵上香的香客不断,慧竹师太潜心研磨医术,一般不在大殿中,把主理庵中事务的差事交给两个徒弟。 大徒弟休岩平日喜欢跟师父学些医术,是慧竹师太唯一的得意医徒。修岩性格内向,做事比较精细,慧竹师太把财政大权交给她,庵内的吃喝拉撒也都让她去打理。 休叶性格比修岩活泛一些,慧竹师太让她主外事,在大殿里招待上香的香客并和众香客联交,平日主持庵堂礼佛等事宜。 云潇走进观音大殿,上香,伏拜菩萨。 休叶在旁馨敲木鱼,祷念福语,看着面前与众不同的的白衣女子,心里暗自好奇,这位施主头顶沿帽,白纱垂肩,这身装扮颇有几分神秘感,那白沙下会是张美丽的面容还是一张丑陋的见不得人的脸?她的身材不错,袅袅如柳。 云潇上香完毕,看向休叶,“师姐,可否引见慧竹师太。” 没有约定会见,这个时辰师父不可能见客,休叶推脱道:“抱歉,师父巳时才能见客,小姐若等,请到禅房稍候。” “多谢师姐。” 休叶对这位蒙面女子很感兴趣,特殊对待,把云潇带到禅房中招待。 司徒宇不是一个安分之人,随后就跟上来了,见云潇随休叶去了禅房,他飞身落到另一个禅院中,院中一个绿衣女子在凌空舞剑,剑术极佳。 尹水漓余光中见到墙头伸出一脑袋,缓身收起舞剑的姿态,抬头看去,见从墙上飞落下一个锦衣男人,警惕地绷紧面容,喝道:“是谁?” “在下见过水漓姐姐。”司徒宇痞痞地施了一个正规的侍卫礼。 “你是……侍卫,谁家侍卫,扮成这样在搞什么?”尹水漓一身的戒备,一双大眼困惑的瞪着面前的不速之客,这个人向她施的是皇家侍卫礼,可穿戴打扮,和身上的气质根本不像一个皇家侍卫,倒像一个跑江湖的邪魅商人。 “姐姐不觉得末将这身商人装扮有点贵气?可像大富大贵之人?”司徒宇把贵气那两字咬得很重。 司徒宇看得出,云潇对皇上的痴情可谓誓死不能转移,根本不可能接纳自己的情意,自己只是单相思。这几天跟云潇主仆住在一处很招人厌,不仅云潇待自己冷淡,小婉整日想着法的排斥他,小顺子也不跟他多说话。 云潇深爱着的人是皇上,司徒宇感觉自己很挫败,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犹豫再三,终于决定把云潇送回皇上身边,只有皇上的呵护才能让她过上幸福生活。 然而,又怕云潇从此记恨自己出卖她,毁掉两人的旧日情义,于是,司徒宇灵机一动,把这个得罪人的差事转移给尹水漓。 云潇失踪后,司徒宇曾经听宫内侍卫讲私下议论,尹水漓是皇上安排在青竹坡寻找皇后的密探,因此,司徒宇在这个隐秘的禅院中找到了尹水漓。 “大富大贵?你什么意思?”尹水漓奉皇上旨意留守在翠竹庵查找皇后的下落,自然立即联想到云潇,云潇是大商户出身,有可能喜欢把人装扮成商人的模样,莫非这个神秘男人知道云潇的下落? “你知道她的下落?” “她是谁?在下不知姐姐在说谁?”司徒宇邪肆一笑,向东面飘个神秘眼色,然后翻墙而去,眨眼没影了。 一墙之隔的东禅院,休叶正引着云潇到禅房等候,尹水漓越墙飞身而入院内,一眼便认出那位蒙面的白衣女子就是云潇,云潇的身影水漓可是非常熟悉,不会认错。 “妹妹,姐姐可找到你了。”水漓飞身奔过去一把拉住云潇。 云潇看到尹水漓出现在眼前,完全傻眼了,天哪!怎么会遇到她?即使自己蒙着脸,也逃不过水漓的眼睛,这个女人太熟悉自己了。 “能不能别找到我?”云潇透过面纱盯着水漓,不知是恼还是无奈,说出一句特别萌幼之言。 “可是,已经找到了。”尹水漓不敢硬拉她,手指小心翼翼的。 “放开我,让我离开。”云潇扒开她的手指,水漓死僵着不放手,“不行。”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在本庵不可对香客无礼。”休叶很不满这位贵人对香客的鲁莽举止,平日她就不待见这位贵人。 这位贵人赖在庵里已经多日,不知为什么住在庵堂里熬清贫日子?而且舞刀弄剑,整日神龙不见尾神出鬼没的,着实令人难以琢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尹水漓面不改色,不加理会休叶的阻拦,依旧拉着云潇不放手。 “水漓,你放肆,放手啊。”云潇挣扎的愠气横生,怎奈,水漓拽着她就是不放手,都说男人的手坚硬如铁,以云潇现在的感受,水漓的手指像一把铁钳子。 水漓急忙解释,“不是我不放你,是……” “我求你放过我,你放过我这一次,咱两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云潇放软话相求。 “你真的要原谅我?”这个条件无疑对水漓很有诱惑。 “不一定,如果你不放开我的话……”云潇傲然抬抬下巴,隔层白纱冷冷睨着她。若想让她原谅这个毒妇,除非太阳从西面出来。虽然她救过自己一命,但云潇对她太过怨恨,根本不愿意原谅她。 水漓倏然松开手。 云潇得以自由,急切地抓住休叶的胳膊,急急说道:“休叶师姐,我不去见慧竹师太了,请捎话给师太,就说我来看她了,以后还会来看她的。”说完转身向外跑。 “喂,施主,你是……”休叶闻听她叫出自己的法号,疑惑万分,感觉这女子说话的语气跟自己不是很陌生,她会是谁,为什么蒙着面? “小婉,快跑!”云潇顾不得回答,不顾一切地向禅院外冲去,小婉和小顺子跟着一块跑。 “妹妹,别跑,姐姐有话跟你说……”水漓随后便追,边追边喊。她有些后悔放开云潇,好容易守株待兔盼到她来了,怎可就这么把她放走? 休叶非常吃惊这蒙面女子奔跑的速度极快,那三人眨眼便离开了这个禅院。 “奇怪……” 稍一凝疑,她也随后跟过去瞧热闹。 云潇跑出奄殿,下了石阶,回头看看身后,见水漓飞快的追上来,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个江湖女侠,她一追就能轻松追上自己,心下慌张的不得了,一不留神踩空脚下石阶,摔倒下去,骨碌碌的横着往石阶下滚落。 “小姐……”小婉大惊失色。 水漓飞身而至,在云潇才翻滚几磴台阶时,单膝落地截住了她。云潇连惊带吓,倒下那一刻就已经昏过去,头上的帽子早摔没了,一张白嫩娇颜完整暴露出来。 休叶跑过来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容大吃一惊,“是云潇,啊!云潇,你怎么样了啊……”休叶生硬地推开水漓,对两人的态度熟重熟轻一目了然。 休叶急急抱起云潇的上身,见她昏迷过去,立即招呼几个小尼姑,“快,把她抬进去,速速请师父。” 云潇被安置在禅房的床上,慧竹师太在床边抬手落脉,渐渐容眉微蹙,诊了多时才抬起手,眸光转向尹水漓和小婉,眸光严肃的询问:“两位施主可认识云潇?” “回师太,小女子小婉,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婉含着眼泪最先回道。 “云潇是在下的结拜姐妹。”水漓低声回答。 小婉狠狠把脸转向水漓,愤然怒叱,“什么结拜姐妹,我家小姐不认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你立即出去,不要假惺惺守在小姐床边。” 水漓蹙蹙眉,一个丫鬟如此无礼,令她恼然然而,但只因这是云潇的侍女,水漓默忍这口气了,可也没依小婉的意愿挪地方离开。 “姑娘莫要气盛,善哉善哉,这位施主也许跟云潇之间有些误会。”慧竹师太见水漓姿态低沉,淡声劝解一句。 不过,慧竹师太对官家一向敬而不谄,水漓入庵时身后跟随着护卫,明显是官家女眷身份,所以,这位贵人入住庵堂半年有余,慧竹与她见面都是谈佛诵经以礼相待,并未与她深交。 小婉不是温性的女孩儿,抹去眼泪,不依不饶的又瞪向水漓,话锋咄咄逼人,“你若不追赶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也不会摔成这样。尹水漓,别看你背后有人挣腰,倘若今日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小婉照样让你拿命来殉葬,无论是靠官家的手段,还是私家复仇,我都能做得到。” 水漓站在床前垂着一双眸子,依旧一言不发。 “你是云潇的丫鬟,可曾知道云潇中过毒……”慧竹师太没心思关心她们的私人恩怨,问小婉。 “知道,知道,慧竹师太医术高明,竟然诊出我家小姐中过毒。”小婉异常惊喜,直点头。 水漓闻言眸光一深,之前并未看重慧竹师太的医术,对师太下山义诊不以为然,一个只会给穷人看病的尼姑,量也没太深医术,现在方知这位慧竹师太的医术不简单。 第283章 精深莫测 小婉饱含希翼的看着慧竹师太,将小姐的病因原由尽说详细,“师太,我家小姐一年前身怀有孕,不料,被歹人在保胎药中下毒,小姐喝了毒药腹痛得难抑,血流不止,孩子当场就没了,好多太……哦,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好在及时服下解药,止住了血崩,可小姐依然昏迷了七天七夜才醒过来。” 说道解药,小婉瞥了水漓一眼,毕竟是这个女人救了小姐的命,接下来,小婉不再为难水漓,也不去搭理她,随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水漓突然接过小婉的话,向慧竹师太透露那种毒药的药性,“师太,云潇妹妹中的是一种秘制丹毒,那丹毒功效奇强,一粒堕胎,二粒绝子,三粒断命,下毒之人竟然给云潇的保胎药中下了四粒丹毒,云潇在血泊中昏迷了七天七夜,终于九死还生,可是……” “你闭嘴!”小婉怕水漓泄露小姐不孕的秘密,呵斥一声,师太了然小婉因何而怒。女子不孕羞于人知,所以,她不会向人泄露只言片语,也不会再询问云潇的病史。 “妹妹因此种下了病根。”水漓无奈的摇摇头,隐下那句不孕之言,即使小婉不阻止,她也不会当众说出口。 慧竹师太诧异丫鬟对这位贵人的仇视,而这位贵人对云潇中毒事件竟然比云潇的贴身丫头了解甚多。 “是谁下的毒手?竟然如此狠毒。”休叶听闻愤愤道,怜悯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修岩也默默抹起眼泪。 水漓殷切的看向慧竹师太,抱拳恳求,女侠风范一身飒爽,“师太既能诊出妹妹体中有毒素,想必会有办法为她去毒,在下请求师太仔细为她医治,在下定当有万金重谢。” 自有皇上的万金允诺,水漓自然敢夸海口。 “为云潇驱毒,贫尼自当竭力,不须万金酬谢。”慧竹师太看向水漓的目光倏然变的冷淡许多,莞尔又道,“不过,云潇的身子伤的太重,此毒又甚为罕见,能不能治愈贫尼尚无把握。” 水漓拿出唯一的一粒解毒药丸,“云潇就是服下四粒这种解毒药丸才保住了性命,配解药的人叮嘱不可多服,否则有性命之危。” 云潇中毒那日,只服下四粒解药就止住了血崩,遵医嘱不可再服,所以,剩下这粒药丸,轩辕睿让太医们以此解药为皇后治病去毒,可是,此药有几种成份难解,皇后的体内依然余有大量毒素。轩辕睿只得把药丸交给水漓,让她拿着解药为云潇寻访名医。 慧竹接过去放在鼻下嗅了嗅,须臾,抬头看着水漓,淡声问,“配解药的人何在?” “已经过世了。” “可是药毒谷传人?” 啊?水漓微愣,忽然感觉这位慧竹师太精深莫测,完全不似一个普通医尼,万分惊讶的问道,“师太,您知道药毒谷何氏……” “阿弥陀佛。”慧竹一句佛语,冷待她的探究,同是江湖药中人,何氏之劣性焉有不知? 慧竹不再与水漓交谈,怜惜地看着云潇,摇头轻叹几下,转眸嘱咐徒弟,“修岩,为师去为云潇斟酌药方,你在这里照顾着,醒来告知为师。休叶,你不要留在这里,依旧去殿前主事不可再留闲杂人等入后禅院。” “是,师父。”休叶和修岩齐齐应道。 慧竹师太起身离开了,休叶也一同出去,修岩送走师父,打来一盆净水,小婉用湿巾把云潇沾污的脸擦拭干净,两人视水漓无影,守在床旁低声说话。 修岩甚是关心云潇与轩公子,问道,“小婉,大约半年前,轩公子带了好多骑兵来这里找过云潇,他们夫妻见面没有?” “哦,还没有,我家小姐受了很多委屈,整日心情不好,非常想念慧竹师太,让我和小顺子陪着来青竹岭,不料,半道被强盗劫走了财物和马车,小姐带病依然徒步奔向青竹岭,后来累昏在路旁,恰好碰到一个好心人收留我们,为小姐请大夫治病,因此耽搁了行程。” “还好遇到好心人,云潇失踪,那么多人都找不到,师傅一直为云潇担忧。” “师姐,我从小就服侍我家小姐,怎么不知道我家小姐认得慧竹师太?” “是去年认识的。” “去年?去年我家小姐逃婚在外,难怪我不知道小姐认得师太……” “我师父跟轩公子和云潇一见如故,交情甚骛,轩公子是唯一让师父留在青竹岭养伤的男人,去年……” …… 小婉和修岩越说越近乎,水漓被冷淡在一边,听了几句,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 修岩去传斋饭过来,因为水漓怕云潇悄然离开,时不时来关注一下,小婉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生怕水漓暗害小姐。 云潇醒来的时候已是晚上掌灯时分,修岩和两个小尼姑为云潇和小婉端来了斋饭。 修岩把斋饭放到桌子上,回头笑道,“云潇,你总算醒来了,还以为你这一觉要睡到天明呢。” “修岩,好久不见了。”云潇看向休岩,弱着声音问道。 “是啊,好久不见,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却还是这般惊险的让人心惊肉跳。” “我就是这个惊险命了。”云潇轻叹,眸中浮动着他人不易察觉的痛楚,低声问,“慧竹师太可好?” “师父来看过你,为你把了脉,说不要紧的,是惊吓过去的,所以,没弄醒你,让你自然的睡,免得你醒了神思不稳。” 小婉盛了一碗粥端过来,“小姐,修岩师姐刚刚送来晚饭,就热吃点吧。” “快吃吧,中午你一直睡着,这会儿定是饿了。”修岩也催促,感觉云潇情绪有些低沉,从醒来就没见露过笑容,以前,她可是不笑不说话,机灵可爱的样子,不似这般沉闷忧郁。 云潇坐起身,小婉服侍着她就着白豆腐和煮花生米吃下一碗白米粥,修岩破天荒的奢侈一下,特意在云潇的粥里加了些桂园。 吃过饭,水漓来房间看望云潇,云潇见到她脸上的神色愈加阴沉许多。 有修岩在场,水漓不好见礼称呼皇后修岩见尹水漓眸光总往她这边撇,显得很不自在的样子,识礼的找个借口退出房间,“云潇,你先歇着,我去看看师父吃过了吗?” 修岩出了房间,无意间回头,从窗户缝隙看见尹水漓到床前跪下伏身叩头,修岩惊诧万分,惊讶地张圆了嘴,这种大礼只有在佛祖和祖宗面前才行的。 尹水漓的身边有好多侍卫保护,身份已是尊贵,竟然向云潇行这么重的礼,只能理解云潇的夫君轩公子比尹水漓家人的官职高许多。 水漓向云潇行的是君臣大礼,在云潇面前她从不敢有半点含糊,生怕得罪她,君臣之礼必须到位。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你走吧,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云潇没叫水漓起来,眸光冷冷的瞥着她。自己已经不想回宫,今后更不想继续做皇后,水漓愿意跪着就跪着,不愿意跪着也不会去责备她。 水漓的出现让云潇再次对她产生反感,若不是看在她送解药救过自己一命,现在连这个冰冷态度都不会给她的,定是义愤填膺的痛骂她个体无完肤,然后赶出她去,绝不留半分情面。 “对不起……” “是他派你来的?”一见到水漓出现,云潇就已经猜到,水漓定是有目的的长期在翠竹庵候着她出现。 “是。”水漓实话实说。 皇上深知云潇与慧竹师太感情深厚,估计云潇一定会偷偷来翠竹庵看望慧竹师太,所以,给水漓一道密旨,命她在翠竹庵附近寻找云潇。水漓她在奄里隐居半年有余。先前有侍卫一道守着,后来,想到侍卫住在奄堂附近太过显眼,住址撤远了。不过,皇上的意思是让水漓在翠竹庵守株待兔。 “他什么时候能到?” “季雨上午就出发了,快马加鞭要三天半才能到京城,估计……”水漓合掌擎过眉头,以对皇上的敬畏,“皇上日夜兼程,最早五天以后能赶到。” “他来了会把我圈回宫里,以后不会放我出来,这下你满意了,我要是死在宫里你会更满意吧?”云潇言语间满是埋怨。 “对不起,臣皇命在身,臣不希望皇后死。”云潇的话如针刺在水漓心头,感觉呼吸困难。 “你不是早就想让我死吗?”云潇怨愤道,在北府,她是那般狠心害死了自己,现在有何颜面出现在自己面前。 “……”水漓低头不语,无颜以对,今生她做了对不起姐妹的事,永远会背负这个罪孽。 “你什么时候跟我一条心?什么时候能理解我的苦衷?”云潇伤感的叹息。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跟这样一个卑鄙的女人结拜为姐妹,“当初我是多么信任你,可是,你每一句话都在欺骗我,狠心的置我于死地,太没心没肺了,枉然我对你的一片真心。我已经跟你说过,今后你我是陌路人,不会做姐妹了。” “我们以天作证一个头磕下去,就永远是姐妹。”水漓强调道。不愿意跟云潇决裂,即使做不了姐妹也不能做仇人。 第284章 成全你 “但愿你我没有相遇。”云潇沉了眸子,纵然跟水漓有怨恨,但此刻云潇忧心的是自己离宫隐匿之事,说不定水漓已经把自己到了青翠竹庵的消息禀报京城了。 “尹水漓,你知道我回宫会是怎么样的尴尬处境?求你,我求你放过我,放我离开。”云潇道。 “如果你还爱皇上,就不应该离开皇宫。”水漓加重了语气,抬起头直直的盯着云潇黯淡的眸子,“云潇,你比我幸福得多。” 水漓的神态渐渐溢出一抹伤感,眸中闪动着水花,幽幽道:“如果我能得到皇上的一丝垂爱,皇上有多少嫔妃我都不在乎,可是皇上眼中从来没有我,哪怕只是闲暇一瞥。” 水漓说着说着愈加伤感,双眸已噙满泪水,看向云潇时,眼泪已潸潸而落,“皇上那般宠爱你,可你,生在福中不珍惜,竟然逃离出宫离开皇上,让皇上日夜为你担忧,你真是没心没肺呢。” 云潇不愿意提起这些纠结的话题,但是,水漓的话就像在她的心头的伤口上散了把盐,心口生疼生疼的。 “你跟我的处境不同,我何尝不想守在他身边,可我和他恩爱相容却不能安静的守爱,有诸多诸多问题象一座火山存在于面前。” 云潇伤感的续道:“他不能不顺从母后的意愿,要平复朝廷大臣们施加的压力,还有子嗣皇位的传承,他很难摆平这些足以颠覆天地的矛盾,我在他身边他会更难受,也会更难做,我怕他早晚会被逼迫的崩溃而倒下。” 云潇说的动情,顿了一会,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缓下来,才又道:“我离开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大臣们心绪平和了,太后让皇上传宗接代的目的也达到了,宫里宫外一片欢乐和谐。如果我回宫,会打破这些温馨欢乐的气氛,朝廷上下会再次涌起波澜。” 云潇倏然沉下语气,眸光也同时黯淡下来,“也许,一开始我就不该靠近他、不该迷恋他,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走进那座辉煌的宫城。” “你怯弱,我鄙视你落荒而逃。”水漓扬眸看向她,眸中隐含着恨铁不成钢的一抹芒锐。 “你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宫里的温馨与欢乐必须有你一份,可你为何不坚守自己的位置?如果你不尽快回宫,后果很严重,甚至要永远失去皇后之位。” 要知道能坐上皇后这个巅峰之位的女人少之又少,幸运之至。既然云潇有幸坐到了那个位置,那必须提醒一下这个一门心思要逃离皇后之位的糊涂女人。 “如果换做是我,决不会轻易走下那巅峰之位,更不会离开自己心爱的男人,我会斗志昂扬地跟那些皇上宠爱的嫔妃斗一斗。” “可我不是你,我不喜欢争斗的生活。”云潇摇头。 “你必须去争!你要用手段把那些怀上皇子的嫔妃一个一个从皇上的心里离拔出去,唯我独尊的赢得皇上的宠爱。”水漓不怕把自己的阴暗面暴露给她,推心置腹的劝道。 “所以,你为了得到昭王,不惜做他的爪牙害死我,你真是个狠毒的女人,如今依然死不悔改。如果皇宫里有你这样的皇后,那将是一场灾难。”云潇恨恨道。 “不错,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我想要的男人,挡我者,必死!” 水漓至今都不后悔当初对残害云潇的所作所为,为了得到三皇子,她什么都能做出来,如果再伤害云潇一次能把三皇子从阴间换回来,她会不带一丝怜惜的杀死云潇换回三皇子,然后在她的坟前叩头请罪。 水漓看着云潇,唇畔溢出一抹讥诮,“你是个懦弱的女人,到了手中的幸福都不去牢牢地攥住,竟然放手逃离了,如果你能证明你不是懦弱的女人,你就立即回宫抓住你的爱。” 抛去对三皇子的思念,水漓心中唯一惦记的人就是云潇,尽管自己深深伤害了云潇,尽管云潇对她恨之入骨,可她心里就是扔不下云潇这个姐妹,死心塌地的想帮助她过得好一些,帮助她保住皇后的位置。 “如果我心狠手辣,早已让皇上把你千刀万剐了,你根本就活不到现在。”云潇看着水漓,恨恨的说道。 水漓轻肆冷笑,“你的确心太软,让我还活世上,如果你后悔了,尽可回宫行使你的皇后权利千刀万剐了我,以解你心头之恨。” “我现在已经不想杀你,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既然离开那个位置,就没想过回去再争取回来。而你,是我隐退的唯一障碍,我不用你关心,我不想见到你。”云潇冷冷的瞥她一眼,厌恶的转开眸光。 水漓被她那冷冰的目光冻伤,被她那无情的话语上刺痛心窝,自己一直在对她赎罪,一直都在为她着想,真心实意的劝她回宫守住后位,跟皇上百年和好,可她却依然心怀莫大的仇恨,恨不能让自己就地消失,她好像泥鳅般的隐身。 伤感的低下眉眼,水漓一咬牙,“好,云潇我成全你,从今以后,我宁可背叛皇上也不背叛姐妹。” “是真的?尹水漓,你这个人太狡诈,我不相信你的话,我离开这里,你会偷偷跟着我,探知我的行踪。”对水漓,云潇已经不能信任。 “……不会。”水漓咬牙道。 云潇凝着她,依然不相信她能放过自己,这时,慧竹师太来了,云潇一眼就看见师太的身影从窗前穿过。 “你快平身,不必行此大礼,不许暴露我的身份。”云潇低声吩咐跪在地上的水漓起身,目光已然迎向走进来的慧竹师太,“慧竹师太,又见到您了。”轻唤了一声,要下床迎接。 “身子不好躺着吧。”慧竹师太拦住要起床的云潇,让她躺下,还给她盖好被子。 修岩在窗外已关注到室内,心中的疑惑又加深一层,尹水漓刚才还跪在地上,这会儿没事人似的掩饰着。 “师太,您还好吧?”云潇亲切的打量一下慧竹师太,师太的衣装已大有改善,不再是以前打补丁的粗布衣履。 “好,贫尼很好,自从轩公子派人来建了这座庵堂,一片气魄的碧瓦石墙,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条件优越了,很多小尼都投奔过来做贫尼的徒弟,翠竹庵现在香火鼎盛。”慧竹师太在床边坐下,眼角挂着一丝安慈的笑意。 “师父这些日子下山义诊,忙得不得了,有时连午饭都吃不上,人都说师傅是善心活佛。”修岩插话赞道。 “这般辛苦?何不在山下开斋?” “师父义诊之地是在一座残庙里,四壁残破不遮风雨,尽管这样,每日还是有很多病人找上门,师傅忙得不得闲。” “残庙?何把那座庙翻新重建,建做庵堂做师太义诊行堂?” “唉,你有所不知,师父无偿向病人施药,把银子都用在办置药材上,哪还有银子建庵堂?” “休叶,不得乱说。”慧竹制止徒弟的口无遮拦,如果让轩公子知道又要施善劳心了。 “我又没胡说,就是事实嘛。”修岩不以为然,她又没说谎,师父干嘛不让她跟云潇说。 “师太真是令人敬佩,庵堂之事不须师太费心,我来出资出人建这座济世庵堂。”云潇把建造行庵之事包揽下来,其实云潇早想为慧竹师太做点事,只不过轩辕睿出了手,她没法跟他抢着做。 云潇低低叹道,“可惜我带来的那箱金子半路遇人有难被我散去,若不然立马就能建一座济世救人的庵堂,这不打紧,我会再派人送来,并且请工匠建造庵堂。” “轩公子已经在青竹岭建了那么庞大的庵寺,怎能还让他破费?” “这是我对佛的供奉,与他无关。” “你和轩公子是一家,轩公子也代表了你的心意。”慧竹师太对云潇的承诺非常感动。 “睿非常信善于佛,师太济世救人,普度苦难众生,我和睿对师太的善举非常敬赞,祈望翠竹庵永远香火鼎盛,为众生祈福,济世贫困百姓的疾苦。”云潇敬佩的说道。 “你们夫妻俩啊,都是心善之人哦!贫尼只是出几分力罢了,施药用的这些银子都是轩公子的善心捐赠所以不需你再破费了。” 夫妻?在这以前听到夫妻二字,心里自感幸福,可是今日听闻夫妻二字,云潇却心下凄然。 她和他还会有夫妻之缘?命运缘何会这般作弄人,让她从幸福的巅峰跌落下来,竟到了不顾一切离开他的地步?莫不是太过幸福要遭天谴? 不提轩辕睿背叛承诺的种种无可奈何,单就自己的逃离已然背弃了爱的誓言。 自己不是一个贤德的妻子! 是个一心想着逃离的妻子,没有跟夫君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磨难,没有无怨无悔,尽心尽力的相扶与他,而是抛弃他远远的逃离。 一口郁闷之气堵在云潇胸口久久消散不去。 云潇看着慧竹师太,想把轩辕睿的皇帝身份告知慧竹师太,但是,又怕自己暴露身份后被尼姑们敬起来,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她们随意相处,所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285章 逃之夭夭 “轩公子心怀天下百姓啊。”慧竹师太一叹,莞尔换了话题,跟云潇一见面就想问这件事,“云潇啊,那日轩公子到庵堂寻找你,贫尼看得出,他找你找的很是焦心,不知轩公子见没见到你?” 云潇没接慧竹师太的问询,握住师太的手,眸光黯淡下来,“师太,我心里有好多的结解不开……” 慧竹师太了然两人至今还未团聚,不禁叹息一声,低声安慰:“你的事情小婉都跟贫尼说了,别难过,先把身子养好。” “师太,我的身子……”云潇摇头,滴下泪来。对自己不育之症已经失去信心,如果有一丝希望,也不会逃宫隐匿于世,成全夫君传宗接代的责任。 “不要想得太多,心静才能养身。”师慰道。 “小姐,别哭了。”小婉为云潇擦了一下眼泪,“师太已经为您配了几付药,修岩师姐熬好了一付,您先喝药,然后再跟慧竹师太慢慢的聊。” “都成药罐子,喝什么药还有用……”云潇悲伤着自己这破身子,眼泪簌簌的又流下来。 “云潇,你年纪轻轻,人生还长着呢,要坚强面对,莫要失去信心,把药喝了。”慧竹师太劝道。 “小姐,喝药吧。”小婉希望小姐早日治好病,在宫里只要太医送来药,小婉都是积极安排熬药,定要逼着小姐喝下去。 碍于师太的面子,云潇不情愿的喝下了药,并不依托这些苦药能解自己命运的死结。 在翠竹庵住了一夜,次日,云潇便匆匆离开了翠竹庵,慧竹师太挽留不住只得洒泪送她离去。 临走,修岩嘱咐着把一大包药让小婉带着:“云潇,药可不能断哦,药喝没了再回来找师傅配几副。” “修岩师姐费心了?”云潇出于礼貌,还是客气一句。 看着水漓送到庵门外止住了脚步,云潇坐在车上犹是忐忑,对水漓的诚意依然还是有点不放心,水漓就这么把她给放走了?这女人心机颇多,不会暗暗跟着吧? 马车离开了翠竹庵,看看车窗外幽深的树林,云潇开始草木皆兵,“小婉,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树间缝隙仔细地看。” 小婉掀开车帘,向后面看了一会儿,缩回了头,“小姐,后面一个人影也没有。” “小顺子,看看前面没有可疑的人?” “回夫人,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就好,让马快点走。”云潇稍稍心安些许。 “遵命,驾……”小顺子一扬马鞭子,两匹马飞也似的飞奔起来。 云潇闷闷的坐在车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何不就此甩掉司徒宇这块年糕,跟司徒宇长期生活在一起,没准哪日那痞子心血来潮,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玷污自己的名节,那她也就无颜活在这世上啦。 “小顺子,不要回望湖坡,躲开司徒宇。” “对,小姐,那个司徒将军不是好东西,纯粹是一个痞子将军。”小婉立即赞成,她早看不惯司徒宇的痞子作风,他看小姐的眼神别提多邪魅。 小顺子没出声,以他的意愿,皇后最好打马速速回宫去,不要在外面飘荡,整日颠簸流离的,让人心里没底发慌。 “小姐要去哪里?司徒将军精明着呐。”小婉看着车外茫茫林海,有点没了方向,不过,她心里的方向就是翼州九云府,那是小姐的家,只有九云府小姐才能真正安全。 云潇很想自己的娘家,想念娘亲,想念爹爹,还有哥哥嫂子,小外甥,但是,她不能回去,一回家就会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下,轩辕睿很快就会把她接回宫去,以后再想出宫,那可是千难万难。 “目前只有辛侍卫选择的地方最隐秘,皇上的千军万马折腾的都要掘地三尺也没发现,那日季雨还没找到那地方,想也不会回去再寻找一遍。”云潇尚不知晟王的老窝已被季风端了,自顾自的分析完辛骆选的秘地,对车厢外面吩咐,“小顺子,还是去辛骆那躲一躲。” “遵命。” 小顺子继续赶着车,晟王隐身的地方离青竹坡很远,必须出了这个山谷,然后再走往东的那条路,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到达那个深山谷里,这还不包括迷路的时间。 不常出门,小顺子对道路的记忆不太入门,说不准会迷路。 然而,马车刚走出青竹坡山谷口,没等那些弯弯沟沟的道路考验小顺子,但见司徒宇单骑等在前面的岔路口,云潇看见他的身影一翻眼皮,逃离的那股子劲立马泄去了。 “小顺子……还是回望湖坡吧。” 轩辕睿接到云潇到翠竹庵的消息很快会赶到青竹岭,算算日子,今天是水漓派人回京报信的第四天,水漓说皇上最快要五天才能到达。 明天就是第五天,如果不尽快远离青竹坡,皇上一道铺下千军万马,想逃都到不掉。 这几天,云潇跟司徒宇商量要离开豫州去别处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司徒宇不赞成逃走,保证皇上不会发现这里,他认为逃到哪里都是皇上控制的地盘,不如在此隐匿着,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潇不太苟同他的看法,心里忐忑着饭都吃不下,小婉劝不动小姐张口吃饭,忧心如焚,于是,又开始数落司徒宇。 “司徒将军,你整日弄些鸡鸭,饭菜一点档次都没有,小姐都吃腻了。” “附近的村庄都是这些鸡鸭。”平日怕云潇偷偷跑掉,司徒宇不敢走得太远,只在周围的村落购些食物。自然见不到三珍海味。 “想办法换换口味么。” “离这里最近的是襄城,去襄城才能找到美味佳肴,不过,去襄城要早晨出发到下午才能回来,我不放心把你们扔下一天。” “哎呀,你整天守在这里不是也没事么,为了小姐,你就去一趟襄城吧。”小婉眼珠一转,计从心来,他若走了,小姐必定要逃之夭夭,这家伙烦人透顶,要尽早支走他为好。 “好吧,我跑一趟襄城办置一些上好的食材。”司徒宇应承下来,“你们不要到处乱走,免得被人发现行踪。” 司徒宇已下决心对云潇放手,只有把云潇交给皇上他才放心,但是,他不想失去跟云潇的师徒友谊,施了个小心眼,让水漓充当炮灰,可水漓竟然反水,使他陷入两难境地。 如果由他之手把云潇交给皇上,那他和云潇的师徒友谊就此破裂,云潇从此会记恨他,如果不及时转移离开豫州,被皇上找到这里,那他就犯下了挟拐皇后之罪。皇上半年之久找不到云潇,已经心急如焚,所以,不会轻饶他,重则丢命,轻则丢官。 因此,司徒宇借机施了个金蚕脱壳之计,既能保住与云潇的师徒情意,也能回去继续做他的将军。 云潇见司徒宇打马离开,立马提起精神,“小顺子,快把马车赶出来,小婉,收拾东西,立即逃走。” “是。”小婉和小顺子立马来了精神,立即行动,小婉收拾换洗的衣物。小顺子去套马车,很快三人坐上马车离开了望湖坡。 “夫人,我们要逃到哪儿?”小顺子挥着鞭子问道。 “往北,去山谷找辛骆。”云潇坚定地命令。 小顺子急急打马,马车快速出了竹林,向北行驶。 司徒宇不放心让他们独行,从林中策马出来,拉开一段距离悄然跟在后面护送。 跟随马车走了一上午,山路很静,前面马车的轱辘声隐隐传到耳中,表明一切平安。 离山谷已经很近了,眼见快到午时,太阳灼灼的射下来。司徒宇拔出水袋喝了口水润润干渴的喉咙,忽听身后有马蹄踏响的轰鸣声,急忙躲进路旁的竹林深处。 看着飞驰而过的马队足足有两三千兵马,司徒宇暗暗吃惊,皇上来得还真快,许是四天四夜未下马吧? 御林军直扑山谷而去,马上就会见到云潇的马车,司徒宇松了口气,拨转马头改变行进路线,他与季风季雨风回合,继续寻找晟王的下落。 云潇一路逃得顺利,心情安好,马车驶进山谷,崎岖的山路两旁是大片密林,一望无垠的青绿森林。山脚下一片凤尾竹林随风婆娑摇曳。 忽然一骑白马冲到马车前截住了前路。 “肖,肖大人。”小顺子惊喜的叫了一声勒住车闸,“娘娘,皇上来了。” 果然,马车后已是一片烟尘磅礴升腾着,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近临。 云潇十分吃惊得看着扬起的尘土,没想到他竟然来得这般快捷,而且,仿佛能掐会算直奔这个山谷追来。 慌乱中,云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颜跟他见面,必须躲起来。 急急地跳下马车,直接忽略马车前天神般的白马肖义,慌慌张张的向路旁竹林钻去。 “娘娘……” 肖义见状,无奈的轻唤一声,翻身下马,刚要追上去,见皇上已经领马奔来,顿住了追赶的脚步。 远远看见一个女子一身乳白色织锦裙裳,外披一袭丹桂色轻袅烟衫,扬动着裙袂,袅袅飘向竹林。 轩辕睿眸光一凝,呼吸几乎停窒。 是潇儿!真的是潇儿的身影! “潇儿!” 第286章 凤囚凰 轩辕睿开口一唤,下马掠到凤尾竹林边,在云潇的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阻止住她逃离的脚步。 云潇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不敢回头看一眼自己日夜思念的人。 “潇儿!”像黑夜中见到曙光,久旱遇到甘霖,那份惊喜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从身后环住云潇,两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软软的温热的身子,真真切切的在掌中、在怀中,不是在梦中。 浮荡的心沉沉落在她的身上,轩辕睿紧紧贴合住她的身体,生怕她眨眼再离开自己。 “潇儿,都是朕的错……”轩辕睿柔声轻唤一声,把云潇紧紧拥在怀中,俯首埋在她的颈中,用力抽吸着淡淡的清香。 温存片刻,轩辕睿直起腰身,双手扳过云潇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 云潇唇瓣颤抖着,泪珠在眸中打转,坚定的疏离念头瞬间崩溃。 “皇上……” 抬起眼,四目相对,云潇看到的是轩辕睿憔悴的外表,满身灰尘,风尘仆仆,头发蓬乱几天未经梳理,胡茬斑斑一脸的疲累不堪。 他一向喜好整洁,干净的纤尘不染,从未这般凌乱过,许是得到自己的消息,日夜兼程,四天四夜疾驶而来。 云潇伸出玉指,指腹轻抚上他满是胡茬的脸颊,心痛万分。 轩辕睿将她柔软的小手紧紧贴上自己的脸颊,把泪水也蹭到她手指的肌肤上,云潇闪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抽回手,任由他捂着自己的手。 “你害得朕好苦,这些日子知道朕是怎么样熬过来的?为什么要躲起来?”轩辕睿拥住她,喃喃地埋怨。 “对不起,请皇上惩罚臣妾离宫逃匿之罪。” “离宫不是你的错,朕没有保护好你,让人钻了空子,占据凤元宫逼着你逃离。”云潇的请罪令轩辕睿的愧疚泛滥成灾。 “臣妾触犯宫规,身为一国之母,宫内的嫔妃、前朝的朝臣,满城的百姓,多少人的眼睛在监督着臣妾,皇上不可姑息臣妾的过错。”云潇垂下黯淡的眸子,心里酸楚难抑,眼里转着泪花,好不容易才没让泪水流出来。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委屈,重要的是不想跟他回宫,希翼他能免去自己的皇后之位,放过自己,给自己一个自由。 轩辕睿松了松搂着她的手臂,低头看着她的小脸问:“你知道了什么?”她这般疏离的言语,定是了解了目前宫中发生的事情。 “皇上做了什么臣妾就知道什么。”云潇音色微冷下来。 轩辕睿心情倏然沉重,充满愧疚。 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做了!临幸了一堆女人,违背了对她的承诺,他有负于她! “潇儿,我的心没有变。”轩辕睿无力的申辩,如果不澄清自己的心依然装的全是她,从此她会对自己冷了心,也许她久不回宫便早已冷了心。 “有三百颗爱心皇上也才够用。”云潇嘲讽的摇头,唇畔却溢出一丝苦笑。 “潇儿……” 轩辕睿看着她眸中积蓄的泪水,心痛的紧,他虽然失了身宠幸了别的女人,可他的心只是她一个人的,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皇上不必为难,臣妾没有怪你的意思,传宗接代是男人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没做错,倒是我这个废人拖累了你。”云潇想得开,淡然抬眼直视着他,眸光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痴情,只有一抹凄凉。 “不要这样……”他害怕她这种淡漠的表情。 “放我离开吧。”她诚心乞求道。 “潇儿……”轩辕睿绷紧了心弦,心惊肉跳的战栗了一下,坚决回绝,“不,朕不准。” “我会痛苦不堪,求你为我想一想。” “不会,朕不会让你痛苦。”他连忙宽慰,她之前在宫中经历的磨难,让她对宫闱太紧张了。 “我不敢面对现实,”她深爱着他,却觉不出一丝幸福,既然相见痛楚,还不如远远地离开,遥遥相爱着。 轩辕睿俊朗的容颜瞬间布满焦虑,他该如何劝慰让她放宽心? “如果你还爱我,求你,放开我。”她希翼的凝着他,再次乞求。 “不!不许离开朕。”云潇的话没说完,轩辕睿急切的低吼一声,强势打断了她,携着一股愠怒,从千尺崖坠落的那一刻,他们的生命已经牵扯到一起,交缠着一生一世不可分开。 “还没有回宫我的心就开始疼痛了……” “潇儿,不要在乎其他,朕还会一如既往的宠你爱你。” “已经不可能了,当你妻儿欢笑,享受天伦之乐之时,我只能在一旁凄凉的祝福你幸福,你留我在宫中就是折磨我。” “我们的爱经过生死考验,应该坚不可摧。”他一把她拉到怀中,不顾众目睽睽,俯首吻住她的唇瓣,撬开她的贝齿,舌尖急切的冲进她的口中,深深掠入占据了她,灵舌翻搅,把她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每一个角落都扫遍了他的舌迹。 云潇僵硬的被他强势掠吻,憋得满面泛红,他依然狂肆的久久不放口,仿佛要把她胸腔的空气吸空一般,在她快要窒息之时,他放开口,让她喘息几口。 云潇缓过气,抬眼见周围跪了一片侍卫,倏然红透了脸。 轩辕睿凑过来,搂着她还要亲吻,她羞窘推拒,“不要……有人看。” “退下!” 轩辕睿低沉一吼,肖义急忙遵命,起身下令,“全体侍卫后退六十丈,五步一岗围住竹林,保护皇上。” 李扬也向后一挥手,“御林军山谷外待命。” 侍卫们迅速隐在竹林间,后面的御林军立即退出山谷。 轩辕睿情绪激亢,等不得众人疏散出去,伸手拉起云潇,低启唇,“跟我来。” 一双倩影飘入竹林,竹海微澜,青波荡荡。 轩辕睿揽着云潇,脚下蜻蜓点水,如一缕轻风在林间拂过,白衫袂衫轻飘扬起,发丝随风洒洒,清逸的身姿翩然轻盈。 翠绿的凤尾竹筱然攒动,层层叠叠竹浪翻飞,淡淡的竹香四溢飘散。 缓缓落入竹海中,轩辕睿纤尘不染的身姿在竹海中彰显卓然清雅,云潇一袭丹桂色烟纱衫随风轻飘,妩媚娇艳,在翠绿清雅中渲染着一点妖娆。 密林竹影隔开了众人的视线,轩辕睿再无矜持,将云潇紧紧拥抱在怀中,双手不由自主的揉搓她娇软的身子,仿佛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中永合一体。 “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每日梦里都有你,想你想的都快痴傻了……”云潇柔肠百转,缱绻悠悠。 伸出柔指,轻轻抚上他憔悴的脸颊,这张俊朗的面容一直都在印在她脑海中,从未曾消失过,她忘不掉他,一时一刻也忘不掉他。 命运在风雨中摇戈,分离的几月光阴,犹如经历百年沧桑,终于,他和她又相拥在一起,犹如梦中相聚。 云潇阖目宁享这一刻来之不易的温馨相守,今日相聚,她要好好的珍惜,以后,可否还有这样的相聚?也许,放开他温热的大手,就是一辈子天涯海角的相望。 云潇掩去心头苦涩,唇瓣浅浅勾出一丝笑意,择一片竹叶对着阳光下照看,轩辕睿拿过来含在口中,吹出一串优美乐调。 云潇仰头痴痴的看着他,她要看清楚,牢牢地把他烙印在心头,以后要在梦中相见了。 轩辕睿犹是喜爱她这般清纯稚气的样子,突然点拨一下她的鼻尖。 她下了一跳,回过神,娇嗔,“你好坏。” “呵呵!”他爽然尔笑,不记得有多少时日没有这般欣然的笑一回,似乎过了好多年。 竹影摇曳,婆娑扶疏,一片翠绿明媚,令人心旷神怡。 轩辕睿动情地凝着她,轻吟道:“竹影横斜水清浅,桂香浮动月黄昏,月下箫鸣引凤舞,不可一日无此韵。” 云潇眼中氤氲一团水雾,情到深处,回吟道:“无意苦争艳,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闻香起舞可好?” “凤囚凰么?” “只想要你。” 轩辕睿将她搂在怀中,轻啄颊旁的秀鬓,俯首将脸拱入她温软的颈窝,迷醉那淡淡体香,伤感道,“没有你在身边,我活着都没了灵魂。” 痴迷的唇瓣缓缓在她耳旁游移,清浅的吮吻,轻轻咬住她盈白饱满的耳垂,惹得一声嘤咛低吟在暧昧中。 “潇儿……”轩辕睿如弓上的弦,倏然绷紧,一股热血涌上来,平悠的呼吸微微急促些许,温柔的吻瞬间变得火热。 晕红笼罩着云潇的脸腮,唇被吻得火灼灼的,淡淡的薄荷香沁入呼吸,令人迷魂,阖着眸子,她如醉如痴,渐渐迷朦在他的热吻中。 如久旱遇甘霖,他的吻停不下,越来越炙热,顺耳而下,游移在她细腻优美的颈项上,浑然不觉在不断地播种着玫瑰吻痕。 他爱极了她在自己怀中迷醉的样子,大手揉抚在她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在淡淡的青竹味道中升腾,如奔腾的野马,在体内咆哮起来。 “潇儿,我中毒了。” “中毒?”云潇不解,不是好好的么,中什么毒? 第287章 刻不容缓 猛然间,明白了他话中之意,心口一痛,那夜,他中了玉屏公主的计谋,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难怪那晚自己心口一直揪心的疼,那正是他受苦之时,可自己却没在他的身边。 “我不该离开你……” 若知道是玉屏公主的阴谋,云潇决不会离他而去,一定要跟玉屏斗到底。但是,自己却不顾一切的离开了,不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人生不能倒转,一切遗憾都无法挽回。 “潇儿!”轩辕睿捧着她的脸看着,没有她的这些时日,思念悠悠如情.毒潜藏在身体里,无时不毒发难抑,一经碰到她立即毒发。 “别怕,我做你的解药。”云潇含着眼泪凑上他清俊的下巴,敷上一串轻吻,白皙娇容不觉间早已娇媚如霞,含羞:“我们回翠竹庵竹屋。” “不,太远,要等几个时辰。”轩辕睿一把扯散她的衣襟,云潇未经意间已春光半露,轩辕睿吻向她裸的香肩锁骨,激情而狂热。 他的掠吻如电窜入骨髓,酥麻的感觉令人颤栗,“睿……”云潇暗哑的轻唤一声, 轩辕睿吻住她的唇,辗转吸吮,他恨不得把她吃到肚腹中。 “回翠竹庵。”云潇阖下睫翼软软的贴着他的耳边轻声催促。 “不……刻不容缓。” 轩辕睿已是气息灼热,松开云潇,转身间外衫脱落,一扬手,锦白衣袍优美的抛起,悠悠落在凤尾竹下,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在林间散开。接着,云潇被轻放到那件锦白衣衫上,倏然,白裳绿竹间宛若绽放出的一朵丹桂,尤为夺目。 云潇仰看着头上婆娑摇曳的凤尾竹,惊诧间羞红了脸,“……在这里?” 轩辕睿单跪在她身旁,凝着她隐隐羞涩的娇颜,一双俊目魅惑丛生,动情低吟,“天做棚,地做床,竹做帐。” 云潇嫣然尔笑,暧昧随之调侃,“日为烛,云为媒,仙君为新情郎。” “潇儿是下凡的仙女。” 两人暧昧无羁的弄.情,轻笑调侃之际,除去身上的衣物轩辕睿覆压下来,气息变得更加灼热。 热剌的舌尖撩弄她两团柔软上的红果,大掌游走在敏感处,凤尾竹间的喘息声越加粗重。 今日在野外,云潇忌讳竹林周围有侍卫护围不敢出声,没有她的声音似乎缺少情趣,所以,他卖力的抚弄她的身子,做足冗长的前戏。 一阵低吟绕耳,轩辕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爱极了她在身下的媚声,听得舒爽,宛若催情香能让人失控。 轩辕睿血管里的血液激情澎湃,紧绷的身子没有一处不向他叫嚣着要她的信息。挺入她紧致的身内,忍不住闷哼。她紧致包裹着他,温热润滑。 宫中的美人,即使佳丽绝美,即使才艺双全无可挑剔,他都不屑一顾,没有一个女人能激发出他这般极致的感受,只有心爱女人,让他舒爽的不知今是何夕。 云潇没了一丝力气,不知是痛还是舒服过头,仿佛飘上云端,而他竟然有无尽的体力,如雄狮般攻进她的深处,雄猛的似乎想要把她吞噬…… 阵风吹过竹林间,凤尾竹摇曳着妩媚的腰肢,含羞睨掠着脚下的旎漪。 云雨过后,两人衣衫凌散的搂在一起躺在凤尾竹下,阳光透过竹叶,斑驳的散落在身上暖洋洋,竹林里只剩竹叶摇动的细碎声。 没日没夜的在马上飞奔四天,轩辕睿已经疲累不堪,激情一过,便慵懒的斜躺在地上,搂着她较软的身子养精蓄锐,可大手意犹未尽的缓缓游走在怀中人玲珑有致冰肌雪肤上,眼睛也舍不得阖上,一直追着她,看不够。 分离半年,仿佛过了千年万年,每日在期盼中煎熬着,午夜梦回,他呼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今日终于团聚,仿佛在梦中,不是梦,她真真实实的躺在自己的怀中,轻抚她白皙的肌肤,细腻滑润,每一寸的温热都足让他激狂。 她睡着了吗?他还想动动她。 云潇窝在他怀中安静的阖着眼皮,她累坏了,没了一丝力气,那刺激的酥麻感尚未褪去,依然在体内缓缓滋润着,让她舒服的想入眠。 良久…… 轻风拂过,凤尾竹婆娑摇曳,枝叶窸窣如醉,云潇忽觉一丝凉意,立即起身坐起。他刚才痛快淋漓的出了一身的汗,让风吹到要着凉的。 “山谷风大,快披上衣衫吧。” 拾起抛在草地上的衣物,为他健硕的身躯披上一件衣衫,却被一只手臂揽过去搂在怀中。凤尾竹随风摇曳着,仿佛身边环绕着绿衣舞姬,妖娆起舞。 走出竹林之时,马车已停在竹林旁。轩辕睿抱着云潇跨上马车,看着她的神色中依然留存着温存幸福的羞涩,勾起嘴角在她耳边低喃,“你害羞的样子好美。” 云潇倏然红了脸,“都怨你,竟然在野外……害得人家没脸见人。” “平日不也是被太监宫女们听了去?” “那不一样,宫女太监们是自家人。” “侍卫们跟朕朝夕相处,也像家人一般。”轩辕睿在她酡红的颊面上落下一吻,然后对车外下令:“立即回京。” “遵命。”肖义应命,跨上马一挥鞭,“出发。” “肖义,等一等。” 云潇突然喊住肖义。 “娘娘有何吩咐。”肖义在马上恭敬地问道。 云潇从轩辕睿的怀中溜下来,双膝跪在车中,垂眸请求,“皇上,我留下。” “潇儿,你……”轩辕睿心口一窒,满面的幸福笑意倏然消逝,刚才还在他怀中恩爱如初,这一刻,她竟然如此决绝的请求离开,让他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挫败感。 “请皇上恩准。”云潇清澈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坚韧,宫中是令人窒息之地,她在里面透不过气,走的步步惊心,她不想生活在宫中,不想再踏进那个陷阱中。 “朕不许!”轩辕睿动容的低吼一声,强肆命令,“速速开车,回京。” “皇上……”云潇一头磕在车板上。 “潇儿,喜欢朕的怀抱吗?”轩辕睿伤感的看着她。 云潇痛楚不语,眸中已溢满泪水。 “到朕的怀里来,朕一路抱着你。”他放柔了音色,蛊惑着她。 “臣妾不愿,如果你的称呼不是朕,我就由你抱一辈子,你赶我走我都不会离开。”云潇神情凄婉,抬起头看着他,喉咙酸楚得难受,泪水潸潸的落下来。 “皇上是否忘记得曾经答应过我,选一方乐土,做平凡夫妻,携手经商,游遍山河百川,相守到老去的那一天?” 轩辕睿无言以对,今生,他实现不了自己对她的这一承诺,事实上,他承诺给她的誓言没有一件做到,今生,他必然要有负于她。 “我知道你难以做到,我不勉强,我自己一个人去实现,请皇上恩准,皇上若不应,云潇一路磕头入京。”云潇执着的叩首,再叩首…… 轩辕睿冷然侧目,不忍去看她不停的叩头。 云潇含泪叩首,再叩首…… “潇儿……”他不要她这般作践自己,一把捞起她,“别磕了,朕心痛。” 云潇磕头磕的头发晕,栽倒在他的怀里。 修长的手指轻轻撩开她额前落下的碎发,她凄楚着一张小脸,额上沁着汗水,让他痛怜万分。 “果真不愿回宫?”他问道。 “我真的不想再回宫,你放心,我会平安无事的,创建逍遥宫都一手反掌,开几个商铺也没问题。” “要到哪里?” “我……去青竹岭先住些时日,然后……”云潇流转着眸光迟疑道。 “我陪你去。”轩辕睿垂眸看着她,字字清晰。 怎么能容她自己去闯天下,他不放心,她离开一天他都不放心,更不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孤独的离他而去。 “你?”云潇惊诧的看向他。 “我陪着你,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从此不做朕。”如果她不愿回宫,那么,他亦步亦趋的陪着她。 “怎么可以?你是皇帝,怎么可以跟我在宫外逍遥?!睿,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就此分手吧?”云潇看到他眸中攒动的泪花,心里一阵痛楚。 她是不是太绝情,让他太难太难。 “待皇子出生,皇位就传给皇子吧。”轩辕睿言语之意,已经有后接替皇位。 云潇愕然纵然祈望他回归到自己身边,但是,她一个人丢下整个江山而不顾,云潇心有不安,要遭天谴的。 “皇上……” 肖义在车外心头一惊,皇上这句话淡漠如水,却是改朝换代,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轩辕睿丢过一个眼神,肖义领会,立即安下心。相处多年,已了解主子的每一个动作的意思,每一个眼神的含义。 “肖义,调转车头,去青竹岭。”轩辕睿决然下令。 “遵命。” 马车转向,驶往青竹岭。 他果真要抛下江山跟她一起离开皇宫?云潇心里翻滚着疑惑。 微风淡淡,车轮滚滚,是否,改朝换代就在这安稳的车轮下行进着? 第288章 有点不对劲 “睿。”马车上,云潇看着车内目光坚定的男人,眸光氤氲着一抹凄苦黯淡,“你知道吗,你若把我强行带我回宫,就像郦鸟圈在笼里,不知有多苦恼。” 轩辕睿抚着她的秀发,低声安慰,“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多谢。” 无论将来的结果是怎样,他现在感动了她。无论他心里还装不装着莫大的天下,这一刻,听到他的这句话便心满意足了。 他的爱不会变,只是有很多无奈。 她相信,如果不做皇帝,他对自己的诺言一定能谨守。 云潇用削弱臂膀抱紧轩辕睿,舍不得放开他,如果,他立即答应放她离开,她都不知怎么样失魂落魄地跟他告别。 淡淡的薄荷清香令她迷醉,好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怀抱,将来,她孤单一人的时候,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俊美男人爱护着她。 马车停在翠竹庵,轩辕睿把云潇抱下马车,没让她脚着地,直接抱着她登上百级长阶,到了庵门才放下来。 慧竹师太接到肖义传来的消息,带着尼姑们等在庵门外多时。 休叶姿态端正的打揖,眼睛却直往慕公子和云潇这边溜达,抑不住凡心浮动,慕公子对云潇的倍加呵护都看在众人眼中,羡慕死人了耶! “阿弥陀佛。”慧竹师太合掌打揖。 轩辕睿和云潇跟慧竹师太见礼,慧竹轻展笑颜,欣慰道,“轩公子,云潇,你们终于团聚了。” “多亏潇儿到了翠竹庵,我才有了她的消息。”轩辕睿唇畔勾着一抹笑意,心情很不错。 “云潇到庵中至今才不过四天的时间,你一准是日夜兼程赶来的?”慧竹师太慈祥的看向云潇,意味深长的说道,“云潇,轩公子对你是情深意重啊。” 轩辕睿把云潇拢在自己臂弯中,眸光魅惑的抵向她,“潇儿,你要记住师太的话,师太可是慧眼神目。” “师太,您若是再夸他,没准他会把我放到嘴里含化了。”云潇浅笑调侃。 “呵呵。” 轩辕睿粲然而笑,“你不能再没影,害我满世界的寻你。” “不用满世界的寻找,如果下次……” “没有下次了,这次我不会放手。”轩辕睿捏紧云潇的手,让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不是说笑,这只手他不会放下了。 云潇勾起唇角,瞥了他一眼,“瞧你紧张的,我是说如果,我们进神殿许个愿,如果愿望达成,我一定会来还愿的。” “好,一言为定,三年为期,我们一起来翠竹庵还愿。” 云潇嫣然一笑,但愿如此。 轩辕睿拉着云潇,两人十指相握,并肩走进佛堂大殿,供上香火,双双跪于观士音佛前默许心愿。 慧竹师太敲响木鱼,众尼低声诵经,大殿中馨音绕耳,香烟缭绕。 从大殿出来,慕容又一俊眼皮沉重开始打架,“师太,一路疾驰而来,太过乏累,改日再聊,容我歇息片刻。” “轩公子可到庵内禅房歇息。”慧竹师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翠竹庵容不得任何男人留宿,只有轩公子可以住进来。 “哦,不打搅庵堂清静,我和潇儿去西坡竹屋下榻。”轩辕睿抱拳婉拒师太的热情挽留。凤归暖榻,怀抱美人入梦,他禁不了欲,在禅院行云雨合欢那是亵渎神佛。 走进西坡竹屋,肖义带领小顺子,已经简单的布置好。 轩辕睿沐浴后,躺上床榻,将云潇搂在怀中,探进衣下餍足的揉摸,久失的温香软玉又回到怀中,犹入梦境。 “潇儿!”低醇的嗓音如梦如痴,把她的脑袋楼到自己的颈窝,嗅着她的体香,很快进入温馨的梦乡。 夏日的骄阳缓缓西移,夕阳西下,夜幕降临,轩辕睿一觉醒来,床榻间忽然骚动起来,帷幔掀起一股情欲热浪,暧昧之声一直延伸至午夜…… 幸福的时光过得好快,宛若弹指一挥间,一个多月的光阴匆匆流逝。 轩辕睿有时带云潇去野外郊游,爬山观景,有时去湖中划着小船,慢悠悠的游湖,大多时都相守在竹屋,或在院中乘凉,或在竹林间散步。 如胶如漆的恩爱相守,幸福温馨,云潇过得很惬意,这正是她向往的安逸生活。如果没有他的皇帝身份,这种神仙般美好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 轩辕睿只字不提回京之言,似乎真的要放弃皇位,心如止水的一门心思陪伴着自己心爱之人,在这期间,他命肖义传来工匠,在山下竹林间建起一座行宫。 由于时间紧促,宫苑建造的规模不大,只有四个院落,有前后两个主院,前院两侧有两个左右套院,侍卫们住在套院里,后院尤为宽阔,中间夹有两道花隔墙,隔墙蜿蜒优美的线条,把一个大院子分成三个不规则的小院落,中间的小院子建有一座二层阁楼,这里就是寝宫,虽然比不上宫中的建筑,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潇儿,这是我们的家,还满意吗?”轩辕睿把云潇领进刚刚落成的行宫。 “喔!好雅致的居所。”云潇登上阁楼,推开雕花窗扇,顿时飘进一股青竹的涩香,“身居竹海,竹香清幽,轻风徐徐。” “我有意选址在竹林间,依山入林,你一定喜欢。”轩辕睿站在她身后,抚着她的肩头低声道,“起个名字吧。” “就叫……篱楹小筑。” “嗯,不错,雅而不俗,不露竹,又隐有竹风气息。”轩辕睿点头认可。 “篱楹小筑将会是传说中的世外挑源。”云潇环顾一下二楼的厅堂,一时提起兴味,说起话来都充满诗情画意。 “这里没有宫中的凝重喧哗,没有交错的太监宫女,晨朝倚在床头,聆听鸟儿脆鸣,夜晚在帐间可以放纵不羁,白日沏上一壶清茶,坐在院中树下乘凉,偶尔兴起自己下厨做一两样小食。” 云潇思绪幽幽,说着说着渐渐陷入梦幻世界里,“有两个小儿绕膝承欢,一年复一年,我们渐渐白了头……” 轩辕睿望向窗外的竹林,听着她欣欣向往的未来,涩涩的勾勾唇。他何尝不喜欢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清幽之地,如果可以,他愿意守着潇儿在这里居住一辈子。 蹉叹着人生的无奈,忽然觉得身前的人安静了良久,低头看看她,见她极细微的吸了下鼻子,扳过她娇小的身子,见她脸上已经凄泪漓漓。 轩辕睿心中掠过一抹爱怜,挑起她悲戚的小脸低声问,“怎么?刚才还好好的?” “睿……”云潇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一头拱在他的胸膛上,咬住他的衣衫,泪水愈加汹涌,打湿了他的前襟。 轩辕睿了然她的悲沧之痛,最令她痛心的就是失去孩子那件事。再次抬起她的小脸,让她的目光正视自己,“潇儿,不要胡思乱想,你才十八岁,孩子以后会有的。” “不要安慰我,我知道我不行。”虽然太医们没有明确说出口,但是,私底下对她的肚子都已失望,她从此不能再怀上孩子。 “潇儿,不必在心,如果喜欢孩子,可以过继一个。”只要她欢心,什么事情都可以宽容。 过继? 云潇摇摇头,却止住了眼泪,她不喜欢去抱别人的孩子,即使过继一个孩子,终究心里还是痛。 “可以过继一个云氏家族的孩子,看中谁就抱谁,男孩女孩都可以,或者,过继一个你兄长的儿子。” “我可以过继我兄长的孩子?”云潇扬起眼帘看向他。 “可以,朕视为已出。”轩辕睿深邃着她眸中浮出的一丝亮泽,郑重对她承诺。 云潇没心思观景了,心事重重的去了内寝室,坐在床边沉眉思忖,他把自己的大皇子扫地出门,却愿意接纳云氏之子进门,这是爱屋及乌?爹爹和哥哥会同意把孙子过继给她? 肖义见云潇去了寝室,悄然从袖内取出一道奏折递上,唇畔轻笑,“恭喜皇上,是安才人,太后赐名轩辕明。” 轩辕睿看了一眼奏折,啪的合上,如释重负轻吐口气,“速速烧掉,不许让皇后看到奏折。” “微臣明白。” 李丞相经过七天的奔波,老骨头颠得都快散架了,先前胸口被刺的旧伤隐隐作痛,终于坚持到青竹坡别宫,从车上下来,正巧见到皇上要出门。 焦急之时顾不得疲乏,李丞相迎上去躬躬身,“皇上,老臣前来……” 轩辕睿打断他的话,“李相,不用开口了,你回去吧。”说罢,拉起云潇坐上了门外的马车。 “睿,不用急嘛……”云潇瞟了李丞相一眼,他那份焦急落入眼中,像把针刺在心头。 轩辕睿撂下竹帘,低声道:“莫要心软,让这老家伙缠住就脱不了身了。” 云潇无奈轻叹,遂问,“今日到哪里去?” “为夫带你去游湖,看荷藕,赏秋景。”看上去他嗓音低醇而平稳,眸光柔和,完全褪去一个皇帝的犀利锐芒。 马车扬长而去,李丞相在后面扬手追赶几步,“皇上,皇上……” “唉!”目送决然远去的马车,李丞相叹愁不已。 皇上看神情彷佛变了一个人,似乎那里有点不对劲。 第289章 祸水女人 午后,皇上游湖回来,李丞相在侧院客房听到声音,急急走出来到了后院,又凑上前,“皇上……” “李丞相,还没回京啊,”轩辕睿似乎游玩的心情大好,眉宇间浅漾着笑意,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拿起桌上的茶壶要自饮自斟,李丞相连忙抢上前为他斟上茶水。恭敬呈到轩辕睿面前。 轩辕睿端过茶杯抿了一口香茗,勾了嘴角淡然道:“李相若不急着回京,明日跟我们去郊游如何?豫州这地方不错,有很多好景致。” “皇上……” 李丞相在绿茵茵的草地上跪下来,焦虑的仰头看向轩辕睿,“皇上,老臣已焦头烂额,哪有心情去郊游啊!您几月不理朝政,一些非您不阅的折子积压成山,有很多大事大非的事件太后也拿不定主意,亟待皇上回宫定夺,还有,黄河决堤,大批饥民涌至京城……” 李丞相滔滔不绝的奏报近日的朝中大事,跪奏的嗓子干渴,虽然已是入秋时节,可秋阳如火,午时依然很闷热。 轩辕睿倚在藤椅上,松散的敞开外衫,竹扇轻摇,听的无动于衷,眼睛瞟都不瞟李丞相。 “皇上,赈灾之事请速速定夺。” “这些事要拿到朝堂上去谈论,不要到此搅扰我的清净。”轩辕睿淡淡道。 李丞相闻言眉头拧着纠结,皇上聪耳不闻朝政,这不是对牛弹琴? “皇上!”李丞相加重了语气。 “李相。”轩辕睿截住他急躁之气,轻笑,“哎,我这里不谈政事,李相不妨坐下来陪我喝杯清茶,畅谈一些风花雪夜的风雅。” 转眸,轻唤,“潇儿。” 云箫在廊内早已听到李丞相十万火急的禀奏,心头浮上一阵忧虑,像水上浮萍扶摇着没了根。 朝中政事堪忧,亟待皇上回朝理政,他要回京么?她和他分离在即么? 轩辕睿低声一唤,她回了神,“哦”了一声从屋前走过来,“睿。” “吩咐备好浴水,一会泡泡热水解解乏,然后,我们回房午睡。” “已经让小婉去备浴水了。” 轩辕睿看看云潇不安的眸子,嗓音倍加几分柔和,“来品品这茶,老乡家的茶未必比不上京城的好。” “那是,自家产的,自然知道那棵茶树的味道最醇最香。”云潇浅笑淡淡,压下心中突睨而生的不安,在轩辕睿身旁坐下来。 “明日我带你绕到山那边去走访走访,再淘些好茶来,中午还在老乡家用餐,老乡家的饭菜很有特色,乡间文化比较浓厚。” “豫州的地域风情跟冀州有所不同。”云潇神思悠远的飘向家乡,哪里也比不上家乡的饭菜对口味。 “想家了?以后到你的家乡去看看。” “好啊,先去我家住几天吧?”云潇兴味地扬了扬眉梢,不用问,她早都想家了,“我家比不上宫中巍峨雄伟,不过,园林景致可比宫中的要自然许多。” “好,就住在岳父家。”轩辕睿宠溺的看着她,笑着拍板去岳父家住几天。 云潇看看李丞相跪着不起,起身道,“李丞相,我去给你搬把椅子吧。” “呃!娘娘,老臣……”李丞相尚未没缓过神,云潇已经去了。 李丞相的目光转向皇上,表情已是焦急如焚,“皇上……” “李相,听说宫内有皇子诞生。” 轩辕睿放下茶杯,终于正视他。虽然身在青竹岭,轩辕睿对宫内的状况了如指掌,皇宫御案上奏折的内容他也尽知详细。 “回皇上,八月初,安才人诞下皇子,秋才人诞下公主。” “皇子出世,可以承继皇位。”轩辕睿睥视着跪在面前的李丞相,风轻云淡的轻碰着唇瓣。 李丞相立即听出皇上的话音,大为惶恐,连忙叩头,“皇上,皇子婴幼懵懂,无思朝纲社稷,若立为君主,岂不误国误民啊!” “那就要李丞相费神辅佐了,你继续辛苦辅佐二十年,皇子就能理政了。” “皇上……”李丞以膝盖做脚向前行了两三步,相忧心忡忡,“皇上,万万不可啊!承固国安民之重责,老臣恳请皇上速速回朝理政。” “我的意思已经透露给你,你带回去吧。”轩辕睿冷冷的靠到椅背上。自从跟潇儿住到青竹坡别院,轩辕睿不再以朕自称,完全脱离了皇帝身份。 云潇让小顺子搬来一把椅子,客气道,“李相,您年纪大了莫要跪着,起来坐吧。” 李丞相满面焦虑,跪在地上置之不理身旁的那把椅子,连一个谢字也没吐出来,明显对皇后大有不满之意。 轩辕睿抬眸看向李丞相,面上浮现愠怒之气,李丞相朦然不觉,依然我行我素,焦躁的矛头直指云潇。 “娘娘,老臣有句不敬之言,说出来还望皇后恕罪。” “老丞相,有话尽管说。” “娘娘,若不是因娘娘离宫不归,皇上焉能离京弃位不思朝政,皇上为娘娘一人要抛弃全天下的人,老臣斗胆忠告娘娘,莫要成为祸国殃民的祸水女人!” “祸水女人?”云潇脸色倏然泛白,此言若是出自一般人之口,还不觉什么,然而,这句侮辱之言是出自德高望重的老丞相之口,云潇顿觉无地自容。 “李丞相!”轩辕睿一声叱吼,怒气迸发,“潇儿对你一番敬意,你竟然以客欺主,对她不恭不敬大放轻蔑之言,真乃不知好歹。” “皇上,皇后狐媚君主,只是皇上弃位离宫,老臣代大晏国臣民请旨废黜云氏皇后,另立贤后,以正宫闱风气。” “闭嘴!再说一句小心你的脑袋!”轩辕睿狠戾地瞪着李丞相,大有要当即砍了他的暴怒气势。 “皇上恕罪。”李丞相蓦然愣在当场,皇上对他从来都是敬重有加,从没以此种口气呵斥过他。 仰头看着皇上,李丞相不知如何应答,作为臣子对皇后说这些确为大不敬,但是,皇后已然媚惑皇上的心魂,李丞相认为皇上再不清醒过来,真的要误国误民了,所以自己要尽快让皇上清明一些。 “皇上一向深明大义,今日为何是非不分,为护着一个女人竟然要忠臣的脑袋,皇上清醒一下吧,江山与女人孰轻孰重啊?” “住口!对潇儿不敬就是对本爷不敬,李相,我现在就让你的脑袋搬家。”轩辕睿旋身一动,已经抽出一个侍卫的宝剑,挺身抵向李丞相前胸。 李丞相吓得脸都白了,依然倔强的挺着脖子,“老臣愿以项上人头向皇上请愿,请皇上速速回宫理政。” 云潇慌忙握住轩辕睿握剑的手,“睿,冷静一下。” “滚!” 轩辕睿扔下宝剑,傲居的睥视李丞相,恼然逐客,“本爷这世外桃源宁静清幽,不招待朝中大臣,本爷要沐浴歇息。” 说罢,拉着眼泪汪汪的云潇,一边向房里走,一边冷冰冰的吩咐,“肖义,送客,闲杂人等不许再放进来骚扰爷的清静。” “是。”肖义肃严的看了一眼李丞相,有礼的做了个请的动作,“李丞相,请回吧。” “肖大人,皇上他……” “李相的言行很没有分寸,侮辱了我家三爷心上的女人。”肖义挑眉对视着他,他敢断言,李丞相若继续不识时务侮辱皇后,为官生涯很快就要画上句号。 只因,在皇上的眼里,皇后不容任何人侵犯,在皇后没有回宫以前更为敏感。 “三爷?你我身为朝臣,就是私下里也不应称乎皇上为三爷?”李丞相不以为然扯嗓高叫,十分不忿,“肖义,皇上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弃江山而不顾,你身为皇上倚重的臣子,因何不规劝皇上回朝理政……”肖义敛去笑意,一双精目深邃着李丞相,语风深沉的说道:“肖义永远是三爷的奴才,以三爷为主正,对三爷忠心耿耿,惟命是从。” “肖义,你不是一个普通奴才,你是东宸皇帝的御前重臣……” “李相……”肖义打断他的话,严肃忠告,“如果李相不收敛自己的焦躁言行,后果会不堪设想。” 肖义冷冷看着他,强势把李丞相请出行宫,“李相请速速离开青竹坡吧,莫要搅扰我家三爷清净,来人,送丞相出府。” 李丞相被两个侍卫拉出门,站在篱楹小筑的门外沮丧的摇摇头,感觉自己仿佛被皇上赶出紫金殿一般好生落魄。 唉,皇上如此护着皇后,这是铁了心不想回京了啊! 皇上又如回到从前,那时,皇上身为昭王,持正稳敛,勤恳摄政,治国功绩斐然,然而皇上却册立太子之事,昭王对朝堂失意太过伤感,欲舍弃一切远离朝庭。 昭王熟稔朝政,是最佳的皇位继承人,皇上却册立了不喜政事的祥王为太子。太子要把皇位禅让于昭王,昭王竟放弃经营多年的事业,要随王妃去江南最平凡人,伤心至极啊。 唉!现在,皇后不愿回宫,皇上可是有禅位的意思,一心欲随皇后而去?可小皇子刚刚出世啊。 李丞相沉沉的叹息半晌,无可奈何,登上马车,气馁返回京城。 第291章 出点子 “请慧竹师太来给你把把脉。”轩辕睿说着把她放下来,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出去。 “不要,不要声张。”云潇红着脸喊住了他,床帏中弄成这样,羞于见人。 轩辕睿看着她羞红的脸,转回床旁,低沉道:“依你,你躺着别动。不过,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如果像上次一样大量流血,只得厚着脸皮请慧竹师太来瞧瞧了。” 云潇咬着唇,红着脸摇摇头,不可让人晓得。 “让肖义弄些止血药来,让小婉熬了,你喝了好好睡一觉。”轩辕睿坐在床边,抚了抚她散在枕上的秀发,心忧叹道:“岂可为了脸皮命都不要了。” “我的身子已经是一副破身子,不必在乎。” “为何说得这般凄凉?”轩辕睿微皱眉,看着云潇表情哀怨,似乎有自暴自弃倾向,劝道:“身子是最宝贵的,不可自贱糟蹋。” “不用安慰我,又不能死,别紧张。”云潇黯然落眸 轩辕睿扯扯唇,露出一丝暧昧的笑意,俯首吻了一下她红红的脸颊,总结失败的经验,“你太紧致,在水中洗了润滑之物,为夫的力气又用的太猛,所以,才导致……” “你还说……”云潇捂住他的嘴,脸上的羞红又深了些许。 轩辕睿摘下她的手,心痛的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勾唇笑着了笑,“以后在水中做要悠着点,免得再弄伤了你。” 小婉听见浴室内的暧昧声音,躲在西厢房廊下不敢靠近正堂,忽见皇上大步走出房门,还沉着一张脸,纠着两条眉毛,小婉心里一咯噔。 平日,皇上若是跟小姐一同沐浴,不折腾一时辰是不会出浴的,出浴后还要躺着歇息半个时辰,今日还不到半个时辰,皇上竟然身着整齐的出来了,难不成两人闹别扭了? 小婉匆匆走进房来,见小姐安静的躺在床上,疑惑万分,“小姐,出什么事了?” 云潇脸一红,“没什么?” 小婉不信没事,“为何大白天盖得这般严实,还躺在床上这般安静?皇上欺负小姐了?” “是夫妻房中之事,女儿家不便过问。”小婉一窜问题问的烦,云潇不得不吐出一句。 小婉脸一热,不好意思再问了。 “我流血了,找块月事布来给我换一换。”下面的血还没止住,不知是吓的还是身子发虚,云潇觉得腰酸背痛,身子没了力气。 小婉闻言连忙掀开被子,见小姐身下的血都渗透了几层单子,惊讶的叫了一声,“啊?出了这么多血,皇,皇上怎么会把小姐弄出血来了?” 话一出口,小婉就觉得脸上发烫,没出阁的女子怎么好问这些事? “别声张,让别人听见,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云潇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是,小姐,我不会说出去。”小婉捂住嘴,把声音憋回肚子里。 “愣着干什么?快拿来给我换上。” “哦。”小婉回过神,从柜子里拿出包裹,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月事带…… 止血药迅速弄来了,小婉熬好药端过来,云潇要坐起身被轩辕睿制止住,“躺着,这两天不要起床。” 轩辕睿接过碗,舀出一勺药汁,喂到云潇的嘴里,云潇张口喝了。 皇上很久回宫,乾坤宫和凤元宫安静的不见人影,乾坤殿的大门从皇上离宫后再也没有开启过。大臣们仿佛是一片散沙,心拢不到一起。 李丞相焦急如焚,一趟豫州之行也没有劝回皇上,一晃一个月光阴又过去了,皇上依然没回京的意思。 宫内的气氛更是有些怪异。 宫中嫔妃们闲闷无聊,聚在一起整日唧唧喳喳的,议论皇上能不能回宫,何时能回宫,皇上不回来怎么办。 惠儿也在暗自忧虑自己的命运,怕皇上一去不返,她的皇妃梦就会彻底破碎了,不过,她还尚且能沉得住气,她做事一向心思缜密,为赢得太后的赞许,依旧用心服侍着太后,渴望着皇上回宫的那一天,太后能把自己推上皇妃的位置。 一切蠢蠢欲动都停滞在观望中。 安才人在一片人心浮动中得以保住龙胎,顺利生下一子,太后欢喜,如获至宝,欣然赐名轩辕玮,几日后,秋月生下一女,太后也是欢喜,赐名婉容公主。 宫中大喜,可皇上在外不思回宫已经近四个月,大臣们心里越来越骚乱,如今皇子诞生,皇上弃政从逸,隐居宫外不思归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要改朝换代? 朝廷纷乱,宫内涌动着不安,太后在宫中沉不住气,皇帝扔下朝政,与皇后在宫外缠绵恩爱,游历的不亦乐乎,莫不是不想做这个皇帝? 皇帝为了一个女人,怎么可以这般任意而为,改朝换代万万不可! 于是,太后驾临乾坤宫,召集朝中十几个倚重大臣入宫,亲口向他们下了一道懿旨,“李丞相,你等前往豫州,务必说服皇上皇后回宫。” “太后,微臣无用,怕是说服不了皇上。”李丞相叹息之余,愣是把皇上要禅位给小皇子的意思说出来,如果此话一公布出来,必定要天下大乱。 然而,皇上却不肯回宫,在青竹岭,任凭他费尽口舌,皇上依然我行我素,照旧陪着皇后出行游玩,他的话宛如一道风轻拂而过,皇上仿佛一点都没动过心。 去碰皇上那块盤石,唉,难哪! “如果像李爱卿这般空手而归,说服不了皇帝回宫理政,你们都脱下官衣,不要回朝了。”太后丢下狠话,大臣们心里直哆嗦,半年前的那场赐嫔妃毒酒事件依然历历在目。 皇上执意不肯回宫,若是劝不回皇上,太后可否再次痛下杀手,砍下几个大臣的脑袋,以示惊醒皇上回宫理政呢? “魏爱卿,你平日的鬼点子最多,给哀家出出点子,如何能让皇帝回宫。”太后点了魏常延的大名。要在平日这可是荣宠之至,可今日却让魏常延感到一丝危机。 “太后,微臣正在苦思冥想。”魏常延躬躬身,站在人群里没出来。枪打出头鸟,性命攸关的时刻,任谁不往后缩一缩。 关键时候,魏常延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令太后十分恼火,狠戾地瞪他一眼。 李丞相站在前头直冒冷汗,皇上曾经放话,谁敢对皇后不敬,他不能容许,听那口气弄不好要杀一儆百震慑一下,太后的作风更是狠戾,劝皇上回宫这件事难办呢。 此时,不光是魏常延猥琐着,李丞相心怀忐忑着,大臣们低着头没有一个开口议谏的,大殿上一片安静,静得针落有声。 懦兵之中也有勇夫。 杨矫健大义凌然挺身而出,抱拳谏议,“太后娘娘,微臣以为,若要皇上回宫,关键在于皇后娘娘是否愿意回宫,太后应首先安抚皇后娘娘。” “嗯,杨尚书言之有理。”太后眸光一亮,这话说到点上了,她那痴情的小儿子跟先皇与贤妃整日如胶如漆的黏在一块一个样,怕是也离不开那个心爱的女人了。 这个云潇看似轻轻淡淡的一个女子,其实还真是不简单啊。 云翔山庄不愧是天下第一庄,云家满门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精儿,云祺瑞搂银子的功夫顶绝,他儿子乳臭未干竟然就能统领三十万边军,他女儿迷惑男人的手腕更是一绝。 慕容皇族这一辈只出了三个顶尖的皇子,可都被她迷住了,弘儿为了她的离异一夜间愁白了头,晟王得不到她疯狂的掘地三尺找她的替身,睿儿更是深陷情网,为了追逐逃离的云潇,连皇帝都不愿意做了。 太后心里至今对贤妃还是有着深深的妒忌恨,如今发生这种事情的人已是下一辈人了,皇帝也有了承继的皇子,他愿意喜欢谁就去喜欢吧,她一个老太婆没必要掺合进儿女们的风花雪月中去。 不过,云潇不愿意回宫,睿儿也不会回来的,这倒是让人最担忧的。 “杨爱卿,你是皇帝的老部下,最了解皇帝的心意。” “微臣知道,皇上对皇后用情很深。” “只要皇帝回宫,皇帝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去吧,哀家也不想他管啦。杨爱卿,皇帝弃位是干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劝皇帝回宫就全靠你了,这次就由你首领众臣前往豫州,皇帝的所有要求都要应允下来,哀家要不惜一切代价把皇帝劝回来。” “微臣领旨,微臣倾心而为。” 太后看见李丞相偷偷抹头上的冷汗,动了恻隐之心,“李相,你身子骨也不硬朗,这次你就不必去了,暂且由你代理国家政事,有重大国事速去禀报皇上,不可积压多日。 “臣遵旨。”李丞相总算吃了一粒定心丸。皇上已经对他摆出刀锋,还是不见得好。 一班大臣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来到青竹岭,到篱楹小筑门前却吃了闭门羹,轩辕睿怕这些大臣们对云潇胡说八道,关起门来避而不见。 无奈,杨矫健领首众臣跪在篱楹小筑门前,请旨求见。 八月的天气似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早上还蛮温暖的,一阵的功夫逛起了冷风,白天秋阳似火,夜晚,秋露湿重,大臣们从卯时跪到天黑,有几个年迈的受不住,可依然还摇摇晃晃的坚持着。 第292章 三爷 三更时分,肖义开门走了出来,大臣们萎靡的都直起了腰,打瞌睡的都精神了。七嘴八舌的问: “肖大人,皇上睡没睡下?” “皇上要召见众臣了?” 肖义看着下跪的一众,面无表情的沉声道:“三爷有话,可选个代表觐见,只可选一位。” 跪在最前面的杨矫健连忙回话:“奉太后旨意,下官为首领。” 肖义的眸光转向杨矫健,冷颜忠告。“杨大人,进去讲话要有分寸,若像秦大人那般无礼,你们就永远也别跟三爷见面了。” “三爷?” 大臣们这才反应过来,肖义对皇上的称呼,私底下一片议论声。 “皇上自称三爷,寓意颇深啊。”户部尚书秦国栋皱起眉峰。 “都什么时候了,就别绕着,就直说皇上要退位得了。”魏常延瞥了一眼陈国栋,语气略带几分讥诮,对这些皇上倚重的大臣,他都暗自妒忌几分,最妒忌的是皇上身边的肖义大人,但是他最不敢惹的人也是肖义大人。 “肖大人,皇上果真要退位?”接替薛少卿的礼部尚书樊思仁焦急的问。 “你说呢?”肖义瞪过去,模棱两可的反问。 “唉,皇上,不可啊!”樊思仁哀叹叩头。 肖义眸光瞥出一抹冷漠,“请各位达人噤声,莫要搅扰三爷静歇。” 大臣们闭嘴不谈了,个个心中深感悲凉,肖义以前不管对谁都挺意合人的,这才离开几天就已物是人非了啊。 “杨首领,请进吧。”肖义总算有句客气话。 “多谢。”杨矫健以众臣代表的身份进入篱楹小筑的大门,被肖义领到书房。 篱楹小筑没招多少仆人,小顺子和小婉,加上两个粗使的仆人,下人忙碌一天累得很,此时都睡下了,肖义沏了一壶茶,又端来一盘点心,放到杨矫健身旁的小几上。 杨矫健看着点心直咽口水,越发感觉饥饿,却没动手。 “怎么,杨兄挺讲义气的,外面的人吃不到,你也不单吃独食?”肖义好整以暇的调笑。 “我倒没什么,有几个年纪大的却要吃不消。” 这时,轩辕睿出现在书房门口,两人连忙噤言。 杨矫健迎上跪身行礼,压低声音,“微臣参见皇上。” “平身。”轩辕睿扯扯肩上滑落的衣衫走进来。 杨矫健偷眼打量一眼皇上太过扎眼的衣着。 皇上披着一件浅色厚长衫,内里的亵衣松散着,衣带似乎都没系劳,发丝也略有蓬乱,一看就知道这是从床榻上刚起来,而且还是欢愉完不久的状态。 看情形皇后定是睡了,皇上自己穿上的衣裳很不整肃,皇上在宫中禁欲,在宫外可是完全解欲了。 肖义急忙上前替皇上整理衣装。 轩辕睿慵懒的坐到软榻上,端起茶杯,似乎很渴的样子,先喝了一大口茶,然后低声问道,“宫中有何消息?” “回皇上,太后甚是担忧国事,已经坐不住了,在乾坤宫召见了大人们。”杨矫健恭敬站着回话。 “太后对皇后回宫如何态度?” “禀皇上,太后只字未提皇后娘娘的不是,倒是急着让您和娘娘快些回宫,太后说:只要皇帝回宫,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哀家随他去了。太后让微臣领首众臣来这里劝您回宫,又对微臣说:皇帝的所有要求都应允下来,不惜一切代价把皇帝劝回来。” 轩辕睿眉稍微扬了一下,又端起茶杯,优雅的抹了抹浮在上面的茶叶,不疾不徐的啜了一口茶水,从表情上看不到他脸上显露出任何喜怒,作为皇上的亲信重臣,杨矫健了然皇上此时的心情很得意。 “皇上您该回宫了。”杨矫健低声劝道。 “不急,再磨磨母后的锐势,朕要母后从此不再操控朕的宫闱之事,不再干扰皇后执掌后宫之权。” “皇上的这次离宫计可谓一石二鸟,不过,太冒险了,万一天下大乱……” “不必担忧,一切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杨矫健听着皇上沉稳气魄的声音,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不过,皇上把江山掌控的稳如泰山,那……可否也感化了皇后的逃离之心? 思至此,谨慎的问,“皇上……皇后可否愿意回宫?” “唉!”轩辕睿沉容微叹。 杨矫健心口一紧,顿觉心浮气躁,太后那边倒也无碍,皇后这边才是关键。若皇后一辈子不愿回宫,皇上要在这里守候一辈子?再等下去臣民之心可真要动荡了。 轩辕睿站起身,沉眉度到窗前,望向窗外树影摇阴的竹林,幽幽道,“皇后原本就不喜欢宫廷生活,入宫后又遭遇许多磨难,纵然宫中已经风平浪静,依然还是心有余悸啊。” “皇上只要把皇后带回宫好好护着就可以了嘛。”杨矫健管不住自己的嘴,皇上是一国之君,接一个宠爱的女人回宫还须如此用心? “有那么简单吗?”轩辕睿白了他一眼,“若是强行带她入宫,她还会跟朕融洽相处么?” 杨矫健思维一向敏锐,急忙截住涉及谈论皇后的言语,皇上如此用情,执着的溺爱皇后,如果不小心说错话,会惹皇上反感。但私下不禁喟叹,如果江山能够抛弃的下,皇上都能为了皇后义无反顾的抛却了。 轩辕睿沉思片刻,转身回到桌案旁坐下,抬眼看向跟在身后过来的杨矫健,“矫健,你去一趟九云府,求国丈一封家书。” 杨矫健眼前一亮,“对呀,请皇后的家人劝说皇后回宫定能事半功倍,皇上英明啊。” “朕不便写信,就以你们大臣对国家的焦虑角度,凭你的不烂之舌,跟他老人家说透当前的形势。”轩辕睿巨细荐重的叮嘱。 “微臣遵旨。”杨矫健岂能参不透皇上的心思,皇上是想让国丈感觉此番他弃江山于不顾,与皇后相伴是真情实意,绝无半点心机。 “快去快回,朕归心似箭。” “臣明白皇上的忧国之心,臣今夜就动身。”杨矫健睨了一眼在桌案后坐着的皇上,忍不住操心一下外面跪着的人,那些老家伙平日养尊处优,怕是受不了这个苦,“皇上,门外的大人们都……” “肖义,安排他们去西坡竹屋那边歇息吧,不过,不必太殷勤,要怠而不冷,尺度把握要合宜。” “是。” 肖义理解皇上的腹黑思路,就是不要对他们照顾得太好,既要让人感觉皇上不愿回朝的意向,也不必伤了大臣们的自尊心。 “矫健,警告他们不要做糊涂事,不要做傻事,在皇后没有跟朕应允回宫之前,朕是不会见他们的。”轩辕睿把严肃的目光转向杨矫健,低沉地补充一句。 “皇上放心,臣以去九云府请国丈来说服皇后为由,让他们静待佳音,暂时安抚他们几天。” “朕不想看到任何失控的局面,如果有人闹事,搅扰皇后或者去翠竹庵搅扰慧竹师太,朕就把他们赶出青竹岭。”轩辕睿扔下一句警告,起身出了书房的门,头也不回的回寝室就寝。 杨矫健躬下身,微微生怵,方才知道这个大臣们的首领可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如果有人不知趣惹怒了皇上,那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按下忽而惊起的一丝惶恐,他连忙往外走,须得立即去恫吓一下大人们,让他们安分一点,别惹祸闹事。 翌日,杨矫健动身去冀州拜访国丈,户部尚书秦国栋清闲的等了两天,终于坐不住了,只身来到篱楹小筑门前,请求单独觐见皇上。 轩辕睿没理他,秦国栋跪在门口不肯离去,不大的工夫,又有几个大臣来到篱楹小筑门前。 肖义派几个侍卫把他们轰走,须臾,轩辕睿携云潇坐马车悄悄出门了。与其在家里让那些大臣们堵着门骚扰,倒不如躲出去散散心。 大臣们没走远,躲在竹林里嘀嘀咕咕的议论,魏常延忽然低声叫了一声,“皇上出门了。” 几个人扒开树枝向林子外观瞧,果然见皇上和皇后一同坐马车离开了。 “我们跟着皇上,皇上去那我们就跟到哪儿。” “这样不太礼貌吧。”秦国栋从没做过这般见不得人的事。 “秦大人,遵礼守法是见不到皇上的,特殊时期不必循规蹈矩。” 魏常延倒是不想见皇上,却急于想见到皇后。自从皇上登基后,他了失宠,皇上不喜欢他,他在朝中地位一落千丈,被人轻贱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他依附上了皇太后。可是太后没有实权,只能在后宫逞逞威风。 未曾想皇上为了皇后竟然不想做皇帝,要禅位给皇子,这可是他翻身的机会。如果立小皇子为帝,那么,政权就会了落在太后的手中,太后非常信任他,他在朝中的地位会再度辉煌。 当务之急必须要震慑一下皇后,让她死了回宫的心,皇后不回宫,皇上就会执意禅位。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必定立新君。 因此,魏常延想要见皇后一面的愿望非常迫切,鼓动着大臣们尾随皇上,伺机相见。 第293章 布娃娃 豫州是本地区比较重要的城镇,街市很繁华,小贩们贩卖什么的都有,可谓物品丰富,琳琅满目。 “啊!看见这么繁华的集市,心情一下子变好了。”一入街市,云潇就来了精神,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轩辕睿宠溺的勾勾唇,“这么喜欢逛集市?” “当然喜欢。”原本她就是个喜欢逛街的主,在家乡的时候,经常带着五六个护院和几个丫鬟,浩浩荡荡的去集市游逛。 云潇眸光熠亮的边走边问,“小婉,我有多久没逛集市啦?” 小婉眨眨眼睛算了算日子,“哦,大概有两年了吧?”从小姐离开家就再没逛过集市。 “不对,我记得第一次来青竹岭的时候,宝珠带我来豫州逛过一次。” 提起宝珠,轩辕睿心头浮上一丝挂念,本打算把皇位让给三哥,和云潇去跟宝珠他们会合,没曾想,那个潇然梦今生是实现不了啦。 “宝珠妹妹不知过得可好,不如派人把他们传回来。离得近也能多关照一下。” “你放心,有了李林,有了孩子,脸上的疤痕也都去掉了,宝珠欢喜的很,小日子一定过得好好的。”云潇说着拉起他,走到一个台位前,“浩然,我们从这边开始,不要走得太快哦。” “嗯。”轩辕睿点点头,一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肖义和侍卫们身着便衣行走在周围暗中保护着。 在集市中刚走出不远,肖义就发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连忙凑近低声禀告。 “三爷,他们跟来了。” 轩辕睿心头泛怒,猛一回头,魏常延在另一边尴尬的咧咧嘴,连忙掉头走掉,陈国栋转过身扎到小摊旁装模作样的问价钱,还有几个大臣也低下头装做购物。 轩辕睿不悦的一瞪了他们一眼,见云潇和小婉走到前面的摊上,大步跟上继续狂街。 “哇,这么多布娃娃!”云潇被一个布娃娃摊吸引过去,摊位横着的竹竿上挂着许多布娃娃,案子上也摆放一些,大多扎的是女布娃娃。 云潇一眼便看中了一个兰绒布做的男布娃,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这个小男娃真可爱哦。” “小姐,男娃有什么好看的,布娃娃还是女娃娃漂亮,你看这个女娃娃多好看,丝绸发带、花布裙子,嘴唇一点樱桃红,小脸红扑扑的。”小婉喜欢女娃娃,布娃娃当然是女娃娃漂亮可爱喽。 云潇好似没听见她的夸奖,“老板,这男布娃多少钱?” 摊主见云潇着装贵气,张口要了个高价,“二两纹银。” “小婉,要了。” “小姐……”小婉嘟起嘴,小姐一向精明,在集市买东西从没让人糊弄过,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连价前都没回, 哼!小姐不回价她来回,“二两银子?我看就值十文钱。” 云潇,眸中氤氲着一潭雾淖,如果自己怀的那个孩子还活着,也有一周岁多了,个头怕是比这个娃娃要大许多。 “小婉,少说话。”轩辕睿见云潇抱着布娃娃不撒手,眼圈似乎泛红了,知道她又想起伤心事,连忙递上一锭银子,“不用找零了,本爷娘子喜欢的就是宝贝。” “三爷。”小婉惊诧的扬眸看了一眼皇上,嘴里嘟囔着满心不愿,一个布娃娃怎值一锭银子? “闭嘴。”轩辕睿低沉一呵,威严而颇具恫吓,吓得小婉立即憋住一嘴的絮叨,“呃……” 摊主接过银子,眼睛晃得铮亮,“谢谢贵爷,谢谢贵夫人,祝你们小夫妻早生贵子。” 轩辕睿没跟摊主搭话,面无表情的转眸凝着身旁的人。 小婉这时才看出点端倪,焦急的恨不能把摊主的嘴用布娃娃给堵上,该死的店主一个劲的祝福小姐早生贵子,这不是扯小姐的伤痛吗? 云潇冷淡那摊主的殷勤祝福,注意力落在布娃娃上,那布娃娃一尺左右,抱在怀里还真挺舒服的。 伸出芊细的手指,喜爱地摸摸娃娃的头发,抚抚娃娃的圆脸蛋,动一动胖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好可爱的娃娃,这要是她的孩子该有多好啊! 轩辕睿凝着云潇抱着娃娃痴痴的样子,心头浮上一抹愧疚,如果他不做这个皇帝,早早带着她远走高飞,他们的孩子也不会被害,云潇也不会从此不孕,落下终身遗憾。 “潇儿!”他柔声轻唤。 云潇回过神,抬头看向轩辕睿,嘴角飘出一丝笑意,“可好?” “很可爱。” 云潇脸颊微微一红,“别说我幼稚,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布娃娃。”自己没生过孩子,却满大街的抱着一个孩子行走,云潇有些害羞,却舍不得放开手。 轩辕睿漾唇轻笑,“喜欢就把它抱回家去。” “只是你不忌讳是个假娃娃就好。”云潇翘起唇角,看着他不自在的笑了笑,抱着布娃娃跟他继续向前逛。 这时,前面围了好大一群人堵住了通畅的集市道路,从人群里传出一个凄楚的声音。 “过路的好心人,可怜可怜我吧,求好心人一口棺材钱,小女子卖身葬父,从此做牛做马服侍主人。” “这般凄楚的哀求卖身葬父,还是个女子,进去看看?”云潇听得心里泛软,拉着轩辕睿要进到人群中看看热闹, 轩辕睿向身旁丢过一个眼神,周围的侍卫们急忙挤进人群,暗暗劈开一条缝隙,轩辕睿和云潇一行人顺利进到圈内。 “小女子家境贫寒,和爹爹相依为命,爹爹患病多年,昨夜不幸病亡,小女子无钱葬父,求好心人买下我吧,只要一副棺材钱葬了爹爹,小女子愿一生为奴,做牛做马,呜……”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头上插着一根茅草,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乞求。 “过路的好心人,可怜可怜吧……” “小婉,给她十两银子。”云潇让她说的心酸,忍不住大发慈悲之心。 “是。”小婉上前把一锭银子送到那女子面前道,“我家夫人慈善之心,赐你十两银子葬父,快回家办丧事吧。” “谢谢夫人菩萨心肠,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服侍夫人。”那女子跪着爬到云潇面前叩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叫萧麦黄。” “小麦黄?名字蛮好听。”云潇看着萧麦黄,心下灵机一动,这可是个难得的机遇,何不借势埋下一条伏线? 于是,心慈大善的说道,“小麦黄,你孤身一人,日子也是清苦,既愿意服侍我,就做粗使丫鬟吧。” “多谢夫人收留小女子,夫人是好人。”小麦黄感激激不尽,叩头谢恩。 “小顺子。”云潇唤道。 “夫人,奴才在。”小顺子应了一声。 “带小麦黄去棺材铺,给他爹爹买一口棺材,然后跟去他家,帮助小麦黄葬父办丧事。” “小顺子遵命。”小顺子心里头一哆嗦,他就怕看见棺材啦,可娘娘吩咐下来,他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小麦黄擦干眼泪站起身,恭敬的向云潇行了个礼,“多谢夫人,小女子葬了爹爹就去服侍您。” “不必着急,带孝期间莫要跟我见面,先留在家中守孝百日,孝期一满,让小顺子来接你。”云潇吩咐道。 “奴婢遵命就是。”小麦黄叩头应诺。 小顺子带着小麦黄去了棺材铺,人群散开,几个大臣也参夹在人群中悄悄躲起来。 轩辕睿带着云潇走进一家餐馆。 餐馆不算大,但很整洁,临近午饭时辰,却一个食客也没有,云潇了然,这间餐馆让肖义包下了。 云潇和轩辕睿在正中间的桌子旁落座,为了节省时间,轩辕睿下了一道宽令,除了两个在外面放哨的侍卫,其余的侍卫都各坐下一起用午餐。 魏常延在门口拱进脑袋,露出一脸的谄笑,“嘿嘿,三爷,大伙出来的忙,都没带银子,肚子饿得慌,嘿嘿,三爷行行好,容微臣……哦,不不不,容小的们搭个伙,蹭顿饭。” “睿,让他们进来吧。”云潇知道轩辕睿不愿意让他们接近自己,不容轩辕睿反对,热情地招呼,“各位进来用餐吧。” “啊……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夫人大慈大悲。”魏常延闪进门来,在门边感激的向云潇躬躬身。 轩辕睿没驳云潇的面子撵出他们去,白了魏常延一眼,冷冷丢出一句,“不许说话,快吃快走。” “是是是,不说话,不说话,小的填饱肚子就离开。”魏常延领着大臣们顺边溜到一个角落里,四五个人占了一张桌,埋头吃饭。 小婉在皇上这桌,看着满桌子山珍海味馋的流口水,却局促的不敢伸筷子,只捡眼前的那盘子豆腐吃。 轩辕睿见云潇只顾玩弄那只布娃娃,没有多少食欲,往云潇碗中送过一块香焖鹿肉,“潇儿,快吃吧,多吃点肉。” “整日鱼肉的,看着都没食欲。”云潇看了眼桌上的菜肴,一点食欲都没有。 “不吃鱼肉吃什么?”轩辕睿笑道:“你最喜欢吃鹿肉,看来是吃够了,那就吃点青菜。” “不想吃。”云潇轻摇头。 “想吃什么点出来让厨师去做。”轩辕睿十分宠溺的哄道。 第294章 清水鸡翅 “属下尊命。”肖义刚要下厨房,云潇叫住他,“哎,肖义,告诉厨子,别放作料,少放些盐清焖即可。” “是,夫人,肖义记下了,您稍等片刻。” 肖义下厨房,好一阵子才回来,须臾,小二端上来一盘清焖鸡翅,云潇执起筷子,咬了一口,对味道很满意。 “吃得这么香?”见她吃得香喷喷的,轩辕睿勾唇一笑。 “味道刚刚好,一点都不油腻。” 轩辕睿夹了一块,咬下一口尝尝到底如何好吃,那鸡肉块含在嘴里还未动牙齿嚼轩辕睿就皱起眉头,简直是无滋无味,实在咽不下去。 肖义在旁看到皇上含着鸡肉表情僵着,了然皇上因何这般模样,果然让那俩厨子说准了,那鸡肉做出来根本就不能吃,若是没饿上两天饥不择食,估计没人能吃的下去。 在厨房之时,云潇点的那盘鸡翅害的肖义好一阵子抓狂,一盘鸡翅最起码也要六七只小嫩.鸡的鸡翅膀,可厨房里都是些成鸡,一时哪来的那么多小嫩.鸡呀,肖义急三火四的命厨子伙计们出去弄小嫩.鸡,好不容易小嫩.鸡弄来了,可厨子们都不愿意做这道菜,怕坏了自己的厨艺名声。 厨子们着实不解这位贵夫人口味这般奇特,肖义心里也是纠结不已,厨子们说的没错,鸡肉不放作料,焖出来哪有味道,皇上吃惯了各种味道上好的佳肴,这道无味鸡翅皇上哪能咽得下去? “皇上……” 肖义拿来一只碗,趁云潇不注意,悄悄把皇上口中的食物接下了。 轩辕睿吐出鸡肉,喝了几口温水簌簌口,要去茅房方便一下,临走低声叮嘱,“潇儿,你一个人不要跟大臣们多接触,他们嘴里说不出好话来,免得让他们气到你。” “没事,我心宽,谁也气不到我,你放心去吧。”云潇嚼着鸡翅,漾唇轻笑。 轩辕睿见云潇单单守着一盘子无味鸡翅吃得有滋有味,困惑的皱皱眉头,潇儿平的口味不这样怪异,今日这是怎么了? 拿起餐巾擦擦她唇边的油渍,柔声劝道,“别吃的太急,这一盘子都是你的,慢慢吃,若吃不够让肖义把食材带回家,在家里天天吃。” “嗯,多弄些回去,不要翅根。” “好,肖义,听到没有?” 肖义颔首,“属下听明白了,下次不会有鸡翅根。” 皇上和肖义领着几个侍卫一离开,剩下的侍卫们立即放松下来,餐馆里传出低低的说笑声。 云潇把盘子中的鸡翅中段都挑着吃了,盘中只剩下些鸡翅根,把盘子推在一边,对翅根不感兴趣了。 皇上前脚走,魏常延后脚就放下筷子站起身,想到皇后那桌去觐见皇后,李国栋连忙拉住他,“魏大人,你等一等,我先去见一见皇后娘娘,只劝娘娘两句话就回来。” “你会劝什么?劝娘娘还得我去劝。” 魏常延推开他,秦国栋死死地拉住他不放手,焦虑道,“皇上很快就要回来了,魏大人休要耽误时间。” “不行,我就是担心皇上很快就回来,所以说什么我得先去。” “我先去。” “你放手!“ 两人在餐桌旁撕扯起来,谁也不让谁离开桌子。 同桌的樊思仁见两人扭在一起,摇头叹气,“别闹了,脸红脖子粗的成什么体统。唉,你们都别去了,我去。” 国家处在危难之中,作为朝中大臣,任谁不心急如焚,樊思仁站起身迈步就走。 “站住,谁都别去!”秦国栋急了,把魏常延拉推怂到一旁,越过樊思仁大步向皇后那桌走去。 话说秦国栋一向稳重内敛,从没这么激动的跟朝中大臣争执过,今日,他是抱着必见娘娘一面的心情,不顾礼仪的跟魏常延争执去见娘娘。 魏常延气的直鼓腮帮子,冲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呔,拽什么?以为是你爹秦太傅啊,你只不过是个尚书而已!” 别看魏常延嘴里强硬,可心里在叹气,他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奔六十了,秦国栋刚到四十,在体力上胜他一层。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难怪皇上不喜欢跟自己多说话。 “微臣请求觐见皇后娘娘。”秦国栋离云潇还有十步远就停下来,远远地抱拳请旨,君子风范,彬彬有礼。 云潇瞥了他一眼,吩咐,“小婉,把秦大人请过来吧。” “是。”小婉遵命,随即做了个请的动作,“秦大人请。” 秦国栋来到云潇眼前,跪倒行礼,“微臣叩见皇后娘娘。” “秦大人,免礼平身。”云潇淡淡道。 “谢娘娘。” “秦大人何事之有?莫不是又要像李丞相那般,大骂我一顿红颜祸水之类的话?”云潇挑眉看向面前的大臣。 皇上要弃位隐退,这些大臣们现在的心情很焦躁,什么冲动的话都能吐出口。 “微臣不敢,微臣以为,皇上与的娘娘的情意惊天地泣鬼神,令微臣羡慕,微臣与夫人也想做一对神仙夫妻。”秦国栋赞道。 “惊天地泣鬼神?呵呵,你这话说得倒挺气魄。”云潇盈眉而笑,人都喜欢听好话的。 “不过,先父留下遗愿,要微臣以毕生的精力辅佐皇上治理国家,所以,微臣夫妻不能了却心愿。”秦国栋敛去笑意,莞尔转了话意。 “哦。”云潇微挑挑眉,这才听出一丝滋味来。这位秦大人绕着弯的说话,的确很睿智。 秦国栋微微一顿,拱手道,“娘娘,臣以为,人这一生应该担负起该担负的责任,为人父要有抚养子女的责任,为人臣要有辅佐皇上的责任,为君者要有治理国家的责任,皇上为一国之君,责任重大,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应以母仪天下为己任,请娘娘深明大义,为国家的利益,牺牲自己的私情,请跟皇上回宫吧。” “秦大人是在教诲我?”云潇微微漾唇,笑出来的是一抹苦笑,她要想回宫早都回去了,还用别人来劝,单单轩辕睿那颗炽热的心就会把她勾回宫去。 轩辕睿是一国之君,国家离开他不行。正像秦国栋所说的,她必须牺牲小我而成就大我。她不愿把皇上拐出宫,扔下一个国家不管不顾,皇上弃国而不顾,她也逍遥不起来。 这离别之痛今生必是要经历一次了,想起离别心好痛,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丢心挖肝的离别之痛,越跟他相处日久越是舍不得离开他,可她这双脚也是不愿再踏入那道宫门。 “秦大人,听说黄河泛滥灾民涌进京城,京城发生了瘟疫?”云潇不愿谈论这个伤感的问题,转尔问道。 秦国栋不知是何意,只能被动应答,不过言语中依然夹杂着劝归的话语,“是的,太后都急病了,恳请娘娘随皇上速速回朝。” “有一计能让皇上速速回朝。”云潇淡淡道。 “微臣洗耳恭听。”秦国栋惊异的竖起耳朵。 “如果太后病情危急,皇上必当立即动身回朝。”轩辕睿是个孝子,若太后病危,他一定能火速赶回宫中看望母后。 “娘娘,这,这是欺骗皇上,如何使得?”秦国栋不敢,欺君之罪,大逆不道啊! “有何使不得?”云潇淡淡一笑,见秦国栋很是紧张,暗忖,这秦国栋跟老太傅的秉性同出一辙,一身正人君子作风。 “不必秦大人焦虑,此计须得回去跟太后请旨,请求太后允许。”云潇不难为这位正人君子背负欺君罪责。 秦国栋方才松口气,一口应承下来,“微臣回京即刻觐见太后,也请娘娘随皇上一同回宫。” “我的心永远跟随在皇上身边,不会离开。” “娘娘……”秦国栋感觉皇后话语闪烁,还要劝一劝皇后,魏常延过来见礼打断了他的话。 “娘娘,娘娘……微臣叩见娘娘。”魏常延急着把腹中之言说出来,皇上就要回来了,再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见到娘娘了。 “魏大人免礼。”云潇把目光调向魏常延,秦国栋只得施礼退走了。 “娘娘,微臣有句话重要信息要跟娘娘透露……” 魏常延跪在云潇身边,压低了声音,低的只有近前的人才能听得见,“娘娘万万不能回宫。” “为何?”云潇诧异,垂眸看着下跪的人。 “娘娘有所不知,皇子诞生,太后已选定了皇子的生母为继任皇后,太后当着众臣的面说什么都不管了,皇上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那只是诱皇上回宫之计。” 魏常延边说边谨慎地看看周围,接下来的言语更怕人听到,他跪着往前蹭了蹭,凑近云潇刚要说什么,这时,轩辕睿回来了,远远见到魏常延往云潇身边凑,怒从心生一声吼,“魏常延!” “呃……” 魏常延猛然听到背后一声断呵,霎时咽下了喉咙里的话,就地趴在地板上,“皇上恕罪!” “倘若敢跟潇儿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老命!”轩辕睿眸光里透着一股凌厉的锋芒,冷森森射到魏常延的身上。 “老臣知罪,老臣在劝娘娘回宫。”魏常延从没见过皇上这种冷冽的锋芒,脊背一硬,吓得哆嗦起来,恨不得在皇上面前就地遁形。 第295章 选伞 “还有你们,谁敢再来惹潇儿,杀无赦!”轩辕睿冷冽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大臣们,帝王之威凌空乍现。 “臣等不敢。”众大臣纷纷跪地叩头。 “滚,都滚,滚回京城。” “是,老臣滚,立即就滚。”魏常延跪着倒后好几步,再也不敢在这间餐馆继续逗留,爬起来躬琐着溜出门外,大臣们也低头退出餐馆。 云潇伸手拉了拉轩辕睿,“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轩辕睿的目光探寻在云潇的脸上,“他们没说什么吧?” “没有。”云潇轻漾唇瓣溢出一抹笑意,平静的晃晃头。 轩辕睿坐下,伸手把云潇拉到身旁椅子上,刚才的威慑之态急转直下换之以温柔呵护,“潇儿,别怕他们,谁也不许碰你一根毫毛,要相信我的能力,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让你受到伤害。” “我不怕……”云潇凝着轩辕睿专注的目光,心里盈盈自悦。 “我是让你知道,就是要以你为重,谁若违逆就是自取灭亡。”轩辕睿记住以往的教训,没有保护好云潇,今后他要仔细保护。 “睿……”云潇依在他的臂膀,他的宠重,仿佛拉住她飘泊的心魂,让她紧紧地贴着他迈不开离别的脚步。 他这般深骛的情意,让她怎么舍得离开?真的无法下决心离去,即使在他身边会粉身碎骨,也舍不下这份情意。 “愿意到哪里逛我都陪着你,走吧。”轩辕睿拉起她走出餐馆,一边走一边侧目看着她,笑道,“若想去京城的街市逛,我陪着你,让你开心的逛个够。” “回京城……我还能逛街?”云潇苦笑,一回京城,就会被宫墙圈住,母仪天下。之前还好,宫中只有他和她,现在与之前大不相同,她要整日面对着那些女人的现媚面孔,还有他的儿女们。 “如何不能?”轩辕睿唇畔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认真地垂眸看着她道:“豫州远离京城,我都能陪着你悠闲地逛街,何况近在咫尺的京城街市?在街市上,我们就是普通百姓。” “你想要回京?”云潇突然一问。 “一起回去?”他低声说着看向她,清朗的眸光向她传递去一抹的柔和。 云潇怔怔的看着他,他笑起来明睐俊逸,他的唇很好看,唇瓣性感的弯起来太过迷人,吻她的时候每每都让她销魂迷醉,深陷在他的爱抚中。可是此刻,他的笑容却让她心里一阵慌乱,他终于要回京了吧? 轩辕睿紧紧握住她有些发颤的手,她的手好冷,他感觉出她在害怕。 “潇儿。”他收住笑意紧张地看着她,“不要为难,你不愿回京,我就陪着你,你喜欢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 “你,还是尽快回京吧,你是皇帝,我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而抛下整个江山。”云潇黯然垂眸,喉咙里轻轻的嘀咕一声。 “那就一起回京?” “我……”说实话,云潇打心里不愿在走进皇宫深院,可是……要跟他回到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皇宫,心里真的好纠结。 轩辕睿垂眸的盯着云潇,可她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躲闪的目光移在一个卖伞的摊位上,不知是想逃避他,还是真的被吸引住了,眸中浮出一丝惊喜,“哦,这些伞具真不错哦。” 近前的伞摊上,几把打开的伞搭在摊顶上,花色繁多,甚是惹眼。 “这伞的图案很风雅,伞的做工也精致,一把伞妙手逢春,看到眼里,简直是一首诗意。”云潇说着走到伞摊前。 轩辕睿叹口气,卸下紧张的神经,跟着她走到伞摊旁。 卖伞的听到赞美自己的货物,露出一脸得意的笑容,黝黑的脸上都是笑褶,跟他所卖的那些清丽漂亮的伞很不搭调,不过,招揽生意的脑筋蛮灵活。 “这伞上的图案是小老儿大孙子画的,城里人都喜欢,这位夫人喜欢就买一把?” 云潇撑起一把伞打在头顶,抬眸看向轩辕睿,笑吟吟的样子显得很是稚气,灵慧的精气神很出彩,“可好看?” 轩辕睿端详着她,深情地赞美,“柳为态,玉为骨,花为容,半遮娇颜半遮阳。” “哎,我不是让你看我,是让你看伞好不好看。” “几点红梅在秋阳下尽展妩媚,更衬你几分唯美如仙的样子。” “那就买下,一种图案买一把,家里也要备几把伞,小婉能用上,侍卫们也能用得上。”云潇把手里的伞放到案子上,又撑开一把伞开始挑选伞的图案花色。 “小婉,我选伞,你数个数,付银子。” “是,夫人,奴婢帮您挑吧。” “好,我打开伞挑完了,你就把伞关上,相不中的让摊主拿一边,相中的放到案子上,这样不乱,也会快一些。” “是。” “这把不好,色太艳。” 小婉把伞合上,递给摊主。 遇到大买主,卖伞的摊主倍加了殷勤,把所有花色的伞都找出来让她挑选。 云潇又打开一把伞,跟小婉淡淡调笑,“这个好看,要选些好看的,哪天下雨了,你打着伞在院子里飘来飘去,看着也让人舒心。” “我哪有夫人打着好看。”小婉嘟嘟嘴,一个丫鬟整日忙忙叨叨的做事,有什么好看的。 “谁说不好看,你也是个美女哦。” “夫人……”小碗脸蛋一红,扭捏了一下。 “哎呦,这伞还咬人呐。” 开伞时夹了手,云潇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吹,继续挑选,轩辕睿忍不住上手帮忙,一把伞一把伞的打开,让云潇挑选的不费力气,他动作洒脱麻利,连小婉的关伞工作也让他包下了。 小婉站在摊前碍事,默默闪在一边蹉叹,如果集市中的人知道为小姐服务的人是皇上,不知要有多少人惊叹。 云潇觉得两人挑伞挑的挺默契,偷眼看着轩辕睿耐心的样子,心里涩涩的,如果能默契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可惜,他是皇帝大人,这种来之不易的温馨时光太难得、太短暂…… 伞选好了,都堆在案子上,小婉付银子,云潇随口喊惯了小顺子,“小顺子,把伞送车上去。” “小姐,小顺子领着麦黄走了,不在您身边。”小婉边说边掏银子,然后连小顺子的差事一并去做,肖义连忙上前顶替小顺子,伸手把一大抱雨伞送到跟在身后的马车上。 “打伞逛街吧。”轩辕睿打开一把伞,为她遮住午时的秋阳。 云潇看着他擎伞的风雅身姿,不禁痴迷了目光。 红梅伞下,俊朗男子白衣飘然,纤尘不染,宛若仙界降下的白衣仙袛,清逸脱俗,一双如星辰般俊美的眼睛里盛载着的是满满的深情爱意。 “睿……”她眼睛湿润了,颤抖的低声一唤,饱含了深深的眷恋。 “怎么啦?” “累了。”心情游离,云潇也没心思再逛游。 “上车,回去歇着。”轩辕睿把云潇抱到车上,自己也坐进去。 小婉放下竹帘子,然后坐在车外。 马车转头向回走,云潇靠在身旁人坚实的臂膀上一句话也没有。 轩辕睿侧首吻了一下她伏在肩头的脸颊,揽住她的腰身,柔声问:“怎么不说话?” 他心里清楚,她此刻的情绪低落是因他刚才的那几句话,兴致盎然的买伞是刻意回避。 她还在纠结着不愿回宫。 她如此不愿,他要不要放手让她自由去飞翔。 伸手把她拉到怀中,抱在自己的腿上,俯首轻吻上她的眼睛、鼻子、小下巴,最后落在那诱人的唇瓣上。他爱极了她,放不开她,即使她满心不愿留在自己身边,他也放不下她。 同样,他也不能丢下这个国家,在皇子没有能力治理国家之时,他依然会坐在那高高的位置。 如果哪一天她毅然离他而去,会带走他的魂魄,没有她,便没有乐趣,他只能像庙里供奉的神仙一般,做一个无魂无心的孤寡皇帝。 “潇儿。”他轻唤。 回答他的是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垂眸,见她窝在自己怀中睡着了。 云潇一路睡得很沉,轩辕睿把她放到床上她都没醒来。 轩辕睿上床搂着她睡了一小觉,见她香甜的睡着,轻身起床。 肖义上前低声禀报,“都来齐了。” 轩辕睿来到书房暗室,几个心腹暗卫正在里面等侯,听完汇报,安排定下一步差遣,暗卫们在墙头一闪没了踪影。 没了潇儿的声音,轩辕睿忽觉少点什么,烦闷的好似有点坐立不安了。抬眼看看天色,正是夕阳落幕之时,潇儿也该睡醒了吧,然而,几次到床榻旁看看,她一直都在睡着。 已到晚餐时晨,轩辕睿又回到寝室,云潇依然未完全清醒。 见她睁开眼睛,轩辕睿清浅的笑了笑,撩衫坐在床边,伸手拂开她面颊上的乱发,说话时嗓音柔柔的,“睡的真沉,快三个时辰了。” “嗯……”云潇坐起身伸个懒腰。 见夫君坐在床边,伸手把手臂搭到他的肩头,枕着他的肩膀,倚靠他的臂膀,热乎乎的脸蛋拱进他的颈窝,慵懒的还是不想动。 第296章 国丈家书 轩辕睿伸臂圈住她的身子,唇瓣温存的碰碰她光滑的额头,宠溺的低声道,“我带你去竹林溜达溜达,打起精神就有食欲了。” “嗯。” 云潇慵懒的应着挪到床边穿上鞋子,起身喊小婉进来为她梳理头发。小婉为她插好发簪步摇,云潇揽着轩辕睿的手臂,两人出门去了竹林水溪旁散步。 晚风徐徐吹拂着,竹林梢头轻摆着妩媚婆娑的枝条,竹叶的清香弥漫着竹林,幽静的林间流淌着一股小溪,潺潺水声清脆悦耳。 云潇在小溪旁蹲下来往手上撩撩水,抽出丝巾沾湿了擦擦脸。 轩辕睿看向竹林深处小溪的源头,促狭道:“这里清凉幽静,现在不迷糊了吧。” “竹林的环境的确不错,连呼吸都清凉舒服,令人精神气爽,只是……宫内可没有这般幽静之地。”云潇拿着丝帕擦着手上的水珠,环视周围景色,闻听身旁之人的话语,唇角酿出一抹苦笑,宫里只有勾心斗角,暗流涌动。 轩辕睿垂眸凝住她,了然她已经有了随自己回宫的意向,温柔道:“若闷了可以来此散心。” 云潇挑眉,她想一辈子都居住在般优雅的环境中,然而却不可能,皇宫才是她的归宿。 “我陪你来。”轩辕睿看着云潇,接着自己的话强调道。 云潇不置与否。 “怎么,不相信?”轩辕睿见她不回语,低声问道。 云潇淡淡一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你的朝廷和大臣们。” “没有国难危机,他们不会乍群,多半是敢怒不敢言。”轩辕睿颇为自信。 “一个丞相就够受的,还须众臣乍群?”那日李丞相的侮辱之言犹在耳畔回绕,【祸水女人,祸水女人……】 “容不下你的人,我也不会容下他。”轩辕睿垂眸凝着她,铿锵的话语凛出一股王者威势。 云潇看着他威凛的气魄,盈眉一笑,“你做皇帝的样子真威风。” “在你面前我只是夫君。”轩辕睿柔下面容,眉峰挑动着一抹柔情。 “是俊美夫君,迷人的男人,呵呵!”云潇撩了一把清水泼在轩辕睿的脸上,轩辕睿闪身一躲,一点也没泼到身上。 “小鱼,耍欢了。” “呵呵,你追我呀。”云潇笑着跨过溪水,衣袂飘扬着向竹林跑去,淡淡的丹桂色裳衣像飘飞的蝴蝶,飘舞在竹叶青翠中。 “潇儿。”轩辕睿迈开大步在后面追,见她跑得不快,跟她拉开十几步,有意逗着她玩一玩。 “追呀,用轻功追。”云潇笑逐颜开,在林间轻快的跑着。 轩辕睿站住脚步,见她兴奋的还在向前跑,又迈开大步追上去,“往哪里跑!” 云潇终于停住,抱住一根竹子,忽然头晕的不行,不敢再跑了。 轩辕睿追上来一把抱住她,“小鱼,溜得倒快。” 云潇就地坐在竹子下,轩辕睿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了。 “好长时日没这般奔跑了,跑的好痛快只是有点头晕。”云潇靠在他身上,脸色有点泛白,喘息很急促。 “竹林地势不平,容易摔跤。” “我又不老,腿脚轻盈,跑得飞快,等我老了的时候你再提醒我。”不知为什么,这几天云潇总是伤感的想起老了的时候。 “你老了我搀着你走。”轩辕睿顺着话接道。 云潇把头倚在他的肩膀上,不禁心里泛苦,他自己还感想老去的那一天?他老了的时候,身边妻妾满堂,儿女绕膝,安详尊贵之至,怕是只有她一个人孤独的老了,也许活不到那一天。 好想白发苍苍的时候让他搀扶着走,现在若离开,他能想念自己多久?五年?十年?十年后,自己的音容笑貌在他脑子里会模糊不清了吧? 不!不能让他忘记自己,要守在他身边永远挨近他的心,一直到老。 云潇决定随自己的夫君回宫,做不做皇后不重要,重要的是守候一生。 回到篱楹小筑的时候,小婉和小顺子已经把餐桌布置好。 云潇和轩辕睿净过手,落坐在餐桌前。 见那盘鸡翅又摆在餐桌上,轩辕睿不禁皱皱眉,那盘鸡翅确实不可口,吃到肚子里会反胃,他连忙把云潇的注意力引到其它菜上去,“喜欢吃点什么?烧鱼?大闸蟹?要不,东坡肉?” 云潇摇摇头,扫了一眼餐桌上丰富的美味佳肴,一样都不感兴趣,只有那盘无颜色的鸡翅落入她的眼里很舒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吃上了。 轩辕睿不敢苟同,无奈的把那盘鸡翅挪动到她身边,愿意吃就吃吧,反正又没毒。 肖义在一边挤挤眉头,一盘鸡翅须十五只的翅膀,为了这盘鸡翅,侍卫们得吃两天小鸡顿蘑菇,直到皇后吃腻了这道无味鸡翅才能去掉鸡肉换口味。 然而,一连五六天,云潇的清焖鸡翅依然没有吃腻,可侍卫们可吃腻了,满嘴都是小鸡炖蘑菇的味道,连打嗝都是鸡肉味。 因此,厨房这几天的蘑菇很缺货,很剩货,咸菜和辣椒很下货。 杨矫健快马加鞭从冀州赶回来了。 大臣们听闻杨大人回来了,又聚到篱楹小筑门前,轩辕睿到竹林里晨练,回来时被大臣们堵在门外。 杨矫健很会做戏,当众把国丈的家书呈上来,“皇上,国舅大人来了。” “哦。”轩辕睿方才还严肃的面孔此刻露了笑意,接过国丈家书,大步进了篱楹小筑的大门。 “小民见过皇上。”云风瑾跪地行礼。辞去了所有的军中职务,云风瑾现在平民百姓一枚。 “兄长免礼,叫妹婿即可。”轩辕睿扶起了他,吩咐:“肖义,请夫人过来。” “是。”肖义应声去传话,须臾便转回来,“三爷,小婉说夫人尚未醒来。” 潇儿还在睡?轩辕睿眸中多了一抹担忧,都日上三竿了,这几日她嗜睡的很,莫不是病了? “皇上,可容小民去看看夫,夫人?”云风瑾请求道,他不相信皇上会禅位,依旧称呼皇上。 “呃,兄长先歇歇,坐下喝杯茶,我去唤她来。”昨夜和潇儿合欢,潇儿未着寸缕便睡过去,想必现在也还没穿上,怎能让外人瞧见,即使是兄长也不许。 “小民不累。”自从小妹中毒后,身子定是虚弱不堪,云风瑾不放心,怕被皇上制造的假象糊弄到。 轩辕睿无奈,领云风瑾到二楼寝室,在门口截住了他,“潇儿果真未醒,莫要惊动。” 不放心就在这里看一眼吧,不要往里面去。 寝室内幔帘静垂,床榻落账,纱帐内,隐隐见云潇躺在床上,乌黑的秀发摊在枕边,身上裹着一条浅色单巾只遮到胸口,圆滑的香肩、手臂裸露在外。 云风瑾见小妹未着衣物,连忙低头告退,“既然小妹未醒,小民等下再来吧。” “也好。” 云风瑾下楼回前客厅了,轩辕睿来到床旁,掀开帷帐坐到床边,捻起她的发稍扫扫她的脸蛋。 “嗯……”云潇不满的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都日上三竿了。” “再睡一会儿嘛。”云潇好生烦躁。 “你兄长来了。”轩辕睿好整以暇的在她耳边道。 “兄长?”云潇忽地睁开眼。 “云将军刚才来看你,你睡着。”轩辕睿把她叨扰醒了,拿出家书递给她,“矫健带来了国丈家书。” 云潇拆开信封,看了爹爹的书信。 “写些什么?”轩辕睿问道,云家的家书他不便先拆开审阅。 “爹爹劝你回朝,让我也劝你回朝。”云潇道。 “哦?”轩辕睿心底一漾,国丈果然正直上道。 云潇把家书递给轩辕睿,他接过家书看了看,赞佩国丈的言词用得恰当。 云潇垂下眸,“只因你离宫不理朝政,爹爹骂我了。” “国丈劝你回宫。”轩辕睿怎能容云潇故意忽略掉这个重要内容,这便是他串通国丈的目的。 云潇抬眸看看轩辕睿,嘴角微倾,“看到了,不用提醒。” “不强迫你,你不愿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轩辕睿口是心非的说着,又补上一句,“不过,做女儿的要听爹爹的教诲。” 云潇默然半晌,缓缓坐起身,披上衣衫,轩辕睿扯开她的衣襟,促狭的勾勾唇,“都这般时辰还赖在床上不穿衣服,可是在诱惑为夫。” 对以往云风瑾对自己的成见,未必能真心希望妹妹回宫,这时不能放云潇去见兄长,轩辕睿要趁热打铁,让妻子摇摆不定的神思稳定住。 “都是你,过了午夜还不安分。”云潇脸色一红,羞眸责备。 “只因潇儿太诱惑,有你睡在身边,自然安分不了。” 轩辕睿盯上她胸前鼓起的丰盈,眸光一紧,顺势把她拉到怀中,大手抚上诱人的酥胸。 云潇一声轻呼,被他揉软了身子,要去见兄长的念头已是无踪无影。 从来,她都抵御不了他的抚弄。 “潇儿可是离不开为夫?回宫可以长久在一起纠缠。”唇瓣在她耳边摩挲,轩辕睿蛊惑着,声音低醇,喃喃的在她的耳边种下一阵酥麻,“回宫可好?” “嗯……”她嗯了一声,模糊的拉长了音,不知是在应答,还是难受呻.吟。 “是应了?”轩辕睿挑眉道。 云潇从心底不喜欢有了众多女人的宫中,然而为了自己这个重情夫君和他的江山,不得不再度深陷其中。 第297章 怀上孩子 看着她略有惆怅的眸仁,轩辕睿勾唇而笑:“潇儿是为夫的精神支柱,想必潇儿早有感知。从大里讲为了国家社稷,从小里讲为了夫妻情意,我们都要相守在一起。” 云潇微微苦笑,踌躇着看向窗外,“倘若我不回宫……” 轩辕睿皱起眉头,“潇儿是何意思?” 云潇没在乎他急切看过来的目光,幽幽又道:“若跟你回宫……” “你,答应回宫?”轩辕睿凝着她,“潇儿尽管放宽心,我会让你在宫中平安幸福。” “我何时答应你回宫了?”云潇挑起眸光。 “你心里应该已经做好回宫的准备。”轩辕睿漾唇轻笑。 “真是个狗皮膏药,贴上就揭不下来。”云潇故意嗔怒。自己决定回宫,就是他的温柔宠爱之计,生生把自己的心贴得紧紧的。 “贴上这么金贵的狗皮膏药算是赚到了,世上没有第二贴。”轩辕睿调笑,露出一个魅惑笑容,心底不禁蹉叹不已,世上唯有她把皇帝的宠爱比做狗皮膏药。 “少贫嘴了,我洗洗快出去,兄长还等着见我呢。”云潇亲昵地拍拍他的脸。 “中午为你兄长摆宴席,把大臣们都请来赴宴。”必须让她确切的答复,尽快回京,轩辕睿楼主她照着白皙的额头轻吻一下,纠缠着不放她离开床榻,低醇着问:“明日回京可好?” “你是皇上你做主。”云潇亲昵地用自己的额头顶上他的额头,嗓音淡淡道。 轩辕睿心里兴奋不已,面色却波澜不惊,当即道,“明日一早动身回京!” 云潇笑了笑。 轩辕睿下令在篱楹小筑宴请国舅和大臣们,云潇出来向兄长和大臣们敬过酒,便不作陪,准备趁这时间去翠竹庵跟慧竹师太告别。 “皇上,你们慢慢喝,我跟慧竹师太去道个别,说几句话。” “不必急,午餐后朕陪你一起去见慧竹师太。”轩辕睿已有安排。 “我去翠竹庵吃斋饭。”云潇执着,她需要私人空间,跟师太有些私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讲来。 “朕送你过去。”轩辕睿放下酒杯。 “不用,翠竹庵又不远,让侍卫送我过去吧。” “我送小妹,送去就回来。”云风瑾放下酒杯,起身请求。 “也好,快去快回。”兄妹之间定有些体已话要聊,轩辕睿给他们这个机会,“王伟,你带一小队跟去翠竹庵护卫皇后的安全,不可有任何闪失。” “微臣遵命。” 魏常延见皇后答应回宫,心底很失望,改朝换代的期望即将破灭,自己再掌重权的欲望就要成泡影,于是,借口去方便,起身尾随,司机跟皇后讲上一句话,看看这句话能否扭转局面。 云风瑾跟云潇并肩走向翠竹庵,低声问,“小妹,你在外面流浪爹娘很担忧,我四处寻你都没寻到,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若回家,皇上会很快找去的。” “不愿意回宫,就跟兄长回家,兄长养你一辈子。”云风瑾一直在找她,如果找到她,会把她接回家家中。 “我不会再离开皇上,即使将来被人害死,我也要死在他的身旁。” 云风瑾听罢沉下脸色,刚要说话,云潇道:“好了,兄长,让侍卫们守在这里,你回去吧。” 云风瑾压下到了口边的话,温和道:“以后发生事情要跟兄长联系,兄长会帮助你。” “嗯。” 云潇到了静慈禅院,不巧慧珠师太去豫州义诊不在庵庙中,修岩带着两个尼姑正在制作药材。 “师父要傍晚才回来,坐下喝杯茶,等一会吧。” “不坐了,我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再来跟师太道别。” 慧竹师太不在,云潇便不再留在禅院,修岩把云潇送到静慈禅院门外。 这时,魏常延从石板小路气喘吁吁的上山来。 “娘娘!” 云潇诧异这个大臣竟然跟她来了静慈禅院,有事情? “魏大人不在宴席上来庵堂有事?” “微臣有句话要跟娘娘说,如果不说出来,微臣会不安一辈子。”魏常延喘着气道。 “有什么话说罢。”魏大人有话那就听听。 魏常延神秘的向云潇跟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云潇的耳朵边,压低声音道,“娘娘万万不能回宫。” “你跑过来要说的就是这话?我为什么不能回宫?”云潇侧目看了一眼魏常延,平日跟这个魏大人从没接触过,不了解这个人的为人,不过,这个大臣有些与众不同,其他大臣都极力劝他回宫,唯独这个人三番两次要阻止她回宫,此人究竟是存着什么心? “娘娘回宫是一条不归路,太后会对娘娘以正宫规啊!” “哦,莫非太后要赐我一死?”云潇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小婉瞪着魏常延,早都不喜欢魏常延蹭到小姐身边,还背着她跟小姐嘀嘀咕咕的,他准说不出好话来。 “娘娘万不可大意,娘娘冰雪聪明,不是不知道森严的宫规,皇后逃宫是死罪,还有,您还把皇上拐出宫,皇上为了您连皇帝都不做了,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啊,太后怎能容下娘娘祸乱宫闱迷惑皇上?太后亲口说过要赐毒酒以正宫规,娘娘回宫必死无疑! “呵,魏大人担忧过头了,有皇上在,不会放任太后赐死我的。” 魏常延急道:“太后背着皇上惩治娘娘,等皇上的了消息,娘娘的魂魄早已飘到西天回不来了。” “太后她,她要对我下暗杀令?”云潇见魏常延认真的样子,不由心中一惊,太后果真要动杀机?背着皇上暗地里赐一杯毒酒,太后能干出来这种事来,这种杀身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紧张之时,云潇只觉浑身无力,软绵绵倒了下去。 “啊……娘娘。” 魏常延霎时吓白了脸,没想到皇后会这般脆弱,只是吓唬吓唬就晕了,难怪她不肯回宫,原来是胆小不敢回宫。 “小姐,您怎么了?”小婉连忙过来惊慌地抱住云潇叫道。 “娘娘……”王伟也焦急万分的奔过来,怎奈,不敢碰娘娘,更不敢动手救治娘娘,惊慌失措之际,修岩从禅院门口处跑过来,跟小婉把云潇抬到静慈禅院内。 魏常延悄然溜走了,他不敢留再这里,这要是让皇上知道娘娘是听了他的话昏过去的,那一准不饶他。 修岩为云潇把脉之时,云潇醒了过来。 “是喜脉。”修岩惊喜的叫了起来。 “喜脉?”云潇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已经不能怀孕,怎么会有喜脉? “没错,是喜脉。”修岩再次证实。 “你,你没弄错吧。”云潇紧张的盯着修岩,心里一阵狂跳。 “错不了。” 云潇惊喜万分,流出了眼泪,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能怀孕,“我怀了孩子!竟然还能怀上孩子?!” “修岩,这是真的,我家小姐真的有孕?”小婉又惊又喜的问。 “错不了,云潇怀有身孕。”修岩向小婉点头,再次证实自己的诊断。 “云潇,你的病可能早都被师傅治好了,若不然师父也不会让你停止服药。”修岩心里很兴奋,向云潇讲出师父为云潇治病的一些花絮,“师傅为治你的病下了很多功夫,那些日子整日斟酌,把珍藏的珍贵药材都用上了。” “啊,小姐的病好了,真是谢天谢地!”小婉诚心诚意对外面的天空躬躬身子,“小姐,上次出血一定是来月事,我还以为是……” 云潇脸一红,连忙瞪了她一眼。 小婉瘪瘪嘴,情绪依然十分兴奋,“小姐,这是大喜事,让王侍卫速速回去向三爷报喜吧。” “小婉,不要声张。”云潇敛去笑意。 “小姐,我知道你怕人知道,怕有人害您肚子里的孩子。”小婉明白小姐的心思,上次被害,那孩子去得凄惨,小姐也差点失去性命,所以,这次要低调,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像上一次一样,孩子还未出生就会被害死的。 “修岩师姐,请为我保密,怀孕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至少在今夜不要声张出去,云潇此刻已然生出逃走的想法。 她要保护好这个孩子,尽快带着孩子躲起来。 自己的性命可以不必在乎,心甘情愿的奉献给心爱的夫君,陪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但是,她在乎这个孩子,孩子得来不易,是上天赐给她的心肝宝贝,比她的性命还重要,决不能把这个孩子带入宫中危险之地,枉送了小小性命。 “放心,我替你保密,不会跟人乱说的。”修岩不明白云潇为什么会把怀孕之事瞒下来,但她还是答应了为她保密。 “这个孩子是我的命,我要不顾一切保住这个孩子安全降生,抚养他长大成人。”云潇眸中隐隐浮动着一抹坚定的意念。 “你不要太紧张,轩公子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个孩子会平安降生的。”修岩从床边站起身,看着躺着的云潇,欣然笑了笑,“我去给你配一副保胎药。” “修岩师姐,谢谢你。” “你这话就外道了,我们是好朋友,你怀孕了,我也跟你一样高兴不是?”修岩回眸笑道,推门走出,去药室配药去了。 云潇回到篱楹小筑,午间宴席还未散,餐厅里人气很盛,两张桌子都坐满了,轩辕睿与云风瑾交谈甚融。谈国事,谈治军,谈经商,谈风雅,越谈越欣悦,一杯一杯饮酒,越喝越高兴,两人都喝过了量,大臣们有几个也喝迷糊了。 第298章 走暗门 “皇上,别喝了,兄长也别喝了。”云潇过席劝道。 “小……妹,今天跟皇上喝、喝得痛快。”云风瑾眸中泛红,手中的酒杯往外直洒酒。 “瞧你们的样子,都醉了。” “没……没醉,潇儿,朕高兴。”轩辕睿又端起酒杯,向云风瑾劝酒,“兄长再喝一杯,改日,你入京,朕要你重掌军权……” “还喝啊?”云潇硬是夺下轩辕睿手中的酒杯,强令,“肖义撤席。” 不用撤席,肖义把皇上扶走宴席就散了,侍卫们把国舅也扶到客房安置好。 “潇,潇儿……跟朕回京,朕要回京……”轩辕睿醉醺醺的把云潇压在床榻上,携着酒气亲吻一阵,没过一刻钟便搂着她睡着了。 宿醉之榻,睡梦沉沉。 云潇捧着他的脸哭泣半晌,痛楚吻别,依依不舍他的深情爱意,可是无论有多舍不下这份情爱,为了腹中来之不易的孩子,云潇逃离的意念依然像洪水爆发不可抑制。 这一世,她注定要欠他这份真情,辜负他这份宠爱了啊。 “睿,对不起,孩子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带他回宫涉险,我要带着他远离皇宫,独自把他抚养成人,希望你不要太难过,好好治理国家。” 云潇擦干泪水,轻手轻脚下了床穿戴整齐,开始实施逃离计划。 “小姐,要带那件衣服?” 小婉很紧张,云潇却显得很镇静。 “带些不惹眼的,把换洗的衣服穿在身上,其余任何东西都不带,原样放置,空手出门,不要让人怀疑。这一路可是要马不停蹄拼命的逃,带些食物在路上充饥。” “又不能拿包裹,怎么带食物呀。”小婉犯了愁,篱楹小筑有侍卫把守,拿个食盒大摇大摆的出去太招眼。 “把食物装到锦盒中,打着送给慧竹师太礼物的幌子带出篱楹小筑。” “对呀,小姐,你的脑筋转的真快,我现在就去厨房。”小婉豁然。 “别忘了带些咸菜。” “我知道该带些什么,已经逃过一次,有经验。”小婉拿出两块干净的丝锦放入袖口内,装备包裹食物带回来。 小婉去厨房不大工夫就回来了,把食物装入锦盒一切准备就绪,云潇让小婉招来肖义。 要逃,没有马车可逃不远。 第一步,先把小顺子派出去,赶着马车在半路等着,还必须让肖义不起疑心。 “娘娘有何吩咐。”肖义进来见礼。 “肖义,明天就要回京了,如今秋月和夏篱都不能服侍我了,我身边贴心的侍女只剩小婉一个,在宫中没有几个贴心的不行,让小顺子去襄城把小麦黄接来,带回宫做我的贴身侍女。你派人帮着小顺子套好马车,让他快去快回。” 云潇嗓音平缓的布局跳跑之计,首先不可令肖义有所察觉,多争取一些时间逃得就会越远一些。 庆幸的是,小顺子能在众目睽睽下名正言顺的把马车赶出篱楹小筑,多亏得那日事先埋下麦黄这根暗线。 “微臣立即派人给小顺子备马套车,让他早去早回。” “皇上睡得沉,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我趁此空闲去静慈禅院跟慧竹师傅道别。” “微臣派王侍卫小队护卫娘娘。” “皇上明回京的行程你要仔细安排好,尤其是安全护卫。”云潇想吩咐肖义几句以后要用心照顾皇上之类的话,但觉不妥把话咽了回去,痛楚隐在心底,心如撕扯一般碎裂疼痛。 “微臣一定安全护卫皇上和娘娘抵京。”肖义道。 云潇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强抑分离的泪水。 “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能再来青竹岭,我要在静慈禅院跟师太多呆一会儿,皇上醒来派人到静慈禅院告知我,我立即回来,如果皇上晚餐时还未醒来,我会跟师太一起用斋饭,你们不要去打扰我。” “微臣遵命。”肖义了然皇上和皇后跟慧竹师太情意深骛,也就没多疑。 小顺子赶车离开了篱楹小筑,云潇也动身来到翠竹庵静慈禅院,命跟来的几个侍卫在禅院门外守候。 慧竹师太尚未回庵,修岩和尼姑都在忙着晾晒药材。 云潇把修岩叫到禅房中,向她透露了自己身份。 “修岩,可知道公子的真正身份?” “小尼猜想……轩公子的身份定是尊贵无比。”修岩心细,据近些时日观察,暗底下已经猜测了很多版本,轩公子是大将军、一品大臣、皇亲国戚、或者是郡王世子。 “他是当今皇上。”云潇道。 皇上?啊?! 修岩闻言惊诧万分,还真没敢往皇帝那里猜测。 “那你是……”休岩猜测,轩公子是皇上,云潇定是皇妃无疑。 “三爷是皇上,我家小姐就是皇后娘娘。”小婉道出云潇的身份。 “是皇后娘娘?!”修岩很是吃惊,看着云潇突然感觉很紧张,想向她施礼觉得太生分,不施礼又觉得不够尊敬,一时愣怔着不知如何面对。 “我离宫多日已经违宫规,宫规森严,回宫怕是免不了要被惩罚,今日得到大臣透露的消息,太后要背着皇上赐我一死,以正宫闱。”云潇幽幽道出自己面临的险境。 “啊!”修岩闻言脸都吓白了,“那……你还要回宫?” “为皇上必须尽快回宫理政,可我不回宫他也不会回去。我不怕死,但是,腹中这个孩儿不能死。”云潇轻抚着自己的小腹,目光倏直的邃向修岩,坚定道,“因此,我决定不回宫。” “嗯,小姐不能回宫。”小婉点头赞同,转向修岩恳求道:“修岩师姐,求要帮帮我家小姐逃走,小姐回宫性命不保啊。” “云潇,朋友一场焉能见死不救,小尼帮你逃。”修岩同情云潇在宫中的不幸遭遇,愤恨太后的狠戾杀戮,决定帮助她逃离。 “多谢修岩。”云潇感激的拉住修岩的手,“侍卫们在门外守着,不能从门走出去,师姐,可有梯子?我翻墙出去。” “不用翻墙,从暗门走。”休岩透露了禅院的秘密。 “走暗门?” “嗯,跟我来。” 修岩带领云潇一行转到后院打开静慈禅院的秘道暗门,云潇出了静慈禅院,几人穿行竹林到山下。 在青竹岭住了近半年,各条道路早已摸透,穿过一片竹林,看到了一条小路,小顺子早已等在这里。 “夫人,你们总算来了,都急死奴才啦。”小顺子已经等得有些发慌,见两人出现了,急忙从车上跳下来。 “快驾车走。” 云潇和小婉上了车,小顺子驾车就走。 “夫人,皇上已经知道晟王爷藏身的山谷,山谷那边已经不能住了,躲到襄城还是回京城?”前行不远处是个叉路口,小顺子先把方向定好。 “哪里也不去,向南行驶,以最快的速度向南走,一直向南,白天晚上马车都不能停下来。”云潇胸有成竹地吩咐。 “连轴转?”小顺子打怵的直翻白眼,没听说过有这般玩命赶路的。 “对,快马加鞭,全速前进。” “不停歇马要累死的。”小顺子心里叫苦,马受不了,人不睡觉也受不了啊。 “马累了换马,人累了换人。” 云潇见小顺子苦着一张脸,立即安抚安抚,“小顺子,若是累了,我和小婉替你赶一会儿车,你到车里睡一觉歇息歇息,总之,一口气跃过长江我们就安全了,江南是晋国,皇上不会去邻国挖地三尺的大肆收查。” “娘娘,奴才就是累死也不须娘娘劳累分毫,奴才能坚持住,一定把车驾到江南区。”现在的小顺子比刚出京城的时候成熟一些,胆子也大许多。 “驾!”小顺子挺挺腰板,扬鞭狠抽两下驾辕马,马车疾速向前驶去。 轩辕睿醒来之时已月上竹梢,见云潇不在身边,披衣走下阁楼,在楼下厅堂里只见到肖义,诧异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皇上,娘娘不,微臣来内院守候皇上。”肖义起身颔首。 “这么晚了,潇儿去哪里了?” “回皇上,娘娘午后去了静慈禅院,说是跟慧竹师太一起用晚斋,王卫跟随护驾,请皇上放心。” 轩辕睿了然,把手伸进肖义擎起的衣裳袖子里,低声吩咐,“去静慈禅院,朕也去跟慧竹师太道个别。” “遵命。” 肖义服侍皇上穿戴整齐,皇上前往翠竹庵,侍卫们倾巢出动跟随护驾。 慧竹师太傍晚时分就已经义诊归来,此时与往日一样在药室研究医术,闻小尼来报轩公子来了,连忙出室相迎。 两人落座于禅院正堂,师太命小尼奉茶。 轩辕睿端起茶杯,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潇儿因何没露面,她在忙些什么,在抄经文还是在诵经? “师太的大红袍果然香醇,难怪潇儿在您这儿搅扰到现在还不愿回去。” “云潇?”师太摇摇头,“云潇不在我这儿?” “嗯?”轩辕睿诧异,扬起眼帘看向慧竹师太。 “听小尼说,云潇今日来过两趟,只因贫尼去山下义诊未归,让她扑了空。” 轩辕睿闻言呼吸一窒,浑身的汗毛孔倏然紧竖起来,“师太,潇儿……不在你这里?” “潇儿不在。” “她去了那里?” 轩辕睿腾然立起身,急躁迸出一句。 “嗯?云潇不在篱楹小筑?”慧竹师太感觉事情严重了,“修岩,云潇今日两度来访,究竟是怎样情形?何时离开的?” 第299章 乌蓬镇 “师父……” 面对皇上的异样情绪,修岩心里早已哆嗦不已,已然失去往日的沉静如水。如今云潇已离开,不用瞒云潇怀孕之事,全盘托出:“小尼不敢隐瞒,云潇午时来的时候突然晕倒,小尼为之诊脉,诊出怀有身孕。” “潇儿怀孕了。”焦急中的轩辕睿盯向休岩,眉峰不禁掀起惊喜。 “小尼诊了几遍脉,确定是喜脉,可是,云潇怕人知晓,不许小尼声张,连保胎药都没喝便急匆匆返回篱楹小筑,午后她又来了,小尼忙着凉晒药材,没顾上陪着她,云潇见师父不在就离开了。”修岩低着头,极为恭敬的回话,额头沁出的虚汗显示出她极为紧张。 “传守门侍卫。” 王侍卫被传进来问话。 “王侍卫,夫人可曾回去。”肖义问。 “属下等一直坚守在门外,夫人进去后并未离开。” “快在院子里找找。”云潇未出院子,慧竹师太焦急起来。 “是。”尼姑们连忙四处寻找。 休叶带着小尼姑们转了一圈回来禀报,“师父,后院的竹梯子平日都是平放着的,不知何时立在墙头。” “三爷,夫人定是从墙头离开的。”肖义道。 “唉!” 轩辕睿叹气,云潇的离开让自己这些时日处心积虑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然云潇为何突然离他而去,她是因怀了身孕,怕再次失去孩子,为了保住腹中之子不愿和他回宫,便惊慌失措的离开了。 “为何要逃离,难不成不信任我会保护你和孩子平安无事。”轩辕睿无奈自语,一时间喉咙酸哽,又急又气,又焦急又担忧。 肖义想起午后的诸多事情,幡然而悟,“三爷酒醉睡下后,夫人命属下让小顺子赶着马车去襄城接小麦黄,想必小顺子和那辆马车也在夫人出逃的算计中,从午后到现在四个时辰过去了,快马放出去,怕也行出百八十里。” 轩辕睿颓废的斜身动作差点撞翻身旁的竹桌,双手拄在桌面上,怒目瞪向肖义,情绪甚是失控。 “肖朕酒醉,你为何不用心关注皇后的安危,竟疏忽她在外逗留许久。” “皇上恕罪,微臣保护不周。”肖义见皇上自露身份,也不再忌口,跪下,自责万分的请罪。没想到自己在皇上身边一向精明于事,今日却中进皇后的计策中,竟然为皇后的逃离安排马车,稀里糊涂的做了帮手。 “还不快追,一定要把人追回来,皇后身怀有孕流落民间,朕不放心!”轩辕睿沉声低吼。 “遵旨。” 皇上?休叶闻听皇上和皇后一词,惊讶的在旁重复一句。 慧竹师太也大为吃惊,轩公子竟然是当今皇帝?! 轩辕睿方才回过神,见在师太面前说漏了嘴,擦擦脸颊上的泪水,向慧竹师太躬身一礼,彻底坦白身份,“师太,朕是东宸皇帝,请师太恕朕隐瞒之罪。” “阿弥陀佛,皇上,贫尼有礼。”慧竹师太躬身打揖。 “师太无须多礼,朕去追赶潇儿,若潇儿回来,请师太一定要留住她。” “皇上放心,如果云潇回来,贫尼派修岩和休叶两个人形影不离的跟着她,不会让她再离开青竹坡。” “多谢,朕告辞。”轩辕睿抱拳一礼,一甩白衣大氅,转身匆匆而去。 马车不休止的向前路飞奔,车篷后蒙了一层灰尘,早晨下了一场雨,把车蓬上的灰尘冲刷干净,到了晚上车蓬后又是一层尘土。 云潇潇心情抑郁不畅,在马车上蜷成一团,迷迷糊糊一直在睡觉,小婉被颠簸的早已没了精神,小顺子驾着马车,几日下来已经困乏不支,终于到达江边。 三个人疲惫的下了车,长江气势磅礴的横在面前。 云潇站在江岸,看了看波涛东涌的江水,低沉命令,“小顺子,马解辕牵一边去吃草喂饱,马车推入江中。” “啊!推江里?没了马车怎么行路啊?” “这辆马车太惹眼,很容易被皇上派来的人发现,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哦。” 小顺子明白了她的心思,“奴才即刻把马车掀到江中。” 轰隆隆……马车翻滚下江堤沉没水中,小顺子累的爬在江边喘息。 看着马车眨眼沉入江中,云潇顿时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楚,眼眶中窝了一汪泪水。 “到了江南,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各自装扮一下吧。”从江中转开目光,低声吩咐。 “是。” 三个人在江边装扮一番,小顺子上唇粘上短胡子,带上一个土灰帽子,一下子显得老成许多;云潇把脸抹黑点花,描粗眉毛,画厚嘴唇;小婉也描条粗眉毛画花了脸蛋,一盏茶的时间三人已经面目全非。 小顺子牵过吃饱的马,小婉挽着包袱,扶着云潇潇走向渡口。 云潇心中忽感一阵悲沧,似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丢弃在身后,忍不住向后望,心里清楚,这次的离开也许是两夫妻一辈子的分离。 腿沉重的抬不动,猛然转身双膝一曲,面向北方跪下,叩下三个诀别的头,“对不起,对不起!” 小婉和小顺子也随她跪在地上叩头。 云潇凄然泪下,泣道:“夫君,为了孩子能够活下来,为妻背弃爱情离你而去,愧对夫君的深情挚爱。夫君付出的种种,为妻今生无以为报,倘若来生有缘再相遇,定留在你身边,伴你走完一生,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小婉见小姐痛楚不堪的跪着不起来,忙上前搀扶,“小姐别哭了,瞧着脸都哭花了。” “小婉,我是不是太绝情?”云潇目光忧涩,含着眼泪茫然的问。 “奴婢知道小姐两头为难,三爷对小姐好,小姐舍不得离开三爷,为了腹中的孩子能活下来,不得已才逃出来的。”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竟然抛下相亲相爱的夫君。 希望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与他相守终生白头偕老,可他是皇帝,江山社稷早已困住他的自由身,他将终身为此而坚守在皇宫之中,云潇曾经憧憬的美好生活已经化为泡影。 倘若腹中没有孩子,定然为爱相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即使为此丢掉性命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但是此时腹中孕育着一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必得万分珍惜这个天赐的宝贝,决不能伤害他分毫。 现在的皇宫中,已经有众多对皇上充满占有欲的女人,宛若一大锅煮熟的水饺翻着诱人的水花,随时潜藏着妒忌算计的危机,皇宫不是一个适合孕育孩子的地方,万不能拿自己孩子的生命去冒险。 可夫君的情意如此深刻,竟以江山为砝码感化自己,而自己却绝情的逃离,这次夫君将会伤透心。一旦跨过长江,自己与他便不会再见面,再也不会有那般温柔男人的宠爱,孤独一人生活一辈子,唯一安慰的是腹中之子。 铺天盖地的思念忽然间动摇了云潇逃匿的决心,想返回去道歉认错,乖乖地守在他身边相守到死,可是又害怕孩子再一次在腹中夭折。 这个天赐的爱子不可再次痛失,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 老天爷因何会如此残酷的惩罚人折磨人,让人陷入难舍难离的抉择中,无情的抛弃心爱之人,那是心如刀割的痛。 “不辞而别,弃他而去,他会伤心的。”云潇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三爷会明白小姐的苦衷会理解您的。天色已晚,快过江吧,倘若天黑下来渡口便无船过渡了。”小婉安慰,扶起云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吩咐小顺子,“小顺子,去雇一条船。” 小顺子到渡口雇了一条船,把马先牵上船,小婉扶着行尸走肉般的云潇上了船,三人一马渡过长江。在长江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小客栈,小婉把云潇扶到房中歇一夜。 云潇彻夜难眠,思念的泪水不断线,躺在床上痛楚一夜。天亮了,眼泪也流干了,起床时似乎比进客栈时清醒许多,可眼睛却肿成两个水泡,不化妆也走了模样。 小顺子出去置了辆马车,三人坐着马车离开江边,向东南走了几十里的路,接近中午时分停歇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乌蓬镇,临近夏口码头,两条小河纵横全镇。 小桥流水,乌蓬小船,水上家居,一个江南水乡小镇,与家乡截然不同的景色,给人以完全清新的感觉。 云潇决定先在这个小镇落脚,由于没定下是否要长期在这里居住,不急着置办房产,先租个小院子住下,待熟悉环境后再选合适的地方安个家。 客栈掌柜介绍一处租房户,房东是一个小里长,管着桥南这一片七十多户人家。 里长见三人年纪都不大,没什么大忌讳,再加上云潇是以高价租他这个院子,里长倒是觉得来了财神爷,很痛快的就把房子租给她。 房子是里长兄弟的房产,跟里长家一墙之隔,里长兄弟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尚未成年,里长把小侄子接到自己家抚养,把兄弟的房子租出去,弄点活钱贴补贴补家用。 第300章 画像 小院子不大,全部建筑只有正房五间,前院有三四丈(十多米),后院很窄,只有一棵大树之距,云潇走进房,第一眼便见到一张老旧的床,这屋子太昏暗,家具也都太过简陋和老旧,让人住着不舒服。 “小顺子,请人重新装修屋子,墙壁顶棚和地板全部换掉,然后买一张上好的床,屋子里的东西也要全部换掉,置些上好的家具。” “是,夫人。” 小顺子立即请人搬出旧家具,装修天棚地板,好在有足够的工匠人手,不到两天便装修完工,小顺子又出去置办来新家具,床帐幔帘也请人来布置停当。 小婉收拾房间忙活了半天,各处都妥当了两人也累得够呛。 云潇的思绪一直稳定不下来,除了在床上睡觉就是兀自在院子里看树叶望云彩。 这一日,小婉让小顺子出去购置几件厨房用具,可小顺子出去没一会儿突然跑回来,还慌里慌张的插上了院门的门栓。 “夫人,夫人!” 他急急奔到房中,把小婉手中的茶盘撞到地上跌碎了,哗啦啦一阵乱响,茶水溅了一地。 “小顺子,你不会走只会跑路。”小婉撅着嘴,嗔怒地瞪向他。 小顺子没工夫搭理她,进屋禀报,“夫人,三爷找来了。” “啊!?”云潇惊诧万分,手里扇风的扇子差点落地。 这么快,他就跟来了? 小婉顾不上一地的碎瓷片,跨过满地茶渍凑过来,“是三爷亲自来的?” “不是,是王侍卫带着几个人穿街过巷一户一户的查找,还拿着画像,赏银万两。” 不是他亲自来找,云潇松了口气,自己背弃诺言没有相守在他身边,今生今世也无颜再见! “小姐,王侍卫他们还拿着画像。”小婉焦急的提醒。 云潇也在担忧这个,焦急中看到小顺子的那撮小胡子,这才略略稳了稳过速的心跳,“别慌,幸亏我们来的时候都化了妆,这几天我和小婉一直没出门,没人见过我们的真面目,小顺子一直粘着胡子,扣着一顶帽子,即使有画像周围的邻居也不会认出我们,只要王侍卫见不到我们本人就没事。” “他们要找到门上怎么办?”小婉依旧很惊慌,一旦堵到门里那可露馅了,三个人只能乖乖跟着王侍卫回去见皇上。 云潇皱着眉头想了想,没别的办法,只有躲一躲了,“小顺子,从外把大门锁上,人呆在院子里别出去,有人敲门我们就从后门溜出去躲一阵,待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 “是。”小顺子哆哆嗦嗦的出去锁了前门,从后门进来插好门。 当晚没人找上来,第二天有人敲门了,果然是王卫的声音。 “有人吗,请问有人吗?开门。”王卫用力敲了几下门。 “王侍卫,锁着门呢。”一个侍卫提醒王卫,王卫低头看了看门上的锁,吩咐道,“去邻居那边问问这一户。” 门里三个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快走。”云潇悄声用口型命令小顺子。 三个人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扔下一个空院宅子。 王卫很认真,一户都不放过,找到里长问明锁门这户的情况。 里长瞄着三张画像,画像上的两个漂亮女人挺陌生没见过,租房子的夫人和那丫鬟没画像上的美女那么漂亮,人数倒是蛮符合他们要找的人,不过,里长是个比较保守的人,找个夫人悬赏上万两,那位夫人定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女人,万两赏银拿回家怕是要遭祸端,还是赚点小钱安生的过日子稳妥。 兄弟的房子租了个高价,这是个难得的生财机会,里长不愿意让这个满意的租户被人找回去,所以,不管租房子的女子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夫人,里长只说自己兄弟的房子没人住是空户,打发他们走了。 云潇到镇西的庙里藏了一天,天黑下来才敢回来,里长见这边屋子里掌了灯,出了家门溜达过来。 “小顺子,开门。” “谁呀?” “我是房东。” “哦,里长来了。”小顺子去开了门,把里长让进来赔笑,“里长大人,我家夫人今日上香还愿方才回来不久。” “难怪一整天锁着门。”里长进到厅堂甚为惊讶,自家的房子完全变了样子,新屋棚新地板,墙壁也粉了白,铮明瓦亮的,满屋子都是些高档家什,看样子很值钱,这要花多少银子啊! 里长心里暗自欢喜,看来他们是要在这个房子里长期居住,这么高的租金,若住一年就顶于住两年,如果他们走了,说不定还能留下这些上等家具和贵重的摆设,真是赚到了呀。 “里长大人,这些旧家具是留是卖您做处理吧。”小顺子见到里长第一件事是把院子里的旧家具推给房东处置,满院子的旧家具看着就堵心,又不敢把房东的东西扔掉,还真没地方搁置。 “好好,待明日我派人来搬走就是。”里长的态度很随和。 “多谢,多谢。”小顺子去了一块心病。 云潇和小婉躲在内室没敢出来见客,里长也没计较,倒觉得她们是良家女人,跟小顺子说了白天把那伙人打发走的事儿,让他们安心住下。 “有劳里长大叔关照,小顺子,取五十两银子谢过里长大叔。”云潇在内室里说话了。 里长房东虽然是个芝麻小官,可也是市井小市民,从这个小院子房间里那些简陋的家什可以预计到,里长家里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富裕,见到银子一定欢喜。 小顺子取了银子递给里长,“我家夫人谢过里长的关照,这些银子请里长收下。” 云潇嫌小顺子话说的不透亮,隔门向里长说道,“里长大叔,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银钱为小安身为大,小女子出门在外,无依无靠,还望里长大叔日后多多关照小女子主仆。” “夫人客气了。”里长诧异的接过沉甸甸一包谢银,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摸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这些银子足够买下这个院子里的一间房了,这位夫人出手大方,定是个有钱的主,里长连忙打保票,“夫人尽管安心住下,有本里长在,邻居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云潇要的就是里长的这句话,“多谢里长大叔保我主仆平安无事,小女子感激不尽。” 里长客气两句,揣着银子乐滋滋回了自己的家。 离开自己的夫君一个人独自出门在外,又没有侍卫的保护,云潇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小顺子从小便是太监,年纪轻没有多少男子气,而且在宫里长大,出宫后没见过几天世面,遇到大事定是不中用。 家里没有一个要硬的男人支撑门户定要受人欺负,现在有里长实心实意的护着,云潇有了些许依赖,不想置房搬家,就在里长的房子里悄悄住下来。 怕有人认出自己,云潇不敢以真面目出门乱走,况且肚子渐渐出怀行动也不便,只好窝在家里,帮小婉做些简单的活计。 小婉洗菜,她帮着切菜,小婉洗衣她帮着晾晒,小婉收拾屋子,她帮着抹桌面擦花瓶。 小婉怕小姐累着,总是禁止她动手。见小婉一个人做的辛苦,云潇大着胆子让小顺子回襄城,待天黑后悄悄潜入小麦黄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小麦黄给接到江南。 小麦黄一来,大半家务都让小麦黄去做,小麦黄从小没娘是个自立的苦孩子,干活干净麻利,云潇对她很满意。小婉只负责做饭沏茶,有了闲余时间,小婉变着法的为云潇做好吃的。 一晃悠便过去了三个月,春天里天气暖和起来,云潇的肚子也鼓起来了,在屋子里呆着发闷,就在院子里养几只小花鸡。 一把米撒在地上,小鸡们奔过来抢着啄食,云潇坐在院子里看着,觉得也很有趣。 摸着自己鼓起的肚子,云潇翘着嘴角暗暗欣喜,今生自己的肚子里还能怀着一个小孩儿,这真是不敢想像的事情,定要万分珍宝着爱护着。 想起孩子生下来要穿衣裳,应该准备一些孩子需用的东西,云潇让小顺子买来些上等的衣料,亲手为孩子缝制衣物。 做了小被子又做小褥子,里衣儿外衣儿一件一件的做了好多套,可爱的小衣裳都堆满了床,云潇喜欢为自己的孩子做衣裳,整日不住手的忙活着,做得非常精致。 “哎呀!”一不小心针扎了手指。 “小姐,您又跑神啦,又想三爷了?”小婉过来半真半假的挪揄小姐。小姐做事不专心,做着做着眼神就呆了,做活的针时常往手上扎,小婉已习以为常。 “没有,这辈子也见不到他了,还想他作甚?”看着细嫩的指尖上冒出一滴鲜红的血,像一粒红宝石,云潇把手指放倒嘴里吸了吸,沉眉落目的看着针线想心思。 “还没有?眼圈都红了,准是在思念三爷。” “小婉,不知道三爷现在过得可好,有没有人好好的照顾他……”云潇心里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