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寇》 第一章 凌乱 湛蓝的大海上波涛起伏着,不停的轻轻拍打着船体,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向远方望去,海天交汇成一色,分不清何处是海还是天,高悬在天空之中的太阳努力的将炽烈的阳光撒到这片大海上,使得海水泛出粼粼的反光。 偶尔会有几只海鸟出现在天空之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尖利的鸣叫声之后迅捷的冲向水面,叼起一条小鱼或者小虾,眨眼间又欢快的舞动着翅膀再次冲回天空,在海面上偶然还会有一群群的飞鱼奋力跃出水面,在空中滑翔一段距离之后,重新落入海水之中。 海面上风不大,海面上虽然波涛起伏,但是并不显得十分汹涌澎湃,这一切交汇成一副极美的图画,但是唯有一条陈旧的双桅木帆船却有些破坏了这种大海特有的美感。 这是一条陈旧的中式帆船,在两幅破烂不堪的竹篾船帆的推进下,缓缓的行进在这片大海之中,木质的船体黑乎乎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木色,靠近水面的船板上还生着许多藤壶,上面偶尔还夹杂着几个海虹,更使得这条船看上去显得笨拙而且迟缓! 船面上散放着乱糟糟的绳索还有一些堆放在甲板上的破渔网,更使得这条船看上去肮脏不堪,但是却没有人去关注这些事情,一些身穿破旧灰色或者黑色衣服的人表情麻木的来回在船只上走动着,不时的调整一下船帆,控制着船只的航向,却很少有人抬眼去看一眼这海天一色的美景,一切在他们这些人眼中,都早已习以为常了。 但是这会儿,显然船上发生了点什么事情,几个人围在船舷的一侧,低头在看着什么,相互间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事情。 一个看上去身材高大,肌肉结实的年轻人赤裸着上身躺在船舷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出了一条条的血口子,肢体的皮肤似乎长时间泡在海水之中,泛着白色,上面出现了不少的褶皱,他的身下还有一滩水,很显然他是刚刚从海水中被这条船上的人给捞到了船上,而且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一个凶巴巴的黑汉低头看着船舷处躺着的这个昏迷之中的年轻人,轮开了巴掌,重重的朝着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抽了一下,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过之后,年轻人的头摆动了一下,年轻人脸上立即留下了一个巴掌印,也使得这个年轻人猛然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被脸上的刺痛刺激的渐渐开始恢复了一点神智,呼吸也粗重了起来,但是他却还是没有立即睁开双眼。 这时一个留着一撮小山羊胡的黑瘦老头,从船尾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说道:“都咧开点!这个人估摸着是渴晕了,灌他一碗水估摸着就能醒过来了!” 几个围在年轻人身边的汉子们嬉笑着让出位置,黑瘦老头蹲在了年轻人身边,将盛满水的粗瓷碗凑到了年轻人的嘴边,一股清水缓缓的开始灌入到了年轻人干裂的嘴唇之中。 于孝天迷糊之中,感觉到一股清冽的淡水进入他的干涸的口腔,凭着原始求生的本能,他立即便开始大口的吞咽了起来。 随着这股清水进入到他的胃中之后,让他火烧火燎的五脏六腑都开始被像是干涸的大地一般,迅速的得到了滋润,各种几尽衰竭的器官功能也立即便得以恢复运作。 直至这碗水全部灌入于孝天的口中之后,黑瘦老头将空了的瓷碗从他嘴边拿开,于孝天还在用他的干裂的嘴唇追逐着这个水碗,似乎远远没有喝足一般,还想继续多喝几口。 可是他的愿望却没有马上得到满足,于是于孝天努力的睁开双眼,想要弄明白眼下他的处境,随着他睁开眼,一道刺目的阳光立即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不得不赶紧又闭上了双眼,在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再一次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活动着开始聚焦在了眼前的景物之上。 第一批映入他眼帘的便是几个皮肤黝黑,头顶上盘着长发,下颌上还留着各种式样胡须的汉子的面庞,而且这些人表情各异,好奇的神色有之,警惕的神色有之,而且他们长相得都比较难看,让于孝天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看到了阴间的厉鬼,赶紧想要坐起来挣扎着后退,躲开这几个黑汉。 可是刚刚苏醒过来的他体力还远没有恢复,软绵绵的四肢还有身体,使得他想要起身的想法未能得以实现,只能继续软绵绵的躺在船板上。 但是天上高悬的那个大太阳让他马上意识到这些人应该不是什么厉鬼,因为据说厉鬼是不可能在阳光下活动的,既然能在阳光下活动,那么他们便肯定不是什么厉鬼,一定是活人了,这让他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还活着! 于孝天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心中顿时一阵狂喜,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于是他赶紧转头朝着四周打量,观察他所处的环境。 但是紧接着映入他眼帘的场景却让他更加凌乱了!乱糟糟、脏兮兮的船甲板,还有那两面破烂的竹篾编制的船帆,还有船首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锚以及用来升降船帆所用的木轱辘无不表明,这是一条不折不扣的中式古帆船,而且他身下的船身还在上下起伏着,说明这条船正在海上航行,周围除了天上的白云和偶然出现的几只还秒之外,他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随着他看清了所处的环境之后,便又将注意力投在了围在他身边的这些人身上,只见这些皮肤黝黑,身材低矮的汉子们,各个都穿着灰色或者黑色的古式服装,怎么看都像是正在拍一场古装电影抑或是电视剧,只可惜在船上却看不到一部摄影机和任何代表着现代的物品,看罢了此情此景之后,这些人还有这条式样陈旧古怪的帆船,让于孝天暂时思维有点短路,脑子里面像是灌入了一缸浆糊一般,一时间搞不清他的状况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先道声谢,然后顺便问一下状况,可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因为长时间在海上漂泊,缺水加上大喊大叫求救,造成了他暂时性的失声,干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于孝天稀里糊涂的时候,一个凶巴巴的黑汉,忽然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用刀片子拍打了一下于孝天的腮帮,大声喝问道:“小子!快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漂在海里?不老实说的话,小心你彪爷一刀剁了你!” 于孝天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便更是彻底晕菜了! 思维拉回到几天之前,他在舅舅的反复游说之下,终于没有能经受起诱惑,第一次踏上了他舅舅的那条大飞(一种专用于海上走私的快艇),出海准备跟舅舅跑一趟海上进一批水货手机和笔记本,舅舅答应这趟跑回来之后肯定少不了他的好处,起码让他一年半载不用发愁没钱花了!跑一趟这个买卖下来,起码比他在搏击俱乐部干陪练当肉靶,抑或是暗地里打地下拳赛要舒服的多,收入也多得多! 于是于孝天这才经不住舅舅的劝说,踏上了他的贼船,记得当时出海之前,还满怀憧憬的准备这趟回来拿到钱之后,便立即去将那条他心仪已久的“宪法号”风帆战舰模型散件给抄回来,自己动手制作一条漂亮的宪法号船模。 可是出海之后不久,他们所驾驶的那条大飞便突然间钻入到了一团莫名其妙升腾起的迷雾之中,船上的几部大马力引擎几乎同时熄火,再也发动不起来!更奇怪的是船上各种元器件似乎都同时一起失灵,两个人坐在大飞上面,无助的飘荡在这团奇怪的迷雾之中。 于是困惑之中的于孝天被舅舅指使去船尾检查引擎,可是经过一番检查,却未发现这几台引擎有任何毛病,油路、电路一切正常,但是就是不能启动。 就在他急躁的甩去了上衣,赤膊围着船尾几部引擎上蹿下跳的时候,几台大马力引擎几乎毫无征兆的便同时点火,瞬间巨大的推力驱动着大飞向脱缰的野马一般,狂吼着便蹿了出去。 结果毫无防备的于孝天一个趔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甩入到了大海之中,转眼之间他舅舅便驾着那条大飞冲出了迷雾,再也不知所踪。 就在于孝天落水之后不久,那团诡异的浓雾便很快散去,可是于孝天却在这段时间之中,仿佛被吸入到了什么空洞里面,等迷雾散去之后,他舅舅的大飞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他孤独的在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整整在海面上飘荡了三天时间,最后终于架不住严重脱水和饥饿的折磨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便发现到了这条古怪到了极点的中式古帆船上,看到了这群穿着打扮奇怪的人! 就在于孝天搜肠刮肚想要高清状况的时候,那个凶汉再一次用手中锈迹斑斑的腰刀拍打了于孝天一下,厉声大吼着对他喝问道:“快说!别他娘的装聋作哑!老实说,你他娘的是不是个海贼?凡事了被你同伙给丢海里了?” 于孝天脑袋更晕了,海贼?这年头中国沿海哪儿还能有海盗呀!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于是他急切的张着嘴,虚弱的抬手摇晃着,想要进行解释,但是他依旧是干张嘴,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俺看你还是算了吧,马彪!依俺瞅着这后生弄不少是个哑巴!你这么逼他,也问不出啥东西!还是请东家过来吧!”端着碗的黑瘦老头看于孝天干张嘴,最多只能发出一点呵呵声,却说不出话,于是便对那个持刀的凶汉说道。 “刘老六说的不错,这后生确实像是个哑巴!干张嘴就是说不出话,不是个哑巴是啥?哪儿有哑巴海贼呀! 你们看他的脑袋,弄不好是个和尚,不小心掉到了海里,被漂到了这儿的!”周围另外有人附和着那个黑瘦老头对持刀凶悍说道,还自作聪明的指着于孝天的平头短发猜测于孝天的身份。 “不像不像!这哑巴肯定不是个和尚的!你们瞧!这厮生的又高又壮,还细皮嫩肉的!哪儿有和尚长的如此高壮?别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哑巴少爷,被海贼给绑了肉票,剃了他的头发,拿去索要赎金了!后来估摸着是没讨到赎金,才丢海里打算撕票了吧!”有人马上便接口过去,开始发挥他们的想象力,猜测于孝天的身份。 被众人称作马彪的那个凶汉听罢了之后,仔细端详了一下于孝天,摇头道:“你们这帮家伙别轻易相信这厮!俺看他不像是什么和尚,和尚怎么没烧戒疤? 要知道以前这一带海面上可是有个海贼叫李光头,也剃了光头,专在海上劫船!依俺看这厮肯定是个海贼,弄不好是跟同伙火并,被同伙丢到了海里!或者被逼的跳海了! 不信你们看这厮的手,这厮的拳头骨节上有老茧,说明这厮是个练把式,起码练过拳脚!这样来历不明的家伙留不得,干脆还是把这厮丢回海里拉倒!权当咱们没捞起来过这厮拉倒!” 于孝天听得是又惊又怕,还有点哭笑不得,什么海盗、和尚、少爷!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这些人开口闭口,这说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他所生活的时代,倒是更像是古人的用词,而且他们的说话方式,也大异于现代人,让他更觉得这帮货像是一些古代人。 他有心解释,但是却口不能言,而且他也不会手语,只能躺在甲板上干着急,急的他直翻白眼,忽然间他脑海中灵机一动浮现出了一个名词“穿越”。 第二章 废物点心 当穿越这个词闪现在于孝天的脑海中之后,于孝天只觉得心里面咯噔一下,头猛地一晕,差点没当场又昏过去! 穿越是什么?在于孝天看来,穿越这种事不过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满脑子都是yy想法的家伙,要么纯粹为了yy,自我满足一把,要么是为了编故事骗钱,用以养家糊口编造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东西,这世上哪儿会有穿越这种事? 他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倒是也在网上看过几篇穿越小说,所以对于穿越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了解,虽然之前他从不相信世上真的会有这种事情,可是现在眼前的这种情况,却让他不禁有点怀疑之前的想法是否正确了。 想到这里,于孝天不得不再一次梳理一下自己的记忆,回忆一下他落水时候的那团诡异的浓雾,照常理来说,他舅舅启动大飞冲出去之后,应该马上便发现他落水了,理论上他舅舅马上便会回来救他的,可是他舅舅的船一窜出去,便在也没有了踪影,这根本不符合他和他舅舅之间的关系,要知道他这个不太争气的小舅舅,从他小的时候,便和他关系相当不错,根本没理由不来救他。 即便是退一步来说,他舅舅回来没有找到他,但是这一带海面的航线很密集,过往渔船和货船都很多,按理说天亮之后,很快便可以遇上过路船只,但是实际情况是在他落水之后的三天时间里,他却一条过往船只都没有见到,这也根本不符合常理。 加上他落水的那一刹那,他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好像是被吸入到了什么空间里面一般,似乎在飞出船舷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落入水中,之后笼罩在他周围的那团诡异浓雾便立即消失不见了。 一切迹象现在都表明,他很可能遇上了不同寻常的状况,到底是不是他穿越了,于孝天也不敢乱下定论,不过看眼下他所在的这条船还有船上的人,穿越这件事发生在他身上,却是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几个人围着于孝天争论于孝天到底是不是个哑巴的时候,于孝天忽然间灵机一动,哑巴?这个身份倒是不错! 他现在根本就搞不清状态,看这伙人也不像是什么善类,特别是那个持刀的黑汉,更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好人的话,为何动不动就抄刀子?所以于孝天很怀疑,一旦他开口说错话,一个弄不好,便会被这伙人给重新丢回大海之中。 眼下各种情况不明,他又因为失声造成他有口难言,暂时装哑巴,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虽然他怀疑自己可能穿越了,但是目前为止除了这条船和船上的这些人之外,周围都是茫茫大海,周遭环境根本无法给他提供更多的信息,可以证明他确实穿越了。 即便可以确定是穿越,现在他也无法确认,到底是他穿到了古代,还是这条船和这条船上的这帮人穿越到了现代。 他现在需要时间来拖延一下,先保住性命,留在这条船上,彻底搞清状况再说。 看着周围这帮黑汉们对他警惕而且怀疑的目光,于孝天很有点担心,这帮货不分青红皂白,又把他丢回大海里面去,于是于孝天勉强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了船舷上,两只手学着古人的样子,抱拳连连对周围这帮人作揖,表示他希望留在船上,求这帮人不要再把他丢入大海之中。 这个时候一个身穿一身干净蓝色布袍的男人从船尾走了过来,一路还在呵斥着这些黑汉,令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很快便噔噔噔的走到了人群这边。 于孝天看此人年纪大约有三四十岁左右,下颌和上唇蓄有一副短须,身材稍微比其他那些黑汉高一些,皮肤虽然也比较黑,但是似乎要比那些黑汉们稍微滋润一些,而且体型也稍胖一点,并且从他的衣服上可以看出来,他的穿着要明显好于船上其他那些人,说话气度方面,也显示出他的地位高于船上其他人。 一看到这个男人走过来,围着于孝天的这帮黑汉们都自觉的让出了位置,有人更是赶紧离开,去忙他们的事情去了。 这个男人低头看了看于孝天,上下又仔细的大量了一番于孝天,然后开口问道:“问出来了吗?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那个叫马彪的凶汉赶紧答道:“刘东家,还没问出来,这厮看样子是个哑巴!干张嘴就是说不出话,不过看样子,这厮不像是跑船的,也不像是个和尚,倒是生的白白嫩嫩的,又高又壮,在下担心这厮是个海贼,正商量着是不是把这厮还丢回海里拉倒!” 这个被称作刘东家的男人听到于孝天是个哑巴,于是目光闪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于孝天,这个时候那个黑瘦老头开口对他说道:“东家!咱们这些跑海的都知道,在海上遇上落难之人,要伸手相救,这个后生是个哑巴,虽说弄不清他的身份,但也不能就这么再把他丢回海里面去!东家是个善人,能救人一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妈祖肯定会保佑东家万事平安的!” 这个姓刘的东家肯定是这条船的船主,起码是在这条船上说了算的人,于孝天这会儿尚未恢复体力,可以说暂时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暂时扮猪吃老虎,赶紧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陪着笑脸张嘴呵呵呵的装着哑巴的样子,对这个姓刘的东家抱拳作揖,而且他对那个替他求情的黑瘦老头很是感激,也赶忙给黑瘦老头抱拳作揖表示感谢。 这个姓刘的东家明显犹豫了一下,低头对于孝天问道:“你听得懂余的话吗?” 于孝天赶紧点头,听着这人自称余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姓刘的看于孝天能听懂他的话,于是接着问道:“你是何处之人?家在什么地方?” 于孝天这会儿口不能言,只能装傻,连连摇头。 姓刘的皱了皱眉头,不太满意于孝天的回答,于是接着问道:“你连家都不知道在哪儿吗?那么你可是个和尚?” 于孝天只能继续摇头作答。 姓刘的似乎想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既然不是和尚,为何又会剃了发?真是怪哉!” 于孝天一直以来,都留的是平头短发,但是在这帮人眼中,他这发型跟光头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差异,这让他很有点不爽,短发多舒服!你们各个都留着长发,乱糟糟的盘在头上,就不信你们头皮不痒! 姓刘的这时又接着问道:“你当真是个哑巴?” 于孝天赶忙点了点头,还张了张嘴,嗓子里面只能发出轻微的呵呵声,却不能说话,以此来表示他确实是个哑巴。 “那么你可是海贼吗?” 于孝天心中暗骂,这问的根本就是句废话,即便他真是海盗,这会儿也绝不会承认,何况他还不是海盗,于是他装出惊恐状,赶紧练练摇头否认。 “那么你又是如何落在海里的?……算了!既然你是哑巴,估摸着也没法说清楚!那么余再来问你!你今后作何打算?”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里面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老子现在可是哑巴,你这么问,老子该怎么回答你?既然已经装傻充愣了,于孝天这会儿也只能坚持下去,尽可能露出一脸茫然的神色,目光放到很远处的天际,然后摇了摇头,如果这会儿有个电影导演能看到于孝天的表情的话,估摸着肯定能拉于孝天去当演员,不过这也不能都算是于孝天刻意表演,毕竟这会儿他的处境很诡异,于孝天本身也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这个刘船东观察了一番于孝天之后,又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点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挺直了腰,显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居高临下露出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对于孝天说道:“这么说来,你便是无家可归之人了?而且偏偏你又是个哑巴! 这样吧!余看你也着实可怜的紧,不管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余留你在船上便是,但是你可愿意从今以后为余做事吗?” 于孝天听罢了刘船东的话之后,心中暗喜,知道他刚才的表演已经起了作用,起码这个刘船东暂时不会令人将他再丢回大海里面了,只要他能留在船上,便什么都好说,吃饱喝足恢复之后,待高清状况再做定夺也不算迟! 至于为刘船东做事,这件事好说,他以前在大学退学,踏上社会之后也干过不少工作,干的舒心就多干几天,不爽的话便辞职走人!如果在这条船上能干的话,他便干些日子,如果这船上不好干的话,大不了待到他弄明白状况,船靠岸之后,他便溜之大吉拉倒! 于是于孝天立即便点了点头,算是表示他愿意留在船上为刘船东做事。 姓刘的船主看于孝天点头,便接着又问了于孝天一些问题,主要是有关于孝天会不会驾船或者会干什么之类的问题,另外还问于孝天练过没练过拳脚。 于孝天哪儿会操纵这样的老掉牙的老古董呀!现代的小型单桅纵帆船,他倒是接触过,而且他在退学之后,还在一条货轮上当了几天海员,可是像眼下这条老掉牙的中式古帆船,他还真没有玩儿过。 于孝天虽然从小就喜欢做船模,特别是对于古帆船最感兴趣,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些个西式的古帆船模型,对于中式古帆船,他只是有所了解,并不是很在行,再说了,制作模型不代表着就会操作驾驶这种帆船,至于刘船东问他练没练过拳脚,于孝天出于自保的缘故,于是对刘船东的问题一概摇头表示不会。 趁着这个机会,于孝天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条船,以他对中式帆船的了解,中国沿海一带不能说没有帆船了,但是即便是有,也是一些装了柴油机的机帆船,船上会有不少现代的设备设施。 但是他放眼望去,他目前所在的这条帆船,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一些老家伙,帆索是麻绳,船帆是竹篾编制出来的,上面还破破烂烂补了不少补丁,升降船帆用的是木质的轱辘充当绞盘,船头除了一个铁锚之外,还有一个石锚,甚至于连船上堆了那些渔网,看上去似乎也是麻织的,偶然有些铁器,也都是纯手工打造出来的,而且都是锈迹斑斑。 至于像电灯电线、航行灯、柴油机甚至于尼龙绳之类的东西,毛也没有看到,船上居然挂的是一个灯笼,从头至尾于孝天连一样现代一点的东西都没能在船上找到,可以说这条船彻头彻尾是一条老家伙,按理说如果没有穿越这件事发生的话,这条船在后世肯定会像宝贝一般,被小心翼翼的拉到博物馆保护起来了,绝不可能让这条船再下水航行。 至于这条船的船型,于孝天眼下躺在船舷处,还未能仔细观察,只知道这条船是一条双桅船,长度大约不足二十米,排水量至多三四十吨左右,但是具体到这条船是广船还是福船船型,他就不清楚了,这更加让他怀疑,要么是他穿越了,要么就是这条船穿越了,总之在他印象里,这种老式帆船是不可能出现在现代的。 “嗤!这厮根本就是个废物!留着也是个吃货!”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提溜着把破刀的马彪看于孝天一问三不知,什么都表示不会,于是冷哼一声对于孝天嗤之以鼻道。 刘船东皱了皱眉,似乎也有点不失望,不过最终还是命于孝天先养两天身体,今后便暂时在船上干杂役的活。 于孝天微微扫了一眼那个马彪,心道老子记住你了姓马的,居然骂老子是废物、吃货,现在老子没力气跟你计较,等着吧!有朝一日老子定要你知道,什么才叫废物点心! (今天开始正式上传,不管您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都知道俺寒风的作风,书已经买断,绝不会烂尾或者太监,质量可以保证,您大可放心先收藏起来,如果是嫌太瘦,也可以收藏起来养肥了再看!您的支持便是我的动力!希望留下您宝贵的红票!寒风先行在这里跪谢了!) 第三章 大明走私船 海风吹过船面,在催动风帆的同时也带来了清新潮湿的腥咸的味道,这条陈旧的帆船在海浪中微微起伏着缓缓前行,但是因为海风并不大,而且有点逆风,船只能用侧帆来获得一些动力,保持前进的方向,如此一来船行的速度就很慢,几乎让人感觉船只像是根本没有前进一般。 一条海豚在远处的海面上跃起,然后一头扎入到海水之中,激起一片雪白色的浪花,还有一些水鸟盘旋在船只的上方,不时的冲到船尾,叼起一条小鱼之后又飞快的升了起来,令海面上显露出了一片生机。 更有一条帆船在远处和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交错而过,在海风的推动下,以较快的速度朝北行去,两条船甚至于刚才还相互之间近距离的打了个招呼,显然那条船上的人和刘船主可能相识。 本来在孤寂的大海上,能遇上一条船,双方还相安无事的打个招呼,是件不错的事情,但是于孝天在看到这条船之后,便陷入到了石化之中,露出了一脸悲催的神色,呆坐在船头位置。 他的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面盛的是一碗黑乎乎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做成的饭食,饭香味基本上没有,倒是却有一种猪食般的馊味,让于孝天有点作呕。 不过他不是因为对这碗饭的质量而感到悲哀,而是因为刚才和他们交错而过的那条帆船!这会儿他的心里面拔凉拔凉的,彻底的沉入到了谷底。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条帆船和他所在的这条船形制近似,也是一条双桅木质渔船,这一切都彻底打破了于孝天心中仅存的一点点侥幸心理,事实告诉他,他确确实实的穿越了! 于孝天有一种想要骂娘的感觉,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好还是太坨了!连这种鬼事都能遇上,估摸着比中六合彩的几率都低的事情,居然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仅仅是跟着老舅第一趟出海跑船,便被命运的大手抓起来,一把将他丢到了几百年前,具体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到现在他都没有搞明白,总之是于那团诡异的浓雾有关。 而且通过这两天在船上的生活,从这帮船夫们的口中,于孝天更是大致弄清了他所在的这个朝代,这个朝代乃是大明天启年间!但是因为这帮船夫语焉不详,他只能判断大概在天启初年,具体到具体是天启几年,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搞清。 于孝天端着粗瓷大碗,坐在船头发了一阵呆,开始的时候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团,有点理不清头绪,但是好在他这个人,不是那种动辄就埋天怨地之人,当彻底闹明白了眼下的处境之后,他还是很快从混乱中恢复了过来。 其实于孝天虽然年纪不算大,但是受的挫折却并不算少,大概是他天生性格就比较看得开的缘故,于孝天很少钻牛角尖,往往很快便能跨出低潮,这一次也不例外。 反正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坐在那儿后悔也是白搭,于孝天深吸一口气,暗自在心中骂了一句:该死球朝上,不死还过年!既来之则安之,凭着老子的本事,就不信活不下去! 心里面骂完了这一句之后,于孝天的心情便好了许多,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心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子既然被这贼老天选中丢到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当场淹死,那么今后保不准老子也能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想到这里,他捧起了大碗,凑到嘴边也不管这饭味道如何,屏住呼吸开始大口的朝嘴里面扒拉了起来。 刘船东是个吝啬鬼,出海之后给船上的船夫们吃的饭食很不咋样,饭是糙米饭,但是为了省米,里面又让船上的厨子加入了不少的干薯丝,新鲜蔬菜和肉食肯定是没有的,只是在饭里面加入了一些咸菜,有点咸味儿罢了,至多饭里面也就是再加点干海菜,味道甭提有多难吃了。 船上的人也是分着等级的,作为船主肯定是不会吃这样的饭食的,刘船主自己吃的是专门做的白米饭,而且有专门的配菜,下面的人从舵工到缭手乃至是上斗和碇手,视其在船上的重要性,饭食也有所区别,像舵工这样的重要成员,薯丝饭里面偶尔会给加块咸鱼或者咸肉,地位低的人便只能吃没有荤腥的薯丝饭。 而于孝天眼下暂时算是船上地位最低的人,他在船上的职务是杂役,就是什么都干,而且干的都是杂活,故此他暂时只能吃这种给下人吃的最差的薯丝饭。 于孝天虽然看着这碗饭就觉得恶心,可是他却没有因此便不吃这东西,在海上落水之后漂泊的几天时间里,他的身体消耗了大量的体能,却没有能得到任何营养的补充,导致他在获救的时候,严重脱水而且身体十分虚弱。 所以现在于孝天很清楚,他要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话,身体康健是最基础的条件,所以他顾不上船上饭的味道,只要开饭,便尽可能的吃饱,争取摄入更多的营养,所以这两天来,在他的猛吃之下,原本十分虚弱的身体开始迅速的得以恢复,以至于船上的人因为他吃得太多,笑骂他为哑巴吃货! 于孝天暂时懒得跟那些船夫们计较那么多,只管有饭便吃,有活便干,那刘船主看他的吃饭的时候,颇为肉疼,但是看他恢复体力之后,开始可以帮着船上干活的时候,却又颇为安慰! 别看于孝天在旧时空的时候,身材不算很高,最多也就是普通个头罢了,可是明朝时代的大部分普通人,却因为饮食结构的原因,身材大多都很低矮,所以于孝天在这个时代,个头算是个大个子了。 加上于孝天所生活的时代,食品营养结构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再加上于孝天自小习武,故此他的身体素质很好,也很结实,力气相对船上的这些船夫们,也要大得多,刘船东之所以留下他,恐怕很大程度上是看中了他这副身板,想要白捡一个免费棒劳力罢了! 而且今天让于孝天暗中有点惊讶的是,他发现他的体能在经过两天时间休养之后,非但得以恢复,而且似乎力气较之前的时候变得也更大了一些,船上一些很重的东西,他本来估计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搬得动的,今天却发现真的动手搬起来的时候却并不算费力,这令他很是有点意外。 他本来想要活动活动身手,看看拳脚的力道和速度是否也得以改善,但是考虑到船上的人眼下并不信任他,他已经表示过不会拳脚,一旦施展拳脚的话,肯定会引起船上的人误会他是个海盗坏分子,弄不好再集体决定把他丢海里,那就冤枉大发了! 故此于孝天只能放弃这个念头,并且在船上干活的时候,又故意隐藏了一部分力气,装作干活很吃力的样子,这才没有被船上的人更加对他警惕。 于孝天吃罢饭,收拾了碗筷送到了船尾,船上的人嘻嘻哈哈的叫他哑巴吃货,他也装作充耳不闻,权当这些家伙是放屁,把碗丢给了厨子之后,转身回到了船头,帮忙收拾船头处堆放的缆绳。 通过这两天上船之后的观察,他渐渐闹明白了这条船和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了。 本来他在粗看了一下这条船之后,还以为这条船大概是一条沿海的渔船,船上的这些人都是渔民,可是很快他发现,这条船表面上看上去像是条渔船,船上堆放着渔网,可是船上的人似乎对打渔并没有什么兴趣,即便是看到船边出现鱼群,他们也都熟视无睹,继续驾船朝着南面方向航行,而且这一路上还躲躲闪闪的,尽量避开沿途的海岸线,保持在海岸线的边缘一带。 后来于孝天通过观察还有听船上的人们交谈,才得知原来这条船根本就不是什么渔船,而是打着渔船的幌子,行的是走私的买卖罢了!知道这些事情之后,于孝天不由得有点暗笑,原来这帮人其实就是他后世的同行! 于孝天虽然是学理科出身的,但是不代表着他就对历史一无所知,初高中的时候学校开的都有历史课,于孝天通过这些历史课本,还是学了一些东西的,另外他和很多男人一样,也对历史军事方面的事情平时比较有兴趣,闲来没事的时候也在网上溜达溜达,看一些历史小说抑或是历史军事方面的东西。 故此对于明代历史,他也多少有所了解一些,以他对明朝历史的了解,明代虽然初期的时候还算是比较强大,但是过了中期之后,便开始迅速的衰败了下来。 他对明朝历史了解不算多,恐怕了解最多的也是明末时期的一些事情了,另外他也多少知道一些明朝对于、大海的态度,按理说中国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航海技术都处于世界最前列,在宋元时代,中国的航海业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发展,让西方国家拍马也赶不上。 但是到了明朝中叶之后,情况却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朱重八登基上台之后,可能是因为他是农民出身,太不了解大海,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朱元璋对航海的事情很不感冒,加上沿海开始出现倭患时常袭扰沿海一带,于是朱重八同志干脆便下旨片帆不得入海,并且将此作为祖训沿承下去。 虽然在明成祖时期,朱棣不知因何缘故,居然派郑和七下南洋,创造了中国历史上最宏大的古代远航记录,可是朱棣之后明代再次禁海,结果生生扼杀了中国先进的航海和造船技术,使中国人在大海上的成就,迅速被西方一些新崛起的国家超越,以至于到了万历年间的时候,不管是葡萄牙人还是西班牙人,乃至是荷兰人还有英国人等等都把战船开到了中国沿海。 而大明朝廷乃至官府却对此并没有觉醒,对世界上正在发生的地理大发现时代,充耳不闻,依旧执行着闭关锁国的政策,即便是后期隆庆年间,朝廷稍微放松了一些海禁,但是却也没有彻底改变封海政策。 再之后满清鞑子入关,采取了更严厉的封海政策,于是这两朝一起努力,便彻底的将中国的航海业给扼杀掉了。 所以在这个时代,虽然倭寇之患已经不是很严重了,但是大明却并未彻底放开海禁,于是也造成了沿海不少商贾,为了高额的海上贸易利润,铤而走险冒着被抓的危险,将陆上的货物装船,私自出海贩运到海外。 很显然这个刘船东便是这其中的一员,他利用他所拥有的船只,打着渔船的幌子出海行商,至于船上的这些船夫,则一部分是他的家仆,一部分则是他雇请来的雇员,为他做事罢了。 倒是于孝天现在的身份比较特殊,既不算是刘船主的家奴,也不算是雇佣,他仅仅是个编外船夫,说不好听点,就是这条船打杂的! (今天元旦,是一年的开始,对于所有人来说,也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在此寒风恭祝诸位朋友们阖家欢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工作顺利!大吉大利了!因为下午有事,现在一次更新两章!希望朋友们坚决顶起!拜托了!) 第四章 挑衅 心态决定一切,这句话说的是非常有道理的,在于孝天搞清楚了目前的处境之后,他也仅仅只是愣了一阵,毕竟在他苏醒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所以当彻底弄明白他的处境之后,于孝天并未因此受到多大的困扰,而是开始积极地为下一步做起了打算。 于孝天身上具备着天生的乐观精神,甚至可以说有点阿q精神,这样的情况没有能击倒他,反倒让他又振作了起来。 不就是穿越到了明末天启年间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时代的人能活下去,难不成他这样一个身负后世几百年先进知识,而且身体康健,体格健壮的人就没法活下去不成?在没人注意他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还对天竖起中指,偷偷的问候了老天爷一番。 在这条船上,于孝天暂时的日子过的绝对称不上舒坦,姓刘的船东虽然留下了他,但是并不代表着便彻底信任他,包括船上的部分人,对他也怀有一种不信任的态度。 所以这两三天来,刘船东明里暗里都安排人盯着于孝天,而且不许于孝天轻易进船舱,即便是晚上,只要天不下雨,于孝天也只能在甲板上找地方露宿。 至于船上的重活累活乃至是脏活,船上的船夫都喜欢吆喝于孝天去帮忙干,甚至于连船上做饭的那个李矬子,也总是想作弄一下于孝天。 但是这些事情却并未困扰到于孝天多少,对他来说,一个陌生人对于一个群体来说,被群体多少抵触是正常的现象,只要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是可以被这些人接受的,日子不可能总是这样,他总是会有出头之日的。 至于不让他去船舱睡觉这件事,也正合于孝天的心意,通过这两三天的观察,他发现这刘船主和船上的船夫很显然对于船只的卫生很不重视,其实这条船并没有他最初感觉的那样破旧,只是平日没人去进行打理,所以船体内外显得脏兮兮的,才使得这条船比它的实际年龄要陈旧许多,也正是因为没人关注船上卫生的问题,以至于船上垃圾污垢遍地,舱里面满是跳蚤蚊虫,还时不时有老鼠出没,到处都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 于孝天根本受不了这种环境,他有点想不通,这些人长时间行与海上,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环境,且不说舒服不舒服,单是这样的环境便很容易引起疾病,这帮人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还能活蹦乱跳,也算是难为他们了! 于孝天闲着没事的时候甚至假想过,假如这条船是他的话,他肯定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命令全体船夫对全船进行一次大扫除,彻彻底底的将这条船弄干净,而且还要对船体底部进行清理,铲除掉船体上附着的那些藤壶、海蛎子、海虹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样才像话一些,起码既可以保证船上人员的健康,又能有效的提高船只的航速,但是这会儿于孝天可没兴趣去做这件事,毕竟这条船不是他的,天知道他能在这条船上混多长时间,弄不好一靠岸,他便溜之大吉了,所以爱咋滴咋滴吧! 不让他睡船舱,他正好乐的清净,船甲板上空气清新,也没多少蚊子跳蚤之类的小东西骚扰,晚上还不用听船舱里面的呼噜声和放屁的声音,闻船舱里面恶臭的味道,还能安静的看着满天繁星,利用这时间多考虑考虑接下来他的出路问题。 所以他对于受到的这种不公正待遇,并没有多大意见,也并没有和这帮船夫们过多计较什么,而是将精力暂时都放在了这条船上。 这条船虽然表面上像是渔船,但是实质上还是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改造,船上的船舱被加大了,使得船只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 通过观察,于孝天发现这条船既不像是标准的福船船型,也不像是标准的广船,倒是有点像他曾经见过的一种被称作鸟船的古式帆船的形制。 这艘船船首尖削,呈鸟嘴状,船长大约二十米左右,船宽有四五米,这样尺寸船只的排水量最多也就是几十吨左右,船上有两根桅杆,一条主桅在船的中间位置,另一根桅杆在船的前部,在船的尾部有一个不高的艉楼,是舵工操作船舵的位置,也是船东休息的舱室,而船员则在船舱里面休息。 因为材料或者设计的原因,中国古代乃至是世界古代的海船,长宽比大多都比较大,显得短胖,所以这种船即便是在顺风满帆的情况下,航速也块不到哪儿去。 对于曾经在货轮上混过几天的于孝天来说,这船的航行速度实在是让人有点崩溃,再加上这段时间处于夏季,风向多是东南风,船只朝南航行,处于逆风的状态,船只为了获得风力驱动,要不断的调整航向,在海上走之字形路线,便更减慢了航行的速度。 两三天下来,虽然于孝天不清楚航行的路线,但是也估计出这船实际上走出的距离并不算远。 不过中式帆船虽然有这样的缺点,但是中式帆船的硬帆却有着令人称道的好处,那就是中式硬帆可以比西式的软帆更好的利用风向和风力,同等面积的船帆,对风的利用效率也会更高一点,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中式帆船采用了硬帆,有效的减少了操作船帆的人员数量,可以降低船只的人力成本。 于孝天之所以了解这些东西,是因为他在旧时空之中,本来就是个船模爱好者,从少年时期便喜欢没事的时候动手制作船模,而且他的兴趣也很独特,最喜欢的船模还是古式的中西式帆船各种船模,所以才会对于古代的中西式帆船还是有着相当的了解的。 只是因为条件所限,在他所处的旧时空之中,中国沿海的帆船基本上已经绝迹,即便是还有些机帆船,也很难接触到,就更不用说亲自乘坐一下这种古式的帆船了,如果旧时空里还有这种古帆船的话,估摸着也早就被当古董给收藏起来了,想要实际接触一下这样的古帆船,肯定很难。 故此于孝天之前对于帆船的操作技术,仅仅是停留在模型上面,根本不懂该如何操作这样的帆船。 现在老天爷将他丢到了这个时空之中,恰好又被捞上了这条船,他于孝天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大好的机会,于是当他身体稍微恢复之后,他便开始起身满船乱转,东摸摸西看看,并且亲自伸手帮船夫们干点活,趁机熟悉学习一下如何操作这样的帆船。 可惜的是他这会儿还在装哑巴,不能开口询问,所以目前还学不到多少东西,只能给船夫们搭把手,帮点忙,干一些杂活。 不过于孝天的这种在船上到处乱窜的表现,落在船上其他人眼中,却变成了这个哑巴很勤快,不是个懒汉,而且他也根本不懂操船,于是船上的人对他的疑虑也渐渐的打消了一些,海盗不会操船,那简直是笑话,明眼人一看于孝天便知道他根本没摸过船,说他是海盗,还真就没几个人会再相信了。 所以渐渐的船上的人便对于孝天放松了警惕,不再那么敌视他了,这让于孝天的日子也好过了一些。 只是他的地位还是很低,船上的人看他生的人高马大,似乎很有一把力气,于是便喜欢对他吆来喝去,指使他干这个干那个,粗笨的活在他身体恢复之后,基本上便都交给了他负责。 虽说船上的人对于孝天渐渐放弃了敌视,但是船上也没几个人是好心眼,因为于孝天是个哑巴,而且表现的还有点傻,看什么都很好奇,对于他这样又哑又傻的人,这帮人自然不会放弃在孤寂的大海上找点乐子。 所以船上不少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时候,便想办法作弄于孝天,并且以此为乐,其中最甚的还数那个马彪最过分。 在混熟了之后,于孝天渐渐弄清了船上人员的分工以及身份,这条船带上刘船东在内,一共有十几个人,其中有两个舵工,专司负责操舵,六个缭手,专门负责操作风帆,另外还有两个碇手,其中那个李矬子还兼职做饭,另外一个碇手配合一个上斗,主要负责没事爬上桅杆,进行瞭望和观察。 除了这些人之外,船上还有四个人没什么事干,但是他们的工作也很重要,因为他们都是船东专门雇请来的护船,说白了也就是船只上的专职保镖,负责保护船只在海上的行船安全。 而刚开始时候于孝天被捞上来,之所以会被人误会成一个海贼,便说明了这个时代在海上行船的风险很大,海上肯定时长出现海盗,故此船上才会有这种专职的护船存在,来保护船只的行船安全。 马彪便是四个护船的头儿,这厮性格粗暴,身材矮粗,肌肉比较结实,很显然通一些拳脚,仗着他有点身手,而且又是船东请来的护船头,故此在船上很是有点嚣张。 而且这厮心眼比较坏,可能是看于孝天生得一副好身板,大概是觉得有点自卑,虽然大家已经基本上认定了于孝天应该不是什么海贼余孽,但是这厮还是总是喜欢找于孝天的麻烦。 他仗着会点拳脚,在于孝天身体恢复之后,便以于孝天手上骨节有老茧为由,一口咬定于孝天是个练家子,几次三番的逼着于孝天跟他过招,声称要让他现了原形,非要当着船上众人的面,跟于孝天比试比试到底是他马彪厉害,还是于孝天这个“哑巴”厉害。 这如果是换做放在以前的于孝天身上的话,以于孝天的脾气,肯定不会放过教训教训这个家伙的机会,但是考虑到眼下他的情况,于孝天只能几次三番的忍让,想要息事宁人作罢,这更是让那马彪嚣张了起来,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逼于孝天跟他过招。 于孝天看着嚣张的马彪步步紧逼,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心中暗道:是可忍叔不可忍,叔可忍婶不可忍!姓马的你他娘的也太嚣张了,老子不发威你当老子真是个病猫不成?今儿个不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你他娘的就不知道自己该先迈哪条腿了! 稍微思量一下之后,于孝天暗中打定了扮猪吃老虎的主意,于是陪了一个笑脸,对马彪有样学样的抱了抱拳,然后抬腿向船的中部一块开阔的地方走去,算是答应了马彪的要求,算是正式应战了! 闲着吃饱了没事干的那些船夫们立即便都听闻哑巴应战了,于是一个个都立即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纷纷朝着船中部涌去,甚至连那个刘船东,也跟着众人围了过去,站定之后朝着马彪和于孝天望去。 第五章 扮猪吃老虎 于孝天现在正处在卖萌装傻骗同情阶段,当然不能施展拳脚跟这家伙真的打一场,虽然连连拒绝,但是何奈还是无法避开马彪这个瘟神,这厮王八吃秤砣一般,铁了心要跟他过不去,硬逼着于孝天和他过招,于孝天这才不得不选择应战,这不单单只为了他的尊严,同时也为了他今后在这条船上的日子,他也不能再装孙子了! 其实在于孝天刚上船第二天的时候,他便见过马彪这厮在船上跟几个手下护船卖弄他的拳脚功夫,已经知道了马彪的深浅如何,虽说马彪会一些套路,拳劲和速度也马马虎虎,算不上是花架子,但是也不能算上是什么真正的好手。 于孝天从小一直喜欢散打,后来又练过跆拳道和自由搏击,大学的时候更是学校搏击队的骨干,更是在被迫退学之后,因为生活所迫,在散打俱乐部当过陪练,甚至于还打过几场地下拳赛,虽然算不上是职业高手,但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他的身手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在看罢了马彪的身手之后,于孝天有充分的把握,只要跟他动手,凭借着他身高臂长以及速度和力量上的优势,不用费什么力气,便可以轻松放翻这厮。 但是他在被捞上船的时候,因为已经表示他不会拳脚,这个时候一旦露出功夫打翻马彪的话,难保不会引起船上诸人的误会,所以为了暂时自保,他没法真的和马彪过招。 他不想打,可是马彪却不给他机会,死缠烂打的要和他动手,就连船上的那帮闲的蛋疼的船夫们也跟着起哄,甚至于连那个姓刘的船东也出言,让于孝天和马彪练练。 被逼无奈之下,于孝天稍微考虑了考虑,这才跟着马彪走到了船上一处空地上,陪着笑脸练练跟马彪抱拳作揖表示讨饶。 看到于孝天出来应战之后,马彪露出了一副鄙视的神情,二话不说垫步上前便朝着于孝天打来,于孝天没有还手,一副手忙脚乱的架势进行躲闪,样子极为狼狈不堪。 可是让马彪有点意外的是他连出三拳却都被于孝天狼狈不堪的躲开,看样子于孝天的动作笨拙,根本不像会什么功夫的样子,可偏偏他东躲西藏,愣是避开了他的拳头,这不由得让马彪有点觉得脸上无光,于是也不再对于孝天做什么提防了,双拳抡起开始一味的开始朝于孝天打去。 因为船上场地很小,于孝天一味的东躲西藏并不能完全避免挨上马彪的拳头,于是他装作害怕的样子,双手抱头将双臂夹在了胸前,稍稍弯腰,用一种变形的拳击动作护住了胸腹和头脸部分,模样看上去虽然狼狈,但是却总能恰到好处的挡住马彪的拳头击中他的要害,身体晃动躲闪之间,至多胳膊上被马彪击中,而且他在防御的同时也在步步后退,一直退到了桅杆旁边。 马彪看于孝天退无可退的时候,以为瞅准了机会,于是立即将于孝天挤在桅杆处,乱拳挥舞,雨点般的打向了于孝天,于孝天则护住要害,背靠着桅杆左支右挡,显得很是惊慌失措。 马彪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不管不顾的继续朝于孝天打来,于孝天突然之间似乎被打急眼了,就在马彪以为稳操胜券,精神开始松懈,而且体力开始大幅度下降的时候,于孝天终于开始反击,他没有出拳去打马彪,而是趁着马彪撤手的一瞬间,猛然身体朝前一冲,一下便贴在了马彪的身前,双臂一张便将马彪连双臂带胸口给死死的抱住,并且将他抱起双脚离开了甲板。 马彪根本没有想到于孝天居然会突然反击,一个愣神的功夫,便被于孝天抱了个正着!于是马彪大吃一惊,因为他知道于孝天很有点蛮力,被他一旦抱住,估摸着自己会有危险,慌乱之中赶忙用力挣扎想要后退,挣出于孝天的臂膀。 但是于孝天这会儿哪儿还能让他得逞,两臂同时发力,如同铁钳一般夹住了马彪的肋骨,全身的肌肉立即绷紧,双臂的肌肉更是如同钢浇铁铸一般高高坟起,马彪只觉得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般,双臂和胸肋传来一股剧痛,肺里面的空气似乎一下便被于孝天的双臂给挤了出去,顿时让他有点缺氧。 马彪这下彻底慌了神了,如同被抓住的鱼一般拼命的扭动身体,想要从于孝天的双臂环抱之中挣脱出来,可是他越挣扎,于孝天便勒得越紧,他的两条胳膊就想巨蟒缠绕猎物一般,一丝丝将马彪肺里面的空气挤出来,却使他吸不进去一点新鲜空气,渐渐的马彪的脸便变成了猪肝色,开始红利发黑,黑中透紫。 本来周围的船夫们还在大声为马彪叫好,可是转眼间却看到马彪被于孝天控制住,挣扎不得,于是都顿时闭上了嘴,鸦雀无声的注视着圈内的于孝天和马彪。 马彪这个时候才算是知道这个哑巴的蛮力有多大,开始后悔今天不该挑衅这个哑巴了,心道不好,再这么下去,他便真会被这哑巴给勒断气了,于是他一边挣扎,一边试图用还能活动的膝盖顶于孝天的小腹,希望能迫使这个哑巴松开铁箍一般的手臂。 于孝天小腹吃痛之后,更是露出了一脸怒色,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是更加死死的勒紧了抱着马彪的双臂,看着马彪的脸色一点点的变色,马彪更是惊慌失措,继续用腿乱踢,可是于孝天这个时候,猛然间用脑门子照着他的鼻梁便是重重的一个头槌。 马彪本来就被于孝天这么一通挤压,搞得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脑袋已经是因为缺氧而开始眩晕了起来,冷不丁又被于孝天照着鼻子猛来了这么一级头槌,顿时便觉得鼻梁一疼,一股热血便喷出了鼻子,更是感觉天旋地转了起来,两条腿不由自主的也停止了踢腾,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于孝天眼看着马彪鼻血狂喷,两眼也开始有点翻白眼了,心知再这么下去,这厮真的要被他给勒死了,于是这才一松手,将马彪丢在了甲板上,再看这会儿的马彪,就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蛇一般,软绵绵的瘫软在甲板上蜷成一团,嘴巴大张着拼命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脸色这才逐渐的开始恢复,而他的鼻子还在流血,这形象就甭提有多狼狈了。 如果刚才于孝天再不松手的话,马彪很可能就会被于孝天生生窒息而死,但是即便如此,马彪短时间之内也没有力气再和于孝天动手了。 看着瘫软在甲板上狼狈不堪的马彪,又看着气喘吁吁的于孝天,这样的结局让船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由得都暗吃一惊,为于孝天的蛮勇所震慑,各个心生警惕,心道以后自己还是少招惹这哑巴为好,省的也落得马彪如此下场。 而在丢下了马彪之后,于孝天现在终于弄清楚,在他穿越之后,不知因何原因,他的体力比穿越之前又有了相当大幅度的增长,刚才如果换做旧时的他的话,肯定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紧靠着双臂勒紧,便可以将一个壮汉窒息的程度,所以他现在可以确定,他的力气在穿越之后,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改善! 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件相当好的事情,在这世上生存,能拥有强横的体力,无疑也可以大大增强他在这陌生环境下的生存几率,今天他算是让马彪这厮彻底尝到了苦头。 “好!哑巴果真力大无穷!好好好!”就在这个时候,刘船东忽然间带头大声叫好了起来,而且露出了一脸的喜色,还连叫了几声好,可见他对于这样的结果虽然意外,但是却也很是高兴,估摸着是觉得白捡了这么一个宝贝,没有冤枉他付出的那些饭食! 听到了刘船东大声叫好之后,其余的船夫们也反应了过来,于是顿时都大声喝彩了起来,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于孝天却是不会什么功夫,但是这身蛮力却着实吓人,再看于孝天的时候,平时对于孝天的那种不屑表情已经基本上不见了,甚至于有人还露出了一丝敬畏和钦佩的神色。 于孝天没有得便宜还卖乖,赶紧装模作样的连连拱手抱拳,都周围的人做了个圆圈揖,还赶忙对着委顿在地的那个马彪连连作揖,装作道歉的样子。 三个马彪的手下这会儿也各个心中骇然,顾不得更多,连忙上前将马彪从地上扶了起来,马彪这会儿才算是缓过来气,用手抹了一下鼻子下的鼻血,奋力展臂推开了于孝天,满脸恼羞成怒的指着于孝天骂道:“你这厮耍诈!刚才你马爷不小心,咱们再来打过!今天老子不杀了你,就他娘的不姓马!” 说着不管不顾的从身边一个手下腰间拔出了一把刀,拧身便想要挥刀扑向于孝天,恨不得一刀便把于孝天给活劈了不可。 “够了马彪!”旁边立即有人大声的喝道,马彪身形一顿,不得不收住了手中的单刀,因为喝止他的不是旁人,正是这条船的刘船东。 刘船东走过来,一把将马彪手中的刀夺了下来,丢还给了他的一个手下,指着马彪接着训斥道:“马彪,今儿个可是你非要跟哑巴过招的!哑巴不会功夫,大家伙都看着呢!你学艺不精吃了亏却不认输也倒罢了!还不够吗?难不成你非要杀了哑巴才行? 今儿这事儿就到这儿了,都散了吧!船上的水不多了,前面快到东山了,咱们准备转向靠岸补点水去! 另外近来听说这一带海鹞子闹得厉害,马彪你也留着点力气,带你的人准备一下,走到这一带,咱们得加上点小心了!没工夫让你接着闹!都散了吧!大家伙都把招子放亮点,盯紧海面!转舵!” 有了刘船东这话之后,马彪虽然有心报复于孝天,可是毕竟这船是刘船东的,这船上是人家说了算,他也没法再继续找于孝天的晦气,只得悻悻的用恶毒的目光狠狠的瞪了于孝天一眼,这才一边擦着脸上的鼻血,一边转身招呼了剩下的三个护船朝船尾走去。 可是于孝天却暗中注意到,这小子转身离开的时候,脚步轻浮还微微有点踉跄,而且还偷偷的探手揉着肋骨,又装模作样的甩甩胳膊,很显然这家伙刚才吃的苦头够大,这会儿还没有恢复过来,心中不由得暗笑了起来,看架势这小子胳膊和肋骨肯定是受了点轻微伤,这会儿却有苦难言,只能打掉牙和血往肚子里吞,而他刚才扮猪吃老虎的把戏,还真就演的不错,下一次估摸着船上的这帮家伙们有了马彪这教训之后,该就不敢再轻易找他的麻烦了。 虽然在船上遇上的这些不公,但是于孝天暂时没有更好办法,毕竟他现在的处境暂时还不容他太过嚣张,但是今天这件事,也多多少少让船上的人知道了他并非是个面团,可以让人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 转过头望着茫茫的大海,于孝天深吸了一口气,暗中安慰自己,大丈夫能大能小是条龙,眼下他别看混的似乎有点惨,但是以老子的本事,就不信有朝一日不能出人头地! 第六章 唯一的温暖 在于孝天上船之后,这几天海面上天气一直不错,海上天气一直都比较晴朗,海面上风力也比较平稳,没有遇上什么大风,而且沿途也没有遇上什么特殊的情况,既没有碰上海盗,也没有遇上在海面上巡视的官船,仅仅是遇上了几条出海打渔的小渔船,所以船上的人们都比较放松。 于孝天听刘船东说前面就是东山的时候,这才大致弄清了他们眼下所处的位置,原来这一带已经到了福建东山岛一带,再往前就快到南澳岛了,不由得叹息这船走的还真够慢的,简直可以说是在以龟速前进,几天下来根本就没走出多远。 船之所以走这么慢,这也跟他们船上装满了货物有关,船只吃水比较大,另外船底因为长时间疏于清理,长满了厚厚一层藤壶等海生物,一方面加大了船只的自重,同时也大大增加了船体在海水中前进的阻力,再加上他们向南航行,在这个季节是逆风前进,更是减慢了他们的船速。 通过偷听船上人闲聊,于孝天得知这次刘船东拉的这船货,是想要前往澳门一带,和盘踞在澳门的弗朗机人交易,弗朗机人于孝天当然知道,指的是葡萄牙人抑或是西班牙人,自从明中期,西方人打通了欧亚之间的海上通道之后,那些欧洲人便开始纷纷乘船来到了中国,开辟了一条沟通欧亚大陆的海上贸易通道。 对于这一段历史,于孝天还是多少有所了解的,最先来到中国的应该是葡萄牙人,他们耍滑头从大明官府手中骗取了澳门这块地方,作为了他们和中国开展贸易的桥头堡,紧接着西班牙人、荷兰人便也来到了中国沿海,甚至于连英国人也来到了中国沿海,都试图也在中国沿海占领一块地方,充当他们和中国贸易的桥头堡。 但是由于明朝的防范,以至于他们一直没有获得像澳门那样的地方,以至于荷兰人才会在沿海大动干戈,跟明朝屡屡发生海上的冲突。 这些事情当然现在不是于孝天要考虑的事情,他目前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能靠岸,找到机会溜到岸上去,省的有朝一日这帮人发现他不是哑巴,把他又给丢海里去。 不过于孝天仔细考虑一下之后,又对于该不该马上溜到岸上去这件事有点犹豫,因为他虽然多少了解一些明代的历史,但是却对于这段历史并不十分清楚,不管是他的外貌(特别是他这脑袋上的短发)、生活习惯,说话方式,甚至于连思维方式,跟这个时代的人都有很大的出入。 一旦他两眼一抹黑,就这么溜到岸上的话,天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而且他身上这会儿可谓是身无长物,甚至连一个大子儿都没有,穷的叮当响,难不成上岸去要饭吗? 更重要的是他对大明天启年间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而他对这段历史了解最多的事情,也不过只是知道天启帝是个好木匠,而且特别宠信身边的大太监魏忠贤,以至于让魏忠贤这个大宦官在朝野横行无忌,号称九千岁,而他疏于政务,整日里只醉心于在宫中摆弄木匠手艺,玩儿的不亦乐乎。 另外他还大致知道,这个时候关外的建奴鞑子在野猪皮努尔哈赤的率领下,已经壮大到了相当的程度,大明好像是经历了一次萨尔浒之战以后,便全线转为了守势,整个辽东基本上大部已经被野猪皮占据,建奴军也成为了大明最大的敌人。 另外好像这个时期应该是中国的小冰川时期,导致了中国北方气候异常寒冷,特别是北方因此而灾荒连连,加上明朝廷为了抵御建奴的侵袭,不断的在各地增加赋税,增收辽饷,结果闹得陕西等地的百姓民不聊生,开始掀起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运动。 总之大明进入这个时期之后,已经极度的由盛转衰,开始风雨摇曳了起来,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虽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但是想到魏忠贤这个人的名字,于孝天就觉得有点不寒而栗。 魏忠贤这个老阉货据于孝天对他的了解,这厮从天启帝登基之后,便平步青云,成了朝野之中最具权势之人,把持着厂卫,荼毒天下,东厂的密谈,锦衣卫的番子遍及各地,搞得大明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虽然于孝天有点怀疑是否有点夸大厂卫的行动力,但是在他生活的旧时空里,却对这段历史大写特写,搞得人人都以为厂卫无所不能。 所以于孝天也对厂卫有点惧怕,他这幅德行混到陆上去的话,保不准一个不小心,便会被官府抑或是东厂探子或者锦衣卫的番子当海盗的探子给抓了去,一旦落到他们手中的话,到时候可真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想到这里,于孝天不由得就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暗自摇头,觉得马上跑陆上去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主意。 既然不能马上上陆,那么眼下他唯有先在这船上混段时日,最起码先多了解一些有关这个时代的民俗风情以及人情世故,头发也要留长一些,看上去不那么异类再说! 可是留在船上,也不见得就万事大吉,他目前在船上地位低下,日子过的并不舒坦,还屡受船上的那些船夫们欺负,以他的脾性,是绝不愿这么寄人篱下当受气包的。 他本来就来路不明,船上的人现在都以为他又傻又哑,所以才会收留他,但是一旦有朝一日他开口说话,而且露出了他会拳脚的马脚之后,天知道这船上的船东还有船夫们会如何对付他! 为此于孝天一边装模作样的在船首收拾着堆在这儿的破渔网,一边满心纠结的思考着未来出路的问题。 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小声说道:“哑巴!这些活儿不干也罢!你干的越多,他们越发不把你当人使唤!” 于孝天一扭头,看到一个黑瘦的老头走到了他的身后,蹲了下来,正在小声的对他说话。 这个说话的老头叫刘老六,是船上的舵工,也是船上年纪最大的一个人,不过说他是个老头,有点屈说了他,因为在船上待了这三天之后,于孝天才知道刘老六实际上年纪并不算太大。 刘老六现年也不过就是四十六七岁罢了,但是因为他又黑又瘦,还微微有点驼背,脸上布满了皱纹,大概是因为常年在海上,风吹日晒的缘故,才使得他显得要比实际年纪大得多,看上去倒像是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一般,不过身子骨倒是还算硬朗。 看到刘老六之后,于孝天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因为在这条船上,刘老六大概算是唯一一个对他比较友善的人了! 他在上船第二天的时候才知道,其实最初船上的人看到他漂浮在海面上的时候,本来船上的人们并没打算捞起他,正是这个刘老六坚持,以见死不救会惹怒妈祖给船带来霉运为由,沿海的人基本上都信奉妈祖,这才靠过去出手将他从海里面捞了起来,并且也是刘老六还端来了清水喂给了他,这才把他给救了过来。 后来船上的马彪以他身份不明,可能会是个海贼的理由,又提议把他丢回海里,又是这个刘老六替他给刘船东求情,这才让刘船东最终决定将他留在了船上。 而且他上船之后的这三四天时间里,刘老六也能帮就帮他一点,从来也没有戏弄过他,吃饭的时候偶尔还将他碗里面的小块咸鱼咸肉扒给于孝天一小块,让于孝天可以更快的恢复体力。 刘老六不经意间所做的这些事情,让于孝天在这条船上感受到了难得的一丝人间温暖,此时的他可以说是孤苦伶仃,而且身处于完全陌生的环境,最需要的便是有人对他的关心和帮助,而刘老六恰恰在这个时候,给他了这种温暖。 这使得于孝天对刘老六十分感激,他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告诉过他,受人滴水之恩,必要涌泉相报! 刘老六看似不经意间给于孝天提供的这些帮助,在于孝天眼中,已经不仅仅是是滴水之恩那么简单了,所以这两天他自从体力恢复之后,便常常跟在刘老六身边,尽量的帮刘老六干一点粗活,以此来表示他对刘老六的谢意。 很显然刘老六也看出了于孝天的心意,更是在船上尽力的多照顾于孝天一点,并且凭借着他在船上的地位比较高这一点优势,经常劝说船上的那些缺德玩意儿少作弄于孝天一些。 这会儿有另一个舵工照看着舵杆,刘老六没啥事,看到于孝天费劲巴拉的在船头位置收拾这些破渔网,于是刘老六便悄悄走了过来,提醒于孝天道。 对此于孝天对刘老六是真心的感激,于是点点头,又指指渔网,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不妨事,他有力气。 刘老六看这会儿船头没人,于是便坐在了于孝天身边,从怀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瓶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里面装的酒,然后将瓶口用木塞塞紧,小心翼翼的塞回了怀中。 “哑巴呀!俺知道你不是坏人,人也算是老实,起码知道好歹!说实话吧!其实刘船东留下你,不过也就是看上了你这幅身板不赖,想白捡个便宜家奴罢了!这船上要是找活干的话,有干不完的活儿!你越是勤快,就越被人当驴使唤!要不俺才会提醒你,船东不吩咐的活儿,你还是少干点为好!要不然的话,能把你给累死! 要知道俺在这船上也干不长了,跑完这趟回去之后,俺便拿了工钱回家去置办几亩田地,养老去了!回头俺不在船上,便没人照顾你,你得自个儿知道照顾自个儿! 俺是看你可怜,没家可归又是个哑巴!不愿看着你受那些人作践!今儿个马彪跟你动手,幸好你还算是机灵,让那厮吃了苦头,让人痛快!不过你不会功夫,以后还是少招惹那厮为妙,那厮不是个好东西,一旦盯住你的话,便不停的找你麻烦!”刘老六一边看着船上的人,一边小声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心中对他更是感激,连连点头表示记住了,但是当他听说刘老六跑完这趟回去,便不干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他正在为今后的出路绞尽脑汁,刘老六这么一说,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刘老六人不错,对他也很好,刘老六如果不干的话,肯定是要回陆上的家去,那样的话,他是否能跟着刘老六混到陆上去呢?起码可以先得到刘老六一段时间的照顾,弄个身份合法的留在陆上。 可是这会儿于孝天苦于他正在装哑巴,没法说话,于是只能用手对刘老六比比划划,试图跟刘老六沟通。 刘老六看着于孝天跟他比划,很显然没有闹明白于孝天想说什么,有点误会于孝天的意思,开口笑道:“哑巴别怕!过段日子就好了!俺走还要些日子呢!这趟跑下来,每个把月是回不去的,回头俺上岸的时候,给船上的人交待一下,让他们不要再捉弄你便是了!……” 于孝天有点失望,正打算继续跟刘老六沟通,这个时候刘船东在船尾对他们叫了起来:“老六、哑巴,你们闲的慌吗?没看着都忙着的吗?还不快过来抬东西!” (这几天过节,暂时更新比较慢,另外老婆有孕,身体不好,要抽时间多陪陪老婆,还望大家见谅!希望大家能继续帮顶寒风的新书!多谢了!) 第七章 风头不妙 船只在进入东山岛以北海域以后,便开始转舵,向着东山岛方向驶去,于孝天一边干活,一边听刘老六说,这东山岛上本来有个漳州府军的铜山水寨,早年主要是为了防倭备倭所设,早些时候,据说这里的铜山水寨有福船、哨船、冬船等战船几十条,还有水军一千多人。 本书纵横 早年倭患严重的时候,戚大帅(戚继光)还曾在此主持过防倭之事,可是戚继光调到辽东之后,这里的铜山水寨便逐步荒废,战船也基本上都朽烂却一直没有得到补充,原来的水军也越来越少,以至于到了这时候,铜山水寨已经名存实亡。 本书纵横 但是东山岛有淡水,而且官府对于这一带管控松懈,这几年来,沿途过往的商船,都会来这一带补充淡水,或者就地采买一些食物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在东山岛南端避风或者修补船只。 本书纵横 这会儿他们要去的就是东山岛,补充一些淡水,满足接下来前往澳门船上的所需。 本书纵横 于孝天从刘老六口中多少又了解了一些沿海的事情,同时也看得出来,刘老六是个老海狼了,对于福建、广东沿海的事情颇为了解。 本书纵横 船只转向之后,海上的风开始大了一些,海浪也随之加大,使得船只开始变得颠簸了起来,船身在风浪之中上下起伏着,不时的会发出几声吱呀声,让于孝天听得心寒,非常为这条船担心,生怕风浪一旦大起来的话,这条破船会不会当场解体。 本书纵横 刘老六收拾完手头的活,扭头看到于孝天一脸的担忧神色,在时不时的观察这条船,于是便笑了起来,拍了拍于孝天的肩膀道:“哑巴!看你没怎么坐过船吧!是不是晕船?” 本书纵横 于孝天摇摇头,表示他并不晕船,又指了指这条船,刘老六马上便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于是接着笑道:“放心吧哑巴!这条船其实没几年,船东舍得本,用的木料都不错,经得住大风大浪的!即便是再用几年,这船也没事,船是好船,就是缺打理,看起来破旧了点,不过这样也好,有些海贼专喜欢挑新船下手,穿看上去破点的话,有些海贼也就看不上眼了!” 本书纵横 于孝天听罢之后,又看到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泰然自若的样子,这下算是放心了许多,另外他这才知道,这条船为啥会看起来又颇有脏,原来这是船主故意所为,为的不过就是防备海盗盯上他的船罢了! 本书纵横 不过对于船东这样的考虑,于孝天还是有点不敢苟同,船身弄的破旧一些也就算了,这船底长的东西总是要定期清理一下吧!另外船舱里面起码也要保持干净一些,这样起码可以保证船夫的健康,可见的虽然船主有这层考虑,但是船上的人也够懒的! 本书纵横 大概是因为这一带不太平的缘故,船上的气氛比起之前要显得紧张了一些,那个上斗已经爬上了桅杆,开始在桅杆上极目远眺,监视海面上的情况,而船上的其他人没事的话,也会时不时的朝着周边海面上扫几眼。 本书纵横 至于马彪在于孝天手头上吃了闷亏之后,也老实多了,这会儿开始领着三个手下也忙活了起来,他们带人在船舱里卖弄搬出了不少的家伙什子。 本书纵横 于孝天一看,哟呵!没想到这船上他们居然还备有这么多武器,这些武器之中,既有刀,也有一些长枪,还有几把利斧,另外也有几张弓和几袋箭矢,当然还有几块木板制成的简陋盾牌,基本上足够让船上的船夫们人手一把,可见他们这些在海上跑船的人防备海盗的意识还是很强的。 本书纵横 只是让于孝天有点鄙夷的是这些人虽然在船上准备了武器,可是却并没有善待这些武器,拿出来的这些家伙,除了弓被用布套装着还算是保存的不错之外,其余的都被海上的盐雾侵蚀的锈迹斑斑,看上去不成样子。 本书纵横 接着马彪等人又拿出来的几件家伙,就让于孝天有点惊讶了,他没想到这船上船东居然还准备有火器。 本书纵横 于孝天对于兵器方面并不陌生,他这种年轻人不喜欢玩儿这玩意儿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一眼便认出这些家伙之中,有两杆是明朝很有名的三眼铳,另外居然还有两杆火绳枪。 本书纵横 在明朝的时候,火枪技术已经在世界上得以普及,另外明朝对于火器的制造也比较重视,生产了不少火铳、三眼铳以及火炮装备到了明军之中,后来还通过朝鲜战争缴获的日本人的铁炮,以及葡萄牙人带到中国的火绳枪,研制出了非常有名的鸟铳,以及仿造了西方国家的弗朗机炮以及红夷大炮。 本书纵横 所以明朝的火器发展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只是让于孝天没有想到的是,在民间商船上也会有这样的家伙,他本来有心去拿起看看,但是考虑到他和马彪的关系,以及船上人对他的不信任,怕引起船上人的误会,所以便放弃了这种念头。 本书纵横 不过他对于这种粗陋的原始火枪,并不是很感冒,一是他对这时代的火药质量表示怀疑,另外他也对这种火枪的质量表示怀疑,这东西据说声响大,但是威力有限,而且使用起来很危险,因为工匠们手艺不精,再加上当官管事的贪污成风,工匠们只能偷工减料,制造出来的火铳很容易炸膛,所以他在不清楚这东西质量有没有安全保障的时候,即便是给他一杆,他也不敢用。 本书纵横 所以虽然他好奇,但是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通过眼角余光多眇了几眼,便忙他的事情去了。 本书纵横 虽然风力加大了,天空也开始出现了乌云,但是刘老六凭着他的经验告诉于孝天,这风不会有多大,用不了进港避风,最多会下场小雨,没啥好担心的,于孝天看了一眼船外开始变得汹涌起来的海浪,这心基本上也就放下了。 本书纵横 古代没有天气预报,在海上跑船,全屏船上有经验的船夫判断天气情况,刘老六久行与海上,可谓是经验已经十分丰富了,他既然说不会起更大的风浪,那么基本上会八九不离十,所以于孝天也不必过于担心这船会有什么危险。 本书纵横 大概是因为已经好多天没见过陆地了,现如今他们开始朝着东山岛航行,估摸着很快便能看到陆地,于孝天显得有点激动,人是生活在陆地上的生物,虽然通过船来实现的进入大海的愿望,但是长时间在海上漂泊,时间久了之后,还是会向往陆地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本书纵横 于孝天这些天来,经过生死和穿越这样的巨变,渴望再次脚踏实地,也是情有可原的,即便是他眼下还不能离开这条船,但是能靠岸,稍微在岸边活动活动,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 本书纵横 马彪又看到了于孝天,时不时的恶狠狠的盯于孝天几眼,仿佛想要把于孝天一口吞下去一般,可是却没有再出言挑衅于孝天,看来刚才的教训他还记忆犹新,估摸着这会儿肋骨还有点疼,于孝天也懒得搭理他,在这种环境下,力量无疑是决定一个人地位的决定因素,即便是像马彪这样的人,也不得不对于孝天退让一些。 本书纵横 按照刘船东的吩咐,于孝天将一捆短矛送到了船舷处,抬起头极目远望,想要看看是否可以看到陆地的时候,在他的头顶上突然间传来一阵大声的叫喊声。 本书纵横 “东家!前面来了两条船!”原来是攀在桅杆上的那个上斗在上面叫喊。 本书纵横 船上的人都听到了那个上斗的呼喊声,于是不约而同的都冲到了船舷处,伸长了脖子朝着前方望去。 本书纵横 “可能看清是什么来路吗?”刘船东跑到船艉楼一侧,一边朝前望去,一边大声问道。 本书纵横 于孝天也经不住好奇,同样伸着脖子跑到船头位置朝前望去,可是除了茫茫的波涛之外,他却任何帆影都没有在海面上发现,这就是为什么要专门派人爬上桅杆的原因,地球表面有曲度,站得越高看得越远,难怪桅杆上的人能看到,他们这些站在船甲板上的人却看不到的原因。 本书纵横 “东家!太远了,看不清!”桅杆上的那个上斗一边用力的观瞧,一边大声的回答道。 本书纵横 “你在上头盯紧,瞧仔细了!其他人也都打起精神!”刘船东大声吼道。 本书纵横 于是船上的人顿时都显得开始有点紧张了起来,各自跑到了他们负责的位置,调帆的调帆,掌舵的掌舵。 本书纵横 于孝天自己安慰自己,他现在已经够倒霉了,应该不会再倒霉了,大概这里已经靠近东山岛,估摸着可能是和他们一样的过路船只在这里偶遇罢了! 本书纵横 可是他的这种自我安慰并没有能维持多久,在船只继续航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上面的那个上斗又一次放声大叫了起来:“东家!势头不太妙!那两条船升帆转舵,朝着咱们迎过来了!” 本书纵横 所有人听到了他的喊声之后,都不禁心中咯噔一下,就连于孝天这个菜鸟,也能想得到,在这种情况下,那两条船非但不驶向东山岛,却调转航向,朝着他们驶过来,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本书纵横 于是于孝天当即内心之中便指着老天爷破口大骂了起来:贼老天,你他娘的想玩儿死老子不成?先是把老子丢到海里,又把老子抛到这个倒霉的时代,差点被当场淹死喂鱼也就罢了,老子好不容易才被救上这条破船,现如今你他娘的又派来了两条海盗船,这不是纯心要玩儿死老子吗? 本书纵横 想想当日跟舅舅出海的时候,肯定没看黄历,冲撞了某路衰神,才让他落得了这样的下场,这标准是中了连环倒霉大奖,霉运走到了极处了! 本书纵横 只见刘船东脸色一变,厉声吼道:“看清楚没有?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本书纵横 “东家!他们船上没有挂旗号!像是两条小福船!” 本书纵横 刘船东的脸色越发难看,嘟囔着不知道骂了句什么,对船上的人吼道:“调头!升帆!不去东山岛了!咱们避开他们!” 本书纵横 船上的人们一听,各个脸色都不好看,一个个七手八脚的按照船东的吩咐,开始调帆转舵,将船只的航向转向了东南方向,开始升满帆,加速离开这里。 本书纵横 随着他们船只调头不久,桅杆上的那个上斗又一次大喊了起来,这一次他的声调有点发颤:“东家!那两条船也调帆转向了,还是朝着咱们过来了!他们没有挂官军旗号,来者不善呀!” 本书纵横 这一下船上像是炸营了一般,顿时乱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冲向船舷右侧,用力伸长脖子,朝着右舷外海面上望去。 本书纵横 不多时所有人都看到,在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波涛之中开始隐现出两条船的船帆,只是距离还远,看不真切到底是什么船,但是也大致可以看到,这两条船正是奔着他们来了。 本书纵横 于孝天心中暗骂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子的命还真够衰的!什么鸟事都能碰上! 本书纵横 “不用想了,他们肯定来者不善,都回来!再掉头,升满帆,顺风向北!他们弄不好是正是海鹞子的人!他娘的,真是倒霉!马彪,准备家伙保船!”刘船东这会儿脸色变得有点铁青,气急败坏的一便吼叫着一边骂道。 本书纵横 船上的所有人都再一次奔回了他们负责的位置,连于孝天也跑到了船桅下升帆用的木轱辘旁边,开始奋力帮着其余缭手,扳动木轱辘的木柄,将船上的帆全部拉升了上去…… 本书纵横 本书纵横 第八章 海盗袭来 船只在舵工和缭手们的共同努力下,开始在波涛滚滚的海面上缓缓调转航向,将船首位置调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在转向的时候,船只因为风帆受风较大,出现了较大倾角的倾斜,船面上一些没有固定好的东西在甲板上滑向了左舷,波涛拍打在船舷处,浪花飞溅,将船舷处趴着的人溅的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又一个浪头打来,船身猛烈抖动了一下,先是被浪涛抛起,接着又快速的跌入浪底,个别没有防备的人当场便摔倒,惊呼着滑向了左舷,不少海水从右舷外扑上了船甲板,于孝天的也被溅了半身海水,让他激灵一下精神为之一振,赶忙伸手拉住了一根帆索,稳住了身形,这才没有当场摔倒。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不久,渐渐的船只完成了转向,倾斜的船体开始恢复平衡,升满的船帆开始吃足了风,船只的航速明显开始加快,顺着风向还有海浪的方向,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行去。 船只的横摇开始变成了纵摇,但是晃动的幅度却开始大幅度降低,让船上的人得以恢复了正常的行走,船帆也在缭手们的配合下,被调整到了可以吃足风力的角度,给船只提供最大限度的动力。 于孝天这才知道,其实这时代的帆船操作起来并不简单,不但需要舵手控制好船舵之外,还需要船上的缭手有效的调整风帆配合舵工,才能顺利的完成转向,如果像刚才他们那样紧急掉头的话,正好海上风浪又比较大,稍微不慎船只便有可能会发生倾覆。 好在这条船上的舵工和缭手都相对比较熟练,配合的也算是可以,才没有让船只失控,被浪头打翻,换做一帮新手来完成这样的动作的话,保不准就会出事。 而这个时候,船桅上的那个上斗还牢牢的攀附在桅杆上,继续在上面监视着远处的那两条来路不明的船只,桅杆在风浪中,大幅度的摇摆着,令人不得不敬佩上斗的勇气,稍微胆小一点的人,这种情况下估计根本就不敢攀上这么高的地方,所以才会有人说,只有勇敢的人,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水手。 就在船只完成转向,并且提高速度向北驶去的时候,情况开始变得更加明了,那不明身份的两条船始终都远远的吊着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并且不断的随着他们调头而调整着航行方向,并且逐步开始逼近了过来。 这就更充分的说明,他们的目标便是这条船,在海上遇上这样的情况,便基本上可以断定对方的身份了,一般情况下按照刘老六以前没事的时候告诉于孝天所说,即便是偶然在海上遇上朝廷的军船或者官船,他们也不会在起风浪的时候出海对过往的船只进行查禁,这就说明对方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是两条海盗船。 只有海盗那种亡命之徒,才会选在冒着这样的风浪,在海上搜寻猎物,并且发动对猎物的追击。 所以现在船上的人都明白他们遇上了什么,这会儿再也没有人有心情说笑闲聊,一个个脸皮绷紧,一边关照着手头的事情,一边不住的朝着船尾方向观瞧,各个都显得十分紧张。 而那两条船这个时候转到了这条船的后方,远远望去他们也开始升全帆加速追来,只是因为有上斗及时发现并且判断出了他们的身份,这会儿三条船之间的距离还算是比较远,基本上有几里地左右的距离,尚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是除了于孝天之外,船上的人心里面很清楚,海盗船是轻载状态,而且一般海盗船的船帆都会加大一些,虽然稳性有所改变,不太利于船只航行的安全,却可以有效的提高航速,但是他们所在的这条船,虽说结实,但是却处于满载状态,吃水深,航速自然也就会慢一些。 如果海盗船在天不黑的情况下,一直进行追击的话,他们很难逃脱海盗船的追捕,现在他们一切的希望,就只能放在争取拖到天黑下来,利用夜色的掩护逃脱海盗船的追击。 但是今天他们运气有点不太好,以为他们来东山岛的时候,正是上午时分,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海盗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他们进行追击,他们很难拖到天黑下来。 所以刚才船上的人海骂老天爷起了风,让海面上风浪大了起来,可是这会儿却都心里面巴不得风浪再大一些,好让后面那两条海盗船知难而退,自行放弃拉倒。 船虽然在加速航行,可是船上的人却也已经开始做抵御海盗的准备,在他们刚才驶向东山岛的时候,其实刘船东已经让马彪他们提前做了一些防备海盗的准备,将船上藏的那些武器搬出了船舱,放在了船甲板上,可供他们随时取用。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将武器分发下去,另外开始给几杆火铳和火枪装填弹药,随时做好开火的准备。 马彪和船上另外三个护船可能是船上最紧张的人了,因为他们在船上的工作就是负责抵御海盗侵袭,保护船只的安全,平时没有遇上海盗,船上就数他们几个清闲,吃饱喝足看其他人的热闹,还时不时的嘲笑其他人,但是现在他们笑不出来了,一个个神色紧张的在船上来回奔走,将各种武器放在船舷侧触手可及的地方,并且将弓从布套里面取出来,用腿别住弓臂挂上了弓弦,还取出了火药给几杆三眼铳和火绳枪装填弹药,忙的是不亦乐乎。 于孝天因为身高体壮,自然也跑不了给他们帮忙,并且按照船东和马彪的吩咐,将船上的那些破渔网用杆子撑起来挂在了船舷上面。 直到现在于孝天才明白过来,船上的这些破渔网原来并不单单只是用来遮人耳目的东西,这一路上过来,于孝天还满腹牢骚,觉得船东不厚道,不肯随手下几网打点鱼上来给船上的人改善伙食,原来他们留着这些渔网,居然还有防海盗的作用。 这些渔网一旦被撑起来之后,便在船舷处形成了网墙,这东西挡箭肯定不行,但是却可以有效的阻止海盗靠帮之后直接跳帮,否则的话海盗即便是跳过来,也会被挂在渔网上,那样的话,就跟找死差不多,不是跌入海中,便会被这船上的人给捅死在网上。 当渔网刚刚被挂好之后,于孝天又被刘船东喊去,跑到了船尾一堆盖着油布的东西旁边,刘船东面色紧张的对于孝天吼道:“哑巴!赶紧揭开它!” 于孝天也不知道这油布下面放的是什么东东,于是赶紧解开绳索,用力的将油布掀开,定睛朝下一看,顿时又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油布下面居然放着一尊黑乎乎的大炮!于孝天在揭开油布之前,根本没有想过,在他们的船上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大杀器。 不过仔细观看了一眼之后,于孝天不禁又有点大失所望了! 因为这尊所谓的大炮,身管粗不过十来公分的样子,炮管长度也就是两尺左右,绝对达不到一米,重量也不会太重,而且从炮口望去,炮口呈喇叭状,炮管壁也壁较薄,炮身是用生铁铸造而成,表面上疙疙瘩瘩十分粗糙,很显然铸造成之后,并未对炮身进行打磨,上面还有一层铁锈,显得锈迹斑斑。 因为他没法仔细观察炮膛,也不知道炮膛里面被打磨过没有,整体上感觉这玩意儿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粗鄙!而且是十分粗鄙! 这门炮的被放置在一个更加粗陋的木架上面,下面没有装木轮,也没有可供调整炮管俯仰的机构,如果要进行瞄准的话,全靠人力搬动整个炮架来完成瞄准。 稍微打量了一番之后,于孝天便基本上可以断定,这玩意儿其实说它是炮,有点抬举它了,这东西根本就是一个大号的铁铳,从形制上来看,倒像是一门铸铁碗口铳。 以于孝天所知,明朝火器五花八门,虽然明后期引进仿造了西方国家的弗朗机炮和红夷大炮,但是许多火炮还是更老式的火炮,碗口铳便是其中之一,这东西炮管短,炮壁薄,装填不易,发射速度很慢,最关键的是射程和威力都很不咋样,他早年到北京旅游参观军博的时候,见过军博里面陈列了这么一门明代的碗口铳,形制上和眼前的这门碗口铳颇有点相似。 但是这门碗口铳比起军博里面的那个老古董,似乎还要粗鄙一些,于孝天暗自猜测,估摸着这种炮肯定不是官方铸造的,弄不好会是刘船东通过地下作坊,花大价钱请私人为他铸造的,因为工艺简单,所以才会这么粗陋。 于孝天刚刚揭开这门碗口铳,接着刘船东便又令他去船首位置,在那里也有一堆用油布盖着的东西,于孝天跑去揭开之后,果真看到船头位置也放着一门同样的碗口铳。 于是于孝天真的有点惊讶了,心道难怪这姓刘的家伙能在海上跑这么多年,还没有被海盗搞得倾家荡产,原来这厮懂得下本钱,居然在船上搞了两门这样的家伙,估摸着他就是凭借着这两门炮,吓退过不少海盗,这才使得他的船得以保全。 虽然这两门碗口铳实在是入不了于孝天的法眼,可是于孝天也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对于这时代的人还是颇有震慑力的,刘船东再怎么下本钱,估摸着也不可能在他的船上搞来红夷大炮,或者弗朗机这种“先进武器”,能弄来两门这样的碗口铳,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两门碗口铳被揭开之后,马彪他们马上便从船舱里面搬出了几个火药桶,嘁哩喀喳的打开了火药桶的盖子,另外还抬出来了成桶的铁钉、铁砂、碎铁粒子,甚至里面还混有石子、碎瓷片等物,肯定是充当炮子使用的。 马彪借着于孝天站在炮边观看的工夫,趁于孝天不备,用脚踢了于孝天腿一下,一脸鄙视的骂道:“哑巴!滚一边去,别碍着老子的事儿!没见过吧土包子!这东西厉害着呢!帮忙挪一下,对准后面!奶奶的,要是海贼赶追上来,看老子不一炮轰死他们!” 于孝天心中暗骂马彪才是土包子,老子见过的东西,你他娘的把脚趾头都用上,也想不到! 但是这会儿他没工夫和马彪计较,伸手去帮忙挪动碗口铳的炮架,这一挪他才知道,这玩意儿连炮管带炮架,重量着实不轻,估摸着足有二百多斤重,炮架的木头估摸着是用桑木做成的,又笨重又结实,挪动起来很是吃力。 接着马彪便显摆一般的带着一个手下,开始为这门碗口铳装填弹药,他先是将火药灌倒炮口之中,马彪他们用的火药是黑火药,而且是粉状的,这种黑火药质量不稳定,长期存放的时候,因为其中硝石硫磺和木炭三种原料比重不同,碾碎的粉末颗粒大小也不同,时间长之后,比重大的原料会下沉,比重轻的木炭会浮在上面,造成火药威力下降,甚至于会出现无法引爆的情况。 但是很显然,这帮人对于这种知识并不了解,拿出火药便开始直接装填,具体这种黑火药的配比如何,于孝天也不是很清楚,自然无法确定这种黑火药的威力如何了! 马彪和另外一个护船将火药装入碗口铳的铳口之后,又用杵杆将火药推到炮膛底部捣实,接着塞入了一个和炮膛直径差不多的木塞,也用杵杆捣实,最后才将乱七八糟的炮子填入到炮膛里面,装填过程十分复杂繁琐,而且缓慢。 于孝天装作好奇的样子,看了一阵马彪他们装填弹药,当马彪他们好一通忙活,装填完毕,并且在火门里倒入了引药之后,于孝天赶紧悄然后退,躲出了老远。 这碗口铳制造粗陋,天知道这玩意儿的安全性会如何,而且马彪他们装填火药的时候,也是大概估摸着装的,具体装药多还是少,就没人说的清楚了。 一旦一会儿要是真开炮的话,那么于孝天真没有把握,这玩意儿会大中海盗,在他看来,这玩意儿炸膛的可能性很大,打死敌人的可能性大概还没有炸死自己人的可能性大!所以他暗自打定主意,要是一会儿万一开打的话,他怎么也要躲得离这两门炮远一点,别真的炸膛,连他也捎带了!那样的话他可就冤枉大发了! 而马彪在带人装填完船尾的这门碗口铳之后,也没敢怠慢,赶紧便又跑到了船头位置,开始对另外一门碗口铳进行装填了起来…… 第九章 你追我逃 刘船东寄希望于海上风浪能再加大一些,好让后面跟着的两条海盗船能知难而退放弃追赶他们的这个美好愿望未能实现,在他们掉头逃离之后的一段时间,海面上的风浪并没有增强,反倒正如刘老六预计的那样,又有点减弱了一些。 虽然海面上的波涛还比较大,使得船只航行的时候颠簸的比较厉害,但是却对那两条海盗船构不成什么威胁,所以两条海盗船依旧像跗骨之蛆一般吊在他们的后面,继续扬帆追赶他们。 这种情况让刘船东和满船的船夫们都忧心忡忡,恨不得找个船桨趴水面上扒水,提高船只的航速,赶快甩掉这两条尾巴。 可是这种船只出海依靠的是船帆提供动力,船上根本不会有什么船桨,即便是有,也够不到水面,让他们划水,所以船只在提速之后,便稳定在了一定的船速,再也无法提速了,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条海盗船缀在他们的背后,并且逐渐的一点点的拉近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干瞪眼没有任何办法。 趁着海盗船还没有追上来的工夫,刘船东大声的在船上对船夫们吆喝道:“诸位听了!余一直以来待你等不错,今儿个咱们遇上了海贼,正是用得着你们的时候!海贼是什么东西,你等也都知道,船落到他们的手中,大家都讨不到好处! 今儿个要是诸位能帮余甩脱海贼,将海贼打退的话,刘某绝不会亏待诸位的!回去之后,每个人赏银一两!” 刘船东叫罢之后,船夫们的精神似乎被调动起来了一些,七零八落的应声答应,一个个攥紧了手中的家伙。 不过于孝天很怀疑一两银子的作用,他不太了解目前大明的物价水平和工资水平,但是一两银子再怎么说也不算多!这刘船东也真够吝啬的,既然悬赏,还不肯悬高点,起码重赏之下有勇夫,真怀疑这厮是怎么想的。 另外他也想得到,一旦要是和海盗们交手的话,保不准会有伤亡,刘船东却压根不提伤了亡了会给什么抚恤,凭这就想让船夫们给他拼命,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不过反过来一想,海盗基本上都是亡命徒,这在海上,前不沾村后不着店的,船夫们除了跳海,连逃都没地方逃,一旦要是让海盗登船,很可能也威胁到船夫们的生命安全,所以船夫们估摸着也不想让海盗登船,所以拼一把还是有可能的。 就在于孝天躲在桅杆旁边乱琢磨的时候,又听到刘船东吼叫他的声音:“哑巴!你别愣着了!去帮着把船上的沙包搬到各处放好打开,另外把水桶都找出来,打满海水上来放好!还有把船尾的几个唧筒也拿来吸满水,一会儿万一要是海贼追上来动手的话,弄不好他们会放火箭,你就盯着用扑灭落在船上的火箭!” 于孝天一听,得!这家伙真把老子当驴使唤了!难怪船上堆着沙包,原来是干这个用的!于是他只得按照刘船东的吩咐开始忙活了起来,毕竟他现在也是船上的一员,海盗上来的话,他也捞不到好处。 一包包沙包被于孝天摆放在了船舷各处,一桶桶的海水被于孝天用绳子打上了船面,摆在了趁手的位置,几根竹制的唧筒也被于孝天找出来,探身在海里面吸足了海水,摆放在了船面上。 这个时候上斗在桅杆上叫道:“海盗的船越来越近了!” 众人于是赶紧又把目光投向了船尾的海面上,两条海盗船这个时候确实又接近了一些,已经可以比较清楚的看到海盗船的形状了。 两条海盗船也都是双桅船,看样子形制上确实比较接近福船的形制,但是体量却比较小,船速也不是很快,只是比起他们所在的这条船稍微快上一些,但是这种并不算多的速度优势,便足以让海盗船在天黑之前追上他们了。 船上众人这会儿也更显得紧张了一些,开始朝着船尾集中,一个个都找到了趁手的家伙,握在了手中,于孝天的心也有点悬了起来。 虽然海盗船还在不断的逼近,但是海盗在海面上的追逐一条商船,并没有于孝天以前想象的那么简单,双方都是帆船,即便是海盗船载重轻,船速占有一定优势,但是想要很快追上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办到的事情。 又是一段时间的追逐和逃窜,眨眼间便又过去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可是海盗船也没有能追上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 船上的船东和船夫们对于应付这样的事情,显然是很有一些经验的,为了提高速度,不断的在海上变换着航行角度,调整着船上的风帆,以使得船帆吃满风尽可能的提高速度,故此海盗船虽然不断拉近距离,但是却始终没有能追上他们。 这样的情况让于孝天明白了,为什么刘家能在海上干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被海盗给弄破产的缘故,原来在海上遇上海盗,他们还是相当有办法的,而不真的就是只能当待宰羔羊,任凭海盗劫掠。 而且事情并不像是他想的那么简单,商船只要碰上海盗他们就铁定会被劫船,海盗如果想要成功的拦截一条船,是要付出相当的精力和时间,而且成功率也并不算太高。 如果他们真能拖到晚上的话,那么这次海盗的劫船行动也只能宣告破产,估计很多时候在海上行商之人,便是利用这种办法逃脱海盗的拦截,化解掉这种危机的。 眼看着海盗船越来越近,这时候刘船东又想起了于孝天,伸手招呼于孝天道:“哑巴过来!” 于孝天赶紧点头装作傻乎乎的样子,跑到他的面前等着他的吩咐,姓刘的指着船舷边上放着的两根长杆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单刀以及一块藤牌对他吩咐道:“哑巴!你生的身高臂长,力气也够大!一旦一会儿海贼追上来想要靠上咱们船的话,你便用这长杆探出去抵住海盗的船,用力把贼船撑开,防着海贼靠上船,跳到咱们船上! 要是万一他们跳过来的话,你就拿这个给我砍他们,只要你好好干,过了今天,余定不会亏待于你!定要给你好酒好肉吃!你可明白? 要不然的话咱们完了,你也落不到好上!这世上也就余可怜你,收留你,你要是落在海贼手中,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你要知恩图报知道吗?” 于孝天心中暗暗的鄙视了这个姓刘的一下,现在这家伙以是他的恩人自居,其实于孝天现在很清楚这厮打的是什么主意,说白了这厮还是看中了他这身子板,想要白捡他这么一个免费劳动力给他当牛做马罢了!现在情势危险,他便开始用这些话来套住他,让自己给他卖命当炮灰,我呸! 但是这会儿他是“哑巴”,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即便他不是哑巴,这会儿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于是他只能带着满肚子的腹诽,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时间在这种追逐之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加上天空这会儿有一层乌云遮住了太阳,以至于渐渐的于孝天已经无法再继续判断时间,只是大致知道肯定过了正午时分,因为这会儿他的肚子早已咕噜了起来,早晨吃的那碗饭,这会儿早已经被消化一空,让他感到了饥饿。 不过今天注定他们是不能按时吃饭了,因为这会儿刘船东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后面的海盗船上,哪儿有心情关心船上的人饿不饿呀! 海贼的追击还在继续之中,又是近一个小时过去之后,眼看着虽然距离越拉越紧,但是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却很是油滑,始终不让他们成功靠近,其中一条海盗船似乎是渐渐失去了耐性,最终选择了放弃,先是降下了半帆,船速明显慢了下去,接着开始逐渐的调整方向,停止了追逐,渐渐的消失在了海面上,这对于刘家船上的所有人来说,无疑跟打了一针强心剂一般,让众人都又兴奋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已经开始欢呼了起来。 刘船东的脸色也稍微放缓了一些,假如今天是两条海盗船同时追上他们,并且相互配合左右夹击他们的话,以他们目前船上的人手和实力,只要被追上,他们便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因为一旦还手的话,对方肯定不会再跟他们客气,夺船之后铁定会将他们船上的人给杀光。 所以假如他们被两条海盗船同时追上的话,唯一能做的不是反抗,而是落帆停船,老老实实的让海盗们登船抢、劫,如果海盗讲规矩的话,那么一般情况下他们图财不图命,不会轻易将船上的人杀掉,但是这船上的财货也自然不用想了。 所以刘船主虽然不想死,但是同样也不想损失了这船货物,因为这一船货的价值,一旦丢了的话,即便是让他姓刘的不至于破产,起码也要很长时间无法翻过来身。 而这会儿当看到一条海盗船放弃追击之后,海上的情势就有所变化了,海盗的力量等于减少了一半,那么剩下的一条海盗船上的海盗数量就不是很多了,即便是这条海盗船追上来,他们也可以有一搏之力,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他们是有很大可能将这条海盗船给击退,这样一来,他们便不再像刚才那样惧怕了。 于是船上的众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信心开始有所恢复,士气也似乎振作了一些。 但是接下来船上的人看到,剩下的这条海盗船上的海盗们却似乎要有耐心得多,虽然刘家的船不断的在海上变向规避,可是他们却始终都锲而不舍的缀在后面,更让人泄气的是这个时候,海上的风力居然开始减弱了下来,海浪也逐渐的开始变小,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毕竟海盗的船要快出一些,双方的距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追逐之中,还是渐渐的被拉近了不少,更重要的是这条海盗船上的海盗们这一次似乎是决心很大,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开始将双方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一些,没有一点想要放弃的势头。 “娘的,东家!这船海贼今天是打算吃定咱们了!这么下去用不了多长时候,他们就追上来了!以现在的船速,天黑之前甩掉他们肯定是来不及了,要是这么被追上的话,他们一旦下黑手的话,咱们恐怕就不妙了!要不然俺看,咱们还是朝岸边靠吧!”马彪挽着袖子在船尾看着后面不断接近的那两条海盗船,脸色铁青的对姓刘的船主说道,作为刘家请来的护卫,马彪是负有对这条船安全的责任的。 按照海上行船的规矩,假如随船出海碰上海盗的时候,双方力量悬殊的话,他们这些护卫可以根据船主的意见放弃抵抗,这样做不但保全了他们的性命,另外也可以保全船上其他人的性命,所以即便是船只财货被劫,他们也不会受到东家事后追责。 但是今天的情况一条海盗船放弃追逐他们之后,仅剩下一条海盗船却依旧不肯放弃,那么这种情况显然就不算是力量悬殊了,所以一旦他们被海盗追上的话,那么像马彪这些被雇请的护船,便必须要肩负起阻止海盗登船的责任,否则的话,即便是他们放弃抵抗,最终保住命,但是船货被劫,回去之后,他们这名声不但臭了,还要被东家追偿,那样的话,他们即便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船东的财货和船只,而且事情传出去,今后他们就不要再想继续吃这碗饭了。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他们跟海盗交手之中出现死伤的话,东家也必须要拿出一笔钱,作为他们的抚恤之用。 于是考虑之后,马彪对这个刘船主提出了他的意见,他这么说其实也是为了稳妥一些,一旦一会儿被海盗追上动起手来的话,能击退海盗最好,但是一旦他们无法战胜海盗,那么便已经没了退路,到时候海盗夺船,他们靠近海边,便可以弃船而逃,虽然丢了船货,但是起码可以保住他们的性命,这不单单只是为他们自己考虑,也算是为船东和船上的船夫们考虑。 姓刘的这会儿脸色也非常不好,他也看出来了今天恐怕想要躲是躲不过去了,这剩下的一条海盗船摆明了铁了心要吃下他们,这么逃,在天黑之前肯定会被追上。 听罢了马彪的话之后,姓刘的想了一下,铁青着脸点头叹道:“你说的有道理,照这么下去,看来是甩不掉他们了!他们比咱们快,这会儿离天黑还早,拖到天黑估摸着是不太可能了,要是他们讲规矩的话倒还好说,但是如果他们不讲规矩的话,那咱们就全完了! 也罢!就依你所说,朝岸边靠吧!实在不行就弃船上岸,总好过被他们全杀了!” 随着姓刘的话音一落,船上的人便马上又忙活了起来,船只再一次掉头,开始朝着岸边方向驶去,可是他们这会儿的决定还有作用吗?于孝天趴在船舷上,一边朝船尾的海盗船望去,一边暗自琢磨。 (不给力呀不给力!好像老朋友好多人不知道我新书上传,点击实在是少得可怜!弟兄们帮忙宣传一下呀!这成绩真是让俺有撞墙自尽的心了!拜托朋友们拿红票砸死我吧!嘿嘿!) 第十章 要钱不要命 很显然刘船东下的这个决心还是有点晚了一些,于孝天趴在船舷上,看到那条海盗船距离他们仅剩下了一里多地的距离,几乎可以看到船上的人脸了。 远远的可以看到海盗船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海盗的船不大,但是船上看架势至少也要有个二三十人,在人数上海盗已经超出他们这条船上的人数一倍左右,而且海盗们每个人似乎手中都举着五花八门的兵器,很显然对方的战斗力要远超过他们这条船不少。 于孝天极目远眺,观察着海盗们,可是看罢了这些海盗的穿戴之后,于孝天却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这帮海盗很显然不懂什么穿衣美学,更没有统一服装的意识,有些人穿的是普通的破衣烂衫,有的人则一身锦袍,却光着两条毛茸茸的大腿,更有几个海盗居然身上套着件很像是女人的衣服,打扮的花里胡哨,如同唱戏的旦角一般,真是可笑之极,总之他们的穿戴很显然是有什么穿什么,至于好看与否,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 这群海盗眼看着两船距离越来越近,兴致也高涨了起来,一个个趴在船舷上,一边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器,一边远远的在海盗船上嗷嗷大叫,声势倒是颇为吓人,如同他们吃定了这条船一般。 随着刘家船只的转向,那条海盗船本来便处于刘家这条船的左后方,同时也开始迅速调帆转舵,利用这个机会,顺势切入到了他们船只的左侧,如此一来,短时间之内更是拉近了和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之间的距离,加上海盗船本来船速就更快一些,不多会儿的时间,海盗船便接近到刘家船的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上,海盗们的喝骂声和威胁声这会儿已经可以清晰的传到了他们的船上。 “尔等听了!赶紧落帆停船,老子们图财不图命,只要货不杀人,你们逃不掉了!还是乖乖停船吧!要是尔等敬酒不吃吃罚酒,再敢不听的话,小心一会儿大爷们追上尔等,定要将尔等杀个鸡犬不留!……”有大嗓门的海盗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开始放声对刘家船大吼了起来。 这一下刘家船上的人们都有点慌了,这会儿他们距离海岸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今天跑是肯定跑不掉了,但是一旦落帆停船的话,那么命运便将彻底掌握在这些海盗的手中,那个姓刘的船主肉疼他这船上的货物,稍微思量一下之后,把心一横,牙关一咬,站在船尾把手拢在嘴边,对着追上来的海盗船大叫道:“不知是何路好汉!在下途经此地,不知好汉们在此做事,未能提前打点,多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 咱们是小本买卖,生计不易,今日劳烦诸位,在下准备了五十两银子,请诸位好汉喝杯水酒,还望好汉们高抬贵手,放在下一程如何?” 于孝天听着这个刘姓船主的叫声,心里面既好气又好笑,暗道原来海上还有这种事情,遇上海盗居然还可以打个商量,交钱买路呀! 其实于孝天不知道,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其实很普遍,海盗其实也不见得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他们之中不少人是生计所迫铤而走险下海为盗,一般只要不是遇上穷凶极恶之徒,海盗多也不会杀人越货,更多的时候,他们也不想拼命,把被劫住商船上的人给逼急眼,玩儿命的反抗,要知道一旦来硬的出手劫船的话,商船一般也都不会白给,是有一定的抵抗能力的,真格打杀起来之后,难免海盗一方也会有所损伤,这命是自己的,谁都想多活几天。 所以正常情况下,如果被追上的商船的船主主动示弱,愿意拿出些钱给海盗作为买路钱的话,一般海盗是很乐意拿钱走人,这样对于两方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海盗可以不承担更大的风险,拿到一定的钱财,而船主则也可以保住船货和性命,故此刘船主刚才提出拿五十两银子买路,请海盗拿钱走人,并非是异想天开,而是采用的一种惯例。 但是接下来追过来的海盗们的回答却让刘船东彻底失望了,只听得海盗们之中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吼叫道:“老子乃是海鹞子手下的三当家!今儿个老子带着兄弟们追你了大半日,你他娘的想五十两银子就打发了老子!难道把老子当叫花子打发不成? 废话少说,尔等速速落帆停船,老子今儿个心情不错,不杀你们便是,老子只要你的船和货,留下你们的性命也就罢了!要是尔等再不停船的话,就休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了!一会儿过去,定要杀光尔等!” 海盗如此回答也就等于是宣告了谈判破裂,海盗摆明了态度,就是连船带货他们都吃定了,之前刘船主提出的用五十两银子买路的条件,看来是根本无法满足他们的胃口,接下来对于刘船主来说,只剩下两条路可选,一条是按照海盗的要求,落帆停船,让他们连船带货抢走,然后自认倒霉,留下性命被海盗放到最近的岸上回家去! 另一条路便是只能硬碰硬,和他们干一场,一旦运气好,交手之后能干翻对方几个,吓阻住海盗,使其知难而退自动放弃,那么这就等于今天赢了这一场,他们便可以连船带货走人,不必损失这船货物!但是这么做带来的另一个后果便是一旦他们这么干,又没有能阻住海盗的话,海盗强行攻上这条船,便会杀光他们船上所有人。 在听到了海盗的回答之后,全船的人立即都把目光投向了刘船东的身上,现如今打还是降,就看刘船东的意见了,说实在的,船上的人内心是不想动硬的,这船这货都不是他们的,只有命是他们自己的,投降海盗的话,损失是船东的,跟他们没多大关系,大不了白跑这一趟,起码小命却基本上可以保住。 可是一旦刘船东要是决定动硬的话,那么跟海盗动起手来,却难保刀枪无眼,丢了性命,打赢了还好说,一旦输了,所有人便都完了!所以船上的船夫们,内心是很愿意船东这会儿下个软蛋,停船投降破财消灾的。 姓刘的船主听罢了海盗的回答之后,脸色更是变得难看了许多,咬着牙犹豫了一下,眼珠骨碌乱转,表情十分痛苦,他又仔细眺望了一番追上来的这条海盗船之后,最终还是猛然间一咬牙,脸色变得开始有些狰狞,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他扭头伸手便扥出了一把单刀,紧紧的攥在手里,脸色铁青着对海盗骂道:“呸!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欺人太甚!老子也不是泥捏的,你们这些土鳖想要怎样就怎样? 弟兄们,今儿个咱们也就不信这邪了!别管他们,咱们继续走!咱们船上有炮有铳,还能怕他们这些土鳖不成?他们敢靠上来,就给老子轰死他们!马彪,把炮架好,一会儿他们敢要上来,便替余狠狠的轰他娘的! 刘某平日待你们也不薄,今儿个正是用到你们的时候,只要今儿个能冲过去,我刘某定不会亏待你等的!五十两银子刘某搁在这儿,事成之后大家分了!总好过便宜了这帮王八蛋!” 船上的人听罢之后,一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他们期待的事情还是落空了,刘掌柜这会儿看来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保住这船和货,要逼着他们跟海盗拼命了,虽然他们不情不愿,可是也没有办法,谁让他们受雇于刘掌柜,什么都要听人家的吩咐呢? 不过好在这个姓刘的还算是知趣,提前悬出了五十两的赏银,说明了一旦今天能冲过去的话,原来他原本打算买路的这五十两银子,便让船上的人分,这样一来,加上起初他许诺的每人一两银子,大家伙事成之后,还能各有数量不等的银子可拿,这也算是多少调动了一些他们的士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马彪听罢了之后,立即便咬牙答应下来,忙不迭的招呼着几个手下,用力的挪动那门船尾的碗口铳,调整着铳口,始终对准着那条逐渐追过来的海盗船。 于孝天心中又暗骂了一声,这世上有句话说的不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刘船东乃是跑海行商之人,把这船看得比命还重,肯定是舍不掉靠着发家的这条船的,今天摆明了是要赌一把,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他只是一个过客,真犯不着为这姓刘的拼命,但是眼下的情况是他已经身不由己,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刘船东不肯投降,他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下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让他给摊上了!今天估摸着为了性命,他也要拼一把了! 当看到马彪他们开始摆弄那门船尾的碗口铳之后,他下意识的开始矮下了身子,并且蹭着朝船中间移动,尽量远离那门碗口铳,天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开火的话,会不会当场炸膛,他现在还年轻,可不想马上便为了这心眼并不怎么好的刘船东当烈士,所以还是躲远一点安全。 就在大家伙都把注意力放在后面这条海盗船上的时候,刘老六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于孝天身边,悄悄的拉了于孝天一把。 第十一章 应战 “哑巴!会游水吗?”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海盗船上这个机会,刘老六把于孝天悄然拉到一旁,小声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连忙点了点头。 “今儿个恐怕要坏事了,海鹞子不同于一般海贼,他和他手下几个头目据说大多都是江洋大盗出身,各个都是些亡命之徒,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今儿个遇上他们,恐怕是不容易过了这道坎! 这会儿没工夫跟你多说,你要记住别傻乎乎的跟着马彪他们死拼!刀枪不长眼,死了也没人可惜你!咱们不是护船,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拼命,即便是海盗攻过来,也不会轻易乱杀人! 一会儿你跟着俺,要是见势不好,海盗过来想要杀人,你就跟着俺跳海游水逃走!估摸着运气好的话,还能留条命!”刘老六又小声对他交代到。 作为船上最老的人,于孝天相信刘老六的眼光,他既然这么说,甚至于做好了跳海逃生的准备,那么今天这事儿弄不好还真就麻烦很大,但是对于跳水逃生这件事,于孝天却还是不太敢苟同,眼下他们距离岸边还很远,这会儿海上的风浪又不是很小,即便是跳到大海里面,也不见得能有机会游到岸上去! 再说一旦海盗当真要赶尽杀绝的话,即便是他们跳水,他们也游不过船的速度,海盗完全可以驾船追杀他们,到那个时候,他们都在水里面就更没有还手之力了,所以于孝天内心之中,并不想走跳海逃生的这条路。 事到如今,于孝天反倒开始有点冷静了下来,假如真的要死的话,于孝天还真就不愿意这么被人杀鸡屠狗一般的给宰了,以他的性格,既然反正横竖都是要死,他即便是死,怎么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省的在去阴曹地府的路上寂寞,碰上这种事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凭着他的身手,也不见得就是白给。 但是他还是非常感激刘老六,眼看着海盗已经到了近前,几乎快到生死一线的时候,刘老六还在惦记着他这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仅仅是因为这两三天来,他多帮刘老六干了点活,刘老六在这样的时候,便还能想着他,这一点让于孝天可谓是对刘老六感激不尽。 于是他点了点头,对刘老六握了握拳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了指刘老六,表示让刘老六放心,他一会儿也会保护刘老六的。 刘老六大致看懂了他的意思,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欣慰,微微摇了摇头,又拍了拍于孝天结实的胳膊小声说道:“俺明白你的意思了!哑巴!你心眼不错!俺没有看错人!记住俺的话,不成就跳水逃!万万不可死拼!” 说话间海盗船便追到了大致距离刘家这条船有六七十米的距离,海盗们的谩骂吼叫声已经充耳可闻,而且连他们的脸都可以看清楚了,甚至于可以看到对方手中闪着寒光的刀枪,于孝天还看到海盗船上居然也有人拿着火绳枪,已经将火绳点燃,只见一个人手中的铳口火光一闪,当即腾起了一片烟雾,一颗铳子当即便飞到了刘家的船上,打在了船帆上面,在船帆上打出了一个小孔。 吓得这边船上的船夫们各个都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脑袋,此时站在船尾的刘船东这会儿再也沉不住气,对着马彪便吼了起来,马彪这会儿正站在那门碗口铳旁边,听到刘船东的吼声之后,当即便将手中一把点着的火把,重重的杵在了碗口铳的炮尾火门上。 一见到马彪要放炮,于孝天下意识的便躲在了桅杆后面,生怕那门碗口铳会当场炸膛,不过只听得船尾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船尾处便腾起了一大片的浓烟,碗口铳带着粗笨的木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之后,被震得朝后猛退了几尺,还险一些翻倒在船板上。 于孝天被这轰鸣声吓了一跳,渗透一看那门碗口铳还算完好之后,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当场炸膛,他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虽然这东西粗陋不堪,看来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顶用,起码开火之后,炮管还保持完好,说明铸造的质量还算是马马虎虎说得过去。 开炮的浓烟一下笼罩住了船尾,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硝烟味,同时也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使船上的人看不清后面海盗船上的情况,但是好在这里是大海上,海面上有足够的海风,很快便将这股硝烟给吹散,再一次露出了船尾追来的海盗船。 碗口铳的射程果真很有限,六七十米的距离对于这玩意儿来说,实在是显得有点太远了,何况炮膛里面填的还是一些破烂铁钉、铁砂、石子、瓷片,更是打不了多远,这样距离下,即便是飞到海盗船哪儿,威力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果不其然,当硝烟散去之后,众人都看到海盗船依旧完好,只是海盗们显然也被吓了一跳,都趴在了船上,这会儿一个接着一个已经开始站了起来,并没有被打死打伤什么人。 于孝天心中暗叫可惜,如果再放海贼近一点开火的话,估计瞄准点开炮的杀伤效果会好得多,如果运气好的话,估计一下就能放翻好几个海盗,吓退海盗也说不定! 他心中暗骂刘船东和马彪都是蠢货,他们的胆子还是太小了点,点炮太早了点,这一下倒好,以他们装填的速度,想要再来一炮也不知道来及来不及了! 不过这一炮放过之后,海盗船上的海盗们估计也被吓了一跳,显得有点乱哄哄的,似乎在讨论是不是该继续追击。 不一会儿的功夫,海盗船上立即响起了一阵惨叫声和怒骂声,他们便开始继续挥舞着武器,朝着这条船追来,很显然这一炮并没有起到阻吓住海盗的作用,这帮亡命徒不管不顾的还是追了上来。 让于孝天还有点意外的是他这会儿发现海盗船的武装水平,居然还没有刘家船上的武装水平高,海盗船上居然连一门破炮都没有,仅仅是只有一些火铳、火绳枪之类的轻火器,要不然的话他们这会儿便更危险一些,于孝天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刘船东和马彪一看刚才一炮没有能击杀几个海贼,都觉得既失望又有点脸上无光,于是在刘船东喝骂之下,马彪等几个护船便赶忙围着那门碗口铳又忙活了起来,七手八脚的再次为船尾的那门碗口铳装填。 这个时候海盗已经追的更近了,一会儿工夫便追近到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几个海盗开始手持单管火铳抑或是三眼铳以及鸟铳,呯呯砰砰的对着刘家的商船打了过来,吓得刘家船上的这些船夫们一个个面色如土,纷纷趴在船舷下避弹。 好在海盗的准头也不咋滴,放了一轮之后,仅仅是打中了船体和船帆,却没有能伤到这边船上的人,于是暂时停火,又开始装填了起来。 紧接着有几个海盗拿了弓箭,拼命的朝着这边的船上射来,而且果不其然有人用的是在箭头上绑了油布并且点燃了的火箭,转瞬间这些箭支便嗖嗖嗖的落在了刘家的船上,目标不是船上的人,却纷纷奔着船帆射来。 两支火箭命中了这边的主帆,挂在了船帆上,火苗舔着竹篾编织成的船帆,很快便要燃起大火,刘船东急得跳脚,大喊大叫命令船夫们赶紧灭火。 这会儿船夫们才开始行动起来,慌乱的抢了唧筒和水桶,将海水或浇或喷,将落在船帆上的火箭给扑灭,其它几支落在甲板上的火箭也很快被人踩灭,这才没有引燃大火。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缭手一个不慎,从海盗船上飞来一支箭,不偏不倚的插在了他的腰眼上,只听这个船夫惨叫了一声,捂住腰间的箭伤,哭爹喊娘的便倒在了船板上,吓得船夫们又是一阵大乱,纷纷走避。 而这会儿却没人有工夫去照顾那个伤者了,所有人都慌乱的躲避箭支,只有于孝天看不过眼,赶紧冲上去将这个伤者拖到了船舷边上,以免再让他挨上流箭。 这会儿两条船上的场面都很混乱,海盗们为了干扰这边船上的船夫再次发炮,一边加速追来,一边拼命的朝着这边船上弓箭,而且停了一阵的火铳这会儿又响了起来,在海盗船上腾起一团团的白烟。 箭支和铳弹不时的落在这边船上,于孝天觉得肾上腺素开始大量的分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起来,虽说海盗的弓箭和火铳准头有限,但是却还是有一定威胁的,一旦挨上,即便他身体够壮,肯定也会受不了的,于是他慌忙在地上抄起了一面简陋的盾牌,遮住了身体,两眼紧张的观察着两船上的情况。 而马彪这会儿也带着他的手下护卫,开始点燃了火绳,端起了准备好的鸟铳,对准海盗船开始开火,更有人抓起弓箭,开始忙不迭的胡乱朝着海盗船放箭,试图射杀那些靠的越来越近的海盗们。 马彪他们几个好一通忙活,好像是又给碗口铳装填入了弹药,大声的吆喝着让于孝天去帮忙,于孝天虽然很不爽他们这些人,可是这会儿可不是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时候,眼下可是也事关他自己的生死,他还是猫腰借着盾牌的掩护,冲到了船尾,帮着几个人再次将碗口铳抬到了船舷边,炮口指向了海盗船。 马彪眼看着海盗船已经距离他们很近,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一把抓过旁边一个手下的火把,便朝着碗口铳上的火门按去。 于孝天激灵一下,撒丫子便跑,生怕这家伙会当场炸膛,连带着把他也给捎带进去了,可是等他跑回到船中间的时候,却没有听到背后的炮声响起,于是连忙转身观瞧,却看到马彪等人一脸沮丧和焦灼的神色,围着那门碗口铳直打转。 原来他们刚才可能因为慌乱之间,装填出了问题,这一下碗口铳居然没有点响,气的刘船东跳着脚的对他们大骂了起来,马彪赶忙又拿装了引药的药葫芦给火门加药,再一次将火把按在了火门上。 结果只见火门上腾起一股白烟,碗口铳却还是没有响,这一下所有人都差点崩溃了,刘船东更是气的跳脚直骂,可是也没有奈何。 于孝天这会儿也气的想上去大脚把马彪给踹死拉倒,关键的时候掉链子,肯定是他们刚才慌乱之中,没有能装填好火药,以至于造成了无法发火,这会儿麻烦大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把炮膛里面的弹药挖出来,再重新装填了。 刘船东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里面不知道哪儿抓来的一把单刀,喝令马彪等人赶紧想办法。 马彪也没工夫再对付这门破炮了,立即招呼几个手下去抓起了那几杆已经准备好的火铳和鸟铳,架在船尾船舷上,点燃了手中的火绳,也开始瞄准海盗船发火。 这下两边都热闹了,双方隔空呯呯砰砰的互相用火铳打了起来,火铳打完之后,马彪便抄起了一张弓,搭上箭也开始用箭还击海贼。 就连刘船东这会儿也狗急跳墙,亲自抓了一张弓,抓起箭支朝着海盗船射去,这可是保他自己的船,他这会儿不玩儿命才怪,好在这厮也不是个缩头乌龟,起码还有拼死一战的决心,而不是躲在后面督着其他人给他卖命。 两条船就这么在海上一追一逃,箭来铳往的打成一团,刘船东一眼看到在船上无所事事的于孝天,几个箭步冲到于孝天身边,大声问道:“哑巴!你会使弓箭吗?” 第十二章 放手一搏 弓箭这种东西对于孝天来说不能算是陌生,而且也见过这东西,可是旧时空也不过只是见过比赛用的弓箭,哪儿接触过这样的家伙呀!于是连忙摆手表示不会。 可是刘船东有病乱投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就塞给了于孝天一张弓,又抓了几支箭丢给了于孝天,这几支箭也都是绑了油布的火箭,大声喝道:“不打紧,你力气大,只管用力拉开对准了海贼的船帆射便是!倒不指望你能射死几个海贼,只要能点着他们的船帆,他们就追不上了!快!来人给他帮忙点火!” 于孝天手忙脚乱的接过弓箭,他哪儿会这个呀!他的强项是自由搏击,小时候倒是玩儿过弹弓,可是弓箭这东西他可就是第一次摸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可言,既然手里面有了这东西,总是也要试试的,于是他连忙抓过一支箭,有人赶紧跑来用火折子将他手中的这支箭点着,并且还对他大叫着:“哑巴!用力射,射死那帮王八蛋!” 于孝天两膀一较劲,这弓倒是不算重,只是弓弦有点勒手指,弓被他轻松的拉成了满月,他大致瞄了一下,一松手便将这支箭射了出去,不过结果却让他大为失望,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射箭,这支火箭在空中拉出一溜烟,嗖的一下便飞过了海盗船,落在了海水之中,嘶的一声便熄灭在了海水里面。 “笨蛋!蠢货!你倒是对准了射呀!”那个为他点火的船夫这会儿气急败坏的对于孝天骂道。 于孝天这会儿也不客气,两眼一瞪,怒瞪了这厮一眼,这家伙这才想起来于孝天一身蛮力,不是他能招惹的主,于是吓得一缩脖,说道:“别恼,别恼!再来几下!” 于孝天这才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箭时候的感觉,总结了一下失误之处,再一次接过了那厮递过来的一支已经点燃的火箭搭在了弓弦上,吱呀一声拉开了弓弦。 随着嗖的一声响起,这一次这支箭准头好了许多,总算是直奔海盗船而去,不过准头还是欠佳,划过空中的火箭没有能射中船帆,却钉在了海盗船的船舷上。 于孝天有点泄气,他不是天才,不是什么都能玩儿的,射箭这东西,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行,很显然他临阵抱佛脚,是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的。 结果接下来几箭射出去之后,只有两箭射中了海盗船的船帆,但是效果却并不理想,火箭未能点燃海盗船的船帆,很快便被海盗以同样的办法给扑灭了。 眼看着海盗船越来越近,海盗船的船头已经追到了刘家的船尾,并且贴了上来,姓刘的船东这会儿也不指望再点燃海盗的船帆了,大声喝令着于孝天和其它船夫拿起了长杆,奔到了船舷左侧,盯住了渐渐越过船尾的海盗船,就在海盗船半边船身就要靠上他们的船舷的时候,于孝天一咬牙,把心一横,探身从船舷处站了起来,和另外几个船夫奋力从船舷上探出了长杆,杵在了接近他们的贼船船帮上。 一股大力瞬间从长杆上传来,险一些将于孝天弹了个四脚朝天,好在于孝天已经做足了准备,两腿和双臂同时发力,这才踉跄两步之后重新站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奋力的撑住了长杆,虽然人的力量有限,但是好歹这会儿是在海面上,于孝天又有点蛮力,加上旁边有人配合,他们居然还是成功的用三根撑杆将海盗船撑开了一些,使得海盗船第一次贴上来的企图没有得逞。 海盗们这会儿也已经意识到这边船上的炮可能出了问题,所以变得嚣张了起来,掌舵的看到第一次贴上来没有成功,便马上再一次操舵靠了过来, 可是于孝天他们几个船夫,再一次探出撑杆,又抵住了海盗的船帮,死死的撑住了海盗船,又一次让海盗的企图没有得逞。 接下来海盗又尝试了两次靠帮,都被于孝天和另外两个船夫用长杆撑开,于是海盗们意识到不干掉于孝天这几个手拿撑杆之人,他们是不太容易贴上这条船的,这一下于孝天和另外几个船夫便都成了海盗的众矢之的,几个海盗立即举弓朝着他们射来,幸好这会儿于孝天所处的角度在艉楼和船身夹角处,有船舷的遮挡,才没有被他们射中,但是从头顶飞过的箭支,还是让于孝天吓得不轻。 但是另外一个船夫运气就不够好了,一支箭正中了他的小腹,疼的这个船夫惨叫了一声,撒手丢了手中撑杆,踉跄着便仰面朝天倒在了船板上,天知道伤的情况如何,还能不能活下去了。 虽说旧时空的时候,于孝天自小没少跟人打混架,甚至于在学校外跟校外的痞子抑或是外校的学生来过几次集体斗殴,群殴经验可谓算是丰富,可是哪儿经过这样生死的阵仗呀!今天这可是实打实的要玩儿命的,他虽然有心挡住这些海盗,可是他也不想被当场射成刺猬呀!当看到海盗们开始以他为目标乱箭射来的时候,于孝天还是迫不得已丢掉了手中的长杆,蹲下了身子躲在了船舷下。 “混帐哑巴!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还不快快拿上长杆,撑住贼船?想做死不成?你信不信再不起来老子剁了你?”那个姓刘的转眼看到于孝天蹲下避箭,立即便脸色青白的从一旁窜了过来,挥舞着一把单刀,指着蹲下身的于孝天破口大骂了起来。 他不骂倒是还好一点,可是他这一骂,于孝天便恼了起来,心道你他妈的装什么善人?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老子该做的已经做了,你他娘的这不是摆明了逼老子送死吗?老子又不真是个傻子,站起来马上便会被射成刺猬!不干,坚决不干!于孝天瞪着眼睛,盯着姓刘的船东,干脆来了个充耳不闻,就是不肯站起来。 也就趁着这个时候,海盗那边也探出了几根钩杆,同时还有海盗开始舞动起了带着铁爪的绳钩,纷纷朝着这条船抛来,只是转眼之间,海盗的钩杆还有绳钩便纷纷钩挂在了他们这条船的船舷上,随即在众贼的欢呼声中,用力拉动绳索和钩杆,两条船马上便靠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眼看事已至此,刘船主也顾不得继续喝骂于孝天了,赶紧招呼马彪那些护卫阻止海盗跳帮登船。 还真就别说,马彪果真还是有那么点小本事的,就在海盗钩住船靠过来的时候,他带着几个手下连连放箭,居然接二连三的放翻了两三个海盗,惹得海盗那边发出了一片怒骂惨叫之声。 眼看着两条船已经靠帮,但是海盗却并没有能马上便跳帮过来,因为这边船的船舷上挂上了一层渔网,海盗要是贸贸然便蹦过来的话,便会被挂在渔网上,那样的话不用费力,这边的人便能宰了他们。 海盗们也不傻,站在他们的船舷上纷纷开始奋力的用刀斧劈砍或者用钩枪去破坏那些挂在刘家船舷上的渔网,这已经是刘家船上最后的一道防线了,只要破除掉这些渔网,海盗便可以纵身跳帮,上到他们的船上。 眼看情况危急,两船已经接舷,变成了近战,海贼也暂停了朝这边放箭放铳,正在破坏船舷的渔网,于孝天这才再次站了起来,抓起了长杆,透出渔网,一杆便戳翻了一个正在举刀劈砍渔网的海贼,将那个海贼戳的仰面朝天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他们的船上。 刘船东看到于孝天这一下出手,这脸色便好了许多,叫道:“好样的哑巴!干得好!捅死他们!快给哑巴拿跟鱼叉过来!” 说着他便也嗷嗷叫着冲到船舷处,找来了一根长枪,对着对面的海贼和他们对戳了起来。 而这会儿马彪和几个护卫咋咋呼呼的在船艉擎了一根长枪,不断的带人和对面海盗船上的海盗对刺,试图阻止对方跳帮,而这个时候船上的人也都行动了起来,既然事已至此,已经绝无善了的可能了,一旦让海盗们跳帮过来,最终船上的人搞不好全都会被恼羞成怒的海盗所杀,所以这会儿为了活命,船上的人不得不都行动起来,各自只要能动的,都抄起了家伙,站在了船艉两船相接的地方,相互之间劈砍刺杀。 于孝天身高臂长,而且力气大,手脚麻利,船舷处混战开始之后,他也不再隐藏实力,在这一点上,于孝天身上绝不缺乏应有的血性,更何况这也事关他的生死,故此他并未再继续退缩,从丢了手中的撑杆,抄起了一个藤牌交到左手,用盾牌遮住了半边身体,右手则在船舷处抢了一把鱼叉,单手擎着鱼叉和对面的海贼对戳了起来。 海盗们很显然有点低估了这条船的抵抗能力,虽然挂住了船,但是却遭到了刘家船上水手们的拼命抵抗,双方都用长兵器奋力对刺,不多时海盗和刘家船上的人便各有损伤,不过经过一番劈砍之后,刘家船舷处挂的渔网,也已经破烂不堪,很快被海贼用钩枪给扯了下去,他们船上最后的一道防线也就此告破,海贼们在一个黑脸大胡子的头目的指挥下,狂叫着开始踏上船舷,朝着这条船冲了过来。 于孝天狠下心,一咬牙,这个时候不是讲什么仁慈的时候,杀人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他瞅准一个咋呼的最厉害的海贼,右手猛然振臂将手中那柄两股鱼叉闪电般的叉了过去,那个海贼正吵吵的欢,没能躲开于孝天的这一叉,当即胸口便被于孝天叉中,那个海贼的吼叫声顿时戛然而止,低头看了看插在他胸口的鱼叉,两眼一翻便仰面朝天倒回到了他们的船上,随着鱼叉被拔出来的同时,这厮胸口喷出一道血箭,居然一下喷到了于孝天的脸上,热乎乎黏糊糊的人血,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冲鼻而入,让于孝天感到一阵恶心。 真到了这种时候,于孝天反倒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了,而是变得开始冷静沉稳了下来,用藤牌护住了大半个身子,攥紧了手中鱼叉,紧盯着对面船上的海盗,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下,双方弓箭和火铳也基本上都发挥不出作用了,再加上刚才交手的时候,双方的火铳都打空了,装填起来也比较麻烦,所以这会儿双方只能在船舷处进行近身搏战,而两船交接之处地方比较窄,虽然海盗有人数的优势,但是却一时间也没法突破冲到刘家船上,如此一来,两条船居然形成了暂时性的胶着状态。 但是毕竟双方力量不均,海盗占据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加上他们也是干这个营生的亡命徒,几番冲击交手之后,两方虽然各有损伤,但是还是刘家船上的伤亡更严重一些,一眨眼又有三个船夫,被海贼捅伤,惨叫着滚翻在了船上。 一方是贼,一方是普通的船夫,一旦看到越来越多的自己人受伤倒下,这边剩下的船夫们便开始被恐惧攥住了心脏,一个接着一个变得虚弱了起来,并且逐步的朝后退去,这顿时让还在奋力抵御海贼的于孝天和马彪等人感到压力剧增。 到了这个时候,刘船东已经顾不得太多了,他很清楚现如今他即便是投降,海贼也不会放过他的性命,眼看着船夫们开始胆怯有人已经开始后退,海贼随时都可能突过来,刘船东红着眼跳脚大吼道:“都不要退!顶住了!现在退海贼们也不会放过尔等!杀呀!杀退他们呀!杀退他们今晚好酒好肉伺候你们!杀呀!” 叫声一落,刘船东便大吼着冲到船舷,一刀斩断了一个挂在船舷的绳钩,并且接连劈砍向了其它几个钩枪和绳钩,企图将这些勾挂住他们船舷的东西斩断,使两船脱开。 但是刘船东忘了一件事,他的穿戴和船上的船夫们有着明显的区别,他虽然也是一身青衣,但是要比船上其他船夫们的衣服工整干净许多,脚下还蹬了一双薄靴,使得他在这边船上的人群中很是显眼。 却不知这个时候,在海盗船的人群之中,有一个海盗悄然间已经盯住了他,一杆鸟铳缓缓的举了起来,黑洞洞的铳口指向了这个刘掌柜。 第十三章 绝境 海面上波涛翻滚,两条帆船紧紧的贴在一起,海浪不断的拍打着两条船的船身,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水沫不断的从两船的交汇处飞溅起来,木质的船舷也不时的碰撞在一起,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两条船的上空,回荡着各种喊杀声、怒骂声、惨叫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连海鸥也被惊得纷纷振翅飞向了远方。 刘船东、马彪、于孝天以及一些船夫堵在船舷处,一边奋力阻挡着海盗的冲击,一边努力的试图斩断挂住他们船舷的那些钩枪还有绳钩,想要脱离开海盗的船只,总之为了他们的生存做着努力的抗争。 但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在海盗船上,却突然间火光一闪,腾起了一团白烟,随即响起了一声铳响。 正在挥刀猛砍一杆钩枪的刘船东,突然间身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噔噔噔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那把单刀当啷一声便跌落在了甲板上。 刘船东努力的站定脚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的青色布衣上出现了一个孔洞,周围一片黑红色的湿迹迅速的扩大,忽然间一股鲜血从他的胸口处奔涌而出,他赶紧用手捂在了胸口处,可是还是有大股的鲜血从他的手指缝之中喷涌而出,怎么捂都堵不住。 刘船东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白,抬起头的时候两眼也变得有点迷离,张了张嘴,但是嘴里也马上开始涌出鲜血,只听他嘟囔着说了一声:“栽了……” 话音未落,刘船东两膝一软,便咕咚一声跪在了船甲板上,身体缓缓的朝前倾倒,一头摔在了船板上,大股的鲜血从他的身下迅速的扩散开来,只看到他的双腿开始抽搐,没多久便彻底寂然不动。 刘船东忽然间中弹倒下,令这边船上的所有人都顿时惊呆了,船夫们纷纷扭头看着趴在船上的刘船东的尸体,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海贼们狂呼大叫着便冲了过来,一个马彪的手下猝不及防,连中几刀,惨叫着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苦苦支撑许久的这道防线,就在刘船东忽然中弹身亡的一会儿工夫,便被海贼突破,一个个海贼开始从海盗船上跳到了这条船上,挥舞着刀斧扑向了船上的船夫们。 不知道是哪个船夫忽然间当啷一声丢掉了手中的短矛,大声哭叫了起来:“东家死了,别杀了!咱们降了!好汉爷饶命呀!”言罢之后,他便咕咚一声双膝跪倒在了船板上。 但是马彪这会儿脸色却显得铁青一片,他一边继续挥舞着手中的单刀,和冲过来的海贼拼杀着,一边歇斯底里的狂吼着:“不能降,都别退!杀呀!杀退他们!事到如今降了贼人也饶不了咱们!还是拼了吧!打退了海贼,咱们分了财货回家!” 刘家船上的意见顿时分成了两种意见,有人眼看刘掌柜已死,觉得拼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现在投降的话,弄不好还能保条命,于是便想要弃械投降拉倒! 而有些人则认为马彪说的不错,认为现在投降也晚了,与其被海贼杀鸡般的杀了,还不如拼了命,如果能打退海盗的话,算是运气,即便是打不退海盗,死了也值了!于是便跟着马彪想要顽抗下去。 而马彪之所以不肯投降,是因为马彪他们身为押船的护卫,遇上这种事,没撕破脸便罢!但是既然已经撕破脸,那么海盗按照规矩强行夺船之后,便肯定会对他们这些压船的护卫进行报复,肯定不会留下他们的性命,所以马彪这才会拼了命的顽抗,其实也是私心作祟罢了! 但是照常理来说,船上的其他船夫,如果这个时候放弃抵抗,运气好的话,一般海盗还可能会留下他们的性命,所以那部分想投降的船夫也没有错! 结果是本来他们人就少,现在意见又出现了分歧,几个想保命的船夫一退,顿时让海盗的阻力大减,也就是不多会儿的工夫,海贼便趁隙开始接二连三的开始跳上了刘家的船上。 于孝天并不知道这么多内情,但是以他的脾气,还是认为拿着武器自保更安全一些,所以这会儿不敢轻易丢下武器,连连挥舞着手中鱼叉,逼退了两三个跳帮过来的,可是他的抵抗也仅限于此,随着越来越多的海盗跳帮过来之后,马彪等剩下的三个护船马上便被海盗淹没,于孝天眼疾手快,连连逼退三个想要围住他的海盗之后,眼瞅着坚持不下去,于是只得赶紧转身护住了刘老六逃离了船艉,一叉飞出,将一个试图追杀他的海盗叉翻在了船舷处,迅疾又从地上用脚尖挑起了一把刀,右手抓住,左手持盾护着刘老六朝着船首方向跑去。 海盗们大概觉得于孝天不好对付,这会儿船艉还有马彪等人在负隅顽抗,于是便暂时放弃了追杀于孝天和刘老六等人。 只听得马彪一边大骂着招呼着船上的人继续跟他抵抗,一边疯了一般的舞动着手中单刀,跟海盗们拼杀,但是这会儿他身边仅剩下了一个护船还在跟着他进行抵抗,另外两个护船这会儿已经都倒在了血泊之中,另外两个抵抗的船夫也没有逃过海盗的屠刀,很快便也被乱刀砍翻在了甲板上。 至于其余的那些船夫这会儿见大势已去,个别人跟着于孝天逃向了船首位置,剩下的几个船夫于是便纷纷跪下,丢了手中的家伙,连连磕头向海盗们求饶。 可是没成想跳帮过来的海盗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虽然明看着一些船夫已经跪下投降,可是他们却根本不为所动,为首的那个黑脸大胡子海盗头子大声喝令接着杀,于是登船的海盗们便开始继续疯狂的挥舞着刀剑对这些船夫们砍杀了起来,那个黑脸的络腮胡海盗头一边砍杀一边嚣张的狂叫着:“给老子杀光他们!一个都不留!看看以后还有人敢不敢跟老子作对!” 海盗的喽啰们听罢之后,各个都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像野兽一样的吼叫着,大力的开始屠杀刘家船上的船夫,幸好于孝天和刘老六跑的快,没有马上跪下投降,要不然的话,瞬间他们也要倒在海盗的屠刀之下。 而马彪和剩下的一个护卫的抵抗根本没有持续多久,双拳难敌四手,虽然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可是奈何海盗跳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不多会儿便连连中招,浑身浴血惨叫着被海盗放翻在了船艉,仅剩下一两个船夫见势不妙,这才慌忙紧随着于孝天和刘老六逃向了船头,可是他们刚刚起身要逃,便被海盗从背后砍中,顿时也悲呼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此时所有人都绝望了,这批海盗非常凶残,根本不讲什么规矩,投降不投降他们都杀,事到如今让船上残余的这几个人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慌乱的逃向船首,躲避这些海盗的追杀。 于孝天心中这会儿充满了愤怒,他的命还真是衰到了极点,今天难不成就这样死了吗?看着船艉惨烈的场面,他的眼中此时已经布满了血丝,虽然他获救上船之后的这三四天时间里,船上的这些船夫对他不怎么样,还时不时的喜欢以作弄他为乐,可是这些人毕竟和他朝夕相处了几天时间,他们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现在转眼之间便倒在了海盗的屠刀之下,可见得这些海盗真是一帮禽兽不如的东西。 刘老六这会儿也面色苍白,踉跄着被于孝天护着逃到船首位置,回头看了一眼船艉的惨状,又扭头看了一下大海,拉着于孝天叫道:“哑巴!跳海吧!跳海的话估摸着还能有条活路!再不跳就死定了!” 说话间刘老六便想纵身跳出船舷,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冷不丁一支流箭突然间飞过来,不偏不倚的正中刘老六的屁股,只听刘老六疼的“啊!……”的发出了一声惨叫,便一头栽倒在了船首的那门碗口铳的炮架旁边。 事到如今本来于孝天听了刘老六的话之后,也觉得抵抗无望了,正打算弃了刀盾跟着刘老六跳海逃生,这会儿脚都踩到了船舷上,正差要再有一步,便要飞身跳入大海,可是却看到了刘老六忽然中箭扑倒在了船首。 于孝天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顿时便真的急眼了,本来他这个时候完全可以不顾刘老六的生死,纵身跳入大海之中,先潜泳一段距离,待到远离开这条船,估摸着还有机会游走,可是良心却让他无法做到就这么抛下这船上唯一对他心存善意的刘老六,于是他立即便收住了双腿,再次抓紧了手中的木盾,反身扑到了刘老六的身边,用木盾护住了自己和刘老六的身体。 倒是有两个船夫动作够快,不管不顾的大叫一声便纵身跃出了船舷,一头扎入到了大海里面,像上了发条一般发了疯的朝着远处游去。 刘老六捂着屁股上的伤口,箭支深深的插在他的肉中,一时间也拔不出来,鲜血马上染红了他的裤子,于是他呻吟着看了一眼于孝天,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对于孝天说道:“哑巴!别管俺了!这都是命!俺是不成了!即便是跳海,弄不好也只能招来鲨鱼!到头还是跑不了一死!你还是赶紧走吧!回头要是到了岸上,记着给俺烧点纸钱,俺刘老六就知足了!” 于孝天两眼充血猛然间摇了摇头,伸手从地上抓过了一把单刀,用力的攥在了手中,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丝决绝的神色,扭头怒目圆睁望向了船艉的那些海盗们。 (点击还是不给力,看来还是有很多书友不知道我开新书了!悲催!没有办法!只能靠大家伙帮忙宣传了!多谢兄弟们的支持!) 第十四章 决死一拼 当看到于孝天一脸决绝的神色,为了他却放弃了最后跳海逃生的机会,却毅然决然的留了下来,刘老六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欣慰外加一丝钦佩的神色,但是于孝天越是这样,他反倒觉得心中过意不去,于是更加急切的一把拉住于孝天的胳膊对他几乎是用着哭腔大吼道: “哑巴!你是个傻子!你真是个大傻子呀!不值当呀!你留下来也是陪着俺白白送死!跑吧!别管俺了哑巴!求求你了!俺知道你是个好后生,俺谢谢你了!你还是快走吧!回头要是你能逃上岸的话,记得俺的好,就给俺烧俩值钱好了!快走呀!” 刘老六越是催促,却相反更加坚定了于孝天的决心,他从小便是个讲义气的人,而且他老爸也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现在他要是跳海逃走的话,哪怕是他真的逃出生天,那么以他的性情,今后这一辈子恐怕也只能活在不安和愧疚之中,更何况眼下的情况是他即便跳海,也不见得就能活着游到陆上去,与其喂鲨鱼,倒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拼了拉倒! 于孝天低头看了看刘老六,缓缓的摇了摇头,然后再一次攥紧了手中单刀,从刘老六身边站了起来,并且朝前迈了一步,稳稳的站在了刘老六前面,用身子挡住了刘老六,两眼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船尾那些海盗们。 看着冲上他们船的这十几个海贼,他心知即便是他拼了命,也是白搭,眼下眼看着他们船上还有心抵抗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其余两个人这会儿早已吓得是腿软脚软,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仅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着这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他即便是人高马大,功夫再好,可是他却没有武侠小说中那些大侠们的手段,反抗下去终归还是会双拳难敌四手,最多也就是多杀几个海盗罢了!最终也逃不过一死。 当事情到了这等地步的时候,于孝天反倒看开了,他忽然又想到了某些穿越小说之中,那些猪脚们穿越之后,如之何的厉害,一呼百应,笑傲天下,真真是胡说八道,他很显然没那种运气,今天看来是要死在这儿了!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父母的音容笑貌,暗叹一声:对不起了爸妈!儿子不孝,没有能尽孝膝前,只能来生再报你们养育之恩了! 不知为何,他居然又想起了把他拖入这种境地的老舅,现如今老舅把他弄丢了,迟早是会被老爸和老妈知道的,估摸着这会儿老爸老妈肯定正在手持菜刀,满世界追着他老舅砍,不知为何,他居然有一种想笑的感觉。 于孝天虽然心中充满了绝望的情绪,有心想要就这么冲上去,拼死拉倒,杀一个够本,杀俩还多赚一个,可是让他奇怪的是越是到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是没有丧失理智,脑子里面始终保持着清明状态。 也幸好这会儿他还没有丧失理智,脑子还在急速的运转着,一个个求生的办法不断的在他脑海中闪电般的闪过,又极快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被他否定,双眼更是轱辘乱转,紧张的朝着周边环视了一圈,他身边这会儿只剩下了包括刘老六在内的三个船夫,而这三个船夫这会儿各个面无人色,吓得不知所措,指望他们是铁定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于孝天的目光突然间停在了船首处摆放的那门碗口铳,刚才海盗追击他们的时候,马彪带人已经将这门碗口铳也提前装填好了火药和炮子,但是因为海盗是从后面追上来的,双方也是在船艉发生正面交锋的,所以马彪和船上的人始终没有来得及用这门碗口铳轰杀海盗,所以这会儿碗口铳还好好的摆在船首位置,指向船舷的右侧。 这个时候海盗们已经杀光了船艉的所有船夫,仅剩下了逃到船首位置的于孝天等人,而他们也似乎认为船上残余的这几个船夫,都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对于他们来说,是大局已定,胜券在握了,那个络腮胡的海盗头子反倒不再着急着带人杀向船首,追杀于孝天他们几个人了。 这些海盗们掂着带血的刀斧,站在船尾一带,一个个嘻嘻哈哈带着满脸的幸灾乐祸的表情,挥舞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对聚在船首位置的于孝天等人笑骂着:“跑呀!你们倒是接着跑呀?怎么不跑了?跳海吧!跳下去照样射死你们!” 一个船夫终于精神崩溃,咕咚一声跪在了船板上,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大爷呀!求求你们别杀俺呀!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还有没成年的孩子,就指望俺养活了!求求大爷们,饶小的一命吧!呜呜……” 跟着跑到船首位置的另外一个船夫,这会儿也都大哭着跪了下去,用力的在船板上磕着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哭求着这些海盗能放他们一套生路,没几下脑门上便见了血。 可是海盗们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站在船尾放肆的狂笑着,那个为首的海盗头目撇着嘴,用刀挑起了刚刚砍下的马彪的人头,一甩手将马彪的人头丢到了船中间的船板上,在空中洒了一溜的血花,又咚的一声落在甲板上,骨碌碌的滚到了一堆帆索旁边,马彪似乎死不瞑目,双眼还是怒目圆睁的样子,只是两个瞳仁已经放大,望着空洞洞的天空。 主桅的帆索这会儿已经被海盗抢上去斩断,船帆早已呼啦一下落了下来,斜着砸在船舷一侧,船只也基本上失去动力,开始渐渐的停了下来。 “晚了!刚才老子让你们停船,你们不停,居然还连伤了俺好几个弟兄,不杀你们,就对不起俺那些兄弟们,今儿个是尔等咎由自取,怨不得老子心狠手辣!来人!送他们上路!把船弄回去好好庆功,回去之后,好酒好肉还有细皮嫩肉的娘们让你们好好舒坦舒坦!”那个海盗头子脸上带着一脸的残忍的笑容,对船上的人大声说道。 听到那个头目的吩咐,登船的那些海贼们一个个狞笑着,一听回去有好酒好肉,还有女人让他们乐呵,于是都高兴坏了,于是立即便齐声欢呼了起来,开始攥紧手中的武器,纷纷朝着船首位置逼去,船首的几个人都彻底的绝望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只等着命运的降临。 “王八蛋们!你们欺人太甚!今天老子跟你们这些王八蛋拼了!” 就在这个时候,船首位置突然间如同平地起了一个炸雷一般,响起了一声巨大的怒吼,这声怒吼仿佛滚雷一般的在海面上飞速的传向了四面八方,以至于把船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于孝天到了时至此刻,再也不想继续装什么哑巴了,反正是死到临头了,装下去也没有一点用,海盗也不会因为他是个哑巴,就可怜他,会饶他一命。 这些天来,他承受的所有的恐惧、委屈、憋屈、无奈……种种积累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的爆发了出来,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当场崩溃,便是当场爆发,很显然于孝天在这个时刻选择了毫无保留的彻底爆发。 于孝天的吼声如同平地响起了一声雷一般,居然把正想要逼向船头位置的海盗喽啰们也吓了一大跳,纷纷停住了脚步,望向了如同铁塔一般耸立在船头的于孝天,一时间居然没人再敢朝前逼去。 而于孝天的这声爆吼声,同样也吓了船首这几个船夫一大跳,刘老六本来已经绝望了,被于孝天的这声大吼,吓了一激灵,突然间意识到了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头,猛然指着于孝天惊道:“你不是哑巴?” 于孝天也没空搭理刘老六,怒吼声刚落,他便丢下了手中的刀盾,猛然转身,一把便抱住了身边的那门碗口铳,只见他两条胳膊上的肌肉高高坟起,气沉丹田再一次爆喝一声,奋力抱起了船首的那门碗口铳,这门碗口铳带上粗笨的木架,起码有二百多斤,刚才马彪他们调整炮口,要三四个人一块儿干,才能搬动这个大碗口铳。 可是这会儿没人帮于孝天,于孝天情急之下瞬间爆发出了全身的潜力,居然抱住这门碗口铳,愣是一下便将这尊大碗口铳给抱起来掉了个头,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向了船艉方向。 船上所有人都顿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于孝天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仅凭着他一己之力,便将这尊沉重的大碗口铳给掉了个头,炮口直指向了船艉方向,一时间都有点傻眼。 于孝天这会儿已经彻底被逼疯了,调转炮口之后,不待那些海盗们反应过来,便立即从船甲板上拔起了一支刚才落在这里,这会儿还在燃烧着的火箭,虎目圆睁瞪着船后面的那些海盗,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破口大骂道:“王八蛋!你们不是要杀老子吗?来呀!你们倒是来呀!老子今天送你们这些土鳖上西天去!都去死吧!……” 船艉处的那个海盗头子还有那些海盗们当看到于孝天拔起那支火箭的时候,这会儿同时都意识到了大事不妙,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是却也都是血肉之躯,面对着这么一个黑洞洞的炮口,他们很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于是这帮海盗顿时便鸡飞狗跳的大乱了起来,纷纷赶紧举手狂叫道:“不要……快放箭射死他……” 可是于孝天这会儿哪儿还会再给他们放箭的机会呀!抓住火箭的箭杆便将火头一下便捅在了碗口铳炮尾的火门处…… 第十五章 惊天逆转 虽然大碗口铳这种东西,之前在于孝天眼中算是一个废柴,但是这种废柴也要看在什么情况下才是废柴。 像现在这种情况,这门大碗口铳就不能算是废柴,相反却要称其为大杀器了,碗口铳的炮膛之中,填入了百十颗以上的铁钉、铁片还有石子之类的东西,这玩意要是用来轰百米之外目标的话,威力实在是算不上多厉害。 但是这会儿的情况是船头到船尾,总共也不过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却正是这种碗口铳最有效的杀伤距离和范围,一旦点燃的话,那就是标准的火力全开。 于孝天怒极之下,不顾生死,愤然将手中那支火箭杵在了碗口铳炮尾的火门上,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内心中祈求上苍,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再耍他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被耍一次了,希望这门大碗口铳在这个时候,能发挥作用,而不是当场炸膛抑或是再来个哑炮。 大概是他的祈祷被老天听到,随着他手的落下之后,那门笨拙不堪的大碗口铳当即便一声惊天巨响,炮口中闪出一团耀眼的火光,而这门大碗口铳当则在后坐力下,猛的跳起来向后翻倒在了船首甲板上,如果不是于孝天有所准备,躲的够快的话,保不准就被砸断腿了。 不过即便如此,于孝天也被身边响起的巨大的炮声震了个七荤八素,脑袋里像是开了水陆道场一般,盆呀钵呀叮当乱响,耳朵也如同塞了一窝蜜蜂一般,嗡嗡作响,一时间居然有点晕乎乎的感觉,让于孝天暗中大骂,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再也不能站在炮边听这动静了! 随着这一炮轰出去,炮口喷出的硝烟顿时笼罩住了大半个船身,炮膛之中填塞的上百颗乱七八糟的铁钉、铁片和石子之类的东西,在火药的催动下,由船头到船尾,向一把大扫帚一般横扫而过,沿途凡是凡是挡住它们去路的人,无一例外被当场轰翻在地。 这条船就这么宽,就这么长,除了一根桅杆和倾斜着落下的船帆之外,再无什么遮挡之物,那些炮子闪电般的便横扫过了整个船甲板,真可谓是遇佛杀佛、遇魔杀魔。 登船的海盗们刚才正在嚣张的自船尾朝船头逼来,这一炮轰过去这下他们的乐子就大了!他们正好成为了最好的目标,除了船尾一个海盗反应够快快,一看到于孝天要用火箭点火,便根本连想都不想,毫不犹豫的在于孝天点炮的瞬间,掉头便跳入了大海,这才成功的躲过了这一劫之外,其余的海盗连逃都来不及,眼睁睁在这一炮之下,几乎可以说是来了个全军覆没,不少人站在前面的人的身上当场都镶满了各种炮子,几乎被打成了筛子。 十几个海盗仅仅一炮,便基本上宣告全灭,一些海盗当场便被轰杀,还有一些海盗则负伤倒在了船板上面,整条船上响起了一片惨绝人寰的惨嚎之声。 炮声过后,再看船尾的那些海盗们,尤其是那个海盗头子,刚才还嚣张的不可一世,但是这会儿再看那厮,也当即炮响人翻,居然半张脸不知被什么东西撕去,露出了面部皮肤肌肉下面的森森白骨,仅剩下了血肉模糊的小半张脸还留存着皮肤,鲜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在船板上流了一大滩,转瞬之间便死的是不能再死了。 于孝天一炮放完,也不再管这门掀翻的碗口铳,直接在地上抄起了那把单刀,对着脚边瘫坐一团的两个船夫狂吼一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不趁着这功夫杀光他们,还等着他们回过来神再来杀咱们不成?抄家伙杀呀!跟老子一起去杀光他们!” 于孝天一边对着两个船夫放声大吼,不等吼声落音,他便立即挥刀一马当先的窜了出去,两条腿撒开了,旋风一般的自船头卷向了船尾,这会儿船尾能站着的仅剩下了区区几个海盗,但是也各个晕头转向,有人还浑身都溅满了鲜血,一时间又惊又怕,丧失了抵抗能力,特别是在他们扭头看到他们海盗头目死的惨状之后,更是顿时都被吓得惊慌失措了起来。 没死的他们这会儿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儿,本来在他们看来此战大局已定,这条船应该是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这条船船上剩下的那几个船夫也只能任他们宰割了,可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一眨巴眼的工夫,船上的局面便发生了惊天逆转。 那个大个身材高大威猛的光头船夫(于孝天留的是半寸,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跟光头基本无异)居然形若天神附体一般,愣是独自一人,便把船首的那门大炮抬起给调了个头,接着便一炮轰过来,他们的弟兄这会儿便基本上都躺下了,就连他们的头儿也跟着当场挂掉,而这会儿那个光头大汉则带着一脸的狰狞又朝着他们冲杀过来。 一个轻伤的海盗反应稍快一些,见势不妙便怪叫一声,掉头瘸着一条腿,愣是如同脱兔一般眨眼间便飞身跳回了他们的海盗船上,歇斯底里的滚翻在他们的船上对守船的几个同伙狂叫道:“三爷死了!风紧!扯呼!” 而另外两个海盗则没有他反应的速度,待到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再想要跑却已经来不及了!于孝天这个时候已经跟旋风一般的冲到了船尾,跑的慢了点的两个轻伤海盗,赶紧抄家伙想要招架,可是他们此时正在惊魂未定之中,反应速度明显降低不少,再加上于孝天这会儿已经彻底陷入暴走中,一个照面之后,便被于孝天闪电般的一刀一个砍得鲜血四溅,一起倒在了船艉甲板上。 而这个时候刘老六和剩下的两个船夫,眼看局势逆转,虽然他们震惊于孝天居然不是个哑巴这个现实,开始时候脑子也有点转不过弯,但是这会儿当他们看到于孝天这一炮将船上的海盗差不多都放翻了,而且于孝天已经势如疯虎一般挥刀杀了过去,这才都从震惊中多少恢复了一些,虽然他们还是害怕,但是为了保命,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些了,不管怎么说,于孝天还是他们这边的人,先杀退海盗保住命再说,至于于孝天到底是什么人,这一点他们已经暂时来不及问了! 刘老六因为屁股上有箭伤,这会儿不能动弹,却也在大呼着,推着其它两个没有受伤的船夫,让他们赶紧去给于孝天帮忙,这两个船夫眼看形势突然间便发生了惊天逆转,于是也都鼓起余勇,从船板上爬了起来,一个个捡起被他们丢弃的刀剑,然后歇斯底里般的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吼叫声,一边为自己壮胆,一边撒腿追在于孝天的背后,也朝着船艉冲去。 本来海盗船上也就是二三十个人,刚才夺舷的时候他们已经伤了几个,加上留守的几个人,其实真正跳过来的也就是十几个人,可是这会儿跳帮过来的这十几个人,在于孝天那一炮轰过去之后,大部分已经被炮子放翻,仅剩下的几个海盗,又有一个逃回了他们船上,两个被于孝天砍死在了甲板上,其余的基本上都趴在地上,不是死便是伤的动弹不得。 在留守贼船上的几个海盗,这会儿眼看着于孝天人高马大而且是凶悍异常,而且刚才他们也都看到了于孝天单人力扛大炮的威风,一时间几乎对于孝天惊为天人,哪儿还敢继续跳过来跟于孝天拼命呀!再加上他们也都看到了他们的头目脑浆迸裂死状凄惨的挂在了这条船上,于是剩下的几个海贼这会儿也不敢再在这儿多呆了。 几个留守贼船的海贼不由得有点惊慌失措,非但不敢再跳过来,反倒开始担心于孝天这个疯子般的凶神还会杀到他们船上,于是纷纷惊呼着七手八脚的摘去或者干脆斩断了挂住两船的钩枪和绳钩,仓惶用撑杆把他们的海盗船和于孝天所在的这条船摘开,两船一分,在各自风帆和舵板的推动下,便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于孝天这会儿真的有点疯了,眼瞅着贼船已经开始脱力,可是还不依不饶,低头刚好瞧见甲板上跌落着一根短矛,于是弯腰一把捡起了这根短矛,怒吼一声,振臂便将这根短矛当做标枪朝贼船掷去,只听得这根短矛的矛杆发出“嗡”的一声,便带着颤音疾飞过空中,紧接着“笃”的一声,抖动着深深钉入到了海盗船的一根桅杆上,几乎是贴着一个海盗的脸颊飞了过去,如果再差那么一点点,便可以把一个海盗给生生钉在桅杆上,吓得这剩下的几个海盗惊呼连连,赶紧拼命转舵,拉开和于孝天这条船的距离。 于孝天大口的喘着粗气,这些天来在他胸中积存下来的种种恐惧,种种委屈,种种不甘的情绪这会儿瞬间都宣泄了出来。 他跳着脚挥舞着手中的大刀片子,仰天长啸了一声之后,指着对着那条海盗船破口大骂着:“王八蛋们!你们不是很嚣张吗?来呀!别跑呀!你们他妈的都是一帮灰孙子,都是胆小鬼,都他娘的是缩头乌龟!你们倒是来呀!老子今儿不把你们的蛋挤出来,就不算是好汉! 娘的!你还没死呀!我让你不死,我让你不死!死去吧!死吧!你死吧!……” 于孝天正在跳脚指着开始离开的海盗船破口大骂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脚旁似乎有动静,低头便看到一个受伤的海盗还没死,这会儿正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而且这厮居然贼心不死的伸出了一只手,伸向了落在船板上的一把刀,想要抓住刀柄,趁机偷袭于孝天。 这会儿本来就已经陷入暴走状态的于孝天,这一看之下便顿时大怒,二话没说便狠狠的一刀挥下,血光迸溅之中,再看他已经将这个地上海盗的伸向刀柄的那只手给生生的剁了下来,然后疯了般劈头盖脸的轮开了手中单刀,一刀接着一刀的开始猛剁这个海盗。 一时间船上只听得受伤海盗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叫声,鲜血崩起老高,溅的于孝天满头满脸都是鲜血,不多会儿这个海盗的惨叫声便弱了下去,并且迅速的戛然而止,可是于孝天却依旧没有停手,继续狂吼着不停的挥舞着他手中的大刀剁向那个倒霉的海盗,过了一会儿再看这个倒霉的海盗就这么愣是被于孝天剁成了一堆碎肉,几乎快要分辨不出人形了。 那两个船上剩下的船夫,说起来跟着于孝天冲到了船艉,可是却什么也没能干成,等他们到的时候,能站着的海盗已经都被于孝天干趴下了,这会儿正疯了一般的猛剁脚下的一个海盗,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得两个船夫面色如土,只敢远远的注视着如同中了疯魔般的于孝天,就这么一刀一刀的将那个海盗剁成一地零碎,却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包括还在船首位置的刘老六在内,所有人都被于孝天的疯狂吓坏了,他们想不明白,这些天在船上看上去老实巴交、一副人畜无害的哑巴,突然间怎么可能变的如同杀神附体一般,先是一个人便抬起大炮将满船海盗轰翻,而且连续手刃几个海盗,将海盗船逐走,现在继续发狂的劈杀一个海盗,于孝天行为上巨大的反差,令所有人神经都处于短路状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随着手中的刀一刀刀的剁下去,于孝天胸中积存的负面情绪被才渐渐的被释放出来,直至连他自己都感到了手臂的酸麻之后,于孝天才渐渐停止了挥动手臂,再一次抬起了头,而这会儿他一双眼睛的眼白,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癫狂嗜血的神色,甚至于连五官都因为暴怒而变得有些扭曲,再看那条海盗船这会儿早已凄凄惶惶的像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驶向了远处,根本已经没有半点想要回头的迹象。 于孝天站在船艉满地的尸体、伤号之中,对着正在远去的那条海盗船高高举起双臂,又一次发出了一声如同孤狼一般的狂吼声,他的狂吼在海面上传向远处,令听到之人各个都有些感到毛骨悚然。 第十六章 修罗沙场 直到那条海盗船渐渐的远去之后,于孝天才逐渐恢复了理智,刚才他被逼无奈之下,瞬间迸发出了身体所有的潜能,又是孤身扛炮轰敌,又是上蹿下跳的大杀四方,当时显得威风八面,似乎有用不尽的力气,可是一旦现在危险解除之后,他这才忽然间感觉到全身的力量被抽空了一般,浑身上下有点软绵绵的,险一些腿一软跪在船甲板上,也知道后怕了,不觉之间居然两股战战了起来。 当他再低头看到地上那堆刚才他盛怒之下干出的杰作之后,于孝天忽然间丢掉了手中的早已满是豁口的单刀,转身便扑到了船舷处,对着大海大口的呕吐了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的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满船死伤陈籍的海盗还有这脚下已经快看不出人形的海盗尸体,能是他刚才一手创造出的杰作,他这才知道在他的体内潜意识之中蕴藏的人性居然还有如此暴虐的一面,回想一下刚才他的表现,连他自己都认为当时他肯定是已经处于一种兽化的状态。 但是一旦他的神智重新回归之后,于孝天却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望着血肉模糊的满地人体零件,嗅着海风中夹杂的那种浓郁的血腥味,顿时让他胃里面翻江倒海了起来,他趴在船舷好一通干呕之后,才脸色苍白的挺直了身体。 这个时候刘老六在另外两个船夫的搀扶下,屁股上还带着那支箭,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船艉,有点战战兢兢的停在了远处,试探着开口对于孝天叫道:“哑巴……”但是叫出来之后,刘老六似乎觉得不妥,因为刚才所有人都听到了于孝天的厉吼和怒骂之声,什么狗屁的哑巴,哪儿有哑巴能发出如此的声若洪钟般的吼声? 所以他再用哑巴来称呼于孝天,刘老六显然觉得已经不太合适了,于是讪讪的看着于孝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好了。 好一阵子刘老六才讪讪的陪着难看的笑脸,对于孝天抱拳问道:“不知好汉该如何称呼?” 于孝天苍白着脸,缓缓的扫视了船上剩下的这些人一眼,每个人被他目光扫过的时候,都不由得暗暗打了一个冷战,这些天来,他们这帮人除了刘老六之外,大多都没少作弄于孝天,但是当今天看到于孝天势如杀神一般,所有人都不禁开始为他们自己的未来担心了起来。 于孝天最终把目光停在了刘老六的身上,深吸了一口气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暖意,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忽然间开口道:“六叔,叫我孝天好了!……” 说话间于孝天将手中那把已经被他砍得都是豁口,而且上面还沾满了血肉的单刀丢在了甲板上,走到了刘老六的身边,伸手搀住了刘老六,把他扶到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让他趴下,扭过头恶狠狠的扫了剩下的那三个船夫一眼,怒喝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点伤药,给六叔把箭起出来!另外快去把跳海的那两个也赶紧捞上来!” 剩下的那两个船夫被于孝天一声喝令,吓得各个都激灵了一下,出于对强势者的畏惧,两个人于是赶忙各自答应一声,然后便鸡飞狗跳的开始在船上乱窜了起来,又是找药,又是忙着招呼跳海逃生的那两个船夫回来。 刚才跳海的两个船夫这会儿还没有游出多远,而且他们也听到了船上发出的炮声以及于孝天的吼声,更看到了那条海盗船仓惶逃离,所以海里面扑腾的两个船夫都停了下来,泡在海水里面身体随着海浪的起伏,用力朝着船上观望,想要搞明白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听到船上有人大喊海盗完了,已经跑了,让他们赶紧游回去的时候,这俩船夫于是立即争先恐后的游回了船边,抓着船上丢下的绳子,被拉回到了船上。 “你!就是你!冯疤瘌!你去给老子再检查一下那些海贼,重伤没断气的替老子补他们一刀,送他们归西!轻伤的就先给老子把他们绑了,等着老子一会儿收拾他们!都别他娘的也跟着四处乱窜!”于孝天恼火的看着几个家伙像没头苍蝇一般在船上四处乱窜,于是再一次指着其中一人吼道。 那个冯疤瘌本来是刘船主的家仆,在船上平日里狐假虎威很是嚣张,这会儿听到了于孝天的吼声之后,屁都没敢再多放一个,便赶紧像灰孙子一般,点头哈腰满口答应着收住了脚步,提溜着一把刀开始在船上检查起了那些海盗的尸体。 果不其然,其中还真有几个尚存一口气息,冯疤瘌检视过之后,按照于孝天的吩咐,给其中三个伤重的海盗一人心口上补了一刀,了结了他们的性命,剩下两个看似伤势不算太重的海贼,他则马上找来了绳索,在另一个船夫的帮忙下,七手八脚的将他们两个捆成了粽子。 好一番忙活之后,幸好海贼用的这种箭簇没有倒钩,起箭还算是比较方便,而且这种箭簇是叶片状的,而不是三棱或者四棱箭头,不算是太阴毒,所以于孝天在忙了一阵之后,终于将刘老六屁股上的那支箭簇给起了出来,即便如此,刘老六的伤口也出了不少血,疼的刘老六出了一头大汗。 又检查之后于孝天发现这支箭射在了刘老六屁股上肉最厚的地方,并未伤到筋骨,也没有伤到大的血管,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至于箭头留下的创口,幸好他们这些跑船的出来也会在船上备一些金疮药之类的东西以备不测,有个船夫在刘船东的船舱里面找出了金疮药,为刘老六敷上,这才止住了伤口的出血,考虑到卫生情况不佳,于孝天又让人在船舱里面找来了干净布,暂时给刘老六的伤口先包扎了起来,稍等一下之后,在船上稳住神再进行更仔细的处理。 直到这个时候,于孝天这会儿才算是得了些空闲,开始仔细检查这条船上的情况。 经过一番粗略检查之后,于孝天发现这条船的那个刘船主,在刚才船舷混战的时候,他胸口上中了海盗打来的一颗铳弹,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了他的心口位置,弹丸威力虽然不大,但是因为是要害,鲜血在他的身下流出了一大滩,当场便要了他的命。 经过这场大祸之后,船上的人员损失非常大,刚才因为抵抗之中战死或者投降之后被屠杀的船员除了刘船东之外,另外死了八个人,四个护船这会儿全灭,其中特别是那个平日里在船上很嚣张的马彪,作为护卫头,在刚才夺舷之战之中,还算是相当尽责,带着手下连伤了几个海盗,并且战至了最后。 但是也正因为他刚才抵抗激烈,结果在海盗攻上来之后,寡不敌众之下,被海盗蜂拥而上捅了一身窟窿,全部当场身亡,甚至最后连马彪的脑袋也被海盗头子剁下丢到甲板上,现在仅剩下了一具无头尸体躺在船艉。 现在经过于孝天盘点之后,这会儿他们这条船上的船夫加上他本人,也只剩下了六个活人,除了于孝天和刘老六之外,还有一个叫冯疤瘌的刘家的家仆,两个缭手,另外船上的那个碇手因为刚才跑的快,跳到了海里面,混乱之中也得以幸免于难,至于唯一的那个上斗,在海贼袭来的时候,也已经被杀。 而他们六个人之中,还好只有刘老六是个伤员,其他人身上没有受伤,否则的话他们的麻烦就更大了! 刘老六他虽然屁股上结结实实的被海盗射了一箭,好在没有伤到筋骨,只要处理好伤口,让伤口不发生感染,估计性命基本上便没有大问题,不过这会儿却只能勉强趴在船上,暂时算是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船上一旦再多出两个伤员的话,即便是打退了海盗,他们就别想仅凭着两三个人继续有效的操作这条船了,所以说虽然遭此一难下来,能留下他们这几个活人,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再看这条船,这会儿船甲板上到处都遍布着尸体,连呼吸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双方人员的鲜血喷溅的到处都是,甚至于还有一些人体的零碎散落在船板上,一些鲜血甚至顺着船板的缝隙已经渗入到了下面的船舱之中。 将这会儿的船上形容成修罗杀场,恐怕也丝毫不为过之,别看刚才于孝天还跟杀神附体一般的在船上大杀四方,疯狂的不可一世,但是这会儿当他彻底恢复神智之后,对于生活在太平时代的他来说,却还是被这样的惨状搞得很是有点不堪,看着满眼的血腥,他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几欲趴下再呕吐一番。 (今日第二更奉上,敢问一下兄弟们,谁手里还有红票不?检查检查,要是还有的话,就给我留下吧!嘿嘿!) 第十七章 血海狂鲨 经过一番清点之后,于孝天和船上幸存的这几个船夫同时也发现海贼比起他们的处境,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甚至于损失还要超过他们许多。 刚才两方交手之中,海盗船上一共跳过来了十六个海盗,船舷交手的时候,被马彪他们杀了几个,其余的海盗包括那个海盗头子,在于孝天那一炮之下,打的非死即伤,剩下了三个还能蹦跶的,一个跑得快,逃回了海盗船上,另外两个则被于孝天当场便给剁了,重伤者又被冯疤瘌挨个一一补了刀,送他们归了西,这会儿仅剩下了两个轻伤者,被那个冯疤瘌拖到船桅处,结结实实的绑在了船桅上。 所以他们船上的情况不好,海盗船那边的情况可能就更糟一些,来的近三十个海盗,死伤大半,还有两个跳到海里,被同伙丢弃,这会儿正在拼了命的朝着远处游去,至于能不能逃脱升天成功游回陆地上,就不是于孝天要关心的事情了,反正他这会儿没兴趣去打捞他们。 而这会儿海盗船上剩下的海贼顶天不会达到两位数,其中估计也有带伤的,这些残存的海盗们在死了头目之后,同样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在返回老巢重新凑起人手之前,他们也不要再想出海行掠了。 至于船只的损失情况,于孝天也重点检查了一番,经过刚才一战下来,船上本来就破破烂烂的船帆,又被火箭或者火铳打烂了几处,好在没有引燃大火,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眼下还可以继续凑合着使用,只是帆索被海盗尽数斩断,一会儿要花些功夫重新接上,但是接起来之后还能继续使用,至于船身和船上的货物,因为海盗上船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动手行掠,所以基本上没有怎么损失,故此船上的物资方面的损失倒不算是很大。 于孝天强忍着恶心,在船上巡视了一圈,检查完情况之后,扭头盯上了船上那残余的几个船夫。 这几个家伙前几天时间里,大都没少作弄过于孝天,但是今天当他们看到于孝天的神勇之后,这会儿一个个再看于孝天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充满了敬畏,一个个缩手缩脚的挤在一起,远远的看着于孝天在船上巡视。 这些人现在对于孝天的身份充满了狐疑,他们很怀疑于孝天为何要装哑巴,对于孝天这么做的原因,他们想不通,所以这会儿就连受伤的刘老六似乎再看于孝天的时候,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警惕的神色。 于孝天回想一下这些天来在船上受得窝囊气,再看看这些残存船夫们看他时候眼神流露出的畏惧神色,心中多少畅快了一些,甚至是颇有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这世界不管是什么时候,强者都会受到他人的尊重,拳头大腰杆硬似乎是一个永恒的定理。 看一下脚下血淋淋的船甲板和满目横七竖八的尸体,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于孝天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于是伸手朝着那个冯疤瘌还有另外三个船夫大声喝道:“你们一个二个瞪着眼光看我干吗?难道继续留在这儿等死吗? 都别他娘的愣着了!再等一阵,这些尸体就要烂在船上,想要把咱们也都害死不成?你们四个不带伤的,两个人一组,一组负责把船上清理干净,尸体都丢海里面去!另外两个赶紧收拾帆索,准备起帆,此地不宜久留,海贼搞不好还会带同伙回来报复,咱们先尽快离开这里再说!” 于孝天突然间的巨大的转变,让船上剩下的这些人都有点惧怕他,这世上的人不管是什么年代,都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刚才于孝天不要命的作风,让这帮人都知道了他的厉害。 于是这会儿听罢了他的喝令声之后,那冯疤瘌和另外三个船夫屁都没放一个,赶紧答应一声,便简单分工,立即开始七手八脚的在船上忙活了起来,两个人负责清理甲板上的尸体,另外两个则忙不迭的开始去重新整理被斩断的船帆,使得船只尽快恢复动力。 冯疤瘌和一个船夫结伴,将一具具海盗留下的尸体抓住手脚抬起来,噗通噗通的丢入了大海之中,海面上顿时泛起了一片血色,浓郁的血腥味很快便开始在海水中扩散,没多久众人便看到远处海面上露出了几片鲨鱼的背鳍,并且飞速的朝着船只游来。 这些鲨鱼都是在附近游弋的鲨鱼,闻到了海水中的血腥味之后,马上便被吸引了过来,游到了船舷附近之后,这些鲨鱼盯准了目标,猛然朝下潜了下去,眨眼之间便再次从海水下面冲出来,一口咬向了那些海水中的尸体,疯狂的撕扯了起来,转瞬之间海面上便如同开锅了一般,泛起了更多红色的血水,使得船只附近的海水,有一大片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鲨鱼便开始被海水中的血腥气从更远的地方给吸引了过来,纷纷飞速从远处赶了过来,加入到了这场饕餮盛宴之中,几十条鲨鱼你争我抢的开始撕扯吞噬海水中的那些尸体,血肉横飞的场面就如同又展开了一场大战一般,看得船上的人们一个个都心惊肉跳,那个胆小的碇手更是看到这番场景之后,也趴在船舷上大口的呕吐了起来。 到了这会儿,于孝天反倒开始镇定了下来,对这样血腥的场景也开始渐渐的适应,加上他也刻意不去多看海里面的场景,所以这会儿已经不再如同刚才那样恶心了。 到了这会儿,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考虑他的处境,虽然现在船上的人有点怕他,但是这些人肯定同时也对他充满了警惕,绝不会再轻易拿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所以他这会儿的处境并不算乐观,稍微考虑一下之后,于孝天还是决定先表现的强势一些,必须要先镇住这几个船夫再说,让他们不敢轻易对自己不利,另外也要尽快获取他们重新信任,要不然几个人一旦同时对他发难,他还真不敢保证毫发无损的将他们都干掉。 更何况要是真的火并这几个船夫的话,即便是他能干掉这几个船夫,最终他又怎么能操纵这条船靠岸呢?所以于今之计,他必须要先控制住船上的局面再说。 于是他伸手在地上捡起了那把海盗头留下的一柄腰刀,打量了一下之后,看上去这把腰刀品相还算是不错,这把刀是标准雁翎刀式样,看上去像是明军使用的,刀背很厚,刀身开有血槽,刀锋磨制的十分锋利,刀长大致九十公分左右,刀刃长度大致有七十公分,虽然是单手刀,但是刀柄比较长,也可以双手持握,加强劈砍的力度,有点受日本刀的影响,刀身上还有铭文,写着万历二十四年制,很可能是明朝军官用的腰刀,只是不知道怎么流落到了海贼手中,着实是一把好家伙,于是于孝天毫不客气的便将它据为己有,弄了个绳子绑在了腰间。 有了这东西护身之后,于孝天腰杆更硬了一些,挺直了腰杆,手按着腰刀的刀柄盯着冯疤瘌在船上干活,这会儿这几个船夫,根本不敢再招呼于孝天帮忙了,一个个手脚不停的在船上来回奔跑着干个不停。 很快冯疤瘌他们便将船上海盗的尸体都丢到了大海里面,只剩下了船上那些船夫和船东的尸体。 “这个……哑……哦!不是!是好汉!您看他们的尸体该怎么办?”冯疤瘌他们处理完了海盗的尸体之后,于是便讪讪的找于孝天复命,现如今船东已经死了,船上的人一时间没有主心骨,再加上他们的命是于孝天救下的,看着于孝天人高马大,又虎视眈眈的按着腰刀盯着他们,这些人不由自主的便暂时以于孝天为首,听从于孝天的吩咐。 于孝天皱了一下眉头,虽然和这些人共处了几天时间,但是他对于死了的这些船夫们并无多少好感,另外现在天气很热,船上是不能留这些人的尸体的,否则的话他们的尸体很快便会腐烂,保不准会造成什么麻烦。 于是他摆了摆手道:“也抛下海吧!” 冯疤瘌他们犹豫了一下,于是只得照办,虽然中国人有入土为安的观念,但是在大海上跑船的人,却也知道在船上留尸体,会给船上活人造成影响,所以海葬也是常有的事情,于是他们又将船上的这些船夫的尸体也一具具的都抛入到了大海里面,包括马彪的那具无头尸身在内,最后仅剩下了刘船东的那具尸体,他们没有丢入大海。 于孝天趁着这会儿时间,再一次念头急转,思考了一下未来的出路,通过这次遭遇海盗,他感觉到想要在这个世道上生存,确实非常不易,眼下他登陆上岸,并不见得是明智之举,另外他还明白了一个道理,想活下去,一直装孙子肯定是不成的,他的性格和脾气都不允许他这么做,寄人篱下的日子不是他想要过的生活。 看着这条之前在他眼中根本就是破烂的帆船,他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欲望顿时有些膨胀了起来,虽然这条船他不清楚在这个时代价值几何,但是有一点他非常清楚,这时代一般人想要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这条船的价值肯定不低,要不然的话这些海盗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拼命想要夺这条船。 如果换做一天前的他的话,他还没有想过能很快拥有一条船,但是眼下却有这么大好的一个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海盗的突然袭击,打死了这条船的船东,并且杀掉了船上绝大部分人,使得这条船暂时成为了一条无主之船,虽然船上还有船东的家奴,但是如果……他猛然扭头目露凶光,扫视了一下船上的那几个船夫,但是很快便又将目光收了起来。 (昨日吃惊的发现居然又朋友不吝打赏了一万纵横币,实在是让寒风不知所措!在这里点名感谢面若桃花朋友!当然另外也要同时感谢大道第一人、秋天的枫林、黑心男、sisu、胡噜呼噜、信离、腾格里、南昌明月、luei、gira1975等打赏的朋友,以及这些天来一直以点击、收藏、红票来支持我的诸位朋友们,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我一定努力写好这本书,以此来报答诸位的鼎力相助!让红票、收藏来的更猛烈一些吧!我要冲上历史分类新书榜前三名!) 第十八章 图谋 船上的厨子兼碇手叫李更,外号李矬子,天生是个矮子,胆子小不说,为人还很不咋样,本来他在船上地位最低,平时船上的人都瞧不起他还喜欢作弄他,但是这厮在于孝天上船之后,却变本加厉的将他受得窝囊气撒到了于孝天身上。 虽说刘船主留下了于孝天,可是这厮看于孝天似乎又哑又傻,于是便处处跟于孝天作对,派饭的时候总是把于孝天搁到最后,给的饭最少,而且最差,还时时跟狗一般盯着于孝天,有一天晚上,于孝天很幸运的在船上捡到了一条意外飞到船上的飞鱼,这厮看到一把便夺了去,孝敬给了船主,给船主熬了碗飞鱼汤。 可是他没想到今天于孝天居然大发神勇,救了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更是亲眼看到于孝天如同杀神附体一般的,生生将一个海盗给剁成了碎肉,吓得这厮当场尿了裤子,直到这会儿裤裆里还骚哄哄、湿哒哒的一片。 这会儿他再也不敢对于孝天不敬了,倒是很会见风使舵的在船只动起来之后,他便赶忙跑去给于孝天弄了一顿大餐。 这厮为船上的人蒸了满满一锅米饭,也没朝里面搀和乱七八糟的干菜薯丝之类的东西,还干脆剁碎了一条咸鱼,放到了米饭之中,又单独为于孝天顿了一块咸肉,毕恭毕敬的端到了于孝天的面前。 于孝天抚摸着腰间腰刀的刀柄,冷冷的扫了一眼这个小人,眼神中寒芒一闪,便将这厮吓得够呛,噗通一声便跪在了于孝天面前,连连磕头道:“好汉爷饶命!都是小的该死,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以前也怨不得小的,都是东家的吩咐,小的今后再也不敢了!还望爷爷饶过小的!今后小的愿听爷爷的吩咐!”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松开了刀柄,挥手道:“你这混账东西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之前的事情也就算了,小爷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今后如果再敢对老子不敬,到时候新帐老账咱们一块算!” 李矬子被于孝天吓得通体大汗,连连对于孝天称谢不已,起了身撅着屁股倒退着退了下去,赶紧很自觉把饭端给船上每个人,自己也主动端着碗饭跑到了船头,一边吃一边临时充当的瞭望手。 刘老六看着于孝天的表现,暗暗点头,现在他对于孝天不得不刮目相看,在他眼中,于孝天不但有情有义,生的又孔武有力,而且还颇有点手段,直到趁着这会儿恩威并重,先镇住这船上的人,一般人是没有这种手段的。 但是恰恰这一点让他对于孝天又产生了一点怀疑,于孝天说他祖上被掳卖到海外为奴,按理说他也应该是奴身才是,之前于孝天装哑巴,刻意的放低姿态,倒是还没有看出来什么。 但是现在于孝天显露了身份之后,他却发现于孝天身上没有一点奴性,相反却在他身上洋溢着一种让人很难理解的自信,这一点根本不像是常年为奴之人身上所能养成的气质,这让刘老六感觉着于孝天弄不好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他身上的这种独特气质之中透着一丝古怪。 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于孝天现在表现出的气质,却是让人不得不对他有一种敬畏的感觉,他这种气质,正好可以有效的震慑住船上剩下的这几个船夫,如此这么一来,只要有他在船上,那么接下来控制住这条船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挥挥手让接近他们的冯疤瘌走远点,小声对于孝天说道:“哥哥今日托大一点,称呼你为老弟一声!” 于孝天将一碗掺了碎咸鱼肉的米饭放到了刘老六面前,扶起了刘老六,又把李矬子孝敬他的那晚咸肉也一起放在两个人面前,看着这碗纯正的香喷喷的大米饭,于孝天这会儿感觉真是饿了,于是端起碗大口的扒拉到了嘴里面,一边大口吞咽着,一边说道:“六叔客气了!你年纪大,叫我孝天就成了,称呼我老弟,倒是让你吃亏了!有什么话,六叔只管说便是!来来来,真是饿了,咱们边吃边说!” 说实在的,于孝天这几天下来,真是饿惨了,吃的可谓是比诸还差,干的却比驴还多,今天早晨也就是吃了碗粥,白天又出了大力气,又是打又是杀的,这会儿早就饿的手脚都有点发软,虽然这饭对于吃惯了后世伙食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好饭,但是比起前几天他吃的那些垃圾,可算是好到了天上,吃着这碗掺了咸鱼的米饭,这会儿喉咙里甚至都忍不住想要伸出只手来,把这些咸鱼米饭和咸肉给扒拉到嘴里面去,所以一端起碗来,这狼吞虎咽的吃相颇有点不雅,不过好在这里都是粗人,也没人在乎这个,他要赶紧补充一些营养,充实一下体能才行。 刘老六很满意于孝天对待他的态度,但是坚决还是要跟于孝天兄弟相称,端着碗一边吃一边对于孝天问道:“老弟,老哥哥想要问你一下,现如今事情闹到这等地步,但不知你下一步又要作何打算?” 于孝天翻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刘老六,接着扭头扫了船上其他人一眼,摇摇头道:“能作何打算?我才回到大明,之前从未踏足过大明,甚至连老家在哪儿都不清楚,更没有半个亲人可以投奔,现如今可谓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六叔倒是不妨给我出出主意,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呢?” 刘老六也抬眼扫了一下船上的其他人,这会儿众人都正忙于把饭朝嘴里面划拉,倒是没有人来注意他。 于是刘老六想了一下之后,压低声音道:“想来眼下咱们大明百姓也是度日艰难,以兄弟这幅打扮,你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恐怕即便是到陆上去,也很难讨生活!再说这海边各地都防着海贼倭寇,你这样到陆上去,一个不小心,别就让官府把你当海贼细作给抓了去!到时候落在他们手中,老弟你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要说在海上跑船也是条路,可是今天的事儿你也看到了,这海上也不太平,早年虽说在戚大帅和俞大帅的剿抚之下,这沿海倭患少了许多,但是这些年来,海上的假倭又有回头之势,海上的海盗多如牛毛,横行于海上,据说泰西人也时不时的会在海上行掠一把,稍有不慎便会被海盗所劫,轻者失了财货,重者便会丢了性命!不好办呀!” 于孝天最苦恼的也正是刘老六所说,现如今他很需要有个人来帮他梳理一下思路,合计一下未来的出路,而刘老六很显然是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他年纪大,又对海上和陆上的事情了解很多,于孝天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现在听刘老六这么一说,于孝天也颇为丧气,很显然刘老六对于他的未来出路,也并不看好,于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筷子,沮丧的将饭碗放在了船板上。 刘老六看了一眼于孝天的表情,夹了一块咸肉放在嘴里面细细的嚼着,然后用力的咽下去,接着说道:“其实你也看出来了,当初刘船东留下你,是想要让你在船上为奴,看重的便是你这身子板,要说他的眼光倒是不错,你到底还是救了这条船,只是他命不够好,却被海盗杀了,没能等到这个时候!哼哼!这也算是报应吧! 要是论你的本钱,其实当真要是投了海盗的话,倒还真算是条出路!你这身板,要力气有力气,要身手有身手,最重要的还是够狠!一般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虽说当海贼冒险了点,可是倒也不失是条出路!” 说到这里,刘老六停下了话头,抬眼看着于孝天。 于孝天心中一跳,于是回望着刘老六,开口道:“六叔的意思,是干脆让我也找个地方落草?” 刘老六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这不过就是俺说说罢了,要是你不愿意干海贼的话,俺倒是还有个办法,有个地方可以暂时安置你!不过这日子过的恐怕也不会太舒服了!” 于孝天立即点头道:“六叔请讲!” 刘老六又扫了一眼船上的其他人,咬了咬牙道:“今儿个俺这条命是你救得,也就不瞒着你什么了,这件事我说出来,你知我知也就罢了! 不瞒你说,其实当年俺因为渔霸还有官府胥吏逼迫太甚,实在是活不下去,一怒之下便也干过几天海贼的行当!只是后来我们当家的跟另外一伙海贼火并,结果被人给杀了! 当家的一死,我们那伙人也就散了,有的人投了仇家那边,也有的人干脆便逃了出去,俺当时因为怕仇家跟俺算账,后来便和几个弟兄也逃到了福宁一带,刚好有个兄弟有点门路,便托人在海上给俺找了个这样的差事! 结果一混就是这么多年,本来俺打算,这趟跑完回去之后,便拿了钱找个地方置办几亩田地,安安稳稳的过几天日子,可是没成想……罢了,这些不说也罢! 其实前年的时候,俺便打听到有几个老兄弟找到了个岛子,在岛上落脚了下来,自耕自种,虽然日子过的清苦,倒是也能过得去,俺有个儿子还有个闺女,去年也送到了他们那儿去,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去哪儿落脚倒也不失是个办法!等你回头熟悉了,再谋出路也不迟!”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中不免有点暗暗吃惊,这个刘老六看上去平日里像是个老好好,没成想他的身世却也这么不简单,还真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怪他对海上的事情这么熟悉,原来早年他也曾是干海盗出身的呀! 听罢了他的话之后,于孝天便有点高兴了起来,现如今有了刘老六这条路子,到陆上眼下他不好混,可是暂时找个岛落脚,也是个不错的路子,毕竟岛上环境比较封闭,也很少接触官方的人,对于隐藏他的身份倒是有很大的好处,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肯定可以得到刘老六的照顾,今后一段时间也就好办多了! 于是他赶紧对刘老六称谢道:“多谢六叔,这倒果真是个办法,要是六叔愿意的话,我倒是愿意去那个岛上落脚,还望六叔帮忙!” 刘老六赶紧笑着说道:“兄弟可莫要再对俺客气了,你是俺刘老六的救命恩人,给你帮忙也是俺分内之事!只要你乐意,咱们干脆这就过去!” 有了刘老六这句话之后,于孝天这心中顿时便如同放下了块大石头一般,浑身都轻松了许多,这就如一个人在黑漆漆的深夜里面,找不到出路的时候,突然间看到了一盏指路的明灯一般,让迷路者顿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一般。 “那么这条船……?”于孝天扭头又扫了一眼冯疤瘌等人,忽然间小声对刘老六问道。 刘老六听罢于孝天的话之后,抬眼警觉的也扫了一眼船上之人,眼神之中闪过一道寒光,开口小声答道:“姓刘的不是个东西,这些年来没少克扣俺们的工钱,现如今他已经死了,这船难道咱们还给他送回家不成?这条船是你救下的,这船上之人的命也是你救的,这船就该归你所有! 只是眼下你务必要镇住船上这几个人,胡子和李矬子倒还不打紧,只要你吓唬一下他们,有我再在旁边帮衬着,他们几个便掀不起大浪,倒是那冯疤瘌,他乃是刘家的家奴,很是阴损,咱们这几天要务必盯紧着点,现在咱们船上人手太少,还要指望他们驾船,先哄着点他们,只要到了地方,就由不得他们了!到时候愿意留下的最好,不愿意留下的……哼哼……”说到这里,刘老六脸上换上了一幅阴冷的表情,五指并拢做手刀状,重重朝下一挥。 于孝天马上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刘老六果真不是一般人物,表面上看人畜无害,但是这内心却还是相当够狠的!能交上这样一个人给他帮忙,也算是他的运气,眼下刘老六的意思就是一旦到了地方,这些人听话便罢,如果不听话的话,那么就宰了他们。 换做是在于孝天所在的旧时空的话,于孝天肯定是不敢对他的话苟同的,不过现如今他可不是在旧时空的时候,而是来到了这大明末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乱世之中,一味的善良是没有出路的,刘老六能有这种狠劲,那么也难怪他能在海上混这么长时间,虽然这么做有点有违于孝天之前的道德观,但是于孝天也不是迂腐之人,很明白情势所逼之下,他如果想要好好的活下去,不变的心狠手辣一些,是不成的。 于是于孝天连连点头说道:“就照六叔的安排办好了!你好好养伤,这船还有船上的货我不能要,到了地方就是六叔您的!权当是充了刘家克扣六叔的工钱好了!……” 第十九章 喽啰 船只缓缓的再次启动,调整了方向,朝着东面海面上行去,鲨鱼群依旧留在抛尸的地方,你争我抢的争食着海里面的尸体,抬头望去,天空中一些海鸟似乎也被鲨鱼群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不时的冲到海面上,抢一点鲨鱼撕碎飘在海面上的残渣剩饭,又赶紧振翅飞上天空,但是随着船只起航之后,这幅残酷的图画很快便被船只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在船只的周围,海面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可是船上的所有人都依旧是心有余悸,很久没有人说话。 但是船上这个时候还捆着两个被俘的海盗,这两个海盗刚才被碗口铳击伤之后倒在了甲板上,本来还想挣扎着逃走或者反抗,可是当他们看到于孝天疯了一般的将一个受伤的同伙剁成零碎之后,便吓得趴在船上再也不敢动弹。 后来冯疤瘌奉于孝天之命,给船上受伤未死的海盗补刀的时候,两个人都连连求饶,冯疤瘌看他们两个都是轻伤,于是便将他们用绳子绑了起来。 受伤被俘之后,这两个海盗便被牢牢的绑在了船桅上面,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船上这些人会如何对付他们,所以都很是惊慌失措,开始的时候还不停的求饶,可是于孝天他们忙于清理船只,一时间没有工夫招呼他们两个。 听他们聒噪的心烦,于孝天过去便是两个大嘴巴,喝令他们闭上嘴巴,抽的两个海盗喽啰满嘴是血,顿时把他们两个都给打哑巴了,只能惊惶的瞪着两眼,瞅着船上的人忙忙碌碌,再也不敢开口吵吵着求饶了,就连船上冯疤瘌等人,也又被于孝天这种暴力行为吓了一跳,更显得对于孝天恭敬了许多。 直到船只上的尸体都被丢入大海,并且再次杨帆起航,船上的人也都饱餐一顿之后,这个时候于孝天才将注意力转向了这两个被俘的海盗身上。 他走到两个被俘的海盗面前,仔细打量了两个海盗一番,这两个海盗年纪都不大,看上去一个大致有二十多岁,另一个则看上去似乎连二十岁都不到,顶多也就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 而且这两个海盗都很瘦弱,从他们身上被撕烂的衣服下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肋骨,皮肤颜色也显得焦黄,标准的营养不良的表现,所以如果不是知道他们身份的话,怎么看上去都觉得他们不像是凶残的海盗,倒更像是两个要饭花子,如此看来这两个家伙在海盗之中混的肯定不咋样,地位肯定也不会高到哪儿去,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看上去如此落魄。 顺便于孝天蹲下身也简单查看了一下二人的伤势,年纪稍大一点的那个海盗是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受伤,肩头看上去血糊糊的一片,另外左肋也有一处伤口,不过看上去伤势不重,这会儿伤口的血液已经自行凝固,已经不再继续出血了,短时间之内不会失血而亡。 而年纪小一些的那个海盗,则是右侧大腿受伤,另外额头也有一道伤口,满脸都是血迹,大腿的伤口还在继续朝外渗着血迹,脸色显得苍白,不过精神尚可,倒也不像是马上便会嗝屁的样子。 很显然这两个海盗都是在于孝天那一炮之下,被炮膛里面装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打伤的,不过幸好都没有伤到要害,否则的话这会儿也早该被冯疤瘌补刀之后,丢入大海之中喂鲨鱼去了。 两个海盗看到人高马大的于孝天忙完吃饱之后,再一次手按着刀柄走到他们近前,脸上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年纪大点的那个海盗张了张嘴,但是没敢说话,到现在他们还记得刚才于孝天抽他们的大耳光,脸到现在还火辣辣疼的厉害,所以于孝天没有问他们话,他们没敢出声,只是带着满脸的惊恐神色,眼神中充满着浓浓的哀求的神色望着于孝天。 当于孝天蹲下身检查他们伤口的时候,两个人都露出了哭的表情,身体尽量的蜷缩着,年纪小点的那个海盗甚至于哭出了声,紧紧的闭上双眼,扭头躲避着于孝天的手。 这会儿他们都已经认出来,于孝天正是中午之前那个在船上单人力抬大炮,用大炮轰他们的那条汉子,当时于孝天大发神威的形象,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接着他们又看到于孝天如同嗜血狂魔一般,生生将他们一个受伤的同伙剁成碎肉,那个场面实在是太过震撼和残酷,所以他们两个都认定,于孝天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人,故此这会儿看到于孝天走到他们近前的时候,年纪小点的那个不但吓得紧闭双眼没敢说话,而且两股战战,居然还当场尿小便失禁尿湿了一裤裆,这会儿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又多出了一股子尿骚的味道,让于孝天不由得有点皱眉。 一看到于孝天走到两个俘虏面前,冯疤瘌便马上也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手里面提溜了一把刀,虎视眈眈的望着两个海盗,一脸的凶相,对于孝天说道:“于大哥!留着他们作甚?依小的看,干脆还是一刀一个宰了他们,丢到海里面喂鱼拉倒!也算是为掌柜的还有船上的兄弟们报仇了!” 于孝天斜眼看了一眼冯疤瘌,冷声问道:“这里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冯疤瘌被于孝天这话呛的一愣,赶紧露出献媚的神色讪讪的答道:“当然是于大哥说了算!小的不过是想要给于大哥帮忙罢了!”说着很知趣的赶紧便退到了一旁,垂手在一旁做出伺候着的架势。 于孝天也懒得再搭理他,扭过头来对两个海盗问道:“你们俩想死想活?说个话!” 两个海盗一听这话有门,弄不好今天他们还能保住小命,于是两个人连忙都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连称想活。 于孝天一指这个年纪小点的扭头对冯疤瘌叫道:“把这个小的先带到船头,等一下我过去亲自审问!” 冯疤瘌连忙便将那个小的海盗从桅杆上解下来,拉着绳子拖死狗一般的将他拖到了船头位置,并且狐假虎威的大声呵斥着他,令其跪在船头,还拿了把刀看住了他,而于孝天则开始对那个大一点的海盗问起了他们的来历。 没有用多长时间,于孝天便完成了对着二人的审问,经过对两个海盗的分头审讯,又对他们供述相互印证,两个海盗供述出来,他们所在的海盗大掌柜正是这两年来横行于潮州外海一带的海鹞子,海鹞子手下拥有数百部众,二十几条大小船支,很是在福建南部海面上吃得开,而东山岛和南澳岛一带正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今天带船出海行掠的乃是海鹞子手下的老三,绰号叫混江鼠马通,另一条中途放弃的船上,是海鹞子手下的老八,可是没成想今日一战之中,混江鼠马通却窝窝囊囊的死在了于孝天手中。 而这两个海盗,其实都是新入伙的小喽啰,大一点的那个叫韩显,兴化府平海卫人,家族是世代渔民,但是前年因为出海打渔,家里面的小渔船遭了风浪翻沉,父兄皆落海遇难,加上当地渔霸欺压,母亲活活饿死,剩下这个韩显为了活命,于是便埋了母亲之后弃了家,逃了出来,后来便流落到了潮州一带成为了流民乞丐,两个月前无意中被海鹞子的手下用两个饼子作为诱惑招纳入伙,成了一个海鹞子手下的喽啰。 而小一点的那个名叫赵四,乃是温州府金乡卫人,家是普通农户,去年家中遭遇飓风,房倒屋塌田里的粮食也颗粒无收,为了不饿死,在家中排行老四的他便被父亲卖给了一个行商之人为奴,没想到跟着这个商人出海之后,被海鹞子所劫,那个海商当场被杀,赵四于是便被裹挟入伙,也成了一个小喽啰。 两个人在海盗之中都是地位最低下之人,年纪小的赵四甚至是第一次跟着出海做事,便碰上了这种事情,而且两个人上午劫船的时候主要干的都是摇旗呐喊,跟着起哄,都没有杀人,没成想却受伤成了于孝天的俘虏。 通过他们两个人的供述,又对他们的供述相互进行印证之后,于孝天可以确认两个人都没有说谎,单从他们的穿戴打扮上还有他们面黄肌瘦的身体上看,两个人就不是什么海盗中重要的人物,所以算不上是什么大恶。 两个人交代清楚了之后,都痛哭流涕,苦苦哀求于孝天饶他们一命,今后他们再也不敢干这种事了,别的不求,今后他们即便是让他们跟着于孝天为奴都成,只求留下他们性命。 搞清楚了这两个海盗的出身情况之后,对于如何处理这两个海盗,船上的人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是犯不着多犯杀孽,可以留下他们,回头到岸上放了便是,任其自生自灭拉倒。 另一种意见则是留着两个海盗在船上不保险,一旦两个人心怀不轨在船上反噬的话,弄不好会出大麻烦,不如干脆杀了他们干净利索,即便是不杀他们,也要将他们丢回大海里面,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不过两个人身上有伤,把他们丢下海,肯定会很快要了他们的命,等于跟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刘老六比较倾向于第一种意见,因为曾经也干过海盗这种买卖的刘老六知道,海盗之中一般情况下有两种人,一种海盗是一些惯犯累犯,平日间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喜欢做一些不劳而获的买卖,说白了就是痞子出身,有很深的劣根,这种人一旦遇上即便是不杀也是留不得的! 另外一种海盗,则是本身是平民出身,因为生活所迫,最终不得不走投无路之下,当了海盗,抑或是干脆就是被裹挟入伙,身不由己不得不干。 以刘老六看人的阅历,观察了两个海盗之后,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出什么痞相,再加上印证了他们二人的供述,可以判定,这两个海盗都算不上是坏人,杀了他们有点过分,可以留下他们的性命。 但是冯疤瘌和李矬子却坚持认为,这二人没说实话,留着他们威胁太大,干脆杀了他们以绝后患。 至于船上另外那个外号叫胡子以及另一个叫刘通的人,则属于中间派,看着冯疤瘌和刘老六争执,却没有发表他们的意见,而是看着于孝天,等着于孝天拿主意。 于孝天先是让船上众人各抒己见,并没有立即说话,领导嘛!总是要做最后拍板的事情,这才显得领导有水平!换过不少工作的于孝天对此还是多少有一些了解的,他现在就是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拿主意,这样方能让船上人意识到,他才是眼下船上说了算之人,可以更好的竖立起他的权威。 要知道虽然目前众人慑于他的武力比较高,暂时还能听他的,但是他毕竟是“外乡佬”强龙难压地头蛇,一旦有机会,这帮人还是不会轻易便听他这个外来人的话的! 耳朵里面虽然听着众人的争论,但是于孝天却在心里面也盘算着他的小九九,眼下他最能依靠的人目前也只有刘老六,而刘老六毕竟是个老人精,于孝天还不能彻底看透他,总感觉刘老六这个人水很深,虽然刘老六目前为止对他相当不错,但是他也不敢真的保证刘老六就能知恩图报,跟他一心一意,而船上的其他人目前为止,他都无法信任,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先笼络一些人,来撑起他的权威。 而目前最好的人选,便是这两个俘虏的海盗了,这两个人和他前几天的处境其实差不多,现在正受到死亡的威胁,最需要的就是能活下去,至于让他们做什么,现在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他能收住着两个海盗,归他所用,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会好办许多。 (这本书似乎成绩很不理想,到目前为止,许多老读者还不知道新书上传,成绩实在是有点惨不忍睹,不由得有点让我灰心丧气!不过大家请放心,寒风从不太监烂尾,这可以用我的人品保证,但是还是希望兄弟们能继续努力帮顶一下!多谢了!今天特别鸣谢信离和胡噜呼噜二位老友的打赏!) 第二十章 暗流涌动 就在船上的人争论如何处置两个海盗的时候,两个海盗这会儿也都听到了他们的争论,知道已经到了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候,只要是人,不是到了想不开的时候,都会有强烈的求生欲望的,两个海盗年纪都不大,所以他们根本不想死,更何况他们也都亲眼看到了同伙的下场。 海中鲨鱼群掀得海中血浪翻滚,争抢撕扯着那些人的尸体的时候,那种场面之震撼,是几乎无法用语言表述的,谁也不想成为鲨鱼口中的大餐,所以两个海盗都哭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着船上之人留下他们一条性命,不管今后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于是就在冯疤瘌和刘老六争论的时候,于孝天咳嗽了一声,立即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于孝天,于孝天通过这种方式,无形之中强调了他目前才是这条船上说了算的人,更加确定了他的地位。 “都不要争了!这件事我做主!他们两个我留下了!理由是什么,六叔刚才说的清楚,我也不想废话了!这两个人都算不上大恶之人,不过算是被海盗胁从罢了,用不着杀了他们!白白损了咱们的阴德! 再加上他们身上有伤,这茫茫大海上就凭他们两人,又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总之这人我算是留下了,至于今后怎么办,今后再说!你们不要再多说什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话间于孝天转身走到了两个海盗面前,“锵”的一声,他拔出了腰刀,不由分说便斩断了绑着两个人的绳索。 韩显和赵四二人身上绳子一松,顿时都萎顿了下去,扑通扑通跪倒了船板上涕泪横流,这会儿他们已经没法形容他们险死还生的心情,心中剩下的只有对于孝天的感激之情,跪在地上咚咚咚连连对着于孝天磕头,表达他们对于孝天的饶命之恩。 于孝天看了看他们二人,将刀收回到了鞘中,沉声说道:“你们虽然曾经是个海贼,但是算不上大恶之人,可以说跟我一样,也算是落难之人!今后你们跟着我便是,我也不要你们为奴,只要你们今后听我的,跟着我,我便会保着你们,会拿你们当自家弟兄,绝不会让你们多受什么委屈!知道了吗?” 韩显、赵四二人听罢于孝天的话之后,哭着连连称是,韩显哭道:“好汉爷不杀我等,实乃是对我俩如同再造之恩,俺韩显虽说没读过书,但是也知道知恩图报,今后哪怕好汉爷让俺赴汤蹈火,俺韩显要是说半个不字,便天打雷轰不得好死!即便是死了,也永世不得超生!” 赵四听罢韩显的话之后,也哭着说道:“俺赵四也发誓,今后好汉爷就是俺的老爷,今后俺赵四要是有背老爷,就一样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在生死两线之间徘徊,突然间蒙此大赦,可以保住性命,没有体验过这种境遇的人是无法体会到他们的感受的,这会儿在他们二人眼中,于孝天无疑如同活菩萨、妈祖一般,所以他们二人激动之下,居然都发下重誓,要跟着于孝天,以于孝天为主!这会儿慢说是让他们发誓效忠了,即便是于孝天让他们利马掂刀砍人,估摸着这俩家伙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起来照办! 刘老六远远的斜靠着船舷,看着于孝天释放两个海盗,暗暗点头,他也是老于世故之人了,一眼便看出了于孝天的心计,不由得暗中佩服于孝天收买人心的本事,利用这个机会,一下子便将两个海盗收归己用,这一下等于是又稳固了他目前在船上的地位,多了两个跟班,如果换做一般人的话,恐怕是不容易在这么短时间内,考虑的这么周全的!这不由得让刘老六对于孝天更是刮目相看了几分。 冯疤瘌等人看到于孝天已经拿定主意,心中虽有不满,但是也无可奈何,这一天来,于孝天的变化实在是太大,而且转眼间变得十分强悍,令他们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畏惧感,不得不听他的吩咐,于孝天要留下这两个受伤的海盗,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于孝天为韩显和赵四松绑之后,令他们坐下,再一次检查了他们的伤口,两个人没有了死亡的威胁之后,这会儿都有点虚弱,而且感到了伤口的剧痛。 经过检查,于孝天发现赵四大腿上和韩显肩膀上的伤口中应该还有异物,如果不尽快清理出来的话,两个人都可能会因为这两片小小的弹片,而丢了性命。 这个时代卫生条件和医疗条件都非常有限,很多时候一些人会因为小小的伤口而感染便丢掉性命,所以于孝天决定为他们做一个小手术,将他们伤口中的异物取出来,并且尽可能的为他们的伤口进行清洗消毒,尽量避免他们伤口感染丢了性命。 别看于孝天不是学医的,但是后世之人对于一般性的伤口处理的常识还是远超过明末时代许多的,加上于孝天自小常常打架,免不了受一点伤,处理伤口的知识自然也比一般人要丰富许多,小伤口他往往都是自行处理,这一点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困难的却是工具和药物的缺乏,刚才通过给刘老六处理屁股上的箭伤,他便知道,船上眼下的可用的药物只有一些黑乎乎不明成分的金疮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药物可用,更不要说什么麻醉药了。 船上唯一可以作为消毒用品的只有几坛子烈酒,具体度数不明,能不能替代医用酒精使用鬼也不知道,可是这也是没法的事情。 于是于孝天只得因陋就简,令李矬子去烧了一锅开水,另外又在船舱之中找了一些干净的棉布,用开水煮过晾干备用,接着取来了一些烈酒,权充做酒精作为消毒清洗伤口之用。 接着找了一把锋利的小刀和一副筷子充作夹子,先用开水煮了消毒,这才开始给韩显和赵四处理伤口。 这个时代的人,除了一些医士郎中之外,很少有人对卫生常识了解很多,船上之人对于于孝天这么大费周章的处理伤口更是都不明白是何道理,趁着为韩显和赵四二人清创处理伤口的工夫,于孝天便顺便为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卫生知识普及,告诉了他们一些后世的医疗知识,听罢于孝天所说之后,这些人不由得大为惊叹,甚至于猜测于孝天是不是跟洋郎中学过医,于是对他更为佩服了一些。 但是整个清创过程,却还是有点令人惨不忍睹,在没有任何麻醉药的情况下,于孝天先用凉开水为他们冲洗伤口,接着又用烈酒对伤口进行冲洗,最后又拿用烈酒点燃烧过的小刀划开伤口挖出里面的异物,接着用开水煮过的棉布清理伤口,并且最后上药包扎。 结果是疼的韩显和赵四二人鬼哭狼嚎,惨叫不断,搞得船上如同杀猪场一般的热闹,听得人人都心中发毛。 后来不得不用绳子重新将二人绑在桅杆上,于孝天才完成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操刀进行的手术,但是等他处理完二人的伤口之后,两个家伙也都疼晕过去了。 刚才为刘老六起箭包扎,只是临时性的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这会儿东西齐备之后,为了确保刘老六的伤口也得到更好的处理,于是于孝天便转身要求给刘老六再重新进行一次清创,有了那两个海盗的前车之鉴之后,一听于孝天也要为他再清理一次伤口,顿时吓得刘老六面色苍白,连连摆手拒绝,表示他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就不必再麻烦于孝天了。 于孝天苦口婆心的劝了半晌,刘老六也不肯答应,最终于孝天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了,直接令人按住刘老六,揭开他屁股上的包扎物,也重新又给他做了一次清创处理。 船上顿时又响起了刘老六一连串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疼的刘老六拍着船板放声大骂于孝天,差点把于孝天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结果是吓得船上另外几个人,各个都面色如土,心中更是对于孝天惧怕了几分,暗自琢磨,自己千万不要落在这家伙手中,虽然明知于孝天这是在救人性命,但是看架势跟杀猪也差不多了! 船在众人的操作之下,按照刘老六的意见,先掉头朝东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到了晚上开始转舵,再一次朝北行去,虽说中式帆船行驶速度慢了一些,但是这种中式硬帆操作起来却比较方便,而且只要不是正对着风头,只要调整船帆受风的角度,便可以利用侧风继续航行,同时中式硬帆对于操作船帆人员的数量也需求比较少,从这一点来说,也充分说明了中国古人的聪明才智。 现在船上的人员少了一大半,操作起船只的时候,人手便显得颇为紧张了起来,平时船上的人还可以轮流休息一下,但是这个时候显然没法进行正常的轮休了。 也好在船上还留下了外号胡子的舵工,要不然的话,他们现在远离海岸,弄不好便会迷航。 而于孝天在经过这件事之后,无形之中已经成了船上的主心骨,本来冯疤瘌将刘船东的尸体留在了船上,打算将他的尸身带回福宁的刘家,但是到了晚上之后,于孝天还是勒令冯疤瘌将刘船东的尸身抛入到了大海之中,理由依旧是天热,尸体会很快腐烂,弄不好会让船上的人都染病,为了大家伙的安全,所以必须要丢掉刘船东的尸体。 冯疤瘌有点不乐意,他是刘家的家奴,虽然刘船东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家人还在,他一个家奴跟着刘船东随船出来,虽然没有能保住他东主的性命,但是如果他能将刘船东的尸体带回家,交给他的家人安葬的话,也是大功一件,刘家给他赏钱肯定不会少的,故此冯疤瘌在处理船上人员尸体的时候,才会刻意的将刘船东的尸身给留在了船上,还找来一匹布,将他的尸体给包裹了起来。 现如今于孝天逼他将刘船东的尸身丢入大海之中,那么冯疤瘌回去之后便真没法再对刘家交代了,他一个家仆没保护好老爷,甚至连东家的尸身都没有能保住,即便是他回到刘家,刘家人恐怕也饶不了他,所以冯疤瘌怎么都不肯答应,丢掉刘船东的尸体。 甚至于他在船上对于孝天吆喝,说刘船东乃是他于孝天的恩人,他于孝天不能这么忘恩负义,这么对待刘船东,想要鼓动船上的人站在他那边,保住刘船东的尸身留在船上。 但是在这件事上,船上的其他人却都没有站在冯疤瘌这边,原因很简单,大家伙都知道,即便是他们驾船返回福宁刘家,也需要好几天时间,天气这么热,海上又潮湿的厉害,尸体肯定很快便开始腐烂,谁都不想陪着一具尸体过活,保不住一旦因此染了病,连他们的小命也不保了,在性命攸关的事情上,众人都一起站在了于孝天一边。 看着气急败坏的冯疤瘌,于孝天又扫视了一圈船上的其他人,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了他这一边,于是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要么你把他的尸体抛下去,要么我把你和他一起都丢下去,你自己选吧!”于孝天冷冰冰的丢给了冯疤瘌这么一句话。 冯疤瘌当然不会选后者,迫于于孝天的威逼,他只得将刘船东的尸身拖到了船舷旁边,用力的推出了船舷。 似乎冯疤瘌对他的主子还颇有点忠心,望着落入海中的刘船东的尸体在海水中载沉载浮,渐渐的飘离船只,冯疤瘌居然还趴在船舷上挤出了几滴眼泪。 很显然这个刘船东对待船上的人并不算太好,以至于他的死并没有让其他人感到太过忧伤,反倒大家伙似乎都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最起码可以吃的比以前好多了! 因为这件事,冯疤瘌很明显对于孝天很显然心怀恨意,但是明里又不敢拿于孝天怎么样,入夜之后,于孝天在船首位置进行瞭望,于是这厮便趁机开始在船上乱窜了起来,找到了另外三个船夫,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对于缭手胡成也就是胡子还有那个厨子李矬子,于孝天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两个人都是胆小之辈,而且是那种标准的墙头草,只要稍微吓唬一下,这两个家伙便会当场尿裤子,白天一战之中,这两个家伙躲的最远,跑的最快,所以基本上不足为虑。 倒是另外一个姓刘的缭手,于孝天大致记得此人好像是叫刘通,多少和刘船东沾了点亲,算是刘船东的挂边远房亲戚,素来在船上话不多,而且刘船东似乎对这个挂边亲戚也没有什么特别照顾,权当他是船上的一个粗人使唤,平时不太招人注意,算是个比较老实的人,这些天于孝天在船上,他也很少参与对于孝天的作弄,所以于孝天对他印象不坏。 虽然于孝天到了船头,但是耳朵和眼角的余光却还留意着冯疤瘌,从他逼冯疤瘌丢刘船东尸身入海的时候,他便从冯疤瘌眼中看出了一丝怨毒的神色,便心知这家伙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果不其然,现在这小子开始行动了起来,在船上拉拢人,保不准下一步就要跟他找麻烦了。 不过于孝天也不是怕事的主,对此他自有他的办法,便暂时不去管这小子,任他在船上先行串联。 第二十一章 摊牌 这条船在于孝天和刘老六的指令下,先是朝东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进而开始转向朝北航行,当船又向北行驶一天多之后,船上的人没有发现有海盗追上来,于是这心也就渐渐的放回到了肚子里面。 到了这里,依刘老六的判断,应该已经出了海鹞子的势力范围,按照他们的航线和航速,船走到这里,海盗还没有追上来,那么就基本上不用再担心海鹞子的人会追上他们了,而且在这时代的茫茫大海上,海盗们想要追踪一条船,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所以船上的人已经不用再担心太多了。 而趁着这一天多的时间,于孝天跟刘老六聊了不少,基本上也弄清了更多事情,通过和刘老六还有船上其他人的交流,他确认和他最初猜测的差不多,他来到的这个时代,果真正是天启二年的六月,对于这个时代,于孝天并没有多少了解,他仅仅知道这个时候北京皇宫大内之中当政的乃是天启帝,也就是明熹宗朱由校。 对于天启帝,他的了解更多的是这个大明皇帝,干正事水平不咋样,但却是一个很会玩儿的皇帝,而且堪称是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匠,他当皇帝更多的时间是在干木工活之中度过的,而朝政却被魏忠贤把持。 虽然他不清楚现在天启帝是不是已经宠信魏忠贤,让魏忠贤掌握了大权,玩弄朝政于股上,可是估摸着也差不多,反正作为小民的刘老六和船上这些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 当然刘老六他们虽然并不太清楚国事的情况,但是多多少少也还是听到一些有关国事的传言,刘老六还告诉于孝天,现在四川贵州等地,也正在作乱,好像是有个姓奢的家伙,还有个姓安的家伙,正在作乱,明军打了不少败仗,具体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另外辽东建奴据说也很猖獗,明军屡战屡败,现如今辽东几乎都快被东虏鞑子给占了去,真不知道今后情况会如何! 对于刘老六他们所说,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后,猜到他们说的四川贵州之乱,应该就是史上比较有名的奢安之乱,奢指的应该是四川土司奢崇明,安应该就是说的贵州土司安邦彦,他们似乎是想要复兴什么彝族国,于是便趁着朝廷调他们援辽,参加对建奴鞑子的进剿,趁机兴兵作乱,具体的情况于孝天读这一段历史不算多,不是很清楚,总之奢安之乱闹了很长时间,似乎是直到崇祯年间,才被朝廷给彻底平定,这些年对四川和贵州等地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至于辽东那边的情况,则不用刘老六他们多说什么,于孝天对这一段历史还是比较熟悉的,现如今建奴的头子野猪皮已经势大,万历末年,具体是万历几年,于孝天记不清了,但是他却知道明朝派兵入辽进剿建奴,结果双方在萨尔浒展开决战,建奴在野猪皮的统领下大获全胜,明军大败损失惨重,出战明军损失过半,丢失辎重兵械不计其数,令建奴声势乃至是实力都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明朝也因此战大败而基本上丧失了辽东军事的主动权,从此在关外转为了守势,辽东局势就此彻底糜烂。 其实这个时候,明朝已经进入了末年,除了北有辽东建奴作乱,南有奢安之乱之外,加上小冰川时代气候异常对大明的影响,使得北方各省灾荒连连,陕西那边估计农民起义也开始闹了起来,虽然明朝又勉强跌跌撞撞的坚持了二十余年,但是最终还是灭亡在了农民起义军手中,导致了清军入关一统了中国。 所以对于孝天来说,他来的这个时代,真真不是个好时候,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穿越已经够倒霉了,却倒霉上加倒霉,老天偏偏把他给丢到了这个时代!真可谓是人到了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放屁都砸脚后跟。 可是现如今于孝天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关心,他眼下的处境不妙,他更多关注的还是短时间之内,他如何生存下去,至于天下今后怎么个乱景,暂时根本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虽说他为韩显、赵四、刘老六清创治伤,把三个人折腾的够呛,险一些疼死过去,当时估摸着他们掐死于孝天的心都有了!但是好歹三个人还是明白于孝天为什么要这么做,根本上于孝天还是为了他们三个人好,所以事情过后,三个人对于孝天这么做还是承情不尽的。 他们其实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像他们这样的伤,在海上缺医少药的情况下,很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于孝天费劲巴拉的为他们清创疗伤,很大程度上可以拯救他们的性命。 刘老六昨天因为清创的时候太疼,破口大骂了于孝天好长时间,而且还大骂于孝天是个兽医,但是事情过后刘老六还是好一番给于孝天赔了一番不是,于孝天很大度的一笑了之,他也很清楚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他那么粗暴的处理伤口,会给伤者带来多大的痛苦,换做他的话,估摸着当场就把动手的人给踹飞出去了。 不过经过于孝天这番清理,他所用的办法还是比较有效的,第二天之后,三个人的伤情便都有所缓解,只有赵四一个人可能因为身体虚弱,导致伤口情况不太好,有点发烧之外,韩显和刘老六都没有发烧起热,伤口也没有出现严重感染的情况,今后只要注意伤口卫生,估摸着问题便不会太大,这让刘老六和韩显对于孝天很是感激,这一天来,对于孝天更是尊重了许多。 刘老六因为伤在屁股上,赵四因为伤在大腿上,行动都有些不便,但是韩显主要伤口在上半身,肋下的伤口裹上之后,便可以行走自由,只是左臂无法随便动,已经可以多少为船上做点事了,考虑到船上人手比较紧的情况,于是于孝天便让韩显和赵四二人在船上替换着留在船首位置,充当临时性的瞭望手。 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船上的人再一次看到了天际边缘的海岸线,于是所有人都稍稍轻松了一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冯疤瘌终于忍不住要朝于孝天发难了,在船只顺风前进的时候,冯疤瘌开始在船上张罗着招呼船上的几个人,说是要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于是于孝天心中冷笑着走到了他们近前,看看冯疤瘌能演一出什么好戏给他看。 冯疤瘌装腔作势的把船上的人招呼到了船尾,但是没有包括韩显和赵四二人,外强中干的对众人说道:“诸位!现在船上的状况俺冯成(冯疤瘌)也不用多说了,大家伙都睁着俩眼看着呢!眼下东家已经不在了,咱们不是东家请来的便是东家的家人亲戚,总该拿个章程出来,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眼巴前虽然船上人不多,可是也总得有个人说话算数不是?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下去,好歹要有个人出来主事!你们说是不是呀? 再说了,船上带的水也不多了,也该找个地方靠岸歇歇,给船上补点水才行,要不然的话,咱们船上剩下的这点水,根本撑不到回去!” 他的话说到这里,于是扫了于孝天一眼,见于孝天抱着膀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并没有要发飙的意思,于是便接着望向了船上的其他人。 李矬子似乎已经跟着冯疤瘌达成了一致,听罢了冯疤瘌的话之后,立即便点着头连连称是,还不时的偷眼小心的眇于孝天一眼,开口道:“冯成兄弟说的在理儿!这次咱们出来,事情闹到这等地步,咱们总是要拿出个办法不是?该怎么办也总是要有个人出来做主!” 而那个充当临时舵工的缭手胡成这个时候态度也显得十分暧昧,连连点头,却没有说话,但是看得出,他也是赞同冯疤瘌的建议的。 只有那个刘通听罢了冯疤瘌的话之后表现的有点异常,这个时候船上只有他是刘船东的亲戚,虽然是个远亲,总还是挂边亲戚,冯疤瘌今天提出来这件事,摆明了是想要扶他出来和于孝天对抗,可是没想到的是刘通却默默不语,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刘老六这个时候扶着船舷,站在一旁冷笑了一声:“冯疤瘌,你打得什么主意,干脆就明说了罢了!但是靠岸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冯疤瘌深吸一口气,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厮是外强中干的货,但是他还是强撑着说道:“我说刘老六,这就是你不对了!这船是刘家的,现如今刘掌柜虽然已经不在了,可是这船却还是刘家的,这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眼下这趟买卖没了掌柜的肯定是做不成了,要俺说咱们就该把船驶回去,将船货交给刘家人,让刘掌柜的家人进行处置才对!你是刘掌柜雇请来的,回去之后该找掌柜家结工钱,就结你的工钱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也该是刘掌柜家人说了算!大家伙说是不是? 再有这船上刘掌柜不在了,可是刘通乃是刘掌柜的叔伯弟兄,谁还能比他更有说话的分量?依我看现在大家伙还是听刘通的吩咐好了!” 不等冯疤瘌把话说完,刘老六便不答应了,冷笑着哼了一声道:“冯疤瘌!老子明白你小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也不想想看,你不过就是刘家的一条狗罢了!现如今掌柜的死了,你即便是把这船给带回去,刘家又能给你什么好处?难不成能脱了你的奴籍,把这条船送给你不成?” 冯疤瘌脸色一紧,瞪着刘老六骂道:“刘老六!俺早就看出来,你这个老混蛋不是个好东西,这两年你在船上,装的倒像是好人一个,现在俺算是看出来了,你他娘的根本就是在打这条船还有船上的货的主意! 告诉你,俺是刘家的人又咋了?这船这货都是刘家的,这儿由不得你当家!识相的你还是老实点,回去之后老子在刘家替你美言几句,多给你结点工钱,你该去哪儿养老就去哪儿养老去!要不然的话,没你好处!” 于孝天默默的在心里面冷笑着看着冯狗子在那儿跟刘老六争吵,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话,连手都没有放到腰间的刀柄上。 倒是他看到冯疤瘌悄悄的把一只手伸到了背后,腰里面似乎掖了把什么家伙,另外李矬子似乎也在一旁的杂物堆里面,藏了家伙,一直在偷眼朝一边扫,眼神游离,脸上紧张的表情,早已经将他出卖。 甚至连胡成的目光也不时的朝一边扫,同样显得十分紧张,船上的气氛这一刻立即便开始绷紧,像是只要有一颗火星,便会立即引爆一般。 “冯疤瘌!你少在这儿装!别装的你对刘家如何忠心!你小子惦记的不就是刘家的行姓李的那个小丫鬟吗?你不过是想要借着把船送回去,能讨了那个小丫鬟当你老婆罢了!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 姓刘的对大家伙怎么样,大家心里面都有本帐,这两年他动辄便找茬克扣大家伙的工钱,还常常拖欠着工钱不给,谁不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大家伙屁股都不干净,他心知肚明,不过是想利用这个,让大家伙给他白干罢了! 咱们冒着随时都可能会喂鱼的风险,累死累活的给他干活,他倒是在船上好吃好喝,瞧瞧他给咱们吃的什么东西?老子早就不想给他干了,现如今这船要不是于兄弟拼了命,打退了海盗,才让这条船和咱们保全了下来,这船这货连带着你们几个的小命,没他的话,早就是海盗的了!还由得你在这儿张狂? 说白了,这会儿大家伙能活着站在这儿喘气儿!这都是拜于兄弟所赐,现在依俺看,大家伙就都该听他的!刘通!你来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老六忽然间扭头指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通叫道。 随着刘老六的话音落地,冯疤瘌和李矬子、胡成都立即扭头望向了刘通,而一直没有说话的刘通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的抬起头,朝着于孝天看了一眼,又扫视了船上其他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冯疤瘌的身上,可是没成想他忽然呲开满口白牙,对冯疤瘌冷笑了一声:“冯疤瘌!你这条狗!这会儿认老子是刘掌柜的亲戚了?可是在此之前呢?刘掌柜可曾把俺当半点亲戚看待了?连你他娘的都敢欺负老子,现在想起来把老子是刘本堂的亲戚了?想把老子给抬出来替你顶缸?我呸!” 冯疤瘌脸上跟挨了一拳一般,表情别提有多精彩了!先是一脸的迷茫,接着便是震惊和愤怒,进而又变成了恐惧,脸皮也变成了猪肝色,一只手指着刘通叫道:“刘通!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一起对付他们俩吗?你……你……你怎么……?” 刘通摇摇头道:“你这条狗还真是不开眼呀!把船和货都弄回去,对老子又有什么好处?掌柜的从来没把老子当亲戚看,倒是把老子当下人般看待,你以为老子会跟他一条心吗? 其实你们不知道,老子为什么要来给他帮忙跑船! 今天老子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大概根本不知道,那刘本堂(刘掌柜)其实乃是俺刘通的仇人!想当年他趁着俺爹有病,暗中让人借高利贷给俺,后来又指使郎中骗了俺的钱,又害死俺爹,让人暗中谋夺了安家的田产! 他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却不知道后来老子事后便察觉事情不对头,后来俺们家的几十亩好田,居然转到了他的手里,那个时候俺便起了疑心,于是用了整整大半年的工夫,才找到了那个假冒的行脚郎中,待俺把他打了个半死,那个郎中这才一五一十的把那件事告诉了俺!从那天起,老子便一直找机会,要报这个杀父之仇! 他做那件事的时候,可曾把老子当过他的亲戚?你让老子给你帮忙,真是瞎了你的狗眼!只可惜老子没找到机会,报这个仇,倒是让这个老小子先死在了海贼的手中!可惜呀!这都是报应,他刘本堂死的不怨! 前天要不是于兄舍命相救的话,咱们估摸着也早死在海贼手里了,而你冯疤瘌不思报恩也罢,居然还想要让俺挑头,带着你等害了于兄,今儿个俺告诉你冯疤瘌,你他娘的就别再打主意了!这船老子肯定不会帮你再给刘本堂送回去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第二十二章 图穷匕见1 于孝天一直抱着膀子,一副事不关己看笑话的架势,一边看着眼前的这幕闹剧,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冷笑,可是心里面却暗道: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够复杂的,就这么几个人,居然还藏了这么多的故事,这刘掌柜真是作孽,死的真不算是冤枉,可谓是该死的很!为了几十亩良田,居然能对亲戚都干出这样的缺德事,他的死还真是报应不爽呀! 他扭头看了看刘老六,刘老六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对刘通点了点头似乎是表示赞许,于孝天这才明白,刘老六为什么昨天晚上会偷偷告诉他,让他不要担心,让冯疤瘌只管在船上蹦跶,原来他早就知道,刘通压根就不是刘掌柜的人!这家伙还当真是个老滑头! 冯疤瘌真是打死他都没想到,他折腾了一晚上,谋划的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原本他寄以厚望,想要让刘通出头带着他们对付于孝天,可是没成想刘通居然压根就没站在他这边,居然背后还跟刘掌柜有这样的大仇,这次事情麻烦大了。 于是他赶紧朝李矬子和胡成望去,这个时候李矬子和胡成到了这会儿也都意识到事情已经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了,假如像昨天晚上冯疤瘌说的那样,他们四个人结成伙来对付于孝天的话,估摸着还有点胜算,毕竟刘老六虽然帮着于孝天,但是这会儿却身上有伤,不足为虑。 另外两个归服于孝天的海贼,这会儿也都各个带伤,同样也起不到作用,于孝天即便是凶悍,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多势众,一旦翻脸的话,一拥而上即便是杀不了于孝天,起码也能把于孝天逼得跳海逃走,剩下个刘老六和两个受伤的海贼,便只能任凭他们宰割了! 可是眼下原以为早已说好的刘通,却突然间对冯疤瘌翻了脸,而且让他们也没有想到的是刘通虽说跟刘掌柜是挂边亲戚,可是居然还跟刘掌柜暗中有这么一个杀父之仇,这一下麻烦大了,刘通肯定是不可能帮着他们了,看架势还会帮着刘老六和于孝天,那么……?两个人都顿时不敢接着朝下想了。 李矬子本来就是小人,见风使舵这种事对他来说最是拿手,眼珠一转于是便立即抬起双手一边朝旁边挪,以使得他躲得离冯疤瘌远一点,一边说道:“这事儿俺看还是听六叔的好了!咱们的命是于兄弟救得,这船该怎么办,俺看还是于兄弟说了算吧!” 而胡成本来就应该是属于打酱油的货色,昨天晚上冯疤瘌找他说要对付于孝天的时候,他便没有当场同意,只是表示如果他们几个干的话,他也愿意帮忙,现在眼看情势不对头,自然也不会再帮着冯疤瘌对付于孝天了,于是也赶紧退开,双手摇着说道:“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俺听老六的!” 于孝天深深的叹了口气,从昨天他动手杀人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他想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心慈手软是不成的,既然昨天他已经杀人了,那么他就不在乎多杀一个,这世道是弱肉强食,冯疤瘌想要谋夺船只的控制权,一旦成功的话,那么他轻则会被丢下船去,重则搞不好当场便会被冯疤瘌置于死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纷争问题,而是一件你死我活的事情。 于是他也不再心存什么怜悯,将手放在了腰刀的刀柄上,缓缓的将腰刀拔了出来,好整以暇的用手指试了试刀口的锋利程度,然后抬起头望着冯疤瘌说道:“冯疤瘌!说说刚才你的打算吧!是不是想要联手他们几个,对付老子?想把老子杀了,然后连六叔也一起对付?” 冯疤瘌这会儿慌了神,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他即便是头猪也明白他的企图已经破产,接下来恐怕于孝天不会轻易饶过他了!于是他一步步的后退着,带着满脸的惊惧神色,连连摇头道:“不是!不是!小的没有那么想!小的不过只是想要把船给送回掌柜家!并无要害于大哥你的意思!您千万别误会,小的真没有想要拿你怎么样!您千万别误会呀!” 于孝天缓缓的迈开步子,手中的刀垂了下去,刀尖抵在船板上,划出一道木痕,一步步的朝着冯疤瘌逼了过去,船上这会儿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于孝天的身上,就连刚才远远看着的韩显,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到的一把单刀,走到了于孝天的背后,两眼喷火的死死盯着冯疤瘌。 于孝天他每迈出一步,都会在船板上发出一下脚步声,这脚步声还有刀尖划过船板的声音,如同催命鼓的鼓点声一般,重重的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令人产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冯疤瘌惊乱的在于孝天的紧逼下一步步的不停的后退着,一直退到了船尾的船舷边,被船舷挡住,再退的话他就要翻落在大海里面了,直到这个时候,退无可退的他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于孝天的脸上满脸的杀意,逼到了冯疤瘌的近前站定了双脚:“冯疤瘌!我知道你不服我,昨天晚上便在船上开始串联刘通、李矬子、胡成三个,许他们厚利,想要联手对付我,你还当我是聋子哑巴吗?真看不到、听不到你在船上干什么吗? 前几天你是怎么对待我的?老子已经既往不咎,放你一马了!再加上前天老子还救了你的性命,现在你倒好,非但不思报恩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反过来要我的命!本来我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了,但是你这混账东西,却非要逼着老子跟你算算总账!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你自己跳下海,能不能游到陆上看你自己的造化和本事!第二条,你找把刀,跟我单挑,生死有命,你杀了我,这船就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要是我杀了你的话,你自己就认命好了!你自己选吧!” 冯疤瘌嘴角抽抽着,一脸的哭相,不由自主的扭头看看茫茫大海,却发现这会儿船只在他的授意下,胡成操舵驶离了海岸线,这会儿根本已经看不到陆地,但是他们跑海的都知道,从这里到海边起码有几十里远,他冯疤瘌虽然也会水,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水性如何,三五里远的话,他还勉强凑合,但是几十里远的话,他肯定游不到海边,铁定会被淹死在大海之中。 而且昨天他也看到了海里面有数不清的鲨鱼,那些群鲨昨日撕扯争抢吞噬人尸的场面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让他跳海跟杀了他无异,他怎么也不敢这会儿跳到海里面,于孝天让他跳海,根本就是逼他死。 于是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船板上,咚咚咚的对于孝天磕起了响头,一边还猛抽自己的嘴巴,哭嚎道:“于大哥!于大哥!于大爷!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您饶了小的一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这船你们要,就拿去好了!小的不过就是刘掌柜家的一条狗,根本犯不着管这事儿!是小的吃猪油蒙了心,您大人大量,小的今后愿做您的一条狗,您就放过小的这次吧!……” 于孝天低头看着磕头如捣蒜一般的冯疤瘌,眼神中闪过了一丝不忍,冯疤瘌是个标准的小人,一旦见势不妙,认他当爷爷都无所谓,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出来了,可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他立威的时候,冯疤瘌是船上的最不稳定的因素,如果留着他的话,保不准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现在根本容不得他心慈手软,于是他眼中寒光一闪,心肠顿时变得冷硬了起来。 于是他绷着脸摇了摇头:“该给你的机会,我早就给你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废话少说,还是那两条路!你自己选一条!” 冯疤瘌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心中顿时彻底绝望,知道今天他恐怕是不能蒙混过关了,但是让他跳海肯定他是不干的,这里距离岸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而且正处于退潮的时候,以他的水性,风浪也不算太小,以他的水性跳下去,结果要么是被淹死,要么就直接被鲨鱼给撕吃掉。 想到这里,低着头的冯疤瘌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寒芒,一边继续磕头如捣蒜,一边右手却悄悄的探到了背后,也就是突然之间,冯疤瘌猛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柄短刀,像一个蚂蚱一般的猛然便从地上蹦了起来,口中怪叫道:“姓于的,你欺人太甚!今儿个冯爷俺跟你拼了……”话音未落便闪电般的持刀猛扑向了于孝天,只见那柄短刀寒光一闪,便直奔于孝天的心口扎了过去。 今天特别鸣谢步子跨大了朋友的不吝打赏,另外本来今天有事,打算更新一章的,但是回来看到今天收藏和点击红票都不少,大大拉近了和新书榜第三名的差距,很有希望追上他了,故此为了答谢诸位朋友们的支持,咬着牙再更新一章,作为报答!希望朋友们继续顶起,把我顶到第三名的位置上!让红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二十二章 图穷匕见2 刘老六发出一声惊呼大叫道:“老弟小心……”船上其他人也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冯疤瘌这条狗居然会暴起反击,那个韩显更是急得一边失声大叫,一边举起刀便冲了过去。 冯疤瘌猛然暴起,将手中短刀刺向了于孝天的心口,打算来个突然袭击,趁着于孝天不备一举刺死于孝天,别看这厮刚才装的跟孙子一般,可是一旦动起手来,倒也相当迅猛,倒是着实令人有点大出意料。 于孝天就在冯疤瘌暴起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残忍的神色,本来他还心存一丝善念,虽然刚才他有心干掉冯疤瘌,但是长久以来接受的教育,却让他有点难以下手,正想着是不是先教训教训冯疤瘌,吓唬住船上的其他人之后,先将其控制起来,然后找个岸边将他丢上岸也就拉倒了,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的好! 但是没想到他有容人之心,但是冯疤瘌却有置他于死地的想法,那今天就不能怪他什么了。 其实在于孝天逼到冯疤瘌身前的时候,他便已经调动了所有的感官,仅仅锁定住了冯疤瘌的一举一动,冯疤瘌的手暗中探向腰间的时候,他便已经留意到了冯疤瘌的动作,又岂能让这厮轻易得逞。 眼看着冯疤瘌突然暴起将短刀刺向他的时候,于孝天的身体便也动了,凭借着从小多年练散打所锻炼出来的反应速度,就在冯疤瘌的短刀递到他胸前的那一刹那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便让过了冯疤瘌的短刀,让他刺到了空处,而他的全身却如同豹子一般,不退反进猛然朝前一冲,便和冯疤瘌撞在了一起,于孝天甚至于连他右手的单刀都没有动,仅仅是右腿猛的抬起,膝盖便重重的如同铁锤一般的顶在了冯疤瘌的胸口上。 冯疤瘌身材低,本来如果换成和于孝天身高相仿的人的话,于孝天这一个提膝大致也就是能提在对方的腹部,但是今天却当即便重重的砸在了冯疤瘌的胸口上。 于孝天这一个提膝动作,其实是格斗之中极为简单的垫步提膝,是近身格斗之中十分常见的一个招数,但是一旦用出来,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都惊人,威力也非常巨大,只要膝盖击中敌方腹部,便基本上可以一击之下,便令对手丧失战斗力,甚至于将对方击成重伤,正规拳击或者散打比赛之中,是一般不允许使用这种危险动作的,更常用的还是在街头打混架之中,抑或是无限制的黑市拳赛之中,往往抓住机会便可以一招制敌,彻底瓦解掉对方的战斗力。 今天于孝天想都没想,便将这一招用到了冯疤瘌身上,冯疤瘌根本没有料到于孝天动作会如此之快,一刀刺空的时候,他便看到于孝天不退反进猛的撞向了他,他便暗叫不好,有心想要撤身躲闪,但是他出手已经力道用老,这会儿想要撤身后退却已经是有心无力,仅仅是一刹那之间,他的胸口上便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般,只听得一声骨头的爆响,冯疤瘌顿时便像是被一头蛮牛撞住了一般,立即倒飞了出去。 只听得哐当一声响,冯疤瘌便重重的又撞在了身后的船舷上,噗通一声便栽倒在了于孝天的脚下,手中那柄短刀也当啷啷的飞了出去,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这也就是一眨巴眼的工夫,众人甚至于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两个人的动作,冯疤瘌便被于孝天击倒在地,而于孝天却依旧安然无恙的站在他们面前,惊得众人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看到的事情。 等回过神的众人围上来之后,却看到冯疤瘌趴在地上,身体抽搐着,缓缓的翻过了身,脸上的表情极其痛苦,一张嘴便从口中涌出了一股鲜血,这会儿的他如同被丢上岸的鱼一般,干张着大嘴,却喘不上气,口中不断的冒出血沫子,两只眼只反白,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用手指着于孝天,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甚至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矬子赶忙凑到他的身边,撕开他胸口的衣襟,摸了一把之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扭过头看着于孝天和众人,惊道:“这厮的肋骨折了几根!胸口都塌下去了!” 于孝天这会儿也觉得膝盖有点疼,知道这一个提膝真是够劲,几乎发挥出了他十成十的实力,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冯疤瘌的胸口上,估摸着冯疤瘌肯定不会好受,但是却没成想威力居然这么大,一下便将冯疤瘌的胸骨给撞碎,肋骨居然也一起断了几根。 这一下他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他因为穿越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射线辐射,让他发生了变异,才导致他的肌肉力量大增了不少,要不然的话,按理说这一个提膝即便是威力很强,也不至于将冯疤瘌的胸骨给击碎。 但是事实却在这儿摆着,冯疤瘌挨了他这一下之后,肯定是受了重伤了,胸骨碎裂,肋骨折断,里面被胸骨和肋骨保护的心肺便可能受了重伤,难怪他大口吐血,干张嘴却说不出话,估计着断了的胸骨和肋骨的碎骨头已经插到了他的心肺之中,这个家伙算是彻底完了。 果真冯疤瘌痛苦的挣扎了一阵子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出来,两只眼睛一翻,露出了白眼,身体又抽搐了一番之后便寂然不动了。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只知道于孝天有力气,但是却不知道于孝天居然还这么厉害,这一动手仅仅一招,便要了冯疤瘌的命,于是再看于孝天的时候,各个眼神中都更是充满了敬畏。 “于大哥!您大人大量,小的可没想过跟冯疤瘌对付您!您可千万别生小的地气!这厮该死,死有余辜!咱们的命是于大哥您救得,他却还想着要对付于大哥和六叔你们,真是该死!打今儿个往后,您于大哥说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俺李更连个屁也不敢再放了!您大人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饶过小的这一次冒犯!”看到冯疤瘌就这么伸腿了,李矬子吓得是魂飞魄散,连忙扑通跪下对于孝天一边解释,一边求饶,还忘不了再编排冯疤瘌两句。 而胡成这个时候也吓得脸色苍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很显然他也害怕于孝天找他算账,这会儿是两股战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刘老六捂着受伤的半拉屁股,一瘸一拐的走到于孝天的身边,看了看冯疤瘌的尸体,又看了看于孝天,眼神中也充满了震撼,张了张嘴之后,这才伸出了个大拇指道:“兄弟真是厉害!老哥佩服呀!” 说实话,不单单是船上的这几个人这会儿吓得够呛,就连于孝天自己,这会儿心中也充满了震撼,为自己刚才这一击的效果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另外右腿膝盖着实有点疼,但是脸上却要尽量表现的像是很平静的样子,低头看了看已经挂了的冯疤瘌,又看了看李矬子和胡成,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开口道:“冯疤瘌这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姓于的心狠手辣,你们两个也用不着这么紧张,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恩怨分明,就事论事,今儿个这事情是冯疤瘌闹出来的,你们也没有跟着他向我动手,那么今天这件事就还接过去,我姓于的不会把帐算到你们头上! 但是你们也都听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们还想对我姓于的或是六叔心怀不轨的话,那么就休怪我姓于的跟你们新帐老账一块算!到时候这冯疤瘌便是你们的下场! 所以今儿个这事儿过去以后,只要你们今后听我的吩咐,我便不会拿你们如何!肯定不会害了你们的性命!反过来还会拿你们当自家人看待! 现在大家伙都同在一条船上,就该同舟共济,不能再窝里斗了!至于下面咱们去哪儿,我看就听六叔的,咱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好了!你们都记清楚我说的吗?” 李矬子和胡成一听于孝天这话,一个个如释重负,两个人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各个都暗自庆幸,幸好没有跟着冯疤瘌对于孝天下手,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估摸着他们也都横尸当场了,这于孝天实在是太厉害了,从小命安全的角度出发,他们认为现如今最好还是一切都听于孝天的吩咐的好,省的被这家伙轻松便要了他们的性命。 刘通看了看冯疤瘌的尸体,心中也很是震撼,扭头看了看于孝天之后,点点头对于孝天一抱双拳道:“刘通也全听于兄的吩咐便是!” (现在还真有点怀念没发书之前的日子,天天想出去转转就转转,何等逍遥,现如今新书上传之后,便被牢牢的钉在了家里面,屁股都不敢挪窝了!呵呵!几年码字生涯下来,现如今颈椎背脊腰椎全都出了毛病,不容易呀!今天忍不住吐糟一下!呵呵!现在和新书分类榜第三名差距已经很小了!大家伙再帮顶一下,估摸着有希望追上!红票!我要红票!) 第二十三章 转舵向北 船只在接下来三天的航行之中变得安静多了,自从冯疤瘌被于孝天击杀之后,船上的舵工胡子还有李矬子都变得非常老实,一切都按照于孝天的吩咐办,而对于航向的问题,再也没有人提出过什么意见,全按照刘老六的指向行进,缓缓的向北驶向了福宁方向。 虽然船上的淡水存量已经不多,但是在经历了海盗袭船之后,船上的人数也减少了一半,对于淡水的消耗也自然而然减少了许多,为了避免再生事端,于孝天决定在抵达刘老六指定的目的地之前,不再靠岸补水。 在他的指令之下,船上的人也减少对淡水的消耗,洗脸洗脚就不必说了,反正船上的人没几个是讲究的人,于孝天虽然有点受不了,可是也只能克服一下,每天仅仅是漱漱口,稍微擦擦脸拉倒。 这样的生活让于孝天颇为难受,好像自从他记事之后,他便从来都没有这么脏过,几天下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气味,身上臭烘烘、黏糊糊的很是不爽,实在受不了,便打了海水上来,冲洗一下,结果是身上结了一层盐霜,更是让人觉得不舒服,只想能痛痛快快的洗一个淡水澡,可是为了节约淡水,他也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好在老天似乎感觉到了于孝天的祈求,在他们北上第三天傍晚的时候,海上终于下了一场大雨,这可把于孝天给乐坏了,冲到甲板上,一边招呼刘通、李矬子等人赶紧拿水桶木盆之类的东西出来接雨,一边脱光了衣服,冲到了雨中开始接受大自然给予他的恩赐。 这时代可没有什么香皂浴液之类的东西可用,但是李矬子却很孝顺的在船上找到了几个刘掌柜带的皂角,屁颠屁颠的给于孝天送了过来,于孝天拿了皂角,站在甲板上借着雨水稍微冲洗了一下全身,又用皂角搞了一身的泡沫,正待冲去身上泡沫的时候,老天爷却又给他开了个大玩笑,这场雨只下了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便忽然间戛然而止。 于孝天光溜溜的站在甲板上,伸着手仰着头,望着天,全身上下都是皂角的泡沫,可是老天爷却再也没有滴下一点雨。 “我操……”于孝天真是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指着天空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倒霉也只能倒霉到他这种程度了,老天居然连令他痛痛快快洗个澡都不行。 刘老六和韩显、赵四三个人身上有伤,不能淋雨,都躲在船舱里面伸着脑袋看,当他们看到于孝天满头满身都是泡沫,光溜溜的站在甲板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的时候,不由得都忍俊不止,突然间放声大笑了起来。 幸好刚才刘通等人动作还算快,多少接了点雨水,这才让于孝天擦了擦头上身上的泡沫,重新穿上了衣服,不过这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却一点都没有解决,令于孝天不爽到了极点,看到李矬子也跟着偷笑,于是便找茬大骂了李矬子一顿,吓得李矬子脸都白了,只差给于孝天跪下求饶,于孝天这才罢了! 虽说船上淡水短缺,每个人正常用水都必须进行限制才能保证船上人员的正常饮水不会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出现问题,但是于孝天却对于刘老六韩显等三个伤员特别照顾,除了保证他们足够的饮用水之外,还毫不吝啬的每天坚持用烧开放凉的淡水为他们擦拭伤口周边的皮肤,保证伤口的清洁。 这样的举措,让刘老六等三人更是对于孝天感激非常,那个年纪小点的赵四几乎每天在于孝天为他擦拭伤口的时候,都要掉眼泪,不住的给于孝天道谢。 虽说韩显、赵四二人的伤是于孝天所造成的,但是两个人也都是明事理之人,知道这怪不得于孝天,本来于孝天能不杀他们已经算是对他们法外开恩了,现如今还尽心竭力的为他们疗伤,这样的恩情让他们二人都觉得无以为报,只能暗下决心,今后伤愈之后,要好好为于孝天办事。 至于那个刘本堂的远亲刘通,自从刘本堂死后,似乎也变得开朗了许多,开始主动和于孝天以及刘老六攀谈,时不时的还打听一些有关于孝天以前在澳洲的情况。 于孝天这个时候开始充分的发挥他的忽悠潜质,开始搜罗一些之前他在旧时空的一些奇闻异事以及天文地理之类的东西加以编造一番之后,说给这帮人听,把这帮人糊弄的各个都晕晕乎乎,不时的发出感慨之声。 于孝天无意之间和众人的攀谈,也给这些人造成了一个他见多识广的印象,特别是让两个刚刚转行的年青海盗,对于孝天更是崇拜不已。 在这个时代的普通民众,哪怕就算是刘老六这样在海上的老海狼,目光也是极有局限性的,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概念还停留在非常原始的状态,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居然会这么大,不由得对于孝天所说的澳洲有些心驰神往了起来。 在于孝天小心照顾之下,每天坚持为他们擦拭两次伤口、换药,并且不断为他们更换开水消过毒的包扎布条,所以刘老六和韩显二人的伤口都没有感染发炎,伤口渐渐开始愈合,这让船上众人对于孝天的“医术”很是有点赞佩,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他们这样的人一旦受伤,别说是在海上,即便是在陆地上,也很难得到郎中的治疗。 所以一般人受伤或者有病,很多时候靠的是自身的抵抗力和一些土方来对抗伤口和病患,身体健壮,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挺过来,但是体质较差、抵抗力低的人,很可能因为一个小伤口,便要了他们的性命。 故此于孝天这种处理伤口的本事,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也很容易得到人的重视和尊重,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自己不会意外受伤,有了于孝天之后,他们一旦受伤之后生存的可能性便会大大增加,所以其他几人对于孝天这样“浪费”淡水的行为,也都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 但是只有赵四的伤口没有想象中的乐观,在他受伤之后伤口有些感染,开始红肿发炎,伤口之中也出现了脓的迹象,时不时的还发烧,身体显得十分虚弱。 对于赵四这种情况,一般情况下都会被人放弃了,任其自生自灭拉倒,李矬子甚至多次提出来,干脆不要管他了,让他死了也好,丢到大海里面拉倒,省的回头因为他再影响到船上的其他人。 可能是因为同命相连的缘故,韩显一直哀求于孝天,不要就这么放弃了赵四,而且他还表示,绝不会让赵四拖累大家,由他照料赵四。 于孝天看着赵四年纪不到二十,在后世也就算是个青少年,虽然他也不太看好赵四的伤势,但是却不由得还是心生怜悯,于是答应了韩显的请求,并且在船上对其他人说道:“今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那就要同舟共济才行!你们也肯定不希望一旦受伤,便被抛弃,同理,赵四肯定也不想死!他能不能好,是他的运气,但是我却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以后李矬子你休要再提不管赵四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做好饭,烧好水,煮干净绷带就够了!” 慑于于孝天的凶悍,李矬子对于孝天的话是半个屁也不敢放,只能连连点头答应,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整日里很是勤快的做饭烧水,给于孝天提供干净消过毒的绷带。 而于孝天对赵四的伤口也加大了清洗换药的次数,尽了最大的可能,来保持他伤口的清洁,并且给他做物理降温,补充营养。 赵四也算是运气足够好,这次遇上了于孝天,三天过后,他的伤口奇迹般的开始收敛,伤口中的脓液也渐渐消失,伤口周边的红肿也开始逐步消退,甚至连他连发了几日的高烧也开始退了下去,人变得开始有了精神一些,胃口也好了许多,这样的情况让船上的人更是感到十分惊讶,本以为赵四这次肯定死定了,没成想于孝天居然“妙手回春”,愣是把他从阎王爷哪儿给拉了回来,故此众人更是不敢小觑于孝天了。 而赵四在恢复了一些之后,对于孝天的感激之情就更不用说了,连连发誓,他这条命是于孝天给救回来的,他这条命今后便是于孝天的,即便是于孝天哪天要他去死,他也在所不惜。 这话虽然于孝天不相信都是真的,但是也可以相信,短时间之内,赵四将会成为他的铁杆拥趸,这一点毋庸置疑。 刘老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不断暗自点头,以他的眼光完全看得出,于孝天这么做,已经彻彻底底的将韩显、赵四二人给收为了己用,更是对于孝天这个年轻人的手段感到佩服了许多。 于孝天自登船之后,最受不了船上的这种脏乱差的情况,之前这种事他还能忍,毕竟船不是他于孝天的,脏不脏他管不着,可是现在于孝天已经把这条船当做了自己的船,便不能再容忍这样的脏乱差了! 于是便在杀了冯疤瘌之后,于孝天重新在船上定下了新的规矩,第一条便指向了船上随地大小便的问题,定下规矩从此之后船上的人不管任何人,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在船上包括船舱之中大小便,即便是船上没有厕所也不行,一切方便问题,全部要在船尾解决,直接将排泄物排入大海,包括晚上起夜也不得违反,一旦发现有人违反,定严惩不贷。 另外他令冯疤瘌、胡成、刘通三人,在闲着没事的时候,开始清理船上的住舱,将船舱之中那些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垃圾都清理出来,丢入大海之中,包括那些生满了跳蚤虱子的干草以及一些已经死了的船夫的衣服等遗物,省的这些东西还在船舱里面滋生跳蚤虱子以及蚊虫。 再者船上的人一般情况下不许将食物带入住舱之中,生的便宜了船舱里面的老鼠,这么一来,待到船只靠岸之后,清空了货仓的货物之后,再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船舱里面的卫生情况便会有很大改观。 虽然刘通等人早已习惯了船舱里面的脏乱,对于孝天的这种要求有点不理解,但是于孝天还是给他们详细解释了一番船只卫生的重要性,以及跳蚤蚊虫、老鼠等东西会给船上的人带来的危害,并且煞有介事的说,在他们澳洲的船上,便都是这么做的,船上的人得病的几率会低很多。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听说这关系到他们生命健康安全,于是这几个人便都赶紧点头答应,开始着手按照于孝天的吩咐干了起来。 本来于孝天还想让这帮人没事便擦洗船板,保持船板的清洁,可是考虑到现在船上人手太紧,他们四个健全人带上三个伤员,要操控整条船,劳动量已经不小,这才暂时作罢,不过他还是打定主意待到靠岸之后,等再找些人手上船之后,一定要将这条船里里外外好好的清理清理,以后估摸着很长时间之内,他要靠着这条船过日子了。 第二十四章 小黄岛 因为眼下他们掉头开始向北回航,海面上吹的正是东南风,对于行船来说风向十分有利,所以船只在掉头北上之后,航行的速度比起南下的时候要快了许多,而且也不需要不停的调整船帆受风,便可以基本上保持航行方向,如若不然的话,船上就靠着他们这几个人来操作,单是不断的调帆也能将他们全都累趴下! 另外老天似乎也比较帮忙,虽然这个季节海上台风比较频繁,但是他们这次出来却始终没有遇上什么台风,即便是有些风雨,也都不大,偶尔下了一两场小雨非但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多麻烦,相反还带去了一些海上的燥热,让船上的人多多少少可以感受到一些凉意,海上的风浪基本上处于相对平稳的状态。 另外他们掉头返航之后,刘老六考虑到船上眼下人手太少,一旦再遭遇海盗的话,他们恐怕无力抵抗,于是便根据他的经验,刻意的选择了一条不常走的航线,在既保证航线不会发生大的偏离的情况下,又有效的避开了一些海盗常常出没的水域, 所以在这种有利的情况下,船上这些人还算是运气不错,这一路行来,待到船行到了第四天中午的时候,他们便按照刘老六的指点,将船驶回到了福宁州的外海一带。 于孝天对于福建沿海的地形以及岛屿情况倒是还算是比较了解,福建、广东沿海一带的岛屿众多,星罗棋布的散布在沿海地带,这也是历朝历代福建、广东沿海海盗众多的原因,朝廷官府的力量很难对沿海这么多岛屿进行有效控制,许多岛屿实际是处于一种飞地状态,海盗便利用这个便利条件,趁机控制一些朝廷官军难以有效进行监控的岛屿,盘踞在这些海岛上,依托这些海盗为他们的老巢,驾船出海进行劫掠。 而明代的福宁州,实际辖域是后世的福安市、宁德市和霞浦县等地,在霞浦县和宁德一带的沿海,则分布了很多的岛屿,实际上福宁州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些岛屿的控制力也很弱,像刘老六的老兄弟这种人,想要在沿海找到一个岛屿落脚,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在刘老六的引领之下,船只沿着海岸线外面缓缓前进,最终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岛屿,刘老六兴奋的指着那座海岛对于孝天叫道:“兄弟快看,前面那个岛就是了!咱们总算是到家了!” 于孝天听到刘老六的喊声之后,立即便大步冲到了船头位置,极目朝着远处望去。 连续看了这么多天的大海,使得船上的人们视觉早已疲劳,对与大海的波澜壮阔以及美丽的景色早已是熟视无睹,现如今听到刘老六的喊声之后,所有人都有点兴奋了起来,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李矬子和胡成二人,也都显得有点兴奋了起来,纷纷将身体探出船舷,朝着刘老六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个黑点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远远望去可以分辨得出那里确实是一个小岛,随着船只的行进,这个小岛开始在众人眼中逐步放大。 待到船行到近处的时候,于孝天看到这个小岛面积确实不大,南北长大约有两公里左右,东西宽却只有一里左右,是一个地形狭长的小岛,小岛的南北两端高,中间地形低,但是最高海拔目测也不过仅有百米左右,站在最高处可以俯瞰整座小岛,而且小岛上大部分地方覆盖着灌木,有很多海鸟聚居在小岛上。 在船上朝岛上望去,从他们的角度,大概是因为有高地遮挡的缘故,看不到岛上有什么村子,不过看样子这个岛的面积,养活个几十个人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着实是一个相当僻静的地方,于是于孝天顿时高兴了起来。 船只在刘老六的指挥下开始调帆转舵,朝着岛子驶去,看得出来刘老六以前肯定经常来这个岛上,对于岛上的地形比较熟悉,很快便指挥着胡成驾船驶近了小岛。 最终船只驶近到了小岛的东南角,在这里于孝天才看到了一个小海湾,海岛的突出部分伸入到大海之中,刚好形成一个环抱的形态,将一块水面圈入到了海岛之中,有一条水道可供船只驶入,并且停靠在岸边。 这个小水湾面积很小,仅能停靠两三条像他们这样大小的船只,如果船只再大一点的话,便很难驶入到小水湾之中了。 一旦船只驶入水道,船上的人便赶紧落帆,刘通和于孝天都抄起了长杆,站在了船舷两侧,不时的按照刘老六的招呼,用撑杆撑住岸边的礁石,以防船只触礁搁浅,好一番折腾之后,船只才进入到水湾之中,再转头却发现从这里已经看不到大海,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藏身之地,只可惜岛上的树木比较低矮,一旦有人登上岛子的高处的话,便可以很容易发现水湾之中的船只,这也算是一个美中不足之处。 不过对于孝天来说,能暂时找到这么一个落脚之处,他已经很知足了,至于今后的事情,只能今后再说,毕竟他在这个时代,终于可以找到一个脚踏实地的地方,也容不得他太挑剔什么了。 刘老六称这个岛为小黄岛,于孝天后世没有听说过这一带有叫这个名字的小岛,要么是他不知道,要么便可能是这个岛在他所在的旧时空之中,被改了名字,不过于孝天通过沿途从刘老六哪儿打听的东西,却大致可以判断得出这里应该是在霞浦县东南海面上,距离陆地距离比较近,周围应该还有不少岛屿,但是具体到这里应该是哪个岛,他便实在是猜不出了。 就在他们的船靠岸的时候,于孝天便在船首位置看到了岛上的北面二里多地的海边出现了一些人影,接着一条小帆船便被岛上的人推到了海水之中,迅速的升起了船帆。 刘老六瘸着腿走到于孝天身边,笑道:“这一带时不时会有海贼出没,岛上的几个老弟兄有条小船,一旦发现有船过来,便赶紧下水准备躲避,他们这会儿不知道是俺过来了,一会儿靠岸之后,招呼一下,他们便会过来!” 就在船只靠稳之后,李矬子费劲的将一个船锚丢到了海里,接着很主动的跳下船,接过于孝天抛给他的缆绳,拖到了海边,用力的盘在了岸边的一块凸起的柱状礁石上面,让船只靠稳在了岸边。 岛上的人一直观察着他们,当看到他们船上人不多,不像是海盗的时候,这才也拉回了他们的小帆船,重新回到了岸上,并且警惕的缓缓朝着这个小水湾走了过来,但是可以看到,他们还是显得比较紧张,手中都拿有锄头、鱼叉之类的家伙,明显是要随时进行自卫。 “马脸!是你小子吗?是俺呀!俺是刘老六!你他娘的还不赶紧过来,扶老子下船?刘旺呢?怎么没看到那小子?”刘老六别看年纪稍大,但是眼神却还相当不错,远远的便认出岸上的一个人,将双手拢在嘴巴旁边,大声的吆喝了起来。 听到了刘老六的吆喝声之后,岸上的那些人立即便放松了许多,纷纷拔腿朝着船跑了过来。 于孝天这才看清楚,岛上过来的人有十几个,其中有四五个年纪稍大一些的人,剩下的大概有七八个年轻点的后生,一个个显得有点激动。 在于孝天和刘通以及胡成的帮忙下,一块跳板很快放下了船,刘老六一瘸一拐的在于孝天的搀扶下走下了跳板,朝着那群人迎了过去。 其中一个脸很长的老头快步迎了过来,一把搀住了刘老六惊道:“老六!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你这腿怎么瘸了?是不是出啥事了?” 刘老六摇头苦笑道:“说来话长呀!一会再说,你们先上船去,把船帆卸下来,把船给系紧了!” 说话间刘老六拉住那个被他叫做马脸的人小声说了几句,马脸的脸色微微一变,马上挥手招呼跟着他的那些个年轻人过来,低声给他们吩咐了几句。 众人听罢之后,立即便纷纷上船帮忙把船帆落下,然后将船系牢在了岸边,于孝天跟着刘老六,听的仔细,原来刘老六担心他们下船之后,胡成和李矬子不老实,趁机将船驶离这里,所以才让马脸先让这里的后生们将船只控制起来,这么一来即便是李矬子和胡成二人有什么想法,也没法离开这个岛了。 看到岛上的人已经控制住了船只之后,刘老六这才带着于孝天和几个老兄弟走到了岸上稍远一些的地方,指着于孝天对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于老弟!是俺在船上新认的小兄弟! 要不是这个于老弟仗义,拼死相救的话,俺这条命恐怕这次就丢到海里面了!就再也见不到老哥几个了!” 刘老六的几个老兄弟们一听,又看了看于孝天的体态,都没敢小看于孝天,立即纷纷对于孝天抱拳称谢,态度倒是相当不错!不过看着于孝天的头发,众人的眼神之中还是有点疑惑,这时代除了和尚之外,没什么人会把头发剃的这么短,猛的一看,倒是觉得于孝天有点像是辽东的建奴鞑子,不过建奴鞑子的脑袋后面都留着一个猪尾巴小辫子,于孝天却没有留小辫子,不过众人这会儿也不便询问于孝天的来历和身份,倒是赶紧问刘老六到底遇上了什么。 刘老六接着说道:“这次跟船去澳门,俺们的船在南澳北面却遇上了海鹞子的人,海鹞子的老三带着一条船追上了俺们的船,船东舍不得货,要跟那帮家伙死拼,结果船东当场便被海贼的火铳给打死了,海贼上船,把船上的人杀了多半,还打算把俺们几个也赶尽杀绝,本来俺打算跳海逃走,结果屁股上却中了海贼一箭! 幸亏于兄弟看到俺受伤,拼了命留下救下了俺们几个,还把海鹞子的老三给杀了,另外把跳过来的那些海贼全给杀光,惊走了海贼的船,这才保住了俺们几个的性命! 这不,俺这伤也是于兄弟亲手给治的,这不才几天工夫,这屁股上的箭伤就好了个七七八八!于兄弟可是俺刘老六的救命恩人呀!” 于孝天赶紧摆手说道:“不敢当!这全都是因为六叔先对我仁义,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这么做!这是我应该做的!换成谁都会这么做!” 众人一听于孝天居然杀了海鹞子的老三,还杀光了跳帮过来的海盗,于是各个都对于孝天不得不刮目相看,更不敢怠慢于他,于是几个刘老六的老弟兄又一次赶紧给于孝天见礼。 (我晕,昨天突然间被第三名拉开距离,搞不懂为什么!今天老婆要去医院检查身体,所以只能更新一章了,非常抱歉!但是明天至少更新三章补上,另外周一新书榜将清零,重新进行排位,希望大家伙明天帮我冲上前三名,先预定一下诸位手中的红票,寒风跪谢大家了!明天一早拜托大家把红票砸下来,切记切记! 对了,差点忘了要特别鸣谢一下liba侍ji、秋天的枫林、黑心男三位朋友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本书成功的最基本的要素!多谢了!) 第二十五章 利益均沾 “来孝天老弟,俺给你介绍一下,这个脸长的家伙叫马成,因为脸长,大家伙都叫他马脸!这个是赵海,外号赵麻子!这个是李福,大家都叫他李狗子!还有这个是孟勇,外号孟疯子!都是俺之前的老弟兄了!今儿个见了面,就都是自家兄弟!以后这于老弟也要留在这儿了!”刘老六开始给于孝天引荐他的几个老弟兄。 于孝天也学着这个时代的礼节,一一抱拳给这几个人见礼,连说兄弟不敢当,怎么也要称呼他们为叔叔,让几个人都很是高兴,觉得于孝天这个后生虽然形貌有异于常人,看上去不太像是明人,口音也比较怪异,但是起码很是知礼,并没有以刘老六恩公自居,对他们这几个老六的兄弟们也很是客气,所以这第一印象,他们都对于孝天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 寒暄一阵之后,刘老六扫视了一圈,有点疑惑的问道:“对了!怎么没看见俺家刘旺那小子?这家伙不再岛上吗?” 马脸马上笑道:“放心吧老六,你把刘旺跟二丫托付该俺们这几个老弟兄,还能有啥不放心的?估摸着他们俩都还在村里,刚才俺们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们了,过不了一会儿,他们俩就该过来了!” 听到儿女平安的消息,刘老六也就放心了下来,这个时候那个外号孟疯子的孟勇斜眼瞅了瞅岸边停靠的那条刘家的船,挥手让岛上后生们走远一些,对刘老六问道:“老六!这次你带船过来,说老实话,你是不是打算吞了刘家的这船货?” 刘老六扭头看了看愁眉苦脸坐在远处岸边的舵工胡成还有厨子李矬子,转过头来对这老哥几个答道:“那刘掌柜不是什么好东西,俺们给他干的这几年,这厮没少克扣俺们的工钱,也没少干缺德事,现如今他死了是活该,俺也没打算把这船还有货给他送回到刘家去! 而且这次能保住这船和货,不是俺刘老六的功劳,即便是俺这条命,也是拜于兄弟所赐!所以在来的路上,俺便跟船上的几个人说了,这船这货,都是于兄弟的,今后任凭于兄弟处置! 实话跟你们说吧,于兄弟不是咱们大明人,他祖上早年被倭寇所掳,被卖到了海外为奴,此次他好不容易逃回了大明,却被红毛鬼丢到了大海里面,刚好俺们的船路过,才捞起了他! 现如今于兄弟初回大明,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老家在何地都不知道,举目无亲,到陆上去没名没分,而且他待俺刘老六有如恩同再造,你们也知道俺老六是什么脾气,既然如此,便不能坐视于兄弟不管,于是这才带着于兄弟来这里! 你们要是还拿俺老六当兄弟的话,那么今后也拿于兄弟当自己人!只是不知道哥几个是否愿意留下咱们几个!” 看着这条船还有这满船的货,刘老六的几个老弟兄不由得都有点眼热,目光中纷纷流露出了一种贪婪的神色。 对于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尽数落在了于孝天的眼里,虽然这些人都是刘老六信得过的老弟兄,但是看样子,他们在这个岛上混的也并不怎么样,突然间见到这么一船货,想要他们不眼热都怪! 这船货假如照刘老六所说,都归他所有的话,虽然不见得这些人一定会见财起意,对他不利,但是以他对人性的理解,假如没有好处的话,他今后想要在此立足,也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世上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地方,金钱开道这个理都不会变,想要得到这些人的认同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利益共沾,如此方能让他尽快的在此站稳脚跟,先融入这个时代再说。 而且于孝天来到这里只是粗略看了一下之后,初步觉得还是很相中这个落脚之地的,这个岛虽然不大,但是却和陆上隔绝,并且距离陆地也不远,很适合他这样的人暂时落脚,现如今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他又岂能放过,至于这条船还有船上的货物,他还真就不是很在乎,只要能在这个世上生存下去,他相信他迟早有一天,能利用他的本事,赚取更多! 更何况人心这种东西,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贪欲,他现在基本上算是孤家寡人一个,如果贪恋这条船和货物的话,保不准岛上的这些人会动什么歪脑筋,毕竟这些老家伙之前也都是干海盗出身的,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良民,怀璧之罪这个成语他还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于是他赶紧抱拳学着这个时代人的口气说道:“晚辈刚回到大明,举目无亲,能认识六叔乃是晚辈的运气!不敢居功!这船货在下更不敢独占,晚辈只求有一个落脚之地,却没想过要独占这些船货!至于这船还有船上的货物,就全听六叔的安排便是!” 本来刘老六的几个老弟兄听说以后这船这货都归于孝天的时候,心中多少有些失望,但是听于孝天这么一说,他们便都高兴了起来,更是认为于孝天这个后生是个知事之人,他这么说,那么对于这船货,他们便有可能会分润一些好处。 于是马脸、赵麻子、孟疯子、李狗子四人都立即喜笑颜开,连连说道:“老六,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咱们可是一二十年的老交情了,怎么能这么外气?你能来这儿,就说明把咱们当自家兄弟,那于老弟既然是你的恩人,那么便是咱们兄弟的恩人,只要于兄弟不嫌弃咱们这儿日子清苦,想在此落脚又是什么大事?好说好说! 就是咱们这岛子太小了点,日子过的清苦的紧,倒是不知道于兄弟能不能受得了!只要于兄弟愿意,尽管留下便是!咱们自会拿于兄弟当自家人看待!一会儿咱们就给于兄弟先搭间草棚,改日再盖间房子,从此之后咱们也就算是一家人了!” 通过众人说话,于孝天可以看出来,在这个岛上,众人都听马脸的,很显然马脸在这些人之中,地位最高,于是暗自合计,今后一段日子,他如果想要安然在这里生活的话,很必要跟这个马脸搞好关系。 不过另外他也看出来,刘老六似乎在他们之中地位也不低,最起码是很有威信,就连马脸对他也相当客气,今后有刘老六照顾,想必他在这个岛上临时落脚,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 “既然于兄弟不吝于这些财货,那么俺刘老六也不客气了!要不然这样吧!俺知道这岛上日子过的艰难,这船上的货,俺看就这么办好了! 这次出来,掌柜的死了也就罢了,他的几个家奴自有他们刘家安排,可是船上还有几个弟兄,家里面日子过的艰难,他们现如今又死在了海贼手中,今后恐怕他们家人更是难过! 所以这船上的货,改日咱们想办法出手兑成现银之后,俺想拿出一部分,给他们家人送去,也给他们报个信,让他们别等了! 至于剩下的,凡是这会儿在的,都见者有份,大家这些年日子过得太苦,岛上的后生小子们个个年岁也都不小了,也该给讨个媳妇了! 但是这条船,刘老六说句公道话,谁也不能看着眼红,这船是于兄弟拼了命救下的,货咱们分了也就罢了,但是这船却要归在于兄弟名下,算是于兄弟的! 不知道你们几个老家伙觉得这么做如何?”刘老六很精明,马上便看出了于孝天的想法,一方面很佩服于孝天的大方,一方面当即便拿出了一个分配方案,基本上算是让岛上的人利益均沾一份。 马脸等人一听刘老六的话之后,各个都顿时都大喜过望,一个个先是跟于孝天和刘老六客气了一番之后,然后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勉强”接受了刘老六的这个见面礼。 毕竟这条船上装了不少的生丝、瓷器、茶叶、丝绸等物,这东西都是泰西人喜欢要的东西,价值不菲,即便是眼下他们还没法拿去直接卖给那些泰西人,就地出手比较便宜,但是这船货出手之后所得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于孝天和刘老六出手就送给他们这么一份大礼,让他们这些人如何不高兴?这等于财神爷从天而降,一下让他们几年里就不用愁吃喝的问题了,运气好的话,今后还能给岛上这帮后生小子们各个都讨个老婆,省的他们都还是一帮光棍汉。 于是岛上这些人各个都笑逐颜开,一个个呲牙咧嘴笑的是见牙不见眼,更是对于孝天亲热了许多,马脸赶紧招呼两个后生,回村里赶紧置办酒宴,拿出他们存的好吃的,来为刘老六和于孝天接风洗尘。 但是转眼马脸又对刘老六问起了船上另外几个人的事情,刘老六扫了一眼胡成和李矬子以及刘通,然后将他们的情况给马脸等人说了一遍。 听罢了刘老六的介绍之后,马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盯着远处的李矬子以及韩显、赵四三人,压低声音说道:“那个李矬子不是什么好货,不成的话不如干脆就宰了他拉倒!省的留着惹麻烦!再有那两个海贼可靠吗?别留下是个祸患了!” 于孝天心中微微一紧,暗道果真如此,这马脸等人却是不是什么善类,动辄就起杀心,显然杀人越货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不由得暗自加了一分小心。 刘老六摇摇头道:“我说马脸呀!你到现在动不动还是打打杀杀!李矬子虽说不算是好货,但是这厮胆小怕事,只要看紧点,他也不敢翻天!好歹他也跟俺认识这么长时候了,岂能动辄便杀人! 至于那两个海贼,都是被海鹞子裹挟入伙的,干这行时候不久,也都是苦命人,而且他们都是于兄弟救下的,现如今各个都对于兄弟死心塌地,他们算是于兄弟的人,留与不留该于兄弟说了算,你们就放心便是!” 马脸干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侧眼看了于孝天一眼,然后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老六的!时候不早了!先回村吃饭吧!俺们去年酿了点酒,今日就拿出来好好喝一通!” 于是那帮后生一听今儿个有酒喝,于是立即欢呼了一声,马上便前呼后拥的陪着刘老六和于孝天等人朝着岛子北面的村子走去。 (寒风说话从来都算话,今天三更,这是第一更!另外今天周一,又是重新冲新书榜的时候,拜托弟兄们帮忙,能收藏的收藏一下,有红票的便帮忙留下!这干系到这本书未来的命运!多谢了!如果今天能冲上分类新书榜前三名的话,寒风今晚再加更一章!如果收藏过千的话,那么就再加更一章如何?让收藏、红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另外今天特别鸣谢遥远笑傲朋友的不吝打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码字的动力!) 第二十六章 失礼 这路上一边走,一边随着马脸等人的介绍,于孝天接着又认识了岛上的这些年轻人,岛上的年轻人总共有十几个,大多都是马脸等人的子女抑或是亲戚,在马脸他们到了这里之后,便逐步的跟着他们移居到了岛上。 而这些年轻人年纪大致在十三四岁到二十四五岁,这些年轻人一听刘老六说起于孝天孤身击退海盗的事情,便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围住刘老六和于孝天等人,打听他们遭遇海贼的事情。 而且这些岛上的后生们对于孝天的头发还有他的来历很感兴趣,听罢刘老六的介绍之后,更是对于孝天好奇了许多。 当得知于孝天孤身抬炮大战海贼的事情之后,这些后生们对于孝天更是敬佩有加,对待于孝天的态度也显得恭敬了许多。 这一点充分的说明,在这世道上,特别是生活在沿海和岛上的人们,十分崇尚武力,无形之中便形成了强者为尊的思想。 但是于孝天从和这些后生们交谈之中,也看出来其中有两三个后生显然对他所谓的壮举不太相信,不时的拿眼睛瞅一下于孝天,嘴角耷拉着,一副不信的样子。 “照六叔这么一说,这位于兄弟应该是相当厉害了?”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墩墩的后生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客气道:“不敢当!在下只不过幼时练过几下粗浅拳脚罢了!都是六叔抬举,在下哪儿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那个后生摇着头道:“于兄弟太客气了!既然你能孤身一人杀退海贼,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刚好俺也练过几手拳脚,得空的话倒是要向于兄弟请教请教!” 马脸听到之后喝道:“黑头!放肆!你这厮就是太不知礼数!天天都只知道好勇斗狠!你六叔和于老弟刚到岛上,你便说这等话,休要让六叔笑话!” 这个被称作黑头的后生听到马脸呵斥他,于是干笑了一声,对刘老六抱了抱拳,带着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架势退到了一旁。 而另外两三个后生则很明显是站在这个黑头一方的,脸上的表情对于孝天似乎也是有点不忿的样子。 于孝天心中暗暗合计了一下,大致看得出在这个岛上年轻一辈之中,这个黑头应该是个头儿,估计是个拳头比较大,属于比较强势的家伙,现如今他到了岛上,再加上刘老六刻意的渲染,将他说成十分悍勇之人,无疑便等于是威胁到了这个黑头在岛上年轻一辈之中的地位。 一般习惯于强势的人,当遇上了可以挑战他的对手的时候,很多情况下会表现出敌视的态度,所以于孝天一到岛上,便被他立即视作了潜在的威胁。 于孝天暗自合计,如果他想要在岛上立足的话,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就是装猪吃老虎,先对这个黑头示弱,搞好和黑头的关系,听命于他!这样的话他今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另外一条路就是对待黑头这样的地头蛇,不给他留面子,找机会收拾一下他,打服了他之后,收为小弟,取而代之他的地位,那样的话如果处理不当的话,可能会犯众怒,但是今后他在岛上的地位也会比较高。 不过这种事于孝天只会在心里面合计,脸上是不会流露出来的,仅仅是稍微转了几下眼珠,便暗自拿定了主意,跟着众人一边说笑,一边继续朝前走去。 就在众人走到岛子中部的时候,远远看到了三四个人从岛子北面快步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一个身穿布裙,身材清瘦的女孩子很远便提起裙角,满面笑容飞快的朝着刘老六奔了过来,另外还有一个大致有十七八岁的后生,也紧跟其后,同样是一脸的兴奋拔腿跑了过来。 刘老六停下了脚步,忽然间露出了满脸慈爱的表情,微笑了起来,那个女孩子跑到了刘老六面前,努力的收住了脚步,停了下来。 于孝天这才彻底看清了这个女孩的容貌,女孩子年纪不大,大致有十四五岁年纪的样子,身材没有后世普通女孩子高,而且显得有些清瘦,未施粉黛的小脸呈瓜子型,两只眼睛不大,向下弯弯的,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喜气,两条清秀的眉毛很浓,未加任何修整,而且她长着一个小巧的鼻子,鼻梁很笔挺,只是嘴似乎稍大了一点,虽然称不上美女,但是却还是比较耐看,面庞有着一种纯天然的美感。 于孝天早已看惯了后世的美女,但是像这样纯天然无雕琢的朴实美丽,他却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过了,总之这个女孩子的相貌,算不上很漂亮,但是绝对可以成为第二眼美女,颇为符合他的审美观,很有一种璞玉为琢的感觉,只是不知道她这容貌符不符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观,不过可以看出来,她长得有点像刘老六,完全可以确认,她身体上具有着刘老六的基因,而且她的母亲应该也长得不会难看。 不过还有一点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女孩子的体型太过偏瘦了一些,使得她的胸部看起来比较扁平,而且皮肤显得有些粗糙也稍微黑了一点,可能这跟她生活的环境有关系,长期在海岛上风吹日晒,再加上饮食营养不丰富,导致她的脸色黑中还微微透着一丝黄色,有点不太细润的感觉。 而且姑娘身上的这身灰蓝色布裙,看上去也不太合体,有点宽大了一些,上面还打了一些补丁,布料的颜色也已经褪色,这样的一套布裙更是遮挡住了她的体型,不过好在这个女孩子是个喜爱干净的人,身上这身布裙虽然破旧,但是却被她洗的干干净净,倒也让人不觉得扎眼。 不过这一会儿女孩儿一路奔来,让她脸色有些发红,很好的遮掩了这种黑中微微有些透黄的颜色,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于孝天一边欣赏着眼前跑过来的这个女孩子,一边在心里面大大的鄙视了一下自己,不过就是才几天没见到女人,他居然这会儿有兴趣如此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小女孩儿暗中评头论足,这思想很显然有点龌龊了点! 女孩子表情有点激动,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了刘老六身上,当她跑到刘老六面前的时候,已经开始喘息连连,虽然看得出她很激动,但是却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失了分寸,连忙屈膝对刘老六做了万福,兴奋的说道:“二丫见过爹爹,爹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刘老六满脸的疼爱,伸手拉住姑娘的双手,仔细打量了一番,笑道:“二丫又长高了!快长成大姑娘了!难道爹回来,你不喜欢吗?” 二丫脸微微一红,赶紧道:“哪儿呀!看爹爹说的,您能回来,俺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喜欢?哎呀!……” 这个二丫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刘老六似乎腿脚不方便,身上似乎受了伤,于是立即惊呼了一声,上前扶住了刘老六的胳膊肘,脸上露出了一脸的紧张关切的神色。 “爹!你受伤了?伤在哪儿了?”二丫紧张的上下打量着刘老六并对他问道。 “不打紧!爹这次出海遇上了海盗,大腿上挨了一箭,幸好有你于大哥舍命相救,爹这才能再见到你们兄妹俩!你于大哥本事大着呢,爹的伤也是他给治的,现如今已经没啥事了!再过几天就好了! 刘旺,你小子还愣着作甚?还不也过来快快拜谢一下你于大哥?”说着刘老六一边招收将站在二丫后面的那个后生叫了过来,一边将于孝天介绍给了他们。 这个时候跟着二丫跑过来的那个后生才赶紧走了过来,他们的目光这才落在了跟在刘老六后面的于孝天身上。 这个时候于孝天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刘老六的这个儿子身上,这会儿他早已知道,刘老六这个儿子名叫刘旺,今年已经十七了,刘老六在这两天中,没少跟于孝天说起他膝下的这对儿女。 他老婆前几年得病死了,而他们又没地,又没家,刘老六又要常年在海上跑,没法照顾这对儿女,于是在得知马脸他们在这个小黄岛落脚之后,便将这对儿女送到了这个岛上托付给了马脸他们照顾。 刘旺虽然已经十七了,但是脸上同样还带着一丝稚气,身体也和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显得比较瘦,长相得也很是敦厚,一看就是实诚人,这一点不太像他精明的老爹。 二丫当看到于孝天的时候,眼神顿了一下,似乎对于孝天的身材还有相貌很是有点惊讶,在刘老六的提醒下,她脸色微微一红,还是赶紧挪了几步,走到了于孝天面前。 而那个叫刘旺的后生也赶忙先给刘老六跪下磕了个头,喊了声:“爹!”接着答应了一声,然后赶紧爬起来又走到于孝天面前,和二丫一起对着于孝天跪了下去,说道:“刘旺(二丫)多谢恩公对家父的救命之恩!”说着便要磕头下去。 于孝天旧时空之中很少遇上这种下跪称谢的事情,于是忙不迭的赶紧上去,一手一个,拉住了他们的胳膊,硬生生的将他们二人都给拽了起来。 于孝天伸手去拉他们兄妹的时候,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并未考虑太多东西,可是于孝天却忘了这时代男女之防的事情,明朝着力推行理学,对于男女之防甚严,虽然民间稍微要宽松一些,但是男女之间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允许有直接身体的接触的,正常情况下他拽刘旺起来也就罢了,但是对于二丫,他只能虚托,而不能真的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起来。 而他的动作也让二丫和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二丫脸色通红,站起来赶紧退到了刘老六身边,慌忙低下了头,再也不敢看于孝天了。 而旁边的黑头看到于孝天拉二丫的手腕,当时脸就黑了下去,并且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于孝天一时间居然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一副茫然的表情。 (第二更到! 特别鸣谢 今天寒风说了,如果能冲上分类新书帮前三名的话,加更一章,刚才看到已经冲到了第三名,所以今天要践行诺言,晚上加更一章,但是收藏可能到不了一千了,稍稍有点遗憾! 稍晚一些便再更新!请继续支持寒风! 本书纵横,欢迎登录查看更多优秀作品。(:)(:→)[天天追看中,希望作者能越写越好!][大大的更新,是我每天起床的动力!][这篇文有成神的潜力,大大加油!][大大你要每天三更,红票票全给你!][酒香也怕巷子深,大家一起齐宣传!] 第二十七章 见面礼 幸好刘老六很聪明,虽然于孝天的动作确实显得有些太过唐突,但是他却并没有在意,而是赶紧打圆场道:“罢了罢了!大家伙也别大惊小怪,于兄弟打小在海外蛮夷之地长大,不通咱大明礼数也没啥奇怪的!旺子,你于大哥可是你爹的救命恩人,打今儿之后,你可要跟你于大哥好好亲近,记住了吗?” 刘旺赶紧满口答应,忍不住不时的拿眼眇于孝天腰间挂着的那把腰刀,一脸眼馋的表情。 听了刘老六这话之后,于孝天这才意识到刚才他的举动太过唐突了,在他眼中后世男人拉一下女人的手算不得什么,但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个大忌讳。 于是他赶忙连连抱拳打躬对二丫说道:“在下初回大明,不懂礼数,举止唐突冒犯了妹子!还望妹子多多包涵!” 二丫躲在刘老六背后,偷偷的看了一眼于孝天,脸色羞红用细如蚊呐般的声音说道:“没事!没事!……”话未说完便赶紧又把脸缩到了她爹背后,不敢再和于孝天照面了。 看着刘旺眼馋的表情,于孝天赶紧伸手把腰间挂着的这把腰刀摘了下来,这把刀是他从海盗手中缴获来的,刀背厚重,打造的相当不错,是一把相当不错的好刀,他个人比较喜欢,可是这会儿他却没有吝啬,伸手连刀带鞘的递给了刘旺。 “兄弟第一次见面,没啥好送给兄弟当见面礼的!看兄弟喜欢这把刀,今儿个就权当是个见面礼,送给兄弟你吧!”于孝天大方的对刘旺说道。 刘旺没想到于孝天居然会把这把刀送给他,顿时喜出望外,但是又不敢伸手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便回头望刘老六,很显然是想听一下刘老六的意见。 刘老六笑眯眯的正想说话,但是没想到黑头却突然间插了进来,一把便将刀从于孝天手中抢了过去,锵的一声一按绷簧,便把刀从鞘中拔了出来,大大咧咧的便仔细打量了起来。 “确实不错!刘旺用这个可惜了!依俺看,这把刀给他实在是没啥用,不如就给俺吧!”黑头眼中闪着贪婪的目光,毫无礼数的说道,刘旺看着黑头脸上的表情十分愤怒,但是却没敢说出来。 看着黑头的嚣张,于孝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是还是强自克制着伸手将这把刀从黑头手中强要了回来,用力塞到了刘旺的手中笑道:“这位兄弟,船上的刀还有几把,这把刀是我送给刘旺兄弟的见面礼,你就不要夺人所爱了!回头我再挑一把送给你便是!” 黑头没想到于孝天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硬是把刀又要了回去,交给了刘旺,这脸色更黑了许多,脸拉的老长,愤然一挥手道:“不就是把破刀吗?老子不稀罕!大牛、二狗,咱们走!” 说罢之后黑头便招呼了两个后生,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的先朝着村子走去,摆明了是不给于孝天面子,但是今天这梁子算是跟于孝天结下来了。 刘老六有点担心的看了一眼黑头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瞅了马脸一眼,马脸也有些尴尬,摇头道:“黑头是俺外甥,他爹娘死的早,俺看他可怜,便将他带到了这里,这家伙是个愣头青,脾气不怎么好,小时候从师学了几天拳脚,在岛上后生们没人是他的对手,所以有点霸道!但是不好心眼倒不坏,回头俺教训教训这厮便是!倒是让老六和于老弟见笑了!还望于兄弟多多见谅才是! 走走走!今儿个难得你们来了,咱们老哥几个要好好聚聚,款待款待于老弟还有这几位老弟!” 正在这个时候,孟勇孟疯子却看着刘旺紧紧握着的这把刀说道:“旺子,让俺看看这把刀!” 刘旺有点舍不得,但是孟疯子是他的长辈,他也不敢不给,只好将刀递给了孟疯子。 孟疯子看了看刀鞘,又拔出刀仔细看了一下,将刀插回鞘中交还给了刘旺开口道:“这把刀确实是把好刀!不过以后有外人的话,最好不要露出来,这刀以前明军之中当官的佩刀,不知怎么流落到了海贼手中,一旦被人认出来的话,怕会引来祸事!刘旺小心收着吧!” 刘老六一听也连连点头:“还是孟疯子仔细,照你这么一说,这刀今后还是少拿出来的好!旺子,还不快谢谢你于大哥?” 看这把刀最终还是落在了他手中,刘旺的高兴就不用说了,赶紧练练给于孝天打躬道:“多谢于大哥赠刀!……” 于孝天很亲热的拉着刘旺笑道:“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既然给了刘旺见面礼,那么于孝天也不想厚此薄彼,于是便也想送二丫一个见面礼,可是这会儿他下船,身上除了带了这把刀之外,另外还带了一把锋利的短刀,其它的还真就没再多带什么其它东西,船上的货物这会儿已经不算是他的了,早知道带一匹绸子下来,送给二丫得好,权当见面礼了。 可是这会儿他腰里面仅剩下了一把短刀,这东西算是凶器,送给女孩子家显然不太合适,于孝天在身上划拉了几下,正在为难的时候,伸手忽然间在怀里摸到了一个小物件,心中一动伸手将这个小东西掏了出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被于孝天张开手送到了二丫的面前。 “今天初次和见到二丫妹子,我这当哥哥的也没啥送给妹子的!这是我们澳洲工匠打造的指甲剪,是个小玩意儿,还望二丫妹子不要嫌弃,权当是愚兄为刚才的唐突给妹子赔礼道歉了!” 原来于孝天手中这个亮晶晶的东西只是后世人们常用的一个小不锈钢指甲剪,当初于孝天从他舅舅船上跌入海中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条牛仔短裤,口袋里面只有两个一元钢镚和一个随身携带剪指甲用的指甲剪。 他被救上船之后,马上便被搜身,这俩钢镚还有指甲剪立即便被马彪给搜了去,马彪不认识这钢镚和指甲钳,但是觉得这东西亮晶晶的很好看,便偷偷掖了起来。 马彪死后,于孝天令冯疤瘌将他的尸体抛入大海的时候,冯疤瘌偷偷搜了这些尸体的身上,在这些人身上划拉了不少东西,两个钢镚和这个指甲剪便又落在了冯疤瘌手中。 冯疤瘌被于孝天打死之后,韩显又搜了冯疤瘌的尸体,又发现了这俩钢镚和指甲剪,但是韩显没敢私藏,将这些从冯疤瘌身上搜出的东西交给了于孝天,这些属于于孝天的东西才又回到了于孝天手中。 要说这几个小东西虽说不值钱,但是对于孝天来说,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这上面寄托了他对旧时空的怀念,是他仅有的几样从旧时空带来的物件了,现如今于孝天因为没有合适的礼物送给二丫,于是他便留下了那两个一元钢镚,将这个指甲钳给掏了出来,递给了二丫。 所有人都顿时将目光落在了于孝天的手心上,别看小小的不锈钢制造的指甲钳在于孝天眼中,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这时代却离着出现不锈钢的时代还远得很,以这个时代的金属冶炼水平,更不可能有电镀出现,所以这个亮晶晶的指甲钳在众人眼中可就不一样了。 人们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小东西可能是银子做的,但是银子也没这么亮,何况银子很软,即便是抛光之后,也不见得能达到镀铬的这种光亮程度,但是说它不是银的,大家也猜不出这是什么材料,总之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小玩意儿肯定很贵重,而且式样奇特,也搞不清是做什么用的。 于孝天说它是指甲剪,大家也只能猜测这玩意儿大概是用来剪指甲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用罢了。 二丫的目光顿时也被于孝天手中的这个指甲钳给吸引了过去,但是看了几眼之后,她脸色一红,赶紧摇头小声道:“于大哥救了俺爹,俺还不知道咋谢于大哥呢!又怎么能收于大哥如此贵重的东西呢?于大哥还是收回去吧!俺不敢要!” 于孝天这才明白二丫误会了他这指甲钳的价值,于是笑道:“这也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只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既然我说了送给妹子,便怎么还收回来呢?这不是让愚兄为难吗?妹子还是收下吧!平时修指甲用倒是方便一些!” 就在二丫躲躲闪闪不肯收的时候,刘老六看情况有点僵持,于孝天也有些为难的时候,便伸手将这个指甲钳拿了过去,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伸手拉过二丫的手,将它放在了二丫手中笑道:“好了二丫!你于大哥是个性情中人,既然说出来了,你也莫要让他为难了!就收下好了!以后记住,你们兄妹俩今后对待你们于大哥,要像待亲哥哥一般!都记住了没有?” 二丫看着手中亮晶晶的指甲钳,眼角露出了一丝喜色,看得出她也着实很喜欢这个小玩意儿,看到她爹开口要他收下这东西,于是这才对于孝天万福道谢,既有些羞涩,又有点欢喜的小心翼翼将这个指甲钳收入到了怀中,像是捡到了宝贝一般。 刘旺二丫都收了于孝天的礼物,这会儿正爱不释手、喜不自胜,听了他们爹的吩咐之后,赶紧连声答应了下来。 另外今天要特别鸣谢南昌明月、一醉人、秀才杀猪、胡吹、月映未央几位朋友的不吝打赏!我们一起努力!) 第二十八章 挑战 马脸他们设下的所谓酒宴其实就是在村头的一个稍大点的草棚下面,至于韭菜在于孝天眼中来看,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宴席,桌上不过只是几盘海边随手可及的贝类和两条咸鱼做成的菜肴,还都是水煮的,没有多少油水,更没有什么蔬菜,只有一些可以在海边采集的海菜,和一盘产自岛上的野菜。 至于酒更算不上什么好酒,属于那种低度的自酿米酒,米肯定也不是好米,估计是用糙米和陈米酿制出来的,酒液浑浊,因为条件所限,没有经过过滤和蒸馏,喝到嘴里面寡淡无味,连船上备的那种烈酒味道也不如,但是因为烈酒不容易弄,船上有必要储备一些以应不时之需,故此也只能喝这种岛上众人自酿的酒水。 但是可以看出来,即便是这样的饭食,对于岛上的人来说也已经十分奢侈了,不管是老的少的,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据案海吃大嚼,不时的推杯换盏,还不停的轮番给刘老六以及于孝天等人敬酒。 这种酒对于孝天来说,根本就不够看的,要知道他在旧时空的时候,酒量相当不错,五十三度的白酒搞一斤问题也不大,喝啤酒更是可以一个人干十瓶没有一点问题。 黑头回到村子之后,被马脸骂了一顿,表面上认了错,但是可以肯定这家伙并不服气,所以中午一开酒宴,黑头便和几个后生开始轮番上阵,矛头直指于孝天,想要把于孝天灌醉,让于孝天当众出丑。 于孝天当然看得出他们的小伎俩,尝过这劣等米酒之后心里有了底,于是便放开了肚皮和他们较上了劲,他这种年纪的年轻人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轻易服输的,酒场上更是如此。 结果几坛子马脸他们好不容易储备下来准备过节用的米酒,一个时辰下来之后,便被这帮年轻人喝了个七七八八,看得马脸他们几个老家伙一个个都肉疼不已。 这帮后生虽然开始时候大多数因为黑头的原因对于孝天有点敌视,但是这酒一下肚之后,情况便立即好转了许多。 于孝天仗着酒量大,来者不拒,跟这帮后生们轮番碰碗,豪爽的将酒灌入肚子之中,这种豪爽很对岛上后生们的脾气,令他们对于孝天好感倍增,加上于孝天在酒桌边上也时不时的说一些趣闻,听得这些后生们啧啧称奇,很快便和于孝天称兄道弟了起来。 倒是那个黑头很有点意外,本来他是想要趁着喝酒的工夫,把于孝天灌醉,令他出丑,可是没想到事情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于孝天非但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被迅速的灌醉,倒是他自己先喝了个头重脚轻,这会儿他看着于孝天对岛上的这帮后生们侃侃而谈,所说之事大多都是他们这帮土包子闻所未闻的,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于孝天确确实实“见多识广”不由得只能暗自感叹。 眼看着岛上的后生们被于孝天侃的各个都晕晕乎乎,满眼冒着崇拜的小星星围在于孝天身边,黑头想想今天于孝天落他的面子,心中越想越气,于是摇晃着端着碗又给于孝天敬酒,非要和于孝天再干一碗不可。 于孝天也不推辞,端起碗和他一碰,仰脖便灌了下去,这玩意儿恐怕连啤酒的度数都达不到,他喝起来跟喝凉水一般,一点也没感到头晕目眩。 黑头也仰脖咕咚咚的灌了下去,抬起眼两眼通红的对于孝天说道:“姓于的,俺承认你酒量好,但是能喝不见得就是好汉! 六叔说你孤身退海贼,俺真是有点不相信,要说你肯定是练家子,刚好俺也练过几天拳脚,今儿个借着酒兴,咱们俩不如过上几招如何?你要是能把俺给放趴下的话,那么打今儿往后,俺黑头便听你的!你有没有种跟俺练练?” 听到了黑头的话之后,后生们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借着酒劲大声叫好了起来,跟着起哄要于孝天跟黑头过几招,见识见识于孝天的本事。 刘老六对于孝天有点不放心,但是也看出了黑头这是在纯心挑衅,有心劝住黑头不要和于孝天动手,但是这岛上是马脸他们说了算,他不方便出面,于是便将目光投向了马脸他们几个老弟兄。 但是马脸和赵麻子等人却只当没有看到刘老六求助的目光,反倒来了个作壁上观,看着这群后生们起哄。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刘老六上岸之后,把于孝天吹的神乎其神,他们也很想见识见识于孝天到底有多大本事,这种事他们不方便出面,但是刚好有黑头这个二愣子存在,利用黑头来试探试探于孝天的深浅,也正合他们的心意,所以几个家伙集体装聋作哑,摆明了是想要跟着看热闹。 于孝天本来是没打算上岛之后这么快便跟黑头发生冲突的,但是他不这么想,不代表着黑头会老实等着他,这才刚见面,黑头便主动开始挑衅。 而且岛上的后生们还有老家伙也都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跟着起哄不已,这一下他就不好办了,如果他退缩的话,那就等于告诉岛上的人,刘老六是在吹牛,而且他也是个软蛋,今后虽然凭着刘老六的面子,他可以留在岛上,但是想要过好日子恐怕就不容易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了解黑头的深浅,看黑头生的比较壮,走起路虎虎生风,倒是有几分练家子的架势,万一黑头功夫不错,他不是黑头对手,被打翻的话,那么这脸可就丢光了,今后肯定还是不好混。 虽然他有这些顾虑,可是看着黑头满脸挑衅的神色,不断的强调他有种的话,就出去和他练练,周围后生们也都不断的起哄,形势所逼之下,已经由不得他退缩了。 刘旺倒是心肠不错,在一旁说道:“黑头哥,于大哥是客,你怎么能跟他动手呢?还是不要比了,免得伤了和气!” 黑头不耐烦的摆手道:“旺子,你去一边,这事儿你少管!俺黑头的脾气你知道,既然说出来了,这就跟吐地上的吐沫一样,不能再舔、起来了!姓于的,你到底敢不敢?要是你不敢的话,直说便是,俺也不为难你!”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于孝天再退缩了,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可以按照个人意愿发展的,虽然他并不愿意和黑头这么快发生正面冲突,可是黑头自从他上岛之后,便始终对他表现的咄咄逼人,如果他不接下黑头的挑战的话,那么这脸今后还朝哪儿放?俗话说得好,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士可杀不可辱,今天他只有接下这场挑战了。 于孝天环视了一圈周围诸人的脸,跟着他来到岛上的韩显和赵四二人,畏畏缩缩的在一旁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担忧的神色,他们二人眼下的处境,已经使得他们的命运被牢牢的绑在了于孝天的身上,于孝天混得好,他们便日子好过一些,于孝天混的不好,那么他们这两个人今后天知道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而刘老六和刘旺也都流露出了对于孝天的关心和担忧,连刘通和胡成也表现的对于孝天很是有点担心,唯有那个李矬子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在一旁居然也跟着起哄,让于孝天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 至于岛上的那些老少爷们,则各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年轻后生们更是不断的跟着起哄,其中几个家伙明显倾向于黑头,对于孝天大声吆喝,激于孝天出手,等着看于孝天的笑话。 一扫之间,于孝天忽然间在门口看到一个身穿简陋布裙的消瘦身影,刘老六的女儿二丫居然远远的也在看着他和黑头,并且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担心的神色。 于孝天暗自一笑,也猜不出二丫到底是在为他担心,还是在为黑头担心,不过按理说有很大可能,是在为黑头担心,毕竟二丫跟他于孝天今天刚刚见面,而且他还唐突的冒犯了二丫,估摸着这个小丫头很可能也等着瞧他的笑话。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从桌边站了起来,抱拳道:“在下已经说了,只是会点粗浅拳脚,但是今天既然黑头兄弟一定要和我过几招,那么在下也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天就献丑了!”说着便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 于孝天从小就胆大包天,脾气火爆,在大院里面可谓是打架无数,属于那种遇事不怕事的家伙,加上他本来散打、拳击、跆拳道都会上一些,自诩实战经验相当丰富,故此今天遇上黑头挑衅,他也没有太过紧张。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他的体能和身高还有速度乃至是抗打击能力方面都占着很大的便宜,只要黑头不是什么真正的武林高手,想要放倒他也并不容易,如果黑头和船上死了的那个马彪身手相仿的话,那么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所以于孝天敢于应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 黑头借着酒劲,看到于孝天果真应战,于是很是兴奋,立即便走出了棚子,来到了棚子外面的开阔地上,伸手甩去了身上的破衣服,露出了他还算是比较结实的上身,大喝了一声劈空打了几拳,又踢了几脚,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拉开了马步对跟着他走出棚子的于孝天抱了抱拳,叫道:“来吧!” (寒风说话从不食言!今天终于冲上了分类新书榜前三名了!所以再更新一章!大家伙查收吧!遗憾的就是今天收藏涨得太少了!今儿个可把我累坏了,从早晨到现在,愣是没离开电脑多长时间!) 第二十九章 立威 这个时候棚下面的人全部都走了出来,围在了场外,目光投向了走入场内的黑头和于孝天身上,更有人开始大声为黑头叫好了起来。 于孝天怎么都有一种打黑市拳的感觉,不过这儿暂时没人接受投注罢了!刚才黑头劈空又是打拳又是踢腿,几个动作下来,于孝天的心便彻底放到了肚子里面。 他自认为不算是什么高手,但是看了黑头的动作之后,他便可以大致看出黑头的水平如何。 黑头的拳速倒是还算可以,但是踢腿无力,速度不够快,不管是拳还是脚上的力道都不足,甚至连船上那个马彪都不如,对这样的对手,他根本没有压力可言,即便是打混拳,单凭他的抗击打能力和力气,他就有信心打趴下黑头。 心里面有了这个底子之后,于孝天便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现在要考虑的已经不是打赢打输的问题了,而是怎么才能赢的漂亮一些,还不伤住黑头。 稍微思量一下之后,于孝天便也抱拳道:“还望黑头兄弟手下留情!多多指教了!” 不等于孝天话音落地,黑头二话不说便一揉身挥拳抢先朝着于孝天发难,一拳便打向了于孝天的胸口。 于孝天个高,黑头想打于孝天面门,不太容易,所以选了于孝天的胸口下手,但是于孝天经验丰富,动作比他一点不慢,错身便让过了黑头的拳头,让黑头的拳头落在了空出,但是于孝天也仅仅是错身让过,却并未立即还手。 黑头一拳不中,看于孝天拧身躲开,便来了个得理不饶人,吼叫着一拳接着一拳朝着于孝天猛击了过去。 于孝天给拳手当过肉靶,对于格挡这种乱拳没有什么难度,两手张开来一拳便拨开一拳,要么用手掌接住他的拳头,卸掉他的拳力,并且一步步的后退,绕着场子让黑头追着他打,偶尔小臂和肩膀上挨黑头两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倒是黑头打的很热闹,追着于孝天不依不饶的打,眼看拳头打不住于孝天的要害,干脆动便动了腿,想要用腿踢翻于孝天。 但是于孝天动作很快,要么跳开躲过去,要么用抬腿架住黑头的腿,始终让黑头踢不中他腰部以上的位置。 周围的人声鼎沸,岛上的后生们一个个都借着酒劲兴奋的大喊大叫,很显然他们看得很高兴,估摸着他们也时不时会在岛上干这种事情。 刘老六、韩显、赵四、刘通等人本来对于孝天有点担心,但是看了一阵之后,一个个都放心了下来,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于孝天始终在保存实力,并未进行什么反击,而黑头看起来打的热闹,又是拳又是脚的,但是却始终打不到于孝天的要害。 倒是马脸和赵麻子等人,看了一阵之后,脸色开始凝重了起来,他们也看出了于孝天确实不是泛泛之辈,对付起黑头的攻击,他的动作游刃有余,黑头可以说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只是在白白消耗体力。 黑头热火朝天的追着于孝天好一通忙活,脑门上都出了一头大汗,却始终没有打倒于孝天,体力倒是开始出现了下降,拳速开始变慢了下来,于是黑头暗中着急了起来,咬着牙运足了力气,猛的朝着于孝天心口来了个黑虎掏心,打算一击之下争取建功,一下将于孝天打翻。 到了这个时候,于孝天早已彻底看出了黑头的深浅,眼看黑头脚下开始轻浮了起来,心情也急躁了起来,拳脚的力量也越来越弱,这才朗声笑道:“小心了!……” 就在黑头集中全力猛击他心口的时候,于孝天这才开始对黑头发难,他没有侧身躲闪,也没有发拳还击,而是身体稍稍向后一退,便让黑头的拳势用老,就在黑头想要撤拳收手的时候,于孝天猛然间一把抓住了黑头的手腕,用力一带,便把黑头给拉了过来,然后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拧腰转体,便将黑头的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用后背贴住了黑头的身体,大喝一声猛然发力。 只见黑头惊呼了一声,当即便被于孝天背起甩到了半空之中,搞了个大头朝下,如果于孝天这会儿发狠的话,完全可以松手把他给扔出去,这一下甩在地上,黑头肯定摔不死,但是起码也要被摔个七荤八素,内脏受到剧烈震荡,不好好歇段时间的话,再想爬起来跟人动手肯定是不可能了。 周围的人眼见如此,也都惊呼的惊呼,叫好的叫好,只等于孝天将黑头摔翻在地,结束这场较量。 可是于孝天却没有松手,在把黑头轮过头顶之后,向后带了一下黑头,托住了黑头的背部,让黑头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圈之后,两只脚先落了地,然后才轻松一送,将黑头送了出去。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却需要相当的技巧,最重要的是眼疾手快,腰腿还有臂膀都要受很大的力,如果力量不够的话,慢说要做到这件事,恐怕连带于孝天也会被带个大跟头,轻则当场出丑,重则连他带黑头都要受伤。 换在以前的话,于孝天估计他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不知为何,近几天他发现他的力量大增了不少,于是才轻松的完成了这个动作,没有当场将黑头摔出去。 黑头两脚虽然落地,但是重心却没有找到,借着惯性,他踉踉跄跄的朝前扑去,一头便趴在了地上,来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吃了一嘴的沙土。 “黑头兄弟承让了!”于孝天微笑着抱拳对趴在地上的黑头说道。 黑头这一下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于孝天的对手,刚才于孝天肯定是给他留了情面,要不然的话这一下便能摔他个半死,但是他输的实在是不甘心,而且觉得很狼狈,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了起来。 黑头不管于孝天说什么,像兔子一般在地上弹了起来,掉头狂叫着便挥拳又像于孝天扑去。 于孝天一看有点生气了,心道你这厮真是给你脸不要脸,刚才老子已经给你留情面了,你还来? 于是眼看着黑头大叫着扑上来,他也立即怒吼了一声,身体不退反进,猛朝前一冲,不等黑头的拳头到他的近前,他的右拳已经闪电般的便朝着黑头的面门击去。 黑头本来身体正在朝前冲,本以为于孝天还会躲闪,但是没想到于孝天却迎着他冲了过来,而且速度快的惊人,同时也挥拳打向了他的面门,加上于孝天身高臂长,不等他打中于孝天,于孝天的拳头便已经到了他的眼前,有心想要躲闪,可是他的招式已经用老,这会儿正处于旧力已出,新力未生的时候,根本没有可能躲开于孝天的这一拳,甚至于连撤拳招架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孝天的大拳头在他的眼睛中无限的变大,眼瞅着便要打在他的鼻梁上了。 就在黑头强自收住脚的时候,于孝天的拳头也已经到了他的面门,所有人都有点不忍看下去了,他们看到于孝天身高臂长,而且出拳速度非常快,这一拳要是打瓷实的话,黑头这下铁定满脸开花,就惨大发了!于是不少人惊呼着闭上了双眼,只等着听响了! 黑头眼看躲不过,又惊又怕闭上了双眼,做出一副等死的架势,同时赶紧奋力收住双脚,以期能挨的稍微轻一点,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于孝天就在这个时候,居然愣是硬生生的收住了拳头,拳头几乎贴在了黑头的鼻尖上,黑头只觉得一股冷风扑面,但是却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脸上遭到重击飞将出去,这才战战兢兢的睁开了双眼。 一个硕大的拳头就停在他的鼻尖前面,吓得黑头脸都绿了,俩眼紧盯着于孝天的这个大拳头,瞬间变成了斗鸡眼,冷汗刷的一下便流了下来,样子即滑稽又很狼狈。 于孝天轻轻收回了拳头,伸手拍了拍黑头满是汗水的肩膀,刚才他那一拳,本来就是刺拳,根本没使出直拳,所以力量可以收放自如,才及时停下了拳头,要不然的话,黑头铁定这会儿已经满脸开花的又躺下了。 “黑头兄弟别怕,说好点到为止的!在下不会真打的!呵呵!” 黑头看着于孝天收回了拳头,心中又惊又怕,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于孝天的对手,于孝天已经给他留足了面子,要不然的话,他这会儿即便是不死,也估计伤的不轻倒地不起了! 于是黑头原本心中的那丝傲气顿时便烟消云散,顿时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浑身都软了下去,再也兴不起继续和于孝天较量的念头,连连点头称是,灰溜溜的抱拳表示他输了,输的没话可说。 于孝天故作大方的揽住黑头的肩膀,对周边的那群人笑道:“还是黑头兄弟承让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今儿个真是痛快!能交个黑头这样的朋友,在下运气真是不错!今后我和黑头,就算是弟兄们了! 但是不知黑头兄弟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吗?” 眼看着于孝天给他台阶下,还主动示好,黑头本来就不傻,只是在岛上横习惯了,现在遇上比他强得多的人,又岂能不就坡下驴,赶紧练练点头称是,表示愿意交于孝天这个朋友。 到了这会儿,不管是跟着于孝天过来的人,还是岛上的后生们,都齐声欢呼了起来,大声称是,上来簇拥着于孝天和黑头回到了棚子下面,又坐在了酒桌旁边。 刘老六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暗自对于孝天点头,今天其实他也很矛盾,既希望于孝天打赢,但是又怕于孝天伤了黑头,今后跟黑头结下仇怨,让他们以后在岛上不好混下去,但是现在看来,于孝天比他想的要做的好得多,既打服了黑头,又没有伤了黑头,单凭这样的手段,就让他刘老六没什么好说的。 至于马脸、赵麻子、李狗子等人,对于孝天的表现也连连点头,今天他们算是见识了于孝天的手段,凭着于孝天的身手,刘老六所说的他在海上孤身杀退海贼那件事,应该不会有假,他们这些人都是海贼出身,强者为尊的理念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了。 现如今刘老六带回来个这样的强人,对于他们岛上也是有很大好处的,所以今天看到于孝天这么厉害之后,这几个老家伙也很是高兴,再加上黑头这厮在岛上没人压得住,总是有点嚣张,喜欢惹事,这一下有人能收拾他了,所以现在看到于孝天把黑头收拾了个服服帖帖,这帮老家伙也都乐见其成。 众人于是回到棚子下面,又一次开始推杯换盏了起来,黑头经此一败之后,也再没什么戾气,老老实实的被于孝天拉着坐下喝起酒来,他自己也很清楚,于孝天今天是给他留了很大的情面,要不然的话他可能已经被抬回去了,虽然他是个愣头青,但是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这一点他还是很承情不尽的,所以坐下之后,便先给于孝天告了个罪,自罚了一碗酒,于孝天也不计前嫌,和他对饮一碗,这件事也就揭了过去。 其他那些后生们看罢了于孝天的厉害之后,更是对于孝天钦佩了许多,特别是几个刚开始有点瞧于孝天不顺眼的后生,看到黑头都被于孝天收拾服帖了,于是他们也都收起了傲气,对于孝天表现的恭敬了许多。 (仰望了一下第一名的菊花,哇!好远!估计是爆不了啦!昨天连续四更,今天稍稍喘口气,两更吧!弟兄们不要生气!希望继续帮顶!不能松懈呀!要不然我的菊花估计也不保!!嘿嘿!) 第三十章 融入 于孝天一行人的到来,给这个平静许久的小黄岛带来了一丝波澜,在他们到来之前,小黄岛上的小村中只有二十余个居民,但是当他们到来之后,这个小村的居民立即增长到了三十余人。 这个岛基本上算是一个男人的世界,岛上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女人,其中两个老妇是马脸和李狗子的老婆,另外一个是孟疯子的女儿,但是孟疯子的女儿已经早在三年前许配给了赵海的儿子,现如今岛上仅剩下了二丫这么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子,再加上二丫长相端庄,于是乎变成了岛上一帮后生们暗恋的对象,只可惜二丫年纪尚小,虽然岛上后生们都喜欢她,但是因为没有刘老六的首肯,所以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可是刘老六的到来,似乎让这帮后生们看到了希望,一个个在刘老六来了之后,很是卖力的对刘老六讨好不已,忙的是不亦乐乎。 加上有岛上的马脸等老家伙们的指派,又都受了刘老六和于孝天的实惠,为刘老六安家的事情倒也没有费多大的周章,一群后生们第二天便开始在岛上日夜赶工大干了起来,很快便在小村的东头为刘老六起了几间新的茅屋。 岛上缺乏木材,更不要说砖瓦了,所以岛上的屋舍基本上都是就地取材,用茅草和有限的树枝木棍搭建起来的,如果想要建的更好一些,那么就要去陆上弄来更多的木料和砖瓦才行。 不过岛上的人似乎过苦日子习惯了,就利用手头能找到的这些简陋的材料,加上一些岛上特有的细藤,居然还是把这种茅屋做的很结实。 另外刘老六的房子是解决了,可是于孝天、刘通、韩显等人也要有地方住才行,于是在马脸等人的安排下,村里面的人们又一起动手,又为他们在刘老六房子的一侧也临时搭了几间草棚,暂时作为他们住宿之地,因为仓促,这几间草棚比起刘老六的茅屋显得更为粗陋一些,但是因为条件有限,于孝天他们也只有先凑合凑合了。 虽然草棚很简陋,但是对此于孝天也没有强求什么,毕竟眼下他能找到这么一个临时落脚之地,已经算是不错了,至于房子的问题,之后再说也不迟,反正现在天气还不算凉,有个能遮风挡雨的草棚先临时住一下,倒是也可以克服。 刘通因为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家里面父母早亡,田产也都被刘掌柜家侵占,回去也没有什么去处,所以对于留在这个岛上没有什么意见,颇有点随意而安的感觉,短短两三天时间便和岛上的后生们混在了一起,加上他平时话不多,干活也很勤快,很快便得到了岛上众人的认可,将他视为了岛上一员。 至于韩显和赵四二人,在到了岛上之后,于孝天依旧很仔细的照料他们的伤势,使得他们的伤口都逐步的开始愈合,对于能脱离海贼的控制,找到这么一个安生立命之所,二人也都很是高兴,他们年纪也和岛上的后生们相仿,众人了解了他们的身世之后,也都表示了同情,不再因为他们曾是海贼的身份而排斥他们,这也使得他们两个安心的留在了岛上。 但是胡成和李矬子二人到了岛上之后,都显得心神不宁,两个人在到了岛上两天之后,便求于孝天和刘老六放他回陆上,但是都被立即被刘老六给断然拒绝了。 这二人对于刘老六和于孝天来说,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他们在知道了这个小黄岛的位置之后,一旦回到陆上,保不准他们会走露了风声,让刘家找上门来,所以刘老六铁了心,要将他们两个留在岛上,不许他们离开。 这让胡成和李矬子很是沮丧,到了岛上之后整日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但是却没有一点办法,好在刘老六答应他们,只要出手了船上的货物之后,便有他们一份,会安排人给他们家人送回去,如果他们家人愿意来这岛上过活的话,也可以将他们的家人接过来。 胡成和李矬子二人心知刘老六留下他们的缘故,也只能认命,反正他们家人也都不多,而且家里面穷的也是叮当响,实在不行的话,弃了家来这里过活倒是也可以商量,于是二人也唯有暂时认命了。 剩下一个于孝天就更不用说了,来这时代之前,他在大院和学校就号称就是个混世大魔王,不管到哪儿,都能很快混的跟周边的人混的烂熟,加上他现在刻意收敛脾气,而且身高力壮能打能杀,岛上的人们对他都很是敬佩,所以凭着他的性情,同样也很快便跟岛上的人打成了一片,获得了岛上年轻一辈的认可,并且隐隐间有点以他马头是瞻了起来。 本来在岛上年轻一辈之中,于孝天来之前,黑头算是个老大,可是于孝天来了之后,经过一次较量,黑头在于孝天面前,只能甘拜下风,这老大的位置也自然而然的易主,变得老实了许多。 至于关系嘛,黑头虽然有点愣头青,但是还不算是个心胸狭隘之人,相反倒是还颇有点义气,虽然初见于孝天的时候,对于孝天很是有点不爽,但是在和于孝天交手之后,黑头表现的还算是相当有点风度,败了就是败了,他愿赌服输,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跟于孝天较劲,经过两三天接触下来之后,于孝天发现这个黑头还是可交的,两个人真算是不打不成交,渐渐的关系走的反倒是比旁人更近一些。 岛上的生活也很清苦,虽然土质比较肥沃,但是因为岛上仅有一口井可以供应淡水,用来饮用还算是充足,但是用来灌溉显然不能满足需要,如此一来就造成了可供开垦的土地却有限,这些年来马脸他们定居在了岛上之后,也仅仅是开垦了几十亩田地,主要种植一些红薯之类的作物,水稻种植的很少,尽可能的靠天吃饭,不耗用淡水来浇灌土地。 所以岛上的人除了耕种这少量的田地之外,主要还要靠着他们原来的一条小渔船下海捕鱼,部分腌制或者晒干之后留下自用,剩下的大部分则要运到陆上贩卖来维持生计。 在和岛上的人混熟在了一起,于孝天开始对这个时代的情况了解的更多了一些,同时也开始逐步的了解了岛上这些人的生活状态。 说起来他们是占了这个小岛为生,但是实际上这个岛也不能算是一个无主之地,实际上控制权却还在陆上一个姓蒋的百户手中,不过这个姓蒋的百户名义上是个福建福宁世袭百户,但是到了这个年代之后,他们蒋家在陆上有良田很多,而且控制着沿海的渔获买卖,家财万贯都是少说了,故此这个小黄岛名义上是他的辖地,他并未给予太多重视。 所以对于马脸他们一帮人居于岛上这个事实,蒋百户看这个小黄岛闲着也是闲着,对此也没有多管什么,而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只是每年派人来两次,收取名义上的佃租,算是将这个岛佃给了马脸他们住,这笔佃租钱,也算是他白捡的。 所以马脸他们在小黄岛上的生活还是跟陆上密不可分,他们除了自耕自种解决一部分食物问题之外,其余的大部分生活用品则都需要到陆上解决。 而且他们贩卖渔获也不容易,陆上有蒋百户这个大渔霸控制着渔市,岛上的人捕获渔获之后,必须要卖给他们,结果大部分渔获所得要落在这些渔霸手中,岛上的人辛辛苦苦捕获的渔获,实际落到他们手中的钱却很少。 而蒋百户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这个时候这一带还没有霞浦县,陆上是福宁州管地,小岛西面便是东冲半岛,南面是黄岐半岛,在东北则是双峰岛,不管他们向西还是向南,都有渔霸控制着渔市,到哪儿卖鱼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至于双峰岛那边,岛子大,但是据马脸他们说,哪儿也有几伙海贼盘踞在岛上,时常在周边一带的沿海行掠,因为他们所在的岛子很小,岛上这些人又穷的叮当响,根本没什么油水可捞,这才没有被这些海盗祸害。 总之,他们这些人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想过好日子基本上没门,辛苦一辈子要是遇上灾之类的事情,饿死人也是常有的事情。 岛上的生活是十分寂寞的,小小的海岛四周入目的都是茫茫大海,在于孝天来之前这里的后生们几乎天天不是在田间侍弄那点薄田,便是修补渔网抑或是出海打渔,只有偶然情况下,才会跟着马脸他们回到陆上去一趟,卖掉渔获之后,为岛上采购点东西,这便是岛上后生们最大的娱乐活动了。 除此之外这帮后生们天一擦黑便闲着无事,充其量偶尔跟着黑头练练一些粗浅拳脚,所以说岛上的这帮年轻人平日的生活几乎是毫无娱乐可言。 但是在于孝天到来之后,岛上的生活便开始出现了变化,大家都知道了于孝天乃是海外归来之人,对于他们这些足不出户的平民百姓来说,根本无法理解于孝天所说的澳洲在什么地方,就更不用说知道很多东西了,所以这帮后生们很是好奇于孝天成长的经历,时不时的喜欢跟于孝天打听一些有关海外的风土人情。 而于孝天本身也算是健谈之人,到了岛上之后,为了尽快融入岛上众人的生活,白天跟着干活,闲暇的时候,便将一些后世所知的一些不至于太骇人听闻的事情改编一下之后,说给这帮后生们听。 以于孝天所知的东西,随便拿出一点点稍微改编一些,便让这帮后生们听得是啧啧称奇大呼过瘾,再加上于孝天好歹也看过不少小说,也没少听评书,所以不管是西游记还是水浒传抑或是三国演义,于孝天即便是记不得全本,起码对其中大部分故事还是耳熟能详的,于是偶尔便也拿出来作为谈资说给岛上的这帮后生们听。 岛上没有识字的人,除了新来的刘通小时候多少识一些字之外,其余的那些后生们基本上都是斗大的字认识的不足一箩筐,所以听于孝天闲聊,对于这帮后生们来说,也算是开大眼了,没几天功夫,这帮后生们便都成了于孝天的忠实拥趸,每天天一擦黑,便端着饭碗把于孝天围了起来,开始听于孝天天南地北的闲侃。 甚至于连马脸、赵麻子等几个老家伙,也被吸引了过来,有事没事也都开始喜欢朝年轻人的圈子里面凑,一起听于孝天神侃,同时还大为惊叹于孝天的知多识广,使得于孝天在上岛没几天的工夫便成了岛上最受欢迎的人。 那个黑头自从吃了于孝天的瘪之后,也收敛了性子,不再那么嚣张,于孝天投其所好,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将他所学的一些搏击术手把手的传授给黑头一些,见识过了于孝天的手段之后,黑头对于孝天的身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更是知道于孝天当日对他是手下留情了,这令黑头事后对于孝天非常感激,几天下来,便成了于孝天的跟班。 而刘老六的儿子刘旺,更是因为救父之恩和于孝天对他赠刀的情分,将于孝天视为亲兄长一般,成了于孝天的一个小尾巴,天天跟在于孝天的后面,甚至连晚上都干脆也住在于孝天的棚子里面不肯回家了。 第三十一章 各有心计 整体上岛上的人们算是朴实忠厚的,这一点非常符合中国老百姓的本质,老家伙不算,岛上的年轻后生们几乎各个都很是质朴,没有什么歪心眼,虽然最初两天对于孝天等新来的人还有点排斥,但是在于孝天、刘通等人的刻意结交之下,这帮后生们很快便消除掉了跟他们的隔阂,这令于孝天颇为庆幸,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弃了刘老六跳海逃生,要不然的话,现在他真不知道会是什么一个状况。 只是于孝天有点不太习惯这里的饮食习惯,在这个岛上,日常人们的饮食比起他们在船上的时候,也好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差一点,而且后世人们早已习惯了一日三餐,但是在海岛上,大概是因为粮食物资的匮乏的缘故,岛上的人还都奉行的是一日两餐,上午很晚才吃早饭,中午并不吃饭,岛民们要一直劳作到晚上回村之后,才会吃一顿晚饭。 这样的饮食习惯让于孝天颇为不爽,总觉得难以保持足够的体力,虽然他有心提议改成一日三餐,但是因为这里暂时他说了还不算,故此也只有暂时忍耐一下。 另外别看岛民们虽然主要从事渔业,但是他们却并没有像于孝天想象的那样,会比陆上的人生活好一点,多吃一些海产品,他们有限的渔获并不是提供给自己食用,主要还是要送到陆上贩卖换钱,来换取其它生活用品,仅仅会留下极少的渔获抑或是不值钱的渔获晾晒腌制起来,作为他们的辅食来改善一下生活,即便如此,这些不值钱的咸鱼干货也要放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拿出来改善生活,平日的饭菜也极为简单,基本上还是以糙米和岛上自产的一些红薯为主要食物。 大负荷的运动和劳动,加上饭菜之中几乎没有多少油水可言,这里的岛民获取营养的途径也只有通过一些糙米少量的海菜抑或是红薯摄取蛋白质,这也使得这时代的人的饭量很大,一般后生们一顿饭吃一斤糙米都很是正常,饭量大一点的每天二斤糙米都吃不饱肚子。 而于孝天更是如此,在多少适应了这里的食物之后,他的饭量也变得惊人,每天几乎都要三斤糙米下肚才能吃个半饱,时不时晚上半夜还会有点饥饿感,看得马脸等人直摇头,觉得真是有点架不住他这样的吃法,担心岛上的存粮会很快消耗光。 为此于孝天初来乍到,也不便给岛上的人添麻烦,为了保持身体健壮,迫不得已之下他便利用晚上的时间,独自或者带上岛上的后生们趁着睡前的工夫,在海边采集一些蟹贝之类的海鲜,直接架锅水煮,稍微搞点作料便是不错的海鲜,用来贴补贴补肚子充当夜宵倒是也相当不错,还额外给他们提供了一些营养。 对于这样的生活,于孝天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但是岛上的生活还是在于孝天和刘老六来到这里之后,情况开始有所变化了起来,因为他们为岛上的人们带来了满满一船的货物,这些货物价值不菲,起码比起他们几年打渔所获还要多出许多倍,这让过怕了苦日子的岛上众人都对未来过上好点的日子看到了一丝希望。 所以马脸他们这些日子都乐的合不拢嘴,一边忙着招呼给刘老六,于孝天他们安家,一方面也开始琢磨着如何将这船货尽快出手,赶紧变现换成银子,然后大家伙分了银子好给岛上的后生们张罗着到陆上娶个媳妇。 对于这件事,于孝天并不上心,因为现在即便是这船货都算是他的,让他找地方卖掉,他也没有一点门道,总不能跑到陆上去沿街吆喝,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头就算是被驴给踢了,所以对于如何出手这船货的事情,他全交给了刘老六、马脸他们负责,至于他们怎么找门道出手这船货,能获得多少银子,于孝天根本就不关心。 而他则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条归于他名下的船上,这条船虽然不大,但是比起岛上马脸他们拥有的那条小渔船,却还算是很大了,随着他们的到来,岛上的这帮年轻后生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这条船上,以至于连他们平日主要的生计出海捕鱼的事情也都搁了下来。 所以于孝天在岛上安顿下来之后,便请岛上诸人帮忙,开始仔细检查起了这条船,经过一番里里外外的检查之后,于孝天发现这条船果真不算是一条破船,刘老六没有骗他,这条船的确建造的年头并不多,也就是刚刚三四年时间,而且船体的木料也都多用的是结实耐用的好木料。 全船共有八个隔舱,整体是标准的中式帆船的式样,每个舱室都用隔板隔开,这样便增强了船只的抗沉性能,水密隔舱也算是中国老祖宗的一项独特发明了,这样制造出来的船只,即便是一两个舱进水,也不会轻易沉没,所以在明代之前,甚至于清朝之前中国所造的木质帆船基本上都是采用的这样的方法,即便是现代的舰船,也都采用了这种隔舱设计。 船上的两个桅杆都是用的一根完整的杉木制作,通体没有一个接口,这样的桅杆强度和韧性都比较好,而且很利于硬式船帆的升降,在检查过之后,这两根桅杆都还很结实,没有出现虫蛀的情况,只有前桅上部出现了一条裂纹,让于孝天有点不太放心,想回头把这根前桅给换掉,省的出海的时候出麻烦。 但是刘老六听说之后,到船上看罢这条裂缝之后摇头道:“这开裂没多大事,用不着更换,何况换这个桅杆要不少人力,还要专门送到陆上船寮里面花大价钱换,依俺看回头请铁匠打俩铁箍,箍住就没事了!照样还很结实!” 所以经过初步检查之后,于孝天得出结论,这条船还是比较结实耐用的,只是这条船因为平日保养不善,船底结满了一层厚厚的海生物,另外船体下部的木材中还生了不少的海蛆,这对于船体的坚固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隐患,需要尽快解决才行! 另外船体和船舱里面脏的厉害,这也是于孝天对这条船最不满意的事情,今后很长时间他要靠着这条船生活,而船上鼠患还有蚊虫跳蚤都会给船员造成严重的健康隐患,这一点是他无法接受的。 于是于孝天便合计着想让岛上的这帮后生们充当他的船员,先行对这条船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理和修整,然后考虑下一步该做什么。 听罢了于孝天的提议之后,马脸摇摇头道:“于老弟,不是俺们这些家伙不肯帮你,这船虽说确实不错,但是你想要把这条船给整修一下却并不容易! 你也看到了,咱们岛上人手有限,现在船上的货还没有出手,岛上的人还要过日子,几十口子人张着嘴要吃饭,都去帮你弄船的话,咱们这岛上的人吃饭变成问题了!你们来这儿也这么几天了,咱们打渔的伙计都停下了好多天了,这岛上的存粮马上就见底了,所以赶明俺正琢磨着要出海打点鱼,去换些粮食回来,所以暂时也抽不出多少人手给你去弄那条船呀! 再者说了,这船的船底你想要铲平,这活儿恐怕咱们这儿做不了,俺看你不太懂怎么弄这种船的事情,要知道想要铲船底的话,一般船东要么是送到船寮,把船拉上岸铲船底,要么就雇请人手帮忙,卸了船桅,把船弄上岸倒扣在岸上,铲平船底。 咱们岛上的人手恐怕是干不成呀!再者说了,修船要用不少木料,咱们这岛子你也看了,山上都是些小树,连造房子木料都不够,哪儿够你来修船之用呢? 依俺看,这修船的事情先放放也罢!待到俺们把船上的这些货给出了手之后,才能抽出手来搞这件事!你看成不?” 马脸对于孝天倒是很客气,虽然拒绝了于孝天的请求,但是却还是答应,只要将这船货出手,便给于孝天帮忙,把这条船给收拾一下。 于孝天听罢之后有点失望,起码马脸这帮人眼下还没有打算给他帮忙,这条船名义上算是他名下的,所以马脸这几个老家伙对整修这条船的事情并不十分上心。 刘老六这个时候也瘸着腿走了过来,经过上岛之后几天的休息,他屁股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自己走路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加上儿女这会儿尽孝膝前,他的心情着实不错,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他那张老脸的皱纹似乎也因为笑得太多,而显得更深了一些。 “我说马脸!这便是你的不对了!你那小渔船出海能打多少鱼呀!看看这条船,本来刘家当初为了遮人耳目,就是按照渔船式样造的,比起你们那条小破船要强多了,只不过这船被刘家用来跑海,要是咱们把这船给好好拾掇拾掇的话,出海打渔一趟下来比起你们现在用这条小破船要强出十倍! 更何况了,你那小破船出趟海只用得上四五个人足矣,岛上十几个后生闲着也是闲着,那几十亩田地,也用不着怎么伺候!留些人手给于老弟帮忙修船岂不更好? 你说这岛子上没木料,这也好办,你糊弄得了于兄弟,却糊弄不了俺刘老六!你别以为俺不知道,这小黄岛确实木料不多不假,可是东面那大黄岛上却有不少树,而且大黄岛也是无主之地,上面没人住,正是修船的好地方! 本来这船藏在这小黄岛上,就有点扎眼,时不时陆上还会来人,搞不好就被人家瞅见了,依俺看,这船还是先藏在大黄岛哪儿比较好! 这船上的货,前天赵麻子不是已经去了罗源找那李掌柜吗?以姓李的财力,吃下这船货算不了什么,估摸着很快便能把这船货给出手了! 有了这船货的钱,你们这帮家伙还用天天出去打渔过活吗?这事儿你不能推,否则的话俺老六便不认你这兄弟了!你说咋办?” 听了刘老六的话之后,马脸的脸色微微一红,干笑了一下之后说道:“我说六哥呀!你这是在难为俺呀!你之前不在岛上,对这儿的事儿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 这岛说来是咱们弟兄们占着,但是实质上却还是那蒋百户管着,蒋百户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厮是这一带的一霸,霸着这一带的渔获生意,之所以对咱们占着这岛子睁只眼闭只眼,说白了还是让咱们为他打渔,替他赚钱呀! 这么长时间咱们都没有送渔获去陆上,保不准那蒋百户会来找咱们的麻烦!所以这两天俺才会想着该出去捕点鱼,应付应付差事,也顺便去打听打听刘家那边的消息! 至于岛上的这些后生们,你老六也是叔叔,想用他们,谁要是不听使唤的话,看俺不打断他的腿! 还有大黄岛那边,船藏到那边修倒是不错,可是近来双峰岛那边一伙海贼,也时常出没于这一带海面上,时不时会去大黄岛那边落脚,咱们去哪儿修船,万一要是让他们碰上,这船岂不等于白送给他们了?恐怕去的人还会有性命之忧呀! 所以不是俺马脸不给兄弟帮忙,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才行!” 刘老六听罢了马脸的话之后,伸手摸着下颌的山羊胡子,向东望着想了想之后点头道:“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这件事确实要从长计议一下!这样吧!你该招呼人出海打渔,就只管安排好了,明天出海的时候,俺和于老弟也坐船出去,到大黄岛转一圈! 大黄岛很大,湾子也多,找个既能藏船又能修船的地方也不难,海贼虽说会到大黄岛停靠,但是也多在岛子东边和北边登岛,西南那边据我所知,很少有人去哪儿!” 听罢了刘老六的话之后,马脸连忙点头道:“这倒是成!就按你老六说的办好了!” 于孝天也感到十分满意,连连点头称是。 (今天心情十分低落,从小最疼我的外婆,前天晚上因病入院,昨天下午突然去世,寒风这两天一直在医院,现在要帮忙去送老人家!新书更新我会尽量保持,至于新书榜的事情,就有劳大家帮忙顶起了!这会儿回来拿东西,更新一章,估计这两天更新不会多,望大家见谅!) 第三十二章 少女怀春 岛上的女人本来就少,年轻未嫁的女孩子就更是只有二丫一个人了,所以二丫在岛上颇为受宠,基本上没人让她干什么重活,至多也就是让她帮着马脸和李狗子的老婆做点洗洗涮涮的活,抑或是负责在海边采集一些海菜,贴补一下岛上人的生活。 大概是因为于孝天第一天的唐突,二丫似乎对于孝天有点羞涩,时常躲着于孝天,一看到于孝天便会显得有点手足无措,甚至于小脸上闪过一丝绯红,然后慌忙低下头闪身躲开于孝天。 对此于孝天也是淡然一笑置之,他虽然旧时空算数不上是个多情种,但是好歹马子也是泡过几个的,对这样的小萝莉,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在二丫身上,有着一种后世很难一见的纯天然的美丽,所以他是以纯粹欣赏的角度看待二丫,至少对于这个小丫头并没有起什么非分之想,倒是因为刘老六的缘故,他更多的将二丫视作妹妹一般看待,在那天登岛的时候和二丫接触之后,便再也没有和二丫有什么交集了。 刘老六到了岛上之后,变成了岛上众人眼中的红人,大概是因为二丫的缘故,岛上不少后生们都似乎想要娶二丫为妻,在刘老六来了岛上之后,这帮后生们便都开始活动了起来,一边是在刘老六面前大献殷勤,一边是在马脸等人跟前转悠,想要请马脸他们几个长辈为他们对刘老六提亲。 不过很显然刘老六似乎并不急于将二丫嫁出去,吃饭的时候马脸他们几个老家伙倒是也开口试探了一下,但是都被刘老六立即以二丫年纪尚小,先不急于说这件事给搪塞了过去,让岛上一帮后生们听罢之后泄气不已。 于孝天对此认为刘老六这个老人精肯定是想要奇货可居,想要为二丫谋一个好的归宿,对此他倒也没有多想,只是一笑了之。 在到了岛上安顿下来以后,于孝天的生活便开始安排的满满当当,在经历过了海上风波那件事以后,他已经意识到他如果想要在这个世道上生存下去着实不易,除了时刻要保持警觉之外,身体的强健和高强武力也是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幸好老天也不算太作弄他,旧时空的时候,让他学了一身不错的搏击术,穿越之后,又莫名其妙的令他力量大增了不少,这让于孝天便多了一层保障,所以于孝天对于身体状态很是重视。 故此他没有因为到了岛上有了比较安稳的落脚点,便让自己松懈下来,从到了岛上第三天之后,他便开始恢复大强度的身体锻炼。 每天天不亮,他便会起身出村,先是慢跑到岛的南部,再以最快的速度飞奔上小岛南侧的小山,然后在小山的山顶上的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迎着清晨清新的海风练习一番拳脚,直到练得通体大汗,而太阳也从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将阳光撒向整片大海的时候,于孝天才会再一次从小山顶跑步回到村子里面。 他这样的习惯无疑让岛上众人有点为之侧目,甚至于觉得于孝天有点吃饱撑着的感觉,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有着工夫还不如多睡一会儿抑或是下地干点农活更合适一些,不过因为于孝天身份比较特殊的缘故,倒是也没有人对他提及此事,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他这样的做法。 但是让于孝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来到岛上十天之后的一天早晨,他习惯性的跑上小山顶,开始一天之中的晨练的时候,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小山顶上。 这时候天光尚未放亮,于孝天登上山顶之后,正专注于拉伸筋骨,忽然之间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通往山顶的小道上传来,于是扭头望去,借着天际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的光线,一眼看到一个纤弱的身影,正捧着一个小包袱快步走上山顶。 于孝天颇有点惊讶,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这些日子常常避着他的二丫,这么早便也随着他来到了山顶。 于是于孝天站直了身体,赶紧迎过去笑道:“这么早二丫妹子你怎么也来山上了?这里风大,早上露气还重,别凉着了!” 虽然天色还没有大亮,但是也已经基本上可以看清对方的面容了,二丫很显然走的比较快,上到山上之后,已经显得有点娇、喘吁吁了,脸色也因为运动的缘故,显得有点微红,当看到于孝天的时候,不由得又显得有点扭捏了起来。 她托着手中的一个小包袱满脸的羞涩,犹豫着走近了于孝天,将包袱递给了于孝天,于孝天不知包袱中又是何物,于是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开口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二丫这才满脸羞红的点头,有点扭捏的小声答道:“于大哥!俺爹这些天时常说起你如何舍命救他,总是告诉俺哥和俺,让俺们不要忘了于大哥的恩情,俺们一家都很是感激于大哥!可是俺们也没啥好报答于大哥的,反倒是还让于大哥破费,送俺那样贵重的东西! 俺这几天没事的时候,便用爹从船上拿下来的这块布,给于大哥缝了一件衣服,俺手艺不好,也不知道合不合于大哥的身,于大哥别嫌弃,俺本来想让俺爹给于大哥送过去的,可是俺爹非要俺亲自交给于大哥! 平时……平时……俺……俺看到于大哥早上喜欢来这里,便给于大哥送过来了!于大哥试试要是不合身的话,回头给俺,俺再给于大哥修修!” 二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既羞涩又显得很紧张,说话声音很小,还有些磕磕巴巴的,很显然二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的,话音刚落,她的脸色便更是绯红一片,也不管于孝天伸没伸手接住这个小包袱,把包袱朝地上一放,两只小手捂住脸一转身,便飞快的朝着山下小路跑去。 于孝天看着紧张的如同一只小蝴蝶一般逃走的二丫,心中微微抽动了几下,他在感情方面不是没有经验,从他之前的经验,一眼便看出二丫这个小丫头明显是对他产生了好感,这才会趁着这么早来山上见他。 至于她说是她爹刘老六让她亲手将这套衣服交给自己这个说辞,于孝天还真是有点不相信,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大可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以报恩的名义将这套衣服交给他,完全不必躲着众人,这么早跟着他跑到山头上,这么做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看着晨光中二丫惊慌离去的背影,于孝天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微微的摇了摇头,他对自己的魅力还是多少有点自信的,虽然他自认为算不上很帅气,但是也决算不上丑男一个,而且他性格张扬,加上因为长期锻炼,又有一身漂亮的肌肉线条,后世的时候在拳台上也没少惹得女孩子们大声为他欢呼尖叫,和岛上的这帮后生们相比,最最起码在外型上他有着先天的优势,再加上他“见多识广”,还有第一次见到二丫,便唐突的拉了她的手,难免会惹得二丫这个已经开始春心萌动的小丫头对他产生一丝情愫。 想到这里,于孝天微微叹了口气,对于二丫这个小丫头今天对他表现出来的这丝情愫,他真有点不敢接受,现如今他作为一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上,只是刚刚找到一个可供他临时立足之地,但是却还远没有到他自认为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步,他未来的道路他不认为会顺风顺水,可以肯定,他想要在这个世上真正的站稳脚跟,前进的道路上肯定会布满了荆棘。 可是二丫现如今对他产生出这种情愫,使得他不敢轻易接受,因为作为一个男人,他认为最最起码,他要能给自己的爱人提供一个衣食无忧抑或是安逸一些的生活环境,可是目前他还不能。 于孝天一边想,一边蹲下身子,伸手拿起了二丫放在他脚前的这个小包袱,打开之后一套靛蓝色的衣裤立即便映入到了他的眼帘之中。 靛蓝色的布质地不错,据刘老六说这乃是浙江温州一带所产的一种蓝布,染色颇佳,经久不褪,布料结实透气,价格不低,在南洋一带颇为畅销,经常会被海商贩运到马尼拉等地贩卖,有时候也会少量卖给澳门的弗朗机人。 这次船上正好也装了一批数量不大的这种蓝布,刘老六和马脸等人商议之后,认为这种布在这一带出手也买不上多好的价钱,倒不如留下今后用作给岛上的人置办几件衣服用,二丫为于孝天缝制的这套衣服,便正是用这种蓝布做成的。 看到这套衣服,于孝天还真有点激动,穿越的时候,他身上仅仅穿了一条牛仔短裤,被捞上刘船东船上的之后,即便是在船上都是一群老爷们,他也不便一直光着,所以便穿的是刘船东随手在船上给他找的一套脏脏兮兮的破烂衣服。 本来他就身材比船上的人高大许多,这样的破衣服且不说破不破,单是那种脏,就让于孝天受不了,鬼知道这套衣服是不是死人留下来的,可是因为条件所限,于孝天不可能当时便得到什么新衣服,不得已之下才穿在了身上,但是那套衣服却又短又小,非常不合身。 他在击退了海盗之后,虽然控制了船,单是也仅仅在舱中找了一套刘掌柜稍好一些的衣服,但是同样还是很不合身,只能凑合着先穿在身上遮挡一下皮肉。 来到这个岛上之后,他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只能用在船上找到的衣服凑合,岛上也没人张罗着为他置办新的衣服。 现如今当这套新衣服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于孝天是真心非常高兴,于是立即便将这套衣服展开,在身上比划了起来。 这个时候红彤彤的太阳已经在东方的海平面上冉冉升起,将一缕阳光撒向了这片大海还有这座小岛上,于孝天只是粗粗的比划了一下,便惊讶的发现,这套衣服几乎可以说相当符合他的身材。 反正这会儿山上已经没人,二丫早已跑下了山,跑回到了村子里面,于孝天索性立即甩去了身上的那套破衣服,将这套二丫亲手缝制的新衣服穿在了身上。 略显粗糙的薄棉布摩擦着皮肤的感觉非常舒服,于孝天抬抬胳膊踢踢腿,发现这身衣服果真是非常合体,不长不短,不胖不瘦,穿在身上抬手踢腿没有一点绷挂的感觉,仿佛就像是裁缝为他量体定做的一般。 于孝天颇为惊讶,因为据他所知,这些天来,除了第一天的交集之外,他便几乎没有再跟二丫有过什么交流,即便是碰上面也都是很短暂,二丫便会很快避开他,他真想不出二丫是怎么做到,仅仅通过目测,便将这套衣服缝制的如此合他的身材,估摸着小丫头这些天来,没少偷偷的暗中观察他,要不然的话,很难将这套衣服裁剪的这么符合他的身材。 低头观看一下身上这套新衣服,上面的针脚均匀细密,无不透出二丫是如何用心来缝制的这套衣服,这可不是他所在的旧时空,有电动缝纫机可以帮忙,这一套衣服,完完全全都是要靠着二丫一剪一剪的剪出来,然后再一针一线缝制出来,而且这才短短几天时间,估计二丫这些天晚上都在挑灯偷偷为他缝制这套衣服。 于孝天抚摸着身上的这套衣服,再一次朝着山下望去,虽然已经看不到二丫的背影,可是他脑海中还是浮现出了二丫那纤弱的身材以及她羞涩纯真的面容,这令于孝天忽然间产生出一种强烈的感动,从这件衣服上,他终于感受到,在这个世上,已经开始有人在关心着他,虽然仅仅是一套布衣,但是其中却包含了太多让于孝天感动的情义。 当于孝天走回村子的时候,村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于孝天的这身新衣,不由得都表现的十分惊讶,本来于孝天在他们眼中,就生的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而且还称得上是一表人才,但是之前于孝天的穿着很不合体,无形之中也影响到了众人对他的观感。 但是今天早晨一起来,却看到于孝天换上了一身簇新合体的新衣服,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在这身新衣服的衬托下,众人眼中的于孝天更是显得精干了许多,不由得让人有点侧目。 同时众人也都很不理解,于孝天这些天一直穿的很不合体,怎么可能今天突然间便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呢?于是众人都用诧异的眼光注视着于孝天,想要弄清楚他这身新衣服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但是于孝天当然不会主动显摆,将这套衣服的来历告诉众人的,心情大好的他一路跟村里的人们打着招呼,大踏步的走向了海边。 正好这个时候刘老六瘸着腿走出了他的草屋,很显然是打算也要坐船出海,一抬眼便看到了正帮着岛上众人收拾渔具的于孝天,立即便也看到了于孝天的这身新衣,于是也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似乎是感到有点意外。 于孝天看到了刘老六走过来,赶紧上前一步搀住了刘老六,低头又看了看身上这套新衣,不由得挠了挠后脑勺,讪讪的对刘老六笑了一下。 刘老六上下打量了一番于孝天之后,马上便苦笑着摇了摇头,冷不丁冒出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呀!原来……也罢!也罢!也亏了这闺女的一片心意!” 于孝天这个汗呀!原来二丫去给他送衣服,果真不是受刘老六所指派,当真是小丫头的托词,看刘老六这表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这些天二丫偷偷忙活,居然是在为于孝天缝制新衣。 扭头朝着村子望去,于孝天刚好瞅见二丫正远远的在一座茅屋的拐角朝他望来,当和他的目光一碰之后,二丫的俏脸马上便绯红一片,转身便消失在了茅屋后面。 于孝天不由得心中有些五味杂陈,一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什么滋味了,深吸一口气之后,他转身踏上了小船,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这一去,他险一些差点就没能再回到这个小岛上。 (昨晚回来看了一下榜单,心里面拔凉拔凉的!才一天没有回家,居然直接被踢到了第四!实在是无语!今天一早还要去送外婆她老人家一程,早早起来先更新一章!下午回来争取再更新一章,希望弟兄们继续帮顶!能争取回到前三最好!敬请收藏,求红票!多谢弟兄们了!这电脑也给我过不去,刚才更新居然失败了!) 第三十三章 怒海狂涛 原本想来只是简单的一次出海捕鱼,顺便前往大黄岛寻找一个合适的清理整修船只的地方,但是于孝天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出海之后不久,却险一些再一次将他推入到绝境之中。 在他们出海刚刚大半天时间,来到了马脸他们习惯的渔场之中,也就是才下了一网,还没有捞到多少鱼,原本晴朗的天空便忽然间开始乌云密布,厚重的乌云从南面天空迅速的朝北面飘来,没多长时间乌云便遮天蔽日,像是在大海上扣上了一个锅盖,使得海天顿时为之变色。 随即海面上的风力也开始变大了起来,马上海面上开始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从小黄岛出来的这条小帆船顿时变得颠簸了起来,开始在海浪之中上下起伏。 刘老六的看到这样的情况脸色顿时一变,叫了声糟糕,同样在船上的马脸和赵麻子的脸色同样也立即大变,连呼倒霉,赶紧招呼船上的黑头还有于孝天帮忙降下一半的船帆,并且调整船帆,准备掉头返回小黄岛避风。 于孝天虽说还不清楚这场风暴强度会有多大,但是因为他自小也生活在海边城市,每年也都不少经历台风,所以也看得出这次的大风来者不善,心中暗暗叹息,知道这次去大黄岛找清理整修船只的地方是不可能了。 于是他赶紧也帮着船上的人开始调帆,试图将船只调头赶紧驶回小黄岛。 就在船上的人们慌忙调帆调头的时候,海上的风力却增加的非常迅猛,半个钟头前还风平浪静的大海,突然间像是翻脸了一般变得狂暴了起来,巨浪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小船拍来。 这条小帆船像是一片枯叶一般,在波涛之中上下起伏,时而被海浪掀到了半空,时而又重重的跌入到浪底,大海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想要将这条小帆船撕碎一般,疯狂的蹂躏着这条小船。 这条小黄岛的渔船本来就没有多大,在这样的风浪之下,更是显得是那样的单薄,船体在巨浪之中,不时的发出吱呀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被大浪给拍碎一般,听在众人耳中,不由得让人为之胆战心惊,生怕在下一刻,这条船便会突然解体。 海面上的气温也随即开始下降,大股的海水拍到了船上,将船上的人各个都浇成了落汤鸡,于孝天的新衣服也同样难以避免,通体上下都变得湿淋淋的,只能奋力的抓住船舷,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以免被巨浪抛出船外喂了鲨鱼。 船上的人这会儿已经不能有效的操控船只,只有马脸还在奋力把着船舵,试图保持航向将船向小黄岛方向行驶。 但是这会儿海面上的风浪越来越大,船只根本不能让他们如愿的返航,只能在滔天巨浪之中上下颠簸着在海浪之中勉强挣扎。 “赶紧朝船外舀水!船里进水太多了,再这么下去的话船就要沉了!”刘老六一边抓着船舷,一边面色如土、歇斯底里的对着船上的人大叫到。 这时候于孝天也发现船里面已经被拍进来了不少的海水,船舱里面已经积了很深的海水,船的吃水越来越深,侧摇的厉害,如果不尽快把水排出去的话,这条船真是有不保的可能。 于是他赶紧在船上找到一个木桶,跳入船舱之中开始奋力舀水,朝着船外倒去,但是船只摇晃的十分剧烈,他时常会像滚地葫芦一般被撂翻在船舱里面,不时的撞在船舷上,搞得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 至于黑头和另外一个后生,这会儿也顾不得太多了,纷纷松开手,找了东西奋力在船舱里面舀水,将海水泼回到大海里面,同样也跟着于孝天一起,在船舱里面到处乱撞,四处乱滚,还不时的撞在一起,黑头没多会儿时间,脑袋上便撞青了几块,额头上还起了个鸡蛋大的青包,看上去各个都狼狈不堪。 于孝天看刘老六屁股上有伤,足下不稳,在船舷处紧抓着船舷苦苦支撑着,几次都险一些被抛出船舷,于是赶紧找了一根绳子,扑过去抓住刘老六,找了个船上的木桩,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刘老六给结结实实的绑在了船上,省的他一不小心便被抛入大海。 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人落水的话,根本无法对其进行营救,人落水之后几乎没有生还的任何可能,所以这会儿他们要确保不会被船只颠入到大海之中,看到于孝天用绳子绑上了刘老六,刘老六只能说声谢了! 其他人这会儿也都开始纷纷找了绳子,一头系在腰间,一头在船上找到固定物绑上,将自己固定在船上,以免发生危险。 就在这个时候,黑头一个不小心,没有来得及将自己绑在船舷上,一个巨浪拍来,船只剧烈的侧倾,而且猛的巨震了一下,黑头的身体一下便被抛了起来,惊呼一声身体便朝着船舷外面甩去。 所有人都吓坏了,大叫着不好,但是却没有力气去帮黑头,眼睁睁的看着黑头甩出了船舷,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于孝天距离黑头比较近,闪电般的伸出一只手,一把便抓住了黑头的一个手腕,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抓住了船舷,稳住了身体。 一股巨力立即从于孝天的手腕上传来,于孝天只觉得手臂几个关节都传出一股剧痛,这股力量差点让他的胳膊脱臼,但是他却并没有松手,依旧是死死的抓住黑头的手腕,把黑头拉住,没有让他跌入大海。 黑头被吓得是哇哇大叫,脸色铁青,大呼:“于大哥救命呀!千万别松手!” “废话!抓紧船舷!赶紧爬回来!老子即便是胳膊断了,也不会松手的!”于孝天满头满脸都是海水,脸色涨得通红,趴在船舷处手像铁钳一般,死死的抓着黑头的手腕,在狂风的咆哮之中对黑头扯着嗓门大吼道。 这时候马脸他们看到黑头遇险,于是也踉跄着纷纷跑来帮忙,探身抓住了黑头的衣服,帮黑头抓住船舷,又帮着于孝天把黑头拽回了船舷内。 于孝天直到有人用绳子绑住了黑头,这才松开了手,但是这会儿这条胳膊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软软的垂在身体一侧,靠在船舷内,一脸痛苦的用另一只手揉着这条胳膊。 黑头真是吓坏了,回到船上之后,靠在船舷内侧半晌都没有回过神,脸色苍白,嘴唇铁青,呼呼的喘着粗气。 “奶奶的,今天真是撞邪了!这风起来的太快,看来今儿个麻烦大了!赶紧收帆,把船帆下来绑紧!再这么下去,船真是要翻了!”一个后生脸色一样铁青着骂骂咧咧。 马脸听到这个后生的话之后,顿时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便给了这个后生一个耳光,骂道:“老子都多少次给你们这帮货交代过,别说那个字,不吉利!你居然还说,想死不成?赶紧滚去收帆!” 于孝天知道船上的人最忌讳的就是翻船俩字,在海上从来不能提这个翻字,许多沿海的地方一直都保留着一种习俗,即便是吃鱼的时候,将一面吃完,也不能把鱼身子翻过来,只能从下面用筷子吧另一面的鱼肉掏出来吃,就是忌讳翻这个字,今儿个这个后生情急之下犯了忌讳,挨这么一耳光也不冤枉,于是赶紧警惕了一下,省的他自己也不小心犯了忌讳。 黑头直到这个时候才缓过来,扭头瞅着于孝天大叫着:“姓于的,前些日子俺看你不顺眼,想跟你过不去,今儿个俺欠你一条命!你真够义气!别的不说了,俺黑头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打今儿个起,以后你就是俺黑头的大哥了!” 于孝天没好气的骂道:“都是自家人,这会儿说这个做什么?即便是你我不相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掉海里淹死!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保住命再说不迟! 我胳膊这会儿有点拉伤了,一时间使不上力!你赶紧帮忙去收帆!什么欠不欠的!这都是废话!” 黑头感激的看了于孝天一眼,用力的拍了于孝天肩膀一巴掌,也不再多废话,赶紧爬起来帮忙去把半幅船帆降下来,并且找绳子去把船帆绑紧在船上,以防船帆散开兜风,把船只拉翻。 天上这会儿开始电闪雷鸣了起来,不多会儿便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船上的人为了减少船只的载重,把船舱中刚打上来的一些鱼也丢回到了大海里面,虽然他们舍不得,但是这会儿为了保命,却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大雨倾盆而下,更是浇得船上的人们各个都浑身湿透,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雨幕,根本看不清船外的情况,就更不要说辨明方向了。 于孝天这会儿嘴里面都是苦的,心道真是倒霉,出海就遇上这样的台风,今天难不成要走到这里就挂了吗? 想到这里,于孝天赶紧呸呸吐了两口吐沫,心中暗骂:老子现在还年轻的很,绝对不会他娘的英年早逝,连穿越这等狗屁倒灶的事情老子都挺过来了,哪儿能这么一场风就要了老子的命? 但是海上的风力实在是太大,海天之间黑漆漆的一片,像是又进入了黑夜一般,只有天上闪电会常常撕破这幅黑布,给这片大海带来一瞬间的光明。 借着闪电的光线,于孝天看到船上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死命的抱着船上的东西固定住身形,这会儿船上凡是没有固定住的东西,都已经被抛到了船外,水桶已经找不到了,想要继续排水都没有办法。 虽然于孝天以前并不晕船,但是那也要看在什么情况下,今天这样的情况,船只在以各种不规则轨迹颠簸运动,而且幅度很大,颠簸的也非常剧烈,不多会儿时间,于孝天便也开始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再看船上其他人,这会儿也都不好受,那个挨了耳光的后生更是不济,这会儿已经是开始哇哇大吐了起来,似乎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一般,其他人也各个都脸色苍白,很显然也都有些晕船。 因为风力太大,船帆虽然落下,但是船桅还是受风,使得船只的重心偏高,带的船只横摇的幅度非常大。 刘老六作为一个老海狼,瞅着不断摇晃的桅杆,脸色变得越来越差,眼瞅着船横摇的越来越厉害,于是他再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喊道:“马脸!快找斧子,把桅杆给砍了,要不然的话大家都保不住命了!” 马脸和孟疯子听罢之后,满头满脸都是水的情况下,脸上还带着惊愕的表情,对刘老六大叫到:“你疯了吗老六?这桅杆砍了,咱们还怎么回去?这船岂不也毁了?” 刘老六一脸怒色,大骂道:“你们两个浑人,这都啥时候了?还顾着你们的这条破船!命要是没有了,要这船还有何用?你俩也妄为在海上折腾这么多年了,这道理都想不明白?” 马脸和孟疯子相互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是一眼的绝望,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刘老六的话是对的,他们出来跑海的在海上碰上这天气是常事,关键的时候先保命再顾船这是老跑海都明白的事情,今天他们倒霉,出来便碰上了这么大的暴风雨,船在海上眼看已经快撑不住要翻了,这会儿已经不是他们要考虑船的时候了。 于是马脸把心一横,一脸铁青的站起来,猛一跺脚吼道:“老六说的是,这会儿顾不上这么多了!砍桅杆!……” 第三十四章 怒海余生 孟疯子听罢之后,咬了咬牙,不知道嘟囔着骂了句什么话,一跺脚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在船舷下面扒出了一把锋利的板斧,摇晃着朝着桅杆走去,但是没两步便被剧烈颠簸的船给摔趴在了船上,板斧也脱手而出,锋利的板斧飞旋着一下飞向了黑头。 黑头被眼瞅着飞斧朝着他飞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在船上来了个赖驴打滚,这才躲开了飞旋的板斧,于孝天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受伤的胳膊开始恢复了直觉,挥了一下之后感觉关节不碍事,韧带还能用上力,韧带拉伤不算严重,眼瞅着再不砍断桅杆,这船就要翻覆了,于是也顾不得胳膊的拉伤了,二话不说窜起来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板斧的木把,用力在船舷处拔了出来,进而转身扑向了桅杆。 随着于孝天一通疯狂的劈砍之下,船上的这根桅杆吱吱呀呀的倾倒了下去,轰的一声便倒在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眨眼间便被海浪卷到了海水下面,连个泡都没有冒,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惊得众人又是出了一身冷汗。 而被砍掉了桅杆的小船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海上随着风浪摇摆着、漂泊着,为了减少船只横摇,船帆被打横绑在船舷上,这样减少了船只的横摇情况,最终才使得船没有翻在大浪之中。 这样的风暴整整持续了两天一夜,船上的人只能随着船只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上飘荡,连续两天一夜的时间大家都没有吃上一口东西,渴了也只能接点天上的雨水喝。 刘老六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折腾两天一宿之后变得十分虚弱,软绵绵的被绑在船上,脸色苍白的厉害。 其他人也都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晕船晕的厉害,吐的也是一塌糊涂,一个个都如同被抽了骨头一般瘫倒在船上。 这会儿船舵在大浪之中,也早已被海浪拍断,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船只的方向,所有人都绝望的躺在船上,仰望着天空等待着上苍对他们命运的判决。 倒是初来乍到的于孝天表现还好一些,他身体最为强健,虽然最初他也晕的厉害,但是时间稍长之后,也渐渐就习惯了这种眩晕感,从晕船的困扰中摆脱了出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于孝天便跌跌撞撞的在船上照顾其他人,又是接水给其他人喂水,又是想尽办法稳定船身,保持船只不会翻覆。 总之这两天一宿下来,于孝天在吃不上东西的情况下,也累趴下了,到了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海面上的暴风雨终于渐渐的停歇了下来,海浪也开始变得小了许多。 所有人看着天空中逐渐显现出来的朦胧星光,都常常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次命总算是保住了,接下来便是考虑该如何返回小黄岛的事情了。 在又漂泊了一晚之后,船上的人在船上找了一些食物,但是却发现船上根本找不到可以引火之物来将这些食物煮熟,于是只能分了这些东西每个人就着船上积存下来的一点雨水,把东西生吃了下去,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 天亮之后久违的阳光再一次被太阳撒到了这片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所有人看着船上其他人的狼狈相,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纷纷站起身,朝着四周望去。 因为连续经历两天一夜的狂风暴雨,加上船上根本没有什么现代一点的定位装置,虽说有刘老六和马脸这样的老海狼,但是因为没有地标可供参考,这会儿他们根本已经搞不清这两天来船只已经飘到什么地方了。 所以船上的人在天亮之后只能凭借肉眼在海上搜寻陆地或者岛屿,先想办法找地方修理一下船,让船只恢复一定的航行能力之后,再说确定位置返回小黄岛。 虽说暂时海上的风暴已经停止,现在船上每个人的心情都并没有放轻松下来,因为他们眼下已经没有多少食物,也没有多少淡水了,如果这两天的风暴将他们远远退离了陆地,进入到东面大海之中的话,凭借着他们眼下船上的情况,很难返回到小黄岛甚至于返回陆地上去,那样的话他们的结局也照样是渴死或者饿死在海上。 船上的所有人在考虑清楚他们目前的处境之后,心情再一次变得沉重了下来,都纷纷爬起身,一边收拾船一边极目远眺寻找着可能出现的陆地。 于孝天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总觉得老天似乎在故意跟他作对,穿越的时候就把他丢在大海里面,好不容易混的找了个落脚之地,还没有安稳住,刚一出海,便又给他来了这么一场大风暴,让他的处境差点再次归零。 不过眼下他的处境只能说比起当初他穿越之时稍好一点点,好歹他没有泡在海水里面,而是在一条小破船上,船上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几个同命相连的家伙跟他在一起,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食物。 于孝天一边清理着残破的船只,一边在嘴里默念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眼下他对自己的运气,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也只能以此来聊以自、慰了。 在清理残破的船只的时候,于孝天也没有忘记不时朝着海面上仔细的巡视一下,经过一番短暂的盘点和清理之后,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条船暂时在海上是不可能修复了,船上的桅杆在风暴最紧的时候,已经被他砍断放倒,丢入了大海之中,船帆虽然被他们拼了命的保了下来,但是没有桅杆的话,也只能是个摆设,根本不可能再给船只起到提供动力的作用了。 船上的船舵也被巨浪打断,这会儿只剩下小半截,也已经没有办法操作船只,船上的渔网几乎大半都损失在了风暴之中,仅剩下了一张破了洞的渔网还在船上,缆绳以及帆索也在风暴之中损失不少。 至于船上带的食物本来就因为他们没有打算出海时间太长,所以准备的很少,现如今部分食物也已经泡了海水,已经开始出现霉变,至于淡水船上倒是还有一点,主要还是船舱里面积存下的雨水,但是因为船上涌入了不少海水,使得这些雨水也变得有点咸,只能勉强凑合着喝。 对于这样的损失情况,让马脸他们揪心不已,一个个如丧考妣一般的呆坐在船上,一时间都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倒还是刘老六似乎经历更多,在这个时候反倒显得更镇定一些,在于孝天的搀扶下,刘老六站起身,在船上查看了一下,点点头对马脸他们说道:“你们也莫要哭丧着脸了,都他娘的在海上混了这么久,这等事难不成还是第一次遇上? 都起来,船帆暂时是用不上了,可是这船还没到要散架的时候,找地方修修还能用,眼下先弄快船板找些绳子钉子先做个临时的船舵,这会儿海上还有风,只要顺风掌住舵,操着船向西走,迟早还能回到岸上! 俺估算了一下,别看海上昨个前天风浪不小,咱们砍桅杆早,受风小,这船其实没有飘出去多远,还没到要你们坐着等死的时候! 于老弟,你还要多辛苦一点,你力气大,帮忙拆两块船板下来,其他人找家伙先把船舵修一下,再想办法弄个撸,轮着摇,咱就不信了,这大风没要了咱们的命,还能饿死在这海上不成?” 听了刘老六的话之后,船上的人们都多少恢复了一些信心,马脸抹了一把他的长脸,踢了一脚坐在一旁的孟疯子,骂道:“孟疯子,瞧见没有?咱们哥几个还是要数老六,别他娘的哭丧着脸了,省的让小辈们笑话!老六说的不错,这会儿还没到让咱们哭的时候!起来干活!先修好船舵再说!老子最不愿被这老六看扁!都起来,起来,干活!” 话音一落,马脸又走到于孝天身边,拍了拍于孝天的肩膀说道:“旁的俺马脸也不说了,这次出来,要不是于老弟在的话,咱们还不知道这会儿啥样子呢!这次要是能回去的话,于老弟你放心好了,即便是把所有的活儿都停了,俺们也帮你把船给拾掇好!” 于孝天苦笑了一下摇头道:“马叔客气了!眼下咱们是同舟共济,我多做点算不得什么!那条船其实拾掇好,我不过还是想让岛上的大家用,出海打渔总比这条船要强一些!马叔您就不必多说什么了!眼下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找地方修好船回去再说吧!” 孟疯子这会儿也还过来神了,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六就是老六,见过的世面就是比咱们多!这话说的在理,眼下说什么都是屁话,有这心就成了!还是想办法先找地方修船吧!” 说话间船上的人都动了起来,这会儿为了求活大家也都不惜力了,纷纷开始动手找家伙修船,船上那把斧子还没有丢,另外还找到了两把鱼刀和一柄防身用的腰刀,但是船上备的一把锯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了,只能靠着这几样家伙干活。 这条船一些船缝在巨浪拍打之下已经有点漏水,于是马脸便带着一个后生随手撕了点麻绳开始堵上这些漏水的船缝,而于孝天则在孟疯子的指点下,在船上用斧子劈下了两块木板,又想办法在船上不重要的地方拔出了几根铁钉,加上一些麻绳,便因陋就简的开始修理船舵。 经过半天时间的折腾之后,总算是拼凑出了一个临时的船舵,虽然不怎么结实耐用,但是眼下条件有限,也只能先凑合了。 而船上这会儿因为没了桅杆,船只没有动力,原来船上备用的一个大橹这会儿已经丢了,于是他们只能又想办法在船上找了两根木棍,用绳子和碎布条接起来,又想办法安了快木板,架在了船尾,用绳子绑好,充当了一个临时的撸使用。 如此一来,这条船好歹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点的动力,众人轮番上阵开始摇橹,确定了方向之后奋力朝着西面划去。 风暴来的时候,海面上的气温变得很低,船上的人各个又被海浪和暴雨淋得通透,一个个冷的要死,都冻得嘴唇青紫,但是风暴一过去,当太阳再次光临这片大海之后,温度马上上升,而且这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橹又不趁手,摇动起来很是费力,还不能提供多少推动力,使得摇橹成了一个苦差事。 每个轮换上去的人摇不了多少下便会热的满头大汗,时不时还要将松了的橹拉上来重新再绑一下,结果是既耗时又费力,船只行进的速度却还是非常慢。 于孝天以前哪儿玩儿过这东西呀,根本不会摇橹,空有一身力气却发挥不出来作用,抓着橹柄一通猛摇却不见船走,惹得众人有点好笑,多少倒是冲淡了一些船上压抑的气氛。 因为不知道他们的位置,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划到陆地或者找到海岛,所以刘老六提议严格控制饮水量,每个人都每天只给很少的水喝,只能维持生命,解渴是做不到的。 所以一天下来,加上不停的轮换摇橹,每个人都出了很多汗,消耗了大量的水分,但是却得不到足够的补充,所以很快船上人们的嘴唇便都开始干裂,精神体力都开始出现大幅度下降。 (昨天回家很晚,为了不食言,只能打电话让老婆大人帮我更新了一章给大家!今天还要回外婆家处理一些扫尾的事情,所以可能只能更新一章了!看来这周想回到前三名又没有希望了! 另外吐糟一下,中国人的习惯实在是太坏了,本来亲属都很是悲痛,可是却偏偏要把丧事搞得像全民狂欢!而且变着法的让人花钱,来娱乐大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便说三道四,好像办丧事就是要给他们提供一场意外的娱乐一般!实在是受不了!所有亲属要像演员或者木偶一般,被他们摆弄!不知道这些人是出于什么心理!) 第三十五章 荒岛 于孝天这个时候提出来撒网捕鱼,哪怕是捞上来很少的鱼,大家伙也可以通过吃鱼肉,从鱼肉之中补充一些水分,另外还可以获取更多的养分。 对于孝天的这个提议,船上马脸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现在反正船走不快,除了俩人摇橹一个人掌舵,其他人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想办法先捞一点鱼上来,好歹也解决一下肚子的问题。 于是众人又开始收拾渔网,可是这幅剩下的渔网已经被扯破了几个大洞,两网下去却什么都没有捞上来,本来众人想要放弃,觉得这么做是白费力气,但是于孝天却坚持再来一网,结果第三网下去之后,再拉上来却发现网中困住了一条大海鱼。 这下可把船上的人给乐坏了,这会儿他们也顾不得留着舍不得吃了,把鱼捞上来之后立即便开膛破肚,刮了鱼鳞,把鱼肉切成片分给了每个人,这会儿船上没有东西生火做饭,也只能生吞下去,不过海鱼本身就可以生吃,加上这个时代海上也没有什么污染,吃的也放心,几条鱼很快便被他们风卷残云一般的给吞了下去,这一下众人的精神好了许多,似乎再一次振作了起来。 至于鱼的内脏,他们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丢掉,而是留了下来,又想办法做了副鱼钩,作为鱼饵,抛到海里继续钓鱼,以期能钓到更多的鱼,来满足他们的需要,对于这种事,这帮长期生活在海上的人干起来各个都轻车熟路,倒是不需要于孝天再操什么心了。 于孝天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机会关注一下自己的状况,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新衣服,经过这几天在海上和风浪搏斗下来,二丫刚为他做的这身新衣服,便被扯烂了几处口子,让于孝天心疼的不得了,这可是他目前为止唯一专属他的一套衣服,而且是二丫精心为他缝制的,这才刚穿上没两天时间,便被撕破成了这个摸样,于孝天自己都觉得有点实在是对不住二丫对他的这份情谊,于是赶忙脱了下来,光着精壮的膀子,把这身衣服挂在船上晒干,然后小心翼翼的叠了起来。 看着于孝天小心翼翼的收起衣服,宁可光着膀子让身体暴露在炽烈的阳光照射之下,刘老六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孝天呀!你还是穿上吧!这太阳太毒,这么晒会把你给晒脱皮的!衣服烂了回去补补,不成的话就再让二丫给你缝一件好了!用不着这么可惜!” 于孝天伸展了一下身体,活动了活动还有点酸痛的伤臂,笑道:“不妨!兄弟们常笑我的皮肉太白,晒黑点也好!呵呵!这会儿太阳要落下去了,晒不伤的!多谢六叔了!” 刘老六靠在船舷上,苦笑道:“能碰上你算是俺刘老六的运气,先是在海贼手下救了俺,这次出来要不是你在的话,估摸着俺刘老六又早被丢海里面喂鱼了!也罢!俺没啥报答你的,今后只要是用得着俺这把老骨头的地方,俺刘老六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要还给你!” 于孝天拍拍刘老六的手,也没多说什么,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刘老六这个人同样也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既然这么说,便肯定会这么做,这一点他也没必要推辞什么。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夕阳在海面上镀上了一层红色,使得大海显得更加壮丽了许多,于孝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欣赏了一下这海天夕阳的壮丽,想到刘老六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正待要为刘老六再检查一下伤口的时候,听见黑头在船头位置突然间高叫了起来: “快看!快看!前面好像是个岛!大家伙快看呀!” 船上的人听到了黑头的狂叫声之后,都立即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一起蹦了起来,朝着船只的正前方极目望去。 果不其然,在落日的余晖照耀之下,波光粼粼的洋面的尽头处出现了一个黑点,仔细观望一番之后,基本上可以确定哪儿确实是个小岛。 这一下船上的人们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了,只要找到一个岛,对于他们来说便有获救的希望,于是众人都忙活了起来,开始加紧奋力摇橹,加快船速,即便是没事的人也都想办法在船上找块木板,探下身用力的划水,想要加快船速,天这会儿就要黑了,如果天彻底黑下来之后,他们很有可能失去目标,一不小心便又可能错过这个小岛,所以众人不敢怠慢,一起开始努力将这条小破船朝那个岛驶去。 经过好一番的努力,众人各个都累了个半死,天也彻底黑了下来,但是好歹这会儿天上升起了月亮,而他们也距离小岛近了许多,已经可以借助月光看到那个小岛了,这便不会再丢失目标,错过这个小岛。 在大海上目视距离很远,虽然他们看到了这个岛,但是因为他们船速很慢,想要靠上这个岛还是要颇为费上一番工夫,结果是众人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总算是筋疲力尽的将他们的破船靠上了这个小岛。 黑头就在船只还没有靠上岸之前,便亟不可待的欢呼一声跳下了船,嗷嗷叫着踩着水冲到了岸上,马脸在后面小声叫道:“笨蛋!小声点!这是哪儿咱们还没弄清楚,别他娘的岛上正好有伙海贼,咱们就倒霉了!给老子噤声!” 黑头踉跄着冲上海滩,兴奋的一头扑在了沙滩上,不过还是闭上他的嘴巴,眼下沿海一带不靖,不少岛屿上都有海贼盘踞,即便是一些海岛上是普通居民,这些岛民也都不是什么善类,碰上落难的人,他们救不救都不一定,弄不好碰上心黑的岛民,干脆还会来个杀人越货。 马脸的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故此船上的人在他提醒之后,都立即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大声欢呼,赶紧抛下了缆绳,让黑头把船拉到了海边,系在了一块礁石上,这才开始鱼贯下船。 于孝天特意将船上的那把刀给带在了身上,做好了防身的准备。 岛上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什么灯光,众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开始检查这座小岛,这个岛不算大,比起小黄岛似乎还要小一些。 岛的高度不算高,于孝天借助月光目测一下,最高的地方海拔也不过五十米,面积不过也就是不到半平方公里,而且岛上没有什么高大树木,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松树,低地处有些荒草,他主动爬上了高处,环视了一下这座小岛,然后松了一口气。 “大家伙放心吧,这是座荒岛,岛上没有人住,也看不到有船,应该是没有什么人在岛上,估摸着这个小岛应该是个荒岛,也就只有咱们这些人!”于孝天走下来之后,对船上的人说道。 众人听罢了之后,都既有些失望,又有点松了一口气,没有人也就意味着他们安全暂时不会受到威胁,但是没有人同样也意味着他们找不到人给他们帮忙,不可能受到救助,一切只能凭他们自己了。 反正横竖这是个没有人的荒岛,船上众人也都放松了下来,于孝天将刘老六扶到一块干燥之处,孟疯子也从怀里面摸出了火镰,让黑头和另外两个后生去找了些干柴和干草,用了好长时间总算是打着了火,点起了一堆篝火,火光顿时将周围照的亮了起来。 经过一番粗略的巡视之后,众人最终确定岛上确实没有人,这里是一个标准的荒岛,岛上最多的便是一些海鸟,稀疏的松林中到处都是鸟粪和鸟巢,夜间受惊的海鸟不是的发出一片聒噪之声,只要稍微留意一下,低头随手可以捡到不少鸟蛋,于是众人转了一圈下来之后,都信手捡回了一些鸟蛋。 另外岛上似乎没有泉水,但是一个后生还是意外的在小山上找到一个小岩洞,并且在洞内找到了一汪清水,估计是雨水从上面渗下积存在那里,于是立即大声叫嚷着将于孝天等人招呼了过去,看到岩洞里的这汪清水,黑头立即怪声欢呼了起来,扑过去便想要捧起来喝个痛快,但是立即被打着火把的于孝天给拉住了。 凭借着以前所知,于孝天觉得这种环境下如果不是保持涌动的泉水,很可能会受到一定的污染,即便是淡水,里面可能也会有不少微生物和细菌,现在他们处于这种环境下,一旦喝坏了肚子,连治疗腹泻的药都没地方找,稍微大意就可能要了人命。 “这水看上去很清呀!喝了应该没事!”黑头眼巴巴的看着这汪清水,舔着干裂的嘴唇对于孝天说道,一副要扑上去喝个痛快的架势。 于孝天环视了一下这个小岩洞,摇头道:“不要喝,想喝的话一会儿也烧开了之后再喝,这里没你看到的那么干净,咱们还是小心为上,要是你渴的厉害的话,就接点岩壁上滴下来的水喝点,要不然的话可能会让你闹肚子!” 黑头现在已经知道于孝天见识比他们多,这么说肯定是有道理的,于是便只能干咽了两口吐沫,点点头钻出了岩洞,不多会儿便从破船上找来了一口铁锅,将洞底的水舀入锅中,端了出去。 一会儿间众人便将这锅水烧开,稍稍放凉一点,便都迫不及待的大口喝了起来,水倒是没有多少异味,口感还行,于孝天尝了尝之后这才放心下来,捧着碗大口的喝了个痛快。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后生在岛上发出一声惊呼,众人一惊赶紧朝着那个后生所在的位置跑去。 (幸好还有点存稿,连续四天没有码一个字了!今天收拾一下心情,开始坐下码字!这周成绩还是如此悲催!居然好不容易冲上第二,结果又被反爆到了第四!郁闷!下周继续猛冲! 另外要推荐一款游戏《将神》,无聊的可以去玩玩。 第三十六章 毒蛇 只见那个后生抱着一条腿,痛苦的倒在地上,一脸的惊恐状,一看到众人围过来,便立即惊呼道:“有蛇,俺被蛇咬了!” 众人纷纷一惊,赶紧拿松木火把四处照,很快便发现草丛中似乎有不止一条蛇,于是纷纷赶紧又是用木棍打又是用火把赶,将周边的这些蛇给逐走。 于孝天倒是不怎么怕蛇,小时候在大院里面他便素以胆大著称,带着院里面的小朋友在荒地里面玩耍,没少捉蛇,为此也没少被他老爸饱以老拳。 当一听到这里有蛇,他也马上警觉起来,暗骂自己太不小心,像这种无人荒岛,是海鸟的理想栖息地,海鸟多的地方,这里又没有其他天敌,海鸟唯一的天敌就是蛇,蛇最喜欢盘踞在这样的海岛上,以捕猎鸟类为食,可是他上岛之后,却只顾着看岛上有没有人,在发现有很多海鸟的情况下,却忘记了这种地方蛇最多。 按理说这种事情对于刘老六这些老海狼们来说,也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可是今天因为他们太兴奋,都忘了这一点,以至于让这个后生只顾着捡鸟蛋,结果不幸中招。 他也顾不得太多,把火把朝地上一插,抓过这个后生的腿,立即撕去了他小腿的裤脚,借着火把的光线,他立即看到这个后生的小腿上有一处清晰的咬痕,上面有四个明显的小圆伤口,正在渗出几粒血珠。 于孝天暗道坏了,这样的咬伤极有可能是毒蛇所为,但是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毒蛇,这会儿蛇已经咬人之后溜入到了草丛之中,短时间也不可能抓住它仔细观察一下了,以前他也曾经在电视上抑或是其他地方看过有关被毒蛇咬之后如何紧急施救,于是不敢怠慢,立即将这个后生的衣服撕开,用力的扎在了他的大腿上,止住腿部血液流到全身。 接着他立即招呼黑头,拿来一把锋利的鱼刀,盯着这个后生说道:“别怕孟彪,别动,咬着牙忍着点,我要把你的伤口切开排血!过来人,按住他!” 众人这会儿都有点慌,刘老六也赶紧过来帮忙,这个叫孟彪的后生乃是孟疯子的亲侄子,孟疯子更是急得要死,听到于孝天招呼他们动手,于是也都围了上来,纷纷用力按住孟彪,不让孟彪动弹。 孟彪这会儿已经吓得哭了起来,拉着于孝天的手臂哭道:“于大哥!俺会不会死?俺不想死呀!求求你救救俺!救救俺!” 于孝天安抚他道:“放心,有我在,不要紧!你忍着点疼,我这就救你!”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认准了他小腿上的伤口,用锋利的鱼刀飞快的在他的伤口上划了几个口子,血一下便从伤口中涌了出来,于孝天吻了吻他伤口中涌出的血,血腥味之中还有点说不出的腥味,血色也有点发黑,很显然确实是毒蛇咬住了他。 孟疯子惊慌失措的说道:“俺听说被毒蛇咬了,要把毒给吸出来,俺给孟彪吸!” 说着便凑过来伸头要趴在孟彪小腿上为他吸毒,说时迟那时快,于孝天一把便拉住了孟疯子叫道:“孟叔不要!” 孟疯子是个急脾气,这会儿一见于孝天拦他,于是一把甩开于孝天,瞪着牛眼,像疯子一般的对于孝天吼道:“滚开!孟彪是俺亲侄子,你别拦着俺!要不然他死了,俺跟你没完!”说着便又要俯身下去趴在孟彪小腿上为他吸毒。 于孝天一把便将孟疯子甩出了老远,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怒道:“你不要命了?咱们嘴上都是干裂的口子,你这么趴上去吸,自己也会中毒!让我来!你去把没喝完的开水端过来!快去!” 刘老六看孟疯子还要废话,在一旁猛的推了一把他,骂道:“孟疯子,还不快滚远点,按着于老弟说的办,于老弟见识多,不比你知道该怎么救孟彪?他为人义气最重,还能眼看着孟彪死不成?告诉你,他这是救你的命,还不快滚!” 马脸这会儿也面色凝重的帮腔:“是呀!于老弟说的有道理,你还是快去取水过来吧!” 孟疯子瞪着眼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已经蹲在了孟彪身边的于孝天,这才没有再多废话,感激的对于孝天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于老弟了!拜托你救救俺这外甥,俺没儿子,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可要多费心点呀!” 于孝天也懒得跟他废话,又撕了一块布,覆在孟彪的伤口上,这才俯身下去,用力的隔着这层布吸了起来,一会儿工夫,他连着换了几块布,直到伤口里面已经吸不出来血为止,这时候孟疯子早已端着喝剩下的开水跑了过来,放在了于孝天手边。 于孝天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用力的漱口,然后吐掉,接着用温开水不断的冲洗孟彪的伤口。 但是做到这一步,也已经是于孝天所知的极限了,现在他们没医没药流落在这个荒岛上,遇上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为了尽可能多的排出孟彪伤口中的毒素,只得又划开一点伤口,继续为他吸出毒血,好一阵子忙活之后,直到一点毒血都吸不出来了之后,于孝天才擦擦汗坐了下来。 接下来至于孟彪能不能保住命,于孝天就不敢说了,因为现在条件有限,即便是在陆上,这会儿也恐怕很难找到郎中治疗这种毒蛇咬伤,孟彪到底能不能活下去,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十步之内必有解毒之物,快扶着俺,俺倒是多少知道几种治蛇伤的药草,快拿火把照着,咱们找找附近有没有解蛇毒的药草!”刘老六忽然开口道。 众人赶紧拿起火把,扶着刘老六在四下找了起来,刘老六毕竟见得多,他们这种穷人生活在海边,平日有病也难有钱寻医问诊,更多的时候靠的是自己硬挺,挺过来就挺过来了,听不过来,只能认命! 所以为了保命,很多时候他们会通过长辈或者其他人言传身教,多多少少记下一些应急的草药,有时候一旦受伤或者有病的时候,便可以给自己救命,而刘老六是个比较有心计之人,自然这方面要比其他人强上一些,这会儿他的本事便就用上了,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刘老六果真在附近找到了两三种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草,拔出来有的留叶片,有的留根,然后用清水洗干净之后,找了石头用力的捣碎,给孟彪敷在了伤口上。 孟彪脸色苍白,强忍着疼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不停的带着哭腔问于孝天和刘老六他能不能活。 众人都纷纷安慰他,让他放心,但是孟彪却还是紧张的不时的抽泣着,让所有人都揪心不已。 过了一阵之后,孟彪开始有点糊涂了起来,又哭了一阵之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于孝天检查了一下他的小腿,小腿有点肿,伤口四周有点青黑色,不过情况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虽然他不懂把脉,但是却还是探了探孟彪的脉搏,孟彪的脉搏多少有点快,但是并不显得太虚弱,于是他招呼众人,先回到沙滩上,以免在这里再有人被蛇咬伤。 而他自己抱起了孟彪,先行一步走向了海滩,孟疯子亦步亦趋的一脸紧张的表情,紧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还一边连连向他赔不是道:“于老弟,您大人大量,别跟俺孟疯子一般见识,刚才俺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实在是对不住你呀!你权当俺刚才就是放了个臭屁罢了!” 刘老六和马脸也跟着数叨孟疯子:“你这个孟疯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狗脾气,今儿个要不是于老弟拦住你的话,你他娘的这会儿恐怕也都趴下了!孟彪这孩子命大福大,该是能挺得过去的!你这个老家伙就别添乱了!” 于孝天脸色凝重的对孟疯子说道:“孟叔,不要多说什么了,于某受你们恩惠,让我有了个立足之地,在下自当报恩,今天要是我遇上这事儿的话,相信你们肯定也会想办法救我,所以做这些是我分内之事,你要是言谢就是见外了! 这会儿孟彪睡着了,我也不瞒您了,咬住孟彪的是条毒蛇,具体是什么蛇,有多毒咱们都不知道,该做的我们只能做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孟彪的运气如何了!这里毕竟是荒岛,在下也不懂太多医术,只能做到这一点了!” 孟疯子老眼含泪,看着在于孝天臂弯之中昏昏睡去的孟彪,又是心疼又是紧张,点了点头道:“这都是命呀!于老弟,你能做到如此地步,俺就该知足了!要不是你的话,估摸着这会儿俺也该跟着中毒了!俺孟疯子虽然外号是疯子,但是也不是那种一点都分不清事理的浑人,孟彪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俺还是要多谢你和老六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俺孟疯子的地方,你只管开口,要是俺孟疯子说半个不字,就他娘的不是人!” 第三十七章 起帆返航 岛上没有人烟,自然没有人可以给他们帮忙,这里具体是什么位置,大家这会儿也都说不清楚,只有刘老六在海上跑的时间最长,大致猜测这个岛应该就在小黄岛的东北方向,但是再具体一些就也说不清了。 在孟彪被蛇咬伤之后,众人在岛上发现了不少蛇的踪迹,不禁都有点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便轮到他们,于是众人连夜商议了一下,决定还是赶紧离开这个岛回到陆上为好,但是在天亮之后,众人再一次仔细检查了一下船只之后,却发现他们想尽快离开的想法根本就不现实。 因为在之前的飓风之中,船只在海上遭受了比较大的毁损,小船的船体上许多船缝因为受力太大,都开始出现漏水,而且漏水都比较严重,这一夜过去之后,船舱里面便渗入了不少的海水。 而且他们在飓风之中已经失去了桅杆,虽说把船帆给保住了,但是也已经无法使用船上的那副破帆了,如果仅靠着船上的那个拼凑的破橹,即便是离开这座荒岛,也很难回成功回到陆上或者返回小黄岛,弄不好船会很快因为漏水沉在海上,即便是勉强坚持,一旦稍微再受点风浪的话,这条船肯定也会保不住,那样的话他们坚持离开这里,便跟找死也差不多。 无奈之下最终众人只能改变主意,决定还是先在这里简单的修一下船,尽可能的补一下船缝,处理一下漏水的问题,另外要想办法凑合着弄根桅杆,起码能升起帆再离开这里,确保他们可以找到陆地或者是直接返回到小黄岛上。 孟彪的被蛇咬伤的情况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大概是因为咬他的蛇不是剧毒蛇,也可能是因为于孝天及时处理他伤口比较快,有效的将大部分蛇毒吸出,加上刘老六采集的那几种治疗蛇伤的草药可能也有效,所以虽然他的腿在被咬伤之后有点浮肿,伤口有点发青黑色,另外有点头晕目眩,但是经过一夜休息之后,他的伤势并未再朝更严重的方向发展,而且睡了一大觉之后,精神也不算坏。 于孝天在绑住了他的腿之后,每隔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松开绳子一两分钟,保证腿部的血液循环,以免使他的腿部因为血液循环严重受阻而造成坏死。 天亮之后刘老六又在岛上找了两种草药,捣碎之后一半敷在了他的伤口上,另一半熬成汤药给他内服下去,孟彪蛇伤的情况便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没有继续朝坏的方向发展,精神也更好了一些,而且这家伙比较皮实,抵抗力相当不错,居然在服药之后,又开始能吃能喝了,于是孟疯子这才放心了下来,一边是谢老天保佑,一边是再次连连给于孝天和刘老六道谢。 接下来又是连续几天时间,众人便在岛上不停的忙活了起来,利用手头能找到可利用的一切东西,开始对他们破损的小船进行维修。 在岛上有石灰石,架在火上烧了之后使之成为石灰,加上有限的碎麻绳还有砸烂晾干树皮纤维,另外和了一些草木灰,加上他们临时用鱼鳔熬成的鱼胶和从山上油松上刮下来的松脂,用来填补了船上漏水的船缝,又用木楔捣实,基本上算是解决了船只漏水的问题。 另外于孝天带着黑头在岛上找了一颗还算是直溜的松树,伐倒之后拖到海边,刘老六、马脸、孟疯子仅利用有限的工具,想方设法将这根木头立在了船上,充当了临时桅杆,又削了一些木钉,将受损的船体加固了一番,虽然没有以前的桅杆结实耐用,高度也不足,但是起码也算是可以升起一半的船帆了,比起他们紧靠着摇橹,要省力的多,这便为他们离开这座荒岛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至于船舵,他们再一次进行了维修加固,试了一下之后,凑合着算是能用,虽然十分粗陋,但是如此一来这条船还是恢复了基本的航行能力,至于想要彻底修好这条船,以他们目前的资源,是暂时不用想了,一切也只能等回到小黄岛之后再说。 因为岛上的蛇很多,他们又必须在岛上活动,为了防止再次有人被毒蛇咬伤,所有人都找了破布为自己打上了绑腿,将小腿一下都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并且尽可能少去草多的地方活动,手中也常备一根木棒,不时的在周边草丛中敲打,以此打草惊蛇,把蛇驱离,如此小心翼翼的在岛上活动,总算是没发生再有人被蛇咬伤的情况。 至于食物和淡水的问题,他们并不发愁,岛上小岩洞里面有积存的雨水,足够他们饮用,虽然船上早已没有存粮,但是荒岛上却鸟类众多,有数不清的海鸟在这里栖息繁衍,随手便可以捡到足够多的鸟蛋,到了晚上之后,还可以非常轻松的抓到海鸟。 另外岛上的蛇类也很多,随随便便打死几条,剁掉蛇头之后,扒皮除去内脏,便可以熬一锅相当丰美的蛇羹汤,有时候把海鸟和蛇一起炖,众人还苦中作乐的笑称这是龙凤汤。 再加上荒岛周边的海滩上还有数量众多的贝类蟹类,偶然还能在海边抓到一些退潮时候被困在水洼之中的海鱼,所以于孝天这帮人登岛之后,便再没有为吃的问题发愁过。 而且这帮人为了为下一步出海储备食物,还将抓到又一时间吃不了的鸟、蛇、鱼以及鸟蛋等物,要么熬盐腌制起来,要么用松枝熏干晾晒储备起来,做好了一切准备。 虽然期间又遭遇了两场大雨,但是众人躲到小岩洞里面,倒也没有受太多的罪,另外还顺便收集了不少淡水,把船上的小水舱给装满了淡水。 在他们的忙忙碌碌之下,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们便在岛上逗留了八九天时间,船只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也逐步的被修复了起来,在登岛之后第十天早晨,众人经过最后的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大问题之后,便再一次将船推回到了大海之中,先是摇橹将船只驶离海滩,接着升起了船帆,借着海风朝着东南方向驶去,将这个小荒岛抛在了身后。 看着吃上了风的船帆带动着船开始行进的时候,船上这帮人不管老还是少,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就连这些天因为被蛇咬伤,而一直躺着没干活的孟彪,这个时候精神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在船舱里坐了起来,看着大海放声的跟着嗷嗷怪叫,蛇伤似乎一瞬间也好了更多,结果被孟疯子给大骂了一顿,同时遭到了黑头和另外一个后生的严重鄙视。 有了船帆之后,船只在海上航行便顺利多了,刘老六和马脸等人在出海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阵天空,断定那场差点要了他们命的台风这会儿已经彻底过去了,短时间之内海上应该不会再起大风,于是他们便开始杨帆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在经过一天多的航行之后,船上众人远远的看到了陆地,众人再一次欢呼了起来,刘老六和马脸孟疯子等人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立即便确定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哈哈!马脸!看到没有?这是哪儿你还记得吗?”刘老六拍着船舷一边大笑一边对马脸问道。 马脸盯着远处的陆地,长脸这会儿笑的都变的短了不少,笑答道:“当然,俺又不是瞎子,这儿当年不就是咱们下海的地方吗?哈哈!这下好了!照这么下去,假如顺利的话,最多再有一天一夜,咱们就能回到小黄岛!调帆,调帆!孟疯子,转舵,横竖到这儿了,咱们不用再他娘的靠岸了,干脆还是直接回岛上去! 估摸着这会儿岛上的人这么长时间不见咱们回去,都不知道该急成啥样了,保不准都给咱们烧过纸也说不定!” 于孝天看到陆地之后,也很是兴奋,受了这么多天的苦,他总算是再一次挺过来了,虽然他不认识这是什么地方,但是从刘老六和马脸他们的话中,他还是基本上可以猜得出,这里距离他们小黄岛其实也没有多远,幸好他们当初砍断桅杆早,要不然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被吹到爪哇国去。 接下来的航行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虽然船桅低矮,使得帆不能全部升起来,船帆吃风不给力,但是这也就是使船速比以前慢一点,调帆的时候麻烦一些,舵板是临时拼凑的,使得船操作的时候有时候容易跑偏,但是有孟疯子和马脸他们这样的老海狼在控制船舵,倒也不会偏航太多。 途中他们还绕过了时常有海盗盘踞的那个双峰岛,远远的甚至看到了有两条身份不明的船只出现在双峰岛外面,以刘老六说,那两条船肯定是海盗的船,对方也肯定看到了他们的这条小破船,但是很显然海贼对于他们这条小破船丝毫不感兴趣,就这么放他们驶过了双峰岛进入到了东冲半岛外海水道。 总之比起刘老六原来预想的时间,他们稍晚一些才看到小黄岛,当看到小黄岛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再一次激动了起来,这次他们出海遭遇台风,来的太突然,几乎要了他们全船人的小命,现如今经过这么多周折,他们总算是又一次回到了这块让他们赖以生存的小岛,包括初来乍到的于孝天在内,都禁不住有点兴奋不已,站在船上远远的便朝着小黄岛大喊大叫了起来。 在他们接近小黄岛的时候,岛上的人也看到了他们的船只,不多会儿时间一些人便奔到了海滩上,又是跳又是蹦,还有人居然哭了起来,似乎是欢迎他们的归来一般。 于孝天扫视了一下小岛,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岛的南部,想要看一下藏在岛南小海湾里面的那条属于他的船,但是一眼却没有看到露出海湾的那根主船桅,于是心中微微惊了一下,赶紧仔细观瞧,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有能看到应该在小水湾的船桅,这心一下便沉了下去。 不过于孝天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他们出海失去消息一经十几天时间,岛上的人难免会为他们担心,搞不好是岛上的人驾船出海找他们去了也说不定,所以他想到这一点之后,便又多少放心了下来。 (今天又有事不能坐下码字,明天老老实实爆发三章给大家伙!下一周是本书在新书榜最后一周了,如果还不能坐稳前三的话,那么就真的悲催了!希望明天朋友们能集中火力帮我顶起,把红票给我留下!多谢了!另外还要特别鸣谢何太极和哥湿小白二位弟兄的不吝打赏!谢谢你们的支持!) 第三十八章 破釜沉舟 待到船靠上岸之后,岛上的人们一下便涌了上来,又是哭又是笑的大声的喊着马脸孟疯子他们的名字。 于孝天靠岸之前,赶紧将他这几天都不怎么敢穿的那套已经撕破的新衣服穿回了身上,不自觉的跟在众人后面扫视着岸上前来迎接他们的人。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但是基本上都是岛上的后生们,但是人数却很少,仅有几个人,却没有看到他熟悉的刘通、韩显、赵四和胡成、李矬子几个人。 于是他更加笃定的认为,这些人肯定是驾着那条船出海找寻他们去了,但是仔细观察一下,却没有看到刘旺兄妹,只有李福带着岛上几个后生还有两个老妇站在海滩上迎接他们。 “难道他们兄妹也坐船出海了吗?”于孝天心中暗想,多少因为没有看到二丫而感到有点些许的遗憾。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到底去哪儿了呀?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李福李狗子一把抓住了刚刚下船的马脸,一脸的急切对马脸大声问道。 马脸看着岛上的众人,苦笑着摇头道:“甭提了,这次出去时运不佳,碰上那场大风,结果船坏了,把俺们一下吹到了很远的地方,险些连命都搭上了,幸好妈祖保佑,船到底保住了,这不找了个荒岛,连着修了这么多天船,才想办法凑合着回来了! 怎么?老子们回来了你们一个个瞪着眼看着老子,看到老子活着回来,你们不高兴不成?是不是岛上出啥事了?” 说着马脸发现岛上的众人脸色有异,于是一瞪眼便对李狗子以及岛上的后生们笑骂道。 刘老六这个时候也发现没看到他的那对儿女,于是看了一下岛上众人的脸色之后,也立即拉住李狗子问道:“李狗子,刘旺和二丫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俩?” 李狗子一听,便露出了一脸的悲切、内疚的神色,拉着刘老六的连惭愧的说道:“六哥,俺说了你先别急!前些日子岛上确实出了点事!二丫她……” 看着李狗子吞吞吐吐的样子,刘老六立即便急了,一把扥住了李狗子的衣服大声问道:“二丫?二丫她出啥事了?你倒是快说呀!” 这个时候于孝天他们都下了小船,也都发现岛上众人的脸色不对,众人看到他们虽然兴奋,但是却并没有十分高兴的样子,反倒是一个个面露出悲愤的神色,听到李狗子这么说,于孝天心中咯噔一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赶紧走到刘老六身边,竖起了耳朵听李狗子怎么说。 “六哥你也别太着急了!是这么回事,你们出海之后,便起了大风,风停了两天,你们却还没有回来,岛上的人都急得要死,怕你们出了啥事! 这不前几天俺们商量了一下,让那刘通带着岛上几个后生还有韩显、赵四、胡成操着于老弟的那条船出海,到大黄岛一带找寻你们! 谁知道他们刚走不久,陆上的蒋百户便不知因何,忽然间带人坐船来了咱们岛上,催收今年咱们的租钱!还问为啥这么长时候不送鱼到陆上交鱼,俺们给他解释说船坏了,这不船刚出去就遇上了大风,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生死。 可偏偏那个托病不肯出海找你们的李矬子,却趁机突然跳了出来,说六哥还有于老弟你们俩是海贼,杀人越货夺了刘家的船,叫着要报官!还说俺们也是你们一伙的!俺们一时没防着那厮,让那厮把你们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姓蒋的一听就来了精神,立即逼问船在何处,李矬子说船已经出海,姓蒋的当即便翻了脸,要在岛上抓人,可是李矬子说你们都出海了,船也没在岛上,却指认了二丫、刘旺是六哥你的儿女。 蒋百户一听便要抓刘旺和二丫,俺们有心护着,但是人手不够,蒋百户这次过来带了六七个家丁,刘旺不干,想护住二丫,结果挨了蒋百户手下一棍,当场便被打晕了过去。 蒋百户以为手下打死了刘旺,怕咱们跟他急眼,也没敢多在岛上等,便先抓了二丫带着那李矬子上船回岸上了,临走还说要是你们回来,要我等立即绑了你们送到他哪儿去,还有这岛的佃租他也说了,从今以后要加收两倍,否则的话就让咱们卷铺盖滚蛋。 前两天刘通他们回来,说也没有在大黄岛一带找到你们,俺以为你们弄不好是折在海上了,昨个还给你们烧了纸钱!赵麻子怕那蒋百户再来找麻烦,便让他们带了刘旺先去了大黄岛躲躲风头,这不正琢磨着怎么搭救二丫,你们便回来了!” 刘老六听完李狗子的话之后,腿一软险些当场便急的晕了过去,幸好于孝天手疾眼快一把搀住了他,这才没有当场出溜在沙滩上,于孝天赶紧让刘老六坐下,又是抚胸又是捶背,这才让气急攻心的刘老六渐渐缓了过来。 “刘旺呢?刘旺怎么样了?你们……你们……唉!”刘老六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坐在一块礁石上,重重的用拳头砸在了膝盖上,老泪便流了下来,本来他这次到小黄岛,就是想要带着儿子闺女过几天好日子,没成想刚刚捡条命回来,小黄岛便出了这等事情,二丫也被蒋百户给抓了去,这让刘老六如何心中会好受呀! “刘旺这小子倒是没大事,当时他要拼命,却挨了蒋百户手下一棍,只是被打晕了过去,当晚便醒了过来,歇了两天之后就没啥事了!俺这不是怕蒋百户再来,便让赵麻子带着他去了大黄岛找了个地方先躲躲!”李狗子赶紧安慰刘老六。 于孝天这会儿也是又气又急,心中暗骂李狗子他们都是软蛋,居然带着岛上的人,还眼睁睁看着二丫被那蒋百户给抓了去,回想一下二丫的音容笑貌,于孝天也是不由得一阵心疼,恨不得立即驾船去陆上,把二丫给救回来。 听了刘旺没大事,刘老六多少情绪恢复了一点,但是却还是老泪纵横,担心二丫的安全。 “娘的,这姓蒋的是逼着不让咱们活了,咱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打的鱼都给他送了去,大头都他娘的孝敬给了他,而且还给他出一份这岛的佃租,这厮居然还不知足,还想加佃租,这摆明了是不想让咱们活了! 既然如此,大不了咱们跟他拼了去,这破岛不要也罢!总之二丫不能说这么让他抓去,就抓去算了!咱们有胳膊有手,大不了不在这岛上混拉倒!海上荒岛多得是,大不了咱们换地方去大黄岛拉倒!”不待于孝天说话,黑头这个急性子便破口大骂了起来。 岛上的几个后生一听,这个时候也终于爆发了出来,纷纷跟着大骂了起来。 于孝天低头安慰了一下刘老六,心里面不知是什么滋味,想了一下之后,把心一横,现在他算是彻底想明白了,这也许就是上苍对他的考验,他想要在这世上随便找个地方过安逸的日子恐怕是不成了,本来他只是想着落脚在这小黄岛上,先混上一段时间再说,现如今看来即便是这样小的一个愿望也已经是不现实了。 既然事已至此,他不由得也恶从胆边生,心中暗骂:贼老天,你他娘的这是逼着老子当不了良民呀!既然如此,那么老子索性就他娘的如了你的愿,当海贼拉倒! 想到这里,他把牙关一咬,心中立即拿定了主意,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之后对刘老六说道:“六叔,你也先别着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姓蒋的既然能把二丫抓去,此事说不好听,皆是因我而起,我于孝天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想办法去把二丫妹子救回来!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狗子一听于孝天和黑头这么说,岛上的后生们也跟着起哄,于是便赶紧说道:“你们别犯傻,蒋百户好歹是个官,不是咱们惹得起的,他手下还有不少家丁家奴,就凭你们这么去,难不成那蒋百户就能把二丫还给你们吗?于老弟,现在蒋百户抓你还来不及,你这么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这事儿俺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刘老六这会儿收起了老泪,擦了把脸,抬起头也露出了一脸决绝的神色,忽然之间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以前那个老好人的样子,倒是突然之间,让人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戾气,只见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李狗子问道:“李狗子!这么多年来,我都当你是俺兄弟,现如今二丫出了事,那么照你说二丫被他抓了去,俺姓刘的就活该认倒霉不成?” (诸位弟兄,这本书已经到了冲新书榜的最后一周了!可是成绩目前来看还是有点差强人意,上周因为外婆去世,更新少,拉票少,没有能在前三名坐稳,这次可以说是到了破釜沉舟的时候,所以敬请诸位兄弟们本周一定要帮寒风再冲一次!我需要你们红票、收藏的支持!路过的朋友也莫要因为此书太瘦,而放弃收藏,寒风的人品不少朋友都知道,从不太监,从不烂尾!所以请你们也暂时收藏起来!寒风在这里跪谢大家了!红票!我要红票!今天至少三更奉上!) 第三十九章 逼上梁山 听到刘老六的话之后,众人都顿时把目光集中在了李狗子身上,特别是于孝天,在下定了决心之后,更是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凶光,冷冷的在一旁瞧着李狗子,隐然之间有一种威胁的意味。 李狗子看刘老六眼色不善,再看到众人的目光之中,似乎都有点对他不满的神色,众怒难犯这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于是赶紧摆手讪讪的说道: “六哥,你别恼,俺……俺不是这个意思,俺……俺的意思只不过是说,咱们好不容易才算是洗手不干了!现如今虽然姓蒋的不仁,可是咱们也惹不起他呀!凭着咱们这些个人,怎么能是他的对手呢? 要是实在不成的话,俺琢磨着咱们就想办法花点钱,找人去蒋百户那里疏通疏通,大不了多拿出点银子,把二丫赎回来最好,能不动强还是不动强的好!这万一要是用强的话,保不准会把大家伙都折进去!所以……” “屁话!李狗子,咱们老哥几个就数你胆儿小,这都啥时候了,咱们哪儿去弄钱给姓蒋的疏通?就算是咱们把那船货给出了手,全都给姓蒋的送去,他能放了二丫吗?还有李矬子那厮,已经在姓蒋的哪儿一口咬死了六哥和于老弟乃是海贼,姓蒋的一旦报官的话,岂能放的过六哥他们? 再说了,即便是姓蒋的能放的过咱们,李矬子回去之后,把消息告诉了那刘家,刘家也放不过咱们,肯定会咬定咱们都是通海贼之人,官府随时都能派人来把咱们抓去送官查问,到时候咱们说不好听点,恐怕各个都要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依俺看,于兄弟和黑头说的不错,咱们他娘的在这儿受了姓蒋的这么多年鸟气,现如今姓蒋的还要把咱们朝死里逼,既然他姓蒋的不让咱活,那么咱们干脆这鱼也别打了,横竖都是一个死,大不了跟他拼个鱼死网破,把二丫抢回来,杀了那姓蒋的,再找个岛呆着,这海这么大,俺就不信了,能吊死在这小黄岛不成? 现如今咱们人手也不少,小黄岛待不了,大不了咱们去大黄岛,咱们眼下有船有人,实在不成不成的话就干回老本行,还当海盗逍遥自在去! 马脸,你说俺说的在理不在理?再说了,咱们这些年在这儿混日子,要不是六哥一直关照着咱们的话,咱们靠啥弄这条船出海打渔为生?现如今二丫被姓蒋的抓去,肯定落不到好上!咱们那儿能这么坐视不管?不管你们咋样,俺姓孟的不能不管,救二丫的事儿,也算上俺一个!” 不等李狗子说完,孟疯子便打断了李狗子的话,指着他破口大骂了起来,本来他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杆子脾气,这些年早就受够了那姓蒋的欺负,现如今蒋百户居然趁着他们不在,这边抓走了二丫,那边还要涨什么小黄岛的佃租,于是顿时便像被点着的炮仗一般当场就炸开了,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摆明了姿态,这次他也不能坐视不管,大不了跟姓蒋的拼了,今后还干回他们之前的老本行去。 这个时候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马脸身上,小黄岛这里毕竟名义上还是马脸为首,马脸的意见起了很大的作用。 马脸这会儿也已经没有刚回来时候的高兴劲了,同样是一脸的铁青色,眉头紧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他真是没有想到这次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却又碰上了这等事情,对于他们来说,既然洗手不干了,现如今就是想要找个地方自此之后老老实实的过日子也就罢了,可是马脸没想到居然这个愿望也这么难实现。 刘老六站起来,走到马脸面前,拍拍马脸的肩膀说道:“我说老马,咱们兄弟一场,俺也知道你为难,这次算是俺刘老六求你了,帮俺救救二丫这闺女!要是你实在是不愿管的话,也罢!俺刘老六也不会逼你,大不了俺也不拖累你们便是!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接着在这儿小黄岛待下去好了,俺过俺的独木桥,俺自个即便是拼了这条老命去,也要把二丫换回来!” 说着刘老六转身便一瘸一拐的推开拦着他的两个后生,朝着海边的小船走去,马脸看到刘老六真急了眼了,等于摆明了如果他不答应帮忙救二丫的话,就跟他一拍两散,虽然他很是担心,但是这会儿也不能再犹豫了,于是他脸色一变,一把拉住了刘老六,大声吼道:“老六,慢着!你这话算啥?咱们兄弟一场,俺马脸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吗? 想你老六这些年在外面跑,拼着命的赚点小钱,却也没少接济俺们这些人,咱们这条船,说白了一大半都是你给俺们凑出来的,不是你的话,这些年俺们这几个老家伙还不知道混成啥样呢!你俺兄弟一场,这次的事儿俺马成岂能坐视不管? 也罢!于老弟都能什么都放下,如此讲义气,愿意拼了命去救二丫,俺这个当干爹要是说不成的话,还能算是人马?这次这事儿俺岂能坐视不管!不就是个破岛吗?不要也罢!大不了咱们老哥几个今后带着这帮后生还去干老本行!倒也逍遥痛快! 今儿个俺撂下这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那姓蒋的不想让咱们活痛快,他也别想活的痛快,大不了跟他拼了就是!” 有了马脸这句话之后,岛上的后生们都顿时大多都兴奋了起来,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之前有马脸等人压着,不敢说话,但是这会儿马脸都说了,要跟蒋百户拼了,把二丫给救回来去,他们这些后生自然有不少人更冲动一些,再加上这些后生之中,不少人都暗自喜欢二丫,岂容姓蒋的就这么白白的把二丫抢了去?于是马脸的话音一落,一帮后生便纷纷跟着吆喝了起来,吵吵着抄家伙,要去跟蒋百户拼了。 当然这也不是所有人的意见,毕竟有些人胆子小一点,对马脸的这个决定有点担心,而且也不太愿意去冒这个险,这部分人暗自琢磨,他们都是打渔的种田的出身,招惹个普通人也就罢了,怎么能去招惹蒋百户这样的“大人物”呢?现在虽然他们在小黄岛的日子过的穷,可是还算是比较安稳,要是这么一闹的话,他们今后便再也别想过这种安稳日子了,所以有些人不太愿意放弃这里的生活,冒险跟着其他人去跟蒋百户玩儿命。 看着岛上的人群情激奋,于孝天也有点暗自高兴,他知道其实今天这事儿,凭着他和刘老六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来二丫的,如果就凭他们两个人的话,估摸着他们俩一登陆,弄不好刚在岸上一露面,就被人给抓了去,到时候最大的可能也不过只是白搭上了性命,去救出二丫这等事,根本就是扯淡! 更何况李矬子的出卖已经让他们两个变成了海贼的身份,且不说姓蒋的饶过他们饶不过,单凭刘家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恐怕都不会跟他们善罢甘休,肯定会闹到县衙或者州衙之中,请官府派人来缉拿他们,总之今后他们想要再在小黄岛安生过下去,恐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马脸现在下定决心,带着岛上的人帮刘老六去救二丫,这个定对于他来说也非常关键,起码让他和刘老六多了一些帮手,接下来去救二丫也就有了一点成功的可能性。 “你们这帮后生们都给俺听了,这次的事儿俺姓马的管了,既然如此,咱们打今儿个往后,就等于跟姓蒋的撕破脸了! 弄不好的话,咱们这次还会跟姓蒋的动刀子,不管救得出二丫还是救不出二丫,今后咱们也都别想再在这儿小黄岛混下去了! 说起来你们这帮后生们要么都是俺们这些老家伙的侄子,要么就是俺们的外甥,到这儿本来就是图个活命,俺也不想拉你们下水! 这次干了这件事之后,俺也想了,要是能救出二丫的话,肯定姓蒋的饶不过咱们,官府肯定也不会放过咱们,所以俺姓马的大不了去干俺的老本行拉倒! 眼下你们谁要是怕的话,不想跟着俺们干这事儿,现在就说出来,不愿意干俺不强求,人各有志,俺也不怪你们!回头送你们回陆上去,以后你们就自个找个活路去!这也不丢啥人!”马脸下定了决心之后,转过身面对着岛上的那些后生们,大声的说道,总体上马脸也算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会儿肯定有人会有其他心思,与其让这种人留下来,倒还不如提前说明白,送他们走便是,于是便当众提了出来。 岛上那些后生们一个个相互看了一眼,半晌也没人站出来说不干,现如今他们都是一伙的,要是离开这里的话,回到陆上去今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投奔马脸他们,要么是因为无亲无故了,要么是无家可归了,现在回到陆上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旦马脸他们今后落草为寇,又干了海贼的话,他们就凭着和马脸他们沾亲带故的这层身份,今后估摸着也不会好过。 总不能回到陆上去,以后沿街乞讨,最多也就是找个有钱人家卖身为奴,要么就是给人打个短工,一旦遇上点灾的话,弄不好就会饿死。 人是群居动物,总希望能归入到一个群体里面,现在他们都在一起生活习惯了,猛然间让他们放弃,不是什么人都能下定决心的。 所以等了一阵之后,看到岛上这些后生们没有人出来说不干,于是马脸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去收拾一下,把能用的家伙什子都找出来,该磨的磨,该装上把子的就装上把子,在这儿等着俺们,俺们这就去找赵麻子他们回来!跟着你们六叔一块儿去酒二丫回来!” 岛上的后生们一听,立即轰然答应了一声,纷纷散去开始回到住处翻箱倒柜的找起了可以用来杀人的家伙什子,只等着跟着到岸上去救二丫了。 刘老六听到这里,两眼含泪双手抱拳长长的对马脸等人深深的打了一躬,嘴唇颤抖着说道:“多谢兄弟!多谢诸位了!……” 第四十章 从长计议 一天转下来,天黑的时候马脸带着于孝天终于在大黄岛一个湾岔子里找到了于孝天的那条船,还有带着人躲在这里的赵麻子他们。 当看到马脸他们安然无恙的回来之后,躲在大黄岛上的赵麻子等人各个都喜出望外,这几天他们在这里提心吊胆,以前岛上都是马脸拿主意,少了马脸这个主心骨之后,一时间赵麻子和李狗子都拿不定主意接下来该怎么办,赵麻子已经想了,不成的话就把小黄岛那边的人也都接到大黄岛这边来,这里比小黄岛大的多,大不了他们靠着自耕自织以后过日子。 现如今看到马脸他们找了过来,而且都活蹦乱跳的,赵麻子便常常的松了一口气,最高兴的恐怕还要数韩显和赵四二人。 他们二人前两天少了于孝天这个主子之后,岛上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非常担心今后他们的日子怎么过,他们毕竟以前是海贼出身,刚到这里不久,还没有彻底融入到这个圈子里面,现如今听说陆上的官又声称要抓他们,他们生怕有一天赵麻子这些人会把他们给交给官府处置,到时候掉脑袋都是轻的。 现在当看到于孝天也安然归来之后,两个人顿时觉得又有了主心骨,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冲到于孝天面前就跪了下来,像是又见到了亲人一般。 而刘旺这小子当看到他爹和于孝天安然归来的时候,头上还缠着绷带,嚎啕大哭着便扑了过来,先是给刘老六磕头,被拉起来之后便抱住于孝天的腰大哭了起来。 “别哭旺仔!别哭!好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已经是大男人了,别哭了!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就赶紧赶过来接你们了,二丫我会去想办法救她回来的!你别担心!你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于孝天搂着哭得像孩子似的刘旺,一种亲兄弟的感觉在心底油然而生,拍着刘旺的背安慰他道。 听于孝天说要去救二丫回来,刘旺这才赶紧收住了眼泪,擦了擦脸离开了于孝天的怀,看着于孝天问道:“于大哥说的是真的?你当真会去把二丫给救回来?” 于孝天盯着刘旺的眼睛,郑重而且用力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保证!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去把二丫救回来!” 刘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立即攥紧拳头说道:“于大哥,你带上俺一起去,就算是不要这条命,俺也要把俺妹子给救回来!” 于孝天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用力的拍了拍刘旺的肩膀,但是心里面却已经开始全盘考虑起了这次该如何去救二丫的事情了。 在众人一起动手下,他们将这条原属刘家船上的货全部卸到了大黄岛上,找了个地方先藏了起来,现在如何出手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他们要先考虑的问题了,但是他们却将船上所有的武器都整理了一下带上,留下了两个后生和胡子在大黄岛看这些货物。 有了李矬子的前车之鉴以后,他们对胡成的防范便加强了,毕竟胡成也不太愿意留在小黄岛,现如今他们更是不可能带上胡成去救二丫了。 至于其他人,刘通听罢了于孝天的决定之后,倒是也犹豫了一下,最终咬咬牙道:“不瞒你说于兄,这可是去招惹当官的买卖!俺刘通不是没想法,不过俺也想了,岛上这些兄弟待俺不错,既然出了这件事,俺也不能装孙子,反正俺现在也是举目无亲,打今个起,俺就不打算再去其它地方了! 说实在的,俺还是服你,你有情有义,俺也不能让人瞧扁了,也罢!这就是命!这次也算上俺一个,打打杀杀俺不行,但是帮忙驾船俺还是可以的!多个人手总比少个人要强!走吧!俺跟你去!”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之后,于孝天也已经看出刘通这个人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很讲义气,虽然胆子不算太大,但是却在关键的时候也不乏勇气,他能这么说让于孝天也很高兴,上前拍了拍刘通的肩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好!好兄弟!” 其实男人之间交流起来有时候很简单,几个字已经可以表达出所有的心意了,刘通用力的点了点头,大踏步的走上了船,开始解缆做出航的准备。 一行人回到了小黄岛之后,孟疯子和黑头立即便咋咋呼呼的要马上上船,到蒋家去救二丫,其余的后生们也都跟着起哄,找出了他们的家伙攥在手里,一副要去拼命的架势。 “慢着!大家伙请听在下一言!”于孝天张口叫住了黑头和孟疯子。 随着于孝天的这声喊,本来闹哄哄的众人目光立即便集中在了于孝天的身上,虽然说这次要去救二丫是黑头第一个吆喝出来的,但是大家在认识了于孝天之后,都知道于孝天要比黑头有脑子的多,不管是老家伙还是这些后生们都很佩服于孝天,加上于孝天一身“强悍”的功夫,众人不由自主的便都以于孝天为主。 当听到了于孝天的声音之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静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于孝天,等着听于孝天说话。 于孝天看了一眼马脸,又看了看刘老六,抱了抱拳对众人说道:“按理说这次去救二丫,不该我于某来说该怎么办!但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六叔这会儿也因为关心则乱,我也知道大家都想赶紧把二丫救回来,但是这次去救二丫,牵扯着这么多叔伯兄弟们的性命,我却不能不说!不知道马叔、六叔你们可愿意听听在下的意见吗?” 于孝天说的不错,刘老六别看平时老于世故,是个老人精,这会儿因为急着救闺女回来,确实已经有点混乱了,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想着赶紧去把二丫救回来,至于该怎么救,他也没了主意。 而马脸别看在岛上说了算,可是他却也不是那种有条有理的人,根本不善于组织,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可是却也没有一个计划,到底该怎么去救二丫,他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主意,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也不至于乱成这样。 听到于孝天这么说之后,马脸和刘老六以及孟疯子等人都觉得于孝天的话有理,他们这么乱哄哄的跑去陆上找蒋百户,一个弄不好,便会把事情闹大,蒋百户随随便便就能给他们扣上个乱民的帽子,招来福宁州的官兵把他们给剿了,到时候他们非但救不了二丫,反倒可能全部都搭进去。 于是马脸和刘老六对视一下,都点了点头,大声叫道:“大家伙别乱,且听于老弟给大家伙出出主意,看看这次的事情该咋办!” 于孝天虽然在旧时空里没有当过啥官,但是耳听目染对于管理计划方面的事情却还是相当在行的,而且他从小就是孩子头,很会组织院里面小弟兄们以及同学干一些恶作剧,更是学校里面文体活动的组织者。 故此于孝天本身天生就具有一种领导者的本质,加上后世人们接受的信息量之大,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无法比拟的,这也是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优势。 而于孝天等的便是马脸的这句话,他现在必须要作为一个掌控局势者,来操作这件事,不光是因为要去救二丫,这还关系着他今后在这个群体之中的地位问题,他可不想今后一旦结伙落草为寇之后,成为这个团体的附庸者,以他的性格,不做就不做,做的话,他就要做老大才行! 马脸和刘老六等人虽然年纪大,威信高,可是他们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领导者,想要做成点事情的话,一个团队没有一个强力而且具有能力的领导者,那么这个团队便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之后,他没有发现在这群人之中,有比他在组织计划能力更强的人,所以之前的事情不用说了,现在他们要去冒险,那么对于从来都不愿意将命运交给别人去决定的于孝天来说,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的。 他眼下不是正缺船员的吗?这次这件事无疑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虽然想到这一层的时候,于孝天对二丫有点惭愧,可是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由不得他半点的谦虚。 “诸位听在下说!这次咱们去救二丫,不知道你们想用什么办法?在下虽然初来乍到,但是也不是丝毫不通人情世故,天下不管走到哪儿都一样,现如今蒋百户将二丫抓去,不过是想要以六叔和我犯有案子在身,想要捡个便宜罢了! 我们去要么跟他讲理,要么花钱赎人,可是这两条路大家也都清楚,跟这样的恶霸是没有理可讲的,花钱赎人,那就更不用说了,像蒋百户这样的混账东西,胃口肯定非常大,不是我们能拿钱就摆平的,更何况我们也没有银子给他,所以这次去救二丫,咱们其实心知肚明,只能用强把二丫救回来,除此之外再无它法!” 于孝天稍微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会儿众人听了他的话之后,都在不断的点头,有人还皱起了眉头。 “但是!”于孝天突然加重了语气,接着说道:“但是大家要想清楚,这次我们一旦去的话,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因为蒋百户虽然不过只是个区区百户,但是好歹也是官,我们是民,去他家强抢二丫回来,就等于以民犯官,既然如此,我们一旦动起手来,难免不会见血,这说好听点是民变,说不好听就是造反!想必大家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如果我们不干就不干,干的话就不能瞻前顾后,心存侥幸,没有个计划,就这么闹哄哄的前去,再加上有些人胆小怕事,到时候又下不了狠手的话,漫说是救回二丫,恐怕连咱们全都要搭进去!所以有些人去倒还不如不去,反倒只能帮上倒忙!” 说到这里之后,于孝天再一次停了下来,扫视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容,一听说要这是要造反,一些人脸上更是露出了惧色,忍不住想低下头避开于孝天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但是也有一些人比如黑头和几个胆子大的后生还有刘旺,则都连连点头继续看着于孝天,等着于孝天继续说下去。 (不敢食言,第三章如约奉上,大家继续顶起,不管本周什么时候,只要冲上分类榜第一,马上加更一章!多谢弟兄们帮忙了!) 第四十一章 主导权 “唉!于老弟这话说的实在是在理的很!听了于老弟这话,俺马脸都脸红,这几十年简直就像是白活了!于老弟说的不错,这事儿却是不能急,要谋划谋划之后才能动手,要不然的话,咱们这就是去送死!拿自己的脖子朝人家刀口上撞!于老弟,你接着说吧,这次的事儿俺马脸说了,大家伙都听你的便是!你说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好了!”马脸这会儿微微摇着头,叹息了一声接过了话头大声的说道。 刘老六这会儿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连连点头称是,他其实这会儿已经逐步的冷静了下来,虽然他们想要救二丫,但是像刚才那么乱哄哄的,根本就不是办法,幸好于孝天冷静,要不然的话,这次他们什么都干不成,弄不好还都要因为二丫搭进去。 于是刘老六点头道:“幸好今儿个于老弟在,要不然的话真的会酿成大祸!那么的话俺刘老六就等于把大家伙给害了!马脸说的不错,这事儿确实不能胡来,要好好谋划一下才行,既然老马都说了,俺也听于老弟的吩咐好了!这次就烦劳于老弟多给大家伙出出主意,到底该怎么办才行!” 有了马脸和刘老六的话之后,赵麻子、李狗子、孟疯子三个人也都点头称是,表态愿意听于孝天的招呼,这次的事儿就全让于孝天来进行谋划,在他们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倒还不如找出个能当事的好好谋划一下,省的什么都没干成,反倒都栽了进去。 老家伙们都点头了,年轻后生们就更没啥可说的了,现如今就连黑头都因为被于孝天救过命,对于孝天感激不尽,第一个吆喝愿听于孝天的吩咐了,其他人就更没有跳出来表示反对的可能了。 于孝天很满意众人的这个态度,经过刚才一番话之后,这会儿他已经控制了主导权,如此一来,事情就要好办一些了,于是便开始坐下来仔细谋划了起来。 第一他提出既然这次去救二丫,他们今后就没打算继续留在这小黄岛上,这蒋百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铁定事后要来报复,所以留下来是等死,倒不如提前做好准备,先将小黄岛村子里面的粮食以及各种东西转移到大黄岛上去,以免在办完事之后回来,蒋百户的人随后赶来,到时候他们撤离都来不及。 对于于孝天提出的这一条,众人都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多少有点舍不得这个他们已经生活了多年的小岛,还有岛上那几十亩田地里面种下的粮食。 “田里面的东西大家也不必担心,咱们去了大黄岛,这里的粮食该怎么长,还怎么长,闲来没事的时候回来照看一下,等熟了之后,咱们赶回来抢收了便是,还是咱们的东西,即便是姓蒋的来,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把地里面这些东西给铲了!”于孝天开口说道。 马脸点点头答应了下来,表示马上便开始收拾东西,把岛上老弱妇女先转移到大黄岛上安置,其它财物也都运到大黄岛去。 接下来于孝天提出来,这一次去以自愿为主,去蒋百户家的人,都必须是胆子大,手头上有点力气功夫的,至于胆小的则还是免了吧,省的到时候去了也吓得手软脚软净添倒忙,如果人手不足的话,即便是去,胆子小点的人也只能留在船上接应或者看守船只,这样反倒是成功的机会多一些。 对于于孝天提出的这一条,众人也没有异议,不过说是自愿,但是这会儿年轻后生们谁也不愿意在人前承认自己乃是胆小怕事之辈,一些胆小的后生,即便是咬着牙硬撑着,也报名要去,这一来事情似乎有点麻烦。 但是于孝天才不干这种得罪人的事情,他推说自己初来乍到,对于岛上众人的脾气还不了解,让马脸和黑头站出来代他选人。 于是马脸和黑头都欣然答应了下来,把岛上的人划拉了一番,指名道姓的将几个平日里便窝窝囊囊胆小怕事的后生以及李狗子给挑了出来,另外孟彪现在身上的蛇伤还没有彻底好,所以把孟彪也留了下来,另外还有跟着于孝天的赵四,他伤口愈合的比较慢,直到现在腿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根本动不了手,所以也被于孝天指名留了下来。 如此一来,最后挑选过之后,包括于孝天在内一共留下了十几个人,都是岛上胆子大,而且有把子力气抑或是会点拳脚之人,本来于孝天也打算把刘老六和刘旺留下,可是他们二人说什么都不答应,这是去救二丫,他们俩死活都要一起去,最终于孝天便指定刘老六到地方靠岸之后留下看船,刘旺可以跟着他前往蒋百户家里救人。 人手选定之后,众人本以为就可以了,但是于孝天却还是叫住了众人,告诉他们接下来才是重点。 “蒋百户住在什么地方?距离海边有多远,附近的人家多不多,附近有没有可以停船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他家有多少家丁家奴,他家的院子是什么结构,还有二丫现在是不是在他家里面,这些事情我们都必须要搞清楚,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否则的话我们即便是去,也可能什么都干不成!”于孝天用严肃的语气对众人说道。 黑头挠挠头接口道:“乖乖!于大哥这么一说,俺才知道搞了半天,去救二丫还要知道这么多事儿呀!” 马脸佩服的看了于孝天一眼,点头道:“于老弟果真是厉害,这些事儿俺们就没有想到!幸好今儿个有你在,要不然的话咱们去了估摸着也是抓瞎! 也罢!这些事儿俺倒是知道一些,以前都是俺去蒋百户家交佃租,那厮是福宁州靠海边这一带的一霸,除了霸占了千多亩良田之外,他姓蒋的还是个渔霸,所以这厮可以说是家财万贯,蒋家的院子就有三进,最前面是姓蒋的收租的地方,家丁和家奴都住在第一进院子里,第二进是丫鬟婆子住的,最后一进才是姓蒋的家眷们住的地方,蒋家大院占地就有两亩多地,是福宁州沿海大户人家。 他们蒋家大院就在离海边六里多地的东山村,从海边到他们家用不了半个时辰便可以走个来回,而且这厮因为霸道,自己在村外起的独院,还不许村里面的人在他大院旁边建房,所以倒是好找! 听说早年的时候蒋家的祖上曾经遭过倭寇的袭扰,所以后来蒋家便扩建了他们的院墙,在院子四角建了箭楼,围墙也加高到了一丈多高,而且蒋家有钱,家里面豢养了七八个家丁,另外还有几个家奴供他们使唤。 而且蒋家还有不少丫鬟婆子,单是老婆姓蒋的就娶了六个,所以要是咱们真的去抢二丫的话,还真就不太容易!单是他的那几个家丁,一旦动起手就不是咱们能应付过来的! 如果蒋百户把二丫抢回去没有送交官府的话,估摸着便会被他关在二进院子里面,咱们从前面不解决掉他的家丁家奴,就别想进到第二进!……” 于孝天听着马脸的话,眉头渐渐锁在了一起,他没想到蒋百户这么一个小小的百户,居然家势就这么大,居然就豢养了一二十个家丁家奴,如果硬碰硬的去打蒋家大院,即便是他们把船上的两门大碗口铳都给抬去,也不见得能轻易攻入蒋家大院。 于孝天按照马脸所说,拿了个木棍在地上画出了蒋家大院的粗略平面图,因为马脸仅进过蒋家最外面的一进院子,对于后面两进院子的情况并不清楚,所以根本无法将二进和三进的院子情况说明白。 于孝天大致了解了一下之后,用手搓着下巴,现如今他穿越来到这个世上,已经快小一个月的时间了,古人有蓄须的习惯,很少有人刮胡子,所以于孝天在刚被救上来的时候,因为短发无须,显得很是扎眼,现在经过小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头发也长得长了一些,但是离能盘起来还差得很远,估摸着没有个一两年时间,他很难把头发蓄长到盘起来的状态,倒是下巴上的胡子也变得胡子拉碴的,使得他的脸看上去更粗犷了许多。 搓着下巴上的胡茬,于孝天琢磨了一阵,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刚才忘了问了,姓蒋的家里面可养的有狗没有?” 马脸仰着头也不由自主的学着于孝天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想了一阵之后摇头道:“这倒是没有见过,俺去了几次,都没见到,好像也不记得听见狗叫!” 于孝天丢下手中的小木棍,接着问道:“那么蒋家大院附近有没有山头或者高一些的地方?” 赵麻子听到之后不等还在回想的马脸说话,便抢过去答道:“有有有!有个山头!就在蒋家大院的东北角外面没多远就有个小山头!俺跟马脸去过两次,都是马脸去蒋家交租,俺在外面等,倒是注意过蒋家大院周边的情况!东山村有个小山,就在蒋家大院后面没多远,听说这厮祖上就是看上了哪儿的风水,才把他们大院建在哪儿的,还不许旁人再在他们院子外面建房!” 于孝天拍拍手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谢诸位弟兄们的强力支持,昨天终于重返分类新书榜第二的位置!你们的支持,永远都是我写作的动力,朋友们,继续顶起吧!今天特别鸣谢南昌明月、何须追命二位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四十二章 侦查 船悄然无声的缓缓靠在了岸边,天上有一轮弯月,使得即便是晚上,也能看清相当远距离之外的景物。 海浪拍打着海边的礁石,不断的发出哗哗的声音,正好遮挡住了船只靠岸的声响,使得于孝天的船靠上岸的时候,几乎没有可能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船上按照于孝天的吩咐,没有点一盏灯,全凭着马脸等人对这一带海域的熟悉,将船只驶到了这里,并且借助着月光,将船只停靠在了这处僻静之地。 他们是傍晚时分出发的,经过一段航行之后,天便逐渐的黑了下来,船就是在夜幕的掩护之下,悄然靠近了陆地,并且驶向了这个地方。 马脸他们对于这一带沿海的地形非常熟悉,刘老六更是对福宁沿海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找一个僻静之处靠岸,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船只靠岸之后,于孝天立即便跳下船带着黑头等人将船只系牢在了岸边,但是他们却没有落锚,一旦遇上情况可以很快斩断缆绳,将船驶离岸边。 于孝天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又将脚上的草鞋绑紧,还有水囊干粮等物,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扭头对送他的刘老六说道:“你们一会儿便离开这里,在海上找个地方等着,明天这个时候再来这里接我们好了!” 刘老六嘴唇哆嗦着拉着于孝天的手,半晌才说道:“你们可要小心一点!俺们明天这个时候准时来接你们!” 于孝天笑了一下,露出了他的一排漂亮的大白牙,点点头道:“不碍事,这次我和马叔去只是先查探一下蒋家大院的情况,打听打听二丫是否在蒋家大院里面关着!只要小心点不会有啥事!六叔就放心好了!” 说罢之后于孝天也不废话,和马脸、黑头还有赵麻子打了个招呼,便大踏步的上岸朝着陆上走去。 虽然这是他在来到这个世上第一次踏足到大陆上,但是于孝天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相反倒是有点像就要上拳台之前,肾上腺素开始增多分泌,精神变得抖擞也紧张了起来。 他这次不是来陆上观光,而是要和马脸他们一起先来查探一下蒋家大院的情况,然后再回到船上确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别看他没当过兵,但是不代表他没吃过猪肉便不知道猪是咋走的,后世充斥着屏幕还有各种军事题材的小说,让他也从中了解了不少有关军事行动的东西,所以即便是照猫画虎,起码也比马脸他们这些土包子们考虑问题缜密的多! 这次他登陆的计划是仅带着马脸等几个熟悉这一带陆上情况的人,先到东山村一带打探一下有关二丫的消息,另外他要找一个地方,仔细观察一下蒋家大院的情况,为下一步行动做好充分的情报准备,然后争取能一举进入蒋家,将二丫救出来,并且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到海边登船,退回到海上去。 这个计划说起来简单,但是干起来并不是很容易,毕竟他体貌异于常人,并不适合出现在陆上普通人的眼中,否则的话很容易惊动控制着这一带的蒋百户,到时候弄不好就打草惊蛇不说,连他都可能会在这一带被抓。 所以他要加倍小心一点才行,但是于孝天又不能不来,毕竟这次是由他来主持这次事情,这对于他今后非常重要,做得好的话他将会一鸣惊人,彻底成为这伙人的主心骨,但是如果失败的话,他便要负起全部责任,今后想要再取得这些人的信任就不容易了,而且计划是他提出来的,如果他不上岸的话,那么一是他心里面没底,二是怕这帮人不服,这件事他决不能假他人之手来完成,所以他必须要冒这个险才行。 这一带是沿海比较偏僻的地方,而且周边基本上都是山地丘陵,加上明代的禁海政策,还有早年倭患的影响,这一带的人口比较稀少,虽然名义上是备倭要地,但是实质上却防备疏松,对于久居于此的马脸他们来说,想找个通道进入,根本就不是问题。 附近也没有山村,更没有明军驻防,是个非常适合潜入的地方,众人在马脸的带领下,很快便在山地之中找到了一条羊肠小路,然后借着头顶的月光照明,快速的朝着内陆方向进发。 于孝天一声不吭的走在几个人中间,不断的借助月光朝着四周打量,观察这一带的地形,并且尽可能的默记在心中,以备不时之需。 在记路方面,于孝天自以为还是不错的,很多时候只要他走过一次的路,即便是隔上几年时间再走,他也能找到原来走过的路,但是今天对于他来说有点困难,周围都是山地,地形很是类似,而且还是夜间,视线不能及远,加上基本上小路上也没有什么标志物可供他记忆,所以转了一阵之后,他便有点转向,好在天上还有月亮,这让他多少克复了转向的问题,但是想要强记下这条小道,很显然有点难为他了。 最终在走了大致一个小时之后,于孝天终于放弃了想要记住道路的想法,任凭马脸在前面带路,这个时候天上一片云又遮住了月光,天地间变得一片昏暗,于孝天一行人只得开始抹黑,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行去。 “就是这儿了,再往前便是东山村了,蒋百户家就在前头,看见没有,哪儿就是东山,上去之后便可以看到蒋家大院,咱们就在这儿分手吧,俺和赵麻子去找人打探消息,黑头带你上山,明个天黑俺们过来找你们,还在这儿会面,咱们回去船上!你们要小心点,别让人看到了!”又走了一阵之后,众人绕过了一片林子之后,马脸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对于孝天小声说道。 于孝天立即收住了脚步,借着天空时隐时现微弱的月光朝着前面望去,一座小山呈现在了他的眼前,靠着山脚下的一栋大院如同一个怪兽一般的盘踞在山脚之下,隐约之间可以看到大院之中似乎有微弱的光线。 这座大院应该就是蒋家大院了,距离它不算远的地方,黑漆漆的山坳之中似乎隐藏着一座小山村,但是却没有一点灯光。 这个时代的晚上,对于平民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娱乐的项目,有老婆的做床上运动恐怕就是唯一的娱乐项目,没老婆的也只能躺着吃自己了,很多穷人家连灯都点不起,天一黑下来,普通人家便早早的熄灯上床休息,第二天清晨早早起床开始一天的耕作。 只有大户人家夜晚才会在院子里面点灯笼,所以晚上很容易分辨出谁家是有钱人家,蒋百户在方圆几十里之内,是数得着的大户,故此他的家不但院子大,排场也比较大,虽然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夜半时分,可是院子之中还是点着灯笼,让人远远便能确定他的家。 于孝天鄙视了一下姓蒋的这个家伙,要不是这几年倭患减轻了不少,蒋家这种做派,根本就是在给倭寇指明道路。 不过于孝天还是立即点了点头答道:“好吧!你们也小心一点,尽量不要打草惊蛇,该花点银子,就花一点,尽可能打听出来二丫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我们这边你们放心好了,白天我们就藏在山上,不会被人发现的!明天晚上九点……哦!不是,是晚上二更,咱们还在这里会面!保重!” 说罢之后,于孝天立即和黑头一起朝着东山村后面的小山上行去,而马脸和赵麻子则也立即转身没入到了黑暗之中。 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黑头带着于孝天深一脚浅一脚的攀上了东山村后面的小山上,待到他们登上小山之后向下望去,山下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蒋家大院的前院之中露出一丝灯光,除此之外便再也看不清太多东西。 于孝天带着黑头在山上找了一个最适合观察下面蒋家大院和东山村的位置,坐了下来,夜间这个时候气温已经开始变得比较凉了,两个人身上都结了露水,潮乎乎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夜间山上蚊虫比较多,不停的有蚊子围着他们嗡嗡叫,惹得人不胜厌烦,被咬的满身是包,但是于孝天也强忍了下来。 因为距离较远,加上后半夜之后月亮被云层遮挡,天地间像是被扣上了一口大锅一般,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远处蒋家大院里透出的微弱灯光之外,于孝天虽然极尽目力,但是也无法看清整座蒋家大院的情况。 黑头到了后半夜之后,靠在树上早已是昏昏欲睡,于孝天也没有管他,而是攀上了一棵大树,仔细的观察下面,无奈光线实在是太暗了一些,使得他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忽然间于孝天心中一动,滑下大树拍醒了黑头,黑头可能正在做梦,被拍醒之后猛然一惊,激灵一下便蹦了起来,张嘴便要大叫,结果被于孝天一把捂住了嘴,按在地上。 “别睡了!你在这儿盯着点,我下去看看!蒋家大院里面有没有狗对咱们很重要,我先摸到他家的院子外面听听,你在这儿等我!”于孝天松开手之后对黑头小声吩咐道。 黑头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过来,连忙说道:“俺跟你一起下去,这天也太黑了,在这儿什么都瞧不见,这会儿太黑,俺怕你上来找不着俺!还是一起去的好!” 于孝天听听也有道理,这会儿山上真是太黑,而且山上据说还有狼,福建本来就是号称八山一水一分田,山地很多,野生动物也比较多,开发程度远没有中原高,一个人在山上确实有点危险。 于是他便答应了黑头的要求,两个人收拾一下立即开始朝山下摸去,好一阵子才摸到了蒋家大院的外面。 于孝天仔细听了听院子里面的动静,夜很静,院子里面只要有动静便可以传出来很远,所以这也正是他们打探蒋家大院的最好时机。 可是院子里面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睡下了,于孝天快步窜到院墙下面,抬头看了看,院墙确实很高,足足有四米左右,而且院墙修筑的很结实,表面也修整的十分光滑,如果不凭借工具的话,根本无法进行攀爬,所以也不要想轻松的便可以翻、墙进入到大院之中,可见的蒋家财力是相当雄厚的,否则的话单是这样的院墙,他们就很难修筑起来。 仔细接着天空的背景,于孝天观察了一番蒋家大院,从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可以知道他们现在正处于蒋家大院的后院外面,在院子的一角有一个箭楼,单是这个时候却并没有留守有家丁,箭楼中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灯光,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黑头这个时候也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大概是山路不好走,太消耗体力的缘故,黑头有点气喘吁吁,靠在院墙上大口的喘着气,贴在了于孝天的身边,黑暗之中只能看清他的眼神,于孝天从黑头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紧张,于是对他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于孝天这会儿也有点紧张,毕竟这次事关他们性命,即便是他胆子很大,也不能说一点都不紧张,但是他还是强自稳住了情绪,在仔细听了一阵之后,伸手在地上摸了一粒石子,振臂便将石子丢入到了大院之中。 寂静的夜色之中,可以清晰的听到石子落在院子里面的声音,但是随后却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于孝天这一下放心了许多,心道这蒋百户还真是够自大的,这么大一份家业,居然院子里面一条狗都没有养,这真是给他帮大忙了。 于孝天对于偷袭蒋家大院,其它的倒是不十分担心,在他看来,只要能潜入到大院里面,打蒋家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是十分可能得手的,最难的就是在不惊动蒋家人之前,进入大院,如果蒋家养的有狗的话,那么想要再轻松潜入他家院子,就会变得十分困难。 虽说对付狗,他有很多办法,但是想要没有一点动静的收拾掉看家狗的话,那么以他目前的能力,却很难办到。 现如今当确定蒋家没有养狗之后,于孝天便有了更足的把握,于是立即带着黑头围着蒋家大院小心的转了一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蒋家大院之后,便悄然再次退回到了山上。 虽然他这会儿很担心二丫,恨不得立即翻、墙进去,将二丫救出来,但是因为他还不能确定二丫现在就在这座院子里面,为了不打草惊蛇,于孝天还是强忍住了这种冲动,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做着一切的时候,黑头都屏住呼吸没敢出一口大气,小心翼翼的跟着于孝天围着蒋家大院转了一圈,看着于孝天胆大心细,黑头这会儿更是不得不佩服起他来,在黑头看来,虽然之前刚见到于孝天的时候,他很是不服气他,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熟悉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太多地方都比不上于孝天,虽然为此有点感到泄气,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眼看着快要天亮了,于孝天和黑头都爬上了一棵大树,用布条把自己绑在大树上,有用枝叶遮挡住了他们的身体,这才都眯了一会儿。 当阳光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投在于孝天眼皮上的时候,于孝天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山下也已经开始出现了人声。 于孝天解开了绑在身上的布条,喝了口水,摸出了一块干粮吃了一点,扭头看到黑头这会儿居然还正在留着口水,趴在一根大树杈上睡的香,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心道这家伙神经也算是真够大条的,什么情况下他都能睡得着,像黑头这样的人,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正儿八经不是那种胸有城府之人。 拨开浓密的枝叶,于孝天居高临下的开始朝山下望去…… (今天就两更吧,这一章基本上快五千字了,这两天忙下来,有点感冒,坐在电脑前面一天,头也晕乎乎的!红票呢?支持一下吧!) 第四十三章 谋定而后动 当于孝天和马脸等人再一次回到船上的时候,船上的刘老六等人早已等的是亟不可待了,一看到于孝天等人在海边打出的火把,便立即将船驶近了岸边,靠在了岸上,并且飞快的放下了一块跳板。 “马脸!情况如何?快说说吧!二丫那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刘老六不等马脸上船站稳脚跟,便冲上来一把抓住了马脸的胳膊,一脸急切的的对马脸问道。 马脸呲牙咧嘴的拉开刘老六的手,说道:“老六你别急,俺们都已经打听清楚了,二丫眼下还没啥事,就关在蒋百户的家里面。 这次俺和赵麻子去东山,正好找到了在蒋百户家打短工的那个马悔,给他了二两银子,他便什么都说了! 蒋百户从咱们小黄岛回去之后,便把二丫带到了他家里关了起来,他倒是没有报官,而是还在打主意,想要再去小黄岛找咱们的这条船和货,想要把这船和货都给吞了。 就连那个李矬子,都被他一起关了起来,生怕李矬子将风声走露给了刘家,让刘家先他一步找到咱们这条船还有货! 再有马悔说了,蒋百户正在派人找这段时间活动在双峰岛的一伙海贼,想要假借他们之手,将咱们的船货找到之后吞掉,原来这蒋百户明里是官,暗中却和海贼勾结,杀人越货,上一次南面的李家被海贼抄家,就正是蒋百户暗中指使人干的,李家的小妾现如今也被蒋百户收入到了家中! 另外还有件事,你听了先别急,马悔那家伙还偷偷告诉俺,这该死的蒋百户,近来不知道是从啥地方听说,吃阴枣可以壮阳,想要用二丫……不过二丫这丫头听马悔说抵死不从,整日哭闹以死相抗,为此蒋百户打了二丫两次,二丫依旧不从,现如今还没有让蒋百户成事!” 听到这里,刘老六身体一晃,险一些摔倒,但是被扶住之后,便立即大怒了起来,骂道:“这该死的姓蒋的,真是个畜生!居然还想暗中勾结海贼对付咱们倒也罢了!居然还想如此作践俺的二丫! 幸好这次咱们听了孝天老弟的,弃了小黄岛,要不然的话弄不好就被他们给抄了! 对了,孝天老弟,这次你过去打探的情况如何?你看咱们这次能不能救出二丫?这不能再等了呀!咱们得赶紧把二丫救出来才行!” 于孝天也是一脸怒色,扶住刘老六之后说道:“六叔先不要着急,孝天这次也没有白去,昨个一天已经把蒋家大院看了个通透,虽然不敢说救出二丫十拿九稳,但是起码也算是心中有底了!先回到海上去,大家且听我安排,咱们明天晚上就动手……” 许多后生有点不明白什么是阴枣,更不明白蒋百户怎么会让二丫为他做阴枣,都是一脸的迷糊,但是刘老六和马脸都见识比较多,听说过这种事情。 而于孝天在旧时空的时候,无意间也在网上听说过阴枣这种事情,知道所谓的阴枣其实是陕西那边地主老财们发明的一种淫邪之物,有钱人和达官贵人们娶的有三妻四妾,男女之事自然没有节制,时间一长便有精力不济。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发明了这种东西,就是选一个年轻女子,而且最好是处女,将红枣放入女人下面,第二天一早泡开之后供有钱人服用,据说有大补壮阳之用。 回来路上的时候,马脸便把这件事给于孝天说过了,本来于孝天还没有动杀机,之前还想着只要能将二丫救出来就行,但是听闻了这件事之后,于孝天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虽然他不敢说喜欢上了二丫,但是二丫对他的那份情谊,他却还是承情不尽,最最不济他也将二丫视为了自己的妹子,现如今蒋百户居然想这么作践二丫,以他的性子还哪儿容得了蒋百户这厮,现如今回来之后,于孝天早已是杀意顿起,之前打的主意也随之改变了。 当夜幕再一次笼罩在这片天地之间的时候,于孝天的船也再一次缓缓的靠在了岸边,十几个人收拾停当之后,立即一个个踩着跳板飞快的跟着于孝天走到了岸上。 于孝天转身对船上挥了挥手,然后在刘老六的目送之下,转身带着这十几个小黄岛的弟兄们没入到了黑暗之中。 依旧是马脸在头前带路,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紧随其后,一个紧跟着一个疾行在山间的小路上,该交代的于孝天都提前在船上反复的交代过了,现如今出来的这十几个后生还有马脸和孟疯子都很清楚他们该做什么。 所以路上没有人多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既紧张又有些兴奋,这些后生们别看平时老实巴交的,但是常年在岛上生活,对于沿海的海贼们打家劫舍的事情,他们却耳闻目染,以前他们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干这种抄家劫舍的事情,但是今天他们却踏上了这条路。 有人紧张的几乎快要连步子都不会迈了,在黑暗的山路上,几步一个趔趄,弄不好还被绊个跟头,可是不管怎样,这会儿他们都明白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已经不容他们再回头了。 于孝天在出发之前说的明白,今天他们出来之后只能依计行事,要么救出二丫并且抢了蒋百户的家,要么他们便可能会死在这里,谁要是打退堂鼓的话,提前说,只要上岸便没有回头路可走,别到了地方却尿了裤子,那样的话就等于把所有人都给害了! 这些被点出来参与的后生们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他们没有了退路可选,一旦他们这会儿再打退堂鼓的话,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今后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留在这群人之中了。 他们每个人身上这会儿都带了兵器,小黄岛的老家伙们本来就是老海狼出身,再加上他们在小岛上讨生活,平时都有防备,故此岛上之前便藏有不少的刀枪,刘老六和于孝天带船来了之后,又带来了不少的家伙。 这些兵器在这几天里,全部被拿了出来,进行了一番仔仔细细的打磨保养,船上的弓也被取出上油重新检查,并且进行了试射,甚至于连几杆三眼铳和火铳也被于孝天请了出来,拿了鱼油里里外外的进行了一番清擦和保养,原来船上存的火药也重新进行了分装,使之可以随时装填使用。 这些兵器都成了他们这一次行动的基础,每个人身上全都带上了一把单刀,并且按照分工不同,一些人还带上了铁棍、撬棍、绳索、匕首等物,在出发之前,都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一路无话众人在马脸的带领下绕过了两处村庄,专挑一些小路在山林里面绕行,所以基本上没有遇上任何人,便轻松的抵达了东山村外。 当看到黑沉沉的蒋家大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于孝天一抬手止住了所有人,一挥手将所有人带到了一个可以藏身的僻静之处。 于孝天抬头看看天,这会儿他没有手表可供参考,只能按照老办法看天色来估算时间,马脸开口道:“别看了!这会儿已经到二更天了,咱们啥时候动手?” 于孝天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不过大致算一下他们出发时候的时间,这一路上走到这里没有用一个时辰,也差不多应该是二更天之后了。 于是他点点头,蹲下身,一群人立即都全跟着他蹲在了他的四周,借着天上昏暗的月光,于孝天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 “到了这儿,就是最后一个机会了,大家伙谁不想干,或者害怕,现在说出来不丢人,要是一会儿动起手来,再想临阵退缩的话,那就是害了所有人!又没有人现在想说不干?”于孝天将声音压低,对周边的这群人问道。 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是穷人,平时营养不好,但是因为毕竟是在海边,时不时的还可以吃掉一些海鱼之类的肉类,所以沿海地带的人们倒是可以比内地的普通人得到更多的维生素a的补充,故此沿海一带很少有人出现夜盲症的现象,要不然的话,想要组织一次这样的夜间偷袭行动,于孝天也只能抓瞎。 众人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都相互看了看,明显有一个叫李满囤的后生,这个时候有点撑不住了,身体由于过度的紧张,一直在颤抖着,嘴唇也似乎在哆嗦着,虽然他极力想掩饰自己的恐惧和紧张,但是他肢体的表现却还是出卖了他。 于孝天仅仅是扫视了一圈之后,便看出了李满囤的惧怕,于是伸手拍了拍李满囤道:“别怕!一会儿你留下给我们观风,这儿有个竹哨,你拿着,要是万一看到有人过来,就吹响这个竹哨通知我们!” 黑头鄙视的看了一眼李满囤,小声骂道:“真是个窝囊废,跟你大伯一个德行!废物!” 李满囤哆嗦着接过了于孝天递给他的那个竹哨,听到黑头这么说他,又想把竹哨还给于孝天,张着嘴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但是嘴张了几张,却没有说出话,只能颓然坐在了地上,抱住了脑袋,肩膀耸动了起来,似乎是哭了起来。 于孝天瞪了一眼黑头,小声道:“闭嘴黑头!大家伙都是第一次干这个,谁不害怕那他就是神仙,我看你刚才也紧张的想哆嗦,一路上尿了三次,别说你是喝水喝多了尿憋的!废话少说点好! 连我这会儿手心都出汗,满囤能跟着来就算是好样的!别说这么伤人的话!满囤,你也别介意,黑头说笑的!你记住我的话,瞪大眼把这边的路给我瞧紧了,别让人撞破了咱们的事儿就算是大功一件!” 众人听到于孝天的话之后,都忍不住想笑,黑头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是忽然间也笑了出来,因为刚才他确实是因为紧张,所以路上连尿了三次,于孝天确实没有屈说他什么,这会儿被于孝天点破之后,他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也没有办法否认。 有了于孝天这么一打岔,刚才众人之中压抑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所有人心情都多少放松了一些,纷纷跟着偷笑了起来,这也正是于孝天想要得到的结果,因为凭着他之前参加拳赛的经验,他非常清楚,人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唯有让众人先放松下来,再动手的时候才能更顺利一些,这也是无意间达到的效果。 看来这周第二是坐稳了,啥时候才能上第一呀!很是期待!弟兄们请继续帮顶!我尽可能稳定更新!) 第四十四章 潜入 算了算时间,于孝天接着说道:“这会儿时候还早,蒋家的人还都没有睡熟,咱们还有时间再歇一会儿,大家伙也都别围着了,该说的在船上都说过了,谁该干什么,自己都清清楚楚,这会儿找地方躺下,能睡的睡一会儿,睡不着的就在回想一下我给你们交代的!别到时候动起手来,却手忙脚乱失了分寸!” 于孝天挥挥手对众人说道,让众人都散到了周围的小树林中,而他自己则带着黑头溜出了树林,朝着蒋家大院摸了过去。 蒋家大院依旧是静悄悄的,但是在前院却还是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另外似乎有人在喝酒,声音不大,于孝天蹲在院墙外面一颗皂角树下,听了听之后,找了个地方和黑头藏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黑头这会儿又一次在于孝天身边开始昏昏欲睡,脑袋一下接着一下的朝下栽,有点扛不住浓浓的睡意。 于孝天拍了他一下,站起身来,黑头立即跟着他也站了起来,清新的夜风顿时让人清醒了许多,他们再一次按照原路摸回到了众人藏身的地方。 于孝天尽可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对于他来说,也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他以前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组织这样的行动,说实在的他信心并不足,因为跟着他来的这帮家伙们完全可以说是一群乌合之众,之前没有接受过任何的训练,仅仅是听他详细的阐述了两次行动的计划,至于一旦一会儿动手,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他真是没有足够的信心。 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二丫还被蒋百户关在这座大院里面,单凭二丫为了给他做这套新衣服,几个晚上都熬到大半夜的情分上,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再者说今后他需要这群人成为他在这个世上立足的本钱,不管眼前这件事有多困难,他都必须要冒这个险。 俗话说富贵险中求,现如今他要带着这些人攫取他在这个世上的第一桶金,成则今后的道路好走许多,败则搞不好今天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可是于孝天却不是那种会临阵退缩之人,越是这个时候,他反倒是越发变得冷静了下来。 随着于孝天一声低声的招呼,所有人都立即纷纷爬了起来,再一次围到了他的身边。 马脸也是一脸紧张的蹲在于孝天身边问道:“于老弟,是不是该动手了?” 于孝天最后一次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尽量平复了一下心中的紧张情绪,低声说道:“弟兄们!你们这些年都是吃足了姓蒋的苦头之人,恐怕没有人不恨这厮的!今天他招惹了咱们,是他自己找死,咱们这是为民除害,而不是咱们想要作奸犯科,这都是姓蒋的逼得! 所以说了,一会儿动起手,都别手软,你们下不了手,他蒋百户的家丁可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记住我之前对你们说过的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想痛痛快快活下去,就不能心软!” 众人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都用力的牢牢将他这些话记在了心中,就连马脸和孟疯子两个人也都连连点头称是,觉得于孝天这个后生虽说年纪不算太大,但是见识却还是远超过他们这些老家伙不少,此言实在是太有道理。 对于杀人这件事,如果换做旧时空的话,于孝天是想都不敢想,更是根本不要说让他去做了,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这层顾虑,在海上的时候,他已经是大开过杀戒了,当时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在海上讨生活的话,心慈手软是活不成的,不是他想要杀人,而是有些人逼得他不得不杀! 蒋百户是个恶霸,早已在此为虐多年,现如今去对付这样一个人,于孝天起码在道德观上没有什么负罪感,更何况这次他是去救人,他不杀人,就会被杀,所以在打定主意之后,于孝天便再也没有为杀不杀人而感到纠结。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穿过一片林子,靠近到了蒋家大院,蒋家大院四个角楼只有对着路的那个角楼上有一盏灯笼,照亮了很小一片区域,这也算是蒋家唯一值夜的地点了,其余的地方在到了夜半时分的时候,早已都是一片漆黑,可见的蒋百户这几年安稳日子过习惯了,凭着他横行一方的势力,加上近期很少有海盗袭扰,于是便放松了警惕,这正好给于孝天他们制造了机会。 当众人抵达蒋家大院外面之后,于孝天再一次蹲了下来,跟着他的众人也都纷纷蹲在了他的身后,一个个神色紧张的盯着眼前这座大宅,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大量的分泌,连夜露打湿了衣服造成的那种寒意都感觉不到了,而且各个都手心出汗,有些人禁不住还有点尿急的感觉。 于孝天观察了一下蒋家大院,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番,在确定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下,扭头对马脸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大院的前门。 马脸立即会意的点了点头,毕竟他和孟疯子这几个老家伙是见过血的人,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比起那些后生们来说还是要镇定许多,看到了于孝天的手势之后,马脸立即点了四个个提前安排好的后生,带着他们立即窜了出去,躲在角楼灯光找不到的黑暗之处朝着前门方向摸去。 而于孝天看到马脸带人离开之后,又立即对孟疯子打了个手势,孟疯子也立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弓着腰站起来,点了三个后生跟他一起朝着蒋家大院的北侧偏门摸了过去。 于孝天又看了看剩下的人,然后伸手从身上解下了一盘绳索,绳索前面是一个不大的三齿铁钩,这东西是海盗留在他们船上的东西,本来是在海上抛出去钩拉对方船只所用,现如今被于孝天带来充当了飞虎爪。 干这种事他们不可能抬着一副长梯招摇过市来攀爬蒋家大院的高墙,所以最合适的便是这种绳钩了。 不过用这个东西也要有一些技巧,于孝天为了确保用的时候不出岔子,白天时候在船上用这东西练了很多次,另外为了在抛上墙头的时候,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他还特意将铁钩用破布条缠上。 看到于孝天开始准备动手,其余的人也都绷紧了身体,跟着于孝天窜到了围墙下面,他们选择的这个位置是蒋家大院的二进和三进院子的结合部位,另外这里也是那个亮着灯笼的角楼观察的死角,光线最暗,是一个最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昨天白天的时候,于孝天在山上的大树上整整对这座蒋家大院观察了一天,除了将蒋家大院内所有房屋的布局都铭记于心之外,还仔细观察了院子里人们的活动规律,甚至于还抵近到了山腰处,爬上了一棵大树,以使得他可以观察的更清楚一些,为此他和黑头二人还险一险被东山村上山砍柴的村民给发现。 入夜之后在他们撤离之前,于孝天还仔细的观察了蒋家大院点灯的情况,所以做这一切的时候,他早已是胸有成竹。 随着绳索轻微破空的声音响起,墙头上发出了一声并不算大的闷响,即便如此,夜晚之中这个响声还是让所有人心中一紧,于孝天停住手又仔细听了一下院子里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之后,这才开始缓缓的拉绳子,直至绳子扥紧,并且确保铁钩已经钩牢了墙头之后,他这才两手并用,用力拉住绳索,两脚蹬住墙面,嗖嗖嗖的便爬了上去。 于孝天没费多大力气,便轻松的爬上了墙头,强悍的臂力给他提供了足够的动力,使得他完成这件事兵没有什么难度。 他两只手搭上了墙头之后,并未立即翻身上墙,而是小心翼翼的将脑袋伸过墙头,探头朝着院子里面仔细的观望了一番。 二进和三进院落之间有一条回廊,二进的屋檐处点着一个小灯笼,微微的晃动着,这是因为二进住的都是丫鬟婆子,时不时的要有人值夜,随时应付后院里面蒋家人的招呼,所以才点了一盏灯笼。 三进院子里面很暗,没有点什么灯笼,整座院子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一间屋子亮灯,这会儿三进院子里面的蒋家人已经都睡下了,估摸着这会儿都已经进入到了深度睡眠之中。 确定了院子里面没人之后,于孝天这才一发力翻身坐在了墙头上,这个时候他发现在高墙的内侧居然还有一道板子,估计是蒋家人在御贼之时,供人蹬踏趴在墙头上抵御贼人所用,于孝天立即翻身站在了这块木板上,木板很厚实,承受他的重量没有问题,只是在受力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吱呀声,听到于孝天耳中,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 当得到于孝天的信号之后,黑头第二个抓住绳索,在下面人的帮助下,开始奋力朝上攀爬,于孝天趴在墙头上一伸手,抓住了黑头的手腕,一用力便将黑头给提溜上了墙头,随后其他人也都开始纷纷抓住绳索,一个接着一个的在下面推上面拽的帮助下,爬上了墙头。 直至最后一个人爬上墙头之后,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爬墙发出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甚至于还有一个人爬到一半,脱手又掉了下去,但是幸好所有人都咬着牙没有出声,倒是也没有惊动院子里面的人。 不过于孝天却在把所有人拉上来之后,也累的满头大汗,坐在墙头上好一阵休息,胳膊才缓过来劲。 走到这一步,事情基本上已经成功了一小半了,于孝天也不说话,再一次放下绳索,抓住绳子溜了下去,落在了院子里面,一招手剩下的人也都跟着一个个的抓住绳子溜了下来,他们没敢跳,怕落地发出的声音太大,所以动作虽然慢了点,却保证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直到所有人全部都下到院子里面,蒋家大院的人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于孝天这个时候心中暗自高兴了起来。 随着他一挥手,黑头立即带着几个后生直扑向了前院和二进院子的大门处,蒋家为了防止前院的男人晚上摸到二进或者后院里面,在第一进的前院和第二进院落之间还留下了一道门,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贼人一旦攻破了前院大门,他们还可以退到二进院子里面继续关上门死守。 所以于孝天提前安排好了人手,先看住这道内门,防止一旦出现问题,前院住的家丁一股脑的冲入二进院落之中。 而他在黑头带人守住了内门之后,便立即也开始在二进院子里面搜索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震怒 按照于孝天原来的计划,他们第一步要做的是先找到二丫,将二丫保护在手里面然后再动手开抢,因为蒋百户这次惹毛了于孝天,于孝天已经改变主意,既来之则抢之,能杀了蒋百户最好,即便是杀不了他,起码也捞一把再走,补偿一下二丫的损失再说! 一扇门虚掩着,于孝天轻轻推开门,另一只手则拔出了腰间的一把匕首做好了准备,屋门被推开的时候微微发出了吱呀声,于孝天一闪身便进入到了房中,屋子里面很黑,一时间于孝天看不清室内的情况,闭上眼稍微让眼睛适应了一下这种黑暗之后,再次睁开了眼睛之后,便基本上适应了室内的黑暗,隐约间看到室内有一张床,似乎有人睡在床上。 于孝天悄无声息的摸到床边,平抑了一下紧张的情绪,一把死死的捂住了床上人的口鼻,床上的人应该是个女人,猛然间睡梦之中被人捂住了口鼻,立即便被惊醒,感觉到呼吸不畅,赶紧用力的扒拉于孝天的手,想要把于孝天的手给扒开。 于孝天压低了声音凑过去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别出生!我要是松手你敢叫的话,老子便一刀宰了你!听清楚没有?老子有话问你!” 那个女人似乎弄明白了状况,立即便停止了挣扎,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之中的于孝天,再也不敢出声了。 于孝天这才小心翼翼的先松开她的鼻子,让她可以喘息,在基本上确定这个女人不会叫的时候,他这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女人急促的喘息着,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等着于孝天问话。 “前些天被你们老爷抓来的那个叫二丫的女孩子现在何处?老实告诉我,我不杀你!”于孝天开始了逼问。 女人这会儿被吓得够呛,哆哆嗦嗦的小声答道:“好汉饶命呀!那个丫头被老爷抓来之后,一直关在西厢房最外面的一间房里,您可不要杀俺呀!” 于孝天在问出了二丫的下落之后,也懒得跟这女人废话,调转刀柄,重重的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这个女人只来得及发出咯的一声,便被他打晕了过去。 于孝天转身立即窜出了屋子,挥手让几个后生看住了各个房门,防备意外出现,而他则直奔西厢房最头的那一间屋子而去。 当他来到这间屋子门前的时候,屋门从外面挂了个铜锁将门锁上了,但是钥匙这会儿在谁手中,于孝天不清楚,想找也没地方找去,于是当机立断,将匕首插入到锁栓之中,一发力嘎嘣一声,锁栓便硬生生的被他给撬断,可惜的是他手中的短刀铁质不佳,虽然撬断了锁栓,但是刀也应声而断。 于孝天顾不得太多,立即丢了这把断刀,推开门便冲了进去,室内同样也是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到屋中有一张极为简陋的床,一个人躺在床上,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于孝天来不及多想,扑到床边仔细观看,室外这会儿那盏灯笼就在房门外面,多少透过窗纸射入到室内一点微弱的光线,于孝天夜间视力不错,很快便看清了床上的情况。 床上果真躺的是二丫,瘦弱的身躯还被绳子绑着,甚至连薄被都没有盖,就这么躺在光板床上,人没有一点声音。 于孝天推了一下二丫,小声道:“二丫!快醒醒!我们来救你了!” 但是让于孝天意外的是二丫居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继续静静的躺在床上,于孝天心中顿时一紧,赶紧伸手探了一下二丫的鼻息,幸好感觉到了二丫这会儿还有呼吸,这才多少放心了一点。 他动手为二丫解开了身上的绳子,触手之间忽然感觉到二丫身上似乎有黏糊糊的东西,而且这会儿他还闻到了一股血腥的气味,而二丫在他动手解开绳子的时候,依旧没有苏醒,于是于孝天赶紧在一张桌子上找到了一个油灯,摸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竹筒,从中倒出了一个火折子,短促的一吹,火折子立即出了火苗,伸手将桌上的这个油灯给点亮了起来。 再回头借着灯光一看,于孝天的鼻子顿时一酸,二丫这个时候真是有点惨不忍睹,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的肌肤,而且身上到处都是血痕,明显是用皮鞭抽的,可以说是遍体鳞伤一点也不过分,而这会儿二丫则是处于一种昏迷的状态,根本不会立即苏醒。 于孝天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怒火,像是要爆炸了一般,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只有刘老六一家,被他代入到了亲人的范畴之中,特别是二丫那天早晨把新衣服交到他手中之后,他更是将二丫视作了自己的亲人,可是现如今二丫这么一个乖巧的丫头,却被姓蒋的打成了这样,于孝天这会儿恨不得立即便杀了蒋百户,为二丫出这口气。 不用想肯定是蒋百户将二丫抢回来之后,逼着二丫给他做阴枣的鼎炉,二丫不从才会被他打成这样,于孝天这会儿气的是七窍生烟,上前轻轻托起二丫,又叫了两声,可是二丫还是没有苏醒。 于孝天感觉到事不宜迟,要赶紧将二丫救回去救治,于是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转身一把扯下了床上的布幔,坐在床边,解下背上背的那把单刀,放在一边之后,将二丫背在了背上,又用布幔将二丫的身体紧紧的捆在了背上,扎紧了布条之后,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到还算是相当结实,这才抓起了刀,站起身准备出屋。 这时候一个头上缠着黑布的后生也闪身进入到了房间里面,当看到于孝天将二丫绑在背上,正要出去的时候,他惊呼道:“于大哥!二丫咋了?” 于孝天借着灯光看到进来的正是二丫的哥哥刘旺,于是赶紧嘘了一声道:“小声点!二丫被他们打了,这会儿昏过去了!咱们要赶紧走!” 这个时候刘旺已经扑到了近前,当看到二丫的惨状之后,刘旺的眼泪唰的一下便流了下来,抱住二丫哭道:“二丫!你醒醒呀!俺是刘旺,俺们来救你了!” 于孝天心中一惊,刘旺这会儿心里太难受,有点失控,这会儿一旦要是惊动院子里面的人,招来了前院的家丁的话,他们恐怕就麻烦大了,于是他挥手给了刘旺一个耳光,压低声音道:“别哭!小声点!咱们这会儿不是哭的时候,二丫只是昏过去了!暂时没事!快跟我出去!准备离开这儿!” 刘旺突然挨了这一耳光之后,顿时清醒了许多,擦了擦眼泪赶紧点了点头,一把拔出了于孝天送他的那把腰刀,一边扶着二丫,跟着于孝天便朝门外走去。 院子里面的后生们这时候看到于孝天出来,又都看到他将二丫背在背上,也都纷纷吃了一惊赶紧围了上来,想要打听一下二丫怎么了。 于孝天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挥手低声道:“朝前院走!先干掉那些家丁再说!” 一众人立即便跟着于孝天朝着前院和二进院子的内门走去,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一个房门突然间打开,一个睡眼惺忪的女人走出了房门,似乎是起夜或者是干什么的,她抬起头朝院子里面扫了一眼,两只眼睛突然间睁大,张嘴便惊叫了一声。 黑头刚好就走到这个门口附近,一看到房门打开也有点愣神,当听到那个女人发出短促的惊呼声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好,于是立即便扑上去,抡起手中的一根木棍,二话不说一棍便重重砸在了这个女人的头上,女人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但是立即便在他的这一棍下戛然而止。 女人就像是个破麻袋一般,噗通一声便摔倒在了地上,但是她的尖叫声还是起到了作用,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内传了出来:“秀儿!咋了?你叫什么呀!想让人都知道老子在你房里不成?” 院子里面包括于孝天在内的所有人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之后都不觉有点发愣,但是马上便又意识到屋里的男人弄不好是和这个女人偷情,不是个家奴就是个家丁。 于孝天转身对正瞅着地上倒着的女人发愣的黑头挥了挥手,扥出了单刀,背着二丫举步便朝着屋门走去。 这个时候有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有人正在朝屋门处走过来,于孝天于是立即举起了刀,就在屋中那个男人走到房门处一眼看到栽倒在门口的女子的时候,于孝天闪身出现在了房门外,一刀便刺入到了这个男人的咽喉。 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是这一刀肯定是要了他的命,他两只眼瞪得大大的,惊恐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于孝天和插在他喉咙的这把刀,双手缓缓抬起,抓住了刀,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又不得不相信,因为他的脖子传给他一股剧痛。 于孝天一脸的凶相,这会儿因为二丫的伤情,他早已是怒火中烧,虽然他也知道,不一定是这个人干的,可是这会儿他的怒火已经烧遍了他的全身,加上他很清楚现在还不能惊动前院的家丁们,所以毫不留情的便杀了这个男人。 中刀的男人来不及惨叫,也没法发出惨叫声,在于孝天拔刀之后,他喉咙处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像箭一般的标出老远,直接喷了于孝天一脸,身体很快便软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寂然不动了。 这个时候女人的尖叫声还是引起了前院人的主意,有脚步声在前院响起,朝着内门处走来,接着有人拍打着二进院的内门,在外面叫道:“里头是谁在叫?出啥事儿了?” 第四十六章 痛下杀手 几个站在门内的后生,听着内门外传来的拍门声,一个个神色都显得紧张慌乱了起来,纷纷攥紧了手中的家伙,面面相觑的对望着,刚才于孝天毫不留情杀人的一幕他们也都借着院子的灯笼光线看到了,心中对于孝天的凶辣手段充满了震撼的感觉。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于孝天杀过人,那是是一回事,现在亲眼见于孝天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也就在这一瞬间,于孝天的果决手段再一次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杀掉了这个屋中的男人之后,于孝天带着一脸的血点,擦也不擦一下,转身便走向了二进院的大门,依旧是满脸的凶相,冷冷扫了门口几个后生一眼,把手一挥。 几个后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赶紧拉掉了门闩,于孝天再一挥手,其余人也纷纷躲在了墙边,而他自己也闪身躲在门后,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单刀。 事到如今于孝天已经没工夫多想了,刚才杀人的时候,他心中其实也颇为震撼,特别是带着血腥味的人血喷溅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依旧产生出一种恶心的感觉,可是他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只要让这个男人惊呼一声,便铁定会马上便会惊动外院的那些家丁,那样的话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他就无法预料了。 这一次他的计划就是要打蒋家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带的人除了马脸、孟疯子和刘通、韩显是见过血的之外,其余岛上的那些后生们则都是标准的菜鸟,别看平时在岛上咋咋呼呼的欢,但是要正儿八经的直面蒋家豢养的那些家丁的话,这些人铁定都是白给,一动手肯定便会伤亡惨重。 所以他要尽可能的在对方发觉不对之前,多干掉一些人,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全身而退,否则的话即便是他们最终硬碰硬打赢了,损失也会非常大,这种环境下,要带大量伤员死者撤回海边,并且救治他们是不可能的,死伤太重的话,就等于还是失败,今后这些人肯定会对他的能力产生怀疑。 想到这些的时候,于孝天甚至感到自己的这些心机有点可怕,可是转念一想,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都是事实,如果他稍有不慎考虑不周全的话,那是要死人,而且死很多人的,这干系到他今后还能不能继续在这个世上混下去的问题,所以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就在门闩被拉开,院门被缓缓打开的时候,一个家丁打扮的男人试探着把头伸了进来,这个家丁很显然并未太警觉,只是有点好奇,出于本能过来问一下,没想到院门忽然间打开了。 这个家丁名叫刘通,其实他知道今晚另一个家丁李三偷偷的溜进了二进院子,偷偷私会院子里面的丫鬟秀儿,所以他既有些好奇,又有点嫉妒。 刚才院子里面戛然而止的女人惊呼声,他内心中其实是以为李三办完了好事之后想要溜回前院的时候,有丫鬟或者婆子发现了李三,肯定是李三赶紧堵住了女人的嘴,现在弄不好是李三开门,想要出来。 所以这个刘通还露出了一脸的奸笑,伸着头打算嘲笑一番溜出来的李三,可是没想到他的脑袋刚刚伸入院门内,一把刀便从空而降。 刘通只觉得脖子一疼,眼中这才看到院门内居然躲着一群黑乎乎的男人,紧接着他发现地面距离他的眼睛越来越近,噗通一声他的头便撞在了地上,并且立即天旋地转了起来,他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从脖子上被人用刀剁掉了下来,大张着嘴想发出惨叫或者惊呼,可惜的是没了身体的脑袋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发出声音了。 刘通无头的尸体缓缓的朝前倾倒,于孝天一伸脚挑住了这具无头尸体,没有让他的尸体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声响,但是这具无头尸体腔子里面的血箭还是立即喷出了很远,洒的遍地都是。 一个站在门边的后生吓得差点惊呼出来,赶紧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转身便干呕了起来。 这个时候二进院子里面有一间房里面已经开始响起了啪啪的火镰打火的声音,并且开始亮起了光线。 于孝天这会儿也顾不上太多了,一把拉开院门,低声叫道:“都别愣着,先干掉前院的家丁们!” 话音一落他便一马当先背着二丫冲向了前院。 这个时候其余的那些后生们也都意识到事态危险,当看到于孝天身负着二丫,连杀两人却面不改色之后,胆气顿时也都为之一壮,更加上看到于孝天已经操刀冲到了前院,于是纷纷一起拔腿,紧随着于孝天扑向了前院。 前院之中这个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动静,刚才二进院那个女人的尖叫声并未引起前院人的足够重视,一些人甚至依旧处于沉睡之中,压根就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响动。 蒋家按照马脸他们打听来的消息,家中一共豢养了八个家丁,轮班值守蒋家大院,平时跟着蒋百户在这一带为虎作伥,坏事都没少干,另外蒋家还有六个家奴,他们平时都住在前院里面。 但是守夜的家丁却只有两个,一个在角楼上负责观望院子外面,一个在大门处负责看门,但是这会儿看门的那个刘通因为好奇心太重,已经被于孝天剁了,只剩下了东南角的角楼上一个家丁还坐在角楼里正在打瞌睡。 于孝天按照马脸打听来的消息还有他昨天在山上观察到的情况,基本上已经摸清楚家丁们大体所住的位置。 当他带人冲入前院之后,一脚便踹开了东厢房的一间屋子,而刘旺、黑头这会儿紧随着他,一起冲入到了屋子之中,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顾及什么声响了,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的解除这些家丁们的抵抗能力。 屋子里面一共放了三张竹床,两个家丁在于孝天踹开门的时候,还在呼噜大睡,猛然传出的踹门声将他们惊醒,两个人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抬眼一看顿时大吃一惊,赶紧想要翻身起来,可是这个时候于孝天带着刘旺、黑头已经杀入了房间,扑到了床前。 只听得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两个家丁没有来得及抵抗,便被于孝天他们给乱刀剁翻在了床下。 这个时候其余的几个后生也纷纷踹开了前院的各个房门,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冲入到了房间之内,顿时前院便如同开锅了一般,响起了一片的惨呼惊叫和怒骂的声音。 前院的动静立即还是惊动了正在角楼上打瞌睡的那个家丁,那个家丁慌忙朝院子里面看去,借着角楼上和门楼内的灯笼光线,他这才看到有一群人冲入了前院,虽然一时间他搞不清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混入蒋家大院的,但是第一时间他还是立即敲响了角楼上的一个铜锣。 铜锣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声音顿时传出了很远,那个家丁这个时候也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大叫了起来:“贼人来了!贼人来了!快来人呀!……” 这个时候前院已经是乱成了一片,一间间的房门被小黄岛的后生们踹开,冲入了房间,各个房间都响起了打斗声和惨叫声以及怒骂、求饶的声音。 猝不及防的蒋家的家丁还有家奴们真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大多数家丁和家奴都是刚刚苏醒,便被这些凶神恶煞般冲入房间的人们杀翻在了地上。 只有两个家丁反应比较快,加上冲入他们房间的人动作比较慢,抑或是因为紧张不敢下狠手,结果让这两个家丁抽了空子冲出了房间。 于孝天这个时候一不做二不休,带着黑头刘旺杀了两个家丁之后,反身再次冲回到了院子里面,正好碰上了那两个家丁。 一个家丁已经受伤,胳膊上正在滴血,惊呼着朝着后院逃去,于孝天背着二丫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这时候于孝天已经有点杀红眼了,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多杀一个也算不上什么,于是瞪着通红的眼睛,一个健步追上了这个家丁,手起刀落一刀便劈在了这个家丁的后背上,这个家丁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踉跄着一头便栽倒在了地上。 就在于孝天想要下手了结他的时候,韩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抢在了于孝天前面,一刀便砍在了这厮的肚子上,血光迸溅之下,生生将这厮的肚子划开,肠子肚子流了出来,疼的这厮更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于孝天也来不及多话,转身便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这时又有两个不知道是家丁还是家奴,从房中惨叫着窜了出来,一个人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大叫道:“好汉饶命呀!好汉饶命!俺就是个家仆,好汉爷别杀俺呀!” 于孝天没有对这个人下手,而是开始大声呼喊着招呼人对付剩下的两个家伙。 剩下的一个家丁不知道从哪儿抓到了一把长枪,在院子里面一边大叫着,一边舞动长枪,上下挥舞了起来。 你还别说,家丁到底是家丁,这些人平日吃饱了没事干,就是练练手艺看家护院,手头上功夫还真是相当扎实,在他夺了一杆长枪之后,双手一抖,还真是不赖,愣是逼得几个小黄岛后生们连连惊呼着后退,一时间居然拿他没有办法,一个后生一个不小心,便被他炸了一枪在大腿上,惨叫了一声大骂着滚翻在了地上,要不是有人手疾眼快拉着他赶紧后退的话,估计就要被这厮接下来的一枪给钉在地上了。 这个家丁一边舞动着长枪,一边破口大骂着:“你们这群该死的贼人,有种的上来呀!老子今天见一个杀一个!来呀!有种的来呀!” 看着这个家丁凶悍异常,小黄岛的这群乌合之众们还真是被吓住了,刚才突袭的时候他们还咋咋呼呼看起来很是威风,但是一遇上扎手的料,他们便立即都有点下尿了,纷纷走避不敢上前,只有黑头还算是有点勇气,挥刀逼了过去,但是两下便被那厮逼了个手忙脚乱,险一些还被扎了个透明窟窿,吓得黑头惊呼连连,连蹿带蹦的退了下来。 (新来的朋友,拜托先收藏了吧!) 第四十七章 遇阻 于孝天身负着二丫,行动不是太方便,本以为跟着进来的这群家伙胆子够大的话,只要一拥而上,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淹也能淹死这厮,可是没成想这些家伙别看来的时候一个个雄心万丈,看上去好像各个都是好汉一般,可真到拼命的时候,却还是一个个都下了软蛋。 于是他也顾不上跟这伙人客气了,忍不住破口大骂了一声:“都是废物!几个人对付不了一个,要你们何用?都给我退下!老子来收拾他!你们赶紧把院子清理了,黑头带几个人先去后院,把姓蒋的给抓了!” 众人这会儿早已都以于孝天马头是瞻,无形中已经把于孝天当成了他们的老大,虽然被于孝天骂了,但是也没人敢放个屁,当看到于孝天要亲自出马对付这厮,于是纷纷松了一口气,立即又答应了一声之后,开始咋咋呼呼的开始按照于孝天的吩咐忙活了起来。 于孝天盯住持枪的这厮,伸手将二丫从背上解下来,交给了一直跟着他的刘旺,让刘旺先照顾好二丫,伸手接过了刘旺手中的那把他送给刘旺的那柄锋利的单刀,缓缓的在手中舞了几下,然后一步步的朝着院中持枪的那个家丁逼了过去。 那个家丁看到于孝天人高马大,脚下步子十分沉稳,便知道于孝天是个硬点子,看上去像是这伙人之中做主的,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有点本事的,所以他赶紧静气凝神,收起了刚才的狂妄,脸色凝重的将注意力锁定在了于孝天身上。 眼看于孝天越逼越近,这个家丁首先沉不住气了,大吼一声,两臂一震,手中长枪抖出了一个枪花,扑棱一下便如同毒蛇出洞一般,朝着于孝天胸口猛扎了过来。 于孝天这会儿精神也保持着高度的紧张,因为这可不是在拳台上跟人过招,挨两拳几脚不会要命,对方眼下手里拿的可是锋锐的长枪,只要扎上轻则受伤,重则要命,而他也没学过刀术,全凭的是他自身的反应速度,所以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当看到这厮一枪扎来的时候,于孝天拧身赶紧躲闪,拿刀去格挡对方的长枪,想用刀将他的长枪给削断,但是没想到这厮动作相当快,一刺不中立即撤手收枪,没有丝毫的犹豫,结果让于孝天未能得逞,而且这厮趁着于孝天还没有收刀,连半分没有停顿,紧接着便又是一枪朝着于孝天扎了过来。 结果把于孝天搞了个手忙脚乱,赶紧奋力拧身退让,好不容易才闪过了这厮这一枪,但是也险一些闪了腰,还把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同时也吓得旁边观战的刘旺和韩显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于孝天心中汗了一把,现在他知道了古人不可欺的道理,这个家伙别看不过只是一个蒋百户的家丁,手头上功夫便这么好,一杆长枪使得如此犀利,今后要是遇上真正的高手的话,他如果还凭着耍小聪明的话,弄不好就把小命给玩儿丢了。 于是他更不敢大意,活动了活动手腕,又原地蹦跳了几下,舒展了一下筋骨,再一次全神贯注的将精神锁定了对面这个家伙。 他的动作很奇怪,这是他在拳台上养成的习惯,但是落在对面那个家伙的眼中,却让那厮觉得很是可笑,于是那个家伙开始小瞧了于孝天几分,觉得于孝天这家伙不过如此,并没看出他到底有多厉害,顿时变得再次嚣张了起来,把长枪一抖,狂妄的大吼道:“来呀!你这个贼人倒是来呀!老子今天不捅死你就跟你姓!” 于孝天压住了急躁的情绪,再一次缓缓的提刀逼了上去,这一次他又加了几分小心,将所有精力都锁定在了这个敌手身上。 随着于孝天集中精神之后,这一下那厮有点不好受了,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力量扑面而来,身体仿佛被锁定了一般,而对面这个高大的贼人,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头即将要扑上来的黑豹一般,令他打心底里面产生出一种骇然的感觉。 为了对抗这种压力,这厮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眼看着于孝天已经逼近到了他长枪可触及的范围之内,于是厉声大吼了一声,然后再一次抖手振臂,跨步上前,拧枪朝着于孝天闪电般的猛刺了过去。 于孝天这会儿脑子里面一片空明,仿佛除了这个敌手之外,外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了一般,锁定了这厮的一举一动,一切忽然间仿佛变得慢了下来,这个时候于孝天忽然脑海中闪过了周星驰电影《功夫》中那个火云邪神说过的一句话,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似乎突然间又有了一层感悟。 随着这个家伙跨步拧身出枪,他几乎看清了这个家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在长枪的枪尖距离他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触及他的身体的时候,于孝天这才开始动了,他一个垫步拧腰,仅仅是微微一个错身,身体便让过了刺向他的长枪,让那杆长枪便从他的腋下穿过。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这一瞬间给人的感觉仿佛就像是于孝天被这杆枪给刺穿了一般,惊得周边几个观战的后生纷纷都惊呼了起来。 刚好这会儿二丫不知在什么时候苏醒了过来,软软的靠在刘旺身上,也朝着于孝天望去,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二丫猛然发出了一声惊叫,随后便立即又晕了过去,软倒在了刘旺的怀中。 于孝天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于连那厮都没有看清他的动作,还以为这一枪刺中了于孝天的身体,于是脸上闪过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但是他的这份欢喜也仅仅是持续了不足零点一秒的时间,便转换成了惊愕。 于孝天让过了这杆长枪之后,让长枪从他的腋下刺过,然后猛然收拢了左臂,一下夹住了长枪的枪杆,随即一转身,用腋下夹住枪杆之后用力一拧,那个家伙只感觉到长枪险一些便脱手而出,被于孝天用胳肢窝给夺了去,吓得他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两膀一叫力,使出吃奶的力气抓紧了长枪,想要将长枪夺回来。 于孝天一拧没有能将对手的长枪夺下,立即改变主意,右手猛然挥起,一刀斜着劈在了这杆长枪的枪杆上。 长枪枪杆是用白蜡木所制,既结实又有弹性,是制作枪杆的不错材料,但是何奈却无法承受住于孝天这么大力的斜劈,只听咔嚓一声,他的长枪枪杆当即便被于孝天懒腰削断。 这还不算,于孝天这一刀下去,还险一些将那厮的右手给削掉,要不是他见势不好,右手撒手快的话,估摸着这会儿他的右手跟着半截长枪,也都掉在地上了。 枪杆一断,这厮一只手还正用力朝回夺枪,只觉得手上一空,一下便被闪的摔了出去,仰面朝天的翻倒在了地上,再看他手中的长枪,这会儿已经只剩下了小半截木棍。 吓得这厮脸色都白了,扭头不管不顾连滚带爬的便朝着大门扑去,想要从大门处逃出蒋家大院。 于孝天一招得手,正待追上去砍了这厮,以泄他刚才被逼出糗之愤,但是这时候猛然间听到一丝什么东西破空的声响,不等他找到声音的来源,一支箭便噗的一声射在了他的左臂上,疼的于孝天闷哼了一声,赶紧停下脚步寻找这支箭的来源,也不得不停下了追击那个家丁。 这时候他才看到角楼上值夜的那个家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鸣锣示警,而且还抓起了一张弓,正在搭箭朝着院子里面发射,他胳膊上中的这一箭便正是刚才这厮偷袭他所为。 于孝天心中一紧,他带着进入院子的人因为没有打算强攻,所以虽然在出发前准备了弓箭还有火枪,三眼铳,但是岛上却没有人箭法高明,用火枪的话动静又太大,而且还要点火,很容易暴露目标,更没有几个人熟悉用这种东西,所以最后被于孝天否决了,只带了刀剑等易携带的短兵器。 现如今这个角楼上的家伙,居高临下朝院子里面放箭,一时间还真就不好对付,眼瞅着那厮再次搭箭瞄准了他,于孝天强忍着胳膊上的剧痛,立即放弃了追杀那个家丁,纵身闪到了房檐下面,并且呼叫其他人赶紧躲开,刘旺和韩显也赶紧拖着二丫跑到了屋檐下。 这个时候整个院子里面都热闹了起来,后面二进和三进院子里面的人也都被鸣锣示警声惊醒,大人哭小孩叫,乱成了一团,而且还传出了黑头等几个后生的喝骂声,威胁声甚至有惨叫声。 于孝天心急如焚,现在他最担心的就是外面东山村的兵户们听闻了示警声之后,会赶来这里救助蒋百户,一旦是来的人多的话,他们恐怕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这个时候前院里面已经基本上清理干净,前院住的那些个家丁和家奴不是被杀,就是被绑了起来,只剩下角楼上的那个家丁还有断了枪杆的那个家丁尚没有被收拾掉,眼瞅着断了长枪的那个家丁已经逃到了大门口,正在慌乱的拉开门闩,试图逃出大院。 而角楼上的那个家丁则站在上面,不时的朝着下面放箭,逼得他们不敢露头,于孝天看了一眼左臂,一支箭正深深的插在他的大臂上,幸好那厮箭法还不够高明,再稍高一点的话,就能把他的脖子射穿,那样的话他穿越之旅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箭伤的伤口很疼,于孝天拔了一下箭杆,疼的脸都走形了,左臂更是连抬都抬不起来了,箭杆却还是没有能拔出来,估计箭头有倒刺,这么生生拔下来肯定会带出一大块肉,于孝天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箭杆,一下将箭杆掰断,只留了很小一段箭杆在胳膊上。 接着他从屋檐下迅速伸头朝着角楼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家丁还在角楼上大呼小叫,拿着一张弓瞄着院子,一看到于孝天伸头,便立即撒手一箭射来,于孝天赶紧一缩头,躲过了这支箭。 “妈的!这下麻烦了!”于孝天心里面暗叫到。 第四十八章 赌命 于孝天这会儿都被这个家丁用弓箭给压制在了屋檐下面,不敢乱动,而眼瞅着院内院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如果短时间不能控制住局面的话,事情很可能会朝着不可想象的方向发展。 于孝天有心冲出去攻上角楼,宰了那个持弓的家丁,但是他却还是怕不等他冲到角楼处,便会被那个家丁用箭将他钉在地上。 虽然这会儿他又惊又怒,可是却还没有丧失理智,他可不想这么就英年早逝,眼看着今天他就要大功告成,这个时候要是被那厮给射死的话,可就太冤枉了!但是手头上却没有可以及远的长射程兵器还击,一时间于孝天居然急出了一身冷汗。 “蒋福!快冲出去先到村上招呼军户过来,招呼人再赶紧到镇上报信李把总带兵过来帮忙呀!”这个时候角楼上的那个家丁一面张着弓,瞅着院子里面,准备随时射杀于孝天等人,一边扯着脖子对着下面大门口的那个家丁大叫道。 而正在门口拉门的那个家丁这会儿吓得够呛,一心一意想要赶紧趁着这个机会逃出院子,于是赶紧答应一声,手忙脚乱的将沉重的大门拉开了一条缝,不管不顾的挤出了大门。 于孝天心中越发着急了起来,脑子里面急转着想办法,低头刚好看到了地上那根带着枪尖的半截长枪,于是灵机一动,将刀交到受伤的左手中,弯腰闪电般的一探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支断枪。 于孝天大口的深呼吸了几口,靠在墙上平复了一下紧张焦虑的情绪,心中暗骂道:“妈的!怎么次次都要老子玩儿命才行?该死球朝上!今儿个成不成都要拼一下了!” 在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于孝天全身肌肉猛然绷紧,突然间抓紧了断枪,憋足了一口气猛的从屋檐下窜入到了院子里面,只朝着东南角的那个角楼狂奔了过去。 他双眼死死锁定了角楼上的那个家丁,右臂的肌肉卯足了力气,一边狂奔一边暗自计算着距离。 而就在于孝天突然窜出来的同时,那个角楼上的家丁这个时候也同时发现了他,赶紧张弓瞄向于孝天,手指一松一支箭嗖的一声便朝着于孝天射去,但是没想到于孝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这支箭到了于孝天的位置之后,于孝天已经又朝前蹿出了几步,结果这支箭嗖的一下便从于孝天头顶飞了过去,钉在了他背后的青砖地面上,很显然他紧张之下没有算准提前量,结果把这支箭射的高了一些。 于是这厮慌忙再次抽出一支箭,想要搭在弓弦上再一次瞄准于孝天发射,可是于孝天这会儿已经不能再给他发箭的机会了,只见他狂奔到了院中之后,口中爆喝一声,猛然右臂奋力挥出,一振臂便将手中的那根断枪当做标枪用,朝着角楼上投掷了上去。 这支标枪如同流星一般,嗖的发出一声破空之声,眨眼间便飞上了角楼,角楼上的那个家丁猝不及防,没想到于孝天会向他投掷断枪,当看到了这支断枪朝他飞来的时候已经是躲闪不及了。 只听得这个家丁惨叫了一声,那支断枪便刺穿了他的肩胛骨,当即便将那厮放倒在了角楼上,向一头濒死的野兽般,发出了非人的惨嚎声,与此同时,在院子大门外也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马脸便带着两个后生提着家伙推开大门也冲进了大院之中。 于孝天暗呼侥幸,今天他这么做其实就是在赌命,如果他投掷的断枪不能伤到那个家丁的话,估摸着等不到他冲上角楼或者再退回屋檐下,便会被那厮射中,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赌赢了这一局,抢在了那厮射中他之前,先将他干翻在了角楼上,不过想想刚才一幕,于孝天还是不禁有些后怕,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当看到了马脸带人冲进来之后,于孝天也终于放松了一些,刚才外面的那声惨叫,估摸着就是逃出去的那个家丁发出来的。 不用猜他也能想得到,肯定是刚才那个家丁急着逃离这里招呼帮手,没有防备着这些偷袭蒋家的人在大门外面还留了人手,所以一出门毫无防范之下,便被马脸等人放翻在了大门外面。 马脸一进院子,便看到了于孝天,大叫道:“好样的于老弟!里面咋样了?” 于孝天捂着受伤的左臂,立即回答道:“前院已经差不多清理干净了,黑头正带人去后面抓姓蒋的,马叔你留下代人看住大门,先关上大门再说!千万别让人从外面冲进来了!我这就去后面帮忙!” 马脸听罢之后也不敢怠慢,赶紧扭头招呼跟着他的两个后生去关上大门,并且把粗大的门闩再一次给插上,又找来了顶门杠将大门从内顶死,防备万一有东山村军户过来,把大门撞开冲进来帮忙。 于孝天也来不及看自己的伤势,在马脸进来之后,立即便转身去看二丫的情况,刘旺抱着二丫坐在屋檐下面,还是两眼含泪,抬头看着于孝天道:“二丫没事!于大哥,你受伤了,还是赶紧裹上伤口吧!” 于孝天低头看了看小脸苍白的二丫,心中一阵心疼,摇摇头道:“我的伤不要紧!咱们赶紧收拾了姓蒋的再说!不能便宜了姓蒋的,今天老子非要给二丫出这口恶气不行!” 说罢之后他招呼了韩显和另外两个留在前院的后生,一起朝着后院奔去,后院基本上都是蒋家的丫鬟婆子和蒋百户的家眷,已经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了,大约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终于算是将蒋家大院给控制了起来。 二进院的一个个婆子丫鬟们都被赶到了院子里面,被小黄岛的人用刀逼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胆小的甚至已经吓得屁尿横流的瘫在了地上。 而最后面的院落之中,蒋百户的老婆小妾还有姓蒋的几个孩子这会儿也都被抓了出来,一个个赶到了院子中间,瑟瑟发抖的搂在一起跪在地上。 但是让众人有点奇怪的是唯独他们没有找到这里的正主蒋百户,这会儿问谁都不肯说出蒋百户的下落。 于孝天坐在屋檐的台阶上,咬着牙让韩显用一个小刀和一个银质的小勺将他胳膊上的箭头起出来,对于起倒钩的箭头,韩显有点经验,这种箭伤,不能硬把箭头朝外拔,否则的话会对伤者伤害更大,只能先用小勺插入伤口,别住伤口中的箭头之后,才能把箭头拔出来,另外还要将伤口切开一点,否则的话很可能拔出箭头的时候会带下一大块肉。 但是这么做对于伤者来说疼痛也非常剧烈,于孝天也是强咬牙关才忍着疼,才没有当场惨叫出来,但是当箭头拔出来的时候,还是疼的流了一脸的汗,浑身肌肉都跟着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直到韩显将一个血淋淋的小半截箭头呈在他的面前,于孝天这才微微松开了牙关,心中大骂了一番。 虽然从蒋家家丁鸣锣示警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是事情暂时没有像于孝天想的那么坏,虽然蒋家大院里面又是打又是杀的,闹的是天翻地覆,动静大的吓人,可以肯定声音早已传出去了很远,而且也可以肯定近在咫尺的东山村居住的那些军户们,都听到了蒋家大院出事了,但是让于孝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东山村的军户们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前来蒋家大院打探情况,更别说抄家伙结伙来救援蒋家了,相反东山村的村民们却各个都关紧了屋门,没有作出一点反应。 于孝天这才知道,这姓蒋的人品有多差,他们家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村里面的乡邻连瞅都不瞅一眼,可见的这姓蒋的算是把周边的人都给得罪光了,弄不好这会儿有人正在偷笑,巴不得他们赶紧把姓蒋的给杀了拉倒。 在韩显帮他裹好伤口之后,于孝天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伤口还是疼的让他呲牙咧嘴,但是可以感觉到这一箭并没有伤到他的骨头和韧带,只是在他的上臂肌肉上开了一个洞,胳膊除了疼之外,活动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于孝天这才放心了许多,暗叫一声侥幸! 扫视了院子里面的这些女人孩子之后,于孝天站了起来,脸上像挂了冰霜一般,姓蒋的找不到,他实在是不甘心,前门侧门都有人守着,蒋百户肯定不可能逃出去,这会儿他挨了一箭之后,火气正大,于是站起身来,对黑头骂道:“黑头,你真是个笨蛋!连姓蒋的下落都问不出来吗?要不要我亲自来问?” 这会儿于孝天已经毫不客气的将黑头这帮后生们当做了自己手下看待,所以说话很不客气。 黑头似乎也默认了于孝天的地位,脸色铁青答道:“用不着!他娘的俺就不信了!会问不出来这姓蒋的下落!” 说罢之后黑头也狠下了心,便走到了人群前面,稍微扫视了一下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一个中年妇人身上,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拖死猪一般将她拖到了人群外面。 这个中年女人穿的是衣服质地不错,一看就应该是蒋百户的老婆,被黑头拉出来之后,立即发出了鬼哭狼嚎的求饶和哭声。 于孝天这会儿正在怒火中烧的时候,对这女人根本兴不起半丝的怜悯,冷冷的看着黑头审讯这个女人,黑头抓住这个女人的脖领子,左右开弓连扇了她几个打耳光,打的这个女人更是大声的惨叫了起来,然后又将刀架在了这个女人的脖子上,怒喝道:“臭婆娘!快说,姓蒋的这会儿藏哪儿了?再不说的话,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这下这个女的算是被吓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好汉爷饶命呀!贱妇真的不知道呀!昨晚我家老爷睡在了五房哪儿,你们来了之后贱妇真的不知道老爷这会儿去哪儿了!” “五房?谁是五房?给老子指出来!”黑头继续逼问道。 妇人战战兢兢的扭头在人群中看了一下,哆哆嗦嗦的把手指向了其中一个年轻女人。 那个年轻女子看到这个妇人指向她,顿时也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婆娘不是好东西,天天想要害我!” 不等她骂完,黑头上去便一把抓住了这个女人的头发,也像拖死狗一般的从人群中拖了出来,蹲下身用锋利的刀锋贴在她细皮嫩肉的脸上,一脸阴森的逼问道:“臭婆娘,你还嘴硬,快说姓蒋的藏哪儿了?再不说老子一刀一刀割了你的脸!看看你还怎么活!” 还真别说,黑头居然能把握住女人的心理,知道拿女人的脸皮来威胁,女人这会儿已经吓得成了斗鸡眼,哆哆嗦嗦的看着眼前的刀锋,赶紧答道:“好汉爷饶命呀!千万别!我说我说!老爷刚才听到前院鸣锣声之后,就拿了把刀冲出了门,后来听你们来的人多,已经到了后院,就跑了回来,躲到了后院的柴房下面一个地窖里!” 听到这个蒋百户的五房小妾的回答之后,于孝天二话不说扭头立即便带着刘通和韩显二人冲向了柴房的位置。 第四十九章 首恶受缚 咣的一声之后,柴房的门便被踹开,韩显挑着灯笼走入柴房,很快便在角落的地上找到了一个地窖的洞口,弯腰拉开了盖着地窖的木板,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地窖。 如果不是有人招供的话,于孝天还真就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按理说有钱人家后院里面不应该有这么一个柴房,但是蒋家却在后院里修了这个柴房,这明显不合常理,但是因为于孝天他们都不太了解这时代有钱人家的布局,以至于都忽略了这个可疑之处。 “姓蒋的,老子知道你在下面!快出来!”于孝天先是一把拉住了要提刀下去的刘通,接着怒声对着打开的地窖洞口大声吼道。 于孝天之所以不让刘通下去,自己也没有下去,是因为下面情况不明,而且蒋百户很可能手中有刀,一旦下去的话,保不准会被他暗中偷袭,不小心就可能中招。 所以于孝天这才大声喝令姓蒋的自行出来投降,但是吼声过去之后,却不听下面有人回答,也不见有人上来,地窖里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柴房里面堆放的稻草和柴禾,立即心生一计,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对刘通和韩显说道:“好!既然这厮不肯出来,那么你们点把火丢下去,把这厮熏出来!再不出来的话,就把他烤成熏肉!” 韩显一听便坏笑了起来,赶紧抱来了一堆柴草,刘通也呲牙怪笑着,用火把点燃了柴草,轰的一下便丢到了地窖里面,并且接连又抱了些干草丢了下去。 不多会儿地窖里面便火光闪闪、烟气腾腾,有人在下面大声的咳嗽了起来,并且惊呼道:“好汉爷饶命!好汉饶命呀!余出来便是!不要杀我呀!……” 一会儿工夫,一个肥猪一般的家伙冒着烟便从地窖里面钻了出来,躺在地窖口处大声的咳嗽着,脸上也熏得是乌黑乌黑的,几乎看不到他的眉目了,下巴上的胡子似乎也被烧了一些,显得狼狈不堪。 刘通和韩显二话不说,扑上去便用绳子把这厮给绑了起来,拖死猪一般的拖出了柴房。 蒋百户是个胖子,体重起码有一百七八十斤,如果是在于孝天旧时空里,他这样的体重大概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时代已经算是大胖子了,刘通和韩显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他给拖到了后院之中,丢在了地上。 这厮这会儿被吓得够呛,挣扎着爬起来,狼狈不堪的瘫软在地上,然后赶忙又到处磕头求饶,求于孝天他们饶他一命。 于孝天蹲下身,凑到蒋胖子面前,冷笑着对他说道:“姓蒋的,你不是很凶吗?前些日子你不还留话说要抓我吗?现在老子来了,你倒是起来抓老子呀?哼哼!” 蒋胖子惊惧的看着于孝天,又看了看周边的那些围着他的后生们,很快借着灯笼火把的光线认出了其中几个后生,惊道:“你们……你们是小黄岛……!大胆!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吗?你们难不成想要造反不成?余可是百户,不是我看你们可怜,让你们住在小黄岛,你们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怎敢还前来攻入余的家里杀人? 快放了余,还则罢了!要不然的话回头官府定饶不了你等!……” “啪!”不等他威胁的话说完,一个大嘴巴的脆响便响彻了后院,于孝天轮圆了巴掌,使足了力气,重重的给了这厮一个大嘴巴,打的蒋胖子一下便摔在了地上,像滚地葫芦一般滚出了老远,再看这厮的胖脸,眨巴眼的工夫便肿了起来,嘴里面更是一口一口的吐着血吐沫,估摸着连大槽牙这会儿都被于孝天给打活动了。 挨了这一巴掌之后的蒋胖子顿时再次明白了他的处境,这下嚣张不起来了,躺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叫了起来,赶紧求饶道:“好好好!打得好!也罢!今儿个我服了便是!莫要再打了!现如今你等人也杀了,还要做什么?那个丫头还与你们便是,还能怎地?” 于孝天走到他近前,一脚踩住了他的胖脸,死死的将他的头踩在脚下,冷笑了一声道:“你这混蛋倒是想简单!你把二丫抢来,险一些折磨死她,现如今说了这么一句话也就罢了?你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这么多年,欺男霸女,强霸渔市,还勾结海贼杀人越货,官府对你不管不问也就算了,难道不怕天罚吗? 今天实话告诉你吧!老子们来了,不单单只是救了二丫就算是拉倒,你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不义之财老子也要一块带走!” 于孝天脚下用力一拧,踩得蒋百户在脚下立即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脸皮也被他脚上粗糙的草鞋给拧掉了一大块皮,连耳朵也被撕裂了一块,疼的他是涕泪横流,惨叫道:“好汉饶命!饶命呀!轻点,再踩的话我就要死了!” “快说!那个李矬子这会儿被你藏到哪儿了?为何没见到李矬子?”于孝天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于是踩着蒋百户对他喝问道。 “轻点轻点!我说……我说!那厮被我带回来之后,便一直关在前院的马厩里!”蒋百户这会儿气焰嚣张不起来了,一边惨叫一边赶紧回答。 于孝天一回头,对黑头使了个眼色,黑头点点头立即便带着俩后生朝着前院奔去,刚才他们虽然清理的前院的各个厢房,但是却忘了去搜马厩等地方,这会儿一听说李矬子那个罪魁祸首在马厩里面,于是便立即带人扑了过去。 不多会儿时间,黑头便连踢带打的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来到后院,于孝天定睛一看,可不正是李更李矬子,而且这会儿李矬子一路走,一路哀求,不断的和黑头等人套近乎,说他都是迫不得已如何如何,看在他和刘老六的交情的份上,让黑头饶他一命,可是当看到于孝天的时候,这厮顿时脸色又是一变,立即跪在地上以膝盖着地,蹭到了于孝天面前,对着于孝天叫道:“于大哥!于大哥饶命呀!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求于大哥放过小的这一次吧!下次小的再也不敢了!这件事都是姓蒋的所为,怨不得小的呀!这厮把俺抓来之后,便把俺绑在马厩里,连顿饱饭都没让俺吃过呀!是他!是他想要贪刘家的船货,这不关俺的事呀!求求于大哥饶命呀!下次俺再也不敢了!” 于是真可谓是恨极了李矬子这厮,如果不是这家伙出卖的话,二丫怎么也不会受这样的罪,他也不会和小黄岛上的众人,被逼无奈之下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来这里,而且还让他挨了一箭,胳膊上的疼痛感让他十分生气,他十分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矬子,于孝天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两眼圆睁死死的瞪着李矬子,怒吼道:“你还有下次吗?”话音刚落抬腿上去照准李矬子便是一大脚,李矬子身材本来就瘦小,哪儿受得了于孝天这一脚呀!被于孝天一脚踹在胸口,当即便像是被火车撞了一般,惨叫一声腾空飞了起来,重重的落在了几米外的地上,身子滚了几下之后,立即便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黑头俯身下去探了一下李矬子的鼻息,抬起头有点惊诧的望着于孝天,小声说道:“于大哥,这厮居然死了!” 于孝天这一次没有太多惊讶,对李矬子这样的人,他现在一点都同情不了,而且是恨透了这厮,所以刚才他盛怒之下这一脚踹过去,没有留一点力,以李矬子的小身板,哪儿受得了他这一脚呀!结果是被当场踹死,也不算是什么意外的事情,有了当初一个提膝就弄死了冯疤瘌那件事之后,于孝天便知道自己现在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蒋百户也看到了于孝天一脚踢死李矬子的这一幕,更是当场吓了个屁滚尿流,双手被反绑着,挣扎起来跪在地上对于孝天连连磕头求饶不已,吵吵着这都是李矬子这厮惹出来的事儿,不能怪他什么,他愿意补偿小黄岛上的众人,今后小黄岛就给他们住了,从今以后再也不收佃租了! 于孝天也懒得再打理这厮,立即吩咐众人赶紧收拾一下蒋家的细软之物,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准备撤离这里返回海边,另外为了稳妥起见,又派人上角楼监视外面的情况。 刚才家丁鸣锣示警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会传出很远,这一带是福宁千户所的防地,离此不远还有一个驻有官兵的镇子,保不准镇上的官兵会听到示警声之后跑来探听消息,所以他们最好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于是蒋家大院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后生们不用怎么交代,便立即欢呼着冲进后院的各个厢房,开始了一场大搜查,将各种值钱的东西都给丢到了院子里面,然后找来被单之类的东西打包,单是从蒋百户的库房里面,他们便搜出了不少的银锭,另外他家里还藏有不少的绫罗绸缎以及金银首饰等物,看得众人各个都眼前只发亮。 蒋百户和他的一众妻妾哭哭啼啼的看着于孝天带着手下抄他们的家,满眼都是不舍和恨意,但是又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干瞪眼,特别是在他的大老婆的首饰箱被人抄出来的时候,那个妇人居然舍生忘死的站起来扑了过去,双手拉住她的首饰箱死活不肯放手。 结果是蒋百户的大老婆被一个后生一刀便砍翻在了地上,顿时又惹得院子之中一片惊叫之声。 于孝天看着这种场景也有点头皮发麻,虽说他刚才十分愤怒,但是也没想到这些后生们在看到这些财货之后,会如此疯狂,眼瞅着越来越乱,照这么乱下去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他看看天觉得时候已经不早了,于是于孝天大吼一声道:“好了!带上贵重之物,咱们离开这里!拿不动的就不要再拿了!” 可是让于孝天郁闷的是这会儿他的话似乎有点不管用了,这帮家伙看到蒋家这么多好东西,一个二个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的难以自控,根本没有几个人听于孝天的招呼,依旧是上蹿下跳的到处搜罗着财物。 于孝天正气的想要骂人的时候,刘旺却突然间搀着二丫从前面走入了后院…… 刚才在前院因为看到于孝天遭遇危险而受惊再次昏过去的二丫,这会儿在刘旺的照顾下,又再次苏醒过来,得知了于孝天没事之后,二丫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非要刘旺搀着她来后院看看。 于孝天看到二丫过来,赶紧迎上去搀住二丫,对刘旺喝道:“你这家伙,怎么把二丫给搀过来了?咱们马上要走,还带二丫过来干吗?” 刘旺为难的看了看二丫,又看了看于孝天,无奈的说道:“是二丫非要过来看看你,她说要亲眼看看蒋胖子的下场!” 于孝天低头看了看二丫苍白的面容,心中颇有点心疼,低头说道:“二丫!哥知道你恨这蒋胖子,放心吧!大哥不会轻饶了这厮!” 二丫这个时候看到了于孝天胳膊上裹着的伤口,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伸手颤抖着轻轻的摸了一下于孝天的伤口,虚弱的问道:“多谢于大哥救命之恩!二丫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于大哥,你的伤重不重?” 于孝天强作笑容道:“不要紧!只是皮外伤罢了!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你还是赶紧坐下休息,等一下大哥就带你走!” 这个时候早有人将守在侧门处的孟疯子等人也放进了院子,孟疯子这个时候找到于孝天道:“于老弟,时候不早了,咱们要赶紧走!这蒋胖子该如何处置?” 滚在地上的蒋百户刚才只顾着心疼他的银子和家财了,居然忘了他的小命这会儿还悬着呢,一听到孟疯子问如何处置他,这才再次紧张了起来,连连大叫着饶命。 于孝天正考虑该怎么对付这蒋胖子的时候,二丫却忽然间开口说道:“于大哥!给小妹一把刀,小妹要亲手杀了这个……这个王八蛋!” 于孝天没想到柔柔弱弱的二丫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于是吃了一惊道:“二丫……你!” 二丫看了看于孝天,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异常的坚定,表情十分严肃,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那个蒋胖子,更是露出了满脸的恨意,咬着牙说道:“是的!俺就是要亲手杀了这厮才能解恨!” 于孝天看得出二丫这些天肯定在蒋家受够了委屈,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对蒋百户如此痛恨,本来他也没有打算留下蒋百户的性命,谈不上下不了手,只是怕二丫现在身体虚弱的很,杀不了这厮,另外二丫毕竟是个小姑娘,让她亲手手刃一个人,对她来说会不会造成什么心理阴影,所以于孝天并不想让二丫亲自动手去杀蒋百户。 但是当看到二丫看着蒋百户流露出的那种痛恨,他还是最终答应了二丫的要求,将手中的刀调转,刀柄递向了二丫。 二丫在刘旺的搀扶下,两只手接过了于孝天的刀,摇晃着艰难的朝着蒋百户逼了过去,于孝天也赶紧搀住了二丫的一个手臂,生怕二丫坚持不住再晕过去。 蒋百户这会儿吓得是屎尿横流,裤裆里面湿了一大片,坐在地上两脚蹬着地满脸的惊惧,朝后退缩着,大声的求饶着。 而二丫则努力的挺着手中的刀,一步步的逼了过去,直逼到蒋百户的近前,蒋百户眼看躲不过去了,于是破口大骂了起来:“你这个小贱人!大爷不过就是打了你几下,又没有毁了你的身子,为何你非要杀老爷我?你要是敢动手,就是杀官谋反,诛九族的大罪!老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十分凄厉,似乎是想要吓住二丫一般。 二丫双手不知道是因为太过虚弱还是太过紧张,抑或是还有点害怕的缘故,刀抖得十分厉害,虽然逼到了蒋百户的身前,但是却有点迟疑着扎不下去。 于孝天也不催她,静静的等着,二丫犹豫了几犹豫之后,还是斥道:“姓蒋的,你不把俺当人看!非要逼死俺!现如今俺饶不了你!去死吧!” 说罢之后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利刃朝着蒋百户扎了过去,刀尖晃动的十分厉害,虽然扎住了蒋百户,但是却没有捅到他的心口处,倒是一刀浅浅的扎入到了蒋百户满是肥油的大肚子上,疼的蒋百户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响起。 二丫毕竟没有杀过人,这会儿身体也虚弱的厉害,扎了这一刀之后,立即便摇晃着想要摔倒,双手也松开了刀柄,两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转身便不管不顾的将头藏到了于孝天的怀里,似乎是不敢再看蒋百户了。 于孝天小心的呵护着二丫,像对待亲妹妹一般搂着二丫,扭头看了看还在惨叫不已的蒋百户,眼神中寒光一闪,一抬脚便踹在了那把插在蒋百户肚皮上的刀柄。 只听得“噗”的一声,那把钢刀便直接贯入到了蒋百户的大肚子中,直没到了刀柄,刀尖从他的后背处透了出来。 蒋百户的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蜷缩在地上,低头看着肚皮上露出的刀柄,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一般,半晌才又一次惨叫了起来。 刘旺也恨极了这厮,看到二丫都干动手扎这厮一刀,这会儿也不害怕了,见二丫有于孝天扶着,于是松手过去,一把抓住了那把刀的刀柄,用力一把将刀从蒋百户的大肚子中拔了出来,大叫一声:“去死吧王八蛋!” 随着他吼声落地,手中刀光一闪,便重重的再次将刀捅入到了蒋百户的心口中,这一下蒋百户再也叫不出来了,像濒死的鱼一般猛烈的抽搐着,随着刘旺把刀拔出之后,他的心口喷出一股血箭,不多会儿的时间便蹬腿荣登极乐世界去了。 二丫偷偷用眼看了一下死了的蒋百户,两眼一翻,再一次软绵绵的滑了下去…… 第五十章 乌合之众 一行人继续抹黑行进在山路之中,一些人连拉带拽的拖着几头牲口,牲口身上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几个女人被绳子绑着手腕,穿成一串哭哭啼啼的夹在队伍中间。 在他们的背后夜空中一团火红色映亮了夜空,还有乱哄哄的人声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于孝天脸色铁青着背着二丫走在队伍前面,胳膊上的伤口不时被牵动一下,疼的他时不时会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乱糟糟的队伍,于孝天这会儿是满脸黑线,心中既生气又有点无奈,就在刚才他要撤离蒋家大院的时候,他带来的这帮人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虽然于孝天很着急赶紧返回海边登船,但是这帮家伙们却在院子里面继续乱作一团,我行我素,不听他的号令。 大概真是穷怕了,这些小黄岛上的后生们甚至于包括马脸和孟疯子在内,看着满眼蒋家的财物,这也想要,那也想要,什么都放不下,什么都想带走,所以他们尽可能的将各种东西都堆在牲口身上,牲口身上装不下了,就朝自己身上绑,结果是每个人身上都绑的跟逃荒一般,叮铃桄榔响个不停不说,一个个还搞得都有点举步维艰。 于孝天招呼完这个,去叫那个,却还是无法将他们赶出蒋家大院,这帮人只顾着划拉东西,根本不听于孝天的招呼,气的于孝天只想跺跺脚自己走了拉倒。 最后幸好还是说动了马脸和黑头,在他们的帮忙下,连踢带打的才将这帮家伙们从蒋家大院中赶了出来,许多人还恋恋不舍的嘀咕着还有许多东西没拿。 于孝天本来是想要腾出一头牲口来驼昏迷的二丫和另外一个受伤的后生的,可是最终却只腾出了一头驴,不得已之下只好让那个腿上受伤的后生骑在了驴背上,即便如此,那头可怜的驴子身上还是堆上了不少的东西。 二丫在用刀刺伤了蒋百户之后,很可能是再次受惊,另外加上她身上的伤,心力交瘁再一次昏迷了过去,于孝天无奈的将二丫再次绑在了自己的背上,背着二丫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更可气的是这帮后生门居然见色起意,看到蒋百户家几个年轻丫鬟还有三个小妾长得比较美貌,舍不得将她们留下,死活要将她们也带回去当老婆。 结果队伍中便又多了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这一切实在是让于孝天十分无语,之前他心里面暗自将这帮人定义为乌合之众,实在是没有小看他们,事实是这帮人比乌合之众还要乌合之众十倍! 就在他们撤出蒋家大院的时候,黑头居然又自作主张的回头进去,拿了火把给蒋家的房子点了一把火,结果很快蒋家大院便成了一片火海,像是一个超级大火炬一般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天空,好像怕人家不知道蒋家被贼人袭击了一般。 在黑头赶上来之后,结果被于孝天痛骂了一番,这才知道他又干了一件蠢事,只能灰溜溜的躲在了队伍后面,不敢跟于孝天照面了。 不是于孝天觉得烧了蒋家大院太可惜,而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到海边登船离开,点这把火,其实是有点多余,只能让更远处的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旦有人追捕他们的话,估摸着很容易便追上他们。 而眼下瞅瞅周围这帮人,一个个身上扛的像小山一般,走路都吃力,要是一旦有人追上来的话,他们恐怕连还手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这让于孝天非常生气,但是又无可奈何,只能背上二丫尽可能走在队伍之中,催促这些人加快一点步伐,尽快赶回海边。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之后,周边很远的地方都已经知道东山村蒋家出事了,就在西北方向十里不到的地方,便有一个福宁州的巡检司,福宁州还有明军海防兵马一千多人,要是随便来个几十个,那么他们就倒霉大了。 所以于孝天这会儿心急火燎的催促着众人赶路,但是何奈这会儿不管是谁,都扛了不少死沉死沉的东西,加上不敢点火把照亮道路,只能抹黑在山里面转悠,艰难的一步步向海边进发,不管于孝天再催也不济事。 后半夜天上的月亮再一次被云层遮挡,使得天地间一片黑暗,在山路上行走起来,更是瞧不清脚下,不时有人惊呼一声摔倒在地,但是身上东西太多,一旦摔倒,没人帮忙都爬不起来。 “马叔!这么走不是个办法!太慢了!现在已经是四更天了,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天亮之前咱们要是还赶不回海边登船的话,那么就很可能会被人发现,咱们眼下这样子,不要来得多,只要来几个捕快,咱们就应付不了!”于孝天实在是看不下去,算了一下时间之后,拉住了正气喘吁吁的马脸对他说道。 马脸扶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点头道:“老弟说的不错,这么下去确实不是个办法!照这么走,天亮估摸着也回不到船上!你说该咋办,这次出来大家伙都是听你的,你说吧!” 于孝天这会儿非常想骂人,开始的时候大家听他的倒是不假,但是回来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听他的招呼了?这会儿马脸站着说话不腰疼,说都听他的,早点干嘛去了? 于孝天忍着怒气,看着马脸严肃的说道:“马叔说的是真的吗?大家伙可真是听我的吗?” 马脸也听出了于孝天口气不善,知道于孝天可能是怒了,想想今天于孝天的表现,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年轻后生确实是个心思缜密,能干大事的人,自己虽说在小黄岛上说了算,但是今后这帮后生们肯定是要以于孝天马头是瞻了,这让他心中多少有点不太舒服,但是考虑到今后他们还要在海上讨生活,小黄岛已经不能呆了,以后就要靠着于孝天带着这伙子人混下去了,于是他赶紧点头称是,并且拍胸脯说道: “于老弟,看你说的,这次不是你的话,咱们哪儿能这么顺利的救出二丫,还杀了蒋百户,大家伙不就是听你的,才做到的吗?你说了不算,谁还能说了算?谁要是不听你的话,俺第一个就不答应,看俺不大耳刮子搧死他!你说吧!你说咋办咱们就咋办!”马脸拍着胸脯保证道。 于孝天这一下放心了,现如今他最担心的就是马脸这个老家伙的态度,就怕马脸倚老卖老不听他的招呼,毕竟岛上这些后生们跟他们几个老家伙不沾亲就带故,他们几个老家伙要是不听他的,那么后生们即便是服他,以后他想要做点什么,也会受很多牵制。 听罢了马脸的保证之后,于孝天大踏步走到了队伍前面,伸手拦住了所有人,对他们说道:“都停下!听我说!” 现在这帮年轻人们,对于孝天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之前别看刘老六替于孝天吹,但是毕竟眼见为实,没看到于孝天的手段之前,他们也仅仅是相对来说比较佩服于孝天,但是当今天抄了蒋家大院之后,他们算是彻底知道了于孝天的厉害。 每个人都很清楚,今天要不是于孝天带着他们,并且居中策划,还身先士卒连续干掉了几个家丁的话,他们这帮人即便是来,也是白给,别说救出二丫,抢这么多东西,就算是想进蒋家的大门,估计也是白日做梦。 所以现如今于孝天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那就不用说了,当于孝天拦住他们,有话要说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的站定脚跟并且围了上来。 于孝天寒着脸,看了一下这帮家伙们,双手一抱拳对众人问道:“诸位叔伯、弟兄们,敢问一下大家伙,可还愿意听我于某的话吗?” 话音一落,众人便立即嗡嗡了起来,都小声答道:“当然愿意听了!于大哥有啥只管说便是,谁要是不听的话,就他娘的不是人生娘养的!” “好!有了大家伙这句话,那么我于某也不废话了!大家伙都瞧瞧自己,咱们是来做什么的?现如今天就要亮了,而咱们却还在这里磨叽,照这样天亮之前大家伙肯定回不到船上,一旦是让人追上,咱们别说发财了,就算是保命,估计也万难! 要是大家伙还当我于某说话算数的话,那么今天就听我的!现在都立即收拾一下身上的东西,挑一些贵重的留下,其余的不太值钱的东西都就地立即丢掉,今后咱们发财的在后面,犯不着如此为了些不值钱的东西连命都送了! 现在我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谁要是真舍不得,那么就只管带着好了,但是我丑话说前面不丑!一会儿上路之后,我不会再等任何人,跟上的话,就跟上,跟不上你们就自求多福,今后靠着你们身上的那点家当去过活吧!别说于某不够朋友义气,我为的是所有人好!不能因为个别人,而害了所有人! 还有这些女人你们可以带着,但是小脚的要留下,想要老婆,今后还有多得是机会,带个小脚女人,今后咱们在海上还怎么讨生活?这话我搁这儿了,听不听你们自己掂量!现在歇息一会儿,马上咱们就继续赶路!”于孝天冷着脸压低声音,用略带威胁的口吻对所有人说道,说完之后也不废话,径自走到一旁,让刘旺帮他把二丫从背上解下来,用竹筒给二丫灌了点水喝。 二丫这个时候喝下水之后,再一次悠悠的转醒了过来,当看到于孝天之后,便又流下了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柔弱的靠在于孝天身上,默默的搂住了于孝天的右臂。 众人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都面面相觑了一阵,觉得有点肉疼,但是又不能说不照于孝天说的办,因为他们也都不是傻子,都清楚于孝天说的这是为了他们好,于是只得纷纷卸下身上的东西,开始挑挑拣拣,将一些他们认为贵重的东西留下,一些不太值钱的东西便丢在了路旁的沟里面。 许多人都一脸的纠结,不知道该丢什么,看什么都觉得值钱,舍不得丢了,折腾了好一阵子,一些人还是没有丢掉多少东西。 于孝天也不搭理他们,招呼黑头令他将两个小脚女人找出来,用绳子绑结实,又找了破布将她们俩的嘴堵上,丢在了路旁,其余的那几个女人,于孝天走到他们面前,露出一脸的凶相,对她们说道:“你们都听仔细了,今儿个不管你们愿不愿意,都要跟着老子走!我们不会亏待你等!会把你们当人看,不会糟蹋你们,接下来谁要是大喊大叫,或者故意磨蹭不肯走快的话,那么老子的手段你们也看了! 姓蒋的老子都敢杀,也不在乎多杀几个你们这样的女人!想活的话,就老老实实快点走,谁要是不想活了,现在说出来,老子送她一程!给她个痛快的!” 说罢之后他故意威胁一般的扬了扬手中的刀,然后便走回到了二丫身边,再一次将二丫背在了背上。 (很遗憾,这周还是没有上到分类第一,不过在弟兄们的帮顶之下,坐稳了分类新书榜第二的位置,也算是不错,下周估计还能再在新书榜上呆上两天,希望弟兄们帮我最后冲刺一下!多谢!感冒了,感觉晕晕乎乎的!状态不太好!) 第五十一章 脱险 就在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于孝天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他们登岸的地方,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已经开始传来了人声,隐约之间已经可以听到有人群正在吵闹着朝着他们追来。 当看到于孝天一行人出现在岸边的时候,刘老六险一些瘫在地上,因为于孝天他们整整比最初计划返回岸边的时间晚了一个时辰,这会儿眼看着已经是天光要放亮了,如果天光大亮他们还没有回来的话,按照事先于孝天的计划,刘老六和留守船上的人便要起帆离开这里。 所以这一个时辰对于刘老六以及留守在船上的人们来说,无疑也是一场煎熬,刘老六几次都想下船,亲自去来路上接一下于孝天他们,但是都被赵麻子给劝住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于孝天他们终于出现在了海边,不管是刘老六还是赵麻子等留守船上之人,这会儿都激动的差点掉泪。 刘老六甚至差点就出溜在地上,但是还是强打精神在一个后生的搀扶下向着于孝天他们迎了上去。 当看到被于孝天背在背后的二丫还活着的时候,刘老六禁不住再一次老泪纵横了起来,可是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眼看即将天光大亮,后面远处已经传来了追赶的人声,于是留守的人立即帮忙,七手八脚的将这些人还有几头带出来的牲口拉上了船。 几个女人也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人声,到了岸边之后想要拖延时间不肯上船,结果被后生们七手八脚的给拖到了船上,甚至于来不及等他们收回跳板,船上的人便解开了缆绳,升起了船帆,并且用撑杆将船只缓缓的撑离了岸边。 跳板啪嚓一声落在了岸边的海水里,这个时候天光已经开始放亮,远远的山坳处一群身穿明军官兵服饰的人也出现在了岸边小路上,大呼小叫的朝着岸边冲来。 船只缓缓的离开了岸边,随着风帆开始吃风,加上持撑杆的众人的努力下,负责操船的赵麻子扳动了船舵,船只开始驶离了岸边。 一个军官摸样的人手持着一把单刀,带着二三十个官兵冲到了岸边,指着于孝天的这条船厉声大吼着,威胁他们赶紧停船受缚,可以免他们一死。 但是船上的这些人这会儿岂能听他的吩咐,一个个加紧升帆转舵,将船只朝着海上驶去,眼看着船只就要驶离海边,那个明军军官情急之下开始指挥部下放箭。 他所带的那些官兵之中十几个弓手立即冲到岸边,纷纷弯弓搭箭瞄准了海船,噼噼啪啪的开始朝着船上放箭。 但是这些官兵很显然算不上什么精兵,虽然开弓放箭,但是他们射出的箭支却射程有限,精度更是不咋滴,大半箭支连船都没有射到,不是射高便是射偏,都落在了海水里面,只有很少几支箭落在了船上,但是却也未能给船上的人造成什么杀伤。 于是于孝天一行人便如此在这伙追兵眼皮底下渐渐的驶离了海边,朝着大海深处行去。 而那些追来的官兵们则只能站在岸边望洋兴叹,除了跳脚破口大骂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会儿他们手头没有船,到了这里便再也没有可能追上于孝天他们了。 所有跟着前往蒋家大院的人直到这个时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东倒西歪的瘫在了船板上。 如果他们再慢一点的话,估计几天就不可能这么安然全身而退了,他们也仅仅只是快了一步,这才甩掉了背后的追兵。 直到这个时候,这帮人对于孝天的怨气才算是彻底消散,剩下的也只有钦佩和感激的心情了。 在半路上于孝天令这些人丢下不值钱的东西,加快速度赶回岸边的时候,有些人心中还对于孝天有满肚子的腹诽,觉得这黑更半夜的,根本不可能有官军会来追击他们,这么白白将到手的好东西给丢掉,实在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甚至连两个漂亮的小脚女人也丢掉,更是让几个后生大呼可惜。 所以一些后生虽然得了于孝天的命令,但是却还是舍不得丢掉一些东西,继续将大包小包的东西扛在身上。 可是于孝天再一次背上二丫上路之后,却开始践行了他之前所说,甩开了大步,不管不顾的加快了步伐朝着岸边赶去。 这一下可苦了身后这帮家伙们,特别是那些不愿意减轻负担的家伙们更是赶不上于孝天的步伐,一个个累的跟蠢驴一般,气喘吁吁,踉踉跄跄的追在于孝天等人的背后。 眼瞅着于孝天带着黑头、马脸、刘通、刘旺等人越走越远,丝毫没有打算停下来等等他们的架势,后面的这帮后生们这才慌了神,他们深知如果离开了这个团队的话,对于他们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于是连忙哀求于孝天和马脸等等他们。 可是于孝天却心如铁石一般,丝毫不留情面的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并且也不许马脸和孟疯子等老家伙停下,继续毫不停留的朝前赶路。 于孝天仅仅留下了一句:“想跟上来的话,就把没用的东西丢了!要不然你们自己留下想办法回去吧!” 看着于孝天和马脸等人越走越远的背影,这帮后生们这才真的害怕了,为了加快步伐,他们不得不纷纷开始减轻身上的负担,一路走一路丢,个别人等到了最后,甚至于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了个精光,这才勉勉强强的追上了于孝天他们,跟着回到了岸边。 为此开始时候几个人对于孝天这么不近人情的做法还颇有怨言,但是在快到岸边的时候,他们开始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人声,以及在他们背后山道上出现的火把,这帮人才意识到了于孝天的这个决定是如何的英明。 虽然那些好不容易拼了命抢来的财货丢了实在是可惜,但是比起丢了性命来说,孰轻孰重这帮家伙们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现如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以及那些变得越来越小的官兵的身影,这帮家伙们算是打心眼里面朝外彻底服了于孝天了。 虽然暂时甩开了追兵,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现在还不算是安全,因为蒋百户在这一带势力很大,福宁镇守千户所的千总是蒋百户的姐夫,执掌着沿海备倭之事,手头有兵有船,这会儿追兵已经到了海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官军的船只出海,所以眼下他们还没有算是脱离危险,必须要尽快离开这一带海域,在没有返回大黄岛之前,他们都不能说已经高枕无忧了。 所以刘老六和赵麻子这会儿根本来不及细问于孝天他们这次去蒋家的情况,全部精力都投在了驾船方面上了。 而于孝天在上了船之后,也累的有点脱力的感觉,毕竟他这一路上,一直背负着昏昏沉沉的二丫,二丫虽然体重不算重,但是起码也有七八十斤,而且道路难行,于孝天胳膊上还有伤,这一路走来,他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力气。 这会儿于孝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在刘通和刘旺的帮忙下将二丫从背上解下来,赶紧将二丫送到了船舱里面。 二丫的伤势也不算轻,身上布满了鞭痕,皮肤上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许多伤口还有些出血,加上几天她都没有好好吃东西,身体也十分虚弱,眼下情况并不乐观。 于孝天在安置好二丫之后,先给二丫喂了一些水,又让人赶紧为二丫去煮一碗鱼粥,踌躇了一番之后,去叫来了刘老六。 看着虚弱的二丫,刘老六不禁再一次老泪纵横,蹲在小床旁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二丫的额头,嘴唇哆嗦着说道:“闺女!是爹不好!让你受苦了!” 二丫这会儿已经恢复了神智,看到刘老六之后,也禁不住热泪盈眶,躺在榻上微微摇着头道:“爹!俺没事!你别伤心了!倒是让于大哥你们辛苦了,冒着这么大的险还来救俺!于大哥还受了伤,您还是赶紧看看于大哥的伤吧!今儿个是于大哥一路把俺给背了回来,要不是于大哥的话,俺估摸着就再也见不到爹了……” 说到这里,二丫禁不住在舱里面用眼睛找寻着于孝天,当看到于孝天就站在舱门处的时候,二丫居然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对于孝天谢恩。 但是于孝天赶紧过来,劝住了二丫道:“妹子!说这些作什么?谁让你是我的妹子呢?大哥这么做,都是应该的!你身上伤也不轻,还是赶紧躺着安心休息吧!” 刘老六转身不管不顾的咕咚一下,双膝便朝着于孝天跪了下去,双手扶着船板就要磕头,嘴里面说道:“孝天!你对俺们刘家的大恩大德,俺刘老六即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今儿个俺替二丫拜你一拜!” 于孝天哪儿能受刘老六这一拜呀!赶紧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刘老六苦笑道:“六叔!你这又是做什么?孝天是你晚辈,岂能受得了您这一拜?赶紧起来,咱们都是自家人,你要是再这么的话,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看待了!起来起来!”说着便硬生生把刘老六拉了起来。 刘老六看于孝天不以恩人自居,于是只能站了起来,把刘旺叫过来,按着刘旺道:“来!旺仔,跪下!从今以后你给俺记住,以后你于大哥就是你亲哥!你要把你于大哥当亲哥哥看待,要是你有半点对不起你于大哥的地方,老子即便是有一天死了,也绕不过你!” 刘旺赶紧便跪在了船板上,二话不说便对于孝天拜了下去,说道:“于大哥受俺一拜!爹你就放心吧!以后于大哥就是俺亲哥!谁要是跟于大哥过不去的话,俺刘旺拼了命也饶不了他!” 于孝天被这父子搞得是哭笑不得,但是也没有奈何,古人就是这样的礼节和脾性,你不让他拜还不行,于是他只能生受了刘旺这一拜,这才拉着刘旺道:“刘旺,别的都不说了,你以后也是我的亲弟兄了!” 于孝天先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在刘旺和韩显的帮忙下,对伤口从新进行了一番清理,又上了一些伤药之后,重新用干净并且经过蒸煮的布条把伤口绑扎了起来,当时于孝天全身肌肉绷紧,加上家丁当时很慌乱,可能没有拉满弓抑或是用的是轻弓,所以这支箭射入胳膊并不算太深,伤口在经过仔细清理之后,于孝天感觉好了不少。 接着于孝天又为船上另外一个后生仔细处理了一遍腿上的伤口,也仔细的为他包扎了起来,让他在舱中卧床休息。 这一次偷袭蒋家大院,一是因为蒋家防备松懈,另外一个是因为于孝天计划周密,所以事情进行了还算是相当顺利,一场偷袭战打下来,蒋家几乎全灭,而他们这边仅仅是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只有那个腿上中枪的后生伤势略微重了一些,但是也估计要不了命,好好休养一番之后,还能活蹦乱跳。 虽说出了一些不算如意的乱景,但是整体来说这次营救二丫的行动还算是功德圆满,同时从蒋家抢来了不少的财物。 上船之后,马脸便主动找到于孝天和他商议,这些从蒋家抢来的财货如何分配的问题,经过这一次事情下来之后,于孝天这个时候已经隐然之间成了所有人的头领,马脸也收起了他之前充老大的做派,开始主动充当了于孝天的手下。 对于马脸的这种态度,于孝天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今后他要拥有这个团队之中绝对的话语权,马脸无疑是一个障碍,现在如果马脸不向他低头的话,今后他想办许多事就会有很大阻碍,现在他和马脸没有冲突,不代表着今后就没有冲突。 但是马脸也算是个聪明人,知道今后他们要靠着于孝天这条船讨生活了,所以便主动向于孝天低头,这便让于孝天好办多了。 在听了马脸问的事情之后,于孝天坐在船尾,想了想之后对马脸说道:“马叔!这倒是小事,先不急着说!财货嘛!都是大家伙拼命拿来的,自然今后都要用到大家伙身上才是!现如今咱们还是先回到大黄岛,至于其它的事情,咱们还是等回到大黄岛之后再说不迟!” 马脸听罢之后连连点头称是,招呼了众人赶紧升满帆,调帆加快速度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又是周一,这可能是这本书在分类新书榜的最后两天时间了,希望弟兄们帮我再冲一次,红票,我要红票!让红票来的更猛烈一些!谢谢弟兄们了!另外特别鸣谢青羽之翼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五十二章 残酷的旖旎 海面上波涛起伏着,只有偶然会在海平面上看到帆影,但是在赵麻子和马脸等人的操作下,船只立即改变方向,避开了这些海面上的船只,躲躲闪闪的在海上航行着,等到了这里之后,他们基本上已经脱离了危险,船上所有人都稍稍放松了下来。 于孝天习惯性的坐在船头上,靠着船舷假寐了一阵,连续几天劳心劳力,现在的他已经十分疲倦了,当精神一放松下来,他便觉得有点撑不住了,不知不觉便靠在船舷上昏昏沉沉的有点泛起了迷糊。 但是不知为何,他却始终只是处于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始终没有能彻底进入到深度的睡眠之中,大概是因为这段日子的生活太过紧张刺激了,使得他的神经还是处于一种比较紧张的状态,所以于孝天始终没有彻底睡熟。 脑海中这些时日的种种情景,不时的像过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闪现着。 但是就在他似睡非睡昏昏沉沉的时候,刘老六忧心忡忡的在船头找到了于孝天,蹲下身叫醒了于孝天。 于孝天强打精神坐了起来,奇怪的看着刘老六,不知道他这会儿叫醒自己有什么事情,而刘老六却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几次试图张口,都没有说出来。 于孝天看他似乎有什么话不太方便说,于是拉着他走到了一个没人关注的地方,小声问道:“六叔,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我早就说过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又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您要是有事,只管对我直说好了!” 刘老六看了看于孝天,这才一脸难色的对于孝天说到:“孝天呀!二丫……二丫这会儿脑门有些发热,人也似乎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本来俺还想着等回到岛上再说,可是看二丫这样子,恐怕是不敢等到回去之后再说了!她身上的伤…… 这船上也没个女人能帮忙,即便是俺这当爹的也不方便,再加上这船上也只有你通一些医术,所以俺……” 说到这里,刘老六停了下来,搓着手一脸的为难,但是于孝天还是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那就是二丫身上的伤情不容乐观,肯定是经受了这么多苦之后,昨晚又连续受了几次惊吓,这会儿身上的伤有点发作,所以刘老六过来,估计是想要请他过去为二丫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知道了这个时代男女之防的厉害之处,二丫受的伤基本上都在身体的躯干上,要是想要为她处理伤口,就必须要脱了她的衣服,方能处理,可是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怎么方便把小丫头身体看光呢?于是于孝天也不禁露出了难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刘老六看了看于孝天为难的表情,于是咬了咬牙接着说道:“俺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让你看了她的身子,今后恐怕二丫也难以为人,可是要是现在不赶紧给二丫治伤的话,俺又怕…… 也罢!今儿个俺就厚着脸皮,实话实说吧!别看二丫这丫头跟着俺这个当爹的时候也不算多,可是这丫头的心思俺也多少知道一点,前段日子岛上的后生们都想找俺提亲,想要娶二丫为妻,可是二丫都不肯答应。 后来俺看出来,二丫自从遇上你之后,便有些魂不守舍,连着晚上搭夜偷偷给你缝衣服,那天看你穿上了这套衣服之后,俺便猜出来了二丫其实喜欢上了你!既然如此,要是你不嫌弃二丫的话,俺就把这丫头许配给你好了! 要是你愿意的话,打今儿个之后,咱们就彻底算是一家人了!这么一来,也就没啥忌讳不忌讳的了!不知道孝天你可看得上俺这个丫头?” 刘老六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话说了出来,当他说完了之后便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两眼盯着于孝天的脸,等着于孝天答复。 于孝天听罢刘老六的这番话之后,有点目瞪口呆的感觉,说实在的他没想到刘老六在这个时候会提出这样的事情,这简直就算是逼亲了! 他之前从未考虑过短期之内在这个世上娶妻生子的事情,虽然通过那次二丫送他衣服,他也多少看出了一些二丫对他的心意,但是在他眼中,二丫年纪还小,放在旧时空之中,标准还是个少女,根本不会考虑婚嫁的事情,所以他更多的是把二丫当做妹妹一般的看待,倒是没有对她有过半点的非分之想。 但是没想到,今天倒是让刘老六主动提出,要将二丫嫁给他,这一下让于孝天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想想他目前的处境,他有心拒绝刘老六的这个提议,但是转念一想,却发现拒绝刘老六存在很大的问题。 他在这群人之中立足的基础其实就在刘老六的身上,刘老六是他链接这群人的纽带,不是刘老六的话,他便在这群人之中什么也不是,一旦拒绝了刘老六的话,不但得罪了刘老六,而且还大大的伤了二丫的心,这还不说,更严重的是很可能造成他和刘老六的隔阂,今后对他控制这群人来说,会有很大的隐患。 再者说了,刘老六刚才说的其实很明白,二丫现在身上伤势不乐观,需要赶紧救治,但是二丫身上的伤许多都在躯干上,要想清理伤口,就要脱了她的衣服,船上这会儿没有女人,在这种时代,即便是作为她亲爹的刘老六和亲哥哥的刘旺,也不能轻易看二丫的身体。 否则的话二丫即便是得到了救治,今后恐怕也要背上一个污名,再嫁的话,就不太容易了,而且会让她未来的丈夫心怀芥蒂。 更重要的是眼下船上只有他粗通一些“医术”,这种卫生条件的环境下,如果不仔细清理二丫身上的伤口的话,那么二丫很可能会因为伤口感染,而丢了性命。 眼下刘老六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肯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鼓足勇气说了出来,于情于理现在他都不能拒绝,否则的话不管对谁,都会贻害无穷。 于孝天想到这里之后,赶紧抱拳躬身对刘老六施礼道:“承蒙六叔厚爱,孝天岂能拒绝,二丫的伤不容等到回去之后再说,眼下也唯有从权了!至于我和二丫的婚事,现在二丫年纪尚小,倒还不着急,一切等二丫身体好了之后再说不迟!” 听到于孝天这么说之后,刘老六也露出了笑容,赶紧催促于孝天进舱中给二丫救治…… 一具算不上突兀有致,甚至可以说有点瘦弱的女体,同时也是一具布满伤痕的身体随着衣物被缓缓除去,而呈现在了于孝天眼前,二丫这会儿神智还算是清晰,所以在于孝天为她解衣的时候,还是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嘴唇紧紧的抿着,似乎想要哭出来,可是又强忍着,于是只能勉强抬手一手捂住了双眼,一手遮掩着胸前的春光,身体僵直的躺在榻上任于孝天为她除去身上的衣物。 二丫的身体刚刚发育,胸前一对乳鸽,尚还算不上饱满,两颗粉色的小樱桃点缀在上面,但是一道殷虹还渗着血的鞭痕却横贯在二丫的胸脯上,彻底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看着二丫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于孝天心里面就一阵阵抽动着心疼,二丫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如果是在他来的旧时空里,肯定还在家中父母怀中撒娇,可是在这里,她却要早早的担负起太多的事情,洗衣、做饭、做衣服、干农活样样都不能少。 可是现在二丫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却被蒋百户那厮打成了这样,他居然也下得了这样的狠手,只为了他想要获取一个可以为他炮制阴枣的鼎炉,便如此狠心的残害这样的少女,那厮实在是该死到了极点。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即便是将那个蒋百户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所以更为能亲手杀了那厮,替二丫出这口恶气而感到一丝欣慰。 看着二丫这斑斑伤痕的身体,于孝天赶紧强自收住心神,不去多想其它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褪去了二丫的衣服之后,用煮过的一块棉布,沾上放凉的开水,轻轻的为二丫擦拭着身上的一处处伤痕。 二丫的伤口不时一次毒打造成的,有些伤口上面还摞着伤口,许多伤口皮肤被皮鞭抽烂,个别伤口已经有溃烂的迹象,要进行仔细的清理消毒。 于孝天用了很长时间,才将二丫身体上所有的伤口清理完毕,在这期间也把二丫的身体看了个通透,二丫既疼,又感到十分难为情,虽然她内心很喜欢于孝天这个英俊硬朗的男人,但是毕竟受的是传统的教育,即便是她内心中真心的喜欢上了于孝天,而且她爹也提前告诉了她,今后于孝天会娶她为妻,可是在他们二人尚未成亲之前,她便要让于孝天看遍她的全身上下,还是有点无法接受,所以只能强忍着疼痛和羞涩之感,让于孝天为她清理完了伤口,敷上了伤药,并且用干净布条,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 于孝天满头大汗的将二丫的身体用干净的棉布盖上,虽说他集中精神,为二丫处理伤口,但是时不时的要看到二丫身体上一些私密之处,而且还会时不时的必须要接触到二丫的肌肤和隐秘之处,于孝天又不是什么专业医师,加上他眼下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所以时不时也会有点心马意猿,生理上产生一些反应。 好不容易之下,他才将二丫的伤口全部处理完毕,于是赶紧便将二丫的身体给遮挡了起来,省的看在眼里让他出糗。 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身体某处产生了反应,膨胀了起来,现在他可没有什么高弹内裤可以遮挡,下身穿的可是一条大裆单裤,隐隐想要搭起个帐篷,于是赶紧转过身用力的深呼吸,尽可能不再多想刚才看到的二丫的身体。 二丫直到这个时候,才偷偷的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偷眼看了看于孝天宽厚的身躯,既害羞又有点暗自欢喜的小声说道:“于大哥!谢谢你!……” 于孝天好不容易压下了身体的那种生理反应,转过身略显尴尬的说道:“不要客气了二丫!大哥这是万事从权,不得不这么做,不过你放心吧,大哥不会推卸,等你伤好了之后,再长大一些,大哥便娶你为妻! 我刚才为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也想了想,你爹为你起的二丫这个名字不好听,我想给你再取个新名字,以后叫你若兰如何?若兰的意思是比喻你就像是一朵兰花!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二丫听罢了于孝天这话之后,顿时放心了下来,嘴里面念叨了一下若兰这个名字之后,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赶紧小声答道:“好呀!俺喜欢这个名字!整日里二丫二丫的叫,真是难听死了!以后于大哥就叫俺兰儿吧!” 因为船只还返回大黄岛,就要走小黄岛方向的海面,那里正是福宁沿海渔船和商船常出没的地方,而且他们在偷袭蒋家的时候,也已经暴露了身份,一旦福宁官军方面要是派船追击他们的话,肯定会直扑小黄岛,所以追上他们的几率便会比较高。 故此刘老六他们在选择航线的时候,也来了个声东击西,先是离开海边,沿着海岸线向北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绕过了小黄岛和大黄岛,然后再从东面折返大黄岛,如此一来即便是有船只追赶或者堵截他们,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了。 但是这么做会耽搁一些时间,不过于孝天他们还是觉得这么做更为稳妥一些,所以他们在返回海上之后,用了一天多的时间,才返回到了大黄岛那个藏身的海湾之中。 留在大黄岛的那些人,当看到了船回来之后,一个个也都欢喜异常,将他们接到了岸上,特别是见到出去的人一个不少的都回来了,而且还把二丫也带了回来,这些人更是欢喜的要死,众星拱月一般的将二丫接到了岛上。 (今天两章八千多字,感冒了,实在是有点撑不住!拜托弟兄们红票支持一下吧!呵呵!今天特别鸣谢秋天的枫林兄弟的不吝打赏!多谢了!) 第五十三章 舵把子 大黄岛比起之前马脸他们所在的小黄岛可是大多了,岛的面积起码是小黄岛的十几倍还要大,距离小黄岛大概只有十几海里,本来这里应该是一个非常适合居住的海岛,但是因为明初之后,海上倭寇横行,大明又实行禁海政策,所以原来岛上的居民都已经迁走,这里再次变成了荒岛。 岛上从明初到现在,据刘老六说,也曾经断断续续的有渔民居住过,但后来不是被海盗给祸害的没法活,就是被官府强行给迁到了内地,于是这么多年来,便成了海上海盗们常常落脚的地方。 十几年前的时候,大黄岛还被一伙规模不小的海盗占据,岛上修了山寨,还修了码头水寨,海盗人数最多的时候有近千人,但是后来这伙海盗在袭扰浙江的时候,被官军设伏几乎全歼,岛上的海盗也就没落了,福州水师又派兵来此进剿了一次之后,残余的海盗便弃了这里,自此再次成为了荒岛。 这次他们小黄岛众人弃了小黄岛之后,正好便就近迁到了这个大黄岛作为临时落脚之地倒是也相当不错。 就在于孝天和其他人想办法上岸救二丫的时候,李狗子等人也没有在大黄岛上闲着,他们利用岛上的树木,砍伐了一些树木,另外收集了一些茅草,在湾子里靠岸的山坡上修了几个棚子,供岛上的人们临时遮风挡雨,另外他们还在附近山上发现三个小山洞,也可以用来囤积物资之用,而且还找到了附近一处水潭,发现水潭中的水是淡水,完全可供他们使用。 所以这次于孝天带船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出具生活条件,起码不用让于孝天再为这些琐事操心了。 李狗子这个人虽然胆小了一些,但是却也有他的强项,那就是人比较心细,而且为人做事很勤快,之前在小黄岛的时候,岛上许多杂事便都是由他负责打理,这里把他留在大黄岛上看家,其实也算是选对了人。 于孝天安顿好了二丫,将她交给了几个女人照料之后,跟着李狗子在岛上这一片转了一圈,对于李狗子带人做的这些事情还是颇为满意的,心中微微一动,感觉到李狗子这个人干别的也许不成,但是负责个后勤之类的事情,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而且听马脸他们说,李狗子小时候读过几天书,也认识几个字,写写算算倒是也能行,于是便暗中记了下来。 众人安顿好之后,当晚便在临时驻地来了一次庆功宴,经过他们回来之后仔细盘点,这一次他们从蒋百户家里面带回来了白银一共七百六十多两,黄金五十余两,另外女人用的金银首饰若干,除此之外灯台、铜盆、香炉等铜器也有一些,本来众人还带出了一些绫罗绸缎和上好的瓷器,但是因为在路上走得急,这些东西又比较笨重,便又被丢弃了不少。 除了这些财物之外,他们还从蒋百户家带回来了两匹马,一头骡子和两头驴,另外还有五个女人,其中一个是蒋百户的妾室,其余四个都是他家的丫鬟,起码让岛上这帮光棍后生们看到了可以娶老婆的希望。 只可惜他们在蒋家动手太仓促了点,他们急于离开,没有老的及仔细的搜罗,所以回来之后仔细回想一下,可以确定蒋家不会只有这么不足千两白银的家藏,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后悔了,否则的话,估计他们还能抄出更多真金白银带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这放在以前的话,岛上的这帮人想都不敢想,他们有朝一日会弄来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所以回到岛上之后,包括马脸这帮老家伙在内,所有人看着这些所获之物,无不欢喜异常,笑的是见牙不见眼,恨不得一个个都搂着这些东西睡觉。 现在他们有了这么多银子,所以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样小气了,照着马脸他们的吩咐,岛上将藏得有限的酒肉都给拿了出来,又就近在海边用那条破陋的小渔船下了一网,打上来了几条海鱼,在海边来了一场庆功宴。 众人一边大吃大喝,一边对留守的那些人吹嘘着他们如之何的进入到蒋百户家,又如之何的干翻了那些蒋百户家的家丁家奴,接着又怎么搜出的蒋胖子,最后二丫和于孝天又怎么杀了蒋胖子……,好像他们各个都成了英雄好汉一般,但是却没有人说他们出糗的事情。 只把岛上留守的那几个后生们一个二个听得羡慕的要死,直暗自后悔,当初没有被选上一起跟着于孝天前去陆上,现如今只能干瞪眼,听人家的吹嘘了。 不过这帮人还算是没有忘了这次他们之所以能成事,是为了什么,开口闭口都没忘了把他们见到的于孝天如之何的大发神威给活灵活现的描述一番。 总之凡是参与这次偷袭蒋家大院的人,无不对于孝天的心计还有悍勇表现交口称赞,特别是那些后生们更是彻彻底底的将于孝天视作了他们的老大,不停的站起来向于孝天敬酒。 但是于孝天在酒宴开始之后,却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欢喜的神色,从上船之后到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始终都不是很好。 马脸端着一碗米酒,敬于孝天道:“于老弟,今儿个咱们大家伙大功告成,不但把二丫给救了,还杀了那该死的蒋百户,又抢回来这么多钱财,你为何又始终闷闷不乐?来来来,干了这杯酒,俺马脸这辈子说实在的,敬佩的人还真就不多,但是今儿个俺算是服了你了!要不是你的话,这次漫说是救回来二丫,杀了蒋百户,估摸着咱们这些人即便是去了,也都是白给!” 于孝天接过马脸敬的酒,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这些人,又把酒碗给放了下去,马脸看于孝天脸色不好,于是接着说道:“于老弟,你这是作甚?要说今儿个可是高兴事儿,你为啥这么不高兴呢?是不是有啥不痛快的?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不待于孝天说话,刘老六倒是先站起身,双手抱拳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马脸,你先别急着问孝天为啥不高兴,俺有话要说!还有诸位都听了!大家伙可否听俺刘老六一言?” 众人看刘老六这会儿满面春风,站起来说话,于是都安静了下来,把目光投在了刘老六的身上。 刘老六看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之后,这才缓缓的移步到了圈子里面,先是看了看于孝天,接着又扫视了所有人一眼,这才接着说道:“诸位后生爷们!俺刘老六说起来也算是多吃几年饭的人!今儿个既然事已至此,有些话就不得不说清楚了! 这次大家伙帮俺姓刘的把俺闺女给救出来,俺刘老六在此谢过大家伙了,俺刘老六对大家伙感激不尽! 可是大家伙不知道想了没有,咱们昨晚杀了破了蒋百户的家,杀了蒋百户,还抢了蒋家,这蒋百户是什么人?他好歹也算是个官!咱们干的这事儿就是杀官造反的事儿,要是被官府抓住,那可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说到这里,刘老六顿了一下,在场所有人听了之后,都顿时表情有点僵硬了起来,最初他们凭着一腔之勇,热血上头干了这件事,但是大家伙却并未仔细的考虑这件事的后果,现如今听了刘老六这话之后,这才又想到他们干的这件事,那可真是掉脑袋的大事,不由得回想一下,都又有点担心后怕了起来。 刘老六看众人脸色,于是接着说道:“所以说了,现如今的咱们,就不是像当初在小黄岛的时候,只是个普通老百姓那么简单了!说白了,现如今咱们干罢了这事儿之后,说不好听点,咱们便成了贼人!说好听点,咱们这就算是下海了! 俺刘老六之所以要这么说,是想要给大家伙提个醒,既然事已至此,想后悔也没退路了,大家伙今后就要在这海上讨日子了! 可是这在海上讨日子,也不是光嘴上说说就算了!即便是落草为寇,也起码要先闹明白,打今儿个起,咱们该咋办!是找个人投靠去给别人干呢?还是干脆咱们自个干! 不管是咋样,咱们今后都得有个说了算的,谁来挑这个大梁,咱们打今往后又要听谁的吩咐?谁来带着咱们干事? 要是连这件事大家伙都稀里糊涂的话,不是俺刘老六笑话大家,别看大家伙这会儿这么高兴,也只是瞎乐呵罢了!恐怕咱们也乐呵不了几天工夫就乐不出来了! 故此借着今儿个这个机会,俺刘老六打个头,就说说这件事!大家伙也都心里面掂量掂量,这家该让谁当,谁才能担当得起!” 说到这里,刘老六又停了下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这些人。 众人一听,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因为刘老六说的不错,他们现在高兴的确实有点太早了,现在他们犯下了这样的案子,从今以后再想洗白做人,恐怕已经晚了。 今后他们该怎么办,确实是他们要考虑的一个事情,于是众人立即便都交头接耳了起来,纷纷讨论起了今后的出路。 半晌之后,马脸代表众人摇头道:“依俺看,眼下咱们有人有船,为啥还要找人投靠?咱们难不成把这船,这货,还有咱们这三十多个脑袋都投效别人,便宜了别人不成?干脆,咱们就也扯起大旗,自个干拉倒!这买卖谁不是从小到大干起来的?为啥咱们就不能自个干?” 众人听罢之后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都吆喝干脆自己干,可是说了半天,大家的话头便都又集中在了该让谁来当他们的舵把子这件事上,总体上众人的意见比较倾向于马脸和刘老六这两个老家伙身上。 可是马脸却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去去去!少让俺赶鸭子上架,这舵把子俺干不了!光这份心,俺就操不起,俺还想多活几天呢!这舵把子,俺是干不来的!” 刘老六也摇头笑道:“你们省省吧!少来拍你们六叔的马屁!这舵把子可不是你六叔能挑得起的!不过俺倒是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大家伙愿意不愿意!” 说完之后刘老六缓缓的将目光投向了居中而坐的于孝天身上,而在场的所有人也都跟着他把目光集中到了于孝天身上。 “俺想其实这件事不用太多商量,以俺刘老六的眼光,现在咱们之中,恐怕也只有孝天老弟才能当这个舵把子,不知道诸位有啥意见没有!”刘老六把手指向了于孝天大声的说道。 (悲剧呀!昨天万没有想到,居然还会被爆菊花!我那个晕哟!红票呢?弟兄们手里的红票都去哪儿了?快点砸下来呀!) 第五十四章 勉为其难 当刘老六说出这句话之后,一些人有点沉默了下来,但是也有一些人立即便跟着点起了头,最高兴的恐怕就算是韩显、赵四和刘通等跟着于孝天过来的人,另外刘旺这小子也同样露出了一脸的喜色,连连在一旁大声叫好起来。 马脸和孟疯子以及赵麻子等几个小黄岛的老家伙最初并没有表态,而是相互之间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但是黑头在听罢了刘老六的话之后,在短暂的犹豫了一下之后,站起来闷声闷气的说道:“六叔这话在理儿!要是换做半个月前,六叔说这话,俺黑头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俺黑头肯定不服! 但是这段时间经历这么多事儿,俺黑头算是明白,咱们这帮人比起于大哥,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要不是于大哥伸手相救的话,恐怕这会儿俺黑头早他娘的就去海里喂鱼了。 再说了,咱们这些人都算上,论拳脚,岛上没人是于大哥的对手,论心眼,大家伙也都想想,谁能比于大哥更有眼界?即便是论义气,于大哥的人品也没话说,先是在海上救了六叔,接着又救了俺黑头,后来还救了孟彪!这次救二丫,更是前前后后都是于大哥在策划,而且一马当先冲到头里,才让咱们成事。 所以今儿个六叔提要于大哥当这个舵把子,俺黑头第一个没啥话可说的!” 见到连黑头这号愣头青都对于孝天服服帖帖了,其余的那些后生们自然也没人敢说不成,何况跟着于孝天第一次干事,他们就捞的盆满钵满,这不由得让这帮后生们都对未来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后生们纷纷跟着点头称是,表示愿意让于孝天当这个掌舵的。 看着越来越多人站起来,表态愿意听于孝天的吩咐,马脸等几个老家伙也终于不得不表个态了,马脸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抬起手让后生们都安静下来,这才站起身走到了刘老六身边,拍了一下刘老六的肩膀,开口说道: “要说走多见广的话,俺姓马的还真就不如老六兄弟,也难怪还是老六考虑事情周全呀!老六说的不错,咱们今后就算是下海也干海贼这行当了,没想到呀!俺们这些人居然有朝一日还干回这个老本行,也罢!这他娘的都是姓蒋的给逼得! 既然以后要干咱们这行,那么没有个掌舵的还真就不成,老六看人准,而且孝天老弟的本事大家伙也都看了,这帮人没有不服的!所以让孝天老弟来当这个掌舵的,俺姓马的也没屁可放! 正好今儿个大家伙都在,那么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就顺便歃血为盟,打今儿个往后,大家伙便都奉孝天为大掌舵的如何?” 于孝天对于刘老六站出来挑明让他当掌舵的这件事,其实在下午回来之后,便已经知道了,有了二丫这层关系之后,刘老六和于孝天的关系便似乎更拉近了许多,回来的路上,刘老六便和于孝天暗中商量了一下今后的出路问题,提及了要于孝天当这个掌舵的。 于孝天当时只是假意推辞了一下,并未表态,但是内心之中于孝天其实是早已觊觎上了这个位子。 这倒不是于孝天喜欢当这个贼头,而是在他看来,命运更多的时候,最好还是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与其被人当枪使,倒不如自己抓着枪杆子来的痛快,而且论心智论武力,现在他在这个群体之中,都当仁不让的有资格坐这头把交椅。 当然他也考虑过马脸会出来竞争这个舵把子的位置,以马脸在这群人之中的人脉,他具备这个实力,但是于孝天认为,马脸即便是有这个能力,也不会出来跟他争这个位子,因为马脸自己也很清楚,他自己的深浅。 故此这会儿于孝天对于这件事,是有着充足的心理准备的,当看到连马脸也都站出来表示支持他来当这个舵把子之后,于孝天这才站起来,笑道:“六叔和马叔实在是说笑了!在下才疏学浅,又是初来乍到,有何德何能来当这个舵把子!依我看,还是六叔或者马叔你们俩来当这个舵把子合适一些!我不过是个后生晚辈,如何好当这个舵把子呢?这不成,绝对不成!” 刘老六听罢之后立即摇头道:“孝天,说这话就是你的不对了,俺和老马有多大的本事,俺们自己清楚,群龙不可无首,你不来当这个舵把子,谁又能挑得起这个大梁呢?你的本事在这儿放着,大家伙的眼都不瞎,都睁着眼看得清楚。 至于你说你是晚辈,这不是啥问题,今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你当了这舵把子,那么咱们不管老少,都要听舵把子的招呼,这是规矩,谁也坏不了!谁要是坏了这个规矩的话,那么不管是谁,哪怕就算是俺,照样该咋办就咋办!谁也没屁可放! 你看看,这会儿大家伙都愿意让你当这舵把子,这乃是众愿所归,你又何必推辞,俺刘老六别看别的本事没多大,但是这看人的本事,要说还是有点的!当初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俺刘老六就觉得,你不是个普通人,现如今看来,果真没有让俺看错,这件事依俺看就这么定了吧!你就莫要再推辞了!你说是不是老马?还有孟疯子、赵麻子,李狗子,你们也说说,到底是不是这个理?” 于孝天心中暗自汗了一把,自己这个未来的老丈人,为了让他当这个舵把子,还真是不遗余力呀!这摆明了是要逼着这几个老家伙表态,当众把这个牙印给咬下来再说! 果不其然,马脸等几个老家伙被刘老六这么一逼,真就没法再多说什么,于是几个老家伙一咬牙,走出来站在一起,纷纷一抱拳,对着于孝天单膝跪下大声说道:“我等愿奉你为舵把子,还望掌舵的不要推辞!” 看到老家伙都跪下了,其余的众人也都赶忙纷纷跑到了他们背后,呼啦啦跪了一地,乱七八糟的喊了起来,不外乎也是表明,今后他们愿意听从于孝天这个掌舵的吩咐,还有人发誓道如若反悔,天打雷劈,落海喂鱼……等等。 于孝天装作一脸为难的干笑了一声道:“这如何使得?这可如何使得!既然如此,那么在下也就勉为其难,先担起这挑子好了!诸位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说着便赶紧上前,一一将马脸、刘老六等人给拉了起来。 于孝天在内心中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今天他可算是如愿了,这些天来,他没明没夜的又是合计,又是计算,还提着刀砍人,不就是求的这个结果吗?现如今还要表现的勉为其难,实在是有点太虚伪了吧! 于孝天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位置,扫视了一下下手的众人,这种做老大的感觉还真是不错,虽然手下目前为止还没有多少,但是好歹他现在也是一个头领了!这比起他刚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地位可算是高的太多了。 不过这种得意也仅仅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同时于孝天还多少有点鄙视了自己一把,不过是个小小的匪首罢了,居然也能让他偷着乐的屁颠屁颠的!他这志气还真是够大的!但是紧接着,于孝天便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重了许多,现如今他好歹也算是一伙人的头脑了,今后要考虑的便不单单只是他自己如何混下去的问题了,而是要肩负起这一群人的未来,带着他们在这茫茫的大海上讨生活。 未来的道路到底有多艰难,现在他还想不出来,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今后走上这条路,就意味着他们要踏上一条不归路,从此之后要过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如果顺利的话,他可能会成为海上的一个强大的势力,但是假如上天不作美的话,他们这一撮人,很可能会很快便成为可悲的牺牲品。 茫茫大海上像他们这样的海盗群体,可以说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多如牛毛,其中绝少有人能成为呼啸大海的枭雄,而即便是有些人混的相当不错,但是也都很快像流星一般的在这片大海上一闪而过,真正算得上是成功的海盗又有几个呢? 这个时候于孝天脑海中划过了一个人的名字“郑芝龙”,明末如果说真正在大海上最终称霸的,恐怕也只能算是这个人了! 现如今他带着这些人,踏上了这条路,未来有机会成为像郑芝龙这样的人物吗?想到这里于孝天不禁又有点哑然失笑了,这么想会不会有点太远了点? 于孝天想到这里,于是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了脑后,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么多事情的时候,他眼下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踏出良好的第一步的问题。 昨晚在刘老六的举荐下,于孝天以全票通过,登上了这个舵把子的位置,被这里所有人奉为了掌舵的,于孝天假意勉为其难接受了这种安排,事后又是歃血为盟,又是斩鸡头,淋鸡血,焚香磕头,刘老六搬出了一整套的仪式,指挥着所有人忙活到大半夜,郑重其事的将于孝天扶到了这个位子上。 于孝天对于这些规矩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能像木偶一般被刘老六他们折腾,好不容易才算是完成了所谓的仪式,事后又和众人喝酒喝到了后半夜,才算是散开休息。 今天一大早起来,于孝天便将众人再一次招到了面前,他们这会儿连一间像样的草棚都没有,所以也就不用说什么聚义厅了,大家伙只能在海边一块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来召开于孝天当上舵把子之后的第一次全体大会。 因为昨晚睡得太晚,直到这会儿不少人还有点睡意惺忪,不过念在这是于孝天当了舵把子之后,第一次招他们议事,所有人还是相当给面子,都聚齐到了这里,听候于孝天吩咐。 (希望弟兄们一定要把投红票养成习惯!让红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五十五章 我们叫海狼 于孝天将思绪拉回来之后,再一次扫视了一遍在场之人,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说道:“诸位兄弟!”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于孝天还真是有点不太习惯,不过既然他当了这个舵把子,那么今后就要端起点架子才行,所以他尽可能的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开始说道: “既然在下蒙大家伙抬爱,当了这个掌舵的,那么于某不才,在其位就要谋其事,就要想办法带着大家伙讨个好的出路,不能让大家伙再像以前那样过苦日子了! 眼下咱们犯下了这个案子之后,想来官府方面肯定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定会想办法追剿我等!所以咱们这段时间,要小心为上! 另外消息肯定会很快传开,周边海上据马叔所说,也有几股子势力,当这帮人得知消息之后,难保不会嫉妒,保不定会想办法来个黑吃黑,把咱们给吞了! 所以今儿个我招大家过来,就是想要提醒一下大家伙,到了这里,并不是刻意高枕无忧了,相反,咱们还要更加几分小心才行!有银子赚,咱们必须要先有命花才行!要是一不小心的话,保不准咱们就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那可就冤枉大了!” 说到这里,于孝天停顿了一下,看到下面众人都渐渐的打起了精神,开始仔细听他说话,马脸等人更是听罢之后连连点头,很显然是表示同意于孝天的意见。 于是于孝天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既然咱们干了这行,那么在商言商,为盗言盗,咱们就不再是之前那样,闲闲散散,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这次去蒋家,虽说有于某居中帷幄的功劳,但是也有大家伙齐心协力的功劳!要不然的话,咱们也成不了事,也不可能安然返回这里,有吃有喝有说有笑! 但是!平心而论的话,于某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一次咱们偷袭蒋家之所以成功,更多的却是运气!大家伙听清楚了,我说的是运气!”说到这里,于孝天开始加重了语气,下面众人听到这里,都立即打起了精神,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了于孝天身上,一些人还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 于孝天这个时候站了起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转身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了下来,缓缓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遍。 随着于孝天拉下脸之后,众人不由得都微微有点紧张了起来,当于孝天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心中一凛。 “你们可认为我说这话是在危言耸听吗?那么你们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次咱们之所以偷袭蒋家能得手,除了蒋家这两年因为海盗登岸袭扰很少,而自己太过松懈之外,其实更多的是咱们运气不错! 你们可以回想一下,咱们在潜入院子的时候,假如前院家丁们被惊动的早了一点,那么仅凭咱们这些人,还能不能拿下前院,将蒋家的家丁和家奴给一举成擒? 我想说,不能!因为当时你等许多人也都看到了,对方仅仅是一个家丁冲了出来,便逼得你们好几个人都无法近身,甚至于还被他伤了一个弟兄!要是我们动作稍慢一点,多了两个家丁,让他们逃脱的话,凭着你们的本事,又还能不能得手? 这还不算!昨天马叔问我,为何闷闷不乐!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正是因为你们,所以我很是担忧! 因为在我的眼中,其实咱们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于孝天说到这里的时候,口气已经变得十分严厉,脸色也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众人听罢之后,都觉得有点很不舒服,在他们昨天看来,他们能一举将蒋家大院拿下,抢了蒋家大院,还杀了蒋胖子,应该说是一举成名了!这事儿即便是放眼周边那些海盗们,那些人也不见得就能干的比他们干的漂亮。 可是没想到现在却被于孝天说成了乌合之众,于是几个后生立即便有点不服气了起来,鼓着腮帮似乎想要争辩一下。 于孝天冷笑了一下,看了看几个一脸不服的后生,走到他们面前,盯着他们问道:“怎么?不服气吗?是不是觉得我说的话不好听?哼哼!” 黑头正好就是其中一个,脖子一梗说道:“于大哥这么说,俺确实有点不服气!咱们即便是运气好点,但是能一举捣了他蒋胖子的家,就算是再不济,也总不能说咱们是一群乌合之众吧!换做其他人的话,即便是给他们多一倍的人,他们恐怕也不敢说能干的比咱们漂亮!” 于孝天转身走到黑头面前,低头以俯视的姿态盯着黑头的双眼说道:“哦?你真是这么以为吗?你们不觉得我们是乌合之众,那好!今天我就不妨说说看! 第一!在去之前,我便一再给你等交代过,只要动手,便不能容情,可是你们呢?在对方毫无准备之下,冲入房中,却还是没有将所有家丁给干掉,愣是让几个家丁、家奴冲出了房间!是谁不敢下手? 第二!那个使枪的家丁在冲入院子之后,你们又有谁能将其拿下?为何几个人围着他,非但没有将他放倒,却还被他伤了咱们一个人? 第三!你们明知道我已经说了,要尽快离开!但是又有几个人按照我的吩咐,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第四,你们明知道可能会有追兵,却还是舍不得身上所携之物,不少人宁可不要命,也放不下身上的东西!险一些害得大家伙被官军追上! 这还不够吗?要胆量没胆量,要功夫没功夫,不听号令,贪恋钱财!而你黑头!虽然你这次干的不错,但是临走却不管不问,擅自反身回去放了一把火,你可知道,很可能就是你那把火把附近镇守千户所的官兵招来的?几乎害了所有人! 难不成咱们还不算是乌合之众吗?”于孝天盯着黑头的眼睛,大声的对他喝问道。 黑头脖子梗了一梗,连脸都被憋红了,张了几下嘴,但是却没有找到可以反驳于孝天所说的话的理由。 于孝天也不搭理黑头,转身对着所有人说道:“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你们先要明白,咱们从那天决定去蒋家的时候,便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们了!之前你们可以靠着打渔种田过日子,但是今后你们要凭的是手中的刀片子讨生活!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肯定有人觉得横竖咱们今后都是个海贼了,既然是贼,那么烂不烂都无所谓,乌合之众又怎么样?还不照样是混一天,当两晌?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奉劝你们,最好现在就别再干了,直接洗手上岸,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营生活下去! 但是只要留下来干,我便不能让你们这么混吃等死的混下去!这命是咱们自己的,要是连咱们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就永远都别想让别人瞧得起咱们! 咱们不做就不做,但是只要做,哪怕是做贼,咱们也要做最好的海贼!”于孝天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甚至于开始挥舞起了他的手臂,来强调他所说话语的分量,他不是什么演说家,但是偶尔也看过几本演讲与口才,当然知道这个世上其实有许多政客,是靠着成功的演讲成功的,而且他也曾经参加过学生会干部的竞争,多少积累了一点演讲的经验,今天他算是彻底把这些东西都用上了,用手势和肢体语言来加强演讲的效果。 众人听着于孝天激昂的话语,不由得开始激动了起来,刘旺更是在于孝天说完这番话之后,大声附和道:“于大哥说的不错!咱们就是要干,就干最好的海贼!……” 后生们这时候也开始觉得,于孝天这个头领他们没有选错,几句话便让他们开始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另外让他们也觉得其实当海贼,也不见得就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于孝天满意的看了看这帮子后生们,心中暗自有点得意,只要能说到他们心里,那么接下来很多事情便好办多了。 于是他抬起手止住了众人的嗡嗡声,伸手在一旁拿过一根筷子,聚起来对众人说道:“你们看到没有?这是一根筷子!”说完便随手递给了一个瘦小的后生,对他说道:“赵天,你看看能不能把他掰断!” 赵天觉得有点好笑,虽然他个子小,力气不大,但是掰断这根筷子却是很轻松的事情,于是立即两手一掰,便轻松将这根筷子掰成了两段,并且抬手丢在了地上,看着于孝天等着于孝天说话。 于孝天点点头,接着他拿起了一把筷子,转身交到了黑头手中,对黑头说道:“你来把这一把筷子掰断!” 黑头觉得有点好笑,两只手抓住这把筷子,用力一掰,但是这把筷子却纹丝不动,他接着又掰了几下,最后连膝盖都用上了,憋得脸红脖子粗,但是却怎么也无法掰断这把筷子,于是只能摇头道:“不成!这筷子太多,俺掰不断!”并且瞪着眼看着于孝天,觉得于孝天让他这么做,有点吃饱撑着了。 于孝天这才点头接着说道:“你们也都看到了,一根筷子就算是赵天也能轻松把它掰断,但是这一把筷子,即便是给黑头,黑头也没法子把他掰断,你们觉得是为什么?就因为我拿这些筷子,来比做人,筷子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一个人力量有限,但是要是一群人拧成一股绳的话,力量就大的惊人! 大家伙也都知道,这在海上讨生活,其实并不容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标准的弱肉强食,咱们算什么?现在的咱们,不过区区二十来个人,一大一小两条破船而已,充其量在别人眼里咱们也就是只虾米罢了!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人给吞了! 所以我今天用这个打个比方,第一个想要告诉大家的就是,我们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必须要相互之间信任,少些猜忌,少些纷争,把劲朝一处使,才能干成点事情!总之就是两个字,团结! 只有大家伙拧成一股绳,团结在一块儿,咱们才能保护自己,并且不断的壮大下去,才不至于被人给一口吞了!即便咱们是一只小虾,那么咱们也要做一只浑身是刺,而且带毒的小虾!让别人不敢朝咱们下嘴才行!”于孝天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可以说是在咆哮,整个海滩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众人听在耳中,不由得更是心情激荡了起来,纷纷大声叫好了起来,好像一瞬间他们充满了力量,恨不得立即便出去干点什么,就连刘老六和马脸等老家伙们,在听罢了于孝天的这番话之后,也忍不住有点心情激荡,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年轻的时候一般,脸色都变得红了起来。 “好呀!说得好呀!这话说的在理!没想到咱们舵把子能知道这么多事理!好呀!”孟疯子盯着于孝天,酒糟鼻子都充了血,显得红彤彤的,大力的拍着身边李狗子的背,一边拍一边说道,只把李狗子拍的朝一边闪,赶紧拉住了激动的孟疯子。 就连马脸这会儿也带着笑,对刘老六说到:“你说老六,说起来咱们几个也算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这理儿咱们都懂,可是咱们怎么就说不出这种话呢?咱们这舵把子算是找对人了!有他在,以后还发愁啥?” 刘老六一脸得意的捻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看着于孝天笑的脸上皱纹都更深了一些,一副老丈人看女婿的架势,那是越看越喜欢,他知道于孝天其实口才不错,但是没想到于孝天居然这么能说会道,心里面琢磨着,于孝天有这本事,今后这帮后生们谁还不老实听他的吩咐呀!这心里面算是乐开了花了。 于孝天缓缓踱步来到了圈子外面一颗松树下面,转过身再一次止住了众人的嗡嗡声,这才接着说道:“总之今天我想要弟兄们都知道,咱们别自己把自己瞧扁了,当贼又能如何?要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就永远也别想让别人瞧得起咱们! 这命是自己的,这海上的凶险大家伙心知肚明,要想活得长,手头就要扎实,否则的话,想干什么都不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儿个我定下几个规矩,第一个就是以后凡是没有特殊的事情,大家伙这懒觉还是不要睡了!要想手头有点扎实的功夫,睡是睡不出来的,大家伙从明天一早开始,就要一起操练起来!刀枪棍棒任你选,但是都要练出一身本事,可以保命才行! 再也不能像前天碰上那个家丁一般,人家一抖手,你们便只有逃的份儿! 第二个规矩,就是凡是以后做事,要令行禁止,不是我要托大,而是没有这个规矩,大家伙便是一盘散沙,谁想干啥就干啥,那就什么都干不成!要是再有人犯了这个规矩,你们也休怪我于某不够弟兄,轻者三十军棍,要是还犯的话,那就别怪我刀下无情了! 第三个规矩,其实昨个马叔和六叔也已经说了,今后咱们出去做事,抱团听令是起码的,要是谁因为贪生怕死,临阵退缩,那就跟出卖弟兄没有差别,对于这种人,咱们这里容不了!我认识他,我这刀可不认识他!” 于孝天的话音未落,便从腰间闪电般的拔出了腰刀,刀光一闪,旁边的一棵胳膊粗的松树便立即咔嚓一声,被他拦腰斩断,树冠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扬起了一片土尘,所有人都顿时觉得心中一凛,赶紧大声答应了下来。 刘老六看着威风凛凛的于孝天,心中暗自得意,心道这辈子他能遇上于孝天,也算是上辈子积德了,想了一下之后,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的,你的话大家伙都记着了!但是咱们既然打今往后要在这海上干这买卖,总是也要有个名头吧!但不知大当家可想好了咱们今后要打出个什么名号了吗?” 于孝天看了一眼刘老六,想都没想便大声答道:“这个好说!咱们从今之后便叫海狼……” (快过年了,天天都有事儿,真是坐不下了!今天就一更吧!抱歉了!弟兄们可别骂寒风太懒了!呵呵!红票!) 第五十六章 危机四伏 个身穿大明武官官服之人,缓缓的踩在了一块烧焦了的门板上,烧焦的门板发出咔咔的声音,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个武官服饰的人脸色铁青,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景,偌大一个蒋家大院,在这个时候早已烧成了一片废墟,就连高大的院墙,也经不住火烤,轰然坍塌了一大段,院子里面还有个别地方,依旧在冒着烟。 几个蓬头垢面的妇人,跪坐在院子外面哭天抢地,大声的咒骂着。 一个文官摸样的人,在几个衙役的维护下,走到了院子里面,看了一眼满目的疮痍,不禁皱起了眉头,转眼看到了正在院子里面站着的那个武官打扮的人之后,便抱拳说道:“原来张千总也在这里呀!” 那个武官打扮的人一看到这个文官,于是赶紧转身过来,也抱拳答道:“不知孙知县前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孙大人恕罪!恕罪!” 原来这个文官乃是福安县知县孙长亭,而这个武官则是福宁镇守千户所的千总张大通,这二人都是听闻了蒋百户家遭海贼所破,蒋百户当场被杀,所以一前一后赶到了这里查探情况。 在他们这一带,蒋百户也算是不小的人物了,忽然间蒋百户被杀,家产被劫,自然惊动不小,而这一带又是福安县的辖地,自然孙知县也不敢怠慢,要过来看看情况,向上面禀明这件事。 而张大通张千总则是福宁镇守千户所的千总,肩负的则是福宁州这一带沿海的军务,主要就是防倭备倭,虽然这些年倭患在经过当年有着俞龙戚虎之称的戚继光和俞大猷的进剿之后,已经减轻许多,但是海上却并没有彻底平静下来,依旧有不少小股的假倭还有海盗出没,所以张大通这些年主要就是负责福宁州一带对付海盗之事。 而且明里蒋百户还是张大通的手下,私底下张大通还是蒋百户的姐夫,但是让张大通没有想到的是海贼居然会突然间偷袭了他小舅子蒋百户的家,抄家不说还当场杀了蒋百户,他这个千总与公与私,都不得不来这里查探一番,要给蒋家剩下的这些妇孺还有他老婆一个交代。 “张大人可查问清楚来此杀蒋百户之贼乃是何人了吗?”看着眼前破败的蒋家大院,孙知县连连皱眉,心道可惜,如此一个家业,就这么被人给糟蹋了!于是他简单的看了几眼之后,便对张大通问道。 张大通脸色铁青的答道:“已经问明了!来的这些贼人,乃是早先居于小黄岛上的一帮刁民! 卑职从家奴哪儿得知,这些小黄岛上的贼人,暗中勾结海贼,被蒋百户查知,将其岛上的一个贼人之女带回审讯,没成想却招致小黄岛上的贼人报复,趁夜偷袭了蒋百户的家,蒋百户领家丁奋力抵抗,最后力尽被贼人所杀! 另外还有蒋家七个家丁以及三个家奴也一同被贼人所害!实在是可怜呀!这些贼人不但杀了蒋百户,抢走了贼人之女,而且还洗劫了蒋家财物,抢走了蒋家的牲口以及妾室、侍女等七人,还放火烧毁了蒋家的大宅! 当日闻警之后,卑职镇上留守的李把总带人立即赶了过来,并且一路追到了海边,将被劫的蒋百户的两个妾室救了回来,但是贼人却还是乘船逃到了海上!未能将其一举成擒,实在是可惜呀!” 听到张大通的回答之后,孙知县点了点头:“没想到近来海贼居然又开始如此猖獗,上个月刚刚洗劫了李家,这个月居然又破了蒋百户的家,如不剿灭,实为大患!张千总你身为本地军将,当保一方平安,这种事不能屡次发生,你要加强一下沿海的守御,另外本官也会召集沿海各地乡绅,组织民壮防倭! 另外既然已经知道贼人是谁,那么水寨方面是不是也要派兵去将其剿灭?本官不希望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虽然孙知县只是一个七品官,张千总也算是武职的六品,但是明朝历来重文轻武,武人地位低下,所以孙知县对张大通说话,用的口气是训示的口吻,这也不足为奇。 张大通听罢之后赶紧拱手答道:“卑职定会尽心竭力,定要将那贼人一网成擒!请孙大人放心!” 孙知县在这里巡视了一番之后,对蒋家的遗孀们安慰了一番,看看他在这里也没啥事,剿灭海贼的事情不是他能办的,所以也就没有再继续在此停留,和当地前来见他的几个乡绅聊了一阵之后,要求他们要组织丁壮加强防范,随手又收了点礼,便打道回府,返回了福安县衙门。 留下了张大通在这里处理蒋家的后事,然后招来了当地的那个李把总,又仔细询问了一番有关此次偷袭蒋家的贼众之事,最终下定了决心,开始派人回去调来步弓手和长枪兵以及刀盾兵各十人,另外加上招贤里当地李把总手下的二十来个卫所兵,令他们持令前往烽火门水寨,调两条船,前往小黄岛找寻偷袭蒋家的那些贼人,定要将其一举剿灭。 对于陆上官府的这些安排,呆在大黄岛上的于孝天自然不会知道,而他在回到大黄岛并被推举为了舵把子之后,便开始忙了起来。 麻雀虽小但是却五脏俱全,别看他们眼下只有二十几个人,但是也不能只有一个舵把子来管事就算拉倒,毕竟许多事情也需要马脸他们进行打理,所以于孝天在斟酌之后,还是决定不管怎么样,他这伙人的架子也要先搭起来再说。 于孝天仔细的将刘老六、马脸等人的性情脾气衡量了一番,然后又跟几个老家伙商议了一下,便让马脸当了二当家,算是充当了他的副手,辅助他来对这个群体进行管理,毕竟他们这群人之中大部分人都是小黄岛出身,马脸在这群人之中颇有威信,如果不让他来当这个二当家的话,估计有些事情会不太好办,同时这么做,也算是对小黄岛的老人一种安抚,马脸听罢之后,立即便咧着嘴笑着满口答应了下来。 而刘老六则被于孝天任命为了掌刑,也就是执掌他们这伙人的刑罚之事,算是个纠察的角色,有人一旦犯了规矩的话,刘老六便可以依照规矩对其进行惩罚,这个角色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角色,而且交给刘老六来干这个,于孝天也放心一些。 至于赵麻子的性情则属于那种比较圆滑之人,整日里笑呵呵的,在小黄岛上的时候,凡是到陆上采办东西,和外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他来管,在陆上认识人也多,路子也比较多,三教九流的人物他都认识一些,前段时间去陆上联络人出掉刘家船上的货这件事就是他出面去办的,虽然后来因为遭遇风暴加上蒋百户上岛抓走了二丫,这件事耽搁了下来,但是总体上来说,在这一带岸上人脉最宽的还算是赵麻子。 另外这次于孝天和马脸等人上岸打探二丫情况,也是赵麻子找到的那个给蒋家打短工的马悔,才将蒋家的情况打听清楚,考虑到赵麻子有这方面的强项,于孝天索性便还将他们外协的这块事务暂时交给了他来打理,今后一段时间他们要把手头上一些货给出掉,还要想办法采办一些东西,换成其他人去办,肯定办不成。 而李狗子的性格则比较软弱,不适合干打打杀杀的事情,倒是心比较细,人也比较勤快,之前于孝天便留意了他这方面的能力,于是便让他当了管仓,也就是负责后勤管理的这块事务,负责他们这伙人的支出和用度管理。 还有一个孟疯子,于孝天比较头疼,这老家伙之所以外号疯子,是因为他脾气比较火爆,没啥头脑,动辄便喜欢动刀子玩儿命,以前没少给马脸他们惹事,但是眼下这号人却对于孝天来说,是个比较有用的人,于是于孝天便让他干了掌兵。 掌兵是这时期海盗船上一个比较特殊的职业,说白了就是主要干那种带人冲锋陷阵,跳帮抢船的事情,孟疯子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他的脾气却比较适合干这种事情,对此安排,孟疯子也立即欣然接受了下来,咋咋呼呼的走马上任,开始去摆布起他们手头的兵器来,一副要挽袖子大干一场的架势。 但是仅仅这样,于孝天还并不算是满意,因为现在其他后生们还没有进行分工,他们眼下两条船,一条大点的双桅船,一条小单桅小渔船,必须要对现有的人手进行分工才行。 所以他接下来便对手下这些年轻人进行了一番分工,首先挑出了以黑头为首的七八个会点拳脚,而且胆子比较大,力气也比较强的后生,让其充当船上的兵夫,也就是主要作战人员,不管是在海上还是陆上,打头阵的都是这伙人来负责,说白了他们也就是属于船上所谓干粗活和干脏活的一群人。 至于其他那些后生们,于孝天则根据他们的能力,将其分派成了缭手、上斗、碇手、木匠,使之业有所专,如此一来,便为两条船都配齐了水手,并且明确了每个人主要的职责。 当然因为他们人手有限,有些时候水手也不能只干一样活,日常在船上的工作也会有所交叉,兵夫们在行船的时候,要兼职缭手的工作,靠岸停泊的时候,也要帮碇手干活。 至于船上最重要的舵工,刘老六和马脸等几个老家伙都是老跑海的了,基本上都可以充当舵工,不过于孝天还是让刘旺和李狗子的儿子李满囤当了见习舵工,让他们跟着刘老六等人学舵手的技艺,作为今后他们后备舵工的有效补充。 经过这么一番分派之后,一个小海盗团体便算是被于孝天等人初步构架了起来,但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有些缺少人手,因为作为一个海盗团体,其中还有许多专业人员,他们目前没有,比如说铁匠,就是作为一个海盗团体之中不可或缺的人员,平时要负责打造修船用的铁钉之类的东西,还要修理打造兵器,一旦船只在海上受损的话,还要帮着木匠抢修船只。 但是目前为止,他们之中却没有这样的人,只能先空缺着,今后想办法再招纳人手。 当于孝天对人员刚刚做出了安排,孟疯子和黑头等人便立即摩拳擦掌,捋胳膊挽袖子的吵吵着要出海小试一下身手,找个商船下手干上一票。 但是他们的提议立即便被于孝天给否决掉了,在于孝天看来,现在虽然他们勉强搭起了个架子,但是就凭他这些手下的本事,现在就想出去捞一票,根本就是出去找死,这帮家伙之中除了刘老六马脸等几个老家伙之外,也只有韩显和赵四多少算是有一点点当海盗的经验,其余的则全部都是刚刚下水的泥腿子,标准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让他们现在就去干一票,以于孝天的估计,别说抢人家的船了,估摸着能不被人家给收拾了就算是万幸了。 所以他立即制止了这帮家伙的冲动,叱令他们都老实下来,先不要忙着出去捞,而他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先把两条船给修整好。 看着满脸不满意的孟疯子等人,于孝天不得不苦口婆心的对他们解释道:“不是我不敢干,也不是我怕事!之所以我不许你们这么急着出去捞,那是因为咱们古人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但是意思就是说想要干好一件事,先要准备好,并且磨砺好手上的工具才行!要不然的话只能耽误工夫,还干不成事情! 你们也不瞧瞧,咱们眼下这些人的本事如何,你们能使好这条船吗?这两条船的状况又如何,如此便急着出去捞,这岂不是笑话吗? 我之前便说过,咱们不做就不做,但是只要做,就要做最好的!这段时间咱们吃喝都不缺,加上刚刚干了蒋家这一票,估摸着陆上官府肯定会惊动不小,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段时间风头会很紧! 咱们杀了一个百户,不是杀了个平头百姓,官府岂能与我们善罢甘休,肯定会想办法派船出海,搜寻咱们,想将咱们一网成擒! 这还罢了!另外周边还有几伙海盗,他们弄不好也会听闻风声,估摸着也会想找咱们,把咱们到手的货给吞了!现在你们就急着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眼下我觉得,咱们倒是不急于一时,先练好手,把这两条船给整治好,待到风头过去之后,咱们的手头功夫也扎实了,再出去练练手也不迟!但是现在绝对不成!” 众人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大部分人都点头称是,觉得于孝天说得有道理,马脸更是端着他二当家的架子,开口道:“孟疯子,你这老家伙还是急脾气,黑头他们犯浑,你这老家伙也跟着起哄! 舵把子这话说的在理,你也不瞧瞧,咱们这会儿船也破,人也都是新手,就这么出去,万一碰上官军水寨的船,能跑的了吗?即便是让双峰岛那边的同行碰上,咱们也要抓瞎,出去捞?俺看你还是先省省吧! 都他娘的别说了,按照舵把子说的办,该修船的修船,该去搭房子的搭房子去!这几天下来,你们他娘的都忘了姓什么了!滚!都滚开!” 加上马脸这么一通臭骂之后,所有人都老实了下来,再也没人提出去捞一票的事情了。 不过对于孝天来说,现在他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对属于他的这条双桅船,他早就看不下去了,之前他没有人手来打理这条船,但是现在他终于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了。 考虑到大黄岛这一带也是海贼出没之地,他们虽然藏身于这个湾子之中,但是也不敢保证不被人发现,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必须要保证有一条船能用,在经过一番商量之后,在于孝天的带领下,众人一起上阵,先把那条单桅小船给拉上了岸。 这条小船经历了那场台风的摧残之后,早已是破败不堪了,桅杆也是一根有点弯的矮松树所制成的临时桅杆,现如今立即被他们拆掉,在岛上选了一颗树干直溜的马尾松伐倒,拉到海滩上削皮去枝,然后竖起安装到了船上,使得这条单桅船再一次拥有了一根可用的桅杆。 同时在马脸的带领下,众人一起上阵,对船体进行了一番清理,铲去了船底寄生的那些藤壶、海虹等附着在船底的海生物铲去,并且熬胶加上麻绳生石灰、草木灰将船板的缝隙从新填实,堵住了漏水的裂缝,而且还将几块破损的船板给换掉,使之再次可以下海。 修理这条小船,对于岛上的这些人来说,还不算太为难,所以仅仅三天时间,便将这条修复一新的小船再一次推下了海。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所用的这根桅杆,还是不太合适,这马尾松是刚刚砍下的,没有来得及阴干,便立即扒皮安到了船上,风吹日晒之后,很快便会开裂,所以有机会他们还是要想办法到陆上弄一根新的干燥的杉木更换上才行,不过对于临时凑合一下来说,倒是也基本上可以满足需求了! 可是接着当要修整这条双桅船的时候,所有人站在海滩边上,都望着这条船开始挠起了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而他们却不知这个时候,小黄岛上他们之前所住的小村,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直接上个五千字大章!今天孩子放假了,带孩子出去玩儿玩儿,下午看情况吧,如果回来的早的话,争取再更新一章!谢谢弟兄们!) 第五十七章 闻警 那个当初带兵追到海边,但是眼睁睁看着于孝天一行人的船驶向大海,只能无功而返的的李把总带着两条破旧的官军战船,停靠在小黄岛的岸边,几十个官兵搜遍了全岛,但是却一无所获,只能悻悻的在那个气急败坏的李把总的命令下,一把火将小黄岛上的小村子给烧了个精光。.ngheng.&与之同来的还有福安县巡检司的刘巡检,因为蒋百户的家也在巡检司所辖之地,蒋家被屠巡检司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故此这次李把总奉命带兵前来小黄岛剿匪,这个刘巡检为了显示一下对此事的重视,故此也带了几个差役,跟着李把总一起出海来到了小黄岛。.ngheng.&这一次他们目标很明确,蒋家的人一口咬定,袭击他们蒋家和杀蒋百户的人就是小黄岛上的那帮刁民,所以他们出发之后便直扑向了小黄岛。.ngheng.&不管是这个李把总还是刘巡检,都以为这次出来,虽然不见得能将这伙贼人一网打尽,但是起码也能抓几个小黄岛上的人回去交差,可是没成想当他们抵达小黄岛之后,这里早已是人去屋空,连个人毛也没有留下。.ngheng.&搜查一番之后,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李把总和刘巡检暗中想要捞一笔的想法也随之破灭,不由得都有点恼怒。.ngheng.&现如今通过蒋家活着的人,他们都已经知道,小黄岛的这伙人控制了福宁刘家的船和货,另外又洗劫蒋家,应该是捞了个盆满钵满,所以只要能找到小黄岛的这伙人,并且将其剿灭,缴获他们的贼赃之后,便可以顺手牵羊,也大大的捞上一笔。.ngheng.&这才是他们这些人如此热心,急匆匆的赶到小黄岛的原因,否则的话,福宁州沿海海贼团伙不少,他们根本不会有兴趣来做这样的差事。.ngheng.&至于蒋百户的死,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同情,那蒋百户依仗着有张大通张千总的庇护,还有福宁州官府的门路,控制了福安县沿海大半渔获,没少捞取油水,早已让这些人眼红的要死了。.ngheng.&只是之前他们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和蒋百户抢夺这样的财源,只能干瞪眼,最多也就是多少分润一些利益,现如今蒋经也就是蒋百户突然间被其控制的佃户所杀,这帮人高兴还来不及,所以根本不会对他的死,有半丝的同情。.ngheng.&望着火光冲天的小黄岛的村子,刘巡检干笑了一声,对李把总说道:“李把总!看来这次咱们还是白来了一趟!这小黄岛的贼众,肯定是已经提前逃离了这里,他们这些刁民也不傻,知道做出这样的大案,官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会儿估计着已经逃得不知所踪了!”.ngheng.&姓李的把总看了看冲天而起的火光,还有滚滚翻腾的浓烟,一脸无奈的转身又朝着大海望去,苦笑一声道:“你我只不过是当差的,上面怎么吩咐,咱们就怎么做!刘巡检说的不错,贼人虽然凶悍,但是却不傻,肯定知道蒋家的人已经认出了他们,这小黄岛肯定是不能呆下去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走的这么快,收拾的这么干净!如此一来,咱们看来真是白跑一趟了!.ngheng.&对了,以刘巡检你猜测,这些小黄岛的贼人假如要逃的话,又会逃到什么地方?此事估计张千总和孙知县因为此事,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如果不能将这伙贼人归案的话,估计他们也不好向上面交代!所以到头来还是要咱们来顶缸,所以不管怎样,咱们总是也要想办法,起码抓住几个贼人,也好交差不是?”.ngheng.&刘巡检也转过身眺望着远处的海面,轻捋着下颌的短须想了想之后摇头道:“这恐怕不好说呀!当日是李把总你追赶的贼人,贼人到底有多少,李把总最清楚,如果他们人数多的话,大可再在海上找个岛子就此盘踞起来,避避风头,过段时间之后再出来行掠也说不定!.ngheng.&另外他们如果够聪明的话,犯下这等大案,甚至可能连夜在做完之后,便远遁到其它地方,再也不敢在福宁海上一带活动也说不定!.ngheng.&不过还有一个可能,假如他们人少的话,那么他们也可能会找其他海贼入伙,总之假如他们弃了这小黄岛,想要再找到他们,估计就难了!除非咱们得到可靠的消息,知道他们藏身于何处,否则的话,这茫茫大海上,想要抓住他们,无疑跟大海捞针差不多!”.ngheng.&听罢了这个刘巡检的话之后,姓李的把总不由得也点了点头,颇有点无奈的感觉,他知道刘巡检这话说的不错,如果他想要短时间之内抓住这些小黄岛的贼人,基本上希望很小,且不说福宁沿海一带岛屿众多,整个福建沿海的海岛更是多如牛毛,他总不能一个岛一个岛的搜下去,那真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了!所以他想短期之内抓住这些小黄岛的贼众的话,可能性非常低。.ngheng.&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死心,毕竟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死的蒋经又是张千总的妹夫,他们这趟出来,连人毛也没有找到,假如不能抓几个人回去顶缸的话,他们这趟回去也不太好交差!就算是连顶缸的也抓不到,他们也起码要做做姿态,在海上盘亘两三日再回去。.ngheng.&于是他叹息一声道:“刘巡检所言有理!这贼众既然弃了这里,想要再抓住他们,就不容易了!可是咱们就这么回去恐怕也不成!不管是知县大人还是千总大人,这次都不好交代,咱们恐怕要拖两天才能回去!.ngheng.&既然如此,咱们倒不妨去周边转一下,如若不成,再回去交差也不晚!”.ngheng.&刘巡检当然也知道姓李的把总想的是什么,于是干笑一声点头道:“那是当然!这次刘某不过是跟着过来,该怎么做,张千总有吩咐,都听李把总的安排!”.ngheng.&李把总心中暗骂了一声姓刘的是个滑头,他这么说就等于是摆明了要看笑话,反正他跟着来,有功他可以分润一些,没功也牵扯不到他什么。.ngheng.&于是眼看着手下把小黄岛上的那些房子都点了之后,他便吩咐一声令所有人登船起锚,扬帆驶离了小黄岛。.ngheng.&站在船上,刘巡检用手遮挡着阳光,瞅了瞅航向之后,对李把总问道:“李把总,既然现在你无意马上回去复命,那么眼下接着咱们该去什么地方?”.ngheng.&李把总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张地图,令手下展开,请刘巡检一起,低头查看着这张地图,刘巡检一看便知道,这是一张手绘的福宁沿海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沿海各个岛屿,并且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他们的位置。.ngheng.&“刘兄请看!咱们现在小黄岛西侧,向西就是东冲镇,向北就是双峰岛、尼姑屿,现如今据传,有几股海贼就盘踞在双峰岛和尼姑屿一带,时常出没于浙江和闽东海上行掠,以咱们目前的实力,即便是去,也估摸着讨不了好!.ngheng.&但是刘兄看这里,向东不远就是大黄岛!以刘兄之见,假如小黄岛众贼只是想要暂避一时的话,会不会躲到大黄岛上?要知道大黄岛可是比这小黄岛大的多呀!藏他们几十个人还是没多大问题的!”李把总指着地图对刘巡检问道。.ngheng.&刘巡检看了看地图,微微点点头道:“倒是也有可能!可是据我所知,自从大黄岛的倭寇当年被福州水师剿灭之后,大黄岛就是个无主之地,仅有海贼时常会在这里停靠!而且这里距离小黄岛又近,估摸着小黄岛贼众不敢就藏在大黄岛上吧!”.ngheng.&李把总摇头道:“既然出来了!先不管他们在不在大黄岛上,咱们横竖现在也不能回去,倒不妨就去大黄岛看看也无妨!来人,调帆转舵!咱们去大黄岛!”.ngheng.&两条船上的水手在得令之后,各船的捕盗(其实在明代水师战船上,捕盗一职基本上就算是船长,负责管理船上所有水手兵夫)都立即命令手下舵工和缭手开始调帆转舵,操作船只绕过了小黄岛的北端,升帆吃风开始朝着小黄岛东面的大黄岛方向驶去。.ngheng.&而这个时候的于孝天等人则还在大黄岛上忙碌不停,对此情况尚没有一丝的察觉。.ngheng.&他们的那条小渔船在经过两三天整修之后,再次被推入水中,由孟疯子带着几个后生在他们所藏身的海湾外面开始了试航。.ngheng.&而于孝天则带着其余的人,开始琢磨着如何将这条大船拖上岸,也进行一番的整修,一群人望着这条大船,不由得都开始有些犯起了愁。.ngheng.&毕竟他们充其量只有二十多个劳力,拖小船上岸修理,尚还可以做到,但是想要将重达近二十吨重的这条双桅鸟船拖上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ngheng.&目前为止,他们刚刚到大黄岛立足,一切条件都十分简陋,工具也不过只是一些斧头、砍刀和大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稍微像样点的辅助工具了。.ngheng.&所以仅凭着他们眼下如此简陋的工具,便想将这条双桅船也拖上岸,单靠他们的人力是远远不够的,马脸等人瞅着这条船,都不住的摇头,表示不好办,并且对于孝天提议实在不行的话,这船还是先凑合着用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之后,他们再南下到福州一带找个沿海的私家船寮,将船拖上岸进行清理。.ngheng.&但是他们的提议却马上被于孝天给否决掉了,于孝天的意见非常明确,他还是坚持老意见,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条船目前的状况,如果单单只是用作在海上运货的话,倒是暂时还不成什么问题。.ngheng.&可是他们现如今的身份已经不是普通的渔民了,而是改行要成为一伙海盗,那么再凭着这样的船况,想要在海上干事,就不成了。.ngheng.&想要当一个成功的海盗,船无疑将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目前这条船虽然船体结构尚还算是坚固,但是这条船的船帆已经非常残破了,加上船底结满了乱七八糟的海生物,使得这条船的航行速度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ngheng.&既然当海盗,很多时候要追击其它商船,有时候还要逃避同行抑或是官军水师的战船追杀,没有速度就等于是找死,所以于孝天依旧坚持既然要做,就必须要先将这条船给拾掇好,大幅度提高船的航行速度才行!.ngheng.&有了他这个掌舵的这话之后,其他人也都认同了他的意见,于是一伙人只得继续绞尽脑汁,琢磨着该如何收拾这条船。.ngheng.&就在他们为了减轻船只重量和重心,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船上的压舱石和桅杆拆下来的时候,孟疯子带着几个出海试航的后生,一脸惊慌失措的驾着那条小帆船驶入到了湾子里面,尚未停船便大声叫道:.ngheng.&“大事不好了!有官府的人上了小黄岛……”.ngheng.&(今天特别鸣谢gx92八2和青羽之翼二位朋友的打赏,新书榜已经下了,下面就是慢慢的更新写作,马上就要过年了,别看平时我没啥事,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就多了起来,近期要请老岳父他们搬过来住,帮我照顾老婆大人,许多亲戚也要走一下,朋友之间也要聚聚,坐下码字的时间很少了,所以过年期间不敢保证更新很稳定,只能确保一天一更,如果闲暇的时候,我会尽量多更一些!望朋友们见谅!年后我会尽快恢复稳定更新!).ngheng.& 第五十八章 备战 孟疯子不等船靠到岸边,就跳入齐腰深的海水,踉跄着冲到了岸上,双手挥舞着对岸上众人大叫道:“事情不妙呀!刚刚俺带着人正在海上试水,忽然间看到小黄岛那边天空冒起了浓烟,于是便稍稍靠了过去一些,结果发现小黄岛咱们以前的村子这会儿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更多&精彩小说,&不用想,肯定是官府派兵前来追剿咱们,先放火烧了咱们小黄岛的村子!舵把子,你说咱们该咋办?”更多&精彩小说,&于孝天听罢之后也觉得心中一紧,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们选择大黄岛作为临时落脚之地是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更多&精彩小说,&小黄岛距离大黄岛不过只有十几海里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对于\大海的广阔,可以说是近在咫尺,而他们却选择了藏身于大黄岛上,假如官军带队的稍有点想法,随便来大黄岛转一圈,便很可能会发现他们。更多&精彩小说,&这样的话,以他们目前的人手和武力水平,想跟前来围剿他们的官兵对抗,那基本上可以说是在找死,只要来个一二十个职业当兵的,便可以轻松将他们全部干掉。更多&精彩小说,&于是于孝天也顿时紧张了起来,有心想要现在就带人出海躲避一下,但是扭头看了看刚刚被他们拆掉桅杆的那条双桅船,顿时便泄了气。更多&精彩小说,&桅杆卸下来倒是稍微方便一些,但是想要再立即按上,就不容易了!他们这会儿想要乘船出去躲避一下,目前为止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而仅依靠那条小船,根本也装不下他们这三十多号子人。更多&精彩小说,&就在这帮人紧张起来的时候,山头上忽然间闪过了几道亮光,于是众人更加惊乱了起来,因为自从他们回到大黄岛上之后,于孝天一接过掌控权,便立即以安全的名义,开始轮班在海岸边一座小山的山顶上安排了瞭望哨。更多&精彩小说,&站在这座小山的山顶上,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大黄岛外围几个方向的海面,只要有船只进入到大黄岛附近,山顶上的值哨之人,便可以很快用肉眼发现这些船只,为岛上提供一定的准备时间。更多&精彩小说,&假如值哨之人手中还有望远镜的话,便可以看的更远一些,可以为岛上提供更早一些的预警时间。更多&精彩小说,&这一次很显然于孝天的安排起到了作用,山顶上的瞭望哨肯定是发现了有船在接近大黄岛,所以才用一面小铜镜反射阳光,来向他们示警。更多&精彩小说,&“这可咋办?来的肯定是官军的战船!这可咋办?”马脸急的直搓手,接连对于孝天问道。更多&精彩小说,&这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虽然不能说马脸他们没见过世面,但是他们的心理素质却很显然并不咋样,另外这些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官府和官军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感,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太敢跟官军作对的,所以除了马脸之外,其余的很多人也都跟着有点慌神了。更多&精彩小说,&“要不咱们还是赶紧上船出去避避风头吧!”李狗子一脸慌张的说道。更多&精彩小说,&于孝天一听这话就立即大手一挥道:“绝对不成!眼下大船桅杆已经拆了,压舱石也搬下来了,一时根本无法出海,仅靠这条小船,只能装十几个人,难不成把女人都丢在岛上?以后这种话都不要再提!大家伙现为一体,当生死与共才对!更多&精彩小说,&都不要慌!先把船拉到湾子最深处藏起来,其余人都到岩洞哪儿藏身!马叔、黑头、孟叔你们准备家伙!要是一旦官兵登岛找到我们,今天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也罢!别耽搁,大家一块动手!”更多&精彩小说,&随着岛上众人在于孝天的吩咐下一通忙活,两条船都被众人齐心协力拖到了湾子里面一处隐蔽的浅水湾中,如果从湾子的口部,朝里面看的话,在双桅大船的桅杆被拆掉之后,真是不容易发现他们。更多&精彩小说,&至于更多的隐藏,他们已经来不及做,山顶上值哨的两个后生这会儿拿着那面小铜镜,开始接连不断的朝着下面闪烁,这便代表着他们看到有船正在迅速靠近大黄岛。更多&精彩小说,&简单收拾了一下海滩,又把海滩上一些零碎东西都拖到岛上的林子里藏起来之后,于孝天便带着众人迅速的撤回到了半山腰一个岩洞之中,开始紧张的备战了起来。更多&精彩小说,&这个岩洞的位置是于孝天他们提前选择好的一处藏身之地,这里比较隐蔽,而且可以俯瞰到湾子外面的海面,同时最重要的是通往这个岩洞的道路只有一条,地形比较险,算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比较有利于坚守。更多&精彩小说,&所以于孝天在回到岛上之后,便将这里作为了他们临时的老巢使用,从这里遗存的痕迹上来看,此前这个山洞,也曾经被人利用过,山洞之中还丢弃着不少的杂物,明显有人在这里生活过,搞不好很可能就是以前的海盗们的落脚之地,不过现如今却已经算是他们海狼们的老巢了。更多&精彩小说,&一门大碗口铳被众人费尽力气抬到了岩洞外面,碗口铳的铳口被固定指向了通往岩洞的小道上,一张张弓的弓弦被挂了起来,一捆捆箭支也被放在了洞口处,包括有限的几杆火枪和三眼铳,也都被他们给请了出来,开始装填火药。更多&精彩小说,&于孝天低头俯瞰着下面的湾子外面,从这里可以看到藏在湾子里面的船只,但是因为角度的原因,船藏在那里,即便是站在山顶,也不容易发现,所以当初赵麻子带人找到的这处小海湾,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藏身之所。更多&精彩小说,&于孝天又扭头看了看身边那些手下们,现如今他对于这些手下们并没有什么信心,他们虽说现在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可是这群人对于服从的意识却并不强,于孝天也没有时间来操练他们,所以要是一旦官兵发现他们,让他带着这群人去下面跟官兵火并,他可以保证,他们坚持不了三分钟,便会立即瓦解。更多&精彩小说,&所以眼下他们唯有先利用地形的优势,估摸着才能有一拼之力。更多&精彩小说,&看着乱哄哄的这帮手下们,一个个上蹿下跳根本不知道他们该做点什么,没有人吩咐他们,他们便先自己乱了阵脚,对此于孝天颇为无奈,只能好一通忙活,将他们给安排好,有人负责持弓,有人负责火铳,有人负责照看那门碗口铳,剩下的人则准备好长枪短刀,准备近身肉搏。更多&精彩小说,&总之好一通张罗下来,才算是将这帮人给稳住了神,一个个呆在了他们该呆的位置上。更多&精彩小说,&而于孝天转身进到了岩洞里面,径自走到了最深处,来到了躺在一个小床上的兰儿身边,蹲了下来。更多&精彩小说,&二丫自从回到了岛上之后,便在请示了刘老六之后,将名字正式改成了若兰,对于这个于孝天为她起的名字,二丫非常喜欢,这几天回来之后,不管是谁,都要叫他兰儿或者若兰,谁都不许再叫她二丫!更多&精彩小说,&现如今岛上所有人都已经被刘老六明确告知,他已经将二丫许配给了于孝天,虽然让那些暗恋着二丫的后生们大大的失望了一把,但是这帮家伙们自己在心里面掂量了掂量之后,也都只能大为泄气,默认了这个事实,谁让他们不管是论什么,都比不过他们这个舵把子呢?所以说也就没人对此表示什么异议,毕竟这时代婚配这种事,还是讲究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老六这个当爹的有选女婿的权力,谁也不能说不成。更多&精彩小说,&而兰儿(二丫)在回到岛上之后,于孝天便将她交给了马脸和李狗子的老婆照料,二人看罢了兰儿的伤情之后,结果发现兰儿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人给小心仔细的清理过,并且上了药,还包扎的停停当当。更多&精彩小说,&开始时候她们还有点疑惑,像兰儿这样的伤,许多都在身上很隐秘的地方,按理说这次去救兰儿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船上根本没有女人,谁又能为兰儿将这些伤口处理的这么好呢?更多&精彩小说,&于是她们便小心的试探着问兰儿,兰儿当时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但是却还是隐隐中透出了她的心意,这才让两个老妇人猜到,兰儿这伤,应该都是于孝天亲手处理的。更多&精彩小说,&兰儿的伤势在回到岛上之后,并没有像于孝天想象的那样,很快好起来,虽然马脸和李狗子的老婆也照料她的很好,并且按照于孝天所说,为兰儿仔细的清创伤药,可是不知为何,兰儿的伤就是不见好,不得已之下,她们只能还求助于孝天,反正现如今兰儿也是于孝天未过门的老婆了,让于孝天看看她的身子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更多&精彩小说,&虽然明代的理教已经深入人心,可是对于沿海一带的平头百姓们来说,并未看的像社会上层那些人那么重。更多&精彩小说,&于孝天于是这几天得空就去照料一下兰儿,屏退所有人之后,亲自为兰儿清创敷药,说来也怪,兰儿的伤在两个婶婶的照料下不见起色,但是一经于孝天的手,便马上见轻,可是再一交给她两个婶婶去照顾,马上又会反复,结果搞得干脆她的两个婶婶只能放手,将为兰儿换药的事情彻底交给了于孝天来处理,兰儿的伤势这才一天好过一天。更多&精彩小说,&这两天兰儿基本上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一下,脸色也变得好了许多。更多&精彩小说,&于孝天岂能猜不到兰儿的心意,其实他通过为兰儿换药,已经看出兰儿根本不是因为两个婶婶为她换药,才导致伤势反复,而是她在找借口,让于孝天多陪陪她罢了,小丫头的心思其实就这么简单,于孝天暗笑了一番之后,干脆也看破不说破,每天都抽点时间,去陪陪兰儿,反正天天面对着那帮臭烘烘的家伙,能偷闲找个借口,跟二丫私下待一会儿,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放松。更多&精彩小说,& 第五十九章 诱饵 两个人之间渐渐的形成了一种默契,都不说什么,兰儿每次都闭上眼,带着满脸的羞涩,让于孝天脱下她的衣服,为她清理伤口、换药,然后东拉西扯的闲聊一番。 这样做虽说于孝天也乐得其成,可是却也带来了一些负面的东西,毕竟他于孝天乃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天天要从头到脚的看一遍兰儿的身体,虽然她年纪还不大,身材尚未发育的很好,可是毕竟她略显青涩的身体,对于孝天来说,还是有着相当的诱惑力的,特别是她胸口的那对乳鸽,现在已经开始发育,落在于孝天眼中,让他不上火才怪,每每为兰儿清理换药之后,于孝天都要承受一番煎熬,某处地方一柱擎天,好长时间都倒不下去,恨不得干脆一口吃了兰儿拉倒。 当今天众人将兰儿抬到山上岩洞的时候,兰儿也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心神不宁的躺在岩洞之中,由两个婶婶照看着她,不时的打听外面的情况。 这会儿看到于孝天抽空进来,于是兰儿也顾不得害羞了,一把拉住于孝天的胳膊问道:“于大哥,外面情况如何?官兵会不会找到咱们?” 于孝天露出了一丝微笑,轻轻拍拍兰儿的手臂回答道:“你和二位婶婶就都放心吧!这里有我们在,便确保不会有事!官兵又能如何?要是他们敢找过来的话,哼哼!俺于孝天不是吹牛,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看着于孝天的笑容,兰儿不由自主的便安心了许多,但是仔细想想,马上意识到这是于孝天在故意安慰她,于是咬了咬嘴唇之后,两只秀目盯着于孝天小声说道:“于大哥!俺知道你这是在安慰俺!俺不怕!现在……现在……俺……俺是你的人了!要是万一……万一!……俺绝不会让官兵污了俺的身子!” 说着便探手在身下摸出了一把不知道在哪儿弄来的小刀,紧紧的握在了手中,贴着心口放在了身前,脸上露出了一脸决绝的神色。 于孝天心中顿时微微一疼,忽然之间他觉得仿佛肩上的担子重了一些,在此之前,他总是暗自琢磨,他反正是孤身一人来这世上,一个人吃饱一家不饿,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只求个痛快就成! 但是这会儿当他看到二丫手握着小刀,一脸决然的神色的时候,却忽然间意识到,这个世上他已经不能在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突然之间,他发现了这世上已经有人,值得他去保护,去疼爱,不由得一种温情在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他伸过手,从兰儿手中将那把小刀强行索要了过来,看了看之后丢到了一旁,两眼盯着兰儿认真的说道:“兰儿!你要相信大哥!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再受苦了!这刀用不上,大哥向你保证!在这儿安心等我!保不准今天那些官兵根本就找不到咱们!呵呵!乖!” 说罢之后,于孝天伸手在兰儿的小脸上轻轻的摸了一下,感觉入手倒是非常细腻,坏笑了一下之后,在兰儿羞涩的注视下,便转身大步走出了岩洞,吩咐了黑头一声,让他们先听马脸和刘老六的招呼,所有人都藏好,不许发出任何声音,不许点火,然后转身朝着山顶攀去。 两条双桅船在海上驶近大黄岛,但是并未就此靠上大黄岛的岸边,而是开始缓缓转向,沿着大黄岛的西岸开始向岛的南端驶去。 于孝天站在岛上的山顶,身体隐在一丛灌木丛之中,极目朝着海上眺望,死死的盯着海面上的这两条船。 以前他还没有见过官军的战船,当这两条船出现在他眼中的时候,于孝天颇有点诧异的感觉。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历史上记载大明朝的水师貌似很厉害,郑和在二百多年前,便率领着成百条大船杨帆大海,远赴南洋,是何等的威武壮观。 但是今天当他看到这两条福宁水军的战船之后,却不由得大失所望,甚至于都忘了,这两条船很可能就是来搜剿他们的,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暗叹明朝的海上力量确实是衰落了。 眼下这两条前来大黄岛的所谓战船,其实吨位都不大,比起于孝天目前掌握的那条双桅船来,并没有强到哪儿去,船型在于孝天看来,应该是一种形制比较小的福船的船型,航速也不高,在海上航行的时候,显得有点笨拙。 按理说他们在福宁州杀了蒋百户,犯下这么大的案子,当地官府理应派出比较多的人手和船只出来对他们进行围剿,但是没想到他们却只派出这么两条战船,这是于孝天之前没有想到的。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这个时代的大明水师,比起之前早已是没落了!要不然的话,假如福建一带的官军水师力量很强的话,早年也不至于让倭寇对中国沿海形成那样大的威胁,以至于后来还是靠着戚继光和俞大猷等名将,才遏制住了沿海的倭患,所以当于孝天看罢了这两条船之后,不由得对这时候的明朝水师产生了一丝的轻视之心。 “舵把子!这两条船是福宁州烽火门水寨的战船,刚才就是从小黄岛那边过来的,估摸着应该是专门冲着咱们来的!这下咱们会不会麻烦了呀?” 今天被派上山充当值哨的正是孟彪,这家伙在小荒岛上被蛇咬伤之后,蒙于孝天和刘老六所救,保住了性命,回来之后身体便逐步的康复了起来,但是还是有点虚弱,所以于孝天便让他先干一些轻活,来山顶上值哨。 今天朝下面用铜镜发信号示警的便是这个小子,当看到于孝天也上来查探敌船情况的时候,孟彪便毫不掩饰他的紧张,蹲在于孝天身后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盯着下面的两条官军战船,微微摇摇头道:“不妨!由着他们转好了!咱们的船已经藏好了,要是他们只这么围着岛子转,很难找得到咱们!更何况大黄岛这么大,海边的水湾不少,只要他们不挨着找,想要找到咱们也不容易!怕他们作甚!” 于孝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回头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也不能太轻视这些官军了,即便是这些官兵据说很不咋样,但是毕竟他们是靠吃兵粮过活的,即便是训练再差,也要好过他目前手下的这帮人,而且对方眼下是两条船,虽然看不清船上到底有多少人,但是起码可以确定,对方来的人手要远超过他们很多。 一旦要是让他们发现的话,即便是他们藏在岩洞这儿,估计也很难顶得住这些官兵的进攻,所以眼下他还是很有必要做两手准备。 但是到底该如何才能度过这次的危机呢?于孝天心中急转着,目光缓缓的朝着山下扫视着,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湾子里面藏着的那条小帆船上。 当再次看到这条小帆船的时候,于孝天不由得灵机一动,眼下他们其实最好的办法,并不是考虑怎么躲,或者是怎么跟这些官兵拼,以他们的实力,拼是万万拼不过的,躲着也不见得就是个好办法,只要被官兵发现他们,他们照样最后也讨不了好。 所以说开始时候,他的考虑并不完全对,现如今其实他应该以动制动,利用对方并不了解他们实力的情况,可以冒点险,派人先驾小船离开大黄岛,故意让这两条官兵的战船发现,然后充分利用小帆船灵活的优势,将这两条官船带离这里。 待到甩脱他们之后,这船上的官兵也总不至于一直留在海上,回头小船再掉头回来,如此他们便可以暂时摆脱眼下的困境。 于是于孝天想到这里,便拿定了主意,转身拍了拍孟彪的肩膀,对他说道:“你和赵海留在这里,盯紧了他们,我下去安排一下,把他们给引开!别犯迷糊,也别让动静太大,让他们发现你们了!” 孟彪现在对于孝天是言听计从,赶紧连连点头答应,目送于孝天朝着山下快步行去。 于孝天回到岩洞处,将所见的情况告诉了马脸等人,听说来了两条官船,众人都不由得心中打鼓,显得又有点紧张了起来。 贼不和官斗,特别是他们这样刚刚落草的小海盗团体,更是没胆量和官正面相抗,这里每个人都对官兵很是惧怕,所以也不能怪他们胆小。 “那么以舵把子你来看,咱们眼下又该怎么办?”马脸这会儿又没了主意,于是拉着于孝天到一旁,小声对他问道。 于孝天招手将刘老六和孟疯子招了过来,几个人凑在一起之后,于孝天把他刚才想到的办法说了出来,然后接着说道:“眼下官兵的船还没有绕过岛子的南端,等他们绕过来估摸着还要一个时辰!所以我想咱们单是这么藏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一旦要是让他们找到了咱们藏船之处的话,他们大可毁掉咱们的船,然后再慢慢收拾咱们! 到时候他们即便是不来强攻这里,只要派人盯住咱们,那样的话,困也能把咱们困死在这里! 所以我想,与其困坐此地,倒不如给他们来个以动制动,主动出去让他们发现,然后把他们引离此地! 咱们的船虽小,但是船刚修好,升满帆之后,速度并不见得慢,最重要的是咱们灵活,而且你们对于周围的海况也最为熟悉,大可利用周边的暗礁群,将他们甩脱,如此一来,咱们这里自然也就安全了!”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马脸和刘老六等人都立即纷纷点起了头,连称这个办法着实不错,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用担心会被这些官兵发现了! 于孝天眼看众人对他提出的这个办法没有异议,便准备安排人去做,本来他是想要亲自去的,但是这里需要他来坐镇,所以具体该派谁去,倒是成了个问题。 扫视了一下众人之后,李狗子赶紧低下了头,避开了于孝天的目光,很显然李狗子是不愿意干这种冒险的事儿的! 赵麻子这会儿也有点目光闪烁,于孝天立即便看出赵麻子其实也有点胆怯,毕竟出去当诱饵这种事,是件冒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别钓不到鱼,反倒被鱼给吞了,所以没点胆量的人,是不适合干这个的! 马脸倒是胆子大一些,但是他却没有主动提出来要出去,于孝天虽然不能全部猜出马脸的心意,但是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马脸估摸着是不太放心这里留下的人,弄不好还是对他于孝天有点防范,所以不太愿意挑这个大梁。 于孝天暗叹了一下,虽说他们共事了这么些日子,但是想要完全打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于孝天正待挺身而出,去干这充当诱饵的买卖,但是他还没动,刘老六倒是先他一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悲了那个催了!全家集体感冒,昨天上午儿子高烧,下午我自己也撂倒了!倒霉呀!弟兄们也要注意了,这段时间貌似流感很厉害,雾霾天污染严重呀!) 第六十章 祸福双至 刘老六不待于孝天站出来,却先他一步拉住了于孝天的手腕,然后站了起来说道:“这次让俺去吧!这么长时候,俺都啥也没干过,现如今俺这伤已经没啥大碍了,也该让俺出点力了!另外俺对于这一带海上最熟悉不过,干这个最合适!” 不等刘老六把话说完,孟疯子便摇头道:“这怎么成?这事儿还是俺来干最好!你六哥虽说在海上比俺们熟,可是在这福宁一带,俺敢说你肯定不如俺孟疯子!都别说了!俺去好了!” 说着孟疯子便站了起来,扭头对后生们叫道:“我说你们站出来几个有胆的,跟着俺下去驾船出海!咱们按舵把子的意思,去把官船引开!省的他们跟苍蝇一般,在这儿转悠!” 说话间刘老六说道:“也罢!既然老孟这么说了,俺也不争了!不过俺还是要去,今儿个无论如何也要算上俺一个!” 不多会儿,几个胆子大的后生便站了出来,其中包括了刘通和刘旺,就连胆子小点的赵四,这会儿也瘸着腿站了起来。 看到这么多人愿意跟着去冒险,于孝天感觉好了许多,虽说这些人之中,不少人各怀心思,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是很实诚的人,愿意为这个团体付出,那么今后只要有这种人在,他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于是于孝天一抱拳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办好了!孟叔你们出去,要加点小心,不要让官船靠的太近!只要将他们带离这一带即可,速速甩脱他们,最迟明天晚上之前要赶回来!否则的话大家伙都会为你们担心!诸位保重!” 孟疯子看了看站出来的这些人,也很是满意,随手点了三个后生道:“要不了这么多,算上六哥,再有你们三个就足够了!小瘸子,没瞧出来,你居然还是个好样的!不错!你这腿还瘸着呢!这次你就别去了!” 说着孟疯子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很是满意的说道。 赵四憋红了脸,结结巴巴的说道:“俺这命是舵把子救得,这么长时候,都是舵把子照顾着俺,现如今俺虽然还有点瘸,可是也能动弹了,孟叔就带上俺吧!俺真的不怕!” 人性的高低这个时候便彰显了出来,看到连瘸着腿的赵四都要去,李狗子和赵麻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也跟着假惺惺的表态,愿意跟着一同前往。 但是于孝天马上拦住了他们,说道:“既然如此,就这么办好了!去的人多也无益,只要能使船,把官船带离就足矣,用不着去太多人冒险!孟叔,六叔,你们保重!” 有了他这个舵把子发话之后,其余的人们这才安静了下来,赶紧帮着给孟疯子他们收拾了一下,一行人便立即朝着山下湾子走去,再晚的话,他们怕官船绕过岛的南端,发现这个他们藏身的湾子。 就在众人正要下山送孟疯子和刘老六等人出海的时候,山上的孟彪二人再一次用铜镜朝着他们急闪了起来。 于孝天抬头看了看山顶,有点奇怪,这会儿所有人都知道官船来了,这俩家伙为何还频频示警呢? 没一会儿时间,腿脚便利的那个赵海便气喘吁吁的从山上跑了下来,冲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北面……呼呼……北面……” 于孝天看着这家伙,立即问道:“北面怎么了?你喘口气再说!” 赵海大口的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之后,这才赶紧答道:“别下去!北面也来船了!” 众人于是都有点愣住了,于孝天一听,马上便拔腿朝着山上跑去…… 当于孝天再次回到山顶,立即举目朝着大黄岛东北方向的海面上望去,果不其然一眼便看到了一条双桅船,这会儿正在从东北方向的海面上朝着大黄岛驶来。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一时间也分不清来者到底是何身份,只能远远的看到这条船的桅杆顶端,飘着一块黑旗,再详细的便看不清了。 这个时候马脸和孟疯子也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山顶,跟着于孝天一起举目朝着东北方向的海面望去。 “娘的!是双峰岛的人!这黑旗是肖大嘴的旗号!这下他娘的热闹了!”马脸在仔细观瞧了一下之后,脸上露出了一副怪异的表情,开口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赶紧问马脸具体的情况,马脸这才告诉于孝天,福宁沿海一带,靠东面双峰岛历来是个海贼聚集的地方,不单单只有一股海盗盘踞在双峰岛上,在那里以混江龙陈九为首,几伙海盗都在那里驻足,总数有三四百人之多。 他们之所以会聚在一起,其实一是平日里可以壮大声势,抵御朝廷对他们的进剿,二是有时候要干票大的,一伙海盗力量有限,便可以纠集起来一起行动,这样成算也就会大一些。但是平时还是各自干各自的,只是一个松散的联合形式。 而这个肖大嘴就是其中一股海盗,平时以挂黑旗为号,而且以心狠手辣著称,在福宁沿海一带凡是看到挂黑旗的船,基本上便可以确定是肖大嘴手下的船,最重要的是这个肖大嘴正是蒋百户暗中勾结的那股偷袭了李家的海贼,其实蒋百户就是他们在陆上的后台。 而今天不知为何,肖大嘴居然也会跑到大黄岛这边来,不过他们是从北边过来的,而两条官船则是从西面过来的,之前两方离得远,相互之间都看不到对方,到了大黄岛这边之后,双方又被大黄岛阻隔,更是谁都看不到对方。 于孝天赶紧转头朝南面望去,看了看已经快要走到大黄岛南端的两条官船,接着又打量了一下东北边过来的那条肖大嘴的船,计算了一下双方的航速,忽然间也露出了一副坏笑。 “嘿嘿!有福不在忙,没福跑断肠!真是老天有眼呀!不想让咱们倒霉,给咱们派来了解围的!下去告诉六叔,让弟兄们都歇了吧!坐下一会儿看热闹!”于孝天一脸坏笑的对身边的人们说道。 说罢之后,他便大模大样的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坐了下来,带着一脸的坏笑,看起了好戏。 众人也都跟着露出了一脸的坏笑,纷纷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山下的海面上。 肖大嘴敞着怀大马金刀的一只脚蹬在船舷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沿途经过的大黄岛的海岸,对于一些小海湾,更是观察的仔细。 眼看着他从岛的北端已经快走到了南端,但是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于是抬起头对着攀在桅杆顶上的一个手下吼道:“上面的把招子放亮点!给老子瞧仔细了!别他娘的漏过一点地方!那伙小黄岛的混帐东西,杀了咱们的窝家,抢了咱们的货,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让老子抓住他们,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这个时候一个喽啰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对满脸横肉的肖大嘴问道:“当家的,您咋就觉得这伙人会藏到大黄岛呢?” 肖大嘴翻了翻白眼,瞪了一眼这个手下,冷哼一声道:“废话!老子也不能断定他们就在大黄岛!不过用猪脑子想想,也大致想得出来,那小黄岛离大黄岛最近,他们动手仓促,杀了咱们窝主之后,小黄岛肯定是不敢呆了,换做是咱们,也要挪挪地方,弄不好他们就会先跑到这儿来落脚,不来找找怎么能成?去招呼一下,把帆落下点,走的慢些,都瞪大眼瞧仔细了,总之不能放过那伙小黄岛的混帐东西!” 喽啰答应了一声之后,赶紧招呼船上的缭手把船帆落下了一些,降低了船速,然后陪着笑脸拍了肖大嘴一通马屁,让肖大嘴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然后接着说道:“那么当家的,既然咱们来,为啥当家的就带着咱们这么点人?何不干脆把咱们的人都带上?要知道那伙小黄岛的混帐们,能把蒋百户家给抄了,人手肯定也不会少,万一咱们要是找到了他们,也不见得能把他们给灭了!” 肖大嘴瞅了瞅这个手下,冷笑道:“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子这叫先礼后兵!知道吗?现在咱们还不能断定他们就藏在大黄岛上,这次出来,当然不能把人都带来!那样的话太招眼了!要知道姓蒋的事儿已经传开了!混江龙他们也都听说了,现在都琢磨着想找这伙人,咱们要是把人都带出来,肯定会惊动那些家伙,到时候都一窝蜂的涌过来,即便是灭了这伙人,咱们也捞不到多大的好处! 所以这次俺才先带着你们过来找找,要是找到他们的话,就先跟他们谈!让他们把货吐出来也就罢了!要是他们不答应的话,咱们只要知道他们在这儿,又知道了他们的虚实,回头再带人来把他们一锅端了也不迟!” 听了肖大嘴的话之后,几个围着他的喽啰们,于是再一次马屁如云,猛拍了肖大嘴一番!让肖大嘴好不舒坦!满脸都是得意之色。 “当家的,前头就是鹰嘴湾,哪儿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咱们是不是进湾子瞧一下?”这时船头一个家伙手指着前面一个湾子对肖大嘴叫道。 肖大嘴手搭凉棚朝着前面瞅了瞅,点点头道:“大黄岛就数鹰嘴湾这儿最方便藏船!要是他们跑到这儿的话,弄不好会藏在这儿,过去看看!转舵!” 随着肖大嘴一声令下,船上的喽啰们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调帆的调帆,转舵的转舵,操控着他们的座船,开始朝着鹰嘴湾的外面驶去。 于孝天坐在一块石头上,透过灌木丛看着肖大嘴的那条船缓缓的驶向他们藏船的湾子外面,似乎想要驶入湾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其实他们选的落脚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个好地方。 虽然这个小海湾是个小型的天然良港,水深合适,而且较为方便藏匿船只,岸上也比较适合居住,条件十分优越,可是毕竟大黄岛也是周边海寇们时常落脚之地,像这样的好地方,他们能选中,那么对于那些海寇们来说,也当然会知道这个地方不错。 从肖大嘴直接便驶向这里,便可以看出来,他们肯定是把这里当做重点来进行搜索,所以当初他们选择这里的时候,觉得这儿还算是个不错的容身之地,其实现在看来,这个大黄岛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死地。 第六十一章 糊涂之战1 假如他们目前的实力够强的话,那么把这里充当老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眼下他们只不过只有区区二十来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有效控制住这里,所以像这样的好地方,反倒对他们来说,成了烫手的山芋。 于是于孝天便暗自下定决心,等这次事情过去之后,他马上便离开这里,再找一个地方落脚去!等有朝一日他实力强了之后,再回来占据这里也不迟! 在山上众人的注视下,肖大嘴的船缓缓的开始驶入鹰嘴湾,所有人的心都开始提了起来,如果再让肖大嘴的船朝里面进一些的话,他们藏的船便会很快被肖大嘴发现。 于孝天不知道在哪儿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面缓缓的嚼着,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下面的海面,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明显了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在山顶上的人,都已经看到,另外两条官船,这个时候已经绕过了大黄岛的南端,也出现在了鹰嘴湾外不远处。 肖大嘴全神贯注的瞪着他的小眼睛,扫视着鹰嘴湾内的所有地方,搜索着任何可疑的地方,试图找到可能藏在这里的船还有人的踪迹。 而他船上的其它海贼们,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也跟肖大嘴一样,正在仔细的朝着鹰嘴湾内张望着,突然之间,有人大声惊呼了起来:“快看!有船!” 肖大嘴听到有人惊呼之后,先是心中一喜,然后赶紧扭头寻找发声之处,结果看到一个手下的喽啰却把手指向了南面的海面上,肖大嘴于是又赶紧顺着那个手下的手指方向极目望去。 当看清了那两条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船的时候,肖大嘴的嘴彻底张开了,下巴险一些掉在了甲板上。 整船的海盗们,这会儿脑子似乎都瞬间短路了一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望着出现在湾子外面的那两条船。 也不知道是谁猛然间惊叫道:“他们是官府的船!” 这一下肖大嘴的船上才像是开锅了一般,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只听得肖大嘴歇斯底里的大叫到:“风紧!扯呼!转舵!快转舵!咱们走!……”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一条官船上,李把总还有刘巡检,也有点惊讶的看着湾子里面的那条挂着黑旗的船,一时间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也是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有人惊呼道:“船!海贼的船!” 于是两条官船上的那些官兵们,顿时也是一片鸡飞狗跳的景象,不少人在船上四处乱窜,有人去取弓箭,有人奔向了船上的弗朗机炮,也有人抓起了藤牌,更有人干脆一头扎到了船舱里面躲了起来。 “李……李兄!这……这船又是何人的船?”刘巡检一紧张,居然有点结巴,不由自主的抓住了身边李把总的手腕,急切的问道。 李把总这会儿也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心中暗骂了一句,虽然他们这次过来大黄岛,目的是要寻找小黄岛那些贼人,但是转了小半圈下来之后,他们都已经松懈了下来,潜意识之中,并没有觉得他们来这一趟,便能真的找到海贼,更多的还是觉得,这一趟不过是来转一圈,然后回去好向上面交代就可以了。 可是没成想刚刚转过大黄岛的南端,居然一头便撞上了一条海贼的船,不过他暂时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小黄岛的那伙人,不过凭着他当初追赶小黄岛的那些人到海边的时候,所见的那条船,这条船并不是小黄岛的那些贼人的船。 可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条船肯定不是普通的商船,而是一条地道的经过改装过的海盗船,今天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剿贼,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这么不了了之。 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叫道:“升帆!冲过去堵住它!别让它跑了!准备接战!” 官船上的那些兵丁们得令之后,各船捕盗也立即下令升帆加速,朝着鹰嘴湾加速驶去,而船上的那些兵丁们,则纷纷赶紧抄起家伙,一个个被军官的指挥下跑到了船舷处,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鹰嘴湾这一下可就热闹了,肖大嘴在毫无防备之下,进入到了鹰嘴湾内,转眼便被两条官船堵在了鹰嘴湾之中,这里水面比较狭窄,而且官船和他们的贼船处于二比一的优势,肖大嘴这个后悔呀! 本来他是来找小黄岛那些人的麻烦的,兴冲冲的跑过来,居然在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情况下,碰上了两条官府的战船,而且还把他们堵在了海湾里面,假如他不能赶紧冲出鹰嘴湾,被两条官船堵死在这里的话,他们就麻烦大了。 于是肖大嘴扯开了嗓子,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着,指挥着手下的喽啰们一边赶紧准备应战,一边赶紧掉头朝鹰嘴湾外面驶去,争取在两条官船尚未封死湾口之前,先冲出鹰嘴湾,那样的话他们估计还有逃脱升天的可能。 猝不及防之下,肖大嘴手下顿时大乱了起来,有人忙活着去调帆、升帆、转舵,有人去准备各种家伙,做好战斗准备,每个人都在大呼小叫,也不知道他们都叫一些什么,总之每个人都很慌乱,一时间船居然有点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湾子里面打起了转。 肖大嘴见势不妙,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疾奔到了船尾,一脚将船上的舵工踹到了一旁,抓住了舵杆,同时大声的喝骂着船上的缭手们,令他们赶紧调整船帆角度,好歹算是控制住了船身方向,开始缓缓的朝着湾口驶去。 而两条战船这个时候明显要比肖大嘴占有优势,他们本来就是出于上风头,船速比较快,升帆加速之后,很快便驶近了鹰嘴湾的口部,并且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眼看着两条官船要堵住他们的去路,双方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近,肖大嘴这下真是急疯了,大吼着将舵杆交回到舵工手中,冲回到了船头处,带着手下的喽啰们,将一门锈迹斑斑的铁炮架在了船头上,招呼手下赶紧装填。 现在的官船虽然不咋滴,但是比起他们普通海贼的装备质量,还是要高出不少,好歹一些官船上都备有小型的弗朗机炮,而这种炮一般情况下普通海贼是很难仿造或者买到的。 就在肖大嘴忙的是上蹿下跳的时候,官船那边却已经做好了准备,一门弗朗机炮在几个兵丁的操作下,炮口转向了船舷左前方,有兵丁将一个铸铁的子铳敲入到了弗朗机炮母铳的尾部。 随着一个兵丁将小火把点燃,杵在这个轻型弗朗机炮子铳上的时候,官船上立即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立时腾起了一团硝烟,几十发子铳中装填的炮子疾飞出了炮膛,直奔肖大嘴的船打了过去。 这个时候两方的距离仅剩下了百余米远,官兵的炮子几乎小一半都打在了肖大嘴的船上,一个正站在船头位置的海贼猝不及防,当即中招,身上喷出一道血箭,惨叫着翻滚在了船板上,还有一个海贼惊呼一声,仰面朝天便跌下了船,掉落到了海水之中,转眼间便没了踪影。 一些炮子没有打住人,却在肖大嘴的船帆上开了几个窟窿,惹得肖大嘴船上的海贼们又是一阵惊呼,纷纷都趴在了船舷下躲了起来。 官兵方面得理不饶人,一炮打过接着弓手们便噼里啪啦的开始朝着肖大嘴的船上放起了箭,二十多张弓此起彼伏,把一支支箭射向了敌船,声势颇为不小。 看的山上于孝天等人都有点发毛,今天幸好是肖大嘴误打误撞的替他们挡了灾,要不然的话,今天他们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是落不到好上,不管怎么说,大明的官兵好歹还是有点水平的,起码第一轮接触战打出了威风。 经过一轮铳箭的洗礼之后,肖大嘴这伙海贼虽然蒙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却并未将他们吓趴下,到底这帮人是久行于海上之辈,即便不能说各个都是亡命徒,可是也都多少经历过一些阵仗,这起码的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他们也都意识到今天要不冲出去,恐怕都要玩儿完在这鹰嘴湾里,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之后,他们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开始变得有序了许多,一个个都找好了躲避的位置,纷纷擎起了藤牌,开始在肖大嘴的组织下,展开了反击。 海盗船上的火力不如官兵,但是他们却不乏近战的勇气,在被官兵那边劈头盖脸的射了一通箭之后,他们之中的弓手也开始反击,大概有六七个弓手站了起来,在同伙的掩护下,也开始朝着距离他们最近的官船放箭。 随着两方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弓箭也射的越来越准,几支海盗射出的雕翎箭飞洒到了官兵船上,一个兵丁没有躲开,结果当场被一支箭贯胸而入,惨叫一声便摔倒在了甲板上。 官兵刚才看上去还有点秩序,打的有模有样,可是当一个兵丁中箭扑倒之后,顿时便被压住了气焰,弓手们纷纷惊呼一声,躲到了船舷下面。 趁着官兵这边火力一弱的机会,肖大嘴的船便开始转向,并且逐渐加速,朝着湾口冲去,试图从官船前面切过去,冲出湾子,回到宽阔水域之中,两方越来越近,很快便将距离拉近到了二三十米。 第六十二章 糊涂之战2 当看到肖大嘴的船已经冲出湾子,这个时候另外一条官船上的一门弗朗机炮也开了火,轰的一声,又是一片炮子,撒向了肖大嘴的船,这一次肖大嘴船上的海盗们有了防范,官兵船上火光一闪,他们便纷纷趴下避炮,结果船上虽然被打的劈啪作响,但是却没有人受伤,只是船上的船帆,被开了更多的窟窿。 官兵船上炮声一过,海贼便立即站起来,大呼小叫的拼命的放箭反击,还有人抄起了标枪,振臂朝着官船掷去,结果愣是把距离他们最近的那条官船上的官兵丫的一时间不敢冒头了。 这一下双方的士气高下立判,那些当兵的别看人多势众,可是他们很显然却没有肖大嘴这伙海贼凶悍,几支箭落在他们船上,这些官兵便纷纷走避,居然愣是被肖大嘴的海盗们给压住了风头。 那个带队的李把总倒是还有点小本事,一看到手下兵丁们不敢露头,便厉声呼喝了起来,命令兵丁们马上继续发炮发箭,并且催动坐船,转向拦截肖大嘴的船。 双方就在鹰嘴湾的口部展开了一场厮杀,从上百米的距离,迅速的拉近到了一二十米的距离,这时候两方肖大嘴的船上的那门破铁炮也终于发火了,随着一团浓烟腾起,炮口火光一闪,一颗大石弹夹杂着几十颗小炮子,一下便砸在了官船上面。 大石弹重重的击在了官船的左舷上,将一处船舷当场砸了个窟窿,打的官船上木屑连飞,声势倒是也颇为惊人,这就显出了肖大嘴这群海贼的经验了,他们知道自己的炮不好,所以憋着一直逼近到了这么近的距离,才点火发炮。 结果是这一炮果真威力惊人,不单单打坏了迎面官船上的船舷,其余的小炮子也都几乎无一例外的打在了官船上,结果两个官兵当场便中炮,被打的仰面朝天惨叫着倒在了甲板上。 不过虽然肖大嘴这一炮打的够狠,但是官船这边在李把总的指挥下,也成功的用船身拦住了肖大嘴的船,使得他们没有能从官船前面冲出海湾。 如此一来,便将肖大嘴的船给夹在了两船之间,这一下肖大嘴的麻烦来了,前面有官船拦路,他们不得已之下只得转舵向右,结果正好将右舷也亮在了另外一条官船的面前。 这一下另一条官船上的官兵们得理不饶人了,两门弗朗机炮一起发火,轰轰两声炮响,炮弹立时便还以颜色,重重的砸在了肖大嘴的船上,这一下肖大嘴有点受不住了。 船上的海贼们一下便被放翻了三个,就连船尾掌舵的一个舵工,也中了炮子,吐血扑倒在了舵杆上。 贼船一下失去了操舵之人,舵杆被舵工压住,立即开始朝着右边转向,左舷也暴露在了另一条官船面前。 李把总一下便看到了机会,赶紧命人抓紧时间开炮,同时号令部下兵丁们加紧放箭,一时间两条官船堵住了肖大嘴的船,铳箭齐发,打的肖大嘴的船上惨叫惊呼声连连响起。 肖大嘴趴在甲板上,手持着一把钢刀,扭头望去,一眼便看到了舵工趴在了舵杆上,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这会儿要是让船失去控制,被官船夹住的话,他们就算是完了,于是他再也不敢怠慢,大吼了一声,从甲板上跳了起来,飞速的冒着两边打来的炮子和箭矢,像兔子一般朝着船尾飞奔了过去。 只见他冲到船尾,一下将那个受伤的舵工掀到了一旁,抓住舵杆猛的朝左一扳,将船打横过来,避开了一条官船,瞅准了对面一条官船,两眼充血大骂道:“都他娘的给老子站起来拼了!要不然今儿个咱们都他娘的要栽在这儿了!拿火罐!给老子砸!咱们今儿个撞也要撞出去!” 叫罢之后,他便操着船,调转船头,朝着李把总所在的那条官船拦腰撞了过去,拉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李把总正在得意,正待指挥两船继续夹击这条贼船,可是贼船却来了个突然掉头,只朝着他所在的这条船撞了过来,于是也被吓了一跳。 在他身后站着的那个此船上的捕盗惊道:“李把总!贼人拼命了!他们这是想要撞上咱们呀!” 李把总一脸的怒气,叫道:“余的眼没瞎,看得到!还不快快避闪!” 那个捕盗也不敢怠慢,赶紧喝令舵工转舵避让,他们不比肖大嘴,他们是来抓贼,不是来玩儿命的,肖大嘴要拼命,他们犯不着跟他硬拼,更何况这会儿他们船身对肖大嘴的船头,一旦撞上,他们要吃大亏!即便是能把这船贼人留下,他们估摸着也讨不了多大的好处,所以满船的兵丁,没有人愿意当真玩儿命。 于是这条官船赶紧转舵,这个时候肖大嘴的船便已经到了跟前,两船几乎可以说是擦肩而过,李把总的官船堪堪躲开了肖大嘴这条船拼死一撞。 即便如此,两条船的船舷还是擦碰到了一起,瞬间两船都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官船上的人霎时纷纷摔倒,在船上滚了一片。 这时候两船上的兵和贼的素质差距便显现了出来,海贼这边的人都是长时间生活在海上的家伙,经验老道,两船相碰之前,他们便基本上都做好了准备,所以碰撞的时候,虽然也都趔趄了一下,但是跌倒的人却不多。 而官船上有一半的兵卒,则是陆上临时调来,跟着李把总前来追剿小黄岛的众人,虽然也都生在海边,但是毕竟不是跑海的出身,不晕船就不错了,遇上这样的不要命般的冲撞,一个不提防,便在船上摔成了滚地葫芦。 就连那个刘巡检,也没能幸免,脚下一震,便当场摔趴在了甲板上,狼狈不堪的被手下给赶紧扶了起来,抓住船舷不敢动了。 这一下肖大嘴这伙人得理不饶人了,他们趁着这碰撞的瞬间,几个藏在船舷内的海贼,突然间站起来,点着了几个火罐,振臂便隔着船舷,将火罐丢在了对面官船上。 火罐之中装的是桐油或者其他油脂,摔碎之后立即油脂四溅,又迅速的开始燃起了大火,这一下官船算是热闹了,船上的兵丁见到火起,于是大呼小叫纷纷走避,倒是船上水手们经验比较多,赶紧扑上去用沙子和浇了水的麻布将火扑灭。 另一条官船见到肖大嘴的船拼命撞向李把总所在的那条船,于是也赶紧转舵过来夹击,看到友船火起,于是立即再次发炮发铳,猛击肖大嘴的海盗船。 双方就在湾子的口部,打了个难解难分,官兵一方想要堵住这条海贼的船,而肖大嘴一方则拼了命的想要冲出去,而且双方距离很近,只要能用的家伙他们都用上了,官船上也备有火罐火砖之类的火器,在吃了亏之后,也马上还以颜色,丢到了肖大嘴船上。 肖大嘴的贼船上顿时也冒起了火苗,一通乱糟糟的景象,但是也虽然他们损失比较大,可是刚才他们拼命一撞,却还是起到了作用,官船不敢和他们硬碰,结果转舵闪出了一条路,另一条船又没有及时配合,以至于让他们的封锁出现了一丝空隙。 肖大嘴对此似乎很有经验,就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命手下不管不顾,拼命操船冲过了两条官船的封锁,冒着滚滚浓烟,终于逃出了湾口。 这一下局势开始朝着肖大嘴这边倾斜了过来,虽然他眼下依旧是以少敌多,船只也受损了,船上甚至还着起了火,但是关键是他拼死这么一撞,破开了两条官船对他的封锁,成功的从湾子里冲到了外面。 这一下他们不用再担心会被两条官船在湾子里面关门打狗了,当看到他们的船已经冲出湾子,肖大嘴立即狂笑一声,赶紧下令升满帆转舵,加速逃离这里。 看着那条海贼船就这么跟自己擦肩而过,到嘴的肥肉眼看就要飞了,李把总气的是脸色铁青,立即大声喝令兵丁们掉头转向,两条船一起追击那条海贼船。 可是先机已逝,他们想要再抓住肖大嘴就不容易了,刚才他们都堵在湾子口部,船头方向朝的是湾子里面,猛然间让他们掉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两条船的捕盗都忙着指挥手下船夫调头,但是却没有配合好,两条船一船向左,一船向右,结果还没有调过头,两条船便自己擦碰到了一起。 结果是让船上的兵夫们再一次发出一片惊呼之声,好不容易他们才调转船头,再一次驶出湾子,但是这时候再看肖大嘴的那条海盗船,已经是升起了满帆,加速朝着北面逃去,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李把总气的只跳脚,大声呼喝船上手下们发炮,两条船上的兵丁们于是赶紧调转炮口,轰轰隆隆的朝着前方逃离的贼船开炮起来。 于孝天缓缓站起身,看着两条官船追着肖大嘴的船沿着大黄岛东岸,一路炮声不断驶离了大黄岛,想着北面的双峰岛方向而去,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今天要特别鸣谢法号星空兄弟的大额打赏,顺便求几个红包成不?呵呵!) 第六十三章 弃岛 从内心来讲,虽然他很高兴肖大嘴这厮稀里糊涂的替他们顶了缸,但是他内心里却并不希望肖大嘴就这么被堵在湾子里,然后被官兵干掉在这里。 倒不是他因为肖大嘴是同行,便同情肖大嘴,而是因为肖大嘴只有成功冲出去,才能真正帮他们把这两条官船给引开,要不然的话,肖大嘴被干掉在湾子里,官兵打扫战场肯定会发现他们的船,那样的话,接下来就该是轮到他们大事不妙了。 现在看来肖大嘴这厮干的还算是相当不错,在完全处于弱势的情况下,居然还是成功的冲了出去,这就说明肖大嘴和他手下的那些海贼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湾子里的这一战,尽数都落在了山上观战的众人眼中,看的众人不由得都有些心惊肉跳,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次的冲突却相当激烈,让他们每个人都更加直观的了解到了在海上当海盗的风险。 于孝天看罢了这场小规模的海战之后,可以说是受益匪浅,他仔细居高临下观察了整场交战,双方船只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深深的印在了脑海之中,现如今既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走这条路,那么他就必须要尽可能的多积累一些这方面的经验才行,而今天肖大嘴误打误撞的,正好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实习课。 眼看着那三条船越走越远,最后只能微微听到远处传来的炮声,再也看不到三条船的帆影之后,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再一次开始有说有笑了起来。 “舵把子,您快瞅瞅,刚才咱们抓了个人回来!”一个后生飞奔到于孝天面前,一脸兴奋的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正在和马脸等人商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扭头望去,看到黑头带着两个后生押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男子踉踉跄跄的朝着他们走来。 “你们在哪儿抓住的他?”于孝天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被擒获的男人,对黑头问道。 “舵把子,刚才你让俺带几个兄弟下到湾子哪儿看看,俺们发现沙滩上居然有人留下了脚印,于是便抄了过去,结果在北边的小树林里面抓住了这家伙。 这家伙身上有伤,估摸着就是刚才肖大嘴跟官兵交手的时候,掉到海里的那个家伙,俺们问他,他却什么都不肯说!这不就把他给你带了回来!”黑头兴奋的有点眉飞色舞的将他们如何抓住这厮的情景给众人说了一遍。 于孝天低头看了看这个跪在地上的男子,看了看他的打扮,确实不是什么官兵的打扮,于是走到了他近前盯着他问道:“你到底是不是肖大嘴的手下?” 这个家伙倒是硬气,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脖子一梗道:“正是!咱就是跟着肖当家做事的!识相的话,好好款待爷爷!回头老子……” 于孝天不等他嚣张完,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脸上,将他踹的倒翻出去了老远,骂道:“作死!你也敢在老子面前自称爷爷!真他娘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个家伙本来以为报出了肖大嘴的名号之后,应该能吓唬住这些人,没想到不等他把话说完,脸上便重重的挨了一脚。 等他被再次拖起来的时候,这张脸看起来就精彩多了,于孝天这一脚将他踢得口鼻窜血,疼的他涕泪横流,胳膊又被两个后生用力的反剪在背后,疼的似乎像是要断了一般,这一下这厮知道了厉害,发现他当家的肖大嘴的名号似乎没有起到震慑住这帮人的作用,于是一下便软了下来。 “好汉爷饶命!别打了!别打了!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再也不敢了!”这厮一边吐着嘴里的血沫子,一边连忙尖叫着求饶了起来。 于孝天这才微微点点头道:“这才像话!现在老子问你一句,你答一句,要是你敢不老实回答,老子今天就把你剁了喂鱼!” 这厮吃了亏之后学乖了很多,于是赶紧练练点头称不敢。 经过一番讯问之后,这厮老老实实的将他们这次来大黄岛的目的都给供了出来,眼看着这厮已经把知道的东西都倒了个干净,再也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而且这家伙身上有伤,更是看上去一脸的痞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孝天于是便再也没有兴趣跟他多说什么,对黑头使了个眼色,手立起来做刀状,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黑头立即便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赶紧点了点头,一把拖起这厮,便朝着岛上的树丛中拉了过去。 这厮马上也明白了要面临什么样的下场,于是先大声的叫喊着,求饶着,眼看着没有效果,居然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用他所知的最难听的话,诅咒着于孝天和岛上的这些人,不多会儿便听到黑头骂道:“去死吧!”随即那个家伙的骂声便戛然而止。 没多会儿黑头带着一脸血走出了树丛,擦了擦脸上的污血,对于孝天说道:“舵把子,俺已经把那厮宰了!”。 于孝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杀得好!够种!” 于孝天如此处置,让众人再一次看到了他狠辣的一面,不由得也更是对他尊重了起来。 转过头来,于孝天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看马脸和刘老六他们道:“大家也都听见了,现如今不单单是官府在找咱们,双峰岛的那些海盗恐怕现在也在找咱们!看来这大黄岛虽好,却不是咱们久留之地呀!” 刘老六点点头接口道:“舵把子说的不错!看来此地确实不宜久留!咱们杀蒋百户这件事在福宁这儿闹大了!现如今都知道咱们抄了蒋百户的家,认为咱们肯定发了大财,所以肖大嘴他们才会来这里找咱们!想要逼咱们吐出来!这下有点麻烦大了!” 马脸听罢之后也叹息一声,苦笑道:“这世道都是他娘的什么世道!想干点啥都不得安生!好不容易抄了蒋百户的家,现如今跟捅了马蜂窝一般,都乱他娘的在找咱们!也罢!舵把子你们说的对,这福宁一带咱们是呆不下去了! 这大黄岛看上去不错,可是却不是咱们能占的地方!不成的话,咱们就换个地方吧!老六,你这些年都在海上跑,肯定知道有地方能让咱们落脚,你说说,下一步咱们该去啥地方落脚呢?” 刘老六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琢磨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咱们想要找个地方落脚倒也不难,这福宁州咱们暂时呆不下去,大不了就到福州那边去!这海上的岛子多的是,俺就不信了!还能找不到个落脚的地方? 当下咱们最重要的还是先弄好船再说,这船眼下这幅德行,不拾掇好的话,咱们那儿都去不成!就是这船太大了点,不好拉到岸上呀!” 众人于是都又把目光投向了靠在海边的那条已经被拆了桅杆的双桅船上,一个个都有点犯愁。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把手一挥道:“这不是啥问题,把船拉上来,我有办法!咱们别耽搁了!动手干吧!……” 几根粗木被固定在了岸上,用粗大的麻绳绑在了岸边的礁石上,另外还有一些原木被组合起来,上面来来回回穿上了绳子,在海边的沙滩上,一排圆木被摆放好,形成了个可以上岸的滑道。 如此一来一套非常简陋的滑轮组便算是被组装完成,于孝天干这个还是相当拿手的,他利用手头可以利用的木料,临时拼凑起来了一整套的滑轮组,虽然极其简陋,可是却可以有效的使用,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依靠他们有限的人手,将船拖到岸上了。 看着于孝天忙前忙后的指挥着众人折腾,马脸等人都有点将信将疑,不知道于孝天的这个办法管用不管用,但是现如今于孝天是他们的舵把子,而且见识也比他们多,他们也只能听他的吩咐了。 在开始干这件事的时候,岛上所有人都被动员了起来,甚至包括那几个从蒋家掳来的女人,也被拉出来用上,除了山上的值哨的不能动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投入到了对这条船的修复之中。 绳索的一端已经被牢牢的固定在了船上,十几个后生抓住了粗大的绳索,老家伙们则拿着撬杠站在一旁准备,所有人都等着于孝天下令。 于孝天最后检查了一下滑轮组之后,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也回到绳子处,站在了排头的位置,大声对所有人吆喝道:“都听了!我说用力,大家伙一起用力拉!六叔你们几个负责不要让船走偏!都有了!开始!” 于孝天两臂绷紧,用力的拉住了绳索,胳膊上的伤口又跳着疼了几下,他胳膊上的箭伤,在这几天里,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是却还没有完全好,不用力还好,但是一用力伤口还是疼的厉害。 本来众人不让他来干这活,可是于孝天还是坚持亲力亲为,毕竟他的力气大,足可以一个顶仨,少了他的话,他还真就有点担心,众人把这船拉不上来。 随着于孝天一声令下,十几个后生们都一起沉声大喝了一声,全身肌肉绷紧,奋力开始拉动了绳索,李狗子更是缀在绳子最后面,一边帮忙拉,一边大声的喊起了号子。 穿在滑轮组上的绳索在他们的拉动下,立即开始动了起来,而那条在海边的船随即也跟着开始动了起来,船头吱吱呀呀的碾在了铺在岸边的滚木上。 “动了动了!上来了!”孟疯子手舞足蹈的举着撬杠,顶住船头,保持住船头的方向,使之不会偏离滚木滑道,一边放声大叫了起来。 众人一边用力拉动绳索,一边扭头观看,果不其然在他们的拉动下,船只开始缓缓的被拖到了岸上,本来他们这帮人还对于孝天这办法有点将信将疑,现在当看到船开始动了,而且逐渐半个船身都出水,移动到了岸上的滑道上,于是所有人都不再心存半丝怀疑,更是号子声连天,拼命的拉动起了手中的绳索。 经过几次调整绳索之后,这条双桅船最终终于被他们成功的拖到了岸上,并且用垫木阻住船只下滑,众人借着一起用力,将船给反扣在了沙滩上,使之保持住了稳定。 所有人这才呼啦啦的躺下了一片,每个人身上都像是刚从水里面捞起来一般,浑身的汗水湿淋淋的,可算是把这帮人都给累坏了。 虽然很辛苦,但是大家伙心情却不错,原本以为弄不上来的船,到底还是被他们给拖了上来,每个人都对此兴奋不已。 于孝天也累得够呛,左臂伤口蹦着疼,让他站在那儿呲牙咧嘴,不过看着船被拖上来,还是心中很是高兴。 这条船对于他目前来说,就是他的一切,没有这条船,他弄不好什么都不是,这是他生存的根本,所以于孝天对于这条船给予了最高的重视。 虽然看到众人都累得不轻,但是于孝天也没让他们休息,稍微喘了口气之后,他便立即招呼众人抄家伙开始大干了起来。 之前他们只是大概知道船底结了不少藤壶之类的东西,但是当拉出来之后却发现,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一些,船底的海生物囤积的已经很厚了,也难怪他们之前在海上感觉这条船走的很吃力,这次如果不是于孝天坚持要将船底清理一下的话,他们还没有发现这条船已经到了必须要清理船底的时候了。 一时间湾子内叮叮当当的声音开始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趴到了船身上,开始奋力的凿了起来,一块块厚重的海生物被他们从船底上凿了下来,逐步的露出了船底的木料。 因为于孝天他们无法预料,那两条官船在追击肖大嘴之后,还会不会回大黄岛,所以这些人不敢怠慢,从把船弄上岸之后,便开始两班倒连夜的干了起来,累了就在一旁靠着歇一会儿,渴了就喝几口水。 几个女人被于孝天命令提供饭食,所有人都不能休息,全力投入到对船只的修复之中,如此一来,整整两天两夜,他们终于将整个船底的杂物都给清理了下来,使得船只再次可以看到原来木料的颜色。 经过检查,这条船的木料还算相当结实,虽然船底的木料上生了一些海蛆,但是并不算太严重,而且在沙滩上暴晒了两天下来之后,船板上的海蛆也已经死了个七七八八,故此不需要再进行什么加固处理。 本来按照修船的惯例,船底清理完毕之后,还是要上一层桐油或者大漆,用以保护船底木料少受海水腐蚀,可是眼下他们手头既没有桐油,也没有大漆,所以这道工序只能作罢! 第三天一早,于孝天便带着众人再次将船翻转过来,再一次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船只下到了海水之中,将压舱石搬回到了船上,放在了底舱之中,并且开始架设桅杆。 这修船的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是干起来却相当不容易,别看于孝天以前没少鼓捣过船模,但是做船模和修真正的船,之间还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方面于孝天根本没有发言权,只能全凭着刘老六他们这些老家伙们的经验,来做完这件事。 这装桅杆的活,也不简单,桅杆要首先扶正,准确的立在船上,然后用木楔将桅杆固定牢靠,他们眼下工具有限,只能因陋就简,用最简单的工具,靠着人力将桅杆装回到了船上。 眨眼之间,便又是几天过去了,众人虽然提心吊胆,但是那两条官船却没有再回到大黄岛,到底他们追没有追上肖大嘴,这会儿谁都不清楚,所以他们唯有尽快的修好船,离开这里才是正事儿。 当船帆再一次被弄上船,并且穿好帆索之后,所有人都再一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事情到了这里,这条船基本上便已经恢复了航行的能力,那么他们便不用再担心会被堵在这里了。 回头看看他们生活了不少天的大黄岛,众人都有点不舍的感觉,这里生存条件比较好,而且岛也大,有更多的地方可以让他们开垦成田地,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现在放弃这里,无疑都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 可是不走也不成,毕竟眼下这一带对他们来说是危机四伏之地,稍有不慎不是落在官府手中,便是落在那些双峰岛同行的手中。 于孝天也扭头看了看大黄岛,又看了看站在船舷处的那些手下以及女人们,笑了一下大声说道:“都听我说,你们用不着舍不掉这里!当初咱们出来的时候,连小黄岛咱们都弃了,离开这儿又算什么? 我于某向你们保证,别看今天咱们要离开这儿,迟早有一天,我姓于的还会带着你们回到这里!到时候咱们回来,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好了!升帆吧!咱们走!” 在于孝天的一番鼓动之下,船上的人们都收回了目光,在缭手们的一起动作之下,两幅破烂的船帆缓缓的被升了起来,与此同时孟疯子则带着几个人操作着另外那条小船,也升起了船帆,并且先于这条大船驶向了湾子外面。 第六十四章 金银岛 当众人再一次踏足在一片坚实的土地上的时候,这已经是他们离开大黄岛第四天了,这一路上,他们又在海上遭遇了一场风浪,虽然没有危及到他们的安全,但是却让船上的那些女人们遭了很大的罪。 这时候在海上跑船都是男人的事情,女人是不会时常跟着船出海的,所以在出海遇上了风浪之后,船上的那些女人们便都晕船晕的厉害,一个个吐得是一塌糊涂,甚至有的女人恨不得跳海死了的心都有了,可见的常年在海上混,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好在这次他们碰上的风浪不算太大,而且他们两条船也都经过了一定的检修,船况还算是不错,所以倒是也没有出现什么危险。 在刘老六指引下,他们离开了大黄岛之后,便开始一路向南航行,逐渐的驶离了福宁州外海,进入到了福州一带的外海上。 众所周知,福建沿海一带岛屿众多,即便是老跑海的,都恐怕很难说清沿海到底有多少海岛,所以这也为他们重新找到一个立足之地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刘老六从年轻起到现在已经在海上混迹了二十多年,几乎走遍了福建广东的海上,所以对于福建广东一带沿海的情况相当熟悉了,故此才会胸有成竹的带着众人来到了福州外面。 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尽可能的避开一些大的岛屿以及常有官船巡弋的航道,来到了这么一个小岛上。 “就是这儿了!这个岛没人知道它叫什么,但是三年前一次俺出海的时候,跟着东家的船,走到福清这一带,遇上了大风,船被吹到了这儿!才知道这儿还有个岛子! 俺趁着船在这儿避风的工夫,上岛上看了看,发现这儿是个荒岛,而且还是个不错的地方,岛子虽小,弄不好比小黄岛还要小点,可是岛上却有泉水,起码不会缺水喝!所以正合适咱们先在这儿落脚之用! 在这个岛的北面,就是海坛,素来南北两边的船都要走这个岛的西面,所以咱们要是能在这儿站住脚的话,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刘老六下到了海滩上之后,开始给于孝天他们介绍起了这个岛的情况。 于孝天听到他说北面就是海坛岛,便大致确定了这个岛的位置,这里后世应该是平潭县管辖的地方,具体叫什么名字,于孝天不太清楚,不过对于这个岛,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个时候船上的人也都陆续开始走下了船,兰儿身体本来就比较虚,晕了两三天船之后,更是这会儿连走都快走不成了,被两个女人搀着才走下了船,坐在一块礁石上,半晌才缓过来劲,脸色变得稍好了一些。 于孝天让刘旺给她送了点水过去,又招呼几个女人下船准备做饭,让船上的人先吃饱再说,而他则带着马脸等人登上高处,仔细的打量起了这个小岛。 待登上了高处之后,朝下俯瞰,整个小岛的形状便映入到了众人眼帘之中,这个小岛呈马蹄状的不规则圆形,朝东北的位置,有一个凹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海湾,而小岛的东面和西南角,目力可及范围内,还有三个更小的小岛,整个小岛的地形比较平缓,小岛上长着一些黑松,岸边则是细腻的金色沙滩,在清澈的海水衬托下,风光倒是非常优美。 如果是在旧时空之中,于孝天相信这样的地方,肯定会被开发成旅游景点,绝对是个旅游度假的好去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暂时要以这个风景秀美的地方,充当他们的老巢了。 想想他来这个世上,一眨眼便两个多月过去了,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感觉有点像是在做梦一般,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先是当个编外船夫,接着碰上海盗打劫,后来好不容易找个落脚地方,又险一些命丧大海,紧接着便是杀官造反,…… 现如今他却以一伙菜鸟海盗的舵把子的身份,出现在了这里,于孝天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大概就是造化弄人吧!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活着,这一点就算是不错了! “于大哥,你快看,那边有几间石头屋子!”这时候刘旺忽然指着下面几颗黑松遮挡的地方对于孝天叫道。 众人走到了这几间石头屋子旁边,看了一下发现这里的屋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建造的,用的是岛上石头垒成,但是早已被人废弃了,连门窗都早已腐化消失了,可见的这里曾经也是有人生活过的,但是后来被放弃了。 接下来他们又在岛上的岩缝中发现了涓涓流出的淡水,尝了尝之后众人发现这里的淡水味道还不错,起码比起他们以前在小黄岛时候的那口井里面的水要甘甜许多。 “好了!六叔这次又立了一功!带着咱们找到了这么一块宝地!咱们打今个起,就先在这里落脚吧!”于孝天贪婪的用手掬起清水,大口的喝了几口,又用清水洗了把脸,站起来把已经开始有点长了的头发朝脑后抹了抹,对众人说道。 “那咱们这岛总是也该有个名字吧!大家伙说是不是呀?”有个后生这个时候发言道。 众人都抬举于孝天,让于孝天给这个岛起个名字,于孝天看了看海边金灿灿的沙滩,还有泛着银光的波浪,忽然灵机一动开口道:“也罢!既然大家伙让我起名字,那我就不客气了!这里将是咱们今后在海上讨生活的起点,为了大家伙今后都能发财,那么不妨讨个吉利就叫金银岛吧!” 众人听罢之后,纷纷念叨了一下,觉得于孝天给这个岛起的名字还真不错,于是从此这个岛便被他们称作了金银岛。 初到这里的众人将船上的物资都再次卸到了岛上,又在岛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将他们的住所选定在了岛上被废弃的几间石屋处,当天便开始大兴土木,利用手头可以用的东西,搭建起了一座座的茅舍,又将一个比较大的废弃石屋收拾了一下,充作了他们议事之所,做出了要扎根此处的架势。 金银岛虽然风景优美,但是资源却十分匮乏,岛上最多的就是石头,树木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一些黑松,其余的便是一些灌木和荒草了,但是这对于新成立的海狼这帮人来说,早已是习以为常了,他们充分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居然短短几天,一个初见规模的小村子便出现在了这个荒僻的金银岛上。 看着一间间搭建起的茅屋,于孝天轻叹一声,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次总算是又找到了一个可供他们暂时立足的地方,那么今后呢? 想到这里,他便将刘老六、马脸等人找了过来,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孟疯子一听于孝天问接下来要干什么,于是立即便蹦起来叫道:“这还用说?当然是出去抢他娘的了!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不抢又能作甚?” 于孝天看着咋咋呼呼的孟疯子,有点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出去抢是理所当然的,对此他已经没有什么心理障碍,现在他要和众人商量的可不是该怎么出去抢的问题,而是更关系着他们今后生存发展的问题。 “孟叔先不要着急着出去捞,出去劫船是理所当然的!但是眼下我想和诸位商量的却是如何出货的问题! 你们也都是过来人,当然都很清楚,咱们劫了财,总是要找个地方出手才行!干咱们这行的,在陆上肯定都要有个窝主,否则的话咱们总不能自己拉着货到陆上去吆喝着买吧! 所以今天在下找你们过来,就是想商量商量这件事!毕竟咱们手里头还有一批刘家的货,总不能一直这么压在咱们手里,还是要尽快先将这些东西出手才行!”于孝天招呼孟疯子坐下,开口对众人说道。 于孝天说的这件事算是一下说到了正处上,自从刘老六带着于孝天等人回到小黄岛上之后,本来他们便打算在福宁一带找个下家把刘家船上的这批货给出掉,可是后来因为突生变故,这件事便拖了下来,现如今这批货之中的部分不值钱的已经被他们丢在了小黄岛和大黄岛上,剩下的多是一些稍微值钱的东西,还压在他们手中。 另外于孝天说的一点都不错,他们现在干回这一行,重要的不是怎么出去抢,而是必须要先在陆上找一个下家或者几个下家,专门负责替他们销赃,这样才能将他们所劫的财货变现成钱,另外也可以通过下家,今后在陆上为他们采办一些必需之物,否则的话,他们在海上根本就无法长时间生存。 马脸和刘老六以及赵麻子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都点头称是,从于孝天提出的这件事来看,他们更是看出来,这个年轻后生要比他们原来想象的还要心思缜密许多,在没有行事之前,便知道先准备后路,跟着他干下去,起码应该不会错。 (纵横是不是被谁黑了?早晨起来一直登录不上,到现在才刚刚可以打开!更新晚了,大家包涵一下!今天特别鸣谢jgle、神幻一族二位朋友送的红包!明天就是除夕了,预祝大家新年快乐,给大家伙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爱情事业两丰收,工资翻番,生意兴隆,年终奖成倍增长!呵呵!) 第六十五章 定规 于是马脸和赵麻子、刘老六合计了一下之后,赵麻子开口说道:“这事儿当家的说的在理儿!咱们眼下干这个,确实不能不在陆上找个下家!这件事俺看还是包在俺的身上好了! 当初俺去福安本来是想找那李家,把货给出了!可是没成想去了之后,李家却遭了难,被蒋百户勾结肖大嘴给袭了他家的庄子,李家上下几十口,被肖大嘴当场杀了一十四口,李掌柜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是也不得不暂时把家迁到了连江县。 后来就遇上了台风,之后蒋百户上咱们小黄岛,这件事就拖了下来,今儿个舵把子既然又提出这件事,那么俺再跑一趟连江,去找一下李掌柜,看看能不能成事!” 于孝天听罢之后,点头道:“如此最好!但不知这个李掌柜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他在连江也有宅子?赵叔你又如何跟他有交情呢?” 赵麻子摇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呀!不瞒舵把子你说,当初其实俺本来就是李家的一个家奴,这李家祖上就是做买卖出身,家底殷实,传到现在,他们几乎什么生意都做,从江浙的生丝、绸缎,到福建的糖、瓷器还有茶叶,都有他们的买卖! 可是当年他们李家捞掌柜的不善经营,吃喝玩乐还喜欢赌钱,结果家业便衰落了下去,俺当时就在李家,服侍当时的少爷,他们李家家道中落之后,日子过的不痛快,常有债主上门讨债,大多都是讨的赌债,一次俺陪着李家少爷出门,有人想要绑李家少爷肉票索债,幸好俺当时还算机灵,把李家少爷给救回了家。 如此一来,当李家老掌柜死了之后,李家少爷就接管了李家的生意,可是当时李家的家底已经被老掌柜败光了,为了维持家里的生意,李家少掌柜就将一些生意转手卖掉,填上了当初他爹欠的债,家里面的奴仆也都遣散了。 当时李家少掌柜念在俺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面子上,除了俺的奴籍,还了俺一个白身,没想到后来……不说也罢! 但是这些年来,李家在现在的掌柜的打理下,又富了起来,而且据说他也在暗中做出海的买卖,前两年,李家掌柜知道了俺在小黄岛讨活,还专程派人给俺送来了十两银子,说明他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俺这才想,找李家把咱们的货给出了!” 听罢了赵麻子简单的介绍之后,于孝天这下放心了许多,这个李家的掌柜应该是个精明之人,最起码应该是个很会做买卖的人,要不然的话被他老爹败光的家业,他也不可能再重振起来,而且赵麻子和他当初是主仆关系,对他有恩,他在得知赵麻子混的不好之后,还能派人送钱给赵麻子,说明此人还是个念旧之人,不是个冷血的家伙。 再加上赵麻子说他本身也暗中做跑海的买卖,那么这就更加是专业对口了,他们手中的货,完全可以交给他出手,不用发愁这李家吃不下他们的货! 现如今他们有更好的条件,那就是他们无意之中打听到了抄了李家大宅的幕后黑手乃是蒋百户,并且杀了蒋百户也算是为他们李家报了仇,再加上这条交情,估计着打通李家这件事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于是于孝天当即点头说道:“如此甚好!没想到赵叔和李家还有这么深的渊源!那么这件事就还要都拜托赵叔您了!只要咱们能说动李家当咱们的下家也好,窝主也罢,那么今后咱们的路就好走多了!眼下事不宜迟,连江应该是归福州所辖,咱们虽然在福安犯了事,但是估摸着不会牵动福州这边!所以就有劳赵叔你这两天再辛苦一下,跑一趟连江县,去拜会一下那个李掌柜!尽快将咱们这批货给出了手,顺便再采办一些粮食回来! 眼下咱们存粮不多了,不能坐吃山空,要想办法赶紧再采买一些回来,总不能让大家伙饿肚子!” 赵麻子一听,赶紧站起来插手道:“舵把子有吩咐,在下理当尽力!俺这就拾掇一下,明儿个一早,就去连江!” 于孝天谢过赵麻子,接着对马脸和孟疯子说道:“这几天在船上过来的时候,我为咱们的人定了一些规矩,这两天也都给你们说过了,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可是妥当?” 马脸听于孝天问他,于是赶紧点头道:“当家的客气了,你先前定的那些规矩,俺们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这帮后生小子们懒散惯了,是该使劲的修理修理才能堪用!该怎么办,你只管把规矩立下,照办就成了,这帮混小子要是谁敢不服,俺们几个老家伙打断他们的腿!” 于孝天听罢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等的就是马脸他们的这句话,通过在大黄岛观看肖大嘴和官船的那一仗,他已经看出来,在海上跟人交手,确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除了要有一个有勇有谋的掌事之人之外,全船的人都要有效的相互配合才行。 而他们最缺乏的就是这个,这帮家伙都是泥腿子出身,各个都是懒散惯了,不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这帮家伙根本就不堪大用。 所以在前来金银岛的路上之前,于孝天便开始暗自合计了起来,初步先编出了一套操训条例,打算今后给这帮家伙上套,把他们朝一个正规的团体上引导,他不敢说今后将他手下彻底军事化,但是这个根子,他确还是要先扎牢了。 一个团体,没有规矩不成,仅凭着之前刘老六他们拿出来的那种类似帮会的条款是远远不够的,他需要更正规的规则,来约束这些闲散惯了的家伙们,使之以后成为他于孝天私人武装的基础,否则的话,不管他当海盗的事业发展多大,今后也不过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故此这几天利用在岛上修建屋舍的机会,一有空他便将他编制出来的一些条条框框说给马脸等人听,他很清楚要想收拾好这帮年轻人,就必须要先征得这几个老家伙的支持,否则的话,得罪人的事儿都让他干了,回头这帮家伙要是不干,又得到几个老家伙的支持,他这个舵把子的位子弄不好就坐不稳。 所以今天问起这件事,马脸当场表了态,刘老六自不用说,铁定会极力支持他这个未来女婿的,孟疯子是只要能让他发疯,让他干什么都成,李狗子根本没有发言权,直接可以无视他的意见,这一下他的计划可以推行了。 于孝天扭头朝着石屋外面的那群还在嘻嘻哈哈的干活的家伙们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奸笑,心道小子们,你们就再乐呵半天吧!等到了明天,你们恐怕就乐呵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刘旺忽然间冲进了石屋之中,气喘吁吁的对于孝天和屋里的人叫道:“于大哥!你们快去看看吧!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寒风给所有朋友拜年了!今天是除夕,祝大家都过一个祥和温暖的春节!另外要特别鸣谢麦芽晔晔、一醉人二位朋友昨天的打赏,还有大柳树镇长朋友送的红包!这章少了点,下午争取再更新一章!) 第六十六章 整治 看着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伙,于孝天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现如今他们刚刚来到这金银岛,屁股还没坐稳,这俩家伙便开始温饱思淫、欲,为了个女人大打出手了起来。 当于孝天带着马脸、刘老六赶过来的时候,两个家伙正在海滩这儿打的不可开交,一个是后生叫做冯德,一个叫罗贤彬,嘴里面还骂骂咧咧,于是于孝天一声大吼,才算是让二人都停下了手。 经过一番询问之后,于孝天才知道,这俩家伙居然是为了争一个从蒋家抢来的丫鬟而大打出手。 他们在袭击蒋家的时候,从蒋家的丫鬟之中带回了五个年轻丫鬟,年纪都不算大,正好可以缓解一下岛上后生们对老婆的需求。 而岛上的后生们也都看出来了二丫对于孝天的那份情谊,回到大黄岛之后,二丫干脆连名字都依着于孝天,改成了兰儿,再加上于孝天为兰儿疗伤的事情也已经传开,这帮后生们心知自己和于孝天抢兰儿,绝没有一丝算,于是也都只能在兰儿身上死了心,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五个从蒋家带回来的女子身上。 但是回到了大黄岛之后,他们便一直忙着修船的事情,至于如何分配这几个女子的问题便搁置了下来。 本来依着孟疯子他们的性子,觉得反正女人不够分,倒不如任着岛上的后生们“用”就行了! 但是这样的提议马上便被于孝天给断然拒绝,他被迫可以杀人,可以越货,甚至可以下海当贼,这已经是他做人的底线了,现如今要让他把女人不当人看,随便让手下们去当做玩物淫辱,这对于他来说,是绝对是一条不能逾越的鸿沟。 他虽然很清楚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什么女权主义,女人的社会地位也大大低于男人,女人是标准的弱者,可以随意作为牺牲品任人欺凌!可是这不代表着他就可以接受这个时代的这些观念。 其实内心之中于孝天对于什么女权主义也没有什么好感,而且他对于后世的那些嚣张的女人,刚刚推翻压着她们的三座大山,便想翻过来骑在男人头上为所欲为,对于那种女人,他实在是没有兴趣。 可是做人是要有底线的,他的底线是女人可以抢,可以把她们做老婆,但是却不能将她们作为众男人们的泄、欲工具。 所以他才会断然拒绝了孟疯子当初的提议,理由是他在路上答应过这些女人,会把她们当人看待,他做人的准则是言出必行,决不食言,所以岛上的后生们可以娶他们为妻,但是却不能将她们作为集体泄、欲的工具。 虽然手下们对此有点不以为然,但是众人慑于于孝天的强势,只能点头作罢,所以这些女子在被掳到岛上之后,这些天来并未被谁糟蹋,这也让几个女子安心了一些,变得恭顺听话了许多。 可是这帮年轻人们,却因为这几个女子的到来,暗地里较起了劲,闲来无事的时候,便私下里嘀咕,讨论哪个女子最漂亮,谁的屁股大,谁的胸脯大,谁可能更好生养,一个个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合计着这几个女人,轮不轮到分给他们。 于孝天不让手下去糟蹋这些女人,而他自己也对这些女人没有动一个手指头,他这些日子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船和找落脚的地方上,有时候还要分心为下一步做打算,即便是抽出点时间,也都放在了兰儿身上。 所以上行下效,有他这个舵把子作为表率,其余那些年轻家伙们,倒是也没敢晚上偷偷的摸到女人睡的地方。 不过暗地里他们却还是在较劲,合计着该娶谁为好,结果这两天稳住神之后,这种情况便越发严重了起来,而今天正是因为冯德和罗贤彬都瞧中了一个女子,声称非要娶那个女子不可,结果一言不合,俩人便掐了起来。 于孝天看着这两个家伙,到现在俩人还都跟斗鸡一般,气鼓鼓的瞪着对方,似乎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只要抽空,还要继续掐下去。 “哼哼!好呀!咱们这才来金银岛几天工夫,你们就闲得慌了吗?屋子都建好了吗?住的地方都安顿好了吗?就有力气干架了?好!真是不错!”于孝天沉着脸背着手在两个人面前来回踱步,冷笑着说道。 冯德气哼哼的说道:“这事儿怪不得俺!是这厮先动的手!” “放屁!姓冯的,你他娘的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动的手!现在反倒污俺!”罗贤彬马上便骂了回去。 “都给我闭嘴!你们眼里面还有没有我这个舵把子了?”于孝天猛然一挥手,一声断喝便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口舌之争。 众人还真就没见过几次于孝天发火的样子,他们也仅仅是在蒋家大院的时候,见到了于孝天杀人不眨眼的恶相,但是这么长时间来,在他们之间,于孝天却很少对任何人大发雷霆,今天于孝天突然间发火,倒是真将一帮家伙都吓了一跳,冯德和罗贤彬也都马上闭上了嘴,赶紧低头道:“请大当家息怒!” 于孝天面沉如水,盯着二人怒道:“告诉你们,还有其他人也都听仔细了!既然大家伙推我坐这个大当家、舵把子的位子,那么我于某便要挑得起这副担子! 我于某做事,最讲公平二字!我知道你们这帮家伙也都到了该娶老婆的时候了!所以上次去蒋家,你们要带回来几个女人,我姓于的没有拦着你们! 但是眼下咱们这儿只有这五个女人,后生爷们却有二十几个,本就是僧多粥少,想要每个人都雨露共沾,那是不可能的!我于孝天今天即便为贼,但是也要当个讲道义的贼! 我答应过那几个女人,只要他们老实跟着走,回来便不会不把她们当人看!所以我于某说到做到,而且我会把他们许配给你们之中一些人为妻! 只要你们跟着我姓于的好好干,现在咱们虽然还能给你们每个人都讨上老婆,但是接下来,我于某保证,绝不会亏待了你们!不但要让你们个个都娶妻生子,而且还要你们大家伙今后都能过上好日子! 今天你们两个就为了还没看到的事情便自家兄弟之间,动起了手,为什么不把你们的狗脑子给打出来?打出来的话倒是也让我省心了! 既然你们都有使不完的力气,那么好吧!本来我于某明天才想要开始操练你们,那么今天既然赶上了,那么你们两个,就先围着小岛,给我跑五圈再说吧!等你们跑完了,要是还有力气打,我随便你们打便是! 还有,这次分配老婆的事情,你们两个就都不用想了!等下一轮吧!现在听我的口令,跑!跑不够十圈,就别想吃晚饭!” 众人看着于孝天站在沙滩上大发雷霆,居然都被吓住了,一直到于孝天把话说完,也没人敢替这俩倒霉蛋说句好话。 俩家伙面面相觑,扭头看了看脚下的金银岛,罗贤彬讪笑道:“那……那舵把子!这岛虽然不算大,可是要是围着跑十圈,估摸着也要把俺们给累死了!您不是说笑的吧!” 于孝天冷哼一声双眼一瞪盯着罗贤彬反问道:“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说笑的吗?” 罗贤彬被于孝天的眼神给吓得一缩脖,赶紧求助的朝着马脸他们望去,罗贤彬是马脸的外甥,所以这会儿第一个想到了马脸,想让马脸替他说说话。 马脸咳嗽了一声,看了看于孝天,但是当看到于孝天的铁青的脸色之后,把话又给咽了回去,骂道:“你这个小畜生,一点也不给俺长脸!该!这儿是舵把子说了算,他让你咋滴你就照办!” 于孝天看罗贤彬和冯德二人还在犹豫,忽然扭头对刘老六问道:“六叔!你是掌刑!你给大家再说一遍,违抗舵把子的命令者,该当何罪?” 刘老六看出来今天于孝天是成心立威,于是很配合的厉声大喝道:“违抗舵把子之命者,轻则抽二十鞭子,重则破腹挖心以儆效尤!他们二人如果不做的话,那么就要抽二十鞭子!” 于孝天听罢之后扭过头来,看着罗贤彬和冯德二人,冷声问道:“你们认罚还是认打?不想跑也成,挨二十鞭子就可以了!你们自己选吧!” 俩人一听,脑袋都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赶紧说道:“认罚!认罚!俺们认罚!” 于孝天眼一瞪厉声喝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等什么?给我开始跑!跑不完就永远别想吃饭!” 俩家伙这下知道害怕了,屁也没有再放一个,掉头一个朝南一个朝北,便分头狂奔了出去,围着金银岛开始了他们的受罚之旅。 于孝天端着碗,一边朝着嘴里面扒拉着饭,一边坐在石头上看着罗贤彬和冯德两个家伙踉踉跄跄的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缓缓的跑动着。 至于岛上其他人,这会儿也都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个家伙在跑步,一个个有幸灾乐祸的,有表示同情的,也有打赌看谁先跑完的,总之他们今天都上了一课,那就是别惹毛了于孝天这个他们的舵把子,否则的话估计着下场很惨。 金银岛虽然不大,但是要围着跑一圈下来,也足足有两公里的距离,五圈下来,就是十公里,走也让人走大半天了,跑的话,体力不好的还真就坚持不下来。 两个家伙跑到大家伙吃晚饭的时候,才跑了三圈,但是俩人到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是没了力气,说起来是在跑,其实已经跟走差不多了,脚下像是没了根一般,腿软的发飘,一不小心那个罗贤彬便滚翻在地上,像一条被捞出水的鱼一般,嘴巴张的大大的,大口的喘息着,好半天他才叫道:“不成了……要死了!……俺快累死了……舵把子!……于大哥……俺知道错了!以后……以后俺再也不敢犯错了!求求你,就算是拿鞭子抽,俺也认了,别让俺再跑了!……俺真是……真是撑不下去了!” 不多会儿从冯德从另一边跑了过来,看到罗贤彬躺在地上,两腿一软也滚翻在了地上,同样露出了一副将死的鱼的架势,喘的像是破风箱一般,同样也是大声哀求,求于孝天饶了他,以后他再也不敢犯错了。 马脸这个时候小心翼翼的凑到于孝天身后,小声说道:“于老……大当家!对是该叫大当家才对!你看看这俩小子,今儿个也干了一天活,又跑了这么长,是不是今儿个就到这儿算了?要是再让他们跑的话,俺担心真会把这俩混帐给累死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将碗里面的饭扒拉到嘴里面,咽了下去之后点点头道:“今儿个既然马叔替他们求情,那么我也不能驳了马叔你的面子!剩下两圈不跑也罢!” 马脸一听就露出了笑容,觉得于孝天还是很给他面子的,正要道谢,于孝天却接口说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一会儿我要再教训教训这两个家伙!” 马脸的笑容于是僵在了脸上,讪讪的干笑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那是那是!不能轻饶了这俩混帐!” (二更到,再次给大家拜年,晚上大家都要好好吃一顿大饭,祝大家阖家欢乐,吉祥如意!) 第六十七章 耍赖 当两个家伙累的像死狗一般,被架回到村子之后,于孝天不知道从哪儿,像变魔术一般的,弄来了两根竹竿,每个竹竿前端绑着一个木勺,还让人端来了一个大碗,里面盛着他们吃的咸鱼糙米饭摆在了两个家伙面前。 于孝天低头看着两个累岔气的家伙,冷笑一声道:“你们不是有力气没地儿用吗?现在还有力气打架吗?” 两个家伙这会儿都累惨了,听到于孝天问他们,于是赶紧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连称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于孝天一脸捉狭的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点点头道:“要是我没数错的话,刚才你们跑了三圈是吧!还要两圈没有跑完!今儿个二当家替你们求情,念在你们初犯的面子上,这两圈也就算了!现在你们可以吃饭了!” 两个家伙一听剩下两圈可以免了,还可以吃饭了!于是立即都喜出望外,赶紧练练磕头称谢,又转头对马脸称谢,便想爬起来去接过碗开吃。 说实在的,他们干了一天活,又打了一架,接着便被于孝天罚跑几公里远,这肚子早就饿的前心贴后心了,看到别人都吃过饭了,他们这会儿恨不得喉咙里面伸出只手,把饭抓到嘴里,赶紧填饱肚子再说。 不等他们去接过饭碗,于孝天一伸手便用竹竿啪啪两下,将他们两个的手给敲开,开口道:“先别急!想吃饭可以,但是要按照我吩咐的办!来人,把这两个勺子用竹竿给他们俩绑在右手上!” 黑头和刘旺现在都是于孝天的亲信跟班,一下扒拉开了正要上来帮忙的韩显和赵四二人,上来用绳子便把连着木勺的竹竿绑在了冯德和罗贤彬的右手上,而且脸上都带着一脸的怪笑。 冯德和罗贤彬看了看手上绑的竹竿,比划了一下,发现竹竿连上木勺之后,足有两三尺长,用这么长的家伙怎么吃饭?还不给筷子! “你们俩听好了!想吃饭可以!但是要按着我定的规矩吃才行!你们不许用左手帮忙,也不许趴在碗上直接用嘴吃,看到没有只能用勺子来把饭送到嘴里面!不许坏规矩,谁要是犯规的话,那么就接着去把剩下两圈跑完再说!好了!规矩说完了,你们俩开始吃吧,不够还有,管饱!”于孝天这时候也露出了一脸的坏笑,退到一旁抱起了膀子。 大饭碗就放在冯德和罗贤彬之间的地上,旁边还有一大碗水,俩家伙面面相觑的看着手中的长柄木勺,伸过去舀起一勺饭,可是然后想要送到嘴里面,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弄,这勺子就是送不到嘴里,因为勺子太长了,他们伸长了脖子,也够不着勺子,所以只能干着急,却没法把饭送到嘴里面。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把这俩家伙围在中间,看着两个家伙拿着长勺子,却干着急吃不到饭的样子,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马脸和刘老六等人也围了过来,他们不知道于孝天这又是在干什么,看了看俩人手中的长柄勺子,都合计了一下,觉得于孝天这简直就是在故意为难这俩犯错的家伙,诚心不想让他们吃上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觉得于孝天这么做有点过分。 但是毕竟于孝天现在是他们的大当家,他们也不好出来说于孝天的不是,只能在一旁跟着看热闹。 冯德和罗贤彬努力了好一阵子,但是却始终没法用勺子把饭送到嘴里面,罗贤彬是个急脾气,眼看着不管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于是干脆一抬头对于孝天怒道:“舵把子!平时俺都服你,今儿个俺和冯德干架确实是俺的不对,俺认错便是!你罚也罚了,为何却还要如此折腾俺们?这勺子这么长,根本就送不到嘴里,你让俺们咋样才能吃到饭?不想让俺吃饭,你明说便是,俺不吃也罢!你要是有本事的话,就拿这勺子吃给俺们看看,要是你能吃上饭的话,打今儿起,以后你让俺罗贤彬干啥,俺就干啥,哪怕是让俺去死,俺要是皱皱眉头,都不是个人!” 说着他便气哼哼的站了起来,解开绳子把长柄勺子摔在了地上,而冯德胆子稍小一点,不过看罗贤彬都扔了勺子,于是也赶紧站起来,战战兢兢的解下了勺子,丢在了地上。 于孝天翻了翻白眼,扫了俩人一眼,冷笑了起来,弯腰捡起了两把长勺子,用衣角擦了擦勺子上沾的土,挑起眉头看着罗贤彬和冯德问道:“此话当真?要是我用这勺子吃上了饭,你们两个以后我说什么,你们便都照办?” 罗贤彬把脖子一梗,大声说道:“大家伙都在,可以给俺做个见证,要是舵把子你用着勺子吃上了饭的话,那么打今儿个起,你让俺做啥,俺就做啥,要是俺放个屁,都不是俺娘生的!” 冯德也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他也同意罗贤彬的话。 于孝天蹲下身,招了招手让刘旺也蹲在了对面,把一个长勺交给了刘旺,用绳子学着刚才的样子,也把长勺绑在了右手上,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冷笑道:“好了!我赌了!大家今天都看着!我姓于的是怎么把这饭吃到嘴里的!要是我吃不到饭的话,那么打今儿个起,这舵把子我就不干了!” 所有人看罢了刚才冯德和罗贤彬的狼狈相之后,这会儿都认为,如果用这长勺的话,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吃到饭,于是都为于孝天捏了把汗,因为于孝天的话已经说满了,要是他吃不到饭的话,从今以后就不当他们的舵把子了,那么以后他们还能听谁的呢? 马脸也不想事情闹僵,赶紧出来打圆场道:“算了算了!这事儿算了!大当家肯定是在跟你们说笑呢!这事儿今儿个就到这儿算了!都散了吧!你们两个混小子,想死不成?看老子今儿个不打断你们的腿!”说着便找了根棍子,作势要去追打罗贤彬和冯德二人。 “二当家,你不要拦着,我不是跟他们说笑,今天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用着勺子吃到这饭的!”于孝天开口叫住了马脸,一脸郑重的对周围的人们说道。 马脸这一下没法再拦着了,于是只能讪讪的退到一旁,心道见好就收吧,你这个家伙到底还是年轻,要是一会儿你吃不到的话,看你的脸朝哪儿放!这可不能怪俺不给你台阶下了! 众人再一次将目光都投在了于孝天和刘旺身上,于孝天点了点头道:“吃到这饭又有何难!看着吧!” 说罢之后,于孝天用长勺在大碗之中舀出了一勺饭,直接便送到了刘旺的嘴边,刘旺马上便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张嘴吃了这勺饭,接着有样学样,也用手中长勺舀了一勺饭,送到了于孝天嘴边,于孝天同样也张嘴吃了这勺饭。 所有人的下巴都一下掉在了地上,罗贤彬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指着于孝天结结巴巴的急道:“你……你……这不能算……你们这是耍赖!” 于孝天这才站起身,冷笑一声将手中长勺丢在了地上,大声问道:“怎么?你不服吗?我刚才可说过不许相互之间喂对方吃饭了吗?我只是说用着勺子吃饭,可从未说过必须用你们自己手中的勺子吃!” 罗贤彬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想了半天才答道:“舵把子确实没有说过!可是……可是……”但是他可是了半天,也没有找出可以反驳于孝天的话,只能颓然蹲在了地上。 于孝天这才转过身,缓缓的扫视了周围所有人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其实许多事情就这么简单,今天我要罗贤彬和冯德用着长勺子吃饭,并非是故意为难他们,而是要大家都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们是弟兄,是亲人,只要外面多为其他人想想,许多时候只要稍微伸伸手,便可以帮上其他人,当然其他人也自然会投桃报李,如此一来我们还怕什么事做不成? 而今天罗贤彬和冯德,只是为一个没影的希望,便同室操戈!今天你们可以为这种事情打架,明天便会有人为了其他事情朝自己兄弟举起刀!那么我们今后还能干成什么?恐怕不用别人来找咱们麻烦,咱们自己就把自己人给杀光了! 罗贤彬、冯德,你们两个可知错了吗?”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身,怒视着罗贤彬和冯德二人,大声的对他们吼道。 听罢了于孝天的这番话之后,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连连点头,有的人则露出了一脸的愧色,而罗贤彬和冯德这会儿心中的不服气早已是消失无踪,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惭愧,当被于孝天这大声一吼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双膝一软,一起跪了下去。 “舵把子!小的服了!小的知错了!请大当家责罚!”二人一起叫道。 于孝天直到这个时候,紧绷的表情才算是放松了下来,上前缓缓将他们二人拉起来,将他们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牢牢的握住,这才露出了笑容:“好!古人云朝闻夕死!你们俩这么快能知错就改,我于某便知足了!记住,咱们是兄弟,任何时候都不要把刀指向自己人!握握手还是好弟兄,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好了!今天大家伙都在,我今天再说一件事,从明天开始,天亮之前,大家便要跟着我早早起来操练起来!只有咱们练出一身好本事,才能纵横大海之上!什么混江龙,什么肖大嘴,都他娘的算是狗屁,咱们有朝一日回去,别说福宁一带,就算是再远的地方,咱们也都去得!……” 一群后生们被于孝天这番话激得立即跟着一起大声叫了起来,连声称是。 看着一群后生们跟着于孝天嗷嗷直叫,马脸微微摇着头对刘老六说到:“老六呀!我说咱们这舵把子你这是打哪儿捡回来的呀!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儿,咱们就想不到呢?老了!咱们真是老了呀!看来以后这帮后生们,交给舵把子,咱们也没啥不放心的了!” 刘老六一脸得意的神色,轻轻的捋着下巴上的胡子笑道:“那是当然了!后生可畏嘛!能碰上咱们这舵把子,算是咱们的福气呀!咱们这几个老家伙,以后等着享福吧!俺敢担保,只要孝天在,咱们迟早有一天,想去哪儿都成!……”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祝大家在这蛇年里,各个都龙马精神!万事如意!寒风在这里再次给大家伙拜年了!) 第六十八章 海狼出猎 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响起了一声炮响,炮膛中乱七八糟的炮子噼里啪啦打在一条船上劈啪作响,海面上也有炮子落下,激起一片水花。 又经过半个月的操练之后,年轻的海狼们终于第一次踏上了他们的海盗之旅,在福州外海的南部海面上,总算是找到了他们第一个下手的目标。 船上的所有人都既兴奋又有点紧张,一个多月之前,他们之中大部分人要么还是一群只会种地打渔的民夫,要么就是只会操船之人,可是一个月之后的他们,却转身变成了这大海上海盗的一份子,并且拥有了一个海狼的名号。 在他们历经千难万险,找到了金银岛之后,刚刚安顿下来,于孝天便开始对这帮家伙进行了一次为期十天的地狱般的训练。 这十多天里,这帮人要天不亮就起床,先是跟着于孝天一起,围着金银岛的沙滩,进行两圈以上的跑步,以锻炼他们的体能,接着早饭之后便要登上他们的那条双桅船,在刘老六以及胡成的指导下,按照之前的分工分班轮换对船只进行操作训练。 下午的时候这些人还要回到岛上,进行基础的格斗训练,至于那些被指定为兵夫的家伙们,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干最危险的近身搏战的活,所以对于他们的要求,于孝天更要严苛一些,不分上午下午,他们都要在船上或者海滩上捉对手持木枪或者木刀盾牌,进行厮杀训练,每个人还被强令要求,必须要选弓箭和火铳之中的一项进行习练,短时间之内于孝天也不指望能把他们训练成神射手,但是起码要求拿起弓箭,要回射,操起火铳,要会装填和发射,这已经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另外为了锻炼这群家伙们在摇晃的船上保持身体的稳定性,于孝天根据之前看过的一些影视之中的东西,在海滩上还弄出了一些吊在绳索上的木板,逼迫这些人站在木板上抓着绳索相互之间进行拼杀。 总之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里,岛上包括几个老家伙在内的所有男人,都被于孝天给折腾了个半死。 每个人在训练的时候都被摔打磕碰的身上一块青一块紫的,晚上别说还跟以前一样没事凑在一起闲聊打屁了,所有人吃罢晚饭之后,都还要集中在一起,对当天的训练情况进行一番总结,训练情况好的人会受到点名表扬,但是训练情况不好的人则会受到惩罚,起码是要围着岛子跑一圈以上。 等让他们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几乎是一躺下,便立即呼噜大作,再也没有人有闲工夫去想女人的事情了。 对此几乎所有人都有些苦不堪言,有心想要抗议一下,但是马上便会被于孝天以各种大道理说的他们无言可对,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的跟着操练。 唯一让这帮人感到多少有点欣慰的是,于孝天答应他们,两个月之后,他们之中训练最出众的五个人,将会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老婆,这样的悬赏对于这帮后生门来说,可谓是一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奖赏。 所以年轻后生们为此都不得不咬着牙坚持,憋着一口气,想要成为岛上第一批拥有女人的幸运儿,故此十几天下来,居然没有人被于孝天操练趴下,都咬着牙撑了下来。 另外于孝天还决议改善了众人的生活,将之前他们习惯的一天两顿饭,改成了一天三顿,顿顿有干的不说,而且还有鱼肉可吃,反正在金银岛东面,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天然渔场,加上明朝禁海,渔船数量很少,海上的渔业资源非常非常丰富,每天上午操船训练结束之前,他们都会在海上下上一网,每每都能打上来不少的鱼,而且他们现在反正也不打算用鱼来换钱了,故此便都被于孝天拿来,改善了众人的生活质量,以此来保证众人大负荷运动所需的能量,同时也改善他们的体质。 当然这帮家伙之所以能撑下来,也跟于孝天事必躬亲有着分不开的关系,他于孝天眼下身为这群人的大当家,却没有因此搞一点特殊,从早晨起来,他便一直跟着这帮家伙,他们做什么,于孝天便跟着做什么,而且要付出的比他们还多,消耗的体力比他们还要大出两三倍。 人其实就是这样,有当头的作为表率,其余的人即便是很累,也没什么好说的,事情在这儿摆着,人家当头的都能做到,他们这些喽啰们还有什么不能干的呢?于是虽然这样的操练,让这帮家伙们大呼受不了,但是还都算是坚持了下来。 运气最好的恐怕只有赵麻子和李狗子以及两个后生了,他们在那天商定好之后的第二天一早,便驾上了小渔船,再次离开了金银岛,前往了连江县,找那李家商议出货的事情去了。 所以他们几个人才躲过了这十几天金银岛的地狱训练,不过于孝天有言在先,他们回来之后,除了赵麻子和李狗子之外,那两个后生照样也要补上之前他们缺的训练。 如此十几天下来之后,虽然这帮人基本上还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最起码他们还是比起之前有了很大的进步,特别是对于这条双桅船,他们已经基本上熟悉了操作,加上有刘老六、胡成、刘通这几个老船员在,他们已经基本上可以有效的操作这条双桅船了。 另外七八个被选作兵夫的家伙,经过这十几天的操练,手头上功夫也长进了不少,捉对厮杀的时候,开始有模有样了起来,而且熟悉了于孝天制定了口令,知道了该依令行事,不再像以前那样乱哄哄的一片了。 本来以于孝天的想法,如果要出海行掠的话,他们起码还要经过两个月的严格操练才行,但是岛上的这些家伙们,却为此反对声很大,觉得他们现在已经可以了,天天这么操练也不是办法,纷纷要求出去试试身手。 就连一直不怎么干涉他的马脸居然也对于孝天的计划提出了反对意见,认为他们既然做这行,总是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天天在金银岛操练,不是办法,可以出去试试手,另外他们眼下存粮已经快要告罄,不出去干一票的话,估摸着今后只能靠着吃鱼过活了。 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这才不得不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因为虽然名义上现在他是舵把子,但是他的这个位子,还不能说就彻底稳固了,马脸和孟疯子等人在这群人之中还是有很大的影响力,他有时候不得不去考虑这几个老家伙的想法,必要的时候他也必须要做出一定的妥协才行。 另外眼下这帮家伙们,特别是年轻人,正是处于一种一瓶水不满,半瓶水咣当,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阶段,总是压制他们的欲望,也不见得就是一个好事,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他们自己去检验一下他们的水平。 于是于孝天综合考虑了一下之后,这才答应了众人的要求,才有了这次出海的行动。 近期海上又经历了两场风雨,天气刚刚转好,而且天气也随着秋天的到来,开始凉快了下来,海上的风向也逐渐的开始转为了西北风多一些,所以正是南面的船只北上的最好时机。 于是在刘老六的指点之下,他们出了海,直奔了一条时常有商船出没的航线,经过了一天的搜寻之后,这天天刚亮,爬在桅杆上充当上斗的刘旺,便指着远处的海面,对船上的众人大声叫了起来。 “有船!前面有船!在咱们的西南方向有一条船!哈哈!快看呀!” 众人听到之后,立即便蜂拥到了船的右舷处,纷纷伸长了脖子朝着刘旺手指的方向望去,过了一阵之后,果不其然发现了一条帆船的帆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中。 于孝天心道他们的运气还算是不错,于是大声下令调帆转舵,开始迎向这条帆船。 在双方靠近之后,经过刘老六这个老海狼的一番辨认之后,他们确认了这条船确实是一条海商的商船,于是于孝天这才下令,升起他们的旗号,开始再次转舵,扑向了这条倒霉的商船。 为了打响他们的名号,按照海盗们的习惯,每一伙海盗都会有一面属于他们自己的旗号,肖大嘴的旗号是一面净面的黑旗,也有人会挂绿旗或者其他颜色的旗幡,于孝天琢磨了一下之后,本来他是想要干脆就做一副西方海盗常用的那种骷髅旗的,可是转念一想,他可是地道的中国人,为啥非要学西方海盗呢? 于是他详细考虑了一下之后,便选择了他们手头所拥有的一种靛蓝色的布,作为他们的旗号,但是为了区别他们和其他人的身份,他亲自动手绘制了一个狼头,虽然他绘画功底一般,但是仔细修改返工,再修改了多次之后,还是让他画出了一个比较惟妙惟肖的狼头形状。 之后他便让岛上的那些女人,用金线将他手绘的狼头绣在了一块靛蓝色的蓝布上,如此一来,一个醒目的金色狼头便跃然在了一块蓝布上,就此制成了一副属于他们自己的旗号,而且仔细观看一下之后,于孝天也很满意,这样蓝底金色狼头的旗号,看上去也相当威风,呲牙咧嘴张着血盆大口露着獠牙的狼头很凶悍,让人可以过目不忘,如果他干的足够好的话,那么今后他相信,这面金狼旗肯定可以名声大作,于是便彻底确定了他们之后很长时间会以这面旗作为他们的旗号。 当这第一面代表着他们海狼的狼头旗在船上主桅升起的时候,岛上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都十分激动。 从他们出生到现在,很多人从未集中到一面旗帜下面成为一个团体过,而这面狼头旗,则成为了凝聚他们的一面旗帜,这让所有人都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甚至有人觉得,这面旗已经在那一瞬间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于孝天更是大声宣布,当他们拥有这面海狼旗之后,便将永远聚在这面旗帜之下,旗在人在,旗亡人亡!这就更加重了他们每个人对于这个团体的依赖感。 当这面海狼旗被升起之后,船上的所有人的振奋了起来,一个个立即按照于孝天这个舵把子的吩咐,开始奔向了各自的位置。 孟疯子这个掌兵,更是兴奋的嗷嗷直叫,直接甩去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他精瘦的排骨,抓起了一把单刀,大声喝令手下的兵夫们抄起家伙,准备动手。 第六十九章 拙劣的表演 而那条商船这个时候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认准了朝着他们驶过来的这条船肯定是海盗船,于是赶紧调帆转舵,开始亡命般的逃窜了起来。 这条商船是一条小型双桅福船式样的船只,船只船体也比较陈旧,船帆基本上也是破破烂烂的,打着不少补丁,可见是一条久行与海上的商船,船体维护情况也是一般,所以当他们发现于孝天这伙人来意不善之后,立即掉头想要逃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双方于是便在海上展开了一场追逐,于孝天的船刚刚清理过船底,而且修补了船帆,各项性能眼下都基本上处于良好的状态,加上他们处于轻载状态,所以船速要稍高于那条商船一些,在追逐之中处于优势地位。 但是那条商船很显然也不是好相遇的,他们虽然船只吃水深一些,但是船夫操船技术不错,几次被于孝天的船追近,他们都能很好的利用风向调整方向,加速又甩开追逐他们的海盗船。 结果几次于孝天这帮新海狼们试图靠近他们,都被他们成功的甩脱,气的船上的众人纷纷破口大骂,却一时间也奈何不了这条商船什么,只能在刘老六的喝骂声中,缭手们跟着胡成忙着调帆转舵,继续追赶这条商船。 于孝天冷眼看着船上的这帮手下们紧着忙活,也没有出言斥骂他们,而是将指挥操作船只的权力暂时移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刘老六,这样的情况也是他预料之中的。 这帮家伙们刚刚熟悉他们的这条船时间还不长,根本还做不到同心协力熟练的操控这条船,遇上这样的长时间在海上讨生活的商船,他们想要一下便追上这条船,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倒是很乐意让这帮人先吃吃瘪,知道知道他们自己的深浅,所以他干脆便站在船头位置,来了个不管不问,只盯着前面的那条商船。 整个追逐的过程持续了半天时间,一直快到中午时分,他们才再次靠近了这条商船,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百米左右。 于孝天这才下令准备接战,令船首的黑头等四个兵夫开始为那门大碗口铳装填弹药,同时下令弓箭手和火铳手准备。 一通忙活之后,兵夫们总算是完成了大碗口铳的装填,其余人员也都各自做好了准备,咋咋呼呼的开始对着前面那条商船喊话,令他们立即停船,可以饶他们不死。 但是那条商船却对他们的威胁不为所动,依旧继续调帆转舵,试图再次甩脱他们,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能成功,因为海狼们这会儿对于操船已经有了一些经验,对方一调帆,他们便也赶紧调帆,提前预料到了对方的行动,并且转舵继续黏住了对方的船,使之这次的行动没有能成功。 于孝天这才多少满意了一些,抄起了一个临时用木板拼凑的大喇叭对着那条商船大吼道:“对面船上的人听仔细了!咱们是海狼!今儿个瞧上你们了!你们跑是跑不掉了,老子只求财不杀人,只要你们停船,让咱们取了货,便放你等离开!如若不然的话,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他的嗓门很大,再借助这个木头喇叭的帮助,吼声传出了很远,确保对方可以清晰的听到他的威胁声。 但是对方却还是没有落帆停船,而是再次转舵,试图朝着海边逃去,刘老六在船尾骂道:“奶奶的!前面就是平海水寨,他们想逃到平海水寨!不能跟他们客气了!” 于孝天这会儿也有点上火,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打劫,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帮人水平有限,可是他还是想最好能得手,否则的话可能会影响到他们这帮人对于今后的信心,于是他这会儿也不客气了。 他一边盯紧前面逃窜的那条商船,一边开始亲自动手,帮着黑头等人调整碗口铳的炮架,争取瞄的准一些。 碗口铳这玩意儿是老式的火炮,有效射程很近,装药量小,而且根本没有瞄准的照门和准星,炮架也调整十分困难,所以在海上更多时候只是吓唬人用的家伙,指望他击沉敌船,于孝天没有这种奢望。 眼看着双方距离越拉越近,对方这会儿才开始有点慌了,有人也趴在船尾,对着他们大叫:“在下乃是福州赵家!跟南日岛的马大当家是有交情的!今儿个走到这儿,冒犯了诸位,是在下的不是,诸位还是高抬贵手,让俺们过去吧!这儿有三十两银子,要是诸位好汉给脸的话,就拿了去,算是对好汉们的孝敬!还望好汉爷们高抬贵手了!” 于孝天已经知道规矩了,但是他对于这三十两银子并不感冒,眼下他需要的是一次成功的劫船,来提振一下手下们的士气和信心,所以他抄起木头喇叭大声吼道:“废话少说!我不管你是谁,认识谁!今儿个你船上的货,老子要定了,快点停船,要不然大爷就开炮了!” 对面船上一听这交涉已经失败,于是也不再答话,又一次试图甩脱他们,两条船就这么在海上来回走蛇形,不断的交错着。 于孝天目测对方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五十米左右,这才大声下令手下点炮,黑头胆子大,抄起火把便杵在了船首的碗口铳的火门处。 于孝天下意识的闪了一下,并且堵上了耳朵,只等着碗口铳发出轰鸣声了,但是扭头一看,碗口铳火门腾起一股白烟,但是却没有如同预料中那样发出轰鸣,于是脸立即便拉长了下来,原来他们这一炮点了之后,居然是个哑炮,气的于孝天直翻白眼。 “早就告诉你们了,装药要囤实了,一动手你们便忘了个干净!这倒好!哑炮!快再检查一下,娘的!”于孝天一脸黑线的爆出了粗口,以前他倒不是这样满嘴爆粗的人,可是现在跟这帮粗人混了两三个月之后,他已经养成了爆粗口的习惯,动辄便喜欢骂人。 但是还别说,这帮人还真就吃这一壶,于孝天要是天天客客气气的,他们反倒觉得他好说话,但是于孝天一动粗口,他们便会老实许多,如此一来,文的不成,就来武的,这也让于孝天越来越喜欢骂人了。 黑头也是一脸的黑线,赶紧低头去检查碗口铳,一番检查之后,发现火门的引药没有能引燃炮膛的火药,炮膛的火药还在,于是他赶紧喝骂着一个后生,令其赶紧再捣实炮膛的弹药,一番折腾之后,又一次做好了准备。 于孝天这时候小心翼翼的挪开了一段距离,暗自捏了一把汗,心道奶奶的,看见这玩意儿点火,老子就心寒,这次等赵麻子回来,说什么都要想办法改进改进火药,有可能的话就想办法买几门新炮!省的整天为这两门破炮提心吊胆了。 又是一阵追逐,双方的距离基本上维持在了五十米左右,于孝天等不下去了,再一次下令开炮。 这一次这门碗口铳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终于如期打响,随着一声炮响,炮子便撒向了前面的商船。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这碗口铳来说,还是有点远了点,但是好歹还是够着了前面的那条商船,一些炮子劈啪作响的打在了他们船体上。 这一下商船上的人知道怕了,惊呼连连的赶紧趴在了船舷下,可是他们依旧没有落帆停船,还是在继续奔逃。 虽然这一炮并未杀伤对方什么人,但是却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逼得对方船上的船夫们不敢起身,所以他们也就没法连续调帆,利用风向了。 趁着这个机会,刘老六大声吼着胡成,带缭手们赶紧调帆,吃足了风之后,迅速的冲了过去,一下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二十米的距离上。 于孝天一边令黑头等人继续装炮,一边冲到左舷,对船上的众人叫道:“放箭!放铳!不要让他们抬头!” 这时候海狼们的船已经切到了赵家商船的内侧,如此一来便可以逼着他们必须朝外海航行,无法继续靠近海岸,这就等于让于孝天他们掌握住了主动权。 这时赵家商船的人也意识到事情不妙,有人尖声大叫着让船夫们起来调帆转舵,可是不等他们站起来,这边海狼们便开始呯呯砰砰的放起了火铳,几个弓箭手也开始朝着赵家船上放起了箭。 但是在摇晃的船只上,想要用火铳或者弓箭射中二三十米外的目标,却是一个很有难度的事情,特别是让这帮菜鸟们干这个,还拿着原始而且粗陋的火铳,更是基本上要靠撞大运了。 所以虽然看到对面船上有船夫站起来,可是这边又是放铳,又是放箭的,却依旧没有能伤到对方任何人,仅仅是又吓唬了对方一下。 如此低劣的水平,于孝天颇有些无语,他也知道这帮家伙的水平如何,可是当真格动手的时候,看着满天飞的铳弹和箭支,落在对方船上的还没有掉在海里的多,就实在是让他郁闷了。 第七十章 险胜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他们这帮海盗应该是新手,渐渐的开始胆大了起来,一些缭手站了起来,赶紧奔去调帆,还有几个船夫可能是护船的,居然站起来也拿出了弓箭和火铳,开始朝着他们放起了铳箭。 一支箭嗖的一下从于孝天身边飞过,钉在了另一侧的船舷上,于孝天心里面抽了一下,额头微微有点冒汗,但是他还是强自努力,没有躲闪,冒充好汉站在船舷上大声的喝令手下们继续发箭还击。 拿着火铳和弓箭的后生们这会儿也都有点汗颜了,眼瞅着他们人多居然还没有压住对方人少,反倒被对方几支箭射来,吓得他们纷纷走避,一颗对方船上射来的铳子,居然还打在了一个后生身前的船舷上,铅子儿深深的嵌入到了木头之中,吓得这个后生脸都白了,要是对方这一铳再稍稍抬高一点的话,他估计就小命归西了,吓得他一下便丢了手中的那杆三眼铳,抱头趴在了船舷上。 孟疯子看到这家伙如此不济,气的嗷嗷直叫,飞奔过去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大骂道:“混帐东西,真他娘的是个废物!快给老子起来,再不起来老子就把你小子丢海里去!看看咱们舵把子,都他娘的怕什么?咱们现在干的就是这个买卖,不敢的话就滚蛋!” 有了孟疯子这通大骂,后生们这才赶紧站起来,看到于孝天标枪一般的挺立在船舷处,脸上是毫无惧色(于孝天自己知道,其实这会儿他也很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就挨了一下小命玩儿完了!)于是这些家伙这才又一次鼓起勇气,抄起家伙又朝着对方发射了起来。 双方对射了一阵之后,终于还是有人挂彩了,孟彪运气不好,一支箭擦过他的肋下,在他肋下划出了一条口子,立即便见了血,吓得孟彪惨叫一声便滚翻在了船上,捂着伤口大声的叫道:“哎呀!俺中箭了!救命呀!快救命呀!” 孟疯子最疼孟彪这个侄子,看到孟彪受伤倒地,赶紧便扑过去,为他检查伤口,当撕开他的衣服看了伤口之后,孟疯子啪的便照着孟彪头上给他了一巴掌,骂道:“滚蛋!娘的,你小子想吓死老子?就这么点屁伤,你叫的跟杀猪一般!滚一边去!” 于孝天这会儿脸已经快要拉成驴脸了,手下们糟糕的表现,让他实在是汗颜不已,带着这帮货出来劫船,简直就是在丢人,打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放翻对方一个人,自己这边倒是有人挂了彩,还叫的跟杀猪一般,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金色海狼旗就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眼看着双方距离还在靠近,于孝天转身奔到黑头身边,看到他们好不容易才又完成了一次装填,立即吼叫着令几个人开始转动死沉死沉的炮架,又对准了对面那条船,一支箭嗖的一下,又从于孝天身边飞过,一下扎在了一个后生的大腿上,疼的这个后生哭爹喊娘的便滚到了一旁。 于孝天的脸更黑了许多,这次真是丢人丢大了,人家这是在射活靶子呀!于是他赶紧帮忙把炮口调整好,装作转身去指挥其他人放箭,扭头对黑头叫道:“给老子狠狠的轰他们这些王八蛋!” 黑头也头上冒汗,抓着火把一下便杵在了碗口铳上,这次碗口铳挺给力,轰的一声再次鸣响,炮膛里面装填的几十颗乱七八糟的炮子,随着炮膛喷出的火焰,暴雨一般的打在了对面商船上。 但是这门碗口铳,这次装药似乎多了点,后坐力让这门炮一下蹦了起来,连带着粗木炮架一下翻倒在了甲板上,炮身也震裂了炮架,一下滚落在了甲板上,眼看是短时间没法再用了。 于孝天躲的远远的心中暴寒,娘的,这黑头疯了,不知道装了多少火药,幸好没有炸膛,要不然的话周围的人都要遭殃。 不过这一炮也算是立了功,对面船上几个护船的人正在咋呼着朝着海狼们的船上放箭,放铳,猝不及防下被这一炮劈头盖脸打去,结果三个护船当场上半身重炮,惨叫着翻倒在了船上,这才出了于孝天一口恶气,也同时让其他人精神大为提振了起来,一起跟着高声叫好了起来。 不过于孝天还是心里面抽了一下,这次他下令杀人,和前几次不同,前段时间不管他为何杀人,总是有足够的借口,要么是为了保命,要么是为了救人,杀人的时候他还能心安理得,可是今天当看到对面船上的人被他下令击杀的时候,良心还是让他有点自责,因为这一次他杀人,全都是因为他要图谋别人的钱财,才杀的人。 但是这样的内疚,也仅仅是只持续了一会儿时间,便被于孝天丢到了脑后,眼下他根本不是内疚的时候,既然他选择了干这个,一将功成万骨枯,总是要有无辜者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铺路石,这怪不得他什么,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杀人! 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的船只不知为何,突然间猛的一下打横过来,本来两船已经靠的很近了,他们的船一打横,船尾正好几乎接触到了于孝天的船,趁着这个机会,于孝天从船舷处一把抄起一根钩杆,探身便勾住了对方的船尾,大声叫道:“快用钩杆勾住他们,抛绳钩,捆牢了,别让他们跑了!” 直到这个时候,这帮家伙们才算是多少恢复了一些秩序,赶紧依照于孝天的吩咐,纷纷抓钩杆钩,抛绳钩抓,叮叮咚咚几声响之后,钩住了对方的船,随即孟疯子发挥了他疯子的作风,嘴里面骂着娘,光着膀子提着一把刀嗷的一声蹦到了船舷上,带头便朝着对方船尾跳了过去。 几个兵夫看到孟疯子都跳了过去,于是也赶紧抓家伙跟着跳,一个家伙嗓门够大,动作也看上去够犀利,单手操了一把利斧,纵身而起,一脚蹬住了船舷,狂吼着踩住船舷发力起跳,可是没成想船这个时候一晃,只见他脚下一滑,先是撒手丢斧,然后发出一声惊呼,居然一头便栽到了海里面去,落海之后,当即便在海里面挣扎着叫起了救命,气的于孝天差点没有吐血。 这就是他训练了这帮家伙十几天的效果吗?这简直就是出来丢人现眼嘛!气的于孝天恨不得丢个鱼叉下去,把这厮干脆插死算了! 眼看着带上孟疯子在内,只有四个人跳到了对面船上,而对面船上尚有十来个船夫,于孝天生怕孟疯子吃亏,于是撒手丢了钩杆,大喝一声令人接替他,继续钩牢对方的船,一把拔出了腰刀,左手抄了一块藤牌,长腿迈开,蹬住了船舷,也奋力一跃,纵身便跃到了对方船上。 这时候对方船上已经混乱,突然间三个护卫被炮击伤倒地,船只又突然打横过来,使得他们根本来不及阻挡于孝天这帮海贼突上他们的船,猝不及防之下,结果船尾马上便被海贼占据。 赵家商船上一个掌事的人见势不妙,立即招呼所有人涌向船尾,试图将孟疯子等人再赶回他们的船上,并且斩断两船之间连接的钩挂之物。 一时间涌上来的船夫们个个手持刀枪,又是捅又是砍,把孟疯子等几个人逼了个手忙脚乱,一个后生一不小心,便被一枪戳在了腰眼上,当即惨叫着倒在船尾甲板上,血流如注,惊得孟疯子等人连连后退,眼看着这个受伤的后生便要被这帮船夫剁成肉酱,却无力去救。 于孝天跳过来的可以说正是时候,见势不妙持盾扑了上去,一手用盾护住了地上躺着的那个手下,一手持刀疯了一般猛挥了出去。 于孝天本来就身高臂长,力气巨大,加上钢刀也是刚刚经过仔细打磨的异常锋利,这一刀过去,两根递过来的长枪被他便当场斩断,逼得几个船夫不得不赶紧后退,他们这才稳住了阵脚,那个受伤的后生也被孟疯子等人抢了下去,拖到了船尾栏杆处保护了起来。 见到于孝天已经带头杀了过去,黑头等人这会儿也都不敢耽搁,从船上各处纷纷抓起家伙跳了过来,有人更是抓住了桅杆上的绳索,一下荡了过来,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虽然这群菜鸟们操练时间不长,可是毕竟练过了一些配合,有人抄的是长兵器,有人拿短家伙,很快便逼退了赵家商船上的船夫们,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跳过来之后,赵家商船上的人终于明白,今天他们已经彻底栽了,于是在那个掌事之人的招呼下,这些船夫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退到了船首位置,抱着头带着满脸的惊恐蹲在了船头位置。 于孝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带人立即冲过去持械看住了这条船上的船夫们,孟疯子这会儿火大,破口大骂着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一刀便将那个船上掌事的给剁翻在了船上,他的刀深深的斩在了这个掌事的肩膀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疼的这个赵家掌事的大声的惨呼了起来,其余的那些船夫们也一阵骚动,纷纷想要站起来,见到孟疯子都动手砍人了,其余的跟着冲过来的兵夫们也都纷纷便要抄家伙大开杀戒。 (特别鸣谢信离和猪太帅二位朋友的打赏!祝你们和所有朋友新年快乐!) 第七十一章 无力感 这帮人看上去之前还算是老实巴交,没想到一见了血之后,对付手无寸铁再无反抗能力的人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手软,于孝天见势不好,一下抓住了孟疯子的手腕,大吼一声道:“都给我住手!” 在于孝天的怒喝之下,其余的那些菜鸟海狼们,这才不得不停下了举起的家伙,纷纷看着于孝天。 于孝天扭头用刀指着那些船夫吼道:“都给老子蹲下!老子求财不求命,蹲下留你们活命!都给老子抱头蹲好了!蹲下!” 刚刚因为孟疯子砍人而骚动起来的那些赵家的船夫们一个个都惊疑的相互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虎视眈眈逼视着他们的那些海贼们,无奈之下这才又一次安静了下来,纷纷在此抱头蹲了下去。 于孝天接着用刀一指地上受伤的那个管事,喝道:“你们出来两个人,给他裹上伤!谁要是再敢反抗,就休怪咱们杀光你们!” 掌事的这会儿血流如注,有气无力的求饶着,两个船夫过来按住了他,赶紧随便找了块布,用力把他肩膀上的伤口给裹了起来,至于止住血没有,他们就不知道了。 于孝天这才扭头瞪了跟着他的这些人一眼,又狠狠的瞪了孟疯子一眼,怒道:“来的时候咱们就说好了!只图财,不图命!既然他们已经降了,那就不能再杀!孟叔先回去,这里有我来处置!把咱们伤的人赶紧抬回去,先给他止血,一会儿我亲自为他处理伤口!” 孟疯子怪眼一翻,叫道:“可是他们不听话,就该杀!” “住口!”于孝天突然间爆发了出来,怒目圆睁瞪着孟疯子大吼道:“盗亦有道!这里我说了算!退下!” 孟疯子也被于孝天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有心还想顶撞,这个时候马脸也跟着跳了过来,连忙跑过来拉住了孟疯子,给于孝天赔了个小脸,对孟疯子吼道:“你这疯子,又犯疯狗脾气!还不给俺回去?居然还敢顶撞大当家吗?滚!” 孟疯子这才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梗了梗脖颈子,被马脸拉着退回了他们的船上。 其余的那些于孝天的手下们,这会儿看孟疯子都吃了瘪,于是一个二个也都不敢多说什么,不过脸上却露出了喜色,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来行劫,居然还就成功了,所以人人都觉得有点兴奋和高兴。 于孝天接着下令将这些船夫一个个的都绑上了手,集中在了船首位置,使之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这才赶紧开始搜查船只。 这时候刘老六带着剩下的人,将两条船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有用缆绳捆好,并在两条船之间搭上了跳板,很快一包包的货物便被运到了他们的船上,装入到了几个货仓之中,所有人都面露着喜色,显得喜气洋洋,可是唯有于孝天面沉如水,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丝笑容,背着手看着众人将货物运回到自己船上。 这时候桅杆顶上爬着的刘旺忽然间又一次叫了起来:“舵把子!北面有船过来了!还是两条船!” 于孝天赶紧快步走到船尾,举目望去,但是却没有在海平面上看到任何帆影,心知刘旺所处的位置高,可以看得远,目前他们还不能看到来的船,于是他大声喝令,解开缆绳,所有人退回到他们的船上。 这条船他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是一条旧船,船体多处有渗水的情况,已经不算结实了,这种船他看不上眼,即便是抢回去,也要经过一番大修才行,具体还能使用多久,他也说不了,索性便放弃了这条船。 当所有人都开始回撤到他们那条船的时候,于孝天扭头看了看那些惊恐万状的赵家船上的船夫,说了声:“抱歉了!今天如果不是你们死扛到底的话,事情也不至于闹到如此地步!这怪不得我们!” 这时候那些赵家的船夫之中有个人叫道:“你们走了,俺们又该怎么办?可否留下你们的名号?” 于孝天看了看出口问话的这个人,忽然反问道:“你们之中谁是木匠抑或铁匠?” 那些船夫们之间面面相觑,起初都没有回话,于孝天加重语气威胁道:“如果你们不说的话,那么老子就把你们都丢海里去!” 他这么一威胁,立即有人叫道:“是他!他是木匠!俺们没有铁匠!” 于孝天马上便将目光投向了被指认出来的那个矮墩墩的中年人身上,立即用刀一指他喝道:“来人,带他走!砍断他们的前桅,放人!” 韩显立即答应一声,带着已经伤愈的赵四,奔过去一把拉出了那个木匠,然后黑头带了两个后生过去,轮开利斧,一通猛砍,只听咔嚓一声,这条船的前桅便被他们当场斩断,吱吱呀呀的带着船帆倾倒在了海水之中。 有人过去挑开了一个人手上绑缚的绳索,放开了一个人,其余人立即纵身跳回了他们的船上,于孝天在转身跳回自己船上之前,扭头大声说道:“回去告诉你们东家,劫了你们的乃是海狼!认准了咱们这面旗!今后招子放亮点!你们走吧!” 说罢之后,他便纵身也跃到了自己的船上,有人立即解开了最后绑着的缆绳,两条船在波浪的推动下,立即便分开,又被人用撑杆一推,便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这时候海面上已经可以看到北面远处开始冒出了两条船的帆影,于孝天一时间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是稳妥起见,立即下令升帆转舵,避开那两条船,开始返航。 就在船上所有人兴高采烈的欢庆他们首次出猎成功的时候,于孝天满手是血的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这个后生。 这个后生脸色异常苍白,双眼紧闭,身下浸出了一大滩鲜血,这会儿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名叫赵通,平时是个话语不多的后生,是赵麻子的一个侄子,跟黑头关系不错,而且属于胆子比较大的一个家伙,年纪不过二十,所以被于孝天选作了船上的兵夫也就是干脏活的。 今天他跟着孟疯子跳帮过去,但是一不小心被对方船上的人用长枪捅在了腰眼上,受了重伤,本来众人以为他伤并不算太重,为他包扎之后,抬回到了他们的船上,可是很快便发现他的伤口血流不止,于是赶紧叫于孝天过去。 于孝天毕竟不是外科医生,他所知的也仅仅是有限的医疗常识,眼看着赵通伤口中血流不止,他意识到可能是他体内一根动脉血管被划破了,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有效为他止住血,而他也没有止血钳,更无法找到伤口中出血的动脉血管,最终赵通在坚持了一段时间之后,还是因为失血过多,渐渐的身体各个器官开始衰竭,休克之后不久便停止了呼吸。 “赵通!赵通!你咋了?你倒是说话呀!赵通!”刘旺跪在赵通的身边,手足无措的摇晃着赵通的尸体,平日赵通和刘旺关系也不错,现如今赵通就这么死了,刘旺很是接受不了,不由得大哭了起来。 这时候船上还兴高采烈的众人,在听闻赵通死了的消息之后,都纷纷围了过来,顿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去,有几个平日和赵通关系不错的后生,眼看着上午还活蹦乱跳的赵通,这会儿却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不由得都跟着刘旺垂泪下来。 于孝天默默的站在赵通的尸体旁边,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注视着赵通,好长时间他才抬起头,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那些手下们。 “这会儿你们还高兴得起来吗?劫了船又能如何?能换回赵通的性命吗?都闪开!”于孝天一把推开当着他的众人,大踏步走到了船尾,重重的坐在了一个椅子上,扭头望着船后的海面,航行着的船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水迹,几只海鸟上下翻飞的在船尾的尾流之中起落着,捕食被船只带出水面的小鱼小虾,可是这样一道美景,却看在于孝天眼中,一点也不让他感到轻松。 这一次虽然他们劫船成功了,但是他们到底是怎么成功的,回想一下于孝天都觉得有点心寒,如果不是那一炮打乱了赵家船上的阵脚,又无意中打伤了他们的舵工,使得舵工突然将船舵扳动,使得他们船只打横过来的话,估计今天他们强攻赵家的船,还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死的绝不会只有赵通这么一个人。 可是这帮没心没肺的家伙刚才居然也笑得出来,现在他们才刚刚起步,这才第一次出来行劫,便死伤了三个人,照他们这样的弄法,估摸着出来几次,就没人可用了。 于孝天心里面像是塞了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的压得他有点喘息不出来,双手抱住了头,指头深深的插入已经长得有些长的头发之中,看着这段时间天天跟着他操练的赵通,就这么在他的手下慢慢的死去,于孝天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只觉得他这会儿很无力,也很无能,赵通死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哭也没有求于孝天救救他,就这么躺在甲板上,默默的看着于孝天手忙脚乱的为他处理伤口,直至休克过去之前,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呻吟一声。 于孝天回想着刚才赵通死去之前的那些表现,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这些抢来的货,他觉得宁可不要,也不愿让赵通这么静静的死在他的身边,他后悔,后悔不该听马脸他们的叫嚣,不该带着他们出来。 如果他再坚持一下的话,赵通就不会死了。 第七十二章 另一种表演 就在于孝天满心悔恨的抱着头坐在船尾的时候,一只手忽然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只听几个人走到了于孝天身后,有人开口说道:“孝天!不要这样!你是大当家的,你如此的话,其他人又该如何?起来吧!咱们干这行的,生死有命!赵通不会怪你的!大家伙也都没人怪你!” 这是刘老六在说话,于孝天缓缓的抬起头,眼睛之中有点潮湿,刘老六说的话,他都明白,可是赵通的死还是让他颇受打击,扭头看了看刘老六之后,于孝天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但是他还是强自忍住了眼泪,深吸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于孝天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他就会面对结果,又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于孝天站了起来,扭头望向了站在刘老六背后的马脸和孟疯子以及黑头等几个船上的骨干之人。 孟疯子目光躲躲闪闪,不敢和于孝天的目光接触,今天他抗命杀人,还当众顶撞于孝天,被于孝天怒斥的时候,还不服气,不是马脸拉着他的话,今天他估计就会耍脾气,和于孝天当场翻脸,但是这会儿回到他们船上,渐渐的冷静下来之后,孟疯子也知道今天他做的过分了。 回想一下,今天他冒冒失失的带人跳帮过去,要不是于孝天救援他及时的话,别说只死个赵通了,估摸着他孟疯子今天也落不了个好,所以于孝天可以说又救了他一次,可是他居然还跟于孝天瞪眼,回到船上之后,马脸和刘老六都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孟疯子这才彻底蔫儿了下来。 当看到于孝天没能救下赵通的性命,眼睁睁看着赵通死了之后,带着一脸的悲愤,默默的走到船尾坐在了船尾,良久抱着头没有起来,他们几个人便都偷偷的拉了刘老六,缓缓的走到了于孝天身后,静静的看着于孝天。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于孝天其实是个情意深重之人,他不过只认识赵通才没多久,现如今赵通死了,于孝天便如此自责内疚,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得暗自有些惭愧。 马脸使劲的在后面用手捣了孟疯子一下,孟疯子的老脸憋得通红,深吸了几口气之后,突然间单膝跪在了于孝天面前,像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拿出了一根皮鞭,捧在手中举到头顶,低着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舵把子!今儿个是俺孟疯子的错!先是违令杀人,接着顶撞于你!错俺认了!请大当家持刑惩治!” 于孝天微微吃了一惊,本来想要赶紧去搀起孟疯子,但是却被刘老六拉了一下,刘老六在一旁说道:“这厮该打!规矩不能坏!他违令不遵,还顶撞大当家!俺是掌刑,理当惩处!按规矩说,孟疯子今日最少要打三十鞭子,饶他不得!” 于孝天这才收回了已经伸出的手,再次挺直了身体,看了看低着头跪在甲板上的孟疯子,又扫视了一下开始渐渐围到船尾的众人。 这会儿船上的人都开始围了过来,在船尾看着于孝天,黑头忽然间带头跪下,其余人也都赶紧跟着跪下,大声道:“请大当家饶过孟叔!俺们愿为孟叔受罚!” 于孝天没有搭理这些人,继续低头看着孟疯子,孟疯子偷眼看了一下于孝天的目光,两人目光一碰,他便赶紧又低下了头,把鞭子举的更高了一些。 于孝天这才轻咳了一声,用略带沉痛的声音说道:“孟叔!你知错了吗?” 孟疯子身体微微顿了一下,赶紧大声叫道:“俺孟疯子知错!” 于孝天接着问道:“那么孟叔你可知道你错在何处了吗?” 孟疯子沉吟了一下之后,一咬牙道:“知道!俺为尊号令,便带人跳帮过去,没有准备好,险一些被他们打退不说,还送了赵通的性命! 接着俺又不尊号令,擅自动手杀人!这是其二,其三顶撞大当家,更是该打!今日俺孟疯子知错了!请大当家责罚!俺没话可说!” 于孝天这才缓缓走到孟疯子面前,双手一用力搀住了孟疯子的胳膊,将他生生从甲板上拖了起来。 接过那根鞭子,甩手丢在了甲板上,然后扭头看着所有人道:“今日知错,不能都怪孟叔!而是我于某筹划不周!带着你们出来冒险!即便有错,也是我有错在先!所以要是罚的话,也该先罚我这个当家的! 今天我们虽说最终成功的劫了赵家的船,可是却伤了两个,还送了赵通的性命!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惩罚! 是我不该,不该在你们还没有练成熟手之前,便带你们出来,结果却误了赵通的性命!” 说罢之后,他放开了孟疯子,大踏步分开众人,再一次回到了赵通的尸体旁边,咕咚一声,便跪在了赵通的尸体前面,用力磕了一个响头,大声说道:“赵通兄弟,我于孝天给你磕头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在天之灵怪就怪在我身上吧!” 马脸和孟疯子看到于孝天居然跪拜赵通,自认有错,并且把错都揽在了他自己身上,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于是慌忙追过来,死命的将于孝天拉了起来。 马脸更是连抽自己几个嘴巴,骂道:“这次都是俺的错!都是俺非要大当家带着咱们出来捞一把!结果闹成了这样!错不在大当家身上,都是俺这个老糊涂的错!谁也不能说大当家有错! 今儿个大家伙也都看着呢,不是大当家的话,死的人还要多,是大当家一马当先杀了过去,才杀退了赵家船上的人,让咱们得了手,要不然的话,这次咱们吃了亏,还讨不得半点便宜!大家伙说是不是?” 其余的后生们这会儿都没了兴奋的感觉,一个个都觉得是他们有错,赶紧跟着连连点头称是。 于孝天直到这个时候,才心情多少好过了一些,刚才他跪拜赵通的尸首,确实是有点造作了一点,但是为了能让这帮人明白,他还是强自那么做了,现如今看到众人都已经从兴奋中清醒过来,他总算是觉得今天值了。 虽然这第一次出来劫船,只死了一个人,便收获颇丰,如果换成其他海盗的话,肯定是高兴的不知所以,死个人对于海盗来说,其实根本就不算是多大的事情,他们干这行的本来就是提着脑袋干活,活着最好,死了拉倒,每个人其实多多少少都有点死的明智。 可是对于于孝天来说,他们这趟出来,其实是彻头彻尾的一次大失败,在他看来,他们始终都掌握着优势和主动权,但是最终还闹得如此地步,即便是成功的劫了船,这样的结果也是不可接受的。 他之所以要这么自责,其实也算是一种表演,就是要唤醒这帮家伙们,让他们不要沉醉在成功的喜悦之中,而是要让他们明白,他们的不足之处,如果是所有人都能明白他们的失败的话,那么这一次即便是死了个赵通,那么他们也算是值了。 第七十三章 下家 当他们返回到金银岛的时候,岛上的人马上都欢呼着跑到了海边迎接他们的返航,这次出海捞一笔,于孝天在岛上留下了几个后生看家,省的一不小心老窝又被人给抄了,所以他们出去的人也就是二十个左右。 待他们返航之后,发现前往连江的赵麻子已经带着小船也返回到了金银岛上,远远的站在岸上对着他们招手。 于孝天不等船挺稳,便跳下了船,大步奔到赵麻子身边,不等赵麻子先告诉他这趟连江之行的结果,便单膝跪下带着一脸的惭愧说道:“赵叔!于某无能,这次出去没有能把赵通给安然带回来!请赵叔节哀,也请赵叔见谅!” 本来赵麻子满心欢喜的等着他们回来,没想到却等到了这么一个噩耗,当即便傻了眼,半晌没回过神,就这么看着于孝天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你们……你们……赵通他?他死了?” 于孝天一脸的愧色,点点头道:“请赵叔节哀!这次我们出去,劫了一条船,对方不肯老实投降,双方动起了手!赵通兄弟勇猛过人,杀到敌船上,但是却被对方所伤,于某救援不及,也没能挽回赵通兄弟的性命,结果赵通兄弟便…… 这都是于某的错!请赵叔责骂几句!我这心里也好受一些!” 赵麻子的老泪一下便流了出来,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话,赵通是他侄子,他这趟去连江办事,没想到回来这个侄儿便和他人鬼殊途,这确实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这个时候马脸、孟疯子和刘老六等人,也赶紧下船跑了过来,先是七手八脚将于孝天拉起来,接着赶紧扶住老泪纵横的赵麻子,好一通解释赵通的事情。 赵麻子坐在石头上,擦了擦眼泪,好一阵子算是缓了过来,拍了拍于孝天道:“舵把子,你别歉疚了!这是赵通那孩子的命不好,怪不得你啥!咱们既然干了这个行当,也就知道谁都有可能会落得这等下场,赵通走了好!走了也就不受罪了!可惜了呀!赵通这孩子还没有老婆,也没留下个孩子!俺对不起俺那堂兄呀!”说着赵麻子深深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众人将赵通的尸体抬了下来,这回于孝天没有让人对赵通实行海葬,而是将赵通的尸体带回了金银岛,好歹也让赵麻子见了见赵通。 岛上这一下没了喜气,顿时认识赵通的人们,都神色黯然了下去,很长时间没人能露出半丝笑容。 直到众人将赵通埋在了岛子的南面之后,岛上才多少恢复了一些,几个老家伙再次跟着于孝天回到了大石屋之中,分主次落座下来。 于孝天再次对赵麻子道歉了一番之后,赵麻子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事情马脸孟疯子他们都说明白了,大当家又何错之有?此事不提也罢,提起来图让大家伙伤心!这世道不管谁死了,都值不当让大家伙伤心太久了,这都是命呀! 现在赵通能被大当家带回来安葬,俺赵麻子就知足了!其它啥都别多说了!你们这趟出去能得手,也是好事,平白想要在海上捞没门儿,总是要会死人的!落在谁头上都没话可说! 咱们还是说说俺这次去连江的事情吧!” 赵麻子把话说到这等地步,所有人也都没什么好说的了,于是注意力立即都集中在了赵麻子这次的连江之行上,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赵麻子身上。 于孝天起身给赵麻子倒了一碗水,端到赵麻子面前,赵麻子连说不敢当,喝了口水之后,这才稳了稳心神,强自不再去想赵通死的事情,开始对于孝天说起了这次他们的连江之行。 “这次俺们去连江,废了好大劲才算是找到了李家,但是李掌柜没在家,我们等了三天,才见到李掌柜。 李掌柜倒是已经听说了咱们小黄岛的事情,一见到俺便大吃一惊,本来并不想见俺,还是俺花了点钱,托人说情,他才总算是答应见了俺一面。 本来他听说咱们想要出货,当场便断然回绝了,立即便要让人把俺给赶出去,并且说要是俺再不走,他就要报官让人抓俺。 后来俺便把那个从蒋家带出来的宣炉呈给了他,那个宣炉早年俺在李家见过,就在李家的祠堂里面,但是却在蒋家找了出来。 李掌柜看到了那个宣炉之后,当场大惊失色,质问俺是在何处得到此物的,于是俺便将蒋家如何勾结肖大嘴一伙人,偷袭李家堡的事儿给李掌柜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并且告诉了李掌柜,此炉正是从蒋家找到的。 李掌柜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家被海贼所破,乃是蒋百户幕后指使,意在谋夺他们李家的家财,怒极之下当场便摔了茶碗!险一些气的晕过去! 后来李掌柜听闻舵把子你手刃了那蒋百户之后,当即便答应了吃下咱们的货,并且让俺捎话给舵把子,希望能当面拜谢舵把子您帮他们李家手刃仇人之恩! 而且俺也将咱们为何偷袭蒋家大院的事情告知了李掌柜,李掌柜知道了咱们乃是被逼无奈才下海为盗,便答应,今后做咱们在陆上的窝主,只要是咱们的货,他全部吃下,必不让咱们吃亏! 这次要不是咱们无意中得知蒋百户乃是袭破李家的幕后真凶的话,这件事还真就不好办!” 赵麻子大致的将去连江县找李掌柜的事情给众人说了一遍,最后叹息了一声感慨道。 所有人听罢之后,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眼下他们路子很窄,当海盗这事儿好办,但是要找个稳妥的下家出货,却很不容易,现如今赵麻子能通过关系,联络上实力比较强的李家作为他们的下家,帮他们出货,那么今后他们的买卖便好做多了! 赵麻子喝了口水之后,接着说道:“另外这次李掌柜听闻咱们被逼离开福宁沿海之后,当即还让人准备了十石好米和两头猪四只羊和十只鸡,送俺们走的时候,亲自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到了船上,这次也一并带了回来!起码这些日子,咱们不愁吃喝了!” 听到这里,众人更是高兴了起来,刚才因为赵通的死,所造成的阴霾顿时也减去了不少,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于孝天更是连连对赵麻子道辛苦。 “如此一来,有李家甘做咱们的下家,那么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眼下当务之急除了加紧让弟兄们操练船上的功夫之外,咱们也要尽快把手头的这些货给出了!但不知赵叔这次可和李家商定好了没有,咱们如何交货给他们呢?”于孝天这会儿心情大好,赶紧趁热打铁对赵麻子问道。 赵麻子点点头答道:“俺好歹以前也是干过几天这买卖的,当然知道要先约好交货的地点!俺已经跟李掌柜商量好了,以后咱们要是出货,就直接前往大练岛去,他们李家就在大练岛接货,要不然的话,咱们到连江风险比较大!” “如此说来,李家其实也干的有海上的买卖?”刘老六听到赵麻子说交货地点在大练岛,马上便接口道。 “这个李掌柜倒是没有明言,不过照他这么说,他们李家肯定也干的有跑海的买卖!起码他们也有船,要不然接了咱们的货,他们还要再找船倒手,那样风险就大了!”赵麻子倒是也没藏着掖着什么,直接开口答道。 于孝天听说过大练岛和小练岛,这两个岛都应该是后世平潭县所辖的两个岛,就在海坛岛西面不远处,位于闽江口南侧,早些日子他听刘老六说过。 这个海坛岛其实很早就有人居住,但是大明洪武年间禁海,为了防止岛民和倭寇想通,便将岛上的岛民全部内迁,以至于让偌大的海坛岛就此荒废。 早年海坛岛曾经被倭寇盘踞,但是后来被朝廷派兵剿灭,海坛岛再一次成为了无主荒岛,时常也有海盗在这里出没,但是因为海坛岛太大,又是福建沿海第一大岛,故此也没有那股海盗,有实力再全部控制住海坛岛,倒是一些海商会利用海坛岛和周边一些岛屿,作为他们的货物中转之地。 照着赵麻子所说,这个李家的生意肯定不小,而且也肯定做的有海商贸易这一块,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大练岛上有货栈,让他们去大练岛交易。 如此一来,于孝天就更加放心了,李家如果有海上这条线的话,那么吃下他们的货就更方便了,转手便可以将这些货再贩卖出去,获取更大的利益。 当初李掌柜之所以拒绝赵麻子,其实并不是不想吃下他们的货,而是因为他们在福安县犯的案子太大,不想被牵连罢了。 现如今当得知祸害他们李家的正是蒋百户之后,这才下定决心今后做他们的窝主,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答应的如此爽利。 (第二章到!顺便给弟兄们求几张红票,呵呵!) 第七十四章 招买 于孝天当即点头道:“如此甚好!那么今后咱们就不用发愁了!眼下咱们缺的东西不少,也正需要赶紧补充一些!有李家给咱们做这个后盾,以后咱们就方便多了! 事不宜迟,眼下咱们赶紧把手头的货出了,要再补一些东西,这两天咱们把东西收拾一下,便给他送去,我也去会会这李掌柜,见见面也好!以后行事也方便一些! 另外这次赵叔去连江县,可还听闻陆上什么事情吗?不妨说给在下听听,毕竟在下说起来回来大明也有三个多月了,可是却只踏足过陆上两次,还是去偷袭蒋家,实在是对陆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呀! 短时间以我这相貌,估摸着也不敢轻易踏足陆上,所以有机会你们谁去陆上,不妨都多打听一些事情,好让我也多知道点大明的事情,要不然的话恐怕真会闹笑话呀!” 赵麻子这会儿已经渐渐忘却了赵通的事情,心情也好了许多,毕竟这次于孝天带船出去,虽然死了个赵通,可是毕竟他们第一次出去行劫,还是得了手,弄回来了不少好东西。 而且赵通虽然是赵麻子的侄子,可是毕竟只是他堂兄的儿子,不能算是至亲,感情也不算是太深,所以过了一会儿之后,赵麻子也就放下了这件事。 听过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赵麻子点头道:“舵把子这话在理,你相貌堂堂,身材高大,这幅扮相去了陆上想不被人留意都难!短时间还是不去为好!出货的事情舵把子你看着安排就是,俺到时候跟船一起去大练岛便是了!到时请李家的人通知李掌柜一声,你们见个面也好! 至于这次去连江县,到时也听了些事情,眼下听闻川贵那边有个姓奢的和姓安的宣抚司起兵造反,闹得川贵一带大乱,不少川贵的难民逃离了家乡,有的跑到了咱们福建这边,街头常见一些逃避兵祸的难民,流露街头,煞是可怜呀!另外还听说浙江那边,一些地方今年闹了水灾,也有不少难民南下逃到了福建,连江县那边也有一些浙江过来的难民,总之这世道总是不太平,苦的都是些老百姓呀! 倒是咱们杀蒋百户这件事,虽说传开了,连江这边有人知道,可是官府却并未对咱们悬赏通缉,李掌柜说这件事被福宁知州压了下来,仅在福宁一带,对咱们进行通缉!所以这次俺到连江县,倒是也没有人管,直接便进了城!” 于孝天听到这里,心里一动,赶紧拦住了赵麻子的话头,问道:“赵叔说在连江县见了不少难民?” 赵麻子点点头道:“不错!倒也不能算很多,只是见了一些!有四川过来的,也有浙江那边过来的,算是有一些,据说福宁那边从浙江逃下来的难民要比连江这边多一些!” 于孝天听罢之后,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忽然间笑了起来,拍了拍膝盖,说道:“这倒是件好事!” 马脸没有听明白于孝天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问道:“舵把子这话是啥意思?怎么难民倒成了好事了?” 于孝天站起身在屋子里面踱了几步,这会儿他已经颇有了点大当家的架势,经过这段时间之后,不管是年轻的和年老的,现在都对他已经是服服帖帖,总算是没有让他的努力白费,逐渐的他已经感觉到,目前他基本上已经可以掌控住手底下的这些人了,至于马脸他们几个老家伙对于这些年轻人的影响力,正在逐步被他削弱,并且被他所取代,这么一来,今后他行事也就更方便了一些。 “这对于难民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对于咱们来说,却正是求之不得!诸位叔叔不是总是在为咱们这儿的年轻人们操心婚事的事儿吗?要是天下太平的话,凭着咱们除了去抢之外,又能去哪儿给他们讨老婆呢? 不给这帮家伙安置个家室,这帮家伙总是不安心,所以眼下由难民,咱们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求托李掌柜暗中帮忙,在陆上买一些适龄的女子,回来给咱们这儿的年轻人成家所用!”于孝天停下脚步对马脸他们开口解释道。 马脸等人一听便笑了起来,赵麻子摸着头笑道:“俺咋就没有想到呢?为了给这帮家伙成个家,现在都快成俺们几个老家伙的心病了,以前咱们穷的是叮当响,哪儿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咱们这些人呀! 还是舵把子想的周全,现如今咱们说来干了这两票之后,也不算是缺钱了,靠着抢女人总不是办法,那么做总是有点伤天害理了点!花钱买倒是个不错的法子,也算是顺便救了些难民!” 于孝天摇头道:“不单单只有女人的问题!男的咱们也要!诸位想想看,咱们为啥要跑到这儿躲着?不就是因为咱们人手太少了吗? 眼下这海上也不安稳,干咱们这行的照着六叔所说,福建这边沿海可以说是多如牛毛,咱们带船出去,去的人少不行,动起手来不成事,可是把人都带出去也不行,岛上万一要是有人来掏咱们的老窝,不留点人看家也不成!所以眼下咱们最重要的还是要赶紧招买人手!人多了好办事,今后咱们就不必再担心太多了! 再加上咱们时不时要修船,今后咱们还要立水寨,都缺不了人手,人少的话什么都干不成!咱们要木匠没木匠,要铁匠没铁匠,就算是修补个船帆,也要篾匠才行,不招些人手总是不成的!所以今后咱们出了货,除了补充兵器粮食、修船之外,多出的钱,存起来也无大用,倒不如趁着陆上有灾,多招点人手的好! 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马脸沉吟着,现如今他们刚有了点钱,于孝天便要拿去招买人手,他总是有点舍不得,他们这些人穷怕了,总觉得存点银子心里面踏实,这么快就转手招买人手,把钱花出去,马脸等人总觉得不太舍得。 但是对于孝天的这个意见,刘老六却很是赞成,每个人的眼界不同,刘老六在海上跑的时间最长,见识也最广,当然理解于孝天的野心,他早已看出来,于孝天这家伙心比他们任何人都大,干了这行,就没打算混日子,肯定想要干的大一些。 要不然的话于孝天也不会这么费心,天天逼着这帮家伙们操练,这一切都说明,他于孝天天生就是个干大事的人。 “舵把子这话说的在理!咱们眼下人手太少了点!在这海上混,靠的就是人多势众,谁的人多谁就可以横着走,大黄岛不错,可是咱们因为人少,不是照样不敢呆吗?要是当初咱们人多势众的话,大可留在大黄岛不用跑到这儿!这事儿能干! 再说了,咱们干这个,图的就是有吃有穿,囤着银子又有何用?银子再多,咱们保不住,还是白搭,眼下趁着咱们手里面有银子,多招买些人手,才是正事! 马脸,你们还犹豫个啥?”刘老六不管任何时候,总是站在他未来女婿这边,当即便站起来说道。 马脸等人一听,觉得刘老六和于孝天的话说的也在理,他们囤着银子,要是保不住,都是白搭,倒不如管饱肚子之后,多招点人手,干起来更爽利一些。 于是马脸当即也点头表态道:“舵把子说的不错,这事儿俺看行!就按照舵把子说的办也好!多招买点人手,以后咱们就能干的大点!到时候咱们还怕谁呀!” 既然于孝天这个大当家和马脸这个二当家都定下了这事儿,孟疯子自然是人越多越爽利,李狗子没有发言权,赵麻子主见不强,所以这件事当即便定了下来. (今天要特别鸣谢秋天的枫林兄弟赠送我一个富贵红包,另外也要感谢海边蓝颜兄弟赠送的心意红包!多谢你们了!下午再更新一章作为答谢!) 第七十五章 豁然开朗 一条双桅船在海浪中起伏着,借着风力,在大海上颠簸着前进,一群人在甲板上忙活着,有些人捉对在甲板的空地儿上来回吼叫着厮杀,也有人收拾着船上的索具,更有人在撅着屁股不停的来回在船上擦拭着甲板。 原来船上的那种肮脏的状况,现如今早已在这条船上看不到了,所有的地方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包括船舱之中,以前存留的那些垃圾也早已被全部清理了出去,包括船舱壁上存留的污渍,也都被铲了下去,又用卵石仔细的打磨了一番。 船舱的地铺被彻底取消,成排的用麻绳编成的吊床,被悬挂在舱壁上,并且分作上下两层,有序的悬挂在舱室之中。 每个人的私人物品也都被整齐的摆放在指定的位置,包括他们穿的草鞋,也都成排摆放在船舱的一侧,靠着船舱的舱壁,则是一排武器架,长枪、单刀、利斧都被打磨的雪亮,有序的摆在武器架上,上面还擦上了一些鱼油,用来防止这些武器生锈。 整个船只都换了全新的面貌,让人看上去感觉舒服了许多,于孝天低头在船上不时的用手擦拭着边边角角,刘通和黑头跟在他的背后,脸上都流露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 “舵把子,咱们犯得着把船弄得跟狗舔了舔一般的干净吗?好歹有地方睡不就成了?为啥非要搞得这么麻烦?有这功夫还不如躺着歇歇,万一有事也有力气跟人干仗不是?”黑头实在是憋不住,跟着于孝天发起了牢骚。 于孝天没有搭理他,转身带着他们走上了甲板,并且命他们吹熄了船舱的烛台,等回到甲板上之后,于孝天才对着黑头训斥道:“你这厮牢骚也太多了!该说的我不早就对你们说过了吗? 为啥有人说出来跑船,就等于把命交给了龙王爷?为啥常年在海上跑的船,每次跑一趟下来,都会有人死在船上? 在海上讨生活人,最怕遭了飓风大浪,怕碰上干咱们这行的劫船,但是真格死在风浪和咱们这种人手中的船夫,却并不算多,你去问问六叔他们,死在海上最多的人是怎么死的?” 刘老六听到于孝天提到他,于是便扭头过来,对黑头这些家伙们训斥道:“你们这帮家伙都不知道舵把子之所以让你们这么做,是为了你们好!出来跑船的,死在海上的十有八九都是害病死的!” 于孝天再次接过刘老六的话,语重心长的对黑头他们这帮家伙说道:“六叔说的不错,死在船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病死的!但是你们只知道他们是病死的,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得病! 现在我再对你们说一遍,都给我记清楚了,就是因为船上太脏,蚊虫和老鼠都可以传播各种疾病,还有跳蚤,更是能要了人的命! 六叔和马叔他们以前在海上碰上过一条船,船上的人全部死光,他们既不是被人杀了,也不是遭了风暴,船上的还都在,这又是为了什么?就是因为船上太脏,传了瘟疫,不等他们回到岸上,人便都死光了! 我让你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大家伙的身体,咱们谁不想活的长一点?难道把船收拾的干净点不好吗?你们自己说,以前船上住着舒服,还是现在舒服?” 黑头挠挠头道:“那倒是!跟以前一比,还是现在船上住着舒服,刚开始在船上,跳蚤多的要死,一晚上咬得满身都是疙瘩!现在收拾干净了,有用烟熏了之后,晚上睡的也安稳了!省的老鼠在身上乱窜,惹得睡不好觉! 不过舵把子让咱们把船舱收拾干净点也就罢了,这船面上为啥还要天天擦的跟狗舔了一般,这俺就想不明白了!” 于孝天站在船尾朝着船上扫视了一下,看着光洁的船甲板,没好气的说道:“咱们是靠着船讨生活的,船就是咱们的家,咱们说不好听点的话,被人称作是海贼,可是我从来没把咱们当过贼看! 在我的眼中,咱们应该是兵!要是自己都把自己当做贼来看,这辈子就没什么指望了!生个儿子今后还是个贼! 要是咱们连自己的船都不爱惜的话,就别指望着以后能在这海上混出头,这甲板擦干净之后,一旦动起手来,跑起来不会滑,关键的时候会救咱们的命! 总之你们按照我定的规矩办,迟早你们会知道,我这么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今儿个是该谁值日了?为什么这里的甲板没擦?黑头你去查问一下,要是有人偷懒的话,今天晚上的饭就免了吧!” 黑头他们听罢之后,不敢再啰嗦,赶紧下去揪出了当值的一个家伙,提溜过来令他把船尾这块甲板打上来海水,又仔细清擦了一遍。 不多会儿便又听到于孝天在船头大骂:“混帐!我都说了一百遍了!不管是谁,都必须要尿到海里面,不许在船上乱撒尿!这又是谁干的?” 孟疯子挠着头站出来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舵把子别骂了!是俺尿的,刚才俺尿急,忘了舵把子定的规矩,俺擦!俺擦!俺把它擦干净还不成吗?” 于孝天脑门子上拉满了黑线,这个孟疯子为老不尊,总是管不住自己,动不动就犯戒,可是又不能真格的打他军棍。 “我说孟叔,你是船上的掌兵,我还靠着你帮我管人呢!你说你老是自己管不住自己,还让我如何管其他人?今天这事儿不能再算了!按照咱们定的规矩,船上的茅厕,今后五天,就归您老了!”于孝天拉住要跑的孟疯子没好气的小声对他说道。 孟疯子满脸都是苦瓜相,小声说道:“俺说大当家,俺们这帮人不是都习惯了嘛!怪俺!这都怪俺!俺以后真不敢了!两天,就两天成不?您高抬贵手,俺年纪大了,这胃口本来就不好,连着干五天,还不要吃不下饭了嘛!” 于孝天又好气又好笑,竖起三根指头道:“三天,不能再少了!” 孟疯子一脸的倒霉,摇头晃脑的说道:“成!多谢大当家了!三天就三天!你们这帮王八孙子,都给老子听了,今后三天谁要是敢在船尾的茅厕乱拉的话,老子用塞子塞住他的腚沟子!” 船上的众人听罢之后都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后生们连声答应,说不敢,但是有坏的却说:“孟叔!俺这两天闹肚子,可不能怪俺呀!哈哈!” 结果说话的那家伙立即便被孟疯子一脚踹在了屁股上,落荒朝着船舷另一侧逃去。 于孝天又扫视了一下船体之后,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现如今这条船,在他的大力整顿之下,到处都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原来乱糟糟在甲板上堆着的绳索,现如今变得整齐了起来,满是污垢的甲板,现在也还原出了原来的木纹颜色,光洁了许多,栏杆和桅杆上,也被人用石头打磨的光滑了起来,一切看起来都让人舒服了许多。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于孝天可是下了功夫,制定了一套卫生标准以及值班制度,并且亲自带着这帮人,将船体从内到外的清刷了一遍,指定了各种物品的摆放位置,以及船上的饮水饮食制度。 这帮人起初都非常不习惯,船脏一点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习惯了窝窝囊囊过日子的这帮人,猛的让他们干净起来,还真是让他们接受不了,特别是于孝天除了要求船上的卫生之外,对于他们个人卫生也要求很严格。 每个人每天要擦脸,漱口,上岸之后每天要洗头洗澡,衣服也要常常换洗,这对于这些没老婆的光棍汉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特别是眼下提那已经凉了,天天让他们洗澡洗头,实在是难为他们。 对此不少人开始时候都得过且过,结果于孝天毫不留情,每天要对船上和他们住舱之中进行彻底检查,抓住违令之人,第一次便要罚其做二百个伏地挺身,第二次则要打上五军棍,第三次就要足足打够二十军棍,要是还不改的话,以后就不许再上船做事,只能永远呆在岛上看家,娶老婆也想都别想。 这一下船上的人都被折腾怕了,开始还有人不以为意甚至故意犯规,结果被收拾了一顿之后,便都警惕了起来,渐渐的只得老老实实按照于孝天的要求来做,船变得干净了不说,人也变得都干净了许多,以前一个个蓬头垢面的家伙,现如今头发也梳得整齐,扎在头顶,衣服也可以看见原色了,总之前段时间过去之后,这些人都变得精神了许多,不再让人老远便闻到他们身上的汗臭味了。 如此一来,还带来了一个好处,就是人人都开始显得振作了起来,走路似乎都带着风,之前那种人人身上带着的散漫气质,为之都改变了许多,再加上天天不管在船上还是岛上,都坚持的出操运动,以及队列的初步训练,使得这帮人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虽然这些人距离于孝天所想要达到的军人气质,还相差很远,但是起码这些人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服从,什么叫做听令行事,使得他们之中一切开始变得规矩了许多,这让于孝天多少有点安慰。 一个富有纪律感的团队,比起一个散漫的团队,更能发挥出战斗力,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虽然他目前还没有将手下打造成一帮铁血军人,可是起码目前他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只要今后他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如果他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他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会在众多海盗团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海盗中的翘楚。 看着船上这些忙忙碌碌的手下,于孝天开始喜欢上了这种海盗生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当海盗又能如何?现如今正是大航海时代,虽然他来了稍晚了一些,但是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为什么就不能利用这种身份,也成就一番事业呢? 于孝天转身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茫茫大海,忽然间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以前为了被迫走上这条路而积存的那种郁闷感,在这个时候,望着辽阔的海面,居然一扫而空,开始变得敞亮了许多。 第七十六章 途遇同行 “当家的,前头就是海坛岛,这一带势力很复杂,在这里出没的同行着实不少,你看咱们是不是加点小心?”赵麻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于孝天背后,小声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这时候也看到在船的左舷远处露出了一线陆地,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那便是大陆了,原来这里只不过是海坛岛的东侧,听到了赵麻子的提醒之后,于孝天点点头道:“赵叔说的有道理,都听仔细了,船上所有人都各自就位,上斗瞪大眼睛瞧仔细了,大家伙都打起精神,咱们到了海坛岛外面,要小心点了!”于孝天提高了声音,对着全船发出了警告。 本来闲着无事的众人,在听到了于孝天的喊声之后,都立即纷纷站直,孟疯子则立即大吼着招呼他手下的兵夫,进入舱室开始取出家伙,做好准备。 赵麻子说的不错,海坛岛东西两侧,历来都是南北船只必经之地,属于除了泉州一带之外,福建沿海航路最繁忙的地方,也正是如此,众多海盗把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一带,故此时有劫船的事情发生,现如今他们海狼也已经成为海盗团体之中的一份子,现在船舱之中,装满了各种货物,要去大练岛交易给李家,要是在这里被同行给劫了,那可就是笑话闹大了! 船上的所有人这个时候都紧张了起来,刘旺身体轻灵,眼神又好,所以和另外两个后生被于孝天安排做了上斗的活,得到警告之后,刘旺立即自告奋勇的招呼上面的一个后生,让他下来,接替他的位置,像个小猴子一般,噌噌便抓着桅杆上的绳索,朝着主桅的顶端攀去。 在主桅的顶端,这个时候已经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小斗,可供人蹲在里面,对远处海面进行瞭望,虽说这里风光独好,不过没点胆子的人也干不了这个,因为在望斗这个地方,是全船晃动幅度最大的地方,海风也是最大的地方,朝下一望恐高的人便会吓得腿软,更不要说蹲在这里,对各个方向进行瞭望了,即便是胆子大的人,上来之后,也都必须要用一根绳子,把自己拦腰绑好,以防风浪太大的时候,被甩下去。 刘旺年纪不大,之前不能算是胆子大的人,不过这家伙倒是颇为机灵,通过跟着于孝天几次历练之后,这胆子也变得大了,而且有这个未来姐夫照着,这小子也变得开朗了许多,加上本来他就喜欢爬高上低的性子,所以正好比较适合干上斗这种事。 于孝天这些天来,一支让这家伙主攻弓箭和火枪这两项,但是现在发现,这家伙臂力比较小,持弓不稳,开不了强弓,加之以前他也没有任何底子,所以练弓箭基本上没戏,于是便让他放弃了弓箭,专攻火枪手这一项,并且在他们有限的几只火枪之中,挑选出了一支相对做工比较好,打起来不会炸膛而且稍微比较准确的一支火枪,交给了他们三个上斗作为他们的专属武器使用。 于孝天比任何人都重视上斗这个行当,他们不单单只是可以担负船上瞭望的工作,同时他们所处的位置,视野最为开阔,也是一个非常适合狙击的位置,如果上斗能是一个神枪手的话,便可以出其不意的在高处狙杀敌人的头目,有时候可能因此便左右战局。 故此于孝天才令刘旺和另外两个上斗,集中精力,专攻火枪这一项,目前为止,他们三个已经掌握了如何在高处摇晃的情况下,对火枪进行装填和发射的技能,但是因为条件有限,他们手头火药很紧张,而且他们手中的火枪充其量也只能称之为火铳,精度很差,所以暂时还不能起到有效的作用。 以于孝天的打算,如果短时间之内,他们搞不到好一点的火炮的情况下,起码也要先想办法搞几支打造精良一些的火枪或者是鸟铳,起码在近战方面,拥有一定的优势。 这一次他们前去大练岛找李家交易,于孝天已经开列出了一大张需要购置物资的清单,其中便包括了各种各样的火器,现在当海盗,在大海上混,还靠着简陋的刀枪和弓箭等冷兵器,已经有些过时了,他琢磨着既然要做这一行,他就争取要打造一支装备精良的部下,这样他们在海上行动的时候,胜算便会更大一些。 船只在继续朝着北面航行,又过了一阵之后,刘旺在桅杆顶部的望斗上大声叫道:“前方五里处有两条船只出现!正在向海坛岛方向行进!” 听到了刘旺的叫声之后,船上的人立即来了精神,纷纷开始伸着脑袋朝着船只的前方望去。 “前面两条船转向了!朝着咱们迎了过来,看样子来意不善!”在船只又行进了一会儿之后,刘旺再一次在桅杆上面大声叫道。 于孝天听到之后,神经立即开始绷紧了起来,抬头叫道:“看到他们船上有旗号没有?是什么船只?” 刘旺大声回答道:“现在还看不清他们有没有旗号,两条船一大一小,一条像是三桅的福船,一条像是两桅的鸟船!跟咱们的船倒是有点像!” 刘老六马上对于孝天说道:“这地方两条船一块,估摸着不是普通商船,他们肯定是看到了咱们的船,才朝着咱们过来的,弄不好是冲着咱们来的!” 于孝天暗自也在合计,现在他还看不到对方的船,但是从刘旺反馈下来的情况来看,对方肯定来者不善,于是他将手举起,大声下令道:“准备!” 船上的众人经过一次历练之后,这次表现要好了许多,实践出真知这句话说的不错,上一次他们劫船的表现,于孝天在回去路上以及这几天不断的反反复复的跟这帮人进行剖析,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他们上一次劫船之中所犯的各种错误,并且让这帮人各个都无话可说。 所以虽然上一次劫船,他们表现拙劣到了极点,还付出了赵通一条人命,和两个人受伤的代价,不过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却让他们从中汲取到了不少东西,所以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这一点在这两天,于孝天感到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会儿在听到于孝天下令准备的时候,船上诸人都没有表现出混乱的迹象,而是显得有条不紊的开始将弓挂上弦,一捆捆箭支被打开,放在了趁手的位置,火箭也沾上了火油,同时有人拿出了点火的火把,十几个装着火油的火罐也被他们放在了船舷下固定的筐中,几杆三眼铳也被他们一个个的开始拿起来装填进了火药和铳子。 总之上一次的混乱这一次没有再出现,所有人都迅速的站在了他们所需要站的位置,做好了下一步的准备。 他们的一门碗口铳这个时候也被掀开了油布,露出了炮身,一个火药罐被取出,放在了炮架旁边,有两个被指定为炮手的后生,取出了杵杆,也做好了装填的准备。 现在他们就剩下了一门碗口铳,上一次劫船的时候,那门碗口铳,因为黑头装药太多,打响之后炮架被震裂了,炮口也被崩掉了一块,现在放在了金银岛上,准备回头招来铁匠之后,再进行修复,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敢再用那门碗口铳了。 所以眼下他们的重火力减半,对于他们来说,抢别人倒是还行,要是万一被人围攻的话,他们就比较吃亏了,不过于孝天看罢了手下这帮人的表现之后,非但没有感到太过担忧,反倒有点安心了下来。 战斗也许是比训练更能锤炼人的一种方式,他之前想要静下心专门对这些手下进行训练的想法,现在已经有所改变,其实他们上一次的劫船行动,收获并不算小,起码让这帮人知道了他们的不足之处,知道了该怎么做,这一点比起他们劫获的那点财货,更要宝贵许多。 故此于孝天现在改变了当初的想法,决定今后带着这些人,一边出海操练他们,一边小打小闹的干上几票,不求成功,只求能让这些人通过实战多积累一些经验,比起单纯的训练,可能会效果更好一些。 今天他们来大练岛,于孝天便精锐尽出,将手下大部分得力的人都带了出来,一是为了保证他们此行携带的货物的安全,二就是让这帮人通过这次前往大练岛往返的途中,再进行一些训练。 而今天看来情况不太好,十有八九是碰上了同行,不过他们躲是躲不开的,眼下他们船舱里面装满了要去大练岛出手的货物,船只处于满载的状态,吃水比较深,航速比较慢,与其现在示弱躲避,倒还不如大摇大摆的迎上去,亮明身份的好。 眼下船上的众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当真要是对方想要黑吃黑的话,他们倒是也不白给,何况海盗们也有规矩,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同行,不是敌手的话,在海上碰面,多也就是打个招呼,相互之间谁也不愿拼命的火并。 于是于孝天没有下令转向,而是继续大摇大摆的升着满帆,朝着前方两条船迎了过去。 “他们升旗号了!大船上升起的是绿旗,小点的船上升的是蓝旗!绿旗上好像还有字!俺看不清!”望斗上的刘旺又一次在上面大声通报道。 这时候于孝天他们也已经可以看到海平面上出现的那两条船了,船上微微出现了一些骚动,刘老六对此经验丰富,马上说道:“孝天,对面两条船不是一伙的,弄不好是一起结伴出来的两伙人,但是不知道他们的来头如何!咱们怎么办?”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道:“稳住!咱们只管走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只要不想玩儿命,应该不能拿咱们如何!各部只管做好准备!” 于孝天的沉稳,让船上的众人又安静了下来,缭手稍稍按照刘老六的吩咐,调整了一下船帆,并且做好了随时准备调帆转向的准备,兵夫和其它暂时没事的船员这时候也各自都站直了身体,立在了船舷处,每个人都挺胸叠肚,尽可能的拔高一点,使得他们显得威风一些。 随着两边船只相向而行,双方距离也越来越近,于孝天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的船只一些细节,同时也看到了对方两条船的旗号。 过来的两条船之中,一条大一些的船是属于福建沿海特有的福船船型,船上有两根主桅,一个低矮的倾斜前桅,这样的福船比起他们眼下的这条鸟船的排水量要大出一倍,航速也稍稍高一点,属于中型的福船,但是和明朝水师的二号福船相比,却要小一些,坚固程度也不如战船,是一种福建沿海一带比较常见的海船,估摸着早先也是商船,现如今成了海盗的座船。 这样的福船好处是船舷高大,船体坚固,一般情况下可以和敌船用冲撞的战术对抗,当然前提是要比它小的船才行,而且在海上的抗风浪能力也比较强,比较适合远海航行,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灵活程度不够,遇上轻灵一些的船只,他们转向不易,很难有效的追上其他船,故此这样的船看起来威风一些,但是却并不太适合作为海盗的座船,也难怪他们会两条船结伙出来。 而另一条船则和于孝天的座船规格相似,都是鸟船的船型,同样也都是双桅,船的排水量也基本上和他们的这条船相仿,不同的是过来的这条船船头看起来比较别扭,似乎不像是原装的,倒像是在原来船上,又安上了个船头,看上去很别扭。 三桅的福船上升起的旗号是绿色的,旗上似乎写了个繁体的刘字,但是距离比较远,于孝天还不能确定,那就是个刘字,只能等再近一些才能确定。 而另一条鸟船上升的是蓝旗,破烂的蓝色旗幡上,似乎是净面,什么也没有,具体他们是什么身份,就无法确定了。 (求红票了!弟兄们帮忙砸几张吧!呵呵!) 第七十七章 强势通过 “六叔!大船的旗号似乎写了个刘字,你听说过这附近干这行的谁用这名号吗?”于孝天扭头对刘老六问道。 刘老六摇摇头道:“没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大来头的,打蓝旗的那个,更说不了是什么人了,现如今好多干这行的,都用的是蓝旗,只能看得出他们是干这个买卖的,具体是谁,不见面就不知道是谁了!” 于孝天看到这里心里面居然颇有点得意,有文化和没文化就是不一样,他也是用的蓝底的旗,但是他的旗上可是绣上了一个金色狼头,看上去一目了然,而且还够威风,对面来的两条船的当家的,肯定是一些不识字的土鳖,所以随便弄块布,拉起来就当是他们的旗号了,实在是没文化呀! “来人!升起咱们的海狼旗!让他们也瞧瞧咱们的旗号!嘿嘿!”于孝天这会儿居然一点也不感到紧张,反倒有点洋洋自得的感觉,让一脸紧张的刘老六不由得侧目看了看他。 “孝天,不能大意呀!”刘老六小声说道。 “我知道!放心!大不了就跟他们动手,怕他们作甚?”于孝天现在经历的生死多了,居然神经也变得大条了许多,这次路遇同行,居然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紧张感了。 当他们的那面金色海狼旗冉冉升起的时候,对面过来的两条船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的旗号,很快便落下了半帆,降低了航速,并且转向做出了避让他姿态。 按照刘老六所说的规矩,于孝天也下令降下了半帆,将船速也随之降了下来,双方三条船渐渐的接近。 于孝天从怀里面掏出了一块黑布,将头包了起来,遮挡住了他的短发,大踏步走到了船首位置。 其余船上的众人,也都立即挺直了腰杆,打足了精神,一个个都按照于孝天教他们的那样,尽可能的站成标准一些的军姿,两脚分开,手持各色武器,跨立在了船舷处。 三条船终于缓缓的接近,对方两条船此时没有表现出敌意,没有从于孝天他们船的两侧接近,而是都走了他们的左舷处,这样便表明了他们没有敌意,同时两条船也都降下了所有的船帆,很显然是要跟他们打个招呼。 于孝天于是也投桃报李,下令落帆,三条船就此凑到了一处。 一个身穿绿色锦袍的白脸汉子,站在福船的船头,带着一脸惊讶的神色,打量着于孝天的这条船,而另外一个身穿大红颜色的矮墩墩的汉子则走到了那条鸟船的船头,同样也是满脸疑惑的望向了于孝天。 “幸会幸会!敢问一下,这位兄台如何称呼?可是也在此打食吗?”当双方接近到几十米的距离的时候,福船上那个身穿绿色锦袍的白脸汉子终于先抱拳大声对着于孝天叫道。 于孝天于是也立即双手抱拳,清了清嗓子,遥遥对那个汉子回到:“幸会!我等乃是海狼!并非在此打食儿,不过只是途经此地而已,没想到在此路遇诸位!叨扰叨扰!敢问二位兄台如何称呼吗?” 锦袍汉子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于孝天和他的船,以及他船上的这些手下,表情似乎有点诧异,因为在他眼中这个自称海狼的年轻人显然是这条船的掌事之人,而且于孝天身材高大威猛,头裹黑巾显得颇有威势,令他不得不暗自叫了一声好,而且对面船上那些喽啰们,也一个个腆胸迭肚,看上去相当规矩,无形之中,便把他们给比了下去。 扭头看看他们这两条船上的海贼们,一个个在船上是东倒西歪,嬉皮笑脸,有人趴在船舷上,也有人踏在船舷上,更有人干脆攀在船帆上,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这么一比,便立时把他们给比了下去,这让那锦袍汉子颇有点惭愧的感觉。 于是他没敢小瞧对面这些同行,赶紧抱拳答道:“在下刘一刀,这厢有礼了!” 但是另外那条鸟船上的红袍汉子,则撇着嘴,露出了一脸的不屑,也不抱拳答话,而是一只脚踩在船头的船舷上,一边上下打量着于孝天和他的船,一边冷哼一声道:“海狼?什么海狼?没听说过!是不是刚下水的?告诉你们,这海坛一带可是俺周大炮和刘舵把子的地盘!你们打这儿过也就罢了,但是你们今儿个记清楚了,想在这儿捞食儿就要先问问俺们答应不答应!” 于孝天扫了一眼那个鸟船上自称周大炮的家伙,微微一笑又对那个周大炮抱了抱拳说道:“原来是周大当家,幸会幸会!有了周大当家这句话,于某记住便是,以前不知道这是二位的地盘,今儿个知道了,自然不会来此抢二位的生意!我等此次只是路过此地而已,并无要在此抢二位生意的意思!还望周大当家不要误会! 今日没有准备,改日如果有空的话,再遇上二位当家的,于某定要备酒与二位当家的喝上一场,在下还有事,就不在这儿耽搁二位了!告辞!” 这个福船上的舵把子刘一刀倒是比那个姓周的要客气一些,听罢之后抱了抱拳道:“如此就不耽搁于兄弟了!但不知于兄弟你们现居于何处,改日有机会的话,我等可以前往拜访!” 于孝天才不会给他说这个呢!笑道:“咱们干这个的,都是居无定所,以船为家,时下我等下海不久,尚未有落脚之地,让刘兄见笑了,要是刘兄有地方的话,于某愿改日专程前往拜会!” 刘一刀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我等也是下海不久,同样也是居无定所以船为家,既然今日于兄还有事在身,我等也不耽误于兄了!请!”说着做出了一个恭送的手势。 于孝天也哈哈一笑,对他和那个周大炮抱了抱拳,也不再废话然后转身下令起帆,几个缭手相互配合着,马上扳动船帆的轱辘,吱吱呀呀的将船帆升了起来,船只随即也开始受风,缓缓的动了起来。 待到于孝天带船离开之后,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船影,姓周的令手下将船靠上了刘一刀的福船,对刘一刀不满的说道:“刘兄,这厮的船装的满满的,估摸着他的船上捞了好货,你干吗不趁机动手,咱们给他来个黑吃黑,把这厮连人带船给吞了?” 刘一刀转头看着渐渐远去的于孝天的船,冷笑了一声道:“周老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干这个的,他又没坏规矩,在咱们地盘上捞,无冤无仇咱们又何必要坏了这海上的规矩呢? 而且你也看到了,虽然他们都是生面孔,可是他手下那些人,有规有矩,非一般好相遇的,你我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一旦动起手,也不见得就能轻易将他们拿下,咱们出来干这行,不能一点规矩不讲,要不然传出去的话,谁还敢跟咱们打交道?咱们还怎么去人家地盘过路? 看样子他们也是在南边一带混,今后时日还长,少不了还要打交道!多个朋友多条道,犯不着得罪人!咱们还是到西面转转,这段日子南面回来的船也不少,何苦要捡这样的硬茬子下手呢?走吧!” 那个周大炮有点不情不愿的又朝着于孝天远去的船看了看,吞了口吐沫,摇摇头颇有点可惜的说道:“也罢!算他命好!这次就放他过去算了!不过这姓于的看上去颇有点嚣张,这种人,俺姓周的就是看不惯,别让老子碰上他们在咱们地头上捞,要是让俺知道他敢在这一带捞的话,老子非做了他不可!都看什么?起帆!咱们走!” 两条船升起了船帆,调整了一下航向继续朝着海坛岛方向行去。 于孝天和孟疯子以及刘老六等人站在船尾,看着那两条船渐渐的朝着远处驶去,刘老六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姓周的和姓刘的,还算是懂规矩,没有乱来,要不然今天咱们就有点麻烦了!”刘老六开口说道。 “怕他们作甚!都是干这个的,他们敢不讲规矩?要是他们敢乱来的话,咱们也他娘的不是吃素的,看俺不剁了他!”孟疯子天生属于那种不知道什么叫怕的人,摆弄着手里的刀,满脸的不在乎。 于孝天笑了笑,转过头对船上的众人说道:“大家伙看到没有?今儿个不是我不怕他们,而是你们让我有这个胆子!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大家精神头足一些,即便是碰上同行,他们也不敢小觑于咱们! 那个姓周的不是个善类,瞅着咱们的船直流口水,要不是姓刘的还算是讲规矩的话,估摸着他肯定是看上了咱们的船货,不会跟咱们客气! 以后再遇上这种事儿,大家伙就照今儿个的办,只要大家伙拔直了腰杆,还怕他们个什么?好了!该干啥的接着干啥,咱们走咱们的!这海大着呢!以后等咱们都练成好手,还怕谁来哉?” 船上的所有人都欢呼了一声,立即放松了下来,纷纷收起了家伙,刚才说他们不紧张,那是胡说八道,不少人身体绷的这会儿腿肚子都有点疼,抓着家伙的手心都浸满了汗水,直到这会儿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当看到那两条船上的同行的表现之后,这帮人又同时从心底油然而生了一种自豪的感觉,和对方一比,虽然大家伙都是干这个的,可是他们这些人在于孝天的带领下,却显得是精气神十足,对方的那些家伙们,却一个二个松松垮垮,不比不知道,这一比,他们方才认识到,且先不说他们手头上的功夫如何,单是比一下双方精神头,他们便压住了对方的气。 眼看着对方船多人多,可是愣是被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这一下他们算是彻底尝到了按照于孝天要求的做的甜头,黑头招呼一声,跟着他的几个后生,马上便抄起木盾木刀还有木枪,又在船上你来我往的对练了起来,就连几个闲着没事的缭手、碇手,也都加入到了他们的战团之中,吆喝声震天,打的是热火朝天。 看着这帮上蹿下跳的后生们,刘老六和赵麻子等人都笑了起来,扭头又看了看甩去了衣服,也抄了个木盾和木刀,加入到战团的于孝天,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暗暗点头,觉得心里面忽然放松了下来。 船只缓缓驶过海坛岛的北端,刘老六下令转舵,从海坛岛北面的东痒岛以及小痒岛之间穿了过去,向西绕行过海坛岛,开始驶向了大练岛。 第七十八章 李家管事 大练岛就在海坛岛西北方向不远处,距离它西南不远是小练岛,据说是因为这里水道翻涌,波涛如练,所得名大练岛。 而大练岛距离陆上最近不足二十里,又刚好位于闽江口南面,距离福州也比较近,虽说朝廷名义上在隆庆开海之后,只限于开放了漳州府海澄的月港这一个港口,凡是出海行商者,都必须要从月港报请官府申领船单才能放船出海。 但是实质上自明代禁海以来,福建这一带沿海的禁海令都是名存实亡,放船出海行商的船只,各地都有,只是不那么正大光明罢了。 福州作为福建首府,自然经济比较发达,从商的更是云集在这里,所以福州一带从闽江口出海南下的商船很多,商人为了避一避人眼,所以便选了大练岛这里,作为他们的货物中转地。 所以大练岛虽然不是官府开放的港口,却是一个暗中福州一带海商们中转货物的场所,福州官府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听之任之了。 结果这些年来,在倭寇被压制下去之后,大练岛这一带便越来越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船只很多,开始还有海贼来此袭扰,后来海贼们也发现这个地方是个出货的好地方,便逐步形成了一种默契的不再来此袭扰,反而也把这个地方当成了一个出货之地。 李家在这里的码头上,也设了一个货栈,专门倒腾各种海贸的货物,在于孝天的船到了这里之后,远远的先停在了海面上,从船上放下了一条小舢板,让赵麻子划上先上岸联络。 在等了大概有两个多时辰之后,赵麻子再次划了那条小舢板,带着一个人从码头方向出来,缓缓的回到了船上。 来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了一套合体的褐色长褂,一看便知道是个精明的人,带了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上船之后便对船上的众人连连打鞠,口中连声道:“诸位辛苦,辛苦了!” 赵麻子带着他走到于孝天面前,笑着引荐道:“这位就是我们于掌柜,这次我们掌柜的亲自带着小的们过来了! 掌柜的!这位是李掌柜在大练岛货栈的李管事,李掌柜已经派人传话过来了,李掌事专门过来见您!” 在这儿赵麻子不方便称于孝天为舵把子或者大当家,于是便以掌柜的相称。 于孝天也堆着笑脸,抱拳道:“有劳李管事了!在下来的冒昧,让李管事费心了!到舱里面坐吧!来人快快看茶!” 这个李管事满脸堆笑连说不敢当,打量了一下于孝天之后,说道:“我们家掌柜的头些日子专门派人来知会了小的一声,吩咐在下让在下好好招待诸位!今儿个于掌柜亲临这里,能见到于掌柜,是小可三生有幸! 茶就不喝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岛上一下去不了太多人,只能请于掌柜等几位上岸奉茶,诸位多多包涵!在下马上安排人准备两桌酒菜给船上送过来,这里荒僻,还望诸位千万不要嫌弃! 至于这船,码头上这会儿没有空位,要等到明天才能下货,诸位就先在船上再等上一晚!不知于掌柜意下如何?” 这个李管事说罢之后,带着一脸笑容看着于孝天,船上众人都顿时有点紧张,因为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大练岛上鱼龙混杂,既有官面上的人,又有其他道上的人,三教九流之辈云集,而李管事邀请于孝天等少数人登岸,双方目前还没有建立起稳定的关系,仅凭着赵麻子一个人所说,万一…… 于是众人都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于孝天,等于孝天拿主意。 于孝天心中也微微一紧,众人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想得到,眼下他已经是官方通缉之人,是这伙人的首脑,假如李家只是表面上答应,但是却暗中有其它想法的话,那么他上岸便有很大的危险性。 但是转念一想,于孝天便马上拿定了主意,现如今的人生对于他来说,其实就是一场豪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假如他连这点胆色都没有的话,未免会被李家看轻几分,对于今后双方合作,肯定只会有不利的影响,所以他只能再赌一把,否则的话他也就不是于孝天了。 “哈哈!好说好说!如此一来,倒是要麻烦李管事了,一切就依李管事的安排,大家在这里等我,今日我跟李管事到岸上去,你们这帮家伙可不要眼馋呀! 有劳李管事了,就这么说,请!”于孝天将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态,便要跟李管事下船,乘舢板上岸。 刘老六马上说道:“既然如此,俺也陪大掌柜上岸走一趟!孟疯子,这儿就交给你了!大掌柜我们不在,你看好这帮家伙,不要让他们乱来!” 孟疯子立即点头,虽然他脾气不好,但是也算是经过场面的人,到了事儿上之后,也是知道深浅的,于孝天和刘老六以及赵麻子上岸之后,船上只剩下他一个老家伙,非要他留下坐镇不可,所以他也没有客气,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本来韩显、黑头也想跟着去,但是却被于孝天喝退,以舢板太小,坐不下他们这么多人为由,让他们也留在船上。 李管事看着于孝天,哈哈一笑道:“于掌柜果真是艺高人胆大!在下佩服!诸位不要担心,咱们李家做买卖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于掌柜到岛上的安全,全在在下的身上,少了于掌柜半根汗毛,诸位砍下在下的脑袋便是!请!”…… 大练岛上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自发形成的走私基地,但是这里经过这些年的经营之后,却已经很是繁荣了,岛上的货栈有几十家之多,而且酒肆妓院也都一样不缺,显得颇为繁荣,而街面上的各色人等也来来往往,车马穿行,很是热闹。 不大的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十几条货船,不少人正在栈桥上来来往往卸货,更是显得一片繁忙。 于孝天跟着李管事上岸之后,便被他请到了靠近码头的一个货栈之中,这里出出入入的伙计有十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二三十岁精壮的年轻人,有人在盘点货物,也有人在搬运整理货物,很是忙碌。 看到于孝天他们进入货栈,也没有人抬头仔细打量他们,这些人依旧是各忙各的,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一般。 于是于孝天和刘老六以及赵麻子便被李管事带到了货栈后面的一个小独院之中。 别看这里仅仅是个货栈,可是后面的小独院却别有洞天,屋舍建的很是精致,室内也装饰的十分简洁干净,虽然称不上雕梁画栋十分奢华,起码也看上去丝毫不嫌简陋,反倒有一种雅致的感觉。 随着李掌柜一声吩咐,不多时间有人便在居中的厅堂里布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宴,而且随着李掌柜拍了拍手,很快便又有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跟着伙计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对着众人作揖。 李管事哈哈一笑,稍微寒暄几句之后,便伸手请于孝天等人入座,同时一招手,让几个年轻女子坐在了于孝天等人身边,专门伺候于孝天他们几个,这样的排场显得已经是极为隆重了。 赵麻子和刘老六虽然见识不少,可是这样的场面却还是没有经历过几次,平日里看上去颇为精明的刘老六居然这会儿也显得局促了起来。 反倒是于孝天对于这样的排场没有感到太惊讶,后世k以及高级会所,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花钱请客的叫几个小姐作陪是常事,虽然他经历也不多,但是也见识过不少次,故此对于李掌柜这样的安排,显得泰然处之,也不客气,直接便坐在了上手主宾的位置。 一个年级不大,面向清秀的少女便坐在了他的左手位置,略带羞涩的为他斟满了面前的酒杯。 李管事立即端起酒杯,举起来对于孝天笑道:“在下先敬于掌柜一杯,于掌柜你们远道而来,这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了!这里地方荒僻,酒菜都算不上精致,改日有机会的话,于掌柜到岸上,我们掌柜的定会再好好款待诸位!请干了这一杯!” 于孝天端起酒杯,笑道:“李管事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些粗鄙之人,如此盛情已经让我等承情不尽了,今日叨扰李管事,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让李管事如此破费,更是过意不去!这杯酒我先干为敬,请!”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于孝天一扬手,便将这杯酒一饮而尽,亮出了酒杯的底。 李管事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的神色,于是哈哈一笑叫了声爽快,也立即仰脖将他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亮出了酒杯。 赵麻子和刘老六没怎么经历过这种场面,以前他们干海贼的时候,都不是头目,所以到岸上的机会很少,也坐不到这样的台面上,所以身边有美女陪侍,这样的事情,让他们有点拘谨,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也都只能跟着喝了起来。 李管事很知道话该怎么说,也不过多打听于孝天他们的事情,只是东拉西扯先说了些风月的事情,并且告诉于孝天他们,这几个丫头都是他们李家在陆上收买来的,专门调校过之后,送到这里陪客之用,让他们不必拘谨,放心开怀畅饮便是。 刘老六和赵麻子都对于孝天的泰然感到有点惊讶,以于孝天所说的出身,按理说不会经历这样的场面,但是没想到于孝天上岸之后,对于这样的场面居然一点都不怯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于是都有点奇怪,觉得于孝天的出身恐怕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但是这时候也不是问的时候,只能暂时闷在心里。 因为李管事是个很知道深浅之人,双方东拉西扯了一番之后,气氛便融洽了起来,渐渐的李管事便将话头引到了他们这次的买卖上。 “今日于掌柜前来,但不知都带来了什么货,数量又是多少,这边我们掌柜的已经吩咐过了,只要是你们送来的货,要我等照单全收,价钱上定要公道,决不能让于掌柜吃亏,这个请于掌柜尽管放心便是!”几杯酒下肚之后,李管事开口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笑道:“这个自然!我等既然前来,就是信得过李掌柜,至于价钱上好说,按照规矩来便是了!做生意讲究的是双方都要有利才行,那样生意才能做的长久!这便宜不能都让我们占了! 至于这次我们带来的货,倒是不少,这里于某拉了一张清单,请李管事过目一二,明日便可对照这个清单下货,到时自然一目了然!” 说着于孝天便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了那个李管事,上面密密麻麻的罗列了他们这次带来的各种货物的名称数量,很是详尽。 第七十九章 求见正主 李管事没想到于孝天居然识字,还会列清单,于是不敢怠慢赶紧伸手接了过去,低头看了一下,不由得有点哑然失笑。 于孝天这书法就不必说了,从小他用的便是硬笔,基本上没学过毛笔字,现在他手头根本找不来硬笔,只能用一根秃毛笔沾着墨汁书写,这字体别说有多难看了,七扭八歪不说,还到处滴的有墨点。 而且于孝天所在的时空,从小学的是简体文,而现在这时代,用的却是繁体字,所以在李管事眼中,于孝天这张清单上可以说是错别字连篇,让人感到好笑。 所以李管事看罢之后,也就释然了许多,觉得于孝天即便是识字,也非常有限,连粗通文墨都说不上,不过对于他们干这行的,识字的海盗真没几个,于孝天能罗列出这样一份清单,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了。 但是让他瞧不懂的是这张清单上于孝天写了不少蝌蚪一般的符号(阿拉伯数字),李管事根本就看不出这些是什么,所以这张清单落在他的眼中,跟天书差不多。 于是他皱了皱眉头,对于孝天问道:“于掌柜,请恕在下才疏学浅,于掌柜标注的这些东西,在下实在是不认识,还望于掌柜指教一二!” 于孝天听罢之后,脑门子上拉出了一条黑线,这才想起来,阿拉伯数字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普及,简体字也有很多跟繁体字相差很大,他精心编出的这份清单,在人家眼中,根本就是天书一篇,这不由得让他大汗了一把。 于是于孝天赶紧让身边那个伺候他的丫头让开,坐到了李管事身边,接过这张清单,对着清单给李管事解释了起来。 李管事听罢之后很有点惊讶,赶紧让人取来了纸笔,按照于孝天所说,从新整理出了一份清单,然后又详细的问了于孝天这些阿拉伯数字代表的意思,并且另外取来了纸张,一个个将这些阿拉伯数字一一记录下来,并且标注了一番。 在弄完这些之后,李管事这下不敢小看于孝天了,惊道:“不知于掌柜如何学的这种数字的写法的?实在是太精妙了!这些数字简单易学,而且书写极为方便,如果换做用这种写法来记账的话,且不说省时省力,一目了然,单是这样的写法,这世上恐怕就没几个人知道,正是密签的好东西! 受教受教!今天在下真是开眼了!假如于掌柜不吝的话,今天无论如何,要多教在下一些,来来来!只顾着说这些了!耽误了诸位喝酒!咱们先喝酒再说!” 这个时候有伙计进来,对李管事说道:“管事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两桌酒菜已经派人用船送到了于掌柜船上,而且聚花楼那边请了三个姑娘也一并送了过去,已经都安排好了!” 李管事挥挥手道:“办的不错,下去吧!于掌柜放心吧,既然来到这儿了,又有我们掌柜的吩咐,绝不会亏待于掌柜的那些弟兄们的!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休息,清单在下已经看过,明日下货之后,便立即可以给诸位结现!但不知于掌柜是要现银呢,还是兑换成哪家票号的银票呢?于掌柜说一下,明日在下也好提前安排!” 于孝天摆手笑道:“这个不忙!既然我们来,就是信得过李掌柜,这船货不忙着结现,只管放在这里,等我等用上的时候,再提也不迟!要是这么急的话,倒是显得咱们生分了!” 听罢于孝天这么说,李管事微微有点诧异,其实他们也跟海盗打过交道,按照他们对海盗的了解,一般情况下海盗们最喜欢的还是现银,即便是窝主下家有时候手头不方便,一时不能马上结现,也都是上打下付款,而他们因为有李掌柜特别交代,不让他们压于孝天他们的货款,所以本来他以为于孝天肯定会急着货款两清,没想到于孝天居然这么大大咧咧,对他们如此信任,根本不要他们立即结算。 如此一来,这就等于对方对他们李家无条件的表示了信任,第一次双方打交道,于孝天便能这么做,可见的此人是个非常懂得做生意之人,这么看来,以后他们再继续交往下去,就方便多了。 于是李管事赶紧点头称是,笑着说道:“没想到于掌柜这么大度,居然如此信得过咱们李家!既然于掌柜都这么说了,那么以后的事情好办,在下明日下货之后,便给于掌柜打个收条,不管什么时候,于掌柜用上银子,只要拿着这单子,到任何一个李家的柜面上,都可以立即提现!这个尽请于掌柜放心便是!” 双方这一开头谈的是相当不错,所以这气氛也就更融洽了许多,在李管事的敬酒下,双方推杯换盏,接着畅饮了起来。 于孝天酒量大,虽然来者不拒喝了不少,但是却并未表现出醉意,可是赵麻子和刘老六就不成了,两个人开始的时候局促,而且又十分紧张,恐怕出什么事,还不太敢放开喝,现在看到于孝天和这个李管事交谈甚欢,而且李家也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于是渐渐二人便放松了下来,也开始开怀畅饮了起来。 不多时两个人便都有点喝飘了,再加上他们实际上年纪也不算太大,四十多岁五十不到,这么多年在海上飘荡,刘老六和赵麻子都是多年的鳏夫,以前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女人,今天上岸之后,李管事很大方的给他们两个也都安排了一个年轻女子伺候,所以两个老家伙居然先把持不住了,意荡神摇,借着酒劲,居然开始跟身边伺候的女子调笑了起来,后来干脆为老不尊,对陪他们的女子上下其手了起来。 于孝天虽然是大当家,可是这两位毕竟还是长辈,看到他们这幅德行,不由得暴汗了一把,心道难怪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不好女色,除非他是基友,这句话可以说是老少皆宜,而这二位,则标准的是这样的典型。 倒是于孝天始终没有得意忘形,虽然李管事给他安排的这个少女长相也最漂亮,年纪也最小,但是于孝天毕竟后世见识广,电影电视加上现实生活之中,美女可谓是过江之鲫一般的多,即便是身边这个少女长相不错,但是也没有能让他为此便颠三倒四,所以他仅仅是稍微注意了一下这个少女,但是却始终没有乱来,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和李管事侃侃而谈,并未受到什么影响,这不由得让李管事又对他刮目相看了许多。 李管事是见识很多的人,这些年也接触了不少海盗头子,时不时也会给海盗头子安排女人,这帮海盗头子们上岸之后,各个几乎都可以说是色中饿狼,有些人在酒桌上就按耐不住色心,几杯酒一下肚便得意忘形,甚至于在酒桌上便胡来了起来,以至于有些家伙不等酒宴结束,便扒了身边女人的衣服,只差提枪上马大战一场了。 有时候有些人正事都忘了说,便亟不可待的拖着女人回房开始了跟女人盘肠大战了起来。 为此李管事早已是司空见惯了,本以为今天给于孝天安排这么一个清秀的少女,于孝天肯定也跟其他人差不多,很快会招架不住,忘乎所以,但是今天于孝天的表现,却让他大跌眼镜。 在他看来,于孝天这么年轻的一个后生,长时间在海上,碰不上女人,现如今温玉满怀,却还能稳稳的坐在这里,虽然不能说对身边的女人视若不见,可是却也只是简单说笑一下,却并无太多其他的举动,这样的人他很少见,起码说明于孝天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一般情况下,这种人往往都能干成点大事儿,于是这更让李管事对于孝天刮目相看了几分。 眼看着酒过三巡,这时候也不早了,李管事也趁机又多请教了于孝天一些有关阿拉伯数字的问题,于孝天也一一道来,让李管事受益匪浅,于是李管事这才起身,宣布这酒算是喝完了,请于孝天他们回房休息。 于孝天沉吟了一下之后,抱拳对李管事说道:“今日多谢李管事盛情款待!恭敬不如从命,今晚就叨扰了!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李管事赶紧点头道:“于掌柜客气了!你我一见如故,有什么话于掌柜尽管说便是!只要是能办的,在下定会竭力办好!” 于孝天笑道:“如此那么于某就不客气了,是这么回事,之前都是赵叔来来回回跟贵号李大掌柜联络,既然现在我们两家有意合作,今日于某前来,也想有机会拜见一下李大掌柜!这也算是在下的不情之请,还望李管事能见谅,如果能安排一下的话,于某感激不尽!只是不知道李大掌柜可肯赏脸!” 第八十章 荒唐一夜 李管事稍微沉吟了一下,马上又露出了笑脸,笑道:“这个好说!不过我们掌柜的很少在这大练岛,既然于掌柜想要见我们掌柜的,在下这就派人,明天一早便回连江县给我们掌柜的捎信,只是这连江到这里,恐怕最快来回也要三四天的时间,不知道于掌柜可能等得?” 于孝天哈哈一笑道:“那就有劳李管事了!这三四天时间,于某还是等得的!不过恐怕就是会过分叨扰李管事了!” 李管事连忙说不客气,这件事他会安排,就看李掌柜能不能凑出时间了! 于孝天回到了房间,看着跟着他进了房间的这个面相清秀的女孩子,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大概这是窝主的规矩,海贼上岸之后,要管吃管住还要管玩儿女人,对此刘老六和赵麻子都很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两个人一离开酒桌,便都忙不迭的带着李管事给他们安排的女人回了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而刘老六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家伙,居然还扭头挤眉弄眼的给于孝天呲牙笑了一下,要知道今后他于孝天可是要当他女婿的,这老家伙对此事情居然没有半点介意的意思,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般,让于孝天颇有点无语。 他有心想要拒绝这种安排,可是他也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更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如此一个美人坯子摆在他身边,可以让他任由处置,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巧模样,于孝天要是说他一点点都没有动心的话,那么他就不是于孝天了,自问一下,他也做不到那种坐怀不乱的程度。 更何况他现在可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来到这个时代之前的他,其实也不是什么纯情处男,以前他就交过几个女朋友,都有过那种关系,他的女朋友非常喜欢他这身肌肉线条,非常乐意跟他上床。 而且于孝天又是练拳出身的,天生男性荷尔蒙分泌就比常人要多,有时候每每打一场自由搏击比赛下来,他都觉得有一种要发泄一番的欲望,有女朋友的时候,好办一些,把女朋友弄床上,好一番征伐,期间要是没有女朋友的阶段,有时候比赛下来,他也会偶尔找个小姐发泄一番。 但是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这已经连续几个月都没有碰女人了,虽然刘老六已经答应,把兰儿嫁给他为妻,可是出于尊重兰儿另外他也觉得兰儿还是太小了一些,舍不得下手,他即便是把兰儿全身上下看了个精光,也没有把兰儿怎么样,充其量也就是偶尔毛手毛脚一下,但是除了把自己搞的上火之外,并未越雷池一步。 起初他孤身一人,随时都有朝不保夕的可能,所以欲望上的事情便可以被本能的压制下去,但是现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拉起了一干人等,下了海当了海盗,而且还初步找到了金银岛这样一个可供他们暂时栖身落脚的地方,手头也有了钱,暂时算是安稳了一些,不用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于是乎……温饱思淫、欲!对就是温饱思淫、欲! 扭头看着这个小丫头小心翼翼的为他铺好床,又为他奉上了茶水,并且垂手侍立在一旁,小声的问他还有什么要求,于孝天问道:“你叫什么?” 小丫头赶紧恭谨的答道:“回大爷的话,俺叫秀儿!” 于孝天接着问道:“那么你是何地之人?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回大爷的话,俺家原本在浙江,去年俺家遭了水灾,俺爹……俺爹淹死了!俺没娘的早,俺哥家没法活,带着俺逃荒到了福州,后来李家掌柜的可怜俺,便把俺买了下来,送到了这里!”秀儿小声的回答着,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起来。 于孝天皱了皱眉头,他没法子因此便指摘李家掌柜的心狠,拿着小丫头作为待客的玩物,这世上现如今就是这样的,这也是穷人的命,秀儿估计还算是好的,被买下来之后,还能吃饱饭,有些穷人估计连这样的命也没有,只能慢慢的饿死。 想到这里,于孝天微微叹息了一声,秀儿身子一抖,赶紧跪下说道:“都是俺不好,惹得大爷不高兴,俺再也不敢了!求大爷不要说出去!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如何?”于孝天问道。 “要不然的话!让主人知道了俺惹大爷不高兴,以后就会把俺卖到窑子里去!是管事的婆子这么说的!”秀儿赶紧答道。 于孝天摇了摇头,接着问道:“那么你如果让我高兴又能如何?” 秀儿微微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于孝天,似乎有点不敢说,但是咬了咬嘴唇之后,还是鼓足勇气说道:“要是……要是大爷高兴的话,便可以留下俺!今后妾身便可以不用去侍奉其他人了,家主会把俺送给大爷,或者把俺留在这儿,专门等大爷来!” 于孝天真是有点无语了,比起他来,秀儿这样的人更要可怜一些,她们根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只能一切听从他人的安排,等待着命运对她们的裁决,可是他眼下能帮上秀儿吗? 于孝天想了想心中摇头,这样的可怜人眼下多得是,他不可能全都救下,而且这世道,世风如此,他也没打算去指责李家的这种行为,毕竟他们买下这些女子,就是要利用她们,来取悦男人之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这些衣食都毫无着落的女人一条活路。 但是对于如何帮这个秀儿,他却没有什么办法,瞧瞧他眼下他自己还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混的已经当了海盗,在海上四处漂泊,加上家里面已经有了个兰儿,总不能把秀儿也带回去吧!他虏获了兰儿的芳心,已经够让手下那帮后生们堵了,现如今再带回去一个秀儿,真是不好交待。 即便他是大当家也不行,人不患穷,之患不公!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他已经占了兰儿,虽然名义上还没有跟兰儿成婚,可是实际上所有人现在都已经把兰儿当成他的禁脔了,别的人现在还都是光棍一条,他再弄回去个秀儿,一个人占俩女人,肯定会引起手下人的不满。 他现在还远没到多吃多占的时候,虽然养个小萝莉貌似不错,对于什么女仆,他也是很怀有幻想的,可惜的眼下不是时候。 于是他微微在心中又叹息了一声之后,点头道:“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办了!这里可能洗澡?你帮我洗澡吧!” 秀儿连忙答应一声,面露出了喜色,赶紧带着于孝天出了房间,走到了一间房子前面,请于孝天进去,于孝天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浴室,里面放着一个大大的木质浴缸,而且里面居然还已经装好了热腾腾的洗澡水,这一下可把于孝天给乐坏了。 从他到这时代到现在,他就没痛痛快快的泡过一个澡,最多也就是弄点水冲洗一下,可以说做梦都在想,有机会要好好泡个热水澡,现在到了这儿,他发现李家果真想的周全,居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于是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当即甩脱了全身的衣服,直接便跳到了大浴桶之中。 当于孝天甩去身上的那身破衣服,露出下面他那一身结实的肌肉的时候,秀儿本来还有点害羞,不太敢看,但是马上便又被于孝天的这身肌肉所吸引,忍不住还是偷眼去瞧,心里面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看着秀儿手足无措的站在浴缸旁边,还偷眼偷看他,于孝天也笑了起来,谁说少女不怀春?秀儿虽然只是李家买来伺候人的,可是还是忍不住被他所吸引,于孝天想到此处,不禁有点暗自得意,再看了看秀儿已经发育的玲珑的身体,不禁一阵燥热,忽然冒出了坏主意,也不管那么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于是招手道:“还愣着作甚?还不过来为我擦背?” 这个秀儿听到之后,赶紧答应了一声,也不敢再羞涩了,立即跑到浴盆前面,开始为于孝天撩水擦背,并且取来了皂角,帮于孝天洗头。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于孝天去掉了包头的黑布,露出了下面的短发,不由得让秀儿大为惊讶,这个伟岸的男人,为什么要把头发给剪掉呢?可是她也不敢多问,只能继续卖力的帮于孝天擦背。 于孝天在浴盆之中洗了个畅快淋漓,搞得是水花四溅,连带着秀儿也跟着遭了秧,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紧紧的贴在了她的身体上,使得她的曲线也露了出来,害得秀儿羞不自胜,可是也没有办法。 于孝天这个时候某个地方早已是坚硬如铁,享受着秀儿温柔的擦背,更是让他难以自己,虽然他并不庆幸来到这个时代,但是现如今他却颇有点喜欢上了眼下的生活,每天都有不一样的刺激,每天都有全新的体验,一个男权社会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糟糕,起码现在…… 于孝天猛然一伸手,拉住了秀儿的手腕,轻轻一带,秀儿便立即发出一声惊呼,脚下一滑便被于孝天拖的跌入到了浴盆之中。 到了这个时候,于孝天清空了脑子里面所有的杂念,将注意力都锁定在了眼前这个依偎在他怀中的女孩子身上,伸手轻轻的脱去了她的衣衫,随即一间间罗衫便落在了浴盆外面的地上,不多久房中便呈现出一片旖旎景色…… 第八十一章 幕后之人 船上的货下的很快,在李家货栈的伙计们的努力下,几个货仓迅速被腾空,将货物卸到了栈桥上,这些伙计们似乎都早已熟悉了规矩,登船之后目不斜视,也不多话,随着赵麻子的带领,将货物迅速的搬出来,又卸到栈桥上。 然后随着赵麻子一招手,船只在卸完货之后,便马上再次离开了码头,前后不过只用了两个时辰不到,可见的这里做生意的效率之高。 而这些船上卸下的货,也没在码头上停留多久,很快便又被李家的伙计,用大车装上,运回了货栈之中,分类清点入账,进入到了各个仓库之中。 于孝天虽然在岛上有温香相陪,但是却并未因此便留在货栈之中,一大早起来,吃罢了早餐,便和李管事打了声招呼,表示对于昨晚伺候他的秀儿十分满意,暗示请李管事把秀儿留下。 李管事试探着问了一下,是否将秀儿送到船上,但是被于孝天拒绝了,于是李管事很知趣的点头答应了下来,连称一定会好好安排秀儿。 至于刘老六和赵麻子,都睡到了很晚才起来,看到于孝天之后,二人都尴尬的笑了笑,两个家伙年纪稍大一些,估计精力不足,昨晚都没有睡好,故此起来的晚了些,大家伙对视一下,都对昨晚的事情闭口不提,但是李管事却并未问他们二人,昨晚伺候他们的女子该如何处置,这大概也是上下有别的原因吧! 等到刘老六和赵麻子起床之后,于孝天也不多在这里停留,道谢之后,说他要回船上等候消息,便告辞出了货栈,在李管事的陪同下回到了码头。 看到于孝天和刘老六他们回到船上之后,船上众人也都立即高兴了起来,昨晚于孝天他们上岛,船上虽然送来了酒肉,但是孟疯子却不让这帮家伙开怀畅饮,而是保持了警觉,就连送到船上的妓女,也没有让众人胡来,而是将她们送到了三个舱室之中,分开让船上的人进去发泄一下,其余的人都在船上保持着警觉,以免出现什么事情。 现如今看到于孝天他们安然回来,而且船也被引导靠上了栈桥,所有人的心这才算是放到了肚子里面,都知道这趟买卖,他们已经算是和李家做成了。 卸完货之后,因为这里不适合久留,于孝天便按照李管事的指点,带船离开了码头,驶向了大练岛以北的一个小岛,并且泊在了那里,听候李家的消息。 同时在他们的船只离开码头之前,李管事还将一个标注了纹银七百二十两的凭据交到了于孝天手中,告诉于孝天,这是他们这船货的货款,都是按照眼下最高的价格进行收购的。 于孝天立即推掉了这仗凭单,笑道:“李管事太客气了,我于某岂能这么占你们的便宜?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来日方长,这情我于某心领了!但是这银子,我不能都收下! 规矩我都知道,来的时候大概这船货值多少我也清楚,请李管事给我换个五百两的凭单足矣,再多的话,于某万万不能收的!这已经是让你们破费了,又岂能让你们吃亏?” 双方来回推让了一番之后,李管事发现于孝天态度坚决,于是叹息一声抱拳道:“没想到于掌柜是这么爽快之人,那么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咱们来日方长吧!这次我们李家就讨一个便宜!” 说罢之后,回去不一会儿便又送来了一个五百两银子的凭条,交到了于孝天手中,并且告知于孝天,他们一早便已经派人回了连江县,最多三天,便给于孝天消息,请于孝天他们在外面稍等。 看着于孝天带船驶离码头,在一个李家伙计的带领下朝着北面小岛驶去,李管事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着货栈方向走去。 在货栈最后面小院之中,还有一间密室,李管事轻轻敲了敲房门,报到:“掌柜的,他们已经离开码头去等信儿了!” 里面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来吧!” 李管事立即推开房门,走入了这个房间,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案头,手中拿着那张于孝天所写的清单,正在上下观看,见到李管事进来之后,便将这张清单放在了桌上。 “坐吧!说说看,你对这个于舵把子的看法如何?”这个中年男子挥挥手,马上便对李管事问道。 “掌柜的,以在下所看,这个于当家除了身材高大,显得卓尔不群之外,看样子不太像是我们福建当地之人,但是又从口音上听不出他是何地之人,在下也不方便过多打听他的事情,故此便没有多问! 不过他行为举止大异于常人,昨晚我们酒宴上交谈,在下发现此人谈吐不凡,很是见多识广,许多闻所未闻之事,几乎都可以随口道来!所以更是让人有些看不透他的来历! 说他曾是个读书人吧!可是看看他所罗列的这张清单上的字……呵呵!又不太像!可是说他不是读书人吧,倒是许多古人之言,却能随手拈来!特别是他用的这种所谓的数字,更是不多见,据说红毛人和弗朗机人才使用这种东西,不知道他又是如何学得,并且昨晚试探他之后,在下发现他十分精于数算之学!如此一来,在下也更看不出他到底之前是作甚的! 而且此人举手投足都颇有气度,自信但是并不嚣张,胆大心细,眼神犀利,让人不敢轻视于他! 昨晚我故意拿新来的那个秀儿试探于他,可是这个于当家却在酒席上并不为所动,谈笑风生,丝毫不为女色所诱,思维敏捷,不由的让人刮目相看! 如此年轻之人,便可让赵麻子他们那些老家伙为之效命,可见得此人确实有过人之处,他的手下也对其言听计从,昨天我登船观察,发现他的手下对其令行禁止,很是恭顺,而且进退有据,船上也干净异常,这都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另外昨晚秀儿陪侍于他,此人倒也不是不近女色,可是一夜下来,他还是早早起床,可见的此人还颇为自律,根本不流连花丛,可谓是个君子!果真十分难得! 今早我更是示意,将秀儿送到他船上,但是也被他断然拒绝,只是让我留下秀儿,这又看得出,此人很在意手下的看法,这样的人,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保成就一番大事!” 那个坐在案后的中年男子,听到这里,点了点头道:“看来你对这个于当家很是看重呀!难得你能这么高看一个人!那么如此说来,此人可交吗?” 李管事点点头道:“在下以为,此人可交!而且今天按照掌柜的意思,我给他开了一张七百二十两的提现凭据,可是也被他拒绝,只要求拿五百两的货款既可!这个人爱财但是不贪财,比起之前的那些人,要强得多! 不过此人虽然好处不少,但是在下也发现他对于陆上之事,知之甚少,而且有些规矩不太懂,不知又是为何!不过假以时日,此人只要能在海上不死,这样的人,迟早总是有出头之日的!” 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转身过来笑道:“毕竟他还年轻,而且他们这些人刚刚下海为盗时日并不长,照你这么说,不奇怪,假以时日的话,此子定会干出成点什么大事!没想到赵海居然会碰上这么一个人,不知是他的运气好,还是坏! 从你昨天到今天的观察看来,此人是可交的,只是他们实力目前太过有限,要不然的话,倒是可用!好吧!余就见见他吧,倒是也看看,到底他有没有你看的那么厉害!明天晚上,你派人给他报信,就说后天中午我到这里,请他过来一叙! 对了,秀儿你安排好,就暂时留在这里好了!你还有一点没有看出来,他并非是被秀儿美色所诱,而是此人心有同情之心,绝非贪恋秀儿的美色,所以才会让你留下秀儿,不过是给秀儿一个前程罢了!这样的人心软,不知会不会成为他的弱点!看看吧!” 李管事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二人又闲聊了一番之后,李管事退出了房间,而这个中年人背着手在屋里面转了转,又想了些什么之后,忽然间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个于当家倒是一个有意思的人,我倒要看看,他能高明到哪儿去!一下便让出二百多两银子,这手笔也算是不小呀!” 第八十二章 正主 虽然于孝天带人先在大练岛北面小岛等消息,但是却也没有让手下这帮家伙闲着,这两天下来,带着他们继续在船上不停的操练,并且还是亲自带着他们,加强所有人格斗的技巧。 他们眼下在海上当海盗,因为条件所限,船上火器缺乏,更多的时候他们凭借的还是跳帮肉搏,来击败敌手,所以干这买卖,手头上没点功夫,根本活不长,这一点在之前死的赵通身上已经得到了检验。 所以这帮人眼下都知道了其中的利害,于孝天再让他们苦练格斗技巧的时候,便没人敢偷懒了。 于孝天也不让他们练什么套路,他本身也不会什么套路,但是他却是个自由搏击的高手,在格斗方面有他天然的优势所在。 这些天来,他没事便和岛上后生们试着用各种长短兵器过招,融会贯通下来,倒是也有了点心得,琢磨出了几招使用的招式,于是便都尽数传给了每个人,要求每个人进行习练,尽可能的做到对这些招数滚瓜烂熟,动手的时候尽量形成本能。 不过他也知道,他这样自己琢磨的招数肯定并不高明,不过在海上干这行的,高手并不多,动手讲究一个快字,所以只要这些人练熟了这些招式,起码以后混下去,也算是比较厉害了! 至于下一步该如何继续训练他们,于孝天觉得还是要想办法找人求教一下,不过眼下他没这种条件,回头有机会的话,再说了。 所以他眼下只能另想办法,来加强手下们的防护能力,在海上,他们穿着铁甲是不可能的,一旦落水连泡都不会冒几个,便马上会把人给淹死,所以在船上披甲,也至多就是穿着皮甲就算是不错了,多多少少能提供一些防护。 另外就是盾牌,于孝天也根据之前所了解的一些冷兵器的东西,设计了一个小型的臂盾,这种小盾牌直径大概只有一尺,一般情况下既可以持握,也可以套在手臂上之后,直接用绳子绑牢,如此一来,便可以把左手解放出来,双手持握长兵器。 不过眼下他手头没有材料,只能先做了一个试验试验,他自己亲自试用过之后,感觉还行,小盾可以为他们提供一定程度的防护,同时还不怎么影响他们的行动,十分适合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防护,如此一来,他打定主意,以后给船上的弟兄们都配上这种小盾,多少加强一下他们的防护能力。 当然他也知道,这时代已经开始从冷兵器时代朝着热兵器时代发展了,如果想要大幅度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还是要靠着搞来枪炮才行。 可是眼下他们还没有这种能力,想买也没有太多途径,自造暂时根本不用考虑,他于孝天有自信可以设计出堪用的枪支,可是目前他们连个铁匠都没有,更别说造出来枪支了,枪械的发展离不开工艺技术以及材料和机械的发展,没有这种基础,现在他就考虑造枪造炮的事情,根本就是水中望月,所以他只能在有限范围之内,想点办法来提高手下的战斗力。 现在他们什么都缺,这也是他不急于将这船货的货款拿到手的原因,这五百两银子,他根本就没打算折算成现银,主要目的还是要先跟李家这个窝主建立起一个良好的关系,补充一些他们急需的物资再说。 他这个想法在来之前,其实已经和众人都商量过了,虽然这帮人有点舍不得,但是考虑到于孝天也是为了他们长远打算,这些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之所以他没有直接跟那个李管事提出来购买物资的事情,主要还是想和他们的这个窝主先见见面,只有见到这个李掌柜之后,他才能判断,这个人可交不可交,是不是值得他们信任,否则的话,今后他还是要再找新的窝主的。 这时候干他们这行的,如果不能找到一个坚实可靠的窝主来做他们的后盾的话,他们这样的海盗团体很难在海上发展,这也是于孝天坚持要在这里等着亲自见一下李掌柜的原因。 伴随着他们的训练,这等消息的时间也不算难熬,两天眨眼间便过去了,当他们卸货之后的第二天晚上,一条小舢板出现在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李家一个伙计顺着绳梯攀上了船,见到了于孝天,施礼之后告诉于孝天,他们掌柜的已经在前来的路上,明天上午可以到大练岛,请于孝天明天中午前往大练岛一叙。 对于这个消息,于孝天比较满意,李家掌柜愿意亲自见他,说明并没有太过轻视他们,虽然他们眼下实力很弱,在众多海盗团体之中,更是初出茅庐名不见经传,可是李掌柜还是愿意亲自来大练岛一趟,这就表明了今后李家愿意跟他们建立一个长久的关系,而不只是因为他替李家出了一口恶气,仅仅是一般性的客套。 有了第一次到大练岛的经历之后,船上的人们对于这次于孝天再去大练岛也就没了多少担忧,第二天中午不到,他们便再次回到了大练岛外面,此时李家的小船已经在码头外面等候,一见到他们的船,立即便靠了上来,将于孝天和赵麻子等人接上了小船,驶回了码头。 于孝天刚刚进到李家货栈之中,便看到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留着一副漂亮短髯的中年男子快步的从院子中迎了过来,似乎跟他很熟悉一般,双手抱拳,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位定就是于掌柜了!在下李宜,姗姗来迟让于掌柜久等,还望恕罪!恕罪呀!” 于孝天马上便知道这便是李家掌柜,于是赶紧也抱拳朗声笑道:“岂敢岂敢!在下于孝天,今日冒昧,请李掌柜不远百里前来这里,应该是于某抱歉才是!李掌柜客气了!” 赵麻子一看到李宜,便赶紧小跑着来到李宜面前,打躬道:“赵海见过东家!” 李宜笑道:“不敢!赵海呀!余现在可不是你的东家了!今后万莫要再如此称呼余了!如果不是你的话,余也不能认识于掌柜,余还要对你道谢才是!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掌柜里面请,里面请!在下已经命人略备薄酒,咱们还是坐下说话的好!请请请!” 说话间李宜便上前,像是对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抓住了于孝天的手臂,拉着于孝天有说有笑的朝着货栈后面走去。 于孝天不由得暗叹,这个李宜之所以能短短时间,将已经破败的家再重振起来,这接人待物的水平果真不低,他这样的人,真乃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难怪能成为大商贾!这第一次见面,便能如此亲热,换做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待到进到上一次他们坐的厅中之后,李宜挥手让闲杂人等推下,也不请于孝天坐下,倒是忽然间对于孝天一鞠到地口中说道:“请恩公受李某一拜!自从李某得知,于掌柜代我们李家觅得仇人,并且帮在下手刃仇人,便日夜想亲眼面见一下恩公!以当面对恩公道谢一下,没想到这么快便见到了恩公,还望恩公受李某一拜!” 于孝天被李宜搞了个手忙脚乱,赶紧上去一把托住了李宜,说什么都不让李宜拜下去,慌忙说道:“李掌柜太客气了!太客气了!于某只是误打误撞,才撞破了那姓蒋的暗中勾结海贼,偷袭你们李家之事,并非是专程前往为李掌柜出气,一切都是无意所为,李掌柜岂能如此客气!这恩公二字,于某是万万当不得的!这可是折杀了于某呀!快快请起!” 说着便强行把李掌柜拖了起来,并且死死拉住李宜,不让他再拜下去。 李宜略作挣扎,发现于孝天力大无比,于是这才放弃,拉着于孝天将他让到上首位置,按着于孝天坐下,又坐在了于孝天面前,这才招呼赵麻子和刘老六跟着坐下,并且叫李管事赶紧上菜。 不多会儿一桌美食便流水般的上到了桌上,比起上一次李管事招待他们,这桌菜还要精致丰盛许多,但是今天却没有让秀儿和另外两个女子过来作陪。 李掌柜亲自给于孝天斟满酒,端起来敬于孝天道:“大恩不言谢,既然于掌柜是性情中人,我李宜也不客气了,今天就先以水酒一杯,敬于掌柜三杯!还望于掌柜不要推辞!” 于孝天这次也不再客气,接过酒杯,连干了三杯,亮出了酒杯的底。 “好!于大当家果真豪爽!坐坐坐!咱们边吃边聊!”李掌柜再次给于孝天斟满酒,这才招呼于孝天坐下说话。 两方短暂的接触之后,感觉关系拉近了不少,李掌柜问起了于孝天他们眼下落脚之地,于孝天也不隐瞒,告诉了李掌柜,他们眼下暂时在海坛岛南面一个小岛落脚,对此李宜微微皱眉道:“金银岛?这倒是没有听说过!” “呵呵!金银岛乃是于某随口起的一个名字,之前只不过是个小荒岛罢了!李掌柜没听说过那是自然!不瞒李掌柜您,我等在福安县杀了蒋百户之后,犯下大案,当地官府和海贼们都在找我们,以我们的实力,暂时无法再在福宁州一带海面上落脚,于是只得被逼南下,避到了这福州沿海一带! 实不相瞒,我们刚刚下海,实力有限,今后还要靠着李掌柜鼎力相助,我等才能在这海上立足!这次于某冒昧请李掌柜前来一会,其实就是有求于李掌柜,还望李掌柜多多帮忙才是!”于孝天放下了筷子,对李宜抱拳说道。 李宜摇头道:“于掌柜这么说就实在是太客气了!你们有恩于我,给你们帮忙,乃是我李某分内之事!有什么需要,只要余能做到,绝不会推辞!” 于孝天听罢之后,点点头道:“今日得见李掌柜,实乃于某的运气!既然李掌柜如此说了,那么于某也便不跟李掌柜客气了! 现下于某刚刚下海,各种物资都极为短缺,这次将货交给李掌柜你们之后,便想要补充一些物资!但不知李掌柜可能帮我等搞到这些东西不能!” 说着于孝天便又摸出了一张清单,双手交给了李宜。 (呼呼,第二更到,弟兄们查收!有红票的别浪费了!留下吧!) 第八十三章 试探 李宜接过这张清单,展开一看,眼中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为这次于孝天接受了教训,没敢再用秃毛笔来书写清单,而是找了根木炭,削成了铅笔摸样,缠上了布条,充当铅笔使用,工工整整的列出了一张清单。 有了这种用习惯了的硬笔,他的字体就看上去漂亮了许多,字迹刚硬潇洒,力透纸背,整张清单也看上去干净清爽,只是因为书写习惯的不同,他所用的格式跟这个时代从上到下的书写格式区别很大,但是看起来却比上一张清单,要好了许多。 这不由让已经见识过于孝天“书法”的李宜多少感到有点惊讶,搞不懂于孝天怎么这才几天工夫,字体长进便如此之大。 不过这张清单于孝天还是用的简体文所写,看在李宜眼中,还是错别字连篇,这才让李宜相信,这张清单还是于孝天所写,要不然的话,他还以为,于孝天肯定找人代笔了呢! 李宜耐着性子,从头至尾的将清单看了一遍,然后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面带难色的说道:“按理说于掌柜的要求,我李某该是有求必应才对!但是这张清单李某看过了!其中大部分东西都好说,牛皮、木料、铁料、工具、粮食甚至于是刀枪这都好办,李某很快便可以为你们准备妥当! 可是这鸟铳和弗朗机火铳就……另外这大炮,更不是随便就可以搞到的,即便是李某有心,也不好弄到呀! 另外硝石眼下朝廷盯得很严,硫磺也很不好办!这个……” 说到这里,李宜摇头了起来,面露出了难色。 于孝天看着李宜的表情,微微笑道:“李掌柜有难处,这个在下自然也明白!毕竟火器乃是国之重器,朝廷官府监管严格实属正常! 可是李掌柜,不是我于某故意为难于你,而是眼下我们人手有限,如果下一步想要在海上行事的话,仅凭眼下我们的人手,恐怕也是难成大事!既然我们今后要把生意做的长久一些,那么没有这些东西,我等恐怕也很立足! 所以不管怎样,这件事还是要烦劳李掌柜多多费心才行!如果这些铳炮实在是不好办的话,起码硝石硫磺要帮我们解决一些! 咱们既然有心想要长久打交道下去,那么一些话便不如敞开说更好一些! 再者,于某听说,眼下川贵等地正在闹兵乱,浙江这段时间又有洪灾泛滥,逃入福建的难民很多,在下倒是有心趁着这个机会,招纳一批人手!最好是能招纳一些工匠,特别是铁匠之类的工匠,如此一来,我们也就好办许多!” 听到了于孝天提及招纳人手之事,李掌柜马上便摇头道:“于当家,你所说之事,李某倒是也都明白!既然话说到这里,那么李某也不推辞,这鸟铳和大炮,李某现在确实为难,实在是不太好办! 眼下虽然陆上一些商贾,暗中也在招募铁匠铸炮,但是福建这边却比不得广东那边,广东一带铁料最精,所铸大炮也质量最佳,但是一般人却很难买到,只能花大价钱托人到广州一带采办,这需要很长时间!如果于当家一定要的话,不是不行,而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准备! 至于硝石硫磺,李某近期倒是可以想办法,给于当家弄到一些,最迟十天,于当家便可以来这里提货!至于其他那些东西,倒是好办,三天之内,便可以交给于当家带走! 可是于当家想要在陆上招纳人手这件事,请恕在下不能帮忙!要知道这种事只能暗中来办,李家乃是做买卖的,一旦要是牵扯到替你们招纳人手,被人察知的话,李家恐怕便会被官府抄家问斩!这种事请恕李某不敢接!” 听罢了李掌柜的话之后,于孝天颇有点失望,但是又有点无奈,毕竟李家是经商之人,暗中和他们这些海盗做买卖充当窝主倒是还可以,现在按照刘老六所说,岸上许多大商贾暗中其实都多多少少和海上的海盗们有点来往,这李家也不例外,帮他们置办一些货物还行。 但是要让李家在岸上帮他们招募手下,这种事一旦要是让人知道的话,那么官府也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对李家不利,所以李宜断然拒绝他的要求,也算是正常。 于孝天正待要谢过李宜,放下这件事的时候,李宜却突然说道:“不过看在于当家乃是李某的恩公的面子上,这件事李某倒是可以给于当家出个主意,不知道于当家愿听不愿听!”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中一喜,赶紧点头道:“李掌柜有话请讲!于某自然愿听!” 李宜喝了一杯酒之后,拿了手帕沾了沾手,开口道:“不瞒于当家,从这张清单上,李某看得出于当家乃是胸怀大志之人,出货之后,想的不是花天酒地,却一门心思补充物资! 李某也见过几个海上的朋友,但是像于当家这样的却仅有你一人!所以说单从此一点,便可以看出来,于当家并非是那种只知敛财之人! 眼下别看于当家你们实力很弱,但是这也是李某看重于当家的一点! 但是李某要奉劝于当家一句,这事情不能急于求成,虽然你想要招纳更多人手,但是仅凭在陆上招募流民入伙,这还不够! 眼下余倒是知道一件事,福州府眼下逃难流民不少,但是官府方面目前并未赈济,并且近期不许流民入城,以防城中出现乱象。 于是一些刚刚入境的流民,便多在乡间流转,这种招纳人手之事,李某不能插手,但是不见得你们就不能做! 虽然你等在福安县杀了蒋百户,但是这件事并未惊动太大,福州这边官府对此并未对你等通缉,你们大可派人上岸,想办法招纳一些流民入伙,这件事李某可以暗中派人给你们帮忙,但是却决不能让人知道,李家插手此事! 另外眼下连江一带,也有一些流民,因为在城中哄抢粮商的柜面,被官府捕拿,逐出了县城,如果你们实力够强的话,大可将他们救出入伙! 此事事关李家安危,还望于当家见谅!至于该怎么做,请于当家自己思量决定,李某只能帮到这里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立即便心情大好,这李宜虽然不肯直接插手,但是却给他指了一条路出来,并且表示可以暗中帮忙,那么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于是于孝天赶紧起身谢过了李宜,双方又畅饮了一番之后,于孝天将那五百两银子的凭条再一次还给了李宜,充作这次他们所需之物的货款,李宜也没有客套,表示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银子他便收下了,到此于孝天也不再在这里多留,向李宜提出了告辞。 李宜也不挽留于他,暗中告诉他,那个秀儿他已经妥善安排好,暂时留在大练岛,于孝天随时可以前来这里将她带走。 于孝天对此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点头答应了下来,而李宜将于孝天所需的一些眼下他们手头上便有的货物,或者是在大练岛上其它商家可以筹措到的货物,直接交给了于孝天,在码头上装上了货船,其余所欠的东西,则约定于孝天十天之后,来大练岛提货。 送走了于孝天之后,李宜回到了厅中,那个李管事也跟着走了进来,对李宜问道:“掌柜的,今日见过这个于当家之后,不知掌柜的认为此人如何?” 李宜坐在一张大椅上,再一次拿起了于孝天开列给他的那张清单,扬了扬手道:“不错!你识人的本事不错!把他看得很准!今日一见此人之后,可以看出来这个姓于的,非泛泛之辈,此人身高臂长孔武有力倒是其次,今日和他饮酒期间,余故意和他谈及各种事情,可以看出来,此人见识多广,而且有胆有识,更是颇有远见! 单是他对辽东建奴之事,便很有见地,他一言道出,建奴已是咱们大明的劲敌,而眼下朝廷已经无力遏制建奴,而关内西北更是将会乱象纷呈! 这令我非常惊讶!虽然赵麻子没说此人的出身,而且我们也不便多打听,可是我还是可以看出来,此人恐怕并非陆上之人,因为他对于陆上许多小事根本知之甚少,甚至谈吐之中,也大异于常人! 这就更让我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远在西北的事情,要知道眼下西北今年旱灾连连,开始出现流民作乱,但是这种事咱们福建知道的人却很少,连官府的人对此都并不重视,可是他却刚才在席间一语道出,这西北流民作乱,迟早将会是当今朝廷的心腹之患。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我见到一个陕西过来的人的话,也不会知道陕西的灾情居然已经如此严重,可是这个于孝天,却居然能知道这一点,这就让人太过惊讶了! 今天单凭他给咱们开列出来的这份清单,便可看出,此人想要在海上做大,而非只满足于一时之需! 这张清单上他所开列的物资,全都是可以增强他实力的东西,粮食更是按照他们的人数,数量远超过当初我的预料!可见的此人并不吝于黄白之物,却知储备! 再加上他提出想要我们帮他招募人手,这种事更是说明,此人根本不会满足眼下这么一个局面,今后想要坐大海上! 所以,咱们能认识这么一个人,倒也是运气不错!今后你在这里,多留意他们的动向,至于他们的货,可以加一成的价钱收了,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非特别的就尽量满足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个姓于的能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那个李管事赶紧点头道:“请掌柜放心便是!在下会看紧的!既然如此,那么掌柜的为何今日还回绝了他们要的鸟铳和弗朗机人的火枪呢?咱们眼下不是也有几门炮吗?为何又不肯给他们呢?” 李宜看了看李管事,笑道:“有些事让他们先慢慢做更好一些,要是一下把那些好东西都给了他们,一是让他们觉得,做事太容易了!二是会让他们察觉到咱们路子太宽!一步步的来,倒是更好一些!硝石硫磺的事情,可以给他们办,我倒是好奇,他们要这些东西,会调配火药吗?这个姓于的让我倒是很感兴趣!”…… 第八十四章 复杂环境 虽然这趟到大练岛没有完全达到目的,拿到他们想要的所有东西,不过于孝天对于此行的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他也知道这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什么事儿都让他心想事成,可是李家掌柜李宜的表现,让他对于这个李宜有了初步的认识和信心。 李宜这个人没有他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是于孝天一场酒宴下来之后的感觉,虽然他不清楚李宜的生意做的到底有多大,但是他也不全部相信李宜所说的话。 硝石和硫磺这两样东西,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搞到的,李宜虽然推脱,但是还是答应给他们搞来一些硝石硫磺,这一点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的路子其实很宽,只是眼下双方刚开始打交道,李宜这个人暗中留了一手罢了。 至于他要的鸟铳和葡萄牙、西班牙人抑或是荷兰人手中原产的火绳枪,还有铁炮,其实眼下他也根本没有指望,李家马上便能给他弄来。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双方各自留一手,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自己眼下也给李宜留了一手。 上一次在海上抢福州赵家的船,其实他们在船上便获取到了几石硫磺和硝石,另外从带回来的那个木匠口中,他也得知,赵家的这条船其实是做的日本那条线上的买卖,他们从琉球一带跟日本人交易,将瓷器和丝绸以及纸张、茶叶等物卖给日本的商人,然后从日本的商人手中接过生丝、铜、硫磺等物,回到福建买卖,同时还可以获得不少银子。 所以于孝天他们上次劫了赵家的船,收获最大的不是银子,而是船上的硫磺和部分硝石,另外还有一些铜块,这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根本就没有再转手卖给李家,而是收在了金银岛上。 他手头现在已经有了硫磺和硝石,但是还在清单里面加上这两样东西,其实就是对李家进行试探,李宜虽然开始时候推脱,但是后来还是答应了下来,给他们筹措一些硫磺硝石,这便说明,李家其实暗中路子还相当广,要不然也不会答应十天时间便给他们供货。 故此于孝天和李宜,表面上都很是大方,其实暗地里两人都各留了一手。 不过通过这次大练岛之行,于孝天和李管事还有李宜的交流,也探听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特别是对于福宁州以及福州沿海一带的同行情况,李宜和李管事倒是没有藏着掖着,都对于孝天说了不少有关他们的情况,让于孝天对于这方面的海上的各种势力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底子。 因为李家也是做海上买卖的,三教九流之辈,他们都要打交道,所以他们对于海上的情况比起刘老六还要熟悉。 通过他们所述,于孝天这才知道,目前仅仅是活动在福州和福宁州沿海一带的海盗势力,便有二三十伙人至多,少的像他们这样的势力,有几支,大概都是三四十人左右,船也是一到两条不等,稍微大一点的团伙,人员在百人左右,船的数量在三到五条左右,最大的一伙势力,一个就是福宁州那边之前他们已知的混江龙陈九,拥有手下三百余人,船只数量达到七八条,另一伙则就是活动在福州一带沿海的有着外号鲨鱼的张虎,拥有手下近四百人,船只更是多达十余条。 而混江龙陈九和鲨鱼张虎这两伙人,则水火不容,两伙势力之间以黄岐湾为界,各自控制一片海域,成为他们专属的十里区域,这两年来两伙人相互之间没少发生冲突。 现如今于孝天他们所在的金银岛其实就在张虎的势力范围之内,很多时候他们将会受到张虎的制约,遇上张虎和他手下的船的时候,李宜特别嘱咐他们,一定要回避一二,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否则的话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很难在这一带混下去。 这么一来,于孝天他们这些人便基本上搞清楚了目前他们的处境,不由得让于孝天有点闹心,原来他以为下海当海盗,应该是天马行空的买卖,没想到这大海上居然势力也如此错综复杂,根本不像他最初想的那么自由。 这就让他们这些人今后不得不又要加上几分小心,否则的话,在这一带他们恐怕也很难混下去。 但是于孝天不是那种知难而退之人,眼下他带着这票人,肯定是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现如今虽然他们还没有惊动整个福建,可是他们身负大案,想再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当良民肯定是不成了,所以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帮手下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尽快的扩充他们的实力,否则的话,他们这样的小虾米,一个不小心,便可能被大鱼给一口吞下去。 这江湖险恶四个字,看来还真不是盖的,现在他算是知道了,不管干什么,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而他们眼下标标准准就是这大海上的一只小虾米! 回到了金银岛之后,一包包粮食被卸到了岛上,加上之前李宜送赵麻子的那些粮食之后,他们口粮问题总算是解决了,短时间之内,即便是让他们敞开肚皮随便吃,也足够他们吃两三个月没有问题了。 虽然干这行风险不小,可是端着装满白饭的大碗的时候,这帮人还是感到十分满足,他们总算是不用天天再去吃那些难以下咽的掺了薯丝和一丁点咸菜的糙米饭了,而是可以敞开肚皮吃白米饭了,仅凭这一点,就让不少人觉得他们即便是冒点风险,也值了。 对于这些穷怕了的人们来说,他们的欲望十分容易满足,虽然于孝天并未给他们分多少银子,可是对此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意见,因为即便是现如今于孝天每人给他们分上一些银子,在这小小的金银岛上,他们也没地方花去,更何况于孝天也不瞒着他们,把近期他们所获财物的数量都公之于众,并且将他们所处的环境也都告知了众人。 于孝天告诉这帮人,他不是吝啬于将银子分下去,这些他们已经拿到手的银子,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尽快的发展他们的实力,否则的话,即便是每个人都分再多的银子,他们也保不住这些钱,迟早有一天还是要便宜别人,有了于孝天这话之后,众人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但是回到金银岛之后,于孝天还是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红包,里面装了数量不等的碎银,算是给这帮人的薪水。 于孝天从最开始阶段,便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后要在他的手下之中,实行薪水制度,进行公司化的管理,这可以为以后他扩张势力提前打下基础。 在他看来,干海盗和开公司也差不多是一个性质,都需要一个完善的组织构架,制定相应的制度,来确保组织之内可以按照制度进行运作,不会出现太多的麻烦,在这一点上,其重要性甚至要比搞武器还要重要,唯有先做好这一点,今后才能按部就班的加快发展,否则的话,今后可能会导致他内部的混乱。 对于于孝天提出的薪金制度,刘老六和马脸等人都觉得很新鲜,在他们看来,他们只不过是一帮海贼,有饭大家吃,有酒大家喝,有钱大家花,有女人大家玩儿就可以了,多少年来,干他们这一行的都是在这么做,而于孝天居然提出来给大家伙发饷,这就真是太新鲜了。 所以马脸包括刘老六在内所有人开始的时候都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这么做实在是太麻烦了点,不如不用更爽利一些,但是于孝天却还是坚持他的意见,专门抽出时间,详细的给马脸等人讲述了这么做的好处,马脸他们听不懂什么组织构架,但是却听得明白于孝天这么做是为了他们以后好,琢磨琢磨也觉得有道理。 于孝天告诉他们,今后他们不可能总是只有这么二三十个人,现在好办,有钱大家伙花,但是以后人多了呢?总不能还这么做,所以与其不分高下的分钱给大家,倒还不如发饷,而且于孝天说的明白,这饷钱只是最基础的,在基本薪金的上面,还会根据他们出猎所获,按照个人分工和出力以及功劳的大小,再给予额外的奖赏,奖赏的额度要远超过基础薪金,如此既可以保证让所有人可以获得合理的收入。 众人听罢之后,觉得于孝天这一点说的也不错,干他们这行,不可能都冲在最前面,有人要留下看家,有人要在船上操舵,也有人要抄家伙上去玩儿命,大家伙要是都拿一样的钱,肯定负责拼命的兵夫们会不高兴,所以于孝天提出的底薪加奖赏的办法倒是不错,于是马脸他们也就都答应了下来。 拿到了红包之后,这帮人都高兴了起来,好歹他们干这个,总算是拿到钱了,虽然到手的钱不算多,可是毕竟是他们第一次拿到钱,所以众人还是颇为高兴,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而剩下的这些钱,于孝天却没有都收起来,而是从中拿出了三百两银子,交给了刘老六,因为当初于孝天答应过刘家船上的货出手之后,会拿出一部分给那些死了的刘家船上的船夫们的家人,虽然现如今情况有变,可是于孝天却没有忘了这件事,依旧遵照当初的承诺,将这笔钱单独拨了出来,作为对那些人的抚恤之用。 对此众人也没话可说,反倒觉得于孝天这个人言而有信,值得他们信赖。 刘老六谢过了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后,将这些钱收了起来,眼下他们已经不方便再去陆上给这些人送银子了,只能再想其他办法,总之这些钱他们是要交给那些船夫们的家人的。 (特别鸣谢品味读书朋友赠送蛇年富贵大红包一个!寒风多谢了!) 第八十五章 实战是最好的训练 有了第一次劫船成功的经验之后,于孝天也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不再单单要求这帮人操练了,通过上一次劫船,他发现了很多问题,但是也同时发现,实战要比起单一的训练,更能让这些人提高经验。 这不单单是针对手下这帮人来说,包括他自己在内,之前也不是干这行出身,在海上许多事情他也不清楚,更谈不上什么经验,在海上交战,跟在陆上交战有着极大的不同,其中包含了许多技巧,于孝天照猫画虎想把后世了解的东西都照搬过来,根本就不行,所以连他在内,也同样需要多多积累一些在海上与人交手的经验,这些经验单靠操练是不成的。 所以回到了金银岛之后,稍稍休息了一下,他便再一次带上了众人出海,开始了新一轮的在海上的游猎行动,再加上这段时间正是商船集中北上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他们今年可就错过了这个好时机了! 通过这次到大练岛之行,虽然他们没有能马上获取到火器的补充,可是李家还是暗中给他们先送到船上了十几把打造比较精良的单刀和枪尖以及钩枪,替换掉了一部分他们之前所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劣质武器,这让他们多多少少提高了一些战斗力,众人也就更加心里面有了些底。 再加上有过第一次劫船的经历之后,他们从中汲取到了一些经验,也让他们变得更有信心了一些,出海之后,很快他们便转舵向南,驶向了常有商船出没的水域。 胡成现如今经历了当初冯疤瘌和李狗子的事情之后,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也已经彻底死了心,开始变得安稳了下来,不再总是想着回家的事情了,而且于孝天为了安抚他,告诉他回头会给他家送些钱,并且想办法找人把他的家人也接到金银岛来,以免让他的家人受刘家的气,所以事到如今,他也打消了再回家的念头,开始老老实实的跟着于孝天干了起来。 本身他就是刘家这条船上的缭手,侍弄船帆的手艺还算是精湛,在看到他已经安心下来之后,于孝天索性便让他干了缭手的头,并且还任命他当了缭手长,专司负责训练和指挥手下几个缭手,胡成对此也很是满意,这些天来,干的也起劲了起来。 而对于刘通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于孝天发现这个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很讲义气,而且也有些胆量,而且他们是一起来的,比较值得信任,于是于孝天便让他当了炮长,专司负责照料船上的两门碗口铳。 上一次他们打坏的那门碗口铳,在经过这些天的修理之后,被抓回来的那个木匠,为那门碗口铳重新做了一个炮架,使得那门碗口铳恢复了使用的能力。 通过检查之后,那门碗口铳只是炮口上崩掉了一块,炮身还算是结实,没有发现什么裂纹,这也让他们放心了许多。 按照比较懂行的刘老六的说法,这两门碗口铳都是产自广东一带私家作坊,而广东一带炼铁多使用的是木炭,而不是用的煤,故此大明的铁料,数广东最精,大明朝廷这些年来,军队需要的火炮,广东这边产量最大,而且炮也最精,所以他们这两门炮别看其貌不扬,但是却也使得是广东的精铁所铸,用起来是可以比较放心的。 于孝天听罢之后,当然明白这是为何,因为煤里面含硫量比较大,硫对于炼铁来说是有害的,而木炭炼铁,含硫量相对比较低,铁的质量也就相对比较好,故此广东的铁质量高自然不足为奇。 有了上一次把炮架崩坏的那次经历之后,船上的人们对操炮这件事都有了一定的心理障碍,都不太敢再碰这玩意儿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孝天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历次装炮的过程之后,很快便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对于他这样的穿越者来说,这种事解决起来可谓是轻而易举。 上一次碗口铳的炮架之所以会被崩坏,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黑头等人情急之下把炮膛中火药的装药量搞错了,装入了太多的火药,结果造成了事故,避免这种事故的最好办法,便是将火药定量化。 于是于孝天这些天在岛上,便做了几次试验,将火药直接定量称重之后进行分装,用从李家哪儿搞来的油纸,直接包起来,而且做成和炮膛内径相同直径的柱状,形成火药包,如此一来,便轻松解决了每次装药的装药量不均的问题,同时也解决了射程不稳定,威力不稳定的问题。 在试射了两次之后,众人都看到了他们这两门碗口铳安全发射,而且炮弹的射程也变得稳定了许多,于是几个被指定的炮手,这才恢复了信心,又敢摆弄这家伙了。 其实定装火药这种事很简单,只是以前没有人用过,也没有多少人想过,所以没人知道,可是这对于孝天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以他的所知,别说是定装火药,假如有机械的话,即便是让他造枪也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可是目前来说,他想要自制火器,还为时太早了点,别说是造枪造炮了,现在让他们自己打造刀枪这样的冷兵器,他们都做不到,别的自然就不用想了。 定装火药不但解决了火炮的安全问题,最重要的是众人还发现,用了这种油纸包装的药包之后,他们给这两门碗口铳装药的速度,也得到了大幅的提高,以前他们要一点点的把火药囤入炮膛,还要小心翼翼的捣实,现如今他们却不用再这么做了,可以直接把药包装入炮膛,接着填入炮弹或者炮子,用杵杆捣实,再用一个锥子从火门的小孔处,扎破炮膛的油纸药包,倒入一些引药,便完成了发射准备。 这么一来,他们给碗口铳装填弹药的速度,比起之前来,居然提高了不止一倍还多,这可把这帮人给乐坏了,他们都不是猪,当然都明白这样带来的好处有多大,人家要是放一炮的话,他们便可以有充足的机会还击两炮,这就等于让他们的火力提升了一倍还多,人家四门炮都不见得能压得住他们两门炮,这在海上跟人掐架,他们占的便宜就大多了! 本来于孝天还想给船上有限的几杆火铳也弄个纸包定装弹药,可是仔细检查一下这几杆火铳之后,他直接便放弃了这个念头,这几杆火铳,有两个三眼铳,两个老掉牙的老式火铳,还有一支看上去有点像鸟铳的家伙,更有两杆看上去不知来路的火绳枪,每一杆家伙居然内膛口径都不一样,这样的家伙,想要统一弄定装火药,简直是开玩笑! 所以于孝天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等到以后他们手上有条件之后,再说这件事吧!眼下凭着这几杆乱七八糟的火铳,在海上基本上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更多时候,他们还是要凭着两只手去跟人直接干架,来决定胜负。 这次出来,抵达了预定的水域之后,经过一天多的游弋之后,他们终于再次发现了一个目标,一个上斗在桅杆上高喝左前方海面,发现一条两桅船,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行来。 于孝天和船上众人一听便来了精神,这次不用于孝天吩咐,所有人马上按照于孝天之前对他们的要求,迅速的便开始做起了准备,将各种武器以及绳索、绳钩之类的东西,摆在了随手可取的位置上,并且一个个都奔到了他们的站位上,手搭凉棚朝着海上望去。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们便看到了一条船出现在了海平面上,正在以满帆朝着他们驶来。 于孝天大笑了一声,立即下令:“升起咱们的金狼旗!准备干活了!” 船上众人马上齐声欢呼了一声,赵四充当了旗手,飞奔而去取出了他们的那面金狼旗,挂在了桅杆上,开始拉升了起来。 而胡成也马上招呼手下的缭手,一起动手开始调整船帆,刘老六接过了舵杆,亲自掌舵,开始驶向了那条船。 对面那条船很快也发现了他们,马上也做出了反应,开始调帆转舵,朝着海岸方向驶去,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妙,想要逃脱于孝天这帮人的追击。 而于孝天这会儿帮不上啥忙,只能下令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刘老六,令刘老六来负责指挥船上的人调帆转舵,追击这条商船。 随着距离拉近之后,他们看出这条船也是一条中小型的福船,是福建这一带比较常见的商船,正是他们最可口的食物,于是众人也都兴奋了起来,死死的盯住那条船,开始了一场追击。 两条船在海面上一直持续追逐了一个时辰左右,于孝天他们才逐渐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百米左右,于孝天再一次抄起了他的木头喇叭,站在船头大吼着发出警告,令对方停船。 对方的船帆上大大的写着一个刘字,表明了他们的船东乃是姓刘的商贾,但是这对于于孝天这帮新下海为盗的家伙们来说,基本上不起什么作用,他们才不知道姓刘的来头,总之只要被他们看中,就要下手抢了他们。 刘家的船上一片混乱,喝骂声可以远远从他们船上传来,对方在听到于孝天的警告声之后,丝毫不为所动,继续一边逃窜,一边在船尾摆弄点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功夫,双方距离拉近到了六七十米,于孝天定睛仔细观察一下,猛然间看到对方船尾,居然也摆着一门炮,不等他辨明对方那门炮是什么形制的,便看到刘家的船尾猛然闪出一团火光,接着便腾起了一团白烟,之后一颗肉眼几乎可见的炮弹,当即便疾飞着朝于孝天的船上砸了过来。 第八十六章 硬茬子 于孝天的脑门上顿时拉出了几条黑线,暗道他娘娘的,这条船真是够狠,连谈都不谈,直接便发炮轰他们,这摆明了就是撕破脸,要强行硬抗他们了。 不等他暗自骂完,那颗炮弹便擦着他们的船身不远处飞了过去,落在了他们身后的海水之中,激起了一片浪花。 “奶奶的!他们居然也敢!快点调炮,咱们轰死他娘的!”孟疯子跳着脚的在船头大骂,招呼刘通他们赶紧调炮,也还以颜色。 刘通答应一声,赶紧带着暂时归他管的后生,扳动炮架,用力的挪到船首左侧,将炮口对准了那条刘家的船。 这次他们新作的炮架比起之前的炮架改进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笨重,但是却更稳定了一些,两边还预留了把手,可方便操炮者抬起挪动,本来于孝天还想给这炮装上四个小轮子,可是木匠说他不会做,做木轮不是谁都能干的,于是于孝天也只能作罢,再加上碗口铳这东西实在是犯不着费太大的力气,去折腾它,于是便还采用了这种固定的木架。 就在刘通想要发炮的时候,于孝天大声喝止了他,叫道:“别急着打!咱们手头火药有限!离这么远,也打不着他们!放近点再打!” 刘通赶紧答应了一声,收回了伸出的手,孟疯子急得在船上上蹿下跳,一副气急败坏的摸样。 “孟叔!你先稳着点,照你这么蹦的话,其他人都会慌神!”于孝天不满的对孟疯子吼道。 孟疯子听罢之后,挠了挠头,只好在船舷处站稳,但是脑袋还是伸出去老长,死死的盯着前面那条刘家的船。 刘家的船一炮不中,赶紧便又忙着装填了起来,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三十多米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朝着于孝天的船上发射起了火箭,很显然对方船上有几个护船的,这火箭也射的比较准,几支火箭嗖嗖的便落在了于孝天船上,一支箭还插在了船帆上,很快便开始引燃船帆。 吓得负责船帆的胡成赶紧带人用唧筒喷水,浇灭了这支火箭,这才没有惹出大麻烦,但是也把船上的众人给气了个白瞪眼,一个个忍不住大骂了起来。 两方虽然都有炮,但是这样的轻型旧式火炮,想要打坏对方的船,逼停对方,显然都力有不逮,于孝天这边眼看着距离拉近到了有效射程之内,这才下令发炮。 刘通当即点响了船头位置的碗口铳,一炮轰去,结果让众人大失所望,他们的炮口抬的太高了一点,炮子虽然噼里啪啦打在了对方船上,但是绝大多数打的太高,只是在他们的船帆上开了一片小窟窿,根本没有构成太大的威胁。 反倒是对方忙活了一阵之后,再次还击了一炮,居然正中他们的船头位置,把船头一块船板当场便崩飞了出去,差一点把一个站在船头的后生给当场打死。 而且对手用的也是散子,几十颗炮子打在船体上,到处都是噼啪声一片,惊得众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没有想到今天好不容易碰上的这条船,居然抵抗的如此激烈,这一下让他们都有点怕了,幸好有船舷的保护,刚才一炮才没有打死打伤他们的人,要不然的话,他们今天就吃瘪吃大了。 于孝天也被吓得矮了一下身子,躲在了船舷下面,心里面暗自骂道:“姥姥!这姓赵的家是干啥的?居然这么厉害!” 孟疯子这会儿不嚣张了,窜到于孝天身边,小声说道:“舵把子,点子扎手呀!要不然的话咱们今儿个就算了吧!犯不着跟他们死磕!” 于孝天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而且他这会儿最眼馋的就是对方船上的那门炮,经过他的观察之后,他已经看出来,对方的这门炮比起他们的碗口铳要强出不少,炮的威力比较大,口径也比较大,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很具有诱惑力的东西。 虽然他也感觉到今天点子扎手了点,可是他却有点舍不得,于是摇头道:“不行!今天老子跟这姓赵的耗上了!不劫了他们,今天誓不罢休!再靠近一点!接着发炮!” 又是十几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去,双方相互之间又互射了两炮,这一次刘通这边占了便宜,一炮过去打的奇准,居然直接命中了对方船尾,只见两个在船尾操炮的船夫,当场便喷血惨叫着撂翻在了船上,惊得对方船上也是鸡飞狗跳了一阵。 一个船夫可能是受伤了,一个趔趄居然跌出了船舷,一头跌入到了大海之中,挣扎了几下之后,便沉了下去,清澈的海水中马上便浮出了一片血红的颜色。 毕竟对方的船处于满载状态,于孝天狠下心,咬着牙令刘老六操船靠上去,顶着对方激射而来的火箭,硬是直接用船头撞在了对方船只的右后侧,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两条船的船体都发出吱呀的一声,听得让人不觉牙碜。 不少人都因为这次撞击,当场便被震倒在了船上,摔成了滚地葫芦,可是于孝天这边的人在经受了这段时间的操练之后,反应速度便占了上风,双方船只一接触,他们马上便按照既定程序,将一根根钩枪探出了船舷,搭在了对方船舷上,同时有人立即抛出了绳钩,丢在对方船上,收紧将两条船拉到一起。 对方船只上也提前竖起了渔网,对付这种简陋的东西,还真就没有多少好办法,两船贴紧之后,兵夫们立即便涌到了两船接触的地方。 平时的训练和上次劫船的经验这会儿起到了良好的作用,这一次于孝天带着的这帮人不再像第一次那么混乱了,兵夫和助战之人,开始形成了有效的配合,有人持盾负责掩护,有人持长枪刺击对方船上的人员,也有人用刀斧开始劈砍对方船舷处悬挂的渔网,准备突上对方的船。 总之比起第一次劫船,现在的情况于孝天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时候对方船上也反应了过来,船夫和护船的纷纷也赶了过来,手持刀枪试图阻止于孝天的人跳帮登上他们的船。 这时候桅杆上突然响起一声铳响,一个正在船舷处拼命吼叫着指挥手下船夫抵抗的人,立即闷哼一声,一头便栽倒在了船板上。 于孝天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旺居然接替了上面的那个上斗,爬上了桅杆上的吊斗,拿着配给他们的那支鸟铳,朝着下面放了一枪。 于孝天举起手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刘旺在上面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也不答话,赶紧又在上面开始装填了起来。 刘旺这一枪下去,大概是打中了对方关键的人物,对方船上一下便乱了起来,有人要跑,有人要上来继续抵抗,更有人一时间不知所措,顿时他们的船上乱的是一塌糊涂。 趁着这个机会,挂在船舷处的那副破渔网在两个后生的拼命劈砍下,终于被彻底撕烂,打开了跳帮过去的通道,这一次于孝天没敢让孟疯子一马当先杀过去,而是自己擎了一面小盾,一手持着一把短矛,用小盾掩住要害,纵身第一个蹦了过去。 本来这会儿对方的人就处于混乱之中,加上于孝天弹跳力惊人,一下冷不丁的窜过去,直接便用脚踹翻了一个持弓还想放箭的汉子,右手短矛一个毒蛇吐信,便又刺翻了一个试图举刀迎上他的护船,将对方一下刺了个对穿,大脚踹过去,将他的尸体踹飞,拔出了短矛,大吼道:“投降不杀!投降不杀!速速放下兵器,否则的话定杀不饶!” 黑头和孟疯子这会儿也带着手下兵夫,开始潮水般涌了过来,纷纷跳帮到了刘家的船上,将一个个试图抵抗的船夫和护船逼退,将他们赶到了船的中间部位,迅速的控制住了船尾的船舵。 这个时候又有几个缭手也抄家伙跟着刘通蹦了过来,加入到了战团之中,到了这会儿,于孝天又有两个手下受了轻伤,但是对方已经死了几个,双方在这个时候,胜败已分,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海贼跳帮过来,刘家船上的人这才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甲板上。 “抱头蹲下!咱们海狼的规矩就是投降者不杀!我们只图财,不图命!抱头蹲下!”黑头这一次冲到了前面,用手中的刀尖指着那些刘家的船夫们大声喝令道。 其余的人也都围了过去,纷纷持械逼住了这些船夫,每个人这会儿都很是兴奋,第二次出来,居然又让他们成功劫了一条船,而且这次居然没有死人,实在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意气风发了一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得意的笑容,要不是于孝天事先有吩咐,不许杀人的话,他们这会儿估计就该乱砍乱杀了! 孟疯子嘟囔着检查了一下船上倒下的人,有人已经死了,但是也有重伤未死的,这次他没有再去杀人,而是蹲下检查了一下伤者的伤势,之后才补了一刀,送那个伤者上了路。 眼看这些海贼没有要继续杀人的架势,这些船夫这才依次跟着抱着头蹲了下去,马上有人拿了绳子上去,将他们的手反绑了起来,都赶到了船头位置。 (老实说这个月更新确实太少了点,有点对不住大家伙,可是过年这段时间实在是忙的要死,根本没啥时间坐下安心码字,现在过完年了,也该老实点了!四月我老婆就要生了,估计又要有相当一段时间没空开电脑了,三月份争取每天两更吧!还望大家伙能多给几张红票,顶一下吧!) 第八十七章 鲨鱼 于孝天这会儿没工夫去船舱里面检查,而是扭头开始打量船尾的那门炮,看了一番之后,发现这门炮铸造的质量比起他们的那两门碗口铳好出不少,虽然形制上还是陈旧的式样,可是炮身的膛壁却厚实了许多,炮管也稍微长出一些,看上去很敦实,于是便乐了起来。 接着他下令开始检查船上的货还有船的情况,经过一番检查之后,得知船上装的基本上都是香料和一些贵重木料,另外还有一些银子,审问过船上的人之后,他们这才知道,这条船是两个多月之前去了一趟马尼拉,在那里出了货之后,又采办了一批香料和木料回来,没想到走到这里,却被于孝天他们碰上给劫了。 另外船上的船夫供述他们的船是温州府那边刘家的船,船上共有四个雇来护船的护卫,刚才已经都被杀了,船上的管事的是刘家的管家,刚才也被打死了,剩下的这些都是船夫,这些船夫哀求于孝天他们不要杀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于孝天点头道:“你们记住了,我们是海狼,守规矩的很!只要你们放弃抵抗,那么我们便不杀你们,这船我们不要,但是货我们带走,等一下你们继续驾船走了便是!”听到于孝天说不杀他们,这些船夫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变得更加顺服了许多。 正在众人忙着准备将这刘家船上的货搬回自己船上的时候,留守在他们船上的上斗忽然间高声叫道:“舵把子,南面又来了两条船!” 于孝天和众人起初都没有怎么注意,认为这地方是南来北往的主航道,碰上几条船是正常的事情,于是只管继续从船舱里面掏货,只是命令那个刚上去的上斗盯住那两条船即可。 可是不等他们搬出多少东西,上斗便又叫了起来:“舵把子!那两条船还在朝着咱们过来!” 于孝天从那门炮旁边站了起来,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了面向南面的船舷一侧,手搭凉棚极目望去。 果真看到了在南面的海平线上,开始露出了两条船的帆影,而且初步判断这两条船毫无改变航向的意思,而是直挺挺的朝着他们驶了过来。 看到这里,于孝天心里面便突突的跳了几下,因为既然他能看到对方的船,那么对方这会儿肯定也能看到他们的船,眼下他们两条船紧靠在一起,而且都落了帆,在海上跑的人只要不傻,基本上便能马上判断出他们这是做什么,更何况他们船上还飘扬着一面代表了他们身份的海狼旗。 而这两条船却明明在看见他们的情况下,还继续大摇大摆的朝着他们驶了过来,那么他们又是干什么的呢? 于孝天立即扭头对着留在他们船上的刘老六问道:“六叔!你看那两条船是什么来头?” 刘老六这会儿也早就盯上了过来的那两条船,此事正在考虑,听罢了于孝天的问话之后,扭头答道:“恐怕来者不善呀!舵把子你们还是快点的好!” 于孝天听到刘老六的话之后,心里面更是咯噔一下,抬头看看天,这会儿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时分,如果他们全部将这些货都倒腾到自己船上的话,估计要干到傍晚,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弄不完了。 于是他当机立断,为了保险起见下令道:“先别去搬那些货!集中力量,先把这门炮弄到咱们船上再说!” 众人听罢之后,不敢怠慢,都赶紧出来集中到了船尾,开始七手八脚的搬起了那门炮,费力的朝着他们船上挪去。 这门炮很沉,于孝天试了试之后,感觉着连炮架在内,有三百斤往上,很不好搬动,而且船上空间小,有些人用不上力,折腾了一阵却没能把这门炮弄过去,反倒差点砸了一个人的脚。 于是于孝天赶紧过去,亲自搭上手,两膀一较劲,沉声高呼一声:“起!”那门炮在他和另外三个人的帮忙下,这才应声而起,被抬到了两条船的船舷上。 好一通折腾之后,这门炮才被他们抬到了自己的船上,再扭头朝着南面望去,那两条船已经越来越近,而且他们也升起了一面黑旗,刘老六马上叫道:“糟了!他们是大鲨鱼张虎的船!娘的,难怪人们称呼他们叫鲨鱼,这闻了点腥味,就他娘的过来了!倒霉!这一下恐怕有点麻烦大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没有再做任何犹豫,立即大声喝道:“都立即回来!把船放开!” 孟疯子在刘家的船上一听就急了,叫道:“别呀!这边还有不少货呢!难不成咱们就不要了吗?” 于孝天把脸一沉道:“先放开他们再说!孟叔你快带人回来!” 孟疯子扭头瞅了瞅过来的那两条鲨鱼张虎的船,恨恨的一跺脚骂了一声,不敢耽搁,赶紧招呼了那边的人,又每个人带了一些货跳回到这边船上,带着满脸的可惜下令开始解开两条船的缆绳。 没有多长时间,那两条船便靠近了过来,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袍的大汉站在船头上,手里面提着一把刀,指着于孝天的船便大声喝道:“对面的是哪儿来的?为啥在这儿一带干这个?难道不知道这一片是咱们鲨鱼的地盘吗?” 于孝天这个时候已经令人开始升起了半帆,脱离开了刘家的船,见到对面那个大汉喝问,稍微衡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 对面大鲨鱼的两条船,一条是三桅船,一条是两桅船,两条船都是福船的船型,排水量都比他们的这条船要大出一些,看上去也结实一些,更重要的是鲨鱼那边的人手很多,每条船上都有三四十个人,加在一起便有七八十人,远远超过他们这边的二十来个人,更重要的是对面鲨鱼的两条船上,都有大炮,虽然比起他们的炮好不到哪儿去,可是数量上却超过他们不少,更让他紧张的是,那条大一点的船上的船舷处,居然还有两门小弗朗机炮,这两门炮对于他们来说,威胁更大一些。 于是于孝天只能陪了个笑脸,双手抱拳站在船头左舷,对那个靠近过来问话的大汉答道:“在下乃是海狼于孝天!也是近期才刚刚下海的!前些日子刚刚听闻你们鲨鱼的威名,尚未来得及前去拜访,还望这位兄台多多见谅!” 对面那个红衣大汉,上下打量了一下于孝天,看到头裹着黑布的于孝天身材高大,身子板十分健壮,有点惊讶,而且看于孝天表现的比较客气,于是收起了手中的刀,大声道:“海狼?没听说过!你们是哪儿过来的?” 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后,答道:“我等原本是福宁那边的渔民,实在是被逼的没法活,这才下海干了这行!这不刚从福宁那边来到这一带,不知道这儿是你们的地盘,多有得罪之处,还望仁兄多多包涵!” 红衣大汉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道:“你说你们是福宁那边过来的?这么说你们应该是混江龙那边的人了?难道你们不知道咱们舵把子跟混江龙不对付吗?居然也敢过来这儿找食儿!诚心找死不成?” 他的话音一落,对面两条船上的喽啰们也都立即跟着大声吆喝了起来,并且开始搬弄起了他们船上的炮,调转过来对准了于孝天的船,摆出了马上便要动手的架势。 于孝天脸色微微一变,赶紧抱拳叫道:“误会!误会!且慢动手!这位仁兄一定是误会了!咱们这些人都是刚刚下海,根本不是混江龙那边的人!更跟他们没有什么交情! 反倒是混江龙那边的肖大嘴,跟我们还有点过节,想要了我们这些人的命!所以我们无奈之下,才被逼着南下来了这边!万没有一点想要冒犯你们的意思!请莫要动手!” 红衣大汉听罢之后,抬起一只手,止住了手下们的吆喝声,又看了看于孝天,眼见着于孝天脸上的表情没有说谎的意思,于是这才接着说道:“这么说来,你们不是混江龙那边的人了?” “绝对不是!”于孝天点头道。 红衣大汉身体这才放松了下来,瞅了瞅旁边不远处那条刘家的船,对于孝天挑了挑下巴问道:“怎么样?那条船上货多不多?这次捞了不少吧!”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刘家的船,干笑了一声道:“船上的货倒是不少!可是刚才见到你们过来的急,咱们没敢多拿,他们的货还在,今日既然你们过来了,就只当是送给诸位的见面礼好了!敢问一声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吗?今后再遇上,也好称呼” 红衣大汉听罢之后,对着另外一条船一挥手,那条船立即便朝着刘家船上靠了过去,扭头对于孝天大声说道:“记清楚了,俺乃是张大当家手下的老三王宏,人送外号王大刀!看你们还算是识相,今儿个就算了!告诉你姓于的,想在这一带混,也不是不成!可是你得明白,福州这边海上是谁说了算,要想在这儿混下去,就先要让俺们大当家答应才行!回头送五百两银子到南日岛去,见过了俺们大当家之后,你们就可以在这儿呆下去了! 今儿个俺看你还算是识相,就不跟你计较了,念在你们初来乍到的份上,给你们十天的时间,把银子送到俺们岛上去!走吧!” 这个王大刀说罢之后,把手挥了挥,像赶苍蝇一般的带着一脸的不屑,赶于孝天等人赶紧离开。 孟疯子看到王大刀这么嚣张,气的想要骂人,但是马上便被于孝天给止住,于孝天露出了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抱了抱拳道:“原来是王三爷!失敬失敬!既然如此,那么在下改日一定登门造访,今日就此别过!改日到南日岛一定再叨扰王三爷!” 说罢之后,于孝天一挥手,胡成赶紧便在后面招呼人起帆,随着船帆被升起之后,刘老六操着船开始转舵,缓缓的掉头朝着北面驶去。 “娘的!这姓王的王八蛋真他妈的嚣张!呸!”孟疯子重重的朝着海水里吐了口吐沫,看着王大刀带着两条船靠上了那条刘家的船,一脸不舍的骂道。 其余的那些人这会儿也都稍稍放松了下来,刚才王大刀带船过来逼住他们的时候,他们真是有点紧张,对方船大人多,一旦要是对他们动手的话,他们铁定会吃亏,而且今天他们好不容易才劫了一条船,可是却没有捞到多少东西,现在要眼睁睁的看着王大刀他们把到嘴的肉给夺了去,每个人心里面都有点泛酸水,既生气又有点无奈。 于孝天扭头也看着王大刀那伙人的船,苦笑了一声道:“孟叔犯不着这么生气!谁让他们人多势众呢?你们以前干这行,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事,今天碰上他们,算是咱们运气不够好!等有朝一日咱们人多船也多了,就不用再怕他们什么了,走吧!这一带船还有不少,咱们碰上了再干一票算了!” 第八十八章 再赴大练岛 又是两天下来之后,于孝天带着人一无所获的打道回府,返回了他们的金银岛,倒不是他们没有再遇上过往的商船,而是这些商船很小心,在靠近了福州一带之后,便开始贴紧海岸航行,而且有些船凑成两三条以上的船队,一起活动,结果让于孝天他们这帮小海盗们只能望而兴叹,干着急没法下嘴。 转悠了两天之后,眼看着还要去大练岛接货,于孝天只得放弃了这次的出猎行动,带人返回了金银岛。 通过这次出猎,于孝天这才认识到,其实当海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他全力保持船上的卫生,可是这时代的条件在这儿摆着,船上生存的条件简陋,长时间在海上活动十分辛苦。 而且他们的船性能有限,即便是轻载情况下,速度也不够快,追击别人的船的时候,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船上火力配置很差,靠着仅有的两门碗口铳,甚至于压制不住一些有钱人的商船。 而且他们的人手还是太少了点,每次出来只能带上二十来个人,跟人交手的时候,人手总觉得不够用,两次劫船,都要让他这个大当家一马当先的杀到最前面。 他倒不是怕死之辈,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多少让他有点郁闷,他堂堂一个大当家,现在出去做事,次次都要冲在最前面,这不是面子的问题。 而且他本身就人高马大,目标明显,很容易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这么下去,稍有不慎他便有可能折戟沉沙,要知道他现在才二十来岁,他可不想死的太早,人手的问题,已经成为了制约他们的最重要的问题,这一路上于孝天都在琢磨这件事。 这次碰上大鲨鱼的人,让他们很没有面子,到嘴的肉只能眼睁睁的被人夺走,可是干瞪眼却没有一点办法。 一切的问题所在,都集中在了人手的问题上,这让于孝天暗中颇为着急。 不过也不能说他们这次出去没有一点收获,好歹他们从刘家的船上搬过来了一门炮,充实了一下他们的武力,而且还顺带搬过来了一些香料还有银子,里面有不少是西班牙的银元,这让于孝天开了眼,拿了几枚仔细的赏玩了一番。 要说现在他们手中好东西也不少,明代的克拉克瓷,还有丝绸,加上这次到手的西班牙银元,要是放在后世的话,都值不少钱,可是在这时代,却只能干瞪眼,换不了多少银子,这让于孝天有点郁闷。 在回来的路上,于孝天带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缴获自刘家船上的这门炮,这门炮还算是一种旧式火炮,比起碗口铳有所提高,炮管身长不足一米,炮膛直径大约两寸左右,炮壁厚达一寸半有余,显得比较结实,被铁箍牢牢的固定在一个炮架上,没有任何俯仰装置,虽然还是显得十分粗陋,但是装药量却比他们之前所用的两门碗口铳大了不少,故此射程和威力都提高了不少。 于孝天围着这门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门炮应该叫什么,倒是回到金银岛之后,马脸一口道出了这门炮的名字。 “这门炮叫百子铳!比碗口铳大一点,说的是它可以装入上百的铳子,一旦点炮之后,五十步之内人畜无生!很是厉害! 当初官军战船上就有这东西,俺们以前遇上官军,便吃过这种东西的亏,俺一个兄弟,就是被这炮给打死的,头一下就被轰没了,死的奇惨无比! 这次你们碰上的刘家的这条船,运气还算是不错,没有被他们直接打中,要不然的话,弄不好又要折损几个兄弟了!”马脸看着这门卸下船的炮,摸着炮身一脸感慨的说道。 于孝天这才知道,这门炮原来叫百子铳,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估计是碗口铳的一种发展型号,比起大名鼎鼎的虎蹲炮,这东西名气不大,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也算是难得的一种武器了,所以这次他们出去这一趟,收获最大的恐怕就算是这门炮了。 另外他们还从刘家的船上弄来了一桶半的火药,又够他们用上一段时间了!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虽然眼下他们手头上已经有了一些硝石和硫磺,可是却缺少优质的木炭,另外还有碾碎硝石硫磺的工具,故此暂时还不能自产火药,只能凭着存货,先顶上一段时间。 听闻了于孝天他们碰上了鲨鱼张虎的船,马脸叹口气道:“这张鲨鱼也不是好相遇的,咱们惹不起只能躲着他们了!想想连混江龙他们都不敢轻易过来,这次他们没有对你们下手,也算是给面子了! 只是这张鲨鱼胃口也太大了吧!开口就要五百两银子,咱们眼下哪儿有这么多银子给他们呀!” 于孝天摇头道:“先不管他们,这钱我是不会轻易给他们的,眼下咱们手头这点银子,还不够咱们自个用,哪儿有闲钱孝敬他们!” “可是这次那姓王的三当家不是说了吗?限咱们十天给他们送过去?不去的话,他们会不会找上门来?要是那样的话,咱们就又要跑路了!”马脸一脸担忧的说道。 于孝天摸着下巴上长出的胡子,想了想之后道:“应该不会,这一带的海岛不少,而且我也没有告诉他咱们落脚的地方,他们即便是想找咱们,总不能一个岛一个岛的搜过来吧!先拖一段日子再说,总之眼下这钱我是不会出的!其它的先放放,眼下咱们先去大练岛提货,顺便把这次得的这些香料出了,再换些银子再说!” 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于孝天便再一次带船朝着大练岛方向驶去,这一次路上他们没遇上什么事情,只是遇上了两条渔船,对于这样的渔船,他们也没有兴趣,直接便驶向了大练岛。 接待他们的还是那个李管事,一听说于孝天他们来,李管事便立即迎到了码头上,还是带着一脸笑容,将于孝天迎到了岛上的货栈之中。 酒宴是惯例,没什么可说的,于孝天简单的说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李管事席间笑道:“这是他们的规矩,倒不是故意为难于你们什么!这张虎性情暴烈,喜欢杀人,可是还算是讲理,凡是在福州这边海上做事的,都要给他投效才行,只要给了他投效,今后便可以在这一带做事! 你们要是手头紧的话,先拖拖也无妨,但是过段时间还是给他们送过去的好!省的以后再碰上他们,他们跟你们翻脸!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万一要是你们凑不齐的话,回头在下可以跟掌柜的说一声,请我们掌柜的先借给你们一些也无妨!咱们一切都好说!” 于孝天摇头道:“这倒不必,如此说来倒不是他们故意刁难我们就好!这次过来,但不知贵号可把货给我们备齐了没有,要是备齐的话,最好立即装船,我们不宜在此久留!” 李管事立即点头道:“请于掌柜放心便是,咱们李家做买卖最守信不过,说好十天,肯定没有问题! 货都已经备齐,现已经存在货栈之中,只等于掌柜你们来提货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很是满意,点头道:“李管事果真爽快!从今以后,咱们做事就更方便多了!” 席间于孝天又取出了一份清单,不过这次他不是要买货,而是拿出了一份名单,上面罗列的都是刘家船上死了的船夫的名字还有他们的住址,另外又取出了二百两银子,交给了李管事道:“这次有件事又要麻烦李管事你们了,这里有二百两银子,是给先前刘家船上一些死了的船夫家人的抚恤,这些船夫挣钱不易,死了之后也得不到刘家什么抚恤! 上一次出了货之后,我们便商定拿出一些银子给他们送去,可是眼下我们不便去福宁州一带,想到你们在福宁还有生意,便想托贵号帮忙把这些银子分发给那些船夫的家人,好歹也让他们能过下去!还望李管事您多多帮忙!” 看着这张名单还有这二百两银子,李管事颇为惊讶,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于孝天这样的人,当了海贼,居然还惦记着给那些以前共过事的船夫抚恤,这种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要知道跑船的出海,随时都可能丧命,本来这是船东的事情,根本轮不着让于孝天来管。 于是他惊讶的问道:“于掌柜这又是何苦?这等事自有他们东家来做,如何能让你们来出这些银子呢?” 于孝天正色道:“虽然于某跟这些人认识不久,可是六叔却跟他们都是老相识,刘家人生性吝啬,现如今船货皆无,肯定不会拿钱出来给这些船夫抚恤的!这些人都是家里面的指望,现如今没了,他们的家人便无以为继,我于某虽然不能管他们一生,可是也不能坐视不管,六叔是个讲义气的人,我们这些晚辈,岂能不讲一点一起,故此也只能拿出一点银子,多少让他们好过一些罢了! 另外还有一个胡成,他也被我强行扣下跟着入伙了,他家也在福安县,所以另外也想请贵号想办法将他的家人接出来,省的留在家里受那刘家的气,我于某别无长处,但是有一条,但凡只要是跟着我于某做事之人,于某都不能亏待了,还望李管事想想办法,帮于某做了这件事!于某不胜感激!” 李管事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又是一番感慨,当即将这张名单还有这二百两银子收了起来,拍胸脯说道:“没想到于掌柜是如此讲义气之人,这件事在下接下就是,想必我们掌柜的也不会反对!请于掌柜放心便是,此事包在在下身上,定将这些银子送到他们家人手中!来!在下再敬于掌柜一杯……” (弟兄们,从明天起,正式老实下来开始安心码字,更新也从明天开始,改为每天两章,不定时爆发!不过希望弟兄们以后帮忙多投几张红票,顶一下我这本书,起码在分类红票榜上能看到这本书!多谢弟兄们了,你们的支持将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 鳌江口东平村 第二天天不亮,李家为于孝天他们提供的这批货便全部装到了船上,于孝天也跟着货一起回到了船上,不等天光放亮,他们便再一次起帆离开了大练岛。 望着天边渐渐显出的鱼肚白,海风吹拂着于孝天头上的黑巾,赵麻子走到了于孝天的背后,轻咳一声道:“当家的,老六让俺过来问问,咱们现在是回金银岛还是去别的地方!” 于孝天趁着天亮之前的这点时间,站在船头享受着清新的海风,正站在船头暗自想着事情,当听到赵麻子的话之后,转身过来走向了船尾,对正在教刘旺操舵的刘老六说道:“咱们向北,去鳌江口!” 赵麻子和刘老六都吓了一跳,赶紧问道:“去鳌江口?” “对!就是去鳌江口!”于孝天点点头肯定的答道。 “大当家,你不是昨晚喝多了吧!咱们怎么能去鳌江口呢?要知道哪儿可是驻有官兵的地方,而且还有水寨,咱们去哪儿岂不是自找麻烦吗?”赵麻子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道。 刘老六也皱着眉头,虽然没有出言反对,但是却也露出了不理解的神色。 于孝天点点头道:“你们看我可是像喝多了吗?不错!鳌江口哪儿确实驻有官兵,也有水寨,但是我们还是要去哪儿一趟!” 赵麻子这就不明白了,眉头紧锁小声问道:“大当家为何突然想到要去鳌江口呢?不是要办啥事儿吧!” 于孝天带着两个人坐在了船尾,小声对他们说道:“昨晚你们两个下去休息的早,我和李管事又在厅里多聊了一阵! 李管事告诉我,鳌江口北面有个东平村,近来连江县衙门将一批在县城一带哄抢粮行的刁民尽数抓了起来,送到了东平村哪儿修路!另外东平村有几个铁匠铺,在连江一带颇为有名,眼下我仔细想了,咱们太缺人手,单靠着咱们这点人手,办不成多少大事!所以我要去东平村招纳点人手回来!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所以趁着这次咱们来大练岛的机会,干脆就顺道把这件事也给办了!” 听到于孝天说他们两个昨晚休息的早,赵麻子和刘老六的老脸都红了一下,两个老家伙昨晚酒足饭饱之后,眼看着于孝天和那李管事相谈甚欢,于是都亟不可待的以不胜酒力为借口,跑去睡觉了,说是睡觉,其实是奔着那两个李管事安排陪他们的女子去了,早晨要不是于孝天叫他们的话,他们俩根本就舍不得起床,到现在俩人都还哈欠连天,摆明了昨晚又没好好睡觉,所以两个老家伙都对此有点惭愧。 “可是听说鳌江口哪儿有福州官军水寨,定海城还驻有官兵,咱们能去哪儿吗?万一要是碰上官府的巡船又该怎么办?”刘老六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 于孝天点点头道:“这个你们不必担心,咱们这次去鳌江口,天黑再过去,天亮之前办完事离开!李管事说了,官府的巡船晚上不会出来,而且鳌江口水寨时下只有两三条船,定海城虽说是个千户所,负责镇守鳌江口,可是眼下官兵不足二百,他们自保尚可,但是要让他们连夜出城追剿咱们,这些人是没有胆子的!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李家这几年常在鳌江口一带上下货,对哪儿的情况很熟悉,虽然李家表明不会帮咱们,但是这方面的事情,却并未对我隐瞒什么! 我想李管事告诉我这些事,他们正是想要看看咱们有没有这胆量,要是咱们不敢去的话,倒是被他们看轻了!所以这一次咱们冒点险也值得!不能让李家看扁了咱们!” 刘老六听罢之后,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也是,要是咱们天黑过去,天亮之前就走,谅官府也奈何不了咱们!哪儿一带俺去过,水面的情况俺还算是清楚,小心点倒是也成!” 赵麻子一听,虽然还有点担心,可是也没法多说什么了,于是去叫醒了还在呼噜大睡的孟疯子,把于孝天的决定告诉了孟疯子。 孟疯子一听就来劲了,这老家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个人,胆子大,做事不计后果,一听要去鳌江口,他就高兴了起来,摩拳擦掌的怪笑了起来,连声答应,好像唯恐于孝天再改变主意一般。 船只在天亮之后,便转舵向北,趁风而上,沿途即便是碰上个别商船或者渔船,他们也没有动手行劫,更没有升起他们的海狼旗,而是伪装成了一条商船,大模大样的便朝着鳌江口驶去。 途中有个小插曲,他们居然意外的又碰上了一条小海盗船,那伙海盗用的是一条单桅的渔船,总共不过十几个人,看到于孝天的船之后,便立即贴了上来,似乎想要对于孝天他们这条船不利。 可是当他们看清了于孝天船上这帮人之后,二话没说,立即便调转了船头飞也般的逃开了,要不是他们船快了一点,于孝天倒是差一点下令,把他们给干掉。 结果船上众人看着这条狼狈逃窜的小船,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之前被张虎手下欺负的那种憋屈感,到了这会儿,顿时烟消云散了。 这不禁让于孝天感叹,大海上就是这样的生存法则,强者为王,大鱼吃小鱼的一个世界,没实力什么都不要谈,唯有手中有人有船,还有家伙,才能横着走!这更让他坚定了这次前往东平村大干一场的决心。 因为是顺风,而且他们几乎是走的直线,直奔鳌江口而去,沿途不做任何停留,所以他们走的很快,中午过后他们便驶过了闽江口,天黑下来之前,他们便基本上抵达了鳌江口的海面,在这里远远可以看到少量的渔船,在海面上正在起帆收网,于孝天下令降下半帆,减缓了船的速度。 他们的出现并未引起海面上几条渔船的过度注意,看到他们并无恶意之后,这些渔船便都继续忙他们的去了,收了网之后,赶在天黑之前,海面上寥寥几条渔船便都开始朝着岸边驶去。 “东平村在什么地方,六叔你可知道?”于孝天看了看渐渐落下的斜阳,对刘老六问道。 刘老六仔细朝着北面岸边眺望了一番之后,摇头道:“不太清楚,不过今天你不是说过了吗?东平村就在定海城西面五里左右的地方吗?定海城俺当然知道,只要入夜之后,看着定海城城墙上的灯光,沿着海岸向西走便可以找到东平村了!” 于孝天这下放心了下来,今天他要来东平村,最担心的不是办不成事,而是怕入夜之后找不到地方,另外毕竟东平村距离定海守护千户所城太近,说他没有一点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段时间他也常跟着刘老六学着看天象,可是这行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会的,他眼下最多也就是能在晚上大致分辨出东南西北,至于夜间找到航道,保证船只不会偏航,这本事他还远没有学到手,要么说了,眼下他最离不开的就是刘老六这个老海狼,有这么一个宝在,才是他在海上活动的根本。 随着天光渐渐暗下来之后,于孝天再次下令升帆,并且着令船上不得升起灯笼,以免远远的便被人发现,他们接下来便靠着刘老六夜观天象来把握航向了。 刘老六白天在船上眯了一会儿,这会儿精神好多了,打足了精神头,指挥着船上的众人调整着船帆,缓缓朝着鳌江口北岸驶去。 渐渐的众人在夜色之中,远远的看到了海岸边的一个点上,出现了丝丝灯光,再靠近一些之后,可以看到一排灯笼练成一线,便判定出那里便是定海城了。 定海城其实之前并不叫定海城,而是被称作亭角守部千户所,乃是洪武年间,大明朝在福建设立的五卫十二千户所其中之一,是官方设在鳌江口外部拱卫福州的一个要地,早年的时候这里乃是防御倭患的主要守御地点,常年派有官兵驻守,最多的时候这里据说驻有两千多官兵。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倭患渐渐已经不是大明的威胁,这里驻守的官兵数量也越来越少,以至于到现在只剩下了二百余人。 要不是如此的话,即便是于孝天胆子大的包住身子,他也不敢带着这么二十几个人便来这里找事。 他之所以敢来,一是他急于想扩大实力,二是因为李家将这一带的详细情况告诉了他,定海城虽然驻有官兵,但是这些年来南方军力废弛,早年最能打的戚家军被调往了辽东,其它的官兵特别是军户出身的官兵,已经彻底烂到了家,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出现历史上有名的五十三倭寇在大明境内暴走千余里,劫掠二十余州县,直逼南京城下的事情。 现如今他自问手下这二十多个人肯定比不上当时那五十多个倭寇厉害,不过他也相信这时候福建一带的官兵也强不到哪儿去,要不然的话他也不敢轻易涉险,带人来这里做事。 有了定海城作为他们的航标之后,接下来找东平村就容易多了,刘老六操船沿着海岸一路向西,经过半个时辰小心翼翼的航行之后,将定海城抛在了身后,并且逐渐的靠近了海岸边。 第九十章 动手 海岸上黑沉沉的一片,什么光线都看不到,估算了一下时间之后,于孝天大致估算出这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已经是二更天的时分了,这时代晚上普通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可言,除了达官贵人和有钱人家之外,老百姓基本上都是早早睡下,有老婆的便搂着老婆做床上运动,没老婆的便靠着十指妹妹自我安慰,故此到了这个时候,人基本上已经都睡死过去了。 故此他们靠近岸边,加上他们没有点上灯笼,更是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夜色之中,发现他们靠岸。 岸边静悄悄的一片,远远朝东望去,很远处才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定海城的灯光,但是这边是一个向岸上凹陷进去的海湾,别看这里的海岸和定海城的直线距离大概只有五里左右,但是如果走陆上绕过来的话,起码要超出十里远,这也是于孝天敢带人在这里登岸的原因。 即便是这边有事,示警之后定海城的守御官军敢出城过来这里查探,十里远的距离,也够他们走上一阵子了,等官兵赶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估计也已经登船离岸了。 所有人这个时候都紧张了起来,这一次他们没有提前在这里侦查,直接便要动手,根本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包括于孝天在内,都觉得心中不是很有底,所以每个人都尽可能的压低声音,不敢大声说话。 因为不清楚海岸边上的水深情况,他们也不敢将船直接靠在岸上,而是在距离岸边还有几十米的时候,便抛下了石锚,并且放下了船上携带的小舢板。 黑头带人下到舢板上,一路划船,一边探水深,一边朝岸边划去,最终拖着缆绳,登上了海岸。 其余人则在他们的引导下,再次起锚,缓缓的沿着他们探出的水道,这才小心翼翼的靠在了岸边。 于孝天在靠岸的过程中十分紧张,陌生水域这样的深夜靠岸,即便是打着灯笼火把,都很容易搁浅,而他们却要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把船靠在岸边,这无疑是在冒险,只要一个不小心,他们便可能会被搁浅在岸边,一旦天亮之后无法退回海上,他们便等于是被抛上岸的鱼,下场是什么估计不言而喻。 幸好这一带岸边的水深还可以满足他们的船驶近岸边,而且船上的人知道这一带的海潮情况,天亮之前,这里是退潮的时候,船只只要靠在岸边,便不会因为退潮把他们搁浅在这里。 好一阵折腾,他们才算是从船上下到了岸上,于孝天让刘老六和赵麻子留守船上,带上了孟疯子和黑头、刘通、韩显以及另外七八个船上胆子大的后生,辨明了方向之后,立即便朝着靠近岸边不太远的那个村子摸了过去。 按照李管事告诉于孝天的位置,他们选择靠岸的这个地方,正是东平村附近,上岸之后,便很容易找到东平村了。 东平村原本是个不大的小村子,村子以前筑有土墙,作为防御海盗和倭寇的工事,可是这些年来,倭患渐轻,加上这里距离定海千户所城比较近,一般海盗也不敢来这里袭扰,故此村里面一个大户便在村外建起了一个打铁的作坊,没成想这个打铁作坊,居然生意很红火,吸引了附近不少人来这里购买铁器,以至于后来东平村逐步形成了一个打铁的生意圈,铁匠铺有七八家之多,渐渐的成了规模。 这次连江县抓的那些哄抢粮行的暴民,送到这里,就是修筑定海城通往连江县城的道路,这些流民拖家带口便在这里聚集了起来。 这也正好成了于孝天的目标,他眼下还没有能力直接到岸上去招募人手,便只能靠强行绑架来满足他的需求。 至于拉回去之后,到了金银岛上,这些流民便只能任他摆布,他相信好吃好喝供养之下,这些人会跟着他干下去的。 于孝天深一脚浅一脚的带着十来个人朝着东平村摸去,没走出多远,便看到了夜幕笼罩下的东平村和村外一片乱糟糟搭起的茅棚。 一条不宽的道路穿过东平村外面,向着东西两侧沿着海岸延伸了出去,于孝天抬起手止住了背后众人的脚步。 “你们等在这里!我先带黑头过去探探虚实!”于孝天蹲下身子,其余人也都赶紧围了过来,他压低了声音对众人吩咐道。 孟疯子点了点头道:“舵把子,你加点小心!” “放心吧!你们也都小心点,别走露了风声!我很快就回来!要是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你们就回船上去,先退回海上,明晚再过来这里接我和韩显!”于孝天没敢把话说满,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一旦今晚他们要是办不成事,好歹留下后手,明天晚上可以再离开不迟。 孟疯子听罢之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于孝天也不再多说什么,带上黑头便小跑着朝着东平村外流民聚集的地方跑去。 整个东平村内外都黑压压静悄悄的一片,偶尔有虫子的鸣叫声打破了这种宁静,可是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于孝天带着黑头摸到了村外之后,这才借着月色看到村外一片平坦的地方搭起了不少的窝棚,看来都是流民聚集在这里,靠近村子的地方,则是几个院落,还能看到一些竖起并不算高的烟囱,如此一来,便基本上可以断定,那里便是铁匠铺子。 另外在村子西面,他们发现了一处亮着灯笼的地方,于是于孝天到这黑头又摸到了亮着灯笼的地方附近,蹲下身仔细观察了起来。 原来这里有一个用木栅栏围起的圈子,看上去倒是很像是个大牲口圈,留了一个门,门口有两个身穿皂青色衣服的人在看着栅栏的门,从他们的服饰上可以看出来,这两个人应该是县衙的衙役。 而木栅栏圈着的里面,借着栅栏门上挂着的灯笼微弱的光线,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四面没有墙的草棚之中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清点一下之后大概有四十多个,估摸着就是被县衙抓来的那些抢粮的刁民。 而栅栏外面则堆放着一些木质的铲子和耙子还有竹筐或者藤编的筐子,还有一个大石磙,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些东西都是用来修路的工具,如此一来,便可以断定,这里便是临时看押刁民的地点。 负责看守这些刁民的差役具体数量不明,只能看到门口有两个腰间带着铁尺和单刀的衙役值守,一个衙役还靠在门栏外面呼呼大睡,丝毫没有什么警惕性可言。 于孝天和黑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在栅栏北面,发现一个比较大,也稍微像话一点的窝棚,看起来不像是住的流民,于是于孝天让黑头留下,自己摸到了那个窝棚旁边。 窝棚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可以听到里面传出呼吸和呼噜的声音,于孝天伸头在窝棚的窗户处朝里面望去。 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环境之后,于孝天大概可以看到窝棚里面摆着几张竹床,隐约间还可以看到三张床上睡着人,如此一来,便基本上可以判定,这里负责看管刁民的差役不过只有这五个人,比他预计的还要少一些。 弄清了这些情况之后,于孝天便转回去带着黑头又摸到了村外的铁匠铺附近,开始探查这里的情况,一家一家摸下去之后,他们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最东面的一个铁匠铺。 这个铁匠铺很小,于孝天跳墙进去之后,发现小院之中,只有三个人,正符合他们下手的要求,只是有一点他们不太清楚,就是这里的铁匠手艺如何,但是现在他们要求不能太高,能弄到个铁匠,他们已经知足了! 一盅茶的工夫之后,于孝天和黑头又回到了孟疯子他们藏身之处,将情况简单的对孟疯子他们说了一遍。 孟疯子听完之后,站起身便想要前去动手,但是一把又被于孝天给拉住蹲了下来。 “别急!今儿个咱们是两下同时动手,我带人去栅栏哪儿,你和黑头去对付铁匠,记住了!咱们不是来杀人的,特别是你那边,对付铁匠的时候,决不许杀人!吓唬住他们,绑上带走他们就成了,不成的话就赶紧放手退回船上!记住了吗孟叔?”于孝天压着嗓子对孟疯子交代道。 孟疯子干笑了一声挠挠头笑道:“看看舵把子说的是啥话,俺孟疯子又不是动不动就喜欢杀人的主!这理儿俺明白,咱们是要人不要命!放心便是!” 于孝天接着简单的给剩下的人分了一下工,看看时间不早了,于是点点头道:“都记清楚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伤人!除非有人要对你们不利,否则的话尽可能的多控制一些人带上船去!把带来的绳子准备好,咱们动手吧!” 孟疯子二话没说,点了两个后生便跟着黑头朝着铁匠铺那边摸了过去,剩下的七个人便跟着于孝天起身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栅栏的那边小跑而去。 (第二更到,弟兄们有红票的捧个场吧!) 第九十一章 老子是贼 一个差役靠在栅栏门上打着哈欠,低头看了看坐在门的另一侧的那个同僚这个时候还睡的正香,于是便嘟囔着骂了一句,扭头朝着栅栏里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动静,于是便转身走了几步,解开了裤腰带掏出了家伙开始放水。 这个差役刚刚尿了一半,忽然间感觉背后有风,而且听到似乎有人快步窜到了他的背后,心中微微一惊于是骂道:“娘的!马六你个王八蛋,又想吓唬老子不成?告诉你老……” 可是他还没有骂完,扭过头便觉得有东西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后脖颈上,接着头一晕,便直挺挺的扑倒了下去,这会儿他还没有尿完,结果一下便趴在了自己的尿泡之中,裤子也滑了下去,露出了光腚。 于孝天收回了手,打晕人的本事他最强不过,后脖颈子有个地方很薄弱,只要切中人马上就晕,但是却不会危及人的生命,他低头看了看这个被打晕的差役,小声说道:“对不住了!你躺下睡会儿吧!绑了!” 赵四窜上来直接抽了这差役的裤腰带,便将他双手反绑了起来,接着又撕下他身上的一块布,使劲勒住了他的嘴巴,让他即便是醒过来也没法大喊大叫。 这个时候刘通已经带着另一个后生,过去把那个门旁边睡着的差役也控制住,堵住嘴绑了起来,和这个被打晕的差役一起丢到了黑影里面。 接着他们便对付起草棚子里面睡着的那几个差役,只听棚子里面一阵扑腾,接着有人发出闷哼,不多会儿于孝天便走出了棚子,里面三个差役都正睡得跟死猪一般,直接便被他们捂住嘴绑了起来,不等他们开口叫便被于孝天一个接着一个打晕了过去,干的可以说是干净利索。 这比起他们在蒋家大院干的时候,还要顺利得多,而且这些差役根本没有一点准备,更想不到在这儿居然还有人会敢来袭击他们,所以在毫无防范之下,便被于孝天他们给控制了起来,一个个堵上嘴都丢在了床下。 这个时候铁匠铺那边忽然传出了人的惊呼声和求救声,接着声音马上又低了下去,于孝天暗骂了一声笨蛋,孟疯子那边肯定是出岔子了,把人惊醒之后,没有及时控制住,结果铁匠发出了呼救声。 不过幸好时间不长,要不然的话就惊动大了。 他来不及多想,带人打开了栅栏门,直接冲了进去,挑起了灯笼走到了草棚下面,这时候有人已经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看着于孝天他们,但是因为一时间没有适应光线,有点睁不开眼,迷迷瞪瞪的眯着眼,努力的看着走到他们面前的这群人。 许老实一直都没有睡熟,白天干了一天活,他还挨了管事差役了几鞭子,身上伤口很疼,晚上有没有吃上多少东西,躺下之后只觉得饿的厉害,所以一直都没有睡的很熟,刚才他听到差役睡的棚子里面有人哼哼唧唧,接着又有噗通噗通的声音,搞不明白那些差役又在干什么。 他暗暗的骂了一声,以为差役晚上肯定又不干好事,弄不好又是拿米去流民群里面换了个女人,带到窝棚里面折腾。 许老实是浙江处州松阳县人士,祖祖辈辈都是干篾匠的,本来日子穷,还算是能过,可是几个月前他们家的地方突降大雨,发了洪水,房子和两亩薄田里面的粮食都冲没了,他爹也没来得及逃出来,便被洪水冲走了,老婆也被淹死了,仅剩下了他孤身一人活了下来,不得已之下一路讨饭一直走到了这里。 可是当日在县城里面,讨了一天饭的他,什么也没有讨到,饿的气息奄奄的躺在街边,听闻街口有人哄抢了粮行,接着不一会儿便有差役跑过来,不问青红皂白便将他也绑了,结果不明不白的挨了顿板子不说,还被送到了这儿修路,天天都吃稀的,还要干活,累的半死不说,还动不动要挨鞭子,而且在他们这里,还有几个凶汉,有几口干的,也都被他们抢了去,这日子实在是没法活了。 他有心想逃走,可是白天看的严,晚上又没力气,没办法之下,他只能在这儿先混着了,渐渐的他变得麻木了起来,有点像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看到下一个日出了。 昨天晚上一个老头便不声不响的死了,天亮之后才被发现,被人拖出去随便找了个地方挖了个浅坑埋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是这样的下场,死了就死了吧,总比这么活受罪要强,许老实伸伸腿,翻了个身,想要睡一会儿。 可是不多会儿便有人挑着灯笼走到了他们棚子下面,许老实赶紧挣扎着坐了起来,也看不清来的是什么人,但是却看到一个人手中提了一把刀,心里面顿时咯噔一下,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可是来人走到草棚下面之后,并未马上做什么,而是在上下打量着这些人,于孝天借着灯光,这才看清楚草棚下面这帮人的摸样,这些人一个个都脏兮兮的,各个都蓬头垢面,几乎看不到摸样,身上的衣服又破又烂,一些人干脆露着皮,瘦骨嶙峋排骨露在外面。 现在天已经凉了下来,晚上不盖点东西,都觉得受不了,可是这些人有些人居然连衣服都遮不住肉,可见得官府对待这些所谓的刁民,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草棚里散发出的气味更是难闻的要死,真有点像是猪圈的味道,如果不知道的话,估计还以为是跑到猪圈里面了,可是这下面却躺的都是些人。 于孝天看到这里,不由得哀叹一声,比起他当初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这些人还要惨上一些,于是他挥挥手压低声音道:“都起来!” 跟着他的人马上上去一脚一脚的把地上躺着的人都踢醒,等这些人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看着他们的时候,于孝天开口道:“都听仔细了!不许喊,不许叫!老子是来救你们的!现在都把右手伸出来,跟老子走!谁要是不听话,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这帮人刚醒过来,一时间还没有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有人冲过来,拿了绳子将他们的右手绑了起来,十个人绑成一串,赶着他们出了棚子。 直到这个时候许老实和这些所谓的刁民才感觉事情不太对头,他们都是无依无靠的流民,哪儿来的人会救他们?接着这帮人借着灯笼的光线,看到绑上他们的人不像是差役,穿着打扮倒是像一些渔民,于是有人便意识到了于孝天这些人应该是山贼或者海贼了。 顿时这帮刁民便乱了起来,有人开口就喊:“救命呀!来人呀!有贼来了!” 这一喊不打紧,立即便把附近聚集的那些流民也给惊动了,不多会儿功夫,这一带便开始大人叫小孩儿哭了起来,顿时闹得是一塌糊涂。 于孝天脑门子上拉满了黑线,他本来认为自己是来做好事,可是没成想这些人却不领情,居然大声呼救,这下算是热闹了。 庄子外面一乱,便惊动了东平村里面的村民,没一会儿功夫,东平村里面便亮起了火把,接着便响起了铜锣声,梆子声还有喊叫声。 于孝天这下急了起来,虽然他不担心定海城那边马上过来官兵,可是东平村里面却有乡勇,他们来的人不多,就这么十来个,一旦要是让东平村里面的人搞明白来的人数的话,随便冲出来几十个乡勇,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于是于孝天也顾不得更多,上去便轮开巴掌抽在了一个张着嘴正在大喊大叫的家伙脸上,打的这厮当即便栽倒在地,这一下把其他人也都镇住了! 看到于孝天动手开打,其它跟着来的韩显等人也不客气了,对着其中一些不听话的人便连踢带打了起来,于孝天怒喝道:“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老子正是海贼!老老实实跟着走便是!谁要是不按照老子说的办,瞧瞧老子这把刀,管杀不管埋!” 说着他用力挥了挥手中的钢刀,也不知道在哪儿响起了这么一句管杀不管埋的话,随口便丢了出来,但是效果却相当不错,挨了几下之后,这帮人便都老实了下来,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看着于孝天他们。 于孝天不敢拖延,立即挥手道:“带他们走!谁要是再不老实,就剁了他!” 韩显和刘通等人听罢之后,立即驱赶着这些人朝着海边走去,沿途有人不老实,马上上去就是一刀背抽过去,马上就老实了下来。 黑暗之中到处都是人声,这一带所有人都听说贼人来了,但是却不知道贼人在哪儿,人只顾着盲从,在黑暗中到处乱窜,结果居然又有不少人一头撞到了于孝天他们的人群之中。 整个东平村一带都乱了起来,告警的锣声,梆子声,还有人的哭喊声,合成了一片,接着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点燃了草棚,很快流民聚集的草棚便燃起了大火,借着海风,火势迅速的开始蔓延了起来,使得这一带更是显得乱成一团。 (废话不说,第一更,顺便求红票!多谢!) 第九十二章 选材 于孝天也没有想到,他们只是来劫一群刁民,居然能把东平村这一带闹成这等摸样,这架势哪儿像是来了十几个贼人呀!简直就像是来了成百上千的贼人,火光的映照之下,方圆两三里到处都是四处乱窜的人影,根本分不出都是些什么人。 总之这样的效果却把东山村里面的人给吓坏了,村里面有些富户,赶紧招呼村民乡勇到庄墙上守御,村外的大铁匠铺更是紧闭院门,招呼人上墙抵挡贼人侵袭,告警的铜锣声一阵紧过一阵,声音传的老远老远之外。 于孝天本来就没打算去抢钱,看到这样的乱景,不但没有害怕,反倒有点高兴,这一下闹大点也好,省的定海城那边的官兵得知消息出城跑来这里,而且看样子东平村的人也没敢出来,这一下就方便他们做事了,浑水才好摸鱼嘛!于是他干脆也不再躲躲闪闪,直接带着人押着这些救出来的“刁民”,大摇大摆的便直奔他们靠岸的地方而去。 不等他们把人带到海边,这些绑架来的“刁民”便意识到了他们想做什么,忽然有个中年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死活都不肯再走了,哭嚎着叫道:“他们是海贼!这是要绑咱们的肉票!不能去呀!打死俺也不能去呀!” 这一串人被他这么一拖,都立即停了下来,于孝天急着离开这里,上去便一刀背抽在了他的背上,骂道:“混蛋!想死不成?不去也可以,现在老子就宰了你!” 没成想这个中年人是个死心眼,挨了一下之后,居然把脖子一梗,叫道:“杀就杀吧!反正俺说啥都不去当海贼!” 于孝天没想到还真有不怕死的,这一下有点麻爪,他不想杀人,可是不杀这个家伙的话,其他人便会有样学样,拖着不肯上船,那样的话他们就麻烦大了。 一时间于孝天还真是有点纠结,内心中不禁开始天人交战了起来,良心告诉他,他不能这么随便杀人,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叫道,不杀这厮的话就吓不住这帮人! 于孝天一直认为,做人是要有底线的,可是现在…… 忽然间于孝天大步上前,一刀柄便重重的敲在了这个中年人的后脑勺上,敲得这厮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便软倒在地,于孝天拿刀一划,指着穿在这一串上的剩下几个人喝道:“你们拖上他走!谁要是还敢拖延,你们几个全都要死!” 这帮人本来还在观望风头,现在看到于孝天这个大汉凶悍,于是便不敢再拖延了,剩下这串人,赶紧又动了起来,也不管这个被打晕的家伙,拖着他便跟着于孝天的人朝海边走去。 事情果真如同于孝天预料的那样,他们把事情闹得如此热闹,可是定海城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连东平村这里,也不见有人出来查探情况,都是一个劲的敲锣,好像要用锣声把贼人吓退一般。 不知道为何,东平村突然间响起一声轰响,于孝天扭头望去,结果并未发现有炮弹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落下来,估摸着不知道是谁,太过紧张,居然走了火,把炮给点响了。 结果是一声炮响之后,不多会儿功夫,东平村接连便又响起了一串的铳声和炮响,搞得像是真有人在攻打他们庄子一般。 就这么在东平村的铳炮声中,于孝天顺利的将这四十来个人给押到了海边,回到了他们登岸的地方。 刘老六心急火燎的站在岸边,看到于孝天带了这么多人回来,这才放心了下来,简单扫了一眼之后,看到带去的人都回来了,他这才拉住于孝天急道:“孝天,你们怎么把动静闹得这么大?” 于孝天回头看看火光冲天的东山村一带,苦笑道:“我怎么知道?我们这边一动手,他们便自己乱了起来,怪不得我们的!嘿嘿! 咦?孟叔、黑头他们呢?回来了没?” 刘老六苦笑了一下道:“回来是回来了!没想到这个铁匠倒是够狠,一脚踹了老孟一个大跟头,把老孟踹瘸了不说,头还撞破了,这会儿被黑头送到船上了!不过老孟还是把铁匠一家三口给带了回来!已经关到舱里面了! 对了,你怎么带回来这么多人?船上一下可是塞不下呀!” 于孝天这才想到,他们的船不过是个双桅船,撑天了最多装个四五十人,这一下他就绑来了四五十个,还真是塞不下! 于是他扭头看了一下,没人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于是一咬牙吩咐下去,马上就地挑选一下,身体好点,年纪轻点的就留下来,其它老弱的直接放掉。 一通忙活之后,一群年纪轻,身体看上去比较健康的人被选了出来,重新绑上了手腕,被黑头带人下来,驱赶着上了船,其余的那些人则被他们丢在了岸上。 这些被选剩下的人,一看这帮贼人不要他们,这下一个个如蒙大赦一般,撒丫子便四散跑了出去,迅速的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于孝天正待转身上船,可是这时候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战战兢兢的在他背后问道:“好汉爷?小的想问一下,你们管吃饱饭不?” 于孝天有点惊讶,扭头过来看了一眼这个被挑剩下的瘦小汉子,点头道:“当然管饱饭!你是做什么的?又叫什么?” 这个脏兮兮的瘦弱男子战战兢兢的答道:“小的叫许老实,打小就是做篾匠的!” 于孝天二话不说,扭头叫道:“韩显,把他带上船!……” 许老实依旧是战战兢兢的坐在船上,随着船只的晃动,不时的干呕着,他以前没有坐过船,更别说坐这样的船出海了,等他上船之后,便开始后悔了起来。 这晕船的滋味实在是难受的要死,刚刚吃下去的东西,这会儿又吐了个差不多,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这会儿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干脆跳海淹死拉倒,也省的这么活受罪。 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打消了他跳海寻死的念头,强自克制着躺在了甲板上,尽可能的不睁眼,多多少少减轻一些晕船的感觉。 但是总体上他还是觉得这些贼人不算坏,把他们带上船之后,并没有虐待他们,更没有把他们当猪狗一样对待,船一起锚驶回大海上不多时,便有人给他们送来了热腾腾的米粥,虽然里面糙米多一些,但是米粥很稠,绝不像他们在修路的时候,吃的那种可以透亮的稀粥,里面居然还有点咸海菜,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里面居然还有点咸鱼肉! 这对于他们这些一年到头见不了一两次荤腥的人们来说,无疑具有着巨大的诱惑力,于是这帮本来还在为他们未来命运担忧的人们,一下就炸窝了,纷纷涌上去想要争抢这桶米粥。 许老实说白了,愿意跟着上船,并非是他愿意当贼,而是这几个月来,他实在是饿怕了,从家里发洪水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觉得肚子填饱过,饥饿感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的肠胃,统治着他的思想,控制着他的行为。 被莫名其妙的当做刁民抓到这里修路之后,他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吃饭,昨晚当这些海贼将他们押到海边的时候,他一直很麻木,毫不关心自己的未来,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什么时候这些海贼会给他们饭吃! 可是万没有想到,海贼把他们押到海边之后,居然会挑选一番之后,将他淘汰出局,让他自行离开,可是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走了,这才试探着对着那个身材高大的海贼询问,给不给他饭吃。 在他看来,干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有饭吃就行,于是他这才又一次被带上了船,上船之后他便浑浑噩噩,不知道海贼说话算数不算数,什么时候才会给他饭吃,可是没想到天刚亮不久,海贼便将香喷喷的米粥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许老实挣扎着站了起来,被别人簇拥着也朝着饭桶走去,但是他身单力薄,本来就是受气包,根本不敢上去争抢,生怕被其他人揍,可是让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乱哄哄的抢饭场面很快便有人出面制止,几个海贼大声喝令他们退下,并且要求他们这些人排队一个个的领饭。 这对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的这伙人来说,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排队,也无疑是非常新鲜的事情,虽然在海贼们的大声斥骂之下,他们折腾了半天也没排起一个像样的队形,后来还是被那个像是大头目的大汉过来,一个个拽着他们,把他们拉到指定的位置,这才算是在甲板上排出了两排歪歪扭扭的队。 有人又拿过来一盆干净的碗筷,用勺子打满饭食,一个个的递到了他们手中,如此一来许老实才拿到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闻着这碗香喷喷的米粥,许老实再也顾不得其它了,赶紧靠着船舷坐下,大口的吃了起来,生怕一会儿吃不完,便又被那些人给抢了去。 这一辈子他似乎都没吃到过这么香的饭,米粥之中带着咸味,有天然的米香味,还有海菜的腥咸鲜味,更有浓郁到直冲鼻腔的咸鱼的香味,让许老实险一些把舌头都吞了下去,吃完了之后,还用舌头把碗舔了个干干净净,觉得意犹未尽,真还想再吃一碗,于是只能眼巴巴的朝着饭桶的方向望去。 本以为这就算了,可是没想到,那个大头领摸样的汉子居然会指着他说道:“你出来,再给他盛一碗!” 一时间许老实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赶紧扭头朝四下看,半晌才确定那个汉子确实指的是他,于是这才端着饭碗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将碗递给了那个打饭的人。 接着一碗饭又交到了他的手中,许老实这下相信上船时候这个大头领说的话不是骗他的了,这里确实管饱饭!于是他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捧着碗哽咽着跪下连声对头上裹着黑头巾的高大汉子道谢。 “不必!谁让你是篾匠呢?是手艺人,就会给予优待,还有谁是手艺人?手艺人可以再领一碗饭!”高个子头领接着对剩下的那些人喝道。 第九十三章 铁匠张 看到许矮子这样的窝囊废居然都可以再领一碗饭,于是立即便有人叫道:“俺!俺是泥瓦匠!” !首!发 于孝天把手一伸,指向答应的那个人道:“你出来!你果真是泥瓦匠?” !首!发 应声之人赶紧点头道:“小的不敢哄骗好汉爷,小的是确实是泥瓦匠,还会点木工活!” !首!发 于孝天把手一挥,笑道:“谅你不敢骗我!否则的话你们自己知道后果是什么!给他也再盛一碗!” !首!发 看到又有人领了一碗饭,于是剩下的人更是眼红,又有两个人站出来,一个人说他是烧砖的,一个人说他是榨油的,结果也都获准再领一碗饭。 !首!发 至于剩下的人则乱哄哄的也跟着起哄,有人说他会喂牲口,有人说他会养鸡养鸭,也有人说他会捕鱼,总之最后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似乎只会种田,再无所长,于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又吃一碗。 !首!发 最后一个家伙实在是忍不住起身叫道:“俺会拳脚!算不算本事?” !首!发 于孝天看看这个壮实的家伙,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之后点点头道:“当然算!不过你要先过我这关,来来来,跟我过几招,坚持三招不倒就算你一个!” !首!发 那个汉子咬咬牙走了出来,看看于孝天,有点害怕,但是还是壮着胆说道:“俺可真打,你不能翻脸!” !首!发 于孝天哈哈大笑一声后点头道:“好!打到我算你有本事,翻脸的话我就跟你姓!” !首!发 那个汉子一听于是一咬牙,一声不吭的一个箭步窜了上来,照着于孝天的面门就是一拳。 !首!发 于孝天看到这家伙拳速很快,于是便知道这个家伙果真会两下子,不敢大意,身体一错让过了他这一拳,而这家伙得理不饶人,居然接连泼风一般开始连连朝着于孝天出拳了起来。 !首!发 这一下船上的人热闹了起来,纷纷围了过来观战,并且大声的为于孝天呐喊助威了起来。 !首!发 于孝天让了这家伙几招之后,便基本上摸清了他的深浅,这家伙会拳脚不假,而且还不是很弱,起码比起黑头不差什么,下盘扎实,拳速很快,力道也十足,起码称得上是个好手,看明白了他的本事之后,于孝天也终于开始反击。 !首!发 凭着他灵活的身手,加上体力和身高的优势,只用了三招,于孝天便一下扣住了这家伙的手腕,这次他没有用拳头去揍这厮,怕把他打伤,而是一个反手将他的手腕拧到了背后,下面的脚一挑,便勾住了这家伙的脚脖子,一发力便将这家伙摔在了甲板上。 !首!发 船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这汉子被摔得呲牙咧嘴,但是也知道了于孝天的厉害,揉着摔疼的胯骨,爬了起来摇头道:“俺不是你的对手!” !首!发 于孝天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道:“你已经不错了!来人,给他也再盛一碗!” !首!发 接下来又有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试探着说道:“俺外号三只手!不知道算不算是本事!” !首!发 众人听罢之后,顿时都哄堂大笑了起来,一个个都对这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露出了鄙视的神色,三只手这外号不用想,自古便是对小偷的专称,原来这家伙居然是个小贼。 !首!发 可是没想到于孝天却点头道:“算!当然算!但是你要记住,这本事到了我这儿之后,以后只能用到正地方!要是对自己人手脚不干净的话,你恐怕以后就没手可用了!来人,也算他一个!” !首!发 好一番闹腾之后,这顿饭才算是吃完,有几个实在是没有什么本事的,只能灰心丧气的坐在甲板上,看着其他人美美的又吃了一碗。 !首!发 而于孝天却只是简单的通过这一碗饭便基本上摸清了这次带回来的这帮人之中,每个人的强项,让他高兴的是别看这帮人一个个其貌不扬,但是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手艺,虽然有些手艺暂时对他没用,可是今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首!发 总之他对这次来东平村之行,感到十分满意,一下弄来了二十余个人,让他的实力一下便壮大了不少。 !首!发 不过眼下这帮人他暂时还不能用,要经过起码的训练之后,才能成为他的助力,不过他并不急于一时,只要有人就好办,只要好好对待这帮人,不愁这帮人今后不能为他所用。 !首!发 这二十多个被强行绑上船的人,虽然对于他们的未来还是充满了恐惧,可是在吃上了一顿饱饭之后,这种恐惧的情绪便降低了许多,在他们看来,虽然被绑来当贼不是啥好事,但是比起他们天天要被押着去修路的活,还是要多少好上那么一些的,起码这伙强绑他们来的海贼,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凶恶,这也就让他们多少安心了一些。 !首!发 于孝天缓缓的走到了一个船舱之中,在这个船舱里面,关着三个人,一个皮肤黝黑,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的三十来岁的汉子,被反绑着双手坐在船舱的地板上,他的旁边则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同样也被反绑着蹲在他的身边,在船舱的另一侧,则坐着一个女人,一直在小声的啜泣着。 !首!发 于孝天马上看出,那个女人是个孕妇,小腹已经开始隆起,显然起码要有四五个月以上的身孕了,于是皱皱眉头扭头对跟着他的刘旺说道:“这位大嫂有孕在身,不要亏待于她,把绳子解开,准备个干净的船舱让她好好休息,另外再给她准备点好吃的,不能让她饿着了!” !首!发 刘旺答应了一声,赶紧去把那个女人手腕上的绳子解开,拉着她要离开船舱。 !首!发 女人这会儿十分害怕,挣扎着哭着说什么不肯离开这个船舱,并且用求助的眼神朝着那个被反绑着的汉子望去。 !首!发 “呸!你们少在这儿装好人!别碰她!要是你们敢碰她,老子就跟你们拼了!”那个汉子挣扎着站了起来,像疯了一般的冲过来,想要护住那个女人,一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于孝天,像是想把于孝天一口吞了一般。 !首!发 于孝天笑了一下,摇摇头道:“这位兄台,你不要太过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看到这位大嫂有孕在身,不想让大嫂担心,以免对你的孩子不好!另外饿到了大嫂,更是不好!请放心,虽然我们是海盗,但是也讲道义,绝不会害你们半点!” !首!发 可是那个铁匠根本就不相信于孝天的话,呸了一口之后骂道:“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贼就是贼,你再装好人也还是贼!休要再花言巧语的蒙骗于俺!说吧!今儿个绑了俺们,想要多少银子?告诉你们,俺就是个穷打铁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首!发 于孝天摇头又笑了起来,挥挥手让正要上来修理修理这铁匠的刘旺和韩显退到一旁,缓缓的走到铁匠面前对他说道:“盗亦有道,你听说过没有?谁说当贼的就一定要是坏人?我不否认我们是贼,可是贼也有好有坏,我自认为我们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坏人!至于银子嘛,我根本没想要你们付什么赎银!” !首!发 这个铁匠还是有点不相信于孝天的话,疑惑的看着于孝天冷哼一声问道:“你绑俺们来,不想要赎银,有想作甚?” !首!发 于孝天答道:“其实也简单,只不过我们需要一个铁匠,很不幸刚好选中了你,这才把你绑了来!只要你为我做事,我绝不会亏待于你!当然也绝不会亏待了这位大嫂!” !首!发 “呸!休想!原来你不过是想要让俺给你做事,想都别想!俺姓张的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海寇!想要俺给你干活,除非杀了俺!”铁匠不等于孝天的话音落地,便立即又骂了起来。 !首!发 于孝天这下皱了皱眉头,看了看铁匠:“铁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太好说话了?由着你骂也不会生气?我好言好语的劝你,可是你却要恶语相向,难不成觉得我不敢杀你吗?” !首!发 铁匠看到于孝天的脸沉了下来,顿时也紧张了起来,可是还是拧着脖子答道:“你们这些海寇,能是什么好人?要杀就杀!俺姓张的不怕!” !首!发 于孝天真有点被这个姓张的铁匠给气到了,脸色变得阴冷了下来,来回在船舱里面踱了几步,猛然一回头,盯着张铁匠问道:“你果真想死?” !首!发 张铁匠被吓得朝后缩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而他的老婆则吓得赶紧躲到他的背后,偷偷的摇晃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道:“该死的!你就服个软吧!你不管俺,起码也想想俺肚子里的孩子!” !首!发 张铁匠吞了口吐沫,外强中干的硬道:“怕他们作甚?难道给他们干活,就能落得好下场吗?” !首!发 于孝天摇头道:“我虽然不敢说你给我干活,一定能落得一个好的下场,但是起码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你们还有你们的孩子,更不会亏待你们!你这铁匠也是嘴硬,嫂子说的不错,你不为自己着想,起码也要为嫂子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着想!又何苦要逼我呢?” !首!发 铁匠这个时候心软了下来,扭头看了看他老婆,又低头看了看他老婆的肚子,哀叹了一声道:“也罢!你想要俺做啥?俺干就是,但是咱们丑话也先说前头,你不能害俺老婆,要不然的话,俺就跟你拼了!” !首!发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姓于的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为我好好做事,那么我姓于的绝不会亏待你和嫂子还有你们的孩子!对了,这位又是做什么的?”于孝天脸色这下放缓了下来,扭头指着旁边蜷缩在一旁的那个少年对铁匠问道。 !首!发 铁匠看了看那个少年开口答道:“他叫张宝,是俺在路上捡来的,俺看他瘫在路边,没有人管,快被饿死了,于是可怜他,就收了他当俺的徒弟!” !首!发 “哦?原来你还是个好心人!好!我姓于的最敬佩的就是你这种人!收养孤儿,这种事不是什么人都愿意干的!来人,把他们的绳子都解开!今天咱们就算是定下了,你为我做事,我不亏待于你!以后咱们就算是一家人了!去准备些饭,另外打点酒过来,我跟这位张老兄喝两杯!算是给张兄还有嫂子压惊了!” !首!发 刘旺听罢之后,赶紧上去把张铁匠和另外那个张宝的绳子给解开,又跑去安排人准备了一些饭送过来,顺道还拿来了一壶酒。 !首!发 于孝天把张铁匠请到小桌边坐下,倒上酒道:“这杯酒算是我敬张兄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才用强把你们绑来,让嫂子和你们都受惊了,算是我于某给你们赔罪,先干为敬,请了!” !首!发 说罢于孝天便仰脖把酒喝了下去,端着酒杯等着张铁匠喝。 !首!发 张铁匠本来不想喝,但是他老婆在旁边推了他一下,考虑到不能得罪于孝天这个匪首,张铁匠只得捏着鼻子把这杯酒喝了下去。 !首!发 船上刚刚在大练岛补充了一些物资,这会儿弄了一个水牛肉的小菜,还有一碟海菜,算不上丰盛,但是对于张铁匠来说,也算是不错了,起码有肉,喝了一杯酒之后,张铁匠也想开了,现在他是身不由己,只能按照于孝天说的办,不吃白不吃,于是抓起筷子便夹了菜送到了嘴里面。 !首!发 于孝天也跟着动了筷子,一边倒酒和张铁匠喝酒,一边和他闲聊了起来,这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便显得融洽了许多,男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酒可以作为磨合关系的一种润滑剂,效果而且还相当不错。 !首!发 张铁匠喝了几杯酒之后,感觉好多了,而且他看于孝天这个贼头,也不像是嗜杀凶残之辈,而且谈吐之间也没有多少架子,于是对于孝天的敌意减轻了许多。 !首!发 “不知张兄家里面还有什么人?我于某这次强把你们夫妻绑来,但是却不能害了你们的家人,以免你们一走,你的家人无以为继!说说吧!要是你愿意的话,回头我派人去把他们接来,不愿意的话,就定期给他们送钱过去,保证不能让他们受罪!”于孝天喝了一杯酒之后,对张铁匠问道。 !首!发 张铁匠抓过酒壶,干脆自己倒上喝了起来,摇头道:“这倒不必了!俺家没人了,就俺这两口子!先前俺倒是有个儿子,可是得了病没了,要是他还活着的话,到现在也十来岁了,俺爹俺娘死的都早,现如今俺们俩被你们绑了来,倒是也没啥牵挂的!” !首!发 于孝天点了点头道:“活着不易呀!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帮我干好了,回头嫂子再给你生给大胖小子,起码也有后了!我于某从来说话都算数,说不会亏待你们,便绝不会亏待你们!……” !首!发 !首!发 第九十四章 隔离检疫 东平村之事,在连江县虽然引起了一定的震动,但是影响却并不是很大,事后天亮了以后定海城千户所派人到了东平村查探情况,结果并未发现海盗在这里做什么。 而且当晚东平村外一片大乱,但是最终谁也说不清到底来了多少贼人,更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被杀,倒是急着逃命的人扭了腿的有几个,其它基本上就没什么损失了,海盗根本就没有攻打东平村,只是把东平村的人给吓得够呛罢了。 另外就是几个负责看押刁民的差役,有的被打晕了,有的被直接制服绑了起来,最终谁都说不清到底袭击他们的人有多少,又是什么来路,经过盘查之后,最终有人说村外张家铁铺的张铁匠和他老婆以及徒弟当晚失踪了,估摸着是被海盗抓了去。 再者就是被抓去修路的四十多个刁民,当晚跑了个精光,也说不清是被海盗带走了,还是自行逃散了,总之当晚闹的挺大,结果却基本上没有多少损失,只失踪了张铁匠一家人,和几十个刁民,其余的便再也没有什么了。 于是事情报到连江县衙之后,最终连江知县判断,可能是他们抓的所谓刁民之中,有海盗一伙的,海盗这是来救他们的同伙,才到的东平村闹事,既然没有死人,而且只失踪了小小的铁匠一家,这件事在连江县闹了几天之后,也就渐渐的平息了下去。 而且张铁匠的铁匠铺本来就不是张铁匠本人的,而是租用的当地一个富户的小院,现如今张铁匠没了,院子还在,里面还留下了少量一些铁匠的工具和少量的铁料以及几件打造好的农具,房东没有什么损失,还小赚了一点,最终皆大欢喜,此时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对于金银岛的海狼们来说,这次东平村之行的收获却不错,于孝天一下带回来了二十多个青壮汉子,几乎使他们的人手扩充了一倍,而且其中还有一些人有手艺在身,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还弄来了一个铁匠,这就更让他们今后行事方便了许多。 要知道他们在海上干这行,武器方面消耗很大,铳炮所需的弹药先且不说,就算是起码的冷兵器,在海上损坏的也很快,一把刀跟人只要交手碰上几下,刀口就会崩口卷刃,箭簇消耗也很大,没有铁匠的话,他们手头存的这点武器很快便会消耗一空,所以铁匠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急需的。 但是这样做也带来了一个负面的影响,那就是一下扩充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是被强行绑架入伙的,可是和他们小黄岛原来的人不是一条心,对其进行有效的控制是个关键,稍有不慎的话,弄不好他们便会反噬,反倒会坏了大事。 这一点于孝天也已经考虑过了,所以在将这帮人拉到金银岛之后,却并未将其放在金银岛上,而是将它们一股脑先丢在了金银岛西南面的一个更小的岛上,两者之间距离大约有几百米左右,在金银岛上便可以监视他们的动静,而且不用担心这些家伙心怀不轨,会对金银岛上的人不利。 许老实本来还是对这些海盗很感激的,前来这里路上的两天时间里,船上的人给他们一天两顿饭吃,而且基本上都管饱,而他作为会手艺的人之一,还会多少受到点优待,每顿饭还给他一小块咸鱼,这对于饿了几个月的他来说,无疑是非常满足的。 另外出海之后,第一天他晕船晕的厉害,但是第二天之后,便渐渐的习惯了这种颠簸的感觉,饭也可以吃下去了,也不吐了,所以这让他更是感觉不错,认为跟着这些海盗们出来,总好过被饿死。 另外他们这些人在上船之后,对船上的这些海盗们也很好奇,因为这些海贼们跟他们想象中的海贼不太一样,他们印象中海贼各个都很是凶残,而且脏兮兮乱糟糟的,可是这些强绑他们的海贼们,却各个都很干净,虽然同样衣衫破旧,但是却洗的很干净,头发也梳理的很整齐,服服帖帖的被盘在头上,每个人还包了一块黑巾,多少显得他们比较统一。 而且他们的海盗船上,到处都清擦的十分干净,所有物品都整理摆放的十分整齐,让人觉得很舒服,包括这些海贼们,也都很守规矩,在船上很听使唤,没有人在船上酗酒闹事,也没有人大声喧哗嚣闹,这些人没事就在船上到处擦拭,而且闲暇的时间,多是在船上操练,要么捉对厮杀,要么分成两股在船上对打,很是勤勉。 这让他们觉得这伙海贼很有规矩,怎么都感觉着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海贼,倒是有点像水师官兵一般。 但是有一点让许老实还有这帮被绑来的家伙们很是不爽,那就是这些海贼的规矩太多,吃饭完要把碗刷干净,整齐的摆放好,每个人还要认准自己的饭碗,不能乱丢乱放,更是不许任何人在船上拉屎撒尿,也不许他们进入船舱之中,所有拉屎撒尿的事情,都要集中到船尾一个伸出船体的小平台上解决,屎尿必须要直接入海,不能留在船上。 为此第一天一些不愿意守规矩的家伙,便被修理了一顿,挨了几鞭子,另外还要被勒令把他们留下的遗迹用手清理干净,这下这帮家伙都知道了厉害,再也不敢在船上乱拉乱尿了。 而且这伙人的头领也就是那个高大汉子,不许他们在船上乱窜,只在船上划定了前甲板左侧的一片区域,让他们坐在那里,不得胡乱起身乱走,也不许他们乱说话,有事还要先举手请示,被获准说话之后,才能说话,这样的规矩也很严格,违反者便要受到鞭挞。 这让从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的这帮家伙颇有点受不了,不知道为啥干海盗居然还要有这么多规矩。 等他们被拉到这个小岛上并且被丢下船之后,有些事便更让他们受不了了,在那个姓于的头领的大声喝令下,他们一下到小岛上,便都被勒令脱光了衣服,紧接着便将他们的衣服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 这一下这帮家伙蒙了,一个个都变成了光猪,虽然这里都是大老爷们,可是这么光着身子,两条腿中间的东西晃荡着,也不是个办法,多少有点羞耻心的人,就只能捂着裤裆,各个惊慌失措,不知道这帮海贼又要怎么折腾他们。 紧接着这些人便一个个的被点出来,有人过来便把一块夹板夹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不由分说便开始给他们剃头,不多会儿一个家伙哭嚎着,便被剃成了个秃子,因为动手者手艺不精,加上这家伙不太配合,光头上还被划了几个小口子,流了不少血。 其余的人顿时都更是吓慌了神,他们想不通为啥这些海贼,要把他们的头发也给剃掉,甚至连身上其它地方的毛也不让留,都用剪刀剪去,全身上下只剩下了眉毛,更是变成了赤条条的一根。 于是这伙人这下不干了,蹦跳着说什么都不肯再让这些海贼剃掉他们的毛发,在这些人看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万万不能剃掉的,一旦剃掉就是对祖宗的不敬,所以有人急的直给那姓于的头领磕头,哀求不要剃掉他们的毛发。 可是那个姓于的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还说什么这是为他们好,他们这帮人身上太脏,毛发胡子还有某些地方生满了跳蚤,不好好清理干净,以后弄不好就会让他们染病。 于是不管这伙人如何哀求,最终还是被杀猪一般的绑上,一个个的剃成了光条,气的一些人破口大骂,但是却也没有一点办法,其中那个会拳脚的反抗尤为激烈,几个后生上去都控制不住他,还是那个姓于的头领,上去一下揍翻了他,踩住他绑了起来,这才把枷锁套上了他的脖子,不多会儿功夫,便把那厮也剃成了光瓢。 那个会功夫的家伙看上去很爷们,没成想一被剃光,居然坐在地上大声的嚎哭了起来,哭的是那么惊天动地,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好不凄惨! 许老实胆小,没敢反抗,虽然也哭求不已,但是却还是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最终也被剃了个精光,被光溜溜的赶到了一旁。 整整折腾了大半天功夫,这帮二十多个家伙,才算是都被剃光了须发,这还不算到底,这些剃掉的毛发,最终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紧接着姓于的又让人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了几把鬃刷,接着丢下几个木桶,小岛上有淡水,而且他们还弄了些皂荚,一股脑丢给了许老实这帮人。 命他们相互帮忙,用木桶打来清水,接着用皂荚和鬃刷全身上下都洗刷干净,不许留一点死角,谁要是没洗干净,检查不过关,就不许吃饭。 反正剃也剃光了,眼下他们的饭碗控制在人家手中,于是这帮人再不满,也没有办法,只得按照吩咐,相互帮忙打来了清水,就在沙滩上开始洗刷了起来,好一通忙活之后,这帮家伙原本脏兮兮的像一头头黑猪,最终愣是被刷成了一头头光条白猪。 再相互打量打量之后,这帮人越看越滑稽,不知道是谁,突然间爆发出一阵笑声,而笑声也是可以传染的,别看他们不少人这会儿还为了被剃光了毛发,而感到悲愤,但是也实在是架不住这样的场景,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最终演变成了一通狂笑,一些人笑的连站都站不住了,而一些人则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九十五章 服从意识 眼看着天色渐晚,海盗们从船上丢下一些木料,让这帮人自行动手,先搭建两个茅棚,暂时先作为他们的居住地点,晚饭很快也被卸下,虽然经过一番折腾,可是这晚饭还是很不错的,一锅干饭,居然还有一大桶放了干虾米和紫菜的汤。 看到这么好的饭,这伙人刚才心中的不满的悲愤情绪立即被丢到了爪哇国去,赶紧排了队,拿到他们的专用饭碗,开始打饭,别看才两三天功夫,这些家伙便学会了排队打饭,并且形成了自觉性,反正不用争,不用抢,所有人都有饭吃,排队反倒更快一些,渐渐的也就养成了习惯。 许老实吃完饭之后,又每个人领到了一条棉布的大裤衩,这算是他们临时遮体的衣物了,虽然有点冷,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习惯了。 据那个姓于的头领说,眼下他们先穿这个,过两天便会给他们每个人赶制一套衣服,不用再这么扯皮露胯了。 虽然许老实这些人对于这些海贼,剃光他们的须发这件事很不满意,但是眼下听说还会给他们新衣服穿,都又感到高兴了一点。 于孝天看着这帮一色齐光溜溜只穿了一条黑色大裤衩的家伙们,觉得基本上可以满意了,起码这帮家伙不再像脏猪一般,眼下他这帮手下,已经被他拾掇的知道什么叫做干净了,虽然没有强迫他们剃发,可是隔两天就洗一次头,也基本上除去了他们毛发和身上的跳蚤虱子。 但是如果不尽快把这帮新来的家伙打理干净的话,他之前所做的便可能前功尽弃,到时候又是到处都是跳蚤虱子,于是他这才下令,干脆不管这帮家伙的反对,直接把他们剃光,刷干净,如此一来就简单了许多。 另外于孝天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剃光这帮家伙,让他们彻底断了回陆上的心,使他们可以区别于其他海盗们,这样也比较容易培养他们今后对他海狼帮的归属感和忠诚度,眼下这么做,虽然得罪了这帮人,但是在他看来,打一巴掌给个枣这种办法还是相当有效的,胡萝卜加大棒,不愁收拾不了这帮人。 “孝天,你这么折腾他们,能成吗?”刘老六走到于孝天身后,对于孝天小声问道。 于孝天扭头呲牙一笑道:“为何不成?这么做起码先收拾干净了他们,省的他们带着满身的跳蚤,搞得咱们都跟着遭殃!既然到了我的手里,那么他们第一条要学会的就是绝对的服从!……” 天上下起了雨,海上的风也大了许多,一群只穿着一条大裤衩的家伙,排成一排站在小岛岸边的沙滩上,全部都挺着胸脯,迎着风雨一动不动。 而于孝天这会儿,则同样也光着上身,露出满身结实的肌肉,背着手以标准军姿跨立,站在这些人面前,背着手,手中拿着一根短棍,满脸如同冰霜一般,没有一丝的表情。 另外还有黑头、韩显、刘通、刘旺、赵四、孟彪等人,则站在不远处,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了一套蓝色的劲装,腰里面扎着一条铜扣宽板带,衣服是用他们手头上留存的靛蓝色的棉布做成的,铜扣牛皮板带则是刚刚从李家购置来的,统一换上了这身衣服之后,头上再包上一块黑巾,顿时让他们这些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风雨吹打在所有人身上,雨水顺着头上身上流淌下来,可是于孝天却纹丝不动,就这么盯着眼前这二十多个新来的家伙们。 而黑头等人则也都腆胸迭肚的站在一旁,同样保持着跨立的军姿,似乎不受风雨一点影响。 可是每个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季节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出了太阳的话,还感觉不算冷,但是被雨这么一淋,身体的热量便迅速的被带走,让人感到了寒冷。 可是于孝天不让他们动,所有人都不能擅自乱动,更何况于孝天这个大当家本人也跟他们一样,光着膀子站在雨中,没有人觉得不公平,所以便只能继续坚持下去。 “你们给我记住了!在这里,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必须要做什么,这是最起码的规矩,只要记住这一条,你们以后便可以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服从!你们记住了吗?”于孝天忽然间放声大声的对着这些人大吼道。 许老实哆哆嗦嗦的小声叫道:“听到了!” 其他人也都跟着稀稀拉拉的答道:“听到了!” 于孝天把眼一瞪,怒吼道:“你们难道上午没吃饭吗?一个个都像娘们一般,难道你们的剃光了头发,连裤裆里的东西也割了吗?是爷们就大声回答我,我听不清你们说什么,我问你们听到了吗?” 于孝天的声音像是炸雷一般,横扫过了面前所有人的耳朵,让这帮家伙精神为之一振,赶紧提高嗓门答道:“听到了!” 于孝天大步走到一个家伙面前,几乎是用鼻子顶着他的鼻子,眼珠瞪眼珠的大吼道:“我还是听不清,再大声一点回答我,你们听清我的话了吗?” 这个家伙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伸着脖子歇斯底里的大叫到:“听清了!” 于孝天这才满意的转到另一个家伙面前,再一次重复他的问话,当得到满意的回答之后,这才一个个的问下去,最终直到他彻底满意才回转到了队伍的前面。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你们踏上老子的船那天开始,你们就不是以前的你们了!我劝你们都忘了你们的过去!因为你们从今以后即将成为我们海狼中的一员,将会变成跟我们一样的海狼! 在这里,我们就是兄弟,是亲如一家的兄弟!是可以相互信赖的兄弟!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其他人的兄弟! 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也是你们以后的家!你们不用再为吃不饱饭发愁,不用再为穿不上衣发愁,因为只要你们服从,我便可以给你们想要的! 但是前提就是,你们必须要对我无条件的服从,不管我要你们做什么!现在就按照老子说的做!保持着你们的队形!全体都有,向右转……” “娘的!你们几个是猪吗?左右都分不清吗?向右转!向右转!”于孝天像暴怒的狮子一般,咆哮着冲到几个转错方向的家伙面前,劈头盖脸的骂道,抬手就是一棒子,打在了他们的屁股上,打的几个家伙赶紧调整方向,转回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这已经是他们上岛的第七天了,天天于孝天都亲自过来对他们进行这样的操练,本以为今天下雨可以歇歇了,可是没想到这个于舵把子居然还是风雨无阻,来到岛上。 每天都是枯燥的队列训练,然后是不停的转向,接着是围着小岛跑步,还要站在大太阳下面的沙滩上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据于舵把子说,这叫站军姿,就是要培养他们的服从意识。 而且每天于舵把子都要对他们没完没了的训话,听得他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单单是他们,就连之前海狼帮的老人们也都要跟着一块儿操练,这么做实在是枯燥的厉害,可是这个于舵把子却好像对这样折腾他们乐此不疲,自己也跟着一天不落的跟着他们做着这样枯燥的训练,真想不明白,这个于舵把子是怎么想的。 可是于孝天这么做的效果却很好,一群来的时候,还几乎什么都不会的家伙们,现在已经初步知道了什么叫做服从,棍棒之下,加上饿饭的惩罚,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听话,他们才可以吃饱肚子,而且不会挨揍。 第一天晚上,许老实因为一点小事,被那个会点武艺的家伙揍了一顿,那家伙下手很重,打的许老实天亮都爬不起来,可是天亮之后,于孝天来了,看到许老实被揍的这样惨,二话不说便审问是谁干的。 许老实不敢说,其他人也不敢说,可是于孝天却不肯善罢甘休,下令全体饿上一顿,还全部都去围着小岛跑圈,结果几圈下来,便有人供出了元凶。 那个打人的家伙被揪出来,先是被打了二十军棍,接着又被罚再饿上一顿,进而还要继续围着小岛跑上五圈,结果第二天下来,那家伙便被收拾的尿了裤子,发誓再也不敢欺负人了,这才被人搀了下去。 现在这些人都对于孝天怕的要死,可是又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这个于舵把子,跟他们一样,他们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们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人不患穷,之患不公,这句话用在这个时候,很好用,这让所有人都没话可说,只能老老实实的被于孝天操练。 一群人顶风冒雨的在小岛上奔跑着,几圈下来之后,有人架不住了,踉跄着摔倒在地,可是于孝天却不许他们停下来,令人搀起摔倒的人继续跑,有人脱力了,其他人便搀着他接着跑。 最终有人实在是架不住了,瘫在地上,于孝天亲自上去架上他接着跑,直到所有人都累趴下为止。 对于操练这帮家伙,于孝天搜肠刮肚想了不少的办法,把以前电影上,电视上,小说上只要能用的东西他都用上了,他这会儿活脱脱更像是一个暴戾的士官长,别的不图,只图把这帮家伙尽快训练成一帮可用的家伙,让他们彻底的明白什么叫做服从,并且将服从的意识深入到他们的骨子里面去。 别说这帮新来的家伙了,这几天下来,连黑头那帮小黄岛过来的人们,都被于孝天给收拾的苦不堪言,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操练,在这帮新人来之前,于孝天对他们的操练已经堪称温柔了,要不是有以前的经历给他们打底子的话,估计他们这帮人也受不了。 所以说这七天下来,对于金银岛这些新老人们来说,都可谓是一场难熬的经历,不过换来的却是这些人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 不管是新来的,还是以前的人,经历了这七天地狱周式的训练下来之后,都变得精神了许多,短短七天下来,所有人都具有了一种接近军人的气质,变得规规矩矩了起来。 大雨在傍晚的时候终于停止了下来,乌云和迅速的消散,阳光再一次透过云缝洒在了这片大海上,远处的海面上形成了一道绚丽的彩虹。 刚刚结束训练的人们,听到了于孝天再次吹响了竹哨,迅速的飞奔到了沙滩上,自觉的分新旧两列排成了两行。 金银岛的那条小渔船划了过来,靠在了这个小岛的岸边,刘老六带着两个后生,抬着两个竹筐下到了岸上,所有人都忍不住咕咚一声吞了口吐沫。 (今天周一,试着冲一下分类点击榜,最不济起码也冲一下红票榜,烦劳弟兄们帮忙砸一些红票,帮顶一下吧!拜托拜托!昨天悲催了,蹲着小修一下洗衣机,按一个排水管,莫名其妙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腰扭了,昨天一天都只能趴着,连码字都是趴在沙发上干的!倒霉呀!估计没几天好不了啦!) 第九十六章 制服 这七天的训练虽然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如同在地狱之中走了一趟一般,但是却都不得不承认,这七天来于孝天确在伙食上,给予了他们极好的待遇。 每天都是三顿饭,顿顿都有干的稀的,而且顿顿还有鱼肉吃,这对于这些人特别是新来的人来说,饭食上简直天天都在过年一般,平时他们一年下来,都不见得能吃上一口肉,可是这些天来,却一天两顿有鱼肉吃。 那条小渔船这些天每天有人轮换出海,在金银岛附近打渔,打上来的渔获除了晾晒腌制起来一部分作为储粮之外,其余的都便宜给了他们,连马脸那帮老家伙都被吃的不住的摇头,要不是于孝天坚持的话,他们说什么都舍不得这么敞开肚皮猛吃。 这样的伙食也成了这帮人的心里支柱,每当他们实在是受不了的时候,便会想到吃饭的事情,每当端起碗闻到喷香的米饭还有鱼肉的香味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就为之一振,觉得刚刚受得一切的苦都值得了,这也是他们之所以能坚持下来的原因之一。 当刘老六带人把筐子送到队伍前面的时候,于孝天板了一天的脸也总算是放松了下来,看着被累的都有些打晃的这帮人,看看他们都努力的挺直胸脯,喉结因为吞口水,上下颤动着,可是却没有人敢活动身体,或者那眼睛去偷偷扫视送过来的饭菜,继续保持着挺立的姿势。 这样的结果都是通过这一周强化的训练得到的,虽然这些人距离他的要求还有很远,可是却比起刚来的时候,都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最起码知道了什么是纪律,什么叫做服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在这一点上,他不得不承认,这时代的穷人的耐受能力,要远超过他之前所在的旧时空的人许多。 这一周他自己是很清楚训练强度有多大的,虽然他没有当过兵,但是却接受过军训,比起他在大学的军训,他对这些人的要求要严苛十倍以上,消耗的体能也要高出数倍之多,要不是他天生根底好的话,这样的训练连他自己都挺不下来,更别说精神和肉体上的侮辱和责罚了,可是仅仅为了一口饭吃,这些人却绝大多数都坚持了下来,并且一天一个样子,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能做到这一点,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刘老六走到他身边,小声对于孝天说了一句,于孝天点了点头,微微笑了起来。 当刘老六把两个筐子放下之后,于孝天轻咳了一声,大声说道:“很好!今天你们做的非常不错,我很满意! 虽然你们距离我要求的还相差很远,可是这七天下来,你们能做到现在这样,我还是已经感到满意了! 对此,我要奖励你们!因为你们都战胜了自己,开始蜕变成了一个新人!再也不是以前的你们了! 那么奖励就是每个人将获得一套新衣服!从此之后,真正成为咱们海狼中的一员!现在我点到名字的出列! 李大嘴!” 第一个被于孝天点到的就是那个会点武艺的汉子,此人姓李,本来名字叫李波,但是因为嘴大,说话嘴臭,而且喜欢吹牛,所以众人都叫他李大嘴,而这家伙也很乐意被人这么称呼,于是于孝天也干脆不叫他大名,直接叫他李大嘴了。 李大嘴听到第一个便点了他的名字,觉得挺有面子,呲牙一笑,赶紧一挺胸大声答道:“到!”说罢大踏步走到了于孝天面前。 于孝天看了看这个曾经被他修理了不少次的家伙,点点头道:“李大嘴,你这两天表现不错!今天我授你为海狼的候补兵夫,从明天起,开始上船!第一套衣服就给你了!这是你的荣耀!以后努力!” 几天下来,李大嘴早已习惯了于孝天的说话方式,立即双腿一并大声答道:“是!谢过大当家!俺一定会好好干!” 说着于孝天托起一套衣服,便交给了李大嘴。 李大嘴觉得倍儿有面子,赶紧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了这套靛蓝色的衣服,上面还放了一块叠好的头巾,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然后双脚用力一磕,一个标准的向后转的动作,大步走回到了队列之中,再一次托着衣服,挺起胸膛,站的更加笔直了许多,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李大嘴对于孝天是怀有很强的敌意的,而且于孝天也没少收拾他,打他是打不过于孝天的,两次动手都被于孝天给揍的很重,可以说他是被于孝天打服了,但是这些天下来,他发现于孝天虽然在操练他们的时候,显得冷酷无情,但是结束操练之后,却跟他们有说有笑,显得很平易近人。 而且第二天他挨了二十军棍,晚上屁股疼的要死,又红又肿,万没有想到,于孝天晚上居然过来这个岛上,拿了些药酒,亲自给他抹上,并且坐下跟他聊了很长时间。 渐渐地李大嘴这才消除了对于孝天的敌意,真正安下心之后,他忽然间感觉到,其实能到这里,也算是不错,以前他东游西逛,偶尔欺负一下人,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被人瞧不起,他有时候小偷小摸,有时候便干脆耍横抢夺其它流民的东西,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人看待。 可是到了这里之后,他才感觉到,虽然在这里被操练的很累,可是他却能被当成人看待,除了操训之外,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姓于的舵把子对他们的尊重,这让他渐渐的有点喜欢上了这里的生活,他开始感觉到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重新获得了尊严,活出了点人样,而且也让他有了一种归属的感觉。 当得到这套衣服之后,他感觉自己便被接受了,所以这套衣服并不是简单的只代表着可以遮体之用,其中还包含了更多的更深层次的东西,李大嘴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但是却很看重这套衣服。 还有一点,今天于孝天已经告诉了他,今后他将成为海狼之中的一个兵夫,那么接下来他便可以上船了,以后他就真的成了这一群人之中的一份子,这就更让他感到高兴了。 看着李大嘴得意洋洋的捧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其它那些新来的人,都有点羡慕,带着一脸期待的神色,望着于孝天。 接着于孝天便开始一个个的点名,将一套套衣服交到了这些新人的手中,并且告知了他们今后要做什么,有些体力好,胆子大,身手灵活的被选作了候补兵夫,有些人则被选作了候补缭手,也有人被选为了候补上斗,至于那些有手艺的人,像许老实这样的,便被留在了岛上,作为了匠人使用。 总之最终二十三个人之中,十六个被选为了船员,其余的则被留下,做了匠人使用,船员归到了战斗人员之中,暂时归孟疯子管理,而匠人则被归入到了后勤人员之中,暂时归于李狗子管理。 这些衣服则是这些天来,岛上女人们加班加点缝制的,裁剪的很简单,针脚也很大,暂时不求什么式样,只求一个速度,所以看上去多少有点粗制滥造,可是却起码提供了遮体御寒的功能,最重要的是这些衣服式样统一,虽然缝制的粗糙,可是一旦所有人都穿上之后,却显得整齐了许多。 当一群人换上新衣服之后,顿时让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亮,本来一群光毛猪,换上衣服之后,又把光头包上了黑色头巾,这一下顿时精神了许多。 这些天来,扯皮露胯虽然已经习惯了,可是天天就穿着一条大裤衩,对于这些人来说,看着原来的海狼们都穿着新衣服,这让他们还是觉得低人一等,可是今天当穿上了同样的衣服之后,顿时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而且立即产生出一种“我也是这里的一员”的感觉。 于是每个人都很是激动,换上衣服之后,赶紧再次列队,把胸脯拔得高高的,下巴用力扬起,尽可能的让他们显得威风一些。 于孝天满意的看着这群换上新装的家伙们,因为没多少人比他更清楚统一制服对于一个团队的重要性,制服代表着强制、团结、统一很多种含义,一旦要是将服装统一之后,穿着同样服装的人,很容易融为一体,产生出归属感和提高服从意识。 之前他早就有过打算,想为手下的人换上统一的制服,可是因为手头实在是没有材料,而且也不可能找地方定做,即便是有布料也没人手来做衣服。 可是这次去大练岛之前,他终于下定决心,让岛上所有的女人,都开始缝制统一的衣服,式样选择最简单的,不求缝制的针脚细密,只要求速度,本来他是想只给原来的人每人先弄一套就可以了,没想到这次去大练岛之后,他居然跑到东平村又绑来了二十多个人入伙。 这一下可把岛上那些女人给忙坏了,这些天来,几乎是日夜赶工,总算是赶在今天,把所有人的衣服给做好了,马上便交给了李狗子,让刘老六送了过来。 这些衣服虽然式样很简单,也不好看,针脚也粗大的吓人,可是毕竟还是新衣服,对于多少年都穿不上件新衣服的穷人来说,这无疑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看着这帮新人,换上新衣服之后,一个个笑逐颜开的样子,于孝天也颇为满意。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七天下来,他收住了这帮人的心,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做服从,什么叫做团队,这已经够了,接下来他相信,假以时日,这些人便会彻底融入到他们之中,迟早成为他们的骨干,今后定会成为他的助力,只要有了人,今后他便能越来越壮大起来,只要他壮大到一定的程度,那么今后他还用再怕谁吗? “好了!初步对你们的操练,到今天暂时告一段落!在这里,我要对你们说一声,辛苦了!我宣布,从明天起,停止操练三天!”于孝天在收回了心绪之后,大声的宣布道。 一听说给他们放三天假,不用再进行这样的操练了,这下可把所有人都给乐疯了,于是实在是忍不住之下,不知道是谁欢呼了一声,所有人都立即跟着一起欢呼了起来。 但是这一次于孝天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而是笑着看着这帮家伙狂欢一般的手舞足蹈,一直让这帮人笑够了闹够了,这才抬起一只手。 第九十七章 休整 众人的笑声在于孝天举起手之后,立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马上又安静下来,再一次挺直腰杆排列整齐。 “怎么?这才几天工夫,就能让你们如此高兴?但是丑话说前面,说起来是放假,可不是就让你们放风什么都不干了,这三天的晨操还是要正常出的,而且趁着这三天时间,你们还要给你们自己建起新房子,另外许老实选两个帮手,修补船上的船帆,要是三天之内,你们修不好新房的话,那么就等着露宿吧! 今晚每个人加一条鱼,算是对你们的奖励,现在你们可以解散了!” 虽然名义上是放假三天,可是实际上还是歇不了,但是这和地狱般的训练相比,就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故此这样的安排,并未影响到众人的情绪,而且于孝天又宣布每个人今晚增加一条鱼,这就更让所有人高兴了,于是众人立即单膝跪下,低头大声应命,这才在于孝天的挥手下,轰然而散,直奔饭桶而去,马上很自觉的又排上队,开始欢呼着打饭去了。 本来于孝天还想用现代的军礼,来替代这种跪礼,可是却招致了马脸等人的反对,认为这样的举手礼实在是不成体统,大明最讲究尊卑有别,下面的人见上面的人,下跪行礼是天经地义,于是于孝天只得少数服从多数,继续采用了这种下跪礼。 不过习惯了之后,现在他对于接受这样的礼节倒是也感觉不错,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意思,颇有点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于是便渐渐的也就习惯了甘然受之。 在初步完成第一步的训练之后,于孝天提前和马脸等人商量了一下,暂时还是没有尽数将这些人都移到金银岛上,只将几个现在就要用的手艺人先调入到了金银岛上,其余的那些作为船员的新人,则继续留在了附属的这个小岛上。 而且为了加强对这些人的控制,在征求了众人的意见之后,黑头和刘通二人,都自告奋勇的要求来这个附属岛上充当兵头,负责起对这些人的管理。 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便答应了下来,让黑头和刘通二人,充当临时教官,派驻到附属小岛上跟这帮人同住在一起,担负起对他们的管理之事。 这一下黑头和刘通二人,等于凭空提升了一级,身份高出了其它普通船员一个台阶,成为了于孝天手下第一级小头目,地位上虽然还不能和孟疯子、赵麻子和李狗子相比,但是却高出了其他人一级。 这么做虽然有点冒险,但是这种险也必须要有人去冒,对待这些新人,不能让他们自己管自己,必须要有可靠的人来管控他们,黑头和刘通两个人都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而这个金银岛的附属小岛,则暂时也成为了他们的新兵训练营,随即开始大兴土木,用了三天的时间,重新建起了两大间茅屋。 虽然茅屋还只是用粗陋的木料和就地取材割下的茅草构建而成,显得十分简陋,但是起码也有了四面墙壁和窗户,好歹像是房子了,而不再是简单的一个草棚,为住在这里的人提供了起码的遮风挡雨的功能。 至于金银岛上这些天也没有闲下来,除了每天一批人特别是属于直接参与作战的人员,要前往小岛跟着新人一起操练之外,其余的人则也都忙得是不亦乐乎。 这次他们跟李家交易,从李家那里换得了不少他们急需的物资,其中既有各种武器,也有一些粮食、铁料、牛皮、木材、药物等等。 这些东西被运回来之后,都要立即妥善的进行处理才行,特别是这里是海岛,湿度很大,原来他们只是临时搭建了一些草屋,又把岛上遗存下来的部分石屋修缮了一下,只是解决了临时住所的问题,但是却没有像样的库房。 于是这些天来,马脸等几个老家伙便带着部分年轻人留在金银岛上建造屋舍,他们选用了一个之前留下的一间比较大的石屋,加上了房梁屋顶之后,充作了临时的库房,将各种物资给储存在了库房里面。 另外还给新来的铁匠木匠重新建起了两间茅屋,作为他们的住宿之所,而铁匠一家三口过来之后,没有像那帮新来的人一样,接受所谓的隔离检疫,但是也都给他们换了新衣,并且安排他们仔细的洗涮了一番。 铁匠明知回去无望,也就死了这条心,安心带着老婆、徒弟住了下来,而且在于孝天的特别关照之下,岛上的人尽可能给他怀孕的老婆提供了较好的伙食,起码比起他们来之前,吃的要好许多,岛上的女人也对他老婆比较照顾,基本上不让他老婆干什么活,这让张铁匠也放心了许多。 张铁匠到这里之前的抵触情绪渐渐的也就消散了不少,在安置下来之后,便开始利用现有的工具,帮着岛上的人干起了活。 因为这次绑架张铁匠的时候,人手不足,只把张铁匠的部分工具给带了出来,但是像铁砧之类的重物,却没能带来,火炉更是不可能被带过来,只能就地在金银岛上解决。 铁砧需要不少生铁,他们眼下虽然有些铁料,但是也没有铁炉熔铸,故此只能暂时用岛上现有的石料临时替代,火炉也就地用石头和泥垒筑起来。 而张铁匠嘟嘟囔囔的便利用这简陋的临时作坊,开始为于孝天他们修复起了受损的铁器,包括他们的刀枪,鱼叉、钩枪等物,并且用铁料打造出了一些急需的铁钉等物。 初步检验了一下之后,于孝天发现这次捡到宝了,这张铁匠的手艺还真是相当不错,打铁的工艺精湛,质量上乘,很是不错,趁着晚上没事的时候,于孝天再次和张铁匠闲聊了起来。 原来张铁匠原本家在泉州,世代都是铁匠出身,可是家里出了些事,张铁匠不愿说是什么事,可是后来他爹死了之后,便弃了泉州的家,到了福州一带,因为手头没钱,在福州没找到合适的地方重新开铁匠铺,这才在人指点之下,到了连江县的东平村,租下了当地一个富户在村外的小院,干起了铁匠作坊。 可是他本小利薄,旁边是几家比较大的铁匠铺,他的生意不好做,日子过的倒是也比较艰难,这段时间刚刚稳定下来,有人发现了他的手艺不错,订货刚刚有了起色,便被于孝天给抓到了这里,所以张铁匠对此事颇有点耿耿于怀,喝了些酒之后,拍着胸脯对于孝天说道: “要不是你大当家把俺们给抓来的话,俺姓张的不是夸口,用不了多长工夫,就能在这东平村成为铁匠的头一号!”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一边和他喝酒,一边说道:“你想的也太简单了点吧!你无根无底,初来乍到到东平村,你的手艺我相信错不了,可是你想了没有,你的活干的好,不就抢了人家的生意?要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要是抢了别人的生意,他们会不挤兑你吗?弄不好你得罪了当地的大户,照样把你挤兑的混不下去!所以我把你抓来,不见得就是害了你!” 张铁匠听了之后,愣了一阵,忽然间叹口气道:“你这话说的也在理!俺说前些日子,怎么老是有人偷俺的碳和铁料呢!估摸着就是那几家看俺的生意好了,找人来坏俺的生意!前些日子居然还有个痞子拿着俺打的一把锄头,非要说是俺偷工减料,那崩口一看就知道是硬用铁棍砸出来的,俺不给他换,他便到处吆喝说俺的手艺不成!弄不好也是那几家找人陷害俺的!” 于孝天笑了起来,点点头道:“看看,还是被我说中了,你手艺要是一般的话,倒还罢了,偏偏以是个刚去东平村的,手艺又好,当然就会抢了人家的买卖,他们不合伙害你,那就怪了!照你这么一说,看来你在东平村也混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家给逼得自己走人!所以我把你抓来,弄不好还是帮了你的忙呢! 对了,我看你手艺不错,那么我想问问你,鸟铳这东西你会不会打制?” 张铁匠翻翻白眼,瞅了瞅于孝天,摇头道:“你这个人,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到底说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看你为人还算是不错,为啥偏偏要当贼呢?” 于孝天也翻翻白眼,哼道:“谁他娘的有活路的话,会干这行!告诉你,我这是被逼的,……” 说着他有选择的将蒋百户如何逼迫他们,最终才逼得他们不得不杀了蒋百户下海干了这买卖的事情告诉了张铁匠。 张铁匠听罢之后叹口气道:“这倒也是,现如今当官的都他娘的不是好东西,换做是俺的话,也咽不下这口气!也罢!看来你们算不上是太坏的人!被你们盯上,算是俺倒霉吧!” 说着张铁匠又喝了一杯酒。 “对了,刚才我问你会不会打造鸟铳,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于孝天放下酒杯对张铁匠接着问道。 “不会!俺们世代在泉州打铁为生,鸟铳这玩意儿官府管得严,都是官府的匠户才能知道咋弄,俺不会打!要俺打个刀枪农具,肯定没啥可说的,可是让俺弄那个,不找人教教俺的话,俺不知道咋弄!”张铁匠眼神闪烁了一下之后,摇头否认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有点失望,但是想想觉得张铁匠说的也没错,鸟铳在这时代在明朝来说,还算是最先进的武器,哪怕是在世界上,眼下还都是比较厉害的武器,官府管控严格一些,也是正常,张铁匠不是官府的匠户,不会打造也实属正常,于是他便只能叹口气,这件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今天终于上了分类点击榜,红票榜似乎也上了,就是暂时还在垫底,我努力一些,弟兄们再帮顶一下,继续朝上冲!另外特别鸣谢信离、法号星空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多谢了!) 第九十八章 后路被抄 一连十几天,海狼都没有再出海行掠,于孝天将所有精力都暂时放在了对新人的操练上以及对金银岛的经营上。 库房,新屋舍被一个个的建立起来,各种生活设施,也开始被逐步完善起来,为了岛上的卫生,于孝天指令李狗子在他们的驻地以及附属小岛上,都建立起了公共厕所,主岛上还专门为女人修了专用的厕所,并且定期用从李家弄来的生石灰消洒一下,杀灭蛆虫。 除此之外,他还依着泉眼附近,修了一个浴房,就地取材用岛上的石块和灌木的树枝搭建起了浴房,严令岛上的人定期洗浴,保持身体的干净,省的因为跳蚤之类的寄生虫传染疾病。 再者他还指挥人在岛上居住区开挖了排水沟,直接将生活污水排到海里,不许生活污水在生活区积存。 另外考虑到守卫的问题,于孝天还规划了岛上的居住区四周建起一道围墙营垒,以及箭楼望楼、灯塔等守御设施,可是这样的规划目前还暂时难以实施,他们手头材料有限,岛上虽然有用不完的石头,可是人手还是不够充裕,木料以及粘合石料的石灰都需要从陆上采购,没有几个月时间,他们是无法完成这样的工程的。 至于人员方面,新人在结束了第一期岛上的服从意识训练和隔离检疫期之后,他开始将选出的新人带到了船上,令其根据分工不同,分别跟着船上的胡成还有孟疯子,在船上熟悉对船只的操作以及在船上的战斗方式。 这些人大半都不是沿海渔民出身,都不怎么熟悉船只的操作和海上的生活,有些人甚至还晕船晕的厉害,不经过适应性的训练,便带他们出去劫船,根本就是让这些人送死。 于孝天把话说的明白,既然把这些人带到这里入伙,便不会将他们视作消耗品,不顾他们的生死,驱赶着他们去冒险。 对于于孝天这样的说法,新人们也都觉得可以接受,人没有嫌自己命长的,于孝天这么重视他们,反倒让他们觉得被当成人看待,所以上船之后,也都比较听话,没有惹出多少麻烦。 许多人和李大嘴一样,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并且开始觉得,这样的生活比起他们先前饥一顿饱一顿的四处流浪的日子,更要好过一点,唯一让他们有点不太爽的就是这里的规矩实在是太多。 这个于舵把子好像天生是个规矩狂,不管是吃喝拉撒睡,都定的有规矩,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稍有不慎,就可能受到处罚,上茅厕出恭也就罢了,可是居然连他们穿的鞋子,在睡觉的时候都要摆放在指定的位置,隔两天还要被逼着去用凉水洗澡,这等事情也关,就让他们有点想不通了。 可是不照办还不行,在吃了几次教训之后,渐渐的这些新人,也都可以适应在这里的各种规矩,开始习惯了一切都按照规矩来办。 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九月底,于孝天终于再次带船出海,开始了新一轮的游猎行动,他们把目标区域继续选择在了海坛岛南部一带的海面上,因为这里脱离了福州官军水师的直接可控范围,而且还是南北商船必经之地,过往船只比较多,找到下手目标的几率比较大。 所以据刘老六以及李家所说,周边不少海盗,都把目标区域选定在了这一带,常年都是海盗们的猎场,当然,如果再向南一些,到南日岛西侧的话,收获可能会更好一些,可是眼下那里是鲨鱼张虎的势力区域,像海狼这样的小股海盗团体,目前还没能力和张虎相对抗,故此只能选择稍微距离南日岛远一些的这一片狭小海域,作为他们游猎的地点。 第一次出海的这些新手们,在离开金银岛之后,都开始显得既紧张又有点兴奋,这让已经干过两次的小黄岛的旧人们对他们的表现有点鄙视,可是不少人却忘了,第一次他们出来的时候,可能比起这帮家伙还要不济一些,总之现在他们已经自诩为老手,开始变得嚣张了起来。 但是对于孝天来说,这次出来他的信心也满了许多,毕竟这次出来,他带了三十来个人手,即便是小一半是一些新人,可是实力还是大增了许多。 眼下他的船上的兵夫,也就是战兵,人数已经达到近二十人,终于可以更加细化他们的职责,指定了专职的炮手和弓箭手以及火铳手,使得他手下的人分工得以细化,更加专业一些。 而且一旦动起手来,他可以指挥冲到最前面的人,也多了一倍以上,对付一般的商船,人数上他们便占据了绝对压倒的优势,成功劫船的几率也成倍数的增长。 故此于孝天这次出来,信心十足,带着船直奔游猎区域,开始了长达三天的巡航。 开始两天他们似乎运气不太好,没有碰上一条值得或者是合适下手的船只,只碰上了一条出福州前往泉州的空船。 追上去之后,对方直接便宣布投降,没做任何抵抗,便让他们登船搜罗了一番,结果除了搜出了几把刀枪和几十两银子之外,他们落得了个两手空空,只得放掉了这条商船,让他们继续南下。 这样的结果让船上的人大为泄气,不得已之下,只能继续在海上游弋,寻找下一个下手的目标。 但是第三天他们的运气来了,在海面上他们同时发现了两条船,其中一条船似乎处于重载状态,于是于孝天立即便选定了这条重载的船下手。 一番追逐之后,他们最终还是抓住了这条船,可是没成想在登上这条船,并且控制住这条船之后,他们却大失所望,原来这条船居然也不是跑远路的,而是一条从潮州府前往福州府,运送木料的船只。 船上更是没有什么银子,只有一点船上自备的粮食和少量夹带的零散货物,都不值多少钱,甚至连东家都没有在船上押船,这样的结果让众人大失所望,知道这次选错了目标,倒是听船上的船夫说,另一条被他们放过的船,上面装了不少的香料还有珍珠玛瑙以及银子,可是他们看走了眼,居然好死不死的偏偏选了这条装了木材的船,气的孟疯子只想杀人泄愤。 于孝天也十分失望,看着这一船的木材,只能自认倒霉,知道他们还是经验不足,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只看船的载重,却忽略了船上可能装载的货物,本来事到如此,于孝天有心想要放掉他们,可是转念一想便改变了主意。 于是于孝天下令将船上的船夫都绑上,一个个都直接丢到了船舱之中,关了起来,让自己船上过来人,接替了他们,两船一起押着这条装满木材的船只,朝着岸边驶去,天黑之后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这些船夫给丢在了岸上,便驾上这两条船开始打道回府返回金银岛。 这一船木材虽然不值多少钱,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急需的物资,他们下一步要在金银岛较长时间的经营下去,干什么都缺不了木料。 而且这船木料之中多是柚木,这东西可是造船用的极好的木料,日晒雨淋干湿变化较大的情况下不翘不裂;耐水、耐火性强;能抗白蚁和不同海域的海虫蛀食,极耐腐,本来产自东南亚一带,福建和广东都没有这东西,问过船上的船夫之后才知道,这些柚木乃是他们东家在潮州府一个海商手中购得,要运往福州一带一个船寮之中,供造船之用。 其余的那些木料,也多为一些红木,多产自东南亚一带,要么是造船用的,要么便是制作名贵家具所用,仔细算算,下来价值也不小,而且这条船也被于孝天看上了,虽然这条船船型不是福船抑或是广船的船型,但是却是一种类似于沙船的平底船,虽然不适合远海航行,但是却很适合在近海或者比较大的江河之中运输大件的物资,因为吃水浅,不易搁浅,虽然速度比较慢,不适合于用来充当海盗船使用,可是拿来运输大宗货物,却比较合适。 而且这条船船龄比较低,算是一条比较新的船,还可以用比较长的时间,故此于孝天决定吃下这条船还有这船木料。 木料拿来今后修补他们的座船,用不上的便拉去给李家换钱,另外船他们可以留下,以后在金银岛专门跑大练岛这条线,出货使用,这么做还不扎眼,更容易掩饰他们的身份。 于是于孝天便干脆连船带货都给吃了下来,这么一算,他们这一趟出来,收获也不小,而且没有费多大力气,还让新人练了练胆子,所以这次出来成果也不错。 可是就在他们快要驶回到金银岛的时候,远远的却看到了金银岛方向的上空出现了一股浓烟,桅杆上负责瞭望的那个上斗突然惊声叫道:“不好了!咱们的岛上着火了!” 于孝天和众人都心中猛然一紧,冲向了船头…… (无耻的继续吼叫着:弟兄们红票呢?嘿嘿) 第九十九章 恶邻登门 “告诉孟疯子,让他们随后赶来,升满帆,咱们加速回去!都做好准备!把炮给装填上,火铳装填,弓箭准备!刀枪准备!所有人都给老子抄家伙!”于孝天站在船头位置,举目朝着金银岛方向望去,也看到了金银岛所在位置的上空出现了一团团的烟雾,很显然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要不然的话岛的上空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烟雾。 但是因为他们眼下距离金银岛还比较远,尚看不到金银岛,所以也无法判定金银岛出了什么状况,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一次他出来游猎,带出来的三十来个人,岛上仅剩下了二十余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女人,好在马脸留在了岛上坐镇,可是万一要是金银岛遭到其他人的袭击的话,恐怕他们凶多吉少。 于孝天现在非常记挂的就是岛上的兰儿,经过这段时间和兰儿的耳鬓厮磨,现在他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 兰儿在经过他一段时间精心的照料之后,身体上的伤势基本上已经康复,只是身体还有点虚弱,精神不是太好,可是也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而且小丫头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便立即开始又忙活着为他缝制新衣服,整天手头都闲不下来,生怕委屈了于孝天一点,这让于孝天很是感动,他可以从兰儿的一举一动之中,感受到兰儿对他的那种浓浓的爱意,就这一点,于孝天就觉得无以为报。 毕竟兰儿遭遇这样的一难,基本上都是因为他所致,可是兰儿没有对他有半点埋怨,相反却一心一意的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他的身上,为此于孝天的心里对兰儿颇有点歉疚的感觉。 最让于孝天感动的是兰儿在大黄岛上对他说的那句话,如果她再遇上类似的事情的话,她宁可一死,也要为于孝天保住身子的清白,决不会让人污了她的身体。 虽然当时于孝天让她不要多想,但是回想一下那天兰儿坚定的眼神,他相信,一旦有一天发生那样的事的话,兰儿一定不会苟活于世的。 现在金银岛突然起火,他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可以预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的心一下便揪了起来,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死死的攥住了腰间挂着的那把钢刀的刀柄。 船上这会儿所有人也都紧张了起来,就连那些新入伙的船员们,也不禁开始担心起来,返航途中,为了照顾那条行驶速度比较慢的沙船,他们这条船一直没有升满帆,始终两船之间保持着相近的速度,一起朝着金银岛返航。 可是这会儿于孝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下令让船升起满帆,全速驶回到金银岛,至于那条装满木料的沙船,只能让孟疯子带着四五个人驾驶着慢慢返航了。 船速在帆升满之后,顿时加快了一些,海面上的风力也比较适合,使得他们的船头开始破开波浪,在船尾留下了一条宽宽的白色航迹。 可是于孝天对于这样的船速,却还是非常不满意,他知道,即便是这条船吃满了风,航速也不可能超出五六节的速度,想要再快一些,是不可能的了,而他们做海盗这行,对于船只的速度要求比较高,以后说什么都要想办法弄一条航速更快的船才行。 刘老六这会儿跟于孝天一样心急如焚,调整着船舵,始终保持船只最佳的航速,并且不断的喝令胡成带人调整船帆的受风角度,保持航速不减。 “岛上起火了!咱们有好几间房子被点着了!”桅杆上的那个负责瞭望的上斗这个时候已经在高处可以看到了金银岛的情况了,一边紧张的朝着岛上瞭望,一边大声的对船上的众人通报情况。 众人的心更是沉了下去,如果说仅仅是一个地方着火的话,他们还可以认为是岛上的人不小心,点燃了一处房子,但是上面的上斗说的可是有好几间房子,都被点燃了,那么事情就更不容乐观了。 于孝天的脸阴沉的仿佛要下雨了一般,紧紧的抿着嘴唇,手按着腰间的刀柄,一言不发,这会儿他不用下令加速,刘老六他们也会把船提高到最快的速度,即便他再心急,也不可能肋生双翅飞回金银岛去。 他默默的在心中为岛上的众人祈祷,希望他们这会儿还没有遇难,特别是兰儿,他希望她这会儿还没有出事。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冷静冷静再冷静,如果连他都乱了方寸的话,那么一会儿一旦有事,估计大家会乱的更厉害。 “黑头!令兵夫做好准备!会儿一旦到了岛上,命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准备!火铳手和弓箭手两侧策应!不得自乱了阵脚!” 黑头立即赶紧答应了一声,马上便招呼手下的兵夫们开始检查他们的装备还有武器,并且按照他们之前的训练开始排布众人的位置。 “刘通,咱们的炮准备好了吗?”于孝天接着喝问道。 “启禀舵把子,都装填好了!保证能打得响!”刘通两脚一并,大声答道。 “随时做好点火准备!一会儿听我的招呼,我让放的时候,才能点炮!给我瞄准了点打! 于孝天继续站在船头,朝着金银岛的位置观看,这会儿他所在的位置,也可以看到金银岛了,而且也可以清晰的看到岛上冒出的火光。 他这会儿唯有暗自祈祷,马脸这家伙能挡点用,能带着岛上的人坚持一阵子,等他们回到岛上去。 “舵把子!岛北有一条船!船上挂的是净面的蓝旗!像是同行!在打咱们的岛!”上斗再一次在桅杆上叫了起来。 “净面蓝旗”?于孝天脑子里面立即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船影,于是立即喝问道:“可是咱们之前在海坛岛东侧遇上的那条姓周的船嘛? “看不清,有点像!”上斗在上面答道。 这个时候岛上发出了一声轰鸣,远远传来,基本上可以断定为炮声,所有人的心都又为之颤抖了一下,更是揪心了起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于孝天也终于可以看到岛北边的那条帆船了,这个时候对方显然也已经看到了他们,隐约间有人开始朝着船上跑去,接着那条船的船帆开始被缓缓的拉升了起来,做出了要退回海上的架势。 于孝天把手指向了那条船大喝道:“升旗,赶过去,堵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刘老六这会儿比于孝天还怒火冲天,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这儿找了个落脚的地方,还没出来干几票,居然有人便跑来先抄他们的老窝了。 这在海上,如果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话,绝对是不合规矩的,对方显然是瞅准了他们没在岛上,想要趁机来这里捞一票,但是事情做的不够干净,没想到居然正好让他们返回的时候赶上了。 所以这梁子算是结大了,不管他们得手不得手,从今以后都成为了死敌。 这会儿看到他们想要撤走,别说于孝天不答应了,其他人这会儿也不答应,于是船只开始转向,直扑向了金银岛北端的那条敌船。 没过多长时间,船上的人便基本上可以看清了岛上的情况,岛上数间他们刚刚建起的茅屋,这个时候已经是被烧成了巨大的篝火,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实在是让人揪心不已。 而那些上岛的敌人,这会儿则还没有全部登船,似乎还在抬着什么东西,朝船上移动,东西挺沉,速度也很慢,以至于他们虽然已经发现海狼的船返回了,却一时之间还是没法马上离开小岛。 于孝天双眼喷火,死死的盯着那条悬挂着净面蓝旗的船,仿佛想要一口把他们给吞掉一般,这会儿他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那条船正是先前他们在海坛岛东侧遇上的两条船之一的那条姓周的船。 没想到他居然带着手下,找到了这里,而且还不讲道义的攻上了他的金银岛,想要趁机断了他们的后路不说,还想抄了他们的老窝。 叔可忍婶不可忍!今天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们,于孝天再次下令,继续直接朝他们扑去,死也要堵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眼看着海狼的船已经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这一下那些登岛的贼人们都有点慌了,他们很清楚如果再不起航的话,一旦被海狼的船堵在岸边,他们便只有挨揍的份了!海狼的船可以先将他们的船给干沉,然后再慢慢的收拾他们。 他们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船,所以这会儿别的东西也顾不上了,姓周的下令丢掉来不及抬上船的东西,所有人都赶紧上船起航。 不多会儿工夫,那条姓周的船便开始升帆起锚,渐渐的开始离开岸边,朝着深水区域行去,并且转舵调帆,吃风加速,准备逃离这里,避开海狼的船。 可是于孝天岂能让他们得逞,虽然他对于这时代的海上还只能称是个门外汉,但是这儿会儿,他也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那就是速度的优势这会儿在他们这边,对方的船刚刚起锚,尚未吃足风力,速度也没有提升起来,灵活性就更是大打折扣。 两条船别看都属于鸟船船型,可是于孝天的船在经过一次清理整修之后,质量上要超出那条姓周的所有的船,更何况姓周的船还有伤,船头受过严重的损伤,重新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船头,看上去不伦不类,也影响到了他船只的灵活性。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狠揍姓周的一顿的话,一旦两方在海上都获得了足够的速度之后,再想干掉姓周的船就不容易了。 (哇!分类红票榜又被爆菊花了!到了第十!弄不好就被踢出去了!实在是很危险呀!分类点击榜貌似也不是很牢靠,依旧还是第十,弟兄们可要继续帮顶呀!) 第一百章 怒发冲冠 姓周的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今天他把事情给做绝了,又被人家堵在了家门口,再想解释是解释不了啦,下面只有撕破脸直接开打,所以他已经没有半点退路可言,这会儿只能赶紧加速,能跑则跑,不能跑只能应战了。 于孝天率船直扑过去,两船距离越来越近,于孝天满眼喷火大声喝令刘通带人将船上的两门炮的炮口对准右舷处,随时准备开火。 而刘老六立即会意的将船只操纵着切向了姓周的那条船的左舷处,逼住他们,使得他们无法继续向左转,获得更大的风力,使他们无法继续提速。 两条船的距离也在相互运动下,越来越近,很快于孝天的船便切到了姓周的船的左舷外侧,两方都可以看清对方的面目了,这个时候于孝天一眼便盯住了对方船上的那个姓周的家伙。 而那个姓周的家伙这会儿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在船上大喊着什么,而且他们的船也在他的命令下,正在向右转舵运动,似乎想要避开于孝天的船,把船尾让给于孝天的侧舷,以避免直接被于孝天船上的炮击中他们。 可是这会儿于孝天的船占据着速度优势,不等他们完成转舵避让,海狼的船便和他们擦肩而过。 “开炮!”于孝天眼看着对方的船舷就在他们船尾的那门的碗口铳和船首的那门百子铳的射程范围之内,立即便怒吼了一声。 早已枕戈待旦的刘通,利马便吼叫着点火,两门炮几乎不分前后,一起点燃了引线,只听两声轰鸣,两团火球立即从海狼的船上喷吐了出来,两颗大弹带着百十颗以上的乱七八糟的炮子,当即便朝着姓周的船上横扫而去。 这一下姓周的船上算是热闹了,船尾的那门碗口铳大的偏了一点,大弹从船上直飞了过去,但是小铳子却大部分扫到了他的船尾,打的姓周的船上一片劈啪作响。 而船首这边的那门百子铳,却像是老天开眼了一般,打的奇准,一炮轰过去,炮弹居然直接打在了姓周船的中间的船舷位置,直接便将他一侧船舷给轰了个缺口,剩下的百余发小铳子,更是如同暴雨一般的横扫过了他们的船舷。 几个姓周的手下喽啰躲避不及,当即便被收割了性命,惨叫着滚翻在了船上,这一下便把姓周的给打蒙了,对方的船马上便开始反方向朝着于孝天的船转了过来。 于孝天拔出腰刀,朝着姓周的船上一声怒吼:“放箭!开火!给我收拾了他们!” 黑头更是怒不可遏的大叫到:“你娘的,姓周的!居然敢来找你爷爷们的麻烦!弟兄们别饶了他们,给俺使劲的揍呀!” 船上有限的几张弓和几杆火铳,这会儿也早已做好了准备,因为这会儿所有人都怒火冲天,所以弓箭上直接便绑了油布,点了火朝着不远处的姓周船上射去,几杆火铳也呯呯砰砰的一起打响,铳子直奔着敌船飞去。 这一下姓周的船有点麻烦,刚才两炮轰过去,打翻了他们好几个人,剩下的人刚抬头,火箭和火铳便又朝着他们打来。 虽然于孝天手下没一个好的弓箭手,可是船的目标那么大,射不住人,起码射中对方的船还是没有问题的,几只火箭落在敌船上,立即便钉在了敌船的各处,一支箭更是直接钉在了船帆上,开始燃烧了起来。 这会儿姓周的可以说是先机尽失,战况出现一边倒的情况,他们眼看着船帆上的火箭开始着了起来,于是赶紧便开始想办法扑火,用船上的唧筒朝着船帆上打水,总算是手忙脚乱的扑灭了船帆的火。 另外他们看到船只转向海狼的船,马上两条船便要碰在一起,于是赶紧调转船头,想要避让。 可是于孝天这会儿得理不饶人,这会儿已经不是劫船的时候,而是跟人玩儿命的时候了,于孝天立即爆喝一声,下令船只跟着掉头,直接撞向姓周的船的船舷中部,利用他们船头的强度高于对方舷侧强度,将姓周的船给撞坏,让其无法逃走。 刘老六闻声立即转舵,并且招呼胡成等缭手配合他调帆,他们的这条船以从未有过的一种转弯速度,迅速的开始调转船头,只朝着姓周的船拦腰撞去。 姓周刚刚调整了船头,便马上也发现了海狼的船也跟着他调头,并且直挺挺的朝着他的船拦腰撞来。 这下可把姓周的给吓了个魂飞魄散,那边海狼摆明了姿态是要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非要把他们留下不可了,现如今他已经把事情给做绝了,连一点回环的余地都没有,一旦要是被海狼给撞伤了他的船,那么他的下场可就惨了。 眼看着海狼的船直挺挺的转向之后,朝着他的船拦腰撞来,姓周的更是不敢怠慢,冲到船尾亲自夺过了舵杆,自己操舵急忙再次转向,将船头再次扳回,想要以躲开海狼这拼死一撞。 可是他的反应还是慢了点,本来他的船速就没有提起来,灵活程度便不如海狼那边的船,现在又仓促掉头,船帆更是无法有效吃风,使得他的船速迅速的下降,灵活性也跟着迅速的下降,根本无法躲开这一撞。 他的努力仅仅是减轻了一些撞击的力度罢了,没有让海狼的船以垂直角度直接撞上了他的座船,而是错开了一定切入角,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海狼的船头便重重的撞在了姓周的船舯部之后,两边的船都发出了嘁哩喀喳的响声。 两条船上的人们都在这次剧烈的撞击中,大都摔成了滚地葫芦,不过于孝天这边的情况却要好点,他们撞击的位置是船体最结实的船头位置,惯性的作用下,让他和手下们虽然也有人摔倒,但是大部分人却还是努力抓紧了船舷或者缆绳,站稳了下来。 但是姓周的那边就惨了,本来他们就惊慌失措,而且他们被撞的是船的舯部后侧,这里也是船体结构比较薄弱的地方,他们的船当即便被撞裂了一个大口子,海水哗的一下便开始涌入到了他们的船舱之中。 而他们的船被撞之后,横摇幅度很大,把船上的人都颠了起来,纷纷在甲板上摔成了滚地葫芦。 于孝天这会儿强自站稳了身体,也顾不得检查自己船只的受损情况,拔刀大吼道:“勾住他们!别让这些王八蛋跑了!咱们杀过去!” 手下众人这会儿眼看他们占据了上风,对方船只已经受损,而且刚才在他们的攻击下伤亡还不小,顿时士气大振,船员们纷纷抓起船舷处准备好的钩杆还有绳钩,立即朝着对面船上探去,用铁钩钩挂住了他们的船舷,使劲的将两条船拉到了一起。 这会儿已经没有其他交战的原则了,两条船一靠在一起,接下来便是最激烈的接舷战了。 于孝天这会儿还不清楚岛上留守的人情况如何,但是看样子多半是凶多吉少,这会儿正处于怒不可遏的气头上,不等两条船靠紧在一起,他便一马当先持刀举盾,蹬踏在船舷上,蹭的一下便高高跃起,跳到了姓周的船上。 而黑头、刘通、韩显等人,当看到于孝天都打头跳了过去,于是也都不敢怠慢,纷纷大骂着吼叫着,招呼着其它兵夫们跟着跳帮过去。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和他们一样的同行,而且是一帮比他们更要凶狠和经验老道的海盗,所以海狼这边的人们都没敢大意,纷纷紧随于孝天身后,开始跳到了对面姓周的船上。 姓周的刚才在撞船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今天他的麻烦大了,刚才船体的爆裂声,告诉他,他的船这会儿已经严重受损,并且已经开始进水,想逃离这里,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紧接着他便看到海狼那边用钩杆绳钩之类的东西,勾住了他的船,这心更是沉到了底,变得哇凉哇凉的。 他开始后悔今天他的决定了,本来他并不是专门来抄海狼的后路的,只不过是在海上闲逛,搜寻目标的时候,偶然经过了这金银岛附近。 他看到原本没有人居住的金银岛上,升起了炊烟,于是便命人转舵到金银岛上看看情况,想知道是什么人占了这个岛子,如果有可能的话,捞一票也好。 就在他们靠近金银岛之后,他们的上斗大叫岛上有女人,这一下姓周的心顿时热了起来,立即下令直扑这座小岛,对于他们这些海盗们来说,一般情况下不缺吃不缺穿,最缺的就是女人,一听说岛上有女人,这帮家伙顿时都来了兴致。 可是在他们到了岛的岸边的时候,却发现有人在岸上给他们打招呼,一个中年人抱拳对他们叫道:“在下是海狼的二当家,不知诸位来此有何贵干?” 这一下姓周的有点犹豫,本来他以为岛上只是一些流浪到这里的流民,没成想这岛子居然是上一次碰上的那条挂着金狼旗的海狼的窝。 按照规矩来说,如果两方没有结怨的话,同行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知道了就走人拉倒,可是姓周的扫视了一圈这座小岛之后,却发现岛上的人不多,而且只有一条小渔船靠在岸边,而他们的那条大船却不在家。 于是姓周的顿时又起了歹心,知道对方肯定这会儿大部分人是出海捞食儿去了,岛上这会儿留守的人肯定不多,要是他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端了这海狼的老窝的话,估摸着也能捞一大笔。 第一百零一章 夺舷 因为上一次周大炮碰上于孝天的船的时候,已经大致猜出来他们是到大练岛出货去了,按理说那次过来没多长时间,岛上应该有不少的银子,正是他捞一笔的机会。 他琢磨着虽然这么做是坏了他们海上的规矩,可是他以为只要下手快点,把这岛上留守的人给杀了,女人带走,不留一个活口,即便是海狼回来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所以他恶从胆边生,拿定主意之后,也不跟岛上问话的那个自称是海狼二当家的人废话,直接便下令船只靠岸。 留守在岛上的是马脸,今天他看到有船过来,又看到这条船似乎也是干他们这行的,便已经警惕了起来,赶紧招呼留在岛上的人,都集中到了他们刚刚建起的库房那边,而且做好抵御的准备,而他自己则到岸边,跟姓周的打声招呼,亮明一下他们的身份,以免闹出误会。 可是马脸没想到这伙人居然还是继续朝着岸边靠来,摆出了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马脸也是过来人,差不多马上就想到了对方的企图,吓得扭头便跑回了他们的库房,招呼人赶紧准备。 虽然于孝天有过在岛上居住区筑起一道垒墙的打算,可是因为时间和人手以及材料的问题,他的计划没有实施,但是在修建仓房的时候,还是考虑到了基本的防御问题,怕的就是大部分人出海之后,剩下的人被人家抄了老窝。 而且库房本身就是利用一间比较大的石屋修缮起来的,四周原本就有一圈残破的石墙,在修缮库房的时候,于孝天便带人把这道石墙也修了一下,用土石加高到了一人多高,多少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 马脸见姓周的来者不善,便提前招呼人退到了库房小院之中,包括铁匠一家还有木匠以及留守的一些后生、女人,都转移到了小院里面。 姓周的上岸之后,便带人包围了小院,威胁马脸开门投降,可是马脸说什么都不肯投降,姓周的便带人开始在岛上四处纵火,烧毁了数间金银岛的房屋,吓唬马脸他们。 马脸在院子里面大骂姓周的不是东西,不守海上的规矩,死活不肯开门投降,于是姓周的便开始带人围攻这座小院。 马脸带着院子里面的人死命的抵抗,不但打退了姓周的两次进攻,还杀了姓周的两个手下的喽啰。 这下姓周的急眼了,下令把他们船上的一门铁炮抬下来,干脆直接轰开小院的大门。 刚才于孝天在海面上听到的一声炮响,便是姓周的架炮在轰小院的大门,也就是这个时候,姓周的留守在船上的人发现了赶回来的海狼的船。 姓周本来眼看着就要冲入小院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海狼偏偏回来了,于是知道事情闹大了,也顾不得继续捞了,带人赶紧退回船上,想要赶紧离开此地,起码也不能让海狼给堵在岸上。 可是他们刚才只顾着招呼岸上那座小院了,连船上仅有的一门小炮都抬到了岸上,又在岸上多少捞了一些东西,再朝船上折腾,又废了一阵工夫,结果没等他们杨帆跑路,便被于孝天堵在了岸边不远处,二话不说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通猛揍。 如果说双方的实力的话,其实两边差不多,姓周的船上也有二三十个手下,而且他们干这行的时间比海狼这帮人要长不少,经验也比较丰富,实力上甚至要超过海狼这边许多。 可是刚才在岸上攻打小院的时候,他们伤了几个人,接着又被海狼两炮放过来,打死打伤了几个,船又接着被撞伤,使得他们一时间被海狼骑着揍,居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这也难怪,姓周的这次来本来就是意外,想要趁机捞一笔,没想过要跟人拼命,可是海狼这边可是老窝被人抄了,这会儿一个个都红了眼,一动手就是玩儿命的架势,两军相遇勇者胜,这一下子于孝天便带人把姓周的给打蒙了。 姓周的慌乱之间见到海狼那边开始跳帮过来,知道局面到现在已经彻底恶化了,今天不是他把对方给击败,那么就是对方把他给撕了。 到了这会儿,姓周的也急了眼了,把刀一把扥出来,狂吼着招呼手下喽啰们迎上去,杀光海狼那边的人。 而他手下的喽啰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这会儿也不再顾及其他的了,一个个都赶忙抄家伙朝着两船交接的地方涌来,想要把海狼这伙人给撞回去。 接着下来双方便在姓周的船上发生了一场混战,在海上近身交战跟陆上有很大的区别,船上的活动区域狭窄,相互配合不易,更多的时候夺舷战都是各自为战,基本上只能用混战来形容,更讲究的是个人的战力。 今天这一场冲突,就是一场标准的混战,于孝天怒极之下带人跳帮过去,立即便被姓周的带着手下堵住,在船上打了起来。 于孝天不用说,身高臂长,动作灵活加上力气够大,绝对是个主力,一手持盾护身,一手持刀进攻,轮圆了之后,果真没人能靠近他身边,两个喽啰冲上来,根本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过去,一个便被于孝天砍倒在地,一个则被于孝天用盾牌直接拍在了脸上,撞的他满脸是血滚翻了出去。 有了于孝天这个中流砥柱之后,其它的海狼们便依托着他,不断的跳过来,加入到战团之中,从两边保护着于孝天,不断的朝着姓周的人冲击。 姓周的几次带人冲上来,都没有能把于孝天他们撞回到自己的船上去,这一下有点急眼了,姓周的脱手将单刀朝着于孝天猛的掷了过去,想要玩儿阴的,可是却被于孝天手疾眼快低头躲了过去。 于孝天一下便盯住了那个姓周的,这会儿他怒火中烧之下,也顾不得太多了,大吼一声:“姓周的!你好胆子!居然敢来找你于爷爷的麻烦!今天老子不剁了你,就跟你姓,别跑!” 话音未落他便不管不顾的舞着刀朝着姓周的杀奔了过去,于孝天也不会什么刀法的套路,全凭着手上的速度和一股子狠劲,几个喽啰试图阻挡他,可是被他一冲便冲散到了两旁,把姓周的那厮给让给了于孝天。 姓周的钢材扔了刀,这会儿刚抢过一根短矛,便看到于孝天疯虎一般朝着他冲了过来,吓得他赶紧后退,因为他也看到于孝天比他高得多,身体健壮的多,力气肯定不小,所以根本不敢正迎其锋,只能朝后躲避,嘴里面更是疾呼:“快点挡住这厮,杀了他,快杀了他!” 随着于孝天朝着姓周的这一冲,一下便把两边的胶着战事给撕开了,两边的人几乎是同时发出惊呼,一边是防线被撕破了,而另一边则是担心于孝天被人包围出了意外。 总之本来就混乱的场面,这个时候更加混乱了几分,好歹刚才还有点阵线,可是这会儿两帮人彻底缠在了一起。 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的交接碰撞声此起彼伏,期间更穿插着各种口音的大骂声,不断有人中招惨叫着倒地,更有人跌入到了海里。 于孝天接连逼退了两个试图阻挡他的喽啰,又一脚踹飞了一个家伙之后,还是追上了姓周的,姓周的一看逃无可逃,于是便只能转身应战,举起短矛便朝着于孝天振臂突刺了过来。 这厮动作很快,快的超出了于孝天的预料,只见得他的短矛如同毒蛇一般朝着于孝天的心口扎来,于孝天来不及躲闪,只能用左手的盾牌挡在了胸前,可是这厮这一枪是用足了全身力气,想要一下便将于孝天扎个透心凉,短矛携着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一下刺穿了于孝天左臂上的盾牌。 于孝天闷哼了一声,感觉到小臂传来一股巨痛,心知左臂肯定是挂彩了,暗暗的吃了一惊,心道这厮力气还真够大的,覆了一层厚实的生牛皮的木盾居然也被他一下刺穿,可见这厮也不是个庸手。 于是他不敢大意,一刀扫过去,直切姓周的脖子,姓周的一招不中,立即撤手收枪,抬枪挡开了于孝天这一刀。 于孝天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大刀轮开劈头又砍,姓周的只得举枪招架,两个人眨眼间便走了两三招,于孝天却没有能拿下这个姓周的。 可是姓周的也不好过,接了于孝天几招之后,这两臂发麻,而且他也感觉到于孝天不但力大,而且速度太快,每一刀收回去不等他还招,便又闪电般的劈了下来,始终在压着他砍,气的姓周的哇哇直叫。 两个人的你来我往的又过了几招,双方都加了几分谨慎,谁都没有能再占到便宜,但是于孝天这会儿感觉到左臂疼的厉害,鲜血顺着伤口已经流到了手心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可是却没有能讨回来,让于孝天很是不爽,于是脑子急转了一下,顿时想出了个坏招。 他刀法不咋样,这一点他知道,所以这么掐下去,弄不好他还会栽在这姓周的手里,于是于孝天趁着姓周的刚刚撤手收枪的机会,左臂突然一挥,居然把盾牌直接朝着姓周的砸了过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新来朋友们,拜托先点一下收藏吧,寒风在纵横这是第三本书了,本书买断,不会出现烂尾和太监的情况,敬请诸位大可放心!现在寒风急需收藏帮顶,多谢了!顺便再求一下红票,让红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一百零二章 马脸殒命 姓周的怎么也没料到于孝天会在这个时候撒手丢了他的盾牌,只见盾牌砸过来,他本能的用枪去挑。 而且盾牌瞬间也恰好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于孝天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挺身持刀追着盾牌过去便挥手一刀。 姓周的刚刚打飞那面盾牌,再睁眼却是于孝天的刀到了近前,想要再躲或者拿枪去档,已经是来不及了。 只听姓周的惨叫了一声,踉跄着后退,左手捂着胸口,靠在了船舷上,一条长达半尺多的伤口出现在了他的胸脯上,几乎将他的左边的胸肌全部划开,大股鲜血顺着伤口和他的指缝便流了出来。 姓周的满脸都是恐惧之色,用右手持着短矛指着于孝天大叫到:“来人呀!快来救我!别过来!你别过来!” 一个附近的喽啰倒是忠心耿耿,看到他们的舵把子受伤,大叫一声挥刀便朝着于孝天扑了过来,怪叫着抡刀就剁,于孝天不等他冲到身前,一刀架住了他下劈的单刀,抬起一脚就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这厮的裤裆里。 打拳不许踢裤裆,可是这会儿却在拼命,他于孝天才不是那种死板硬套的人呢!这一脚撩上去,结结实实的踢在了这厮的两条腿的中间。 可怜这家伙被于孝天这一脚踢得,身体居然一下飞起两脚离开了甲板老高,落地之后马上便丢了刀捂着裤裆,翻倒在了地上,嘴巴张的老大,五官走形,脸色也憋得红里透黑,可是愣是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这表情让人看了都觉得受不了。 于孝天过去又是一脚,脚尖直接又踢在了他的下巴上,这家伙被于孝天这一脚踢得,当场身体来了个倒空翻,啪嚓一下趴在船板上,登时便两眼翻白口吐血沫晕了过去,估计活下去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了。 看到救他的人也被于孝天放翻了,其它两个喽啰吓得不敢再上来帮忙,姓周的狂吼了一声,再一次挺枪朝着于孝天冲了过来。 这会儿姓周的身负重伤,心神已经彻底乱了,虽然拼了命的冲上来,可是手头已经不稳,一枪扎向于孝天之后,却被于孝天轻松躲过,于孝天一刀过去,这厮肩膀上便又开了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这一下姓周的挺不住了,立即撒手丢枪滚翻在地,被于孝天追上去一脚便踩在了脚下,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都给老子停手!再不然的话老子先剁了这厮!”于孝天制住了姓周的之后,放声大吼道。 听到于孝天的吼声之后,那些姓周的手下们一看他们当家的都被制住了,知道今天他们算是栽了,于是几个人见势不好,赶紧就丢了家伙退出了战团,躲到了船头或者船尾。 而还有几个不肯丢兵器服输的家伙,则立即便被海狼们包围了起来,乱刀剁下,没几下便把这几个家伙给剁翻在了地上。 这场历时近半个时辰的冲突,在这个时候彻底落下了帷幕。 于孝天大步冲入小院之中,却看到一群人这会儿正围着一个人放声大哭,接着又看到了兰儿的身影,心里面先是一松,接着又是一紧,于是赶紧大步冲了过去。 兰儿也看到了于孝天,但是这会儿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含着眼泪,对于孝天带着哭声说道:“于大哥!你快看看俺干爹吧!” 于孝天这才知道,众人围着的是马脸,于是赶紧分开众人,蹲了下去,却看到马脸满身满脸都是血,躺在地上,这会儿已经是气息奄奄。 于孝天赶紧低头检查他的伤口,撕开了他的衣服之后,顿时也呆住了,只见马脸的胸口有一个血窟窿,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血还在从伤口里面缓缓的涌出,伤口中有一些止血药,但是却止不住血。 看到这样的伤势,于孝天自己也麻爪了,这伤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伤的,不是刀枪伤,伤势非常严重,而且还正好在要害处,马脸眼看着是活不成了,别说他连个蒙古大夫都算不上,哪怕这会儿他是个高明的外科大夫,在缺少器械和有效的药物面前,估摸着也是回天乏术。 于孝天伸手用力按住马脸的伤口,对马脸叫道:“马叔!马叔!你振作点!没事,我们都回来了!没事!你再坚持坚持!会好的!” 马脸这会儿眼神都已经有点散了,听到了于孝天的喊声之后,目光再次聚敛了起来,重新凝聚在了于孝天的脸上。 马脸的嘴唇哆嗦了哆嗦,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没有能发出声音,这时候一个后生哭着扑了过来,大声叫道:“爹!爹!你咋了?舵把子,求求你救救俺爹!” 马脸看到了这个后生之后,右手的食指微微的动了动,似乎是指了指这个后生,又看了看于孝天,于孝天马上便点头道:“马叔!你放心便是,马方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坚持住呀!”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马脸的两只眼立即便闭了起来,手指也缓缓的垂下,身体也软了下去。 于孝天试了试他的鼻息,此时马脸已经鼻息全无,又按了一下他脖子上的脉搏,心跳也停止了。 不少跟着回来的小黄岛的后生们,看到这一幕,都跟着哭了起来,而马脸的儿子马方,更是哭得是歇斯底里。 原来马脸是在姓周的架炮轰大门的时候,站在大门里面堵门,结果被穿透大门的一块炮子击中了胸部,受了重伤。 他倒地之后,本来木门已经摇摇欲坠,就在众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姓周的却带人开始撤离,他们这才知道是于孝天他们回来了。 马脸受伤之后一直坚持着,等到了于孝天回来之后,这才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整个金银岛上都弥漫悲愤的情绪,经过盘点下来,在于孝天带船回来之前,岛上已经被姓周的打死打伤了多人,刚才船上一战下来,于孝天又死了两个手下,伤了三个,损失可谓是非常惨重。 不过姓周的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在攻打库房的时候,他们大意轻敌之下,打头跳墙进来的两个家伙被马脸带人杀了,还伤了他们两三个人,船上一战下来,他们死伤近半,包括姓周的在内,剩下的都被抓了。 这时候孟疯子也带着那条装满了木料的沙船回到了金银岛,一上岛便得知了消息,飞奔着冲了过来,看到马脸已经死了,孟疯子居然也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嚎啕一通之后,对于孝天问道:“舵把子,那姓周的烂货呢?” 于孝天站起身,让人照料快哭晕过去的马方,带着孟疯子来到了岸边,这个时候近二十个姓周的手下包括姓周的在内,都被绑在这里,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不停的求饶着。 于孝天指了一下委顿在其中的那个姓周的家伙道:“幸好我回来的快了点,没让他们攻入库房,要不然的话咱们死的人会更多!这不,这厮也没跑掉,被我堵住放翻了!” 孟疯子红着眼,一看到姓周的便拉出腰刀,窜上去便要剁了这厮,但是却被于孝天叫道:“且慢!不要杀他!” 孟疯子红着眼扭头盯着于孝天大声叫道:“你这又是作甚?别人不杀也都罢了,这厮杀了老马,你难道还要留着他不成?” 于孝天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快吓尿裤子的姓周的,摇头道:“孟叔莫急,我可没说放过这厮!今天这事儿都是这厮害得,不杀他难消咱们心头只恨,这会儿就砍了他太便宜他了!来人,把他单独看起来,一会儿再收拾他!” 听于孝天说不会绕过这厮,孟疯子这才消了点气,气哼哼的冲到俘虏的人群中,东一脚西一巴掌,开始狂揍这些俘虏,打的俘虏们一个个哭天喊地的求饶不已。 还有不少后生这会儿因为马脸之死,也气不过,纷纷冲上去拳脚并用痛打起了这帮俘虏,于孝天默默的看着,这次没有阻止他们。 人是要宣泄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作为他们的二当家,而且颇有威望的马脸都死在了这些人的手中,还讲什么狗屁纪律,那就是扯淡了! 别说旁人,就是连于孝天自己,要是真的惹毛了他的话,他也照样不会去不关心什么狗屁的规矩,不让这帮人打上一顿的话,肯定对不起死伤的那些弟兄们,所以这会儿连他自己都想上去使劲的挨个痛揍这些混帐一顿。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于孝天带着人将马脸和另外几个死了的弟兄弄了个简单的棺材,安葬在了岛上。 而那个姓周的经过一番审讯之后,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此人姓周,叫周成,是泉州那边的人士,以前也是个跑海的船夫,会点功夫,有一次得罪了人,被逼下了海干了这行,好不容易才混到现在,在泉州又没待下去,便带着条破船笼络了一些手下跑到了福州这边来。 他和这些手下,总共在这一带混了也不过不到一年,因为船不好,加上这厮不善经营,一年下来只是换了眼下的这条船,可是前些时船还触礁,险一些沉了,好不容易这才换了个船头。 上一次于孝天碰上他们的时候,正好是他们修好船下水不久,而那次碰上的刘一刀,和他们并不是一伙的,而是之前有过点交情,碰上了才一起跑一趟的。 而这一次他们来这里,并不是提前打好了主意,而是途经此地,才临时起意干这一把的,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捞到半点便宜,却全都折在了这里。 第一百零三章 降卒 通过审讯俘虏,得知这些事情之后,于孝天也就不再太担心什么了,这个周成周大炮其实和他们实力差不多,甚至于连他们都不如,而那个刘一刀和他也不是什么同伙,只不过稍有点交情罢了,这就好办多了。 于是于孝天问清楚之后,下令把已经是半死不活的周成拖到了马脸的墓前,交给了马方,让马方随便处置。 马方看到了这姓周的之后,哭红的眼睛更红了许多,本来马方并不是个胆大之人,年纪也不大,在小黄岛后生之中,一点也不显山露水,在船上也只是个缭手,连兵夫都不是,可是今天这小子却跟换了个人一般。 一看到于孝天带人把周成拖到他爹的坟前,小子便红了眼,冲上去对着周成就是一通拳打脚踢,打的周成伤口之中流血更甚,简直成了个血葫芦。 再看周成这会儿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地上跟一滩泥一般,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马方这小子趁着这厮还没死,又找来了一把牛耳尖刀,过去踩住了周成的胸口,一刀下去便给这厮开了膛,生生的将这厮的心给挖了出来,哭着捧到了马脸的坟前,作为祭品祭奠马脸和另外几个死了的兄弟。 杀周成的时候,于孝天还将剩下的那些俘虏都给拉了过来观刑,说白了就是趁机再吓唬吓唬他们。 看到马方这小子活剖了周成,那些周成的手下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赔罪,甚至有人放声大哭着求饶不已,生怕下一步海狼们把他们也一个接一个的给开膛破肚,剜心祭坟。 虽然这场面十分残忍,于孝天都有点忍不住犯呕,可是他并未阻止,而是静静的在一旁观看着,古人有时候手段虽然残忍,但是不可不承认却十分有效,再加上这周成该死,死不足惜,正好利用马方这时的火气,来吓唬吓唬这些俘虏。 另外他也需要这么做,来安抚一下新来的那些手下们,毕竟这次的事情,新来的这些人损失最大,留守岛上的被杀了三个,都是新来的,另外还伤了两个。 刚才船上一战,又死了一个新来的,所以新入伙的人一下就死了四个,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打击不小。 于孝天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来安慰他们,只能通过这场葬礼,来尽量让他们感受到被重视,被尊重,所以他需要一场隆重点的葬礼,来维系手下这些人的凝聚性。 这也是他让马方,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处死周成的一个原因之一,这么做,既安抚了马方和小黄岛来的那些人,也安抚了新入伙的这些人们,让他们可以感受到,他这个舵把子,并没有不拿他们当人看,当他们死的时候,他同样把他们当兄弟一般的隆重安葬。 而且于孝天还别出心裁的令手下把火铳还有周成船上的那门铁炮弄下来,摆在坟前,用铁炮连放三声空炮,并且放了一排火铳,作为对他们的送行,使得丧礼更显得庄严肃穆了许多。 可惜的是他们眼下服装实在是不好看,火铳也不统一,想要学西方军队葬礼的那种气势,也学不像,看在于孝天眼中,倒是更像是一场闹剧,不过在别的人眼中,却还效果不错,在于孝天的喝令声中,海狼上下全部人等,全部齐刷刷的跪下,对着几座新坟拜了几拜。 虽然这些新入伙的人来的时间不久,可是他们毕竟之前就认识,在这里又被于孝天使劲的操练了一段时间,同病相怜之下,这些人之间倒是也建立起了不错的交情,看着于孝天神情肃穆的送葬这些同来之人,这些新入伙的家伙们也都心里面好受了一些。 李大嘴别看五大三粗的,但是居然是个很情绪化的家伙,抹着眼角的眼泪小声对一座坟说道:“老二呀!你安心的走吧!虽然你命不咋好,没逃过这一劫,可是不管咋说,你死的总是还算有点人样! 咱们这也就是来这儿了,要不然的话,你要是死在了连江县,恐怕连口棺材都没有,更别说有这么多人送你了! 你瞅瞅,咱们舵把子对你们几个不错,这又是放炮,又是放铳的送你们,你们也值了!……” 于孝天扭头悄悄的朝着李大嘴看了一眼,接着把目光转向了跪在一旁的那些俘虏身上。 眼下他们经过此事之后,损失不小,最大的损失就是没了马脸这个可以帮他独当一面的老人,另外损失了一个小黄岛过来的后生,还有四个新绑来入伙的,他们总共才不过四十多个男人,一下死了五个,损失超过了一成还多,加上受伤的几个人,真可谓是损失惨重了。 所以眼下如何处置这些周成的手下,就成了于孝天必须考虑的问题。 他不可能像孟疯子吵吵的那样,把这些人全都杀了祭马脸和死了的弟兄,这些人之中,并不见得都是一些十恶不赦之徒,其中大部分人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被强行裹挟,这次打他们金银岛,主要还是周成那厮见机其意,才带人动手,这些人并没有什么错。 所以于孝天考虑的便是怎么才能让这些人为他所用。 其实这种事于孝天还是想的太多了点,现如今在海上干这买卖的海盗们,充其量就是一个利益团体,谈不上什么忠诚不忠诚,只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 今天周成死了,这些人也就没了主子,为了活下去,他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故此于孝天搜肠刮肚的还在琢磨怎么说服这帮人跟他干的时候,这帮人已经自行决定了他们的去路。 在一个人的带领下,这些俘虏们眼看着丧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生怕下一步于孝天他们这些海狼会对他们下手,于是一群人齐刷刷的跪在了于孝天面前,为首的那个汉子大声对于孝天叫道:“于大当家!小的孟飞,我等今日虽然冒犯了你们,可是这么做却并非我等的本意,而是受命于周成,才干出了这等事情,这是我等的错! 可现如今祸首已经被你们剖腹挖心,大当家你们也该消气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如何?我等有错,但是却也错不至死! 现如今咱们的船被你们拿去了,周成也被你们杀了,大不了我等从今以后跟着于大当家干便是了!这在海上混,没说不给人留条生路的!求于大当家今天高抬贵手,放我等一条生路,从今以后我等愿效命于大当家手下,鞍前马后绝不敢有违您老人家的令谕! 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些周成原来的手下们听罢之后,也都赶忙连连磕头请罪,大呼求饶,并且拍胸脯保证从今往后愿听于孝天的吩咐。 于孝天刚才还琢磨着怎么说服这帮家伙为他所用呢,没想到不等他开口说话,这帮人便就地倒戈表示愿意归降于他。 这一下于孝天心情顿时大好了起来,不过脸上却并未马上表露出来,相反而是皱起了眉头,低头审视了一番这个带头出来说话的孟飞。 只见这个孟飞中等身材,四肢匀称,既不胖也不算瘦,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举手投足倒是有一种沉稳的感觉,说话也有条有理,只是这张脸实在是不敢恭维,他的右半张脸上有很大一块黑斑,应该是属于天生的,虽然五官并不算丑,可是有了这块大黑斑之后,却破坏了他整张脸的协调,使得他看上去有点像鬼一样,再加上刚才挨了顿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破了皮,带着血迹,更是显得面目可憎。 这样的人谁看了都不会喜欢,于孝天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觉得此人招人厌恶,但是没想到这个人说话倒是颇有点气度。 于是他感觉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所以收起了最初对他的那种不良的第一印象,开始正视起他。 “你叫孟飞?” “正是小的!”孟飞仰脸答道。 “那么你在周成手下身居何职?” “小的不过只是个缭手,在周成手下混饭吃罢了!并非是什么头目!”孟飞再次回答到。 “此话当真?”于孝天两眼寒光一闪,手便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 孟飞被于孝天吓得微微缩了一下脖子,但是马上便大声答道:“这里有他们为俺作证,如有半句虚言,于大当家大可砍了俺这颗脑袋!周显,你是周成的堂弟,你来说说,俺是干啥的?” 孟飞的话音一落,后面跪着的一个人的身子猛的一缩,立即叫道:“姓孟的,你这是要害我不成?” 于孝天把眼睛一瞪厉声喝道:“谁是周显?出来!” 一个面相猥琐的男人战战兢兢的以膝盖着地,跪着从人群中爬了出来,磕头如捣蒜的叫道:“于大当家饶命呀!小的就是周显,可是这次来这儿找事的可不是小的出的主意呀!这事儿只怪俺堂兄,不能怪在俺的头上呀!求于大当家饶命呀!” 于孝天的瞳孔猛然一缩,今天这事儿确实不能算到这个周显的头上,他也不想搞什么株连九族的事情,可是眼下他要吃下这帮人,这个周显是周成的堂弟,俗话说得好,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杀了周成,却想要这周显今后跟他一心,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现在他说的好听,那是因为刀把子在他于孝天手中攥着,可是以后呢?…… (收藏实在是不太给力,编辑老大给我的任务照这速度,可是很可能完不成了!还没有收藏的弟兄们,拜托注册个号,收藏一下吧!多谢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天生反骨 “来人,把这厮绑了!给他个痛快,也拿去祭奠马叔还有死了的弟兄!”于孝天把手一指这个周显,厉声喝道。 有于孝天这边的人立即便冲上来把这个周显给拖了出去,七手八脚的将他绑了起来,周显心知大祸临头,一边是苦苦哀求饶命,一边对那个孟飞破口大骂,骂孟飞不是东西,出卖了他。 周显被拖到了马脸的坟前之后,还红着眼的马方,这会儿依旧恨意未消,推开其他人,再次亲自操刀,只见寒光一闪而过,周显的惊呼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一颗大好的头颅,立即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正好滚在马脸的坟前,两只眼睛之中的光芒很快便暗淡了下去,可是嘴巴却还大张着,保持着疾呼的样子。 而他跪着的无头尸体的腔子里的鲜血,一下标出了很高,溅的四处都是,良久之后才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于孝天如此毫不留情的处置方式,再一次将那些周成的手下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连忙再次磕头称罪,求饶不已。 于孝天接着问道:“孟飞,我来问你,这些人之中,还有谁是头目?” 孟飞摇头道:“会大当家的话,这里除了周显之外,另外两个帮周成管俺们的亲信手下都在船上的时候,被于大当家你们当场杀了!这会儿俺们这些人都是他手下打杂的!望大当家明鉴!小的绝不敢胡言!”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道:“孟飞!你倒是个有心之人呀!” 孟飞低着头说道:“大当家抬举了,小的不敢当!” “哈哈哈哈……不敢当?我看你敢当的很呀!平时恐怕你们这些人都小看了他孟飞了吧!周成一死,你便卖了他的堂弟,接着便倒戈带人归顺于我,那么有朝一日假如我碰上了比我厉害的人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跟今天如此一般,背后给我一刀,再转投他人呢? 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魏延一般的人物,天生脑后长有反骨!如此之人,我于某不要! 来人!此人留不得,拖下去杀了!”于孝天忽然间仰天大笑了起来,指着孟飞大声的喝道。 众人一听,立即又有人冲上来,便要把孟飞拖出去砍了,孟飞挣扎着抬头,眼神中露出惊慌的神色,看着于孝天叫道:“于大当家饶命!在下不是那种人!给小人一个机会,请再听小人一言!……” 于孝天抬起手止住要拖孟飞走的手下,说道:“好!我倒要听听你还有何话可说!先放开他!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说出一个不让我杀你的理由来!” 孟飞被再次丢下之后,跪在地上想了想,然后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开口说道:“多谢大当家,小的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周成待我等并不算好,那厮将我等视作家奴一般,跟着他做事,每每只要稍不如意,便对我等非打即骂,稍有不从,便对我等下面的小的们轻则剜鼻割耳以示惩戒,重则便直接杀了丢到海里喂鱼! 小的有个要好的弟兄,只因没吃饱,晚上偷了船上一块咸肉,被他捉住,居然生生将其用鞭子活活抽死,这样的人,岂能值得小的效忠!、 俺因为脸上有块黑斑,长得难看了点,周成便从不把俺当人看,这一年来,俺不知道挨了他多少打,大当家可以看看俺的身上,这些伤疤差不多都是他打出来的! 以前只因我等受其所迫,不敢忤逆其意,现如今他死都死了,如何还能让我等为其陪葬? 俺没读过书,但是起码也知道好歹,谁对俺们好,俺们自然就对谁忠心,周成那样苛待于我等,俺们又凭啥跟着他一条道跑到黑? 俺不知道于大当家是啥样的人,要是于大当家心疼手下,把手下弟兄们当人看的话,那么俺们这些人自然今后会对于大当家你忠心耿耿,但是要是于大当家你也像周成那样的话,即便不是俺,也有其他人会不服您的! 话就这么多了,不知道于大当家满意不满意,该说的俺都说了,要杀要剐请便!” 孟飞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上衣扒了下去,露出了他的上半身,果不其然在他的身上,纵横交错遍布着一道道伤痕,有些伤很明显是用鞭子抽的,有些伤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的,背上甚至有一条横贯他半个脊背的刀伤,看得让人不由得有些触目惊心。 听罢了孟飞的话之后,他身后的那些周成的手下之中,又有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接着又有人跟着扒了上衣,展示出身上的疤痕给于孝天看。 于孝天缓缓的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孟飞和几个人身上的伤,还真就看到,有两个人缺了一个耳朵,一个人明显鼻子尖少了一块,原来这些人身上的伤居然都是周成所为,难怪那厮一死,这帮人便立即集体倒戈,对那厮一点留恋也没有。 不光于孝天看罢这样的情况之后,感到触目惊心,包括那些原属海狼的新旧之人,在看罢了之后,也都无不动容,相比一下于孝天对待他们,虽然于孝天这个大当家有时候也很严苛,但是充其量也就是罚他们跑圈,站军姿,饿饭罢了,最重不过就是打他们十几二十军棍了不得了,和姓周的手下一比,于孝天待他们算是好到天上了。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吓一跳,看罢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对于新老海狼帮众们来说,这等于又给他们上了一课,让这帮人对于孝天的观感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看到这里,于孝天再次回到了孟飞的面前,沉吟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了!难怪你们对那周成没有半点的念想,好吧!既然如此,我不杀你们便是!” 孟飞和身后的那些周成旧部们一听,一个个都喜出望外,心里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精神也放松了许多,心道这条命不管怎么说算是保住了,于是各个都面露出了喜色,连忙一起对于孝天磕头,大声称谢。 “谢倒不必!我告诉你们,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饶,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今天我不杀你们,不代表着我心慈手软! 在我于某手下做事,我最看重的便是令行禁止,对于你们来说,我要求做到的,就必须要做到,如果谁敢在我这里犯了规矩的话,那么板子照样少不了要挨的! 想要在这里混下去,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容易,我这里的规矩比起你们以前在姓周的手下做事时候的规矩要多得多,能不能留下,现在还不一定! 先把你们身上的那些臭习惯都给我收起来,从现在起,你们有一个月的考察期,通过考察的,便可以留下,但是要是谁不听话!哼哼!那么他就等着下去陪那姓周的去吧! 韩显、罗贤彬在吗?” 于孝天止住了这帮人的谢恩声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背着手大声的对这帮家伙警告道,接着便点到了韩显和罗贤彬的名字。 韩显和罗贤彬听到于孝天点到他们,于是立即都飞奔过来,单膝着地大声叫道:“小的在!” “你们二人将这些家伙分成两组,每个人带上一组,负责看管他们,先去那个小岛上隔离十天,把他们都给我拾掇干净了,教会他们咱们这里该受的规矩,让他们知道以后该怎么做!谁要是不听话,哼哼!你们两个就自己看着办吧!”于孝天对他们二人吩咐道。 两个家伙一听,都顿时高兴了起来,于孝天让他们带这些人,就等于把他们的地位提高了一阶,今后对于他们来说,就等于升职了,于是二人都面带喜色,赶紧抱拳接令道:“小的得令!” (上午忘了求红票了,谁还有?赶紧帮忙砸过来吧!呵呵!) 第一百零五章 来也无往非礼也 金银岛经此一场祸事之后,刚刚有了点摸样的寨子又变得是满目疮痍,一座座被烧毁的房屋,作为支撑用的木头黑乎乎的戳在那里,让人看着不由得有些黯然。 这一下子,他们便失去了包括马脸在内的好几个人,还伤了几个,使得他们的实力暂时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失。 但是好一点的是,这一次他们没有白白损失,虽然烧了一些房屋,损失了几个人手,可是他们却将周成带来的人一网打尽,还俘获了十七个周成的手下,另外还缴获了周成的那条船,使得他们又多了一条可用的船。 于孝天合计了一下,现在算上抢来的那条沙船,带上他们原来的小渔船,他们已经有了四条船,人手也增加到了近六十人,只要将这些人都收为己用,那么他的实力便比起最初下海的时候,要增长了一倍还多,所以这次金银岛遇袭,对于他来说也算是福祸各半。 马脸的死虽然对于他们海狼来说,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损失,可是某种程度上对于孝天来说,却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马脸作为二当家,在小黄岛出身的人之中,有着很高的威信,这种威信对于孝天来说,始终都是一种隐患,很多时候于孝天都不得不顾及一下马脸的面子和他的想法,虽然马脸对他这段时间始终比较支持,但是却不得不说他的存在,对于孝天来说,始终是一种牵制。 现如今马脸死了,老人之中,就数刘老六威信最高,而孟疯子心眼少,李狗子胆子小,赵麻子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刘老六又是他于孝天最重要的拥趸者,其他几个老家伙都没有能力挑战于孝天的威信,如此一来,少了马脸之后,小黄岛众人便失去了一个主心骨,接下来的日子里,便只能全心全意的依附在于孝天的身边,奉于孝天为主,而于孝天就等于彻底掌握住了这群人的主导权。 这对于刚刚起步的他来说,坏事反倒变成了好事,他可以更自由的来决定今后的事情,而不必再多顾及马脸的想法了。 于孝天暗自考虑了一下这次的事情,心里面暗自琢磨,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不算是坏事,可是这种想法,他却只能埋在心底,不能对任何人说出来。 就在众人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打算重修金银岛上的房屋,于孝天却没有这么想,而是下令暂时先不要考虑修整屋舍的事情,留下部分人看管那些被隔离的俘虏们,精挑细选了二十余个精干人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周成的那条船,将船身被撞破的裂缝简单修补了一下之后,排空了船舱内的水,便登船上了这条船杨帆出海,朝着北面驶去。 而随船一起出海的还有那个脸上有块黑斑的孟飞,现在大家都叫他鬼脸,不过对于这个称呼,孟飞也没有计较什么,反正从小到大他为了脸上的这块黑斑,已经习惯了被人嘲笑。 在于孝天看来,这件事并未因为周成的死而就此结束,既然周成做了初一,那么也就不能怪他姓于的做十五。 在周成的老巢里,还有二三十个手下,其中有周成的妻妾,还有一些他们在岸上绑来的肉票,另外还有他们一部分手下。 这些人和物对于于孝天来说,也是必须要尽快拿到手的东西,如果周成长时间不回去的话,这些人便很快会带着财物星散,所以于孝天本着绝不放过的想法,带人登船扑向了周成的老巢。 周成的这条船船况比起他们的那条船差了很多,船龄也比较长,而且还受过比较大的损坏,船头是新更换上的,船体强度也一般,这次在金银岛一战,更是被于孝天用船撞了一下,船体左侧舯部后面被撞出了一条裂缝,船体大量的进水。 本来这条船不经过仔细的修复的话,是不能再用了,可是于孝天却还是决定要冒一次险,带着人乘了这条船出海,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的利用这条船,来打周成老巢里面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经过讯问之后,于孝天得知周成并未将他的老巢放在附近的小岛上,而是选择了海坛岛东岸的一个叫东海的小村,作为了他们落脚的地方。 而海坛岛面积很大,足有三百平方公里,虽然明朝中叶将岛上居民内迁,致使岛上百业俱废,海坛岛也成了倭寇的乐园,可是这些年来,倭寇在朝廷的打击之下,逐渐日落西山,对于中国沿海的威胁也大大减轻,福建官府对于沿海一带的防范日渐放松,所以便又有一些百姓,偷偷的回到了海坛岛上定居了下来,这里也成为不少小股海盗们藏身的窝点。 一些海盗明里装作普通的渔民,在海上打渔,暗中却是海盗的身份,时常出海劫船,甚至于到陆上进行袭扰,而周成这伙人盘踞在东海村一带,就是以普通渔民的身份为掩护,干的却是海盗的买卖。 鬼脸孟飞在降了于孝天之后,一五一十的将他所知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于孝天,使得于孝天了解了周成老巢的详细情况,所以这才亟不可待的带人赶往了周成的老巢东海村。 东海村说来是个小村子,前些年聚集起来了一二十户渔民,在这一带打渔耕种为生,可是这一年多来,自从周成带人来到这里之后,东海村便被周成彻底控制了起来。 村里原来的渔民被周成逼迫,成为了他的附庸,渔获不但要孝敬给周成,就连他们的人身自由也被周成所控制,村中男女老少稍有不从,便会被周成轻则虐打,重则杀害,以至于村民提起周成,无不暗中咬牙切齿,却不敢有半点不从。 而周成出海游猎,也跟其他人一样,并不会倾巢而出,在他的老巢里面,同样也留守有一些部众,负责看家。 这一次周成带人偷袭金银岛不成,反倒全军覆没,可是在他老巢里面的人却并未受什么损失,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假如于孝天大摇大摆的前来攻打他们的话,一旦留守在这里的周成部下,逼着东海村的村民抵抗的话,以于孝天的实力,也不见得就能轻而易举的将其拿下,故此于孝天这才想出了用周成的破船来偷袭他老巢的主意。 好在刘老六这个老海狼对于海上的天气有比较深的了解,这次出来之前,刘老六仔细的观察了天气情况,判定这几天海上不会有大的风浪,这就为他们此次出行,打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 在他们出海之后,船体破损处虽然经过了简单的修补,大的裂缝已经被堵上,可是一些小的裂缝却并未彻底处理,所以这一路上,船的两个受损船舱的船舱舱壁还是在不断的渗水,让船上的人都提心吊胆,一路上要不停的检查船体裂缝,并且一路走一路不断的用简陋的工具填堵裂缝,保持船体不会大量的进水或者解体。 幸好金银岛距离海坛岛上的东海村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过只有四十余里左右,海上风浪又不大,虽然这条船已经破损不堪,可是跑这一趟还是可以坚持坚持,如此经过大半天的航行之后,傍晚时分的时候,在孟飞的引导之下,他们渐渐的驶入到了海坛岛东岸,并且远远的看到了海坛岛岸上的一个小村庄。 东海村村子很小,但是却围着村子立起了一圈低矮的寨墙,远远可以看到有人在村子外面活动,而且海边还有一条不算长的简陋栈桥,很显然是供船只停靠上下岸所用,如果不知详情的话,几乎没人知道,这里其实是周成的老巢。 当看到周成的这条船出现在海边之后,在岸边活动的人很快便发现了它的驶近,于是立即有人吆喝着朝着海边走来,并且走上了栈桥,做出了迎接他们的姿态。 “舵把子,您瞧,最前面那个打头的家伙,就是那个穿红衣服的,他是周成的义子,叫周利,人送外号叫海蛇,别的不为,就因为这厮心狠手辣,比海蛇还毒! 可是平时这厮却很会讨好周成,所以颇受周成的器重,我们这些人平时也多要听他的吩咐,这厮在这儿东海村没少干缺德的事儿!一般要是周成带船出海,都会让这厮留守在家!就是对这厮放心! 有时候周成不出来,就会让他带人出海,差不多算是我们的二当家! 舵把子可别对这厮大意,这厮据说早年曾经拜师学艺,习得了一手好刀法,身手相当不错,曾经几个护船的高手,都折在了他的手里,对付起来很是扎手,一会儿舵把子要特别小心点这厮!只要能放翻这厮,其他人就都好说!” 远远的看着岸上迎到岸边的那些人,孟飞站在桅杆旁边,指着其中的一个人对身边的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躲在船帆后面,悄悄的朝着岸上打量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对船上的众人挥了挥手,船上所有人都立即会意的背过身,避开了岸上众人的视线。 “孟飞!你想办法把那厮骗上船,先解决了他再说,这次要是你干的漂亮的话,回去之后于某不会亏待你!”于孝天对孟飞说道。 孟飞赶紧点头道:“舵把子放心便是,这厮平日没少坑害我们这些手下,我们没人不把他恨得咬牙切齿的,舵把子要是能杀了这厮,也算是给我们这些人出气了! 一会儿让弟兄们别露馅,我出面把那厮骗上来先做掉他再说!” 船缓缓的朝着岸边靠去,当距离岸边还有七八米的时候,船落帆停了下来,船身贴着一个简陋的小栈桥停在了栈桥旁边,一个石锚扑通一声落入了海水里。 那个身穿红衣的人站在栈桥上,看着船停了下来,仰脸朝着船上望去,皱着眉头,开口叫道:“鬼脸!这船咋弄成这样了?俺义父呢?咋不见咱们当家的?” 孟飞用力将一盘绳索抛到了栈桥上,让栈桥上的几个人接住,将船固定在了栈桥旁边,接着趴在船头叫道:“李大哥,当家的受伤了!这次咱们出去碰上了硬点子,大当家不小心中了一箭,幸亏咱们走的快,这才勉强回来了,大当家这会儿还在船上躺着呢!李大哥赶紧上来看看吧!” 周利这会儿已经看到了船身上的撞伤,还有船体上斑驳的弹孔以及断箭的箭杆,一眼便看出这船此次出海,肯定是遭遇了硬点子,狠狠的跟人交了一手,而且在船舷处跟他说话的也是孟飞这个他们的手下,故此并没有起什么疑心。 听孟飞说周成受伤了,周利顿时紧张了起来,二话不说便踏上了船上放下的跳板,朝着船上走去。 (收藏数量还是跟预计的有点距离,所以今天还是要请诸位新来的朋友能帮忙收藏!另外还要鸣谢铁手有情朋友的不吝打赏,多谢了!) 第一百零六章 事败 可是周利这厮就在前脚要踏上船的时候,突然间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因为他这会儿已经看到了船上的情况,扫了一眼之后,却只看到了孟飞这一张熟面孔,其余的人则大多都背着身,看不到脸面。 而且周利对他们这伙儿人很熟悉,仅仅是扫了一眼,便感觉到船上气氛不对,而且这些船上背对着他的人的背影看上去很是眼生,这一切都让他立即警觉了起来,并且停下了脚步,同时对孟飞喝道:“鬼脸!船上这些人都是谁?” 于孝天一听便知道这厮发现事情不对了,于是也不再躲闪,长身从一旁站了起来,手中寒光一闪,一刀便朝着周利那厮横扫了过去。 周利这个时候已经有所警觉,看到于孝天突然间在孟飞一旁的船舷下冒出来,二话不说朝着他便是一刀,立即惊呼了一声,腾身朝后猛退,想跳回到栈桥上,可是动作慢了一点,腰间被于孝天一刀扫过,在他的腹部开了条大口子。 周利猝不及防中招,倒退着窜回到了栈桥上,一落地他才发现肚子上挨了一下,疼的他立即发出了尖声的惨叫,踉跄着一边倒退,一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单刀,大叫到:“快退回村子!他们不是咱们的人!” 栈桥上的人顿时都吓了一大跳,两个跟着周利的手下反应比较快,赶紧冲上来护住了周利,几个人便赶紧顺着栈桥朝着岸上跑。 于孝天暗叹了一下,现在他对杀人这种事,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了,特别是对于杀这样的人来说,更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动手的时候变得心狠手辣了许多,没有半点的犹豫。 只可惜的是这个周利提前有了警觉,一看到他起身,便立即飞身后退,使得他这一刀没有能建全功,未能一刀了结了这厮,使得这厮退回到了栈桥上。 看到事情败露,于孝天也不再遮掩什么了,把刀一挥吼道:“抄家伙上!追上他们,不能让他们关上门!” 话音未落他便纵身跃出了船舷,跳到了栈桥上,甩开两条长腿,便朝着周利等人追去,而其余的那些跟着来的部众们,这会儿也都纷纷取出了兵器,跟着于孝天怪叫着跃下了船,紧随其后朝着岸上追去。 周利这会儿是又疼又怒,而且还非常震惊,一手捂着肚子上的伤口,一手提着刀,飞一般的朝着岸上的东海村逃去,几个手下跟着他更是落荒而逃,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阻挡后面的追兵。 于孝天腿长速度自然就占有优势,体能更不是一般人可比,三步并作两步便追到了他们的背后。 这会儿他也不愿杀太多的人,追上了一个家伙之后,反手用刀背一下抽过去,直接重重的抽在了那个人的后背上,打的他一个趔趄便惨叫着滚翻在了地上。 这家伙只感觉着后背剧痛,也不知道于孝天是用刀背抽的,还以为是被砍中了,吓得是魂飞魄散,滚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满地打滚求饶不已。 后面跟上来的人马上便用脚踩住了他,不由分说便用绳子将他绑了起来。 而于孝天一刻不停的继续朝前追去,这样的追击战最爽不过,他根本不用去担心对方的反击,追上一个便用刀背拍翻一个,上岸才几十米的距离,四个跟着周利的手下便被他拍翻在了地上,接着便被随后追上来的手下绑了起来,而他自己则继续一马当先的朝着那个跑在最前面的周利追去。 周利虽然受了伤,但是因为反应速度比较快,伤势并不重,捂着肚子跑的还是飞快,而且渐渐的还稳住了心神,一边奔逃一边不停的听着后面的动静,还不时的扭头瞅一眼。 没一会儿工夫,他便发现那个偷袭他的高大汉子追了上来,将他带着的手下一个接着一个的给放翻在了地上,而且那厮身高腿长,跑的飞快,眼瞅着就要追到了他的背后,而这个时候他距离东海村的寨门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周利能做到二当家这个位子,也说明他并不是个笨蛋,眼瞅着这么跑,他怎么也跑不过后面那个大汉,这么把后背亮给人家,不等他逃回东海村,就要被人家给劈了,所以他情急之下,一咬牙,竖着耳朵听着背后的脚步声,就在于孝天追至他身后数步远的时候,这厮突然一个急刹,转身闪电般的朝着于孝天便挥出了一刀。 这一刀便显出了这家伙的功底,也难怪周成手下的人都怕这厮,这家伙手头上确实有点功夫,不出手则已,一出刀便是狠招。 他反身一刀出刀的角度非常刁钻,刀口从下朝上撩,直奔于孝天的胸腹而去,打定主意要给于孝天来个大开膛,一刀便了结了于孝天的性命。 于孝天本来追的正爽,正打算追上周利,一刀劈了这厮,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利受了伤,居然还敢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停下来对他进行逆袭。 眼瞅着周利一反身,他就意识到事情不妙,有心挥刀去砍周利,并且收住脚步,可是身体的惯性却容不得他马上便停下来,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他便暗叫不好,凭借着本能,他只得把身体朝右边急闪一下,并且拿刀朝下划拉,试图格开周利这一刀。 可是因为猝不及防,他的动作还是稍慢了一点,虽然闪身躲开了要害,可是肋下还是被周利的刀划了一下,也幸好他反应速度也不慢,拿刀去划拉了一下,多少格挡了一下周利的刀,总算是没有被周利当场来了个大开膛,只是左肋下面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大意,这古人不可欺呀!伸手赶紧按住了肋下的伤口,一个赖驴打滚总算是逃得了一条性命。 周利一刀挥出,根本不继续追杀滚翻在地的于孝天,当即再次掉头朝着寨门方向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快关门!快关门!放箭!拦住他们,救俺!” 于孝天滚翻在地之后,只觉得肋下伤口火辣辣的疼,抬手看到整个手掌上满是鲜血,低头扫了一眼,看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出了一条大口子,但是好歹伤口不算太大,知道威胁不到他的性命。 他心里面这个气呀,这可真乃是大意失荆州,本来是他掌握着局面,现在倒好没有杀了周利,反倒被他给砍了一刀,险一险就要了他于孝天的小命。 看到伤势不重,于孝天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伤口了,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大骂了一声之后,再一次咬着牙发足朝着周利狂奔而去。 周利这反身一刀,也把后面跟着的众人给吓了个半死,他们只看到于孝天闷哼一声翻倒在地,于是乎一起发出了惊呼之声,纷纷赶紧朝着于孝天扑了过去,想要救护于孝天。 可是不等他们扑到于孝天身边,便又看到于孝天身子下面跟按了弹簧一般,跳了起来,破口大骂着再一次狂奔了出去,众人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起码知道于孝天即便是受伤,也不会太重,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起来的这么快,还跑的这么飞快。 于是众人再一次一起发足紧随其后,朝着东海村的寨门冲去。 东海村里面还留有几个周成的手下,这个时候听到了周利等人的惊呼惨叫声之后,也发现了栈桥哪儿的情况不妙,一时间有点手忙脚乱,当听到周利的叫声之后,这守门的几个喽啰这才反应过来,一边让人去村里面招呼东海村的村民过来帮忙,一边赶紧去关闭大门。 于孝天这会儿正是气的七窍生烟的时候,脚下生风跑的飞快,死盯住前面的那个周利,发了狠的狂追上去,他的速度比周利要快,虽然刚才受阻,耽搁了点时间,可是再次起身之后,却还是很快又追到了周利的背后。 这一下周利被吓了个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背后这个大汉居然会跑的如此之快,眼瞅着寨门就在前面不远了,可是他却不敢再继续朝着大门逃去,只能猛的朝左边来了个急转弯,避开了于孝天劈过来的一刀,朝着村南方向跑去。 于孝天一刀劈出,却劈到了空出,看到这厮如同脱兔一般,急转弯奔向了村南,于是也赶紧急转弯追了过去。 这时候的场面极像草原上猎豹追捕羚羊,周利像个羚羊一般,在前面奔逃,不时的改变方向,试图甩脱背后的于孝天,而于孝天则像是一头猎豹一般,紧随其后,也不断的改变方向,始终如影随行的追在他的背后,一点都不放松。 周利又惊又怕,眼瞅着寨门却没法逃过去,气的一边跑一边哇哇大叫,而守寨门的那几个喽啰,眼瞅着周利被追的是狼奔豕突,却无法逃入寨子,急的也是哇哇大叫,跳着脚的喊周利,让周利赶紧逃回寨子。 第一百零七章 破庄 于孝天这会儿盯死了周利,非要把这厮给剁了不可,但是却没有因此便丧失了判断力,稍微扭头看了一眼,结果是又被气了个半死,他追杀周利也就罢了,可是背后跟着他的黑头等人,这会儿却也都跟傻子一般,追在他的屁股后面,跟着一起狂追周利,却没有一个人想起来先去夺取寨门的事情。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不就是要夺了周成的老巢吗?可是这帮货却都忘了来干嘛了,只顾着跟着他一起追杀周利,却忘了先去夺寨门的事情。 气的于孝天一边跑一边扭头骂道:“黑头!你们他娘的也跟着老子跑什么?还不赶紧去夺寨门?” 听到了于孝天的骂声之后,黑头他们这才意识到又干了蠢事,于是赶紧答应一声,一起掉头又扑向了寨门。 寨门处的几个喽啰一看事情不妙,于是也不敢再等周利逃回去了,赶紧吆喝着一起推动寨门,想把寨门给关上。 而黑头他们速度也不算慢,这段时间被于孝天拉着,天天一早起来围着岛子跑圈的效果也体现了出来,他们大部分人跑步的速度提高了不少,最重要的是耐力也提高了不少,这会儿虽然从栈桥一路狂奔过来,可是众人并未脱力,一掉头便很快冲到了寨门处。 几个喽啰还没有来得及将寨门顶死,黑头便带人冲到了寨门处,一群人一起撞向寨门,死命的将寨门推开。 而几个周成手下的喽啰则在里面拼了老命的想要顶住寨门,双方就在寨门哪儿角力了起来,相互还不断的喝骂着,一时间是热闹非凡。 周利这会儿早已是被追的气喘吁吁,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于孝天却依旧精神十足,疯了一般的在后面紧追不舍,气的这厮边跑边骂,扭头一看,背后只剩下了于孝天一个人,其余的那些人都冲到了寨门处,于是这厮胆子便大了起来。 周利一个急转弯之后,再次避过了于孝天,这次他不再继续奔逃了,收住了腿,大口的喘着气,持刀指着于孝天骂道:“你这厮是什么人?为何会夺了俺们的船,还带人来杀俺?今儿个老子跟你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俺义父呢?快说!” 于孝天这会儿也追的有点气喘吁吁,停住脚步之后答道:“老子姓于,海狼的名号你该听周成提起过吧!老实告诉你也无妨,你干爹已经被老子破腹挖心宰了!要不是你干爹先打老子的岛子,老子岂会来找你们的麻烦!你小子够狠,居然砍了老子一刀,今儿个咱们就看看谁的手段高吧!” 周利一听于孝天把他义父给开膛挖心宰了,顿时大怒了起来,顾不得这会儿已经是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大骂一声挥刀便扑向了于孝天,一刀便朝着于孝天剁了下去。 于孝天刚才领教了这厮的手段,也不敢再大意了,赶紧挥刀招架,和他杀在了一起。 周利这家伙毕竟是拜过名师,手上的刀法相当不错,出刀极快,而且角度刁钻,很不好对付。 加上周利这会儿被逼得狗急跳墙,出手极狠,连连出招居然把于孝天逼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肩膀又被这厮划了一道口子,惊得于孝天出了一身冷汗。 对于玩儿刀这种事情,于孝天是门外汉,凭的全是他之前练习搏击而练就的速度和本能,这才堪堪抵住了这厮,这时候他知道了什么叫做高手,于是只得加了十倍的小心,跟周利周旋了起来。 周利几刀过去,虽然又伤了于孝天,可是却没能把于孝天给当场劈翻,这身上最后的力气也就用的差不多了,再次出刀的速度随即也慢了下来,让这厮暗自叫苦不迭。 他也看出来这个姓于的刀法很是一般,只是速度够快,可是他的力气却很大,交手之后两个人的刀碰了几下,他的手臂便有些发麻,而且姓于的这家伙动作也非常快,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候,避开他的刀锋,始终让他无法砍在他的要害上,于是心中越发着急了起来,咬着牙继续一刀接着一刀的劈向于孝天。 几招过去之后,于孝天便看出周利这厮开始脱力了,出手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无力了起来,于是稳住心神,开始了反击。 这一下周利就吃不住了,每接于孝天一刀,别看于孝天刀法很臭,可是力道却很大,速度也非常快,震得他肩膀也开始发麻,手几乎都无法抓紧刀把子了,心知不好,于是在接了于孝天一刀之后,使出吃奶的力气,猛的还了一刀,逼得于孝天后退一步,扭头再次掉头狂奔而去。 于孝天今天连挨了这厮两刀,从他来这世上,还没有吃过这样的亏,气的七窍生烟,岂能让这厮逃了,眼瞅着这厮耍诈,再次虚晃一刀掉头逃走,于是也跟着又追了上去。 周利这个苦呀!他个小腿短,加上这两三年来,跟着周成干这行,天天不是喝酒就是玩儿女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体力明显不如以前,现在打也打不过于孝天,逃也逃不掉,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于孝天紧追着周利,眼瞅着周利越来越跑不动了,瞅准了机会,一刀挥过去,这下周利终于躲不过了,后背被于孝天一刀劈开了一条大口子,惨叫一声便滚翻在地,手里面的刀也当啷一声丢出了老远。 于孝天得理不饶人,上去一脚便踩住了这厮的胸口,在他的惊呼声之中,手中寒光一闪而过,周利的惊呼声立即戛然而止,脑袋骨碌便滚到了一旁,腔子里的鲜血立即标出了老远,无头尸身的四肢抽动着,不多会儿便没了动静,而他脑袋上的双眼却还睁着,嘴巴也大张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于孝天现在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开始习惯了,喘了口气之后,上去抓住他的头发,拎起了周利的脑袋,转身朝着寨门处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寨子里面已经乱了套了,有人在里面大声的喝骂着,似乎是威胁东海村的男人帮忙守门,堵住大门不让海狼们撞进去。 于孝天喘息着来到寨门出,看到黑头等人还在努力的撞着寨门,于是振臂一挥,将手中周利的脑袋隔着寨门丢到了村里面。 紧接着里面便传出一片惊呼之声,有人大叫道:“少当家死了!少当家死了!……” 于孝天扯开嗓子在外面大叫道:“里面的人听了,我们是海狼!现在周成父子都已经死了,只要你们投降,我们保证不杀一人!也绝不祸害村民!” 他的话音一落,寨门里顶门的力量一松,黑头等人便立即将寨门推开,露出了一条一人多宽的缝隙,众人接着使劲一推,寨门便被彻底推开。 于孝天当即看到寨门里面的人有的跪在了地上,有的则朝着村里面奔去,反正是没有人在寨门出死扛了。 于孝天持刀冲入寨子,让黑头留下带着几个人看住那些跪地乞降的喽啰和村民,而他则带着剩下的人冲向了村子中间位置的周成占据的老巢。 周成的老巢以前是东海村的祠堂,周成来了之后便把这里当做了他的老巢,在里面作威作福,仅剩下的两三个喽啰,这会儿都逃到了这里,眼看着这里也守不住,这几个留守的小喽啰便只得老老实实的跪下投降,不多会儿工夫,于孝天便带人控制住了整个祠堂大院。 半个时辰之后,整个东海村的村民都被于孝天下令集中到了祠堂前面的空地处,有人已经把周利的人头捡来,挂在了祠堂外的一棵大树上。 所有东海村的村民这个时候都面露惧色,各个都惴惴不安的挤在一起,站在祠堂前面,没人知道他们未来的命运如何,接下来这伙自称海狼的新来的海匪们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但是没有人会认为这伙海贼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现如今周成完了,估摸着新来的这伙海贼们还会对他们再来一次盘剥,总之他们认为,接下来的日子会更苦,不少人不敢朝下接着想,露出一副闭目等死的样子。 而更害怕的还是村里面的那些女人,特别是一些年轻一点的女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挤在人群之中,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个时候已经包扎好伤口的于孝天从祠堂大院之中缓缓的走了出来,站定之后缓缓的扫视了眼前的这些人一眼,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有人率先跪了下去,其余的村民们也都赶忙跟着一个个的跪了下去,呼啦啦在祠堂门口跪了一大片。 于孝天这个时候伤口还有些抽着疼,刚才他在院子里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左肋处和右肩上被那周利各开了一条口子,不过幸好是他反应速度不慢,虽然挂彩,但是伤口并不大,也不是很深,甚至连缝合都不用,只需要简单的清洗一下伤口,上点伤药包扎起来即可,要不然的话这次他来这里,就彻底糗大了,带来的人几乎各个完好无缺,却只有他这个贼头身负重伤,回去之后恐怕都会招人笑话。 这也使得他不得不改变了对这个时代武者的态度,之前他没有遇上足够强的敌手,所以他总以为以他的本事,在这世上横行没多大的问题,可是今天遇上这个周利,便险一些让他丢了小命,所以他暗下决心,今后还要苦练一番武艺,有条件的话说什么也要找几个高手学点高明点的刀法,起码用来保命没有问题才行。 (昨天收藏不给力呀!上涨了很少,郁闷!今天希望收藏能多一些!拜托了朋友们!) 第一百零八章 雪中送炭 站在祠堂门口,于孝天深吸一口气,暂时不去考虑其他事情,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这些东海村的村民身上,环视一圈之后,他大概估摸了一下,这个东海村也就是几十口人,充其量也就是有个一二十户人家,而且这些村民们各个衣衫褴褛,面目呆滞,一脸的菜色,看上去更像是难民,根本不像是正常的老百姓,于是暗自叹息了一声,仅从这一点,他便可以看出来周成把这些村民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之后,对着这些村民抱拳道:“诸位乡亲请了!在下姓于,名孝天,乃是海狼的大当家!初来贵地让诸位都受惊了!实在是抱歉! 这次在下来这里,是来找那姓周的晦气,那周成前几日带人到了我的岛上,想要端了我们海狼的老窝,却不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丢了他自家的性命。 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他姓周的不仁,就不能怪我姓于的不义,这次我来就是要报着一箭之仇! 我只针对姓周的,绝不会祸害诸位乡亲,这个请诸位乡亲大可放心便是!我姓于的最瞧不起的就是祸害你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家伙们! 现如今姓周的父子都已经受死,打今天起,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受他们的鸟气了,但不知你们这里,可有什么人德高望重?不妨出来跟我见个面!” 东海村的村民们默默的听着于孝天的话,各个都有些将信将疑,只是恭顺的磕头称谢,当于孝天让他们之中出去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答话的时候,众村民都有点畏畏缩缩,半晌没人敢接腔站起来答话。 于孝天知道这些人还是害怕,于是便再次问了一声,这时候村民才把目光投在了一个中年人的身上,小声的议论了一下,那个中年人只得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走出人群来到于孝天面前,跪下对于孝天说道:“小可吴江,乃东海村人,村里面乡亲抬举,让俺出来给好汉爷答话!好汉有何吩咐,便对俺说吧,俺们被这姓周的祸害多时,现如今家家都已经是家徒四壁,还望好汉爷多多体谅!” 于孝天看了一眼这个出来答话的吴江,上前伸手拖起了他,露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笑道:“你不比害怕,今日我等来这里,既然拿下了周成的老巢,已经收获颇丰,又岂会再盘剥你等! 于某非但不会再盘剥你们,而且还会放赈给你们一些粮食,另外刚才我等在院中搜出一些女人,其中有些女子自称是你们村的,现在也都尽数发还给你们!带回去好生相待,莫要亏待了她们!” 吴江听罢之后,感到颇为诧异,在他的印象中,传说海贼各个都凶神恶煞,像蝗虫一般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可是没想到这伙自称海狼的海贼,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凶残,反倒对待他们这些村民很是和善。 于是吴江一听,赶紧便又要下跪称谢,可是不等他膝盖落地,便被于孝天一把拉住:“不要跪了,这跪来跪去实在是麻烦!来人,把那些村里面的女子都送出来,交还给他们吧!” 刘旺答应了一声之后,立即将六个年轻女子带了出来,送到了吴江的面前,其中一个女子一看到吴江,便立即放声大哭了起来,嘴里面叫了声:“爹……”便痛哭着扑到了吴江的怀里。 吴江这会儿顿时也老泪纵横,搂着这个年轻女子哭道:“娃呀!你可出来了!都是爹无能,让娃你受苦了!” 其余的那几个女子,出来之后,也都立即大哭着冲入了人群,立即好多人抱头痛哭了起来。 这场景不由得让人都有点忍不住想要垂泪的感觉,刘旺站在于孝天背后,眼圈都有点红了。 待到众村民好一通哭罢之后,逐渐安静下来,吴江拉着女儿,再一次跪下,连连磕头对于孝天称谢。 其他村民这时候开始有点相信于孝天这伙海狼,不像周成那帮人一般,也都跟着赶紧再次跪下对于孝天等人磕头称谢。 于孝天这次安然受了他们这一拜,然后抬起手说道:“诸位这段时间都被姓周的祸害的不轻,于某只恨来的晚了一些! 不过现在姓周的已经被于某连根拔起,今后大家伙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而我等也不会留在这里继续打搅你们的日子,所以你们完全大可放心便是! 别的不说了,今天我给大家还留下了些粮食,就交由吴老兄给村里面的诸家分发一下,另外每户人家再给银五两,权充我于某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这次权当于某交大家这个朋友,假如以后于某有事的话,还望诸位也能伸手给于某帮忙一下!” 东海村的人听罢之后是又惊又喜,本来他们以为这伙海狼赶走了周成之后,肯定也会留在这里,以后他们还是过不上安稳日子,可是没想到这于大当家却说他们非但不会留下,而且还给村里面每户人家分发粮食,还给银子。 这事儿就实在是让所有人都太想不到了,众人愣了半天之后,吴江才想起来道谢,呼啦啦东海村的村民又跪了一地,不少人把头磕的咚咚响,连连称于孝天他们是大恩人。 天黑之前,在东海村全部村民的协助下,村中祠堂里面的东西被搬了一空,全部装在了船上,于孝天在栈桥上拜别了东海村的村民,就在所有人的跪送下,下令杨帆离岸,驶向了大海。 目送着这条船离开之后,东海村的村民们似乎还有点跟在梦中一般的感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笼罩在他们头顶一年有余的乌云,就这么突然间烟消云散了,这种感觉似乎有点不太真实,但是咬一下舌头感觉到疼之后,却又不得不让他们相信,这是真的。 看着渐渐远去的那条船,吴江嘴唇颤抖着说道:“好人呀!这是妈祖派来救咱们的好人呀!以后咱们都要记住这些海狼,记住这于大当家,给他们立长生牌位,请妈祖保佑他们平安!要不是他们的话,咱们这苦日子还不知道啥时候才是个头呢!” 东海村的村民们无不连连点头,遥遥望着海上渐渐快看不见的那个帆影再次磕头,这才起身回村,开始收拾家,每家每户都很快为于孝天立起了一个长生牌位。 在回程的路上,刘旺腆着脸凑到于孝天身边,讪讪的笑着对于孝天问道:“舵把子,俺有点事儿想不明白!”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刘旺,问道:“哦?你有何事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黑头等人也跟着刘旺凑了过来,竖起了耳朵,刘旺的手在身后划拉了一下,似乎是打开了黑头的手,讪笑着小心翼翼的对于孝天问道:“大哥,今儿个咱们抄了周成的老窝,要说已经算是给东海村的人帮了大忙了,为啥舵把子还要给他们家家户户银子,还给他们粮食呢?” 于孝天听罢之后笑道:“这是黑头要你来问的吧!” 黑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连连给刘旺使眼色,似乎不想承认,可是还是被于孝天看了出来,笑骂了他们两句之后答道:“你们说人什么时候最感激别人?” 刘旺和黑头等人想了想之后,都摇了摇头。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东海村的村民被周成祸害了一年有余,家家户户都被害得苦不堪言,现如今咱们抄了周成的老窝,就等于是救了他们!而且咱们也不打算留在这里,这无疑就跟雪中送炭一般,解了他们的苦痛! 既然如此,那么又何必在乎再多一个锦上添花呢?刚才我也看了,周成老巢里面东西不少,咱们这破船也装不下! 其中不少东西,说白了还是从东海村村民哪儿盘剥来的,咱们一趟趟的来拉,耽误工夫不说,还让东海村的人们忌恨咱们,觉得咱们抢了他们的东西一般,所以便干脆再给他们一个锦上添花,把一些暂时咱们用不上的东西送于他们,这么一来,他们便会更加感激咱们! 多个朋友多条路,有了今天这个交情之后,今后咱们来往这一带,便等于多了个可靠的落脚点,以后不管咱们在这一带是避风还是补水,村民肯定都会给咱们帮忙,比起另外花钱去找地方,岂不要更加方便许多? 总之,别看今天咱们散了点钱财,不过就是区区一百多两银子和一些粮食罢了,可是以后咱们可以获得的回报,却远比这次付出的要多得多! 咱们现在干这行,要多收买一些沿海村民的人心,这么一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今后咱们才能慢慢壮大,总之,多做点好事,总比总干坏事要强,即便是咱们当贼,也要当个劫富济贫的好贼!” 于孝天的这番话说得众人似懂非懂,但是觉得于孝天这话似乎很有道理,想想以后他们如果再走到这里,相比东海村的村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这次他们看着东海村的村民对他们感恩戴德的样子,也都颇有点得意的感觉,觉得很能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 (求收藏了弟兄们!) 第一百零九章 建寨 这次东海村之行,让于孝天再次赚了个盆满钵满,从周成老窝里面抄回了大批的财货,单是黄白之物,便有两千多两,其中黄金百两左右,白银更是有近两千两,另外还有不少的贵重绫罗绸缎以及精美的瓷器和漆器,一旦出手的话,都价值不菲。 除了这些实物之外,他们还在祠堂后面的一个地窖里面起获了十几个肉票,这一次也都顺便装船带了回来,另外还抓了十一个周成的手下,一个不留的也都绑了回来。 当回到金银岛之后,于孝天看到刘老六、赵麻子等人已经带着岛上留守的人开始整理他们的驻地,那些被烧毁的屋舍已经都被推倒,正在进行清理。 看到于孝天带船安然返回之后,众人又是一番兴奋,好一通折腾,才把满船的货物卸到了岸上,清点归入了库房之中。 至于那些被周成所绑的肉票们,于孝天将他们安排在了金银岛一个角落单独看管了起来,其余的俘虏进行了一番甄别之后,在回来的路上,于孝天又在孟飞的指认之下,救出了其中两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一刀剁了之后,将他们的尸体丢到了海里喂鱼,剩下的九个喽啰则二话不说都降了于孝天,被于孝天回来之后,也发到了旁边的小岛上进行隔离和训练去了。 有了这一次的经历之后,于孝天再也不敢忽视金银岛的防御了,假如他们以后再出猎的话,一旦再被人抄了老巢,那么前面所有的努力都等于是付之东流了。 于是这次回来之后,于孝天暂时不再考虑出海游猎的事情,开始集中精力考虑在金银岛立寨的事情。 而在岛上立起一个寨子,比起建一个村落,工程要浩大不少,许多因素都要考虑进去,除了要在寨子之中建立起完善的生活设施之外,还要考虑到防守的问题以及出海的码头的问题。 对此于孝天又一次仔细巡视了一番小小的金银岛,最终决定还是将他们的寨子依托现有的住所进行构建,并且向外延伸,直到东北边的小海湾,建起一条深入海湾的栈桥,直接连接到寨子。 好在金银岛虽小,但是淡水水源却很是充沛,地下的泉水源源不断的涌出岩缝,给岛上的人提供了充足的淡水供应。 而且金银岛的东北面,靠着他们住所不愿,就是一个天然的向岛内凹陷的小海湾,虽然称不上是个天然良港,可是一旦遭遇台风的时候,也是一处不错的避风之所,正好充当他们的码头使用。 这一切都基本上可以满足他们对于构建一座寨子的需要,只要规划的好一点,建立一个既可以满足生活需要,又可以拥有一定程度防御功能的小寨子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于是于孝天找来纸笔,亲自捉刀绘制了一张寨子的平面图,对未来的寨子做出了详细的规划,这座他规划的寨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功能俱全,生活区和库房分离,而且在寨子里面,还留下了一横一纵两条道路和一个寨门以及一个水门,同时还规划出了守卫的箭楼和灯塔。 别看于孝天不是学这个的,但是对于规划一个小寨子这种事,却也难不住他,一天时间,一个水寨的规划图便跃然纸上,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但是规划归规划,真正要是实施起来,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大的问题就是金银岛上的材料有限,同时人手也十分有限,即便是寨子不大,想要短时间建立起来,也绝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于孝天接着盘点了一下他们手头的东西,眼下他手下已经拥有七十来人,另外还有少量的女人,人口不到八十人。 而他们现在已经拥有四条船,除了他们原来作为游猎用的那条鸟船之外,这次出海他们还捕获了一条沙船,而且还夺了周成一条破鸟船,加上小黄岛最早的那条破渔船,他们的船已经不少,只不过真正堪用的却还是只有一条,那条夺自周成的鸟船,在完成了这趟出海回来之后,不经大修一次,是不敢再用了。 人手的问题暂时他可以自行解决,可是金银岛的材料问题,却一时间不容易解决,他们这次抢来的那船木料,都是一些贵重的木材,如果拿来用作立寨,建围墙房屋抑或是栈桥的话,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岛上虽然石头不少,可是要用石材来作为建寨的材料的话,他们眼下只有一个会开采石料的工匠,但是却缺乏工具,耗时也会很长,故此短时间之内,他们还是要以木料来作为建寨的主要材料。 考虑了一番之后,于孝天便决定派赵麻子再去大练岛跑一趟,将这段时间他们缴获的部分木材,以及从周成老巢中起获的物资交给李家,从李家手中购置一大批便宜一些的木材回来,作为他们立寨的材料,另外再采办一批铁料以及木工工具。 现在马脸已经没了,这里也就只有于孝天说了算了,当他做出了决定之后,自然不会再受什么牵制,刘老六和赵麻子等人立即便同意了他的决定,开始行动了起来。 张铁匠经此一事之后,也算是跟海狼们共患难了一回,得知于孝天要在金银岛立寨之后,他居然还主动的帮忙提了一些意见出来,让于孝天单独在寨子的一角,给他规划了一个工匠区,作为他们工匠今后的活动区域。 于孝天对张铁匠的意见来了个从善如流,全盘答应了下来,这让张铁匠很是满意,觉得在这里还是颇受尊重的,于是定下来之后,他便带着养子,于孝天又给他安排了两个下手,充作他的徒弟,在岛上开工大干了起来。 张铁匠手艺不错,打造一些工具和铁钉之类的东西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没多长时间,一件件工具还有各种铁钉等建筑用的东西便源源不断的从他的小铁匠铺中被打造了出来。 而这次他们俘虏的二十几个周成的手下,本来刘老六他们的意见是直接让他们开始在岛上帮手干活,可是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断然拒绝了他们的提议,下令让韩显和罗贤彬继续用他所用过的办法,加紧对这帮家伙进行操练,同时也将他们剃成了光头,执行“标准的清洁程序” 于是先前来的那批家伙们都乐了,这一下又有人跟他们作伴了,岛上现在有头发的还没有光着脑袋的多,不带头巾的时候,一眼望去,金银岛简直快成了和尚庙了一般。 在于孝天看来,立寨的事情虽然很急迫,但是重要性却并不能超出对这帮新人的改造,如果不能对新入伙的人进行一番改造,便将其投入使用的话,今后会成为他们之中的隐患,不管再怎么紧张,这一道工序是不能省下来的,所以他不但要求韩显和罗贤彬从严管教这帮家伙,他自己也每天亲自到小岛的隔离营去,直接参与到对那帮家伙的操练之中。 结果是这帮周成的旧部,在到了这里之后,一个个都被操练的人仰马翻,叫苦不迭,可是带来的好处是他们很快便了解了海狼的规矩,开始变得老实了许多,也循规蹈矩了起来。 十天的训练下来之后,这帮家伙也试图反抗过,其中有两个家伙甚至于还试图趁夜鼓动其他人,跟着他们造反,杀了韩显和罗贤彬,然后游水到金银岛上夺船逃走,结果他们的计划马上便被人告发出来。 于孝天得知之后,立即下令将这二人抓了起来,当众将其斩首,尸身丢到了大海之中,立即震慑住了剩下部分心怀不轨之辈,让他们彻彻底底的老实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中,赵麻子带着那条平底沙船,来来回回在金银岛和大练岛之间跑了几趟,从李家手中购置来了大批的木料,终于满足了于孝天立寨的需求。 随后于孝天也结束了对于那些周成旧部的隔离训练,将其纳到了麾下,成为了海狼的见习人员,编到了队伍之中。 而在这段时间之中,于孝天还抽空对带回来的十几个男女肉票进行了一番甄别,其中几个年轻女子,基本上都是周成带人从沿海一带抢来的平民家的姑娘,在东海村的时候,充当他们的泄、欲工具之用,这些年轻女子,因为身体被污,羞于再回家中,甚至于不肯报出她们家的所在。 于孝天从刘老六口中了解到,像他们这样的女子,一旦被海贼绑去糟蹋了,即便是以后被家人赎回去,也被同乡之人瞧不起,想要嫁人都难,甚至连家人都容不下她们,往往会被逼的走上绝路,命运十分悲惨。 于是于孝天考虑一番之后,对这些女子进行了一番安抚之后,便将这些女子也接纳下来,留在了金银岛上,将她们交给了赵麻子的老婆管理,今后许配给手下为妻,如果他能在海上站稳脚跟的话,今后对于这些女子来说,倒是也算是一条出路。 而这些女子到了金银岛之后,发现这里的海狼部众们很守规矩,不像周成那样,不把她们当人看待,随时随地的任意糟蹋,于是也都渐渐的安下心,留在了岛上,开始帮着海狼们洗衣做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继续冲点击榜和红票榜,还望弟兄们多多帮顶!多谢了!) 第一百一十章 粒状火药 至于剩下的七八个男子,在讯问之后,于孝天得知他们多是福州沿海一带的村子或者县城之中的商贾或者富户家的子弟抑或是干脆就是商人,周成之所以会留着他们不杀,就是等着他们的家人拿钱赎买他们回去。 于是于孝天和刘老六等人商议了一下之后,托李家将其消息送至其家人,告知他们,原来的赎金减半,交到李家手中,便可将其赎回。 李家对此虽然不太乐意,但是现在他们和于孝天已经形成了实质的窝主关系,这种事也是他们分内之事,于是便暗中安排人去做这件事,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并且不以李家身份出面,收取赎金,以免招致有人报官说他们李家通匪。 但是于孝天对于其中一个姓冯的年轻人却产生了兴趣,因为据这个姓冯的年轻人供述,他爹冯天清乃是广州府一个很有名的商贾,只要于孝天将其送回广州府,他可以保证他爹愿意拿出三千两白银来赎回他。 之前周成是在他们家的一条船上将其捕获,已经派人朝广州送信,要他爹拿银子来赎他,只是他爹那边估计还没有收到消息,他便又被于孝天给带到了这里,所以周成还没有来得及拿到赎金,要不然的话周成这一票就发达了,够他和手下足足吃上两年也花不完,结果白白便宜了于孝天。 于孝天知道之后实在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这次从周成老巢之中,他所获最丰的居然会是这个肉票,单单这一个姓冯的年轻人,便超出了他从周成手中抄获的所有财货的价值。 得知这个姓冯的年轻人乃是奇货可居,于是于孝天立即下令将这个姓冯的年轻人代为上宾,单独看管了起来,只待今后有机会,派人去广东那边联系他的家人,将其赎回。 随着新人的隔离期结束,各种材料的到货以及工具的到位,金银岛水寨的工程也随即展开,在李狗子的指挥下,一部分人用镐头铁锹,沿着寨子的外围开挖出了一条深沟,然后将一根根原木并排放入深沟之中,再把沙石回填夯实,这样一来,一道木质寨墙便逐步形成。 但是因为岛上多为石质地面,深沟的开挖很是费力,不得已之下,于孝天在部分岩石坚硬的地方,不得在有限的火药储备之中,拨出一部分用来爆破作业。 而他们手头近期火药也比较充足,前期抢来的那些硝石硫磺经过了小心的粉碎之后,于孝天又用从李家手中购来的上好木炭碾成粉,按照他所知的最佳火药的配比,将其混合,配置成了可用的火药。 但是这样的粉状火药却还是让于孝天感到不满意,因为他知道,硝石硫磺和木炭的比重不同,储存和运输的时候,比重大的成分会下沉,而比重轻的会浮到上面,最终影响到火药的配比,造成火药威力不足,甚至于可能会造成无法引爆,所以在没有研制出新式火药之前,保持黑火药威力的最好方法,便是将其制成粒装火药。 粒装火药的好处很多,除了方便储存运输之外,最重要的是威力远超过普通的粉状火药,对于他们以后发挥火炮和火铳的威力有很大的帮助。 本来李家在于孝天求购硝石硫磺的时候,还心存怀疑,觉得于孝天即便是拿到这些硝石硫磺,也不见得就会配置火药,因为在他们看来,配制火药这种事还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一种技能,一般人是不会懂得如何配比火药的。 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的是,像黑火药的配比问题,对于孝天这样一个来自后世之人来说,根本就是小儿科,后世恐怕是小学生都知道火药是如何配置的比例,别说是于孝天这种人了,这点事情根本就难不住于孝天。 至于粒装火药,在这个时代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已有人发现了粒状黑火药的好处,并且掌握了粒装火药的制作方法,明朝军队之中,在这个时代也已经开始采用粒装火药,但是却并未大面积普及开来,欧洲人这个时候也已经掌握了粒装火药的生产方式,但是没人想到,像于孝天这种人,居然也会制作出粒状黑火药。 对于制作粒状黑火药这件事,于孝天的解决办法非常简单,他只是将已经配比好的粉状黑火药,摊开之后上面均匀的喷上了一些糯米浆。 糯米浆本身具有一定的粘性,抖动之后便会将周围的药粉粘成颗粒状,然后阴干便会形成坚硬的药粒,之后过筛便可以得到尺寸不同的粒装火药。 于孝天只是用这种非常原始,但是却很有效的办法,便轻松弄到了粒装火药,待制成之后,试用了一下,便发现这种粒装火药性能稳定,威力大大超出了粉状火药,而且黑烟很少,爆燃之后燃烧非常充分,烟雾也是呈现出青烟状态。 为此于孝天令人用这种粒装火药装炮试射了几发,结果发现这种粒装火药在同等装药量的情况下,使得炮膛的膛压增高不少,射程和威力提高了近三成以上,这一下于孝天算是乐坏了。 他专门在手下之中挑选出了三个细心、稳重的部众,将火药制作的事情交给了他们专门负责,并且考虑到安全的问题,在小岛的南端,专门建起了几间屋舍,让他们在寨子外面制作火药,成立起了他们第一座火药作坊,并且下令火药作坊周边严禁烟火,只允许在白天生产,夜间也不许点灯生产,省的一不小心便引发了爆炸,造成人员和财产的损失,制作出的火药也立即装桶,运至专门的地下库房之中储存起来,以备使用。 解决了火药的问题之后,建寨的工程进度便开始迅速提高,一时间金银岛上每天时常会响起轰隆隆的声响,一些坚硬的岩石,在火药的爆破声中,被炸开,大大的提高了施工的速度。 在这个时候,于孝天忽然间非常怀念他在旧时空里司空见惯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水泥,如果现在他手头有这东西的话,哪儿还用费这么大的力气,只需要将水泥和沙石混合之后,便可以轻松的建起一座坚固的堡垒,也不用费劲巴拉的用这些原木来构建他的寨子了。 可惜的是水泥虽然对他来说,生产虽说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可是眼下小小的金银岛,根本就不具备任何自己烧制水泥的条件,哪怕是更简单一些的土水泥他们也不具备生产的条件,所以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来进行施工。 好在他们这次建的只是一座简易的小寨子,施工量并不是很大,要不然的话,仅凭着他们这几十个劳力,天知道干完这些事情要到什么时候。 即便如此,建起这条寨子的围墙,也足足让他们干了近二十天的时间,而时间在这时候,也到了天启二年的年底时分。 于孝天望着眼前这道高一丈的原木寨墙,不由得感慨万分,掐指一算,他来到这个世上,一眨眼的工夫,半年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半年来,他从一个落魄到极点的落难之人,转身变成了一伙拥有数十部众海盗的头领,如果换做是在他生活的旧时空的话,这种事他做梦估计都不会想到,而且干上这一行之后,他才发现,即便是当海盗,也没有他最初想的那么简单,在海上行事,可以说步步都有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而他直到干上这行这么长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到现在他才算是刚刚有了个落脚之地,前途到底如何,连他自己这会儿都有点说不清楚。 不过反过来说,这几个月下来,他也算是干的不错了,从最初的区区二十来个人,一大一小两条船,几个月下来实力翻番,船只也扩充到了四条,比起不少下海为盗的同行来,他这样的速度也算是相当快了。 想到这里,于孝天心中于是又不由得豪气大涨,不管怎么说,他这第一脚算是踢出去了,今后只要他控制好手下这些部众们,他相信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迟早有一天再也不用担心会朝不保夕了。 一阵鞭炮声在寨门处猛然响起,紧接着便响起了一群人的欢呼声,于孝天转身也朝着寨门走了过去。 (请弟兄们看完之后,留下您手中宝贵的红票!多谢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奖励 一个由三寸多厚的硬木寨门,这个时候缓缓的升起,他们的这个寨门不同于其他村寨庄堡的那种常见的两扇外开或者内开的寨门,而是由数块厚木拼成的一扇大门组成,而且开启的方式是上下用绞盘和滑轮组操作上下升降开启。 之所以采用这样结构形式的寨门,是因为于孝天接受了先前周成老巢的教训,当时如果周成的手下关门快一点的话,也不至于被他们顺利攻破寨门,直接冲入到东海村之中,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拿下了东山村周成的老巢。 有介于此,于孝天便琢磨着将他们的寨门改成了上下开启的方式,给寨门设计了一个绞盘,开启的时候四个人扳动绞盘,靠着一套滑轮的作用,将寨门缓缓提起,这么做虽然有点费力,但是一旦遇上紧急情况,需要关门的时候,只需要将一个一个滑轮上的棘轮结构扳开,寨门便会在瞬间落下,将敌人阻在寨子外面。 这种结构的寨门有时候会用到城门上,但是像他们这样的小寨子用这种结构的寨门的,却非常少,不过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以后谁要是想再靠着偷袭,攻入他们寨子,仅是这道寨门,就足以让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如果这种东西换做让一般人来弄的话,估计会非常难,而工匠们即便是掌握这方面的技术,也都密不外传,不会轻易示人,可是对于孝天来说,设计一套这样的机械,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一个绞盘加上几个定滑轮和动滑轮,便很轻松的解决的这些问题,而且试用之后很是顺畅,这不由让众人再一次对于孝天的本事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就连那张铁匠也对于孝天设计的这套机构赞叹不已,连称不错。 这会儿正是他们试验寨门成功的时候,当寨门被四个后生轻松的提起之后,李狗子马上便让人点燃了鞭炮,作为庆祝的一种仪式。 随着寨门的安装成功,金银岛水寨的外围主体防御工程也就算是就此竣工,也意味着今后一段时间,他们不必再为老巢的安全问题太过担心了,只要不是遇上大规模的进袭,他们的寨子完全可以轻松抵挡住几十人甚至于上百人的进攻,而不会再轻易陷落。 于孝天看着自己一手带人打造出来的这个寨子,也心情大好,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春节仅剩下十多天时间了,于是下令,给这里的每个人都再增发一套厚实的新衣服。 虽然他们地处福建沿海,但是进入冬季之后,海上的气温还是降到了很低的程度,原来众人身上的单衣,已经不足以抵御寒风,可是前段时间他们只顾着忙于建寨,每天每个人都要从事大体力劳动,倒是也还能凑合。 但是眼下已经临近春节,气温越来越低,人们便渐渐的有些架不住了,稍微一停下来,就会冷的直哆嗦。 于是于孝天在一个多月之前,便命李狗子着手解决众人御寒的问题,现如今岛上又多了七八个女人,加上兰儿等原来的几个女子,现如今岛上已经有了十几个女人,建寨这种大体力活,于孝天不用她们,只让她们负责做饭洗衣等一些杂事,于是所有女人都在一个月前,开始投入到了为岛上部众们缝制冬衣的工作上来。 另外于孝天又特意拨出银子,从李家那里采办了一些棉花和棉布,供给她们为岛上部众们缝制薄棉衣。 经过一个多月的赶工之后,第一批薄棉衣也终于交给了李狗子,本来在李狗子看来,把这些衣服发下去就成了,可是于孝天却不这么看,虽然这些衣服式样简单,做工粗糙,布料也是很一般,但是比较结实的棉布,穿在身上,根本就没什么型。 可是在于孝天看来,这些衣服贵在式样颜色统一,毕竟代表着是他们海狼的标志,再怎么粗鄙,也不能轻易就这么发放下去,他要的就是让每个人都重视这件衣服,当穿上这套衣服之后,从内心里对他们海狼产生出一种归属感。 于是他这才让李狗子不要急着发下去,而是等到寨门竣工之时,统一进行发放。 随着于孝天一声令下,刘老六立即吹响了竹哨,分散在寨子各处的部众们听到了尖锐的竹哨声之后,立即都习惯性的精神一震,立即便朝着竹哨声响起的寨门方向飞奔了过来。 现如今所有人在于孝天制定的训练大纲的操练之下,都已经渐渐的形成了对命令的执行意识,懂得了什么叫做令行禁止,一听到竹哨声,便马上自动形成了条件反射,马上开始自动集结。 并且于孝天提拔了黑头、韩显、罗贤彬、李大嘴等六个人为水手长和兵长,将三波部众打乱编排,交给这几个家伙通带,形成了初级官长制度,作为基础管理人员,来帮着于孝天管理这些部众。 之前在他们只有二十来人的时候,于孝天还能自己管得过来,可是现如今他麾下部众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七十余人,再让他事无巨细的管理这些人,于孝天便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故此建立一个初级的管理制度,就成了必须要做的事情。 而黑头等人被提拔成为水手长和兵长之后,也都很是高兴,即便这只是一个芝麻绿豆般的小官,对于他们这些以前只是平头百姓的人来说,还是感到非常有面子,一个个干劲十足,按照于孝天的要求,对手下部众严加管理,倒是让于孝天省心不少。 其实不管做哪一行,包括他们眼下当海寇,其实都跟开公司差不多,就是一个怎么有效管理并且运作的问题,只要解决好这件事,很多事便水到渠成,以后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 可是这种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军队的军将之中,之所以会形成世袭,一般人很难出人头地,最重要的就是那些军将世家,掌握着控兵的技巧,并且从来都是密不外传,普通人很难学到其中的东西。 虽然出来干海盗头子的,多是一些强人,可是他们之中很少有人系统的掌握如何控制手下,并且有效调度运作技能,很多海盗团体管理十分混乱,很难发展壮大起来,这也是海上海盗们如同过江之鲫一般多,可是真正做大起来的很少的缘故。 于孝天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哪怕他在旧时空里,不是学管理学的,可是多多少少也接触了许多有关这方面的事情,踏上社会之后,混迹于各行各业之中,也让他积累了一定的管理经验,学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再加上他所在的旧时空之中,信息高度开放,即便是最普通的人,平时随便可以接受的信息量,也远超过现在他所处的这个时代百倍千倍以上。 于孝天又不是傻子,眼界自然要比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要宽阔得多,特别是在杂学上,即便是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相比,他也堪称是个大家了。 所以管理这样的团队,并且使之有效运作这种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随便想点招,收拾这帮人便绰绰有余了。 于孝天背着手看着部众们从各处飞奔而来,并且在黑头等人的大声喝令之下,紧张的在他的面前排列成横队,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当最后一个人进入队伍,并且站直了身体之后,黑头等兵头们便开始大声报数,向于孝天禀报他们所管人员应到数和实到数。 于孝天静静的等待他们报数完毕,心里面颇有一丝得意的感觉。 数月之前,这里的每个人还都是一个个的泥腿子出身,连站队都不知道是什么,干什么都是乱哄哄的,经过他几个月时间的调教之后,现如今居然有了一些当兵的样子,被他调教的开始变得守规矩,并且有模有样了起来,和其它的同行一比,但是这种纪律性,就足可以让他们望自己的项背,拍马也赶不上了。 所以于孝天觉得,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成就,通过他的努力,有朝一日他相信,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塑造成他想要的一支队伍,成为一支可以跟着他纵横大海的力量。 于孝天在听罢了所有兵头们的禀报之后,大声回答道:“全体都有!稍息!” 几十个部众听到口令,都立即双手背在后面,双脚分开跨立,但是胸脯依旧挺得老高,腰部稍稍放松一些,下巴也微微扬起,一副傲然的架势,看上去倒是颇有点威风的感觉,不过让人有点好笑的是,这帮人之中有一大半人都是光头,里面掺杂了一些盘着头发的家伙,这一点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于孝天缓缓朝前走了两步,扫视了一圈手下的这些部众们,对这样的情况有点不太满意,暗自琢磨,要是这帮人都剃成光头的话,估摸着看上去会更好看一些,不过眼下最早跟着他出来干的小黄岛那批家伙们,对于剃发这种事很不感冒,认为留头发对于他们来说,象征着一种身份,代表着他们是海狼的老资格,加上根深蒂固的那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束缚,他们是坚决不肯剃掉头发的。 所以于孝天对此也颇为无奈,只能暂时听任他们继续留着头发,也作为一种奖赏拉倒,让他们多少享受一下老资格的优越感。 第一百一十二章 践诺 “弟兄们!这个月诸位都干得不错!于某在这里,必须要肯定这一点!你们在干,我也在看,谁干的好,谁干得不好,于某心中都有数! 为了表彰干得好的,今天我宣布,孟飞、余成、冯二、刘仓、李贵五人,正式从见习转职为正兵,以此作为对你等几人的奖励!希望你等再接再厉! 你们都记住我的话,只要在我于某手下做事,我不管你们是从小黄岛来的,还是从东山村来的,抑或是从周成手下过来的,只要你们好好干,努力肯干,便总会有出头之日,于某历来都是量才使用,绝不会让你们明珠蒙尘! 另外今天咱们的寨子围墙和寨门已经完工,为了奖励大家伙这段时间的辛苦,今日给每个人都发放一套棉衣,凡是跟着我于某干,于某决不能让大家伙挨饿受冻,既然咱们干了这行,就要好好干,干出点眉目,不求光宗耀祖,起码图个衣食无忧,回头娶了老婆,也生几个儿女,儿孙满堂!”于孝天大声的对面前的这帮人说道。 被于孝天点到名字的几个人,立即便面露喜色,因为他们这几个人,既有上一批从东山村过来的,也有从周成手下投过来的,他们在结束了隔离期和基础训练之后,都转成了见习,分派到船上或者寨子里面,抑或是当兵夫,抑或是当缭手……总之都是见习。 而按照于孝天定的规矩,见习是没有薪俸的,在这里管吃管住,没钱可拿,但是只要转职成为正兵,就算是海狼中正式的人员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银子的薪俸可拿,另外伙食上也跟见习人员有一定的差别。 于孝天现在把规矩开始制定的越来越细,不单单再只从薪俸上来进行区分,同时在住宿以及伙食上,乃至于服装上,都会得以体现,地位上有着明显的区分,所以无形之中,于孝天便将这种事引入了竞争机制,这对于那些见习人员来说,能转为正兵,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很具有诱惑力的事情。 所以这些见习人员为了能尽快转为正兵,大多数人都干活很卖力,不求别的,只求能尽快转为正兵,以后能过得更舒服一些。 于孝天这段时日里,一方面自己经常留心观察这些见习人员,一方面也令刘老六、李狗子等人一起帮忙监督,包括几个兵头在内,留意这些见习人员之中干活最卖力之人,并且从中选出了这么几个人,作为转职的对象,今天公布了出来。 当看到同来的人已经有人转为正兵之后,其余那些见习人员无不流露出羡慕的神色,但是公布出来的名单之中的几个人,这些天干活卖力,是有目共睹的事情,所以这也让剩下的人没话可说,只能暗自怪自己没人家干得好,只能等待下一批转正了。 当然激励不能只用这一种方式,于孝天很明白对这些人,讲大道理是没有用的,与其跟他们讲一些大道理,倒还不如指给他们一个他们所想的目标,这时代的穷人,很多人最大的理想,不过就是能娶上个老婆,给他们生几个儿女,从此之后有人能给他们传宗接代,并且有吃有喝,就很满足了。 所以于孝天也不跟他们多说什么,就告诉他们,只要好好干,迟早会让他们都娶上老婆,过上好日子,这样的目标可以说比什么都来的实惠。 接下来于孝天亲自开始点名,从李狗子手中将一套套薄棉衣发到这些部众的手中,薄棉衣都被叠的工工整整,除了上下两件棉衣棉裤之外,每一套棉衣上,还盘着一条牛皮腰带和两条绑腿,以及一双从李家那里采购来的黑布布靴。 别看这些东西很简单,但是对于这些人来说,却也是很难得的东西,他们这些人之中有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才走上这条路,要么是被骗来干这个了,要么就是被绑来干了这行,总之没有人日子过得好好的,跑来干上这一行的。 平日里他们过的都是衣不遮体的穷日子,一年到头就一身衣服,洗了都没得换,冬天穿一身单衣的人大有人在,即便是跟着周成出身的那些部众们,之前也是逮什么就穿什么,周成从不会去关心他们的穿衣问题,一个个穿的不是跟叫花子一样,就是跟唱戏的一般。 可是到了这里之后,结束了隔离期以及初级训练之后,于孝天这个大当家便每个人给他们发了一身统一的靛蓝色的新衣服,现在天冷了,居然还统一为他们配发上了薄棉衣,这换做以前的话,他们是不敢想象的。 所以别看这套薄棉衣质地一般,做工粗糙,可是对于这里每个人来说,无疑还是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每个人出列领到他们的衣服之后,都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衣服,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在衣服发放完毕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于孝天要宣布解散的时候,可是于孝天却再次公布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 于孝天一连点到了五个人的名字,其中有黑头、韩显、孟彪等人,都是最早跟着于孝天出来干的手下,于孝天点到他们的名字之后,令其出列,笑吟吟的说道:“今儿个还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们这帮家伙想老婆不是一天半天的工夫了,现如今咱们条件有限,还不能给你们每个人都发个老婆,可是前期于某答应过,干的最出色的人,可以第一批成亲! 现如今于某言而有信,践行当初的承诺,将那五个女子许配给你们为妻,望你们这几个有福的家伙,能善待她们,莫要亏待了她们! 好了,解散吧!你们五个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今晚就可以洞房!另外给你们放假三天,好好跟你们老婆恩爱恩爱!记住了!就三天时间,三天结束之后,还给老子回营房去住,每个月给你们四天,可以你们小家里面居住!这是规矩,谁也不能坏!呵呵!解散!” 于孝天的话音一落地,这帮人便顿时都兴奋了起来,哄的一下便把五个幸运的家伙给包围了起来,好一番的热闹,簇拥着他们朝着寨中涌了进去。 而这个时候寨子里也顿时热闹了起来,这件事于孝天只是提前和刘老六以及李狗子、孟疯子等人商议决定,并且和最初从蒋家绑来的那五个女子交代了一下,并未让其他人提前知道。 而那五个女子,到这个时候也早已认命了,在明知回不去之后,眼下海狼们能这么善待她们,她们也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这婚事是于孝天来为她们指定的,属于强买强卖,可是也总好过让她们成为一群男人的泄、欲工具,所以能嫁给一个人为妻,对于她们这样的女人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她们也只有点头认可。 至于如何分派这五个女人,于孝天也没打算让她们去自由恋爱,而是采用了抓阄的方式决定了她们的归属,省的黑头等几个家伙再挑三拣四,现在这是卖方市场,僧多粥少,能有一个就不错了,所以由不得挑拣。 即便如此,当消息传出之后,还是乐坏了这几个家伙,整个寨子在这一天里,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氛,五个幸运儿被众人收拾的披红带彩,然后由刘老六主持,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婚礼仪式。 这里不比陆上,只能一切从简,于孝天还特准置办了一些酒菜,犒赏一下这些部众们,让他们敞开肚皮吃喝了一顿,结果是五个家伙没入洞房,便都被其他家伙们灌了个头晕目眩,要不是于孝天及时出言劝阻的话,估摸着这几个家伙肯定会被其他那些眼红的家伙们居心叵测的灌个酩酊大醉,洞房都没法进去了。 就在岛上还在为五个家伙的新婚气氛还未散去的时候,水寨的望楼上忽然间响起了警讯,一通急促的锣声突然间被值哨之人敲响,令寨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惊,所有部众都纷纷像是被针扎了一般,朝着寨墙奔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地头蛇临门 一条悬挂着猩红色旗幡的福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金银岛的西侧,并且正在迅速的朝着金银岛驶来。 于孝天手搭凉棚朝着海面眺望着,心头微微一紧,因为在福州沿海一带,挂红旗的只有一股势力,那就是鲨鱼张虎,而张虎则是福州一带沿海的地头蛇,他们来这里作甚? 来的这条张虎麾下的福船,在接近了金银岛之后,并未立即靠上岸边,而是在距离岸边几百米的距离上落帆抛锚,停了下来。 对方显然也在观察着金银岛上的这座新立起的寨子,过了一阵之后,在那条张虎的福船上放下了一条小舢板,几个喽啰奋力划桨,朝着金银岛驶了过来,很快靠在了岸边,登上了金银岛。 这个时候海狼的所有人员都已经撤入到了寨子之中,各种兵器也都分发了下去,而刘老六为了保护湾子里面的船只,也带人登上了船,做好了准备,不过他们这会儿也并不太担心,毕竟对方来的只有一条船,充其量船上也就是三四十个人,实力远没有他们强,故此对方只要不是疯子,这会儿也不会悍然对他们不利。 而于孝天在寨子的望楼上观察了一番之后,当见到对方停船,并且放下舢板靠上来之后,便带着十余个部众列队出寨,朝着他们登岸的滩头迎去。 当走近海滩的时候,于孝天远远的便认出的为首的那个人,只见那个带人登岸之人一身红袍,穿的花里胡哨的大汉正是当初他们在海上碰到的张虎的三当家王大刀王宏。 王宏跳下舢板之后,叉着腰打量着小小的金银岛以及岛上海狼的寨子,脸上微微的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当看到于孝天带人朝着他迎过来之后,身后的几个喽啰也跟着下了舢板,持刀拿枪的护在了王宏的身边。 “哎呀!原来是王三当家!失敬失敬,于某不知王三当家今日前来,有失远迎,还望王兄多多见谅!”于孝天在认出了王宏之后,加快了步伐快步走到海边,远远的抱拳一边走一边满脸笑容的对王宏笑着说道。 王宏当看清楚于孝天之后,脸色稍缓了一下,干笑了几声之后也抱拳还礼道:“原来是于当家呀!俺还以为这岛子被谁占了去,原来不知是于当家带人在此落脚!真是让王某好找呀!哼哼!” 于孝天一下便听出这王宏话中带刺,但是脸色不变走近之后站定笑道:“岂敢岂敢!倒是让王兄费心了!于某近期实在是俗务缠身,未能抽出时间前往贵岛谒见张大当家,罪过罪过!” 王宏冷笑了一声,又看了看于孝天和他身后的寨子道:“于当家果真很忙呀!居然这么快便在这岛上立起了这么一座寨子!也难怪不把俺姓王的交代当成回事,原来都是在忙这些事情! 这寨子倒是建的不错,可是于当家这么不把王某的话当成回事,也不知道你们能在这儿呆多长时候!” 于孝天当然听得出王宏话中透露出的不满,另外也听得出他话中威胁的意味,但是他并未因此便慌神,而是坦然笑道:“于某初来乍到,而且近期遇上了些麻烦事,未能成行,倒不是不把王兄交代的事情放在心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风又大,天儿又冷,在下在寨中略被一些酒菜,还望王兄赏脸,到寨中一边吃酒,一边听在下的解释如何?” 王宏看于孝天始终陪着笑脸,今天再加上他来的人手有限,也不能当真就跟于孝天翻脸,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于孝天请他到他的寨中奉酒款待于他,也算是给他面子了,另外他也不担心于孝天会敢对他不利,这一带他们鲨鱼的名头在,一般的人还真就不敢得罪他们这些人,于是他大大咧咧的点了点头,扭头对身后几个喽啰吩咐了一声。 喽啰们答应了下来,两个喽啰转身回到舢板上,朝着他们的船划了回去,剩下两个喽啰便跟着王宏,在于孝天的陪同之下,朝着金银岛水寨走去。 王宏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海狼的寨子,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已,一方面他看出来,这座寨子是刚刚建起来的,现如今只是寨子的围墙刚刚建成,只是初步具备了防御的能力,但是寨子之中还基本上算是空荡荡的,许多地方还堆积着各种木料,很显然一些房屋还没有建起来,可见的于孝天这段时间却是是在忙于建寨的事情。 另外王宏也看到了于孝天收下部众和他们的穿戴打扮,心中有点暗暗吃惊,上一次他在海上碰到海狼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一条船,充其量不过只有二十多个人,可是今天等他到了这里之后,却发现这帮海狼的实力大涨,能看得到的便又四十多人,而且在水寨的湾子里,还停着几条船,船上也有人驻守,可见的这群海狼们人数不算少。 从上次他遇上海狼,到现在也不过只是三个月工夫,这姓于的便把他手下经营扩充的这么快,一下人手扩充这么多,这让王宏颇有点惊讶。 更让他惊讶的还不是于孝天手下人数增多这件事,因为他们干这行的,想要增加人手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他们如果想要扩张人手的话,有时候只需要上岸洗掠几个沿海的村子,或者干脆靠着在海上抢船,强行绑来一批人手就可以了。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在看到的这些海狼部众们身上,他没有发现这些人只是一些临时绑来充人数的迹象。 在他的眼中,这些海狼部众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当兵的感觉,很明显这帮人都接受过“非常严苛”的操练,不管是朝着寨墙上一戳,还是立于道边,抑或是跟着他们行走,这些海狼部众们个个都显得精神头十足,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一个个腆胸迭肚透出一种威风的感觉。 这就让王宏感觉凌乱了,因为他也算是一个在海上混迹的老海贼了,各式各样的同行他见得多了,可是在他的眼中,他们干这行的要么就是凶狠的家伙,要么就是乌合之众,规矩不多,只要用上的时候能听命朝前冲,能拿刀砍人,能抢船就是好的,却从未见过像海狼这样这么有规矩的同行。 于孝天带着的这些海狼们,一个个都看上去守规守距,进退有度,而且身上穿的也干干净净很是整洁,每个人居然穿着的衣服全都一样,灰黑色的薄棉衣,头上包着黑巾,腰间扎着一条四指宽的铜扣牛皮板带,脚下蹬着一双黑色的低腰布靴,小腿上还都打着黑色的绑带,最奇怪的就是他注意到这些海狼部众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居然剃了个光头,虽然头上包着黑巾,但是也可以看出来他们头上没有多少头发。 这就真是奇怪了,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和尚尼姑之外,他还真没见过有人喜欢把脑袋剃光,就连这个姓于的自己,头上也没有盘有发髻,很显然也是短头发,王宏一肚子的疑惑,还以为这个姓于的不知道在哪儿抄了家和尚庙,抓来了一批和尚来当手下。 海狼的这座新寨子内部还很简陋,多是一些只能御寒遮雨的简易茅屋,有些房屋像是用旧的石屋改造而成,就连一个像样的聚义厅都没有,看上去很是简陋,不过简陋之中,却又可以看出,这座寨子明显是有规划的,寨中一横一纵两条路贯穿整座寨子,向北直达一道水门,可以从哪里直接登船,几个角上搭建的有望楼,可以从几个方向观察到海上的情况,从寨子每一个地方,都可以通过这一横一纵两条路,迅速的抵达寨子的任何一个角落。 而且寨墙都是用一根根原木构成,外面寨墙下面是沙子,而里面则垒有石头,从内部的海狼们可以站在石垒上,看到外面,并且以轻松的探身朝外放箭或者放铳,也可以用刀枪击杀外面的敌人,防御能力相当不错,即便是他们所在的南日岛的寨子,也不见得就比海狼的这座寨子防御设施完备。 另外他还在寨子一角扫了一眼,看到了那里堆积着一些烧焦的木料,像是这里曾经过火过一次,一些地方的地面虽然经过清理,可是还留有烧焦的痕迹,可以看出一些地方原来是有房屋的,不过已经被大火烧毁,不知道这里经历了一次什么变故。 于孝天一路有说有笑,将王宏让到了他们临时作为议事厅的大石屋之中,分宾主落座之后,立即下令备酒置菜款待王宏,同时请刘老六和赵麻子过来作陪,但是为了避免和王宏发生冲突,没有让孟疯子这个老愣头青过来。 王宏在进入寨子见识了于孝天控制部众的能力之后,这会儿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狂傲了,而且看到于孝天客客气气,热情款待于他,面子上也觉得有光,故此进入大石屋落座之后,脸色已经变得好多了。 “于当家,不是俺王宏专门来找你的麻烦,而是上一次碰面之后,我等回去禀明了俺们大当家,大当家对你们很是好奇,本以为你会如约前往俺们哪儿,可是没成想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你们却音信全无,反倒听闻消息,说你们讨了周大炮的东海村,将周大炮一帮人赶尽杀绝! 这件事传到俺们大当家耳中,就不得不过问一下,故此才会派兄弟我出来找寻与你,而你们还真不好找,要不是有人说在这边前段时间听到了炮声,俺才来这里看看,要不然的话估摸着还是找不到你们! 但不知于当家对此事作何解释,东海村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带人做的?”王宏看着酒菜很快送了上来,于是不等于孝天开始对他敬酒,却先对于孝天问道。 (今日特别鸣谢bagg770526朋友的打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示弱 于孝天倒不是真的就怕了这鲨鱼张虎,但是眼下他刚刚在福州这边站住了脚跟,在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得罪这条大鲨鱼,毕竟张虎的实力眼下要远超过他许多,船多人多,一旦要是反目的话,虽然不见得张虎就能吃掉他,可是张虎只需反复不断的袭扰,就能生生将他再次逼离这里。 而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金银岛建起了这座寨子,实在是也不想短时间再挪窝了,故此对于这个王宏,他还是要虚以委蛇,先稳住他们再说。 现在王宏一见面,便直接提出了周成的那件事,这让于孝天有点意外,没想到王宏这次来找他,居然会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抄周成的老窝这件事,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肯定是当时有周成的手下得以逃脱,时候回到东海村知道了这件事,故此才将这件事传了出去。 而鲨鱼张虎是福州这一带海上最大的一股势力,以诸多小股海盗之首自居,现在出了他们这样的事,他这个自诩的老大,自然是要出面过问一下,派王宏来找他,也就不奇怪了。 于是于孝天稍微想了一下之后,一边给王宏布酒,一边点头道:“此事不假,抄了周大炮的老巢这件事,确实是在下带人做的!” 王宏本来还以为于孝天听完了他的问话之后,肯定会推诿不认,这种事他也不过就是随口一问罢了,周大炮在福州这一带的名声也不大,而且人缘也算不上好,只是因为周大炮当初来的时候,去南日岛拜过码头,对于张虎还算是比较恭敬、 现在他出事了,张虎碍于面子,不得不派人过问一下,假如今天于孝天矢口否认的话,王宏倒是也不便继续追问下去。 可是没想到于孝天居然一口就承认了下来,这一下让王宏有点意外,于是只得把脸一沉,对于孝天问道:“哦?这么说于当家也不否认了?那么可否告诉王某,你初来乍到,却又为何先挑本地的同行下手呢?如果今天于当家不给王某一个合理的交代的话,那么请恕王某不客气,今后恐怕于当家就不好再在这一带混下去了吧!你这么做可是坏了咱们这行的规矩在先,以后就休怪别人来找你的麻烦!” 于孝天脸上的表情不变,继续保持着笑容,放下酒壶之后,继续一脸坦然的说道:“王兄请放心!于某虽然下海不久,可是也不是不知道一点干咱们这行的规矩,如果不是因为周大炮的话,于某也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王宏皱着眉头盯着于孝天问道:“哦?那么请于当家告诉王某,这周大炮又是如何得罪了你呢?” 于孝天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周成前段时间看到他不在岛上,便带人试图抄了他的这个岛子,还杀了他们海狼的二当家,险一些将岛上留的人赶尽杀绝,幸好他及时带人赶了回来,这才堵住了周成好一场厮杀,结果当场将周成擒获,并且开膛破肚祭了马脸等死伤之人。 既然周成先坏了规矩,那么他能做初一,他于孝天自然可以做十五,有来无往非礼也,于是他便带人去把周成的老巢给炒了个底掉!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王宏将信将疑的问道:“此话当真?” 于孝天正色答道:“如有半句虚言,于某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入寨的时候恐怕王兄也看到了,在下的寨子之中几处平地,当时就是一些屋舍,就是当日那姓周的带人放火烧的,现如今烧焦的木头尚在,更何况姓周的大部分部众,现在都已经归服与我,不信的话,王兄大可随便在这里问任何一个人,一问便知于某可是诬陷了那姓周的没有! 来人,带孟飞过来!” 不多会儿工夫,孟飞便飞快的奔到了大石屋外面,在外面大声叫道:“孟飞报到!请见舵把子!” “进来!”于孝天抬头大声喝道。 “是!”随着门帘一挑,孟飞阔步走入了屋子,单膝跪下对于孝天和王宏大声说道:“属下孟飞,参见舵把子和王三当家!” 王宏看着孟飞走入屋子,如此一番做派,很是有点惊讶,一时间也忘了说话,倒是于孝天不急不忙的说道:“起来说话!孟飞,你当初是何人手下,为了又到了这里,原原本本对王三当家说一遍!” 孟飞立即答应了一声站了起来,面向王宏一五一十将他的来历对王宏说了一遍,并且最后说道:“跟着小的投入俺们舵把子麾下的还有二十余个弟兄,都可以作证,当初要不是周成贪便宜,想要抄了现如今俺们舵把子的家的话,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这时候,也不由得王宏不相信了,他尴尬的笑了笑挥挥手道:“那倒不必了!我信你们的话便是了!” 于孝天抬手挥了挥道:“下去忙你的吧!” 孟飞一抱拳,两腿一并,来了个标准的向左转,大踏步的又走出了屋子。 王宏看着孟飞的背影,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于兄弟,俺就奇怪了,你是如何把手下调教的如此知道规矩呢?” 于孝天笑道:“雕虫小技罢了!干咱们这行,没点规矩也不成呀!只要把规矩给他们立下,照着办就成了!不说这个了!来来来!王兄远道而来,来在下寒舍一趟也不容易,在下敬王兄一碗!” 说着于孝天便端着碗和王宏对饮了起来。 王宏擦了擦嘴边的酒水,放下了酒碗之后也收起了他的傲气,对于孝天笑道:“原来如此,那姓周的俺倒是也见过两面,当初就看他不顺眼,原来这次居然是那厮先来找你的麻烦,如此一来,那厮死得不冤,你抄了他的老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回去之后俺自当会给俺们大当家回禀,此事怨不得你们什么,以后便不会再有人因此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于孝天笑道:“那就一切都有劳王兄了!要不是前段时间闹出这么多事情的话,在下也早就该前去贵岛向张大当家拜码头了!这不吃了一次亏,就知道了厉害,在下这两个月几乎都是在忙于建寨的事情,眼下这寨墙刚刚建起,王兄也看到了,寨子里面的屋舍还都没有开始建,所以一拖再拖,也就耽误了前往贵岛拜见张大当家,还望此次王兄回去的时候,代为解释一下,过两日在下定要亲自前往贵岛拜见张大当家,赵叔,烦劳你出去把东西拿上来!” 赵麻子点头答应了一下,起身赶紧出了屋子,不多会儿工夫便托着一个木盘走了进来,并且把托盘放在了王宏的面前。 王宏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只见托盘里面摆了明晃晃白花花的几锭银子,一看便知道是十两一个的大银锭,盘子里面一共五个,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五十两白花花的雪花银。 “于兄弟这是……?” “王兄这么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在下身为地主,当被一点薄礼,岂能让王兄空手而回,那就实在是让人笑话了! 区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王兄不要嫌少,笑纳了吧!这是在下给王兄的一点心意,王兄万万不要推辞! 当然按照规矩,于某回头去贵岛拜见张大当家的时候,自然还会另外有投效,王兄不必担心! 另外在下还备了五十两银子,待王兄走的时候一并带上船,算是兄弟给诸位跟着王兄一起前来的弟兄们的一点心意,总不能让大家伙这么冷的天,白跑一趟! 刚才于某已经吩咐过,准备一些酒菜,送到船上去,咱们在这儿吃喝,总不能让船上的弟兄们饿着!呵呵!”于孝天指着托盘对王宏说道。 王宏听罢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于兄弟居然也是如此知礼之人!既然如此,王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当日见到于兄弟的时候,实在是太过仓促了一些,你俺也没有多聊几句,实在是遗憾呀!要不是今儿个这事儿闹的,俺也不会来这里跟兄弟你喝酒!那就一切都麻烦兄弟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有了这见面礼之后,王宏的心情就大好了起来,挥手让跟着他的两个手下把银子收了起来,另外嫌俩手下碍事,挥手把他们赶了出去,另外在外面让人给他们安排点酒菜,而他自己则留下来和于孝天开怀畅饮了起来。 于孝天和刘老六、赵麻子轮番上阵,给王宏敬酒,王宏这会儿拿了银子,心情大好,一会儿就话多了起来,跟于孝天变得更加亲热了许多,开始无话不谈了起来。 于孝天也随性的跟王宏天南地北的海侃了起来,两个人东拉西扯,一直聊到了天黑下来。 这么一聊下来,于孝天发现王宏这个人其实并不算是个难缠的家伙,倒是也是个直脾气,很是豪爽,说话也不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次出猎 而且两个人这一聊起来,都觉得对方对胃口,王宏居然开口说道:“于兄弟,当日兄弟我看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所以便对你不太客气,张口便向你要了五百两的投效! 其实现在咱们俩熟了,俺看你人不错,也就不诓骗你了,在这里混,虽然少不了要去给俺们大当家投效一下,但是也用不了五百两这么多!你只要回头带上个二百两银子过去,表示一下心意也就足矣!有俺在,给你铺垫一下,这次的事情也就过去了!回头兄弟想要去别的地方找食儿,兄弟俺也不会再说什么!”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里面微微的鄙视了一下这个家伙,原来这厮当初狮子大张口一下要五百两银子的投效,居然是在欺生,故意找他的麻烦,不过这个人也算是实诚,一混熟之后,便主动说了出来,也没有再继续阴他,这一点就比许多人要强。 更让于孝天有点意外的是,王宏喝的多了一些之后,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变得有点口不择言,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就不再太注意了,言语之中居然流露出了一些对张虎的不满。 于孝天对张虎了解不多,于是便趁机引着他的话头多打听了一些事情,王宏话越来越多,便将他们鲨鱼帮的事情说出了一些,告诉于孝天,其实他们鲨鱼帮虽然是张虎说了算,可是下面却还有六个像他这样的头目,平时每个人管两三条船,负责出海游猎。 而张虎坐大之后,就很少再出海了,而是留在南日岛的寨中作威作福,像他们这样的头目,一年到头下来也捞不到多少银子,大头基本上都被张虎拿去了,而张虎生性吝啬,大头拿了之后便一毛不拔,下面的人拿到有限的银子之后,还要自己负责修船之类的事情,说起来他这样的三当家,其实不见得就比于孝天这样单干的人钱多到哪儿去。 听完王宏的话之后,于孝天心中对张虎这个人的本事不由得便小看了几分,这家伙能成气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连手下都不知道笼络,居然他的三当家喝多之后,在外人面前,都能对他满肚子的腹诽,这样一个团体,真不知道他能维持多久,于是他对这个张虎,也就没之前那么在意了。 王宏一边喝一边说,说着说着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多了,赶紧摆手道:“不能再喝了!今天喝的着实不少!这话也说的多了!呵呵!于兄弟听完也就罢了,切莫将这些事说出去,要不然的话,你王兄我今后的日子可就怕是难过了!” 于孝天笑着答道:“王兄这话说到哪儿了?你也没说什么嘛!放心便是,于某不是那种碎嘴之人,你我兄弟说的话,哪儿说哪儿了,兄弟我绝不会再出去乱说的! 今天天色已晚,王大哥不如就住在兄弟这里好了,只可惜的是兄弟这里没有女人可伺候王大哥你,不瞒王兄,兄弟这儿有个规矩,弄来的女人迟早都是要许配给下面的弟兄们为妻的,这规矩不能坏,还望王兄多多海涵才是!” 王宏醉醺醺的摇头道:“难得呀!你这些弟兄们能摊上你这样个当家的,也算是他们的福气!女人兄弟我也不缺,你也不必为难了! 今儿个就到这里,兄弟习惯住在船上了,就不住在你这儿给你添麻烦了,今天这酒喝的痛快,改日说不定啥时候,兄弟还会跑来你这儿叨扰,到时候兄弟你可莫要嫌老哥麻烦!哈哈!” 说罢之后,王宏便拍了拍于孝天的肩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里面还嘟囔着:“你这个家伙,这个头咋长的,一看就是条好汉子!不错不错!今儿个能交你这么个朋友,也不错!以后有啥事,就去南日岛找你哥哥俺,只要能帮得上你的,哥哥绝不会说个不字!走了!回头咱们到俺们哪儿再聚!” 于孝天也站起来,一再挽留王宏留在寨子里面休息,可是王宏一根筋,摇头说他这儿没女人陪,还不如睡船上舒坦,非要回船上去,于孝天看实在是劝不下他,这才将他送出了石屋,外面王宏的两个手下赶紧接住了王宏,搀着他摇晃着朝寨子外面走去。 于孝天一直将王宏送到了岸边,并且派人用舢板将王宏送回到船上去,这才回到了寨中休息。 而王宏当夜也没有离开金银岛,直到第二天一早,等于孝天亲自到船上见了他的面之后,这才称谢告辞,拜别了于孝天带着手下升帆起锚,离开了金银岛朝着南日岛回返了过去。 虽然王宏的意外来访,让海狼们吃了一惊,但是在于孝天的刻意款待之下,非但王宏没有找他们的麻烦,反倒一场酒下来,和于孝天成了朋友。 也难怪说酒是人与人之间的润滑剂,男人在一起喝多一次,堪比十年交情,这话果真不假,起码王宏这个直性子的脾气很对于孝天的胃口,两个人一场酒下来,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就在王宏带船离开的当天下午,于孝天也带船离开了金银岛,眼看着就要过节了,寨子也建了起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处于纯消耗之中,没有一点入账,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于是于孝天便决定在春节之前,再出去捞一票,起码赶在过年之前,再出手一次,让跟着他的人过个肥年。 眼看春节将近,各地沿海的有钱人也开始准备年货,当官的要送礼,有钱人也要巴结当官的,人们到了年底,总是大方一点,所以海上的船只也多了起来,之前南下的船只,到了这个时候也开始朝回赶,赶在年前回家,出货或者是回家过年。 所以这段时间不单单海商们忙活,就连海盗们到了这个时候,也开始紧着忙活了起来,跟于孝天一个想法,想要赶在年前捞上一笔。 可是海盗们又这想法,跑海的船主们也都了解,近期在海上跑船的,开始变得更加小心了一些,许多商船开始在沿途凑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船队之后,一起行动,这也给小股的海盗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如果于孝天现在还是以前的二三十个手下的话,这个时候出海恐怕就很难再捞到什么便宜了。 现如今于孝天人手充足,可是遗憾的是船却不凑手,那条运货用的沙船,船速过慢,不适合充当海盗船使用,所以只能留在岛上,而周成的那条鸟船,因为跟于孝天一战下来,船体受损,虽然经过临时的修补,可是跑了一趟东海村之后,却还是漏水,不经过一次大修之后,谁也不敢轻易再用它出海行事了。 所以于孝天可用的船,也只有那条小渔船,和从刘家抢来的这条鸟船了,于是于孝天只得带着这两条船出海,开始了年前的最后一次出猎行动。 于孝天现如今耳闻目染之下,已经对于干海盗这一行有了直观的了解,当然也就逐步的熟悉了这一行,知道了该怎么做,劫船的成功率才更高一些。 而且他思想活跃,眼界宽自然就想法多,这次带着两条船出来,他仔细考虑之后,想出了一个新的战术。 他们的那条小渔船,在海上想要劫船,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一般的船只船速都比它高,没有足够的速度,是不太可能劫船成功的,更何况那条小船,只能装载几个人,单独行动除非去抢跟他们差不多的渔船,或者瞎猫撞上死耗子,碰上一条没有几个船夫,而且走的慢的破商船,否则的话,是不堪用的。 可是于孝天这次还是坚持把这条小渔船给带了出来,原因就是这条船实在是太不招眼了,在海上的船只碰上这样的小渔船,都不会对他提防,虽然靠它劫船不靠谱,但是让这条小家伙放在前面充当侦查用的前哨船,却不成什么问题。 为此于孝天重新分配了人员,令比较机灵的罗贤彬充当小船的船老大,说白了就是船长,给他又配上了四个手下,让他们充当前哨人员。 冬天福建海上的温度也很低,更加上这时期进入了小冰川时期,就连南方的气候也变得异常寒冷。 幸好于孝天体恤部下,给每个人发放了一套棉衣,外面再套上他们之前发的单衣,腰里面扎上一条牛皮板带,倒是也可以扛得住。 于孝天这个生在南方的人,猛的来到这个时代,经历这样的低温天气,也有点很不适应,旧时空里,好歹穿的东西比较多,有保暖内衣之类的东西可供御寒,起码也有全套的厚秋衣,可是在这个时代,他们的条件有限,每个人都基本上只能将薄棉衣贴身穿,稍有点冷风便直朝脖子里面灌。 幸好于孝天有兰儿这个贴心的人儿,兰儿老早就为于孝天缝制了一套贴身的薄棉内衣,让于孝天贴身穿在了里面,这才让于孝天感觉舒服了一些,这恐怕也是他比较特殊化的一件事了。 站在船头上,海上的风冷飕飕的,桅杆顶上的风就更大一些,冻得刘旺等几个上斗在上面都成了团长,使劲的把衣服裹紧,蜷缩在桅杆上的吊斗之中,可是依旧冻得够呛,不多会儿就冻透了,不得不替换一下,下来到船舱里面暖和一会儿。 (今天还要再次鸣谢bagg770526朋友的不吝打赏!厚颜问一下,还有兄弟要给打赏吗?嘻嘻!)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意外收获 在这季节之中出海,是件苦差事,可是船上的众人却还是兴致很高涨,特别是那些新近收的见习人员,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打算好好干一场,能争取建功,尽快转职成为海狼中的正兵。 周成手下之前的那些部众们,现如今在于孝天手下,已经都逐步的安心了下来,并且都开始适应了于孝天的这种管理方式,在他们看来,于孝天虽然严厉,可是却对他们这些手下宽严相济,对他们既严厉,又照顾,而且并不算是残忍,绝不像周成那样,动辄便对他们酷刑伺候,所以他们现在比起东山村过来的那帮人,更能适应这种船上的生活。 即便是海上的天气很冷,船上的人依旧还是每天坚持打上来海水,仔细清擦船只,使得他们的船上各处,都显得干净整洁,看上去就很是舒服。 现在于孝天已经不用再多管船上的卫生问题了,经过他的一番整治之后,手下这帮人都已经习惯了干干净净的生活,而且每日船上会有一个人充当值星官,专职负责船只各处卫生的检查以及对于船上水手纪律的监督,于孝天这个舵把子,反倒变得轻松了起来,这就是建立制度的优越性。 可是在海上游猎这种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时候虽然在海上干走私买卖的商贾不少,但是比起后世的海上贸易,这个时代的大海上,却还是相当空寂的,很长时候是见不到什么船的。 经过两天的巡狩,他们仅仅是在海坛海峡南口一带,碰上了一个船队,可是当他们抵近之后,却发现,这个船队居然又六条船一起行动,相互之间靠的很近,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根本就不是他们这样实力的海盗们可以吃得下的猎物,于是于孝天只能流着口水,将这个船队放了过去。 眼看在这一带捞不到便宜,于孝天于是便下令转舵南下,再碰碰运气。 可是下午的时候,海上的风浪忽然间大了起来,对于他们这样的大一点的船来说还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前面罗贤彬带的那条小渔船来说,这风浪就太大了点,于是于孝天考虑到罗贤彬等人的安全问题,于是只得下令暂时前往附近一个岛上靠岸避风。 这一带海岸线很是曲折,而且沿海的大大小小的岛屿也非常多,虽然避风的地方不少,可是暗礁之类的东西也不少,在风浪大的时候,在这一带航行,没有个熟悉这一带航道的人引领的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导致触礁的危险。 在这一带活动,即便是像刘老六这样的老跑海的,也不敢说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幸好这次他们船上带了几个之前周成的手下,其中一个叫张骁的家伙,是当初周成船上的舵工,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在他的指点之下,附近一个岛有个小港湾,很适合临时避风之用,于是便由他带船,朝着那个岛航行了过去。 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一些上船不久的人便开始晕船,船只在海浪之中上下起伏着,一会儿被抛到浪尖上,一会儿又重重的跌入浪底,使得船上的人都有点站不稳,只能尽力用手把住船舷或者拉住绳索,抑或是干脆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桅杆上固定住,才能控制住身形。 于孝天这会儿对罗贤彬所在的那条小船十分担心,生怕他们的船顶不住这样的风浪,万一要是出了事,就连救援他们都没有机会。 幸好罗贤彬带的那条船上的几个家伙,都是常年在海上跑的,应付这样的风浪倒是也颇有经验,落下半帆,降低了船只的重心之后,在风浪中上下颠簸着,并未出现什么大的危险,可是每个人都被海水打湿了衣服,各个冻得瑟瑟发抖。 经过大半个时辰的航行之后,他们终于看到了张骁所指的那个岛,并且看到了岛上的那个可供避风的港湾,于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刘老六亲自操舵,驾着船带着罗贤彬的那条小船,朝着湾子驶去。 可是就在他们抵达湾子外面的时候,于孝天举目望去,却被吓了一跳,因为他赫然发现,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居然已经钻进去了三条船,而且凭借着他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经验,这三条船全都是跑海的商船。 这一下于孝天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了,有一种瞎猫撞到死耗子的感觉,他们出来跑了快三天了,可是一无所获,没想到碰上这场大风,逼得他们找地方避风,却撞上了这三条大鱼。 按照他们的实力,如果是在海面上碰上这三条船的话,他们还真就不一定干下嘴去咬,可是现如今风浪把他们逼到了这里,也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跟着于孝天的张骁也看到了湾子里面的这三条船,似乎也有些惊讶,有点担心的对于孝天问道:“舵把子!咱们咋办?” 于孝天朝着海里面吐了口吐沫,咬了咬牙道:“怎么办?凉拌!这会儿难道咱们还能掉头走了不成?进去,先避风再说!” 在刘老六和众缭手的操作下,他们的座船直接便驶入了湾子,罗贤彬的小船也紧随其后,跟着一起闯入了湾子。 而他们的出现也立即惊扰了提前驶入湾里面的那三条商船,只见得三条船上人影晃动,不少船夫来回在船上奔走了起来。 虽然于孝天这个时候还没有下令挂起他们招牌的海狼旗,可是以有经验的船夫,仔细一瞧,还是可以基本上判断出他们的身份,一般像他们这样大小的商船上即便是加上几个船上的护卫,也就是十来个人就算是多的了,而且商船一般情况下,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都会尽量配货,争取不跑空趟,以多赚取一些银子,所以出现在这一带的船只,只要是跑海的商船,基本上都不会空载。 而于孝天的船上,这会儿单是甲板上起码就有二三十人之多,而且还是空载状态,船体吃水浅,速度快,加上船帆也被刻意加大了一些,以提高船速,这样的特征便说明了他们的身份,即便是不挂起旗号,近距离之下也基本上可以判断出他们的身份,最起码也可以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们一经出现,湾子里面提前过来避风的三条商船上的人们便都惊乱了起来,纷纷在船上来回奔走,显然是在做准备。 于孝天这会儿也暂时顾不上他们,带船进入湾子之后,便就近在湾子入口处抛锚停船,堵在了湾口,而罗贤彬带着的小渔船,也停在了主船旁边不远处。 海上的风浪越来越大,就连湾子里面的浪也不太小,几条船只在波浪之中上下起伏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以孟疯子为首的兵夫们一个个都披挂了起来,这段时间他们从李家购入了一些南方的水牛皮,虽然皮质不如北方的黄牛皮结实,但是生水牛皮也很硬,还是可以制成皮甲,来为使用者提供一定的防护力。 所以利用这段建寨的时间,于孝天令手下一个多少学过几天皮匠手艺的部下,让他将这些生水牛皮裁剪缝制成了十几件上身皮甲,供给干粗活的兵夫使用。 这个二半吊子皮匠手艺很不咋样,做成的皮甲很是粗陋难看,甚至于连护臂都没有,仅仅是护住了身体的主要躯干部分,因为皮质比较硬,穿上之后也不是很舒服,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些水牛皮的皮甲,还是多多少少的给人提供了一定的防护。 起码中远距离上射出的轻箭不会再轻易对人构成伤害了,远距离的铁砂也可以多少防御一下,减轻对人体的伤害。 所以兵夫们对于这种粗陋的皮甲,还是很是满意,这也让他们感到动手的时候安全了一些,无疑某种程度上也让他们胆子更大了一些。 至于铁甲,于孝天暂时根本没有考虑过,他们毕竟是在水上干事,保不准有时候会掉到海里,穿上铁甲虽然防御力提高,但是却因为重量大,让他们行动不便,跳帮的时候很容易跌入海水之中,一旦落水,沉重的铁甲马上便会把穿着者坠入水中活活淹死,连脱下铁甲的时间都不会有。 除了兵夫们趁着这会儿开始准备之外,其余的那些船员们也没有闲着,也都将武器分发了下去,交到了每个人手中,一旦需要的话,他们也将会跟着兵夫后面助战。 因为船体的强度条件有限,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有了四门炮,可是于孝天出海的时候,还是只在这条船上装了两门炮,剩下的两门则暂时放在了寨子里,充当守御的武器,所以这会儿两门炮一前一后摆在船头和船尾。 刘通这会儿也带人将炮装填了起来,只待随时准备对湾子里的三条商船开火,准备拿下他们,至于船上其它的火铳之类的火器,也都被人装填起来,只待一会儿风停之后,开始动手。 每个人都摩拳擦掌的死盯着湾子里的那三条商船,这会儿不用挂出他们的海狼旗,也已经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可是老天不太作美,到了这个季节,居然还是在入夜的时候下起了一场雨,原本计划中的抢、劫行动,也因为这场雨不得不被推迟。 冰冷的雨水从天空中洒落下来,很快雨势越来越大,这大冷的天,被浇成落汤鸡的滋味可不好受,船上条件有限,只有几套蓑衣和几件用油布做的雨披,于是于孝天望天兴叹,只得下令船面上留下部分值守人员,解除备战状态,其余人等都下到船舱之中避雨,省的有人因此被冻坏了。 海上的雨整下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天空中还继续洒落着雨滴,整整一夜,在湾子里避风的所有船上的人们,都可以说是彻夜未眠,就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长夜。 眼看着雨势开始渐渐转小,天光也渐渐放亮了起来,海狼们再一次开始纷纷从船舱之中探出头,又一次开始做起了动手的准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软硬兼施 对于孝天来说,今天这碗饭也是一碗夹生饭,他的实力现在对付起一条船,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如果情况好的话,对付两条商船,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是偏偏这次老天给他送到了嘴边三条船。 对方三条船上的船夫加起来,人数比他这次带来的人手只多不少,一下让他吃下这三条船,连他心里面都没底,怕就怕这三条船提前商量好之后,三家一起跟他玩儿命,那样的话他真就不容易吃下这到嘴的肥肉,反倒一不小心,还可能被人家给使劲的咬一口。 一晚上他都没有休息好,一直琢磨着该怎么吃下这几块肥肉,直到天亮之前,才眯了一会儿。 就在他刚刚醒来,还有点迷糊的时候,刘旺忽然在他的船舱外面大声叫道:“启禀舵把子,那边的船放下了一条舢板,朝着咱们的船过来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一下就清醒了许多,站起来用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然后抬腿走出了船舱,刘旺赶紧给他递上了一件油布雨披,替他遮住了雨水。 于孝天走到船舷处,抬眼果真看到一条小舢板正在两个船夫的划动下,载着一个人朝着他们的船驶来,于是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接他上来!咱们先礼后兵,跟他们谈谈再说!”于孝天对跟着出来的孟疯子说道。 孟疯子嘟囔着:“谈个啥,一会儿雨停了,干脆直接动手拉倒!” 于孝天扭头看了一眼孟疯子,微微笑了一下,对他问道:“孟叔,你可有把握将他们三条船都给拿下吗?” 孟疯子听罢之后琢磨了一下摇头道:“一条的话还没多大问题,两条有点勉强,三条的话,估摸着咱们人手不够呀!不成的话咱们就放跑一条,想办法留下两条,先让彬子拖住一条,等咱们拿下一条之后,再对付剩下一条!实在不行的话,一条也成呀!” 孟疯子的这个提议倒是比较符合实际,但是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还是摇头道:“要是他们三条船绑在一起,跟咱们死磕又该如何?” 孟疯子一摊手摇头道:“那就没辙了!咱们最多对付两条船,三条的话怎么都吃不下!” 于孝天点点头道:“所以说了,与其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倒还不如先谈谈条件,快过年了,要是能谈妥的话,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省的有弟兄过不了这个年!” 孟疯子听罢之后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要是他们识相点的话,倒是也成!” 说话间那条舢板便划到了海狼的船边,一个中年人站在舢板上,抬头朝着船上抱拳大声道:“敢问这里是谁当家?可否让在下上船一叙?” 于孝天抬头看看天空,这会儿的雨已经越来越小,变成了蒙蒙细雨,眼看就要停了,扭头对孟疯子交代了两句,孟疯子点点头扭头下到船舱里面,一声大吼,船舱里面避雨的海狼们一个个都立即答应一声,咚咚咚的飞快的从船舱之中窜了出来,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在船舷处列队。 只见一个个统一头包黑巾,身穿靛蓝色布衣,腰间扎着牛皮板带,足下蹬着薄底短布靴,腿上打着绑腿的海狼们,精神抖擞的在船舷处列队完毕,虎视眈眈的朝着船下面的舢板上望去。 前来谈判的这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被吓了一大跳,险一些跌坐在舢板上,于孝天这才探身抱拳道:“幸会幸会!呵呵!在下乃是海狼!请这位朋友上来一叙吧!” 一个软梯被抛下了船舷,这个中年男人颤颤巍巍的抓住软梯,在上面的人拉,下面的人推的帮助下,这才爬上了于孝天的船。 于孝天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见他身穿布袍,里面露出了一件绣花的丝绸,这样的打扮是标准的商贾的穿戴,明代商人虽然有钱,但是在明朝的地位却不高,朱元璋瞧不起商人,下旨凡是商贾,皆不可穿丝绸衣服,只许他们穿布衣,否则的话就是犯法。 于是商人们虽然有钱的厉害,可是受制于此,却不敢公开穿着丝绸制品的服饰,只能偷偷在家里面穿戴,出来之后,也只能在外面再套上一件布衣,商人们为了表明他们的身份,很多时候在里面会套一件丝绸衣服,但是又要多少露出来一点让人看到,以此来炫耀他们的有钱。 这样的心理让人有点好笑,但是又有些无奈,于孝天总觉得这么做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 而这个商人身材中等,摸样还算是端正,但是肤色比较黑,也比较粗糙,可见的此人也是常年在外面跑船之人。 “在下温州府平阳周显,这厢有礼了!敢问一下不知这位好汉如何称呼?”这个商人上船之后,不敢怠慢,一边偷偷的扫视船上的众海狼们,一边赶紧打躬抱拳对于孝天施礼,并且报出了他的名字和来历。 于孝天听他口音,确实是江浙一带的口音,于是大大咧咧的挥手道:“不必客气,我姓于,叫我们海狼就成了!” 周显这会儿很紧张,身上的衣服也有点湿,微微的哆嗦着,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冻得,总之显得很僵硬,陪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于孝天说道:“幸会幸会!今日不知碰上的是于大当家,失敬了!” 于孝天也懒得跟他客套,强势的答道:“你也莫要跟我客套什么,有什么事直说好了!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痛快点最好!” 周显的表情更是僵化了一些,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弓着身说道:“哦!那样最好!我等是刚刚从广东回来,途经此处,不知道这一带是于大当家的地盘,没有提前投效,还望于大当家多多见谅! 咱们都是在海上混口饭吃,生计不易,今天碰上了于大当家,还望于大当家能高抬贵手放我等一马! 当然我等也不能这么让于大当家和诸位弟兄们白走一趟,自会有些礼物孝敬!不知于大当家可否卖在下个薄面,让我们离开!” “哦?看来周掌柜倒是知道规矩呀!好说好说!眼瞅着这也快过年了,谁不想过个安安稳稳的节呢?估摸着周掌柜和那些船上的人们,也都有家人在家等着你们回去,于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只要合适的话,咱们也不想闹得太僵了,所以就看你们肯拿出多少了!”于孝天一点都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便表明他的态度,只等对方开价了。 听到于孝天这么说,周显多少放松了一些,于孝天的话起码让他明白,这次他们这股海狼们,也知道他们船多不好对付,愿意拿钱放他们离开,这就是谈判的基础了。 于是周显干笑着说道:“如此最好,于大当家果真爽快,既然这样就好说了,昨晚我们三条船上做主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这眼看就要过节了,也不能太寒酸了,所以来的时候,另外两个东家说愿意每条船拿三十两银子,在下多拿一些,凑出四十两银子,一共一百两,还望于大当家笑纳!” 于孝天一听眉毛便拧在了一起,朝着湾子里三条船看了看,冷笑了一声道:“周掌柜,不是我不通情理,你们三条船都刚从南边回来,估摸着这一趟来回,也赚了不少吧!三条船才拿出一百两银子,你们这是瞧不起我于某不成?于某虽然大场面见过不算多,可是这一百两银子,也没瞧在眼里! 你回去吧!告诉他们另外两个掌柜的,要是你们就这点诚意的话,那就算了,一会儿咱们手底下见真章,你们冲出去,算是你们的本事,只能怪老子没本事,要是你们冲不出去的话,那就不能怪我不给你们机会了!这一百两银子免谈好了!” 周显一听,赶紧摆手道:“于大当家莫要生气,一切好说!咱们还是不要翻脸为好!要是于大当家不满意的话,咱们还可以商量,不知道于大当家要多少才满意,不妨说个数,在下回去也好跟他们商量!” 于孝天皱着眉观察了一下对面三条船,想了一下之后把手一伸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于某就给你周掌柜一个面子好了!你回去告诉他们,一条船二百两银子,谈得成的话,我可以给你省五十两银子,一共五百五十两银子,拿过来你们走人!” 周显一听脸顿时变成了苦瓜,哭丧了起来连连抱拳磕头虫一般的给于孝天叫苦道:“于大当家,这也太多了!要知道现如今跑船这买卖,赚的实在不多,一趟下来几个月,除了要给船夫们开支,还要给各地官府孝敬,实在是赚不了多少,要是一下拿出二百两银子的话,这趟回去就赔的多了,还望于大当家高抬贵手,再给落一点,起码让在下回去也好跟他们商量!” 于孝天有点不耐烦,威胁道:“那么以周掌柜来看,你们是连船带货都搁在这儿合适呢?还是出点血平平安安的回去合适呢?我们这些人命贱,值不了多少银子,不成的话就一拍两散!” “舵把子,依俺看别跟这厮罗嗦了,干脆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俺看他们船上装了不少好东西,何必跟他们多说什么,干脆都留下拉倒!也省的他们把咱们当叫花子般打法!”孟疯子在一旁听着,跳出来指着周显说道。 周显吓得够呛,连忙劝解,请于孝天莫要着急,一切好说,最好不要闹僵,稍微再给他们降一点,这次放他们过去为好! 结果于孝天一转身,不跟他谈了,挥手让刘老六过来跟着周显接着说。 (看来今天还是要鸣谢bagg770526兄弟了!连续三天给我打赏,寒风无以为报呀!只能说声谢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新条件 刘老六和孟疯子于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和这周掌柜谈判了起来。 最终周显哭丧着脸,一脸的肉疼下了船,回到了他的舢板上,划船返回了他们的船上,而海狼的这两条船则开始起锚,朝着湾口移动,摆出了不拿钱就要动手的架势,两门炮也移到了船舷处,炮口指向了湾子里面的那三条船。 于孝天嘿嘿笑着站在船舷处瞅着那三条船,对刘老六说道:“不错不错!六叔和孟叔你们两个一唱一和,干的不错!估计把那姓周的吓得不轻!呵呵!” 刘老六也笑了起来,指着孟疯子笑道:“这个混货今儿个出力了,遇上这种事,还少不了这家伙!” 孟疯子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摇头道:“要不是这快过节了,老子不想让小的们丢了性命,要不然的话今儿个怎么也要跟他们过过手,逮住一条就够本了!俺敢断定,这三条船上的货都不少值钱,要不然的话一百五十两银子,他们也不会答应!” 再说那个周显回到自己船上,另外两条船上的东家也都早就在他船上等着他回去,一看到他回来,便赶紧都问他谈的如何,可是谈妥了。 周显苦着脸点点头道:“谈是谈妥了!可是这趟买卖回去估摸着就没什么赚头了!” 一个船东赶紧问道:“如何?他们要多少?” 周显一摊手道:“他们自称海狼,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看上去很是不好对付,开口就要三百两,还是我刚才好一阵跟他们讨价还价,他们才把价钱落到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听说一百五十两银子,两个船东都大大松了一口气,觉得出的不多,说道:“一家五十两,倒是也不算太多,给他们便是!好歹不用见血了!” 周显的脸苦的快出水了,摇头苦笑道:“哪儿有你们想的那么便宜,是一条船一百五十两!可不是三条船一百五十两!” “什么……?” 两个船东听罢之后当即都蹦了起来,一个年级稍大点的船东叫道:“他们这是想要咱们的老命呀!一百五十两,他们也真说得出口,不成!绝对不成!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咱们三条船,就不信拼不过他们!” 另一个船东也跳着脚说道:“这绝对不成,咱们跑一趟来回,也就是赚个三四百两,刨去乱七八糟的开项,也赚不了多少,他一张嘴就一百五十两,咱们这不就白跑一趟了吗?要是这样的话,不如跟他们拼了拉倒!” 看着两个像是被扎了屁股一般跳脚的同行,周显苦笑着在一旁摇头。 等两个船东蹦够了之后,这才注意到周显的表情,于是那个上点年纪的船东对周显问道:“周掌柜,你这是啥表情?难不成忘了昨晚咱们商量好的事儿?想要服软不成?” 周显摇头道:“咱们也不是刚认识,你们岂能不知道我周显乃是守信之人?但是今儿个恐怕咱们只能服软,把银子给他们买路走人了!” “这又是为何?”两个船东吃惊的问道。 周显这才将他登上于孝天的船上所见的事情给两个同行说了一遍:“咱们也不是见过一次海贼,可是像今日这帮海贼,周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群自称海狼的海贼们,是周某平生所见最有规矩的海贼,你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海贼? 官兵咱们也都见识过,可是依我看,即便是温州府的官军,也没有这些海贼守规矩,那些海贼们,一个个一看便知,都是硬茬子,也不知道那姓于的当家的是如何调教他们的,居然能把一帮手下收拾的如此摸样! 要是换做一般的海贼的话,今儿个不用你们说,我姓周的也不会答应他们的条件,大不了咱们一起冲出去,跟他们拼了,不见得鹿死谁手! 可是要让咱们跟这伙海贼动手的话,周某可以说咱们最多能跑一条船,剩下两条都要丢在这里! 可别说我姓周的胆小怕事,上一次在潮州海上,咱们一起碰上的那股海贼,你们也见到了,不是我死拼到底的话,咱们岂能惊退他们? 但是今儿个俺看,这次要是动强的话,咱们可是讨不得半点便宜!保不准今儿个咱们都会把老命搁在这儿了!到底该怎么做,你们俩拿个主意好了,我姓周的听你们的,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了!” 听罢了周显的一番话之后,另外两个船东的脸也都僵硬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的对视着,半晌都不说话。 最终还是年长一点的那个船东开口将信将疑的说道:“周掌柜,你这话当真?这海狼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周显点头道:“如有半句虚言,让我周显不得好死!” 这一下另外两个船东也都傻眼了,他们虽然肉疼的要死,怎么也舍不得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买路,可是他们也知道,要是不给的话,他们今天恐怕是走不了的,照周显这么说,这伙海狼绝不好对付,一旦动强的话,他们丢命的可能很大。 这么一算下来,两权相害取其轻,他们也就知道该怎么选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在周显的船上瞪了半天眼,最终另外两个船东的肩膀也都塌了下来,年长的那个船东,跺了跺脚道:“也罢!照周掌柜这么说,看来是错不了,这次只能出血了!余掌柜,虽说他们要的太多,可是总好过把这船还有咱们的性命丢在这儿要强!这银子权当是丢了,银子没了还能再赚,要是连命都没了的话,以后怎么都赚不回来了!” 听到年长的这个船东也服软了,剩下他一个坚持,更是没戏,于是那个姓余的船东也只得点头,心疼肉疼的要死,答应交银子走人,换他们平安离开这里。 周显听罢之后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这俩同行不识趣,非要硬闯,那样的话他就不得不跟着一起干,要知道他出头露面,要是翻脸的话,对方铁定先盯住他这条船下手,到时候他冲出去逃走的可能几乎为零。 现如今两个人都服了软,这下他就安全了,于是他也开口道:“是呀!说的不错,能不用强还是不用强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权当是咱们倒霉吧!你们回去取银子吧,我这就去给他们送过去,也好尽快离开,省的夜长梦多!” 就在姓余的那个船东答应一声,就要回他船上取银子的时候,年长的那个船东忽然说道:“且慢!” 周显心中一跳,问道:“杨掌柜还有什么事?” 姓余的那个船东也疑惑的看着这个年长的船东,不知道他又为何叫住了自己。 姓杨的船东咬了咬牙,对周显说道:“既然如此,这银子咱们出了也罢!可是你们想了没有,从这儿再往前,可是要过海山,要知道咱们来往这一带,海山这一带的海贼可是很多! 眼下咱们过了这一关,要是在前面又碰上了海贼劫船的话,那么咱们这趟来回,就赔光了! 所以说这银子可以给,但是却要有个条件,不能就这么白给了他们,得再加上一条才行……”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成交 于孝天一撩眉毛扭头问道:“什么?你们说什么?” “姓周的,你不要得寸进尺!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难道要反悔不成?”刘老六这样的好脾气也忍不住了,指着周显喝问道。 而旁边的孟疯子更是直接蹦起来叫道:“娘的,老虎不发威当咱们是病猫不成?舵把子,抄家伙干吧,看看他们有多大本事!” 周显赶忙摆手道:“诸位好汉先息怒,息怒呀!且听在下一言再发火不迟!” 于孝天点点头挥手止住了正待嚣闹的那些手下,并且让孟疯子先退下,孟疯子只得闭上了嘴,气哼哼的站到了后面。 于孝天皱着眉对周显说道:“好吧,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说明白,如果你们没有诚意,想要拖下去的话,那么也休怪于某对你们不客气!” 周显这才擦着冷汗,连连称谢,开口说道:“于大当家,不是我们不答应,回去之后在下已经和另外两个船东说过了,谈的价钱他们也都认了,可是也要请于大当家体谅我们的难处! 我们这些在海上跑的人,其实也并不容易,这买船要花银子,养船也要银子,雇请船夫更是要给银子,出来的时候还要请人护船,来来回回一趟开支并不算少。 可是出来跑船,有时候不见得顺利,弄不好还会赔钱,实不相瞒,这次我们到广东一趟下来,好歹老天照顾,多少也赚了点银子,可是赚的也不是很多,刨去孝敬诸位的一百五十两银子之后,这一趟下来的赚头也就所剩无几了! 诸位恐怕干这行之前,也有人干过这个行当,应该知道做这行的不易之处,不是每个跑海的东家都是巨贾,我们几个船东其实都是小本买卖,这船也是到处凑钱才买来的,现如今还欠着一屁股的债。 前面就是海山了,于大当家也知道,海山这一带干你们这行的很多,碰上了你们也就罢了,好歹回去之后还能过日子,但是万一要是再碰上一次的话,我们这几条船即便是不死,回去之后也要脱层皮,年前如果还不上一些债的话,恐怕连船都要买了抵债,我们就真的要全家上吊了! 所以我们商议之后,才会有这样的不情之请,还望于大当家可怜我们,银子我们给你,可是还望于大当家能护送我们一程!” 说到这里,周显眼圈也红了,眼眶也湿润了,缓缓的跪在了于孝天面前,重重的对于孝天和他背后的众人磕了几个头。 于孝天默默的看着这个周显,还有跟在他背后的那个上了些年纪的人,两个人都跪了下去,用力的磕头。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海狼们,在这一刻不由得都动了恻隐之心,他们绝大多数人本质上其实也都并不是狠心之人,走这条路都有各自说不出的苦衷,现如今看到周显他们如此哀求,不心软的人还真是不很多。 特别是刘老六这种早年长时间在海上跑海的人,看到这里更是怒气全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默不作声的看着周显。 就连孟疯子这会儿也忍不住转过了身,不再咋咋呼呼了。 于孝天脑子里不停的转动着,今天他遇上了一个新问题,在谈妥了条件之后,周显和带过来的这个船东再一次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那就是他们每条船可以给他一百五十两银子,但是新增加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求于孝天将他们的三条船护送过海山一带海面,以免让他们再在海山也就是海坛岛水域遭到其他海盗的袭击。 本来于孝天完全可以断然拒绝,并且利用这个机会,将周显还有另一个船东都控制起来,迫使他们交出财货,然后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可是于孝天有他自己的道德准则,在他看来,即便是他现在当了海盗,也要必须守住最起码的道德底线,现在双方还在商谈,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趁着这机会拿下这两个谈判的人员,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另外这段时间他也了解到,其实在海上跑船的人,不见得都是巨贾恶霸之类的人,还有许多海商财力并不雄厚,只是为了发财,才铤而走险干了这行,他们的承受能力并不很高,有时候可能因为一次被劫,就导致他们倾家荡产。 现在看来周显和另外两条船的船东,大致属于这一类实力并不很强的海商,要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如此苦苦哀求,反复过来谈条件。 但是今天他们提出的这个条件,却又让于孝天有点为难,因为他们是贼,是专门在海上抢掠的海盗,不是镖局,劫船是他们的本分,可是现在他们却要求自己为他们护船,送他们一程,这就有点有违他们这一行的本分了。 于是于孝天对此颇有点为难,考虑了一阵之后,忽然间下定了决心,点头道:“好吧!周掌柜!今天于某就答应你们这个条件,不要看我们海狼是干的这一行,但是我们也不是天生坏人,生意归生意,道义归道义! 这次于某看你们也不容易,就答应你们的条件,权当是给你们帮这个忙,但是于某要说清楚,护送你们过海山可以,可是我们只能把你们送到大练岛以北,再往北就靠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周显和那个随同过来的年长之人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都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表示完全可以。 于是不多会儿,三条船的船东便将各自的银子都派人送了过来,一共四百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呈在了于孝天的面前。 孟疯子挥手赶开了其他人之后,小声对于孝天嘟囔道:“舵把子,这次的买卖不划算呀!要是护送他们到大练岛北面,这一趟来回,最少要四天功夫,节前你不是也答应过那王宏,要去南日岛一趟吗?如此一来,恐怕会耽误了!” 于孝天摇头道:“孟叔放心,我其实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提出这么一个条件,但是咱们讲究的是盗亦有道,不能一切都只看钱,这次强索他们每家一百五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这等船东来说,不算少了。 他们说的不假,碰上了咱们这一次就让他们够受了,要是再遇上一次的话,即便是保住命和船回去,也差不多要倾家荡产,全家上吊不至于,可是肯定是干不成这行了! 咱们干这行,不能竭泽而渔,这也是一般情况下,咱们这行不轻易连船都给抢了的原因,所以既然如此,咱们就权当是买一送一好了,就送他们一程又能如何? 我算过时间了,这趟下来,虽然赚的不多,可是也够咱们过节之用了,另外回来路上,也可以顺便再去大练岛走一趟,捎带着给咱们岛上购置点过节之物,快的话赶在年前去一趟南日岛,拜一下张虎的码头,时间也足够了,你不用担心!” 刘老六对于孝天这句盗亦有道和竭泽而渔的说法很是赞同,连连点头道:“虽说咱们这么做不太合规矩,可是也不是没有先例,广东那边其实就有同行也这么做,劫船之后,拿了财货,如果被劫船上的人听话的话,他们有时候也会跟着护送一段路,咱们这么做不算是坏了规矩!” 于孝天朝湾子里看了一眼,挥挥手道:“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么这一趟就这么办吧!他们已经起锚升帆了,咱们也动起来吧!这雨也停了,风也小了,传令贤斌,让他先带小船回去吧!他们船速慢,跟着更耽误时间!” (今天要特别鸣谢老朋友一醉人给我的打赏,好久不见了呀!呵呵!) 第一百二十章 护航 四条船组成了一个船队,于孝天的船在前面打头,高高的升起了他们的金色海狼旗,亮明了他们的身份,而周显等带的三条商船,则紧随其后,渐渐的驶入到了海山西侧的水道之中。 在进入海坛海峡之后,这里过往的船只也就渐渐多了起来,其实对于商船来说,这一带最凶险的航线就是在这一段。 附近海盗多选这一带作为他们的狩猎区,等候商船经过这里的时候下手,一旦得手之后,也可以很快离开这里,并且对于他们来说,出货也比较方便。 在朝北的话就距离大练岛比较近了,海盗们现在形成了默契,一般不会在大练岛一带游猎,以免触犯了其它同行的利益,招致群体而攻之,所以只要进了海山西侧的海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基本上安全了。 沿途一些碰上的船只,当看到飘荡着海狼旗的这条船的时候,开始都纷纷走避,可是接着一看就有点糊涂了,因为他们居然看到三条商船紧随着这条海盗船,居然跟这条海盗船组成了一个船队。 这就实在是让人有点看不懂了,有些人猜测,弄不好这三条船是被前面那条挂着海狼旗的海盗捕获的猎物,连船带人都被人家抓了,可是怎么看,又觉得不太像。 但是一般人也没胆子过来打探一下,只能远远的就转舵避开,途中在海峡南口,于孝天他们终于遇上了一条同行的船。 那条船看不出是什么来路,远远的便盯住了他们,跟在他们右侧几里之外,一起向北航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悄然消失在了一个岛的后面,估摸着是看到了于孝天的招牌,实在是看不明白,也不敢轻易过来找茬,只能选择了放弃。 可是不多久,在他们驶入海峡之后,便又有两条同行的船出现在了他们的右前方,这两条船也是先愣了一阵,远远的观察了他们一番之后,开始朝着他们驶了过来。 等距离拉近之后,桅杆上的上斗对下面的于孝天叫道:“舵把子,过来的船上,一条船挂起了绿旗,另一条船挂起了蓝旗!” 于孝天听说过来的船一条挂的是绿旗之后,心中一动,于是走到船舷处朝着来船方向眺望了起来,隐约之间他看到了挂起绿旗的那条船似乎眼熟,于是便大致猜出,这次又碰上了“熟人”了。 但是另外一条船他可以确定,以前没有见过,于是转身下令全船开始做应战准备。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周显等三条商船,这会儿船上的船夫和船东们一个个神经也都绷紧了起来,他们深知在这一带,最凶险的地方已经到了,福州一带被劫的船只,最多的就是在这一带发生的。 现在一下来了两条海盗船,想让他们淡定都不可能,即便是现在前面有自称海狼的那群海盗护送他们,也让他们不能彻底放心。 虽然他们提出条件,让这群海狼护送他们过这一带,而且周显和姓杨的那个船东,见过于孝天之后,都觉得于孝天这个贼首看上去是个比较讲理之人,比较可以放心。 可是人心隔肚皮,他们只是和于孝天一面之交,只能赌于孝天是个讲道义的人,但是假如于孝天不像他们猜测的那样,根本不讲道义的话,那么他们只能自认倒霉了。 现在姓杨的那个船东,在船上已经开始后悔当初他提出的这个建议,让海狼护送他们过这一带水域,要是万一那个姓于的不是个好东西的话,当时满口答应下来,但是到了这里之后,却又反悔了,那么他们这三条船可就算是自己把自己送到了虎口之中了。 起初在避风的湾子里的时候,姓于的要以一敌三(他们那条小船基本上起不到作用),也不想跟他们彻底撕破脸来硬的,但是现在又来了两条海贼船,一旦这个姓于的不讲道义,这会儿反戈一击,掉头跟着另外两条海贼的船合伙对付他们这三条船的话…… 姓杨的那个年长一些的船东,这会儿越想越害怕,不由得两条腿都有点转筋了起来,几乎快要吓得站不稳了,差一点就下令转舵,脱离这个小船队,自行逃离拉倒。 而周显和另一个船东,这会儿跟姓杨的船东的心思也差不到哪儿去,一个个都站在船上,冷汗直流,觉得听了姓杨的话,不是一个好主意,他们跟姓杨的一个想法,就怕前面那些海狼们不讲道义,这会儿不但不保护他们,反倒会掉头来趁机将他们一口吞了。 随着两条海贼的船越来越近,后面三条商船上的人也越来越紧张了起来,一个个都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那条海狼的船,打定主意一旦这些海狼部众们不守承诺的话,他们就立即一哄而散,能逃一条算一条,省的一下被这三条海贼的船给一网打尽了。 可是接下来海狼们的表现,又让他们多少放心了下来,他们很快看到海狼的船上那些部众们开始在船上集结列队,迅速的做出了应战的架势,并且船头稍微调整,转舵迎向了过来的两条海贼的船,保护住了后面他们三条船的右侧。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道,海狼这样做,堵住了两条过来的海盗船的去路,保护住了他们的侧翼,一旦要是那两条海盗船想要对他们下手的话,他们便可以至少拖住其中一条船,掩护他们逃离这里。 周显擦了一下冷汗,有些神经质的嘴里面念念有词,不停的念叨着妈祖保佑,佛祖保佑之类的话,还不时的念叨愿他们这次遇上好人,搞得他船上的船夫们也都各个神经紧张。 可是于孝天不知道身后这三条船上的人这会儿的心情如何,他同样也开始紧张了起来,毕竟他不是张虎,在这一带名声很大,没人敢惹,他只不过是初来乍到不久,要名气没名气,要实力也没多大实力,同行可以买他的帐,也同样可以不买他的账,甚至于可能会一起对付他,那样的话,他这次的买卖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现如今也由不得他后悔,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会儿弃了身后三条船孤身而走,这不是他的性格,在他的人生教条之中,信守承诺是最基本的一条,男人要有男人的样,有好处就上,有危险就缩,那是乌龟,不是男人。 船只在他的命令下,转舵拦住了驶来的那两条船,果不其然这次遇上的确实是“老熟人”了。 绿色的旗上,大书着一个刘字,还有他福船的船型,都表明了他的身份,在这一带的海上,还能有谁,正是当初于孝天碰上的那个刘一刀。 至于另外一条船,于孝天不认识,也没见过,更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很有可能是刘一刀新近拉来一起干的同行,可是绝不会是以前的周大炮了,因为周大炮这会儿已经被他于孝天干掉了。 “原来果真是于当家!幸会幸会!”刘一刀站在船舷处,一边下令落帆停船,一边远远便抱拳对于孝天大声说道。 而另一条跟在刘一刀船后面的那条船,这会儿也主动落帆降速,并没有摆出威胁的姿态。 于孝天看到刘一刀他们暂时没有表现出敌意,于是也令手下们收起家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站在船舷处远远抱拳大声叫道:“原来是刘当家,幸会幸会!好久不见,不知刘兄今日一切可好?” 落下船帆后的船只很快失去动力,渐渐的停了下来,刘一刀的船和于孝天的船交错相距只剩下了二十多米,但是双方都没有做出威胁对方的姿态,刘一刀也还是以前的那身打扮,一身锦缎绿袍,带着一丝惊讶的神色站在船舷处对于孝天笑道:“一切都好!一切都好!呵呵!本来刘某近来还正想找于当家,没想到今天就在这儿碰上了! 这样也好,于当家,在下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于当家,前段时间刘某听闻,于当家突然带人杀之周大炮所在的东海村,将其一举端掉,不知这又是为何?”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里面加了一分警惕,因为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刘一刀的时候,正好刘一刀和周大炮在一起合伙出猎,说明最起码他们两方有点交情,一见面刘一刀便直接问起了这件事,弄不好是有对他兴师问罪的想法。 于是他和船上的众人也都立即加上了一份小心,于孝天干笑了一声道:“原来刘兄想问的是这件事呀!不错,正是在下所为!……”于孝天也不罗嗦,当即把周大炮如何偷袭他岛子,杀了他的二当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刘一刀说了一遍,并且告诉刘一刀,来也无往非礼也,既然如此,他抄了周大炮老巢也是应当。 没想到刘一刀听罢之后忽然间大笑了起来,拍着手笑道:“于兄弟干的漂亮!那姓周的实在是该死!杀的好呀!” 这一下就该于孝天犯晕了,本来他以为刘一刀和周大炮肯定有点交情的,即便是错不在他身上,他干掉周大炮之后,刘一刀得知也不会高兴,可是没想到刘一刀居然拍手称快,这就让他看不懂了。 于是他疑惑的问道:“刘兄,难道你不着恼吗?” 刘一刀挥手道:“恼个什么?当初刘某不知道那姓周的是什么人,之前打了两次交到之后,才知道那厮不是东西,没想到那厮报应来的这么快,就被于兄弟给宰了,实在是大快人心呀!刘某又为何要为他着恼呢? 实话说吧,要不是他死得快的话,用不了多久,咱们周围这些同行,也要灭了他,这厮实在不是东西,死了倒是活该! 刘某佩服于兄弟的手段,初来乍到就干掉了这么一个祸害!”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利器 这下于孝天明白了,原来姓周的不是玩意儿,肯定是上次跟刘一刀合作,不知因何把刘一刀也得罪狠了,难怪刘一刀听闻他杀了周大炮,居然会如此高兴,原来这周大炮在这里混了一年下来,居然把附近同行都得罪过了,他杀了这厮,非但没有惹恼其它同行,倒是还给同行们出了一口恶气,看来这周大炮死的不冤。 “对了,于兄弟,刘某远远看到你带了这三条船,不知道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呀?刘某实在是看不懂,所以便过来问问! 哦!后面的那条船也是咱们同行,当家的姓张,叫张海,人送外号独眼龙!一会儿你也打个招呼吧,张兄弟也是实在人,是个可交的朋友!”刘一刀对于孝天一边问,一边又为他引荐跟着来的另一条船上的那个当家的。 于孝天远远的朝着跟着刘一刀过来的那个独眼龙招了招手,又抱了抱拳,算是打个招呼,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背后正在缓缓朝前继续行驶的三条船,笑答道:“哦!这三条船上的周掌柜是以前于某的朋友,正好这次于某出来在南面碰到了他的船,这快过节了,这一带刘兄也知道不怎么好走,所以周掌柜便请于某护送他一段,于某推辞不过,只能帮个忙,还望刘兄你们高抬贵手,放他们过去吧!” 刘一刀眯着眼朝着于孝天背后的那三条船看了看,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摇头道:“于兄弟,你这就不实在了呀!刘某也是干这个的,岂能看不出这三条船的身份? 实话实说,你这么做可是有点坏了咱们的规矩,你自己吃不下,也不让咱们吃,岂不是有点过分了?” 于孝天还真是有点惭愧,人家是明眼人,一下就点破了他的这点猫腻,这让他多少有点挂不住,可是也不得不硬撑下去。 “刘兄误会了!在下后面的这三条船上,一条船确实是在下的朋友,碍于面子,于某也不便下手,所以便顺道帮忙,护送他们一程,实话实说,于某倒是也确实收了他们点银子,算是给他们帮忙! 毕竟谁都有朋友,咱们干这行的也不能六亲不认,故此还望刘兄张兄多多见谅,卖个面子给兄弟,改日兄弟定会有情后补!”于孝天干笑着继续说道。 刘一刀脸上表情来回变换了几下,看了看于孝天船上的手下,只见于孝天船上的手下多了一些,比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手下这帮人似乎要又精悍了一些,于是瞅着那三条船咽了一口口水,干笑道:“既然是于兄弟这么说了,那么刘某看在你为我们出了口恶气的面子上,今天也就算了!但是这种事也只能仅此一次,要不然的话,以后大家伙都这么做,咱们都得喝西北风了! 对了,刘某时下就在东痒岛落脚,这过节的时候,要是有空的话,于兄不妨到兄弟哪儿走动一下,咱们也多走动走动!” 于孝天这才轻松了一些,连忙点头道:“多谢多谢!于某一定抽时间前去拜见刘兄!只是节前恐怕没时间了,这趟回来之后,在下就要去南日岛拜一下张大当家的码头!” 刘一刀点点头道:“原来到现在你还没去南日岛拜码头呀!如此说来,你于兄弟胆子可真够肥的!好胆量!既然如此,刘某也不耽搁你了,就此别过,随时恭候于兄弟大驾光临!告辞了!起帆吧,咱们走!” 说话间刘一刀便下令起帆,跟着他的那条独眼龙的船也马上一起升起了船帆,两条船开始转舵继续南下,去找他们的猎物去了。 而那个独眼龙在和于孝天的船交错而过的时候,瞪着一只独眼,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于孝天和他手下几眼,这才抱了抱拳,一句话都没有说,便跟着刘一刀的船扬长而去。 三条船的船东,站在船上看着刘一刀和独眼龙的两条船杨帆而去,并未对他们下手,一个个都如同抽了筋一般,险一些瘫坐在甲板上,这个时候他们才感觉到身上冷飕飕的,汗水几乎浸湿了他们贴身的衣服。 “妈祖保佑,总算是过去了!”周显嘴唇都有点哆嗦,小声的嘟囔道。 虽然刘一刀卖了于孝天一个面子,让过了他们这几条船,可是海峡这段路依旧并不太平,于孝天一路护着周显的三条船,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驶过了大练岛,来到了大练岛的北侧。 沿途他们又碰上了一次海盗船,这次只有一条海盗船,当看到于孝天的船之后,那条海盗船也只能选择退让,并未对他们的小船队发动什么袭击。 周显和姓杨以及姓余的的同行也都彻底看出了于孝天的诚意,也不知道是该感激他还是该恨他了,对于他们来说,碰上于孝天既是他们的不幸,又是他们的大幸。 这次他们走这一带,因为没有和其它商船一起走,他们三条船组成的小船队其实抵抗能力很一般,一般最多也就是能抗击一条海盗船的袭扰,也就算是不错了。 如果不是于孝天答应护送他们通过海峡的话,仅凭着他们自己的力量,别的不说,只要碰上刘一刀和独眼龙的两条船,他们便根本讨不了好。 弄不好的话,他们就会全部栽在刘一刀和独眼龙的手里,其余的海盗,即便是力量小一点,也估摸着会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可是幸好于孝天代他们挡住了刘一刀,这才让他们安然通过了这个海坛海峡,要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就都要栽在这里了,所以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该感激这海狼还是该痛恨他们了,总之三个人对海狼们的心情都很复杂。 到了大练岛北面海域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于孝天下令落帆停船,在船舷处抱拳对跟过来的周显以及杨姓、余姓的三个船东说道:“诸位!于某幸不辱命,答应你们的事情已经办到,下面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 我也不指望你们谢我,毕竟我强索了你们不少银子,让你们破费了!如果下次你们再走这一带碰上我的话,咱们也就是老相识了,在下保证不会再会对你们用强!好了,一路走好!特别是走到福宁那边的时候,也要多加几分小心,那边干我们这行的也不少!最好你们能在黄岐湾之前,再拉几条船结伴,这么走也会安全一些! 好了,就到这里,告辞了!” 说完这些之后,于孝天也不再废话,下令起帆转舵,掉头驶向了大练岛方向,而周显等人则连连称谢,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于孝天率船离开,直到双方拉开了很远的距离之后,他们才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到闽江口一带停泊,等待有北上的船队,加入船队之后再继续北返。 而于孝天则带船很快抵达了大练岛,亲自见了一下大练岛上的李管事,答谢了李家近期对他们立寨的照顾,顺便又为岛上购置了一些东西。 李管事见到于孝天之后笑道:“本来我们掌柜的还问起过于掌柜近期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前段时间你的一些事情,我们掌柜的果真没有看错人,于掌柜厉害,居然这么快就吃掉了姓周的一伙! 现如今这一带于掌柜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估摸着一般人也不太敢再招惹你们了,有了这件事之后,你们也算是在这一带站稳脚跟了,恭喜恭喜! 至于谢字,于掌柜就不要提了,近来你们没少照顾我们李家生意,我们掌柜的特意给于掌柜备了一份过节的薄礼,如果不是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岛子在哪儿的话,这段日子就直接给你们送过去了!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说话间两个李家的伙计便很快将一个长箱子抬到了于孝天的面前,李管事命他们打开了箱子盖。 于孝天低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亮,立即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东西,捧在手中细细的把玩了起来。 原来这个长条状的箱子里面,居然是五支黑黝黝的火绳枪,这对于孝天来说,目前可是急需的好家伙,难怪于孝天眼前会猛然一亮。 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于孝天看出来这五支新火绳枪应该就是大明军中使用的鸟铳,铳管口径统一,大概是十到十一毫米左右。 而且铳管看得出是用精铁打造,绝没有像他现在手中用的那几杆火铳一般,偷工减料粗制滥造,拿在手中沉甸甸的不说,仔细观察铳管,内外打磨的都十分光滑,几乎没有什么瑕疵,可见的这是出自高明工匠之手,并且是精心打造出来的。 铳管最前端还装有准星,后面装有照门,通过照门和准星可以很容易的瞄准,就连装入引火药的药池也加有盖子,在装药之后,可以暂时盖上盖子,防止药池里面的引药被风吹走。 虽然于孝天这个来自后世之人,对于这种结构简单到了极点的火绳枪一直都很鄙视,可是当今天看到这么五支精工打造出来的鸟铳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有些激动。 直到他看罢了这支鸟铳之后,这才想起了对李管事道谢。 李管事笑道:“这也是我们掌柜的一点心意,两个月之前,他让人专门在广东那边走路子,托人为你打造的,刚刚到货不久,还望于掌柜笑纳!” 于孝天将手中鸟铳放下,摇头道:“不成不成!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点,无功不受禄,于某不敢接呀! 这鸟铳看得出是出自高明工匠之手,一定价值不菲,五支鸟铳下来,起码估计要值二百两银子。 于某这段时间只顾着忙于建寨,根本没有交什么货给你们,反倒是烦劳你们帮忙购置各种物料,已经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又岂能好意思再拿这些东西? 李管事,请转告李掌柜,这份厚礼于某不能收,还是等到回头年后于某多交一些货给你们之后,再说不迟!”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兄弟们!今天一大早就出去,到现在才回来!更新的太晚,让大家久等了!抱歉抱歉!十点左右再更新一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悬赏 李管事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看着于孝天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之后哈哈笑道:“难怪我们掌柜的能成就这番家业,现在连在下也不得不服他的识人之能了! 不瞒于掌柜你,其实当初我们掌柜的带这些东西过来的时候,在下也觉得他出手太大了点,可是我们掌柜的却说,这算不了什么,而且他料定于掌柜肯定会推辞不受,现如今看来,我们掌柜的果真料事如神!” 于孝天听罢之后,也觉得很是诧异,同时心中微微一惊,他上一次见到李掌柜,虽然感觉到此人非常精明,但是却没有觉得他有太多出色的地方,可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如此能轻易猜中他的想法,并且提前预料到,那么照李管事这么一说,这个人还真就不能小看,起码说明这个人非常善于观察人,而且把他的想法把握的很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刚才之所以会表示拒绝,绝不是没看上这五支鸟铳,对他来说,这几支鸟铳,可是比白花花的银子还要让他喜欢的东西,但是他却在想,李家莫名其妙的突然间送给他这几支鸟铳,肯定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弄不好是想要先给他个甜头,然后就让他去干某种冒险的买卖! 如果他一旦收下的话,李家提出来过分的要求的话,那么他就无法再轻易回绝,故此他宁可先拒绝这样的东西,也要先看看李家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照李管事这么一说,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李掌柜给料中了一般,于是于孝天说道:“哦?原来李掌柜居然还有未卜先知之能!” 李管事接着笑道:“我们掌柜的可没有未卜先知之能,只是他很会看人,瞧人很准罢了! 其实这次送于掌柜这些东西,也算是给于掌柜的一份谢礼,于掌柜就不要推辞了!” 于孝天更是有点糊涂,摇头道:“谢礼?于某可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这谢礼又从何说起呢?” “是这么一回事!现在这一带早有人传言,于当家杀了一个外号周大炮的家伙,这厮名叫周成对不对?”李管事对于孝天反问道。 “对!不错,在下确实前段时间杀了此人,并且将其连根拔起,现如今他的大部手下,都已经跟了在下!”于孝天没想到李家的消息这么灵通,居然把他的事情打听的这么清楚,当初赵麻子来这里办货的时候,于孝天还特意吩咐过他,不要轻易将那件事说出去,而赵麻子也回复他说并未对李家提起此事,可见的李家是从另外一些途径打听到的这件事,这也说明他们对于周边像他这样的同行的消息掌握的比较清楚。 “那就没错了,其实这个周成,最早刚来的时候,也是搭上的我们李家,本来我们对他很是不错,他手头缺家伙,也是我们帮他置办的,于掌柜应该见过他船上的那门百子铳吧! 那门百子铳其实当初就是他从我们李家手中拿去的,并且是赊账,总共欠我们李家了近三百两银子。 可是当初我们没想到,此人居然不守规矩,在拿到了这门炮之后,居然暗中又联络上了另外一家,从此便不再跟我们来往,更对赊欠之事绝口不提。 这也倒罢了!更可恨的是他搭上的那一家,和我们李家历来不对,姓周的非但不念及旧情,也不念及我们李家给他帮忙的事情,搭上了那一家之后,便帮着他极力对付我们! 你来这一带之前,这里本来是另外一个管事,在这里打理生意,一次他带船去泉州办货,姓周的那厮居然在路上伏击了他的座船。 当时他看到是姓周的之后,便怒极之下,出言斥责,没想到非但没有让姓周的退走,反倒被姓周的下令发炮,结果他当时便中炮身亡。 后来还是船夫们极力反抗,才得以逃脱回到了这里,将消息带了回来,我们掌柜的当时便悬赏纹银五百两,要那姓周的人头。 可是姓周的很是滑头,再也不来大练岛周边,并且很是小心翼翼,所以这悬赏也就拖了下来,迟迟没有人领走! 没有想到的是,时过半年之后,于掌柜你居然替我们李家出了这口恶气,这次给你送的这东西,其实就是悬赏中的一部分,这五杆鸟铳,其实不瞒你说,单是在广东那边订造的时候,就每支高达纹银二十两,换做市面上,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你们要是想买的话,起码要出三十到五十两银子,也不见得买得到。 所以这算是我们李家,给于当家兑付的悬赏之中的一部分!可惜的是数量少了点,要不然的话,就凭这批鸟铳,恐怕在这一带,也没多少人再敢招惹于掌柜你们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这才明白了突然间为何李家会凭空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了,原来事情还是出在了姓周的身上。 这周成果真是个天怒人怨的家伙,快把周边的各种势力都得罪光了,同行恶心他,盼着他死,这李家居然也跟这厮有仇,没想到杀了一个周成,居然能给他带来这么多好处,抄了周成老巢,他赚了个盆满钵满不说,也在同行之中赚足了面子,打响了他的名号。 而且居然无意之中,还给李家帮了一个大忙,还能拿到这样的悬赏!这一次他可算是赚大了,这简直跟天上掉馅饼的事情都差不多了,居然引起了这么多连锁反应。 其实这次他杀周成,李家悬赏在先,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李家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根本不用给他兑付什么赏金,他即便是以后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没话可说,毕竟他没有去拿周成的人头来找李家兑付,时过境迁之后,李家不认账谁也不能说李家不对。 可是李家却还是主动提出这件事,送他了这些急需之物,同时也看得出,李家对于信誉二字,是十分看重的,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今后他也可以更加放心一些。 于是于孝天这才笑道:“原来如此呀!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呀,如此说来,于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代为转告李掌柜,于某多谢了!这东西于某就厚颜收下了! 既然如此,于某这次出来时候也不短了,就不再在这里叨扰了,回去之后于某还要去南日岛一趟,拜见一下那鲨鱼张虎,今天就告辞了!”于孝天提出了告辞离开大练岛。 李管事伸手拦住了于孝天道:“于掌柜且慢!这些东西,只是赏金中的一部分,即便是折抵了一些赏金,我们掌柜的说还剩下一部分,可以现银兑现给于掌柜! 可是我们掌柜的又说,于掌柜时下恐怕也不会太缺银子,而且于掌柜不是那种爱财之人,故此这剩下的悬赏,我们掌柜的说就用其他折抵! 这次我们掌柜的在陆上给于掌柜你们找了些人,在下也知道,于掌柜不是好色之人,但是总要考虑手下兄弟们不是!所以这次我们在陆上给于掌柜暗中买了十个年轻女子,已经送了过来,于掌柜顺便也带走吧!” 说着他扭头吩咐了跟着他的伙计一声,伙计答应了之后,便扭头走了出去。 于孝天赶紧说道:“这本来就是无心之举,这几杆鸟铳,已经让贵号破费了,岂能再让李掌柜破费!” 李管事摇头道:“算不得什么,这段时间流民涌入福建的不少,卖身的女子也着实不少,现如今买个年轻女人,即便是相貌端正点的,也不过就是二十两银子,年纪小点的还会更少一些!也花费不了多少!” 接着李管事附耳对于孝天说道:“不瞒于掌柜,这次买来的女人之中,有五个本来就是娼寮出身,连江县一个娼寮的老鸨犯事,被官府查封,我们掌柜的便暗中派人,从官府花钱赎了几个年轻的出来。 你们常年在海上,兄弟们憋得够呛,这一点不可不防!别让弟兄们在船上或者岛上闹出啥事儿了!” 于孝天一听,微微汗了一把,心道这李掌柜考虑的真是周到,连这个问题都替他想到了,于是便赶忙抱拳称谢,其实李家为他考虑的事情,也正是他这些日子考虑的问题,他因为内心中的道德底线的问题,先期弄到的女人,他不忍将她们推入火坑,拿她们去充当手下们的泄、欲工具,所以多留下来善加对待,以后逐步分配给有功之人为妻。 可是这只是一种解决办法,只能解决部分手下对女人的需求问题,毕竟岛上大部分人都是火气旺的年轻人,长时间得不到发泄,确实是个问题,解决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导致手下的不满,这对于他控制部下,也有不利的影响,也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岛上如果多了几个窑子里出身的女人的话,那么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也省的这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家伙,精力过剩在岛上干出偷鸡摸狗的事情,到时候伤了自己人之间的和气。 更何况这种事在后世即便是近现代,许多国家军队也会考虑这种事情,明里暗里都对当兵的在这方面睁只眼闭只眼,这也是不得已的,他不可能拿后现代的道德标准来要求和约束自己现在这个时代的手下。 出来干这行的,为的是什么?不少人的心目中,不就是为了有吃有喝也有穿,还能玩儿个女人吗?他自己不也没把持住,吃了李家送给他的那个秀儿,就更没法不让手下碰女人了。 于是于孝天笑了起来,不过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这李掌柜送给他的几个娼妓身上染有花柳、梅、毒之类的不干净的病的话,可就把他给害了,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他就成了花柳军团的团长了,现在这时代他可没保险套给手下发放,难不成真的要用羊肠代替吗? 而且岛上缺医少药,万一有点问题,麻烦就大发了,于是他奸笑了一下,小声问道:“这几个女子,可有病吗?” 李管事很佩服于孝天的细心,也露出了一副坏笑,摇头道:“放心吧,这几个娼寮出身的婊子,我们买来之后,已经请了郎中为其看过,一个身上有病的已经转卖了出去,剩下的都没啥事,于掌柜尽管让弟兄们放心用便是!” 这一下于孝天可以放心了,反正是娼寮出来的娼妓,至于她们为何会干这行,肯定都有一本血泪史,可是他如果什么人都怜悯的话,那么今后他干脆找个地方出家当和尚,天天吃斋念佛聊度残生算了,也不用再干这海盗头子了,所以他自己也很清楚,有时候他必须要狠下点心才成,要不然的话就什么事儿都成不了。 (不好意思,第二更来的更晚一些!今天没看到的兄弟,只能明天再看了!对了,明天本书上风云榜,需要大家伙红票帮顶一下,拜托弟兄们千万留下您宝贵的红票!寒风也是讲信用之人,既然答应这个月每天两更,就绝不会轻易食言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意外收获 于孝天以为一切都说完了,正想再次告辞,李管事却又说道:“莫要着急,在下还有几个人,想要请于掌柜带去!另外回去之后,烦劳于掌柜把这几个肉票派人送到陆上之前说好的地方,有人在那里等候,赎银回头会交给于掌柜。” 于孝天心道,你这李管事有话倒是一次说完呀,怎么跟挤牙膏一般,一次挤出来一点,而且这李管事这次没说给他带走的是什么人,只是说让他把肉票送到指定地点交易,可见的李家已经帮他联络好了,肉票交易赎金的事情,于是无奈的只得点头,问道:“不知这几个人又是做什么的?” 李管事摇头道:“于掌柜只管先把人带去,等回去路上,于掌柜自然便知道了,绝对是于掌柜想要的!” 于孝天心中一动,于是也不多问了,点头答应下来,这才再次告辞,被李管事亲自送到了栈桥上,这个时候李管事已经派人,把那些女人还有几个男子都先行送到了船上,交给了船上的孟疯子,将其藏入到了船舱之中。 这时候天色已晚,岛上各家货栈都已经点起了灯,白天的话,即便是在这里,李家也不会这么大摇大摆的将人送到船上,一旦让人知道的话,难免会被人说他们李家买卖人口,故此这种事只能晚上进行,以此也多少遮人耳目一下。 本来孟疯子以为于孝天要在岛上休息一夜,明天早晨再走,可是看到于孝天回船上之后,他便知道于孝天不会留在这里过夜了,立即招呼船上众人准备起锚开船。 当船只行到看不到大练岛灯光的地方之后,于孝天走入到了船舱里面,其中一个船舱里面有十名男子,这也是于孝天最关心的事情,女人好说,可是一下李家送给他是个男人,这些男人的身份不弄清楚,他是不会放心的。 “你们都是什么人,为何会被送到我的船上?”于孝天走入船舱,亮起灯笼之后,扫视了一下舱中挤着的这十个男子,开口对他们问道。 一个大致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神色很紧张,拉着四个比他年龄还要小的少年,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小心翼翼的开口答道:“小的叫吴元,家父吴成!敢问一下,您可就是派人给俺们家送钱的那位好汉爷吗?” 于孝天听罢之后,微微一愣,吴成这个名字,他既熟悉又有点陌生,一时间居然没有马上想起来是谁。 倒是跟着他下来的刘老六听罢之后马上便反应了过来,指着这个后生问道:“你说你是吴成的儿子?福安县吴家庄人士?” 这个自称吴成的后生赶紧点头道:“小的正是吴家庄人,家父正是吴成!” 于孝天搜肠刮肚的想了一阵之后,忽然间一个留着一撮花白胡子干瘦的中年人的形象跃然脑海之中,立即也明白了这个后生的身份,有点惊讶的跟着问道:“你是吴成的儿子?” 后生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一下于孝天和刘老六都感到太过惊讶了,因为吴成这个人他们都认识,正是当初在这条船上为刘家做事的一个缭手,但是在那次碰上海盗的时候,却已经被海盗杀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吴成的儿子居然会在李家,并且被李家给送到了他的船上。 于是刘老六便赶紧替于孝天问道:“那么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了?这几位又都是跟你什么关系?” 吴元这个后生这才试探着问道:“敢问这位可就是六叔吗?” 刘老六赶紧点头道:“正是正是!俺就是刘老六!以前跟你爹一起在这船上给刘家做事!” 吴元一听,就哭了起来,跪在刘老六面前磕头道:“侄儿给六叔磕头了!俺总算是找到六叔您了!……” 而跟着吴元的那几个少年,也都跟着跪下,一起哭了起来,搞得刘老六手忙脚乱,赶紧一个个的拉起了他们,并且好一阵安抚,才逐步搞清了他们几个的身份和来历。 原来吴元等五个少年,其实都是当初给刘家做事的船夫的儿子,刘家的船出事之后,他们在家迟迟等不到他们的爹回家,于是便找到刘家打听消息,但是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反倒打听出了麻烦。 事情还是要从蒋家被于孝天带人偷袭说起,当初李矬子告发刘老六、于孝天,并且污他们是海贼,夺了刘家的船,蒋百户以此为由,抓走了二丫也就是现在的兰儿,并且还试图来个黑吃黑,夺了刘家的船货。 可是没想到于孝天带人先下手为强,杀了蒋百户和李矬子,可是后来消息还是在福安一带传开,传到了刘家的耳中。 刘家这才知道他们家掌柜的已经死了,报官要求官府帮他们惩治刘老六和于孝天等人,但是因为李矬子已死,蒋家的人也说不清到底夺他们家船的都有谁,于是便来了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对于也将其他那些给他们刘家做事的船夫视作跟刘老六一伙的。 非但不给他们家小结算工钱,给予这些船夫家人抚恤,还将其一并告到了衙门,衙门那边也不分青红皂白,在无法查清真相的情况下,又抓不到刘老六和小黄岛众人,迁怒于这些船夫家,一些船夫的兄弟,甚至于被扣了个通贼的罪名,被官府抓了去,而大部分船夫家的家小,也都被官府和刘家逼得走投无路,吴元的母亲便是被逼得活活上吊自尽了。 而吴元自己也被官府抓去,打了一顿关了两个多月之后,因为什么都问不出来,被放了回去,而他母亲这时也早已上吊身亡,家里仅剩下了吴元一个人。 年前的时候,李家派人到福安一带,按照刘老六给他们的名单地址,一一找到了这些船夫的家,将抚恤交给了他们,并将他们男人的死讯告知了他们。 几个船夫家的孤儿寡母拿到这抚恤之后,也得知了他们家管事的死讯,更是伤心不已,吴元拿到了刘老六托人送给他们家的抚恤之后,想了想,便决定投奔刘老六,后来因为他年纪比较大,另外几个船夫家的女人,于是也将儿子交给了吴元,让他带着他们一起投奔刘老六,起码找条活路。 于是吴元便跟着李家的人带着另外四个小伙计到了连江县,又被转送到了大练岛上,等于孝天的船,这次才被一起送上了船,交给了于孝天和刘老六。 得知这情况之后,于孝天和刘老六都唏嘘不已,对吴元等几个少年好一番安慰,让他们放心,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跟他们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他们导致的,所以于孝天保证,一定会好好善待这几个少年,今后让他们就留在金银岛上。 直到安抚完了吴元等几个少年之后,于孝天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了剩下的几个男人身上,这几个男子明显不是跟吴元他们一路的,一直在旁边蹲着,没有说话,于是于孝天这才又对他们问起了他们的身份和来历。 直到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才跪下答道:“小的郭复,见过大当家!小的和这几位都是泉州人,之前在泉州那边一个船寮做工,专司为人修船造船。 两个月前,东家少爷醉酒之后,闯入小的的家中,糟蹋了小的的闺女,逼得俺那可怜的闺女跳了井,小的得知之后,本想要到官府状告,可是东家只想着保住他的儿子,想要把此时按下,而且还威胁小的,不许告官,否则的话就饶不过小的一家! 小的一怒之下,便带着儿子和土地,躲在东家少爷回家的路上,将其痛打了一顿,没想到那厮却不禁打,居然几下便被俺们当场打死,惹出这样的麻烦之后,小的知道如果继续留在泉州的话,定会性命难保,无奈之下连夜带着儿子和徒弟逃离了泉州府!一直逃到了福州这边。 后来蒙李家掌柜收留,我等才没有被官府抓去,李掌柜可怜小的,告知小的,可为我等安排一个出路,我等走投无路,只能答应了下来,还望大当家收留!今后小的愿为大当家效力!” 于孝天听罢之后,差点没有当场乐翻,难怪李管事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这几个人的身份,原来这几个人都是船匠,这实在是正瞌睡的时候,有人给递了个枕头呀! 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其实就跟李家谈过,想要找个会修船的船匠,他们常年在海上活动,不能保证船只不会受一点损坏,一旦船只受损的话,他们自己很难修复,即便是勉强修理,也只是临时对付,并不能确保船只安全。 现如今他缴获周成的那条鸟船,之所以一直丢在岛上,一是因为他这两个月一直忙于建寨,另一个原因就是他没有技术和人工来对那条船进行彻底的整修,原来抓来的那个木匠其实手艺很差,只能干一点粗木工活,根本没本事修好那条船。 于孝天甚至都想过,干脆回头建房子的时候,把那条鸟船拆了,木料弄去建房子用,也省的一直在海里泡着,等着它自己烂掉或是被海蛆蛀掉。 现如今李家居然给他弄来了这么几个船匠,这一下那条船算是保住了,只要修好那条船之后,他就有了两条可用来出海做事的船,实力等于一下提高了一倍,以后在海上行事也就更容易了。 于是他赶紧点头满口答应下来,并且很家常的坐下跟这个船匠聊了一番,交谈之后他得知这个叫郭复的船匠,膝下还有两个儿子,也都是自幼跟着他学修船造船,现如今就在这里也都已经十几岁了,可以帮着他爹干活了,而他老婆在生小儿子的时候难产死了,他家穷,便一直没有续弦。 而另外两个跟着郭复的,也都是他的徒弟,因为师傅的闺女受辱自尽,年轻气盛的他们很生气,不顾后果的帮着郭复去揍了东家少爷,结果没成想却打死了东家少爷,惹下了滔天大祸,于是只能跟着他们师傅跑路,现在也不得不跟着来了。 这一下于孝天便等于得到了五个会修船造船的手下,今后再也不用为修船的事情头疼了,这对于孝天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比起李家再给他们几百两赏银,还要来的更实惠一些。 而李家其实这次也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不花钱还满足了于孝天的需要,而且抵上了他们当初承诺的赏银,这次的交易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是皆大欢喜,划算的不得了,可见的李家在做生意上,确实有过人之处,想人所想的同时,也为他们省下了不少银子。 回到岛上之后,于孝天也没有将这十个人送到隔离营之中单独隔离,仅仅是烧掉了他们的衣服,又让人烧水,好好给他们洗刷了一番,又让他们服下了几副常用的汤药,打了打他们肚子里面可能有的寄生虫,便将他们安置在了寨子里面。 而留守在寨子里面的赵麻子和李狗子,这个时候也已经趁着于孝天出海的工夫,带着剩下的人开始在寨中建房,一些被烧毁的屋舍,很快便又被搭建了起来,反正他们的住房用料简单,建起来也不费啥事,寨子里面很多空地很快便立起了新的屋舍。 而于孝天也没耽搁,回到岛上稍微停顿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再次带人上船,朝着南日岛而去,再晚的话,他们估摸着节前就没法赶到南日岛拜张虎的码头了,那样的话保不准会得罪了张虎,另外也让王宏会比较为难。 虽然于孝天暂时实力增长了不少,可是比起鲨鱼张虎来,他的实力却还是很小,尚不足以和张虎抗衡,所以暂时示之以好,也是有必要的,这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了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闭门羹 南日岛就在金银岛南面四五十里的距离,对于在大海上的距离来说,也算是近在咫尺了,所以于孝天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抵达了南日岛。 在他们抵达南日岛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双方实力的悬殊,他们尚未到达南日岛十里范围之内,便有一条挂着张虎旗号的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条船是一条单桅船,表面上看上去像是渔船,船的排水量也不大,船速一般,如果不挂出张虎所用的招牌式的红色旗幡的话,一般人基本上会把他们当做渔民的渔船看待,可是在张虎手中,这种船显然是被他做成了望风用的哨船使用,倒是也能遮人耳目。 当发现于孝天的船驶向南日岛之后,这条属于张虎手下的渔船,却还是大摇大摆的拦住了于孝天的去路,有人站在船头老远就大声吆喝了起来,一边令于孝天的船落帆停船,一边喝问他们的来意和身份。 于孝天看了看这条船,令船上的手下们稍安勿躁,收起锋芒,大部分人被赶入了船舱之中,然后下令落帆,靠近之后报出了他们的身份和来意。 当听说于孝天的这条船就是海狼的船之后,拦路的那条船上的张虎手下多少表现出了一点尊敬的意味,为首带头的那个头目打量了一番于孝天和他的船之后,抱了抱拳道:“原来你们便是海狼呀!怎么到现在才过来拜码头?难道不把咱们张大当家放在眼里不成?” 于孝天赶紧陪着笑脸解释了一下,并且告诉这家伙,他已经和他们三当家王宏有约在先,年前过来拜码头。 那个张虎手下的头目这才点点头道:“原来是王三当家那边说好了,那就好办!得了!你们跟着我的船吧,我带你们过去!省的闹出什么误会!” 于孝天的船和那家伙的船靠在了一起,令人送了十两银子过去,又放下一罐酒到了那条渔船上。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于孝天很明白银钱开道的作用,所以倒也不在乎一些小钱,有了这十两银子和一罐酒作为见面礼之后,那船上的张虎手下们脸色更是好了许多,连连点头,再次起帆,在前面为于孝天的船带路,一直朝着南日岛驶去。 南日岛很大,起码比起于孝天现在占据的金银岛要大得多,旧称南匿山,岛的面积足有几十平方公里,是福建沿海的第三大岛,归福建兴化府管辖,也是兴化府沿海第一大岛,是控制福建南北海上通道的要地,不过可惜的是明朝的海禁政策,使得这样的重要岛屿未能受到重视,以至于沦入了像张虎这样的海盗的控制之中。 据刘老六说,南日岛上很早的时候,大明朝福建方面为了备倭,在岛上建有一个南日山水寨,并且驻有近千官兵驻守,可是后来居然以孤悬水上不易支援为由,撤掉了水寨,遣往了一水之隔的石城,并入了青山巡检司,就此南日岛便成了不管之地,历来被倭寇和海盗们控制。 近些年来,倭患渐轻,张虎便带人夺占了这里,成了一个这一带占岛为王的土霸主,势力范围影响很宽,向北可达闽江口一带,向南则控制到了湄洲岛一带,官府前年的时候也派兵试图进剿过他,可是却被张虎击败,就此官府息事宁人,只要张虎不闹的太厉害,也就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不怎么再管他了。 张虎早年击败官军的经历,使得他更是嚣张了起来,隐隐间以这一带的霸主自称,时常袭扰沿岸的村庄,并且经常劫船,在岛上是作威作福了起来。 而张虎的大寨,就在南日岛北面的西北角,这里也成为了周边海盗团体必须要来的地方。 说起来张虎的寨子是个海盗的水寨,可是这几年来,一些生意人挂上了张虎之后,也逐步来到这里做买卖,通过和张虎以及周边海盗们交易,获得他们所劫的货物,然后再出手获取利润,所以这两年来,这里倒是有点像是个镇子了,来来往往的船只倒也不算太少。 可惜的是张虎这个人不太会经营,而且太过贪财,对于到他这里交易的同行,抽头很大,以至于许多海盗宁可去大练岛交易,也不来这里交易,所以这里达到了一定的规模之后,商贸规模便再也无法扩大,要不然的话利用这里得天独厚的条件,这里肯定会相当热闹。 于孝天一边跟着那条船缓缓驶向南日岛,一边在脑海中整理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有关张虎的各种情报,遥望着这么大的南日岛,他不禁叹息实在是可惜了这个地方了,换做是他在这里坐大的话,他一定能将这里经营成一个相当繁华的商贸之地,起码可以将南日岛这个地方,打造成一个可以作为他的后方基地。 于孝天这段时间一直遗憾,当初落海的时候,没有把船上的那个高倍望远镜带来,要不然的话有了那家伙,他就可以很远的仔细观察一下南日岛沿岸的情况了。 不过随着靠近南日岛之后,领航的那条船开始转向,还是给于孝天了一个就近观察南日岛的机会,偌大的南日岛,据他所知,在后世岛上起码有人口有数万人之多,可是现在看来,岛上沿岸却十分荒凉,看不到一个村落,偶尔可以看到个别废弃的村庄,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初步估计,这岛上以前的居民,不是被倭寇祸害,就是被这张虎逼得没法在这里生存,迁回了陆上,结果使得偌大的南日岛变成了一个荒僻之地,于孝天忍不住暗骂张虎实在是个笨蛋。 南日岛水寨,规模远大于金银岛于孝天的水寨数倍不止,占地面积估摸着有上百亩之多,作为防御工事,也修起了寨墙,不过寨墙高度却也不算高,基本上也都是木质的寨墙,只有很少的地方,是用石头垒成,防御能力不见得就比于孝天的小寨子高到哪儿去。 难怪王宏前段时间去金银岛的时候,会对于孝天的寨子感到惊讶,原来他们这里的寨子,确实建的不咋滴。 不过这里的码头倒是还建的有模有样,张虎利用这里的地势,在海边建起了几座栈桥,可供船只停靠上下货之用,一次最多的时候,可以停靠十多条船,可惜的是现在这里的码头利用率却很低,只有两条栈桥上停靠着船只,其余的船只则都就近停泊在湾子里面,显得杂乱无章。 在前面那条船的引领之下,于孝天过来的路上便没有再遇上什么盘查和麻烦,仅有一两条船好奇的靠近他们打量了打量他们,在前面那条哨船的解释之下,都没有找于孝天的麻烦,便直接驶离。 靠上了栈桥之后,于孝天在那个给他引航过来的头目的带领下,带着几个手下,抬了一个大礼盒下到了栈桥上,朝着寨子走去。 于孝天道了水寨的寨门处之后,禀明了来意,并且递上了拜帖,请见张虎。 守寨的人让他等着,拿着他的拜帖进了寨子,于孝天这才和那个给他带路的头目攀谈了起来。 碰上他们的这个头目,其实是张虎手下很小的一个头目,根本挂不上级,只能带着一条渔船,在海面上闲逛,给岛子充当耳目,一般情况下油水很少,不比其他头领,可以出去劫船,或者登陆行掠,所以是个苦差事,今天拿了于孝天的十两银子,已经是很不错了。 所以这家伙对于孝天出手大方很是满意,上岸之后几句话攀谈下来,就对于孝天热情了起来,指手画脚的给于孝天介绍起他们的这个地方。 和当初王宏所说的东西差不多,张虎手下有部众七八百人之多,有时候一旦需要,还可以纠集来周边其他同行,来给他帮忙,最多的时候可以纠集起来一两千人,几十条船,甚至可以登陆攻打一座小县城或者大的镇子,所以实力算是很强了。 而且张虎这两年来,有手下给他支腿,他也逐渐变得懒了许多,已经很少再亲自带人出海行掠,更多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岛上,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很是舒坦的不得了。 小头目不敢这么说,可是言语之间也流露出了对张虎的那种羡慕,反倒是对他的恭敬成分并不多,这让于孝天再次意识到,张虎其实对手下的控制也影响力已经不高了,要不然一个小小的头目,也不会敢在外人面前,说这些事情,并且还毫无一点戒备。 过了好一阵子,拿拜帖进去的喽啰才出来,冷冷的对于孝天说道:“咱们大当家这会儿没空见你,让你在寨子里等着,明天有空的话会召见你!” 于孝天苦笑了一下,心道张虎这厮架子还真不小,他不来则不来了,来了之后这厮居然还不见他,让他这么晾在这里,不知道是故意给他个下马威,还是真是没有时间见他。 于是他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被喽啰带到了寨子里面,并且引到了一个院子前面,交给了这里一个管事的,这里算是张虎在寨子里面设的驿馆,后世应该叫招待所吧!管事的也被称作管舍,算是招待所所长。 这个管舍倒是还算对于孝天客气,把他和几个手下让到院子里面,安排了两间房给他和手下临时居住,但是却告诉他,他们吃喝用度,在这里是要付账的,船上如果需要补水或者食物,也是要花钱的。 于孝天心中更是暗骂,这张虎对于同行还真是够大样的,根本就不把他们这种人放在眼里,他第一次来拜码头,居然就让他先坐了冷板凳,吃了一个闭门羹,停在这儿他们不好好招待也就罢了,居然啥都要银子,趁机还要多赚一些,实在是钻到了钱眼里面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牢骚满腹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孝天再不高兴,也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转头吩咐人拿了点银子,在这里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并且回船上告诉孟疯子,让船上的人不要下来随意走动,以免惹出什么麻烦,并且命他们在船上自行解决吃饭的问题。 既然暂时见不到张虎,于是于孝天便问起了王宏的住处,管事的一听于孝天认识王宏,和王宏似乎有点交情,于是变得更客气了一些,点头道:“咱们三当家正好在寨子里,他这会儿在大寨外面他们的小寨里面,要是于当家想要见王三当家的话,小的可以派人去报知三当家,请三当家过来!” 于孝天摆手道:“不必了!岂能劳烦王三当家过来,还是在下去登门拜见他吧!可否请这位兄弟派人给在下带一下路呢?要不然的话在下在这寨子里也不方便走动!” 这个算是张虎驿馆的管事赶紧点头道:“好说好说!既然于当家和咱们三当家有交情,一切好说!小的派人带于当家过去便是,不会有人找麻烦的!” 于是于孝天便带了一份礼物,跟着管舍派的手下,出了大寨,朝着寨子东侧的一个小寨走去,原来张虎住在大寨里面,手下渐渐多起来之后,于是几个手下便被他赶出了大寨,在大寨外面立了小寨,单独带着他们手下住在小寨之中。 这样的安排,于孝天真是有点看不懂了,作为一个团体,张虎应该牢牢掌握着整个团队的运作,而不能让手下有机会形成小团体,以防出现跟他离心离德的情况,现如今他的规模虽然不小,可是还远没有到要分家另过的程度,可是他却让手下分出去,形成了一个个的小团体,这么一来,他势必会减弱对手下的控制能力,也不知道他是太聪明了,还是太蠢了点。 王宏的小寨距离张虎的大寨并不远,出了大寨也就是一刻钟的路程,便来到了王宏的小寨。 而王宏的小寨子说起来是个寨子,其实只是由十几间屋子构成的一个小群落,连寨墙也没有,只是一个临时的聚集地,靠近他的小寨子,有一条栈桥,直通到湾子里面,靠近岸边停靠着一大一小两条船,一条便是王宏的座船,是福船的船型,另一条则是小一点的广船的船型,都是双桅船。 这样的安排便又可以看出张虎的心思,一般情况下,这些手下部众在大寨外面过,但是却不让他们立起寨墙,一旦有事的时候,比如遇上对手来攻,或者官军来剿,这些手下们便只能带人到大寨之中驻防,小寨根本无法驻守,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担心这些人到时候各顾各,不管他的大寨的安危了,可见得张虎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看到有人朝着他们寨子走去,有人迎过来询问,于孝天报出了名字,说要拜见王宏,有喽啰赶紧飞奔到了寨子中,不多会儿功夫,便看到王宏哈哈大笑着大步走了出来,远远的便抱拳笑道:“我当时谁来了,原来是于兄弟过来了!怎么不派人先跟老哥说一声,老哥我也好去接你过来呀!” 看到王宏显得很是热情,于孝天也赶紧笑着迎上去,抱拳给王宏施礼,笑道:“孝天见过王兄,前几日一别之后,在下便一直想着王兄,这不赶在节前过来了!本以为王兄在大寨里面,没想到过来之后才知道王兄在这里!于是便冒昧直接过来了!” 说着于孝天让韩显把给王宏带来的礼物交了过去,看到于孝天还给他带来了不少过节的礼物,王宏更是乐的见牙不见眼,连忙称谢,让手下接了过去,上前拉住于孝天的胳膊,一边说笑一边朝他的小寨走去。 至于那个驿馆过来的喽啰,被王宏赶回了大寨,并且告诉他,于孝天今晚不回去了,就住在他这边,于孝天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了下来。 当晚王宏设宴款待于孝天,两个人又痛饮了一场,这次不同于上次王宏去金银岛,而是于孝天成了客人,王宏手下这次轮番上阵,给于孝天敬酒,想要替王宏报上次在金银岛“喝多之仇”,幸好于孝天酒量相当不错,南日岛上的这种低度米酒,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结果是一直喝到了半夜,最终倒还是王宏先喝趴下了,反倒是于孝天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于孝天这样的酒量,连王宏手下的那帮家伙们也都不得不承认厉害,他们这样的粗人,很多时候就佩服人的豪爽,不少王宏的手下看于孝天喝的豪气,也都钦佩不已,无形间对于孝天很有好感。 而他们上次去于孝天哪儿,于孝天也款待他们不错,每个人还给了见面礼,所以王宏的这帮手下见到于孝天之后,也都很是客气,远比大寨之中那些张虎直辖的手下们,对于孝天要热情的多。 听说于孝天这次过来,在大寨那边求见张虎不成,王宏脸上便露出了不痛快的神色,随着酒越喝越多,王宏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忽然间一把摔掉了酒碗,没由来的大骂了一句,问候了某个人他娘一声,吓了众人一跳,于孝天也一皱眉,跟着于孝天过来的韩显等几个手下,也都徒然猛的心中一紧,手不由自主的便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王宏虽然喝多了,可是多少还保持着一丝明智,挥手把手下们赶出了屋子,而于孝天也挥手将跟着他的韩显等人赶了出去,王宏这才对于孝天说道:“于兄弟莫要误会,俺可不是骂你!” 于孝天呵呵一笑道:“当然不会!但是好端端的,王兄又为何发这么大的火气呢?” 王宏气道:“不瞒兄弟你,还是因为俺们大当家的!兄弟你这次过来之前,我已经提前告诉了他,你回过来拜码头,并且替兄弟你说了不少好话!可是没想到你这次过来,他却还是把你晾在一旁,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哪儿是有事儿呀!这段时间他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了个双胞胎姐妹花,长得确实漂亮,于是便只顾着躲在大寨里面,跟那对姐妹花胡混。 还有,这不眼瞅着就过节了,他却不管弟兄们这节该咋过,自顾自的只顾着玩儿女人,上次我已经给兄弟你说过,这一年到头,咱们整日在外头跑,赚的大头都给了他,可是他却压根不过问下面弟兄们手头松紧。 前俩月兄弟我的两条船都送去岸上大修了一次,花了不少银子,今年手头紧的厉害,可是前段时间找他支点银子,他却说手头也紧,不肯给我拨出银子,可是他小舅子那边,他一次就给了两千两,现如今我手下的兄弟快过节了,却啥都没有! 可是他小舅子那边,却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想我们这帮弟兄,自出来之后,跟着他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他眼下这家业都是我们这帮老兄弟们替他打下来的,可是现如今他却根本不把我们这帮老弟兄放在眼里!……” 喝多了的王宏,对着于孝天好一通的数落张虎的不是,可见的这家伙这段时间确实郁闷坏了,当着自己弟兄们的面,有时候不好说出来,今天见到于孝天这个投缘的朋友之后,顿时打开话匣子,一股脑的给于孝天倒了出来。 于孝天听着王宏的话,待他说完之后笑道:“原来王兄还有这么一本难念的经呀!如果王兄不说的话,我们这些人还以为你们都过的不错呢!但不知王兄你们过的还如此憋屈!” “不错个屁!即便是不错,也是他小舅子过的不错!我们这帮老弟兄,一个个都过的不如意的很!这话也就是见了兄弟你才说说,要不然的话,传到他耳中,恐怕兄弟以后的日子更要难过!”王宏很显然是实在憋屈坏了,气哼哼的又抄过一个酒碗,灌了一大口之后,重重的把酒碗顿在了桌上。 “哦?那么张大当家难道就不知道你们弟兄的难处吗?”于孝天有点煽风点火的接着问道。 “怎能不知?可是眼下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了!自从上一次打退了前来进剿的官军之后,他便忘了他姓什么了!整日里只知道在寨子里花天酒地,干活的事情都是我们这些人的,听说他还拿出大笔钱财,在泉州那边置了一处大宅,另外还买了几百亩良田,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难不成有朝一日还想洗干净屁股,到泉州那边过富家翁的日子不成?”王宏口无遮拦的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摇头道:“王兄,这也就是给兄弟说说,以后这话王兄还是少提为妙,毕竟他是你们大当家,传到他的耳中,很可能会对你不利!毕竟兄弟是个外人,说说也罢,以后王兄还是不要多说了!” 王宏苦笑着摇头道:“说的也是,这话也就是能见兄弟你的时候说说,要么我刚才就把下面的那帮家伙都赶了出去!我也是看于兄弟够义气,不会出去乱说,这才敢跟你倒倒苦水,换做他人,我也不会乱说的!” 正说话的时候,有个王宏的手下在外面叫道:“启禀三当家,二当家和五当家过来了!已经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是福是祸 王宏一听,赶紧抹了一把脸,摇摇头道:“请二哥和五弟进来吧!于兄弟,这次正好,我二哥和五弟也过来了,我给你引荐一下,以后他们也会照应你的!”说着便站起身,带着于孝天到门外去接。 不多会儿工夫,几个人便打着灯笼走了过来,为首的两个挥挥手让跟着他们的人下去,径自朝着王宏走了过来。 于孝天借着灯笼的光线,看到一个中年人脸上交错有两道深深的刀疤,几乎贯通了他的一张脸,使得他的脸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要是晚上小孩儿见到他这张脸的话,估计能当场吓哭。 而另一个稍微年轻一些,大致不到三十岁也差不多,四方脸,中等身材,下颌留着一副络腮胡子,摸样倒也端正,只是一只左手揣在怀里面,像是掏什么东西一般,但是却一直没有掏出来,就这么揣在怀里。 王宏赶紧摇晃着迎了上去,趔趄了一下之后抱拳说道:“二哥和五弟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来来来,进去喝酒!我给你们引荐个朋友!” 那个中年人托了王宏一把,不喜的埋怨道:“老三,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你这家伙就是喜欢喝酒,喝多了话就多!上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而另外那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应该就是老五,这会儿却正在上下打量着于孝天,左手还揣在怀里,并未说话。 王宏脸色很不好看,但是又没敢发作,摇头道:“二哥休提那次的事情!提起来我就有气!这不一个朋友过来了,老大不见,就先来看兄弟我了!我这是摆酒款待朋友,二哥过来的正好,认识个新朋友也好!” 说着他便拉着他的二哥,转身对于孝天说道:“于兄弟,来来来,见见我二哥和五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哥,我二哥姓钱,叫钱松,人送外号金钱豹!这位是我五弟,姓方,叫方安!人送外号方铁钩!” 于孝天赶紧上前两步,抱拳笑着躬身道:“在下于孝天,见过二位当家的!” 脸上带着刀疤的老二听到之后,看了看于孝天,皱眉道:“于孝天?你可就是前段日子杀了周成的那个海狼吗?” “正是在下!”于孝天点头道。 钱松上下打量了一下于孝天的身材相貌之后,点点头道:“果真跟老三说的一样,好一条汉子!不错!不错!有礼了!”说着也对于孝天抱了抱拳算是还礼。 而那个叫方安的老五没有抱拳还礼,但是却把左手从怀里掏了出来,于孝天这才看到,原来方安根本没有左手,而他左手的手腕上,只是按了一个被擦得明晃晃的铁钩,难怪外号叫方铁钩。 方安掏出铁钩之后,对于孝天晃了晃,也没有说话,接着又把铁钩揣到了怀里面。 “这位正是前些天我给二哥你们提起过的于兄弟,这家伙自称海狼,还真是有股子狠劲!够朋友,也是条汉子!跟兄弟很投缘,是个可交的朋友!这不这次过来,就先来找兄弟我喝酒来了!”王宏这会儿脚步踉跄,说话舌头有点大,可是还是给老二和老五介绍道。 “好!这次见过了,确实不错!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屋说吧!”老二钱松看王宏着实有点喝多了,于是挥挥手说道,抬腿直接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王宏带着于孝天跟着也走入了屋子,再次分宾主落座,于孝天说道:“今日不知会在这里见到二位当家的,未能提前备下见面礼,还望二位当家的不要见怪,改日于某再来的时候,一定会补上!” 老二钱松摆摆手道:“于兄弟,你是老三的朋友,老三对你很是推崇,说你很够朋友,咱们不要客气了! 老三这个家伙脾气直,但是对朋友义气,既然他当你是朋友,那么我们兄弟也不会为难与你,你大可放心便是! 怎么?这次过来是不是我们大当家没有见你?兄弟休怪,我们大当家就是这样,明日我去大寨,一定请他见你便是,这块过节了,不能让你长在这里耽搁!” 于孝天赶紧起身道谢,从钱松的话中,他也听出了一点他对张虎的不满,另外也可以看出来,他跟王宏的关系都不错,对自己不算见外。 王宏醉醺醺的问道:“二哥、五弟,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是不是有啥事?” 钱松看了一眼于孝天,沉吟了一下之后说道:“也罢,于兄弟跟你是朋友,也算是咱们这边的人,有话也不瞒着于兄弟了!” 于孝天赶紧说道:“在下在这里,几位当家的说话也不方便,在下还是告退吧!就不耽搁几位当家的说话了!” 钱松摆摆手道:“于兄弟不要客气了,不是啥不能让你知道的事儿,你听听也无妨!坐下吧!咱们边吃边说,我和老五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说着有人送上来了新的碗筷,又上了一盆鱼块和一碗炖肉,另外又送来了一罐酒,钱松和方安也不客气,抓起来筷子便大吃了起来,于孝天赶紧帮忙给他们布酒,敬他们了一碗。 钱松也不废话,喝了一碗酒之后便说道:“老八天黑的时候回来了,他们在马祖那边碰上了混江龙的船,跟他们打了一场,可是他们人多船多,老八吃了大亏,带去的两条船,当场毁了一条,老八也带了伤,带着剩下一条船拼死突围逃了回来! 我跟老五就是在老八哪儿过来的,老大这会儿谁都不见,这事儿还没让他知道,就过来想先跟你商量一下,该咋办!没想到你这厮居然又喝多了!” 王宏一听当啷一声,又把一个酒碗给摔在了地上,今天这酒碗算是遭了殃了,一连被他摔了两个,惊得外面他的手下赶紧探头朝屋子里看。 “奶奶的,这混江龙的手伸的也太长了吧!马祖那边可是咱们的地盘,什么时候他们把手伸到哪儿了?这还了得,奶奶的,咱们不能让他们嚣张,赶紧告诉老大,招呼弟兄们杀过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王宏一听就急了眼,只差把面前的酒桌给踹翻了。 于孝天也皱眉插嘴道:“据我所知,马祖那一带不是算是咱们这边的地盘吗?怎么混江龙把手伸到了哪儿呢?” 老二钱松让王宏坐下,点点头道:“看来于兄弟也知道马祖那边是咱们的地盘,过了黄岐才是混江龙的地盘,可是这次他们确实把手伸过来了!要不然的话老八也不会吃亏!我和老五过来,就是先跟老三商量一下,这事儿该咋办!” 于孝天点点头问道:“只是不知道那边过来了多少人船,要是去的话,就得先弄清楚他们这次动用了多少人手和船只,要不然的话冒然过去,弄不好还会吃亏!” 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安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道:“来的不少,老八回来说,混江龙至少带了八九条船,有二三百人之多!” 于孝天一听,得了!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他眼下就几十个可用的手下,能用的船也只有一条,这事儿还是鲨鱼张虎的事儿,所以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王宏一听,喷着酒气接着骂道:“照老五这么一说,这次混江龙是有备而来呀!居然一下就动用了这么多船和人手,这摆明了是要抢地盘来了!这可不成,马祖那边可是堵着闽江口的,要是让他们占去,以后福州这边的生意就要被他们抢去不少!” 钱松点点头道:“看来老三你还没喝傻,还明白这理儿!今天就算了,你喝得不少,明儿个一早,咱们一块儿去大寨,见一下大当家,让他拿个主意,看看该咋办! 于兄弟,这次你来的不巧,正好碰上这事儿,估摸着要是万一要去跟混江龙那边动手的话,你们几家也要跟着帮忙,到时候还望你不要推辞才是!” 于孝天赶紧起身点头道:“不瞒几位,当初于某之所以会来这边,其实也算是混江龙把我们逼过来的,要是诸位这次跟混江龙交手的话,只要用得上兄弟的,兄弟决不推辞,一定会带着手下弟兄们鼎力相助! 只是兄弟人少船少,到时候几位当家的不要笑话在下就行!” 钱松点点头抱拳道:“好说!好说!你的事儿前几天老三都跟我们说过了,老三很是看重与你,这一点我相信老三看不走眼!有了于兄弟这话,我就先谢过了!明天一早,你到大寨等着,我会请我们大当家先见见你,要是有用的上你的地方,到时候会让老三去通知你!” 说罢之后,钱松和方安都吃饱了肚子,也不废话,起身告辞,一起离开了王宏的小寨,各自回了他们的住处。 而王宏送走了他们之后,便酒力上头,让人安排于孝天住下,他也倒头睡下。 于孝天躺在床上合计,这次他过来的可以说即是时候,也不是时候,恰巧碰上了这种事,鲨鱼这边和混江龙那边历来不对付,这次混江龙突然间带人南下到了马祖列岛那边,等于是再次挑起了两边的纷争,摆明了要来抢鲨鱼张虎的地盘。 而只要张虎不是个窝囊废,这件事就绝不会善了,两边肯定是要分个高下的,而他们这些小势力,到时候也难免要卷入到其中,这次他来这里,正好碰上这事儿,张虎看在要用人的面子上,肯定不会再轻易为难于他,这是好事。 可是坏的一方面是他也免不了要被卷入其中,到时候肯定要被招呼着跟着一起去帮忙助阵,一旦要去帮忙的话,免不了会有死伤,所以他来的这个时候,也可以说不太是时候,要不然的话,他完全可能置身事外,可以推脱不去。 想了一阵之后,于孝天忽然间哑然失笑,他这么琢磨有什么意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有旦夕祸福,既来之则安之吧!于是他翻了个身之后,酒意上头很快便呼噜大睡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刁难 于孝天直到见到张虎之后,才知道,原来在福州海上远近闻名的枭雄一般的人物,居然会是个大胖子! 坐在太师椅上的张虎,更像是个狗熊,丝毫看不出一点精悍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的两只眼睛还多少流露出一丝精明的神色的话,于孝天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福州沿海一霸张虎,说他是鲨鱼,倒还不如说他更像是一头海狮更合适一些。 难怪王宏他们那些手下们,一个个都对他现在牢骚满腹,安逸的生活早已经将他身上的那种锐利的棱角磨秃,使他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摸样。 但是于孝天还是谦恭的上前,躬身抱拳道:“在下于孝天,参见张大当家!于某初来乍到,却姗姗来迟,还望张大当家多多见谅!” 这个时候于孝天看到,在大厅两侧,还摆放着几张大椅,上面各自都坐上了人,其中紧挨着张虎大椅的下手位置,便是昨晚见过的金钱豹钱松,接下来就是王宏,另外还有老五方铁钩,其余几个于孝天不认识,想必应该就是张虎的另外几个手下弟兄了。 张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朝于孝天打量了一下,似乎也对于孝天的体格比较惊讶,多少提起了一丝神,摆了摆手道: “罢了!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现在好歹也总算是来了,也就算了!本来余不想搭理你,想先晾你几天,让你明白明白啥叫规矩! 可是今儿个老二老三都替你说话,今天就给老二老三一个面子,这次余也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下不为例,以后你要听点招呼,要不然的话,想在这儿混下去,可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 另外周成之事,虽说老三回来为你解释过了,但是你这么做也太过狠辣了点!要知道周成可也是来我这里拜过码头的,你说杀便杀了他,这又让我的面子朝哪儿搁?以后如若再有这种事,你大可先来告诉我,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不可再如此行事!听到了吗?” 张虎对于孝天一点也不客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对于孝天一通训斥,就像是训斥手下一般,根本就没把于孝天放在眼里。 于孝天心中暗骂,呸!你这厮算是那颗大头蒜,不就是手下多了点,居然给老子摆出这么一副臭架子,老子这是给你面子,真他娘的给脸不要脸! 可是心里面骂归骂,这脸上无论如何是不能流露出来的,现在他可是孤身一人,身在虎穴,即便他跟王宏关系处的不错,在这里冒犯此獠,估摸着也落不到好上,所以于孝天赶紧继续保持着一脸谦恭的表情答道: “多谢张大当家宽厚!以后只要张大当家又吩咐,在下一定立即赶来!断不会再拖延了!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张大当家笑纳!在下初来乍到,干这行不久,尚未得手几次,家底实在太薄,请张大当家莫要嫌少!以后待在下日子好过一些,定会年年来投效大当家!”说着于孝天从怀中拿出一份礼单,双手递了过去。 张虎摆手,让手下走到于孝天面前,接过于孝天手中的礼单,呈到了他的面前,这厮居然也识几个字,斜眼看了看这份礼单,嘴角立即耷拉了下去,冷哼一声把礼单撇到了一旁,冷笑道:“才二百两!这点银子还不够撒牙缝的!你来这里也几个月了吧!居然只送来了这么点投效!难道觉得余这么好打发不成?” 于孝天赶紧插手道:“请大当家息怒,这投效确实有点少!还望大当家见谅,先前三当家前往在下的岛上的时候,在下已经禀明三当家! 虽然在下来了几个月,可是前两个多月,却并未出海,还是因为那周成偷袭了在下的岛子,使得在下这两个月都一直忙于立寨,所以手头实在是紧张,故此才投效少了些,但是却绝无轻视大当家之心,还望大当家明鉴!” 王宏看不过眼,这二百两投效可是他给于孝天交代的,这对于他们以前来说,也是惯例,可是现在张虎却嫌少,这就让他没法给于孝天交代了。 于是王宏赶紧起身替于孝天说道:“大哥!于兄弟说的不错,他人少船少,周成偷袭了他的岛子之后,于兄弟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出海过,都忙着在岛上立寨了!” 不等王宏的话说完,张虎斜着眼瞪了王宏一眼,斥道:“没你啥事!这事儿你已经告诉过余了!但是别忘了,他可是把周成的窝给掏了,周成底子不算薄,他岂能赚的少?就拿二百两银子过来,这不是摆明了糊弄于我吗?” 王宏的脸憋得通红,无奈的坐回到了椅子上,抱歉的看了一眼于孝天,但是可以看出来,他这会儿很是不爽,张虎根本就没卖他面子。 于孝天正要再出言解释,老二钱松开口说道:“大哥,既然于兄弟这次来了,这次也就算了吧!现在咱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说,明年于兄弟多投效一些也就罢了!” 张虎看了看钱松,这才点了点头,斜眼瞅了瞅于孝天,摆摆手赶苍蝇一般的对于孝天说道:“好吧,今儿个老二老三都替你说话了,这次也就算了,下次来的时候,别再这么小气,你回去吧,这儿没你啥事了!” 于孝天这会儿心里面早就把张虎的祖宗八代所有的女性都问候了一遍,他没想到张虎这厮居然如此嚣张,今天居然会这么不给他面子,可是他这会儿也只能暂时隐忍,于是点头抱拳道:“多谢张大当家!在下告退!二当家、三当家,也多谢你们美言,诸位当家的,在下有礼了,告辞!” 说罢之后,于孝天对王宏和钱松分别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大踏步的走出了大厅,朝着驿馆走去。 但是于孝天并没有马上就走,出来之后他先是回到了大寨驿馆之中,叫了点酒菜,自斟自饮了起来。 虽然张虎这厮嚣张,而且很不给他面子,可是于孝天着恼归着恼,确并不以为意,他这次来南日岛一趟,不容易,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带着一肚子气回去呢! 果不其然过了中午之后,王宏急匆匆的便找到了驿馆里面,一见到于孝天正在自斟自饮,于是摇着头一屁股就坐在了于孝天对面。 “兄弟,对不住了!今儿个让你受委屈了!我们老大现在就是这样,只知道看银子多少,以前新来的过来投效,二百两银子就算是不少了,现在他的胃口大了,这二百两银子瞧不上眼了! 我还担心你气不过直接走了,还好你没走,在这儿等着我,这事儿你也莫要太计较了,以后兄弟我没事多帮你说几句好话,就没事了! 我先吃点东西,说了一上午,真是饿了!” 王宏对于孝天解释着,一把抓起筷子,便大嚼了起来。 于孝天笑着说道:“算不得什么!今儿个还要多谢王兄和二当家为我说话,要不然的话这次真的是要丢人了!来人,赶紧再上两个好菜,再拿壶酒过来!” 王宏一边吃一边说道:“不提也罢,今儿个我没帮上啥忙,倒是二哥的话,老大还能多少听进去两句,你莫要谢我了!” 等王宏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于孝天这才问道:“但不知这次混江龙那边的事情,张大当家是如何处置的?不知王兄可否透露几句,万一要是用得着兄弟的,兄弟也好回去提前做点准备!” 王宏放下筷子,打了个嗝,又灌了口酒之后拍拍肚子这才说道:“别提了,这不眼看着就要过节了嘛,几个当家的心思都没在一起,想要过了节之后再说,本来依我的意思,既然他混江龙敢来找麻烦,不管啥时候,都要利马把他们给敲回去,省的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 可是我们老大却说,等过了年之后再说不迟,这事儿也只有先放下了!不过告诉兄弟你一句,这次这事儿肯定是要去跟混江龙讨回来的,回头弄不好真是会让你们也去帮忙,到时候你也提前准备一下,要是去的话,就跟着我的船,我的船大,还结实一些,保你不会吃亏!” 王宏这个人在这行之中,算是个实诚人,脾气不好,但是却讲义气,他认准了于孝天这个朋友之后,便实心实意的对于孝天好,这让于孝天感觉不错,也把他当朋友看待。 “别的不说,这事儿即便是只看你王兄的面子,只要你王兄一句话,兄弟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到时候需要兄弟的话,王兄只管派人去告知兄弟一声,兄弟绝不会推辞!”于孝天拍着胸脯说道。 王宏听罢之后伸手拍了拍于孝天的肩膀,点点头道:“有兄弟你这句话就够了!你把我当兄弟,我就也把你当兄弟!不会让你吃亏的!好了,这次你来一趟也不容易,昨晚兄弟喝多了,没招呼好你,今儿个晚上还去我哪儿喝酒,兄弟这儿不缺女人,今儿晚上找个娘们好好伺候伺候你!” 于孝天摇头苦笑道:“女人就罢了,这次兄弟过来,就是想和王兄多亲近亲近,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在这里等王兄你了!这次兄弟过来一趟不容易,这南日岛真是不小,兄弟倒是想趁着没事的时候,请王兄带着在岛上走走看看,也长点见识如何?” (今天要特别鸣谢公牛角、bagg770526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我会更加努力!)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盘散沙 对于孝天的这个请求,王宏也没有多想什么,立即点头道:“这又有何难?这南日岛确实不小,比起你那金银岛可大多了,来这一趟,岂能不走走看看,走吧!下午俺也没啥事,就带你四处转转也好!” 说罢之后,王宏便叫上了两个手下,跑去牵了两匹马,一匹让于孝天骑乘,另一匹他自己骑上,于孝天也没让其他人跟着,就和王宏一起出了大寨,朝着岛的东面走去。 南方的马少,这马匹可算是稀罕物,于孝天的岛上只有几头骡子和驴,主要用于让它们在岛上拉车,搬运东西之用。 而生于南方的于孝天,对于骑马这种事情却很不在行,以前他只是在一个马场骑过一次,那一次骑马的经历,让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坐在马背上的他,紧张的四肢僵硬,拼命的拉着马缰,结果马却跑的飞快,吓得他更是死死的夹住马腹,一圈跑下来,屁股颠的生疼不说,大腿也磨的差点破皮,出足了洋相。 今天王宏给他一匹马,他也不好意思说不会骑,只能赶鸭子上架,爬上了马背,然后神色紧张的紧紧拉住马缰,生怕跌下马去。 幸好这里的马比较温顺,个头也比较矮,不像是北方的战马,走的也算是平稳,而且旁边也有人提他牵马,这才没让于孝天再次出丑。 但是王宏还是一眼看出了于孝天不会骑马,哈哈大笑道:“看样子于兄弟没骑过马吧!用不着这么紧张,你越是放松,这马儿就越是温顺,照你这么个骑法,马儿不舒服,岂能走的平稳?别怕,松开手把!” 于孝天这才发现,他几乎快要把马鬃都给揪下来了,心中不由得大汗了一把,心道这次又出丑出大了! 南日岛两头大,中间小,像是一个哑铃一般的形状,两头地势高,东南方向有一座海拔超过一百多米的山,风光秀美,很是宜人。 可是于孝天并不是来看风景的,对于这里的美景并不上心,让他上心的还是岛上张虎势力的各种设施。 张虎的大寨设在西北角的湾子旁边,背靠着一座高地,面向一个海湾,确实是个好地方,也难怪早年官府来攻,没有能打下他的寨子,反倒被其带着手下击退,这里的地势给他帮了很大的忙。 而在岛的北岸,则零星分布着一些小寨,也就是他手下其它部众的聚集区,基本上都围绕着大寨附近。 而他们岛上仅有两个小渔村,而且这两个渔村的渔民,据王宏说,平时他们在南日岛附近捕鱼,捕鱼的同时,要替岛上充当哨船,一旦遇上有大股官兵或者敌人来袭的时候,他们要点燃他们的渔船,给岛上报警,如果他们及时发出警示的话,回头张虎会给他们送一条新渔船,还会赏他们一些银子。 而岛上的渔民的渔获,除了留下很少一部分供他们自己食用或者换取粮食衣物之外,其余的都要交给张虎,供岛上的海盗们食用。 一旦有事的话,有时候这些渔民还要被强征到海盗船上,充当临时的喽啰,这么下来之后,也可以获得一点赏赐。 所以说岛上的两个渔村之中的渔民们,过的是亦民亦盗的日子,生活算不上极度困苦,但是绝对算不上过的滋润,他们平时连吃盐,都要靠着自己熬盐,买是没钱的。 最让于孝天重视的是在大寨附近的一个船寮,这个船寮有两个船坞,船坞三面接陆,一面临水,而且设有坞门,船寮还有修船的船架和滑道设施,整体上设施比较完善,可是奇怪的是,这里却处于一种废弃状态,一个船坞的坞门居然不知所踪,木材也很少,丢的乱七八糟。 于是于孝天指着船寮对王宏问道:“王兄,你们这里这么大的地方,还有船寮,为何这船寮却废弃了?要是船寮在的话,你们修船岂不就简单多了,又岂会还用去陆上花钱修船呢?” 王宏看了眼船寮,摇头道:“以前我们修船,确实都是在这里修的,两年前甚至这里还能造船,可是当年官军来剿,烧毁了船寮,还将船寮的船匠们给当成我们的手下抓回了陆上,杀的杀,流放的流放! 后来我们打退了官军之后,本想着修复这里,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到几个合适的船匠,剩下的几个船匠,也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逃了两个,连一个能用的修船的都没了,后来我们大当家也不关心这事儿,这船寮就废弃在这儿了!只能暂时在陆上找地方修船。 去年二哥倒是提出来,不成的话就到湄洲湾哪儿直接把一个船寮给抢了,把船寮的船匠们给一股脑绑回来,可惜不知为啥却走露了风声,待我们去的时候,船寮里面的东家还有船匠提前跑了个精光!一个船匠也没有抓到。 今年我们又想办法找了个两个船寮下手,可是没成想却又扑空了两次,弄不好我们这里可能有内鬼,把消息提前传了出去,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这样,但是恢复船寮的这事儿也就这么搁下了!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至于总是要花大笔的银子去陆上修船了!” 于孝天一边走一边听,也一边暗自合计,看着这废弃的船寮,于孝天是既羡慕,又觉得好笑,好好一座船寮,却愣是被他们废弃在这儿,这标准的是败家子的行径,自己有船寮不用,却要把船送到陆上,托门路修船,只有白痴恐怕才能办出这样的事情。 连他自己现在这么小的规模,都在想办法找船匠,解决自己修船的问题,可是张虎这么大的地盘和这么多手下,还有船只,居然要到陆上花钱修船,这张虎的脑袋肯定是进水了,要么就是黄汤灌多了! 忽然于孝天问道:“那么一般情况下不知王兄你们的船都走何人的路子,到什么地方修船呢?” 王宏立即答道:“这都是老七找的路子,要送到兴化府一个船寮,要是兄弟需要修船的话,回头我倒是可以让人帮忙引荐一下!不过就是那里修船花费不少!” 于孝天心中一动,问道:“老七是否就是张大当家的那个小舅子?” 王宏立即气不打一处来,点头道:“正是那厮!老七姓何叫何光,是我们老大的正妻的弟弟,当年我们下海的时候,他跟着一起下海! 那厮爱财不说,还仗着他姐姐的势力,在我们这里很是张狂,手下比我们多,有点好处都让他占了去,这不靠着他姐夫是老大,好事都是他先来,苦差事都是我们几个弟兄的!罢了,不说了,一说这就有气!”说着王宏一提马缰,朝前走去。 于孝天摸着下巴的短胡子,看了看船寮,又琢磨了琢磨,于是追上了王宏,不再多说什么,继续朝下走去。 今天听了王宏这番话之后,于孝天已经基本上对张虎这边的情况有了更深入一些的了解,现如今张虎早已不是当年的张虎了,这家伙自从两年多前打退了官军进剿之后,便忘乎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起来。 这家伙沉湎于酒色,而且爱财如命,更没有建立起一个合适的分配机制,暗中还偷偷在陆上购置田产,现如今他的行径,手下不少弟兄已经是牢骚满腹,而且他任人唯亲,更是让手下弟兄们对此不平。 那个老七也就是张虎的小舅子,仗着他是张虎的小舅子,在张虎手下横行霸道,居然还暗中把持着修船之事,那么这就可以说明,为啥他岛上的船寮会始终无法复建起来了。 王宏说他们修船死贵,可见的修船的利润很高,而且修船的路子又是拿何光负责,这里面何光肯定捞不少好处,甚至于很可能那个兴化府的船寮,就是何光自己的,通过这种方式,来使他自己捞取更多的好处。 所以这两年来,他们屡次想要抢船寮,绑架船匠的计划都屡屡破产,这个事情肯定是何光在暗中作怪,朝外传递消息,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他们这么大的势力,居然连一座船寮都恢复不起来,要说何光不是内鬼的话,打死他于孝天他都不会相信。 也难怪张虎这么大的势力,到现在修船居然还要跑到陆上去,受制于人。 这么大的南日岛,让他霸占着,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地方,看的于孝天眼馋的要死,但是暂时也没有办法,如果张虎稍微善于经营一些的话,那么仅凭着偌大一个南日岛,他这两年下来,也不至于还是跟以前一个老样子,现如今居然让混江龙都逼上门了。 这还不算,混江龙那边已经逼上门了,可是张虎这边却还无法统一意见,集中力量对其迎头痛击,原因只是眼下要过节了,如此拖沓下去,这鲨鱼帮恐怕再难现当初的威风了。 可见的张虎的鲨鱼帮眼下已经成为了一盘散沙,表面上现如今还维持着庞大的身形,可是内部早已四分五裂,崩塌只是时间的问题,于孝天来这里一趟,算是彻底把这里的情况给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王宏用一个下午的工夫,陪着于孝天在岛上转了一圈,于孝天更是利用了王宏的大意,围着张虎的大寨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大寨外围的每个地方,并且暗中努力将沿途所见,都暗记了下来。 天黑之后,本来王宏还想拉于孝天去喝酒,可是于孝天推辞说累了,另外船上有事,坚持回到了船上过夜。 一夜下来,于孝天拿着一个白纸装订起来的本子,用一支削尖的炭条笔将这一天下来所见都记录了下来。 同时他也将南日岛上张虎的大寨以及各处分部的村落以及码头、小寨等勾勒出了一副简略的地形图,省的时间一长,就忘记了。 他这么做眼下倒不是为了觊觎着南日岛,以他目前的实力,尚远不足以来跟张虎抢地盘,可是对他来说,既然来一趟这里,就不能粗过这么一个难得的搜集情报的机会,王宏这家伙有点没心没肺,拿他当朋友看待,什么都不瞒着他,几乎能说的都说了,让他详细的了解了这里不少情况。 第二天一早,于孝天又在船上准备了两份礼品,另外各自封了五十两银子,带上之后上岸,找到了王宏,又请王宏带着他,走访了老二钱松和老五方安的住处,将两份礼品奉上,答谢昨天上午他们帮忙。 老二钱松没有多少架子,见到于孝天送礼过来,也很是满意,欣然收下了礼品,并且要摆酒款待于孝天,但是于孝天以还要赶回他的金银岛为由,婉拒了他的美意。 至于老五方安,是个内向之人,话语不多,对于孝天也不是很热情,但是也收下了于孝天的赠礼,却并未表示什么谢意,更没有半点要留客的意思。 出来之后王宏有点尴尬的对于孝天说道:“老五就是这样的脾气,平日见生人话不多,但是心眼不坏,对朋友很够义气,跟我最合得来! 本来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早年一次出去跟人交手,左手废了之后,回来险些丢了性命,伤好之后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废人,不怎么瞧得起他,渐渐的他的脾气也就变成了这样! 后来还是二哥和我照应着他,而且他伤好之后,找人给左手装了个铁钩,又勤练右手刀法,官军来攻的时候,他居然一个人放倒了几个官兵,事后这才又让他单独领了一些弟兄。 这两年来,我们几个弟兄,数他干的最好,就是这脾气显得古怪了一些!兄弟你莫要介意!” 听了王宏的解释之后,于孝天这才知道方安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时代像他这样的残疾人,别说是在这种环境里面混,即便是在正常环境里,也会被人歧视,被人看做是废人一般。 可是方安能在这种逆境中,还坚持下来,并且勤练武功,趁势崛起,可见得此人是个意志很坚强的人,之所以变得孤僻,还是因为受到了旁人的排挤和轻视,所以伤了他的自尊心,使得他不愿跟人交流。 但是这种人只要能认定朋友,便会非常忠实,于孝天没有一点生气,反倒对他很是佩服,连连摇头说无妨,希望有机会还能多跟老五见见面,聊上一些。 王宏把于孝天送到码头上登船,在码头上再次抱拳说道:“兄弟走好!这次来这儿,款待不周,兄弟莫要怪罪!回头有机会我还去你哪儿找你喝酒,到时候咱哥俩再拼拼酒量,我就不信,喝不趴下你!哈哈!” 于孝天也很欣赏王宏的这种直率,抱拳说道:“兄弟随时恭候王兄大驾光临,只要王兄不嫌弃兄弟那种小地方,随时来都成!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新难题 金银岛的这个春节,过的是相当热闹,于孝天对手下出手大方,每个人都给了个红包,里面包上了数量不等的碎银,就连岛上那些女人,也都给发了红包,让每个人都沾了些喜气。 节前的时候,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寨子里面又起了不少的茅屋,人员都安排到了寨子里面。 新寨里面在于孝天一手的规划之下,屋舍排列的井然有序,到处打扫的干干净净,为了突出一些过节的气氛,居然还在寨子大门上面,挂起了两个红纱灯笼,使得金银岛显得喜气洋洋。 岛上的人不分老少,拿到了红包之后,都很是高兴,就连这次新来的人也没有落下,这也让这些新来的人彻底放心了下来,不再惴惴不安,为他们到了这里,会不会受欺负感到担心了。 而且这次于孝天从外面带回来了五个妓女,根本上解决了岛上男人对女人的渴求问题,岛上专门安排了一个地方,将这五个妓女交给了李狗子管理。 于孝天还答应着五个妓女,只要她们在这里做够三年时间,如果她们愿意的话,便可以自行赎身,到时候找个男人嫁了,如果她们不愿意留下,可以再做两年,之后给她们一笔钱,送她们回陆上去找个人家嫁了。 这几个妓女这次是被李家强行送到这里的,来的时候虽然各个都不乐意,还提心吊胆的,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发现这里的海贼没她们想象的那么坏,虽然还是要在这里当婊子,可是这里也有规矩,没有把她们丢给喽啰们任意糟蹋。 甚至于这个长得非常男人的大当家,还主动给她们立下了一个时间的约定,让她们有了一个盼头,于是这几个妓女也就都安心下来,开始了接客,三年时间不算太长,熬熬就过去了,到时候她们就可以从良,如果想回陆上去的话,再干两年,就可以拿一笔银子回去从良,这对于她们这样被卖入娼寮的妓女来说,也算是有了一个出路。 整个来说,这小半年自从于孝天带着小黄岛部众来到这里之后,他们金银岛虽然经受了一些挫折,但是整体上却还是欣欣向上的,小半年下来到现在,他们岛上的人口达到了上百,单单是可以上船干事的,就有七十多人,整整超出他们当初两倍多。 另外经过于孝天的努力,岛上现如今还搜罗来了铁匠、木匠、船匠、篾匠加上个二半吊子的皮匠和自行培养的三个专职做火药的,林林总总也十几个人之多,岛上很多事情眼下他们已经可以自行解决,再也不似当初,连个铁钉没有了,要么只能在船上拔,要么既要跑陆上去买。 更让这帮家伙们高兴的就是岛上的女人也越来越多,现如今女人的数量也有一二十个了,加上五个新来的妓女,让他们这帮家伙终于可以闻到腥味了,这可比任何事都让他们高兴,一个个都如同苍蝇见血了一般,没事就想去闻闻腥味。 要不是于孝天定下规矩,每个人每个月暂时只能给两次机会沾腥,有功可以奖励,要不然的话,真够那几个妓女忙的。 所以整个春节期间,于孝天给众人放假三天,让他们都好好热闹了热闹,也放松了一下,利用这三天时间,于孝天自己却没闲着,召集了刘老六和几个兵头们,将这次混江龙和鲨鱼发生冲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于孝天告知这几个人,他们很可能会在年后卷入到这件事之中,为了稳妥起见,他们要在节后抓紧操练备战,即便他们只是去呐喊助威,这也是一个难得的观摩较大规模海上冲突的一个机会,万一要是需要动手的话,他们也要多几分自保的能力。 手下这几个头目们听罢之后,虽然觉得给鲨鱼张虎去帮忙,有点出力不讨好,可是还是接受了于孝天的安排,一个个摩拳擦掌,只待放假结束之后,便开始对各自的手下大肆操练一番。 而于孝天则又抽空,带着几个船匠在水寨外面选择了一个地方,作为他们年后修整船只的地方,同时让郭复这个船匠带着徒弟和儿子检查了一下夺自周成的那条鸟船。 郭复在修船和造船方面,确实有点水平,看罢了那条破船之后,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这条船俺看过了!船体虽然破损不轻,可是还没到修不成的地步,上面的船壳、龙骨、船肋以及隔舱板基本上还算结实,有伤的地方也可以修,堵住漏水的缝隙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要想办法把船拖上岸,固定住才能动工,可是这儿没有船坞,也没有船台,这么重的船要想拖上来,恐怕不容易!” 于孝天听罢之后笑道:“这边地质还算是硬,咱们可以在岸边铺设滑道,然后用绞盘加上滑轮组,用不了多少人就能把船给拖上来,这倒不是太大的问题! 想当初我带着二十多个弟兄,在北边的大黄岛的时候,也修过船,我正用的那条座船,就是我们想办法拖上岸的,现在咱们人手这么多,家伙什子也全的多了,把这条船拖上来又成什么问题?只要你们能修就成,年后赶紧动手,尽快把船修好,只要修好船,我会有赏!” 郭复赶紧点头道:“能蒙大当家收留,小的已经感激不尽,岂敢还想着要打赏!给大当家办事,是咱分内的事儿,要是大当家能把船拉上来,那么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小的保证,最多一个月的工夫,只要各种料材够用,绝对能修好这条船!” 虽说岛上正在过节,可是郭复却还是带着徒弟跟儿子,开始准备了起来,在岛上那个手艺不咋样的木匠的帮忙下,他们开始制作各种修船的器具,就连张铁匠,也没有休息,跟着他们一起,帮忙打造一些铁器。 张铁匠到了这里之后,现在的心情已经大好,他的老婆有身孕在身,于孝天对他们夫妇很是照顾,岛上养了有限的几只鸡,下的蛋每天都配给他老婆一个,按照于孝天的说法,就是孕妇要注意营养,另外每天还保证给他老婆提供一些鲜鱼,用以让她滋养身体。 对于孝天给他们夫妇的特别照顾,让张铁匠很是满意,甚至可以说是感激,这样的照顾,即便是他在陆上自己干铁匠的时候,也很难做到,到了岛上没多久,他老婆的身体便明显好了许多,变得也滋润了许多。 眼瞅着过完年,他老婆就要生了,于孝天还特意让有过接生经验的赵麻子的老婆给他老婆当接生婆,随时准备替他老婆接生。 这一切都让张铁匠安心了下来,整日里干活很是卖力,不断的为岛上的人打造各种需要的东西,还修理各种兵器。 这次修船,张铁匠也抡胳膊上阵,按照于孝天给他草图,打造铁质的滑轮组,有了这种东西,拉船上岸的时候,就省力气多了,所以在年后没几天,各种准备工作就已经就绪。 一条双轨并行的木质滑道被铺设在了海滩上,下面还加上了垫木,来支撑船只的重量,保证滑道的平稳,包括支撑船只的船台架子,也很快准备好,只待拉船上岸了。 可是这个时候,于孝天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把他难住了,那就是这次为了保证船只平稳上岸,而这里的地质不够硬,不能像上次在大黄岛那样,采用下面铺设滚木的方式拉船上岸,稳妥起见,最终他们只能采用了使用滑道将船拉上岸,这么做一是船只上岸的时候平稳一些,采用滚木上岸,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龙骨,还容易使船只侧倾,二是在船只上岸之后,可以方便的把船拉到简易船台上,方便对船底进行清理维修。 可是恰恰是看来没有什么问题的事情,却出了问题,他们想用滑道拉船上岸,那么船体和滑道之间摩擦力就会很大,加上船壳上还有一些海生物,更是不好办,一般正常情况下需要用大量的油脂涂抹在滑道上进行润滑,之后才能把船拉上来,要不然的话,硬拉很可能破坏滑道,还会因为阻力太大,造成滑轮组和绞盘的损坏。 所以想要把船拉上岸,就需要大量的油脂来对滑道进行润滑,可是金银岛恰恰最缺乏的就是油脂,他们一般在这里吃饭,基本上都是采用的水煮方式,很少像后世那样用食用油进行煎炒烹炸。 而且油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于孝天从未想过大量采购食用油来改善伙食,所以金银岛上根本没有多少油脂储备,所以也就没法给滑道进行润滑。 看着万事俱备的滑道还有简易船台,于孝天听罢了郭复的话之后,也是直挠头,有心想要硬拉,可是又生怕把好不容易铺设起来的滑道给拉坏,另外也怕弄坏了他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滑轮组以及绞盘。 赵麻子知道之后,提议干脆他再跑一趟大练岛,去李家采办一批油回来,可是这又要一大笔开销。 于孝天站在海边,琢磨着怎么能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头绪,忽然之间目光落在海上,看到一股水柱夹杂着水雾,从海面上喷了起来,接着一个海面上闪过一个巨大的身躯。 今天又见老朋友胡噜呼噜兄弟巨额打赏,实在是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第一百三十章 坐拥宝山 于孝天看到此情此景,忽然间猛拍了一下脑袋,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毫不费功夫呀!咱们这实在是坐拥宝山不得知!还为什么油发愁呀!这眼前不正好就有大桶的油吗?” 于孝天一惊一乍的表现,把跟着他的手下们吓了一跳,一时间也弄不清他在说什么,于是刘老六赶紧问道:“孝天,是不是你又想到啥好主意了?快说来听听!” 于孝天指着面前的海水,对刘老六笑道:“咱们为了没油用发愁,却忘了这海里面多得是油,你瞧哪儿是什么?” 刘老六顺着于孝天的手指方向望去,马上说道:“那不是鲸鱼吗?” 于孝天点头道:“对呀!就是鲸鱼!只要捕一条这家伙上来,还发愁没有油可用吗?而且只要能捕到鲸鱼,大家今后就有吃不完的肉,鲸鱼皮还能做成皮衣,鲸须还能用来做弓弦,用不完的鲸油还可以做蜡烛、肥皂、炼钢……” 于孝天手舞足蹈的指着海面上远处时隐时现的那条鲸鱼,对刘老六和其他人说道。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鲸鱼这种东西,他们在海上活动的人都经常见到,而且这附近的海域,就有不少鲸鱼时常出没,而且因为其体型巨大,无不对其怀有一种敬畏之情,于孝天说它身上油脂多,大家伙当然相信。 另外于孝天说鲸鱼的其它好处,大家也基本上都能理解,可是有人却喜欢钻牛角尖,比方说刘旺这个小子,偏偏等着于孝天说完之后就要问一句:“舵把子!你刚才说的肥皂是啥玩意儿呀?” 于孝天听罢之后知道自己刚才得意忘形了,居然随口说出了后世才有的东西,于是只得支支吾吾的胡乱结实了一番,把刘旺给糊弄了过去。 但是刘老六接着说的话,让于孝天又有点犯难了:“舵把子,你不是急糊涂了吧!那鲸鱼那么大,咱们又没人捕过这玩意儿,说得容易,可是真格要是去捕那东西的话,恐怕不容易呀! 就咱们的船,只要被鲸鱼给撞一下,恐怕都能把咱们的船给撞散了架,即便是被那玩意儿的尾巴扫一下,估摸着也受不了!谁又会去捕那种东西呀!舵把子这是说笑的吧!” 于孝天听罢之后,也觉得确实不好办,他手下虽然不乏一些老渔民,可是这些人平日也就是在海上捕捞一些海鱼,却从未有人捕杀过鲸鱼,而且捕鲸业在中国历史上从来都不发达,根本没有形成产业,历史上中国人也没有食用鲸肉的传统,故此这时代懂得捕鲸的人很少。 虽然捕鲸对于解决他很多问题有巨大的帮助,可是起码要有人会才行呀!冒冒失失的就带人去捕鲸,弄不好捕不到鲸,反倒还把船给弄沉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孝天听罢了刘老六这番话之后,像被兜头泼了一头冷水一般,马上便冷静了下来,挥挥手让闲着没事的人先去忙活他们的,带着刘老六和郭复在海边的滑道旁边溜达,继续想办法。 可是捕鲸的这个念头,就如同魔鬼一般,一旦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以后,便马上控制住了他的思维。 以前他没有想到这件事,可是今天想起了之后,捕鲸所获的各种好处便立即不断的闪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这么多好处,实在是一种诱惑。 眼下他虽然干的是海盗这一行,可是毕竟靠着抢来过日子,还是跟这个时代正统的朝廷官府为敌,迟早有一天,他干的过分的时候,便会招致官府抑或是朝廷的注意,免不了会跟朝廷官府发生冲突,派兵来剿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另外劫船这种事他内心最深处,还是多少有点抵触,那是靠的杀人越货来满足他财富的积累,太过血腥了一些。 所以他时常也会想起来,什么时候有条件之后,他也要在经营方面想点办法,经商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历史上明末乃至是其他朝代很多海上巨盗形成的势力集团,海上贸易占了他们生意中很大的一部分。 可是海上贸易的竞争也很激烈,如果他没有足够的控制力,来形成垄断的话,也不容易打开局面,所以如果他能从基础上做起,生产一些别人没有,或者稀缺的商品的话,便可以奇货可居,赚得盆满钵满。 而捕鲸这种事,在后世来说,他感情上也是十分抵触的,长期人类过度的捕鲸,使得鲸类这种大自然的奇特生物濒临灭绝,在他生活的旧时空之中,世界上仅有东海外面那个极为龌龊的国家还有挪威等极少数国家还在从事捕鲸业,其它的国家大部分都禁止了捕鲸。 从环境保护方面出发,捕鲸这种事他并不喜欢,可是现在他所处的时代,可不是他以前生活的旧时空,而是处于明末,海上捕鲸业还不发达,海洋里面鲸鱼的数量还非常多,这从他历次出海,都能经常见到大量的鲸鱼便可以看出来,现在海洋上的鲸鱼,远没有到濒临灭绝的情况。 所以合理捕猎一些鲸鱼,充分利用它们身上的东西,来满足他眼下的需求,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只要这种产业不大量的发展起来,就不会对生态以及鲸类的生存造成太大的影响。 所以如果他局限于后世的思维方式,来看待眼下所处的时代和环境的话,那就只能说他是个迂腐之人,眼下他最先应该考虑的还是如何尽快壮大自己,并且获取更多的财富,至于保护鲸鱼的事情,那根本就不应该是他现在所考虑的问题。 于是他在滑道上坐了下来,开始仔细从脑海中搜罗起了有关捕鲸方面的各种信息…… 虽然在旧时空之中的中国,早在八十年代便已经彻底禁绝捕鲸,但是各种电视新闻、纪录片还有一些文献资料上,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却还是有不少可供借鉴的东西。 特别是他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专门说的就是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些有关捕鲸者遭遇的事情,里面详细的介绍了西方国家在历史上如何进行捕鲸的活动以及方式,这就为他提供了可供借鉴的经验。 虽然捕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据他所知,人类在很早的时候,便已经开始捕猎鲸类,来获取食物和油脂乃至于皮革,满足人类的生活之用。 在远古的时候,有些地方的古人就能捕猎鲸鱼,现如今到了明末,虽然中国因为海禁,造成了海船发展的停滞,甚至于是倒退,可是他们现在可利用的东西,还是要远远超过远古时期人类所拥有的技术和器材,如果他现在连鲸鱼都无法捕到的话,那就可真是把脸给丢光了。 想到这里,于孝天的马上便恢复了信心,事在人为,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这事儿不管怎么样,也要干才行!于是他立即站了起来自言自语的笑道:“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爬到了食物链顶端,岂能再天天吃素?老子要吃肉!”说完之后转身大步朝着寨子走去,撇下了刘老六和郭复一脸糊涂的望着他的背影。 刘老六苦笑了一下之后,摇了摇头对郭复说道:“咱们舵把子这肯定是拿定了主意,他就是这脾气,只要想到的事儿,就非要干成才行,这一下咱们有热闹看了!弄不好咱们舵把子还真就能把这事儿给办成!” 第一百三十一章 捕鲸 忽然之间,一群海盗不务正业,反倒改行当起了临时工,跑到了海上干起了捕鲸的行当,而且是两条船一起出海。 一条是他们主战的那条鸟船,另一条则是他们抢来的那条平底沙船,两条船上各自还带了一条可供六七个人乘坐的舢板,专门捕鲸的时候使用。 另外于孝天让木匠和张铁匠加班加点,打造了几根捕鲸叉,其实说白了就是带倒刺的长矛,锋利的铁质矛尖上又装上了结实的木杆,木杆上可以绑上绳索。 除此之外,于孝天还让郭复带着徒弟,用现成的木料,做了几个圆木桶,完全彻底密封,木桶上留有铁环,可以把鲸叉上的绳索拴在木桶上,对于善于造船修船的郭复及他的儿子和徒弟来说,做这种木桶,既不要漂亮,也不要太过细致,只要求密封严密。 这样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他们日夜赶工,很快便制成了好几个这样的大木桶,又用桐油混合了草木灰以及鱼胶还有碎麻,封住了木板之间的缝隙,这样的木桶便算是完成,丢在水里试了一下之后,没有漏水,便被运到了船上。 至于大船上,则准备了大量绳索还有投枪,以备将猎杀的鲸鱼绑在船尾拖回岛上抑或是追上受伤的鲸鱼,给其以重击。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之后,于孝天便下令出海,将手下青壮分为两组,派到两条船上随其出海。 现如今他的船已经不是一条了,过年之后,考虑到对船只称呼方便,于孝天便对眼下这四条船进行了命名。 他们的主战鸟船,干脆就用了他们的名号,起名为海狼号,也作为他这个舵把子的座船专用的船名使用,并且这个船名将不会伴随这条船终身,今后一旦于孝天换了更好的座船,这个船名将会转给他新的座船使用。 尚未修复的那条鸟船,于孝天为其取名为海豹号,一旦修复之后,马上便跟着海狼号作为二号主战船只使用。 沙船被起名为海象号,主要是沙船稍微蠢笨了一些,平时只能用作运货之用,不能作为海盗船使用。 只有那条小渔船,实在是太过简陋,本来于孝天不想给它取名了,可是却招致了小黄岛过来的部众们的反对,毕竟那条船是他们之前赖以为生的唯一一条船,不能厚此薄彼,于是于孝天只得在海鱼里面随便找了个名字,看到这条小船船体黄色,于是为其取名叫黄鱼号。 如此一来,再称呼这几条船就方便多了,在经过几天准备和临时培训之后,于孝天便带着部下们登船扬帆出海,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的捕鲸行动。 岛上众人对于孝天突然间要去捕鲸,多少有点不太理解,觉得这么做太过冒险,鲸鱼那么大,不可能会轻易捕猎,而且干这个还不如去海上抢船来的实惠。 可是于孝天认为,捕鲸这件事他完全可以尝试,除了可以获取大量油脂、鲸肉、鲸鱼皮这样的有价值的东西之外,如果他们能走狗屎运,捕到一条抹香鲸,而且恰好这条抹香鲸体内还有几块没来得及排除体外的龙涎香的话,那么他们就真的是走狗屎运到家了,这玩意儿可是一笔大财富。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通过捕鲸活动,对手下这帮家伙们进行进一步的训练。 他们这帮人,虽然也干过了几次劫船的买卖,可是其中称得上老手的,却并不算多,而且许多人都是普通老百姓出身,即便是于孝天对其严格训练,但是总觉得这伙人身上,缺乏一种凶悍的杀气。 现如今正好他可以利用捕鲸的活动,来锤炼一下这帮人,因为在这个时代捕鲸,绝对是一种生死考验,没点胆子的人是干不了这种事的,而且他还知道,捕鲸的场面会十分血腥,通过捕鲸的活动,保不准会让这帮人得到很好的锤炼。 于是他便毅然决然,决心要带这帮人出海捕猎一次鲸鱼,除了获取他们急需的油脂之外,还可以储备不少油脂,即可食用,也可以在海上当火器使用。 这个时代的大海环境尚未遭到过多的破坏,海洋生物十分充足,除了有数不清的海鱼之外,鲸鱼的数量也远超过后世非常多,而福州外海一带,也是鲸鱼经常出没的地方,鲸鱼很多,所以他们根本不用跑太远,去捕猎鲸鱼。 而且他们这次捕鲸,仅仅是试试手,暂时也没打算长期干下去,这也算是为下一步可能要参与的那场跟混江龙那边的大战,提前做一下准备吧。 两条船做好准备之后,便扬帆出海,孟疯子被于孝天授命带那条海象号,跟在海狼号的后面。 两条船一前一后驶向了宽阔的海面,开始寻找附近出没的鲸鱼。 考虑到他们的船不是专业捕鲸船,船上也没有能力处理捕获的鲸鱼,更无法在海上对鲸鱼进行分割,并且保证鲸鱼肉质不会腐败,所以他们这次出猎行动不能跑的很远,只能就近在金银岛附近寻猎,一旦有收获之后,便可以很快将鲸鱼拖回岛上进行分割处理。 所以他们将寻猎范围暂时控制在金银岛东面二十里以内,两条船的上斗都瞪大了眼睛,开始在海面上搜寻。 不得不承认这时代海洋生物资源的丰富,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海上成群的海豚,另外也发现了不少的鲨鱼,经过半天时间的寻找之后,他们终于在金银岛的东北三点钟方向十五里左右的地方,发现了一群在海面上时隐时现的鲸鱼。 随着上斗的呼叫声,两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都立即紧张也可以说是兴奋了起来,纷纷奔到船舷处朝着远处望去。 这个鲸群大概有五六条左右,于孝天不是海洋学家,不能准确的分辨出这几条鲸鱼的种类,但是大致看去,倒是有点像是须鲸,不过体型都不是很大,最长的一条大致也就是八九米长,目测其重量,估摸着在十吨以下,具体叫什么,于孝天也不知道,只能大致称其为小须鲸。 这倒是他们比较合适练手的目标,如果第一次捕鲸,他们便遇上体型更加巨大的长须鲸的话,估计再给他们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捕杀,于是于孝天立即下令转舵带着两条船朝着鲸群出没的地方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船上的人们更可以感觉到鲸鱼的巨大,即便眼前的这些小须鲸体型不算很大,也让他们一个个都神经紧张。 在拉近了和这群小须鲸的距离之后,于孝天下令两船一起放下舢板,而他自己则也亲自下到了舢板上,带着挑选出来的十几个精干强壮、并且胆量大一些的手下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的捕鲸行动。 在这么一大群人之中,唯一称得上有点经验的恐怕也只有于孝天了,而于孝天对于捕鲸的所谓一点经验,也全部都是来自电视抑或是一些小说杂志上的。 所以说他这会儿是一个标准的纸上谈兵的家伙,但是人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都有第一次,要不然的话,就根本不可能积累到什么经验。 于孝天指挥着两条舢板上的手下,令其奋力划桨,快速的朝着鲸群划去,他们的舢板上都放置了几根捕鲸用的长矛还有几个木桶,以及成盘的麻绳。 在靠近这些鲸鱼之后,于孝天感觉到压力也开始倍增,当人面对这样巨大的生物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出一种敬畏感,于孝天也是人,又不是疯子,所以也不可免俗,浑身肌肉都开始绷紧。 经过一番观察之后,于孝天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条行动稍微迟缓一些的鲸鱼身上,这条小须鲸大概年龄比较大,体型在这群鲸鱼之中,数一数二。 作为懂得一些环保意识的于孝天来说,虽然他们第一次捕猎鲸鱼,最好还是从小一些的鲸鱼身上下手,可是他并不想去捕猎那些年纪小或者是带着小鲸鱼的雌鲸,总觉得那么做是在犯罪。 所以他便指挥着两条船,盯上了那条鲸群中比较大的略显老迈一些的鲸鱼,划着船迅速的朝着那条鲸鱼靠近。 鲸鱼对于人类的靠近,并没有警觉起来,他们的体型巨大,一般海上的东西很难伤害到它们,所以在看到于孝天的两条船靠近它之后,那条老鲸鱼却还是不紧不慢的在海面上时隐时现,显得悠然自得。 于孝天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狠下了心肠,心道对不起了鲸鱼,我们也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就只能对不住你了! 两条舢板距离这条鲸鱼越来越近,老鲸却依旧没有一点受惊的样子,也没有下潜躲避,依旧保持在海面上。 于孝天甚至于已经可以嗅到空气中鲸鱼喷出的气体的腥臭味,眼中鲸鱼的体型也显得越来越大,大冷的天,居然他还是感觉到手心开始出汗,一只手从舢板上抓起了一根连着绳索的捕鲸矛。 另一条船上持矛的则是以力气大,胆子壮,而且心肠硬的李大嘴,这个时候李大嘴也在舢板上站了起来,手中同样学着于孝天,擎起了一支捕鲸矛,弓着腰,像个大虾一般两只牛眼死死盯住了眼前的这条鲸鱼。 两条舢板上的部众们,这会儿也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机械的奋力划动船桨,驾船朝着鲸鱼靠近,这会儿他们可以说都怕的要死,可是有于孝天在这里亲自带着他们,他们也不敢说不干,更不能停下手中的船桨。 (这收藏实在是不给力呀!四天时间居然不到二百,路过的朋友,高抬贵手点一下收藏吧!多谢!) 第一百三十二章 险象环生 眼瞅着两条船一左一右都靠近到了这条鲸鱼左侧两三米的距离,于孝天终于咬了咬牙,将脑海中的罪恶感抛到了脑后,忽然间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捕鲸矛。 “李大嘴!投枪!”于孝天卯足了全身的力气,一边放声大吼,一边拧腰振臂,将手中的那支捕鲸矛奋力朝着眼前的鲸鱼身体侧面投掷了出去。 带着倒钩的锋锐长矛拖着结实的麻绳,发出一丝破空的啸音,嗖的一下便如同一条黑色的闪电一般,只听一声如同破革之声响起,于孝天掷出的那支捕鲸矛便深深的插入这条大鲸鱼的肋侧。 也几乎是与此同时,另一条舢板上的李大嘴,在听到于孝天的吼声之后,也立即厉喝了一声,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紧随其后将一支捕鲸矛重重的投向了这条大鲸鱼,眨眼间便深深的插入到了鲸鱼的背上。 猛然间受到如此重击的这条小须鲸,立即便翻滚了起来,海水眨眼间便如同开锅了一般,翻起了巨浪。 两条船上连接着捕鲸矛的麻绳,飞一般的从船上被放了出去,几十米的绳索几乎扎眼的功夫便被鲸鱼拉到了水中。 绳索的尾端于孝天没敢绑在船头上,生怕鲸鱼力量太大,把舢板一起拉翻,沉入水中,所以他采取了稳妥一点的办法,把绳子尾端绑在了一个大木桶上。 在绳子被鲸鱼拖下水之后,绳索放完木桶也随着扑通一声被拖入到了水中,只见两个木桶几乎立即被拉到了水下,但是不多时,又看到木桶噌的一下窜出了水面,迅速的朝着远处飘去。 于孝天大呼小心,让舢板上的水手们稳住船身,以防被鲸鱼掀起的大浪把船打翻,所有人这个时候都紧张到了极点,拼了命的抓住船舷,奋力的稳住舢板,总算是没有被当场掀翻。 另一边李大嘴所在的那个舢板,这会儿也是险象环生,几个水手因为害怕,造成配合不好,加上刚才鲸鱼受伤掀起的浪头,他们的船左右摇晃,一个家伙居然连船桨都丢了,舢板在海上打横,只听上面发出一片惊呼声。 李大嘴因为刚才是站着,虽然急忙蹲下,却没有抓稳船舷,一头便载到了海水里面,更是引起一片惊呼。 一根捕鲸矛也被带入了水中,李大嘴赶紧抓住绳子,结果绳子立即便滑入水中,吓得李大嘴大声的呼救,生怕惹怒了鲸鱼,鲸鱼游回来咬他。 而海狼号和海象号两条船上留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也是连连大呼小叫,两条船在孟疯子和刘老六的指挥下,都赶忙朝着他们驶了过来。 总之场面十分混乱,让于孝天又好气又好笑,大呼道:“快把李大嘴拉上来,稳住了赶紧追上去!别让受伤的鲸鱼跑了!” 这会儿因为有鲸鱼受伤,其余几条鲸鱼也都慌忙一头潜了下去,海面上只剩下两个大木桶在受伤鲸鱼的拖带下,朝着远处急速的飘去。 好不容易众人才稳住,于孝天生怕鲸鱼逃走,也来不及让舢板回到大船上,指挥着他舢板上的几个水手,拼了命的朝着鲸鱼逃走的方向追去。 李大嘴那边的水手们一阵慌乱之后,总算是稳了下来,七手八脚的把李大嘴捞了起来,也赶紧开始划桨随着于孝天的舢板,追了下去。 海狼号速度快一点,刘老六见势也立即调转船头,跟在两条舢板后面,一路追了下去,只剩下慢吞吞的海象号,在后面蹒跚着尾随。 老鲸鱼挨了两下之后,因为没有准备好,肺里面没有换足气,便潜了下去,在水下没有能坚持多长时间,便不得不再次浮出水面换气,远远的在海面上喷出一片水雾,身体四周还浮出了一些血色。 于孝天知道这样的伤势,还远不足以给这么大的鲸鱼造成致命伤,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比较漫长的追逐战。 于是他在再次追近之后,刘老六也驾船追了上来,他舢板上的几个手下这会儿已经快累脱气了,于是只得下令靠帮,命船上再次下来几个人,换人接着划桨追。 按照他的记忆,捕鲸的时候,在捕鲸炮没有发明之前,西方捕鲸船上的水手们,都是划小船先刺伤鲸鱼,然后便一直追着鲸鱼,瞅机会再给鲸鱼来几下,致其重伤并且追的它精疲力竭之后,才给他致命一击,最后采用大船吊住鲸鱼,在海水里面便开始剥皮分割。 于是他换了几个水手之后,便再次下令加速追击鲸鱼,李大嘴这会儿湿淋淋的冻得直哆嗦,他们船上的人也都累坏了,船速慢了下来,不得不停下换人,孟疯子赶上来把他们换上船,又派了孟飞带了几个人下到舢板上,开始追赶于孝天。 所有人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看着于孝天大呼小叫的带人驾着舢板在头前狂追鲸鱼,生怕于孝天等人有个闪失。 而鲸鱼吃了疼之后,也变得狂躁了起来,游动的速度很快,不时的浮出水面换气,要不是身后拖了两个大木桶,大大增加了它游动的阻力的话,这会儿它早就不知道游到什么地方了。 捕鲸矛是按照于孝天的要求打造的,十分尖锐锋利不说,而且上面有倒钩还开了两条深深的血槽。 鲸鱼受伤之后,便不停的出血,再加上它受惊之后奋力挣扎,加速游动,出血更多,体力消耗也更大,几十分钟过去之后,受伤的鲸鱼游动的速度便开始慢了下来,于孝天这会儿什么也不顾了,满心都是想得赶紧猎杀这条鲸鱼,不断让手下加快划桨速度追上去。 当他再次追近这条鲸鱼之后,隔着十米远,他便再一次掷出了一支捕鲸矛,捕鲸矛又一次深深的插入了鲸鱼的身体。 鲸鱼再次吃疼,尾巴猛地高高扬起,奋力一跃庞大的身躯一下便跃出了海面,然后侧着身重重的砸在了海水之中。 也幸好于孝天所在的舢板在鲸鱼跃起的另一面,总算是没有被这头鲸鱼给正好砸中,要不然的话,就他们这样的小舢板,只要被鲸鱼随便拍一下,估计都会当场散架,但是即便如此,鲸鱼跌入水中的时候,巨大的身躯还是在海面上再一次掀起了巨浪,汹涌的浪头一下拍到了舢板里面,把舢板上的众人都立即浇了个浑身湿透。 初春的海水温度还很低,于孝天和舢板上的手下们这下都遭罪了,一个个冻得透心凉,满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舢板在大浪之中,也险一些被掀翻,真可谓是险象环生,惹得众人发出一片惊呼之声。 连舢板里面也进了不少水,吓得众人赶紧用各种器皿把海水舀出去,刘老六看到如此惊险一幕,带船赶上来大声呼喊让于孝天干脆放弃算了,他们回头再找一条小的下手。 可是到了这会儿,于孝天的牛脾气也上来了,不顾满身海水,冻得哆哆嗦嗦招呼手下们:“弟兄们,再坚持一下!这家伙快没力气了,别让它跑了!追上去,快划桨追上去!动起来就不冷了!” 这几个水手听罢之后,无奈的只得再次划动船桨,朝着鲸鱼追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致命一击 两大两小四条船缀在受伤的鲸鱼背后,不停的追赶着鲸鱼,鲸鱼的体力消耗越来越大,加上拖了三个大木桶,更是无法加速逃走,不多会儿又被于孝天追上,于孝天于是又给它来了一下。 这一次木桶用完了,捕鲸矛的绳子他们只能拴在了船头铁环上,鲸鱼再一次拼命逃走,拖着舢板在海面上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的朝前冲去,而且鲸鱼几次试图下潜,带的舢板船头压得几乎浸入海水之中,吓得众人更是连连惊呼。 船上的冯德吓得连惊呼声都跑了调,发出了像女人一般的尖叫声,但是这会儿根本没人注意他的惊叫声,所有人都大张着嘴巴,不停的跟着一起狂叫,就连于孝天这个当家的,这会儿也时不时的跟着一起大叫。 这时候孟飞带着一条舢板,也疯了一般的追了上来,鬼脸孟飞果真胆量不小,带船超过于孝天的舢板,趁着鲸鱼力竭上浮的一瞬间,也给它补上了一个捕鲸矛,但是他们的下场更惨。 鲸鱼到了这会儿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了,可是疼痛感还是有的,在猛然又挨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暴怒起来,翻江倒海的在海水中翻腾了起来,孟飞带船靠的太近,居然船头重重的挨了鲸鱼一尾巴。 他们的那条小舢板在挨了一下之后,当场舢板的船头便被拍碎,舢板一下便扣在了海水之中,船上七个人无一例外全部被扣到了海里面。 好在这帮家伙都是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各个都有一身好水性,落水之后一个接着一个的便都很快浮了出来,哇哇大叫着疯了一般朝着远处赶过来的海狼号游了过去。 有人一边游还一边不忘了大骂孟飞几句,骂这厮让他们靠的太近,结果才让他们被鲸鱼打翻。 海狼号也赶紧赶了上来,丢下绳子让这帮人拴在腰上,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拉到了船上,有人赶紧给他们送上干的被褥或者衣服,让他们脱了湿衣服裹上,又给他们送来热水,让他们喝上几口暖暖身子。 好在小须鲸不吃人,只是打翻了他们的舢板,加上几个家伙都水性不错,海狼号赶过来救援也及时,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而鲸鱼身中五根捕鲸矛,到了这个时候,也已经是精疲力竭、油尽灯枯了,身上的血也快流的差不多了,渐渐的停下了游动,喘着气浮在海面上。 于孝天这才稳住了神,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是冯德还是在继续尖叫着,气的旁边一个家伙伸手重重的朝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这才止住了他的尖叫声。 “还叫啥呀?你没瞅见那鲸鱼都快不行了吗?叫个屁呀!”那个家伙对冯德骂道。 冯德稳住神这才看清楚鲸鱼这会儿已经没力气游动,也没力气折腾了,于是感到很没有面子,脸臊得通红,赶紧反口骂了回去:“还说俺?你们刚才谁他娘的叫的比老子声音低?” “够了!都给我闭嘴!该送这鲸鱼最后一程了!稳住,划船靠上去!”于孝天这会儿正肉疼毁了一条舢板,没好气的对冯德等人喝道。 几个水手利马闭嘴,赶紧再次抓住船桨摇动了起来,将舢板缓缓的朝着鲸鱼划去。 大鲸鱼无力的浮在海面上,一只眼睛看着于孝天的舢板靠近它,可是却没有一点力气再反抗了,眼神中似乎透出一种悲哀的情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好受。 于孝天双手合十对着这条受伤的鲸说道:“对不住了!我这就帮你结束痛苦!” 说完之后,他对鲸鱼拜了拜,从船上拿起了最后一根长长的矛,举起来,将全身力气凝聚在双臂上,对准了鲸鱼的头部后面一个位置,全力刺了进去。 于孝天在一部纪录片上看到过,鲸鱼的心脏非常深,靠着人力根本无法将长矛刺入到它的心脏之中,只能刺破它的肺部,让它溺水而亡。 随着这一矛刺下去之后,于孝天感觉到长矛刺入的非常深,鲸鱼最后一次抖动了几下,头顶的鼻孔猛然喷出一股血雾。 于孝天摆手让手下将船划开一些,看着这条鲸鱼在海面上最后苦苦挣扎了一番,渐渐的变得安静了下来,最终寂然不动,身体也开始缓缓下沉。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发出欢呼,没有人哈哈大笑,大量的鲸血在鲸鱼身下的海水中散开,一大片海水变成了血红色。 于孝天在心中默默的又对死去的鲸鱼抱歉了一下,这才下令靠上去,开始将一条绳索绑在了快要下沉的鲸鱼尾巴上。 海象号这个时候追了上来,看到了这一幕,孟疯子很是有点懊悔,没有能亲眼看到于孝天最后杀死这条大鲸鱼的场面,让人接了绳索上船,又换上了更粗大的麻绳,将这条大鲸鱼绑牢,拖在了他们船后面。 于孝天湿淋淋的带着一群落汤鸡回到了船上,换上了干的衣服,又裹上了一床被子,依旧是冻得哆哆嗦嗦。 不过之前的歉疚感,这个时候已经被成功的喜悦感所替代,两条船上的人们开始庆祝,所有人都几乎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能成功的捕杀一条这么大的鲸鱼。 这在之前他们想都不敢想一下,这鲸鱼在他们眼中实在是太大了,一条鱼能顶的上他们一百个人甚至是几百个人的重量,他们也能将其杀死。 出海的时候,他们中很多人都不太相信于孝天的话,觉得他们舵把子实在是有点太疯狂了,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抓一条鲸鱼。 可是现在他们不得不相信,他们的这个舵把子却是非同常人,带着他们再一次完成了一个奇迹,成功的捕杀了一条这么大的鲸鱼。 两条船上开始有人欢呼,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对着于孝天一起欢呼了起来,于孝天自己也很高兴,任由这帮家伙们在船上大呼小叫了好长时间,才抬手止住了他们的叫声。 “诸位!今儿个都看到了,只要敢想敢干,没啥咱们干不成的!你们也都瞧见了,这条鲸鱼可是够大了吧!可是不照样还是被咱们给杀死了吗? 所以说了,别小看咱们自己,只要咱们齐心合力一起干,还怕个什么?回去之后这次让大家伙好好吃顿鲸鱼肉,只要你们能吃得下,就敞开了吃,今后好日子还在后面,跟着老子干下去,天天吃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趁着这个机会,于孝天还是没忘了给手下们灌输团结的理念,大声的对船上的众人说道。 不知道在谁的带头下,船上的海狼部众们一个个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有人带头叫道:“谨遵舵把子的令谕!” 于孝天这下虚荣心也被彻底满足了,大大咧咧的挥手道:“好了,都起来吧!咱们返航!” (好久没爆发了,今儿个上风云封面了,怎么也要爆发一下!今天三更,第一更奉上!另外特别鸣谢熊猫烧香、胡噜呼噜、玉人罗扇轻缣三位兄弟的打赏!不多说,码字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迎刃而解 这条小须鲸实在是太大了,重量足足有七八吨左右,根本就不可能拉上船,只能用绳子将它拖在船后面,朝着金银岛方向返去。 可是想要将这么大的一堆肉给拉回到金银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在他们返航途中,鲸血的血腥味居然吸引来了一群鲨鱼,这些鲨鱼追在两条船的后面,都想要分上一杯羹,试图从鲸鱼身上私下一块肉果腹。 看着围上来的鲨鱼,于孝天就气不打一处来,心道老子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捕到了这么一条鲸鱼,你们这帮混账东西却跑来抢,这不太便宜你们了吗? 于是他让海狼号跟在海象号的后面,紧贴着鲸鱼,并且再次放下船上的那条舢板,让黑头带了几个人下到舢板里面,护在鲸鱼旁边。 于是海上又展开了一场人鲨大战,只要见到有鲨鱼凑上来,想要撕咬鲸鱼,他们便立即用长矛或者鱼叉使劲的探身去捅,要么就干脆放箭,权当是练箭法了,射水里面的鲨鱼。 鲨鱼只顾着贪吃,一下吃亏不小,几条鲨鱼被鱼叉或者长矛刺中,在海水里面折腾了起来。 鲨鱼血更是激得其它鲨鱼狂躁了起来,海水里面像是开锅了一般,毕竟它们都是冷血动物,即便是同类也不放过,开始去撕咬受伤的鲨鱼。 一时间鲨鱼之间也撕咬的难舍难分了起来,海面上到处都是浮出的血迹,飘起了一块块发白的鲨鱼肉,就连海鸟也凑热闹,加入到了这场盛宴之中,不时的俯冲下来,从海水里衔起一块鲨鱼肉,赶紧振翅高飞。 个别海鸟太贪吃了,鲨鱼肉太大,它们叼不起来,于是便落在海水里,有鲨鱼飞快的冲过来,一口下去,便将它们给咬住拖了下去。 于孝天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感慨万分,这真是人世间的写照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望着辽阔的大海,他暗自想到,不知道未来他会走到哪一步,会不会有朝一日,也成了别人口中大餐。 拖了一条大鲸鱼之后,他们返航的速度变得非常慢,天黑之后也没有回到金银岛,直到大半夜的时候,才看到了金银岛上点燃的篝火堆。 随着一个孔明灯被放飞起来之后,岛上的篝火变得更亮了一些,远远的可以看到岛上亮起了点点火把的光点。 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身上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一个个得意洋洋的站在了船舷处,摆出了一副站坡的架势。 随着船只缓缓停靠到了岸边之后,岛上的人赶忙迎了上来,当他们借着船上和岸上的灯笼火把的光线,看到他们船后拖着的那个庞然大物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消息传到了整个金银岛所有人耳中,包括睡下的人也被叫醒,一个个披上了衣服,纷纷跑到了岸边来瞧稀罕。 在众人的一片啧啧称奇声之中,于孝天带领众人,利用他们之前要用来修船的滑道还有滑轮组和绞盘,给绞盘套上了两头骡子,再加上所有人一起帮忙,用力的将这条大鲸鱼给拖到了岸上。 这一下他们可以放心了,再也不会有鲨鱼跑来跟他们抢食儿了,再看这条大鲸鱼身上,这一路上被鲨鱼咬的是遍体鳞伤,幸好绳子没有被咬断,要不然的话他们就等于替鲨鱼们白干了一场。 于孝天不敢等到天亮之后再动手处理这条猎获的小须鲸,吩咐人立即准备大锅还有海盐刀斧等物,连夜便开始打着火把对这条鲸鱼分割了起来。 鲸鱼皮非常厚,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割开,而鲸鱼的皮下则是厚厚的脂肪层,众人都没有干过这种事,只能笨拙的切开鲸鱼皮之后,将鲸鱼脂肪从鲸鱼皮上分离下来,又把脂肪一块块的从鲸鱼肉上剥离下来。 大块大块的鲸鱼脂肪被割下之后,马上被送到几口大锅那里,丢在锅里面开始加上火炼了起来。 鲸鱼脂肪在锅里面发出刺刺拉拉的声音,渐渐的化成半透明的油脂,并且冒出了蓝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鲸鱼油的腥臭味,搞得整个金银岛都臭烘烘的一片,海风怎么也吹不散这种味道。 整整一天的时间,众人都在肢解这条鲸鱼,鲸鱼皮被大块大块的剥下,交给那个二半吊子皮匠去想办法处理,脂肪送到熬油的大锅那里,不断的炼成油脂,然后被用大勺舀出来,放入铁桶、铜盆等器皿中冷却,之后再被装入到木桶之中。 大锅之中不停的被投入新的鲸鱼脂肪,锅里面还飘起一些黑色的渣子,有人把这些渣子捞出来,开始还舍不得丢,后来看着东西实在是太多,于是于孝天让他们把这些渣子丢到下面的火里面。 火势有了这些含油的渣子之后,烧的更旺了起来,后来干脆连柴草都不用了,直接便用这些油渣燃烧来炼制鲸鱼油,等于是鲸鱼用自己的身体,为岛上的海狼们炼制出了自己的油脂,这个过程无疑是残酷的。 于孝天这才发现,他们准备的容器实在是太少了点,这条鲸鱼身上的油脂可以炼出非常多的油脂,以至于他们的准备的容器根本不够用,于是只能把寨子里面所有可以承装液体的东西都找了出来,承装这些鲸油,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可用的脸盆了。 鲸鱼皮和脂肪很快便被众人齐心合力的剥离了下来,该晾晒的晾晒,该熬油的熬油,接下来便是大块的鲸肉被分割了下来,数量同样多的吓人,这一头七八吨重的小须鲸,脂肪和鲸鱼皮占了近四分之一的重量,肉也占了近三分之一的重量,鲸肉被小心的一点点剔下来之后,重量足有两吨多,即便是让岛上的人敞开了肚皮吃,也要吃很长时间。 幸好现在是福建沿海刚刚开春,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鲸鱼肉不会很快变质,不过即便如此,于孝天还是让人,留下很少一部分新鲜的鲸鱼肉,其余的都抹上大盐,腌制起来然后摊开晾晒,腌制成咸肉储备起来,供他们以后逐步的食用。 这一头大鲸鱼下来,他们便储备了近两吨鲸肉,这么多的肉食,对于他们以前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虽然他们时常让人出海捕鱼,可是海鱼即便是在鲜美,天天吃也不是办法,总会有吃倒胃的时候。 鲸是哺乳动物,肉质虽然稍嫌粗糙,可是却有点像羊肉的味道,吃起来倒是也相当不错,这让岛上的所有人,都大快朵颐了一番。 不少人大口的吃着鲸肉,心情都好的不得了,这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以前想都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之中,有朝一日居然还能有机会这么大口吃肉,这样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实在算是天上的日子了,现在即便是赶他们走,他们也不愿意走了,总之在不少人眼中,他们这个舵把子是个有着天大本事的人,跟着他有肉吃,这比啥都强。 而对于孝天来说,虽然这次他带人出海捕鲸,损失了一条舢板,但是好歹没有损失手下,并且成功的捕获了一条鲸鱼,大大的满足了他们的物质需求,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捕鲸活动,他感觉大大的锤炼了手下部众们相互之间的配合,使之更加凝聚,同时也通过宰割鲸鱼,让所有人都亲身体验了一把血淋淋的场面,看过一次肢解鲸鱼血淋淋的场面之后,不少人的神经都变得开始大条了起来,可以更好的适应这种血腥场景了。 这无疑对于提高他部下们的战斗力来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不管是物质还是精神上,这一次他捕鲸的活动下来,都收获颇丰。 眼瞅着沙滩上仅剩下骨架的这条鲸鱼,于孝天还是有点遗憾,现在的金银岛实在是太小了点,没有足够的土地可供他们开垦,要不然的话,这些鲸骨碾碎之后,上到土地里面,鲸骨中富含磷和钾,是很不错的天然肥料,但是眼下他们却没法利用这些东西。 不过他还是想尽办法从这头鲸身上刮取更多的有用之物,鲸须被他取下收存起来,这玩意儿弹性好,既可以做弓弦使用,也可以拿去做上好的伞骨,今后可以卖给李家,让其转卖到陆上去,价值也颇为不菲。 甚至于连鲸鱼的内脏,一些用不着的内脏也被拿去熬油,鲸肝则富含丰富的维生素,以后可以让部下们食用,还特意给了张铁匠一些,让他给他老婆吃,补身体用,以后万一再从陆上招收人手,遇上营养不良,身体严重缺乏维生素a,而患有夜盲症的人的话,给他们吃一些鲸肝很快便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 总之这条鲸鱼被他们耗时一天半的时间,彻底肢解,除了鲸骨之外,其余的全部被他们收入到了囊中。 这一下他们便彻底解决了对于油脂的需求问题,而且还储备下了大批鲸油,修船遇到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 (第二更到,晚上六点左右第三更奉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备战 趁着鲨鱼张虎那边还没有传过来消息的工夫,于孝天下令立即开始修船,同时再次派出赵麻子,前往大练岛,找李家,将一部分他们暂时用不了的鲸油还有鲸须以及少量鲸骨交给李家出售。 这一次出货,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意义重大,这是他们第一次通过自己的劳动,而不是通过抢、劫获取的财货,起码说明,除了干海盗这行当之外,他们还能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获取更多的财富。 顺便于孝天特意让赵麻子在李家采购几百个酒瓶大小的粗瓷瓶,眼下在海上他们跟人交战,缺乏重型火炮,很多时候要靠着火攻的办法,来对付敌人,以前他们没有足够的火油,即便是这样的原始火攻武器,他们也没有多少。 可是现在他们拥有了充足的鲸油,这东西除了可以吃,可以充当润滑油之外,燃烧起来也很猛,装入瓷瓶之中,必要的时候充当燃烧弹点燃投到敌船上,只要数量多,就足够敌手喝一壶了。 送走了赵麻子之后,于孝天便继续带人一边分组加紧操练,一边开始修理船只,但是于孝天没有先让众人加上岛上两头骡子的帮忙下,通过滑道绞盘以及滑轮组,先将他的座船海狼号拉上了岸,并且固定在了临时简陋的船台上。 之所以于孝天要先收拾海狼号,是因为海狼号经过这段时间在海上的运行之后,几个月下来海水的浸泡下,船底又生出了一层海生物,加上上一次他们修船,都是外行人动手,临时简单的对船只进行了修缮。 许多地方修理的并不到位,船桅安装的也不是很好,有松动的迹象,为了应付未来可能发生的大规模的海上冲突,他必须要先将这条主战用的船只修理妥当,确保不会出现危急时候掉链子的情况。 所以这次他还是命手下和郭复师徒,先修理这条海狼号。 海狼号船底部分再一次结出了一层藤壶等海生物,虽然还不太厚,但是这也会影响到它的船速,众人一起动手,仅用半天工夫,便将船底再次清理干净,郭复从张铁匠那里,寻来了一些铁屑、铁片等料头,叮叮当当的钉在了船底。 这样做可以多少减少一些海生物的附着,如果能涂上一层焦油的话,不管是木焦油还是煤焦油,在没有现代涂料之前,这都是一种比较有效的防止海生物附着的办法,可惜的是他们目前手头没有焦油,只能费事一些,多清除几次船底了。 而且郭复带着儿子、徒弟,对海狼号其它部位进行了一次仔细的检查,堵上了几条船体轻微的漏缝,又加固了桅杆底座部分。 张铁匠帮忙,又给多少有点劈裂的前桅,打了三副铁箍,让郭复带人按在了前桅上,加固了前桅。 这样的检修工程量不大,郭复又是个比较有经验的船匠,所以仅用了三天的时间,海狼号便完成了检修,变得更加清洁干净不说,船体各部分也都加固了一下。 第三天的傍晚趁着海水涨潮的时候,在于孝天一声令下,支撑船体的支架便被拆除,众人一起推动之下,海狼号再一次顺着滑道,吱吱呀呀的滑下了海滩,呼啦一声船体在海水中激起一片大浪,海狼号再一次回到了大海之中。 “舵把子,这船上眼下生了不少海蛆,一时半会恐怕不好清除,时日一长,海蛆弄不好会蛀透船板,到时候船就会漏水!这船恐怕也就废了!”郭复走到正在观看海狼号下水的于孝天身后,指着海狼号对于孝天提醒道。 于孝天一听,赶紧问道:“有这么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郭复摇摇头道:“舵把子也不必太过担心,小的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轻松解决,近期舵把子再带船出去的时候,不妨带船去找个江河的入海口,稍微靠泊三五天工夫,这船底的海蛆自然就会死光,到时候就没事了!只要隔段时间,咱们把船送到江河之中呆上几天,这海蛆自然也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于孝天这才知道,原来木船上生海蛆,居然还能用这么简单的办法清除,照郭复这么说,其实很容易理解,海蛆是生活在海水中的生物,必须要有足够的盐分才能生存,船只进入淡水之中以后,海蛆便会死去,几天下来,海蛆自然会死光光,这也就保护了船底的船板。 于是他赶忙点头称谢,打定主意回头尽快找个河口停上几天,把船上的海蛆给弄死完。 整修完海狼号之后,就轮到了海豹号,这时候赵麻子已经从大练岛返回到了金银岛,除了带回来了四百多两李家给付的银子之外,还带回了三百多个瓷瓶,这批瓷瓶都是大练岛各家商贾货栈之中,储存的零星货头,要么有点残次,要么是形制卖相不好,积压时日不短。 李家出面将这些比较符合于孝天要求的瓷瓶都给收拢了起来,价钱几乎跟白送差不多,交给了赵麻子带回了金银岛。 赵麻子这次回来,还带回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过年这段时间,北边的混江龙越来越嚣张了起来,将手伸的更长了,不但南下到了马祖一带,年后甚至开始在闽江口和鳌江口一带活动了起来。 有两条算是福州这边的海盗,碰上了他们,甚至被他们驱逐,还有刘一刀的船,也险一些被他们给抓住,现如今闹得是越来越厉害,估计鲨鱼张虎这边近期会有所行动,李家提醒于孝天,让他们加几分小心。 听罢赵麻子带回来的消息,于孝天算了算,这过节的工夫,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了,而鲨鱼张虎那边,却还是拖着,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也难免会让混江龙那边嚣张起来,换谁都肯定会认为鲨鱼张虎胆子变小了,不敢正迎其锋,不趁机多向南扩张地盘才怪。 事到如今,如果鲨鱼张虎还当缩头乌龟的话,那么恐怕他的地位就要不保了,周边他们这些受制于张虎的小股海盗们,肯定会渐渐的看不起张虎,转投混江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虎这几天就该向混江龙发难了。 所以留给他准备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以他和王宏的关系,这次肯定跑不了会被拉下水去,到时候他只能带人去给张虎帮拳,如果不加快准备的话,到时说不定就会吃亏。 于是他再次下令,岛上所有部众,都取消休假,集中全力,加紧进行操练,并且准备迎接这一次挑战。 一时间岛上、船上白天晚上,都喊杀声震天,各个兵头们都带领他们的手下,加紧了各项的操练。 负责短兵相接的兵夫们,在黑头的带领下,由李大嘴充当副手,天天在船上和岸边捉对或者组阵厮杀。 缭手、舵工则在刘老六和胡成以及另一个舵工的带领下,分乘海狼号和海象号在海面上操船训练。 炮手们除了参加其他训练之外,还要在刘通的带领下,进行操炮训练,他们将手头的火药按计量用油纸包成柱状的药包,有用棉绳扎紧,做成可以随时装填的整装药包,除了每天操炮训练之外,还要进行试射。 刘旺等上斗人员,除了要练习攀爬桅杆之外,也要习武接受短兵相接的操练,他们还有几个火枪手,每天还要进行一个时辰以上的操作火枪的训练,练习瞄准和射击的技能。 而郭复师徒则将精力都投入到了修复海豹号的事情上去,包括篾匠许老实等会点手艺的木匠,都去帮忙修船,争取在于孝天带人出发之前,将海豹号修好,不见得让它也参战,起码让留守的人员多一条可用的船只。 海狼部众们对于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也都渐渐习以为常了,包括周成手下投降过来的那些家伙们,他们之前哪儿经受过这样的操练呀!可是现如今在于孝天胡萝卜加大棒的伺候下,也开始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更何况现在他们天天有鱼有肉吃,谁也不想被赶出去,于孝天的话现如今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只要不是让他们去跳海寻死,这帮家伙们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送礼 海豹号在海狼号腾出了船台之后,也终于被拉到了岸上,并且顺利的固定在了临时简陋的船台上。 岛上本来就储存了一批专门造船用的硬木,建寨的时候,于孝天都没舍得动用这些难得的好木料,现在交给了郭复师徒,让他们拿去修船使用。 张铁匠又帮郭复提前打制了一批木工工具,这师徒几人立即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在海滩上大干了起来。 整个岛上除了半夜之后,不停的响起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海狼部众们除了在训练之余,也要到船台帮忙,抑或是帮忙清除船底的海生物。 可能是因为当初周成得罪人太多,自身条件也有限缘故,周成这家伙修船不太容易,所以这条船虽然半年多前进行过一次大修,更换了受损的船头,可是修缮的并不彻底,船底清理也很不到位,加上这几个月停在海边基本不动,长时间在海水中浸泡,使得船底结了一层厚厚的藤壶之类的东西,使得船体变得笨重不堪,这大大的影响了他们的船速还有船只的灵活性和载货量。 难怪当初于孝天赶回来,周成来不及逃走,被于孝天赶上撞伤了他的座船,又把他当场拿下杀了。 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句话当真是非常有道理,干他们这行的,如果连船都不伺候好的话,丢命是迟早的事情。 故此于孝天这才会对自己的船还有装备质量如此看重,想尽办法修船,还四处搜罗武器装备部下,加强他们的战斗力。 郭复检查了整条船之后,带着儿子、徒弟将船上受损的部分船板,干脆直接拆除掉,并且用现有的硬木料替换掉这些破损的船板,两条受损的船肋因为他们眼下的条件满足不了重新制作,船肋需要一定的弯度,就需要用火烤以后,用夹具弯制。 目前他们做不了这样的事情,于是郭复便变通一下,用硬木料加固这两条船肋,另外修补了船体内的船隔板,对受损部位也进行加固处理,之后对船体进行整体检查和捻缝,整体修复船体的漏水问题。 这条船的船头是以前更换修复的,重新拼接上的,检查之后郭复发现之前的工匠偷工减料,船头部分连接处并不牢靠,一旦稍微再碰撞一次,就又有可能会全部损毁,现在让他全部更换,以他手头的人手和工具都有点不足。 所以在请示了于孝天之后,郭复带着徒弟,对船头部分也进行了重新加固,保证了船头部分起码的强度,除此之外郭复还要对舵板以及船舵的连杆进行维修,船桅也要重新加固,这么一来,一时半会儿想要修好这条船,就不现实了。 于孝天无奈之下,只得让郭复师徒父子慢慢修理,不要再赶工期,尽可能的将这条船修的更坚固结实一些,另外让许老实为这条船更换一副全新的船帆,扩大一些船帆的面积,以期增加一点船速,总之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这次修理这条船,就尽可能的将它修的好一点,实在没有办法解决的话,就只能凑合了,起码要能用来作为海狼号的补助,今后成为他们第二条主战的船只。 在瓷瓶被拉回来之后,于孝天又让岛上的闲人或是女人们开始收拾这些瓷瓶,三百多个瓷瓶,都被灌入了鲸油,然后又用木塞塞住了瓶口,又将之前他们存的一些破烂衣服撕成碎布条,和燃烧瓶一起放在木箱里面,作为引火的引子使用。 一旦需要启用这些燃烧瓶的话,拔去木塞,将布条塞入瓶子之中,点燃了布条便可以投掷出去,想一想要是一下投到敌人船上几十个这家伙的话,即便是敌方再怎么扑救,也肯定会吃大亏,弄不好就能把敌人的船当场给焚了,所以这些燃烧瓶绝对是海上近战的利器。 不过这些东西放在船上也是有一定危险的,最怕碰碎漏油,所以装好之后,都放入填满了稻草的木箱之中,小心储存。 另外他们眼下已经有四门火炮,两门是他们最早的大碗口铳,另外两门都是百子铳,其中一门是夺自周成,另一门则是夺自一条商船的,两门炮形制相仿,但是口径不同,这让于孝天很是无奈。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眼下也已经是威力最强的武器了,即便是再粗陋,也比没有强,所以于孝天对这四门炮还是十分重视,这段时间请张铁匠帮忙,重新给这几门炮抛光了炮膛,另外又给它们每一门都加上了几道铁箍,加强炮管的强度,防止出现意外炸膛伤人的事故。 在使用了他们最新生产的粒装火药之后,这几门炮的威力都有所提升,两门碗口铳被暂时放在了寨子里,而两门百子铳则被于孝天着令放在了海狼号上,作为他们的主战武器使用。 就在他们紧锣密鼓的准备的时候,南日岛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这一次不但王宏亲自来了金银岛,就连于孝天新认识的老五方安,也跟着王宏一起来了金银岛。 对于王宏和方安二人的前来,于孝天很是热情,亲自迎到海边,将他们二人接到了岛上,接到了寨中款待,就连他们同行的那些手下,也被请下了船,就在寨子外面架上了大锅,大块肉,大碗酒款待了一番。 方安第一次来金银岛,对这里的情况同样也很是惊讶,特别是看到于孝天他们居然在自行修船,更是让他和王宏都很是吃惊。 他们鲨鱼帮实力要远比于孝天强得多,但是眼下都只能对他们的船只进行小修小补,可是他们没想到于孝天现在就能自行对他们的船只进行大修,虽然这里没有船寮,可是他们却还是搭建了简易的船台,用简单的滑道,将船拖上岸修理。 这就让他们不得不对于孝天更是刮目相看了一些。 让方安更为惊讶的是到了这里之后,他才真正感受到于孝天手下部众们的素质,他们都是同行,可是相比之下,于孝天手下的这些海狼部众们,一个个都规规矩矩,在于孝天和几个头目的指挥下,如臂使指一般,干什么都进退有度、令行禁止。 抬头看一下寨墙上值哨之人,虽然岛上因为他们这帮人的到来,热闹的不得了,可是寨门处和寨墙上的值哨人员,却依旧是一个个腆胸迭肚,站得跟标枪一般,神色淡定的做他们的事情,几乎丝毫不为所动。 这和他们手下带来的那些部众们相比,顿时让方安也感到有点惭愧。 方安这个人自尊心很强,加上因为左手残疾,不太喜欢和人交流,更使之显得有些孤傲,可是近日到了金银岛之后,他便不得不收起了他的傲气,进了寨子之后,便到处仔细的观察了起来,并且开始主动的和于孝天交流了起来。 “于老弟,这次兄弟过来,也没啥好东西给你送的,而且这次还要请于老弟给咱们去帮拳,愚兄也不能让于老弟就这么给咱们白干! 所以愚兄琢磨了一下,别的也拿不出手,这次就给兄弟送来了一门弗朗机炮! 愚兄看过你船上的家伙,那两门炮还算是不错,虽然比不上我船上的炮大,可是也算是可以了,就是你那百子铳还有碗口铳装填起来太慢了点,一旦跟人打起来的话,有点吃亏,所以愚兄这才把我手头上那门弗朗机给兄弟你送过来了。 来人!把炮给我兄弟送过来!” 王宏过来的时候,带了几个手下,抬了一长一短两个箱子,到了寨子里面坐定之后,便大大咧咧的以兄长自居,对于孝天说道。 说罢之后一挥手,让手下几个人把箱子抬了过来,摆在了于孝天面前。 于孝天一听,就立即大喜过望,他没想到王宏这个家伙居然这么够朋友,这次过来喊他帮拳,居然还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件大礼。 于是于孝天赶紧抱拳连连称谢,一边说不敢当,一边将注意力都投在了王宏送过来的这两个箱子上。 王宏手下放下了箱子之后,立即掀开了箱子盖,将里面的东西呈在了于孝天的眼前。 于孝天低头仔细观看了一下,刚才兴奋的情绪这才又冷却了下来一些,刚才他听说王宏送他一门弗朗机炮,本以为这家伙肯定不小,可是打开箱子之后才发现,这门弗朗机实在是太小了点。 整个弗朗机炮母铳即便是带上尾巴上一个手柄,也不过只有一米多点,炮管外径粗不过七八公分,炮尾有一个方形的开槽,显然是用来填装子铳使用的。 另一个小点的箱子里面,则摆放了五个子铳,据他所知,弗朗机炮正常情况下,起码要配六个到九个子铳,才算是一套,可是这门弗朗机炮却只有五个子铳,显然并不成套。 好在这套弗朗机炮是用铜铸造的,这一点倒是比较不错,而且这门弗朗机炮看表面铸造的质量还算是可以,炮身打磨的比较光滑,棱角也没有毛刺之类的东西,整体都被工匠打磨过,质量似乎还可以。 (今天特别鸣谢yehngye朋友的打赏!让红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山外有山 只是让于孝天有点失望的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小了点,他忍不住弯腰下去,一只手便将这弗朗机母铳给提出了箱子,竖起来观看了一下炮膛。 炮管的内径大致只有四到五公分左右,炮壁比较薄,显然不能承受太大的膛压,不过这也跟弗朗机炮这种武器性能有关。 这家伙属于这个时代的速射炮,追求的不是射程和威力,而是射速,加上这个时代的加工工艺水平,在没有精密度高的现代机械,比如车床、铣床、镗床的帮助下,生产出的子铳和母铳结合不会十分严密,之间会有比较大的缝隙,母铳的内膛直径也可能比子铳大一点,这就不可避免的造成泄气。 所以母铳的膛压肯定不可能很高,炮管壁自然也不需要承受太大的压力,薄一点也可以使用,故此这东西想要成为海战的大杀器,肯定不太可能。 “兄弟,这家伙重八十斤,子铳原来应该有九个,可是到我手里的时候,就剩下了六个,去年我手下不小心,又崩坏了一个,就剩下了五个! 原来这家伙是官军的,头两年官军不是来打我们南日岛吗?后来被我们兄弟合力将官军打跑了,还缴获了官军不少家伙,这门弗朗机便是当初兄弟我带人夺来的! 现如今我船上还有,这门弗朗机也用不上了,就送给于老弟你们吧!这次弄不好会用上,你派人赶紧把这家伙给按到船上,一会儿我派手下教你们摆弄这玩意儿! 这家伙看起来好用,可是要是不小心的话,也会伤了自己人,所以你可要让手下小心点!” 王宏得意洋洋的指着这门弗朗机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看罢之后,虽然多少有点失望,但是转念一想,这玩意儿有总比没有强,虽然小了点,但是他手头上的那几门百子铳和碗口铳也强不到哪儿去,贵在这种弗朗机最大的优势就是发射速率快,短时间可以连开数炮,近战的时候可以有效压制对方船只上的有生力量。 而且王宏也是诚心实意的想给他帮忙,提高他的实力,这个情他是要领的,于是他赶紧再次放下这门弗朗机,转身像王宏和方安称谢。 这会儿方安一脸的吃惊,因为刚才于孝天一只手便轻松将这门弗朗机从箱子里提了出来,好像一点力气都不费一般。 要知道这门弗朗机虽然算不上太重,起码也有八十多斤,两个人抬还行,一个人扛起来都费劲,可是于孝天却跟没事一般,一只手就提了起来,可见得于孝天的臂力惊人,单是这一手,就足够让人吃惊了,所以方安也更不敢再小看于孝天了,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老弟不必跟兄弟我客气,你我以后都是自家人,少不得一起办事,这东西兄弟眼下用不着,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送给老弟你拉倒!赶紧赶紧,这次咱们要去跟混江龙放手大干一场,不能在这儿多耽搁!你这儿好酒好肉赶紧上来,咱们吃罢之后,稍稍歇息一下,就赶紧走! 我们老大吩咐了,后天天黑之前咱们都要到西犬岛碰面,晚了的话不好交代!”王宏大大咧咧的说道。 于孝天赶紧让人准备酒菜,令厨子把大块的鲸肉炖了,成锅端上来,并且送到寨子外面让王宏手下也敞开肚皮吃上一顿。 “于当家!刚才我们上岸的时候,看到岸边有副鲸鱼的骨架,是不是它自个冲到岸上的,这次你们定是运气好,趁机割了不少鲸肉吧!”方安这时候主动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笑答道:“这不能全算是我们运气好!这条鲸鱼是兄弟我前段日子带人出海捕到的,不是它自个冲到岸上的!鲸肉倒是着实弄了不少! 今儿个你和王兄来了,顺便也尝尝鲜!一会儿在下派人给你们的船上送一些去,让弟兄们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听罢于孝天这话,王宏和方安都又大吃一惊,不等方安说话,王宏就叫了起来:“我说老弟,你不是昏头了吧!这事儿你也敢干?这么大的鲸鱼,你是咋抓到的?你不是疯了吧!” 于孝天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有关捕鲸的事情,摇头道:“说来这事儿也算是凑巧!王兄,你也知道兄弟胆子大,前段日子出海,正好碰上这条鲸鱼,眼瞅着这么一大堆肉,实在是嘴馋的紧,于是就带着弟兄对它下了手! 这玩意儿确实厉害,生生一下便打碎了我一条舢板,说起来也算是有点运气的成分,不知怎么,居然伤了它的要害!莫名其妙的就把它给杀了!这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它拖了回来!说不算运气也不对,这也算是运气不错吧!来来来!一会儿尝尝这家伙的肉味道如何! 咱们这儿岛子不比你们哪儿,没啥好招待你们的,权当是吃个稀罕吧,可惜的是这儿缺少调料,要不然的话味道可能会更好一些!” 于孝天打着马虎眼,把这件事说的轻描淡写,算是糊弄了过去。 但是方安还是忍不住惊叹到:“之前三哥说于当家你是个厉害角色,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三哥说的不错,于当家果真厉害!这次能请于当家给我们帮忙,定会多出一些胜算!” 大块的鲸肉一盆盆的端了出来,王宏、方安和他们的手下们哪儿见过这样吃肉的阵势,闻着喷香的腌鲸鱼肉,一个个恨不得喉咙里面伸出只手,敞开了肚皮海吃大嚼了起来。 如此一来,包括方安和他的手下们,这次对来这里一趟,也都满意的不得了,一个个吃的满嘴是油,连连称赞不已。 于孝天陪着王宏和方安吃饱喝足,便立即招了郭复等人,抬了这门弗朗机炮到了海狼号上面。 这门弗朗机炮是轻炮,不用太重的炮架承载,而且后坐力有限,可以直接架在船舷处,只是需要一个立架,将炮架设在立架上面。 本来如果打造一个铁架的话,会更好一些,但是眼下时间紧迫,他们只能让郭复带人用硬木做了一个临时的架子,将炮架在了木架上,等以后回来之后,再让张铁匠打造一个铁架。 王宏也派了两个会用这炮的手下,到于孝天船上传授于孝天手下该如何操作这种弗朗机炮。 别看弗朗机炮也很原始,是最原始的后装火炮,可是操作起来还真是不很简单,子铳装填倒是不难,可是将子铳放在母铳尾部之中这道工序,却并不简单。 子铳的铳口,必须要和母铳结合严密一些,放入子铳之后,还要用铜质的立楔将子铳牢牢的打入母铳之中,否则的话,一旦点火发炮,这玩意儿的密封又不好,很可能会从子铳、母铳结合部朝外喷火,甚至会朝后喷火,一不小心就可能会伤到炮手。 而且尾部铜立楔如果不打牢的话,子铳发火的时候,还可能迸出母铳,炸裂子铳都是轻的,弄不好还会伤到更多人。 当初王宏也不会弄这个,冒冒失失的让手下操炮,结果伤了两三个手下,子铳还炸裂了一个。 这是血的教训,所以王宏一再叮嘱于孝天,要小心谨慎一些。 趁着王宏带人传授于孝天如何操作弗朗机炮的工夫,方安也腆着脸跟着一起上了于孝天的海狼号。 他扫视了一圈之后,对这帮海狼们更是刮目相看了起来,他从下海之后,这么多年不管干什么,见过的船没有千条,起码也几百条绰绰有余的,可是却从未见过,有任何一条船,能像于孝天的船如此干净整洁。 整条船上放眼望去,甲板被擦拭的干干净净,所有物品收拾摆放的整齐到位,没有任何凌乱的感觉,伸手在船上任何地方摸一下,都摸不到任何灰尘之类的脏东西,看上去让人耳目一新,而且感觉非常舒服清爽。 方安看到这里,也忍不住摇头苦笑了起来,虽说他们下海干这行时日早了,可是今天看了这些海狼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跟于孝天再比什么了。 于是方安走到于孝天背后,难得的将左手的铁钩从怀里掏出来,右手扶着铁钩做抱拳的动作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今天过来这一趟,方某服了!以前只听三哥说你如何有本事,百闻不如一见,今天方某算是领教了!还望于当家赐教,你是如何把手下兄弟打理的这么有条有理的?” 于孝天正忙着学这弗朗机炮如何操作,听到方安的话之后,赶紧转身道:“方兄客气了!于某也就是个稍微喜欢干净的人,多给手下弟兄立了点规矩罢了!其实也没啥本事,倒是让方兄见笑了! 你们干这行都比在下要早得多,在下倒是还想多多像二位兄台请教一些呢! 说实在的,于某到现在,都没在海上跟人交过几次手,这次去给二位兄台帮拳,还真是心中没底,还望方兄到时不吝指教,多维护在下一些才是!” “客气了!于当家实在是太客气了!你手下这些弟兄这表现,令行禁止,即便是官军也没这等气势,以后咱们还是要多多联络才是!”方安彻底收起了他孤傲的做派,在于孝天面前显得客气多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女儿心 三十个水手在码头简易栈桥旁边集结起来,剩下的海狼部众们也都整齐在寨子外面列队,送这次出行的众人登船。 各种食物、弹药、兵器以及备用的帆索已经提前都被运到了船上,这次出去给张虎帮拳,于孝天从手下部众之中,选出了一半左右的好手,来跟着他一起出发。 剩下的部众则留守金银岛看家,这些人之中,心思各异,有人庆幸不用跟着去冒险,也有人懊丧,没能抢到这个机会捞取一些功劳,但是更多的人则带着一丝担忧,怕他们这次出去回不来。 看着于孝天下令登船,转身挥手告别的身影,兰儿两眼蒙上了一层水雾,每一次于孝天出海,她都暗中担心不已,现如今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于孝天的身上,过了年她就又长了一岁。 她跟于孝天之间的感情也越发的深了,于孝天已经成了她所有的心理寄托和依靠,她已经不敢想没有了于孝天之后,她该怎么活下去。 于孝天虽然对部众很严格,但是往往在面对她的时候,却总是十分温柔,很少对她颐指气使,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 岛上所有的女人都羡慕她,这让她很是自豪,虽然她还没有正式嫁给于孝天,可是岛上的人们却都已经把她视作了于孝天的正室,拿她当夫人一般看待。 随着两个人感情的加深和距离的拉近,于孝天和兰儿之间偶然独处的时候,也会有些肌肤之亲,可是兰儿却遗憾的是,于孝天始终以她现在年纪还小,对于最后的雷池却不肯逾越,把她给吃掉。 而且她也曾经拐弯抹角的给于孝天提及过她的年纪已经十六了,完全可以成婚,并且承欢了。 可是于孝天却还是没有表态,马上娶她过门的意思,这令兰儿暗自有点伤心,她能感觉到于孝天对她的情义,可是这里面更多一些的似乎更有点像是亲情,于孝天有一丝把她当妹子一般看待的成分。 两个人之间,走到这一步之后,似乎有一层膜始终无法戳破一般,兰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昨晚于孝天到她住处跟她告别,兰儿对于孝天此行很是担心,生怕于孝天这次去跟混江龙那边交手,会出什么事,有心留下于孝天,把身子给了他,以免留下遗憾,可是于孝天犹豫了几犹豫之后,最终还是笑着宽慰她了一番,说还有事要做,离开了她的房间。 现在看着于孝天离去的背影,兰儿忍不住眼睛又潮湿了起来,忽然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扭头小跑着奔回了寨子里面,跑到了寨子一角设立的一个供奉妈祖神位的小庙前面,跪下双手合十默念了起来。 她请妈祖一定要保佑于孝天和他带着的一行人,同时也保佑跟着于孝天出去的哥哥刘旺,保佑船上所有人,请妈祖一定要将他们还带回来。 就在兰儿虔诚的为于孝天祈福的时候,刘老六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走到了兰儿的背后,这次于孝天出去,本来刘老六也想去,可是却被于孝天劝下,让他留下坐镇金银岛,看住留守的人员,不能让岛上出什么乱子。 马脸死后,最有威信的除了于孝天之外,就数刘老六了,虽然刘老六不算是二当家,还只是岛上的掌刑,可是现在他的地位,跟二当家也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看着女儿虔诚的跪在妈祖神位前面默默的祈祷着,刘老六叹息了一声,他可以感受到女儿在想什么,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过年期间也跟于孝天提及过给他们二人完婚的事情,可是于孝天却还是以兰儿年纪尚小,先不急于此时,待兰儿再长大一些再说不迟。 刘老六可以看出来,于孝天并没有半点嫌弃兰儿的意思,可是他们两个人不成婚,他也总是不太放心。 这么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好女婿,如果他不赶紧抓到手的话,保不准啥时候就会被人家给抢了去,所以某种程度上他要比兰儿还着急。 可是他的急不能让兰儿看出来,只能也藏在心里,今天当送于孝天一行人登船出航的时候,他看到了兰儿突然间奔回了寨子,便知道兰儿心中不好受,于是在送于孝天离开之后,便赶回了寨子,到这个妈祖神龛前面,找到了兰儿。 “爹!你也来了?”兰儿听到了脚步声之后,便知道是刘老六过来了,于是跪在地上,头也没回开口小声说道。 “唉!来了!爹知道你担心你于大哥,但是你也不用如此担忧,你于大哥的本事现在大家伙谁都看到了,不就是去给鲨鱼帮拳吗?说白了,咱们只是去摇旗呐喊,给他们助助威罢了!不见得就会真刀真枪的跟混江龙过手! 更何况你于大哥带的都是些好手,一般人不是爹小看他们,现如今放对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你大可放心就是了!”刘老六宽慰兰儿道。 兰儿这才站了起来,两个眼圈还是有点微红,看着刘老六说道:“我也知道于大哥的本事大,可是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是呀,干咱们这行的,要说不冒险是瞎话,可是你于大哥也说了,干什么都有风险,老实本分的呆在家里,也不见得就能平安!这世道想要出人头地,不冒点险是不成的! 闺女,我知道你现在想啥,爹也跟你一样,你于大哥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不能总想着儿女情长的事儿!他现在太忙了!你也都眼瞅着呢,再等等也无妨! 回头爹会再催催他,把你们的婚事给办了,爹也就放心了!回去吧!没事多给你于大哥做几件衣服,转眼天就要暖和了!现在岛上的人都没闲着,爹要去看看郭复那边修船的情况!”刘老六对兰儿说道。 兰儿被她爹说中了心事,俏脸一下红了起来,赶紧撒娇道:“爹!看你说什么呢!女儿还没那么急着嫁呢!不说了,于大哥好人有好报,不会有事的!俺这就去忙去了!你也忙吧!”说罢之后便像个燕子一般的飞回了她的住处。 现在除了寨子里面几个妓女平时没啥事之外,岛上的女人也都在于孝天的吩咐下,平时被组织起来,专门为岛上的部众们洗衣,缝制衣服储备起来,所以在这里,基本上没有闲着吃白饭的人,每个人都被要求,必须要为他们这个团体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连兰儿自己,也会天天没事就去帮忙洗衣做饭,缝制衣服。 刘老六看着逃走的女儿,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慈祥的微笑,微微又摇了摇头嘟囔道:“女大不中留了哟!这事儿看来还得我这个当爹的去催催才行!” (多谢聚合釜挂画朋友的不吝打赏,不过书评区好像被你刷屏了吧!呵呵!) 第一百三十九章 孰强孰弱 出海之后,于孝天受邀到了王宏的船上,跟王宏和方安商量一下这次前往马祖跟混江龙交战的事情。 王宏和方安的船都比于孝天的船大,都是福建一带比较常见的福船船型,头尖尾阔,两头高跷,两舷装有护板,船分三层,是标准的福船船型,而且都是采用的双桅,船体也是用的厚木料。 还有就是他们的这种福船船型,采用的是福船特有的双舵结构,可操纵强,船体也被十二个隔板分成了十三个隔舱,抗打击能力和抗沉性都比于孝天的海狼号要强许多,船体结构也要坚固许多。 于孝天以前很少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船,这次受邀上了王宏的船之后,便在王宏的陪同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仔细观看了一番。 如果眼下他们不是处于这个明末时代的话,中国的造船水平可算是世界拔尖的,这种福船几乎可以在海上横行了。 可惜的是长时间明朝对于海洋的不重视,加上郑和之后,明朝再次封海,大大抑制了中国航海业和造船业的发展,非但停止了发展,造船业还发生了倒退,以至于到了于孝天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中国已经无法再造出当初郑和所用的宝船。 现在他所见过最大的中式帆船,排水量也不过在百吨左右,很少有超过数百吨以上排水量的船只了,许多造船技艺,在这百年之中已经逐步失传,再也无法重现当年郑和宝船船队的雄姿了。 可是西方国家却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大海,创造出了大航海时代,不但足迹逐步踏遍了大部分地球,而且造船业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 以至于现如今西方的造船业和造船技术,已经超越了中国,发展出了一系列的新式帆船,不管是吨位上还是速度上,都大大的超出了中国目前使用的船只。 以于孝天的了解,目前即便是拿中国人最大的福船,也不见得能和西方国家的一些普通的武装商船相抗衡。 西方国家眼下已经发展出了卡瑞克帆船、卡拉维尔帆船、克拉克帆船以至于现在最新锐的盖伦船也有人说是加利恩帆船。 这一系列新式的西式帆船,大大促进了西方人对外扩张的步伐,使之可以航行到更远的地方,装载更多的货物,运载更多的人员,装入更多的大炮,拥有了更强的战斗力还有了更快的速度,同时也拥有了强大的武力。 正是因为他们造船技术的发展,使得西方人改变了海战的形式,使得跳帮白刃战变得十分困难,海上炮战的能力大幅提高,并且开始更多的依靠炮击战术进行海战。 可是中国的造船技术却停滞不前,原来令中国人引以为傲的许多技术,反倒遏制了中式帆船战斗力的提高,到现在他们这些海盗,在海上还多采用的是跳帮白刃战的战术,幸好他们眼下没有遇上西方船只,要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一触即溃,被西方的战船哪怕是武装商船打的落花流水,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王宏的福船虽然比他的座船要大不少,但是大的也只能有限,排水量也就是百吨以内,总长度不过三十多米米,宽度十米以内,装载的火炮也只有四五门,而且还都是轻型的火炮,战斗力依旧是有限,只能对比它小一些的船只构成比较大的威胁。 看罢了王宏的座船之后,于孝天不由得感慨万分,既有点羡慕,又有点悲哀,羡慕的是王宏这帮家伙下水早,座船比他的好,悲哀的是即便是这样的福船,放眼世界,也挂不上级,真不知道以后万一有朝一日他们要是碰上西方的船只,又该如何,估摸着除非以十倍以上的数量,他们才能跟人家相抗。 “怎么样老弟?兄弟这条船还行吧!哈哈!比你的船要大不少吧!”王宏颇有点洋洋自得的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点点头道:“确实不错,王兄你们的这船,比起我的船,确实要大不少!可惜呀!兄弟运气不好,一直没机会弄一条这样的船!这次去马祖那边,恐怕只能给二位兄台打打下手了!” “嗯!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兄弟的船比你的大了点,可是你的船也有小的好处,起码比我们这两条船灵活一点,可以护着我们的后面和侧翼,抽冷子可以帮忙使劲的揍一下混江龙手下的船! 再有兄弟你手下都不错,一看就知道都是厉害家伙,万一要是动起手来,不见得就比我们差到哪儿去! 以兄弟你的本事,这种船不难搞,用不了多长时间,兄弟我保证,你肯定也能弄一条这种船!”王宏很看好于孝天,所以也不在于孝天面前托大,说的很诚恳。 方安也跟着说道:“三哥说的不错,于兄弟你也不必担心,以你的本事,弄条这样的船是迟早的事儿,要不是这次我们拉你出来帮忙的话,说不定这段时间你就能弄一条这样的船!这次去马祖,你放心便是,跟紧我们的船,三哥和我不能让你吃了大亏!你只要帮我们顶住屁股后面还有侧面,到时候别让混江龙的人抽了冷子给我们来一下就行了!” 王宏有点惊讶的看了看方安笑道:“老五,今儿个你跟往日有点不一样呀!居然话也多了!不错不错!看来你这家伙也看出来了,于兄弟是够朋友的!于老弟,你可也看到了,老五平时见生人,可是从来没这么多话的,他能说这么多,可见是也把你当朋友了!呵呵!” 于孝天赶紧抱拳说道:“二位兄台抬爱了!于某能被你们视为朋友,实在是三生有幸!” 方安笑了笑用左手铁钩挥了挥道:“咱们已经不能算是生人了!这次来金银岛,我算是见识了于当家的本事,别看我们鲨鱼人多势众,可是能找出个人跟于当家比的,还真是没有!我方某就是这样,最佩服好汉子,既然于当家把我方某当朋友,我方某自然也拿于当家当朋友!” 于孝天很了解方安这种人的心理,他们这种人自尊心很强,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把其他人当朋友,可是一旦被他当做朋友,这种人是非常义气的,所以现在看到方安跟他也开始变得亲近了,于孝天也很是高兴。 本来嘛,他这种人也是那种讲义气的人,以前就喜欢交朋友,到了这里之后,整日在手下人面前要端着,也希望能有几个朋友,王宏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而这个方安看样子,也不错,多条朋友多条道,特别是现在他刚刚起步,少不了要有点朋友给他帮忙。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于孝天给王宏和方安说了一些有关他为何要把他的船打理的那么干净的原因,并且指出了王宏这条船上的卫生情况实在是太差了点,以后建议他们也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事情。 王宏哈哈大笑着说道:“我这个人就这德行,干净不来!倒是看着乱糟糟的还舒服点!上你船上,看到你船上到处都干干净净,反倒觉得局促不舒服!” 倒是方安点头道:“三哥,于当家说的有道理,咱们船上却是脏了点!这些年船上没少有人得病,也死了不少兄弟,弄不好就是因为于当家说的缘故,回头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这常年在海上混,这船也跟家差不多了,收拾干净点也舒服一些!起码虱子跳蚤少点,也能睡个安稳觉!” 于孝天点到为止,也不再多劝王宏太多,这种事王宏这种粗人,肯定不会放在心上,说多了反倒让他不高兴,以后他吃这方面亏多一些,自然就知道他说的话是正确的了。 “这次不知道贵帮一共出动了多少人手和船只,前往马祖去找那混江龙的晦气?张大当家可曾一起前往?”于孝天看东拉西扯的也差不多了,于是这才把话拉到了正题上。 听到于孝天这么一问,王宏和方安的脸色都立即沉了下去,王宏犹豫了一下之后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这次我们大当家没有亲自出马,这都是那个该死的姓赵的家伙撺掇的!说什么他……算了!不提也罢! 这次是我们二哥出马,去的有我和老五,老七老八,二哥的三条船,我的两条,老五的两条,老七带一条,老b1条,我们总共去九条船,一共带去近三百多人,加上你还有其他几个在这一带的朋友,估摸着还有五六条船,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 于孝天一听,感觉就有点不对,心中暗自计算了一下,按理说这次张虎北上去找混江龙的晦气,理应倾巢而出,集中力量,一下便将混江龙给打趴下,起码也要重创混江龙一次,让混江龙缩回到福宁那边去,短时间之内不敢再南下找事。 可是听王宏这么一说,这一次张虎并未集中全力,只是拿出了一部分力量北上马祖,以他目前的实力,这样的力量恐怕只有他总实力的一半还不到,即便是加上自己这种前去帮拳的小股海盗,总共也不过只有十几条船。 而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混江龙在年前的时候,便已经集中了十几条船,还不带这段时间继续增加的船只数量,如果这段时间混江龙又调船南下的话,他们这次到马祖去的力量并不占什么优势。 “这……这船是不是有点少了点?”于孝天忍不住问道,心中不由得有点打鼓,觉得这一次跟着来,可能真不是什么好事!孰强孰弱目前看来,还真是不太好说! 第一百四十章 会师西犬岛 方安接口过去说道:“本来可以再多一些的,二哥三哥和我手里面的船全部都去,老六这段时间一条船送去修了,另一条船奉命去了广东那边,老七本来有五条船,但是这次却只肯去一条,老八年前一条船毁在了混江龙手里,只剩下了一条船,所以眼下我们只能拿出这么多船!” “那么按理说张大当家手中起码也该有几条船的吧!为何却也一条未去?”于孝天刨根问底道。 王宏实在是忍不住骂道:“别提了!他手里面有六条船,可是两条去了泉州那边,两条他说要留下看家,还有两条他说要送去修船,这摆明了就是让我们几个兄弟去拼命!” 于孝天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张虎这么做明摆着是要消耗手底下这帮弟兄的实力,打赢最好,打不赢的话,损失的也是手下兄弟的船,这一点可以说明,这个张虎其实也意识到了手下兄弟对他地位的威胁,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削弱手下弟兄的实力。 可是这种话他也没法说出来,只能暗自加了几分小心,总之,听罢了王宏和方安二人的话之后,他开始感觉到,这一次去马祖跟混江龙一战,恐怕不会太容易了。 从金银岛到西犬岛,路上他们没有再做什么耽搁,一路上于孝天不断的对王宏和方安讨教有关在海上跟人交战的经验。 王宏和方安也拿他当自家人看待,把知道的一些经验毫不隐瞒的告诉了于孝天,一天下来,于孝天从他们的话中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他以前根本没有参与过,甚至于没有见过任何大规模的海上冲突,仅有的跟人在海上交手的经验,也仅仅是几次出海劫船,虽然他对这次带出来的部下们很有信心,但是他还是认为,自己和手下们在这方面经验不足,所以即便是临阵磨枪,也总比一点都不清楚要强。 而王宏和方安,都曾经数次参与过比较大规模的海上冲突,不但和其它海盗势力交手过,也和官军水师交手过,这方面的经验要远比自己要强得多,于孝天本着三人行必有我师的想法,对这样难得的讨教机会,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这一路上尽可能将想得到的问题,都对他们二人提了出来。 而王宏和方安,也没有藏着掖着太多,基本上将能说的都告诉了于孝天,使得于孝天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有关海上较大规模冲突的时候,要注意的事情。 从这一点上,王宏和方安也看出了于孝天的不足,知道于孝天确实下海时日不久,没有经过这种事情,所以最后一再提醒于孝天,一旦他们要是到了马祖之后,跟混江龙交上了手的话,要于孝天千万先不要擅自脱离他们,而是一定要跟紧他们的船队,千万不要落单,要不然的话便很可能会成为对方围攻的对象。 对于王宏二人的交代,于孝天深以为然,本来嘛,这次他去就是给王宏他们帮拳,并不是要去跟混江龙玩命,他根本也犯不着单枪匹马的杀到敌阵之中,充当什么排头兵。 就这么,于孝天一路走,一路学,一天一夜之后,他们在约定的时间之前,也就是第出发之后第二天的下午,终于赶到了西犬岛。 西犬岛位于福州以东海面,属于白犬列岛之中的一个岛屿,距离闽江口不过二三十里的距离,向东不远,便是东犬岛,这里本来不是什么主要的航道,只是有少量的渔民居住在这一带,主要从事捕鱼的行当。 但是这一次,西犬岛却被张虎选为了作为和混江龙交战的前哨集结地点,只因为这里距离马祖岛比较近,在这里集结之后,他们可以很快便前往马祖岛一带去和混江龙展开厮杀。 而在于孝天跟着王宏、方安赶到这里之前,张虎手下的老二钱松已经提前带着一些船来到了这里。 他们集结的地点是西犬岛的南岸一处海湾,当于孝天带船驶近的时候,便看到这里的湾子里面,已经停泊了六条船。 其中四条船属于福船船型,有大有小,另外两条船,则跟他的海狼号差不多,属于鸟船的船型,每条船上都升起了旗幡,其中四条船升的是代表着鲨鱼的红旗,另外两条一条挂的是绿旗,一条挂的是黑旗。 这么一来便基本上可以看出来,挂红旗的肯定就是鲨鱼张虎手下的船只,其余两条则是属于和他差不多的前来帮拳的海盗。 于是为了表明身份,他也命人在桅杆上升起了他们专属的海狼旗,在他们抵达西犬岛之前,便有一条小船划了出来,将他们接上,带入到了海湾之中。 这里没有像样的栈桥和码头,所有船只只能停泊在近岸的地方,上岸要靠着大船上自带的小舢板。 在王宏的招呼下,于孝天跟着一起上到了海滩上,在这里临时搭起了几座帐篷,很显然钱松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的指挥部。 当于孝天和王宏、方安上岸之后,钱松亲自迎了出来,先和王宏他们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立即对于孝天抱拳笑道:“于老弟,今儿个咱们又见面了!多谢老弟前来帮忙!今晚人到齐之后,钱某一定摆酒好好款待老弟一番!” 于孝天也赶紧抱拳回礼道:“孝天见过二当家!既然二当家和三当家有命,于某岂敢不来?只是于某人单力薄,还望二当家不要嫌弃才是!” “哪里哪里!能来的就是朋友!我钱某岂能嫌弃!里面请!”说着钱松便将于孝天让入到了帐子之中,命人送了板凳过来,请于孝天坐下说话。 于孝天坐下之后,王宏便粗着嗓门叫道:“老七呢?为啥没看到老七?按理说他这会儿也早该过来了!” 钱松看了王宏一眼,摇头道:“老七过不来了!他派了朱大代他前来!” “哦?来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他老七要亲自带船过来,怎么临了却换成了朱大?朱大呢?”王宏一听就不干了,立即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三当家!在下在这儿!朱大参见三当家!”一个矮墩墩的黑胖子听到王宏在帐中嚷嚷,赶紧快步走了进来,抱拳躬身对王宏施礼道。 王宏一瞪眼立即对这个黑胖子喝道:“老七呢?为何换做了你带人过来?” “启禀三当家!我们七爷出发之前,偶感风寒,头疼的厉害,这次就过不来了,只能派小的代他前来!七爷特意吩咐,让小的听命于二爷,还望三当家见谅!”这个朱大听到王宏的喝问之后,倒是也没有表现很嚣张,陪了个笑脸,抱拳躬身再次达到。 王宏对他的回答非常不满意,正待再要喝骂,可是却被钱松喝止道:“够了!老七有恙在身,不来也罢了!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朱大,你先出去候着吧!” 这个朱大点头道:“小的遵命!三当家,小的告退!”说罢之后,他便转身走出了帐子,但是于孝天坐在一旁,却看到他转身之后,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看到这样的一幕,于孝天不由得暗自摇头,这事情都到了这地步了,可是张虎的这些手下却还都拧不到一起,老七作为张虎的亲信,却托词不来,可见得这一仗恐怕真是不太好打,于是他更不看好这一仗的前景了。 这个时候一个还吊着一根胳膊的人走了进来,气哼哼的说道:“二哥!七哥也太过分了!兄弟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可是这次他居然连来都不肯来,只派了这么一个朱大,带了一条船过来!这摆明了就是不把我的仇放在心上嘛!” 钱松摇摇头道:“罢了!不要多说了!让于老弟看了笑话!来老八,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就是你三哥给你说起过的海狼的大当家于孝天!你也见见,这次于老弟听了招呼,马上就跟着你三哥和五哥带船过来了!” 于孝天赶紧起身,对这个老八抱拳道:“在下于孝天,见过八当家!” 老八这会儿只能忍住了气,打量了一下于孝天一下,点点头道:“果真好一条汉子!三哥看人错不了,不错!在下马峰!多谢于当家过来帮忙!” 寒暄几句之后,王宏接着问道:“咱们都到了,刘一刀、独眼龙、李大胡子、马枭……为何还没有到?” 钱松答道:“不清楚,再等等吧,这会儿离约定的时候还早,你和老五派去喊他们过来的人也没有到,天黑之前他们来不来就有分晓了!” 于孝天见过刘一刀和独眼龙,但是李大胡子和马枭等人,他只是听说过,但是却没有见过,他们也都是在福州这边海上混的小股海盗的头目,这次张虎派人来找混江龙报复,自然也少不了拉来这帮人帮拳。 于孝天看钱松几个人似乎想要商量事情,他这个外人在这里,显然有点不太方便,于是便借口出去走走看看,出了帐子,走到了海边朝着湾子里望去。 这个时候西犬岛的湾子里面已经集结起来了十条船,有大有小,最大的一条船应该就是钱松的座船,同样也是双桅福船,不过长度有四五十米左右,比起他的那条海狼号着实大了不少,一般小股的海盗,很难能拥有这样的大船,也只有钱松这样的人,才能使这种船只,不管怎么说,他们鲨鱼帮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今天又朋友白水小神指出了我书中有关船只方面的一些漏洞,以后希望弟兄们发现问题,就只管提出来!另外多谢铁手有情兄弟的打赏!多谢!)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临时出动 站在海滩上,于孝天暗自琢磨起了未来鲨鱼和混江龙火并之事,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也看出来,鲨鱼帮眼下处于一种分崩离析的边缘,内部相互之间形成了两派,很不团结,即便是到了这会儿,他们还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这让他对这一次鲨鱼帮前来找混江龙火并越发的不看好。 可是既然来了,这会儿他想走也不太可能了,除非他现在就放弃金银岛,重新找落脚之地,否则的话他现在退出,就等于彻底得罪了钱松、王宏这帮人,即便是张虎不来找他的麻烦,这些家伙此次回去之后,也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他只能见机行事,尽量的在这场火并之中保全自己,不要成为鲨鱼和混江龙这两伙人火并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于孝天命跟着他上岸的黑头回到船上去,告诉船上的手下们,没事的话就多休息,暂时不要表现的太扎眼,尽量减少在船面上的走动,多少隐藏一些他们的锋芒。 黑头听罢之后,立即乘了舢板,划回了他们的海狼号,传达于孝天的命令去了,而于孝天转身开始观察这个西犬岛。 西犬岛面积也不大,跟他的金银岛面积相仿,可能会多少大一点,岛子呈三角形,西高东低,中间位置最高,是一座海拔一百多米的小山,以前他没有来过这里,后世这里不在大陆控制之中,被台湾那边控制着,所以他没有考虑过把老巢放在这里。 现在看来,幸好当初刘老六没有把他带到这里,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他的老巢就成了人家的集结地了,正好处于两股势力的夹缝之中,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给灭了。 不过假如没有鲨鱼和混江龙这两帮人闹腾的话,这里倒是也算一个不错的临时落脚之地。 于是他从怀中摸出了一个白纸钉成的小本,又摸出一根裹了布条的木炭铅笔,在小本上绘制了一份草图。 眼下他几乎光着腚来到这个时代,想找个地图都难,而且他也不可能将所有沿海的岛屿都记在心里,只能靠着自己,来绘制一幅沿海的海图。 这段时间他凭着记忆,将已经走过或者见过乃至是所知的一些岛屿都用小本进行了标注,并且形成了习惯,凡是新到一个地方,便会立即将航行的路线还有距离以及新见到的岛屿名称记录下来。 回去之后,他会利用搜集的这些信息,绘制成一副大的海图,尽可能的拼凑出一副比较详尽的海图,以后有利于他和手下们使用。 这个时代虽然读书人不少,但是真正关注大海的人却很少,所有在海上混的人,更多的是凭借自己脑子中的记忆和经验,但是这种东西,只能为一人所用,却无法提供给更多人使用,想要弄一份地图或者海图的话,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于孝天不得不自己来做这件事。 眼看着天快黑下来了,这时候海边有人发出了呼叫声,于孝天这时候为了看的更远一些,已经信步爬上了岛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看到岛的全貌,同时也可以看到岛的东南西北方向的海面。 听到山下的呼声之后,他举目朝着西南方向望去,只见几条船的帆影出现在了海面上,正在朝着他们所在的西犬岛驶来。 因为距离还有点远,于孝天看不清来者的身份,但是也大致可以猜得出,应该是鲨鱼帮剩下的参战的船只还有被邀来帮拳的海盗们的船只来了。 既然人和船都来了,想必钱老二也该招呼吃饭,安排布置明天前往马祖岛找混江龙火并之事了,他举步抬腿便想下山,就在他准备下山的同时,无意间又朝海面上扫视了一下,他忽然间感觉到西面的海面上很远的地方隐隐似乎有一个小黑点。 于是于孝天便收住了脚步,极目朝着西面海面上用力望去。 今天的天气不错,天上的太阳日光充足,但是这会儿已经临近黄昏时分,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光洒在海面上,反射出粼粼的金光。 这样的光线对于观察西面的海面情况很不利,于孝天虽然极目远眺,可是因为阳光的缘故,却无法看清西面大海上的东西,只能偶然之间,隐约看到西面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小黑点。 于是他心中突突跳了几下,猛然有点警觉,于是不敢怠慢,立即大踏步的朝山下奔去。 等他下山之后,几条船已经靠近了西犬岛,得到消息的钱松、王宏等人这个时候也已经出了大帐,走到了湾内的海滩边,等候迎接这些船只的到来。 看到于孝天大步走来,王宏笑道:“于老弟,你这会儿跑哪儿了?刚才问了下面弟兄,说你上了山上,正要派人去喊你下来,一会儿摆酒好好的喝一顿!你瞅,咱们的船这下基本上算是来齐了!” 于孝天点点头走到钱松和王宏面前,小声说道:“二当家,刚才在下在山上,隐约之间似乎看到西面海上有条小船,在下带船过去看看,别让是混江龙的眼线了!” 钱松听罢之后一皱眉道:“应该不会吧!我在西面放的有人看着,要是有船的话,应该会报信给我了!于兄弟是不是看错了?” 于孝天摇摇头道:“我也看得并不真切,但是这会儿在下觉得不能大意,还是去查看一下最好!诸位不要等我,先开席便是!我去去就回!” 钱松有些疑虑的盯着于孝天,似乎有点怀疑于孝天的用意,但是却没有说出口,于孝天也立即看出了钱松心中的疑虑,于是笑道:“二当家,难不成信不过于某吗?既然于某跟着来了,就绝不会这个时候再缩回去!请二当家放心,我带船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王宏也点头道:“二哥,放心吧!于老弟绝不会是那种人,我给他担保,他绝不会这个时候跑的!” 钱松这才抱拳道:“既然如此,那么于兄弟就带船过去看看也好!有劳了!” 于孝天也不再多话,跳上了一条舢板,令人飞快的将他送回到了他的海狼号,不等他爬上船,便叫道:“起锚升帆!咱们出去向西看看!” 船上的海狼们这会儿正躲在舱里面闲得无聊,一听到于孝天的叫声,于是呼啦一下都窜了出来,缭手、碇手、舵工飞速奔向了他们的工位,并且按照平日操练的程序,一起开始忙活了起来。 船头的铁锚被碇手迅速的提出了水面,缭手一起扳动轱辘,牵动帆索迅速的将船帆升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海狼号便在众人的操纵之下,开始动了起来,并且在湾内漂亮的完成了一个掉头动作,开始在于孝天的指挥下朝着海上驶去。 钱松和王宏等人站在岸边,看着于孝天带着他的海狼号驶出湾子,钱松不由得叹道:“这于老弟果真厉害!换做旁人的话,恐怕再有这么长工夫这船也动不了,可是他却已经带船出去了!真想不出他是如何带出的这么多好手!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个新下海不久的人!” 王宏呲牙笑道:“这个二哥用不着怀疑,这于老弟确实是下海不长时间,他手下的人正儿八经也没几个干这行时候长的!只是于老弟有过人之能罢了!把手下调教的是服服帖帖!连我都服他这本事!” 钱松眯着眼看着已经渐渐使出湾子,并且开始转向的海狼号,自言自语道:“如此说来,此人倒是要多重视一点了!与我为友最好,要是此人与我为敌的话,最好还是早早除去!” 王宏听罢之后一皱眉道:“二哥!你这是啥话?于老弟跟我可是朋友,他这次可是来给咱们帮忙的!” 钱松没有搭理王宏,只是默默的看着于孝天带船出海向西而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审俘 天黑下来之后,西犬岛的海滩上一片篝火通明,到处都是海盗们粗野的狂笑声和笑骂声,还有更多的便是推杯换盏吆五喝六的声音。 海狼号缓缓的再次在一条钱松手下的舢板的引领下,驶入到了湾子里面,并且落帆抛锚,停在了海滩的不远处。 但是这会儿真正注意到他们的人却不多,海盗喽啰们这会儿更关注的是他们面前的酒肉。 为了这次跟混江龙火并,钱松随船带来了不少的酒肉,在各方人马聚齐之后,在西犬岛上摆开酒宴,让这些手下还有来帮拳的同行们痛痛快快的吃喝一顿。 谁都知道一旦要是跟混江龙动起手来,肯定是免不了要死人的,所以这样战前酒肉伺候一顿,对于提高士气是很有必要的事情,也是海盗们之中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但是一直等着于孝天的一些人却注意到了海狼号的归来,王宏和方安都走出了帐子,来到了海滩边,这个时候他们从篝火掩映之中,看到了于孝天的海狼号后面还拖着一条渔船。 于是王宏立即令人划了两条舢板去接于孝天过来,不多时于孝天带着几个人,又押了了五个人上到了岸上。 “老弟你总算是回来了,这酒都快喝完了!咦?这几个人是做什么的?”王宏不等舢板停稳便大声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纵身跳下了舢板,转身一挥手,令手下将船上的几个绑着的人给押下了舢板。 “实在是抱歉,让王兄你们久等了!这几个人便是我出去要找的人!把他们交给王兄吧!”于孝天笑着对王宏答道。 王宏一听,上去看了看这几个被绑的家伙,疑惑的问道:“他们是做什么的?” 于孝天淡然一笑道:“他们都是混江龙的手下!装作渔民在附近打探消息,可惜的是却被我发现了,这不便将他们给抓了回来,顺便还把他们的渔船给带了回来。” “哦?果真如此?”王宏惊道。 几个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王兄不信的话,大可将他们带入帐中审问一下便知!”于孝天得意的笑道。 王宏立即带着于孝天和这几个被俘的家伙回到了帐子里面,这个时候帐子里钱松正在设宴,和一群人喝酒,看到于孝天回来,很是高兴,立即便站了起来。 “二哥,于老弟抓了几个混江龙的细作回来了!”王宏一进帐子,便立即对钱松说道。 钱松也很是惊讶,于孝天这趟出去,果不其然抓回来了几个人,于是一边请于孝天坐下,一边立即开始审问这几个被于孝天抓回来的家伙。 这几个家伙在于孝天船上已经吃足了苦头,这会儿也没啥好隐瞒的了,竹筒倒豆子一般的道出了他们的身份。 原来于孝天确实没有看错,在西犬岛西面,果真有这么一条小船,远远的在观察西犬岛这边的情况,本来他们以为在夕阳的照耀下,岛上的人发现不了他们,于是便有点大意,靠近了一些。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于孝天正好吃饱了没事,爬到了山上,隐约之间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且带船出海,在海上兜了个圈子,兜到了他们的背后。 本来他们船上几个人还想等到天黑之后,再靠近西犬岛仔细观察一番,可是没想到却被于孝天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待他们发现背后出现了一条船,朝着他们扑过去的时候,他们赶紧起帆想要逃走,结果却还是被于孝天带船追上。 他们于是又装成渔民,想要抵赖,可是于孝天检查过他们的船之后,在他们的渔船上没有发现半条鱼,倒是找到了几把刀,几个人被分开拷问,很快便有人撑不住,据实招供了出来。 原来他们确实是混江龙派来的细作,混江龙近期一直在盯着附近海域,不知怎么得知了消息,便派出了不少人化装成渔民,乘十几条渔船在周边水域转悠。 西犬岛本来就是他们关注的重要目标,钱松带船一来,便很快被混江龙的手下发现,盯上了西犬岛。 但是这条船上的几个家伙运气不佳,居然被于孝天发现,并且逮住了他们带回了西犬岛,结果成了第一批俘虏。 问罢了之后,钱松抱拳对于孝天说道:“多谢于老弟,这次幸好是你发现了这些家伙,要不然的话咱们的虚实便都被他们看了去!” “二当家实在是太客气了!既然被我看到,过去查问一下也是应该的,现在我们都是进退一体,于某岂能作壁上观?还是问问他们混江龙那边这段时间的情况吧!”于孝天起身客套了一下。 于是钱松立即又开始审问起了这几个家伙,让他们把所知的有关混江龙那边的情况都给说出来。 几个家伙开始还不太想说,可是被钱松手下一通招待之后,打的他们屁滚尿流,于是只得老实交代了出来。 这几个混江龙的手下,都是一些普通的喽啰,具体对混江龙的情况知道的不算多,但是他们还是多少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东西。 现在混江龙已经占了马祖岛,并且年前便开始在马祖岛上建寨,目前寨子还没有建好,他们那边这段时间来的人不少,他们看到的就有十几条船,海盗的数量也在三四百人左右,年后据说混江龙还在从北面召集人手南下,他们想在马祖岛先站稳脚跟,今后以马祖为基础,从福州这边的鲨鱼手中分一杯羹。 说出这些之后,几个人便说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了,看几个家伙榨不出什么油水之后,钱松便挥手喝道:“来人,把这几个家伙给老子推出去砍了,丢海里喂鱼!” 话音一落,旁边的手下便扑了上去,拖起几个家伙朝外走去,几个混江龙的手下,吓得是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大声求饶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家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着,挣扎着不肯出去,被钱松的手下一刀柄揍在了头上,立即打的他血流满面,险一些当场晕过去。 他哭叫着,对于孝天喊道:“你不是说只要我们老实说了,就不杀我们吗?为何又要言而无信,杀了我们呢?” 于孝天这才起身道:“二当家!在下确实这么说过,请二当家看在在下的薄面上,饶他们不死吧,否则的话于某就成了言而无信之辈!” 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帐中另外几个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似乎是嘲笑于孝天的迂腐,跟这样的混江龙的手下,他还讲个什么信义呀! 可是于孝天根本不为所动,还是为这几个家伙求饶。 钱松看了看于孝天,点了点头道:“既然于老弟为他们求饶,再说这几个人也是你抓回来的,自该交给你来处置!罢了!把这几个家伙先绑上,天亮之后送到于老弟船上去,让于老弟自行处置!” 这几个混江龙的手下这才讨回了一条性命,被拖回来,跪在地上对钱松和于孝天连连磕头,谢他们不杀之恩。 于孝天也不愿多说什么,谢过了钱松,便让帐外候着的手下将这几个家伙带回船上,不是他跟这些家伙讲信义,而是他看中了这几个家伙都算是干这行的老手,这种人忠诚度不算高,如果威逼利诱之下,他们还是可以倒过来成为他的手下的,现在他总觉得缺少人手,有机会便不能轻易放过。 这时候钱松才给于孝天引荐帐中在座的众人,他们鲨鱼那边的人不用说了,于孝天下午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了,有几个是钱松和王宏以及方安的手下,算是他们的亲信,新来的几个之中,也有于孝天认识的,起码刘一刀和那个独眼龙都在座,虽然没啥交情,但是也算熟人了,另外三个也是在福州这一带混迹的类似他一般的小股海盗的头子。 在钱松的引荐下,于孝天一一和他们见过,众人也都再次和于孝天见礼,这才再次落座开始喝酒。 不过有了刚才这个岔子之后,众人的情绪似乎都有点受了影响,再喝起酒就有点不像刚才那样热闹了。 其中那个马枭,在知道了于孝天的身份之后,便一直不停的扫视着于孝天,似乎对于孝天很不满意,脸色阴沉沉的。 于孝天也不管他们,坐下之后便大口的吃喝了起来,周围那些人看他刚来就立了一功,来的又晚,于是纷纷给他敬酒,于孝天也不客气,谢过之后跟他们一一碰了一碗,转眼便喝下去了不少。 看到于孝天喝的豪爽,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对他颇有好感,连称于孝天够豪气,可是唯有那个马枭,却一直冷眼看着于孝天,既不给于孝天敬酒,也不跟于孝天搭话。 于孝天起身为众人也敬酒,钱松带头喝了下去,众人纷纷跟着很给面子的喝了一碗,唯独敬到了那个马枭面前的时候,马枭却冷着脸道:“这酒我马某喝不起!”连酒碗都没有去接,摆明了是给于孝天难堪。 (新来的朋友,恳请你们高抬贵手,点一下收藏吧!拜托!)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余波未平 众人都愣了一下,于孝天笑了起来,放下酒碗问道:“这位马兄,不知道于某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为何如此不给于某面子?” 马枭冷哼了一声道:“得罪倒是说不上,可是你却杀了周成,这就不是得罪不得罪我马某人的事情了! 老实告诉你姓于的,虽然马某也知道周成做事没有分寸,得罪了不少人,可是他毕竟是我马某人的亲戚! 今天在这里,我马某卖钱二当家一个面子,此事暂时不跟你计较了,可是改天回去之后,马某还是要找于当家说说周成的那件事!” 众人听罢之后,都把目光投在了马枭和于孝天的身上,于孝天一头雾水,他根本没听说过这个马枭和周成有什么关系,他杀了周成,这件事眼下福州这边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没想到直到现在,还有后遗症,这真是奇了! “哦?不知马兄和那周成又是什么关系?”于孝天听罢之后,也不打算改日再说,打算还是先弄清楚他们的关系。 “哼哼!既然于当家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说起来这周成算是我马某的妻兄!他的表妹就是我的妾室!你说你杀了他,我该管不该管!”马枭冷声答道。 于孝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周成也不能说是在福州这一带一个朋友也没有,并未把所有人得罪光呀!他居然还有这么一个挂边的亲戚,他居然把表妹嫁给了马枭当妾,难怪马枭一看到他,就一脸的不爽,敢情这家伙跟他也算是仇人了,估摸着他的小妾没少因为周成的事儿,跟他吹枕边风。 既然如此,于孝天也就不想多说什么了,他杀周成,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是为了什么,估计这个马枭也应该听到了一些风声,既然他不给自己面子,他于孝天也不是怕事的人,现在他手下也不算少了,根本也用不着怕这马枭什么。 于是于孝天听罢之后,冷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呀!那么倒是多有得罪了!不错,周成是我杀的,如果马兄对此不忿的话,大可随时找我便是!” 说罢之后于孝天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了下去。 钱松看了看马枭,轻咳了一声道:“马枭,原来我等还不知你跟周大炮有这么一层关系呀!这次的事儿依我看,不能怪于老弟什么,我们都已经听闻,是他周大炮不讲规矩,先偷袭了于老弟的岛子,杀了他们海狼的二当家! 可是周大炮命不好,没占到便宜,却被于老弟给堵住了去路,换做谁都不能放过他的!这事儿依我看你还是莫要计较了,否则的话只会伤了咱们自家人的和气!” 马枭不敢对钱松不恭,只能强忍着点头称是,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便托词说他不胜酒力,先行告退,出了帐子回他船上休息去了。 钱松看了看出了门走远的马枭,摇了摇头道:“大家喝酒!于老弟不必担心,这事儿不能怪你,回头有机会,我再跟他说说,不能让他再去找你的麻烦!” 于孝天傲然一笑道:“多谢二当家!此事不必了!假如他马枭要是想为周成报仇的话,大可让他回头找我便是!我于某倒是不怕,愿意奉陪!” 这种事有关的是个人恩怨,钱松虽然有心调停,可是马枭不太卖他面子,而于孝天作为事主,也表明了态度,这事儿不能怪他,要是马枭不识抬举,他也不怕马枭上门找事。 钱松也只能作罢,这种事以后只能让于孝天和马枭之间自行解决了。 接着众人边喝边聊,又说起了有关马上要开始的和混江龙之间的火并之事。 通过刚才于孝天抓回来的几个混江龙手下的细作那里,他们已经得知混江龙对他们的报复已经早有准备,从福宁那边带来了不少手下和船只,实力比他们并不弱什么。 而且这一次混江龙是以逸待劳,以马祖为他们的基地,等候鲨鱼帮前来,这一下他们去找混江龙,就有点不太好办了。 前来帮拳的刘一刀、独眼龙等人,都对此多少表示出了担心的情绪。 其实于孝天看出来,包括钱松在内的鲨鱼帮的一众人等,这会儿心情也都不轻松,毕竟这次他们前来找场子,并不是倾巢而出,只是来了一部分人和船,可是混江龙那边,却基本上可以肯定,他们即便不是倾巢而出,起码也差不多了。 双方都有帮拳的,加在一起,其实他们这边胜算并不大,他们两帮人这几年来,一直都在暗中较劲,以前并没有分出什么高下,双方实力相差不算多,鲨鱼这边即便是有点优势,但是优势也不是很大。 现在的情况看来,并不是十分乐观,所以众人暗自担心也是正常的事情。 钱松也意识到了众人有点担忧的心思,于是笑道:“来来来,咱们再喝一碗,今晚就到这里好了!诸位不必担心,这几年咱们也不是没跟混江龙那边交手过,每次不是都把混江龙给揍的够呛,夹着尾巴乖乖逃回了福宁那边吗?这次虽然我们张大当家没亲自过来,可是对付他混江龙,也根本用不了咱们倾巢而出!明日只要诸位听我钱某的调派,定能还把那混江龙打的落花流水! 明天一早,五更天一过咱们便一起起锚,前往马祖岛,我倒是要看看,他混江龙这一年多有什么长进没有!来干了!” 说罢之后,钱松便仰头把酒灌了下去,抬手当啷一声,将酒碗摔到了地上,这代表着他决心已定,不容更改。 于是众人听罢之后,也都干了面前的酒碗,当啷当啷纷纷将酒碗摔在了地上,纷纷起身告退,鱼贯出了帐子,到外面招呼了各自的手下,回到了他们的船上休息。 于孝天和刘一刀打了个招呼,又跟王宏和方安告辞,王宏再次小声给于孝天交代,明日一旦动起手,要于孝天一定跟紧他的船,不要自乱了阵脚,于孝天点头答应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躺在船舱中的小床上,于孝天对这次前来这里帮拳的事情有点后悔了,今晚他本以为钱松这个“司令”肯定会对明天跟混江龙动手的事情,做一次统筹的安排,详细对他们这些人负责的事情进行安排,可是结果是他回来之后,只是喝了一场酒,每条船给了一面红色镶黑边的旗子,让他们明天挂上,用以区分身份,其余的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说,只说到时候让他们见机行事,听从招呼。 这样大规模的海上冲突,于孝天很难想象,没有统一的指挥号令,没有统一的通讯联络,没有作战计划,更没有联合操演,就这么一股脑杀过去,这跟街头混混打群架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到时候难免会出什么岔子,来的人和船也不是一个团体之中的,可以说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兵团,就这么杀奔马祖岛,去找混江龙火并,这简直是有点在闹笑话。 按理说钱松他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应该知道怎么来进行这样的海上交战,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有点过高的估计了这伙人的水平,这帮人基本上还处于一种低级的指挥水平,干仗就一起上,打赢就打赢了,打不赢就跑拉倒,具体怎么指挥,怎么调度,根本就是幼儿园初级水平,这要是碰上一群有统一指挥的敌人的话,他们即便是人多船多,也不见得就能打得赢。 所以于孝天对于明日前往马祖岛一战的前景,很不看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长时间,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四章 遇敌 马祖岛一处湾子里面,也密密麻麻的泊满了船只,这些船只有大有小,大的有六七条中号和小号的福船,还有六七条鸟船和双桅赶缯船,除此之外,湾子里面还停泊了十几条单桅的小渔船。 在马祖岛周边的海面上,还散布着一些小渔船,算下来混江龙在马祖岛起码集结起来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共有三十余条之多。 而在湾子内则有一座不小的水寨正在建设之中,一二百名衣衫褴褛的民夫,在一些个海盗的监视下,如同蚂蚁一般,在这里忙忙碌碌,不断的运送各种物料,建设这座水寨。 水寨紧邻海滩,已经初具雏形,并且在水寨旁边,建起了一座栈桥,可供船只停靠装卸货物,另一条栈桥也正在修建之中。 在这热闹的背后,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岸上不断有一些持械的海盗通过摆渡的舢板,来往于海面上的船只。 一些单桅的小渔船不停的在湾内和海上来来往往,就在中午时分,东南面的海面上忽然间升起了一个烟柱。 这道烟柱来自于海平面以外的一条渔船上,而在渔船目力所及的海平面上,这个时候出现了一片星星点点的帆影。 随着烟柱升起,马祖岛上负责瞭望的喽啰立即便开始敲响了急促的锣声,岛上的海盗们立即便都如同炸窝的蜜蜂一般,哄的一下开始奔向了海滩,跳上了一条条停靠在海滩边的舢板上,奋力朝着湾内停泊着的那些船只划去。 没有用太长时间,湾内停泊着的一条条各色船只,便纷纷开始起锚升帆,然后鱼贯朝着湾子外面驶去。 在其中最大的一条福船上,升起了一面宽大的青色大旗,上面用白线绣了一个斗大的陈字。 出海的所有船只,都很快聚集在了这条中型福船四周,一起朝着升起烟柱的方向驶去。 于孝天站在海狼号的船头,行驶在王宏所在的福船旁边,按照之前他和王宏的约定,他的船将会自始至终的跟在王宏船只的身边,一方面可以得到王宏的带领和指教,并且还可以获得王宏的保护,同时他也可以为王宏的船提供一定的掩护作用,保护王宏的船只侧翼和后部不被敌方船只偷袭。 至于其他受邀前来帮拳的那些海盗们,则也都受命,跟在了一条鲨鱼帮的船只旁边或者后面,他们这些人不作为主战力量使用,主要负责策应鲨鱼帮的船只,帮钱老二他们打赢这场冲突。 到了这里之后,于孝天才知道,鲨鱼帮其实没有他想的那么不堪,起码他们之间是有一定的指挥和通讯的方法的。 他们的船队以钱松的座船为首,算是他们这伙人的帅船,钱松带船居于船队中间位置,在船尾的地方,竖起了一根专用的旗杆,上面悬挂出小旗,以旗帜的颜色不同,来传递钱松下达的命令,其余的船只则观察钱松的船只挂出的旗幡颜色,来判定钱松对他们下达的命令。 这种方式虽然很简单,但是也起到了指挥调动的作用,只是只能传达一些事先约定好的简单命令,更细致一些的命令仅仅依靠这种旗幡的变幻,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而且鲨鱼帮的旗令带便的含义,对于鲨鱼帮来说,应该是秘而不宣的一种机密,这种事显然鲨鱼帮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以防敌人可以同样识别出他们的旗号代表的含义。 这也是为什么在出发之前,钱松没有给于孝天他们这些前来帮拳的海盗们细致安排任务的原因,只是让他们每个人跟了一条鲨鱼帮的船,只要盯住他们所跟的船只,跟着他们行动就可以了,其余的不让他们管。 直到出海之后,于孝天才搞清楚这件事,心中不由得大不以为然,眼下他们这些来帮忙的,起码也算是友军,连号令都不让直到,只让跟着配合,这除了不信任之外,也不容易操作。 另外鲨鱼帮虽然有这种旗令作为他们指挥作战的手段,可是这种通讯指挥方式实在是太过简单,稍微复杂一些的命令,就没法用这种旗令来进行传达,战时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没有一套比较实用的传递信号命令的手段,对于指挥者来说,是不能想象的。 不过这种事他暂时管不了,但是却给他提了个醒,以后他的实力也会越来越强,船只和手下也会越来越多,之前他单枪匹马带着一条船出去办事,可是以后他就要考虑有效指挥其他船只的事情了。 所以于孝天一路走,一路琢磨这件事,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旗语,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无线电之类的事情他现如今根本想都不用想,他不是学电子的,根本不可能搞出这种东西,所以只能从最简单的方法下手,而旗语这种通讯手段,发源很早,即便是在这个时代,也已经早已被广泛的应用,特别是水师,更是广泛的应用了这种通讯的方式。 包括眼下鲨鱼帮采用的这种旗令,也是一种简单的旗语,在后世更是被广泛用于军事方面中距离传递信息的一种重要手段,不管是在陆战还是海战,都是一种简单而行之有效的方法,即便是在无线电被广泛应用之后,旗语也没有被各国军方淘汰掉。 可惜他以前没有当过兵,从未接触过旗语这种东西,只是多少了解一点点,也知道旗语还分出有手旗的方式,通过手持小旗,传令兵用手臂挥舞摆出不同动作,来传递信号,这就让他对此事比较为难了。 除了旗语之外,他也知道古代有时候会通过声音比如鼓声、号声来传递消息或者传达命令,乃至是用来激励士气,可是这种通过声音来传递消息的手段,眼下已经不是很好用了,特别是火器已经开始大面积使用,战场上声音十分嘈杂,枪炮声,鼓号声、呐喊声……都会直接影响到声音传递,造成声音受到太多干扰无法有效传递,造成贻误战机的情况。 再者,除了白天的信息传递之外,夜晚也存在信息传递的问题,现在这个时代,最广泛的夜间传递信息的方式就是采用悬挂数量颜色不同的灯笼,来传达一些信息,可是这种方式也存在太过简单的问题,同样不能有效承载更多的信息量。 在来的路上,于孝天便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搜肠刮肚的不断在脑海中搜集各种资料,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海军旗语倒是好说一点,可以用很多各色的旗帜进行组合,编排成代表着各种含义的旗语,然后悬挂起来,只要学过旗语的人,一看便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编制的时候,要考虑的全面一些,尽可能的多编制一些旗语,这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进行考虑和编排。 当然也可以采用手旗的方式,只是编排手旗旗语,会更麻烦一些,夜间的话,采用灯笼这种传递消息的办法,于孝天也看不上,最好是能采用灯语,这也需要了解摩斯密码,总之想要搞出这么一套传递消息用的旗语和灯语的话,估计够他于孝天忙活个大半年了。 想着这件事,于孝天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自觉的手舞足蹈的比划了起来,搞得船上的部众们,都觉得于孝天今天反应有点不太正常,像是有点喝多了,酒还没醒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桅杆顶上的上斗突然叫道:“前方有条渔船,起烟了!” 于孝天这才赶紧把满脑子的旗语、灯语的东西给压了下去,赶紧举目朝着前方海面上望去,马上便也看到一股浓烟在海平面上升腾了起来。 “准备!各自就位!”于孝天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碰上了混江龙的哨船,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船队的踪迹,开始朝着马祖岛示警,那么接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混江龙的船队估计就要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了,于是他立即大声喝令道。 船上的部众们闻令之后,立即便都紧张了起来,同时按照平日的操练要求,飞奔到了各自所在的位置,并且开始做起了战斗准备。 与此同时,他们的船队中其它船上的各部海盗们,也都开始大呼小叫了起来,和于孝天船上的井然有序不同,包括鲨鱼帮的海盗部众们在内,很显然都没有经过足够的训练,当看到海上出现敌方哨船起烟示警之后,各船的海盗们都热闹了起来,有人蜂拥向了船头位置,有人开始爬上桅杆试图看的更远一些,也有人开始忙活着去准备家伙,基本上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不比不知道,这一比海狼部众们的水平便显现了出来,虽然也有人吆喝,但是也都是各处兵头在下达命令,普通的水手和兵夫只允许短促的答应一声,然后根据获得的命令执行即可,整个船上虽然人员也在来回跑动,可是却各行其是,丝毫不乱。 于孝天看了一眼附近船上的同行们的表现之后,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暗道看来老子带出来的人,实在是不算丢人,就凭这个,以后你们谁还敢小觑老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正主登场 海狼号众人的表现,也确实落在了附近各船众人的眼中,每条船都有一个管船的人,如果换做是官军水师的话,应该叫做捕盗,后世的说法则是船长或者舰长抑或是艇长,他们在招呼手下准备应战的时候,也都看到了海狼号的情况。 只见得海狼号上的那些海狼部众们,虽然也在船上来回奔走,可是却很快大部分人都找到了自己应该呆的位置,转而安静的定了下来,转为了肃立不动,一个二个都挺直了腰杆,腆胸迭肚的戳在船上,船舷两侧,十几个精壮的汉子,全都排列成了两行,面朝船舷之外,抓起了武器,而且每个人身上还都立即套上了一件皮甲,虽说皮甲看上去很粗陋,可是贵在很整齐划一,这样的配备,在海盗之中,也算是独此一份了! 而且众人登船在西犬岛,今天一早出发的时候便都发现,在他们这一大群人之中,包括鲨鱼帮在内的所有人,唯有海狼们才统一了服装,从他们的舵把子于孝天开始,他船上的手下们,每个人都是一袭短打扮的靛蓝色的衣服,头上包了一块黑巾,腿上也统一打了绑腿,足下蹬了一双黑色的短布靴,各个都显得十分精神,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 这海浪的整条船上,除了上斗在桅杆上面瞭望之外,闻警之后没有一个人跑到船头或者爬上桅杆,朝着海上瞭望,一切都显得是那么规矩,再瞅瞅他们自己船上,这个乱景,不由得让不少海盗头子都觉得有点小惭愧。 “都他娘的给老子规矩点,该干吗干嘛去!他娘的都挤到船头瞅个逑呀!你们能瞅见啥?你……对,说的就是你!你他奶奶的是不是想干上斗的活?你他娘的没事干了吗?爬那么高干啥?赶紧给老子滚下来,去把炮填上! 还有你!你他娘的朝下面钻个屁呀?这还没瞅见混江龙的船呢,你他奶奶的就想藏到舱里面去,怕死不成?怕死的话老子现在就剁了你!奶奶的,看着你们老子就生气,谁他娘的要是再这么乱窜,小心老子抽死你们!”王宏这会儿也看到了旁边于孝天船上部众们的表现,同样也有点酸溜溜的感觉,既羡慕又有点嫉妒,同时也还有些佩服,于是便扯着嗓子对自己船上那些四处乱窜的手下们破口大骂了起来。 各船上的老大们这会儿也都一个二个的开了口,指着自己手下一通大骂,赶的他们一个个鸡飞狗跳,好一通折腾,才算是稳住了神。 这时候有个手下给王宏说道:“三爷,二爷的船开始向东转向了!” 王宏扭头看了看钱松的座船,点点头道:“跟着他转向!二哥这是要去抢上风头!喊一声于当家,让他跟紧了!小心点,别跟丢了!” 手下的喽啰赶紧趴在船舷上,把手拢在嘴边,对着距离他们不远的于孝天的海狼号扯开了嗓门大叫了起来,将王宏吩咐的话传达给了于孝天。 于孝天听罢之后,抄起一个铜皮喇叭,现在他最早用的木头喇叭在张铁匠来了之后,便升级到了铜皮喇叭,凑到嘴上大声答道:“听到了!告诉二当家,请他放心便是,于某会跟紧你们的!” 在喇叭的聚声作用下,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王宏的船上,王宏瞅瞅于孝天的铜皮大喇叭笑了起来,挠挠头道:“这家伙新鲜玩意儿就是多,不错,回头回去之后你们给老子记着,也弄几个这铜皮喇叭放船上!” 鲨鱼帮的船队,在钱松座船的带领下,集体开始转向,调整为向东北方向行驶,而不是继续再朝着马祖岛所在的位置行去。 “舵把子,咱们不是去马祖吗?混江龙该是在马祖岛那边过来才是,这么一转向,岂不是就离他们越来越远了吗?”黑头不太明白为啥这个时候他们的船队突然间开始转向了东北方向,于是便对踱步到他身边的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刚才也在琢磨这个事情,不过这两天通过和王宏以及方安的交谈,他也多少学了点东西,很快便想明白了钱松这么做的道理。 趁着这个机会,他倒也不妨让手下这些家伙多跟着学一点,于是便给黑头解释道:“这钱二当家并不简单,他这么做可不是犯糊涂了!他比咱们更清楚该干什么!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他这么做是想要去抢上风头!” “抢上风?这倒是能明白!可是他为啥现在非要朝东北方向带着咱们跑呢?”黑头听的还是有点糊涂。 于孝天于是招手让船上几个兵头过来,凑在一起给他们一起分析一下:“你们想想看,咱们这次过来,我们是宾,混江龙算是主!我们是远道而来,而混江龙则是以逸待劳等着咱们上门! 我能明白这一点,钱二当家肯定也能明白这一点,更何况眼下海上的风向是来自西北的多一些,我们这么直挺挺的冲过去,混江龙只要带船过来,就直接占了上风头! 谁要是占了上风头的话,在海上打起来的时候,你们也都明白,会占不少便宜,所以眼下既然混江龙那边的哨船已经发现了咱们,并且起烟示警,混江龙肯定会带着人马立即出海,朝着咱们迎过来,这要是直接撞过去,咱们可就起码在风头上,就先吃了亏! 所以了,钱二当家立即便转向东北,这么一来,咱们就不用直接去撞上混江龙的船队,混江龙肯定也要转向追赶咱们,到时候就看谁快,谁要是能抢到上风的话,这动起手来,就能占到先机!”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他手下的几个兵头也都基本上明白了钱松这么做的用意,连连点头称是,同时也觉得于孝天到底是他们的大当家,这脑子就是比他们好使,这么快便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无形之间又让这些家伙对于孝天崇拜了几分。 说起来混江龙已经发现了鲨鱼帮的船队,可是两方接战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钱松这么带船队一转向,混江龙那边扑过来之后,却没能立即截住鲨鱼帮的船队,只能随之转向,和鲨鱼帮的船队同向而行,这么一来,双方谁也占不到上风头了,相互之间只能保持在几里的距离之内朝着马祖岛以东海面行去,绕过了马祖岛,朝着北竿塘而去。 其实马祖岛另外一个名字叫南竿塘,它和北竿塘还有高登岛三座比较大的岛屿和其它一些小的岛屿构成了马祖列岛。 现如今更多人称呼马祖岛为南竿塘,只是于孝天有点习惯性的称呼南竿塘为马祖岛,现在两支船队就在南竿塘和北竿塘之间的海面,展开了一场追逐。 钱松这个人还是很沉得住气的,在他带船队转向不久之后,便远远的看到了一支船队从南竿塘方向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可是他却并不急于和混江龙动手,而是继续保持航向,带着十几条船朝着北竿塘方向行进。 这就迫使混江龙不得不带着他的部下们,跟着鲨鱼帮的船队也转向朝着北竿塘方向追赶。 于孝天虽然置身当中,可是却始终没有着急,保持着冷静观察的心态,跟随在王宏的座船右侧,处于整支船队的右翼。 鲨鱼帮的船队保持着相对松散的队形,一路朝北行进,于孝天便令桅杆上的上斗,不停的将他观察到的敌情报给他了解。 第一百四十六章 钱松的策略 随着混江龙那边的船队逐渐接近,桅杆顶上的上斗已经基本上可以看清了来者的情况,这一次混江龙一次集结起来了两桅大船十六条,另外还有十几条单桅小船跟随助战。 这么一来,双方实力便可以看出来,在船只数量上他们鲨鱼帮这边处于劣势,但是混江龙那边的大船之中,福船相对较少,鸟船和赶缯船这种稍小一些的双桅海船却占了比较大的比重,如此一来,双方实力便基本拉平,毕竟单桅小渔船战力微弱,只能用来偷袭,一旦开打,作用不是太大。 但是一旦双方陷入混战的话,那么混江龙带来的这些小船,便不能再被忽视,他们完全可以靠着船小灵活的优势,配合大船偷袭鲨鱼帮这边的船只,让鲨鱼帮这边的各船都不得不分神应付,稍有不慎便会遭到灭顶之灾。 所以钱松目前对于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感到太过紧张,也未有放弃的想法,继续带领船队向北行进,拖着混江龙的船队跟着他们跑。 现在于孝天更看出了钱松的想法,钱松这个人确实在海上的经验比较丰富,很清楚他们的劣势所在,对方是以逸待劳,他们算是长途奔袭,如果立即便和混江龙交手的话,比较吃亏,而且对方船只数量多,混战起来,即便是对方的小船,也会是一个大麻烦。 所以钱松打的主意肯定是以动制动,拉着混江龙的船队先转一圈再说,这么一来,混江龙那边速度慢的小船,便会因为跟不上,逐渐被抛到后面,剩下的便只有混江龙手下的大点的船只了。 如此一来,双方实力便会被拉平,甚至于鲨鱼帮这边还能占有一定的优势。 想明白这一点,于孝天也不由得不对钱松刮目相看了几分,到底他们这帮家伙在海上混迹的时间长了,各个都很有一套,非常了解该怎么应付海上冲突,很快便能把握住关键。 要是换做让他来指挥这场海上大火并的话,估计他肯定想不到这么多,弄不好就带着船队,直接冲上去跟对手死磕了,结果自然不必说了,打赢的机会估计为零。 于孝天一边观察海上的局势,一边心中暗自揣摩,不断的进行着总结,感觉这一次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来对了,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学到这么多东西。 另外于孝天也利用后世自己对海战的了解,对目前这种情况进行了对比,以他所知,在这个时代之后,西方因为船只的进步和火炮的进步,他们的船上可以装载越来越多的火炮,加上船体也越来越大,越来越高,防护力越来越强,海战的模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以往的传统接舷战、跳帮白刃战到了这个时代,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了,更多的时候西方的战船已经采用火炮齐射,来打击敌方船只,直至将敌人击败的战术。 可是在明朝,因为船只技术的发展停滞,加上船只本身性能的限制,虽然也开始在船上装载火炮,可是却承载不了太重的火炮,更无法装载很多火炮,所以海上交战的模式,还是以传统的冲撞、接舷白刃战为主,拼船力和人力,火炮交战依旧没有成为海战的主导。 这一次他跟着过来,即将发生的冲突,也是以这种方式进行,接下来就看谁的士气高,谁的指挥灵活,谁的船只更坚固了。 双方的追逐还在进行,钱松带着船队北行了一阵之后,眼看着即将接近北竿塘,于是便再次掉头向西,穿过南竿塘和北竿塘之间的水道,驶向了南竿塘的北面海面。 跟在后面的混江龙的船队,也随即一起转向,继续跟在他们的背后,摆出了这次誓要跟鲨鱼帮这边见个真章的架势。 于孝天这个时候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船只,从这一路过来,他感觉到这次年后对海狼号的整修,还是作用不错的,船底再次清理之后,使得船体在海水中的阻力小了一些,加上桅杆以及几处船体的加固和船帆的修补,船只的船速明显得以提高了一些,在和王宏的船只伴行的时候,很多时候他不用下令升满帆,也能轻松跟上王宏和方安的座船。 速度在海上交战的时候,无疑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相比之下,在整个鲨鱼帮的船队之中,他的海狼号的船速也是数一数二的,配合船队行进期间,他即便是采用半帆,也可以轻松跟上船队的速度,这让他很是满意,也更加心中有底了一些。 工若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的海狼号虽然在船队中并不起眼,坚固程度不如福船,人手也不如其他船只多,火力更是比较虚弱,可是贵在他的船只速度快,也更加灵活,这也是王宏看重他,一直要求他伴随左右的缘故。 王宏看重的就是他这条海狼号的灵活以及速度,有他在,无疑等于给王宏多了一道防护。 不管怎么说,于孝天对于眼下的情况,还算是乐观,起码即便是打不赢,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趁着这个机会,他在船上走了一圈,满面春风的跟手下们说笑着,这会儿船上的部众们,大多数人都显得很是紧张,他们和于孝天一样,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阵仗,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开打,可是看着这么多混江龙的船只追过来,还是让不少人神经紧绷。 可是当他们看到于孝天一脸轻松的在船上转悠,不时的还跟他们说笑一下,顿时又让他们感到轻松了一些,既然他们的老大都不害怕,那么他们也就有信心多了,无形之中,于孝天这种表现,化解了不少船上的紧张气氛。 不过于孝天也检查了船上的准备情况,看到黑头等人,将两箱装满了鲸油的燃烧瓶摆在了甲板上,没有做任何遮挡,他还是把黑头训斥了一番,令其将这两箱燃烧瓶立即一到船舷下,并且用东西遮盖住,这要是被人用火箭射中的话,他船上可就遭殃了,这玩意儿可是他给敌人准备的,怎么也不能用到自己的船上。 另外他趁着这个机会,也检查了一下船上各处的准备情况,船上各部人员,这个时候都基本上做好了准备,特别是有关损管方面的东西,一个个木桶,这个时候都已经被打满了水,成包的沙子,还有几根唧筒,也都放在了伸手可取的地方。 包括备用的帆索,这个时候也摆放在了桅杆下面,随时可以取用,一切都是按照他们之前可以想到的预案,进行的准备。 甚至于为了防备火箭对船只的破坏,水手们利用这阵工夫,还用唧筒或者水桶,打上了海水,将船帆和整个船面浇湿,这么做虽然加重了船帆的重量,可是却可以有效避免船帆中了火箭之后,很快被引燃,为扑灭火箭争取到了一定的时间。 这一切准备工作,都让于孝天很是满意,至于武器方面,几大捆箭支,还有几支鸟铳以及火铳,都已经装填完毕,只待随时点燃火绳,便可以发射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但是上斗这个时候在桅杆上面禀报,绕了这一大圈之后,混江龙船队中那些单桅小船,这个时候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仅剩下了混江龙麾下的十几条大点的船只,这个时候还跟在他们的后面。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差不多了,估计也该开始了。 时间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的申时了,如果再不开始的话,今天他们就没法再跟混江龙交手了,一旦天黑下来,这种条件下再进行海战,那就是钱松疯了,黑咕隆咚的夜晚,目前的技术条件,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指挥,一旦打起来铁定是一场大混战。 所以于孝天猜测,如果钱松要动手的话,也就是这个时候了。 果不其然就在于孝天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王宏船上传来了消息,告诉于孝天这边,船队开始右转,准备掉头。 于孝天立即明白,该开始了。 鲨鱼帮的船队在钱松的座船的率领下,在南竿塘北面宽阔的水域转了一个大圈,逐渐的调转了过来,迎向了尾随而来的混江龙的船队,这个时候他们虽然没有抢到绝对的上风头,可是也获得了一个不错的受风角度,船队起码没有再处于逆风的状态。 而混江龙的船队在看到了鲨鱼帮的船队开始掉头的时候,也开始转向,朝着鲨鱼帮的船队冲来。 海面上的气氛立即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所有船上都传出了头目们的吼叫声,一个个海盗们不是忙于调帆,就是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三十多条船只,分成了两拨,相向而行,如同两个狼群一般,开始迎头朝着对方扑去,每个人的心头都沉甸甸的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刚才还大呼小叫的海盗们,这个时候都多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这次不同于他们以前去抢商船,他们都知道对方是跟他们一样的海盗,绝不是什么温顺的绵羊,他们想要撕碎对方的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想把他们撕碎。 两支船队相向而行,越来越近,没有一方有一点要退避的样子,而且还一起升满了船帆,加快了速度,加速朝对方冲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开火 鲨鱼帮这边,以钱松的座船为首,居中带着其它船只,一下便盯住了对面冲过来中间位置的那条高悬着陈字大旗的大船,就在两方接近到了一里左右的距离的时候,王宏船上传来了叫声。 王宏告诉于孝天,让他看住他座船的左翼,他要跟着钱松的船,去先打混江龙的那条座船,争取一下先把混江龙给干翻,这一仗接下来就容易打了。 于孝天立即回答明白,但是他也知道,钱松这么想的同时,恐怕混江龙也是跟他一个想法,而且双方的帅船都居于各自船队中间位置,而且他们采用的也不是线形队形,一旦交战,就会相互立即冲到对方阵中,铁定是一场混战。 所以于孝天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决定尽自己的本分,尽可能的在自保的同时,护住王宏座船的一侧。 在海上相互运动的速度,就等于速度增加一倍,一里远的距离,基本上就是几分钟的工夫,就到了眼前。 随着两支船队接近到了百余米的时候,双方船队之中,便有人开始沉不住气,率先点火发炮,朝着对面敌船打去。 顿时海面上便腾起了几团硝烟,瞬间便接连响起了几声轰隆隆的炮响,可惜的是,这个距离对于这帮人船上的小炮,还是有点太远了,几颗炮弹打出去,基本上都没有能打到对方船上,纷纷落在了对面船队之中的海水里,激起了几团浪花。 刘通带着两个手下站在船首位置的百子铳旁边,急的不时扭头朝于孝天望去,等着于孝天也下令发炮,点火用的火把,这个时候已经被他抓在了手中,随时都可以杵到炮尾的火门上。 可是于孝天却并不急于让他们发炮,而是先下令船上持有火铳和鸟铳的火枪手们点燃了火枪上的火门。 在他的船上,按照于孝天以前定下的规矩,在没有他的命令之前,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开火的,所以即便是看到有人开火了,他的船上还是保持着安静,甚至拿着火铳的火枪手连火绳都没有点燃,静候于孝天的命令。 于孝天很满意手下们的表现,这会儿他根本就没有去看混江龙的座船,而是用目光在对面船队之中搜寻着,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条迎着他驶来的双桅赶缯船上。 “弟兄们,特别是小黄岛出来的弟兄们,你们还记得当初为何咱们会来福州这边吧!要不是混江龙的手下逼迫咱们的话,咱们又如何会弃了大黄岛,来这儿落脚呢? 现如今是咱们报仇的时候了,今儿个都打起精神,干的漂亮一点!给他们来个狠得,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海狼的厉害! 给老子盯上对面的那条赶缯,不要管其他船,集中所有火力,先给我狠狠的揍它,弓箭手火箭准备!尾炮也给我准备,跟他们交错的时候,给我瞅准了打!开始吧!都给我瞄准了!听我招呼再开火!”于孝天回到了船尾的艉楼上面,站在了舵工旁边,将手指向了对面那条赶缯,大声的对船上的部下们喝道。 船上有小半的人都是当初小黄岛出来的,是第一批跟着于孝天下海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在大黄岛看到过混江龙手下的肖大嘴到大黄岛试图找他们的晦气,不得已之下,当初他们才被迫离开了大黄岛跑到了福州这边。 现如今他们跟着鲨鱼帮来对付混江龙,即便是不算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起码也都憋着一口气。 刘通得令之后,赶紧带着手下挪动船首的炮架,尽可能的将炮口对准对面驶过来的那条赶缯,其余的火铳手和弓箭手们,也都纷纷点燃了火绳或者火箭,做好了发射的准备。 两支船队这个时候几乎撞在了一起,距离拉近到了几十米,几乎连对面船上海盗们脸上的麻子都能看清楚了。 双方的船只这个时候,几乎都开始一起发炮,朝着对方船上打去。 一瞬间海面上接连响起了一连串的炮声,如同滚雷一般朝着海面四面八方传去,一团团硝烟在每条船上升腾起来。 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朝着敌船上飞去,一时间海面上彻底热闹了起来,这些炮弹,基本上都招呼向了对面敌人的大船,准头嘛,就不敢恭维了,几十米的距离,居然还有炮弹落在了海里,但是一半以上的炮弹,还是命中了目标。 有的炮弹打在了敌船的船体上,咣当一声船体上便被打出了个窟窿,个别炮弹威力小,打在船体上,并未击穿船体,只是在木头上打了个坑,便弹落在了海水之中。 也有个别炮弹打的比较准一点,命中了敌方船只的船舷抑或是船帆,要么打的木屑乱飞,要不就是结结实实的给敌人的船帆上开了个硕大的窟窿,也算是给敌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总体上这样的炮击强度,在这样的海战之中,象征意义要大于实际意义,更多的好像是图个热闹,一般情况下很难击沉或者击毁敌船,反倒是有些小炮打的是散弹,还给敌方人员构成了一些威胁,四面横飞的小炮子命中率高一些,打的敌船船体上劈啪作响,声势倒是更吓人一些。 于孝天这会儿不管那么多,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那条冲过来的赶缯上面,就在两船快要头对头交错而过的时候,于孝天才大吼一声:“给老子开火!” 随着他一声大喝,船上那些火枪手、炮手、弓箭手立即便都动了起来,刘通嗷了一声,一把便将火把杵在了面前火炮的炮门上,只听得轰的一声,这门百子铳便立即蹦了起来,咣当一下又落在了甲板上,而且炮架还后移了两尺的距离。 火枪手们,这时候也都纷纷扳下了机括,卡着火绳的龙头吧嗒一声落下,正好落在了火铳的火门中,火门中火光一闪,火枪便立即响起了砰的一声,铳口腾出一片烟雾,满船都腾起了一团团的青烟。 弓箭手更是将点燃的火箭搭在了弓弦上,奋力拉弦开弓,嗖嗖嗖的将冒着火苗的箭支,朝着那条赶缯船上射去。 这一下那条迎面而来的赶缯船算是倒霉了,百子铳为啥叫百子铳,就是因为它主要是用来发射散弹的,一次能装填入小指头大小的炮子百余粒,远距离开火的话,威力可谓算是渣,但是近距离发射的时候,可以说一打一大片,对人员的杀伤效果倒是不容小觑。 这会儿两条船相距也就是二十米左右的距离,这一炮几乎只顶着对方的脑门放的,岂有不中之理。 百余颗炮子,立即跟下雨一般在对方船上横扫而过,打的几个对方船上的海盗惨呼着便扑倒在了船上,一个家伙甚至于直接便从船的另一侧翻下了船,惨叫着跌入到了海水之中。 至于几个火枪出的铳弹,还有弓箭手射出的火箭,于孝天也没指望他们能建功,虽然距离不远,可是在摇晃不停的船上,想要精确瞄准,打中一个敌人,也不太容易,吓唬人的成分要多一些,顺便火箭也给对方造成点麻烦。 可是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吃了大亏,甲板上的人在这一炮之下,死伤不少,让他们立即便乱了阵脚。 眼瞅着两只火箭插在了他们的船帆上,对面船上的海盗头赶紧吆喝着救火,让手下打水扑火,一时间根本没空对于孝天的海狼号反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有建树 于孝天抬头看了看,发现刚才几个火枪手开火,居然还是有所建树的,对方桅杆上一个上斗,这个时候居然不知道被谁打中,趴在桅杆顶上惨叫着,不多时便一头跌了下来,掉到半空的时候,一条腿被帆索缠住,就这么挂在了桅杆半中腰的位置。 这时候于孝天听到刘旺的欢呼声,只听那小子大叫到:“是我打的!是我打的!打中了!哈哈!我大中了!” 于孝天扭头瞅了一下,刘旺这小子这会儿没有在上面当值,但是在下面也没闲着,抓着一杆新配发他不久的鸟铳,在船首位置手舞足蹈庆祝他的收获。 于孝天暗笑了一下,心道这家伙倒是有点当神枪手的潜质,枪法不错,而且这厮本来就是上斗,居然专挑对方的上斗下手,把对方的上斗给放翻了下来,小子也算是够坏了。 “叫个什么?没有规矩,还不快点重新装填?”于孝天对这个小舅哥可没有搞什么特殊,立即喝骂道。 船上的火枪手们还有船首炮手不敢再怠慢了,纷纷赶紧取出火药和弹丸,再次给铳炮装填了起来。 但是对面那条混江龙手下的赶缯船的苦难,到现在并未结束,两条船相对而行,都拥有一定的速度,很快便跟海狼号交错而过,海狼号的船尾正好对着他们的船身中间,早就在船尾等的跳脚的三个炮手,瞅准了这个机会,当即也把手中火把落下。 只听又是一声炮响,海狼号上又弥漫起了一团硝烟,再看那条混江龙手下的赶缯,这一下算是倒了大霉了,刚才一炮就伤了他们几个人,这会儿他们船上的喽啰们还没有缓过来劲,正在他们的头目吼声中,拼命的打水扑火,抑或是扳动伤者,没想到第二炮这么快就打了过去。 两条船大小相仿,高度则是海狼号稍高一点,尾炮正对着他们的船中间位置,发射的射界非常非常理想,简直就是跟打靶一般,一炮轰去,几十颗近百颗炮子如同扫帚一般的横扫过了大半个甲板。 这一下那条赶缯船上的混江龙的手下们该哭了,处于船中间位置的七八个喽啰,几乎是一起惨叫了起来,滚翻在了甲板上。 于孝天看到这样的场景,实在是有点忍不住,右手握拳放在腰间,屈膝大叫了一声:“耶!漂亮!打的漂亮!哈哈!” 那条混江龙手下的赶缯船,经此一拨打击,一下便损失了十几个喽啰,这一下他们算是没戏唱了,差不多基本上被打的失去了有效战斗力量,接下来他们根本已经无力再进行任何接舷战了。 于孝天仅仅是抓住了一次机会,就等于将对手一条船的战斗力瓦解,这是一件很难想象的事情,一是于孝天机会把握的好,二就是只能算他们走了狗屎运。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们都占了大便宜,打出了海狼号自从出海为盗之后的第一个漂亮仗,连带着于孝天在内,船上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可是他们的行动也立即被对方给盯上了,就在他们刚刚开始庆祝获得小胜的时候,混江龙手下的一条福船开始转向,朝着他们狠狠的撞了过来。 福船船体本来就比鸟船大,而且船体也要坚固许多,船首高大尖削,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犁一般,在海上交战的时候,对一般的船只都占有不小的优势,除了装的炮多之外,载人和载货量也大。 用于海上交战的时候,是这个时代明朝包括官军水师的绝对主力,还可以靠着冲撞战术,来击毁敌船。 而这条福船上的海盗们正是看到了海狼号一下打残了他们一条赶缯船,船上的头目马上便盯上了海狼号,立即下令调整方向,斜着便用他们的船首照准海狼号左舷位置撞了过来,他们想要拼船力,靠着他们船只的优势,一举撞毁于孝天的海狼号。 这条福船的动作马上便引起了桅杆上那个上斗的注意,于是赶紧对下面的于孝天叫道:“舵把子!小心左面那条福船,他们要撞咱们!” 于孝天还没有高兴多长时间,便高兴不起来了,这会儿两支船队已经纠缠在了一起,纷纷交错而过,相互之间距离都很近,处于一种混战的状态,两方的船只这会儿都是各自寻找各自的目标下手。 一看到那条混江龙手下的福船朝着自己撞过来,于孝天稍稍扫了一眼周边的局势,便立即对舵工大吼道:“右舵!朝右转向!躲开它!缭手快,调帆加速!” 正在欢呼的部众们,这会儿都赶紧闭上了嘴巴,缭手们扑到船舷处,拉动帆索,扯着船帆调整吃风,而舵工也是个老手,见势不妙,得令之后立即便用力扳动舵杆,使船只朝右转向。 船借风力,在浅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条白色的尾迹,接着又来了个左转,愣是错开了那条冲过来的福船,并且几乎贴着那条福船,和它错身而过,相互之间仅仅相差了不到十米远的距离。 看着高大如楼的这条福船的船体,从他们左舷处试过,海狼们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不比不知道,这一比之下,他们的海狼号真是有点太小了,这福船虽然也称不上太大,但是起码比起他们这条船,还是大出了一倍以上,让他们产生出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那条福船这一下没有撞中海狼号,也不客气,船上的海盗们立即便冲到了他们的左舷,纷纷居高临下朝着海狼号又是放箭又是放铳,一时间海狼号只能被笼罩在了他们的攻击之中,船甲板上噼噼啪啪作响,不断的被铳弹或者火箭射中。 更有几个混江龙的手下,仗着他们船舷高的优势,振臂将几支标枪朝着海狼号投掷了过来,一支标枪几乎擦着于孝天的身边钉在了甲板上,惊得看到的几个海狼都惊呼了一声。 于孝天倒是没有大惊失色,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这支标枪,脑子里早已提前判定了标枪的来路,已经判断出这支标枪扎不中他,所以身体只是微微侧了一下,确保了自己的安全之后,根本就不为所动,任由这支标枪钉在脚边。 不等这支标枪停止颤抖,于孝天便一伸手拔起了脚边还在颤动的标枪,怒喝一声一个振臂,便将这支标枪原路投了回去。 可惜的是船体这会儿摇晃的比较厉害,海水被三十多条船只搅得翻滚不已,海狼号船体不大,摇晃加剧了一些,使得于孝天投出的这支标枪也失了准头,结果嗖的一声飞过福船的船舷,笃的一声便颤动着牢牢的钉入到了福船的主桅之上。 但是与此同时,海狼号上也出现了伤亡情况,一个兵夫胸部中了一箭,箭支同样也是绑了油布条的火箭,还在燃烧着,箭簇一下刺穿了这个兵夫的皮甲,嵌入到了他的胸肌之中,疼的他大叫了一声,赶紧伸手拔箭,可是这支箭上还有火,又把他的手给烫了一下,更是疼的他惨叫了一声。 幸好旁边有人手疾眼快,赶紧从旁边抄过了一个装了半桶海水的木桶,一桶水泼了过去,立时将他胸口上的火箭浇灭,并且把他拖到了船舷下面,这才没有让他被火继续烧伤。 还有一个缭手运气不好,一个不小心,被福船上投下的标枪刺中,标枪直接穿透了他的大腿,一下把他钉在了船甲板上,谁看到自己的大腿被钉在甲板上,都不会若无其事,这个缭手当场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大叫救命,双手抓着标枪,想要把标枪从甲板上拔出来。 可是不等他把标枪拔出来,一颗铳弹便又打中了他的脖子,他立即松开了抓着标枪的双手,用力的捂着脖子,再也发不出惨叫声,只能在喉咙里面发出呼噜的声响,大量的鲜血立即从他脖子的伤口中喷涌而出,不等别人去救他,他便很快侧身软倒在了甲板上,眼看是活不成了,可是即便是死了,他的一条腿还是被标枪钉在甲板上。 这样惨烈的一幕,落在了船上所有人的眼中,在令他们震惊的同时,也激怒了这帮海狼们。 今天跟着于孝天来的人,没几个是胆小鬼,都是于孝天从手下中挑选出来胆大手黑的家伙,为的就是通过这次的冲突,使得手下成长出一批精锐的部众。 刚才占了便宜,他们高兴,现在吃了亏可是也没吓倒这帮家伙,于孝天见到此景,心疼肉疼的同时,也是勃然大怒,不就是船大了点吗?就想这么欺负老子,没门! 于孝天从刘旺手中接过了一块蒙了牛皮的木盾,遮住了身子,推了刘旺一把,让刘旺去找个掩护,省的也招致这样的下场,这个家伙现在胆子越来越大,虽说是好事,可是危险也就大了。 而且这家伙很知道照顾他这个老大,见乱赶紧给于孝天送来了一个盾牌,这一点很让于孝天感激。 “弟兄们,给我使劲招呼他们!给咱们弟兄报仇!”于孝天大步走下艉楼,来到了甲板中间,右手抽出了腰刀,指着旁边驶过的那条混江龙的福船,大声喝道。 得令之后的手下们,这会儿也都纷纷挺身起来,开始掉头对准了那条福船打了起来,弓箭手火铳手轮流瞄准,呯呯砰砰的打了起来。 刘通也带人将船首的那门百子铳的炮口调转了过来,对准了就要驶过的那条福船,大骂一声再次点炮。 一团炽烈的火焰从炮口中猛然喷出,又是一片铁粒子像是暴雨一般的朝着那条福船打去。 (特别鸣谢四水子木朋友的不吝打赏,继续高呼一声,弟兄们,点收藏呀!)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火攻 那条福船上的混江龙手下们,被海狼还击的这一炮吓了一跳,赶紧纷纷趴下避炮,炮子劈啪作响的打在了他们的船身和船舷上,几颗炮子还打在了他们的船帆上,也把他们吓得不轻。 可惜的是两船距离太近,海狼的百子铳发炮之后,只能打在他们的船舷处,却无法命中他们船面上的人,要不然的话,这一炮也够这帮家伙们喝一壶了。 如果他们的炮够大一些的话,这个角度倒是不错,起码可以给他们的船体开个大洞,可惜的是百子铳口径有限,威力也有限,弹丸打出去之后,无法击穿他们的船体,那颗作为封炮膛用的大弹丸打在对方船身上,跟瘙痒一样,只是把船板上砸了个坑,便直接被弹落到了海里。 就在这时,福船的船舷处也响起了一声轰响,于孝天感觉到不妙,赶紧用盾牌掩住了身体,一个就地打滚,滚到了船舷下面。 只听海狼号上也响起了一片劈啪之声,原来那条福船上的一门小弗朗机炮对准了他们开了火。 这一炮下来,又有两个人受伤惨叫着倒在了甲板上,气的于孝天差点当场暴走,刚才要不是他看到了对方炮口指向他们,来了个赖驴打滚躲到了船舷边上的话,估计这会儿连他在内,也被打了一身窟窿了,站起来之后,于孝天暗叫了一声侥幸。 眼看着这么打吃亏,他于是再次下令转舵,远离这个家伙,朝着王宏的座船靠过去,这时候王宏的船跟他们一样,也冲入到了混江龙的船队之中,船上的几门炮依次点燃,两门炮对准了混江龙的座船,可惜的是却并未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个时候双方都把主要目标,锁定在了对方的帅船上,大部分的炮火,都被混江龙陈九和钱松的座船给吸引了过去。 于孝天不由得暗骂钱松这么干实在是太过愚蠢,眼下对方的船只比他们数量多,但是大船比他们要少,这个时候他认为最应该做的,并不是先去攻击混江龙的座船,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先集中力量,干掉几条对方小一点的鸟船和赶缯船再说,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占据一些优势了。 可惜的是钱松没有想到这一点,带着他的座船破开混江龙的船阵,直扑向了混江龙的座船,结果带着其余手下,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陈九的座船上,错失了这个良机。 于孝天虽然忙于捡软柿子捏,可是也没忘了王宏交代他的话,占了个便宜又吃了个亏之后,便回到了王宏座船的左侧。 此时混江龙这边的几条船把目光盯上了王宏的座船,一条鸟船和一条赶缯船一左一右的冲向了王宏的座船,弓箭手箭如雨下的开始朝着王宏的座船放箭,火箭一支支的飞向了王宏的座船,不多时便点燃了王宏座船船首的一张船帆,迫使王宏船上的部众们赶紧扑火,一时间居然被搞得有点手忙脚乱。 于孝天不敢怠慢,带船赶紧迎过去,瞅准了一条和海狼号相仿的敌船,斜刺里冲了过去,船头直指那条船的船身,做出了要冲撞的架势,吓得那条船赶紧转舵规避,结果于孝天又下令右舵,正好将船首又对准了那条混江龙的鸟船。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迫使那条船不得不又一次转舵避让,使得海狼号和它船舷接船舷擦碰到了一起,两条船的船舷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 “杀!”于孝天眼看到了这种时候,火铳弓箭都已经用不上了,这已经接舷,于是便将单刀还到鞘中,一脚撩开了覆盖在船舷处的箱子,从里面抓起了一个鲸油燃烧瓶,对着船上的众人大叫道。 这时候正是用这玩意儿的好时候,燃烧瓶这会儿木塞已经被拔去,塞入了一团布条,微微一晃,鲸油便浸满了布条。 凑到火把上燃烧瓶的布条立即便呼的一下着了起来,于孝天一抖手便奋力将燃烧瓶朝着敌船上投了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瓷瓶的碎裂声传出,接着便看到轰的一下对方船上腾起了一片火光。 火油罐是这个时代十分常见的一种海战武器,还有火砖都属于纵火性武器,但是很多时候,油脂的稀缺,也造成了这种武器数量的稀少,一般海盗船上,准备的这种玩意儿不多,但是于孝天眼下经过一次捕鲸行动之后,已经不像其他人那么寒酸了,这会儿他船上这东西可是数量充足,船舱里面起码储存了二百个左右,扔起来一点也不吝啬。 其它兵夫见到于孝天抄起了这玩意儿,也赶紧纷纷奔过来取了一个在手,按照以前于孝天教他们的,拔出了木塞丢掉,换上了一团碎布条塞入瓶口,然后晃动一下让瓶中鲸油浸湿布条,接着点燃碎布条,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敌船上投去。 那条鸟船上混江龙的手下们,这会儿也咋咋呼呼的抄起了刀枪,冲到了船舷处准备跟于孝天的这条敌船打一场接舷战,因为两船相向而行,很快就会再次脱离,所以也没人敢跳帮到对面船上,要不然的话两船一分开,跳帮过去的人便成了自投罗网,所以他们只是准备在船舷上拼杀几下,争取能多杀伤几个敌人就可以了。 没成想两船一擦碰到一起,对面海狼号上便立即嗖嗖嗖的投到他们船上了好几个火油罐(比起常用的火油罐,于孝天的这种鲸油燃烧瓶要小一号),只听啪嚓啪嚓几声响之后,他们船上四处顿时着起了一片大火。 这一下那条混江龙手下的鸟船算是彻底热闹了起来,船上的所有人都立即鸡飞狗跳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去跟于孝天打什么接舷战了,转身慌张的找水桶和沙子,去扑灭他们船上的大火。 趁着对方乱的机会,两条船眨眼间便要分开,于孝天立即抓起一根投枪,朝着对方船上便投了过去,他这个老大,说起来有点惭愧,除了近身格斗水平比较高之外,火绳枪和弓箭,他一样都使不好,倒是试了试投枪之后,手感还算是不错,他身高臂长,力量又大,投枪在他手里,一抖手就能丢的好远,而且准头还相当不错,三十米外人形大小的靶子,可以十中六七。 所以在船上,他稍远一点,便愿意用这东西,一振臂抛出之后,立即一个对方船上的喽啰,便被他一下扎翻在了甲板上,更是惹得对方船上惊呼连连。 其余的海狼兵夫们,这个时候眼看也用不上刀枪了,也纷纷换上了弓箭或者火枪,朝着对方打去。 如此一来很快便打的那条鸟船冒着滚滚浓烟,狼奔豕突的朝着远处逃去,船上继续响起着大呼小叫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火攻 那条福船上的混江龙手下们,被海狼还击的这一炮吓了一跳,赶紧纷纷趴下避炮,炮子劈啪作响的打在了他们的船身和船舷上,几颗炮子还打在了他们的船帆上,也把他们吓得不轻。.. 可惜的是两船距离太近,海狼的百子铳发炮之后,只能打在他们的船舷处,却无法命中他们船面上的人,要不然的话,这一炮也够这帮家伙们喝一壶了。 如果他们的炮够大一些的话,这个角度倒是不错,起码可以给他们的船体开个大洞,可惜的是百子铳口径有限,威力也有限,弹丸打出去之后,无法击穿他们的船体,那颗作为封炮膛用的大弹丸打在对方船身上,跟瘙痒一样,只是把船板上砸了个坑,便直接被弹落到了海里。 就在这时,福船的船舷处也响起了一声轰响,于孝天感觉到不妙,赶紧用盾牌掩住了身体,一个就地打滚,滚到了船舷下面。 只听海狼号上也响起了一片劈啪之声,原来那条福船上的一门小弗朗机炮对准了他们开了火。 这一炮下来,又有两个人受伤惨叫着倒在了甲板上,气的于孝天差点当场暴走,刚才要不是他看到了对方炮口指向他们,来了个赖驴打滚躲到了船舷边上的话,估计这会儿连他在内,也被打了一身窟窿了,站起来之后,于孝天暗叫了一声侥幸。 眼看着这么打吃亏,他于是再次下令转舵,远离这个家伙,朝着王宏的座船靠过去,这时候王宏的船跟他们一样,也冲入到了混江龙的船队之中,船上的几门炮依次点燃,两门炮对准了混江龙的座船,可惜的是却并未给对方造成多大的伤害。 这个时候双方都把主要目标,锁定在了对方的帅船上,大部分的炮火,都被混江龙陈九和钱松的座船给吸引了过去。 于孝天不由得暗骂钱松这么干实在是太过愚蠢,眼下对方的船只比他们数量多,但是大船比他们要少,这个时候他认为最应该做的,并不是先去攻击混江龙的座船,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先集中力量,干掉几条对方小一点的鸟船和赶缯船再说,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占据一些优势了。 可惜的是钱松没有想到这一点,带着他的座船破开混江龙的船阵,直扑向了混江龙的座船,结果带着其余手下,把目光都集中到了陈九的座船上,错失了这个良机。 于孝天虽然忙于捡软柿子捏,可是也没忘了王宏交代他的话,占了个便宜又吃了个亏之后,便回到了王宏座船的左侧。 此时混江龙这边的几条船把目光盯上了王宏的座船,一条鸟船和一条赶缯船一左一右的冲向了王宏的座船,弓箭手箭如雨下的开始朝着王宏的座船放箭,火箭一支支的飞向了王宏的座船,不多时便点燃了王宏座船船首的一张船帆,迫使王宏船上的部众们赶紧扑火,一时间居然被搞得有点手忙脚乱。 于孝天不敢怠慢,带船赶紧迎过去,瞅准了一条和海狼号相仿的敌船,斜刺里冲了过去,船头直指那条船的船身,做出了要冲撞的架势,吓得那条船赶紧转舵规避,结果于孝天又下令右舵,正好将船首又对准了那条混江龙的鸟船。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迫使那条船不得不又一次转舵避让,使得海狼号和它船舷接船舷擦碰到了一起,两条船的船舷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 “杀!”于孝天眼看到了这种时候,火铳弓箭都已经用不上了,这已经接舷,于是便将单刀还到鞘中,一脚撩开了覆盖在船舷处的箱子,从里面抓起了一个鲸油燃烧瓶,对着船上的众人大叫道。 这时候正是用这玩意儿的好时候,燃烧瓶这会儿木塞已经被拔去,塞入了一团布条,微微一晃,鲸油便浸满了布条。 凑到火把上燃烧瓶的布条立即便呼的一下着了起来,于孝天一抖手便奋力将燃烧瓶朝着敌船上投了过去,只听得咔嚓一声瓷瓶的碎裂声传出,接着便看到轰的一下对方船上腾起了一片火光。 火油罐是这个时代十分常见的一种海战武器,还有火砖都属于纵火性武器,但是很多时候,油脂的稀缺,也造成了这种武器数量的稀少,一般海盗船上,准备的这种玩意儿不多,但是于孝天眼下经过一次捕鲸行动之后,已经不像其他人那么寒酸了,这会儿他船上这东西可是数量充足,船舱里面起码储存了二百个左右,扔起来一点也不吝啬。 其它兵夫见到于孝天抄起了这玩意儿,也赶紧纷纷奔过来取了一个在手,按照以前于孝天教他们的,拔出了木塞丢掉,换上了一团碎布条塞入瓶口,然后晃动一下让瓶中鲸油浸湿布条,接着点燃碎布条,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敌船上投去。 那条鸟船上混江龙的手下们,这会儿也咋咋呼呼的抄起了刀枪,冲到了船舷处准备跟于孝天的这条敌船打一场接舷战,因为两船相向而行,很快就会再次脱离,所以也没人敢跳帮到对面船上,要不然的话两船一分开,跳帮过去的人便成了自投罗网,所以他们只是准备在船舷上拼杀几下,争取能多杀伤几个敌人就可以了。 没成想两船一擦碰到一起,对面海狼号上便立即嗖嗖嗖的投到他们船上了好几个火油罐(比起常用的火油罐,于孝天的这种鲸油燃烧瓶要小一号),只听啪嚓啪嚓几声响之后,他们船上四处顿时着起了一片大火。 这一下那条混江龙手下的鸟船算是彻底热闹了起来,船上的所有人都立即鸡飞狗跳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去跟于孝天打什么接舷战了,转身慌张的找水桶和沙子,去扑灭他们船上的大火。 趁着对方乱的机会,两条船眨眼间便要分开,于孝天立即抓起一根投枪,朝着对方船上便投了过去,他这个老大,说起来有点惭愧,除了近身格斗水平比较高之外,火绳枪和弓箭,他一样都使不好,倒是试了试投枪之后,手感还算是不错,他身高臂长,力量又大,投枪在他手里,一抖手就能丢的好远,而且准头还相当不错,三十米外人形大小的靶子,可以十中六七。 所以在船上,他稍远一点,便愿意用这东西,一振臂抛出之后,立即一个对方船上的喽啰,便被他一下扎翻在了甲板上,更是惹得对方船上惊呼连连。 其余的海狼兵夫们,这个时候眼看也用不上刀枪了,也纷纷换上了弓箭或者火枪,朝着对方打去。 如此一来很快便打的那条鸟船冒着滚滚浓烟,狼奔豕突的朝着远处逃去,船上继续响起着大呼小叫的声音。 第一百五十章 狗屎运 王宏扭头刚好也看到了于孝天帮他解围的这一幕,眼瞅着于孝天一会儿工夫便将一条鸟船给赶的冒着烟逃走,于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身边一个手下的肩膀大笑道:“看到没有!我说的不错吧!我这于老弟可不是吃素的,这一会儿工夫就打跑了一条!咱们也别丢人了,给我瞅准了那条赶缯船,撞过去!奶奶的,今儿个怎么也要干掉他们一条船方能解恨!” 王宏的声音落下不一会儿,他的船便也开始调整了航向,朝着夹击他的另一条混江龙手下的赶缯船便直挺挺的冲了过去。 那条赶缯船看配合它的另一条鸟船被打跑了,而且被他们围攻的这条鲨鱼帮的福船也把船头对准了他们冲了过来,于是赶紧也调整航向,试图规避王宏的船只。 而王宏座船上的那个舵工,很显然是个老手,操船的技艺相当不错,提前料到了那条赶缯船要规避的方向,操舵继续调整船只航向,始终牢牢把船头锁定在那条赶缯船上。 结果不多会儿工夫,王宏的船便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那条赶缯船的船尾部分,只听得咔嚓一声巨响,混江龙麾下的那条赶缯船立即发出了一阵令人牙碜的木料碎裂的劈啪声。 王宏的船大,福船船首坚固高昂,正是海上冲撞的利器,一旦要是比他小的船被它撞中的话,那么结果往往是很惨的。 只见王宏的船首在撞上了那条赶缯船之后,立即再次扬起更高,然后又依靠着自身的重量优势压了下去,结果只听到那条赶缯船不断的发出劈裂的声音,船尾愣是被压了下去,船首翘了起来,最终在密集的木料断裂声中,船尾彻底被王宏的船给压碎。 失去了船尾的那条赶缯船,眨眼间便只剩下了大半条船身,没了船舵来控制它的方向,这大半条残船立即便在海上打横了过来,失去了继续航行的能力,这一下算是彻底被王宏的船给撞废了,船体开始大量进水,渐渐的开始沉了下去,吓得船上的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蹦到了海水之中,拼了命的朝着附近的友船游去,不停的大呼救命。 于孝天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也惊叹福船的厉害,幸好刚才他避开了敌方福船的冲撞,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他的海狼号估计也要被撞残了。 趁着这个机会,于孝天也打量了一下海上的局势,上斗在上面大叫道:“舵把子,右面咱们这边的一条船也被混江龙的座船给撞伤了!可是小的看不出是谁的船!” 于孝天看到这会儿两支船队已经彻底纠缠在了一起,一片喊杀震天的景象,到处都是炮声,火铳声,叫骂声和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听的人心里面不由得热血沸腾,当然有些胆小的人,免不了会心里面发毛。 海面上三十多条船绞缠在一起,有的捉对厮杀,有的则三三两两的配合攻击敌人一条船,也有的加速直挺挺的朝前冲,试图冲出战团。 有些船上冒起了火光,有些船上冒起了浓烟,还有些船上腾起了硝烟,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的船上,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巨响,随即在海狼号右侧腾起了一团浓烈的硝烟,爆炸的声音非常大,震得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接着便看到船体的木板和各种零件冲天而起,伴随着也冒出了漆黑的浓烟。 “发生什么了?”于孝天立即抬头对桅杆上的那个上斗大声喝问道。 “舵把子!有条船上的火药桶炸了!像是咱们这边的一条船,桅杆已经断了!完了,完了!船身都炸裂了!”上斗颤声在上面大声叫道。 于孝天心中一沉,心道今天他们这边也够倒霉的,这一交手,一条船被撞伤,一条船又被引爆了火药桶,这一下损失可就不小,看来今天他们情况不是很好呀! 可是不管发生了什么,这会儿他都有心无力,只能紧随在王宏座船旁边,继续朝前冲杀,现在其它的他管不了那么多,重要的是先保住他们自己再说。 交战还在继续,不断有船从他们身边经过,这种交战的方式基本上也算是一种混战,拼的就是双方谁的士气高,谁的胆子大,谁操船的技术过硬。 于孝天的海狼号跟在王宏的船侧,左冲右突,始终不敢大意,咬在居中的钱松的座船左侧位置,时间在这个时候似乎变得凝固了一般,过的非常慢,每时每刻,附近都会射来一些铳弹或者箭支,让人的神经保持着高度的紧张。 一颗炮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咣当一声便打在了海狼号的右舷前段,把右舷舷板一下打塌了一大块,险一些把一个兵夫给一起打飞,惊得船上众人都赶紧躲避。 四散横飞的木屑还是擦伤了两个部众,于孝天立即便命人将伤员送到船舱之中,并且让随船的那个厨子帮忙,先给他们包扎一下止住血,以免无人救治之下,造成他们失血过多身亡。 瞅准了机会,于孝天又盯上了一条敌船,命令船上的弗朗机炮和另外两门百子铳一起开火。 三炮齐发之下,打的那条敌船也是惊呼一片,不知道是老天照顾还是怎么着,这三炮打过去之后,只见那条敌船主桅的船帆,突然之间便哗啦一声从桅杆上坠了下去,啪嚓一声巨响,便拍在了船上,连带着两个倒霉的家伙也被拍在了船帆下面。 众人再一次大声叫好了起来,估摸着是他们狗屎运还没有走完,这三炮过去,不知道是哪一炮的炮子,将那条船船帆的帆索给打断了,结果一下让他的船帆坠落了下来。 主桅的船帆对于他们的船来说十分重要,是船只的主要动力来源,这一被打落下来,那条船的船速便立即降了下来,这一下于孝天乐坏了。 于是他立即拿起大喇叭,对不远处的王宏座船叫道:“王兄,王兄!先干掉那条船!他们船帆落了,跑不了啦!快呀!” 王宏座船这会儿也刚挨了一炮,炮弹落在了他的脚边不远处,将他掀了个跟头,炮弹砸裂了他的一块船板,又弹落到了海里,险一些要了他的命,刚刚才灰头土脸的趴起来,正待破口大骂的时候便听到了于孝天的叫声。 虽然周边乱糟糟的声音嘈杂听不太清楚,但是王宏还是冲到了船舷边上,朝着于孝天望去,顺着于孝天手指的方向,他也看到了那条船帆被打落的敌船,于是立即狂笑了起来,大叫道:“兄弟!你他娘的是个福将呀!厉害!哈哈!赶紧赶紧,转舵过去,他娘的撞烂那条船!” 王宏在他的座船上上蹿下跳的吆喝着指挥手下转向,于孝天也立即跟着带船转向了那条倒霉的敌船,两条船立即便杀奔了过去。 这个时候两边的船队全部都已经乱了套了,不管是混江龙那边,还是钱松这边的船,都彻底陷入到了混战之中,谁也顾不上谁了。 船大的利用他们的优势,在阵中横冲直撞,试图将一些小点的船给撞烂,船小的也有船小的优势,依靠着灵活,在阵中乱窜,抽冷子盯上一个,便使劲的来一下扭头就跑。 南竿塘北面海面,像是开锅了一般,三十余条船相互纠缠着,厮杀的难解难分,不时有船只冒出火光,甚至于出现了两条船紧贴在一起,开始了接舷白刃战,总之这个乱景,任谁看了都会头疼,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这海战打成这幅德行,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于孝天这时候也顾不上去关注整体的战况了,拉上了王宏便直奔那条倒霉的混江龙手下的船只。 这条船是一条福船中较小的一种,另名海沧船,比不上中型福船,但是比起鸟船却要大一些,刚才他们不小心,被于孝天偷袭,挨了几炮,本来这样的炮弹对他们的船体来说,基本上构不成什么大的伤害,甚至于连船板都打不破。 可是倒霉的是一颗炮弹不偏不倚,正好打中了他们主桅的帆索,一下将帆索扯断,沉重的船帆呼啦一下便坠了下来,使得他们一下便失去了主要的动力,仅剩下了前桅的前帆,只能让他们缓慢的行动,速度和灵活性都顿时降了下来,不得不朝着战团外圈行去,试图脱离战团。 可是他们这么做恰恰给了王宏和于孝天一个难得的机会,战团内部局面混乱,他们还不太敢靠上去贴紧了打,可是现在这条海沧船驶离了战团,加上它速度本来就很慢,一下便被其他友船抛开落单了。 于孝天和王宏岂能放过他,带船也冲出战团,不多会儿便追上了这条失去了主帆的海沧船,一左一右的夹住了它,一起调整炮口,对准了这条海沧船开始轰击了起来。 王宏的船上有四门炮,其中两门是二百斤以上的大佛郎机,另外两门是稍轻一些的大碗口铳,比起于孝天的那两门大碗口铳口径要大一些,威力自然也就超出不少,另外船舷上还架有两门几十斤重的小佛郎机,火力比起海狼号要旺盛不少。 所以王宏指挥着手下,对准了这条船乱炮齐发,两门中型弗朗机炮射速较快,不断的更换子铳,照准了这条海沧船痛打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一章 煮熟的鸭子飞了 于孝天船轻炮小,可是也不甘落后,他的船上两门主战的百子铳,现在用的是提前用油纸包好粒装火药,装填起来比以前散装火药便捷了不少,而且不用担心每次装药量不均,威力也提高不少。 虽然赶不上弗朗机炮的射速,可是却也基本上可以保证一分钟发射一次,两门炮加上王宏新近送他的那门小弗朗机,配合着王宏的座船,丝毫不让也是开足了火力,不停的朝着那条海沧船轰去。 可是那条海沧船上的混江龙手下,也不肯就这么束手就擒,看到两条鲨鱼帮的船追上了它,于是也发了疯的开始反击。 海沧船比王宏的中号福船要小一些,所以武力稍弱一些,总共也就是三门炮,但是他们不知道在哪儿搞了一门将军炮,这种炮重达四五百斤,炮身有五道铁箍,口径比较大,虽然不算是红夷大炮,可是也算是一种比较厉害的大炮了,至于另外两门则是比较常见的大碗口铳,威力就比较一般般了。 可是问题是他们的那门将军炮置于船头位置,这会儿再加上因为他们的主桅上的船帆被打落下来,船只失去了大半动力,一时间没法调转过来对准王宏和于孝天的座船开炮,于是只能用船艉楼上的两门碗口铳进行顽抗。 同时他们船上的海盗们也拿起了各种火铳和弓箭,疯了一般的朝着两边靠过来的两条敌船发射,试图阻止他们靠近。 可是他们的顽抗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王宏和于孝天的两条船的火力大大超出了他们,几轮炮轰过去,便打哑了他们一门碗口铳,把船尾的艉楼还打塌了一个角。 于孝天好运气似乎到此为止,敌船上剩下的一门碗口铳一炮轰过来,看似对他们威胁不大,可是没成想这一炮的炮弹居然正中他们的甲板,而且不偏不倚当场便把他们甲板上的一个绞盘给砸烂,险一些也把他们的船帆给打掉下来,真可谓是报应来的够快的。 幸好几个缭手手疾眼快,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飞身赶紧扑了上去,死命的拉住了帆索,这才阻止了船帆下坠,使得他们没有失去船帆,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他们同样也要失去大半动力,很快就会变成对方的猎物。 但是升降主帆所用的轱辘被毁,对他们来说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这就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升降船帆,调整船帆的受风角度,但是这会儿谁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海面上这会儿是铳弹弓箭乱飞,加上船上条件有限,想要短时间抢修好轱辘是不可能了,所以他们只能暂时将帆索绕在桅杆下面,替代轱辘牵引船帆。 接着一支火箭便射在了他们的前帆上面,一下把他们的前帆上面烧出了一个大洞,好不容易才用唧筒喷水,把船帆的火给浇灭。 气的于孝天忍不住也跳脚大骂,指挥部众靠上去,跟他们打夺舷战,争取把这条海沧船给夺了下来。 于孝天很看好这种海沧船,这种船是福船船型,但是没有中号福船大,相对福船要灵活一些,速度也比福船要快一点,很适合他们这样的海盗使用,现在这条船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跑又跑不了,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把这条船给抢了拉倒,这么一来他这一趟来就赚大发了。 眼瞅着这条海沧船上的海盗们,这会儿有人正在朝着桅杆上面爬,拉着帆索试图挂上桅杆顶端的滑轮上,重新接上船帆。 于孝天岂能让他们得逞,立即转头对几个手持鸟铳的部下大吼道:“都给老子瞄准桅杆上的那个家伙打,给我把他揍下来!不能让他们把船帆再拉起来!” 刘旺这会儿和几个手持鸟铳的同伙,赶紧纷纷装填,开始瞄准敌船桅杆上的那个海盗,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一个人的话估计想要打中那家伙还不太容易,可是几个人同时开火,效果就好多了,两轮开火下来,只见敌船上那个试图重新接上帆索的海盗,忽然间在桅杆上顿了一下,摇晃了摇晃之后,便一撒手,仰面朝天的坠落了下来,只听咣的一声,便重重的摔在了甲板上,这一下即便是火铳没有打死他,这摔也把他给活活摔死了。 于孝天立即兴冲冲的指挥手下靠上去,准备跳帮夺船,两条船很快便吱吱呀呀的挤靠在了一起,于孝天嗷的一嗓子,一手抓起一根钩枪,一手持着盾牌,便要带着手下冲上去跳帮过去。 于孝天刚才一眼便看中了对方船上的那门将军炮,加上这条海沧船看上去船况不错,不由得心痒了起来,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把这条船给夺了过来,即便是船他留不下,起码把船上的那门将军炮分润过来,也算是不错,谁让他本小利薄,手头缺少堪用的大炮呢?遇上这种机会,他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可是这个时候桅杆上的上斗大声叫道:“舵把子,又有两条混江龙的船冲过来了!小心呀!” 于孝天扭头一看,得了!果真不错,混江龙手下的两条船看到了这条友船遇险,居然也脱离了战团,朝着他们便掉头冲了过来,摆明了是要来救援他们的这条友船。 这一下于孝天便没时间去打什么跳帮战了,心中大骂不已,眼瞅着到嘴边的肥肉只能这么放下,吃不到嘴里,他心中的郁闷就不用提了! 但是情况就是这样,不能什么都由着他的心意来办,这会儿他要是还舍不得这块肥肉的话,那么接下来别说他抢人家的船了,估计连他的海狼号都保不住,老母鸡都要丢了! 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他立即下令放弃跳帮战,下令转舵脱离,随着两船开始脱离,于孝天站在船舷旁边,眼瞅煮熟的鸭子就要这么飞了,心里面这个丧气呀! “燃烧瓶!给老子使劲砸过去!抢不过来,也他娘的不能让他跑了!烧了它!”于孝天发了狠的在船上叫道。 又一箱鲸油燃烧瓶立即便被打开,部众们纷纷从中取出了一个,一会儿工夫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朝着那条海沧船上扔了过去,啪嚓啪嚓一通碎裂的响声过后,那条海沧船上立即便冒起了浓烟,浓烟之中还翻滚起了熊熊大火,把那条海沧船上的海盗们烧的是鸡飞狗跳,疯了一般的想尽办法去进行灭火。 可是于孝天还没有完全脱离这条海沧船,他想的起来用火攻的方法,对方也不是吃白饭长大的!同样人家也想到了这一点,取出了火油罐子也朝着他们砸了过来,结果于孝天还没高兴起来,自己船上也被对手丢过来了一个火油罐子,只听通的一声,他的船甲板上也冒出了火苗,火油四溅之下,大火迅速的也开始蔓延了起来。 惊得于孝天也赶紧放弃了继续攻击那条海沧船,指挥船上部众们赶紧灭火。 (四月更新速度说明:弟兄们,兄弟我这个月恐怕要再为人父了!老婆这月要生了!这个月我将会非常忙,一是要为马上出生的孩子准备各种所需用品,二是要多陪老婆,码字的时间会很少,还有这个月我决心要坚持把腰治疗一下,每天除了要坚持针灸之外,还要理疗,要不然恐怕连孩子都抱不成了!所以我尽可能保持不会断更,但是每天两更恐怕很难保障!这样的状态恐怕要持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绝不是寒风故意拖沓,还望大家伙能多多海涵!) 第一百五十二章 敌援分至 一包包码放在甲板上的沙子被海狼们扛起来飞奔到着火的地方,呼啦啦的洒在了火点上,掩住了甲板上四溢的火油,接着一桶桶海水立即泼上去,可是一部分火还是没有被扑灭,火苗依旧不停的跳跃着,居然烧向了桅杆旁边堆放的帆索。 一个缭手眼看火要烧着那堆帆索,心急之下居然忘了于孝天之前教他们的东西,抬脚就去踩,试图将火头踩灭,这倒好他几脚踩下去,没把火给踩灭,反倒是脚上也沾了火油,一下也着了起来,烫的这家伙嗷嗷直叫,连蹿带蹦的冲到一旁,一脚便踩在了一个水桶里面,这才把脚上的火给弄灭,可是他的小腿裤子这会儿也被烧烂了,估摸着起码要烧出不少的燎泡。 于孝天情急之下,赶紧让人奔入舱中拿来了一床被褥,哗啦哗啦泼上了几桶海水,将被子浇湿,抓起来飞身上去,便把被子捂在了火头上,这一下才算是把火给彻底盖灭。 看着火被扑灭之后,于孝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们这次船又保住了。 眼瞅着两条混江龙的船朝着他冲了过来,于孝天知道自己的海狼号身单力薄,扛不住这两条船的夹攻,于是赶紧下令转舵规避。 王宏本来也想夺了这条海沧船,可是看到有船过来救援这条海沧船,于是也只能暂时放弃,不过这家伙够狠,也不想便宜了这条海沧船,下令转舵,冲撞这条海沧船。 本来这条海沧船上的海盗们就已经乱了阵脚,正忙活着扑火,船只也失去了速度和灵活性,根本无法进行规避,结果被王宏的船拦腰便撞了个正着。 只听咔嚓一声,王宏座船沉重的船首,一下便将这条海沧船拦腰撞裂了一个大口子,海水奔涌而入,灌倒了它的船舱之中,震得这条海沧船上的海盗们,一个个都蹦了起来,重重的又摔在了甲板上。 于孝天看着这条海沧船暗叫了一声可惜,他先给它纵了一把火,接着王宏又给它来了这么一下狠得,这条船即便是有九条命,今天也算是彻底完蛋了。 不多会儿工夫,这条海沧船便开始渐渐的倾斜,船体也开始缓缓的下沉,船上的海盗们见势不妙,再也顾不上这条船了,纷纷接二连三的开始跳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嗷嗷叫着拼命的朝着赶过来的两条友船游去。 于孝天也不想再恋战了,扭头看了一下战况,这个时候两支船队在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拼斗之后,已经开始渐渐的脱离开,海面上剩下了三四条船的残骸,要么半浮半沉的在海上漂浮着,要么冒着滚滚的浓烟,火焰冲天的燃烧着。 上斗紧张的清点着己方的船只,很快给于孝天报了下来:“舵把子,咱们这边少了毁了两条船,一条鸟船,一条福船!就是看不清是谁的船遭殃了! 混江龙那边看样子至少毁了三条船,小的能看得见的有两条赶缯,一条海沧!还有两条船冒了烟,不过还在跑,看上去还能有救!” 于孝天听罢之后微微掂量一下,感觉到这第一个照面,两边基本上打了个平手,相对来说混江龙那边吃亏多少大了一点,但是鲨鱼帮这边毁了一条福船,两边的损失也就差不了多少了,整体上来说,他们这边多多少少的占了点便宜。 好在这第一个照面,他带着海狼号和手下们挺了过来,没有成为第一批牺牲者,还利用机会,抑或是单打独斗,抑或是配合王宏的座船,击毁击伤了两条敌船,还把一条敌船给打的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这让他足以对自己和手下感到满意和自豪了。 随着两支船队一场混战之后,双方再次脱离,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趁着这个机会舔舔伤口,怒视着对方,只待再一次扑上去和对手分个高下。 两支船队在海面上调整着队形,再次将各自的船只收拢起来,汇聚在他们的帅船周边,各自清点损失情况。 在这个时候,于孝天才看出来,他们这边原来是钱松手下的一条福船,刚才混战之中,被混江龙那边打中了火药桶,结果火药殉爆当场炸毁,另一条鸟船,则是跟他一样,作为帮拳来助战的李大胡子的船,刚才混战之中,不知什么时候被干掉了。 于孝天趁此机会也清点了一下自己船上的损失情况,这一个照面下来,他船上阵亡一人,伤四个人,其中两个人轻伤,一个重伤,一个伤的不轻不重,轻伤的两位包扎之后,还能继续行动,所以他的战斗减员并不算严重。 而他的船刚才交战之中,和敌船发生过两次碰撞,都是船舷处的擦碰,舷板多少有点裂开了一些,船上另外还挨了几炮,船的第五个隔舱舱壁上部被打了一个窟窿,右舷舷板被打垮了一段,还有甲板刚才被人丢上了个大火油罐子,着了一把大火,甲板上被烧的焦黑一片,少量船上的备用帆索被烧毁。 除此之外,他船上最大损失就是他船上升降主桅船帆的轱辘被人一炮击毁,现如今他们只能全靠人力来升降主桅的船帆,整条船这会儿已经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干净清爽了,看上去也是一片狼藉,甲板上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 不过整体上来说,他的船体损坏不大,手下伤亡数量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即便是继续打,也有放手一搏的能力,故此于孝天在检查过船上情况之后放心了许多。 而旁边的王宏的座船,在于孝天的掩护之下,损失也不算大,只是船首经过两次剧烈的撞击之后,有些地方的船缝有点破损漏水,但是还影响不到他座船的坚固,也保持着堪战的能力。 只是作为帅船的钱松的座船,刚才这一个照面下来,承受了更多的炮火,这会儿看上去情况不太好,他船上的船帆,上上下下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窟窿,有炮弹穿的,火铳打的,火箭烧的,船体上也是布满了箭支和炮弹打出的坑洞,像是个刺猬一般,船上这会儿抛下了起码十具尸体,可见伤亡也不小。 其余的那些船也都各自带伤,其中一条船甚至船体被撞裂了个口子,船上的人正忙得大呼小叫的堵漏,试图拯救这条船。 于孝天让船靠近一些王宏的座船,隔空对王宏问下一步是什么打算,王宏趴在船舷上大声告诉于孝天,今儿个这事儿还不算完,这会儿天光还很亮,肯定钱老二还会带着他们给混江龙再干一场。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中微微叹息,知道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分出一个高下,钱松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带着他们离开的,这会儿天色还不算晚,起码再打一场是没有问题的。 果不其然钱松在收拢了船队之后,便再一次带着船队调整了航向,继续掉头朝着混江龙的船队驶去,但是其中两条船因为伤的比较重,开始转舵脱离船队,看来是要退出战场。 而混江龙那边则也不甘示弱,两条船也撤出了船队,脱离了战场,朝着南竿塘驶去,看样子也是受损比较严重,不能继续打了。 两支船队又一次疯狂的冲到了一起,进而又是一场乱糟糟的混战,打的是难解难分,于孝天指挥着他的海狼号,紧随在王宏座船一侧,跟着王宏左冲右突,抽冷子给敌方来一下。 这一次交手,双方开始采用了更加暴力的接舷战,混战开始之后,很多船便开始找到目标,贴了上去,双方在船舷处展开了白刃战。 海狼号也没有置身事外,跟着王宏的船贴上了一条跟他们体量相仿的赶缯,船上部众们立即便和混江龙的手下在船舷处叫骂震天的厮杀了起来。 于孝天船上分出了专职兵夫,又配给了他们简陋的皮甲作为防护,虽然他们不算是老手,但是在于孝天的调教之下,这些兵夫们的训练程度还是不错的,在接舷战之中,表现的很是勇猛,很快便打的敌方招架不住,开始转舵脱离。 于孝天看到海上这会儿局势不明,也不敢轻易带人突到敌方船上去夺船,所以将这条赶缯船击退之后,并未继续追击,而是转身去支援王宏的座船。 这时候两条敌船缠住了王宏的座船,一左一右试图夹击王宏,王宏经验老道,立即转舵躲避,用船侧扛住了一条贴上来的敌船,避免了两侧同时被敌人夹击,于孝天立即带船冲上去,炮铳乱箭齐发,逼得另一条船不得不放弃夹击王宏的座船,将其引开。 这一来都落在了王宏的眼中,王宏虽然这会儿顾不上谢于孝天,可是也记在了心里,感觉于孝天这个人实在是够朋友,在他危急的时候,没有弃他而去,而是舍命前来相救,于是越发觉得于孝天这个人不错。 混战之中,于孝天精神高度紧张,不敢有些许的懈怠,不停的观察海上交战的局势,也不求有功,只求无过,左冲右突不断的规避冲近的敌船,时不时的伸把手去个王宏解围一下,忠实的履行着他助战的义务。 这一次交手战况更是激烈,双方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试图将对垮,可是双方实力差不多,一时间谁也压不倒谁,不时的有船只起火,抑或是有船只被敌方撞坏,一条接着一条的船只开始逐步脱离战团,撤出战团之外抑或是扑火,抑或是堵漏,整个战场更是显得杂乱不堪。 眼瞅着天色日渐黄昏时分,太阳开始朝着海平线上落下,桅杆上的上斗忽然间指着北竿塘的方向,对于孝天大叫道:“舵把子,北竿塘方向又来了五六条船,像是混江龙的手下!不好!东南边混江龙的那帮小船也追过来了!” (今天两章,请弟兄们红票支持一下!多谢!) 第一百五十三章 败退 听到上斗的叫声之后,于孝天心里面咯噔一下,赶紧冲到船尾朝着上斗所指方向极目望去,果真看到北竿塘那边出现了几条船的帆影,远远的隐约可以看到他们桅杆顶部挂有一面青色的旗幡。 而且在南竿塘的东端一群小船这个时候也冒了出来,只朝着战场赶来。 这下麻烦大了!于孝天心里面马上想到,眼下本来双方实力就相差不大,鲨鱼帮这边多多少少占了点便宜,但是还远不能将混江龙给打垮,使得战事陷入到了胶着状态。 现如今两边已经都是打的有些筋疲力尽了,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突然之间混江龙那边又来了几条船助战,这就使得鲨鱼帮这边形势急速逆转,陷入到了腹背受敌的境地之中,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来这么多帮手了,即便是给任何一方身上再压上一根稻草,也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于孝天觉得这一下恐怕是他们这边凶多吉少了,跟着于孝天的黑头凑过来对于孝天小声说道:“舵把子,风头紧呀!咱们可是来给鲨鱼帮拳的,犯不着跟他们在这儿死磕,该做的咱们也都做了,要不然的话咱们是不是……” “闭嘴!这事儿休要乱说!我自有主张!招呼弟兄们看紧了点,跟住王宏的船,看他们怎么办再说!”于孝天喝止了黑头的话头,扭头朝着钱松的座船望去。 很显然钱松和在场的各船都已经看到了新出现的船只,混江龙手下看到帮拳的来了,士气顿时为之一振,疯了一般的加紧朝着鲨鱼帮的船只进攻了起来,就连两条刚刚脱离了战团的船只,这会儿也又掉头驶了回来,再一次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而鲨鱼帮这边的情况则反之,见到混江龙的援军赶到,都有些惊乱了起来,突然之间一条福船居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然转舵开始脱离战场,因为跑的太急,他左舷的一条己方的赶缯船一个不小心,没有避开它,结果被他一下撞到了船首位置,咔嚓一声巨响,这条赶缯船立即便遭了重创,船头位置出现了破裂。 赶缯船上发出了一片惊呼和怒骂的声音,可是那条福船却还是不管不顾的转向驶离了战团。 于孝天眼尖,远远的便看出了那条福船的身份,那厮不是旁人,正是鲨鱼帮老七手下的朱大带的船,他这么干,明摆了就是要逃走,而且他跑的惊慌,居然还撞坏了马枭带来的那条赶缯船。 这一下鲨鱼帮这边的情况更是混乱了起来,又有一条船也加入到了脱离战场的行列之中,跟在了朱大的身后开始逃走。 趁着这个机会,混江龙马上便指挥他的手下,开始围攻钱松的座船,三条船一起上,冲向了钱松的座船,将钱松的座船给包围了起来,乱炮齐发打向了钱松的座船。 王宏的座船猛然掉头,冲向了钱松的座船,于孝天于是也只能赶紧跟上,朝着钱松的座船驶去。 不多时钱松的座船上便挂出了一个旗号,于孝天看不懂这旗号代表的意思,可是隐约之间也感觉到钱松下定了决心,他们恐怕是要撤离这一带了。 和于孝天猜测的差不多,鲨鱼帮这边各船在看到了钱松挂出的旗号之后,都立即纷纷开始转向,不再和混江龙的船只进行纠缠,纷纷转舵向东,开始试图脱离战场。 而混江龙那边的船只,这会儿却不肯放弃,纷纷死死的咬住了鲨鱼帮的船只,紧随其后开始转向,展开穷追猛打的架势。 于孝天跟着王宏,杀奔过去很快逐离了一条围攻钱松座船的敌船,将钱松的座船给救了出来,然后王宏护着钱松带着于孝天也转向开始脱离战团。 混江龙的座船紧跟在他们的背后,不断的开炮朝着钱松的座船猛轰,其余的船只也跟着混江龙的座船,像是一群恶狼一般的死死咬住钱松和王宏以及于孝天这三条船,乱炮齐发,打的他们周边海面上不时的腾起一团团的浪花。 而王宏和于孝天的船护在钱松的船边,都命船尾的尾炮对准了屁股后面,不停的开炮还击,压制敌方追击的船只,使之不能轻易靠近。 这会儿海上的情势非常危险,不断有炮弹落在海狼号旁边,偶尔也有铳弹打在海狼号上,船帆更是成了敌手的众矢之的,不时的有火箭飞过来插在船帆上,几个唧筒不停的从海中汲取海水朝着船帆上喷,将船帆打湿,剿灭插在船帆上的火箭。 刚才还多少有点组织的鲨鱼帮这边的船队,这会儿彻底的变成了各自为战,一股脑的掉头向东逃去。 于孝天也咬牙切齿的大骂那个朱大,今天要不是他突然间逃离搅乱了船阵的话,他们在钱松率领下,有组织的撤离,也不至于被混江龙那边欺负成这样,而且他们实力不弱于眼下混江龙的实力,只要想走,是很轻松的事情。 可是现在倒好,朱大这么一搞,把军心给搞乱了,船队中的各船都争先恐后的逃走,谁也顾不上谁了,这都便宜了混江龙,让混江龙抓住了机会,对他们穷追猛打。 跑的快的很快脱离了战团,可是却害了几条跑的慢的船只,特别是那条被朱大的船撞坏的马枭的赶缯船。 马枭的那条赶缯刚才被朱大的船撞的不轻,船首开裂漏水,虽然开始的时候他跟着跑的很欢,可是这会儿船首两个舱开始大量进水,船头被压的下沉,船速也越来越慢,越来越不易控制。 当于孝天和王宏护着钱松的船追上他的时候,看到那个马枭在船上哇哇大叫,也不知道在叫什么。 眼瞅着这家伙的船一旦落单之后,肯定便成为了众矢之的,马上便会被混江龙给做掉,于孝天也不知为何,到底是哪根筋扭了,忽然间下令转舵,驶向马枭的那条赶缯船。 几个手下都赶紧对于孝天问要做什么,于孝天指着马枭的赶缯船答道:“废话,他的船基本上废了,落单下来船上的人都是一条死路,我等岂能坐视不救?” 黑头黑着脸说道:“舵把子,我们都佩服你,可是你也不能不分轻重吧,那厮跟刘通是亲戚,是你亲口说的他要回头找咱们的麻烦!这会儿死了干脆,咱们何苦去救那厮呢? 再说了您看看,后面混江龙他们马上就追上来了,留下弄不好咱们也跟着要倒霉!还是赶紧跑吧!” 于孝天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摇头道:“不成!不能这么干,毕竟这会儿咱们是一伙的,坐视不救岂不是让人笑话?动作快点,靠上去把他们给接到咱们船上!” 看到海狼号忽然间驶向了马枭的那条船,王宏和钱松的船也都赶紧降速,纷纷转舵追向了海狼号,王宏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刚才于孝天多次为他解围,现如今于孝天可能会落单,王宏不肯跟钱松逃走,所以也赶紧转舵掩护海狼号,而钱松的座船也跟着留了下来,没有独自逃走。 于孝天很快便带着海狼号贴近了马枭的座船,这会儿马枭的船首已经越来越低,看来他的船不单单只是前两个船舱进水了,肯定是连带中间的船舱也进了水,要不然的话也不会下沉这么快,堵漏都来不及。 这条赶缯船眼看是保不住了,急的马枭在船上跟手下都嗷嗷直叫,眼瞅着于孝天的船快速朝着他们靠近过来,马枭的脸色不由得一变。 于孝天可不管马枭这会儿是啥心情,指挥着海狼号贴近他的船,命人立即抛过去绳钩,并且用钩杆挂住了他们的船舷,抄起铜皮喇叭便大声叫道:“马枭!快带你的人过来!这船保不住了,晚的话咱们都要完!” 看到于孝天带船过来是为了救他们这些人,马枭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刚才他跑的时候,已经知道船破损严重,几个船舱都已经进水,破损处根本无法堵上,几条路过他身边的船,却都视而不见,他多次大喊着求援,可是那几条船都没搭理他,直接便驶了过去,不管不顾的朝着远处逃去。 眼瞅着混江龙的船队就要追了上来,现如今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却偏偏是跟他有过节的则个姓于的带着船靠了过来,接他们过去。 马枭的心情就不用提了,可以说是五味俱在,站在甲板上有点发呆。 “马枭,你这个浑人,还等什么?还不快快带弟兄们过来,想把老子也拖死在这儿不成?”于孝天看马枭有点发呆,于是忍不住抄着大喇叭对他骂道。 马枭咬了咬牙,对于孝天一拱手道:“好汉子!马枭谢过了!弟兄们,赶紧过去!这船不能留了!去把火药桶抬过来,撒到船上!不能便宜给了混江龙!” 他的手下赶紧将一个火药桶踹翻,将黑乎乎的粉状火药撒到了船上,顺手还在船上砸了几个火油罐子,然后在马枭的带领下纷纷攀过了船舷,爬到了于孝天的船上。 于孝天不等马枭和他所有手下都在船上站稳,便下令斩断了几条钩索,立即升满帆开始加速逃离。 这个时候混江龙已经带着船队追到了他们很近的地方,双方距离不过几十米远,几炮轰过来,于孝天船上便重重的挨了几下,船体上被打出了几个窟窿,还伤了两个手下,包括一个马枭的手下运气极为不佳,居然拦腰被一颗炮弹击中,当场便被炮弹撕成了两段,上半身飞出老远,落下便断了气。 (新一个月开始了,厚颜求几个打赏成不?嘿嘿,今天要针灸去理疗,一更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忘恩负义 海狼号甲板上挤满了人,到处都是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象,满船都传出惊呼惨叫的声音,于孝天顾不上太多,下令升满了船帆,加速开始逃离战场。 一支火箭从海狼号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头扎在了马枭的那条赶缯船上,那条赶缯船上立即便腾起了一片耀眼的闪光,紧接着便腾起了一大股硝烟,随即船上就腾起了一团火焰,整条赶缯船几乎瞬间便笼罩在了火海之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马枭和他的手下都默默的瞅着他们的那条赶缯船在烈焰之中被烧的劈啪作响,一个个都神色黯然,可是这会儿于孝天可没空去管他们的心情问题,下令尾炮加速装填一边发炮还击,一边默默的祈祷船速能提升的更快一点。 幸好他的船来之前彻底清理过了船底,船体阻力降低了很多,船速和灵活性也提高了不少,眼瞅着混江龙的船队就要追上海狼号了,可是海狼号却渐渐加速,又逐步拉开了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另一边当看到钱松的座船落在后面,还有王宏的船也没追上,走在前面的老五这个时候也带了两条船掉头回来,汇合了钱松和王宏的座船,跟王宏和钱松的船连连发炮掩护于孝天的海狼号,看到海狼号加速开始甩脱混江龙的船队,这才也赶紧升满帆,转向护着海狼号加速逃走。 双方就这么衔尾在海上好一阵子追逃,一直向西接着向南跑了很远,天色渐渐黑下来之后,混江龙的船队才算是放弃了追击,眼瞅着钱松带着鲨鱼帮的船队逃脱升天。 天色暗下来之后,于孝天下到船舱之中检查了一下受损的情况,这一会儿功夫,他的船便挨了不少炮弹,船体上被打出了不少的窟窿。 幸好这些窟窿都在水线以上,不会进水,要不然的话于孝天恐怕就要哭了,即便如此,于孝天还是然手下赶紧用船上一些备料,将这些窟窿暂时堵上,省的一旦在返回金银岛之前遇上大风浪,这些窟窿会给他的船造成大麻烦。 马枭排开人群,走到于孝天面前,双手一抱拳对于孝天深深的打了个躬,闷声说道:“于当家!姓马的给你赔罪了!今儿个姓马的算是知道什么叫义薄云天了! 我姓马的也不是个浑人,这情马某领了,至于周成的事儿,咱们打今儿个起,也就此揭过,虽说于当家杀了周成,可是我也清楚,这事儿不能怪你于当家,只是先前我犯浑,总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现如今要不是于当家及时伸手相救的话,估计我和手下这些弟兄们,今儿个全都要栽在这儿了!你于当家就是我们这帮人的救命恩人,请受在下一拜!” 这个马枭倒是个爽快人,说跪就跪,扑通一下双膝便跪在了甲板上,他的那些手下们也都赶紧跟着一起呼啦一下跪了一片,纷纷磕头向于孝天谢救命之恩。 于孝天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马枭的双臂,没有让他把头磕下去,露出笑容道:“马兄弟,这可如何使得?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跪!快起来!于某当不起呀!” 马枭本来还想坚持,可是却感觉到于孝天两根臂膀如同钢浇铁铸的一般,力量更是大的惊人,根本不容他挣扎,便一把将他生生从甲板上给拖了起来。 马枭这才知道于孝天的厉害,更是不敢小觑于他,起身之后叹息了一声道:“于当家厉害!力气居然这么大!既然如此,马某恭敬不如从命,也罢!大恩不言谢,你于当家以后就是我们这些人的恩人,用得着我们的只管说话,我等即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孝天清点了一下,马枭带过来的手下有二十多个,刚才两次跟混江龙交手,他们吃亏也不小,船上死了四五个人,还伤了几个,跳帮逃到于孝天船上的时候,几个伤重的手下没有带过来,与船同归于尽了,现如今这二十多个手下,基本上就是他全部的手下了,他的老巢之中,仅剩下了二三十个老弱妇孺,这条赶缯船一毁,他们基本上也就没啥家底了。 于孝天派人在船上先做饭,这一天下来,众人都水米未进,现如今吃了败仗,好歹逃脱升天,众人心情也都立即放松了下来,一个个感到饥肠辘辘了起来。 把马枭等人安顿住之后,于孝天让船靠近了王宏的船,问了一下王宏去什么地方,王宏答复他,还是先回西犬岛停驻一下,接下来再说该怎么办。 于孝天在船舷处和王宏说话的时候,感觉到王宏的情绪似乎有点问题,好像是很不高兴,甚至于有点悲愤的感觉,但是也没有多想,觉得王宏可能是吃了败仗,有点不甘心,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会这样的表现,于是便没有多说什么,令手下众人跟紧了王宏和钱松的船,朝着西犬岛方向驶去。 这一天的晚上,天气属于多云状态,天上没有一点月光和星光,天像是一口大锅一般,扣在这片大海之上,到处都是黑乎乎的一片,隐隐约约的只能看到附近友船桅杆上挂起的灯笼。 海狼号上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海狼拍打船身的哗哗声,经过一天的激战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十分疲惫了,下午开战的时候,每个人都处于极度紧张和亢奋的状态之下,又是跳又是叫,倒是也不觉得累,可是等现在彻底松懈下来之后,不少人都觉得撑不住,纷纷钻到了船舱之中倒头大睡了起来。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安静的船上只听得船上忽然间想起啪的一声脆响,接着便听到了马枭的怒骂声:“混帐东西,马武你他娘的还算是人吗?这话也能说出口,你这是让老子去做小人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告诉你,这儿还轮不着你这厮说话,来人,把马武给老子绑了!” 接着便听到有人小声求饶,于孝天一骨碌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飞身踏出舱门,抬手止住了抽出腰刀的韩显,让他把刀收起来,然后朝着马枭所在的地方走去。 黑头也带着几个部下从舱中冲了出来,跟在了于孝天身边,走到船首位置之后,看到了马枭正气的直哆嗦,和他几个手下在那里不知争吵什么,一个人被马枭下令给绑了起来。 于孝天抱拳说道:“这么晚了,马兄为何不休息,还在这里热闹?这位兄弟怎么了?不知马兄弟还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马枭的脸在灯笼的光线照耀下显得通红,抱了抱拳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不瞒你说,这个是我堂弟!叫马武! 刚才这厮把我叫出来,招呼在下的几个兄弟,居然想劝我趁着这个机会,把于当家的船给抢了! 我马枭是什么人?岂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蠢事?虽说于当家杀了周通,算是跟我有点过节,可是近日于当家舍命相救,那件事早就不能再提了! 可是没想到这厮却不思报恩,居然还想劝我干这么下作的事儿来,实在是该死!所以马某这才大怒之下揍了这厮,现在把他绑了,就交给于当家处置好了! 我马枭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这种事儿打死我也做不出来,这厮这是要陷我于不义,我岂能容他?该杀该剐,这厮就交给于当家来办吧!这等忘恩负义的混帐玩意儿,死不足惜!” 于孝天听罢之后看了看跪在地上那个垂头丧气的马武,显得有点惊诧,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摇头道:“多谢马兄弟!多谢了!” 马枭面带惭愧的苦笑道:“于当家何来谢我?我这堂弟忘恩负义,办出这样的事儿,于当家又为何谢我?” 于孝天松开手走到了马武的面前,伸手将马武拉了起来,马武看他一伸手,被吓得一缩脖,赶紧哀求道:“于当家饶命,小的是吃猪油多了,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想出了这么缺德的主意,以后小的再也不敢了,还求于当家饶小的一命!” 于孝天只当没听到,虽然这会儿他心中暗怒,对这厮忘恩负义很是愤恨,可是却还是装作宽宏大量的样子,把这厮拉起来,将他推到马枭面前,对马枭说道:“马兄,于某当然要谢你了!于某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了你们弟兄一把,可是马兄却只为了这点小事,为了在下大义灭亲,这是在下做不及马兄之处!所以于某当然要感激马兄了! 这位兄台,说来也是为了马兄好,才会出此下策,倒也有情可原,他是马兄你的堂弟,是你的人,于某岂能轻易处置,所以还望马兄收回成命,饶他一命好了!今个这事儿,于某权当没有发生过便是! 天就快亮了,马兄也休息休息,前面就是西犬岛了,这次咱们看来麻烦比较大,接下来日子估摸着不会太好过了,混江龙经此一战大获全胜,自会更加嚣张,你我都在这一带混,这次又跟那混江龙兵戎相见,恐怕以后混江龙也不会容得下我等! 所以你我今后当同舟共济才是,这种事情还是马兄自行处理吧!不早了,大家伙散了吧,都再休息一会儿,这两天恐怕事情还有很多!” 说罢之后,于孝天便抛下了马枭和这个马武,扭头走回了舱中。 (今天看到有兄弟发帖留言,才发现前面有一章更新重复了!寒风不能骗大家伙,今天加更一章补上!不能亏了弟兄们的眼睛!算是自我惩罚了!多谢弟兄们提醒!)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各回各家 韩显跟着于孝天一脸的怒意,看到舱中仅剩下他和于孝天之后,这才小声说道:“舵把子,这事儿太便宜那姓马的了吧!咱们冒死救了他们,那马武居然不思报恩,反倒怂恿马枭杀了咱们夺了咱们的船,留下他们也是麻烦,倒不如干脆……” “闭嘴,就你话多!孰重孰轻难道我还想不明白吗?出去,看好咱们的弟兄,不许任何人因为这事儿,跟他们起了冲突,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咱们要多交朋友,不是到处树敌!”于孝天压低声音对韩显呵斥道。 韩显听罢之后没敢再多说什么,只得请于孝天小心一点,转身退出了于孝天的舱房。 于孝天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他之所以冒险去救马枭,并不是他吃饱了撑的充什么英雄,而是他一是不忍心看着马枭和他那些手下就这么被混江龙杀了,二是周成那件事到现在影响还在,是他以前没有想到的,所以他救马枭,也是想要息事宁人,平息这件事! 再者他也深知,这样的冒险,还能带给他一个很大的好处,救下马枭,很快他的名声便会传遍周边,那么对于他的声誉将会是一个极大的提振,起码让很多人知道,他于孝天乃是义薄云天之辈,以后他再招纳人手的时候,便会容易很多。 如果说他仅仅是因此,便杀了那个马武的话,表面上马枭肯定不会说什么,但是内心里面肯定还会结一个疙瘩,所以既然马枭有意示好于他,那么他干脆倒不如卖个面子给马枭,以后也多结交一些朋友。 其实在他睡下之前,也不是对马枭没有一点防备,但是他却很明白现在他们所处的境地,马枭只要有点脑子,便不敢对他怎么样,虽然鲨鱼帮这次吃了亏,但是凭着他和王宏、钱松的交情,马枭如果这个时候对他下手,那么马枭肯定立即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别说王宏放不过他,恐怕今后福州这边的所有海盗,都不会容得下他马枭了,事情传出去的话,别说在福州混不下去,哪怕是马枭去投混江龙,今后名声也会臭到家,为人所不容,江湖人往往看重义字,做事总是义字当头,他于孝天救了马枭,马枭反过来还恩将仇报,这名声就算是彻底坏掉了,以后根本没人再会拿他当人看待。 再说了,他手下晚上也都没有真的都闲着,马武叫马枭出去商议这件事,他可以肯定,实现安排好的手下盯得很紧,马枭之所以今天要这么做,故作姿态的将马武绑了交给他处置,可能说明马枭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但是同时也不能排除,马枭这是惺惺作态,故意示好于他。 所以他这个人情可以领,但是却不能真格动手处置马武,故此他才会忍住气,将马武还给了马枭亲自处置。 过了一会儿刘旺走入于孝天的船舱,小声对于孝天说道:“大哥!马枭把马武好打了一顿,绑起来丢到了船舱里面,而且他把手下都叫了过去,当面又把马武臭骂了一顿,告诉他们,回去之后便把马武赶出去,不要他了,这个马枭倒是也算义气! 刚才我在船上,一直盯着他的人,那个马武把马枭叫出去之后,小声嘀咕了一番,马枭当场便对他翻了脸,我也没看出来,他这是作态,此人倒是也还算可以!” 于孝天点点头拍了拍刘旺的肩膀,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也赶紧去睡会儿,别太累了!” 刘旺呲牙笑了笑,摇头晃脑的说道:“没事!我还精神着呢!再熬两天也没啥事,就是觉得这次咱们输的有点不值,白来了一趟!” 于孝天笑道:“虽然咱们输了,可是咱们来这儿一趟,也不算是不值,起码让弟兄们都见识了见识大场面,回去之后便会更明白在海上跟人怎么交手了!这经验可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所以咱们不算吃亏!” 出了船舱之后,于孝天又到了安置伤员的船舱里面,这里面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手下的几个伤员还有马枭手下的两个伤者,这会儿都集中到了这个船舱之中,昨晚于孝天休息之前,已经亲自帮他们处理了伤口。 他眼下手头没有郎中,船上更不可能带个医官,所以处理伤员的事情,基本上都要他亲力亲为。 而且他也没有什么可手的医疗用品,只能自己动手想办法解决,所用的绷带和棉花,都用蒸锅蒸煮过晾干,清理伤员的伤口,则是使用的放凉的开水,再者就是一些烈酒充当酒精消毒,这么做虽然不能保证伤口不再感染,但是起码最大程度的减少了伤口感染的几率。 再说这世上目前为止,还没有抗生素药物出现,只能用中草药来治疗伤口,一旦伤口感染,抵抗力稍弱一点的人,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所以于孝天不太放心让别人做这种事,总是亲力亲为,顺便带着一个年轻后生,让他跟着学着做一些。 几个伤员看到于孝天一早就来看他们,都很是感激,纷纷欠身给于孝天打招呼,于孝天摆手道:“这会儿还早着呢!你们居然没睡,好好休息伤口才好得快,不睡觉干吗?” 一个伤员嘿嘿笑着说道:“舵把子,这点伤算不了啥,我们哥几个就是觉得这次败得不甘心,这一仗要是都像咱们这样的话,混江龙早他娘的被咱们给干翻了!哪儿容得下他来猖狂!说起来鲨鱼帮那边,也不过如此,一瞅见混江龙那边的帮手过来,就马上头都不回的跑路,还连带着把马当家的船给撞毁了!真他娘的扯淡!” 一个马枭的手下叹息道:“娘了个,说起来咱们是来给他们帮忙的,这倒好,咱们的船没有被混江龙给打坏,倒是被那鲨鱼帮的船给撞坏了!想想真他娘的不值,早知道就不该来!” 说话间他们的船便驶入到了西犬岛出发时候的湾子里,这时候先回来的船已经进了湾子,钱松带着王宏、方安和于孝天的船也进了湾子,停下之后便都登上了岸。 直到这个时候,于孝天才看到,钱松是被人扶着下船的,他的上身披了件衣服,里面腰部和胸部都裹了布条,还透出着血迹。 于孝天这才知道,王宏为何昨晚的时候说话透出着一种悲愤的意味,原来这一仗下来,连钱松这个主事的也受了伤,看来接下来他们不用再在这里呆着了。 马枭跟着于孝天上岸之后,立即便气冲冲的奔到钱松面前,扯着嗓子便叫了起来:“钱二当家!今儿个你定要给我马枭一个交代才行! 我马枭跟着来给你们帮忙,可是你们倒好,只顾着自己逃,却连我的船都给撞毁了,这事儿咱们没完,要是钱二当家不给马某一个交代的话,大家伙今后谁还能再听招呼? 昨个也幸好是于当家仗义出手相救,要不然的话我和手下这几十号兄弟,就他娘的全栽在南竿塘哪儿了!” 钱松脸色苍白,在手下的搀扶下,抱拳对马枭说道:“对不住了马兄弟,你的事儿我钱某看到了,也记下了!定会还你一个公道!朱大呢?怎么没见朱大和他的船?” 钱松说完之后马上便开始朝湾子里面搜寻朱大的座船。 老八怒气冲天的答道:“朱大那王八蛋昨个先行逃窜,结果毁了咱们,这厮天黑之后,便一路向南跑了回去,根本就没再回这儿!” 钱松的脸色更是被气的煞白,叹了口气对跟着上岸的众人抱拳说道:“这次咱们栽了,我们没想到混江龙居然倾巢而出,带来了这么多手下,这次也让诸位跟着吃亏了! 而且在下御下不严,还出了朱大这等混帐,让诸位见笑了!眼下在下也有伤在身,再在这里留下去,也恐怕没啥作用了,所以这次多谢诸位过来襄助! 此次回去之后,我钱某一定会禀明我们大当家,集中我们鲨鱼所有的人手和战船,再来找回这面子! 至于马兄弟,回去之后,我定要杀了那朱大,为你出了这口气,你的船毁了,回头回去之后,我钱某会请大当家再送条新船给你!绝不能让你白吃这么大的亏!” 钱松的心情很沉重,直接便告知了众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没有惺惺作态多说什么挽回颜面。 这事儿本来也就明摆着,他们败了就是败了,人家混江龙倾巢而出,来跟他们鲨鱼帮抢地盘,可是他们鲨鱼帮却只出了一部分力量,拉了些帮拳的,这仗没被人家打得全军覆没,也就算是不错了,继续留在这里,他们还能做什么? 这会儿他们吃了败仗,士气衰落到了极点,都没了一点从这里出发时候的那种威风,所有人都垂头丧气的,即便是勉强留下,也只能被混江龙给吃掉。 所以众人点了点头,也都没有多说什么,纷纷上前对钱松告辞,然后登船出海,各自回他们的老巢去了。 而于孝天因为昨天冒死去将马枭和他的手下救出来,这件事也获得了所有人的敬佩,刘一刀等同行在走之前,还都到于孝天面前,跟他寒暄了一番,连连称赞于孝天是个仗义之人,摆明了态度今后想和于孝天交好一番。 甚至连那个不怎么看得起于孝天的独眼龙,也忍不住对于孝天说:“于当家,我独眼龙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以前多有得罪,你莫要介意,回去之后改日我定会登门拜访!告辞了!” 如此一来,倒是把钱松等鲨鱼帮的人给晾到了一旁,搞得钱松、王宏他们很没有面子。 (今天一更了!大家伙别等了!太忙!) 第一百五十六章 刻意结交 王宏让于孝天稍晚一点走,等众人都回各自船上之后,王宏才对于孝天说道:“兄弟,这次多亏你给我帮忙,要不然的话估计兄弟我也会吃大亏了!这次我二哥伤的不轻,又出了朱大这档子事儿,愚兄就不陪你一起回去了,你先回去,回头等愚兄回去处置完了之后,自会再去找你! 唉!丢人呀,真是丢人呀!……” 王宏满脸都是惭愧的表情,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可见的他郁闷的够呛。 于孝天宽慰了王宏一番,告诉王宏让他不必挂怀,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回头他们回去之后,集中力量再把场子给找回来就成了。 同时于孝天又见了一下钱松,请钱松注意身体,好好养伤,接着一一拜别了老五方安和老八转身准备回船上去。 本来钱松打算派条船送马枭和他的手下回去,可是马枭却正在气头上,断然拒绝了钱松的提议,非要坐于孝天的船回去,并且给钱松撂下话,让钱松回去之后务必给他一个交代,尽快送条船给他。 钱松理亏,这会儿也不跟马枭计较,点头答应下来,请于孝天代他送马枭一程,所以回程路上,马枭便和于孝天结伴而行,上了海狼号。 这一路上于孝天闲着没事,用随身的小本,将这一战的前前后后的过程都详细记录了下来,并且不断的标注一些他自己对于此战的简介,总结了此战的经验和教训。 其中既有他自己的得失情况分析,也有参战双方的情况分析,同时还将在上面观察的上斗也叫来,仔仔细细的让他也说了一下他看到的情况,补充到了他的记录之中,使得他对这场交锋的总结更加详尽了一些。 没事的时候,于孝天也和马枭聊了不少,自从于孝天救了他之后,马枭便将周成的事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且马枭告诉于孝天,这次回去要是他那婆娘也就是周成的表妹还敢跟他唧唧歪歪,让他为周成报仇的话,他便杀了那个臭婆娘。 总之周成的事儿就此彻底揭过,从今以后他马枭就是于孝天的兄弟,还对于孝天发毒誓说,啥时候于孝天又是让他办,他马枭如果说半个不字,就天打雷劈云云。 利用这个机会,于孝天也了解到马枭这个人其实也不坏,算是个善恶分明的性格,同时也很重义气,这一点和王宏的脾气倒是有些相似,喜欢直来直去,不善于拐弯抹角的说话,这倒是很对于孝天的脾气。 他比于孝天和周成等人来这一带落草都要早一些,当初他带着几个手下,乘了一条小渔船,本想投靠张虎,可是那时候张虎不知为何,却瞧不上他们,把他们晾在南日岛没人搭理。 马枭脾气不好,被晾了几条之后,一气之下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南日岛,开始自己单干了起来,折腾了好久之后,才拉起来了几十个手下,并且拼了老命的抢了一条赶缯船。 说起来周成和他的关系,还是周成刚来这里的时候,举目无亲,碰上了马枭,周成为了能在这一带混下去,想多结交一些同行,于是便把他带来的表妹嫁给了马枭。 马枭也看出来周成这厮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倒是不怎么跟他来往,可是毕竟还算是有这层关系,听闻于孝天杀了周成之后,他小妾也就是周成的表妹,便天天对他哭诉,求他给周成报仇。 本来马枭也不想管,可是这次在这里碰上了于孝天,还是觉得这事儿他怎么也要说道说道,要不然的话会被人家笑话他胆小怕事,这才当面给于孝天搞了个下不来台。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于孝天会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他视而不见,反倒冒死对他施以援手,这让马枭非常感激于孝天,现在只差一口一个恩人的称呼于孝天了。 于孝天问起了马枭的老巢所在,马枭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丢人,我这么多年,也没找个像样的地方落脚,最后倒是在南匿山(南日岛)北边找了个岛子落下了脚。 我那岛子上清苦的很,还正好是张虎的势力范围,每年都要给他不少孝敬,才能安生过日子,这些年来,只能跟着他张虎吃点残羹剩饭,这次我本来也不想来,可是你也知道,你我这种人,要是不听他们使唤的话,估计会去就得被他们给灭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现在倒好,这趟下来,船也没了,弟兄也死伤惨重,会去之后,真不知道该咋办! 要是他钱老二这次给我们讲道义的话,赔我们条新船,这日子倒是还能凑合着过下去,但是如果他们不讲道义的话,那么以后我马枭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 现在我那边就剩下了两条小船,你也知道,凭着小船,想要劫条船多难!唉,不提也罢!这一提起来,我就生气!” 于孝天劝慰他道:“钱二当家我跟他也打过交道,他和三当家王宏都是不错的人,这次你因为他们鲨鱼帮的过失,船被毁了,按理说钱二当家应该回去之后,会赔给你们一条新船的! 他们虽然吃了这场败仗,可是实力尚存,在海上搞条船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会坐视不管吧!” 马枭摇头道:“钱老二倒是为人还算是不错,可是于兄你不清楚,鲨鱼帮那边,都是张虎说了算,赔不赔给我一条新船,不是钱老二和王老三他们做得了主的! 现在实话说吧,鲨鱼帮那边内部也斗的厉害,张虎对钱老二和王老三他们并不放心,大权都揽在他和老七的手里面,这次过来你也看到了,张虎本人和老七都没过来,却只让钱老二跟王老三以及方老五和老八过来,就是摆明了让他们出力! 我来这儿比你早一点,跟他们那边来往比较多,打听到的事儿也就多一些,这么一来要是钱老二吃亏的话,也正合张虎的心意! 张虎能不能赔给我一条新船,这事儿真是不好说,以后恐怕兄弟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于孝天心中一动,原来鲨鱼帮内斗的事情,不单单是他看了出来,这事儿看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连马枭也知道这么多,可知鲨鱼帮内部已经闹得是不可开交了,内部张虎和手下几个当家的矛盾,已经基本上公开化了。 “马兄弟,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这次回去路上,顺便到我哪儿瞧瞧,万一要是张虎食言的话,不肯赔你一条新船,那么既然交了你这个朋友,兄弟也不会看着你们难过!回头要是有难处的话,大可来找我便是!”于孝天开口对马枭说道。 马枭抬头看了一眼于孝天,目光闪烁了一下,但是没有接口说话,于孝天借口有事,让马枭休息一下,回到了他的船舱之中,继续伏案整理这一次他的战场笔记。 (不好意思,昨天忘了鸣谢铁手有情和执鞭教主二位弟兄的打赏了!今天两更,下午再更新一章!继续求打赏成吗?呵呵) 第一百五十七章 归家 当看到于孝天的船回来的时候,刘老六和金银岛上的留守部众们,都兴高采烈的迎出了寨子,齐聚在沙滩上迎接他们靠岸。 马枭目瞪口呆的看着金银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他以前也来过,以前这里只是个鸟不生蛋的荒岛,除了有点淡水,可以供过往船只补充一下之外,这里基本上算是个没人看得上的地方。 可是没想到半年多没来这里,于孝天居然在这个岛上建起了一座寨子,而且还居然收拢了这么多手下。 再看看岸上那些腆胸迭肚排列成整齐队伍列队相迎的于孝天手下们,更是让马枭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之下,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他马枭出来混比于孝天早得多,可是这么长时间混下来,跟于孝天一比,没想到却差的这么远! 他手下都是什么德行,他自己清楚,当初他见于孝天的时候,还想着跟于孝天说道说道周成的事儿,找找于孝天的麻烦。 今天到了金银岛才知道,他当初是多傻,幸好没跟于孝天结仇,要不然的话,他带人来了,也只能看一眼,掉头就走,弄不好惹毛了于孝天,直接就灭了他也不是啥难事! 难怪当初周成来碰了一鼻子灰,连命都丢在了这儿,光这两天在于孝天船上,看看他手下的表现,在来看看于孝天留在岛上的这么多手下,即便是他拉俩帮手过来,也不见得就是于孝天的对手。 这一下算是把马枭给镇住了,带着他的手下站在船上,一个个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看着于孝天带着他们下到了金银岛的栈桥上。 “属下参见舵把子!小的们恭迎舵把子得胜归来!”一群人迎到栈桥上,除了几个年老的人之外,其余的那些年轻的海狼们,都单膝跪下毕恭毕敬的对于孝天施礼。 于孝天点点头道:“免礼,都起来吧!我不在的这些天,岛上有什么事儿没有?” 刘老六走上前对于孝天说道:“你走这几天,岛上啥事儿都没有,舵把子就放心吧!” 众人这时候都看到了于孝天背后的马枭等人,刘老六于是接着问道:“舵把子,这些人又是干什么的?不是老大新收的兄弟吧!” 于孝天这才赶紧摇头道:“不是!来!六叔,赵叔……大家过来见见,这位是马当家,也是咱们同行!这次有幸碰上,便结伴回来了! 马兄弟,这些是在下的叔叔们,当初都是他们帮着我才有我今天!这位是……” 说着于孝天便把马枭让到前面,给刘老六等人引荐道。 马枭不敢造次,赶紧一一给刘老六他们见礼,而且马枭很感激于孝天给他留面子,只是说跟他结伴回来,却没有告诉手下,他这会儿的处境,可以说于孝天给他留足了面子。 一听说也是同行,跟着于孝天一起回来,那自然就算是朋友了,于是刘老六和赵麻子便赶紧将马枭朝寨子里面让。 马枭看着这座金银岛寨子,不由得更是感慨万分,虽然说实在的这座寨子,算不上高大坚固,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海贼来说,还是十分难得。 他的岛上,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立起一座寨子,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他也算过,要立起这么一座寨子,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盘算下来,他自己就没了劲头,像他们这样的小股海盗,很少有人能有实力自己弄起一座寨子,可是他没想到,于孝天来这一带不过只有区区不到半年的工夫,便建造出了这么一座寨子。 另外更让他惊奇的是他看到了寨子外面的船台,以及船台上的那条正在维修的鸟船,这就更让马枭感到惊讶了。 作为常年生活在海上,并且干的还是海盗这一行的马枭来说,他很清楚修船的难度,特别是他们这样盘子小的海盗,更是基本上不太可能自行修理船只,一般情况下,他们都只能对自己的船进行极为简单的堵漏,最多也就是清理一下船底,即便是那样,也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 所以他们一般情况下修船,都要通过各种途径伪装成普通的商船,送到陆上去找一家船寮进行维修,花费大不说,还冒着一定的风险,一旦被官府查知,后果可能是连人带船都可能丢在陆上。 这种事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之前在这一带就有一伙海盗,本来混的还算是不错,可是却不小心得罪了官府,官府派人查访到他又一次把船送到了一家船寮去进行修缮,于是便派兵突然袭击了船寮,结果他的船没了不说,带船去修理的人也被官府抓的抓杀的杀,使得他们从此一蹶不振,很快便被其它海盗给吞并了。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于孝天仅凭着这么点人手,这么短的时间,在金银岛居然建起了一个船台,虽然看上去船台很简陋,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确确实实是一座船台,完全可以承载上岸的船只,并且对船只进行里里外外的修缮。 这条船他看着有点眼熟,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这条船正是当初周成的座船,现在成了于孝天的战利品。 于是马枭实在是忍不住,便朝着船台走去,于孝天也没有拦着他,让他走近了船台,仔细的打量起这条船来。 周成的这条船本来显得是比较陈旧,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缮之后,船体外部的各种海生物已经全部被彻底清除干净,露出了下面的船板,而且船板现在也已经被金银岛的船匠刨光,显露出了木质的本色。 船体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一些部位的船板,被拆卸掉,并且换上了新的船板,船首位置一部分船板被拆卸了下来,正在更换新的木板,包括上面的桅杆,现在也已经被拆卸下来,平放在了沙滩的架子上,全部被刨光,上面打上了几道铁箍,对船桅进行了加固。 这样的维修规模,基本上已经算是大修了,仅有的差别是这里的条件还太简陋,只能更换船体板料,对于龙骨和船肋这样的部位,还无法进行更换维修,仅仅能进行加固。 看罢了这条正在船台上维修的船,马枭真是有点无语了,默默的转身跟着于孝天进了寨子,命他的手下在寨子外面休息。 于孝天示之以好,让人给他们这帮人炖了一大锅鲸肉,款待他们,结果让这帮人一个个吃的险一些把舌头都吞了下去。 马枭到寨子里面又参观了一下,看着到处都干净整洁,房屋也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寨子,更是没话可说,只能连连点头称佩服,佩服!神色显得颇为黯然。 本来于孝天还挽留马枭在金银岛多住两天再回他的岛去,可是不知为何,马枭看罢了金银岛之后,却变得情绪低落,坚持不在这里停留,请于孝天尽快将他和手下送回到他的岛上去。 于孝天无奈之下,只好请刘老六带了些人,将马枭送上了船,让刘老六代他将马枭送回到他的岛子上去。 看着马枭落寞的神情,于孝天宽慰了他几句,临分手的时候,于孝天拉着马枭的手道:“你我相交一场,虽说前面有点芥蒂,可是现如今也算是一见如故,既然马兄弟执意要走,那么我也不强留你们了,马兄保重,假如今后有事的话,大可前来找兄弟便是,万不要跟兄弟我客气!切记!” 马枭点点头感慨道:“大恩不言谢,兄弟记下了!这次虽然马某丢了船,可是却有幸结交了于兄弟,也算是马某的运气!马某不是那种矫情的人,别的不说了,什么时候要是于兄弟用得着我马某的,尽可派人去打声招呼,马某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告辞了!” 望着远去的海象号,于孝天转身走向了正在维修的海豹号,忽然间却看到了一个人站在船台旁边,身上的衣着不是海狼部众统一的靛蓝色的短衣,却穿了件破旧的公子衫,正对着船上干活的郭复等人指指点点。 第二章到,弟兄们查收吧!多谢,红票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冯家少爷 于孝天定睛一看,结果认出这个家伙却是他的肉票冯少爷,于是便抬腿走了过去笑道:“冯少爷,今天如何这么有闲情雅致,居然跑到了这里呢?” 这个冯少爷就是当初他从周成老巢里面带回来的一个肉票,其余的肉票这个时候都已经通过李家,通知了他们的家人之后,收取了赎金将其送回到了陆上,仅剩下了这个冯家的少爷还独自留在金银岛上。 这个冯少爷父亲是广州一带一个相当有钱的商贾,家里面经营有一个船寮,一家瓷窑,一家铁作,同时还兼营海贸,家里面在广州东莞县一带还有两天百顷,在广州府当地算是比较有点名气的商贾。 冯少爷对于孝天来说,是一条大肥鱼,是可以换到大笔赎金的肉票,所以于孝天打算有机会的时候,便将他送回到广州府,换取一大笔赎金。 对于这个冯少爷,他也没像当初周成那样,将他关在地牢里面,而是将其奉为上宾,让他可以自由的在金银岛上游荡,也不让人去约束于他,只要不捣乱就一日三餐的管饱管好。 所以这个冯少爷在岛上的日子倒是过的相当悠闲,吃饱了睡,睡足了玩儿,倒是优哉游哉很是舒坦。 而且这家伙是个好脾气,喜欢没事的时候就跟人插科打诨的闲聊,即便是被人呛几句,嘲讽一下,也绝少生气,渐渐的岛上的众人倒是也不讨厌他,随着他没事到处逛游。 这家伙刚来金银岛的时候,惶惶如惊弓之鸟,在禀明了身份,被于孝天特殊照顾之后,他渐渐的便胆子大了起来。 初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这家伙被周成折磨的是又黑又瘦,皮包骨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下来,这冯少爷长胖了许多,也变得开始白净了起来,只可惜的是于孝天没有好衣服给他穿,他只能把以前的公子衫洗了又洗,又请岛上的女子,帮他缝补了一下,穿在身上,以示和岛上海狼部众的不同。 这段时间,于孝天也没空招呼这家伙,而这家伙看于孝天对他不管不问,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着急,食不甘、寝不眠,可是习惯了几天之后,便安生了下来,没事就到处看,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于孝天带着手下在岛上操练。 他很是好奇,于孝天这个海盗头子,怎么这么喜欢调教手下这帮家伙,天天一大早不睡懒觉,就吹哨起床,把一帮家伙拉出去围着小岛狂奔半个时辰,折腾的这帮家伙们精疲力竭。 初时在他看来,于孝天这是吃饱了撑的,他被周成虏获的时候,也看过周成是如何管手下的,周成给他手下是一天两顿饭,一顿干一顿稀,撑不死,饿不着,总是半饥半饱,平日也基本上没有什么操练,最多就是把人叫出来吵吵一顿就算是管教了,说的基本上也都是什么谁肯玩儿命的话,就多赏钱,其余的基本上就没什么事儿了。 而海狼这边,这个姓于的海盗头子,却天天从早到晚,只要不出去,就在岛上使劲的操练手下的这帮家伙,又是跑圈,又是习射,还要没完没了的排队走步,要么就是拉着人上船,在船上训练操船。 这么一来,人肯定饿的快,于孝天居然舍得一天三顿,顿顿都有干的不说,还隔三差五的给肉吃,即便是有些地主家,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好的伙食。 所以冯少爷觉得于孝天真是有钱没地儿花了,吃饱了撑的,精力实在是太过旺盛,才这么折腾手下。 可是渐渐的这个冯少爷在看多了之后,开始改变了他的看法,他亲眼看到于孝天将之前周成的一班手下,俘获之后一个个都收拾的如同光猪一般,将他们拾掇的干干净净,紧接着通过并不算长的工夫,便把那帮又脏又臭,而且粗野不堪的海匪,整治的各个都规规矩矩,走有走的样子,坐有坐的样子,基本上可以说是令行禁止。 这就让冯少爷惊讶了,他在广州府的时候,也见识过官军操练,就算是称得上是精兵的官兵,也不过最多就是五日一操罢了,操练的程度远不如于孝天对手下的日日操练的强渡高。 而且于孝天还花样百出的想出各种办法折腾这帮手下,比如说他用木头搭成架子,用绳子吊上木板,让人站在木板上又是厮杀又是放箭,还挂起软梯,或者绳索,让手下人朝上爬。 这都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所以觉得非常新鲜,后来于孝天带着手下建寨,短短两个月的工夫,便立起了一座寨子,期间还没有停止对手下的操练。 如此一来,冯少爷渐渐的觉得这帮海狼不简单,于是便也不急着走了,开始天天关注着于孝天这帮人的各种活动。 现在于孝天居然不知道从哪儿又搞来了这么一帮船匠,没多长时间,就开始自行修起了船,这就更引起了冯少爷的兴趣。 这些天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郭复这帮船匠的身上,没事就跑来看郭复等人修船。 听到于孝天的声音之后,冯少爷转身过来,笑眯眯的答道:“于当家回来了!看来这一趟去,鲨鱼帮没讨到便宜!” “哦?你又是如何知道的?是不是有人告诉你,我们吃了败仗?”于孝天也不介意,笑着对他问道。 “这个当然不会,于当家把手下调教的如此听话,谁也不会跟我这个肉票说起这种事!但是却也瞒不住我的眼睛! 只看看你们回来没有庆功,就能猜得出你们这次去没讨到多少便宜,而且你出去不过短短几天工夫,便回来了,要是打胜的话,你们岂能回来这么早,而且还什么都没有带,却只带了一帮落魄的同行回来,还要派人去送他们? 所以仅从这些事,便能猜得出,你们没打赢!不知在下猜对了没有”冯少爷有点得意的对于孝天说道,倒是也不怕戳到于孝天的痛处。 于孝天很满意这家伙的分析,根本没有生气,点点头道:“你猜测的不错,我们这次确实吃了败仗!没能把婚检龙逐走!所以很快就回来了! 不说也罢,冯少爷你今日怎么在这里呆着,不去看我手下操练了?” 冯少爷摇头道:“开始时候看你操练手下,还有点新鲜,看得多了也就乏味了!于当家别忘了,我们冯家可是有一家船寮,虽然我不太懂,可是也去过不少次船寮,多多少少也知道点修船的事情,所以看到你们修船,倒是还有几分兴趣!故此既然闲着没事,便过来看看!” “哦?冯少爷居然还懂这个事情,那么不妨给我指点一二如何?”于孝天不太把这个公子哥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家伙就是当世的富二代,花钱肯定有手段,但是真本事肯定不多。 但是没想到冯少爷居然摇头晃脑的说道:“指点不敢说,我也只是粗通一些皮毛罢了!于当家且看,这条船的船首,上次修的时候肯定没有用心,船首粗看还行,从正面看却有点歪,现如今拆去船板,就可以看到船首的肋板没有加固,这个地方有点松动,所以船首接上之后,便显得有点歪! 怎么看都有些别扭,所以我觉得,既然这次你下了这么大的工夫,倒不如多花费几天时间,把肋板这里修整一下,如此一来,加长一些这边的船板,船首便可以矫正过来,另外船首的接口位置,不妨多加固一些木料,稍稍减少一些压舱,船首还可以保持平衡! 这么一来,这条船修好之后,就不会经常走斜,要不然的话跑远路,这条船肯定会转向,在海上兜一个大圈子!” 于孝天听罢之后,还真是有点惊讶,这条船的主要问题,他其实也早就知道,并且和郭复仔细的讨论过修理的方案,但是没想到这个公子哥,居然也看出了问题,并且提出了和他们一样的解决办法。 这么一来,于孝天还就真不太敢再小看这家伙了,于是笑道:“好!说的好!看来是于某小看冯少爷了!你看的很准,说的办法也很对!不错不错!” 说着于孝天便爬上了架子,开始仔细查看这些天来郭复他们修船的进度。 郭复看到于孝天爬上船,于是赶紧过来说道:“见过大当家,小的们这些天没敢偷懒,这船体基本上已经修的差不多了,该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后面撞烂的船板也已经换过了,只等船头这边修好之后,就开始捻缝,最多再有十天,这船就能回到水里试水了!” “不错!看得出你们确实没有偷懒,呵呵!诸位都辛苦了!这条船修好之后,恐怕又要修海狼号了,这次海狼号挨了不少炮弹,打了一身窟窿,恐怕又要让你们辛苦了!”于孝天对郭复说道。 “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大当家收留我们,又给吃又给穿,小的们无以回报,只能尽量多给大当家办点事!谁让咱们干的就是这行呢?”郭复陪着笑脸对于孝天说道。 这时候冯少爷也爬上了船,四处看了一下对于孝天说道:“这郭复算是不错的匠人,这船修的不错,看不出什么毛病!只可惜这船龙骨受过伤,除了加固一下之外,没有办法换,以后出海,最怕大浪,更不能跟人拼船力,要不然的话这船恐怕就不保了!” 郭复赶紧赔笑说道:“多谢冯少爷美言,小的手艺一般,不敢当呀!大当家,这冯少爷也不简单,来这里看了看,就瞅出了不少的毛病,有些地方还是冯少爷给点出来,小的才看到的,这冯少爷不但懂行,而且也是个细心之人!” (今天特别鸣谢bagg770526兄弟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取所需 于孝天听罢之后,更是有点对这个冯少爷刮目相看了几分,没想到这个富二代,跟后世的一些富二代不太一样,居然肚子里面还装了不少东西,就连修船的事情也懂不少,这么说这个家伙应该不是属于纨绔子弟的范畴。 于是他和郭复聊了一阵之后,又赞赏了一番他的徒弟还有儿子,便带着冯少爷下了船,走到了海边。 “抱歉了冯少爷,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冯天成对吧!”于孝天坐在一块礁石上,对冯少爷问道。 “大当家好记性,还记得在下的名字,不错!在下确实叫冯天成,不知大当家说抱歉又是为何?”冯天成坐在了于孝天对面,倒是也不显得拘束。 “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太忙了,你也看到了,岛上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以至于把你的事儿给耽搁了下来,委屈你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候!让你久等了!”于孝天略带歉意的对冯天成说道。 冯天成摇头笑道:“这倒不必,于当家待我宽厚,容我四处走动,还好生款待于我,在下岂敢抱怨! 再说了,在这里冯某看到不少新奇的事儿,倒是也不觉得闷,权当是在这儿玩儿了,只是家父那边,恐怕会比较担心!” “这倒是!只要冯少爷你不觉得于某怠慢了你就成!至于你父亲那边,我想过了,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这赎金的事情,我想就算了!这两天我出海,托人找条南下的船,送你上船,你便可以回广州府了!”于孝天对冯天成说道。 冯天成听罢之后,觉得一愣,立即问道:“当真?” 于孝天点点头认真的答道:“当然是当真了!于某别的不敢说,但是却最讲求信义二字,言出必行这是我做人的原则!既然说放你走,就绝不会反悔!” 冯天成惊讶的问道:“这又是为何?要知道当初我可是告诉过于当家你,只要你送我回去广州府,家父定会付你三千两银子,绝不会落空!为何于当家你放着这么多银子不要,却要放了我呢?” 于孝天看着一脸狐疑的冯天成笑道:“虽然三千两银子不少,可是于某也不是那种只看钱的人! 你在岛上这段时日,我们相谈甚欢,不管你怎么看,于某已经拿你当朋友看待了,既然是朋友,我又岂能还把你当肉票,等着索取赎金呢? 这世上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多个朋友多条道,我们干这行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得到你们! 你们冯家也是做海上的买卖,即便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你们跟我们这样的人肯定也常有来往,即便不是窝主,起码也会有所交道。 所以于某向交你这个朋友,今后希望改日有求于冯少爷的时候,冯少爷也能把我当朋友看待,伸手相助一把!不知如何?” 冯天成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摇头苦笑道:“你这个海贼,果真和其他海贼不一样,放着到嘴的肥肉,居然也舍得放下!在下实在佩服! 也罢!既然于当家肯认我这个朋友,那么冯某也愿意交于当家你这个朋友,这次你把我从周成手中救出来,现在又不要赎金,放我回去,那么对冯某来说,也是救命之恩了!你于当家从今以后就是我们冯家的恩人! 在下不敢说别的,假如有朝一日于当家在广东那边,有用得着我们冯家的地方,那么只需要派人去广州府任何一家冯家的铺子或者船寮让人报给我知,在下都会尽量襄助,绝不推辞!” 于孝天哈哈一笑,拍了拍冯天成的肩膀,说道:“有你这句话,我于某就知足了!恩人不敢当,你当我是朋友就成! 既然如此,那么于某正好也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不知冯老弟你可否愿意给我帮这个忙吗?” 冯天成看着于孝天,点点头道:“于当家有话请讲,我离家时日不短,这次回去之后,肯定要先熟悉一下家里面的事儿,但凡只要能给于当家帮上忙的地方,于当家尽管说便是!但是如果是冯某办不到的事情的话,那么也请于当家见谅!” 于孝天很满意冯天成的这个回答,通过这段时间和这家伙的交往,他已经看出来,这个家伙不是那种喜欢吹牛的人,从来都很少说过天话,一切都总是给自己留一定的余地,但是正是这种人,许多交道反倒很容易打,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省的被他忽悠。 于孝天于是说道:“这件事冯老弟应该可以轻松办到,你们家不是有一座铁作,我们这行的人,无人不知,天下精铁在广东,铁炮最佳也出自广东,而广东铸炮最好的就在东莞,你们家的铁作正好在东莞,冯老弟不要告诉我,你们家的铁作,从不铸炮!” 冯天成听到这里,看着于孝天,过了一会儿之后,点点头叹道:“于当家原来是想请我们家的铁作,为你铸炮呀!” 于孝天摇摇头道:“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于某并非是在以此要挟你们冯家!这件事如果说冯老弟你有难处的话,就只当我于孝天没说便是,于某也绝不会因此,就食言自肥,就不放了冯老弟你! 之所以这趟回来,我才提出这件事,也请冯老弟体谅于某的难处,这次你也看出来了,我跟着鲨鱼帮前去火并混江龙,结果吃了败仗。 这出去之后,于某方知我其实是井底之蛙,以我的实力,想要在这里长久站稳生存下去,武力是我最大的保障! 你大概也看得出来,于某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走这条路,你也知道原委,于某自问干了这行,却并非是那种好杀,不辨善恶之人,为的不过是能让手下弟兄们生存下去,过上好点的日子! 于某不是商人,不能到陆上去做买卖,想要生存,也只有暂时干这行买卖,没有武力的保障,迟早有一天,我们不是被被人吞并,就是死在他人手中。 所以我才想,希望冯老弟你们家能给我帮这个忙,暗中帮我铸造铁炮,至于价钱方面,都好说! 以后只要你们冯家的船再北上,到这边来,只需提前报知我于某,我于某便会立即带船前去接住你们,护送你们! 还望冯老弟不要误会于某,能帮则帮,为难的话也就算了!”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冯天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冯某回去之后尽力而为好了! 你猜得不错,我们冯家的铁作,在东莞虽然不算大,但是确实也暗中做过铸炮的买卖!官府因为北边建奴,在广东大批铸炮,我们家也接手过朝廷的单子,为朝廷铸过铁炮。 可是你也要知道,东厂还有锦衣卫眼下对这种事盯得很紧,我们冯家一般情况下,是绝不会轻易接单为人铸炮的! 只要稍有不慎,官府便能将我们冯家连根拔起!令我们冯家沦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即便是我答应你,回去之后也要家父同意才行,我只能说回去之后,会劝家父给你帮忙,至于家父是否能答应,冯某不敢保证!” 于孝天听罢之后,用手一拍膝盖,站起来说道:“有冯老弟这句话足矣!即便是伯父不肯答应,于某也绝不会怪罪冯少爷你!就这么说好了,你准备一下,过两天我便送你回去!” 第一百六十章 元老的不满 对于孝天没有跟任何人商量,便将冯天成放走这件事,孟疯子、赵麻子和李狗子都十分不满,甚至这次连刘老六都感到很不高兴,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三千两银子对于他们这样的海盗们来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便是给这里的每个人平均分配,一个人都起码能分几十两银子。 可是于孝天却一钱银子都没要,甚至于还倒贴了几十两银子,送给冯天成作为路资盘缠,便把冯天成给放掉了,还巴巴的把他送到大练岛,请李家找了条南下的船,将他送回广州。 这样的做法,让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有点接受不了,关上门之后,孟疯子当场就给于孝天蹦了起来,说于孝天这是败家。 赵麻子干脆在送冯天成走的时候,连大练岛都不肯去,托词不出,让于孝天亲自跑了一趟大练岛。 李狗子这个胆小怕事的人,坐在一旁也气哼哼的,听完了孟疯子的话之后,他实在是忍不住嘟囔道:“那可是三千两银子呀!够咱们多长时候的花销了!即便是拿去买船,也能卖两条福船外加一条赶缯了!最最起码买三条海沧船没什么问题吧!” 于孝天送走郑天成之后,回来便被几个老家伙叫到这里,关上了门便知道几个老家伙为了这事儿不高兴了,所以坐下什么也不说,就让他们几个先把牢骚发出来。 就连刘老六也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坐在一旁,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跳出来为于孝天辩解,毕竟三千两银子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一辈子都没见到过,放在哪儿就是一大堆,快赶上俩人的体重了。 任谁想想都会觉得肉疼不已,可是偏偏于孝天就这么把他放走了,所以众人都想不通,故此才忍不住对于孝天发难。 于孝天慢慢的喝着茶,悠然自得的样子,更是让孟疯子他们几个人生气,孟疯子蹦到于孝天面前,拍着桌子对于孝天问道:“舵把子,今天你怎么也要给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个交代才行!为啥放着好好的三千两银子不要,却要一文钱不拿,就把那冯公子给放了?你这到底是图个啥?” 于孝天翻翻白眼看了看孟疯子,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看到于孝天放下了脸,李狗子这才张了张嘴,没敢接着说下去,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孟疯子的袖子,让孟疯子不要太过分。 孟疯子一把甩开李狗子的手吼道:“滚一边去!少来拉我!咱们可是说好了,今儿个要给他问个清楚,你们少来!” 于孝天缓缓的把手中茶碗给放在了桌子上,坐直了身子,面沉如水的冷眼看着孟疯子,忽然间猛的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茶壶茶碗都蹦起了老高。 “够了!孟叔!别跟我倚老卖老!既然我是舵把子,便有权决定这里的一切!坐下!” 于孝天这一掌,拍的震天响,把屋子里面的几个老家伙都给吓了一跳,李狗子和赵麻子更是被吓得都猛的哆嗦了一下,连孟疯子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干瞪眼,张了张嘴结果啥都没说出来。 半晌过去,刘老六才说道:“老孟,先坐下,听听舵把子要说什么不迟!” 孟疯子这才气哼哼的扭头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对于孝天说道:“好!今儿个舵把子就给咱们说道说道,这是为啥!你说!”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四个老家伙,冷哼一声道:“怎么?难道今天我要是说不通的话,你们难道就要把我这舵把子给罢免了不成? 好呀!那么这舵把子我姓于的不干也罢!你们谁觉得自己行,就来当这个舵把子好了!是不是为了这三千两银子,你们还想杀了我不成?” 看到于孝天真的怒了,居然说出了撂挑子不干的话,这一下四个老家伙才都有点慌神了,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大,虽然刘老六见多识广,孟疯子脾气火爆,赵麻子做事圆滑,李狗子善于精打细算,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他们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多人。 别看这么多人被于孝天收拾的服服帖帖,可是那是因为于孝天要胆量有胆量,要计谋有计谋,而且他还孔武有力,可以镇住手下那些蛮横的家伙们,对待手下的手段也是花样百出,宽严相济,让那帮家伙不敢造次。 换做他们任何人来当这个舵把子的话,估计没几天功夫,这帮家伙便要造反了,所以于孝天一威胁要撂挑子不干,这四个老家伙便都顿时蔫儿了。 刘老六赶紧说道:“孝天,这话不能说!老孟他们也不过就是想知道,你为啥不要赎金,就放走了那冯公子罢了!岂能是在逼你不干这舵把子?你莫要多想,消消气!” 赵麻子也赶紧说道:“舵把子,息怒息怒!老孟呀,你嗓门也太大了,有啥慢慢说不成?动不动就蹦,比嗓门的话,舵把子难道声音比你小吗?别说了,舵把子,咱们可没想过那些事儿!” 李狗子也赶紧说道:“舵把子,这家还是要你当才行,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是心疼银子,倒是也没啥意思,想请舵把子你给我们说道说道,其中的道道罢了!” 一听说于孝天撂挑子不干,孟疯子也立即就跟霜打茄子一般的蔫儿了下来,勾着头嘟囔道:“谁说不让你干舵把子了?咱不是就心疼银子,想不明白这事儿嘛!你给咱们说道说道也不就得了?反正我孟疯子是没想过要当这舵把子,这心我就操不起!” 于孝天看到把几个老家伙都给吓唬蔫儿了,这才脸色稍稍的放缓了一些,气哼哼的坐下,对他们几个人说道:“这次放走冯少爷,没跟你们几个事先商量,是我的不对!我给几位叔叔赔不是了!”说着便对他们抱了抱拳。 几个老家伙赶紧都摆手称不敢。 于孝天接着说道:“你们不要只看眼前,这句话我不是第一次给你们说过,也不是第一次在岛上给所有人说过! 眼前看着是放走了他,少赚了三千两银子,可是你们却想了没有,眼下咱们处境并不乐观,不是银子就能解决的。 你们想想看,这一次鲨鱼帮跟混江龙火并吃了亏,那么马祖岛,也就是南竿塘北竿塘那一带就等于被混江龙给夺去了! 接下来,虽然混江龙不见得就能大举南下,可是也会逐步向南蚕食,鲨鱼帮如果短时间之内,不能扭转颓势的话,附近不少人都可能会转投混江龙那边! 可是我们却不成,我们之前就是被混江龙给逼到这里的,要是想投靠他的话,早不如投靠他们也就罢了,而且现在咱们给鲨鱼帮帮忙,这次还干了两三条混江龙的船,更是得罪了混江龙。 所以我们不能投靠混江龙,那么接下来,附近的一些同行,可能就会成为咱们的敌人,以后能不能再在这一带站稳,就说不定了! 眼下咱们人手虽然不算太少了,船也好办,咱们有海狼号,海象号,虽说海象号不堪用,可是海豹号很快就能修复下水,只要海豹号下水,咱们就能很快夺来一两条大一些的船,这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你们想了没有?咱们最缺什么?咱们最缺的就是大炮!这次去跟着鲨鱼帮和混江龙火并,我才看到,咱们的这几门小炮,根本就不顶用。 所以咱们要更好的炮,更厉害的炮!船有了,炮去哪儿弄?只靠着抢吗?商船上又有几门好炮?” 赵麻子试探着说道:“说的也是,不过不是有李掌柜吗?咱们不成的话就请李掌柜帮忙买呗!” “哼!说的简单!李掌柜是什么人,我不清楚,还是你们不清楚,他虽说对咱们不错,可是在为咱们做事的时候,却总是留了一手!难道这一点你们还没看清楚吗? 我早就给他们提过,想要请他们帮忙弄几门炮,可是他却推三阻四,到现在为止,才给咱们送了五支鸟铳,这能做什么? 所以咱们全指望李家不成,只能再另想办法!你们都记住一句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咱们必须还要有另外的线,能为咱们解决问题! 而这个广州冯家,就正是一个机会!你们也都知道,冯家在广东那边生意不小,有瓷窑,船寮、铁作,还兼做海上的买卖! 虽说咱们可以从冯家敲来三千两银子,可是这三千两银子如果拿到手的话,也只能是一锤子买卖,今后也就等于跟冯家结仇了,休想再跟他们打半点交道! 而冯家铁作正是我所看中的,他们的铁作可以铸炮,如果咱们能跟他们建起交情的话,那么就等于直接找到了卖家,以后想要购置大炮,还有什么问题? 有了好炮,今后咱们再弄几条好船,这海上咱们不就能横着走吗?岂能还如同现在一样,天天提心吊胆,怕人家来找咱们的麻烦? 我说过,迟早有一天,咱们要回大黄岛去,难道就凭三千两银子,咱们就能买船打回大黄岛吗?哼!” 于孝天用手指敲着桌子,一一将他的想法,给这几个老家伙交代了个清楚,然后重重的又冷哼了一声。 几个老家伙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各自都在心里面合计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个理,李家虽然表面上对他们不错,可是也只是限于生意上的交道,在枪炮的供应上,却一直不怎么给他们帮忙,总是推三阻四,以各种理由来进行敷衍。 于孝天说的明白,船好弄,铳炮却不好办,指望李家,肯定不行,所以这冯家倒是一条路子,三千两银子,买这么一条路子,倒是也划算,省的高价从别人手中求购,还被别人再宰一刀。 (二更到,弟兄们查收) 第一百六十一章 李家有托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几个老家伙的气也都平了,孟疯子晃着脑袋小声说道:“这不得了?舵把子早说,咱们不都知道了,哪儿还能有这误会?” 刘老六打着哈哈说道:“看看,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只琢磨着银子的事儿,哪儿想过这么多呀!还是孝天想的周到,这要不是孝天的话,凭咱们,估摸着早被人家丢海里喂鱼了!” 于孝天听着几个老家伙马屁如云的猛拍,翻了翻白眼,心道凭你们这几个老家伙,要是能干成点大事的话,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成了枭雄了! “可是这儿到广州路途不近,来回最快也要一个月的工夫,冯少爷这么一走,万一要是……还有,即便是他们答应给咱们铸炮,咱们又怎么跟他们联络?”赵麻子到底干这方面的事儿比较多,想的也比较多,于是便提出了他的问题。 于孝天点点头道:“赵叔问的很对,这我也考虑过了,咱们眼下自己带船过去,肯定不成,这就要借用一下李家的这条路了! 送冯天成走的时候,我便已经跟他约好,随后会派人去东莞跟他联络,这恐怕就要辛苦赵叔你跑一趟广州了,你可乘坐李家到广州的船,前往东莞,这里有一封冯天成的手书,你拿着,随便到任何一家冯家的铺面,都可以立即有人带你去见他。 成不成,我现在不敢说,毕竟私自铸炮是死罪,官府管得严,冯家不敢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他们毕竟要承咱们这个情,赵叔这趟去,绝不会慢待与你。 如果他们不敢干的话,那么赵叔可以跟他们谈,咱们可以请他们派一个会铸炮的匠人随你一起回来,咱们购进铸炮的精铁,自行铸造也成!最次,他们也要想办法给咱们弄几十杆鸟铳! 总之成与不成,都尚不可知,这就需要赵叔你去想办法,跟他们冯家谈,而且我也承诺冯天成,只要他们的船北上到了这边,提前派人通过李家告知我们一声,我们便可以到泉州那边接他们,护送他们到福州,对于他们来说,也就多了一层保障!”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赵麻子起身点头道:“如此最好,眼下咱们也实在是不能抽出船和人手南下,我去一趟也成,趁机也可以让李家知道,咱们不靠他们,照样也能办成事!对于李家来说,以后就更要对咱们看重一些!” “说得好!正是如此,咱们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寄托在李家身上,但是在这附近,咱们也不方便再跟其他人打交道,但是和冯家来往,李家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件事事不宜迟,趁热打铁比较好,过几天赵叔便去大练岛,等李家的船南下,便前往广州,尽快办成事,回来,等你回来,估摸着咱们的船也就该多了!” 在海山水道南口的一个海角内侧,两条船并排停泊在一起,海角正好遮挡住了它们的身影,只能隐约看到两船的桅杆顶端,从突出的海角上面露出来。 两个上斗都趴在桅杆顶上的斗中,双眼不停的朝着海角外面的海面上观瞧着。 在海角外面,就是繁忙的航道,是南来北往的船只一条常走的航道,历来都很繁忙,不时的有船队抑或是渔船从外面经过。 但是如果不仔细观瞧的话,没人会注意到海角里面,还泊着两条鸟船,而这两条船上,则都是一群身穿靛蓝色衣服,头包黑布的汉子。 海豹号比于孝天预料的还下水早了两天,在郭复和他的儿子、徒弟日夜赶工之下,海豹号终于被修复,各个薄弱的部位都被他们加固加强,并且更换了破损的船板,桅杆也用铁箍重新加固,还换上了两幅全新的船帆。 这么一折腾,下来之后海豹号看上去要比海狼号还要精神许多,倒是让海狼号显得有点寒碜了! 海狼号经过南竿塘一战之后,船体被打了好几个窟窿,船帆也被打的千疮百孔,回来之后经过检查,没有发现结构上出现什么大问题,于是便简单进行了一番修复,堵上了几个窟窿,又让许老实将船帆修补了一下。 这么一来,海狼号还可以继续出海使用,只是船经此一役之后,没以前那么精神了。 从南竿塘一战回来之后,鲨鱼帮那边就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是认了这次的失败,默认了混江龙夺去了马祖列岛一带的控制权。 于孝天算了一下,虽然混江龙在南竿塘一战之中,击败了鲨鱼帮,但是他们是因为倾巢而出,才取得了优势,鲨鱼帮实力尚在,并未伤筋动骨。 再加上那一仗下来,虽然鲨鱼帮吃了点亏,可是混江龙那边也没占多少便宜,双方在损失情况上,基本上差不多,甚至于混江龙损失还要大一点。 所以混江龙打赢了那一仗,可是也没有敢太过嚣张,立即会师南下,继续跟鲨鱼帮抢地盘,而是将他们的行动范围限制在了西犬岛以北一带,暂时不再向南伸手了。 所以经过南竿塘一战之后,双方之间暂时平静了下来,于孝天也懒得继续过问这件事,只是托李家暗中帮他们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告知他们。 他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通过南竿塘一战下来,他知道仅凭着眼下他的两条鸟船,在海上根本还是小不点,即便是跟刘一刀干上,也不见得能占到便宜,遇上两条福船,他只有跑路的份! 所以于孝天眼下打算,尽快搞一两条福船中的哨船或者海沧船,哪怕是再小一号的苍山铁也成,即便是这些船搞不到,抢一条赶缯船也可以提升他的实力。 于是他便在海豹号修复下水之后,开始带人出来游猎,寻找他的目标了,可是就在他带人出海之前,李家却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这一次大练岛李家的李管事突然之间,亲自乘坐了一条他们家的赶缯船到了金银岛,见到了于孝天。 李管事看罢了金银岛的寨子之后,也是大为惊叹,连连称赞于孝天厉害,于孝天也懒得跟他废话,便问是什么风把他吹到了这里。 李管事随船送来了四百斤硝石,同时还给于孝天又送了三支鸟铳,跟上一次他们送于孝天的鸟铳,可以说是出自一家之手,这样的手笔肯定是有求于海狼他们。 见到于孝天直截了当问及他的来意,这个李管事便不再绕弯子,对于孝天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原来李家在福州一带,还有一个仇家,说仇家也算不上,其实也就是他们的一个竞争对手,那一家姓雷,生意做的也不小,专门也是在福州一带做海上的买卖。 当初周成正是在和李家断交之后,勾搭上了这个雷家,也正是雷家暗中唆使,让周成伏击了李家的货船,使得李家船毁人亡,损失了一大笔。 后来李家花银子打探到了背后指使之人,于是便和雷家结了仇,周成死在了于孝天的手中之后,李掌柜便开始琢磨着要报复一下雷家。 这一次他们打听到雷家近期将会有两船货从福州出海南下,准备到吕宋出手,所以这对于他们李家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报复雷家的机会。 于是李管事在李掌柜的授意下,不惜拿出平时很少出手的硝石和三支鸟铳,作为定钱,请于孝天出手,劫了这两条雷家的货船。 本来李家还觉得于孝天可能一次吃不下他们,还想请于孝天再联络个帮手一起下手,可是却看到于孝天居然让郭复师徒将那条周成的船给修复了,于是便让于孝天自行决定,是否再请帮手一起干。 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最终决定还是自己干,眼下他不缺人手,完全可以给两条船都配齐人手,二比二有一定的把握将这两条雷家的船给劫下。 于是李管事便告诉于孝天,只要他帮忙劫了雷家的这两条船,船货都归于孝天所有,而且事成之后,出货的事情交给他们李家,他们绝对给出公道价照单全收,另外再奉送于孝天一门弗朗机炮,而且还是大佛郎机炮,作为对他的酬谢。 于孝天一听,更是当场就拍板定案,这次一定要把这两条雷家的船给截下来,并且不敢耽误,送走李管事之后,便立即带着海狼号和海豹号,另外还把黄鱼号也给拖了出来。 于孝天把伏击的地点设在了海山水道南口一带,雷家的船出了福州之后,肯定只能走这里南下,前往吕宋,再向南的话,就是鲨鱼帮的实际控制地盘了,在那里动手,一旦碰上鲨鱼帮的船的话,难免会有点麻烦。 所以他考虑再三之后,还是认为最好的动手地点,就是在这一带设伏。 这次出来,他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在寨子里面,仅剩下了几个身上有伤的部众,加上十几个工匠留守,其余的手下全部都分派到了两条船上,跟随他一起出战。 这段日子,于孝天日夜绞尽脑汁的考虑海上通讯的问题,眼下他手中已经有了四条船,不管大小,都将要面临着在海上协作行动的问题,要在海上协作,就必须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通讯联络方式,靠着大喇叭喊话肯定是不成的。 所以他必须要搞出一套旗语和灯语来满足未来对海上行动,船与船之间的联络需求,这些天来,他几乎是日思夜想,在琢磨这件事,还不时的指手画脚的比划一番,然后赶紧那笔记下。 折腾的岛上那些手下们都以为他得了癔症,担心的要死,连刘老六也找于孝天,小心的试探,看看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脑子不太清楚了。 后来众人才知道,于孝天是在做什么,这才渐渐的习惯了于孝天的异常。 第一百六十二章 目标出现 于孝天琢磨了一阵之后,发现搞出一套这样的旗语和灯语,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毕竟这东西是建立在摩斯密码或者字母之上,想要轻松编制出来,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只得退而求其次,先制定一套简易的旗语,效仿当时的官军水师和同行,制定一些简单的旗号,来传递信息。 同时晚上也临时采用灯笼,以颜色和数量代表不同的含义,来临时满足夜间的通讯指挥,这么做虽然信息承载量很小,但是起码比没有要强一些。 为了这事儿,这些天于孝天头发都快折磨的掉了,甚至连兰儿都被冷落到了一旁,忽然他想起曾经看过的几本穿越的小说,猪脚动辄不是历史学家,就是带了个超级电脑,各个都好像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是换做他,做点事咋就这么难呢? 黄鱼号来之后,便伪装成了一条渔船,于孝天依旧将罗贤彬派了出去,充当了他们的哨船,在航道附近监视过往的船只动向。 如此他们足足在这里等了两天时间,可是雷家的两条船,却还是没有出现,这不由得让船上的这帮家伙们都有点不耐烦了起来。 孟疯子看于孝天还在船上没事写写画画,也看不懂他搞得是什么东西,带着兵夫们在船上练了一通之后,满头大汗的走到于孝天身边,对于孝天说道:“舵把子,你看咱们都来这儿藏了两天了,雷家的船却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会不会是李家那边消息不对?不会让咱们白等吧!” 于孝天合起了手中的记事本,抬起头看了看天,又是快到了中午时分了,于是他摇摇头道:“按理说李家应该不会消息有误,他们想要报复雷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雷家这趟南下,肯定不会有错,只是具体他们什么时候出发,李家也无法得知! 所以这种事不能急,咱们再等等看!想办成点大事儿,没点耐心是不成的,这一次咱们是势在必得,即便是多等几天,也定要将雷家的这两条船给拿下! 李家为什么这段时间,对咱们这么好?想必你们也都明白其中道理,说白了,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他豢养的一条狗,虽然这话很难听,可是我们却不得不承认,既然他们这么养着我们,图的就是在需要我们的时候,让我们替他们干脏活,咬人! 不管我们承认不承认,这都是明摆的事情,如果我们不做的话,以他李家的能力,便可以再找一家扶植,将我们弃如敝履一般的丢到一旁,可是我们目前还真就不能离开他们!所以我们就必须要替他们干一些脏活! 李家这是第一次托咱们办事,要是咱们办不成的话,今后谁还肯跟咱们打交道?告诉下面的弟兄们,都给我沉住气,该干什么干什么! 让他们把刀枪给我磨利了,火铳也都擦干净了,火药炮弹都给我准备好,别到用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孟疯子点头答应了下来,正要转身走开,又掉头过来对于孝天问道:“奶奶的,听了舵把子的话,这心里还真是不舒服的紧,可是又不能不承认你这话是对的!唉! 对了,舵把子刚才说掉链子,掉链子是啥意思?我以前咋没听说过?” 于孝天一听,两只眼直翻白眼,这才想起来,这时候还没有什么链条,再说这掉链子的话也是出自东北人的俗语,孟疯子他们根本不可能听有人说过。 于是他只得说道:“这个掉链子嘛!这个嘛……在我生活的地方的意思,就是关键的时候,办不成事的意思!你知道了就行了! 至于心里面舒服不舒服,想通了自然也就没啥了!他们利用咱们,咱们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现在咱们离不开他们,可是以后等咱们坐大了之后,恐怕就是他们离不开咱们了!到时候他们李家就成了咱们的狗,这也叫店大欺客,客大欺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何况如果咱们干的好的话,根本用不了三十年! 好了,你下去照我的话安排去吧!” 孟疯子挠着屁股扭头一边走一边嘟囔:“掉链子,这话倒是有意思,你们都给老子听了,舵把子说了,你们都他娘的别急,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把手里家伙都给老子准备妥当了,别他娘的到用的时候掉链子……”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海角外面的海面上还是悄无声息,罗贤彬那边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于是于孝天便派了一个手下,上岸到附近看看,替换下附近设的暗哨,继续监视岸上周边的动静,这一带虽然人不多,可是他也不想当地的官府知道他带着两条船在这里猫着,省的没截住雷家的船,反倒把官军给招了来,那就笑话大了! 就在船上的人们百无聊赖,按照于孝天制定的作息时间在船上找地方坐下休息的时候,海面上忽然间响起了两声炮响。 于孝天听到之后立即精神一振,厉声吼道:“全体都有!起锚升帆!该干活了!” 两条船上的人们闻声之后,都顿时兴奋了起来,纷纷如同屁股下装了弹簧一般,嗖嗖嗖的蹦了起来,飞一般的奔向了各自的位置。 铁锚哗啦啦的被碇手提拉出了水面,船帆也在缭手们的操作下,被绞盘拉动缓缓的升了起来。 两条船很快都开始动了起来,开始缓缓的朝着海角外驶去。 舵工不断的扳动舵杆,作为缭手头子的胡成也大声喝令手下缭手调整船帆角度,使船帆开始吃风,推动船只加速。 刚才那两声炮响,其实是放在外面的黄鱼号的罗贤彬放的两个大雷子鞭炮,两个爆竹被绑在箭支上,点燃之后用弓发射到空中,然后在空中爆炸,这么一来可以让声音传的更远一些。 黄鱼号这两三天都一直呆在航道附近,装作打渔的样子,监视着过往的船只,寻找雷家两条船的踪迹。 这么做可以不惊动过往的船只,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同时也可以避开同行,一旦发现雷家船只出现之后,他们便立即用这种办法来向躲在海角内侧的于孝天报信。 现在罗贤彬发出了信号,便代表了他们发现了目标,立即放出了响箭通知于孝天。 于孝天也不敢怠慢,立即便带船冲出了海角,朝着响箭升起的海面驶去。 海豹号交给了孟疯子暂时带领,他带着手下驾着海豹号紧随在海狼号的后面,上斗更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极目向海上望去,搜索着海面上一切可疑的目标。 很快他们便看到了海面上的黄鱼号,黄鱼号的船首位置,一个人挥舞着一面橘黄色的旗,不断的将小旗指向一个方向。 于是海狼号和海豹号立即调整航向,朝着黄鱼号指引的方向驶去,没多久便看到了海面上远远的出现了两条海船。 船上视力不错的人渐渐的便可以看到,这两条船和李家提供给他们的情况一样,是一条福船和一条赶缯船,主桅船帆上,都写着一个雷字。 如此一来,就不会错了,这两条船正是李家请他们劫的两条雷家的商船,于是于孝天立即命舵工转舵,直奔那两条雷家的船而去。 两条雷家的船这会儿在听到海面上响起两声响箭之后,也已经提高了警惕,再等看到海狼号和海豹号两条船出现在海面上之后,他们更是意识到摊上大事了! 于是两条雷家的船这会儿都保持了高度的紧张,升起了满帆,开始调整船帆吃足了风,并且转舵开始试图甩脱于孝天的两条船。 黄鱼号虽然这会让帮不上啥忙,可是也尽可能的升起了船帆,远远的缀在海狼号的后面,希望能赶上这场行动。 于孝天呲牙咧嘴,瞅着前面两条雷家的船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他现在正想要两条这样的好船,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缭手们,就看你们的本事了,别平时咋呼的欢,觉得你们了不得了,有本事现在拿出来,胡成!给我加紧了,吃足风加速追上他们!”于孝天大声的呼喝着。 “遵命舵把子!放心吧!跑不了他们!”胡成立即大声答应道,现在的胡成已经彻底死心塌地的跟着于孝天干了,年前的时候,李家在福安县那边,找到了他的家人,并且将他们的家人帮忙带到了大练岛,过年的时候便被接到了金银岛上,和他一家团聚了。 所以胡成眼下再无什么挂念,只得老老实实把这行干下去了,他本来就是个不错的缭手,这半年来又没少操练操船的技艺,伺候船帆的本事更是突飞猛进,看风调帆的水平可以说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而且他还带出了十几个操帆的好手,现在两条船上的缭手,都不算差,加上两条船现在处于轻载的状态,又都是刚刚清理过船底,船只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 所以在海上追赶两条处于满载状态的商船,对他们来说不在话下,仅仅是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两条船便基本上追上了那两条雷家的船。 雷家两条船上的人们也都知道今天跑不掉了,于是便试探着吆喝,试图跟于孝天他们谈判花点小钱买路,于孝天下令两条船都升起海狼旗,并且抄起大喇叭大声喝令雷家的两条船落帆停船,不接受他们的谈判。 两条雷家船上的人们一看,谈判是没有可能了,这两条海狼的船已经摆明了要吃掉他们,于是两船放弃了谈判,继续调帆转舵逃走。 于孝天也不再跟他们罗嗦,命令海狼号和海豹号先盯上前面跑得快的那条中号福船,先控制住它再说另外一条赶缯。 孟疯子得令之后,立即驾船朝左侧包抄了过去,和海狼号一左一右向那条福船夹击了过去。 这时候随着距离拉近,雷家船上的人们也做好了抵抗的准备,当距离拉近到百米左右之后,福船和赶缯船上,都腾起了硝烟,响起了炮声。 这雷家也是有钱人,船上同样也准备了一门火炮,但是作为商船,他们的武备毕竟要弱一些,船上的火炮也好不到哪儿去,炮手的水平自然不必说了,他们很少操练,只是知道该怎么使用罢了。 百米距离上,用他们的炮想要打中于孝天的船,基本上跟撞大运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散子能打中,但是也基本上构不成什么伤害。 于孝天根本不管他们的炮击,下令炮手准备,听他的吩咐开火,火枪手也同样点燃火绳做好准备,弓箭手在船舷就位。 几条船的距离继续拉近,当距离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于孝天开始下令开炮,海狼号和海豹号上的百子铳、大碗口铳顿时一起发火。 第一百六十三章 疯狂抵抗 实心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转眼间便击中了那条雷家的福船船体,炮弹咣的一声砸在船体上,立即在船体侧面船板上砸出了一个个深坑,但是这条福船用料结实考究,很是耐操,居然没有能击穿他们的船板。 于孝天看罢之后口水当场便流了一地,炮弹打不穿这条福船的船板,说明这条船用料足,而且是用的好料,这也正是他想要的船,所以当看到此景之后,于孝天不怒反喜,高兴的呲牙咧嘴。 他也不管这些,命令炮手继续装填瞄准,经历过了一次南竿塘海战下来之后,船上的炮手们胆子也大了,加上每日不停的操练,使得他们不管是装调速度,还是瞄准的精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五十米距离他们不敢说打中人,可是打到福船这么大的目标,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海面上炮声接连响起,虽然不算密集,可是声势也不算小,炮弹不断的打在福船上,虽然给福船造不成多大的伤害,可是却把船上的那些船夫们给吓得不轻。 他们不是没见过海盗,但是几天这两条船上的海盗们,却让他们心惊肉跳,这两条船都挂出了海狼旗,表明了他们的身份,现在福州一带,于孝天的海狼也多少有了点名气,所以雷家的人也听说过。 今天遇上了海狼,他们这才知道,海狼确实名不虚传,这炮打的准不说,发炮的速度还很快。 福船上只装了两门小炮,虽然他们也七手八脚的装填,可是发炮速度却很慢,还达不到海狼船上发炮速度的一半,甚至于海狼们打三炮,他们才能还击一炮。 这么一来,他们的火力便更没有优势可言,只能被海狼号和海豹号压着打,不知是哪一门炮打的准了点,一炮轰过去正中福船的船尾,将艉楼上的舷板打塌了一大块,炮子横飞、木屑也乱飞,船上立即响起了两声惨叫,可以判定福船上的船夫已经出现了伤亡。 两边的船还在继续拉近距离,福船上的护船站了起来,开始朝着两侧夹击过来的海狼们的船发箭,火箭在空中拉出一条烟迹,嗖嗖的落在海狼号和海豹号上,可是这样的阻击对海狼们的影响甚小,即便是火箭落在他们船上,也马上便被扑灭,无法引燃大火。 于孝天直到两边距离拉近到了二十米的距离,才下令火枪手和弓箭手发射,一排火铳在船舷处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响。 两条船将福船夹在当中,铳弹嗖嗖嗖的飞向了福船,一个福船上的护船有点太嚣张大意了,没有防备之下,当场便被打中了胸口,一个趔趄便倒在了甲板上,发出了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这一下福船上的船夫们更加紧张,一个个都趴在了船上不敢露头。 趁着这个机会,于孝天下令挂起令旗,通知另外一侧的海豹号,让他们开始减速,准备对付后面的那条赶缯船。 而他自己则指挥着海狼号迅速的贴近福船,准备跳帮夺船。 福船到了这个时候,并未打算就此束手就擒,做出了他们最后的抵抗,突然间舵工操船开始向右急转,沉重的船体当即便朝着比它小不少的海狼号测压了过来。 福船本来就是这个时代中国沿海使用的一种比较大的船只,水师战船主力也是以它们为主战战船,船体高大,船首高翘,船尾还有高大艉楼,即便是这种中号的福船,也不算小,排水量达到了一百到二百吨,比起三十多吨重的鸟船大出了几号。 所以福船这猛然转向,朝着海狼号挤压过来,顿时让海狼号上的众人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只看到福船的船体跟一座楼一般的朝着他们压下来,令人几乎窒息。 幸好船上一半人都参与过了南竿塘那边的海战,已经体验过了这种感觉,并未惊慌失措,其余的那些未能参与过南竿塘海战的部众们,看到身边的弟兄并没有害怕,所以也没有乱了阵脚。 操舵的舵工也很有经验,虽然他一直在小幅度的左舵朝着福船贴近,可是当福船突然右舵压向海狼号的时候,他还是立即作出了反应,猛地扳动舵杆,将船只朝右转向,如此一来海狼号立即船体开始左倾,向右急转。 福船虽然作出了右舵挤压海狼号的动作,可是海狼号转向也快,并未被他撞上,但是两条船的距离还是有点太近了一些,两条船之间居然产生了船吸现象,海狼号在勉强避开福船的撞击之后,忽然间开始不受操纵,船体开始迅速的贴上了福船。 两条船很快便擦碰在了一起,海狼号的船舷一下便重重的撞在了福船上,咔嚓一声,一侧舷板被挤得当场断裂。 船上的众人在这样剧烈的碰撞下,不少人都被甩得一个趔趄滚翻在地,有些人手疾眼快,抓住了东西,这才稳住了身形。 于孝天只顾着关注形势,也没有小心,当场便被甩了出去,一骨碌摔出了老远,重重的撞在了船舷上,脑袋咣的一声碰在船舷上,撞得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赵四冲过去赶紧把于孝天扶了起来,于孝天气的肚子疼,看到自己的爱船船舷受损,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正待他吆喝着要带着人跳帮过去,福船上的雷家人也又一次采取了行动,咣当咣当的朝着比他们座船低矮的海狼号,投掷起了火砖。 火砖是一种木盒子,里面装了硝石硫磺,但是不是爆炸性的武器,主要是引火的作用,被点燃之后,投到敌船上,可以将敌船引燃。 几块火砖丢下来之后,立即在海狼号上弥漫起了大股的烟火,有人不小心被腾起的焰火烧着了衣服,顿时被烫的惨叫着满地打滚。 紧接着不待海狼号的众人反应过来,又有两个火油罐被丢了下来,海狼号上立即便腾起了两团大火。 于孝天被熏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心中更是大骂不已,本以为他什么世面都算是见过了,今天可是没想到对付这么一条福船,他居然吃了这么大的亏。 不等他招呼人扑火,船上的几个人便行动了起来,抓起了被海水浇湿的麻布片,立即盖在了甲板上着火的火油上,紧接着有人将成袋的沙子便洒在了湿布上,立即便将火头给压了下去,没有让火势蔓延开来。 于孝天给手下都做过严格而且详细的分工,兵夫主要负责作战,其余的人除了本职工作之外,战事还要担负起损管的工作,随时准备堵漏已经灭火,必要的时候要跟着兵夫突击敌船。 所以不用他吩咐,船上的人现在基本上都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干什么,虽然福船又是丢火砖,又是扔火油罐,可是他们的抵抗也仅限于此了。 在海狼号众人有效的损管之下,他们很快便扑灭了船上的火势,于孝天把腰刀拔出来,振臂大吼道:“黑头!带你的人杀过去!谁敢抵抗,就给老子剁了他!奶奶的!” 这会儿于孝天脸上一片漆黑,是被刚才福船上丢下的火砖给熏的,连刚长出的络腮胡子,这会儿也被烧掉了一小片,看上去像是个黑鬼一般,只剩下牙和眼白还是白的,让人看了之后有点忍俊不止。 现在于孝天有了当家的自觉性,以前手下不成熟,他总是要身先士卒带着他们朝前冲,现如今手下们经历数次历练之后,也都逐步的被锤炼了出来。 所以他现在也懒得再去干什么身先士卒的活了,毕竟朝前冲看上去很威猛,但是却凶险的很,他是老大,负责的是指挥,不是跟大头兵一般的朝前冲杀,现在他总算是可以振臂高挥,高呼弟兄们给老子上了。 黑头听罢之后立即高声叫道:“弟兄们,他奶奶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呀!)是灰孙子的趴着别动,裤裆里带把的都跟老子上呀!” 于孝天听罢之后,当场差点笑喷出来,黑头这厮战前动员的口号还真是别致的很呀!这口号喊得,真是让人无语到家了! 船上的十几个兵夫闻听之后,还别说,真没有趴着不动的,一个二个嗷嗷怪叫着便抄起了家伙,丢掉了手中的火铳弓箭,一个个换上了刀枪盾牌。 一根根钩杆探出去钩住了那条福船,因为福船太高,船舷高处了海狼号一人有余,普通的姿态想要跳帮过去会十分困难。 而且船体摇动的很剧烈,攀爬上去要花费时间,而且用手扒在敌方船舷上,对方只要轻轻的在他们手指上划一刀,那么接下来就可以直接去残联了。 于是他们想出了不少办法,两船贴紧之后,有水手立即搬来了两个前端带着铁钩的小梯子,咣当一声便重重的砸在了福船的船舷上,前面的铁钩立即牢牢的镶入了木头之中,黑头纵身便举着盾牌叼着一把单刀,攀上了梯子。 也有缭手飞奔到船舷处,蹲在了船舷旁边,替兵夫充当底座,让兵夫一脚登上他们的肩膀,然后用力的站起来,用自己的双肩作为垫脚,帮兵夫跳上敌船。 十几个兵夫各显神通,纷纷攀上了敌船,福船上立即便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兵器交击之声,紧接着便响起了怒骂声惨叫声。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赚一笔 于孝天看不到大船上的战况,对黑头等人有点担心,可是他还是强自忍住了自己想要拔刀亲自冲上去的欲望,他手下这帮家伙不是孩子,总要有一天独当一面,他不可能每次都身先士卒,所以他必须要信任他们,所以他大声喝令桅杆顶上的上斗,让他瞅准了放枪,支援一下黑头那些兵夫们。 桅杆上的上斗在上面都配发一支鸟铳,本来于孝天想要给他们多配发几支,让他们在上面装填好之后,可以连续发射,可惜的是他手头就这么几支鸟铳,所以只能让他们带上去一支。 上斗平时最重要的训练,除了练眼力之外,还要能判断出海上船只的形制和敌我,另外就是练习火枪的瞄准射击。 但是想要在晃动不停的桅杆上准确命中人体大小的目标的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枪口朝下,弹丸如果小一点的话,还可能会滑出枪膛,所以在上面朝下放枪,装填弹丸的时候,要用一小块丝绸包裹住弹丸才能将其塞入枪管。 总之在上面放枪,还要打得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就对上斗们的要求更高了一些。 现在上面的那个上斗不是刘旺,而是另外一个年轻后生,外号叫猴子,因为身材瘦小,但是却很灵活,胆子也不小,便被于孝天选作了上斗。 这家伙在上面,一声不吭,端着一杆鸟铳,身体随着桅杆左右前后不断的摆动着,忽然间一扳,鸟铳立即便轰的打响。 于孝天也不知道这家伙打中没有,但是过了一会儿之后,福船上响起了人的求饶声。 “别杀!别杀了!咱们降了还不成?蹲下,都赶紧蹲下!咱们降了……” 紧随其后便听到了海狼们在福船上的欢呼声,接着又听到黑头在上面高声叫骂:“他奶奶的,投降不杀!抱住头趴下!都给老子抱住后脑勺,脸朝下趴在地上,谁敢动一下,老子的刀不认人!” 于孝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知福船上的战事基本上已经结束,而且仔细听一下,上面的厮杀声打斗声这会儿基本上已经消停了下来。 于是他也不再多停留,大声喝令舵工转舵,离开这条福船,将上面的事情交给黑头等那些兵夫们去做,暂时先让他们控制住福船,下面去对付那条赶缯船。 那条赶缯船刚才还跟在福船的后面,试图给福船帮忙,可是这会儿眼看着海盗们已经爬上了福船,开始跳帮白刃战,知道事情不妙,于是便赶紧掉头不再紧随福船,试图趁着这个机会逃走。 黄鱼号从远处赶来,像一条小狗一般追着那条赶缯船,船上的罗贤彬跳着脚的挥舞着一把单刀,大声的喝骂着,命令那条赶缯船赶紧停船,要不然的话如何如何…… 但是他们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小,完全被直接鄙视了,赶缯船上的人根本无视他们的威胁,继续掉头转舵逃窜。 幸好于孝天及时让海豹号转向,开始追击那条赶缯船,没有让他趁机溜走,很快便追上了那条赶缯船,并且开始朝着它发炮。 赶缯船也试图抵抗,发炮还击,只见到海豹号上咣的一声,船尾部分挨了一下,立即被打出了一个窟窿,气的孟疯子跳着脚的大骂不已。 孟疯子大声喝令船上的炮手立即还击,两炮轰过去,赶缯船上也被打出了两个窟窿,算是直接报了仇。 于孝天解决了福船之后,转舵调头开始追击赶缯船的时候,赶缯船和海豹号已经跑出了很远,他只能在后面加速追击。 这时候上面的猴子叫道:“南边又有船出现,无法判明是干什么的!” 于孝天朝着远处看了一眼之后,大声告诉猴子道:“盯紧一点,先不要管他们!” 不一会儿功夫,猴子在上面叫道:“来的船已经开始调头逃走了,舵把子不必担心!” 又是近半个钟头的追击,那条赶缯船终于还是被海豹号给追平,两方相互先是发炮轰了一通,赶缯船不敌,上面的一门炮哑巴了下来。 海狼号趁着这会儿工夫,也追到了近前,这会儿海狼号上已经没了兵夫,只能在一侧支援海豹号,刘通带着一个炮手,分别操作首尾两门炮,另外一个炮手则操作船舷处的那门小佛郎机,从另一侧也发动了轰击。 虽然他们的炮想要击沉这条赶缯船,实在是有点自不量力,可是却可以有效的吓唬和威慑赶缯船上的船夫们。 眼看福船已经落帆被控制了起来,三条海盗船都围了上来,这条赶缯船眼瞅着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继续顽抗只能是死路一条,船上的管事只得下令落帆停船,向海狼们投降拉倒。 所以收拾这条赶缯船,海狼们并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孟疯子很快便亲自跳上了那条赶缯船,带人将船上的人都给绑了起来,彻底控制住了这条赶缯船。 于孝天畅快的重重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心情顿时变得舒畅了许多,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心道老子也有这一天呀!这下发达了,一下就弄了两条船,看看以后这一带谁他娘的还敢小瞧老子! 想到这里,他下令升起旗号,命令福船上的黑头,开始朝着他们聚拢过来…… 本来照着李家的想法,连带着雷家这两条船上的人也不留,杀光他们来个毁尸灭迹,让雷家自己都弄不清这两条船出了什么事情。 但是这么做却显然和于孝天的行事作风起了冲突,于孝天只答应李家劫船,但是却不答应杀光船上的人,他图财不图命,干这一行有他自己的原则。 李管事当时有点失望,但是还是答应了于孝天的条件,只劫船少杀人,但是还是希望尽可能给雷家多造成一些损失,所以于孝天考虑之后,决定一旦捕获了这两条雷家的船,便将他们船上所有人都绑做肉票,向雷家索取赎金。 于是当于孝天劫了这两条船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放掉船上的人员,将其全部绑起来丢到了船舱里面,随即便令手下分乘四条船,将黄鱼号拖在一条船的船尾,扬帆驶回了金银岛。 这一趟干活下来,于孝天损失不算很大,只是在夺福船的时候,被两个比较强悍的护船伤了三个手下,两人轻伤,一名重伤,但是黑头也带人将四个护船给当场斩杀。 除此之外,福船上还被炮击和铳弹打死了三个人,其余的人包括两条船上的管事都尽数被俘,总共抓了二十七个人。 经过回程路上的审讯,于孝天也拿到了两条船上货物的清单,这些货物不外乎是一些常见的货物,主要还是以瓷器、丝绸、茶叶、漆器为主,都是主流的出口的商品。 而且雷家的两条船上,一共有三门火炮,都是轻型的类似碗口铳之类的东西,属于老式的火炮,威力有限,只能抵御小股的海盗,威慑作用大于实战作用。 这些老式火炮不是于孝天想要的东西,这些炮射程近,威力小,无照门和准星,不管是海战还是陆战,都已经远远落后西式火炮。 所以眼下他最想要的不是这玩意儿,而是较为先进的西式火炮,哪怕只是小一点的三磅或者四磅炮,起码也比眼下他用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火炮要威力大很多。 可惜的是眼下他没有实力来自造这东西,这可不是有几个铁匠,弄个化铁炉就能自己造的东西,必须要有更多的资源,他才能自铸火炮。 所以对于缴获这三门小炮,他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倒是在雷家的船上,他又缴获了几支鸟铳,这还是比较不错的东西,起码没有远远落后于时代,在这时代还算是相当犀利的武器。 劫船成功的消息很快便送到了李家,同时也通过李家外围的途径,将消息传给了雷家,于孝天按照人头以及身份的不同,向雷家提出五百两银子的赎金,要求雷家一个月之内交钱赎人,否则的话就撕票。 雷家一下损失了两条船还有满船的货物,另外还被索取五百两赎金,当即便慌了手脚,上蹿下跳的想办法通过各种途径,联系于孝天,表示希望交银子赎人的同时,再拿出一些银子赎回他们的两条船。 最终他们不知道李家乃是海狼的窝主,却通过福州沿海的一个叫张川的海盗,让张川找到了认识于孝天的刘一刀,又通过刘一刀找到了金银岛,找到于孝天试图商量这件事。 于孝天对于刘一刀的来访,很是客气的招待了一番,但是对雷家提出的条件,却一口回绝,原因很简单,他看上了这两条船,决定留下替换他的船,不会再还给雷家,但是看在刘一刀来一趟的面子上,赎银可以免去二百两。 刘一刀看着金银岛水寨湾内的这几条船,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虽然他的座船也是一条中号福船,但是他的船还不如于孝天夺自雷家的那条福船。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船对于他们这行来说的重要性,谁弄到这种船,都不会轻易再放手,他来这一趟肯定是白来了,于孝天即便是再给他面子,也不可能再将这条船还给雷家了,不过好歹于孝天也没有彻底把他的面子给丢在地上,倒是很爽利的答应给雷家免去二百两银子的赎银,这已经算是相当给他面子了。 特别鸣谢铁手有情兄弟的打赏,今儿个是寒风我的生日,给自己放一天假,出去玩儿玩儿去!呵呵!)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不了了之 经过上一次南竿塘一战之后,刘一刀更是了解了于孝天的为人,深知此人了不得,来到福州这边短短时间,便混的风生水起,实力扩张很快,从最初只有一条破旧的鸟船,现如今已经有了四五条船,手下更是多达七八十人之多,所以即便是他这样的人,现在也不敢轻易再得罪于孝天了。 而且他还通过其他人了解到,于孝天和鲨鱼帮的老三王宏关系相当不错,连钱老二都对于孝天很是看重,这么一来,福州这一带,已经没有几个人再敢轻易的招惹于孝天了。 更何况上一次周成来找于孝天的麻烦,非但一点便宜没占到,反倒还被于孝天搞了个底掉,全部交代在了于孝天的手中。 故此于孝天不答应他的说项,他也不敢说于孝天不是,于是只得在金银岛呆了一天之后,便打道回府去给张川回复于孝天的答复。 这次的事儿在福州一带闹得不小,雷家无奈之下只得拿了三百两银子赎回了他的人,但是这口气却一时难以咽下,便四处求告,希望官府能重视这件事,发兵对海狼进行进剿。 但是这种事官府是不会轻易答应的,即便是雷家在福州一带关系路子很宽也不行,因为因为这种事官府便调兵进剿,这是擅动刀兵,很容易惹出大麻烦的。 更何况雷家他们这种商贾出海行商,本身就是违法的事情,不能摆在官面上来说,一切都是私下大家伙睁只眼闭只眼,哪点好处不去管罢了,他们出事了,被海盗劫了,是他们倒霉,只要海盗不大规模的袭扰陆上,他们便算是保了一方平安,上面便不会追究。 但是一旦要是派兵进剿的话,那就牵扯的太宽了,这派兵,要给水师拨钱,水师肯定又要提出修理船只,补充建造新的战船,这一动就花费大了。 而且两三年前官府进剿南日岛的教训他们还都没忘了,上一次官府对南日岛鲨鱼帮进剿失利,后来不少官员因此而被罢官,还有一些官员干脆被锦衣卫抓了去,落得了一个倾家荡产被流放的下场,军方也有几个军将为此被免职逮问。 一旦这次又进剿失利的话,谁也不想承担这样的后果,故此雷家虽然通过关系四处活动,想要对于孝天进行报复,可是官府那边却对此充耳不闻,压根就不当是一回事,所以雷家最终花了不少钱,下来却啥也没有办成,只能干瞪眼认栽了。 这些事情很快都通过李家反馈到了于孝天这里,这也让于孝天彻底放心了下来,而李家那边也没有食言,照单全收了这次于孝天从雷家劫获的货物,而且给出了很不错的价钱,让于孝天又赚了一笔,这还不算,李家很快便将一门大佛郎机送交到了于孝天手中。 于孝天这一下高兴坏了,佛朗机炮虽说不能算是很先进的火炮,但是却比他手头的那些“土炮”要强不少,贵在这种佛朗机炮射速很快,即便是射程威力有限,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也算是一件大杀器了。 在炮被运回到金银岛之后,于孝天立即便拆箱验货,仔细的观瞧了一番。 这一门大佛郎机,大概就是历史上记载的所谓千斤佛郎机,但是中国历史上许多记载,都跟实际有很大的出入,具有很大的夸张成分,这门佛郎机有可能是千斤佛郎机,但是看重量却远远达不到千斤的重量,最多也就是三百多斤,充其量算是九磅炮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这门佛郎机也只能称之为大佛郎机,没有于孝天起初想的那么大,不过目前为止,也是他所拥有的最大的炮,最厉害的炮了! 仔细观瞧一下,这门大佛郎机是熟铁铸造,但是铸造质量不敢恭维,表面在铸造成之后,打磨的粗糙,仅仅是母铳内膛部分和子铳结合部位打磨的比较仔细一些,炮身没有铭文,说明这门炮不是官府监造的,而是出于地下作坊私下铸造。 子铳有九个,装在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打开之后拿出一个,检查一下可以发现,子铳铸造的还算是马马虎虎,打磨的也算是精细,说明铸造这门炮的人,很清楚关键是什么,对于外表马马虎虎,关键的部位还是做的比较精细的。 虽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好,可是对于能拿到一门这样的炮,于孝天还是感到很是满意,这说明李家的路子很宽,暗地里肯定跟广东那边一些商贾联系很紧密,要不然的话,他们至多能拿到普通的土炮也就不错了,想要拿到这种佛郎机炮,基本上不太可能。 要知道佛朗机炮这种炮铸造起来很不容易,因为母铳有开放式的炮尾,开模很麻烦,而且铸造成品率不高,所以铸成之后售价也会相当不菲。 这一次李家拿出这样的东西,来请他对雷家下手,可见得实在是恨极了雷家,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出这么大的血。 不过另一方面,他也可以看出来,李家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就是想要看看这段时间,他的能力提高到了什么程度,值不值得继续扶植他。 要是他这次失手,没能成功截获雷家的两条船,恐怕接下来他就会被李家弃如敝履一般的抛弃,重新暗中再扶植出一帮海盗,作为他们的支持者。 现在他做到了这一点,而且还是自己单独完成,没有找任何帮手,这么一来,李家应该就知道了他的能力,下一步估计会更加大对他的扶植力度,这也正是于孝天眼下所需要的,他们两方现如今是各取所需,短时间之内合作还会相当愉快。 看完了货之后,于孝天扭头看到张铁匠也过来低头观看这门大佛郎机,于是笑着对张铁匠说道:“张师傅,这炮你看上去做的如何?” 张铁匠点点头道:“手艺不错,应该是出自名匠之手!表面上看,这家伙很粗糙,可是实际上他很清楚该做什么,虽然有点偷懒的嫌疑,可是整体上应该用起来还不错!这么办吧,这门炮先送到我哪儿去,我再给它打磨打磨,该修的地方再修修,会更好用一些,也看起来漂亮一些!” 于孝天点头答应了下来,令人将这门炮送到张铁匠的铺子之中,当张铁匠扭头走的时候,于孝天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的胡子,嘴角露出了一丝令人回味的笑容。 李家送来的这门大佛郎机只是炮身,没有炮架,这就需要于孝天自己解决炮架的问题。 于孝天没急着去给这门大佛郎机炮弄炮架,倒是先爬到了福船上开始仔仔细细的从里到外的检查这条福船。 经过他和郭复的检查之后,于孝天可以认定,这条福船是一条船龄并不长的新船,最多船龄也不到两年,应该是泉州那边的船寮建造的,船体坚固结实,龙骨是用楠木所制,很是坚固而且考究,船板是用半尺厚的松木拼接而成,隔板也是用硬木所制,用料比较杂,但是都算是不错,基本上不需要怎么修理,就可以直接使用。 只是让于孝天郁闷的是,这时代在海上跑的人,似乎没有一点卫生意识,船舱里面脏的厉害,跟以前他的那条海狼号基本上差不多,居然还有地方有尿渍,甚至于连大便都有,各个船舱里面都是臭烘烘的,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于是于孝天令郭复带他的徒弟儿子对船体破损之处进行维修,其余的手下开始对这两条新获得的船只进行彻底打扫清理。 金银岛这下可就忙活起来了,所有人都如同蚂蚁一般的在船上忙碌不停,又是清理垃圾,又是在船舱里面铺洒石灰,还用铜盆在船舱里面熏烟,以此杀灭船舱之中的蚊虫跳蚤,忙的是不亦乐乎。 两条船的船帆也被卸下,彻彻底底的进行清刷,将上面两个硕大的雷字给擦去,最终又用桐油刷了一番。 对于船帆用桐油罩上一层这种办法,于孝天很有点不满意,这玩意儿虽然可以对船体和船帆起到一定的防腐作用,可是却太易燃了,占到火就很容易被点燃,可是眼下他也没有后世的防火漆或者防火涂料,只能用这种办法。 倒是郭复给他想了个办法,说陆上有一种东西,可以解决,那就是用杜仲的树汁和种子里的汁液调和成一种称作杜仲漆的东西,替代桐油涂刷在船帆上,如此便可以防火,即便是沾到一些火,也不会很快被点燃,是个不错的东西,就是不太好搞,而且价格奇高。 于孝天一听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东西,他只是听说过杜仲是一种中药材,可是还不知道这东西还能起到防火的作用,看来这世上他不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古人的智慧也不是他能小觑的,于是当即便让人记下,回头通知李家,不管花多大的价钱,给他想办法弄一批这样的东西回来。 接下来于孝天又在福船上仔细的观察了船尾的艉楼,并且在内部观察了内部的结构,最终他决定将那门大佛郎机炮先安置在这个地方。 福船的船首高翘,虽然视界好,可是架设火炮却不方便,火炮只能从船首两侧开火,却不能对前面发炮,调炮不是很方便,要耗费很大的人力。 要是他的炮多的话,倒是还可以应付,可是眼下他的炮实在是太少,就这么一门可以拿得出手,上得了场面的炮,必须要找一个更好的位置安放。 所以最终他将这门炮放在了艉楼上面,这么一来,高大的艉楼给这门炮提供了更好的射界,也更宽敞的地方。 只是艉楼的结构恐怕有点不够,这条福船毕竟不是按照战船的标准进行建造的,结构不如战船坚固,所以架上这门炮之后,很可能因为后坐力将艉楼结构震坏。 故此在安装之前,郭复还要对艉楼内部进行结构加固,使之足够可以承载这门炮的后坐力。 但是加固艉楼,便又牵扯到船只的平衡问题,艉楼增加不少重量,就必须在船首位置也配平,还要加重船舱的压舱石,以免使船体重心提高太多,造成船体失稳。 总之牵一发动全身,要是这么一动,这条船还是要花费不少工夫和时间来进行整体的调整。 不过于孝天也不在乎这点时间,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只要能弄出一条他满意的船就行!这是他今后立足大海的根本所在。 第一百六十六章 马枭来投 鲨鱼帮那边南竿塘一战之后,似乎就没了更大的动静,于孝天暂时也没工夫去关注他们,只等他们自己传出消息。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天气转暖之后的一天下午,被于孝天送回去的马枭却突然再次来到了金银岛。 于孝天赶紧将马枭让到了寨中款待,从见面的时候,他便看出了马枭心情极为不快,似乎有很大的心事一般。 坐定之后,于孝天让人一边安排酒菜,一边奉茶请马枭饮用,这才开口对马枭说道:“马兄弟,今日怎么这么有空,又来我这里了?” 马枭脸上的表情阴晴变化了好几次,忽然间一咬牙对于孝天抱拳说道:“于兄,在下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是想要请于兄收留!希望于兄不要嫌弃我等!” 于孝天一听,感到十分惊讶,赶紧问道:“马兄弟,你这是何意?怎么突然间说出了这种话?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居然要来投我?” 马枭一脸的愤然,对于孝天说道:“别提了!在下实在是没法混下去了!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走这条路!且听我慢慢给于当家说来!……” 听罢了马枭的话之后,于孝天这才知道了这段时间马枭回去之后的遭遇。 马枭在南竿塘一战之中,船被那朱大的座船撞坏,要不是于孝天及时伸手相助的话,他和手下估计都要船毁人亡,但是最终他的船也没有保住,只带着手下二十余人坐于孝天的船回到了他的岛上。 马枭自身本来实力就不强,全指望那条被毁的赶缯船平时出海行事,那条船毁了之后,便只剩下了两三条小渔船,靠这样的小渔船,他们几乎没有机会再在海上劫到什么船,这么一来,他们就失去了立足的根本。 本来钱老二答应过他,回去之后禀明张虎,另赠他们一条新船,可是回去之后,他在岛上左等右等,却不见张虎那边又什么动静。 于是马枭便只得坐了条小渔船前往南日岛找张虎讨要船只,可是没想到他去了南日岛之后,张虎根本就不见他,于是他又去找钱老二,可是钱老二却回去之后,伤势恶化,卧床不起,无法管事。 他又去找王宏,王宏气不过,带他去见张虎,可是张虎见到他之后,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提赔他船的事情。 马枭当面提出要张虎送他一条船,可是张虎却一口回绝,说他们眼下船也不够用,没有船可给他。 马枭气的当场跟张虎理论,可是张虎却立即翻脸,让手下将他赶了出去,马枭怒斥张虎不义,可是却被张虎让人打了一顿,王宏劝都劝不下。 马枭在南日岛受辱,王宏很是歉意,私下送了他三百两银子,并且送他离开南日岛,张虎还派人放言,告诉马枭让他立即滚蛋,以后不许他再在这一带混。 王宏也出于好心,有意收留马枭和他的手下,可是马枭实在是受不了张虎的气,断然拒绝了王宏提议。 回到他的岛上之后,马枭的手下听说此事,都气不过,有人提出来,既然张虎如此不讲道义,让马枭干脆直接带着他们去投混江龙拉倒,今后便跟着混江龙与张虎为敌。 可是也有人提出来,既然张虎这么做,可是他们这样去投混江龙,估计也不会被混江龙待见,倒不如来投于孝天。 毕竟他们都受过于孝天的恩惠,而且觉得于孝天这个人仁义,值得他们信任,再者他们也觉得于孝天这个人本事不小,虽说眼下实力不强,但是却很短时间内,就混的风生水起,这样的人不可小觑,跟着他总是有奔头。 对于手下的各种提议,马枭有点犹豫不决,而他那个小妾,也就是周成的表妹,听说此事之后,却劝他干脆投靠张虎,张虎毕竟势力大,去给他打下手,也总好过投靠于孝天这种小势力,而且那个女人,还再次提及,要马枭利用张虎的势力,回头找机会做掉于孝天,替他表哥周成报仇。 马枭听闻之后当场就勃然大怒,他即便是拉棍子要饭去,也绝不会去投靠张虎,另外他视于孝天为救命恩人,岂能再因为那个婆娘就忘恩负义,还去对付于孝天,于是盛怒之下,他一刀便把那个婆娘给宰了。 杀了那个婆娘之后,他想了两天,综合了一下手下众人的意见,手下的人也大多数倾向于投靠于孝天,于是他这才下定决心,前来找于孝天,表明他的态度。 于孝天听罢之后沉吟了一下,对马枭说道:“多谢马兄弟如此信任在下!这张虎如此做,确实过分之极,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你也莫怪钱二当家和王三哥,他们毕竟不能掌事,这错都在张虎身上,你我为他出头助战,最终你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实在是让人失望! 既然马兄弟你们想好了,那么于某岂能不收留你们,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你就是我于某的兄弟,我于某绝不会亏待你们,定会将你那些弟兄一视同仁,这一点请马兄弟你大可放心!”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马枭立即起身,一撩衣服的下摆,便扑通一声跪在了于孝天面前,伏地大声说道:“舵把子在上!请受马某一拜!以后我马枭愿跟随舵把子,出生入死在所不辞!” 于孝天忙不迭的赶紧起身一把便将马枭从地上拽了起来,按住他将他按回到了椅子上,满脸诚恳的说道:“马兄弟,这就折杀了在下了!你我当以兄弟相称,你年纪应该比我大,我还要称呼你为兄长才是!以后就莫要再拘于这样的俗礼了!能跟马兄共事,也是我于某的运气,一会儿咱们要多喝几杯才是!” 马枭看于孝天很是诚恳,摇头苦笑道:“舵把子能不嫌弃在下,在下就已经知足了,又岂敢以兄长自称!既然我来投你,这规矩就不能坏,你是当家的,我马枭自然一切听舵把子你的吩咐!” 于孝天和马枭又闲聊了一阵,好生安抚了马枭一番,最后正色对马枭说道:“马兄!有一话于某要先说在前面!不知马兄愿听与否!” 马枭一抱拳大声说道:“以后我马某就是舵把子的手下了,舵把子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我马某绝对听从!” 于孝天点点头道:“这样最好!我想问一下,马兄可知道我为何短短半年时间,便能在这一带立住脚吗?” 马枭想了一下之后答道:“这当然是舵把子的本事!” 于孝天摇头道:“非也!非也!我于孝天虽然自问不是笨人,可是也不是什么太高明的人,但是我却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个道理,之所以我于孝天能有今天,最重要的不是其它本事,而是规矩!” “规矩?”马枭有点疑惑的看着于孝天。 于孝天把头上的黑巾解开拿下,露出了他的短发,对马枭说道:“马兄,你恐怕也早就注意到了,我的手下包括我在内,都是短发或者光头! 实不相瞒,于某并非乃是生于中土大明之人,而是漂泊于海外,新近回来不久! 在于某这里,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什么都讲求一个公平!所以除了当初小黄岛跟随我来的部众之外,其余的新来者,都要在这里先隔离训练一段时间,这一点没有例外,但是新来之人的子女家眷除外。 这么做目的不外是两个,一是先要新人适应我这里的规矩,只有如此,才能融入到我海狼之中!另外一个原因,你也看到了,在我这里,不管任何人,任何地方,都干干净净,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让兄弟们今后少生病! 先前我来这里的时候,手下也都是脏兮兮乱糟糟的,船上住处更是不堪入目,如此环境,岂有不生病之理,想必马兄也知道,以前手下总会莫名其妙的生病,却不知原因为何,就是因为不干净! 我们混在海上,缺医少药,更没有郎中可以给我等治病,这么做便可以尽量让兄弟们更健壮一些! 所以这话我先说出来,以免马兄和你手下的弟兄们过来之后,认为是于某故意刁难你等,到时产生误会,如果马兄接受的话,那么于某这就立即派船,随马兄回去,把你那边岛上的弟兄们还有家眷接回这里!不知马兄意下如何?” 马枭听罢之后挠着头,看着于孝天怪异的发式,面带难色,想了一阵之后,问到:“舵把子,可否告知在下,这头发为何非要剃掉?” 于孝天抓了抓头发笑答道:“马兄头发里面可有跳蚤虱子?可觉得身上痒吗?要是剃光的话,除了爽利,这跳蚤虱子又何处藏身?” 马枭点点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呀!猛然间剃发,还真是怪异!不过既然这是规矩,那么连舵把子都是这样的头发,我等还怕什么?咱们出来干这行,本来就愧对父母祖宗了,也不在乎这事儿了!也罢!前头有车,后面有辙,咱们不能来了就坏了舵把子之前定的规矩! 只要舵把子对我们这帮家伙一视同仁,那么咱们都是人,就没啥做不到的!要说还是有点规矩的好,在下以前就是不懂这些个事儿,手下太没有规矩,也该让舵把子好好管教管教了! 既然如此,这算不得什么,连带我在内,来了之后,就一切都按照舵把子定的规矩来,谁要是不听话,舵把子只管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 前段时候,在下在舵把子的船上,也都看到了,这边的弟兄,确实进退有度,听话的紧,还是这么好!就这么说定了!……” (这几天有朋友抱怨寒风偷懒,每天更新越来越少,我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主要是因为近期老婆马上就要生了,要给孩子提前准备东西,还要打扫打扫卫生,陪老婆活动,每天一睁眼就忙个不停,得点空还要去针灸按摩,腰疼的厉害,每天极少有时间安心坐下码字,我的习惯很不好,要非常安静下来才能码字,所以产量很低,请弟兄们见谅,寒风也是没有办法呀!抱歉抱歉!)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招兵买马 冷清了有段时日的隔离营在二月下旬的时候,再一次热闹了起来,呼啦啦一下又填入了六十余人。 这六十余人之中,除了马枭带来的手下之外,于孝天还派刘老六带着孟疯子到陆上的走了一趟。 现如今他们又新添两条船,以前的人手已经不足以分配,形成了船多人少的情况,所以即便是没有马枭来投,于孝天也已经考虑到了添置人手的事情。 这一次他没有再采用武力去绑架的手段,以防给官府一个对他们进剿的口实,而是派刘老六和孟疯子等人,带了海象号出海,去福州东南部的镇东卫一带,采用了征募的手段。 当然他们不能对应募者说是让他们出海为盗,而是让刘老六和孟疯子以替商贾招募船夫为名,化妆登陆,找到了散于沿海一带的部分流民。 于孝天给每个应募者开出了凡是应征者上船可获米五十斤外加安家费一两银子,不限携带妻儿家眷,如果有妻儿家眷的话,每个人还可以另给米三十斤。 这段时间福建一带的流民数量有增无减,各地府县的城中都限制流民进入,以防流民在州府县城之中闹事,所以许多流民,只能在城外走村串户行乞,甚至于干脆在道边插上草标卖身为奴。 运气好的可以被有钱人家买去为奴,运气不好的便只能流落乡间成为乞丐,这么一来也就为于孝天招募人手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 李家这一次也没有推脱,派了两个李家的管账装作掌柜的,替刘老六他们打掩护,并且搞来了连江县开出的路引,帮于孝天招募人手。 所以这一次他们招募人手的事情,进行的还算是颇为顺利,虽然上岸之后,镇东卫有人过问过此事,但是看到他们手中连江县开具的路引之后,又收了刘老六暗中塞的小钱,于是也就不再多管了。 在镇东卫地方官军的眼中,有些商贾招募一些流民,去给他们干活或者为奴,总是好过放任这些流民四处乱转。 流民居无定所,聚集起来之后为了生计,经常会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对于地方来说,也是一种不安定的因素,有人将其招募走,正好也还地方一个安定,所以这种事他们根本也不愿多做过问。 本来这种事还应该到县衙之中登记备案,可是刘老六他们岂能去做这事儿,所以县衙对于这种事也是民不告官不究,再说流民也不是他们地界上的百姓,本来就没有什么身份,少一些根本也不是什么问题。 于是一些流民听闻有这么丰厚的条件,虽说是让他们出海,可是也觉得能干,于是应募者倒也不少。 这么一来,刘老六和孟疯子在李家的暗中支持之下,很快便在镇东卫一带招募了几十个青壮,另外顺便还买了十余个年轻女子,一并带回到了金银岛。 说来就在带这帮人回来的路上,还出了点小插曲,几十个青壮在上船之后,有人发现这脚下的船不像是按照当初告诉他们的那样,去福州那边,而是出海之后便朝着外海行去,于是便有人找船上的孟疯子质问,问孟疯子和船上的那些人这是要把他们带往何处。 既然出了海,那么孟疯子就不管那么多了,当场撕下了伪善的伪装,变得粗暴了起来,喝骂那些出面质问他的人,让他们老实呆着就成了,总之会送他们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看到孟疯子这样说,一些人开始担心,感觉势头不对,于是有人便煽动船上其他青壮,跟着他们起哄,要求把他们送回岸上去,这安家银和米他们都不要了,只要回岸上去。 孟疯子冷笑着告诉他们,想都别想,既然上了船,就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他们走,以后会让他们知道去干什么的。 这时候船上那些船夫们,也都取出了刀枪棍棒,喝令这帮人回到舱中,这一下这群人有点看出来孟疯子他们是干什么的了,有人叫道:“他们是海贼!这是要骗咱们去跟着他们当海贼去,大家伙不能去呀,去了之后就成了贼身了!……” 一有人鼓动,于是这帮人便乱了起来,死活不肯回到船舱之中,纷纷吆喝着要回陆上,孟疯子是什么人呀!这家伙脾气火爆,动不动就跟爆竹一般的爆炸,岂能让这帮家伙如愿。 于是他立即下令船上的手下们动手,先从人群中拉出了两个带头闹事的,在船上好一通狂揍,还把他们绑起来头朝下吊在船舷外面,头紧挨着海水,船只摇晃着,他们的头便不停的被浸入在海水里面,呛得两个家伙大声求饶。 其余的那些家伙们,则也都挨了一通棍棒,又被吓唬了一通,一个个都只得老老实实的被赶入到了几个船舱之中,盖上了舱盖,封在了船舱里面。 随同被买来的十来个女子,也都吓得脸色青白,嘤嘤哭泣了起来,但是也没人安抚她们,而是将她们单独关入到了一个船舱之中。 如此一来,才把这些人都拉回到了金银岛。 等到了金银岛打开船舱之后,里面的味道是够呛人的,有些人出海稍微遇上一些风浪之后便开始晕船,在船舱里面吐得是一塌糊涂,为了在回程不出事,孟疯子不让这帮人出来,大小便也都在船舱里面解决,更是搞得船舱里面恶臭不堪。 于孝天接船的时候,到船舱里面一闻,就被冲了个跟头,赶紧把这帮人都卸在了金银岛旁边的隔离岛上。 女人则留在金银岛的寨子外面,单独一处地方,交给了赵麻子的女人处理。 这帮人来了之后,更是确定了于孝天他们的身份,一个个吓得要死,被丢到隔离岛上之后,一帮凶神恶煞般的海盗们,扑上去便扒光了他们的衣服,接着就一个人脖子上套了个枷锁,嘁哩喀喳把他们全都剃成了秃瓢。 一转眼岛上就成了和尚庙,全都变成了光头,搞得岛上杀猪一般的惨叫连连,不少人哭的是一塌糊涂,要不是枷锁套着脖子,他们肯定死命的会护着脑袋不让剃头。 女人那边的待遇好一点,头发没有剃,但是衣服也都被几个女的扒了个精光,接着便用刷子沾着清水,又用皂荚好一通的刷洗,搞得这些女人也都被吓得乱哭。 正好这个时候去接马枭的船回来了,于孝天亲自去接这帮人下船,对于他们,于孝天没有太过粗暴,而是一个个给他们见礼,详详细细的亲自给他们解释了为什么要隔离还要剃光头的原因。 这帮人来之前已经被马枭打了预防针,知道到了这里之后,头发肯定是保不住了,有些人不愿意也没有办法,少数服从多数,更何况他们以前也都见了,海狼的大部分部众,也都是光头,猛地一看不习惯,但是跟他们在一起几天下来,倒是也觉得挺精神。 而且他们也看到了,跟着于孝天的海狼们,小日子过得忒滋润了,不管是在船上,还是岛上,一天三顿,干的稀的都有,每天还有一顿可以见到荤腥,每个月还有饷金可拿,有功还能再给加赏,这么好的待遇,换别的地方也没得拿! 这些事儿在他们上一次上了于孝天的海狼号之后,便从海狼部众哪儿听说过了,马枭的不少手下都为此有点心动,连马枭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都是干海盗出身的,都是舵把子,这人与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而且这些时日当舵把子下来,马枭也真是感到累了,这舵把子不好当,要管一票人的嘴,吃喝拉撒睡都要操心,还要带人出去玩儿命,还要防备着人家吞了他们,分赃不均还要担心手下不乐意,总之这舵把子,他干的非常累。 现如今决定投靠于孝天,给于孝天干,反倒让马枭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以后这么多杂事儿,他终于不用再去操心了,虽然老大当不成了,可是也省心多了,以后于孝天让他干啥,他就干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让干活就掂刀上,总比他自己当舵把子,事事操心来的轻松许多。 这也是当他们被张虎逼迫无路可走的时候,大部分人最终支持来投奔于孝天的原因之一。 所以有了心理准备之后的马枭和他的手下们,在到了金银岛之后,对于即将剃发这件事,并未有太强烈的反应,只是心里面觉得有点有点不太舍得罢了,而且于孝天将他们移至隔离岛之后,他们也看到了这里先到的一批人,已经被剃了个精光,一个个光溜溜的正乱哄哄的坐在地上干嚎不已,反倒觉得好笑。 在马枭的领头之下,这帮人也没有太抗拒,很快也都剃成了光头,他们的衣服也被收去,交给了专人处理,现在猛的一下来这么多人,于孝天也无力给他们每个人都提供一套新衣服,而且现在是三月初,天气还不稳定,时冷时热,也不能让这帮家伙跟上一批人一样,一人一条大裤衩,先光着,弄不好会感冒,那对他们这样的条件,可是会死人的! 于是他便命新来的人之中,选出几个去将这批从这些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用海水浸泡,又用清水和皂荚洗干净,丢入一口硕大的铁锅之中烫煮一番,将这帮人的衣服上带的跳蚤虱子和卵都彻底杀死,晾干之后再发还给他们。 另外所有人的私人物品也都全部收缴起来,安排人登记造册,由于孝天安排专人代为保管,这帮人说实在的,也都没太多的私人物品,整理下来也没多少东西。 (今天特别鸣谢一醉人和铁手有情二位兄弟的打赏!多谢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鸡儆猴 本来马枭还带来了一些财货,这些钱物马枭原想送给于孝天作为他带人投靠过来的投效,可是于孝天坚辞不授,全部登记造册,先保管起来,尽数划入到了马枭的私人名下。 马枭一再表示,他今后铁了心要跟着于孝天干,这些东西他真心愿意送给于孝天作为投效之用,可是于孝天却告诉他,这些财货都是马枭和他手下弟兄们辛苦积攒下来的,他决不能收。 并且于孝天还告诉马枭,如果他觉得不好意思都归他私人的话,可以将这些财货之中的货物,按照出手的价值折现,分出一部分,给那些跟着马枭来的弟兄们。 马枭和他的手下对于孝天这么做,非常意外,但是同时也十分感动,觉得这个新舵把子,确实为人不错,不像其他人一样,贪图他们的钱财,仅此一点,就让这帮人觉得跟着于孝天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接下来没几天,不少人便开始有些后悔了,因为到了金银岛的隔离营之后,按照于孝天的吩咐,所有人都被打乱编排成了七个组,每组十个人,由一个海狼部众之中选出的老部下率领,开始了长达一个月时间的初级训练。 而于孝天制定的训练计划,说起来并不复杂,就是天天一大早出操,不管是上午下午,都还要进行各种各样的队列训练,同时还要考核他们的勤务,检查他们每个人的内务情况。 这种训练体力消耗大,而且还十分枯燥,同时还非常严格,针对各种违纪情况,还制定了详尽的惩罚方法。 惩罚方式有轻则有围着岛子跑圈、大数量的伏地挺身这样的体能训练的惩罚,也有饿饭一顿或者一天的惩罚,中等违纪则有体罚,挨鞭子或者军棍,根据违纪情况不同,数量不同,最重就是死罪了,海狼这里的死刑方式,有绞刑、水刑(绑起来沉海溺死)、斩刑和碎尸! 最重的一条就是忤逆背叛,犯了这条的一旦被查获或者抓住,下场便是被拉去点天灯。 于孝天虽然不是嗜杀之人,可是却也很清楚,跟这个时代的人,去慢慢的讲道理是不行的,最直截了当,最有效的还是用体罚和杀戮,才能有效的震慑麾下的部众。 这不单单是他这么做,所有海盗都有自己的一套刑罚,他眼下定的这一套刑罚,在众多海盗之中,都不过是最轻最宽松的,许多海盗制定的规矩,杀人的手段,比他制定的这些刑罚要严酷十倍也不止。 如此这样单调枯燥,而且对于体能意志都消耗很大的训练,让马枭带来的手下们都吃不消,于是不少人开始后悔,当初他们的选择了。 他们和以前来这里的那些人一样,开始的时候想不通,为何于孝天要这么折腾他们,他们当海盗的,该干活的时候,只要敢抄家伙朝前冲不就成了,即便是操练,也让他们练练搏杀的功夫还不成吗? 为何于孝天这个舵把子,却跟别人不一样,让他们天天围着这个破岛跑圈,没完没了的操练他们怎么排队,怎么集体行进,怎么一起转弯,还有没完没了的解散然后再听哨声之后集合。 甚至于连他们的床铺干净不干净,尿的地方拉屎的地方也要指定,鞋子的摆放位置方向对不对,这样的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管。 这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抵触情绪,有些人便开始不干了,私下里偷偷找马枭诉苦,想让马枭替他们说说话,请这于大当家别再这么折腾他们这帮人了。 而马枭经过几天下来之后,也有点很不适应,同样也想不明白于孝天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于孝天却主动提前把他请到了金银岛,详详细细的对他阐述了他这么做的理由和原因。 现如今马枭已经明白了于孝天的目的,正是当初于孝天设想的那样,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不管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都可以说是散漫惯了,根本不知道规矩为何物,想要他们明白什么叫做服从,单靠粗野的血腥手段来约束他们是不成的,而是要通过这种反反复复的训练,才能让他们渐渐的习惯,并且形成自觉服从的意识。 于孝天说的这些东西,马枭似懂非懂,但是听完之后,却觉得非常有道理,他也给人当过老大,他也曾经想过,把手下调教的服服帖帖,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无外乎就是打骂,实在不行就杀一儆百,可是效果却很不好,敲打一下好一会儿,一会儿工夫手下便又忘了,如此反反复复,最终连他自己都懒得去管了。 可是于孝天采用的这种办法,却相当不错,就是通过这样反反复复的训练,让这些人形成这种服从的意识,马枭即便是不太懂,可是也感觉到这么做应该不会有错。 于是他不管手下偷偷找他诉苦,也不帮他们说话,相反还板着脸告诉他们,路是他们选的,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的呆着,大当家也不是单单针对他们这些人,之前的那些海狼部众们全都是这么过来的,于是他以前的手下们状告无门,也只能认命了下来。 而对于那些被骗来的流民来说,到了这里之后,回去是不可能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听从这帮海盗的摆布,开始时候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听话的。 但是其中也有两个刺头,整日里都嚣闹不已,闹着不肯从贼,死也要回陆上去,他们的兵头怎么劝说他们,都起不了一丁点的作用,结果还带着其它一部分人跟着一起闹,不肯老老实实接受于孝天为他们制定的初级训练,甚至于还暗中联络,想要造反夺船逃走。 查知这样的情况之后,于孝天也老实不客气,当即下令将其中带头的两个家伙提溜了出来,当众一刀一个便了结了他们的性命,而且尸体也让手下直接肢解,抛尸到了大海之中,很快引来了一群鲨鱼,将他们的尸块争抢吞食了一空。 作为这次主训教头之一的李大嘴,站在隔离岛上刚刚平整出来的校场上,看着海里面发生的这一幕,转过身冷笑着对剩下的流民问道:“你们还想回去吗?有的话有胆就站出来,他们两个就是尔等的下场!告诉你们,既然来了,想走是不可能了!回去对你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继续到处流浪,受人白眼,当叫花子吗? 在咱们这儿,有吃有喝,以后还有新衣服给你们穿,日子难道过的不比你们以前好吗?谁他娘的以后再敢胡闹,休怪老子对你们不客气!” 旁边另外一个被于孝天派来当教头的鬼脸孟飞,则脸色阴沉,什么话也不说,手里面把玩着一把锋利到可以刮胡子的牛角尖刀,刚才肢解那两个带头闹事的家伙,用的就是这把刀,这会儿刀身上还残存着一些血迹。 鬼脸一边玩儿着这把刀,一边用阴冷的目光扫视着这帮流民,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凡事被他目光所及之人,立即都会出一身鸡皮疙瘩,产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一下所有被骗来的流民们都彻底老实了下来,再也不敢吵吵着要回陆上去了。 马枭作为隔离营之中的一员,有特殊的待遇,他没有被分到任何一组之中作为新人操练,而是被于孝天任命为副教头,跟着鬼脸孟飞和李大嘴二人管理这些新人。 马枭做过海盗的舵把子,当然也不是那种吃斋念佛的人,没点手腕心不够狠,是肯定不成的,但是看到这一幕之后,也觉得有点不寒而栗,杀人他没少见过,也亲自没少杀过人,可是这么当众把人宰了,再当众一刀刀的将其肢解,他倒是第一次见,这也让他看到了于孝天这个人的另一面。 这让他感觉到,跟于孝天做朋友可以,于孝天也会那你当朋友,但是要是跟他作对的话,那么于孝天这个人也绝不会心慈手软,这两个带头闹事之人,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这里,他于孝天要的就是绝对的服从。 同时马枭也暗自庆幸,当初幸好他没有跟于孝天因为周成的事情闹翻,否则的话估计现在他的下场,肯定比现在还要惨十倍,弄不好就能步了当初周成的后尘,也被剁吧剁吧丢海里喂鲨鱼了。 所以经此一事之后,连马枭自己,也不觉间警惕了起来,以后他看来要跟紧于孝天一些,无论如何也不能犯了于孝天的大忌,于孝天可以拿他当弟兄,他就必须不折不扣的也拿于孝天当弟兄,这么一来,他今后才可能会有一个好的下场。 眼瞅着两个闹事的家伙被剁了喂鱼,连带着马枭以前的旧部们,也都跟着更老实了下来,他们同样也看到了新舵把子的狠辣,这个新舵把子讲义气的同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想要以后融入到这个新群体之中,唯有也老实下来听话才成。 故此在杀了两个人之后,隔离营的秩序顿时变得好多了,所有隔离营之中的人,都开始变得驯服了下来,开始老老实实的按照教头们和他们的兵头们的吩咐做事,让干什么干什么,再也没有几个人敢公开或者暗地里鼓捣事情了。 于孝天虽然将隔离营的事情交给了李大嘴和孟飞管,可是他自己也每天都还是按照老习惯,抽空就到隔离岛上,亲自观看或者参与对新人的训练。 按照他的设想,训练这些家伙们,除了要让他们养成绝对服从的意识之外,同时还要培养他们的团体意识,于是他私下里又传授了李大嘴、孟飞、马枭一些新招。 这些招数不外乎还是些后世司空见惯的东西,让这些已经分开的班组,之间形成竞争,每天不管是队列还是跑步,乃至是内务卫生,都进行评选。 获胜的班组,晚饭的时候可以加餐,给他们填一些荤腥,垫底的班组对不起,晚饭减半,或者干脆可以省了。 每个班组之中的成员,不单单要管好自己,还要关注其他人的行为,否则的话,一个人做的再好,其他人拖后腿的话,照样也要连坐跟着受罚。 这么一搞之下,每个人都不得不打足精神,关注他们自己这个小团体的荣辱,不得不和他们所在的班组荣辱与共,否则的话,不老实的家伙,在自己的班组里面也会被排斥,被鄙视,甚至于被围殴。 因为这样的情况,如果一个人被同班组的同伙胖揍一顿的话,于孝天告诉教头和兵头们,随他们的便,不要去管他们!让那些不老实的人自己去承受这样的后果,让他们知道不关心自己团体荣辱的下场是什么。 如此一来,隔离岛上的新人初级训练的效果便更好了许多,各个班组之间都形成了竞争,一个个的比着看谁做的更好,训练效果也是一天一个样,就连作为兵头和教头的老人看罢之后,都一个个暗中点头。 马枭算是彻底服了,看着刚开始时候,自己带来的那些手下还有被于孝天骗来的那些流民们,一个二个东倒西歪,懒懒散散,没多长日子,便开始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一个个变得开始规规矩矩,再也没有以前的懒散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话,马枭几乎都不敢相信人在这种情况下,这么短的时间里,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看似并没有太深奥的东西,可是被于孝天用在这里之后,却能产生出如此好的效果。 之前他来投奔于孝天,还可能是因为奔着于孝天这个人够义气而来,但是在一个月的隔离营训练下来之后,马枭感到这次来投于孝天,应该真是来对了,在他见过的所有同行之中,能赶得上于孝天这样会调教手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跟着这样的一个人干,何愁以后没有出头之日? (突然发现今天居然小封了,不敢怠慢,拼了中午不休息,也要再更新一章,要不然的话对不住大家伙和编辑大人给的小封!新到的弟兄们,别忘了收藏呀!) 第一百六十九章 验收成果 大海上几条船组成了一支船队,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顺风行进着,所有船只在为首的一条福船的带领下,不断的根据福船上变换的旗幡,不停的做着各种动作,时左时右,时而分开,时而聚拢。 于孝天站在福船的船艉楼上,观察着其他四条船的动作,不时的皱眉,抑或是露出微笑的表情。 时下这条福船已经改名为海狼号,成为了他的帅船也就是海狼帮的旗舰,以前的那条海狼号,这个时候已经被重新命名为海狮号,而新虏获来的那条赶缯船,则被他命名为海鹰号。 而今天也是这几条船第一次集体出航,但是他们的目的并非是出海行掠,而是具有几个其它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通过这次出航,来检验一下新人在结束一个月训练之后的效果,第二个目的就是检验他修改过的旗令的效果,第三个就是再进行一次海上捕鲸的行动。 捕鲸行动不用说了,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满足他们对于肉食的需要,同时获取更多的鲸脂鲸油,作为他们的商品以及制作蜡烛的原料,同时也锤炼一下部众们的胆量,让他们见识见识血腥的场面。 而这段时间,于孝天又抽空对之前整理设定的旗令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使之更加详细,可以更好的传递他们船队之间的讯息,同时满足他对各船的指挥活动,这次出海捕鲸,也正好来检验一下新编旗令的有效性。 为了更好的满足船队各船之间讯息的传递,眼下所有上斗,都同时又减负了传令兵的工作,他们除了要在桅杆上充当瞭望手之外,还要关注各船挂起的旗号,辨别各种旗号所包含的意思,并将其禀报给自己船上的船老大得知。 四条船眼下于孝天都任命了专职的船长,而这个时代在官军水师之中,对于负责管理一条船的人,叫做捕盗,民间商船上则用的是管事的称呼,可是于孝天却坚持在他这里,将一船之长就称作船长,简单明了直接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四条船的船长分别是海狼号刘老六,海豹号孟疯子,海狮号胡成,海鹰号马枭,海象号赵麻子,赵麻子暂时不在家,所以便由韩显临时替代。 这几个人全部都是航海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家伙,马枭作为一个以前的海盗头子,在海上活动的经验更是不容小觑,加上他的身份,给他一条船统领,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让人比较意外的是平时不怎么显山露水的胡成,在这次人事调整之中,居然被任命为了海狮号的船长,这一点让所有人都稍感意外。 可是于孝天这么做却有他的道理,胡成这个人以前虽然胆子不太大,而且最初并不愿意跟着他干海盗这一行。 可是他被迫跟着于孝天到了金银岛之后,于孝天将他的家人从福安县那边接了过来,同时以前船夫的孩子们的到来,也让他明白,即便是于孝天放他回家去,他也过不成日子了。 于是胡成在家小被接到了金银岛之后,便开始死心塌地的跟着于孝天干了起来。 他以前干缭手时日很长,同时干舵工也没问题,常年出海积累了不少在海上行船的经验,船上不管啥事儿,他基本上都干得了,这一点对于孝天来说十分重要。 前几次出海行猎,胡成都一直跟着,胆子越来越大,干活也越来越卖力,加上他年纪大一些,年轻后辈们也都服他,最终在任命第一批船长的时候,于孝天便将他选为了海狮号的船长,这让胡成更是对于孝天感激不已,连连表示绝不辜负于孝天,定要把海狮号给带好。 另外于孝天还给每条船任命了一个副船长,必要的时候可以替代船长,接替船长对船只进行指挥。 这五条船每条船都配备六到八人不等的船员,作为各船上的专职水手,一名舵工,一名见习舵工,三到五个缭手,一个碇手兼伙夫,以后这些人不再随意变动。 另外四条可以出战的船只上各配备十五到三十个兵夫或者见习兵夫,海象号作为运输船,平时不配属专职兵夫,需要的时候才会临时调配,而兵夫这个时候也被于孝天改称为战兵,战兵平时就是负责干粗活的,打打杀杀是他们的主要职责,而且每个人还有其他分工。 这些战兵之中,有人要负责操炮,有人负责操作火铳火枪,有人负责弓箭,各船还有一个兼职负责船上损管的人,包括上斗都并入到战兵之中,一旦跟人动手,在距离较远的时候,所有人都用远射程武器攻击敌人,一旦贴帮的话,那么这些战兵就要换上刀枪跟敌人展开肉搏战。 以前于孝天手下人手少,无法分工详细,但是现在他的船也多了,手下人数也大增不少,故此船上人员的职责也划分的更加清楚了。 而为了不让海狼内部产生小集团,于孝天将新老人员全部打乱进行分组,马枭的旧部也都大散分配到各船之上,包括小黄岛出来的老人,同样也都被打散分开,而且战兵以五人为一组,设一个伍长管理其余四人,以后经常以伍为单位在各船上进行调配。 这么一来,有人想要拉帮结派形成小集团,就非常困难了,于孝天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下们,今后也像鲨鱼帮那样,形成一个个的小集团,相互之间互相倾轧,内部矛盾重重,所以他从一开始,便下定决心,从制度上先遏制这种情况的出现。 这次出海之后,对于之前的老部下还有马枭带过来的旧部,对于在船上活动都比较适应,但是最新一批被他们骗来的部众们的表现,就实在是让人感到有点惨不忍睹了。 虽然新来的这批人,在经过一个月时间的隔离初级训练下来之后,也都渐渐的安心了下来,适应了在岛上的生活,毕竟海狼这里,给部众们提供了相当不错的伙食供应,他们即便是没成为流民之前,也很少能享受到这么好的饭菜。 而且在这里,除了规矩多了点,天天要不停的被操练,感觉累了点,可是以前他们不管干什么,同样也都不轻松,同样也是起早贪黑,但是却不见得能顾住温饱,在这里却起码让他们有了一种安定的感觉,加上最初于孝天杀鸡儆猴,让他们见识了见识他的狠辣手段,这帮人基本上已经不再想还回去当流民的事情了,而且也渐渐习惯了服从。 可是毕竟这帮人之中,不少人从未出过海,在船上干过,猛然间让他们上船出海,不少家伙被船这么一晃,便开始晕船,出海之后,各船上都有见习新人一会儿就东倒西歪,吐得是一塌糊涂,别说让他们干活了,躺着他们都觉得难受的要死,可以说是狼狈不堪。 对于这样的情况,于孝天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让从未坐过船的人,忽然间改行干海盗,总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一旦出海多了,这些人渐渐也就会习惯了,之前东山村过来的那批人也是这么过来的,现如今绝大多数已经是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而且还有人脱颖而出,向李大嘴这样的家伙,现如今已经成为了兵头,手下可以管不少战兵了。 当然也有个别人体质的缘故,一直不能适应船上的生活,不管怎么弄,一上船就会晕的一塌糊涂,所以也有人专职被剔除出去,留在了寨子里面要么跟张铁匠学打铁,要么跟着郭复学修船,也有人被派去跟许老实学篾匠的手艺,但是大部分人还是可以适应过来的。 几条船出海之后,在海面上一边演练,一边寻找鲸鱼的踪迹,因为这时代船上条件的限制,不管是捕鱼还是捕鲸,都无法解决保鲜的问题,他们唯一可以用来保鲜的只有熬制出来的海盐,所以这也就限制了他们不能到太远的地方进行捕鱼作业或者捕鲸作业。 要不然的话,他们即便是捕捞的再多渔获,不得他们回来进行处理,渔获都会在船上变质腐烂。 所以这也就限制了他们到更远处进行捕鲸作业,只能在金银岛附近进行活动,一旦捕获了鲸鱼,便马上可以拖回岛上,进行分割处理。 好在这时代海洋资源十分丰富,鲸鱼数量也远多于后世不知道多少倍,加之这一带也是鲸鱼经常出没活动的区域,故此捕鲸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很难。 仅仅是半天多时间过去,走在最前面的海鹰号的上斗便发现了一群鲸鱼的踪迹,于是立即打出旗号,通知其他船只,转舵开始追踪那群鲸鱼。 有过一次捕鲸经历的人,马上便兴奋了起来,但是对于第一次出来参与捕鲸的人们来说,却让他们很是紧张,像第一次出海捕鲸的家伙们一样,他们不敢相信靠着他们这些人的人力,能捕杀那么大的海兽,这根本是难以想象的。 如果不是他们在金银岛吃过鲸肉,还见过搁置在沙滩上的那副鲸鱼骨架的话,他们根本不敢相信,于孝天带人曾经确确实实的捕杀过一条鲸鱼。 海象号速度慢,只能慢吞吞的跟在船队后面,但是其余四条船的速度都相对快一些,尤以海豹号和海狮号这两条鸟船,速度最快,于是这两条船便跑在前面,于孝天则带着新海狼号和海鹰号紧随其后,朝着鲸群追去。 这次他们发现的鲸群还是跟上一次一样,属于小须鲸,这也正是他们比较适合捕猎的鲸鱼,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追踪之后,他们渐渐的接近了这一小群鲸鱼。 每条船都立即放下了舢板,舢板上都准备好了捕鲸工具,在水手们奋力的划桨之下,几条舢板迅速的开始接近鲸群。 于孝天这一次还是身先士卒,登上了一条舢板,毕竟手下这帮家伙们对于捕鲸的经验还不足,他有必要再带着他们来一次。 (今天特别鸣谢bagg770526、风去疾、月圆十天三位朋友的不吝打赏,呵呵!) 第一百七十章 出糗 上一次他们捕鲸之中,损失了一条舢板,这段时间他们从海边顺手牵羊,又拖回了几条舢板,作为他们的备用之物,这么做有点缺德,丢了舢板的渔民肯定会为此不少问候他们的亲戚。 可是他们毕竟现在是干海盗这一行,总不能啥东西都去买吧,干这行也要有干海盗的自觉性,能抢来偷来的,他们还是省点钱的好!要不然的话说出去恐怕都会被同行鄙视! 这世界的规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也就好办多了,于孝天也不为这种小事,而在内心之中纠结什么,谁让他是被逼着走上了这条路呢? 鲸鱼群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于这些靠近的人类没有什么警惕心,依旧是自由自在的缓缓在海中游动着,偶尔下潜去捕食一些食物,丝毫不觉得危险已经降临到了它们头上。 于孝天站在舢板上,仔细的观察一番,最终选定了一条跟上次捕获的那条小须鲸体量差不多的鲸鱼身上。 四条舢板立即便跟着他围了上去,可是这一次他们的运气显然没有上一次好,这条被盯上的小须鲸大概是感觉到了威胁,就在他们靠近之前,忽然间一下潜入了海水之中,扎眼便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面,好半天都没有再付出水面。 害得一大群海狼们都连声叹息,不得已之下只得再另选目标,不多时他们有找了一个目标,可是这条小须鲸同样也立即潜入到了水中。 结果是四条舢板上的家伙们划了好长时间,也没有能靠近一条鲸鱼,反倒是各个都被累的是精疲力竭,只得停下来喘息一下,等大船靠上来之后回到大船上休息。 于孝天也不着急,捕鲸需要的是耐心,有时候有些捕鲸船为了抓到一条鲸鱼,可以几天几夜的对其进行追踪,甚至于航行出去几百海里都有。 他们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所以今天抓不到也不能着急,于是他便也回到船上休息一下。 一天下来,他们的捕鲸行动没有成功,可是却还是检验了旗令的作用,几条船之间也进行了一些配合操练。 念在第一次出海的那些新手们,不少人已经吐得脸都绿了,于是于孝天这才下令返航回岛上休息。 第二天一早,于孝天也不管那些新手们愿意不愿意,恢复没恢复,一声令下再次将他们带上了船,不少晕船的家伙一上船,脸色就青了,有些人甚至于想要找个借口不出去,可是于孝天却死毫不为所动,告诉那些家伙,要是连这样风平浪静的天气都不敢出海的话,那么倒不如干脆将他们丢海里喂鱼拉倒,省得他们在这儿浪费粮食,海狼这儿不养活混吃等死的家伙。 于是这才将一群晕船的家伙赶上了船,再一次扬帆出海,于孝天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凡是新人入伙结束初训之后,都要安排这帮新人至少进行一次出海捕鲸的行动,以此作为他们真正入伙的一种历练和考验,这将成为他海狼帮今后的一个传统项目…… 海面上的叫声此起彼伏,号子声,呐喊助威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几条舢板在海面上来回乱窜,几条大船也分部于外围,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盯着海面上,不时有人欢呼一声,或者惊叫一声。 一条硕大的鲸鱼在海水里面翻滚着,身后留下一道被血水染红的水迹,几个木桶漂浮在海面上,其中两个木桶甚至被鲸鱼给拍碎,剩下了几片木头。 这头鲸很是凶猛,身上已经插了五支捕鲸矛,另外还有两支愣是被他从身体上甩脱,带着倒钩的捕鲸矛从它的伤口带下了一大块肉,鲸血不停的朝外流出,染红了大片的海水。 于孝天是中午之前发现的这条鲸,这条鲸没有跟其它鲸鱼一起,是一条落单的鲸鱼,一经被上斗发现之后,很快便被于孝天他们锁定成为了这次捕鲸行动的目标。 在于孝天的统带之下,几条船立即杨帆追了上去,而这条鲸也比较大意,根本没有注意到靠近它的这些人类,不紧不慢的在海面上游动着,很快便被于孝天带船追到了它的附近。 眼瞅着接近了这条鲸鱼之后,于孝天便令各船放下舢板,除了他自己带着一条舢板之外,其余几条舢板上都安排了一两个已经跟着他有过一次捕鲸经历的手下带领,几条舢板在水手的划桨和摇橹之下,很快接近了这条鲸鱼,并且一起发难对它下了黑手,他和黑头左右夹击,几乎同时投出捕鲸矛叉中了这条鲸。 这条鲸突遭袭击,吃痛之下立即便受惊并且狂怒了起来,在海面上拼命的翻滚着,两次都差点将于孝天的舢板掀翻。 看着人鲸激战的这一幕,吓得观战的人们不少都觉得胆战心惊,于孝天自己也两次都差点被吓软腿,收起了对这头鲸的轻视之心,不敢再追的太紧。 四条舢板就这么跟着这条受伤的鲸鱼,船上的投枪手只要瞅准机会,就会抽冷子就给它来一下,可是一个时辰折腾下来,这条鲸鱼却还是精力十足,受了这么重的伤,可是依旧还有力气折腾。 气的于孝天也发了狠,拼了命下令追上它,瞅准了机会使劲又给它的肋下来了一家伙,这条大家伙再次受伤之后,猛然剧烈的摆动起了他的尾巴。 这次于孝天的好运气算是彻底用完了,他脚下的舢板终于没有侥幸躲过鲸鱼的这一次绝命反击,一下被巨大的鲸鱼尾巴扫中,沉重的鲸尾携着万钧之力,重重的击打在了他的舢板船头。 虽然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这条舢板被鲸鱼当场拍碎,可是却还是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就如同一片树叶一般,被鲸尾重重的掀起,然后便被当场掀翻,倒扣在了海水之中。 于孝天和船上的几个水手顿时都无一例外的被抛到了海里面,有人甚至直接便被扣在了舢板下面,于孝天一头扎入水中之后,一不小心还被呛了一大口海水,又咸又涩的海水灌到口鼻之中,几乎令他窒息。 浸在海水之中,他只能听到海里面到处都是气泡的声音,海面上似乎还有人大声呼叫他的声音,声音似乎距离很遥远。 于孝天在海水中找到平衡之后,奋力一蹬腿,哗啦一声从海面上冒出了头,四下扫视了一下之后,看到跟着他的几个水手这个时候也都浮了出来,另外三条舢板,飞也般的朝着他们划了过来。 于孝天这个气呀!今天他算是出糗了出大了,作为老大的他,本来想给新人们上一课,让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这头该死的鲸鱼给拍到了海里面,让他出了洋相。 趁着浮出来这会儿,他赶紧找了一下那条鲸鱼,这会儿海面上只有几个木桶在海水中时隐时现,那条鲸鱼应该是受伤之后又潜入到了水中。 于是他赶紧奋力游动起来,很快被接上了一条舢板,湿淋淋的爬上舢板之后,他擦了把脸上的海水,海面上海风一吹,即便是天气已经很热了,可是还是让他冷的打了个哆嗦。 “弟兄们,跟紧了!那家伙快不成了!再加把劲!再给我一根捕鲸矛!娘的,今儿个老子不宰了它,就不行于!……” 那条大家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又受了重伤之后,再次浮起来的时候终于没了力气。 于孝天带着几条舢板冲过去,围住了它,一起挺起长矛,奋力朝着它的身体刺去…… 这一下所有新人们都算是彻底服了,于孝天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一般,愣是把这条硕大“无比”的鲸鱼给刺死在了海水之中,这让他们彻底相信,人是可以杀死这么大的海兽的。 通过这样的捕鲸行动,于孝天也给手下们心目中树立起来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形象,同时让新人们对他更产生出一种敬畏的感觉。 就连马枭这个家伙,现在看罢了于孝天捕鲸之后,也对于孝天佩服的是五体投地,更是不敢在于孝天面前卖弄他以前的所谓光辉历史了。 当船队拖着这条大鲸鱼回到金银岛的时候,不管是新来的还是这里的以前的人们,也都再一次沸腾了起来,呼啦啦都涌到了海滩上,观看于孝天带队捕回的这条鲸鱼。 四月的天气已经是十分炎热了,所以他们所有人都一起动手,开始处理这条鲸鱼,否则的话,用不了两天,这条鲸鱼就会腐败。 金银岛再一次冒出了滚滚浓烟,一口口硕大的铁锅被架设起来,锅里面翻滚着鲸油,到处都是刺鼻的油渣的臭味,一块块鲸肉被切割下来,迅速的抹上大盐,晾晒在岩石上,用不上的东西就立即丢到海里面喂鱼,或者让闻风赶来打牙祭的海鸟叼去。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有了第一次处理鲸鱼的经验,二百多人同时动手,仅仅一天下来,硕大的一头鲸鱼便被彻底处理干净,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留在沙滩上面。 海鸟落在沙滩上和鲸鱼骨架上,大口的啄食着残留的鲸肉碎渣,使得金银岛上热闹非凡。 这个时候有人忽然间在新建起的一座望楼上敲响了铜锣,所有人都微微一惊,赶紧朝着海面上望去,只见金银岛西南海面上出现了一条帆影…… (今日特别鸣谢看书虫虫朋友的不吝打赏!呵呵,应该是新朋友吧!多谢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张虎有请 于孝天怎么都没有想到,来的会是这个朱大,南竿塘一战,虽然最后鲨鱼帮失败,不能说都是这厮导致的,可是最终的溃乱,却可以说正是这厮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一看到混江龙的援军赶来,便立即撒丫子跑路,惊慌之中还撞坏了马枭的船,最终引发其他船只效仿,纷纷不听号令就直接脱离战场,南竿塘一战最后不见得就败的那么狼狈。 所以说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手下的话,朱大回去之后,第一个要被逮问,起码也是掉脑袋的大罪! 本以为这一次回去之后,钱松、王宏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厮,这厮即便是不死,起码也会被贬成喽啰。 但是没想到这家伙到现在还活蹦乱跳,居然能还带着他的那条福船,还大大咧咧的来金银岛。 当一看到这厮下船,于孝天便有一种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不好预感,按理说张虎派人来,起码也该派王宏过来,即便王宏有事,也该派老五方安过来,怎么也轮不着让这厮前来,到底张虎哪儿发生了什么事?于孝天一时也猜不出来。 但是毕竟鲨鱼帮还是这一带的老大,不管是谁来这里,他也不能怠慢了,于是他赶紧小声吩咐了一声,让手下去让马枭先避一下,省的马枭和这个朱大一见面,就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眼下他还没有到可以和鲨鱼帮正面为敌的时候,所以还需要跟张虎敷衍下去才行。 “原来不知是朱兄前来,于某有失远迎了!失敬失敬!”于孝天露出一副笑容,大步走上前去,对朱大抱拳说道。 朱大到了这里之后,看罢了海边水寨外面停靠的那几条于孝天的船只之后,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即便是下了船也还在不停的四下打量不停。 看到于孝天迎过来,他皮笑肉不笑的抱拳还礼道:“岂敢岂敢!没想到这一别才两三个月,于当家便实力大增了呀!居然弄了这么多船,还招来了这么多人手!厉害厉害!” 于孝天看了一眼自己的那些船,摇头笑道:“让朱兄见笑了!前段时间在下运气不错,弄了两条船回来,这不还都在修理,实在是做不得数的! 说起来招了点人手,可是现如今不少人都刚来这里,连船都坐不得,一上船就吐得一塌糊涂,又岂能跟贵帮相比! 我们跟贵帮一比,实在是令人汗颜,小巫见大巫呀!朱兄莫要抬举在下了!” 朱大看了看那几条船,这会儿确实有人在船上叮叮当当的干活,似乎确实是在修船,而且他想想也是,于孝天这儿现在人手不少,可是应该不少人是刚被他弄来的手下,他们干这行的,也都知道,新手刚下海干这个,基本上都是聋子耳朵摆设罢了! 所以他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对于孝天说道:“今日朱某冒昧前来,不是为别的,是奉了我们张大当家之命,来请于当家前往我们岛上一叙!我们张大当家有事要和你们相商!还请于当家收拾一下,尽快跟着在下走吧!” 于孝天听罢之后微微一愣,心中很是不爽,心道你张虎也太把自己当成回事了吧!南竿塘一战,老子们去给你帮拳,你他娘的回来之后一点没有表示,现在派人来,屁话没有,直接就叫老子去见你,老子又不是你的手下,凭什么呀! 但是他尽量忍住火气,笑问道:“哦?原来是张大当家又请在下,那么实在是荣幸之至!只是不知张大当家这次让我们过去,又有何事吩咐?” 朱大撇着嘴,翻了翻白眼摇头道:“我们大当家让你们去,我们又如何知道有啥事?叫你去你就去好了,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于孝天看着这厮的脸,真是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朝着这张脸猛击一拳的欲望,心道你这混账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老七手下的一条狗罢了,老子再不济也是自成一体的当家的,你这王八蛋也敢对老子这么不客气! 但是他还是强压住怒火,请朱大到寨子里面奉酒款待,朱大也不客气,招招手带上了十几个手下,大摇大摆的就跟着于孝天想进寨子。 但是马上便被孟疯子伸手给拦住,孟疯子翻着白眼道:“咱们寨子小,容不下太多人,我们大当家请的是你,你带这么多人进去干嘛?其他人留下,在外面照样也有吃有喝!饿不着你们!让这位朱老弟跟我们当家的进去就成了!” 听到孟疯子这么不客气的拦下他的手下,朱大两眼一翻便怒道:“你又是何人?难道我姓朱的连几个手下都不能带到你们寨子里吗?你们怕个什么?难道还想要在寨子里对我朱某不利不成?” 于孝天心中冷笑,心道这个姓朱的还真是不要脸,不管你到哪儿去,去人家的寨子里面,都不能一次带一大票人,这是规矩,可是这个姓朱的却连这点规矩都不守,愣是要带着这帮人进他的寨子。 于是他伸手拦住孟疯子,对孟疯子说道:“算了!朱兄大概不太懂规矩,让他们进去无妨!” 被于孝天这么一说,朱大更是不爽,但是却也知道,他这么做确实不合规矩,人家请的是他,他呼呼啦啦带一群人进去,在哪儿都不合适,于孝天看似无意说的话,其实就是讽刺他这个人根本不懂行规!有心想要发火,可是看看于孝天这里到处都是他的手下,而且他也见过于孝天这些手下,各个都不像是好惹的样子。 要是于孝天有心对他不利的话,根本不用把他骗到寨子里面去,在这儿只要这姓于的高呼一声,他手下冲上来照样不费力就能把他和他的手下给收拾了。 所以虽然他心中有气,可是也没敢对于孝天当场发作,于是忍住气摆手道:“你们留在这儿吧!等着我出来就行了!于当家,有劳你给我这些弟兄们也安排些酒菜,这么大老远跑来一趟,兄弟们也不容易!” 于孝天点头笑道:“好说好说!李福,按照这位朱兄的吩咐,给同行来的弟兄们也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不能让弟兄们在这儿干等!” 但是他扭头对李狗子吩咐的时候,却避开了朱大的目光,对李狗子挤了挤眼,露出了一副猥琐的表情。 李狗子听罢之后立即便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连忙笑着大声答应道:“请大当家放心便是,这事儿尽管交给在下,一定不能亏待了这些个弟兄们!呵呵!”说话的时候,也给于孝天眨了眨眼睛。 朱大在于孝天的寨子里面坐定之后,看着桌子上的菜,很是有点不爽,说起来是款待于他,可是这菜却简单的要死,不过是几碟小菜,而且多是海里面的东西,还以素的为主,所谓的荤菜,也不过就是两碟水煮贝类,对于他们这种生活在大海上的人,真算不得是什么好东西,甚至让人倒胃口,总而言之,这款待他的菜也太寒酸了点。 朱大的脸色顿时便垮了下来,根本没有兴趣去动动面前的筷子,倒是于孝天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筷子舞动的上下翻飞,吃的不亦乐乎,还不断的劝朱大动筷,嘴里面还絮絮叨叨的说道:“朱兄,是不是觉得菜不好呀!其实你不知道,我们这小门小户的,日子过的艰难呀!不能跟你们比,我们实在是日子不好过。 以前我们就一条小破船,混的艰难,要人没人,要家伙没家伙,抢条船跟撞大运一般,饥一顿饱一顿的,次次都要兄弟们拿命拼才行,没有一次不死几个弟兄! 平时这些菜我们可是吃不上的,一日两餐能混饱就算是不错了…… 来来来,朱兄,尝尝这个,味道不错!喝酒喝酒……” 于孝天装的是非常热情,但是这酒根本就是属于那种最低档的自酿酒,度数低,味道还酸溜溜的,朱大显然喝不惯,一口下去,差点就喷了出来,气的朱大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他才不相信于孝天的鬼话,单是看看于孝天的手下,一个个精壮的样子,也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 而且这帮海狼们,各个都是统一的穿着,即便是他们鲨鱼帮也没有这样的排场,而且现在于孝天的岛上,大眼一看,起码一二百部众,加上岛上其它人员,已经近三百人左右,这样的规模,在福州这一带,已经除了他们鲨鱼帮之外,几乎没人可以赶得上了。 可是这厮却跟他哭穷,一口一个难混,这话说出去谁信呀!于是朱大把酒碗重重的朝着桌上一放,气哼哼的说道:“原来于当家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好呀!这酒不吃也罢!眼下我们大当家还等着于当家去议事,就不耽搁工夫了,咱们还是走吧!” 于孝天却好像跟没事人一般,丝毫不为朱大的不快感到紧张,听罢了朱大的话之后摇头道:“朱兄不知,兄弟前些日子出去,虽然捞了一票,可是你也看到了,我的船也坏了,而且还刚来了一批新的弟兄,实在是走不开呀!即便是要去,起码也要等我把船修好了,把家里面的事儿给安排一下才行! 最快的话,估摸着在下也要等几天才能成行,要不然的话朱兄就先行一步,待于某把家里的事儿给安排一下,便会尽快赶去听候张大当家的吩咐!” 朱大一听就不干了,摇头道:“这如何能行?我们大当家可是说了,有急事找你,你拖上几日再去如何能成?要是你的船要修的话,可以坐我的船去,大不了回头我再把你送回来也就可以了!” (今日特别鸣谢何须追命、l奸gng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多谢了!还望新来的朋友点击一下收藏呵呵!)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手起刀落 于孝天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继续摇头说道:“不成不成!不是我于某不听从张大当家的招呼,而是眼下于某这儿实在是走不开!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的不容易,置办点这样的家业也不容易,眼下兄弟这儿实在是走不开,还容张大当家宽限几日,改日于某定会登门谢罪!……” 朱大听罢之后猛的一拍桌子,怒道:“姓于的,别给脸不要脸!难不成我们鲨鱼帮大当家的话你都敢不听吗?说个痛快话!到底去还是不去?” 于孝天看朱大拍了桌子,这时候脸上的笑容才渐渐的收了起来,把筷子放下,冷眼看着朱大冷笑了一声道:“朱大!我看你也太没规矩了吧!我敬你是张大当家派来的,所以对你客客气气! 我倒想知道,你姓朱的是什么东西?鲨鱼帮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要知道即便是你们二爷、三爷,对我于某也是客客气气,以兄弟相称! 而你来此,什么也不说,便要带我走!难道我于某是你的手下不成,任你吆来喝去?今天你要是说出来张大当家请我过去干什么的话,这倒是好说,但是你要是这么不清不楚的就想让于某跟你走,实话告诉你,门都没有! 来人,送客!” 朱大怎么也没想到,于孝天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直接便要将他赶出去,还抬出了钱松和王宏来压他,于是气的这厮浑身上下直哆嗦,指着于孝天怒道:“你也敢?实话告诉你吧!你少抬出钱松和王宏来压老子!钱松这会儿早就快断气了,他和王宏因为南竿塘一战,调度不利,导致我们大败,回去之后,都已经被我们大当家给拿下关了起来!你姓于的要是想凭着他们给你撑腰,就大错特错了! 既然你想知道我们大当家找你作甚,那么好吧!今儿个老子就告诉你好了,我们张大当家别看这次吃了亏,可是也没把混江龙放在眼里,让你去是给你脸,以后凡是福州这一带的,都要听咱们的招呼!”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中紧了一下,被他这么一逼,朱大果真说出了他想知道的事情,从这次张虎派朱大来请他去南日岛,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头,当听说南竿塘一战鲨鱼帮失利,钱松和王宏回去之后,被张虎拿下试问,他便可以感觉到,张虎的鲨鱼帮内部的矛盾已经是闹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他稍微一想,便能想到,这一次失败的罪魁祸首朱大回去之后没有被处罚,反倒是钱松和王宏被张虎给关了起来,肯定是钱松回去之后,告了朱大的状,但是却被朱大抑或是老七反咬一口。 趁着这个机会,张虎一定是想要把他的手下重新洗牌,趁机夺了钱松和王宏的权,重新整合他的力量。 而他派朱大来请自己,肯定也是想要将周边的同行也给吞并,以此来重新巩固他在福州这一带的地位。 想到这里,于孝天更是心中愠怒,张虎肯定是早已发现了手下不太服他,早就暗中琢磨该如何处理,这一次他避而不出,让钱松带着少量鲨鱼帮的部众前去南竿塘跟混江龙火并,根本就是一个阴谋。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钱松打赢这一仗,为的就是抓住钱松等人这个错处,趁机夺了他们的兵权,而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是被张虎利用,去给他们鲨鱼帮当替死鬼的。 而马枭的下场就是一例,张虎摆明了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不但将内部进行清洗,连附近像他们这样的势力,张虎也打算趁此机会一举吞下。 这于孝天就不干了,心道你他娘的姓张的自己窝里斗也就罢了,却还把主意打到了老子们的头上,那么老子岂能让你好过?幸好今天老子看出来朱大来的一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逼得朱大说出了实情,要不然的话,老子这一趟跟着过去,铁定就会被张虎强行扣下,令他今后留在南日岛听令,这么一来,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这个场面,就等于是白送给了他张虎,今后他便只能听从张虎的摆布。 要是他听张虎的吩咐的话,倒是好说,可以过几天混吃等死的日子,要是他不肯听张虎的话,那么他可以断定,张虎会毫不犹豫的干掉他。 老子巴巴的折腾了这么久,为的可不是给你姓张的做一锅饭,便宜了你姓张的,想到这里,于孝天不由得便恶从胆边生,暗自咬紧了牙关。 朱大看于孝天听完了他的话之后,半晌都没有言语,还以为吓住了于孝天,冷笑道:“姓于的,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们鲨鱼帮可还是我们大当家说了算,你以为你跟王宏、钱松交情好点,就可以不听张大当家的话了吗?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我走的好,否则的话,等我回去之后,将你的话告诉我们大当家,就有你吃不了兜着走的时候!” 于孝天忽然间再一次笑了起来,缓缓的走到了朱大的面前,抱拳道:“原来如此,刚才于某实在是多有得罪了!还望朱兄不要介意!来人,去取来二百两银子!” 朱大本来还有点担心于孝天会狗急跳墙,心中暗自戒备,手不由自主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可是当看到于孝天换上了一副笑脸,并且派人去拿二百两银子的时候,两眼不由得一亮,手便缓缓的离开了刀柄,再次垂了下去。 “这还差不多!姓于的,老实告诉你,我姓朱的虽然在鲨鱼帮是我们七爷的手下,但是只要你以后识时务点,今儿个你对我不敬的这件事,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了! 今儿个你还算是识相,换桌酒菜上来,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了!”朱大这会儿看于孝天前倨后恭,变得对他恭敬了许多,顿时自尊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大大咧咧的把于孝天当小弟开始教训了起来。 于孝天连连点头招呼人换过酒菜,凑到了朱大面前,一脸的卑微的样子,请朱大坐下接着说话。 朱大刚刚一转身,于孝天的两眼之中突然间寒光一闪,右手在腰间一划拉,变戏法一般的手里便多出了一把短刀。 不等朱大坐下,他一把便从背后用左臂揽住了朱大的脖子,一发力勒紧了胳膊,朱大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想要赶紧张嘴大叫,招呼门外的两个手下救他,两只手用力的去拉于孝天勒在他脖子上的胳膊。 可是于孝天的胳膊像是钢浇铁铸的一般,一旦收紧,便让这厮顿时喘不过气来,更不要说张嘴叫人了! 紧接着不等这厮挣扎,于孝天右手的短刀便狠狠的从他的后心扎了进去,朱大只觉得后心一疼,心脏立即便被扎了一下,两眼瞪得溜圆,两条腿使劲的蹬,两只手也用力的扒于孝天的胳膊,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心脏被捅破了之后,人很快便会失去血液供应,全身血液马上就会停止血液流动,只是一会儿的工夫,朱大便两眼翻白,身体也软了下去,渐渐的停止了挣扎。 刘老六一直都在旁边作陪,于孝天和朱大的冲突他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却一直没有说话,刚才看到于孝天服软,又是让人去拿银子,又是派人去换酒菜,本以为于孝天被这厮唬住,已经服软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于孝天居然会突然间向这厮发难,毫无征兆的便一下了结了这厮的性命。 “你这是作甚?……”刘老六真被吓到了,一下站起来对于孝天小声惊呼道。 于孝天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嘘……,小声点!”他小声的对刘老六说道。 刘老六赶紧走到于孝天身边,看了一眼朱大,一脸又惊又怒的表情小声的对于孝天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杀了他?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张虎知道的话,岂能饶得了咱们?” 于孝天摇摇头不让刘老六说话,一把拔出了朱大后心的短刀,又在朱大身上擦了擦刀身,重新收回到了腰间。 于孝天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又拔出了腰间的那把锋利的腰刀,对外面招呼道:“我说,你们二位进来一下,你们当家的叫你们!” 门外朱大带进来的两个手下,这会儿有韩显陪着在外面喝酒,听到屋里面于孝天叫他们,于是便站了起来,朝着屋子走了过来。 刚才屋里面的动静他们都没有听到,而且他们平时横行习惯了,不觉得有人敢对他们怎么样,所以即便是进了寨子,也没担心什么。 当他们刚刚走入屋子,于孝天手中单刀寒光连闪了两下,不等这两个家伙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的脖子上便都挨了一下。 于孝天这次下手极狠,根本不给他们反抗的机会,两刀过去,便划断了他们的喉咙,两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都瞪大眼睛,捂住脖子的伤口,踉跄着后退,想要逃出屋子,可是受此重创之下,他们逃也没有机会,踉跄了两下,便都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两个人的两条腿剧烈的抽动了一阵之后,一声都没有能发出来,便都伸腿归西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赶尽杀绝 刘老六这时候有点明白于孝天要做什么了,看到他杀了这朱大和他的两个手下之后,他这才奔过来对于孝天问道:“孝天!你是不是要把他们全都做了?来个杀人灭口?” 于孝天拍拍手,低头将手上的人血在地上一个家伙身上擦了擦,直起腰道:“一不做二不休!张虎想要骗我过去,扣下我将咱们都吞了!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朱大这厮狗仗人势,我岂能容他嚣张? 这次他们来,只要咱们做的干净一点,谁知道他们来过这里没有?哼哼!大海上啥事儿都可能发生,只要不被张虎抓住把柄,又能奈我们如何? 六叔!咱们手头有没有点蒙汗药之类的东西?我记得李福哪儿好像是藏了点!该拿出来用了!” 刘老六看见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心中虽然惊骇于孝天的胆大妄为和心狠手辣,可是事已至此却也已经来不及劝阻他了,现如今为了封锁消息,于孝天要赶尽杀绝这些朱大的手下,也是唯一的一个办法,于是他只得点头称是,赶忙去外面招呼了韩显等人,又派人去把在寨子外面的李狗子叫了回来。 像干他们这行的,自然免不了要搞一些蒙汗药之类的东西备着,所以不多会儿功夫,两坛酒和一锅腌制的咸鲸肉便被人送到了寨子外面。 本来寨子外面的那些朱大的手下,这会儿对海狼们的招待正感到不满,于孝天刚才看不惯朱大的嚣张,故意给李狗子使眼色,让李狗子不给这帮人好吃好喝的招待,所以李狗子会意的只弄了点很简单的吃食送出了寨子。 这帮朱大的手下一看这饭菜简直就是打发要饭花子的,一个个在寨子外面骂骂咧咧,要求金银岛的海狼们给他们换好吃好喝的上来。 李狗子刚才就是在外面敷衍这帮家伙,这会儿把酒肉送出去之后,这帮家伙这才满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会他们的头和两个同伙已经在寨子里面被于孝天一刀一个了账了,一个个毫无警惕的坐下,又是倒酒又是抢肉,吃喝的不亦乐乎,还有人大大咧咧的嘲笑海狼们,说他们这才像话,要是今儿个不伺候好他们的话,回头肯定有海狼们的好看。 所以在外面招呼这帮家伙的海狼们,这会儿一个个也都早已憋了一口气,可是毕竟这帮家伙是张虎的手下,他们虽然生气,可是却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能气鼓鼓的在一旁看着。 于孝天还特意让人给朱大的船上也送去了一罐酒和一盆咸鲸肉,说是特意给他们准备的,不能让他们留守在船上的人干看着。 于是船上留守的那些朱大的手下,也不客气,在船上也大吃大喝了起来。 于孝天冷眼看着寨子外面的情况,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他自认为不是一个残酷的人,可是如果谁要是想对他不利的话,那么他也绝不会有一点妇人之仁,铁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回敬回去。 今天只能怪这帮家伙跟错人了,他心中默默的数着时间,过了大概有一刻钟之后,他开始看到寨子外面的那帮朱大的手下出现了异常的情况。 几个家伙站了起来,身体却晃悠的厉害,脚步踉跄,有人干脆直接便摔倒在地,忽然间有一个人把酒碗咣当一声便摔在了地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面前的酒肉叫道:“这酒不对!酒里面有东西……大家别喝了!抄家伙……” 其余的那些朱大的手下们也感觉到头晕目眩,听到有人提醒之后,也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纷纷起身丢了酒碗,掀了面前的食盆,有人从腰里面拔出了腰刀,或者拎起了手斧,纷纷咋咋呼呼的聚在一起,这时候连船上的人也在内,都感觉到了不适。 而周边的那些海狼们,这会儿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纷纷也都拔出了家伙,将这群家伙围了起来。 一个朱大的手下踉跄着,头晕目眩的拿着一把刀,四处指着周边的海狼部众们叫道:“你们……你们他娘的想要作甚?为何要在酒里面下药?” 李大嘴这会儿在外面负责监视这帮家伙,看到此景,心里面一边觉得诧异,一边又觉得可气,于是骂道:“放屁!谁说老子们给你们下药了?你那只眼瞅见老子们给你们下药了?要我看,是你们这帮货喝的猛,酒量不行,自己喝多了吧!” 这时候于孝天带着一些手下从寨子里面走了出来,来到众人面前,冷笑道:“没错,是老子给他们下的药!别撑着了,该趴下了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几个朱大的手下就有点撑不住了,扑通扑通的一个接着一个开始撂倒在地,挣扎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那些家伙们见势不妙,一边质问于孝天朱大何在,一边咋咋呼呼的乱舞着刀斧,试图冲回到他们的船上夺路而逃。 于孝天忽然间从背后韩显手中接过一包东西,一抖手丢到了朱大手下的人群之中,布包一下散开,里面咕噜噜滚出了一颗人头,众人定睛一看,顿时敌我双方都被吓了一跳,这时候所有人都认出来,这颗人头正是朱大的脑袋。 所有人都发出了一片惊呼之声,一个朱大的手下在看到了朱大的脑袋之后,大叫到:“他们杀了咱们朱管事!跟他们拼了!” 说着他便脚步踉跄的朝着于孝天奔去,挥刀想要砍向于孝天,于孝天厉声吼道:“还不给我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许留!” 这时候海狼们才都反应过来,既然他们的老大把这朱大都给宰了,那么接下来还有啥可说的?干吧! 黑头、韩显、李大嘴等人都一声招呼,一起拉出家伙,潮水一般的朝着那帮朱大的手下涌去,乱刀齐下一会儿海滩上就成了屠场,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响起。 有人带着一些人立即冲向上了朱大的座船,船上也发出了嘁哩喀喳和一声声惨叫,整场冲突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时间,便基本上宣告结束,本来嘛,朱大的手下这会儿都喝了掺入了蒙汗药的酒,甚至于咸鲸肉里面也被放了一些。 一个个晕头转向手软脚软的家伙们岂能是海狼部众们的对手,再加上海狼部众的数量也比他们多得多,更由不得他们猖狂了。 所以不一会儿的工夫,站着的便全被干趴下了,不是被杀,就是被砍伤,这会儿滚翻了一地。 于孝天令人将剩下的活人都集中了起来,一个个按在了沙滩上,下令将新招来的那批人带过来。 这帮家伙目前为止,还都没杀过人,只是见识了一场激斗和分割鲸鱼的血腥场面,所以这帮人看到杀人,还是一个个紧张的要死。 于孝天走到这帮新人的面前,指着这批晕乎乎被老海狼们按在沙滩上的朱大手下们,对他们喝道:“干咱们这行的,没杀过人的就不算是合格的海狼!今儿个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也见见血!两个人负责招呼一个,都学学该怎么杀人!谁要是下不了手的话,就他娘的跟他们一样去喂鱼去!给我杀!” 这帮新人们被一个个塞了一把刀,战战兢兢的听着于孝天对他们训话,当于孝天说让他们杀人的时候,有的人自己腿就先软了,拿着刀的手直哆嗦,但是却不敢上前下手。 倒是有些家伙胆子壮一点,于孝天说的明白,让他们杀人,杀不了就让他们陪着这帮家伙,事情到了这地步,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一些胆子大的家伙便纷纷上前,抡起了刀便砍向了那些被按倒在沙滩上的朱大手下们。 剩下的那些人虽然惊惧,可是也知道他们的当家的说一不二,这话弄不好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于是只能强自壮着胆,跟着上去乱刀挥舞了起来。 “别杀完!给老子留俩!”就在这帮新人开始动手杀人的时候,一个人一边从寨中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叫道。 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马枭闻讯从寨中赶了过来,刚才朱大上岸的时候,于孝天怕马枭忍不住跟他起了正面冲突,所以让人将马枭先带回到寨子里面,这会儿倒是忘了他的事情。 马枭听到外面有人喊打喊杀,还有人惨叫的声音,于是便赶紧冲出了寨子,可是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战斗却已经结束,仅剩下了一批俘虏还正在于孝天的命令下,让新人那他们练手。 于是马枭情急之下一路吆喝着便赶了过来,拎着一把刀冲入人群,咔嚓咔嚓便剁了两个。 于孝天等着马枭出完了气,扭头过来对他参见,这才笑着对马枭说道:“马枭!这一下你该出气了吧!朱大这厮今天命不好,偏偏要来找老子,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岂能放过这厮!” 这倒好,于孝天居然还来了个顺水人情,愣是将这事儿推到了马枭头上,说是为了给马枭出气,才杀的朱大,马枭不知内情,当即跪下对于孝天说道:“多谢舵把子为在下报仇!舵把子对我们这些人可谓是恩重如山,在下打今儿个往后,这条命就是舵把子的了!” 于孝天伸手将马枭拉起来说道:“这是应当的嘛!既然你是我于孝天的兄弟,那么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岂能让你憋屈的难受!” 马枭站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沙滩上,皱皱眉对于孝天问道:“舵把子,你杀了朱大和他这么多手下,以后咱们又该咋办?这事儿要是让张虎知道的话,岂能饶得了咱们?” 第一百七十四章 毁尸灭迹死不认账 于孝天露出一脸无赖的表情,一摊手对所有手下问道:“咋办?凉拌呗!谁说我见过朱大?我怎么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你们谁又见过朱大?这大海上又是风又是浪的,沉条船又算什么?弄不好朱大的船在海上碰上了大风浪了,自己沉了也说不了!昨个六叔不是说,这两天就要来大风了吗?你们说是不是?”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脑子机灵点的马上就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但是也有人脑子不好使,一脸的糊涂表情,不明白于孝天说的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就没见过朱大呢?这不朱大和他手下都在这沙滩上躺着的吗?怎么又跟碰上风浪扯上关系了呢? “对!舵把子说的有道理!谁见过朱大?反正我是没见过!你们说是不是,谁都没见过他们对不对?”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开始学着于孝天的表情,带着一脸坏笑的跟着说道。 慢慢的脑子不好使的家伙们也开始明白了于孝天这是什么意思,于是一个跟着一个都坏笑了起来,纷纷说道:“对对对,咱们确实都没见过,对吧!都没见过!哈哈……” 就在一片血腥的沙滩上,忽然间响起了一片哄笑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刘老六看着天冷不丁说道:“起风了……” 天启三年南方第一场台风不约而来,整整刮了四五天的时间,随着大风而来的是一场瓢泼大雨,连下了数天。 随着这场狂风暴雨的来临,金银岛沙滩上被清洗的一干二净,再也看不到一点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屠杀的痕迹。 甚至于连一副鲸骨,也被涌上海滩的巨浪卷走,可见这场台风的威力之大。 所有海狼部众,都躲入寨子之中躲避风雨,所有船只也都被牢牢的固定在湾子里,派人看守。 即便如此,狂风还是吹垮了数间金银岛寨子的屋舍,使得海狼部众们在这几天时间里,也不得不顶风冒雨的抢修屋舍。 等大风过去之后,隔离岛上的隔离营几乎所有茅屋都被摧垮,屋顶全部被飓风刮飞,仅剩下了一溜木质的架子残留在岛上。 就连几小段寨墙也被狂风骤雨摧毁,使得于孝天不得不在雨停之后,再次命手下重修寨墙,消耗了不少人力物力。 当飓风刚刚停止下来,于孝天便亲自带着韩显、刘通等一些个亲信手下分乘海狼号和那条朱大的福船出海。 趁着海上风力尚未平复,他们一路驾船驶向了金银岛西南面的一座无人小岛,这里于孝天曾经带人路过几次,并且登岛查看过,附近水域较浅,并且有不少礁石,夜间行船如果途径此处的话,很容易触礁搁浅或者沉没,并且偏离航道,一般情况下船只很少出没于这一带,只有他们这些海盗同行,会经常到这个小荒岛上补充一点淡水。 当他们抵达这里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于孝天下令将朱大的那条福船凿沉于这个小岛南侧的一片有礁石的水域。 虽然朱大的这条船看上去不错,凿沉它谁都会感到十分可惜,可是这条船眼下对于他们来说,却还不是他们能留下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还是一种潜在的威胁,所以于孝天即便是再不舍得,也咬着牙将其沉在这里。 当然在他凿沉这条船之前,肯定不会将重要的东西留在船上一起凿沉,而是将能拆卸下来的东西,都尽量的拆卸下来,搬空了整条船,就连船上的帆索都在凿沉之前,拆除下来移到了新海狼号上面。 另外为了尽量做得让人看不出来这条船是被人为凿沉在这里的,于孝天令韩显操船直接撞向了一块隐于水面下的礁石,并且砸烂了船体内的几个船舱隔板,在船体被撞裂开始漏水之后,将船拖到附近一片浅水区看着它缓缓沉没在了大海之中。 最终这条福船坐沉于海水之中,但是却在水面上留下了一小节主桅的桅杆,还将一些船上零碎木板丢到附近的海面上,这一切都让人看到之后,都会以为这条船是在这一带触礁沉没的,即便是派人潜水下去探摸一下,也无法发现什么异常。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海狼号在附近监视海面的情况,确保他们做的这一切不会被人发现。 天色将黑的时候,他们做完了这件事,彻底将这条朱大的船只沉入水中,于孝天立即便带人返航,回到了金银岛上。 于孝天之所以要这么费力的将朱大的这条船沉在那个地方,而不是将其驶向东部更深的水域凿沉,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 朱大被张虎派来请他,突然之间莫名其妙的连船带人失踪,肯定会引起张虎的怀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是他想不承认就可以推脱掉的,即便是张虎抓不住他的把柄,也可以继续怀疑是他做掉了朱大。 对于张虎这样的人来说,他可不会讲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不会对他于孝天下手,这种人骄横惯了,一旦对他怀疑的话,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便可能会派人来灭了他。 经过南竿塘一战之后,于孝天深知自己的实力跟张虎还相差的很远,目前虽说他已经实力大增,可是却还无法跟张虎正面为敌。 所以他这才想办法费劲巴拉的将朱大的座船拉到那个地方沉水,因为那个小荒岛正好处于南日岛到他的金银岛航线的附近。 一旦张虎派人查询朱大的下落的话,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就可能在那里找到朱大的座船,这么一来他就可以继续装糊涂,将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张虎不派人找到朱大的座船,用不了多长时间,到小荒岛取水的同行,也会轻易的发现那条船的踪迹,到时候消息还是会传到张虎那里,洗脱掉他干掉朱大的嫌疑。 这一切只要他手下不说出去,就没有外人能知道,所以于孝天这才会费这么大力气,来做这件事。 干掉朱大这件事,让海狼部众们好是兴奋了一段时间,一个个没事的时候,就会凑在一起津津乐道的谈论这件事,觉得很是痛快。 但是于孝天发现之后,立即对手下下达了封口令,要求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得再谈及这件事,特别是在外人面前,更是不许透露出半点风声,起码要保证一段时间之内,不被外人得知。 凡是违令者,内部议论的被发现就是杖责,对外人提及此事者,便视作背叛,轻则掉脑袋,重则点天灯。 于是这件事这才被他压制了下去,再也没人提起此事,仿佛这件事在这里从未发生过一般。 于孝天自己想想这次所做的事情,也有点觉得自己太过心狠手辣了一点,一下三十多条人命,就这么被他全部了结,并且还将其抛尸大海之中,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些人一旦留下活口,今后便是他的隐患,他可以约束自己目前的手下不说出此事,但是却无法保证这些朱大的手下活下来之后,会不想方设法的将这件事透露出去,所以为了他自己还有部下们的安全,他唯有这么做。 即便是心狠手辣一些,他也在所不惜,通过这件事之后,他也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想要成大事者,心不够黑手不够狠的话,是很难成就大事的。 在他做完这件事之后,便主动派出了刘老六带了黄鱼号带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前往了南日岛。 当然他不是让刘老六替代他前去拜见张虎的,既然他“没见过”朱大,那么自然就不会知道张虎找他,所以他才不会主动去捅这个篓子! 他之所以派出刘老六跑一趟南日岛,是让刘老六去见一下鲨鱼帮的老五方安,深入打探一下有关鲨鱼帮内部的消息。 通过审问朱大的手下,他得知张虎虽然关起了钱松和王宏二人,但是却没有对老五方安和老八马峰怎么样,只是把钱松和王宏的手下还有他们的座船收归到了他自己的控制之下。 如此一来,于孝天便有机会通过方安来打探一些有关王宏的事情,虽然他暂时不清楚这么做对他以后会有什么好处,可是他还是隐隐觉得,这件事之中似乎包含了一点机会。 当然刘老六去的这一趟,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去,于孝天还为他备下了一些礼物,让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去先找王宏,然后再去找方安。 总之他要刘老六装作什么都不了解的样子,尽可能多打听出一些消息,顺便看看方安对于此事是什么态度。 而他自己,则继续带领那些新人们,在金银岛附近海域,加紧操练,使那些晕船的家伙们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 果不其然,就在他带着手下出海的时候,张虎又派人前来了金银岛,岛上留守的李狗子接待了来者。 这一次张虎派来的是一个陌生的手下,此人到了金银岛之后,便对留在金银岛的李狗子质询朱大的下落,并且问及于孝天身在何处。 李狗子早已和于孝天商量好了对策,对这个前来质询朱大下落的家伙来了个一问三不知,一口咬定压根没有见过朱大和他的船来金银岛,同时告诉这个家伙,他们的舵把子刚刚带人出海不久,这一趟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个被张虎派来的家伙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只得将信将疑的带船离去,毕竟前段日子朱大出来不久,海上便起了风暴,这场风暴的强度他们也都见识了,谁也不敢保证,在这样的风暴之中出海,会遇上什么情况,所以金银岛的人不承认见过朱大,他也不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只得先回南日岛回复,然后再说继续查找朱大下落的事情,走之前他也留下话,说张虎又请于孝天道南日岛见他,让李狗子代为传话,等于孝天回来之后,请他速往南日岛一趟。 (今日特别鸣谢邱司令和风梦相随二位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于孝天回来之后,听了之后,冷笑了一声便将这件事置之高阁,总之现在他是不会去见张虎的,必须要等一段时间看看风头再说。 刘老六几天之后回到了金银岛,见到了于孝天之后便将他此行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于孝天。 刘老六这次前往南日岛,表明身份靠岸以后,便先是表示要求见王宏,被岛上张虎的手下拒绝之后,他便又求见钱松,同样也被拒绝,但是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刘老六装糊涂只当不知道,于是又求见方安。 这才有人将其带到了方安处,亮明身份之后,方安将刘老六带到了他的住处,关上门将整件事又对刘老六说了一遍。 原来钱松南竿塘一战回去之后,身上负伤便一直无法痊愈,回去之后他盛怒之下要张虎杀了朱大,但是却被老七何光拦下,反倒是被朱大反咬一口,说南竿塘一战是钱松的错,他根本没有临阵脱逃,拖累了其他人。 张虎显然一屁股坐在了老七何光那边,斥责钱松无能,王宏等人也出面作证,可是张虎却还是一意孤行,对钱松禁足,名义上让钱松养伤,但是却让钱松交出手里面的船和人,归于他自己控制之下。 钱松一气之下,伤情更是严重,便卧床不起,王宏气不过多次为此跟张虎争论,甚至于还找到何光,非要揪出朱大,杀了朱大不可,老七何光出面拦阻,王宏气不过便打了何光,双方为此几乎发生械斗。 另外还有马枭的事情,王宏认为张虎这么做有失道义,为此也多次在厅中当面顶撞张虎,让张虎很下不来台,于是张虎一怒之下,让人将王宏给绑了起来,关入到了岛上的私牢之中。 幸好有方安和老八极力维护,张虎这才没有杀了王宏,而是把王宏关了起来,并且将王宏的手下连人带船也控制了起来。 但是这件事在张虎的鲨鱼帮里面,也闹得人心惶惶,引起了很多部众的不满,特别是之前钱松和王宏的手下们,更是都为他们的头头鸣不平,甚至有人暗中提出干脆反出南日岛,救了钱松和王宏拉出去单干拉倒。 幸好方安考虑到这么做很可能会导致整个鲨鱼帮分崩离析,一不小心不但救不出王宏和钱松,反倒还可能会害了他们,于是便暗中在下面压住了这些人,暂时没有让他们把事情闹大,目前张虎手下暂时还算是比较平稳,但是下面却暗流涌动。 同时刘老六还变相的问及了有关张虎招于孝天前往南日岛的原因,方安对此也暗中提醒,张虎不单单是只招了于孝天一个人,同时还招了周边其他近十个和海狼规模相似的海盗头领到南日岛。 张虎现在也感觉到了混江龙带给他的压力,同时内部又内斗的厉害,麾下部众人心涣散,所以想要对福州一带海面上的势力来一次重新洗牌,将周边这些股小股同行也都兼并到自己麾下,一方面增强自己的实力,另一方面则压制他内部已经对他离心离德的手下。 手段不外乎就是一个,将于孝天他们这样的人招到南日岛之后,名义上给其一个身份,强行将他们留在南日岛,变相的软禁起来之后,慢慢消化掉他们这些人的手下,使之归其所用。 所以方安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提醒刘老六,回来之后告诉于孝天,暂时最好先不要到南日岛,以免去了就回不来! 目前已经有两股类似海狼的同行到了南日岛,他们两个头领已经被张虎扣留了下来,但是其他一些人眼下还没有应招前去南日岛,想必也都听闻了一些风声,目前在观望状态之中。 而张虎这些日子对于这件事很是不满,但是受制于目前他鲨鱼帮内部也不稳定,暂时他还没有能力对他们这些不听号令之人下手惩治,这一点让于孝天可以暂时放心,短时间之内,张虎还不敢对他怎么样。 刘老六还告诉于孝天,他见到方安之后,可以看出来方安对于张虎如此对待钱松和王宏极其不满,在送刘老六离开之前,方安还让刘老六捎话给于孝天,请于孝天五天之后到南日岛以北的一个叫东沙屿的地方跟他见一面。 于孝天听罢之后,微微叹了口气,这真乃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呀!综合了近期获得的各种信息,坐下仔仔细细的合计了一番,更是坚定了暂时不去搭理张虎的招呼,并且立即派出孟疯子、马枭、刘老六三人,分别带各自的船只出海,前往各处以各种借口,抑或找寻附近的同行,抑或通过其他途径将张虎如何对待马枭的事情散布出去。 同时还要他们想办法,通过各种途径,将张虎想要吞并附近的同行这件事以谣言的方式传递出去,总之尽可能的让周边同行的小股势力知道,张虎这个家伙不是个东西,总之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先彻底将福州这一带的水搅浑,并且让所有同行今后都对张虎要小心一些,宁可与之反目,也不能受制于他。 派出他们几个人之后,于孝天算了一下时间,决定先去大练岛一次,见一见李家,打听一下有关混江龙那边的情况,眼下福州这一带海面上的局势很混乱,混江龙是一个决不能忽视的因素,不管今后事态朝什么地方发展,他都必须要对混江龙那边的情况也进行一些了解,方能做出更正确的判断。 离开金银岛之前,于孝天留下了刘通跟李狗子在寨子看家,现在是一个混乱时期,而且他还杀了朱大,虽说目前事情暂时没有暴露,方安也告诉他,短时间之内,张虎无力也不太敢贸然对周边他们这些同行下手,可是事情总有意外,所以他必须要小心一点。 除了刘通和李狗子之外,他还给岛上留下了三十多个人手,加上岛上的那些工匠们,寨子里面也留了五十来个男子,所以即便是遇上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这些人在刘通的带领下,据寨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整个福州沿海一带,在南竿塘一战之后,开始变得暗流涌动,各种势力都在重新进行洗牌,这里面充满了危机,但是于孝天也认为,同时可能还蕴含了不少的机遇。 他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想一蹴而就的人,在他看来,稳扎稳打才是关键,眼下他不能急于求成,高速的发展,最重要的是先打好基础再说,否则的话,基础打不稳,即便是建起高楼大厦,也只是一个空中楼阁,少有风吹草动大厦就会立即垮塌下来。 在大练岛的李家货栈之中,于孝天和李宜相对而坐,面前是一桌精致的酒菜,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旁边只有李管事一人作陪,不断的为他们斟酒布菜。 这次于孝天过来的很是时候,正好李宜有事也来大练岛,正好让于孝天赶上,这也是他们第二次正式见面,除了去年于孝天和李宜见过一面之后,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和李管事打交道。 李宜对于孝天的来访表现的很是高兴,如同兄弟一般拉着于孝天的手臂嘘寒问暖,仿佛二人已经是多年老友一般。 对于李宜的这种功夫,于孝天还真是有点自愧不如,也难怪李宜能把家道中落的生意给重新做起来,并且越做越大,隐然成为福州一带可以数到名字的大贾,他这种见面熟、同时还热情的本事,估计也是他能把生意做起来的缘故。 再加上这个李宜很是精明,这生意想做不好都不容易,这也是于孝天和他们李家建立起来联系的一种基础。 双方之前是于孝天依靠李家,到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双方可以平起平坐,互利互惠了,李宜坐下之后,便又提起了雷家的那件事,连称于孝天干的漂亮,真真为他出了一口恶气,那个雷家一下损失了两条船还有满船的货,再加上缴纳赎银,时候到处花钱试图买通官方对于孝天进行报复。 整个下来,那个雷家损失惨重,最终也没有能讨回一点,这段时间雷家的生意明显不如以前,他们雷家原本有五条船,现如今两条没了,一条送去大修,剩下两条船让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再也不敢大模大样的出海,现如今为了南下,前段时间只能让两条船混在一支大船队里面,一起南下,变得小心翼翼了许多。 雷家也感觉到这次这件事有可能是李家在背后捣鬼,可是一是抓不住李家的把柄,二是经过此事之后,他们损失很大,不管是斗财力还是关系,他们雷家都已经不是李家的对手,所以只能委曲求全,这件事让李宜心情大畅,好好出了心头一口恶气。 所以对于孝天这次前来,李宜更是热情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从一见面,就喋喋不休的一再对于孝天道谢。 “李掌柜,这些话就不用再多说了,你一直以来都在帮我于某,现如今也该于某回报一下您了!要不然的话,以后于某又有何颜面再见你李掌柜呢? 所以这也是有来有往,你再这么一再道谢的话,那么于某又该如何自处?如果李掌柜把于某当朋友的话,那么以后这种话就休要再提,否则的话于某以后就不敢再来见你了!”于孝天实在是架不住李宜的这种热情,于是苦笑着对李宜说道。 李宜这才点头道:“好说好说!既然于掌柜如此说了,那么李某不再提也就是了!这一次不知于掌柜为何忽然间前来这里,是不是又需要什么货,只要李某能办到的,于掌柜尽管开口,李某一定想办法给于掌柜办到!” (多谢风梦相随和铁手有情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哈哈!) 第一百七十六章 预言 于孝天点点头称谢之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这段时间在下的日子过的还行,船也多了,手下弟兄也不像以前那么少了,加上李掌柜送我的那门大佛郎机,眼下虽然不敢说可以在这片海上横行,起码也不会再轻易被人欺负! 当然,我于某也不会就此觉得满足,眼下虽然在下的船也多了,可是船上的家伙却还是太少! 对此在下也不跟李掌柜您客气什么,假如李掌柜还能帮于某再弄些大炮和鸟铳的话,于某自然是不胜感激! 还有上次于某托李掌柜办的那些杜仲漆,不知李掌柜可办好了没有!这件事还望李掌柜放在心上,至于花费倒是好说,在下一力承担便是,决不能让李掌柜赔钱!”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李掌柜面露难色,叹了口气道:“于掌柜,杜仲漆这东西眼下福建这边无法筹措得到,我已经派人四处打听货源,一旦能找到的话,就绝对会尽快办来!这个请于掌柜放心,只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但是你所要的火炮和鸟铳,这件事却就不好办了,恐怕是于掌柜有些事情不太清楚,现如今南边发生了些事情,听闻和兰国的红毛人们,自去年起便时常袭扰广东沿海,试图迫使我朝为其开埠,广东官府不允,其便出兵攻打香山奥,但是红毛人却没打赢。 后其在奸民潘秀引领下,占据了澎湖,这段时间在澎湖筑城试图长期盘踞,并且时常伙同周边海寇袭扰广东、福建沿海,劫掠船只。 广东官府和福建官府都在筹措兵备对其拒止,眼下广东各处铁作都在为官府铸炮并且打造鸟铳以备战之用,故此近期火炮实在是难以筹措,即便是高价也不易购得! 你为我李家帮如此大忙,李某岂能骗你,而是此事确实难办,李某只能暗中继续想办法,但是成事与否,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近期福建巡抚商周祚商大人还严令各地州府,严查你们这些人,并且令各地官府严控硝石硫磺等物出海,就连硝石硫磺近期也很是难以办到! 不过我这里之前尚存有几石硝石硫磺,如果于掌柜需要的话,尽可送于于掌柜你们,于掌柜可莫要误会,李某不肯帮忙!” 于孝天听罢之后,这才回忆起历史上确实有这么一段事情,虽然于孝天不是学历史出身,但是对于这段历史,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李宜所说的和兰国其实就的红毛人,其实就是荷兰人,荷兰人在海上崛起时间比葡萄牙和西班牙晚一些,进入亚洲自然也就晚了一些。 所以当他们来的时候,也仅仅是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手中夺得了雅加达这个时候应该是叫咬留巴,另外还有后世的马来西亚的大泥两地,作为他们和亚洲诸国通商的口岸。 可是这两处地方,都距离中国比较远,葡萄牙占有先机,骗得了澳门,西班牙人则占领了马尼拉。 中国商人还有日本的商贾都因为这两地比较近,所以更愿意去澳门和马尼拉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做生意,如此一来荷兰鬼子岂能不眼红? 于是他们便也想在中国沿海一带,取得一个像澳门一样的地方,作为他们直接和大明通商的口岸。 荷兰鬼子先是试图攻打澳门,将澳门夺下,赶走葡萄牙人,可是葡萄牙人早已提前准备,击退了荷兰人的舰队。 于是荷兰鬼子便又想换个地方,可是大明地方官府可不会干,荷兰人多次进犯都没有成功,只是沿海到处袭扰,后来便被一个奸商或者是海盗指点跑到了澎湖,占据了澎湖,试图以澎湖为据点筑城长期盘踞,在那里跟大明的商贾通商。 这件事多少知道点历史的人,基本上都稍微了解一些,为此于孝天记得大明还派兵到澎湖跟荷兰人打了一仗,最终迫使荷兰人放弃了澎湖,又跑去占领了台湾岛。 一想起台湾岛,于孝天就心中一动,他这样做海盗的,其实需要一个更大更稳定的后方基地,中国沿海各个岛屿都距离海岸太近,而且这些岛屿都隶属于各个地方州府县城管辖,他想要占个大岛当老窝,闹得轻点的话,朝廷和地方官府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理他,可是要是他今后壮大了起来,对地方官府或者大明朝构成威胁的话,那么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官府,都不会对他听之任之,坐视不理了。 所以如果他发展到一定程度的话,台湾岛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台湾岛在明朝的时候,还没有被大明明确划入版图之内,所以算是一块飞地,他即便是占据了台湾岛,朝廷也会对他睁只眼闭只眼的。 历史上荷兰人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占领了台湾,后来郑成功无奈之下,眼瞅着清军南下,他在大陆上要站不住脚了,才跑到台湾岛,把荷兰人给逐离,占据了台湾以台湾作为基地在海上和清朝分庭抗礼,并且坐地称王,试图和鞑子对抗。 所以占据台湾作为基地,对于孝天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具有诱惑性的想法,但是转念仔细一想,于孝天马上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占领台湾岛,现在对他这样的情况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切实际的念头,眼下他充其量也就是有一二百不到的手下,台湾岛是什么地方?别看后世哪儿看上去不错,可是历史上的那里却是一个瘴气横生,蚊虫肆虐的不毛之地。 它距离大陆这么近,不管是盛唐时期还是宋朝乃至是元朝都曾经有官方派人登陆到台湾岛,并且留下了地图和文字记载,故称琉球,可不是指的琉球群岛,为什么这么长时间,大陆各个朝代都没有将其纳入版图,其实是有深层次的原因的。 最重要的就是台湾岛在这个时代,还是一片不毛之地,加上特殊的气候原因,岛上的生存条件非常恶劣,这么几百年来,也有不少从大陆过去的人,试图在岛上定居,可是最终都基本上以失败而告终。 那里肆虐的蚊虫,是传播疟疾的最佳途径,许多人在移居到台湾岛上之后,很快便感染疟疾,最终死于非命,这个时代真正控制台湾岛的,也只有土生土长生活在那里的土著,只有这些土著才能适应哪儿的生存环境,而且据说这时代台湾土著还有不少猎头族。 所以如果想要占领并且开发台湾岛,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需要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并且要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思想准备,以他目前为止的实力,带着人跑去想把台湾岛给占据,根本就是送死,估计他们的脑袋都不够岛上土著之中的猎头族砍的! 所以短时间之内,于孝天只能望洋兴叹,还是老老实实的先在沿海一带混下去,要是有朝一日他实力壮大到相当程度的话,再考虑夺占台湾作为他的老巢也为时不晚,正如他这段时间考虑的,眼下他必须要脚踏实地、稳扎稳打,先发展自己的实力再说。 不过李宜的话也给他提了个醒,眼下福建广东沿海,正在闹红毛,朝廷官府暂时倒是不会关注这一带,接下来估计一年多的时间,南方诸省除了要应付四川贵州一带的奢安之乱之外,还要跟荷兰人打一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一仗应该就是澎湖之战,大明福建巡抚好像应该是南居益吧!派兵渡海征讨盘踞在澎湖的荷兰人,经过一场苦战,将荷兰人逐出了澎湖。 但是他也只记得这么点事情,再多的他就想不起来了,可是刚才李宜却说,福建巡抚是叫什么商周祚,这就有点对不上号了! “李掌柜,这福建巡抚叫什么?好像刚才你说他叫商周祚吧!怎么我记得貌似有个叫南居益的……会不会是我记错了?”于孝天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听到于孝天这么说,李宜不由得吃了一惊,有点惊讶的看着于孝天,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件事于掌柜又是如何知道的?不瞒于掌柜,近期官面上的人确实风传,现任福建巡抚商周祚商大人,因为无力拒止红毛人不断袭扰漳州泉州一带,而在朝中受到同僚弹劾,朝廷似乎有意换人,而且风闻这次来接任福建巡抚的正是你所说的南居益南大人! 但是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没有确定,但不知于掌柜又是如何得知的此事?” 于孝天一听心道坏了,又说漏嘴了!原来商周祚只是现任福建巡抚,而南居益到现在还尚未接替他成为福建巡抚,这一下这件事就不太好解释了,他总不能说他未卜先知吧! 但是转念一想,对这个李宜,他也不能太老实了,他们两者目前还是合作关系,而李宜这个人相当精明,仿佛总是能猜得出他的心思一般,这次他无意间说漏嘴,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有时候故意卖点关子给这个李宜,估计还能让这个李宜不敢小觑于他。 于是他故作高深的摇头道:“这个嘛……不瞒李掌柜,在下只是多少听了点风声,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李掌柜,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个南居益南大人恐怕确实会成为商大人的继任,如果李掌柜有门路的话,倒是不妨先行一步,搭上这个南大人的路子,对于李掌柜你的生意来说,以后可能会有所助益!” (今天特别鸣谢风去疾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七十七章 疑神疑鬼 李宜看于孝天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而且并没有说出他怎么得知的这个消息,于是也不再方便多问,只能暗自揣测,于孝天肯定还有其他路子,具体是谁告诉的于孝天这件事,他猜不出来,同时也对于孝天的话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换福建巡抚这件事,目前虽然坊间有人在传,但是消息却很乱,对于猜测谁将会是继任者,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有好几个人都在备选之列,而南居益虽然也有人提及,但是却并不是呼声最高的,具体到底下一步朝廷会派谁来接替商周祚,目前即便是官府里面消息灵动之人,也不敢确定。 这种事对于他这种常年要经常和官面上打交道的商贾来说,一直都十分关注,可是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能得到任何可靠的消息,说明谁将会是下一任福建巡抚,而于孝天今天却一口断定,未来接替商周祚当福建巡抚的将会是南居益,对他这么一个长期生活在海上的海盗头子,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呢? 如果于孝天真的知道的话,除非他这时候在京城里面还有路子,有人暗中给他提供了这种消息。 可是想想于孝天的身份还有他的出身,李宜打死他也不相信于孝天能有这样的路子,今天于孝天故作高深的说南居益将会成为商周祚的继任者,李宜私下里认为,这很可能是于孝天在信口开河,想在他面前装的对陆上的情况很了解罢了! 所以李宜对此便一笑置之不再多问什么,到时候等消息出来之后,他便可以知道于孝天到底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了! 接下来于孝天和李宜又闲聊了一些有关当今朝廷的事情,李宜告诉于孝天,他听闻朝中的皇上,近来开始宠信了一个姓魏的大太监,让他和一个姓顾的叫顾秉谦的阉臣入阁,参与朝政,同时还令这个姓魏的掌管东厂,真不知道当今圣上是怎么想的。 于孝天听罢之后笑了起来,李宜这么说,语气之中流露出了对这些阉党的不屑,而且福建天高皇帝远,他们这些商贾根本就不十分了解朝廷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别人眼下不知道魏忠贤的厉害,他于孝天岂能不了解实情。 于是他摇头道:“李掌柜,且听在下一句忠告,眼下你可以小瞧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但是却绝不要小瞧这个魏忠贤魏厂公!你今后一定会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不管你信不信,从今以后在人前人后,都不要说一句他的坏话! 如果你有路子的话,倒是可以跟福建这边的锦衣卫抑或是东厂的人搞好关系!甚至于不妨想点办法花些钱,投效一下这个魏大人,哪怕是他手下的一个亲信也行!总之,今后你会知道我今天的话会对你有何好处! 念在你我相交一场,这话我点到为止,但是还请李掌柜千万记住,莫要一笑置之!” 李宜听罢之后,更是一肚子的狐疑,因为于孝天的话很奇怪,好像他很了解这个魏忠贤一般,而且还一口咬定,今后此人绝对是个厉害人物,那么这就真的奇怪了,难不成于孝天真的在京师之中,还有什么路子不成,能知道这么多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宜不觉间便有点了对于孝天紧张了起来,虽然他不敢相信于孝天在京师里面有路子,但是这世上什么事都不能一概而论,弄不好于孝天是个海盗之中的异类呢?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要是万一于孝天有这样的一条暗线的话,那么他就更不能小看此人了,以前他之所以帮于孝天,是想要在这一带扶植起来一个可以给他帮忙的海盗,替他干点脏活,但是他在帮于孝天的同时,也在小心限制着于孝天的发展。 现如今于孝天似乎表现出了他在京师里面还有暗线,那么今后他李宜就不能再像以往一样,对于孝天进行限制了,相反还要改变一下行事方式,不管于孝天需要什么,他都必须要尽可能的满足他,要不然的话,凭着他暗中的那条路子,搞不好什么时候自己就得罪了他,到时候从京师来的人,恐怕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的把他给捏死! 想到这里,李宜也不敢多问什么了,变得对于孝天更加热情,甚至于忽然间提出,他自家的船上,倒是还有几门火炮,他忽然间想起来,有两门炮暂时用不上,可以送给于孝天。 于孝天看着李宜的变化,心中有点哑然失笑,刚才他的话,果真唬住了这个李宜,有点让李宜疑心疑鬼了起来,自家不说,便主动开始示好于他,等回头他的预言灵验之后,到时候恐怕更能把李宜吓得不轻! 不过这样也好,有些事不能都让人彻底看透,让李宜这个窝主多存一些对他的敬畏,其实是一件好事,偶尔他可以利用一下自己那些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吓唬吓唬李宜,使得他不敢小觑自己,这对他来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如此倒是要多谢李掌柜了!送是不敢当的!于某岂能无功受禄,这两门炮如果李掌柜愿意割爱的话,于某眼下倒是也不缺银子,只当是从李掌柜手里面买的好了,该给的银子,于某绝不会舍不得!如果李掌柜不要的话,那么这炮于某也决不能要!”于孝天抱拳对李宜称谢道。 李宜看于孝天说的坚决,暂时也唬不准于孝天的深浅了,于是也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了下来,开出了两门炮一共二百两银子的价钱,回头请于孝天给李管事结算就行了,十天之后,他便派人将两门炮从连江县送到这里,交付给于孝天。 东拉西扯的半晌之后,于孝天这才将话题扯到了混江龙的身上,他之所以要找李宜打听混江龙的事情,其实并非是无的放矢。 李宜当初的家就在福宁一带,他的生意遍布福宁、福州等地,对于福宁那边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因为他做的是海贸,少不了也要和混江龙那边的手下们打交道,故此他对于这两边的情况都肯定有所了解。 这次鲨鱼帮和混江龙发生这样大的冲突,他们这些在海上跑的商贾们肯定也都得知了消息,而且一定会想尽办法多打听一些消息,来判断今后他们该何去何从,故此李宜肯定也少不了要这么做。 听罢了于孝天的问题,李宜倒是也不藏着掖着什么,立即点头答道:“原来今天于掌柜来的目的是这个呀!这你就算是问对人了! 不错,这段时日,我们这些人也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混江龙把手向南伸,我们岂能坐视不见,所以早就开始暗中打听消息。 南竿塘一战,鲨鱼帮败走,但是我听闻混江龙那边损失也不小,甚至还大于鲨鱼帮,他损失了起码五条船,手下丧亡百人以上,这也是在他打赢了之后,没有继续朝南边扩张的原因。 通过年后那一战之后,混江龙似乎是感觉到鲨鱼帮还不是他能一举吃掉的,一旦逼得太紧的话,搞不好会让张虎狗急跳墙,倾巢而出跟他一决高下,那样的话,他其实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所以近期他们倒是显得比较安分,仅在鳌江口、定海湾、黄岐湾等地活动,偶尔会到芭蕉岛一带出没一下,并未继续大举南下。 而且我听说,混江龙这一次也受了点轻伤,打完南竿塘这一仗之后,就回了双峰岛养伤,留下了他的弟弟陈乾坐镇南竿塘。 但是我听闻,这个陈乾性子比较弱,远不如陈九老辣,而且他为人有点胆小怕事,手下人并不太服他,有点压不住下面的人。 特别是几个跟着陈九出来的手下,更是不拿陈乾当成回事,混江龙怕陈乾在这边压不住阵,把几个得力手下也调回到了福宁那边,所以短时间之内,混江龙那边,也不太可能再继续对张虎这边步步紧逼。 可是近来鲨鱼帮里面也传出不少消息,张虎这两年来手下们对他很不满,现如今他鲨鱼帮里面闹得不可开交,如此下去,恐怕张虎在这边的好日子也不会有多长了。 于掌柜,你这边今后恐怕也要再作打算才行!” 听罢了李宜的话之后,于孝天的心也就放下了,从李宜打听来的消息看,混江龙虽然胜了一场,但是却也没有讨到多大的便宜,并没有敢继续南下,如此一来他最担心的事情也就暂时不会发生。 之前他最怕的就是混江龙趁着这个机会,趁势继续向南扩张,这么一来,虽然他不会首当其冲,可是福州这边的不少同行,恐怕也会倒向混江龙那边,这么一来,此消彼长之下,鲨鱼帮肯定会变得虚弱,他夹在两边,就更是难受。 可是目前来看,混江龙暂时满足于现状,没有马上继续向南扩张的想法,这就为他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接下来于孝天又跟李宜谈了一阵,从李宜哪儿打听到了更多的有关混江龙那边的情况,其实混江龙那边的状况跟鲨鱼帮也差不多。 他们这样的海盗集团,并非是一种组织严密的团体,而是一种相对松散的利益集团,名义上混江龙是老大,可是实际上混江龙直接可以完全控制的人手和船只数量并不是很多,更多的手下仅仅是依附于他,平时各自为战,必要的时候混江龙可以调动他们集中行动。 所以这样的组织结构,注定了他们内部也同样是矛盾重重,想要把所有力量都集中起来,干票大的,混江龙其实也不容易组织起来众多的手下,这恐怕也是混江龙在取得了南竿塘一战之后,没有继续向南扩张的原因之一,很可能是他内部,有不同的意见,导致他无法凝聚力量,趁势继续扩大战果。 再加上混江龙也受了伤,这一仗表面上是他赢了,其实事实上算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谁都没有能占到便宜。 鲨鱼帮这边丢的是面子,混江龙那边却损失比较大,导致了双方在那一仗之后,又一次进入到了一种平衡的状态。 接下来就看谁恢复的更快一些,下一步谁就可能会占据优势。 总之,短时间之内,他不用太担心混江龙大举南下这件事了,接下来他便可以全力以赴的应对鲨鱼帮这边的麻烦了。 (今天特别鸣谢一醉人兄弟的不吝打赏,近期请弟兄们不要打赏了,请讲打赏我的钱,捐给雅安地震受灾的同胞们吧,但是别选红会捐款就行!) 第一百七十八章 暗抵东沙屿 东沙屿位于南日岛东北海面上,距离南日岛也就是二十多里的距离,是属于南日群岛之中的一座小岛。 这座岛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偏离正常航线比较远,又处于南日岛东北面一角,以前岛上有个小渔村,但是渔民日子很难熬,多次遭到倭寇和海盗的袭扰,渐渐的便被废弃,又变成了一座无人岛。 鲨鱼帮控制了南日岛之后,这里更是无人问津,平时极少有人前来这里,所以方安约于孝天到这里会面,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孝天按着约定的时间,在离开大练岛之后,没有回金银岛,便直接来到了东沙屿,如果不是事先他曾经留意过这座小岛的话,还真不容易找到这里。 东沙屿形状有点像个腰果,北岸凹陷进岛内,形成一座天然的港湾,但是港湾的水比较浅,不适合停靠太大的船只。 但是时下海上的船只多为几十吨到一二百吨的帆船,这里的水深倒还不是什么问题,当于孝天乘坐着新海狼号抵达这里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了湾子左面突出的海角处,出现了一个人,朝着他们挥动一面小红旗。 于是于孝天在观察了一番周边的情况之后,又让桅杆顶上的刘旺仔细的看了看附近有没有船只出没,在确定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下,他这才下令将船只驶入到东沙屿的湾内。 湾内没有大船,仅仅是靠着岸边停了一条小渔船,在于孝天下令抛锚之后,便看到几个人在岸上朝着他的船招手。 远远望去,于孝天便看到了方安的身形,于是下令放下舢板,船上的人继续保持戒备,做好随时起锚升帆离开这里的准备,然后下到舢板上,朝着岸边驶去。 方安还是老样子,左手的铁钩塞在怀里面,站在礁石上看着于孝天乘坐舢板靠在岸边,有他的手下过去接住了绳子,将舢板拉到了岸边系牢在了岸边的礁石上。 于孝天一个箭步便跃到了岸上,大步朝着方安走了过去,抱拳笑道:“于某见过方兄!在下姗姗来迟,让方兄久等了,恕罪恕罪!” 方安打量着湾内于孝天带来的那条福船,点了点头,将左手的铁钩掏出来右手搭着铁钩做抱拳状苦笑道:“于当家果真乃是守信之人,是我来的早了点,怪不得你!你过来的时候正好!” 于孝天走近之后,方安转身带着于孝天走到了几块岸边的礁石旁边,挥挥手让手下走远,于孝天也同样让跟着他的赵四等人远远避开。 看着于孝天的座船,方安点头道:“看来于兄弟这段日子混得不错,这座船也换新的了!”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自己新的座船,心中微微得意,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淡然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于某总不能一辈子只靠着那条破船过活吧!这不过是前段时间回来之后,运气不错,才弄了这条新船,比起你们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方安摇头道:“这个不用说了,我三哥能看重的人,不会是笨蛋!现如今你的事儿,上次来的你那个六叔都对在下说了,你干的漂亮,假以时日你的成就绝不会在我们大当家之下! 不瞒你说,回来路上,二哥也多次提及过你,他也说你绝非池中之物,假以时日肯定不会屈尊于这小小的福州一带! 甚至于他还说过,如果不是你跟我三哥关系不错的话,抑或是这鲨鱼帮不是他说了算的话,他绝不会容得下你!肯定会找机会先把你做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翻了翻白眼,心道方安这家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而且钱松这个老狐狸,也不是好相遇的,幸好他最初先结交了王宏,要不然的话,自己这会儿弄不好就被钱松带人给干掉了。 不过从另一个侧面来看,方安现在没把他当外人看,要不然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对于孝天说,这么一来,有很多话他们说起来就方便多了,不用去再琢磨着绕什么圈子了。 方安说罢之后,看了看于孝天,忽然间笑了一下说到:“于兄弟莫怪,我方某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说什么,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的话,也不会给你说这些!” 于孝天笑道:“如此最好,能有幸被你方兄当做朋友,也是于某三生有幸!对了,王三哥还有钱二当家眼下情况如何?” 方安脸上马上露出了一脸的怒色,摇摇头道:“不好!很不好!我们大哥和二哥积怨已久,大哥早就担心二哥会把他取而代之,以前就是貌合神离,现如今正好利用二哥身上有伤,不能理事,趁机夺了他的手下,还把他囚在了寨子里面! 而三哥因为二哥的事情,也跟我们大哥闹翻,被我们老大抓了起来,关在了岛上的私牢之中,如果不是我和老八极力劝阻的话,恐怕三哥这次性命都会难保!” 于孝天皱起眉,一脸担心的问道:“为何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难不成张大当家就看不出来,他这么做会让不少弟兄寒心吗?眼下混江龙那边,正觊觎福州这边的海面,这个时候他却对钱二当家和王三哥做这样的事儿,岂不是要自毁长城?” “本来家丑不能外扬,可是现如今你于兄弟也不算是外人,三哥和你的关系除了我们几个弟兄之外,就算和你最好,多次人前人后提及过你,把你当兄弟看待!所以有些话跟你说也无妨! 本来我们鲨鱼帮在大哥的带领下,头些年干的还算是不错,可是自从前两年之后,我们老大便性情大变,变得傲慢自大,而且对属下多疑! 二哥在我们弟兄之中,人缘最好,而且做事稳重,比较顾全大局,可是如此一来,反倒让我们大哥对他起了疑心,这两年总在想着对付他! 可是二哥往往为了鲨鱼帮,不愿和他反目,事事委曲求全,这样罢了,可是越是这样,大哥却越是对他提防的紧。 其实这次让二哥带着咱们去南竿塘,我们也都看出来我们大哥的想法了,可是二哥还是没有推辞,带着我们去了! 这一仗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没觉得能讨到多大便宜,回来之后,我才知道,我们这边还没有走,混江龙那边就已经知道了消息,开始从福宁那边增调人手和船只。 到底是谁在作怪,这点我们也不愿多想,可是回来之后,大哥非但不处置临阵逃脱的朱大,反倒将罪责归于二哥头上。 二哥回来的时候,本来身上就带了伤,可是被这么一气之下,便卧床不起,身上的伤口反反复复,久不愈合,以至于这才让大哥趁机夺了他的船还有手下! 三哥跟二哥关系最好,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便直面我们大哥,跟大哥多次正面顶撞,本来大哥就不喜三哥,觉得三哥跟他不一心,趁此机会,正好连三哥也给收拾了! 要说为何我和老八都没有出面因为二哥跟老大闹翻,其实还有其他原因,可能你不知道,当年我断了左手的时候,好多人都瞧不起我,只有二哥和三哥把我还当成自家兄弟看待,处处维护与我,替我治伤,还宽慰于我! 要不然的话,我这样的人早就被老大当做废人,弃之不管了!能否活到现在,恐怕都很难说! 本来我也想为二哥出头,可是二哥被老大早有预料,在他被张虎囚禁之前,他就私下告诫我和老八,不要像三哥那样,暂时要我等委曲求全,否则的话后果是什么,想必于兄弟也能猜得到。 我方安平时也最敬二哥和三哥,这次让我当缩头乌龟,我也认了,因为要是我和老八也都被老大控制起来的话,那么二哥和三哥就没人护着了,到时候恐怕他们两个都会落得一个很惨的下场。 这也是我和老八为何没有跟着三哥闹事的原因!” 平时话不多的方安,这会儿大概是实在是憋坏了,对于孝天原原本本的道出了他们鲨鱼帮内部的不少事情,愤愤然的说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暗想这些事跟他猜测的也差不多,张虎这个人在当初和官军一战获胜之后,开始不思进取,使得手下对他产生了不满,渐渐的内部出现了矛盾,但是他没有想过如何弥合这种矛盾,却变得开始多疑起来。 为了坐稳这个舵把子的位置,他开始琢磨该如何对付钱松和王宏等人,这次正好利用了混江龙侵占马祖群岛之事,设了个套让钱松来钻。 钱松这个人倒是仗义,明知是个坑,可是为了他们鲨鱼帮的大局着想还是跳了进去,但是下场自然也可想而知,张虎这么对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绝非是受什么人的挑唆,能不杀他和王宏,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当然张虎不杀钱松和王宏,仅仅是将其囚禁起来,也可能不是他不想,而是毕竟这两个人在鲨鱼帮里面都很有声望,他这么做已经有些犯众怒了,要是再杀了他们二人的话,估计鲨鱼帮内部当即便会四分五裂,到时候他恐怕就没法收拾局面了。 想想这才一个小小的海盗团,区区不过千人不到,内部就闹腾的这么厉害,要是一个国家的话,想想都会觉得头疼,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当老大的难处,幸好眼下他对手下不错,手下也都很听他的,要是也有这种事的话,就该让他头疼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情之请 于孝天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原来你们鲨鱼帮里面的事儿还这么复杂!张大当家这么做,可真是煞费苦心呀!不过事到如今,你我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钱二哥身上有伤,现如今不知情况如何,这么一直被囚禁着,总不是个办法!不知我于某能为你们做点什么吗? 对了,既然张虎对钱二哥和王三哥都如此对待,你和老八跟他们二人交好,他岂能不小心你们?这次你出来,难道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 方安摇头道:“他当然不会对我和老八放心,但是暂时也不敢动我们两个,现在他很清楚,是我和老八压着下面的弟兄不能乱来,要是他动了我们的话,下面马上就会乱成一团! 近期他派人盯着我和老八,我们确实不能乱动,这次我约你来这里,之所以坐这条小船,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 这条船是二哥手下的人,我这是偷偷的溜出来的,要不然的话,我也不能来到这里! 这次约你过来,其实就是有事相求,眼下我们大哥也看出来,我们这里表面上平静,但是实质上却乱的厉害,所以他除了老七的手下之外,其余的船和人,都不许擅动,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有怎么出海! 这也是他想把你们找去的原因,就是想控制住你们,今后为他所用,你幸好够机灵,没有过去,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你恐怕也留在岛上了! 对了,我问你,朱大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朱大被他派去招你来见他,怎么忽然间就连人带船都没了消息?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于孝天立即摇头道:“不是!我根本没见过朱大,前几日倒是张虎又派人去了我的寨子,也问及了此事,但是我确实没有见过朱大!” 说完这话,于孝天面不改色,心道这事儿眼下打死都不能承认,即便是你把我当朋友也不成,毕竟你还是鲨鱼帮的人,一旦走露风声,张虎铁定会派人去找老子的麻烦!所以只能先对不起了! 看于孝天不承认,方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来于孝天有什么异常,于是便摇摇头道:“可能是我多想了!这个朱大也算是该死,天都容不下他!前些日子我们大哥派他去招你来见,可是这厮却一去不回! 后来不得已,又派人去找你问,回来之后你的人说没见到他,于是这段日子我们这边撒出去不少人手,在周边找他的下落,老七更是派了不少人出海,前天有人回去说找到了朱大的船。 他的船沉在下屿东南面的海上,可是满船人却都一个不见,有人下去探摸了一下,他的船体撞裂了个口子,估计是这厮命不好,路上遇上了前些日子的那场台风,被吹到了那一带触礁沉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一船人几十个,居然一个都没有活下来,我们的人上了下屿和塘屿还有南横岛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一个手下!真是奇怪了! 大概也是这龙王爷看不过这厮借着老七的势力骄横,才收了他吧!算他倒霉!” 于孝天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心道看来这件事可以蒙混过关了,老子费那么大的力气,把那条船给弄沉,容易吗?到现在想想还觉得肉疼!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让张虎发现了,要不然的话,他还真不好洗脱这件事的嫌疑! “不说这个了,这次请你过来一见,我有一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于兄弟能施以援手!”方安懒得再说这件事了,转脸正色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赶紧点头道:“方兄客气了,有什么需要于某襄助的,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于某能做得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方安看着于孝天,犹豫了一下之后说道:“但是这件事恐怕有点冒险,而且很棘手!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拖累你丢了性命!你可敢干吗?” 于孝天看着方安,心里面犯嘀咕,可是脸上却还是露出一脸的慷慨,开口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方兄总是要先说出来吧!于某虽然不敢说胆大包天,但是起码也不是胆小如鼠之人,到底何事,总要先让在下掂量掂量!” 方安这才再次说道:“我想请你帮忙,把我三哥和二哥给救出去!……” 于孝天下巴吧嗒一下就调到了沙滩上,顿时有点傻眼…… “不是我方某故意为难于兄弟,而是眼下这件事很急!我二哥现在伤势越来越重,再不救治的话,恐怕就要完了! 而且三哥打了老七,这件事你已经知道,老七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之辈!虽然老大眼下没敢杀他,可是老七却绝不会放过我三哥! 这几天我已经得知,老七要对三哥和二哥下手,本来我该出面来办这件事,可是眼下我被老大和老七盯得很紧,出来一趟都不容易,在岛上包括我和老八的手下,都被他们派人盯着,即便是想做也难! 要是我们撕破脸动手的话,眼下非但可能救不了他们二人,相反弄不好还会连累了他们! 现在唯有趁着老大还在犹豫的这个机会,请你来动手,才有可能将他们二人救出来,我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也唯有你大概可以来帮我,所以这才找你来商量! 要是你觉得太过冒险的话,那就算了,只当我没说便是!大不了回去之后,我跟老八带人反了,能救出他们二人最好,要是救不出来的话,那么我姓方的就陪着他们一起死好了!”方安看出了于孝天的惊讶,赶忙接着对于孝天解释道。 于孝天这会儿真是纠结的难受,眉头紧锁着摇头道:“方兄切莫着急!于某绝无见死不救之说,而是这件事确实事关体大,牵扯不少人的性命,不由得于某不慎重一些! 于某也是凡人,猛然一听吓一跳也在所难免!但是绝非是想要袖手不管,要不然的话,王三哥就白认我这个朋友了! 既然你能找我来,请我帮这个忙,就是看得起我,把我当朋友,我更不会撒手不管! 可是这件事不是小事,我们既然要做,就要先谋划清楚!我有些事要先问一下方兄……” 听到于孝天这话之后,方安这才感到舒服多了,连忙站起来对于孝天抱拳称谢,于孝天虽说没有马上一口答应下来,而且表明他对此事的担心,那么反倒让方安觉得这次找对人了。 有些人做事不动脑子,一听说什么事儿,橹胳膊挽袖子的满口就答应下来,这样的人反倒不让人放心,要么他是满口敷衍,压根就没打算帮忙,扭头就不认账了,要么根本就是个莽撞之徒,做事不计后果,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方安想要的。 而于孝天却畅快的表明了他对此事的担忧,并且要先问一些情况,做一些谋划,那么这让方安觉得,于孝天在这件事上,是诚恳的,而且也有意继续和他就此事商量下去。 “在下知道,这件事确实是为难于兄了,但是方某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于兄见谅!当然方某也绝不是让于兄去送死,假如于兄事败的话,那么方某别的不敢说,一定会想办法相救,即便是救不下来于兄,方某也宁可跟于兄携手上路!如果方某有半句虚言的话,妈祖为证,定要方某落得一个被挫骨扬灰的下场!”方安一脸恳切的对于孝天说道,并且立即发誓道。 于孝天心中苦笑,你这保证算个屁呀!老子一旦失败的话,脑袋估计都保不住了!你即便是陪老子到黄泉路上走一遭又能如何?但是反过来,听了方安发的毒誓之后,他还是认为,方安是认真的,他们这种人生活在海上,最敬的就是妈祖,绝不会轻易对妈祖发什么毒誓,既然以妈祖的名义发誓,那么这种誓言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于是于孝天拉着方安再次坐下,开始对方安详细的问了起来:“方兄!我来问你,你请我去救钱二哥和王三哥,他们两个按照你所说,都关在寨子里面,而你们寨中,有数百部众,日夜都有人看守,我即便是想救他们二人,又如何混得入你们寨中?难不成要我带着手下,强攻你们的寨子不成?” 方安赶紧摇头道:“当然不是!于兄的实力方某也清楚,即便是再绑上几个你,也不见得能打得下我们的寨子!我当然不会让于兄这么做! 是这样的,之所以我急于请于兄帮忙,正是因为老七的挑唆之下,张虎将他们二人前些日从寨中私牢之中,移到了寨子外面也就是岛东的山上一个我们称呼为死人洞的地方。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其实就是在提防我们这些平日里跟二哥和三哥关系好的部众,防着我们自己人动手救出他们,但是他却想不到,却正好给我们了一个机会! 死人洞那儿以前是我们看押肉票,并且惩治不听话的帮众之所,到了哪儿的人,除非叫了赎金,才有可能活着出来,一旦是自己人被关到哪儿的话,绝少有人能有命再回来! 这也摆明了,老七想要将他们二人置于死地的想法,张虎答应下来,也是想要这么坐视他们二人死在那里!我正是因为这个,才会着急起来,在寨子里面,我和老八还可以想办法维护一下被囚禁起来的他们,可是一旦他们移到死人洞的话,就连我和老八也没有办法,再照顾他们了! 不过在死人洞哪儿,也不是很容易就能把他们二人救出来,那个地方,本来就是一个隐秘之所,而且地形也易守难攻,张虎还派了十几个人看守,戒备森严,一般人包括我们在内,都决不许轻易接近。 而且估计张虎和老七肯定也给看守哪儿的人留的有话,一旦发生风吹草动的话,肯定会立即动手,先结果了他们二人,绝不给人救出他们的机会! 所以这件事还是很难办,如果要做的话,就必须要一举就将他们救下,不给看守他们的人一点机会才行! 我听三哥说起过你带着手下弟兄,偷袭蒋家的那件事,于兄那一票干的实在是漂亮至极,所以我觉得,既然于兄有这等本事,那么这件事要是让于兄来办,也稳妥一些! 换做旁人的话,我反倒觉得不放心!” (老婆预产期到了,昨晚住上了医院,只等着生了,哈哈,大家帮忙预祝我太太母子平安吧!这两天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我尽量保持不断更!多谢弟兄们了!不罗嗦,马上要赶到医院去,今天一大堆的检查等着呢!) 第一百八十章 富贵险中求 于孝天听到这里之后,心里面多少放下了一些,只要不是让他带人去南日岛张虎的大寨,那么这件事就好办多了,而且也就有了成功的可能性,本来他可以不管这件事的,坐视钱老二和王宏死了便是,可是如果他那么做的话,他也就不是他了。 不管他自己觉得跟王宏关系如何,但是他可以感觉到王宏却还是将他真当朋友看待的,对于朋友,于孝天是愿意两肋插刀的,朋友是什么?真正的朋友就是关键的时候,能伸手帮你的人,而不是见你风光的时候,跟你称兄道弟,看你倒霉的时候,就袖手旁观,躲得远远的! 起码他认为,他不是那种人,所以他不会轻易就这么甩手不管,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非常愿意对王宏施以援手,不能坐视他就这么被张虎给害了。 于孝天点点头道:“如此一来,还真是不错,这就给咱们了一个机会!不过还有几个问题,你们南日岛四周都撒的有哨船!我如果要带人去救钱二哥和王三哥的话,又该怎么办?一旦被发现的话,张虎岂能让我如意? 再者,我不知道死人洞在什么地方,即便是潜上你们岛,又怎么找到死人洞,要知道我对你们哪儿可是一点都不熟,白天肯定不能动手,晚上根本不可能找到地方!这些事儿都要考虑周全才行!” 方安一听,赶紧再次接口答道:“这个当然,这些事儿这两天我也一直都在考虑,当然不会贸贸然就提出来让于兄来做!肯定已经有所安排了! 其实想要潜入到我们岛上,并不是很难的事情,虽说我们撒出不少哨船,可是一旦天黑之后,大部分哨船都会回到岛上,另外即便是白天,我们的哨船也多在岛的西面和南北三面活动,东面就是大海,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哨船在那边活动! 所以于兄要是动手的话,就要从东面靠近我们岛,下午先到岛的东面,等着天色渐晚之后,再靠近不迟! 另外这一次我给你带来个手下,他对岛上地形最为熟悉,他是二哥的手下,对二哥是忠心耿耿,有他给你带路,你便轻松可以找到死人洞!当初因为犯事,被关在死人洞里面过,幸好是二哥出面相救,才让他得以活着离开了死人洞,故此他对死人洞那边的情况还有地形都非常熟悉。 而且这个兄弟习得一手的好弩箭,即便是晚上,也能射中百步之外的烛火,能给你帮上一些忙,有他给你做帮手,又可以多点成算!” 于孝天听罢之后,觉得这件事真的有一定的可行性了,心中更是有底了一些,他的强项就是干这个,摸黑偷袭,对他来说,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一旦这些问题可以解决的话,救出钱老二和王老三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想了一下之后,于孝天还是接着问道:“可是还有件事比较麻烦……” 方安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开始于孝天问的那么详细,他可以认为于孝天做事之前考虑周详,但是该说的他都说了,该安排的他也都安排过了,于孝天却还是要问,那么他就有点觉得于孝天这是在推脱了。 于是他略带不快的问道:“于兄还觉得有什么安排不到的?” 于孝天一看方安的神色,便知道他想什么,于是笑道:“方兄莫要误会,既然你把事情安排的这么周全了,我于某自然不会再推脱什么!我想问的就是,我们对你们岛周边的水情不太了解,晚上虽然可以方便我们行事,可是从海上靠到岸边,黑灯瞎火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触礁或者搁浅!这件事方兄可曾考虑过?” 方安一听还真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但是于孝天表明了他愿意动手营救钱松和王宏,这已经让他感到十分满意了,他也知道刚才自己误会了于孝天,同时也发现于孝天在考虑事情方面,比他还要周全一些。 低头想了一下之后,方安说道:“这件事好办!南匿山东面的水比较深,但是礁石也不算太少,于兄考虑的倒是很周全,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刚才想了一下,于兄的船大,靠岸动静也比较大,可以在接近我们岛之后,把船停在距离海岸有段距离之外,然后转乘一两条舢板,划舢板上岸,有那位弟兄给你带路,这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 另外如果于兄还是觉得不保险的话,也无妨,我回去之后,会安排一个亲信手下,在约定时间的晚上,到东岸那边找个背风背光的地方,挂起一个灯笼,在海面上很远就可以看得到,你只需照着灯光的地方过来,就不会走错地方了! 这么办不知道于兄可还满意吗?” 听完这些之后,于孝天算是心里面彻底有了谱,于是点头道:“如此一来,一切就好办多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吧!方兄可以放心回去,三天后的晚上,我便带人过去,成败与否于某暂时不敢说,但是于某可以跟你保证,绝不会食言!” 方安听罢很是激动,站起来忽然间扑通跪下,重重的对于孝天磕了几个头,开口道:“于兄,请受在下一拜!不管此事成功与否,你都是在下的恩人!还是我刚才那话,假如于兄失手的话,方某也绝不会苟活!即便是救不了……” 于孝天手忙脚乱的上去一把拽住了方安,两膀一用力,一把便生生将方安从地上拽了起来,并且打断了他的话说到:“方兄万万不可如此!我们既然做,就要成事才行,莫要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也莫要再说什么恩公不恩公的,王三哥是你三哥,也是我于某的朋友,于某出手救他,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要是谢我的话,那就是看不起我了!今后咱们也都是弟兄们了,朋友有难,拔刀相助,乃是我辈该做的事情,一切都不用多说了!” 方安被拉起来之后无奈的抱拳说道:“既然如此,大恩不言谢,二哥三哥待我恩重如山,假如事成之后,别的不说,从今以后方某愿听于兄调遣!天色不早,只能说到这里了,我还要赶紧回去,否则的话被张虎发现,事情可能就不好办了! 三天之后,我在寨中和老八尽量拖住张虎和何光,死人洞那边恐怕不能给于兄帮忙了,一切全都拜托于兄了!” 于孝天也抱拳道:“方兄放心,于某即便是拼尽全力,也在所不辞!就此别过,请方兄敬候佳音!” 回程的路上,于孝天静静的站在船尾,两眼看着船后留下的白色航迹,心中对这件事进行着全盘的衡量。 这一次受方安所托,去救钱老二和王宏,是一件冒了非常大风险的事情,稍有不慎事败的话,那么未来他将会在此再无立锥之地,张虎一定不会放过他,定会尽起所有手下,对他发动报复。 那么即便是他能逃出南日岛,今后也要彻底放弃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金银岛另谋出路。 但是有句话说的对,富贵险中求!这件事的风险和机遇也是共存的,风险虽大,但是机遇也更大。 方安临别之前那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假如事成之后,他方安愿听他于孝天的调遣,这句话已经摆明了,只要他救出钱松和王宏二人,从今以后方安就会反出鲨鱼帮,投靠到他的手下。 古人大多数人最讲信义二字,不少绿林豪杰也都极为看重这一点,他所见过的钱松、王宏、马枭包括这个方安,都是属于这种人,在他们的观念里,受人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这一点他们看的很重,所以他并不怀疑方安这是一句客套话。 而且以他对王宏的了解,一旦自己能在这个时候舍命相救的话,王宏也绝不会辜负他一片心意,肯定也会从此之后对他死心塌地,奉他为主。 以王宏、钱松、方安三人在鲨鱼帮内的威信,鲨鱼帮不少部众肯定也会因此跟着他们跟张虎决裂,最终很可能会选择投靠他的旗下。 本来如果以他自己的实力,慢慢发展的话,想要有朝一日达到和鲨鱼帮分庭抗礼的实力,将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之中,张虎也绝不会坐视他这样一个威胁出现在这一带,肯定期间会考虑将他这个潜在的威胁扼杀在襁褓之中。 所以他的壮大之路绝不会很轻松,甚至于可以说是步步都有风险,但是这一次方安却给他了一个可以走捷径的机会,他只要冒险去将钱松和王宏救出来,那么很短时间内,鲨鱼帮内部便会彻底分崩离析,而他的实力也会因此大涨。 此消彼长之下,他便可以在很短时间之内,获得和张虎分庭抗礼的实力,再加上张虎近年来在这一带得罪了不少同行,相信周边同行也不会倒向张虎那边,如此一来,他便有机会将张虎扳倒,成为福州沿海的海贼王。 一想到能夺占南日岛,成为这一带的海贼王,于孝天不由得就有点心中突突直跳的感觉,虽说他的野心并不是非常大,但是在这个世上生存,实力越强,便生存的几率越高,他这一点上不糊涂,也绝不会满足于现状。 想到这里,他咬了咬牙,暗自下定了决心,转身走下艉楼,来到甲板上招手道:“请李二兄弟过来!” (今天老婆估计要剖腹产,就要见到我的小家伙了!哈哈,真是又紧张又兴奋,昨晚一夜没睡着,一会儿医生就要确定是否今天动手术了!哇!紧张呀!) 第一百八十一章 布置 不多会儿工夫,一个身材低矮但是却很敦实的汉子便快步走到了于孝天的面前,扑通一下跪下,大声说道:“小的李二见过恩公于当家!” 于孝天点点头道:“不必多礼,我还没有救出你二爷,所以现在称呼我为恩公还为时过早!不要跪着说话了,你起来吧!” 李二脸上布满了疤痕,有些是刀疤,有些则是鞭子抽打留下的疤痕,整张脸都看上去有点扭曲,甚至可以说有些恐怖。 听罢于孝天的话之后,他咚的一声给于孝天又磕了个头,这才站起来躬身说道:“于当家既然答应了五爷所托,那么不管事成与否,都是我李二的恩人! 二爷对我李二恩重如山,李二看着二爷受苦却无力相救,现如今于当家愿意施以援手,仅此一点,就足够担得起被小的称为恩公! 不知大当家招小的过来,有何事要问,请于当家尽管开口!” 于孝天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对他说道:“既然我们要救你二爷三爷,那么咱们也不能打无准备之战,这次能否救出钱二哥和王三哥,其实你才是关键! 我们必须要提前谋划妥当,方有可能一击而就,成功将他们二人救出死人洞! 所以我招你过来,就是要你详详细细的将岛上的地形、人手分部、道路情况等等,都问个清楚,你好好想想,把你所知的所有东西,都告诉我,我再进行安排不迟!” 李二立即抱拳道:“小的遵命!……” 于孝天叫人从舱中搬来了一张矮桌,又取来了几张白纸,然后开始让李二详详细细的介绍起南日岛东部以及死人洞还有周边的情况来。 而于孝天则拿了一根炭条,按照李二的介绍,在纸上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李二确实对南日岛的情况非常了解,东岸那边什么地方水深,什么地方水浅,什么地方适合登陆,什么地方水下有暗礁,另外岛的东半部,什么地方驻守有鲨鱼帮的人,包括明哨暗哨,村落等等,他也十分清楚。 死人洞的位置,还有上山的道路,他都同样记得非常清晰,在于孝天的询问之下,李二都一一进行了回答。 而于孝天则根据他所说的情况,在纸上勾勒出了一副地图,将东部海岸线、可供停靠登陆的地点,需要走的航道,水里面的礁石群的位置,死人洞的位置和道路等等信息都标注在了图上。 勾画出这幅地图之后,于孝天让李二再看看他所画及所标注的东西是否有误,李二不识字,但是在于孝天的指点之下,还是很快看懂了这幅图,看罢之后,指出了其中几处错误,让于孝天进行了修改。 看到于孝天能轻松的绘制出这么一幅如此精细的地形图,李二不由得大为佩服,对于孝天也更加恭敬了一些,在他看来,于孝天这么做,也说明了这个于当家不是一个粗枝大叶之人,肯定很精通于谋划,如此一来,他对于孝天能否救出钱松和王宏这件事,就更有了一些信心。 但是他哪儿知道,于孝天之所以能这么快按照他所说绘制出这么一幅图,其实于孝天早就做过功课了,上一次他前往南日岛,请王宏带着他在岛上转了一圈,已经基本上将南日岛的地形情况和人员分布情况记了个七七八八,回去之后在船上,他就已经根据沿途所记,绘出了一副草图,差的不过只是一些更详细的细节罢了。 当初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于今后会有什么用,但是他还是做了这件事,现如今果不其然便用上了。 所以在李二的叙述之下,他很快便将这幅图完善了起来,要不然的话,仅凭李二所说,他就想这么快画出一幅南日岛东部地形图,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正因为之前他做足了功课,这才使得他这么快的速度,便在原有基础上,增添细节,搞出了这么一副相当详尽的地形图。 在弄出了这份地形图之后,于孝天便开始在这份地形图之上谋划起了他三天后的行动计划。 船很快便返回到了金银岛上,一靠近金银岛,于孝天便远远看到,派出去的几条船都已经返回了金银岛,整齐的靠泊在水寨外面。 回到寨子之后,于孝天立即便将手下头目们给召集到了他的临时议事厅之中,刘老六、马枭、孟疯子三人简要的将他们这次出去的情况给于孝天汇报了一下。 这一次他们三人分头出去,到周边四处转悠,马枭因为以前和刘一刀打过交道,算是熟人加朋友,于是便直接找到了刘一刀,将他的遭遇原原本本的给刘一刀说了一遍。 刘一刀听罢之后也感到气愤不已,同时又为马枭转投到于孝天麾下效力一事感到有点惊讶,按理说他们这些人来这一带落草为寇的日子都比于孝天早不少,可是没想到于孝天却后来居上,很快实力超出了他们,甚至于连马枭这样的老同行也投效到了他的麾下。 于是刘一刀便问马枭这是为何,马枭也不欺瞒他什么,将他为何这么做的原因告知了刘一刀,刘一刀听罢之后,也只能点头称是,心里面可能会有点酸溜溜的,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于孝天确实比他有本事。 在张虎这件事上,刘一刀也当即表明,绝不会再听从张虎的招呼,跑去见张虎了,他们今后宁可不在这边干,也不能这么让张虎把他们给吞了。 马枭告诉刘一刀,假如张虎做的过分,逼上门的话,他们这些小势力,完全可以绑在一起,合伙对付张虎,如此一来,张虎也就不能再轻易将他们如何了。 刘一刀也答应,如果真的张虎要对他们下手的话,他便前去金银岛找海狼们,一起对付张虎。 而刘老六则带着船,沿途不断的停靠到一些岛屿或者渔村附近,借口补充淡水或者补充食物为由,到处散布有关张虎想要吞并周边小股同行的消息,这些渔村的渔民,很多暗中都跟各个海盗群体有着联系,这些消息通过他们散布出去之后,很快便能广泛的传开,所以不愁周边海盗们得不到这种消息。 而孟疯子跑了一圈下来,却没有把事儿给办成,一个同行也没找到,消息当然也就没能散布出去多少,不过这家伙在出去的路上,却带着船上的手下们,抢了一条船,从商船上劫获了一批财货,兴高采烈的带了回来。 于孝天对孟疯子这么做很不满意,但是考虑到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暂时也没和孟疯子计较,只是点了他几句,让他知道这次让他出去主要是干什么。 整体上来说,这一次他们几个人分头行动,基本上还是达到了目的,李家那边肯定也会帮忙,尽可能的将张虎的企图散布出去,加上刘一刀和那些渔村的渔民们,周边同行大部分都能很快得知消息。 如此一来,张虎的阴谋估计就要流产了,总之于孝天现在就是不能让张虎太如意了,能给这家伙添堵,他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说罢这件事之后,于孝天这才将这次他到东沙屿暗中会了会方安的事情告诉给了众人。 众人当听说方安请他们去救钱老二和王老三的事情之后,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各个都连说使不得!觉得这事儿实在是不靠谱,太过冒险,一不小心的话他们海狼们就都会折在南日岛。 另外几个人也都认为,这是鲨鱼帮的事情,老五方安都不出面去救,怎么也犯不着让他们去帮忙营救他们二人,所以大多数人的想法是,最好不要冒这种险,还是置之不理的好。 但是于孝天立即打断了他们乱七八糟的发言,摇头道:“我们这些人最重的就是信义二字,为人不可无信,同样对待朋友更要义气! 王宏那我当朋友看待,近来没少维护于我等,现如今他落难了,我作为他的朋友,又岂能坐视不救? 诸位都是我的兄弟,有朝一日谁也不敢说摊不上一点难事,难不成我也这么看着你们落难,而不伸手相救吗?” 听了于孝天这话,所有人都立即面露愧色,低头不再言语了,而马枭则站起来抱拳说道:“舵把子,这事儿我马枭赞成!我马枭来投舵把子,奔的就是舵把子您为人够义气,更何况这王三哥落难,也跟我马枭又分不开的关系,多次为我跟张虎那厮闹,现如今他落难了,舵把子要救,也算我一个好了!” 看到马枭出面支持,其他人也不好再劝阻,只是刘老六叹息一声道:“孝天呀!你这么做当然是够义气,可是毕竟南日岛可是龙潭虎穴,即便是要去,咱们也要谋划妥当才行,不能贸贸然的便杀奔过去!那样的话非但救不了他们二位,反倒还把咱们也折了进去!” 于孝天点点头笑道:“六叔说的有理,不过你们看我于某可是那种冒失之辈吗?大家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便将一张图展开,摊放在了大桌之上,众人都立即围了上来,虽然大多数人不识字,可是也看得出这是一幅地图,仔细观看一下,马枭立即叫道:“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该是南日岛东半部的地图吧!乖乖!画的可真是够清楚的!厉害呀!舵把子,这东西可不好搞,您是从哪儿弄得?” (今天更新晚了一点,这两天在医院没有出来,昨天老婆大人剖腹产为我诞下一个千金!哈哈!既心疼老婆,看着小家伙又觉得手足无措,不管怎么说,现在我都算是儿女双全了!接下来为了两个儿女的未来只能玩儿命的干了!多谢铁手有情兄弟昨天的打赏!) 第一百八十二章 谋定而动 马枭还没见过于孝天的本事,当然不知道这幅图是出自于孝天之手,但是其他人却知道,这肯定是于孝天亲自绘制的,于是都笑了起来。 “马枭,这图乃是出自我之手,是我亲自绘制出来的!”于孝天有点小得意,对马枭显摆了起来。 马枭一听马上就说道:“厉害!舵把子真是厉害!这图依我看,即便是读书人也不见得能画的这么清楚!” 于孝天听罢之后翻了翻白眼,心道你这粗汉知道个屁,老子想当年虽然大学没毕业,可是起码也算是个读书人了吧! 他懒得跟马枭再解释什么,开始将这次从方安那里得知的情况对所有在场之人娓娓道来。 当听罢了于孝天的简单介绍之后,众人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觉得这件事可能没他们想的那么难办,如果出其不意的话,还是颇有成算的,所有人的心,这会儿多少都放下了一些。 “除了这张图之外,方安还让我带回来了一个钱松的手下,他叫李二,乃是钱二当家最信得过的手下! 他对南日岛上的情况最为熟悉,有他带路,基本上成败就有五分把握!”于孝天接着给众人说道。 一听说有鲨鱼帮的人给他们带路,去死人洞救人,众人也都更觉得事情成算要大许多了,于是纷纷点头称是。 于孝天指着图说道:“张虎将他们二人关在死人洞,主要是防着他们自己人,但是他不会想到,我们这外人,会跑去营救钱王二人,所以这就给我们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机会。 这里就是李二口述,我来执笔画出来的死人洞的位置,以及上岛之后行动的路线,至于潜入岛上,并且摸到死人洞下面,这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咱们小心谨慎一些,再加上李二给我们带路,基本上就不会遇上什么麻烦! 最麻烦的事情就是从死人洞下面到死人洞这一段山路,张虎派人将这里看的很严,沿途设有一道暗哨,谁想要摸上死人洞,就必须要经过他眼皮底下,而且这条路很陡峭,非常不好走,而且还只有这一条路可以上死人洞,一旦被暗哨发现,暗哨马上就能向上面示警。 另外即便是通过这个暗哨,死人洞这里也设有一道大门,留有数名张虎的手下看守,这里易守难攻,如果短时间不能拿下这里,看守死人洞的人便会立即撕票,杀掉里面关着的肉票以及其他囚徒,同时向大寨示警,张虎便会立即得到消息,派人赶过来堵住下山的路。 如此一来,即便是冲进去救了人,也来不及原路退回,会被堵在上面,最终还是谁都跑不了!” 于孝天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便已经仔仔细细的梳理了营救钱王二人的细节问题,发现了这个难点。 而且这一次他们不是去偷袭什么有钱人的宅院或者寨子,而是偷袭一伙高度警惕的海盗,绝不会很轻松的便能摸到死人洞里面。 众人听罢之后,不觉又都跟着一起拧起了眉头,一个个开始发表他们的看法,提出一些建议,可是说来说去,却也拿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为了更加直观的搞清楚这一片地形,于孝天于是把李二招了进来,又让人和了些泥,弄了些石头进来,就在桌子上用泥和石头直接做了个立体的模型,展现在众人面前。 李二指着这个地形模型说道:“诸位,这基本上就是死人洞这一带的样子了,暗哨在这里,外人经过这里,很难发现这儿的暗哨,所以即便是能摸到这里,也会马上被发现。 另外到了死人洞这儿之后,这里是一道很窄的小路,上面看守只要守住门,人就很难能靠近这道木门,最麻烦的就是在这儿!” 有了这个立体模型之后,众人看罢更是觉得事情不好办,虽然死人洞所在的位置并不算高,可是路却很陡峭,而且道路也很窄,人即便是再多,到了上面之后,也只能挤在小道上,有力气也用不上,着实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挠头起来…… 五十步之外的一块石头上,摆放了一支蜡烛,烛火在海风的吹拂下,在夜色之中上下跳动摇曳不停。 于孝天带着刘老六和马枭等有限的几个手下站在沙滩上,远远的观看着这个夜色中摇曳的烛火,目力稍差一些的人,甚至于连烛光的火头都看不清楚。 而李二则单膝跪在地上,手里面端了一张弩,稳稳的举起弩,左眼闭起来,眯着右眼仔细的用弩身上的望山瞄准着三十步之外的烛火。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默的观看着李二的表演,很多人都不相信,李二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射灭这个蜡烛,因为即便是微风状态下,使用弩在白天想要射中这么远距离人体大小的目标,也很不容易,更别说是在晚上,射中这么远的一个小小的烛火。 于孝天也对此表示一定的怀疑,后世即便是有精度很高的步枪,在夜间想要命中这样的目标,也不是容易做到的,何况是现在用这种看上去并不精密的机弩来完成这样的事情。 可是李二似乎对此很有信心,当于孝天提出想要见识一下他的手艺的时候,直接便提出了这样一个办法,于是于孝天这才带人来到沙滩上,摆下了这么一个蜡烛,让李二演示一下他的技能。 李二用的这张弩,做工还算是相当不错的,这是一张蹶张弩,就是在弩身前端有一个脚踏的铁环,上弦的时候,将弩朝下,一只脚踏住铁环,双手拉住弩弦用力拉开,挂在弩机上面。 这样的蹶张弩力道很强,可以将一支纯铁制的弩箭射到百米之外,还可以保持一定的杀伤力,精度甚至比这时代的鸟铳还要高一些。 虽说弩用起来比较简单易学,可是想要射的非常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高手往往要经过反复不断的训练,很多年的时间,才能达到一定的精准度,于孝天手头上也有几张弩,但是做工都不如李二带来的这一张弩,他也曾经试过,可是最多也就是能命中四十步左右外的人体大小的目标。 像李二所说的,可以在夜间射中五十步之外的烛火,他基本上连想都没想过,这样的距离下,他射中一头牛还差不多,别说射中这么小的目标了。 李二平心静气的瞄准了一番,忽然间轻轻一扣机括,弩立即发出嘣的一声闷响,弩槽也就是矢道之中的那支纯铁打造的弩箭,当即便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众人只看到弩的击发,却无法在夜间看到弩箭的飞行轨迹,于是一起朝着烛光闪烁的地方望去,只见到那个跳跃的烛火在弩箭击发之后不久,便忽然猛的闪了一下之后顿时熄灭。 沙滩上立即便响起了一片惊叹的声音,连于孝天也不由得大声叫了一声好。 李二提着机弩站了起来,转身对于孝天和众人躬身道:“幸好没出丑,让诸位见笑了!” 于孝天上前重重的拍了拍李二的肩膀,笑道:“好手艺!真是厉害!有你这一手,那么此事可行呀!好了,都下去休息!明天一早动身!” (这几天我煞有介事的把笔记本电脑背到了医院,结果发现简直是笑话!别说码字了,连睡觉都没时间!几乎不停的要围着她们母女俩转悠,看着小家伙开始喝第一口水,吃第一口奶,换第一块尿布,累并且快乐着!除了高兴之外,就剩下瞌睡了!不管怎么说,都要庆祝一下,今天两更吧!算是对诸位弟兄们的答谢了! 特别鸣谢昨天打赏的大柳树镇长、又是过客淳、0211八4、gira1975、铁手有情几位哥们的打赏!) 第一百八十三章 虚惊一场 速度最快的海狮号趁着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随着于孝天一声令下,便缓缓的离开了金银岛,杨帆吃风开始朝着南日岛方向驶去,这一带海上比较平静,只有极个别的船只,才可能会绕到这里,所以平时连渔船都极难遇上,整片大海上显得十分干净,只能看到海面上跃起的鱼儿和一些海豚,时不时会有一些海鸟从空中俯冲下来,扎入海水中叼起一条小鱼,振翅再飞向天空。 虽然这次前往南日岛营救钱王二人,风险很大,但是经过仔细考虑之后,于孝天还是决定,带尽可能少的人进行这次行动,尽量减少或者避免暴露的机会。 同时他还对岛上的部众们封锁了消息,只让参与这次行动的人知道他们此次出海要去干什么。 而参与这次行动的人手,于孝天也尽挑选的是手下之中的好手,其中有李大嘴、孟飞、黑头、马枭等加上他自己和李二在内一共九个人。 这九个人每个人都有一手不错的功夫,而且胆子大,下手黑,心理素质好,在出发之前,于孝天带着这九个人头天晚上,还在金银岛上来了一次配合训练,只可惜的是金银岛实在是太小了点,没有山可供他们演练一下,不过还是让他们之间练习了一下配合。 出海之后,于孝天在海狮号上再一次跟另外八个人重新一遍遍的梳理他们此行制定的计划,尽可能的将各种意外的情况都考虑进去,并且设定应对的方案,以免到时候手忙脚乱。 几个参与此事之人,兴奋的同时,也都有点紧张,感觉到心里面像是压了块石头一般,沉甸甸的。 于孝天一遍一遍的给这几个人讲他设定的计划,包括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该干什么,其余的人怎么配合,他只要是能想到的,就尽量的考虑的周详一些。 这样的形式,让李二和马枭等几个从未参与过这样行动之人,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从未想过,要干一件事,居然还能提前将计划做的这么周详,于是李二感觉,对这次营救钱王二人的事情更有了几分信心。 于孝天在确定每个人都已经做好准备之后,点点头道:“其实干这件事,最难的就是做计划,一旦定下来计划之后,到时候我等一切都按照计划执行,就可以了!真的到了动手的时候,反倒可能会很顺利!你们也不必过于紧张,我可是亲自带队,假如事败的话,有我陪着你们,你们还怕个屁呀!呵呵! 我于孝天自以为运气还算是不错,远没到要倒霉的时候!所以这次我觉得,肯定能毫不费力的将他们两个人救出来! 你们只要记住,最关键的就是最后破门的那一瞬间,李二你的弩决不能落空,必须要做到一弩毙命,将门头上面的那个守卫给悄无声息的干掉,否则的话咱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搭,到时候大家伙能不能退回船上恐怕都是问题! 破门的事情就由我来,只要门被我打开,你们什么都不要管,冲进去不要给里面的人留一点机会,必须在他们发出告警之前,将他们全部干掉! 除此之外,其它的一切都好说,现在你们检查一下要带的家伙什子,齐备之后就都去舱里面休息吧,养足了精神晚上好干活!” 马枭等人听罢之后都点点头,虽然于孝天的话不见得能打消他们的紧张情绪,但是还是让他们感觉轻松了一些,想想看也是,于孝天这个舵把子都跟着他们亲自上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于是几个人开始检查要带的东西,绳索、弩箭、单刀、皮甲甚至于还有绷带、金疮药等等,都准备妥当,并且又梳理了一番之后,这才一起进入船舱之中,每个人都爬上了一张吊床,开始闭目休息了起来。 而于孝天将行船的事情交给了刘老六,自己也回到船舱里面找了个地方躺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金银岛到南日岛并不算远,直线距离不过就是四五十里左右,如果风向好的话,他们的船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能航行到南日岛, 可是这个季节,正是海上起南风的时候,他们朝南日岛航行,正好处于逆风行驶,所以只能在海上走之字形路线,这就无形之中增加了不少航行的距离,而且他们也并不是直接驶向南日岛。 按照于孝天的计划,为了避免在他们接近南日岛之前,被鲨鱼帮的哨船发现,他们必须要先驶往南日岛的东部海面,等待天渐渐黑下来之后,才转向驶往南日岛,在借助夜幕的掩护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登上南日岛。 而且海狮号还不能直接靠岸,必须停靠在南日岛东南角的一个小荒岛上,之后参与行动的人将会乘坐一条舢板,靠着人力摇橹,偷偷的靠上南日岛,展开行动。 这次参与行动之人,每个人夜间的视力都必须不错,上岛之后,他们不可能点灯笼或者火把照明,必须要抹黑前往死人洞,并且在救人之后,也要抹黑回到登岸的地方,转乘舢板回到小荒岛旁边,登上海狮号返航。 整个行动一环扣一环,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的话,他们就很可能在天亮之前,无法安全离开南日岛,到时候事情就麻烦大了。 刘老六作为外围参与者,主要负责接送他们,航行的事情就全部归他来主持了,所以于孝天根本不愿在这方面多操什么心,趁着白天的工夫,也抓紧时间休息。 这一路上,他们在海上画了个圈子,走的还算是比较顺利,基本上没有碰上什么船只,在下午申时的时候,刘老六到船舱里面叫醒了于孝天。 “孝天!该起来吃饭了!” 于孝天其实并未睡熟,只是处于一种假寐的状态,有点似睡非睡,听到刘老六在舱门外的叫声之后,他立即便睁开眼,一骨碌爬了起来。 “到哪儿了?这会儿到什么时候了?”于孝天揉了揉双眼,走出船舱立即便对刘老六问道。 刘老六开口答道:“大致是申时就要过去,快到酉时了,路上刚才未时的时候,上斗远远看到了一条船,为了不惹麻烦,我让船朝东又走了一段,避开了那条船,所以比原来你计划的耽误了半个时辰的工夫! 这会儿咱们已经到了南日岛的正东方向,距离南日岛还有不近的路要走,现在已经落帆了,只等着天黑下来咱们就开始朝南日岛靠近了! 我已经让船上的厨子给你们开始做饭了,你们一会儿都先填饱肚子,好晚上有力气干活!” 于孝天心里面换算了一下之后,知道这会儿大致已经到了五点左右,基本上还是在他预定的时间里,抵达了预定的海域,接下来他就只等天黑下来,让船驶向南日岛东南角的那个小荒岛了。 刘老六停船的地方朝西看,隐约可以看到海平面上有一个岛的黑影,这个距离下,岛上的人如果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的话,如果没有望远镜的话,便基本上不太可能看到他们的船,所以停在这里,只要没船经过,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可是就在于孝天在船上坐等天黑下来的时候,刚刚端起饭碗,不等把饭扒拉到嘴里面,便听到桅杆上的上斗在上面惊呼道:“南面出现一条船!像是朝着咱们的方向过来的!” 于孝天心中徒然一紧,立即丢了饭碗站起来极目朝着南面海面上望去,但是他所站的位置低,尽管用尽力气,也没有能看到海面上出现船只。 于是他再次向上面的上斗确认,上斗回答确实有条船正在朝着他们驶来,听到这里,于孝天便可以断定,上斗不是看花了眼,于是立即下令缭手升帆,将船只立即朝东面继续航行,避开这条船。 他这次来这里可不是要寻猎的,而且他根本不希望任何人看到他的船只出现在这一带,哪怕只是路过的船只也不行,所以和往常不同,他现在必须要先行避开。 全船的人都立即忙碌了起来,船帆很快便被升了起来,舵工操舵立即开始转向,让船帆吃了风之后,立即朝着东面更宽阔的海域驶去。 半个多时辰之后,他们已经看不到南日岛所在了,上斗也在上面报称,那条船并未注意到他们这条海狮号的存在,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航向,从南日岛的东面海域向北行驶,从海狮号和南日岛之间驶过。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条船可能不是鲨鱼帮的巡船,可能是一条落单的商船,急于赶路之下,选择了这条偏僻的航线,绕道南日岛东侧,避过海盗时常出没的靠近陆地的航线,朝北航行。 其实这也是一种比较有效的躲避海盗的办法,因为海盗活动区域多选择在日常主要的航道一带,有些商船上的人比较了解沿途海盗出没频繁的区域,于是干脆便选择避开这些区域,来个剑走偏锋,走一些海盗不太常出没的水域,来躲避海盗的袭击。 这样做的话,往往会起到不错的效果,特别是对于一些落单的船只来说,这种办法无疑是一种很有效的手段,可是同样也风险不小,一旦他们在这样的水域碰上了海盗的话,往往下场也很不妙,他们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 今天的海狮号碰上的这条船就很可能是这样的情况,假如今天于孝天他们不是来办更重要的事情,只需要盯住这条船,等他过了南日岛之后对其下手,这条船十有八九会变成他们的猎物。 看着渐渐远去的这条船,船上的人们都多少感觉到有点遗憾,可是他们也都知道,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所以只能望洋兴叹,只等那条船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于孝天才再次下令调头驶向南日岛。 (废话不说了,倒头就睡!累惨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接应来迟 经过这场虚惊之后,时间又耽误了一些,天黑之后,海狮号开始抹黑朝着南日岛驶去,为了避免暴露,船上没有点亮任何灯火,仅凭着天上的月光来为船上的人提供一点光线,操作船只航行。 当他们抵达南日岛东南角的那座小荒岛的时候,比预定的时间已经晚了半个多时辰,不等海狮号靠上那座小荒岛,于孝天便下令开始放下舢板,命同行参与登岛救人行动的几个人做好出发的准备。 舢板被众人用绳子缓缓的吊放到了水中,考虑到舢板比较小,回程的时候还要装载钱王二人,以及其他可能被救之人,所以海狮号这次出来,携带了两条舢板,作为一个备份。 九个人在于孝天的率领下,下到了舢板上,每条舢板上还配了一个负责摇橹的水手,靠岸之后留守在舢板上。 十一个人对留守海狮号上的刘老六等人简短告别了一下,于孝天特意留下话,如果天亮之前他们还没有回来,而且岛上也出现了打斗的迹象的话,就让刘老六不要再等他们,立即带船返回金银岛。 刘老六接替他,带领岛上所有人立即撤离金银岛,逃回福宁一带投靠混江龙。 刘老六连连摇头不允,但是却被于孝天训斥了几句,不得不点头答应了下来,在于孝天带人离船之前,一再叮嘱于孝天等人要多加小心,一定要安全归来。 于孝天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攀下了船舷落在了舢板中,一挥手两条舢板便在众人的划桨下,迅速的离开了海狮号,朝着南日岛行去。 小荒岛距离南日岛最近的距离不过几百米,但是距离他们预定的登岸地点却还有两三里,两条舢板上的众人一声不吭,相互紧随着,奋力的划动手中的船桨,舢板的尾部还有一个人负责摇橹,控制着舢板的航向。 南日岛像是一头巨兽一般,盘踞在大海之中,微弱的月光照耀下,显得阴沉而且狰狞,让人产生出一种压抑的感觉。 于孝天没有划桨,而是站在舢板前面,目光不停的朝着岛上扫视着,留意岛上一切发光的地方。 按照他和方安之前的约定,方安将会在岛东一带,安排一个亲信手下点亮一盏灯笼,为他们指引靠岸的地点,这也是他们行动的一个关键。 一旦他们没有发现方安派人点亮灯笼,那么就说明方安在此之前已经事败,抑或是钱王二人已经遇害,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悄无声息立即退走,返回金银岛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甚至要做好随时撤离金银岛的准备。 两条舢板渐渐的接近了南日岛,可是舢板上的众人却一直没有看到岛上出现有任何灯光,于是所有人都有点紧张,而且开始有点着急了起来。 “舵把子,岛上没光亮呀!是不是出啥事了?”马枭小声的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抬起手让两条舢板都停下来,在舢板的前面仔仔细细的在岛上搜索着,李二就坐在于孝天的背后,这会儿急的满头是汗。 因为他也知道,如果岛上没有接应他们的灯光,那就意味着于孝天他们将放弃这次行动,他作为钱松的手下,无权要求于孝天必须要上岛,毕竟这也牵扯到于孝天和手下那么多人的命运。 可是他却还是不死心,不肯放弃救钱松的念头,小声对于孝天恳求到:“于当家,可能是来接应的人有啥事,再等等吧!” 于孝天点点头安慰李二道:“兄弟放心,咱们再等等看再说!” 时间在这一会儿变得像是凝固了一般,两条舢板上的人都大足了精神,两只眼死死的盯着黑沉沉的岛上,每个人的心绪都不太一样。 像李二这会儿满心期待的就是希望看到有灯光亮起,那样的话,就代表着他们可以继续行动。 而也有人对于此行不太感冒,觉得如果灯光始终没有亮起来的话,对他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这么一来,他们也就不用冒这个险了,直接可以打道回府舒舒服服的回去睡觉了! 等待的时间是让人感觉到漫长的,于孝天也觉得很是难熬,预料中来接他们的人迟迟没有亮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无法预料,甚至于连他自己都开始内心中打起了小鼓,忍不住想要放弃,掉头回去拉倒。 就在他们等了足足有一刻钟之后,所有人的耐心几乎都要被耗尽了,连于孝天自己都准备放弃的时候,李二忽然间在后面一拉于孝天的衣服,声音都有点颤抖的小声叫道:“于当家快看,在哪儿!哪儿!有光!” 于孝天赶紧顺着李二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在黑沉沉的南日岛东端的半山腰处,有一个光点亮了起来。 于孝天看到这个光点之后,立即便将手朝前一挥,所有人这会儿都再一次打起了精神,开始奋力划桨的划桨,摇橹的摇橹,驾驶着两条舢板快速的朝着亮光的地方驶去。 海浪拍打着海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音,潮水冲到沙滩上,留下了一片的白色泡沫,在月光之下显得有些凄冷的感觉。 两条舢板直接冲到了沙滩上,几条黑影一个接着一个的从舢板上跳到了沙滩上,踩着湿漉漉的沙子,紧随在一个矮墩墩的身影之后,朝着岸上飞速奔去。 李二别看身材不高,可是跑起来速度却不慢,两条短腿甩开,车轮一般的朝前飞奔,让后面的人也不得不紧着捯饬两条腿,才跟得上他的速度。 于孝天这会儿精神高度紧张,一边跟着李二朝前奔跑,一边竖起耳朵搜寻着空气中传来的所有声音,从中分析可能的异响,双眼也不停的朝着四面搜索着,生怕这个时候四周突然间冒出一片人影。 来接应他们的人出现的晚了不少时间,于孝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方安那边事败的话,将他要带人来救钱王二人的消息招供出去的话,那么今天他和这些手下们就要倒霉了。 所以上岸之后,于孝天感觉神经都快崩断了一般,连身体都有点僵硬的感觉。 李二却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上岸之后直奔着灯光亮起的地方狂奔,一心一意只想着赶紧赶到死人洞那里,将钱王二人给救出来。 众人的脚落地的时候发出啪嗒啪嗒密集的声音,听在所有人耳中,都如同滚雷一般,让人有点提心吊胆的。 可是在他们上岸之后奔出了相当一段距离,却并未出现什么异常,整个南日岛的东部海岸,都是静悄悄的一片。 在这个时代,其实夜间突袭是一件非常困难而且冒险的事情,即便是在陆地上,夜间行军也非常容易迷失方向,并且跑散了队伍,最终导致行动失败。 所以在古代敢于冒险进行夜袭的人,要么就是天才,要么就是天才笨蛋,真正能夜袭成功的案例实在是屈指可数。 所以古人对于夜间的防范,也相对比较松懈,一旦成功的话,就会非常成功,否则的话就会败得一塌糊涂。 更不用说在海上进行夜袭战了,船只在白天的时候,航行在大海之上,有时候还会迷失方向,晚上再加上岸边礁石林立,船只靠岸要冒着非常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别说是偷袭别人了,自己都可能会触礁搁浅,不用等偷袭别人,自己就把自己给干掉了。 所以在海上搞偷袭,难度比岸上还要高得多,所以像海盗这样的人都不会在晚上十分警惕。 但是对这次于孝天带人要做的事情来说,岛子大有大的好处,但是同时也有不少坏处,本来南日岛就比较大,面积足有几十平方公里,鲨鱼帮虽然人手不少,可是也不过什么人都加在一起就千把人左右,想要在岛上处处设立岗哨,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另外鲨鱼帮的大寨坐落于岛的西北角一带,距离岛的最东端,足足有二十里远,他们的守卫重点,基本上集中在岛的西北角一带和岛的北面海面上,故此对岛的东端一带,也不太可能留守太多的人手。 这就为于孝天创造了不错的条件,空间换取时间嘛!这也是他敢于带人前来冒险的原因,换做如果是一个比较小的岛的话,于孝天自问一下,还真就不一定有这个胆量带人来做这种事情。 李二对于这一带的地形相当熟悉,看来以前没少在这一带活动,这一点让于孝天有点怀疑,这家伙怎么会对南日岛东面这一带情况如此熟悉。 在他的带领下,众人一路急赶,很快便赶到了一处海拔几十米的山坡上,在这里,有一个朝山体内凹入的天然凹陷。 刚才于孝天他们在海上看到的亮光发出的地方就在这里,接应他们的人选择的这个地点十分不错,在凹陷里面点亮一盏灯笼,海面上可以看到灯光,但是凹陷处的四壁却遮挡住了灯光的发散,即便是在这个地方的附近,与之平行也很难看到这里散发出的亮光,这么一来,也就减少了被发现的可能性。 当于孝天跟着李二赶到这里之后,可能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凹陷处的灯光立即便熄灭了,一个人提着一把刀闪身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低声喝道:“谁?”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计划更动 当见到这个人之后,李二立即小声应道:“是我!李二!” 这个瘦高挑的汉子看到了李二和于孝天等人之后,立即收起了刀,抱拳说道:“小的李田,见过于当家!” 于孝天扫视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挥手让手下散开警戒,对这个李田问道:“莫要多礼,我来问你,为何来的这么晚?岛上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黑暗中的李田立即小声答道:“请于当家恕罪,其实下午的时候,小的已经奉了我们五爷之命,到了这边等候,可是天黑的时候,有几个我们七当家的手下,带了个女人到这边糟蹋,小的怕他们发现,迟迟不敢点灯,直至刚才他们玩儿够了离开之后,小的盯着他们走远,这才回来点灯,要不然的话于当家你们上岸,很可能被他们碰上!那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这才释怀,虽然他尽可能计划的周详一些,可是真正行动的时候,还是会碰上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下午在海上碰上那条过路的船,其实就是个例子,也难保这边不会出什么状况。 不过好歹他们还是上来了,而且没有再遇上什么麻烦,这个李田还算是机灵,知道事情该怎么办,不过时间上也够险的,如果李田再点灯晚一点的话,他弄不好就选择放弃了,这会儿搞不好已经返回到了海狮号上,杨帆归航了。 李二小声埋怨道:“娘的,你也亮灯太晚了点,真是险一些吓死老子!岛上这几天咋样了?钱二爷和王三爷哪儿有没有啥事?” 李田也没有对介意李二对他的不满,立即答道:“眼下还没啥事,何光那厮虽说有心要害钱二爷和王三爷,可是也没敢把事儿做的太明,暂时还拖着没有下手,八爷那边派人打听过了,二爷还活着,三爷也没啥事!但是这两天据说何光那厮还是有点急了,再晚几天的话,估摸着就说不定了!” 于孝天接着问道:“岛上张虎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东边这一带人手变化如何?” 李田又赶紧答道:“回于当家的话,张虎这几天没啥动静,就是为了你们这些人受招之后,却迟迟不来很是生气,正和老七何光商量,该先拿谁敲打敲打,以敲山震虎一下!这两天东边这一带人手变化不大,就是派了一些他的亲信,住到了原来二爷和三爷的寨中,监视他们的活动,天黑之后,岛上除了他和老七手下的人能动之外,其余人都要在住处里面呆着,怕有人出来闹事。”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于孝天看看时候不早,比起他预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不少,于是也不敢耽搁,对李田说道:“你回去吧!多谢了!路上小心一些,别让张虎的人发现你了!我们也要赶紧动身前往死人洞了。” 李田摇头道:“多谢于当家关心,回去就不必了,我们五爷说了,让小的陪着你们,跟你们一起去救二爷和三爷!咱们一起走吧!” 于孝天听罢之后,并未感到因为多了个人手帮忙救高兴一些,这个李田看上去瘦瘦高高,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另外他事先没有参与计划的制定,对他的行动计划完全不了解,突然间加入进来,不见得就是好事,弄不好还会因为配合不了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李田说罢之后,看于孝天没动,似乎察觉到了于孝天在想什么,于是黑夜之中呲开一口白牙笑了起来,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是担心小的的伸手吧!这个请于当家放心便是,小的以前是个飞贼,最喜欢干高来高去活儿!另外我们五爷也特意吩咐了,让小的万事都听于当家的吩咐!” 听李田这么一说,于孝天也就放心了,只要李田能听他的吩咐,这事儿就好办,从这里到死人洞还有不短的距离,只要他身手没问题,路上他可以将自己制定的计划告诉他,到时候上死人洞,他就知道该如何配合自己了。 一行人随即便开始动了起来,南日岛东部是山,地形比较复杂,虽然易守难攻,不是个登陆攻打南日岛的好地方,可是却对他们这种小股人马渗透的行动很有利。 加之张虎守御重心在岛的西北方向,这里本来就属于防御薄弱的地方,有限的几个明哨暗哨,李田和李二都了如指掌,所以只要登陆之前没有被发现,他们这些人摸到死人洞下面还是基本上不会遇上什么麻烦的。 对此李二和李田也都很明白,带着于孝天等人,一头扎入山中,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疾步朝着死人洞所在的位置赶去。 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山路,即便是有,也是一些羊肠小道,偶尔有鲨鱼帮的人到这边巡视一下踩出来的。 山中一些地方长满了茅草和灌木,海风吹过发出哗哗的声响,也正好遮蔽住了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 但是因为没有灯光照亮,天上的月亮也在云层中时隐时现,虽然这些人都没有夜盲症,可是即便如此,也无法看清脚下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到前面的人的背影,一个紧跟一个,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山中疾走,稍不留神就会一脚踩空摔上一跤。 这让于孝天和黑头又想起了当初他们上岸去蒋家大院的那一次,上一次的情况和这次的情况很有点相似,不过人数比现在多,但是人员的素质却要比现在的这些人差许多。 这次他带来的这几个手下,各个都属于心狠手辣,手头上沾过不少人血的家伙,心理素质比起当初他带着去蒋家大院的那帮小黄岛的家伙们要强出不少,虽然表面上看,他带来的人不多,但是实际上战斗力要远超过那帮人几倍以上。 沿途于孝天让李田跟在他的身边,将这次他的计划详详细细的对李田说了一遍,特别是对到了死人洞之后,到上死人洞救人这段,于孝天交代的最为详细,李田听罢之后连连称是,并且保证一定都按照于孝天的吩咐来办。 但是在摸半途的那个暗哨一事上,李田提出这件事交给他办,因为他身形灵动,早年干的就是高来高去的买卖,可以保证悄无声息的摸到暗哨那里,将半山腰的那个暗哨一举做掉,保证不能让那个暗哨发出一点声音。 于孝天考虑再三之后,多少有些担心,但是看到李田信心十足,而且沿途走过来脚步数他最轻,许多不好走的地方,都看到他轻轻一闪身就能过去,攀高的时候更是毫不费力,便看出这家伙没有说大话,他的轻身的本事还真是有两下子。 于是于孝天笑着问他有关轻功方面的事情,问他能不能纵身上到两三人高的地方,毕竟以前他看的不少影视剧里面和武侠小说之中,有很多武林高手上房。 李田听罢笑答道:“轻功这东西倒是有,只是没听说过这么神的,过梁上树靠的是巧劲,身法利索一些,没人能一下窜到两三人高的地方,即便是两人高的地方要上去,也要先跑起来,用脚登墙借力之后抓住上面才能翻身上去!” 于孝天听罢之后点点头,心知对于轻功的概念,他还是被那些写武侠小说的人给忽悠了,这世上跟本就没那种功夫。 当沿途看过了李田的伸手之后,于孝天对他也放心了下来,于是改变主意,将摸掉暗哨的这件事交给了李田来做。 多了李田李二这两个帮手之后,这一次他对营救钱王二人的事情也更放心了一些,众人加快步伐,朝着死人洞所在的位置快速穿插了过去。 可是事情还是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黑暗之中在陌生环境里面快速奔行,而且没有照明的情况下,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半道的时候,还是有个人一不小心崴了脚,疼的呲牙咧嘴,坐在地上起不来。 于孝天估算了一下时间,决定不能因此耽搁,便让崴了脚的那位手下就地在此休息,也不让他返回海边等候,毕竟这样的夜晚,把一个人生地不熟的人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独自丢到山里面转悠,很容易迷路,一旦他要是迷路的话,等撤离的时候就没时间等他。 稳妥起见,于孝天责令他就地休息,不得乱跑,让李田和李二记下他所在的位置,其余人等继续朝前赶路。 途中他们要经过一个驻有几个喽啰的哨岗,这个哨岗其实就是鲨鱼帮为了监视南日岛东部一带,设立的几个哨岗之一,正好卡在从海边前往死人洞的路上。 而且这个哨岗设在半山腰,既可以看到下面的小路,又可以看到东南部的海面,地形选择还是不错的,所以在经过这里的时候,对于孝天一行人来说,是有一定的威胁的。 本来最初于孝天的计划是绕过这里就可以了,但是在经过这里的时候,于孝天看到这里的实际地形之后,却忽然间改变了主意。 远远的看着李二指示出的那个哨岗,于孝天一挥手,止住了众人前进的步伐,蹲下身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之后,忽然间小声对众人吩咐道:“先不要过去!咱们把这个地方给拔了再走!” (今日特别鸣谢0211八4朋友的打赏,俺闺女出黄疸了!而且比较重,发愁呀!真不想让她去照蓝光!昨天晚上闹了一夜,瞌睡死我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直抵死人洞 众人不明白于孝天为何忽然间改变了原定的计划,李二赶紧说道:“于当家,时候不早了呀!要是在这儿耽搁的话,恐怕咱们赶不上原来的计划了!咱们只要脚底下轻点,摸过去就成了,何苦在这儿动手,要是惊动了其他人的话,那么麻烦就大了!” 其他人基本上也都跟李二的意见相符,觉得这个时候在这里动手,一是不小心的话容易惊动岛上其他人,使得他们行迹暴露,二是觉得犯不着在这儿耽搁工夫,不如直接摸过去拉倒。 但是于孝天摇头道:“原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到这儿看过之后,我觉得不能留下他们! 咱们一会儿要是得手返回的时候,这儿是必经之地,而且咱们不光是就咱们这些人原路回来,估计还要抬着钱二哥,或者带上其他人,回来的时候途径这里,肯定动静小不了,弄不好就惊动了这儿的人,到时候我们很可能因为前有堵路,后有追兵被拖在这里进退不得。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先解决掉这里的这些家伙再说!省的回程路上再遇上麻烦!” 众人听罢于孝天的话之后,不管同意不同意他的意见,也只有按照他的想法来办,所有人都立即收拾了一下身上的零碎东西,将绳索等暂时用不上的东西都放在了地上,每个人只携带刀斧等短兵器,检查了一下之后,便跟着于孝天朝着半山腰的那个哨岗摸去。 此时这个哨岗里留守的喽啰们大部分已经睡的跟死猪差不多了,只有两个家伙值夜,时不时的伸脖子朝四周打量一下,警惕性也并不是很高,甚至连他们的弓和刀也放在一旁。 对于这些家伙们来说,被派驻到这里值哨,本来就是苦差事,一般情况下有关系的人是不会被丢在这里的,所以被派来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在鲨鱼帮里面不被重视之人,所以素质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样几个家伙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十分敬业,能偷懒当然不会好好干,并且还各个都牢骚满腹。 于孝天带着人小心翼翼的顺着小道朝上走,尽可能的让脚底下不发出一点声音,这一次计划外的行动,无疑是对他们的一次检验,所有人都打足精神,一个跟着一个,弓着腰缓缓前进。 可是他们的小心显然是有点过头,上面值哨的两个家伙根本没有一点值哨的自觉性,靠近他们之后,可以清晰的听到他们在骂骂咧咧。 两个人不外乎在对他们的现状表示不满,而且还提及刚才老七何光手下带了个女人到这边糟蹋,而他们却在这里干瞪眼,喝西北风,却占不到荤腥,为此更是让他们很不高兴,至于值哨的事情,早已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两个人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死神已经对他们露出了狞笑,黑白无常早就站在了他们身旁,就在他们两个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的时候,一个人忽然之间便感觉到脖子上一疼,顿时说不出话,伸手一摸,发现一支弩箭已经钉在了他的咽喉上,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刚才似乎听到了一声弓弦的声音。 可是不等另一个人反应过来,一个人便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瞬间一只持了一把牛耳尖刀的手便出现在他的眼前,寒光一闪牛耳尖刀便重重的捅入到了他的心口之中,两个人都没有能发出一声惊呼,便瞬间接连倒地,抽搐了一下之后,便跟着黑白无常上了路。 李田抽出带血的牛耳尖刀,对下面招了招手,几条黑影嗖嗖的窜了出来,于孝天非常满意的对李二和李田点了点头,刚才就是他们二人动手干掉的这两个家伙,李田凭借着他的身手,先是摸到距离着两个家伙很近的地方,而李二则在黑暗之中张开了弩弦,瞄准了其中一个家伙。 两个人几乎同时下手,李田身形一动,扑向一个家伙的瞬间,李二便扳下了机括,射出了弩箭,结果是几乎同时干掉了两个值哨的家伙,并且没有让他们来得及发出任何示警的声音。 这也再一次检验了他们二人的伸手,能获得如此两个得力帮手,于孝天感到兴奋不已,他手底下目前最缺的就是这样的手下,现在能遇上两个这样好身手的家伙,他立即便暗自打定主意,这俩人他要定了! 其余四个在棚子里面睡觉的家伙,自然不必多说,一个个在睡梦之中便被于孝天他们送去见了阎王爷,根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没有搞清楚。 一行人没有再做任何耽搁,再一次加快了步伐,朝着死人洞赶去,沿途基本上再没有遇上任何意外,在子时过后,终于抵达了死人洞下面。 死人洞就在一座山头的上面,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往山顶的死人洞,这条路仅容得下最多两个人并行,一旁就是黑乎乎的陡壁,稍有不慎就会跌下山,白天走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晚上在没有灯光照亮的情况下走,更是显得很是危险。 不过到了这里打退堂鼓是没有可能了,于孝天一挥手,以李田打头,一行人立即猫腰开始朝上攀去。 为了减轻脚步声,所有人都开始更加小心,尽可能压低身形,每次落脚的时候,都轻轻的落下,蹋实地面之后才再次迈脚。 李田倒是走的很轻松,很快就将众人抛至后面,手脚并用悄无声息的贴着陡峭的山道朝上摸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近处的山道,为前面的李田捏了一把汗。 在半山腰一个拐弯处,有一块像侧面山体内凹陷的地方,路过这里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不会发现在这里藏着一个暗哨,每天这里的暗哨都要轮换三次,如果是外人不了解情况的话,会毫不留意的从暗哨前面走过,立即便会被设在这里的暗哨发现。 按照李二所说,暗哨这里有一根绳索通到上面的死人洞那里,一旦暗哨发现有不明身份人员摸上山的话,不需要堵截,只需拉动绳索,便会带动死人洞口处的铜铃铛发出响声。 上面的人马上就知道有情况发生了,提前做好接战的准备,在死人洞的口部山门上面,准备了不少的石头,一旦有人要强攻死人洞,守在这里的人甚至连头都不用冒,只需要把石头推下去,强攻的人便会被砸的头破血流滚下山道,不死也残。 故此张虎和何光才会将绑来的肉票以及帮众之中违规之人押在这里看管,就是怕有人会跑来营救他们。 所以这次行动的两个关键,一个就是半山腰的这个暗哨,他们必须要在抵达死人洞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摸掉这个暗哨,还不能让这个暗哨发出一点示警的声响。 原计划这件事要于孝天亲自来办,可是现在看罢了李田的身手之后,这件事就移交给了李田来做。 当众人快要摸到暗哨下面之后,于孝天抬起手,所有人都立即趴在了地上,这会儿他们身上手中携带的刀斧,都已经涂上了墨汁,用以防范夜色中刀斧反射光亮,被人远远的发现。 这次前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身短打扮,包括袖口裤脚全部都用布条绑紧,不留一点绷挂,上山之前,为了避免脸部明亮,每个人还在脸上蒙上了一块黑布,将脸部遮挡的只剩下两只眼睛,一旦趴下之后,即便是走到他们近处,也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所以他们趴在山道上不动,倒是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远远的看到。 山道上只能听到海风吹过山脊发出的声响,除此之外他们便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之声了。 隐约之间,于孝天敏锐的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声响,似乎是有人发出了闷哼的声音,接着便听到微不可闻的扑腾声,过了一会儿之后,在他们头顶发出了一声鸟鸣,于孝天立即便一跃而起,朝着上面迅速的摸去。 当他们抵达山路拐角凸出的位置之后,李田已经蹲在这里,对上来的于孝天点了点头,于孝天便知道他已经得手,不做任何停留,便立即再次越过他,让过了李二,让李二走在了最前面,而李田则紧随在于孝天的身后,一行人继续朝着死人洞攀去。 经过十几分钟的小心谨慎的攀行之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死人洞的外面。 于孝天朝着死人洞仰视过去,借助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死人洞洞口亮着一盏灯笼,光线照亮了死人洞下面十步左右的距离。 而就在灯笼下面,就是一个关闭着的木门,木门外面,就是一条陡直的山道,从这里想要强攻上去,上面不需要有多少人把守,也不需要架上大炮守御,只是投石估计就够强攻这里的人喝一壶了。 好在这道木门因为地势原因,倒是显得并不是很结实,一旦能冲到木门处的话,击破这道木门,还是比较简单的。 在灯笼下面的石质门头上面,可以看到一个坐着的人影,不用问也知道是留在这里守夜的看守。 不过这个看守很显然比起先前那个哨岗的值哨要警惕很多,不时的站起来来回踱两步,警惕的朝着山门下面张望一番,任何走近死人洞的人,都会立即被他发现,只要不干掉他,想要突然冲到木门处,就基本上不太可能。 这也是他们此行遇上的最大的挑战,他们必须要在这个值哨之人发现他们之前,不给他任何示警的机会,先解决掉他,这才能争取到一个冲到木门前面,并且迅速突破这道木门的机会,否则的话他们将在这里,被死死的堵住,漫说是冲进去救人了,恐怕连他们都很难再全身而退。 (不好意思兄弟们,今天老婆孩子出院,耽搁了,所以更新有点晚,请多包涵!明天赶早一点!另外多谢又是过客淳、0211八4二位弟兄的打赏!) 第一百八十七章 强攻 方安在请于孝天营救钱王二人的时候,估计很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才会将钱松手下的这个极为善于使硬驽的李二给他派了过来,作为他的帮手。 本书纵横 至于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像前面那样,靠着人来摸到山门上的守卫身边,即便是李田也只能干瞪眼没有一点办法。 本书纵横 所以他们只能依靠李二,用强弩在中远距离的情况下,将这个守卫给射翻,同时还必须要封住他的喉咙,不能让他发出惨叫声,惊动死人洞这里的其它看守。 本书纵横 目测了一下距离之后,于孝天感觉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那个看守大致有四十步左右,大致也就是三十多米远,刚好是那个灯光无法照亮的地方,也是那个看守的视觉死角。 本书纵横 于是他一句话都没说,拍了拍李二的肩膀。 本书纵横 李二对于孝天点点头,从背上取下了他的那张蹶张弩,坐在了地上,一只脚蹬在了弩身前面的铁环中。 本书纵横 双手拉住了弩弦之后,身体同时发力,强度很大的弩臂立即便发出咯吱一声轻响,被他用力的张开。 本书纵横 这声弩臂的声响,虽然不大,但是听在众人耳中,却都感觉如同打雷一般,一个个都惊出一身冷汗,可是这会儿幸好有海风,风声恰好能遮住这个声响,而山门处的那个看守很显然并未听到这个声音,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朝着山门下张望,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 本书纵横 看到这里,所有人又都松了一口气,两只眼都盯在了李二身上。 本书纵横 李二自己也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并且靠在石壁上放松一下全身的肌肉,恢复了一会儿因为上山消耗的体力。 本书纵横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用手指在嘴里面舔了一下,伸出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众人都看不出他这么做是为什么,觉得这家伙有点在装神弄鬼。 本书纵横 可是于孝天却一眼便看出了他这个动作的用意,他这个动作跟后世狙击手所采用的方式很是相近。 本书纵横 后世狙击手在没有现代化的测风速的仪器之前,也是采用的这种方法,来估测一下风向和风力,来调整瞄准,确保一击即中。 本书纵横 而弩箭比子弹大的多,而且还是依靠的机械力,受到影响的因素比起步枪子弹更多,即便是在三十到四十米的距离,想要准确命中一个人的咽喉,也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 本书纵横 如果不是见识过李二玩儿这个的手艺的话,于孝天还真是十分担心这件事,这会儿看到李二这么谨慎,于是也就有了几分把握。 本书纵横 于孝天也不催李二,让他尽量的放松一会儿,李二在完成了准备之后,这才单膝跪在山道上,缓缓的端起了手中的强弩,开始仔细的瞄准了起来。 本书纵横 于孝天这会儿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其余的人也都屏住呼吸,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李二,手心无不都捏了一把汗,静候着李二开始动作。 本书纵横 随着嘣的一声响,于孝天看到李二手中的强弩震动了一下,弩弦发出了一声嗡响,弩槽之中的那支铁弩箭瞬间便离开了弓臂,被弩弦发射了出去。 本书纵横 于孝天立即扭头望向了那个山门处看守,只见那个家伙身体猛然一顿,两只手用力的捂住了脖子,挣扎着站了起来,脚步踉跄的摇晃着,忽然间一头便从山门上面载到了下面,重重的摔在了山门外的石头台阶上。 本书纵横 接着便咕咕噜噜的朝下滚去,于孝天没敢有半丝的怠慢,一把抓起了一柄大铁锤,铁锤足足有十几斤重,木柄是用结实的木料制成,上面还密密实实的缠上了基层布条,防止滑手。 本书纵横 他不等这个看守滚到他们面前,便一个健步窜了出去,纵身越过了那个看守的身体,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山门窜去,只是几息之间,只见于孝天几个起落便蹿至了木门处,这个时候他不清楚里面的人发现异常没有,他唯有利用这最短的时间,将这道木质的山门给击破,带人冲进去,否则的话一旦让里面的人有所察觉开始反击,他们便失去了所有的机会。 本书纵横 于孝天几乎可以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双臂将这把大铁锤高高举起,轮圆了之后,像一道黑色闪电一般,重重的击在了木门中间的位置。 本书纵横 夜色之中,只听得“咣”的一声巨响,这声巨响听在所有人耳中,都如同一声惊雷一般,在夜空之中传出了很远。 本书纵横 可是于孝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锤下去,木门立即被他砸的出现了一大块裂口和凹陷。 本书纵横 而且他落锤的地方正是门内插门闩的位置,重击之后门闩顿时被他砸裂,但是却并未如愿断掉,木门依旧没有被他砸开。 本书纵横 一击未能成功之下,于孝天也更是不敢怠慢,继续抡圆了大铁锤,疯狂的开始继续猛击木门。 本书纵横 这时候他击门的声音也惊动了里面的人,里面传出了一阵惊呼声,接着便是乱糟糟的脚步声还有叮呤当啷的声响,有脚步声开始朝着山门上面奔去,也有脚步声朝着木门处跑来。 本书纵横 这时候其余的人也都已经跟着于孝天冲到了木门外面,这会儿一旦于孝天不能将木门击破的话,上面的看守只需要推下一堆石头,他们这群人就基本上可以宣布全部完蛋了。 本书纵横 所有人的神经几乎都快要崩断了,一个个紧张的看着于孝天猛击这两扇木门,于孝天也又紧张又害怕,情急之下更是调动了全身上下的所有力量,连续猛击木门。 本书纵横 在第四声巨响过后,木门终于传出咔嚓一声响,随之咣当一下便被于孝天的大锤砸开,迎面便看到了两个人正冲向木门,似乎想要在于孝天砸开木门之前,扛住木门,但是他们还是慢了半步,在他们冲到木门后的一瞬间,木门被彻底砸开。 本书纵横 “什么人?你们想干……”一个看守看到门口的于孝天之后,立即惊声喝问道,手中的刀也抬了起来,准备朝着于孝天砍来。 本书纵横 不等这厮叫罢,马枭李大嘴二人,便已经从于孝天身边蹿了过去,二人每个人的右手都持了一把锋利的单刀,左手则抓着一把短斧护身,冲入山门之中,二话不说便对迎面而来的两个家伙痛下狠手。 本书纵横 其余的人也跟着于孝天随后涌入了木门,挡路的两个家伙心知不好大呼赶紧告警,招呼人前来救援,同时挥刀试图阻止于孝天等人攻入死人洞。 本书纵横 可是李大嘴和马枭两个家伙都是狠角色,手头功夫都比较扎实,下手也够狠,一人找上了一个,刀斧齐用对着这两个家伙砍杀了起来。 本书纵横 留守这里的看守都是张虎信得过的手下,但是手头上功夫却一般般,两个照面不到,便都被砍翻在了地上,于孝天带着跟来的人立即便杀入了门中。 本书纵横 这个时候门内还有几个看守,正惊慌失措的到处乱窜,他们没有想到被他们视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山门居然这么快便被击破,有三个人本来还冲上山门上的石质横梁,想要朝下抛石头,可是山门却已经被击破了。 本书纵横 于是他们赶紧又朝下跑,试图阻止于孝天等人进来,乱的是一塌糊涂,于孝天两手持着大铁锤,瞅准了那个奔向了悬挂铜锣的家伙,健步如飞的蹿过去,轮圆了手中铁锤一锤便砸向了那厮。 本书纵横 那个家伙倒是也算是身手灵活,听到脚步声追到他的背后,扭头一看赶紧转身举刀招架,可是于孝天的这一锤下去,可是有着千钧之力的,他的刀虽然架住了铁锤,可是铁锤却依旧下落的势头没有减弱多少,仅仅是被他挡了一下,锤头还是落下,一下敲在了他的头上。 本书纵横 只听得咔嚓一声,这家伙的脑袋便当场被于孝天砸成了个烂西瓜一般,头盖骨被砸的整个塌了下去,红的白的顿时飞溅起来老高。 本书纵横 这家伙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立即便委顿了下去,死的不能再死了! 本书纵横 其余的那些手下们这会儿冲入死人洞之中,也都毫不留手,照准了这里的看守开始了疯狂的砍杀。 本书纵横 可怜死人洞里面留守的这七八个看守,连一分钟的工夫都没有能坚持下来,便纷纷被于孝天和带来的手下们砍杀一空。 本书纵横 于孝天打死了那个试图鸣锣示警的家伙之后,便守住了铜锣,不让任何人靠近,结果激战结束,几个看守也没冲到铜锣处示警,更没有机会点燃火盆示警。 本书纵横 当最后一个看守惨叫着被黑头、孟飞合伙砍死之后,死人洞里面才算是安静了下来,虽然他们刚才又是喊杀又是惊呼,但是山头上人嗓子发出的声音,毕竟传出的距离有限,附近也没更多的人驻守,所以也不清楚到底惊动了更多鲨鱼帮的人没有。 本书纵横 于孝天看到已经清理干净了这里的看守之后,赶紧招呼人点亮灯笼火把,冲入到了死人洞之中。 本书纵横 昨晚我闺女刚回来不习惯,闹了一晚没睡,真是瞌睡死我了!这会儿趁着小家伙睡着了,赶紧更新完去补觉!顺便祝大家伙劳动节愉快!) 本书纵横 第一百八十八章 节外生枝 死人洞其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面积大概有二百平方米左右,分成了左右两个洞,洞内分叉处还竖起了粗大的木栅,形成了两个囚室,一边关押的是鲨鱼帮抓来的肉票,另一边则关押的是鲨鱼帮内部违纪被处罚的部众。 木栅上有一个粗木制成的木门,上面栓了铁链,挂了一个大铜锁,于孝天也懒得去找钥匙了,抡起大锤一锤下去,便咔嚓一声砸烂了铜锁,哗啦一声抽去了铁链,李二大叫着:“二爷!三爷!你们在吗?” 不等于孝天进去,李二便踹开木门冲入了囚室之中。 于孝天事先有吩咐,既然来,就要端掉这里,连带旁边囚室中的肉票,也一并带走,这么一来,可以给张虎回头制造出一个假象,让他弄不清楚前来这里的人的身份。 所以孟飞和黑头等人便去砸开了另外一个囚室的木门,冲进去开始盘问里面几个肉票的身份。 黑洞洞的囚室之中,散发着一股子霉味,还有臭烘烘的其它味道,令人中之欲呕,里面蜷缩着几个黑影,都是关在这里的鲨鱼帮部众。 有人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这会儿正惊疑不定的坐起来朝着门口望来,看到李二和于孝天等人冲进来,有人挑着灯笼,便看清了他们的身份。 一个人靠在石壁上,惊叫道:“于兄弟!你咋么来了?” 于孝天立即听出发声的人正是王宏,于是赶紧奔过去蹲下抓住王宏的肩膀说道:“王三哥,兄弟这是来救你了!你这会儿怎么样?能跟我走吗?” 王宏这会儿基本上快认不出他的脸了,整个人披头散发坐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浑身上下都发出一股恶臭,人也瘦的快脱型了,看着于孝天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 王宏这个汉子,甚至于哽咽了起来:“兄弟!……兄弟……好兄弟!多谢你了!姓张的王八蛋把老子一根锁骨穿了铁链,绑在这里!奶奶的!……” 于孝天这才借着灯笼的光线看到一根铁链挂在王宏的肩膀上,一个铁环穿在王宏血肉模糊的锁骨处,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他一边安慰王宏,一边抓住铁链,铁链另一端拴在石壁上的一个铁环之中,拉了一下没有拉动,王宏疼的闷哼了一声。 于孝天情急之下,让王宏赶紧躺下,将铁链放在石头地面上,伸手要过了一把手斧,用力挥起手起斧落,一斧斩在了铁链上,铁链当啷一声蹦出了一溜火花,但是没有一下被斩断,于孝天于是又连续几斧剁下去,铁链终于应声而断,王宏也恢复了自由。 于孝天不敢想象,有人居然会如此残忍,生生将铁环穿过人的锁骨,这要让人疼成什么样呀! 王宏咬着牙站起来,现在来不及为他取下穿在锁骨里面的铁链,剩下的小半截铁链他只能继续挂在肩膀上。 “好兄弟!你怎么来救我了?”王宏一只手拉着于孝天的胳膊,激动的声音发颤,对于孝天问道。 “王兄,此事说来话长,出去之后兄弟再一一给你道来!这会儿你还能走吗?”于孝天没工夫跟他解释,立即问道。 “他们没打断老子的腿,老子这会儿还能走,就是好几天没吃多少东西,这腿上没多少力气!唉……”说罢之后王宏叹了口气,接着又疼的呲牙咧嘴了起来。 于孝天让人给王宏一壶水喝,另外取了点干粮给他,让他先吃几口填填肚子,以便恢复一些精力,准备跟他们撤离这里。 一旁传来了李二的哭声:“二爷!二爷!你醒醒呀!二爷!小的是李二呀!小的来救你了!你醒醒呀二爷!” 于孝天这才注意到旁边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于是赶紧走过去低头一看,居然险一些没有认出来这是钱松,只见钱松同样也是蓬头垢面,虽然没受什么伤,可是却也是气若游丝,两眼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于孝天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感觉还有热气,人起码这会儿还活着,但是还能活多长时候,他就不清楚了,看架势这样的情况,钱松很难能活下去了。 不过他还是决定,要把钱松给救出去,让人立即就地用两杆长枪并排,用绳索绑出了一副担架,将钱松放在了担架上,又用绳索将钱松绑紧在担架上,省的一会儿下山的时候再把他给摔到山底下。 “奶奶的,张虎那个王八蛋不给我二哥治伤,就这么拖着,二哥的旧伤发作,这些天越来越重,昨个就昏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王宏含着泪看着钱松,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安慰他道:“王兄放心,回去之后我立即派人去陆上请郎中,为钱二哥医治,定要想办法将钱二哥救回来! 对了,这边几个都是什么人?” 于孝天指着旁边五个人对王宏问道。 “都不是外人,这几个都是钱二哥和兄弟我的手下,我们两个落难,也牵连了他们跟着我们一起受罪!你们几个听了,这位就是我给你们说起过的于当家,他可是不要命的来救咱们了!还不快快给于当家见礼?”王宏扭头对另外几个人喝令道。 另外五个人听罢之后,都赶紧纷纷给于孝天跪下磕头称谢,于孝天也懒得多说什么,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拘于俗礼!都快起来,咱们得赶紧走!” 五个人听罢之后赶紧起来,有两个人身上带伤,明显是被打的不轻,一个人甚至已经无法自己行走了,看到于孝天的人手不多,坐在地上摇头道:“于当家,多谢救命之恩,小的一条腿被打断了,走不掉了!只要于当家能把二爷三爷救出去,小的这条命算不得啥!你们还是走吧!给小的留把刀,小的在这儿等着那些混蛋!拼一个够本,多杀一个还赚一个!” 于孝天皱皱眉头,他实现没有预料到还有一个人不能行走,这次他来,带的人手不多,抬一个钱松走,起码要四个人在路上替换,再多一个伤者需要抬的话,人手确实有点紧张,可是他还是摇头道:“莫要废话,黑头,再绑一个担架,把这位兄弟抬上,既然来了,岂能把你给丢下!” 黑头知道于孝天仁义,也不废话,去找了两根枪杆过来,又绑了一副担架,把这个腿上有伤的人也绑在了担架上。 把这些人给感动的一个个眼泪汪汪,连连对于孝天等人称谢不已。 隔壁那边肉票不多,只有三个肉票,被盘问之后,三个肉票都道出了身份,这三个人中的两个人是福建沿海一带的有钱人的子弟,一个是浙江那边的商人,有两个是乘船行商被鲨鱼帮所劫,被绑为了肉票,一个是鲨鱼帮派人在陆上绑架而来,于是于孝天也将这三个人一并带走,省的留下活口给张虎口实。 经过一阵收拾之后,于孝天带上所有人立即撤离死人洞,他亲自带着李二和李田二人在头前开路,被救之人夹在中间,让马枭带着其他人殿后。 山道很不好走,特别是在下山的时候,又抬了两个不能行动的人,就更是难行的厉害,走在前面的人只能将担架放在肩膀上扛着,后面的人则要弯着腰才能行动。 如此一来,下山的时间也被耽搁了一些,于孝天怕被人堵在山上,带着李田李二先下到山下,在路口处隐蔽起来,观察附近的情况,掩护其余人慢慢下山。 刚才他们在死人洞闹出的动静不小,虽然看守没有能鸣响铜锣示警,但是大呼小叫的声音还是不小的,谁也不能保证说附近没有人听到。 所以于孝天先行下山,亲自为后续之人提供掩护。 但是没想到事情总有意外,就在于孝天下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听到了从北面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几个人的说话声,他和李田、李二三人都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说吴大哥,咱们这是何苦呢?又听得不是很真切,何苦非要过来查看一下呢?咱们本来就不管这事儿!真是有啥事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吗?”不多会儿工夫,便听到过来的人之中,有个人嘟囔着说道。 “你懂个屁!咱们七爷跟姓王的不对付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如今姓钱的和姓王的都关在死人洞上面,刚才我听到山上有人声,该没听错!不知道上头闹腾个啥!这会儿又没动静了!别是姓王的带人在上面闹事,要是他们闹事的话,咱们过去看看,趁机把他做了!回去之后七爷定会重重有赏!岂能还会追究咱们玩儿了个村姑之事?” 顺着风声音传来之后,于孝天和李田三人都基本上弄明白了,这几个人其实就是李田昨晚在海边遇上的那几个老七何光的手下,他们原来带到海边糟蹋的女人,不是在陆上弄来的,而是从岛上的那个渔村里面强行掳得的村姑,被他们带到了海边糟蹋。 这几个家伙肯定是闲的没事,溜出来干的坏事,刚才他们没有走远,所以隐约听到了死人洞上面发出的叫声,不过这几个家伙没想到是有人来这里救人,还以为是王宏带人在上面闹事,所以想要趁机过来,以帮忙的借口,上去把王宏和钱松做掉,回去之后找何光邀赏。 这一下于孝天决定,连这几个家伙也都留在这里,决不能再放他们走掉了。 (我晕,今天收藏非但没涨,反倒跌了一个!暴晕!) 第一百八十九章 震怒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于孝天附耳给李田和李二交代了几句,他们二人都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李二坐在地上躬身张开了弩弦,放入了一支弩箭,李田也轻轻抽出了腰刀,做好了准备。 这时候六个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一个走在前面的人打了个火把,将他们的身形照亮,他们几乎每个人手里面都提了一把刀,还有一个家伙提着一根短矛,借着火把的光线一个跟着一个,朝着上山的小路走来。 于孝天和李田等人都朝着后面缩了缩,躲入到了路旁的暗处,并未拦截这几个家伙,而是眼瞅着他们从身边经过,开始鱼贯踏上了山道。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上山道之后,于孝天才长身站了起来,这会儿他的大铁锤已经丢在了上面,只剩下了腰间的一把腰刀。 他缓缓拔出了腰刀,尽量不让刀鞘发出一点声响,带着李二和李田紧随着前面几个家伙,闪身堵在了山道口部。 就在于孝天想要动手的时候,山半腰的地方突然间发出一个人的惊呼声,紧接着便听到有东西从山上坠下,沿途不断的撞到山上的树枝、石头发出不停的碰撞声,直至最终滚落到山脚下之后,还有一些落石继续滚落的声响。 前面几个家伙都被吓了一跳,有人立即大声喝问道:“上面是谁?” 于孝天再也不敢怠慢,他可以听出来,肯定是有人在下山的时候,脚下没有踏稳,一不小心摔到了山下,这才惊动了这几个家伙,所以他立即对李二一挥手。 李二闪身出来,端起手中的强弩甩手便对着上面扳下了机括,只听嗖的一声,走在他们前面不太远的那帮家伙之中,最后的那个家伙立即惨叫了一声,倒栽葱便顺着山道滚了下来。 这时候剩下的五个家伙这才发现,在他们背后居然出现了几个人,于是一起发出了惊呼声。 “你们是谁?在这儿作甚?”为首的一个家伙立即便惊声对于孝天喝问道。 于孝天才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挥刀便扑向了他们,李田紧随其后也挥刀跟上,一起扑向了几个家伙。 山道在最初上山的一段还比较宽阔,越往上越窄,所以下面这一段还能让两个人并排施展开。 几个何光的手下见到这两个人二话不说便抄刀扑向了他们,即便是傻子也看出来这不是他们的朋友,于是赶紧惊呼着舞刀向下杀向了于孝天和李田二人。 于孝天当然知道站在低处吃亏,可是刚才他不动手,非要等到几个家伙上了山道之后才开始动手,就是怕在山脚下一动手,截不下所有几个何光的手下,这才故意放他们上了山道之后动手。 这里地形变窄,几个家伙如果不能杀掉他和李田等三人的话,就不可能逃得掉,上面还有自己人,根本不可能让这几个家伙走掉一个。 于是山道上顿时便响起了一片惊呼和兵器交击的打斗声,于孝天单手舞刀,不断的和面前的家伙拼杀着,虽说他所处位置不占便宜,可是他的优势就在他的身体上,一交手他便将一个家伙的刀给磕飞到了半空中,接着一刀便削在了这厮的大腿上。 这家伙中招之后,立即便惨叫着后退,本来于孝天想要乘胜追击,干掉这厮,可是看到旁边李田却被上面那个家伙自上而下大劈大砍的压制住,很是有点危险。 于是他只得放过眼前那个家伙,伸手一刀挥向了另一个家伙,逼得那个家伙也赶紧后退躲避。 总之短短几分钟时间,李田配合着于孝天连续伤了两个何光的手下,并且杀了其中一个,剩下的几个家伙眼看不敌于孝天这个大汉,一边大声疾呼示警,一边掉头朝着山上逃去,试图躲避于孝天和李田的追杀。 他们这一逃就给了李二一个机会,李二刚才插不上手,只能在下面干瞪眼看着,再次上了一支弩箭,准备随时支援于孝天和李田。 只听一声弩弦响起,又有一个家伙惨叫一声摔到了山道上,骨骨碌碌的滚了下来,这时候上面便只剩下了三个何光的手下。 这三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沿着山道朝上抱头鼠窜,居然忘了刚才上面发出的声响,于孝天拔腿便追了上去。 这一追一逃,不一会儿功夫,便爬上去了不少台阶,于孝天追上最后那个家伙,一刀下去便又了结一个,吓得剩下的两个家伙更是亡命一般,连手里的家伙都吓得丢了,手脚并用的朝上爬去。 就在他们两个拐过一个弯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两个凶汉,二话不说劈面就是一刀下来,一个家伙的脑袋飞起老高,无头尸体噗通一声便栽倒在地。 剩下最后一个,也好运走到了头,被另一个迎上他的马枭,一刀斩在了肩膀上,生生将他的半边身子劈开,一条胳膊连着半个肩膀都被卸了下来,污血喷出了老远。 于孝天正气喘吁吁的追的欢,感觉头上跟下了一场大雨一般,被这两个家伙的污血淋得满头满身都是,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血腥味,让他恶心不已,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干掉了这几个意外出现的家伙,扫平了撤退的道路。 汇合在一起之后,众人更是不敢耽误,立即下了山,沿着他们来路朝着南日岛的东岸奔去。 “啪……”一个茶碗被重重的摔在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碎瓷片四散横飞,好好一只青花瓷的茶碗就这么粉身碎骨。 一个喽啰跪在地上也不敢躲避,飞溅的碎瓷片划过他的脸,立即留下了几道细小的伤口,转眼血珠便顺着他的脸流了下去。 “混帐!到底是谁干的?是谁干的?”张虎抖动着肥胖的身躯,脸上横肉乱颤站在大案后面像是野兽一般的狂吼着。 “小的也不知道!是今天早晨朝死人洞送饭的人,到了死人洞之后,才发现那里倒了几具尸体,上去之后发现上面的看守全部都被杀了!于是赶紧跑下来报信! 小的得知之后,赶紧带人去查看,经小的查看之后,山道上死的几个人,应该都是七爷的手下!另外还发现了一个肉票的尸体,像是下山的时候不小心摔下了山,被当场摔死在了山下! 还有,在东边半山腰的哨岗哪儿的几个弟兄,也都被杀了!小的盘点了一下,昨晚一共有二十个兄弟被杀!但是却没发现是谁干的! 对了,小的在其中几个人身上发现了箭伤,还在两个人身上发现了弩箭,他们是被人用强弩射死的!”跪在下面的小头目小心翼翼的将他所见到的情况一一对张虎说道。 张虎闻听之后,更是怒不可遏,扭头对旁边坐的一个有着一张白净脸,下颌留着一撮小胡须的家伙喝问道:“何光!我来问你,为何你的人昨晚会出现在死人洞那边?你说!” 原来这厮便是张虎的小舅子老七何光,听到张虎对他的喝问之后,何光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支支吾吾的答道:“大哥!我也不知道呀!近些天我已经加强了约束手下的弟兄,可是我也不清楚这几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死人洞那边!” 正在这个时候,有个喽啰又跑上来禀报道:“启禀大当家!长岗村的姜老实在寨门外面哭诉!要求见大当家,说他闺女昨个下午被几个弟兄掳去,晚上很晚才送回去,送回去之后不久就投海自尽了!他说他闺女被咱们的人给糟蹋了!回去之后自寻了短见!” 张虎听罢之后,稍微一想便立即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扭头怒视着何光骂道:“都是你手下的人干的好事!你他娘的就一点记性都不长吗?兔子不食窝边草!你他娘的手下的东西,难道没女人玩儿吗?非要在岛上胡搞!你奶奶的是怎么管手下的? 这下倒好,他们贪色连命都送了!真是他娘的活该!你说,是不是你派他们去的死人洞,要他们去做掉钱松和王宏?” 何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赶紧辩解道:“不是,绝对不是!大哥交代过,念在他们跟着你一场的面子上,不让我动他们,我怎么还会派人去对付他们呢?至于那几个混蛋,肯定是自己溜出去的,大哥,是我御下不严!回头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一下手下的弟兄们!” 张虎扭头看到下面跪着的那个喽啰,心情实在是不好到了极点,挥手骂道:“给我滚,告诉那姜老实,让我给我滚回去老实呆着,惹毛了老子,老子让他们全村都吃不了兜着走!” 喽啰领命之后赶紧便退了出去,剩下张虎继续在大厅里面咆哮不已,追问到底是谁干的这件事。 何光小心翼翼的对张虎说道:“大哥!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定是老五和老八他们派人干的,要不然的话让他们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外人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谁又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跑到咱们南匿山来把钱松和王宏救走呢?” 张虎听罢之后立即吼道:“把老五和老八都给我叫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不多会儿工夫,方安和马峰二人便都被招到了大厅之中,他们一进门就抱拳对张虎说道:“大哥!啥事儿这么早就把我们俩给叫来?” 何光看到方安和马峰之后,立即便跳起来指着他们喝道:“老五、老八!你们胆子好大,居然这种事也能做出来!” (特别鸣谢有情鐵手兄弟的打赏!) 第一百九十章 谜团 方安一脸鄙夷的神色扫了何光一眼,冷哼了一声道:“老七,大哥在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训斥我了?” 何光一下被他憋得脸色通红,他是老七,方安是老五,他要喊老五一声五哥才行,老五抬出身份压他,他虽然不怕方安,可是这也是台面上的事儿,张虎在这儿,确实轮不到他说话,于是他憋得脸色通红,只得坐了回去。 张虎也压着怒气对方安和马峰问道:“老五、老八,昨天晚上,是不是你们俩派人去死人洞,把老二和老三个劫走了?老实告诉我,他们现在何处,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方安和马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喜色,但是两个人同时摇头道:“这怎么可能?大哥,昨天晚上,我们可是和大哥还有老七(七哥)一块儿喝酒到后半夜,一直喝趴下才被扶了回去!怎么可能派人去救二哥和三哥呢?大哥怎么能这么怀疑我们俩?” 何光又忍不住在一旁说道:“不是你们俩干的,还能有谁干这种事?死人洞哪儿除了咱们的人知道,外人又有几个人能知道那个地方?这肯定是你们暗中派人干的!” 方安的脸色一沉,对着何光怒道:“老七!你休要血口喷人,昨晚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我和老八的手下都出去过没有!这些天你派人盯着我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人你自己去问问看,我和老八的手下有几个人动过!倒是刚才我和老八过来的时候,听说你的人倒是晚上跑到了死人洞,还被人给做了!你说说看,到底是谁干的? 再者说了,大哥也可以叫人来问问,我和老八的船,包括二哥和三哥的船,昨晚有没有出去不在岛上停着的,只有老七的船有三条不在家,除了老七之外,还能有谁做的?” 张虎听罢之后,立即叫人过来查问船只的情况,有专门管这件事的人立即报出,昨晚方安和马峰的船,全部都在湾子里面停着,包括以前钱松和王宏手下的船,也都没有动过,只有几条作为哨船的小船,晚上在岛外巡弋,除此之外,也只有何光的三条船没有在家。 听完了手下人的汇报之后,何光也溜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因为他也问了被派去盯着方安和马峰手下的自己人,包括盯着钱松和王宏旧部的那些人,都说昨晚没有发现有人出去。 这么一来,虽然张虎和何光都怀疑这件事跟方安和马峰有分不开的关系,可是却也没有证据可以指明,这件事是他们两个暗中派人做的。 当然,这也不能说彻底洗脱他们二人的嫌疑,现如今他对手下的控制力不足,不可能监控到每个兄弟下面的手下,要是他们提前派出个一两个人,倒是也不算很难办到。 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件事绝不会是一两个人两三个人就能办到的,一夜之间,偷袭死人洞的人一口气干掉了他二十个手下,单凭几个人想要做到这一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这就说明,做这件事的不是他手下的人干的,肯定是外人干的这件事,那么又有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营救死人洞的人呢?张虎一时间还真是猜不出来。 这时候何光又开始指着方安和马峰说道:“即便这件事不是你们直接干的,但是你们也肯定洗不脱干系!弄不好是你们联络外人,加上你们自己的手下干的!” 方安看着何光,一脸的厌恶,对何光反驳道:“老七,你是不是诚心要跟我和老八过不去?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我和老八找人干的?什么人愿意干这种事?要知道咱们鲨鱼帮和咱们大哥在这一带的威名,谁又会这么不开眼来做这个? 再者说了,从大哥拿了三哥之后,就下令我和老八都不要出去,这段时间我和老八还有手下,都呆在岛上,哪儿都没去过,又怎么出去找人来干这事儿? 你肯定又要说,是我们派人去做的吧!可是你也动动脑子,谁这么大的胆子,凭着我们手下过去一说,就能不要命的带人来干这事儿?这事儿要是被发现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被大哥知道,灭他们全家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对了,大哥!死人洞那边,除了二哥和三哥不见了之外,还有肉票呢?肉票还在不在?” 张虎无奈的摇头道:“死人洞里面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包括几个肉票也都跑了!一个肉票下山的时候摔死在了山下!” 方安低头想了一下之后,忽然说道:“这事儿恐怕就不好说了,大哥,这事儿肯定不是我和老八干的!虽说我和老八跟二哥、三哥交好,可是咱们都是自家兄弟,窝里斗也不能让外人笑话不是?弄不好这次这件事,可能是某个肉票的家人,找了江湖上的人下手做的也说不定!” 张虎听罢之后摇头道:“这不可能,近段时间咱们基本上没绑什么肉票,死人洞也就三个肉票,昨晚却摔死了一个,仅剩下两个,而且他们也用不着把老二和老三他们一起救出去!要是他们知道老二老三的身份的话,不当场杀了他们就算是好的了,岂能再把他们救走? 再说即便是江湖人士所为,他们又如何知道死人洞的位置?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哪里,还轻易冲入死人洞,杀光看守,甚至连鸣锣示警的机会都不给他们?不可能!” 张虎在这方面倒是不糊涂,立即便否定了方安的说辞。 何光这时候也跟着张虎说这事儿不可能是江湖人士干的,肯定还是他们自己人做的。 方安和马峰也懒得跟他们多废话,反正现在没有证据能表明这件事是他们所为,张虎暂时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于是张虎也只能满肚子的怀疑,却一时间没法确定干这件事的人到底是谁,不过他还是隐约之间感到这件事和方安以及马峰有分不开的关系。 最然他担心的是钱松和王宏被人救走之后,消息很快便会传遍整个南日岛,之前钱松和王宏的手下们便会不稳,再想控制他们,就不太容易了。 于是张虎在没有弄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之前,只能在此严令他的亲信盯紧岛上钱松和王宏的那些旧部,严令他们不得乱动,而且原属钱松王宏的那些船也不许出海。 当然在他斥退了方安和马峰之后,也在此着令自己的亲信手下们,连带他们二人也严密监视起来,在没有奉命的情况下,同样也不许他们擅离南日岛。 整个事件就这么陷入到了谜团之中,张虎怎么都想不出来,如果不是方安和马峰所为的话,那么这件事又能是谁做的。 (今天总算是可以坐下稍微安生一点了!这章少,下午再更新一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钱松 钱松的情况非常不好,身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而且在溃脓发炎,经过于孝天仔细检查之后,发现胸部的伤口还稍微好一点,但是腰部的伤口之中,似乎还有异物存在,这也是导致他伤口始终没有愈合的原因。 金银岛上的医疗条件有限,只有一些常见的金疮药,但是却没有郎中,所以救治钱松麻烦很大,于是于孝天一边亲自动手,为钱松进行清创,一边派出刘老六跑一趟大练岛,托李家帮他们找一个高明点的郎中过来,帮忙救治钱松。 本来于孝天也考虑过将钱松送往陆上,交给李家带到陆上救治,可是仔细考虑一下之后,认为这么做实在不妥,他带人营救钱王二人的事情,眼下即便是海狼部众,也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一旦将钱松送出去的话,虽说李家和他关系不错,可是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旦消息走露的话,肯定会很快传到张虎耳中,张虎眼下肯定也正在上蹿下跳的查找是谁干的这件事,一旦让他得知消息,这家伙肯定不会饶过自己。 说出了他的这种担心之后,王宏等人也表示理解,同样他们的身份这时候暂时也不能暴露,到陆上去风险同样很大,所以也只能请于孝天托人找个郎中过来,帮忙救治钱松。 于孝天告诉刘老六,如果李家不能帮忙找个高明郎中的话,抑或是郎中不肯出诊的话,就让他直接想办法,到陆上绑来一个郎中,总之要想办法救钱松才行。 于孝天非常清楚,钱松这个时候对他的意义所在,这一次他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将钱松和王宏救出来,看重的不单单是他和王宏之间的情义,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看重了他们二人的价值。 而钱松在鲨鱼帮之中的地位,要比王宏还要重要许多,他现在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将钱松救了出来,就不希望看到他这么死掉,最最起码,也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死掉。 所以当把钱松和王宏救出南日岛上船之后,于孝天便开始动手救治钱松,同时也开始处理王宏的伤势。 王宏的左侧琵琶骨被张虎生生穿了一个铁环,除了要王宏痛彻骨髓活受罪之外,也是用来控制他的行动能力的,就是防止他在牢中闹事,虽然于孝天救他出来的时候,砍断了铁链,但是当时情急之下,并没有时间去掉他琵琶骨上的这个铁环。 到了船上之后,他检查了一下王宏的伤势,穿过琵琶骨的铁环有些锈迹,使得他的伤口也出现了感染的情况,但是因为手头上工具有限,他仅能先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等到回到了金银岛之后,才让张铁匠帮忙,用工具将铁环摘除下来。 这个过程显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王宏虽然够条汉子,可是在摘除琵琶骨上的铁环的时候,还是生生疼晕了过去两次。 摘除了铁环之后,于孝天为他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伤口,这种伤口不能立即缝合起来,伤口内还有溃脓的情况,他只能根据自己的所知,在他伤口之中插入了一根棉纱,引流伤口内的脓血,并且用沾上了金疮药的棉条塞入王宏的伤口之中。 王宏为此受罪可是大了,疼的大汗淋漓、破口大骂,把张虎的祖宗八代的女性全部都问候了一遍,威胁要跟她们发生超友谊关系,最后还是于孝天给他嘴里面塞了一块布,才止住了他杀猪一般的嚎叫声。 不过这家伙皮糙肉厚,伤口处理过之后,又饱餐了几顿,身体便开始逐步恢复,体温也降低了下来,根本没有一点要得破伤风的样子,连于孝天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又野猪一般的体质,一般的伤还真是不容易要了他的命。 但是钱松的伤口处理就不容易了,他的伤势拖的太久,迟迟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后来被张虎囚禁起来之后,更是一点药物和治疗都得不到,所以伤口恶化的十分严重,人也陷入到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虽然他在抵达了金银岛之后,醒过来了一次,可是没一会儿工夫便又昏了过去,每天只能喂进去一点稀粥,来吊住他的性命。 于孝天为他仔仔细细的清理了创口,并且狠下心,赶鸭子上架当了一回外科医生,切开他腰部的伤口,硬是挖出了他伤口中的一颗铁粒,这么一来,也只是制止了异物继续在伤口中导致溃烂,但是因为他体质很弱,单是依靠金疮药已经不能有效的治疗他的伤势了。 而这个时代也根本没有什么抗生素之类的药物,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请郎中来,继续为他处理伤口的同时,弄一些汤药给他服下,来帮助他恢复身体。 王宏到了金银岛之后,和同时被救出来的几个他和钱松的手下,对于孝天是感激涕零,连称于孝天义薄云天,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王宏现如今落得这等田地,也不再想着东山再起的事情了,当看到马枭投靠了于孝天之后,也当即表态,从今以后愿意当于孝天的手下,跟着于孝天干。 根本上来说,王宏这些人还是属于江湖人,江湖人最终信义,他们这些人也看到了于孝天发展之快,眼下短短半年多时间,便拥有船只数条,部众近二百人,今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所以虽然现如今他还不具备跟鲨鱼帮正面抗衡的能力,可是今后成就不见得就比张虎要小。 这也是他们愿意选择投靠于孝天的原因之一,再加上于孝天这次甘冒丢性命的风险,硬闯南日岛营救他们,更是让这帮人决心今后死心塌地的跟着于孝天干。 现如今他们这帮人都对张虎彻底死了心,要说他们出道之后,便一直为张虎鞍前马后的效命,可是到头来却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现如今一提起鲨鱼帮,这帮人便都各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生啖其肉,方能解恨。 刘老六出去之后,也没敢耽误,老家伙之中,数他心眼最多,也最好使,他同样也从这件事之中看到了重大的机遇,深知钱松对于他们的重要性,赶到大练岛找到了李管事之后,李管事对于请郎中出海这件事感到为难。 大明除了月港之外,其它地方奉行的还是海禁政策,在海上活动的除了渔民之外,就是海盗了,渔民是请不起郎中出诊的,所以刘老六请他帮忙请郎中出海出诊,郎中肯定都不会愿意干。 所以这件事李管事表示不太方便帮忙,但是却给刘老六指了条路,告诉刘老六,就在不太远的岸上的城头镇东溪村,有一位郎中,据说是个疗伤圣手,而且还善于正骨,是个不错的郎中。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刘老六连夜便带人杀奔城头镇东溪村,趁夜登岸带人摸到了那个郎中所在的村子之中,一举将这个郎中给抓了起来,全家都绑起来丢到了船上,连夜就出海朝着金银岛赶来。 刘老六回到金银岛之后,于孝天亲自给这个姓杨的郎中陪酒道歉了一番,请他帮忙医治钱松等人。 这个姓杨的郎中脾气很倔,当即表示不肯出手,并且怒斥于孝天他们这些海贼不是好东西,宁可看着他们死,也不肯出手救治。 于孝天气的要死,开始还温言相劝,表示他们不能算是坏人,可是海贼的名声在哪儿放着,怎么说这个杨姓的郎中都不肯答应出手相救。 于孝天又以医者父母心来规劝于他,可是这家伙还是不肯就范,最终于孝天终于气不过,耍起了脾气,吓唬这家伙要是他不听话的话,就那他家人试问。 搬出了这个手段之后,这个姓杨的郎中看到这个海贼头子翻脸了,这才不得不服软,答应出手帮忙救治钱松。 于孝天怕这家伙不尽心尽力,事先更是威胁他,要是治死了钱松,就杀光他全家,当然这只是威胁,他也没准备真的就这么干,因为他很清楚钱松的情况,他这样的状况,即便是放在后世,估计救过来的难度也很大,更何况在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医疗条件之下呢? 但是吓唬归吓唬,姓杨的可不敢认为于孝天只是在吓唬他,被迫之下只得使出了浑身解数开始救治钱松,另外还帮忙把其它伤者也一并诊治一番。 还真别说,也不知道是这个姓杨的医术真的非常高明,还是钱松的运气实在是比较好,也可能是于孝天近几天时间对他伤口进行处理的比较见效,钱松在服下了几副汤药之后,居然情况开始出现好转,渐渐的能吃点东西了,每天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下于孝天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老天把他丢到了这个时代,让他够倒霉的,但是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他感觉着老天对他还算是比较照顾,并未再继续为难他,很多时候事情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这大概也算是他人品大爆发了吧! 回到金银岛之后有十天左右,钱松的伤情已经开始渐渐恢复,这日当他醒过来之后,居然让人将他扶起来,靠在了床边斜躺着。 于孝天闻讯之后赶到他的住处,见到了这一幕,于是笑着像钱松道贺。 变得憔悴消瘦的钱松看着于孝天,苦笑了一下,摇头道:“于当家!你果真好胆色!” 第一百九十二章 豪气干云 于孝天摇头道:“钱兄谬赞了!朋友有难,我于某自当拔刀相助!谈不上什么胆色!” 钱松虽然身体还十分虚弱,可是眼睛之中却已经有了神光,盯着于孝天看了一阵,让于孝天感觉到很不舒服,有一种被看透般的感觉。 钱松忽然间让于孝天把其他人请出去,说要和于孝天单独谈谈,于孝天不知道这个家伙想要跟他谈什么,但是还是依照他的意思,将人都请了出去,屋中仅剩下了他和钱松二人,这个时候钱松才开口说道: “虽然于当家确实够朋友,这一点钱某要多谢于当家!可是于当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出钱某和老三,难道是仅凭义气二字吗?”钱松盯着于孝天的双眼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心里面有点生气,觉得这个钱松似乎对自己有点成见,之前方安便不客气的告诉过他,说钱松曾经说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王宏的朋友的话,他肯定会想办法灭掉自己,先除掉自己这个后患! 现在他费了老鼻子劲,又是去救他出来又是绑架郎中来救治他,还派人天天小心伺候他,防止他身上出褥疮,现如今这家伙好不容易看样子能活下来了,却一点不领情不说,还这么对他说话。 于是他看着钱松反问道:“钱兄,不知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于某如果不看重义气二字的话,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钱松看于孝天有点拉下了脸,但是也不生气,摇头道:“当然,看来是钱某的话让于当家不高兴了!不过你我也都是聪明人,明人不做暗事,说出来不丢人! 如果钱某没有料错的话,恐怕于当家并不是个安于现状之人!你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将我和老三救出来,义气二字当然是有的,但是你可以否认,除此之外,你就一点也没有另外的所图吗?” 于孝天被钱松盯着,有一种被看透般的感觉,忽然间一笑道:“既然钱兄眼光这么好,那么为何还落得如此境地呢?”于孝天没有正面回答钱松的话,倒是对他反问道。 钱松听罢之后顿时眼神一暗,神色变得暗淡了下来,将目光从于孝天脸上移开,望向了窗外。 “于当家,你太过小看钱某了吧!我岂能看不出张虎的心思?可是这鲨鱼帮是我和张虎一手拉出来的,虽然我早就看出张虎对我不放心,处处提防于我,甚至想要设计与我! 而且这次南竿塘一战,他只让我带着老三老五他们去,为了什么,我岂能看不出来? 可是这鲨鱼帮毕竟是我帮着张虎一手创办起来,即便张虎这么做,可是我还是不想眼瞅着鲨鱼帮就这么散掉! 所以我宁可他对我不仁,可是我也不能对他不义!要不然的话,我钱松岂能落得如此下场!”钱松缓缓的说道。 于孝天摇摇头道:“钱兄,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可是我也不得不说你是一个愚忠迂腐之人!” 钱松扭头再次盯着于孝天问道:“哦?难道你觉得我这么做不对吗?” 于孝天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面踱了几步,扭头看着钱松摇头道:“当然不对!而且是大错而特错!你的名声倒是保全了!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为了你的忠义二字,却害了多少人吗? 一个虚名又算得了什么?可是你宁可让那么多对你和王宏忠心耿耿的部下,为了你这虚名受苦受难!根本不关心他们的出路!难道说你这么做就对了吗? 鲨鱼帮确实是你跟张虎一手拉出来的,可是张虎是什么人,你现在难道还看不清吗?如此一个小人,难道能成得大事吗? 亏你那些弟兄们,还以你马头是瞻,跟着你混,可是你却要把他们带到沟里面去,根本没想过为他们今后打算! 不错!我于某不敢说是个十足的讲义气的人,但是我起码知道义气二字,为了义气,我也愿意冒险,即便是我于某还有所图,但是我起码守住了义气二字! 可是你呢?你觉得委曲求全就算是对兄弟尽了义气了吗?笑话!你不过只是对张虎讲义气,可是你对手下还有跟着你,维护你的那些弟兄们讲义气了吗? 我于某也不否认,我确实有野心,我也确实不满足于现状,凭什么让他张虎这么一个无能之辈当这一带的老大?我们这些人又凭什么要都仰人鼻息? 这世上就是这个规矩,弱肉强食,能者为大!他张虎眼下只知道作威作福不思进取,倒是整日间想着如何对付自己人,就凭这样的人,你还跟他讲什么义气,哼哼! 宁可让自己身陷囹圄命都不保,还让兄弟朋友跟着一起落难!难道这就是钱兄眼中的义吗? 鲨鱼帮离开了你们这些人之后,就已经不是鲨鱼帮了,而是他张虎的家兵,这样一个鲨鱼帮,即便不是我于某将其替代,迟早也会被混江龙吃掉,抑或是被其他人替代!难不成钱兄还能继续回去,帮张虎打理帮中事务吗?” 于孝天可不是嘴上容易吃亏的主,钱松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他,这让他非常不爽,这家伙自命不凡,总觉得他自己聪明,可以看透他于孝天的想法,但是他于孝天难道就看不出钱松的想法吗? 本来钱松还想抓住主动,逼于孝天承认他这次救自己和王宏等人,是另有所图,没有想到,却先被于孝天给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通,而且于孝天的话很不客气,句句都重重的打在他的痛处上,让钱松顿时有点哑口无言。 但是仔细想想,他却无法反驳于孝天的这通话,怎么想,都怎么觉得于孝天的话是对的,于是钱松靠在床头的被子上,闭起了眼睛,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于孝天就站在床前,看着瘦的已经不成样子的钱松,生怕刚才自己的话太重,让他承受不了,忽然间一命呜呼就坏事了。 而钱松没他想的那么不堪,闭眼沉默了好一阵之后,忽然间睁开了眼睛,又一次盯着于孝天忽然问道:“你觉得你可以取代张虎吗?” 于孝天听钱松这么一问之后,挺起胸膛豪气大发的朗声笑道:“于某不才,愿意试试!这世上我认为,事在人为,不试试谁能知道?” 钱松看着豪气如云的于孝天,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钱某愿意助于当家一臂之力……” (时间轮回,新人来,旧人去!我女儿刚出生,昨天我大姑就仙逝了!几个月前她还说,等我孩子出生之后,要通知她一声,可是现在她却连满月酒都没有等到,就先走了!今天去送姑姑,晚上回来之后再更新一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众贼聚会 钱松和王宏的失踪,虽然张虎极力想要封锁消息,但是还是很快在南日岛南日岛传开,没多长时间,这个消息还不胫而走,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散播了出去,连周边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整个福州一带的沿海地带,都为之震动。 张虎对这件事非常恼怒,暗中令何光派人到外面打探消息,想要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所为。 但是半个月下来,他派出的人却连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打听出来,钱松和王宏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暂时消失了。 虽然张虎怀疑这件事跟方安和马峰有分不开的关系,可是张虎却始终抓不到方安他们的任何把柄,而方安和马峰出事之后,也变得更加安分,甚至于足不出户,这也让张虎拿他们没有办法。 张虎倒是有心想要将方安和马峰也给收拾了,可是他也感觉到帮众之中酝酿着一种恨不安定的情绪,那些之前钱松和王宏的旧部们,对这件事表面上虽然没有多大的反应,可是张虎也知道,这是方安和马峰在暗中压制着他们,才使得这帮人没有闹腾起来。 张虎虽然算不上十分聪明,可是也不是什么笨蛋,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动了方安和马峰的话,自己的鲨鱼帮马上便会乱成一锅粥,另外通过近期周边那些小股海盗们拒不接受他的召见,他也感觉到自己鲨鱼帮的地位有点岌岌可危。 如果现在他的鲨鱼帮内部再闹出什么事情的话,保不准很快便会土崩瓦解,所以他即便是怀疑方安和马峰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暂时也不敢轻易动他们二人,只能暗中让亲信盯紧一些他们的行动。 除此之外,他把怒气都撒在了附近那些不停招呼的同行身上,再次派人逐个通知这些附近的同行,限令他们务必在五月之前,到南日岛参见于他。 同时他还命令何光带人突袭了盘踞于野马屿,而野马屿就正是一个叫鲁升的海盗所盘踞之地。 而这个鲁升有两条船,几十个手下,上一次鲨鱼帮招他前往南竿塘帮拳,鲁升因为有事,没有前往,这次张虎召见附近同行,鲁升也听闻了一些小道消息,没敢前去,结果算是新帐老账一块算,被张虎第一个盯上,派何光前去对他兴师问罪。 何光带了五条船一二百人杀奔野马屿,鲁升得知消息之后,心知不是鲨鱼帮的对手,带人登船弃了野马屿逃走,但是还是被何光率众追上,鲁升求饶不成,只得抵抗。 一战下来,鲁升的座船当场被何光率众击伤,船被鲨鱼帮的人控制,鲁升也当场被杀,和他一起被杀的还有二十几个手下和他的家小。 而鲁升剩下的一条船,在他的弟弟鲁通的率领下,运气比较好,突围而出逃到了大练岛,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 这件事在周边再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虽然陆上官府不怎么关注,但是对于在这一带活动的海盗们,却事关生死。 于孝天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同时也再次收到张虎派人送来的口信,令他在五月之前必须到南日岛参见于他,同时还要于孝天说明朱大之事。 张虎这段时间也又想起了朱大的事情,他派朱大去找于孝天,可是朱大却莫名其妙的失踪,后来派人找海狼查问,海狼一口咬定没见过朱大。 虽然后来鲨鱼帮的人在一片礁石区找到了朱大的沉船,也派人下水探摸了一下,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能判定朱大运气不好,在海上耽搁了一下,遇上了台风,被连人带船吹到了这片礁石区触礁沉没。 但是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按理说即便是朱大的船触礁沉没了,可是船上毕竟还有三十多个人,这些人常年生活在海上,附近就有岛屿,他们即便是在台风之中触礁沉没,也不太可能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得以逃生。 后来鲨鱼帮的人遍查周边的诸岛,也没有找到一个活着的朱大船上的人,这件事就此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张虎却总是对这件事有点耿耿于怀,有点怀疑朱大一事出事出的蹊跷,隐隐约约之间,感觉弄不好跟海狼有关,于是干脆这次连带着一起说,让于孝天亲自去南日岛将这件事说个明白。 这就等于是把于孝天给逼到了墙角处了,心知这是张虎的最后通牒,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么就等于是跟鲨鱼帮彻底撕破脸,下一步张虎肯定要一个个的收拾他们这些人了。 在钱松被救之后,金银岛的海狼们多了一件事做,隔三差五便有一条船到东沙屿转悠转悠,同样鲨鱼帮那边,也会有一条作为他们哨船的小船,会经常性的到东沙屿这个很少受到关注的小岛转悠一下。 张虎虽然加强了对手下的控制,同时加强了对方安和马峰的监视,可是他的能力有限,也只能控制部分人,日常在南日岛周边巡逻的哨船,他却不能停下,这就让方安和于孝天钻了空子。 方安暗中收买了一条哨船,哨船上都是之前钱松、王宏以及他的亲信,一个负责带船的虽然是张虎手下,但是也被方安暗中收买,开始为方安做事。 于是这条哨船就搭起了方安和于孝天之间的联络,成了他们的联络船,而东沙屿因为极少受人关注,也成了他们接头的地方。 钱松伤势渐轻、王宏逐步伤愈等等消息,都很快传给了方安,而方安也将近来南日岛鲨鱼帮的情况传给了于孝天。 所以眼下张虎的一举一动,于孝天不敢说了如指掌,起码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所以在接到了张虎的最后通牒之后,于孝天也决定开始行动了。 于孝天带领手下几条可供出战之用的船只,近期在海上活动十分频繁,厉兵秣马的对手下进行操练,不管是老部众,还是新来的,都被要求必须可以适应海上的生活和交战。 除了正常的巡航游猎之外,他的四条船经常性在海上分成两组,在没事的时候,相互之间进行攻防演练。 加上王宏和钱松的几个被救出来的手下,也加入到了海狼之中,其中三个人都是跟着钱王二人久行于海上的老海狼,对于在海上交战的经验极为丰富,大大的弥补了于孝天手下们对此经验的不足。 很快他们又俘获了一条船况非常不错,近乎于全新的海沧船,如此一来,更让海狼实力增加了不少。 现在于孝天手中,单是可用作海上交战用的船只,就有五条之多,其中三桅轻中型福船一条,稍小一点的赶缯船一条,海沧船一条,鸟船两条,这样规模的船队,结构已经比较合理,足以应付一场小规模的海上冲突了。 新增的海沧船被于孝天命名为海鲨号,船长暂时授命王宏充任,船员从现有部众之中抽调。 王宏好像有蟑螂一般的生命力,锁骨被穿了个窟窿,可是恢复却很快,好吃好喝几天之后,再加上被绑架的郎中给他进行了医治,便很快活泛了过来,这家伙看马枭等人都剃了光头,本来还嘲笑他们,可是当得知这是海狼的规矩之后,王宏也倒是爽快,二话不说,自己找了把剪刀便将头发剪去。 然后找人帮他剃了脑袋,也成了个光瓢,以示今后他跟着于孝天干的决心,特别是于孝天拉回来一条海沧船,让他充任船长的时候,王宏更是拍胸脯保证,以后绝不会辜负于孝天。 只是因为目前他和钱松等人身份还不能暴露,这条船才暂时交给了孟飞代他统带,等他彻底伤愈,并且可以亮明身份之后,这条船才正式移交到他的手中。 当收到张虎的最后通牒之后,于孝天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开始了一场为期五天,在福州沿海一带的武装大游行,通过各种途径,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弄清了周边数股同行所盘踞的地点。 所以于孝天带着自己的船队,先是找上了刘一刀,进而又和刘一刀一起,找到了独眼龙,接着他们一起又找到了躲在大练岛附近的鲁通,…… 五天时间,他围着海坛岛转了一大圈,一共联络上了六家活动在福州外海一带的小股同行,最终这些同行们齐聚在了草屿岛上。 这一次的海盗聚会,也是近些年来,第一次在没有鲨鱼帮的参与下进行的,以前都是鲨鱼张虎召集,这些海盗们才会到南日岛聚一下,最近一次聚首比较全的也是在西犬岛。 时过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工夫,他们便再一次聚在了草屿岛这个地方,不过这次的召集人,却不是张虎,而是换成了于孝天。 本来以于孝天的年纪和资历,都不是可以服众的,让他出面召集这帮同行会面,其他人可以不卖他的帐。 但是眼下看罢了于孝天的实力之后,这些同行才发现,于孝天这个后来者,居然后来居上,实力在短短半年多的工夫,便翻了几番,眼下隐然已经成为在福州沿海一带,除了鲨鱼帮之外,最强的一股势力了。 再加上近期张虎的所作所为,使得这些小股海盗们都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天冷抱团取暖,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为了不被张虎吞并,他们只能联合起来与之对抗,这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情了,所以受邀之后,这些小股海盗们,都同意了于孝天的邀约,一起前往了草屿岛这个地方,商议他们未来该如何处理张虎的这件事。 草屿岛就在海坛岛的南部,和陆上隔海相望,岛上以前也有海盗盘踞,但是后来不知为何那股海盗头子暴死,手下也就星散。 岛上现在东南角和西北角两端各有一个渔村,渔民有百人左右,在草屿岛从事耕作和捕鱼的生活,也是海盗常常出没以及过往商船偶然避风之所。 在草屿岛北面有一个小岛,两岛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这次福州沿海小股海盗们的聚会地点,便选在了草屿岛这个地方。 (特别鸣谢铁手有情兄弟的打赏!) 第一百九十四章 各怀心思 本来十分平静的草屿岛忽然间热闹了起来,一条条悬挂着海盗旗号的船只杨帆驶入到了草屿岛北部海湾之中,并且纷纷落锚停在了海湾里。 从未见过这等景象的草屿岛两个渔村的渔民们,吓得纷纷躲回到了家里面,渔船也都拉上了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另外作为打前站的胡成,比其他人都先来到这里,提前通知了这里的两个渔村的渔民们,让他们都老实呆着,只要渔民们不自己找麻烦,他们绝对不会在岛上祸害他们,只是暂借这里停留两天,便会自行离开。 渔民们哪儿惹得起他们这样的海盗呀!看到胡成这帮人对他们客客气气,虽然心中忐忑,可是也不敢违逆,只得老老实实的听命。 两个渔村的长辈还出面,每家每户凑了点咸鱼之类的渔获,在海边采集了些蟹贝、海菜之类的东西送给胡成,算是他们的心意。 胡成也不跟他们客气,爽快的收了下来,他知道要是他不收的话,弄不好还会让这些渔民更感到害怕。 所以等到于孝天等海盗头子们率船前来草屿岛的时候,这里周边早已清空,胡成还让手下和岛上渔民在湾子的沙滩上搭起了一个相当大的草棚,作为这一次这些海盗头子们聚会的地点。 毕竟是临时选择的地方,这里不比海盗们的老巢,条件还是比较简陋,于孝天也不装什么大户,仅在岛上给上岸的诸海盗头领们提供酒菜,至于他们的手下们,则自行在各自的船上解决吃饭问题。 同时于孝天也请各个海盗头领约束各自的手下,不得让他们上岛骚扰岛上的渔民,对此海盗头领们也都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眼下他们要抱团取暖,商量如何对付张虎,哪儿有心思还在这里胡搞。 当所有海盗头领都抵达草屿岛之后,便纷纷登岸进入到了胡成事先在这里搭起的草棚之中,不分宾主的在草棚下面席地而坐。 因为这里不是任何人的老巢,而且他们也都是这一带小股海盗的头领,大家也没有高下之分,所以落座倒是比较随意,因为条件有限,连桌椅也没有几个,于是干脆胡成便找了一些草席草垫,铺在了地上,供众海盗头领们席地而坐。 草棚是开放式的,只有一个顶,四周情况坐在草棚里面就可以一目了然,故此登岸的这些海盗头领们也很放心,每个人只把各自的二当家三当家之类的手下带上了岸,一起都坐到了大草棚下面。 不过因为这一次召集众盗聚首,是由于孝天挑起的,所以于孝天便被众人推到了上手的位置坐了下来。 现如今这帮海盗们也都看出来,于孝天这个人不太一般,现在他们之中,数于孝天实力最强,拥有船只最多,手下也最多。 像他们这种人,在海上行事,看的就是谁实力最强,谁便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即便于孝天资历浅一点,来福州一带落脚晚一点,也不妨碍他眼下在众盗之中的地位,所以让于孝天主持这次众盗聚首,倒是也没多少人有意见。 于孝天自己也不推辞,稍稍推辞了一下之后,便坐在了上首位置,挨着他右手坐的便是刘一刀。 这群人之中,刘一刀的实力也是稍微比较强的,现在刘一刀手下有三条船,过百的部众,所以坐在于孝天下手位置,也是理所应当的。 虽然明处大家落座不分主次,可是海盗头子们也都清楚自己的情况,故此看似随意落座,但是这些海盗头子们也都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位置。 像现在最落魄的鲁通,现如今连老窝都没了,他兄长鲁升也被鲨鱼帮杀了,手下满共也就剩了二十个老弱,所以虽然跟着来了,可是他进入草棚之后,很自觉的便在最下手位置坐了下来,不敢有半点的嚣张。 至于这些海盗头子们的手下,则都坐在了各自头头的背后,这么一来泾渭分明,一下就能看出谁和谁是一伙的。 很显然于孝天这边的阵容就整齐一些,他和背后的刘老六、胡成、马枭等人全都是一样的穿戴,现如今为了表明他们的身份,除了刘老六没有剃发之外,就连胡成在被提升为船长之后,也把头发给剃了,每个人都是一身统一式样的靛蓝色的单衣,头上包了一块黑布,一眼便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这次聚会于孝天又认识了几个以前没见过的同行,其中有那个曾经托刘一刀找他为雷家说情的张川,也有刚刚落魄的鲁通,还有两个以前未曾谋面过的同行,一个是外号一根眉冯喜,而另一个则是外号九条命的孟杰,而他曾经在西犬岛见过的李大胡子,这个时候却已经无法联络到,方安之前已经告诉过于孝天,李大胡子现在已经被张虎扣在了南日岛上,成了第一批受害者之一。 “于某多谢诸位能赏脸前来会面!这里条件有限,于某只能略备一些水酒和粗食款待诸位了!还望诸位见谅!”于孝天坐下之后,让手下将准备好的一些酒菜送上来,菜都是一些简单常见的海鲜,酒也是普通酒,唯一特别的是给每个人面前摆了一盆鲸鱼肉,这东西倒是稀罕物,对于他们这些早就吃腻了海鲜的人来说,着实可以换换口味。 但是这会儿所有人对吃喝的事情都不关心,刘一刀摇头道:“酒菜这东西免了吧!今儿个咱们大家伙来,奔的也不是吃一顿喝一顿的事儿! 眼下张虎逼到门上了,五月之前如果大家伙再不去见他的话,恐怕下一个就不知道要轮到谁了! 今儿个于当家请咱们来这儿,不就是要说这件事吗?” 独眼龙也点头道:“这张虎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他上次招呼咱们去跟混江龙火并,这忙咱们也去帮了,我还死了四个弟兄,现在倒好,他倒是开始打咱们的主意了!娘的!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 有他们二人一挑头,剩下的几位也都一个个满脸怒色,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了起来,一时间棚子里乱哄哄的像是在骂大街一般热闹。 鲁通更是怒不可遏的说道:“没错!我哥早就看出这姓张的不是东西,上一次派人去招呼我们帮拳,正好我们一条船送去修了,一条船出去办事,没赶上,他姓张的便派人把我们的窝给抄了,可怜我哥还有三十多个兄弟加上家眷,都被他杀了!我鲁通如果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于孝天也不插话,让这帮家伙只管敞开了骂,只是暗中留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其中只有那个张川一直没有开口,低着头一口口的吃着面前摆着的鲸肉,和偷空喝一口酒,倒是不着急的样子。 等众人骂够了之后,于孝天这才开口道:“张兄!这件事也牵扯到你,为何不见张兄你生气着急呢?” 张川听到于孝天点到了他的名字问他,这才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笑道:“这鲸肉稍微咸了点!不过味道着实不错! 既然于当家问了,那么这件事有啥好说的?咱们各个势单力薄,姓张的想要吞了咱们,咱们又能如何?大不了要么如了他的意也就罢了!好歹落条命,要么干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老子大不了不在福州这边混了!换个地方难道老子就活不成了吗?” 听罢他的话之后,旁边坐的那个冯喜冷笑了起来,这个冯喜之所以外号一根眉,是因为他只有一条眉毛,面部右眼上面,有一块烧伤的疤痕,导致他右边眼眶上面没法再长出眉毛,所以因此得了一个一根眉的绰号。 这个人身材中等,透着一种彪悍的感觉,一般情况下喜欢独来独往,实力不算强,但是手段却比较狠,最喜欢的就是上岸干活,在岸上犯的事比在海上劫船要多,所以是福州一带官面上挂了号的通缉犯,平常跟同行之间走动也不多。 “说的容易,咱们谁不是根都在这儿,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老子要是逼急的话,倒是还能干脆上岸,接着找个山头落草,干山大王! 倒是你张川当真舍得你的老窝,愿意从此之后,被那鲨鱼扣着,眼瞅着你的船还有你的手下受那姓张的摆布不成?哼哼!”冯喜皮笑肉不笑的对张川问道。 张川挑了挑眉毛,斜眼看了一眼冯喜,不屑的说道:“舍不得又能如何?难不成咱们谁能顶得住张虎不成?真是逼急了的话,老子去福宁那边,投混江龙还不成?” “嗤……投混江龙?哼哼!你以为去福宁那边,就有你的地方呆了?那边大大小小也有七八股干咱们这行的,能占的地方早就都被他们占了,你跑去那边,以为就能混下去了?实在是可笑!”一直也不怎么说话的孟杰这个时候听不下去,冷笑了一声对张川出言讽刺道。 张川愣了一下,看了看于孝天,变得有点不太淡定了,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再出言反驳。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反目 直到这个时候于孝天才开口说道:“其实张当家也不必如此考虑!如果说是咱们任何一家单干跟张虎为敌的话,恐怕谁都不是张虎的对手! 但是我想,假如咱们能共同进退,抱团取暖,一起对付张虎的话,恐怕张虎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把咱们给吞了! 事情我想还没到那么糟的地步,张虎眼下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当真要是让他对咱们动手,我想他也不见得就有这个胆子!” 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刘一刀扭头对于孝天问道:“可是张虎这不是已经对鲁升下手了吗?为何于当家却说他不见得有这个胆子呢?” 于孝天看了看坐在最下手的那个鲁通,对众人说道:“恐怕近来诸位也都听说了,鲨鱼帮里闹的也很是厉害! 张虎和他们的二当家钱松不和,这次南竿塘一战钱松失利之后回去,便被张虎囚禁了起来!眼下鲨鱼帮自己内部都人心惶惶。 虽说他派何光带人杀了鲁当家,可是我以为,他这还是在敲山震虎,想要吓唬咱们,真的如果让他对咱们都下手的话,他倒是不见得就有这个能力! 当然了!如果要是咱们这些人还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那么事情就不好说了,张虎便可以把我们各个击破,最后一口口的吃掉!” 独眼龙听完于孝天的话之后点头道:“于当家这话在理!张虎之所以敢这么欺负咱们,就是因为咱们各自为战,实力也都有限!要是真的如于当家说的那样的话,张虎还真就不见得能把咱们怎么样! 对了,近来江湖上有不少有关鲨鱼帮的传闻,听说张虎不但抓了钱老二,而且连王老三也一并给抓了起来! 这还不算,近日我还听闻,有人传前些日子居然有人夜里闯上了南日岛,把钱老二和王老三一起给救了出去,这几天张虎正在四处派人打探他们的下落,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汉做的! 说实在的,这钱老二和王老三比起张虎来,倒称得上是条汉子,起码比张虎要讲理的多,待咱们这些同行也算不错,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跑到南日岛去从张虎的老窝里面,把他们掏走! 我独眼龙最佩服这样的人,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话,定要好好交交他这样的朋友!” 一直坐在于孝天背后的马枭,这个时候忽然间开口说话了,对于马枭,这里的人都不陌生,马枭来福州一带出道比他们大多数人都早,为人也算仗义,但是南竿塘一战,马枭的座船被朱大撞毁,这件事早已人人尽知。 这些人本来觉得,马枭为了给张虎帮拳,他的座船又是被张虎的手下给撞毁的,回来之后,怎么张虎都不能坐视不管,最不济也要赔马枭一条差不多的船作为补偿。 可是没成想前段时间他们听说,马枭找张虎要船不成,反被张虎所辱,甚至于被张虎威胁说要灭了他,马枭一气之下便带着手下投了于孝天。 现在马枭成了于孝天的一名手下,这件事让不少人有点大跌眼镜,所有人都有点想不明白,马枭为何这么做。 按理说这于海狼来福州这边的最晚,当初实力也不算强,南竿塘一战的时候,他还只带了一条船,马枭即便是要找人投靠,也应该找比姓于的强的人投靠,最不济大不了大人跑去投混江龙,也不用投靠一个跟他们差不多的同行,这么做实在是有点让人抬不起头。 不过也有人亲眼看到当时马枭的船被朱大的船撞伤,可是众船当时都在掉头脱离战场,混江龙正在率队追击,所以当时没有人敢停下来去救马枭和他的手下。 后来才听说是这个于海狼冒死冲过去,将马枭等人给救出,仅凭这一点,事后传开之后,就让这帮海盗们无不暗自对于孝天这个人敬佩不已。 所以他们对马枭投奔于孝天这件事,多少也能理解一些,但是这一次当见到了于孝天的实力之后,他们才发现马枭的选择其实不算错,于孝天这个人确实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迅速的壮大,并且隐隐间成为福州一带,除了鲨鱼帮之外,最强的一股势力。 故此现在这帮人感觉到马枭当初投奔于孝天,可见的也是做过考量的,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贸贸然就选一个不靠谱的人来投靠。 这次过来和众人相见之后,稍稍有点尴尬,毕竟以前他也是这帮人之中的一员,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但是现在却成了于孝天的手下,多多少少这让他有点面子上挂不住,不过他尽量不说话,只是跟在于孝天的背后,现如今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这话在理,这王宏当初就是因为替我和钱松说话,才跟张虎闹僵,现如今我们也听闻此事,鲨鱼帮明面上现在看着厉害,其实骨子里面已经烂了! 要是咱们绑在一起跟他干的话,张虎也真拿咱们没有办法!” “嗤……!马枭,现在是我们这些当家的在商量事,貌似你已经不是什么当家的吧!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张川等马枭的话音一落地,立即便斜着眼看了马枭一下,冷笑一声带着一股子讽刺的意味,对马枭说道。 众人听罢之后都脸色微微一变,马枭没想到张川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弄了个下不来台,摆明了是给他难堪,于是顿时大怒起来,血往上涌,脸憋得通红,指着张川道:“你……” 但是想了一下,张川的话似乎确实有道理,这会儿他的身份确实不像以前了,眼下他是于孝天的手下,这里确实不是他可以说话的地方,于是他怒归怒,但是考虑到要听于孝天的意思,不能当场发作,于是只得咬了咬牙,怒视了张川一眼,然后坐回到了于孝天背后。 于孝天的剑眉也猛然一挑,他其实刚才已经看出来,这个张川跟众人都不是一个心思,弄不好早就打算投靠张虎了,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张川居然如此侮辱马枭,于是他也登时心中大怒。 于是他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冰冷了下来,冷冷的盯着张川,沉声说道:“张当家!马枭的话,就是我于某的意思,我知道上一次没有卖你面子,你心中不快,有什么可以冲着我姓于的来,何苦要针对马枭呢? 今天我劝你还是给马枭赔礼道歉的好,要不然的话!……哼哼!我姓于的最护短,谁要是侮辱我姓于的弟兄的话,那么也别怪我不给他面子!” 众人本来看着于孝天一直带着笑脸,一脸和气的样子,给人也是一种谦虚的感觉,可是当张川出言不逊侮辱了马枭之后,于孝天便忽然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顿时变得一副嘴脸,让人感到于孝天身上散发出了一种杀气。 张川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给马枭了一个难堪,这个于孝天便突然间跟变了个人一般,盯住了他,这让张川产生出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仿佛自己像是被一头豹子盯上的一个猎物,让他骨子里产生出一种恐惧感。 虽然张川有点害怕,可是毕竟这里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让他对马枭道歉,就等于是逼他对于孝天服软,所以他还是梗着脖子说道:“于当家,我张某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凭什么要让我给他赔不是?如果我张某不肯给他赔不是你又能如何?难不成当着这么多同行的面,你还能杀了我吗?哼!” 于孝天冷笑道:“张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打算,从今天过来坐下,大家伙商量如何对付张虎开始,你便一直默不作声,我可以肯定,你早已做好的打算,要去投靠张虎是不是? 现在你又出言不逊,侮辱马枭,摆明了是要踢这场子了!既然如此,于某也对你不能客气! 这样吧,我也不欺负你人少,就咱们两个,比划比划好了,你要是输的话,就跪下给我兄弟赔礼道歉,要是我输的话,那么就放你走,你爱去投靠谁就投靠谁去!如何?” 说着于孝天便长身站了起来,缓步走到张川面前,对张川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大踏步的走出了草棚。 众人一看这可就热闹了,事情还没说出个眉目,于海狼和张川倒是先掐上了!刘一刀有心想要起身劝阻一下,可是独眼龙却在一旁拉了他一下,附耳过去小声的对他说了两句什么,刘一刀于是立即便闭上了嘴,不再做任何劝说。 而其余几个人也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特别是那个冯喜,本来就看不惯张川,更是在一旁煽风点火,将了张川一军:“张川,看到没有,这才是当家的样子,看看人家是怎么护着自己弟兄的,你大小也算是个汉子,不会连这都怕吧!赶紧赶紧,让咱们也见识见识你的本事!看看到底是于当家厉害,还是你张川厉害! 我赌你能赢,要是你能赢的话,以后我姓冯的就以你马头是瞻!” 第一百九十六章 血光迸溅 张川刚才的言语以及表现,也让其他人对他很是不满,就连跟他关系比较近的刘一刀也看不惯他的表现,觉得张川可能真是打定主意了,要去投靠张虎。 眼下在他们这些人看来,他们现在即便是没有结成同盟,但是起码也是同病相怜,张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已经引起了众怒,所以现在看到张川出言不逊得罪了于孝天,于孝天要收拾一下这家伙,倒是没人愿意帮着张川说话。 张川也没有想到于孝天如此护短,他只是出言嘲讽了一下马枭,没想到于孝天便当场跟他翻脸,要跟他手底下见见真章,摆出了一副要跟他不死不休的架势。 本来他还指望其他人能给他打个圆场,出面劝解一下,他稍稍服个软也就罢了,可是没想到其他几个同行,居然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反倒将他一军,非要他出去跟于孝天过过手。 这一下张川真有点害怕了,他也看得出,现在不管是群殴还是单挑,他跟着于海狼相比,都没有一点优势,于孝天现在手下有船五条(不包括海象号),部众二百余人,而他不过只有一条船,手下也只有不到三十人。 而个头上,于孝天整整比他高出大半个脑袋,虽然穿着衣服,张川也看得出于孝天肌肉结实,走路的时候虎虎生风,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这个时候真是后悔不该出言不逊,去得罪马枭了,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他当场服软,立即给马枭道歉拉倒!另一条则是他出去,跟于孝天放对,打上一场,赢的话他赚足面子扬长而去,输的话便只能灰孙子一般的跪下给人家赔不是。 可是第一条路他是不可能选的,那样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出去混,这一下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以后谁还会拿他当人看呢? 而且旁边几个同行这会儿还跟着起哄,摆明了是要逼着他出去跟这个姓于的过招,现在他是骑虎难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实在是被堵得没有办法。 看着张川脸色变换不断,坐在棚子里面不肯起来,冯喜等人更是连连给他打气,逼得张川实在是架不住,只能一咬牙,腾身站了起来,气哼哼的在众人簇拥下走出了草棚。 于孝天站在草棚外面的沙滩上,微微的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膀、手腕、脚踝,按照他之前参加搏击比赛的管理,先把身体肌腱舒展开,然后放松下来,盯着走出草棚的张川,对张川抱了抱拳道:“张当家,我挑战你,但是规矩可以你定,咱们是比拳脚还是比刀枪,你可以任选一样!我于某悉听尊便!” 张川的脸这会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咬了咬牙之后抱拳说道:“我姓张的不知道哪儿说错了话,居然让于当家这么咄咄逼人!你这摆明了是想要欺负张某,可是我姓张的也不是吃素的长大的!既然你要跟我放对,那么张某岂能怕你!刀枪无眼,今天咱们还是比比拳脚好了!让张某领教领教你于当家拳脚上有什么高明之处!请!” 于孝天听张川要跟他比拳脚,于是心中暗自冷笑,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他的最强项就是这拳脚上的功夫,如果是刀枪的话,他会的不多,反倒有可能会败给张川,现在张川要选这个,那就不能怪他了。 于孝天把腰间挂着的腰刀,连同刀鞘接下来,一抬手便丢给了旁边观战的马枭,把一只手一伸,对张川说道:“请!” 话音一落,于孝天便将两手握成拳举到了胸前,微微含胸,摆出了搏击的动作,护住了面部和胸腹位置,缓缓的朝着张川逼去。 张川能当上一伙海贼的舵把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也会上几手功夫,于是两手一错,塌下了身子开始聚精会神的盯住了于孝天。 于孝天可不给他太多试探的机会,看他一拉开架势,便上去就是一拳,直奔他的面门,张川赶紧躲避,两个人随即战成了一团。 一群人围在外面,在沙滩上空出了一片空地,于孝天和张川就在圈子里面展开了搏击。 几招过去,张川便有些叫苦不迭了起来,他发现于孝天出拳不讲究什么套路,全身上下手脚并用,膝盖和肘部也是他攻击的武器,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更重要的是他的速度奇快,加上他臂长和腿长的优势,更是出拳出腿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打的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没几个照面过去,他身上便挨了于孝天几拳几脚,打的他浑身上下生疼生疼,情急之下他拼着挨了一拳,使出吃奶的力气照准于孝天的小腹重重的踹出了一脚,希望给于孝天来个重的,直接把他踹翻在地爬不起来。 可是他的速度却远没有于孝天快,他一脚踹出,于孝天便已经收手撤身,让他的这一脚直接踢到了空出,于孝天也不是善类,对于这种动辄就出言不逊,还打歪主意的人最不待见,所以使出了坏招。 趁着张川这一脚踢空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收腿落脚,他一把便捞住了他的脚脖子,朝前微微一带,张川便只能用剩下的一条腿跟着他朝前蹦,于孝天猛然蹲下身,就地给他来了个扫堂腿,他的腿如同铁棍一般重重的扫在了张川的腿上。 只听张川惨呼一声,啪嚓一下便大头朝下扎在了沙滩上,脸上都被沙滩上的砂砾给擦出了血,脖子险一些被当场扭断,疼的他呲牙咧嘴,在地上挣扎。 于孝天得手之后冷笑了一声,抱了抱拳对地上的张川说道:“张当家,承让了!你输了,还是快快给我马兄弟赔个不是吧!” 周边众人顿时发出了一片哄笑之声,他们也看到了于孝天的厉害,跟张川动手,前前后后不过弹指之间,便将张川轻松放翻在地,打的张川狼狈不堪,冯喜更是阴阳怪气的在旁边叫道:“哎哟!张当家,看来是我姓冯的看走了眼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呀!这才几下就被于当家给放翻了?啧啧!刚才我看张当家你说话那么损,还以为你真有点本事呢!看来还真是我姓冯的看走了眼了!也罢!算我赌输了!” 冯喜的怪话更是惹得沙滩上众人发出了一片哄笑之声,张川趴在地上,擦掉脸上的沙子,看了看手背上的血迹,真是羞愧的恨不得扒开沙子一头钻到沙子下面拉倒。 他张川也是要面子的人,不过为了刚才对马枭出言不逊,便被于孝天如此折辱,一时间他脑海中只剩下了众人充满嘲讽意味的哄笑声,除此之外一切都变成了空白。 两个跟着张川上岸的手下,看到张川被于孝天一脚扫趴下,滚在地上爬不起来,于是赶紧上来搀扶张川,张川这会儿脑海中是一片空白,当一个手下弯腰的时候,刚好腰间的刀柄闪过张川的眼睛。 张川这会儿什么都没想,只剩下了滔天的怒气和对于孝天的恨意,一只手按在沙滩上,抓起了一把沙子,突然间一抬手抓了把沙子,朝着于孝天劈面撒去,紧接着便猛然跳起来,一把将他手下腰中的那把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狂吼一声道:“姓于的,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话音还没有落地,他便像是一头暴怒的野猪一般,擎着刀飞身扑向了于孝天。 于孝天刚好被他一把沙子撒过来,本能的闭眼转头躲闪,就在这个时候众人发出了一片惊呼声,不少人齐声高叫道:“于当家小心……” 于孝天一时不妨,被沙子遮住了眼,便知道不好,飞身便朝后急退,而张川一边怒吼一边已经扑向了他,持刀疯狂的朝着他劈砍了过来。 于孝天目不能视,但是听力没有问题,感觉到张川已经扑至近前,心中暗骂,奶奶的,今天大意了!这下麻烦大了!心中一边后悔刚才没小心点,但是脚下却也没有半丝怠慢,凭着本能,调动全身力量全速朝后退却,试图躲过张川的扑杀,这会儿他身上连一个防身的家伙都没有了,刚才他为了表示点到为止,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腰刀抛给了马枭,这会儿身上已经没有兵器。 可是毕竟这会儿他视力受损,倒退怎么也快不过张川直扑过来的速度,只感觉到张川越来越近,强忍着眼痛,用力睁开一点眼睑,扭头眼角余光隐约见看到了张川面目狰狞的已经挥舞着刀砍向了自己,于孝天更是大惊失色了起来。 就在于孝天几乎马上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只听得有人狂吼一声“张川你敢……?”紧接着一个身影闪电般的扑入到了场中,只见寒光一闪而过,张川的刀眼瞅着就要砍到了于孝天的胸腹之间,但是随着这道寒光闪过,只听张川发出一声惨叫,众人面前血光迸溅,一个人噗通一声便摔倒在地。 众人本来都为于孝天在担心,眼瞅着于孝天被张川偷袭,小命休矣,有些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愿看着这一幕发生,但是再睁开眼之后,却看到于孝天已经躲开,倒是那张牙舞爪的张川却再一次滚翻在了地上。 众人仔细一看,这才看到张川的肋下正在朝着外面喷血,沙滩上霎时间便洒了一大片血迹,张川则像是杀猪般的惨叫着,在沙滩上翻滚着,而就在他的不远处,马枭持了一把刀站在一旁,低头死死的盯着张川。 第一百九十七章 鸿门宴 原来刚才张川暴起偷袭于孝天的那一刻,马枭已经提前发现他手部的动作,立即一边叫着让于孝天小心,一边同时拔刀扑了出来,就在张川把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于孝天身上,想要砍死于孝天的时候,马枭斜刺里便冲了过来。 马枭手起刀落,一刀便重重的劈在了张川空出的肋下,这一刀下去之狠,一下便劈开了张川的右肋,连几根肋骨都被他一刀从中劈断,包括胸腔的肺叶都被他劈开,大股的鲜血从肺部动脉之中立即喷射而出。 众人看到这个情景,都有点傻眼了,今天张川出言不逊挑起事端,接着于孝天便挑战张川,教训了张川,可是大家最初也只是认为,双方打一架也就可以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把事情发展到了见血的程度。 两个张川的手下惊呼一声,赶紧扑过去想要救张川,可是何奈马枭情急之下这一刀实在是太狠了,把张川的右肋劈开的太深,这样的伤势,眼瞅着是救不成了,果真张川躺在地上,指着马枭,又将手指转向于孝天,嘴张了张,似乎想要骂人,可是一张嘴,嘴里面也开始毛血沫子,没一会儿功夫,两眼便开始反白,脸也开始变成灰白色的。 紧接着张川便开始抽搐起来,两条腿颤抖着,不停的蹬着沙滩上的沙子,只是一会儿工夫,张川便停止了呼吸渐渐的不再抽动了。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地上倒毙的张川,连于孝天自己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低头看着张川的尸体。 这时候张川的一个亲信手下怒目圆睁,扭头盯着马枭怒骂道:“姓马的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杀了我们舵把子!老子跟你拼了!” 话音一落,那个张川的亲信手下便从地上捡起了刀,朝着马枭便扑了过来,挥刀劈向了马枭。 马枭刚才情急之下为了救于孝天,出手太狠,一刀便结果了张川的性命,这会儿也觉得有点犯晕,当看到这个张川的手下疯了般朝他扑过来,于是赶紧后退一边招架一边叫道:“住手!这怪不得我!是他先对我们当家的下死手的!” 这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大声喝止,包括剩下的那个张川的手下,也赶紧扑上去保住了发疯的同伙,生怕这会儿招致众怒,将他们两个也直接杀了。 这时候那个发疯的张川手下,也渐渐的明白过来眼前的局势,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抱拳对周边刘一刀等人叫道:“请诸位当家的为我们做主!今天姓于的约我们来,摆明了是摆的鸿门宴!就是想要我们当家的性命!你们也都小心点,莫要中了他的诡计!” 众人听罢之后都觉得心中一紧,连于孝天自己也觉得今天事情闹大了,本来他只是想为了马枭出头,教训一下张川,可是没想到却杀了张川,这一下被这厮这么兜头一盆脏水泼下来,还真是不好解释。 倒是这个时候,那个独眼龙怒声喝道:“给老子闭上你那鸟嘴!老子眼没瞎完,都他娘看的明白!休要在这儿胡说八道,再敢在这儿胡说,老子先剁了你!” 正在哭诉的那个家伙被独眼龙这么一吼,只得闭上了嘴巴,于孝天现在也有点尴尬,虽说杀了张川这件事不能怪他,可是毕竟也是因他而起,于是他朗声说道:“诸位!今天的事儿大家伙也都看在眼里,怪不怪于某,大家也都自有公论!现如今该如何处置,于某不便多说什么,诸位当家的不妨商量一下,该如何做,那个章程出来,于某愿听诸位的便是!” 刘一刀、独眼龙、冯喜、孟杰、鲁通五个人听罢之后,也没有跟于孝天客气,转身凑在一起商议了起来,于孝天为了避嫌,挥手让自己的人暂时退到一旁,不要去管他们如何一轮此事。 这几个人也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凑在一起之后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商量,期间独眼龙还动了高腔和刘一刀争辩了几句,于孝天也全当没听见,转身先回到了棚子里面,独自坐了下来,静候他们商量出一个意见。 时候不长,他们这些人便散开了,于孝天听到独眼龙在外面忽然喝道:“把这两个张川的手下先给我拿下!” 他的话音一落,独眼龙和冯喜以及孟杰的手下二话不说,上去便将张川带上岸的两个手下的刀给夺了下去,也不知道在哪儿弄了根绳子,七手八脚的便将这两个人给绑了起来。 这两个张川的手下这时候慌了,立即叫道:“你们这是作甚?我们才是苦主!为何要绑我们!你们……你们!” “闭嘴!老实呆着,老子们不伤你们的性命!要是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让人剁了你们俩!”独眼龙对这两个人厉声喝道。 说完之后他们这些人便立即也回转到了棚子下面,刘一刀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却没有说话,让独眼龙出面给于孝天说话。 独眼龙也不客气,走到于孝天面前,对于孝天抱拳说道:“于当家不必挂怀,今儿个的事儿咱们都看得明白,都是这张川自己找死,怪不得你什么! 但是事已至此,也无法挽回,当务之急还是先商量一下如何处置这些张川的手下再说!本来都是同行,今天马枭杀了张川,也该算了,可是依我看今天咱们商量的事儿,要是让他们走的话,这些人定会马上去投张虎,那就麻烦大了! 倒不如……”独眼龙的一只独眼中寒光一闪,拿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 于孝天立即明白他的意思,独眼龙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为了不让这些张川的手下走掉将他们这次在草屿岛商议如何对付张虎的事情说出去,干脆把他们杀了灭口。 但是于孝天马上摇头道:“不可!扣下他们可以,但是这件事我也有错,杀了张川一个也就够了,他那些手下并无过错,不可再伤了他们的性命!” 刘一刀听罢之后这才脸色转好了一些,点头道:“于当家宅心仁厚,这话说的不错!张川死了,但是他那些手下并无大错,扣下他们也就足矣,不必再非要杀了他们!” 冯喜在一旁呲牙怪笑了一下:“其实要是杀了他们的话,倒是简单一些,不过这事儿要看于当家怎么办,于当家不愿多造杀孽的话,就扣下他们也行!” 于孝天请众人再次落座,撤去了张川之前用的那些酒菜,对众人再次说道:“诸位!今日于某联络诸位过来这里,绝非是要摆什么鸿门宴,于某也明说了便是。 现如今张虎想要逼迫咱们这些人归于他的麾下,居然采用了卑鄙手段,我有可靠消息,一旦我们被迫前去南日岛的话,便会立即被他扣下,从此之后听凭他的摆布! 如果张虎此人是个讲仁义之人的话,即便是真的投他倒也无妨,可是据我所知,此人现如今嚣张跋扈,从来不把手下当人看! 而且此人善妒多疑,心狠手辣,对手下弟兄也不放心,钱松和王宏二人的事情传闻绝对不错,正是因为张虎认为他们二人威胁到了他的地位,所以宁可坐视混江龙南下,也不肯全力应战,反倒是只派钱松等他不太放心的手下前往南竿塘,去火并混江龙。 他图的就是要利用混江龙消耗钱松、王宏等人的实力,同时连带咱们这些同行,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诸位也都知道,南竿塘一战,其实混江龙早有准备,这消息其实也是张虎暗中先放出去的,就是根本没想让钱松和我们打赢这一仗。 所以南竿塘一战的结果早在预料之中,钱松和我们只能败不可能赢!钱松一败,也正好让张虎落得了一个口实,使得张虎趁此机会以此为由囚禁了钱松。 接下来便想要对付我们,用我们的力量来补充他的消耗!所以说这个人不但不仁不义,而且还阴险的厉害! 这样的人岂能服众,岂能令我等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命! 但是大家也很明白,虽然眼下鲨鱼帮内部不和,但是以我们任何人单独的力量,想要与之对抗都不可能! 如果是那样的话,张虎可以把我们各个击破,一口口的吃掉,到时候我们即便是得以逃脱,再想在这福州一带混迹下去,估计也难了! 接下来只有两条路,要么咱们投靠混江龙,去寄人篱下受混江龙的摆布,要么咱们便只能向南逃走! 我想诸位也都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也都不想落到这样的地步,所以于某才冒昧联络诸位,来此商量如何应对此事! 张川之事大家也都看到了,于某并未想要杀他,是他先出言羞辱我马兄弟,我这个舵把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定要替自己的弟兄讨回一个公道! 我只是想教训一下张川,把这个面子讨回来,可是我不想杀他,你们却都看到了张川却想杀我,马枭救我心切,这才出手误杀了他! 于某绝不是想要威胁诸位什么,请诸位万莫因此,就误会了在下!如果有哪位兄台觉得于某是在威胁大家的话,现在就可以立即上船就走,可以看看于某会不会拦着大家!” 众人听罢之后,刚才还心存的一丝疑虑也就顿时释然,刚才于孝天的做法他们看到了,张川死后,他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将这件事的处置交给了他们这些人处置,仅凭这一点,他们就没什么好指责于孝天的。 刘一刀扭头看了看其他人,点点头道:“这事儿看来确实是误会!也怪张川不计后果,怪不得于当家什么!既然如此,刘某觉得咱们还是以此事为重,张川的事情暂时就不必多说什么了!刘某愿意留下听听于当家高见!” 独眼龙跟着也表态道:“于当家,你的为人别的不说,就凭当初在南竿塘的时候,马枭兄弟在西犬岛上,还跟你较劲,你能不计前嫌,冒死相救于他!就凭这一件事,我姓张的就觉得你这人不错! 今儿个的事儿,我就算是只有一只眼,也看得明白,怎么也不能怪你于当家什么!现如今张虎就要逼到门上了,咱们确实也要商量出个应对的办法才行!要不然的话,今后咱们真就没法在这儿一片混下去了!” 有刘一刀和独眼龙的表态之后,剩下的冯喜、孟杰、鲁通三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一起表态不会因为张川这件事误会于孝天什么,他们也愿意留下来继续商量。 如此一来,张川的事情也就这么暂时被搁置了起来,于孝天和众人商议了一下之后,派人去将张川的座船控制了起来,并且将张川的手下都暂时扣在了这里,从船上带到了岸上,派人看管了起来。 张川的手下虽然惊魂不定,可是得知他们的舵把子已经死了,这里的这些同行们也不向着他们,所以只能束手就擒,被赶到岛上看管了起来,而于孝天又派人在岛上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将张川的尸首掩埋了起来。 处理完了张川的事情之后,众人这才再次坐下开始详细商量起了如何对付张虎的对策…… (弟兄们不少埋怨我更新太慢了,不是我想要故意拖着,实在是太累了!有过孩子的朋友肯定知道其中辛苦,天天晚上睡不了几个小时,整天都在围着小家伙和老婆转,小家伙一出生就黄疸比较厉害,接着拉肚子,今天去医院看了看呼吸道还有炎症,从出生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喂药,昨天晚上老婆突然发烧,去医院输水到几乎天亮才回来,接着就是围着小家伙转,带着小家伙去医院,到现在刚睡了一小会儿,这不就赶紧起来更新了!这些天有一点时间只想着赶紧睡一会儿,脑袋跟灌了一盆浆糊一般,只感觉着晕!所以请大家理解一下,等孩子满月渐渐安稳住之后,我就可以多少安心抽出一些时间码字了,到时候尽量更新多一些!还望大家见谅!)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各有算计 四月底的时候,张虎依旧没有等到附近任何一家同行前来参见于他,为此张虎气的不轻,多次和何光、方安、马峰等人商议如何处置。 与此同时,他对钱松和王宏被何人救走一事的追查,也毫无进展,钱王二人自从被人救走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了无声息,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连那被一起救走的两个肉票,派人去打听之后,也没有发现他们回家,这件事成了一个无头案,让张虎很是不安,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对于周边海盗不肯前来投顺一事,何光提议既然杀了鲁升,还没有能镇住这帮家伙,那么他们不妨四月底一过,如果还没有人来的话,就再找一家下手,再来一次杀一儆百。 对此张虎也点头认可,开始和手下盘点该拿什么人下手,并且第一个目标便选定在了海狼身上。 张虎之所以选择海狼作为他下一个打击的目标,就是因为他早已知道,这个姓于的跟王宏关系不错,而且也跟钱松、方安他们有点交情。 同时于孝天这伙人来福州这边时日最短,上一次来投效,拿来的银子也不多,还拖了很长时间,在张虎看来,对他颇有不敬的感觉。 再者,上一次朱大被他派去通知姓于的来见,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事后只找到朱大的船,却找不到朱大和他手下半个人影,这件事张虎和何光怎么想都觉得事有蹊跷,隐隐间怀疑朱大的失踪跟那个姓于的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所以在张虎和何光看来,于情于理先拿这个于海狼开刀,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于是他们这边也开始准备了起来。 但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不等他们先动手,四月底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由一条不明来历的船只,直接送到了鲨鱼帮撒出去的哨船上,由鲨鱼帮哨船的人将这封信带回了南日岛大寨之中。 张虎闹不清是谁给他送的这封信,于是打开让手下的师爷给他读一遍,师爷看罢之后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将这封信的内容告诉了张虎。 原来这封信是福州一带数家小股同行一起署名,给张虎下的一封请柬,信中历数了张虎这段时间的所为,表明这些人不愿被张虎玩弄于股掌之上,假如张虎想要今后还让他们听招呼的话,那么他们邀请张虎在五月初一到塘屿岛一会,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将这件事说清楚。 张虎闻听之后气的当场就把桌子给踹翻到了地上,大骂这帮家伙这是想要反了天了,现如今谁不知道福州这一带海上是他张虎说了算,这帮小股同行在这一带混,都要仰他的鼻息过活。 现如今这帮家伙居然暗中勾结到了一起,想要和他对抗,这已经是摆明了不给他面子,以后不再当他是这一带的老大了。 做惯了老大的张虎岂能容得下这口气,在他看来,福州这一带海面上,就是他的天下,他想要灭谁就灭谁,想让谁在这一带混,就让谁在这一带混,岂能容得下有人来挑战他的地位。 于是他听罢师爷念完了这封信之后,当即勃然大怒,厉声怒吼着招呼何光、方安等人来他的厅中议事。 当何光、方安、马峰等人到了之后,张虎依旧是余怒未消,拖着肥胖的身子在大厅里面来回踱步,像是一头困兽一般,气的直喘。 见到手下众人都到了之后,张虎立即将这件事告诉了何光等人。 听罢了这个消息之后,最先动怒的居然不是何光,而是方安,只听方安厉声骂道:“反了!真是反了!奶奶的,这帮混帐东西这是想要作反不成?咱们鲨鱼帮不发威,他们还真当咱们是病猫了吗? 既然如此,大哥!这一次决不能轻饶他们,他们摆明了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把咱们鲨鱼帮朝眼里放了! 大哥,依我看这一次既然他们敢这么做,咱们也不能跟他们再客气了,趁着这个机会,咱们也该清理清理福州这边海上了! 他们不是想要结伙跟大哥你对抗吗?好呀!让他们来吧!趁着这个机会,咱们给他们来个一锅端,看看今后还有谁敢跟咱们耍横!哼……” 何光正想要说话,马峰也蹦起来叫道:“五哥说的不错,这帮家伙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是不成了!他们这是要摆鸿门宴,既然如此,就不能跟他们再客气了!大哥,让我打头阵,去好好教训教训那帮家伙吧!” 张虎看着方安和马峰二人,心中居然多少有点感动,虽说近期因为钱松和王宏的事情,他感觉到方安和马峰跟他生分了许多,而且他也怀疑这两个家伙跟他不一心,可是现在有事了,看他们二人的表现,却还是一家人亲的感觉。 方安和马峰不管怎么说,还是他自家的兄弟,真的有事的时候,还是他们近一些,这让张虎多少有点感到安慰,于是连连点头称是。 可是何光这个时候却皱着眉头说道:“大哥!这件事不太好办呀!” 张虎听到何光的话之后,这火一下就大了,立即怒视着何光骂道:“老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好办的?不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吗?现在他们都要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不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难道老子还要怕他们不成? 这次要是不让他们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的话,以后谁还会把老子当人看?难不成你小子害怕了吗?” 何光一听赶紧摇头道:“大哥,看你说的,兄弟我当然不是怕他们了!我刚才这么说,就是觉得有点蹊跷,这帮孙子以前都对咱们服服帖帖的,今儿个咋么突然间就拉起手来,跟咱们对着干了呢? 我是想即便是他们听闻一些风声,不想受制于大哥你,最多也就是跑路拉倒!怎么就有胆子这么合伙跟大哥对抗了呢?依我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挑头,他们才被拉到一起的!” 听罢何光这么一说,张虎摸着下巴上稀疏的胡子,稍稍消了点气,合计了一下之后,点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有点道理!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呢?到底是谁在暗中挑头呢?” 这时候一旁的那个白胖师爷拿着那封已经被张虎扯烂了的信说道:“几位当家的!这事儿好办!从这封信上就看得出是谁在挑头了! 这信下面都有他们的落款署名,谁靠的最前,谁就是打头的!几位请看,这第一个署名的姓于,叫于孝天!这就可以肯定,应该是这个姓于的挑的头!” “于孝天?就是那自称海狼的家伙吗?”张虎胖脸上的眼睛眯了起来,透出了一股凶光。 “正是,这于孝天正是海狼的舵把子!”师爷点头道。 “好!好一个姓于的!居然敢挑头跟老子作对!那就休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师爷,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张虎一听,立即怒道。 师爷赶紧低头躬身答道:“回大当家的话,今儿个四月二十四,距离五月初一带上今儿个还有六天工夫!” 张虎算了一下,接着问道:“何光!你知道这于海狼现在有多少手下,多少船吗?还有方安,年后你们去南竿塘的时候,这个于海狼带去了多少人,几条船?” 方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开口答道:“回大哥的话,上一次我们去南竿塘的时候,姓于的只带了一条鸟船,总共带去了三十多个人!回来的时候伤了几个,死了两个!” 何光一听,也赶紧答道:“这个姓于的没多少人,他才来这儿多长时候呀!顶天了现在有个百十个手下也就不错了,上一次派去查问朱大下落的人回来说,他的岛上有座小寨子,岛上有几十个人,姓于的不在岛上,岛上就剩下一条沙船!” 张虎捻着胡子想了想,冷笑了一声道:“就这么点人手,也想要跟老子作对,老子不发威,他还真当老子不敢动他了!何光,这次你再辛苦辛苦!带上你的手下,赶明儿去一趟那厮的金银岛,给我把金银岛一举荡平!杀他们个鸡犬不留!让那帮家伙知道知道,跟我张虎作对,是什么下场!” 何光赶紧点头道:“大哥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吧!我明天一早就带人过去,定要杀他们一个鸡犬不留才行!” 张虎接着说道:“你也不要太大意了!小心点行事!另外干的利索点,干完之后不要耽搁,最好赶紧回来,莫要耽搁了五月初一到塘屿岛的事儿!这次咱们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惹怒了老子,会有什么后果! 老五、老八,你们两个也下去准备一下,招呼好你们的手下,还有老二和老三以前的那些手下,告诉他们,这次跟老子一起去,好好干,老子不会亏待他们!” 方安和马峰对视了一下之后,都立即躬身接令,表示马上就下去安排。 看着转身离开的方安和马峰二人的背影,张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对何光和师爷说道:“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他们多出点力也好!哼哼!收拾了这帮家伙之后,咱们以后日子就太平了!” 何光脸上也露出了狰狞的冷笑,盯着方安和马峰的背影笑道:“大哥果真厉害!让他们这帮家伙打头阵最好!死了也不可惜!省的留着也是麻烦!……” 而方安和马峰出了大厅之后,扭头也朝着身后望了一下,方安给马峰使了个眼色,马峰会意的点了点头,两个人立即分开,装作无事的样子,各自分头回了自己的住处。 不多时一个马峰的手下便出了寨子,在寨子外面转了一圈,又到海边走了一阵,一条巡哨的小船很快离开了岸边,杨帆驶向了南日岛的北面,在海上转悠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有船跟着他们,于是这条哨船立即便转向了东沙屿的方向,快速的朝着东沙屿行去。 (今天特别鸣谢耕逸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九十九章 应战 天黑的时候,于孝天收到了明日何光带人来袭的消息,立即下令召集起了手下的重要成员,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众人。 孟疯子一听就立即炸了,跳起来橹胳膊挽袖子的骂道:“奶奶的,这张虎居然想要先把咱们做了,他也太小瞧咱们了吧!这次姓何的过来,咱们定要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厉害!” 大石屋之中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在座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神色显得紧张,于孝天环视了一下众人,也知道他们的心情。 毕竟鲨鱼帮的名声在哪儿放着,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如今他们海狼被鲨鱼帮盯上,想要将自己这些人给灭了,除非是没心没肺的人,才会不紧张,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没有一点反应。 于孝天抬手让孟疯子坐下,沉声说道:“看来张虎也不是笨蛋,肯定看出了这次咱们这些同行合伙跟他作对,是咱们挑的头!送出去的那封信是由我执笔,落款也是我们在前,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是咱们挑头跟他们作对! 所以张虎这是打算,先在赴约之前,把咱们先给敲掉,杀杀我们这些同行们的士气!幸好咱们有所准备,将船只人手都提前收了回来,要不然的话,这次真的可能着了他的道!老窝先被他给抄了! 但是大家伙也不必紧张,张虎这次派何光前来,他们并不清楚我们的虚实,还以为咱们还是以前那么虚弱!便只派了何光带人过来。 如此一来,敌明我暗,他们不清楚咱们的实力,可是咱们却知道他的情况,故此这一次咱们根本不用怕他们!” 坐在躺椅上的钱松,精神显得很不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听着于孝天的话,在于孝天说完之后,点点头虚弱的说道:“于当家说的不错,诸位不必太过紧张,张虎这两年来,很是自大,根本不太关注周边同行的情况,只知道要同行们给他投效,总以为福州这边海上,没人能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根本不清楚眼下你们海狼的实力,还以为你们不过就是几十个人,一两条船罢了! 而何光这厮的脾性也是嚣张跋扈,从来不把你们这些人放在眼里,这次过来,肯定也不会带来太多的人手,倒是给你们了一个机会,干的好的话,这一次赶在张虎赴约之前,弄不好就能先把何光给收拾了! 这对你们来说,确实是个大好的机会!但是你们要是怕的话,那么我劝你们,干脆现在就拔寨走人,先到草屿岛那边避一避风头算了!” “怕他个逑!来的正好,姓何的敢过来,老子非要撕了他不可!”不等钱松的话音落地,王宏就怒气冲天的蹦了起来。 “老三,你先别急,这次还不是到你我露面的时候,对付何光,还是让于当家他们来做吧!”钱松摇头说道,话没有说完,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宏赶紧过去替他抚胸,好一阵子钱松才缓过来劲,王宏问道:“二哥,为啥还不许我露面?难得这次何光那厮过来,咱们说不好听了,都是被这厮害得,这次好不容易挤住这厮,如何不趁此机会宰了他以泄咱们心头之恨!” 钱松气喘吁吁的摇头道:“你不要多问,总之这次你还是不能露面,包括另外几个跟着过来的弟兄,一样也都不能露面!否则的话会坏于当家的大事的!” 王宏想了一下之后,也明白了钱松的意图,于是只得叹息了一声骂道:“也罢!为了咱们当家的,这次我还先忍着好了!” 于孝天在旁边看着钱松和王宏说话,心中也在琢磨,王宏现在已经表明了态度,今后愿意奉他为大当家,并且言语之中已经透露出,将自己视为了海狼之中的一员,可是钱松却还是以你相称,可见钱松到现在并未将他自己视作海狼之中的一员,这让于孝天多少有点失望,但是却也不便多说什么。 看钱松说完之后,于孝天这才接口说道:“既然如此,何光要带人前来对付咱们,这对咱们来说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明日咱们能干掉何光的话,那么就等于断掉了张虎的一条臂膀,即便是杀不了何光,起码也要把他带来的船留下一条两条,不能让他全身而退,趁此机会消耗张虎的骨干实力! 但是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何光或者他的手下跑回去之后,要防着张虎爽约,举全部力量,来攻我们金银岛! 所以在此之前,咱们要先把岛上女眷还有匠人们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一时!但是事出突然,把他们放在什么地方暂避一事,不知大家伙有什么主意没有?” 众人一听,都看出了于孝天对明天一战,似乎早已是胸有成竹,所以情绪也都高涨了起来。 同时他们对于孝天提出撤离岛上闲杂人等一事,也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明天之后,金银岛这里就要变成一个战场,而金银岛虽然建起了寨子,但是这样的小寨子,也只是能防御小规模的进攻,万一要是张虎倾巢而出大举来犯的话,这个小寨子很难守得住,所以提前将这里的闲杂人等撤走暂避,也是一个稳妥的方式。 但是对于把这些人撤到什么地方,众人却意见不一,有人提出将他们移到草屿岛上去,也有人提出可以转移他们到刘一刀或者独眼龙那里去,但是于孝天考虑了再三之后,却提出将他们送到东海村去暂避一时。 众人听罢之后,也都立即点头同意,因为自从于孝天杀了周成,抄了东海村周成的老窝之后,东海村便恢复了平静,而且于孝天在抄了周成老窝之后,还给村民每家每户留下了一些银子和粮食。 东海村的渔民们对此非常感激他们海狼,近期海狼时不时的也途经东海村,东海村的渔民们每每见到他们,都非常热情,又是送鱼鲜等物,又是帮忙补水,现如今两边交情相当不错。 而且东海村在周成的经营下,有寨墙保护,相对也安全一些,另外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东海村和海狼的关系,所以现在将岛上女眷们移至东海村暂避,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众人商议到了后半夜,基本上敲定了明天对付何光的办法,这才各自散去,天不亮寨中的女人和匠人们便都被叫了起来,于孝天也不给他们说太多,让他们立即简单收拾一下,登上海象号,在李狗子的带领下把海象号挤得满满的,杨帆向着海坛岛的东海村方向驶去。 兰儿感觉到这里的紧张气氛,对于孝天很是担心,起先表示不愿意离开这里,想要留在这里陪着于孝天,但是于孝天沉下脸训斥了她两句,兰儿这才含着泪登上了海象号,和于孝天道别之后,随船驶向了东海村。 至于其他的那些帮众们,天不亮也都全部被集合了起来,于孝天将韩显留下,带了二十几个部众镇守寨子,其余水手和兵夫,则全部登上了剩下的几条船,杨帆驶离了金银岛,朝着金银岛的东南方向海面驶去。 (昨天晚上睡的还算可以,足足睡了快五个小时,相当不错,今天两更吧!另外鸣谢lx0115八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二百章 挖坑 何光舒舒服服的坐在他座船艉楼上的一张大椅之中,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了几碟小酒菜,腿上还坐了一个年轻的艳丽女子,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不停的狎、弄着怀中的女子,得意的不得了。 自从扳倒了钱松和王宏之后,何光的心情可谓是大好,他是张虎的小舅子,但是在鲨鱼帮之中,地位却在钱王二人之下,一直以来,他都看着钱王二人很是不爽,说白了,其实钱王二人和张虎的关系紧张,很大成分上是他在背后挑拨。 他很清楚钱王二人在鲨鱼帮之中的威信和地位,只要他们在,就轮不到他这个老七上位,成为张虎之下说了算的人。 而且钱松这个人很精明,也早已看出他背后捞钱的手段,曾经为此提醒过张虎,使得何光被张虎修理过两次,不得不吐出了一些到嘴的钱财,这更是让何光对钱松恨之入骨。 于是凭借着他是张虎小舅子这条便利条件,在他的挑唆之下,张虎这两年渐渐疏远了和钱松的关系,并且开始对钱松等人产生出了猜忌。 最终借着南竿塘一战,何光终于扳倒了钱松,进而又将王宏也扳倒在地,现在在鲨鱼帮之中,他已经成了一人之下,千人之上名副其实的二当家,即便上面还有老五方安,帮中也都要听他的招呼。 所以何光这段时间在鲨鱼帮里面颇为舒心,唯一让他感到不太满意的就是他没能趁着这个机会,将钱王二人给做掉,反倒让人趁机将他们二人救走,留下了一个隐患。 但是这些日子过去之后,他也没有发现钱王二人的下落,两个人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变得杳无音讯,渐渐的何光又放心了下来,觉得经此变故之后,钱王二人即便是被人救走,也没翻身的可能了,这会儿肯定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好好的养伤去了。 所以何光认为,现在即便是钱王二人不死,也不敢再露头了,今后这鲨鱼帮,基本上就是他何光说了算,等他腾出手再慢慢收拾了方安、马峰两人,和以前钱王二人的旧部之后,这鲨鱼帮即便是包括张虎在内,都要被他玩弄于股上。 于是何光为此很是得意,更加放浪形骸了起来,现如今带人出来做事,居然连女人都被他带上了船,随船可供他随时狎、玩。 在女色方面,何光可谓是色中饿狼,几乎可以说是每日无女而不欢,以前因为钱松在的时候,他还多少有点收敛,不敢太招摇,特别是他们这种人在海上做事有忌讳,非特殊情况不能随便在船上带女人,这也是鲨鱼帮的规矩之一。 可是现在上面张虎罩着何光,何光早已什么忌讳都不管了,这次出来干脆在船上带了两个他喜欢的侍妾,供他在路上玩弄。 看着何光在船上的表现,有些手下既羡慕又有点嫉妒,也有人看不惯,但是却又不敢说,只能暗自摇头,觉得何光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这次张虎派何光来攻打金银岛的海狼,在何光眼中,应该是一件肥差,在他看来海狼的实力不强,比起前段日子他灭的鲁升,也强不到哪儿去,所以弄死那个姓于的,应该是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金银岛上肯定有女人,还有不少财货,只要他弄死了姓于的之后,这些便都成了他的了,就像上一次灭鲁升一般,他带手下杀了鲁升之后,又将鲁升船上的手下杀光,将鲁升的一个老婆妾室还有女儿都掳回了寨中。 鲁升的老婆年纪大了,他看不上眼,路上便让人把她丢到了海里面,当做箭靶,让手下放箭,硬是将她射死在了海中。 而鲁升的小妾倒是有两分姿色,于是他便玩儿够了之后,丢给了手下,至于鲁升只有十二岁的女儿,他却也没放过,回到寨中之后,连续糟蹋了她多次,到现在还被他关在自己的院中,随时供他狎、玩之用。 所以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在攻下金银岛之后,岛上有多少女人的事情,到时候他又可以敞开大玩一场了。 一想到这一点,何光就兴奋不已,手探入怀中女人怀中,上下其手的摸了起来,不时在船上还发出了一阵阵淫笑之声。 “七爷!前面就是海狼的金银岛了!”上斗在桅杆上对下面的何光叫道。 何光这才将手从女人怀中掏出来,拍了拍女人的屁股,女人站起身扭着屁股,又给他抛了个媚眼,这才一扭一扭的下到了舱中。 何光站起身,走到船舷处朝四周看了一下,跟在他座船后面的是另外三条归于他手下的船,这次他一共带来了四条船,一共一百多人,在他看来,这已经足够收拾海狼了,即便是他们有座寨子,又能如何? 只要他在海上把海狼的座船给干沉了,这座金银岛就是一座孤岛,岛上的人插翅难逃,不用他费多大力气,便能把海狼的寨子给拿下来。 而周边海面上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丝帆影,距离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开始出现岛屿,但是这里不是金银岛,而是金银岛南面距离金银岛大约十里左右的两个更小的无人岛,过了这里前面就是金银岛了。 于是何光对上斗问道:“可发现了海狼的船没有?” 上斗在上面大声答道:“启禀七爷,周边鸟都没几只,别说是船了!小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何光冷笑一声喝道:“弟兄们,加快速度,中午之前赶到金银岛,把姓于的那帮狗屁海狼,给老子灭了,晚上在他们岛上,让你们好酒好肉管个够,要是抓住女人的话,也免不了让你们跟着老子一起舒坦舒坦!都加把劲!再快一点!跟着老子出来干活,啥时候让你们吃过亏?” 何光手下的鲨鱼帮部众们顿时都怪笑着欢呼了起来,把船帆升满,吃足了风,朝着金银岛方向加速驶去。 这个时候,在海平线的尽头,却有一个微小的黑点,几个人操作着一条小船,落下了帆,在海面上飘荡着,有一个人爬在桅杆上面,手搭凉棚仔细的朝着西面海面上瞭望者。 “来了!来了!一共四条船!肯定是鲨鱼帮那边过来的,朝着咱们金银岛过去了!快!摇橹,去通知舵把子!奶奶的,今儿个他们算是要到了霉了,想收拾咱们,先把命给老子留下再说吧!” 罗贤彬跐溜一下从桅杆上滑了下来,对船上另外三个弟兄怪叫道。 几个人听罢之后,赶紧开始摇橹,黄鱼号马上便动了起来,开始朝着东面行去,过了一会儿之后,罗贤彬才让跟着他的人升起了船帆,这么一来就不会被远处的那几条船发现他们的所在了。 距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则有五条船停在海面上,依次是海狼号、海豹号、海狮号、海鹰号、海鲨号,是于孝天目前手中全部的可用力量,这五条船此时跟黄鱼号一样,也都落下了船帆,静静的在海上漂泊着,船身随着海浪的波动,而微微起伏着。 每条船上的人,都静静的坐在甲板上休息,偶尔有人会小声的议论几句,气氛多少有点紧张和压抑,但是却并没有显得非常担心害怕的样子。 当黄鱼号驶向他们的时候,于孝天走到了船舷处,看着黄鱼号驶来,深吸一口气道:“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到了!估摸着是罗贤彬那小子发现何光的船队了!” 刘老六走过来看着黄鱼号点头道:“算时候也差不多了,要是何光那厮一早从南日岛出发的话,一路都是顺风,速度应该不慢!这会儿也该到了!” 几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这会儿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开始显得兴奋了起来,包括那些尚未转正的见习人员,这会儿也都显得既紧张又有点兴奋,静候着他们的头儿对他们下令。 不等黄鱼号靠上海狼号,罗贤彬就大声叫道:“启禀舵把子!鲨鱼帮的船已经到了,正朝着咱们金银岛过去,他们一共来了四条船,小的离得太远,看不太清都是什么船! 但是大致看去,像是有两条福船,两条赶缯!” 于孝天站在船舷处低头对罗贤彬叫道:“好!干得不错,你们回去吧,继续给我盯着他们!” 罗贤彬答应一声,赶紧带船掉头,也朝着金银岛方向驶去,继续保持在海平线上,对金银岛那边的情况进行监视。 而于孝天接着下令,让各船的船长都到他的海狼号集合,不多会儿马枭、胡成、孟疯子、孟飞便都乘坐舢板到了海狼号上。 “你们船上的弟兄们都准备好没有?”于孝天也不跟他们废话,直接便劈面问道。 马枭等人立即点头道:“舵把子放心,该说的都说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弟兄们这会儿虽然不敢说各个都等着大干一场,起码也不会怕他们什么!只要舵把子一声令下,咱们马上就能动手!决不能丢咱们海狼的人!” 第二百零一章 入瓮 于孝天点点头道:“如此最好,罗贤彬刚才回来告诉我,何光这次一共带来了四条船!倒是很看得起咱们呀!哼哼! 可惜的是恐怕打死他何光都想不到,咱们这会儿会有这么多船在这儿等着他呢!” 一听说五比四,他们海狼在数量上还占了点优势,众人都更是兴奋了起来,毕竟这次他们要对付的可是雄霸福州一带的霸主鲨鱼帮,海狼部众不少人从心理上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生怕鲨鱼帮倾巢而来,那样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立即抱头鼠窜了。 但是在哨船带回消息,说何光只带来了四条船之后,众人都彻底放心了下来。 目前为止,形势对于他们海狼来说,可以说他们海狼这边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全都在他们这边,而且海狼部众从上到下都是一条心,部众们平时训练也充分, 只要不是老天不开眼,让他们霉运缠身的话,这一仗他们即便是打不赢,起码也不会吃亏,所以这几个船长包括孟飞这个临时代理船长,听罢之后都更觉得安心了一些。 于孝天看众手下的表情,感觉不错,接着开始交代道:“今天这一仗咱们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尽可能把何光和他的手下多留下一些!所以一旦开始动手的话,你们不要自己乱了阵脚,给我盯住何光的座船集中力量猛揍! 咱们这次最大的优势就是咱们的火攻!不要可惜他们的船,围上去之后,把燃烧瓶给我使劲的朝他们的船上砸,烧掉两条也无妨,只要能把何光给我留下就成! 一会儿看我座船上的号令行事,上斗的旗指向哪条船,马枭、孟疯子你们两个就跟我集中力量使劲的揍,胡成你和孟飞两条船,负责策应掩护,让我们三条船放手干,不能让他们偷了咱们的空子。 好了,其它的没什么可交代的,这次依旧是事关重大,把你们船上的人都给我盯紧了,有功的给我记下,有过的也别忘了!关键的时候,谁要是掉链子,哼哼!别怪我于某对他不客气!” 几个人听罢之后,都赶紧挺胸大声应是:“请舵把子放心,咱们都记住了!” 马枭流着口水一脸的狞笑,对于孝天说道:“当家的,以前想我马枭啥时候这么痛快过呀!自从跟着你之后,实在是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这次你只管放心好了,不好好收拾一下姓何的,我他娘的就跟他姓!” 于孝天听罢之后呲牙笑了起来,在马枭的肩窝上重重的击了一拳,笑道:“好!我等着看你怎么好好收拾那厮!” 金银岛上静悄悄的,当何光的船队出现在金银岛附近的时候,岛上响起了梆子声和铜锣声,接着海边的人开始朝寨子里面跑,场面显得很是混乱,不多会儿工夫,寨门咣当一声落下,寨墙上人影闪动,一个个海狼部众在韩显的率领下登上了寨墙,抄起了家伙,一张张弓被张上了弓弦,一捆捆箭支被搬上了寨墙,一箱箱的燃烧弹被运到了寨墙上面。 看着空荡荡的金银岛码头,何光眉头皱了两下,但是又有点惊诧的看着岛上的那座寨子。 这是他第一次亲自来到金银岛,前两年的时候,他也曾经途经过这里,可是当时他印象中,这座金银岛还是一座无名荒岛,只是岛上有淡水,故此才会偶然有船经过这里的时候,登岛取水。 可是现在岛上居然出现了一座寨子,寨子紧靠着海边,连接着两条栈桥,在寨子外面的沙滩上,还有一座简陋的船台,船台上居然还有一条刚刚显出雏形,而且形制有些古怪的大型舢板。 寨中还有几座望楼,中间位置还耸立起了一个高大的木架,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座用于晚上给船只指引方向的灯塔。 看到这样的情况,何光不禁有点大为惊讶,他没想到小小的海狼,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把金银岛这个小荒岛打造成眼下的这幅摸样。 而且他也发现,今天他来的时候,把事情想的有点太理所当然了一些,本来他以为,带着一二百部下,四条船过来,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金银岛上的海狼部众荡平,可是当看到了这座寨子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海狼的寨子不大,寨墙也不算高,可是即便是这么一道看上去比较低矮的寨墙,对于他们这些海盗们来说,还是一道非常难以逾越的障碍。 海盗平日干的最多的就是在海上剪径,劫掠过往船只,偶尔上陆袭扰一下沿海的村镇,更多的时候是靠着打个对手措手不及,才能取胜,在海上很是厉害,可是在陆上的攻坚能力却很差。 海盗们出来干活,不可能在船上准备各种攻城器械,而且金银岛这样的岛上,也没有足够的原料可以供他们取用,制作各种攻城用的器具。 所以别看金银岛上的寨子不大,可是对何光来说,也不是容易解决的问题,再加上岛上的海狼部众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纷纷退入到了寨中,落下了寨门,想要突袭已经不可能,所以他只能采取强攻的手段,来攻取这座寨子。 同时何光也发现,海狼在金银岛没有留下一条船,那么海狼的船这会儿又在什么地方呢? 何光站在船尾极目向四周海域张望了一番,又让各船上斗在上面朝远处观望了一下,结果四面的海面上都干干净净,没有发现半条船影。 何光扶着船舷手指叩打着船舷,琢磨着这件事,一个他的手下凑过来问道:“七爷!这就是金银岛了,接下来咱们咋办?” 何光皱着眉自言自语道:“海狼的船这会儿都去哪儿了?奇怪!” 他的那个手下立即接口道:“七爷,那于海狼不是跟其他人合伙,邀咱们大当家到塘屿岛一叙吗?会不会他们这会儿已经都齐聚到了塘屿岛,等着咱们去塘屿岛呢?” “这倒是有可能!应该错不了!他们恐怕不会料到,咱们没去塘屿岛,倒是先来这里抄他们的老窝了!哼哼!这一下姓于的恐怕要哭天无泪了!”听到手下这么解释之后,何光立即点头,像是早已考虑到了一般,哈哈一笑道。 “靠近岸边,对海狼的寨子给老子喊话,告诉他们咱们是来做什么的,让寨子里面留守的人赶紧他娘的给老子开门投降,老子可以不杀他们!”何光自以为想明白了海狼的船的问题之后,顿时信心再次爆棚,在他看来,海狼大部分人这会儿都不在老窝里面,即便是这里留守了点人手,也不会太多,所以弄不好吓唬一下他们,这寨中的海狼部众,就会被吓尿裤子,屁滚尿流的开门出来献降了。 几条鲨鱼帮的船,在闻令之后,立即驶向了海边,但是他们不敢直接去栈桥哪儿停靠,只能在东岸择地抛锚停下,然后涉水登岸。 “里面的海狼给老子听了,老子们是鲨鱼帮的,今儿个来就是找你们的晦气来了!你们姓于的在不在?在的话就喘口气,给老子滚出来,乖乖被咱们绑了,带回去见咱们的张爷!”一个何光的手下登岸之后,走近寨子,大模大样的掐着腰朝寨子外面一戳,扯开嗓子便大叫了起来。 韩显站在寨墙上,低头看了看这厮,冷笑了一声,大声道:“鲨鱼帮?你们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吗?凭什么要来找咱们的晦气?告诉你,我们舵把子这会儿不在岛上,有啥事你们回头再来吧!” 那个何光的手下一听,摇头道:“姓于的不在吗?也罢,算那厮命好,告诉你们,你们的头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想要跟咱们张大爷过不去,现在惹毛了咱们,我们可是奉了我们大当家之命,前来荡平你们,要是你们这帮家伙想活的话,就赶紧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开了寨门,滚出来受缚,我们七爷说了,可以留你们一条狗命! 要不然的话,看到没有?我们一会儿动怒的话,几炮轰平了你们的寨子,到时候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韩显低头看看,又瞅了瞅海边停靠的鲨鱼帮的四条船,扭头对跟着他的那些部众们说道:“怕他们个逑,今儿个你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了,别他娘的给咱们海狼丢人!就这帮龟孙子,居然也想吓唬咱们,今儿个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海狼的厉害! 小六,你是玩儿火铳的,给老子瞅准了那厮,给他来一下,送他归天!奶奶的,居然敢吓唬咱们!” 韩显这会儿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于孝天抓住的胆小怕事的小海盗了,跟着于孝天这段时间,他胆子也大了,身体也结实了,天天操练,让他手头功夫也扎实了许多,再加上于孝天视他为心腹,现如今也是一个兵头,今天把他留在寨中看家,韩显憋足了劲,想要表现一下。 被他招呼过来的那个小六,提了一支鸟铳过来,答应了一声之后,立即便开始装填,一通忙活之后,将手中的鸟铳给装填完毕,并且点燃了手中的火绳,卡在了鸟铳后面的龙头上。 一根铳管轻轻的探出了寨墙,缓缓的移动着,渐渐的瞄准了寨子外面过来喊话的那个鲨鱼帮的家伙。 小六眯着一只眼,仔细的从缺口找到准星,又用准星套住了那个寨墙下面的家伙,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距离。 过来喊话的家伙很显然没料到有人这会儿已经盯住了他,大大咧咧的站在寨子外面,距离寨子也不过只有二三十步,生怕声音小吓唬不住寨子里面的海狼部众们。 突然间寨墙上传出一声砰的脆响,接着寨墙上冒出了一股烟,这个鲨鱼帮的家伙身体猛的一震,先是被吓了一跳,把脑袋赶紧一缩,转身就朝着海边跑,一边跑一边骂道:“你奶奶的!居然朝老子放铳!好,你们等着!一会儿老子要你们的命!……咦?……” 第二百零二章 攻寨 韩显本来还盯着这家伙,看到这家伙听到铳响之后,利马跟兔子一般掉头就跑,没看出来这厮被鸟铳打中,于是转身朝着身边的那个小六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骂道:“让你瞄准点再放铳,你他娘的这是打到哪儿了?这么近都打不中,你是干什么吃的?” 小六一脸的疑惑和无辜的表情,伸着头看着正在朝海边跑的那厮,摸着被打疼的后脑勺嘟囔道:“奇怪了,我觉得瞄的挺准的呀!怎么可能没打着呢?没看到铳子落在别的地方呀!怪了!” 在众人注视之中,那个前来劝降的家伙一边跑一边骂,眼瞅着快跑到海边的时候,只见那厮忽然间发出一声惊呼声,低头看了一眼之后,顿时脚步就踉跄了起来,紧接着没跑出几步,脚下忽然一软,一头便扑到在了沙滩上,躺在地上挣扎着,举着手叫道:“救我!救我!……” 寨中的众人一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小六没有打着这厮,而是小六打的很准,当即便命中了这家伙,可是这家伙刚才神经高度紧张,被铳弹击中开始居然没有感觉到疼,一直等他跑了一阵之后,才感觉到胸口疼,这才发现自己中招了,结果一下便卸了力,踉跄着倒在了沙滩上。 当看到这厮被撂翻之后,韩显这下高兴了,伸手又给了小六一巴掌,笑道:“小子行呀!刚才是老子误会你了,干的漂亮,哈哈!给你先记一功,这次估摸着你小子转为正职没啥问题了!哈哈!” 小六子摸着后脑勺,不满的嘟囔着:“韩大哥,你不能不打我脑袋吗?再打几下,你就把我拍晕了!一会儿打不准不能怪我!” 韩显听罢之后更是大笑了起来,点头道:“成!不拍你了便是!一会儿你给老子打的准一点,老子等舵把子回来,给你请功!都听到没有?一会儿给老子瞄准了放箭放铳!能多杀几个就多杀几个,只要不让他们攻进来就成,咱们就算是大功一件!哈哈!都做好准备!他们要来了!” 突然传出的铳声,让何光也微微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那个被派去劝降的手下,忽然间一头扑倒在地,被其他人七手八脚的抬到了一旁。 何光的火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猛的朝着船舷踹了一脚,指着金银岛的寨子骂道:“好呀!这帮王八蛋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还敢先放铳打咱们的人!来人,传令下去,下船上岸,给老子攻入寨中,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几条何光手下的船上,一群群鲨鱼帮的部众下饺子一般的开始下到了岸上,持着火铳弓箭、刀枪盾牌吆喝着冲到了岸上。 而且船上的那些海盗们,也没有闲着,开始七手八脚的给船上的火炮装填弹药,两条船再次杨帆,开始移动了起来,驶入到了金银岛东北角的那个水湾之中,直抵寨子近处,船上部众们喊着号子搬运船上的火炮,将船停下来之后,摆平船舷对准了岛上,火炮也都移到了船舷处,炮口对准了寨子。 何光手下的头目们,在岸上和船上大声的吆喝着,满嘴喷粪的痛骂海狼们,招呼着各自的手下准备开打。 没有多长工夫,金银岛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炮声,几条何光的船上,喷出了一团团的硝烟烈焰,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炮,一门接着一门的打响,形制不一的炮弹,立即呼啸着砸向了金银岛水寨。 韩显和手下们脸色一变,纷纷赶紧扑到在寨墙上,将身体躲在寨墙下面,炮弹不是从他们头上飞过,就是落在了寨墙外面,甚至有两颗炮弹,直接落在了栈桥附近,离寨子很远。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中国旧式的火炮水准有限,这些火炮没有照门,全靠估算,装药量不固定,也都靠炮手经验,装多装少没个准,点火之后,炮弹根本就没多少准头。 十几炮轰过去,结果是只有两颗炮弹落在寨墙上,但是寨墙都是用相当不错的硬质原木建成,很是坚固,内侧还填了沙石,作为加固之用,所以这些炮弹落上寨墙,虽然打碎了一些木头,但是却无法有效摧毁寨墙。 韩显伸头看了一眼之后,呲牙一乐道:“嘿嘿!舵把子真是有眼见,居然早就知道这帮孙子打不准!别怕他们!起来应战!” 二十多个弓海狼部众,听到了之后也各自伸头看了看,发现对方打的挺欢,但是对他们基本上没有构成太大的实质性的威胁,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相互嘲笑着站了起来,纷纷开始收拾手里面的家伙,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于孝天在率船队离开金银岛的时候,给韩显抽调了六个火枪手,并且给寨中留下了六支鸟铳,海上鸟铳打不准,但是在陆地上,还是有一定的准头的,所以他宁可让船上少几支鸟铳,也要确保寨子的安全。 几个火枪手早已完成了装填,纷纷点燃了火绳,做好了发射的准备,这时候何光的手下们也开始在岸上聚齐,眼瞅着船上炮击之后,这帮家伙接着炮轰壮胆,一起发出一声怪叫,嗷的一声开始发足朝着寨子冲了过来。 鲨鱼帮虽然经历过跟官军的一战,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但是整体上的指挥水平并未提高多少,更多的还是各自为战,靠的是个人的胆量。 所以他们的进攻没有多少组织性,在头目们的招呼下,纷纷怪叫着举着刀枪盾牌,一窝蜂的朝着寨墙涌来。 至于怎么攀上寨墙,他们也有他们的办法,船上为了劫船往往准备有绳钩,被他们取下来带上,一旦攻到寨墙下面,就朝上面丢钩子,钩住寨墙,顺着绳索朝上爬。 实在不行就搭人梯,一个踩着一个,朝上面爬,也是一个办法。 总之一开始鲨鱼部众们的表现还是相当不错的,颇有点凶悍的感觉,一窝蜂的便朝着寨墙推了过来。 韩显看罢也吓了一跳,赶紧下令开火放箭,阻止他们靠近寨墙。 几声鸟铳的砰砰声顿时在寨墙上响起,几个火枪手最先发火,朝着寨墙外面打去。 紧接着会用弓箭的便开始朝着寨墙下面也发射了起来,几支箭紧随铳弹之后,便洒落向了那些鲨鱼帮部众们。 两个鲨鱼帮的部众惨叫一声,一头栽倒在地,满地打滚了起来,也看不清到底是被铳弹打中了,还是被弓箭射中了,总之伤亡马上便开始出现。 整个金银岛上都热闹了起来,喊杀声冲天而起,吃了一亏之后的鲨鱼帮部众们也学乖了一些,立即组织人手,开始对寨墙上的海狼部众们反击。 弓箭手火铳手也纷纷抄家伙朝着寨墙上打去,箭支嗖嗖嗖的接二连三的洒落在了寨墙上,铳弹更是打的寨墙上的原木木屑横飞,顿时压得寨墙上的海狼部众们纷纷蹲下躲避。 “娘的!都给老子站起来打!咱们舵把子天天供着你们好吃好喝,奶奶的,你们这帮混帐就这么点胆子不成?让他们杀进来大家伙还是谁都活不成!杀呀!”韩显这个时候显现出了他对于孝天的忠心,在寨墙上飞奔着,一脚接着一脚将几个蹲下的家伙给踢了起来,令他们继续开打。 双方你来我往的在寨墙上下打了起来,一时间箭矢乱飞,铳弹乱窜了起来,不多会儿又有两个鲨鱼部众中招被撂倒在了寨墙外面。 鲨鱼帮的部众们没有想到,这海狼部众居然还这么胆大包天,愣是不顾死活的跟他们硬拼了起来,一时间居然吃了不小的亏,被连续撂翻了几个。 于是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顿时为之一遏,纷纷赶紧退了下去。 何光在船上看着这么多手下去攻打海狼的寨子,居然一个照面就被打了回来,还伤了几个手下,顿时被气的是七窍生烟,跳脚大骂手下们都是笨蛋。 他也没想到海狼的人居然这么厉害,寨中虽然没有炮,可是却有几杆相当不错的鸟铳,打的也挺准,哪儿人多朝哪儿放铳,给他手下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于是何光一边喝骂手下,令他们接着攻打寨子,一边令船上的人,将两门小炮抬下了船,送到了岸上,干脆直接架在岸上,抵近寨墙朝着寨子轰击。 而且四条船上的火炮也都继续开火,使劲的朝着海狼的寨子放炮,除了开炮之外,他还下令换了火箭,朝着寨子里面放箭,纵火干扰寨中的海狼部众们。 于是不多会儿工夫,一群鲨鱼帮的弓箭手便开始朝着寨子里面施放起了火箭,裹着油布的火箭嗖嗖的飞过寨墙,扎入到了寨子里面,没多会儿工夫,寨子里面便有几间草房的屋顶被鲨鱼帮发射的火箭点燃,冒出了滚滚浓烟。 韩显来回在寨墙上奔走,让手下的火枪手不要停火,瞅准了滩头上的那些鲨鱼帮部众们,不停的发火,只要看到谁冒头,就是一家伙,打得着打不着,起码把他们吓的不轻。 至于寨中燃起的大火,韩显根本不让任何人去管,这会儿他就这么多手下,看守这个寨子,光是寨墙上就不够分配,根本无力抽调人手去寨中救火,所以只能任凭寨中屋子被鲨鱼帮的火箭点燃,而弃之不顾。 第二百零三章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大火冒出的浓烟滚滚而起,很快便直上云霄,在金银岛上空形成了一片烟云,老远之外便可以看到金银岛上空的浓烟。 于孝天把手重重的朝着船舷上一砸,厉声吼道:“升帆!赶回咱们岛上去!给老子使劲的揍姓何的!” 五条船随着海狼号上的令旗挥舞,一张张船帆立即迅速的被缭手们拉升了起来,包括船上其他人,也都奔去帮着缭手们扳动轱辘,将船帆以最快的速度升起。 吃上风了的船只,马上便开始划破平静的海面,在各船舵工的操纵下,迅速的将船头对准了金银岛的方向,朝着他们的老窝驶去。 跑的最快的海狮号和海豹号作为先导,走在了船队的最前面,很快便超越了海平线,远远的看到了金银岛。 十几里的距离,看似不长,可是对这时代的船速来说,却并不算短,即便是这会儿他们完全顺风状态,也需要半个时辰的工夫,才能抵达金银岛。 这段时间可以做很多事情,起码足够何光和他的手下发现海狼的船队,这一点毋庸置疑,于孝天也没指望着能在对方不发现他们的情况下,就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而不是在金银岛等待何光的到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要先让何光失去心理准备,不给他们一点借口,让何光动手之后,陷入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之中,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金银岛静候何光的到来的话,何光从南向北,占有着风向的优势。 在海上交战,现在还不可忽视风向的作用,这也是为何在海上交手的时候,敌我双方都想要抢占上风头的原因。 于孝天提前把船队拉到东南方向静候何光攻打金银岛,就是要用这个方法,将何光的船队置于不利的地位,彻底掌握住战场的主动权。 而今天他这么做,也却是达到了想要达到的目的,当他们的船队出现在东南面海面上的时候,并没有用多长时间,何光船队的人便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并且立即便向何光示警。 何光这个时候正在气急败坏的亲自登岛,躲在后面督战,押着手下对海狼的寨子发动进攻。 而且这会儿看样子他们已经控制了局面,分成了三波从三个地方朝着寨子进攻,迫使守寨的韩显不得不将手下分配开,进行抵抗,如此一来,他们便彻底失去了火力的优势,每个方向只能放两杆鸟铳,如此一来,基本上已经无法再有效的阻止鲨鱼帮的人靠近寨墙。 有一个地方的鲨鱼帮部众,已经接近到了寨墙下面,正在试图搭人梯或者抛绳钩攀上寨墙。 韩显这会儿已经开始准备燃烧瓶,朝着寨墙下面砸了。 就在这个时候,何光却听闻船上有人示警,告诉他东南面方向杀过来了一支船队,把何光吓的着实不轻,赶紧下令鸣锣收兵。 而他自己则回到船上,举目朝着东南海面上极目望去,当看清了海面上出现的六条船的帆影之后,何光惊得手脚冰凉,再也不敢继续下令攻打海狼的寨子,急令手下全部立即返回各自船上,扬帆起锚离开金银岛的岸边。 当于孝天率领船队回到金银岛的时候,何光已经率领他的手下全部登船,并且驶离了金银岛,在海面上拉开了架势,迎住了海狼的船队。 当看清这支船队每条船上升起的旗幡之后,何光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船居然全部都是悬挂的海狼的旗号,这就说明,来者并不是几股同行,而是全部都来自海狼的船只。 这样的情况就让何光想不通了,他怎么也无法想出,于孝天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这么多的船还有人手,居然实力还超出了他带来的这些人手和船只。 这么一来何光知道坏事了,他在来之前,根本没有料到这样的局面,根本上已经是大意了。 于是他心知今天麻烦大了,因为他刚才在岛上耽搁了一阵,等他带人做好准备的时候,已经是失去了风向上的优势,海狼的船队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头,将他们置于了下风的位置,风向对他们极为不利,再加上突然间双方实力的转变,也给他这边的手下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所以连带着他们的士气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何光眼瞅着他那边不占便宜,今天他想要灭了海狼,已经是不现实了,一个不小心,还可能被于海狼打个落花流水,于是他眼瞅着势头不妙,赶紧下令船队转向,朝着金银岛西面撤退,试图甩脱海狼帮的船队,尽快离开这里。 于孝天从看到何光的船队开始,就死死的盯着他们的动静,在接近金银岛之后,他便看到何光的船队已经开始离开金银岛,在海面上拉开了阵型,摆出了要迎战他们的架势。 于孝天抿着嘴唇,站在海狼号的船艉楼上,令海狮号为首,海狼号居中,海鹰号殿后,海豹号在左,海鲨号居右的菱形阵列,保持各船之间的距离,以密集的队形朝着何光的船队压了过去。 他们这会儿完全处于上风头,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单是船速上就占据了绝对优势,灵活性就更不用说了,何光那边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再夺回这种优势。 所以他不管是斗船力还是都人力,现在都占着便宜,要是打不赢这一仗的话,那么他干脆什么也不要再想,直接卷卷铺盖,另找地方混得了! 当他们接近何光的船队的时候,于孝天便看到何光的船队忽然间开始转向掉头,开始朝着金银岛西面驶去,便立即可以猜出,何光已经丧失了斗志,要放弃跟他们正面硬干一场,打道回府去了。 既然他的寨子都被何光烧了,现如今何光看到不占便宜,拍拍屁股想走,天底下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于孝天立即下令船队转向,绕过金银岛左侧,兜截何光的船队。 其余四条船上的船长在看到了海狼号的令旗之后,立即一起转舵,调整了航向,船队向左航行,直接从金银岛的西南角绕过,并且从隔离营和金银岛之间直接通过。 隔离岛和金银岛之间只有一里左右的距离,这一带水深比较浅,而且水下还有一些暗礁,一般人不了解情况的话,是不敢从这里只穿过去的,可是对于海狼们来说,这儿就是他们的家门口,岂能不知道深浅,为了争取截住何光的时间,他们冒险一条接着一条的从两岛之间直插过去,很快便绕到了金银岛的西面。 何光这个时候正在率领他的船队,绕过金银岛的北面,结果是不一会儿的工夫便被海狼的船队迎头兜住。 见到躲是躲不过了,本来有心避战,可是海狼那边却不依不饶,绕过金银岛继续对他们兜截,再转向的话,他们就要彻底陷入被动。 何光虽然本事不怎么大,可是也毕竟跟着张虎他们在海上混了这么长时间,即便是头猪,也该学到不少东西了。 所以眼瞅着躲不过了,何光只得硬着头皮下令应战,让手下三条船护在他的座船左右,将船头对准了迎面而来的海狼的船队。 于孝天死盯住何光的座船,挥手下令海鲨号和海狮号朝两侧散开,剩下的海豹号和海鹰号则紧随海狼号左右,将目标锁定在了何光的那条座船上。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不等他们接近到一百米的距离,何光的船上便开始点炮,炮声轰响之后,几颗炮弹立即呼啸着砸向了海狼的船队,当即在海狼的船队之间激起了几团浪花,跑在最前面的海狮号居然还先挨了一炮,船头被打碎了一块船板。 可是海狼的各船早有预案,根本不为所动,继续保持航向,直冲向何光的船队,胡成的海狮号和孟飞暂时带领的海鲨号立即便冲向了何光手下的两条船,贴近之后,马上便点火发炮,照着他们打去。 两边立即便开始展开了近战,炮声顿时变得密集了起来,双方船上的炮手们纷纷点炮,炮声此起彼伏,响彻了金银岛的周边。 九条船没多长时间便纠缠在了一起,海狼的各条船船速比较高,所以灵活性也就强过了鲨鱼帮那边的船只,两边一交手,海狮号和海鲨号便各自缠住了一条何光手下的船只,紧接着于孝天带着他的座船和海豹号、海鹰号,快速的插入到了敌阵之中,将两条何光手下的船,跟何光的座船隔开。 三条船根本不管何光手下最前面的那条赶缯船,直扑向了何光坐下的那条福船,而那条何光手下的赶缯船,本来有心阻截于孝天的座船,可是于孝天的船是福船,船的体量比他大不少,而且更要坚固一些,居然以大欺小,船速不减,航向不变,直接朝着那条赶缯船撞了过去。 吓得带着那条赶缯船的何光手下们一片惊呼,赶紧转舵避让,手忙脚乱之下,总算是堪堪躲过了海狼号的撞击。 两船交错而过的一瞬间,海狼号上立即飞出了几个冒烟的家伙,啪嚓啪嚓便砸在了他们船上,眨巴眼便见到那条赶缯船上腾起了一片火光,搞得那条赶缯船上的鲨鱼帮部众们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 而海狼们根本不管这条赶缯船,将其赶开之后,继续直扑向了何光的座船。 何光也不傻,刚才也在紧盯着海狼的船的动静,当看到两条海狼的船,像两条恶犬一般,扑向自己两翼的两条船,并且一口咬住他们,死死不松,跟着两条船咬在了一起,其余的那三条海狼的船则隔开了自己两边的两条船,朝着自己扑过来。 (特别鸣谢0hu、拉斯等二位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二百零四章 激战 何光看到这里,就意识到海狼想要干什么了,惊呼一声,赶紧下令转舵,像右边躲避,试图从右边冲出去,以免被海狼的船只包围。 这时候海狼这边数量上的优势顿时便显现了出来,三条船赶开了那条试图阻挡他们的赶缯船之后,立即呈品字形兜向了何光的座船,没多一会儿便包围了何光的座船。 何光立即疾呼让手下开炮放箭,铳炮齐发打向这三条围上来的海狼的船,但是三条海狼的船不为所动,继续冒着他们的炮矢靠近上来。 何光眼看事情不妙,赶紧下令升令旗,让其他三条船过来为他解围,于孝天身边站了一个人,脸上包了快黑巾,看不到他的长相,一边观看何光座船上升起的令旗,一边给于孝天解说。 “于当家,何光这令旗是让其他人过来护住他,给他解围!” 于孝天冷笑一声:“王兄,他想的到美,哪儿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传令,让胡成和孟飞给我缠死那两条船,不得让他们脱身!” 这倒好,原来王宏居然就在于孝天的身边,有这么一个大内线给于孝天帮忙,何光那边所有指挥调动,都瞒不住于孝天一点,战场信息也一边倒的倒向了于孝天这边。 虽然何光下了令,可是两翼的那两条他手下的船,却被海狼的两条船缠得死死的,虽然他们有心想要赶紧贴过来,给何光解围,可是胡成和孟飞两个人各自带船,跟他们贴在一起死缠烂打,甚至于孟飞那小子,直接让船贴到了一条何光手下的船边,喊杀震天的跟他们打起了接舷战。 如此一来,何光的两条船根本无法抽身出来,过来给何光解围,仅剩下了一条赶缯船,绕了一圈之后,掉头追了过来。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那条赶缯船,也不去管他,大声下令自己的船上,和孟疯子、马枭两条船贴上去,朝死里痛揍何光。 三条船呈品字形,将何光的船围住,只见三条海狼的船上,腾起了一团团硝烟,几门杂式火炮一起发火,几乎是抵住了何光的座船开火。 何光这一下倒了血霉了,只见他的船甲板上面,一时间铳弹横飞,各种乱七八糟的炮子在他的船面上到处乱窜,打的他座船上的帮众们吱哇乱叫,瞬间便被放翻了几个。 何光越看越怕,趴在船尾船舷下面,嗷嗷怪叫让舵工赶紧转舵,用他们的船冲撞左侧贴近过来的那条海狼的船。 这条船正是马枭的海鹰号,马枭一看到何光的船转向了他,便知道何光这是想要跟他拼船力。 而海鹰号船小,拼船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立即便也下令转舵,避让何光的座船冲撞,趁着这个机会,倒是让于孝天抓住了机会,转舵朝着何光座船舷侧撞去。 他们两条船都是中型福船,船只大小相仿,斗船力的话,于孝天并不怕他,更何况他是以最坚固的船首,去撞何光座船的船舷,一旦撞中的话,何光的船即便是结实,也架不住他这么一撞。 虽说他们的福船属于商船范畴,船首没有包铁,可是福船的船首依旧是全船最坚固的地方。 何光一下没有能撞上海鹰号,便看到海狼号照着他撞了过来,吓得何光赶紧又下令回舵转向,避让于孝天的座船,只见何光船上的手下们在船上是鸡飞狗跳,又是调帆,又是转舵,忙的是不亦乐乎。 好歹在他们的忙活之下,眼瞅着在于孝天的海狼号撞上他们之前,他们完成了转舵,堪堪避开了海狼号,和海狼号交错而过,但是两船船舷还是发生了擦碰。 趁着这个机会,何光不等喘口气,便大声叫嚷着,让手下涌到船舷一侧,跟海狼拼近战。 这会儿双方为了接战,都收了一些船帆,让船速慢了下来,如果这时候任何一条船上有足够的火炮的话,都可以给对方造成巨大的损失,但是极可惜的是,他们到底是海盗,船上只有寥寥数门杂式火炮,根本无法击毁对方、 但是仓促之间,还是有准备的一方占便宜,于孝天这边的船上两门炮提前转了过来,一门是小佛朗机炮,一门是大佛朗机炮,两门炮就在接舷的一瞬间,同时对准何光的船开了火。 何光的手下正好朝着船舷涌来,劈头盖脸的便挨了两炮,被当场又放翻了几个,打的他们血肉横飞,连带一处船舷,也被那门大佛朗机炮的炮弹摧垮,船舷的木屑被打的四下横飞。 “钩住他们!落帆停船,别让何光跑了!”于孝天虽然有点遗憾没有能撞伤何光的座船,可是也同时发现了新的机会,立即一边抽刀奔向双方发生擦碰的左舷,一边高声大吼了起来。 海狼号的船帆在缭手的操作下,松开了轱辘,呼呼啦啦的落了下来,船只立即便失去了动力,仅靠着惯性继续朝前行驶。 两船上的海盗们受命之后,都立即涌向了船舷,何光也看出来对手想要贴上他们,和他们打一场跳帮战,更是不敢怠慢,也顾不上刚才挨了两炮,伤亡了一些手下,亲自抄起了一把单刀跳着脚的喝令手下冲向船舷。 同时何光喝令保持升帆状态,不能停船,以防被拖在这里,想要趁机冲出包围圈。 两边就在船舷擦碰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响之中,都冲到了船舷处,海狼号瞬间抛出了数根绳钩,丢到了对方船上,咔哒咔哒的挂在了何光座船的船舷上,接着便又探出数根钩枪,钩挂在了何光的船舷上。 可是两船都保持着巨大的惯性,船只并未停下,船舷挤在一起,依旧缓缓的朝前行进,无法让船只停下来。 何光的手下见势不好,赶紧挥刀的挥刀,轮斧头的轮斧头,试图斩断钩挂他们船上的绳钩和钩杆,同时持矛朝着对面海狼的船上刺击,阻止海狼们跳帮过来。 战斗可以说在这一刻进入到了最血腥的状态,两边的海盗们就在船舷处展开了近身的搏战,一方想要贴上去,一方则想要甩脱逃走,一方要攻到敌方船上,另一方则想方设法的阻止对方的跳帮行动。 船舷处发出了一片粗野的怒骂声和惨叫声,而且还夹杂着兵器的交击声和人的惨叫声,冷不丁还响起一两声铳声。 随着越来越多的钩杆和绳钩勾挂住何光的座船之后,海狼这边奋力将绳索固定住,船只渐渐的停了下来,最终两船还是被缠在了一起。 于孝天大声喝令船上的手下开始跳帮过去,和何光船上的人厮杀,一边让上斗传令,让孟疯子和马枭带船赶过来,夹击何光的座船。 这时候那条何光麾下的赶缯船掉头也跑了过来,试图为何光解围,见到这条赶缯船试图救援何光,马枭立即掉头迎住了这条赶缯,死命的带着手下缠住了这条赶缯。 反正于孝天说过,这次尽可能要把何光带来的船和手下多留下一些,倒不在乎烧毁两条。 海狼这边准备了充足的鲸油燃烧瓶,双方只要一接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海狼的船上立即便会接二连三的朝着鲨鱼帮的船上丢去一个个的燃烧瓶。 这些燃烧瓶虽然装的鲸油不算多,可是贵在数量可观,随便砸中几个,只要点燃就够船上鲨鱼帮的人忙活一阵子了。 所以别看何光的手下数量上并不处于劣势,可是却被海狼搞得是鸡飞狗跳,始终无法夺取主动权,几乎每条船上都忙活的要死,哪儿还有功夫去救何光,这一下何光就倒了霉了。 海狼号勾挂住了何光的座船,双方的人员立即都冲到船舷处开始了白刃战,海狼们在于孝天的亲自率领下,试图夺舷跳到何光座船上,而何光的手下则拼命抵抗,并且同时想要斩断两船之间的联系,脱困逃离这里。 孟疯子得到了命令之后,看到马枭去堵住了那条何光手下的赶缯船,于是不敢怠慢,带着他的海豹号在海面上划了一个圈子,绕到了何光座船的另一侧,很快也贴上了何光的座船,配合着海狼号牢牢的将何光的船夹在了中间。 何光眼瞅不好,赶紧又命人到船舷另一侧抵抗,到了这会儿,何光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这会儿他早已看出来,于海狼对他来袭根本早有提防,留下个空岛让他先带人攻打一阵子,然后趁机抢占了上风头,将他堵住。 今天看样子,他摊上大事了,如果再不能脱困的话,他估摸着今天就要栽在这了,于是何光疯了一般,趁着海豹号还没有贴上来之前,也玩儿命的冲到船舷处,带着手下拼了老命用刀斧猛砍勾挂住他船舷的那些绳钩、钩杆。 两方在船舷处一通激战,于孝天虽然带人冲了几次,但是都没有能攻到对方船上,两个手下还因为动作过快,跳到对方的船上之后,迅速便被何光的手下斩杀在了他们的船上。 虽说他们也杀伤了几个何光的手下,可是这时候因为何光带着手下发了疯的反抗,两船之间钩挂的绳索最终还是被他们斩断,剩下两条绳索也被生生拉断,使得何光的船脱离了他们的船舷。 于孝天气的直跳脚,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带人在此抛出几个绳钩到何光座船上,可是很快这几条绳钩也被他们砍断。 眼瞅着何光的船脱离开海狼号距离越来越远,于孝天这会儿也顾不上惦记夺取何光的这条船了。 “奶奶的,换燃烧瓶!给老子烧了它!”于孝天把单刀重重插在甲板上,一边大声疾呼,一边弯腰打开了一箱燃烧瓶,取出了两个燃烧瓶。 第二百零五章 束手就擒 几次未能得手的海狼号的水手们闻声之后,也都放弃了继续去钩挂何光的座船,纷纷赶紧去取燃烧瓶,有人吹燃了火绒,又点燃了火把,一个个燃烧瓶被引燃起来,在于孝天带领下,立即如同下雨一般朝着何光船上砸去。 本书纵横 这东西可是海狼的杀手锏,干他们这行的,没几个人能有这么多油脂能供着他们如此糟蹋,这一下子于孝天带人就朝着何光船上干去了二三十个燃烧瓶,虽然鲸油的易燃性远没有汽油高,更不可能达到沾火就着的程度,燃烧也没有后世汽油猛烈,可是毕竟它还是油,一旦点燃的话,照样也烧的很旺。 本书纵横 再看何光的座船上,被这通燃烧瓶砸上去之后,船体船面上顿时都腾起了一团团的火苗,烧的船上的何光手下们惊呼乱蹦,赶着灭火。 本书纵横 于孝天不等何光带船跑开,就紧接着下令升帆转舵,掉头追赶何光的座船,而孟疯子这会儿却带着船追上了何光的座船,紧紧的贴向了它。 本书纵横 何光这会儿这个忙呀,刚斩断了和海狼号的联系,海豹号便又粘了上来,而且他船上这会儿还四处冒火,搞得他和手下各个都是手忙脚乱。 本书纵横 海上的这场交锋,到了这会儿也基本上陷入了混战之中,每一条何光的船都被海狼的船咬住,双方打得是不可开交。 本书纵横 明显的差别是双方的士气,海狼这边上下人等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而何光那边的人则是最初抱着一种前来占便宜的念头,当遭到海狼的围攻之后,立即都有点惊慌失措了起来。 本书纵横 海狼们是为了保家而战,何光的手下则是为了来打酱油,谁更拼命当然一目了然了,结果是从一交手开始,何光和他手下各船就被海狼的船骑着揍,始终无法扳回局面。 本书纵横 这场激战开始之后,当持续到半个多钟头之后,两方的胜负便基本上确定了下来,虽然何光的座船挨了不少燃烧瓶,可是毕竟他船体坚固,人手比较多,船只始终还受控。 本书纵横 但是他手下的一条船就倒了霉了,这两条船一条是赶缯,一条是海沧船,虽然都属于比较灵活的船只,可是却人手比较少,战斗力稍微弱一些。 本书纵横 仓促之间,当被海狼们咬住之后,这两条船挨了不少的炮弹和燃烧瓶,两条船最终都被彻底点燃,在海面上烧成了两团大篝火,冒出了滚滚的浓烟,火舌不停的从滚滚浓烟之中跃出,不断的舔着高处的船帆,很快便点燃了船帆,火势顿时无法控制。 本书纵横 船上的那些何光的手下被烧的吱哇乱叫,拼命的将船舷处的小舢板放下水,一个接着一个的跳入海中,拼命的游向小舢板。 本书纵横 有人甚至跳海之前,身上的衣服都被点燃了,像一只大火鸡一般,惨叫着跃出船舷,蹦入到了大海之中。 本书纵横 而海狼这边的人,却也不急着痛打落水狗,点燃了这两条船之后,便立即丢下他们,掉头开始对付剩下的两条船。 本书纵横 何光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想过继续恋战下去,命令手下玩儿了命的发炮,朝着逼近他们的海狼船只开火,船上只要能用的东西,都被他们用上了,什么火铳、火箭、标枪、飞斧、火砖、火油罐,凡是只要能用的,都被他们抛洒了出去。 本书纵横 他们的抵抗也确实给于孝天制造了很大的麻烦,何光座船上有两门大佛朗机炮,很是不容易对付,发射快不说,威力也比较大,加上海盗多善用散子,一炮轰出去,一打一大片,即便是实心大弹,只要打上一下,一般的船也有点架不住。 本书纵横 为此孟疯子的海豹号就吃了大亏,船舷一侧挨了一发,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险一些造成大量进水。 本书纵横 接着追上去的马枭的海鹰号也紧随其后中招,被结结实实的在船头上揍了一发,当即阵亡了两个部众,还伤了两三个人。 本书纵横 连于孝天自己带的海狼号,也没能幸免,艉楼上挨了一炮,差一点将他直接轰成渣,飞溅的一片木屑,还扎在了他的手背上,搞得他一只手血淋淋的,挂了彩。 本书纵横 气的于孝天破口大骂,带着手下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对何光的座船紧追不舍,双方且战且走,从金银岛一直厮杀到了距离金银岛西南面有七八里左右的两个小岛附近。 本书纵横 直到这个时候,双方的局势才算是发生巨大的转变,两条何光的船被海狼点燃,于孝天这才获得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命令五条船全部都盯上何光的座船,放弃掉另外那条何光手下的船,全力以赴对付何光的这条座船。 本书纵横 五条船像是一只巨手一般,攥住了何光的这条座船,每条船上的炮手,都大吼不断,不停的朝着何光的座船发炮。 本书纵横 这时候何光的船也好不到哪儿去,满船上下斑驳一片,到处都是火烧过的痕迹,船舷也塌了几段,船体上同样也被打的坑坑洼洼,还被轰出了两三个窟窿。 本书纵横 而且让何光绝望的是这个时候,他的前桅船帆,却被点燃,不得已之下他只能令人斩断帆索,将前帆坠下,扑灭了船帆上的火苗。 本书纵横 如此一来何光座船的速度马上就降了下来,眼瞅着是跑不动了,不多会儿便被海狼的五条船彻底围在了其中,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冲出包围圈了。 本书纵横 这时候何光还是在令另外一条他手下的船,过来接应他,可是那条船这会儿自顾不暇,一靠近过来,就至少有两条海狼的船过去照顾它,被死死的隔开,逼得那条船始终无法靠近何光的座船。 本书纵横 眼看着逃也逃不掉,这会儿距离天黑下来还有一阵子工夫,何光真真的是害怕了,让手下停止了发炮,扯着嗓子高叫道:“别打了!别打了!咱们认输还不成吗?” 本书纵横 于孝天开始的时候没听到,但是却看到了何光的座船不再发炮,而且船上的人探头探脑不停的吆喝什么,于是让人靠近一些过去,这才听到了何光和他手下的叫嚷声。 本书纵横 孟疯子和马枭都怒于刚才吃了何光的亏,这会儿权当是听不到,继续逼近过去,让船上的炮手继续发炮轰击何光的座船。 本书纵横 于孝天这才下令,让人换旗令,命孟疯子和马枭停止炮击,五条船围住了何光的座船,全部暂时停火,将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顶住了何光的座船。 本书纵横 “我们舵把子说了!尔等既然认输,为何还不落下船帆?如果再不落下船帆的话,就送你们去见龙王爷去!”有嗓门大的海狼部众,抄起铜皮大喇叭厉声对不太远的何光座船吼了起来。 本书纵横 何光扭头朝着远处望去,跟着他来的最后一条船,这个时候已经再也顾不上他了,船上冒着烟,正在升起全帆,将船只掉头像西北方向加快了速度逃离。 本书纵横 何光暗自骂了一声,虽然心知这也是那条船的手下不得已的举措,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救出自己了,如果再不趁机赶紧逃走的话,今天他们来的这些人就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可是眼瞅着自己的手下逃走,他还是很是怨愤,暗自大骂了几句,无奈的下令落帆停船。 本书纵横 于孝天看到何光的船帆哗啦一声落下之后,扭头再看那条何光手下最后的一条船,此时那条船已经不管不顾的朝着远处逃遁而去,而且已经和他们拉开了距离,想要再追上它,已经是不太可能了! 本书纵横 于是他微微叹息了一声,虽然觉得稍微有点遗憾,可是这也是无奈的事情,现在的技术条件下,想要全歼何光的这四条船,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他眼下能留下其中三条,已经是做的相当不错了,于是他也只得下令放弃对那条船的追击,令手下的船靠上了何光的座船。 本书纵横 (不废话,今天两更!) 本书纵横 第二百零六章 再次弃岛 何光怒目圆睁,死死的盯着于孝天,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沙滩上跪了五六十个他的部下,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流露出一脸的恐惧神色。 “姓于的!识相的话,你最好还是赶紧把老子放了!要不然的话,等我的人回去之后,告知我们大当家,我们大当家定要带人过来,杀你们一个鸡犬不留!”何光被按倒跪在地上,昂着头盯着于孝天,大声对站在他面前的于孝天吼道。 有人给于孝天送来了一张椅子,于孝天舒舒服服的坐在了椅子上,手上也包好了绷带,抬手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 又低头看了看跪在他面前的何光,冷笑了一声之后,放下了手,握了几下拳头之后,感觉到手基本上活动不受影响,这才放心下来。 “七当家!咱们这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吧!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带看我于某一眼,可是现如今你怎么跪在了我的面前? 放了你?放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难道放了你之后,你就不会来报复老子了吗?张虎就能放过我不成?所以你能给我一个放了你的理由吗?”于孝天舒舒服服的在椅子上坐好,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得意的样子,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还有点小人得志的意思。 何光愣了一下,事到如今他们鲨鱼和海狼两边其实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双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灭了海狼,可是没成想最终的结果却是他自己带来的人马差一点全军覆没,连他本人也被海狼给抓了起来。 于孝天问的其实很对,放了他何光,又对他姓于的有什么好处?不管于孝天放不放他何光,张虎以后和于孝天都不可能再在这一带和平相处了,下一步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张虎肯定会倾巢而出,来把这海狼给灭掉。 所以他要是说于孝天把他放回去,今后这件事就算了的话,估计别说于孝天不相信了,就算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何光张了张嘴,想了一阵之后答道:“姓于的,放了我对你自然会有好处!这次我的船被你毁了几条,这件事也就罢了!只要你带着你的手下立即离开这里,我姓何的可以回去之后在我们张大当家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放过你们便是!” 于孝天点点头,冷笑道:“这就是你给我开出的条件吗?我卷铺盖滚蛋,这对你们来说,就算是对我宽宏大量了! 可是老子如果不想走又怎么办?那么接下来你们鲨鱼帮不照样还是要来灭了老子吗?所以这个条件不成立,放不放你,都没啥作用! 算了吧!你也省省吧!来人,把他们都绑起来,押下去!现在先不杀他,这厮留着还有点用处!” 于孝天也懒得再跟何光逗着玩儿了,现在不管何光说什么,他都不可能放了何光,现在不杀他已经算是便宜这小子了。 而且现在时间紧迫,和张虎约定的日子马上就到了,这次虽然他在金银岛打了一场漂亮仗,一举俘获干掉了何光三条船,只放走了一条,可是他的损失也不算小,手下伤亡了近十人之多,这对他来说,也有点架不住。 而且几条船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他必须要在一天时间之内,将这些船简单修补一下,使之恢复到可战状态,包括何光的那条座船,也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起来,下一步也要立即投入使用,即便是不能使用,也起码要先转移走。 看着何光等人被押下去之后,于孝天当即作出了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决定,那就是放弃金银岛,包括这里他们建成并不算久的寨子。 当听闻于孝天作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海狼上下都为之震惊,不少人都觉得根本无法接受,毕竟他们去年费劲巴拉的动用大量人力物力,才建起了这个寨子,又是建房又是修屋,才让这里变成了现在这个摸样,现如今于孝天突然间却决定撤离这里,这就等于彻底放弃了这里。 于是刘老六、孟疯子胡成等人,都连忙出言劝阻,并且问于孝天为何要这么做,现在他们打也打赢了,何光也抓住了,怎么反倒要丢了金银岛呢? 于孝天挥挥手让闲杂人等都散开,带着刘老六等人回到寨中,关上了门之后,开始对他们解释了起来。 这会儿的他还真是觉得这个老大当的真不够省心的,什么事都要他自己来考虑,不但他要通盘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外,还要亲力亲为,甚至还要面对着手下的不理解,动不动就要给这帮家伙做思想工作,有时候他真想也有个高明的参谋,能替他分一点心,可是目前为止,能达到他这个要求的人,却除了钱松之外,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可是钱松这个老家伙,现在却并没有将他视作海狼的一员,跟于孝天有一种隔阂感,虽然两人现在算是同盟关系,可是钱松却并不算是他于孝天的部下。 所以于孝天也只能还继续这么下去,直到遇上一个真正可以给他当参谋的人出现再说了。 “唉!你们呀,实在是太不让我省心了!一点小事都要跟你们反复的解释。好吧!今天我就给你们说说这事为什么吧! 昨天我还坚持让人留守寨子,那是为了牵制何光,让我们动手的时候,可以抢占上风头! 现如今寨子的价值已经被我们用完了!当初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跟张虎反目成仇,本打算长时间在这里呆下去!这才不惜血本的打造了这里的寨子! 可是现如今情势不同以前了,我们已经彻底和张虎撕破脸,不管我们下一步如何做,张虎都不可能再让我们留在这里。 再者这金银岛虽然不错,但是毕竟太小,现在我们海狼已经有部众二百余人,加上其他人等,已经近三百人之多,你们也可以感觉到,这个寨子和这座岛实在是太小了点,以后我们如果再扩大的话,又该怎么办? 这个岛已经容不下更多的人了!岛上虽然有淡水,可是毕竟数量有限,人再多的话,这里的淡水就不够用了! 所以即便是没有和张虎的恩怨,我们迟早也要放弃这里,另谋一个去处! 而这次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个契机罢了,接下来我们肯定要跟张虎彻彻底底的撕破脸,不是张虎死,就是咱们败亡! 如果是咱们联手其它同行干掉了张虎的话,那么这个金银岛还是咱们的,但是咱们却可以取南日岛落脚,南日岛比我们金银岛大了不止几十倍,放着南日岛我们不去,难不成还要缩在这个小小的金银岛不成? 换句话说,假如我们对付张虎败了的话,那么即便是我们不放弃金银岛,那么张虎又如何会放过我们?到时候照样我们还是要卷铺盖走人! 所以既然事到如今,与其在这里困坐愁城,倒不如放手一搏,咱们胜则可以取南日岛,今后作为咱们的家,败则我们也要另谋出路,总之这金银岛眼下是留不得了! 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现在放弃这里,是为了更大的发展! 不知道你们听明白我的话了没有,总而言之,金银岛眼下必须要放弃,我们最迟要在后天一早离开这里,不管你们想得通还是想不通,我们都要走! 我的话就这么多,都不要啰嗦,下去招呼弟兄们,赶紧开始收拾,能带走的全部装船带走,不能带走的就地丢下,不行的话就就地先掩埋起来!总之不给张虎留一点东西! 船要抓紧时间检查,该补上的窟窿,先简单修补一下,最迟后天一早,咱们就离开这里!”于孝天先是叹息了一声之后,对这些个手下们解释道,最后不容置疑的下达了他的命令。 第二百零七章 震怒的张虎 各种物资不断的被运出寨子,源源不断的装到了一条条船上,每装满一条船,就立即从栈桥挪开,换另一条船靠在栈桥上。 站在寨子外面,看着手下们如同蚂蚁一般,将各种物资装上船只,于孝天望着金银岛水寨,看着这座他亲造出来的寨子,就这么要被他放弃,心里面也颇有点不是滋味。 可是他同时也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对的,从任何角度出发,现在他都必须要这么做,他必须要将有限的力量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留下人手来镇守这座几乎没有战略价值的寨子,不管这座寨子是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打造出来的。 而其他人这会儿的心情跟他也差不多,甚至于更不舍得,特别是参与过建造这座寨子的那些部众们,不少人在这里撒过汗,甚至是流过血,现如今他们舵把子要让他们放弃这里,这让他们非常不舍,可是却也充满了无奈。 其实在听罢了于孝天的解释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可是当真正要放弃这个他们已经生活了大半年的家的时候,不少人还是忍不住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刘旺毕竟年轻,看着好好的寨子,忍不住眼圈都有点红了,不断的摇头嘟囔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不知道啥时候还能回来!” 刘老六也摇着头,叹息了一声,拍拍刘旺的肩膀道:“别难受了小子,你于大哥这么做没错!这金银岛毕竟太小了,你于大哥是做大事的人,这儿根本就容不下他的心! 小子,跟着你于大哥好好干吧,咱们刘家世世代代都是吃苦受穷,现在也只有跟着你于大哥,你小子才有机会出人头地,这小小的金银岛算是个啥?回头咱们肯定能找到个更好的去处! 弄不好这次咱们去占了南日岛也说不定!你小子还有啥可难受的?赶紧去收拾收拾,也帮忙搬东西吧!别他娘的没出息的站在这儿难受了!” 刘旺点点头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爹!你说的我都明白,就是有点舍不得!你放心好了,孩儿不会给你和于大哥丢脸的,张虎算个球,只要于大哥在,他张虎连狗屁都算不上!爹,你只管看着吧,这次咱们肯定能收拾了那厮!我去帮忙了!” 说罢之后刘旺便跑向了寨子,帮着其他人一起,加紧搬运起了物资。 虽说各船在昨天跟何光交手的时候,多少都有损伤,但是损伤却并不算大,被炮弹打出的窟窿,用木板简单修补一下,便基本上不会有多大的问题,至于彻底修复,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何光的那条座船,损坏情况稍微比较重,最重要的是前帆被烧烂了,短时间没有更换的可能,只能让许老实等人回头重新做一副换上,但是眼下却只能用主帆来为船只提供动力了,这么一来,这条船的速度就慢了许多,参与到接下来的行动中,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于孝天让韩显咱领十几个人,将伤员和大部分暂时用不上的物资还有部分俘虏装在这条船上,让其带船先行撤往东海村,汇合已经到东海村暂避的前面一批人,等候他的消息,为了防范俘虏在船上闹事,所有俘虏全部都被绑起来,关入到一个船舱之中,在行船期间,不许开仓放任何人出来。 人权嘛,这时候不是要考虑的问题,打败仗的人,这会儿是没有权利要求更多东西的,于孝天不杀他们,已经算是便宜了他们了。 各种物资在众人的努力下,全部被装上了几条船,没等到第三天早晨,岛上寨子里面的物资便全部被清理一空,只剩下了一些房屋和寨墙,一些木料暂时装不上船,也被他们就地用沙子掩埋了起来。 包括那条尚未造成的大型舢板,也被他们用沙子掩埋了起来,省的张虎的人过来,把它放火烧掉,回头等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如果有可能的话,于孝天会再派人来这里,把这条未建成的捕鲸用的大型舢板完工,拖到他们新的落脚之地去。 不等第二天早晨,于孝天便下令所有人登船,连夜杨帆驶离了金银岛,令各船升起了夜航用的灯笼,在舵工的操作下,借助船上的罗盘和星光,朝着塘屿岛方向驶去。 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金银岛,所有人的心情都很不好,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已经将近一年时间,为了建起这个寨子,几乎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了不知多少汗水,更有些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马脸和好几个弟兄,都长眠在了金银岛上。 这里留下的有他们的汗水,有他们的欢笑,更有他们的眼泪,可是现如今他们却要放弃这里,离开这里,没有几个人的心情会好,甚至有的人看着背后的金银岛,不由得失声哭出了声。 刘旺也站在船尾,默默的掉着眼泪,于孝天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船上的手下们,伸手拍了拍刘旺的肩膀,忽然间大声说道:“都别难受了!谁说咱们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现在咱们离开这里,是为了以后过的更好,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咱们不但要回来,而且还会占了南日岛呢!做人要向前看!就守着这么一个小岛,咱们能成什么大出息?好了!弟兄们,打起精神了!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老话,迟早我于孝天还会带你们回来这里!” 听到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船上的气氛这才显得轻松了一些,刘老六也跟着强颜欢笑道:“大当家说的好呀!小子们,不就是个小小的金银岛吗?即便是弃了它又能如何?咱们只要跟着咱们舵把子,又有啥发愁的?刘旺,你小子给我滚下去,没事少他娘的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了!该干嘛干嘛去,谁要是再在这儿抹眼泪,看老子不拿鞭子抽你们这帮混帐玩意儿!” 船上的后生们这才哄笑了一声之后,赶紧从船尾散了去,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了,刚才的那种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 张虎是在何光出发的第二天一早,才得知了何光出师不利,非但没有能灭了于海狼,反倒栽在了于孝天手中的消息,那条何光手下的船,在战败之后,为了逃离战场,不敢逆风向南逃窜,而是乘风向北,转向了海坛岛方向加速逃离。 在海上绕了一大圈确定甩脱了海狼的船追击他们之后,那条船上的鲨鱼部众才敢掉头趁夜逃回了南日岛。 天亮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南日岛上,将这次他们失利的消息告知了张虎。 这个消息对张虎来说,如同晴空霹雳一般,震得他险一些没有当场跌坐在地上,半晌都没回过神。 等他明白过来,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之后,当场就炸了一般咆哮了起来,将那个带船回来的何光手下痛骂了一顿,险一些将他拖出去砍了。 幸好还是他的师爷劝解之下,他才多少冷静了下来,让那个逃回来的家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听完了那厮的汇报之后,张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边是怒其不争,一边是对海狼的实力感到惊异不已。 俺他对海狼的了解,姓于的刚来这里不久,实力很差,当初只有一条船,二三十个手下,怎么可能短短半年多时间里,就发展到了如此程度,一下拥有了二百多部众,麾下更是拥有了五条可用的船只。 这样的实力,即便是连他自己,也不能小看,也难怪何光会吃了这么大的亏,连人带船都被人家给抓了去。 这一次他派何光去灭海狼,其实错不能全在何光身上,他自己也明白,是因为他们提前没有预料到海狼短短时间之内,居然发展到了如此强大的程度,以至于轻敌之下,让何光一头钻到了人家的口袋里面。 而且这个于海狼也非常狡猾,以他的寨子为诱饵,自己带船队躲得远远的,让何光带人去咬钩,等何光到了金银岛之后,他才带着船队冒出来,打何光了个措手不及。 以当时何光的情况,在船只数量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而且上风头也被海狼给抢了去,这样的仗打起来确实很不容易,败在海狼的手中,其实也不能说何光是个笨蛋,当时何光的判断和决定,其实并没有错,只是因为他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逃走,便被姓于的带人缠住,使得他脱身不得。 而且从这个逃回来的家伙所述情况,海狼们极善于火攻,被干掉的两条船基本上都是被海狼用火油罐给点着了,这才导致何光大败。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张虎自己都觉得即便是换做是他,也不见得能讨得便宜,更别说是何光了。 现如今的情况是何光这一战大败,甚至连他自己也被海狼生擒活捉,现如今可以说是生死不明,这对于他鲨鱼帮的打击非常严重。 何光是他绝对的亲信手下,甚至可以说现在被他视作左膀右臂,眼瞅着过几天就要去塘屿岛和周边同行会面了,突然之间何光却被海狼抓了,这一下让张虎感到空落落的,有点不知所措了。 本来他在出道的时候,一共是哥九个,老四很早的时候就死于劫船的行动,老六和老九在当年官军来剿的时候,死于官军刀下,就剩下了老二钱松、老三王宏、老五方安、老七何光、老八马峰他们哥几个。 老二老三不服他,被他抓了起来,现如今被人救走不知所踪,老五老八和老二关系很近,不让他放心,他最倚重的现在只有老七何光了,可是眼瞅着就要去塘屿岛了,何光却又被海狼给连人带船俘虏了去,让张虎一时间感到没人可用了。 虽然他手下还有一些小头目,可是那些人以前都没被重用,在鲨鱼帮之中威信不高,承担不了大事,想来想去可用的也没几个人。 张虎这会儿的心情是极为愤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立即派人将方安和马峰招来,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他们。 方安和马峰听罢之后,眼神都微微闪烁了一下,暗中相互交流了一下目光,但是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愤慨的神色。 “反了!真是反了!这姓于的也太大胆了吧!连七哥他们也敢动,了不得了!大哥,你说吧,这次咱们该咋办?”马峰抢在方安前面,跳着脚的蹦了起来。 “没想到呀,没想到!这姓于的这才多长时候,就如此厉害了!居然有这么多人和船,咱们大意了呀!”方安这时候也开口说道,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张虎怒不可遏的站在大厅里面,抖着一身的肥肉,五官都快要走形了,怒道:“这事儿没完!老子不灭了他姓于的,就不姓张!真是翻了天了他们,我姓张的跟他们势不两立! 老五,老八,叫你们来,我就是想听听你们的主意,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你们俩都说说看!” 第二百零八章 分头行动 方安和马峰对视了一眼之后,方安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按理说现在老七被他们抓了,现如今生死不明,咱们这些当兄弟的,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应该赶紧调集人手船只,赶过去把老七救出来! 可是现在的麻烦是马上就到了五月初一了,咱们还要去塘屿岛会会那帮家伙,这时间上拉不开呀! 要是咱们去找姓于的话,就恐怕来不及去塘屿岛了,要是去塘屿岛的话,就没时间去找姓于的了! 现在的问题是,去不去塘屿岛,按理说老七的事儿更重要一些,可是如果咱们不去塘屿岛的话,那么这次他们邀咱们到塘屿岛一会,就等于咱们服软了! 要是这么一来,以后这福州一带,谁还把咱们放在眼里?所以塘屿岛也不能不去! 麻烦呀!大哥,要不然我看这样吧!塘屿岛咱们还是要去,可是老七那边也不能就此搁下不管。 要是你信得过我和老八的话,我们两个愿意带人跑一趟姓于的金银岛,不管老七是死是活,都要把姓于的金银岛给抄了!如果老七还活着的话,我们怎么也要想办法把老七给救出来! 至于塘屿那边,老大您只管准备,该去还是要去,不能让那帮混帐东西们觉得咱们怕了他们! 可是这么做,人手上有点拉不开,我和老八明天一早就赶往金银岛找姓于的去,最迟五月初一赶到塘屿岛跟你汇合。 不知道大哥觉得这么做怎么样!” 张虎这会儿真是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如此的话,他怎么也不能这么轻敌,派何光只带这几条船去找姓于的麻烦!现如今倒好,他可以说是标准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下就折了三条船,百多个手下,连带最得力的何光也被姓于的给抓了去。 这实际上等于是把他断了一条臂膀,接下来塘屿岛和众盗一战,他的实力就被削弱了不少。 这个时间点实在是对他非常不利,本以为在赴塘屿岛之约以前,先把挑头的于海狼收拾了,起码将他的老窝端了,杀杀这帮家伙的锐气,提振一下己方的士气,可是没成想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把于海狼的老窝给端掉,反倒被人家打了个伏击,将何光给拿下了。 这一下非但没有打击到这帮众盗的气焰,反倒让鲨鱼帮搞得是灰头土脸,士气大跌,同时还损失惨重。 方安说的很有道理,他们现在面临着两难的选择,是该先去救何光,还是先去塘屿岛会众盗,两件事挤到了一起,让他有点不知道该先干哪件事更合适了。 现在方安提出,由他和马峰二人率队再次前往金银岛,去救何光,让他张虎带队前往塘屿岛,这个方案倒是不错,可是张虎却觉得不太放心。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方安和马峰二人表面上很是老实,在岛上足不出户,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还帮忙压制着之前钱松和王宏的手下,约束他们自己的手下,很少在岛上闹事。 可是张虎总觉得从钱松出事之后,便和他们二人之间产生出了一种隔阂,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兄弟之情了。 把他们二人放在眼皮底下,张虎都觉得不太放心,就不用说让他们二人出去单独行事了,这就更让张虎对他们两个不放心了。 更何况张虎现在对钱松、王宏二人失踪一事,还没有头绪,一旦这件事暗中是方安和马峰做的话,他们现在一走,保不准还会不会回来,如果这件事跟他们有关的话,那么他的鲨鱼帮马上就会土崩瓦解。 更何况现在他在损失了何光之后,手中实力已经大损,分成两拨的话,实力更是不济,如果前往塘屿岛的之后,两方谈不拢大打出手的话,如果方安和马峰不按时赶赴塘屿岛的话,他很难保证以他目前自己手中的实力,可以将那帮同行们给解决掉。 所以在听罢方安的话之后,张虎顿时犹豫了起来,来回背着手腆着大肚腩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这时候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那个邢师爷凑上前,附耳对张虎嘀咕了几句。 张虎听罢之后点了点头,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扭头对方安说道:“你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不过老七带了四条船去,还吃了大亏,一旦要是你带的人手少的话,估计会有不妥! 你和马峰前去救老七,我看可以!但是眼下我要去塘屿岛赴约,也不能没人!这样吧,老五,这次你就自己去金银岛,我给你拨四条船,加上你自己的两条船,一共六条船,也更稳妥一些!……” 方安在心里面暗骂了一句,张虎说白了还是不肯信任他,表面上是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带人去金银岛,但是却派了他两个亲信手下,跟着他一同前往,虽说这次将钱松和王宏以前的部下派给他,但是其中三条船上,都被张虎安插上了一些亲信手下,让他们实际控制了船只,这还不算,张虎还把马峰扣下,不许马峰跟他一起前往。 这说白了还是对他不放心,派人监视他,让他不能一去不回,或者暗中通敌。 可是张虎这么说了,方安也没有反驳的余地,于是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抱拳告退,下去开始准备金银岛之行。 与此同时整个南日岛的鲨鱼帮部众们也都很快忙了起来,一条条船上的部众们开始登船做起了各种准备,水船来往于岸边和各船之间,为各船进行补水,并且给各船装上食物,同时也为各船补充箭支、弹药、火油罐、火砖等物,甚至于有些船上还搬运上了成箱的一窝蜂火箭,为即将出航开始做各种准备。 岛上更是吆喝声谩骂声四起,这一次包括钱松和王宏之前的手下们,也被调动了起来,一些人被分散到了其他船上,换了的头目大声喝骂着手下这些钱王二人之前的旧部,让他们动起来。 张虎为了摆平这些不听话的同行们,把亲信手下派到了各条船上充当他的督军,监视监督各船上的部众。 一时间南日岛东北角的那个海湾之中人声鼎沸,船只如梭,海面上和岸上的人员也都来来往往忙碌不停。 一夜过去之后,近期很少出寨的张虎难得亲自出了寨子,到寨子外面的码头上为方安送行,而方安也换了一身短打扮的衣服,收拾的精精神神,大步走上了他的那条座船,回身拜别了前来给他送行的张虎和马峰,一声令下带着六条船杨帆驶出了湾子。 待他们行出湾子之后,立即升满了船帆,吃足了风之后,转向驶向了金银岛的方向。 而张虎背着手站在栈桥上,看着方安带着的船队缓缓离去的帆影,半晌没有说话,隐约之间,他觉得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始终在他的心头笼罩不去,猛然间他有一种派人把方安追回来的欲望。 可是仔细想想,他又想不出到底会出什么事情,该想到的他觉得似乎都已经想到了,钱王二人的船上,也有他的亲信,甚至连方安的座船上,也被他放了两个亲信手下,所以虽然他心有不安,可是却还是想不出到底会出什么事情,于是只能摇摇头作罢,待方安的船队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以后,他转身带着手下返回了寨子。 (不废话,今天两更!) 第二百零九章 谋叛 整个金银岛静悄悄的,连岛上的寨子都寨门大开,看不到一个人影,更不要说在这里看到有什么船只了。 当方安带着船队抵达金银岛之后,假模假样的围着岛转了一圈,还查看了周边海域的情况,这才带着船队靠上了金银岛。 方安招呼同来的每条船的船老大一起下到了岸上,还将自己的几十个手下作为打头阵的,带到了岛上。 跟着方安到金银岛的除了他自己的两条船之外,还有三条船是以前钱松和王宏手下的船,另外还有一条干脆就是何光手下的一条船,除了方安自己的两条船之外,其余的几条船上的船老大都是张虎的亲信,包括船上的小头目也都换成了张虎的亲信。 这些人在离开南日岛之前,便被张虎特意嘱咐,一路上要盯紧了他们船上的那些钱松和王宏的旧部,同时也要看着点方安,一旦方安有所异常举动的话,直接将方安拿下。 当抵达金银岛之后,这帮人在船上都没有看到金银岛上有什么动静,于是在方安的调度之下,这才停船登岸。 当看着每条船上的人都下来以后,方安对他们说道:“看来姓于的知道事情闹大了,留在这儿也是等死,估摸着早就跑了!这会儿他们的寨中估计早就没人了,可是来了一趟,咱们总不能这么连进去看都不看一眼,就走了吧!大家伙跟我进去看看吧!” 众人上岸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于是便都答应了下来,跟着方安进入到了寨子之中。 寨中同样也是静悄悄的,几乎连只老鼠都看不到,当他们搜查了一番之后,确定这里没有一个人之后,方安才挥手道:“看来姓于的确确实实是跑了!这里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根毛也没剩下!” 那个何光的手下沮丧的骂道:“该死!这下麻烦了!这儿连个人毛都没有,我们七爷现如今到底咋样了,也不知道,这可咋办呀!” 一个跟着来的张虎的亲信对方安问道:“五爷!现如今这于海狼已经跑了,估摸着这地方他们也不会要了!现在咱们该干啥?是不是回去给大当家复命?” 方安看了看这个寨子,摇了摇头道:“不用回去了,这次我奉命过来之前,已经跟大当家商量好了,后天一早就直接去塘屿岛跟他汇合,到时候弄不好还能出其不意打那帮家伙们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既来之则安之,大家伙这段时间在岛上也憋闷的要死,既然出来一趟,再跑回去脚都歇不了,就要再去塘屿岛,还不如就在这里休息一天,后天直接去塘屿岛拉倒! 你们也都去招呼一下船上的弟兄们,我让我的一条船出去戒备,大家伙都上岸歇歇,轮换着歇上一天,再走不迟!” 张虎和何光的几个手下,看看方安,琢磨了一下也不觉得有啥不对头的地方,而且从这里再回南日岛,确实也停不住,就要立即动身前去塘屿岛,于是他们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各船上的人手都被招呼着下到了金银岛上,方安煞有介事的还派出自己的一条船离开岸边,到海面上戒备,又是派人埋锅造饭,又是派人取水,在岛上忙活了起来。 眼看着天黑下来,在岛上也没什么事儿,更没有发现附近出现什么船只,于是这帮海盗们便都开始松懈了下来。 特别是张虎和何光的手下们,平时就凭着张虎和何光给他们撑腰,总觉得他们比其他几个当家的手下身份高一点,平日里也缺少约束,到了天黑下来之后,也都松懈了下来,被方安招呼到了寨子里面,开始吆五喝六的喝酒赌钱了起来。 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方安的几个手下在寨子外面,已经混到了那些他们带来的钱松和王宏的旧部之中。 自从钱王二人被张虎关了起来之后,这些钱王二人的手下们,近期的日子就过得十分郁闷,他们都是钱松和王宏一手带出来的人,钱王二人平日对待他们也都不错,钱王二人一倒,他们之中一些头目也被清洗,并且张虎也不信任他们。 张虎为了控制他们,要么是将他们打散,编到其他人手下,要么派来一些亲信充当他们的头目,结果这些日子他们被限令禁足不说,吃的也跟猪差不多,动不动还经常性的被新的头目们打骂,这段时间甚至还被杀了好几个。 所以这些钱王二人的旧部们,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极为憋屈,一边是心里面为钱王二人鸣不平,一边还要被人歧视,不少人早就心存怨念,要不是暗地里方安和马峰偷偷的压制着他们,不让他们闹事的话,恐怕这个时候,他们不少人早就反出了鲨鱼帮。 这一次出来,对于他们来说,是近两三个月来,他们第一次离开南日岛,出海之后,不少人看着宽阔的大海,都心情难以平复。 上了金银岛之后,白天时候头目们还对他们监视比较严,可是到了晚上,在方安的招呼之下,这些张虎的亲信们,还有何光的那条船上的头目们多被招入到了寨中,吃喝赌钱去了,这才放松了对他们这些人的监视。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些方安船上的人悄然混入到了这些钱王二人的旧部之中,悄悄的告诉了他们一个令他们震惊不已的消息。 “什么?你说二爷还活着?……”有人立即便低声惊呼道。 “嘘!……小声点!笨蛋!别叫成不成?作死呀!”有人立即便压着嗓门喝止了其他人的惊呼声。 但是马上这些人便兴奋了起来,迅速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但钱二爷活着,王三爷现在也没事!还有你们几个兄弟,现在都还活着!就等着你们去见他们了!”一个方安的手下蹲在人群中间,挥手让两个人到一旁戒备,以防张虎的亲信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一边小声对围着他的那些钱王二人的旧部们说道。 这些人听罢之后一个个都兴奋异常,推出一个带头的对这个方安的手下问道:“我说兄弟,这事儿你咋知道的?我们二爷三爷这会儿在啥地方?” “笨蛋!你以为二爷三爷出事,我们五爷不着急心疼吗?没五爷帮忙,谁能悄无声息的把二爷和三爷给救出去?至于他们现在何处,我也不清楚,但是五爷说的明白,他们现在都很安全,就等着五爷带你们去见他们了! 今儿个晚上,五爷让我过来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让我问你一句话,你们到底还惦记不惦记着二爷三爷他们!今后还愿不愿跟着他们干了! 都是爷们,都痛快点,愿意的点个头,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可是你们要想明白了,现在你们过的都是啥日子,天天被人当狗一样看待,继续跟着大当家和姓何的干,有啥好处没有! 我们五爷为啥这段日子,不让你们闹事,其实就是等的今天,怕你们在岛上闹起来,非但救不了二爷三爷他们,反倒还白白搭上了性命,现如今机会来了,你们愿不愿意跟着五爷走?”方安的手下压着嗓门对凑在他身边的这些人问道。 有人立即便低声说道:“这话还用问?二爷三爷待咱们不薄,咱们天天都挂念着他们,现在知道他们好好的,谁他娘的还愿意留下来跟着姓张的和姓何的干,就他娘的不是娘养的!” 而听了这些人的话之后,剩下的人也都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接二连三点起了头,其实这事儿他们自己心里面早就有一本账,留下继续给张虎干,既不被信任,也不被当人看待,以前是没法子,没出路,现在得知了钱王二人还活着,等着见他们,谁还肯留下来继续给张虎干呀! 看到所有人都几乎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方安的手下立即开始跟他们小声嘀咕了起来。 不多时,这些人便开始散开,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般,但是仔细观瞧,却可以慢慢的看出来,这些人的活动是有迹可循的,有些人开始溜达到了海边,不时的朝着海面上偷眼观瞧。 也有人转了一圈,渐渐的散布到了另外一堆何光的手下休息的地方周围,过了一阵之后,有人在夜色掩护之下,送了几包东西过来,这些钱王二人的旧部们,纷纷零散的凑过来,拿了一件东西,便转身藏在身上,立即散开。 他们的活动倒也不是没有引起其他人一点注意,留下监视他们的几个张虎的亲信,其中就有人看出了一些端倪,有两个站起来,朝着这些钱王二人的旧部们走来,并且大声喝骂道:“你们他娘的这么晚了,还不都睡觉,到处转悠什么?都给我滚回去睡觉去!吃饱了撑的吗?明儿个不想吃饭了,你们明说好了,老子替你们省了好了!” 那些钱王二人的旧部们,带着怨恨的目光看着走近他们的这两个家伙,一个人赶紧拦住其他人,陪着笑脸道:“二位爷!这不是咱们这些弟兄们,好久都没出来了吗?在岛上也憋屈的厉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今儿个晚上都想好好喘口气,这金银岛倒是不错个地方!大家伙也想透透气不是?这就去睡觉,咱们这就去睡觉!” 说罢之后,他们装作要转身回船上睡觉的样子,但是有人却绕到了这两个家伙的背后,趁着这两个家伙不被,突然间从背后勒住了他们俩的脖子,其余人马上都围了上来,把这两个家伙立即按倒在地,只听得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响起,再看那两个家伙,一会儿工夫便蹬了腿,躺在了地上寂然不动了。 第二百一十章 方安的决心 这时候寨子里面也开始有了动静,方安的手下们,三个一拨,五个一伙,从船上下来,缓缓的混入到了寨子里面,三三两两的凑到了那些张虎的亲信们喝酒赌钱的地方,装作没事观看的样子,将他们围了起来。 方安看了看天色,眼瞅着二更天就要过去了,他让手下先陪着几个跟着过来的张虎的亲信和何光的手下喝酒,自己起身以撒尿为借口,走到了寨门处,有人立即附耳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方安点了点头,扭头朝着寨子里面看了一眼,虽说这次他过来的时候,没有事先和于孝天约好,但是这个机会却很难得,到现在为止,虽然张虎还在怀疑他,可是却始终没有抓住他的把柄,正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所以在来路上,他便考虑该如何动手的问题,这次跟着他来的人之中,有四分之一的人手是张虎和何光的手下,其余的基本上都是他和钱王二人的手下,只要能把这剩下的四分之一左右的人给控制住,那么他就可以一下控制住这次带出来的六条船。 而这六条船则占了目前鲨鱼帮三分之一左右的实力,一旦他控制住这些船只和人手的话,就等于又拆掉了张虎的一条胳膊,接下来张虎恐怕就再也没有继续在这福州海上称霸的资本了。 而今天他所要做的,就是摧毁这个曾经他们几个兄弟一造出来是鲨鱼帮,曾经他们齐心合力,好不容易才打出的这片天地,现如今要让他亲手毁去,不管是谁都不会很舒服,而且张虎作为大哥,也曾经对他们不错过,现如今只要他迈出这一步,以后这兄弟永远就不是兄弟了! 所以方安在下令之前,久久不能平静,默默的回忆着以前的一幕幕他们哥几个一起打拼的场景。 而那些他的手下们,这会儿则都紧张的望着方安,等候着方安最后下令,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方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低声道:“动手吧!” 随着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在寨墙上响起,那些散布在金银岛上,以及各船上的方安的手下,以及钱王二人的旧部们,几乎同时都动了起来。 只听岛上寨内寨外还有几条船上,都响起了呼喝斥骂的声音,本来还在喝酒赌钱的那些张虎和何光的手下们,听到唿哨声也都微微一惊,想要站起来看看是什么状况,可是眨巴眼的工夫,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方安的手下们,便纷纷扥出了腰刀,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并且喝令他们坐下不得擅动。 “你们这是作甚?反了不成?”有张虎的手下立即对方安的手下们厉声喝问道,露出一副要发飙的神态,还想去腰里面摸刀。 拿刀逼着他的一个方安的手下,二话不说飞起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脸上,一脚把这个发飙的家伙给踹翻在地,一脚踏在他的胸口,将刀横在他的脖子上,伸手将他腰间的刀摘走,这才冷笑了一声对他说道: “反了?就是反了你又能如何?老子们早就受够了你们这帮王八孙子的气了!今儿个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咱们五爷说了,念在大家也算是兄弟一场的面子上,留你们一条狗命,要是再敢乱动,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这样的喝骂声在岛上到处响起,不多会儿工夫,寨子里面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不识趣的家伙,发现事情不妙,蹦起来抄家伙想要顽抗,结果三下五除二便被围上他们的方安手下乱刀剁翻在地,其余的十几个家伙根本没有能反应过来,便被缴了械,接着被绑成了粽子。 但是行动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何光手下的那条船,因为是单独一伙,没有及时被控制住,发现了情况异常之后,他们还是控制住了他们的船,没有被当场拿下,只是下到岛上的部分人被俘或者被杀。 当何光手下的那条船上的人见到岛上大乱,心知大事不妙,赶紧纷纷逃回船上,拼命的阻止叛乱的这些人夺船。 在海边响起了一片激斗的声音,喝骂声更是响成一片,方安这个时候带人冲到海滩上,一边命自己麾下的两条船立即动起来,并且点亮了灯笼火把照亮了海滩,用自己的两条船堵住了这条何光的船,使之无法起锚逃离海边。 “船上的人听了!你们这会儿哪儿也去不了,识相的话就速速丢下家伙,下船受缚,我等念在大家曾经都是鲨鱼帮弟兄的面子上,绝不伤了你们的性命,如若不然的话,定要杀上船去,将尔等杀光! 现如今何光已经没了,你们还给谁卖命?难不成非要搭上尔等的性命不成?……”在海滩上有人大声的对船上那些顽抗的何光手下们大声叫道。 这时候何光手下的这条船上,已经没有了头目,他们的船老大刚才下到岸上喝酒,这会儿已经被控制了起来,仅剩下了两个小头目在船上留守,这会儿船上不到二十个人,一个个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刚才有心升帆起锚逃离这里,可是因为太过混乱,要阻击方安和钱王二人的手下夺船,一时间无法顺利完成升帆起锚,这会儿想要再逃已经来不及了,两条方安手下的船已经移动到了他们背后,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眼瞅着逃是逃不掉了,而且不一会儿工夫,他们的船老大也被五花大绑的押到了海滩边上,带着惊惧的神色,对他们喊话,让他们放弃抵抗下来投降。 结果这条船上的那些何光的手下们见到大势已去,只得纷纷抛下了手头的家伙,告饶投降,被带下船也绑缚了起来。 方安策划的整个行动,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便大获成功,这次跟着他过来金银岛的这帮张虎和何光的亲信手下,除了部分被杀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被抓了起来,绑成了一团看押在了金银岛寨子之中。 方安让手下的人带着钱王二人的部分部下,先将几条船都控制了起来,并且将各种兵器收拢了一下,归入到舱中,这才举步进了寨子,来到了几个张虎和何光手下的面前。 一个张虎的手下亲信,红着眼盯着方安,一见到方安便怒骂道:“方五!亏得大当家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对得起大当家吗?” 方安冷冷的看了看这个家伙,点点头道:“张成,你觉得我方某有何对不住他张虎的?” 这个张成拧着脖子骂道:“大当家处处不跟你计较,现在还让你带着咱们来找姓于的算账,大当家把你当兄弟,可是你却要背叛与他,这难道就是你对得起大当家吗?我呸!” 方安的手下上去就想揍这个张成,但是被方安喝止,方安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他左手断腕上按的铁钩,缓缓的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对不住大哥!可是你也是跟着他的老弟兄了,想当年我断了这只手的时候,你可曾记得我大哥如何对待我的吗? 他将我弃之不管,连你们这些人也视我为废物,动辄出言嘲笑与我,要不是二哥三哥始终照顾我的话,何有我方某的今天? 二哥三哥对他忠心耿耿,事事以咱们鲨鱼帮大事为重,可是大哥又是如何对待他们? 二哥为了咱们鲨鱼帮,率众北上南竿塘于混江龙一战,大哥和老七呢?他们拒不派人出战,坐视我们战败,而二哥三哥我们,明知实力不济,可是还是为了鲨鱼帮前去南竿塘与混江龙死战一场! 到头来二哥为此身负重伤,可是回去之后呢?大哥却借口他办事不利将其囚禁,明知他身上有伤,却不让人救治于他!要将他置于死地!他这么做难道就是当大哥应该做的吗? 三哥脾气是不好,经常顶撞于他,可是三哥却对他也是忠心耿耿,他居然让人用铁链穿了三个的琵琶骨,朝死里整他! 哼哼!信任!他信任过我吗?自从他将我二哥三哥抓起来之后,何曾信任过我?处处派人监视与我,将我禁足,不许擅动!现如今无人可用了,才想起我来! 哼哼!这样的大哥,不认也罢! 你以为我这么做心里面就好受吗?鲨鱼帮是我们弟兄用命打拼出来的,现如今让我亲手毁了它,难道我就好受吗? 这都是大当家逼得,如果今日我不动手的话,改日二哥三哥的下场就是我方某的下场!你张成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罢了方安的这番话之后,周围的那些方安的手下和钱王二人的旧部们,各个脸上都露出了一副怒色,纷纷又是吐吐沫,又是破口大骂,搞得张成有点无话可说。 可是张成却还是拧着脖子嘴硬道:“大当家有些事确实做得不是很对,可是他毕竟是咱们的大当家!你是他兄弟,就不该这么做!难不成你要带着这些弟兄,投靠那帮混帐吗? 嗤……!实在是可笑!就凭他们,也陪跟咱们大当家为敌!姓方的,你要是念在和大当家的情面上,这事儿做了也罢,你大不了带着你的手下远走高飞便是,让我们回去,也算是你和大当家兄弟一场,大当家没白拿你当弟兄看待! 要不然的话,这事儿传出去,恐怕这辈子你姓方的都没法做人了!改天等大当家知道之后,绝不会放过于你!” 方安听罢张成的话之后,脸色变得冰冷,缓缓的走到了张成面前,冷笑一声道:“张成,你对张虎倒是忠心耿耿呀!” 张成拧着脖子色厉内荏的叫道:“大当家义薄云天,我等受其恩泽,岂能忘恩负义?我张成对大当家自然是忠心耿耿,岂能像你等这般的小人!” 张成的话音一落地,方安的眼中立即闪过了一丝寒光,左手突然一挥,那个装在他断腕上的锋利铁钩闪电一般的一下钩入到了张成的腹部。 张成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闷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插在他肚子里面的铁钩,抬起头脸开始扭曲起来,瞪着方安嘴唇哆嗦着说道:“你……小人……” 方安用力将铁钩朝上一提,铁钩更是钩入他的身体更深,张成疼的浑身抽搐,嘴里面忽然冒出了血,身体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方安面目狰狞,再一次用力一提,铁钩从张成的腹部直接钩入到了他的心脏位置,刺穿了他的心脏,张成大口的吐着血,两眼一翻,身体渐渐的开始软了下去。 方安用力一扥,刺啦一声拉开了张成的肚子,勾出了一截肠子,鲜血从他的腹部伤口一下涌了出来,张成咕咚一声便倒在了地上,又抽搐了几下之后,便蹬直了双腿,死于当场。 方安狞视了一圈剩下的那些张成和何光的手下们,冷声道:“方某最重义气二字,这次不是我方某对不起大当家,是大当家对不起我们太多的人!张成既然对他如此忠心耿耿,那么我只有送他先走一程了!下面还有谁还想步他的后尘的?不妨接着站出来好了!” 当看到方安毫不留情的干掉了张成之后,其余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吓得缩头缩脑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蹦出来指责方安的不是了。\ 其实大家伙都明白,这一两年来,鲨鱼帮早已不是当初那样和和睦睦了,张虎这两年来,只顾着骄奢淫\逸,疏于对帮内的管控,何光仗势欺人,早已引起了其它人的不满,这次张虎想要趁着机会,将手下梳理一下,清除掉钱松和王宏、方安等人,没想到现如今事情却闹到了这等地步。 方安这么做其实也是自保,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无可厚非,所以张成刚才那么骂方安,根本就是自己找死,其他人深深的引以为戒,再也没人敢去触碰方安的逆鳞了。 “五爷!接下来咱们该咋办?”有人对方安问道。 方安苦笑了一声道:“事已至此,现在咱们只能尽快去汇合于大当家,找到二哥和三哥再说了!当初我给于大当家有过承诺,只要他救出二哥和三哥,我便效命于他,希望这次我没有选错! 大家伙休息一下,天亮之后咱们就出发前往塘屿岛!估计于大当家应该提前一步去了哪儿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嗜血为盟 虽然还有两天才到五月初一,但是刘一刀、独眼龙、鲁通、冯喜、孟杰五人也都提前带着部众和麾下的船只,来到了塘屿岛,在这里和于孝天汇合在了一起。 六家海盗聚齐到了塘屿岛之后,声势倒是也颇为不小,于孝天自己就带来了五条船,近二百部众,其余的也都有一到三条船,几十个到一百多个部众不等,加在一起之后,也有五百多人。 这么一大帮海盗凑在一起,当然讲不了什么纪律之类的事情,除了海狼部众比较规矩之外,其余的海盗把塘屿岛闹得是不得安宁。 有人在岛上凑在一起赌钱,有人凑在一起喝酒,总之乱糟糟的一片,看的于孝天颇有点头疼,可是他也知道,指望让这帮海盗们都像他的海狼部众们一般,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帮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规矩,又不是他的部下,所以他根本无法去管。 倒是海狼这边的表现,让于孝天颇为满意,这些手下们登岸之后,规规矩矩的凑在一起,埋锅造饭的埋锅造饭,休息的休息,聚众嚣闹的也不多,最多就是说说笑笑,没人跑去跟其他同行混在一起胡闹。 仅此一点,于孝天就很知足了,这全拜他这半年多来对这帮家伙们的训练,让他们都知道了什么叫做规矩,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所以即便是和同行们在一起,他们也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这一点让于孝天很是自豪。 几个当家的齐聚到了塘屿岛之后,都主动来拜见于孝天,这一次本来就是于孝天挑头跟张虎斗,而且于孝天的海狼实力最强,在这大海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这是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 所以无形之间,其它几家同行们已经把于孝天视作了主事之人,以他为首,听他的调派也是理所应当的。 于孝天安排了几帮人轮流乘船出去,在海面上充作巡哨船,监视附近海面上的动静,并且让这些同行,各自约束一下手下,不要在塘屿岛上闹的太厉害,酒可以喝,但是不能喝多,钱也可以赌,但是不能伤了和气! 刘一刀等人也都答应了下来,各自加强了一些对他们手下部众的约束。 于孝天将前日在金银岛伏击何光,并且大败了鲨鱼帮的事情告知了众人,当众人听闻于孝天居然连何老七也一并抓了来之后,各个都大吃一惊。 鲨鱼帮平时是他们连惹都不敢惹的庞然大物,现如今要不是于孝天挑头的话,他们估计着宁可换个地方呆,也不敢和鲨鱼帮如此正面对抗。 可是没想到几天不见,于孝天便跟鲨鱼帮大打出手,还干掉了鲨鱼帮三条船,连鲨鱼帮的何老七也被他给生擒活捉了过来,这就更让这帮家伙们对于孝天和他的海狼们刮目相看了几分。 但是于孝天当然不会将他和方安暗中联络的事情告诉众人,到目前为止,为了确保这次对付张虎,能打张虎一个措手不及,他连钱王二人的事情都没有告知众人,像方安这样的内线,他是绝不会轻易说出来的。 除了他不说之外,他还对自己手下也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谈及他们以前做的不少事情。 在见到这几个同行之后,于孝天也不推辞,信心十足的将他的初步计划告知了众人,并且给众人做了一番布置,还给众人打气,告知他们这次邀张虎过来,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于孝天有十足的把握,打张虎一个落花流水。 而且他告诉众人,张虎的鲨鱼帮现下早已不是以前的那样厉害了,现如今鲨鱼帮没了钱松和王宏之后,内部已经人心不稳,加上他刚刚抓了何光,更是让张虎变成了一头没了尖牙利齿的鲨鱼。 所以表面上来看,张虎还有十几条可用之船,数百名部众,可是实际上他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这次只要在塘屿岛,他们众人齐心合力,定能将张虎打败,让张虎从此再也不敢在福州一带嚣张。 听罢了于孝天的鼓动之后,众人连连点头称是,可是却并未能彻底消除他们的顾虑,在这些人眼中,鲨鱼帮即便是缺了钱松、王宏、何光,近期内部不稳,加上于孝天刚刚干掉的三条鲨鱼帮的船,可是鲨鱼帮毕竟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正的实力并未减少太多,如果倾巢而出的话,他们这些人还真就不见得就是鲨鱼帮的对手。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于孝天便看出来了他们心中的顾虑,叹了一口气道:“假如连诸位都没有信心的话,那么看来这一次咱们还不如不来! 既然咱们已经下定决心和张虎翻脸,那么就要抱定与之决一死战的决心,还可能有点胜算,但是假如诸位自己信心不足,一旦和张虎动起手来,到时候难免会有人因为惧战,提前逃走,到时候便会害了所有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依我看大家现在还有机会,趁着张虎还没有来,大家伙一拍两散各自带着自己的弟兄,远走高飞更安全一些,省的到时候因为诸位有人害怕,把事情彻底搞砸!”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众人沉默了一阵,各自都在其他人脸上扫视着,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 最终刘一刀忍不住说道:“于当家,不是我等胆小怕事,事到如今说不敢干了,这人谁都丢不起!可是单凭你一个人说,好像这件事很容易办!可是毕竟张虎还有数百部众,而我等看似加在一起实力与之相仿,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咱们并非是一伙的,真格跟张虎打起来的时候,人心隔肚皮,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一条心跟张虎死拼!难免有人会想要保存实力,见势不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而鲨鱼帮那边即便是没了钱老二、王老三、何老七,可是还有方老五和马老八,另外其手下还有船只不下二十余条,部众数百人,这些人即便是再怎么人心涣散,可是他们毕竟还都是听命于张虎一个人的。 这么一来,一旦动真格的打起来的话,咱们这边确实堪忧! 但是现在说不干,也不成!咱们毕竟已经一块儿给张虎下了战书,不管现在干不干,都已经跟张虎撕破脸了,张虎绝对不会放过我等,到时候正像当初你所说的那样,咱们迟早一个个的被张虎给拔了,谁也跑不掉! 要我说,这次张虎来之前,咱们自个要先约法三章,确保到时候大家伙能齐心合力,一条心思的跟张虎干!没人事到临头的时候脚底抹油才行!” 于孝天听罢刘一刀的话之后点点头道:“此话甚是!咱们确实是要事先约法三章,把丑话说前面不丑!刘兄,你不妨接着说吧!怎么个约法三章?” 众人再次都望向了刘一刀,刘一刀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说道:“既然事到如今,大家要斩鸡头喝血酒,立毒誓,发誓到时候绝不会轻易逃跑,否则的话便绝对不得好死! 另外现在大家都是穿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丑话要先说在前面不丑!谁要是临阵脱逃,那么即便是这次败了,到时候大家伙也决不能放过他!有人要是怕死,那么咱们要让他事后死的更惨才行! 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还是上天入地,咱们这辈子都决不能放过他!定要迟早找到他,杀他全家鸡犬不留不可!” “这话在理!我独眼龙赞成!喝血酒、立毒誓!谁要是他娘的临阵脱逃的话,等回过头来,咱们决不能放过他!”独眼龙听到这里,跳起来大声叫道。 其余的一根眉冯喜、九条命孟杰、鲁通三人也都立即点头称是,表示同意刘一刀的话,愿意立下毒誓。 “如此甚好!那么咱们就斩鸡头喝血酒、立毒誓!丑话说前面不丑!”于孝天也一拍膝盖站了起来。 众人当即派人去弄来了一只大公鸡,交到了于孝天手中,这也等于是代表了他们承认了于孝天来主持这次对抗张虎的行动。 于孝天也不推辞,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轻轻一挥,便削去了大公鸡的鸡头,倒提着公鸡将鸡血淋到了一溜装满了酒的酒碗之中。 除了他们几个当家的之外,包括各自麾下带船的船老大们,也都被招了来,一起喝了这碗血酒,省的这些人之中到时候出了临阵脱逃之辈。 饮罢了这碗血酒之后,众人咣当咣当都把酒碗摔碎在了地上,于孝天一抹嘴道:“痛快!今儿个我姓于的第一个带头对天起誓!如若我等跟张虎打起来的话,我于某如果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话,那么此生定会万箭穿身,不得好死,而且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也都立即跟着一起发了毒誓,保证绝不会干出临阵脱逃之事。 这样的嗜血为盟之后,众人再次回到了棚子里面,于孝天这才接着说道:“诸位!今天我等能齐聚在这儿,并非是于某胆大包天,吃了雄心豹子胆!现在有些事于某要给诸位卖个关子!等回头张虎来了之后,才能让大家伙知道! 但是我可以事先给诸位保证,这一次张虎不来则罢,只要他敢来这里,我们又能齐心合力,我于某便可以保证,让张虎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敢说一定能杀了张虎,起码让他铩羽而归却没有一点问题! 只要大家伙信得过我于某,这次于某定能保证,让大家伙今后再也不受这厮的欺负!” 众人听罢之后,各个都满腹狐疑,看着于孝天的脸,他们都看出了于孝天现在是胸有成竹,转眼再看看跟着于孝天的那些他马枭等他的手下,这时候也各个都腆胸迭肚,没有一点担心的神色。 刘一刀笑问道:“于当家,你这葫芦里面又是卖的什么药呀!看你的样子,好像是信心满满,丝毫不为这件事担心一般!可否先透露一点消息,让咱们也心中有点底吗?” 其它几个当家的听罢之后,也都觉得于孝天肯定除了之前告诉他们的计划之外,还有一些事瞒着他们,于是也都跟着起哄,要求于孝天透露一些。 (孩子二十多天了,黄疸这才刚退,天天夜闹不停,真是各种的瞌睡呀!现在一睁眼就是换尿布,天天围着小家伙转!累呀!) 第二百一十二章 践诺认主 于孝天笑着对众人抱拳道:“请恕于某现在还不能相告,这件事事关本次能否战败张虎,事先于某必须要保证,不能走露半点消息,否则的话一旦走露消息的话,弄不好张虎连来都不敢来了! 总之这是于某的杀手锏,不用则罢,一旦祭出这个杀手锏的话,那么定能要张虎吃不了兜着走!呵呵!到时候诸位一定会知道的! 对了,为了确保这次咱们能大败张虎,于某还给诸位准备了一些东西,现在已经让我的弟兄们卸到了岸上,算是于某给大家的一个定心丸吧!” 说罢之后,于孝天带着众人来到了海滩上,两条临时的栈桥深入到了海水之中,两条海狼的船只靠在了栈桥两侧,一些海狼部众们,这会儿正在从船上不断的卸下了一箱箱的东西,然后通过栈桥送到了岸上,码放在了岸上。 于孝天带着刘一刀等人,来到了岸边之后,亲开了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个瓷瓶,拿在手中对众人说道:“诸位请看!这是火油瓶!别看没有火油罐大,但是却可以丢的更远!这里面装的都是上好的油脂,易燃耐烧,一旦到时候跟张虎干起来的话,拿着这些东西,使劲的朝着他们船上砸,定要张虎他们好受! 可惜的是眼下我虽然不惜重金弄来这些东西,可是数量却还是有限,每家只能送你们五十个,另外再送给诸位每家几大桶。 张虎不是手中大船多吗?咱们拼船力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如果想要拼船力的话,咱们肯定吃亏,这些大桶的油,到时候可以装在小船上,再堆放一些柴草,到时候派人驾船冲过去,勾住他们的大船,点着了定要他们好看! 有这些东西之后,咱们还怕他张虎个什么?一会儿诸位派人过来,把这些东西领回去好了!只可惜于某实力有限,不能给大家伙更多的好东西!到时候还望大家能齐心合力,不要放过了张虎那厮!” 众人一听顿时都高兴了,火油罐他们也都有,但是因为这时代油脂缺乏,他们船上即便是备有火油罐,也数量很少,现如今于孝天一下给他们每家都送了这么多的火油瓶,别看表面上这东西算不上是啥厉害家伙,可是在海上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火油罐一旦丢到船上的话,会是什么结果,这家伙比起他们目前手头上的铳炮还要厉害。 看到这些东西,他们也明白了于孝天为何轻易的便将何光击败,还生擒活捉了何光,原来于孝天居然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这一下让他们顿时士气大涨了起来,赶紧连连称谢,派人过来将这些鲸油、火油瓶领回去,放在了他们的船上。 接着他们又派人在岛上搜集柴草等物,装在了船上,随时准备到时候放火船去对付张虎麾下的那些大船。 正在众人热闹的时候,有人忽然间指着塘屿岛东面叫道:“那边起烟了!” 众人听罢之后,都立即朝着岛的东面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东部海面上派出去的巡哨船所在的位置冒出了一股黑烟。 于是岛上立即一片哗然,原本在岛上休息的各股海盗,都立即站了起来,纷纷涌向了海边,准备登船出海,应对不测。 于孝天也心中紧了一下,赶紧登高极目远眺,但是不一会儿功夫,黑烟却渐渐的消散了,这让岛上不少人都感到有点糊涂,纷纷驻足朝着远处望去,可是因为哨船的距离比较远,在没有望远镜的情况下,却很难看清楚远处海面上的那条巡哨船发生了什么状况。 于孝天止住有点惊乱的众人,让他们稍安勿躁,这会儿不必太过紧张,而他则派出马枭,带了海鹰号出海,朝着巡哨船所在的位置搜索,去查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岛上众人都紧张的等候着消息,但是巡哨船那边一直没有再冒出黑烟,又等了一会儿之后,巡哨船和海鹰号都返回到了塘屿岛南端,停靠在了湾子里面。 众人都立即围了上去,纷纷询问刚才出了什么事情,刚才在东面巡哨的船也正是海狼的海豹号,孟疯子下船之后,神色有点怪异,似笑非笑,被众人问及刚才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孟疯子支支吾吾,最后推说错吧一条过路船当成了鲨鱼帮的船,误发了警报。 众人一听是误会,于是都长长的送了一口气,立即挥手将各自的手下赶开,纷纷散去,但是于孝天却不认为孟疯子是误发了警报,待众人散去之后,对孟疯子问及原因。 孟疯子这才凑到于孝天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于孝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之后,让马枭等人先陪着其他众人喝酒,而他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悄然登上了海豹号,又和孟疯子一起出了岛,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但是众人没有观察到,于孝天在离开的时候,海狼号上放下了一条舢板,将几个人送到了海豹号上,其中一人显得很是虚弱,上下船的时候,都是让人用绳索帮忙,才完成了换船。 看着眼前这六条船,于孝天笑的是见牙不见眼,一边挥招呼,一边令孟疯子将船靠了过去。 方安和于孝天一见面,来不及寒暄,仅仅是抱了抱拳,就立即对于孝天问道:“于当家,我二哥和三哥何在?” 于孝天请方安下到了海豹号上,拱手笑道:“钱二哥和王三哥都安然无恙,眼下就在这条船上,来人,请钱兄和王兄出来吧!” 话音一落,几个人便从舱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被其他几人搀扶着,缓缓走出舱之后,方安一看,就立即飞身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眼里噙着泪呼道:“二哥!老五来了!老五见过二哥,见过三哥!” 钱松这会儿也很激动,嘴唇颤抖着,探身在其他人的搀扶下弯腰下去,托住了方安的胳膊,眼眶也不禁发红了起来,眼睛也跟着湿润了。 “老五,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来了就好!咱们弟兄总算是又见面了!” 王宏这个时候也伸出了一只手,他的另一只手被布条吊在脖子上,抓住了方安的一条胳膊,哈哈大笑道:“老五!总算是又见到你了!不错不错!小子这段时间好像又胖了点呀!” 方安从甲板上站了起来,这时其它几个钱松和王宏的手下,也都过来给方安见礼,方安拉着钱松上下打量着,忍不住又眼圈红了起来,开口道:“二哥!三哥,你们受苦了呀!但不知二哥现下身体如何了?” 有人这个时候给钱松送来了一张椅子,让钱松坐了下来,钱松喘着气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道:“能捡回来这条命,已经不错了!这次要不是于当家想尽办法救治的话,你二哥我恐怕就没机会再见到你们了!可是这身子骨却不成了!现在走几步都喘得厉害,腿软脚软!呵呵!……咳咳……”话没说完,钱松便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王宏在一旁一脸怒色的说道:“二哥当初受了伤,张虎那厮却不让人给他治伤,一直这么拖着,险一险就死在了死人洞里面,后来幸好于当家冒死将我们救了出来,带回金银岛之后,专程在陆上绑了一个名医过来,救治二哥! 虽说二哥的命算是保住了,可是身子也垮了!郎中说了,他的伤拖得太久,这身子落下了伤症,伤了肺,以后不能动怒,也不能再舞刀弄枪了! 都是张虎那厮害得,而且那厮把我关到死人洞之后,还命人用铁链子穿了我的一根琵琶骨,朝死里整我!幸好于当家救我们及时,要不然的话连我也都要废了! 这不,到现在我这左臂还用不上力,一动就疼,只能吊着膀子!奶奶的,让老子见到了张虎那厮,绝不会再放过他,我们兄弟一场,他居然如此对待我们!我呸!” 方安一听也不禁动容,赶紧躬身道:“都是兄弟无能,让二位哥哥受苦了!” 钱松摇头道:“这怪不得你!你做的很不错了,要不是你暗中压着,估计现在不少弟兄都要死在张虎的手里了!这事儿都是老大的不是!对了!你现在怎么带人过来了?怎么还一下带来了这么多船?” 方安这才将他这次自己请命到金银岛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对钱松和王宏说了一遍。 听罢之后,钱松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抬头看了看周边渐渐靠上来的那几条原属于鲨鱼帮的船,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鲨鱼帮算是彻底毁了!可惜你我弟兄打拼了这么多年,鲨鱼帮却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王宏却摇头道:“二哥!休要再提什么鲨鱼帮了!鲨鱼帮只是他张虎的鲨鱼帮,跟咱们以后再无瓜葛! 老五,现在我已经是海狼的人了!今后三哥打定主意了,以后就跟着于当家混了,不知你以后又有何打算?” 方安这个时候才扭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于孝天,正色答道:“二哥,三哥!当初我拜托于当家前去救你们的时候,便对于当家说过,只要于当家能把你们救出来,今后我方安便以他马头是瞻,从今以后愿听他的调遣!既然连三哥都跟了于当家,那么兄弟也愿留下,听从于当家吩咐!” 话音一落,方安扭头便转向了于孝天,上前一大步,从怀中掏出了左手的铁钩,右手搭在铁钩上做抱拳状,扑通一声跪在了甲板上,大声说道:“于当家在上,在下方安,从今以后愿听从当家的吩咐!请受方安一拜!” 第二百一十三章 摊牌 说着方安便立即把头磕了下去,跟着方安过来的几个他的手下,这个时候也都赶紧跟着跪了下来,对于孝天叩拜,表示愿意跟着方安投入于孝天麾下。 于孝天满脸惶恐的神色,连忙上前搀起了方安,并且一个个将他后面的几个手下也都搀了起来,苦笑道:“方兄弟!救二位哥哥,也是我分内之事,岂能当真,在下何德何能,能让诸位兄弟投效于我,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呀!起来起来!大家都起来!此事要从长计议才行!” 方安起身之后,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方某从来都是一诺九鼎,既然当初答应了于当家,那么又岂能把吐出去的吐沫给舔\起来?要不然的话,我方某还算是人吗? 除非是于当家瞧不起咱们,不愿意收咱们这些兄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方某走便是了!” 于孝天赶忙摇头道:“岂敢岂敢!方兄乃是有情有义之人,像你们这样的人,于某求都来不及,岂能拒之门外,只是于某资历有限,恐怕委屈了诸位兄弟!” 说完这话的时候,于孝天怎么都觉得自己很虚伪,其实这会儿他心里面早就乐开花了,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了,可是却还要说这种客气话,真真的有点宋江的感觉。 方安摇头道:“有情有义方某不敢当,倒是于当家才堪称是义薄云天之人!而且于当家的本事,大家伙有目共睹,谁也不敢瞧不起于当家!所以只要于当家不嫌弃咱们这些弟兄,就不要再推辞了!” 正说话间,海面上其它几条船这时候也围了上来,船上那些钱王二人的旧部,这时候都看到了钱松和王宏,以及跟着他们被张虎抓起来的那些手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在来之前他们这些人还心中惴惴,不敢完全相信方安的话,直到这会儿看到了钱松和王宏安然无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这些人的心才算是放到了肚子里面,一个个像是找到了亲娘一般,高兴的是无以名状,跳着脚的扯着嗓子在船上大声的欢呼了起来。 钱松被扶了起来,站在船舷边,和王宏等人笑着跟原来的手下们打着招呼,频频像他们挥手致意,基本上都是一脸的兴奋,唯有钱松高兴之余,眼中的神色却很复杂,兴奋之中,还带着一丝悲哀和遗憾。 这样的场景在海面上持续了很长时间,人们的情绪才渐渐的稳定了下来,方安这才问及于孝天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如今于孝天已经成了他们名义上的新舵把子,方安自然要向于孝天请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于孝天客气了一下之后,请钱松坐下,和王宏等人商议了起来,最终当他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之后,方安连连点头称是,王宏更是呲牙咧嘴大笑称妙。 钱松微微叹息一声,抱拳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这一次一旦张虎来的话,如此布置,可谓是将其置于死地,但是钱某还是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于当家答应!” 于孝天正色说道:“钱兄不必客气,有话尽管吩咐便是!” “吩咐不敢当,毕竟我们都是鲨鱼帮出身,虽然张虎对我不仁,但是我们这么做也算是对他不义了!一旦于当家得手之后,还望看在我钱松的面子上,对鲨鱼帮那些张虎和何光的手下们,网开一面,少杀慎杀为好! 对于张虎,如果他肯俯首认输的话,念在我们多年交情上,也请于当家能放过他一条生路!钱某在这里多谢于当家了!”钱松神色肃然的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点点头,对钱松抱拳道:“钱兄对张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请钱兄放心,于某并非嗜杀之人,只要他们肯弃械投降,放弃抵抗,于某可以保证绝不会对他们大开杀戒! 但是对于张虎,于某觉得不能有妇人之仁,此人盘踞海上多年,虽然薄情寡义,但是毕竟还是见多识广,此人留不得,而且也不能留!请恕于某不能答应留他性命,只要有机会,于某决不能放过此獠!还望钱兄见谅!” 于孝天刚才听罢钱松的话之后,心道开什么玩笑,像张虎这样的人,留下来就是祸根,这厮在这一带交际广泛,根深叶茂,现在好不容易又几乎把他拔除了,岂能再把根给他留下来,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对于钱松提出的请求,他只能答应一半,对于张虎的事情,他也不绕弯子,直接便回绝了钱松。 王宏和方安都看着钱松,在一旁默不作声,不发表他们的意见,钱松听罢之后,看着于孝天,半晌没有言语,过了好久才再次叹息一声开口说道:“看来确实是我妇人之仁了!既然如此,就拜托于当家了,至于张虎一事,请于当家自行决断好了!” 望着方安带来的六条船缓缓转向离开,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回头对孟疯子说道:“走吧,咱们回去!” 孟疯子有些担心的对于孝天小声问道:“我说当家的,你就这么放心让方安走?要是他一去不回咋办?” 于孝天扭头又看了看渐渐远去的那几条船,摇摇头低声道:“钱松、王宏、方安三人,乃是讲义气之人,到现在为止,张虎如此对待于他,钱松却还想为张虎求情,可见的此人绝非忘恩负义之人! 而方安为了钱松和王宏二人,宁可与张虎为敌,叛出鲨鱼帮,现在岂能又弃了钱松独自率众而去? 更何况有王宏跟着他,王宏的脾气你岂能不知?对于这样的人,我于某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干保证,方安和王宏绝不会到时不来的!咱们只管回去好了!” 当他们的船回到出发的地方之后,于孝天刚刚下到岸上,便看到刘一刀等人围了上来,那个一根眉冯喜忽然间冷笑一声对于孝天抱拳问道:“于当家!在下有一事不明,刚才有人告诉在下,在岛东边看到了于当家带船,汇合了几条船,不久那几条船又转向而去,可否告知我等,那些船乃是何人之船?于当家这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吗?” 他的话音一落,独眼龙便也满脸不高兴的跟着立即对于孝天问道:“冯当家说的不错,于当家,咱们现在好歹也算是进退一体,你有啥事瞒着咱们?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既然咱们斩过鸡头喝了血酒,你还有啥对我们不放心的?” 于孝天一听,便知道这帮家伙其实也不傻,刚才他出去的时候,这帮人已经起了疑心,暗中派人赶到了岛东边,暗中观察了他的行动,而且刚才他和方安会面的地方,距离塘屿岛并不算远,隐隐约约之间,在岛上应该可以看到他们,现在已经引起了这帮家伙的怀疑。 这件事就是他的疏忽了,这帮人是临时联合起来的松散组织,最怕的就是相互之间信任不足,现如今因为他的不慎,让这些人发现了他背后的一些小动作,难免会让他们起了疑心。 如果他不能打消这帮人的疑心的话,那么接下来对于继续对付张虎一事,恐怕就会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于是于孝天暗暗叹息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对刘一刀等人笑道:“诸位!于某确实有事瞒着诸位,但是此事乃是事关能否此次击败张虎的大事!请恕之前于某未能给诸位明言!既然大家看到了,那么现在还瞒着诸位,就是我的不对了! 不过这件事也只能让诸位知道,请诸位先屏退左右,于某将据实相告!……” 当于孝天和刘一刀等人再次回到棚子里面,各自都将手下屏退,并且让所有人都退到了棚子很远的地方之后,于孝天这才有选择的将部分鲨鱼帮的事情告诉了这帮家伙们。 当听闻前段时间,偷袭南日岛,救出钱松和王宏等人的事情是于孝天所为之后,刘一刀和其它几个人都顿时大吃一惊。 钱松和王宏被救之事,其实早已在福州海上传的人尽皆知了,只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打听出这件事到底是何人所为,更多的人猜测应该是鲨鱼帮绑架的肉票家人所为,可是没想到,这件事却是于孝天干的。 仔细想一下之后,他们才明白,为何于孝天这一次对于对付张虎这件事,能如此有信心,而且他对张虎的情况会如此清楚,原来他手里面居然抓着这么几张王牌,难怪于孝天胸有成竹,有钱松和王宏这两个人给他帮忙,当然他会如此的胆大妄为了。 接着于孝天又将刚才他出去会面的那几条船的情况告知了众人,他告诉这几个家伙,来的几条船正是鲨鱼帮的船,可是这几条船眼下,却已经是他于孝天的麾下了! 之所以现在他让那几条船北上,不参与进来,就是要到时候等张虎来了之后,给张虎一个大惊喜,不做则已,这次一旦要做,就把事情做绝,不能给张虎留一点机会。 众人听罢之后,这肚子里面的怀疑才算是烟消云散,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现在的于孝天,让他们更是不得不刮目相看了,别的不说,仅从他率部偷袭南日岛,营救钱松和王宏这件事上,就让他们这帮人不得不佩服的五体投地,换做他们的话,这种事真是打死他们都不敢做,南日岛是张虎的老巢,不敢说是龙潭虎穴,起码也是戒备森严。 可是于孝天居然提溜着脑袋,硬是闯上南日岛,将钱松和王宏二人,生生从张虎的刀下夺了出来,如此的胆量,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汗颜了。 之前他们便看出来,于孝天此人胆大心细,是个很有本事的家伙,实力增长之快,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甚至于是有些嫉妒,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于孝天的本事,确实比他们大。 现在当听闻又有六条鲨鱼帮的船和大批部众,倒戈投向了于孝天之后,这帮人更是惊讶的连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排场 这件事刘一刀等人眼中看来,都觉得实在是不合理,即便是于孝天救出了钱松和王宏二人,这些人的部下感激于孝天,但是只要钱松还在,他们另外拉个山头,照样还能混下去,甚至于还能和张虎相抗,完全没有必要投靠于孝天。 可是现在这么多鲨鱼帮的人,却选择了投向于孝天,效命于于孝天,这就让他们颇为不理解了。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不理解,这件事从于孝天口中说出来,都不会有假,这么一来,掰着指头算一下,他们忽然间发现,眼下福州一带,首屈一指的实力,已经不是张虎了,而忽然之间便换做了于孝天的海狼。 接下来福州一带真的是要换天了!好消息是他们今后不用再怕张虎了,坏消息是换了个于孝天上来,今后他们的日子过的怎么样,恐怕他们全都要仰于孝天的鼻息了。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众人脸上表情神色各异,有人高兴有人担忧,总之棚子里面安静了下来。 于孝天审视了一下众人的表情之后,笑道:“诸位是否在担心,于某替代了张虎之后,会对诸位不利? 我想诸位不必担心,于某虽然眼下实力大增,可是于某却自问,并非像是张虎那样的人! 只要此次咱们干掉了张虎,那么今后于某绝不会迫使诸位向我于孝天投效什么,这海大的很,于某当然不能将这福州的海面视作于某的后院! 诸位只管安心做下去便是,在下也不会过多限制诸位,只要大家伙能和气相处,有财大家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众人听罢之后,这才多少放心了一些,脸上都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态,又跟于孝天有说有笑了起来。 忽然间那个鲁通站起来说道:“于当家!在下有一事相求!” 于孝天抬起头看着鲁通笑着点头道:“鲁二当家,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于某只要能做到的,定会鼎力相助!” 鲁通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抱拳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家兄乃是死于张虎之手,从家兄死后,在下便带着这些个弟兄在这海上飘着,居无定所,不为别的,只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家兄报仇雪恨! 现如今如果不是于当家出面的话,这仇在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报! 虽然眼下诸位也称呼在下一声当家的,但是在下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家兄的话,在下绝不是能担得起这位子之人。 现如今家兄的仇有望得报,在下也要给下面的弟兄们谋一条出路,在下自问自己的本事,跟诸位无法相比,让这些弟兄跟着在下,也只会耽误了他们的前程!不能给他们一个像样的出路! 与其这样的话,倒还不如给他们谋个好的出路,在下敬于当家的本事和为人,想您这样讲义气之人,乃是在下最敬佩之人! 如果于当家不嫌弃的话,那么在下愿意带着这些弟兄,投入海狼帮中,听命于当家的调遣!还望于当家能不吝收容! 今日既然诸位都在,也给在下做个见证好了,在下愿意从今以后追随于当家,如若反悔的话,愿遭天谴!” 于孝天听罢之后,有点发愣,心道难不成老子的王八之气真的练成了吗?这才刚让他们知道,自己实力大增,转眼间便有人倒头便拜,跑来要当他的小弟了吗? 不等于孝天起来说几句客气话,旁边刘一刀便酸溜溜的笑道:“良禽择木而栖!鲁二当家倒是会选时候呀!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刘某就给你做个见证好了!哈哈!恭喜于当家,又收一良将呀!” 于孝天赶紧起身道:“鲁二当家,这可如何使得?于某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哪儿受得起呀!” 独眼龙在一旁摇头道:“于当家,鲁二当家说的也是!现在鲁当家不在了,他们弟兄们这日子过的也是艰难,这次要是能杀了张虎的话,你就是他的恩人,他愿意带着弟兄们投奔于你,你就不必推辞了!” 旁边冯喜、孟杰也都帮腔,劝于孝天收下鲁通等人拉倒,鲁通更是直接拜倒,诚心实意的给于孝天行了参见之礼。 如此一来,眨巴眼的工夫,鲁通就成了于孝天的手下,不多会儿他就把他手下的二十来个弟兄们,也招了过来,把这个消息告知了他的手下们。 跟着他的那二十来个手下一听,也大都很是高兴,自从他们被张虎赶出来之后,他们老大也死在了鲨鱼帮的手中,现如今他们只能跟着鲁通在这海上漂泊,连个像样的窝都没有,日子过的着实艰难,有些人其实早有去意,打算干脆瞅机会上岸洗手不干了,或者是散伙另谋出路拉倒。 现如今鲁通自己替他们选择,投靠了于孝天,成为于孝天的手下,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也都是好消息,起码觉得有了靠山,日子又有了奔头。 而且他们也都见识过海狼部众们过的日子,这些海狼部众们,吃的好,穿的好,而且看上去很是威风,比起跟着鲁通在海上混,眼瞅着要有前途的多,鲁通带着他们投入海狼之中,无疑在他们眼中,是个明智之举,让他们觉得,起码以后日子又有奔头了,于是呼啦啦一群人都赶紧给于孝天跪下参见新当家的。 于孝天也很是高兴,赶紧说了一些场面上的客气话,并且让他们暂时还归于鲁通手下听令,回头再对他们另行安排,总之以后不会亏待他们云云。 为了庆祝新收鲁通等人,在刘一刀等人的怂恿下,于孝天不得不在岛上派下酒席,款待了一番众人,当晚塘屿岛好是热闹了一番,直到很晚才消停下来。 转眼之间五月初一便到了眼前,当这天一早起来之后,聚集在塘屿岛的沙滩上,隶属海狼的海鲨号和其它几条小渔船也都早早出海,散布到了周边充当了哨船。 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米饭做了出来,另外还炖了好大一锅咸鲸肉、鱼肉,加上咸菜分发了下去。 海盗们都端着碗可劲的猛吃,这也算是战饭了,今天吃罢了这一顿之后,什么时候能吃下一顿,没人知道,有些人甚至可能再也吃不到下一顿了,所以按照惯例,这一顿饭十分重要,要确保每个人都吃得饱,吃得好才行,如此才能提振士气。 自从昨天知道了鲨鱼帮的近况之后,刘一刀等人心头的不安感也一扫而空,虽然于孝天有言在先,在开战之前,不许他们将这些事说出去,可是这几个家伙却还是掩饰不住心头的兴奋,显得各个都意气风发,之前的不安和担忧可谓是被一扫而空。 他们的情绪自然也就影响到了他们手下的情绪,聚集在塘屿岛上的几伙海盗喽啰们,看到他们的当家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都安定了下来,摩拳擦掌的等候张虎的到来。 再说张虎,从送走方安之后,心中始终有点惴惴不安,到了出发的头一天,也没见到方安派人回南日岛报信,张虎有心派人再去南日岛打探一下消息,可是算算时间,即便是派人去,也赶不上了,所以也只能作罢,寄希望于在他率部抵达塘屿岛之后,方安能如约带着船队赶到塘屿岛和他汇合,一举打垮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和他作对的同行们。 随着时间临近,鲨鱼帮的准备工作也基本上就绪,当五月初一凌晨天不亮,四更天也就是刚过,岛上便响起了锣声,闻声之后,岛上立即便热闹了起来,几百鲨鱼帮部众纷纷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吃了饭之后,呼呼啦啦的涌到了码头,分拨开始登船。 当天光刚刚放亮,张虎便换上了一身红色的锦袍,腆着他的大肚子,带着亲信手下来到了码头上。 张虎的排场摆的很足,出寨登船被手下前呼后拥,更是有吹鼓手吹吹打打,搞得像是娶亲一般,好生的热闹。 张虎虽然看上去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但是身上的肉却基本上都是五花肉,每走一步,浑身上下的肥肉就要抖一下,从寨子到码头这短短的一段路,走下来之后,加上五月间天气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张虎已经是气喘吁吁,浑身上下出了一身大汗。 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之后,张虎更是感到生气,这么热的天,要不是这帮家伙找事的话,他大可在岛上舒舒服服的度夏,哪儿用得着出来受这种罪呀,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不能不去。 眼下他手下没了钱松、王宏、何光,甚至连方安也不在身边,手头已经没有什么可用之人,现在的手下没有一个能撑得起这个场面的,所以他没法再借他人之手来办这件事,唯有亲自出马一趟。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钱松等人对他的重要性,如果钱松还在的话,他大可将这种事丢给钱松代他去做,他只需舒舒服服的在南日岛上听候消息就成了,根本不用亲力亲为的再去干这种苦差事。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是在他脑海中闪现了一下,接着便听到码头附近船只上手下部众们对他的欢呼声。 张虎听到这片欢呼声之后,心情多少好了一些,脸上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在他记忆之中,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了。 这两年来,他基本上都呆在南日岛上,很少再登船出海带着手下干活,每天都享受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猛然现在让他又一次带着这些手下们出海办事,还真就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能重温一下往日的生活,张虎似乎感觉又年轻了两岁一般,他挥挥手,让跟着他的一些亲信,每个人提了一个袋子,跑到每条船旁边,将袋子丢到了麾下的各条船上。 而这些袋子里面则都装的是满满当当的铜钱,还有少量散碎的银子,这样的举动立即又引起了码头上的一片欢呼之声,不少张虎的亲信手下都露出了献媚的神色,嗷嗷怪叫着在船上哄抢散开的钱袋子,一边也没忘了对张虎称谢。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祥预感 张虎喘着气,在手下的搀扶下登上了他的座船,缓步登上了高大的艉楼之后,他手扶着栏杆,一个手下提着一个钱袋子送到了他的面前,他伸手从钱袋子里面抓起了一大把铜钱和碎银,扬手朝着甲板上的喽啰人群之中洒了下去。 铜钱和碎银叮呤当啷的散落在了甲板上,喽啰们立即便欢呼着撅着屁股哄抢了起来,看着这一幕,张虎很有点得意的感觉。 他非常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对于手下,他有一种施舍的快感,连续洒了几把之后,他伸手接过了钱袋子,扯开了喉咙高声叫道:“弟兄们都听仔细了!今儿个我张虎又带着你们出去办事了!都给老子打足精神,别他娘的给老子丢人现眼了!这钱大家伙都有份! 老子不发火,他们还真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现如今就连那些宵小之辈,也敢跟咱们鲨鱼帮叫板! 今儿个咱们去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东西,全他娘的做了,看看谁还敢不听咱们鲨鱼帮的招呼,让他们也都知道知道,这福州一片,到底是谁说了算! 只要弟兄们给老子好好干,你们瞧仔细了,这是一千两银子,回来之后,干得好的,老子重重有赏,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老子就把他娘的剁吧剁吧喂鱼去!好了,点号炮!升帆起锚!咱们走!” 说着张虎让人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顿时露出了白花花的一锭锭的银子,立即又一次引起了手下喽啰们的一片欢呼之声。 而他则扬手将手中的钱袋倒了下去,铜钱和碎银哗啦啦的洒落到了下面的甲板上,叮呤当啷声音煞是悦耳,又一次让他的座船上那些手下们欢呼着好一番争抢。 在张虎眼中来看,这样的办法是最有效的刺激手下为他卖命的方法,什么豪言壮语都没有钱来的实惠,别看平日他吝啬的很,可是当事到临头的时候,他还是明白,想要让手下给他卖命,不出点血是不成的。 所以他再一次祭出了他的老办法,拿出了相当的钱财,撒了下去,来激励一下手下们的士气,而且现在看来,效果还算是不错,起码跟着出去的这帮手下喽啰们很是兴奋,这让他颇有一种满足感。 随着他一声令下,南日岛的鲨鱼帮码头上,响起了一片乱吼乱叫的声音,各船上的掌船吼叫着令手下起锚升帆,一条条船开始在湾内动了起来。 但是张虎的座船,却不太容易动起来,他的座船是海盗之中极少见的一条福船,如果按照明朝水师的分类的话,这条船起码接近了水师主战用的二号福船的体量,船体高大入楼,有三桅,船上装有四门大佛郎机和三门百子铳,另外两舷还有两门小佛郎机。 除了火炮之外,他的座船上还有部众六十余人,船上还备有火箭数百支,火砖、火油罐若干,弓二十张,弩十张,刀枪等冷兵器上百。 这样的船,几乎快抵得上明军水师中目前所用较大的二号福船了,战斗力只是稍弱一点罢了,但是放眼福州一带的海盗同行们,他的这条座船算得上是庞然大物,首屈一指了。 不过这样的一条福船,却有相当的缺点,就是行动比较迟缓,速度虽然不算慢,可是灵活性比较差,出海作战的时候,必须要有其他船只配合它行动才行。 当它起锚升帆之后,单凭它自身的力量很不容易动起来,出海的时候要用几条舢板,先将它拖动起来,移出湾子之后,才能出航。 这两年来,这条船已经很少出海,大多时候是停在湾内,作为张虎的标志,在这里摆样子,偶尔才会拉出去活动活动,平时也就是让一帮人对其保养一下拉倒。 但是这一次张虎要到塘屿岛,是不能再把它放在家里面了,即便是拿来摆谱也看上去要威风凛凛,起码让敌人们产生出一种恐惧的感觉。 而且这条船通体被大漆涂成了红色,更是在海上显得扎眼,老远便能看到他的存在,一般人要是在海上见到它的话,远远的就要躲开避让。 随着张虎一声令下,十余条鲨鱼帮的船只簇拥着他的那条座船,渐渐的驶出了南日岛西北角的海湾,在海上调整了一下之后,便杨帆顺风朝着塘屿岛方向驶去。 南日岛到塘屿岛的直线距离大概是四十余里,顺风顺水的情况下,即便是船速不太高,半天的时间也就到了塘屿岛。 所以不到中午时分,顺风顺水的鲨鱼帮的船队,便出现在了塘屿岛南面的海面上,而提前得到示警的众盗,在这个时候也提前登船出海,结伙拦住了鲨鱼帮船队的去路。 本来还算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云集起来了二十余条海盗船,这样的场面在福州一带还真是不多,就在他们齐聚塘屿岛南部海面的时候,海上出现了一支商船的船队,这支商船的船队远远看到海面上出现这么多海盗船,顿时吓得是屁滚尿流,赶紧调帆转舵加速逃离。 船上的一些船夫甚至于吓得腿软脚软,不知道今儿个是咋了,居然海上出现了这么多的海盗,各个打定主意,要是海盗船追上他们的话,他们屁都不会放一个,利马投降拉倒,省的被人家剁成肉酱。 可是接下来他们发现,这些海盗船根本就没关注他们,任由他们转向逃离,没有任何船前来追赶他们,这才让他们松了一口气,远远的小心翼翼的观察了起来。 仔细观瞧过之后,他们才发现,这帮海盗不是一伙的,最多的还是这一带有名的鲨鱼帮的船,但是另一伙则是由几股海盗拼凑起来的船队,于是他们纷纷猜测,这一大群海盗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不等他们闹清楚这一带海盗们到底想要干嘛,船上的那些管事的便急吼吼的让他们赶紧走,不要再管这帮海盗们作甚了,眼下他们赶紧逃命要紧。 张虎虽然出发的时候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但是在出来的路上,他的心还是再一次陷入了惴惴不安之中。 原来他的鲨鱼帮一年多前,在福州一带是何等威风,他的麾下有各式大船二三十条之多,加上小船,足足有四五十条,麾下部众更是超过千人,即便是朝廷的水军,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福州一带的官府更是对他们忌讳莫深,从来不主动来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这才短短一年多工夫,他再看看跟着他初来的这支船队,他的实力在这一两年来,非但没有提升,反倒是实力大减。 先是南竿塘一战,他损失了三条船,接着钱松回来之后,他趁机对钱松和王宏下手,使得手下人心涣散,前些天他派何光带了四条船去灭于海狼,可是却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四条船最后只跑回去了一条船。 前天他又派方安带了六条船去救何光,现在也没有回来,以至于他这次出发前来塘屿岛,却只能带出大大小小二十条船,其中堪战的也就是十二条船,其余的只是一些充当哨船的渔船,助战肯定没多大用处,如此一来,他的实力其实并不见得就比那些跟他作对的同行们高出多少。 其实张虎也很清楚,以他的实力放眼福州一带,任何一家同行都无法与他抗衡,可是一旦这些同行们绑在一起对付他的话,这帮家伙们的实力也不算太弱,东拼西凑拉出来的人手和船只,不见得就比他少到哪儿去。 所以他暗中揣度,这一次来塘屿岛,谈是没什么好谈的,他总不能服软,说他做错了,一旦是那样的话,以后他的鲨鱼帮就不要想在混下去了,所以说是邀他来谈判,其实说白了那帮家伙就是要在这里,跟他当面锣对面鼓的打一场,他如果胜的话,那么他还可以继续在福州沿海一带称王称霸,可是一旦他败了的话呢? 张虎想到这里赶紧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了脑海,他怎么可能会败呢?他是福州海上的霸王,他张虎绝不可能会败给一群乌合之众的! 眼下别看他的船只有十来条可用的,可是他还留着一手呢!方安还带了六条船,只要开打之后,方安能如约赶来,就可以左右这一战的胜负,到时候他一定要让这帮不开眼的家伙,见识见识他张虎的雷霆之怒! 于是张虎站起身,走到了船舷处,手扶着船舷,朝着海面上望去。 这一天的天气也算是给力,海面上基本上可以说是风平浪静,天上只有一些薄云,海水微波荡漾。 可是他在站起来之后,却感觉有点头晕,不由得赶紧使劲的按住了船舷,这样的情况让他很是无语,这才多长时间没出海呀!这么风平浪静的他居然又一种晕船的感觉。 其实他不知道,这两年来他狂饮饱食之下,体重暴增,于是便得上了富贵病,倒不是他晕船造成的,而是他年纪稍大了一些,现在换上了三高症罢了。 这几天因为何光的事情,加上要来塘屿岛赴约,搞得他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这血压肯定是突然升高了不少,不晕才怪。 眼瞅着越来越晕,张虎心情再次变得恶劣了起来,赶紧转身让人搀住他,回去坐在了凉伞下面,解开了衣服,露出了肥胖的胸脯。 “奶奶的,天怎么这么热呀!啥时候到塘屿岛?前面有啥动静没有?”张虎一边让人替他扇凉,一边骂骂咧咧道。 他手下赶紧陪着笑脸答道:“前头就快到塘屿了!刚才前头有条船发了烟,肯定是那帮混帐东西的哨船,估摸着他们也该出来了!” “方安呢?方安带的船出现了没有?”张虎又一次想到了方安,心中越发感到不安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碰面 “五爷带的船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可能也正在朝这儿赶呢!其实五爷他们来的要是晚一点的话,还是好事呢!咱们给他们来个两路夹击,肯定能要了他们的命!”他手下的那个师爷也凑过来摇着扇子对张虎说道。 张虎微微点点头,喝了几口水之后,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对于方安,他却还是不太放心,这一次他很大程度上,要依靠方安这路奇兵,只要方安能如约前来,那么他的胜算就比较大。 但是如果方安不来的话,那么这一次估摸着他想要打赢这帮同行,估计就会比较困难了! 正在张虎心烦气躁的时候,有人叫道:“大当家!前头有船来了!” 张虎赶紧站了起来,走到船舷处极目朝着远处望去,果不其然在海平线上,影影绰绰的出现了一片的黑点。 鲨鱼帮的船队之中立即便紧张了起来,纷纷奔到船舷处朝着远处望去。 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塘屿岛过来的那支船队也渐渐接近了他们,这时候鲨鱼帮的部众们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各个感到有点惊讶了。 虽然这次出来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是来对付那些周边不听话,要跟他们鲨鱼帮叫板的同行们,而且来之前,他们对此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们鲨鱼帮长久以来霸占着福州沿海一带,从未遇上过敌手,除了北边福宁一带的混江龙之外,根本没人敢对他们不敬。 这次听说几股福州这边的同行,要跟他们老大张虎叫板,刚开始听说的时候,不少鲨鱼部众都觉得这简直就是笑话,以他们鲨鱼的实力,灭掉他们这些同行应该跟玩儿似的,他们简直就是在找死。 可是上次张虎派何光去灭海狼的时候,居然被海狼打的铩羽而归,连何光本人都被俘了,鲨鱼帮部众们才知道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可是不少人还是认为,何光之败应该是何光太过大意所致,他们实力尚在,应该对付这些同行还没有多大的问题。 但是现在当看到对面密密麻麻出现的一片帆影之后,鲨鱼帮的部众们也都有点震惊了,粗略的数了一下之后,他们发现对面过来的这支船队的船只数量,居然比起他们一点不少,单是像鸟船、赶缯、福船、海沧这样的船只,就有十二条,除了这些大一点的船只之外,对方同样也有十几条单桅的小船。 如此一来,双方实力也就差不多了,这让不少报着跟来打酱油的家伙们都心中为之一震,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不过仔细观看过一番之后,他们多多少少又有点放心了下来,对方船只虽然不算少,但是其中福船却只有两条,其余的多是一些较小的鸟船和赶缯抑或是小号的海沧船。 而反观他们这边,除了有张虎坐下的那条三桅福船之外,还有三条福船,单是这一点,就足够对方喝一壶了,所以别看双方船只数量基本相仿,可是他们这边的船队质量上却要超出对方不少。 于是鲨鱼帮的部众们在看到了这一点之后,多少又有点放心了下来。 双方的船队缓缓的开始靠近,于孝天的海狼号居于船队中间位置,左边是刘一刀的座船,他们两条福船形成了船队的核心,其余的船只则分布于这两条福船的左右,形成了对他们两条船的掩护。 因为鲨鱼帮的船队是由南向北过来,占据了上风头的位置,如果这个时候就动手的话,显然对于孝天他们这帮众盗们很是不利,所以他们在迎上鲨鱼帮船队的时候,刻意的将船只向东行驶,如此一来,便避开了鲨鱼帮的船队,使之无法完全占据上风头的位置。 这一点上于孝天是从钱松那里学到的经验,在这个时候,在海上交战,很有必要先抢占上风头,如果不能抢占上风头的话,那么也不能让对方完全占据上风头。 当初南竿塘一战的时候,钱松就是这么干的,他便是利用了风向,避免了处于下风位置和混江龙交手,而是带着船队在海面上围着南竿塘转了一圈之后,才和混江龙动手。 今天的情况也比较相似,他们初始点不占优势,便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获取优势,即便是获取不了优势,同样也不能让鲨鱼帮完全占据上风头的优势。 张虎虽然很长时间不亲自带队出来动手了,可是经验却还在,立即便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冷笑了一声之后,让自己这边的船只落下船帆,缓缓的停在了海面上。 毕竟双方这是说的来谈判,他鲨鱼帮即便是蛮横,可是也不能过来二话不说就跟对方开打,按照规矩来说,他必须要先跟对方见个面,聊聊再说,谈不拢的话,两方再开打也不迟。 张虎慢慢的扫视着对面的这支船队,看到这支船队之中各船上升起的旗号颜色不同,也就代表了他们的身份的不同。 当看到其中几条船上桅杆顶上飘荡的蓝底金色海狼的旗幡之后,脸色顿时为之一变,于是立即粗略的数了一下,发现对方船队之中有五条船都升起的是这种蓝底金色海狼旗,于是他心中咯噔一下。 大前天他派出方安前往于海狼的金银岛,去救何光,现在却看到姓于的手下五条船一条不少的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了这个于孝天在方安率船赶去他的金银岛之前,已经带着全部的船只离开了他的老巢,来到了塘屿岛。 既然他来了塘屿岛,那么金银岛就没有留多少人手,甚至可能连一个人都不会留,因为这个于孝天肯定不傻,一定能想得到他干掉了何光三条船之后,还抓了何光,肯定自己不会放过他们,一定会再派人去报复他们,所以他干脆直接放弃了金银岛的老窝也说不定。 可是既然他都带着所有手下来了塘屿岛,那么方安这会儿又在干什么呢?方安肯定没有能碰上他们,那么按理说这个时候,方安也应该赶来塘屿岛了,可是他举目四望,海面上除了他们两支船队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船只的影子,方安这会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一点的消息。 看到这里,张虎心中的不安感更是增加了不少,隐隐间觉得方安那边可能真的出了什么变故了,想到这里,张虎就更是后悔,当初不该派方安去金银岛了,如果不派方安去金银岛的话,这会儿他的实力将会远超过对手不少,这一仗就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可言了。 可是现在方安杳无音讯,到底是他带着手下跑了呢?还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呢?现在张虎都说不清楚,如果说方安跑了的话,也只能带着他手下的两条船跑掉,剩下的四条船其中还有一条船是何光手下的船,这会儿也应该回来报信了呀! 如果说他们遭到了对面这帮家伙的伏击的话,以方安的本事,六条船虽然肯定打不赢,可是也不可能被打的全军覆没,跑掉一两条船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可是到现在为止,海面上却找不到一丝方安和他带的船的踪迹。 张虎满脑子乱糟糟的,一时间无法理清头绪,这时候对面的那些众盗的船只,也纷纷在距离他们一两里左右的距离上落下了船帆,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条悬挂着海狼旗的福船升着半帆,缓缓的驶出他们的船队,朝着鲨鱼帮这边驶来。 张虎抬手吩咐让其他船暂时留下不要擅动,而他则命手下操作着坐下的座船,也缓缓的迎着过来的那条悬挂着海狼旗的福船朝前驶去。 这个时候双方基本上都可以看到了对面敌人的情况,海面上的气氛变得开始紧张了起来。 张虎的座船在海面上显得有点迟缓,除了因为他船体比较大之外,这也跟这一两年来,他的船也疏于打理有关,船底结出了厚厚的一层海生物,造成他目前船体水流阻力很大。 再加上张虎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觉得主动迎过去太给对方面子,所以他的船并没有前出多远,便落下了船帆,坐等对面的那条福船靠近过来。 于孝天站在艉楼上,从船舷侧面观察着鲨鱼帮的船队,特别是出列的这条三桅福船,更是他留意的主要对象。 目前为止,这是他见到同行之中,最大的一条福船,足足比他眼下的海狼号大出了一圈,船体也显得很是坚固,暗红色的船体在海面上也显得十分扎眼,再加上主桅上升起的那面红旗,都表明了这条船的身份。 这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张虎的座船,换做其他人是没有资格来使用这条福船的,但是于孝天并不太羡慕张虎的这条座船,在他看来干他们这行的,船只虽然坚固一些,大一点好,可是也要有限度,小号福船其实已经算是差不多了。 他们又不主要跟官方打海战,船只再大的话,非但不能提高战斗力,相反还会成为一种累赘。 而张虎显然就是自信心严重膨胀,求大求全,才弄了这样一条看上去很威风的福船,可是带来的结果是大而无用,平日根本不能拿这家伙出去行猎,只能呆在码头上慢慢的被海生物啃食,最多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拉出来摆摆谱罢了,可谓是无用的很! 所以虽然眼瞅着这条张虎的座船很是威风,于孝天却并未对这条船产生出什么羡慕的感觉,如果让他选的话,他宁可继续用眼下自己用的这条海狼号,也不会使用张虎的这条座船。 两船缓缓的靠近之后,在距离张虎座船百米左右的距离上,于孝天也让海狼号落下了船帆,相互之间保持了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距离。 (孩子今天终于满月了,带她去洗澡喽!哈哈!)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恼羞成怒 这时候于孝天走到船舷一侧,面对着张虎的座船抱了抱拳,又抄起了一个铜皮喇叭凑到嘴边对着张虎的座船大声说道:“对面可是张大当家吗?在下于孝天,咱们今儿个又见面了!在下这厢有礼了!” 于孝天中气十足,声音很大,在海面上传出了很远的距离,不但让对面张虎座船上的人可以听到,就连稍远一些的张虎的手下也基本上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张虎一直也在观察于孝天的这条船,看着于孝天的这条福船,他眼中微微露出了鄙视的神色,和他的这条船一比,于孝天的那条福船显得小了许多,而且他可以看到,于孝天的这条船上,只有四门炮,其中也只有一门大佛郎机炮多少还能入眼一些,其余三门不过都是百子铳和碗口铳这样的破炮,至多船上也就是有一门小佛郎机,跟他的座船的火力根本无法相比。 这就让张虎有一种优越感,觉得就凭这样的武力,你姓于的也干跟老子为敌,不由得让他有些鄙视起了于孝天。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火不打一处来,当听到了于孝天的声音之后,他也看到了于孝天,这时候他才站起来,浑身肥肉乱颤,走到了船舷旁边,对于孝天怒声喝道:“姓于的!你好大的胆子!我家的老七呢?现在何处,速速给我将他送回来!如若不然的话,你来看,老子一会儿就灭了你们!” 于孝天冷笑一声,朝着喇叭对张虎大声道:“张大当家,你这话就不对了!不是我姓于的不敬于你,而是你欺人太甚,逼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我们本来都敬你是这福州一带的头把交椅,对你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向你缴纳投效,可是你却想要吞并我等! 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该敬你三分的,我们敬你一丈,可是你却尤不知足!相反却仗势欺人,现如今逼得我们不得不这么做,抱团自保! 至于何光嘛!不错!是我抓了不假,但是要想让我放了何光的话,也不是不行,你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认个错,那么我便把何光交还给你无妨! 但是你如果还苦苦相逼的话,那么也休怪在下对你不敬,只能把何光的脑袋给你送上!是和是战,全在张大当家一念之中!于某只能说到这里!” 张虎一听顿时心中的怒气更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火冒三丈,气的嘴唇直哆嗦,指着于孝天就想大骂。 可是不等张虎开骂,于孝天朝着大喇叭便又叫道:“张大当家,貌似今天咱们在这儿会面,并不是要讨论我放不放何光的事情吧!咱们休要扯远了,还是说说张大当家今后打算如何对待我们这些同行吧!” 张虎被气的一愣一愣的,指着于孝天大骂道:“姓于的,我张虎不杀尔等,誓不为人!” 于孝天故意气他,装作吃惊的样子,惊呼道:“原来张大当家压根就是打算要杀了我们这些同行呀! 这可就是你张大当家的不对了,虽然你势力大一些,可是这福州一带的海面,也不是你张大当家的私产呀?为何你能在这儿横行,却连一口饭都不让我们这些人吃呢?现如今居然还要对我等赶尽杀绝!哎呀!这恐怕咱们不能答应呀!” 张虎气的浑身肥肉直哆嗦,一会儿工夫又开始头晕目眩了起来,指着于孝天叫道:“姓于的,你休要挑拨离间!我说的是你,并非指的是所有人!只要尔等今后还听从我张某的调遣,那么张某也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于孝天抢过他的话头,拿着大喇叭高声叫道:“张大当家,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怎么能说是我挑拨离间呢?你先杀了鲁升,鲁当家,接着又派何光试图灭掉我,幸好是于某命大,避过一劫,反倒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连你家老七也被我抓了! 要不是这样的话,你张大当家是不是下一步要给我们这些人来个各个击破,一个个的收拾掉?好让这福州一带的海面都成你张大当家的私产? 我们虽然实力不济,可是却还不算傻呀!你这么说可就是摆明了挑拨离间呀!大家伙说是不是呀?” 听到于孝天的话之后,海狼号上的海狼部众们一个个都扯着嗓子大声的叫了起来,进而后面的那些众盗们也都跟着一块儿起哄了起来。 张虎这会儿气的脸都青了,本来他来的路上,还想使个离间计,离间一下这帮众盗,可是没想到到了这里之后,始终被这姓于的牵着鼻子走,现如今离间计没使成,反倒处处落于下风,真真的把他给气的是七窍生烟。 “你放屁!你……”张虎的头更晕了,指着于孝天大骂道。 “张大当家,咱们是以事论事,你怎么能满嘴喷粪骂人呢?即便是我说的不太对,你也不能骂人呀!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了,张大当家,于某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其实你这段日子干的事儿,大家伙也都知道,说起来钱二当家、王三当家对你忠心耿耿,可是你这个老大呢?不承情也罢了,却要想方设法的谋害他们! 虽然这事儿我们是外人,不应该管,可是这件事就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了!所以于某就忍不住,办了点小事! 来呀,请钱二当家出来吧!有什么话,让钱二当家当面跟张大当家聊聊也好!” 说话间,有人从舱中搀出了一个身形消瘦之人,缓步走到了船舷旁边,有人还立即送来了一张椅子,让这个人坐在了船舷处。 当看清楚这个人之后,不光是张虎大吃了一惊,包括那些距离稍近的鲨鱼部众们,也都跟着大吃了一惊,有人立即惊呼道:“是二爷!那是钱二当家!” 这时候的钱松形如枯蒿,瘦的几乎要脱型了,可是从眉目上,还是可以认出他的身份,当他被搀扶出来坐在船舷处之后,钱松便遥遥对对面的张虎抱了抱拳,于孝天将大喇叭交到了他的手中,让他凑在嘴边,对张虎说道: “大哥!咱们总算是又见面了!我还以为此生此世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大哥你了!” 张虎这会儿震惊的几乎要瘫坐在甲板上了,看着钱松愣了好一阵子,才大声吼道:“钱松!你为何会在这里?” 钱松苦笑了一下,缓缓扫视了一下对面的那些鲨鱼帮的部众们,开口说道:“这还用问吗?大哥不想我活,将我置于死人洞中,我本以为就此要死在死人洞里面了,可是没成想于当家却仗义出手相救,把我从死人洞里面救了出来!又想尽办法救治与我,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我早就埋骨南日岛上了!” 张虎听罢之后,指着旁边呆着一脸笑意的于孝天喝道:“好胆子!姓于的,原来偷袭我们的就是你干的?你真是好胆子!” “多谢张大当家夸奖!不敢当呀!我这胆子一般般大了!呵呵!这就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谁让你做这么缺德的事儿呢?所以于某这才斗胆,去你南日岛走了一趟!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你不是一直闹不清你手下的朱大出什么事了吗?今儿个我可以告诉你,那厮南竿塘一战临阵脱逃,张大当家处事不公,非但不对其追责,反倒嫁祸钱二当家。 另外这厮还仗势欺人,小爷我实在是看不惯,眼瞅着张大当家你管不了他,所以小爷我斗胆便替你清理了门户,把那厮杀了,估摸着这会儿早就变成鱼屎了!哈哈!”于孝天带着一脸的嘲讽的笑容对张虎答道。 “大哥!今天我钱松再叫你一声大哥!咱们说起来也算是又十年交情了,听兄弟一声劝,回去吧!这福州一带,还是你说了算!只是莫要再觊觎这些同行的朋友们了!有财大家发,以后大家各做各的也就是了!……”钱松接着开口对张虎劝道。 张虎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险一些又被气的血管爆裂,头晕目眩了半晌,才缓过神来,他前段时间一直也在怀疑朱大不会那么简单就死于台风,现在听于孝天说出了实情之后,才明白果然是于孝天暗中作祟。 不等钱松把话说完,便厉声喝道:“闭嘴钱松!你叛出鲨鱼帮,就是鲨鱼帮的叛徒!现如今又帮着杀咱们弟兄的人说话,你又有什么脸在这里劝我?休要再叫我大哥,我没你这兄弟,一旦再让我遇上你的话,定要将你点天灯! 姓于的,休要再多说了!没想到当初我张虎真是小瞧了你姓于的,你居然敢做出这等事情,我张虎从今以后跟你势不两立!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今天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想要跟我试试手吗?好!今儿个我张虎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废话不说了!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好了!来人,发炮!给我轰死那姓于的!” 张虎这会儿也不顾什么规矩了,钱松的突然现身,让他彻彻底底的乱了方寸,甚至于连王宏这会儿在哪儿都忘了问了,一心一意的只想着赶紧把这个姓于的给杀了,连带着把钱松也杀了才合他的心意。 第二百一十八章 乱战 因为张虎即便是头猪也很清楚,钱松对于他的威胁有多大,钱松作为鲨鱼帮的二当家,在他的帮众之中威信颇高,甚至于可以说不弱于他的地位,他之所以当初要置钱松于死地,就是怕钱松有朝一日将他取而代之,可是现在钱松居然没死,还出现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如此一来,他很清楚这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钱松的出现铁定会大大的打击到他鲨鱼帮部众的士气,特别是那些当初钱松和王宏的手下们,还有一部分受过钱松恩惠的部众们,在看到钱松之后,肯定不会再替他卖命了。 所以眼下他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于孝天和钱松二人机会,最好是马上便将他们二人干掉,只要钱松一死,或者姓于的一死,对方这帮众盗就会立即分崩离析,接下来他就可以一个一个的慢慢收拾他们了。 听到了张虎的吼声之后,张虎座船上的那些喽啰们不敢怠慢,立即便开始朝着于孝天的海狼号发动了炮击。 那条张虎坐下的福船上立即便腾起了一团团火光,冒出了一股股的硝烟,几颗炮弹当即便呼啸着砸向了距离他们不算远的海狼号。 看到张虎恼羞成怒,连规矩都不顾了,悍然便发动了炮击,于孝天立即大骂了一句:“娘了个叉的!这王八蛋这是狗急跳墙了!升帆转舵,炮手呢?干嘛呢?愣着有饭吃吗?抄家伙准备发炮!” 炮弹呼啸着落在了海狼号的附近,在海面上激起了一团团的浪花,虽然双方距离不远,可是现如今张虎对手下疏于训练,别看他们船坚炮利,可是这准头却很是不咋滴,打出的第一轮炮弹,仅有一颗打在了海狼号的舷侧,在海狼号船体左侧凿出了一个窟窿,其余的炮弹都散落在了海狼号的周边,基本上没给海狼号造成什么杀伤。 海狼号的船帆随着炮声响起,呼啦啦飞速的开始升起,船只在船帆受风之后,也顿时开始动了起来。 眼看着打出一轮炮,却只有一发命中海狼号,张虎这会儿真是要被气晕过去了,这时候双方基本上处于停止状态,他麾下的喽啰们打一个这么大的固定目标,居然命中率还如此之差,实在是让人无语。 “你们他奶奶的都是干什么吃的?都是用屁\眼瞄的吗?这么近都打不着,要你们何用?给老子赶紧装弹,再打不着的话,老子剁了你们喂鱼!……传令升帆,给老子灭了他们!”张虎跳着脚的冲到艉楼对着甲板的栏杆处对下面的喽啰们破口大骂道。 喽啰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屁也没敢放一个,赶紧七手八脚的又开始装填弹药,并且奋力的扳动炮架,试图瞄准一些。 坐在船舷处的钱松看着张虎的座船发了炮,闭起眼一脸的无奈摇了摇头,他这会儿的心情很复杂,有心想要劝住张虎,可是张虎却根本不听他的劝告,还是悍然发炮,想要轰杀他和于孝天。 他很清楚今天于孝天给张虎挖了多大的一个坑,等着坑鲨鱼帮,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已经无法继续阻止张虎带着整个鲨鱼帮朝着深渊之中滑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之后,用力的撑起了身子,摇晃着走到了船舷处,抓着铜皮喇叭对着远处的鲨鱼帮的船队大叫道:“弟兄们!听钱某一句劝吧!莫要再跟着张虎为虐了!还是速速回去吧!想要来投靠钱某的也行!张虎无德,不值得你们为他效命!……” 一直身体很虚弱的钱松,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儿爆发出来了这么大的力量,手扶着船舷,反反复复的对着海面上那些鲨鱼帮的部众们放声高呼,不时的还剧烈的咳嗽着,直至于孝天上去,搀住了他,并且把他强行拉回到了船舱之中,派人按住他,强制他在舱中休息为止。 双方在看到张虎的座船开始发炮之后,都立即行动了起来,纷纷赶紧升帆行动了起来,作为帅船的海狼号上也升起了全体出击的令旗。 一条条各伙海盗的船只纷纷赶了过来,汇合了于孝天的海狼号,朝着鲨鱼帮的船队冲去。 而鲨鱼帮的船队之中,大多数船只也不甘示弱,看到张虎的座船发炮之后,也都立即升帆启动,赶过来护住了张虎的座船开始攻向了众盗的船队。 但是情况和于孝天最初预料的基本相似,鲨鱼帮的士气这个时候已经遭到了巨大的打击,其中两条船甚至在闻令之后,连船帆都没有升起来,倒是船上先乱了起来。 这两条船上有大部分人乃是当初钱松抑或是王宏的手下,今天见到了钱松出现在于孝天的船上之后,他们都大为兴奋了起来,再也不想给张虎卖命了。 虽然这两条船上有张虎抑或是何光的亲信掌控,可是这个时候掌船的命令已经不好使唤了,任凭他们在船上大声喝骂,可是那些钱松和王宏的旧部就是不肯听命升帆,也不去抄家伙准备干活。 甚至于当那些张虎的手下抄刀去威逼他们就范的时候,有些人干脆也抄起了家伙,和他们对峙了起来,大声吆喝着他们绝不再为张虎效力,逼急了他们的话,他们就跟这些张虎的手下拼了。 以至于两条船上的鲨鱼帮部众们自己就先大乱了起来,更不要谈去跟着张虎和对面众盗拼杀了。 张虎一边指挥手下结阵冲上去,一边也观察自己这边的情况,看到两条船没有升帆跟上,气的他嘴唇都有点发青,跳脚大骂,可是也无可奈何。 就在双方开始大打出手的时候,张虎扭头突然间发现在他左手位置的老八马峰的座船,这个时候从船上突然间抛下了两具尸体,紧接着马峰的船上便响起了炮声,炮弹没有打向对面的于孝天等众盗的船,反倒是就近轰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条张虎手下的船。 这两条船距离非常之近,相距不过只有十几丈远,几乎就快伸手可及了,那条张虎手下的船猝不及防之下,被马峰这通炮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吃了大亏,船面上的喽啰们几乎被就近发射的炮子一扫而空,登时就倒下了一片。 搞得那条船上响起了一片惊呼怒骂的声音,另外还充斥着刺耳的惨叫声,那条张虎的船立即就原地开始打横过来,主桅上的主帆立即被马峰船上抛射过去的几支火箭点燃,开始燃烧了起来。 而马峰的座船一击得手,也毫不留恋,马上便转舵驶离了鲨鱼帮的船队,朝着远处驶去,以防张虎报复,或者被其他众盗误会,在他逃离鲨鱼帮船队的时候,桅杆上还主动升起了一块白布。 张虎当看到此景之后,再一次被气的语无伦次,当场抓狂了起来,站在船上破口大骂,甚至于开始胡乱下令,让手下掉头去围攻马峰,要把马峰先给杀了。 幸好还有师爷跟着张虎,没让张虎做出这样的事情,力劝张虎此时不宜先去找马峰的麻烦,还是先应付对面这些众盗关紧一些。 张虎现如今感到是众叛亲离,心情可谓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头一阵阵的犯晕,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眼白充满了血丝,手更是哆嗦的几乎什么都抓不住。 好歹他的手下们却没有糊涂,他这些掌船的手下们毕竟跟着鲨鱼帮在海上纵横多年,大小阵仗经历无数,经验可谓是十分丰富,虽然张虎这个时候被气的失去了理智,但是他们却没有都失去理智,一旦动起手来,他们立即便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阵团,牢牢的围在了张虎座船的旁边。 虽然因为钱松的出现,让鲨鱼帮内部出现了混乱情况,一下之间有三条船不再听令,可是剩下的八条船却很快便聚在了一起,朝着对面众盗船队冲了过去,船队十分紧凑。 虽然鲨鱼帮的船只数量在这个时候已经落于下风,可是他们之中却还有四条福船,其余的船只也都比较坚固,火炮数量也相对较多一些,所以整体质量上却并不落于下风。 而于孝天这边,眼下船只数量占据了优势,但是因为毕竟他们是小股海盗,家底都比较薄,所拥有的船只也多为轻小一些的鸟船或者赶缯,呼啦啦围上来之后,加之指挥不能统一,名义上是听于孝天的调度,可是实质上基本上还是各自为战,如此一来大大削弱了他们的实力。 双方就此在塘屿岛南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厮杀,炮声、叫骂声、喊杀声、惨叫声汇成了一片,整个海面如同开锅了一般。 张虎在双方开打之后,情绪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强自忍住了头晕目眩的感觉,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局面,当他看到自个这边船只数量处于劣势之后,便调动麾下船只保持密集的船阵,以防被众盗分割,而他则令手下以船只的优势,对众盗的船队进行冲击。 在斗船力方面,很显然众盗这边不占便宜,鲨鱼帮以三条福船打头,其余船只策应,张虎的座船居中调动,对众盗的船队进攻。 结果开打不多久,一条众盗的船便被鲨鱼帮的一条福船拦腰撞上,结果这条鸟船当即便被撞的船体开裂,又被福船重重的压下,转眼之间这条鸟船便从中断成了两截。 这条运气极差的鸟船是属于刘一刀手下的船,刘一刀看罢之后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不管不顾的带着另一条手下的船朝着鲨鱼帮船队冲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乱战2 当看到刘一刀的船落单杀向他们船队的时候,鲨鱼帮的各船都立即盯住了刘一刀的这条福船,集中火力乱炮齐放,顿时打的刘一刀的那条座船出现了一个个的窟窿,船帆也被密集的铳子和火箭打的是千疮百孔,而且打的刘一刀船上的手下当即便死伤了好几个,吓得刘一刀赶紧下令转舵避让。 没一会儿工夫,眼瞅着占据数量优势的众盗船队,居然被张虎率领鲨鱼帮的船队冲散,还白白损失了一条鸟船,另外还有冯喜的那条赶缯船被鲨鱼帮击伤,不得不赶紧脱离战团,躲到一旁抢修去了。 于孝天看着海面上混乱的场面,不由得觉得头大如斗,事先他已经和众盗说好了,让他们配合自己,可是一打起来,这帮家伙就各忙各的了,谁也不管谁,只顾着直冲猛打,结果是明明占有数量优势,反倒无法发挥出来,反倒是被张虎那边给骑着揍了一顿。 于是他下令升起令旗,传令下去重新集结,掉头和鲨鱼帮再战,几条海狼的船都立即听令向海狼号围了过来,其余的刘一刀等人吃了一次亏之后,也都学乖了,赶紧跟着朝海狼号凑了过来。 这时候马峰的座船也靠近了过来,汇入到了众盗的船队之中,弥补了刚才损失的那条船的损失,而且马峰的座船也是一条福船,如此一来使得众盗的船队质量上得到了一定的提高。 于孝天收拢了船队之后,告知各船不要再擅自行动各自为战了,都跟在他海狼号的左右,一起行动,并且收拢起了那些各部带来的小渔船,让小渔船跟在了他们的背后。 此时张虎也彻底冷静了下来,立即升旗下令船队调头,也召回了跟着他们过来的一些充当哨船的小船。 可是问题也出在这里,当他下令收拢小船的时候,随行前来的几条小船,只有两条奉命和他们的船队汇合,其余的几条小船,居然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来了个作壁上观,根本不听招呼。 张虎恨得可以说是已经咬牙切齿了,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发誓今儿个回去之后,腾出手一定要把这些不听号令的家伙们给屠光杀净。 于孝天趁着两边分开的这一会儿,召集起了船队,但是并未马上就再次冲向张虎的船队,而是一转向,朝着南面的两条脱离鲨鱼帮船队的两条鲨鱼帮的船驶去。 这两条船上有部分人是钱松王宏的旧部,刚才开打的时候他们不肯遵从张虎的号令,拒不升帆汇合其它友船杀向众盗的船队,船上发生了武装对峙,其中一条船上甚至于已经动起了手。 忠于张虎的一些手下,威逼钱王二人的旧部,试图夺取控制权,带船去和张虎汇合,而钱王二人的旧部则不肯答应,双方于是便在船上发生了械斗。 一时间船上喊杀声一片,兵器不断的发出交击声,打的是不亦乐乎。 趁着这个机会,于孝天立即便带着船队扑了过去,不等他们靠近,两条船上的张虎的亲信便都被吓尿了裤子,明智一点的要么服软投降,要么干脆直接跳到了海里面逃生去了,几个不服气的也迅速的被船上的钱王二人的旧部拿下,杀的杀绑的绑,迅速的控制了船只。 但是因为这两条船的人手有限,这会儿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于是于孝天便令他们驶离战场,朝着塘屿岛方向驶去,以免让他们卷入战场,无力自保遭受损失。 两条船上的钱王旧部闻听之后,拜别了钱松,立即升帆开始撤离,于孝天这才再次带领船队调整方向,掉头对上了已经转回的张虎的船队。 于孝天计算了一下时间,刚才一个照面下来,花费了大约半个时辰的工夫,现在距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他务必要在天黑之前,结束这场冲突,否则的话一旦让张虎带着部下逃回南日岛,接下来事情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来彻底了结这件事,于是他也不再怠慢,再次让人通知各船,以口口相传的办法,告知那些友船上的掌船之人,让他们务必不能脱离船队擅自行动,跟紧船队和张虎的船队对冲。 两方在重新准备之后,再一次像两头斗牛一般,朝着对方冲了过去,这一次张虎又使出了他的老办法,以船力的优势,和众盗的船队相拼。 而于孝天也不再躲避,带着船队迎头直撞了过去,并且下令让海狼的船只走在前面,以此来带动其他海盗跟着他的海狼行动。 有海狼的船在前面打头,众盗于是也没话可说了,纷纷跟在海狼的船只后面,也朝着前面冲去。 结果两支船队很快便对冲到了一起,又一次铳炮齐放,火箭乱飞厮杀在了一起,由于海狼的船只质量有限,这一个照面一交手,海狼便吃了不小的亏。 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要命的孟疯子所率的海豹号,海豹号本身就是一条破旧的鸟船,以前船体就有暗伤,虽然经过于孝天的极力修复,可是船体结构上的暗伤还是影响到了它的强度。 加之鲨鱼帮船队很是密集,海豹号冲在前面一个躲避不及,便被一条鲨鱼帮的福船从船头位置撞上,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巨响,海豹号当场船头部分便垮了下去,一下船头部分断裂,顿时在海面上打横了过来,紧接着便遭到了其它鲨鱼帮船只的围攻,不多会儿工夫海豹号便冒着烟起火燃烧了起来。 眼瞅着海豹号彻底废了,孟疯子一边跳脚大骂,一边被手下架着将随船携带的小舢板抛入水中,纷纷跳海开始逃生。 看到海豹号受难的场景,其余四条海狼的船上的海狼部众们也都急了眼,纷纷赶去营救落水的海狼部众,同时集中力量猛击鲨鱼帮右翼的一条海沧船。 那条鲨鱼帮的海沧船这一次也倒了霉了,在数条海狼的船只围攻之下,铳炮的炮子在它的甲板上横飞而过,顿时杀伤了他们数名部众,同时一个措手不及,被马枭所率的海鹰号贴到了船舷处,眨巴眼的工夫,一堆冒着烟的瓷瓶便被海狼部众丢到了他们的船上。 那条鲨鱼帮的海沧船顿时便腾起了一片火光,鲸油在甲板上四处横流,流到哪儿哪儿就立即燃起大火,烧的那条海沧船上的鲨鱼帮部众们鸡飞狗跳,不少人身上被点燃,疼的杀猪一般的惨叫着便跳入到了大海之中。 这一个照面,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两支船队终于因为海狼的率领,相互搅在了一起,没有重现第一个照面时候,众盗因为各自为战,而被鲨鱼帮的船队一举冲散的局面。 纠缠在一起的两支船队这个时候展开了一场近距离的搏杀,双方人员可谓是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把能用的武器几乎全部都用上了,铳炮乱发,箭矢纷飞,火砖、火油罐、甚至是标枪飞斧都被用上了,海面上搅和的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两边的帅船也都对局面失去了控制力,开始一起陷入到了混战之中,船只更是在海面上乱窜了起来,不时的发生擦碰,不到一刻钟的工夫,众盗这边又有两条船被鲨鱼帮的船撞坏受损。 一条是海狼的海狮号,一条则是独眼龙手下的一条赶缯船,迫不得已之下,这两条船也只能赶紧在其他船只的掩护下脱离战团,逃到一旁进行自救。 但是鲨鱼帮这边也同样付出了一条船受损的代价,他们斗船力,于孝天也跟他们斗船力,混战之中瞅准了一条比海狼号小的鲨鱼帮的鸟船下手,迎头撞了过去,逼得那条鸟船不得不掉头躲避,但是却被旁边冲过来的刘一刀的座船堵住,两船一起夹击这条鲨鱼帮的鸟船,结果当场将这条船给挤在一起,船舷被当场夹裂进水,逼得船上那些鲨鱼帮部众也不得不赶紧弃船逃命。 总之这一个照面尚未结束,两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是在这个时候,众盗带来的那些小渔船开始发挥了作用。 这些小渔船跟在主力船只的后面,当双方混战在一起的时候,操纵这些小船的海盗们纷纷驾船也冲入战团之中。 小船上一般都只有四五个人操作,这几个人两个人负责持盾护住自己和身边的人,一个人掌舵一个人手持长钩,专挑鲨鱼帮的船只下手,冒着鲨鱼帮船上对他们射下的铳矢,冲到鲨鱼帮的船只旁边,勾挂住那些鲨鱼帮的船,马上便点燃了船上已经浇上了鲸油的柴草。 于是这些小船立即便燃起了熊熊大火,惊得鲨鱼帮的船只纷纷走避,生怕被勾上了火船,连带他们一起被点着了起来。 这个办法虽然有效,但可惜的是于孝天这帮人来的时候,并未对这些小船进行特意的改造,船上没有装上钩挂敌船用的东西,不能将这些小船直接牢牢的钉在敌船上,所以点火之后,并不能有效的点燃敌船,最终不过只是起到了骚扰的作用罢了。 倒是这些小船的损失不小,有些船甚至还没有贴上敌船,就被敌船上发射的火箭点燃,不多会儿就在海面上烧成了一团团的大火球,迫使船上的喽啰们只能跳海逃生。 但是即便这个办法实用性不强,可是却还是有效的起到了骚扰鲨鱼帮船队的作用,使得鲨鱼帮的船只不得不小心应付,一是分了神,二是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这么一来鲨鱼帮的船队就变得散乱了起来,再也不能有效相互配合,给了众盗们得手的机会。 瞅准这个机会,于孝天带着众盗的船冲散了鲨鱼帮的船,围住了一条鲨鱼帮的福船开始猛打了起来。 因为事先于孝天不惜拿出大量储备的鲸油分配给了友部,这帮海盗们瞅准机会,就拼命的朝着鲨鱼帮的船上投掷鲸油燃烧瓶,结果这样的办法很是有效,很快便将这条鲨鱼帮的福船点燃,开始烧成了一团。 第二百二十章 援兵 事到如今张虎也只有咬着牙撑下去了,来回拖着肥胖的身躯,在船艉楼上左右奔走,观察战场的局势,上斗更是忙的不亦乐乎,在上面疾呼大叫,通报海上交战的局势。 双方如此一来,谁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都吃亏不小,只能纠缠在一起在海面上苦斗,到处都升腾起硝烟和火光,一条条船只在海面上冒起了浓烟,喊杀声更是响彻了云霄。 张虎口中泛起一阵阵苦水,现在他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当初那么对待钱松和王宏等人,现如今搞得鲨鱼帮内部四分五裂,实力大损,如果是换在以前的话,凭着他的实力,在福州这边可以说是横着走都没事,谁敢不给他面子。 现在倒好,一群宵小之辈,居然就敢纠集在一起跟他大打出手不说,还把他搞得如此狼狈。 张虎到了这会儿,已经有点萌生了退意,觉得再这么打下去,即便是他能打得赢,最终也会实力大损,一切都回到从前。 于是他开始琢磨,先吃一次亏,等回头这帮人散开之后,他再回来一个个的收拾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要下令收兵撤回南日岛的时候,船上的上斗忽然间大呼了起来:“大当家快看,东边,东边过来了咱们三条船!挂的是咱们鲨鱼帮的旗号!” 张虎闻听之后赶紧冲到舷侧,朝着东面望去,透过纷乱的战场,他果然看到东面的海边上出现了三条船,正在升满了船帆,吃足了风,全速朝着战场这边赶了过来。 而且他也隐隐约约看到了那三条船上,挂的是红色的旗幡,在福州这边海上,挂红色旗幡的只有他鲨鱼帮的船,于是他心中立即高兴了起来,正想要欢呼一声,可是转念一想觉得有点不太对。 他派方安去金银岛,去的时候可是六条船,现在出现的这三条船应该是他派去金银岛的六条船之中的,可是为什么只来了三条船,剩下的三条船呢? 这时候那个灰头土脸一脸紧张的师爷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带着一脸喜色的对张虎说道:“大当家!这次咱们不用怕了,咱们的船过来帮忙了!哈哈!” 张虎皱着眉还是没露出喜色,对这个师爷问道:“邢师爷!这三条船眼下还瞧不清是谁的船,但是可以肯定是方安带走的船,为何却只来了三条船?剩下的三条船呢?” 邢师爷的脸僵了一下,愣了愣神赶紧答道:“这个小的不知!可是来总比不来好吧!假如方五有心背叛大当家的话,他估摸着不会过来,既然过来了,就肯定是来给咱们帮忙的!且不管是谁的船,总比不来要强吧!” 张虎听罢之后觉得有理,于是这才心宽了一点,招呼手下接着打下去,召集麾下剩下的船只再次聚集起来,等那三条船过来之后,东西夹击对方众盗的船队,这么一来他们就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击败这些众盗了。 这时候双方的人也都看到了赶来的这三条挂着鲨鱼帮旗幡的船,鲨鱼帮部众们纷纷欢呼了起来,打鸡血了一般兴奋了起来,一个二个都发了狠的再一次跟对方众盗厮杀了起来。 刚才他们的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少人都有点心中惴惴不安,觉得这次鲨鱼帮麻烦大了,而且两个照面下来,现如今混战之中,他们鲨鱼帮也没讨到多少便宜,于是有人便萌生了惧意。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看到了属于他们鲨鱼帮的船只赶来助战,于是鲨鱼帮部众们这下高兴了,一扫刚才的颓势,拼了命的和众盗又展开了厮杀。 但是他们想要再次聚拢起来,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众盗这会儿船只数量还是占有优势,混战之中,使得双方都没有机会能再次收拢,只能继续各自为战,有些双方的船只这时候甚至于已经贴在了一起,展开了白刃战,双方刀枪并举在船舷处就厮杀了起来。 眼瞅着三条鲨鱼帮的船只越来越近,张虎正在高兴的时候,那个邢师爷的脸色却渐渐的变了,凑到张虎身边小声说道:“大当家!大当家!” 张虎扭头怒道:“你又有何事?” 邢师爷脸色这会儿变得越来越难看了起来,指着来的三条船对张虎说道:“大当家!小的觉得事情恐怕有点不妙!你看,众盗也看到了那三条船过来,为何却没有派船过去拦截他们?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三条咱们的船过来,会夹击他们吗?为何他们丝毫不为所动呢?” 张虎一听也感觉到有道理,观察了一下之后,果真发现众盗那边确实对此不为所动,心中咯噔了一下,马上就沉了下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考虑,这会儿想要脱身却已经来不及了,双方死死的纠缠在一起,在海面上你追我赶,厮杀成一团,谁都别想这个时候脱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三条挂着鲨鱼帮旗号的船只贴了过来,张虎死死的盯着过来的那三条船,心中忐忑不安,不断的暗中念叨着老天保佑,这三条船最好是他的手下掌控着,前来这里是给他帮忙的。 眼瞅着三条船驶近之后,就在几百米之外,三条船上的鲨鱼帮的旗幡突然间便落了下去,不多会儿工夫,三条船上忽然间一起换上了三面蓝底金狼头的旗幡。 张虎现在已经看清了那三条船,这三条船他可以确定,都是他鲨鱼帮的船,可是现在却挂上了海狼的旗号,这说明了什么他当然比谁都清楚,于是他只觉得嗓子眼里面一热,嘴里面泛出一股血腥味,嘴角也有点歪了,半边身体也有点麻了,身体一歪,忽然间便跌到在了甲板上。 那三条换上了海狼旗的船只,很快便冲入了乱阵之中,一通炮铳齐射,立即便将一条拦阻他们的鲨鱼帮的船打的木屑乱飞,船帆也被削去了一大块,咔嚓一声那条鲨鱼帮的船开始原地打转了起来,原来这一通乱炮过去,居然正好打烂了那条船的船舵,使得那条船立马就失去了控制航向的能力。 其中一条刚赶过来的船,直奔乱阵之中的张虎座船而去,凑近之后,一个吊着膀子的大汉出现在了船头位置,对张虎的座船上高声叫道: “张虎!张虎何在?我王宏来见你了!张虎?出来见我!” 这个时候张虎被手下扶了起来,勉强挪到了船舷处,抬眼望去,立即便认出了贴近过来的这条船上站着的那个人,不是王宏又是谁呢? 张虎的嘴角越来越歪,甚至开始流出了口水,一边的身体渐渐的失去了直觉,手脚都麻木了起来,他勉强在手下搀扶着,靠着船舷,用一只还能动的手颤抖着指向了王宏,大声的叫道:“&&((&……” 王宏有点发愣,根本没听清楚张虎到底叫了些神马玩意儿,于是高声再次叫道:“张虎!老子今儿个总算是又活着见到你了!你这个王八蛋,老子跟你兄弟一场,你却如此害老子!从今以后老子跟你割袍断义,再他娘的不是什么兄弟了!你等着,老子这就过来取你的人头!” 张虎这时候两眼一翻,忽然间便仰面朝天的跌倒了下去,肥胖的身躯连俩个手下都架不住,一起被压趴在了甲板上…… 所有鲨鱼帮的部众们这个时候都精神崩溃了,张虎忽然间人事不省,加上钱松和王宏接连出现对他们的打击,使得他们顿时斗志全无,开始纷纷驾船试图逃离。 趁着这个机会,众盗在于孝天的率领下,开始了对这些鲨鱼帮的船只穷追猛打了起来,几乎每条鲨鱼帮的船,同时都有两条众盗的船只照顾他们,在海面上追逐不停,撵得他们四散奔逃了起来。 而张虎的座船,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于孝天率领三条船一起围攻这条张虎坐下的三桅福船,虽然张虎的这条座船高大雄壮,火力比较强,可是饿虎架不住群狼,而且他这条船灵活不足,船速也提不起来,虽然凭借着船体的优势,没人能拦住他们,但是却也被黏得死死的,无法冲出重围。 几条船围住了张虎的座船,又是发炮,又是放铳,弓箭更是跟下雨一般的洒落在张虎的船上,打的张虎的亲信手下们抬不起头。 这样的追击战持续到了临近天黑,张虎的座船才总算是冲出了重围,可是这会儿他的座船也已经是被打的千疮百孔,船帆也到处都是焦黑的窟窿,拖着浓烟总算是滚滚而去,朝着南日岛的方向逃去。 可怜张虎来的时候带了十几条船,可是在逃回南日岛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三条船跟在他的座船左右,而且这三条船也同样都被打的是船体斑驳,有的船船帆上几乎遍布各种大小不一的窟窿。 直到这个时候于孝天才放弃了追击,远远的带着船队跟在了他们的背后,朝着南日岛方向驶去。 到了这个时候,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鲨鱼帮来的十余条船,现在毁的毁,降的降,只剩下了这四条船,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了。 (暴汗呀!这段时间更新不给力,却又让胡噜呼噜兄弟给了这么多打赏,实在是让我汗颜呀!多谢胡噜呼噜兄弟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逆变 当然于孝天和众盗这边的损失也不小,这大半天的拼杀下来,他们也毁了三条船,剩下的船只也几乎各个带伤,不管是头领们,还是喽啰们,经过半天激战下来,也各个都累的筋疲力尽,到了这会儿实在是也打不动了,只能按照于孝天的指令,放弃了继续围攻这剩下的四条鲨鱼帮的船。 单是海狼这边,因为他们负责主攻,所以损失也是最重的,除了折了海豹号一条船之外,另外海狮号和海鹰号也都受了不轻的损伤,海狮号甚至于船尾都被撞裂漏水,如果不赶紧靠岸堵漏抢修的话,估摸着撑不到半夜就会也像海豹号一般沉没。 如此一来受损的船只就近被于孝天下令返回塘屿岛修整,顺便押送投降的几条鲨鱼帮的船一起回塘屿岛,将俘虏看押在塘屿岛上,还能动的船则留下两条护送这些船返航,其余的七条状况比较好的船,则在海狼号的引领下,远远的跟在鲨鱼帮的几条船身后,朝着南日岛方向驶去。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张虎的手下们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扭头带着无限的惊惧,望着远远隐隐绰绰跟在他们背后的那几条众盗的船,在各船的掌船们的带领下,一身的落魄,朝着南日岛返航。 直到他们远远看到了南日岛之后,有些鲨鱼帮的部众差点哭出声,到了这里,他们总算是回家了,在他们看来,只要回到南日岛,他们就安全了,即便是众盗人多船多,他们也只要回到港里面,进入到水寨,就不用再怕了。 当初官军来剿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凭借着南日岛水寨,抵住了官军的进攻,并且最后依托水寨,击败了官军,这一次他们肯定还能靠着南日岛的水寨,躲过这一劫,只要能活着,今后他们便还有机会东山再起,迟早讨回这一局。 可惜的是这会儿他们的老大张虎,却情况很是不妙,张虎在船上昏迷之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处于混沌之中,一张胖脸也歪了,嘴角歪到一旁,不停的流着口水,如果这会儿有郎中的话,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厮是中风了,换做西医的说法就是脑出血或者脑梗塞之类的。 总之这两年这厮的日子过的太舒服,得上了富贵病,这些天来休息不好,又被于孝天气的没办法,结果脑血管爆裂,导致了这厮中风,得上了这病,这厮以后即便是治好了,也要落得一个半身不遂的下场,可是他还有机会治好吗? 夜色之中南日岛还是像一个巨兽一般盘踞在大海之中,黑沉沉的没有半点的生气,可是对于凄凄惶惶跑回来的那些鲨鱼帮部众们来说,却在看到南日岛之后,一个个显得兴奋异常,纷纷走到了船舷边,朝着岛上望去。 岛上没有多少灯火,显得十分安静,只有东北角湾子的角上闪烁着星星点点有数的几个光点。 顺着这些光点的引导,张虎的座船和护着他的三条船小心翼翼的驶向了湾子,只要进入湾子里面,守在湾子两侧的炮台就可以保护住他们的安全了,一般情况下没人敢贸然闯入这里,否则的话两侧的炮台上的大炮就能封住湾子口部,让敌人有进无出。 登岸之后进入寨子,对于他们来说,就算是彻底安全了,所以到了这里,剩下的这些鲨鱼部众们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一个个欢呼了一声,扭头朝着黑沉沉的海面上望去,这时候发现一直一路上跟着他们的那些众盗的船只,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影子。 所有人的心都彻底放回到了肚子里面,在船上奔走着,操作着船只,朝着亮着几盏灯的水寨码头驶去。 码头上有人来回走动着,大声吆喝着引导着这几条船靠在了栈桥边,甚至还有人站在岸上大声像他们询问,为什么只回来了他们这几条船,其它的船现在在什么地方。 听到这样的询问,回来的鲨鱼帮的部众们不由得各个都垂头丧气,没人有兴趣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忙着七手八脚的将昏迷中的张虎从船上抬了下来,顺着栈桥朝着寨门方向走去。 可是没有几个人发现,在码头上来迎接他们的这些人有点不太对头,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以前钱王二人的手下,其中还有一些是方安的手下,却看不到之前守在这里的何光和张虎的手下。 直到他们抬着死猪一般的张虎走到寨门处的时候,有人才发现了这个情况,其中一个张虎的手下猛然停下脚步,大声喝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张焕呢?张焕这会儿在何处?” 张焕也是张虎的一个亲信手下,在张虎带人出去的时候,被张虎留在寨子里面看家,另外张虎还给他留下了百十个喽啰,听从他的调遣,负责看守湾口的两座炮台和寨子,可是这会儿回来的人却发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居然都不是张焕的手下,于是才有人停下来大声喝问道。 随着这个人的喝问声响起,忽然间寨门上面亮起了一溜的灯笼火把,有个人站在寨门上面放声大笑了起来。 所有护着张虎回来的人都立即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抬头望去,却在寨门上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有人立即惊问道:“是方五!五爷!不对呀!他怎么回来了?” 回来的所有张虎的部下都顿时心中大惊,因为今天他们都看到了王宏带了三条船出现在了塘屿岛的战场上,那三条船就是方安当初带出去的六条船之中的三条,但是却始终没有看到方安出现在战场上。 可是没想到现在方安却忽然间出现在了南日岛大寨之中,那么方安这会儿到底是哪边的人?所有人都搞不清楚了。 这时候那个邢师爷提心吊胆的走出来,对着寨门上的方安叫道:“五当家!你为何会在这里?” 方安还是一副老样子,那只左臂的铁钩揣在怀里,冷笑着低头对邢师爷笑道:“邢师爷!你这话就奇怪了,这儿是我们的寨子,为何我不能在这里?” 邢师爷脸色大变,指着方安大声喝问道:“方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张焕呢?今日为何王宏会带着三条船出现在塘屿岛?你又为何没有去塘屿岛?却跑回了这里?” 方安冷眼看着邢师爷和寨门处的这些张虎的手下们,听邢师爷把话问完,这才将铁钩从怀中掏出来,右手轻轻的用一块布擦拭着铁钩,开口说道:“邢师爷,你说我方某想做什么?那么你猜猜为何我会在这里,你不是很精明吗?你也再猜猜,为什么我三哥会带了三条船去了塘屿岛! 这些年来,你没少给大当家和老七出坏主意,总是以军师自居,那么你既然这么精明,怎么可能猜不到呢?居然还来问这样的废话!哼哼!” 这时候寨墙上亮起的火把和灯笼越来越多了起来,将寨门下面也照亮了,张虎的手下惊恐的发现,寨墙上出现了一溜的人影,每个人手中不是擎着一张弓,就是拿着一张弩,有人还端着火铳。 更让他们惊惧的是寨墙上的三门碗口铳这个时候也对准了他们,邢师爷的脸色顿时彻底变成了青色。 “你……你……你难道也……也叛投了姓于的吗?你……你这是回来取……取寨的吗?” “哈哈!邢师爷果真聪明过顶!一下就猜中了方某的用意!哈哈不愧是个狗头军师呀!不错不错!你猜的很对! 不过猜对了又能如何?奉劝诸位,这会儿还是乖乖跪下受缚吧,我念及尔等和我们好歹当初都是自家兄弟,以往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饶尔等一命!现在不降,还等何时?”方安大声的笑了起来,用铁钩的左手朝下一指,对下面的那些人大声喝道。 这一下刚刚回来的那些张虎的部下们都顿时乱作了一团,有人大声的对方安破口大骂了起来,不少人当即便从腰间拔出了刀斧,拎在了手中,作势要进行顽抗,也有人掉头就朝着栈桥方向跑去,想要返回船上夺路而逃。 总之南日岛鲨鱼帮大寨顿时便喧哗了起来,方安的脸色再次变得冰冷了下来,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场面,听着不少张虎的手下对他大声的咒骂,眼神变得也越来越冰冷了起来,忽然间他一挥手,从地上掂起了一个物件,抖手便朝着下面的人群掷了下去,厉声吼道: “尔等如若再不受缚,那么张焕就是尔等的下场!” 当那个物件咚的一下掉在栈桥的木板上之后,咕噜噜滚到了一个人的脚下,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个东西居然就是张焕的人头,张焕的人头上沾满了血迹,双眼微睁嘴巴大张,一副惊骇的神色,整个面部全部扭曲了。 这一下把张虎的手下们吓得够呛,不少人掉头就跑,朝着他们的船上奔去,那个邢师爷更是惊慌失措,招呼人赶紧抬起张虎,逃回船上去,希望靠着船上的炮火,能冲出去逃出生天。 方安看到这帮人还是不肯乖乖受缚,于是再也不犹豫什么,一声厉吼道:“放箭!” 寨墙上的几十个弓箭手们,闻声立即便纷纷搭箭张弓朝下面的张虎手下射去,期间还夹杂了几声火铳的铳响。 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的那些张虎的手下们,连一块盾牌都没有,全部都暴露在寨门之下,更没有躲避的地方,一通箭雨射下,立即便有人惨叫着扑倒在地,结果下面的场面更是混乱了起来。 有人朝船上跑,也有头目高声疾呼道:“别跑!冲进寨子里面去,冲进去,夺回寨子!快呀!跑回船上也没用,外面有于海狼他们的人守着,咱们跑不掉的!快呀,跟着老子冲到寨子里面去!……” 这时候的情况可谓是乱到了极点了,栈桥上的这帮张虎的手下们,哪儿能被有效的组织起来,张虎这会儿昏迷不醒,根本没法发号施令,这帮家伙可以说是已经群龙无首了,所以自然也就乱的一塌糊涂。 有几十个喽啰听令于那个发声要夺寨的头目,开始掉头冲向寨门,试图冲入寨子之中重新夺回寨子。 可是方安这时候又把手猛然一挥,大声喝令道:“发炮!” 寨墙上原本用来镇守寨子用的那三门碗口铳,在他的一声令下之后,当即便被点燃,只听咚咚咚三声炮响。 再看栈桥上的这些张虎手下,如同被扫帚扫中了一般,当即不少人身上便喷着血扑倒在了地上,一些人甚至于直接便滚到了栈桥下面的海水里,挣扎了几下之后便浮在了水中不再动弹了。 这样的场面极为惨烈,眨巴眼的工夫,栈桥上便死伤陈籍,发出了一大片的惨叫之声…… 寨门处的战斗结束的很快,在没有一点准备的情况下,这些张虎的手下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攻入寨中,重新夺回寨子,只能成为一群牺牲品。 倒是有一部分喽啰们,护着张虎和邢师爷,逃回到了船上去,咋咋呼呼的又是升帆又是转舵,混乱之中想要驾船重新驶出湾子,逃到岛外的海面上去。 可是这个时候湾子的一角上猛然间响起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夜色之中在湾子一角闪出了一团火光,紧接着一颗炮弹便呼啸着砸到了码头附近,差一点就击中了码头上的一条船。 船上的那些张虎的手下们顿时又响起了一片惊呼之声,他们明白过来,方安已经派人控制了湾子口部的两个炮台,在哪儿可是放着两门红夷大炮,现如今已经被调转过来,对准了码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再次惊呼道:“湾子被堵住了!于海狼他们的船来了!娘的,咱们跑不掉了!……” 果不其然,就在南日岛大寨方安下令开炮不久,几条船钻出了夜幕,出现在了南日岛大寨的湾子口部,每条船上都亮起了一串串的灯火,…… (带着孩子实在是坐不稳,今天勉强来个四千字的大章吧!弟兄们抱歉了!) 第一章 坐地分赃 于孝天当再次踏足到南日岛大寨的时候,这里却已经改名换姓,成了他的地盘,去年的时候,他根本想都没敢想过,最多也就是看着这南日岛流口水罢了,可是现如今偌大一个南日岛,却成了他的新地盘,这不由得让他感慨良多,暗叹真是世事无常呀! 寨中的路上,还有一些血迹没有被清理掉,这些血迹基本上都是方安在骗夺大寨的时候,带着手下跟守寨的那些张虎何光的手下们留下的。 现如今鲨鱼帮已经是灰飞烟灭,从此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当他带人靠岸登岛的时候,这里的战事已经彻底结束。 张虎和何光的手下,现在死的死,逃的逃,被俘的被俘,寨中已经没有剩下一个,过百的张虎和何光的旧部,这时候已经被绑缚起来,全部集中在了寨子外面,满满当当的跪了一大片。 一具具尸体被抬出了寨子,摆放在了寨子外面,血肉模糊的一片,让人看着心中有点发寒,粗略的数一下,也有几十个之多。 几条鲨鱼帮的船现如今也都被控制了起来,被泊在湾子里面,鲨鱼帮的旗号已经被扯落下来,换上了海狼的旗号。 一波波人开始登上了岛,踏足在了这个以前他们不敢想的地方,每个人都感慨万分。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是鲨鱼帮之前的旧部,但是现如今也跟着他们原来的头领们,转投到了于孝天的麾下,成为了海狼部众,但是服饰上可以看出,他们之前的身份,这些鲨鱼帮的旧部们,心情却很是复杂。 短短数月的时间,南日岛就易主,鲨鱼帮成了过去式,被彻底的从这片大海上抹去,迎来了他们的新的大当家。 于孝天同样也是怀着复杂的心情,登上了这座他梦寐以求的岛屿,这也意味着他将在未来相当长时间里,成为这一带大海的真正主宰者。 但是于孝天并未因为这样的成果,而感到沾沾自喜,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今后的日子里,他将要面对更多的挑战,突然崛起其实对他并不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之前他是在稳扎稳打,慢慢的发展,根基比较稳固,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可是现如今他突然发力崛起,免不了会树大招风,等待他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相反将会是一场场的疾风暴雨。 于孝天想到这里之后,便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打足了精神,暗自警告自己,现在他还没到该躺下舒舒服服休息的时候。 这一场福州海面上的风暴,就这么暂时落下了帷幕,对于张虎和他的亲信们来说,无疑是将他们打入到了深渊之中,但是对于福州沿海群盗们来说,却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这一次参与进来的众盗们,各个都欢天喜地的跟着于孝天来到了南日岛,于孝天也不吝下了本钱,在南日岛大排筵宴,款待了这些同行们三天,同时又从抄获出的张虎和何光的私财之中,拿出了一部分财货,分给了这几位同行,当然免不了也要给参与到这次行动中的有功的海狼部众们记功行赏。 大战之后的日子非但没有让于孝天得到半丝的休息,反倒使得于孝天更加忙碌了起来,他一边派人去东海村将兰儿以及当初金银岛的女眷、工匠们都接到了南日岛,一边要安排人彻底盘点这次大战之后的所获和损失情况。 另外还要处理战后对俘虏们的安置问题,以及对战死战伤之人的安置和抚恤问题,总之在他获得了这场胜利之后,于孝天便忙了个四脚朝天,几乎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那些同行们带着手下在南日岛盘桓了三天之后,各个吃的满嘴是油,并且拿到了于孝天分配给他们的战利品,这才各个心满意足的带着手下返回了各自的老巢,临别之前于孝天还将刘一刀等人召集在了一起,商议了今后福州沿海一带他们海盗行事的规矩。 现如今所有人都已经不得不承认了于孝天在福州同行之中的老大地位,自然是要听从于孝天的吩咐。 所以与于孝天也不客气,当场立下了几个规矩,首先他取消了当初张虎所定的一些规矩,从今以后凡是参与过这件事的几个同行,将永不再需要每年给他于孝天送什么投效,这一点立即得到了几个同行的一致欢迎。 另外于孝天也表示同意开放原来南日水道这一带,原本是专属鲨鱼帮的游猎区域,准许刘一刀、独眼龙、冯喜、孟杰四人可以在这一带活动,算是让这一次他们也分润了胜利的部分果实。 这一条也立即得到了他们四人的一致欢迎,纷纷起身对于孝天称谢。 但是接下来于孝天也定下了一些规矩,首先他要求同行们在福州一带行事,要严格按照原来不成文的规矩来办,劫船可以,但是非特殊原因,他们只图财不图命,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杀戮,不得滥杀无辜,随意制造惨案。 第二他要求这四个同行,要自我约束,尽量减少上岸行事,以免触怒岸上的地方官府,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初倭寇之所以被朝野地方重视,并且惹得人神共愤,正是因为这些倭寇以及海盗们时常袭扰岸上的地方百姓,嗜杀滥杀所致,所以为了今后他们避免遭到官府方面的进剿,就必须要恪守这一条,能不去陆上洗掠,就尽可能不要去陆上洗掠,否则的话,一旦招致官府对某人的进剿的话,就不能怪他于孝天不给帮忙。 这一点虽然限制了这些海盗们的行为,但是却还是得到了刘一刀、独眼龙的支持,可是却让冯喜有点不爽。 因为冯喜虽然是身为海盗,但是却最喜欢到岸上行一些绑架抢、劫的事情,于孝天定下这么一个规矩,无疑是对他影响最大,所以当于孝天提出这一条的时候,冯喜感到颇为不爽,觉得于孝天管的太宽,这种事他爱怎么干就怎么干。 可是于孝天还是坚持这一条,并且把丑话说到了前面,把危害也尽可能的给冯喜说的明白,至于冯喜今后守不守这个规矩,会不会惹来麻烦,那就是冯喜的事情了,一旦冯喜要是因此招致官府的关注的话,他于孝天已经有话在先,是绝不会给冯喜擦屁股的。 所以冯喜不管高兴不高兴,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最后于孝天提出了一条让同行们有点都不太爽的要求,那就是于孝天向他们几人开放南日水道的前提条件就是今后在他们行劫的时候,凡是对于持有海狼发放的令旗之船,他们几家遇上之后,要给予放行,不得在对其下手。 这一条就让这些同行有点不高兴了,因为这代表着于孝天正式提出垄断福州一带的海上通行权,只要过往商贾的船只,给海狼缴纳一些银子作为买路钱,那么这些船只便可以安全通行于福州沿海一带,而他们这些人便只能干瞪眼,坐视这些肥羊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的通过。 这一条可以说大大的限制了他们在海上行掠的选择范围,如果今后所有在这一带通行的商船,都给他海狼交买路钱的话,那么他们这些人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吗? 于是刘一刀当即便提出了反对,独眼龙和冯喜、孟杰也都立即表示不同意于孝天所要求的这一点。 于孝天看到这几位反对他提出的这一条,于是笑道:“诸位且慢不高兴,干我们这一行的,虽然是要靠着行掠为生,可是诸位也别忘了竭泽而渔这个典故! 现如今虽说跑海的商贾不少,可是数量也还没到让我们随意而为的程度,现在如果大家伙都想怎么抢,就怎么抢的话,商贾们出海行商风险过大,自然会有不少人倾家荡产洗手不干。 长久下来,我们还抢谁去?所以于某以为,与其我们竭泽而渔,倒不如放水养鱼,能兵不血刃的拿到银子,倒不如让商贾花钱买路!我们坐收其成的好! 当然,这买路钱虽然是于某来收,但是每年于某也会拿出其中两成,给诸位分润,如此一来,诸位非但不会因此受损失,相反还会获利大增!如此一来,诸位可还满意吗?” 刘一刀等人一听,于孝天这是已经拿定了主意,要吃这碗饭了,根本没有因为他们的反对,而打算就取消这一条规矩,不过他还是做出了让步,分出两成来给他们分润,如此一来,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 当然于孝天还故作大方的表示,愿意让他们四家派人来查账,凡是收取的买路钱,他海狼都会单列出一个账簿,供众人查账,绝不会夹私贪墨。 而且于孝天接着说道:“诸位恐怕心里面会琢磨,于某只给诸位分两成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以为其实这已经不少了! 因为随后于某在理清了手头的事情之后,今后将会每天都派出船只人手,分南北两端,在航道上沿途设卡,收取路资需要养活不少人和船,同时诸位也都明白,咱们这行,干的大了之后,难免会跟陆上的官府打交道,这里面不用说花销也绝不会很小。 这些银钱自然都是由在下一力承担,诸位只是坐等分钱即可,所以两成貌似不多,但是刨去这些开销之后,已然是不算少了!假如以后赚得多的话,于某自然也会再多分润一些给诸位的! 诸位可以想想看,如果我们这次不解决了张虎的话,那么现如今恐怕别说安安稳稳的办事,恐怕诸位还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敢说是朝不保夕,起码日子也不会太平,于某给诸位开出的这个条件,难道还算是差吗? 当然,这些规矩,也只针对你们几位,以后再有人来的话,那就是另说另算了!” 第二章 钱松的不甘 于孝天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也算是给这几个同行面子了,他隐隐给他们几个人点了一下,隐晦的告诉他们,这一次如果不是他于孝天从中帷幄的话,现在他们几个别说是坐在这里分赃了,恐怕这会儿他们连老窝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所以也算是警告他们,现在可是他于孝天说了算了,让他们几个不要太过分了。 刘一刀等人一听,也都明白了于孝天的意思,于孝天现在给他们开出的这些条件,其实已经是对他们四家特别优待了,以后假如再有人想要在福州这一带落脚的话,这些便宜可没有他们的份。 几个人想了想之后,觉得于孝天的话也有道理,这一次如果不是于孝天挑头,并且暗中做了那么多事情的话,他们恐怕根本没有可能撼动张虎在这一带的地位,说白了,这次扳倒张虎,其实功劳基本上都在于孝天身上,而他们这几家充其量也就是做了个帮拳的,来撑撑场面罢了!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别说拿到这些实惠了,恐怕他们这些人以后的日子会非常难过,所以他们也要知足了,于是刘一刀等人也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如此一来,就更加明确了海狼今后对于这片海域的统治地位,彻底明确了于孝天在这一带的老大的身份。 送走了刘一刀等人之后,南日岛上顿时变得清净了许多,寨子外面一片狼藉,都是另外几家海盗们在这里留下的乱七八糟的垃圾。 看着这样的场景,于孝天不由得有些摇头苦笑,吩咐了一声,让黑头带一些人去收拾一下残局。 而接下来,于孝天就要去面对如何处理那些俘虏的问题了,经过塘屿岛一战之后,鲨鱼帮的人非死既降,只有少量的帮众得以逃脱。 原本鲨鱼帮近八百部众,除去钱王二人的旧部,和方安马峰的旧部,一共三百多人,基本上都选择了跟着他们的旧主,转投到了于孝天手下,成为了新的海狼部众。 而张虎和何光手下还有四百余部众,经过这场洗牌之后,其中被杀近百人之多,逃走了大致有百余人,剩下的近二百人都成了海狼的俘虏。 这近二百俘虏之中,上到张虎、何光这两个罪魁,下到最普通的喽啰,基本上将张虎的根基连根拔起。 而这些人在于孝天率众登岛之后,除了张虎、何光以及部分头目之外,都被看押在了大寨外面,一处临时的简陋营地之中,这块营地也是当初王宏所在的所谓寨子,外围被用绳索围了起来,于孝天派了一部分海狼的老部下联合一帮新的部众在此看押他们。 这些天来,于孝天也没时间来关注这些俘虏们,现如今送走了刘一刀等人之后,他才将注意力移到了这些俘虏身上。 按照当初钱松给于孝天提出的要求,于孝天自然不能做出将这帮人斩尽杀绝的事情,在海上交战的时候,杀人是一回事,但是要让于孝天悍然屠杀掉这么多已经缴械投降、手无寸铁的人,于孝天自问也做不出这种事。 当初他杀朱大满船手下的时候,是迫不得已为了自保而灭口,不同于现在这种情况,所以即便是钱松不说,他也不会对这些俘虏大开杀戒的。 更何况了,这帮家伙也都是长时间混迹于海上的,属于经验丰富之辈,他找都不容易找来,更不要说让他把这些家伙都杀了,所以于孝天考虑的更多的是怎么将这帮家伙收为己用的问题。 但是于孝天没有先去看这些俘虏,倒是先去探视了一下钱松,钱松虽说身体恢复了一些,但是因为就医太晚,落下了病根,身体想要恢复到以前的程度,根本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 这次钱松给于孝天出谋划策,帮忙策划这一场对付张虎之战,费了很大的心力,并且在塘屿岛一战之中,受了比较大的刺激,获胜之后回到了南日岛,钱松的身体便再一次垮了下去。 这几天钱松一直都躺在寨子中,当初何光所住的地方,于孝天把那个绑架来的郎中又给钱松送了过去,让他给钱松诊治。 但是那个郎中在给钱松诊过脉之后,却连连摇头,埋怨钱松实在是不爱惜身体,过度的劳累让他的病情恶化,想要再救他的命,已经是不容易了,这个郎中表示只能尽力而为,开了药方,交给了于孝天。 于孝天立即派人日夜赶路赶往福州城里,为钱松抓药回来,现在钱松服了药之后,病情只是稍稍稳定了一些,但是精神却极为委顿,天天昏昏沉沉的。 当于孝天掀门帘走入钱松的卧房之后,立即便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道,他挥挥手让伺候钱松的一个丫鬟退下,缓步走到了钱松的床前。 室内很是闷热,于孝天看到窗户还被关着,便去打开了窗户,让房间内透透新鲜空气,转过身的时候,却看到钱松已经醒了过来,正在看着自己。 于是于孝天便走到了床边,按住了想要挣扎着起身的钱松,然后坐在了床边的板凳上,对钱松说道:“钱兄,不要多礼,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以后于某还指望你能多给兄弟出谋划策呢!今日不知钱兄感觉如何?” 钱松看了看于孝天放松下来,躺在床上苦笑摇头道:“看来我这身子板却是不行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还喘不上气!恐怕我是时日无多了!” “钱兄切莫这么说,现在张虎已经垮了,钱兄要卯着劲活下去才行,如何能说如此丧气的话呢?只要你不放弃,一定会好起来的!”于孝天拦住了他的话对他宽慰道。 钱松看着于孝天,忽然问道:“难道于当家不想我早点死吗?” 于孝天把眉头一皱,对钱松问道:“钱兄此话何讲?于某怎么可能盼着你死呢?难道在钱兄眼中,于某就如此不堪吗?” 钱松脸上露出了一丝揶揄的笑容,摇摇头道:“于当家志向高远!当然不是那种小人,但是于当家不觉得钱某活着,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于孝天立即朗声笑道:“原来如此呀!钱兄,你小看于某了!于某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是否认为,如果你身体恢复的话,你们以前鲨鱼帮的旧部,会以你马头是瞻,不听我于某的号令?” 钱松也不否定点点头道:“确有此意!” 于孝天也点点头道:“不瞒钱兄,于某这两天来,还真是有点担心!不过现在于某想明白了,人各有志,于某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是于某自问,还是有信心给这些人一个更光明的前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要于某让手下的弟兄们觉得,跟着于某又奔头,那么我相信,很多人还是愿意选择跟着于某走下去的! 如果仅凭关系来控制手下的话,那么于某觉得即便是称兄道弟,也不见得能走的长远!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领头的,要给部下们带来更多的希望,更好的前景,善待他们,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知道钱兄对于鲨鱼帮就这么散伙,心中怀有芥蒂,不太甘心就这么看着你们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鲨鱼帮就这么灰飞烟灭,可是事到如今,难道钱兄还有心想要重建鲨鱼帮不成? 现在血已经流的够多了,为什么就不能让大家伙安下心,好好的过日子呢?鲨鱼帮如何?海狼又如何?只要于某能带着弟兄们,踏踏实实的走下去,难道不好吗?” 钱松听罢之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道:“是呀!于当家说的有道理,这人死的够多了,血也流的够多了!确实是不能再多死人了!其实钱某也早就死心了,张虎不成,我钱松也不成,现如今遇上了于当家,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虽然钱某跟于当家你交往时日不长,但是也看出来,于当家你是个胸怀大志之人,而且眼界开阔,善于控下,更重要的是你够年轻,却有着你这种年纪之人,不应该有的稳重,走一步看两步,稳扎稳打! 有你这样的人带着这些弟兄们,其实要比我们这些人带着他们,更让他们有奔头!所以钱某也早就不想再重建什么鲨鱼帮了! 对了,这两日我昏昏沉沉的,不知道那些被俘的鲨鱼帮的部众们,现在如何了?还有张虎呢?他情况又怎么样了?于当家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于孝天满意的点头道:“这两天于某也忙的厉害,对这件事还未处置,不过请钱兄放心,于某以前答应过你,绝不会对这些人滥杀,现在被俘的鲨鱼旧部们,都集中看押在寨子外面,接下来我会去安排他们。 愿意从今以后留下为我效力的,我于某举双手欢迎,不愿意留下的,于某赠其路资,送他们离开,受伤的于某给他们治伤,总之只要他们不闹事,于某不不会对他们再开杀戒! 至于张虎嘛……” 于孝天说道这里,摇了摇头。 “张虎如何?”钱松皱眉对于孝天问道。 “呵呵!钱兄莫急,张虎还活着,于某尚未杀他!但是可惜的是,他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了,郎中已经看过,那厮这次恐怕是难逃一死了!他中了风,现在始终处于昏迷之中,水米不进,即便是撑也撑不了几天了!难道钱兄还想让于某放过他不成?如果换做是钱兄你,你又该如何处置他呢?”于孝天对钱松答道。 钱松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想我和他也十余年的兄弟,可是现如今他却落得一个如此下场!也恐怕也是天意呀! 也罢!无毒不丈夫,即便是换做是我,也留他不得!所以对于他,于当家就只管处置吧!但是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面子上,给他留个全尸,也算是我给他尽了点心意了!” (今日鸣谢老大01兄弟的打赏!多谢!祝读者中的小盆友们节日快乐!哈哈!) 第三章 收编纳降 于孝天点点头道:“这个于某会遵照钱兄的意思去办!给他留个全尸便是了!但不知钱兄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钱松摇摇头道:“于当家能先来问一下钱某的意思,钱某已经很是感激不尽了,现如今钱某只给于当家提个醒,既然现在于当家做了这头把交椅,那么以后行事,就不能像当初我那样优柔寡断! 对于手下,于当家要宽严相济,万不可太过骄纵,也不能太过苛刻,想必于当家也懂这个道理,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各成一派,以至于以后难以收拾! 张虎之所以当初那么对待我和王宏等人,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才导致最后鲨鱼帮落得了如此下场!希望于当家能引以为戒! 另外还有,于当家莫要忘了一件事,说起来我们在海上干这一行,貌似跟陆上官府没有什么交集,可是要是于当家真的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鲨鱼帮当初为何能在这里呆着,官府却睁只眼闭只眼,难道官府真的就是怕了鲨鱼帮不成?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于当家想的那么简单! 所以钱某要提醒于当家最重要的就是这一点,之前这些事都是张虎暗中负责打理,现如今于当家要先理清这里面的头绪!否则的话……于当家要好自为之! 咳咳……于当家!钱某累了,只能说这么多了,于当家还是自便吧!” 说到这里,钱松又咳嗽了起来,脸上疲态尽显,精神更是委顿的厉害,摇头对于孝天下了逐客令。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中顿时位置警惕了起来,要不是钱松今天提醒,他还真就没有朝这方面多想太多,可是钱松这么一提,于孝天这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看到钱松很是疲惫,于孝天只好起身告辞,让钱松好好养病,转身从钱松的住处走了出来。 “对了!韩显,你立即去查问一下,张虎可有幕僚没有,如果有的话,此人现在何处,另外还有刘旺,你去替我查找有关张虎留下的各种账簿,全部送到我的住处去!我要一本本的审阅!” 出了钱松的住处之后,于孝天立即对跟着他的韩显刘旺二人吩咐道。 韩显和刘旺都立即答应了一声,赶紧转身下去办事,而于孝天则站在小院之中,微微考虑了一下,举步朝着寨子外面走去,并且让人去通知王宏、方安、马峰三人,一起前往看押俘虏的地方。 王宏、方安、马峰听到了于孝天的招呼之后,立即便赶到了临时俘虏营之中,见到了刚刚来到这里的于孝天。 “大当家,这会让叫咱们弟兄过来作甚?”王宏大大咧咧的对于孝天问道。 方安和马峰也都立即给于孝天见礼,现如今经历了塘屿岛一战之后,马峰也跟着方安一起,投效了于孝天,现如今成为了于孝天的部下,所以见到于孝天,也不敢向以前那样的随意,而是变得恭敬了许多。 于孝天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道:“这不那些同行都送走了,我刚才去看了一下钱兄,问了一下钱兄对如何处置这些人的想法! 这会儿将你们几位请过来,就是和你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置!王兄,你以前是鲨鱼帮的三当家,你说说该如何办?” 王宏站在俘虏营外围,扫视了一下里面关着的这些以前张虎和何光的旧部,一脸的鄙夷摇头道:“这事儿我不管!大当家爱怎么处置他们,就怎么处置他们好了!这帮王八蛋,以前觉得他们是张虎、何光的手下,从来不把老子和哥几个放在眼里,他们也有今天,真他娘的活该! 你是当家的,你看着办吧!”说完他便大大咧咧的朝一旁一戳,不管这事儿了。 于孝天又看了看方安和马峰,方安摇摇头也笑道:“在下没有意见,请大当家自行决断!” 倒是马峰微微皱眉道:“大当家!在下以为,这些家伙虽然可恶,可是他们也不过是混饭吃的罢了!罪魁还是张虎和何光等人,这些人罪不至死,只要大当家对其宽容一些,便可将其收为己用!” 于孝天哈哈一笑道:“马兄弟说的有理!现在咱们这儿刚刚经历一场大变,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于某也无意多造杀孽!如此办最好,烦劳你们跟我一起进去,看看他们愿意留下效力与否!” 王宏三人立即点头称是,跟着于孝天便走入了俘虏营之中。 这些俘虏们这些天来,在这里关押着,一个个都心中惴惴不安,他们都知道张虎和王宏等人的仇怨之大,现如今换了姓于的成了这南日岛的新主子,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而且这几天,也没人来关注他们,每天只有早晚两顿,有人给他们送几桶稀粥,稀汤挂水的丢给他们,让他们连半饱也混不上,一个个饿的手软脚软,更是加重了他们的担忧,生怕这个于海狼回过头,想起他们的时候来个兽性大发,将他们屠之一空。 所以这里面不少人这几天愁得连觉都睡不着,只等着命运对他们的裁决。 今日当他们看到,忽然间外面来了一些人,其中还有王宏、方安和马峰三人,另外还有那个姓于的于海狼,于是都知道该揭晓他们未来的命运了。 当于孝天等人被前呼后拥进入俘虏营之后,这些俘虏闻讯都赶紧赶了过来,纷纷呼啦啦的跪在了地上,乱哄哄的开始向于孝天等人告饶,求于孝天他们宽容。 于孝天走到了一处倒了半边的石墙旁边,一抬腿便迈上了半截石墙,高高在上的扫视了这些俘虏们一眼。 王宏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竖着你们的狗耳朵听清楚了!谁再罗里吧嗦的,老子现在就割了他的舌头,把他也丢到死人洞去尝尝是啥滋味!奶奶的!”这家伙到现在还在为死人洞的经历耿耿于怀。 随着王宏的吼声落下,这近二百俘虏都立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一个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偷眼朝着于孝天等人眇一下,又赶紧低下头,生怕惹得这个于海狼不高兴,把他们拖出去剁了喂鱼。 于孝天朗声说道:“诸位听明白了!于某事情多,没空跟你们啰嗦!于某念在你等虽然是张虎、何光等人的手下,但是却算不上是首恶,不管你们之前是否做过什么,从今以后于某都只当是没发生过,一改既往不咎!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选,愿意留下来效命于我的,今后就是海狼的自家弟兄,只要好好干,于某不会计较你们之前的出身,将会对尔等一视同仁,把你们当做自家兄弟看待! 但是要是有人陆上有家有室的,当初是因为被强掳来入伙的,现在有了机会,不愿意留下来效命于我于某的话,我于某也不拦着,放尔等走便是,我会派人用船把不愿留下的人送到陆上去,至于以后混得怎么样,就不干我的事儿了! 但是有人要是还惦记着跟我姓于的作对的话,丑话说前面,只要再遇上我于某,到时候就没这么便宜了! 当然,想要成为一头合格的海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留下的人,想要继续在船上干的,将会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初训,初训合格的人,才可以成为一名见习海狼!接下来做得好的,可以转正!以后才算是真正的海狼部众! 至于愿意留下,但是又不想继续过打打杀杀的日子的,我于某也举双手欢迎,这南日岛地方大的很,有的是地让你们耕种,以后于某还要开船寮、建作坊,也有的是活干,可确保让你们饿不着,干得好的,以后在岛上娶妻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至于想留下在船上干的,凡是经过初训不合格的,也不用太担心,以后就只能留在岛上,给老子老实种地去! 丑话说前面不丑,只要愿意留下继续干的,就给我于某好好的干,到时候嫌苦嫌累不好好干,于某也不是吃斋念佛出身的,你们自己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多少分量! 话就这么多,路给你们了,你们自己选吧!愿意留下的站在老子的左手这边,不愿意留下来的,去给老子滚右边去! 现在给你们一盅茶的工夫考虑,时间过了,你们还不知道该怎么选的话,就去给老子当苦力去!开始!” 这些俘虏们一听,这一下都松了一口气,脑子马上就开始活动了起来,赶紧考虑接下来他们该如何选择。 其实这种事他们很容易选择,他们这些人大多数跟着张虎入伙干这行,其实就是当初没法在陆上混了,所以才走了这条路,当然其中也有部分是强行被掳来入伙的,他们自己其实早就有自己的想法。 一些人一横心,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了,以前他们混不下去来干这行,现在让他们回去,照样还是混不下去,至于这儿换了主子,不管换了谁当他们的大当家,总是还要给他们一口饭吃,这两天他们也听那些看守他们的海狼部众们,说了一些有关海狼的规矩,觉得这个于大当家为人倒也不错,起码不比张虎差,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虽然听说海狼的规矩多,管得严,可是看着那些精神头十足的海狼部众们,他们还是有点羡慕的感觉,所以不少人立即便站起身,一窝蜂的涌到了于孝天左手指的位置。 但是也有一些人跪在地上犹豫了犹豫,偷眼看了看于孝天,其中几个人试探着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走到了于孝天右手所指位置。 这些人之中,不少人是当初被强行掳来入伙的,干这个是被迫,而且他们想家,家里面还有人,但是起初又怕于孝天是在忽悠他们,怕一旦表示不愿意干,于孝天便跟他们翻脸,所以有些人很是担心,所以才会犹豫。 但是有些人归心如箭,实在是不想干下去了,所以便站了起来,鼓足勇气走到了右侧,有了人带头,剩下的人便有了胆子,又有人站起来跟着走了过去。 第四章 以下犯上 没有用一盅茶的工夫,这些人便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选择留下来干的人有七成左右,人数不到一百五十人,选择走的人则有五十余人,俘虏营里面立即泾渭分明,分成了两拨。 于孝天点了点头对他们的选择表示满意,指着那五十多个选择离开的人对他们说道:“估摸着你们当初都是被强行掳来入伙的吧!现在想要回家了!很好!于某说话算数,明日便安排船只送你们离开! 另外还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虽然以前你们没跟着我于某干过,甚至于还跟于某为敌过!但是念在你们当初非自愿而来,现在让你们走,也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连个路资都没有! 所以我于某特别给你们每人准备了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起码让你们可以回去路上,有个盘缠,不会沿途乞讨回家! 于某在这里祝诸位一路好走,以后都过上太平日子,要是谁回去之后,觉得日子没法过,过不下去又想回来,那么于某照样欢迎!” 听罢了于孝天这番话之后,那些选择离开的人原本还提心吊胆,怕于孝天自食其言,转眼就翻脸杀了他们,现在一听这个于大当家居然不但不食言自肥,还给他们每个人发放五两银子的盘缠路资,不少人先是放心下来,接着便是感动。 呼啦啦五十多个人又都跪了下去,连连对于孝天磕头称谢,有些人甚至于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当场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于孝天让人将这五十多个人带出俘虏营,另外找个地方先让他们休息一晚,并且让李狗子安排一下,把盘缠发给了他们,明日用海象号将这些人分两次送到陆上,让他们自行返家。 剩下的这一百多号人,于孝天将他们交给了黑头、李大嘴二人,以黑头为正,李大嘴为辅,按照老习惯,在南日岛择地成立了一个隔离营,专门负责对这一百多个家伙进行为期一个月时间的初训,使之达到海狼的初步用人要求。 除此之外,于孝天还从海狼旧部之中,抽选出了十余个精干部众,交给黑头,作为隔离营的教头,负责配合分组带领一些人进行训练。 对于孝天这样的处置,王宏和方安等人都表示满意,回过头于孝天对他们也说道:“诸位,你们手下恐怕也有一些人并不愿意留下,于某有个规矩,家中在陆上有家有室的人,不愿意留下的,可以准其离开! 前头有车后面有辙!不管你们高兴不高兴,也请你们筛检一下,不愿意留下的人,发给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离开,有人要是愿意留下的,陆上还有家室的,也别苦了他们,让他们回去,把家室移到我们南日岛来,可以方便他们照顾家人,不知你们可否同意?” 王宏和方安、马峰对视了一下,都拱手道:“大当家仁义,这事儿没问题,咱们这就下去问问,看有没有弟兄不想干了,送他们走便是!我等代弟兄们多谢大当家!” 于孝天领着他们回到寨子之中,寨子里面还是闹哄哄的,尚未彻底安静下来,而且还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新来的海狼旧部,和之前这里的鲨鱼旧部之间,因为一些琐事,在寨中发生了一些冲突。 而冲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些前鲨鱼帮的旧部们不太守规矩,以前他们都是钱松等人的手下,在鲨鱼帮里面没少受气,大寨里面平时不许他们进,现在好不容易他们翻身了,进了大寨之后,又是抢又是砸,搞得大寨里面乌烟瘴气。 一些家伙甚至于把寨子里面一些张虎、何光以及他们手下头目们的妻妾拉出去,当众进行\淫辱,所以这几天大寨里面都不消停。 而海狼旧部们则规矩森严,没几个人敢胡来,奉命上岛进入大寨之后,则大多数人规规矩矩的进行清点整理,遇上那些在大寨里面胡来的鲨鱼帮旧部们,于是看不惯之下,便出言劝阻,免不了会发生一些冲突。 当于孝天带着王宏和方安、马峰进了大寨之后,鬼脸孟飞气急败坏的冲到了于孝天面前,一脸的怒色、气急败坏的对于孝天抱拳道:“启禀大当家!有几个家伙当众要奸yin一个女子,被我遇上上前阻止,他们居然还跟我动手,几个人围攻我!您看看,我这脸!就是被他们打的!请大当家给小的主持公道!” 于孝天这才看到,他脸上的黑色胎记旁边,多了一块淤青,很显然是被人揍得,于是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厉声问道:“他们现在何处?” 孟飞扭头指着一个方向,对于孝天说道:“就在那边的房子里!” 于孝天立即抬腿迈大步就跟着孟飞朝着那边奔去,王宏和方安对视了一下,招呼了马峰也赶紧跟在后面,一起追了过去。 还没到那处房子,于孝天便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哭叫声,接着还传出几个男人的淫笑声,孟飞指着那间屋子,对于孝天说道:“这不,就在这儿!” 于孝天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飞起一脚咣的一声,就把关着的房门给踹飞了出去,屋子里面的淫笑声顿时戛然而止,但是女人却大声叫道:“救命呀!……” 紧接着里面传出来骂声:“奶奶的,这是那个丑鬼又来了吧!耽误老子们的好事,出去揍他!” 说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家伙便抄着板凳木棍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一个家伙连看都不看一眼,倒是先瞅见了跟着于孝天的孟飞,张嘴就骂道:“哟呵!丑鬼,你他娘的还敢来!没被老子们打舒服不是,居然还叫了个大个子过来帮拳,老子让你……”话没说完,这家伙就挥起手中一根木棍,朝着于孝天就劈面打来。 “马三!不要……”在那家伙的背后有人惊呼道。 于孝天也不等这厮的木棒挥到面前,就直接飞起了一脚,重重的踹向了这家伙的肚子,再看这家伙当即肚子中招,就像是被牛撞了一般,嗖的一下就倒飞了出去,直接撞到了后面跟着冲出来的几个家伙身上。 结果是连带着那几个家伙也跟着一起被撞的滚回到了屋子里面,一下都摔成了滚地葫芦。 而这一幕都落在了紧随其后赶来的王宏、方安、马峰眼中,他们三个的脸色也都一下就变成了猪肝色。 “哎哟!够狠!哎呀疼死老子了!弟兄们,抄家伙打呀!居然连老子都敢踹,疼死老子了!……” 挨了一脚的那个家伙躺在屋子里面的地面上,捂着肚子满地打滚,嘴里面还破口大骂着,招呼几个同伙赶紧给他报仇,上去围殴于孝天。 这时候马峰飞身便冲了过来,低头对于孝天抱拳道:“大当家,这几个家伙都是我的手下,是我御下不严!还望大当家恕罪!” 于孝天脸色阴沉的快要出水了,冷着脸也不吭声,抬腿走入到了屋子里面,进了屋之后才看到一个女子被扒得精光,惊乱的抓着几块破布遮挡着身上的要害,并且看着于孝天哭叫道:“好汉救命呀!救命呀!” 于孝天一把扯过一块屋子里面的破床单,抖手盖在了这个光着身子的女子身上,对她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哭哭啼啼的用这块破床单遮住了身体,低着头哭啼着回答道:“贱妇乃是何光的丫鬟!今日被这几个人掳到了这里,他们糟蹋了我!呜呜……” 于孝天也没继续跟这个女人废话,扭头对孟飞叫道:“把她送回去,先给她换身衣服!让人安抚一下她!” 孟飞这个时候略带得意的神色,赶紧点头答应:“小的遵命!起来,跟我走!奶奶的,你们几个倒霉了!知道这是谁吗?居然连大当家你们也敢打!哼!等着吧!有你们好看的!” 马峰这会儿的表情不用提有多难看了,跟着于孝天进了屋子之后,厉声吼道:“你们几个该死的混帐,跪下!还不快给大当家赔罪?” 这几个家伙其实有人刚才就已经认出了于孝天,已经出言想要拦住那个莽撞的马三,这会儿不用马峰斥骂他们,他们就已经吓坏了,一个个都赶紧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给于孝天赔罪,求于孝天饶他们一命。 于孝天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扭头看了看一旁站着的王宏、方安、马峰三人,深吸一口气之后道:“虽然何光该死,但是罪不及其下人!还望诸位能约束之前的旧部,以后少发生这样的事情! 人是马兄弟的人,那么今天这件事就有劳马兄弟自行处置好了!总之,现在咱们都是海狼的人了,以后大家伙就最好按照海狼的规矩办!否则的话我这个舵把子将会很难做!还望诸位能体谅我的苦衷! 这里就交给诸位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之后于孝天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出了这件屋子,随后在外面,便听到了马峰的厉声怒骂,接着便是那几个家伙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第五章 收心 坐在之前张虎所住的居所里,于孝天面前堆了一堆的账簿,拿起来一本本的翻看着,账簿上记录了不少张虎之前的开销,虽然不尽详细,但是起码还算是又记录,这让于孝天也就方便了一些。 这时候韩显快步走进来,对于孝天抱拳说道:“启禀大当家,您吩咐的事情小的已经查过了,张虎确实有一个师爷,那厮姓邢,现在还没死,被看押在寨子里的牢中! 另外张虎还有一个账房,也已经被收押了起来,关在牢里!” 于孝天丢下手中的账簿,立即说道:“好!将他们带来见我!” 韩显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但是又想起一件事,扭头过来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那个账房倒是好说,可是那个邢师爷……” “怎么了?那个邢师爷如何?”于孝天立即问道。 韩显的表情很怪异,摇着头苦笑道:“那个邢师爷看来不怎么招人喜欢,据说他是张虎的亲信,以前没少给张虎出坏主意,所以被抓的时候,不但被人胖揍了一顿,打了个半死不说,还有人把他的鼻子、耳朵都给割了!这会儿脑袋肿的没点人样了,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眼瞅着快撑不住了!” 于孝天闻听之后立即站起来道:“速速将他移出牢房,让郎中过去从速救治他!不能让他死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他!要快点!” “遵命!小的这就去安排!”韩显一听立即答应了一声,转身飞奔了出去。 不一会儿工夫,王宏和方安、马峰三人便找到了于孝天,一进屋马峰便抱拳道:“在下给大当家请罪了!” 王宏板着脸站在一旁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刚才那事儿,老八已经处置过了,对大当家动手的那厮,拖出去痛打了五十大板,其余几个也都打了三十大板,那个马三当场就被打晕了过去,以后估摸着他们再也不敢犯禁了!” 于孝天点点头道:“都坐下说话吧!你们来的也正好,我也正想找你们好好聊聊咱们以后的事情!……” 于孝天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王宏三人,四个人坐在屋子里面开始了一番长谈,一直聊到挑灯的时候,有人送来了饭菜,他们一起吃过,王宏和方安、马峰三人这才离开于孝天的住处。 站在于孝天临时住所的外面,马峰扭头看了看,摇头苦笑道:“原以为放倒了张虎、何光,这以后的日子会舒坦多了!可是没成想,恐怕以后的日子要更难过!” 王宏伸手给马峰后脑勺了一巴掌,骂道:“说什么呢老八?你小子从来就没去过大当家以前所在的金银岛,可是你也该看到那些海狼旧部的弟兄们的样子吧! 现在的大当家为何能这么短的日子,就把小小的海狼搞得风生水起,你也不想想是为啥? 别看我王宏比大当家多活了那么多岁,可是我王宏却也不得不承认,大当家的眼界比咱们要宽的多! 瞧瞧人家的见识,看看咱们以前都琢磨点啥,真是人比人羞死人! 大当家说的不错,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要是还像以前的话,咱们迟早还要混的越来越差,现在咱们都跟了大当家,就该以他马头是瞻! 说得不好听一点,我王宏这条命就是大当家送的,以后他大当家要我王宏做啥,我就做啥! 你瞧瞧那些海狼旧部的弟兄们,人家是咋做事的,咱们再看看咱们带出来的弟兄,这些天都干点啥?丢人呀! 我可丑话说前头了,你们俩回去之后,都把手下给看严了,大当家说过,按照咱们海狼的规矩,这头一个月的训练都不能免!呆不下去的,就他娘的给老子滚蛋,省的一只老鼠坏了一锅汤! 打明儿个起,咱们把手下弟兄们都拉出寨子,到外面立营,就按照大当家的吩咐,好好收拾收拾这帮混帐玩意儿!” 马峰苦着脸道:“三哥,你说啥就是啥还不成吗?我又没说大当家说的有错!不就是守规矩吗?只要前头有车,咱们也不在乎后头有辙!你说是吧五哥?” 方安还是习惯性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大当家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以前的海狼为啥能这么快窜起来?这不单单只是他于大当家心眼多! 南竿塘一战的时候,不知道老八你看到没有,反正我是观察过他的那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的表现。 那些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手下,做事守规守矩,干活配合默契,甚至比起咱们干了多年的老人们,都要漂亮得多! 别看他们船小,当初在南竿塘一战干的却相当漂亮!愣是帮着三哥干翻了不少混江龙的手下! 而且这次来南日岛之后,你们也都瞅见了,那些大当家的老弟兄们是怎么做的,人家上岛之后,一点不乱,上头怎么交代,他们下面怎么办事! 再瞧瞧咱们的弟兄们,乱的跟一窝蜂一般,又是偷又是抢,我方安自己瞧着都觉得害臊! 既然现在咱们都投了大当家,成了海狼部众,那么守海狼的规矩,就是咱们的本分,老八,你要看严了你那些手下,别丢了咱们弟兄的脸!要不然回头闹的不痛快了,传出去明里有人可能会说是咱们大当家容不下咱们,暗地里肯定也有人会说,是咱们弟兄仗势欺人不守规矩! 以前咱们鲨鱼帮为啥会闹到如此地步?就是因为大家伙各有心思,相互猜忌所致,现如今好不容易咱们又能稳当下来了,难道还要再闹下去不成? 咱们下去都给各自手下的弟兄们说明白了,以后大家伙都是海狼部众,不分你我,省的那帮混帐仗着咱们,干些个出格的事儿,还要让咱们替他们兜着! 我方安对大当家最服的就是他这个人的直爽,有什么说什么,什么事儿都摆在桌面上说的明白,这么一来大家伙要少花点心思去猜人家的想法!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咱们海狼就又是老大! 混江龙?算个屁!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要去把当初丢的面子再给找回来!” “老五说的好!就是如此,老八,你听着点,别不服气,这次你也在塘屿岛看了,大当家率领那些同行跟张虎干的时候,说白了基本上都是咱们海狼在前面猛冲猛打,那些海狼的老弟兄们干的怎么样,你也都瞧着呢! 不是大当家带着弟兄顶着,其他人早就被冲垮了!我问过,不少海狼的老弟兄这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可是看看他们的表现,连我都不得不佩服,所以说了,按照大当家的吩咐去操练手下,应该错不了! 咱们现在也别做其它打算了!跟着大当家混下去,到底看看大当家能带着咱们混个啥摸样好了! 对了,都这会儿了,咱们去瞧瞧二哥去吧!把今儿个的事儿给二哥说说,我看二哥到现在还有点放不下鲨鱼帮的事儿!咱们去劝劝他去!” 于孝天背着手站在门口送走了王宏三人之后,刘老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对他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儿,现在一下子吃下这么多鲨鱼帮的部众,我还真担心他们反客为主呢!” 于孝天转过身对刘老六笑道:“其实这三位都是很讲义气的人,要不然的话,咱们也没机会扳倒张虎! 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两天虽然忙,可是我也在担心这件事,不过我想了,只要一碗水端平了,给他们把话都说明白,许多事不见得就像想的那么难办,重要的是先获得他们三个人的支持,以后许多事儿就迎刃而解了! 这些日子,你也要多盯着咱们这边的老弟兄们,尽量不要让他们跟这些人起冲突,否则的话我会很难办!” 刘老六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盯着下面的弟兄的,不让他们跟这些鲨鱼帮旧部们多起什么冲突!” 于孝天笑着点点头道:“有六叔帮我,我真是省心了不少!另外我这些天太忙,你现在还是掌刑,还要多替我分担一些!明天之后,鲨鱼帮旧部的人就会被移出寨子,在寨子外面另设一个营,进行操练! 你一会儿再帮我挑选几个得力的老弟兄,加上二十个精干的弟兄,派去作为教头对他们进行操练,重点是脑子要活,记性要好的人,都要熟知咱们之前定的各种规矩,关键是让他们先知道咱们海狼的规矩! 现在人多了事儿也就多了,不但是你,还有孟疯子、李狗子,也都要多帮忙才行,特别是孟疯子,他的脾气坏,你多提醒点他,不要让他惹事就成! 算算日子赵叔也走的时日不短了,早该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真是为他担心呀!要是赵叔回来的话,就又多个帮手!” 刘老六一边点头答应,一边也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开口说道:“是呀,老赵是早该回来了!可是到现在却迟迟没有消息,我们老哥几个也都在为他担心呢!” 于孝天摇摇头道:“可能是我错了,回头抽空,派个人去广东那边走一趟,打听打听他的消息,要不然的话我也不安心! 对了,这事儿你先记着,别让我忘了,下午只顾着和他们三个人说事儿,烦劳你去让韩显把那个账房给我叫来,有些事儿我要问他!” 刘老六点头道:“下午韩显等了半天,让我告诉你那个邢师爷已经让郎中去救治了,郎中说这家伙命好,暂时死不了!给他敷了药,又让人给他煎了药喂下去,估计没多大事儿!” “这就好,不能让那厮死了,他知道很多事情,我必须要问他才行!”于孝天转身走回了屋子里面。 不多会儿工夫,韩显便把一个年级不小的人带到了于孝天的面前,那个老头进门就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于孝天看了一下他,对他说道:“我有话问你,你只要老实回答,我就不会杀你,这这些账簿都是你记得吧!” 老头赶紧答道:“回大当家的话,这些账簿都是出自小老儿之手,请大当家放心,有话只管问便是,小老儿绝不敢欺瞒!” 于是于孝天让他起来,给让他站在旁边,将账簿上面所记的东西都给他说了一遍。 这个管账的账房倒是也不敢欺瞒,一五一十的将账簿所记的东西都说了一遍,两个人一直说到了后半夜,才算是把这些账簿给理了一遍。 通过这个账房,于孝天这才知道张虎这些年来着实不少敛财,每个月他们的进项都不少,他不但是这一带的海盗头子,而且还是一个渔霸,除了靠着劫船敛财之外,还控制着周边方圆近百里范围之内的渔民。 许多渔村的渔民出海打渔,都要看鲨鱼帮的脸色,每年这些渔村都要给鲨鱼帮缴纳相当数量的孝敬,这一年下来,也都是不小的收入。 另外鲨鱼帮还时常做一些绑肉票的买卖,通过这样的手段敲诈一些有钱人家,这么一来也获取不少的资财。 但是整体上来说,鲨鱼帮是一个完全依靠抢和敲诈生存的组织,没有半点是靠着他们自己产出的,这一点和绝大多数海盗是相似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就是一个祸害。 但是一些支出的项目也不少,账房告诉于孝天,除了鲨鱼帮要养活这些部下们,必要的支出之外,张虎暗中还有不少其他支出,这些钱都是通过邢师爷拿出去,具体花到什么地方,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账房还是告诉于孝天,这些银子的去处应该是跟官府一些人有关系,张虎之所以能在这里横行无忌,并非全靠的是当初击退过一次官军的进剿,背后他也没少打点官府那边的人,让官府对他睁只眼闭只眼,所以官府这些年才没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这一点和于孝天的看法基本上可以吻合起来,可见的这个账房确实没说瞎话,于是于孝天让他先下去,并且告诉这个老账房,不用担心,他眼下也需要他这样的人,以后让他继续留下给自己当账房。 这个老账房一听立即对于孝天感激涕零,跪下连连称谢不已,这才掉头退了出去,被刘老六带去交给了李狗子,给他安排了一个新的住处,甚至于因为他年纪比较大,还给他安排了一个粗使丫鬟来照料他的生活。 至于他的家人,也都被放了出来,跟他住在了一起,算是把这个账房给收为了己用。 这也不能怪于孝天什么,他眼下手头最缺的就是这种识文断字还会算账的人,李狗子虽然多少也会一点记账的事情,可是他识字有限,以前海狼弱小的时候,他还能对付,可是现如今海狼忽然间壮大了这么多,李狗子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所以于孝天不得不将这个张虎的前任账房给留下收为己用,以后再想办法找更合适的人选来替代他,这个时候,于孝天已经感觉到了对人才的需求,于是琢磨着是不是下一步要想办法弄几个读书人来给他打下手,不过眼下这件事暂时还顾不上,读书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心甘情愿的来干这一行的。 (今儿个上个大章!弟兄们红票支持一下如何?) 第六章 钱松故去 王宏和方安、马峰站在钱松的面前,钱松强打精神听他们把下午他们和于孝天聊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点了点头。 “这个于大当家看来是个聪明人,做的不错!把话说在了明处,省的今后跟你们起了误会,这就好!这就好!” 钱松强撑着靠在床头说道,脸色苍白的吓人。 王宏担心的看着钱松,对钱松说道:“二哥,你感觉咋样了?你这脸色可是不好看呀!” 钱松苦笑着摇头道:“不瞒你们,我恐怕是没几天活的了!” 王宏三人都顿时大吃一惊,赶紧宽慰钱松,但是钱松微微摇头道:“你们也莫要再宽慰我了!这身子是我自己的,我自个知道! 其实前段时间,我确实对鲨鱼帮的事儿有些放不下,也看不开!总觉得鲨鱼帮是咱们弟兄辛辛苦苦的打拼出来的,现如今就这么毁了,实在是不甘心! 可是这两天我躺着想这件事,现在也想通了,要不是我太讲义气的话,早点带着你们把张虎拿下,鲨鱼帮也不至于走到现如今的地步!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鲨鱼帮已经是彻底毁于一旦!我也命不久矣!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三个! 老三和老五你们俩喜欢直来直去,打打杀杀的事儿对你们来说没有问题,而且老三你脾气太坏,遇事从不思量,干完再说!更是最不让人省心! 可是你为人实诚,这也是你的好处,这次要不是你结交了于大当家的话,咱们俩就都完了,甚至连老五和老八也落不到好上! 正因为如此,要是让你当家的话,天知道你会干出什事儿,惹出多大的麻烦!所以你和老八俩人,都不是能当家的主! 而且我对老八你最担心,你小子不但脾气坏,而且也最为散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手下的弟兄也最不守规矩! 现在的海狼可不比以前咱们的鲨鱼帮,什么都随着你,这于大当家御下甚严,你们也都看到了,所以老八你以后要收敛一些,别给你三哥五哥没事找事!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于当家经常提起这句话,我也觉得这话没错,即便是咱们都是干这行的,也要有规矩才行! 老五比你们这点要强,老五会用心思,比你们俩都知道事情的轻重,可是老五太过沉默寡言了,很多人不喜欢跟你打交道,所以说老五也不是当家的料! 以前有我关照着你们,可是现如今我不成了,以前我还担心我要是走了之后,你们三个咋办! 但是现在我想通了,经过这段时日跟于当家打交道,我现在可以看出来,这个于当家是个讲义气的人,完全不似张虎那么阴狠,而且此人别看表面上心狠手辣,但是心底不坏,而且做事稳健,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谋算,孰轻孰重他比谁都清楚! 加上他的眼界宽,做人也相当坦荡,这样的人确实难得!虽然他年纪尚轻,但是以我的眼光看,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只是可惜了落海干了咱们这行! 现在鲨鱼帮没了,没了就没了也好!换了让他来当这个家,要比张虎和我当这个家都要强!省的把这一带搞得乌烟瘴气! 你们三个今后也不要多想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此人不会因为你们是鲨鱼帮的人,就把你们当做外人,他也需要倚重于你们,你们三个以后就踏踏实实的跟着他干,按照他的吩咐来办就成! 你们都是重义气之人,此人义气深重,对我和老三都有活命之恩,咱们弟兄最敬的就是这种人,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冒险来救我和老三,单是这份情谊,咱们就要承情不尽!所以你们跟着他就好好干吧! 有朝一日混个出人头地的时候,如果我泉下有知,也会替你们高兴的!” 钱松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才说完了这番话,王宏三人都听出了他这是在交代后事,有心打断他的话,劝他不要这么放弃,可是都被钱松制止,让他们听他把话说完。 当钱松说完之后,三个人都一边点头,一边垂泪了起来,三个人一起跪下,对钱松说道:“二哥,你的话我等都记下了!我等一定按照你的话照办!二哥,你好好养病,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钱松这会儿显得非常疲惫,还是强打精神说道:“老子还没死,你们仨就在这儿哭丧,盼我早死不成?都滚吧!老子累了!想睡觉!” 王宏三人这才抹着泪离开了钱松的屋子,对视一下之后,都很是无语,纷纷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给照料钱松的人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好好伺候钱松,这才离开了钱松的住处。 第二天一早,于孝天刚刚醒过来,便有人跑来找于孝天报信,说钱松好像是撑不住了,一早醒来,让人请于孝天过去一趟,于孝天闻听大吃一惊,二话不说拔腿就朝钱松的住处跑去,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好,因为跑的太快,半路上连一只鞋都甩掉了,可是他也顾不得回去捡,一路狂奔到了钱松的住处。 当他进屋之后却看到钱松似乎精神不错,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润,那个郎中就站在门口,于孝天赶紧扭头问那个郎中,钱松的情况如何了。 那个郎中微微摇了摇头,拉着于孝天小声说道:“大当家,在下无能!钱二当家恐怕是不成了!这会儿是回光返照,请您快点进去吧!他似乎是有话要给你说!” 于孝天心中咯噔一下,扭头再次走入房间,快步来到床边握住了钱松的手,温声说道:“钱兄!我来了,你找我何事?你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好好养病!” 钱松摇头道:“于当家,不要骗我了!我知道命不久矣,所以才请你过来!昨晚王宏他们三个过来了,该交代的钱某已经都给交代过了!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兄弟,以后就请于当家好好善待他们!” 于孝天看着钱松,心里面也很不是滋味,他来到这里快一年时间了,这一年里看到了不少生死离别的场面,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钱松就要这么离开,他还是觉得很不好受,有一种回天无力的感觉。 “钱兄,请你放心,我于某一定会把他们当自家兄弟看待!一定不会亏待他们!” 钱松微微笑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于孝天握着他的手道:“这我就放心了!我知道于当家是一言九鼎的汉子,肯定不会食言!我信得过你! 钱某还有一件事托付于当家!” 于孝天点头道:“钱兄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了!于某一定想尽办法为钱兄办到!” 钱松喘了口气之后说道:“钱某其实早已感觉到张虎要对我不利,去年的时候便暗中将妻小送到了岸上,让人将他们安置在了仙游县一个村子的亲戚家中,事到如今在下也把他们托付给于当家了! 钱某不想家中那个小东西还干这一行,所以请于大当家不必将他们接来这里安置,暗中照料一下他们就是了!但是切记不可娇惯于他!等他长大了之后,让他自己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于孝天立即点头道:“这个没有一点问题,于某尽按钱兄吩咐办就是了!一定不能让他们母子受苦!我会暗中安排人请最好的老师教他读书识字!以后不管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时候王宏带着方安和马峰也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光着一只脚的于孝天狼狈不堪的站在钱松的面前,三个人立即都哭了起来,扑到床边跪了下去。 钱松这个时候精神忽然放松了下去,松开于孝天的手指着他们三人说道:“你们仨,该说的……我……,你们记住……好好做!” 王宏三人哭着点头道:“请二哥放心,你的话咱们都记住了!二哥,你别走呀!” 钱松这个时候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瞳孔开始缓缓的扩散,并且渐渐的闭上了双眼,于孝天赶紧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在他脖子上摸了一下,发现这个时候钱松已经没有了脉搏。 于是他后退一步,也跪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对钱松磕了几个头,轻声说道:“钱兄好走!于某绝不会辜负钱兄的嘱托!……” 屋子里面顿时响起了王宏等人的嚎啕大哭之声…… 整个南日岛在钱松死后,顿时都换上了一副白色,于孝天下令全体海狼部众,不分先后都为钱松披麻戴孝,哀悼钱松的离去。 同时于孝天着令手中的工匠们,挑选岛上可找到的最好的木料,为钱松打造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将钱松的遗体收殓了起来,又派人赴岸上,花重金请了道士来岛上为钱松做了一场道场,送钱松的亡灵。 如此规格的丧礼在海狼之中还是头一次,而且于孝天在南日岛请道士选了一个风水宝地,将钱松安葬,还让石匠给钱松刻了一个石碑,立于他的坟前。 出葬当日,于孝天亲自为钱松扶灵,送钱松入葬,所有部众全部都在寨外道旁肃立两边,为钱松送行。 除了这些之外,于孝天还命手下部众,在寨子外面鸣炮二十一响,以示对钱松的敬重,如此隆重的丧礼,让海狼上下无不动容,包括那些鲨鱼帮投过来的旧部们,也都感激不已。 第七章 刀下留人 王宏、方安、马峰三人更是对于孝天如此隆重的给钱松发丧,感动的无话可说,连连对于孝天称谢。 于孝天一脸沉痛的对他们说道:“于某能有今日,可以说也是拜钱兄所赐,没有钱兄帮于某从中帷幄,召集你们弟兄来助我一臂之力,于某何来有今天能踏上此岛? 所以送钱兄走,是于某分内之事,你们不必谢我!这是于某该做的!” 因为钱松有话交代,不让于孝天他们接他的妻小过来,所以于孝天也没有去接钱松的妻儿,而是派人带了厚礼,前往了钱松妻儿所居住之地,将钱松的死讯告知了他们,并且将钱松的遗言留给了他们。 同时于孝天留话给他们,只要他们有事,就可以随时让人通知他,他马上便会派人过去为他们解决。 钱松的葬礼在南日岛整整进行了数天时间,这些天于孝天几乎放下了所有的事情,来为钱松送行,一直持续了数日时间,才将钱松的丧事办完。 而且于孝天还下令南日岛海狼上下,为钱松戴孝一个月,满月之后方能除去孝服! 这更是让那些鲨鱼帮旧部们对于孝天感激不尽,在钱松的丧礼刚刚过后,没等于孝天吩咐,王宏、方安、马峰三人,便将各自的部下全部集中到了寨子外面,原来钱松所住的那处地方,将那里改为了新的一个隔离营,开始了对原来鲨鱼帮旧部们的甄别训练。 而且按照当初于孝天和他们商议好的,那些鲨鱼帮的旧部之中一些小头目们,也都被归入到营中,一起跟着进行操训。 而于孝天则派出了三十余个海浪旧部,交给王宏等人,让这些人充任教头,对这些鲨鱼帮旧部进行甄训。 这也是于孝天开始正式改编之前鲨鱼帮留下的旧部,使之通过这样的为期一个月时间的初训,来达到海狼帮的要求。 但是海狼的初训还是让这些懒散习惯的鲨鱼帮旧部们尝到了苦头,他们以前虽然也接受过一些操练,但是以前他们接受的操练,不过就是极为简单的在船上如何行事的操练,根本没有进行过像样的陆上集中的训练。 当训练开始之后,这些钱王等人的鲨鱼帮旧部们立即便开始反弹,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于大当家制定了这么多烂规矩,就连他们的吃喝拉撒睡衣食住行都要管,还设定了不少规矩,不许滥杀无辜也就罢了,还不许奸\淫\女人,不许抢\劫贫民。 那他们干这一行还有啥痛快的?这几乎跟当兵差不多了,甚至于比官军的管束还要严苛许多。 于是不少鲨鱼帮旧部开始为此感到不满了起来,一些钱王方马的旧部受不了这种管束,在营中开始闹事,不服那些海狼旧部派来的教头管教,甚至于抗令不尊,拒绝出操不说,还动了几个管教他们的教头。 这件事立即传到了于孝天耳中,但是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却没有表态,而是将这件事交给了王宏,让他看着处置。 王宏和方安、马峰这些天也常驻在新营之中,全程参与到了对这些原来他们的手下的训练之中。 本来出了这件事之后,他们想要让于孝天出面处置,可是于孝天却把球踢回了他们脚下,王宏三人对此立即明白了于孝天的心思,不但没有觉得于孝天这是在推诿,反倒感觉于孝天很信任他们。 于是他们三人商议之后,将新营之中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在校场上集结,当众将带头鼓动和参与的十几个家伙揪了出来。 王宏令人在校场前面竖起了几十根木桩,将这十几个人绑在了木桩上,又把刘老六这个掌刑给请到了新营之中,当众宣读了海狼帮制定的违规处置条例,将这十几个闹事的家伙定性为不尊号令以下犯上。 为首的四个人处斩刑,而且是立杀无赦,其余剩下的从众则每人五十皮鞭,以儆效尤。 当王宏宣布了处罚决定之后,这十几个人才知道厉害,知道了这下他们捅出了大篓子了,一个个吓得是腿软脚软,绑在木桩上是哭爹喊娘的对王宏等人求饶,哀求饶他们一命。 其中带头的两个家伙见势不妙,于是赶紧对王宏等人告饶,诉说他们以前是怎么跟着他们,对他们如何忠心耿耿,不看僧面看佛面,请王宏他们务必饶他们一命,下次他们绝不敢再犯了。 王宏脸色铁青,带着方安和马峰站在人群前面,这时候每一行人的最前列的那个教头都厉声喝道:“肃立!” 校场上立即齐刷刷的响起呼啦一声并腿的声响,校场上也立即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腆胸迭肚的站在烈日之下。 这样的情况在此之前是没有出现过的,这帮家伙总是不太听话,听到命令之后总有人东倒西歪或者不停的动弹,搞得没有一点严肃的感觉,可是今天所有人都变得十分老实,再也没人敢在队列之中搞什么小动作了。 “你们都给老子听仔细了!咱们大家伙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鲨鱼帮了,你们加上老子,现如今都已经是海狼部众了! 老子从开始的时候就告诫过你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现如今咱们既然当了海狼,就要按照海狼的规矩办事! 大当家之所以操练咱们,就是要咱们学规矩,懂规矩,按照规矩行事!可是你们他娘的这些天都干了点什么?净他娘的给老子丢人现眼! 排队排不好,吃饭抢饭,晚上不尊号令四处乱窜,偷偷赌钱,这也都罢了!老子念在你们懒散习惯了,前些日子对你们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你们他娘的倒好!现在居然蹬鼻子上脸了! 今天这些混帐玩意儿居然连你们的教头都敢打,是不是以后老子管你们,你们他娘的也要掂刀把老子也一块儿给剁了?反了你们了! 今儿个要是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当这些规矩是闹着玩儿的!丑话早就说过,你们既然不当成事儿看,那么也休怪老子不念旧情! 来人,行刑!以后老子倒要看看,还有谁他娘的把咱们海狼的规矩当成屁看待!” 王宏扯着嗓子,几乎可以说是歇斯底里的对着面前的这帮家伙大吼了一通,随着他一声令下,呼啦一群人便围上了那些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家伙们。 这时候几个被判斩刑的家伙真是被吓坏了,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嗷嗷叫着求饶不已,可是王宏和方安都铁了心,瞧也不瞧他们一眼,再次挥手下令行刑,只有马峰眼神中露出了一丝不忍,有心想替他们求情,可是没开口方安便扫他了一眼,让他闭嘴,马峰只得闭上了嘴巴,扭头望向了其它地方。 几个刽子手得令之后,抓住了那几个家伙的头发,将他们的头发绑在了木桩上,给他们每个人灌了一碗酒,道了声:“对不住了兄弟!把脖子伸长点,兄弟送你痛快点上路!” 这时候几个带头闹事的家伙已经彻底绝望了,一个人哭道:“三爷!小的知错了还不行吗?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不念一点小的跟着你几年鞍前马后的旧情吗?” 王宏这个时候怒气稍小了一些,听了他的话之后,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不忍,可是还是强自转过头,不去看他,而是抬起了手,只待重重的落下,那些人的脑袋就要随即跟着一起落下了。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的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时候,王宏一闭眼,振臂将手挥了下去,几个操刀的刽子手都立即高高的扬起了手中雪亮的大刀,只待一并挥落下去,将这四个家伙的人头砍下。 “刀下留人!”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营门处传了过来,让几个刽子手都顿了一下,没把刀斩落下去。 这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营门方向,只见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营门处,并且大踏步的朝着校场走来。 那些属于海狼的老人们一看到这个身影,都立即单膝跪下大声叫道:“参见大当家!” 而那些校场上肃立的鲨鱼帮旧部,这个时候也都赶紧跟着教头们呼啦啦的单膝跪下,一起跟着口呼道:“小的参见大当家!” 王宏和方安、马峰转头过来,看到了于孝天之后,都微微欠身抱拳道:“见过大当家!” 王宏接着问道:“大当家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于孝天抱拳还礼之后走到他们近前,扫视了一下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些个家伙们,叹了口气道:“我想了想之后,还是觉得有必要亲自来一趟!” 王宏这会儿心情不太好,多少有点不快的问道:“大当家这是信不过咱们吗?兄弟已经把这些闹事的家伙都绑了,为首的这四个马上就要动手砍了他们!其余的每个人五十鞭子,大当家可觉得满意吗?” 于孝天干笑了一声,摇头道:“我岂是信不过你们?你们做的很好!不过我想了想,虽然他们该杀,可是毕竟他们这些人也都是跟着你们多年的老弟兄了,如果这么杀了他们,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们虽然做的过分,但是念在他们也都是跟着你们多年的老弟兄,这次不妨可以网开一面,下不为例好了!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免了他们的死罪吧! 另外其他人五十鞭子太多,抽完了估摸着也要了他们的命了,每个人暂且抽二十鞭子好了,剩下的三十鞭子先记下,如果再犯的话再行补上不迟!” 第八章 血光冲天 听到于孝天的话之后,王宏和方安、马峰三人都微微一愣,但是马上都面露出一丝喜色,赶紧点头道:“既然大当家亲自为他们求情,那么我等莫敢不从!多谢大当家对这几个家伙的不杀之恩!” 王宏扭过头大声对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家伙们骂道:“你们这些混帐听到没有?今天可是大当家亲自为你们求情,饶你们一命!还不他娘的赶紧谢过大当家不杀之恩?” 刚才那四个被判斩刑的家伙,本来已经都彻底死心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挨刀,突然间听到于孝天这个新的大当家过来,免去了他们的死罪,一个个都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身体一下就软了下来,这在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又回来的感觉实在是让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四个家伙一下就哭了出来,绑在柱子上赶紧叫道:“小的多谢大当家不杀之恩!请大当家放心,小的们再也不敢犯事了!” 于孝天也不搭理他们,让王宏继续处理,王宏清了清嗓子,大声叫道:“都看到了吧!大当家是个仁义之人,这面子给你们了,你们要是还他娘的不要脸的话,就接着作死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们四个脑袋留下,但是五十鞭子一下都不能少! 来人,给我打!”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群行刑的家伙这下不敢留手,立即挥起了鞭子,霹雳啪嚓的便开始抽打起了这帮家伙,一个人打,旁边还有一个人点数,即便是如此,二十鞭子下来,还是把这帮犯事的家伙打的各个是皮开肉绽,背上血肉模糊一片,校场上一片杀猪般的惨嚎声此起彼伏。 可怜那四个刚刚逃过一死的家伙,在别人挨够了二十鞭子之后,他们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五十鞭子,打的他们嗷嗷直叫,一个家伙不等挨够五十鞭子,就已经被活活的抽晕了过去。 于孝天看到行刑完毕之后,挥挥手说道:“解下他们,送去给他们清洗上药!” 一群人架着这帮犯事的家伙立即送到了营内一处阴凉的地方,丢给了几个人照料,为他们勤洗伤口,并且给他们敷上了金疮药。 于孝天这才转身对众人朗声说道:“诸位弟兄,于某也知道你们不习惯这样的操训!可是该说的之前都已经说过,我们海狼不像之前的鲨鱼帮,做事最重规矩,既然你们留下了,那么如果想要成为合格的海狼一员,那么就必须要先学会海狼的规矩才行! 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人犯事,不服管教的话,那么请恕于某就不能再念你们以前的情义了! 今天于某过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要送一下张虎、何光!他们以前不拿你们当人,现在于某就替你们出了这口气!”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从营外便传来一阵叫骂的声音,接着一群人压着一帮五花大绑的家伙,走入到了营中,众人定睛一看,立即便看到了为首的那个家伙,不是何光又是何人。 何光一脸乌青,被绑的跟粽子一般,腿还一瘸一拐,被人连踢带打的推着进入到了营中,抬眼便看到了营中校场上站着的王宏等人,何光心知无幸,立即对王宏破口大骂道:“王老三!方五,还有老八!你们这些王八蛋!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们!你们等着吧!老子下面等着你们,到下面让老子碰上你们,定要再杀你们一次!呸!” 王宏和方安、马峰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何光,王宏冷笑一声道:“老七!你死到临头居然还如此嘴硬!如果不是你这个王八蛋的话,咱们弟兄如何能闹到如此地步?即便那天老子到下面碰上了你,就会怕你了吗?到时候照样打的你满地找牙!” 听了王宏的话之后,校场中的那些鲨鱼帮旧部们都齐声哄笑了起来,大声的嘲笑起了何光,但是在听到教头一声喝令之后,校场上的声音立即便戛然而止。 现在的这帮家伙,经过今天这件事之后,都知道了厉害,再也没人敢把教头们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看到这幕场景,何光既有点愤恨又觉得有点惊讶,以前他们鲨鱼帮的部众们是什么德行,他最了解,可是士别三日之后,现在的这群家伙却变得如此守规矩起来,不得不让他感到诧异。 除了何光之外,被一起绑来受刑的还有一些张虎和何光以前的亲信手下,这帮人在经过甄别之后,都可谓是作恶多端,而且在鲨鱼帮之内民愤极大,所以虽然于孝天宽赦了大部分张虎和何光的手下,但是对于这些他们的死忠,却采取了高压政策,一共二十余人全部被于孝天下令处死。 但是最后一个人却是被抬入到校场之中的,众人定睛望去,费了好大力气才认出来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是谁,除了张虎还能有谁呢? 可怜张虎月余之前还嚣张的不得了,可是现在再看到他,却让人几乎无法认出他来,只见这个时候的张虎如同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身体都消瘦了下去,躺在担架上只有一点意识,却无法开口说话。 这厮被俘之前就已经脑中风瘫了,这些天来只能被灌入一些水和米粥吊着命,本来于孝天以为这厮肯定活不了几天,可是没想到这家伙在牢里居然硬挺到了现在,前两日神智居然还有所恢复,只是人已经基本上全身瘫痪了。 这两日这厮时常会苏醒几次,虽然口不能言,可是却常常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估摸着是不肯认命,想要骂人,可是却无法骂出声音,只能含混的发出一些怪声,然后自己把自己再气晕过去。 现如今这厮留着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所以于孝天便选了今日,把他和何光等人送到了校场之中行刑。 与何光不同的是他和张虎的一些手下和亲戚却并不想死,当得知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之后,其中部分人哭的是一塌糊涂,软的跟面条一般,再也看不到他们平日的半丝嚣张气焰,一进校场,还没被绑在立柱上,一些人就吓得尿湿了裤裆。 看着这些昔日鲨鱼帮的同伙,场内的这些人既觉得很解气,同时还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些人被绑上。 于孝天面无表情的一挥手,十个海狼旧部二话不说,挺身上前,手中各自都提着一把雪亮的快刀,站在了第一波被处死之人的面前。 随着于孝天再次挥手,十把钢刀立即高高扬起,寒光一闪而下,被绑在柱子上的那些受刑者的惊呼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一股股血箭冲天飙起,如同在空中洒了一片血雨一般,十具无头尸体顿时便瘫软了下去,柱子上面只留下了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 让人感到惊悚的是有两个受刑者临受刑之前,在柱子上不老实,不肯老实受死,加上行刑的刽子手手艺不佳,一刀下去,没有砍在脖子上,一个直接被砍掉了下巴,一个被砍在了胸口上。 结果现场变得非常惊悚,两个家伙挨了刀,却死不了,在柱子上疼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鲜血从他们的刀口中喷溅着,搞得两个行刑者都被吓得不轻。 带队过来行刑的是韩显,一看到这样的情况,二话不说拎刀过去,两刀挥下,这才了结了这两个家伙的性命。 这可把剩下的那些等死的家伙们吓坏了,不少人两股战战,脸色青白,当于孝天挥手下令将他们也绑在血淋淋的木桩上的时候,一些家伙对面前准备动手的那些刽子手哭求道:“这位兄弟,拜托下手快点,准点,别让我受罪!我即便是死了,也会在下面感激你!” 于孝天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不断的挥手,很快第二批受刑者也都被剁了脑袋。 最后仅剩下了何光和张虎二人,何光这时候看着这血淋淋的场景,也硬不起来了,伸脖子大口的吞了一口吐沫,被人夹住送到了中间的那根木桩前面。 当何光被绑在木桩上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厮裤裆里面湿漉漉的一片,黄色的尿水顺着腿流到了下面的地上,发出骚哄哄的气味,有人不由得露出了鄙视的神色。 校场中的这些人看着他们现在的新大当家就这么面无表情的挥手之间便将二十余人送到了阴曹地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让在场的不少人重新认识了他们的这个新当家的,一些人之前还有点看不起于孝天,觉得于孝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且比较重义气这才走到了现如今的境地。 可是今天这些人不再这么想了,先是于孝天赦免了他们之中四人的性命,紧接着便眼都不带眨一下的连杀了二十余人,这说明了什么?他们自己自然很清楚,最最起码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大当家也不是吃素的,杀人的时候绝不会手软。 如此一来,于孝天无形之中便给这些新归服于他手下的家伙们上了一堂课,树立起了自己的威风。 当何光哆哆嗦嗦面色青白的被绑在立柱上之后,方安忽然开口道:“大当家且慢动手!” 于孝天点点头道:“可以!不知你有何事?不会是想要这个时候为他求情吧!” 方安摇摇头道:“何光确实该死,属下不敢为他求情!但是毕竟我们兄弟一场,念在以前的情义上,属下还是想要送他一程,别的做不了,就给他送碗酒喝吧!” 于孝天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方安挥手让人取来了一碗酒,单手端着走到了何光的面前,对何光说道:“老七!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给你说的了,毕竟咱们兄弟一场,现在你落得如此境地,也只能说你是咎由自取!可是我们当过兄弟的,怎么也不能让你这么上路,这碗酒你喝了吧!喝了之后安心上路,下辈子莫要再做这种小人了!” 何光满脸的惧色,这会儿也没心情跟方安斗嘴了,嘴唇颤抖了几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方安叹了口气,将酒碗送到他的嘴边,何光一咬牙,把心一横,凑到碗边大口的将这碗酒喝了下去,然后把脖子扬起,闭上了眼睛。 寒光一闪而过,何光的尸体立即便委顿了下去,脑袋留在了立柱上面,有人过去取下他的人头,立即便挂出了营门之外的高杆上。 唯有处决张虎的时候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于孝天没有让人砍下张虎的脑袋,而是下令将人事不省的张虎吊死在一个临时搭起的木架上面。 因为于孝天答应过钱松,给张虎留一个全尸,所以这也算是给钱松了一个交代,可怜曾经雄霸福州外海一带数年时间的一代枭雄,居然就这么在稀里糊涂之中,被人套上了脖子,缓缓的拉了起来。 本来还处于昏迷之中的张虎,当被吊起来的一瞬间,似乎忽然苏醒了过来,身体剧烈的抽动了起来,双手也试图抬起,可是他最后的努力却没有起到一点作用,很快脑缺氧便让他失去了活动的能力,身体渐渐的僵硬了起来。 王宏等人包括那些鲨鱼帮的旧部都默默的看着吊死张虎的这一幕,心情可谓是十分复杂,从头至尾没有一个人说话,直至张虎彻底断气。 于孝天就这么冷冷的看着张虎受死,直至看到张虎彻底断气之后,不为人察觉的情况下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望着在架子上张虎微微飘摆的尸体,于孝天在内心中深以为戒,暗自告诫自己,走上这条路之后,注定就不能再回头了,张虎就是他的一个警示,如果他不能以此为戒的话,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也可能会被像张虎一般吊死在什么地方。 “来人,将这些人的人头用石灰和大盐给处理一下,然后将他们的人头传首于岛上各处!让岛上那些受他们欺压之人出一口恶气! 另外传首示众之后,再将他们的人头送往周边各个受他们盘剥的渔村之中示众一番,也让那些渔民们好好出一口恶气! 至于张虎本人,余之前答应过钱二哥,留他一个全尸,于某也不食言而肥,为他找一个地方,将他葬了吧! 我于某虽然下海为盗,但是却最同情穷苦百姓!从今以后凡是我们海狼之人,决不许效仿往日鲨鱼帮所为! 今日再在我们的规矩里面加上一条,再有擅自盘剥敲诈渔民者,滥杀百姓者,奸、淫渔民妻女者,立杀无赦!” 当处决完了张虎等人之后,于孝天这才开口对众人吩咐道。 王宏、方安等人包括那些校场里面受训之人,都无形中感受到了于孝天身上散发出了一种压力,于是纷纷立即躬身抱拳道:“属下遵命!……” (四千字大章奉上!) 第九章 李宜来贺 张虎被杀,南日岛易主之事很快消息便传遍了福州一带,很多人在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在不少人眼中,以前那个鲨鱼帮几乎都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他们想不通怎么突然一夜之间,鲨鱼帮就这么轰然倒塌,而且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来者取而代之,并且收编了大部鲨鱼帮的势力。 海狼这个名号几乎一夜之间便响彻了整个福建沿海一带,令所有靠海为生的人为之侧目,这个事件对于福建一带,无疑等于是发生了一场看不到的海啸。 忽然之间福州沿海一带的平衡被打破,对于各方的影响都很大,南日岛在刚刚平静下来几天之后,便又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每天几乎都有各色船只驶向南日岛,各色人等络绎不绝的开始前来拜会于孝天这个新的福州外海新的霸主。 以前于孝天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一些商贾,在听闻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开始绞尽脑汁的找关系,试图和海狼搭上关系,因为他们这些人很清楚,以前他们和张虎建立的那种合作关系,在鲨鱼帮被掀翻之后已经荡然无存了。 如果他们以后还想在海上跑船做买卖的话,那么海狼就成为了他们一个无法越过的槛,否则的话,新崛起的海狼卡在南日水道上,他们根本就别想再安安生生的做买卖了。 所以为了一个财字,这些人就不得不向于孝天低头。 如果说这些商贾都人心惶惶的话,那么其中只有一个人却感到欢喜异常,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和海狼建立起合作关系的李家。 就在于孝天入主南日岛之后的第七天,钱松的丧事还没有办完的时候,李宜就亲自带着一条船从福州赶到了南日岛,目的很简单,就是特意赶来向于孝天道贺。 于孝天也给李宜这个合作者极大的面子,得知李宜亲自前来道贺,他也亲自带领重要手下出寨迎接,非常隆重的将李宜让到了大寨之中。 李宜这次见到于孝天之后,态度比起以往更是亲热了许多,而且变得恭敬了许多,不再以平等的身份和于孝天见礼,而是放低了姿态,躬身给于孝天见礼。 于孝天拉着李宜的胳膊笑道:“李掌柜!万万不可对在下如此客气!想我于某能有今日,也有李掌柜你不少的功劳!里面请!” 当李宜跟着于孝天进了寨子之后,在酒桌旁边落座下来,李宜立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礼单,呈递给了于孝天,并且笑道:“前两天惊闻于当家入主南日岛,说实话起初在下还不太敢相信,后来有人告诉在下,这件事绝对假不了,在下实在是为于当家高兴呀! 于是在下不敢怠慢,连忙准备了一份薄礼,前来恭贺于大当家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于大当家笑纳才是!” 于孝天客气了一下之后,也不多做推辞,因为他很明白,从今以后他将不再受制于李家,而李宜这个商人,也很明白这一点,试图要利用他们之前的关系,来巩固他们之间的合作,所以给他送礼这是必然的结果,如果他坚辞不要的话,那么反倒会让李宜感到不安。 于是他这才伸手接过了礼单,大致扫了一眼之后,立即便笑了起来,因为李宜这一次给他送的礼着实不轻,基本上全都是他之前想要,但是却无法顺利搞到的东西,其中既有产自广东的精铁,也有现如今很难搞到的硝石硫磺,更难得的是之前于孝天要他想办法搞的杜仲胶,这一次李宜也帮他搞到了一些,这次一并随船送了过来。 除此之外,李宜这一次还非常大的手笔,给于孝天一并送了两门小佛郎机和十支鸟铳,如果换在几个月前的话,于孝天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呢,可是现在这些东西,在他眼中,却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经过这次洗牌之后,于孝天的海狼早已今非昔比了,现在他的手中,拥有各型船只数十条,其中鸟船、赶缯以上的可充为战船使用的船只就有十四条之多,其余的则是一些从鲨鱼帮手中接过的小渔船,放眼福建一带同行,他的实力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经过前些天的盘点之后,于孝天知道现如今他的手中除了各型船只之外,还有不少火炮,总数有数十门之多,其中单是大佛郎机炮,就有近十门之多,更让于孝天高兴的是在张虎的座船上,居然还发现了一门算得上是红夷大炮的家伙,除此之外,其余的则都是一些小佛郎机、碗口铳、百子铳、缨子炮,其中不乏还有五门虎蹲炮。 各色的火铳就不用说了,单眼铳、三眼铳、拐子铳、鸟铳、日本铁炮,加在一起也有一百多条,其中可以算是火绳枪的鸟铳和日本铁炮就有四十余杆,这些火力如果集中起来使用的话,也相当的旺盛了。 所以这次当李宜送来这十杆鸟铳和两门小佛郎机的时候,于孝天只是高兴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以前的那种惊喜感。 于孝天看罢了礼单之后,对李宜称谢了一番,便将礼单交给了身后的刘旺,现如今他的身份不同了,而且手下人员也混杂了,一是考虑到他个人安全的问题,二是考虑到必要的摆谱还是要有的。 于是在手下众人的鼓动下,于孝天在手下抽选出了十个人做了他的亲兵,平时跟在他的左右负责维护他的安全,同时也作为他的传令兵使用。 刘旺这个大舅哥自然当仁不让的当上了他的亲兵队长,而赵四也成为了他的贴身跟班之一,现在这些亲兵各个都抖了起来,在南日岛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任谁看到他们都要对他们客气三分。 不过幸好于孝天有自知之明,知道特权如果不管起来的话,迟早就会成为毒瘤,故此对手下的这些亲兵要求很是严苛,要不然的话,这帮精壮小子,还真就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了。 “于大当家,此次在下过来,还要告诉您一个消息!”李宜看到了于孝天对他送来的礼物现如今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激动了,于是赶紧接着说道。 “哦?什么消息?李掌柜说来听听!”于孝天开口问道。 “于大当家还记得当初给在下说的事儿吗?前段时间福建巡抚易人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当初在下曾与于大当家谈起此事过!不知于当家可还记得?”李宜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这才又想起了这件事,本来前段时间他也在关注着这件事,可是后来因为张虎的事情,陆上福建权力变更的事情便被他放下了,现如今李宜忽然提起来这件事,便可以肯定这件事已经有了结果,于是他立即点头到:“不错!于某还记得!可是现在此时已经有了定数?” “不错!于当家果真神人也!居然提前就预知到了结果!上个月朝廷的圣旨终于下来了,果不其然正如于当家所说的那样,朝廷以前福建巡抚商周祚无力平靖和兰红毛人袭扰地方为由,遣右副都御使南居益接替之,前来福建就任巡抚之职! 现如今商大人已经去职入京,而新任福建巡抚南大人则已经到了福州巡抚衙门就职! 和当初于当家所料没有半点差错,真不知于当家居于海上,又如何能预料的如此精准!现如今福建官面上也都很是忙碌,所以这个时候虽然于当家将张虎取而代之,但是估计官府那边也不会太过注意这件事的!请于当家可以放心便是!”李宜一脸的敬意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暗自有些好笑,他哪儿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呀,在陆上他更可以说是一抹黑,基本上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可讲,之所以能猜到这次接替商周祚巡抚之职的是南居益,还是他之前多多少少对这个时代的历史的了解,才让他提前预知到了这件事。 现如今李宜肯定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更是刮目相看,很想从他的口中打听一点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于是他哈哈一笑道:“于某岂能又什么预知呀!不过是有个朋友之前提点了一些罢了!只是当初还不敢确定,没想到果真如此!呵呵! 那么既然如此,不知李掌柜可跟着南大人攀上一些关系了吗?” 李宜看于孝天不肯说明他得到这个消息的出处,也不便更深的打听,于是苦笑摇头道:“在下不过一介草民罢了!虽说当初有于当家的提醒,可是却并没有什么门路搭上南大人的这条线,所以也只能坐视了! 好在这次虽然商大人去职,南大人接任了福建巡抚之职,可是南大人此行过来,并未带太多随从,巡抚衙门里面一些老人继续留用,在下倒是通过他们,提前打点了一下,现如今也多少还是能了解一些官面上的事情!这也全拜于当家的提点,以后要是于当家再有什么消息的话,还望能继续多加提醒在下一下,在下定会感激不尽!” 于孝天听罢之后点点头道:“好说好说,如果以后我再听闻什么消息的话,自然会先通知李掌柜你的! 对了,既然这次李掌柜来了,正好在下也有件事要跟李掌柜商量一下!” 第十章 开埠南日岛 李宜赶紧点头道:“商量不敢当,于当家如果有事的话,尽管吩咐便是!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会对于当家的吩咐尽量办到!” 于孝天摇头微笑道:“如此一来,于某就多谢李掌柜了!其实这件事并不难办,现如今南日岛已经归我所控,李掌柜也知道,其实福州一带,大练岛并非是一个绝佳的经商之地,那里距离闽江口太近,而且靠福州城也太近,总是容易受到官府的关注。 你我皆知,之前张虎在南日岛这里,就曾经设过货栈,招商贾来此行商,可惜的是张虎不善经营,只知死命的盘剥,使得商贾在此无利可图,只能对此退避三舍,转而在大练岛聚集。 现如今张虎已去,于某入主了南日岛,自然不能再行张虎的旧路,于某打算重开南日岛,招各路商贾来此设立货栈,如此一来,而我海狼部众,则为前来这里行商之人提供保护,并且免费给来此行商船只提供补水以及食物补给! 现如今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想要实施的话,就要有人先来此落脚才行! 而你我乃是旧识,所以我想请李掌柜率先前来这里设立货栈,以此带动其他南来北往的商贾在此停驻!不知李掌柜可否愿意前来?” 于孝天其实早就看出了南日岛的地理优势,这里西邻大陆,扼守南日水道,东面则是台湾海峡,于台湾岛遥相呼应,进可攻退可守,而且远离福州这个福建的核心之地,受官方影响很小,却又不是距离福州太远。 所以这里除了是他落脚盘踞之地之外,还是一个很好的行商之地。 眼下为什么荷兰人几次三番的袭扰广东和福建沿海,甚至不惜和明朝大打出手,其目的不过就是想要在中国沿海获取一个落脚之地,和明朝进行通商活动,而南日岛面积不小,各种条件都十分便利。 如果现在他不利用这一点的话,岂不成了傻子了吗?这件事从他踏上南日岛的那一天,就开始在他的心中酝酿,百忙之中他甚至还抽出了一些时间,在岛上转了一圈,勘察了岛上的地形,选出了一个地方,作为未来供商贾们开设商栈之地。 如果李宜这次不来找他的话,他下一步也准备主动去找李宜,先将李家引入到南日岛设立商栈,以后逐步招纳福建、江浙一带的海商前来这里设立商栈,将南日岛经营成一个依附于大明,但是却相对于独立于大明之外的一个商埠。 如果他的计划成功的话,那么今后对于他来说,钱就不是什么问题了,单靠着在南日岛收保护费,收过路费,收抽头,就基本上让他养活千把号子人没有多大问题了。 所以这件事今天当见到了李宜之后,他便直接对李宜提了出来。 李宜听罢之后,心中突突跳了几下,他其实早就看出这个于孝天是个比较有头脑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于孝天刚刚拿下南日岛,就想到了把南日岛开发成为一个化外的经商之地,可见的于孝天这个人不但胆子大,而且在搞钱方面,也并不是弱者,起码头脑要比其他同行要强得多。 李宜想了一下之后,也不推辞,对于孝天抱拳说道:“这件事其实是件好事,大练岛毕竟是个小岛,土地有限,容纳不下多少商栈,而且东西两面水道都很狭窄,距离福清县也太近,却是不比南日岛这边的格局大! 可是想要招纳商贾来此,这件事也不是很容易,之前本地商贾虽然和鲨鱼帮有所交集,可是张虎却从不念这些情面,对于来此的商贾明里一套暗地里又是一套,不少商贾都吃过他的亏。 现如今虽然于当家接管了这里,可是想要商贾过来,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起码于当家要把几件事先说清楚,来这里设立商栈的话,这土地怎么办?来此经商的船只安全可否有保障,贵部的部众们可否会敲诈骚扰我们,还有来此设立商栈,贵部如何抽水等等事情,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恐怕我们这些商人也不敢轻易前来!” 于孝天点点头道:“李掌柜所担心的也正是我所想的,你这次来的最好,我也正好和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在这里设立商栈用地的事情好办,我已经考虑过了,收钱是不必了,我会在岛上划出一块地面,割成一块一块,供给前来这里设立商栈的商人免费试用! 而来此行商的船只安全保障也没有问题,按照张虎的老规矩,以前他经常向福州一带的商贾强收买路钱,这个规矩不变,但是以后凡是来此经商或者经常途径此地的商船,每条船只需每季缴纳五十两银子,就可以获得在这一带通行无阻的权力。 除了我可以保证我们不再袭扰他们的商船之外,还可以确保其他同行在这一带不能骚扰他们,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只要按船按时交钱的,我于某便绝不会像张虎那样,出尔反尔,一旦有人的船在我这地盘里面出事的话,我不但可以替他出头,找回财货,如果找不回来的话,我于某还会赔他们银子! 至于你担心我的手下会敲诈骚扰你们,这件事你完全不必担心,我海狼绝非是当初的鲨鱼帮可比,我自会约束手下,善待来此行商之人,如果有人胆敢暗地里对你们不利的话,只需告知我一声,自有刑堂的人替你们出头,只要你们来这里按照我的规矩办事,就绝不会让你们在这里受半点委屈! 至于抽水一事,我也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们到底是按照货的价值抽水,还是按船抽水比较合适,这方面你是老行家了,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当然,对于李掌柜你来说,一切都好说,今后但凡是你们李家的船在我的地盘路过,全部都不收钱!如果有贵重货物经过的话,我还会派船给你的船护航,也算是于某对李掌柜这么长时间来给在下帮忙的一点回报! 至于抽水你们李家的可以减半,只要不让其他人知道就行了!” 李宜听罢之后立即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称谢,考虑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个用地之事,于当家说不要钱在下以为并不合适! 我们行商之人最忌讳的就是白得东西,如果大当家白送的话,倒是让不少人不放心,而且即便是他们来了,一旦有所风吹草动的话,反正这地他们也没有花钱,弃之也不会心疼! 所以要想让来这里的人和大当家同心,这地就要收钱,而且收的还不能太低,要让他们知道,想来这里做买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来的话,就要打定主意在这里久留下去,否则的话,请他们来,还不如不让他们来的好! 再者抽水这件事,我觉得也要从长计议,现如今我们在大练岛那边,虽然有官府的人和福清县在暗中抽水,但是抽水也并不高,如果大当家想要招我们来这里的话,抽水就也不能太高,否则的话我的那些同行,是不会愿意来这里的! 另外我们做的买卖很杂,什么都有,如果按照货物抽水的话,会相当麻烦,所以我觉得还是先按船抽水比较好,这么一来,也好计算,不容易出什么麻烦!” 于孝天摸着下巴上的刚修剪的络腮胡,微微想了一阵之后点点头道:“可以!李掌柜所说极是,这用地之事确实不能不要钱白送,要不然的话,他们随时可以弃之而走! 但是抽水一事,我觉得也可以商榷,按船抽水可以,但是却不能太低!一船货我可以不管他们装的什么,装了多少,我根据船只的大小不同,抽二十两到五十两银子,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这件事都必须要做!否则的话我很难养的住这么多弟兄! 当然你也不必担心,对你李家,我会特别照顾,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 李宜赶紧问道:“大当家是想要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吗?……” “不错!前两年大练岛那边形成了规矩,一般我们这些人不去找他们的麻烦,但是现如今我已经敞开了南日岛,请他们来,如果他们不来的话,那么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那就不能再怪我对他们不客气!只要封了大练岛,到时候他们愿意来还是不愿意来,自然都由不得他们说了算了! 官府现在只开了月港,我就不信他们会挪到月港那边去做买卖!要知道在月港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一点他们应该也很清楚!所以既然要办这件事,我觉得一手软一手硬,要比去请他们来强得多!不知李掌柜意下如何?”于孝天眼中寒光一闪,望向了李宜。 李宜心里面又是突突一条,暗道这个于孝天果真不是个一般人,他这个人既然想到了,就要做到,至于怎么做到的,他是不择手段的! 现如今于孝天摆明了是要把南日岛经营成一个福州沿海一带的一个商埠,大练岛那边就成了他的阻碍,今天于孝天的态度已经说明,只要他拿定了主意,大练岛今后就不会再太平了! 李宜看到这里,只得点头道:“这也是!既然大当家已经拿定了主意,那么这件事也唯有这么办了!一一手拉,他们自然知道该如何选了! 不过这次在下前来,也听说一些有关福建巡抚衙门的事情,近期南大人刚刚走马上任,据说这次圣上派南大人来福建坐镇,主要就是让南大人去对付那些和兰国的红毛番子! 在下近来听闻,现如今南大人到任之后,主要把精力都放在了占据了澎湖的红毛人身上,正在从福建各地调兵遣将,前往漳州那边应对红毛人!看来南大人是打算这次彻底将红毛人逐走了! 在我来之前,福建巡抚衙门里面也听闻了你的事情,现在福州府衙和巡抚衙门对你都比较上心,他们担心近期你刚刚灭了张虎之后,会在福州沿海一带兴风作浪! 所以近来于当家还是最好收敛一点的好,否则的话一旦惹怒了南大人的话,他对付完了红毛人之后,肯定会回来找你们的麻烦的!” 第十一章 合作意向 于孝天听完之后心中微微冷笑了一下,据他所知,盘踞在澎湖的荷兰人并没有李宜他们这些人想的那么容易对付。 历史上南居益想了很多办法,一直折腾到了天启四年才算是把占据澎湖的荷兰人给逼走,具体是什么时间他已经记不得了,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南居益在上任福建巡抚之后,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对付荷兰人的这件事上。 不过听李宜这么一说,也算是给于孝天提了个醒,虽说现在他占了南日岛,而且南日岛也比较大,现阶段可以满足他的需要,但是对他来说,既然干这行,他就没打算就此止步,大明现在已经走到了末期,中原就要大乱,像李自成、张献忠、高迎祥等牛人很快就要逐鹿中原,北方还有鞑子在虎视眈眈。 所以今后他于孝天的路怎么走,现在是个很关键的时期,即便是他现在还没有打算去参与逐鹿中原,但是起码也要考虑今后自保的问题了! 荷兰人在夺占澎湖未能得逞之后,就转道台湾占领了台湾岛,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西班牙人也很快就盯上了台湾这个风水宝地,对于他来说,台湾岛是一个迈步过去的槛,只要他把这一行干下去,就迟早还要面对这个问题。 对于去台湾岛经营一个基地的这件事,于孝天之前就曾经考虑过,但是以前他的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一些,即便是想也是白想。 可是现在情况已经开始有所转变了,眼下他已经实力大增,拥有了相当的手下和财力,那么这件事就应该可以考虑了。 通过来此一年的时间,于孝天发现明朝官府和朝廷的一个很有趣的想法,虽然台湾岛在那里,但是在此之前中国的历朝历代都未真正将台湾岛纳入到大陆的版图之中,仅仅是将澎湖列岛归入到了大陆的辖地。 大明的皇帝虽然有不少昏庸之辈,但是大明的皇帝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对疆土的问题并不软弱,这一点要比宋朝要强,天子守国门这一条,被历代大明的皇帝给继承了下来,不管后来崇祯到底想过迁都南下的事情没有,但是最终崇祯皇帝都还是留在了北京城中,尽了他最后的本分。 所以明朝自上而下,对于疆土的问题,还是比较重视的,荷兰人显然没有看清楚这一点,想要从现有的明朝疆土上弄一块地方作为他们的殖民地,这一点显然是打错了算盘,这也是他们侵占了澎湖之后,朝廷和两广、福建官方始终不肯妥协,要求他们必须离开澎湖的原因。 因为不管是眼下的皇帝还是地方官员,都没有人敢承担起失地之责,这也是此次朝廷撤换福建巡抚的原因。 但是这个暂时还是一块飞地的台湾岛,就不是明朝朝野上下关注的对象了,明朝的官员们很现实,只想保住现有的地盘,能给朝廷一个交代就知足了,根本没有重视过台湾岛这个地方。 这也就给以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侵占台湾岛殖民台湾岛打下了伏笔,荷兰人很显然是在澎湖列岛看到了这一点,并且受到了一些中国海商的指点,这才移师台南,经营起了有名的热兰遮城,大明朝上下对他们这样的做法,便立即当做没看到,再也不去管他们了。 如果不是后来郑成功被逼的没法子,要找个安稳的后方基地和满清鞑子抗衡的话,估摸着台湾岛还不见得能被后世纳入到中国版图之中呢! 所以如果以后他于孝天有心要做大的话,就也绕不过这个坎,台湾岛是早晚都要取的地方,而且越早越好。 于孝天心里面开始活动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忘了和李宜说话,李宜坐在一旁看着于孝天有点走神,等了一阵之后有点尴尬的问道:“于当家,是不是还有其他打算?眼下毕竟南大人刚来就任,以在下所见,于当家还是多少卖他一个面子比较好,近期还是莫要在这一带闹出太大的动静!” 于孝天听到了李宜的话之后,赶紧收回了思绪,呃了一声之后赶紧摇头道:“当然,当然!呵呵!我刚才想起了一件事,走神了!对不住呀!李掌柜的话很有道理,请李掌柜放心吧,只要近期别人不来找我的麻烦,我是不会轻易闹的太大的!而且我手头现在事务繁忙,也会约束下面的弟兄,尽量不去闹腾的太厉害!” 李宜听罢之后这才放心了一些,毕竟他对福建这边官面上的事情了解多一些,现如今于孝天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已经是处于风头浪尖上了,而且南居益刚刚到任,也正在全力以赴应对红毛人的事情,作为于孝天的合作者,他的利益今后将会和于孝天紧紧的绑在一起,所以这个时候他是极不希望于孝天闹腾的太厉害,招致官府方面的打击的。 而于孝天现在表态,不会在这个时候闹腾的太厉害,这就符合了他的利益需求,如此一来,他也就放心了许多。 两个人坐在桌边聊了很长时间,于孝天趁着这个机会,又从李宜那里打听了不少有关陆上的事情,得知现在云贵、四川一带的奢安之乱还没有彻底被平定下来,就连新任的贵州巡抚王三善也死于乱军之手。 年初的时候江浙以及南直隶一带遭遇大震,有十余个州府都受到了影响,造成了很多难民流离失所,加上官府赈济不力,近期不少江浙一带的难民开始南下,又一次涌入到了福建境内。 总之天启三年之后,大明就没有安稳过,就连京畿一带也出现了一次大震,好歹比起南直隶这边的地震要稍轻一些,具体情况李宜也不太清楚,只是京师之中现在传出消息,那个皇上新宠信的大太监魏忠贤,现在近期越来越得势,搞得不少当官的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如此宦官干政,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 于孝天听罢之后笑道:“这个魏忠贤现在还没有到最厉害的时候,以后你就会知道他的厉害了!于某要给李掌柜提个醒,以后在外面,莫要轻易提起这个魏忠贤,更不要轻易说他的坏话,否则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李宜现在搞不清于孝天为何会这么了解京师那边的事情,从他之前判断出南居益要来接任福建巡抚这件事上,李宜一直怀疑于孝天暗中可能跟京师里面的人有所瓜葛,现如今于孝天这么说,他也不奇怪什么,觉得于孝天的话应该可信,于是连忙点头称是,心里面便加了几分警惕。 于孝天其实目前为止,对于大明的情况关心并不是很多,因为他很清楚历史的走向,天启帝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治国,在他当政期间,最关心的是木工活,最信任的则是魏忠贤和客氏,让魏忠贤把大明折腾的是乌烟瘴气,耗光了大明最后的气血,以至于到了崇祯接任了大明皇帝之后,已经基本上是无力回天了。 他眼下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海盗头,虽然眼瞅着大明这辆巨车带着强大的惯性,朝着毁灭中滑去,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办法能拉住这辆腐朽的巨车,只能坐视他继续保持着巨大的惯性朝前冲去。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辆巨车坠入深渊之前,尽可能的壮大自己,假如有可能的话,他希望自己最起码有自保的能力,总之让他今后也剃个金钱鼠尾的脑袋,他是不干的,满清鞑子干的那些混账事,他可没兴趣给这帮混帐东西当奴才去。 所以眼下他当务之急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的先壮大自己在说,现在他占了南日岛,实力大增,但是放眼整个南方沿海一带,他这样的实力暂时还算不了什么,比他实力强的同行在福建两广沿海还多得是,稍有不慎,他还可能会被打回原形去。 以前他是没有能力,但是现在有些事情他已经可以做了,干海盗这一行,其实并不是只能在海上打打杀杀,这个时代真正的海盗,其实也都是一些海商,行的是亦盗亦商的事情。 于孝天这一点上早就有清晰的认识,现在终于到了他可以付诸于行动的时候了。 于是于孝天和李宜商议,两家合伙,以李家的名义出面,在福州开设一家商铺,专门销售一些南洋一带的特产,同时通过这个商号,收陆上的一些特产,今后转运到马尼拉抑或是大泥等地贩售。 之所以选择李宜为合作方,于孝天也是无奈之举,他的身份现在是个海盗,当初在福宁州杀蒋百户,使得他成了大明的通缉犯,所以他不宜在陆上抛头露面,而且眼下他手底下也没有合适的人员,来替他出面,到陆上去开办商号,最合适的人员也只有赵麻子。 可是赵麻子去了广州之后,到现在还音信全无,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于孝天已经打算安排人去广州一趟,查访一下赵麻子的下落。 现在他手头最缺的就是比较懂行的手下,来替他去撑起这个门面,打理他的生意,所以他唯有借船出海,暂时和李宜合作,来先把这个买卖做起来再说,等以后通过这个商号,培养或者招纳到一些合适的人手之后,他再谋自行做这些买卖也不迟。 对于于孝天提出的这个合作的想法,李宜顿时有点犹豫了起来,因为他李家也是做这样的买卖的,虽然在福建一带,他这样的商贾还很多,他的财力也不算非常雄厚,可是毕竟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一旦要是和于孝天合作的话,那么今后他的买卖就要让于孝天插手,自由度自然就没有以前大了。 所以于孝天一经提出这个想法,李宜就变得有点犹豫了起来。 “李掌柜是不是不太愿意和在下合伙做这个买卖呢?”于孝天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宜问道。 李宜赶紧尴尬的摇头道:“岂敢岂敢!于当家愿意跟在下合伙,乃是在下的荣幸才是!不过在下也有难处呀!毕竟在下手头上暂时已经打理了不少生意,如果和于当家再合伙开设这么一个商号的话,恐怕李某很难抽出足够的精力来管这个商号!所以……”说道这里,李宜便打住了话头。 于孝天马上便清楚了李宜的想法,于是哈哈一笑道:“说的也是!既然如此,那么于某也不强求李掌柜了!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下,以后等有机会再说也不迟! 今日李掌柜能来这里,于某真是非常感谢李掌柜你,来来来,咱们还是喝酒吧!我这里眼下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还望李掌柜莫要介意……” (今日特别鸣谢流浪江南、未来人02二位朋友的打赏!多谢了!这个月不说了,下个月看看我闺女的情况,争取下个月开始,将更新恢复成每日两更!当爹的不容易呀!天天晚上要哄孩子到后半夜!真是各种的瞌睡!呵呵!) 第十二章 狗头师爷 送走李宜之后,于孝天让人将那个张虎的狗头军师,也就是邢师爷给带到了他的住处之中。 别看邢师爷在张虎在的时候,在南日岛很是嚣张,但是这个时候,早已经是吓得魂飞魄散了,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一被带到于孝天面前,便涕泪横流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不等于孝天说话,他就跪着爬到于孝天脚下,抱住了于孝天一只脚嚎啕大哭,苦苦哀求于孝天饶他一命。 于孝天非常鄙视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小人得势的时候这种人拽的跟二五八万一般,可是一旦失势,即便是让他吃屎,他都能做得出来。 如果不是这厮掌握着不少有关张虎的秘密的话,于孝天肯定不会留他活命,早就把他也剁了丢海里喂王八去了。 可是现在于孝天知道,暂时还不能杀这厮,所以也只能强忍着恶心,用脚尖一挑,把这个邢师爷踢到一旁,冷声哼道:“休要如此哭哭啼啼,今日叫你来,并非是要杀你,但是你最好想明白了,想活的话,倒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就要看你的表现如何了!我有事要问你,你如果据实做答的话,那么留你一条性命又能如何?” 邢师爷一听还有活路,于是赶紧收起了哭声,用袖子擦了擦眼,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答道:“是是是!大当家有话尽管问就是了,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知道的绝不敢对大当家隐瞒半分!” 于孝天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深浅最好,假如你想活的话,就给我一个让你活下去的理由,要知道你之前在这南日岛的名声如何,想你死的人可是不少,能不能给我一个让你活的理由,就看你的表现了。” 邢师爷一听顿时冷汗直流,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以前他在这里可是把王宏、方安等人和他们的手下得罪的不轻,现如今这些人得势了,肯定想他死的人不会少,所以他如果不拿出点本事的话,那么这条小命还真就不见得能保得住。 于是他赶紧磕头如捣蒜的答应了下来,连连保证一定让于孝天满意。 “好吧!我就暂且信你!你现在告诉我,之前张虎都跟福建、福州的官府之中谁有联系,如何能做到让官府对你们不闻不问,具体你们都给谁投效,每年投效多少,还有怎么跟他们联系!这些事情你想清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如果我查证之后一切属实的话,那么你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于孝天端着茶碗喝了一口,对跪在地上的邢师爷问道。 邢师爷听罢之后,稍微想了一下,赶紧说道:“这个小的知道!张虎之前这方面的事情都是小的在为他一手操办,小的还专门记录有一个账簿,平时都小心保管着!只要找到那个账簿,就一目了然了! 于大当家问的极是,其实张虎之所以能在这里这么多年来不倒,并非就是官府怕他了,而是当官的得了好处,所以才对他睁只眼闭只眼,这里面从巡抚衙门到福州府,还有下面的县衙,每年张虎都会派人送去一些投效。 而且张虎一般情况下不会在近处袭扰岸上的村镇,故此这些当官的得了好处之后,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想方设法对鲨鱼帮进剿了!” 于孝天一听,立即问道:“账簿现在何处?你速速给我找来!” 邢师爷一听赶紧点头答应,于孝天挥手让赵四带着他下去,一个多时辰之后,邢师爷哭丧着脸被赵四带了回来,赵四把一本残破不堪的账簿呈交到了于孝天面前。 于孝天简单翻阅了一下之后立即问道:“为何只有半本?” 邢师爷哭丧着脸答道:“请大当家恕罪,小的平时都把这个账簿藏在床下,可是这些天寨子里面有点乱,这个账簿不知被谁给搜出,小的找了好久才在院子一角找到,有半本已经被人撕了去出恭用了!” 于孝天脑门子上立即拉出了几条黑线,他夺取南日岛大寨的时候,虽然也有吩咐,要手下们抄这些关键人物的住处的时候,要特别留意书籍和一些账簿之类的东西,一经发现要妥善保管起来,交到他这里待查。 可是这帮家伙显然并没有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有人找到了账簿之后,还是把这本账簿拿去擦了屁股,结果现在仅剩下了还有损毁的半本账簿。 于孝天翻看了一下之后,也看不出个眉目,只看到上面标注的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于是问道:“这些标注都代表什么意思?为何不是人的姓名?” 邢师爷赶紧趴在地上答道:“回大当家的话,以前小的记账的时候,就是担心有人拿到了这个账簿之后,把消息走露出去,惹出是非来,所以记账的时候,都没有直接标注姓名,而是用一些东西代替,一般人即便是看到,如果不明白这是什么的话,也不会知道其中记录什么!所以大当家看不懂也不奇怪!不过小的心里面大多还都记得,可以一一给大当家道来!” 于孝天一听这家伙居然还懂得这种保密措施,这倒是有点意思,说明这家伙还是很有点脑子的,记账却不留姓名,仅用一些代号来替代,如此一来既保证了有据可查,又不为外人所知,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好吧!我给你一间屋子,你先下去,我会让人给你送去笔墨纸砚,你仔仔细细的替我回忆,重新编列出一个官面上需要打点的人员名单,以及每年要给他们的投效数额,不得有半点疏漏,也不得夸大或者缩水!必须要详实,一旦让我查知其中有假或者疏漏的话,到时候定不饶你!”于孝天沉声对邢师爷喝道。 邢师爷吓得直哆嗦,再次磕头称是,表示一定要好好回忆,确保不会出现任何疏漏和错误。 当邢师爷被带下去之后,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一边翻阅之前那本残破的账簿,一边整理脑海中的记忆,又重新给于孝天列出了一个名单和一个账簿,尽可能的将记忆的事情整理了出来,重新编成了一个账簿,然后请赵四呈交给了于孝天。 于孝天立即仔细进行了一番审阅,这一看还真是吓了一跳,张虎这些年来,打点的人还真是不少,但是上面没有正儿八经朝廷命官,基本上都是各个官府之中的一些幕僚,而打点的银两,则根据他们的地位不同,数额也有相当大的差别。 最高的是巡抚衙门和福州府衙之中的两个人,巡抚衙门之中的那个叫李奇白,而福州府衙里面的叫孟天成,这两个人都是巡抚衙门和府衙里面管事的幕僚,算得上是当官的心腹。 所以张虎每年给这两个人的投效,都超过了两千两银子,其余的人则是数百辆到几十两不等,合计下来,于孝天计算了一下,单是给这些人行贿所用的银两,就需要近八千两银子。 这可是一比巨额的支出,甚至于超出了整个张虎维持鲨鱼帮部众的消耗,看罢这个数字之后,于孝天不禁有点头大了起来。 难怪张虎在这一带横征暴敛,原来这家伙的负担还真是不轻呀!养活这帮家伙,就是一笔相当大的支出,不捞钱还真是顾不住这么大的开销。 看罢了这个单子之后,于孝天让赵四把邢师爷又给带了过来,仔细询问了他们以前如何和这些人联系。 邢师爷赶紧解释道:“其实也不必怎么麻烦,以往每年六月和年底之前,我都会带着宝通钱庄的通票银票到陆上去走一趟,派人投了拜帖之后,请出这些人,把银票奉上即可!这些人收了银票之后,可以到宝通钱庄随时兑成现银,也可以换成铜钱。 而且这些人也都很知趣,拿了钱之后从不多说什么,平时倒是也不多交集太多,鲨鱼帮上岸办事,他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得过且过了!” 于孝天听罢之后点点头道:“很好!邢师爷,这两天看你还算是老实,你这项上人头就暂且先寄存在你的脖子上吧,至于你的妻儿,一会儿我也派人将他们放出来,你以前的小院,我还还给你住!” 邢师爷一听赶紧磕头称谢,脸上掩饰不住的是兴奋的表情,恨不得扑上去抱住于孝天的脚使劲的亲上几口,激动的甚至眼泪又流了下来。 于孝天让他稍安勿躁,接着说道:“你的命我先给你留着,以后看你办事得力与否,再做定论,要是你听话好好给我办事的话,以后我也不会亏待你,但是你要是不老实耍滑的话,哼哼!……” “不敢!小的不敢!小的绝对不敢!请大当家放心,小的会一心一意给大当家办事的,大当家有什么事就只管吩咐好了,小的绝不敢不卖力的。”邢师爷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连连保证道。 “那就好,过几天我派人陪你去陆上走一趟,还是这张名单,你去跟他们都见个面,告诉他们,虽然鲨鱼帮没了,张虎也已经死了,可是该给他们的投效,我于某一文钱都不会少他们的,我需要他们今后还对我们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们不给我找麻烦,以后的投效还可以给他们更多一些! 至于该怎么跟他们说,你去想,我也懒得多管,总之就一条,就是替我稳住他们,别让他们觉得我断了他们的财路就行,张虎养得起他们,我于孝天就也养得起他们,一点不会让他们吃亏!”于孝天把名单对邢师爷晃了晃说道。 邢师爷听罢之后赶紧再次点头称是,然后被带了下去。 (今日特别鸣谢乐虎1206兄弟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多谢了!) 第十三章 新的规章 随着鲨鱼帮覆灭的这件事渐渐的尘埃落定下来,福州一带的海商们也都得到了于孝天将在南日岛开埠的消息。 但是这些海商们对这个消息反应却并不热情,没有一个人当即便前往南日岛和海狼洽谈在岛上设立商栈的事情。 对此于孝天也不着急,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先消化一下到嘴的胜利果实,虽然他很急迫,但是却并未因为着急,便免去降众的训练之事。 整个南日岛上几处地方,在五六月间,天天都在不停的传出教头们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和受训部众们操练时候的喊杀声。 一大帮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队列的家伙,在海狼旧部们的率领下,学会了怎么进行列队,学会了按时作息,按时出操,列队打饭…… 一条条规矩被海狼旧部的老弟兄们言传身教,一一传授给了这些新的部众们,渐渐的各营之中开始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虽然这些新旧海狼们识字的没有几个,但是于孝天还是要求他们每个人都熟记之前海狼颁布的各种条例和规定,每天晚饭之前,要求每个人背诵当日所学,背不出来的晚饭就可以免了,另外还要受到其它体罚。 但是于孝天废止了以前海盗们常用的那种对人身残害的处罚,而是多采用体能训练的方式来替代那些割鼻穿面的惩罚,至多也就是饿饭或者打军棍,这样的惩罚相对变得人道了许多,也受到了新人们的欢迎。 但是对于这些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家伙们来说,这种背诵条例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感到比登天还难,一个二个都被收拾的是叫苦不迭。 就连王宏、方安、马峰这些人,起初本来也想给手下们做个表率,跟着一起背,结果几天下来,也都被折腾的叫苦不迭,偷偷跑去找于孝天吐糟。 于孝天笑着告诉他们,己不欲勿施于人,为将者当以身作则,否则的话何以服众?所以让他们吃点苦也最好能带头记下这些规矩,省的以后被手下瞧不起。 这帮家伙只得应承下来,继续回头埋头苦背。 而且于孝天在海狼之中提出一个口号,就是团结奋进精诚合作!这八个字被他派人用白色的石灰涂写在了大寨内外以及各营之中的墙壁上,无外乎就是一个目的,在海狼之中消除新旧人员之间的隔阂,尽可能的将海狼部众们凝聚在一起。 当实力增强之后,于孝天发现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如何管理好这些手下还有船只的问题。 于孝天作为一个船模爱好者,自然而然也少不了经常了解一些有关各国海军的问题,这个世界历史上最成功的海洋国家,先不算后世的老美,恐怕只能算是英国了。 世界各国有不少人其实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英国作为欧洲的一个岛国,其实崛起于海洋的时间,并不算太早,英国人在海上力量的崛起之前,其实已经有西班牙和荷兰这两个欧洲国家,已经在大洋上四处奔走。 但是英国人还是后来居上,以弱势兵力,在海上击败了当时的海上强国西班牙,一举击溃了当时傲视天下的西班牙无敌舰队,迅速的在海上崛起,成为了一个海上霸权。 在之后的几百年里,英国成就了一个日不落大帝国的称号,起海军无疑在数百年间,在大海之上无人可及。 英国以一个小小的岛国,在刚刚完成统一不久,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在后世一直被人津津乐道,并且不断的有人进行探讨和研究。 有些人将这一点归结于英国人善于利用手中的武器和战舰,并且采用了合理的战术,才取得了一场场不断的胜利。 但是也有人认为,英国海军之所以纵横天下罕遇敌手,跟他们的传统有分不开的关系,因为他们的海军从建立伊始,就建立起了一个良好的传统,海军官兵上下人等各个都好战而且善战,才为他们英国打下了大好江山。 当然也有人从更深层次探讨过英国海军的成功原因,将其归结于英国海军之所以成功,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建立起了一个非常好的制度,始终围绕着如何能始终激励海军将士的士气在不断的调整他们的制度。 在这些方面上,于孝天认为这几条都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他最认同的还是最后一条,那就是英国人给他们的海军建立起了一个良好的制度,可以始终激励海军官兵上下人等不懈的努力。 只有一个良好的制度,才能保证一个团队的良好运作,为此于孝天也曾经上网看过一些有关英国海军方面的资料以及有关的一些讨论,对英国海军的制度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 现如今他虽然还算不上实力很强,但是却也已经开始面临如何管理手下的问题了。 以前他只有那么几条船,一二百号人手还好说,可是现在他手底下已经有了十几条船,接下来就要面临着如何管控这些船和船上的手下的问题了。 在海上和陆地上行事有很大的不同,船只一旦出海,以这个时代的通讯水平,当老大的就失去了对船只的控制权,一切就只能看船上的掌船也就是船长的意思办了。 掌船的可以找个地方趴窝偷懒,遇上敌船的话也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更可以专挑软柿子捏,谁也管不了他们,他们出去之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就需要建立一套有效的制度对他们监管。 但是如何对他们监管就是一门学问了,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但是于孝天最欣赏英国海军的一条就是他们坚持的遇敌必战! 其实英国海军官兵同样也是妈生的爹养的,并没有什么上帝眷顾他们,他们同样也是肉身凡胎,也不是啥特殊材料制成,但是他们的勇敢却不能不令人称道,为什么他们要比其他国家的海军官兵要勇猛,这就除了制度之外,绝不会是其他原因了。 于孝天闲着没事,在自己的新辟出来的书房里面,弄了一叠纸又一次写写画画了起来,用了整整五天时间,拉出了一份新的规章制度。 这份东西基本上囊括了今后海狼们的奖惩制度,作战指挥以及监督制度,人员分配制度等等。 首先于孝天琢磨了一下,他眼下基本上还只能算是一个帮派,对外对内所有人现在都不自觉的已经习惯称呼他们为海狼帮,不管他喜欢不喜欢,承认不承认,他这个海狼帮算是已经被定下来了,所以他也索性就认了这个现实。 于是他将南日岛大寨,作为了他总部,称之为狼穴,由他这个总舵把子来统一管理整个海狼帮的各种事务,另外他在狼穴之下,设立了刑堂,理事堂。 刑堂的作用很容易说清楚,就是主持海狼帮的刑罚之事,代于孝天这个舵把子行监督之权,某种意义上属于海狼帮内部的司法监督机关,其权利可以说仅次于于孝天,在海狼帮之中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而刑堂的堂主,当仁不让的交给了刘老六执掌,而副堂主出人意料的落在了方安的身上。 这让方安有点意外,起身想要推辞,但是却被于孝天劝道:“方兄弟!你不要推辞了,放眼我们海狼帮上下,我于某认为,你为人最为持重,做事最讲公平二字,在下面的弟兄之中,也最受尊重,所以于某认为,这个位子非你莫属,希望你能帮六叔打理好刑堂之事!” 方安听罢之后愣了一会儿,然后对于孝天抱拳深鞠一躬道:“多谢大当家如此信任在下,恭敬不如从命,方某愿听大当家的吩咐!请大当家放心,在下一定帮六叔做好分内之事!” 对于方安就任刑堂副堂主一职,王宏和马峰也感到很高兴,毕竟刑堂里面如果没有一个他们鲨鱼帮出来的人的话,有些事确实不太好办,刘老六虽然在海狼之中德高望重,但是毕竟年纪稍大了一些,在鲨鱼帮旧部之中却没有多少威信,一旦要处理之前鲨鱼帮旧部的事情的时候,有时难免会让人腹诽。 现如今方安到刑堂任副堂主之职,这么一来他们两人一起商议做出的决定,不管是海狼的老弟兄还是新弟兄,就都没有什么话可说了,于孝天的这个安排其实考虑的很是到位,仔细想想除了方安比较适合来干这个之外,其他人还真就不太合适。 至于理事堂,只是于孝天设置的一个堂口,其功能暂时是把海狼的后勤、商贸、账务、工坊、捕鱼等一些杂事给兼容到这个堂口,省的出现纷乱的局面。 这个堂口于孝天做了说明,暂时交给了李狗子负责,但是李狗子却未被任命为堂主之职,只是暂时代理堂主之职。 李狗子对此多少有点不太满意,杂活都交给了他管,虽然这是个标准的肥差,可是却要耗费不少精力,而且于孝天却不给他个正式的堂主之职,这让他多少有点不高兴。 但是于孝天私下已经和李狗子谈过,告诉李狗子这是权宜之计,这个摊子实在是太大,眼下他没有合适的人选,以后等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他会把这一块分成好几块,以后会给李狗子一个堂口,专门让李狗子负责,堂主的职位,以后会给他的。 这才安抚住了李狗子,让李狗子应承下了这个位置,不过于孝天还是将以前张虎的那个账房先生交给了李狗子,让他在李狗子手下做事,负责帮李狗子打理账务和一些有关库房的事情。 第十四章 奖惩 安排过堂口的事情之后,就该安排这些手下的问题了,于孝天再三考虑之后,将手下的十几条大一些的船划分成为了四个分队,其中三个分队属于作战性质的分队,一个分队则属于运输保障分队,每个分队基本上都是四到五条船。 其中一分队直隶于他直辖,下辖一共五条船,其中三条属于福船,一条海沧船,一条赶缯船,二、三分队则每个分队配属一条福船,作为分队帅船使用,其余三条则是鸟船、赶缯、海沧等船只,运输分队配属的三条船之中,两条是航速较慢的沙船,一条则是比较陈旧的双桅福船。 于孝天在重新划分了船队之后,将手下重要成员召集在了一起,商量了人员的安排问题,经过他提名,众人商议之后,将分队的头领称作了管队,每条船都任命了一个船长,另外同时在船长一下任命了一个副手,于孝天将其称之为大副。 一分队作为于孝天直辖的分队,分队长不再单设,由于孝天兼任,这一个安排没有人表示异议,二分队于孝天则直接交给了王宏,让王宏出任了二分队管队之职。 王宏对此立即满口答应了下来,高兴的屁颠屁颠的,没有一点意见,不管是从资历上还是能力上,王宏都是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二分队的管队自然是非她莫属,但是于孝天将胡成放在了二分队,充当了王宏的副手,对此王宏也表示接受,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而三分队的管队,于孝天则交给了马枭出任,因为马枭也是干这行比较早,在海上行事经验丰富,同时在海狼的老部众之中拥有比较高的威信,其能力也被于孝天所信任,于是便让他干了三分队的管队,至于马峰,则被于孝天安排做了马枭的副手。 对此马峰不太满意,觉得马枭以前不过是个小海盗的头目,一直都不被他们鲨鱼帮瞧得起,现如今他们鲨鱼帮倒台了,马枭却一跃成为了他的头,这让他有点不服气,有心也想争个管队干干,可是转念一想,现如今王宏和方安都已经被于孝天委以重任,二分队已经交给了王宏,三分队如果还交给他的话,这事儿也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在王宏和方安的劝说下,马峰也只有应承了下来,走马上任,做了马枭的副手。 对于如何称呼这件事上,众人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船长也罢,大副也罢,都听于孝天的就是了,但是大副具体是做什么的,这帮人就不太明白了。 于是于孝天简单给众人解释了一下大副的作用,其实大副说白了就是第一副船长,平时负责配合船长管理船上的水手,一旦船长出现伤亡或者其他情况不能指挥的时候,大副就直接可以接替船长指挥船只。 但是这个大副的任命,船长无权干涉,而且船长也无权罢免大副或者在船上处死大副,大副每次出海之后,要和船长分头向刑堂汇报一遍出海的经过。 说白了大副就是专门掺到船上的沙子,虽然大副不能干涉船长的指挥,但是却可以将船长的所有表现记录下来,呈交给刑堂来判断船长的处置得当与否,是用来监督船长的一个人员。 这么一说众人也就明白了这个大副的作用了,以前不管是鲨鱼帮还是其他海盗们都没有这种安排,船上只有掌船说了算,到底掌船的出海之后干的怎么样,全都是掌船的回去之后自己说了算。 对于于孝天这样的安排,众人也都不傻,当然明白于孝天的意思,对此王宏、方安等人特别是马峰都有点不太高兴,觉得于孝天这样的安排有点不太信任他们这些人了。 于孝天也看得出手下众人的心思,于是面色凝重的对众人说道:“诸位弟兄,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对于我这样的安排并不十分满意,觉得我故意在你们身边掺沙子,来监视你们! 不错,这样做确实是掺沙子,我不能否认,但是大家伙想想看,我们现在这么多船,每次出去不可能一窝蜂都涌出去,那么谁能知道船长干的怎么样?是不是按照咱们的规矩办? 任何权利都需要监督,否则的话就等于是放任自流,干得好干的坏没人知道,全凭一个人说了算,那么我们又如何能服众?又何来赏罚分明之说? 当初诸位恐怕还都记得朱大临阵脱逃的事情,如果没有监管的话,我们怎么能保证每个船长都尽职尽责?船长们以后出海行事,都只捡软柿子捏,遇上扎手的就立即带船跑路回家,以后咱们海狼还怎么混下去?又如何能做到赏罚分明? 干咱们这行的,最起码的要求就是咱们的每个人都要好斗,不管是上至船长,下至兵夫,每个人都要是一头真正好战的海狼,而不是一头温顺的绵羊! 大副的设置,就是要让每个人知道,不管他们出海之后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他们!在监督着他们! 这绝不是不信任谁的问题,我对大家伙都一视同仁,这一点请你们也相信我,只要干得好的,下来没事的时候,指着鼻子骂老子,老子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是有人要是阳奉阴违,老子不管他跟我是什么关系,照样该杀就杀,该免就免!没有什么好说的!” 说到这里,于孝天情绪显得激动了起来,站起来走到大厅之中用力的挥舞着手臂,众人听罢之后,也就渐渐的打消了顾虑。 王宏点了点头道:“大当家说的有道理,咱们还真就不能容得下那种阳奉阴违的家伙,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平时咋咋呼呼看着像条汉子,遇上硬茬子就立即拉稀,没个人看着,还真就不行!依我看这什么大副照大当家这么一说,是该设一个,谁要是不好好干的话,回来就收拾他!” 有了王宏的支持之后,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好反对的了,马峰虽然还有点不太满意,但是众人这会儿也都表态支持,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接下来于孝天选出了二十个船长,另外也从部众之中,选出了二十来个性情刚直、在海上经验比较老道的部众,下一步充任为大副。 而且于孝天选人,没有只选之前海狼的老弟兄,其中也包含了不少鲨鱼帮的旧部,这一点让王宏等鲨鱼帮的老人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对于于孝天选这么多人,他们还是提出了异议,刘老六问道:“大当家,咱们总共眼下也就是十来条船,你一下就选出了二十个掌船的,用不了这么多呀!” 王宏也点头称是,问道:“六叔说的不错,眼下咱们船就这么多,大当家你怎么一下就选出了这么多掌船的船长?这船不够分呀!” 于孝天摇头笑道:“不够分不要紧,人选的不算多!分不到船的船长,我宁愿花钱养着他们!这么一来,僧多粥少,让那些分到船的船长们也都明白,他们不好好干的话,后面等着接替他们的人多得是!嘿嘿!” 众人听罢之后不由得都汗了一把,心道他们这个大当家还真够损的,这么一来,分到船的那些船长就压力山大了!不好好干的话,随时都可能被赶下船上岸呆着,有人马上就能顶了他们的位置,这是逼着这帮船长们不得不卖力干活呀! 说完了这些之后,于孝天就说到了分配制度上,鲨鱼帮之所以会从内部分崩离析,其实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分配不均,张虎和何光两个家伙多吃多占,其它人则收入很少,搞得钱松、王宏、方安、马峰对张虎非常不满意。 以至于后来他们双方都产生了猜忌,整个鲨鱼帮才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被于孝天轻而易举的便取而代之。 所以建立一个良好公平的分配制度,无疑是保持海狼凝聚力的关键,只有让绝大多数人感到满足,让每个人都有利可图,愿意出去做事,海狼今后才能在大海上无往而不利。 于孝天结合了后世一些所知,拿出了一套分配的方法,他规定各船的船长包括船员在内,出海寻猎,抓到商船的话,抢回来的财货,全数上交,然后按照财货的价值,抽出三成作为奖励返还给船上之人。 船长可以拿到全部赏金的四分之一,大副和船上的兵夫长、缭手长、舵工拿到全部赏金的四分之一,剩下的则由其余船员平分,当然见习人员拿到的肯定是最少的一份,想要拿钱多,就要好好干,转正之后拿钱自然而然就多了。 但是光说好抢商船如何分赃的事情,还远达不到督促海狼的船长们卖力做事的目的,如果不提前说好,在战时怎么奖赏有功之士的话,这帮船长搞明白这一点之后,肯定还会钻空子,只找商船下手,挑软柿子捏。 一旦遇上同行或者官军的船的话,他们铁定会不肯卖力拼命,拍屁股走人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所以在这一条之后,于孝天补充了一条,凡是海狼的船长带船出海的时候,遭遇具有敌意的同行的船或者官军的船只的话,只要实力相差不大,就不得避战不前。 所有船长在出海之后,一旦击沉或者俘获敌船的话,击沉击毁敌船,狼穴都将根据敌船的价值高低,拿出敌船价值三分之一的钱,来奖励船长和船上的船员们,如果船长能带领手下,将敌船俘获的话,带回狼穴,狼穴就将按照这条船的市价折现奖励给船上的人员,分成比例参照劫获商船所获比例。 即便是击伤对方的船只,回来之后,狼穴也会给出相当高的奖赏,如此一来,在战时船长和船员们也不会因为无法抢到财货,而落的白干一场的结果,这样的奖赏制度制定下来之后,出海做事的海狼部众们获取奖赏之重,可以说在各个同行之中,都极为罕见。 第十五章 整合 听罢这些奖赏措施之后,不由得让在场之人都为之眼前一亮,各个都忍不住有点摩拳擦掌了起来。 而且于孝天规定,船长和船员不必负担船只的平时维修费用,全部都交由狼穴总部负责修缮,这一条规定让鲨鱼帮旧部们都感到十分高兴,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但是在这一条规定之中,于孝天也加入了一条前提,那就是如果船只意外受损,是由于船上的船长指挥不当,或者疏于防范造成的,那么船只损毁和维修的费用则由船上的船长承担,这一条无疑也是加强船长责任心的关键,省的这帮船长有恃无恐,在海上不操心船只的安全。 为了避免船长和船上的船员出海之后贪生怕死避战,只捡软柿子捏的行为,于孝天又规定,凡是在已经受命前往参与指定的行动期间,船只不许擅自在海上劫船,否则的话即便是劫船获取了再多的财货,船长和船员也不得获得任何奖励,相反船长还要受到处分,罢职都是轻的,如果耽搁行动的话,掉脑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另外如果自己方面力量和敌人力量相仿,对方只要不超出己方实力三成以上,己方船长都不得避战,必须带领船员全力应战,否则的话将被视作临阵脱逃。 临战之际,所有船长必须时刻关注帅船发出的旗令,根据帅船的命令跟随作战,不尊号令裹足不前试图避战者杀无赦,擅自脱离船队者杀无赦,不积极应战者杀无赦…… 于孝天一口气说出了十二条杀无赦令,听罢之后众人都不觉间心中产生了一种寒意,于孝天设置的这些规则,等于基本上堵死了船长们所有避战不前的退路,今后他们在海上行事,一旦遇上事情,除了一个上前死战到底的路之外,根本没有其他路可选。 特别是于孝天当众再次强调了逢战隶属海狼所有的船只都必须要抢占上风头的这条规矩,所有人都明白,抢占上风头有优点,但是却也有很大的缺点。 敌我双方一旦在海上交手的话,抢占上风头可以获得船速以及灵活上的优势,但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坏处。 这个坏处就是一旦和对方开始交手的话,处于上风头的船只,就面临着一个无法后退的境地,不管前面的敌人有多强大,风可不会管你愿不愿意朝前冲,海风可是只管一个劲的把船只朝前推向敌方。 处于下风头的船只还有船上的人可以看到情况不妙,立即掉头拍拍屁股走人,大不了溜之大吉拉倒,可是一旦处于上风头的话,那么就不用想了,只剩下了一条一往无前冲向敌人的道路。 这就等于不用指挥者再去监督下面的船长,风就基本上可以保证,让他们没法拍屁股跑路了! 而于孝天开列出来的这些规定,其实很大程度上借鉴了历史上英国海军设定的规矩,本来他还想要命所有船长出海之后每天必须要写航海日志,但是想了一下之后,考虑到眼下他手底下的那些所谓的船长们,包括船上的绝大部分海狼部众,都属于大字不识的家伙,让他们写航海日志,简直就是开玩笑。 于是这一条他只能暂时免掉,下一步他打算在手下开办一个识字班或者扫盲班,用夜校的形式也好,争取给让手下特别是那些头目们扫扫盲,让他们都识点字,以后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 “诸位,暂时我想到的就这么多,你们听听之后,觉得有什么意见没有?”于孝天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口干舌燥,抓起面前桌子上的茶碗,咕咚咚的喝了几大口之后,对在场的众人问道。 所有人都干咽了一口吐沫,互相之间看了看,都在其他人脸上,看到了差不多的表情,如果于孝天拿出的这些规定开始实行以后,那么以后这船长的位子可就不是那么好干了,想要溜奸耍滑,基本上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仔细想想于孝天拿出的这些规矩,又觉得都很有道理,即便是觉得有点太过苛刻了,可是也没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于是众人琢磨了一阵之后,问了一些不太明白的事情,于孝天一一对众人进行了解答,将他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给了众人。 “总之说白了,我制定这么多规矩,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咱们海狼,今后越来越强,越来越厉害! 现在看起来我们在福州这边势力还算是不错,可是诸位莫要因此就感到满足了!这海可是太大了,比咱们强的同行可不是少数,远的不说,近的就有福宁那边的混江龙,他们的实力要远比咱们的强得多! 咱们这边经此变故之后,消息肯定也很快会传到混江龙那边,混江龙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搞不好近期很快就会再次挥师南下,来跟咱们抢地盘! 我们偃旗息鼓了这么长时间了,也到了该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现如今各营初训都基本上已经结束,明天开始就进行分配,各船就该拉出去先练练手了! 如果今天所说的大家没有意见的话,那么就拍板定案好了,这只是暂行条例,今后根据实际情况,我还会出台新的条例进行补充修改! 明天我会让人将这些东西正式行文下发,并且会马上派人到下面的弟兄之中进行宣讲,务求让每个人都记住这些条例,如果今后谁说不知道的话,我于某可不会对他客气!” 十几条各型船只在狼穴外面的海湾之中一字排开,场面很是壮观,这些天来,虽然海狼的新老部众多在岛上进行操练,但是工匠们和女人们却也没有闲着。 女人们在兰儿的带领下,找出了蓝色的布料,一针一线的绣出了不少面全新的海狼旗,而许老实这个篾匠头则带着几个徒弟,日夜赶工为这些船只修补破损的船帆,使之可以继续使用。 另外岛上的那些被俘的女人,也被要求集中到了一个大棚下面,李狗子交给了她们不少布料,令她们日夜赶工缝制新的衣服。 同样,作为重中之重的郭复带着儿子徒弟还有新收的几个帮工,在海边不停的修补受损的船只。 如此一个多月下来,这些船只基本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暂时继续出海行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本来于孝天还想对这些新获的船只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修缮,清理一下船底附着的海生物,但是由于人手有限,而且南日岛上的船寮尚未恢复起来,这样的工程只能放在以后再说了。 而就在六月底的时候,随着于孝天一声令下,近六百海狼帮的部众们被集结在了码头前面,在码头前的空地上,有人用粗大的木料搭起了一座台子。 于孝天在亲兵们的护随下,大踏步的从寨子之中走了出来,全身上下一袭青色短衫,腰悬一把鲨鱼皮鞘的雁翎腰刀,显得是异常的彪悍利落。 他绝不会效仿当初张虎的那套做派,出入一趟还要人前呼后应,更是要吹吹打打,他在下令在码头集合之后,便带着几个亲兵,一路出寨来到了集结地点。 但是随着他的出现,已经在码头上集合的那些海狼新老部众们,却带给他了一个惊喜,在为首的黑头总教头的一声喝令之下,在场的所有喽啰们全部呼啦一声,整齐的单膝跪下,大声叫道:“小的们参见大当家!”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让正准备走上台子的于孝天愣了一下,扭头扫视了一番台子前面聚集的这些部众,在场的除了那些头目们,所有教头一下的喽啰们全部都齐刷刷的单膝跪在沙地上,而那些头目们则是双手抱拳,躬身低头,场面十分工整,包括前来观礼的那些工匠们也都跪在了一旁。 于孝天的虚荣心小小的被满足了一下,没有出声而是大踏步的走上了台子,来到了台子中间位置,站定之后将手一挥道:“诸位弟兄,免礼!都起来吧!” “谢大当家!”所有人集体又都齐齐的发出了一声呐喊,声音大的直冲云霄,然后几百人又一次齐刷刷的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每个人都双手背在背后,右手持握住左手腕,双脚微微分开跨立在沙滩上。 场面显得非常工整,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一般海盗的范畴,这数百人在经过近一两个月时间的调教之后,已经可以称作是一支军队了。 而且在于孝天的一手调教之下,这些人虽然不敢说已经脱胎换骨,但是却也被已经深深的打上了一个全新的烙印,完全脱离了以前的那种懒散粗蛮,使之向着军人的方向迈进。 从今天众人的表现来看,他们最最起码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做纪律,什么叫做令行禁止,什么叫做整齐划一,这些东西,是平民向军人转变的最基本的东西。 另外在训练之中,于孝天授意黑头以及那些被派去的临时教头们,将这些人分组,在他们之间挑起竞争,也同时让他们知道了什么叫做荣誉感和耻辱,懂得了这两点之后,他们就不再是一帮混吃等死、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乌合之众了。 这一两个月来,于孝天传授给他们所有的一切,都在引导着他们朝着军人的方向转变着,而今天他看到的这帮人的表现,就是这一两个月来的成果展示。 即便他们目前还远不能被称作是合格的军人,可是却已经朝着合格的军人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十六章 授旗 这五百多人,是这一个多月以来,经过训练之后,筛选出来的比较合格的人员,通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教头们将其中一部分老弱病残以及不适合当水手的人剔除了出去,将那些人安置到了岛上,有的人归入工匠之中,充当学徒护着帮工使用。 一部分人则被安置在岛上,按照他们的选择,在岛上垦荒种田,成为了南日岛上第一批农民,不再隶属于海狼帮正式人员,但是却还是归属于海狼帮编外成员,受到海狼帮的保护和管理。 还有少量人则在被剔除之后,选择了到岛上渔村之中定居,转行做了渔民,总之剩下的基本上都完成了基本的训练,其中有近半表现比较优秀者,在结束训练之前,便按照于孝天的授意,对他们给予一定的特殊照顾,将其提前转职成为了海狼的正式部众,其余的初训中表现稍差一些的,则归入到了见习人员之中,等待下一步对他们继续培训和调教之后,逐步转职成为正式成员。 对这样的分级制度,海狼的新成员们感到很是好奇,直接转为正式的人自然很高兴,没有能转职为正式的则小有不满,但是也只能怪自己训练的时候没有卖力。 特别只得一提的是当初几个带头闹事的,被免去了一死之后,彻彻底底的知道了厉害,跟那些跟着他们闹事的十几个家伙,在鞭刑伤愈之后,再次开始被训练的时候,变得各个都乖巧无比,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屁都不敢放,结果是就在训练结束之前,这帮家伙居然无一例外,全部获得了转职的待遇,成为了正式的海狼成员。 这五百多人,在经过初训甄选之后,各自都被指定了岗位,细分成了缭手、碇手、兵夫、伙夫等工作,今后将会被分派到各船上效力。 为此在之前于孝天就已经给每个岗位的成员都做出了详细的职责划分,明确了他们在船上应该做的事情,省的这帮家伙分配到船上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还需要船长再去给他们分派工作。 这么一来也大大的降低了船长今后在船上的工作难度,同时也一定程度的限制了船长的权力,省的船长在船上乱搞,把不喜欢的人都弄去干杂活! 除了这些岗位分工之外,于孝天还别出心裁的在这五百多人之中,选出了一百左右的人员,设立了一个新兵种,暂时称之为战兵。 这些战兵和船上干打手的兵夫职责有所区别,兵夫主要工作就是在船上跟人玩命,但是这百十个新挑选出来的战兵,则被于孝天下令主要执行在岸上的武装行动,说白了兵夫是水兵,他们则算是陆军。 对此海狼内部的头目们都很不理解,认为他们干的是海盗的买卖,何苦要搞出这么一支怪异的队伍,他们又没有打算以后到岸上去跟人玩儿命,抽出这么百十个精干的弟兄,专门做这种事,显然是没有什么用处。 但是于孝天却还是坚持认为,这么一支专门在岸上干脏活的队伍很有必要,否定了手下中的反对意见,告诉这些手下们,迟早他们会知道组建这么一伙人会有大用处的。 这么一来,这被挑选出来的百余名所谓的战兵,下一步就将进行专业的陆上交战的训练,在完成训练之后,将会被派去做一些以前海盗们不太常做的事情。 就在于孝天下令集合的前两天,他下令对这些新老成员进行一次重新分配,将他们配属到各船之上。 但是如何分配这些人的事情,也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新的船长自己都不知道将会管哪条船,所以也没法自行去挑选手下,反正每个船长都想要最好的手下,这么一来免不了会出现问题。 于是于孝天又一次祭出了中国人最常用的法宝,那就是将所有新老成员混在一起,通过一次抓阄分配,这么一来,谁也没有挑选手下船员的可能了,所有船上的船员,全部都是通过抓阄产生,这就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之说了。 而且这种分配方法,也将新老海狼部众全部打散,使之今后分散在各船上做事,也避免了之前自发形成的小团体,省的一帮关系不错的人凑在一起惹出是非来! 对于这样的分配,所有人都没话可说,于是这些被选出当船员的人便被以船只大小不同,一组二十到四十人不等,分成了十几组人,还剩下的一些人则只能算他们运气不够好,暂时只能去操作那些小渔船了。 于孝天站在台子上,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遍眼前的部众们,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不由得让他再次豪气大发了起来。 “弟兄们!今天将大家伙招到一起,于某就是想要告诉大家伙,不管你们以前来自什么地方,但是现在,你们全都是我们海狼的一员了! 我没有什么豪言壮语,指向告诉你们,跟着我于孝天,只要大家齐心合力,好好的干,我于某人绝不会辜负大家! 该定的规矩都已经定了,该让你们知道的也都已经派人给你们宣讲过了!想必你们也都已经明白,咱们海狼,不同于任何同行,只要你们好好干,每个人都有发财的机会! 现在虽然咱们这里已经安定住了,可是这安稳日子能过多久,不是咱们说了算,要是大家伙天天都趴在这里的话,那么这安稳日子也过不了几天,我们也不可能坐吃山空,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安生日子就算是到头了,也该让你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今天招你们来,就一件事,就是把船分下去,让你们新的船长,带着你们出海,咱们合着把子好好干上一场! 我废话不多说了,已经点到名的船长出列!” 随着他一声喝令,队伍前面的十几个人立即便齐声答应了一声,腆胸迭肚的大踏步鱼贯走到了台子前面。 于孝天一挥手,刘旺和赵四立即便托着两个木盘走到了台子下面,于孝天抬腿走下木台。刘旺和赵四手中托盘里面整齐叠放的是一面面新绣出来的金狼旗,刘旺手中的托盘里面的三面金狼旗,分别绣有红黄绿三种颜色的边,代表了目前海狼的三个分船队,一分队的旗其实就代表了帅旗,蓝底金狼镶红边,凡是见到这面旗,海狼的所有船只,都必须要听令于悬挂这面旗的船只的指挥。 而黄边的金狼旗,则是二分队的帅旗,于孝天大声点到了王宏的名字,王宏立即大声答应了一声,大踏步走到了于孝天面前。 于孝天托起了那面黄边金狼旗送到了王宏的面前,朗声说道:“王兄!这面旗授给你们二分队,望王兄带着二分队弟兄们,在这海上打出咱们海狼的威风!” 王宏哈哈大笑着,双手郑重接过于孝天手中的分队旗,大声答道:“请大当家放心吧!我王宏不才,虽然不敢说这海上没人是我的对手,可是只要有我在,就有这分队旗在!定要替大当家打出咱们海狼的威风!” 说罢之后,王宏双手托着分队旗,大步走回到了队列前面,他的回答立即引起一片欢呼之声。 “马枭何在?” “马枭在!”马枭闻声之后,立即紧随其后,快步走到了于孝天面前。 于孝天同样将镶绿边的三分队的分队旗递给了马枭道:“马枭,三分队就交给兄弟你了!望兄弟你带着三分队的弟兄们,也不要堕了咱们海狼的威风!” “马枭多谢大当家的信任,请大当家放心便是,马枭不才,定不会辜负了大当家的重托!谁若干藐视咱们海狼,马枭定要他有来无回!”说罢之后马枭同样一脸郑重的双手托着授给他的三分队分队旗回到了队列前面。 紧接着于孝天点到了一个个被选为第一批船长人员的名字,其中有胡成这样的老海狼,也有黑头这样刚被提拔起来的新人,更有一批是从新入伙的鲨鱼帮旧部之中选出的人员。 直到这个时候,这些人才知道他们被于孝天分配到了哪条船上,这些人鱼贯上前,单膝跪下一个个从于孝天手中接过了一面面的海狼旗,然后回到了他们所属的船员队伍前面。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那些提前已经分配好的船员们,才直到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他们的船上的船长是谁,他们又该归谁所辖,根本就由不得任何人挑三拣四,如此一来也省去了不少麻烦,更让人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整个授旗仪式进行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于孝天才将所有船只分派了下去,这个时候他再次回到了台上,大声说道:“全体都有,现如今诸位已经都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听我吩咐,全体都有!登船!” 数百人听罢之后立即齐声高呼了一声,巨大的吼声令围观的众人振聋发聩,不由得都跟着大声叫好了起来。 第十七章 刘一刀来访 随着于孝天一声命令,众人立即在各自的新任船长的带领下,鱼贯朝着栈桥走去,这个时候栈桥已经被加长了不少,同时又在码头旁边,增加了四条临时栈桥,所有船只这个时候业已都停靠在了栈桥旁边。 一队队船员,在船长们的率领下,纷纷登上了属于他们的座船,没有一点混乱,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井井有条。 这样的场景即便是以前的鲨鱼帮的旧部们也从未见到过,随即各船上的船员们便在各自船长们的率领下,将他们领到的船旗缓缓的在主桅上升了起来,转眼之间,狼穴外的码头上飘扬起了一片的金狼旗。 于孝天还是乘坐原来的海狼号,居中率领着船队走在最前面,那条俘获自张虎的三桅大福船,他没有看上眼,暂时留在了湾子里面,只是充当了镇寨之宝,依旧当它的样子货。 对于他来说,眼下的这条福船已经基本上够用,船速相对较快,也不显得太过蠢笨,那条三桅大福船虽然看上去威风,但是因为本身船上装的火炮数量不足,除了摆谱之外,基本上没有大用。 那条船灵活程度赶不上小一号的福船,速度也比较迟缓,当初张虎带着那条船和于孝天等众盗交手,那条三桅大福船基本上没有起到多好的效果,相反还要其他船只不停的给它提供保护。 所以于孝天虽然俘获了那条大福船,但是却暂时将其弃之一旁,等待以后条件成熟之后,对其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大修,装上更多的火炮,使之真正可以发挥威力的时候,才会动用它作为自己的座船。 十几条高悬着海狼旗的船只出海之后,并未离开南日岛太远,而是在于孝天的率领下,围绕着南日岛巡航了一圈。 现如今虽然各船船长和船员都已经配齐,但是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一个开始,每条船上的船员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包括船长们也都不是带领的自己以前的船只,所以想要这些人发挥出自己船的最大的战斗力,不管是人和人之间,还是人和船之间,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磨合。 在今后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于孝天根本就没打算让众船真正的出去干活,按照他的规划,这段时间里各船要做的最重要的就是人船之间的磨合。 只有各船上的人员之间以及人船之间彻底达到了默契的程度之后,那时才是他海狼真正露出獠牙的时候。 各船在出海之后,也确实遇上了不少状况,不少船员对于自己的这条船并不是很熟悉,船只速度控制不好,船队显得很是有点混乱,和刚才在岸上校阅人员的时候相比,出海之后船队的表现就再没有刚才的那种整齐了。 所以这一圈转下来之后,各船上的人员都累的筋疲力尽,跟刚刚打了一场仗一般,再加上六月底海上的天气很热,所有人都如同在水里面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都是汗水。 直到天色渐晚,于孝天才结束了第一天的整合拉练,带着船队返回了南日岛狼穴码头,一登岸于孝天便将各船的船长以及管队招至了寨中的大厅里面。 “怎么样?今天第一天出海转了这么一圈,诸位感觉如何?”于孝天微微带着一丝揶揄的神色对在场众人问道。 王宏摇头苦笑道:“别提了!大当家你也知道,各船上的弟兄们都刚刚上船,这船的脾气还没有摸到,其它的就别说了!能没出事就不错了!” 马枭也是一脸的愧色,摇头道:“王兄说的不错,今天这一出去才知道,照眼下的这状况,别说跟人动手了,连自保恐怕都不足!看来咱们这段时间啥也别干了,得赶紧操练这帮弟兄,让弟兄们尽快熟悉自己的船才行!” “说的不错,今天各船的表现大家伙也都看到了,别以为大家都是老手了,就以为给你们一条船,你们出去就能玩儿得转!其它不说了,从今天起,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以分队为单位,只要天气允许,就出海操练,一个月之后如果你们之中还有人带不好自己的船的话,哼哼! 丑话说前面不丑,这样的船长不要也罢,反正有人等着接替你们呢!”于孝天嘿嘿冷笑了一声,对众人吩咐道。 众人今天被拉出去这么一圈下来,什么傲气都被于孝天给削没了,听罢了于孝天的警告之后,众人在王宏和马枭的率领下,都立即起身道:“属下谨遵大当家令谕!” 于孝天正待准备让众人坐下,继续说有关今后这段时间训练的事情,这时候赵四却从大厅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下抱拳说道:“启禀大当家!刘一刀带船过来了!现在正进入湾子,估计这会儿已经靠岸了!” 于孝天一听一皱眉道:“他这会儿来干什么?好吧!诸位今天都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但是记住,船和人都交给你们了,以后该怎么带才能把他们带成悍勇之辈,就看诸位的本事了!” 众人一听立即再次答道:“属下遵命!属下告退!” 赶走了这帮手下之后,于孝天立即带着刘老六和几个亲兵出了寨子,朝着码头迎去,对于刘一刀这个人,他还是颇有好感的,所以他也不愿摆什么谱,干脆直接便迎出了寨子。 果不其然,他刚刚走出寨门,便迎头碰上了刘一刀带着几个手下从码头走了过来,一见到于孝天亲自出来迎接他,刘一刀脸上露出了高兴的表情,但是随即又变成了一副苦相。 “什么风把刘兄给吹到我这儿了?我刚刚正在议事厅议事,得知刘兄过来,就赶紧迎了出来,不算怠慢了刘兄吧!”于孝天对刘一刀抱拳笑着说道,口气中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但是却显得很是亲切。 刘一刀赶紧抱拳还礼摇头苦笑道:“岂敢让于大当家亲自出来迎我呀!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呀! 我说于大当家,这会儿你还有心跟在下说笑,难道你不知道出事了吗?……” (不罗嗦,今天这章太少,我也不好意思,下午再加更一章补偿一下弟兄们!) 第十八章 缓战 听罢了刘一刀的话之后,于孝天啪的一声,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掌,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蹦起了老高。 “可恶!我早就料到,混江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果不其然他还是忍不住了!这是想要把咱们逼出福州这一带,把咱们的地盘给抢了!”于孝天怒道。 “那是当然了!这次你带着咱们把张虎给做了,这么好的机会,别说是混江龙了,即便是换做我,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刘一刀同样也是气哼哼的说道,抓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脖便喝了下去。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再一次坐了下去,招手让刘旺去弄来几个菜,招待刘一刀。 而刘一刀摆手道:“不必麻烦了!这次我过来可不是为了好吃好喝的!现如今福州这边,可是你于大当家说了算,眼前混江龙都已经把手伸到了大练岛这边来了,我们都想问问于大当家,你准备怎么办!” 于孝天翻了翻白眼,心道怎么办?肯定是凉拌了!这件事叔可忍婶不可忍!肯定不能就这么让混江龙把手越深越向南,要不然的话,他以后也没法在福州这一带混了。 之前要鲨鱼帮张虎面对的问题,现在却这么快就摆在了他的面前,打? 想到这里,于孝天自己都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今天才刚刚把手下几百号弟兄给分配好,这才第一天让他们出海磨合一下,现在就带着这帮家伙去跟混江龙火并,结果肯定是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的! 以眼下他的实力,即便是加上刘一刀、独眼龙这些帮手,也不见得就是混江龙的对手,更何况他眼下手下人船都没有磨合出来,悍然跟混江龙对决,肯定没便宜占,搞个不好他这一次就要彻底栽了。 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这个南日岛,如果这一战失利的话,搞不好他马上就要把这块肥肉给吐出来,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再找地方躲着去了。 可是不打能成吗?好像也不成,现如今福州这边的同行们都看着他呢,如果他不打的话,那么又如何能服众呢?搞不好在混江龙的逼迫之下,这些人就会被迫无奈,投向混江龙那边。 这个问题摆在于孝天面前,着实让于孝天有点犯难,如果混江龙多给他一个月两个月时间的话,这个问题就不是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带着调教好的这些手下们,杀奔北面,来给混江龙来一场决一死战,最最起码打断混江龙一条胳膊,让他老老实实的缩回到他的福宁州那边去。 眼下他最缺的就是时间,混江龙掐的这个时候,正是他最虚弱的时候,真是让于孝天很有点纠结。 刘一刀问罢之后,看着于孝天的表情,半晌没听到于孝天发话,于是不耐烦的说道:“于当家,到底怎么办,你倒是说个话呀!” 于孝天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渐渐的冷静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不瞒刘兄,这次恐怕于某要让你们失望了!” 刘一刀一听就急了,立即站起来问道:“这是什么话?于当家难道就这么看着姓陈的把手伸过来,不敢管吗?” 于孝天抬手道:“刘兄,请先坐下听于某慢慢说来!” 刘一刀于是只得再次坐回到了他的椅子上,等着于孝天跟他详谈。 两个人在于孝天的住处聊到了很晚,刘一刀才被于孝天送到了寨子中的驿馆里面安置休息,并且派人给刘一刀的船上送去了一些酒食。 在他回到住处的时候,却发现刘老六、王宏、方安、马枭等人都没有休息,居然都聚在了于孝天的住处外面。 于孝天摇摇头笑了一下,说道:“诸位这么晚还不睡,看来也是听到了风声呀!好吧,既然你们不瞌睡,那么咱们就进去聊吧!……” 当天光开始放亮的时候,王宏等人这才离开了于孝天的住处,于孝天走出房门,用力的伸了伸懒腰,看了看东方天际露出了那丝鱼肚白,苦笑了起来。 原来想要干点事,居然这么难,现如今虽然他掀翻了鲨鱼帮,但是这胜利的果实还没有吃几口,便险些被硌住了牙。 眼瞅着天就快亮了,于孝天也懒得去再睡一觉了,在院子里面舒展了一下筋骨,练了一趟刀,又去小院后面的浴房里面冲了个凉水澡,穿戴整齐之后,再次带着几个亲兵走向了寨子的驿馆之中。 刘一刀也没有多在南日岛狼穴里面盘桓,早早起来之后,和于孝天见了一面,便拜别了于孝天走向了码头。 在码头上刘一刀看着于孝天道:“于当家,这可是你说的,就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一定会给混江龙好看!我可是信你,就回去告诉独眼龙他们一声,就等你一个月的时间,要是一个月之后,于当家还没有动静的话,那么就不能怪我们不念之前的情分了!” 于孝天点点头道:“请刘兄放心,于某历来说话一言九鼎,说好一个月,就一个月的时间!也请刘兄给独眼龙他们带个话,如果一个月之后,于某还没有动静的话,诸位就去留自便,哪怕是投了混江龙掉头来对付于某,于某也绝无半点怨言!” 刘一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对于孝天抱了抱拳,转身登船离去。 这次刘一刀过来,告诉了于孝天一件事,前段时间经过南竿塘一战之后,混江龙虽然险胜,牢牢控制住了马祖列岛一带,并且把势力伸到了闽江口,对此混江龙消停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是近期混江龙肯定是得到了鲨鱼帮被周边同行火并的消息,张虎也完蛋了,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于是再一次变得不安分了起来。 前几天混江龙的两条船甚至忽然出现在了大练岛附近,在大练岛以北劫了一条船,这样的事情其实就是向福州一带的同行们宣战,摆明了他混江龙要再次南下,继续抢占福州这一带的地盘了。 得知消息的刘一刀和独眼龙等人很是忧心忡忡,于是他们合计了一下之后,便让刘一刀来找于孝天通知他一声,让于孝天这个时下福州海盗中的老大那个主意,到底该怎么应对。 于孝天和刘一刀约定了一个月时间,先不去管混江龙,让他可着劲的先折腾,这福州的海面大得很,一时半会儿混江龙也抢不完地盘,更何况这一带没有他坚固的桥头堡,他不可能集中所有力量,都来这一带折腾。 于孝天只要一个月准备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他答应刘一刀他们,到时候一定会要混江龙好看。 在送走刘一刀之后,于孝天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告知了海狼上下所有人等,让他们知道现如今太平日子还没到,混江龙还在对他们这边虎视眈眈,不卖力赶紧操练的话就等着被混江龙欺负到家门口好了。 这个消息一出,海狼部众上下顿时一片哗然,之前还抱着一丝偷懒的心思的人们,这时候也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各船的船长更是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卯足了力气,带着各自船上的手下们,开始在南日岛附近海面日夜不停的操练了起来。 于孝天也不心疼银子,派李狗子跑了一趟大练岛,一边从李家采购了大批的粮食,另外还派人通知沿海周边的渔村,请他们向南日岛提供鱼鲜干货之类的东西,甚至于派人到福清县采购了一批水果,装船运回了南日岛。 那个邢师爷也被派了出去,让韩显作为他的随从,其实是监控他的行动,带了一批银票去联系之前那些官府人员。 对于手下这些出海操练的部下们,于孝天命李狗子不要可惜银子,好吃好喝的给船上供应,让海狼部众们吃得饱,喝的好,如此一来,受了刺激的这些海狼部众们,更是在海上练的是热火朝天。 于孝天甚至于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一两到五两不等的红包,名义上是对他们近期的辛苦的一种特别奖赏,这么一来,海狼上下更是干劲大了许多,特别是新入伙的那些鲨鱼帮的旧部们,以前哪儿有过这么好的待遇,都觉得这次投于孝天算是选对了,人心也渐渐的彻底安稳了下来。 于孝天深知在不解决混江龙之前,他设想中的许多事情根本就没法实现,只要混江龙不缩回福宁那边,不单单是岛上的垦殖没法继续,从陆上招募移民的事情也不用考虑,那些商人们更不会按照他的提议,前来南日岛开设商栈。 所以他干脆将原来考虑推进的计划全部都搁置了下来,也同样全力以赴的开始投入到了备战之中。 李家很显然也明白他和于孝天的利益相关,所以在得知混江龙再次将手伸向福州沿海这边之后,也不遗余力的开始帮助于孝天备战。 李家一改之前遮遮掩掩的做派,对于孝天开列出来的所需货物清单,干脆来了个一切照办,足足向于孝天运送了两船,不但为于孝天再次提供了一批硝石硫磺,还给于孝天送来了上好的柳木碳。 除此之外,还给于孝天提供了上千斤的广东产精铁以及福建本地产的碎铁,以及在陆上请人铸造的炮弹的弹丸等物,加上刀枪等冷兵器,足足给于孝天的备战提供了相对充足的保障。 于孝天也没有亏待李家,按照李家开出的价格,足额将银子支付给了李家,惹得几家同样也是福州一带的商贾看着都眼红,干脆主动派人到南日岛联系生意,问于孝天还需要什么,他们也愿意给海狼供货。 如此一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于孝天大手笔的采购货物,居然意外的同时又打开了几条采购的通道。 就在于孝天紧锣密鼓的带着手下们在南日岛周边海面上日夜不停的操练的时候,意外的却得到了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第二更到,求打赏!嘿嘿!) 第十九章 赵麻子的广州之行 这个好消息不是旁的,那就是被他派去跟着冯天成冯少爷回广州的赵麻子,在失踪了几个月之后,终于回来了,当于孝天带船回到码头的时候,第一时间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于是立即便赶回了寨子之中。 不等他回到狼穴的议事厅之中,赵麻子便在李狗子和孟疯子的陪同下,一溜小跑的迎了出来,一看到于孝天赵麻子激动的嘴唇都是哆嗦的,单膝跪下道:“赵麻子参见大当家!” 于孝天看到赵麻子一切安好,心也放下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赵麻子面前,一把就把赵麻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赵叔快快请起,你这是要折杀我呀!呵呵!回来就好!你不知道这段时日,我们都在为你担心,我已经请李家去帮我到广州打听你的消息了,这不说着你就回来了!快!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赶紧安置些酒菜,咱们给赵叔接风洗尘……”于孝天难掩心中的高兴,拉着赵麻子就进了他的住处。 赵麻子回来的消息立即不胫而走,很快那些小黄岛出身的后生们便都一个接着一个的跑到于孝天这里探望赵麻子。 赵麻子这个高兴呀!他没有想到出去了几个月,回来之后却早已是物是人非,于孝天几个月的工夫,居然就带着手下将鲨鱼帮给掀翻了,而且居然还杀了张虎,占了南日岛。 这次他回来如果不是碰上一条福州这边的商船的话,还不知道海狼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险一些找船又跑回到金银岛去。 在确认这件事是真的之后,赵麻子才直接来到了南日岛,到了南日岛之后,他才确认这个消息不是假的,特别是见到了留在岛上的孟疯子和李狗子之后,他高兴的几乎想要晕过去,感觉跟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看着比他们以前金银岛寨子大了好几倍的南日岛狼穴大寨,赵麻子从上岛之后,高兴的就合不拢嘴,看着哪儿都是新鲜的,在于孝天回来之前,他拉着李狗子和孟疯子,让他们带着他整整在大寨内外转了一大圈。 当稳住神之后,于孝天一边给赵麻子斟酒布菜,一边问道:“赵叔,你这趟出去,怎么拖了这么长时候才回来呀!可是冯家那边留难于你了吗?” 赵麻子一边称谢,一边摇头道:“冯公子倒是个信人,冯家绝没有留难于我什么!真是一言难尽呀! 这次我陪着冯天成冯公子回去广州,冯公子带着我见了他的父亲,冯掌柜见到冯公子可谓是喜出望外。 我这趟去了才知道,冯掌柜虽然有四个儿子,但是他最看重的就是冯公子,冯公子是他家的老二,老大整日吃喝嫖赌,从不问正事,老三虽然也随父经商,但是天资却不如冯二公子,老四年少多病,整日卧床。 冯掌柜几乎早已内定,以后让冯二公子继承他的衣钵,接管冯家的生意,上次冯二公子来这边,就是代他父亲过来,积累些经验的。 可是没成想半路却被周成劫了去,为此冯掌柜几次派人来福州一带打听消息,想要赎回冯二公子,后来周成派人去给他家送信,所要两千两银子赎金,冯掌柜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周成被咱们灭了,将冯公子请到了咱们金银岛,冯家就失去了冯二公子的音讯。 本来冯掌柜都已经绝望了,以为这个儿子肯定是已经没了,但是没想到冯二公子却突然间回去了。 听说冯二公子是咱们从周成手中救出来的之后,冯掌柜当即便拿出了两千两银票,要酬谢咱们。 但是大当家说过,不能要冯家的钱,于是冯二公子就给冯掌柜说了大当家的想法。 冯掌柜当时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答应了冯二公子的要求,准备让冯家的铁作铸几门炮,作为给咱们的谢礼。 可是我就在广州等货的时候,事情却发生了变故,广东和福建这一年来,因为红毛人不停骚扰沿海一带州县,还跟官军打了几仗,广东和福建官府都在备战,准备跟红毛人开战,再加上听说北边东虏鞑子闹腾的欢,朝廷也要求广东官府为官军铸炮,运至辽东对付建奴之用。 所以广州一带的私人铁匠铺也被勒令为官府铸炮,官府甚至派人直接到各家铁匠铺之中盯着,铸成一门就直接拉走一门,结果冯家也在其中,没法再给咱们铸炮了。……” 说到这里赵麻子停了下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于孝天听到这里,顿时不由得大为泄气。 虽然铸炮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所谓的红夷大炮对他这样的现代人来说,只不过还是一根铁管子罢了,只是炮壁厚实一些,没啥大不了的。 可是他也仅仅是理论上知道一些铸炮的事情,根本没有实际经历过,干这个还是要有经验的人来实际操作才行。 现如今会铸炮的工匠不是很好找,他唯有想办法用买或者抢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需求,好不容易搭上了冯家这条路,可是却因为荷兰人的事情,搞得冯家没法给他铸炮,这一来就等于是白忙活了。 于孝天脸上掩饰不住失望的心情,在一旁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但是赵麻子喝过水之后,接着说道:“冯二公子看到这样的情况,也觉得很对不住大当家,于是便跟冯掌柜商量,暗中在广东一带,替咱们物色一个会铸炮的铁匠,跟着我一起回来。 我一听,这倒是好事,大当家当时就说过,送咱们炮,不如送咱们一个会铸炮的铁匠,于是就等着消息。 冯掌柜为这件事颇为犹豫,担心要是让人知道的话,会被官府找他们冯家的麻烦,就这么拖了好些日子。 冯二公子多次跟冯掌柜商量,后来冯掌柜才勉强答应了下来,但是却不许在冯家的铁匠铺里面物色人选,让冯二公子想办法在其它地方给咱们找这样的铁匠。 如此一来,我就多在广州呆了一个月,后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冯公子多处打听,还真是给咱们找到了这个一个铁匠、 这个铁匠姓雷,乃是韶州府人士,世代都是铁匠,到了他这一代更是手艺精湛,因为韶州多山贼,其家并不安稳,时常被山贼所扰,于是数年前便到了广州谋生,被一个姓孟的商人收入到了他们家的铁匠铺之中。 但是这个雷铁匠却不是个安分之人,孟家对他不错,起初他干的还算是不赖,可是后来却喜欢上了赌钱,结果孟掌柜开给他的钱,都被他拿去赌了,还落了一屁股的债。 这厮不但赌钱,而且还好色,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孟掌柜的丫鬟,做出了苟且之事,还让丫鬟替他偷了孟掌柜的钱,替他还赌债。 后来孟掌柜发现了这件事,就把姓雷的给赶了出去,姓雷的欠了不少赌债,债主抓住了他,逼他还钱,于是这厮就想出了勾结歹人,偷偷的潜入孟掌柜的家,结果事情败露,跟着姓雷的去的一个歹人一刀捅死了孟掌柜。 姓雷的一见事情闹大了,于是连夜逃出了广州,官府四处通缉这厮,后来这厮通过一个在冯家做事的同乡,托人想要让冯家给他帮忙找个藏身之处。 于是冯公子这才找到了这个姓雷的,让人把姓雷的先藏了起来,让我把姓雷的带回来。 一个多月之前,冯公子把我和姓雷的送到了他家的一条船上,让我带着姓雷的铁匠回来,本来都很顺利,可是船走到了泉州的时候,却遇上了红毛人的船队,把我们给封到了泉州湾里面。 这段时间红毛人在南面泉州一带闹的实在是太厉害,不少船都被堵在泉州湾里面出不来,就连官府的战船据说也被红毛人毁了几条,搞得这段时间海面上根本不敢走。 结果我们在泉州湾里面呆了好长时间,那个姓雷的在船上呆不住,非要上岸去耍耍,结果在泉州又惹出了事,跟人赌钱耍诈,被人胖揍了一顿,一条腿也被打瘸了,要不是我求冯家船上的人去找的话,这厮弄不好就被人打死了。 后来我没法子,只得拿了二十两银子把这厮给赎了出来,这不前些日子才好不容易回来了! 我先到大练岛那边,听说了混江龙的事儿,据说大练岛这段时间变得冷清了许多,混江龙的船已经劫了好几条到大练岛的商船,搞得周边人心惶惶,已经没多少人再敢去大练岛做买卖了。” 于孝天听到这里,有点对赵麻子的罗嗦不满了,于是打断了赵麻子的话对他问道:“这么说这个雷铁匠也跟着你回来了?他现在何处?” 赵麻子摇头道:“这个雷铁匠暂时还在大练岛!这厮被人在泉州痛揍了一顿之后,腿伤未愈,路上又在船上乱吃东西,结果拉稀拉的一塌糊涂,小命几乎都要不保了! 到了大练岛之后,这厮实在是起不来了,我怕再让这厮跟着我回来,弄不好小命就折腾没了,所以就将他托给了李管事暂且照顾,等他好点之后,再把他接回来!” 于孝天听罢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赵麻子去广州走的这一趟还是值当的!虽然没搞回来炮,但是却带回来了个会铸炮的铁匠,这比搞回来几门大炮更要好得多。 可惜的是这个雷铁匠却是个有污点之人,不是个好东西,不过这对他来说也算不了什么,跟雷铁匠相比,他算是大盗了,只要把这家伙弄回来,就不怕这厮不老实,他好色的话给他个女人就是了,好赌好说,自己手底下赌钱高手绝对不少,让人跟他赌几把就是了,总之只要他好好给自己铸炮就行。 求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个满足自身的需求,以后事情才好办,于是他立即点头道:“真是让赵叔辛苦了!这一趟你去广州事情办的着实不错,来来来,我敬赵叔一杯……” 赵麻子喝了酒之后摇着头道:“可惜了!要是这次我不去广州的话,就也能赶上亲眼看看咱们是怎么掀翻的鲨鱼帮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让我错过去了!实在是遗憾呀!” “赵叔莫要感到遗憾,现在咱们走到这一步,以后大场面多得是,何愁看不到大场面呢?你这次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正有事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去办呢!”于孝天摇头笑道。 “哦?不知大当家又有何事吩咐,尽管说吧,我赵麻子现在算是彻底服了大当家了,只要是你吩咐的事儿,准定错不了!”赵麻子一听就兴奋了起来,对于孝天问道。 于是于孝天便把他想在陆上开一个商铺的想法告诉了赵麻子,最后说道:“这件事眼下也只有你最合适去做,你本来就善于做这样的事情,在外面接人待物最为熟悉,而且你的脾气也很适合干这个!所以除了你之外,眼下咱们这儿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赵麻子拧着眉毛想了一下有点担心的对于孝天问道:“这能成吗?咱们现在可是贼身呀!官府难道不管咱们吗?” “有钱能使磨推鬼!咱们只要不招摇,安生做买卖,至于官府那边,只要用钱铺路,他们肯定是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李宜对跟咱们合作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这么一来,以后就要靠咱们自己了!总靠着别人出货,总不是长事儿,另外咱们要人有人,要船有船,干嘛非要光靠劫船讨活呢?人家能做着买卖,咱们为什么就不能做? 真正干咱们这行的,应该是亦盗亦商才行,以后咱们也不能只盯着人家的船过日子,所以这买卖咱们也要做,不但要做,而且要做大! 你不在这段日子,我想了不少事情,不但咱们要做买卖,还要做人家做不了的事儿,要不是混江龙这段时间过来找茬的话,这件事我估摸着已经开始着手弄了,但是现在咱们最重要的还是先要把混江龙给收拾了,起码让他缩回到福宁那边去,以后不敢再来找咱们的麻烦!”于孝天一边跟赵麻子喝酒,一边说道。 刘老六坐在一旁也连连点头道:“大当家这话在理,靠抢总不是个办法,咱们要人有人要船有船,为啥就不能也做买卖呢? 咱们谁不知道,把江浙的生丝、绸缎,福建的瓷器、茶叶、广西的糖倒腾出去,一转手就是十倍二十倍的赚头,这生意能做!总比天天去杀人抢船要强吧! 再说了,咱们要干这个,谁能比咱们强?谁敢招惹咱们?咱们不去抢他们的船就行了,这生意一旦做的话,咱们赚的肯定不会少!” 赵麻子听罢之后点头道:“这事儿既然大当家已经拿定了主意,我赵麻子也就没啥好说的了,我照办就行了!……” (今天直接来个四千字大章!另外特别鸣谢铁手有情、qshh2006、小河反弹三位兄弟的不吝打赏!) 第二十章 各方反应 混江龙陈九坐在南竿塘水寨的一座屋子之中,光着膀子,有人在旁边不停的为他打着扇扇凉,可是陈九还是感觉到燥热,伸手拿起了手边的一个茶碗,咕咚咚的喝了几口,重重的把茶碗顿在了桌子上。 “老三,这几日于海狼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一个白净脸的汉子坐在陈九的下手,同样也摇着折扇摇头道:“昨个回来的弟兄说,还是没有见到海狼的船,前天倒是碰上了一个福州这边的独眼龙的船,可是一看到咱们的船,他们就立即掉头走掉了!” 陈九皱皱眉道:“这个姓于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咱们都做到这一步了,可是为何他还没有一点反应?” 那个白净脸的汉子就是陈九的三弟,当初南竿塘一战之后,被陈九留在南竿塘坐镇,但是近期陈九却带了一些手下和船只,再一次来到了南竿塘。 陈乾瞧了瞧门外的天,开口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派去南日岛打探的船只,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根本不知道哪个姓于的现在在干什么!” 陈九又喝了一口水,继续皱眉道:“难不成咱们这次真的吓住了哪个姓于的吗?按理说咱们都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们怎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吧!怎么也该有点动静才行,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们却像不知道一般,连一条船都不朝大练岛这边派,哪个姓于的到底想什么呢?” 这时候一个陈九的手下开口说道:“大当家!这事儿还用想吗?当初鲨鱼帮都不是咱们的对手,现如今虽说姓于的掀翻了鲨鱼帮,可是他们毕竟还没有稳住神,哪儿敢过来跟咱们过招呀! 依我看,干脆别管他们,大当家带着咱们直接杀到他的南日岛去,告诉他,要是他是个明白人的话,自己卷铺盖滚蛋拉倒!把南日岛让给咱们,他们再找地方呆着去! 要是咱们拿下了南日岛的话,以后南来北往的船谁不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呀!” 这个家伙的话立即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觉得这厮说的不错,纷纷开口劝陈九干脆领着他们,直接杀奔南日岛,把那个姓于的给赶走拉倒。 陈九摇摇头道:“恐怕事儿没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那个姓于的我提前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姓于的应该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 当初在这儿咱们跟鲨鱼帮的那一仗,我就发现了有一条船很是厉害,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记得,那是一条鸟船,船上挂了一面狼头旗,就是那条船,跟着鲨鱼帮王老三的船左冲右突,让咱们几条船都吃了大亏。 我记得很清楚,最后鲨鱼帮败逃的时候,他们有条船被他们自己人的船撞烂了,其他人都只顾着逃命,只有那条挂着狼头旗的船冒死冲过去,把那条船上的人给救了。 后来我专门派人打听过,那条挂着狼头旗的就是那个姓于的船,当时姓于的也在船上,就是他带着船跟咱们动手的! 而且我还打听到,这个姓于的其实也是咱们福宁州那边过来的,当初在福安县杀了蒋百户的就正是这个姓于的带着小黄岛上的那些土鳖干的! 后来咱们不少人还打听过他们的下落,没想到他们却跑到了福州这边,而且这才短短一年工夫,这个姓于的居然就掀翻了鲨鱼帮,还把张虎置于了死地! 所以你等不要小看这厮,这厮绝对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现如今虽然他刚摆平了鲨鱼帮,吃掉了鲨鱼帮时日不长,可能会根基不稳,但是也绝不是没有能力跟咱们一战,更不会被吓得不敢露头! 所以你们也别想着咱们立即就杀到他的南日岛,能把他从福州这一带赶出去,这样的人没您想的那么好对付的!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姓于的眼下在想什么,可是我猜这厮肯定也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应战,现在他不露头,不代表过段时间他还不露头! 近期你们都要小心一点,别太过大意了,先不要去太南边,只在海山岛(海坛岛旧称)北部一带活动,先试探试探再说,如果再过段时间,姓于的还不敢露头的话,到时候咱们再去找他晦气不迟!” 混江龙的手下们听罢之后,纷纷起身点头应命。 挥手把手下们都赶出去之后,陈九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朝远方眺望着,心情却始终不能释怀,隐隐间他有着一丝的不安,为姓于的异常的表现感到不可理解,越是这样,就越发显得事情不正常,凡是这样的情况,往往最后都会出现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混江龙反反复复的思考着,但是想来想去,却又想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即便是那个姓于的不是个好相遇的人,可是毕竟双方的实力在这儿放着,现如今他混江龙麾下聚拢了近两千海盗,各式船只更是多达数十条之多。 以这样的实力,即便是以前的鲨鱼帮,现如今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一个刚刚崛起的海狼? 想到这里,陈九摇了摇脑袋,将心中的那丝不安感丢到了脑后,心道老子现在一力降十会,管你姓于的怎么厉害,老子人多势众,还能怕你不成?福州这边的风水宝地,老子是要定了! 就在陈九在南竿塘琢磨这件事的同时,福州府衙里面一个头顶乌沙,腰系素金腰带,身穿绯色官服的清瘦官员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端着一盏茶碗,一边轻轻的用茶碗的碗盖推着茶叶,一边品着茶。 在他的面前,一个看似像是幕僚的中年人,小心的站在那里,对他说道:“大人,南日岛的海狼近期并未有什么过分之举!自从那张虎被姓于的海贼灭了之后,那伙自称为海狼的海贼便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反倒是沿海一带近来变得安稳了许多!” 这个被称作大人的官员不是旁人,正是时下的福州知府陆文衡。 陆文衡听罢之后,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点点头道:“如此最好,他们这些贼人之间免不了要相互倾轧,这就叫狗咬狗!张虎为祸多年,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现如今新任的南大人正在紧锣密鼓的筹措对付红毛人之事,福州这边海上却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官实在是为此感到忧心! 那个张虎这些年来,为祸一方时日已久,可谓是死不足惜!最怕的就是鲨鱼帮去了,又来了一个更大的祸害! 这个于海狼的名号倒是不怎么听说过,但是即为匪类,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善类! 但是暂时南边红毛人的事情吃紧,只要这个于海狼不趁机大肆胡来的话,我们暂且不必去过问此事也罢! 你去想办法让人给他带个话,告诉他,我们可以不管他杀张虎之事,但是却要让他明白,暂时不管他不代表就放任他肆意而行,假如他行事不知收敛的话,那么本府定要派兵将他一举荡灭!” 这个站在下手位置的中年人听罢之后抱拳说道:“学生谨遵大人吩咐!据学生所知,这个姓于的还算是明白人,也知道现在官府正在对付红毛人,据传此人也曾经放言过,绝不容红毛人这样的异类为祸我大明海疆,既然现如今南大人正在全力以赴对付红毛人,他定不会在此时刻给官府添麻烦的! 而且学生还听闻,近期沿海一带渔村也收到消息,那个姓于的已经下令,约束部下不得袭扰渔村,并且将渔村之前给张虎缴纳的投效减免一半,这段时日连海上的过往商船被劫的都少了许多!” 陆文衡听罢之后抬眼瞧了瞧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的神色,开口道:“此事当真?” “学生不敢欺瞒大人!近来自从张虎受死之后,沿海一带确实太平了不少!” 陆文衡站起身在屋里面走了几步,忽然笑道:“想不到如此匪类,倒是也知道孰重孰轻!好吧!我等就暂且听其言观其行好了!” “大人,虽说这个于海狼近期消停了许多,但是学生近来却听闻,原来在福宁州一带盘踞的一股名号混江龙的海贼,近日来却开始常常出没于闽江口一带,时常袭扰沿海村镇,并且劫掠过往船只,这段日子更是将手伸到了海山一带,气焰颇为嚣张!” 陆文衡眉头一皱道:“可恶,没想到去了一个鲨鱼帮的张虎,却又来了个混江龙!年初本官曾经耳闻,鲨鱼帮和混江龙好像在南竿塘一带打过一场,现如今这个混江龙居然开始变本加厉了起来! 你替我拟文,发连江县,令连江县加强沿海的防范,另外令个水寨要加强巡防,一旦发现混江龙的踪迹,务求要将其拿下!” “学生遵命!学生这就去办!”这个中年人答应了下来之后,也不再多说什么,躬身告退,离开了陆文衡的书房。 (太热了!几乎坐不住了!闺女出了一身小痱子,今儿个带闺女洗澡去!今天少更一点,大家莫要见怪!) 第二十一章 知己知彼 两条鲸鱼反着白肚,在海水中缓缓的起伏着,被船只倒拖着返回到了南日岛,湾子里有小船驶出来,从大船上接过了拴着鲸鱼尾巴的绳索,拴在了小船上,众人一起划桨返回到岸上。 成群的人聚集在沙滩上看热闹,见到这么大的鲸鱼之后,一个个都禁不住惊呼了起来,各个都啧啧称奇不已。 在管事的人招呼之下,不少人涌上去接住了小船带上岸的绳子,有人在岸边摆放上了原木,铺成了轨道。 在岸上早有人提前安装好了几个粗大的木制绞盘,众人将绳索盘在了绞盘上之后,喊着号子开始推动绞盘。 更多的人则帮忙拉绳索,将海水里面的死鲸鱼缓缓的拉上了岸。 这两条鲸鱼是于孝天作为对各船水手们的传统考验项目,带着船队在附近海面上捕获的,个头一大一小,都是由海狼部众们在海上猎获的。 对于这样的传统考验项目,海狼的老部众们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但是对于那些新人们来说,却还是第一次。 别看这些海盗们平日在海上劫船杀人不在话下,可是让他们去对付这么大的东西,却对所有新人来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所以当看到那些海狼的老部众们有条不紊的带着他们追击鲸鱼,并且对这庞然大物下手猎杀的时候,让不少新人都惊诧万分,特别是看到在老弟兄们的带领下,成功的猎杀了鲸鱼之后,不少新人们都对这帮老弟兄们佩服的是五体投地。 虽说于孝天这段日子几乎天天都在率领部下们出海操演,可是也不能这么坐吃山空下去,所以趁着操演期间,他还是下令顺便捕猎几条鲸鱼,一是可以给手下部众们补充一大批肉食,二是也可以为未来跟混江龙交手提前准备一些油脂,未来让混江龙好好体验体验海狼的杀手锏的滋味。 同时趁着这个机会,也顺便让手下各船操演一下相互之间的配合,让一些没怎么见过血的家伙们,趁机体验体验什么叫做血腥场面。 两条鲸鱼被拖回来之后,天气还算是比较照顾,这些天一直燥热的天气,忽然间开始起风,让众人都感到了丝丝凉爽。 有经验的老人说马上恐怕会来一场大风浪,于是于孝天也不敢怠慢,下令全力以赴将两条鲸鱼宰杀分割。 现在他手头已经不是很缺乏人手了,一二百人一起动手,刀砍斧剁之下,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两条鲸鱼分割完毕,鲸肉在分割下来的时候,就用成筐的大盐粒子给腌制了起来,省的天气炎热,很快便会腐败。 但是即便如此,夏天捕鲸也不是好时间,不等他们处理完所有鲸肉,剩下的鲸肉便已经开始有味发臭了。 如果换成后世的话,于孝天肯定会让人把这些剩下的鲸肉丢掉或者掩埋,但是这个时代即便是对海盗们来说,肉类也不是很容易获取的食物,在众人的强烈要求下,这些有味道的鲸肉还是被腌制了起来,并且拿去到新建起来的几间炕房之中烘烤炕干,被继续储备了起来。 鲸脂自然还是用的老办法,就地架起大锅一锅锅的熬煮了起来,最终炼制成鲸油,被分装储存起来。 看着热火朝天的沙滩上,于孝天闻着空气中浓浓的腥臭味,不禁摇头,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今年入冬之后,他怎么也要派出一支船队,北上到山东或者渤海湾那边,想办法运货来一大批冰储存到岛上。 这么一来以后再出海捕鲸或者捕鱼之后,就可以把鲸肉和鱼鲜储存到冰窖之中,较长时间保鲜了。 捕鲸这种事情在南日岛上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不但把岛上的部众们给吸引了过来,就连岛上的两个渔村的渔民们也都被吸引了过来,聚集在沙滩上看热闹。 自从于孝天来到南日岛之后,岛上的两个渔村的渔民日子便开始变得安稳了许多,渔民们不再像以前一样,要把绝大多数渔获都交给他们,而是被于孝天准许,留下大部分渔获,只需向狼穴缴纳三成渔获即可。 如果渔民们剩下的渔获在晾晒干之后,还可以直接就地卖给海狼帮,虽然收购价格比较低,可是这比他们把渔获再贩运到岸上去,一是要保险许多,二是也免去了再受到岸上的渔霸们的一次盘剥,这么算下来之后,他们的收获还是要比去岸上贩卖赚取的多不少。 再加上于孝天登岛之后,严明海狼部众们的行为,这些海盗们也就不敢再肆意的欺负岛上的渔民们了,这让岛上两个渔村的渔民们日子更是好过了许多,这些渔民们也渐渐的放开了胆子,变得和海狼部众们亲近了许多。 所以当听闻海狼帮在海上捕获了两条庞然大物之后,他们这些渔民们也忍不住好奇,纷纷三五成群的跑了过来看热闹,有些人忍不住,还上前开始帮忙,一起分割鲸鱼,沙滩上的气氛显得倒是颇为和谐。 见此情景之后,为了收拢这些岛上渔民今后于海狼共进退,于是于孝天干脆让手下们将一些看不上的鲸鱼内脏,以及一些散碎的鲸肉送给了这些渔民,这一下可把渔民们给乐坏了,一个个欢天喜地的找来背篓,将所获的零碎内脏或者鲸肉,一筐筐的背回了渔村之中,自行处置去了。 仅仅一天下来,两条鲸鱼便在沙滩上只剩下了两具鲸鱼骸骨,剩下的可用之物几乎被一扫而空,成了海狼帮库房中的储备。 沙滩上到处都是殷虹的鲸血,和一些散碎的无法收集的碎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附近那些熬煮鲸油的大锅中散发出的臭味。 在经历过这么一次分割鲸鱼的场面之后,没见过血的人从最初的恶心渐渐的适应了这样的血腥,神经变得开始粗大了起来,红色已经不再能像最初的时候那样刺激他们的神经,这也是于孝天想要的结果。 海上的风浪开始大了起来,一条小船在接近南日岛之后,打出了海狼的旗号,很快被准予进入到了湾子里面。 船上的一个人下来之后,飞快的找到了于孝天,对于孝天单膝跪下说道:“启禀大当家!小的刚从南竿塘回来!” “说吧,混江龙那边这些天都有什么动静?”于孝天挥手让闲杂人等走远一些之后,对这个回来的人问道。 “禀大当家!小的们装成渔民,从大练岛绕道,一直走到了南竿塘,一路上没有见到混江龙的手下越过海山岛,但是在闽江口一带,却碰上了几条混江龙的船。 小的到了闽江口一带以后,转道南竿塘,在陆上又碰上了两条他们的船,他们拦住了小的们,上船盘问了一番之后,将我们捕获的一些鱼抢了去,并未发现小的们的身份。 我们被放走之后,到了南竿塘一带下网捕鱼,看到来来往往有五六条他们的船出入南竿塘。 停留半日之后,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小的们没敢多留,便走海山岛东边折返了回来! 回来路上我们又在东痒岛一带碰上了一条混江龙的船,又被他们抢了一回! 这一趟走下来,我们一共发现了近二十条混江龙手下的船,估摸着这次混江龙起码带来了二十几条船!”这个被派去侦查混江龙情况的人,是个海狼的老弟兄,也是跟着于孝天从小黄岛出来的后生,现在做事已经相当沉稳,而且很有几分机智,说话也很有点条理。 听罢了他的话之后,于孝天点点头道:“马悔,这一趟你们几个干的很是漂亮,不错不错!我给你们每个人记功一次,另外赏你纹银十两,其它三人也都赏银五两!以后再接再厉!” 这个马悔听罢之后顿时大喜,赶紧低头称谢,然后兴高采烈的找刘老六领赏去了。 看着渐渐大起来的海风,于孝天深吸一口气,虽然这次他决定缓一段时间再说,但是不代表着他就坐等下去,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为了更好的摸清混江龙的情况,他这段时间派出了一批手下,化装成渔民,分乘了几条渔船,前往南竿塘一带探查混江龙的情况。 现如今消息逐步传了回来,使得他也大致弄清了混江龙这次南下的实力,心道这个混江龙还真是势在必得呀!居然这次一下就带下来了二十多条船,这摆明了是要逐步把福州这边的地盘也给蚕食掉呀! 如果以他自身的实力,即便是倾巢而出,时下也不是混江龙的对手,就算是加上刘一刀、独眼龙他们那些本地同行,双方的实力也不见得就能持平。 所以未来他海狼和混江龙的这一仗,注定是一场不好打的仗,可是不打也不是办法,他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硬着头皮应战才行。 于孝天缓缓的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清香,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抬眼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他的屋中忙碌着。 于孝天虽然眼下已经是偌大的海狼帮的大当家,但是生活上还是比较简朴的,除了身边留下了十余个亲兵之外,他并未给自己留几个丫鬟伺候他的生活。 更多的时候还是由兰儿这个准夫人来照料他的起居生活,现在能随意进出他住处的女人,也只有兰儿,再无旁人了。 第二十二章 兽血沸腾 兰儿这会儿正忙着给于孝天收拾床铺,把已经脏了的帐帘取下,准备拿去清洗,另外把于孝天换下的衣服,也收拾到了一个盆中,准备一同拿去清洗。 兰儿知道于孝天喜欢干净,天热的时候衣服很少有穿过两天的,一般每天都要换一套衣服,所以她经常从后面过来,把于孝天的衣服拿去洗干净之后,再送回到于孝天的住处。 于孝天在这方面上,从没有感到过不方便,基本上随时都有干净的衣服换,所以于孝天对此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默默的享受着这种温馨。 一年多来,兰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女,渐渐的长大成熟了起来,特别是在经历过蒋百户那次事情之后,兰儿的心理更是成熟了许多,将所有身心都扑在了于孝天的身上。 于孝天不能说一点也不好色,否则的话当初他也不会在大练岛接受李家的馈赠,吃了李家送给他的秀儿,毕竟他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壮硕的年轻人,对女人没有欲望,那就说明他出问题了。 可是长时间来,各种压力都集中在他一身上,以至于将他内心的这种欲望也压制了下去,每天脑子里面不停的盘旋的都是各种纷乱的杂事,根本没有心思朝这方面上琢磨。 这段时间海狼部众们在海上的操练成果斐然,经历了重新分配和整顿的海狼部众们,从上到下为了混江龙之事,都感到压力很大,所以在海上操练基本上可以说是各个都十分勤奋。 原计划之中一个月要完成的操练项目,现在才短短不到二十天的工夫,便基本上全部完成,现如今出海之后,各个分队的船长们都已经可以有效的带领各自船上的船员们,熟练的操作船只,并且可以熟练的进行配合。 经过昨天的捕鲸行动,于孝天对自己麾下的船队进行了一次整体上的检验,感觉到虽然这帮人还没有完全达到纯熟的程度,但是现在起码已经具备了和人动手的能力。 船上的兵夫和其它船员们也已经熟练的掌握了使用船上各种武器的能力,更是形成了对船长的绝对服从意识,使得整体战斗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于孝天知道想要锤炼出一支精锐的水师,绝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想要再让这些人得到大幅度的提升的话,那么接下来就需要用实战来对他们进行更深一步的锻炼了。 如果不是这场风暴来的不太是时候的话,明日他本来打算要带领船队出海,在做一次最后的合练,将船队分成两部分,来一场近乎于实战的演习。 可是意外到来的这场台风,估计让他的计划泡汤了,剩下的这些天,他估摸着想要进行全面的出海演习,是不太现实了。 这样的台风,即便是后世的海军,也不会冒险出去进行演习,更何况以现在的船只质量和技术水平,出海演习基本上可以说是给自己找死。 所以于孝天今天才得以早早的返回了住处,同时着令手下们放假一天,让船上的弟兄们各自上岸休息休息。 当看到兰儿的背影之后,于孝天心中莫名的出现了一丝冲动,兰儿已经不像去年他初见时候那样的清瘦较小了。 这一年来兰儿在交好的营养滋润之下,身体开始急速发育了起来,身体也长高了一些,以于孝天目测,兰儿的身高现在起码也已经快接近了一米六左右了,这样的身高即便是在这时代的男人之中,也已经不算矮了。 而且兰儿的身体也变得圆润了许多,胸脯和小屁股开始挺了起来,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了。 掐指算一下,兰儿今年也已经十五了,这个年纪如果放在后世的话,还是个小姑娘,可是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内地还是沿海一带的女子,都成婚很早,一些家里面稍穷一些的女子,早的在十二三岁就已经出嫁成为人妇,开始替丈夫家传宗接代了。 即便是按照大明律的规定,女子在十四岁就已经算是成人,可以合法的成亲了,故此像兰儿这个年纪,已经算是成人了。 更加上去年于孝天将兰儿救回来之后,为了救治兰儿身体上的伤,早已将兰儿浑身上下看了个光,两个人之间偶尔之间也会有耳鬓厮磨,除了还没有越过最后的那道防线之外,基本上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而兰儿也早就想早点和于孝天成亲,为此赵麻子的老婆和岛上的一些婆娘们,暗地里没少给兰儿灌输一些房中之事,所以兰儿虽然还没有和于孝天有过那种关系,但是这方面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不少。 于孝天悄然走入房间,看着兰儿的背影,兰儿可能因为只顾着忙于收拾于孝天的床铺,却没有留意背后的脚步声,所以根本不知道于孝天这么早就回来,并且走到了她的背后。 兰儿弯着腰,收拾东西,臀部自然而然的翘了起来,现在天气很热,兰儿也穿的不厚,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棉布裙子,所以臀部的形状在她弯腰的时候就被完全勾勒了出来,看的于孝天立即产生了一种冲动。 跟着于孝天回来的亲兵们是不会傻乎乎的跟着他进入房间的,回到院子之后,这帮家伙就立即散开去守住了院门,所以院子里面很安静。 于孝天忽然产生出一种想要逗逗兰儿的想法,于是蹑手蹑脚的小心翼翼走到了兰儿的背后,伸出手猛然在兰儿的臀部摸了一把。 兰儿忽然间感到屁股上被人摸了一把,顿时惊得大叫了一声,赶紧丢了手中的东西转身过来。 于孝天一个熊抱,便将兰儿拥入了怀中,这时候兰儿还没有意识到是谁轻薄于她,一边惊呼一边赶紧挣扎。 于孝天坏笑着用力将兰儿搂入怀中,一只大手不老实的便攀上了兰儿的胸口,兰儿这才发现了原来轻薄她的是于孝天,顿时便放心了下来。 兰儿嗔怪的白了于孝天一眼,也没有去阻止于孝天在她胸脯上使坏的手,轻声说道:“于大哥好坏!居然吓唬兰儿!小心以后我不理你了!” 于孝天一边感受着手里面的那团温软,一边轻柔的揉动着,很快便感觉到了那团温软上面竖起了一个小豆豆,于是使坏的用手指夹弄了一下,搞得兰儿嘤咛了一声,赶紧抓住了他使坏的大手。 “于大哥好坏!这还是大白天,别让人看到了!要不然的话兰儿以后怎么见人呀!”兰儿吐气如兰的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这会儿干脆把脑子里面的乱糟糟的东西都丢到了一旁,一边继续使坏,一边抱起兰儿,坐在了一张大椅上,把兰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坏笑道:“谁敢过来偷窥老子?看我不把他丢海里喂王八去!我可是凶恶的海盗头子,当然是坏人了,难道兰儿觉得我是好人吗?”说着他便有用力的揉了揉兰儿胸口的一团弹性极佳的柔软。 兰儿感到身体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抽空了一般,瘫软在了于孝天的怀中,微微的喘着气,任由于孝天轻薄自己的胸脯。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于大哥,在兰儿心中,于大哥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好人!不管于大哥做什么,我都觉得是对的!”兰儿对于孝天的感情自然不用说了,在她的眼中,于孝天无疑就是她的天,所以她才不会说于孝天是坏人呢! 于孝天变本加厉了起来,将手居然探入到了兰儿的怀中,坏笑道:“不成不成,我是海贼头,怎么能是好人呢?而且我还要做一个好色的海贼头,让我检查检查,这段时间我的兰儿有没有再长大一点!嘿嘿!”说着他便用粗糙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团柔软,并且不停的用指缝夹弄着这团柔软上面的那个小豆豆。 兰儿被于孝天弄得浑身发热,脸色通红的埋首在于孝天的脖颈里面,任凭于孝天对她轻薄,忽然间她小声说道:“于大哥!兰儿这段时间真的又长大了一点!你感觉到了吗?” “嘿嘿,确实如此!好像确实又大了一点点!看来营养还是不太够,要是再大点的话就更好了!”于孝天的手不老实的在兰儿胸口里面来回游动着。 兰儿隔着衣服按住了于孝天的大手,将小嘴附在于孝天的耳边说道:“于大哥!兰儿今年都十五了!已经算是成人了吧,于大哥要是想的话,就收了兰儿吧!兰儿想给于大哥生个孩子!” 于孝天听到这里,只觉得小腹之中轰的一下升起了一团燥热,心道小妮子这是故意的呀!摆出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这不是要害我吗? 这股欲念一旦升腾起来,于孝天几乎有点把持不住了,一只手又覆在了兰儿的臀部,把指头伸向了一团湿热的缝隙之中。 兰儿被于孝天搞得再次嘤咛了一声,身体不由得开始颤抖了起来。 “小妮子,你这么急着我这头老狼把你吃掉吗?”于孝天感觉到自己身体开始有了变化,一处地方开始变得坚硬了起来。 兰儿轻轻的喘息着,居然没有摇头否定,而是勇敢的点了点头道:“要是于大哥想的话,兰儿愿意!” 于孝天这一下当真是凌乱了!没想到这个小妮子现如今居然这么急于成为他的女人,连成亲都等不及了,于是他不由得有点兽血沸腾了起来,一把将兰儿横抱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第二十三章 偷袭 两条混江龙手下的船缓缓的在海面上行驶着,两条船都升起的是半帆,船速不高,显得有点懒洋洋的样子,在海面上游荡着。 这一带是海坛岛的东北角,处于东痒岛和小痒岛之间,近期因为混江龙的人常在大练岛附近出没,不时的抢、劫一些通过海坛海峡的过往船只,以至于原来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海坛海峡现如今变得已经很不安全了。 所以有些北上的船只不得已之下,开始改变行船路线,绕道走海坛岛东侧水道北上,试图躲过沿途可能出现的混江龙的船只。 原本这一带的控制者应该是属于刘一刀和独眼龙他们的,可是近期刘一刀、独眼龙等人却不知踪影,像是放弃了这一带,根本不和混江龙的人发生正面的冲突。 几天下来之后,混江龙的手下们开始变得松懈了起来,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精神紧张了,在他们看来,福州这边的同行们已经被他们吓破了胆子,现在没人敢再来跟他们作对了。 所以他们这几天来成功的在这里劫获了两条过往的商船,获利颇丰不说,还偷袭了海坛岛岸上的一个渔村,抢了几个女人到他们的船上,成为了船上海盗们的玩物。 这一带海面岛屿比较多,视野不是很开阔,一旦有船经过这里,被发现的话很难逃脱他们两条船的追击,所以是一个不错的伏击商船的地点。 船上的混江龙的手下们除了个别人关注着海面的情况之外,其余的人都躲入到了舱中抑或是在船上搭起了布篷,遮挡天空洒下来的毒辣的阳光。 刚刚经历了一场台风洗礼之后的天空显得非常干净,久违了几天的太阳露出头之后,更是变得灼热了许多,晒得船板上滚烫,几乎不敢赤脚踩在上面。 船舱里面不断的传出女人的求饶和哭啼之声,不时的有混江龙的手下淫笑着出入船舱,有些人出来的时候裤子都没有提起来,显得得意洋洋。 包括这两条船上的掌船这个时候也同样松懈,弄了张大椅躺在船艉临时搭起的布篷下面一边乘凉,一边惬意的喝着小酒,等待着下一个目标的出现,无聊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笑骂几声手下的喽啰们。 但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就在东痒岛的东侧一处湾子里面,这个时候却停泊着几条和他们差不多的船只,所有船只的船帆都全部落下,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湾子里竖起的这些桅杆。 在东痒岛一角有两个人蹲在树荫下面,身体被草丛遮挡着,远远的观察着海面上的这两条混江龙的船只,只是这会儿日头已经西斜,夕阳的光芒洒在海面上,照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反射的阳光有点影响他们的视线。 这也使得两个人不得不打足精神小心仔细的死死盯着海面上的那两条船,生怕一不小心就让他们跑出了视野之外。 另外在东痒岛附近,还有两条看上去像是渔船的小舢板远远的处于那两条船的视野范围边缘,同样也在观察着这两条船的动向,不停的划桨,缓缓的跟着这两条船,监视着他们的动静。 于孝天虽然也感觉很热,但是一身藏青色的劲装,却一丝不苟的穿在他的身上,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船上的人们每个人都发了一顶小斗笠,这么一来可以遮挡一下他们光溜溜的头皮,不至于被毒辣的阳光晒伤。 这种斗笠是福建沿海一带人们比较常见的用品,近来被于孝天大批购入,分发给了手下们戴上。 这帮手下们现如今基本上都剃成了光头,以示他们也是海狼的一员,前头有车后头有辙,绝大多数人还是接受了这种安排,不过也有不少人很不舍得,毕竟这脑袋上的头发已经跟着他们不少年头了,一下剃掉,年轻后生之中居然有人当场就失声痛哭了起来。 但是光头带给他们好处的同时,也让他们体会到了烈日炎炎之下,太阳直晒头皮的苦头,所以于孝天这才让人购入了这些斗笠,发放了下去,如此一来,这东西晴天可以遮挡太阳,雨天还可以遮挡雨水,倒是实用性很强。 不过当看罢了手下们戴上了斗笠并且集体列队之后,于孝天就后悔了自己的这个决定,因为这帮家伙穿上靛蓝色的衣服,打上绑腿,又戴上这个斗笠之后,活脱脱变成了一帮旧租界巡捕的摸样,严重不符合他的审美观。 在他看来,即便是现如今没法给这帮手下们配发像样的军服,但是起码也弄顶钢盔比较美观,这样的打扮实在是看着让人有点好笑,只可惜现在他手头资源有限,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也只能暂时对付对付。 不过他的审美观不代表着其他人跟他一样,这样的穿戴打扮,却让手下部众们感到很满意,统一服装,还统一了斗笠,在这帮没品味的家伙们眼中,已经相当工整了,所以这帮家伙们换发了新衣服之后,一个个换上新衣,带着斗笠,在南日岛上一个个都拽的跟二五八万一般,颇有点洋洋自得的感觉,惹得那些没资格这样穿戴的人们还颇为眼红。 这只是个小插曲,在这场台风过后,时间已经进入到了七月间了,已经基本上到了和刘一刀等人约定的时间了,于孝天在海面上风停浪住之后,也不再继续耽搁下去,点齐了部分人手,亲自率队驶离了南日岛。 但是他没有选择立即直接扑向海坛海峡,去找那里的混江龙的船只下手,而是带着几条船先行来到了东痒岛附近。 他们夜间的时候进驻到了这个提前选好的湾子里面停泊了下来,并且撒出了数条舢板,另外又在东痒岛各角派驻了暗哨,开始搜寻附近可能出现的混江龙的手下。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们暗中进驻东痒岛的第三天,这两条混江龙的船只就出现在了东痒岛附近,和提前来此侦查的小船回报的消息一样,这两条船已经在这一带徘徊了很多天了,当台风一过,他们便又来到了这里。 王宏走到于孝天身边,对于孝天问道:“大当家,咱们以现在的实力,虽然不敢说一定能干翻混江龙,但是以咱们弟兄们的本事,现如今起码也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在南竿塘被混江龙打的狼狈逃窜了吧! 何苦要在这里躲着,偷偷摸摸的伏击他们呢?这会儿他们就两条船,咱们出去难道还解决不了他们吗?” 于孝天摇头道:“我知道你早就忍不住了!既然这次出来,我就想要好好的干一场,但是我们现在实力不如混江龙,如果硬来的话,虽然不见得就输给混江龙,可是最终也肯定是两败俱伤!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出来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们要先一刀一刀的把混江龙派出来的手下都给收拾干净,然后再给混江龙致命一击! 虽说咱们现在肯定可以轻松干掉这两条混江龙手下的船,可是要是他们发现咱们早的话,不跟咱们交手,掉头就跑的话,咱们不见得就一定能留得下他们! 所以别急,等天黑之后,这两条船肯定要找地方停靠休息,到时候咱们再动手收拾他们不迟!” 王宏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渐渐西斜的太阳,无聊的几乎想要打瞌睡去了。 在众人苦苦等待之下,天色终于渐渐的暗了下来,一条舢板快速的驶入湾子,靠在了于孝天的海狼号旁边。 舢板上的人拉着软梯飞快的爬上船海狼号,快步走到于孝天面前说道:“启禀大当家,那两条混江龙的船已经驶到小痒岛去了,今儿晚上他们看来是要到小痒岛过夜!” 于孝天点点头道:“好!跟上次探查的一样,这帮家伙这些天都是在小痒岛休息,今晚上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宏,告诉弟兄们,可以做准备了,半夜开始动手,让大家伙都打足精神,晚上别闹出什么麻烦了!” 当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几条船开始升起了船帆,每条船都在船尾挂出了一个红色的灯笼,作为让后方船只观察距离的标志物,省的夜间船队一出海就跑散,或者发生撞船的事故。 事先每条船的船长都已经接到了命令,所以出海之后,以于孝天的海狼号打头,其余船只鱼贯跟随在它的背后,缓缓的绕过了东痒岛,朝着距离不远处的小痒岛方向驶去。 小痒岛上虽然到了夜间,但是也不消停,混江龙的手下们纷纷下船到了岸上,这些天他们抢获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都有,就在小痒岛上,临时过起了日子,加上还有抓来的女人,更是让他们在岛上嚣闹不已。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一张巨网正在朝着他们兜头笼罩了下来,就在他们折腾够了,不少人躺下睡着的时候,有人在船上忽然间敲响了告警的铜锣声。 刺耳的铜锣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刚刚睡下的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一个个都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慌失措的朝着海面上望去。 这时候他们才借着天空中的一轮弯月的月光,看到海面上突然间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几条船的影子,而且这几条船一下就拦住了他们船只离岸的去路,并且朝着岸边驶来。 “都快起来上船,奶奶的,咱们被人盯上了!”一个掌船的头目放声惊呼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断其四肢 岛上休息的这些混江龙的手下们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衣冠不整的朝着岸边自己的船上狂奔了过去。 这里没有码头,也没有栈桥,来这里停靠的船只上下岸都要用舢板摆渡,所以一时半会他们根本来不及返回到各自船上。 情急之下上不了舢板的一些喽啰们干脆直接跳入海水之中,扑扑腾腾的直接游泳朝着船只游去,试图在来敌靠上来之前,回到船上。 这两条混江龙的船上手下们这会儿非常混乱,有部分人估算了一下发现即便他们回到船上,也已经来不及夺路而逃了,双方实力非常悬殊,他们根本没有一点胜算,几个机灵点的家伙结果干脆放弃了回船上的企图,趁着夜色掉头又返回了小痒岛上,一头扎入到了黑暗之中。 这样的情况根本不用多说什么,只是经过了一场并不算激烈的冲突之后,两条混江龙的船便被于孝天轻松带人拿下,天亮之后又派人上岛搜索了一番,将躲在岛上的几个混江龙的手下也抓了回来。 这两条船一条是双篷船,另一条则是鸟船,总共载有四十多个海盗,一战下来,当场又十余个混江龙的手下被杀,其余的三十余个海盗全部成了海狼的俘虏。 虽然这第一仗无惊无险就结束了,可是对海狼部众们来说,却无疑还是给他们打了一针兴奋剂,让他们顿时变得士气昂扬了起来。 于孝天也不耽搁工夫,收拾了两船家伙之后,派人把他们押到了海坛岛以东的一个小荒岛上,丢给他们了一袋米,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在小荒岛上活一段时间,等以后得空之后再来接他们回去。 这个小荒岛距离海坛岛有近二十里远,一般人即便是水性很好,也绝难游到海坛岛,而且附近常年都没有船只经过,只是偶尔会有海坛岛的小渔船会到这一带打渔,但是渔民肯定也不傻,看到岛上这帮家伙,绝不会轻易去救他们,所以倒是一个非常好的临时关押俘虏的地方。 于是这些被俘的海盗们便被于孝天丢到了这个岛上,连看守他们的人都直接省了,加上附近海域鲨鱼经常出没,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跳海游泳逃走,鲨鱼就会帮他们把试图游离这里的家伙给清理掉。 接下来的近十天之中,于孝天和王宏马枭分成了三波,各自带一个分船队,在海坛岛至闽江口一带昼伏夜出的活动了起来。 他们本着一个原则,就是提前放出哨船,在船队前面十里左右进行侦查警戒,一旦发现混江龙的船只的话,就跟踪上去,抽冷子以优势兵力给对方一个突然打击。 这样的战法,可以说有点不要脸,可是却非常行之有效,不但以战养战,锤炼了一番海狼部众们,同时也着实大大削弱了混江龙的实力。 十天下来之后,于孝天他们三个分船队各有建树,于孝天又干掉了一条混江龙的船,王宏这家伙胆子大,十天下来居然干掉了混江龙三条船,马枭运气不太好,虽然也干掉了混江龙两条船,但是交手之中,自己一条船也被对方撞沉。 但是总体上来说,这样的偷袭战,各个击破的战法,却非常行之有效,十天之后,他们在东痒岛再次碰面之后,汇总了一下,加上在东痒岛第一战下来,他们足足干掉了混江龙八条船,其中还包括混江龙手下的一条作为主力的福船。 其中干沉了对方四条船,生擒了对方五条船,只让混江龙跑掉了一条船,如此一来,仅仅十天时间,就基本上扳平了和混江龙之间的力量,让混江龙莫名其妙的就损失了小一半的实力。 按照于孝天的说法,这就是先给混江龙陈九来一个断其四肢,最后在给他来个干净利索的斩首行动! 不过虽然他们这些天干的相当不错,可是他们的行动也因为跑掉的那条船,不得不停止了下来,因为接下来混江龙立即就会得知,于孝天已经开始对他下手了,以后再想偷袭成功,就已经不太可能了。 所以于孝天立即派人联络王宏、马枭,令其率队返回东痒岛,当他们回到东痒岛第三天的时候,刘一刀、独眼龙、冯喜、孟杰四人,便也带着各自的手下来到了东痒岛,跟于孝天会和在了一起。 当他们看到于孝天带来的这十几条船,还有生擒俘获回来的这五条船之后,一方面是大为惊叹于孝天现在实力之强,一方面又感叹于孝天此人做事很重承诺,说一个月动手,就一个月动手,现如今居然不吭不哈的就一口气干掉了混江龙这么多船。 这一下这些家伙们对于孝天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再看看现在的海狼部众们,跟他们两三个月前于孝天刚占南日岛的时候,又是不能同日而语了,那些新收的海狼部众们,现如今也都换上了新衣服,还戴上了斗笠,更显得精神了许多。 这让刘一刀他们既羡慕,又觉得有点惭愧,他们都是干这行当的,为啥跟人家一比,差距咋就这么大呢?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呀! 于孝天现如今也开始摆谱了起来,虽然他还是亲自迎接了这几位同行,可是场面却比以前要大了许多,呼呼啦啦一大群手下簇拥着他,更显得他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一般,让刘一刀等人不由得只能有些自惭形秽了起来。 “诸位来的正好,于某这次可是又没有食言自肥,说好一个月给混江龙好看,现如今幸不辱命,总算是能给诸位个交代了! 这里有些是从混江龙哪儿夺来的东西,于某知道诸位这段时间损失都不小,就做个顺水人情,替混江龙把这些东西送给诸位好了!也算是混江龙给诸位的补偿!” 说罢之后,于孝天一指背后岸上堆积的一大堆的货物,有丝绸、瓷器,也有茶叶等物,都是从混江龙手下的船上抢回来的货物,现如今被于孝天一挥之下,都送给了刘一刀他们,而且于孝天已经将货物分成了几堆,任由他们自取就行了。 刘一刀看了看这些货物,抱拳道:“多谢于大当家的厚礼,这些东西我刘一刀不要,只要于大当家践诺就成,现如今混江龙这些天来,吃亏不小,估摸着他也该明白过来了,下一步不知道于大当家有何打算?” 独眼龙也摆手道:“于大当家客气了,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我们岂能白拿?这次奉于大当家招呼过来,我等就是来给咱们自己讨个公道的,拿这些东西又算是什么事儿?刘兄说的不错,接下来于大当家打算如何?” 冯喜和孟杰二人一看刘一刀和独眼龙都不要,于是也都充好汉摇头表示不接受这样的馈赠,但是眼睛却有点舍不了那些东西。 于孝天看了看他们的表情之后笑道:“既然诸位现在不要,那么这些东西我就暂时放在这里,等回头赶跑了混江龙之后,这些东西还是诸位的,随时来取就成了! 诸位能来这里帮忙,我于某已经十分感激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还真不怕谁来找咱们的麻烦! 现如今于某连着干掉了混江龙几条船,虽说还没有到让混江龙伤筋动骨的程度,但是估摸着也让他损失不小,接下来起码不会让咱们双方力量悬殊了! 再加上混江龙眼下估计已经得知了消息,他也不会坐以待毙,被咱们这么堵回去,接下来我估计混江龙肯定会兴师来犯,我们不用去找他,他也该来找咱们了,所以诸位也不要急,咱们上次去南竿塘没占便宜,那么这次咱们就给他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坐等他上门,来个以逸待劳好了!……” (不废话,今天没事,争取两更,下午说什么都再更新一章!) 第二十五章 以逸待劳 混江龙也没有让于孝天久等,在他手下的那条船逃回南竿塘之前,其实他就已经感觉到事情不太妙了。 虽说他并没有太过轻视这个于海狼,可是一个多月下来,于孝天那边和福州一带的海盗们一点动静都没有,任谁也会渐渐的放松警惕。 所以近期混江龙也不再太过担心了,于是便放松了对手下的约束,开始让他们自由一些,任他们在闽江口到海坛岛之间的这一带胡作非为了起来。 但是这些天他逐渐发现,有些该回南竿塘的手下,却没有正常的带船返回南竿塘,而且失去联系的手下和船只在这几天来,也越来越多。 于是混江龙就察觉到事情不太妙,开始约束手下出猎,并且逐步把撒出去的手下船只收回到了南竿塘,同时派出小船到外面寻找那些未能按时返回南竿塘的手下船只。 直到一条船拼命逃脱了海狼的围捕,落荒逃回到南竿塘之后,将他们在海上遭到海狼帮偷袭的消息带回南竿塘之后,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才明白,原来这些天来,那些没有照常返回南竿塘的手下们,这时候已经被海狼帮在外面悄然给收拾了。 这一下可把混江龙给气了个七窍生烟,当即拍案而起,大骂于孝天不是东西,居然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暗中开始对他下了狠手。 本来他以为如果于海狼要跟他动手的话,应该像以前鲨鱼帮那样,召集人马直接杀过来找他来一场对决,而且以前他也有路子,能提前打探到鲨鱼帮的消息,所以不存在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可能。 可是现在换了这个于海狼主事之后,却完全不再按照当初鲨鱼帮的规矩出牌了,居然悄无声息的,暗地里就对他下死手。 现在他还不清楚,到底这些天来,他损失了多少船只和手下,但是看看回来的船只数量,他也感觉到这下吃亏吃大发了! 于是混江龙气急败坏的召集手下,派人出去打探海狼的踪迹,同时命令其它手下全部呆在南竿塘,不得再分头外出行猎,以防被海狼又给堵在外面敲掉了他们。 很快被派出去的人便返回了南竿塘,因为他们出去没走到海坛岛就遇上了海狼的船,接到了海狼的战书。 混江龙看罢于孝天给他递的战书,才知道于孝天已经在东痒岛一带等候他的光临,让混江龙到东痒岛找他新帐老账一块算。 混江龙一把扯了这封于孝天下给他的战书之后,二话不说便带上了手下们登船起锚,集中了他主力的十几条大船,加上了十几条小船,浩浩荡荡的就杀奔了东痒岛。 虽说混江龙也知道这段时间他们损失不小,可是他还是认为,于孝天这个人即便是个狠角色,但是毕竟下海为盗时日尚短,加上近期他打听到的有关于孝天掀翻鲨鱼帮的事情,混江龙感觉于孝天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有很大的取巧的成分。 另外他也基本上弄清楚了于孝天的实力,认为虽然近期他被于孝天打了个偷袭,损失不小,可是目前以他手头上的实力,还是可以打得败这于海狼的。 混江龙这会儿在气头上,很有点冲动,所以考虑问题就没有以前那么稳重了,故此在敌情尚未彻底明确之前,他就悍然决定带人南下东痒岛,跟于孝天来一个大摊牌。 随着撒布出去的哨船点燃狼烟,浓烟冲天而起之后,东痒岛东面的海滩上立即响起了一片急促的竹哨声音,同时也响起了低沉的牛角大号的声音。 所有在岛上休息的海狼部众,包括那些刘一刀等人的手下们,在听闻到这些声音,并且看到远处海面上出现的浓烟之后,都一骨碌爬起来,飞也般的冲向了滩头,一条条整齐排列在海边的舢板飞速的被水手们划动起来,箭一般的冲向了停泊在海面上的一条条大船。 大船上抛下了软梯,不等舢板靠稳在大船旁边,水手们就已经跃起抓住了软梯,蹭蹭蹭的攀上了大船。 小舢板也在将人员运送到了大船上之后,很快被放下的绳钩钩挂住,又被船上的水手们用绞盘提升到了船上。 一幅幅船帆在缭手们的操作下,哗啦啦的迅速被拉升起来,并且调整方向,石锚铁锚也被碇手和其它船员们操作着从海底拔了出来。 停泊在湾子里面的各型船只,在船上的船员们的操作下,纷纷开动了起来,最先动起来的还是那些作为哨船和辅助船只的小船,他们相互配合着摇橹或者划桨将一些体量大的船只拖动,带领着大船驶出了湾子。 整个过程用时不过半个钟头左右,海狼的十几条主战船只便基本上都驶出了湾子,但是刘一刀和独眼龙等人的手下,这会儿却刚刚手忙脚乱的把船帆升起来,船也刚刚开始动起来。 看着那些已经驶出港湾的海狼的船只,刘一刀站在自己的船上,不住的摇头,平时刘一刀不算是很粗鲁的人,可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想要骂人。 刚才闻讯出动,大家伙都是一起动起来的,可是他眼睁睁的瞅着海狼的部众们动作迅速,组织协调,虽然紧张,但是却不慌乱,有条不紊的鱼贯登船,看似不快,但是却轻松的超过了他的手下全部登上了各自的船只。 反观他和其它同行们的手下,从一听到告警之声,就乱成了一窝蜂,你争我抢的朝海边跑,然后是叫骂连天的争抢舢板,试图更快回到他们的船上。 可是结果却是欲速则不达,他们越慌越慢,等他们都上船之后,人家海狼的所有船上的人都已经开始起锚升帆了。 这一比之下,刘一刀等人就更知道他们和海狼的差距了,心道这个于孝天不知道是怎么弄得,一大帮前鲨鱼帮的乌合之众,到了他手里,这才多长时候,就变成了这样,虽说这段时间他们也操练过手下,可是怎么就达不到人家的水平呢? 这帮人只能自怨自艾的指挥着手下,跟在海狼的后面,亦步亦趋的驶出了东痒岛的湾子,在海面上调整船只,开始组成了船阵,顺风朝着海面上示警的方向驶去。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跟上来的那些同行的船只,嘴角微微的抽了两下,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但是随即便正色开始下令。 船队在他的指挥下迅速的驶入到了上风位置,抢占了上风头,按照他的规定,海狼不管什么时候在海面上和敌人交战,都必须要抢占上风头,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确保每条船上的每个人都不得不在风力的影响下,全力以赴的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之中。 虽然哨船发现混江龙的船队时间并不早,但是混江龙从南竿塘率船队杀奔这里,正好处于逆风状态,他们不可能一路上直接驶向东痒岛,必须要在海面上来回走之字形路线,才能确保船只的船帆受风。 所以在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后,于孝天他们还是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应战的准备,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约混江龙来东痒岛决战的缘故。 东痒岛东侧海面就是辽阔的大海,海面十分宽阔,是一个十分理想的海上决战的地点,更何况现如今于孝天的海狼加上几股同行的实力,已经不弱于混江龙的实力,所以他根本没必要再选择狭窄的海面和混江龙决战。 这么一来,选择战场的主动权便彻底掌握在了他的手中,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由不得混江龙再做其他选择。 一个时辰左右,混江龙的船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时候于孝天连和混江龙打个招呼谈判谈判的兴趣都没有了,两下闹到这一步,除了手底下见真章之外,已经是别无选择。 于是他立即下令桅杆上的上斗发旗语,令船队紧随他左右,直接扑向混江龙的船队,不给对方更多的准备时间。 而且他在事先就已经和王宏等有经验的手下们讨论好了如何跟混江龙打这一仗,在众人的集思广益之下,确定了一个初步的作战方案。 他将手下的船队一分为二,以他的座船为主,海狼帮的所有主力战船都编入到他这一队之中,其余的同行们的船只则另组一队,交给了刘一刀率领指挥,同时把那些可以充作哨船的小船也交给了刘一刀那边统带。 这些小船船速不高,但是却很灵活,除了充当哨船之外,还可以必要的时候充作火船使用,在其中部分小帆船的船头,于孝天提前派人给这些小船的船头安装了几个带倒钩刺的大铁钉,船上堆放了一些柴草,泼上了一些鲸油,有用湿布盖住了这些浇了油的柴草,以防一不小心被敌人火箭射中,就即刻引燃大火。 这些船只作为助战使用,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两波攻击波,就算是混江龙带着船队顶住了第一波攻击,但是也会被打乱阵型,根本无法再有效的抵挡第二波攻击。 所以这一招是一个很阴损的招数,也是王宏他们这帮在海上混老的家伙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船队在海面上完成了分配集结之后,于孝天二话不说,便带着海狼的主要船只,如同狼群一般的迎头顺风直扑向了迎面而来的混江龙的船队。 混江龙这一路上怒气不消,恨不得插个翅膀直接飞到东痒岛,找这个于海狼算账,他不停的催促手下们加快速度,尽快赶到东痒岛去。 混江龙的手下们这个时候也都同样很生气,觉得他们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呀!现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新手,居然如此阴他们,这场子要是不找回来的话,他们以后还怎么再在福州这边混下去? 所以在混江龙陈九的催促下,这些混江龙的手下们也都卯足了劲,加快船速朝着东痒岛赶来。 第二十六章 接火 但是当混江龙和手下们看到眼前出现的海狼的船队的时候,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还是暗自吃了一惊,因为在海面上,他们看到了同样密密麻麻的二三十条各色船只,已经在东痒岛以东海面上等候他们到来了。 而且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这支一条条高悬着金狼旗的海狼船队,便开始升起了全帆,全速朝着他们迎面冲了过来。 这架势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废话,见面就要开打,而且这些混江龙的手下们也都是混迹海上的老手,一看对方的船阵,就发现这刚刚崛起的海狼绝对不可小觑,十几条船排出了一溜拉开的一字型船阵,一条接着一条像一群狼一般的便直插向了他们的船队。 混江龙的脸色铁青,当看罢了这于海狼的船阵之后,知道今天真是气过头,太大意了,对方绝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次他恐怕是要遇上麻烦了。 眼瞅着对方早已抢占了上风头,而且已经不给他准备的时间了,对方完全占据了风力上的优势,如此一来船速也远高于他的船队的船速,虽说对方这么做,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可是混江龙觉得,他们这么做其实有点送死的感觉,一旦他们抢了上风头,战事不利的话,逃都没法逃,只能被风推着一直冲到敌人面前,这么做显然有点蠢,但是又不可否认,他们这么做确实是勇气可嘉。 眼瞅着对方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混江龙也不敢怠慢,赶紧调度手下船只拉开阵势,摆出一个圆形的船阵,以他的座船为中心,准备应战。 这样的圆形船阵有天然的好处,那就是处于中心位置的帅船最安全,被其他船只保护在中间位置,不会被对方围攻,而且帅船也容易对其它船只指挥控制,船阵厚实不易被冲散。 但是这样的船阵有着天然的缺点,就是无法发挥出每条船应有的战斗力,只有一少部分的船只,才能正面跟敌方交手,外层的船只危险比较大,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这样的船队整体运动起来比较麻烦,不太灵活,一旦被冲散的话,会出现很大的混乱。 于孝天的海狼号居于船队前列,处于船队靠前的位置,冲在最前面的那条船不是旁人的船,正是有着疯子之称的孟疯子的座船。 别看孟疯子年纪比较大,但是火气却也不小,上一次跟鲨鱼帮厮杀的时候,他的座船就被鲨鱼帮给干沉了,现如今于孝天给他了一条海沧船,很让孟疯子满意,这次列阵的时候,他又自告奋勇的派在了第一位,冲到了船队的最前面,作为尖刀的刀尖捅向了混江龙的船队。 两支船队越来越近,当接近到炮弹够得着的地方的时候,混江龙的船队之中的不少船就开始一起朝着迎面冲来的孟疯子的座船开始发炮了起来。 一时间混江龙的船队之中炮火连天,腾起了一团团的硝烟,炮弹呼啸着飞出了炮膛,划破了天空,重重的砸向了海狼的船队。 孟疯子大骂了一声赶紧低头,有十几颗炮弹都洒落在了他座船的周边,激起了一团团的浪花,居然还有两颗炮弹走了狗屎运,直接砸中了孟疯子的座船,在船舷处开了个不算大的窟窿,打散了甲板上一盘帆索,把甲板也砸裂了个口子。 气的孟疯子跳脚大骂,但是也没敢下令发炮还击,因为海狼帮现在规矩很严,帅船不下令发炮,什么人都不能开火,要不然的话就要回去到刑堂报到领赏了! 于孝天紧盯着混江龙的船阵,抿着嘴唇一声不吭,默默的计算着两方船队的距离,同时盯紧了最前面的孟疯子等人的船只,寻找对方船阵的薄弱点准备下手。 “传我命令,船队向右切入他们的船阵,把右侧的那几条船给分割出来!然后集中火力,给我打那几条船!”于孝天在观察了一番之后,忽然间大声喝令道。 赵四在旁边听罢之后,立即抄起铜皮喇叭对着桅杆上面的上斗高声吼道:“大当家有令,船队向右切入!……”他原封不动的将于孝天的命令传达给了上斗。 桅杆上的上斗立即在上面奋力挥动起了手中的两面小旗,以旗语的方式将于孝天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各船上的上斗都死盯着于孝天的座船,当看到摆动的旗语之后,于是立即朝下把读到的命令告知给了本船的船长。 船队立即开始稍稍转向,像一把尖刀一般,直挺挺的刺向了混江龙船队的右侧一个空挡处。 最前面海狼的几条船不敢抗命,虽然明知这么做对他们来说十分危险,但是还是立即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命令,在打头的孟疯子引领下,瞅准了混江龙船阵右侧的那一处空隙,直插了过去。 混江龙站在船尾盯着杀奔过来的海狼的船队,头皮忽然有点发麻,心也一下提了起来,因为他也看到了自己船阵的这个漏洞,眼瞅着对方就盯紧了这个缺口,一下就插了进来,根本就不给他留任何机会。 这样的结果很明显,他的船阵只要被切入,就会立即被一分为二,再也不是一个整体的船队,被分出去的那一部分,不用想也会成为海狼的重点围攻目标,而他主阵回转不易,根本无法进行有力的支援。 于是他惊呼一声,立即下令变阵,收缩船队各船之间的距离,争取封堵住这个缺口,以免被海狼的船队切开。 可是他的动作因为逆风的缘故,各船需要大幅度调整船帆,根本就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打头的那条海狼的船便已经一头扎入到了他们的船阵之中。 只听得一连串的炮响,海狼的船队也开始发炮了,打头的几条船一条接着一条的冲入混江龙的船队之中,在每条船和两侧混江龙的船并行的一霎那间,都开足了火力,把船上可以点的炮一起点响,直朝就近的混江龙的船上打去。 混江龙这边的缺口处的几条船算是倒了大霉了,通过的海狼的船只,几乎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条接着一条的从他们面前插过去,接连朝着他们放炮,而且双方距离很近,几乎没有飞弹的可能,两条最外围的船当即一侧船舷便被打烂,一条船的船桅还被一颗炮弹当场削掉了一大块,虽然侥幸没有倒下,但是继续升帆的话,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吓得船上的那些海盗们赶紧收帆,这才没让船桅当场折断。 当然最初冲进混江龙船队的几条海狼的船也不好受,陈九也不是吃素的出身,见势不好就命人集中火力猛打这几条开路的船。 结果冲在最前面的孟疯子的船又接连挨了几炮,三个船员当场毙命,还有两个船员身负重伤,倒在了甲板上的血泊之中,船上也接连被打出了几个窟窿,一个靠近水面的窟窿开始朝着船体中大量灌水起来。 可是这个时代海盗们的船上火炮数量很有限,即便是双方火力全开,也不见得有多厉害,想要单靠着火炮就击沉对方的船,除非是走狗屎运了,否则的话很难靠着炮弹就把一条大船给干沉了。 所以这个时代中式海战之中,最有效的战术还是接舷战和冲撞战,双方除了拼火力之外,更多的是要拼士气和船力。 这时候谁的船更结实就占了大便宜了,只见居于第三位的王宏的座船,在冲入敌阵之中以后,当即便祭出了他的法宝,一头撞向了一条比他座船体量小不少的鸟船,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那条倒霉的鸟船一下便被王宏的座船撞得船体出现了数条大裂缝,顷刻之间船体便开始大量涌入海水,缓缓的开始下沉了起来。 惊得混江龙右翼的几条船不得不赶紧规避,接下来于孝天的计划终于顺利得逞了,他的船队如同一把快刀一般,一下便将混江龙的船队从侧面劈开,成功的将其一分为二,将几条混江龙的船和他们的主船队隔离开来。 于孝天也是得理不饶人的主,一看这一招奏效,便立即指挥船队开始围攻被隔离出来的那几条混江龙的船,海面上这个时候已经是炮声震天,硝烟弥漫,船只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的痕迹,不时有炮弹落在海里,激起一团团的浪花。 就在混江龙赶紧调整船队的时候,于孝天那边更是开始发威了起来,他们的船只开始发挥近战的优势,朝着混江龙的船只靠近过去,不多会儿便从海狼的船上飞出了雨点般的瓷瓶。 这些装满了鲸油的燃烧瓶霹雳啪嚓的纷纷砸在了周边混江龙手下的船上,有些瓶子碎裂之后未能当场点燃,但是部分瓶子碎裂之后,当即便燃起了大火,搞得混江龙更是手忙脚乱了起来。 “让他们穿过去,别跟他们缠斗!快!脱离他们!奶奶的,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吃大亏了!”混江龙也已经意识到对方为了对付他们,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他最怕的就是火战,这么烧下去,他的不少船估计都要倒霉,所以陈九跳着脚的在他的座船上大声吼叫着。 可是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当两支船队搅在一起之后,想要脱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于海狼们来说,还好办一些,他们处于上风头,船速快而且船队是线形阵列,直插过去就能脱离混江龙的船队。 可是混江龙的船队是圆形的船阵,被切开之后,已经开始混乱,他们不可能集体转向脱离,掉头更是不可能,那是顺着海狼的船队去找死,而且两边的船只被分开之后,想要脱离就要朝两边转向,这样的话就更拉开了两边船只的距离,等于是自己把自己另一半给抛弃了。 所以到这个时候,天时地利人和几乎全部都被于孝天给占了去,海狼的部众们一瞧,更是心中狂喜不已,士气随即变得更加高涨了起来,一个个大声吼叫着,抄起能用的家伙,拼了命的朝着身边够得着的混江龙的船只招呼了过去。 (今日特别鸣谢小河反弹、qb、sx三位兄弟的不吝打赏!) 第二十七章 血色大海 “放混江龙的主船队走,收帆减速,包围右边剩下的这几条船,给我朝死里面揍他们!”于孝天一边观察着混江龙的船队的动态,一边尽可能的冷静下令,不过即便如此,他这会儿心跳也非常快。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带着这么多手下,在海上干这样的大仗,而且他的经验也并不丰富,比起手下王宏他们,在海战的经验上还欠缺很多,只要稍有不慎,他就可能吧这么多弟兄带到茄子地里面去,所以这让他很是紧张,即便是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可是双手还是不自觉的攥紧,指节的皮肤都变成了白色,可见他的心情这会儿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他的船是帅船,所以在冲入混江龙的船队之后,他的海狼号也成了对方重要的关照对象,不少混江龙的船只,都盯住了他的座船,矢石齐下炮弹乱飞,使得他的座船不时的中弹,飞起一片片的木屑。 而且他作为主帅,所处的位置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只能站在船尾船楼的开阔甲板上,毫无遮拦的观察指挥战事,所以也难怪这个时代海战之中,指挥官死亡率最高,他们不可能像其他普通水手那样,躲在船舱里面,或者蹲在船舷后面,找到安全的掩护之所。 不时有箭支落在他船楼的甲板上,而且也有铳子不断的从他的附近飞过,这让跟着他的那些亲兵们非常紧张,刘旺带着几个亲兵手持盾牌,围在于孝天的身边,试图替他遮挡一下铳子和箭矢,不多会儿工夫,两个亲兵便被混江龙手下射出的箭支命中,惨哼着叫骂着倒在了地上。 就在于孝天下令围攻右翼混江龙的几条船的时候,一颗炮弹疾飞了过来,一个站在于孝天后面的亲兵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上半身便被那颗炮弹给拦腰打烂,胸腔以上部分肢体飞出了老远,重重的摔在了甲板上,几乎一声没吭就直接咽了气。 横飞的血肉加上他的内脏,四溅飞起,挂了周边的人们一身,于孝天也被喷了一身的鲜血,半截人肠挂在了他的肩膀上,血腥味冲鼻而入,搞得于孝天立即有些作呕。 “狗子!狗子!狗子死了!娘的,他们打死了狗子!呜呜……”一个亲兵扑到了已经死了的那个亲兵残缺的身体前,跪在地上大哭着叫了起来。 于孝天强忍着恶心的感觉,扭头看了一眼,这样的惨烈场景,几乎让人不忍目睹,他强自镇定了一下,扭头过来,冷声喝道:“稳住!收殓狗子的遗骸,都他娘的别哭!一会儿给老子狠狠的打,有劲的话,就拿混江龙的人头给狗子报仇!右转舵!保持阵列!……” “……右转舵,保持阵列……”一个亲兵捡起了地上掉落的铜皮喇叭,扯足了嗓子,对桅杆上的上斗狂吼了起来。 双方的相对运动加快了他们脱离的速度,混江龙带着剩下的主力船队开始他们的右侧转向,缓缓的让海狼的船队穿过了他们。 可是海狼的船队也在同时向右转向,渐渐的将被分割出来的几条混江龙手下的船只包围了起来。 这时候最残酷的接舷战也随即开始展开,数条海狼的船开始贴上了这几条落单的混江龙手下的船只,双方随即便在船舷处厮杀了起来。 海狼部众试图抢到混江龙的船上,夺占控制住对方的船只,而混江龙的手下则拼命的抵抗,试图阻止海狼们抢船,双方刀枪并举,你来我往的在船舷处拼死搏杀,每一刻都有人惨叫着倒在甲板上,用血肉横飞来形容,没有再比这个词语更合适的了。 混江龙看着被分割出去的几船手下,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在好不容易调整了船队,再次调转过来,试图带着船队去救援那几条船的时候,却看到又有一股敌船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这支船队很显然没有刚才那批悬挂海狼旗的船队整壮,船只大小不一,旗号也不统一,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福州这边过来给海狼帮拳的同行。 而且这伙船队之中,小船居多,有摇橹的,有划桨的,也有靠着单面船帆行动的,一条条小船如同小狗一般,跟在几条大船旁边,气势汹汹的就朝着混江龙的船队再次撞了过来。 混江龙气的脸都白了,刚才他被海狼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如今连这些杂鱼也敢过来找他的晦气,他有心想要赶紧去救那几船手下,可是却不能无视这一伙冲过来的家伙。 于是他立即便把气都撒在了这一群船上,吼叫着下令冲上去撞烂这些小船,同时干掉这些给海狼帮拳的家伙们。 刚刚脱离的两方船队,没一会儿工夫便又纠缠在了一起,刘一刀带着第二波船队,直冲混江龙的船队。 双方都拼了命的放炮、放箭,相互玩儿命的朝着对方投掷标枪、火罐、火砖等物,混江龙的船只更是凭借着船力的优势,开始冲撞那些冲上来的小船。 一些小船根本经不住他们的冲撞,咔嚓一声便被撞得粉碎,眨巴眼的工夫,就被压在了水中成了一片碎片。 但是还是有些小船凭借着船只灵活的优势,躲过了混江龙那边船只的冲撞,冲入到了他们的船阵之中。 几条小船盯住了混江龙手下的一条应该是主力的福船,小狗一般的冒着大船上射下的矢石,拼命的靠了上去,两条小船直接便撞在了这条福船上,船首的带倒钩刺的铁钉咔嚓一下便牢牢的镶入到了这条福船的船舷上。 这时候这条福船上的混江龙的手下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头,他们都看到了这几条小船上盖着湿布,船上堆放了成堆的东西,虽然不知何物,可是也能大致猜出个大概来。 船上的掌船不是旁人,正是陈九的弟弟陈乾,虽然陈乾能力有限,没有陈九的魄力,但是在海上行事的经验也很是老道,刚才几条小船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提前已经下令集中力量阻止这几条小船靠近。 甚至于他还令人一炮击毁了一条小船,可是毕竟蚁多咬死象,这几条小船还是最终冲到了他的近前。 当看到小船钉在了他的船上之后,他立即便明白过来大事不妙,一边下令停止朝小船放火箭,一边急令船上的手下集中力量射杀小船上的人员,不能让他们点火。 福船上的陈乾手下的喽啰们,也不敢怠慢,齐聚于船舷两侧,弓矢齐发,并且朝着小船上投掷标枪,几个小船上的水手在如此密集的反击之下,顿时死伤惨重,有些人甚至于刚扑上去要点火,就被标枪自上而下钉在了船板上。 逼得几条小船上的人员,有些人不得不干脆直接跳海逃生,这才躲过一死,可是还是有两条小船上的海狼部众,冒着如雨般倾泻而下的箭雨,举着盾牌护住身子,揭开了覆盖在船上的湿布,摇燃了火折子,投在了浇满了鲸油的柴草上。 两团烈火几乎是顷刻之间便被点燃了起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加上船上的柴草和鲸油这些助燃物,当即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眼看火起之后,这两个最后完成点火任务的海狼部众立即转身试图跳海逃生,但是其中一人尚未跃出船舷,便被飞来的一支箭正中胸口,惨呼一声便仰面朝天倒回到了小船上,顷刻之间浑身上下便被点燃,烧成了一个火球,其发出的惨叫声传出了很远,直至最终抽搐着被烧成一团。 只有一个人还算是侥幸,最终投入到了海水之中,随即潜入水中,朝着远处拼命的游去,在很远的地方才冒出头,喘了口气,赶紧朝着己方的船只奋力游去。 再看陈乾的这条福船,被两条火船钉的死死的,根本无法甩脱,大火燃烧起来之后,火舌猛烈的舔着福船的船舷,没用多长时间,福船船舷也被点燃,任凭船上的人如何浇水,也没法再把这样的大火浇灭。 周边的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见此情景,不禁人人自危,对小狗一般冲上来的那些小船,更加忌惮了几分,一边拼命的阻击这些小船靠近,一边惊乱的对其冲撞进行规避。 海面上出现了一幕可笑的场景,一群大船却被一群小船逼得狼奔豕突,趁此机会刘一刀和独眼龙等人的六条大船,带着这些小船在混江龙的船队之中横冲直撞,居然趁机干掉了混江龙带来的几条小船,还撞伤了混江龙手下的一条海沧船,把混江龙好不容易才收拢起来的船队,又给冲了个七零八落。 当然海狼的小船也损失惨重,十几条小船这一会儿工夫,就被干掉了多一半,人员也伤亡了二三十个。 不过他们带来的战果却相当不小,除了点着了陈乾的座船之外,他们还成功的烧毁了另外一条混江龙手下的鸟船。 所以即便是这十几条小船全部完蛋,他们这一次的亡命冲锋也彻底值了,他们干掉的随便一条船,就足以补偿他们的损失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成功的在刘一刀等人的掩护下,打乱了混江龙的企图,让于孝天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将另外几条被隔开的混江龙的船包围起来一通胖揍。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混江龙的船队便被海狼和帮拳的群盗们赶了个四分五裂,最先被分割出去的几条船,在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两条船当场被烧毁,两条船上的海盗则弃械投降,连船带人被海狼俘获。 这时候于孝天也不再耽搁,在已经取得了彻底的数量优势之后,他更是得理不饶人,汇集了所有手下和同行们的船只,在海面上对剩下的混江龙的船队展开了一场大追杀。 第二十八章 痛打落水狗 混江龙这会儿哪儿还有心继续跟于孝天纠缠下去呀,他此次带来的二三十条船,在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激战下来之后,已经是被打的七零八落,不算那些损失的小船之外,单是他鸟船以上的中大型船只,就已经损失了七条之多,这样的损失已经不是他能够承受的了,已经基本上让他损失了近一半的兵力。 这个时候他如果还想要翻盘的话,那么只能说他是彻底疯了,即便是他有心想要继续拼下去,他手下这会儿也不干了,这个时候他各船上的手下们,早已都被吓破了胆子,在没有得到号令之前,就已经纷纷转舵调头,朝着南竿塘的方向逃去。 混江龙看着满目疮痍的海面,远远的可以看到他弟弟陈乾的那条福船,这个时候还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着,至于他弟弟陈乾的生死,现在他也根本无从知晓,混江龙扶着船舷,看着恶狼一般朝着他围上来的那些海狼的船只,不由得仰天哀嚎了一声,无奈的下令船上的手下们调转船头,升起了全帆,全速开始朝着南竿塘方向退却。 于孝天这会儿可是得理不饶人,根本不容陈九就这么顺利的逃回南竿塘,一边下令孟疯子和另外两条受损的船只留下打捞落海的双方人员,同时押解俘获的船只和俘虏返回东痒岛,另一边则下令剩下损失轻微的船只,全部跟着他的海狼号,升足了船帆,全力追击混江龙陈九剩下的船只,不惜一直追杀他们到南竿塘。 这个时候已经是时间已经过了未时,进入到了申时,也就是下午四点钟左右,距离天黑还有相当一段时间,足以让他们再追杀混江龙一段时间了。 所以其余的船只上的海狼部众,包括刘一刀等那些帮拳的海盗们,这会儿各个都扬眉吐气了,一个个嗷嗷怪叫着在船上乱蹦,咋咋呼呼的起帆,吃足了风朝着落荒而逃的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追了上去。 混江龙这一战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将于孝天这个新人赶出福州沿海一带,反倒是被打了个一败涂地,损失惨重,短时间连翻身都没有能力,就不要说继续跟于孝天对抗了。 他瘫坐在船艉楼上面,目光都变得有点呆滞了,回头看了看背后依旧滚滚浓烟冲天而起的战场,几乎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败了,明明双方实力差不多,可是没想到仅仅是一战,他就被人家打得这么惨。 他想不明白,以前跟他对抗了这么多年的鲨鱼帮的人,到了这个姓于的手下之后,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一个个悍不畏死不说,那些海狼部众们操船十分娴熟,而且对于那个姓于的下达的命令,几乎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他们的船队进退有度,显得有条不紊,炮火凶猛不说,而且部众们心理素质极佳,每每都是将船只抵近到非常近的地方,才开始发炮,从不远距离乱打,更不会在没有获准发炮之前开火,如此一来虽然不敢说他们炮无虚发,起码也称得上命中率极高,大大压制住了他这边船上的炮火。 而且他们发炮速度快,船上还备有大量的火油罐,不管远战还是近战,都很是厉害,比起之前的鲨鱼帮,这于海狼的手下们要更凶悍一些。 这也是这一战下来,他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原因,虽然他自问之前并未太过轻敌,可是当真正跟对手见面之后,他才发现,还是大大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现如今他只能夹着尾巴赶紧逃走,否则的话连他自己恐怕都要栽在这儿了,混江龙满嘴的苦水,但是却没人可诉,只能自己咽下这口苦水,带着手下凄凄惶惶的朝着南竿塘方向败退。 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姓于的在占了这么大便宜之后,居然还不肯放过他,带着一大群船只,死死的咬在了他的背后。 双方在这个时候,船速已经都差不多了,一方是急于逃命,一方是死咬不放,就此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这时候那些轻巧灵活,船速较快的船只就占了便宜,速度最快的鸟船很快就跑在了前面,但是行动稍嫌迟缓的福船就比较倒霉了,只能蹒跚缀在船队后面,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轻巧的海狼的船只渐渐的追近上来,却没有一点办法。 其实这次东痒岛之战,对于孝天来说,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他原来的计划之中,他并未想过能取得如此的战果,毕竟他的手下整合时间不长,操练的时间也不长,相互配合还没有达到他满意的程度,而且事先也就是干了几场偷袭,大部分部众相互之间的协调性还没有达到非常默契的程度。 所以他最初的计划不过是想着只要能小挫一下混江龙的锐气,让他不敢再向南扩张,将其必回到南竿塘以北也就差不多了。 可是当现在的情况却让他喜出望外,他这次所获的战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计划,原本他还打算只要小挫一下混江龙就可以了,现如今却把混江龙打成了落水狗,于是他这才一不做二不休,趁他病要他命,下令全速对其追击。 一颗炮弹咣的一下砸在了混江龙船舷左侧,惊得船上的那些喽啰们惊呼一声,混江龙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心中大骂这个姓于的不是玩意儿,既然他混江龙已经败了也就罢了,可是这厮居然还是紧追不舍,这摆明了是要把他给赶尽杀绝了。 两条跑的最快的海狼的船这个时候已经一左一右的夹在了混江龙座船两侧,并且一起发炮开始炮击混江龙的座船,而混江龙座船上的手下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同样也操炮对着两侧海狼的船只还以颜色。 毕竟混江龙的座船是一条不算小的福船,船上装有几门较大的火炮,拼火力的话,还真就不怵两边夹击上来的这两条海狼的船只。 只见混江龙的船上一通炮响,再看他左侧的那条海狼的船舷下部,就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海水哗的一下就灌入到了他们的船体之中,逼得那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只得大骂着赶紧转舵脱离,躲到一旁堵漏去了。 如此一来结果让混江龙船上的喽啰们大为兴奋了一把,赶紧继续加速逃走。 另一条海狼的船见势赶紧贴上去,准备给混江龙船上丢几个燃烧瓶上去,惩治一下混江龙的手下们,可是这时候混江龙突然间令舵工向右急转舵。 高大福船的船首立即便斜着朝右切了过去,令右侧靠上来的那条海狼的船猝不及防,赶紧试图转舵躲避,可是却躲闪不及,左舷船头部分被混江龙的座船结结实实的擦碰了一下。 结果这条船也当即船体开裂了几条裂缝,咕咕嘟嘟的开始朝着船体内部灌起了海水,只得也忙不迭的逃到远处,去忙着自救去了。 就这么一路追,一路打,混江龙居然数次逃过了海狼们的围堵,还成功的击伤了三条海狼的船,始终没有被海狼们抓住尾巴当场揍死。 气的于孝天脸色也是绿的,只能拿其余两条没来得及逃掉的混江龙手下的船撒气,带人围住了这两条运气不好的船,好一通猛揍,打的这两条船上的混江龙的手下们只得乖乖落帆投降,也成了于孝天的俘虏。 (今天两更!下午再更新一章!敬请大家围观!) 第二十九章 谈判破裂 混江龙的脸像是被人搧了几巴掌一般,又青又红,看着南竿塘湾子外面一字排开的海狼的船队,把他堵得死死的,而这个时候湾子里面只稀稀落落的躲了几条各型船只,其中有些船还带着伤,所有他的手下,这个时候脸上不是如丧考妣,就是流露出一脸的惊恐神色。 总之这会儿回到南日岛的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一个个都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安,不知道下一刻他们要面临的命运又是什么。 “大当家,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呀!他们堵在这里,是想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呀!不成的话,咱们就给他们服个软,回双峰岛吧!”一个混江龙的亲信手下,凑到混江龙身边,小心翼翼的对混江龙说道。 混江龙这会儿是又惊又怕,也没力气跟这手下发火了,摇头道:“有那么容易吗?看他们的架势,这是不想就这么算了,咱们现在服软,他们能放的过咱们吗?” “这事儿也不是没一点余地!好歹现在咱们虽然吃了亏,可是他们想要把咱们给灭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湾子就这么大,咱们不出去,他们也不敢进来,他们总不见得能一辈子都守在这儿! 更何况咱们虽说前段时间到他们地盘上闹了一番,但是却没有真正得罪那姓于的,这次就算是咱们有错在先,他们也杀了咱们不少弟兄,也该出气了,更何况他们也毁了咱们不少船,便宜也占了不少,也该知足了! 只要咱们答应他们回去福宁州那边,以后不来找他们的麻烦,估摸着那姓于的应该能答应咱们的要求!”那个手下对混江龙继续小声说道。 混江龙又看了看在湾子外面一字排开的海狼的船队,无奈的点了点头道:“要是他姓于的能答应的话,这南竿塘还给他们也罢,败了就是败了,咱们也没啥好说的!只是谁去跟他们谈呢?” 那个劝混江龙的手下立即拍胸脯道:“只要大当家想好的,小的愿意去找那姓于的说,没有啥解大不了的,等回头咱们东山再起之后,再来找他们报仇也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混江龙无奈的再次点头答应了下来,即便是他再不情愿,也很清楚现在他的处境,虽说他在福宁那边还留有一些实力,但是眼下看来,即便是他留在这里,把福宁那边的所有手下和船只都调来,也不见得就能扳回这一局。 所以这个手下说的不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南竿塘一带本来以前就是鲨鱼帮的地盘,现在自己吃了败仗,吐出来还给这个于孝天,也没啥大不了的,凭着他的实力,即便是回福宁那边,还是他的老大,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于是他再一次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孝天驻足于南竿塘外面,这时候感觉神清气爽,几个月下来的忙碌,总算是得到了巨大的收获。 以前在他眼中属于惹不得的混江龙现如今也成了他的手下败将,被灰溜溜的赶回到了这里,如同困兽一般多在湾子里面,连头都不敢冒一下。 但是到了这里之后,他也面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未能在来这里之前,在路上将混江龙一网打尽,还是让这厮得以逃脱,逃回到了南竿塘。 到了这里之后,事情就不那么好办了,混江龙半年多来的经营下来,已经在南竿塘上建起了一座寨子,虽然这座寨子不大,但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想要攻取下来,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这里的湾子不算大,他也不能带着所有船冲进去,把混江龙给灭了,里面的空间根本就无法让他施展,即便是能把混江龙在这里残存的船只灭掉,困兽犹斗之下的结果,他最终也会损失惨重。 长期围困就更不用想了,混江龙在这里可以遮风避雨,只要来一场大风浪,他就要赶紧拔腿走人,到时候还是拿混江龙没有办法。 正在他和王宏等人商议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上斗叫道:“湾子里面出来了一条混江龙的小船,朝着咱们过来了!” 于孝天扭头看了一眼,开口道:“不必紧张,放他过来,估摸着是混江龙派来谈判的,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再说吧!” 两刻钟之后,于孝天总算是听完了这个混江龙手下提出的条件,摸着下巴想了一阵之后,摇摇头道:“你回去吧!现如今你们是什么处境,恐怕你们自己很清楚!你们提出来的这条件,恕于某无法答应! 我的要求是,你们现在立即无条件撤出南竿塘,退回到福宁一带,今后以黄岐角洋屿为界,永不踏足洋芋以南之地!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你们撤离的时候,只能带上随身物品,不得再动岛上任何东西,哪怕是一草一木,岛上寨子包括寨中所有物资,全部就地移交给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这是其二! 其三,你们今后必须保证,凡是挂海狼旗的我们的船只,通过福宁一带的时候,必须要确保我们船只的安全,不得袭扰我的船只和船队!否则的话我就会带弟兄们去再找你们算账! 至于你们说的送我纹银千两,放回你们的人,这件事免谈,老子不缺银子,区区千两纹银就想打发老子,你们还真当是打发叫花子吗? 至于放人的事情,我可以考虑,有人要是愿意回来继续跟着你们大当家的话,我可以放人,但是一个人二十两纹银,按人头算,有多少算多少!头目的话价格另议,愿意的话你们回头拿钱来赎人就是了,不愿意的话,这人我自己留着也罢! 如果你们答应着三个条件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就这么办!否则的话,你们自己承担一切后果! 你可以回去了!告诉陈九,答不答应都在他一念之间,这次是你们先来犯我的,怪不得我于某什么,你们这段时间也捞了不少,该吐出点了!送他走!” 说罢之后于孝天一摆手便让人将这个被派来谈判的家伙赶下船去。 原来这个家伙过来之后,并未直接提出将南竿塘交还给于孝天,他们自行撤走的条件,而是给于孝天提出来,他们愿意给于孝天赔偿纹银千两,同时他还要求于孝天放还俘获他们的人员,以此请于孝天退兵。 所以于孝天根本就没有多加考虑,就直接回绝了混江龙提出的条件。 这个被派来谈判的家伙,无奈的只好坐舢板返回了湾子里面,把于孝天提出的条件回报给了混江龙。 混江龙一听就勃然大怒了起来,当即拍案而起,狂吼着表态不答应于孝天这过分的要求。 现如今南竿塘的寨子里面,堆放了不少他们近期在闽江口和海山岛一带虏获来的财货,粗估一下,价值也不止几千两银子,如果卖的好的话,价值过万都不一定,这些东西够他们吃喝一年都没多大问题了,可是现如今于孝天狮子大张口,居然要一口吃掉。 而且于孝天还让他们把寨子留下来,这寨子可是他费了好大力气,又是抓劳力又是搞材料,费了大半年的工夫,才建好的,现如今姓于的居然也要让他原封不动的留下来,以后一旦姓于的派人进驻这里的话,他再想越过南竿塘南下,这儿就成了一个楔子,再不好拔掉了。 还有,最不能接受的是姓于的要求今后他们海狼的船北上通过福宁一带的时候,他的人不得对这些船只骚扰,这更是让他无法接受,传出去的话,以后他就丢人丢大了。 其实于孝天说是三条,实质上却提出了四条,还有一条是让他拿钱赎人,放回来一个人,就要付给姓于的二十两银子,他混江龙虽然不算穷,可是也没有到钱多的朝海里面扔的地步,这些喽啰们那儿值二十两银子一个呀! 现在人最不值钱,陆上买个丫鬟也就是二十两银子,破烂汉子根本不值钱,更何况他需要人的话,大可去岸上强行去绑,去抢,也不用花钱,根本不用再拿钱去姓于的手中赎人。 所以这几条他一条都接受不了,当即便回绝了于孝天的要求,连答复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事情就此僵在了这里。 于孝天带着船队在湾子口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却没有等到混江龙回复,于是于孝天的牛脾气也上来了。 “妈的!这个陈九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就这么把老子们给晾在这儿了!他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好吧!他既然不识时务,那么咱们也别跟他们客气!他们以为躲到湾子里面老子就拿他们没法子了吗? 别忘了,老子手里面还有两门红夷大炮没请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呢!来人,准备红夷大炮!再给老子敲打敲打他们! 去告诉李大嘴,就说我的命令,让他和手下的战兵给老子准备!老子要强行登陆南竿塘!让他们给老子抢一块桥头堡过来,老子就不信了,咱们现如今这么多人还拿不下这混江龙!” (第二章到,大家验货吧!呵呵!顺便求个打赏成不?) 第三十章 战兵的第一次露面 等于孝天说出这些话之后,就已经代表了他决心已定,铁了心要拿下南竿塘了,对于他这个决定,手下们也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胜,士气和自信都已经高到了爆棚的程度,面对着小小的南竿塘,他们还真就不怎么怵这混江龙。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于孝天手中仅有的两门红夷大炮,被架在了两条最坚固的福船船首位置,炮口对准了湾子里面的那些开始了炮击。 这两门红夷大炮,都是当年鲨鱼帮击败官军所获,炮长近两米,口径超出一百毫米,如果和西方火炮相对比的话,大致应该算是八磅炮,重量都接八百斤,如果和现在西方的舰炮相比的话,这两门炮恐怕只能算是小家伙,可是眼下对他们这样的海盗来说,却已经是大杀器了! 之前鲨鱼帮把这两门炮放在岛上的扼守水寨使用,但是于孝天觉得这是暴殄天珍,于是便下令将这两门炮放在了他和王宏二人的座船上,同时加固了船首位置的甲板,以防开炮的时候后坐力震垮了甲板,这才让这两门炮上了船。 东痒岛一战的时候,这两门炮都发挥了不错的作用,打的不但准,而且狠,只要命中敌船,起码能在敌船上开出一个大窟窿,只是当时战场上混乱,所有人都没有太过注意这两门炮发挥的作用。 现如今于孝天令这两门炮轮番开火,不惜拿出所有的储备炮弹,轰击湾子里面的混江龙的船只。 两门炮的炮手这下忙活了起来,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不断的给这两门炮装填,发射,再装填…… 湾口外面距离湾子里面的距离大概是八九百米左右,这样的距离其它的明代旧式火炮,根本打不到湾子里面,但是这两门红夷大炮的射程,却没有问题。 经过于孝天在南日岛实际检验,这两门炮如果使用一般的粉状火药的话,最远射程大概在两里左右,使用质量好的粒装火药的时候,射程可以提高到三里以上,也就是一点五公里的距离,但是远达不到历史上明朝官员吹嘘的那样,可以打到十里远的距离。 可是对付湾子里面躲藏的混江龙的船只,这样的射程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而且红夷大炮上都装有照门和准星,为精确瞄准发射提供了可能,只是打这么远的情况下,已经超出了这两门炮的有效射程,炮弹的精度已经无法得到保证了。 而且现在因为在船上处于一种不稳定摇摆的状态,超出四百米之后,即便是红夷大炮的准头也基本上没有多少了。 所以他们在湾子外面炮击湾子里面的混江龙的船只,只能是个大概,并不能确保准确命中,这也是历史上许多西方国家在这个时代规定,海上交战的时候,开炮的距离不能超出四百米的原因。 因为四百米已经是海上交战时候,可以保证命中率的最远距离了。 不过现在于孝天也没追求太高的精度,这样的炮击行动不过还是威慑性的炮击,目的只是为了给湾子里面躲藏的混江龙施压罢了,至于落在什么地方,打不打得着混江龙的船,那就全凭运气了。 所以这一天下来,仅有的两门红夷大炮打打停停,每门炮打几发之后,都要停下来降降温,要不然的话炮身就会太热,另外即便是炮身可以承受,炮弹和火药也太浪费了。 这一天下来,这两门炮倒也没有太多建树,毕竟距离太远,大多数炮弹都打到了湾内的海水之中,只有少数炮弹命中了湾子里面的船只。 不过即便如此,也把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吓得不轻,他们以前没有料到,于孝天手中居然又这么厉害的大杀器,居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把炮弹打到他们的船上。 所以他们意识到于孝天手里面肯定是有红夷大炮,这样干挨打,却不能还手的滋味,想必所有人都清楚,每个混江龙那边的人都憋屈的要死,生怕下一刻就有炮弹落在他们的脑袋上。 人如果突然间挂了的话,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但是如果让人长时间处于高压之下,不知道会不会下一刻挂掉,这种感觉可是能让人发疯的。 混江龙自诩是海上的枭雄,心理素质应该比较好,可是他却不能保证手下们的心理素质都跟他一样好,一个白天下来之后,他手下的士气就彻底跌到了裤裆里面了,绝大多数人都藏到了船舱里面,像鸵鸟一般抱着脑袋挨揍,根本没人有兴趣再在甲板上观望外面的那些海狼的船只。 到了晚上之后,混江龙就发现手下已经不能用了,他下达号令,基本上没人执行,湾内变得死气沉沉的一片,就连做饭的伙夫,都没兴趣去做饭了,几乎所有人都目光呆滞的坐着或者躺着,连饥饿都感觉不到了。 好不容易一夜总算是熬了过去,混江龙手下又有人劝陈九接受于孝天的条件,现在要钱没有,只要他们能离开这里就成。 可是出言想劝的人立即便被混江龙气急败坏的一刀砍了,吓得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在上午的时候,忽然间有人对混江龙大叫道:“大当家快看,他们的船要靠岸!” 混江龙心中一惊,赶紧冲到船舷处手搭凉棚朝着湾子外面望去,果不其然,几条海狼的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靠到了湾口的东南角,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些船上都放下了舢板,有不少人挤入舢板之中,正在奋力划桨,朝着岸边冲去。 混江龙的心咣当一下就沉了下去,不等转身就大叫到:“快,派人去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上岸,各船都给老子开炮,挡住他们!快!” 混江龙很清楚这会儿他的处境,虽然他在岛上有寨子,但是却控制不住所有的地方,一旦让这些海狼的人上岸的话,他们只需要在岸上抢占一块地方,从船上卸下两门红夷大炮,接下来不用太费力气,就能把他湾子里面的这几条船给打的灰飞烟灭。 他起初以为,这个于海狼用炮朝着湾子里面轰,不过只是为了给他施压罢了,想要逼着他答应他提出的条件,可是现在他看到如此情景,已经不这么想了,于海狼这是摆明了要把他赶尽杀绝了呀! 于是他不敢再有半丝怠慢,赶紧派人从各船上抽人下船,另外把寨子里面守寨的几十个人也调出来,赶往海狼试图登岸的地方,争取在海狼立足未稳之前,把这些家伙给打回到海里面去。 可是混江龙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点,他们发现的有点晚了些,等他们召集好人手之后,百十个海狼部众已经下了舢板,登上了海岸,并且开始在海边列队,朝着岸上挺进。 湾子里面的几条混江龙的船,这会儿也开始移动了起来,试图炮轰这些登岸的海狼们,可是等他们调整了船只之后,却发现海狼部众很狡猾,选择登岸的地方,是他们火炮射程之外,如果他们想要发炮的话,就必须要到湾口一带,可是那样的话,他们就把自己又置于外面一大群海狼的鼻子下面,成了人家的炮靶子。 所以湾子里面船上的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只能干瞪眼,却不敢朝着湾口一带移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海狼部众们安安稳稳的上到了岛上,在岸边列开了阵列。 倒是海狼的几条船就在他们背后的海面上,距离海边很近,船上的火炮刚好够得着岸上,可以直接发炮轰击岸上。 这个时候混江龙的一个亲信手下也带了一二百人赶到了岸边,远远的先停了下来,观望了一下岸边的这些海狼部众。 他们抬眼望去,发现这些海狼部众跟其他船上的海狼部众不太一样,每个人身上都穿了一件看不出是什么皮料做成的厚实皮甲,其中一部分人手中持有一面蒙皮盾牌,还有部分人持有长枪,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持握的火枪,其中有二十几个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持的是鸟铳。 这样的装备质量让人很是有点担忧,因为即便是官兵也不见得能比他们的装备好到哪儿去,甚至于还大不如他们的装备质量。 不是这些混江龙的手下看不明白,其实这百十个上岸的海狼部众,正是于孝天专门挑选出来的战兵,这些人不固定于某条船上,平时也不怎么参与在船上的训练,主要的时间都呆在南日岛上,跟着李大嘴接受陆上交战的训练。 于孝天对这些人很是重视,将手头上大部分火铳、鸟铳等交好的火器抽出交给了他们使用,所以这些人的火器装备量接近了总人数的三成以上,其余的人等也都装备的是刀枪盾牌,并未给他们单独再装备弓弩等物。 前端时间这些人就全部在南日岛上整日接受陆上的操练,这次于孝天带人来东痒岛和混江龙交手,也把他们带了过来,只是海战的时候,这些人都留在东痒岛,直等到于孝天带船队在海上击败了混江龙之后,才派人到东痒岛将他们也调了过来。 他们是乘坐几条俘获的船只过来的,所以到的比较晚,于孝天让他们来就是作为一个备份,不成的话就让他们充当先锋,上南竿塘跟岛上的混江龙手下交手,夺取混江龙在岛上的寨子。 没想到这一次果真还就用上了这些家伙,得令之后现在的战兵队队长李大嘴,副队长孟飞很是兴奋,当即便带船偷偷摸摸的缓缓靠近了海岸,突然间放下各船的舢板,带着人冲到了南日岛上。 (还是要鸣谢sx兄弟的打赏!) 第三十一章 战兵发威 就在于孝天决定启用战兵开始登岛行动之前,王宏等人作为副手,观察了岛上地形之后,帮着于孝天为这些战兵们选了个不错的登陆地点,他们选择的这处登岛地点,既让混江龙船上的炮够不着他们,有可以让己方船上的炮可以支援他们。 所以他们上岸之后,可以说是有恃无恐的在岸边列队,一点也没受到混江龙船上的骚扰。 至于他们身上的皮甲,其实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于孝天手中现在有大量的鲸鱼皮,这些鲸鱼皮又厚又韧,虽然没有生牛皮那么硬,可是也可以作为制作皮甲的原料使用,所以近来他就干脆就地取材,利用这些鲸鱼皮给这些战兵们制作了一批式样简单的皮甲,最起码给他们的胸腹肩膀、大腿等重要位置提供了一些有限的防护。 这样一来,他们一旦碰上了光膀子的敌人的话,自己挨一刀估摸着事情不大,还一刀的话,对手估摸着就惨了,相对来说不但有效的提高了战兵的士气,还给他们提供了不错的防护。 难怪那些混江龙的手下看到他们之后有点发愣,远远的收住脚步,对他们进行打量着。 “火枪手装弹!”鬼脸孟飞手持一把单刀,高高举起大声吼道。 那些持握着火枪或者鸟铳的战兵们立即将枪下肩,从身上取出竹管分装好的火药,咬掉竹管的塞子之后,将管子里面的火药倒入到了铳口,接着填入了一颗事先准备好的铳弹,从火枪上拔出搠杖,塞入铳口用力的将枪管之中的弹药捣实。 之后他们托起火枪,取出牛角瓶子对着火门倒入了一些引药,用拇指按实了引药,开始摇燃火折子将火绳点燃,卡在了张开的机头也就是鸟铳的龙门上,做好了发射前的准备。 这时候,所有火枪手再次将火枪上肩,正好把点燃的火绳放在嘴边,小心的用嘴吹着火绳,保持火绳不会被熄灭。 就在这帮海狼的战兵忙活着准备的时候,那边混江龙的手下们也开始有了动静,在混江龙亲信的鼓动下,他们忽然间发出一声大吼声,各个都嗷嗷怪叫着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兵器,一起拔足朝着这些登岸的海狼部众们冲了过去。 混江龙派他们来的时候有话交代给他们,不让他们给这些登岛的海狼部众留机会,争取一下就把他们冲垮,直接把他们赶回海里面去,省的被他们抢到了岸上,把大炮也下到岸上来,到时候他们就麻烦大了。 “瞄准!”负责掌管火枪手的鬼脸孟飞再次举刀,大声吼道。 二三十个持着鸟铳、火枪的海狼部众立即集体向前迈步,同时分成了三列,前后左右都留出了一些空间,第一排火枪手立即便将火枪放平下来,开始朝着迎面冲来的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瞄准了起来,同时还要小心的盯着火绳,不敢让火绳熄灭,以免造成瞎火。 对于操练火枪兵这种事情,于孝天不能说有什么经验,在来这个世上之前,他最多也就是偷偷玩儿过两把土狗,根本没接触过这个时代的火绳枪。 可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着就不知道猪是怎么跑的,旧时空里面的电影电视之中,对这个时代火枪应用的战争片,演示的多了,于孝天当然知道这个时代的火枪手应该怎么排布,怎么才能发挥他们最大的威力。 武器造就了战术,三段击这种射击方法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明朝时代不光是日本人知道三段击是什么,中国人当然也知道怎么用,所以于孝天当然也很清楚怎么操练手下火枪手进行三段击了。 这二三十个火枪手被分成了三排,第一排在敌人接近到五十米左右的时候,便听到了孟飞一声大喝,于是接二连三的扣动了机括,卡在龙头上的火绳啪嗒一声便落在了火门之中,火绳随即点燃了药池之中的火药,进而引发了枪膛之中的火药。 只听前排的火枪手随即发出了霹雳啪嚓的一阵铳响,滩头上马上就扬起了一片的硝烟,实心的铅丸立即便从喷火的枪口中疾飞了出去,第一排火枪手根本不去观察到底他们打中了没有,掉头便回到了后列,将第二排火枪手让到了前面。 第二排火枪手随即一起成排放平了火枪,将枪口对准了来敌方向,也不做太多精确瞄准,随着孟飞一声大喝,便再次开始击发。 如此三排火枪手很快就全部发射完毕,再看对面冲过来的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这会儿可就惨了。 虽然这帮海狼的火枪手因为火枪精度以及训练的缘故,准头不能说很准,但是谁让混江龙的手下是一窝蜂用密集队形冲锋呢? 结果只要弹丸打的不是高了或者低了,面对这样的人群,弹丸也基本上落空不了多少,二三十个火枪手之中,有七成左右的人成功击发,其余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出现了瞎火的情况,这让孟飞很不满意,忍不住咒骂了一通这些手下的火枪手。 不过即便如此,打出的弹丸也有二十发左右,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江龙的手下喽啰,当即便惨叫着身上喷着血扑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 吓得后面的那些喽啰们忍不住腿肚子就开始转筋,脚步随即也慢了下来。 这时候第一波发射的火枪手已经完成了再次装填,再一次回到了前列,将火枪平放了下来…… 海滩上霹雳啪嚓的一片铳响,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人的惨叫声,五十米的距离,成了这些混江龙手下们的绝地,不多会儿工夫,便有二十多个人中弹被打翻在了前进的途中。 混江龙的手下们没有想到海狼部众居然如此厉害,这一下算是被彻底吓住了,不知道是谁惊恐的发出一声大叫,有人掉头就开始朝回跑,于是带动了其它那些喽啰们,一窝蜂的就潮水般退了回去。 气的混江龙在船上跳着脚的大骂不已,下令让人再次去告诉那些手下们,如果再有人胆敢临阵脱逃,就给他就地砍头,令他们再继续冲击滩头上的那些海狼部众,必须要把他们打回到海里面去。 李大嘴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倒了一地的混江龙的手下们,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扭头对孟飞笑道:“我说鬼脸!这混江龙的手下也太他娘的松了点吧!老子这边还等着他们冲过来呢,却被你小子一个照面就给干了回去!奶奶的,照这样,老子就没得玩儿了!” 孟飞也不介意李大嘴叫他鬼脸,反倒以此为荣,因为连于孝天现在也叫他鬼脸,渐渐的这反倒成了他的标志了,听了李大嘴的话之后,孟飞怪笑了起来,收刀入鞘道:“就地休息,奶奶的,刚才谁他娘的瞎火了?还有,我刚才看见有人居然忘了把搠杖拔出来,连搠杖都他娘的一块儿打飞了出去,一会儿再跟你们算账! 李大嘴,你还别说,大当家真是神人了,居然连这都会,三段击!真是厉害!哈哈!根本不给混江龙手下喘息的机会,奶奶的,你就歇着吧,一会儿他们敢过来,老子还把他们给打回去!” 李大嘴撇撇嘴道:“你小子就得意吧!说你胖,你他娘的还就喘上了!你也别得意太早了,要是那帮王八蛋冲过来的话,你小子照样要躲到老子后面去! 小心点为妙,别阴沟里翻船了!一会儿招呼后面的船,给咱们帮帮忙,他们要是再敢上来,先轰他们几炮再说! 大当家可是丑话说前头了,咱们上来,不能死人多了,最多三个,超出三个的话,回去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让船上的那些家伙也看看咱们的厉害,别他娘的丢人现眼就成! 也别让他们闲着看热闹,该给咱们帮忙,不能让他们省了!嘿嘿!” 他们俩的说笑声让这百十号子手下精神都为之放松了下来,刚上来的时候,这帮家伙们还真是很有点紧张,以前他们没这么干过,要是跟人动手,都是一窝蜂的一起上,打赢的话,就使劲的打,打不赢的话掉头就跑拉倒。 哪儿像这样,还要列队,还要集体行动,不能有一丝乱动,要等着对方冲过来再说,这样让他们个个都压力山大,不知道这么干成不成。 那些火枪手更是紧张,虽然他们手里面有火枪,可以远距离朝着对方开火,可是他们就怕对方冲到眼前,他们手里面的火枪就变成了烧火棍了,只能靠着其它那些兄弟来保护他们。 结果刚才一个照面,他们居然只靠着火枪手就把混江龙的手下给打退了回去,还撂倒了对方二十余人,这样的结果连他们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现如今听着两个头头之间的说笑声,这帮家伙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最初上岸时候的那种压抑不安的感觉,随着这样的笑声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今天要通知大家伙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这本书要上架了!坏消息也是这本书要上架了!具体时间未定,但是应该就在近期!寒风在纵横码字,也已经三年有余了,盗宋只是结尾部分上架,葬明则是完全免费!现如今这本书要上架了,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上架之后还有多少兄弟会花钱继续看我的书!在这里寒风还是希望,口袋里面如果不是太缺钱的话,不妨还是充点钱,能继续支持正版阅读!毕竟我们这些写手,是要靠着正版阅读,才能养家糊口,否则的话我们只有喝西北风去了,短时间可以,但是时间长了没几个能继续下去的!所以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下个月起,我开始恢复每天两更!多谢长期以来一直坚持支持我的诸位弟兄们!跪谢了!) 第三十二章 认输 至于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这会儿本来就士气低落,混江龙让他们过来玩儿命的时候,他们不情不愿,但是上命难违,他们不得不冲上去,结果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被人劈头盖脸的就揍翻了一群,剩下的带着无限的恐惧,落荒又逃了回去。 他们这些海盗,说实在的素质很差,打顺风仗的时候,你看他们各个都龙精虎猛,可是一旦遇上硬茬子啃不动的话,再看他们一个比一个狗熊。 他们出来混是为了吃饭,而不是为了跟人玩儿命,碰上比他们厉害的,他们自然而然会先选择保命再说,很显然今天他们都认为,碰上了比他们硬的多的对手了。 所以打不过就跑,这是海盗们的传统,秉承着这样的优良传统,混江龙的手下们要是不跑的话,那就真是见鬼了。 被混江龙派来的那个亲信,这会儿也是惊魂未定,刚才别看他咋呼的最凶,可是他却跑在了最后,美其名曰可以监督其他人,实质上他已经将自己置于最安全的地方了。 看着自己带的这些喽啰们,还没有冲到对手面前,就被人家霹雳啪嚓的放翻了一片,他自己也吓得腿肚子转筋,有人一跑,他自己也忘了该干什么了,等跑回去之后,他才发现,他比任何人跑的都不慢,基本上夺得了三甲是没有问题的。 当混江龙派人过来,再次传达陈九的命令之后,这个亲信手下脸都绿了,强打精神把气撒到了手下的头上,连踢带踹的将手下都赶到了前面,指着他们大骂道:“刚才是谁他娘的先跑的?大当家可都看着呢!要咱们必须要把这帮王八蛋给打回到海里面去,这次谁他娘的要是再敢先掉头跑的话,老子就对他不客气了! 大当家可是有言在先,临阵脱逃者杀!老子认识你们,老子手里面这刀可不认识你们,给老子上!不把他们撞到海里面去,大家伙谁都别想回来! 哇呀呀……给老子冲呀!” 说罢之后,这厮便哇哇大叫了起来,做出了拔腿要冲的架势,可是他的架势是拉开了,抬头一看,那些手下们这会儿却都盯着他看,却没有人在他的招呼下,真格的朝前冲,倒是他自己架势拉的太满,险一些闪了腰。 这个场面可以说太可笑了,当头的只是作态,却不敢第一个朝前冲,剩下的人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相互看着,就是没人动腿。 这一下把那个头目给气懵了,拿着刀背开始在人群里面乱抽了起来,一边抽一边破口大骂,眼瞅着自己要是不超前冲的话,手下人不会跟着他朝前上了,这厮无奈之下,只得把心一横,咬着牙道:“这次都看好了,老子走前头,崔狗子你给老子在后面盯着,谁要是不跟着老子上的话,就给老子剁了他!奶奶的!走了,跟着老子上呀!哇呀呀……” 说罢之后,这厮又一次哇哇大叫了起来,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惺惺作态,而是当真朝前拔腿冲了出去。 剩下的那些喽啰一看,得了,当头的已经上了,他们也不能再看着了,于是也都只好再一次狂叫着,挥舞着手中杂色的兵器,再一次跟着那个头目,朝着海边的那群海狼的部众们冲了过去…… 混江龙跌坐在了甲板上的椅子中,看着远处的海滩上狼奔豕突的手下们,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派去的近二百人的手下,经过三次死命的冲锋之后,非但没有把登岸的那些海狼部众给撞回到海里面去。 相反,三次进攻,他手下都是损失惨重,这帮海狼部众很显然经过很严格的操练,组织性很强,远距离就用火枪打,不等他的手下冲到近前,就被打死打伤了不少。 第二次他手下攻上去的时候,对方却阴损的让他们船上发炮,结果一通乱炮下来,带头的那个亲信当场就被对方打杀在了阵前。 第三次他换了人去督战,总算是好不容易带着人冲到了这帮海狼部众的近前,对方放足了排枪之后,却把长枪手和刀斧手给换上,一通长枪乱捅,接着就是刀斧手抡刀猛剁,他的手下损失惨重,当场崩溃。 结果这帮海狼部众还不善罢甘休,居然趁势发动进攻,一鼓作气将他派去的一二百手下,打的是狼狈逃窜,还有几十个手下当场就跪地投降了海狼部众,被押送回到了他们的船上。 混江龙这下算是彻底知道了海狼的厉害,人家很显然要比他陈九要高明不少,在海上人家不弱,到岸上人家更厉害,这仗真真是没法打了。 他有心想要认输,接受于孝天提出的条件,可是又觉得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有心想要再派人去把登岸的那些海狼部众赶回海上,可是现如今他手底下已经没有多少人用了,而且船上的这帮手下们,这会儿已经快被吓破胆了,即便是他下令,也不见得有人会遵命前去再跟那些海狼部众们死战了。 搞不好的话这么一逼之下,手下真就会有人当场哗变,到时候他就真的不好说了。 就在他还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人在此叫道:“大当家!快看!他们从船上卸炮了!” 陈九仰起头,瞪着血红的双眼,朝着海上望去,结果看到两条福船已经靠近了他们登岸的地方,正在从船上把什么东西吊放到几条舢板拼起来的筏子上,东西很重,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两门红夷大炮。 混江龙重重的朝着船舷上擂了一拳,手都被当场硌破了,鲜血顺着指缝朝下流,但是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感,只是等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远处的海狼们在忙活着。 “大当家……” “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都别说了!老子答应他的条件就是了!你去告诉那姓于的,老子这次服输了!算他狠!老子从今以后再不踏足这边半步!……”陈九突然间爆发了出来,双手挥舞着对着靠近他的那些手下们狂吼了起来。 于孝天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船上的红夷大炮卸到了筏子上,但是没多长时候,就让人停了下来,又令手下们把筏子吊到了船上。 忙活了半天的众人心有不甘的只能接令,再次将两门红夷大炮吊回到了各自的船上,开始缓缓驶回到了湾子外面,抛锚停泊了下来,将炮口再次对准了湾子之内。 一队队海狼部众们划着舢板抑或是转乘小船,开始登岛,在马枭的率领下,开始接管南竿塘的所有地盘。 那些宣布投降的混江龙手下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抬着他们的伤员,各自回到了他们的船上。 让他们倍感屈辱的是这还不算完,为了防止混江龙和他的手下耍诈,于孝天还特令手下部众,分头登上混江龙的船只,对他们的船舱进行一次排查,除了留下他们必需品之外,其余的东西包括船上的火炮,都要卸到岸上,方能获准离开。 这也是于孝天在混江龙彻底服输之后,另外加上的一条,以为了防范陈九和他的手下们出尔反尔,离开的时候偷袭海狼为由,要求混江龙投降可以,但是必须要把船上的火炮都给留下,仅仅允许他们带一些刀枪斧头以及弓弩之类的冷兵器,作为防身之用,实质上等于是一定程度上将其解除了武装。 到了这个时候,混江龙深知反抗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已经等不到留守在福宁那边的手下来为他解围了,与其继续顽抗下去,一股脑的被人家干掉在这里,倒还不如先保住自己仅存的这些船只和手下们,安全离开这里返回福宁州那边的双峰岛拉倒。 所以他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条让他和手下们倍感屈辱的条件,准许海狼派人登船检查,将船上所装货物以及火炮火药等物都卸到岸上,这才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了南竿塘。 于孝天这还不算完,在陈九答应投降之前,还煞有介事的找来了纸笔,先由他捉刀写了一份和约,将此次他们商议好的条件全部开列出来,然后让随船前来这里的识字的手下,照着他所写的这份和约草稿,重新修饰了一番措辞,一式书写了两份,让混江龙陈九在上面签字画押,一份他收起来作为证据,另一份交给了陈九,让他保存。 陈九不得不照办,七扭八歪的在这份和约上签下了他的名字,又按上了指印,等签字完毕之后,看着于孝天的手下得意洋洋的拿着另外一份和约离开之后,陈九一把便将留给他的那份和约扯了个粉碎,扬手丢到了海水之中。 于孝天背着手,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站在船舷处,看着陈九的座船缓缓从他的座船一侧驶过,满脸带着微笑抱拳对混江龙陈九笑道:“抱歉了陈兄!咱们来日方长,改日再见了!恕不远送,陈兄一路走好!” 陈九的脸色就不用多加描述了,这会儿可以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眼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狠狠的盯了于孝天很久,一句话都没有作答,就这么缓缓的带着他的残兵败将们驶离了他们占据时间并不算很长的南竿塘,朝着福宁海面方向转舵驶去。 第三十三章 囚徒 热闹了半年时间的福州沿海一带,随着海狼帮在东痒岛大败混江龙一战之后,算是又一次平静了下来。 原来暗流涌动的各方势力,在这一战尘埃落定之后,都明白了该作何选择,也明白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福州一带的海上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那些观望风头的商贾们,这个时候纷纷向于孝天伸出了他们的橄榄枝,原本几乎无人问津的南日岛,现如今成了商贾们的朝圣之地。 于孝天在接管南日岛之后,就在南日岛上靠海的位置选择了一块相当大的地方,作为了今后商贾入住之地,可是在东痒岛一战之前,这里除了李宜为了表示他跟于孝天的合作关系,在这里圈起了一块地方,作为李家的商栈之外,再无一家海商前来这里置地。 但是在得知海狼在东痒岛大败混江龙,并且把混江龙陈九逼离南竿塘,乖乖退回了福宁那边,而且还迫不得已之下,被逼给海狼签下了一个屈辱到极点的和约之后,这些海商们就明白接下来他们该做什么了。 之前于孝天就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将消息传给了这些海商,大练岛太小,并不适合作为一个商埠之用,海坛岛够大,但是名义上还是在官府实质控制之下,只有他的南日岛,不大不小,虽然名义上是福州府辖下之地,可是实质上却是一个化外之地,没人能管得着他,所以只有南日岛才是最合适作为商埠的地方。 其实这些优点海商们各个都心知肚明,要不然的话之前也不会有人试图在鲨鱼帮控制南日岛的时候,就在南日岛上做买卖了。 只是张虎之前不懂得这个生财之道,从来都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以至于这样的生意只处于萌芽之中,始终无法发展起来。 现如今他们之所以犹豫,还是担心这个于海狼会像当初张虎那样言而无信,花钱在南日岛好不容易建起了他们的商栈,今后于海狼一个不高兴,他们的钱就等于打水漂了,而且他们就在虎口之中,跑都来不及。 而且前段时间混江龙南下闹事,摆出了要将势力范围伸到整个福州沿海一带,大多数人都看不清未来局势的走向,而且大部分人也不太看好海狼能收拾掉混江龙,所以他们更不敢轻易涉足南日岛。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局势已经很明白了,这个于孝天以一种强势的姿态,不但打赢了混江龙,而且还将混江龙打的非常惨,消息灵通的很快就得到消息,混江龙虽然得以返回了福宁州那边,可是他带来的手下,却大半都留在了福州这边,被于孝天杀的杀,抓的抓。 居然连混江龙陈九的胞弟陈乾,也在东痒岛一战之中,被海狼抓了个活的,而且混江龙带来的各式船只,也在东痒岛一战之中,沉的沉降的降,全身而退的只是少数。 如此一来,混江龙很长时间之内,已经无法恢复实力,再也不敢轻易再次南犯福州这边海面。 所以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官府不再次动用大军对海狼进行进剿的话,那么这个于海狼无疑就成了福州沿海一带的霸主。 他们这些靠着做海上贸易的海商们,整日生活在这个于孝天的势力笼罩之下,如果不听于孝天的话,那么他们也很清楚以后他们的买卖铁定是做不成了。 所以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他们很快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纷纷开始主动前往南日岛联络,并且派人到岛上看地方,选地皮,交钱卖地,开始在南日岛建立他们的商栈。 至于下一步于孝天能不能做到出言有信,他们只能暂时观望,寄希望在于孝天能是一个守信之人,行事要比张虎强一些! 几乎没有用半个月时间,原来于孝天在南日岛上规划出的那块作为商业用地的地块上,就出现了一片热闹的景象,不少人在这块地方像蚂蚁一般的忙碌了起来,更有不少运输木料和建筑材料的船只,悬挂着海狼帮发出的橙色小旗,来来往往于陆上和南日岛之间。 本来冷清的临时码头上,也出现了一大批人,忙活着开始搭建新的半永久性的木质栈桥,以供更多的船只方便停靠。 如此一来,南日岛形成了两个码头,一个码头专供海狼帮自身的船只停靠,另一个码头开始转而成为了商用的码头。 一座座商栈的轮廓,在这些蚂蚁般的工匠们的手中,开始渐渐成型了起来。 虽然海狼和混江龙在东痒岛打了这么声势浩大的一仗,可是对于陆上的官方来说,却影响并不是很大。 当然官方也很快就得知了海狼帮大胜混江龙的消息,对此官府方面却还是喜闻乐见的,虽然官府对商人在海上经商,明里禁止,暗中却还是支持的,里面也牵扯了不少他们的利益,他们也不愿意看到混江龙这个外来户把福州这边沿海一带折腾的太厉害。 更何况这个于海狼在干掉张虎之后,也很知趣的将张虎以前给他们的投效担当了下来,并未影响到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暗中还是愿意看到福州海面上不再出现大的变动,让于孝天这个新人掌控福州沿海一带,要比混江龙陈九过来强得多。 故此官方的态度虽然是这件事只是海盗之间争斗,狗咬狗一嘴毛,打死的越多越好,可是暗地里不少福州官方的人士,却还是愿意看到海狼帮获得最终的胜利的。 所以当得知海狼帮最终获得大胜之后,暗中官方一些人也托人对于孝天表示了恭贺,包括现任的福州知府陆文衡,也趁此机会,再次让人告知于孝天,不要大胜之后,祸乱福州沿海。 所以这一仗下来,于孝天不单单获得的只是物质上的收获,各个方面隐性的收获,要比获得的战利品要多的更多。 至于这一战下来其它的收获,也不得不提一下,东痒岛这一仗下来之后,加上之前的偷袭战,他们这一仗下来,总共击毁混江龙六条船(不包括那些单桅的小型渔船),另外俘获了混江龙的六条船,几乎让陈九带来福州这边的船损失了一大半还多。 这俘获的六条船基本上都是可以作为战船使用的船只,其中有一条福船,两条海沧,一条双篷船,两条鸟船,其中一条海沧船受损比较大,虽然没有沉没,但是即便是修好,也无法再进行激烈的作战之用,至多也就是能充当运输船使用,但剩下的五条船,基本上船体和结构都比较完好,稍微修缮一下,就可以继续使用。 这么一来,于孝天手下的可用战船数量再次大增,增加到了二十条以上,更大大壮大了他的实力。 除此之外,他还前前后后一共俘获了混江龙二百余名手下,其中大小头目二十余人,其余的则都是普通的喽啰。 另外他们还从混江龙手中,夺获了大批的各种物资,价值初步估算,所获财货价值不下万两,其中部分财货,于孝天将其转送给了刘一刀等几个同行,作为这一次他们前来给海狼帮拳的酬谢,使之皆大欢喜的各自领着手下回了各自老巢。 除了财货之外,他们还缴获了混江龙各型火炮二十余门,火铳等小型火器不下百支之多,和数百斤的现成火药,足够武装缴获的那几条船只了,同时还可以加强一下其它船只的火力,即便如此,他还剩下了四门炮,一股脑都丢到了南日岛上,交给了马枭镇守南日岛。 而南日岛因为有现成的寨子,于孝天不可能再放弃这里,于是乎便将马枭留在了南日岛,将南日岛作为以后海狼帮的分舵,使之成为海狼帮在福州海上北部一带的一个节点,马枭以后将带领几条船长期驻守这里,一方面可以直出闽江口一带,在这一带行掠,一方面还控制住了福州北边南来北往的海上通道。 当于孝天处理完南日岛的事情之后,这才带着船队返回南日岛,途径海坛岛东面的那座被他临时充作俘虏营的荒岛的时候,船队停靠在了这座小荒岛旁边。 等他们登上小荒岛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可以说是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只见到一群饿的两眼发绿、衣衫破烂不堪的家伙,像一群叫花子一般,一个个都赶紧朝着他们迎来,呼啦啦跪了一大片,发出了各式各样的求饶之声。 这帮家伙最早被丢到这个小荒岛上的一批人,在这里已经呆了快二十天了,随后不断有新的俘虏被运到这里,丢到了小岛上,每次海狼运送新的俘虏来这里的时候,才会顺便给这个岛上的俘虏们丢下一些吃的东西。 这小荒岛上的俘虏们,就靠这些非常有限的食物来维持他们的生命,而且这座小荒岛上的淡水很少,只有岛上几条石缝之中会渗出一些还略微发咸的淡水,维持几十个人倒是勉强够用,但是人数超出一百以上的时候,连淡水都成了问题。 这些日子,这帮混江龙手下们在这座小荒岛上过着度日如年的日子,天天都在为吃的发愁,想尽办法找任何可以塞到嘴里面的东西,填一下他们干瘪的肚皮,岛上凡是能吃的东西,基本上被他们吃光了。 原来岛上还有不少海鸟,现如今被他们搞的只剩下了鸟屎和鸟毛,连海边盛产的螃蟹贝类,都快被他们给淘干净了。 岛上也没有可供他们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只能想办法找最简单的材料给自己搭起遮风挡雨的棚子,来躲避天空炽烈的阳光,遮挡时不时下的大雨。 半个多月下来,这帮人被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再等些日子,估摸着这些家伙就要被饿的吃人了。 有十几个人实在是受不了,于是凭着他们自身水性不错,期间试图游泳离开这里,逃到海坛岛去,但是估计没有几个能侥幸游到海坛岛,半路上不是被淹死,就是被鲨鱼给吃掉了。 当这帮饿的眼睛发绿的家伙们看到海狼的船队靠近的时候,一个个再也兴不起什么反抗的念头,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能混一顿饱饭再说。 二十余天下来,有十几个体弱或者带伤的人,因为食物短缺,加上没有力气去跟别人争抢,结果未能撑下来,等于孝天带船队来的时候,已经死在了岛上,如果于孝天再把他们丢在这里不管,用不了十天时间,这帮家伙们起码要饿死一半以上。 第三十四章 招降 “你们都听清楚了,现如今你们老大混江龙已经被我们打的夹着尾巴逃回了福宁那边,回他的双峰岛了,南竿塘也已经交还给了我们!现在你们该知道这一仗谁败了吧! 本来我们大当家还可怜你们,好心好意的告诉陈九,让他只要每个人给咱们拿出十两两银子的赎金,就把你们放还给他! 没想到他倒好,一口就回绝了我们于大当家的要求!现在我们才知道,原来你们这些家伙,在陈九的眼里,根本就一钱不值!别说十两银子了,陈九说了,就算是五两银子,他也绝不会拿银子来赎你们的! 这要是换成我们于大当家的话,别说是十两银子,即便是一百两银子,我们大当家绝不会眨巴一下眼皮的!我们大当家绝不会像陈九那样,不拿自己的弟兄当人看!也绝对不会坐视我们这些弟兄们不管的! 说起来老子真可怜你们这群混帐东西,你们给他陈九出生入死的卖命,现如今倒好,他吃了败仗,就把你们不当人看,以前你们可能不知道,在他眼里,你们连条狗恐怕都不如!十两银子真是高看你们了! 我说该拿你们该咋办呢?你们这帮不值钱的货,连你们的主子都不要你们了,留着你们又有啥用呢?” 黑头站在岸边的一大块礁石上,身后是几十个横刀持枪的海狼部众,面前的沙滩上则挤着一群饿的半死的混江龙的手下。 黑头现在可是已经被提升成了船长了,虽然嫩了点,但是好歹却是于孝天的嫡系,跟着于孝天从小黄岛一路走到现在的,今天上岸,是于孝天亲自授意他这么说的,说到这里,他故意打住了话头,不再继续朝下说了,而是扫视了一下面前的那些饿的脸都绿的家伙们,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表情。 当这些混江龙的手下,听说他们大当家已经败回到了福宁州那边,连南竿塘也丢了的时候,每个人都掩饰不住脸上的失望。 但是当黑头说到这个于海狼给他们的大当家陈九提出来,让陈九每个人十两银子,把他们赎回去,而陈九却不肯答应的时候,不少人当即就急了眼,沙滩上顿时响起了一片骂娘的声音。 有的人嗓门大,破口大骂道:“奶奶的,老子给他妈的姓陈的卖命,现如今老子落得如此地步,他娘姓陈的居然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为老子们花!奶奶的,真是瞎了咱们的狗眼了!别让老子再见他姓陈的,改天老子要是见到那个王八蛋的话,铁定劈了那厮……” 听了有人这么一骂,剩下的那些原来陈九的手下们也都跟着开骂了起来,要不是这会儿饿的没力气的话,天知道他们的骂声会有多高呢! 就连其中一些小头目们,这会儿也脸色铁青,忍不住跟着也骂了起来。 黑头就这么站在大礁石上带着一丝冷笑看着下面这帮家伙们骂娘,也不出言打断他们,一直等他们骂的没力气了,一个个瘫坐在地上,一脸的灰暗神色。 这个时候才有人想到,现如今陈九不肯拿钱赎回他们,那么他们今后又该怎么办呢?面前石头上站得那个海狼的头目,刚才可是说了,下一步该拿他们怎么处置。 一些人直到这个时候,才又一次紧张了起来,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命运担心了起来。 有人跪在了地上,对着高高站在礁石上的黑头磕起了头,叫道:“这位兄台,小的们有眼无珠,跟错了人,看在咱们都是干这行的面子上,虽然小的以前跟你们为敌,可是小的也是受陈九指使,还望上面这位兄台,烦劳给于大当家带句话,求于大当家饶小的一条命吧! 现如今姓陈的不要小的了,小的虽然没啥本事,可是也会操船,小的愿意投奔于大当家手下,今后给于大当家效命!” 当听到有人主动表态,为了活命愿意投靠于海狼之后,其它不少混江龙原来的手下们也都明白过来,这是他们求活的唯一一条路了,于是呼啦啦一下跪下了一大片,一个个撅着屁股开始对着黑头以及面前的那些海狼部众们连连磕头,求他们捎话给于孝天,请于孝天饶过他们一命。 当然也有几个对混江龙忠心耿耿的家伙,根本不相信黑头的话,这会儿强撑着站在人群之中,冷眼看着周围跪下的那些同僚们,有一个人叉着腰指着周围这些跪地求饶的人们骂道:“你们他娘的什么人的话都信,这厮这是在骗你们呢!这都听不出来吗?大当家待我等不薄,岂能连十两银子都舍不得拿来赎咱们?” 黑头的脸色突然间一冷,指着那个家伙叫道:“那厮是谁?有种来前面说!” 那个家伙看到黑头点到他,让他到前面说话,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之后,却不敢越众而出,相反还朝后蹭了蹭,想要躲入到人群之中。 黑头冷笑了一声,把手抬起止住了这帮家伙们的嚣闹声,冷笑道:“有种!居然怀疑老子说的话是假的!哼哼!好吧!来人,把船上的几个家伙带下来,让他们告诉你们,老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有人答应了一声,没多长时间,就从船上又带下来了几个俘获的混江龙的手下,这几个人一到岸上,就赶紧跪了下来,给黑头磕头。 黑头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你们少来这套,你们也都是混江龙的手下,在南竿塘你们也都听了见了,陈九到底答应没答应拿钱赎回这帮家伙,你们自己告诉这帮混帐玩意儿!” 这几个俘虏听到了黑头的命令之后,也不敢怠慢,虽然他们不太清楚当时海狼和混江龙谈判的细节,但是也大概听说了海狼开出条件,让混江龙拿银子赎人,具体多少他们不太清楚,但是混江龙对此却断然回绝却还是知道的。 现在黑头说什么就是什么,黑头说海狼开出的条件是十两银子,那他们也只能人云亦云,说是十两银子,连一钱都不多。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海狼当初和混江龙谈判开列出的条件中,这一条只是最不重要的条件,混江龙不肯答应海狼的条件,主要还是舍不得岛上囤积的那些财货和那座寨子,以及受不了海狼强加给他们的那种羞辱。 现在黑头让他们说,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黑头的要求说,告诉面前那些同僚们,陈九确实不同意拿银子赎回他们。 结果这几个俘虏的话音一落,那些陈九的手下们顿时又是一片骂声,搞得那个试图劝说的头目也只能把脖子一窝,躲到了人后去了。 但是这厮刚才的言论还是惹毛了一些气晕头的家伙,几个家伙找上了这厮,质问这厮到现在还为陈九辩解。 而这厮看到这几个人逼近过去,于是厉声喝道:“反了你们了!老子可是掌船,退下!还不退下?” “去你、妈的!这些天老子早就受够你的气了,有吃的要先让着你,现在大家伙都一样,你这厮现在又算是老几?掌船?我呸!到现在你还给陈九当狗使唤,弟兄们,揍他!娘的打死这王八蛋!”一个家伙可能以前跟这厮有仇,这会儿反正事已至此,他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抡拳就朝着这厮打去。 其余的那些围上来的家伙,一看有人动手了,也就少了顾忌,跟着一起涌了上去。 那厮拼命的抵抗,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挨了不少老拳,眼瞅着事情不妙,于是他掉头就跑,想要躲开这些家伙的围攻,可是有人比他快,一下就把他扑倒在地,接着人群便将他淹没在了其中。 黑头还是一脸看戏的样子,根本对这样的事情不管不问,任凭这帮家伙狂殴那厮,只听那厮被打的嗷嗷怪叫,后来叔叔爷爷的开始叫嚷着求饶。 可是这会儿人都是群胆,根本没人听他求饶就此作罢,一帮家伙拳脚相加,没用多长时候,便渐渐的听不到这厮的惨叫声和求饶声了。 过了一阵之后,围住那厮的人群开始消停了下去,慢慢的开始散开,这时候再透过人群望去,却只看到挨揍的那厮被打的七窍流血,躺在地上已经是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了,抽搐了一阵之后,那厮便躺在地上寂然不动了。 当看到这厮的下场之后,那些忠于陈九的家伙们顿时都蔫儿了,一个个都躲入到了人群之中,大气也不敢再喘一声了,众怒难犯,这会儿海狼的这家伙摆明了是挑拨他们自相残杀,谁要是再不开眼的话,死了也不算冤枉。 当看到这帮家伙们都安静下来之后,黑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你们这帮家伙好歹还算是明白点事理,不能都算是笨蛋。 我们大当家宅心仁厚,虽说你们这帮家伙跟我们为敌,可是念在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受陈九所迫,这件事我们大当家说了,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第一条路就是,你们可以跟着我们走,以后跟我们海狼干,照样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而且保证比你们跟着陈九那厮要强得多! 第二条路就是你们可以不去,我们也不强求,愿意留下的只管留下,回头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了! 我给你们一刻钟的工夫自己选,愿意跟我们走的,就到海边集合,听候派遣上船,不愿意走的,只管留下好了!多你们不多,少你们也不少!反正现如今愿意跟着老子们干的人多得是! 好了,开始吧!娘的,说了老子口干舌燥,来人,把水给老子送过来!” 有人赶紧给黑头递上去一个大竹筒,黑头拔掉竹筒的塞子,咕咕咚咚的大口喝了个痛快,不少水顺着脖子流到了胸口。 这些天严重缺水,让岛上这帮人早就渴的各个嗓子冒烟了,看着黑头咕咕咚咚的大口畅快淋漓的喝水,不少人都干咽了一口吐沫。 随着黑头的话音一落,不少人连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蜂拥着涌到了海边,乱哄哄的挤在一起,有人大声叫嚷着:“我们愿意今后跟着你们干,小的愿意给于大当家效命!……” 说起来黑头好像很宽容,给这帮人留了两条路,其实说白了还是只有一条,那就是不跟着海狼干,那就只能在这个岛上等死。 所以这件事不怎么让人纠结,很快所有人都做出了该做的选择,几乎所有人都涌到了海边,表态要跟着海狼帮干。 (今天特别鸣谢qshh2006兄弟的不吝打赏!从明天起,开始恢复每天两更!请弟兄们继续帮顶!多谢!) 第三十五章 人力困境 虽然绝大部分人为了活命,义无反顾的投入了海狼的怀抱,但是最终却还是有三个人留在了原地,没有走到海边,黑头看了这三个人一眼,厉声问道:“你们三个想好了吗?” 其中一人看了看黑头,默默的点了点头,其余两人也一脸决绝的看了看为首的那个人,跟着一起点了点头。 黑头这就有点奇怪了,扭头对已经表态要投靠他们的那些俘虏问道:“这三个家伙都是干什么的?你们可有人认识他们?” “回这位大爷的话,他们可不简单呀!那个中间站的人,就是陈九的亲兄弟陈乾!以前可是我们的二当家的!另外两位是他的亲信,他们是不会投靠你们的!”有人立即便道出了这三个人的身份。 黑头一听顿时就乐了起来,心道捞住大鱼了,赶紧派人回船上,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于孝天,不多会儿工夫,于孝天便把刘旺派了过来,给黑头耳语了几声之后,黑头立即一挥手,几个手下便冲了过去,七手八脚的将陈乾和他的两个亲信给按住绑了起来,不管他们如何挣扎反抗,拖着他们便丢到了小船上,将他们送到了于孝天的座船上。 二三百个俘虏到了南日岛之后,被重新进行了甄选登记,每个人都先自行报出姓名籍贯,以及以前在混江龙手下都是做什么的,然后又让他们相互认证,将其中一些头目以及陈九的亲信给筛选了出来。 作为俘虏是没有人权的,到了南日岛之后,这些俘虏便被关到了之前的一个训练营之中,这处训练营现如今也被改称为了隔离营。 所有俘虏到了这里之后,都被套上了一个木枷,接着被扒光衣服像赶牲口一般的被赶到几个栅栏里面,让他们动弹不得,只得任凭一些拿着锋利剃刀的人上去,不由分说便将他们的脑袋剃了个精光。 紧接着被剃光的人便被赶入到一个栅栏之中,每个人发给了一个水桶,到水槽哪儿自行接一桶水,还发给了一个皂角,一个丝瓜瓤子或者是猪鬃的毛刷,让其两人相互配合,从头到脚用皂角和猪鬃刷或者丝瓜瓤刷了个干干净净。 这个过程让不少降众都惊恐不已,有心想要护住脑袋上的头发,可是却由不得他们,一个个只能在惊恐之中被剃成了光头,接着被刷的像光猪一般。 这时候每个人又领到了一个简单的大裤衩,让他们可以遮羞,还发给他们了一个小褂子,好歹让他们遮挡一下炽烈的阳光。 这帮俘虏本来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在他们被俘的时候,该被搜缴的东西,都早已被搜刮一空了。 所以也基本上不用再给他们登记什么私人物品,每个人在发小褂和大裤衩的时候,还发给他们了一个短柄的小刷子。 这让这些降众更不知道该怎么用这小刷子,后来有人给他们演示了小刷子的用途之后,他们才知道这玩意儿是用来让他们刷牙用的牙刷。 于孝天来这个时代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牙刷用,只能凑合着用点盐沫用指头擦擦牙,后来在金银岛的时候,于孝天专门在陆上定做了一批猪鬃牙刷,这才解决了刷牙的问题,不过牙膏就暂时不用想了,他不知道怎么生产出来的,只能暂时还用盐沫替代。 现如今海狼部众上下,都被要求使用这种牙刷,每天早晚必须刷牙一次,来保障这帮家伙们的口腔卫生,省的一个个都是一嘴的坏牙,这在海上要是长时间航海的话,单是这就能要了不少人的性命。 开始有人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觉得这个大当家连手下的牙也要管,实在是管的太宽,单是渐渐的人们发现刷牙还是有好处的,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以至于刷牙已经成为了内务的一项必须的事情,所以这帮新来的降众自然也不能免俗,被勒令每天必须用这种牙刷刷牙两次。 当然作为降众所享受的待遇,自然不能跟海狼部众相比了,最初的时候,他们的伙食质量并不算好,一天也只有两顿,一顿干一顿稀的,而且没有什么肉食供应,主要只是一些薯丝饭或者干菜糙米饭。 但是这对于一帮饿了二十多天的家伙们来说,这样的伙食还是已经比他们在荒岛的时候好到了天上,别看一天两顿,但是也基本上可以管饱,不让他们天天为肚子饿发愁了。 这帮降众被逼完成了所谓的清理之后,进行了为期十天左右的隔离,一些有病的人被单独隔离出去,海狼帮还派了一个郎中,给这些人进行了一次所谓的体检,有病的人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治疗。 第十天隔离期到期之后,在于孝天授意之下,这帮降众并未马上进行训练,而是被拉去充作了劳工,在南日岛上帮忙修建码头栈桥,每天的伙食也改善为了三次,每三天有一顿饭里面给加入一定的咸鱼或者咸鲸肉,来保证他们的体力。 干这样的苦活,虽然让这些降众们有点不情不愿,但是现如今他们寄人篱下,为了活命,也只有看海狼部众的脸色行事,老老实实按时出工收工,期间有些人不耐烦被驱使来做这种事情的,也有些家伙趁机想要闹事,逃离南日岛的,结果这些人的下场很悲惨,于孝天现如今手腕早已比以前强硬多了,毫不留情的将其中部分试图闹事之人揪了出来,当场砍掉了脑袋,高高的悬挂在隔离营的营门上面,如此一来轻松便镇住了其余的那些家伙。 有了这帮免费劳力加入之后,使原来南日岛紧张的劳动力也得到了缓解,原本一些因为人手不够无法开展的工作,这个时候得以有条件朝前推进了。 于孝天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得以喘息一下了,转而将操练部众的事情交给了王宏等人负责,而他则将主要精力转到了南日岛的建设上来。 南日岛面积有几十平方公里大,有着相对充足的土地来让于孝天进行折腾,在此之前,于孝天其实已经对南日岛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勘察,选择了一批可供耕种的土地,交给了闲杂人等负责开荒耕作。 虽然南日岛的土地并不太适合耕作,可是于孝天还是要求必须要开荒耕种一大批土地,使岛上不少荒地逐步被开垦出来成为农田,这么一来两三年之后,南日岛虽然还不能确保粮食的自耕自足,但是起码也有了一定自己满足自己粮食需求的能力,加上海狼帮自己的捕鱼业,这么一来以后就对陆上的依赖减少了许多。 而在对土地进行规划的同时,于孝天也留出了足够的地方,进行商业发展,同时依托南日岛的大寨,在大寨南部,规划留出了一大块土地,作为今后南日岛的工坊之地使用。 另外他还在原来南日岛鲨鱼帮开设的船寮原址上,划出了一块地方,恢复船寮,以后作为海狼帮的造船和修船之地,今后避免再让海狼的船只,去陆上找船寮修船,这么一来除了降低不少不必要的开支之外,也保障了他们的需求,满足了后勤的需要。 在东痒岛之战结束之后不久,于孝天开始推行他原来的既定计划,在南日岛开始向一些商船发放通行令旗,凡是经常来往于福州沿海的船只,只需要给海狼缴纳一定数额的银两,就可以领取到一面颜色不同的令旗。 凡是持有这样的令旗的船只,在福州沿海一带,从南至平海湾,北至黄岐半岛这一段航程,遇上海狼帮的船只,只需要亮出这面令旗,就可以豁免,不会被海狼帮的人劫船,包括福州沿海一带的同行,也不会再对他们用强,基本上可以保证他们在这一段航程之中的行船安全。 这对于常年来往于福州沿海一带的商船来说,等于是给他们了一个安全保障,交钱基本上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有些人心存侥幸,不想交钱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一旦被海狼帮或者福州一带的海盗遇上,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到时候不但船上的货不用考虑了,要是船被海盗们看上的话,也一起都要完蛋。 如此一来,于孝天也等于在福州沿海一带,建立起了一个由他说了算的秩序,下一步就看这些海商们能不能老实按照他的想法来办事了。 对于收取过路费的这件事,于孝天暂时将其交给了赵麻子来管,具体事务暂时隶属于理事堂,但是收取的过路费被于孝天要求单列出来,作为下一步他推行新项目的资金储备。 经过这一战下来之后,海狼获得了丰厚的利润,明的和暗中海狼都获利颇丰,使得于孝天的腰包再次充盈了起来,这也使得他终于可以干一些他早就想干的事情了。 就在于孝天率部回到南日岛没两天时间,他便将船匠郭复招到了他的议事厅之中,进行了一番商议,在郭复的要求下,于孝天亲自执笔开列出来了一份清单。 这份清单之中,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人手的事情,恢复南日岛的船寮,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既要重新疏浚两个船坞,也要重修挡水坞门,还要铺设各种滑道以及修复排水设施,经过郭复保守的估算,最少也需要上百的壮劳力才能满足这样的工作量。 对于人手方面,虽说现在于孝天手中有二三百个陈九手下的俘虏可供使用,但是于孝天眼下已经将这些人都投到了兴建栈桥码头的工程上去了,栈桥和码头工程结束之后,于孝天也不打算就让这批俘虏都充作劳工使用。 这帮人之中,毕竟有相当一部分人久行与海上,稍加调教就是不错的海员水手,只让他们在岛上干这样的粗活,可以说是一种浪费。 如此一来,只能将这批人之中淘汰的部分人派过来修复船寮,人手还是不够用,而且船寮的事情时不我待,也是一件很着急的事情,等是不行的。 (从即日起,恢复每日两更!决不食言!昨天感觉像是被牛群踩了一般,全身上下各种的疼,不知是怎么回事,到了昨晚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发烧了!半夜跑去挂了瓶水!今天晕头转向的码字,思路感觉有点不太连贯!晕乎乎的!抱歉呀!) 第三十六章 炮匠雷 而招募人手的这件事,经过众人商量之后,于孝天便将这件事交给了王宏去办理,海盗嘛!办事就要用海盗的方式,去岸上立牌子招人肯定是不成的,所以非常事要非常的办法来办,那就只有去抢了。 于孝天让王宏选择地方,将目标主要锁定在靠海一带的一些村镇,人员主要锁定在近期涌入福建的流民身上,到岸上去强行绑票,绑来一些流民,同时又要尽可能不给沿岸的地方住民造成太大的损失,以免惹恼了地方官府。 对于流民,官府就不太那么关注了,流民的涌入,对大明各地的地方官府来说,都是一件头疼的事情,赈济的话他们没有财力,也不愿意拿出财力来赈济这些流民,而流民本身也不稳定,其中良莠不齐,一些流民沿途流动的时候,便干一些打家劫舍、鸡鸣狗盗的事情,搅得地方不得安宁。 所以在于孝天看来,把绑架的目标选定在这些流民身上,是比较安全的事情,官府即便是知道了,也会因为自己地面上少了这些流民,而长松一口气,不会为此兴师动众的来找海狼的麻烦的。 除了干这些体力活的劳工之外,郭复也提出来船匠的问题,现如今虽然郭复带了几个徒弟还有两个儿子,可是毕竟人手有限。 修船和造船是不一样的,想要造船的话,分工是很细的,一个船寮的工匠有很多种分工,有专职负责制造麻绳的,有铁匠专门负责打制造船用的加固件、铁钉、铆钉……,有篾匠负责编织船帆,有粗木工负责开料,也要有细木工专门做细活,更需要捻缝的工匠。 总之如果想要这个船寮今后有自己的造船能力的话,仅凭郭复和他带的几个徒弟,是远远不够的,也出不了多少活,根本不能满足于孝天的需要。 对于郭复提出的这个问题,于孝天招来了手下们一起商议,最终的解决办法还是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抢了! 他们的目标直接就选定在了当初何光暗中在岸上勾结的那个位于湄洲湾内的船寮身上。 这个船寮的掌柜的和何光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何光暗中勾结这个船寮的掌柜的,垄断了鲨鱼帮修船的事务,和那个掌柜的从中谋取利益,所以拿他下手,也是让王宏等人出一口以前的恶气。 于是这件事也交给了王宏去办,分派一支船队,暗中偷袭这个船寮,将其一举捣毁的同时,还要将船寮之中的那些工匠们一网打尽,一起拉回到南日岛上。 以前王宏也曾经去偷袭过那个船寮,但是因为暗中有何光这个内应给那个船寮通风报信,所以他们两次都没有办成,但是眼下情况不同了,换成了于孝天来当家,已经不存在提前有人给那家伙通风报信的可能,就不用再担心这次还会扑空了。 于是人的问题就彻底都交给了王宏一并去办,必要的时候可以和那个善于在岸上办事的一根眉冯喜合作一把,人数是越多越好,事成之后可以给冯喜一些好处作为答谢之用,估摸着冯喜也很乐意给海狼帮这个忙。 解决了人的问题之后,接下来就是物资的问题了,修复这个船寮,同时并且还要对其进行扩建,需要不少的物料,其中需要大量的铁器,除了在岸上购买现成的成品之外,他们也可以自行打造一些,这也需要购入一批生铁熟铁才行。 另外这个时代没有水泥,南日岛也没有石灰岩可供烧制石灰,作为主要建筑材料的砖石和木料南日岛也只有就地解决石头的问题,大量的木料还是需要从陆上购进。 这就需要一比不菲的资金,于孝天将所需的物料清单开列出来之后,立即交给了赵麻子进行估价。 赵麻子估算了一下,购入这些物资需要将近两千两银子,数额着实不菲,但是于孝天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立即大笔一挥让李狗子拨出这些银子,供修复扩建船寮之用。 至于怎么采办就不是什么问题了,现如今福州一带的海上对海狼已经是巴结都巴结不上了,这样的买卖,只要发个消息,就会有不少人来抢着给海狼办,再也不用受制于李宜一家了。 所以只要资金到位,一个月之内,这些物料就会源源不断的被运送到南日岛卸货,足可以满足扩建修复船寮之用了。 等将船寮的事情梳理了一个大概之后,于孝天就将这件事一股脑丢给了郭复来负责,令其在人手到位之后,尽快将船寮恢复,并且投入运作,起初先将海狼现有的船只进行一次大修清理,然后再说造新船的事情。 而这件事还没有安稳住,于孝天便又把那个被赵麻子从广州带回来的雷铁匠招到了眼前。 这个雷铁匠在到了大练岛之后,因为闹肚子又加上感了风寒之症,险一些丢了小命,被赵麻子留在了大练岛托付给了李家照看。 李家倒是也没敢太过怠慢这厮,专门从岸上找了郎中到大练岛为其诊治,而这厮身体也比较强壮,经过几天调养之后,便基本上恢复了过来。 李家发现这个家伙不是个好货,身体刚刚好一些,就开始在李家货栈里面纠集李家的伙计,在货栈里面赌钱。 而且这厮还是个好色之徒,身体刚好没两天,就调戏李家货栈里面做饭打杂的女子,结果被李管事立即将其丢到了船上,送到了南日岛。 这厮觉得自己有手艺在身,到了南日岛这个海盗窝里面之后,也会受到优待,要不然的话这帮海盗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广州把他请来,所以到了南日岛之后,在寨中也不安分。 但是他没想到这里的规矩居然十分森严,他几天没折腾下来,就又因为调戏寨中女人,被人拉到了刑堂之中,交给了刘老六这个刑堂堂主。 结果是刘老六才不管他是谁,直接便令人将他打了二十大板,结果把这厮打的是哭爹喊娘,又在寨中趴了几天。 刘老六给这厮说的明白,别以为他有点手艺,就不知道他姓什么了,这儿是什么地方,让他放亮招子看清楚了,岛上都是海贼,由不得他在这儿胡来,想要留下脑袋吃饭的话,就他娘的老实一点。 被揍了一顿之后,这个雷铁匠才算是彻底老实了下来,伤愈之后直接便被丢到了张铁匠的铁匠铺里面,交由张铁匠管他,让他先给张铁匠打下手,干一些打铁的事情。 这厮开始还算是老实,但是几天下来之后,又开始故态重萌,变得不老实了起来,一边以他手艺不比张铁匠差为由,不听张铁匠使唤,另一方面居然又暗中挑拨张铁匠新带的几个徒弟,拉着他们暗中开赌。 结果是被张铁匠一状告到刘老六哪儿,又把这厮打了一顿,接连又饿了这厮三天,把这厮这才收拾的服服帖帖,彻底变的老实了下来。 于孝天前段时间也没工夫招待这厮,但是却不代表着他不关心这家伙,毕竟这家伙关系着他未来武备的大事,他的所作所为于孝天都了如指掌,为此还专门给刘老六说过,对待这样的家伙,不能给他客气,要总让他处于一种高压之下,他才能彻底收敛,否则的话给他一点阳光,这种人马上就会灿烂。 现如今当于孝天想起这厮的时候,这厮乖乖的便被带到了他的面前,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抬起头来!”于孝天高坐于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冷声说道。 这个雷铁匠赶紧抬起头,把他那张国字脸呈现在了于孝天眼前,于孝天打量了一下这家伙,看到这厮体格强壮,身材低矮,手臂和手腕都很粗,手掌也非常厚实,一看就知道是干体力活出身,而且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不少烫伤的痕迹,这都是铁匠的标志,很明显这厮干铁匠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我听说你这家伙不是个老实的家伙,来我狼穴之后,居然还没少犯事可是真的?”于孝天也不跟这家伙客气,冷着脸对他喝问道。 看着身材高大魁伟异常的于孝天,见到他脸色冷然,这个雷铁匠被吓得不轻,赶紧磕头请罪,连称以后再也不敢了。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之后开口道:“你那些破事,我都知道,你人品如何、是不是好人我不管,但是我要你给我办事,你如果不给我好好办的话,我很乐意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像你这样的人,老子见多了,我不怕你不好好干,到了这儿由不得你!但是如果你按照我的吩咐,好好给我干的话,那么我也不会亏待你! 你不是喜欢赌钱、喜欢女人吗?只要你的炮铸的好,我不会吝啬赏钱,在这里,你可以过的舒舒服服,不用担心再被官府抓去,也不用担心会受人欺负! 但是丑话说前头,你要是铸的炮不能用,故意给老子找麻烦的话,你可以算算你身上的物件,我不在乎一件一件给你摘了去! 好了,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不是笨蛋,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了,今天叫你来,就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给老子铸炮?能不能给老子铸成好炮?” 这个雷铁匠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不由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身上一阵阵的发寒,他身上多少零碎物件他自然知道,照这个于大当家的话,要是他不好好干的话,这个于大当家可不是吃素的,丑话可是说前头了,到时候对他就是一点点的剐! (接着输水去!晕!浑身上下还是各种的疼!) 第三十七章 移民招商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这个雷铁匠真的被吓到了,赶紧磕头如捣蒜的答道:“大当家饶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的会铸炮,请大当家放心,小的不是吹的,以前小的在佛山干的时候,凡是小的铸成的炮,没有一门炸过膛的! 只是这铸炮之事,非常繁琐,小的要提前准备不少东西,要先做泥范,阴干最短就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而且泥料要用最好的土,还要炭灰,铁也要最好的广东的精铁,另外还要建化铁炉,这都需要一些时日。 另外小的也需要一些帮手,起码要十几个人,少的话这活儿小的一个人干不成! 只要东西人手准备齐备,小的就可以立即开始为大当家铸炮!” 于孝天听罢之后皱皱眉头,这家伙说的不错,从无到有,想要自行铸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个完善的炮作建立起来,需要的时间和物料以及人手都不少,想要一蹴而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这些事情你可以放心,只要你需要的东西,你只管说,我令人开列出清单,马上给你准备。 还有你要的铸炮用的厂棚,我明天就开始让人给你建,要多高多大,你自己说,大一点也无妨,至于人手更没有问题,我会想办法给你拨一批人,专门给你打下手,需要铁匠给你帮忙的话,我让人到陆上给你找来就是! 总之,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准备,一个月之后最少要开始给老子做炮范,另外我告诉你,我不要那些破烂碗口铳、百子铳之类的东西,你给老子造炮,就直接给老子造西洋式样的红夷大炮!要么就给老子铸千斤佛郎机! 总之,你小子休想用破烂货来糊弄老子,别以为老子不懂,要是你铸不成的话,那么我要你还有何用,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好了,你下去吧!从今天开始,你记住,只有一个月的工夫,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一个月之后,要是你还不能给老子开始开模的话,那么留着你也是浪费粮食!”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这个雷铁匠被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答应着,撅着屁股倒退着被带了出去。 随后的一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南日岛都变得空前热闹了起来,按照于孝天的吩咐,海狼的船开始连番出海,每隔几天的工夫,王宏就会朝岛上送回来一辆船人。 而且于孝天给王宏特别交代,绑票的时候,对于那些流民,不必只绑青壮男人,如果其有家人的话,不分老幼也一并带回,如此可以避免使之骨肉分离,今后让这些人就定居在南日岛上。 同时于孝天还暗中下令,令部下在海狼之中选择一些可靠的帮众,令其返回家乡,替海狼招募家乡的失地民众,来南日岛定居,条件是海狼帮免费给他们提供垦荒的土地,青壮年不分男女,每人给地十亩,年纪不够十四的给地三亩,如果是超出五人以上的人户,另外给牛一头,不管他们是骗来的还是招募来的,凡是带回来人,按人头计算,每个人赏银一两,上不封顶。 另外他还给商贾们发了个消息,让他们大批量在陆上收购耕牛驴骡,只要运到南日岛,狼穴都会以高价收购,而且是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总之现如今偌大一个南日岛,这么荒僻着绝不是于孝天想要看到的,而想要让南日岛繁荣起来,就需要朝岛上移民。 至于用什么手段他不管,绑来的,请来的都无所谓,只要在岛上吃到了甜头之后,就不愁这些人不安心留下来。 这个时代有人就有一切,更何况南日岛并非是他终极目标,他的胃口现在已经越来越大,下一步他要进军台湾岛,没有人怎么能成,这南日岛最多只不过是一个跳板而已,所以眼下他要加紧一切时间进行准备。 当然进军台湾岛的事情,他暂时只自己知道,连刘老六都没有告诉,只是他一个人在心里面暗中计划,否则的话,一旦公开,免不了会让手下们人心浮动。 一船船流民被王宏从福建沿海各地搜罗到了南日岛,一个月的时间不到,王宏就从沿海各地强行绑来了近五百民壮。 有了这些人之后,于孝天也就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岛上各种建设的进度随着人手的充裕,开始飞快的加速了起来。 船寮的工地上,近三百劳工,被分成了两拨在船寮工地上两班倒,一天除了后半夜休息之外,有九个时辰,工地上都不停工。 淤塞废弃的两座船坞在这些劳工的轮班清理之下,逐渐被重新开挖出来,一座废弃的船坞的坞门,也在工匠们的努力下,重新被安装到位,船坞底部被劳工重新夯实,铺上了条石,船坞侧壁坍塌部分,也被修复起来,用条石重新垒砌起来。 一部分劳工被勒令就近到山上开采石料,然后就近装船沿着岛的岸边,运送到船坞之中,供修缮船坞使用。 还有一些劳工被发派到了岛上其它地方帮忙,搭建各种工棚之用,往日平静而且显得荒僻的南日岛,到了天启三年下半年的时候,靠近南日岛西北角一带,变得已经非常热闹了,即便是谈不上人声鼎沸,起码也充满了一种活力。 各色人等在这里忙忙碌碌,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这样的景象让海狼部众们也觉得日子仿佛更加有盼头了一般。 当初东痒岛一战俘获的那些混江龙陈九的手下们,现如今经过筛选甄别之后,有一半左右的人,被选入到了海狼帮之中,接受了重新整训,然后将其分配到了各条船上。 另外有少量的人员,被增加到了战兵营中,使得战兵营的兵力达到了一百七十余人,这些战兵被于孝天以五五制编成了三个分队,每个分队设分队长一名,副分队长一名,护兵三名,伙夫一名,一个分队又五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一个人,设十夫长一名,五个人为一伍,之中抽选一名担任伍长。 虽然后世军队多采用三三制的编制,但是这样的编制并不适合这个时代,而五五制则更适合这个时代的要求,以伍为单位,五个人刚好可以组成一个小组和,相互配合可以发挥更好的战斗力。 而且这五个人之中,两个人配备火枪,两个长枪手,一个刀牌手,既可远攻又可近防,必要的时候以伍为单位,就可以独立行动。 于孝天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是了解的东西,却远超过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而且他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不需要更多的通过实践来检验,所以即便他在这方面没有经验可言,可是比葫芦画瓢,还是要比这时代不少人要强很多。 一个分队配合船队行动的时候,正好也可以挤在一条大船之中,专职负责上岸之后和敌人交手,不但更专业,而且战斗力远超过由船上水手们临时拼凑出来的队伍。 这一点已经在南竿塘上经过了实战检验,百人左右的战兵,轻松便击败了数量超出他们一倍左右的敌人,而且伤亡还非常低,效果异常明显,这也让当初对于孝天组建这个战兵营不以为然的人大跌眼镜,不得不承认于孝天做这件事,确确实实又是一件非常有远见的事情。 东痒岛和二次南竿塘之战,也把于孝天的声望推到了高点,以前那些从鲨鱼帮投靠过来的人,起初有些人对于孝天还是不太服气的,但是通过这一战之后,没人再敢怀疑于孝天的能力了,就连颇有点桀骜不驯的马峰也不得不在事后,连连点头称赞于孝天确实厉害,同时也让马峰变得老实了许多。 这个时代和他们所处的环境,就是要凭着实力说话,于孝天无疑已经通过他个人实力的展示,折服了绝大多数的部下,也将海狼帮内部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总之在使劲收拾了混江龙一顿之后,整个福州沿海一带变得稳定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敢来找海狼的麻烦了,海狼也在这一战之中,彻底一战成名,成为了福州海面上绝对的统治者,这都为于孝天接下来的活动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随着各项事务的推进,南日岛上几个月时间下来,原本空旷的海边,一座座商栈开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被建立了起来。 商用码头也在经过三个月的时间之后,宣告完工,一共建起了三条坚固的木质栈桥,为来往的船只,提供了方便的停靠卸货的条件。 最初来的商贾们还都有些惴惴不安,生怕于孝天这个人不守诚信,出尔反尔,也怕在这帮海盗的鼻子下面经商,随时会被人一口吞下,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但是在经过三个月时间的试运营之后,这些商贾渐渐发现,这个南日岛姓于的新当家,比起当初的那个张虎,要守信的多,规划出来的商埠,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商贾们最担心的海狼部众们可能会对他们的骚扰,也极少出现。 平时海狼部众都处于集中管理之中,不得擅自离开他们的船只或者驻地,只有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海狼部众们才会到商埠这一带转转,但是海狼帮订的有规矩,凡是到商埠闲转的海狼部众,都不得在商埠闹事,违者将会重责不饶,同时购物也要求平买平卖,不得对商户用强。 虽然期间也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一旦出事之后,海狼帮都立即对闹事之人进行了处罚,将其押送刑堂领罪受刑,根本上维护了商户们的利益。 另外海狼帮还通过这些商贾们,大批从陆上采购各种物资,商贾们最初只是小心试探,结果发现只要他们提供的货物符合海狼的验收之后,他们几乎立即就可以从海狼的理事堂之中领出银子,而且足额结算,从不拖欠。 如此一来,这些商贾们也就渐渐安心下来,开始专心在这里经营了起来,对海狼的需求更是极力满足,同时也加大了他们在这里经商的力度。 原来最初的时候,这些商贾们一天下来,能来南日岛一两条船就算是不错了,有时候三两天才来一条船上货或者下货,但是三个月之后,这样的情况已经开始极大的改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放心大胆的前来这里交易。 如此使得码头的利用率大大的得以提高,最多的时候到了十月底左右,一天居然来了八条船,已经赶上了当初大练岛的船只出入数量,货物的吞吐量也开始激增了许多。 (哈哈,要特别鸣谢一下秋天的枫林兄弟的打赏,让我这个月第一天开始,得了个好兆头!多谢多谢!) 第三十八章 焦虑 有商业就需要人,装船卸船少不了有人来干,不用于孝天去给商人们考虑这件事,商人们自己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一些在岸上无处谋生之人,得知这里需要人力,就自己想办法来到了南日岛,到了商埠找活干,渐渐的居然形成了几十个人的装卸队,专门负责在码头上等活。 另外于孝天又派出去的一些部众,回到老家之后,也暗中开始给南日岛招募移民,这帮家伙在利益驱使之下,东奔西走的到处游说那些买不起土地,或者失地的乡亲,将海狼的条件告知他们,拍胸脯保证绝不会骗他们。 于是一些人便试探着跟着他们回到了南日岛,果不其然从狼穴里面领到了土地,开始在岛上拓荒耕作了起来。 很久之前南日岛其实不算是荒岛,从宋元时代的时候就有渔民或者农民在岛上耕种,元末的时候有更多人躲到了南日岛,后来明初以后,海上倭寇逐渐泛滥,才导致了南日岛无法生存,为了防倭备倭,明朝朝廷下旨令岛上居民内迁上陆,使得南日岛荒废了下来。 现在岛上许多土地其实以前就是耕地,现在杂草丛生,只需要将杂草除掉,彻底深耕之后,就可以恢复耕作,两三年精耕细作下来,田中就不会再有太多的杂草了。 再加上于孝天极力扶植来此定居垦荒的移民,以借贷的形式给他们提供耕牛、农具,同时还帮他们建房定居,到了天启三年的十一月间的时候,岛上就已经渐渐的形成了三个村落,于孝天居然还自作风雅的给这三个村子起名为秀山、秀田、秀海,下一步将会继续引入移民在岛上定居,填充这三个小小的海岛村。 就在于孝天忙活着折腾他的南日岛的时候,却也没有忘记打听有关南面窃据澎湖的荷兰人的消息。 和他记忆中的历史基本上没有什么出入,南居益在赴任福建巡抚之职以后,奉旨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荷兰人的身上,在福建调兵遣将,几乎集中了所有可用的船只和兵力,准备和荷兰人放手一搏。 但是让南居益没有想到的是荷兰人却没有他想的那么好对付,荷兰人根本没有怕明朝官方,拒不退出澎湖列岛,相反还继续不断袭扰泉州、漳州、潮州沿海一带。 而且因为有海盗和海商给荷兰人通风报信,使得荷兰人提前得知了福建官方准备对他们用兵,于是盘踞在澎湖列岛的荷兰人便先下手为强,利用他们船坚炮利的优势,派出了东印度公司舰队,联合了广东一带的一些海盗,近期封锁住了漳州外部的海口。 漳州海口是什么地方?这儿别的不说,一个月港就已经说明了这里的重要性,因为月港是这个时代,明朝唯一官方批准的开放海上贸易的港口,虽然月港并不是一个天然条件很好的港口,可是这里却是目前为止大明唯一一个可以合法出海行商的港口。 各地船只和商贾都云集在月港,每日吞吐大量的货物,为地方和官府都带来了很大的利益。 南居益集结兵力战船,也是选择在了漳州,荷兰人瞅准了这一点,派出舰队封锁住了漳州海口,掐断了这个大明唯一的合法出海的贸易口岸。 荷兰人这么一干,可把集中在月港的商贾们给坑苦了,船只被封在月港之内,进出不得,大量的货物囤积在月港,没法出入,就连集结在漳州的官兵水师,也没法出海。 为此双方多次在漳州海口一带发生冲突,但是荷兰人时下可是有着海上马车夫之称的,他们的船只多为新式的盖伦船,因为具有天生的结构优势,这些荷兰人的战船上可以装载大量的火炮,船只也非常高大坚固,就连最普通的武装商船上,最少也能装载十几门大口径的火炮。 别看荷兰人的舰队并没有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舰,多是由一些普通的武装商船组成,而且数量也很是有限,但是它们还是在海上面对这个时代的中式帆船的时候,拥有极大的火力优势,几次明军水师都没有能在他们面前讨得便宜,相反还被荷兰人干沉了十几条明军的战船,以至于集结在漳州港的明军被封锁在了漳州港内,也同样是进退不得。 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于孝天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就在短短的二百年前,当时大明的水师放眼天下,还是一个无敌的象征,郑和下西洋所率船队之雄壮,可谓是四海无敌。 如果不是后来明朝转变思想,再次奉行禁海政策的话,大明也不至于现如今落到了如此地步,被一个远道而来的小小的荷兰人的船队堵住家门口欺负。 要知道这一次南居益可是动用了大明两省之力,想要和荷兰人开战,而荷兰人充其量只是派出了他们东印度公司的极少量的武装商船和一些轻型的战船,居然就能把大明水师欺负成如此德行,这对于他这个民族自尊心极强的中国人来说,无疑感到十分耻辱。 正是这种禁海的政策,把中国人的大海梦彻底断送了,以至于历史上今后屡屡被外敌欺辱,甚至于延续到他这里之前的时代,中国人海洋的脚步都始终被控制在第一岛链之内。 现如今这才是什么时候呀!中国人就开始被这些宵小欺负,澳门就不说了,西班牙人控制了马尼拉,荷兰人也把爪子伸到了澎湖,以后又控制了台湾岛。 中国海上其实到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强敌环视,如果还照这么下去,历史就会彻底被重演,中国人的海洋梦恐怕就会就此彻底葬送。 想到这里,于孝天心里面剧烈的抽搐了起来,猛然站了起来,来回开始在大厅之中踱起了步。 坐在大厅之中,陪着于孝天闲聊的刘老六等人,都对于孝天的反应有点奇怪,他们刚才正在聊有关红毛人的事情,突然之间于孝天在听罢了这些事情之后,便开始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氛,让大厅之中的众人感到一丝不安。 于孝天这会儿给他们产生的感觉更像是一头困兽一般,试图挣脱点什么束缚,可是又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让他变得如此焦躁不安。 “大当家,红毛人眼下尚未把手朝咱们这边伸,眼下毕竟有福建官府和官兵在哪儿顶着他们,他们估摸着也没工夫把手朝咱们这边伸,所以大当家又何必担忧呢?”刘老六笑了一下,对在屋子里面转悠的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一抬手道:“我不是担心这事儿,我是在生气!想想我们偌大的大明朝,疆域如此宽广,却要受红毛人这等宵小之辈欺辱,虽然我们是贼,可是我们起码也是大明的人! 我们生为汉人,死为汉鬼!岂能这么眼瞅着咱们大明被人欺负?即便我是个海贼,也觉得心中很不痛快! 大家散了吧!今天就说到这里,我有些事想要静下来想想!” 刘老六和坐在一旁的方安对视了一下,都有点奇怪于孝天的反应,但是于孝天这会儿说要单独静静,他们也不便多在这里停留,于是众人便只得起身告辞,离开了于孝天的议事厅。 第三十九章 铁范铸炮 炮作的工棚比于孝天要求的时间建成的还要早一些,而且那个雷铁匠这次彻底被吓住了,从于孝天哪儿出去之后,就没敢再吊儿郎当,像是上了发条一般,先是找李狗子开出了一堆的清单,接着又要到了七八个打下手的。 打下手之中,有两个人是从混江龙哪儿俘获来的,知道他们会打铁之后,便被作为储备人才放在了岸上做事,这次被拨给了雷铁匠。 张铁匠哪儿也给雷铁匠拨过来了一个徒弟当他的帮手,如此一来炮作的架子算是先搭了起来。 人手一到位,雷铁匠便带着这些人开始在炮作建起了熔铁炉,铸炮用的铁炉要比一般铁匠用的铁炉子大很多,要保证一次性熔化足够数量的铁水,一次将一门炮浇铸成型,要不然的话就没法铸成合格的火炮。 所以建这样的熔铁炉是一个会铸炮的铁匠必须会做的事情,铁匠之间在这方面有自己的技术,相互之间都进行保密,一般人很难学到他们的技术。 对于这个炮作,于孝天投注了极大的关注,几乎每天都抽一点时间到炮作的工地上检查一下进度,逼得雷铁匠更是不敢有些许的懈怠,带着人在这里从早忙到晚。 这家伙人品虽然不咋样,可是手艺还是可以的,真格下力气干活的时候,倒是也相当卖力,手头也快,这一点让于孝天很是满意。 不过于孝天也没因为这一点就夸奖他两句,因为他知道这种人不能夸,一旦给他个好脸,这样的人就马上会蹬鼻子上脸,所以还是让他紧张点比较好。 在建铁炉的时候,虽然于孝天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却多少知道一点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熔铁需要很高的温度,炉温要达到一千五百多度生铁才能熔化,以现在的技术,达到这样的炉温很不容易。 有效提高炉温的一个办法,就是在进风上想办法,先把进风口的空气温度加热,进入炉膛的空气温度越高,炉温就会越高。 所以于孝天听了雷铁匠介绍熔铁炉之后,立即提出来在熔铁炉的进风口之前,建一个空气预热炉或者说是蓄热炉,通过风箱将空气先吹入蓄热炉中加热,然后再进入到熔铁炉之中,如此一来可以大大提高熔铁炉的炉温,使得铁炉的温度可以更快达到要求的温度。 听了于孝天的建议之后,这个雷铁匠有点将信将疑,不相信于孝天说办法有用,但是他又不敢说不行,于是便答应试试。 这家伙倒是也算个聪明人,琢磨了一阵之后,于孝天又仔细提了一些意见,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于是这厮便让人帮忙,又在熔炉前面加了一个炉子,专门给通过的风增温,这么一来,一个新式的熔炉就这么建成了。 至于炉子用什么燃料,雷铁匠要求不能用煤,虽然福建龙岩也产煤,南日岛想要采购煤炭也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可是雷铁匠却要求只能用木炭作为燃料。 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后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因为这个时代人们还不太了解煤炭中含有硫,硫会降低铁的品质,但是他们也发现了用煤炼出的铁,质量上不如用木炭炼出的铁的质量好,广东缺煤,所以炼铁基本上都是用木炭。 如此一来,这也造成了广东铁的质量,在明朝的时候要远远好过其它地方的铁的品质,故此广东铸成的铁炮,质量上自然而然要比北方所铸的铁炮质量要高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北方有事之后,会派人专门到广东购置广东铸造的铁炮,运到北方使用,而北方就地铸造的铁炮质量,始终比不上广东铸造的铁炮质量好,关键的原因就在这个上面。 所以于孝天想明白之后,立即便点头答应了雷铁匠的要求,让人通知李宜,以及几个在南日岛设立商栈的商人,让他们去想办法,为海狼采办上好的木炭。 反正木炭这种东西,也不是稀罕玩意儿,除了要拿来炼铁之外,制造火药同样也少不了这东西。 而且相比煤来说,木炭这种东西更容易就近获取,同时也容易运输,价格也不见得就比煤高到哪儿去。 于是在商家的帮忙下,立即便有几船上好的木炭被送到了南日岛,成为了下一步熔炼铁用的燃料。 在雷铁匠一众的努力之下,新建的炮作很快便拔地而起,另外在木匠们的帮忙下,用来铸炮的吊架等物,也被快速的造了出来,安装到了铁作的工棚之中。 当万事俱备之后,雷铁匠在于孝天的催促下,赶紧忙活着开始制作第一门炮的炮模,以前于孝天觉得铸造一门炮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可是当真正让他自己动手铸炮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在开炮模之前,首先要先确定要铸造的炮的尺寸,定好炮的尺寸之后,要先用木料制作一个阳模,然后才能利用阳模再制作出铸炮用的泥范。 在做好泥范之后,还不能立即进行浇筑,必须要把炮模彻底阴干或者烘干,确保炮模之中没有过量的水分。 如果泥范不够干的话,一旦急着铸炮,那么结果就会让泥范中的水分气化,造成炮身的铸铁中出现大量的气泡,那么这一门炮铁定就是一个废品,如果强行使用的话,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炸膛! 到时候谁操作这门炮,谁就倒了血霉了,不当场挂了,起码也要被炸得血肉模糊! 而且这种泥范铸炮法,不但对工匠手艺要求很高,很多时候基本上都靠的是工匠的经验,每次开出的炮模,都无法做到形制统一,每一门炮铸成之后,可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件作品。 工匠们之间也从不进行交流,各自琢磨各自的所谓秘法,以至于使得火炮的铸造方法无法得到相互借鉴,大大限制了火炮研制的进度,甚至在历史上还出现倒退的情况,有历史资料记载,到了清朝中期之后,因为火炮铸造技艺的不断流失,以至于清中期的火炮铸造质量,连明朝末年的质量都赶不上,火炮越来越笨,而且质量越来越差,射程威力都不如以前。 最重要的是用这种方法铸成的火炮,内径直径无法做到统一,内壁也很难做的很光滑,更不能避免炮身之中出现大小不等的气泡。 这为火炮的使用者就留下的很大的安全隐患,同时也无法做到炮弹统一口径,生产炮弹也很麻烦。 所以想要铸成一门合格的大炮,这个时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事儿急都急不来,于孝天看着这样的进度,不由得望天兴叹。 就在于孝天为了铸炮的事情发愁的时候,转念之间,他又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清朝晚期的一个叫龚振麟的人。 他曾经在一些网站上无意间浏览到有关这个龚振麟的事情,这个人可以说在中国军事科技史上曾经留下过浓重一笔,特别是有关中国火炮发展史上,就更不得不提到的一个人。 龚振麟曾经是清晚期的一个官员,鸦片战争期间,中国沿海许多炮台被英军摧毁,清朝急需购置大量火炮装备沿岸炮台,武装自己的船只。 所以当时清朝大批量在各地订购各式火炮,结果是因为造炮工艺落后,加上赶工期,所铸出的火炮质量非常差,据说有的大炮中的气孔大到居然可以装入一碗水的程度。 这样的炮点火就炸膛,结果打死敌人的几率,远没有炸死自己人的几率高,这个龚振麟当时被任命为监造火炮的官员,为此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种铁范铸炮的新式铸炮方式,并且立即推广这种铸炮方法,最终使得清朝短时间之内,获得了一大批可用的大炮。 具体说来,他的这种铁范铸炮的方法并不复杂,按照当时的记载,他首先按铁炮大小,分4—7节,作出泥炮。然后按泥炮节数分制铁模泥型,每节泥型分成两瓣,旋制内面,使表面光洁,形状规整,然后烘干备用。泥型内放入预制的把手,浇注时和铁模铸成一体。 接着用泥型翻铸铁模的时候,先将炮口那一节倒置在泥制平板上,用泥充填其中一瓣,烘干后,盖上泥制平板,将型箍紧,浇注后便得到第一节铁模的一瓣。然后除去填泥,又可如法铸得另一瓣铁模。这样逐节浇注,就可铸成层层榫合的整套铁模。 在得到合格的铁模之后,用铁模铸造铁炮的时候,先在模的内表面刷上用细稻壳灰与细砂泥加水和成的涂料,再涂刷极细煤粉调制的第二层涂料,然后箍紧铁模,烘热、装配泥芯,浇入铁水。待凝固后,立即脱去铁模,趁炮身还是红热时,清除毛刺,除净泥芯,得到成品。 如此一来,使得铸炮工艺变得简单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铸炮用的铁范不再是一次性使用,可以反复不停的使用,彻底省去了先制造泥范的时间和工序,大大节约了铸炮所花费的时间,同时又因为铁水浇铸进铁炮模之后,受热均匀,炮身中不会再出现有水气造成气眼和气孔的情况,铸成的火炮质量大大提高,基本上确保了不再会出现因为质量问题炸膛的事故。 这对于火炮的使用者来说,无疑是一件最好的事情,可以确保使用者的安全,同时又大大提振了使用者的士气,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炮下一刻会不会炸膛了,所以也不需要为了自身安全故意减少火药的装填,造成火炮射程威力大幅度下降。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这样一个炮模铸成的所有火炮,规格全部统一,炮膛内壁也十分光滑,省去了不少打磨炮膛的工序,基本上铸成之后,就可以使用,即便是打磨炮膛内壁,也只需要简单的剔除一下毛刺就可以了。 这也使得后勤供应变得容易了许多,铸造炮弹的时候,可以尽量保证精密一些,反正炮膛内径都完全一样,不用担心同样的炮弹有的可以装填到一些炮膛之中,而却装不进另外一些炮的炮膛里面。 总之铁范铸炮法用古人言就是“用一工之费而收数百工之利,用工之省无算!” (好消息!经过跟编辑商量,本书上架时间推迟,具体上架时间,一旦有消息,我会另行通知!多谢弟兄们帮顶!另外特别鸣谢qshh2006朋友的打赏!) 第四十章 铁痴 想到这里,于孝天立即便将雷铁匠和张铁匠等人招到了他的住处,找来纸笔开始给这几个弓匠写写画画的介绍起了他所了解的这种铁范铸炮的方法。 这几个铁匠都不是庸手,更不会是笨蛋,技术上的事情,有时候只是一层窗户纸,一通就透,关键是要有人首先想到才行。 这种铁范铸炮法所需工艺,并没有超出这个时代的技术所能达到的程度,懂行的人只要一听,就知道该怎么做,甚至于包括不会铸炮的张铁匠,听罢之后也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其实铸炮说白了也没有什么太神秘的,关键就是知道如何开模,知道炮的形制,又会熔炼铁水,只要会这几样,一般铁匠都可以做。 在听罢于孝天的介绍之后,张铁匠当即便连连拍手称妙,大呼此法绝对是个好办法,甚至于当场就有点跃跃欲试,想要试试手。 而雷铁匠在听罢之后,先是感到十分震惊,接着脸色有些苍白,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伺候的这个主子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居然懂这么多东西,而且还想出了这样的铸炮之法,他虽然还没有试过于孝天所说的这种铸炮之法,可是只要想想就知道,这法子肯定管用。 最关键的是一旦采用了这种办法之后,他这个铸炮匠就没有什么值钱的地方了,如果铸成几套铁模之后,以后即便是宰了他,这个于大当家也不用担心,以后没人给他铸炮了,只需拿着几套铁模,他便可以源源不断的自行铸炮,这岂不等于砸了他的饭碗了吗? 可以说这家伙当时就觉得脖颈冷飕飕的,知道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以前不管怎么说,他还有手艺可以作为跟人家讨价还价的筹码,可是现在他发现,他的手艺放在这个于大当家面前,可以说基本上一钱不值,人家懂这么多东西,哪儿还容得下他讨价还价,别说有他在,即便是没有他在,只要这个张铁匠在他的指导之下,只需摸索一段时间,也能同样铸出比他好得多的铁炮。 所以这家伙在听罢了于孝天的这个思路之后,心里面可以说是拔凉拔凉的,一时间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于孝天说完了他的想法之后,抬起头看了一下雷铁匠,看到雷铁匠的脸色很是不好,于是开口问道:“怎么?雷铁匠,你脸色如此之差,难不成是觉得我这个法子行不通吗?” 雷铁匠听到于孝天问他,脸上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强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缩着脖子一脸猥琐的答道:“不敢,小的不敢!大当家当真乃是大才,如此精妙的主意也能想到,小的实在是佩服!这法子能行,一定能行!” 于孝天丢下手中的炭条,拍拍手从刘旺手中接过一块布擦了擦手,冷笑了一声道:“雷铁匠,你脸色如此之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担心用了这个法子之后,你的饭碗会被砸了吧!” 雷铁匠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连连磕头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于孝天背着手做到椅子上,喝了口茶,对跪在地上的雷铁匠说道:“姓雷的,你也不要太担心,虽说这个铸炮之法,让你的手艺变得不太值钱了,可是我也并非是那种卸磨杀驴之人。 炮作我还交给你来主理,我于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了你,就信得过你,但是前提是你在这里,必须给我尽心竭力的干,给我出好炮,多造炮,我于某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但是还是老话,你要是给我不老实干,我这个铸炮之法,是绝不会让外人知道的,后果是什么,你们都听到了,也自己应该想得明白!不用我给你们废话,这干系着我海狼今后的命运和前途,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诸位来给我于孝天帮忙,我于某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有的人已经知道,这个法子今天告诉你们了,你们从明天开始,以雷铁匠为首,全力以赴按照这个法子,开始为我铸炮。 少了开泥范的这道工序,事情就简单多了,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造出第一套铁范,同时为我铸出第一门炮。 这第一门炮可以不用太大,小一点无妨,就从六磅炮开始,以后熟练之后,再逐步放大,造更大的大炮! 如果你们做的好的话,我于某也绝不会吝惜赏赐,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下去仔细琢磨琢磨吧,明天就开始干!” 雷铁匠和张铁匠等几位铁匠听罢之后,都不觉间感到心中发寒,因为他们也都明白,这种铸炮之法的优势所在,一旦此法得当的话,一工可收百利,不但造炮时间大幅缩短,造炮质量也大幅提高,大炮的造价还会变的非常低廉。 这样的法子要是流出去的话,价值几何,恐怕不是银子能算得清的,所以于孝天将此“秘法”告诉他们的同时,其实也已经把他们彻底拴在了海狼的这条船上,再也由不得他们下这条贼船了。 他们完全可以想得出,如果他们想要离开这里的话,于孝天为了保护他的这个秘法,肯定会不惜杀人灭口,所以今后他们除了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为海狼干活,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了。 倒是张铁匠这家伙神经似乎有点大条,对于孝天的这个威胁根本没放在心上,倒是依旧一脸的兴奋,呵呵笑着连声答应。 这也难怪,于孝天通过对这家伙的这段时间的了解,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铁痴,生命中似乎除了玩儿铁之外,其它对他都不重要。 以前他在陆上为了生计,不得不天天打造一些粗陋的农具,但是到了于孝天手下之后,他的发挥余地就大多了,除了帮海狼打造所需之物之外,他得闲的时候还可以没事自己折腾点喜欢的东西。 于孝天也不对他加以限制,同时还对他家人很好,他老婆现在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为了不让张铁匠分心,于孝天甚至专门给他老婆配了个老妇,负责帮他照料孩子,而且还给他老婆特殊照顾,好吃好喝好伺候着,让他老婆奶、水充足,孩子吃的黑胖黑胖的。 张铁匠很享受这样的生活,现如今再也没想过回陆上去,死心塌地的留下跟着于孝天干了起来。 前段时间他甚至已经开始自行摸索着打造鸟铳的铳管,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的作品问世,但是于孝天看过他打造枪管的过程,已经跟他记忆中了解的枪管打造方式相差无几了。 为此于孝天还专门抽出一支打造精良的鸟铳,交给张铁匠研习,并且搜罗脑海中有关古法打造火枪的信息,整理出来之后说给了张铁匠,令张铁匠也从中受益匪浅,所以张铁匠现在缺乏的仅仅是经验,于孝天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张铁匠肯定可以仿造出堪用的鸟铳的。 张铁匠最感谢于孝天的就是这种信任,于孝天从不干涉他鼓捣这些事情,还给他出主意,想办法帮他设计一些打造枪管的夹具工装等物。 所以现如今张铁匠别说让他跑了,就算是现在于孝天赶他走,他都不会走,于孝天刚才的那番威胁,对他根本就没有效用。 其它的几个铁匠听罢之后,都面带惶恐的连连磕头保证,总之他们明白,以后他们只能踏踏实实的留下在这里干活了。 第四十一章 晒盐场 随着越来越多的过往海商,主动缴纳“过路费”之后,于孝天略微有些干瘪的口袋又一次开始变得充盈了起来。 兜里有钱他出手自然就会大方一些,之前欠下的一些给部下们的奖赏,也随之兑现,发放到了部下们的手中。 而以前海狼部众们呆在岛上,生活很是单调,有钱也没地方花去,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们便只能聚众赌博取乐。 现如今于孝天设立了高额的奖励制度,更让这帮人手中有了闲钱,于是问题就出来了,这帮人闲着没事的时候,更是赌博赌的厉害了起来。 另外商人们也发现了这个商机,有商人居然在南日岛的商栈区偷偷设了赌场,招揽海狼部众前去聚众赌钱。 更有商人在商栈区开设了酒肆饭馆,招揽有了钱的海狼部众前去消遣,最让于孝天感到惊讶的是居然又两家陆上的妓院,也闻风而来。 这两家妓院的掌柜跑到南日岛买了块地皮,建起了两家娼寮,从陆上每家都弄来了十几个娼妓,放在了妓馆之中,招揽起了生意。 这两家妓院的掌柜的眼光也真真的不错,知道有商人聚集的地方,就有这样的需求,同时海狼部众手里有钱,也是消费大户,这钱赚起来很是爽利。 于孝天对这样的情况,倒是愿意看到,因为越是这样,就越代表着南日岛的商业开发程度增高,同时他很清楚,别说他们眼下是海贼的身份,即便是他们成为一支正规的军队,也无法禁绝这种事情。 在这个时代,赌钱和买春都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而且世俗也是允许的,当官的和有钱人即便是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谁不嫖妓?他不可能以后世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这个时代的手下们,更何况后世虽然明里禁止,可是实际上地下却还是半公开化的。 有需求就有市场,与其禁绝,倒还不如疏导监管起来这些行业更有效一些。 更何况他也不是油盐不进的道德先锋,好色是男人的本性,他也不能例外,这不是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事情,以前海狼部众们男多女少,精力无从发泄,闲着没事打架的事情不少,为此于孝天以前在金银岛的时候,买了几个娼妓,作为一种福利。 但是现在他盘子越来越大,仅有的少量娼妓已经无法满足手下们的需求,让他去绑架良家女子充当妓女,这种事又有违他的道德底线,所以现在有人跑来岛上开妓院,也就解决了他的这个麻烦。 索性他干脆就把这种事交给市场来决定,一大帮精力充沛的家伙们,总是需要一个宣泄\精力之所,而且逛妓院要花钱,没钱只能干瞪眼,这也可以有效刺激手下们卖力的做事,来换取更多的奖赏和报酬,所以对他来说,有人来开设酒肆饭馆、妓院是一件好事。 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毕竟开设这种东西的是外来人,海狼部众免不了会有人嘴快,喝多了或者嫖妓的时候,嘴巴大把不该说的事情说出去。 对此于孝天再次下令,严令部众在这些地方消费的时候,提及有关海狼内部的事情,一旦发现将对其轻者禁足半年到两年不得离开驻地,重则按照出卖海狼论处,那可是要掉轻则挨鞭子,重则掉脑袋的大事。 除此之外,他让刘老六想办法选了几个生面孔的手下,掺沙子的方式掺到这些酒肆、妓馆之中,隐瞒他们的身份,监视手下在这些地方的言行。 同时他对这样的行业实行发牌制度,没有他的允许的情况下,不得在岛上开设这样的场所,对于有商人偷偷暗中开设赌场这种事,他直接就一票否决,不许任何人在岛上开设赌场,以免一些赌徒输红了眼,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如果需要赌场的话,这种钱他可不愿意让别人赚,还不如他自己来赚这种钱更好一些,于是在他的暗中唆使之下,理事堂出面,在岛上开设了一个专门的赌场,供海狼部众们消遣之用。 赌场设有规矩,不许赊欠,不许放债,进入赌场的人只能现银结账,没钱就立即滚蛋,省的有人为此欠下巨额赌债,搞得半辈子都还不清。 总之天启三年的下半年是南日岛从荒僻走向繁华的关键的时间,各种以前只有陆上才可能会有的行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南日岛开始出现。 搞得周边一些同行们听闻消息,也忍不住寂寞,开始闲着没事的时候带船来这里出货,在出货的同时,顺便也在南日岛消遣一番。 这样的行为也给于孝天带来了不小的利润,他在南日岛上对这些特殊行业课以重税,同时也限制他们的价格,在保证他们可以赚钱的同时,也不让他们鲸吞这些巨额财富。 对于于孝天对他们这些行业课以重税同时还干涉他们价格的做法,这些商家虽然很不高兴,可是也没有办法,这等于他们的经营权一半交到了于孝天手中,一切都要看于孝天的脸色行事。 就连他们弄来的娼妓,上岛接客之前,也要先让郎中看罢之后才行,而且每个月还需定时复检,不得让有病的娼妓在岛上从事这个行当。 不过反过来说,虽然于孝天干涉他们很多,可是毕竟还是给他们了赚钱的机会,这一点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岛上的消费能力还是着实不低的,在于孝天强力介入监管的同时,他们还是有相当可观的利润的。 所以不管他们高兴与否,赚钱是没有疑问的,谁也跟钱没仇,想要在这里赚钱,就要守人家的规矩,这些商家也只能服服帖帖的听命于于孝天的吩咐。 看着繁荣起来的南日岛,于孝天的心情越来越好,干劲也越来越足了起来,整日里忙活的不亦乐乎,不是到商栈区查看,就是到垦荒的农田转悠,时不时的还会到岛上的渔村看看。 为了解决岛上吃盐的问题,原来南日岛上用盐基本上都是使用的熬盐的办法,将海水装在大锅里面熬煮,蒸发水分获取海盐,但是在岛上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这种熬盐的方式已经不再适合。 熬盐除了耗费人工太多之外,产量也太低,同时还破坏岛上有限的植被,需要大量的燃料才行,很不经济不说,也产生不了多少效益。 于是于孝天找了几个懂得晒盐的人,在岛上选址,开设了一个晒盐场,晒盐场其实并不复杂,选择合适的地点开成盐田,将涨潮时候的海水引入盐田借助日光暴晒,使水分蒸发。 当海水含盐量浓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将高浓度盐水引入结晶池之中继续暴晒,即可使得海水中的盐结晶,刮出来晾晒之后,就可以得到粗盐了。 这个时代盐是很重要的商品,主要掌握在官府朝廷手中,利润极为可观,这也催生出了专门走私盐的盐枭,来冒险暗地里倒腾私盐获取暴利。 盐枭们一般情况下都是官商勾结,通过掌控盐的官吏将官盐转成私盐,然后贩运到偏远地区高价贩售。 但是南日岛眼下是个化外之地,名义上归兴化府所辖,可是实质上这一二百年来,官府就没有真正的对这里有效的实行过控制,即便是控制也是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化外之地的状态。 现在的南日岛归于孝天的海狼所辖,自然也是化外之地,开设盐田之后,南日岛的盐产量就会激增,盐作为这个时代重要的商品之一,也就可以为海狼又带来一份额外的收入。 只要他让人散出风声,自会有盐枭铤而走险,跑来这里收购海盐,可以说只要有货,就不愁卖不出去,而且到这里收购食盐,走水路有海狼可以保证将他们护送到闽江口,相较于陆上,也更安全一些,到时候自然不愁销路。 于孝天不但要求晾晒海盐,还给理事堂提出要求,在晒盐的同时,还要想办法找人把这些粗盐转化成一部分精盐,多增加一些成本也就是了,但是获取的利润要远比单卖粗盐高出许多。 就算是就近到福建陆上贩售,精盐也照样供不应求,中间又没有官吏们的盘剥,价格上也具有很大的优势,所以熬煮一些精盐,可以让海狼获得更大的回报。 盐田的事情自然也获得了理事堂李狗子和赵麻子等人的极力拥护,现在他们对于孝天搞钱的想法,都很是佩服,一个南日岛居然能让于孝天搞出这么多花样,看来照这么下去,南日岛还真是“钱途无量”呀! 十一月末的时候,天气已经再次彻底转冷了下来,南日岛却比半年前热闹了不止十倍,特别是商栈区一带,现在虽然不敢说已经是各种商号栉比鳞次,但是也起码看上去像是一个集镇了。 一共有二十三家商户入驻到了南日岛商栈区,码头上来来往往船只越来越多,有专门来此销货的,也有从这里装货发运的,总之比起半年前,这里简直如同换了个天一般,让以前来过这里的人,看着这样的场面,都有点跟做梦一般的感觉。 一座完善的船寮,这个时候也被彻底恢复了起来,过百人的工匠在船寮里面忙碌着,其中有过半的工匠都是王宏从湄洲湾的那个船寮之中强行绑架而来的。 王宏趁夜带了四条船突袭了这个船寮,这次他们没有再扑空,没人给这个船寮的掌柜通风报信之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马上要遭灭顶之灾了。 所以当王宏带人冲入他的船寮的时候,这厮还搂着小妾在床上做美梦呢,不等这厮明白过来,便有人一刀剁下,在睡梦中就送他归了西,连他的小妾也被一起绑回了南日岛,船寮中的几十个工匠,根本来不及抵抗或者逃走,便也被一网打尽,一股脑的被塞到了船上,拉回了南日岛。 王宏这家伙更是属于刮地皮的主,眼瞅着事情顺利,没有惊动太多,索性在走之前,带着手下在船寮里面大肆又搜刮了一番。 因为他们知道于孝天想要什么,除了将这个船寮的东家的家财搜刮一空之外,连船寮之中不少工具也不留下,照单全收一起拉回了南日岛。 第四十二章 第一门自造火炮 如此一来南日岛的船寮有了这些工匠加入之后,再加上各种工具的完善,很快就恢复了功能。 现如今的南日岛船寮,除了有两个船坞之外,还在海滩边建起了三个船台,船坞在没空的时候,还可以将船只拖上岸,在船台上进行清理维修。 海狼的船只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过半船只得到了彻底的清理和整修,铲去了船底的附着物,让他们的船只变得轻灵了许多。 到了入冬之后,海狼的船只就基本上得到了一次整体的修理,使得海狼的船队变得更加精干了许多,包括驻守在南竿塘的马枭,也被王宏替换回来,对船只进行了一次修理,让三分队的人员得到了一段时间的休整。 如此一来,南竿塘那边就形成了轮换的制度,每三个月驻守人员便轮换一次,省的有人长时间呆在那里受苦,有的人不用去哪儿,造成不公。 就在这个时候,炮作也传出了一个好消息,在雷铁匠和张铁匠等人共同的努力之下,海狼自行铸造的第一门炮终于宣告铸造成功。 于孝天在炮作正式开始浇铸当天,一天都没有离开炮作,全程呆在炮作之中亲自观看着第一门炮的浇铸。 放铁水的口被敲开,融化的铁水立即流了出来,被两个人用坩埚接住,一锅接满之后,立即抬走,又有一个坩埚被放在了出铁水的地方,继续盛接铁水。 两个人抬着装满铁水的坩埚上到一个台子上,铸炮的铁范已经被竖起埋在了土堆之中,仅剩下一个注入铁水的口。 工匠在雷铁匠的指挥下,将铁水从灌注口倒入到了模具的空腔中,一锅铁水大约五十斤左右,一直灌入了六锅铁水之后,铁范的空腔才彻底被灌满。 接下来就是冷却等待铁水逐渐凝固,铁范的好处就是在注入铁水的时候,不会有水分被激出来,浇铸的过程相对很安全。 虽然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十一月底,室外气温已经很低了,可是铁作的工棚之中却依旧是热浪袭人,于孝天的心悬的高高的,大汗淋漓的紧盯着现场所有的步骤,生怕出现异常情况,使得他们前功尽弃。 但是等到铁水全部浇铸满之后,现场却并未出现什么异常,这才让于孝天放心了下来。 铁水凝固之后,雷铁匠立即招呼手下工匠们将土堆扒开,露出了其中的铁范,铁范这个时候温度还很高,走到近处热气灼人,工匠们为了防备烫伤,都穿的很厚,棉衣上还要用水打湿。 随着雷铁匠的吼声,竖立着的铸炮铁范被工匠们小心翼翼的放倒,趁着炮身的温度还很高,雷铁匠亲自上阵操刀,开始一节一节的将炮模外面的铁范剥离下来,迅速让人将炮模抬开,逐渐的一门通体黝黑,表面平滑的火炮便呈现在了众人面前,而且粗略的看一下这门炮的炮管外面,没有发现一处气孔。 工棚之中于是立即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庆祝他们铸炮成功了,但是于孝天抬手止住了这些人的欢呼声,因为他知道还有一道很重要的工序尚未完成,这门炮只是将外面的铁模剥离下来,但是内部的定型的炮膛泥芯还没有被清除出来,所以这门炮成功与否尚未可知。 于是工棚之中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雷铁匠带着一个手下的铁匠用工具掏出炮膛内的泥芯发出的声响。 炮芯在雷铁匠的努力之下,趁着炮体尚未冷却,取出炮芯并不困难,很快炮芯便被雷铁匠全部从炮膛中取出。 一门火炮就此基本上成型,于孝天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的记忆没有出什么问题,按照他给出的方法,雷铁匠他们还是成功的用铁范铸炮法铸成了一门火炮,虽然尚未最后彻底检查,但是他也看得出,这门炮应该问题不大。 但是这个时候工作还不算完,铁炮还要必须经过退火这道工序,如果直接将其置于常温之下的话,冷却速度会太快,导致炮壁变脆,增加炸膛的危险,这时代的工匠已经懂得了退火的重要性。 为此雷铁匠还专门给火炮建了一个退火用的大炉子,众人一起努力,将依旧滚烫的炮身移入到退火的炉子里面,在其中搁置一天之后,才能将其取出开始下一道工序。 于孝天这才勉励了一番工匠们,离开了工棚,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几天之后,雷铁匠带着一脸献媚的表情,在张铁匠的陪同下找到了于孝天,一见到于孝天就赶紧跪下说道: “启禀大当家!恭喜大当家,贺喜大当家,咱们第一门大炮已经做好了!请大当家移步前往查看!” 于孝天听罢之后屁股下面跟安了弹簧一般嗖的一下就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出了住处,帽带歪斜的一路狂奔到了炮作之中。 害得本来还等着被夸奖两句的雷铁匠带着张铁匠在后面一路狂奔,追着于孝天赶回到了炮作之中。 一进炮作于孝天便看到了一门外表光洁的铁炮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这门铁炮被放置在了一个台架上面,有一种专门显摆的意味。 于孝天赶紧走到近前,小心的试探了一下这门炮炮身的温度,这时候这门炮早已冷却了下来。 整个炮身外面因为本来就是铁范铸造而成,表面已经相当光洁了,现在又经过雷铁匠等人的仔细打磨,去除了表面少量的毛刺,炮身显得更加光滑了许多,整体从上到下从前到后检查一遍,于孝天没有发现一个气孔,这样的情况令他十分满意。 仅从这门炮的外表的卖相上来说,纵观目前海狼所拥有的所有火炮,都找不出一门炮的外观可以和这门炮相媲美的,这更说明了铁范铸炮的优越性,基本上彻底避免了因为水气导致炮身上出现气眼、气孔的瑕疵。 但是于孝天并不满足单从外表上来看这门炮的做工优劣,真正能看出这门炮的优劣最关键的还是要看这门炮的内膛情况。 于是他立即让人点亮了几只鲸油大蜡,有用一面铜镜将灯光反射到炮膛内壁,借助光线他凑近炮口,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炮膛内壁的情况。 炮芯被取出,并且完成退火之后,这门炮的炮膛又被雷铁匠用专用的工具进行了仔仔细细的打磨,使得炮膛内壁也变得十分光滑,仅从目测上来看,于孝天同样没有看到炮膛内壁有任何气孔瑕疵。 接着于孝天还不放心,令人取来专门检测炮膛内圆的工具,探入炮膛一寸一寸的对炮膛的内圆进行了测量,最终也未发现炮膛内圆有什么问题。 于孝天生怕炮膛不够直溜,炮身存在肉眼无法观察到的变形,所以提前让他们铸造出了一根和炮膛直径相同的铁杆。 用这根铁杆插入炮膛之后,几乎和炮膛内径相差无几的铁杆轻松的便被送入到了炮膛底部。 如果中间出现不能进入的情况的话,那么就说明这门炮炮膛不够直,这么一来即便是可以用,也严重影响到大炮的精度。 可是经过检查之后,于孝天同样也没有发现炮膛有什么问题,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继续观察这门炮的外观。 这门炮的外型完全摒弃了中式古炮的外形,形制上完全属于西式火炮,是一门标准的红夷大炮,从炮口到炮尾,由细逐渐变粗,炮膛内壁不变的情况下,炮尾到炮口的炮壁逐渐变薄,符合火炮膛压的要求,炮口的部分增厚,等于加强了炮口,以免出现炮口开炮的时候,被崩坏的情况。 炮身重心位置上两侧铸有两个炮耳,可以方便的架设在炮架或者炮车上面,这也是区分中西式火炮的重要元素之一,以前的中式火炮是没有这样的炮耳的,这也为调整炮口高低角度提供了方便,使得火炮更容易安装。 同时这门炮的炮身上部,还铸出了照门和准星,使得炮手在瞄准的时候,不用再采用估摸的方式和经验来进行瞄准了,只需通过照门准星,找准目标形成三点一线之后,就可以比较轻松的瞄准目标,发射的时候也就更加精确一些。 雷铁匠一脸显摆的表情,讪笑着陪着笑脸凑到于孝天背后,开口说道:“启禀大当家,这门炮炮口粗两寸半,炮身长五尺,重三百斤,一次可装药两斤半,可填入重六斤的封门子,小的们已经铸出了几十个铁弹,打磨好了,只要大当家高兴,装到炮车上,随时都可以试炮!” 于孝天不用他说,也已经知道这些数据,因为这些数据基本上都是他亲自参与制定的,第一门铸出的铁炮,其实他就是按照西方的六磅炮的数据进行设计的,这种炮虽然口径不大,但是却比较适合作为练手之用。 而且这种炮虽然属于轻型火炮,拿去作为主炮跟西方的战船对打肯定不行,但是拿去对付同行来说,威力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炮重量适中,威力适中,不但可以用在船上,换到陆地用的炮车上,也可以充当陆炮使用,必要的时候,一匹马或者一头骡子就能牵引着它进行行军,再重的话,就不太容易在陆地上使用了。 这也是他对以后的规划之一,他不可能永远都呆在海上,只要他谋求发展,迟早是要登陆的,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可不成,更何况他心里面还有一个大计划要尽快付诸实施,这种六磅炮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武器。 于是他直起身,用手摩搓着这门炮,心中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高兴,但是又不敢太过流露出情绪,尽可能的淡淡说道:“眼下看来,这门炮还是铸的不错的!你们这些天都辛苦了!但是到底这门炮能不能用,好不好用,打的准不准,不能光凭眼看凭嘴说,是骡子是马要拉出去溜溜才知道! 来人,把这门炮装到炮车上,明日上午拉出去试炮!如果此炮可用,那么我不会亏待你们,定会重重有赏!” 第四十三章 试炮1 一门崭新的火炮,被装在一辆簇新的炮车上,炮车是木匠这些天来日夜赶工,按照于孝天的要求全新打造出来的,用的是上好的硬料,做工十分精细,连边角都被木匠们仔细的修整过了,摸上去连硌手的地方都不多。 而且这门炮的炮架也完全采用的是西式舰船上使用的四轮火炮,炮架上还装有铁环,在装到船上之后,可以将绳索穿到铁环上,只需拉动绳索,就可以相对于比较轻松的将火炮复位。 作为资深船模迷的于孝天来说,他当然很清楚炮架应该用什么,历史上西方又一次著名的大海战之中,一方舰炮使用的是和陆地大炮的炮架类似的炮车,而另一方舰船上则使用的是方便的四轮炮车。 结果使用陆上大炮的一方,在开炮之后,炮手和水手们在重新复装大炮之后,将大炮复位非常繁琐困难,最终导致他们在炮战之中始终落于下风。 结果使用四轮炮车的另一方的舰炮开火速度快,始终占据着火力上的优势,最终使用四轮炮车的一方取得了海战的胜利。 而这个时代明朝旧式火炮甚至连炮车都没有,使用的多是一些固定的炮架,有时候一开炮,火炮在后坐力的推动下甚至可能蹦起来翻个跟头,伤及船上的人员。 所以于孝天肯定不会再给这种自己新造的大炮装上简陋的固定炮架,干出这样的蠢事了,所以他在铸炮开始的时候,已经知道了大炮的尺寸,提前就亲自设计了船上专用的四轮炮车,令木匠照着图样提前打造。 为了保证大炮铸成之后可以直接装上炮车,不出现太大的误差,于孝天甚至于让木匠们提前制作了一个同比例的大炮木质模型,先装在炮车上试验了一下。 现如今大炮已经铸成,炮车也早已提前备好,基本上毫不费力的便将这门炮装在了炮车上面。 这件事对于海狼上下无疑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同时也是一个天大的喜事,虽然于孝天没有太过张扬,可是手下却还是把这次试炮搞得非常隆重。 安装好的火炮被手下们披红挂彩,又用红布缠了绳索,挑选出了八个精壮汉子,在头前用红绳拖拽着大炮,李狗子甚至于还找了几个吹鼓手,弄了鼓号一路上在头前吹吹打打的开路,搞得像是娶亲一般热闹。 于孝天被这帮家伙搞得实在是有点无语,但是考虑到民俗如此,大家伙也都是想要讨个彩头,也不好拗着大家的意思,索性就由着他们折腾去了,而他自己则低调的跟在队伍后面。 可是现如今他想要低调也不成,南日岛上谁不认识他这个大当家呀,所过之处看稀罕的人们一见到他,就连声欢呼,有些受过他恩惠的人更是赶紧跪在道旁对他磕头。 现如今南日岛在他的整治之下,民生安稳,规矩森严,没几个人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祸害岛上的住民,所以岛上的农民和渔民们,现如今日子好过多了,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甚至于出海打渔的时候,他们这一带因为是海狼的控制范围,也没什么人敢来这一带骚扰他们打渔,使得岛上渔民现如今对这些海盗们观感大为改善,再也不对岛上的海狼部众们畏如虎狼了。 这些百姓其实心思很纯,他们自己心里面有杆秤,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他们分得很清楚,这日子放在以前鲨鱼帮在南日岛的时候,他们想都不敢想,所以他们当然知道该感激谁了。 于是路过的这些渔民、农民们现在只要见到于孝天,很多人都会赶紧跪下磕头称谢,这让于孝天很是有点感动。 老百姓就是这么淳朴,只要你对他们好,他们就知道感激你,但是如果你对他们不好的话,别看他们一般情况下不吭声,默默的忍受,一旦到了极限的时候,他们反弹起来,更是势若台风,所以他更是心中暗自警惕,如果他想要以后越发坐大下去,就决不能轻易开罪这些依附于他为生的百姓。 所以于孝天当看到有人对他欢呼或者跪迎的时候,往往都面带笑容,频频抱拳对其还礼,颇有一点礼贤下士的感觉。 试炮的地方被选在了大寨以南的山坡上,这里已经被提前戒严了,闲杂人等很远之外就被挡住,毕竟这可是目前为止海狼的最高机密,普通人可以知道海狼自己造炮了,但是具体性能,却还是不要让更多人知道的好。 于孝天抵达试炮的场地之后,扫视了一圈,看到周围已经被清空之后,令人拉上绳子,开始在空地上测量距离。 每隔一百米,他就令人堆起一座土堆,作为目标,土堆有一人高,两米多宽,对于这个时代的火炮来说,已经算是比较小的靶标了。 而且距离越远,土堆就堆的越大,于孝天也没指望在五百米的距离上,还能击中人体大小的目标,能打中一座房子就算是烧高香了。 一群人在靶场上忙碌着,又是挖土又是测量,折腾了有小半天的工夫,这才布置好了靶场。 于孝天令几个专门选出的炮手,将这门炮放置在了指定的位置,为了安全起见,还垒砌起来了一个掩体,在炮位两侧,还挖出了两条壕沟,作为试炮人员躲避的地方。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几箱弹药也被送到了试炮的炮位一侧,放入到了掩体之中,省的试炮的时候出什么危险。 于孝天直接摒弃了散装火药这种装填方式,在试炮之前,头天晚上,就令手下将火药按照一斤半、两斤、两斤半、三斤集中规格用油纸包装成了柱状的定装药包,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将药包直接填入到炮膛之中,用锥子从火门处捅开油纸,倒入引药或者插入羽毛抑或是细竹管的信管,再装填好炮弹就可以发射了。 因为第一次试炮,大家伙对这门炮的性能都心中没底,直接点炮的话,怕这门炮炸膛,伤及试炮的人员。 所以这次试炮,于孝天令人棉纸裹着火药捻了一些引线,留出足够长的引线,装入到火门之中,试炮人员点燃引线之后,可以立即躲到掩体后面的壕沟之中,这么一来万一炮炸膛了,也不会伤及试炮人员。 所以万事俱备之后,于孝天一声令下,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开始屏住呼吸安静了下来,只等着观看试炮的情况。 被选出的炮手则赶紧上前,开始忙活着为火炮装填,操作程序早就已经确定,这些炮弹也是精心铸造出来的炮弹,又被工匠们仔细打磨过,公差已经控制的比较好了,所以装填的时候不费什么力气。 很快第一发炮弹就被装填完毕,引线也装入到了火门之中,炮手们更是仔细的将炮口对准了一百米外的第一座土堆,完成瞄准之后,炮长一声令下,几个炮手便蹦入到了掩体的壕沟之中。 只剩下一个炮长手持一个摇燃的火折子等候命令。 “点火!”于孝天厉声大喝道。 那个炮长闻声立即将药捻子点燃,掉头也蹦到了掩体之中,只剩下被点燃的药捻子冒着蓝烟发出嘶嘶声迅速的朝着火门处燃烧了过去。 所有人都紧张的快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了,瞪大了两眼死死盯着那门新炮,只见得火炮掩体之中突然间闪出一团火光,接着地面就震动了一下,随之而来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炮车被后坐力推动着一下推出了一两米远,掩体四周顿时笼罩在了一团硝烟之中,再看靶场之中,一个黑点闪电般的飞了出去,肉眼几乎快要看不到这个炮弹了。 炮弹疾飞出去之后,重重的砸在了靶场之中,但是让人遗憾的是这一炮并未准确击中百米外的第一座土堆,而是稍高了一些,从土堆上面疾飞了过去,落在了将近二百米的地方,在地面上砸起了一团土尘。 而这颗炮弹却去势未尽,落地之后被地面弹起,继续朝前飞去,蜻蜓点水一般的在地面上跳跃着从第二座土堆旁边滚过,最终落在了大致二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才彻底停了下来。 有些人微微摇了摇头有点失望,但是更多人却发出了欢呼声,因为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一炮没有打中目标,但是距离目标也不算远,再低一点的话就正中目标了,如果打的是一条船的话,这一炮就算是准确命中了,左右偏差很小,精度已经算是不错了。 于孝天倒是也没有太失望,毕竟这是新炮,他不能要求炮手马上就熟悉这门炮的使用,能打出这样的成绩,已经算是相当漂亮了。 更何况这如果是在陆上对着敌群打的话,已经算是不错了,肯定可以一炮打入敌群,在敌群之中开出一道血路,实心弹就是靠着跳弹杀伤更多的敌人的,这不算是一次失败的发射。 而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门炮的精准度如何,而是关心的这门炮是否足够结实,是否能承受住炮膛的高压,会不会出现崩裂的情况。 在第一炮放出去之后,于孝天立即亲自拔腿朝着炮位奔去,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奔向了炮位。 雷铁匠和张铁匠等人也都围了上去,一副紧张的表情,围着这门炮仔细从头到脚的观察了一番,又用手摸了一遍。 (今日特别鸣谢古威隆朋友的打赏!昨天一早起来,又感觉像是被象群踩了一般,全身疼,赶紧量体温,不发烧呀!于是开始干活,可是中午还是开始低烧,吓死我了!没感觉感冒了呀!还以为什么地方出大毛病了,赶紧去医院验血,结果总算是放心了,病毒性感冒,我去!这么热的天,居然感冒!倒霉到家了!) 第四十四章 试炮2 于孝天自己也不放心,亲自仔细观察了一番,也用手摸了一遍,炮身这会儿因为发炮之后,温度升高了不少,摸上去有点热。 但是仔细观察一遍之后,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因为这门炮果真很争气,虽然用的是减装药,只装填了一斤半的火药,但是起码它还是承受住了膛压,炮身整体上没有出现任何的裂纹,成功的顶住了第一次试炮。 于孝天这才微微感到了一丝满意,点点头道:“这次换两斤的药包,再试……”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炮架再次被后坐力推出了很远,这一次炮手接受了教训,将炮口压低了一些,众人都清楚的看到,炮弹转瞬之间便准确的命中了百米外的第一座土堆。 新垒砌的土堆中弹之后,顿时土石飞扬,当即便坍塌了一块,炮弹也被挡在了土堆之中。 这一次众人再次发出了一片欢呼之声,又一次蜂拥到了大炮的旁边,又是一次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检查。 第二次试炮两斤装药下来的结果是火炮再一次承受住了这样的考验,炮身整体依旧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也让所有人变得更加有信心了许多。 于孝天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时候,他也基本上可以放心下来了,毕竟他采用的是铁范铸炮的方法,避免了泥范铸炮的许多弊端,使得炮身铸造的时候,质量本身就远超过泥范铸炮法很多,所以正常的情况下,这门炮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于是接下来,于孝天下令继续试炮,除了不断的增加装药量,试验火炮的承受能力之外,也不断的调整炮架,测试射程和射击的精度。 几个炮手可就倒霉了,在于孝天的命令下,不停的清膛、装填、瞄准、发射…… 现在这个时代,玩儿大炮可是纯体力活,别的不说,单是不停的将炮车复位这一项工作,就是绝对的重体力活,十几炮打下来,几个炮手就基本上被累趴下了。 于孝天想要换人继续,可是雷铁匠不干了,赶紧拦住说:“大当家且慢,打不得了!这炮再打的话就要红了!还是让这炮歇歇再说吧!要不然的话会出人命的!” 于孝天只顾着高兴,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这时代大炮没有散热的东西,全靠自然散热,连续发射的话,炮身温度会越来越高,保不准接着打下去,药包刚填入炮膛,就会因为温度太高,被引燃了,那么的话操作大炮的炮手就倒大霉了。 于是他只得点头答应下来,令这些炮手休息一下,顺便也让这门炮降降温。 整个一天下来,试炮的靶场处的炮声就时响时停,基本上没闲住过,经过一整天的试炮,于孝天也终于拿到了这门炮的第一手资料。 经过反复试射,这门炮比预料中的还要好一些,计划中这门炮可以装填两斤半火药,但是实际上他们装入到四斤火药,也没有发生炸膛,可见的这门炮的铸造质量要远超过一般火炮的铸造质量。 而且这门炮的精度也不错,三百米之内,基本上可以保证命中四米乘四米见方的目标物,可控制有效射程在五百米左右,五百米距离上还可以打中一座房子大小的目标,不过命中率到了这个距离的时候,就已经很低了。 在满装四斤药包的时候,于孝天还做了一次极限射程的试验,将炮口太高到四十五度角以上,半仰射的状态下,开了一炮,结果这门炮居然把六斤重的炮弹打出了足足五里远之外,甚至于超出了靶场的范围,直接把炮弹打到了海里面去。 这样的射程让所有人都不禁连连咂舌,连呼厉害,一个个都喜上眉梢,恨不得抱住这门大炮睡觉了。 作为带兵的那些头目们,更是喜不自胜,纷纷围上去拍打着炮身,来表示一下他们对这门炮的喜爱,结果当然很悲催,这帮家伙忘了这门炮又打了几发,炮身温度已经很高了,一个个被烫的嗷嗷怪叫,甩着手在大炮周边乱蹦。 惹得于孝天也不禁大笑了起来,不过这种最远距离的测试在实战中没有任何意义可言,因为打这么远,已经没有任何准头了,炮弹能落在哪儿,靠的是运气,根本不可控制了,打中敌船或者敌人的话,根本就是让老天爷管了。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门炮的有效射程也只能控制在四百米左右。 而且这门炮在经受了这么高强度的试验之后,还是保持着整体完整无缺,没有出现炸裂的情况,这更让于孝天满意的想要扭屁股庆祝庆祝。 当天色渐晚下来之后,于孝天才下令就地休息,第二天继续试炮。 当晚于孝天破例,让人在试炮场摆下酒席,款待了参试人员一番,同时也褒奖了一番雷铁匠等铸炮人员,不过他没有当场宣布奖励的措施,而是说第二天试炮结束之后,才给他们奖赏。 即便如此,也让这些炮匠们高兴的屁颠屁颠的,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又爬起来准备试炮了。 这第二天试炮,人们已经不再担心炮会不会炸膛了,药包也换成了三斤重的标准药包,比起预计中两斤半的装药高出一些,但是低于四斤装药,如此一来既增加了火炮的威力射程,又确保了火炮的安全,也不再用长引线进行发射,直接便用火把点火,反正也不会炸膛伤人。 但是第二天的试炮已经不再试验射程了,而是转而专门试验火炮的威力,于孝天令人从船寮拉来了一些拆下的旧船板,放置在靶场上,距离设定为一百五十步,也就是大约一百米开外。 然后用这门炮轰击这些旧船板,来检验火炮的穿透力,结果经过反复测试之后,最后得出结论,这门炮采用标准三斤装药的时候,可以有效击穿六寸厚的普通船板,即便是很硬的木料,也可以有效击穿四寸厚的木板,这样的威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对付一般的船只,可以说威力是绰绰有余的。 即便是对付现在的明军水师战船,也可以做到一炮一个窟窿,有效击穿他们的船体,给对方造成很大的破坏。 在试验的同时,于孝天还令炮手和炮匠们根据火炮的射程,来完善眼下的这种炮架,对炮架进行修改,标定上射程,在炮架上重新开槽,分成几个档,在装药量相等的情况下,只需将炮身调整到档位,插入垫木,就可以对射程进行调整,简化瞄准的步骤,使得实战中炮手可以根据目测,很快调整好炮口仰角,提高射速。 试炮整整进行了大约一周的时间,除了在陆上试炮之外,这门炮还被装到了于孝天的座船海狼号上,进行了两天时间的试炮,甚至于选了一条破船,拉到海面上,作为靶标,将那条破船生生击沉。 几天下来,这门炮足足打出了三百余发炮弹,把一帮炮手累的差点断气,但是取得的成效也让于孝天特别满意,最起码,这门炮铸造的质量已经可以让他彻底放心了,三天高强度的试炮下来,这门炮没有出现炸纹裂缝等问题,炮身依旧结结实实,可以继续使用。 而且试炮之中,也发现了炮架存在的一些设计上的问题,接下来可以继续改进,使得火炮装上之后,操作更加方便。 在有了这种火炮之后,接下来一旦大批投产之后,海狼的实力就会再一次得到飞速的提高。 以前他们所用的那些破烂货,除了两门缴获自鲨鱼帮的红夷大炮之外,其余的那些杂炮射击精度差,威力小,为了保证射击效果,在海上跟人交战的时候,只能逼近到敌船几十米的距离上开火,而且还不能给对方造成很大的损失。 但是这种他们自产的新炮一旦大批装备之后,他们就可以在海上和敌手将距离拉开到百米以上甚至是二三百米和敌人对轰,对手靠着那些破烂货,根本打不着他们,而他们却可以有效杀伤敌人,以后他们更可以在这一带横着走了。 于是于孝天在结束试炮之后,当即重赏雷铁匠以及张铁匠等参与铸炮的一众工匠们一五百两银子,根据分工不同,按功劳分配。 这样的重赏,让这些炮匠们无不喜出望外,一个个笑的见牙不见眼,抱着发给他们的赏银,只剩下傻笑了,估摸着有几天让他们睡不着的时候,天天晚上都要搂着这些银子睡觉了。 而对于海狼部众上下人等来说,这件事也让他们欢呼雀跃不已,因为他们也都不傻,深知这种新炮对他们的好处是什么,谁不想他们自己更厉害一些?有了这些炮以后他们还用怕谁来哉?所以那些头目们一个二个,都伸着脖子等着新炮发到他们的船上。 就连李大嘴和孟飞他们战兵队,也伸长了脖子,等着于孝天给他们配发几门这样的大炮,让他们也好好威风一下。 李大嘴甚至带着孟飞腆着脸堵在于孝天住处不走,赖着非要于孝天给他们也配发这样的火炮,但是他们两个的要求却被于孝天断然拒绝,将他们赶回了战兵营中。 第四十五章 茂盛源 于孝天告诉李大嘴和孟飞这俩货,眼下这种炮暂时还轮不到他们,他们也不需要这东西,而他们想要大炮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只能给他们配发虎蹲炮这样的轻炮。 这俩货一听大为泄气,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听令行事,于孝天之所以不给他们战兵队配发这样的火炮,是因为他们眼下确实用不着这玩意儿。 战兵队目前为止,还只是隶属海兵(他已经将自己作战用的船队称之为海兵,下一步如果他实力继续扩张的话,他就准备改称为海军)下面的辅助力量。 战兵队只有在海兵的支援下,才会上岸跟人动手,尚没有单独完成作战的能力,所以给他们配发这样的火炮,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用不说,还要为他们配备拖拽这些炮的牲口,眼下实在是没有大用,如果真的需要的时候,临时可以从船上给他们吊下几门炮使用足矣。 倒是虎蹲炮这种轻型火炮,对于战兵队还是比较实用的,毕竟虎蹲炮只有三四十斤重,两个人抬着就能跑,算是这个时代的一种迫击炮,不需要给他们配备牲口,复杂地形上运动方便。 而且这玩意儿装填散子的话,近距离威力巨大,跟个大扫帚一般,一打一大片,是目前为止非常适合他们使用的一种火器,故此两个家伙的请求便被于孝天断然拒绝。 不过为了安抚他们的情绪,于孝天答应他们,今后当他们用得上的时候,一定给他们配发这种大炮,而且现如今也会让炮作专门给他们开模,单独铸造一些漂亮的虎蹲炮,给他们使用。 于是这才安抚住了这两个战兵队的头头,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回去带他们的兵去了。 于孝天在试炮结束之后,立即给炮作下令,令他们马上开始不停的铸造新炮,在铸造新炮的同时,开始开模试制更大的红夷大炮,再重新开模的时候,新炮口径放大到四寸左右,炮弹重量达到十二斤左右,形制上接近于西方的十二磅炮,但是炮管不要求继续放长,炮管长度保持五尺,算是一种舰船上专用的短炮。 这样的十二磅短炮重量可以控制在千斤以下,同时在船上也方便操作,射程不要求提高多少,保持和六磅炮差不多的有效射程就可以了,反正在海上跟人炮战的话,射程再远也没有什么大用。 这个时代的技术限制了火炮在海上射击的精度,即便是英国这个未来海上的霸主,在海军条例之中,也规定海上交战距离不得超过四百米,四百米之外是不许开炮的,实际上历史上风帆舰船的时代,海上交战的距离往往接近到百米左右,甚至于差不多炮口顶着炮口才开火,就是因为在海上船体晃动期间,火炮即便是有效射程再远,也很难命中四百米之外的目标,为了保证命中率,就必须尽量拉近和敌船的距离。 所以于孝天命炮作再试制新的十二磅炮的时候,不必将炮身加长太多,就是这个原因。 更何况炮管越长,重量越大,他目前主力船只还是中式的帆船,船体结构决定这种中式船只,很难承受住太重的火炮,炮造的再大,也没有什么用处。 明朝曾经生产过一种大发熕,重达五百斤以上,结果这种大发熕居然不能装在船上开炮,一旦开炮的话就可能会震碎甲板,震毁船只,不得已之下,在作战的时候,居然要在船后面拖一个结实的大木筏,将这种大发熕吊到木筏上才能开火,想想这个场景,就让人有点忍俊不止。 所以目前为止,他即便是生产出十二磅炮,也不见得就能大批装备,他目前手头上的船恐怕大多数是承受不住这样的重炮的。 可是这个时代的西式风帆战船上,因为其船结构的优势,却已经可以装备三十二磅以上的重炮了,想想这样的差距,于孝天就既有些泄气,又觉得很是着急。 造炮的事情就此也安顿了下来,南日岛炮作被严密的警戒了起来,所有参与铸炮的炮匠,都被下了封口令,令其不管什么时候,都决不许对任何非炮作的人提及他们铸炮的方法,违令者后果自负。 而炮作的工作,也就此彻底铺开,炉火开始日夜不停的燃烧着,开始了日夜不停的铸炮工作。 铁模铸炮法彻底解决了铸炮时间周期长的问题,使得他们不管在什么时候,只要铸炮的铁范没有问题,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进行生产,这也就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生产速度和生产效率。 但是随之而来他们又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原料的来源有点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虽然广东产铁,而且广东佛山还是明朝南方最重要的产铁之地,本来从佛山购入生铁熟铁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佛山的铁商也很乐于卖。 但是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因为荷兰人此时还正在和明朝对着干,不断的袭扰广东、福建沿海一带,劫掠过往船只,在南居益的主持下,福建水师也基本上都集中到了漳州、泉州和潮州一带。 这段时间南北海上交通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少商船都不敢再在这个时候轻易出行,以至于近期海上的商船数量骤减了许多。 虽然于孝天以前很注重储备铜铁等金属,一旦劫船的时候发现船上有铜铁,都直接储存起来,留作己用,此间也储备了一批铜铁。 但是这些储备用作来铸炮的话,就显得有点太少了,他总共也就是储备了几千斤铁,一千多斤铜,听着数字不小,但是一旦大批开始铸炮的话,根本就不顶用。 就算是只铸造眼下这种六磅轻炮,一门炮净重就达到了三百多斤,加上损耗的话,铸造一门炮起码需要五百斤生铁,而且这些铁还要是属于精铁才行,他那点存货,充其量也就是能铸造六七门六磅炮就算是不错了,所以他就必须要想办法搞到大量的铁才能满足需要。 于孝天将大批采购生铁的消息先发给了各个和他们有关系的海商那里,价格开的也比较高,但是同时他考虑到总是依托这些海商,也不是长久的办法,一是成本较高,另外货源不受他自己控制。 所以他必须要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于是这件事便又落在了赵麻子的头上,于孝天令赵麻子带上海象号等三条船,外加一条作为护卫用的鸟船,组成一个船队,直接南下广东,去找冯家购入一批生铁。 冯家本身就有铁厂,规模也不小,加上他们在广东地头很熟,只要有他们的帮忙,即便是现在朝廷正在大批量订购火炮,他们购入一大批生铁还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 但是这么空船南下一趟,很显然不是件划算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南下的时候,船上装满货,这样来回都不跑空才划算一些。 至于南下运什么货物的问题,这个不用于孝天操心,因为李宜现在极力拉拢于孝天,试图和海狼绑在一起,这样对他们双方的利益才会更大一些。 之前李宜对于孝天提出的双方合作在福州府开店铺的这件事,有点犹豫,但是在于孝天击败混江龙之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开始变得积极了起来。 而于孝天因为手头事情多,这件事也没有再提,另外他为了让李宜明白,他现在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处处都依靠他李家了,故此几次于孝天采办大宗货物,都故意绕开了李家,交给了李宜的同行去为海狼办理。 李宜很快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孝天这是故意给他难堪,眼下于孝天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他已经无法再遏制于孝天这头海狼了,于孝天现在即便是彻底甩开他李宜,照样也能过活。 但是他李宜如果开罪了于孝天的话,那么事情就严重多了,于孝天只需一声令下,就可以掐掉他李家的海上生意,使得他李家从此生意立即就会一落千丈。 这时候的李宜就不敢再犹豫了,于孝天提出的合作意向,他开始仔细的琢磨了起来,最终觉得这生意可以做,有于孝天这个福州海上的大佬在背后,他站在前台,一般人根本不敢跟他们作对,虽然利润肯定于孝天要占大头,可是只要生意铺开坐大之后,剩下的小头也要比他自己做的时候大得多。 而且李宜通过这一年多跟于孝天的合作,也看出来于孝天是个守信之人,标准的一条吐口吐沫打个钉的汉子,只要双方约定好,于孝天这个人是值得合作的。 于是李宜便主动找到了于孝天,再次提及了合作的事情,于孝天现在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有太多时间来管这件事,于是故意拖了李宜一些日子,结果让李宜更加紧张了起来,三天两头的朝南日岛跑,反复的游说于孝天,搬出之前他们的情谊,试图打动于孝天和他重新合作。 于孝天看到李宜真的急了,这才放低了姿态,将双方合作的事情,交给了刘老六和赵麻子出面和李宜商量。 于孝天则提出合作的方式,双方合作成立一个股份制的商号,名义上还以李宜出面,于孝天作为背后商号的大股东入股,李宜以他目前的商铺作为股份,占这个商号的四成股份,于孝天则以货物和部分现银投入,加上他全权负责海上运输事宜,占六成股份,双方一同派管账来负责账务的管理,年终的时候所获利润按照各自占有的股份分成。 李宜计算了一阵之后,最终答应了于孝天提出的这个条件,这和他最初的预料基本上差不多,甚至于于孝天分给他的股份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些,最初他以为他能占三成到三成五就算不错了,现在于孝天让给他四成股份,已经让他很是满意了。 如此一来,双方敲定了合作的事宜之后,李家的商号也就易名为了茂盛源,对外还是他李家的独家生意,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现如今这个茂盛源其实已经是海狼和李家合作的生意了。 于孝天也按照他们的约定,将以前手头上留下的大批货物,折合成银子,一股脑的投到了茂盛源之中,另外又从海狼的库银之中提出了三千两现银,充入茂盛源商号之中,以后一年之中,陆续再投入五千两银子作为他的股份。 明代的资本主义工商业其实早已开始萌芽,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加上人口的增长,使得闲置劳动力增多,这也就为商人们开设工场提供了人力资源的保证,加之沿海地带的海上贸易在朝廷的控制之下,暗中蓬勃发展,使得沿海一带很早就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 所以李宜这样的商人,在经商方面是非常精明豁达的,很容易想明白这种股份制合作对他的益处,故此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通过这次和李家的合作,于孝天等于是在陆上为自己打开了一扇门,除了获得了生意的出口之外,同时也在陆地上获得了一个真正的合作者和立足点,另外最重要的是他直接可以将自己的眼睛,放在福州这个南方的重镇里面,随时可以观察官方的动态,获取情报就更加容易了许多。 而这次于孝天派船南下广东采办生铁,明里就是以茂盛源的名义进行的,有李宜这个老海商坐镇,他更不用发愁这趟去的时候拉什么货,到什么地方销售了。 (铁手有情兄弟今儿个又给我打赏了!呵呵,多谢多谢!寒风继续带病工作,保证每日两更!这一章基本上四千字了,是昨晚硬撑着码出来的!呵呵) 第四十六章 玻璃镜 走在福州府的大街上,于孝天的身高使得他显得有点鹤立鸡群,引得了一些人的侧目,但是于孝天神态自若,跟陪着他的李管事有说有笑,不时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古城。 这次于孝天上岸,也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登陆,不像以前几次登陆,都是为了干黑活。 而这次他到福州城,目的却很简单,一是要到茂盛源设在福州城内的总号看看,毕竟是他的生意了,他这个幕后大老板如果连自己公司的驻地都没见过的话,实在也是有点说不过去。 另外他这次到福州,也是忙里偷闲,让自己放松一下,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会更加忙碌,以后想要再踏足陆上,天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当然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和兰儿的婚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兰儿现如今已经委身于他,这种事在后世不算是什么,大不了就是未婚同居罢了,可是放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件大事。 刘老六也是爱面子的人,这种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刘老六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暗中找于孝天再次提及他和兰儿的婚事,于孝天摸着鼻子无话可说,以前他总是以兰儿还小作为托词,拖着不办。 可是现在他已经“兽性大发”把兰儿就地正、法了,这个托词已经不好用了,所以无奈之下,于孝天也只得答应了下来,让刘老六选个日子,他在南日岛和兰儿成婚。 更何况对于兰儿,于孝天也是很喜欢的,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觉得也必须要给兰儿一个名分了,要不然的话也对不起兰儿对他的一往情深。 所以在安排过了岛上的事情之后,于孝天便乘船上岸,在李管事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福州城。 来这里的目的他除了散心休息一下之外,也想给兰儿置办一些礼物,让兰儿高兴高兴。 作为地主,李宜对于孝天这次上岸非常重视,他自己留在福州城的茂盛源亲自坐等于孝天到来,并且让李管事这个心腹全程陪同于孝天,确保于孝天的安全。 虽说这个时代进入福州城这样的城市之中,在城门处都会有一些官兵把手,查验过往行人。 但是本着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原则,像于孝天这样的人想要进入福州城,根本也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李家现如今生意做的够大,城里城外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想要把于孝天弄进城中,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这个时代的福州城远没有后世的福州城大,估计也就跟后世一个小县城的面积差不多,但是放在这个时代,这个作为福建省府的南方重镇,却已经算是相当大了,全城共有七个城门,除了东西南北四门之外,还有汤井水三个城门,另外还有四个水关,可供船只直接进出城池。 而城内的水和城外想通,交通相对比较便利,一旦驻守重兵的话,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 而福州城作为南方重镇,同时也是商业云集之地,城内商铺、酒肆、茶馆、娼寮可以说是鳞次栉比,街上行人也很多,即便是达不到摩肩接踵的程度,起码也人流熙攘,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都让于孝天这个脱离社会一年多的人感到很是新鲜,索性他干脆放弃乘车,直接让李管事下车陪着他朝茂盛源走去,一路走,也顺便一路逛,遇上有些商铺感到新鲜的话,他也会走进去转悠一下。 就在距离他们茂盛源所在的街道不远处,于孝天看到了一个铺面,像是专门卖女人用品的铺子,于是他想为兰儿买一些礼物,便抬腿走了进去。 按理说兰儿现在不太缺东西,于孝天这一年多来带着手下们在海上做事,抢得的金银财宝也算是不少,但是兰儿朴素习惯了,虽然喜欢这些金银首饰,但是却不喜欢穿戴在身上,所以于孝天这次出来,想给她买一些女人的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让她也高兴高兴。 李管事看到于孝天抬腿走入这家店铺,也赶紧跟着一起走了进去,于孝天现在换上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罩衫下面是一身劲装,腰间暗藏有一把短刀,最重要的是他将短发现在已经蓄长了一些,为了这次前来福州城,被人看出他的身份,所以来之前,他让人给他在头发中续了些长发,在头上盘起来之后,就没人能看出他的短发了。 虽说他一身衣服很普通,但是他的气质和身材都将他衬托的卓岳不群,走入店中之后,伙计一看到他也不敢小看,赶紧就迎了上来,问他需要点什么,并且引着他到店内看各种摆放出来的货物。 于孝天看了一下,这个铺子确实是个卖女人东西的商铺,胭脂水粉、铜镜和金银首饰,琳琅满目倒是很齐全。 于是他随手挑选了一些胭脂水粉,让伙计包上,伙计一看他出手大方,而且跟着他的几个人看上去也都不是普通人,故此更是热情的不得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伺候的颇为周到。 于孝天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就坐了下来,随口问道:“虽说你们这里的货比较不错,但是也并无太出奇之处,我想知道,你们这里还有没有什么好货,不妨拿出来让我等见识一下如何?” 伙计一听立即就眉开眼笑了起来,连连点头道:“这位大爷眼界真高呀!小店这些摆出来的东西,确实都是些比较常见的货,虽然不错,但是确实让您这样的人看不上眼,呵呵!没想到这位大爷还能猜出来我们小店有更好的东西! 您稍等一下,实话说我们小店还真是有几样好东西,小的这就给您拿来观瞧一下,要是喜欢的话价钱好说!” 于孝天点点头道:“好吧,你去拿来让我观瞧一下,如果真是好东西的话,价钱好说!” 伙计陪着笑脸连连点头,请于孝天稍候片刻,转身进入到了里间,不多会儿便小心翼翼的捧出几个盒子。 于孝天一看这些盒子,居然都是用上好的红木所制,单是这种盒子的做工和用料,这东西价值就绝对会相当不菲,于是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放下茶碗起身走到了桌前。 伙计献宝一般的将盒子一一打开,于孝天一看就有点乐了,他起初还以为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呢!等打开一看才知道,不过就是几件玻璃制品罢了。 其中有两个颜色不怎么透亮的玻璃酒杯,式样是西方的高脚杯的样式,后世这东西丢街上都不见得有人去捡,色泽不够透亮不说,还有点微微发绿的感觉,可见制作者并没有彻底掌握玻璃脱色的工艺,而且吹制的时候,也未能将玻璃液中的气泡彻底清除,以至于有些地方明显还存有一些气泡。 另外几样也都是玻璃制品,其中一样让于孝天引起了注意,伸手拿了起来,看了一下这是一面直径只有十公分不到的小镜子。 于孝天这一下兴趣来了,要说这小镜子对他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物件了,这样的小东西后世便宜的很,女人的包包里谁没有一块这样的小镜子,何况谁家没有几面大镜子?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却被人当成宝,这么一面不起眼的东西,做工也不是非常好,偏偏就放在一个价值不菲的黄花梨的盒子里,被人当宝一般对待。 其实玻璃这种东西不是啥高科技的玩意儿,中国人很早之前就会制作,不过以前玻璃不叫玻璃,而是叫做琉璃,和后世乃至是现在西方的玻璃制作原料和方式不太一样,更多的是被当做宝贝看待。 而西方国家现如今已经掌握了玻璃制造的技术,从今天看到的这面小镜子上来看,这面镜子应该是产自威尼斯或者是法国。 于孝天以前看到过一篇有关玻璃镜的历史介绍,最早发明玻璃镜的应该是威尼斯人,威尼斯玻璃工匠制成了世界上第一面玻璃镜,清晰的镜像震惊了世界,成为了贵族们追捧的对象,威尼斯人为了保守商业秘密,颁布法令不得任何人对外透露玻璃镜的制造方法,并且将威尼斯所有制造玻璃镜的工厂都搬到一个孤岛上,不许任何人轻易靠近。 据说法国有个国王结婚的时候,得到了一面不大而且也不算精致的玻璃镜,当时价值居然达到了十五万法郎! 十五万法郎是什么概念,这个时代一艘大型的风帆战舰,装上几十门大炮,也不过造价几万法郎罢了,一面小镜子就被威尼斯人炒出了天价。 后来法国人想办法偷到了威尼斯人的制作玻璃镜的方法,这才渐渐的拉低了玻璃镜的价格。 现在于孝天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见到了这么一面小小的玻璃镜,这说明西方人已经开始将这种东西,作为一种商品出口到了中国这片土地上。 于孝天对于制造这种东西,可不算是外行,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的制造工艺,现在突然间看到这么一个近现代的产品,让他产生出一种亲切感,拿在手里不禁多看了几眼,拿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开口问道:“这个玻璃镜倒是有点意思,这个是什么价钱?” “这位爷真是好眼光呀!这东西可是稀罕物,叫泰西琉璃镜,小的看大爷是有身份的人,这个琉璃镜要是其他人要的话,起码要一百五十两银子,要是这位爷要是真心想要的话,小的给您算便宜一些,就一百三十两银子吧!”伙计一脸喜色的对于孝天答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手一哆嗦,小镜子顿时脱手,朝着地上落去,害得于孝天手忙脚乱的赶紧去接,总算是在落地之前,把小镜子给抓在了手里,这才没有把它当场摔碎。 即便如此,也把那个伙计吓得脸都是白的,赶紧叫道:“哎哟!爷,您小心点呀!这要是摔碎了,算是谁的呀!” 于孝天暴汗了一把,讪笑道:“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贵呀!这么小个小东西,居然要一百多两银子?” (呼呼,今天好歹超过了七千字,是近期码的最多的一天,而且还是带病完成的!自我表扬一下!) 第四十七章 巡视生意 伙计刚才被于孝天的失手着实吓得不轻,看到于孝天嫌贵,赶紧去于孝天手中想把这面小镜子接回去,放回盒子里面。 “这位爷,您要是嫌贵的话,那就算了,这东西可是弗朗机人大老远从泰西运过来的,这可是要走上万里路才能到咱们这儿,这价钱已经不算贵了!您要是还嫌贵的话,不妨去别的地方看看,咱们福州城,可就我们这一家有售!” 于孝天一伸手扒拉开了这个伙计,看了看这面小镜子,嘴角露出了一丝怪笑,点点头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要?给我包了,我要了!” 伙计一听,就又乐了起来,赶紧练练点头哈腰答应着,小心翼翼的从于孝天手中接过那个小镜子,放回到黄花梨做的精致木盒之中,赶紧招呼人把于孝天要的东西包起来,送到了于孝天手中。 于孝天不用开口,李管事赶紧就上前把帐结了,这时候掌柜的发现居然认识李管事,开口笑问道:“这不是李家的李管事吗?幸会幸会!今儿个怎么想起来到小店来了?” 李管事摇头笑道:“现在我们商号可是叫茂盛源了!今天我们掌柜的一个贵客过来看看,给家眷买点东西!” 掌柜的连连点头称谢道:“多谢照顾小店的生意,既然是李掌柜的朋友,就不能按照刚才说的价钱了,小店本小利薄,就再给李管事便宜二十两银子好了,这已经不赚钱了,还望李管事莫要见笑!” 李管事称谢之后,将帐结了,寒暄两句之后,带着于孝天离开这间店铺,朝着茂盛源走去。 茂盛源以前就是李家的铺面,是一座当街有着五间房的铺面,后面还带着一个院子,在福州城里面算是稍微大一些的店铺了。 铺子里面主要经营一些广东那边过来的东西,也掺杂着一些从大泥、马尼拉等地来的特产,还有一些江浙的绸缎,相当于批发兼零售,生意相当不错,来来往往的有不少客人来店里面谈生意。 李宜以前安排的有一个管事在这里照顾生意,现如今李宜亲自来到了这里,不过他并不出面,坐在后院里面等候于孝天的到来。 店铺里面有七八个伙计,在铺面里招呼生意,里面现在有两个人是从南日岛选出来,这两个后生都是很机灵的家伙,年纪也不大,而且比较踏实稳重,于是被专门挑选出来,放在了福州城茂盛源之中做事。 其实他们两个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于孝天在福州城观望风头,打听各方的消息,然后定期将打听到的消息送回到南日岛,说白了他们不是伙计,而是海狼的情报人员。 见到于孝天进入店中,这两个南日岛过来的伙计都眼前一亮,习惯性的想要给于孝天见礼,但是愣了一下之后,赶紧又转过头去,装作不认识于孝天的样子,该忙啥又去忙啥了。 于孝天暗自点了点头,对这两个手下的表现表示满意,换做笨蛋的话,估摸着一下就把他的身份给暴露出来了。 在李管事的带领下,于孝天只稍稍看了一下店铺的情况,发现不少货其实都是他供给这里的,这个茂盛源其实就是个销赃之所,里面居然还摆了几桶鲸油,堂而皇之的冠以蛟油的名字,在店里销售。 而且鲸油的价格还在改称为蛟油之后,价格相当不低,有人故意方言,说这种蛟油可以治病,只有有钱人才能消受的起。 于孝天看了看之后,摇了摇头,说起来这里货是不少,但是除了鲸油之外,基本上都是他们抢来的,现如今他们做生意,以后全靠抢不是长久之计,眼下他最重要的就是必须要有自己的拳头产品,而且最好是能垄断市场的产品,这样的话茂盛源的生意才更容易做。 单靠南北倒腾货物,赚一些差价,这样的生意毕竟竞争者比较多,利润空间相对也比较小一些,如果全部靠抢也不能保证货源,所以他这次来,正好也和李宜商量商量下一步生意上的事情。 李宜听闻于孝天已经到了,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从内院走了出来,依旧以于掌柜相称,将于孝天迎入到了后院之中。 这个铺面后院比较大,被分成了三进,靠着铺面的是伙计们休息居住和吃饭的场地,零散的货物也存放在这里,二进则是属于管账和管事居住办公,招待客人的地方,收拾的很干净,装饰的也比较雅致,小院之中还种有一些花草,最后一进则是属于库房,是存放货物的地方,专门安排有人看管。 于孝天跟着李宜走入到了二进院子,李宜挥挥手这个院子里面的闲杂人等便立即离开了院子,只剩下李管事和刘旺等几个亲卫留在了二进院子之中。 李宜请于孝天坐下之后,吩咐李管事去安排一下酒菜,这时候于孝天看到一个靓影闪现在了门口,婷婷袅袅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屈膝对他施礼道:“秀儿见过老爷!” 原来自从于孝天在南日岛开埠之后,大练岛的商铺便逐步的开始移到南日岛,使得原本热闹的大练岛逐步的开始变得清冷了下来。 李宜和于孝天合作之后,更是干脆关了大练岛上的商栈,将货栈中的人都移到了陆上,或者派到了南日岛的茂盛源做事。 因为秀儿的身份比较特殊,于孝天不发话,李宜也不好把秀儿送到南日岛,故此便将她带到了陆上,这次听说于孝天要来福州,于是便把秀儿专门带到了这里伺候于孝天。 于孝天这大半年都一直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去过大练岛,所以也就没有再见到过秀儿,今天看到她之后,也很是高兴,摆摆手让她免礼,令她在一旁伺候。 “于当家,对这里可您还算满意吗?”李宜对于孝天笑问道。 “还算不错,但是没我想的大,这里比起大练岛和南日岛的货栈要小一点,显得有点局促了!”于孝天直言不讳的说道。 李宜摇头笑道:“于当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里确实难入于当家的法眼!不过福州地面有限,不敢说寸土寸金,但是这里地价房价都很高,能找到这样的铺面,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过我们在城外还有一个院落,那里比较大,一般的货都存在城外,有需要的话很快就可以送进来,倒是也不耽误事!” 于孝天点点头,房价的问题后世也一样,繁华的地方房价肯定要高,在城市里面,能有这样一个院子,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他也不能要求太高了。 两个人闲聊一阵之后,于孝天感叹了一番福州的繁华,笑道:“不知什么时候,咱们南日岛也能像这福州一般的热闹!可惜呀,树大招风,南日岛的格局毕竟太小,而且就在官府的眼皮底下,别看现在官府对我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有朝一日,想必官府也不愿看到我们太过壮大了,所以有时候适可而止,低调一点反倒更安全!” 李宜点头道:“于当家所言极是,南日岛不管怎么说,到底还是大明辖地,虽有化外之地一说,可是迟早有一天官府腾出手的话,还是不会坐视这南日岛成为一块飞地的!于当家能看到这一点,实为难能可贵呀!这么一来,李某到不必担心了,于当家肯定早已另有打算!” 于孝天点点头道:“做人要有起码的自知之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说来于某虽然暂时控制了福州沿海一带的海面,可是朝廷也不会轻易就这么坐视我坐大下去,至于退路,李掌柜可以放心,于某另有打算! 这次过来我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光做这样的买卖我觉得前途不大,虽然也赚钱不假,可是咱们却没有自己的东西,长久下去,单是靠这样不是办法,另外我们干这行的,最好还是亦盗亦商,单纯做无本买卖,也不成! 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想办法,先在南日岛办些工场,自己产一些东西,唯有买自己的东西,让人没法跟咱们竞争才行!不知道李掌柜意下如何?” 李宜听罢之后连连点头称是,但是表情却有点不以为意,开口道:“于当家所言极是,如果咱们自己能产东西的话,倒是好事情,不过不是李某泄气,李某祖上是做小买卖出身,以前家里的生意都是一些杂货生意,没办过什么工坊,眼下想要办工坊,做什么? 另外要办工坊的话,要工匠,一般的工匠不成,要请高手,高明的工匠眼下可以说重金难求。 再说南日岛虽然不小,但是局面到底有限,想要办工坊恐怕难呀! 现如今咱们后面有你们撑腰,这一带海面上没人敢招惹咱们,咱们行船走货本来就已经比人家要便利了,南北交通有无,起码在福州这边,已经没人比咱们更占便宜了!” 于孝天一听李宜的话的意思,明显有点知足的感觉,似乎不太支持他的想法,于是摇头道:“话是这么说不假,可是谁又嫌赚的钱多呢?刚才我在来的路上,买了一个小东西,你看看吧!” (今天特别鸣谢gg1972兄弟的打赏!多谢支持!) 第四十八章 生财之道 说着于孝天将他买的那面小镜子递给了李宜,李宜拿起来看了一下马上说道:“这是泰西人造的琉璃镜,确实是好东西,以前我见过两次,比起咱们用的铜镜,确实照的清楚很多,只是这玩意儿太贵了,多是从弗朗机人哪儿来的! 怎么?于当家不是想要做这个生意吧,这东西佛郎机人带来的不多,而且贵的厉害,还要有人跟他们能搭上关系,才能搞得到,但是光做这个,恐怕也赚不了多少钱呀!” 于孝天接回小镜子,收好之后摇头笑道:“我可没说要找佛郎机人进货,这东西正好我知道怎么做出来的,要是咱们自己做的话,岂不就便宜多了? 要是我能做出来的话,那么李掌柜你说咱们以后能赚多少?” 李宜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腾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差点扑过去抓住于孝天,强自稳定了一下情绪之后,李宜才说道:“于当家此话当真?你真的知道这东西怎么做的吗?” 于孝天得意洋洋的笑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点点头道:“我于某何时曾骗过李掌柜你?别说这个,于某可是还会不少稀罕玩意儿呢!” 李宜一听顿时乐坏了,在屋子里面来回转悠着,搓着手开始算了起来:“要是于当家会做这个的话,那么咱们恐怕就真的要发财了! 这东西小小的一面,就能卖出百两纹银,稍微大一点的话,现如今要几百两甚至上千两银子! 要是咱们能自己造的话,那么即便是便宜一点,一面这种镜子,按照五十两银子出货,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于当家,你可不要说笑呀!这件事我可是当真的!” 于孝天笑道:“嘿嘿!不瞒李掌柜,于某当初在海外之时,恰好就在专门制造这种东西的工场之中做过事,对此不敢说精通,但是起码也略知一二,只要给我两三个月的时间,我自信能给你拿出这种东西,成本眼下我不太清楚要多少,但是肯定不会太高,漫说是五十两银子出货,就算是十五两银子出货,估摸着咱们也能赚不少银子!” 李宜现在对于孝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于孝天总是能带给他一个个的惊喜,从最初他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小的海贼头子,到现在他短短一年多工夫,就成了福州海面的霸主,甚至于连混江龙也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只能老老实实的退缩回福宁州那边。 现如今他们到浙江一带进货,走福宁海面的时候,只需要挂上海狼给的旗号,就能在福宁沿海一带畅通无阻,可见的混江龙真真是被于孝天收拾服帖了。 现如今自己和海狼合作,生意已经越做越大了,他对此已经是非常知足了,可是于孝天居然还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 现在他越发觉得,认识这个于孝天实在是老天给他带来的运气,如果没有这个于孝天的话,估摸着现在他还小心翼翼的做他的“小买卖”呢! 于是他转身过来对于孝天说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越快越好!于当家赶紧动手,只要于当家能拿得出这种东西,销路肯定没有问题, 咱们不但能在福州这边卖,还能把它卖到广东去,甚至于卖到京城也不是什么问题,要是那样的话,咱们想不发财恐怕都难!” 于孝天点点头道:“好吧,这次我回去之后,就着手办这件事,除了这个之外,恐怕我还能拿出不少像样的东西,绝对不会发愁销路有问题的,别说是在咱们大明卖了,我回头还打算把这些东西,还返销给那些泰西人,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大明能人不比他们少!” 李宜高兴的可以说是屁颠屁颠的,笑的合不拢嘴,酒菜上来之后,就和于孝天推杯换盏的喝了起来。 席间于孝天放下了生意上的事情,又谈及了眼下一些时事,李宜现在很清楚他应该为于孝天做什么事情,所以对于福建官面上的事情很是上心,瞅准机会,就打听各种消息,然后汇拢起来,让人传给于孝天知道。 眼下据李宜所知,福建的形势也很紧张,南居益还在漳州府坐镇,想办法对付占据澎湖的红毛人。 十一月的时候,因为红毛人船坚炮利,封锁漳州海湾,令明军无法出海,几次交锋都以失利告终。 于是南居益不得已之下,为了能打破这种困境,以防有同僚弹劾他办事不利,于是使诈派人联络红毛人,请他们派人到漳州府谈判。 结果谈判席间,南居益令人突然间暴起将赴约的红毛人抓了起来,将其作为人质囚禁在漳州府。 同日趁着海面上红毛人船上的人不防,突然间派出多条火船,包围了红毛人的船只,纵火将一条红毛人的船只烧毁。 红毛人看事情不妙,投鼠忌器之下,不得不从漳州海湾外围撤围,返回了澎湖,红毛人怒于明朝官员出尔反尔,撤围的同时也派船袭击了沿海一带的村镇,炮击了一个镇子,打死打伤不少明朝百姓,还抢走了不少牛羊鸡鸭等物资。 现如今福建水师全部集结到了泉州和漳州府一带,厉兵秣马只待前往澎湖和红毛人一战,此次南居益和广东巡抚集结了近二百多条船只,兵将超过万人之多,摆明了态度,要和红毛人决一死战,务求将其逐离澎湖。 于孝天听了之后并未感到惊讶,这种事他其实已经提前打听到了,虽然荷兰人船坚炮利,但是毕竟他们是偏师远征,船只和兵力都十分有限,能集结一两千人就算是很多了,在数量上他们还是处于绝对劣势的。 而大明这边可以充分发挥本土作战的优势,后勤补给和兵力调配都相对容易,另外虽然明朝战船远没有西式战船厉害,可是福船和广船毕竟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数量上明朝这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蚁多咬死象,荷兰人在无法得到有效的支援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打赢这场战争。 所以荷兰人被逼离澎湖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历史记载也告诉于孝天,明朝的水师战斗力也仅限于此了。 这一次南居益集结十倍于敌人的兵力和船只,虽然最终取得了所谓的胜利,将荷兰人逼离了澎湖,但是最终也没有能完灭盘踞在澎湖的荷兰人,和他们的船队。 这也充分说明了明军水师在这个时代,已经在技术上和战斗力都大大弱于同时期西方海上列强,这种胜利,来的其实并不那么光彩。 这也是让于孝天颇为痛心的一件事,假如明朝不是固步自封,没有禁海的话,以中国人的聪明才智,现如今造船水平不见得就比西方国家差到哪儿去,遇上这样的情况,如果有一支雄壮的海军的话,大可一举将荷兰人这些进犯者一举成擒,以后还何来有荷兰人占据台湾的事情呢? 现如今他已经打定主意,也要拿台湾作为他的基地,那么以后免不了他就会和荷兰人甚至是西班牙人发生正面冲突,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就没法子和对方进行抗衡。 故此他眼下很是着急,这才会马不停蹄的忙活着,又是建设南日岛,又是发展他的船寮,又是自行铸炮,忙的是不亦乐乎。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假如他想要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的话,海军这个兵种,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都绝对是一支非常烧钱的兵种,如果没有钱的话,他什么也都不用再想了。 以现在的船只造价,即便是最普通的一条海沧船,抑或是更小一些的鸟船,都需要纹银千两以上,大一点的福船,松松就需要纹银两千两以上,这还仅仅是造船的成本,加上为其配备火炮的话,就需要更多的钱才行。 现在看似他并不是很缺钱,但是如果他想要做这些事情的话,那么以他目前的这点财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这也是他为什么急巴巴的想要更快捞钱的缘故。 说了南居益和荷兰人的事情之后,于孝天又问及了福州当地官面上的情况,李宜点点头道:“这个于当家倒是不必担心太多,现如今南大人正忙于澎湖红毛人的事情,整个福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边,福州这边周边上下,于当家已经打点过了,而且近期于当家也没有过多骚扰沿海村寨,故此官方也并没有要出兵讨伐南日岛的呼声,这一点请于当家放心便是! 李某在这里,会替于当家盯着这方面的事情,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的话,就会尽快派人通知您!” 于孝天这一下放心了,他现在倒不是怕福建官府派兵进剿于他,按照他所了解的明朝的官员行事的作风,这些当官的不管是清官也罢,昏官也罢,他们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糊弄过去,他们是不愿意擅起边衅更人动武的。 更何况海盗这个行业存在已久,也不是今天他才来到福州沿海的,这里的人对他们这些海贼早已习以为常了,官府剿不胜剿,就想割草一般,割一茬又长出一茬,与其这么反复割下去,倒还不如不割。 以前就有当官的想要立功,派兵进剿南日岛,结果非但没有把鲨鱼帮给剿灭,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后来那个当官的还有不少同僚都被牵连,被定了个擅起边衅的罪名,丢官罢职算是轻的,有些人甚至被流放千里。 所以对于当官的来说,特别是文官们来说,兵乃国之重器,不可轻用,不到彻底没有法子了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轻易跟人舞刀弄枪的。 起码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引起官府足够的重视,只要他不做的太过分,官府是不会有兴趣来找他的麻烦的。 眼下他最需要的不是跟人打架,而是需要平稳的时间,来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捞钱的事情上,所以官府既然没有打算找他麻烦,那么他也不会现在主动去给官府填太多麻烦的。 第四十九章 齐人之福 “这就好,他们是官,我是贼,虽然明里官和贼势不两立,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官不见得就比贼强到哪儿去!官贼一家也不是只说笑的! 既然他们无意找我麻烦,那么我也不会给他们找太多麻烦!只是眼下南日岛上,我还需要移民,李掌柜帮我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如果有机会的话,拿出一些钱买也无妨,以添置家奴的名义,也可以给我多招一些人手。 这些人你也知道,我并非是让他们都去当贼,岛上眼下空地还很多,再容个几千人也不是问题,总之人是多多益善,这么好的地方,不能就这么一直让它荒着不是!”于孝天一边享受着秀儿在一旁伺候他喝酒吃菜,一边对李宜说道。 李宜听罢之后吓了一跳,于孝天胃口可真是够大的,一开口就想要给南日岛移民几千人,这可不是个小事,别看现在他们偷偷摸摸的朝南日岛移民,官府并不太过问此事,但是要是他们一下朝南日岛弄去几千人的话,那么官府想要不过问此事也难。 而且南日岛就那么大的地方,虽然荒地不少,可是岛上山地占了面积不小,根本用不了几千人移民到岛上开垦,仔细一想,他觉得于孝天这么做,恐怕另有用意,他要这么多人,恐怕不单单只是想要开垦南日岛这么简单,刚才他已经说过,为了防备今后官府对南日岛动手,他已经另有打算,于孝天现在急于要人,搞不好就是为这件事在未雨绸缪。 想到这里,李宜不禁对于孝天更是佩服,他不怕于孝天心大,他就怕于孝天会像当初张虎那样,满足现状,于孝天越是折腾,发展的越强,那么对他李家来说,就越是有好处,而现在看来,于孝天在这方面上,要比张虎强出百倍千倍,走一步看几步,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既然于孝天这么要求了,他只需要尽可能的帮他就是了,反正他们以前说过,不是属于茂盛源必须的开支,都算在于孝天的头上,他要买家奴,就给他买好了,这钱以后还是要于孝天腰包里面出的。 所以李宜便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个人继续推杯换盏,聊起了其他事情,于孝天接着又提出来茂盛源要想办法介入到药材行业之中,原因很简单,他们当海贼的整日间打打杀杀,免不了受伤。 而岛上本来就缺乏郎中医士,更是缺少药材,只能每次都派人到陆上采办一些成药,费用相当高不说,有时还缓不救急。 于孝天让茂盛源介入到药材行业之中,其实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在源头上解决他缺医少药的问题。 郎中他可以偷偷到陆上绑票,用强就能解决,可是药材这东西,他还真是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没有更多的好办法。 于是李宜再一次答应了下来,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难般,只要他瞅准一家经营不善的药铺,然后连人带铺面都盘下来,以后就可以以此为基础,公开放心大胆的到处采办药材,有海狼在后面撑着,药铺不赚钱也无妨,只需要顾住本钱就可以了,如果干的好的话,保不准又是一条赚钱的门路。 两个人聊了很晚,拍定了几件事情,于孝天这才酒足饭饱的回房休息,本来李宜给于孝天还安排有项目,想着于孝天这么来陆上一趟不容易,想要请他去福州城内最大的一个花楼舒服舒服。 于孝天听罢之后,本来也心里面痒痒的,可是琢磨了一下之后,于孝天又回绝了李宜的这个好意,他虽非洁身自好,不贪恋花丛,可是这时代可没有什么保险套让他作为防护,嫖个娼万一中标的话,到时候他哭都来不及,他可不想当什么花柳将军。 更何况眼下他有秀儿这个小美女在旁伺候,用着也放心,加上他的身份,去花楼的话,万一被人知道,虽然不至于一定会有危险,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留在这里更安全一些。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于孝天通体舒坦的起床,在秀儿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也不多在这里盘桓,决定在福州城转一下之后,就打道回府,返回南日岛去。 李宜昨天晚上和于孝天聊了很久,该说的也已经都说了,他也急着于孝天赶紧回去,一是于孝天的身份毕竟见不得光,留在这里万一出什么事情的话,不好办,何况近期他也感觉到番子活动开始频繁了起来,朝里面出了个魏忠贤魏大官,入主东厂,在当今圣上的宠信之下,搞得东厂再次猖獗了起来,这一点和当初于孝天告诉他的一样,所以他不想于孝天在福州出什么意外。 而是他急着让于孝天回去,还是想要于孝天尽快弄出那种琉璃镜,如果于孝天真的搞出这样的东西的话,那么茂盛源今后就有自己的拳头产品了,以后再跟人谈生意,就多了一些筹码。 故此他也没有多加挽留,派李管事继续陪同于孝天,在城中转一圈之后,将于孝天送上船,返回南日岛。 而这一次于孝天没有再把秀儿留在福州,而是欣然决定,将秀儿也带回到南日岛去,他马上就要跟兰儿成婚了,秀儿作为他的专属女人,也不能总这么留在外面,虽然不能马上给她一个身份,但是也已经可以让她去南日岛了。 兰儿不是一个善妒的女人,虽然带秀儿回去,可能会让她不太高兴,但是这个时代有点本事的男人,谁他娘的没有个三妻四妾的,他于孝天自认为自己不是凡夫俗子,既然来这个时代了,就没必要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活动,天天忙的要死,不趁机好好享受享受这个时代男人的优越待遇是一种严重的浪费,他不介意今后自己也搞个后宫出来,这个秀儿即便是暂时不给她名分,但是也可以让她先当一个同方丫鬟。 秀儿当听说于孝天这次要把她也带回去之后,心中既高兴又紧张,连忙对于孝天称谢,虽然她也知道于孝天是做什么的,可是对于她这样的女人,根本没有为自己选择男人的权力。 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她认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这样的女人,命中注定就不是有福之人,现如今能只让她伺候于孝天这一个男人,她已经就很知足了,和她同来的一些女子,却没她好命,要像娼妓一般,不断的伺候不同的男人。 而这次于孝天答应把她带回去,就说明他已经决定给她一个未来,不用再像现在一样,被人养着无事可做,也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于孝天是什么时候,哪怕只是让她去给于孝天当丫鬟使唤,她也愿意,所以她兴高采烈的谢过于孝天和李宜之后,便赶紧收拾了一点自己私人的东西,跟着于孝天上了车。 兰儿对于孝天给她买回来的这些礼物很是喜欢,最喜欢不过的还是那一面小玻璃镜,这面小镜子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更是第一次见到。 从玻璃镜之中,她看到了更加清晰的自己,比起以前用的那面破铜镜,可要清晰的太多了,所以她对此可以说是喜上眉梢,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了,像是保护眼睛一般的,将这面小玻璃镜收了起来。 后来听说这面玻璃镜居然价值一百多两银子,她更是惊讶不已,非常感动于孝天居然能为她买来这样宝贝的东西。 只有一点让兰儿稍微有点不太舒服,那就是于孝天随船带回来了一个叫秀儿的女人,很显然于孝天也收了这个秀儿,这次公开带了回来。 这就意味着于孝天将不是她独有的了,以后将会有女人来分享她的这个丈夫,虽然兰儿不是善妒的女人,可是当知道有女人要分享她的丈夫的时候,也不会心里面很高兴。 何况这个秀儿的长相也十分漂亮,性格也十分乖巧,看样子就知道她很会讨男人喜欢,这让兰儿颇有点压力,生怕以后秀儿会取代了她的位置。 可是兰儿转念一想,她也没敢生气,因为她爹早就暗中提醒过她,像于孝天这样的男人,是心很大的男人,不是兰儿这种性格可以驾驭的,所以当他的女人,不能善妒,否则的话适得其反,只要兰儿能当他的正妻,至于他多收几个女人,不要在意。 兰儿也知道于孝天本事很大,所以对她爹的话很在意,再加上刘老六已经隐约之间,透露给她一些消息,她多少也知道于孝天在大练岛上有个女人,这也是她为啥急着还没有成婚,就把身子交给于孝天的原因,就是怕于孝天憋坏了,身边没有女人伺候,以后会找更多的女人。 这个时代的女子对待自己的男人,大多数都是逆来顺受的,女人社会地位很低,兰儿除了接受这个现实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更何况兰儿觉得,于孝天虽然收了这个秀儿,可是一直以来,却没有将秀儿带回来,留在身边用,已经很照顾她的面子了,一直到现在才把秀儿带回来,这一点兰儿就觉得很知足了。 所以当见到秀儿之后,秀儿也很乖巧的以主仆的礼节和她见礼,自称奴婢,使得兰儿还多少有点得意的感觉,所以想通之后,兰儿打定主意,拉拢住这个秀儿,尽量满足于孝天,省的于孝天以后继续沾花惹草,收更多的女人。 女人心似海深,这句话真是说的不错,一般情况下男人很难猜到女人在想什么,兰儿别看城府不是很深,可是也有自己的一肚子小主意。 于是当见到秀儿之后,兰儿没有表现出对秀儿的不满,而是对秀儿很亲热,甚至于主动和于孝天商议,收秀儿为妾。 于孝天怕伤了刘老六的面子,考虑了一下之后暂时没有答应,只是说让秀儿先给兰儿做贴身丫鬟,当个通房丫鬟用就行了,以后等秀儿有了身孕再收她为妾也不迟。 兰儿对于孝天这样的安排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当晚留在于孝天房中,极尽缠绵之事,好好的让于孝天享受了一番。 眼瞅着就又到了春节,于孝天终于在选定的日子里在南日岛和兰儿成婚,大当家要娶妻,而且娶的还是刑堂堂主的女儿,这样的喜事对海狼来说无疑是非常非常隆重的事情,所以岛上不管是不是海狼部众,都想方设法将这个婚礼搞得热闹一些。 于孝天被人收拾的浑身上下都披红挂彩,又找了一匹卖相不错的马让他骑上,敲锣打鼓的到刘老六的家中迎亲。 同时木匠更是专门为这次婚礼,给于孝天打造了一个八抬大轿,挑选了八个精壮汉子,喜气洋洋的抬着跟在于孝天的马后,将兰儿迎娶到了于孝天的住所之中。 于孝天虽然身为大当家,本来不想太过铺张招摇,可是耐不住手下们的起哄和劝说,最终不得已只得让他们随便折腾,本来嘛,这也是件好事,自从他入主南日岛之后,岛上的人们便在他的带领下,一直过着比较紧张的生活。 他也可以理解,手下们想趁着这个机会放松放松,热闹一下,于是他只好吩咐王宏等人,让他们可以放松一下,但是要做好必要的防范,以免在这个时候被人趁虚而入。 整个南日岛因为于孝天大婚,部众们被特准轮休三天,理事堂更是破例在岛上大宴三天,招待海狼部众以及前来道贺的人们。 包括周边同行们,得知消息,也都纷纷筹备了重礼送了过来,为于孝天道贺,整个南日岛空前的热闹了三天时间,才算是将于孝天的这场婚事给办完。 刘老六看着披红挂彩的于孝天终于将兰儿迎娶进门,这心才算是彻底放到了肚子里面,高兴的只剩下乐呵了,连着多少天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理事堂这段日子也高兴的很,福州、兴化府等地的海商们更是不吝趁着这个机会向于孝天示好,都给于孝天准备了一份厚礼,这场婚事办下来之后,单是这些礼品,就又让于孝天赚了个翻。 而于孝天在这几天里,也忙的脚不沾地,天天单是和那些来道贺之人见面寒暄,就累的他腮帮疼,而且还要不停应付酒宴,更是让他根本无暇分心干点其他事情。 唯一让他觉得值得的就是晚上回到住处之后,现在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享受这种齐人之福了,以前憋存的那种需求,这几天终于得以畅畅快快的宣泄,甚至于折腾的兰儿实在是招架不住,只得主动把秀儿叫来一起帮忙对付于孝天这个洪水猛兽。 夜拥双美的生活换在以前的话,于孝天想都不敢想,当搂着兰儿和秀儿两具光滑细腻的躯体的时候,于孝天终于不再埋怨老天爷对他不公了。 (让猪脚轻松一下吧!好久没让他爽一把了!呵呵!四千字大章奉上!) 第五十章 未雨绸缪 但是新婚大喜的日子,总是要过完的,而且于孝天始终都绷着一根弦,使得他即便是在大婚期间,也没法彻底安心下来。 所以当婚事刚刚结束,他便着手开始安排了几件事情,虽说眼瞅着还有半个月就要过节了,可是他还是令黑头带了两条船,另外带上一个小队的战兵,令其出海,前往南日岛正东方向,直抵台湾岛,令其率人探查台湾岛北部的地形以及当地的情况。 同时于孝天从岛上选出一个曾经干过画工的人,对其进行了一番短训,教他了一些绘制地图的事情,令其跟随黑头一同前往台湾岛,根据他所见,绘制一些地图和海图,特别嘱咐这家伙,让他务必将沿岸的地形绘制清楚,如果干的好的话回来重重有赏。 台湾岛历史上有很多称谓,很早之前基本上都称呼台湾岛为流求或者琉球,明初的时候,也称呼其为东蕃,而有些海船在通过台湾海峡的时候,以台湾北部高山为辨别航向的标记,因其如同鸡笼一般,所以便称之为鸡笼,这也是后来台湾基隆得名的原因。 明中期的时候又有人称呼台湾为大湾、大员、台员,但是到了万历年间之后,因为台湾岛“地形如弯弓、浮海如平台”,所以渐渐的开始统一了台湾岛的名字,将其称作了台湾。 于孝天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逐步弄清楚了这些,台湾这个名字已经为世人所熟知,故此他也就不再多琢磨什么了,直接也称其为台湾岛。 听闻于孝天忽然间要派出这么多人到台湾岛探查地形,海狼内部的头目们立即便感觉到于孝天又有新的想法了。 聪明点的人马上就感觉到,于孝天这是瞅上了台湾岛,似乎有意思想要未来、经营台湾岛,于是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总之意见无法统一。 赞成的人眼光稍远一些,觉得于孝天这是为以后海狼的未来进行铺垫,这么做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反对的人认为台湾岛距离陆上有点远,而且那里瘴气横生,蚊虫肆虐,岛上还有土著生番,不是个人待的好地方,他们眼下占了南日岛这么好的地方,根本犯不着跑那么远去,即便是以后跟官府翻脸,这海上的岛多了去了,大不了他们换个地方,这么一来他们做事也方便一些。 对于他这个决定,于孝天坚持自己的意见,并且为了统一部下们的想法,他抽出一天的时间,在一块黑木板上,用石灰画了一幅福建沿海和台湾的草图,并且将部下们都召集到了议事堂之中。 于孝天严令与会之人把这次会议当成机密,未经准许之前,不得外泄这次会议的内容,暂时将这次他们商议的事情烂在肚子里面。 于孝天当众说出了他对未来的担忧,虽然很多人认为,南日岛这个地方是个不错的地方,现在他们也经营的很好,这一点于孝天认为不妥。 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南日岛虽好,但是却距离陆上太近,而且这里名义上还是大明辖地,只是因为官府疏于管理,才至其现如今是这样的情况。 以前之所以官府会对鲨鱼帮用兵,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其实朝廷是不会坐视自己的辖地一直成为飞地,这次红毛人占据澎湖,朝廷一意要将其逐离,不惜换将把南居益派来福建,主理驱逐红毛人之事,其实就已经说明了朝廷的想法。 只是因为目前为止,他们海狼暂时还和地方官府维持了微妙的平衡关系,所以暂时两下还相安无事,可是以后呢? 等朝廷对红毛人用完了兵,一旦获胜之后,说不定就会自信心膨胀,有些人就会挑事,要求收回南日岛。 如此一来,除非他们有实力对抗汹涌而来的官军,否则的话南日岛终归不会是一个久留之地。 所以于孝天以为,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迫不得已卷铺盖走人,倒还不如未雨绸缪,先给自己找个更合适的安身立命之所。 放眼福建广东沿海一带,虽然岛屿星罗棋布,数不胜数,可是真正适合他们待的岛屿并不是很多,太大的话招朝廷官府来剿,太小的话又格局太小,不适合他们发展实力。 而台湾岛情况则不同,虽然毗邻大陆,可是却一直以来没有被大明正儿八经的纳入到版图之中,如果海狼能在台湾岛立足的话,那么台湾岛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发展,另外台湾岛木材资源非常大,还有土地也非常肥沃,另外还有数不清的野物,像鹿皮之类的东西,都是很不错的商品。 所以说台湾岛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只要他们能在那里站稳脚跟,以后他们腾挪的空间也就变得非常之大了。 于孝天没有说出今后大明的未来,大明到现在早已变成了一栋腐朽的大厦,已经到了风雨残年的时候,用不了太久,大明就会在内外交困之中轰然坍塌,鞑子将会入主中原,这件事也只有他这个穿越者才知道,即便是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总之于孝天从各个角度分析了他们海狼占据台湾岛的好处,又阐明了目前他们的处境,最终他丢下手中小木棒,对手下众人说道:“诸位!我们要目光放得远一点,虽说台湾岛上瘴气横生蚊虫肆虐不假,可是一旦站住脚的话,好处之大,也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所以不管你们高兴也罢,反对也罢,这件事我要来一次独断专行,虽然现在我还没打算马上大举移至台湾,可是这先期的准备却不能免! 黑头,这件事我交给你来办,希望你帮我办好,记住,你们这次去那里,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去给我抢地盘,只要你们把台湾岛北部的情况给我打听清楚,就是大功一件,具体到底我们去不去那里,等你们回来之后再说!” 听完了于孝天这篇长篇大论之后,下手的那些头领们也都沉默了下去,于孝天已经把话说的非常清楚了,好处坏处都已经摆明了,仔细想想他们也觉得于孝天的话说的很有道理,特别是跟着于孝天时间长的人,觉得于孝天应该没有错,如果不是于孝天总是喜欢做长远打算的话,他们也不至于现在能壮大到如此程度。 所以说其中有大部分人在听完了于孝天这番话之后,都转变了态度,转而觉得应该支持于孝天这个决定,只有少数人还是觉得于孝天有点危言耸听了,这么做是穷折腾,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些。 而黑头则属于于孝天的铁杆亲信,于孝天的话对他来说,就是圣旨,天王老子也没于孝天说话算数,既然于孝天让他去,那么他屁都不会放一个,就算是没法在家过节,也无所谓,屁颠屁颠的接令,然后从战兵营点了一个小队,分乘两条船立即出海,朝着东面驶去。 第五十一章 铳管 于孝天给黑头的时间是两个月,在他出海的时候,给他船上补充了足够的物资,还给战兵队配上了两门虎蹲炮,加强了一下他们在陆地上的火力强度。 就在送走了黑头之后没两天时间,于孝天接连得到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他派出前往广东佛山的赵麻子的船队赶在过节之前,返回了南日岛,而且他们这趟南下广东相当顺利,路上虽然遇上了两次海盗试图劫船,但是当看到他们船队都是一伙的,便都知难而退了。 带去的几船货,也顺利的在广东出手,转而找到冯家之后,从冯家手中一批就采购了两万多斤精铁,冯家对这个生意很满意,给的价钱也比较公道,并且告诉他们,只要海狼还要生铁,大可继续找他们冯家,不敢说他们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起码一年给他们提供五十万斤精铁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 如此一来南日岛缺铁的问题便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铸炮也不再缺原料用了,包括其他用铁的项目,也都大大得到了缓解。 除了生铁之外,他们还一并采购了数千斤熟铁,同时大大满足了他们的需求。 第二个好消息是张铁匠给于孝天带来的,张铁匠自从到了南日岛之后,就一直在潜心摸索铳管的打造。 这个张铁匠可谓是个铁痴,对打铁这种事情非常喜欢钻研,加之于孝天也不时的告诉他一些有关打造铳管的过程。 张铁匠便根据现成的样品,和于孝天告诉他的打造铳管的过程,开始不断的摸索,于孝天也由着他折腾。 起初他打成的铳管质量都不成,但是随着他不断的努力,加之不断的改造制作一些新的打造铳管的工装,使得手艺越来越精,到了年前的时候,他终于成功的打造出了一根可用的铳管,并且装了火药进行了试验。 于孝天听闻这个消息,又是高兴的差点没乐晕过去,他眼下已经解决了火炮的问题,下一步只等大批量铸造了,现如今又有人帮他解决了火枪的问题,那么以后他还真就基本上可以实现武器的自给自足了。 于是他立即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铁作之中,去观瞧张铁匠为他打造出的第一根可用的铳管。 这根铳管长四尺有余,大致有一米三左右,重三斤半,铳管内膛直径大约十五毫米左右,这是按照于孝天的想法打造的,铳管呈外部呈六棱形,在铳管尾部,有一枚螺丝封闭铳管尾部,在铳管尾部右侧开有一个小孔,是铳管的引火门。 于孝天拿着铳管仔细观察,整根铳管打造的很直溜,拧下后面的螺丝之后,对光观察铳管内膛,可见内膛被钻的十分光滑。 这根铳管整体上打造的已经相当不错了,也是按照于孝天所说的那种方式,先将粗铁反复锤打成精铁,然后打成铁片,将铁片卷在一根铁棍上,敲打锻接住接口,然后再做一根粗的铁管,这根铁管外面,将其加热锻打成为一体,完成之后用钻头将铳膛钻的光滑平直,再在后面攻丝,装上螺丝封住尾部,开一个火门,这根铳管就算是完成了。 可是说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难,这需要打造铳管的工匠相当高的技艺,而且还要做出不少的专用工装耗时十几天的时间,才能打造出一根合格的铳管,假如手艺不好,铳管的报废率非常高,三根能做出一根就算是不错的。 张铁匠也是不断的摸索,才逐步学会了这个手艺,这也跟他打铁技术的基础很好有关系,要不然的话,估摸着他还要摸索半年,也不见得就能打造出合格的铳管。 在张铁匠看来,这次他能打造出来这么一根合格的铳管,于孝天出力也很大,告诉他的许多东西都很有用,让他少了走弯路自己摸索了,直接可以按照于孝天指明的途径,逐步试验,才能这么快打出这么一根堪用的铳管。 别看于孝天没打铁这门手艺,即便是给他好料,让他打一把刀,他也不见得能打得出来,可是他贵在了解的事情多,有时候推动一种技术前进,其实需要的只是一个思路,有了思路之后,技术上实现其实并不是很困难,当然只要不是跨越式的大大超出当时的技术水平,实现起来就有可能。 而张铁匠也正是从于孝天哪儿了解了很多有关造枪的事情,试制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少走了很多弯路,这才使得他在较短时间内获得了成功,另外有一点张铁匠对谁都都没有说起过,其实他本身就是一个匠户出身,祖上是匠户,以前祖上就懂得打造三眼铳,张铁匠其实本身就掌握一些有关打造火铳的技艺。 后来张铁匠因为某种原因,擅自脱籍隐姓埋名跑到了东海村落户,这层事情,张铁匠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人提起过。 有这些基础,使得张铁匠在摸索着打造鸟铳的铳管的时候,拥有了得天独厚天然的优势,这也是他在较短时间之内,仅凭着一些理论知识和现成的几支样品,就成功打造出铳管的原因。 这根铳管在于孝天检查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而且张铁匠已经用这根铳管试射过几次,都未发现铳管出现炸膛或者裂纹等问题,故此这根铳管的实用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根铳管目前还仅仅只是一根枪管,尚未把其它零件装配起来,形成一支可实际运用的火绳枪,所以试射的时候,只能将其用u形铁钉固定在一个木桌上面,瞄准远处的一块木耙进行发射试验,以此来检验一下这根铳管的安全性和射击精度就可以了。 于孝天又去观看了木靶的弹孔落点情况,因为是固定在桌子上瞄准发射的,所以避免了人为对精度的影响,木靶上几发弹丸的落点非常密集,基本上都集中在碗口大小的白色靶心区域之中,只有最初两发因为没有瞄准,所以落在了靶心外面,后面调整过之后,弹丸落点就准确多了。 “试射的时候,靶子距离铳口多远?”于孝天扭头对张铁匠问道。 张铁匠赶紧答道:“回大当家的话,小的刚开始试射,靶子没敢设太远,摆在了三十步以外的地方!” 于孝天观察了一下木靶,这块木靶是张铁匠临时找来的厚木板,厚度大概有一寸多左右,试射的几发铳子都直接击穿了这块木靶,说明这根铳管的射击威力还算是比较不错,起码对于无防护目标射击的时候,三十步外基本上可以保证非常充足的动能,来确保对有生目标的杀伤力。 于是于孝天点点头道:“不错,但是三十步有点近了点,接着试,把靶子摆在五十步和七十步的距离上再试试精度和威力!” 于是下午的时候,靶场里面又忙活了起来,不时的开始再次传出铳声,按照于孝天的要求,木质的靶子被摆在了五十步和七十步以外,铳管还是被固定在一个木台上瞄准发射。 试验下来的结果是五十步距离上,这根铳管的精度和威力还可以保障,铳子落点散布只是扩大了一些,但是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落点集中在脸盆大小之内,一寸厚的木板虽然没有全部击穿,但是大部分铳子还是有效的击穿了厚木板,这代表着在五十步之内,这种枪管射出的弹丸,还是可以给有生目标造成致命杀伤的。 但是到了七十步之后,铳管的发射、精度就开始大幅降低了很多,作为目标使用的桌面大的靶子上,铳弹的落点居然开始出现脱靶的情况,而且弹丸的威力也急剧下降,弹丸也集中在了靶子的下部,而且已经无法再有效穿透木板。 所以这样的铳管有效射程也就是五十步左右,超过五十步之后,铳弹的动能消耗的开始严重,使得射出的铳弹的威力和精度,都已经无法保障,打中目标基本上要靠老天爷照顾了,而且目标如果有甲胄防护的话,也无法保证有效杀伤目标。 这样的有效射程,甚至连鸟铳都不如,鸟铳还号称可以打七十步远,可是这种铳管射出的铳弹,却还没法保证在七十步外的射击精度和威力,对此于孝天多少有点失望,可是转念一想,也又释然了,他让张铁匠打造的这根铳管,和这个时代的鸟铳是有所区别的。 最重要的是铳管的口径被他要求增加到了十五毫米,超出了这个时代鸟铳常见的八毫米到十二毫米左右的口径,弹丸质量随之也大大增加,但是为了方便使用,铳管又不能造的太长,这也使得口径和铳管长度比下降了许多,加之为了保证铳管的安全性,装药量并未提高多少,如此一来导致有效射程比口径较小的鸟铳降低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虽然这种铳管的有效射程和精度都比鸟铳有所降低,但是实际上威力却要超出鸟铳不少,特别是在有效射程之内,这种口径增大的火铳威力,却要比一般常见的鸟铳厉害许多,别看穿透力可能不见得增加多少,但是因为弹丸质量加大不少,可传递给目标物的动能却增加了许多,五十步之内,只要打中人,不管他穿没穿护甲,即便是没有击穿他们身体的甲胄,所携带的能量都基本上可以保证将有生目标一枪放倒,起码使之丧失战斗力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倒霉催的!今天居然第三次开始发烧!看来身体确实出问题了!只是小感冒,居然一周不见好转,昨晚还烧到了三十八度以上!今天去输水,不知下午能不能再更新一章了!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会跟弟兄们请假一天!) 第五十二章 半步理论 如果于孝天还想要增加有效射程的话,只能通过加大火药装填量,并且增加枪管长度,但是这么一来,后坐力将会大幅提高,身体稍微瘦弱一点的人恐怕很难有效驾驭这种火铳,长度增加太多的话,又不容易偕行,同时还增加很多重量,使用的时候很难无依托射击的时候保证射击精度,所以这两种办法都不是很合适的办法,毕竟这种铳管是前装滑膛枪。 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就是给这种铳管的内膛拉制出膛线,使之转化成为前装线膛枪,这么一来弹丸嵌入膛线之中,和膛壁紧密结合,可以有效闭气的作用,减少燃烧气体的泄气量,充分利用火药的爆发力,如此一来射击精度将会大幅提高的同时,也可以使子弹可以获得更高的初速和动能,大幅提高射程。 但是这么做的话,先不说拉膛线的技术难度问题,这个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如果真的要制作线膛枪的话,那么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装弹的问题。 历史上线膛枪其实被发明出来也很早,但是却很长时间之内无法被有效推广,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早期线膛枪的子弹很难被放入枪管,早期使用线膛枪的火枪手,有时候要用力用锤子敲击搠杖,才能把弹丸敲入到铳管之中,使用起来极不方便,还有一定的危险性,导致使用者有时候面临着无法把子弹放入枪膛的事情出现,使之非常尴尬,。 所以如果制造线膛枪的话,最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装填弹丸的问题,弹丸如果大了可能无法装入铳管,小了的话,又起不到弹丸有效和线膛枪枪膛结合的目的,导致泄气量增大,失去线膛枪的优势。 所以目前为止,在无法生产后膛枪的时候,无法有效制造出现代子弹的话,唯一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使用米涅弹。 说起米涅弹,其实要先说米涅步枪,米涅枪其实也是一种前膛装填的线膛燧发枪,米涅弹其实是一种圆头柱状铅弹,铅弹直径小于枪膛口径,放入枪膛的时候就避免了弹丸太大无法塞入枪膛的尴尬。 而且米涅弹弹体上有螺纹,尾部是空心的,里面塞入软木,在开火的时候,火药爆燃推动软木,造成弹体扩张,有效的使弹体和线膛的膛壁紧密贴合在一起,起到了气闭的作用,使得子弹获得了更大的动能和初速,同时圆头柱状铅弹飞行中又是旋转的,可以有效起到稳定弹道提高精度的作用。 如此一来,才使得线膛枪逐步被人接受,开始大批量装备世界上不少军队。 所以于孝天倒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获得一种超时代的武器,但是又必须要能利用眼下的技术水平,可以有效的进行生产,他倒是没有好高骛远到打算一步登天,直接造出ak47这样的大杀器,只要能造出米涅枪,他就非常知足了。 这个时代,不需要技术太超前,只需技术朝前半步,就能有效的起到克敌制胜的作用,步子一旦跨的太大,不但事半功倍,卡在技术生产瓶颈上不说,还很容易扯到蛋。 眼下张铁匠已经基本上摸索出了打造普通滑膛枪枪管的技术,下一步就是逐步熟悉和培养更多工匠的问题了,时日一长,逐步就可以解决生产废品率居高不下的问题。 那么接着只需要解决拉制膛线的问题,只需再解决这个问题,他就可以获得一种超出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武器。 至于火枪的击发机构,于孝天也没有多想太多,燧发枪目前他完全还是可以让工匠们解决的,至于火帽枪、击针枪乃至是全装金属弹壳子弹,他想都没想过。 因为要想达到那种技术水平,就需要化学工业上有所突破才行,最最起码必须要能生产出硝酸才有可能达到。 于孝天化学虽然也行,但是要让他现在建立起一个化学工业体系,却非常不现实,搭建这样的化学工业体系,牵扯的面太广,需要的技术也很高,危险性却也很大,污染更是不用说了,他只知原理,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所以眼下他不敢想的太多,只能依靠目前的时代可以达到的技术来推动武器技术的发展。 那么剩下的唯一选择,就只有制造燧发枪这一种选择了。 于孝天看罢了张铁匠打造出的这根铳管各种实验结果之后,暂时没有让张铁匠马上着手开始实验给铳管拉制膛线的事情,而是大大的褒奖了张铁匠一番,让他接着继续打造这种铳管,尽快将工艺稳定下来,提高成品率。 进而下一步多培养一些徒弟,加大生产数量,装备给海狼部众使用,至于击发机构,于孝天其实早已跟张铁匠探讨过燧发枪的击发机构,准备在铳管试制成功之后,不再采用旧式的火绳击发,彻底摒弃火绳点火的击发方式。 对此与于孝天根据自己所知,花了一些燧发枪击发机构的草图,仅仅是草图,把燧发机构的原理告诉给了张铁匠,让张铁匠根据草图和原理,自行设计试制,现如今张铁匠还没有工夫搞这件事,不过有了原理图之后,以张铁匠这样的工作狂加铁痴,想必并不很难解决。 虽然于孝天总是有时不我待的感觉,可是技术的推进总是需要过程的,他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除非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带上几台车床,和大量的技术资料图纸,否则的话,任何一点技术上的推进和突破,都必须要让人进行大量的试验和摸索才行。 张铁匠看于孝天很满意这根他亲造出来的铳管,心里面自然非常高兴,像他这种技术人才,对他们最大的奖励,不见得是金钱上或者物质上的奖励,他们最高兴的还是有人欣赏他们的手艺和作品,这才可以让他们真正的得到满足。 于孝天很懂得他们这种人的想法,所以并没有给他过重的奖赏,但是却在言语方面,给予他了很高的赞誉,让张铁匠乐的呲牙咧嘴,黑黝黝的脸膛上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让于孝天都觉得这家伙这会儿的笑容很萌很可爱。 (不管怎么说,烧总算是退了,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再继续烧起来了!但是还是先更新再说!毕竟我答应过这个月每天两更,如果能坚持的话,我会坚持的!希望弟兄们继续支持!我们这些码字的不容易呀!前段时间某个网站据说一个写手突然间猝死家中,两天之后才被人发现!希望这种事不要降临在我的头上!) 第五十三章 牢骚 春节这个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南日岛自然也不能免俗,除了必要的警戒巡航之外,于孝天下令停止了所有的出海行动,当然不包括被他派去台湾岛考察的黑头一行人。 海狼部众们按照于孝天的要求,头目们安排了轮值之后,就都休息了下来,大半年紧张下来,除了于孝天大婚的时候他们休息了几天,现在到了过节期间,部众们都放松了下来。 于孝天命理事堂按照部众们的级别不同,给部众们每个人都包了大小不一的红包,作为对他们这半年来额外的奖赏,同时令理事堂拨出储备的酒肉,到营房之中给部众们加餐。 海狼部众们对这样的福利自然是很满意了,除了这些之外,每个人还获得了一套新的冬装和夏装,可以让他们换换新衣了。 有家室在岛上的,家家户户还额外再送给他们一些油盐酱醋米以及咸鱼咸肉,让部众的家眷们也可以过一个丰足的年。 另外对一些驻守在外,比如南竿塘驻守人员,金银岛留守者们,于孝天也没有忘了他们,该给的赏赐加倍派人送过去,同时让送去的酒肉加倍,还让娼寮派几个娼妓随船前去“慰问”一下他们。 这样的福利待遇,在之前鲨鱼帮是没有过的,故此从上到下的海狼部众们,对于孝天这样慷慨大方,都很是满意,无形之中更将他们凝聚了许多。 包括商埠区的商贾们,到了过年间,也都休息了下来,一些商贾登岸回家,包括他们的一些伙计也都回了陆上过节,使得商埠区显得冷清了下来,但是几家酒肆和娼寮以及理事堂开设的赌场,却在这过年间更加热闹了。 获得轮休机会的海狼部众们,特别是无家无室的那些光棍们,拿到薪俸和奖赏之后,还能作甚?这些人自然而然的会揣着到手的银子,去赌场、酒肆、娼寮里面消费,以至于使得酒肆和娼寮日夜爆满,生意应接不暇。 这可把娼寮里面的妓女们给忙坏了,一天到头几乎得不到喘息的机会,躺下站起来接着马上又要躺下,累的她们叫苦连天。 可是这种事是娼寮掌柜和老鸨的事情,于孝天自然才不会去过问这种事,他废掉了原来的公娼,让那些公娼自行选择去留,愿意从良的让其从良,不愿意从良还想干这行的可以自行去现在岛上的娼寮之中挂单,海狼负责保护她们的利益,让她们赚到更多的银子。 至于理事堂开办的赌场,则是于孝天另一个财源,自古赌场没有不赚钱的,不少嗜赌的部众,前脚领到银子,后脚就冲入了赌场,虽说有人运气不错,赢了银子高兴的屁颠屁颠的从赌场出来,但是大部分人却还是输的一塌糊涂,眨巴眼的工夫,就又把钱还给了理事堂。 而且南日岛赌场的规矩是绝不欠账,绝不借贷,输光了就走人,不许再在赌场盘桓,省的他们前一屁股债再没法还清欠债,以后引发赌徒闹事。 于孝天每天都一边要应付部众道贺,一边还分神带着兰儿这个夫人到岛上部众以及、工匠、百姓那里搞所谓的慰问。 工匠们自不用多说了,他们可是于孝天的根本所在,以后海狼壮大,要靠他们的手艺,所以部众们有的,他们也都有,只是量稍微少一些罢了,家家户户,也都有柴米油盐送过去,让他们衣食无忧,每家每户额外再送一匹布,让他们可以做一些新衣,反正他们手里有钱了,不够的话,还可以到商埠区自行去采购,所以他们的日子比起在陆上的时候,只好不坏,这也让他们安心下来不少。 特别是对岛上新来的移民以及以前的渔民们,于孝天专门让理事堂也准备了一些物资,作为过节的礼品送了过去。 另外对于刚刚移民过来,生活尚无保障的移民们,于孝天告知他们,他不忍看着这些人过一个冷清寒酸的节,每家每户也多多少少送些米盐和少量的咸鱼,起码让他们不至于饿着肚子过节。 这样的措施让岛上的新移民以及老住户们都惊讶的下巴几乎掉到了地上,以前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没想到在于孝天入主南日岛之后,居然会对待他们如此宽厚,使得不少新老住户们都对于孝天这个海盗头子感激不尽,人心自然而然也就稳定了下来。 起码在南日岛这个春节期间,岛上平民没有人家出现断炊的情况,更没有出现饿死人的情况,对于平民来说,他们的心思非常简单,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他们心中自然有杆秤,于孝天这么宽待他们,他们自然就渐渐的跟于孝天一心了,何况以后他们还要依靠于孝天生存下去,所以现如今要是有人想来取代于孝天的话,估摸着这些岛上的平民百姓都不会答应。 对于于孝天这么“铺张浪费”有些人是不太高兴的,比方说马峰等少数人等,认为眼下于孝天花出去的这些钱,是他们拼命挣回来的,理应分给他们更多一些,现如今却被于孝天撒出去给那些没用的平民,根本就是在用他们的钱收买人心。 可是这种人却不敢轻易把这种情绪宣泄出来,只能暗中私下发发牢骚,趁着过节期间,马峰找到王宏和方安喝酒,便提及了这件事。 “我说三哥、五哥,你们也说说,咱们拼死拼活的,天天累的跟狗一样,好不容易捞点银子,现如今大当家他却拿这钱不当钱使,净去做一些无用的事儿! 你说说岛上现在咱们日子刚好一点,他就去弄那么多平头百姓来此,还要管他们吃,管他们喝,有这钱还不如分给大家伙更好,何苦要做这些没用的事儿?这不是吃饱了撑的钱多烧的吗?” 马峰喝了几碗酒之后,开始对王宏和方安发起了牢骚。 王宏瞅了瞅马峰,瞪眼道:“我说老五,你这嘴就不能闲一会儿吗?大当家是什么人?他做什么不成?难道还要非先让你同意吗? 再说了,你自己也瞅瞅,现如今换了大当家来这儿之后,咱们弟兄的日子过的怎么样?谁还天天给咱们气受?咱们只管吃饱了做事,以前要管的那些杂事破事,现如今大当家都接了过去,这日子过的咋了? 你小子就是不知足,总是觉得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觉得人家对不起你!你说说看,这次过年,大当家给你了多少银子?以前咱们跟着张虎的时候,逢年过节,谁管过咱们?最多也就是凑到一起好吃好喝一顿罢了! 你小子省省吧!我看出来了,咱们大当家不是个凡人,跟着他干,我王宏总觉得有奔头,难不成你还想换个像张虎那样的王八蛋来带着咱们做事不成?” 马峰被王宏呵斥了一顿,很是不爽,低头喝闷酒不再言语。 方安拦住了王宏,不让王宏接着数落马峰了,接着对马峰说道:“老八!你这话说的确实有点过头了! 大当家这个人我也看了这么长时候了,他做事是很知道进退的,而且对弟兄们也基本上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了,从不克扣亏待弟兄,该给的都给弟兄们! 虽说你看不惯大当家这么花钱,可是你没想更多,大当家这么做是大有深意的!咱们海狼现在缺什么?不是缺钱,而是缺人! 现在看着咱们在这儿一带可以横着走,但是大当家说的不错,咱们不能只瞅着眼前,必须要居安思危才行。 眼下咱们缺什么可以去陆上采办来,可是万一以后要是官府跟咱们翻脸的话,咱们缺粮怎么办? 所以大当家想到这一点,搞这么多移民过来,就是要把岛上开荒种地,自己起码满足一部分咱们的需要! 另外岛上的人多了,他们靠着谁过活?还不是要靠着咱们吗?大当家对他们好,他们自然会感激咱们,以后要是有人想要跟咱们过不去的话,岛上的老百姓会向着谁? 还有那些渔村的渔民们,你也看看,以前看到咱们跟老鼠见猫一般,躲着走!现如今呢?看到咱们有说有笑,他们出海打渔,看到有啥风吹草动,鱼都不打了,都要跑回来给咱们报信! 这是为啥?老八你也想想,不就是因为大当家对他们好吗?以前咱们总是怕人来偷袭咱们,要天天安排不少哨船出去盯着,现如今呢?每天最多派四条哨船就足够了,岛上渔民都替咱们盯着呢,还怕个什么? 大当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到了,他来了之后,又是修船寮,又是建炮作,铁匠铺、木工作坊,制衣坊,开晒盐场…… 以前咱们谁想过这些?现如今你看看,咱们自个就能铸炮了,而且一开始就铸出来的是红夷大炮,这不是大当家干出来的吗?以前咱们谁敢想过这事儿? 大当家的心很大,远比咱们的心要大得多,跟着这样的人,咱们才有奔头,不敢说咱们以后跟着他能拜相封侯出人头地,起码咱们以后要比以前有面子的多! 老八呀,不是三哥和我说你,你这脾气确实要改改了!别老是觉得人家对不起你,好好干吧!” 马峰听罢了方安的这番话之后,只得翻了翻白眼,点头答应了下来,抛开了这个话题,接着和王宏、方安喝起了酒。 第五十四章 玻璃 一座工棚在年后没几天工夫,就又在岛上的工坊区竖立了起来,工匠们来来往往的搬运着材料,飞快的将工棚搭建起来。 而且于孝天也抛开其他事情,钻到已经建好的工棚里面,指手画脚的指挥着一些工匠,在工棚里面建起了一座长形的炉子,工棚外面则是一些摆放整齐的坩埚,这些坩埚是刚刚从陆上订购来的,尺寸式样也都是于孝天亲自要求的。 另外还有成堆的石英石、硅砂和生石灰,没人知道于孝天这又是要干什么,但是也没人来管他,反正于孝天会的多,肯定不会吃饱了瞎折腾,倒是有人很期待看到于孝天又鼓捣出什么新鲜玩意儿,让他们开开眼。 于孝天虽然年前大婚之后,忙于过节的事情,但是却也没有把他想要造玻璃镜的事情给放下,想做玻璃镜,就要先有玻璃才行,回来之后他就着手开始准备了起来,让人准备材料,在新划定出来的工坊区之中给他建起一栋大工棚,并且画了一个炉子的草图。 同时他还让茂盛源通过关系,找到陆上的工匠定做了一批今后用来烧制玻璃的坩埚,这种坩埚和熔铁水的坩埚不同,是封口的,放置炉中的灰落入坩埚之中,影响到玻璃的成色。 以前于孝天被大学开除之后,曾经为了生计,干过不少的工作,其中就包括在一家小玻璃厂给人打工。 那个小玻璃厂生产工艺比较简单,于孝天一看就明白了玻璃是怎么烧制出来的,原料方面也不是什么问题。 烧制玻璃其实原料很简单,不过就是一些石英砂、生石灰、纯碱,先对原料充分碾碎再分别煅烧之后,放入坩埚之中盖上盖子开始入窑混合煅烧,然后生成玻璃液,再对其进行脱色处理,就可以得到玻璃液,用玻璃液就可以制成各种玻璃制品。 当初他打工的那家小玻璃厂,工艺技术都比较落后,生产的玻璃器皿也不是很好,但是这也正好比较适合在这个时代使用,让于孝天意外的学到了一门手艺。 所以他也不耽误时间,抽出空便开始着手干了起来,工棚和玻璃炉一起开建,这么一来工程进度就快了很多,加上提前进料和定制坩埚,等工棚到位之后,就可以开始干了。 烧制玻璃的玻璃窑,于孝天比葫芦画瓢,根据后世学到的一些东西,再结合目前的技术条件,进行了修改,然后土法上马,倒是没有费太多的事,就建起了一座土造的烧制玻璃液的玻璃窑。 而原料方面就很容易解决了,南日岛本身就有石灰石,让人采下来之后煅烧成生石灰,然后用水将其熟化,晾干碾碎过筛待用。 石英石陆上很多地方就有,不值钱,稍微花点钱就可以买来,石英石让人破碎之后,拈碎成沙,就成了石英砂,过筛之后,选出精细的石英砂,用清水洗一下晒干就可以使用,甚至连南日岛上这段时间也发现了石英石,以后连去陆上买的钱和事件都可以省了,直接就可以就地取材。 其它的都好说,但是眼下他最缺的就只剩下了纯碱的问题,以于孝天的水平和现在的技术,生产出纯碱是不可能的事情,于孝天于是便根据所知,决定采用草木灰来替代纯碱。 草木灰之中富含大量碳酸钾,碳酸钾就是纯碱,西方在烧制玻璃的时候,早期几百年都没有纯碱使用,也是使用草木灰替代,所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草木灰的获取,就更不用发愁了,岛上本来就杂草丛生,有的是草木灰用,可是于孝天觉得还是用海藻烧制的草木灰含碱量更大,质量也更好一些,故此让一些移民或者岛上渔民家属出工,他们海狼出钱,去海边捞取大量的海藻,堆放在海边晒干,然后点燃烧成草木灰,运到新建的玻璃场代用。 如此一来各种事情就基本上迎刃而解,只待于孝天点火准备烧制玻璃了。 正月刚过,于孝天的玻璃场就彻底建好了,另外他还购入了几船煤作为燃料使用,福建本来就不是缺煤的地方,南方刚好也只有福建有煤,集中在龙岩一带,明代时候已经开始大量开采了,所以采购一些煤也不是难事。 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于孝天没有对任何人详细说明他要做什么,只是告诉手下,按照他的要求准备就可以了,到时候会给他们惊喜的。 所以到他给玻璃炉点火的时候,也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只是一众工匠,傻乎乎的看着于孝天指挥他们忙活。 炉子点燃之后,先烧了两天,将炉子彻底烘干,另外炉温也提高起来,于孝天这才开始将石英砂和石灰装入坩埚送入炉中煅烧。 本来于孝天胸有成竹,觉得问题不大,可是偏偏在刚开始煅烧原料的时候,就出了问题,刚把一些坩埚放入炉中不久,炉子里面就发出了爆炸的声音,吓得众人都纷纷逃出了工棚,连于孝天也被吓得一溜烟的溜出了工棚,好一阵子看没有爆炸声传出炉子,这才小心翼翼的带人回到工棚里面查看。 这一看于孝天就哭了,他把事情想的有点太简单了,觉得坩埚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但是问题正好就出在坩埚上,他定做的这些坩埚之中,有大半的坩埚不符合要求。 放入炉子加温之后不久,一大半的坩埚就发生了爆裂,结果使得他第一步试验就宣告失败。 于是他只得停工下来,将不合格的坩埚淘汰掉,再从陆上订购新的坩埚,运回来先加热试验,选出可用的坩埚继续试验。 如此折腾了一个月的工夫,原料和坩埚的问题才基本上解决,接着他将各种原料混合到坩埚之中,盖上盖子再次放入炉子里面开始焙烧。 经过长时间的焙烧之后,炉温升高到了一定程度,坩埚中的原料也开始融化产生反应,逐渐的被烧成了玻璃液,但是这种玻璃液取出之后,试验了一下之后,发现颜色太重不说,而且还很多气泡,这样的玻璃即便是做成玻璃制品也很不美观,制作玻璃镜根本就不能用,质量上甚至没法和现在的西方所产的玻璃相比。 所以如果想要得到好的玻璃原料,那么就必须对玻璃液进行脱色处理,于孝天想了半天才想到以前玻璃厂是用现成的脱色剂,对玻璃进行脱色处理,脱色剂好像是二氧化锰和硝酸钠。 可是这时代他去哪儿弄这样的化工原料呢?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找替代品解决这个问题。 至于气泡的问题,倒是好解决,稍微加入一些食盐,作为催化剂,然后通过不断的搅拌玻璃液,就可以派出玻璃液里面的气泡,即便是不能完全排出也不妨,只要气泡变得非常小,肉眼难以看到就行,不影响玻璃的使用。 于孝天绞尽脑汁想了很长时间,最后想到了只能用硝石来取代硝酸钠使用,于是他继续试验,折腾了又足足一个月的时间,甚至连炉子都重新改造了一次,最终总算是得到了接近无色的玻璃液。 于孝天看着被搅棒拉出的滚烫的玻璃液,这下乐开花了,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成功了,玻璃液滴下来之后,凝结成了玻璃珠,被他送到退火窑之中退火,省的降温太快造成玻璃内部应力不均开裂。 最终他得到了几个接近物色的玻璃珠,顾不上这些玻璃珠还有点烫手,他就抓了起来,被烫的嗷嗷直叫,但是也舍不得撒手。 等众人见到了这些不规则的玻璃珠的时候,才知道于孝天这段时间忙活什么了,一个个看着这晶莹剔透的玻璃珠,都惊讶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 有点见识的人知道这是什么,像跟着他去陆上办事的亲卫和赵麻子,见过世面了,当然知道这是玻璃。 但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也不敢想,于孝天居然能在岛上自己做出水晶来,一个二个都把这些玻璃珠当做了水晶。 于孝天给众人解释了一番,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水晶,而是被世人眼下称之为琉璃的东西,不过又不同于中国人制作的那种琉璃,中国古代生产的玻璃含铁元素多,颜色比较深,而且因为所含元素不同,颜色也不同,没有真正生产出这样的无色玻璃。 倒是泰西人会生产这种玻璃,不过卖到大明之后的价钱高的吓死人,于孝天专门将送给兰儿的那面小镜子拿给众人参看,众人才知道这么小小的玩意儿,居然价值上百两银子,更是被惊得一个个都只顾倒吸凉气了。 再想一下,于孝天现在居然也折腾出了这种玻璃,要是他们以后南日岛也能产出这样的东西的话,那结果是…… 理事堂的人包括其他人的瞳孔立即都变成了方形,一个个满眼冒金星了起来。 “哈哈!现在你们知道我于某人的本事了吧!以后大家伙都等着发财吧!除了做玻璃镜之外,这些玻璃还能做成很漂亮的杯碟花瓶,照样也都值老鼻子钱了!”于孝天这会儿也献宝一般给众人显摆着,嘴巴笑的几乎要咧到耳朵后面了。 “大当家果真大才!真想不出大当家还有啥不会的东西,哈哈!不过大当家,这琉璃镜上的银子是咋弄上去的?这个大当家也知道吗?”王宏拍着于孝天的马屁,对于孝天问道。 “那是自然了!不过这件事不可说,不可说呀!不是不放心你们,要是万一传出去的话,以后咱们就没得玩儿了!等于把钱送给了旁人!等着吧,回头我会给你们弄出来这种琉璃镜的!”于孝天当然不会现在就把他的办法告诉众人了,摆出一副故作神秘的架势,挥挥手让众人散去,又一头钻入到了玻璃场之中。 第五十五章 南日一式燧发步枪 就在于孝天忙活着他的玻璃大业的时候,南日岛上也开始接连传出更好的消息。 厚积薄发之下,于孝天前期所做的各种努力,现在开始逐步的进入到了收获期,第一个要说的就是他的炮作,在完成铁范铸炮法的试制之后,转入到了正常的生产之中。 铁范铸炮法的优势太大,除了铸造出的火炮质量很好之外,还有铸造速度快,不受天气影响,可以随时铸造,另外还有一条重要的好处,就是用铁范铸炮法铸造火炮的时候,废品率很低,不敢说每一门都是合格的产品,但是起码铸造合格率超出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如果工匠们手艺精湛些,仔细一些的话,甚至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这在这个时代铸炮行业里面,是绝无仅有的,一般的好的铸炮工匠,能将成品率控制在五成左右,就算是十分高明了。 如此一来,在原料得到保证之后,炮作的铁炉基本上就没有停歇下来,不断的投料出铁,加之为了提高速度,雷铁匠又重新多铸造了一套铁范,两套铁范交替使用,几乎三天就可以铸成一门六磅炮。 如此从年前到年后,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就铸成了二十余门六磅炮,大大的缓解了海狼船上火炮的短缺问题,同时也大大增强了海狼船只的火力强度,放眼周边百里之内,他们这样的火力,已经可以说是基本上无敌了。 就算是眼下官府再派少量的水师对南日岛进剿,他们也有能力与之一战。 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张铁匠的铁作传出来的,张铁匠在年前打造出第一根可用的铳管之后,便开始继续潜心摸索铳管的打造方法,对之前的工装进行了重新的改造,对工艺也进行了重新的修改,年后接连打造出了几根铳管,并且成功的将铳管打造的废品率降到了五成以下,基本上打造两根铳管,就可以出一根可用的成品。 另外张铁匠按照于孝天给他的燧发枪击发机构的草图,也试着摸索着打造了几套燧发枪的击发机构,并且找来了燧石装在了燧发机构上,和铳管组装起来,进行了试射。 但是两个月来,这些新造出来的燧发装置的发火率都始终不高,甚至于连四成的发火率都无法达到。 这里面除了张铁匠设计有缺陷之外,跟材料也有很大的关系,燧发机构最重要的就是簧片,簧片必须要有足够的韧性和弹力,才可以保证燧石可以有力的击打在火门处,敲出火星引燃火门里的引药,成功击发火铳。 所以单是解决簧片弹性和韧性的问题,张铁匠就足足折腾了上百副簧片,最终才终于制成了可用的簧片,将打造簧片的工艺给确定了下来。 到了天启四年二月底的时候,第一种可用的燧发装置终于达到了实用的程度,将燧发装置的发火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七十,也就是七成以上。 虽然这种发火率还不让于孝天非常满意,但是他也知道能达到这种发火率,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即便是西方国家在大批装备燧发枪的时代,他们也没有彻底解决这种问题,燧发枪的发火率始终徘徊在七成到八成之间,甚至于在火帽发明之后,改用火帽发火的击发枪,也只能将发火率提高到九成左右,也不敢确保每一枪都能有效击发。 所以于孝天对张铁匠能在数月时间内,将燧发装置的发火率提高到七成左右,已经只能表示满意了,于是他便将这种燧发装置初步定型下来,配合打造出来的铳管,将其称之为南日一式燧发枪,开始让张铁匠带人投入生产。 另外于孝天也告诉张铁匠了一个不错的办法,那就是分工负责流水线作业,将他带的徒弟,每个人交给他们一个打造的零件,让其专职负责打造这一种零件,最终将零件组装成燧发枪。 另外于孝天还对原来鸟铳使用的拐子型枪托进行了改造,将其制成像后世步枪一样的枪托,使之具备了可以抵肩发射的功能,如此一来,持枪者以枪托抵肩,就多了一个稳定的支撑点,可以有效的提高射击精度。 南日一式燧发枪的定型,对于孝天来说,无疑是一件基本上等同于铁范铸炮的超级利好消息。 因为燧发枪虽然有时候发火率可能不如火绳枪,但是大部分时候,优势却远超出火绳枪。 火绳枪因为要用火绳引火击发,所以受到天气影响很大,天气太过潮湿,或者下雨,抑或是大风天的话,火绳枪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再有效使用,装备火绳枪的兵丁,遇上这样的天气就基本上等于掂了一根烧火棍,面对手持冷兵器的敌人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基本上就是被屠杀的命运。 另外火绳枪虽说装填步骤只比燧发枪多了一道点燃火绳,将其卡在击发装置的龙头上,但是这一道工序,就足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火枪手在击发之前,要始终保持火绳不能熄灭,站着等候开火还稍好一些,可是一旦要一边走,一边随时准备开火的话,就难为那些火绳枪的火枪兵了。 火枪手必须要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鼓着腮帮,吹着火绳的火头,不能让火头熄灭,要不然的话就要重新点燃火绳,一旦无法及时点燃火绳的话,这可就朕要命了,他们手中的火绳枪就变成了一根烧火棍,只能等着挨刀了。 据说万历四十六年发生在辽东那一场事关大明命运的萨尔浒之战,明军最终大败亏输就存在一定的这样的因素,明军大批装备火器,三眼铳、鸟铳、拐子铳装备数量很高,技术上远超过当时完全冷兵器化的东虏鞑子,但是因为天气原因,明军无法有效发挥火力上的优势,所以也影响到了最后的战局进程。 而燧发枪则可以有效的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虽说下雨的时候,还会影响到燧发枪的发火,但是起码也具备了一定的发火能力,使之保持一定的战斗力,另外火门处加上了一个盖子,装填好引药之后,可以盖上盖子,确保引药不会被风吹掉,使之造成瞎火的情况。 另外燧发枪免去了点燃火绳,安装火绳的这一个步骤,只需装填好弹药和引药之后,就只需把卡着燧石的击锤扳开,做好一切发射前的准备,一旦需要开火,便可以立即瞄准,扣动扳机就可以朝着目标射击。 如此一来,燧发枪的可使用气候,大大超出了火绳枪的使用范围,很大程度上保证了火枪兵在很多时候可以有效击发开火。 另外还有一点非常非常重要,火绳枪在夜间使用的话,就必须提前点火,夜间老远就可以发现手持火绳枪的敌人的位置,使之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突然袭击。 但是燧发枪却无需提前点火,这就避免了使用者会被敌人提前发现,夜间伏击敌人成了可能,想想看一群燧发枪的火枪手,躲在一个地方,等敌人大摇大摆的从面前走过的时候,突然间集体站起来开火。 这样的情况可以让被袭击者出现什么样的混乱,夜间本来就指挥不灵,一旦被突然袭击的话,有时候很少的火枪手,就可以击溃超出他们十倍以上甚至几十倍的敌人,这优势之大,就不言而喻了。 燧发枪仅仅是减少了这么一个步骤,看似只是使得繁琐的火枪装填变得多少简化了一些,但是得到的好处之大,却可以说是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的,这也是当燧发枪被投入战场之后,非常快的就取代了原来的火绳枪的原因! 同时于孝天暗自窃喜的是,当燧发长枪制造出来之后,也使得下一步制造可供随身携带的燧发短枪成为了可能。 想想看,他这个海盗头腰里面再插两支或者多支燧发手枪,那就更符合他这个身份了!想到这里,即将能搞到真正的短枪,于孝天脸上露出了一脸淫、荡的笑容。 不过有一点不太让于孝天满意,就是造枪比造炮更费事一些,他手头工匠有限,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小作坊式的生产,即便是能生产这种燧发枪,产量也低的让人有点绝望。 于孝天很想提高产量,可是提高产量就需要大量的人工,机械化生产他根本不用想,除了想办法增加人手之外,他没有更多更好的办法。 以目前的生产速度,即便是采用他说的分工合作的方式生产这种南日一式燧发枪,他目前的这个铁作,也只能每个月生产两三支就算是不错了,而且与此同时还要打造其它铁器,更大大的影响到了这种燧发枪的生产速度。 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干脆将张铁匠这个铁作全部转为专职生产燧发枪,其它铁质工具的打造,暂时先移交到船寮的铁作里面进行生产。 另外他让手下,到陆上多想办法,打听地方一些高明点的铁匠,不管是重金收买还是强行绑架,想方设法的给南日岛多搞一批铁匠,人数不限,多多益善,反正他们背负贼名,要是都只干遵纪守法的事情的话,那么他们就不能再被称作为海贼了。 除了这两个好消息之外,黑头也在年后带着两条船从台湾返航返回了南日岛。 (倒霉催的,昨下午居然又开始发烧了!再去检查,还是病毒性感冒,咋么这么倒霉呀!没遇上这么难缠的感冒的!浑身疼!还要坚持码字,悲哀!今天特别鸣谢每喀什朋友的不吝打赏!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动力!多谢帮顶了!) 第五十六章 第一次实地侦察 南日岛到台湾岛直线距离并不远,直航过去即便是船速捕快,也用不了一天时间,之所以黑头去了两个月,是因为于孝天吩咐的清楚,让他沿着台湾岛的西北部朝北一路行驶,每隔一段就上岸深入陆地探查情况,一直围着北部转一圈到台湾岛的东面,大致探摸一下那里的情况之后,才返回南日岛。 所以黑头忠实的履行了于孝天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带着两条船近百人的队伍,抵达了台湾岛之后,开始沿着海岸线探查起了当地的情况。 随船的那个画工,也一边走,一边绘制地形图,把沿岸的地形尽量的绘制出来,包括礁石、河口也都标注在地图上。 所以他们这一路走的很慢,走走停停,不断的派人上岸深入到腹地之中探查情况,所以两个月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太长,他们也仅仅是把台湾北部沿岸一带摸了一遍,并没有太过深入台湾岛的腹地。 通过这次黑头带人到台湾北部探查,于孝天基本上获得了台湾北部目前的第一手资料,也拿到了一份相对比较详尽的沿岸地图。 不过这个画工水平有限,也没有学过深一些的绘制地图的技术,所以仅能主观上将地形绘制出来,得到的地图七扭八歪,看上去很不成样子,根本没有一点现代地图的规整。 但是于孝天拿到这份地图之后,还是很高兴的,这时代能绘制一份这样的地图,对这个画工来说,已经是尽心竭力了,虽然地形绘制比例失调,但是也大概看得出沿岸的地形情况。 这对于以后他们再次前往台湾岛的时候,提供了一份有效的参考,可以明确的告知前往者要去的地方,省的他们每次都要沿着海岸线转悠,弄不好还找不到指定的地方。 于孝天看了一下这份地图,地图上没有文字标记,因为他们这趟去完全没有人告诉他们,这些地方的地名,所以也只能把地形情况记录下来。 从地图上于孝天看到了台湾北部最重要的河流,也就是淡水河,但是这条河也仅仅是标注出了入海口的一段,深入岛内的部分没有标注,可见黑头他们发现这条淡水河的时候,并未太过深入其中,仅仅是在河口内深入了二三十里左右,就掉头返航了。 对此于孝天多少有点不满意,因为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一带的地形,但是黑头他们没有太过深入考察这里的情况,而是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沿岸的情况。 接着于孝天看到地图上台湾岛东北角的那个著名的富贵角,从这里地形图开始转而向东延伸。 大致上整个地图还是绘制出了台湾岛北部沿岸一带重要的标志性地形,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就是地图上找到了他想要看到的鸡笼湾,也就是后世的基隆港,黑头带人在这里还是做了比较详细的考察的,画工也绘制出了比较详尽的鸡笼湾的地形图。 于孝天虽然身为后世之人,台湾岛也名义上是中国的地方,可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一般大陆人想去台湾并不容易,所以于孝天也没去过台湾,对台湾岛的了解,也仅仅是一些纸面上的东西。 更何况数百年之后的台湾岛,除了沿海一带的地形变化可能不会太大之外,内陆地区早已是人满为患了,现代人为的改造,已经根本无法和这个时代的台湾岛贴合起来,去过的也基本上等于白去! 所以仅从后世纸面上得到的信息,并不足以支撑于孝天对时下台湾岛情况的了解,这也是他派出黑头等人前往台湾岛探路的原因。 于孝天将黑头等人招到他的议事堂之中,详细的听他们这趟前往台湾岛的情况,黑头等人于是便将此行的过程详尽的对于孝天说了一遍。 “说起来这趟去台湾岛也没遇上太大的麻烦!属下出发之后,只用了一天工夫,就驶到了那里,我们不知道靠岸的是什么地方,就派人上岸探查了一下,刘兄弟也开始画图! 岛上现如今真是杂草丛生,就算是现在,蚊子也多的吓人!另外岛上的野物很多,我们看见了不少鹿,还打了几只,味道不错,鹿皮我们也带回来了,回头给大当家送过来。 另外岛上还有野猪,有人还看到了豹子,野猪倒是也打了两头,豹子太精了,看见我们就跑的没影了! 不过在岛上又一次上岸取水的时候,就在这条大河里头不远处的岸边,我们居然还看到了土人,这些土人似乎很怕我们,一看到我们掉头就跑,我们想找他们打听打听点事情都不成! 后来我们在岸边打野味的时候,居然还有土人偷袭了我们,不知道从啥地方朝外面射了几支箭,伤了我们一个弟兄,后来那个弟兄好像是中毒了,结果第二天就死在了船上。 气的属下想要派人找那些土人,可是当家的说过,这次去哪儿,主要是先查看地形,不要跟当地土人发生太大的冲突,所以属下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因为有土人出没,我们在这条河没有深入太多,怕又被他们偷袭了,这帮混帐跑的可真快,一眨巴眼就瞅不见人了。 倒是在这里……” 黑头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上淡水河以北的一个地方,接着说道:“大当家,就是这儿,我们发现了一个村子,这里的人不是当地的土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大明过去的! 这个村子大概有一二百人左右,筑有寨墙,在村子外面,开荒种地,开出来了有几百亩地,另外他们还有渔船,看来也出海打渔。 我们登岸之后,发现了这个村子,想要和他们打听打听,但是他们一见到我们,就逃回了村中,紧闭寨门坚守不出! 我们去喊话他们也不应,要是以前照着属下的脾气,早就带人打他们的村子了,可是大当家的交代属下不敢忘,见你们问话不答,于是便无奈只好离开。 于孝天这才注意到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标注了一个黑点,这就代表了那个村子,于是点点头道:“黑头,你做的很好!这么做就对了!我们现在需要这样的人给我们帮忙,而不是去激怒他们!不错,应该有赏,这件事给你们记一功!接着说吧!其它的倒是无所谓,你把这个湾子的情况给我说说!” 说着于孝天把手点在了鸡笼湾的位置。 黑头一听就赶紧点头继续说道:“原来大当家瞧见了这个地方,这个湾子可是个好地方呀!我们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这个湾子。 在我们还没有到的时候,就看到有船从这个湾子出来,一见到我们就立即朝东去了,我们反正也不是出去办事,所以也没管他们,任由他们走了! 后来我们到了湾口之后,就驶入了湾子,这个湾子很大,容得下几百条船都没问题,湾子里水也很深,我让人放绳子探了一下,湾子里最深的地方有十多丈,再大的船也能出入自如。 湾口还有一个岛,比咱们以前的金银岛还要大一点,正好守住这个湾子,要是谁占了这个湾子的话,只要守住这个岛,谁也别想进出这个湾子! 到了这儿之后,我们发现湾子里有人有船,他们看到我们便有人驾船出来挡住我们,后来我们打了招呼之后,才知道他们也是干咱们这行的,不过他们人不多,船也不大,平日他们主要在湾子外东面活动,干一些小活儿! 他们看我们不好惹,也没敢不让我们进去,所以属下便带船进了湾子,让六兄弟把湾子里面的地形给画了出来。 他们问我们到哪儿作甚,我就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路过,看到这里进来看看,补点水,他们也没敢拦着,让我们派人上岸取了水,不过我看他们很不想让我们在湾子里停太久,所以也没有多做太多停留。 打听了之后,属下得知他们的当家的姓周,大号叫周奉,不过却没有见到这个姓周的,属下大概看了一下,他们在湾子里面有座小寨子,还有个小码头,而且看样子他们里面还有些人是倭人,说话叽里呱啦的跟放屁一般,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鸟话!” 出了这里就向东南方向去了,我们走了一段上岸看看,东边都是山地,没啥好看的,倒是野物着实不少,还有山羊,被我们抓了几只带了回来! 而且东面也有不少土人,不过他们倒是不怎么怕我们,远远的叽里呱啦的跟我们嚷嚷,我看他们没啥敌意,也没招惹他们,不过就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罢了! 后来我送了他们两把刀,五把斧头,他们很高兴的样子,送我们了几张鹿皮,估摸着是算给我们的答谢,还给我们送了些野味! 看看出去时候不短了,我们走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向南走,掉头沿着岸返了回来,下一次要是再去的话,我带人朝里面多摸摸,估摸着能弄的更清楚一些!” 于孝天听罢之后很是高兴,说道:“可惜了!要是你们能搭上关系的话,那么以后咱们就多了些向导,事情就更好办了!不过即便如此,黑头你们这次干的也算是不错了,损失不大,还把事情给我办到如此地步,已经实属难得! 黑头,你近来脾气变得不少,越来越稳重了,办事也越来越让我放心多了,很不错,按照咱们的规矩,记功一次,你本人赏银五十两,每条船赏银百两,随行战兵小队赏银百两,伤亡人员按照原来的规矩,加倍抚恤! 另外刘唐(画工)这趟事情也办的不错,单独赏银二十两!你们辛苦了,过节你们也没有能在岛上休息一下,该给你们的都给你们留着呢,给你们这些人单独放假五天,好好休息一下,回头我还要用你们!下去吧!” 跟着黑头的船长和刘唐以及战兵小队的小队长听罢之后,都高兴的呲牙咧嘴,赶紧跪下称谢,然后欢天喜地的转身下去休息去了。 于孝天看着这张来之不易的地图,虽然在他眼中这份地形图粗鄙不堪,可是这也是他手下用命换来的。 其实他对台湾岛的大致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特别是大概的地形地貌,他心中有数,在派出黑头他们前去查探之前,他其实就基本上心中有数,只是他需要更详细的了解一下目前台湾岛的情况,虽说这一趟下来,黑头他们并未深入腹地,可是还是基本上达到了他的满意。 通过这一趟他们走下来,于孝天基本上可以确定,台湾目前为止,其实已经有相当数量大陆过去的移民,已经开始在岛上恳拓,不过散布肯定也比较广,不太容易发现,这些人对他来说,是一个机遇,因为这些人肯定已经和当地的原住民打了很长时间的交道,对岛上目前的情况更了解。 他盯着刘唐标注在地图上的那个沿海小村,想了一阵之后,又把目光放在了淡水河口和鸡笼湾这两个地方,来来回回的在这两个地方扫视着,过了一阵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足足有一盅茶之后,他才转身回到桌边,将地图收了起来,交给了刘旺妥善保管。 (今天还是保证了两章更新,还不少,但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决定明天休息一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看看到底是哪儿出毛病了!病毒性感冒怎么会这么难缠!最怕吸烟时间长了,肺出了毛病,明天做个胸透去!所以不得已断更一天!对不起了弟兄们!) 第五十七章 亲赴台湾 就在岛上的各种事情蒸蒸日上的时候,于孝天在完成了第一面玻璃镜的制作之后,突然间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亲自走一趟台湾岛,去那边看看,为期两个月的时间,岛上事务交给刘老六、王宏、方安等人共同负责管理,有事的话可以派船到台湾找他,如果事情紧急话,就由刘老六拍板定案。 众人听罢都觉得于孝天有点太过心急了一些,台湾就在哪儿放着,谁也偷不走,而且现如今南日岛上一切正常,很多事情都进展顺利,官府那边还在忙于盘踞在澎湖的红毛人的事情,根本无暇来管他们南日岛的事情。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都由于孝天来决定,突然间于孝天要出去这么长时候,让这些人都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刘老六甚至于先暗中找到于孝天,劝于孝天先不要急着去台湾,刘老六的理由是他们眼下才整合起来,内部尚未完全稳定,他这个大当家如果不在这里坐镇的话,生怕有人趁机闹出什么乱子。 于孝天听罢之后摇头笑道:“这个岳丈大人大可放心!王宏和方安的人品我心中有数,只要有他们二人坐镇,即便是有人想要闹事,也闹不起来! 我对他们那些鲨鱼帮过来的弟兄,跟咱们金银岛过来的弟兄一视同仁,他们现在比以前日子过的舒坦,又觉得有奔头,为何又要反我?这里有你坐镇,我完全可以放心! 而台湾那边的事情,时不我待,越早动手越好,省的被人捷足先登,我可以给你透露点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有人想要占这个台湾,这世上手快的打手慢的道理谁都知道,先下手为强!不能等着别人站住了脚跟,咱们再去跟人家抢!这件事一经不能再拖了!” 刘老六吓了一跳赶紧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是谁的心思这么大?难不成比你的心还大?” 于孝天附耳对刘老六耳语了几句,刘老六的眼珠顿时瞪大了起来,开口骂道:“奶奶的,这红毛鬼怎么会打上哪儿的主意?你咋知道的?难不成你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能未卜先知吗?” 于孝天干笑了一声道:“这个岳丈大人就不必多问了!总之我就是知道,不过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今儿晚上吃啥饭我都猜不到!呵呵!” 刘老六一脸的不相信的神色,看了于孝天半晌,这才点点头道:“好吧,你是大当家,你说了算,我信得过你的话,既然你想要做,那么我这个当岳父的还能说啥?家我帮你看着,你只管去吧!谁要是敢趁你不在闹事的话,别看我刘老六年纪不小了,可是弄死他还是没啥问题的!” 于是于孝天将岛上的事情一一安排了一番,告知各处负责之人,在他不在岛上的时候,都不得放松下来,各项事情都要加快继续推进。 玻璃场那边,他也将其严密封闭了起来,严令玻璃场之中所有工匠,都不得对任何人提及玻璃生产的任何事情,违令者杀都是轻的,让他查知的话,活剥了他的皮!这可是干系着他钱途大业的事情,不得有任何疏漏。 另外他将玻璃场、炮作、铁作三个地方,派人将其围了起来,并且派人日夜守在门口,不得任何闲杂人等擅自进入,甚至于靠近都不行,如若发现有人试图打听其中的消息,当探子论处! 至于玻璃镜的事情,只要玻璃生产出来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后世的玻璃镜多是采用镀银或者镀铝生产出来的,需要一些特殊的化学原料,他目前没法解决,只能也采用比较原始的办法。 他先带人将玻璃液做成平板玻璃,后世生产玻璃镜的厂家,多是直接采购平板玻璃进行生产的,可是现在他不但要自己烧玻璃,还要自己想办法做出平板玻璃。 于孝天带着人日夜在玻璃场试验了不少的办法,先是采用吹的办法,但是效果不好,切下来的玻璃制作不出合格的玻璃板,于是又采用提拉的工艺,虽然拉出了小块玻璃,但是均匀度也不够,于是他又用碾压的办法,总算是制出了比较平整的玻璃板。 这种无色玻璃采用碾压的办法压制出来的平板玻璃,虽然还达不到后世的平板玻璃的水平,但是起码已经可以使用了。 接着他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先在玻璃板一面上贴上一层锡箔,然后在上面倒上液体的水银,让水银和锡箔发生反应,生成锡汞齐,如此一来锡汞齐就牢牢的附着在了玻璃上面,形成了玻璃镜。 如果能采用银镜反应的话,那么玻璃镜的质量和生产成本以及时间就会更低更短一些,质量也会更好一些,可是这需要先解决硝酸的问题,用硝酸制成硝酸银,再将其还原到玻璃上才行。 目前他没有能力解决硝酸的问题,便只能采用威尼斯玻璃工匠们使用的这种原始的办法来制造玻璃镜。 如此一来,一面玻璃镜制成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速度很慢,但是却还是做出了成品,将这些玻璃镜边缘切成各种形状,打磨好之后,就可以镶在木工用红木精心制作的镜框上面,这种玻璃镜就可以拿去销售了。 而且南日岛所产的这种玻璃镜比起陆上现在有售的那些舶来品要大出不少,看上去就更有档次一些。 本来威尼斯人和法国人也不是不能生产大一些的玻璃镜,可是这种东西要经过长途运输,才能贩运到大明,途中船只颠簸,很容易造成玻璃破碎,故此即便是他们朝这边贩运玻璃镜,也都是小块的,基本上见不到大块的玻璃镜。 故此南日岛自产的玻璃镜,不管在何种方面上,都彻底压倒了那些西方过来的舶来品,虽然目前还没有上市,但是于孝天可以保证,一旦上市的话,一定能成为茂盛源的王牌产品,震惊商界是没有问题的,以后他就可以坐在南日岛等着数银子了! 忙过这些事情之后,于孝天本来还有计划,但是因为时间的问题,让他没法继续在南日岛推进新的生产计划,故此只能等他这趟回来之后再说了。 这一次于孝天前往台湾岛,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只带两条船百十人过去,而是直接将大部分战兵都带了上,只给南日岛留了一个小队的战兵,另外又集结了六条大船,随船每条大船还携带一条舢板,后面拖一条单桅小渔船。 在每条船上,都装上了三门以上的新造的六磅红夷大炮,使得他这次带上的船队拥有了相当强的战斗力,只要不是碰上西方人现在常用的军舰或者武装商船,一般的船队碰上他们基本上讨不了一点便宜。 这样的规模,让海狼们意识到于孝天这次又要干一件大事了,这一次恐怕他不会单单只是去台湾岛探查那么简单了,肯定是要去抢地盘,要在那里找地方打下第一根海狼的钉子了。 于是随船出发的部众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觉得能跟着他们的大当家做事,是他们的运气,船队出发的时候,更是不少人专程到码头相送。 于孝天站在他海狼号的船尾,拜别了留守的手下们,出海之后,一声令下杨帆转向,朝着南日岛正东方向驶去。 趁着路上闲着没事,于孝天趁机还对带出来的船队搞了一次演习,以他座船为帅船,不断的下令,让吊斗里面的上斗挥动令旗,传达他下达的指令,检查各船对旗令的解读准确程度以及各船人员的反应速度。 六条船在海面上不断的变换队形,使得他们的这趟行程一点也不无聊,反倒搞得各船上的水手们都十分紧张。 经过检验,于孝天感觉目前他编制的旗语还是不够完善和适用,承载信息还是有点太少,还需要进一步的进行改进,不过大致上来说,他编制的旗语还是基本上可以满足眼下的需求,旗语简单,也使得读旗语的人员更容易判断旗令的含义,出差错了相对也就少一些。 当然也有人在读旗语的时候,出现错误,结果是当天读错旗令的上斗,免不了下来之后,要吃点苦头了,因为他的错误使得一船人都跟着倒霉,所以对其的处罚是必须的。 就在他们接近黄昏的时候,眼看行程已经过半,上斗突然间叫道:“船队右侧发现一条船,正在朝着我们方向驶来!” 于孝天一听就乐了,今天他出来的运气真是不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人运气到了的话,做什么都很顺!他刚刚带着手下在海面上组织了一场演练,现如今又有船送上门了,正好也快天黑了,趁机试试夜间的追击战岂不更好? (对不住弟兄们了,昨天断更了一天,到医院做了几项检查,但是却没有发现低烧原因,今天还要再去做几个检查,感觉非常不好,昨天晚上居然又发烧了!倒霉催的!心情真是很不好!但是今天看到胡噜呼噜兄弟又给了巨额打赏,真是非常感动,多谢胡噜呼噜兄弟的支持!今天开始恢复更新,只要不死,这个月肯定不能再断更了!) 第五十八章 郑一官 这个时候能在这里出现的船只有三种,一种是他们的同行,这是要回他们的老巢,可能他们的老巢就在台湾岛上! 第二种人就是南面的海商,要去琉球行商,走捷径从这里通过,试图避开台湾东面的水道,结果碰到了他们。 第三种就是这一带的渔民,出海进行打渔,不过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渔民一般都在近海打渔,到这个时候差不多要回去了,海上无法有效保鲜,使得渔民不能出海时间太长。 现在虽然只是三月,但是天气已经比较热了,所以第三种可能基本上不存在,剩下的就只有前两种了。 对于前两种人,于孝天这个海盗头子是不介意搂草打兔子,趁机捞一把的,今天能逮住他们也好,让他们跑了也罢,他现在需要的是找个目标练练手,看看手下晚上在海上行动的时候的水平如何。 于是于孝天呲着牙走到船舷边,朝着远处看了一下,大声叫道:“小的们!咱们今儿个有活干了!给我逮住那条船,给我亮亮你们的本事如何!传令下去,全体都有,放下后面的小船,加速追上去!” 海狼的部众们在船上纷纷兴奋的怪叫了起来,六打一他们没有失败的可能,但是眼下天快黑了,他们能不能抓住那条船,这就看他们的本事了,一旦天黑之后,他们无法咬住那条船的话,那么今天他们就要在于孝天这个大当家面前丢脸了。 所以六条船上的船长们一个个都卯足了精神,摩拳擦掌的开始招呼手下的水手们,纷纷转舵,按照于孝天的命令,升起了全帆,朝着来船的方向开始加速驶去。 每条船后面拖的小船,也都解开了缆绳,将其放开,有人留在小船上操作小船,大船一起行动,朝着右侧方向扑去。 当海狼船队掉头扑过去的时候,那条船也发现了他们,见势不妙立即转向顺风想要逃走。 但是他们的先机却已经丢了,等他们转向扯帆加速的时候,海狼的船队已经开始接近它了。 黄昏的台湾海峡之中立即上演了一场群狼捕猎的好戏,六条海狼的船呈扇面撒开,一起满帆加速,像一张网一般的笼罩向了那条过路的海船。 而那条倒霉的船只则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拼命的奔逃,试图避开这群海狼的捕猎,时间过的很快,天色越来越暗了下来,如果天彻底黑下来之前,还抓不到这条船的话,那么这次海狼的围猎行动就算是基本上以失败告终了。 夜色之中,只要那条船熄灭所有灯火,就可以迅速的隐入夜幕之中,以目前的技术条件,在没有探照灯,更别提什么雷达的情况下,想要晚上在海上捕获这条船,基本上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所以海狼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天黑之前,最起码死死咬住这条船,将其包围,使之无法逃脱。 一番追逐之后,眼看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了,海狼们终于成功的将这条奔逃中的船只包围了起来,使之再无逃脱的机会。 随着几声炮响,几颗六磅炮的炮弹疾飞过海面,炮弹纷纷落在了这条船的船头前面,在海面上激起了一团团的浪花。 那条船上的人们见到这样的情况,心知今天已经不可能再逃出这帮人的围捕了,刚才几炮其实不是对方打不中他们,而是在对他们进行警告性的射击,命令他们落帆停船,如果再不停船的话,那么下一轮炮击,就没这么便宜了。 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这条船上的人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乖乖的落帆将船只缓缓停了下来。 海狼也没有继续对其施暴,靠上去之后,迅速的登船将这条船给控制了起来,并且将船上的人都赶到了船头位置,看押在了船头,开始盘查这条船上的物资。 这条船上有两门火炮,口径都不大,同属于碗口铳的范畴,被分别架设在船首和船尾部,但是因为力量悬殊,刚才他们根本没有敢开炮还击,所以两门炮这个时候都成了摆设。 于孝天对这场围猎行动感到满意,虽然这是在天黑之前完成的围猎行动,没有能让他检验一下手下们夜间的配合,不过这样的结果还是令他感到满意的。 抓住的这条船形制上属于小号的福船,接近于常说的那种苍山铁,是一种比较适合远航的海船,既没有大型福船的那种笨拙,但是却有很强的抵御狂风巨浪的能力。 经过盘点,船上的物资之中有不少大明的铜钱,同时也有一些香料以及产自广东福建一带的漆器,再有就是一些精美的瓷器,船上还发现了不少的兵器火药等物。 通过这些物资,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条船的身份了,这条船的船东一定也是一个亦盗亦商的海商,一边干跑海的生意,一边趁势在海上也干些抢、劫的业务,所以他们的身份基本上和海狼的相同。 就在于孝天准备下令连船带人将这条船收入囊中的时候,有人禀报于孝天,说这条被俘的船上,有一个年轻人想要见一下他,说有话要跟于孝天面谈。 于孝天对此很有点感兴趣,都这个时候了,这条船上的人居然还有心情要跟他见个面,而且听意思这条船的掌柜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于是他反正闲着没事,一边令船队带上这条船,继续赶路,一边下令将那条船的年轻掌柜带到他的座船上。 一个身材中等,相貌以这个时代人们的审美观来说,应该算是相当英俊的年轻人,不多会儿便被带到了于孝天的海狼号座船上。 于孝天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见其长相不错,身体魁梧,肩膀宽平,步履沉稳,便知道这个人也是一个练家子,手头肯定有点功夫,而且力气不会太小,看上去不太像是商人,倒很有点英气。 他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年轻人走到近前,而这个年轻人当看到于孝天的时候,露出了一副惊讶的神色,同样也上下打量了于孝天一番。 “在下郑一官,见过这位当家的!敢问一下,好汉如何称呼吗?” (历史牛人就此开始登场!下一步该怎么办呢?我要仔细想想看了!) 第五十九章 杀心 于孝天点点头,心里面默念了一遍这个年轻人的名字,郑一官?这个名字感觉好像有点熟悉,于是便仔细想了一下,忽然之间于孝天腾身便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嘴巴也张开,险一些能塞一个鸡蛋进去。 郑一官、号飞黄,同时也叫郑芝龙,泉州人士,十几岁便开始随舅父到澳门学习经商,后来…… 想到这里,于孝天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了,今天他误打误撞,在海上抓到的这个人,居然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海上霸主一,有着飞鸿将军之称的郑芝龙。 于孝天这会儿心里面这个凌乱呀!他自从干了这行之后,脑海中时不时的就会想到郑芝龙这个名字。 因为在中国明末的历史上,这个名号实在是在海上太过响亮了,这个人曾经在海上建立过一个属于他郑家的王朝,令中国海海上的各个势力都为之胆寒,他是海盗之中,最成功者的代名词。 虽说在这个时候,郑芝龙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但是此人凭借着他的聪明才智,还有个人的胆识,在海上崛起之快,令人瞠目。 于孝天虽然从未对人提起过这个人,但是这个人却始终是他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上这个人。 在他打定主意走上海盗这条路之后,只要他还在海上发展下去,在他看来,迟早有一天都会和这个人碰面。 他目前为自己设定的人生目标是称霸大海,可是只要他想称霸大海,就饶不过郑芝龙这个海上的枭雄。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是明摆着的,海上目前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海盗团体更是多如牛毛,当任何一股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会想办法吞并其它势力,来壮大自己,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 历史上郑芝龙也正是通过不断的兼并同行,飞速的扩张自己的实力,最终成为了称霸中国海的王者。 而他目前要走的这条路,其实和郑芝龙差不多,只是他的起步似乎比郑芝龙稍低一些,是自己拉了一杆子人马下海为盗,逐步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但是郑芝龙的起家,却跟他有着很大的不同,郑芝龙先是跟随舅父到澳门学习经商,接着转到了在日本九州岛华侨首领李旦的门下,开始帮着李旦做事。 说起郑芝龙必须要提及李旦这个人,李旦此人是明人,也是闽南人士,本来在马尼拉经商,但是和西班牙人起冲突之后,就逃到了日本定居继续行商,后来逐步组建自己的武装船队,成为了一个亦盗亦商的海商,其实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倭寇首领,在日本算是一个华侨中的领袖人物。 李旦的生意做的很大,这一点在海上做事的海盗们基本上都知道,为此于孝天也收集过他的消息,知道此人目前为止是他惹不起的人物,比他的海狼的实力要强得多,而且此人的交往极宽,不但在日本有很深的关系和根基之外,还跟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是荷兰人都有交往。 目前为止只不过他的生意太大,没有触及到福州沿海一带,所以和海狼之间没有什么交集以及利益冲突,所以双方眼下可以说是相安无事,故此也相互之间没有什么交道。 郑芝龙为人聪明好学,自从投入李旦门下之后,便深受李旦喜爱和信任,迅速的成为李旦的左膀右臂,受到了李旦的重用。 所以郑芝龙在投入李旦门下之后,走上称霸大海的这条路起点就比于孝天高很多,他可利用的资源,不管是人力还是关系乃至是财力的资源,都要比于孝天目前强很多,这也是他今后成功成为中国海上的霸主的最重要的原因。 于孝天隐隐约约之间,总是有一种预感,只要他继续发展下去,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和这个郑芝龙发生激烈的冲突,甚至可以说是迟早要在海上一决雌雄,他内心之中,已经不自觉的将郑芝龙视作了他未来潜在的最大敌人之一。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他居然误打误撞的见到了这个历史上的超级牛人,而且还居然是以这样的状态和此人见面。 他刚才先是看到郑芝龙不卑不亢的对他抱拳躬身施礼,接着自报出名号,当说出他交郑一官的时候,于孝天会感到很熟悉。 仔细想了一下之后,他才想到,现在的郑芝龙确实不叫郑芝龙,因为郑芝龙的原名本来就叫郑一官,他之所以改名为郑芝龙,其实是在他成立了海上有名的海盗集团十八芝之后,才正式改的名字,从哪儿以后才不再称之为郑一官。 而现在郑芝龙还远没有到改名的时候,所以他自报名号为郑一官,是没有什么错误的。 想到这里,于孝天第一个反应就是杀了这个郑一官,以前他没想过这个事情,因为天地这么大,他根本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和这个郑一官遇上,以为等他碰上郑一官的时候,郑一官应该已经相当厉害了,到时候他能不能轻易击败这个郑一官,还是另说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这么早就遇上了这个郑一官,于是脑子里面立即跳出了马上干掉他的念头,省的以后让他发展起来,成为自己的强大的对手。 于孝天刚刚跳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就吓了一跳,虽然这个念头非常具有可操作性,同时也具备足够的条件,只要他把郑一官宰了,再把他船上的那些手下们全部都干掉,将其全部沉尸大海,甚至可以连他们的那条船也一起凿沉在这片大海之中,就可以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即便是李旦发现郑一官失踪,也无从查找他的下落,更不可能很快发现这件事是他于孝天干的。 那么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将未来可能成为他最大敌人的郑一官从肉体上彻底的消灭,也彻彻底底的改变历史。 但是就在于孝天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却突然间内心中又有一个声音阻止了他的这个行动。 “于孝天呀于孝天!你难不成就是这样一个胆小鬼吗?居然如此惧怕一个还没有成为你真正敌人的人吗?你杀掉郑一官,难道只是怕他成为你的敌人吗?要是这样的话,你自己以后想起来这件事,就不会觉得惭愧吗?” 内心中一个声音大声的对于孝天自己呵斥道,于孝天本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了,但是当听到内心中这个声音的时候,却呆了一下。 是呀!他于孝天难道真被郑芝龙郑一官这名头给吓到了吗?为此他可以不讲原则,当着手下的面,没有任何理由的就杀掉眼前的这个郑一官吗? 他如果这么做的话,又该对手下作何解释?对自己今后作何解释?难道他告诉手下们,你们都必须要按照老子的要求去做,不能滥杀,但是老子是你们的老大,老子滥杀无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别跟老子比? 要是这样的话,他恐怕就不再是他于孝天本人了,心魔就会彻底的占领他的内心,从此之后他就无法在面对自己的良心,难道就此彻底的堕入魔道不成? 他自问自己做人是很有原则的,这种事情不该是他做的事情,郑一官确实以后可能会成为他的敌人,但是他眼下却不过只是一个李旦手下做事的罢了。 这个人站在他的面前,目前为止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可是他于孝天却要因为这个人未来没有做的事情,就杀掉他…… 于孝天缓缓的又把手放了下来。 郑一官走到于孝天面前,抱拳报出自己的名字之后,却感觉到面前这个高大俊朗的海盗头的身上突然间散发出一种强烈的杀气,全身肌肉突然间绷紧,变得极为危险,而且他刚刚报出姓名不久,这个海盗头就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不由得郑一官也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只是给他打个招呼,为何却让他产生出如此反应,令郑一官也大为紧张了起来,被迎面而来的这种杀气,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但是让他奇怪的是这个海盗头似乎在做一种激烈的思想斗争,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的身体又放松了下去,那种扑面而来的杀气,也随之开始消散,恢复到了开始见到他事后的状态,以郑一官的阅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面打了个转,这个海盗头不知因何,刚才对他产生出了一种杀机。 可是随后不知为何,他又放弃了想要杀他的念头,不过即便如此,也让郑一官吓了一大跳,在感觉到于孝天收回了杀意之后,才发现仅仅片刻之间,他的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衣服都被打湿了,这会儿被海风一吹,居然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在下郑一官,见过这位当家的!”郑一官平息了一下心头的紧张情绪之后,再一次对于孝天抱拳说道。 于孝天回过神来,缓缓的又坐回到了椅子之中,点点头道:“知道了!刚才你说要见我,不知又有何事?有话请直接说吧!”说这些话的时候,于孝天已经平静了下来。 (呼呼,今天检查结果出来了,不是肺癌也不是肺结核,看来暂时还能活下去!所以大家别担心我会挂了导致这本书太监了!呵呵!不过依旧还是在低烧,慢慢来治吧,今天换中药了,真苦呀!) 第六十章 郑一官的目的 “我们乃是李旦的部下,今日途经这里,不知这里乃是诸位好汉的地盘,有所叨扰,还望这位大当家能看在我们乃是同行的面子上,高抬贵手一次,放过我们,以后我们也交个朋友,大家再见面也好说话!在下斗胆想要问一下,这位当家的尊姓大名吗?”郑一官看到于孝天已经平静下来,收起了身上的戾气,于是再一次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上下又打量了一下郑一官,装出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也不表现的太过热情,而是皱眉想了一下之后,开口道:“李旦?你可说的是江湖上说的那个九州岛的李旦吗?” “正是!原来这位当家的知道我们李掌柜的名号,如此一来就好说话了!想必这位当家的也知道我们李掌柜是做什么的,大家伙其实也都是做这行的,今后在这海上少不了交集,今次我等有幸在这里见面,也算是缘分,在下船上的那些货,就权当见面礼,送给诸位好了!还望诸位能高抬贵手一次,放过我们!以后郑某回去禀报过我们掌柜的之后,还定会另外登门拜谢!”郑一官到底是个人物,虽然身处险境,可是却始终表现的不卑不亢。 于孝天听罢了郑一官的话之后,缓缓再次站起身,笑了起来摇头道:“既然你们是李掌柜的人,那么今天看来确实是误会了!在下海狼于孝天,不知道郑兄弟可曾听说过?” 郑一官看到于孝天态度放缓和了下来,提着的心也就马上放下了不少,当听到于孝天自报身份之后,立即抱拳笑道:“原来这位仁兄就是大名鼎鼎的福州海狼!失敬失敬!现如今福建一带,只要是在这海上行船之人,谁人能不知您的名头,今日能碰到于当家,乃是郑某三生有幸!” 于孝天这时候已经彻底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也抱了抱拳对郑一官还礼道:“郑兄弟客气了!于某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比起你们李掌柜,我于某又能算得了什么?倒是让郑兄弟见笑了! 今天看来确实是一场误会,刚才我还以为你们是过路商船,想要绕过这里北上,所以才会下令追击你们,让郑兄弟受惊了! 来人,去给我准备点酒菜,我要和郑兄弟喝两杯,为郑兄弟压压惊! 郑兄弟,今天天气倒也不错,不知可乐意和我于某人一起喝上两杯?” 看到于孝天态度变得越来越缓和,并且令手下安排酒菜,请他喝酒,郑一官这才彻底放心下来,于孝天这样的态度,已经说明他愿意买他的这个帐,已经放弃了要和他们李家为敌,那么于孝天要布酒给他压惊,那么他也不好推辞。 “岂敢岂敢!压惊不敢当,能和于大当家相识结交,乃是我郑某的运气,既然于大当家有兴致,那么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旦的名头在这个时代,不管是在福建沿海,还是在广东沿海,都是响当当的招牌,干他们这行的,对这样的海上的打大佬级人物,当然即便是不认识,也都会有所耳闻,看到今天截得这条船,原来是李旦手下的船只,海狼部众们也都有点泄气,加上于孝天的态度,已经说明今天他们恐怕是要白干一场了! 于是船上的部众们在各自头目的口令下,都转而散开,有人就在海狼号艉楼上面,挑上了灯笼,摆下了一个小桌,置办了两个小菜,又送过来了一小坛子产自福州的好酒,于孝天便拉着郑一官坐在了桌边,一边吃喝一边闲聊了起来。 “于某久闻李掌柜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碰上了郑兄弟,总算是能跟李大掌柜攀交一二了! 今天多有惊扰郑兄弟你们,于某这里给郑兄弟赔个不是!还望郑兄弟莫要介意才是!”于孝天今天既然碰上了这个历史上的传奇人物,现在又不能杀他,那么他也不会轻易就放这个郑一官走,无论如何也要先跟他攀交一下,以后不管走到哪一步,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他毕竟对郑一官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以前对他的了解,也都仅限于一些纸面上的记载,可是这个人到底像不像历史记载的那样,他还是很想通过自己的眼睛来观察一下的。 “于当家太客气了,俗话说得好,不打不成交嘛!之前你我都不知对方身份,误会也是在所难免的,更何况在下也没有什么损失,于当家就莫要客气了!郑某能在这里,认识于当家,也是三生有幸,还望于当家再莫要说这样的客气话了!”郑一官有点看不透于孝天这个人。 刚才刚见面的时候,于孝天不知因何,一听到他的名字,便杀意大起,后来又忽然间变得对他很是热情,这样的变化,让郑一官颇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只能小心陪着个谨慎,不敢摆出什么架子,生怕激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于海狼。 “既然郑兄弟你在李掌柜手下做事,那么今天不知为何,却怎么带船到了这里呢?郑兄弟,你我既然都是干这行的,也就莫要给于某打什么马虎眼,我于某乃是直性子之人,不喜欢绕来绕去!”于孝天摆出一副粗犷的架势,一边喝酒一边对郑一官问道。 郑一官微微愣了一下,马上神情又恢复成了平静,笑着对于孝天敬酒,然后说道:“既然于当家问了,那么在下也就没什么不好说的! 想必于当家也知道和兰国的红毛人占据澎湖之事,招致了当今朝廷官府不满,想要将其逐离澎湖! 刚好我们李掌柜和这些红毛人有所交情,被邀来请他在红毛人和官府之间斡旋一番,而在下正好也懂一些红毛人的话,便跟着我们掌柜的到了澎湖为红毛人做通事! 不知于大当家可曾和红毛人有过交集吗?”郑一官停了一下,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摇头道:“我一直以来都在福州这边行事,倒是从未和那些红毛人有所交集!” 郑一官接着说道:“其实红毛人之所以盯上了澎湖,说白了不过也是想要和当今我朝互通有无,行经商之事罢了! 红毛人和那些佛郎机人以及干腊丝人(明朝对西班牙人的一种称谓),素来不和,红毛人夺了干腊丝人远在南洋的巴达维亚,但是巴达维亚却离我朝太远,我朝商贾出海行商,多喜前往澳门抑或是就近一些前往干腊丝人所在的马尼拉,可是却少有人愿意远道前往红毛人所在的巴达维亚与之通商。 于兄恐怕也知道,这些泰西人最喜我朝所产瓷器、生丝、绸缎、茶叶等物,一旦这些东西运回泰西之地,便可获巨利! 所以红毛人这些年来,一直都想在我朝沿海找一个立足之地,之前他们曾经想要夺占过佛郎机人的澳门,可是因为佛郎机人防范甚严,未能如愿,这才转而到了澎湖。 红毛人不过就是想要取得一立足之地,与我朝通商就可以了,可是澎湖乃是我朝之地,我们大明朝廷官府闻之,故不能准其久留不去! 这才使得红毛人和我朝开战!我等虽然也是我朝之人,但是却行的是经商之事!跟谁做生意不是做?故此我们掌柜这才受邀前来澎湖,并非是要给红毛人助战,而是想要从中斡旋一番,最好能让我朝官府和红毛人谈和最好! 不过眼下看来,恐怕是双方很难再谈和下去了!不知于当家知道不知道,年前的时候,新任福建巡抚的南大人设计抓起了一些红毛人,还烧了红毛人一条船,现如今又集结重兵,开始攻打澎湖红毛城! 所以我们这些人也没必要再留在澎湖了,故此在下奉掌柜之命,带着船返回九州岛!正好路过这里,撞到了于当家你们,这才有幸今日结识了于大当家! 于大当家如此对待我等,郑某感激不尽,改天如果有空的话,郑某定当登门拜谢!” 于孝天听罢了郑一官的话之后,对他所说的话将信将疑,郑一官所说的事情,大部分应该不假,这和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也比较相符,但是于孝天可以保证,郑一官说的话之中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其中他说的有关荷兰人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真的,但是对于他此行的目的,于孝天却认为不见得都是真的。 因为据他对郑一官的所知,李旦和西班牙人是有过节的,这也是李旦为何弃马尼拉前往日本九州岛定居的原因。 李旦作为一个亦盗亦商的倭寇首领,干的也是海上贸易,他和西班牙人不对,那么现如今荷兰人来了,他自然愿意和荷兰人合作,对付西班牙人,这也是他愿意给荷兰人帮忙的原因。 而荷兰人占据澎湖列岛,目的就是想要让更多中国商人,放弃跟西班牙人做买卖,转而到澎湖跟他们荷兰人做买卖,单凭荷兰人的能力,他们根本无法封锁这么大的海域,迫使中国海商放弃前往马尼拉跟西班牙人交易。 那么荷兰人就需要有人给他们帮忙才行,而李旦表面上是来做斡旋之人的,实质上应该是和荷兰人勾结在一起,替荷兰人办事的。 第六十一章 各怀鬼胎 近期于孝天有所耳闻,从去年冬天开始到现在,在台湾海峡之中,已经多次出现有海盗劫掠过往的商船的,只是以前他没有太过关注这个消息,因为这并未触犯到他的实际利益,台湾海峡很长,面积也很大,这些人并未踩在他控制的地盘上,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关注此事。 今天碰上了郑一官之后,用他所说的话和这些事情印证一下,于孝天便基本上可以确定,郑一官他们此行的目的不见得就是返回九州岛,而他们实际的目的,保不准就是在这一带游猎,堵截试图前往马尼拉跟西班牙人交易的中国海商。 据于孝天所知,在大明朝廷的压力之下,这一次荷兰人迫于无奈,虽然不见得明军就能攻下他们在澎湖建立起来的堡垒,可是在明军不断的进攻骚扰之下,他们留在澎湖列岛,也已经没有实际作用了。 在明军水师的封锁之下,任何海商都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到澎湖和荷兰人交易,这恐怕才是荷兰人最终放弃澎湖的原因,而不是明军真的就打赢了澎湖之战。 而李旦等这些和荷兰人合作的海盗,在这一带活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替荷兰人堵截前往马尼拉的中国商船,迫使其跟荷兰人交易。 但是这一战荷兰人偏师远征,肯定是无法取得最终的胜利,故此他们这才会接受李旦等人的建议,撤离澎湖这块是非之地,转移到了大员也就是台南一带,建起了热兰遮城和赤嵌城,最终使得荷兰人彻底控制了整个台湾很多年。 其实这种事如果放在后世的话,肯定有人会骂李旦是个汉奸,出卖民族利益,但是在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人,干的是亦盗亦商的买卖,不单单是他包括郑一官在内,他们这种人都是只会以利益为出发点,至于什么民族大义,他们这种人才不会去管呢! 而李旦他们这种人游走于荷兰人和大明官府之间,充当这样的斡旋者的身份,可以说同时讨好了两方,一方面他们把现如今还算是一块飞地的台湾岛,卖给了荷兰人,一方面却让荷兰人放弃了澎湖这块大明的辖地,保全住了当今官府官员的脸面,甚至于是朝廷的颜面。 两方最终都会对他们表示感激,使得以后他们可以两头获利,这个买卖做的可以说真是相当划算,趁机他们还能在给荷兰人帮忙的时候,在这一带劫获一些过往商船,再获得一笔额外的收入! 可是于孝天有点好笑的是恐怕打死郑一官,他自己都想不到,他的儿子在数十年之后,却会继承他的衣钵之后,在形势所迫之下,带兵将荷兰人逐出了台湾岛,成了台湾王! 所以说郑一官不见得说的话全部都是实话,要知道他们在这一带活动,已经踩到了于孝天的地盘边缘,郑一官肯定是不愿意告诉于孝天,他在这一带是为了拦截通过台湾海峡的商船,故此才会托词说他这是要带船返回九州岛。 不过于孝天听罢郑一官的话之后,看破也不说破,他眼下并不想节外生枝,和李旦发生正面的冲突,既然他不想现在杀了郑一官,那么也只有暂时买给李旦一个面子,结交一下郑一官,以后真是再有什么事情的话,起码李旦和郑一官都要欠他一个人情。 于是于孝天点头道:“原来如此,看来今天咱们真是有缘呀!可惜于某和那些红毛人没有什么交情,他们自然不会找我帮忙了!照郑兄弟这么一说,你们这段日子倒是和这红毛人处的不错吧!” 郑一官点头道:“关系不错不敢说,但是起码在下给那些红毛人当过通事,倒是在他们面前也有几分薄面!怎么?于当家难道想要和这些红毛人认识认识?如果有需要的话,郑某倒是愿意给于当家引荐一下!” 于孝天灵机一动,眼下他虽然也在觊觎台湾岛,但是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荷兰人抗衡,不让荷兰人染指台湾岛,那么既然如此,荷兰人眼下正因为没法打开和中国商人交易的局面,又被大明官军搞得有点焦头烂额,现如今他手头倒是有不少的资源,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从荷兰人那里赚一笔回来。 反正钱多不咬手,赚谁的钱都是赚,而且这些钱赚回来之后,他可以发展自己的实力,有朝一日使得自己获得和荷兰人正面相抗的能力,这又有何不可呢? 而且眼下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之间闹得很不愉快,既然李旦这样的人能趁机从中捞取实惠,那么他于孝天为何又不能从中获取渔翁之利呢? 想到这里,于孝天点头笑道:“如此甚好,只可惜现在红毛人正在和官军交战,即便是我想要搭上他们,恐怕也没这个机会,既然郑兄弟和他们有交情,那么改日等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于某说不定还真是需要郑兄弟从中引荐一下!” “好说好说,只要于当家用得着郑某的地方,郑某一定帮忙!对了,这段日子,郑某来往于这一带,倒是从未见过于当家你们在这一带出现过,为何于当家突然间却带着弟兄们来了这一带呢?”郑一官点头满口答应着,忽然间话锋一转,问起了于孝天来这一带的目的。 于孝天心中暗笑了一下,知道郑一官这是想要打探他的事情了,于是大手一挥道:“也没啥,本来近期我这边倒是没啥大事,可是前段时间我听说有些同行在这边一带时不时的劫船,要知道这边也算是我们海狼的地头了,出这等事情,我免不了要过来看看,都是谁在这边干的!这不刚过来,就碰上了郑兄弟,要不然的话,恐怕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认识郑兄弟你!” 于孝天给郑一官的这个解释,倒是让郑一官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结伙在这一带干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说是踩到了海狼的地块上,但是好歹也已经算是踩着人家的地头了,人家带人过来查看一下也不算为过,所以他多少有点尴尬,赶忙用喝酒掩饰了过去。 于孝天也没有和郑一官聊太长时间,大致上打听了一些有关李旦的事情和郑一官的经历之后,和自己记忆中的信息比对了一下,虽然和他所知的事情有所偏差,但是偏差整体上来说,却不算是很大。 而且他现在正急于前往台湾岛,办他自己的事情,不想让郑一官知道他此行的目的,于是两人喝了一场酒之后,于孝天大大方方的将郑一官的船包括从他船上起出的货都还给了他,趁夜便和郑一官告别分手,看着郑一官带船驶入到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郑一官对于孝天如此给他面子,也非常满意,告辞之前一再保证,一定会另行抽空前往南日岛拜谢,这才带船离开。 看着郑一官的船离开的方向,于孝天更有一种急迫的感觉,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荷兰人最慢到下半年的时候,就会登陆台南,开始在大员建立他的热兰遮城,之后以荷兰人的胃口,他们肯定是要想方设法控制整个台湾岛。 而且于孝天还要面临一个强大的对手,那就是西班牙人,在荷兰人看上台湾岛的同时,西班牙人也意识到了荷兰人控制台湾,会对他们造成的威胁,所以西班牙人也会紧随其后来到台湾岛抢地盘。 而他现在如果不赶紧下手的话,恐怕到时候根本就什么都轮不到他了,以他的实力,想要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口中夺食,根本就是在与虎谋皮。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要先抢得一个先机,先控制住一个立足点,并且强势守住这个果实,今后他才有可能在台湾站稳脚跟。 他之所以将目标选定在了台湾北部,而不去台湾南部,并不是台湾南部条件没有台湾北部好,恰恰相反,台湾南部地区更适合拓荒开垦,后世也是台湾的农业主产区,更符合他的要求。 可是他之所以不去台南,就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下一步荷兰人的选择,荷兰人受到李旦的指点,选择了在台南一带登陆,建立他们的势力。 这个时候他如果去台南的话,立即就要和荷兰人起正面的冲突,而他根本没有一点胜算可言。 台湾历史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也不得不提一下,那就是有着开台王之称的颜思齐,这个颜思齐其实也是在这一年带着手下人等从日本逃到了台湾,就选择在了云林一带登陆,开始在那一带开拓,准备在那里建起他一番基业。 可是颜思齐运气不好,刚在台湾站住脚,就染病暴亡,他手下也被郑一官所收拢,接管了他的遗产,可是郑一官也没能守住颜思齐留给他的地方,因为荷兰人不许他们急需在台湾发展,后来郑一官才被迫无奈之下,弃了台湾岛,返回到泉州一带沿海发展他的势力。 所以提前知道这些事情,让于孝天就更容易做出正确的选择,他如果想要也在台湾占据一席之地,并且站稳脚跟,以后不被荷兰人挤走的话,就要先在台湾北部选择一个立足点,先期加快发展自己的实力,等到荷兰人赶他走之前,必须要获得和荷兰人对抗的能力,方能保住他的地盘。 第六十二章 村子 正因为以上的原因,于孝天在做出经营台湾的决定之时,就已经将他要选择的地点放在了台湾北部一带,而这一次他来之前,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选择,那就是将他登陆的地点,选在了鸡笼湾,也就是后世的基隆港。 他之所以要选择鸡笼湾,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鸡笼湾的地形和地势,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在荷兰人占领台南之后,西班牙人也盯上了台湾,而西拔牙人选择的登陆地点也正是鸡笼湾。 而鸡笼湾是台湾北部最重要也是最大最好的天然良港,虽然台湾岛在此之前始终没有被纳入中国版图,可是这里却在唐宋之后,历朝历代都是海商和海盗们作为停泊休息的地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如果他于孝天想要先在台湾岛打入一颗牢固的钉子的话,没有其它地方比这里更合适了,他只要能把鸡笼湾给控制在手中,并且守住这里,那么他就在台湾北部获得了坚固的前进基地,由东向南,就是台湾的宜兰平原,那里是非常好的一个可以作为农业耕种的地点,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只要将其恳拓出来,支撑他的粮食需求就没有多大的问题。 由西向南,他可以在淡水河口进入台湾腹地,经营淡水河沿岸水域,同样也可以获得一个大面积的垦殖之地。 而且占领鸡笼湾,他又获得了一个前出到琉球群岛的前进基地,可以扼住由南向北前往日本的海上通道,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鸡笼湾都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所以这一次于孝天才会将手头近三分之一的实力拿出来,带来台湾,目的就是要先趁着这段时间台湾还是一个力量真空的时候,将鸡笼湾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前些天给刘老六说过,手快的打手慢的,他越早插足台湾岛,就越对他有利,但是同时这也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最大的一场赌博,如果他能在台湾站住脚,并且守住他的地盘的话,那么他就很可能会成为这个时代的开台王,获得一个广阔的后方基地,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但是假如他没有能守住自己的果实的话,那么这一赌,也会把他大半以上的身家给押上去,输的精光,以后还被打回原形,灰溜溜的返回大陆沿海,干他的小海盗去。 可是这场豪赌可见的利益,却使得于孝天不得不拿出本钱,参与进来,不管他最终成功与否,他都必须要加入到这场豪赌之中。 这也是他为何急不可耐的放下手头所有重要的事情,带着人跑来台湾的原因。 可是他现在还猜不出,这个郑一官今后会带给他什么影响,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放走郑一官,做的是对是错,但是有一点他认为,他于孝天就是他自己,他有他做人的原则,既然做了,他就没啥好后悔的。 船队在送走了郑一官之后,再一次调整了航向,在舵工的操作之下,以星光和罗盘作为导航的工具,朝着台湾岛驶去。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一条海岸线便出现在了船上众人的眼中,于孝天几个箭步走到了船首位置,举目朝着远处的海岸线望去,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忍不住想要高呼一声“台湾,我于孝天来了!” 根据黑头第一次带回去的地图,再加上黑头这次也在船队之中,为船队引路,他们并没有费多大力气,便抵达了台湾岛东岸,不过这个时候导航的水平还非常差,他们夜间航行,不能确保航向完全正确,所以他们并未能直接驶到那个黑头他们发现的沿海村子,而是航向有些偏南了一些,再往南的话,就到了淡水河口。 于孝天在确定了他们所在位置之后,暂时放弃了去一观淡水河口风景的念头,下令船队向北,沿着海岸线,先去找到那个黑头他们发现的村落,然后再确定下一步的行动。 船队立即沿着台湾东岸开始转向了北方,向北开始航行,有了地图,加上黑头他们第一批来这儿的人员带路,沿途他们未做什么停留探查,便经过半天多的航行之后,于孝天一边走,一边在船上观察海岸线的情况。 他命人在右舷处摆了一张桌子,将第一幅刘唐所绘制的那幅地图,摊开在桌子上,又在旁边放了一张纸,开始一边观察沿岸地形,一边对第一幅刘唐所绘的地图进行修正,把一些刘唐绘制不准确的地方,重新进行修正,绘制出新的地图。 特别是有些地方未标出的高地和山坡位置,于孝天在地图上都重新进行了大概的标注,起码知道什么地方有山,大致多高,省的以后拿着地图也找不到合适的参照物,这对于以后他手下来此办事,就便利多了。 当他们抵达那个靠岸的渔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和上次一样,村民老远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立即开始鸣锣,于孝天远远的就看到岸上有些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纷纷逃回他们的巢穴之中,没多会儿工夫,所有在村寨外面的村民,都飞也般的逃入了村子,一些人甚至连自己的小渔船都丢在了岸边不管了,甚至于一些农具和两头耕牛,也被他们弃之不顾,丢在了寨子外面。 这样的场景让海狼部众们不少人为之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村子的村民也实在是太胆小了一些,他们这次又不是来打劫的,犯得着被吓成这样吗? 但是于孝天从他们的表现中可以看出来,这个渔村可能长期以来,因为靠近海边,饱受出没在这一带的海盗们的侵扰,才会如此胆小,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许多移居到台湾的平民,不愿意在靠近海边的地方居住的原因,他们宁可深入到腹地之中,放弃海边可以打渔补贴家用的优点,宁可只在内陆之中过艰苦的耕种生活的原因。 所以他没有嘲笑这些村民,而是下令各船头目整顿纪律,不得大声喧哗,寻找合适地点落帆停船,然后用小船开始摆渡登岸。 船队缓缓的在渔村外的海面上停泊了下来,一条条舢板和拖在后面的小船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大船上的水手和战兵转乘小船,开始一批批的登岸,并且在岸边集合了起来。 于孝天下到了岸上,对李大嘴说道:“整顿你的部下,不得擅自行动,等候命令,我去见见村子里面的人,但是记住,要军纪严肃一些,给我表现的威风一些!” “属下遵命!请大当家放心!”李大嘴腆胸迭肚的并腿大声应命道。 于孝天点点头告知其他登岸的水手,也都各自集结,在岸边列队,保持他们的军纪,不得擅动。 交代完这些之后,他才带着亲卫,缓步朝着那个村寨走了过去。 这个村寨并不大,外围全部用原木一根根的竖立起来,加了横撑固定住,深深的打入到地下,为小村竖起了一道坚固的屏障,成为了村民们休息生活的地方。 村子外面东南部则是大片村民开垦出的农田,种植着各种粮食作物,有番薯、水稻、蔬菜等,面积大概有二百亩左右,在农田外面就是荒地和低矮的林子,属于尚未被开拓出来的荒地。 可见的这些村民,在这里落脚,已经有些时日了,否则的话不可能开垦出这么多这么工整的农田。 另外岸边的沙滩上零星还倒扣着几条小舢板,肯定是这里的村民作为打渔或者交通的工具,不过他们来不及把这些舢板拖回到村子里面,只能任其丢在海边的沙滩上。 而村子的规模可以看出,这里最多不过有一百多人,撑天了也不会超过二百人,最多也就是二三十户人家,确实属于一个小村子。 走近村子之后,他看到村子的寨墙上这会儿已经露出了不少人的脑袋,探头探脑的朝外张望,当看到于孝天带着几个亲卫走向村子的时候,这些人便又都缩到了寨墙下面,不敢再露头了。 于孝天在村子外面五十步左右的地方站定了脚跟,看到没有一个人冒头,感到有点好气又好笑,这帮村民这种表现,很有点像乌龟,遇上危险就把脑袋和四肢缩回到龟壳之中,这样的表现实属可笑。 于是他让刘旺上前喊话,让村子里管事之人出来答话。 刘旺上去大声叫道:“村里面的人听了,我们大当家又请你们管事的出来一叙!” 可是刘旺的叫声落地之后,等了一会儿却没人露头答话,村子里面静悄悄的,于是刘旺有点生气了,怒道:“里面有活的没有?有喘气的就出来个喘气的说话!” 可是他的话音落地之后,却还是没有人说话,这一下刘旺的鼻子都气歪了,扭头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这里面的人他娘的都是聋子,居然没人出来应声!” 黑头跟了过来,站在于孝天身后无奈的说道:“启禀大当家,上次属下过来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怎么喊话他们都一声不吭,最后喊的急了,他们就从寨子里面丢出来一些咸鱼,几包粮食,几张鹿皮,就是不肯露头!” 于孝天听罢之后,也有点生气了,这个村子的管事的即便是怕事之人,起码也知道个起码的礼节,现如今他这么大的排场过来了,居然连个头都不冒一个,这不是太不把他朝眼里放了吗? 他扭头对身边的人吩咐了一声,赵四点点头立即转身跑回了海滩,不多会儿工夫,李大嘴便喊着口令,带着百余人的战兵队列队开了过来,整齐的排列在了村子外面,过了一会儿水手们又抬过来了两门虎蹲炮,也摆在了村子外面,炮口对准了村子。 第六十三章 示之以好 “里面的村民们听了,本人姓于,人送外号海狼!此次前来,于某对尔等并无恶意,只是想要跟你们打听一些事情罢了,你们不必害怕! 但是你们却如此不识时务,根本不通礼数,将我等视为无物,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们再没有人出来答话的话,那么我于某人自问也不是善人,到时候我会用我的办法,把你们请出来的! 你们到时候可不要怪我们无礼,现在开始计时,点香!” 有人立即抛过去,在村子外面的地面上插上了一根香,然后用火折子将其点燃,转身跑了回来。 所有人都平心静气的默默的看着那柱香缓缓的燃烧着,于孝天岔开两腿,稳稳的站在村外,微微的闭上眼睛,默默的等着那柱香燃完。 而百余名战兵,则同样整齐的排列在村子外面,没有一个人动一下,长枪短刀包括擦拭的锃亮的鸟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两门虎蹲炮黑洞洞的炮口沉静的指向村子,水手来回跑了一趟,送来了两箱弹药,摆在了虎蹲炮旁边。 更有一批水手,被指派带着斧头到附近,开始砍树,就地制作起了木梯。 整个村子外面显露出了一派肃杀的气氛,让人感到非常紧张的同时,又感到十分压抑。 香还在缓缓的燃烧着,不等这根香燃烧到一半,村寨的寨墙上有人便开口叫道:“好汉饶命……” 一个干瘪老朽颤颤巍巍的跪在于孝天面前,哆嗦的像筛糠一半,虽说他极力想要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些,但是颤抖的胡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于孝天看到目的已经达到,挥手令部下们撤下去,在海边就地休息,闲着没事的话,可以派人去打几只野味回来改善改善生活。 而他命人将老头搀起来,给他了个小马扎坐在了自己对面,并且让人给老头送了一杯水,安抚了老头几句,甚至于还给老头递了一根他自己卷的烟,老头不知怎么抽,学着于孝天的样子,点上结果呛得连声咳嗽。 “这个叫卷烟,有点冲,抽的时候要慢点!”于孝天从铁皮盒子里面拿了一支出来,点上得意的吸了两口,吞云吐雾倒是颇为自在。 他之前早就发现烟草已经出现在了中国,南北都有人开始种植,不过目前抽这个的并不普及,只有较少的人开始试着用旱烟袋抽这个。 本来于孝天也试着让人给他做了个烟斗,可是抽起来不太习惯,他还是喜欢卷烟的感觉,于是便让人去给他弄了些烟叶,回来之后自己尝试着发酵一些,烤制一下,然后用小铡刀将其卷起来切成丝,又搞了个手工卷烟的小东西。 他选了十几种纸试着卷了一些,尝试了一遍之后,最终确定了一种纸,作为专门卷烟之用。 不过他不懂卷烟的烟丝配方和工艺,烟叶处理不到位,味道远不如后世随便一种卷烟,不过在这个时代他能抽上久违的“香烟”,也没啥好挑剔的了。 他烟瘾不大,最初抽的时候,不过是为了缅怀一下自己过去的生活,但是他一带头,结果搞得手下们现在不少头目们也跟着他学着抽了起来。 现如今南日岛海狼部众的小圈子里面,已经开始逐步产生了不少烟鬼,使得他准备回头,专门安排一些人,来给部众们制作这种卷烟,先供应自己人抽,下一步如果可能的话,也推广出去,作为南日岛的一种商品销售。 今天这个村子里面的老头,算是第一个尝试到他这种手工卷烟的外人,不过看样子老头有点不太适应这个味道,被呛得老泪都喷了出来,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享用这玩意儿了。 “老丈莫怕!我们此行并非是要来这里洗劫你们村子,不过是路过,想要找你们打听一些事情,请你们帮点忙而已! 请老丈你大可放心,虽然我们也是海贼,但是我们海狼却是侠盗,干的是劫富济贫之事,对待你们这样的人,我们是秋毫无犯的! 你大可扭头看看,你们的田里我们无人去糟蹋,连你们丢下的两头牛,我们也无人去碰,还不能让你放心吗?”于孝天吞云吐雾的同时,对老头说道。 这个老头扭头看了一下,赶紧转头过来,连连对于孝天称谢,脸上的表情还是诚惶诚恐,显然并不是很相信于孝天的话,这世道贼人就是贼人,还能有不祸害平民的贼人吗? 于孝天也不管他信不信,对老头问道:“老丈贵姓?今年贵庚?你们这个村子名字叫什么?你们是何时过来这里建起这个村子的?” 老头弓着身难受的坐在小马扎上,毕恭毕敬的答道:“不敢当,不敢当,好汉太客气了,回好汉的话,小老儿免贵姓曹,叫曹马!……” 于孝天差点被烟给呛死,立即大声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起来,曹马,我晕,为啥不叫草泥马呢?太没文化了吧! 老头吓了一跳,赶紧接着说道:“小老儿今年刚好六十有五,本来早该入土了,可是小老儿算是运气不错,多糟蹋了不少年粮食!我们这村子里面,都是曹姓人家,以前家在漳州漳浦,世代为农,数年前小老儿家中大旱,不得已之下,小老儿便带着儿孙离家逃难,乘船飘至了此地,便在此地落户! 后来族中之人得知我们来此落户,便也跟着过来,这才有了这个曹家村!算来我们这个曹家村在这儿也已经有五六年的光景了! 今日多有冒犯诸位好汉,还望好汉万莫生气,我们这里自耕自织,好东西拿不出多少,但是多少还能给诸位好汉送一点鱼鲜、野味、皮张,小老儿已经让人备好东西,一会儿就给好汉们送出来!” 于孝天立即摇头道:“这是什么话?我已经说过,我们此行绝非要来敲诈袭掠你们,更非是来骚扰你们的,东西我们自己不缺,你们也不要送什么礼给我! 我只是想要问一下这里的情况,你们这一带土人的情况如何?多不多,你们和土人之间关系如何?另外这里附近可还有其他从陆上移居过来的村寨?老丈莫怕,据实说来,如果你能老实说的话,我非但不会祸害你们,而且还有厚礼相赠!” 老头听罢之后,不敢对于孝天隐瞒,因为他知道今天碰上的这批海贼,力量大到了已经让他们无法抵御,只要惹恼对方,这些海贼如果反目的话,可以轻松将他们曹家村给一举踏平,弄死他们全村的人,都跟碾死一群蚂蚁一般容易。 所以老头很识趣的据实回答,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于孝天。 原来这里并不很太平,他们这一带有不少的土人部落,大的部落大概有二三百人,小的部落有几十人,这些土人不善农耕,但是却是狩猎高手,对于他们这些外来人,并不友善。 土人一般情况下并不来骚扰这些从大陆移民过来的村落,但是有时候也会发生一些冲突,特别是狩猎的时候,移民为了获取更多的肉食,也会进行狩猎,有时候因为狩猎会发生冲突。 双方都曾经杀死过对方的人,所以也就结仇了下来,而土人喜欢这些移民种植的粮食,同时也喜欢移民的布料和铁器,所以偶尔会跑来抢、劫,移民为了保护自己的劳动成果,自然不会干,就会与之对抗。 所以在这里生活,不建起寨墙是根本无法在这里立足的,这几年下来,曹家村的人不断的修筑寨墙,将整个村子围了起来,基本上保证了自家人的安全,除了抵御当地土人的袭击之外,他们有时候还要面临过路的海贼的袭扰。 不过海贼们也都知道,这样的移民小村,油水不大,而且筑有寨墙的村落,他们攻打下来并不容易,所以他们依靠着这道寨墙,往往遇上海贼侵扰,都是丢出一些土货,将来的海贼打发走拉倒。 今天如果不是于孝天摆出了要攻寨的架势,这曹家村还想用老办法把他们打发走就算了。 另外据老头讲,周边深入内地一些地方,确确实实还有一些从大陆过来的移民定居的村落,他所知的方圆百里范围内,起码有十几个类似他们这样的村落,大一点的村落大概有二百多人,小点的村落只有几十人。 有时候在淡水河口内二十几里的一个靠河的村子,就成了他们周边一带村子的商品集散地,偶尔有陆上的小商人,会驾船从陆上带来一些生活用品,到那里进行贩售,有需要的村子就会去那里用当地的土产跟他们交换,如果土产多的话,还可以换成钱或者银子。 虽然这里蚊虫很多,时不时的也会有疫病,可是这里因为是无主之地,开出来的土地就是自己的,没人对他们进行盘剥,加上这里雨水比较充足,土地也十分肥沃,生活倒是比陆上要好一些。 所以他们宁可在这里忍受蚊虫肆虐,也不愿再回到陆上去了。 听罢了老头的话之后,于孝天点了点头,接着对老头问道:“对了老丈,你们既然来这里如此长时候了,那么你们可画的有地图吗?可否给我一份?我愿意重金买下!” 老头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没有没有!请好汉恕罪!小老儿村子里面净是一些大字不识的人,哪儿会画什么地图呀!那可是读书人才懂的东西,我们这些人,平时路都记在脑子里,要是好汉让我们给你们带路的话,倒是还行,可是要地图,小老儿实在是没有呀!” 于孝天看老头不像是说瞎话,于是也只好作罢,想了想之后,扭头吩咐了一声,派人到船上取来了二十匹麻布,十匹粗棉布,十斤茶叶,另外又取来了斧头十把,砍刀十把,铁锯三把,铁锤五把,另外还有两口铁锅和一些日用的瓷器,摆在了老汉的面前。 (发烧日记,今天是持续低烧第十六天,昨天做了肺部,没发现问题!但是血象很高,停止吃药,改为输水!希望快点退烧吧,要不然天天浑浑噩噩的!连字都没法码了!) 第六十四章 怀柔 他将这些东西放在老汉面前,对老汉说道:“多谢老丈直言相告,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虽然身为海贼,但是却是有道之贼,不会祸害你们的! 老丈给我说了这么多,这些东西,就作为我的答谢,送给你们曹家村好了!我知道给你们钱,还不如给你们些有用的东西,还望老丈笑纳! 如果你们有什么东西,想要卖掉的话,我可以出公道价钱收购,以后你们需要什么,我也可以派船送过来,我们公平交易!” 看着地上一堆的东西,老汉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这群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海贼,他虽然眼拙,但是也看出来这帮家伙不好招惹,今天险一些吓掉了他的魂魄,本来以为今天他们曹家村肯定是要出大血了,老头都做好准备,实在不行,能给他们的都给他们,大不了他们以后移居到更靠里面的地方去。 可是万没想到,这个海贼的头子,没他想的那么不讲理,只是问了他一些事情之后,就送给他们了这么多东西。 虽说这些东西放在陆上也不是太值钱的东西,可是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却非常实用,是十分珍贵的物资,有时候他们去跟陆上来的生意人交易,要想换回这么多东西,起码要上百张鹿皮,可是今天这个高大的海贼首领,居然眼都不眨一下,就白送给了他们。 把这个老汉惊得连说不敢收,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扑通又给于孝天跪了下去。 于孝天笑道:“曹老丈,快快请起,用不着如此害怕!我于海狼是吐口吐沫砸个坑的堂堂汉子,岂能骗你?这些东西我是诚心实意送给你们的,你收下便是! 我之所以如此,是希望让你们明白,我们对你们并无恶意,以后我们可能还会过来,希望曹老丈你们今后莫要再将我等拒之于门外!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互通有无,这对你们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的!” 曹老汉听罢之后,这次真的相信于孝天的话是真的了,感动的连连磕头称谢道:“好汉们真是好人呀!是小老儿有眼无珠呀!多谢好汉爷们了!……”说着说着,老汉居然连眼泪都又下来了。 于孝天为了不让曹家村的人担心,让手下们上船,留下几个亲卫,帮着老汉把东西送到村子寨门处。 老汉招呼人打开寨门,拦着几个亲卫要请他们进去喝茶,但是刘旺等人立即拒绝了他的提议,转身就走。 “好汉爷莫急,莫急着走呀!稍等稍等!” 老汉大声的叫着,一边回头叫道:“你们这些混帐还愣着作甚?快!去把咱们藏得两张豹皮,还有鹿皮给好汉爷们取来!你们不看看,好汉们送咱们多少好东西呀!快去!另外把咱们自酿的米酒也抬出来,快点!” 寨子里面的人刚才无不提心吊胆,也不知道曹老汉出去之后,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他们不少人都已经吓得腿肚子转筋了,但是看来看去,忽然间却看到海贼们掉头开始登船,还从船上送下了不少东西,曹老汉对那个海贼头还连连磕头,搞得他们弄不清状况。 接着他们看到大部分海贼开始回到船上,而几个海贼则抬着一堆东西跟着曹老汉回到了寨门前面,更是让他们各个都搞不清楚状态了。 而且他们还听到老汉要他们打开门,请这些海贼进去奉茶,一个个更是下巴掉了一地,而那些海贼放下东西之后,却转头就走,这时候他们便听到曹老汉在外面大声叫了起来。 这些村民实在是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七手八脚打开寨门,把老汉给请了进去,又赶紧关上了门,七嘴八舌的开始问老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老汉是这个村的族长,听着周围众人乱糟糟的发问,跺跺脚骂道:“都给老子闭嘴!这帮好汉不是你们想的歹人,人家可是真正的好汉呀!今儿个老夫出去,人家大当家就问了我几句话,非但对咱们秋毫无犯,还送给了咱们这么多好东西!你们还愣着作甚?快去把我让你们拿的东西,都赶紧拿来,人家一会儿可是就要走了!快去!” 那些他的晚辈们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了,这时候寨墙上的人已经告诉他们,剩下的那些海贼这会儿也已经准备走了,于是曹老汉赶紧带着十几个村里面的青壮,抬着一堆东西,被人架着颠颠的朝着海边追去。 “好汉慢走!慢走!于当家暂且留步!”曹老汉一边跑,一边伸着手对着想要跨上小船的于孝天的背影大声叫道。 于孝天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卫们眨巴了眨巴眼睛,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小声说道:“怎么样?还是让我说中了吧,他们到底还是追来了!你们几个给我记住,每个人欠我一两银子!回去之后咱们可是要清帐的!谁给我赖账,我让谁以后天天去挑粪!” 亲卫门一个个都嘿嘿笑了起来,于孝天停下脚步,转身过来,抱拳对赶过来的曹老汉说道:“老丈,不知还有何事?” 曹老汉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扭头喝道:“还不赶紧都给于大当家磕头?” 跟着他出来的这些后辈们,听到曹老汉的呵斥,赶紧纷纷跪下给于孝天称谢,于孝天赶紧摆手道:“区区一点小意思,何足挂齿?诸位请起,诸位请起!不必如此多礼!” 曹老汉躬身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真是想不到呀!小老儿这辈子居然还能遇上于当家如此仗义之人!于当家的好意,小民们领受了!但是小老儿也有点薄礼,想要送给于当家!以后要是于当家有空再来的话,小老儿一定要请于当家到村里面好好奉酒款待,这次于当家走的急,小老儿就只能给于当家送点本地土货了,还望于当家一定笑纳才是!” 说着曹老汉就让后辈们把那些皮张、米酒抬到了于孝天面前,一定要让于孝天收下。 于孝天看罢之后叹息一声道:“于某多谢老丈,多谢诸位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于某不能收!如果你们一定要给的话,我折成现银收买了好了! 但是这米酒,于某就收下了!其它的如果诸位愿意出手的话,那么我就买下来好了!刘旺,去取银子,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只能多给,不能亏了这些朋友!快去!” 曹老汉好一番推辞,执意要把这些东西送给于孝天,但是于孝天假惺惺的执意不收,最终还装作生气的样子,这才唬住了曹老汉,刘旺从船上取来了一百多两银子,交给了曹老汉。 这一百多两银子,其实于孝天也没有多给,这些皮张如果拿到陆上去卖的话,起码他们还能赚一倍的价钱,可是放在这里,让曹老汉他们卖给收购这些皮张的商人的话,那就不值钱了。 看着于孝天给他们的一百多两银子,曹老汉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再一次带着村里面的后辈们,给于孝天跪下磕头称谢。 于孝天回身指着背后船上飘荡的那面金狼旗,对曹老汉说道:“老丈,请你们看清楚我的海狼旗,以后凡是挂这面旗的船,都是我的船,诸位大可放心便是,我估计以后还会再来,要是你们需要什么,告诉我也好,告诉我的手下兄弟们也好,我都会派人顺路给你们捎来!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去南日岛找我,我定为你们出头! 好了,今天就此别过,改日有空的话,于某再来叨扰!诸位请回吧!刘旺,你们帮我记一下,曹老丈他们还需要什么,咱们要是有的,就给他们留下,没有的回头回去之后,帮我记住,给他们筹办,下次过来顺道捎过来给他们!” 刘旺立即大声叫道:“属下遵命!……” 望着渐渐远去的帆影,曹老汉连连叹息,摇着头道:“少见呀!真是少见!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汉子!真是没见过!你们也都记住了,这海狼以后要是再来的话,可不要再慢待了人家!这些可真都是些好汉子呀!居然连火铳也送咱们了几把,这以后咱们就不怕那些土人了!……” 第六十五章 剑指鸡笼湾 船队继续一路沿着海岸线航行,于孝天依旧在船上不断的对第一份地图进行修正,使之更加准确,更加完善,他也没有学过专业的绘制地图,但是记得学地理的时候,曾经学过一些有关现代绘制地图的方法。 所以他相比哪个刘唐,绘制地图的水平自然要高一些,使得他绘制的地图也就更加准确一些详尽一些,但是这也只是相较之下,在没有专门的绘图工具和测量工具帮助下,他绘制的地图放在后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张概略性的草图。 不过他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他将每一张绘制出的地图,都交给手下用牛皮筒妥善保存,做好防潮措施,回去之后,将其临摹在牛皮上,这样一来就可以长时间的保存下去,不用担心经常使用会烂掉或者遇水损坏了。 台湾中东部地区多山,沿着海岸线航行,远远的可以看到岛上山峰起伏,丛林茂盛,整个岛似乎都被绿色的丛林彻底覆盖。 偶然见可以看到一些野生动物出现在海岸线边缘,好奇的伸着脑袋打量着出现在海边的这支船队。 于孝天手扶着船舷,观察着岛上的情况,这个中国人视之为宝岛的地方,真可谓是命运多舛,在其三百年的历史上,却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归于祖国,孤立于海上,成为后世无数人心中难以抹去的伤痛。 历史上曾经有荷兰人、西班牙人、日本人都曾经侵占过这里,也是郑成功功成名就的地方,以其为基地和满清鞑子分庭抗礼,可是当其纳入大陆版图之后,清末却又被日本人强行霸占过去,刚刚收回,却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使之再次与大陆隔离。 以至于他这个后世之人,也对这个地方很是陌生,从未踏足到这个岛上过,但是现如今上天给他了一个机会,让他有机会来到这里,如果他能做的足够好的话,这里很可能就会成为他的根基所在。 虽然这条路在他看来,危机四伏,可是却还是充满了诱惑性,使得他无法割舍,不得不想尽办法朝着这条路上走来。 现在他就要到这里,打下他立足的第一根钉,对于这里的土著来说,他也将是一个侵略者,甚至于他很清楚,如果想要将这里控制,他将不得不像任何人一样,挥动起他手中的屠刀,可是他这么做对错与否,却不能由他来评价,只有后世之人,才能给他一个评价。 他在这个时候,隐约感到,随着他来到这个时代,他已经逐渐由一只不起眼的小蝴蝶,成长到了开始可以影响到时代进程的程度,他挥动翅膀的时候,扇动起来的风,很可能给这个时代未来的走向,带来一丝变化,甚至可能是一场巨变。 不过未来还是笼罩在一团浓浓的迷雾之中,他仅能从中隐隐约约的窥到一斑,却无法看清未来。 但是这并未影响到于孝天的决定,他忽然间想到了一句名言,他忘了是谁说过的,不要因为害怕失败,就放弃去做!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只要付出,即便是没有成功,也起码不会留下什么遗憾。 所以于孝天想到这里,就更是不再多做什么犹豫,深吸一口气之后,再次回到了桌边,拿起了笔。 经过两个白天的连续航行,他们保持着比较低的船速,让船上的人们得以熟悉这条航线,同时也让于孝天得以将地图重新修正了一次。 当离开曹家村的第三天早晨,一个海湾终于出现在了海狼船队的眼前,这个海湾的外部,刚好有一个岛将湾口挡住,使这里形成了一个深深凹入到岛内的一个湾子,虽然于孝天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根据刘唐所绘地图的标示,他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传令下去,各船警戒,做接战准备!”于孝天将桌上的地图收了起来,交给了赵四收入到上过腊的牛皮筒中封存起来,然后大声下令到。 海狼号帅船上响起了一阵短促低沉的号声,接着桅杆上打出了警戒的旗令,各船上的水手们纷纷都奔向了各自的战位,开始揭去覆盖在火炮上的油布,将存放在舱室内的弓弩箭支、三眼铳、单管火铳、燃烧瓶取出,送到了甲板上,分发给了船上的兵夫。 而随船一起前来的战兵队的战兵们,也都在他们的小队长和什长、伍长们的指挥下,取出了他们的鸟铳、火绳枪,以及长枪、盾牌短刀,在甲板上列队,开始全部提升了警戒的等级,做好了应付突发事件的准备。 就在他们的船队出现在鸡笼湾外不一会儿的工夫,一条单桅渔船便驶出了湾口,迎住了他们,很显然对方发现他们之后,被吓了一大跳,犹豫了一阵之后,这才硬着头皮朝着他们迎了过来。 当那条小船驶近之后,有个人将双手拢在嘴边,对着海狼的船队大声叫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这儿是我们的地盘,你们赶紧离开!” 虽然这家伙叫的声音很大,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这番叫嚷声中的外强中干的意味,总觉得他没有多少底气。 于孝天让海狼号靠近他们,令刘旺跟其对话。 刘旺走到船舷边上,抬手就举起了一个铜皮大喇叭,现在这玩意儿成了他们海狼的标准通用短距通讯设备,各船上都备了两三个。 “我们是福州海狼,途经此处,要进湾停靠补水!你们不要妨碍我们,以免引起误会!”刘旺一开口就底气十足,毫不客气。 而且他的声音在铜皮喇叭的聚拢下,显得很是洪亮,声音传出了很远,对方自然可以听的很清楚。 那条小船上的周奉手下,得到了这样的答复之后,脸像是被搧了一般,憋得通红,而且气的是红里发青。 海狼这么做,其实是有点坏规矩的,明摆着是恃强凌弱,根本不给对方一点面子,强硬的表示他们要进入这个湾子。 这个出来拦阻海狼船队的小船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下之后,口气放软了许多,抱拳叫道:“幸会幸会!但是这里乃是我们的地方,诸位如果想要进湾的话,还请稍等一下,待我们回禀我们当家的之后再说如何?” 刘旺回头看了看于孝天,于孝天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刘旺转身过去对他们叫道:“可以,我们在此等候片刻无妨,但是你们也要快点,别让咱们等得不耐烦了!” 那条小船上的人得到答复之后,赶紧答应一声,掉头便赶紧驶回了鸡笼湾内。 而于孝天则下令船只在湾口一带散开,提高警戒,而他则令座船驶向了湾口外部的那座小岛。 这座岛的名字于孝天倒是不陌生,他以前在网上因为好奇,看过一些有关基隆港的情况,也查阅过一些台湾的资料,所以对这座孤立于鸡笼湾外面的小岛还是多少有点了解的。 这座岛便是后世比较有名的和平岛,俗称社寮岛,这座岛正好扼守在鸡笼湾的口部,成为了鸡笼湾的一道天然屏障,可以有效阻挡冬季东北季风对湾内的影响,使得鸡笼湾成为了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 天然的地理优势,使得这里成为了台湾岛后世最重要的北部门户之地,曾经是台湾最大的海港,同时也使之成为了世界上知名的货物吞吐港口,另外也是台湾最重要的渔港。 总之天然的地理优势,使得这里从以前,到以后,都是过往商船和海盗们喜欢停靠的地方,在这里休息、补水,维修船只。 而且这里在以前倭寇横行的时候,也是倭寇的老巢之一,倭寇藏身于此,并且以此地为基地,出发前往中国沿海大兴劫掠之事,受到明朝官军打击之后,便逃回这里躲避,将这里作为了他们的世外桃源。 但是随着倭寇逐渐的势衰之后,这里渐渐的也就冷清了下来,虽然现在中国沿海还有不少海盗,被陆上的人们习惯性的称之为倭寇,但是这些海盗大部分都是亦盗亦商,危害远没有以前的倭寇厉害。 现如今原本比较热闹的鸡笼湾,也就变得不太为人所注意,只有过往的商船或者海盗会到这里停泊一下避风或者休息,经过前期黑头带船过来探查,可以得知,这里暂时被一个姓周的海盗所控制,不过这个姓周的海盗实力很弱,总共也不过只有一条大点的海船,其余尽是一些小船,根本就不是于孝天的对手。 这也是匹夫无罪怀璧之罪也!在一个人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一旦他占有和他能力不符合的宝物的话,这便是一种罪,姓周的看上这里倒是眼光不错,错的是他的实力却不够强,根本无法保护这里,现如今却被于孝天这个家伙给盯上了。 于孝天打量着鸡笼湾外部的这座和平岛,他现在深为没有望远镜感到不便,稍远一些的地方就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和平岛岸边的一些情况。 (昨晚退烧了,早晨又有点低烧,但是温度降低了一些,好现象,希望今天能继续好转吧!真是愁死我了!) 第六十六章 逼上门去 这座和平岛面积大概和他们之前占据的金银岛面积差不多,不过和他记忆中的和平岛不太一样的是,眼下这里并不是一座小岛,以和平岛为主东西还有两座小岛,并没有和中间稍大的这座岛相连。 于孝天对此有点疑惑,不过想了一下之后,几百年之间,自然变化加上后世的人不断堆积建设,很可能是将另外两座小岛和和平岛主岛链接在了一起,才形成了后世概念上的一个整体。 眼下这里受到人为影响还很小,所以三座岛还没有全部连在一起,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整体上和平岛的主岛,还是这里的主要存在。 于孝天仔细观察了周边的地形一番之后,和当初黑头回去告诉他的看法一样,鸡笼湾确实是一个天然的易守难攻的地方。 如果控制这里的人,实力够强的话,那么只需要在和平岛和对面的海角处建起三座炮台,架上几门重型大炮,那么如果有人想要攻进湾子里面,不拔掉这三座炮台的话,那么就基本上是痴心妄想。 三座炮台可以将两条进入鸡笼湾的水道全部控制起来,任何船只如果想要强行冲入湾子,都会被这几座炮台的重炮轰成渣。 即便是敌人能拔掉湾口一带的三座炮台,进入到湾子里面,而鸡笼湾本身也是三面环山,湾子里面只要选择几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再建几座炮台,那么这里就基本上可以说是固若金汤了。 从周边地形上来说,只要控制住几个点,不管敌人从任何地方登陆,想要攻下鸡笼湾,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能不能拿得下来,还是两说之间。 当然要做到这一切,就需要相当的财力和人力支持,同时要有足够的资源储备和充足的枪炮才能支撑起来,而一般的人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即便是以于孝天自己来说,他目前的财力和人力,也并不充足。 可以说现在于孝天觊觎这里,是想要吃下一碗夹生饭,搞不好就会被噎住,到头来什么也捞不到。 如果再给他两年时间的话,于孝天觉得到时候他应该拥有这样的能力了,可是时间却没有站在他这边,因为他知道这段历史的发展。 荷兰人今年肯定是要退出澎湖,在李旦等人的指点下,到台南的大员一带登陆,在那里建立起热兰遮城,开始踏上对台湾岛的殖民道路。 这倒也罢,荷兰人毕竟最初盯上的只是台湾南部,北部还不是他们关注的对象,问题是在荷兰人占领了大员之后,西班牙人也意识到了荷兰人占领台湾,将会对他们和中国的贸易起到什么样的影响。 为了和荷兰人抗衡,继续保持和中国的贸易,西班牙人也意识到了台湾的重要性,故此在天启六年初,派出了舰队和军队跑到了鸡笼湾登陆,占领了鸡笼,并且在和平岛上建立了一座所谓的萨尔瓦多城,还把鸡笼干脆改名成了狗屁圣地亚哥。 所以如果历史这个时候不发生大的改变,那么留给于孝天的时间就已经不多了,最长不会超过两年,根本不会等他两年,安安稳稳的发展够了实力之后,再让他来这里占地盘。 如果到那个时候的话,他铁定要直面和西班牙人进行竞争,搞不好要打一场大海战,而且还要击败西班牙人才行。 西班牙人是较早在西方崛起的海上强国,虽然在加莱大海战之中,被英国人打了个七零八落,他们的无敌舰队也差点全军覆没,可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西班牙人毕竟在最初横行世界的时候,积累的巨额财富,实力并不很弱。 两年之后,即便是于孝天实力增强许多,也不见得能建立起一支可以和这些世界海上强国相抗衡的海军,到时候跟西班牙人在海上大打出手,他胜算如何,于孝天实在是心中没底。 所以他仔细盘算了一下,还是越早下手越好,他海上船只的实力不强,那么就只能寄希望于在这里登陆,先建立起坚固的据点,依靠他目前已经获取的铁范铸炮的优势,大量装备火炮,使自己先拥有陆地上的优势,再加上燧发枪今后大批开始生产装备他的部下,他可以在陆地上拥有很强的优势。 到时候不管是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如果想要再把他从台湾岛赶走,他即便是海上力量不占优势,起码陆上实力占优,对方也就拿他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才是他为何急巴巴的这个时候,就带着手下们赶来这里抢地盘的原因。 于孝天一边观察着和平岛的地形地貌以及周边水域的情况,一边心中继续盘算着着他的计划。 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那条进入湾子的小船又一次驶了回来,找上了于孝天的座船之后,靠近过来大声叫道:“我们当家的说了,你们可以进湾休息,但是我们当家的希望诸位言而有信,不要食言,你们补水之后,要尽快离开这里!”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让刘旺答复他可以照办,然后一声令下,带着他的船队便驶进了鸡笼湾。 所有水手这个时候,都死盯着沿岸的情况,防备遭到岸上的突然袭击,湾口一带地形狭窄,不利于机动,如果岸上有足够的大炮的话,这时候一起对他们发炮的话,他们肯定要吃大亏。 以他们目前的船只情况,其实只需要几门大口径的红夷大炮,在岸上对准他们轰击,就足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他们的之中担心,其实显得有点多余,要是这伙盘踞在这里的小股海贼,有这么多红夷大炮的话,那么他们恐怕就不是小海贼了,早就可以横扫周边同行,发展壮大起来了。 更何况黑头先期已经来此摸了一遍,这里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炮台之类的东西,所以他们这种戒备,也只是一种例行措施罢了。 湾内海边一个高处上,有一座小寨子,这个时候寨子里面的那些海贼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他们的船只也在海狼船队走主航道进入鸡笼湾的时候,大部分已经从东侧航道驶出了湾子,寨门也紧闭了起来。 一切表现都说明了这里的周奉对待海狼船队的到来,十分的忌惮和警惕,刚才他们肯定已经看到了海狼船队的规模,所以说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方面派人把船先驶出鸡笼湾,一方面紧闭寨门,以防海狼对其进行突然袭击,如此一旦海狼动手,他们保不住寨子的话,起码可以保住自己的船只,留得一条后路。 于孝天观察了一番之后,令船只在湾内靠岸毫不客气的便将那座简陋的栈桥给控制了起来,两条船一左一右直接停靠到了栈桥两边,船上人员立即下船,将小码头控制了起来。 于孝天过了一会儿才下船,其余各船上的人员为了先不惊动周奉一伙人,被勒令各自进入船舱。 “来人,去寨子外,告知这里的周当家,说明我们的身份,请周当家出来和我一叙!”于孝天也不罗嗦,一边扫视着整个鸡笼湾的地形情况,一边在脑子里面将这里的地形地貌都记了下来,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图像储存在了脑海之中。 亲卫中立即有人被刘旺派去,到寨子门外之后站定大声叫道:“我们是福州海狼!我们大当家今日到此有事找你们当家的商量,请你们当家的出来一叙!” 寨中的那些喽啰们早就紧张的要死,他们看到这批过来的人很是奇怪,跟他们常见的同行很不一样,倒是很想前段时间来过这里的两条船,仔细看看,这支船队之中,那两条船也确实在。 这些人统一全部都身穿一套靛蓝色的贴身劲装,腿上打着绑腿,只是足下有人蹬着快靴,有人穿着草鞋,每个人还带着一个小斗笠,腰间扎着巴掌宽的板带,板带铜扣被擦得明晃晃的。 这些人很有规矩,靠岸之后部分人上岸,有条不紊,没有人四处乱窜大声喧哗,只有一些人在发号施令,其余人等则依令行事,显得非常井然有序。 如果不是他们这身衣服的话,单从他们的表现上来看,几乎让寨中的人们误以为这些人是官军了,即便是官军他们也没见过这么守规矩的,让这帮人各个都感到很是惊诧,一时无法猜出他们的身份和来头。 当有人奔到寨门外面,自报出他们的身份之后,寨中的人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福州过来的海狼帮的人,他们虽然在这一带活动,但是不代表着他们的消息就彻底的闭塞,所以有人马上就想到了他们是谁的手下,毕竟来来往往,他们也有机会接触到陆上的人,或者会到陆上采办一些物资,所以对福州海狼的名号多少有点了解。 有人知道这福州海狼,以前其实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股海贼,但是不知怎么,突然间就将福州海盗中的老大张虎掀翻下马,一个姓于的取而代之,成了福州一带的海盗头子,一时间在福州一带风头甚旺,甚至于还将福宁一带的混江龙也击败,打的混江龙落荒逃回了福宁一带。 所以他们一听说这些来的人是海狼帮的人,于是不敢怠慢,赶紧请他们的当家的周奉出面答话。 (今天特别鸣谢铁手有情和未来人1二位兄弟的打赏!反正也是个烧,坚持码字!) 第六十七章 恃强凌弱 周奉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汉子,以前是潮州人士,早年落海为盗之后,干上了这行,便聚拢了一些手下在广东和福建交界一带的海上活动,后来因为被一个同行所迫,只得放弃了那里,带着手下在海上转了好久,到处都受人欺负,于是便一怒之下飘到了这里,看到鸡笼湾是个不错的地方,而且这里没有人占据,于是便落脚在了这个地方。 其实周奉来这里时间也不算长,从他带人到这里落脚,不过只有一年多时间,手下渐渐的从二三十人,扩大到了目前的一百多人。 周奉本来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他以后也不用再受人欺负了,在这里除了带着手下没事打打猎,偶尔驾船出去,到台湾以东海面上打打秋风。 有时候过往海商,为了躲避风浪,有时也会偶尔到这里避风,他们趁机敲诈一点,小日子过的倒是也算是痛快。 前段时间黑头带人过来的时候,没有给他们亮明身份,而且都换了衣服,穿着比较杂乱,到了这里之后,跟他们没有起什么冲突,停留一天之后就离开了这里,所以也没有太过引起周奉的注意。 可是没想到今天突然间来了这么一支船队,直接就要进湾子,把他搞得紧张的要死,有心想要拒绝,可是人家实力在哪儿放着,他根本就招惹不起。 而且来者也算是给他了面子,表面上经过了他的同意,实际上周奉也知道,即便是他不同意,这些人如果想要进来的话,他也拦不住,所以最终他没敢用强,只能示弱让这只船队进湾。 他总觉得这次来的这些人好像来意不善,让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所以他让部分手下带着他的主要的船只,先从另外一条出入湾子的水道溜出了鸡笼湾,到外面暂避一下,而他想了想之后,自己留在了寨中,打算看看这帮人到底来这里想做什么。 当听说外面是福州海狼,而且那个前来喊话的人说他们大当家有事要请他去一叙,这个周奉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愣了一阵之后,看到手下都傻乎乎的看着他,等他发话,于是骂道:“都滚一边去!” 骂完了手下,他这才趴到寨墙上,对外面站着的那个于孝天的亲卫叫道:“原来是福州海狼呀!是于大当家亲自过来了吗?” 亲卫点点头道:“正是!我们于大当家这次亲自过来了,你就是这里的当家的吧,我们大当家有事想要请你出来一叙!清吧!” 周奉听罢之后心中暗骂,这架子可真够大的,你他妈的来老子地头上了,不来见老子,却要老子出去见你,这架子端的可真是够大的! 但是他心中骂归骂,可是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趴在寨墙上抱拳道:“原来是于大当家亲自来了,失敬失敬!在下周奉,不知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不知于大当家找在下又有何事,在下这会儿不太方便去见于大当家,还望这位小兄多多见谅,要是于大当家有什么事情的话,尽管开口好了,只要周某能办到的,尽量给诸位办到便是! 在下已经命手下准备了一些薄酒和野味,这就给诸位送出去,此地荒僻,没有啥好东西招待诸位的,请诸位见谅,见谅呀!呵呵!” 看着外面一拉溜停靠的海狼船队,周奉本来想要把话说的稍微硬气一些,可是出口的时候,话锋就变得软了下来,颇有点低三下四的感觉,说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脸红,恨不得想要抽自己一个嘴巴。 但是他好话说尽,却只有一条,那就是他不肯出去,哪怕是让他出点血都行,面子都不重要了。 亲卫听了他的答复之后,不耐烦的说道:“我们不稀罕你们的酒菜,我们大当家只不过就是想请周当家出来说说话罢了,周当家痛快点,到底出不出来?” 亲卫这话可就不怎么客气了,直接就点到了周奉的软肋上,问他到底敢不敢出来,周奉的脸像被搧了几下一般,涨得脸红脖子粗,憋的真想骂人,可是却又不敢,憋了半天之后,这才说道:“这位兄弟,周某恕难从命!这里乃是周某的地头,即便是于当家有事相商,也该于当家过来一趟,周某奉酒款待也都无妨! 如果于当家不肯来的话,有话尽管说便是,周某也不是吝啬之人,只要能办到的,尽量帮于当家办到便是! 兄弟如此逼迫,岂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吗?” 那个亲卫一听,就不乐意了,指着周奉便喝道:“周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大当家请你出来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不敢就不敢好了,哪儿这么多屁话?” 于孝天听着手下和周奉的对话,觉得有点好笑,可是现在他可是要干弱肉强食的买卖,这么对待周奉已经算是客气了,这世道本来就是要拳头大说话才能硬气,很显然他今天抱定的目的,就是来恃强凌弱的。 当听到周奉说不愿出来之后,他便在亲卫护卫下举步走向了寨子,站在寨子脚下,抱拳对寨子说道:“周当家,于某这厢有礼了!” 周奉这会儿气得要死,但是眼睛却没瞎,看到于孝天这阵势朝着寨子走来,于是便猜出了他应该就是正主,果不其然听了他的话之后,知道正主果真露头了,于是气归气,还是赶紧抱拳说道:“原来是于大当家,周奉有礼了!” 于孝天环视了一圈鸡笼湾,然后朗声说道:“周当家,于某此次前来,并未恶意,而是想要跟周当家谈笔生意,这么说话确实有点不太方便,可否请周当家出一叙? 我于某人谈生意,谈归谈,谈不拢的话,也无妨,绝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就对周当家不利!” 周奉硬着头皮说道:“于当家,你我也都是干这买卖的,有话在此但说无妨,何必非要让周某下去呢?” 于孝天摇摇头,露出一副很无奈的神色,笑了起来,然后背着手再次朗声说道:“既然周当家不愿出来,那也罢了!我就直说好了,不瞒周当家,于某也相中了这个湾子,想要来此落脚! 但是毕竟周当家来此在先,于某也不想和周当家撕破脸,所以才想要和周当家打个商量,周当家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给周当家一千两银子,权当是给周当家的补偿,周当家可以拿着这些银子,另寻一个去处! 如果周当家不想要银子的话,也无妨,如果你愿意带着弟兄跟我合作的话,那么我于某人也举双手欢迎,而且我绝不会亏待周当家和你手下的弟兄们! 于某是诚心诚意给周当家提出来这个办法的,看在你我都是同行的面子上,于某也知道周当家的为难之处,所以不想最后闹到刀兵相向的抵不上去!还望周当家能仔细考虑一下这个建议! 如果周当家能同意的话,不管选那条路,于某都感激不尽,如果嫌银子少的话,咱们还可以再打个商量,总之于某定不会亏待周当家和你手下的这些弟兄们!” 当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周奉和他手下们当场都气歪了鼻子。 在他们看来,这个福州海狼实在是欺人太甚,仗着他实力强,一句他瞧上了这里,想要来这里落脚,就让他们挪窝跑路,另找地方落脚。 这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嘛!一千两银子,就想要把这个偌大的鸡笼湾给买下来,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而且还提出让他们干脆就投到他麾下拉倒,这就等于是要把他们给一口吃掉,连骨头渣都不给他们剩下了。 周奉气的是面红耳赤,这会儿实在是够不着,如果能够得着的话,他恨不得当场就一刀把这个姓于的给劈了拉倒,于是他实在是忍不住,怒不可遏的站起身吼道:“姓于的,哪儿有这么欺负人的,这里乃是我周某落脚之地,你一句看上了这儿,就要我姓周的拔腿走人,这摆明了是欺负人!周某虽然不才,但是也不是泥捏的,请恕周某不能答应!这里不欢迎于当家你们,请你们马上走!” 于孝天也预料到了周奉这样的反应,微微摇摇头,接着朗声说道:“周当家,于某也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可是不瞒周当家,这里对我于某非常重要,于某既然来了,就心意已决,不容更改! 于某念在你我都是同行的面子上,这才和周兄打个商量,如果于某想要恃强凌弱的话,那么就不会来和周兄打这个商量了!于某大可趁着周兄不备,直接杀入湾子,将周兄的寨子取下便是! 所以我还是以为,请周兄能再考虑考虑的好!毕竟人只有一条命,没了的话就什么也都没了! 我再给周兄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一个时辰之后,再给于某答复也不迟!” 于孝天的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是最后一句也已经流露出了浓浓的威胁的意味,说罢之后,也不再听周奉想说什么,转身带着手下又回到了小码头附近,一声令下,各船上的人员开始鱼贯下船,在岛上开始安营扎寨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破釜沉舟 周奉站在寨墙上瞅着湾子里的那些海狼部众们,一波波的开始下船,摆明了态度是赖在这里不走了,而且从船上开始卸下各种物资,还派人到附近伐木,拉回海边开始搭建帐篷,树立营栅。 周奉气的是浑身直哆嗦,手抖得厉害,血一股股的朝脑门子上涌,让他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去跟这姓于的拼了的想法。 而他的手下们也都气得不轻,一个个都在寨墙上下破口大骂,有不少人也都受不了这种气,鼓动着周奉带着他们出去跟这伙海狼拼命,即便是输了也认了,总比被人这么像狗一般干出自己的窝要强。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有时候虽然明知不敌,可是为了面子和一口气,很多人宁可命都不要,也要为了这口气,做出在很多人看来,很有点不值的事情。 而中国话可谓是博大精深,有人说人活一口气,也有人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只看个人从什么角度看待问题了。 周奉这个人本来也不知非常容易冲动的人,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被逼着跑到这里落草,可是正因为以前他被人家欺负狠了,现如今刚在这里站住脚,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却又被于孝天逼上门。 周奉算是弹簧,被压到了极限一般,今天在手下们乱哄哄的怂恿下,终于爆发了出来,他突然间一把拔出了腰刀,重重的劈在了面前的木质寨墙上,厉声吼道:“没这么欺负人的!奶奶的,这个姓于的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周奉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可是他娘的也是出来混的!岂能如此被人欺辱?尔等跟着我周某,大家也都是血性汉子,今儿个咱们跟他们拼了! 今天不是他姓于的死,就是我姓周的亡!弟兄们,咱们不能这么被人踩着脸欺负,都给老子抄家伙!一会儿那个姓于的要是敢再来的话,就随我一起杀出去,将这厮砍了!要是我姓周的死了的话,你们跟我兄弟一场,姓周的也不想拖累大家,大家伙就赶紧逃命去吧!” 听了周奉的吼声之后,他手下的那些喽啰们也都被激起了血性,一个个都跟着大叫了起来,各个都抄起家伙,打定主意要跟着周奉一起,和外面这帮海狼拼了。 周奉咬了咬牙,转身下了寨墙,扭头奔回了自己的住处,他在寨中的住所里面,有三个女人,这个时候他的妻妾也都战战兢兢,多少知道了一些外头发生的事情,当看到周奉瞪着通红的眼睛急匆匆的赶回来,于是都赶紧上去问周奉发生了什么事。 周奉简短的给妻妾说了外头发生的事情,对他的三个女人说道:“今天这关恐怕我是过不去了!你们都是我的女人,生是我周家的人,死是我周家的鬼!我死了,你们也不能留给海狼那些王八蛋糟蹋!你们仨都自己了结吧!先走一步下面等我,我一会儿就来赶你们!” 他的三个妻妾一听,就都被吓哭了,谁愿意没事死着玩儿呀!这命可就一条,死了就彻底啥都没有了! 于是三个妻妾都赶紧嚎啕大哭着跪在了地上,哀求周奉改变主意,大不了他们离开这儿就是,把这鸡笼湾让给那姓于的也就罢了,犯不着在这儿跟他拼命。 可是周奉这会儿已经彻底被激怒了,根本就听不进去妻妾的话,摆手道:“休要再说了,想我堂堂一个男人,却要被人如此欺辱,以后还如何活在世上?你们三个速速自己了结,如果你们下不了手的话,那么也休怪我周某无情,我亲手送你们一程!” 他的一个小妾一看周奉心意已决,这是非要逼着他们去死了,她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大叫了一声道:“我不!我绝不!姓周的,你把我抢来,我跟着你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好日子没过几天,现如今你要倒霉,还要逼着我跟你一起去死!我不愿意!我不自尽!想死的话你自己去死!” 没说完她就掉头朝着屋子外面冲去,想要逃出屋子,躲过这场灾难。 可是周奉这会儿已经彻底被怒火蒙住了双眼,外面被人欺负,现在小妾还如此骂他,而且不肯跟他同生共死,气的他更是火冒三丈,想都没想,一把拔出腰刀,一个健步便追了上去,口中大骂道:“你这个贱人!事到如今还如此羞辱于我!我岂能容你!” 话音未落他便一刀斩了下去,这个小妾本来就是富户人家,裹得是一双小脚,岂能跑得过周奉,没冲出大门,就被周奉追上,从背后一刀斩在了肩膀上,这一刀下去,周奉是含怒而发,力道极大,将这个小妾生生从肩膀一刀劈到了胸部,整个胸腔都被劈开,鲜血立即喷出了老高。 他这个小妾惨叫一声便扑倒在地,挣扎了一阵之后,悲惨的死去。 看到这个姐妹就这么被丈夫当场杀掉,另外两个女人也都彻底被吓坏了,一个个软倒在地,哭嚎不已,连连对周奉磕头。 两个女人忽然想到一件事,大声对周奉哀求道:“当家的,你即便是不可怜我们,可是咱们还有孩子,你总是要可怜可怜咱们的孩子吧!就给我们母子留一条活路吧!……” 当两个女人提到他的孩子的时候,周奉多少有点动心了,这世上虎毒不食子,他刚才气急败坏,只顾着不想自己死了之后,让自己的女人落在外面海狼的手中,可是没想到自己的孩子的问题。 他得子较晚,而且生的五个孩子,夭折了三个,只剩下了两个,现在他要是杀了他们的母亲,那么这两个孩子在他看来也活不成,所以要是杀的话,就要连他两个孩子也一起杀掉。 可是别看他杀小妾的时候手一点不软,但是要是让他去杀他两个孩子的话,他扪心自问,还真是下不了手! 他掂着滴着血的刀,呆呆的站在哭求他的妻妾面前,愣了好一阵子,忽然间一跺脚骂道:“贱人!你们都是贱人!给我滚!带着孩子从后面走,你们的命我给你们留下,替老子带好他们俩!要不然的话,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滚!” 他的两个女人听罢之后,如蒙大赦,连连称谢,也顾不上她们的丈夫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后面,抱起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随手抓了点细软之物,便跌跌撞撞的朝寨子后面逃去。 周奉看着老婆带着孩子逃向了后寨,哪儿有一座后门,直通山上,出去之后,便可以藏身山林之中,以后他们母子会有什么命运,他无法猜到,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当看到老婆孩子已经走了之后,他转身想要回到寨门处,低头又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个小妾,气又不打一处来,一刀便剁下了这个小妾的人头,弯腰抓住她的发髻,拎着这颗血淋淋的人头,大踏步朝着寨门走去。 寨门处这时候他的手下已经基本上都集中了起来,一个个都抄起了家伙,甚至于还把一门铜碗口铳也抬了上,摆出了一副只等出去玩命的架势。 当看到周奉再次返回寨门的时候,手里面拎了一颗血淋淋的女人的人头,众人也都吓了一跳,亲信赶紧上前问周奉这是作甚。 周奉把小妾的人头丢在了手下众人面前,红着眼道:“我把家里面的贱人给杀了,省的便宜了外面那些王八蛋,现在我心意已决,弟兄们都还有啥说的没有?” 他的手下们当看到地上这颗人头,确确实实正是周奉平日最喜欢的小妾的人头,也没多想,觉得周奉能连老婆都杀了,这摆明了是要拼了,他们这会儿还能有啥说的呢?于是一个个又是好一通嗷嗷怪叫,相当于喊口号表决心! 周奉把手一挥叫道:“升狼烟!招咱们的船回来,咱们里应外合,跟他们拼了!” 有人立即奔上箭楼,不多会儿便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狼烟,一股浓烈的烟柱,立即冲天而起,通知跑到外面的那些手下,带船返回鸡笼湾,跟海狼来一个破釜沉舟式的决一死战。 有人指着周奉寨中升起的狼烟,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姓周的升狼烟了!估摸着是招帮手的吧!” 于孝天看了看之后,点点头道:“传令下去,小心戒备!所有登岸人员,开始集结! 周奉看来是不打算让步了!这厮要跟咱们死磕到底!既然如此,那么只能对不住他了!时候到了没有?咱们是不是再去会会那周奉?” 登岸人员随着急促的口哨声和号角声响起,迅速的从四面奔回了岸边,在各自的头目指挥下,开始在岸边集结了起来。 他们依旧是战兵在前,水手在侧,也都抄起了家伙,做好了警戒准备。 两条船奉命起航,到湾口一带进行戒备,防备周边还有周奉的朋友,得到周奉的警讯之后前来这里给周奉帮忙。 其余船上的炮衣都被揭开,露出了船上黑漆漆锃明发亮的六磅炮,留守船上的炮手立即开始准备弹药,随时准备装填开火。 鸡笼湾之中顿时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天空中这个时候也开始乌云遍布,使得空气更加令人感到压抑。 于孝天带着手下们朝着寨子走去,在寨子外面百步以外站定,这次他们都加了小心,不敢再太过靠近寨墙,以免周奉狗急跳墙,开炮或者用鸟铳对他们进行射击。 第六十九章 绝命出击 “周当家,一个时辰已到,不知周当家可已经想好了吗?于某最后奉劝周当家一句,休要做出傻事!于某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到血光迸溅的地步!还望周当家息怒,三思而行!”于孝天借助铜皮喇叭,对寨子喊话道。 可是在他的话音刚落,寨门忽然间就从内被人打开,几十个服饰各异的海盗,在周奉的率领下,忽然间狂叫了一声,各自举着刀叉长矛,还有人拎着三眼铳、火铳、弓弩等物,抬着一门铜碗口铳,发狂般的从寨中蜂拥而出,径直的朝着于孝天他们冲了过来。 “枪下肩!点燃火绳!准备开火!刀牌手、长枪手准备迎战!”李大嘴见到此景,不等于孝天发话,就一把拔出腰刀,做指挥刀用,厉声对手下战兵之中的火枪手们大吼道。 在集结起来之后,这些火枪手们便已经提前装填好了各自的鸟铳、火绳枪,现如今他们的南日一式燧发枪还没有开始大批量投入生产,他们手中依旧还是使用的以前的鸟铳和其它火绳枪,形制有些杂乱,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合理使用这种火器。 反正这些形制不一的火绳枪,原理和使用方式都基本上一样,区别的主要是他们的口径、枪长和射程,集火射击的时候,还是效果一样,只是精确度不同罢了。 火枪手们听到之后,赶紧纷纷取出各自的火折子,奋力一吹,将火折子吹着点燃了火绳,又将火绳赶紧卡在了龙头上,将火绳枪平端了起来,枪口指向了寨门方向。 其余的那些战兵中的刀牌手也都立即抽刀举盾,做好了应对准备,长枪兵则同时做好了准备,只待一声令下,就配合刀牌手上阵。 周奉两眼通红,两手持着一把长长的倭刀,倭刀的刀柄又被被他用布条死死的绑在了右手上,避免意外脱手,抱定了死战的决心,狂叫着带着手下们冲出了寨子,直扑向了海狼所在的地方。 他两眼死盯着海狼部众列队的前面于孝天所在的位置,恨不得一步就跨到于孝天面前,手起刀落将于孝天劈翻在地。 面前这些海狼,让他非常压抑,他们干这行的没见过这么行事的,他们一般跟人玩儿命,都是一窝蜂朝前冲,见面就对砍,谁打赢算谁命好,可是这海狼却摆出了战阵,居然学官兵的弄法,这让他很是不安,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加快速度,朝前狂奔。 周奉也不是彻底被怒火蒙住了心智,他其实是可以选择死守他的寨子,来抵御海狼部众的进攻的,可是他之所以放弃守寨,而是冲出来跟于孝天玩儿命,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以他目前的实力,即便是死守寨子,也守不住。 海狼的实力很强,船上有很多大炮,他的寨子也不牢靠,海狼如果打算强攻的话,只需要把他们的大炮搬下船,甚至于连船都不用下,就可以直接炮轰他的寨子。 就他这样用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寨子,对付个和他差不多水平的同行还行,抵御一下当地的土人袭击没问题,但是要对付海狼这种实力的对手,就显得太过寒酸了。 作为一个海贼的头,他很清楚自己手下都是什么样的人,这帮家伙不能说没血性,相反还很有血性,让他们砍人,都不是盖的,各个心狠手辣,但是这帮人的血性持续时间不能长,要是让他们躲在寨子里面,挨一通炮弹的话,他可以肯定,这帮家伙肯定会没多长时间,就变成了衰鸡,搞不好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都是有可能的。 反正今天他周奉打定主意,要跟这帮海狼拼了,与其躲在寨子里面被海狼用炮,把他们所有胆气都轰散了,倒还不如趁着这帮家伙,现在还有热血在心里面给他们撑着,带着他们出来死拼一场,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的好,即便是他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于是周奉这才下定决心,带着手下在于孝天带人再次来到寨前的时候,一鼓作气杀了出来,直扑向了寨子外面列队的海狼。 就在他们冲出寨子不久,尚未冲过一半的路程,于孝天看着周奉的决定,摇了摇头叹息道:“勇气可嘉,但人却是个sb!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干掉他!” 说罢之后在亲卫的护送下,于孝天转身返回了队伍后面。 现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小海贼了,不是处处都要他亲自拔刀带着弟兄们跟人搏命的时候了,他手下已经拥有部众近千人,依附他生存的平民也超过了一两千人之多,打架这种事,他这个老大已经可以在后面看着了,所以他将这种事情,可以放心交给手下去做。 他相信他一手调教出来的这些部众,不会让他失望,别说是对付这门一股远小于他的实力的同行了,即便是对方比他们人多势众,他也有信心靠着自己的这些手下,将对方打垮。 就在周奉带人冲出来的时候,船上的那些炮手们便立即开始了装填瞄准,不等周奉带人冲到海狼阵列前面,船上的几门仿六磅炮就开始发火。 几声轰鸣在各船上响起,几颗滚烫的炮弹当即便疾飞出了炮膛,划破空气,砸向了周奉和他的手下们。 现在他们的仿六磅炮,可不是以前他们用的那些破烂货了,六磅炮有效射程超过了四百米,船只这会儿也处于停泊状态,相对比较稳定,所以精度也基本上可以保证,几炮轰过去,虽然有一半以上的炮弹落点失的,可是还是有两颗炮弹精确的落在了周奉的人群之中。 一颗炮弹运气极好,正好砸在了一个家伙的身上,炮弹所携带的巨大动能,便把这个倒霉的家伙当场撕成了碎片。 另一颗炮弹落在了地面上,可惜地面主要是沙土,而且很潮湿,只是扬起了一片沙石,炮弹的动能却大部分被沙土地面吸收,没有能跳起来,形成有效的跳弹,要不然的话这颗炮弹跳起来继续前冲的话,起码还能干掉两三个周奉的手下。 但是即便如此,这颗炮弹掀起的沙石,还是四溅飞散,速度照样也很快,几个跑在前头的家伙,被沙石打中,照样还是被打的皮开肉绽,当场惨叫着滚翻在地,只不过这样的杀伤力,不足以要了他们的命罢了,但是短时间之内,这几个家伙战斗力就不用说了。 周奉心急如焚,狂吼着根本不顾疾飞而来的这些炮弹,继续朝前飞奔着,他这会儿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什么也都不想去想,只想着杀过去,杀杀杀!杀光这些该死的海狼部众们,杀掉那个来抢他家的于海狼。 天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滚雷,忽然之间天上开始飘落下了雨点,打在了所有人的身上,可是所有人都恍然不知一般,继续盯着眼前的敌人们,海狼部众静静的等候着,周奉的人则玩儿命的狂奔着。 于孝天皱皱眉头,抬头看了看天,基隆多雨,有着雨港之称,一年四季下来,基本上过一半的时间都有雨,这还真是不是盖的,今天早晨看着天还好好的,现在就下雨了,这对于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 幸好这会儿雨势不大,而且是刚刚开始,要不然的话他的火枪手就都抓瞎了。 眼瞅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几个抬着一门碗口铳的周奉手下,忽然间停了下来,将这门小碗口铳摆在了地上,打算就地点火,朝着对面的海狼队阵开火。 “开火!”不等周奉手下弄好他们的那门小破炮,海狼部众右侧便响起了一声大吼。 紧接着两声轰鸣,只见两门虎蹲炮几乎同时鸣响,虎蹲炮是于孝天专门配给战兵队的东西,这次被一并带来了几门,下船的时候被抬下了两门,这会儿正好发挥用场。 虎蹲炮射程有限,但是主要是装填散弹使用,除了有重量轻,方便机动这样的好处之外,近距离发射威力也相当可观。 就在虎蹲炮开火的同时,李大嘴也将手中腰刀朝前猛然一挥,大吼道:“开火!” 第一排十几个火枪手当即便扳下了火枪上的机括,燃烧着的火绳啪嗒一声便落在了火门之中。 又听见一排爆豆般的火铳声密集的响起,再看正在朝前猛冲的那些周奉的手下们,当即便有人在虎蹲炮和火铳的密集打击之下,惨叫着翻倒在了狂奔的途中,一个个像是杀猪一般的惨叫了起来。 甚至于连两个试图点放碗口铳的家伙,也被铳弹命中,惨叫一声翻倒在地。 第二排火枪手看到第一排火枪手放过了火枪,赶紧一起迈步,越过了第一排火枪手,而第一排火枪手则立即后退,到了第三排的位置,立即又开始重新装填。 在火枪手阵列前面,腾起了一片烟雾,烟雾升腾起来,开始遮挡住第二排火枪手的视线。 可是第二排火枪手却依旧举枪开始瞄准,透过薄薄的硝烟,各自锁定了一个目标,随着李大嘴又一声令下,他们又一次扳下了机括…… (不行了,我真是撑不住了!又输了四天水了,可是依旧按时发烧!整个脑袋都是木的!昏昏沉沉写不成字!原定这个月每天两更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弟兄们,先改为一更,病好之后再恢复吧!今天已经是持续低烧第十八天了!) 第七十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周奉抽搐着倒在地上,胸口一个弹孔朝外喷着鲜血,除此之外,他的一条腿上,还有小腹上还各有一个伤口,同样也都在冒着血,嘴里面也同样在吐着血沫子,两只眼依旧是通红不堪,死死的盯着正在朝他缓缓走来的那些海狼部众们。 而他的周边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多个手下,同样也跟他一样,身上不同部位涌出着鲜血,有些人的内脏甚至都被打了出来,死的惨不忍睹,有的人受伤未死,躺在地上满地打滚,发出非人般的惨叫声。 剩下的那些手下,这会儿正在周围被海狼部众追的是狼奔豕突,抑或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大呼求饶,总之周奉率部这次亡命出击,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他带着几十个人,只有两个人冲到了海狼部众的阵列前面,砍死了一个火枪手,但是转瞬之间这两个人也被海狼部众乱刃分尸,死了个通透。 在海狼有组织的阵列前面,他们这种一窝蜂式的冲锋,根本就是一种自杀行动,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突破海狼战兵队的火枪手组成的火力网,更不要说还有两门虎蹲炮助战。 所以周奉的这次亡命出击注定了他只能落得这么一个下场,假如他坚持一下,等到雨势渐大之后,在带人出来玩儿命的话,估摸着他还有点多杀伤几个海狼部众的机会,可是这个世上没有这种如果,他带着手下杀出寨门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 于孝天缓步走到周奉的身前,这时候已经有人踩住了周奉右手上持握的那把倭刀,使之无法再暴起伤人。 于孝天蹲下身看着周奉,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摇摇头说道:“周当家!对不住了!本来事情可以不必如此的,我给你机会了,可是你没有选对!这不能怪我了! 周当家,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丛林法则,估计你不会知道,这世上就如同一个丛林一般,弱肉强食,我比你强,所以我可以吃掉你! 匹夫无罪,怀璧之罪也!鸡笼湾不是你能占的地方!你还是安心上路吧!” 周奉翻着眼,剧烈的喘息着,嘴里面不停的冒出血沫子,两只眼死死的盯着于孝天,身体抽搐着,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能说出话,吐出了一大口血,两眼的瞳孔开始放大。 于孝天就这么看着周奉渐渐的停止了抽搐,吐出了他人生的最后一口气,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渐渐的地面上的血迹开始被冲淡,又形成淡红色的血水,朝着低洼处流去,一场大雨不期而至,很快便将满地的血迹清洗干净,如果不是这里躺着二十多具尸体的话,仿佛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天地间只剩下了一片雨声。 而湾口一带的战斗也很快结束,见到狼烟升起之后,躲出湾子的周奉手下带着船又返回了湾内,以他们的实力根本无法和周奉对海狼来什么内外夹击,刚一进入湾子,两条海狼的船便冲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通猛揍,把周奉手下大的那条船给揍得慌乱之中搁浅在了海边,两条小船则亡命般的又掉头逃走,再也没敢回来。 恃强凌弱的感觉确实很好,对付周奉这样的敌人,海狼打的是顺风顺水,不给对方留一点机会,总共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不管是陆上的还是海面上的战事都彻底结束,周奉以全灭而告终。 除了几个周奉的手下脚底抹油溜得够快,逃入到了山上的山林之中意外,留在寨中的周奉手下剩下的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那座小寨子也被海狼占领,成了海狼临时的驻扎之所。 清点俘虏的时候,有人发现周奉手下果真有几个真倭,这几个家伙汉语说的很生硬,时不时的蹦出几句倭语,所以都很快被认了出来。 如果按照于孝天以前对倭人的态度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让人把这几个家伙给宰了,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命人将这几个倭人带到面前,问了他们的出处之后,让人将他们看押了起来。 这几个倭人都是日本的一些失去家主的浪人,在日本混不下去,便乘船出海,给人跑船,逐步的流落到了这里,被周奉收编,成了周奉的手下。 现如今周奉也死了,这几个倭人也没有和周奉共进退的念头,被喝问了几句吓唬了一下之后,几个家伙立即表态,从此愿意加入海狼,跟着于孝天卖命。 至于其他那些被俘的周奉手下,这时候也没啥好说的了,他们之中,除了两个人和周奉很亲近,不肯服软,于孝天也不跟他们客气,立即让人将这两个家伙推出去砍了拉倒,省的留着也是后患。 其余的那些俘虏屁话都没有,当即便投顺了于孝天,表示也愿意跟着于孝天干,像这些喽啰们,他们在老大死之前,还对他们的老大比较忠心,但是一旦他们老大挂了的话,他们马上就树倒猢狲散,各自为自己以后开始做打算。 周奉实力弱,保不住自己的地盘,现在换了海狼这个大东家,他们以后日子就好过一些,起码不用再担心,一不小心就被人又把他们老巢端了。 所以他们谈不上太多的忠诚,谁给好处多,谁对他们未来更有利,有奶便是娘,跟谁干不是混口饭吃,周奉死了,他们总不至于去跟着周奉陪葬吧!换个老大他们照样可以干老本行。 何况现在他们的处境很是不妙,他们的船已经没了,如果他们不投顺海狼的话,即便是于孝天不杀他们,放他们走,他们又能去哪儿呢?难不成从今以后钻入山林,去当野人吗? 这时候台员(台湾)岛上的土著可是不少,其中不乏一些食人族,他们钻到林子里面,一旦被出没于山林之中的食人土人抓了去,就变成人家的粪了,所以稍微聪明点的,就立即作出了他们的选择。 这种事情甚至于不用浪费什么口舌,便被迅速的解决了,于孝天也不再看押他们,直接就让他们恢复了自由。 并且他还让这些俘虏,进山找到他们逃入山中的同伴,说服他们,也出来投顺自己,省的这帮人以后在山里被野兽吃了,或者被活活饿死。 盘点一下战利品,这次所获其实不算多,周奉是小海贼,手头没多少值钱的东西,寨子里面囤积了一些常见的货物,银子倒是有一两千两左右。 船只只有一条中小型的广船,这会儿已经搁浅在湾子里面海滩上,成了战利品,火炮只有三门,船上两门,寨子里面一门,都是碗口铳这样的杂炮。 刀枪等冷兵器一堆,其中有几把倭刀倒是打造的不错,被于孝天收藏了起来,其余的基本上可以回炉再造了,火铳只有六七杆,而且只有两只鸟铳,其余的都是三眼铳或者单眼火铳,简陋的也是直接可以丢掉的东西。 除此之外,周奉就再没有其他什么长物了,寨中倒是发现了少量的女人,有些是周奉手下的老婆,有些是他们抢来的女子。 对这些女人,是谁老婆的可以直接领走,被抢来作为公共女人使用的女子,则安抚一下,留在寨中今后做洗洗涮涮的事情。 而且于孝天在干掉周奉之后,立即冒着雨便开始马不停蹄的对鸡笼湾整个地形进行了一番考察,用了近四天的时间,将鸡笼湾周边一带的地形情况摸了一遍。 他发现周奉这家伙有点头脑简单了些,建寨的时候根本没有做过多的考虑,只是图了一个方便,寨子的选址很不合适,不是一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所以这座寨子,如果他来占领鸡笼湾的话,只能作为临时中转站和临时驻地使用,根本无法长期使用,所以这座寨子也就基本上没有多少存在的价值了。 经过一番仔细的查探之后,于孝天选定了三处地势险要的地方,作为了他们以后筑城之地,至于到底选哪一个,他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不好妄下定论,下一步他要请高明的工匠过来,对这三个地方进行更加仔细的勘察,然后选出一个地方开始筑城。 (今天一早就又开始发烧,没法子,继续换医院检查!连输了五天水了,居然一点好转都没有,难道我真要挂了吗?) 筑城的事情虽然不能马上开始,但是湾口角部与和平岛上的炮台选址就不用费多大的力气了,于孝天稍微观察了一下之后,就选定了两处炮台的位置,作为第一批修筑的炮台,回头调来工匠之后,马上就开始修建。 这几天之中,投降的周奉手下喽啰们,陆陆续续的从附近山上带下来了几个同伙,这几个人都是逃入山中躲避之人,被同伴找到之后,很快被说服也下了山投靠了于孝天。 甚至连周奉放走的妻妾和他的两个儿子,也被喽啰们找到,一并带了下来,交给了于孝天邀赏。 于孝天也不难为他们母子,好言安抚了一番之后,将其带上,起帆返回了南日岛,在他离开的时候,将黑头和三条船留在了鸡笼湾,以及他们拖来的小船,也都一并留在了鸡笼湾之中,包括一个六十人的战兵小队,都交给了黑头率领。 而黑头则被他提拔成了鸡笼分队管队,暂时留守鸡笼,于孝天走之前命黑头在这里多搭建一些工棚,可供今后逐步到来的工匠们作为临时住所使用,同时派出人员,深入到附近山林之中进行勘察,弄清楚周边的地形以及土人的分布情况。 好在现在他们收降了一些周奉的手下,这些人对这一带的情况已经比较熟悉,有他们做向导,事情就好办多了。 另外于孝天还命黑头,暂时先不要和土人发生太大的冲突,尽可能的示之以好,多跟他们交流,尽快让人学会一些土人的语言,以后方便和土人进行交流。 第七十一章 按劳取酬计件工资 当得知于孝天已经率众拿下了台员(这个时候称呼台湾,有些人不太习惯,所以还以台员作为对台湾的主要称呼。)北端的鸡笼湾之后,海狼内部又是一阵波动。 于孝天这么做,已经彻彻底底的表明了他下一步的方向,于孝天很可能以后会将台员作为海狼重点发展的目标,这么做是对是错,一些人心中没底。 但是大部分人因为于孝天已经提前给他们做过工作,对此已经不再持反对态度,更何况于孝天这个老大,目前为止干的还算是相当不错,使得海狼目前的实力已经超越当初鲨鱼帮的实力,声望更是大大超出了张虎的影响,所以于孝天这个大当家,已经获得了海狼上下人等绝大部分人的信任。 故此于孝天下一步要推进经略台员这件事,阻力也就小了许多。 在于孝天带队离开南日岛的这一段时间,南日岛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刘老六坐镇南日岛,王宏等人辅助之下,该干的事情并未停滞下来,正常的出巡、发放准行令旗等活动都在正常进行。 另外在他不在南日岛期间,岛上的工坊之中,各项事情也都在进行之中,在于孝天高额悬赏之下,陆上陆陆续续有几十个铁匠应募,或者是被海狼直接用强绑架到了南日岛,集中到了工坊区之中进行安置。 这些铁匠到了岛上之后,经过张铁匠的考核之后,选出了近二十个手艺过关的铁匠,作为今后铁作打造枪管的主力使用,其余的手艺稍差的铁匠,则被吩咐去打造燧发枪上的其它零件。 张铁匠奉于孝天之命,将他摸索出来的铳管打造方法和工艺流程,不做任何保留的传授给这些铁匠们,让其按照他的方法,开始跟着他学着打造燧发枪。 人手的增加,使得铁作的规模也大幅度的增加,一座座新的铁炉被建了起来,一座座工棚也被搭建了起来。 当于孝天回到南日岛的时候,工坊区一带已经变得是热闹非凡,打铁声在整个工坊区此起彼伏,运送物料的牛车在工坊区内来来往往,更有一些学徒,在里面来往穿梭,替他们的师傅打下手,显现出了一派繁忙的景象。 于孝天信步走向了张铁匠的铺子所在,老远便听到张铁匠在铺子外面怒吼的声音。 “……你们都是猪脑子吗?告诉你们多少次了,内外两根铁管,接口位置要相反,却还是有人把接口位置搞错,你们他娘的都知道不知道,这精铁来的多不容易? 一斤精铁,要学徒先用三天的工夫,要用五斤粗铁才能打出来,你们就这么糟蹋?大当家花这么多银子请你们来,难道就要你们干这样的活? 你们他娘的也好意思吗?老子告诉你们,这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儿,谁他娘的要是想在这儿糊弄的话,老子就对他不客气! 以后老子就按你们打的铳管,谁的活干的可以过我这一关,谁月底有工钱拿,谁要是他娘的打的东西过不了老子这一关,别说拿工钱,饭钱他娘的也自个出! 谁打的越多越好,谁的工钱就多拿,省的有混账东西在这儿混吃混喝不干人事!…… 哟!大当家来了!小的见过大当家!” 于孝天走到张铁匠铺子前头的时候,看到一群铁匠正在低头顺脑的站在张铁匠面前,张铁匠掐着腰正在那里狂批他们,于是便走了过去。 众铁匠看到于孝天,有的人来的时候不长,没见过于孝天这个大当家,一听说大当家来了,都吓得赶紧纷纷跪下给于孝天磕头施礼。 “诸位免礼!不要紧张,我于某又不是洪水猛兽,用不着这么怕我!呵呵!起来说话吧! 对了老张,我老远就听到你在这儿大吵大嚷,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于孝天还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背着手溜达到了张铁匠面前。 低头一看,张铁匠面前的地上丢了几十根枪管,架子上摆了六七根枪管,还有一些燧发枪的零件,被摆放在桌子上,于是便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铁匠一听于孝天的问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地上丢的那些枪管和零件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看看,这就是这帮家伙这些天干出来的活儿,四十三根铳管,过关的就这六根,其它的都他娘的是些废品! 该教他们的,我姓张的一点都没藏着掖着,都教给了他们,该交代的也都交代过了,可是还是有人干成这样的活! 大当家天天好吃好喝好伺候着这帮家伙,还给他们开出这么高的工钱,可是他们就这么糊弄大当家,我能不生气吗?” 于孝天捡起了地上一些铳管和零件,仔细观看了一番,果真发现一些人的活干的太糙,确实有糊弄的嫌疑,有些零件则是公差超大,无法使用,有些干脆直接带裂纹,根本就没法使用。 于是他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这些工匠们,工匠们一看这个海盗头子变脸了,也都吓坏了,呼呼啦啦的又跪了下去。 于孝天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当场发火,将手中的废品丢在了地上,冷声说道:“诸位!你们都是我于某人派人花重金请来的,想必也都有点本事!我于某人做事,最讲求公平二字! 我给你们开出这么高的工钱,要的是你们为我做事,而且做好该做的事,但是你们不能糊弄我!因为我的钱也来之不易,要是有人滥竽充数的话,那么哼哼……想必你们自己改知道是什么后果! 如果是你们刚开始,还没有熟练,才做成了这样,即便是出一些废品,我也不会介意,这天底下没有人刚开始就能做好!这个道理我懂!也不会强求尔等! 但是谁用心做,谁不用心做,我看不出来,不代表其他人看不出来,谁要是滥竽充数,或者诚心糊弄的话,那么我也不会对他客气!一经发现,我的刀也不是吃素的!希望你们明白! 我不介意给你们多开一些工钱,你们出力,我出钱,这买卖公平合理,可是我不能白花冤枉钱,这一点你们要明白才是! 刚才张管事说的有道理,这工钱要有所区别才行,干的好的多拿,干得多的多拿,干的不好的那么还想多拿工钱,我于某人也不是冤大头!不会由着你们胡来! 另外我提一个办法,你们出废品不怕,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合理的废品率,比方说十件东西,你们要保证给我出六件合格的,如果谁的废品率高的话,对不起,从你们工钱里面扣除超出规定的废品! 但是谁要是出的废品率低,超出规定的成品率的话,那么超出部分,我可以给予另外奖励! 这个法子叫什么来着的?哦!对!这叫计件工资!有奖有罚才公平!要是只给工钱,由着有些人在这儿滥竽充数的话,那么我岂不成了傻子了吗? 老张,你说我这个办法如何?” 张铁匠听罢了于孝天提出的这个办法之后,立即拍手叫好,连连点头道:“这么做确实在理!省的有些王八蛋在这儿糊弄!以后咱们铁作就照大当家提出的这法子办!想多拿工钱,各自凭自己的本事好了! 大当家给的料足,又不从中克扣料子,老子也没有惜艺不授,你们只要有点手艺的,都不该干出这样的活! 不过我也替你们说一句,以目前你们的手艺,大当家要你们十件出六件好东西,有点高了点,但是起码你们要能干出来五件好的东西出来,这还差不多! 大当家,不知道这么做成不成?” 于孝天听了之后合计了一下,按照张铁匠的说法,那就是要求成品率达到百分之五十就可以了,这样的成品率和废品率有点不太令他满意,不过现在还不是机械时代,他手头没有精密的机械,要全靠这些人手工打造,成品率定在百分之五十,已经算是不低了,于是他也没有苛求,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铁匠们一听,这一下有人感觉有点受不了,两个铁匠试探着说道:“大当家,小的手艺有限,这手艺恐怕做不到这一点!这么下去搞不好连饭都没得吃了!要是不成的话,小的想回去!还望大当家开恩!” 于孝天脸色突然一变,冷哼一声道:“想走?哼哼!恐怕没那么容易吧!要知道你们来这段时间,可是把该学的都学了,这种燧发火铳,可是我于某独家买卖,你们要是带走了,传了出去,以后我岂不要倒霉了吗? 所以你们既然来了,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干吧!要是你们觉得实在是干不了这种细活的话,我还有地方让你们干点粗活,照样亏不了你们!不过工钱稍微低一点罢了!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一个人来这儿,为了赚些银子养家糊口,这工钱只要你们做得好,该给你们的一文钱也少不了你们!我于某人言而有信! 要是谁实在是想家和家里的人了,我可以派人把你们家人接来,你们也知道,在咱们南日岛,没有一个闲人,包括我的夫人在内,也要做事! 你们即便是接来了家人,你们家人也有地方干活,照样还可以赚一份工钱,总之你们死了还想回陆上这条心好了,谁要是想走的话,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黄泉路!该怎么办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好了! 我再给你们宽限一些时日,让你们熟悉熟悉手艺,这个月就不说了,我说的按劳取酬、计件工资的办法,从下个月开始实行!谁要是不想干这个,可以现在就提出来,我给他换个地方,工钱少点,可是还是可以让你们养家糊口没有半点问题!” 第七十二章 新炮未就 工匠们一听都有点慌了,他们当初不少人应募来的时候,奔的是高额的工钱,没想到来了这里之后,以后就没法再回去了,一些人当场就哭了起来。 于孝天也不搭理他们,扭头继续查看那些合格的零件去了,倒是张铁匠对这帮工匠们说道:“哭个什么?老爷们家的,还像是个男人吗?不就是不回陆上去吗?当初老子也是被大当家用强绑来的! 现在老子不是活的好好的吗?大当家是讲理的人,在这儿给大当家干活只要你好好干,活的就痛快! 现在就是有人来八抬大轿抬老子回去,老子也不愿意回去,你们也不想想看,就咱们这些人,在陆上,谁拿正眼瞅瞅咱们?官府动不动就让咱们出工,还是白干,甚至连铁料都要自己搭进去。 我他娘的以前在陆上,天天只能喝粥,一年都见不到一次荤腥,到了这儿,只要你们干的好,天天吃肉都行,即便是你们刚来,不照样三天吃上一次肉吗?回去有啥好的?还像以前一样,天天吃菜粥,连顿干的都要琢磨半晌才敢吃吗? 就这么说吧,你们好好干,咱们大当家是个讲信义之人,该给你们的少不了你们,跟着大当家干活,越干越痛快!以后你们就知道这是来对了!” 张铁匠现身说法之后,铁匠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下来一些,但是有七八个铁匠,自以为手艺不行,不敢再干这活儿了,宁可少拿点工钱,想要干点别的粗活。 于孝天也不难为他们,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派人将他们带离这里,改天直接送到鸡笼湾去,反正哪儿以后要大兴土木,少不了铁匠过去干一些粗活,他们这些手艺不太好的铁匠,既然干不了这种细活,那只能去干粗活了,其中两个人愿意转到炮作里面去,当即也被张铁匠派到了炮作之中。 反正炮作主要做的是铸造的活,有现成的铁范铸炮,铁匠手艺稍差一点,也没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打磨炮身去毛刺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干起来没有任何问题的。 整体上来说,张铁匠管的这个大铁匠铺子,现如今规模已经不小了,铁匠加上学徒,已经有五十人之多,如果铁匠的手艺都练出来之后,每个人一个月起码可以打造出五根根合格的铳管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再加上于孝天在铁匠铺里面推行的是业有所专的分工合作方式进行生产,工作效率就比起一个铁匠单独完成一支燧发枪的打造的效率,要起码高出两三倍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此一来,现有的铁匠铺子的规模,就可以保证一个月生产出几十杆南日一式燧发步枪。 一年下来,可以生产一千支左右的燧发枪,这样的产量目前为止,已经是相当可观了,只要有一两年时间,他就可以组建一支燧发枪兵团,那时候他还怕谁个鸟呢? 想到这里于孝天自己就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折腾下来,发展速度居然能如此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害怕了。 不过他这种算法,有点太过理想化,刚开始的几个月时间,他不敢苛求这铁作能每个月都给他生产几十支燧发枪,因为现在看来,许多夹具工装还没有完善,工匠们要用相当时间一边熟悉手艺,一边打造修改各种工具,才能逐步的提高产量。 真正能达到每月几十支燧发枪的生产速度,恐怕还要等两三个月才行,不过即便如此,于孝天也已经很满意了,两年时间,他只需要组建一支装备一千到两千支燧发枪的军队,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他都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 另外于孝天看罢了铁作之后,将这里和炮作干脆合并起来,正式改名为海狼军器所,另外包括女人们专门为海狼部众制作成衣的成衣铺,也一起合并进来,以后隶属于理事堂之下,单独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部门,负责给海狼提供武器被服,基本上初步建立起了一个海狼内部的军事化后勤保障体系。 至于这个军器所,于孝天考虑了一下之后,暂时将其交给了一个理事堂之中叫袁铁立的人负责。 这个袁铁立以前是钱松的一个手下,腿部受过伤,所以成了残疾人,一直跟着钱松很是忠心。 钱松死后,袁铁立无依无靠,本来暗自神伤,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但是于孝天意外发现,这个人很有组织能力,虽然不能再上船做事,可是却很会协调,还多少识一些字,懂点记账的事情。 于是于孝天当即便将他安排到了理事堂做事,而且是直接给李狗子打下手,地位着实不低,这让袁铁立对于孝天很是感激,反正钱松已经不在了,他将忠心都转而投到了于孝天身上,做事很是勤勉,手头也很干净。 所以于孝天决定将军器所交给袁铁立负责管理,充分发挥这个人的能力,虽然他不太懂技术,可是管理者不见得非要都懂技术才行,只要他能协调好,监管好就行,至于技术上就由张铁匠来兼管,如此一来,一个负责行政,一个负责技术,兵仗局就基本上可以正常运作了。 袁铁立被于孝天召见之后,很是高兴,立即走马上任,干上了这个兵仗局管事的事情,张铁匠也很是乐意干这个兵仗局副管事的事情,可谓是皆大欢喜。 于孝天看罢了铁匠铺之后又跑去炮作看了一下,炮作的生产现在已经进入了稳定期之中,仿六磅炮的生产技术已经很成熟,产量也在稳步提高,两套仿六磅炮的铁模交替使用之下,工匠的技术也越来越成熟,几乎每个月现在可以产出六七门仿六磅炮,再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海狼的船上基本上就可以全部都换装上这种轻型的六磅炮了。 而且这种六磅炮在满足船上的使用之外,还可以满足岸上作为岸防炮的使用,将其布置到南日岛大寨和湾口两侧的炮台上,直接抵御入侵南日岛的敌人。 但是于孝天现在关心的可不是这种轻型的六磅炮,他深知西方海上强国目前舰炮的发展水平,这样的轻型火炮,早已不是他们主流的装备了,这个时代的西方海上强国的战舰上,已经开始出现了三十磅以上的重型长射程火炮,这种火炮已经具备了对船只极强的摧毁能力,即便是轻型火炮,他们最小的火炮也已经是八磅炮,而这种六磅炮早已不是西方海上强国的主流火炮了。 即便是西方海上强国还在使用这种六磅炮,但是也基本上是只装备一些轻型的武装商船或者小型的巡逻舰上,而且还不是作为主炮使用,充其量也就是作为副炮使用。 而且西方国家目前舰船的主力已经多属于先进的盖伦船,最不济也是改良型的克拉克帆船,这些西式船只使用了坚固的木材,密集的肋骨和厚实的船板,具备了很强的防护力和承载能力,用六磅炮去揍他们,根本像是在给他们挠痒痒,基本上无法伤及其筋骨。 所以别看眼下海狼自产的这种仿六磅炮对付同行,或者是拿去对付这时代的大明水师的船只没有多大的问题,甚至还占有很大的优势,可是一旦要是作为主力炮拿去对付西班牙人或者荷兰人的战船,哪怕是对付他们的轻型武装商船,都不可能占一点便宜。 现如今于孝天很清楚未来他将面对什么样的对手,所以他必须要提前做好一切准备,六磅炮已经无法满足他眼下的需求,他必须拥有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才行。 在炮作试制成功这种仿造的六磅炮之后,于孝天便已经命雷铁匠在投产六磅炮的同时,开始试制十二磅炮,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这种十二磅炮的试制情况。 所以到了炮作之后,于孝天马上就将雷铁匠找来,劈头问起了十二磅炮的试制情况如何。 雷铁匠一听就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回大当家的话,小的这段时间可是没敢偷懒,大当家要小的试做的那种更大的炮,小的已经铸出了一副炮模,这段时间理事堂催得紧,说船队的各个掌柜,都催着要炮,小的这阵子就只顾着忙着赶工造那种炮了! 所以这新炮就拖延了下来,还望大当家体谅!” 于孝天一听十二磅炮的铸造暂时停顿了下来,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扭头对跟着他的李狗子问道:“这事儿是你安排的吗?” 李狗子一听赶紧点头道:“雷铁匠说的是,这段日子各船的船长还有管队们都瞅着这炮眼红的要死,没事就跑到理事堂闹着催要,我们实在是没法子,就让雷铁匠他们炮作抓紧造这种大炮,倒是新炮的事情就让雷铁匠缓一下!” “胡闹!那种轻炮要那么多干什么?有一些就罢了,够用就行!现如今这种新炮才是重中之重,我本以为这次回来,这种新炮起码也应该铸成一两门了,现在倒好,居然直至现在,才刚铸出铁范!你们这是要耽误大事的! 雷铁匠,你从今天起,就把这种炮的生产停下一半,用最快的速度,召集炮作的工匠们,开始试铸新炮!我再给你十天时间,务必给我将新炮铸出来一门,拉到靶场开始试炮! 另外除了这种新炮之外,你再给我增加一项,在新炮的基础上,加长炮管长度,将炮管长度增加三成,另外加厚炮壁,确保能装填更多的火药,要能打的更远,打的更准才行! 这两件事你都给我记下,一起干,不能拖,以前的六斤炮减少数量,也要保持生产,每个月不低于十门!要人我给你人,要料我给你料! 新炮旧炮两线都要保证一起干,重点给我放在新炮的试制上面,我要越快越好!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我要你的人头!” 第七十三章 硝石之困 雷铁匠听了之后,吓了一跳,掐着指头算了一下惊道:“大当家,您说的这种新炮,是不是太重了点了?这炮要是铸成的话,光是炮身就起码要有千斤以上,加上炮架的话,起码要一千五百斤,咱们船上恐怕用不了呀!” 于孝天翻翻白眼道:“这个我比你清楚,咱们眼下这些船上确实能用的不多,但是不代表以后就用不了!这炮我是要拿去放在岸上的炮台里面用的,重一些也无妨!总之你尽快给我办到,办不到的话,你提头来见,我就另换他人替你办!” 雷铁匠吓得直缩脖子,赶紧躬身连连答应,扭头还带着一丝幽怨的神色看了李狗子一眼,好像是埋怨李狗子这次把他害了。 眼下因为有铁范铸炮的这个法子,他的手艺已经没那么值钱了,掌握了铁范铸炮的方法之后,很多人都可以取代他的位置,来管这个炮作,现如今于孝天给他这个炮作管事开出的月俸是一个月十两银子,这放在陆上可是相当高的工钱了。 要是于孝天一个不高兴把他拿下来的话,他就只能是个普通工匠,一个月最多也就是二两银子的工钱,虽说对于工匠来说,这样的工钱也已经很高了,但是比起他眼下一个月拿十两银子的月俸,可就少多了。 眼下他每个月拿到工钱之后,可以舒舒服服的跑到岛上妓馆之中找个漂亮的婊子睡好多天不说,还够他没事的时候逛逛赌场,日子过的舒舒服服不说,还很有面子,要是被于孝天拿掉的话,他这好日子就算是到头了,所以他不紧张才怪。 没看到新炮,让于孝天很不痛快,炮作也没兴趣继续视察了,掉头出来直奔后山坳的火药作坊。 现在火药作坊也是海狼最重要的工坊,是保障海狼火器不会断粮的基础,所以非常受于孝天的重视。 但是火药作坊不比一般的工坊,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所以没有被放在工坊区之中,而是放在了远离人员聚居的山坳里面,一旦发生事故的话,损失也可以小一些。 而且生产火药的原料库房和火药的成品库房也和作坊分开,省的一次事故,就摧毁全部火药储备,让海狼当即断顿。 火药作坊眼下工人已经增加到了三四十人,分工比起在金银岛初创的时候,更加精细了一些,而且工具也更好了一些,为此于孝天不惜拿出大量的白银和铜,为火药作坊制作了铜质和银质的工具,防止碾碎原料的时候,用铁器或者石器工具碰撞出火星,引发爆炸或者起火。 但是产量的增加就需要原料的保障,硫磺他们可以比较容易搞到,但是硝石的供应一直都比较成问题,海狼一直找不到一个稳定的硝石供应渠道。 目前所知的是西班牙人手中有充足的硝石资源,因为西班牙人占领了智利这块殖民地,而智利则是世界上硝石储量最大的地区,历史上曾经占据过世界硝石产量的七成,所以西班牙人手头最不缺的就是硝石。 可是目前为止,海狼还没有和西班牙人建立起来联系,只能通过其他途径购入,成本高不说,而且数量不能得到满足和保障。 所以年前的时候,于孝天已经请茂盛源出面,派船携带货物,到马尼拉进行交易,让茂盛源派出的人员前往马尼拉和西班牙人洽谈,茂盛源可以为其提供各种他们所需的货物,但是要求西班牙人给茂盛源提供充足的硝石供应,哪怕是易货贸易都成。 要知道现在的明朝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吸银大户,西方人非常喜爱中国的瓷器、丝绸、茶叶和其它一些手工艺品,所以要源源不断的从大明采购。 而他们可以拿出手卖到大明的东西,却并不是很多,玻璃大概算是一种,另外就是一些他们所掌控的殖民地所产的香料等物,其余的可拿来卖给中国人的东西就实在是没多少了。 如此一来,明朝基本上就一直处于出口顺差的状态,西方国家只能用大批现银购进中国的货物。 现如今于孝天同意以易货贸易,来从西班牙人手中交换硝石,那么对西班牙人来说,可谓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他们这样一来,就不用再用白花花的银子来收购货物了,而于孝天也基本上可以解决对硝石的需求问题。 不过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没有办成,所以于孝天年前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派茂盛源去跟西班牙人接触,谈判购入硝石的事情。 另一方面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大批从北方收购硝土,因为南方多雨,不太容易用积硝法获取土硝,而北方气候干旱,盐碱地很容易出硝,这东西农村房前屋后都有,最好的收集土硝的时间是春季,而且很不值钱。 所以于孝天让一些商贾去北方想办法帮他大批收购这种土硝,有多少要多少,拉回来之后再在南日岛进行熬硝,提纯出纯度比较高的硝土,用来缓解对硝石的需求。 年后有两家商人,还真就春季在北方山东一带收购了大批的土硝,满满的装了四条船拉到了南日岛,现如今火药作坊就是利用这种土硝提纯,获取硝石生产火药。 而这种使用土硝熬硝法提纯的硝石,质量上一般般,比起用纯净的硝石配制出的火药威力稍差一点。 但是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他目前没法提纯出更好的硝石,只能暂时用这个办法解决,火药威力稍差,也可以使用就成,以后等解决了硝石供应问题之后,这个法子可以停下来,作为储备使用。 火药作坊的工人们在作坊里面忙的四脚朝天,他们不比其他地方,只能白天开工,晚上为了防止事故发生,这里不允许点灯生产,所以整个白天,这里都要全速运作,才能满足海狼的需求。 有工人负责熬煮土硝,提纯硝土,有工人负责碾碎硝石、硫磺、木炭,更有工人要用筛子不停的过筛,筛出足够细的原料进行配制。 火药按照不同需求,将硝石硫磺和木炭的粉末按照比例不同配制好,一些引药不需要做成粒装火药,就直接储存起来。 但是作为发射药和爆破药的火药,都需要制成粒装火药,充分的发挥火药的威力,同时保证运输的时候不会因为比重不同,让火药成分再出现分层,使得配比失调,降低威力。 所有这些工艺,现在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和生产试验之后,已经基本上都成熟了,所以眼下火药工坊生产出的火药质量,已经比较稳定,威力也可以保证。 于孝天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火药的生产量和原料的储备量,以及成品火药的储备量,当李狗子告诉于孝天,他们目前已经储存了五千多斤各种火药之后,于孝天摇头表示不满意。 五千多斤充其量就是两吨多点,别看数字不小,可是如果打一场大仗的话,这点储备根本就不够用,所以他要求继续扩大火药作坊,提高火药的产量,确保将火药的储备量起码提高到两万斤以上才基本上够用。 李狗子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记下这件事,不过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了,一副肉疼的要死的样子。 第七十四章 财政赤字 于孝天回到南日岛之后,马不停蹄的到处跑,到处看,督促各处的生产都要大幅提速,除了各处工坊之外,他对岛上的拓荒也很关心。 岛上经过去年想方设法的搞移民,人口已经增长很多,岛上居民数量已经增长到了近三千人之多,其中两千多人,都被安置在了几个移民村之中,负责对岛上的荒地进行恳拓。 这些移民们干劲很足,像一群辛勤的蚂蚁一般,日夜在田间劳作,他们先把荒草或者灌木砍掉或者烧掉,然后用人力或者畜力开垦土地,晾晒土地之后,对其进行平整,使之具备可以种植农作物的能力。 到了年后岛上已经开垦出了数千亩土地,一平方公里一千五百亩土地,如此计算,这些移民已经在南日岛开拓出了三平方公里左右的土地。 南日岛的面积大概有五十平方公里,但是其中多丘陵山地,并不适合恳拓作为农田使用,故此到了这个时候,岛上可供开垦的土地已经被恳拓了三成左右,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的话,再有一年时间,岛上可供开垦的土地,就基本上没有了。 于孝天计算了一下之后,暗自摇头,南日岛到底还是小了点,无法支撑他今后的计划,粮食问题如果不能自行解决的话,是一个大问题,一旦遇上陆上出现大荒之年,他们的粮食供应就会出大麻烦,所以他选择跑到台员占地盘,可以说是个很明智的决定,这就更加坚定了他要加大开发台湾岛的想法。 不过好在南日岛除了开垦农田之外,岛上的丘陵山地,也比较适合放养一些山羊或者耕牛,作为放牧之用,这也可以多少弥补一些他对食品方面的需求。 而且为了下一步垦殖台湾岛,他必须要提前准备很多耕牛,所以他不得不让人去陆上,想方设法的收购一些耕牛,即便是南日岛暂时用不了,也暂时派人将这些耕牛放养在南日岛上,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另外南日岛周边海产品非常丰富,捕鱼技术和储存技术限制了渔民们不能长时间大批在海上捕鱼,所以这个时代沿海的海产品丰富的程度,可以说让后世的渔民想都不敢想。 为了解决渔获储存问题,去年的时候,于孝天就打定了主意,在结束了东痒岛之战,和南竿塘的问题之后,他把混江龙打回了福宁那边。 入冬以后,他就让理事堂派出了几条船,一路北上,到山东一带沿海,采集海冰,装入船舱之中,运回到了南日岛。 这个时代处于小冰川时代,气候比后世要冷很多,不用过渤海湾,入冬之后,山东沿海一带的海面就会出现大量的海冰。 所以他们取冰根本不用跑的太靠北就行,甚至于在长江口一带,就能取到一些浮冰,只是运输成本比较高罢了。 本来于孝天想过用硝石制冰的方法,可是目前他手头上硝石供应连火药都不足,哪儿舍得拿出来用硝石制冰呀!所以只能用这个笨办法,来储备冰。 为此于孝天在南日岛选了一个岩洞,里面四壁都铺设上了厚厚的茅草垫子,作为储存冰的冰窖,洞口有用几层厚实的草墙封住,将运回的冰储存入冰窖之中,节省了开挖冰窖的人工和麻烦。 现在天热了之后,他给船上都改造了一个小小的冰室,将提前储存在冰窖的冰放在船上,如此一来,船上出海的时候,就可以吃上一些新鲜的肉食和蔬菜了。 这个法子他也给了岛上的渔民,让渔民把船舱改造一下,可以给冰保温,出海捕鱼的时候,捕获的鱼鲜直接丢入放了冰的船舱之中,这么一来渔民就不用担心捕获的鱼鲜不赶快运回岛上处理的话会发臭腐烂的问题了。 如此一来,渔民们可以出一趟海,时间更长一些,捕获量也更多一些,渔民受益同时,南日岛狼穴之中也可以获得更多的渔获储备。 不过这种办法还是有点笨,解决不了太大的问题,但是目前为止,也是于孝天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总之他要想方设法,储备更多的粮食,以备不时之需,省的临时抱佛脚,到时候赶不上趟。 总之他的付出的努力,在天启四年之后,开始收获,各方面的事情进展都比较顺利,加上官府到现在还忙于对付澎湖的荷兰人,根本没空来找他们的麻烦,所以他们眼下小日子还算是过的相当不错。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于孝天还有一个地方,属于他重点关照的事情,那就是南日岛的船寮。 船寮现在已经扩建完成,并且早已开始承接修船的工作,海狼的船只基本上都得到了一次保养修缮的机会,使得海狼的船队更加精悍了一些。 但是这样修修补补的事情,并不是于孝天所想要的全部,他不惜投入巨资,修缮南日岛破败的船寮,除了要保养自家的船只之外,目的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自行造船。 现如今船寮之中的工匠力量,已经十分充足,其中经验丰富的除了郭复,还有两个从陆上抓来的船匠,其中一人技术应该还在郭复之上,据他本人说,经他的手,已经起码造了上百条船。 其中福船、海沧、鸟船、沙船甚至于广船,他都知道怎么造,也亲手带人造过,按照他的说法,一条中型福船的造价,大概在三千两银子以上,不带配备的船锚、船帆,和船上的帆索以及大炮的话,造价差不多要四千两以上,万事俱备的话,工期大概要四个月的时间,有时候会长达半年才能造出来。 但是鸟船的话,造价一千多两就足矣了,如果使用上好的木料的话,再加三成,造价下来不超过两千两银子,工期大概在两个半月到三个月之间,就可以早好下水。 所以目前南日岛的船寮自行打造全新的船只,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主要问题就是在木料的来源方面,特别是制造船只龙骨和桅杆的木料,必须要使用整根的大料才行。 这些大料只能从云南、四川走水路沿江放下来,到货之后还要阴干半年以上才能使用,否则的话即便是强行使用,造出的船也不耐久,很容易出现裂纹,导致船只进水。 但是如果想要快一些的话,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目前一些沿海一带的船寮之中,有些船寮有备料,这些料都是干料,可以立即投入使用,但是价格要高出不少,全部采用这些木料的话,一条船的成本起码再提高三成以上,甚至超过一半的造价,也不为过。 对于这些事情,于孝天这个船模老手当然知道,但是他对此也有解决的办法。 木料如果进货的时候,是湿料的话,可以采用烘干的方法缩短木料阴干的时间,不过这需要建起一个专门烘干木料的工坊,单是工棚就需要造的很大,要不然的话木料很难放进去。 烘干的烘房之中,要将木料架起来,在烘房四周下面生火,用热力强行把木料中含的水分逼出来,使之在开料用到船上之后,不会再出现变形。 这个事情于孝天认为并不是多大的问题,现如今岛上的人力物力,基本上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主要问题就是进料的问题,于孝天本来打算要理事堂通过各方关系,从陆上采办一大批木料回来使用,但是当他提出这件事之后,李狗子和赵麻子的脸都变了颜色。 因为随着于孝天这么在南日岛疯狂折腾,他们之前存的那些银子,现如今钱库已经基本上见了底。 于孝天这段时间没太多过问资金上的事情,他以为去年开始收取过路费,天天都有钱进账,加上时不时手下出去出猎,也能经常抢回来不少财货,加上当初接收张虎的遗产,他们资金上应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但是当听到李狗子和赵麻子说他们钱库见底的时候,于孝天被吓了一跳,赶紧招呼他们到住处问及这段时间收支的问题。 于是李狗子搬来了一堆账本,摆在了于孝天面前,对于孝天说道: “大当家,你自己瞧瞧吧!虽说这半年多,咱们收成也不错,但是大当家设立的奖惩制度,收获之中有一大块都分给了下面的弟兄们! 当然剩下的也不少,足足有三万两银子之多,可是大当家自己恐怕也忘了,这些钱可是左手进,右手就出了!根本就留不住!” 于孝天挠着头道:“哦?我花了这么多银子吗?都花哪儿去了?” 李狗子立即就开始吐糟了起来:“这些银子不都是大当家作主花出去的吗?您瞧瞧!去年到现在,咱们不停的招募流民来岛上,还要招募各种工匠,这就是一大块呀! 我们除了硬来绑来的不说,通过各种途径,我们招募了不少,还花银子买了不少家奴!这一块就足足花了一万两银子还多! 另外大当家又是在陆上采办铜铁,又是买耕牛,又是买粮食,还有药材、布匹,花销都非常大,每一块都记得有帐,大当家不信的话可以自己查一下! 还有前段时间打点陆上的各路关系,足足也花了八千多两银子,咱们理事堂可是没人敢从这里面捞钱的,每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七十五章 解困之道 于孝天没想到自己花钱这么厉害,但是想了一下之后,也发现确实如此,他这大半年来,在南日岛疯狂折腾,各种工坊他就建起了一大片,这都是钱呀! 另外各种花销,他也没有太过仔细,只要觉得需要,就大笔一挥让理事堂开支,没想到他这么折腾下来,却造成了海狼的财政赤字,如果再这么折腾下去的话,他估计用不了仨月,就要宣布破产了。 他大致翻看了一下账目,合上了账本把账本朝前一退,身体仰靠在了椅子上,也开始发愁了起来。 “茂盛源那边生意不是不错嘛?近期应该可以分一些银子回来了!是不是?”于孝天掰着指头算接下来可能的进账。 赵麻子一脸的黑线摇头道:“茂盛源生意确实不错不假,可是大当家也不能指望它了,别忘了大当家当初可是给李家谈妥的,继续给茂盛源投入五千两银子当本金,现如今只给了茂盛源两千两,其余三千两银子上次大当家说从咱们的货款和红利里面出! 这么再刨去三千两,能拿回来两千两银子就算是不错了,现在岛上铁作和炮作还有船寮各处都还要铁,这两千两银子还不够去广州买铁料用!” “过路费呢?现在过路费这一块收入不是也不错吗?”于孝天又把主意打到了过路费上面。 “话是这么说,现在每个月收取的这些银子,也有几千两银子,可是岛上养活了太多的工匠,这些银子除了要养活咱们的弟兄,还要给工匠开工钱,这个月底就需要几千两银子,这些银子最多也就是刚够用!”李狗子又接过话题,回答于孝天道。 于孝天掰着指头算了算,还真就没啥进项了,想了半天,忽然间一拍脑袋道:“对了,玻璃镜呢?玻璃镜交给茂盛源没有?” 赵麻子点头道:“前几天做出来的二十面玻璃镜,刚派人送到福州茂盛源,还没有回来消息!” 于孝天这下乐了起来,站起身道:“那就好办了!这二十面玻璃镜,我敢保证,肯定能卖出好价钱!另外你们给我几天时间,我还能给你们弄出新鲜玩意儿,这段时间捞海草,用海草烧草木灰,现在进度如何?我这两天忘了问这件事!” 李狗子答道:“草木灰这段时间倒是积攒了不少了!不过海草烧的草木灰都在东岸那边,负责这件事的人今天告诉我,说已经积攒了很多了,琉璃场那边用不了,问我要不要停下来!要不然的话,就没地方放了!” “不要停!不要停!草木灰有多少要多少,暂时用不上也要继续烧!以后用量恐怕是要大着呢!赶明儿我就要用不少!这次我再给你们弄一样能发财的东西! 对了,还有,过路费的事情,我看也差不多了,从下个月起,过路费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一倍收取,以前咱们收的太便宜了,前段时间算是优惠期吧,现在优惠期该到时候了!谁要是不想交的话可以!以后他们再过福州的时候,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好了!”于孝天听罢之后,心情顿时大好了起来,脑子似乎也突然变灵活了起来,开口对李狗子和赵麻子吩咐道。 李狗子一听就瞪大了眼,惊问道:“翻一番?会不会要的太多了?” 于孝天摇头道:“不多!不多!以前一条船二三十两银子,管他们一季仨月,这太便宜他们了!现在一季让他们交八十到一百两银子,不算多!他们一趟跑下来,即便是最小的船,一趟赚的也起码要七八百两银子,这点银子算不了什么! 就这我告诉你们,还是低的,现在咱们掌控的地盘不够大,要是再大一些的话,价钱再高也有人愿意交! 混江龙这段日子都在干什么?你们派人打听了没有,这老小子上一次被咱们收拾的伤筋动骨,估计早就把咱们恨之入骨了!估摸着这厮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卷土重来,找咱们报仇! 所以与其等他上门,倒不如盯住他,给他个理由,让咱们动手,彻底把这老小子给收拾了! 咱们不是缺银子吗?这老小子这么多年来,估摸着在双峰岛也攒了不少银子,不妨咱们先拿来花销花销好了! 我们掌控的地盘越大,这过路钱就越好收,南边现在太乱,咱们不太方便过去,可是福宁那边,本来就是咱们的老家,混江龙又是咱们的老朋友,与其让他占着茅坑不拉屎,倒还不如让咱们过去管一下福宁一带的海面,也造福一下渔民不是?” 李狗子和赵麻子听罢之后,都一身暴汗,现在他们发现,于孝天这家伙不是老实人,别看表面上很忠厚,可是这心里绝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原来这家伙早就惦记着混江龙的地盘了,以前他不说,是实力不济,现如今又经过半年折腾下来,海狼在他的带领下实力暴增,他已经有实力去把混江龙给灭了,现在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白了他还是觊觎人家福宁州一带的海面。 而且于孝天说的不错,他们海狼控制的海域越大,他们可获取的利益就越大,现如今他们仅仅控制着湄洲湾以北,到闽江口一带的航道,过往海商就不得不给他们交过路钱,如果他们控制的海面更宽阔一些,海商就更要给他们交更多的过路钱。 这种事情表面上来看,似乎海商们比较吃亏,可是在朝廷官府无法有效给海商提供保护的情况下,而且明里还限制商贾们出海经商,如果任由海商小股的海贼势力肆意横行的话,对海商的伤害更大,海商出海的时候付出的代价也就越高。 而于孝天表面上是敲诈了海商,但是实际上他在所辖区域之中,建立起了一个秩序,使得海商在付出一定的代价之后,出海行商的成本相对却降低了许多,实质上还是让海商获得了更多的利益,这也是海商愿意在通过福州一带的时候,给海狼缴纳一定的过路钱的原因,海商们图的就是能在成本可控的情况下,通过这一带的时候获得安全保障。 于孝天的这种做法,并非是在杀鸡取卵,而实质上其实是放水养鱼,让更多海商可以在他所建立的规则之下,进行海上贸易。 假如有朝一日于孝天能控制从南到北整个沿海一带的海上通道的话,对于海商非但不见得是一件坏事,相反还可以建立起一个更有序的海上贸易规则。 现在于孝天囊中羞涩的情况下,盯住了混江龙的地盘,当然不是什么坏事,这对他们海狼今后还有很大的好处,李狗子、赵麻子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更何况了,他们以前就是生活在福宁那边的小黄岛,正是混江龙手下逼迫他们,才使得他们不得不逃到了福州这边,现如今于孝天要带他们打回去,重新夺回大小黄岛和福宁的海上控制权,他们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了。 赵麻子甚至回忆起当初于孝天在带着他们撤离大黄岛时候说的那句话“我们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现在于孝天是要兑现当初对他们这些小黄岛出来的人的承诺了! “混江龙自从败回福宁那边之后,对咱们可谓是恨之入骨,据那边细作传回来的消息,这段时间他在福宁那边大肆招兵买马,发誓必要报这一箭之仇!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没怎么招惹咱们,也怎么动咱们路过福宁那边的船,可是细作传来消息,混江龙其实是在等机会,打算实力充足之后,再次大举南下,来将咱们一网打尽!” 李狗子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这个陈九真是个可爱之人呀!居然如此记仇,这也正好,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替我通知一下马枭,让他在南竿塘多加留意北边陈九的动静,加强南竿塘的戒备,别让陈九偷袭了他们! 要是混江龙不敢现在对咱们动手的话,那么你们就想办法给咱们找个借口,让陈九招惹一下咱们,给咱们一个去找他晦气的理由好了! 再有一件事,我要在台员的鸡笼湾建寨,今后需要不少人手过去,从今天起,从陆上来的人,暂时不再留在南日岛了,集齐一船,就送到鸡笼湾一船!但是记住,要保证粮食的供应,不能让他们断顿! 该给他们供应的,咱们砸锅卖铁也要给他们供应上,让他们能安心给咱们建寨,另外岛上找一些高明点的工匠,一并送过去,让他们带着这些人建寨,回头我跟着再去一趟,确定建寨的地点! 这干系到咱们的百年大计,你们不要觉得缺钱就拖着不办,银子不够,我给你们想办法就是了!” 李狗子和赵麻子都觉得头有点大,于孝天这摊子铺的太开了一些,让他们有点招架不住了,以他们的能力,让他们主持这么多事情,实在是有点难为他们了些,可是眼下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于是二人点头答应了下来,又和于孝天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各自离开开始忙活去了。 而于孝天也起身直奔玻璃场而去。 (多谢诸位弟兄们的支持!今天要特别鸣谢反孔砖家、lilebear、法号星空、荒原苍狼几位兄弟的打赏,特别是法号星空兄弟的巨额打赏!生命不休,更新不止!多谢了!) 第七十六章 模压工艺 玻璃场在于孝天不在的时候,生产还在进行,工匠们按照于孝天教他们的法子,烧制玻璃液,然后将玻璃液制成平板玻璃,不过他们目前制作出来最大的平板玻璃,也只有一尺乘两尺见方,再大的平板玻璃,他们就不太好做出来了。 于孝天去台员之前,让他们试制更大的平板玻璃,打算以后用大平板玻璃制成大号的穿衣镜,这么一来,这玩意儿即便是拿去当贡品都没问题,肯定能在卖出天价的同时,还能震惊商界。 可是工匠们试验却以失败告终,他们试验了多次,最终都因为应力无法处理好,退火的时候发生了崩裂,所以这种大面积的平板玻璃没于孝天想的那么容易做。 于孝天得知这个结果之后,也没有太过失望,虽然大穿衣镜他是没法做了,可是这种两平方尺的玻璃镜,已经相当不错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大量的时间逐步的摸索才能使得技术逐步的完善。 有些穿越小说上把猪脚说的跟神一般,七手八脚什么先进玩意儿朝夕之间都搞了出来,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来这里两年时间了,深知即便是他会很多东西,但是在这个时代,想要把他所学的东西复制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多时候他所知的知识更多的是理论方面的知识,并没有实践经验,所以想要做出一种新东西,同样也缺少不了一个逐步摸索完善的过程。 在他走入玻璃场的时候,这里热浪扑面,比起铁作和炮作,这里的温度一点都不低,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工匠们在工棚里面忙忙碌碌,还不敢赤膊上阵,玻璃液温度极高,稍微沾上,就是严重烧伤,为此刚开始的时候,就有工匠被不慎烧伤了,所以现在这里干活的工匠们,都必须要穿上厚厚的帆布衣服,同时外面还要罩上一块鲸鱼皮。 所以这里的工作条件非常恶劣,工匠们稍有不慎就会中暑,为此工棚门口放着一个大水缸,里面丢了几个水舀,装满了放凉的凉开水,供工匠们随时出来痛饮一通。 在于孝天走入工棚的时候,几个弓匠正在各自拿着一根空心铁管,沾了一些玻璃液之后,奋力的吹气,将玻璃液渐渐的吹打,然后在铁板上反复滚压并且借助一些工具,对其造型。 地上成堆的玻璃碎片,都是一些报废的作品,可是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生产出几件像样的玻璃制品。 一看到于孝天,这里的管事便一溜小跑到了于孝天面前,屈膝就要给于孝天跪下,于孝天赶紧拉住了他道:“别!不要多礼,这儿到处都是碎玻璃,别扎了腿!小心点!以后在这里,所有人免跪!” 众工匠都连忙称谢,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弓腰陪着笑脸,等着于孝天发话,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惴惴不安的神色。 于孝天看了一下摆手道:“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吧,别因为我来了,耽误事!怎么样?高管事,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这儿活干的怎么样了?” 高管事以前是个烧陶出身的人,到了这里之后,先是帮着给海狼烧砖烧陶,制瓷方面也多少会一些,为人老实踏实而且肯干,被于孝天发现之后将玻璃场交给了他管理。 这个高管事面露难色对于孝天赔罪道:“小的无能,这吹玻璃的活真是不好干呀!大当家不在的这段日子,小的们也不敢偷懒,天天试着吹,可是也只吹出了几件花瓶,形状稍微复杂一些,或者大一点,就吹坏了! 倒是做镜子的平板玻璃,还好一些,这段时日做成了不少,可是再大一些就做不出来了!总是会退火的时候碎裂!” 于孝天看了几件他们吹制成的玻璃花瓶,这几件花瓶体积都不大,而且壁比较厚,形状马马虎虎,但是不够精致,不过放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比较不错了,这说明这些工匠们,确确实实的想了办法,试验摸索了不短时间。 吹玻璃这种事,不是任谁上手就能干的,肺活量要大,手头要快,而且还要有些艺术造诣,脑子里面要有一个大致想要做的形状。 这些工人都是新手,以前甚至于没见过玻璃这种东西,现在让他们来做吹玻璃的工作,摆明了是赶鸭子上架,短时间之内做不好是情有可原的,即便是现在让于孝天这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的矮子来做,照样也是抓瞎。 所以于孝天也没有生气,反倒夸奖了高管事和这里的工人们几句,勉力了他们一番。 看了看这些不成器的玻璃制品,于孝天叹了口气,转而对高管事说道:“走之前我忘了一件事,其实做玻璃不见得都要用吹的办法,还有一个办法更方便一些,可是当初我却忘了告诉你们了! 今天我来这里,就是把这个法子告诉你们,以后我们可以试试采用模压的办法,造出一些简单器型的玻璃制品!” “模压?”高管事一脸的疑惑。 于孝天看他不太明白,于是便解释道:“模压就是先用铜铁做成模具,然后把玻璃液放入,阴模和阳模相互对着挤压一下,这玻璃液就被挤压成型了!这个办法非常简单,只要让铁作帮你们做一些模具,以后你们就可以大批量的生产各种玻璃器皿了!” 高管事这下听明白了,一拍脑袋叫道:“老天爷,原来如此呀!大当家怎么想出来的,我们这帮家伙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法子太妙了!要是能做出几套模具,以后一压就出来一个,哈哈!大当家,您实在是高人呀!” 于孝天看着喜不自胜的高管事,很是有点得意,他这个盗版商,现在动辄就盗取后世之人的研究成果,并且将其据为己有,这不知道以后要砸掉多少人的饭碗呢!不过现在他可不会告诉人家,这是他盗版窃据人家的智慧成果,所以他很得意的消受了高管事的恭维。 至于玻璃镜的生产,现在也正在继续稳步生产,制成的玻璃板被送到另外一个工棚之中,放在铁质的盘子之中,正好把玻璃板卡住,缝好边缝之后,工人将一张锡箔平整的摊开在玻璃板上,赶平锡箔使之和玻璃紧密结合,不留一点空气,然后把现成的水银倒入到槽中,漫过整块玻璃。 然后就等着水银和锡箔产生反应,这个过程比较长,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所以为此铁作只能帮他们打造很多这样的铁板制成的槽,要不然的话就没法让玻璃场的玻璃镜形成持续生产。 于孝天这次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又做成了几十面玻璃镜了,这种用水银和锡箔制成的玻璃镜,质量上没法和后世的玻璃镜相比,清晰度反光度都没有后世的玻璃镜好,可是放在这个时代,这玩意儿已经是属于高科技产品了,目前为止,也只有突尼斯玻璃工匠和法国的玻璃工匠会这个,而且他们还都严密的进行技术封锁,于孝天现在的玻璃镜绝对是这世界上的第三家,所以根本不愁没有销路。 于孝天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玻璃场的生产情况,将模压法告诉了高管事,至于高管事他们要做什么样子的模具,于孝天索性来了个大撒把,由着他们去折腾了。 毕竟这个时候人们的赏美观和后世的人有很大的区别,他要是事事插手的话,做成的东西,不见得这个时代的人就会喜欢,所以他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提提意见,但是主要设计还是交给这个时代的工匠们去琢磨比较好。 除了玻璃场,于孝天上马带着亲卫直奔东岸,因为为了避免烧海藻获取海草草木灰,烟尘过大影响到生活区域,所以烧海草的事情就放在了岛的东面岸边,而且那里的海草也最多,比较适合干这个。 于孝天现在骑马多少好了一些,不再像第一次骑马那样紧张了,可是他的水平,也仅限于马儿慢跑的时候,不会掉下来罢了,要是让他骑着这玩意儿上阵杀敌,估计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干掉,都不用人家动手! 一路东倒西歪,到了地方之后,于孝天看到海边到处都是摊开晾晒的海草,有些人还在海边不断的捞取海草,而有些人则不断的检查这些捞上岸的海草,将已经晒干的海草拉到几个固定地点,丢到火堆里面点燃。 烧海草的味道很不好闻,空气中有浓重的腥味,可是对于生活在海边的人们来说,这倒也是不算是什么,丝毫不会影响到这里工作的人们。 岛东面有个山洞,烧成的草木灰,被装入大木桶里面用力捣实,搬运到山洞里面储藏起来,这些工人其实都是岛上渔民的家人,主要以女人小孩儿为主,他们平时不能随船出海捕鱼,家里的人出海捕鱼的时候,他们就没事可做,只能稍微伺候一些薄田,种点菜或者简单的粮食,补贴家用; 现在有了烧海草收集草木灰这个事情之后,他们于是便被招来,利用空闲的时间,干点活,海狼给他们发一点小钱,虽然很人工费很低,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又多了一条补贴家用的途径,所以岛上渔民的家人还是很乐意来做这些事的。 于孝天看了一下山洞,里面确实堆积了不少的草木灰,这玩意儿是他用来替代纯碱使用的原料,别人看不上眼,可是对他来说却是好东西。 (今天特别鸣谢荒原苍狼、每喀什二位朋友的打赏!) 上架感言 大明海寇 bk.ngheng/插per//5053565.hl bk.ngheng/插per//435八5.hl bk.ngheng/插per//426八054.hl 大明海寇 今天心情颇为复杂,因为昨天晚上接到编辑大人的通知,告诉我《大明海寇》这本书要正式上架了,虽然之前曾经提过这件事,但是后来还是拖了下来,猛然间依旧觉得突然! 回首看一下,忽然间发现寒风来纵横码字眨眼间已经三年多时间了,在这三年多时间里已经写完了两本书《盗宋》《葬明》,盗宋虽然上架,但是上架很晚,但是《葬明》却以完全免费的形式更新完本,并且在诸位兄弟们的支持下,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原本以为这本《大明海寇》还可能会以免费的形式完结,可是现如今纵横还是决定将本书上架,其实这一点也可以理解,天下毕竟没有永远免费的午餐,作为网站,小说全部免费的话,那就不可能生存下去,不管是谁,将小说上架都无可厚非。 我们这些写手,虽然也希望免费让大家伙阅读,但是我们的利益却还是和网站是一体的,网站没有收入,那么我们就没有收入,那么我们就失去赖以生存的手段,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下去的。 中国行业最大的问题就是盗版网站众多,大家在看盗版很爽的时候不知道想过没有,这对于作者和正版网站来说,是不公平的,当正版网站和作者被盗版网站挤兑的没法生存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坚持写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作者太监的原因,并不是作者想要太监,而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喜爱的行业,停下笔去找一条活命的途径。 所以现在这本书上架之后,寒风真心的希望还在跟着读我的拙作的兄弟们,能像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继续支持我走下去!不为别的,只为了以后我还能继续写下去,为弟兄们提供可读的作品,不要让我就此扑倒在这条路上,成为盗版业的有一个牺牲品。 近期更新不多,原因大家也都清楚,前段时间女儿刚刚出生,要耗费不少精力,而近一个月来,寒风持续低烧不退,百般的难受,这个月单是看病,就花了几千大洋,如果大家不支持的话,恐怕我连看病的钱都没有,自然而然也就无以为继。 故此当弟兄们看到这篇的时候,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们写手的难处,能支持我们,在这里寒风对一直以来,始终坚持支持我的弟兄们由衷的说声谢谢! 你们的支持才是我继续下去的动力!等我病好之后,我会振作精神,加快码字速度,来回报弟兄们的支持的!最后再说一声,谢谢大家了! 第七十七章 香皂 他让李狗子给他选了个可靠的人,带着他到了这里,看了一下草木灰的质量,令人将大批草木灰运回工坊区,随便找了个刚建起还没有确定要做什么用的工棚,让人架起了大锅,又去库房里面取来了大桶的鲸油和几包精盐。(一住本站跟着我一起来读ney钱ren人neyren有钱人,记住本站,你就是有钱人。)<-》 于孝天看东西一到位,就开始招呼人忙活了起来,先是让人给锅里面加了些水,接着把草木灰倒入锅中,又把鲸油也倒入锅中,仔细回忆了一下各种东西的比例之后,大致确定了一个比例,便命人开始生火熬煮了起来。 其实他要做的东西很简单,只不过是后世最常用的日常生活用品“肥皂”罢了,肥皂这东西其实人们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掌握生产方法,很早以前就有人发现油脂滴到草木灰之中,然后这种东西可以把手洗的更干净一些。 其实这就是皂化反应,后来于孝天不记得是谁发明了肥皂,但是好像已经是到十九世纪了,说起来很简单,不过就是将油脂和纯碱加到水锅里面熬煮,使油脂和碱发生反应,再加入食盐使之产生出硬脂酸钠。 刮出上面的皂基之后,下面还留有甘油,都是扔不了的好东西,肥皂可以洗澡洗头,甘油冬季可以用来护肤,这些东西初中的时候,于孝天就学过,现在只不过是动动手,试验试验,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制作过程罢了。 而纯碱他没有,用草木灰替代也一样用,鲸油不用说了,是他海狼的特产,除了食用、做燃烧弹之外,还有不少存货,单在茂盛源冒充蛟油骗人,也卖不出去多少,但是如果制成肥皂的话…… 于孝天的瞳孔看着开始沸腾的大锅,已经变成了方形了。 整整三天时间,于孝天都守在这里,不断的试验,一锅一锅的试验各种比例,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大木盘皂基还是被他给搞了出来。 于孝天伸了伸懒腰,看着这一盘半透明的肥皂,这个时候这东西称之为皂基大概更合适一些,不过如果拿去直接用的话,也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大当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有啥用处?”赵麻子最关心于孝天这两天在做什么,几乎天天都朝这里跑,不过于孝天始终不肯告诉任何人,他这是在做什么,直到现在一大木盘的肥皂被做出来,开始晾晒的时候,赵麻子才又忍不住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挥手屏退左右,得意洋洋的对赵麻子说道:“这玩意儿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堆的银子!我以前在的地方,称之为肥皂,如果再加一些香料和精油的话,就称之为香皂! 这东西可以洗澡洗头,比起皂角可好用多了,一旦上市开始卖的话,我敢保证,女人们肯定会发疯的!嘿嘿!” 赵麻子听得似懂非懂,低头用手指点了点木盘上的皂基,有点迷糊的说道:“这东西能比皂角好到哪儿去?不都是洗澡用的吗?能像大当家说的那样好卖吗?”不跳字。 于孝天信心满满的说道:“等着吧,等这东西晾干之后,我先切开,给你们这帮人一人发一块,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好不好用了!” 两天之后岛上所有头目都得到了一小块肥皂,于孝天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去之后都用这个洗澡试试效果。 结果第二天一早,李狗子、赵麻子等理事堂的家伙们都腆着脸一脸淫笑的找到了于孝天,对于这种肥皂的试用效果各个都赞口不绝,连连称妙,说用这东西洗过身子之后,那个干爽呀!几乎要把肥皂的功能捧到了天上。 于孝天一脸鄙视的看着这帮眉飞色舞的家伙们,嘲笑他们道:“这又算是什么?告诉你们,过两天我会用这东西做成香皂,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才叫好东西了!” 香皂和肥皂其实根本就是一种东西,只是用来制作香皂的皂基,多用一些植物油脂制造,另外里面添加一些精油、香料,再加一点色块,使之颜色变得更加好看,另外使用的时候香气扑鼻,有一点点护肤的效果罢了。 于孝天才不会把自己辛苦搞出来的肥皂,就当成洗衣服的东西拿去卖呢!随后几天他接着折腾,找来各种香料,又弄了些杏子油,添加到皂基之中,还添入了少量色素,让其变成了五颜六色。 根据颜色不同,添加进去香味不同的香料,本来添加香精更好一些,可是他这会儿没空去搞什么香精或者精油的提炼,所以干脆就偷懒,添加一些香料进去,使之具有一些香味就算是大功告成。 这些香皂被他分割成小块,又让木匠雕刻了镂刻有花纹的模子,把小块香皂压进去,再磕出来,上面就留下了花纹,形状也变成了花瓣状,看上去很有点工艺品的感觉。 第一批制成的香皂,又用油纸包了一层,被装入精致的小木盒之中,招来了南日岛茂盛源的人,将其交给了他们,送到福州开始销售。 另外他制作皂基和香皂的工棚也被正式征用,划入到了受保护工坊区之中,工艺被下达封口令,彻底封闭进行生产,不许任何人擅自打听生产工艺。 而就在他发出第一批香皂,坐等赚大钱的时候,在理事堂主持下,第一批运往鸡笼湾的移民也在南日岛装船启程,这第一批移民,一共五十七人,但是他们的身份,却并不是普通的移民,而是于孝天通过花钱买来的奴仆。 为了给自己增加人手,于孝天除了派人去陆上招募之外,还让手下不时的根据消息到陆上一些流民多的地方采取强行绑架的方式,朝南日岛移民,另外就是通过各种关系,在陆上花钱买! 这个时代人口买卖其实是公开合法的,一些失去土地,无以为生的贫穷家庭,实在无奈的情况下,就自己卖身到有钱人家为奴,而有钱人家也时常将不如意的奴仆转手卖掉,还有一些是欠债,不得已之下卖身抵债,总之家奴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现象。 于是于孝天便利用这个空子,让人通过各种手段,收购这些奴仆,而且不分男女,以青壮少年为主,进行大批购买。 这里面需要一些关系才行,毕竟这些人被于孝天购买,并不太合法,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人愿意花钱买人,当地官府睁只眼闭只眼,办一个手续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这是上架后的第一章,真心希望弟兄们能继续支持下去!谢谢大家伙了!晚上争取再更新一章!) 第七十七章香皂 第七十八章 奴仆和炮台草案 于是这大半年来,于孝天不断的花钱购入奴仆,将其运回岛上,年轻女人作为一种福利,赏给岛上那些没有家室的部众,当然想要获取这样的老婆,是必须拥有相当的功劳才行的。 而少年或者少女,则留在岛上一些工坊之中,给工匠们做徒弟,让他们学习各种手艺,少女多留在制衣坊之中做事,如果其中有些少年愿意上船做事的话,也可以送到船上,充当实习水手,让他们学习航海方面的技术。 至于青壮男性,则放到各个工坊抑或是船寮之中,充当工人。 对于这种人口买卖的问题,于孝天并不是很抵触,虽然这样的事情被后世之人视之为侵犯人权,可是这时代,这种奴仆买卖,却属于正常的事情。 对这些花钱买来的奴仆,他们的身份和普通的移民不同,他们没有人身自由,工钱也给的不高,而他们也有自己的自觉性,知道自己的身份,虽然不见得心甘情愿,但是却也算是老实认命。 许多奴仆被买来之前,并不知道会被运到这里,成为海贼的奴仆,直到他们被装船出海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有些人不太愿意,但是也只有认命,他们之中极少人会进行反抗,只能祈祷上苍,希望他们到了贼窝之中,处境不会太惨。 但是到了南日岛之后,他们发现事情没他们想的那么坏,虽然最初半个月要进行所谓的隔离检疫,将他们的衣服收去烧掉,还要剃光他们的头发(女人除外,于孝天没兴趣看到岛上出现尼姑一般的女人),给他们喝打虫的汤药,还要从头到脚的刷洗一遍,这些做法让他们既不解,又很害怕。 但是一旦解除了隔离之后,他们发现这些凶神恶煞的海贼,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坏。甚至于还要称他们很好才行。 因为他们解除隔离之后。除了发给他们簇新的衣服之外,还给他们安排了干净整洁的住处,每个人还有一套洗漱用品,定期可以更换。 吃饭方面,虽说也是大锅饭,可是饭的质量却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外,一天三顿饭,早晚稀的,中午干的,有粥有菜。虽然多是一些海菜,可是比起他们卖身之前吃的却要好很多。甚至于隔三差五,还给一次肉吃。 这在陆上的时候,奴仆是不太敢想的,家奴们极少能吃到肉食,即便是有点荤腥,也是一些动物内脏的杂碎,而且量也极少。 可是这里给的肉。却都是大块的好肉,其中以鱼类为主,偶尔也可以吃上据说只有富人才能吃到的鲸肉。 而他们的工作也不是真的就做牛做马,每天他们只需要出工五个时辰,上午一早起来,到中午两个半时辰,下午吃过饭之后再干两个半时辰,就可以手工回到他们的住处休息,晚上的时间他们可以自行安排。 海狼还给他们提供了一种叫做扑克牌的东西。教他们玩儿,每个月还给他们一些工钱,另外给头目一天的时间,让他们休息,可以到岛上的商铺区游逛一下,买点自己个人所需的用品。 这对他们这些奴仆身份的人来说,是来之前不敢想象的,所以早一些来这里的奴仆们,都渐渐安心的留了下来。 更何况海狼给他们有约在先,只要他们给海狼干够五年时间,他们就可以脱籍,成为平民,不再是奴仆身份,以后他们既可以选择当农民,也可以继续留在工坊之中做工,如果留在工坊做工的话,他们可获得和其它工匠一样的报酬。 有了这份希望之后,奴仆们自然而然的也就觉得更有奔头了,所以他们多都在岛上比较安心,并未闹什么事情出来。 现在于孝天要在鸡笼湾大兴土木,就需要人手,所以第一批人员,还是先选择了这些没有自由的奴仆们,从他们之中,挑选了一批,加上新购买的一批奴仆,装船运往了鸡笼湾。 随船运往鸡笼湾的还有不少建筑工具和大量的补给,可以满足驻守鸡笼湾的人员一个月的需要,另外随船还有六个建筑方面的工匠,到哪儿之后,要带着这些人开始兴建鸡笼湾大寨和两座炮台。 本来于孝天是想要随船再去一趟的,但是考虑到第一批人比较少,还不足以满足建寨的需要,另外他又有计划要去收拾陈九这个老对手,抢占福宁那边的地盘,所以便决定这次暂时不去,命这些人过去之后,先将和平岛的炮台建设起来。 于孝天还抽空给几个弓匠见了个面,画了一幅炮台的草图,让他们依照这个草图,来设计构建和平岛的炮台。 于孝天深知和平岛乃是鸡笼湾的门户,这座炮台的坚固性直接影响到鸡笼湾的安全,所以他决定不建则以,如果建的话,这座炮台就必须要建的十分坚固。 他不是学建筑的,但是他却知道棱堡的好处,棱堡是一种在火炮出现之后,西方逐步出现的新型防御工事,是一种十分坚固的堡垒,可以有效的抵御炮火的侵袭,同时又具备极强的防御力。 所以如果要建的话,于孝天没打算还像以前一样,草草的建立起一座木头寨子就拉倒了,作为最重要的鸡笼湾防御工事的和平岛炮台,他决定采用空心棱堡的方式进行建设。 他不会建筑设计,只能大致画出一个草图,给工匠说明他想要建成一座什么样的炮台,这座炮台呈多边形,有凸出的位置,也有凹陷的位置,在堡墙的墙壁上,留有射击孔,同时顶部构建有炮位,可以架设上重炮。 这些工匠们开始时候不太明白,于孝天为何要把这座炮台,建成这样奇形怪状的摸样,就连王宏这些人,也都搞不清楚,费这么大力气搞的怪模怪样的这么一座炮台做什么。 于是于孝天拿着尺子,在草图上,给这些工匠们比划了一番,同时对王宏等人做了一番解释。 等于孝天说完之后,众人才知道这个棱堡的厉害,多边形的城墙,看似并不是很厚实,可是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城墙都是倾斜状态,如此一来城墙直线的厚度就增加了很多,变得非常厚实了。 这还不算是什么,关键的是这座奇形怪状的炮台,各处开的射孔,看似没有正好朝向海面,而是倾斜状态开设的,在射孔内的守御人员,可能无法射击远处的目标,可是如果有人想要进攻这座炮台的话,就必须要上岸靠近炮台。 这个时候根据于孝天的解释,众人才发现这种堡垒的阴狠之处,不管进攻方从任何方向进攻这座炮台,都刚好要进入一个炮台守卫者交叉火力覆盖的区域,而且进攻方无法直接用火炮射击这些射孔的位置,只能站在下面等着挨揍。 就算是他们靠近炮台,炮台的射孔中也可以投下火罐,烧死下面聚集的敌人,甚至丢石头下去,进攻的敌人都无法抵御。 他们如果搭梯子想要攀爬的话,炮台内的守卫,除了可以从另一个方向的射孔,射击这些进攻者毫无防备的后背之外,还可以从半中腰的射孔中,探出叉子,将梯子推倒。 所以当这座奇形怪状的炮台一旦被建立起来之后,想要攻占它,就将成为进攻一方的噩梦,别看炮台的守卫数量,不会超过一百人,如果进攻方想要拿下这个地方的话,起码不投入十倍以上的兵力,根本就不要想拿下这座炮台。 而且于孝天在草图中勾画出了驻兵的房间,作战的通道,地下的弹药库以及粮食储备库房,还有守卫人员运动的通道等等,不过这些都只是一个大概的草图,具体怎么布置,就要靠这些工匠们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了。 于是几个弓匠都听明白了于孝天想要建成一座什么样的炮台,连连点头表示他们明白了,这才被于孝天送上船,将他们发往了鸡笼湾,让他们第一步先将和平岛上的炮台建起来,工期尽量要缩短一些,建筑用材也尽量就地取材,开采岛上的石头作为材料使用,剩下运送其它建筑材料的时间和费用。 第七十九章 相互觊觎 陈九在惨败之后,率领残部灰溜溜的撤回到了福宁海面上的双峰岛他的老寨之中,这次的失利,对他的打击非常之大。..<-》 他带去福州一带的船只,大船一共二十三条,跟着他回去的只有六条,其余的全部不是被海狼击毁,就是被海狼俘获了过去,甚至连他这带回去的六条船上的火炮,也被海狼强行留下,成了海狼的战利品。 而且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于孝天居然还逼着他签了一份所谓的和约,开列了一系列的条件,逼迫他接受。 所以回到双峰岛之后,陈九被气的大病一场,一个多月之后才逐步康复。 等陈九刚一康复,他就咬牙切齿的发誓,必报此仇不可!他恨不得立即就抓住于孝天,寝其皮,饮其血,啖其肉,啃其骨! 可是他也知道,经此一败之后,海狼那边实力大增,而他自己则实力大损,短时间之内,他根本没有力量再去和海狼抗衡,更不要说击败海狼,抓住于孝天报仇雪恨了。 于是他在康复之后,在双峰岛上开始厉兵秣马,一方面要求手下不要去招惹海狼,省的海狼找到借口趁虚而入,再来找他们的麻烦。 另一方面他带着手下,开始频频出没于福宁沿海一带,到处袭掠沿岸的村寨,强行将大量的渔民抓回双峰岛,并且频频出手抢船,以前他们抢劫过往商船,多是按照规矩,将船上的财货抢走拉倒,可是为了弥补他之前损失的船只,陈九也不讲什么规矩了,只要见到合适的船只,就连船带货全部给抢回去。 这大半年来,他通过这些手段,实力恢复很快,损失的船只和人手几个月时间,便又被弥补了起来,甚至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是有人有船,不见得实力就得到了恢复,他们损失了很多炮,短时间没法立即补充起来,而且损失的老手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弥补得上的,经验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积累起来的。 陈九为此动用重金四处求购各种火炮,同时还派人北上到了大渔湾一带,联络上了几伙同行,跟其联合,准备一起对海狼下手。 在这期间,陈九还约束手下,对于过往福宁一带的持有海狼令旗的船只不要招惹,对海狼先示之以弱,打算时机成熟之后,再给海狼来一下狠得。 如此一来,这大半年过去,陈九和海狼之间都是也相安无事,并未再发生什么冲突,表面上看来,陈九是被海狼收拾怕了,不敢再跟海狼为敌,实质上却是暗流涌动,陈九始终都在磨刀霍霍的准备着向于孝天报复。 而于孝天放走陈九之后,其实也预料到了,这次打蛇并未将其打死,迟早有一天陈九还会卷土重来,找他报仇雪恨的。 所以于孝天在很早以前,就开始给陈九手下掺沙子了,派出了几个可靠的手下,伪装成渔民,混入到了陈九的手下之中,专职负责监视混江龙的动静,定期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到海狼这边来。 故此混江龙的一举一动,虽然不敢说都在于孝天的监控之中,但是起码混江龙在大致上干什么,于孝天还是了如指掌的。 当听说混江龙到处招兵买马,又是抢船,又是购炮,又是打造兵器,还到处搜集火油,而且四处拉拢狐朋狗友,于孝天就明白这家伙不会安分多长时候了。 于是他开始逐步将南ri岛的力量,分批调往南竿塘,并且将战兵抽调了一个分队调往了南竿塘驻守,以防混江龙再次突然间大举南下攻击南ri岛。 但是这么防守对于孝天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办法,于孝天始终觉得历史上某个军事学家说的一句话很对,那就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他现在掌控的地方已经越来越大,需要防守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如果他固步自封,只考虑着守住眼前的这些地盘的话,就需要大批人力物力,来处处设防,结果会造成他本来就不充足的人力物力,被分散到很多地方。 而且这样的守势,会使得他失去主动权,处处被敌人牵制,还容易出现漏洞,一旦被敌人抓住机会,就会让他遭受很大损失。完全的防守,这就等于是把手彻底张开,形不成拳头,自然而然也就没法发挥他的优势。 所以对于陈九这个老对手来说,于孝天压根就没有想过当初一战之后,就能彻底把他打得消停下去,所以这大半年来,他一直都在盯着陈九这个老狐狸,在提防他的同时,也在暗中厉兵秣马,准备着再给这个老对手来个致命一击。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陈九已经开始逐步恢复了实力,并且渐渐的恢复了他的尖牙利齿,虽然在于孝天看来,他这新长出的尖牙利齿,还不够尖锐锋利,可是这也又一次让陈九恢复了信心。 而且也已经开始变得不安分了起来,那么以陈九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再一次兴师前来,重新找他于孝天来一次对决。 于孝天自然不能等着陈九再来上门了,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理由,让他撕毁当初和陈九签订的所谓和约,主动出击,把陈九给彻底收拾掉。 至于理由嘛!就看于孝天找不找了,如果想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对他来说可就太简单了。 第八十章 咬钩 至于理由嘛,倒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找,总是会有的!经过商议之后,于孝天采纳了一个手下提出的办法,那就是给几条并不是海狼的商船,发几个令旗,按照当初和陈九的约定,持有这些令旗的船只,在通过福宁海面的时候,陈九不得对其行劫。<-》 但是如果陈九实在是忍不住的话,对持有这种海狼发放的通行令旗的船只下手抢劫的话,这就等于是陈九先坏了规矩,侵犯了海狼的利益,到时候于孝天带人前去兴师问罪,就不能再怪他于孝天恃强凌弱了。 只要一旦发现陈九坏了规矩,于孝天可以事先把消息放出去,这么一来海上的同行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能说他们海狼有错,更何况最早陈九带人南下抢海狼的地盘,就本身站不住脚,现在于孝天去欺负欺负他,也算是有来有往,不至于让同行们再说于孝天的不是了。 于是事情一经确定下来,于孝天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一边派人选择了一批要北上的商船,作为福利给其发放了通行福宁州海面的令旗,让他们持着这种令旗北上通过福宁州,并且告知他们,一旦有人在福宁海面上对他们行劫的话,他们可以回来告诉海狼,海狼定会替他们讨还公道。 拿到这些令旗的商船,自然是非常高兴,这等于他们花了一份钱,却连福宁州海面的通行证也一并拿到了,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占了大便宜的事情。 于是这些拿到通行令旗的商船,都一个个兴冲冲的开始北上,大摇大摆的驶向了福宁沿海。 两条混江龙手下的船只在海面上缓缓行驶着,他们仅仅升起了主桅的半幅船帆,副桅的船帆则全部落下,横担在船身上,保持着慢速,在海面上闲逛,上斗不时的将目光投向远方的海面。 忽然间走在前面的那条船上的上斗高声叫道:“西南方向,有三条船正在朝着咱们这边过来,像是商船!” 闻讯之后的两条船上的人们一听就兴奋了起来,一个个都蹦了起来,在他们的掌船的指挥下,赶紧升起了船帆,调整了航向之后,朝着上斗发现商船的方向驶去。 经过一番航行之后,这两条船渐渐的靠近了那三条商船,可是让他们有点意外的是这三条商船,却似乎并不很惧怕他们,依旧保持着航向,未作出要躲避逃走的行动。 商船这样的行为表现,让两条混江龙的船上的手下们有点奇怪,于是加了一份小心,谨慎的继续朝着三条商船驶近了过去。 当他们逐步靠近一些之后,上斗突然间骂了起来:“奶奶的!他们船上有海狼的令旗!” 这两条混江龙麾下船只上的手下们一听这个,都立即觉得有点丧气,纷纷破口大骂了起来。 “奶奶的,怎么又是海狼的船?海狼到底给多少船发了这通行令旗?要是这么下去,咱们他娘的不都要喝西北风去了吗?……” “就是!这可是咱们的地盘,不是他福州那边,凭啥他们发的令旗,咱们要认,还不能碰?以后从他们那儿过来的船,要是都拿着这东西,咱们岂不是要被活活饿死了吗?……” 两条混江龙船上的喽啰们纷纷抒发着心中的不满,有些人干脆丢了手中的家伙,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满脸的垂头丧气。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碰到拿着海狼通行令旗的商船了,头两次他们都选择了放弃,不太想惹是生非,可是连续三次都碰上这种事,就让他们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们是贼,要靠着抢过ri子,现如今倒好,路过福宁这边的商船,这么多拿着海狼给的通行令旗,他们按照以前跟海狼的约定,不能对其行劫。 以前这样的情况倒也不是很多,可是近些天他们发现,越来越多的商船,开始拿着这种东西,从他们眼皮底下招摇过市,他们因为投鼠忌器,起初不太敢对这些船只下手,可是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接连碰上这样的船,让混江龙手下们很是不耐烦。 两条船上的掌船,这会儿也是满脸的晦气,气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两船靠近到一起,两个掌船隔着船舷商量了起来。 “我说六哥,这不是办法呀!这么下去,咱们还活不活了?大当家也是,虽说以前咱们吃了海狼的亏不假,可是咱们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吧!哪儿有这样的道理?凭啥咱们的地盘,他们也要管?” “说的也是,前天我回双峰岛,见了大当家,说了这事儿,大当家脸色很不好看,二话没说就摔了茶碗,扭头下去了!大当家估摸着也是气得不轻!咱们这些弟兄,总不能老是被人这么欺负吧,这啥时候是个头呀?” “就是!去年咱们回来,吃亏太大,惹不起他们海狼也就罢了,现如今咱们可是又恢复了不少实力,比以前的船和弟兄还要多出不少,还怕他们作甚?大当家不是这次没发话吗?他不发话的意思是不是就等于让咱们可以干了?不成的话,这次咱们做了这一票拉倒!看看他姓于的能把咱们怎么样!” “说的有道理,大当家前天确实啥也没说,弄大当家不好也早就烦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不能老是被人踩着脸欺负!干了!奶奶的!” 两个掌船趴在船舷上商量着,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要干这一票,不再这么忍下去了。 他们手下一听他们的头都决定要干这一票了,于是又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都又面露喜色,活蹦乱跳了起来。 第八十一章 倒逼 马枭在南竿塘坐镇,这天一早就有一条小船,载了几个落魄的人靠上了南竿塘,其中有人还带着伤,身上血迹斑斑。 一上岸这些人就哭喊着在海狼部众的带领下,进了南竿塘大寨,被带到了马枭的面前。 “马当家!求马当家给小的们做主呀!”一个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扑倒在马枭面前,立即就大哭了起来。 “这不是王管事吗?怎么了?你们这是遇上了啥事?为何成了这幅摸样?莫要哭,慢慢说来!来人,给你们弄点吃的和水过来!”马枭一看认识,正是两天前从他们附近经过的一条商船上的人,检查之后看到有海狼发给他们的通行令旗之后,被马枭放过了南竿塘,朝着福宁那边驶去。 这个王管事勉强平复了一下悲痛的心情,对马枭说道:“马当家,我等领了贵帮的通行令旗,本以为过福宁应该没事了,可是没成想混江龙的人根本不认账,居然还是在我等行至魁山岛西面的时候,将我们连船带货都给劫了去! 我等拿贵帮的通行令旗与其理论,对方不认倒也罢了,反而还追杀我等,抢船之后,连杀在下船上数人,幸好在下苦苦哀求,他们才留的我们这几个人一条性命,只给了我等一条舢板,放了我们!还望贵帮为我等做主呀!” 马枭一听,当即拍案而起,怒道:“反了他混江龙了!奶奶的居然敢这么胡来!这摆明了是不给我们海狼面子嘛!我们早有约定,凡是持我海狼通行令旗之船,混江龙不得劫掠,现在居然这么做! 王管事,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咱们海狼定要给你讨回公道!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人,给王管事他们速速准备吃的东西,再给他们找点换洗衣服换上,派人将他们送回福州! 王管事,你且先回福州家里等候消息,这边我们定要帮你们讨回公道,一有消息,我们就会马上派人通知你!即便是货给你找不回来,起码要把船给你讨回来!” 王管事一听马枭拍胸脯保证,给他们讨还公道,并且还保证起码把他们的船给讨回来,顿时心中大喜,虽说这趟买卖肯定赔了,货就不说了,可是这船却是他的命根子,只要船能给他讨回来,以后他的买卖就还能做,这以后日子还能过,干一段时间就可以翻本,可是如果连船都没有了的话,那么他真的就要倾家荡产了! 本来他逃回到南竿塘这边向海狼哭诉,也没指望这海狼真的就给他做主,帮他出头,可是现在马枭如此答复于他,让他有些出乎预料,同时也让他喜出望外,赶紧练练对马枭磕头称谢。 马枭带着一脸同情的表情,将王管事送走,当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一副奸笑,对身边的人说道:“姓陈的果真忍不住了!这鱼饵他们算是吞下去了!速速派人回狼穴告知大当家,另外派人去把他陈九坏规矩之事散布出去!奶奶的,弟兄们这下又有活干了!……” 陈九坐在双峰岛的寨中,听完了两个手下的汇报之后,非但没有高兴,反倒顿时勃然大怒了起来,抓起一个茶碗就砸向了下面那个说话的手下头上,茶碗重重的砸在他的脑门子上,顿时碎成了碎片,碎裂的瓷片渣子把这家伙的脑门划开不少口子,顿时砸的这家伙脑袋上血流如注,翻身便滚倒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惨叫声。 “混帐!你们好大胆子!没我的同意,你们居然敢如此行事!来人,给我把这两个混帐拖出去砍了!”混江龙勃然大怒,厉声吼道。 一听陈九要杀他们,两个家伙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本来今儿个他们动手抢了两条船回来,美不滋儿的跑来向陈九邀功请赏,可是没成想回来却落得了如此下场,陈九非但没有赏他们,反倒还要杀了他们,这下俩人都被吓尿了,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周边的那些陈九的手下也都吓了一跳,本来看到两个同伙这次大赚一笔,有些人还正在暗中嫉妒不已,可是眨眼之间风云突变,陈九非但不赏,相反还要杀了他们俩,这一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觉得陈九这么做实在是有点过分。 于是作为同伙弟兄,这帮人都赶紧纷纷出面替两个同伙求情,有的人更是干脆直接表示他们的不满,认为陈九这么做,实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现如今他们已经又恢复了实力,犯不着再怕那姓于的了,以前他们收敛,不去招惹海狼,可是现在他们根本用不着再这么小心谨慎了, 更何况这段日子他们也发现,越来越多的路过他们附近航线的商船,开始持有海狼发出的通行令旗,搞得他们都很是郁闷,干着急不能下手,早有人对此不耐烦了,今天这两个同伙所为,他们觉得干的对,换做他们,估摸着也要这么干了。 所以即便是为了他们自己,这帮陈九的手下也不能看着陈九杀了他们的这两个同伙,于是呼啦啦一起出来帮腔说话。 陈九听着看着手下乱哄哄的场面,很是有些无奈,虽然他这些天也因为这件事,非常的气恼,但是他其实内心里清楚,他目前虽说恢复了一些实力,表面上实力甚至比以前还要强一些。 可是实质他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实力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厉害,他现在船是不少,手下也是不少,可是他却严重的缺乏火炮,现如今虽然他不惜重金四处求购,托关系找门路搞来了一些炮,可是他搞来的这些炮,数量并不多,每条船上甚至于还划不上两门炮,有些船上甚至于连一门炮都没有。 如果他们这样的水平,对付商船的话,凭着他手下的凶悍,还能对付,但是如果要去对付海狼的话,他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 所以他虽然非常恼火,可是却还是不太想现在就跟海狼撕破脸,去找他们报仇雪恨,所以他并不希望现在就跟海狼起什么冲突。 甚至于他有时候还劝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年越王勾践尚能卧薪尝胆,他为何不能示弱于海狼,也来个卧薪尝胆,有朝一日一举踏平海狼的南日岛呢? 所以他虽然对海狼极其痛恨,可是还是命手下先不要去招惹海狼,没成想他怕什么来什么,手下还是干出了这种事,如此一来岂不是授人以柄,让海狼抓住把柄之后,再来找他的麻烦吗? 所以他刚一听闻此时,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是顿时就勃然大怒了起来,气的要杀这两个手下,可是没成想他刚要杀这俩家伙,倒是让手下都同仇敌忾了起来,集体出来替他们俩求情不说,而且都对他这样的表现流露出了不满的情绪。 看着手下们七嘴八舌的在下面吵吵,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甚至有人在看他的时候,眼神中流露出了一种不屑和鄙夷的神色,这一下陈九也意识到了事情恐怕不太妙了! 他忽然间发现,这大半年来,随着他实力的增长和恢复,渐渐的因为前段时间受到打击的手下们的情绪也在发生着转变,最初从福州撤回来时候弥漫在他手下部众之中的沮丧情绪,正在逐渐消退。 而他手下现在自信心再次膨胀,各个都对当初的东痒岛惨败和南竿塘之辱耿耿于怀!大部分人觉得,现如今他们已经恢复了当初的实力,犯不着再怕海狼了!不能再被海狼这么欺负了! 而今天这些人表现出的情绪,已经清晰的告诉了陈九,这大半年来积存在手下心中的那种怨愤,已经到了快要彻底爆发的边缘,现如今已经都对他这样的表现不满,很显然他们都认为,他陈九是被海狼给收拾怕了,现在处处都不敢招惹海狼。 如此下去的话,陈九意识到如果他还继续奉行以前的那种韬光养晦的法子,已经在手下之中吃不开了,假如他继续坚持的话,那么他的地位很可能不保,如果这会儿有人居心叵测,趁机在下面鼓动的话,很可能就利用了帮众的那种不满情绪,说不定真会将他从这个老大的位子上掀翻下来。 一个过气的老大的下场是什么,他很清楚,捡条命苟延残喘那叫运气,基本上十有八九是会被手下给干掉的。 想到这里,陈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挥手道:“这次的事儿,看在诸位弟兄给你们求情的份上,就饶过你们两个一命! 诸位弟兄,海狼确实是欺人太甚了一些,既然诸位弟兄这么看待此事,那么我陈九也不是吃素的! 海狼当初侮辱我等,之所以我如此对其迁就,正是因为我打算迟早要找他们算一笔总账! 现如今既然事已至此,那么我们也不必再给他们留什么情面了!从今天开始,只要发现有人持有海狼的通行令旗的,就都给我将他们拿下!看看那姓于的又能拿我们如何!” 听罢了陈九的话之后,他手下众人顿时一片欢呼之声,纷纷叫道应该如此,一个个立即掉头下去,招呼了各自手下,一窝蜂的扬帆出海,朝着航道上蜂拥而去。 一时间福州海面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短短数日工夫,便又有十几条拿着海狼的通行令旗的船只被混江龙手下所劫,搞得福宁海面上几乎断航,许多船只不得不绕道很远的海面上,才敢通过福宁一带的海面。 一条条船被陈九手下劫获,一船船财货流水般的开始朝着双峰岛运送了回来,然而看着近期越来越多的收获,陈九却高兴不起来,反倒变得更加忧心忡忡了起来。 (订阅吧兄弟们!看正版吧!弟兄们!大家都去看盗版的话,我们就彻底被饿死了,如何还能继续写下去呢?为了我们,为了你们自己,还是花几个小钱,让我们坚持下去吧!寒风跪谢了!) 第八十一章 倒逼 马枭在南竿塘坐镇,这天一早就有一条小船,载了几个落魄的人靠上了南竿塘,其中有人还带着伤,身上血迹斑斑。<-》 一上岸这些人就哭喊着在海狼部众的带领下,进了南竿塘大寨,被带到了马枭的面前。 “马当家!求马当家给小的们做主呀!”一个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扑倒在马枭面前,立即就大哭了起来。 “这不是王管事吗?怎么了?你们这是遇上了啥事?为何成了这幅摸样?莫要哭,慢慢说来!来人,给你们弄点吃的和水过来!”马枭一看认识,正是两天前从他们附近经过的一条商船上的人,检查之后看到有海狼发给他们的通行令旗之后,被马枭放过了南竿塘,朝着福宁那边驶去。 这个王管事勉强平复了一下悲痛的心情,对马枭说道:“马当家,我等领了贵帮的通行令旗,本以为过福宁应该没事了,可是没成想混江龙的人根本不认账,居然还是在我等行至魁山岛西面的时候,将我们连船带货都给劫了去! 我等拿贵帮的通行令旗与其理论,对方不认倒也罢了,反而还追杀我等,抢船之后,连杀在下船上数人,幸好在下苦苦哀求,他们才留的我们这几个人一条性命,只给了我等一条舢板,放了我们!还望贵帮为我等做主呀!” 马枭一听,当即拍案而起,怒道:“反了他混江龙了!奶奶的居然敢这么胡来!这摆明了是不给我们海狼面子嘛!我们早有约定,凡是持我海狼通行令旗之船,混江龙不得劫掠,现在居然这么做! 王管事,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咱们海狼定要给你讨回公道!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来人,给王管事他们速速准备吃的东西,再给他们找点换洗衣服换上,派人将他们送回福州! 王管事,你且先回福州家里等候消息,这边我们定要帮你们讨回公道,一有消息,我们就会马上派人通知你!即便是货给你找不回来,起码要把船给你讨回来!” 王管事一听马枭拍胸脯保证,给他们讨还公道,并且还保证起码把他们的船给讨回来,顿时心中大喜,虽说这趟买卖肯定赔了,货就不说了,可是这船却是他的命根子,只要船能给他讨回来,以后他的买卖就还能做,这以后ri子还能过,干一段时间就可以翻本,可是如果连船都没有了的话,那么他真的就要倾家荡产了! 本来他逃回到南竿塘这边向海狼哭诉,也没指望这海狼真的就给他做主,帮他出头,可是现在马枭如此答复于他,让他有些出乎预料,同时也让他喜出望外,赶紧练练对马枭磕头称谢。 马枭带着一脸同情的表情,将王管事送走,当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一副jian笑,对身边的人说道:“姓陈的果真忍不住了!这鱼饵他们算是吞下去了!速速派人回狼穴告知大当家,另外派人去把他陈九坏规矩之事散布出去!奶奶的,弟兄们这下又有活干了!……” 陈九坐在双峰岛的寨中,听完了两个手下的汇报之后,非但没有高兴,反倒顿时勃然大怒了起来,抓起一个茶碗就砸向了下面那个说话的手下头上,茶碗重重的砸在他的脑门子上,顿时碎成了碎片,碎裂的瓷片渣子把这家伙的脑门划开不少口子,顿时砸的这家伙脑袋上血流如注,翻身便滚倒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惨叫声。 “混帐!你们好大胆子!没我的同意,你们居然敢如此行事!来人,给我把这两个混帐拖出去砍了!”混江龙勃然大怒,厉声吼道。 一听陈九要杀他们,两个家伙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本来今儿个他们动手抢了两条船回来,美不滋儿的跑来向陈九邀功请赏,可是没成想回来却落得了如此下场,陈九非但没有赏他们,反倒还要杀了他们,这下俩人都被吓尿了,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周边的那些陈九的手下也都吓了一跳,本来看到两个同伙这次大赚一笔,有些人还正在暗中嫉妒不已,可是眨眼之间风云突变,陈九非但不赏,相反还要杀了他们俩,这一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觉得陈九这么做实在是有点过分。 于是作为同伙弟兄,这帮人都赶紧纷纷出面替两个同伙求情,有的人更是干脆直接表示他们的不满,认为陈九这么做,实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现如今他们已经又恢复了实力,犯不着再怕那姓于的了,以前他们收敛,不去招惹海狼,可是现在他们根本用不着再这么小心谨慎了, 更何况这段ri子他们也发现,越来越多的路过他们附近航线的商船,开始持有海狼发出的通行令旗,搞得他们都很是郁闷,干着急不能下手,早有人对此不耐烦了,今天这两个同伙所为,他们觉得干的对,换做他们,估摸着也要这么干了。 所以即便是为了他们自己,这帮陈九的手下也不能看着陈九杀了他们的这两个同伙,于是呼啦啦一起出来帮腔说话。 陈九听着看着手下乱哄哄的场面,很是有些无奈,虽然他这些天也因为这件事,非常的气恼,但是他其实内心里清楚,他目前虽说恢复了一些实力,表面上实力甚至比以前还要强一些。 可是实质他也清楚,自己眼下的实力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厉害,他现在船是不少,手下也是不少,可是他却严重的缺乏火炮,现如今虽然他不惜重金四处求购,托关系找门路搞来了一些炮,可是他搞来的这些炮,数量并不多,每条船上甚至于还划不上两门炮,有些船上甚至于连一门炮都没有。 如果他们这样的水平,对付商船的话,凭着他手下的凶悍,还能对付,但是如果要去对付海狼的话,他觉得一点胜算都没有。 所以他虽然非常恼火,可是却还是不太想现在就跟海狼撕破脸,去找他们报仇雪恨,所以他并不希望现在就跟海狼起什么冲突。 甚至于他有时候还劝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年越王勾践尚能卧薪尝胆,他为何不能示弱于海狼,也来个卧薪尝胆,有朝一ri一举踏平海狼的南ri岛呢? 第八十二章 厉兵秣马 最快大主宰,尽在世纪网,欢迎登陆.21全文! 陈九忧心忡忡的听着手下报来的消息,屏退左右之后将他弟弟陈乾招至了面前,对他说道:“这么下去,恐怕海狼是要坐不住了!换做是我的话,也定会大举兴师来伐!姓于的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乾去年东痒岛一战之中,被海狼生擒活捉,被发现身份之后,于孝天并未杀掉他,而是将其关押了一段时间之后,通知了陈九,令陈九拿了两千两银子,将陈乾还有几个他的手下赎了回去,所以陈乾才得以再回到了双峰岛。..<-》 跟陈九一样的想法,陈乾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的表情,点头道:“近段时间来,海狼忽然间洒出了很多通行令旗,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头,海狼虽然去年战败了咱们,可是一直以来,却还是比较克制的,并未大量撒出这种通行令旗,只是他们自己的船才会持这种令旗通过咱们地盘! 可是近期他们却忽然间这么做,肯定是另有所图才是!另外这些天劫获的这些船之中,经查未有一条船是属于海狼的船,全都是一些过路的商船,这就更是奇怪了! 所以我觉得,这次恐怕事情不简单,弄不好这是姓于的那厮的阴谋,兄长不可不防呀!”大主宰 陈九听罢之后,叹了一口气点头道:“你说的有理,我也是这么看的!这次姓于的肯定是另有所图,才会这么做!” 陈乾赶紧问道:“那么兄长为何还要让弟兄们如此行事呢?我们既然不想给他们把柄,就该约束一下弟兄们,为何兄长还要他们放手去做呢?” 陈九苦笑了一下,站起来背着手摇头道:“你以为我还算以前的混江龙吗?去年一战失利之后,我们兄弟两个的脸已经彻底丢尽了! 虽然这些人表面上还听我的招呼,可是不少人已经不太服我了!前些天我要杀那两个惹事的家伙,可是你也看到了,其他人全部都为他们二人说话,而且隐隐之间对我颇有不敬之意! 他们求的是财,如果我挡住了他们的财路的话,你以为他们还会继续奉我为主吗?哼哼! 所以我现在不能再挡着他们,不让他们肆意妄为了!否则的话你我兄弟恐怕会落得一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到时候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 陈乾听罢之后一脸的苦涩,点点头道:“哥说的也是!现如今下面的人确实对你有些不敬了!任由他们如此下去,恐怕会真有人另有所谋!但是如此下去,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陈九咬了咬牙道:“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姓于的肯定是有所图谋,估计他是惦记上了咱们的地盘才会这么做!既然如此,我们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跑是跑不掉的! 所以眼下我们只有跟他们决一死战,如果我们侥幸赢了的话,那么你我兄弟还能在这里立足,但是如果输了的话,横竖我们都没法再在这儿混下去了! 你今ri就去大渔湾,找庞森,请庞森联络北边的几伙同行,一起过来给我们帮拳,如果这次咱们能击败海狼的话,我就把福宁这边的地盘,划给他们一半,而且允许他们从这边到闽江口一带做事! 他们不是总觉得他们那边没啥油水吗?那我就给他们油水好了!” 陈乾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是接着又有点担心的说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呀!要是把他们招来的话,他们赖着不走,那么以后咱们又该怎么办?” 陈九瞪了他兄弟一眼,怒道:“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就不多想想呢?现如今我们自身难保,一旦败给了姓于的话,咱们的地盘还是咱们的吗?现如今咱们要先挡住姓于的,才能再说其他的事情! 如果咱们这次能击败海狼的话,那么咱们就能恢复元气,以后这一带谁还敢不听我的?要是一点便宜都不给他们的话,他们又凭什么来给咱们帮拳?” 陈乾被陈九一同臭骂之后,不敢再多说什么,于是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接着二人又商量了一阵之后,陈乾转身下去,出了寨子,点上了自己的手下,登船扬帆出海,离开了双峰岛,朝着北面驶去。 而与此同时在海狼控制着的地盘上,一场准备也在悄然的进行着,沉寂多时的西犬岛忽然之间又热闹了起来,一条条挂着海狼旗幡的船只不断的从各处驶来,驶入到了西犬岛南面的湾子之中。 自从当初鲨鱼帮在此集结,钱松带队前往南竿塘一战失利之后,西犬岛便被鲨鱼帮弃守,很长时间之内无人问津,又成为了一座荒岛。 但是近期西犬岛上却又开始有人活动了起来,一条条海狼的船只,驶抵这里,蚂蚁搬家一般的在岛上卸下了大批的货物,又用草席达成的棚子遮盖了起来,派人ri夜值守。 就在各种物资逐步越来越多的时候,开始有更多的船只驶向了这里,停靠在了西犬岛的岸边。大主宰 但是就在西犬岛北面的南竿塘,却显得很是安静,以往还有四五条船时常在南竿塘进出,可是现在南竿塘却只剩下了两条船,岛上寨子里面的人员似乎也减少了一些,往ri天天早晨都会有一些海狼的战兵,列队从寨中跑步出来,围着小岛跑步出a。 而且天天上午下午,都有海狼部众在岸上一大块开辟出来的空地上进行各种训练,一派龙腾虎跃的景象。 第八十三章 陈九的困局 最阅大主宰,世纪,欢迎登陆.21.阅读全文! 于孝天这样的做法,彻底的将海商们的心给收买了,两权相害取其轻这个道理他们自然知道,于海狼虽然也是贼,可是人家讲理守规矩,跟他打交道放心,至于混江龙那边,自不用多说什么了,海商们对其可谓是恨之入骨,只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巴不得于孝天把他赶紧做了,以后他们走福宁那边,也安全一些。 所以各方势力在这件事发生之后,都开始行动了起来,包括海商们,也开始动用各种关系,想办法收集混江龙的消息,将之传给于孝天。 甚至于海商们还自发的形成了统一意见,不再和混江龙打交道,而且还拉上了福宁那边的一些商贾,也跟他们一起自发抵、制混江龙,不再收混江龙出的货物。 有两家福宁的商贾,其实就是混江龙的下家,他们不可能给混江龙断绝来往,结果连这两家商贾,也被其他商贾孤立了起来,不出货给他们,也不再在他们手中收货,搞得那两家混江龙的下家叫苦不迭,赶紧找混江龙告诉。 混江龙现如今也是有苦难言,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一次能干掉于孝天,击败海狼,他才能恢复过来,要不然的话,照此下去,单是商贾们的挤兑,就能活活憋死他,以后想想他们这样的海贼,如果光能抢来东西,却卖不掉的话,他们照样还是要喝西北风去。 混江龙是开始在双峰岛一带厉兵秣马,加紧备战了起来,到处派人联络北边的同行,许给他们各种好处,请他们带船前来给他助战。 同时混江龙也不断派船,开始绕过黄岐半岛南下查探海狼这边的情况,一边防备海狼突然大举进袭他们,一边集结船只和人手,随时准备瞅机会给于孝天再来个先下手为强。 可是让陈九有点意外的是这件事发生之后,海狼那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动静,连派人找他们理论都没有,好像根本没发生这种事一般,相反南竿塘的驻守人员和船只的 量还逐步减少,使得南竿塘的驻防显得空虚了许多。 陈九不信这个消息,连续三次分批派人继续到南竿塘一带打探,甚至于前往闽江口一带查探,也都没有发现大批海狼的船只,这让陈九有点糊涂了起来。 他虽然怀疑这又是姓于的设下的圈套,可是经过反复确认,南竿塘那边确实没有多少海狼的人员和船只,这一点已经彻底被确认了下来。 陈九真是有点被于孝天收拾怕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贸然再次进犯南竿塘,继续派人去打探海狼的消息。 到了五月中旬之后,陈九坐得住,他手下坐不住了,而且问题是被他邀来助战的同行也忍不住了。 特别是那些前来给陈九助战的几伙同行,在带着手下驾船来了双峰岛之后,什么事都不做,就这么在双峰岛干耗着,虽说有陈九供他们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可是他们也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他们是海贼,要出海办事才行,这么一直等不是办法,所以以庞森为首的几个同行,找到陈九,要求陈九赶紧跟海狼开打,三下五除二把海狼干掉,他们也好赶紧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 陈九坐在椅子上对庞森说道:“庞兄!不是我陈某胆小怕事,海狼这段时ri悄声息,我总觉得他们这次还是另有所图,但是却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所以我以为,我们还是不能贸然行事,要先弄清楚海狼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再决定如何对付他们才好!” 庞森一听摇头道:“陈当家,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不是被海狼给吓怕了吧!虽说海狼近况不明,可是我们时下已经集起了一千多弟兄,船只是不下五十条,以如此实力,即便是海狼有何yin谋又能拿我等如何? 据我所知,海狼虽然眼下实力大增不假,但是他们可用的船只也不过三十条,其中还有一些船要留守看家,还有些船要出去做事,即便是他们集中所有实力,也最多只能拿得出二十多条船,就不错了! 俗话说的好,一力降十会,他们即便是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架得住咱们人多势众吗? 我等来这里也有些天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陈当家你也是堂堂一条汉子,有混江龙的名号在这里放着,到底干还是不干,你说句话,要是再这么拖着不干的话,我就带着弟兄先回去了! 陈当家到时候莫要说我等不给你面子!” 而跟着庞森一起被陈九请来助战的那几个同行当家的也都跟着点头称是,同样也表示如果陈九还这么犹豫不决的话,他们也恕不奉陪了! 陈九这会儿是一个头两个大,现在的情况让他有点始料不及,本来他以为自己手下干出了这些事情之后,海狼那边肯定马上就会有所反应,最不济也要派人过来问罪于他,到时候他正好可以杀人立威,跟海狼翻脸,逼得于孝天大举前来兴师问罪。 而他正好可以来个以逸待劳,带着手下还有这些帮拳的一起,打海狼一个满地找牙,趁机一举将海狼打残,顺势压过去,把海狼的老巢南ri岛也端了拉倒。 可是没想到他啥都准备好了,帮拳了也拉来了一大堆,可是海狼那边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根本就没有前来兴师问罪,让他好一通忙活,卯足了劲,却拳头却没地方打出去。 现如今别说这些帮拳的耐不住性子了,就连他自己也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这么几百号人在他这里天天好吃好喝好伺候着,还要管他们玩儿女人,每天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一两天倒是还所谓,可是近期他为了买炮和火药等物,已经花了不少银子。 第八十四章 再会南竿塘 本书现有ip章节 发布时间 ip1级订阅点数 ip2级以上订阅点数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6.0点 4.0点 第八十五章 攻寨 随着南竿塘被海狼控制之后,驻守在这里的海狼部众,几乎一直都在对这里的寨子和码头进行着加固和扩建,原来的寨墙仅仅是一层原木构建起来,下面用原木打入到地面以下当地脚,结构强度有限,挡箭挡人没有问题,但是挡炮弹的话,就有点不成了,现如今海狼接手这里之后,在寨墙外面,又重新筑起一道原木寨墙,两道寨墙之间留出了近一丈的距离。..<-》 在两道寨墙之间,闲来无事的时候,驻守这里的人便在岛上采砂土和碎石填充到两道寨墙之间,又将其夯实,使之渐渐的变成了一道厚实的城墙,比起以前的寨墙稳固了不止十倍。 而且在外围寨墙上面,还构建了不少的箭垛射孔,守方人员可以躲在箭垛后面,通过射孔直接朝着外面放箭或者放铳,而不必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射中。 另外寨子凡是拐角的地方,都设有小型的炮台,而且炮台还搭起了顶,从上面也可以遮挡落下的矢石炮弹,保护炮台内的人员不受伤害,寨子中间的位置,还建起了一座灯塔,除了夜间点亮火炬之外,还可以作为瞭望台使用,外面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中,想要偷袭都难。 所以马枭和留守在这里的海狼部众们眼瞅着下来这么多混江龙的手下,却并不太感到紧张,只是默默的等着他们过来受死。 火枪手们早已将各自的燧发枪擦得锃亮,弹药也已经放在了手边,做好了随时装填发射的准备。 那些刀牌手和长枪手,这会儿没事,于是找来了一捆捆的标枪抑或是弓弩,作为助战之用,等那些混江龙的手下靠近寨墙的时候,他们就可以用这些东西对付他们了,在许多地方,甚至他们还抬上来了一些燃烧瓶,必要的时候就丢下去,照样能把贴到寨墙下面的敌人烧成火鸡。 整座寨子静悄悄的,说是不紧张,但是也未必尽然,还是有些人当看到这么多敌人上岸之后,忍不住开始两股战战了起来,也有人觉得忽然间产生了强烈的尿急感,毕竟对方人数太多,如果全部下来的话,估计能有他们十倍以上之多,所以压力还是必须的,没人天生就是不怕死的战士。 陈九派出了三百余人的手下,登岸之后在寨子外面咋咋呼呼的集结起来,准备了几副简陋的木梯,又架起了几门杂炮,便再次对寨中的海狼部众们吆喝了起来。 “寨子里的人听了,你们也都瞅见了,今儿个咱们是非要拿下这儿不成的!你们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少斤两,能挡得住咱们吗? 再说了,这会儿你们也瞧见了,我们大当家此次带来的多少船,早已把这里围得是水泄不通了,就凭你们那于海狼,他有本事还来救你们吗? 你们在这儿守着,又能守多久?到头来迟早不是还要被咱们给拿下来吗? 识相点的,就赶紧降了吧,跟谁干不是干?过来到我们大当家手下做事,照样管酒管肉,让你们管饱!何必要在那于海狼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赶紧降了吧,我们大当家给你们准备了好酒好肉,出来还有女人给你们玩儿!” 混江龙的手下在寨子外面大声的吵吵着,诱惑守寨的海狼部众出来投降。 可是任凭他们喊破了喉咙,寨子里面还是静悄悄的,这次连应声的人都没有了,干脆就直接把他们视为了无物一般。 陈九等了一阵之后,发现寨子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于是等得不耐烦了,加上庞森也过来催促,赶紧拿下这座寨子,大家伙也进去喘喘气,歇息歇息! 于是他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反正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环的余地了,那就开打吧! 几声炮响在寨子外面响了起来,几颗炮弹立即呼啸着砸向了寨墙,咣当咣当几声过去,炮弹砸在寨墙上击得寨墙上木屑乱飞,但是让混江龙手下奇怪的是,这寨墙似乎坚固多了,几颗炮弹砸上去,居然没有能将其击穿摧毁,只不过是打断了几根原木罢了。 这时候有人眼尖,才发现原木只是寨墙的表皮,这寨墙里面居然又被海狼加筑了土石,所以他们这炮弹打上去根本用处不大。 于是这些混江龙的手下顿时大为丧气,不得不在他们的头目的威胁逼迫之下,纷纷怪叫着乱哄哄的朝着寨子涌去,一些人抬着那些临时绑扎起来的木梯,试图冲到寨墙下面,把木梯竖起来,攀上寨墙,夺取寨子。 可是他们的进攻刚刚一开始,就见到寨墙上突然间腾起了一溜的火光,这些火光有大有小,大的是用炮打出来的,小的则是火铳打出来的,火光闪过之后瞬间他们便听到了轰隆隆和砰砰砰的声响。 冲在前面的混江龙手下们突然间发出了一片的惨叫之声,转眼之间便有十多个人被打翻在了地上。 合着也该他们倒霉,他们这些混江龙的手下们,还不太明白集火齐射的威力,目前为止还采用的是老办法,上阵的时候一窝蜂一起朝前涌,人多胆大,集中在一起他们才觉得有群胆,所以当他们开始攻寨的时候,三百多个喽啰们,都挤作一团,好像生怕人家打不住他们一般。 对付这样的集群目标,虽然南ri一式燧发枪的精度并不是很好,但是对付这样的目标群,要让火枪不中目标,还真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所以当这帮喽啰们刚冲到寨子外面五十步左右的距离,马枭便在寨墙上下令开火,火枪手和炮手们二话不说,点火的点火,搂扳机的搂扳机,便一起朝着下面打去。 结果是跑在前面的人自然倒霉一些,当即便被放翻了十几个,一颗炮弹不偏不倚的落入到人群之中,直接便将两个家伙串成串,一起撕成了碎片。 第八十六章 困坐愁城 这个时代的火枪的威力发挥,更多的时候是要靠着集火射击,才能产生出比较震撼的杀伤效果,如果零星开枪的话,除了无法弥补火枪的精度缺陷之外,即便是打着了目标,也不会吓唬住对手,所以海狼战兵自成立起就有明文规定,在头领没有下达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开火,违者下来之后,定将严惩不贷。 故此火枪手每次开火,都必须要在上风的命令之下,才敢搂火,而且战场上重新复装完毕的时候,他们还会大声叫一声:“装填完毕!” 马枭这会儿客串了一把临时火枪手指挥官的角色,觉得很是不错,当所有火枪手都完成复装之后,便再次挥手大叫到:“开火!” 结果是又一排火枪从寨墙上打了下去,又有近十个混江龙的手下被打翻在地。 而且寨墙上的那些火炮也没闲着,轮番对着寨子外面开炮,炮弹呼啸着落入敌群之中,打的混江龙的手下血肉四溅,残肢乱飞。 混江龙没想到这里驻守的海狼部众,居然有这么强的火力,这才两个照面,他的手下就在寨子前面陈尸几十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他这边虽然也不停发炮轰击寨子,可是炮弹打在寨墙上,仅多也就是把原木外层打烂几块,却基本上无法有效杀伤到寨墙上的那些躲在箭垛后面的海狼部众。 眼瞅着一排排火铳从寨墙上放下,每一次海狼部众的火枪齐射,都要放翻几个甚至十几个同伙,没多会儿工夫,这些进攻的混江龙的手下们便又一次崩溃了,纷纷潮水一般朝着后面逃去。 即便他们掉头逃走,海狼部众也没有放过他们,依旧朝着他们背后开火,将奔逃中的一些喽啰打翻在地,搞得那些混江龙的部下更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 混江龙的头更大了起来…… 混江龙带着船队和手下已经在南竿塘呆了整整两天时间了,这两天之中,他想尽办法,组织了不下十次攻寨的行动。 但是何奈镇守这里的海狼部众火力实在是凶悍,每一次他组织起来的进攻,都无一例外被海狼部众打退。 而这两天之中,陈九仅仅在寨子外面,就起码丢下了近二百条手下的人命,其中其实不少人并没有死,不过受了重伤之后,以陈九的救治条件,根本无法挽救他们的性命,所以这些伤者,即便是被抬下去,也只能放在岸边眼睁睁的瞅着他们在哀嚎声中渐渐的死去。 这样的战斗其实已经快成了一边倒的屠杀了,很多次进攻的结果,都是混江龙的手下甚至连寨墙都摸不着,就被打了回去。 而一次混江龙实在是气愤难当,派出亲信手下上阵,逼着近三百多喽啰一起冲锋,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总算是冲到了寨墙下面,并且成功的把木梯搭在了寨墙上,顺着木梯开始朝着寨墙上攀爬了上去。 就在混江龙心中大喜,觉得这次攻寨有门的时候,守寨的海狼部众,忽然间朝寨墙下投掷了很多火油瓶,立即把寨墙外面点燃,燃起了熊熊大火,就连搭起的几个木梯,也被点成了火把。 结果是附在梯子上的那些喽啰们,一个个都像是被串起来烧烤的蚂蚱一般,浑身冒火跌了下去,转眼之间便被活活烧死在了寨墙下面。 最后只有几个凶悍的混江龙的手下成功突上了寨墙,可是也只是昙花一现的工夫,就被守寨的海狼部众宰杀一空,剁掉了他们的脑袋挂在了寨墙上,成了海狼炫耀的战利品。 守寨的海狼部众是越战越勇,两天下来胆小怕事的胆子也练了出来,不再害怕了,当看到混江龙的人不敢进攻的时候,他们甚至于成排的爬上垛墙,站在箭垛上面,一起解开裤腰带,掏出水枪,对着寨墙下面撒尿,同时还大声的嘲笑混江龙和他的手下,挑逗他们让他们继续前来送死。 两天下来之后,混江龙和他的手下是越战越挫,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混江龙发现,他已经无法组织起来新的攻势了,他刚一提出要再派人攻寨,手下就一个个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拼命的低头朝后缩,生怕被混江龙点到他们的头上,派他们去送死。 混江龙也感觉到了自己这边士气已经跌到了裤裆里面,这时候再继续派人去攻寨,已经无法起到任何效果,只是白白让手下送命罢了,所以只能哀叹一声,下令暂时休兵,把寨子围困起来,采取围困的方法,逼着岛上海狼部众们弹尽粮绝自行崩溃。 作为海盗,他们别看在海上很是嚣张,但是职业的区别,让他们在陆地上的战斗力,特别是攻坚能力却很差,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选择去攻打一些坚固的村寨,就是怕付出太大的代价。 而这次他们来攻打南竿塘,也是陈九过于轻敌了一些,觉得南竿塘寨子不大,而且他手下众多,拿下它应该不成什么问题,故此才会带人跑来这里大举攻寨。 可是他忽视了自己攻坚的能力,干这个是技术活,需要一整套的有效计划和器械帮助,才能有效的进行,他们恰恰缺乏的是这种技术,所以在这里撞了个头破血流。 于是混江龙只得放弃了这种强攻的办法,转而采取围困这里,就连前来帮拳助战的那几股同行,这次当看到混江龙仅仅是攻打这座海狼的寨子,就付出了这么惨重的代价之后,一个个也都被吓到了。 庞森等人,当看到海狼部众,仅仅是镇守这里的这些人,就居然有这么强的战斗力,不由得心中都暗自有点打鼓,觉得这次来这里的事情恐怕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旁边围观,嘲笑混江龙手下们无能。 可是几次进攻被打退下来之后,他们也意识到,其实换做他们去干这件事,不见得比混江龙干的要好到哪儿去,甚至于可能比混江龙干的还要惨,所以接下来他们都变成了哑巴,不敢再在旁边嘲笑混江龙了。 他们也怕混江龙被逼急了,掉头逼着他们去帮忙攻寨,他们来帮拳主要目的是来捡便宜的,可不是来啃硬骨头的,这种脏活,还是让混江龙的人干比较好一些。 可是他们围困的办法也并未有什么效果,又是五天过去,混江龙又组织了几次试探性的攻寨行动,可是寨中的海狼部众们,却好像跟没事人一般,依旧是斗志昂扬,火力凶猛,把混江龙组织的几次进攻,都打了个落花流水,以失利而告终。 这下混江龙可真就犯难了,他带来了一千大几百号子人手,几十条船,天天在这里耗着,每天光是吃下去的粮食,就要一千多斤,还有饮用水,更是 量,就已经只剩下了三十条左右,人手也只剩下了一千余人,三分之一的船只和人手,都被他派去找粮食去了。 反倒是寨子里面的海狼部众们,日子却过得并不难受,他们提前已经在寨中储备了足够他们吃一个月的食品,食品之中而且还有不少的咸鱼咸肉,甚至于地下挖的小冰窖里面,还储存了一些大冰块,和一些新鲜冷藏的水果蔬菜。 而且寨中还挖了一口水井,地下还开挖了一条暗沟,用竹管将背后山上的一个暗泉水源接通,直接引入到寨中,供寨子里面的人使用,所以他们呆在寨子里面,不但安全,日子还过的很舒坦,根本不用担心会有断粮的危险。 夏天的气温很高,海面上时常还会下大雨,几天之中,还刮了一次台风,呆在外面的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包括前来帮拳的那些同行,在这样的天气之下,除了要忍受高温的烘烤之外,还要承受天降大雨,日子过的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混江龙觉得守寨的海狼部众火器太过厉害,所以趁着下大雨的时候,也组织了一次进攻,他认为他之所以攻不下寨子,就是吃亏在了守方火器犀利的方面,现在下大雨了,他们的火器也该用不成了吧。 于是他再次督阵,派了二百多人冒雨朝着寨子发动了进攻,可是没成想,等候他们的却又是一通劈头盖脸的痛揍,即便是下着大雨,守寨的海狼部众,却似乎根本不受影响一般,火器照样可以打得响。 结果本来兴冲冲以为不会再挨火铳的混江龙和他的手下们,劈头盖脸挨了一通猛揍之后,一个个滚的跟泥猴一般,哭爹喊娘的就逃了回去,除了又在寨子外面的雨地里丢下了十几具尸体之外,一点便宜都没有能捞到。 陈九想到的事情,其实海狼们也早就想到了,在扩修寨墙的时候,他就已经给一些炮位上搭建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屋顶,炮可以放在这样的炮室之中从容装填发射,根本不会受到雨势的影响。 而且陈九来了之后,马枭又让人在箭垛后面,每隔一段距离,都搭了个小小的席棚,刚好容下一个火枪手站在下面,可以从容不迫的在雨中,继续装填发射。 陈九打的小算盘,根本都在海狼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想要趁着大雨的时候,攻克这座寨子的企图,自然而然的也以失败而告终。 陈九的心越来越沉了下去,这次他悍然南下,试图再跟海狼来一次决一死战,可是却开局不利,到这里了八天时间,海狼的船队连头都没有冒一下,甚至连一条船都没有来南竿塘探探消息,可是即便如此,这小小的南竿塘寨子,却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令他在这里困坐愁城。 (今天我宝贝女儿终于满百天了,昨天我一天没有低烧,可惜的是宝宝却不舒服了!今天还要带宝宝去看病,真是心疼!另外感谢游龙草兄弟昨日的打赏,多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我和宝宝一旦病愈马上恢复更新速度!实在抱歉了!) 第八十七章 直取老巢 这可谓是开局不利呀!但是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最担心的还是于孝天这厮这会儿在干什么,他可以肯定姓于的已经知道了他来攻打南竿塘的消息,所以这些天来,他日日夜夜都在等着于孝天带着他的船队到来,跟他决一死战。 可是他等来等去的结果却是于孝天和他的手下,仿佛把这个南竿塘给遗忘了一般,迟迟不出现在南竿塘附近试图来救援南竿塘被围困的这些手下。 这让陈九非常担心,根本无法猜测出于孝天这厮又在打什么算盘,也让他时刻都要对此保持紧张状态,只能集结力量在南竿塘这里干耗下去。 到了第六天的时候,陈九已经感觉事情恐怕不太妙了,于海狼说什么都不可能放着南竿塘这些弟兄不管不顾,他之所以不来,肯定是又在什么地方给他挖了大坑,等着他跳了,这个坑到底是什么,他怎么都猜不出来。 于是第六天的时候,他派出手下去南日岛附近,打探一下海狼的主力的消息,看看海狼的主力到底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情。 到了第八天的时候,他终于得到了一个消息,不过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实在是堪称惊天霹雳。 从双峰岛跑来了一条他手下的小船,急急慌忙的跑到了南竿塘,找到了陈九,一见到陈九就大叫到:“大当家!大事不好了!海狼 十条船杀到了咱们双峰岛,有七八百海狼部众,正在猛攻咱们双峰岛大寨!求大当家赶紧回去,晚了的话,咱们大寨就完了!” 陈九当听清这个手下的话之后,当即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个趔趄就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幸好被人从后面架住,这才没有让他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陈九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里面这会儿把于孝天八辈子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现在他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天海狼的船队迟迟不出现在南竿塘,来救援他这里被围困的弟兄,原来这厮根本就是以南竿塘大寨为诱饵,让他们先来这里攻打南竿塘,让南竿塘守部死死的把他们拖在这里。 然后他便率领海狼部众,绕过这里,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双峰岛,也就是混江龙的老巢,去抄他混江龙的后路去了。 混江龙一听就晕了,不带这么办事的,哪儿有这样坑爹的呀!放着正面决一死战不做,却去抄人家的老窝,姓于的也实在是太过阴损了吧! 当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陈九好一阵子才算是缓过劲,屁都没放一个,立即就点齐了手下,立即扬帆起锚,离开了南竿塘,朝着他的老巢赶了回去。 这一路上陈九都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不知道自己的老窝这会儿状况如何了,到底被海狼击破了没有,要知道他经营双峰岛,已经好多个年头了,当初他从只是一个小海贼出身,手下只有一条船,干到现在,双峰岛寨子里面,存放了他多年的积蓄,如果双峰岛完了的话,那么他就等于又差不多被打回原形了,这些年的积累,就全部都付之东流了。 所以陈九这一路上只感觉想要吐血,不停的问候着于孝天的亲人,不停的下令催促手下们加快速度朝回赶。 而他们在离开南竿塘的时候,南竿塘大寨之中的那些海狼部众们,又一次集体爬到垛墙上,一起对他们撒尿,疯狂的对他们嘲笑着,一副得意的不能行的架势。 这样的情况让混江龙和他的手下,更是士气大衰,加之他们知道了老窝这会儿出事了,更是一个个都心慌的要死。 就连跟着他跑来帮拳的庞森等人,也都感觉这次事情不妙,他们没想到这海狼居然如此阴险狡诈,居然能干出这样偷天换日的事情。 他们虽然还是跟着混江龙走,可是这会儿包括庞森在内的几个同行,都已经各自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他们这些海贼,实力都不是很强,像庞森这样的人,实力算是稍强一些的,但是他手下也不过只有四五条船,二三百号人手,之所以受邀来给混江龙帮拳,是因为他们也惹不起混江龙,怕惹怒了陈九之后,陈九先拿他们发难。 另外他们来给陈九帮拳,也是看中了陈九目前看起来实力很强,似乎胜算颇大,给陈九帮拳的话,陈九还许给他们了不少好处,所以过来帮拳是有便宜占的,瞅便宜不占,那是傻子,不占白不占嘛! 可是现在他们发现,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海狼没他们想的那么好对付,一个小小的南竿塘寨子,就让陈九狗咬刺猬无从下口,还碰的头破血流折戟沉沙,现如今又惊闻陈九的老巢都被海狼给偷袭了,那么这说明什么? 庞森等人自然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可以轻松的算明白这笔账。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说明海狼恐怕不好对付,陈九搞不好不是海狼的对手,如果陈九不是海狼的对手的话,那么他们还跟着陈九跑,就也成了傻子。 海狼收拾了陈九之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这些给陈九打下手的家伙,到时候一怒之下迁怒于他们,挥师扫平他们,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庞森在回程的路上,就暗自打定了主意,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假如陈九不是海狼的对手的话,那么他落井下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 陈九可不知道这会儿跟着他的这些同行心里面打的是什么小九九,只顾着心急如焚的带着手下亡命般的朝双峰岛赶路,想要争取在海狼没有攻下他寨子之前,赶回去救下自己的老窝。 可是陈九心急慌忙的朝回赶,却发现自己手下的船只有点问题,他麾下的船只船型不同,速度自然不太一样,有的船快一些,有的船走的要慢一些,都加紧赶路的话,一些船就会掉队。 可是他又不敢停下来慢慢走,等那些船速慢的船只,于是只得下令让速度慢的船只,在后面随后赶来,他先率领快的船只,赶回到双峰岛驰援。 这个时候他发现庞森等同行们,一个个船速都忽然间慢了下来,根本不肯跟着他加快速度跑回双峰岛驰援。 陈九就感觉到庞森等人,这会儿恐怕是心底已经不怎么纯洁了,可是事到如今,他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得让庞森等人缀在后面,随后赶到双峰岛。 所以等陈九带着跑得快的手下,赶回到双峰岛的时候,一起出发前往南竿塘的五十多条船,这个时候已经仅剩下了刚刚好二十条船,而且全部都是他的手下,连一个帮拳的都没有了。 陈九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可是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祈祷庞森和自己那些掉队的手下们,别忘了江湖义气,能尽快赶过来给他帮忙。 在距离双峰岛还有很远一段路的时候,陈九和他的手下们就已经看到了双峰岛上冒出的滚滚浓烟了。 当看到这冲天而起的浓烟的时候,陈九的心都彻底要凉了,因为他很清楚,能冒出这么大的烟,不是几堆篝火就能办到的,这起码是很多屋舍被点燃了之后,才能出现的场景,而这么多屋舍被点燃起来,那么说明了什么呢? 陈九喉咙有点腥味,忽然间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头晕目眩了起来,不得不伸手扶住了船舷,强自稳住了心神。 “姓于的,我陈九跟你不共戴天!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击鼓传令,再快一点!” (不废话,今天两更!另外特别鸣谢sx、易哲力清二位朋友的打赏,前两天忘了件事情,现在上架了,该求 第八十八章 线形阵列 本书现有ip章节 发布时间 ip1级订阅点数 ip2级以上订阅点数 9.0点 6.0点 15.0点 10.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12.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12.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12.0点 八.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9.0点 6.0点 6.0点 4.0点 6.0点 4.0点 第八十九章 砍瓜切菜 两百米的距离虽然不远,但是却超出了混江龙船队之中所拥有的那些杂炮的有效射程,虽然他们也迫于无奈,进行了一番还击,但是何奈炮不行,打出的炮弹也没准,射程更是有限,这样的还击,根本就如同给海狼们隔靴搔痒一般。 反观混江龙的船队,仅仅一刻钟不到,右侧的几条船便被海狼的船队打了个七零八落,几条船都遭受到了毁灭姓的打击,船体被打的千疮百孔,船舷也被打塌了下去,甚至于有的船桅都被打断,连着船帆一下倾倒在了海中。 混江龙本来还想跟海狼放手一搏,可是没想到人家的边还没有摸到,他就被打了个满地找牙,这一下他更蒙了,他没想到的是短短大半年的工夫,这于海狼实力发展的如此迅速,不光光他在磨刀霍霍,这海狼同样也在磨刀霍霍,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了这么多犀利的“红夷大炮” 这仗真是没法打了,他手里面的这些破炮,要去跟人家那么多红夷大炮硬干,根本就是在找死嘛!他还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这样的战法,一字拉开轮流发火,打的他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混江龙这个时候明白了,他和海狼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人家这根本就是在故意给他机会,让他先动手,然后再把他朝死里整,他从头至尾,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先是引诱他率部去打南竿塘,接着让南竿塘的守部拖住他们,又率部偷袭他的老巢,干掉了他的老巢之后,又在这里以逸待劳,等着他跑回来仓促应战,现如今又用出了这样的战术和犀利的大炮,对他猛轰。 混江龙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要真的完了,可是难道他就这么完了吗?混江龙又觉得有点不甘心,明知打不赢了,他也不再想着跟人家玩儿命了,玩儿命也是需要有条件的,现在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在跟人玩儿命,而是把命交给人家玩儿了。 所以陈九一咬牙,赶紧下令向左转向,脱离这群可怕的海狼,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来都成,只要让他远离这个灾星一般的海狼就行,他彻底被海狼打服了,这会儿连一点再继续抗争下去的想法都没有了,他只想着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可是他想跑却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海狼的船队刚刚和他交错而过,马上便开始调帆转舵,绕了个圈子再次调转了船头,朝着他追了过来,依旧是保持着线形阵列,朝着陈九的船队又一次切了过来。 双方就在双峰岛的东部洋面上展开了一场追击战,混江龙这会儿手下也都慌了神了,他们最后鼓起的余勇,在刚才一个照面之中,也被海狼给打没了,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恐惧了,连陈九都不再做拼命的想法了,他们还折腾个屁呀! 这些混江龙的手下们这会儿像是一群没头苍蝇一般,开始在海面上乱窜了起来,可是他们越是这样,就越没有一点自保之力。 海狼的船队也开始散开,几条船为一组,盯住一些开始逃散的混江龙手下的船只,开始了穷追猛打,打的这帮家伙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其中一些家伙的船很快便被打坏,迫使他们不得不纷纷弃船跳海逃生。 一些船只见势不妙,干脆自行落帆不再做逃走之想,干脆直接选择了投降保命,马上就有海狼的船只靠上去,将他们的人赶入到一个船舱之中,咣当一下关上了舱门,用大铁钉封住了舱门,然后让他们先自行在海面上飘荡。 这个时候远处又出现了一片帆影,大概又有二十余条船出现在了南面的海平面上,海狼的船队发出警讯之后,于孝天的海狼号帅船上立即打出了全队集合的旗令。 所有正在追击混江龙的船长都立即奉命放弃追击,开始朝着海狼号驶去,再一次迅速的在海面上集结了起来,朝着来的这只船队迎了过去。 庞森远远的看着海面上发生的这一幕,不觉间手脚都感到冰凉了下来,背后出了一背的冷汗。 他和几个同行,故意放慢了速度,晚于陈九回来了一步,就是想先看看风头再说,但是当他看到海上出现的这一幕之后,还是被彻底震惊了,他本以为陈九虽然这次情况有些不妙,但是以陈九的实力,也不至于被海狼打的很惨,起码跟海狼拼个两败俱伤也是有点可能的。 可是当他带着手下,出现在战场边缘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陈九带回来的船队,根本就不是海狼的对手,当他出现在战场边缘的时候,陈九的船队已经被海狼的船队砍瓜切菜杀鸡屠狗一般的打了个七零八落。 远远的海面上炮声隆隆,高悬着海狼旗的海狼船只,像是饿虎一般,在海面上到处追杀那些混江龙的船只,不多会儿工夫,他就看到有三四条混江龙的船,被人家海狼的船打成了筛子,缓缓的沉没了下去。 另有一些陈九的手下,干脆就落下了船帆,宣告了他们的投降,成为了海狼的俘虏。 这仗怎么打成了这样呢?双方的船只数量看上去并不悬殊,可是为何陈九败的这么快,这么惨呢? 庞森有点想不明白,可是想不明白的同时,他也发现海狼的船只又开始集结了起来,不多会儿的工夫,就重新集结成了一支呈线形队形的船队,开始调转航向,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而他们这伙船队之中,有些船只是陈九的手下,当看到他们老大陈九被打成了这般德行的时候,早就吓麻了爪子,哪儿还敢跟海狼正面为敌呀! 于是这些陈九的手下,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更何况陈九急着回援双峰岛,根本没有来得及交代,让谁来带队负责指挥他们,这会儿他们眼瞅着陈九都被打成了这德行,于是立即作鸟兽散,纷纷脱离船队,掉头就跑。 抛下了庞森和跑来给陈九帮拳的这帮家伙,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眼瞅着海狼的船队就这么朝着他们杀奔了过来,庞森不由得也慌了神。 庞森赶紧带着手下,在船上扯开了嗓子大叫道:“不要打!我们不是陈九的手下!不要打!莫要误会!……” 庞森带着手下这么一嚷嚷,其它船上那些同行们也都回过神来,现在狗屁的给陈九帮拳,那都是尼玛的浮云,现如今陈九都生死不明了,他们还给谁帮拳呀!先顾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所以十几条船上的海贼们都扯开了嗓子,狂叫了起来,甚至连炮口都不敢抬起来,生怕被海狼误会了,劈头盖脸也把他们一通胖揍。 海狼的船队驶近他们之后,渐渐的听到了他们的喊声,虽然海面上听不真切,但是也看出来这十几条船并没有做出威胁的举动,于是海狼的船队这才放慢了速度,一条哨船飞快的冲出船队,朝着庞森这伙人冲了过去。 当这条充当哨船的鸟船冲到了庞森一帮人的近前之后,大致听明白了他们在嚷嚷什么,于是这条鸟船上的船长立即抄起喇叭对他们叫道:“都闭嘴!我乃是海狼的海狐号船的船长韩显!我们知道你们的身份,庞当家何在?请出来答话!” 这个韩显现在态度之嚣张,如果换做是别的地方的话,庞森这伙人早就勃然大怒,估计抄家伙就要上去教训教训这家伙了。 可是今天在他的背后,却有二十几条海狼的船给他撑腰,而且刚刚海面上发生的那一幕,还都历历在目,换做谁这会儿都会这么嚣张,所以庞森一伙人居然没有感到受到了侮辱,相反乖乖的都闭上了嘴巴,生怕惹毛了对方。 而庞森赶紧跑到船舷处隔着海面对这个海狐号船长抱拳陪着笑脸叫道:“在下庞森,今天都是误会,我等并无要和于当家为敌的想法,还望于当家莫怪!” 韩显看了看庞森,嘴角耷拉着,一副鄙视的神色,把手一挥道:“废话少说!庞当家,你们给陈九来帮忙的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陈九邀你等一起来对付我们海狼,这事儿大家伙心知肚明,你也休要狡辩! 现如今陈九是什么下场,你们也都睁着眼看着呢!要是你们还想要和我们作对的话,那么我们乐意奉陪! 但是我们大当家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姑且念在你们尚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只要你们以后不给我们找麻烦,这件事今天可以算了! 但是你们给陈九帮忙来对付我们,这笔账要先给你们记下!要是你们从此之后想要交好我们海狼,我们大当家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如今陈九和其部下已经作鸟兽散,你们也都看到了,现如今福宁这边的海面,从今以后我们海狼接管了,你们以后休要来此惹是生非! 另外你们也要拿出点诚意,今天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跟我们海狼为敌,我们放一场分个高下!要么于我们为友,从此这件事就此揭过,你们自己选吧!” 这个韩显抄着大喇叭一副不可一世的架势,对着庞森一伙人大声说道。 第九十章 见风使舵 庞森的冷汗都留下来了,这个时候忽然间,本来已经停止开炮的海狼的船队,冷不丁突然间又响起了一连串的炮声。<-》 只见本来已经沉寂了下来的海狼船队,突然之间从第一条船,到最后一条船,依次又接连喷出了一团团的火焰和硝烟,从前至后开炮,足足连发了几十炮,天空中过了一会儿便传来了滚滚的炮声和炮弹划破空气时候的呼啸声。 这一下惊得庞森等人都猛的一哆嗦,许多人忍不住赶紧就蹲了下去,甚至有人直接抱住头便趴在了甲板上,个别胆小的甚至当场裤裆就湿了,即便是胆子大的一些人,表现最好的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纷纷赶紧朝着海狼的船队望去。 定睛观看了一下之后,他们才发现海狼这一通炮,并不是对他们打的,而是有一条混江龙的船,不只因为什么缘故,忽然间掉头朝着海狼的船队驶了过来,好死不死的刚好进入到了海狼船队的最佳射击范围。 于孝天这也是故意给庞森这伙人难看,当即下令给庞森等人再来一个敲山震虎,算是给他们一个最后的警告,于是当即下令船队之中各船集火对这条误闯到他们面前的混江龙手下的船只来了一轮齐射。 虽说六磅炮威力有限,想要真正当场摧毁一条船,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情,但是这条船怎么也架不住这样的炮击,几十发炮弹之中,虽然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的炮弹准确的集中了这条倒霉到极点的船,其余的炮弹也都基本上落在了这条船的附近,激起了一团团的浪花,打的这条船周围的海水如同开锅了一般,剧烈的翻滚了起来。 再看这条倒霉的船,被这轮集火齐射,当场就被海狼打的是四分五裂,只在海上挣扎了几下,船尾一大段船体就和船只分了家,眨巴眼的工夫,就来了个底朝天,翻扣在了海面上,船上侥幸没死的那些混江龙的手下们,一个个都下饺子般的掉入了海水之中,惊恐的狂呼大叫了起来。 庞森只觉得后背即便是在这么热的天,也冷飕飕的,通体上下都出了一身透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他这伙人这会儿知道为何刚才陈九败的那么快,那么惨了,海狼的炮火实在是太过犀利了一些,甚至不用靠着斗船力,单是用他们船上的大炮,就能一下将一条船撕成碎片。 他们也算是多少有点见识的人,不少人立即看出来海狼船上用的这些大炮,不像是他们常见的那些破烂货,而更像是一色齐的红夷大炮,难怪他们的炮火如此猛烈凶悍,如果刚才这轮炮不是打的那条倒霉到家的船的话,是对着他们开火的话,他们不敢想这会儿他们是什么下场。 庞森的脸上接连变色了几番,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赶紧点头哈腰的再次抱拳,对对面很近的那条海狐号的船叫道:“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是我等的不对!可是这次这件事,我们也是受了陈九那厮的蛊惑,才干出了这等蠢事! 还望于当家大人大量,莫要于我等计较!既然于当家给咱们机会,咱们岂能还犯糊涂?从今以后我等都愿以于大当家马头是瞻!从此之后再也不会于于大当家为敌!以后只要于大当家有事需要我等帮忙的,尽管吩咐便是,我等定会尽心竭力替于大当家办好!” 庞森这么说,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同行,也都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因为他们现在也都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这次来给陈九帮忙,可以说都在人家海狼的眼睛里盯着呢,想不承认都不行,只要他们稍有不从的想法,估摸着以海狼的实力,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连陈九都被海狼打的这么惨,他们更是白给,人家捏死他们,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除非他们不想再在海上混了,否则的话他们就不能得罪这个迅速崛起的于海狼。 韩显听罢了庞森的话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好吧!庞当家,还有诸位当家的,你们还算是识相!既然如此,我们大当家也说过了,就不同你们一般见识了! 但是你们想和我们大当家交好也成,起码要拿出一点诚意吧!我们大当家说了,陈九现在已经成为丧家之犬,你们任何人都不得收留他,否则的话就是与我们海狼为敌!一旦要是陈九投奔你们的话,希望你们能想明白利害!最好还是将其拿下,送交给我们大当家为好,我们大当家定会重谢诸位! 另外我们大当家还想请你们帮个小忙!不知道诸位可愿意给我们帮忙吗?”网不跳字。 庞森一听,赶紧用力拍着胸脯叫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陈九这厮这次挑拨我们和于大当家的关系,真是该死之极!别让我庞森见到了他,只要我庞森见到他,定要将他拿下,给于大当家送过来!于大当家有事要我等办,只管吩咐便是了!何必这么客气!只要我等办得到的,一定替于当家办好便是!” “那好!现如今陈九的手下已经星散,这些人留在这福宁一带,也是祸害,我们大当家这次过来,接管福宁海面,不想有这些宵小在此继续为祸一方!所以接下来这段日子,还请诸位也帮我们搜捕这些落网之鱼!不知诸位意下如何?”韩显接着说道。 庞森心中一阵恶寒,知道这次来给陈九帮忙,算是倒了大霉了!跟着陈九除了捞了几天好吃好喝之外,屁毛也没有捞着不说,跑到南竿塘瞅着陈九带着他的手下,在南竿塘撞得头破血流。 现如今跟着又跑回来,结果只看到了陈九和他手下被海狼打的七零八落,现如今倒好,他还要被海狼逼着,去帮着海狼打下手,清理陈九的残余势力。 好歹他们也是混江湖的,这次眼瞅着陈九被海狼收拾,他们没帮忙也就罢了,这件事传出去已经是不好听了,现如今要是再给海狼帮忙,掉过头来,去帮着海狼对付陈九的话,这要是让海上的同行们听说了,他们就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以后他们的名声可以说就彻底臭到家了,谁听说了他们的这种所为之后,都肯定会大骂他们这些人不是东西,毫无信义可言,今后肯定再无人会把他们放在眼里,和他们进行合作了。 想到这里,庞森不由得显得犹豫了起来,沉吟了半晌没有说话。 韩显把眼珠一瞪,大喝道:“怎么?庞当家,难道这就是你想要跟我们交好的态度吗?如果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的话,那么好吧,你们走吧!这事儿我们自己办好了!改天我们自会登门拜访的!告辞!” 说着韩显就转身对他船上的手下喝道:“升帆转舵,咱们回去!” 庞森一听,马上便又想起了刚才海狼集火齐射,将那条陈九手下的船当场轰碎的场景,顿时就想明白了该怎么做了。 无弹窗 第九十一章 武力震慑 接下来的一段ri子里,于孝天留下了王宏坐镇双峰岛,负责带着手下,另外也监视着庞森等人,在福宁沿海一带,开始对陈九的残余势力进行扫荡。<-》 陈九在双峰岛一战之中,落得了惨败的下场,但是这厮也算是命大,他的座船挨了几炮,居然没有伤及要害,只是打死了他船上几个手下,趁着混乱的局面,他不管不顾的带着自己的船,疯了一般的逃离了战场。 至于手下他是没工夫再去顾及了,这会他已经是倒了的大树,树倒猢狲散,手下们也都各顾各,逃的逃,降的降,死的死,谁也顾不上谁了。 所以陈九趁乱,加上刚好庞森等人率船也出现在战场边缘,使得海狼不得不暂时放弃对他的追杀,掉头去对付庞森一伙,陈九这才得以趁乱逃脱,带着船上的手下,惶惶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向了双峰岛以北的一个小岛。 他甚至连福宁沿岸都不敢去,生怕这时候他得罪人太多,有人趁着他倒霉的时候,出卖了他。 等他好不容易逃到了这个小岛之后,看看还跟着他的手下,陈九就有一种想要抽刀抹脖子的念头。 他好歹纵横福宁沿海一带数个年头之久,当初和福州那边的张虎号称两雄并立,实力最强的鼎峰状态的时候,他麾下拥有各种船只数十条之多,手下超过千五百人,加上双峰岛上依靠他的部众家眷,人数更是超出两千人以上,放眼周边,谁敢不拿他当成一盘菜? 可是现如今再扭头看看现在的他,老巢双峰寨这会儿已经易主,被海狼攻占了,几十条船,现如今带上他的座船在内,只剩下了三条,其余的那些他的船,这会儿到底怎么样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连他兄弟陈乾,这会儿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把他兄弟陈乾给弄丢了,虽然他弟弟陈乾一直以来,都不是很有出息,可是他们兄弟感情还是相当不错的,他爹娘死的早,他娘死之前,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一定要他把他兄弟照料好。 现在可好,他上次东痒岛跟海狼一战,把陈乾弄丢了,被海狼抓了去,好歹后来海狼送来消息,让他花银子把陈乾赎了回来。 可是这次他又把兄弟给弄丢了,现如今生死不明,估摸着这次他再把陈乾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想他干了这么长时候这一行,也就是一ri之间,居然就被那于孝天打回了原形,现如今惶惶如丧家之犬一般,一切都回到了他的起点。 而且现如今所谓的起点,还不如当初,当初好歹他没有名气,也没有什么敌人,可以放心大胆的悄无声息的慢慢发展,可是现如今他却得罪了一个大仇家,那个姓于的抢了他的双峰岛,就等于把福宁这边他的地盘都抢了去。 以后他再想在这一带混,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海狼肯定不会再让他在这一带混下去了,估摸着这会海狼正在到处找他,要将他置于死地不可。 所以对他陈他的路基本上要走绝了,如果他还想活命下去的话,很显然要另找地方才行。 而这个小岛总共就这么大一点,而且还距离双峰岛太近了,这会儿他只能先在这里藏身一下,估摸着很快海狼就会搜索到这里。 所以看着眼下他的窘境,陈九真是yu哭无泪,靠岸之后,被人搀下了船,站在荒寂的小岛上,他实在是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了,胸口憋的都想要炸开一般,忽然间他一把拉出了他的那把精钢刀,架在脖子上就想横刀自刎,来个一死百了。 可是他刚一抽出刀,就被两个亲信抱住了胳膊,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只是刀锋在脖子上留了一道小小的伤口,没让他当场就抹了脖子。 “大当家!不可呀!你可不要想不开呀!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不了咱们从头再来好了!也犯不着要这么做呀!”亲信手下一边哭劝着陈九,一边赶紧把刀从他手中夺了下去。 陈九颓然坐在了沙滩上,扭头看看海面,忽然间放声大哭了起来…… 而于孝天在击败了陈九之后,并未多在双峰岛停留,而是派人将庞森等几个家伙招到了双峰岛上,和他们见了一面,对他们威逼利诱了一番,jing告了他们一通,把庞森等人吓得是俯首帖耳,连连保证以后绝不敢再和海狼为敌,以后一定以于孝天马头是瞻,也绝不到福宁一带作乱。 于孝天吓唬罢他们之后,也安抚他们了一下,给他们立了规矩,还是他的老办法,凡是持有他海狼发出的通行令旗的船只,这些家伙都不许再碰一下,否则的话就是不给他于孝天面子,一旦发现是谁干的,陈九就是他们的下场。 庞森等人立即都点头连连答应了下来,屁都没敢再放一个,在双峰岛上,庞森等人也见识了海狼部众的威风,看着进退有度规规矩矩的海狼部众,他们更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法跟海狼抗衡,人家这哪儿还像是他们的同行呀!这些海狼部众的表现,比起官军有过之而无不及,规矩森严,令行禁止。 这样的海狼,如果他们要跟海狼为敌的话,那就太不明智了,他们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为什么海狼会这么短时间里,两年不到先掀翻了福州的张虎,接着又把陈九也掀翻在地,人家这于当家,可不是白给的,可谓是御下有术,说白了就是会玩儿人,将手下调理的漂亮,想不厉害都难。 他们很好奇海狼哪儿搞来了这么多红夷大炮,于是庞森等人便在跟于孝天说话的时候,试探着问了一下。 于孝天扫了他们一眼之后,微微笑了一下,毫不介意的告诉他们,这些炮不是买的,因为这世上眼下根本买不到这么多红夷大炮,这些炮一色齐都是他们海狼自行铸造的。 第九十二章 示敌以强方能止戈 只听得船首船尾几乎同时猛然巨震了一下,响起了两声巨大的轰鸣声,大炮的炮口立即喷吐出了一股烈焰,顿时船舷处硝烟弥漫。 而炮车在大炮开火时候巨大后坐力的作用下,立即咣当一声后坐出了老远,但是却被控制炮架的滑轮组拖住,并未超出后座范围。 众人立即都扭头朝着那块礁石望去,只见两发炮弹都立即准确的命中了那块大桌面大小的礁石。 而礁石也很给于孝天长脸,当场便被炮弹打了个四分五裂的坍塌了下去,碎石滚落的满地都是,好长时间了,崩飞的碎石还在朝下坠落。 庞森等人的下巴又一次掉在了甲板上,惊得是目瞪口呆,暗道我的天神奶奶呀!这炮也太厉害了吧!这要是打在他们船上,估摸着用不了几炮,他们的船就要被轰成渣了,这要是碰上了人的话,估计会被轰的连渣都剩不下了。 如果说庞森等人在来这里之前,心里面还怀有一些不服气的想法的话,那么等他们看过了这次试炮之后,他们利马就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扫了扫,直接丢到了九霄云外,再也不做任何以后和海狼为敌之想,决定这次回去之后,就直接洗洗睡了。 他们以前根本没有想到过,海狼居然是如此凶悍的一帮人,而且他们居然还能拥有这样的实力,居然还能自行铸造出如此犀利的大杀器,当初陈九派人去鼓动他们前来帮忙的时候,他们一个二个还在幻想着,假如帮着陈九将海狼战败的话,能从中捞取不少好处。 所以他们一个个屁颠屁颠的就带着手下跑了过来,还巴巴的催着陈九赶紧出发,前去找海狼的晦气,可是现如今他们才发现,他们彻底被陈九忽悠了,这海狼根本就不是他们可以找惹得起的! 看着渐渐散去的硝烟,还有那一堆被大炮摧垮的碎石,庞森等人背后冷飕飕的,腿肚子一个劲的转筋,再看于孝天的时候,脸上便只剩下了敬畏的神色,一个个腰躬的如同大虾一般。 看罢此景之后,几个家伙再次给于孝天连连保证,今后将永远于海狼交好,绝不会再受人蛊惑前来和于孝天为敌,他们从今以后保证以于孝天马头是瞻,听命于于孝天的吩咐,做完这番保证之后,他们再不敢在这里盘桓下去,一个个都赶紧告辞。 于孝天也不再对他们挽留,简单跟他们客套了两句,挥手便令人将他们送上各自的船只,离开了双峰岛。 庞森等人可以说是带着无限的敬畏之心,离开了双峰岛,现在即便是有人给他们一万两银子,他们也不再想着来跟海狼为敌了。 看着毕恭毕敬乖的像是好孩子一般离开的庞森等人,于孝天和王宏等人都忍不住忽然间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王宏最后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弯着腰捂着肚子,拍着自己的膝盖,几乎要翻在了地上了。 刚才他们展示给庞森等人看的那一幕,其实是于孝天早就安排好的,大炮是真的,炮弹也是真的,但是那块礁石,却被他安排人提前做了手脚,所以两炮轰过去之后,才会产生出如此震撼的效果。 要不然的话,虽然十二磅炮的威力十足,可是想要把这么大的礁石,一下轰成渣,他们的炮也做不到,充其量能把礁石轰掉个角就不错了。 “大当家呀大当家!我王宏算是服了你了!你要是想阴人的话,谁都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今儿个看看庞森他们几个家伙的脸,都快被你给吓绿了!看完这两炮的效果之后,估摸着这辈子这帮家伙都不敢再跟咱们为敌了!哈哈……哈哈哈哈……”王宏拍着膝盖狂笑着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作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道:“示敌以强!以利器示之于人,方能止戈!让我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这对他们和我们都有好处!我这可是给你帮忙,你以后这段日子,要留在这里,不镇住这些家伙怎么能成? 今天让他们开开眼,他们自然明白以后该怎么做,省的他们这些墙头草,以后遇上了机会,就又帮着别人对付咱们! 现在我可以保证,我走之后,即便是你,让他们干什么,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肯定跑的屁颠屁颠的过来给你打下手!所以我这么做,可是给你帮忙的,你回头要请我好好喝一顿酒才行,这可是你欠我的!” 看着于孝天一本正经的样子,王宏更是忍不住继续狂笑不已,指着于孝天喘了半天,都没喘过来,好一阵子才说道:“好好好!大当家你厉害!我欠你一顿好酒!这帐我王宏认了行了吧!回头我一定还上!” “那是当然,你们都做个见证,他王老三可是欠我一顿好酒,到时候你们帮我作证,他要是不还的话,咱们一起打上门去,你们作陪,咱们把这家伙吃穷了!”于孝天对周边跟着他的那些手下们打屁道。 众人也跟着又是一阵哄笑,连连点头称是,表示愿意给于孝天当这个见证,确保王宏以后不能赖账。 虽说海狼内部等级森严,可是偶尔之间,于孝天也是会时不时的和手下们说笑一下,拉近一下相互的感情,手下们对这一点很是满意,觉得于孝天这个老大很有人情味,跟着他做事就是一个爽字,赏罚分明,让人没得可说。 等众人笑罢之后,于孝天看看时间,对王宏说道:“好了!这边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这里就交给你们吧,尽快把陈九给我抓住,把这一带陈九的势力给我连根拔起了! 另外据传陈九又两个巨贾在给他坐庄,这两家也别跟他们客气了,也帮我将他们连根拔了好了!让更多的人知道,跟咱们为敌的下场! 还有,想办法托关系,跟福宁州这边的官府搭上线,该打点的不要吝啬,让他们以后别老惦记着咱们,陈九走了,他们的好处不会少,而且我们还会让他们拿到的好处更多!他们自然不会再仇视咱们了!” 王宏听罢之后正色抱拳点头道:“大当家放心吧,这些事儿我都记住了!绝不会让大当家操心,虽说我王宏是个老粗,可是也不是笨蛋,该怎么做,我自然心中有数!最多俩月,我保证把这边的事情给理顺!办不到的话,我就回去抱孩子去!大当家换人来办就是了!” 众人听罢之后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今日两更!下午还有一章!) 第九十三章 盆满钵满的战争红利 于孝天侧脸望了望大黄岛,心情很是不错,扭头对刘旺说道:“刘旺,你看,现如今我做到了! 当初我可是给你们承诺过,迟早有一天我要回来,现如今我带着你们到底还是回来了!” 刘旺趴在船舷上看着缓缓驶过的大黄岛,笑道:“当初我就相信于大哥的话,觉得于大哥说的事情,肯定能办得到,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咱们回来的这么快罢了,这才过去了不到两年工夫,咱们就杀了回来! 以前咱们小黄岛的人们听说混江龙的名号,觉得能吓把我们下的腿软,真是想不到现如今,偌大的混江龙陈九,居然能成了咱们的手下败将,现如今被咱们打的逃的没影了! 走到这儿我又想起了那个肖大嘴,也不知道那厮这会儿如何了!对了大哥,咱们去不去岛上再看看了?也算是故地重游吧!” 于孝天摇摇头道:“回头再说吧,我还有事要急着回去办,这次就不在这儿停留了,至于那个肖大嘴,我听被咱们抓住的俘虏说,那厮倒霉,前些天一战之中,不知道被咱们哪条船上的炮一炮给轰成了渣,这会儿估摸着早就喂鱼了! 要说这个肖大嘴也是有点本事的,当初官军两条战船,硬是没有能把他堵在湾子里,本来我也想见见这厮,可惜这下没机会了!” 刘旺很遗憾的看着大黄岛,忽然间开口道:“可惜马叔没等到这个时候,要是马叔还在的话,估计他会高兴坏的!” 于孝天听到刘旺提到了死去的马脸,心中也不由得一阵黯然,当初他带着这些人离开了小黄岛,他们一共二十多个人,这才短短不到两年的工夫,现在却已经有至少十个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这个人世。 现如今小黄岛出来的那批人,剩下的已经不到二十个人了,这些人现如今也大部分都成了他手下的骨干成员! 一想到这里,于孝天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他现如今活的是好好的,成了雄霸一方的海上的小霸主,也娶了兰儿为妻,还收了个秀儿当通房丫鬟,日子过的虽然忙碌,但是却也算是相当不错的。 而他走到这一步,其实正是靠着手下的这些人为他卖命,才将他推到了这一步,可是眨眼间,这些人就不在了,这让他多少有点对不住这些人。 如果不是他意外出现在这个时代的话,这些人可能会按照以前他们的人生轨迹运行下去,可能到现在还在小黄岛过着捕鱼种田的平静生活,正是因为他的出现,将这些人带离了他们原来的人生轨迹,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对这些人来说,是好是坏。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刘旺的肩膀道:“马叔在天之灵看得见的!你放心吧!他一定会非常安慰,非常高兴的!还有那些已经不再的弟兄们,也都会在天上看着咱们,保佑咱们平安的!咱们好好干,别辜负了他们!好了,走吧!” 海狼一举讨平混江龙陈九的消息,如同生了翅膀一般的很快便传遍了福州和福宁一带,吃过陈九的亏的那些海商,包括受过陈九祸害的那些沿岸渔民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甚至有人点起了鞭炮,来庆贺陈九的完蛋。 于孝天在双峰岛一战之中,俘获了大量的陈九的手下,其中过一半的喽啰,都是陈九这半年来在福宁当地强行抓来入伙的。 于孝天在双峰岛的时候,吩咐手下对这些俘虏进行了甄别,他们之中,凡是近期被抓来强行入伙的渔民百姓,只要他们想要回家,就直接发给三两银子的安家费,将他们派船送回到了岸上,让他们自行归家。 这些人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得到这样的宽待,一个个对于孝天和海狼部众们可谓是感激涕零,领到了银子之后,离开之前,呼呼啦啦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感谢于孝天和海狼们的恩德,有些人在登船之前,还发誓,只要海狼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他们以后都会尽量给海狼帮忙。 而于孝天专门让送行之人,告诉这些人,假如他们回到陆上生活不顺,不想再在陆上生活的话,海狼随时欢迎他们前来入伙。 对此一些人点头答应了下来,兴高采烈的登船回家去了。 别看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却收买了福宁一带大批民众的心,使得福宁沿海的许多渔民,当见到亲人生还回家之后,都对于海狼感激不尽,甚至有人偷偷在家给于孝天立了一个牌位,暗中烧香祷告,愿于孝天长命百岁。 于孝天后来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是一笑置之,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当神一般供奉。 而那些被陈九祸害过的商贾,更是忍不住乘船前往南日岛向海狼致谢,于孝天将俘获回来的几条原本属于个别商贾的船只,也如约还给了他们,更是让这些商贾对海狼感激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本来前段时间于孝天将过路费猛然提高了三倍,让一些商贾不太痛快,有心想要抗拒不交,可是在听闻海狼灭了混江龙,占了福宁一带的海面之后,这些商贾还是立即改变了念头,飞快的跑到南日岛,缴纳了过路费。 因为他们很清楚虽然于孝天加倍收取过路费,可是现如今海狼控制的航道长度,却比起以前增加了很多,只要他们交了过路费之后,他们就可以安全的从北至大嵛山岛,南至湄洲湾,沿途数百里的航道之内行驶,而不必担忧再会遭到海贼的劫掠,付出的代价和获得的安全保障可以说是成正比的。 所以在消息传出之后不久,理事堂收到的过路费便开始成倍增长,一个月不到收取的过路费便超出了以前一个月收取过路费的四倍还多。 这对于眼下正在缺乏资金的于孝天来说,无疑立即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使理事堂的资金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另外于孝天攻克双峰寨,抄获了混江龙陈九老巢之中的所有积蓄,不抄不知道,一抄吓一跳。 陈九这家伙的老底,居然比起以前张虎的老底一点不逊色,甚至于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单单是各种成色的现银,于孝天就在双峰寨的地窖之中,抄出了两万两之多,其中既有民间用的碎银,也有官府的官银,更有不少的鹰洋。 除了银子之外,他的钱库里面还有几大柜子的金银珠宝,这些东西都是他这么多年来,在海上和岸上掠获得来的好东西,而陈九似乎有收藏的好习惯,把其中不少精品都收藏了起来,得空拿出来把玩把玩。 铜钱的数量就更多了,他的钱库之中,足足有几百万钱的铜钱,光清点就需要不少人很长时间才能清点清楚。 除此之外,陈九也算是个有点远见之人,双峰寨他的库房之中还储备了大量的粮食、布匹、硝石、硫磺和大批的铜铁,很显然陈九也考虑过长久的打算,储备下这些有用的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本来于孝天以为,这次拿下双峰寨可能获取不了这么多财货的,可是结果让他有点意外,因为他觉得陈九在经过去年东痒岛一败之后,损失惨重,这半年来招兵买马肯定要花钱不少,把老底折腾光也不足为奇,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多财货呢? 后来还是细作给他算了笔帐,他才明白其中缘由,原来陈九所谓的招兵买马重新扩充实力,根本不花钱不说,还赚钱,他的解决之道全部靠抢,近半年来,遭其祸害的福宁一带的村寨不少于几十个,被其劫获的商船,更是不下百条。 虽然他后来拿出一些钱高价采购大炮,可是却少有所获,故此这厮这大半年来,非但没有出多少血,反倒净赚了不少,现如今都便宜了于孝天。 于孝天闹明白这件事之后,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陈九这厮了,按理说他掀翻张虎之后,又是收过路费,又是经商,赚的也不少,可是他左手进,右手出,大力经营南日岛,赚来的钱,都眨巴眼又花了出去,所以跟陈九一比,他简直就是穷光蛋一个。 陈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私房钱,倒是全部都又转手送给了他,他站在陈九的角度想想这件事,就觉得替陈九冤枉,估摸着这会儿陈九不吐血都怪了,辛辛苦苦几十年,一下回到了解放前!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于孝天看着满仓的所获财物,笑的是见牙不见眼,恨不得搂住这些东西好好睡一觉才过瘾。 不过他当然没工夫在库房里面数钱玩儿,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办,等他回到南日岛的时候,日子已经到了六月间了。 三月底他抢占了鸡笼湾,现如今鸡笼湾情况如何了,他还不清楚,倒是人员这段时间不停的朝着鸡笼湾输送,一船船的工具材料朝着那边输送,所以他一回到南日岛,便开始准备前往鸡笼湾视察一下那边的情况去。 第九十四章 饥饿销售法 但是在于孝天走之前,他还要做几件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次要给鸡笼湾那边,运去一些火炮,装备到正在建设之中的那座和平岛的炮台上,使之初步具备一定的防御能力。 这段时间炮作的雷铁匠,被于孝天赶的鸡飞狗跳,带着一众手下的工匠,在炮作的工棚里面几乎没空出来。 于孝天急着要更多的大炮,雷铁匠不得不将他所有的爱好都暂时放下,全力以赴的趴在工棚里面干活。 新式的仿十二磅炮,在于孝天前往双峰岛跟混江龙开战之前,已经试制成功,并且铸成了两门,装在了海狼号上。 在于孝天得胜还师的时候,炮作里面又加班加点的铸成了四门十二磅炮,另外还铸成了九门六磅炮。 这样的产量,比起以前的月产量几乎翻了两番,可把炮作的那帮家伙给累惨了,不少人的俩眼周围,都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所有人都几乎瘦了一圈,雷铁匠更是熬得当看到于孝天的时候,走路都有点打摆子了。 于孝天看罢这些新铸成的大炮,很是满意,伸手拍了拍雷铁匠的肩膀,本来想要褒奖他几句,结果一扭头发现雷铁匠居然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就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于孝天吓了一大跳,赶紧让人将郎中请来抢救这家伙,郎中给这厮把过脉之后,对于孝天苦笑道:“雷管事其实身体并无大碍,就是这段时日熬的太厉害了,好好让他休息几天,再多吃点好的东西,很快就可以康复过来!请大当家放心!” 于孝天听罢之后,这才知道自己实在是把这家伙给逼得太紧了,以至于这家伙严重缺觉,睡眠不足,这算是被彻底熬趴下了! 于是他令人将雷铁匠抬回他的住处,令其好好休息三天,再去炮作干活,其余炮作的工匠们,也都轮班休息休息,放慢铸炮的速度。 这些炮经过严格的灌水检查之后,发现其中十二磅炮之中,有一门存在裂纹,属于废品,而九门六磅炮之中,有两门出现了裂纹,同属于废品,这就是赶工的结果,使得原来的铸造质量开始下降了不少。 于是于孝天只得下令炮作可以稍微放慢一些速度,但是要保证质量不出问题,这三门废炮全部安排人砸碎,重新回炉重铸。 其余的那些合格的大炮,全部装上了炮车,然后装入到了两条货船之中,准备出发前往鸡笼湾。 就在于孝天要离开南日岛之前,李宜却忽然间来到了南日岛,要见一下于孝天。 于孝天不得已之下只得拖延了一下,在寨中接见了李宜。 原来李宜此次过来,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自从于孝天鼓捣出了玻璃制品和香皂之后,就开始将这些东西源源不断的输送到了茂盛源之中。 玻璃制品作为一种时髦的商品,这个时代已经广为有钱人和当官的所熟悉了,所以茂盛源的玻璃制品已经上市,就立即引起了轰动,求购之人络绎不绝,不敢说门庭若市,起码眼馋的人着实不少。 而且南日岛的玻璃制品质量好,量大,体积也大,价钱却比其它那些从海外舶来的玻璃制品要便宜一半左右。 如此一来玻璃制品立即就成了茂盛源的拳头产品,求购的人非常之多,以至于产量根本供应不上销量,不少人只能先交定钱,才能排上号,等着有货之后供给他们。 所以自从玻璃镜等玻璃制品上市之后,茂盛源的生意一下子提升了很多,赚的钱真可谓是让人眼红不已。 这一点于孝天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是理所应当的,而且茂盛源现在为了玻璃制品,专门另开了一个铺面,取名为晶宝阁,暂时以主营玻璃制品为主,还雇请了一批珠宝匠,生产一些金银器镶嵌玻璃制品进行销售,今后将成为他们茂盛源的主打产品。 李宜对此高兴的是合不拢嘴,笑的是整日里都见牙不见眼。 可是让于孝天意外的是,他推出的另外一个王牌产品香皂,却在上市之后受到了冷遇,极少有人问及这东西,更没有几个人花大钱购买,以至于这段时间茂盛源积压了不少的香皂,根本卖不出去。 李宜为此很有点头疼,所以才来找于孝天,希望于孝天停止这种香皂的生产,转而集中力量多产玻璃制品。 于孝天听罢之后,也感觉到有点意外,以他的认识,香皂这种东西应该并不难卖才是,用过这玩意儿之后,谁还会再用皂角或者胰子洗脸洗澡呀! 可是没成想这东西推出之后,却遭遇了如此冷遇,这就让他感到有点想不到了。 听罢了李宜的话之后,于孝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忽然间茅塞顿开,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李掌柜不要着急!香皂这种东西,虽说现在还没多少人要,可是我可以保证,以后要的人会把咱们茂盛源的大门给击破的! 关键是这种东西目前为止,极少有人用过,所以没用过自然没人知道它的妙处所在!就这么直接卖,肯定没人要的! 这样吧,这段时间送过去的这些香皂,你不妨拿出一部分,专门作为礼品,找福建最有头面的人,和最有钱的人送一些过去! 另外将它的好处写出来,再找个高明的画匠,画一些美人图,将香皂的好处提在美人图上,给这个香皂起一个响亮好听的名字,做成宣传画,找福州城、泉州城、漳州城最繁华的地方,派人悬挂起来,让过往之人都看到这些画! 还有,现在香皂定价是多少银子?” 李宜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作为商人,他一听于孝天的这个办法,就知道这法子肯定有用,弄不好真的能打开这种香皂的销路,不过他说的画美人图,将香皂的好处提到画上,摆在人多的地方展示,这样做似乎有点太过火了点吧! 于是李宜说道:“眼下按照大当家的意思,这些香皂都是一两银子一块!不过大当家说画一些美人图摆在闹市之中,似乎有点不太妥当吧! 官府的当官的如果得知的话,估计会出面干预,还有那些老学究们和读书人,肯定会骂上门的! 一旦他们闹起来的话,咱们茂盛源轻则被扣上一个有伤风化的罪名,重则恐怕连在下都要跟着被抓去吃官司了!” 于孝天一听李宜的话说的也有道理,现如今虽然广告业处于一张萌芽状态,但是拿美女做成宣传画放到闹市之中宣传,还是有点太过前卫了一些,明朝可是历朝历代男女之防最为严密的一个朝代之一。 而且那些读书人自以为是卫道士,表面上一个比一个正经,可是暗地里逛窑子玩儿女人,男盗女娼的事情他们都没少干,但是他们的风评却对官府和朝廷的影响很大,一旦要是让他们为此闹将起来的话,保不准官府真会出面干预。 于是他摇头只能作罢,不过还是坚持要让李宜找画工画一些美人图,配上香皂的说明,不能摆在闹市去宣传,那么可以挂在店内作为装饰品,让消费者一目了然嘛! “价钱上既然他们一两银子没人买,那么就先不要卖了,将所有货物全部下架入库封存起来! 等回头你送完礼一个月之后,有人要的也不能卖!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乃是来自很远的澳洲,价格非常不菲,很不容易搞到! 如果有人非要求购的话,可以每块按照十两银子出一点点!但是你要记住了,一次只能出很小的量,决不能大批放货! 我就不信了,炒不起来这东西,等那些达官贵人的女人用过这东西之后,我不信她们不跟他们男人吵吵着要! 越是搞不到的东西,就越珍贵,到时候让他们求到咱们门上来买,卖不卖还要看他们的面子大不大,小头小脸的人物,大可不卖给他们!哼哼! 最好今年福建朝京师运送贡品的时候,能把这东西也纳入到贡品之中,让京城的皇妃们也试试最好!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你发愁卖不掉了,而是要发愁去哪儿弄这么多香皂供应给那些达官贵人们了!”于孝天摇着扇子对李宜说道。 李宜一听眼珠都瞪大了,以前他认为这东西一小块,就定价一两银子,实在是太贵了些,要知道一户普通人家,一个月的消费也不见得能超过一两银子,穷人家甚至于一年也不见得能赚到五两银子,一块小小的香皂,就要一两银子,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现在于孝天一张嘴,就把价钱提到了十两银子,这价钱也太贵了点吧!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十两银子是不是有点太贵了?这东西我觉得能提到二两银子一块,就应该很不错了!” “此言差矣!你也经商多年,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这世上的有钱人不在乎的是钱,在乎的是面子!他们买东西可是只求贵的,不要对的! 看着人家有人用,自己用不到,有钱人家的女人岂能善罢甘休?我们这是做的高端消费人群,要揣摩他们的心思才行!价钱越高,就代表这种东西越珍贵,越好!价钱低了的话,反倒让他们觉得掉了身份! 所以十两银子已经算是便宜了,这个不能怪我狠,谁让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不要这东西呢?现在想要便宜货,晚了,想要的话就拿十两银子一块来买好了! 卖不卖给他们,还要看老子的心情呢!这叫什么来着的?我想想,……哦……对!这个叫饥饿销售!对,就是叫饥饿销售,市场需要更多的产品,可是生产厂商却故意限制产品投入市场的数量,使得市场始终保持一种一货难求的状态,越是这样,消费者越是觉得这东西是好东西,就越是追捧。 你只要投放一批产品进入市场,那些以前拿不到货的人,生怕还拿不到货,价钱已经不是什么关键了,他们会赶紧下手扫货,但是照样还是有人拿不到货,持币待购,这么做,以后想不赚钱都难! 对了,珍珠不是养颜吗?正好,南海产珠,一些小珠子倒也不贵,你想办法收一批回来,拿到南日岛,我令人将其碾成粉,掺入到香皂里面,就叫珍珠皂! 以后珍珠皂一块卖五十两银子!我估摸着照样还是会有人要的!哼哼!”于孝天摇着一把折扇,腰里面还挂着腰刀,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挥着手对李宜批讲着他的经商之道,这样子看上去是不伦不类,着实有点可笑,而且他一边说,还一边冷笑,左手的拇指还搓着食指中指,做出一副点钞的姿势,露出了一脸的奸商才具有的表情,而且他一边想一边说,越说越亢奋了起来,滔滔不绝的将一些他所知的销售理念,包括一些放在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全新的名词都给抛了出来。 但是李宜听罢了他的话之后,虽然也觉得他这幅德行有点让人感到好笑,但是却不敢小看于他,更不敢笑话他这会儿的德行,从于孝天的话中,他听出了一种全新的商业理念,虽然于孝天说的很多词,他以前闻所未闻,什么高端消费人群,什么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什么饥饿销售,什么持币待购等等名词,他都没有听说过,而这些词听上去都很是新鲜,可是他却大致也听得明白所指的是什么,因为于孝天今天忽然之间给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明白了一个更新的销售理念,让他颇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感觉兴奋了起来。 “妙!实在是妙!太妙了!饥饿销售?饥饿销售?妙哉!妙哉呀!贴切,实在是太贴切了!”于孝天说的是越来越兴奋,李宜则是越听越兴奋,不由得猛拍着大腿叫好了起来。 于孝天只顾着兴奋,被李宜这么一吵吵,吓了一跳,这才忽然间意识到今天他兴奋过头了,居然把后现代的一些商业术语都给抛了出来,知道自己话多了,这么再说下去,恐怕真的会露馅了。 于是他赶紧打住,对李宜说道:“这件事就这么说,李掌柜先回去,按照我所说的办!总之就是一条,前期我们可以不赚钱,白送都行,但是要让那些有钱人家的女人先知道这是好东西,知道这玩意儿用起来舒服不说,而且还美肤养颜,就不愁他们不闹着自己的男人买! 但是等他们想买的时候,却不能让他们如愿,拿钱让他们也感觉买不到,总让他们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这东西很难得,以后等咱们再投货的时候,他们就会争着抢着的来买! 我还有事,就不陪李掌柜了!抱歉抱歉!李掌柜在岛上歇两天也好,这里都算在我的账上好了!” 李宜赶紧起身道:“岂敢岂敢!在下哪儿有心情还在这里盘桓呀!我这就赶紧回去照着于当家的吩咐办!呵呵!多谢于当家赐教!今日听君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呀!多谢!多谢!” 不等于孝天离开南日岛,李宜就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转身就登船离开了南日岛,朝着福州方向赶了回去。 而于孝天也不送他,也立即转身登船,带着几条满着货物和新招募的一批移民,朝着鸡笼湾驶去。 (来个四千多字的大章吧!昨天下午又发烧了,真是悲催到了极点,今天去做个结核筛查!) 第九十四章饥饿销售法 第九十五章 炮台1 鸡笼湾口部的和平岛上,一派繁忙的景象,当于孝天到达这里的时候,这里有不少小船和大船往来于小岛和岸边,来回不停的运送着各种物料。<-》 在和平岛东部还建起了一座临时性的码头,专供卸货之用,有不少人正在小岛上忙忙碌碌,喊着号子,将一些建筑材料从船上卸下,然后用牛车运往正在建造之中的那座炮台,交给工匠们使用。 小岛上甚至还为此专门修了一条路,路面铺上了碎石和一些炉渣,又用石碾碾压结实,如此一来运送物料也就方便了许多。 还有一些石匠干脆就地就在小岛上开采石料,直接用于炮台的建设,减少运输的成本。 而在陆地上采伐的原木,为了使其结实耐用,不容易腐烂,在运过来之前,都架在火堆上烘烤烧灼一下,一是可以将木材的水分逼出来,使之不易在使用之后,发生变形,二是可以通过高温烘烤,将木料之中一些蛀虫和虫卵抑或是白蚁烧死,省的它们以后在炮台里面作怪,还有就是在表面形成碳化层,使之不易再发生腐烂。 毕竟台湾岛鸡笼湾一带雨天太多,这里的空气也很潮湿,不做好这些提前的准备工作,炮台建成之后,也用不了多久。 不过为了炮台可以更坚固,使用的时间更长,这里主体的称重结构,多使用石头来进行构建,减少木料的使用,使之更为耐久一些。 当于孝天率船队抵达这里的时候,这里的炮台已经初具雏形了,一座六边形的多棱状炮台,已经树立了起来,初步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于孝天不等船靠稳,就飞身一个健步从船上跃到了栈桥上,也不跟飞奔来迎接他的黑头多废话,直接说道:“边走边说,先去看看炮台建的怎么样了!” 黑头也早习惯了于孝天这种办事风格,挥手让手下招呼着开始卸船,安排新来的移民的吃住,另外将于孝天拉来的二百多陈九的手下也找地方先安置下来,派人看管起来,省的他们闹事。 而亲卫们则在刘旺的率领下,护住了于孝天,让黑头带路朝着炮台走去。 “这段时ri你们这里怎么样?发生什么大事没有?”于孝天一边大踏步的朝炮台走去,一边对黑头问道。 黑头立即答道:“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就是一个月前,有一伙流贼路过这里,试图在咱们这儿捞一把,抢些人去! 但是他们被我们发现的早,不等他们动手,我就带人杀了出来,嘁哩喀喳杀了十几个,抓了二十几个,剩下的二十几个跑得快,才没被我抓住! 这二十几个俘虏,都被我送去采石头伐木去了!奶奶的也不看看咱们是谁,就敢来这儿闹事!嘿嘿! 另外这段时间,我派船出去巡逻的时候,碰上了几条商船,顺手做了两票,抢了两条船,弄了一批东西,先存在湾子的寨子里面,回头大当家回去的时候,可以带走。 对了,五天前还有当地一伙土人,也从山林里面跑出来,试图到咱们营地抢东西,我防范不利,险些让他们得手! 他们杀了咱们六个民夫,抢走了一个做饭的女人,但是也被我们打死了十几个,抓了七八个!请大当家责罚!” 于孝天一边走一边听,点头道:“你确实大意了点!不过下不为例,大体上你干的还算是不错!该奖的还是要奖的!但是对待土人,你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个部落既然敢来招惹咱们,就不能饶过他们! 我这次又给你带来了三十个战兵,另外给你们带来了二十杆新造的燧发枪,加强一下你们这里守卫的力量。 那二百多个陈九的手下,就作为苦力先用着,谁干的好,就提升谁当工头,一年之后,如果他们表现可以的话,可以洗脱战俘的身份,转入预备营接受训练!回头可以入职船上做事,也可以进入战兵营做事! 特殊表现好的,可以直接转职,成为咱们的人员,但是如果他们有人想要在这里闹事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处置!该不手软的,决不能手软,要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跟着老子干,听话的有肉吃,不听话的有板子吃!闹事的那就是找死! 这些人给你之后,给我找到那个袭击咱们营地的部落,以雷霆手段让他们明白,跟咱们做朋友可以,但是要跟咱们为敌的话,就灭了他们!” 黑头连连称是记下了于孝天的吩咐,陪着于孝天边说边走,很快来到了炮台的工地上。 走近之后,于孝天发现这座炮台的规模比他想的要稍小一些,但是容纳五十到一百守卫还是没有问题的,高度现在已经达到了两丈,但是还没有要封顶的迹象。 寨墙的主体大部分都是就地开采的石料交错垒砌而成,石料的结合部位,使用了工匠们常用的石灰掺黄泥进行粘合。 第九十六章 炮台2 在炮台下部中心位置,被保护的最严密的地方,是一个弹药库,平时火药主要都储存在这里,一旦用时才被取出送往各个炮位,基本上可以确保不会被敌人炮弹击中,造成殉爆,而弹药库旁边,则是一个粮库,专门用来储存粮食之用,作为生活战斗的保障核心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放在了最坚固的下层位置。 和弹药库隔离开的中层错开位置,设有专门的厨房,厨房里面已经预留出了烟道,可以将这里的烟直接排出,还设有专门的燃料储藏的屋子,可以储存大量的柴禾或者木炭以及煤,可以保证这里驻守的人员,在获得不了补充的情况下,足够他们使用两个月的。 而中层厨房周围,则是构建的兵房,驻守的人员平时住在这里,墙面上开有小的射孔,除了当做射击孔使用之外,还给室内提供采光和通风的作用,炮台中心位置有一个直通的天井,一旦外部射孔被人放火或者烟熏,可以用木板堵上,天井就可以保证炮台内部空气的供应,平时还可以起到对流的作用,使得炮台内部不会太热。 这个设计也很是巧妙,说明刘匠头他们吃透了于孝天的想法,对整个炮台内部的构造布局,进行了十分仔细的考虑,甚至于连通风排水这些于孝天没有考虑到的问题,他们也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让于孝天非常非常满意。 再向上走,到了正在施工的第三层平台,这里就是放置火炮的位置了。 这个炮台总共预留了十门炮的炮位,面朝西面和北面海面的部分设计了六个炮位,都是可以放置重炮的地方,地方比较宽敞,而且东侧还留了两个炮位,甚至南侧面对湾子内部还预留了两座炮位,可以放置十二磅以下的轻炮。 虽说目前于孝天自造的火炮,最重的也不过是十二磅炮,可是于孝天让他们建造炮台的时候,还是留足了余量,使这里重炮的炮位起码可以承受三千斤的重炮,为以后换装重炮提前留下了余量。 趴在预留的炮孔上,于孝天朝着外面望了一下,所有炮位视野都相当开阔,如果将火炮放置到这里之后,除了可以直接打到湾子外面的海面上之外,更是牢牢的封锁住了进出鸡笼湾的航道,任谁如果没有拿下这座炮台之前,想要强行驶入鸡笼湾,都要先挨一通炮台重炮的猛轰。 看到这里,于孝天已经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虽然这座炮台建造的还有些粗糙,外观也有些不伦不类,但是谁都无法否认,这座炮台不管是功能上,还是坚固程度,都是一座相当不错的炮台,远可攻,近可守,谁要是不想付出点代价,就把这里拿下,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除非对手现在就拥有后世大口径线膛炮,否则的话,即便是用这个时代的重炮,也很难摧垮这座炮台。 而且这座炮台还没有完工,在这一层炮台建好之后,上面会进行封顶,在顶部刘匠头说,还会留出一些炮位,可以放置一些比较轻的火炮,起码承受住目前海狼拥有的这种十二磅炮是没有问题的,上面的火炮不用放太多,因为上层火炮不会受到射界的影响,火炮可以挪动,故此就大大的增强了任何一个方向的火力密度。 所以这座炮台的建造,已经基本上达到了于孝天原来的计划,起码没有让他失望。 于是走出炮台工地之后,于孝天立即大大的褒奖了一番刘匠头这帮工匠,当场下令给他们每个人赏银三十两,刘匠头加赏三十两,立即让刘匠头等人高兴的差点又给于孝天跪下,三十两银子这个时代可是相当大的一笔财富,一般家庭几年也不见得能赚这么多,于孝天除了给他们开工钱之外,还赏他们这么多,让他们非常的满足,干劲也立即又被提高了许多。 “你们不必称谢,这是你们该得的,也是你们自己给自己挣得!我于某人做事讲求公平,你们干的好,我赏钱从不吝啬,但是干的不好的话,我也不会客气! 这座炮台我看最慢再有十几天也就差不多该完工了,这里完工之后,你们就移到对岸在那个地方,再建一座炮台,结构效仿这座炮台,可以稍小一些,与这座炮台相互呼应,正好卡住湾口! 另外这次我给你们又送来了四百余人的劳力,工程速度可以快多了,在建造炮台的同时,你们也可以一并将湾内的大寨动工开建,争取年底之前,大寨的外墙基本上完工,拥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就行!你们觉得如何?”于孝天对刘匠头等人说道。 “这样最好,我们之前最缺的就是人手,要有人采石,有人去伐木,还要铺路,更要有人专门运输,人手紧的厉害! 这次大当家运来这么多人力,事情就好办多了,有了这些人手帮忙,最多半个月这座炮台就可以完工,用不上的人力还可以先去采石伐木,给对面炮台准备材料,或者先去打地基都成! 至于大寨那边,位置我们已经选好了,就在湾内西侧靠山的地方,哪儿我们都觉得易守难攻,而且比较适合建码头,上下货物也都很方便,用工也会最少,只需将面对湾子的部分建起寨墙,如果人手充足的话,年底之前把寨墙竖起来没有多大的问题! 问题就是这儿的雨天太多了,三天两头下大雨,不得不歇工,还望于大当家下次派人来的时候,多送一些蓑衣斗笠,有了这东西,起码雨小点的时候,能不用停工!”刘匠头得了赏钱之后,兴致变得更为高涨了起来,拍胸脯保证道,但是也提出了一些要求。 于孝天立即让刘旺记下了这个要求,答应回去之后马上着手准备大批蓑衣斗笠,送到这边来。 看罢了炮台的建设之后,于孝天登岸到岸上也转了一圈,看了看这里的情况,特别是人员安置临时住所的情况。 更新即意味着我还活着,低烧还在持续!已经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了!今天两更,下午还有一更!) [本章结束] 第九十七章 代价 这一次他送来了不少俘虏和奴仆以及少量的移民,这些人都需要分开进行安置,除了原来周奉的那座寨子之外,这里还要建一些临时的居所,供这些人居住之用。.. 而这些人到了这里,于孝天倒也不担心他们会跑掉,因为目前为止,台湾岛绝大多数地方,还算是不毛之地,到处都是土著和食人生番,岛上遍布蛇虫,水网密集,一般人如果一头扎进去之后,想要成功的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几率基本上为零,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形成团队力量,方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所以他不是很担心这些人会跑掉,主要还是担心这里天气潮湿闷热,蚊虫很多,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导致疫情出现,其它的好说,一旦爆发大面积的疟疾也就是这个时代所说的瘴气的话,会对他未来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 为此他已经开始提前做准备了,派人到陆上到处求可以预防治疗疟疾的药方,遍寻会治疗疟疾的名医。 本来疟疾这种疾病,如果有金鸡纳树的话,只需要从中提取一些奎宁就容易解决,可是这时代金鸡纳树估摸着还藏在美洲什么地方,没有被人发现呢!所以金鸡纳树他就不用想了。 所以他只能在大明内陆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以前偶然间他曾经看过一个消息,说中国科学家在七十年代其实就从本土一种土生土长的植物之中,发现了一种黄花蒿含有有效的治疗疟疾的成分,后来从中提炼出来了一种叫做青蒿素的药物,也对疟疾有很好的治疗作用。 他很后悔当初没有仔细的看过有关的资料,搞明白这玩意儿大致提纯的方法,要不然的话他现在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了。 不过他还是让人到陆上,到处开始查找这种黄花蒿,因为他大概记得,这种黄花蒿之中还有一种很近似的草,和黄花蒿很相似,但是却没有治疗疟疾的功效,必须要先分辨出真假才行,否则的话准备一大批这东西也没有什么用处,反倒会误人性命。 台湾岛之所以被发现很早,却迟迟没有得到大陆政权的重视,没有大批移民进行控制和开发,其实很重要的原因,不是这里生活着很多土著生番,而是因为这里的气候和疟疾的问题,使得先期移民活动,往往遭遇到疟疾流行的打击,迫使移民最终不得不放弃继续在这里恳拓,逃回到了陆上。 所以不管是谁,在没有彻底解决疟疾的问题之前,大批朝这里移民,都要付出相当惨重的代价,而这个代价也是他目前担心,可是却也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于孝天前些ri子路过大黄岛的时候,还因为小黄岛跟着他出来的人之中,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而感到有些伤感,这些天来,他时不时的会想起这些事情,这几天他已经想明白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他想在这个时代成就一番事业,那么就必须要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东西,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这也是他在成功的道路上必须要交的学费,中国自古就有一句名言“一将功成万骨枯!”已经早已阐明其中的道理,任何人不管做什么事情,成功的道路上都要踩着无数的枯骨才能走到成功的鼎峰,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是这样一条路,开发台湾岛,注定要有人做出牺牲,否则的话,他还不如不做的好。 至于要牺牲多少人的性命,他现在不知道,也无法预料到,可是可以预见的是,他假如想要控制台湾岛,当一个开台王名留青史的话,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会小。 现在仅仅是他刚刚控制了一个鸡笼湾,这才几个月的工夫,这里就死了不少人了,他先是带人杀了周奉和他不少手下,接着又朝这边运送劳工建造炮台。 这段ri子又是有海贼来袭,又是有土著来袭,被杀了十几个人,另外还有建设炮台的时候,要派人去伐木采石,发生事故也死了几个,而这些死亡事件,还只是一部分,这些ri子,单是因为被蛇虫叮咬,而造成中毒死亡的人数,也已经超过了十人以上,总体下来,每个月这里都要死亡十个人左右,这样的死人数量,还算是小心防范的结果。 以后他会朝这边转移越来越多的移民,人多了之后,肯定还要朝着四周扩展,到时候死人的数量恐怕会更多,如果他怕死人的话,那么好不如现在就赶紧拍拍屁股回陆上,趁着现在有钱了,找个地方洗白身份,买一大块地,当个地主的好。 所以现如今他的心已经变得冷硬了下来,不管今后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台湾岛,他要定了,除非他自己挂了,否则这个计划将不会再出现任何变数。 整体黑头在这里做事还是非常尽心尽力的,只是这家伙水平有限,做事有点糙,考虑不是很周详,有些事情做的不太细致,特别是在岸上人员居住的布置太过松散,容易被人钻空子,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被一帮土著偷袭成功,杀了几个人还抓走了一个女人。 于孝天看罢之后,提出了一些他的意见,让黑头加以改善,将目前运到这里的各种人员,分类集中在一起,一方面容易进行看管,另一方面也方便加强守卫,以免再被人给摸了老窝。 黑头挠着头讪笑着答应了下来,很有点不太好意思,于孝天也没有太过责备他了,毕竟这家伙以前是个渔民出身,跟着他出来混,也不过不到两年工夫,能学到的东西毕竟还太少,组织能力也欠缺,让他在这里主事,是因为这家伙是他的铁杆亲信,而不是他的能力最强。 另外于孝天也深感自己手下,目前得力干将还是太少了一些,可用的人才实在是有限,许多时候只能瘸子里面挑将军,赶鸭子上架了,故此才将黑头放在了这里主持这边的事务。 不过这一次他从手下选出了一个叫孙宝强(龙套人物开始出场了!)的手下,这个人以前是王宏的手下,被于孝天收编之后,委任了他一个船长干,这段时间接触ri渐频繁之后,于孝天发现此人善于御下,心思相对其他人来说比较缜密,做事严谨,很愿意多动脑子,把他的船上的手下们带的相当不错,历次演练之中,他的船表现的都很突出。 于是于孝天便将他转到了自己海狼号上做船长,成了他的贴身跟班,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观察他的表现。 现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个孙宝强确实有过人之处,于是考虑了一番之后,这次决定把孙宝强调到鸡笼湾,暂时给黑头做副手,用他来弥补一下黑头的不足,下一步如果这家伙能做的更好的话,于孝天决定将对他委以重任。 孙宝强也不傻,虽然被于孝天放到这里,但是却很清楚,这并不是将他下放了,而是要将他放在这边考验他的能力,如果他表现够好的... 第九十八章 落难之人 土著部落袭扰鸡笼湾,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不尽快处置的话,很可能会给其他那些部落竖立起一个很坏的榜样。 假如他们这些人不对此事进行报复的话,那么附近的土著部落们会认为他们这些人不过如此,便会对他们不再具有畏惧之心,以后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土人,觊觎鸡笼湾这边,搞不好会有越来越多的土著跑出山林,来此偷袭捞取一把。 毕竟这里的很多东西,对于丛林中的土著来说,都是很好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布料,一把斧头,对于他们这些土人来说,都可能具有很强的诱惑力。 所以对于这样的袭扰,于孝天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有来无往非礼也,凡是遇上这样的情况,就必须要加倍报复回来才行,以雷霆手段来震慑周边的土著部落,让他们明白他海狼不是好惹的,胆敢再来这里骚扰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但是如果单让黑头所率领的人在这里完成这件事的话,黑头的力量有限,更何况这次于孝天一举给这里送来了四百余人,他们更要抽调更多的人手来看管这些人,就更抽不出人手来对付这个土著部落了。 所以于孝天这才决定,利用他这次带来的手下们,在这里多盘桓几日,将这个威胁到鸡笼湾安全的土人部落彻底解决了之后再走不迟。 但是如何对付这伙土著,有点让众人挠头,因为这些土著部落都分散在很深的密林之中,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而且十分警觉,很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聚居之地。 而且密林之中蛇虫遍布,野兽出没,派少量的人员进去搜索,一个搞不好就可能连渣都剩不下,更不要说找到这伙土著部落了。 要想报复这伙袭击他们营地的土著,就必须要先解决这个问题。 于孝天搓着下巴,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之后,忽然间笑道:“对了,你们这儿不是还有几个倭人吗?让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这探路的事情可以让他们去做嘛!而且这些家伙据说刀法不错,身手也很利索,为何不用他们?” 黑头愣了一下,赶紧点头道:“这倒也是,那几个倭人倒是合适人选!前段时间我试了试他们的身手,还真别说,别看他们个子矮小,可是这几个家伙的刀法还真是不错,他们双手持刀,劈砍力道很大,而且动作迅猛异常,而且很有点悍不畏死的架势。 我让四个刀牌手去对付他们一个,有时候还拿不下他们!而且这些家伙动作很麻利,我看他们还算是驯服,就把他们编到了战兵队之中当了刀牌手!让他们去干这个,倒是也是合适人选,就是不知道他们愿意不愿意干!” 于孝天不满的摇头道:“既然他们跟着老子干了,那么军令如山,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还能由着他们选干还是不干?告诉他们,这是命令,不去就是抗命,下场是什么,估摸着他们在这儿这么长时候了,也该很清楚!另外告诉他们,找到这个土著部落的聚居之地,回来之后自有重赏,可以让他们到狼穴痛快几日!” 黑头赶紧点头答应了下来,派人去将那几个倭人找来,准备让他们进山。 于孝天接着说道:“黑头,你们这次不是还抓了几个土著吗?可问出了什么口供没有?” 黑头摇头道:“没有,这些土著说话叽里呱啦,比倭人的话还难懂,实在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于是他干脆把他们丢到了采石场,专门去干搬运石头的苦力去了!” 于孝天摸着下巴皱眉道:“这是个问题,以后咱们要跟这些土人不少打交道,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总不是个办法!要想办法找到个能听懂他们话的人来当通事才行!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安排几个聪明的弟兄,跟那几个土人吃住在一起,跟着他们学他们的话,争取让他们相互之间都能学会对方的语言才行!” 这时候黑头的一个手下忽然间出来跪下插嘴道:“小的有话要启禀大当家!” 于孝天点点头对黑头的那个手下说道:“准!有话就说吧!难不成你听得懂他们的土话吗?”不跳字。 那个黑头的手下赶紧答道:“启禀大当家,小的不懂土人的土话!但是小的在采石场监工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跟这几个土人说过话,好像是能听得懂他们的土话!a6/bk/0// 这个人叫李清(又一个龙套闪亮登场!)是前段时间自己从山里走出来,来咱们这儿找事做的,他说他以前也是行船的,他们的船被大风吹到了这里,船在海边触礁沉了! 他们船上的几个同行的落难之人只好弃船游上了岸,后来他们在岛上碰上了一伙土人,那伙土人对他们倒是还行,他们无以为生的情况下为了活命,就只好留在了那个土人的部落之中。 后来他的同船之人,有部分人因为各种原因死了,有的被蛇咬死,有的染病而死,但是他还有另外几个同行之人,却还是在土人部落之中活了下来! 本来他们在土人部落里面还算是可以,可是前段时间他们的部落被另外一个部落攻击,结果他们部落打败了,不少他们部落的土人被杀,或者干脆被另一伙土人抓去吃掉,这个李清只得和两个同行之人以及一些土人逃入山林,后来在逃命途中,他又和其他人失散,无意之间来到这里看到了咱们,于是便跑了来求咱们救命。 后来这个李清就留在了这里,在采石场当了个工头!” 黑头一听,连连点头道:“有这事儿!确有其事!这个家伙也是一个月前来的,我看他还算是机灵,问了他一下发现他识字,还会记账,就让他去了采石场当了工头,不过后来我没见过这厮,就忘了这档子事儿了!不过当时我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土人的土话! 今儿个不是这家伙提起来,我都彻底要把这厮给忘了!嘿嘿!”黑头连忙证实此事不假。 话音未落,他就给了地上跪着的那个手下后脑勺一巴掌,骂道:“我说你这个家伙为啥不早说?早知道李清那家伙会土话,咱们还何苦闹不清楚那几个番鬼说些什么?早点告诉我,我不就想起来了吗?”不跳字。 那个手下讪笑着摸着后脑勺道:“头领也没问过小的呀!何况几个土人,咱们都没当成回事,小的也就没在意这件事!今儿个要不是大当家说起这事儿的话,小的也没有想起来!” 于孝天这会儿可以说是又惊又喜,一边夸奖了这个家伙几句,一边对黑头骂道:“你这黑厮!这等大事,你居然也能忘了,当初我可是给你交代过这件事,这么一个难得的人,你居然发他到采石场去当个工头!居然还把他给忘了!这帐我给你记住,以后再出这样的差错,小心你的屁股,军棍不是光打那些违纪之人的,你的屁股也不见得就比别人精贵到哪儿去!” 黑头练练称罪,一脸的讪笑,屁也不敢放一个。 不多会儿工夫,那个李清便被带到了于孝天面前,于孝天见这个李清皮肤黝黑,精瘦精瘦的,身体没有一点脂肪,可见的这段时间他漂泊到台员之后,受了不少罪,脸上还有不少伤痕,甚至于额头还被刺了一些花纹,猛一看倒真像是一个土人,不过眉目之间也可以看出来,他是汉人的身份。 李清一见到于孝天,就赶紧跪下,口称:“小的李清见过于大当家!……” 第九十八章落难之人 第九十九章 以夷制夷 李清原来是泉州一个海商的伙计,并非是职业的船夫,更不是什么海贼,他之所以流落到这里,是因为他的好奇心所致。<-》 本来他是在泉州看店的伙计,根本不用出海,一次掌柜的要出去办货,李清于是便死乞白赖的要跟着长长见识。 可是没想到他们的船出海之后,却遭遇了一场大风暴,眼瞅着船要在风暴之中被掀翻,为了保命,他们船上的船夫只得将桅杆斩断,这才保住了船没有当场沉没,可是船没了桅杆,也就失去了动力,只能在风暴之中,随波逐流。 结果他们的船最终飘到了台员,可是倒霉催的是他们的船在岸边却又触礁沉没,船上的人只好弃船游上了岸。 后来他们在岸上找东西吃,碰上了一个土人的部落,那个土人部落倒是还算是良善,没有将他们逮去杀了,而是看着他们这些人都是青壮男人,于是便收留了他们在部落里面充实他们的力量。 李清他们就此留在了这个土人部落之中,倒不是他们不想回陆上去,而是土人对他们看管比较严,让他们没有机会逃走,即便是有机会逃走,他们也不敢擅动,生怕在丛林之中迷路,被野兽吃掉或者被其他食人生番抓去生吞活剥了。 如此一来,他们在这个土人部落之中生活了近一年的时间,那些同船之人,一半的人不是病死就是被蛇虫咬死,还有一个不慎碰上了其它部落的陷阱,跌入陷阱之中被竹签扎死,仅剩下他和另外三个同伴,算是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本来他们就已经够悲催了,有家不能回,却要呆在这丛林之中当野人,可是这还不算最倒霉的,一个多月前,他们所在的部落,跟另外一伙土著部落发生了纠纷,一天突然遭到了另外一个部落的袭击。 他所在的部落猝不及防,被人家打的七零八落,部落里面的男人死的死逃的逃,女人孩子也被另外一个部落抢了去。 李清的一个同伴也被另一伙土人杀死,但是李清比较机灵,见势不妙一头就扎入了丛林之中,亡命奔逃。 后来他和其他人全部失散,在丛林里面风餐露宿了好多天,无意之中转悠到了鸡笼湾,在山上看到了下面海狼的营地。 辨明了这是陆上过来的人之后,虽然李清感到这些人可能会是海贼,可是回归文明社会的强烈,还是让他毫不犹豫的一头扎了下来,跑到了营地之中求助。 于是他便被留在了这里,有人问他会做什么,李清说他会记账,还识字,当时采石场正好却一个记工的人,于是黑头便把李清派到了采石场做事。 李清也没给别人说他会这里的土语,还是前些天黑头他们抓了几个土人,丢到了采石场干苦工,有人才发现李清居然能跟土人交流,说得一口比较流利的土语。 得知了李清的身世之后,于孝天对李清问道:“你在泉州可还有什么家人吗?”不跳字。 李清摇摇头道:“小的自幼被卖到了我们掌柜家为奴,甚至家乡在何处都不知道,更不知家人何在!” 于孝天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就留在我于某这里做事吧!我很需要你这样的人,好好干,我于某定不会亏待于你!” 到了这个时候,李清还有什么好选择的?他的掌柜已经死了,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现在身在贼巢之中,除了留下来给人家干,还能做什么?虽然为贼,但是起码比呆在丛林里面当土人要强吧,而且来这的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发现这伙自称海狼的海贼,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残暴不仁。 相反,这些海贼还是很讲道理的,对待在这里干活的人也相当不错,每天都管饱,甚至比他在泉州当伙计的时候,伙食还要好一点,居然隔几天还能沾点荤腥,可见的这海狼还是不错的嘛! 所以李清当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表示愿意跟着于孝天干。 于孝天很是高兴,觉得自己运气相当不错,想什么来什么,有了这个李清之后,对付那个偷袭他们这里的土人部落就容易多了。 于是他让李清去套那几个被俘的土人的话,打听一下他们部落大致的位置在什么地方,方便下一步对他们下手。 李清立即摇头道:“启禀大当家,不用了去套了!这伙土人正是当初袭击我所在部落的那伙土人,他们是这一带最凶的一伙生番,他们部落有四五百人之多,而且好勇斗狠,周边的土人部落都没少受他们欺负,而且其它土人都怕他们,稍有不慎就被他们灭了,女人抓去为他们生孩子,孩子抓去被他们养大,成他们的人! 前几天被抓的那几个土人就正是他们的人,一般人也不太敢来这里袭扰!” 于孝天一听,立即问道:“那么他们聚居之地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启禀大当家,小的大致知道,他们平时聚居的地方,从这里向西南方向,翻过两座山,大概有二十几里左右,途径两条小溪,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李清赶紧答道。 第二天一早,几个倭人加上四个弓箭手两个火枪手,护送着李清离开了鸡笼湾,一头扎入到了深山老林之中,开始了这次行动。 无弹窗 第一百章 一打一拉 原来这些土人部落被抄了之后,逃入到了丛林之中,藏身到了一个他们以前活动的狩猎点之中,在那里担惊受怕的苟延残喘,李清以前知道他们这个狩猎点,所以直奔那里而去,果不其然找到了他们。.. 他们见到李清的时候很是惊讶,但是对跟着李清的那些海狼部众们却很是jing惕,李清于是将他的经历告诉了这些土人还有那个同伴,那个同伴一听可以脱离这些土人,重回文明社会,立即帮腔怂恿这些土人,跟着李清到鸡笼湾去。 这几个土人想了想之后,觉得也只能这么做了,于是便只好跟着李清出了丛林,来到了鸡笼湾。 于孝天得知李清回来,立即接见了这些个土人,李清在旁充当翻译,让于孝天跟这些个土人谈了一番。 于孝天对这些土人表示了同情,告诉他们愿意帮助他们,夺回他们失去的地盘,帮他们夺回他们的女人和孩子,但是也希望他们能帮助海狼,双方一起合作。 这些土人虽然不太开化,可是不代表他们智商就很低,于孝天开出的条件对他们很有利,他们不动心才怪。 更何况到了这里之后,他们这些土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里的人穿的布料,要比他们的批的麻衣要舒服好看,这里的人使用的工具,都是铁的,这里的人吃的东西,也很有味道,总之一切都让他们好奇又羡慕。 现在这些外人来这里之后,虽然对他们有影响,但是看样子这些人并不凶恶,倒是很好说话,于是他们倒是很乐意答应于孝天的要求。 可是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摇头,叽里呱啦的摆着手,李清苦笑了一下对于孝天说道:“他说那伙土人很厉害,他们人很多,咱们人少,打不过他们!” 于孝天真想骂人,心道老子要是不知道自己人手少的话,找你们这群混帐作甚?老子自己把他们办了不就拉倒了吗? 于是于孝天告诉他们,对付这伙他们的敌人,可以联合其他几个土人部落一起干,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另外他们海狼也很厉害,让他们不必担心。 接着于孝天便把这些个土人带到了外面,将战兵队叫了过来,又抬过来了两门虎蹲炮,先是打了几炮,接着又让战兵对着几只山羊放了几排排枪。 眨巴眼的工夫,几只倒霉的山羊便被排枪打的血肉横飞,那些竖立起来的木板,也被虎蹲炮打的是千疮百孔。 几个土人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火器,大炮一响,几个家伙就吓尿了,抱着头就趴在了地上,把于孝天当成了雷神一般,再也不敢放肆了,一个个趴在于孝天面前瑟瑟发抖,各个都被吓坏了。 “大当家,这些人把您当成了雷电之神!说你肯定可以驱使雷电,要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他们说愿意按照你的吩咐去办!”李清忍俊不止的在一旁偷笑,小声对于孝天解释道。 于孝天也觉得好笑,这帮土豹子可能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火器的厉害,看到虎蹲炮和火枪又是喷火,又是冒烟,还发出巨响,肯定是误以为这是雷电,这才把他当做了雷神看待了,不过能吓唬住他们倒也是好事,土人最敬畏的就是神灵,把他当成神那就更好了。 于是他也不再对这几个土人客气,命他们立即去联系其他的几个跟那伙土人有仇的部落首领,让他们来这里见自己。 眨巴眼的工夫,又是七八天时间过去了,在这几天之中,于孝天让手下战兵和抽调出的一些兵夫水手,联合起来,到附近安全的山林之中,进行了一番临阵磨枪式的丛林战训练,让他们熟悉熟悉在丛林之中如何跟土人作战,如何保护自己,省的以后一钻林子,他们就成了软脚虾,虽然时间短了点,可是总比不做要强吧! 另外这些天之中,和平岛炮台也已经收尾封顶,基本上已经算是完工,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小活儿,留几个弓匠修补修补就可以了。 被于孝天带来的那几门炮,被吊装到了炮台之上,使得炮台基本上已经具备了守御的能力,以后谁要是想再来这里,攻打鸡笼湾的话,估计就有他们受得了! 另外在和平岛炮台完工之前,对岸的另一座炮台也开始了施工,那座炮台处于鸡笼湾西北角,和和平岛炮台呈掎角之势,正好卡住了鸡笼湾的口部一带,修建完成之后,就使得鸡笼湾外部守备工事拥有了很强的防御能力,起码敌人想要从湾口一带攻入鸡笼湾,就不会太容易了。 随着人手的增加,鸡笼湾的施工工程也铺的更开了一些,每天都有六七百人在各处忙活,采石的采石,伐木的伐木,使得安静的鸡笼湾开始变得喧闹了起来,喊号子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几乎一刻都不停。 看着这样一派景象,于孝天颇为欣慰,不由得信心更是大增了许多。 就在于孝天等的不太耐烦的时候,那些被派出去的土人,终于开始返回了鸡笼湾营地之中,跟着他们来的还有一些其它部落的土人,这些土人部落,在这几个土人的游说之下,终于被他们说动,将信将疑的跟着来到了这里。 于孝天这一下高兴了,这些土人不来的话,他没有办法,但是只要他们来就一些好办了。 他一边是热情款待了这些前来见他的土人酋长或者首领,一边不断的让手下战兵们给这些土人展示他火器的厉害。 几乎每一拨来到这里的土人,都在看罢了海狼给他们展示的火炮和排枪开火的场景之后,都被吓得不轻。 他们来之前,那些找到他们的土人告诉他们,鸡笼湾这里来了一个能驱使雷电的神,这些土人还不太相信,本来只是过来探查一下,看看这几个土人是不是忽悠他们,可是当看罢了声音大的吓人的那些火炮和火枪之后,这些土人也都对于孝天他们这种能力惊为天人,变得恭敬小心了起来。 于孝天等了几天,最终来了五个部落的首领,但是还有一个却迟迟没有出现,他也不再等候下去了,将五个部落首领招到了面前,开始和他们商量一起对付那伙土人的事情。 这几个土人部落,都分散在鸡笼湾周边几十里范围之内的丛林之中,相互之间平时少不了会有摩擦,但是那一伙土人仗着他们人多势众,而且好勇斗狠,总是欺负这些部落的土人,这些部落的土人对他们是又怕又恨,只能小心躲着他们,不敢招惹他们。 现如今有人挑头,请他们一起去对付那伙土人,这些土人首领其实是很高兴的,更何况他们也看到了这些外来人的厉害,他们居然能驱使雷电,那还怕个什么呀? 更何况于孝天给他们开出了很好的价钱,只要他们这些部落愿意给海狼帮这个忙,当灭掉... 第一百零一章 诱敌出林 又是几天过去之后,于孝天将鸡笼湾的事情交代了一番之后,便带着黑头、孙宝强等人,加上一百名抽调出来的战兵、兵夫、水手,携带了四门虎蹲炮和三十多支火枪,在一个土人的引导之下,踏入到了山林之中,朝着那伙土人部落所在的位置行去。 虽然丛林道路难行,但是一旦熟悉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再加上有土人作为向导在头前带路,这么一来于孝天这样的外来人在这里的行动也就便捷了许多,最起码不会发愁再在林子里面迷路了。 按照事先的侦查和土人的介绍,那伙土人部落的老巢就在鸡笼湾西南方向大约二十多里的一片山林之中。 如果是没有土人充当向导的话,于孝天这一行人自己摸到这里,估摸着起码要两天的时间,弄不好路上还会走错路,但是有了向导之后,到这里他们仅仅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抵达了预定的目的地。 望着眼前这片茂盛的森林,于孝天抬手止住了手下的步伐,开口道:“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李清跟在他的身边,点头道:“就是这里!当初约定好的,咱们就在这里等候他们!” 原来在这里是一个河谷,地势比较平坦,而且草木比较稀疏,再往前走进入森林,就是那伙土人的地盘了。 而这里是于孝天选择的一个作战的地点,因为他和他的手下,都不太善于在密林之中作战,特别是要对付这些在丛林之中行走如飞的土人,他们一旦钻进去,就无法发挥他们的战斗力,各自为战之下,只能被对方逐个击破,到头来反倒会成为牺牲品。 所以当有了这些土人帮忙之后,于孝天便决定这一战以土人为主,他们这些人不进入森林之中参战,而是在林子边缘位置,选择一块开阔地作为他们作战的地点,充分发挥他们的火力优势,将这伙土人给打垮。 于是在土人的帮忙下,他派出手下几个倭人加上两个曾经当过猎户,比较善于在山林中行动的手下充当侦察兵,到这里进行了提前侦查,最终选择了这个地方作为伏击那帮土人的地点。 于孝天率部抵达这里之后,就令手下在这里的丛林边缘就地休息,等候其它那些土人前来这里与他们会合。 当天晚上,几个部落的土人便带着各自部落的战士逐步汇集到了这个他们事先约定好的地方。 各部落的土人战士们,身材多比较矮小,皮肤黝黑,四肢短粗有力,一个个身披麻衣或者兽皮,很多人身上刺着花纹古怪的纹身,一色齐都是赤足,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凶悍的感觉。 而他们的手中也都持着各式的武器,有人背着竹弓,背着一捆竹箭,有人拿着用硬木削制而成的短矛,矛尖有的是用的兽骨打磨而成,有的干脆就只是在火里面烧了一下,然后磨尖,就成了短矛,更有人腰里面别两把石斧…… 总之他们的武器非常简陋,但是不可否认,这些武器在丛林之中,却可以有效的发挥出相当强的战斗力。 当然前些天于孝天赠给他们的那些武器,也被他们拿了过来,只教给了他们部落之中最强壮的战士持有,使得他们的装备更是显得混杂了许多。 经过大致清点一下之后,这五个部落的首领们一共带来了近三百名战士,虽然数量还不足以压倒这里的那伙土人,可是毕竟这三百土著战士都是各部落的精英,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有了这些土人战士前来助战,于孝天这一下心中彻底有底了。 当看到这些土人战士逐步汇集到这里之后,这让不太常见土人的海狼部众们很是好奇,纷纷打量着这些土人战士。 而那些土人的武士们,也都以同样好奇的目光,远远的打量着于孝天一行人,并且叽里呱啦的对着海狼部众们指指点点。 那几个土人首领们,则在来这里的时候,为了答谢于孝天对他们的馈赠,给于孝天带来了一些兽皮和风干的野味,还带了一些他们自酿的果酒,献给了于孝天。 而于孝天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好意,并且表示了对他们的感谢。 当晚他们在林中畅饮了一顿,虽然蚊虫很多,叮咬的于孝天满头是包,可是于孝天还是强忍着,和这些土人好好的喝了一场。 土人自酿的酒度数很低,喝起来酸酸的,有点果味,倒是也算可口,对于孝天的酒量来说,这东西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于是尝过之后,他便和这几个土人首领畅饮了起来。 土人也是相当好客的,只要他当你是朋友,就一切好说,当看到于孝天如同鲸吞牛饮一般的大口喝酒,这几个土人首领也很是高兴,跟着于孝天频频举杯。 结果是不到半夜,这几个土人首领便被于孝天喝了个东倒西歪,不得不举手认输,有了这一场畅饮下来,土人首领对于孝天更是佩服了许多,觉得他这个能驱使雷电的神一般的人,很是豪爽。 趁着没有喝多之前,于孝天在李清的翻译之下,再一次跟这些土人首领说了他的作战计划,让他们记住一定要依计行事,到时候千万不要擅自行动,坏了他的大事。 几个土人首领对于孝天充满了敬畏之心,自然是连连点头答应了下来,拍胸脯保证不会乱来,一定按照于孝天的吩咐办,更何况他们认为,这些外来人手中有能喷火放电的东西,有他们在,肯定比让自己部落里面的战士去拼命要强,可以更好的保存他们的实力,所以不答应才怪。 而那些土人战士,起初对这些海狼部众们怀有一定的戒备情绪,开始的时候不太敢和他们凑在一起喝酒,但是看到他们的首领都跟这些外来人的首领有说有笑,他们的胆子这才渐渐大了起来。 再加上于孝天给手下吩咐过,要交好这些土人,所以这些海狼部众们也纷纷招呼这些土人一起喝酒吃肉。 于是渐渐的这些土人战士也就和海狼部众们凑到了一起,虽然双方语言不通,可是几口酒下肚,也就没多少隔阂了,大家鸡同鸭讲,各说各话,两手挥舞着比比划划的沟通着,倒是也很热闹。 但是他们也没有太过放松,毕竟这里已经接近那伙土人的地盘边缘了,故此虽然营地里面又是喝酒又是吃肉,可是于孝天还是让各部土人加上海狼部众,都派出了一些哨兵散布到了周围进行警戒。 一些海狼部众为了交好这些土人“弟兄”,有些人便把身上的小玩意儿比如小刀,针线包之类的东西送给了跟他们喝酒的土人朋友,这些东西看似不值钱,可是对于土人来说,却很是珍贵。 得到了馈赠的土人们,当然是非常高兴了,于是也纷纷把身上一些手工艺品比如鹿角、豹牙、狼爪之类的东西送给他们的新朋友,双方一夜下来,气氛倒是相当不错。 天亮之后,土人首领们便告辞带上了他们的部落战士们,一起钻入到了那伙土人存身的丛林之中。 于孝天和手下们就静静的在丛林边缘等候着他们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的在众人的等待之中过去,周围的森林静悄悄的,除了一些鸟鸣和野兽的叫声之外,就只剩下了风声。 他们选择的这个天气也比较照顾,没有像往常那样冷不丁就突降一场大雨,不过林中的温度却很高,让躲在林子边缘的海狼部众一个个都热的是汗流浃背,再加上蚊虫不断的骚扰,让人烦不胜烦,甚至还有一些蚂蝗,会抽冷子也叮人一口,把这些海狼部众搞得人心惶惶。 幸好对付这些蚂蝗,海狼部众还是有点办法的,他们把火折子取出来,稍稍放在吸附在皮肤上的蚂蝗身上,烫它们一下之后,蚂蝗便立即缩成一团掉在了地上,另外为了驱逐蛇虫,于孝天还专门让这些手下,身上都携带了一个装了硫磺的小包,如此一来,蛇和蚂蚁闻到硫磺的气味,也都敬而远之,躲得老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下午未时也就是三点多钟的时候,他们对面的丛林之中,突然间响起了一阵尖啸之声。 听到了这阵啸声的海狼部众们,纷纷从地上蹦了起来,也不用他们的头目招呼,都立即披挂了起来,将武器抓在了手中,朝着林缘的开阔地飞奔了过去。 十几个炮手也赶紧抬起了他们的虎蹲炮,一溜烟的冲了出去,将虎蹲炮摆在了地上,其余人等立即按照兵种不同,被各自头目招呼着排成了横队。 这个时候一些土人已经出现在了海狼对面的林缘,从林子之中,如同脱兔般的一个个窜了出来,拼命的朝着海狼集合的地方跑来。 于孝天一看吓了一跳,赶紧让李清对他们喊话,好不容易他才摆出队形,要是被这些土人冲散的话,他们就白忙活了,搞不好队列一散,再被那伙土人一冲,今儿个他们估计就要大败而逃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于孝天恐怕就糗大了!所以他让李清立即对他们喊话,让他们朝着海狼布阵两侧跑。 第一百零二章 排枪枪毙 土人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这些外来人要让他们朝他们队伍两边跑,但是他们的首领不笨,很快意识到的危险,于是赶紧招呼他们朝两边散开跑,一直跑到了海狼阵列的两边,这才收住了脚步,气喘吁吁的扭头朝着林缘望去。x网站 这个时候更多的土人开始出现在了林子边缘,当看到海狼部众和那些偷袭他们的土人之后,这些追出来的土人们收住了脚步,乱哄哄的挤在林子边缘,朝着海狼部众集结的地方张望,有些土人还嗷嗷直叫。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冷笑了起来,心道在林子里面,你们是大爷,可是要是出了林子,你们就都是软脚虾了!这里可是老子的天下,由不得你们嚣张了。 那些被组织来帮拳的土人们,这会儿到了海狼旁边之后,底气顿时足了起来,一个个叉着腰举着手里面的石斧短矛或者竹弓皮盾反身过来,对着那些追来的土人们嗷嗷怪叫了起来。 于孝天虽然听不懂他们叫些神马,可是大概也猜得出肯定不是好话,肯定是在问候这些敌人的某些亲人。 其实于孝天的计划非常简单,就是取长补短,充分利用他们的强项,避免自己手下进入山林之中,和对手进行丛林战。 所以他邀来了这些土人部落给他作为帮手,让他们先摸到这伙土人部落里面,偷袭他们一下,先把这伙土人给惹恼,厮杀一阵之后便主动撤退,跑回到他率部集结的林子外面开阔地上。 等那些土人追出来之后,他便带着手下在这块开阔地上用他们火力上的优势,对其进行一番屠杀,打垮他们之后,接下来就可以带着这些手下还有土人们进去收获战果了。 而目前看来,他的这个计划实施的还算是顺利,派去偷袭的那几个部落的土著们,已经成功的惹毛了这伙敌人,并且把他们吸引到了这里,接下来就看那伙家伙们能不能按照他的计划,杀出林子,来到开阔地上了。(x) “李清,告诉几位首领朋友,让他们的人放开了使劲的骂,把他们能想得出来的难听话都骂出来,把那帮家伙给引出来,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其他人开始装弹准备!一会儿只要他们敢杀出来,给我放近了打!不必留手!”于孝天大声喝令道。 李清和黑头等人都立即齐声答应了一声,下去开始招呼了起来。 帮拳的这些土人一听,就骂的更欢了起来,叽里呱啦声震山谷,有些土人甚至还跳起了大神,真是好不热闹呀! 对面集中在林子边缘的那伙土人,大概有二三百人左右,一个个同样也都是皮肤黝黑,脸上有很多刺的纹身,浑身上下还涂的花里胡哨的,手中同样擎着各种原始的武器,站在林子边缘踌躇着。 大概是因为帮忙的土人们骂的太过难听,把那帮土人给气懵了,加之他们并不太了解这些服饰怪异的外来人的厉害,这些土人终于还是忍不住,嗷嗷怪叫着在一个强壮的土人率领下,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直奔着海狼部众所在的地方直冲了过来。 也难怪他们受不了,在此之前很长时间里,他们这个部落在这一带都是老大,只有他们欺负人的份,没有人敢来欺负他们。 但是今天突然之间,周围的几个部落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到了他们部落,而且是下手狠毒,一下干掉他们不少人。 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赶紧组织反击,但是让他们气得要死的是这帮不要脸的偷袭者,占了便宜之后,一看到他们反应过来开始反击了,居然一声呼啸,就都掉头跑了,害得他们在后面狂追到了这里。x网站 结果到了这里他们发现原来这里还有一些外来人在这里等着,而那些偷袭者居然和他们一伙的,在林子外面又蹦又跳,对他们是破口大骂,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一下头上插着雉鸡翎的那个头领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们可没多少文化,当然不懂什么战术,这种情况换做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会发觉事情不对头,不会再冒险出来了。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厉害,实在是受不了气,决意要对这帮人进行报复,于是在他们的头领的带领下,这二三百个土人嗷嗷叫着,便从林子里面杀了出来。 “不要开火!听候命令!”黑头扯着脖子大叫着,命令海狼部众特别是炮手和那些火枪手们不许开火。 说是开阔地,其实这块河谷也就是一百多步宽,这伙土人一冲出林子,就基本上快进入到火枪的有效射程范围之内了。 但是于孝天还是不许手下开火,让这些土人再近一些,让几门虎蹲炮和火枪一起开火,争取第一轮射击,就给这帮土鳖来个灭顶之灾。 火枪虽然数量不算很多,但是几门虎蹲炮在近距离发射的时候,威力可是不小,别看这玩意儿打不远,有效射程不过几十米,可是这家伙主要以散弹作为杀伤手段,特别适合对付密集敌群,往往突然发炮,会给进攻的集群敌人造成巨大的杀伤。 所以今天真正唱主角的应该还是这几门虎蹲炮,要不然的话于孝天也不会让手下冒着酷暑在丛林里面抬着这几门笨重的虎蹲炮来到这里了。 那二三百个土人战士,发出着令人胆颤的怪啸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从丛林之中冲到了开阔地,一边奔跑呼啸一边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有些土人还一边跑一边朝着手中竹弓上搭竹箭,准备靠近之后朝着敌人发射。 总之他们就如同一窝蜂一般的涌向了开阔地上的海狼部众,气势倒是相当惊人,胆子小点的人,还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而那些被这伙土人欺负了很多年的土著部落的战士们,当看到这些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停下了骂声,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被人家欺负,心理上已经形成了阴影,一看到这些欺负他们多年的土人,除了愤怒之外,恐怕只剩下了恐惧。 许多土人部落的战士经不住对方带来的压力,开始缓缓后退,渐渐的把海狼部众的阵列让到了最前面。 于孝天斜眼眇了一下两翼的那些土人,冷笑了一声,默默的看着对面蜂拥而来的那些土人,心中默算着对方的距离。 这帮土人果真是没什么见识,就这么一窝蜂的凭着一腔之勇杀奔了过来,完全没有组织,正好成了最好的标靶。 有人在队列之中,大声的报出土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百步、八十步、……一直到六十步的时候,于孝天还是没有下令开火。 负责照看几门虎蹲炮的兵夫们开始紧张了起来,有的人不由自主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可是就在土人冲到他们面前五十步以内的那一瞬间,于孝天忽然间闪电般的从腰间拔出了腰刀,奋力朝前挥去,将刀尖指向了那些土人,放声厉吼道:“开火!” 早已枕戈待旦的那些火枪手、炮手们当听到于孝天的这声厉吼之后,都立即点火的点火,扳下机括的扳下了机括。 这次于孝天率人过来,将鸡笼湾大部分火枪都带了过来,加上他刚刚从南日岛带来的二十杆新式的燧发枪,这一次就带来了四十支各式火枪,而且这一次他没有让手下采用三段击的射击方式,而是采取了集火齐射的打法。 四十支各式火枪在火枪手们的操作下,一起发火,除了三支火枪故障没有击发之外,三十多支火枪都开火成功。 而另外几门虎蹲炮的炮手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令声一下,他们就立即点燃了火炮,只听通通通几声闷响,虎蹲炮在地面上猛烈的抖动了一下。 整个海狼部众的阵列前面,吐出了一片火光,眨眼之间便硝烟弥漫,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但是枪炮声刚刚想过,对面的土人们便发出了一片歇斯底里的惨叫之声,待硝烟稍稍散开之后,于孝天定睛望去,看到的却是一片血腥的场面。 这些仅仅是披着一些麻布片抑或是干脆就光着身子的土人们,在枪炮的面前,没有一点防护力,他们只能用他们的来承受这些疾飞的弹丸,虎蹲炮和火枪集火射击,在他们面前织起了一面密集的火网。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土人,面对着这张火网,瞬间便如同割稻子一般的被割倒在地,他们黝黑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个的血窟窿,殷虹的鲜血泉水一般的从伤口之中涌出,几十个土人躺在地上悲鸣着。 一个土人胸口不知是被虎蹲炮的炮子还是被火枪的枪弹击中,打出了一个血洞,但是他却没有当场倒地,而是痛苦的拄着手中的短矛,低着头脸上露出了一脸不解的神色,低头查看着胸口的那个血洞。 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去摸了摸胸口的血洞,在伤口处沾了一点自己的鲜血,放在嘴里面尝了尝,然后突然他仰天发出了一声悲鸣,这才仰面朝天丢了手中的短矛倒在了地上,开始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了起来。 第一百零三章 砍瓜切菜 有个土人运气不错,一颗铳弹准确的直接打在了他的额头上,沉重的铳弹当即打烂了他的额头,穿入到了他的脑子之中,巨大的动能接着又将他的后脑壳掀飞,脑浆顿时四溅飞出,大好的一颗头颅,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了半个脑袋,他一声不吭的就直接扑倒在地,甚至连抽搐都没有,就直接挂了。 巨大的枪声炮声,在山谷之中久久回荡着,这样的声响是那些土人从未经历过的,所以当他们看到对面这些外来人突然间喷火冒烟,接着就看到自己的伙伴成片的倒地,剩下的那些正在朝前冲的土人一下就被瞎蒙了。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想不通对面这些外来人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为什么他们手中的铁棍还有地上的铁柱子会喷火,还能杀死他们的伙伴。 于是这些正在冲锋的土人,不由自主的都停下了脚步,呆呆的低头观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些同伴,有些人手足无措的蹲下去,蹲在受伤同伴的身边,伸手试图去捂住他们的伤口,阻止更多的鲜血涌出来,但是这么做显然却是徒劳的。 一场浩浩荡荡的冲锋,仅仅是一次齐射,就宣告了瓦解,一切好像都戛然而止了一般,剩下的那些土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开阔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样的反应让于孝天也大为惊讶,本来他以为一次齐射,就可以将这帮土包子吓坏了,肯定可以将他们打的掉头逃窜,可是没想到这些土人在承受了这么一次凛冽的打击之后,却并未立即崩溃,仅仅是停下了他们的脚步,呆呆的站在他们面前。 虽然他感觉到这么做,有点残忍了一些,毕竟他们是外来者,在这些土人眼中,他们就是侵略者,是他们打扰了这些土人的正常的生活,这些土人不喜欢他们到来,也是实属正常,才会去袭扰他们。 可是现如今他却使坏,将这些土生土长在这里的土人骗出他们赖以生存的丛林,在这里对他们进行屠杀,如果从道义上来讲,他绝对是属于反面人物。 可是这种感觉也仅仅是在于孝天脑海中一闪而过,并未困扰于孝天多久,因为于孝天很明白,当这个世界上文明和落后碰撞的时候,往往都是用血来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落后就要挨打,这是颠覆不破的硬道理。 现如今很显然他代表了先进的一方,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这样的杀戮是不可避免的,也唯有通过这样的杀戮,才能减少以后更多的冲突,武力震慑有时候无疑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装填!瞄准!继续开火!”于孝天的心变得冷硬了下来,将手中腰刀收回之后,冷声再次喝令到。 而他这句话显然是有点多余,因为不等他吩咐,那些火枪手和炮手们便按照他们训练的规定,完成第一次发射之后,连看都不看战场一眼,就立即开始放下火枪,开始了第二次装填。 等于孝天下令的时候,这些火枪手之中动作快的都已经基本上完成了二次装填,只等候在此发射了。 呼呼啦啦成排的火枪手们纷纷将搠杖收起,再次将火枪举起,火绳枪的枪手整理了火绳,再一次点燃了火绳,将火绳枪扛在肩膀上,小心的吹着靠近面颊的火绳。 “瞄准!”一个负责指挥火枪手的什长站在队列一头,大声的吼道。 只听哗啦一声,几十个火枪手便又一次将火枪下肩,平端了起来,将枪托用力的顶在了肩膀上,身体前倾,眯起了一只眼,开始通过照门准星在对面这些土人之中,寻找下一个目标,并且将之锁定在了照门准星之中,身体绷紧做好了承受火枪发射时产生后坐力的准备。 而几门虎蹲炮在炮手们的操作下,也很快完成了再次装填,再一次夯实了固定用的脚钉,将炮口对准了前方位置。 于孝天看着那些还在对面发呆的土人,嘴唇抿了抿,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腰刀。 随着一道寒光落下,又一串的轰鸣声和爆豆般的火枪声接连响起…… 于孝天驻足在战场上,眼光扫过了整个战场,开阔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土人的尸体,他们身上还在流淌着鲜血,缓缓的浸入到了地面,使得他们身下的土地变得肥沃起来。 一些土人身负重伤,但是却躺在地上呻吟着并未死去,有海狼部众持着长矛或者单刀,在战场巡视,当看到身负重伤的土人之后,用刀枪使劲的刺入到他们的胸膛之中,直插他们的心脏,结束他们的痛苦。 这样的杀戮并不属于杀俘行为,因为目前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治疗这样的重伤,除非是自己人,才会被转运回去得到救治,像这样的敌人,尽早结束他们的痛苦,反倒是一种仁慈。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被杀死的土人在咽气之前,发出了一声声最后的悲鸣,还有个别轻伤者,被挑选出来,检查以后被抬了下去,放到了干净的地方,开始有人为他们疗伤。 现在的疗伤是非常简单而且痛苦的,不可能有麻沸散或者麻药给他们用,特别是这种枪弹伤,只能用锋利的小刀,将他们的伤口切开,然后用一个银勺探入到切开的伤口之中,寻找里面的弹丸碎片,找到之后将其生生挖出,然后将一些伤药倒入伤口止血就算是完成了手术。 这样的手术海狼部众之中,于孝天专门培养了一些手下,让他们来进行操作,某种程度上,他们算是战场救护兵的前身。 至于培养他们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于孝天每每在岛上杀猪杀羊的时候,都让人采用枪击或者刀砍抑或是箭射的方式。 然后将受伤的猪羊交给这些临时的救护兵处置,让郎中教给他们最简单行之有效的方法,取出弹丸或者箭簇,缝合伤口、敷药,以此来训练他们如何处理伤口,使之具备一定的战场救护的能力。 但是不同的是于孝天在他们操作的时候,提出了比较高的卫生要求,所用的救护器具,都要用烈酒擦拭清洗,然后点燃残留酒精灼烧之后方能使用,尽可能减少二次感染,提高伤者生存率,而且冲洗伤口除了用酒精之外,还只许使用烧开放凉的开水,尽可能的将伤口之中的脏东西清洗出来。 虽然这么做简单而粗暴,但是却不可否认,对于提高士气还是相当有用的,古代战争之中,军队之中医官数量稀缺,仅有将领才有可能在受伤之后,获得医官的医治,普通士卒一旦受伤,要么靠着自己的抵抗力强撑下来,能活下去的话是运气,死了的话只能说倒霉。 所以战场上一般的士卒一旦受伤,有时候很小的伤口,就可能要了人的命,他们根本不可能得到很好的救治和照料,就连最普通的伤药,他们也很难获得,即便是获得一些伤药,也都是很简单低廉的伤药。 但是于孝天对自己的手下看得很精贵,因为他知道一个老兵的价值所在,特别是受过伤的老兵,他们等于是在阎王殿门口打了个转,一旦伤愈归队的话,他们将会成为部众之中的中坚,一个老兵的价值,起码要超出好几个新兵蛋的价值,有时候老兵可能成为左右一场战事成败的关键。 所以于孝天对战场救护的事情还是非常看重的,这一年多来,他派人在陆上各地时常绑架一些郎中,特别是一些外科圣手,只要听说,就要想办法将他们全家绑架,送到南日岛居留。 目前为止,他已经绑架了十多个郎中,将他们送到了南日岛,本来于孝天甚至打算以后给每条船上都配一个医官的,可是郎中这时代是稀缺资源,根本找不到这么多的郎中,让他给船上都配上。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自己想办法培养一些战场救护兵,配属到船上或者驻地之中,以及一些战兵队之中,来解决这个问题。 救护兵其实不需要学太多的东西,主要是学会关键的各种伤口的处理,另外再多少学一些简单的病症的判断诊治。 至于用药方面,他力主多采用成药,也就是把草药炮制好之后,制成蜡丸或者粉末,随时可以使用,以免培养一个救护兵需要太长时间,救护兵只需要取用现成的成药,就能进行工作就行。 当然多多少少救护兵也要学习一些野外草药的采集和使用,认识个几十种常见的草药,一旦携带的成药短缺,必要的时候他们也要就地想办法采集一些可用的草药使用。 目前为止,他培养的救护兵尚未到位,一些人还在南日岛跟着郎中们学习,这次鸡笼湾这里,他只是带来了一个郎中,三个刚刚可以用的救护兵,郎中肯定作为稀缺货,要留在鸡笼湾安全的地方,这次出来做事,他只好将三个救护兵之中的两个人带了过来。 第一百零四章 兽医救护兵 现如今打扫战场的时候,这两个救护兵就发挥了作用,一些轻伤的土人被抬下去,交给了他们处置。 两个救护兵忙的是不亦乐乎,一一给这些土人伤员进行简单的清创包扎,倒是让他们真正的用这些土人们实习了一次,至于效果如何,那就看这些土人的运气了,如果这些土人伤员大部分能存活下去的话,那么说明于孝天培养救护兵的想法和方法是正确的,以后就可以大面积进行推广了。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今后将现在南日岛建立起一座大型医馆,作为后方医院使用,主要接收因为各种原因受伤的海狼部众到哪儿治疗休养,同时也接待一些南日岛当地的百姓,为其提供一定的医疗服务。 要想打造出一支近现代的军队的话,于孝天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很多东西要逐步的完善,这条路对他来说,还很是漫长,他只能慢慢的一步一步来。 那些轻伤的土人,在救护兵手下,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叫声,他们非常害怕,在他们眼中,这些外来人简直就是魔鬼,会用喷火的东西杀人,他们的很多同伴都被这些外来人,用那些奇怪的喷火的铁棍杀死了。 而他们自己也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口疼的厉害,不停的流血不止。 他们还看到了这些外来人,将他们受伤的同伴杀死,现在又把他们抬到这里,交给两个“恶魔”处置。 这两个恶魔,拿出了锋利的小刀,还有明晃晃的小勺子,把他们绑的结结实实,然后对他们的伤口又切又挖,疼的他们惨叫不已,不停的挣扎。 “啪!”一个救护兵被手底下这个土人伤员搞得不胜厌烦,这家伙被抬到他面前之后,就不停的拼命挣扎,像一条被丢在岸上的鱼一般不停的蹦跳着,根本让他无法对他胳膊上的伤口进行处理。 于是这个救护兵实在是忍不住,轮圆了巴掌使劲的给了这家伙的脸上来了一巴掌,打的这个土人愣了一愣,这才停止了挣扎。 “奶奶的!老子这是在救你的命,你他娘的蹦个什么?再他娘的乱动,老子阉了你!让你他娘的当太监去!” 救护兵对着这个土人破口大骂,挥舞着他的小刀子,威胁这家伙,也不管这家伙听懂听不懂。 这个土人看着这个家伙对他不停的挥舞着锋利的小刀子,似乎是威胁他,要切掉他身上的某个零件,于是这才安静了下来,带着惊恐的目光看着这厮,于是这个救护兵再一次开始给他处理起了伤口。 可是当这个救护兵再次动手,要划开他胳膊上的伤口,为他取出里面的弹丸的时候,这个土人被吓得再一次拼命挣扎了起来,结果让那个救护兵一刀划在了他的伤口附近,根本没划开伤口,反倒是又多给他胳膊上开了条口子。 这一下这个救护兵真的被惹毛了,二话不说,随手在旁边捡起了一根木棍,轮圆了照着这家伙头上就是一棒子。 只听咚的一声,这个土人就被他打的两眼一翻,当场昏死了过去,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奶奶的,我让你动!我让你动,现在动不成了吧!真他娘的难伺候,要不是大当家让老子救你们,老子才不爱管你们这些王八蛋呢!”救护兵丢掉了木棍,拍拍手又拿起了小刀,为这个土人开始处理伤口。 于孝天刚好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当救护兵,脾气显然有点不够好,居然用这种粗暴的办法对付伤者。 这个土人胳膊上的伤被治好,但是起码也要被打出个脑震荡来,以后后半生估计常常都会和头疼相伴了。 但是这家伙这个办法却有效的吓住了剩下那些土人轻伤员,等他那些小刀走到下一个土人面前的时候,那个土人已经被吓得面色如土,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连裤裆下面都湿漉漉的,地面上浸湿了老大一片。 这个救护兵给他处理伤口,这个土人等着惊惧的眼睛,一动都没敢动,硬是咬着牙让他完成了对伤口的清理包扎。 于孝天看到这里,实在是有点忍俊不止,不得不走过去对这个救护兵说道:“你这个家伙,脾气这么坏,怎么就干了这行呢?你小子以前是干什么出身的?” 救护兵一看于孝天走到他近前,赶紧放下手头的活,单膝跪下给于孝天施礼,用沾着血的手挠了挠留着短发的脑壳,讪笑道:“回大当家的话,小的也不是自己愿意干这个的!小的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干的是专门给人家阉猪阉羊的活计,去年有人知道我以前是干啥的,居然把小的调到了郎中哪儿,去学这手艺!所以现在就干了这个!” 于孝天听罢之后,真是出了一身庐山瀑布汗,心道自己都找了些什么人呀!居然弄了个阉猪的家伙来干救护兵!奶奶的,这家伙标准就是个兽医嘛!以后老子要是万一受伤的话,说什么都不能让这家伙靠近! 于是这个救护兵,不知不觉之间,就上了于孝天的黑名单,以后三步之内,不许这家伙靠近。 刚才一战之中,于孝天带着手下,在开阔地上,以他们凛冽的火力优势,一下将这些土人放翻了一大片。 当第二轮齐射之后,那些土人终于算是从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一个个都吓破了胆子,狂叫一声,纷纷丢了手中的家伙什子,掉头如同亡命一般,朝着来路上奔逃而去,再也顾不上这些被打翻的同伴们了。 当看到敌人被这些外来人轻松的打翻了一大片,战场上满地都是血腥,而且敌人也被吓坏了,风一般的逃回了丛林。 于孝天又让手下火枪手们,对着这些逃走的家伙们放了一排排枪,在他们逃入对面丛林之前,又打翻了他们一些人。 眼瞅着敌人已经逃入丛林之中,他这才下令火枪手停止开火,让李清告诉那些土人部落的首领们,让他们带着他们部落的战士们,开始追击。 同时他也派出了手下的刀牌手们,跟随这些土人一起追击那些逃走的敌人。 这些土人们现在是士气大振,再无一点对那伙土人的恐惧感了,他们的首领们一声呼啸,这些土人战士们便嗷嗷怪叫着,挥舞着手里面的兵器,上窜下蹦的越过了开阔地,一头冲入到了丛林之中,开始了对那些逃走的敌人的追击战。 于孝天则将手下的火枪手和炮手们留在了开阔地上,等候那些土人和自己的手下回来,因为丛林中灌木草丛很是茂密,长长的火枪,在里面很不容易操作,让火枪手钻进去跟土人对拼,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也只有刀牌手们,比较适合干这个活儿。 仅仅是在开阔地上这一战下来,这伙土人就在这里被海狼打死打伤了三分之一近百人之多,虽然大部分逃回了丛林,可是他们已经都被吓破胆了,这样的敌人,已经不足畏惧,更何况他们的首领,在刚才一战之中,头上插满了雉鸡翎,实在是耀眼的厉害。 这样的目标当然是火枪手们最钟爱的目标了,所以他在第一轮齐射的时候,就被几个火枪手盯上重点照顾了一番,结果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 剩下的那些土人这会儿已经是群龙无首了,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可言,所以于孝天也不再亲自去主持追击战了,就在这里坐等他们回来。 结果他在这里足足等了一天两夜,那些土人和他的手下们,才再次回到了这里,不过这次回来的时候,他们却满载着各种战利品,还押回来了几百个俘虏。 这些俘虏之中,大部分都是土著女子和孩子,这对于土人们来说,是一种财富,谁得到他们,他们以后就是谁的部落的人,至于那些被俘的男人们,按照于孝天跟土人们谈好的条件,这些人都将交给于孝天,成为于孝天的奴隶。 除了俘虏之外,他们还扛回来了不少的鹿皮熊皮之类的皮张,另外还有一些原始的兵器和风干的野味。 对此于孝天只对皮张比较感兴趣,因为这玩意儿不管是卖到陆上去,还是转手卖给西班牙人、葡萄牙人,都是很抢手的货物,价值着实不菲。 经此一战下来,这个偷袭鸡笼湾的土人部落,在于孝天和周边土人部落的联手出击之下,算是彻底被打了个灰飞烟灭,从此彻底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而于孝天则收获了近一百多名土人奴隶和不少的皮张,虽然也付出了五个手下死亡的代价,但是这宗买卖却还是相当划算的。 这还不算是他最大的收获,他最大的收获却还是在于他通过此次进剿行动,大大的震慑了周边的那些土著部落,当着他们的面,展示了他海狼部众所拥有的强大战斗力,使这些土著部落的土人们,都见识到了他们火器的犀利。 所以今后这些土著部落如果还想要侵扰鸡笼湾,就必须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能不能来捞到便宜。 加上于孝天通过这件事,跟周边几个部落的首领都结识了,双方初步建立了一个比较良好的合作关系。 在结束这件事之后,于孝天再次和几个部落商议,确定了双方的贸易方式和价格,他今后在鸡笼湾大量收购土人猎获的鹿皮和其它皮张,根据皮张的质量不同,可以用铁器、瓷器、茶叶、盐巴、布料等物与其进行交换。 对此这些土人部落都表示可以接受,反正他们猎获的猎物,主要是获取肉食,皮张也仅仅是能做一些衣服,倒也没有大用,现在于孝天愿意大量收购,他们也就多了一种可以与人交换物品的商品,双方在这种交易上是各取所需,互利互惠的。 不过于孝天作为一个奸商,当然是把皮张的价格定的很低,两张鹿皮才能换一把小刀,等他把鹿皮转手卖掉之后,这样的小刀他可以买一大堆,所以说到底,还是他于孝天赚的最多。 总之这一战下来,于孝天又一次赚了个盆满钵满,可以得意洋洋的打道回府去了。 而这个时候鸡笼湾里面,也塞了近千人之多,湾口小岛炮台也投入了使用,已经具备了相当的防御能力,短时间之内,他不用发愁这里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在回程路上,于孝天还专门又绕道去了曹家村一趟,给曹家村送去了一些他们所需的东西。 曹家村的人一看到飘着海狼旗的船只到岸,这一次再没像上次那样,紧闭寨门,躲在村子里面不敢出来,而是赶紧就扶老携幼的跑到了岸边迎接海狼的到来。 那个曹马老汉更是看着于孝天给他们送来的这些物资,感激的老泪纵横,带着族中的后辈们,连连给于孝天磕头称谢。 于孝天这一次给曹家村这里,留下了几个手下,其中包括当初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画工刘唐,也被留在了这里。 曹家村看这些海狼部众对他们不错,也没有敢拒绝,赶紧就将刘唐等人留了下来,而于孝天给刘唐的任务很简单。 那就是让刘唐等人,在今后的几个月之中,尽快将这一带方圆百里左右的地方的情况打听清楚,弄清楚这一带到底有多少移民村和土人的部落,另外绘制出这一带的地形图和村落的分布图,为未来他进军淡水河一带提前打好基础,省的以后来的时候,一抹黑到处乱撞。 (今天特别鸣谢铁手有情和流浪江南二位老友的打赏!多谢了!) 第一百零五章 和西班牙人第一次交易 这一趟鸡笼湾之行,于孝天足足在鸡笼湾呆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当他回到南日岛的时候,这里的情况可谓是蒸蒸日上,并未出什么大乱子。x。 在他离开这儿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南日岛各项工作都在朝前继续推进,各部都在各司其职,并未因为他的不在,就耽搁下来。 这就是制度的好处,只要制度定下,不见得当家的就非要天天盯着才行,通过于孝天不懈的努力,现如今海狼就像是一部被组装起来的精密机器,只要有动力,无需对其进行干涉,其就会自行运转,即便是出一些小毛病,也不会影响到整体停摆。 按照老习惯,于孝天一回到南日岛,就召集手下,将他鸡笼湾之行的情况告知了众人,众人听闻鸡笼湾那边已经建起了炮台,而且还干掉了一大股当地土人,也都替于孝天感到高兴。 而于孝天告诉众人,以后将会安排他们,分批也去鸡笼湾那边看看,毕竟那里现在已经是他们海狼的地盘了,如果他们这些头领都不知道那边是啥样子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刘老六笑道:“那是当然!虽然我等还未去过鸡笼湾,可是也从大当家的口中大概听得出,哪儿确实是个好地方!大家伙也都想尽早过去见识见识!” “好地方算不上,哪儿的雨太多了点,三天两头的下雨,只是地形不错,易守难攻,湾口外面的岛子上炮台建起来之后,谁若想再攻入湾子,恐怕就难上加难了!那里关键是向东可卡住通往倭国的航道,向西可以很快过来,进可攻退可守,这才是我不遗余力的盘整那里的原因! 对了,王宏那边有消息没有?陈九找到了吗?”于孝天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开始关心起前段时间跑掉的陈九来。 这次是马枭接住了于孝天的话头,抱拳起身道:“恭喜大当家,贺喜大当家!” 于孝天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赶紧问道:“哦?这么说陈九是已经抓住了?” 马枭点点头道:“不错!陈九那厮当初被大当家击败之后,惶惶如同丧家之犬,在福宁那边到处东躲西藏,想要收拢残部意图东山再起! 可是王三哥在那边带着弟兄们盯的很紧,这段时间抓了不少陈九的手下,逼得陈九不敢露头,也无法收拢起原来的残部。x网站 而且他老巢被大当家端了,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整日东躲西藏的靠着偷鸡摸狗度日! 而庞森等人被我们震慑,也不敢给他帮忙,甚至还不遗余力的帮着咱们收拾陈九的残部。 所以陈九自觉没法再在福宁那边混下去了,于是带着手下想要朝北边去,结果刚好碰上咱们两条在那边巡视的船。 咱们的两条船上的弟兄发现陈九之后,便立即一边派人去招附近的庞森过来助战,一边直接截住了他们的去路,好一场厮杀,结果当场将陈九打死在了船上。 陈九的弟弟陈乾看到他哥一死,也无心再战,抱着他哥的尸首投海而死,而陈九的手下也就只好投降了咱们! 等庞森过来的时候,陈九的手下仅有一条船得以逃脱,剩下的两条船都被我们所获,已经被拖回了双峰岛。 王三哥听闻消息,当天便派船赶回来,把消息送了回来!” 于孝天听罢之后对陈九的结局颇有点唏嘘,好歹陈九也算是一个汉子,这么多年来横行于福宁一带海面上,罕有对手,可是碰上了他于孝天之后,陈九就倒了大霉,两次大战下来,便将他生生打回了原形。 他死之前真是有一点虎落平阳的感觉,最后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自己部下的手中。 “陈九死是什么时候?”于孝天轻叹一声之后问道。 “九天之前!我们也是五天前才得到消息的!”马枭接着答道。(x) “近期一共俘获陈九多少残部和船只?”于孝天接着问道。 “一共抓住了他六条船,烧掉了他三条,还有几条船据传,已经逃离了福宁一带,王三哥传回消息,一共抓获陈九手下将近二百余人,按照当初大当家的办法,遣散了其中百余被强行绑来的人之后,大概剩下了百人左右,现在已经送回了南日岛,已经放入了隔离营之中,等候大当家回来发落!”马枭于是继续答道。 于孝天用力拍了拍椅子的扶手,哈哈一笑道:“王宏干的着实不错,居然这么快就彻底把陈九的残存势力清理一空!这么一来,以后陈九就再也不会成为咱们的麻烦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们兄弟二人情深意重,陈乾居然会跟他兄长同生共死!难得呀!可叹,可叹!倒是让人敬佩! 对了,那两家陈九背后的庄家现在怎么样了?” 于孝天可没忘了陈九后面的那两个金主,现在他花钱厉害,不找点财路是不行的,福州这边现如今大部分海商,已经都跟他们海狼建立了一定的联系,下手有点不好意思,也有失信誉,但是福宁那边就不在考虑范围了。 马枭摇摇头道:“这段时间王三哥还没有腾出手对付他们,这两家陈九的庄家现如今都怕的要死,多次派人找到双峰岛说情,想要花钱摆平这件事,但是王三哥没有大当家的嘱咐,没有见他们。 这两家现在都躲在他们的庄子里面不敢出来,还请了不少看家护院的保护他们,他们本人据细作说,带着妻儿老小也跑到了福宁城里面不敢出来。” “哦?他们还真是谨慎呀!他们跑的了和尚跑得了庙吗?他们的生意难道也能停下来不做了吗?我就不信了! 派人通知王宏,盯住他们两家的船,只要出海,就给我拿下,从今以后他们休想再跑海上的生意!另外瞅机会,把他们的庄子拿下来,让所有人知道,跟咱们海狼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于孝天皱着眉头说道。 马枭立即起身应命,安排下去,将于孝天的吩咐立即传给驻守在双峰岛的王宏。 转过头于孝天又问起了其他生意,李狗子于是大致给于孝天介绍了一下近期他不在的时候生意的情况。 自从陈九被收拾了之后,海狼控制的航道距离比起以前猛增了一倍有余,海商们对此很是高兴,虽然于孝天将过路费提高了三倍,但是他们大部分人还是欣然接受了,而且过往船只也有更多的船开始主动交钱买路,这两个月来,单单是收取的过路费,一个月就抵上了以前半年的收入了。 所以仅凭这一点,海狼的财政赤字就基本上得以了彻底扭转,现如今不但足够他们支出,而且开始出现了结余。 于孝天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倍感欣慰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地盘的重要性,有效的控制更大的地盘,就可以收获更多的资金,而且现如今他们海狼控制的海域,还不是中国真正的黄金水道,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将势力发展到广东一带的话,那么到时候他就真的财源滚滚了! 毕竟现如今海上交通最为繁忙的还是在漳州府以南的海域,他们距离那里还有很远的距离,另外大明末年大型的海盗团体,也多活动于漳州以南,正是因为那里的船只数量众多的缘故。 可是于孝天也知道,自己眼下虽然有实力南下,于那些大股的同行一争雌雄了,可是毕竟他眼下还牵扯到要分出相当的精力和人手,去经营台员,而且福宁海面也刚刚被他拿下不久,都需要先稳住才能抽出力量南下。 所以眼下他虽然很眼馋南面的肥肉,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部就班,先一步步的来,将自己的基础争取打的更加坚实,待到他实力足够强劲之后,再大举挥师南下,一举夺占更大的地盘。 整体上来说,他对于自己目前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不太满意的只是他觉得自己目前手下之中,实在是没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帮手,否则的话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可是帮手这种事,他也不能太着急,只能先在自己手下之中逐步的发现一些堪用之才,加以悉心培养,使之有朝一日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人才,另外他也需要下一步多从别的地方发掘一些人才,为他所用。 于是他想到这里,就对李狗子说道:“你们理事堂近期干的不错,不过你们的压力也着实不小,近期你们想想办法,在陆上打听打听,有没有善于经营之人,正好走了背运的,不妨找一些这样的人,补充到你们理事堂之中,这么一来李叔、赵叔你们就轻松多了! 对了,上次派去马尼拉的那条船回来没有?” “回来了!也是刚刚回来,这次去的张丰带回来个好消息,那边的干腊丝人听说我们可以不要银子,只需要硝石,他们很愿意做我们的生意,并且这次全收了我们送去的货,返给了我们一船硝石!大概有一万多斤,不到两万斤的样子,够我们用很长时候了! 他们说如果我们要的量大的话,他们可以给我们准备更多的硝石,半年之后,我们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我们给他们送去更多的生丝和茶叶,就可以换他们的硝石!”这一次负责这件事的赵麻子赶紧回答道。 于孝天冷笑了一声道:“这干腊丝人其实是西班牙人!他们的国家叫做西班牙,是最早崛起于、大海之上的泰西人之一,满世界的圈了不少的地方。 他们占领了不少地方,有些地方有非常多的硝石矿,多的他们根本用不完!所以他们当然愿意做我们的生意了,现如今他们的硝石也不容易卖出去,听说我们要,他们当然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不过他们给我们的价钱太高了,我们这次送去的一船货,照他们给的价钱,起码可以买他们五万斤硝石了,可是他们却只给了我们不到两万斤硝石,他们也太聪明了点! 这生意我们做的不太划算呀!” (今天宝贝女儿好多了,恢复更新,另外特别鸣谢南博王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零六章 业务进展 “不会吧!我们理事堂这次送去的货,也大概就是两千多两银子的货,因为是探路,没准备太多值钱的东西,要说一两银子换十斤硝石,这价钱也差不多了!平时咱们从别人手中采办硝石,价钱比这个还要高呢!”赵麻子一听于孝天的话,有点不太以为然,对于孝天解释到。(x) “你们这帐算的不对!你们按的价钱,是我们坐地出货的价钱,不是到岸的价钱,我们这次送去的货,货单我看过了,在本地出货,确实也就是两千两银子就算是出的相当不错了。 可是你们却没把我们这趟的运费算进去,我们出人出船,跑那么远,还承担了很大的风险,这些货到马尼拉码头的时候,起码就已经值五千两银子了!要不然为何这么多海商不远千里跑去跟他们做买卖? 出海一趟,海商的利润一般都是翻一番,否则的话谁肯冒着葬身鱼腹或者被我们这种人截杀的危险,去干这行? 再说了,西班牙人采集硝石,虽然运到马尼拉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他们成本很低,利用的都是当地的土人帮他们采矿,他们只是需要把这些东西运送过来就可以了,所以他们这一次起码赚了我们数倍的便宜! 这趟买卖其实我们吃了大亏!你们却还在沾沾自喜!哼哼!”于孝天现在可早就不是当初初来乍到时候的那个两眼一抹黑的家伙了,他这两年来很注意收集各种商业上的价格信息,再加上有李宜这个合作者在旁帮忙,一些事情他了解的很清楚,所以他这才说这趟买卖他们海狼亏大了。 赵麻子掰着指头算了一下,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了起来,猛的一拍大腿骂道:“,确实如此,咱们被干腊丝人给坑了!这个张丰实在糊涂,怎么没有多跟他们讲讲价钱?回去之后,我再找他算账!” 于孝天摇摇头道:“这件事不能怪张丰,是咱们都提前没有考虑周全,另外西班牙人也太过狡猾,才让咱们吃了这个亏!不过这也无妨,我们现在急需的是硝石,西班牙人坐地起价也是正常的,下一次再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再跟他们谈,如果谈不拢的话,就拒绝交易,西班牙人如果存货多的话,肯定急于出手,这就好办多了! 毕竟这一趟张丰回来,给咱们解决了燃眉之急,有了这些硝石之后,我们可以配制出来两万多斤火药,起码够我们顶一段时间了! 你们可以安排下一批货物,按照西班牙人的要求,给他们办一些货物,另外这次我在台员那边,也带回来了一批鹿皮,顺便给他们送去一些,看看他们开价如何,以后我们估计会有大量的鹿皮出货,卖给西班牙人也不错!” 赵麻子听罢之后,这才消气,点头答应了下来,接着想起一件事对于孝天说道:“对了,大当家说的那些西班牙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干腊丝人活着佛郎机人看到我们大量收购硝石,大致也猜出了我们的身份,问我们要不要他们的大炮和火铳,给张丰说如果我们要的话,可以卖给我们一些!” 于孝天听罢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摇头道:“不要!西班牙人的算盘倒是打的挺精!恐怕打死他们,他们都猜不到,咱们现在自己铸造的大炮,不见得比他们差到哪儿去,甚至我还可以保证,今后咱们铸造的铁炮,比他们的还要好! 要是以前的话,他们如果能找上门卖给咱们炮的话,我倒是举双手欢迎,现在嘛……哼哼!晚了! 至于火铳嘛!倒是可以跟他们谈谈,要是他们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便宜点从他们手中收购一批,价钱要是高的话,那就算了!” 众人一听也都笑了起来。(x) “对了,茂盛源那边的生意怎么样?李宜这段时日可有什么消息吗?”于孝天又想起了一件事,对赵麻子问道。x网站 赵麻子一听这个就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大当家不提的话我差点忘了,李宜前些日送来消息,说按照大当家当初给他出的主意,将一批香皂送给了一些达官贵人,还让他的小妾暗中到有钱人家走动,拜访那些有钱人家的妻妾,送了一些香皂给他们。 这段日子,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到茂盛源求购香皂了,李宜还是按照大当家的吩咐,囤货居奇,只少量出货。 现如今福州城乃至是整个福建,现如今的香皂是一块难求,价钱更是炒到了十两银子一块,还是有人要求订货。 有些商贾现在已经发现此物可以赚大钱,也登门求购,甚至连两个晋商听闻之后,也到茂盛源求货。 可见的香皂这东西今后再也不愁卖了!现如今制皂场那边,又增加了十几个人手,几口大锅,日夜不停的开始制作。 原来咱们库存的那些鲸脂恐怕不够用多长时候了!所以大当家不在的时候,六哥我们商量了一下,从船队里面抽出了三条船,专门出去捕鲸,要不然的话鲸脂不足,就要断货了! 另外玻璃场那边的工匠们又搞了几套模具,除了琉璃碗、琉璃酒盅,琉璃茶碗之外,现如今还有两个工匠吹出了大玻璃缸和玻璃花瓶。 大当家要的那种鱼缸,现如今已经做成了几个,发往了茂盛源福州总号,定价一个一千五百两银子,当即就被人买了去,福州知府也订了一个,说要作为贡品,今年送到京城之中! 福州知府还派人到茂盛源定了五十块珍珠皂,说是也要一起作为今年的贡品,送到京师去!” 于孝天一听,也呲牙咧嘴的笑了起来,这个结果是在他的预料之中的,这时代的明朝权贵和商贾的富裕程度,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他们生活之奢华,根本不是一般平头百姓能想得出来的。 这些人敛财容易,花钱也大方,只要东西好,而且有面子,他们就不在乎价钱高低,这不单单只是好用不好用的问题了,而是牵扯到了面子的问题。 像他让人磨出珍珠粉掺入香皂之中,制成珍珠皂,宣传说这种香皂美容养颜,其实真实功效如何,他自己也不敢说,但是可以保证的是珍珠这东西对人无害,中国人自古就有用珍珠养颜的习惯,所以这种东西一上市,就肯定会被人追捧,价钱已经不是要考虑的问题了。 照这么下去,单是玻璃和香皂这两个产业,今后就能让他日进斗金,以后财源广进,如果他再折腾出一些新鲜玩意儿的话,想不发财估计都难。 “好!李宜这次干的漂亮!只要有人要,以后就不怕生意没得做!福建只是一个开始,现如今我们的玻璃场和制皂场每天产量能有多大?”于孝天兴致高涨了起来。 “玻璃场那边现在大概每天可以吹制出来一对花瓶和一个一尺左右的琉璃鱼缸,另外可以做出来二百多个琉璃碗,三百余个琉璃茶盅,还有四百多个琉璃酒杯。 但是镜子好像产量一般,一个月也就是大小不一的能做成个四五十面就算是不错了! 至于制皂场那边,最初每天最多做出来一百多块,但是现在已经可以每天做出来四五百块了!就算是一块卖十两银子,咱们赚六七两银子,一天光制皂场就能给咱们净入账三千两银子,比派弟兄们出去抢还要来钱呀!”赵麻子流着口水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一听这个产量,顿时有点泄气,他知道现如今不管是玻璃还是香皂,目前都是刚刚上市,走的是高端市场,所以需求量肯定很大,而且如果只他一家生产的话,很多年之内,都奇货可居,不用担心市场会出现饱和的情况。 而目前这样的产量,实在是让他有点汗颜,这和后世随便一个小厂相比,都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如,这样的产量,根本无法满足市场需要,所以下一步他肯定还要大幅度扩产才行。 不过回头想一下,后世虽然一些小厂,也采用了不少现代化的机械设备进行生产,他目前可是全部手工生产,而且原料也受到很大的限制,鲸脂虽然可以通过捕鲸解决,可是纯碱他只能利用草木灰解决,眼下能达到这样的产量,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另外南日岛毕竟格局还是有点太小,资源有限,想要继续扩大生产,很显然条件有限,这么一来,他下一步如果想要扩大生产的话,就要打鸡笼湾的主意了。 鸡笼湾一带多山,不太适合农业发展,但是凭借着那里易守难攻的地形,和周边鲸鱼的数量,是一个很不错的开发工业生产的地方。 他隐约记得,在基隆一带,好像还有很多矿产,其中包括重要的工业燃料煤炭,基隆一带也有资源,虽然煤的质量不是很好,但是起码可以解决不小的问题,如果能开采出来的话,那就解决大问题了。 想到这里,于孝天也不再着急了,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这里的事情看来你们这些老人们都办的相当不错!有你们这些人在这里帮我,我真是可以放心了!” 众人听到于孝天的称赞之后,都很是高兴,在大厅之中继续有说有笑了起来。 (今天还要再次鸣谢南博王和青羽之翼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多谢你们的支持!) 第一百零七章 新秩序 “对了孝天,半个月之前,一个自称是大当家朋友的姓郑的人来了咱们南日岛一趟,说要求见于你!可是你正好去了鸡笼湾那边,他得知你不在这里,就留下了一封信,另外又留下了五百两银子和三百斤铜,说是给你的谢礼!”现在能直接称呼于孝天为孝天的,也只有他老丈人刘老六了,刘老六这时候想起了这件事,让人去把一封信取了来,交给了于孝天。 于孝天一听是姓郑的,就知道是谁了,除了郑一官之外,这个时候来这里给他送谢礼的还能有什么人? 于是他接过了这封信打开观看了起来,果不其然正是郑一官所写,郑一官在信中洋洋洒洒的对他再次表示了一番感谢,并且对于孝天表示了一番钦佩之情,说这一次未能见到于孝天,十分遗憾。 郑一官信中还说,他这次南下要去澎湖一带一趟,见一下义父李旦,以后如果于孝天想要和红毛人做生意的话,他很愿意从中牵线,给于孝天帮这个忙,待他回头回来的时候,一定还要过来拜见于孝天云云。 另外他为了对于孝天上一次对他和手下的宽待,回去告诉了李旦之后,李旦很是感激,特让他送来了一点谢礼,一表心意。 于孝天看罢了这封信之后,笑了一下让人将这封信收了起来,说道:“这个人可是个厉害人物,虽说现如今还名不见经传,可是今后恐怕会成就一番大业!以后不管我在不在岛上,如果此人来的话,都要热情款待,但是记住,不能让他见到我们的工坊区,特别是有关枪炮和玻璃场、制皂场都不能让他见到。” 刘老六点头记下了此事。 “澎湖那边可有什么消息没有?另外近来东南面海面上的情况如何?”于孝天接着对刘老六问道。 刘老六答道:“澎湖那边据传官军派出了百条战船和万余官兵,正在围攻澎湖的红毛城,红毛人近来日子不好过,已经萌生了退意,现在据说还在跟官府方面商量,下一步该如何走! 不过据说官军虽然兵力众多,但是却因为红毛城中火器异常犀利,始终无法攻破红毛城,而且据传虽说官军水师战船同样众多,但是红毛人的战船同样船坚炮利,来往于海上如入无人之境,官军水师始终无法切断其海上的通道,以至于战事目前为止还处于胶着状态! 不过前段时间时常出没于东南方向的一些同行的船只,却在这段时间里变得少了许多,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加强了对东南一带海面的巡视,这段时日没有再个同行发生冲突。” 于孝天摸着下巴想了一阵之后,叹口气道:“说来官府也算是窝囊,以十倍于敌的兵力,却始终连澎湖都拿不下来!甚至连红毛人的航道都控制不了,可见的大明水师现在确实太过虚弱了! 不过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这场仗也基本上该打完了,红毛人困守于澎湖,却寸利难得,他们是来\经商,这么长久下去,他们坚持不住的! 所以他们肯定近期就要撤出澎湖,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消耗战,近期告诉咱们弟兄,一旦澎湖之战结束之后,要少给官府发生冲突!以免官府借机对我们发难!” 众人都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孝天想了一阵之后,对手下们说道:“近期我们既然不缺钱了,那么就该增加点人手了!我打算在南日岛建一座营地,就以原来的新营为基础,将其扩大,增招五百到一千水手和战兵!增强一下我们的实力! 另外近期我们的船只数量也增加了不少,挑选可用的其余的可以淘汰或者卖掉,留下十几条结实的船只,充入我们的各个分船队之中。 至于兵员方面,我想除了近期飞俘众之外,我打算在岛上和周边渔村之中招募一批,另外从现有移民和陆上再招募一批,加强一下我们的力量!” 对此刘老六等人也都举双手支持,现在他们地盘大了许多,但是人手却增加并不多,船只数量也增加不多,使得现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抽调人手和船只,都有点捉襟见肘的感觉,于孝天自己不提扩兵计划,他们也早就准备等于孝天回来的时候提出这个计划。 现如今于孝天主动提出来,要增加人手,他们这些人自然是不会反对了,甚至历来被称为守财奴的连理事堂的李狗子和赵麻子等人,也对此表示支持。 看众人都支持此事,于孝天于是便将这件事交给了刘老六主持,先派工匠,将原来的新营翻修一下,将营房扩建到可以容纳下一千人的规模,另外将原来的营盘朝外扩张三倍,周围竖起篱栅,进而开始招募人手。 海狼部众的待遇之高,现在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虽然他们身份是贼,可是却并不胡来,近一年来在福州一带的所作所为,倒是深得沿海渔民们的人心。 于孝天还派人干掉了福州一带的几个出了名的渔霸,使得福州这一带的渔民日子过的比以前好了许多,故此渔民们现如今提起海狼,多数人暗中要竖大拇指夸奖一番。 特别是海坛岛上的那些渔村,之前这里的海盗团伙很多,他们日子非常难过,于孝天打掉了鲨鱼帮之后,就开始梳理这一带的小股海盗,要么将他们吞并,要么将他们打散,使得海坛岛上的民生变好了很多。 加之之前的东海村早已成了海狼的铁杆拥趸者,这次海狼扩招人手的事情一经发出,许多渔村的年轻渔民们的心就活泛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听说了海狼部众的丰厚待遇,知道在海狼里面干活,只要好好干,每个月明里虽然可拿到的薪水不多,可是实际上他们还有很多额外的奖赏收入,这才一年下来,许多海狼部众已经存了不少银子,在南日岛上安了家,娶上了老婆。 以前渔民们根本不敢将家里面的女儿嫁给海贼,现如今看到海狼部众拿着丰厚的财力,托人说媒,而且海狼的名声也不错,许多渔民现在转变了态度,开始愿意将女儿嫁到南日岛上去,甚至于全家都搬到南日岛定居,使得南日岛的人口数量近来一直处于增长状态。 看着海狼部众过的这么好,许多渔民之中的年轻后生都有些眼红,这些渔民们本来就谈不上什么对爱国之心,在他们的脑子里面,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一条心。 官府对待他们这些渔民,从来都是不闻不问,想起来他们的时候,就是收税盘剥,渔民遭了海贼的祸害,求告官府的时候,官府则立即消失,变成了哑巴,从来不替他们出头,所以提起官府,渔民没几个不骂的。 现如今于孝天的海狼,在福州沿海一带的海面上建立起了一个新秩序,受益最多的可以说就是这些渔民们了,他们以前出海捕鱼,总是要提心吊胆,捕来的渔获拿去贩卖,... 第一百零八章 单桅纵帆船 水手们平时除了操队训练之外,多进行船上各项工作的模拟训练,接受操帆、操舵、上斗、操锚以及在船上补给作战等训练,同时也开展一些必要的格斗训练。 而战兵则多在陆上进行操队训练和格斗训练,另外于孝天拨出一部分老式的火绳枪,放到训练营之中,让水手和战兵都进行火枪的使用训练。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火炮的操作训练,不管是水手还是战兵,都要接受火炮的操作训练。 为此于孝天给训练营提供了五门新式的仿六磅炮,和数门旧式火炮,作为他们的训练炮使用,每天分批让新兵们对这些火炮进行实操训练。 整体上在于孝天的主持之下,新的训练营已经基本上照着正规军事化方向发展,彻底杜绝了一般海贼们临时招募人手,直接将其安排到船上做事的弊端。 虽然新兵们训练结束之后,还远不能成为合格的水手,可是他们却具备了很强的服从意识和纪律意识,上船之后可以很快接受船上的管理,适应海上的生活,很快就可以让他们成为合格的水手。 这也是于孝天要走的自强之路,他想要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那么就必须要先拥有一支善战之师,他要拥有一支与众不同的队伍,战之能胜的船队,人员自然也要是最好的。 所以他对新兵训练营的投入可以说是不遗余力的,除了伙食上给予充足的保证之外,凡是入营之人,都发放两套新衣服,另外再配发给他们一个针线包,以及全套的日常用品,只要是能办到的,于孝天几乎都想办法给这些手下们办到。 新兵入营之后,才发现,在海狼里面做事,待遇上还真是非常不错,不过就是训练方面,让他们有点招架不住。 于孝天对这批新兵倾注了很大的期望,将之前数次整训的经验总结之后,修订了一份全新的训练大纲,交给了训练营教头们照章办事。 新兵训练出了纪律和服从训练之外,还有很强的体能训练,每天一早要起来先跑步,接着就是一个上午的操列训练,下午则是顶着烈日各种体能训练,到了晚上之后,还要集中起来安排人教他们学习半个时辰的识字,新兵入营之后,除了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之外,一天下来可以说是连轴转,几乎不得喘息的机会。 而且于孝天对新兵训练要求极严,他才不相信靠着嘴皮子说,就能管束住这帮新兵蛋!所以新兵营之中的体罚也是很严苛的。 如果有人训练之中达不到要求,跑圈都是最轻的,违纪或者抗命的话军棍皮鞭伺候属于常事,任何军队不管是旧式的军队还是新式的军队之中,体罚都是最有效的方式,这一点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 结果这样的高强度训练下来,许多满怀着来这里捞大钱的家伙就有点受不住了,在新兵训练营开营之后不久,就开始出现逃兵的情况。 但是对于这些逃兵,于孝天在他们应募之时,都给他们提前说的明白,到了这里就是海狼的人,逃兵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叛徒论处,立杀无赦。 当逃兵的情况出现之后,立即就被抓了几个,直接送往了刑堂处置,刑堂对这些逃兵判罪是绞刑,当众送回到了训练营之中,吊死在了训练营的示众台上。 如此一来,高压之下才遏制逃兵的势头继续发展,把这帮新兵蛋给收拾了个服服帖帖。 于孝天回到南日岛之后,两个月之间寸步都没有再离开南日岛,全力以赴的将精力都投注在了南日岛的新兵训练和其它事务之上。 至于外围的事情,他都交给了手下们去打理,每天快船来往于南日岛狼穴和各地之间,将消息往来传递,使得于孝天可以掌握手下的活动情况。 另外他在鸡笼湾、双峰岛、南竿塘这三处要地都设立了定期航线,派出交通快船,每五天往来一趟,专司传递这几处的消息,另外为了控制南面的海域,他又在南日岛以南的鸬鹚岛建立了一个小寨子,直接可以控制湄洲湾一带,如果不是官府在湄洲岛上设有水寨的话,他甚至想要把湄洲岛也拿下来,作为他的一个前哨。 两个月之间,于孝天除了将精力放在新兵训练营上之外,更多的精力则倾注到了船寮上面。 现如今他已经不缺钱了,船寮造新船的事情也就开始启动了起来,现如今船寮之中,已经拥有各种工匠百余人之多,而且工匠的种类也相当齐全,开造新船对南日岛船寮来说,技术上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之前之所以迟迟未能开造新船,仅仅是对老船进行修修补补,是因为南日岛本身缺乏木材资源,所需木料必须要上陆采办,用船只运回到南日岛才行。 对此于孝天在上次前往鸡笼湾之前,就已经给理事堂安排过,让理事堂从陆上大批采购各种造船的木料,而且要选取上好的木料才行。 经过两个月的准备,各种木料近期开始源源不断的运至了南日岛,储存在了船寮之中,只待于孝天下令开始造船了。 但是于孝天在回到南日岛之后,却并未急于让船寮的工匠们开始打造新船,而是在忙于其他事务的同时,利用晚上的时间,让几个细木匠到他的住处之中,帮着他鼓捣一些新玩意儿了起来。 于孝天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最大的业余爱好除了散打之外,恐怕就只能算是船模了,现如今他终于有时间重新捡起了这件手艺,只要闲暇一点,就立即回到住处,带着几个细木匠进行鼓捣。 经过他和几个细木匠的配合下,历经十几天时间之后,一条式样新颖的帆船终于呈现在了他的案头。 这条船船体狭长,长宽比大概高于四比一,低于五比一,使得船体显得修长漂亮,船首尖削,一看这条船,就能看出此船拥有相当高的速度,船底则还是型船底,船体上部整体上没有加分隔舱,但是却在整船上采用了密集的船肋,以此保证了船体的结构坚固性,只是在最底层的水线一下的配重仓和分货仓之中,采用了大隔舱的设计,使其又多少具备了一点中式帆船的特点,有效的将中西方帆船的有点结合了起来。 这条船另外一个特点是没有什么上层建筑,只有一个尾部的操作台,使得船只的整体显得低矮稳定。 而且这条船仅仅使用了一根桅杆,桅杆处于船体舯部靠前位置,在这个桅杆上,于孝天为其挂上了两个船帆,帆装极为简单,全部采用的是西式的软质船帆,而不再使用中式的那种竹篾编制的硬式船帆。 两个船帆都呈三角形,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两面船帆面积也差不多,后面的属于主帆,下面固定在一根横杆上,左右摆动就可以轻松的调整船帆受风,而前帆则是一个角直接固定在船首位置,一个角通过滑轮挂在桅杆上,下面用一条帆索控制,可以随时调整到船舷左右侧,来获取风力。 如果这个时候有懂行的人在的话,一定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后世竞赛和游艇帆船之中,十分常见的船型,被称作单桅纵帆船。 这种船船体不大,但是因为船帆设计巧妙,船身低矮,加之帆装简单,操帆非常容易,需要的操作船帆的水手非常少,而且速度很快,非常适合在近海附近活动,逆风行驶的能力很强,即便是远海航行的时候,也有很大的优势,遇上风暴的话,它的船体低矮,重心很低,可以有效的在狂风大作的海面上保持船体的平衡,不易翻沉,其有效性后世早就得到了验证。 这种采用斜桁帆的船只,出现的比较晚,英美战争的时候,美国人造了不少类似这样的船只,专门作为武装商船使用,既可以躲避英国战舰的堵截,又可以充当袭击船袭扰英国的商船。 最重要的是这种船建造起来并不十分复杂,帆装也少,更容易操作,即便是从未接触过这种帆船的水手,也只需要很短时间的训练之后,便可以熟练的操作,以其快速性,在海上来去自如。 海盗船最需要的是什么?并不是他们的火力有多强劲,最需要的还是速度和灵活性,才能使得海盗船在海上处于绝对优势的地位,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马上就溜,如果打不过还不想溜的话,那么他们还可以利用船速的优势和灵活性的优势,在海上跟敌人周旋,死缠烂打,瞅准机会就给对手来一家伙,有时候小个头的狼,也弄不好能咬死一头大象。 于孝天之所以这么长时间不急于造新船,就是一直造考虑他们应该造什么样的船,现在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乃至是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都在大量使用的是改进型克拉克帆船或者是更好的盖伦船,这些船船体高大,分多层甲板,可以装入大量的火炮,航海能力很强,战斗力也很强。 如果他们现在能造这样的战船的话,短时间之内就可以拥有横扫中国沿海同行的能力,但是问题是这些西式帆船的体量都比较大,轻则四五百吨,重则达到一两千吨,建造起来用工多,建造时间长,而且消耗物料多。 以目前海狼的实力,现在他们南日岛的船寮还造不成这样的大型战船,即便是可以造出来,也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让船寮的工匠们慢慢的摸索建造的方式,所以现在就开建这样的西式战船,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甚至是本末倒置的一种办法。 故此于孝天思考了很长时间,最终将他们新造船只,设定为了这种轻便的单桅纵帆船。 第一百零九章 愧疚 这种单桅纵帆船虽然体量不大,甲板也只有两层,但是却拥有很强的实用性,建造技术也不是很难,用料也不算很多,一旦投入建造的话,船寮的工匠可以很快就掌握建造技术。 而且这种单桅纵帆船的武力也不见得就小到哪儿去,如果按照轻型一些的二百料的船进行建造,船体长度大概是二十米左右,宽度五米左右,加之中层甲板是从船头直通船尾,在船舷两侧,都可以布置三到四门六磅炮,船首船尾结构最强的地方,还可以布置两门十二磅炮,这么一来,这种单桅纵帆船,最多可以装上十门炮,已经拥有了相当强的战斗力。 如果放大船型,将其按照四百料的船只进行建造的话,增加一个桅杆,船长可以达到近三十米,船宽可以达到六米以上,船舷两侧可各布置五到七门十二磅炮和六磅炮,上层露天甲板还可以多布置几门六磅炮,船上的火炮数量可以达到近二十门之多,那就拥有了更强的火力。 这样的船只虽然还不足以跟荷兰人或者英国人目前使用的大型盖伦型战舰对抗,可是对付一般的中型西方战船,已经可以不落下风了,最重要的还是它的速度和灵活性,都远超过了目前西方人使用的盖伦船。 所以这样的船只,于孝天才认为是他最需要的船,也是最适合他们目前建造的船只,于是他这才利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带着几个细木匠亲手制作出了这个单桅纵帆船的船模。 当看到这条船模彻底完成,并且呈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于孝天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目前为止,他自己认为他来到这个世上之后,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也是他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一件事,现如今他终于做到了。 围着这条长度不到一米的船模,于孝天又仔仔细细的进行了一番检查,整理了船上的帆索,确定这条船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才回到了卧房之中休息。 等于孝天回到卧房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时候卧房里面还亮着灯,跟着他的赵四这会儿早就是哈欠连天了,走路都有点晃悠。 于孝天这才问道:“赵四,这会儿是几更天了?” 赵四一边打哈欠一边答道:“回大当家,这会儿早就过三更天了,马上就要到四更了,大当家这段日子天天都熬的这么晚,弟兄们都觉得大当家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如此熬下去,大当家的身体恐怕受不了! 刚才夫人还悄悄的到前面看您,见你们还正在忙,嘱咐小的劝劝大当家早点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小的本来想说的,可是大当家却把小的赶了出去,小的也没办法!只能在门外呆着了! 夫人到现在还没睡,大当家即便是不心疼自己,起码也要心疼夫人吧!天天夫人都一直陪着大当家要熬到现在,时间长了夫人的身体也受不住呀!” 于孝天这才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凌晨时分了,这些天他天天晚上忙着制作这条单桅纵帆船的模型,几乎天天晚上都要忙活到四更左右才休息,兰儿和秀儿也几乎天天晚上都等着伺候他洗漱之后才睡觉。 一想到这里,于孝天就一阵感动,这个时代的男人实在是太幸福了,绝大部分人的老婆,都十分贤惠,老公不睡,她们便要一直等着陪着,兰儿现在已经是他的夫人了,却还是没有一点改变,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 而他呢,除了成婚的几天,陪了陪她,以后的这段日子,他不是东奔西跑,就是在前面忙活到半夜,很少关注兰儿的情况,即便是成婚的时候,他也因为要天天应付不少宾客,喝的晕头转向的回去,其实真正好好陪陪兰儿的时间很少很少。 于孝天心中升起了一丝愧疚之感,于是拍了拍赵四的肩膀道:“好了!你去睡觉吧,这几天你们几个也天天陪着我熬夜,我看你小子也都快打漂了!以后我早点睡便是了!休要罗嗦!” 赵四呲呲牙笑了起来,并足立定给于孝天躬身施礼,转身跑回到了前院他们亲卫的住处去了,而于孝天深吸了一口气,举步走向了兰儿的卧房。 卧房之中的烛光还在亮着,兰儿坐在椅子上,在烛光下缝着一件衣服,不用看也知道,她还是在为于孝天缝制新衣,从于孝天将她从蒋家救回来之后,兰儿便承担起了于孝天所有衣服的缝制工作,从头到脚基本上一年四季的衣服,她都早早的替于孝天准备好。 只要于孝天需要,就随时都有新衣服可穿,想想他刚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剩下一条短裤,现在的他就觉得很是幸福。 在卧房门口的小桌旁边,秀儿这会儿却已经坐在一个小椅子上趴在小桌上睡着了,毕竟秀儿年纪也不算大,不是很能熬夜,这会儿伏在桌上,睡得正沉,居然嘴角还流出了一点口水,烛光之下显出了一条亮线。 于孝天推开房门的时候,秀儿都没有被惊醒,依旧是伏案呼呼的睡着,而兰儿这会儿显然也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一手拿着缝制的衣服,一只小手忍不住放在嘴边打着小哈欠,看得于孝天有点好笑。 “大哥回来了!秀儿,赶紧醒醒,大哥回来了!快点去准备洗脸水!”兰儿听到了门响,抬头看到了正抬腿走入房间的于孝天,赶紧放下了手里面的活,站起身一边跟于孝天打招呼,一边对门口还在呼呼睡着的秀儿叫道。 而且虽然他们已经成婚,可是兰儿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于孝天为大哥,而没有改口称他为相公,于孝天也习惯兰儿这么称呼他,所以两个人都没有改口。 倒是秀儿因为属于通房丫鬟,对于孝天改口称老爷,让于孝天很有点不习惯,自己老了吗?这么叫总是觉得老气横秋的,所以私下里他让秀儿称呼他为当家的,和兰儿有所区别。 睡梦中的秀儿听到了兰儿的叫声,哎呀一声醒了过来,赶紧想要起身,但是因为猛然间身体还没有协调,腿也僵硬,刚一站起来就又跌坐了下去。 “好了好了!秀儿不必忙了,去休息吧,我刚才在前面已经洗过脸了!让你们久等了!”于孝天笑着对试图挣扎着站起来的秀儿说道。 秀儿这个时候意识到嘴角有点凉凉的,伸手一摸,发现自己流了不少口水,顿时俏脸羞红一片,赶紧再次站起来,对于孝天施礼,红着脸道:“当家的回来了!贱婢刚才不知不觉睡着了,还望当家的和夫人见谅!贱婢这就去给老爷打洗脚水!” 于孝天挥挥手让秀儿去端水,缓步走到了兰儿的身边,伸手拉住了兰儿的小手,抚摸着说道:“兰儿,你跟了我,真是难为你了!我要么不在你身边,要么就天天熬夜,害得你也不能好好休息,天天这么等着我! 以后我要是回来晚的话,你们就不必等我了!看看你,晚上灯光也不好,还坐在这里给我做衣服,时间长了,眼睛也会熬坏的!” 兰儿依偎在于孝天怀中,幽幽的说道:“于大哥,你别这么说,兰儿能遇上你,是兰儿前世修来的造化! 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天天守在我身边,我不会怪你的!我就是看着你天天这么忙,却一点忙也给你帮不上,实在是有点心疼你! 现在咱们这么大的家业了,于大哥也该知足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忙了,该歇歇的时候,也歇歇吧!要是你身体熬坏的话,兰儿又该怎么办呢?” 于孝天苦笑了一下摇头道:“兰儿,这你就错了,我们干这行的,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就退!当初张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自己满足现状,结果让属下人心涣散,最终被我所乘,以至于落得一个被吊死的下场! 咱们虽然现在盘子不小了,可是比起那些大佬们来说,我们还算不得什么,如果我现在就知足的话,迟早有一天,也会步张虎的后尘! 另外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法告诉你,这世道马上就会天下大乱,如果我们在天下大乱之前,还没有做好准备的话,到时候我们就会被人所灭,到头来不知道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我不能停下来,也不敢停下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们这条路一旦踏上之后,就是一条不归路,由不得我们回头或者停下来!” 兰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大哥的话总是那么深奥,兰儿有点听不懂!但是兰儿却知道,大哥做的事都是对的!既然大哥这么说,兰儿也不劝你了!但是也希望大哥能爱惜自己的身体,莫要太累了!” 于孝天捏着兰儿的尖下巴,抬起她的俏脸,看着兰儿猛的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口,笑道:“放心吧,以后我会注意的!这会儿时候不早了!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安歇吧!” 兰儿听出了于孝天话中包含了另外一种意思,心中微微一荡,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于孝天耳语了一声。 于孝天仰天长叹了下,一把抱起兰儿,将兰儿放在了床上,假装生气道:“既然这样,你还撩拨于我,还不早早休息,实在该打!快点睡觉!这几天不许再熬夜了!再被我发现熬夜,看我不家法伺候!” 兰儿有些遗憾的点头答应下来,推着于孝天道:“大哥这两天还是去秀儿房里睡吧!兰儿没法伺候大哥了!” 于孝天正待推辞,这时候秀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要伺候于孝天泡脚。 于孝天只得闭上了嘴,因为这段时间他发现秀儿这个女孩子也是个不错的人,做事有分寸,从不争宠,而且同样也很温柔体贴,知道进退,和其他人相处的也很好。 就连当初比较敌视她的刘老六和刘旺两个人,看秀儿长得漂亮,生怕秀儿跟兰儿争宠,但是在这段时日过去之后,也转变了对她的态度,主动说她的好话。 所以于孝天现在也很喜欢秀儿,但是自从他和兰儿成婚之后,为了照顾兰儿的心情,他在岛上的时候,都多留宿在兰儿这里,很少留宿在秀儿那里。 其实他也很明白,秀儿同样也很希望得到他的眷顾,他不休息,秀儿其实也和兰儿一样,天天陪着兰儿在等候他回来,默默的伺候他洗漱之后,然后关门离去,这内心肯定也会很不好受。 于是他微微叹息了一声,摸了摸兰儿的小脸,笑了一下之后,对兰儿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好吧!你好好休息!这几天莫要再摸凉水,冰粥也不要再吃!容易伤身的!” 兰儿给于孝天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伸伸舌头答应了下来,还对站在于孝天背后的秀儿眨了眨眼睛。 秀儿立即也脸红了起来,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今天又见老友胡噜呼噜兄弟的打赏!当然必须要说声谢谢了!呵呵!) 无弹窗 第一百一十章 显摆 于孝天少有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才起床洗漱之后来到了前院之中,当他到了前院的时候,这里已经等候了不少人了。 马枭、刘老六还有船寮的郭复以及他手下的几个船匠这会儿早早都来到了于孝天的住处,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之中闲聊着,猜于孝天这次让他们过来又要说什么事情。 当看到于孝天从后面走出来的时候,众人都赶紧起身对于孝天见礼。 “哈哈!对不住,对不住了诸位!这些天我真是累惨了,昨晚忙到了四更天才睡,今儿个贪了个懒觉,让诸位久等了!”于孝天摆手让手下们不必多礼,笑着对他们说道。 刘老六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对于孝天说道:“孝天,你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一天忙到晚,晚上还要忙到后半夜,难道你就不瞌睡吗?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子骨才行!” 于孝天呵呵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转身对在场之人说道:“今儿个叫你们来,是有件大事跟你们商量! 郭管事你们来,其实也大概能猜得出我叫你们来做什么了吧!” 郭复赶紧躬身道:“大当家招小的们过来,肯定是要说造新船的事情吧!这段时日船寮的木料都已经到货了,本以为大当家这次回来就要让小的们开始造新船了,可是大当家却一直不让我们开工,小的以为,大当家肯定是在考虑我们该造什么样的新船吧!今天估计大当家一定是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知小的可才对与否?” 于孝天哈哈一笑道:“知我者郭管事也!不错不错!猜的很对!今天叫你们来,就是要说这件事!来人,去把昨晚我做完的那件东西抬出来!” 刘旺答应了一声,赶紧带着几个亲兵到于孝天的工作间里面,把一个架子抬到了大客厅之中,不过于孝天卖关子,把这个架子上盖了一块红布,众人无法看到下面盖着什么。 但是从红布的形状上来看,众人也猜得出,下面肯定是盖了一条船的船模。 其实中国工匠造船,从很早之前的宋代开始,就已经会先制作船模进行试验,不断的修改之后,确定了船型,就以船模为样本,按照比例开始放料建造新船。 这种事情到了明代更是普及,一般船匠都会这么做,甚至于船匠们之中,还流传着一整套的造船的秘诀,多大的船放多少料,都是有定数的。 今天看到于孝天居然抬出了一个船模,虽然还没有看到船模是什么样子,可是郭复等船匠们还是感到很是惊讶,他们都知道于孝天对造船是比较了解的,但是没想到于孝天居然还能自己动手做这个。 以前于孝天已经给他们这些工匠们带来了很多惊喜了,不管是炮作那边、枪作那边的工匠,乃至是琉璃场、制皂场的工匠们,提起于孝天,一个个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郭复他们不敢相信,于孝天居然连造船都会,于是一个个都赶紧围到了这条船模旁边。 连马枭和刘老六以及李狗子等人,也都忍不住一起围了上去。 于孝天得意洋洋的走到了船模旁边,伸手抓住了红布,对众人说道:“我敢跟你们打赌,这下面的东西,你们一定都没有见过! 大家请看!南日型单桅纵帆船今天要闪亮登场了!……” 他话音一落,一抖手将覆盖在船模上的红布揭开,抬手将红布丢到了一旁的刘旺脑袋上。 一条式样新颖的船模随即便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郭复等船匠定睛一看,一个个都惊讶不已,赶紧凑近过去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了眼前的这条船模。 于孝天则背着手,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转身取了一支烟卷,点燃起来翘起二郎腿大马金刀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让这帮人先去观看他的这个杰作。 这条船从外形上来说,已经彻底脱离了中式帆船的范畴,只有最底层的大隔舱设计,还多少残留了一些中式船只的特点。 即便是这些个自以为很有见识的家伙们,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船型,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很是好奇,围着这个船模一边观看,一边讨论了起来。 “这是什么船?是不是太细长了点?没见过!真是没见过!照这样的话,这条船应该速度很快!” “不错!船首尖削,可犁开海浪,船底也是尖的,两边还有肋条,可以防浪上船!这船肋真多!照这么做的话,这船应该很结实!就是有点废料!不过省了船舱,这船装货倒是方便许多了!” “看看这桅杆还有船帆,我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真是奇怪!这样的船帆好使吗?我怎么觉得没有咱们那种船帆好伺候呀!” 众人围着这条船模各自发表着他们各自的意见,不断的讨论着这条船如果造出来的话,实用性和安全性的问题,还有建造期间可能遇上的麻烦。 于孝天也不管他们,让人送了一碗粥,慢慢的喝着,还配了点小咸菜,有人居然还给他送了一个咸鸭蛋,让于孝天吃的很爽,一边吃一边侧耳听着这帮家伙们的议论。 渐渐的这帮船匠们的意见开始统一了起来,他们仔仔细细的看罢了这条船模之后,确定了几点。 一是这条船如果建成的话,船速肯定会比较快,而且比较灵活,长宽比在这儿放着呢,而且船底的形状和船首的形状,都说明这条船非常适合高速行驶,同时船尾的那个比较大的船舵,也说明这条船比较灵活。 二是这条船应该比较坚固,船的龙骨是一根完整的木料制成,船身两肋拥有密集的船肋,底层还设有几个隔舱,又用隔板加固,加上中层甲板的横梁和甲板,使得这条船显得十分牢靠,让人觉得踏实。 三是这条船的船帆设置太过奇怪,像这样的船,他们认为完全可以上两根船桅,使用前后两张帆,如果需要前面再挂帆的话,也可以增加一个三角形的前帆,不用采用这种软帆,还是使用他们常用的硬帆比较好。 再就是他们感觉,这条船中上层甲板通直,除了装货方便之外,如果作为战船使用的话,在甲板以下的一层的船体两舷处可以布置不少的炮,而且从这条船模上也可以看到,船体两侧中层船舷处开有一些炮门,这一点和他们以前偶然遇见的泰西人的大船颇为相似。 起码这种船比起他们眼下所用的这些船,放置火炮要多,船体两侧都可以放置大炮,即便是这种船船体不大,火力也应该超出目前他们使用的各种船只不少。 整体上这帮船匠们认为,这条船设计的相当的漂亮,拥有很多优点,起码要比他们目前常见的福船、广船、沙船、鸟船这样的船型要好,但是还有一个缺点,就是这种船的船舷有点低,遇上敌人大船的时候,不太容易跳帮! 于孝天这时候早餐也已经吃完了,抹抹嘴将碗筷推到一旁站了起来。 “看来你们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虽然第一次见到这种船,可是还是看出了它的好处所在! 你们说的不错,这种船叫单桅纵帆船,最大的优势就是这种船的速度非常快!起码超出我们现在最快的鸟船一倍以上,甚至更多! 另外这种船非常适合在近海地方使用,速度快,吃水浅,操作简单灵活,狭窄水道之中也能快速机动。 但是如果用他出洋跑远路的话,也没有问题,它的船体重心低,不易翻沉,桅杆甚至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放倒,即便是在大海上遇上了大风巨浪,也不惧会轻易翻沉!照样可以行驶如飞! 另外你们还看出来,这家伙很结实,采用了大量密集的船肋,这样的话,船体结构肯定会非常结实,加上底层和中层的甲板和隔板,整体强度远超过一般的船只,如果是跟同等大小的船拼船力的话,它也可以占很大的便宜。 甚至于用他去直接撞比它大得多的一些船,以它船首的结构,也照样能把对方撞烂,还能确保自己不沉! 总之,我这段时日想了很久,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船,什么样的船才是最适合我们的船?最终我才选定了这种船,作为我们第一批试制的船型。 至于那些鸟船、海沧、福船,虽然不能说他们不好,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已经过时了!别看我们大明还在用,可是如果拿它们去对付那些红毛人或者佛郎机人的快船的话,就实在是太吃亏了!” 于孝天走到船模旁边,伸手像抚摸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般,轻轻的抚摸着这条出自他之手的船模,对众人说道。 马枭一听就蹦了起来,惊呼道:“这么快?这船能跑的这么快?真的吗?老天爷,比鸟船还能快一倍!这不就跟飞一般了吗?” 于孝天点点头道:“如果风力合适的话,完全可以!甚至于还能再快一些!” 众人听罢之后,两眼都冒星星了起来,因为他们这些人当然知道,船速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他们出海行事的话,如果是去追捕其它商船的话,这么快的船速,几乎任何商船都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只能被他们追上拿下。 但是如果他们碰上了敌人,却又打不过的话,就可以利用这种船的高速性,立即掉头逃走,敌人只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闻屁,甚至连他们的屁都闻不到。 这种船如果真的如同于孝天说的那样,能跑的这么快的话,那么以后他们海狼就真的是牛叉到了极点了。 就算是最不济用这种船去运货,人家一条船跑一趟的时间,他们就够跑两趟了,那样的话获得的利润也就可以翻番,而且不用担心路上会被海盗劫获,人家想抢也抢不着,他们速度太快,这样的话用这种船去做生意,想不赚钱都难! 无弹窗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限期建造 所有人在得到了于孝天确定的答复之后,都忍不住开始兴奋了起来,马枭扑过去趴在船模旁边,哈喇子都流到了船舷上,恨不得伸舌头去、舔一舔这条船模。 于孝天把马枭拉开,笑道:“轻点轻点!这船不结实!好多地方都是粘上去的!有些地方干脆就是虚放上去的,可以拆开看到里面的结构,你这么趴上去给我压散架的话,我这十几个晚上就白熬了!你赔得起吗?” 马枭吓得赶紧咧开了老远,搓着手嘿嘿笑道:“大当家就吓唬我吧!我可没这本事!碰坏了的话,我可没法修好,你们都看到了,我可没把它碰坏,它要是坏了的话,可不干我的事!嘿嘿!” 马枭的表现立即被众人集体鄙视了一下。 于孝天将船上许多部件一一取下,这些部件都是活动的,可以随时取下或者装上,可以让其他人很容易的看到船体内部的结构和一些传动部件的结构。 看到这里,郭复等人对于孝天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这样的船模,即便是让他们做,他们也不见得就能做出来,而且还做的这么精细,考虑的这么周全。 于孝天得意洋洋的想着:这一下算是镇住你们这帮家伙了吧,小爷我以前可是此中高手,再加上几个细木匠个我帮忙,做这个其不简单!嘿嘿! 于孝天拆下一些部件之后,让郭复等人观察了里面的结构,然后恢复起来之后,对郭复他们问道: “船模就这样了,该考虑到的我都尽量考虑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的事情了,照着这个船模,开始打造新船。 结构方面我不管,你们用你们的办法,尽可能的给我造的结实一些,用料也不要考虑节省,受力结构全部采用上好的木料! 有什么问题,你们就找我提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总之以后我就要这种船,你们看看商量一下,大概需要多长时候能造成?” 郭复等人躬身接令,带着船寮之中的几个高手围着这条船的船模开始商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之后,他们对于孝天问道: “大当家,这条船大当家准备造多大的?我们第一次造,要造多少料的船?” 对于造多大料的船的问题,于孝天比较头疼,后世船只的大小都是按照排水量的吨位计算的,可是这个时代,中国的造船工匠,却是按照料为单位。 但是这种料为单位,却很难说清楚一料是多少,于孝天也很难搞清楚料是怎么计算的,还是跟这些船匠们了解了之后,他才大概知道,以料为单位,一料大概是十立方尺左右,总体上来说如果换算成吨位的话,三料的吨位大概也就是一吨,这么一来,于孝天才大概搞明白了料是多大的单位。 当郭复他们问及第一条船造多少料的时候,于孝天琢磨了一下说道:“既然是第一条船,那么就先造的小一点好了,就按照一百五十料的大小来造,具体你们按照比例放大好了!” 一百五十料的船的排水量也大概就是五十多吨,即便是放在这个时代,也是一条不算大的船,建造起来比较方便容易一些,以目前南日岛船寮的技术实力,造这样大小的船只,并没有多大压力。 而且这种一百五十料的船,一旦建成之后,实力并不弱,比起鸟船还要稍稍大一些,火力却要强很多,再加之其船型速度和灵活性的优势,即便是碰上大福船,它不见得能战而胜之,起码也有能力和其周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可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非常适合眼下海狼使用。 定下了吨位也就等于等下了尺寸,郭复等人便根据吨位开始计算工期,几个船匠商量了一阵之后,郭复告诉于孝天道:“回大当家的话,如果同是一百五十料的鸟船的话,我等两个月之内就能建成一条! 但是此船肋骨很多,而且我等并不熟悉打造的方法,故此如果建成的话,恐怕最少要四个月!还望大当家见谅!” 于孝天听罢之后,觉得时间用的有点长,这么小的船,居然也要四个月,要是他想大量建造这种单桅纵帆船的话,再扩大船体,那样岂不要更长时间了吗? 眼下他很需要这种单桅纵帆船来扩充他的船队实力,不管是做什么用,都很急迫,四个月显然是有点太长了点。 于是他皱着眉头摇头道:“四个月!不成不成!太长了!我也知道你们没见过这种船型,第一次造肯定会比较慢,但是四个月还是太长了点! 这样吧,三个月!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建成第一条交付试航,另外第一条船主体造好之后,便立即开建第二条,这么一来到年底的时候,我们估计能建成四五条! 不是我难为你们,而是时不我待,我们实在是有点等不起!你们要想想办法,能加快速度就加快速度!人手不够我给你们想办法,材料不够就给你们添材料!实在不行的话,就日夜同时开工!尽可能缩短工期! 如果你们三个月之内能建成试航的话,我定会重重有赏!决不食言!” 郭复虽然面有难色,但是现在眼看着岛上的张铁匠、雷铁匠还有火药作坊以及琉璃场等地方的工匠们,一个个都领了不少的赏钱,他们船寮的工匠们也觉得有点眼红。 前段时间他们没什么好做的,要么是给现有的船只修修补补,清理清理船底,要么就处于歇工状态,待遇自然没有其他作坊的工匠们好。 现如今他们好不容易等到了可以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要是不能达到于孝天的要求的话,那么他们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于是郭复等人咬着牙答应了下来,也不再废话,立即将这条船模小心翼翼的请了出去,送到他们的船寮之中开始测量下料,准备开工建造。 当然在他们取走船模之前,于孝天还是给他们提了要求,这种船的建造技术和数据,同样也属于海狼的最高技术机密,只允许他们几个有限的船匠观看,而且数据绝对不许外传,否则的话后果很严重。 对此郭复等人也都赶紧答应了下来,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种事其实不需要多说什么,他们这种人都是凭手艺吃饭的,现如今能学得一种新船型的建造技术,对于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们保密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传出去,以后砸了自己的饭碗呢? (我晕!法号星空兄弟,您这打赏也太多了点吧!这让我如何好意思呀!真真是受之有愧!寒风在这里说声多谢了!不废话了!今日两更!下午再更新一章!算是对兄弟的特别鸣谢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澎湖时局 于孝天在忙忙碌碌之中,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说是眨眼间就过去了,而这三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虽然不算长,但是却让他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首先这三个月之中,南面终于传来了消息,历时一年多的澎湖之战,在天启四年的秋天,也就是八月的时候,终于落下了帷幕。 于孝天派人搜集来了详细的消息,自从天启四年春节过后,南居益调集了福建一带的重兵和大批水师战船出兵澎湖,在澎湖一带和荷兰人展开了一场大战。 虽然官军一方始终都占据着绝对的兵力和船只数量上的优势,但是对澎湖的进攻,却始终都不顺利,战事始终处于胶着状态。 一直到了七月间,南居益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胶着的战事状态,从福建再次调集了三千多兵将,集结了大量的火炮和火铳,支援澎湖作战。 明军终于获得了一点点的优势,一直打到了荷兰人在澎湖建起的红毛城下,但是明军的胜利也仅仅是到此为止,面对着并不算太坚固的红毛城,明军始终占不了一点便宜。 荷兰人凭借他们交好的火炮和火枪,据守红毛城不断的进行顽抗,让明军在红毛城下始终寸步难进。 八月间南居益再一次增兵澎湖,令明军水陆并进,三路同时对荷兰人发动进攻,荷兰人这才确认,这一仗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荷兰人在此之前,始终怀有一种侥幸心理,认为如果明军打不下澎湖的话,就会退走,默认了他们控制澎湖的这个既成事实。 但是仗打到了八月的时候,他们感觉到以前想错了,大明的官员和朝廷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决心,摆出了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多次增兵猛攻澎湖,荷兰人终于意识到,他们想要窃取澎湖作为他们和大明的通商口岸已经成为了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时候其实官府一方也是骑虎难下,过万的官兵久悬于海上,补给对大明来说,并不容易,他们无法筹措到更多的粮饷和弹药来满足官兵的需要,但是对荷兰人的红毛城却又久攻不下,使得他们也颇为无奈,双方名义上是大明一方占据着优势,但是实质上双方却还是处于一种胶着的状态。 只不过是荷兰人一方的状况更差一些罢了,因为荷兰人最近的补给点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巴达维亚,荷兰东印度公司可以给澎湖提供的支援更是有限,更因为现如今他们的海上霸权正在受到新崛起的海洋霸主英国人的挑战,他们更无力从本土抽调更多的兵力和船只来东方对大明作战。 这么一来,也使得澎湖的荷兰人兵力严重缺乏,加之海上大明不断增加水师战船对澎湖进行封锁,试图切断他们的补给。 虽然荷兰人凭借着有限的船只,还是在顽强的突破大明水师的封锁,给澎湖送来一些给养,但是这些送来的补给,却对消耗来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到了八月份的时候,荷兰人的红毛城中,已经快要弹尽粮绝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得不到足够人员的补充,红毛城之中的伤员无法得到有效的救治,也无法及时的送回到巴达维亚,使得他们的战斗减员十分严重。 仗打到这样的程度的时候,对双方来说都已经变成了一种煎熬,而这个时候双方都又想起了李旦等人。 李旦等人其实也一直在关注着此战的结果,因为李旦和西班牙人结有宿怨,所以很希望和荷兰人勾搭上,和西班牙人作对,同时获得一个稳定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们在荷兰人刚一窃据澎湖,就主动跑上了门,和荷兰人勾结在了一起,并且给荷兰人出谋划策,同时还帮着荷兰人在台湾海峡之中,拦截前往马尼拉和西班牙人交易的中国海商的船只,逼迫中国商人和荷兰人进行交易。 但是大明官府和朝廷的态度,也使得他们发现,荷兰人占领澎湖,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作为熟悉大明官方办事方式和思考方式的李旦,就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那就是澎湖自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大陆上的政权纳入到了版图之内,最早在宋朝的时候,就在这里有驻军,元朝的时候,更是在这里设立澎湖巡检司,大明同样也将这里视作大明的版图。 荷兰人窃据这里,对于明朝皇帝和官员们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因为如果他们急需容忍荷兰人留在澎湖的话,就等于默认了澎湖不再是大明版图,这就等于是失地!这个罪责是谁都不敢承担的,一旦传出去的话,天下人的吐沫恐怕都能将他们淹死。 所以从上至下没有人敢说澎湖不要了,就这样吧,给荷兰人占去拉倒!所以既然没人敢承担,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战争把它拿回来。 现如今双方都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境地,荷兰人继续盘踞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实际意义,故此当看到双方都骑虎难下的时候,都想到了李旦这样的中间人,于是李旦等人便给荷兰人指了一条“明路” 那就是让荷兰人退一步,到台员的大员去,而彻底放弃澎湖这个地方,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大明官方尚未将台员岛正式纳入到版图之中,台员到目前为止,甚至连正式的名称都没有,即有人称呼它为流求,也有人称其为台湾和台员,更有人称其为鸡笼。 台湾岛目前根本就是一块飞地,上百年来,这里都没有人真正的进行控制,而是成为了一些海盗们的乐园,也成为一些移民迁居的地方。 早在几十年前,这里还被著名的海盗林凤占据经营过,但是后来因为林凤力主在马尼拉抵抗西班牙人的入侵,倾巢而出带领所有手下前往了吕宋,最终放弃了台湾岛。 而且这里距离大明并不算远,起码要比马尼拉距离大明要近,虽然地理位置没有澎湖好,可是贵在这里不会引起大明官府的重视,另外台湾岛面积也很大,自然资源也相对丰富得多。 于是李旦等人便给荷兰人出主意,让他们移居到台员岛的大员一带,重新在那里建城立足。 另一方面他们也跟大明官府暗中进行接触,愿意帮南居益他们这些大明官员游说荷兰人放弃澎湖,使得他们不必再骑虎难下,尽快结束澎湖之战。 于是大明官府和荷兰人双方最终都接受了这个建议,荷兰人在八月底的时候,终于宣布放弃澎湖,撤离这里。 而换来的条件是大明官军不对其进行拦截,放其顺利离开澎湖,最终这场持续了很久的战事,才算是彻底宣告结束。 而对于他们双方来说,这件事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南居益等大明官方的官员们,终于可以体面的给朝廷交差了,而且他们可以宣布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渔农税 另外土豆和玉米也都是西方人从美洲引出来的农作物,并且先被引到了美洲,进而又通过海路引种到了亚洲一带,并且得到了广泛的种植,但是在明末期间在大明内地却种植并不广泛。 南日岛虽然有淡水资源,但是淡水资源并不丰富,只是够岛上的人使用,但是却并不适合大面积的种植消耗淡水比较多的水稻的种植,于是于孝天考虑再三,在种植农作物的选择上,最终锁定了旱稻和土豆玉米以及番薯这几种东西,仅仅少量种植了一些水稻。 而土豆、玉米、番薯这几种农作物,都很适合旱田种植,产量也相对比较高,重要的是这几种东西都比较耐储存,如果条件适宜的话,可以存放很久不会坏掉。 于是他托人到处想办法,采购了一批土豆和玉米的种子和种块,甚至于还意外的从出川的商人那里,搞到了一点点辣椒的种子。 这可把于孝天给乐坏了,于孝天来这个时代之前,很喜欢吃辣,特别是四川火锅,可是到了这里之后,却再也没有机会吃上这玩意儿。 其它作料倒是还好解决,花椒、肉桂、八角等作料都可以买得到,甚至胡椒也能购得,但是他始终却没法找到辣椒,这一次无意间搞到这么点辣椒种子,对于孝天这厮来说,可是天大的利好消息,于是他专门挑选了两户人家,让他们专门播种这些辣椒种子,将其扩繁留种,以后准备大面积种植,作为他们的一个特色农业,起码可以满足一下他的口腹之欲。 他来这个世上,可不是光来吃苦的,有机会他怎么都要想办法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以前没有吃过的东西,现如今他都要想办法尝尝,而且这时代的食品基本上可以说都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没有农药残留,没有化肥,没有污染,要是不趁机好好饱饱口福的话,还不如去当苦行僧呢。 所以在南日岛上,这一年多来,农业发展非常迅速,一块块农田在移民们的努力劳动之下,被逐步的开垦出来,并且迅速的被种植上了农作物。 刚开垦出来的土地,属于生田,土地肥力很差,农作物产量很低,这让于孝天有点头疼,但是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因为他们生活在海上,周边许多荒岛上鸟类都十分繁多,许多荒岛上长年累月下来,积存下了非常多的鸟粪资源,而鸟粪之中本身就富含氮磷钾肥,是一种极好的纯天然的肥料。 于是于孝天便组织人力船只,到这些富含鸟粪资源的岛屿上开采鸟粪,拉回到南日岛,将其施入到耕田之中,提高土质的肥力。 另外南日岛在他主持之后,岛上人员聚集生活的区域,卫生条件得到了很严格的控制,所有人员聚居之地,全部建立起了大量的旱厕,人排泄出的粪便,无疑也成为了岛上农民们的抢手货。 腐熟的人粪便成为他们争抢的对象,甚至岛上有些地方出现过农民为了抢夺某些茅厕的粪便,还发生过械斗的情况。 总之到了天启四年秋季的时候,南日岛的农业发展已经相当好了,当年所产出的粮食作物,虽然还没有完全可以满足南日岛所有人一年的需求,但是也起码满足了他们七成左右的粮食需求,使得他们减少了大量采购粮食的支出。 而于孝天在南日岛上实行的土地税是十抽三,凡是在南日岛耕作农田的,要在收获之后,给海狼缴纳三成的田税。 这个税率放在后世的话大概不算少,但是在这个时代,却并不算高,因为别看陆上明朝官府收取的田赋表面上也不算高,可是经过各级官吏们的层层盘剥下来,农民的负担却非常重。 明朝官员薪水低,就要想办法找到解决的办法,于是无德官吏们便想出了比如火耗、踢斛淋尖等种种方法来从老百姓手中盘剥,使得老百姓的负担非常之重。 更重要的是各地官府还会常常因为各种事情,对老百姓征发徭役,老百姓还要出徭役,这么下来,老百姓们更是苦不堪言,到了明末的时候,大明的土地兼并也达到了极致,大批老百姓失去了他们赖以为生的土地,大量土地集中在了地主和权贵手中,使得老百姓只能从他们手中租佃农田进行耕种,这就更加重了他们的贫困程度。 所以到了明末,南方还算是好一点,毕竟相对来说比较风调雨顺,老百姓虽然穷的要死,可是毕竟还不至于大批的饿死,但是中原和北方一带,却因为小冰川时期气候的影响,出现连年的旱灾、蝗灾等自然灾害,使得民不聊生,以至于引发了大面积的农民暴、动,最终成为了摧垮大明王朝的根本原因。 所以于孝天虽然在南日岛征收三成的田赋,但是对来这里的移民们来说,却并不算太重,他们还有七成的粮食可以留下自行处理,足够满足他们一年的所需了,甚至于他们还有结余购置一些其它东西。 同时海狼在南日岛也实行了徭役,不过他们的徭役多集中在农闲时候,而且尽可能根据每家每户农耕情况不同,轮流出工,这样一来,也不太影响他们的农业生产。 甚至于海狼还推出,一旦有移民的至亲子弟进入海狼之中做事的话,他们家的的徭役便可全免,田赋也可以免去一半,来刺激这些移民将他们的子弟送入海狼之中做事,使之渐渐的和海狼融为一体。 除了这些粮食作物之外,于孝天还在南日岛一些不太适合作为农田耕作的地方推行种植果蔬之类的农作物,这些农作物尽量选择管理粗放一些的东西,减少劳动力的消耗,同时又可以获得不少副产品。 对于这些果蔬类的农副产品,于孝天还下令直接花钱收购,而不强行征取,使得农民们还可以另外再获得一份收入贴补家用,所以南日岛的移民们到了这里之后,在海狼的扶植之下,日子可以说是越过越好,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了。 这么一来,南日岛上的农业发展为海狼提供了一个比较稳定的粮食供应之外,还使得海狼部众们获得了一个稳定的果蔬供应渠道。 以前在船上做事,基本上都是以主食加咸菜为主,海狼部众生活好一点,可以在船上每天获得一些咸鱼咸肉补充营养,但是很少有人能吃上新鲜蔬菜或者瓜果。 但是在到了天启四年秋季的时候,海狼部众在船上出海做事的时候,伙食就变得丰富了起来,短期出航的时候,他们几乎可以都吃上新鲜的蔬菜,其中土豆无疑是一种很受欢迎的东西,另外绿色的蔬菜也不再是稀缺品。 甚至于船上的水手们还能每天吃上一个桔子或者一片柚子,甚至于偶尔连荔枝这样的东西也能吃到,这放在以前的话,是水手们想都不敢想的。 除了农业之外,南日岛的渔业发展也非常迅速,原来南日岛只有两个小渔村,这两个小渔村总共不过一二百人的人口数量,小渔船也不过只有十来条。 而且这些渔民们除了要受到鲨鱼帮的盘剥和欺压之外,出海的时候,还要小心一些小股的海盗对他们的侵扰。 一些小股海盗没有实力抢大船,所以他们只能挑选海上捕鱼的小渔船进行下手,南日岛周边一带的渔民以前会经常性的遭到这些小股海盗的侵袭,除了被夺去渔获渔具之外,有时候甚至连人带船都被人给强行掠去。 再加之渔民们还要受到陆上渔霸的盘剥,他们还要想办法购置渔船和渔具,一年到头更是收入惨淡,过的日子也是朝不保夕。 而海狼入主南日岛之后,对这一切进行了重新的梳理,将一些小船淘汰,修补之后送给了渔民们作为渔船使用,使之拥有了可用的载具,同时还以借贷的方式,帮他们置办渔具,供其出海捕鱼之用。 另外海狼强势扫荡周边和福州一带海面上的小股海盗势力,将其吞并或者逐离,接受渔民的报警,充当了海上警察的身份,一旦发现有地方出现小股海盗,马上奔去进行处置,使得海面上活动的渔民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 渔民们不再天天提心吊胆的害怕出海捕鱼被人抢了,而且他们的渔获也随着船只和渔具的改善,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其中虽然一些渔获也要交给海狼作为渔税,可是获取的渔获还是要远比以前高出很多。 加之海狼开始储备大量的冰,提供给渔民一些在海上储存鱼鲜,使得他们出海的时间得以延长很多,所获渔获也就自然大幅增长。 另外沿岸的一些著名的渔霸,也遭到了海狼的警告或者无情的打击,几个仗着背后有后台的渔霸莫名其妙的被杀,大大的震慑了一些沿海的渔霸,使得他们对上岸卖鱼的渔民们不再敢像以前那样肆意欺负和盘剥了,渔民的收入自然又高了不少。 这一年多下来,原来南日岛只有两个小渔村,到了天启四年秋季的时候,南日岛居然又出现了三个渔村,都是附近一些渔民自己跑了过来,迁居到了这里,自愿接受海狼的管理和庇护。 岛上渔民的数量更是突飞猛进的增长到了六七百人之多,每天海狼都可以获取到大量的鱼鲜,除了当日可用之外,还有大量的盈余,这些渔获基本上都被腌制起来,制成鱼干储存起来,随时可供海狼部众出海的时候取用。 这也为海狼部众提供了相当不错的营养供应,使得海狼部众的体质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战斗力自然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这些渔民们在接受海狼的庇佑的同时,也被绑在了海狼的战船上,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愿意帮海狼做事,自愿在海上捕鱼的时候,帮着海狼监视海面的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宁可放弃捕鱼,也要飞快的跑回南日岛报信,甚至于宁可点燃自己的船帆,给海狼通报消息。 而海狼对他们这样的做法,也给予了极大的回报,每次遇上这样的情况,除了给他们高额的报酬之外,船只受损的话,还可以免费送到船寮之中进行维修。 所以渔民们除了给海狼提供大量的肉制品的同时,也成为了海狼不可或缺的海面上的眼线。 近期一批渔民,在海狼的劝说下,已经动身前往了鸡笼湾一带,到那里定居捕鱼为生,逐渐的以这些渔民,来减少驻守在那边的海狼部众们长时间在海上的巡防活动。 (今天特别鸣谢寒江雪衣和青羽之翼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一十四章 工商业 当然农业和渔业只是于孝天关注的一个方面,他另外更多的还是将精力投注在了工商业的发展上。(x) 自从他入主南日岛之后,便成立了理事堂,专门负责工商业和农业方面的事情,理事堂下面在天启四年春的时候,专门成立了一支商业船队。 这支商业船队全部使用的是装货量较大的一些船只,凭着海狼的名头还有培训出来的水手们,这支船队到了天启四年秋季的时候,已经发展到了二三十余条船的规模。 这些船只的来源很简单,那就是抢,一些不愿掏过路费的海商,心存侥幸想要通过福州一带,结果有些人很不幸,撞到了海狼的枪口上,处罚结果很严重,那就是连船带货全部没收充公,成了海狼的资产,至于人员则放回陆上,令其自行想办法返乡。 所以海狼想要船并不困难,甚至于不用考虑自己去造或者购买,仅仅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就获得了足够的商船。 海狼的商船船队隶属于理事堂之下,归于赵麻子管理,独立于茂盛源,但是又和茂盛源有直接的合作,他们的任务就是从南到北,倒腾各地的特产货物,先去北方江浙或者南直隶一带甚至远至山东一带,采办货物,运回到南日岛。 然后在南日岛根据南方的需求,将货物重新调配装船,发往广东或者澳门以及马尼拉一带交易。 海上的贸易活动利润非常可观,一石产自江浙的生丝,购入的价钱不过是四十到五十两银子,甚至于可能低到二三十两银子,但是一旦贩运到马尼拉的话,生丝一石就可以卖到一百两甚至于一百二十两银子。 一斤好的茶叶,不过几两银子甚至低至一两以下,但是运到马尼拉的时候,已经价值翻了几番。x。 还有各种瓷器、漆器、折扇、纸张、丝绸等产品,都是西方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一旦运到那边的话,价值都很高,赚取的利润也很高。 所以海狼直属的商船队一年下来,赚取的利润非常可观,只是目前为止,他们的实力还不是非常强大,南方一些海盗们并不认他们的名头,也会时常抢他们的商船,对此于孝天也不介意,反正他们的船也是抢来的,被抢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给商船上的水手们特别制定有专门的制度,他们不必像战船那样,逢敌必战,一旦发现敌人强大,他们无法应付,他们可以选择投降,保住性命再说,如果能保住船的话那就更好,至于货物丢了大不了回来再来过,总之他们的任务不同于其他战船,主要是负责倒腾货物,赚取利润,保住命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这些商船上的人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沿途搜集各种同行的情报,多留意一些大股的海盗势力活动的区域和范围,为以后海狼可能南下提前打好基础。 商船船队只是海狼这一年多来,商业方面的一个组成部分,占据了一定的比例,同时还有茂盛源这个和李家的合作商铺,也是海狼的重要资金来源。 茂盛源自成立之后,主要经商范围处于福建境内,有海狼这个势力在茂盛源背后撑腰,茂盛源做生意很容易,他们除了替海狼出手大量的赃物之外,也就近倒腾各种货物,有时候直接从海狼的理事堂之中,接收各种货物在岸上进行贩卖销售,这一块利润很大,海狼占了大头,李宜获得小头。 可是即便是这样的小头,对李宜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比起他以前做的生意大了很多,赚取的利润也高了很多。 所以李宜现如今是彻彻底底的死心塌地的跟着于孝天一路跑下去了,将他们李家的未来基本上都寄托在了于孝天的身上。(x) 而茂盛源虽然暗中是海狼的产业,但是明面上很少人知道茂盛源的真实底细,李宜披着一件合法的外衣,替海狼办事,使得海狼获得了一个合法的出货的途径,同时还获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情报网络,利用茂盛源在陆上替海狼搜集各种地方和官方的消息。 现如今茂盛源已经在福建开办了至少十四五家分号,人员除了李家原来的管事和伙计之外,于孝天也从海狼部众之中,选择了一批精明的手下,派驻到各个分号之中,一是去学习经商之道,二是作为海狼的细作收集情报。 茂盛源的生意做的其实很容易,特别是在他们推出了玻璃制品和香皂这两样拳头产品之后,更是做的如鱼得水。 南日岛玻璃场所产的玻璃制品在经过工匠们这段时间不断的改进工艺之后,玻璃的透明度不断的得到提高,玻璃的脱色也越来越好,另外工匠们也不断的推陈出新,制作出一些式样更新颖的玻璃器皿,这样质量的玻璃制品,彻底超越了那些西方人从欧洲运送来的玻璃制品的质量。 而且茂盛源的玻璃制品价格也比那些欧洲所产的玻璃制品价格低廉一些,式样也更符合中国人的审美需求,而且式样越来越繁多,自然成了贵族阶层所追捧的商品。 特别是那种用锡箔和水银制成的玻璃镜,更是在上市之后,成为富人和权贵们追捧的对象。 现如今有钱人家即便是买不起大面的玻璃镜,起码也要弄个小玻璃镜放在家里面充门面,谁要是家里面没有这玩意儿,都不好意思说他们家是有钱人或者有权人。 特别是今年福州知府,采办了一些玻璃制品包括两面尺寸超过一尺的大块玻璃镜,运往了京城作为贡品供给皇家使用,现如今连北方的商人也知道了茂盛源有这种好东西,近期开始派人来福建找茂盛源商量进货,准备贩售到北方之地。 而且玻璃制品通过商品的流通,也很快到了广东广西一带,成为了广东和广西一带的俏手货,让于孝天单是这一项收入,就赚的盆满钵满。 现如今玻璃场是一再扩建,可是产品还是供不应求,供货甚至已经排号到了明年年底,以至于现在茂盛源已经不得不停止了订货,只能先完成眼下的供货之后再说了。 为此也有不少商贾,试图打听茂盛源这些玻璃制品的来路,茂盛源从内到外一致的口径都是说这种东西,是从万里之外的一个叫澳岛国的地方运来的,那里的工匠善于制作这种东西,茂盛源无意间和他们建立了联系,才从他们手中拿到了这种货物。 但是这种东西长途运输不易,很容易破损,所以供货量有限,必须要提前订货,三个月到半年之后才能拿到货,所以订货的商贾们只能等下去,另外到处想办法找这个所谓的澳岛国的商船,试图也能勾搭上澳岛国的商人,从中赚一大笔。 可是这种虚无的事情,他们哪儿去找澳岛国的商人呀!所以这些试图分一杯羹的商贾最终花费重金,也未能打听到澳岛国在什么地方,澳岛国的商船在什么地方,更不要说找到澳岛国的商人了!最终也不过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无可奈何的作罢拉倒。 极少有人知道,这种流光溢彩的玻璃制品居然就是在近在咫尺的南日岛上生产出来的,要是这样的话,估摸着有商贾早就鼓动着官府,发兵进攻南日岛,来夺取这种生产技术了。 另外香皂这种新型商品,在通过茂盛源不断的炒作和宣传之后,渐渐的也开始为人所知,同样也被当做贡品送到了北方的京师,再加上茂盛源刻意的惜货不售,使得市场上形成了这种东西绝对是好东西的概念,价钱已经不是重要的元素了,只要能拿到货就算是烧高香了。 所以自天启四年中开始,香皂就开始渐渐的成为另一项及其赚钱的商品,照样也是有多少出多少,照样还是供不应求,价钱更是炒得高的吓人,一块掺入了一点点珍珠粉的珍珠皂,现如今已经在黑市上被炒到了百两纹银的价钱,而且还是有价无货。 有钱人家的女人当然就成了这背后的推手,这些大姑娘小媳妇,只要家里有钱,就想方设法的让她们的丈夫给她们买来使用,要不然的话她们都不好意思给那些手帕交们说,她们没用过这玩意儿。 所以仅凭着这两项拳头产品,于孝天在天启四年之中,赚取到的银钱就数不胜数,现如今甚至据说连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甚至于荷兰人都听闻了茂盛源的玻璃制品和香皂,开始主动打听,想要也购入一些,运回到欧洲发大财去。 玻璃制品倒是对欧洲人来说不算是太稀奇的东西,毕竟突尼斯和法国现在也都会生产,而且玻璃制品易碎,不太适合长途运输,但是香皂这种新鲜玩意儿,却绝对是新鲜货,而且运输也很方便,只要不泡水里面,装入到结实的盒子之中,摔不碎挤不烂,运多远都没问题。 总之茂盛源凭着这两样俏手货,现如今在福州乃至是整个南方不少地方,都名声大噪,引得不少人为之侧目。 当然名气大也有名气大的坏处,一些锦衣卫和地方的太监们乃至是官府也都注意到了茂盛源,试图从中挤出一点油水,沾一点便宜。 对此李宜被搞得有点害怕,多次给于孝天提及这件事,而于孝天也不吝啬,反正这钱赚得简单容易,让李宜只管花点小钱打发他们也就得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抱大腿 与《》相关的小说友情推荐: 以下是: 不过这件事也给于孝天提了个醒,他这个海盗假如想要坐地发财的话,单单有实力,有财力是不行的,他还必须要有后台,方能撑得住门面,生意越大,就越容易受到各方势力的觊觎,稍有不慎,他在陆上的买卖,就可能会因为得罪某个大人物,而导致他的生意没法做下去。<-》.. 这种事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陆上的权贵势力分支错综复杂,本地官员、上风官员、锦衣卫、一些外放的太监,这些人背后都有一些强大的势力给他们撑腰,虽然他们大概不会轻易兴兵对他这样的海盗进行讨伐,可是一旦他们觊觎谁家的产业的话,那么少不了就会阴招用尽,搞得你生意做不成。 于是于孝天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很有必要选一个势力,攀交一下,作为他们茂盛源的后台,帮他们撑腰,省的动不动就有一些宵小之辈,上门欺压一下他们。 即便他是一个大海盗,有时候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全部都靠武力解决才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如果想要欺负你,不见得带兵杀出海来找你麻烦,他们只需要使一些坏,就能在陆上断了你的财路。 于孝天想了一阵之后,觉得还是有必要找这么一个后台,来给他的茂盛源撑腰,而这个后台放眼福建一带,一时间合适的人选还真是不多,与其在他们之中选,倒还不如干脆派人去京城里面找门路,直接直通到天更为干脆。.. 谁才是他目前为止最合适的后台呢?于孝天左思右想,最终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眼下已经在朝中一手遮天的魏忠贤身上。 他比谁都清楚,在天启年间大明天下,最牛b的人物,其他人都算不上,恐怕只能算是魏忠贤这个阉臣了。 对于魏忠贤不必赘述,他的发家史全靠当今皇帝朱由校的宠信,此獠在天启帝在世之时,朝野之中一手遮天,权势一时无人能出起右者,东林党够厉害了吧,结果被此獠收拾的是人仰马翻,苦不堪言。 所以如果他目前想要找一个稳定的靠山的话,那么魏忠贤无疑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至于天启帝挂了之后,崇祯帝登基,那就再另想办法也不迟,因为于孝天有一个天然的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历史的走向,可以更好的把握住这方面的方向。 于是他招来了李宜,跟李宜在他的住所之中谈了半夜,李宜受到了他的点拨之后,立即便回到了福州,开始筹办起了这件事。.. 以他们这样一个海商,想要搭上魏忠贤这条线,其实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时候不见得你有钱,就能办成这件事,你不认识人,即便是赶着大车运一车金子,到京师去,都不见得能搭上魏忠贤的边。 所以这件事急不来,必须要先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然后靠着金钱开道,逐步的接近目标,最终才能搭上魏忠贤那条大鱼的线。 后世有人做过这样的一个试验,说这个世界上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找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关系网就是这样,他们盘根错节,不一定什么人就能接近他们所需要接近的目标,并且跟他们想要接近的目标搭上关系,关键是要找对人,并且金钱攻势之下,将其为之己用,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宜一直以来,都因为于孝天曾经准确的预见过南居益会来福建就任福建巡抚之职一事,加之于孝天还预见过魏忠贤这个人将会飞黄腾达,成为一个厉害人物,这两件事都最终应验,使得李宜对于孝天更是不敢小觑,觉得于孝天此人不简单,很可能在北方京师之中,认识有手眼通天之人。 这次于孝天请他到南日岛商量搭上魏忠贤这条线,更是让他觉得,于孝天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但是却不方便透露,所以才会让他从陆上想办法,花钱打通关系,最终挂上魏忠贤这条线。 其实于孝天这件事上就想错了,他们这种人,其实并不见得一定就要搭上魏忠贤这样的大家伙,即便是能搭上魏忠贤手下的任何一个人,仅仅是这样的关系,对于他们的生意来说,就已经是足够了。 地方各种势力,其实都在紧盯着朝廷里面的任何风吹草动,别说是让魏忠贤出面照着茂盛源了,就算是魏忠贤手底下任何一个小跟班,只要发个声,地方的这些势力,也绝对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李宜对此比于孝天还要明白一些,回到福州之后,便开始从一个驻福州银矿的提督太监下手,亲自登门给这个刘姓的提督太监送了一面琉璃镜和两样精巧的玻璃器。 这个刘姓太监是早年万历年末的时候,从京城之中,被派驻到福建银矿的,常驻在福州城中,虽然这些年早已经成为了太监之中的边缘人物,可是却在福建境内还掌有实权,他之所以能久居于福建,没有被召回到京师闲落,其实也是有相当关系门路的。 他监管着福建的银矿,每年下来抽头油水自然是少不了,这个刘太监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手里面抓着大油水,如果他想要长时间在这里捞取好处的话,就不能吝惜花钱,所以这些年来他都紧盯着朝中势力的变换,随时靠着手中的银子铺路,始终没有被人拿下来取代,这是需要很大的本事的。 这也是李宜最终选择他下手的原因,像这种投效之事,刘太监自然比谁都清楚李宜的目的,更何况他也非常清楚,李宜送给他这些礼物的价值,不需要多说什么,他就欣然接受了李宜的赠礼,并且给李宜指了一条明路,让李宜拿着他的一封亲笔信,到京师之中找一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太监。 其实路子走到这里,有了刘太监亲笔信的引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李宜立即派出手下一个机灵会办事的管事,带上了一批银子和玻璃器以及数箱眼下紧俏的要死的香皂,拿上了那个刘太监给他们的介绍信踏上了北行的道路。 这件事于孝天在安排过之后,就不再继续关注了,他觉得这条路只是为了生意而铺设的,而他不易出现在前台,更不易涉入过深,具体事情有李宜去办就足够了。 所以他的精力还是放在了经营他的各种产业方面,渐渐的也就把这件事给淡忘了下来,殊不知他无意间指使李宜办的这件事,对他以后的道路却产生了非常深远的影响,只是目前为止,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也看不到罢了。 (不废话,今天两更,下午还有一章!).. (泊星石书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开台王 三个月时间下来,除了原有的各项产业,在于孝天不断的推动之下,高速的发展着,另外鸡笼湾那边,也传回了新的消息 七月底之前,鸡笼湾西北角的炮台也已经基本落成,可以初步投入使用了,这么一来,鸡笼湾仅剩下全力以赴的建造湾内的大寨,同时也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守御能力。 而且黑头和孙宝强还派人向南日岛传回消息,在七月间的时候,鸡笼湾外一带,出现过一支十几条船的船队。 这支船队在鸡笼湾外面转悠了一阵,黑头立即率船出去迎住了他们,询问他们的身份,对方同样也打听他们的身份,最终双方通报身份之后,并未发生什么冲突,那支船队随后绕过了台员岛北端,沿台员岛西海岸向南去了。 黑头报称此支船队领头之人姓颜,乃是从倭国过来,具体原因不明,手下部众大概有三四百人左右,船上既有明人,也有倭人,看样子也像是干他们这行的。 不过因为他们看到海狼的船只和部众都很威风,加之也发现了鸡笼湾外和平岛上的炮台,最终并未和黑头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最终放弃了入湾停靠的想法,转向离开了鸡笼湾。 于孝天对这个消息非常重视,因为当他听到这伙人的首领姓颜的时候,就大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个时候率船队跑到台湾岛的姓颜的还能有谁,除了历史上有名的开台王颜思齐之外,再找不到其他人了。 于孝天对颜思齐这个人其实是很好奇的,以前他读到有关郑芝龙的事情的时候,文中曾经提及过此人,历史上有人称其为开台王,是最早率众开发台湾岛的中国人。 于是他便查阅了一些有关此人的信息,历史上对于颜思齐此人有些争论,有人认为此人和李旦应该是一个人,但是后来又有史料证实,此人并非和李旦是一个人,而是确有其人,只不过此人和李旦的生活轨迹很是相似 早年据说他也是闽南人士,万历年间因为得罪了官宦之家,一怒之下杀了官宦人家的奴仆,弃家而逃,跑到了日本九州岛以裁缝为生,暗中也从事海盗的买卖。 而且据说此人性情豪侠仗义,喜欢交友,在九州岛结交了不少闽南人士,形成了颇大的势力,连日本管事的当局,都将其任命为头领。 可是这个人不是个安分之人,看不惯日本幕府的所作所为,居然想要参与一下造反活动,谁知事情败露,被幕府追捕,不得已之下带着手下逃离了九州岛,这才来到了台湾岛准备以台湾岛为他的基地,开拓台湾岛,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可惜的是这个颜思齐运气不好,虽然雄心勃勃,但是却命数不长,到了台湾岛之后,没有折腾多长时间,就染病暴亡,结果之前付出的心血全部付之东流。 颜思齐死后,他的手下便归了郑一官,后来因为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台南较近,和荷兰人发生了冲突,最终郑一官不得不放弃了颜思齐在台南一带经营的产业,率众撤回到了泉州一带干起了他的海盗买卖。 所以于孝天这一年多来,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现如今颜思齐终于还是出现了,按照他的人生轨迹,继续朝着未来走去。 以前于孝天思考过,为何当初颜思齐率众去了中南部一带,而没有留在鸡笼湾,后来在他查看了台湾北部的地形之后,弄明白了颜思齐没有选择台湾北部的原因。 台湾的地形影响到了颜思齐的决定,台湾北部平原少,多丘陵山地,不太适合农业的开发,颜思齐打定的主意,是要进行拓荒耕种,就要选择比较平坦的平原地形立足,故此最后他跑到了台湾中南部一带立足 要说颜思齐选择的地方倒是也不错,在台湾中南部一带,地势比较平坦,土地比较肥沃,确实比较适合开荒屯耕,可是对于孝天来说,他却知道,荷兰人这个时候也已经跑到了台南一带,那里距离荷兰人的热兰遮城太近了一些,用不了多久就会跟荷兰人发生正面冲突。 郑一官后来继承颜思齐的遗产,照样还是没有能守住自己的地盘,被荷兰人逼离了台湾岛,他可不想明知故犯,这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易守难攻的鸡笼湾,作为他登陆台湾岛的第一步。 对这个消息,于孝天暗暗的记在了心中,而且他对颜思齐这个传奇人物,也很是好奇,打定主意有时间的话,就去找找他,最好能认识认识此人,跟其结交一下,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如同传说中的那样仁义豪侠,如果是的话,他倒是很乐意跟他交个朋友。 他派人回复黑头和孙宝强他们,暂且不必去管姓颜的一伙人,任由他们去便是了,眼下鸡笼湾内部的建设是重中之重,除了要修寨之外,人手如果充足的话,也要开始在湾内修筑道路,将各个工作点连接起来,以后除了方便工作提高劳动效率之外,还要方便湾内兵力的运动,方便处置周边发生的敌情。 另外他派船队又给鸡笼湾送去了十余门各型火炮,加装到和平岛炮台和新建成的炮台之中,同时一起还又给他们送去了一大批弹药和二十支新造好的燧发枪,加强那里的守备力量。 炮作和枪作这两座于孝天最重要的兵工厂,现如今已经合二为一,加之火药作坊,归属于理事堂下的军器所。 现如今单是在军器所做工的人员数量就达到了二百多人,已经是相当大的规模了,即便是陆上一些很大的铁场规模也不见得超过海狼的军器所。 人力加之技术上的优势,使得海狼军器所的火器生产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以前的生手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培训和学习之后,也都渐渐的成为了熟手,火炮的产量每个月都在提高。 现如今炮作不但可以生产六磅轻炮和十二磅短炮,而且又试制出了加长身管和炮壁的十二磅长炮,于孝天将这种十二磅长炮改称为十二磅加农炮,以前生产的十二磅短炮,则改称为十二磅榴弹炮。 但是十二磅加农炮的重量,却超过了一千五百斤,加上炮架之后,超出了两千斤,已经超出了海狼目前所拥有船只的承载能力,只能暂时用作在岛上的炮台充当岸防炮使用,因为这家伙本身重量大,威力十足,后坐力很大,中式船只包括那些福船在内,一旦装载这家伙的话,估摸着也就是一炮的寿命,一炮放过之后,船就会被震散架了。 所以这种炮虽然十分厉害,但是却只能让船上的那帮家伙们干流口水,却不敢将其装上他们的船。 故此这种十二磅加农炮暂时就只能放在炮台之中使用,于孝天令炮作这三个月之中,铸成了六门,四门运往了鸡笼湾,两门留在了南日岛大寨外的炮台之中,只待以后新的单桅纵帆船建成之后,再生产几门装备到单桅纵帆船的船首位置,充当主炮使用。 倒是十二磅榴弹炮,因为重量在可接受范围,海狼船队之中一些大点的福船,在经过加固之后,可以承载,近期成为了炮作主要的产品,被一口气铸成了十八门,几乎每个月都要铸成六门,被装备到了船队之中,使得海狼的船队火力水平,再次上了一个大台阶,现如今同等规模的同行船队,他们碰上之后,绝对可以只需要用火炮,就将其打得屁滚尿流,连靠帮战都不用再打,便能取得胜利。 就算是现在让福建官军的水师来找海狼的麻烦,海狼的船队也不见得就怕他们什么。 除了炮作忙的热火朝天之外,火药作坊也同样干的是如火如荼,新近他们从西班牙人那里搞回来了一船硝石,这些产自智利的硝石质量非常好,火药作坊天天都在忙于将这批硝石转化成为火药,使得海狼的火药库现如今已经储备了足足四万斤火药。 四万斤换算成后世的吨的话,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吨,虽然放在后世,这点火药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在这个时代,火器应用还处于刚刚兴起状态,火药的消耗量远低于后世的弹药消耗量,所以这四万斤火药,对海狼来说,已经足以应付一场相当规模的战争了。 火药的问题对于孝天来说,已经暂时得以解决,接下来他就开始再次折腾了起来,鼓捣起了一种新式的武器,那就是手榴弹。 手榴弹其实也不算是太新鲜的东西,而且这玩意儿结构很简单,制造也容易,只是目前为止,于孝天暂时还没法解决引信的问题,只能采用土办法,用最原始的引线来解决。 于孝天令铁匠铸造了一批弹壳,将火药灌入到弹壳之中,塞上了木塞,木塞打孔插入一根引线,用蜡封住弹体和木塞的结合部,作为防潮之用。 于是海狼的第一种手榴弹就此宣布诞生,一经试制出来,于孝天便马上带人拿去靶场进行了试验。 随着几声轰响之后,结果却令于孝天大失所望,因为他碰上了当初八路军修械所遇上的同样的问题。 那就是黑火药毕竟爆速低,威力小,装填到铁壳之中以后,爆炸的时候,无法有效的将弹壳炸开,形成大量的碎片。 手榴弹爆炸之后,有两个连弹壳都没被炸碎,仅仅是崩了个裂口,其它几个爆炸之后,最好的一个也只炸出了六七片弹片,大多数都只是一崩两半,除了声音挺响,挺吓唬人之外,基本上没有多大的杀伤力。 (第二章到,先预定一下诸位兄弟们手中下个月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穷兵黩武 看着这些大块的弹片,于孝天有点哭笑不得,想当然的事情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这不由得让他大失所望。 后来于孝天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其实并非不可以解决,因为后世八路军用的黑火药,并不比他现在所用的黑火药强到哪儿去,甚至原料上还不如他眼下使用的原料,要想使得手榴弹达到可用的程度,就必须要提高装药量,减小弹壁厚度,必要的话可以想办法在铸造的时候,直接在弹壳上预留刻槽,这样就成了预制破片。 于是他说干就干,立即招来炮作的那些铁匠,将他的想法告诉了这些家伙,让他们想办法按照他的要求再铸造一批弹壳。 当第二批弹壳被铸造出来,并且装填完毕之后,马上再次被运到了靶场进行试验。 于孝天将一颗手榴弹放在地面上,周围全部围上木板,然后点燃了手榴弹的引线,过了一阵之后,只听一声轰鸣,接着就见到靶场里面腾起了一片硝烟。 众人立即围上去观看效果,在炸点附近的那些木板上,这一次于孝天看到了密集的弹孔。 这颗预留了破片并且增加了装药量的手榴弹,爆炸之后,终于成功的将整个弹壳炸成了碎片,除了弹头部分还保持比较完整之外,其余的全部碎裂成了碎片。 经过清点,最终这颗手榴弹,一共产生了二十一片弹片,有效杀伤范围大致在一丈左右,一旦丢入人群的话,这玩意儿绝对是大杀器,起码炸死炸伤几个人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特别是他们用来在海上跟人作战的时候,现在这个时代接舷战还是主要的作战方式,接近敌方船只之后,只需要朝着敌船上丢几个这玩意儿,估计效果比用大炮轰对方船只还要好用。 几颗这样的手榴弹,就基本上可以横扫对方的甲板一切有生力量了,接下来夺舷战就容易打的多了,比起他们以前用的燃烧瓶可厉害多了。 所以于孝天看着这样的爆炸效果,当即便乐翻了,连续试验了几个之后,确定了这种设计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操作不如后世的手榴弹方便之外,威力上没有后世手榴弹大,现在这玩意儿已经是可以达到实用状态了。 于是他立即命炮作专门抽出几个人手,和一个炉子,开始开模专门生产这种手榴弹的弹壳,然后交给火药作坊进行封装,以后随时可供使用。 而枪作那边也不甘落后,这几个月间,工匠们实行了按劳取酬分工合作的办法,打造枪管的专职打造枪管,打造击发机构的专门打造击发机构,制作木质枪托的则专门制作枪托,甚至于精细到了有专人负责钻膛,有专门负责攻丝和制作螺丝。 当工匠们熟练之后,不但产量开始大幅度提升,而且质量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废品率则大幅下降。 枪作的工匠们从最初的废品率超出百分之七十,到这个时候,已经把成品率提高到了五成以上,基本上打造出的两根枪管之中,就有一根符合质量要求。 不能小看了这样的成品率,在全手工打造枪管的时代,能把成品率提高到五成,对任何一个工匠来说,都是非常难以办到的事情,枪作在改变了生产方式之后,各个工匠都专于一项工作,天天干一种活,想达不到手艺精湛都不容易,除非是这个工匠实在是个笨蛋,否则的话熟能生巧,自然而然的就提高了成品率。 而且这么做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一个半个工匠如果流失出去的话,仅凭着他们一个人的手艺,也很难有效的复制出来这种南日式燧发枪,某种程度上也保证了技术的安全性。 所以到了八月的时候,枪作的燧发枪产量已经提高到了每个月一百支左右,虽然不能算很高,但是积少成多,再过段时间之后,海狼就可以普及这种燧发步枪了。 现如今起码战兵营的火枪手们,已经全部都开始普遍装备了这种燧发枪,以前那些从各处搜刮来的杂乱火枪,现如今除了少量比较精致堪用的鸟铳、火绳枪还留在训练营之中作为训练之用外,都已经彻底回炉再造。 就连部分船上的兵夫,也开始逐步装备这种燧发枪,更使得海狼部众们如虎添翼,一个个现在看上去牛叉哄哄,走路都觉得两腿挂风。 不过战兵营的燧发枪和水兵所用的燧发枪却并不是一个版本,因为战兵多在陆上行动,对空间要求不是很高,所以战兵营配发的燧发枪,属于加长版的,带上枪托之后,全枪长达到了一米六左右,立起来刚好跟兵丁的身高差不多。 而且战兵营的火枪手近距离自卫能力差,解决这个问题也十分简单,那就是干脆给这些燧发枪配上了一柄长度达到一尺有余的短刀,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刺刀,平时不用上到枪口上,只是插入刀鞘之中,贴身佩戴即可,一旦需要近身格斗的时候,就拔出短刀,卡在枪管上。 这种短刀于孝天让手下们经过多次试验,打造了不少形制的短刀,最终才确定了下来,短刀带刀柄长一尺半,刀刃长一尺出头,刀脊厚重,刀身两侧开有两道血槽,刀尖尖锐,刀锋锋利,整把刀显得厚实沉重。 这样的短刀一旦上到枪口上之后,既可以让火枪手持握当成短矛突刺,刺杀敌人,也可以轮圆了当成朴刀,劈砍敌人,威力着实可观,即便是情急之下来不及上到枪口上,使用者也可以抽出来近身和敌人格斗,省的一旦空枪状态的时候,被敌人逼近身前,火枪手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而且于孝天直接绕过了刺刀发展的弯路,在设计刺刀的时候,直接将刺刀设计的可以在上到枪口之后,枪支还可以继续瞄准开火。 而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刺刀,可不具备这样的功能,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刺刀非常简陋,使用的时候,要把刀柄插入到枪膛之中固定,才能使用,但是这个时候火枪却无法再进行射击了,而且很多时候上刺刀之后,磕碰一下,刺刀还有可能脱出枪口,掉在地上,结果使得火枪手又只剩下了一根烧火棍,等着挨宰了。 于孝天这么设计,这可是一个阴招,想想看假如火枪手枪膛已经装填完毕,但是却没有开火,上了刺刀之后,等着敌人冲到面前玩儿命的时候,才突然间搂火,近距离之下,敌人根本就只有一条死路。 不过这么做也有一定的弊端,一旦有火枪手太过紧张,拼刺刀的时候枪膛里面已经装填好了弹药,也打开了机头,冷不丁一搂火,搞不好可能还会打中自己人,所以这就需要在训练的时候进行规范,一般情况下不允许带刺刀装填上膛。 在这方面于孝天的做法可谓是彻彻底底的走到了历史前面,因为当南日式燧发枪定型生产的时候,这时代虽然西方人也已经研制出了燧发枪,但是西方人设计的燧发枪机构却尚未完全成熟,也没有普及装备,仅限于极少国家的少量人员装备使用。 而且西方在发展燧发枪之前,是先经过了转轮打火枪之后,才逐步改进成为了燧发枪,可是于孝天这个西贝货却可以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绕过了这些弯路,直接拿出了一个比较成熟的燧发机构,使得南日式燧发枪很快就得以成熟,并且定型开始生产。 另外刺刀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被西方国家发明出来,如果按照历史进程的话,西方人也是在此之后很多年,才逐渐发展出了刺刀,可是于孝天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给他的手下装备了标准刺刀,作为火枪手的最后的武器,使得火枪手在拥有远程打击能力的同时,也拥有了相当可观的近身格斗的能力,这无疑大大提高了海狼战兵的战斗力。 但是对于装备个水手们的燧发枪,却跟战兵使用的燧发枪有一定的不同,因为船上空间比较小,燧发枪如果太长的话,不容易操作,而且在船上使用这家伙的时候,一般都已经接近到很近的距离了,也不需要水兵们的燧发枪拥有太远的射程,所以船上水手们使用的燧发枪,相对要短一些,可以确保五十步有效射程足矣。 另外接舷战的时候,拿着燧发枪去跟人拼刺刀并不合适,也不方便,所以水手一旦和敌人展开接舷战的时候,倒还不如抄一把长枪或者单刀来的爽利。 故此水手用的燧发枪,也取消了装备刺刀,只是留下了刺刀托,必要的时候,可以再给他们配发刺刀,平时水手们每人随身配发一把雁翎刀,作为他们在船上的近战武器使用,有些水手甚至连单刀也不喜欢用,喜欢拎着板斧干活,于孝天也不刻意限制他们,由着他们的个人喜好,让他们自行给自己选择近身格斗用的兵器,总之只要打得赢就行,哪怕他们用牙去咬,用内裤去把敌人勒死,都无所谓。 第一百一十八章 燧发手枪 而张铁匠除了带着手下铁匠们开始量产燧发步枪之外,还给于孝天了一个惊喜,那就是于孝天一直以来想要的燧发短枪现如今也被张铁匠他们试制了出来,而且这种燧发短枪还是按照于孝天的要求,直接做成了双管。 于孝天这下可高兴坏了,拿着这把短铳高兴的呲牙咧嘴,这家伙比起一般的刀剑来说,可是更好的防身利器,只要平时装填好,用时扳开机头,便可以随时处于击发状态,近距离的时候在船上与敌格斗,冷不丁搂火,即便对方是个万人敌,照样也要被轰成人渣。 一看到这把还显得有些笨拙的短枪,于孝天便立即拿着它,跑到了外面随便找了个靶子试了试手,只听咚咚两声轰鸣,短枪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腕发麻,险一些脱手掉在了地上。 张铁匠打造出的这种第一把短枪,口径还是用的十五毫米左右,所以装药量大,使得这玩意儿威力十足,十步以外的一块寸许厚的木板,居然被直接穿透,只是这家伙稍微有点笨重了点,一是实在是不太方便挂在腰间,另外单手持握的时候重量也太大,后坐力也太大了一些,使用者如果手腕力量不足的话,很可能一搂火,就震得把枪给丢了。 于是于孝天将这把短铳收入囊中,告诉张铁匠,这东西还是太大了点,要求继续做的短小精悍一些,更加精致一些,可以插在腰间,携带也会更方便一些,击发机构也尽可能要再做的精巧细致,提高发火率。 毕竟短枪不比长枪,都是近身开火,如果发火率太低的话,一搂火结果瞎火的话,那可就要了人命了,这也是他要求这种短枪做成双管的原因,就是多一道保险,一枪打不响,起码还有一次机会。 而且短枪近距离发射,不需要太大的口径,铳管完全可以打造的细一些,既可以减轻重量,又能保证短距离射击的时候,有足够的杀伤力就可以了。 张铁匠看于孝天很满意这次打制出来的这种短铳,也很是高兴,当即答应下来,说他马上就按照于孝天说的办。 结果没一个月的工夫,一把看上去精巧了许多的短铳便被张铁匠拿了出来,交给了于孝天试用,这支短铳按照于孝天的要求,将铳管口径缩小到了八毫米左右,虽然威力降低了一些,但是却变得更短更轻巧了许多,燧发机构也随之缩小了许多,但是机簧却相反进行了加厚,使之击发的时候击锤力度更强了一些,这么一来,燧发机构的发火率也就更高了一点。 于孝天对这把新枪更是爱不释手,连连试射了多次,后坐力、精度和重量,都基本上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于是他立即再次将这支短枪收入了囊中,成了他的第一支正式的私人配枪。 不过这支短枪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毛病,因为机簧部分加厚加强的缘故,枪的扳机显得有点沉,手指扣动的时候,有点费力,这么一来,就有点影响到了射击精度,使用者可能会用力扣动扳机的同时,将枪口朝下扳动,使得射出的子弹打的低一些。 但是对于于孝天来说,这个缺点他目前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一般情况下,使用者只会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拔出这玩意儿开火,那时候敌人肯定已经非常近了,即便是打出的弹丸稍低一些,也基本上可以保证射杀目标,这样的精度还是可以保证的。 整体上来说,这种短枪有效射程也就是十几米到二十几左右的距离,甚至连三眼铳的有效射程都达不到,超出这个距离之后,不但精度变得非常差,而且威力也大幅削弱,可能穿的稍微厚实一些的衣服都无法击穿,可是作为短枪,这种缺陷并不算是多大的问题,关键是要能打得响才行,出其不意给敌人来一家伙,大罗神仙恐怕都也要中招。 在拿到了这支短枪之后,于孝天让枪作在生产制式长枪的同时,也开始投产这种短枪,初步先拿来装备给手下的船长和头领们作为贴身武器使用,下一步产量大了之后,可以大批装备给水手们在船上使用,接舷战的时候,想想一群人掏出一排双管短枪,霹雳啪嚓对着敌船上的敌人一通齐射,估摸着接下来的夺舷战就容易打的多了。 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于孝天这几个月之中还遇上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是七月初的时候,一直以来跟他们海狼保持不错关系的独眼龙和刘一刀二人,突然间带着各自手下和船只,一起来到了南日岛,要求见于孝天一面,说有要事相商。 于孝天立即召见了他们,但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却给于孝天提出了一个让于孝天怎么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扭住了,居然提出来他们愿意带着手下,并入到海狼之中,从此之后愿意在于孝天帐下听令。 当时于孝天就有点晕的感觉,他目前为止,还没有感觉到自己王八之气已经到了大爆发的程度,可以振臂一呼,让无数小弟倒头就拜! 虽然现如今他已经开始爆装备,爆武器,爆工业,可是他还没自觉得可以让人望风来投的地步。 而今天这两位,突然间好好的却提出来,要带着手下投入他帐下听令,这件事肯定有什么问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会不会这两个家伙想要闹出点什么幺蛾子不成? 本着这个想法,于孝天赶紧打住两个人的话头,摆手道:“且慢且慢!二位!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间提出了这个事儿? 难道是于某手下有人近期去逼迫你们了吗?还是你们遇上了什么麻烦事,需要我帮忙? 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告诉我是谁干的,或者是谁要跟你们过不去,看我不剁了他喂鱼去!” 刘一刀苦笑着摇头道:“那倒不是!海狼的弟兄们和咱们这些弟兄,关系处的不错,倒也没人去欺负我们!我们也没遇上啥麻烦事!” 独眼龙也跟着在一旁点头称是。 于孝天这就不懂了,对刘一刀和独眼龙问道:“既不是这样,那么二位又放着你们的大当家不做,为何要跑到我这里提出这件事呢?” 刘一刀和独眼龙对视了一下之后,再次摇头苦笑道:“倒不是我们吃饱了撑的,其实这一年多来,我们这帮家伙的日子过的倒是舒心的很! 现如今于当家掌控了整个福州一带的海面,过往商船无人不知海狼的厉害,于当家收取他们过往通行船资,我们也跟着捞了不少好处! 再加之进来你们连连收拾了那些小股同行,平靖了周边数百里内的海面,这段日子海面上也平静的很! 可是正是如此,我们这帮人几乎快没活可干了!在海上转悠,遇上的船差不多都给你们交了通行船资,我们只能举手放行。 如此已经数月间我们都没有干过一票像样的了!起初咱们几个同行,对此颇有微词,可是回头一想,于当家也没亏待咱们,该给的也给了咱们,这事儿也怨不得于当家你们! 可是我们这些人的手下弟兄们,也都是闲不住的住,这么天天瞎转混吃等死,少不了事儿多。 而且他们也都知道,于大当家对待手下弟兄,宽厚无比,吃得好穿得好,用的也好!可是我们却没法跟您于大当家比!哪儿能给弟兄们这种日子呀! 人不敢比,一比这日子就没发过!这段日子我等手下,有不少人心神不宁,有些人暗中商议,倒不如干脆转投于当家手下做事拉倒! 前些日已经有一些弟兄偷偷的跑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来了南日岛,但是估摸着也八九不离十! 本来为此我和独龙兄(对独眼龙的恭称)还很生气,觉得这事儿都怪于大当家,哪儿有这么办事的,这还让不让咱们这些人混下去了? 本来我刘某为此,甚至想过,要是不行的话,就不在这儿福州混下去了,干脆带了弟兄们南下,去泉州那边拉倒! 可是后来我见了独龙兄,说起了这件事,没想到独龙兄哪儿也跟我一样,手下弟兄人心不稳,于是我奉劝独龙兄,干脆不行的话,就跟我一起南下拉倒! 可是独龙兄却劝我,以我们这些人去了南边,恐怕是难以为生,那边同行众多,其中大股同行就有十几支之多,我等过去恐怕是难以立足! 我们与其去那边,倒还不如干脆投了于大当家的好!我想想也是!想我们也都是一起出来在福州一带混的! 可是这两年来,看看于大当家将海狼经营的是如日中天,可是我等却还都是这幅德行,不服不行呀! 现在看看当初跟着于当家的那些弟兄们,以前他们谁不比我们强,现如今不照样也在于当家帐下听令,而且干的是风生水起,王三哥、方五他们现如今都能跟着于当家死心塌地的干,我们又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与其等着散伙,倒还不如现在带着弟兄们来此投靠于当家的好,所以还望于当家看在我等曾经相处不错的面子上,收下我等的好!” 刘一刀将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对于孝天说了一遍。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收编 独眼龙坐在一旁也苦笑道:“于当家!其实我独眼龙这辈子都没真正服过谁!可是遇上了于大当家之后,我发现我独眼龙想不服都不行! 说起来你来这里比咱们还要晚得多!可是现在看看于大当家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我等汗颜! 虽说自己干倒是逍遥自在,可是长此下去,却也不是办法,眼瞅着手下的弟兄们人心涣散,我琢磨着倒还不如大方一点,带着这些弟兄们,给他们条明路走的好! 所以刘当家当初提出想要南下的时候,我这才劝刘当家干脆和我一起,投入于当家帐下做事拉倒! 看着你们海狼的弟兄们做事如此畅快,跟着于当家倒是也痛快一些!省的天天没事混吃等死,过的稀里糊涂的要强!” 于孝天这才搞明白这两个家伙为什么突然间脑子抽筋,会带着手下跑来投效于他。 原来自己这一年多来,只顾着闷头大干,根本没怎么关注过这几个同在福州一带的同行们的日子过的咋样。 他刚入主南日岛的时候,这些同行们跟他有协议,可以在这一带随便做事,可是当他实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渐渐的就控制了整个福州一带的海面。 特别是他控制了这一带的航道,大多数过往商船必须要给他交钱才能在此畅行无阻,他倒是赚钱了,可是这几个同行的日子就难过了。 他们在海上转悠,碰上条船,就拿的有海狼发给的通行令旗,以他们的实力,碰上这样的船,他们只能干瞪眼放过这些商船,而不敢对他们下手,怕坏了他于孝天定下的规矩。 长此以往下来之后,现如今通过福州的商船,有大半选择了交钱买路,这帮同行自然而然就没什么生意可做了。 再加上他海狼定的有完善的奖惩制度,手下做事用命,待遇好,收益高,一个个日子过的滋润不说,出去办事也面子十足。 那些跟着刘一刀等人的喽啰们,自然而然看着就会眼红,前段时间他确实听闻,有一些人自行投到海狼之中做事,只是没有太过留意,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正是以前刘一刀他们的手下。 刘一刀他们不着恼才怪,这等于是他于孝天在挖他们的墙角,而他们却还无可奈何,不敢前来兴师问罪,这日子肯定过得不好受。 想到这里,于孝天连忙起身给刘一刀和独眼龙道歉道:“原来如此,看来是于某这段日子忽略了这些事情了,没想到居然让诸位如此难过,罪过罪过!于某在此给二位兄弟赔不是了!还望二位能多多见谅!” 刘一刀和独眼龙都赶紧起身还礼道:“不敢当,不敢当呀!” 于孝天请他们坐下,对他们说道:“二位能如此看得起我于某,实在是让在下喜出望外!在下这么做,并非是故意挤兑你们! 你们也看到了,现如今咱们这行的虽然在海上多如牛毛,但是却大多是各自为战,这海上乱的是一塌糊涂! 于某入主南日岛之后,不过是想要在福州这一带建立起一个比较好的秩序罢了!有了规矩,大家做事自然就更方便一些,只是没成想却难为了你们这些弟兄!” 独眼龙摇头道:“于当家此话不必多说了,你的所作所为我等也早有听闻,前段时日我们也听说了于当家要对付陈九,本以为于当家到时候肯定会邀我等助战! 可是没想到于当家仅凭一己之力,便一鼓作气将陈九打了个稀里哗啦!那时候我们便知道,我们想要和于当家为敌,就是自寻死路! 我独眼龙就是这脾气,与其这么窝窝囊囊的活着,倒还不如找个地方痛痛快快的干上一场! 放眼周边一带,值得我等投效的,也除了于当家之外,再无第二个人选了!所以我才和刘兄结伴前来,别的不求,只求以后能跟着于当家,痛痛快快的干一场就成了!” 于孝天听罢了独眼龙这话之后,还能再说什么?其实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在这一带建立起了属于他的新秩序,就不想有人独立于这种新秩序之外,而这几伙同行朋友的存在,虽然不见得给他添多少麻烦,但是总是会对这种秩序造成一定的影响。 所以于孝天其实早就想过,将这几伙同行朋友,也纳入到他的这种秩序之中,将其松散的力量整合到他的海狼之中,只是以前没好意思也没抽出时间对他们下手罢了,现如今刘一刀和独眼龙主动提出要投入他旗下听令,他还岂有拒绝之理,于是便当即一口答应了下来,将他们二人收入到了自己帐下。 这两个人都是跑海的老海狼了,在海上行事经验十分丰富,这一点也正是于孝天需要的,他虽然也着力培养自己的亲信手下,可是毕竟有些人年纪太轻,经历不足,虽然有潜力但是却需要时间锤炼。 可是独眼龙和刘一刀这两个人,却在这方面上是强项,基本上不敢说都能独当一面,起码也都是一把好手。 至于他们带来的那些手下,其中良莠不齐,这一点倒是容易办,于孝天有他自己的规矩,不管是谁,来投入海狼之中,就要先过了训练营这一关再说。 什么鱼龙混杂,到了训练营之中,自然而然就都露出了他们的尾巴,到时候那些痞子坏种,自然会被揪出来淘汰掉,留下的自然而然都是可用之人,这些经过筛选出来的人手,操船航海经验老道,基本上立即都能成为合格的水手,短时间之内就可以成为海狼的中坚力量。 所以于孝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刘一刀和独眼龙带来的人马收为了己用,而且他们的船只也都被送入船寮之中进行了改装和检修,其中两条船况不错的船直接被编入到了战船队之中,两条船编入到了巡防船队之中,几条小船则直接淘汰,检修之后折价卖给了周边的渔民,作为渔船使用。 而独眼龙则被派到了马枭手下做事,在马蜂之下成为了三分队的第二副管队,兼任他自己带来的那条船的船长,而刘一刀则被于孝天留在了他直辖的一分队之中,充当了第一分船队副管队,平时直隶于孝天手下,听命于孝天的直接调遣,而他原来的那条座船,也依旧充当他的座船,他还是他那条船的船长。 对此刘一刀和独眼龙也都欣然受之,将手下和船只交给了于孝天处置,各自走马上任开始跟着于孝天干了起来。 这么一来,于孝天凭空又多得了二百余号手下,让他的实力再一次得以了扩充。 到了天启四年九月初三这一天,船寮里突然间响起了一阵锣鼓声和鞭炮声,在鞭炮锣鼓声之中,一座船坞的坞门被人扒开,坞门外面的海水瞬间奔涌而入,灌入到了干燥的船坞之中。 (今天两更,下午再更新一章!) 无弹窗 第一百二十章 新船下水 一条式样新颖的船只,这个时候在海水的浮力之下,开始缓缓的从船坞之中浮了起来,并且很快稳定了下来。 在船坞两侧,这个时候早已挤满了海狼部众,不过能这个时候到这里观礼的,也基本上都是海狼部众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最不济也起码要是一个大副才行。 当然也有一些人属于船寮的工匠们,他们还在船坞两边紧张的忙碌着,整理绳索,将这条新船固定在船坞之中,对船只进行调整配平。 天气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凉爽了下来,不再像前几个月那样烈日当头,晒得人们晕头转向了,清新的海风吹拂着岸边的每一个人的脸膛,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快活和兴奋的表情。 这一天对于孝天来说,是有着特殊意义的一天,因为他亲手“设计”建造的第一条单桅纵帆船在这一天终于建造完成,并且可以下水了。 这比他原计划三个月建成拖延了十天的时间,但是即便如此,于孝天并没有责怪郭复等这些船寮的船匠们。 因为建造这种船毕竟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他们从未接触过这样的船型,虽然于孝天给他们提供了一条做工相当精致的船模,可是在他们开始着手按比例扩大放料建造的时候,还是遇上了诸多的问题。 首先船匠们从未在一条船上使用过这么密集的船肋,而船肋根据使用部位不同,曲度也不同,制造船肋的时候,要使用整木,还要通过烘烤加温,上夹具将其弯制成所需的形状,并且要加以固定,以防建成之后,木材张开破坏船体结构。 这一项就让船匠们挠头不已,想了很多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并为此专门要制作很多定型用的夹具,还要建起烘房,对船肋进行烘烤,单是这一项工作,就消耗了大量的时间。 郭复等船匠为了赶上于孝天要求的时间,基本上可以算是夜以继日的进行工作了,这一点于孝天在天天巡视船寮的时候也都看在眼里,心知他们并未故意拖延偷懒。 另外由于是第一次建造这样的船只,这种船型上的许多结构部分,船匠们并不熟悉,施工次序也和他们以前常见的中式船只有所不同,施工期间还出现过计划不周,造成施工次序混乱,不得不重新拆掉进行返工的情况,所以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另外在这条船使用的帆装上,他们同样也遇上了不小的麻烦,以前他们建造的中式船只,使用的船帆都是中式的硬式船帆,主要材料以竹篾为主,可是这种新式的船只上,于孝天要求很明白,要采用软式的船帆。 以前船寮里面负责帆装的那些工匠就挠头了,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布料做这种船帆比较好。 于孝天当然知道船帆嘛,自然是使用帆布最好了,而且这种单桅纵帆船的船帆受力很大,对帆布的要求就更高,可是眼下他哪儿去弄帆布呢?中国目前为止,对帆布没有需求,自然不会有人生产帆布。 而且帆布的纺织方式也有要求,不能只是平纹纺织,用料也不能全部采用全棉的,尽量要用棉麻混纺才比较结实耐用。 而这种船帆用的帆布,他目前为止,只能想办法从西方人手中解决,于是单为了这些帆布,他不得不派人专门跑了一趟澳门和马尼拉,去找这样的帆布。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了好一番折腾之后,他们才从西班牙人那里,搞到了一批产自印度的一种厚帆布,解决了帆装的问题。 总之在建造这条新船的时候,船寮的工匠们遇上了不少的麻烦,但是中国的工匠们别看他们不识字,没什么文化,但是他们的聪明才智却决不能被人忽视。 这些工匠们一旦遇上了问题之后,并非只会墨守陈规,其实他们一样也是非常会开动脑筋的,在众人的集思广益之下,最终一个个技术难题,还是被他们想出了各种办法一一解决。 单凭这一点,于孝天就没有什么好埋怨他们的了,只是每天尽量抽时间,到船寮看一下,了解一下他们遇上的麻烦和问题,时间充裕的话,他也会留下帮忙想想办法,就这么眼瞅着这条船,在船寮的船匠们的手中,如同蚂蚁搬家一般的,一点点的从一些木料变成零件,然后又被渐渐的拼装到一起。 二十天前,这条船的主体建造就基本上完成了,于孝天当时就非常兴奋,恨不得马上驾驶这条船出海,试试这条船的性能到底如何。 但是船体建成不代表着船只就能下水,因为船只在主体完成之后,还要进行很多修正的工作,另外要对全船上下的接缝位置进行密封,也就是捻缝工艺。 对于捻缝这种事,就难不住船寮的船匠们了,中国造船历史悠久,早就解决了船体密封的问题,只是使用很简单的原料,比如草木灰、油脂、麻绳头、石灰等物,就可以将船体上的船缝封的结结实实。 船体捻缝完成之后,就基本上具备了下水的条件,但是考虑到船只要在海水之中浸泡,船体还要进行防腐处理,所以理事堂从陆上采办了一大批大漆,将这条船涂装了一遍,刷的通体锃亮。 这条海狼自建的第一条单桅纵帆船,这才算是彻底建好,具备了交付试航的能力。 于孝天专门让人挑选了一个日子,作为这条船下水的良辰吉日,为这条船举行了一次相当隆重的下水典礼。 这条船今天也被船匠们披红挂彩,并且准备了不少鞭炮,打开坞门的时候,鞭炮齐鸣,真是好不热闹。 可是于孝天在兴奋的同时,还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毕竟他只是一个船模爱好者,离真正的船匠还相差很远,理论上他可以照搬后世一些船型,制作成船模没有问题,但是如果按照他制作的船模,造成真船的话,到底能不能行,这个他还真是心里面没底。 不过既然他作为“总设计师”还是海狼的大当家,虽然心中没底,但是也要端着架子,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一边接受着手下们的吹捧,一边暗自仔细观察这条船下水之后的情况。 当船坞之中充满海水之后,这条船开始浮了起来,整体上来看,船匠们在下水之前,准备工作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船只整体平衡被调整的比较好,入水之后,船只很快便平稳的浮在了水面上,没有出现前倾或者后倾以及侧倾的情况,平衡性显然是达到了下水的要求。 十几个专门挑选出来的水手在船浮起来之后,开始登船,在船上整理船上的帆装和索具,并且对船只进行一次整体的检查,特别是底舱部分,作为重点,检查漏水的情况。 人们都站在船坞附近观望着这些人在船上忙忙碌碌,过了一阵之后,带队登船的那个头目跑到船舷处大声的对于孝天所在位置叫道:“启禀大当家!船体已经检查完了!没有发现漏水的情况!其它检查也都正常,可否移出船坞?” 于孝天稍稍放心了下来,点点头止住了周围的嘈杂人声,举步也从一块跳板上大步跃上了这条船的船甲板。 登上这条船之后,于孝天可以感受到这条船的坚固,在建造之初,于孝天就告诉船匠们,这条船是属于战船,用料必须要足,必须要造的结实才行,承受得住海上恶劣的天气和狂风巨浪的同时,还要保证与敌船冲撞的时候有足够的强渡。 所以船匠们在下料的时候,就没偷工减料,不但用料都是足足的,而且木料也没有采用比较软的松木,而是不惜工料的采用了贵重的柚木来打造这条船,船身侧板和船甲板的木料厚度,还都超出了一般商船用料的两倍以上,并且除了榫卯结构进行组装之外,还使用了大量的大铁钉进行加固。 结构承重的地方,用料更足,都是放料很多,留足了充裕的量,所以当踏上这条船的时候,便可以感受到脚下这条船的坚实,落脚的声音沉闷,说明了甲板的厚度很足。 这么一来,虽然这条船整体空载重量增加了不少,可是坚固程度却绝不容小觑,甚至于可以称其为海狼目前为止,最坚固的一条船了。 这条船长度大致二十米左右,船宽大致四米左右,船高不过四米,船体线形显得优雅细长。 于孝天在船上亲自转了一圈,查看了一下各处的情况,船只因为是新造的,整体上显得非常干净,而且尚未装载其它东西,加之船体上部平坦,几乎没有什么上层建筑,只有船艉部有一个小小的艉楼,是作为舵工操舵的位置,方便舵工观察船只前面航行的情况。 而这条船依旧采用的是舵杆操作的方式,原来于孝天是想要为这条船设计一套舵轮操作机构,取代这种落后的垂直舵杆操作的方式。 这个时代不管是中式还是西式的船只,都尚未发明出后世常见的舵轮操作机构,而舵轮操作机构的发明,要晚至十八世纪才被发明出来。 而在此之前,不管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船只,基本上都是采用的舵杆或者舵柄对船舵进行控制,而这样做有很大的缺点,一是舵杆操作可控角度比较小,不太能满足船只在海上的操作灵活性,而且舵工在操作的时候被艉楼遮挡视线,不能看到前面的情况,只能在船上其他人的指示下对船舵进行调整。 一旦遇上大风浪或者急转弯的时候,一个舵工很难控制住,有时候甚至要三四个人才能控制住舵杆对其进行操作。 于孝天当然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要“发明”一套舵轮操作机构,这个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使得操船变得更加简单有效,同时还可以提高船只的机动性。 (马上就是月底了,弟兄们手中月初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试航 可是毕竟这条船是第一条实验性的单桅纵帆船,另外舵轮设计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光有理论知识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人摸索并且制作出样品进行试验之后,才能使用到船上。 而这套舵轮操作机构,目前为止还仅仅是个雏形,只是被造出了一套原形,现如今还在试验和改进之中,已经没法赶上安装到这条船上了,所以不得已之下,这条船还是采用了老式的舵杆操作机构,这样可以加快船只建造进度,避免因为舵轮机构没有完成,而拖延了下水试航的时间。 但是这条船在设计的时候,于孝天还是让这些船匠们在船上预留下了安装舵轮机构的位置,一旦舵轮机构试验成功的话,这条船还可以进行改装。 这个时候船上的那些被挑选出来作为试航成员的水手们,已经在船上就位,这会儿趁着还没有出坞的工夫,一群人先跑去试着操作船上的帆装。 单桅纵帆船最大的好处就是只有一根桅杆,船帆也只有两面,虽然是采用的软帆,但是却因为设计精巧,操作的时候并不比中式硬帆困难多少,甚至于熟练之后,操作这样的船帆,比中式硬帆还要便利一些。 负责操帆的几个缭手在桅杆处忙忙碌碌,不断的试验着收放船帆,其实这项工作在这条船下水之前,于孝天已经对他们进行过了培训。 为此他还专门在岸上立起了一根桅杆,挂上了这种帆具,让这些试航水手们提前在岸上进行操作训练,省的船只下水之后,临时抱佛脚来不及适应。 所以这些缭手们上船之后,对这些船帆的操作已经并不陌生了,很快便理顺了帆具和帆索,做好了起帆出航的准备。 见到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之后,于孝天深吸一口气之后,终于下令解缆出坞。 本来手下们是不想让于孝天冒险亲自上船参与这条船的第一次试水行动的,怕这条船出什么问题,出海之后遇上麻烦,威胁到于孝天的小命。 但是于孝天怎么能把这样重要的事情让给别人来干呢?这条船可是他一手“创制”出来的,而且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种船的性能,和这种船的操作方式。 所以他坚持要自己带着这些手下,对这条船进行第一次试水,亲自检验一下这条船是否能达到他最初的预想。 于是在他的命令下,船上的水手们立即忙活了起来,将绑在船舷处的那些控制船体的缆绳解开,抛入到了水中。 一条十几个人划的大型舢板,这个时候也立即出现在了船坞的坞门之外,舢板上的水手将一条拖曳缆绳接住,绑在了他们的舢板尾部。 只听得十几个浆手在一个头目的号子声中,开始奋力划动了手中的船桨,那条系在单桅船船首位置松松的缆绳很快便被绷紧,船体在舢板的拖拽之下,开始动了起来,并且被牵引着逐渐驶出了坞门,进入到了湾子里面开阔一些的水面。 岸上的人们看着这条船顺利出坞,又都大声的欢呼了起来,岸上再一次锣鼓齐鸣,为这条船的出坞祈福。 这一天的天气很不错,海面上风力不大,波浪也不高,非常适合这样的海试,而为了保险起见,这条船被拖出船坞之后,并未马上出海,而是现在湾子里面进行了再一次的检查,又做了锚泊试验。 在确定这条船重心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之后,于孝天这才下令船上水手们解缆,脱离了那条牵引他们用的舢板,升起了船帆,靠着自身船帆提供的动力,朝着海湾外面驶去。 毕竟这是这些水手们第一次操作这样的船帆,虽然他们在岸上已经训练了很久,可是一旦开始真正的操作实船的时候,他们还是对这种船帆的操作有点不太适应,船帆升起之后,费了好一阵子工夫,才算是在缭手们的操作下,吃上了风,给船只提供上了动力。 这条船这个时候,才真正第一次依靠自己的船帆,开始了航行。 舵工在艉楼下面小心翼翼的操作着船舵,在于孝天的口令声中,不断的做着调整,将船只稳定住,缓缓的驶出了湾口。 与此同时,还有数条跟这条船体量相仿的鸟船和赶缯船在这条单桅纵帆船出海之前,就已经提前驶出了海湾,在外面等候着这条船出海,作为随行船只,给这条船上的参试人员提供安全保护,一旦出什么问题的话,就赶紧对这条船提供救援。 这条单桅纵帆船驶出海湾之后,便在这些船只的簇拥下,驶入到了宽阔的海面上,随即转向掉头,驶往了更加宽阔的南日岛东部水域。 这个时候海面上没有其他船只,因为于孝天要对这条船进行海试,提前下令封闭了周边水域,一是避免让外人看到他们新式船只试航,另外也可以保证水面上的清净。 所以这时候南日岛东部海面上很是平静,除了几条预设的哨船在远处海面上活动之外,再也见不到其它船只。 而通过这一阵操作和试验,于孝天和船上的参试人员们感觉到这条船的控制性还是相当不错的,船体对于船舵的响应比预料中的还要好一些,船只操作灵敏,基本符合当初于孝天的设想。 而且缭手在对船帆进行了一阵操作之后,渐渐的开始摸到了一点点门道,使得操帆也变得容易了一些,虽然还显得有点跟不上,可是起码已经可以控制船帆受风了。 这也使得这条船获得了更多的风力,提供了更强劲的动力,船速这个时候便开始提升了起来。 于孝天始终站在船艉楼上,关注着船只的各种操作情况,不断的下令进行着各种调整,船只渐渐的远离南日岛的海岸,进入到了比较深的水域,船只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做出了一些简单的机动动作。 这条单桅纵帆船,在于孝天的指挥下,进入到了南日岛以东海面,随着船上人员的操作熟练度渐渐提高,船速也在渐渐的提高,优雅的船体在海面上划开了碧蓝的海水,船艉留下了一道白色的浪迹。 一些海鸟可不管这条船是什么船,它们当看到了船只的航迹之后,就纷纷聚拢了过来,开始不断的俯冲下来,到船尾的浪花之中捕食翻出海面的小鱼小虾或者一些海生物。 “大当家,咱们的船速已经超过了跟着来的那几条船,是不是还接着加速?”船上的一个头目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扭头看了看船尾留下的航迹还有跟在他侧方的那几条护随的船只,可以看出来他脚下的这条船的船速,已经开始赶平他们,并且开始超过他们的速度。 而目前为止,这条船的航行还算是比较平稳,而船帆也没有吃足风,说明这条船还有很大的潜力提升速度,于是他满意的点头道:“不管他们,让他们跟着就是了!调整航向,向南继续加速!我倒要看看,这条船能跑多快!” 船上的水手们这时候也都感受到了这条船的轻快,一个个很是兴奋,于是赶紧答应一声,接着调整船帆和船舵,开始朝南航行,九月间海面上的风向已经开始转向,向南正好是顺风状态。 船首帆这个时候被全部张开,并且调整到了吃风角度,软质的船帆开始吃足了风,这条船顿时便开始再次加速,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桅杆上的那面斜桁帆也被缭手们调整到了受风角度,两面船帆这个时候都吃上了风,如此一来,更是给船只提供了充足的动力,使得船只又一次开始提速,朝前加速行去。 这时候跟在这条船左右的陪护船只上的海狼部众们,嘴巴都顿时张开了,他们看到这条式样怪异的新船,在吃了风之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突然间就窜了出去。 虽然他们这会儿为了跟上这条船,也已经把船帆全部升起,船速已经提升了起来,可是却根本追不上那条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条船绝尘而去,在海面上犁出了一条窄窄的浪迹,朝着远处奔去。 “乖乖!这家伙跑的也太快了吧!像条鲨鱼!……”有人开始趴在船舷上瞅着那条单桅纵帆船惊呼了起来。 今天陪同于孝天出海的不单单只是一些小头目,包括王宏、马枭、方安这样的海狼集团之中的大人物,也都受邀一起前来观看这条船的试航。 所以这几个人也都在船上跟着出来了,这会儿当看到于孝天带着那条新船,飞也般的在海面上加速冲出去,也都一个个惊讶的叫了起来。 “我说老五!我这段日子不在南日岛,大当家怎么就又鼓捣出这么厉害的家伙呀!这船到底是什么船,怎么能跑的这么快? 这要是咱们都换了这种船的话,以后他娘的谁还能躲得过咱们的追击呀!不行!我得赶紧找大当家换船才行!这条船我看上了!谁都别跟我抢,否则的话我跟他急!”王宏流着口水看着于孝天坐下的那条新船,在他们眼前劈波斩浪的冲过去,立即扯着嗓子对站在他旁边的方安还有独眼龙吵吵到。 “大当家其实我等可以猜度的?他想点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当家似乎从来没有闲住过! 三哥想要这条船,就找大当家商量去,不过三哥不觉得这条船小了点吗?你愿意用你现在的座船换这条船吗?”方安笑着一边观看着那条新船,一边慢条斯理的带着玩笑的意味对王宏说道。 (明天是月初,据说庆祝中秋节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望眼欲穿的望远镜 王宏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之后,多少有点泄气摇头道:“照你这么一说,这条船还真是有点小了点!要是能再大一些的话,就好了!” 他说这句话,很显然是有点反悔了,觉得这条船虽然够轻快,可是毕竟小了点,不太威风,当他的分船队帅船有点不太够面子的感觉。 这时候他们船上的一个船匠说道:“王管队,您别急,这条船大当家说了,是主要拿来试水用的,可能不会编入到你们战船队之中! 而且这条船只是一百五十料的船,大当家说了,如果这种新船可以的话,接下来就放大,建更大的新船,替代咱们现在用的战船,接下来会造出四百料的新船,那就比眼下诸位用的福船还要大了!” 王宏一听又来了兴致,赶紧问道:“此话当真?大当家果真要建更大的?” “小的岂敢诓骗王管队你们呀!这真是大当家说的!”那个船匠赶紧回答。 王宏这下不着急了,点头道:“那就好,那这条船就算了,我不要了!回头我等着大当家给咱们换大的!不过要是换了大船的话,这船还能跑这么快吗? 不过慢一点也无所谓,这船我刚才看了,比咱们现在用的船结实多了,到时候大船就算是慢一点,也无所谓了!这船是好东西!以后有了这玩意儿,就算是官军水师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也照样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嘿嘿!” 方安忽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个铜管,拿在手中,掂量了掂量,接着把这东西递给了王宏,对王宏说道:“对了三哥,大当家近来还给我们弄了几个这样的东西,他说你回来之后,把这个给你,昨个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只顾着给你接风洗尘了,却忘了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王宏伸手接过了这个铜管,拿在手中好奇的摆弄着,见到这东西一头粗一头细,看上去像是中空的,但是两头却似乎镶上了透明的水晶片。 这东西他没见过,于是满肚子狐疑的对方安问道:“老五,这又是啥稀罕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有啥用?不会又是大当家搞出的啥火器吧!不对呀,这玩意儿太轻了,也没火门,不像是能发火的东西呀!” 方安对王宏笑道:“这个可不是什么火器,这东西大当家称其为望远镜,也叫千里眼,凑到眼前可以把很远外的东西拉近到眼前,看得非常清楚!原来远地方看不到的东西,通过这个千里眼也能看见了!你放到眼前朝四周看看吧!” 王宏听罢之后,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老五,你不是又拿我开心的吧!这一年多来,你这个家伙好像没以前实诚了!总是一见我就拿我寻开心!远处的东西,怎么可能用这破玩意儿就拉近到眼前呢?” 方安一听伸手就去王宏手里面抢这个单筒望远镜,并且说道:“三哥,我可没骗你!信不信由你,这可不是什么破玩意儿,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想要的人多得是!你还给我吧,老八到现在还没混上呢!” “别!我先试试!真的假的呀!……我瞅瞅,怎么啥也看不见呢?咦?看见了!看见了!不对呀……咋变得越来越远了?”王宏一看方安想要把这东西抢回去,就赶紧拿起来把一头戳在了眼睛前面,开始透过这个管子在海面上晃动着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吵吵,开始角度不对,镜片之中只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过了一会儿工夫,总算是看到了镜头里面的景物,但是却发现看到的东西不但没有拉近,反倒是变得更小了,于是他立即叫了起来。 方安脑门上拉出了几条黑线,看了看王宏,鄙视了他一下才告诉他道:“三哥,你把它拿反了!小头这边对着眼睛,你再试试!” 王宏听罢之后,有点不好意思,讪笑了一下赶紧把手里面的这根管子掉了个头,把小头那边又放在了眼前,开始用这根管子朝着海面上搜索了起来。 “哇!……哇!看到了!看到了!就是拉近了!哇!看的真清楚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呀!哈哈!”王宏当从目镜之中,看到了很远处的南日岛的时候,终于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开始狂叫了起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结果他如此表现顿时又大大的被旁边几位鄙视了一番。 原来于孝天近来除了忙于各种其他事务之外,早就开始暗地里试制起了望远镜这种新鲜玩意儿。 后世望远镜是个很普通的东西,几乎可以成为家庭日常用品了,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但是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却还是新鲜玩意儿。 据说望远镜的发明,跟荷兰人有关系,玻璃产业在西方开始发展之后,便出现了一个新的行业,那就是专门制作眼镜的工匠开始出现了,人们发现凸透镜可以放大物体,于是便制作出了放大镜,后来又制成了老花镜,于是制作眼镜的工匠便应运而生。 后来工匠又发现凹透镜可以缩小物体,可以纠正一些近视的人的视力,而且无意间将近视镜和老花镜叠加在一起,居然发现可以看到很远以外,以前看不到的地方,也可以把远处的大教堂的顶拉近到眼前,看的更加清楚。 于是办有工匠开始试着将凹透镜和凸透镜组装到一起,制成了望远镜,具体到底是谁先发明的望远镜,后世西方史学家争论很大。 但是有一定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时代,望远镜肯定是已经被西方人发明出来了,并且已经将其实用化了。 因为历史上明代有人有这么一段记载,说“番僧利玛窦有千里镜,能烛见千里之外,如在目前。以视天上星体,皆极大;以视月,其大不可纪;以视天河,则众星簇聚,不复如常时所见。又能照数百步蝇头字,朗朗可诵。玛窦死,其徒某道人挟以游南州,好事者皆得见之。” 所以可以肯定,在传教士利玛窦来到中国的时候,就已经携带了一个实用化的望远镜进入了大明,并且有很多人见识过这东西。 那么说明这东西被发明出来的时代,要比现在还要早很多,起码西方国家这个时候,很多人已经使用上了这种东西。 只是这玩意儿估计比较稀罕,西方国家目前也没有将其作为商品大量输入到大明,故此大明的人对此见识过的极少。 当海盗天天在海上混,怎么能连个望远镜都没有呢?于孝天早就憋着想要弄一些望远镜,装备给自己的手下们,起码做到每条船上要配发个两三支才行。 在玻璃场筹建起来之前,他曾经试图使用天然无色水晶,请工匠磨制镜片制造望远镜,可是这个办法却因为高透明度的无色水晶石很不容易找到,而且高明的珠宝工匠也不容易找到,最终一直被拖着没有弄成。 后来玻璃场虽然投产了玻璃,但是前期玻璃却因为质量原因,脱色工艺达不到要求,制作出的玻璃多少都带点颜色,也达不到制作望远镜镜片的要求。 但是近期玻璃场所产的玻璃,工艺渐渐稳定了下来,质量也越来越好,透明度越来越高,渐渐的就满足了于孝天的需求。 于是于孝天便让玻璃场的工匠们,按照他的要求开始试制凹凸镜,经过几个月的反复试制之后,最终得到了堪用的镜片,虽然清晰度和精度都比后世的镜头镜片要差很远,可是好歹这玩意儿已经能用了。 于是他连忙就让工匠们用铜皮裹制成铜管,将这种镜片镶入到了铜管之中,并且将其做成可抽拉伸缩的形状,第一批试制的几支都发给了手下几个重要的头领,王宏作为第二分船队的管队首领,自然而然也成为第一批可以使用这种新鲜玩意儿的人选。 可是王宏因为在双峰岛那边没有回来,所以于孝天便把一个望远镜交给了方安,让方安回头交给王宏。 现如今王宏拿到了这个东西之后,起初是不以为然,觉得这东西没啥稀奇的,可是在通过望远镜的目镜,看到了很远处的景象之后,这家伙就被震惊了,在船上是大呼小叫,连连称妙。 结果是他这样的表现,自然而然的要被同僚们鄙视一番了,毕竟这帮人开眼比他早,现如今已经过了新鲜劲了,看到这家伙露出一副土包子的样子,少不了会嘲笑他几句。 王宏也不以为意,笑就笑吧,反正这玩意儿到了他手中,谁也别想再给他要走了,毕竟这东西眼下数量还很少,能拿到的人,就代表着他们在海狼之中身份的尊崇,所以他将手中的这个望远镜把玩多时之后,小心翼翼的放入到了方安递给他的一个牛皮筒中,很郑重的将这个望远镜挂在了脖子上。 不过怎么看这家伙挂的方式都不太好看,牛皮筒横在他的胸脯上,像是脖子上挂了个牛骨头一般,颇有点招摇的感觉。 (今天特别鸣谢末日龙神朋友的打赏!今天是月初,这个月 第一百二十三章 船速十节 一天的试航到了天黑的时候,终于结束,于孝天带着船返回了南日岛,被众船簇拥着进入到了湾子之中。.. 未能赶得上随船出海试水的工匠们,在此等候多时了,一看到船完整的返回来,就都涌到了岸边迎接。 舢板再次拖住了这条新船,将其拖至船坞附近,交给了岸上的人将船只再次缓缓拖回到了船坞之中。 一天的试验下来,船匠们不敢大意,赶紧登船对船只从头到尾进行了一番仔仔细细的检查,看看船体结构是否存在问题,有没有漏水的情况。 即便是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也是正常的,一条船从干船坞入水之后,船体受力变化剧烈,一些原来不能发现的问题,在经过下水和试水之后,就能表现出来,所以这时代按照常规的规矩,一条新船下水交付之后,也要先在船寮一带进行几天试水,彻底对船体进行检验,同时检查船上各种帆具船舵绞盘等物进行检查,直至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会交付给订船的船东。 所以在海狼这里,同样也一切照旧,经过一天试水之后,这条新船立即被拖回船坞之中,进行里里外外的一番大检查。 第二天又经过一天的检查之后,郭复告诉于孝天说:“启禀大当家,这条新船小的们已经都里里外外查了个遍,除了发现几条船缝多少有点漏水之外,其余部位都很结实,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大当家带人试水之后,感觉这条船使用起来如何?” 于孝天点点头道:“这就好!昨天我带人试水之后,感觉这条船整体上距离我想要的性能相差不是很远,速度上还没有达到我所想要的速度!帆具还要调整,前面的三角帆完全可以再增大一些!这么一来船速便可以再提升一些。 另外船舵操作的时候有些涩,几个点上有点卡,舵工扳动舵杆的时候有点费力,回头你们检查检查,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还有船舵的舵杆加长一点,可以让舵工扳动的时候更省力一些,角度暂时不能调整了,如果舵杆活动的角度还能调整的话,这条船也会更灵活一些,目前为止,我感觉这条船还没有完全发挥出它的性能! 再之,船底压仓石前面过重了一些,船头跑起来的时候扬不起来,也影响速度,横摇有点大,没有我想的稳当。 不过整体来说,这条船还是不错的,起码速度上暂时咱们的船之中,无出其右者!接下来这一个月,我会亲自带船或者让人带船天天出海试水,争取多找出一些毛病,下一条船一边造一边修改,整齐下一条船造成的时候,能把存在的问题基本上一并解决。” 郭复一一记下了于孝天提出的问题,答应于孝天回去之后马上就开始检查修改。 接下来的一个月之中,于孝天虽然不能每天都带着这条船出去试航,但是起码也三五天就抽出一天时间,带着这条船出去试试水。 一个月下来之后,这条船的性能基本上便被确定了下来,这种单桅纵帆船确实是一种非常好的船型,船速快,操作简单,灵活性很好,需要水手数量也很少,不但在非常适合近海航行,而且即便是在恶劣天气之中,也能很好的在海上保持稳定。 但是也不能说这种船就是完美的,最大的问题恰恰就出现在了船帆上,虽然于孝天想办法从西班牙人哪儿搞来了一大批印度帆布,满足了这种新船对船帆的需求,但是因为这种船帆受力点比较集中,这种印度帆布也都是天然材料棉麻纺织而成,所以强度有点达不到于孝天的要求。 一个月下来,几次试航期间,在吃足风的时候,船帆特别是船首帆几个受力的地方,都出现了撕裂,迫不得已之下只得回航,返回到岛上进行修补。 这时候于孝天感觉到他还是有点太过乐观了,这种单桅纵帆船虽然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帆船船型,可是帆装的问题限制了它性能的发挥。 如果想要彻底解决的话,唯有化纤织物被发明出来,大大增加船帆的受力强度,这个问题才能被彻底的解决。 可是化纤织物可不是他现在就能解决的,这需要一整套的化工科技发展,才能完成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眼下唯有将船帆受力部分加厚,使其满足眼下的需要,而且这种船上很有必要留出备用船帆,一旦发现船帆撕裂的话,还有一套备用的船帆可供船上的人员使用。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这条船在经过一个月的试水之后,基本上发挥出了它的特性,不过因为船体木质结构加厚加强,使得船体死重加大,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这条船的船速,没有能跑出于孝天想要的船速,比他预计的船速要低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这条船的船速也已经令海狼部众们非常满意了,每次出去试航的时候,都会有船只陪同这条新船出海,可是每次只要一出海,这条船升起帆之后,便会立即破浪而去,把陪着它出海的船只甩的没影没影,连屁都闻不到。 所以这条新船很快就在海狼部众里面得到了一个水上飞的绰号,每每出海试航的时候,沿途碰到海狼部众,都会跳着脚的对着这条船欢呼大叫。 后来干脆于孝天就直接将这条船的名字定名为了“飞鱼号”,专门充当试验船使用。 在试水几次,确定船体结构安全之后,于孝天下令给这条船上装上了四门六磅炮,左右舷各装两门,同时船首位置装上了一门十二磅短炮,作为船首主炮使用。 装上了火炮之后,于孝天先让这条船在海边进行了系留开炮试验,检查船体在大炮后坐力的震动下的坚固程度。 在岸边系留试炮之后,船体和内部舱室等受力部位经过检查,并未出现震裂的情况,于孝天这才让这条船到海上进行炮击试验。 经过一番试炮之后,于孝天得出这条船是绝对结实的家伙,他命船上的水手们,将船舷一侧两门六磅炮和船首的十二磅短炮一起朝向一个方向同时开火,而这条船成功的承受住了三门炮的后坐力,只不过是船体巨震了一下罢了,但是却并未给船体结构造成破坏性的影响。 这么一来,这条船就基本上具备了战斗力,不用担心跟人在海上交手的时候,会因为开炮,把自己的船掀翻或者震坏了。 于是于孝天再次给这条船安排了一项新任务,派这条船的人员,装载了大概二十吨左右的货物,几乎将整个船舱塞得满满当当,出海朝着鸡笼湾而去。 通过这样的一次航行,来检验这条船在满载之后,船只的速度还有宽阔恶劣水域之中,这种船的稳定性和安全性。 为了保证船只和船上人员安全,于...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下一站淡水河 正因为飞鱼号这种单桅纵帆船的船速优势,使得这条飞鱼号不但非常适合充当巡防船和掠私船之外,同时也非常适合充当快速货船和联络船使用,以前他们即便是使用时速比较快的鸟船和赶缯船,如果跑一趟鸡笼湾,往返最起码也要八九天的时间,现如今如果使用飞鱼号的话,时间最快可以至少缩短一半以上。 一旦海狼控制的一些地方出现什么敌情或者大事的话,暂时作为中枢的南日岛狼穴,便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得到消息,并且做出反应,为处理问题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所以说这种新船一旦大量投建的话,今后对他的海狼来说,将会起到非常巨大的帮助作用。 于是于孝天小小的训斥了一下这家伙的擅自行动之后,便让他下去休息,将飞鱼号送回船寮之中,再进行一次整体的检查,看看这趟跑下来船体的结构情况出现什么问题没有。 而且他立即将郭复招至面前,告诉郭复,如果这条船这趟跑下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的话,这种船暂时就定型,开始批量投产,同时开始放大比例,试制二百料到三百料的船型。 另外因为船帆的问题,于孝天特许郭复他们船寮的工匠们,在二百到三百料的新船上,上两根桅杆,除了保留船首三角帆之外,可以实验性的使用中式的硬帆替代首桅上的斜桁帆和后桅船帆。 这么一来大概可能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船只速度,但是于孝天初步估计,即便是有影响,也不会非常大,起码还是会超出目前中式船型不少,不逊于目前西方国家大量使用的盖伦船的速度,但是制造的难度却可以降低很多。 总之这种新船,虽然外型上脱离了中式帆船形状,但是却还是利用中式造船的方法进行打造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个混血儿,但是无疑却具有很好的实用性。 郭复领命而去,回到船寮马上就开始带着船寮的手下们再次开始大干了起来,随着飞鱼号的建成,船寮的工匠们从上至下也都得到了丰厚的奖赏,这更让船寮的工匠们干劲十足了起来,整个船寮在近期都陷入到了狂热的造船热潮之中。 两个船坞不再供给其他船只修船之用,全部用来开始建造这种新式船只,甚至于为了加快建造速度,船寮的两个岸上的船台也被启用,作为建造新船之用。 而造船离不开木料,理事堂受命加大各种木料的采购量,来满足南日岛船寮的造船所需,除了陆上建造商船常用的松柏木之外,于孝天为了保证造船质量,还不惜重金南下两广和南洋一带,大批采购坚实的柚木,以及派人到长江一带采购耐虫蛀的樟木,作为船寮的造船原料。 与此同时,于孝天惦记已久的淡水河开发计划,到了九月之后,也开始被于孝天启动了起来。 前期他在曹家村留下的少量的部众,令他们沿淡水河沿岸对周边方圆百里之内的情况进行探查,后来于孝天又连续多次给他们加派了人手,使之在九月份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四十余人的程度。 而曹家村在这件事之中,也受益匪浅,他们虽然要承担安置这些海狼部众成员的工作,但是海狼也没有亏待他们,给他们村子提供了保护,同时也给他们提供了不少所需的物资,使得曹家村再也不用隔两三个月就去淡水河口一带,跟商贩交易,受那些商贩的盘剥了。 所以对于他们双方来说,都各取所需,相互受益不浅,曹家村渐渐的已经成为了海狼前往台员岛西岸北部最重要的一个落脚点,甚至于海狼部众八月之后为了停船卸货方便,还在曹家村近岸的一个比较隐秘小湾子里面,建起了一座临时性的小型码头,修建了一条木质的栈桥,使得船只可以直接靠上栈桥上下人员、装卸货物。 这么一来,曹家村居然成了周边一些村落眼红不已的地方,海狼为了和这一带的移民村落打好关系,用比较高的价格,从他们手中收购当地土特产,以至于附近一些移民村落渐渐的开始习惯于将他们的剩余物资运到曹家村,和海狼交易。 这么一来,曹家村在当地很快名声大噪,成为了一个新的交易集镇,为此干脆于孝天令理事堂在曹家村和南日岛之间,建立起了一个固定航线,每半个月派出一条船前往曹家村,将当地移民需要的物资运送过去,从他们手中收购当地土特产转运回陆上贩售,从中居然也获利颇丰。 这种生意虽然在理事堂或者于孝天眼中,只是小钱,但是于孝天还是给予了这个生意很大的关注,要求理事堂尽量满足这一带移民的需求,货物定价稍低一些,确保让他们感到海狼做生意物美价廉的同时,还可以感受到海狼特意给他们的善意。 八月底的时候,甚至于连曹家村以东的一个土著部落,听闻了消息之后,也试探性的让他们部落的土人,带上了一些鹿皮之类的土产,到了曹家村,想要和海狼交易,这件事对于孝天来说,无疑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得知消息之后,当即着令将李清手下培养的一个土人通事调至曹家村坐镇,以后专司负责和土人打交道,争取和他们建立一个良好的信任关系,以免以后海狼大批朝台员岛移民的时候,和当地土人发生过大的冲突。 九月的时候,于孝天在得知鸡笼湾两座炮台都已经修建完工,可以投入使用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经营鸡笼湾的同时,开始将触角彻底伸向淡水河口一带。 淡水河是台湾岛北部最重要的河流,河道宽阔,水量巨大,除了可以浇灌两岸众多土地之外,还具有良好的通航能力,经过先期探查之后,于孝天得知从淡水河口,帆船可以逆流而上,一直航行到台湾北部的腹地之中,换乘小一些的舢板小船之后,还可以继续逆流而上很远的距离。 关键是海狼目前缺少一个合适的河口,这时代的船只基本上全部都是木质结构,海洋之中有海蛆,喜欢附着在海船底部,钻入木料啃食船木,给船只造成内部结构损坏,造成很大的安全隐患。 解决这个海蛆的问题,不同于一般的船底附生物,实在不行就拖上岸铲掉拉倒,它们深藏在木料内部,不容易被清除掉,但是却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把它们干掉,那就是定期让海上活动的船只,进入到江河之中,浸泡在淡水里面。 而海蛆必须要生活在咸水环境之中,才能生存,一旦长时间处于淡水之中,就会很快死去,所以渔民们和海商们都用这个办法来对付海蛆。 海盗们当然也会遇上同样的问题,常年活动于海上,他们的船也多受海蛆侵蚀,为了解决这个麻烦,他们也必须要经常带船去江河之中驻泊一段时日。 于孝天干了这行之后,特别是在入主了南日岛之后,麾下船只日渐增多,现如今虽不及百条之多,起码各式船只也有六七十条,以前只能分批化妆成商船,就近跑到闽江口或者兴化湾的木兰溪入海口一带驻泊,来处理这个问题。 可是这么做有一定的危险性,明朝官府历来对他们这样的倭寇、海盗提防有加,虽然暗中官贼勾结,可是明里却还是很小心他们,在这些地方多驻守有官军,设有炮台或者水营控制,海盗的船前去那里驻泊,稍有不慎就可能跟他们起冲突。 这一年多来,虽然大的事情没有发生,但是也时常会有小的事情闹出来。 所以于孝天也需要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来解决这个麻烦,于是乎淡水河口就成了他的不二选择。 盯上淡水河口,除了要解决他麾下船队日常保养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对以后海狼自行造船的规划。 现如今虽然南日岛上已经有了船寮,并且解决了他们日常保养维修船只以及打造新船的问题,可是却面临着木料来源的麻烦,所有造船修船用的木料,南日岛全部无法就地解决,只能花钱四处搜罗,这么做的代价很大,特别是一些大料,因为出大料的云贵四川一带这几年一直在闹奢安之乱,大型木料出的比较少,使得沿海一带的造船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有时候找几根做龙骨和桅杆的大料,要费很大的力气,而且还是有价无市,很不容易搞到。 但是台湾岛就不同了,现如今的台湾岛虽然不能说是不毛之地,但是却始终未经过任何大规模的开发,受人类影响还很小,到处都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期间可用来造船的苍天大树数不胜数。 再加之淡水河以及上游大汉溪水量充沛,河道宽阔,采伐木料以及运输都十分方便,只需要将上游沿岸的可用的树木伐倒,拖入河水之中顺流放排下来,就可以在淡水河口一带接住这些木料,转而用于造船。 计算到这一点之后,于孝天更是下定决心,要尽快把淡水河一带也纳入到他的控制范围之中。 (还是老话,继续求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兵淡水河 另外经过这几个月时间前期派去的人员探查,在淡水河流域方圆百里左右的区域之中,这时候已经有了不少移民村落,大大小小发现了三十余个这样的移民村落,人口数量初步估算,应该在两千到三千人之间。 这些移民村落在淡水河两岸星罗棋布,都过着自耕自织的简单生活,他们的生活并不是很好,除了要自行面对当地的气候以及各种自然灾害之外,还要自行对抗疾病,同时还要跟当地的土著争夺生存空间。 这些移民们生存质量堪忧,物资很是缺乏,据说有的村落,一个村子也只有两三口铁锅,村民为了吃饭问题,不得不退回到了石器时代,凿出石锅来作为煮饭之用,抑或是烧陶的办法,用土陶来替代铁锅,农耕工具更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生产效率低,人口增长慢,死亡率高。 所以现在的淡水河流域,很需要一个强大势力统治起来,而这些先期移民则是他很好的基础,只要能控制住这些先期移民,以后就可以比较顺利的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属于他海狼的秩序。 并且先期移民因为已经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在他们的经验基础之上,再开展大规模移民活动,便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于是在目前为止,财力相对比较充足的情况下,于孝天启动了第二次经营台湾岛的行动,目标直接选定了淡水河口,作为他们登陆地点。 而第二支开拓队(鸡笼湾那边黑头他们算第一开拓队)的领队人选,于孝天在手下最终选择了方安。 原因很简单,这淡水河口的开发要比起鸡笼湾那边的困难许多,规模也会大很多,涉及了方方面面的事情,一般人做不来,也做不到,包括王宏这样的人,性格火爆,但是心思不够缜密,有时候可能会把好事办成坏事。 所以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也只有方安了,方安此人性情沉稳,胸有城府,善于接人待物,虽然性情多少有点冷了点,但是这一年多来归在了于孝天手下之后,他已经变得比以前开朗多了。 而且方安此人为人忠义,做事细心,也更善于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做事讲求公平,之前在刑堂做副堂主的时候,获得了很多人的好评,就连刘老六这个堂主,很多事情也很愿意找他商量,或者干脆交给他去处理。 另外于孝天通过这段时间和方安更深一步的交流,发现方安其实不太喜欢在刑堂做事,他更想做一些实事,两次他都提出,想要下到船上去,哪怕是带一条船当船长都行。 现如今于孝天要经营淡水河,方安就成了第一人选。 而方安得知于孝天想要让他带队去台员岛淡水河口筑城立寨,负责打理那边的事务,当即二话不说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方安其实早就想辞了刑堂副堂主之职,干一点想干的事情,他虽然左手有残疾,可是却并不服输,总觉得在海上带着手下纵横大海的日子,要比在刑堂做事来的爽一些,哪怕是让他去当个船长也行。 现如今于孝天想请他去淡水河,这件事也让他很高兴,因为去了那边之后,他管的事情就更多了,很多他想要做的事情,也可以施展拳脚大干一场了。 而且在和于孝天深谈之后,他感觉到于孝天在经营淡水河流域这件事上,构想很大,牵扯到筑城、移民、开荒、渔猎、伐木、建立新船寮等等事务,一旦要是拉开架势之后,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挑战。 方安对此更是满意的不得了,他正想有一个地方展示展示他的才华,别看他只有一只手,可是他认为他不比任何人差,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于孝天对他的信任,这么大的构想,于孝天交给他去主持,这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方安谢过于孝天之后,当即便答应了下来,不过给于孝天提出要几个人给他充当副手帮忙。 于孝天也点头答应,让他点名要人便是,只要可以的,都放给他。 于是方安立即在各处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有战船队之中的两个船长,一个商船队的船长,另外理事堂之中的两个人,这几个人都是属于精明能干之人,其实也早在于孝天的注意之列。 而且于孝天知道这几个人并非都是当初跟着方安、王宏从鲨鱼帮过来的人,来路各异,不输于任何小集团之中的人物,这也说明方安在点人的时候,并未包藏私心,对此于孝天当即大手一挥,便准了他的要求。 于是在经过一番仔细准备之后,一支由七条各型船只组成的船队,在九月十五这一天,从南日岛海狼专用码头,驶离了南日岛,在于孝天的亲率之下驶向了东面的台湾岛。 他们经过这段时间往来于台湾岛和南日岛之间,早已将航道摸的清清楚楚,路上无话,经过两天两夜的航行之后,他们顺利的抵达了淡水河口。 淡水河流域,其实基本上就是后世台湾岛的政治经济中心台北市的所在地,但是这个时代这里即便称不上是蛮荒之地,起码也是一片未经大量开发的处女地,一切都还基本处于原始的状态,除了星罗棋布分散在淡水河两岸的小型移民村和一些当地的土著部落,这里基本上算是动物的天堂。 淡水河口很宽,入海口宽达近两公里,即便是驶入河口之后,这里的河面也宽达一公里左右,而且河口一带的水深也完全可以满足通航的需求,除了要小心几处沙洲之外,一支船队进出淡水河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且这里并非无人踏足,在河口内十几里远的地方,就有一个村落,经过先期的探查得知,这个村落叫马家堡,村中大姓姓马,拥有村民大概二百人左右,在这里算是比较大的一个村落了。 这个马家堡以前在海狼发现曹家村的之前,一直也是周边方圆百里左右的移民村在这里跟陆上来的小商人交易的地方,所以马家堡一定程度上算是这一带的一个中心,也算是一个集镇。 可是近来在海狼结交了曹家村之后,马家堡这边的地位遭到了很大的挑战,因为马家经营的商品价格要远超过曹家村那边,而对于土特产收购的价格,却远低于曹家村那边,于是得知消息之后,许多移民开始选择去曹家村交易,这段时间马家堡开始变得清冷了下来。 几个偷偷跑这边做买卖的小商人,得知消息之后,觉得无利可图,这个月已经不再前来马家堡交易。 而马家堡的族长对此很是恼怒,觉得曹家村这是在找他们的麻烦,断掉了他们的财路,上个月还亲自带着族人,跑了一趟曹家村那边,本来是准备去跟曹家村理论,实在不行就打一架,逼迫曹家村把生意还给他们。 可是他们兴冲冲的跑到了曹... 第一百二十六章 马家堡 当海狼的船队出现在马家堡外面的河面上的时候,马家堡的人顿时便被吓坏了,看家的村民赶紧敲响了告警的铜锣,在村外活动的村民像当初曹家村第一次见到海狼船队一样,一个个撒丫子飞一般的逃入到了村中,关起了寨门。<-》 于孝天也不废话,直接下令靠岸登陆,七条船鱼贯驶近岸边,抛锚落定纷纷转乘舢板,划着舢板开始登陆,并且将岸边停的那几条小船还有一条破烂小型的两桅船给控制了起来。 很快登陆的海狼部众们便将小小的马家堡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家堡的族长名叫马如意,当看到海狼的旗号之后,就意识到了他要大难临头了,吓得躲在寨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起初有心想要带着村民顽抗一下,可是当看到一批批荷枪实弹,军容整肃的海狼部众们登岸,并且开始包围他们马家堡的时候,他这点勇气顿时便被扫到了垃圾堆之中。 他也不是没见过一点世面的人,好歹他当过一段时间海贼,看到海狼部众们之后,他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即便是官军水师,他也没见过这么军容整肃的样子。 这伙悬挂着金狼旗的人们,行为举动不像是一般的海贼,倒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但是服装上却和大明的官军差异很大,也没有头戴这种小斗笠,部分人员看上去还披着藏青色的皮甲,腿上打着绑腿更是和明军的服饰差异很大。 所以他实在是看不出这帮人的来路,不过隐约之间,从那些船上飘荡的金狼旗上,他还是大致猜出这伙人应该就是曹家村背后撑腰的海狼天生奇才。 当看到二百多人登陆包围了他们马家堡之后,马如意感觉到自己快要被吓得尿裤子了,如果来的是一帮乱哄哄的海贼的话,一二百人他们倒还敢跟他们拼一把,依托着他们的寨子,挡住这些海贼的进攻倒是还有很大的可能性。 可是面对着这些军容整肃的海狼,他实在是兴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即便是他们村子眼下也有数十青壮,可是人家手里面可是有很多火铳,甚至于还抬下了几门大炮(虎蹲炮),就凭这他们手头那几杆破烂火铳一门小铜炮,外加几张弓和乱七八糟的刀枪,就想挡住这帮敌人,给马如意再长出八个胆他也不敢。 “里面的马如意听了,我们乃是福州海狼,今天来到此地,有事找你商量,给你一盅茶的工夫出来见我们大当家,若敢不听,我们便自己打进去请你出来!”有个海狼的头目,手扶着腰间的单刀刀柄,大踏步的走到了马家堡的寨门前面,一脸的不屑扯着嗓子对上面叫道。 得!果真是海狼!这一下马如意总算是确认的对方的身份,恨不得使劲的抽自己几个大耳光,都是钱害得,他恨自己吃饱了撑的,偏偏要去曹家村找人家麻烦,这倒好,人家的后台出来了,一来就是这么多人,摆明了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了。 “这位好汉!敢问小的有何得罪之处,居然劳动诸位如此兴师动众前来问罪,如果小人多有得罪的话,还望诸位多多见谅,我们这里穷乡僻壤,实在是没什么好东西,还望诸位看在我们生活不易的面子上,请放过小的们一次吧! 小的这边可以给诸位拿二百两银子,还望诸位能高抬贵手……”马如意两股战战的趴在寨墙上,对着下面喊话的那个海狼的部众哀求道。 “给老子闭嘴!老子不稀罕你那二百两银子,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跟着老子去见我们大当家,再敢啰嗦老子平了你的村子,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只要你老小子按照我们大当家说的办,老子保证你们全村屁事没有!快点出来,休要罗嗦!”不等马如意把话说完,前来喊话的那个海狼的小头目就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马如意心里面这个苦呀!有心不敢出去,可是人家已经把话说绝了,不出去就扫平他们马家堡,这一点他相信对方绝对有这个实力,肯定不会跟他们客气的。 想到这里,横竖都是一死,怕也没用,马如意这才把心一横,对村里面的人交代了几句,咬了咬牙下令开门,他让人给他准备了一些礼物,里面有二百两纹银,五十张鹿皮,两张豹皮,十张野猪皮,还有两坛自酿的米酒和一些腊肉。 他让十几个后生,帮他抬着这些东西,出了寨门,战战兢兢的来到那个寨门口外站着的海狼部众面前,陪着笑脸说道:“好汉,这是小的们的一点心意,还望……” “废话!这事儿我不做主,你自己去见我们大当家!走吧!怕个什么?老子们能吃了你不成?” 不多会儿工夫,马如意便被带到了于孝天面前,于孝天这个时候坐在一个临时撑起的油布帐篷下面,低头看着一份手下绘制出的周边地形图,对着地形图和一旁的方安指指点点的商量着什么。 “启禀大当家,马如意带来了!”被派去叫门的赵四,在帐篷外面大声叫道。 于孝天抬起头扫了一眼,答道:“让他等会儿,我正忙着呢!” 马如意腿肚子转筋,心道你们急巴巴的把我给招来,这会儿却又不见我,这谱摆的还真是够大的呀! 可是他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人家不当他是人,他也只能当自己是条狗了,老老实实的站在远处等着于孝天召见他。 过了好一阵子,于孝天和方安商量完了一些事情之后,这才撤去地图,对赵四说道:“带他过来呜啼无尽变身狂想 “马如意,我们也不要绕弯子了,你的底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乃是台州人士,并非什么善类出身,早年你曾经干过海贼,但是后来纠集了手下还有相邻来此定居。 包括你以前在这里仗势欺人,垄断商路,囤货居奇,恶意抬高价格,压价收购周边那些移民们的土产,我都一清二楚,甚至于你还逼迫四个村子送给你漂亮女人,当你的小妾,这些事我也都知道。 但是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也可以一笔带过就此了结! 今天叫你过来,就告诉你一件事,以后这一带归我姓于的了,你要是想安安稳稳的在这儿过日子,就带着你这里的人,离开这里向北十五里,重新找地方呆着去。 要是你们不想走的话,也无妨,我正好这儿也需要人手帮忙干活,你这个马家堡地势不错,以后我要在这里筑城建寨,少不了要用人力,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你今天孝敬我的这些礼物这些东西我收了,另外你给我再准备腊肉三百斤,粮食五千斤,并且从今以后,每天给我提供一百斤蔬菜瓜果,至于你村里面剩下的东西,我不稀罕,还是你的东西,我的手下可以对你们这里的人秋毫无犯! 总而言之,以后这里就是我海狼的地盘了,以后你们这些人要服从我姓于的管理,我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给我缴纳税赋!我在这里建立一个有效的管理,大家很公平,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于孝天对跪在面前的马如意开口吩咐道,这不是商量,也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就是命令。 马如意听罢之后,顿时就瘫坐在了地上,本来他还以为这海狼只是因为他前些日子去曹家村闹事,前来兴师问罪的,可是没想到根本就不是那件事,人家早就看上了这一带的地盘,要收归海狼所辖。 而他很不幸正好带着家人在这个地方建了村子,被人家一眼看上了,这里今后将会变成海狼设在这里的寨子,而他除了卷铺盖滚蛋之外,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如果他不答应的话,他相信眼前这个横眉立目的彪形大汉,肯定会立即下令,扫平他的马家堡,任何一个外来者,如果想要在一个新地方建立起一个有效的秩序,那么任何强势一方,都会毫不留情的会先用鲜血来作为祭品,铺就一条通往秩序之路。 而别看马如意见识不是很多,但是这个道理还是想得明白的,这几年来他在这里捞了不少好处,人家也基本上都打听清楚了,他有多厚的家底,人家也猜了个大概,根本就没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个姓于的海狼大当家提出来的三百斤干腊肉和五千斤粮食,其实他拿得出手,而且还有一些结余,说明对方给他留了一定余地,并未打算将他赶尽杀绝。 向北十五里有一块地方,比较适合垦荒建村,马如意也非常清楚,这也说明对方在来此之前,已经将周边的情况全部探查的明明白白,甚至于连他们村子的新址都已经替他们选好了,而且十五里的路程,正好也处于海狼最短直接控制范围之内,如果他们马家有任何想要不老实的行为的话,驻在这里的海狼,马上就能出兵,把他们一网打尽。 马如意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不敢产生出半点反抗的念头,他自己的一切几乎全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他除了照办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马如意擦着额头的冷汗,只得点头道:“于大当家,其它的都好说,小的谨遵您的吩咐便是!可是这里我们已经生活了数年之久,突然间让我们这么迁往北面,这恐怕是要逼死我们呀!” 于孝天瞪着他问道:“这是为何?” (汗!今天 第一百二十七章 拳头就是道理 马如意继续擦着汗道:“请大当家容小的详细给您禀明!距此地东北大致有四十里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千人之多的土人部落,这些土人善使吹箭和弓箭,在丛林中来去如风,当初我们这些人来此定居之时,都被他们所袭扰过,死在他们手中不少人。 有些人甚至被他们掳去吃了,所以大当家让我们向北迁移十五里,正好是他们辖地的边缘,以前我也想过到哪儿垦荒,可是却因为他们的袭扰只能作罢。 现如今假如我们放弃这里,迁至那里的话,没有寨墙保护,岂不是等于将我们逼到死地了吗? 所以还望大当家宽限一些时日,我们先在那边建起寨墙和一些住所之后,再容我们迁过去如何?还望大当家大人大量呀!” 说到这里马如意便连连对于孝天磕头哭求了起来。 于孝天摸了摸下巴想了想之后,点头道:“你说的这件事倒也有道理,既然你是个明白人,咱们就按照明白事来做好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带着你村中青壮,另外我加派三十个手下,保护你们前往新址建寨,一个月之后,你带村民前往新址定居,这里归我们所有! 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办,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们赶走!你自己选吧!” 马如意一听,只得答应了下来,好歹这个姓于的海狼大当家还算是多多少少有点讲理,没有直接把事情办绝,不但宽限给他了一个月时间,还同意派人护送他们去那边建寨。 如此一来,一个月如果干的快点的话,寨墙是可以建好的,只要有了寨墙,他们就有了立足的根本,土人的威胁就对他们降低了很多,接下来再慢慢的建房,日子还能过得下去。 于是马如意如丧考妣一般的带着几个村民,灰溜溜的回到了村中,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村民,一些村民一听就急了眼了,觉得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他们海狼来就来吧,哪儿有过来就把他们赶走的? 所以有些愣头青当即在村子里面,就吵吵着不肯走,大不了跟这些海狼部众拼了,但是他们的反对声浪并不是很大,因为村民们也都看到了海狼部众的厉害,大多数人还是非常害怕的,虽然舍不得这块地方,可是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吧! 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先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要是脑子一热,跟着这些个死硬分子去跟外面海狼部众玩儿命的话,根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自己找着赶紧去见阎王。 虽说海狼这么做确确实实是在恃强凌弱,可是人家毕竟给他们留了一条后路,何去何从其实这个问题很好做出选择。 在绝大多数人沉默认命的时候,几个有限的死硬分子也就渐渐冷静了下来,无奈的接受了眼下的这个事实。 不过让他们有点意外的是,虽然他们同意了海狼提出的条件,但是海狼却并未直接进驻到他们的村中,相反却在村外建立了营盘,按照约定时间,给他们留出一个月,让马家堡的村民可以继续在村中生活。 这让马家堡的村民多少有点安慰,他们发现海狼确实跟其他海贼有很大的不同,他们讲规矩,纪律森严,部众们在活动的时候,进退有度,听从上面头领的吩咐,让做什么做什么,不让做的就不去做。 他们的到来,并未有人去骚扰村民,特别是村子里面的那些女人,更无人冲入村子闹事,一切都显得很安定。 于是马如意心疼肉疼的将村里面的储粮还有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各种腊味干肉,按照于孝天的要求,送出了寨子,交到了海狼部众手中。 这么一来,于孝天仅凭这一项收入,就可以满足眼下这些部众们很长一段时间对粮食的需要了。 这第一步走的可以说是相当顺利,基本上算是兵不血刃的在淡水河口内部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登陆点,为以后在这里的经营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现如今他们面临的最大的麻烦,其实还是生活在这一带的土著,自古以来到现在,台湾岛之所以始终没有被大陆政权所控制,其实主因并不是这里的环境就如同后世有些人想的那样,特别的恶劣。 虽然这里确确实实蚊虫很多,气候湿润,沼泽遍布,可是也没有到不能让移民生存的程度,历次大陆上的政权,派兵前来这里,并非只是来看看罢了,其实他们也想过要将台湾岛收入版图之中。 可是当初医疗条件较差,让前来这里的军队遭遇了比较大规模的疫病,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遭到了台湾岛原土著住民们的极力反抗。 对于这个时代台湾岛的土著部落的土人们来说,所有大陆前来的移民,都是他们的敌人,因为这些移民要烧荒种田,破坏了他们的林子,跟他们抢夺土地,争抢猎物,所以移民就是掠夺者,必须要赶走。 大多数土著们,是非常讨厌移民的,即便是他们喜欢移民手中的那些铁质的工具,那些精美的布料,可是他们还是不喜欢他们。 对于这些移民们,土著们采用的办法是人数少的话,就蜂拥而上群起而攻之,将其杀死,移民多的话,他们就走避开,不去招惹他们,等瞅准机会之后,在偷袭他们。 而台东一带土著本来就很多,这些年来不少移民都死在了土著的手中,移民们也没有一个统一的管理,各自为战,所以根本对付不了土著。 这也是移民虽然来了不少,但是真正能站住脚的村子却并不多,而且他们即便是占了一小块地盘,也很难发展扩大,只能艰难的在和土人的争斗之中挣扎生存。 现如今于孝天带人过来,第一个要面对的也是这样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办?于孝天和方安在来的路上就在讨论这件事。 现在马家堡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他们要解决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他们保不准也迟早会被土人给赶出这里。 讨论来讨论去,最终他们也没有拿出非常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效仿当初在鸡笼湾那边一样,拉一批,打一批,让土人们知道海狼的厉害,不敢主动再招惹他们。 如果全部采用敌对的方式的话,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于孝天现在虽然人手多了一些,但是还远没有充沛到可以调集大军来将这一带的土著全部剿灭的程度,所以他也只能采取这样软中带硬的手段,来对付这些敌视他们的土人了。 为了先在这里站住脚跟,于孝天和方安在岸上巡视了周边的情况,选择了目前为止这一带最为开阔的地方,以现有的马家堡为中心,建立起一个营栅。 至于筑城之事,暂时他们人力物力都不足支撑,只能先以营栅为基础,以后逐步的进行发展了。 故此在他们登陆的第三天开始,马家堡的青壮村民便开始在马如意的带领下,和海狼三个小队的战兵保护之下,带上了工具,前往了于孝天给他们指定的新址开始建寨。 而海狼部众们则就地在马家堡周边规划出了一块面积大概一百亩左右的土地,开始就近伐木建寨。 与此同时,于孝天还让马如意派出了两个对周围地形情况熟悉的村民,带着两个小队的战兵,乘舢板逆流而上,先行前往沿河两岸的几个村落,通知他们的族长或者村里面管事之人,前来马家堡商谈。 立寨的事情进行的还是比较顺利的,淡水河两岸有茂密的丛林,树木资源十分丰富,就此取材伐木也很是便利,有些地方干脆就是直接利用了原来一些树木,将多余的树木砍伐掉,就地立桩,构建起了一道高度大概在一丈左右的木质栅栏。 这种木质寨墙便可以给驻守在这里的人们提供最基础的保护,使住在里面的人免遭土人或者猛兽的袭击。 土人虽然在丛林之中来去无踪,端是厉害,但是他们毕竟是土著,并不太懂得如何攻坚,一旦立寨完成之后,他们便很难再在这些移民手头上讨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海狼现如今拥有了超越这个时代的新式武器,要枪有枪要炮有炮,派去进攻可能实力不济,但是如果守寨肯定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如果土人部落不识相,集结人手来攻,到时候绝对是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所以作为来此立足的第一步,这个寨子是必须要建立起来的,而且这一次于孝天随船队一起带来了五十余名新招募的工匠,同时又从鸡笼湾那边抽调了十来个已经在鸡笼湾干过的工匠,这些人作为专业工程人员,干这个自然不在话下。 加之原料就地有用不完的现成的,故此在他们动工之后,这里的工程进度很快,短短十天不到一道三米高的寨墙就基本上被树立了起来。 而且这十天左右的时间里,附近一些收到消息的移民村也开始派人前来马家堡参见于孝天和方安。 这些村子管事的在听说来了这么一伙福州海狼的时候,一个个都心中惴惴,派去通知他们的人给他们说的很明白,“请”他们到马家堡一叙,这个请字不简单,隐含着一种威胁的意味,再加上随同前去的那些荷枪实弹的海狼部众们的架势,这些移民村的人们大多数不敢怠慢,纷纷乘船顺流而下,来到了马家堡。 (据说明天我这本书要首页大封推了!如果没错的话,明天什么也不干,拼一把争取三更如何?弟兄们也爽一下,还拜托弟兄们明天多多捧场呀!呵呵!) 大封感言 大明海寇 bk.ngheng/插per//5221009.hl bk.ngheng/插per//5141254.hl bk.ngheng/插per//426八054.hl 大明海寇 呼呼!总算是等到首页大封推荐了,不容易呀! 首先在这里要感谢诸位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弟兄们,以及那些曾经支持过我的弟兄们,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恐怕我这本书熬不到这时候! 这本书自年前上传之后,到现在已经半年有余了,本来以我码字的速度来说,每天两更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可是今年在下喜得宝贝女儿一个,一切都被打乱了,几乎很少有时间做到电脑前面,各种的瞌睡呀! 所以今年更新的比较慢,成绩也不太理想,但是还是有不少朋友一直默默的在为我帮顶,要不然的话,这本书估计会很惨。 至于这本书会不会太监,现在请大家完全可以放心,寒风我信誉还是有保障的,在来纵横之后,从《盗宋》《葬明》到现在这本书,已经完本两本,只要还有一个弟兄在看这本书,我就不会太监! 至于这本书之中存在缺陷,寒风确实是才疏学浅,写作之中很多地方可能存在疏漏,只要大家看出来,便可以给我指出来,寒风多谢大家了! 最后想说一下,我们这些码字的穷屌丝,其实生存很不容易,只是为了喜欢这个事情,长年累月的坐在电脑前面,很多人都形成了职业病,我的腰背乃至颈椎都有问题,很多时候疼的几乎无法坐立,可是我们为了这个爱好,还是在努力的坚持,就是想为大家奉献一些闲暇时候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菜! 可是盗版业却严重侵害了我们,为何会有那么多书太监了,让许多正看得舒服的书友扼腕叹息,很多人只是在骂作者无良,但是却忘了其实是很多读者自己造成的,一旦书上架,马上跑去看盗版,抑或是直接下架,导致我们穷码字的几乎无法获得基本的生活保障。 爱好虽然重要,但是有时候生存的压力使得不少作者只好放弃,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太监的书! 当然这本书不管怎么样,寒风都会一如既往的写下去,直至完本,而起保证不会烂尾糊弄书友,这一点我可以拿项上人头保证! 京[2012]0八612八5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强权的好处 于孝天和方安一起,对来访者都一一进行了接待,接受了他们送来的各种礼物,并且将他们此行来这里的目的告知了这些移民村的管事之人。 于孝天和方安也不跟他们打马虎眼,把话说的通透,那就是从今以后,他们海狼将会入主这一带,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属于海狼的秩序,要求本地移民村从今以后归服于海狼管束之下。 而海狼将会给他们提供各种所需物资,和他们之间进行公平交易,同时也将为他们提供保护,令他们今后减少或者避免遭到海盗或者当地土著的袭扰。 但是作为回报,这些移民村必须要接受他们的管理,给海狼缴纳各种税赋,并且按照海狼的要求出劳力,帮助海狼建设城寨,同时接受海狼的调遣,组织乡勇参与对当地土人的进剿。 说起来条件很简单,那就是从今以后淡水河流域将不再是无主之地,他于孝天于海狼将会成为这一带的新主人,这里的山山水水,从今以后就打上了海狼的烙印。 此话一出,这些旧移民们都心惊肉跳,因为他们知道海狼的身份,海狼不是官方的身份,也不是大明指派来的,他们的身份是海盗,而且这伙海盗的胃口非常之大,居然想把整个台员岛北部都给吞下去,成为他们海狼的辖域。 而海盗在他们印象之中是什么德行,他们当然都有一本账,这些人贪婪好杀,血腥残忍,所过之处刮地三尺,这么一帮人来这里要管制他们,他们的好日子恐怕就算是到头了。 于是大多数移民的管事之人,在听于孝天和方安说完了他们的条件之后,脸上的表情都阴晴不定,半晌坐在那里默默无语。 于孝天看着这些移民的族长以及管事之人,淡然笑道:“诸位一定以为,于某肯定是个贪婪无度之人! 不错,于某不否认自己乃是海盗出身,说不好听的话在你们眼中,我就是倭寇!但是你们记住,我于孝天绝非倭寇,我是正儿八经堂堂的汉人!而且生为汉人,死为汉鬼! 我于某自落海为盗之后,就坚信盗亦有道,我于某也是穷人出身(后世这家伙确实一直比较穷!嘿嘿!)自知你等生存之不易。 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我于某人来此之后,绝非会像你们想想的那样对你们横征暴敛,甚至是滥杀无辜欺压良善! 如果诸位有兴趣的话,现在可以去我南日岛看看,看看那里归于我于某所辖平民的日子过的如何,便知于某说话不假! 正好这次我不能在此久留,你们可以选一村民,随同我前往南日岛一行,让他们去看看我于某人的是如何行事的!于某以项上人头起誓,一个月之后我会派船将他们送回此处,绝不加害! 虽说我来此地,在你们眼中,可能加重了你们的负担,你们从今以后要给我缴纳税赋,还要出劳力帮我做事。 但是事情总有两面性,你们也可以想想看,于某来此同时也将给你们带来莫大的好处!” 这个时候一个中年人冷哼一声道:“好处?那么请于大当家告诉在下,你们来此能带给我们什么好处?” 于某看了一眼这个身材强壮的中年人,点点头道:“问得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陈寨的陈朋吧!” 那个中年汉子说完之后,似乎有点后悔自己跳出来,气势顿时为之以弱,吞了口吐沫之后,抱拳道:“于大当家好记性!正是在下。” 于孝天笑了一下点点头示意陈朋坐下,接着说道:“我很欣赏陈老兄的勇气!很好!这才是条汉子!你不必担心,我于某没那么小心眼!呵呵! 你问的事情也正是我要说的,我来这里能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呢?这其实很简单。 就说最眼前的事情吧!你们来此长的已经有七八年之久了吧,最短的恐怕也有两年左右了! 这些年你们都过的是什么日子?除了你们带来的那点东西之外,你们在这里自耕自织,看似逍遥,可是日子真的就过的好吗? 你们甚至连几口像样点的锅都没有,农具更是坏了没地方修,没地方买,虽说马家堡以前定期会有商人前来跟你们交易,可是你们要付出的代价之高,获得的东西之少,难道我不说你们就不清楚吗? 马家以前勾结奸商,从你们身上渔利,一把锄头要两张鹿皮,一石糙米才能换得,一口铁锅要四张鹿皮才能换得,一匹最便宜的麻布,你们也要用几张鹿皮或者大量的粮食才能换取。 可是我于某来此之后,你们就不用再受如此欺负和盘剥,我于某可以公平跟你们交易,明人不做暗事,我既然跟你们交易,肯定也要获利,但是我却会定出一个让你们觉得公平的价格,满足你们的需要! 这一点你们之前其实已经感觉到了,不瞒你们说,曹家村那边供应的东西就是我海狼送来的,价格比起之前你们来马家堡的价格如何,你们自己知道! 而且一旦我来这里之后,我给你们的东西价格会更低一些,你们从此之后不必再为缺衣少穿,缺乏农具以及生活用品担忧! 而且你们所获之物出给我的时候,我也会给你们更好的价钱,让你们可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是最起码的!” 于孝天说道这里之后,打住话头,喝了口水,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几个移民村管事之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了同意的表情,有人暗自正在点头。 于孝天放下茶碗,接着说道:“我来问你们,你们来此这么长时候,可知道你们为何却迟迟得不到发展吗?一个个都仅仅是耕作一小片土地,却不敢朝外扩张耕田?” 陈朋立即答道:“这个简单,还不是那些土人的缘故,他们环伺于我等四周,时不时的对我们进行袭扰,我们不敢擅自离开村子很远,在村外耕作之时,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所杀! 而且我们这些村子,人手都有限,只能干瞪眼却没有办法!” 于孝天接着点头道:“说的对!可是你们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就是你们这些人之间,从未有任何联系,甚至于连你们自己之间,也相互觊觎对方的地盘,根本没有有效的合作! 想想看,你们仅凭着自己一村之力,又如何能跟周边土著部落的土人对抗?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们只能困守于小小的一块地方,不敢擅离村子太远,去扩大你们的耕田! 我来了之后,这件事就好办多了!因为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保护,使得你们可以扩大你们的耕田! 我可以建立一个秩序,来将你们所有的移民管理起来,并且将你们的力量整合起来,跟土人对抗,这么一来,土人又有何可怕之处?你们想要获得更多的耕田,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如果没有我的管束之下,你们还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别看你们现在还在这里苟延残喘,可是你们难道自己就没有过担心,有朝一日一个不慎,就可能遭到土人对你们的灭顶之灾吗? 我来了,这就是你们得到最大的好处,因为我有比你们强得多的武力,我可以保护你们!这还不够吗?”。于孝天说到这里,突然间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蹦了起来。 于孝天突然提高声调,又猛拍桌子,把这几个过来的移民管事的都惊得干净蹦了起来,一个个低头弯腰连连称是。 其实于孝天说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那就是秩序!任何一个地方,都需要一个秩序,哪怕建立这个秩序的人,是个混蛋,但是起码也比没有秩序要强,每个移民村都有管事的或者族长,就是他们在他们移民村之中,建立了自己的秩序,但是这种秩序也仅限于他们自己的狭小的圈子,这样也只能动用他们有限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而于孝天强势入驻这里,却可以将这里的各村力量整合,加上他自身的武力,自然而然的可以将这些移民凝聚起来,使之发挥出更大的力量,这个道理很浅显,一旦说明了之后,即便是头猪也可以想得明白其中的好处。 于是这些移民村的管事之人都听明白了于孝天说的是什么意思,仔细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一直以来他们自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没有官府的盘剥欺诈,日子可以过的逍遥一些,舒坦一些,可是在这里生存之艰难,却让他们有苦自知,于孝天今天所说,让他们也感受到了这里确实需要有个人来管一下,带着他们做点什么。 “我于某既然来了,以后就没打算再走,这里现如今荒地众多,我以后还会大批朝这里移民,唯有从陆上来的人多了,这里才会越来越繁华,越来越热闹,你们才可以过的越来越好,除非你们安于现状,觉得在这里混吃等死已经很满足了,否则的话你们就应该欢迎我的到来,因为我可以带给你们更多的好处! 但是我于某也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道理,我来这里,就代表了强权,你们就必须要听我的! 我虽然坚持盗亦有道,但是却不代表着我乃是心慈手软之辈,我做的这一行,注定我不是手软之人,如果谁不愿意接受我给你们的秩序的话,那么结果是什么? 我可以给你们说的清楚一点,对于不接受我管束之人,我是容不得他们继续留在这里在我眼皮底下给我捣乱的! 林家村将是我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因为我派人去通知他们来此商议此事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答应前来,反倒恶语相向,并且发箭试图伤我部下! 明日你们便可以随我前去观战!也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于某的手段!” 于孝天再次开口对这些人说道,最终忽然间提到了一个林家村的村子。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鸡儆猴 (这个林家村其实当地移民也都熟悉,就在马家堡东面,逆流而上大约二十里左右的地方,他们村子紧邻淡水河畔,也是当地来的比较早,同时村民数量比较多的一个村子,历来比较强悍,凭着他们人多势众,多次和周边一些移民村的村民发生冲突。 林家村的族长同样也是一个海贼出身,跟马如意的来路颇为相似,都是强人出身,可是运气不佳,混不出名堂,处处受人欺负,于是便带着手下和族人跑到这里占一块地方龟缩了起来。 但是凭着他们人多一点,他们强人本性不改,在这里比较强势,林家村不比马家堡,他们更深入淡水河内部,所以他们没机会见到海狼的大阵仗。 而且又是马家堡带着海狼的人过去,他们两家之间本来就针尖对麦芒,相互谁也不服谁,所以当马家堡的人去告诉他们,说海狼的大当家又请他们来马家堡商量事情,并且告诉他们这里以后归海狼所辖。 林家村的人根本没听,相反恶语相向不说,还在寨墙上发箭射马家堡和随行前去的海狼部众,而且事后他们也没派人来这里。 现如今林家村自然而然就成了于孝天敲山震虎的对象。 随着告警锣声急促响起的时候,林家村顿时就热闹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原来平静的河面上,突然间从下游逆流而上,行来了三条双桅大船,缓缓的直抵他们林家村外,并且靠近河边,开始落帆抛锚停了下来。 随后这三条船便放下了舢板,从船上下到岸上了五十多个精悍的汉子,从服饰上来看,正是前些日子跟着马家堡的人前来这里,要求他们派人去马家堡议事的一伙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肯定就是马家所说的那伙海狼了,这一下林家村的外号林瘸子的林富有点慌了神了。 他知道这次把事情惹大了,本来他以为马如意只不过是联络了一伙小海盗,狗仗人势想要迫他低头,所以前些天马如意派人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几年来,他林家和马家之间,因为抢地盘没少发生冲突,两边实力相仿,可是马如意靠近河口,把持着商路,使得林家很眼红,也试图抢这个生意,双方为此更是冲突不断,三天一小架,十天一大架没少打,现如今两方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冷不丁马如意派人来让他去马家堡说有个海狼来了,这一带以后就是人家海狼的地盘了,林瘸子一是不相信,而是不服气绝色风华:废物小姐傲视天下。 他这几年对陆上那边的消息了解不多,再加上于孝天的海狼崛起较晚,他根本没听说过海狼的名号,所以也没太过紧张在意。 但是今天当他看到这几条船逆流而上,驶抵他林家村的时候,这才知道事情有点麻烦了。 于是他赶紧招呼林家村上下青壮人等,一起登上寨墙,抄起了他们能找到的各种武器,做出了要抵抗的架势,毕竟他看到对方人数也不是很多,虽然看起来这帮海狼部众比较厉害,可是他还是以为,只要他守在寨子里面,这些人不见得能拿他们如何。 更何况林瘸子觉得,他们来这儿本来就是天高皇帝远,不想再受任何人的管束,现在谁不谁来这儿说一声这块地盘归他们管了,他姓林的就要听人家的,这天底下哪儿有这等便宜的事情? 总之让他现在就投降,他是不会干的,故此他夜郎自大的认为,今天也不用太害怕,这些人打不下他的林家村,自己就知难而退了。 于是他又是招呼人准备弓箭,又是去把他们寨中的几杆土铳抬出来,甚至于他们自己还用当地所产的一种硬木,自己凿了两门木质的土炮。 这玩意儿装药不多,也打不远,而且很容易炸膛,可是在这一带,也算是相当厉害的家伙了。 林家村自己有个小铁作坊,相对于其他村子,他们有一定的优势,可以自己打造点武器农具之类的东西,这土炮上的铁箍,就是他们自己打造出来的。 所以他们在本地也是横惯了,除了马家堡他们没法子,其他村子也要常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于孝天这会儿就在靠近河边的一条船上,用一根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岸边的林家村,当看到林家村的人,发现他们到来之后,居然没有立即服软,居然还拉开了要跟他们火并一场的架势。 这要是换做在一年多前的话,他带着这点人手,来强攻这座村寨,估计还真是有不小的难度。 可是现如今他已经是鸟枪换炮了,手头火器质量已经得到了全面的更新换代,使得他目前所拥有的武器技术水平已经赶上甚至超出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国家,下一步甚至于在不久的将来,他甚至可能会开发出更新式的线膛步枪,以他目前的装备水平,如果连这个小村子都拿不下的话,那可真就是笑话了。 更何况他手下现在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也不是以前那样的一群乌合之众了,如果今天在这里碰一鼻子灰的话,那么他现在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带着手下弟兄回南日岛洗洗睡了。 本来他还想先给这个林家村来个先礼后兵,可是当看到对方嚣张的样子,又是抬炮又是张弓搭箭,摆出一副死拼到底的架势,于孝天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传我命令,告诉登岸的弟兄,今天不跟他们客气了!我们先替他们炮击这座寨子,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给我拿下这座村子,反抗者杀无赦,其余全部抓起来带回马家堡!”于孝天收起了手中的望远镜,这东西不太好使,因为未做密封,里面镜片上常结有水气,影响观察,所以他打算回去之后,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起码要保持铜管之内的干燥。 亲兵立即将他的命令传达了下去,上岸的那三十个战兵和二十多个助战水手们立即向林家村左侧移动,为岸边三条船腾出了炮击的空间,省的发生误伤。 林家村其实就紧邻着淡水河河畔,距离河畔不过一二百米远,可以让他们方便的到河上打渔或者行船,所以这样的距离,正好成了海狼船上那些火炮的打击目标,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准确的命中这座村子。 各船得到炮击的命令之后,三条船上的水手们立即就行动了起来,开始将各船上的火炮揭去炮衣,飞快的将底舱的弹药搬运到甲板上,对火炮进行装填,做好了炮击准备穿越到大秦的武器大亨。 这三条船都是排水量不大的鸟船或者赶缯,每条船火力并不强,最多也就只能装备三门六磅炮。 如果一起发火的话,三条船也只能同时操作六门六磅炮开火,可是即便如此,对付这样木质栅栏的村寨,这样的火力也足够了。 随着于孝天一声令下,三条船上的火炮便依次开始鸣响,从第一条船开始,依次点火发炮。 只听得轰轰轰……数声连声炮响,三条船都剧烈的震动了一下,跟着于孝天在船上观战的那几个被强行邀来的移民村的管事之人,这会儿当看到海狼开炮的时候,一个个都吓得面色苍白。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呀!炮声一响,俩胆小的家伙直接就跌坐在了甲板上,剩下胆大点的,这会儿也两股战战,赶紧找东西扶住,生怕也当场撂倒出丑。 可是船上的海狼部众们和于孝天这些人,却一个个老神在在的样子,没有一点紧张的感觉,船上只有炮手们的吼叫声,奋力的清膛进行再次装填,然后喊着号子把炮再次推回到炮门旁边,开始对着岸上的林家村再次瞄准发火。 本来林瘸子还在寨子里面大呼小叫,瘸着他那条伤腿掂着一把刀咋咋呼呼的给村子里面的村民们打气鼓劲,招呼他们一会儿要是贼人敢来攻寨,就照死里给他打。 可是冷不丁突然间他们就听到了空中似乎传来一阵奇怪的啸音,接着便感觉到寨墙突然间震动了一下,这个时候他们才听到了一阵炮声从河边传来。 再看寨墙上突然间就飞起了一片碎屑,一个正趴在寨墙上朝外看的村民,胸前寨墙化为了一片碎片,一颗炮弹不偏不倚的正中他所在的位置,瞬间便将这个村民上半身撕成了碎片,五脏六腑一下就四下横飞了出去。 寨墙上的村民一下就炸了营了,吓得哭爹喊娘的开始乱窜了起来。 林瘸子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当场就被吓傻了,他没想到这伙海狼居然如此狠辣,过来二话不说就放手开打,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而且对方的大炮居然这么厉害,隔着这么远居然就打了过来。 海盗怎么能有这么好的炮呢?居然还打的这么准,再看他的村子,一颗炮弹直接就落在了村子里面,一间屋子轰隆一下便被炮弹砸塌了下去,腾起了一团尘烟。 不等林瘸子他们反映过来,不一会儿的工夫,第二轮炮弹便又打了过来,这次炮弹的落点更准,基本上都集中在了他们木质的寨墙上,瞬间便把寨墙轰出了几个窟窿,原木组成的寨墙,根本架不住六磅炮的炮弹在这种距离上的轰击,碗口粗的原木沾住炮弹,就直接被轰断,甚至连在原木中间加强的横担,也经受不住这样的轰击,咔嚓咔嚓折断了几节。 原来看起来还很结实的寨墙,仅仅两轮炮击之后,就开始显得东倒西歪了起来,有一段已经变得摇摇欲坠,让爬在上面的村民们吓得惊呼连连,有些人转身就哭叫着跳入了寨子,撒丫子朝村里面逃命去了。 林瘸子这下真的被吓傻了,呆呆的掂着刀站在寨墙上,半晌没回过神,而炮弹却紧接着又从河边的贼船上打了过来。 这一次炮弹选择了直对河岸的那个寨门,两颗炮弹准确命中了寨门,这种寨门根本也承受不住炮弹的轰击,寨门当即便被开了两个脸盆大的窟窿,关门用的粗大门闩,也瞬间折断,寨门缓缓的朝内被撞开。 于孝天看到了寨门被打烂之后,一挥手下令停止炮击,而岸上那些枕戈待旦的战兵和水手们,这会儿得到了进攻的命令,五十多个精壮汉子,在他们的头目率领下,发出一声厉吼,一起狂吼着举起武器,朝着林家村的寨门冲去…… (第二更到,下午还有一更,敬请关注!多谢!)· 无弹窗 第一百三十章 奇怪船队 战斗结束的比预想中还要快,因为林家村的村民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打蒙了,不少人都被吓得尿了裤子,还死伤了几个村民,其余的人顿时士气大跌,纷纷逃下了寨墙,朝着村内奔去试图找地方躲藏。 在海狼部众攻入破烂的寨门之后,他们仅受到了极为微弱的抵抗,只有四五个林家的村民朝着家伙堵在寨门处,试图阻挡他们攻入村子。 可是这几个村民根本连一点玩儿命的机会都没有,寨门一被推开,便有十几个火枪手端起火枪,对着他们就是一通排枪,当场便将他们尽数击杀在了寨门之内。 随即剩下的那些海狼部众各举手中兵器,呼啸着便杀入了寨子,凡是遇上有人想要抵抗,直接便刀枪俱下,将其分尸于当场。 林瘸子瘸着腿刚从寨墙上跑下来想要招呼人抵抗,便被几个海狼部众为主,一通狂劈乱砍,几下就把林瘸子给分尸当场,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除了寨门附近的林家村村民的抵抗之后,海狼部众们立即朝村子里面攻去,村子里面这会儿林家的村民,早已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再加之林瘸子已经被杀,更没有人来组织他们抵抗了。, 村民们各自都朝自己感觉安全的地方钻,像鸵鸟一般的把头扎在沙子里,却顾不上屁股还露在外面。 结果在海狼部众们的“降者不杀……”的吼声中,村中男女老少很快便都一个个被揪出来,跪在了村子里面的小街两行,一个个都如同筛糠一半的哆哆嗦嗦,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看着海狼仅仅用了片刻时间,便将林家村打下,那些被强行邀来观战的移民村管事们,一个个也都被吓得两腿发软。 他们几个暗想,这次幸好他们还算是识趣,来这里见了这位于大当家,要不然的话这会儿恐怕遭劫的就是他们村子了。 这海狼果真是着实厉害,对付起他们这样的小村子,真真是手到擒来,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不给林家村,要是对付他们的话,估计他们会更惨一些。 于孝天当看到部下攻入村子之后,就已经没有兴趣看下去了,令人给他送来了茶水,在一旁坐下舒舒服服的喝了起来,甚至于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这几个移民村的管事之人闲聊了起来。 直至有人划着舢板回到船上,跑到他面前禀报道:“启禀大当家,林家村内已经全部肃清,一共杀敌十二人,俘获村中民众包括男女老少共一百二十四人,据审讯得知,林家村尚有一十八人早晨出去狩猎,尚未回村,所以不在此列!请大当家定夺!” 于孝天站起来道:“安葬死者,俘众全数带回马家堡,将这里的物资清点装船,一并运回马家堡!留下一个俘虏,让他告知外出未归村民,令他们明日赶到马家堡听候处置,如果不来的话,我不保证他们家人安全!” 战兵队的小队长立即大声接令,转身飞身跳回到舢板上,飞快的回到了岸上开始按照于孝天的吩咐忙活去了。 林家村的村民被集中起来,在村外将被杀的十二个人草草的掩埋了起来,又被勒令将村中所有可用物资全部收拾停当,运至河边装到了船上。 天黑之前,于孝天带船先行返回马家堡,其余人等就地在林家村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留下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妇在村中等候未归的那些村民,其余人等则全部被海狼部众用绳索绑上胳膊,二十人一队,沿着淡水河岸,押送到了马家堡。 当返回马家堡之后,那些移民村的管事之人,纷纷给于孝天告辞,全部毫无异议的全盘接受了于孝天的条件,答应今后他们愿意接受海狼的管辖。 于孝天和方安商量了一下之后,告知这些人,今后他于孝天不会常驻在这里,以后这里一切事务全部交给这个方首领全权处置。 这些人又赶紧给方安见礼,方安淡然说道:“我方某一切都会按照我们当家的吩咐办理,诸位只要与我好好合作,方某也绝不会亏待诸位! 昨日林家村之事,非我等好杀,而是我们不允许有人在这里违背我们的意思,林家村之事,是他们咎由自取,附近还有一些村子,尚未收到我们来此的消息,那么回去之后,也烦劳诸位能代为通知他们一声,请他们近期有时间的话,能来此一趟,莫要再起什么误会,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那些移民村管事之人听罢之后,都连连称是,说以后绝不敢跟海狼为敌,请于孝天和方安放心。 昨天于孝天率部攻打林家村的一幕,给他们各个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很清楚昨天于孝天这么做是在故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可是这个办法却非常有效,面对着海狼犀利的火器,他们实在是再也兴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了。 至于以后这海狼们会不会按照他们当初承诺来对待他们这些先来的移民,他们心中没底,但是也只能先静观其变,如果这些海狼食言而肥的话,他们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送走了这些人之后,于孝天在马家堡又停留了两天时间,和方安仔细商量了一番接下来他们在这边的行动计划。 方安提出了一些他自己的想法,两个人加上留下的那些给方安帮手的人们,初步确定今后几个月时间,他们大致的行动方案。 而林家村的村民在被押到了马家堡之后,当天晚上林家村剩下十几个村民,便也来到了马家堡。 这些人其实在海狼撤离林家村的头天晚上就已经回到了马家村,但是他们发现林家村已经出事了,有人攻占了他们的林家村,而且看起来人手不少,所以他们吓得没敢回村,在村子外面躲了一晚上,眼瞅着海狼部众将村民押走之后,才进入了村子。 留在村子的老妇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这些村民虽然悲愤交加,但是却也无可奈何,找海狼报仇他们是不想了,他们也没有这能力,另外他们林家村和马家堡在这一带的人缘本身也不太好。 他们凭着他们有个小小的打铁铺,仗着有点手艺,也没少敲诈周边的移民村,所以他们被灭,现在去请其他村子的人给他们出头,根本是不可能的。 而且他们十几个人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也很不容易,周围有很多土人,他们十几个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土人给干掉了。 思前想后半天,他们还挂念被抓走的那些亲人,于是这十几个人一商量,其中除了几个光棍汉不同意去马家堡投降之外,剩下的人决定还是按照海狼所吩咐的那样,去马家堡投降拉倒。 于是他们便一路赶到了马家堡,在马家堡被海狼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关入到了临时的俘虏营之中。 而林家村的村民,也成为了海狼在这边的第一批免费的劳动力,其中可用的男女劳力,大概有一百人往上,其余的则都是老弱小孩儿,有了这一百多劳力,便使得马家堡大寨的扩建工作可以更快的得以进行。 当然于孝天到了这里之后,肯定不可能再继承马家堡这个村名了,他当即将这里改名为淡水寨,今后如果开始筑城的话,那么这里将会定名为淡水城。 考虑到于孝天不能离开南日岛那边太长时间,毕竟那里暂时还是海狼的中心,于是方安便请于孝天将这里交给他,请于孝天返回南日岛。 于孝天也点头答应了下来,给方安等人一再嘱咐了一番之后,这才登船带着亲卫离开了淡水河口。 本来于孝天这次过来,还有心想要沿着海岸线向南,到南边一带查访一下前段时间过来的颜思齐等人的动向,有心想要和颜思齐这个人见一面,攀交一下。 但是仔细想了想之后,他觉得这么做并不见得是个明智之举,现如今他和颜思齐算不上是朋友,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竞争对手,他猜不出颜思齐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他。 所以他孤身带着一条船去那里,不见得会安全,现如今他不再是以前那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家伙了,眼下他已经经营起了这么大的家业,这方面也要变得小心一些,不为了他自己,他也要为了这数千跟着他混饭吃的弟兄着想。 于是他暂时打消了去见见这个传奇人物颜思齐的想法,带着手下,乘坐上了那条飞鱼号,朝着南日岛返去。 飞鱼号的速度确实很快,起码比起他以前的那些座船要快的多,在海上航行起来,也相对比较平稳,所以暂时被于孝天拿来,充当他的交通船使用,这可以让他在海上节省不少时间,少受海浪颠簸之苦。 就在他们驶出淡水河口大概半天时间的时候,在海面上碰上了一支由五六条船只组成的船队,正在由南向北航行,于孝天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这支船队,没有发现这支船队悬挂什么旗号,大致猜测他们可能是一支想要通过台湾海峡的商船队。 第一百三十一章 颜思齐 而目前于孝天只有这么一条船,一是没有能力吃掉这支船队,同时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耽搁什么时间,于是他便命令飞鱼号的临时船长,驾船从这支船队前面切过去,嚣张的在这支船队前面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又看了看这支船队,然后便转向南ri岛方向全速驶去。 而这支船队之中,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同时也在仔细观察着于孝天所在的这条飞鱼号。 看着这条式样新颖的船只,在海上灵活的破浪前进,并且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高速的在他们船队前面驶过,摆出一副嚣张的姿态炫耀一般的在他们眼皮底下兜了个小圈,打量了打量他们这支船队,然后径自朝着正西方向驶去。 “老天!这是什么船?怎么这么快?”船上有人立即便惊呼了起来,指着飞鱼号大叫到。 “没见过,从来没见过这种船!今儿个真是开眼了,头次见到这样的船!真他娘的太快了!”有人立即接口说道。 “颜大哥,你见多识广,这船您见过没有?是啥船呀?”有人对那个络腮胡子大汉问道。 “没有,我也没见过,这些年咱们多在平户那边,见识真是不行了!现在回来这边,真可谓是物是人非呀!没想到今儿个也开了眼,居然看到了这么一条好船!只是不知道这船是谁所造!”这个大汉摇头答道,同样也是一脸的羡慕。 “这船看上去有点像是泰西人的船,跟咱们大明的船不太一样,咱们大明的船都是用的竹篾编的船帆,这条船看上去用的应该是泰西人的那种软帆!搞不好是干腊丝人抑或是佛郎机人的船!”有人自作聪明的开始分析了起来。 “有道理!这船确实不像是咱们大明所制,倒是真有点像泰西人的船,不过这会儿泰西人怎么跑到这儿了?看样子他们像是要朝福州那边过去!他们来此作甚?”姓颜的大汉点点头道。 “颜当家,前些ri子李掌柜手下的那个郑一官不是去过咱们哪儿吗?听说前段时候大明官军和和兰国的红毛人在澎湖打了一大仗,这船会不会是那些红毛人的船? 郑一官说眼下红毛人也到了台员那边,准备要在台员一带筑城,弄不好他们要到福州办事也说不定!” 这个被称作颜当家的不是旁人,正是于孝天刚才还惦记着想要见一面的颜思齐,今天他正好也带着手下船队,打算到福州那边出些货。 颜思齐从ri本九州岛因为犯事,被ri本藩主和幕府追捕,事败之后不得不带着手下弟兄,分乘十几条船一路逃离了ri本,沿途从琉球群岛一直驶向了流求岛,也就是台湾岛。 颜思齐心知事败以后没法再在ri本控制的地盘上混下去了,和手下商量该何去何从,有人便提出了让他带着弟兄们到流求岛也就是现在的台员岛找个地方落脚。 他这个手下曾经到过台员岛的一个地方,登陆之后看到哪里地肥水美,很适合屯耕,于是便怂恿颜思齐带着他们去哪儿落脚之后,另谋其它出路。 而颜思齐心思很大,听了手下的话之后,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台员岛毕竟距离大明比较近,而且把着海峡,出门抬腿就可以到福建沿海一带,哪儿的航路上船只众多,而且距离他们家乡也比较近,招募人手也很是方便。 于是他便听了手下的建议,带着一帮人一路经过一个多月的航行之后,驶抵了台湾岛,当他们抵达台湾岛第一眼就先看到了鸡笼湾这个地方。 并且在鸡笼湾看到这里已经被人所占,甚至在鸡笼湾口部外面的那个岛上都已经建起了一座炮台,同时还派人驻守,颜思齐带着人在鸡笼湾外面转悠了一下,试图看看这里是谁所占。很快便有船只冲出了鸡笼湾迎住了他们。 颜思齐看到这些冲出来的人不像是大明官方的人,倒是像一伙海贼,而且看样子也不好惹,于是他也没有跟黑头他们发生冲突,通报了姓名之后,便率船队离开了鸡笼湾,直接驶向了他们原定要去落脚的地方。 近期他们已经在台中偏南一些的地方找到了一处海湾登陆,大致位置也就是后世嘉义县和云林县之间一带,那里属于台湾的屏东平原一带,算是冲积平原,土地肥沃,很适合开垦耕作。 而且颜思齐率船队抵达这里的时候,这里大片荒地未曾开辟,令他大喜过望,立即带人就地大兴土木开始筑寨,就此准备就在这一带扎根经营下去。 但是他们同样也遇上了土人的麻烦,当地土人一看到他们在此大兴土木又是建寨又是伐木,对他们非常敌视,纠集了附近几个部落一起攻打他的寨子。 颜思齐见势不妙,赶紧跟这些土人商量,表示他们并无恶意,同时送给了这些土人不少礼物,土人见颜思齐这些人似乎对他们并不坏,于是便和他们划定了各自的活动区域,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颜思齐这才算是初步在笨港一带站住了脚跟,但是他也面临着不少困难,他刚从ri本逃到这里,手下人手有限,不过区区三百余人,手头虽然有所积蓄,但是却远不够他们折腾的。 于是他挑选手下一方面赶回漳泉一带家乡一带,想办法招徕一批手下,一边带人率船队出海,直抵泉州一带海面,连续干了几票,劫了一批商船,捞取了不少财货。 现如今他们通过熟人,联系上了一个福州这边的商贾,准备将手头的货物出掉,换取银钱,到陆上采办他们所需物资。 正好今天他们来到这里,撞见于孝天带着飞鱼号路过这里,双方可以说是擦肩而过,谁也不认识谁,就这么失之交臂。 颜思齐很羡慕于孝天的这条飞鱼号,他们干这行的没有不喜欢快船的,快船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劫船的效率大幅提高,同时逃命几率也大幅提高,可是这样的船,他们却只能干瞪眼,看看罢了,想要搞到这种船,在他们心中,除了泰西人之外,大明是没人会造出这样的船的。 于是他们在飞鱼号消失在海面上之后,便只能望洋兴叹一番,继续朝着福州方向驶去。 “对了颜当家,福州一带的海上,郑一官说过,现如今是由一帮自称海狼的海贼所控,这伙人以一个姓于的为首,据说甚为厉害! 前段时间咱们途径鸡笼湾的时候,鸡笼湾就是被这伙海狼所占,可见的他们现在的实力应该是相当厉害了,要不然的话他们的手也不至于能伸的这么远! 而且郑一官说过,现如今通过福州以及福宁一带的海商,都要给他们交什么通行费,每条船视船的大小不同,要交银八十两到一百五十两才能在三个月之中获准在福州和福宁海面上通行! 第一百三十二章 褚彩老 于孝天刚刚回到南ri岛,便获知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两个月前他派出的三条船前往马尼拉去和西班牙人交易,准备再购入一批硝石、硫磺以及帆布和南洋一带的香料。 可是当他回到南ri岛之后,却得知这次他们的生意砸了,回程路上,当他们路过潮州府一带的时候,被一伙海盗拦截。 海狼的三条商船试图突围逃走,但是遭到了对方的围捕,最终一条船被对方劫获,一条船被烧毁,只有一条船最终侥幸逃脱,死伤损失了商船队近四十余名部众,仅有不足二十个部众,带着少量的硝石和帆布返回了南ri岛。 于孝天一听就气炸了肺,这么长时间,都是他们在欺负人,哪儿被人如此欺负过?于是他刚回南ri岛狼穴之中,闻听此事便拍案而起,怒吼道:“这他妈的是谁干的?弄清楚没有?” 现在负责商船队活动的是赵麻子,因为李宜的合作,原本于孝天计划让赵麻子去陆上开办商铺的事情就改变了计划,李宜全权负责了茂盛源的生意,于孝天另派了其他人到各地茂盛源配合李宜管理茂盛源的生意,使得赵麻子也就腾出了手,成立了商船队之后,赵麻子就接管了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也只能由赵麻子来给于孝天解释。 “回来的弟兄已经说过了,这次在潮州那边劫咱们船的乃是广东那边的褚彩老的手下!咱们已经亮明了身份,可是他们却还是不肯买账,定要我们停船!我们的人不肯停船,便招致了他们的围攻! 他们起初只有四条船,我们并不怕他们,还发炮打坏了他们一条船,打死了他们几个人,但是后来他们招来了更多的船,咱们的人就顶不住了,只得想办法突围,但是寡不敌众之下,还是折了两条船和几十个弟兄!”赵麻子对于孝天说道。 “褚彩老?”于孝天听罢之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褚彩老在他来这个时代之前,基本上没有听说过,但是到了这个时代干上了这一行之后,却对此人的名头可以说是如雷贯耳了。 褚彩老是大明沿海这个时代一些大海盗之中非常有名的一个家伙,此人起家比郑芝龙要早得多,在万历年间已经是海上的一个大盗了,此人亦盗亦商,一边经商一边为盗,手下聚拢了部众数千人之多,各种船只更是多达数百条。 而他们的组织形式,和海狼不太一样,海狼是一个相对组织严密的团体,从上至下都听于孝天这个舵把子的管理。 但是像褚彩老这样的海盗集团,却属于一种松散的管理形式,褚彩老名义上是这个集团的老大和精神领袖,但是他手下却还有很多掌柜的,这些掌柜的则是由一个个小的海盗团体构成,小掌柜有两三条船,几十个手下,大掌柜可能有几十条船,数百手下。 平时他们都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一旦褚彩老这个大当家想要干一票大的话,就通知这些手下掌柜的集结起来,听候他的招呼,跟着他干大活。 据说此人在广东一带最为厉害,天启元年的时候,曾经几次集结手下上岸攻打广东揭阳,转而还打过海澄,正面和官府为敌。 褚彩老凭借着手下实力强横,不但常在海上劫船,而且还时不时的袭击沿海一带的村镇甚至县城,很是令官府头疼,几次派兵对其进剿,褚彩老要么是率部远遁,避开官军,要么就化整为零,躲开官军水师。 如此一来,官府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厮在海上嚣张,却拿不出足够的实力来剿灭他。 所以褚彩老和他的手下们,在南面广东沿海以及闽南沿海一带,很是猖獗,什么人的面子都不买账,只要他们看中了,管你是谁,只管下手劫船。 很不幸这一次海狼的商船被他们盯上,他们才不会管这几条商船是谁的船呢,毕竟于孝天的海狼在福州一带崛起时间不长,名气还远没有大到要让褚彩老和他的手下投鼠忌器的程度。 所以这次褚彩老的手下劫了海狼的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起码在他们眼中,这件事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当听说这次劫他们船的是褚彩老手下所为之后,于孝天也不觉间有点挠头了起来,稍稍的消了口气,缓缓的坐回到了椅子上,开始冷静了下来。 “大当家,褚彩老不是旁人,眼下恐怕咱们还真是不能得罪他们,毕竟咱们以后还要南下做买卖,而且我们每个月都要到广东买铁,还要去马尼拉和澳门出货,一旦跟他们闹翻的话,虽说咱们不见得就怕他们,可是咱们的船恐怕以后再南下的时候,就更不安全了。”赵麻子摇了摇头对于孝天出言相劝道。 于孝天听罢之后觉得赵麻子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总觉得这口气有点咽不下,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不找回点面子的话,真是说不过去,最重要的是这件事传开之后,会给海狼部众们造成一种心理阴影,以后提起褚彩老这样的人,他们海狼惹不起,要躲着走。 这根他于孝天当初给手下们提出的遇敌必战的条例也完全相违背,如果他按下这件事不吭不哈的话,那么以后手下也就有了遇敌避战的借口,人家厉害嘛,打不过就不打了!省的惹是生非,给海狼找麻烦。 所以于孝天认为,这件事如果不想办法讨回来一些面子的话,恐怕会给他以后的发展造成很坏的影响,甚至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摇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们想了没有,如果我们这次忍了这个哑巴亏的话,以后我们这些人还怎么给弟兄们交代?弟兄被人杀了,也就杀了算了,给俩抚恤就算了吗? 以后咱们手下的弟兄们又会怎么想?商船队的弟兄们以后出海行商,是不是遇上劫船,就直接落帆任人宰割拉倒?” 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刘一刀立即拍案而起,怒道:“褚彩老怎么了?他们不就是比咱们人多船多吗?以属下之见,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么堕了自己的威风和士气,不了了之! 要我说的话,这件事既然出来了,那么咱们就要找回来才行!咱们现在虽说船没有褚彩老他们多,人手也没有他们多,可是咱们船上有好炮,还有这么多厉害的火铳,怕他们的逑, 大当家带着咱们去找他们干一场,虽然不见得能像灭了张虎、陈九那样,灭了褚彩老,但是起码也让他们吃个亏,知道咱们海狼的厉害!以后让他们看到咱们的船,就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动手劫咱们的船!” 刘一刀现如今在于孝天手下做事,自然要站在于孝天的角度考虑问题了,他属于战船队一系的,在海狼之中,算是武人,所以就要表现的好斗一些。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外访客 “二号单桅纵帆船下水了吗?”于孝天突然问了一个跟这件事完全无关的问题。.. 李狗子愣了一下赶紧点头道:“下水了!就在前天下水的,大当家不在,船寮也没等大当家,为了赶快腾出船坞,他们一造好那条船,就赶忙将它下水移出了船坞,现在正在岸边停着装帆索还有最后检查!” 于孝天轻轻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起身道:“今天此事就先商量到这里,我考虑考虑另行定夺!我先去看看那条船再说!你们也不用揣测了,这面子我必定是要给咱们找回来的!但是不见得就非要兴师动众去找褚彩老大打一场!嘿嘿!” 众人听罢之后,都立即起身告辞,有些人则跟着于孝天出了寨子,朝着船寮方向而去。 在船寮外的码头上,这个时候又一条全新的单桅纵帆船已经下水,正停靠在一个栈桥旁边,有些船匠正在船上忙忙碌碌,为这条船安装帆索以及其他部件,使得这条船马上就可以出海试航。 从形制这条二号船和之前的飞鱼号几乎完全一样,尺寸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百五十料的船只,但是细节上多少跟之前的飞鱼号有点区别,在船匠建造这条船的时候,飞鱼号已经进行了不少次出海试航。 根据试航之中发现的一些问题,郭复等船寮的船匠们在这条二号船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比如船舷两侧肋下的肋板他们加厚了一些,增强了船体的纵向强度,同时也起到了一定程度的减摇的作用,使之在海上转向和遇上大风浪的时候,船体可以更加稳定一些。 船首位置要承装十二磅榴弹炮,为了确保承重能力,避免后坐力震坏船体,这部分又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另外船尾的船舵也扩大了一点,可以加强这条船的灵活性,在船尾两侧还增设了六处可以放置船橹的位置,一旦船帆受损无法修复的时候,或者海上无风抑或是离岸的时候,这些船橹便可以给船只提供动力,必要时还可以加快船速。 总之这条船比起一号船飞鱼号在细节上又有所改进了一些,使之更加结实更加完善,接下来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于孝天一到船寮,就仔细检查了这条二号船的情况,对船寮这么快将二号船建成下水大大的褒奖了一番。 而郭复等人现在很是得意洋洋,毕竟他们有了建造一号船的经验之后,二号船基本上变动不大,一些工装也到位了,船匠的经验也积累了起来,所以在建造二号船的时候,便少了很多麻烦,整体建造过程相当顺利, 所以在飞鱼号建成交付试用之后没多长时间,他们便把二号船也建好,并且连忙就送出了船坞,腾出船坞开始建造四号船,也就是于孝天所要求的放大型号的双桅纵帆船。 于孝天看罢了这条二号船之后,扭头又去船寮的船坞之中观看了一下,之前建造飞鱼号的那个船坞,这个时候早已被再次排干,封住了坞门,船坞里面船架已经早已修好,一条新的单桅纵帆船的龙骨这个时候已经安放在了船坞的架子之上,一部分船肋这个时候正在船匠们的手中,被安装到龙骨上,和龙骨结合起来,整体进度比于孝天想的还要快一些。 这也难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于孝天对这些工匠们从来不吝啬于赏赐,只要干的好,赏钱就多,工匠们为了多拿赏钱,也不吝于多干点活,干的快一点。 而且于孝天给船寮定下了一个价钱,根据船体建造的大小不同,以后理事堂按照船寮所造出的船只,给船寮进行结算,他们造的越快,拿到的工钱也就越多,如果超出既定工期的话,是要扣钱的,如果提前的话,则会给予另外的赏金。 当然一切前提是他们造出的船,必须要按照工艺来做,不能偷工减料,必须是合格的船只才行,如果造出的船质量不合格的话,船匠们不但拿不到工钱,相反恐怕还要自己掏钱赔付这条船的材料钱。 所以这个制度一定下来,船寮的工匠们自然而然干劲十足了起来,故此船寮的工程速度提高的很快,让于孝天都有点惊讶这帮家伙的干劲之足。 “这条船什么时候可以试水?”于孝天指着栈桥旁边停靠的这条二号船对郭复问道。 郭复赶紧答道:“启禀大当家,这条船压舱石已经装好了,今儿个正在装帆索和轱辘,船锚明天上午就能装上,最迟后天这条船就能试水!” 于孝天点点头道:“不错,这次这条船试水可以简单一些,有了飞鱼号的经验,这条船应该问题不大,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继续建造这种船,年底之前,争取给我造出四五条可用的!” 郭复一边点头答应,一边面露难色,对于孝天说道:“大当家,这边的船坞刚刚准备要造三百料的大船,要是年底前要造出四五条这种船的话,这条三百料的大船恐怕就没法造出来了!另外咱们就这两个船坞,也腾不出地方呀!” 于孝天摸着下巴的胡子,想了想之后说道:“这又有何难?这种一百五十料的船,本身就不算大,不见得非要用船坞嘛! 你们以前在其它地方造船,大多也都是使得船台,造成之后用滑道放入水中的,在船寮直接上船架接着造就行了! 你恐怕担心的还是人手的问题吧!这个好办,我让马枭他们去给你们再‘招揽’一批工匠就是了!” 郭复一听点头道:“大当家说的极是,这倒也是个办法,用船架也成!一百五十料的船用滑道可以下水!要是能再给我们增加四五十个工匠的话,只要木料能跟得上,年底小的可以保证,再给大当家造出两条这样的船,另外那条三百料的船估摸着也能年底之前赶造出来!” 于孝天也不再多说什么,回到家中休息了两天,令理事堂组织了几船淡水寨那边需要的物料,另外让各部想办法继续招揽移民,朝鸡笼湾和淡水寨运送。 现如今颜思齐他们已经在南部登陆,开始招徕漳泉一带的移民,他们这边也不能动作太慢了,必须要尽快增加鸡笼湾和淡水寨那边的移民数量,这才能在以后和当地土著的争抢地盘之中逐步占据优势。 总之想要经营台员岛,没有人是不行的,他必须要想办法招徕更多的移民前往那里定居才行。 但是单单招揽移民也不行,这些移民到了那里之后,要进行安置,要进行屯耕,这就需要很多工具和农具以及大批的耕牛。 虽然他提前在南日岛准备了一批耕牛,但是数量还是远远不能满足需要,而且他已经答应淡水河沿岸的那些移民村,这次回来之后,他会给每个移民村送去三到五头耕牛,作为他首批给这些移民...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攀交 颜思齐的体格十分健壮,露在袖子外面的双臂浑圆有力,皮肤表面更是青筋乍起,像树根一样,这样的手臂一定非常有力,一般情况下都是练家子。 而且颜思齐朝那里一站,脚下不丁不八,却很是稳健,可见的下盘也相当稳当,两脚不自觉的内扣,一看就是久行与海上,这样的双脚在船上可以站的很稳。 另外颜思齐身上具有一种说不来的气质,朝哪儿一站,就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满脸络腮胡子,眉毛也很浓,两眼炯炯有神。 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一条好汉子,于孝天平时很少见到这样的人,加之提前内心中对他形成的印象,更使得他不由自主对颜思齐这个人产生出一种钦佩的感觉。 同样颜思齐在看到于孝天之后,也被于孝天的相貌震动了一下,他同样也很少见到于孝天这样一表人才的同行,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算是高大威猛了,可是朝于孝天面前一站,却发现还是没有他高。 而且他同样也在于孝天身上觉察到他身体充斥着一种力量,像是一头豹子一般,令人不敢小觑于他,同样于孝天朝哪儿一站,跟颜思齐差不多,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这种表现的人,肯定是一个自信心十足,而且办事雷厉风行的人物,同时又久居上位,习惯于掌控他人生死。 还有就是包括颜思齐在内的很多第一次见到于孝天的人,都从于孝天身上感受到一种有点与众不同的气质。 这种气质跟他们生活的环境有很大的影响,虽说后世社会阶层同样存在,但是平时人与人之间的等级之分却并不明显,即便是碰上高官权贵,大不了不他也就是了,倒是也犯不着卑躬屈膝。 但是这个时代,却尚处于等级森严的时代,不管你是谁,只要你不是天皇老子,总要有人压你一头,人总是有卑躬屈膝的时候,所以在于孝天身上,自然而然的比着这个时代的人们,有着一种自然天成的自信和自尊,这是这个时代的人无法养成的素养。 故此当看到于孝天之后,颜思齐也被于孝天这副卖相给镇住了。 “在下于孝天,这位一定就是颜老兄吧!果真是条好汉子!于某这厢有礼了!”于孝天看到颜思齐之后,对颜思齐大生好感,于是毫不吝啬的对颜思齐先夸了起来,同时起身抱拳对走入他议事厅的颜思齐见礼到。 颜思齐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抱拳对于孝天说道:“在下颜思齐,见过于大当家!颜某路过贵地,未打招呼就冒昧闯入,还惊动了于大当家,实在是冒昧冒昧呀!还望于大当家多多见谅则个!” 于孝天当然不能表现出他早已想要和颜思齐这个传奇人物结交的想法了,另外颜思齐现如今刚刚从日本回来不久,其实在大明沿海一带名气并不大,知道他的人其实并不算多,而且他在日本的名头,也远没有李旦的大,之所以他能后世留名,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带人较早的开拓台湾岛,同时郑芝龙继承了他的衣钵,才算是让他得以青史留名。 所以于孝天还是把握着自己的尺度,淡然笑道:“不知者不罪!更何况颜当家还认识一官老弟!(于孝天比郑一官实际年龄要大几岁!)这就好说了!颜当家请坐,来人,上茶!” 颜思齐看到于孝天对他还算是比较客气,也承认了郑一官这层关系,这心也就放下了许多,知道今天起码这个于海狼不会轻易和他翻脸,于是这才谢过之后坐了下来。 有人很快送上来了茶点,摆在了颜思齐的手边。 “以前倒是听飞黄(郑一官号飞黄)提起过于大当家,飞黄对于当家相当的推崇,多次提及于当家御下有方,但是颜某之前未曾有幸得以一见,今日到了南日岛之后,方知飞黄所说非虚,颜某近观于当家麾下部众,果真各个精悍无匹,举止进退有度,令行禁止,纪律森严,颜某实在是佩服之极!”颜思齐坐下之后,忍不住对于孝天夸赞了起来。 于孝天听罢之后心中还真是颇为受用,毕竟天底下按照近代纯军事化管理的海盗,估摸着目前为止他算是独一份,海狼部众入伙之后,都要经过严格的军事化训练,使之形成军人应该所具备的最基本的服从意识,就连南日岛上的工场以及奴仆们,也要接受一定的准军事化的训练,使之在必要的时候更容易组织。 这一点上不是任何人都能想学就学得来的,这也是他海狼的优势所在,不动则已,一动则如臂使指,上下一心,此种做法可以说已经成了他的立世之本,颜思齐今天到南日岛,看到海狼部众的表现,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不足为奇,应该不是简单的对他的阿谀奉承,而是应该是出于他的肺腑之言。 “让颜兄见笑了!于某哪儿会什么御下之道呀,只不过是率性而为罢了!喜欢看着手下弟兄们懂点规矩,远没有颜兄说的那么厉害!呵呵! 对了颜兄,不知近来颜兄在何处发财?为何忽然间却来了福州这边?”于孝天客套了一下之后,避开了深谈有关他如何操控手下之事,转而开始装傻,问起了颜思齐的情况。 颜思齐听罢之后摇头苦笑道:“其实说来惭愧!颜某早年乃是出身闽南,只因怒杀官宦奴仆,不得不逃到了日本,初到九州之时,在下无以为生,只能给人当裁缝,靠着缝缝补补过日子! 幸好颜某喜欢结交朋友,后来便认识了一些泉州一带过去的朋友,干脆就下水干了咱们这一行! 后来颜某和朋友到了平户,倭人见我好武,于是便任命我为当地明人甲螺,也就是咱们这边说的头领吧! 可是好景不长,颜某无意间得罪了当地幕府,被其追杀,只得带着弟兄们回到了咱们大明! 只是此次回来,对于颜某来说,这边反倒是人生地不熟了!于是颜某无奈之下,只得在台员岛找了个地方临时安置了下来。 这不进来得了点货,为了生计,联络了福州这边一个商贾,想把手头这点货出掉,换些东西回去,无意间冒犯了于当家! 幸好当初飞黄说过,于当家行侠仗义,对于同行颇为照顾,在下被贵帮巡船堵住之后,不敢动强,只求能见于当家一面!能免去误会最好!” “哦?这么说数月前从鸡笼湾过去的那支船队应该就是颜当家的船队吧!”于孝天听罢之后,颜思齐所说和他记忆中的基本上相吻合,于是便继续装傻充愣,对颜思齐问道。 “正是!当日颜某带着弟兄从九州岛一路南下途径台员岛北边的鸡笼湾的时候,确实在哪儿停留了一下,得知原来鸡笼湾已经为于当家所控,于是颜某便转道继续南下,在台员岛西岸的一个湾子靠岸,打算就在哪儿定居下来了!”颜思齐倒是也不瞒于孝天什么,将他现在的情况大致给于孝天说了一下。 于孝天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瞒颜当家,在见你之前,于某还多少有些不高兴,觉得你们这么做是坏了我的规矩,本来是想要跟你理论一二的! 但是没成想于某见过了颜当家之后,却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再加之有飞黄老弟这层关系,今日这件事也就算了! 来人,去告诉巡船码头那边的弟兄,颜当家的几条船解除控制,任由他们随时离开! 颜当家,以后你如若再想出货的话,其实不必如此大费周折,我南日岛上现在就商铺林立,大小海商的商栈不下二三十家,何苦还要跑到福州那边去呢? 更何况只要你需要什么东西,到我这里,各家商贾自然能为你备齐,更犯不着去福州那边冒险! 如若不信的话,一会儿我就派人带颜当家到岛上的商栈区那边去看看,凡是在我这边经商之人,都要守我的规矩,不管是收货还是出货,价格都必须公道,绝不会让颜当家吃亏! 其中有家茂盛源,更是生意做的相当公道,如果颜当家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在这边打听一下,然后再去福州那边看看,价格不合适的话,颜当家可以自便就是了!” 于孝天忽然间灵机一动,一边示好于颜思齐,一边开始猛给自己做广告,颜思齐现如今刚刚回到大明这边来,根基可以说并不太稳,搞不好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窝主,如果这会儿他可以笼络住颜思齐,把南日岛作为出货的地方的话,那么以后他和颜思齐之间,就可以建立起一个比较良好的互动关系。 眼下台湾岛还大得很,双方一南一北其实并无实质性的冲突,各自经营各自的地盘,某种程度上还可以起到一定的互补作用。 另外荷兰人以后肯定会想办法吞并整个台湾岛,到时候和他们这些大明跑去拓垦台湾岛的海盗集团,肯定迟早都会起很大的冲突,颜思齐所在的一带,距离台南近,肯定是要首当其冲,到时候他搞不好还能趁机做点什么事情,捞取一些好处也说不定! 所以对于这个颜思齐,他觉得与其结交,要比和他交恶更好,而且颜思齐所处的位置,对于下一步他南下泉州一带的行动,也可能给他提供一定的帮助。 (第二更到,求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划界 (颜思齐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顿时大喜过望,本来他还想着多少交一些买路钱,把这趟买卖做了,可是于孝天一句话就免了他的买路钱不说,还给他指了一条更好的出货的明路,原来南日岛上就有这么多商铺,那他还何苦巴巴的跑到福州那边出货去呢? 更何况这里是南日岛,是于孝天的地盘,商家在这里收货出货,肯定是要看于孝天的脸色行事的,他如果和于孝天交好的话,那么在这儿出货收货,肯定比他跑福州或者泉州的价钱还要合适一些。 于是颜思齐当即便答应了下来,起身连连对于孝天称谢,于孝天看时间还早,就让刘旺带着颜思齐以及他几个手下去商栈区那边转转,先去打听打听行情,另外告诉那些商贾,这位颜当家是他于某的朋友,价钱上要照顾一些。 颜思齐再次称谢之后跟着刘旺去了商栈区一带,中午的时候于孝天派人设宴款待了颜思齐一行,问及了他在商栈区打听的情况一品状元。 “多谢于当家款待!真是没有想到呀!南日岛上的商栈区居然如此热闹,我那些弟兄们到了哪儿之后,可谓是流连忘返,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是好了!哈哈!这帮家伙几个月没见女人了,不敢闻到一点骚、味!呵呵! 至于价钱方面,于当家所说的那个茂盛源,确实价格相当公道,不瞒于当家,这茂盛源给颜某开出的价钱比起当初福州那位姓雷的给颜某开出的价钱还要高不少!别的不说了,以后我颜某出货的话,就来这儿了!” 颜思齐满脸堆笑的对于孝天说道。 于孝天点点头笑道:“看来我于某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嘛!既然如此,在下也欢迎颜兄来此地交易,于某其他不敢说,但是只要是于某的地盘,于某可以保证颜兄财货的安全,而且这里交易,于某可以担保,结账如果出问题的话,大可找于某便是!” 颜思齐一听,更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称是,并且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礼单,交到了于孝天手中。 “于当家,颜某初来这里叨扰,还受到于大当家如此款待,颜某实在是承情不尽,别的也没什么好答谢于当家的,只能在船上选了点不值钱的东西,略表一下心意,还望于大当家不要嫌弃,笑纳为好!” 于孝天也不客气,接过礼单之后,低头大致看了一下,礼单上有纹银三百两,精铸倭刀十把,倭国铁炮五杆,折扇、木雕、漆盘等物若干,大部分基本上都是日本那边的特产,估摸着连银子在内,都是当初颜思齐他们从日本带过来的。 现如今这些东西作为礼品,被颜思齐拿来送给了于孝天。 虽然于孝天并不喜欢倭刀,从他的时代过来的人,看到这种刀,往往都想起了日本对我们的侵华战争,死在这种倭刀之下的国人不计其数,所以于孝天天生对这种倭刀有一种抵触感。 但是反过来说,他又不得不承认倭刀确实是一种非常不错的好刀,大唐盛世年间,中国创造了非常高的刀剑打造技艺,所铸造出的唐刀、陌刀以及其他刀剑即便不敢说举世无双,但是起码也可以笑傲群雄。 小鬼子当年被大唐修理了一顿之后,知道了大唐的厉害,于是便派出大批留学生(遣唐使)跑到我们大唐来学习各种技术和文化,结果是他们把唐刀的铸造技艺偷师了回去。 可惜的是中国历史上大唐崩溃之后,中国历史上出现了反反复复的战祸,许多中国人为之骄傲的技艺在这样的纷乱年代之中,逐步的泯没在了历史长河之中,未能被传承下来,以至于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没人知道真正的陌刀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但是唐刀的打造方法,却被小鬼子的工匠偷师了去,并且完善的传承了下来,等到了明朝的时候,中国所铸的刀剑质量上,已经和倭人所铸的倭刀有了相当的距离,加之倭寇在明朝年间肆意横行于中国沿海一带,给大明百姓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以至于大明的人们一提及倭寇和他们使用的倭刀,还有他们凶悍的刀法,都无不谈之变色。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倭刀这种东西,却成了一种非常好的商品,每年小鬼子出口商品之中,倭刀就是很重要的一项商品,颇受大明好武人士的追捧,就连一些文士也喜欢搞一把挂墙上显摆一下。 而颜思齐从日本带来的这些倭刀,可以肯定,基本上都是出自不错的工匠之手,一次性给于孝天送十把,已经算是相当大的手笔了。 至于礼单上的其他东西,特别一点的也就是那种日本所产的铁炮了,这种倭国铁炮,其实就是火绳枪。 亚洲最早生产火绳枪的国家不是中国,而是日本人,他们比中国工匠更早接触到西方的火绳枪,并且学会了制作这种火绳枪,称之为铁炮,大量的装备他们的武装,万历年间中日朝鲜之战之中,大明的军队就曾经在小鬼子的铁炮面前吃过很大的亏,如果不是明军火炮占据很大优势的话,当初一战还真就不太好打无敌兽魂 现如今虽然大明的工匠们也仿制并且改进研制出了鸟铳,甚至于更加犀利的鲁密铳和多管火枪迅雷铳,但是倭国的铁炮也算是名声在外,颇受沿海一带的海盗们追捧。 这次颜思齐一下送了于孝天五支日本铁炮,可见得他对交好于孝天也是非常有诚意的,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拿出这么多好东西送给于孝天。 可惜的是现在这种日本铁炮在于孝天眼中,已经成为了垃圾的代名词,换做一年多前的话,要是有人送他几支这家伙的话,估摸着他会感激不尽,可是现在他已经基本上实现了火枪的自产自足,而且还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燧发枪,这种日本铁炮自然而然也就看不上眼了。 就连现在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以及荷兰人他们手中使用的那种火绳枪,于孝天照样也已经不稀罕了。 但是对于颜思齐这样的刻意示好,于孝天还是领情的,两个人现如今都想要和对方交好,两个人都有意愿和对方合作,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于孝天欣然收下了颜思齐送的礼之后,招呼手下陪着颜思齐的手下推杯换盏喝了起来,双方酒场上的气氛相当不错,而且他们都是海贼出身,性情各个都比较豪爽,现如今两边的人又都想要结交对方,自然而然这酒也就喝得痛快。 席间于孝天将他经略台员岛北部的打算也透露给了颜思齐一部分,颜思齐本来就知道于孝天占了鸡笼湾,就已经猜出来于孝天和他其实想法差不多,就是想要在台员岛上占一块地方,作为他们的老营。 现如今于孝天告诉他说,海狼除了鸡笼湾之外,还在北面的那条大河里也占了块地方,颜思齐听罢之后,当即便连连点头称是,并且表态,他颜思齐愿意和于孝天今后合作经营台员岛。 而且颜思齐还表示,他愿意以目前他所在的笨港一带,从台员岛中部的那条无名大溪以北,作为海狼的地盘,他颜思齐和手下,以后绝不伸手到那条大溪以北捞。 颜思齐之所以愿意这么表态,一是因为台湾岛在他的眼中,实在是太大了,他目前占的地方已经不小了,不是几万人就能填的下的,以后即便是他发展的再大,也不见得能占得了整个台湾岛。 所以与其因为地盘的问题,和于孝天交恶,倒还不如大方一点,直接跟海狼在台员岛上划地为治的好,省的以后双方因此起什么冲突。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来到南日岛之后,发现这伙海狼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他们不但船坚炮利,而且海狼部众们个个还都训练有素,根本不是一般的海贼可比,所以颜思齐很想交于孝天这个朋友,让自己也多一个助力,以后谁也不知道在海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大明沿海现在的海盗多如牛毛,如果他能和海狼攀交上的话,那么无疑对他以后在台湾海峡之中活动,会有相当的助益。 所以颜思齐这才刻意的放低姿态,主动表示愿意和海狼划地为治,以后和海狼当朋友。 对此于孝天考虑了一下,让人去取来了一副台湾岛的大致地形图,在上面找到了一条河流的位置,指出来对颜思齐说道:“颜兄!你所说的那条大溪,是否为这条河?” 颜思齐看了一下地图,发现这张地图绘制的相当不错,基本上将整个台员岛的大致地形绘制了出来,沿岸一些主要河流山地也都大致标注了出来,于是相当的惊讶,仔细找了一下他目前所占的位置之后,判断了一下于孝天所指的这条河的位置,于是连连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条大溪!当地土人称其为大肚溪,如果于当家愿意的话,咱们就以此为界如何?” 于孝天摸着下巴呵呵笑了一下,点点头道:“颜兄倒是好眼光呀!呵呵!从这条大肚溪向南,可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之地,用来垦荒着实合适,大肚溪以北则多为丘陵,可拓的荒田可就没南面那么多了!”· 无弹窗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颜思齐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脸上微微一红,因为他也很清楚这一带的地形地貌,台员岛本身东高西低,而且平原多集中在台员岛的西南部一带,他之所以当初没选台员岛北部,一是因为于孝天已经占了鸡笼湾,二就是手下的郭衷纪对台员岛地形比较熟悉,认为他们现在所占之地,地势平坦,地肥水美,比其它地方更适合拓垦,实际上也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今天当得知于孝天同样也想拓垦淡水河一带的时候,他当即便表态愿意和于孝天从大肚溪划河为治,在示好于孝天的同时,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先把更适合拓垦的台员岛西南部一带划到他的手里面。 但是他说出来之后,却发现于孝天没他想的那么傻,人家对台员岛的了解一点不比他差到哪儿去,甚至于手里面还有一份台员岛的地图,而这张图他却没有,现如今却被人给一语道破,所以颜思齐显得颇有点难堪。 随着于孝天的话音一落,跟着颜思齐的那些手下们也都顿时有点紧张了起来,纷纷放下了酒杯和筷子,转头关注着颜思齐如何作答。 “这个!……如果于当家不满意的话,这件事好办,颜某大不了退一步便是,只要于当家高兴就行!”颜思齐这会儿在于孝天的地盘上,也不敢耍二杆子,既然被人看破了他的心思,他干脆表现的 “哈哈!颜兄果真是条好汉子,这说话就是痛快!也罢!既然颜兄能如此大方,我于某如果还斤斤计较的话,岂不让诸位兄弟们笑话了吗? 就按照颜兄所说,以大肚溪为界好了!大肚溪以北,算是我于某的地盘,大肚溪以南就算是颜兄的地盘好了!以后省的咱们的弟兄们因为捞过界惹出不快! 今儿个颜兄这个朋友我于某交了,还有跟着颜兄的这些弟兄们,以后也就都是我海狼的朋友了!大家喝酒!今天都敞开喝,来人,再上一些鲸肉,让弟兄们尝尝新鲜!” 于孝天看颜思齐主动退让了,于是点到为止,也不再进逼,反正他很清楚以后历史的发展,台湾南部以后很长时间之内,要处于荷兰人的统治之下,颜思齐现在急巴巴的想要先把台南一带划到他的手中,他能不能守得住,那还是未知数,如果没有人给他帮忙的话,估计仅凭他的实力,嘿嘿! 郑芝龙后来继承了他的衣钵,不照样被荷兰人赶出了台湾岛了吗? 所以他现在才不去关心台南一带的地盘呢,你颜思齐想要就给你便是!故此于孝天装作非常大方的样子,挥手就按照颜思齐所说的定下了两方的划界之事。 颜思齐也没有想到于孝天居然会如此的豪侠,明知他耍了小聪明的情况下,却还是按照他的说法,答应了他提出的方案,换做其他人的话估摸着当场翻脸的可能都有,这要有多大的胸怀呀特种兵王闯无限! 不单单颜思齐这会儿是这么想,就连他手下带来的那些弟兄们这会儿也跟他差不多一个想法,觉得于孝天这个人果真豪爽仗义,是个可交的朋友。 而且现如今海狼据说实力很强,这次他们来不吭不哈摸到了人家地头上,没守人家的规矩,被人家抓了,本以为肯定要受辱,可是没成想人家却很给他们面子,不予追究不说,还设宴款待他们,给他们指一条出货的好路子。 现如今他们双方都看上了台员岛,他们颜老大耍小聪明,想在划地盘上占人家的便宜,但是却被于孝天一眼看了出来,本以为这次麻烦大了,人家肯定会着恼生气,这下他们在这儿恐怕是要难堪了。 但是没想到这个于海狼于大当家居然如此豪爽,即便如此却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满足了颜思齐提出的方案。 于是颜思齐手下的这些亲信弟兄们,对于孝天的观感更是大大加分,越发觉得这个于当家乃是个豪侠之人,这样的人绝对值得一交,于是纷纷起身连连叫好了起来。 颜思齐这会儿也为自己的小算盘很不好意思,本身他也是那种豪侠之人,不太喜欢跟人斗心眼,今天耍心眼还被人看出来,又被人如此大度礼让,这让他情何以堪呀! “于当家!颜某惭愧呀!这么一来,岂不是让于当家吃亏了吗?既然于当家如此大义,我颜某也不能再当小人了!这么吧,如果以后于当家又用得上我颜某的地方的话,敬请于当家只管开口便是,颜某今天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发誓,如果颜某不替于当家出力的话,那么就让我颜思齐死无葬身之地!……” 颜思齐能把话说到如此地步,其实也跟八拜之交差不到哪儿去了,只是眼下他和于孝天还刚刚认识时间不长,所以不太方便提出跟于孝天结拜,要不然的话,以这个时代强人们的习惯,这会儿保不准就拉着于孝天斩鸡头和鸡血,对天三拜九叩结为异姓兄弟了。 于孝天也不多跟颜思齐客气了,点头应了下来,拉着颜思齐好一通大喝,颜思齐本来就喜好喝酒,今天心情也格外的好,和于孝天放开大喝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太服气对方的酒量,于孝天少有的放开了一次跟颜思齐斗了斗酒量,换了大碗,一碗碗的对干,最终到底还是把颜思齐给喝翻到了桌子下面。 送走颜思齐之后,刘老六对于孝天如此看重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有点不理解,于是便私下问于孝天这是为何。 “岳丈大人!这件事简单!颜思齐虽然表面上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但是他们恐怕不会料到,他们第一个面对的敌人并不是我们,而是那些红毛人! 而红毛人的野心是整个台员岛,颜思齐所处之地,正是红毛人最先觊觎之地,所以颜思齐首当其冲,要面面对红毛人。 这么一来,如果有颜思齐在头前顶着的话,我们岂不就多安稳一些日子?而且他们撑得时间越久,就越对咱们有利!” 于孝天这么一说,刘老六也就明白了于孝天的想法,想了一下之后,忽然间笑了起来,指着于孝天笑道:“孝天呀!其实我发现你这个家伙也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忠厚嘛!照你这么一说,以后咱们不但要跟他们交好,还要给他们帮大忙的吧!” 翁婿二人对视奸笑了起来:“那是自然!” 看着刘老六离去的背影,于孝天微微叹口气轻声说道:“我怎么能告诉你,这个颜思齐手下太多牛人了呀!现在不交好他们,以后恐怕他们就会成为咱们的敌人!单单是那个郑一官,恐怕就够咱们头疼的了!” (不废话,今天还是两更!)· 无弹窗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袭击船 海狼银子赚的快,但是跟他们打交道的人也都知道,他们银子花出去的也快,天启四年下半年的时候,海狼几乎倾尽所有,在沿海一带暗中四处招募移民。 而且海狼还半公开的宣布,凡是愿意移民到台员岛的人,每户人家给安家费三两,农具一套,每三户人家给耕牛一头,所拓土地归自己所有,第一年税赋全免,第二年第三年减半收取,同时还可以获得海狼的保护。 最初这样的宣传效果并不是很好,虽说海狼这一两年来在福州一带名声不错,沿海百姓受其祸害并不严重,甚至其所作所为还惠及了不少渔民,可是他们毕竟还是身负贼名,很多人还是不愿相信他们。 但是到了天启四年年底之后,这种情况开始得以好转,原因并非是老百姓转变了对海狼的态度,而是有人向他们证实了海狼的诚信态度。 最早一批被连蒙带骗诓骗到南日岛定居的移民,在南日岛定居一年多之后,渐渐的发现,这伙海狼虽然身为海贼,但是却和其他海贼行事迥异,言出必践,对待他们这些移民也颇为照顾,到了南日岛之后,他们虽然不敢说衣食无忧,但是日子却一天好过一天,让他们觉得这日子总算是又盼头了。 于是这些人被海狼授意,出钱送他们返回他们的家乡,替海狼宣传招募同乡无地的乡民,移民到台员岛拓耕。 有人现身说法之后,这件事就好办多了,老百姓更愿意相信同乡的口口相传,现在见到有同乡返乡,而且看样子比以前要风光很多,于是便开始动心了起来。 现代的很多人其实有点不太理解古人对于土地的那种狂热追求,在明末的时候,社会矛盾日积月累,已经达到了非常高的程度,土地兼并也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大量土地被权贵通过各种手段霸占,使得相当一部分农民变成了无地的农民。 而农民的思想很简单,就是能拥有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比什么都强,这已经深入到了农民的骨髓之中了小小医师升官路。 他们在陆上辛辛苦苦几十年,不但买不起土地,甚至连自己以前所拥有的土地都保不住,现如今当得知有人愿意免费给他们土地耕作,开垦出来的土地算到他们名下,这样的诱惑之大,不是现代人可以理解的。 在很多农民眼中,为了获得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他们可以为此放弃一切,再加之有人暗中现身说法,鼓动他们前去应募,所以渐渐地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失地农民,开始表示他们愿意去试试。 现如今海狼操作这种事情已经非常有经验了,他们在陆上很多地方都设了沿线或者细作,收到有人愿意前往台员岛移民的消息之后,他们第一时间便会前去主动跟他们联络,然后将他们带到沿海一带,集中交给留守在岸边的人。 这些移民攒够一船就会装满一船,立即起运,将其先送往南日岛北面的小日岛,在岛上这些移民进行一次统一的体检,然后隔离一周左右的时间,海狼将原来承诺的安家费还有各种农具配发给他们,同时还会在他们之中,临时性的选出一个管事的作为他们的代言人,负责代海狼管理手下的这些移民。 当然海狼如果找这些移民说事的话,也会找这些管事的说事,给他们的待遇也会相对较好一些。 总体上这些移民在送往鸡笼湾和淡水寨之前,除了进行必要的简易检疫之外,并非就让他们在临时中转站歇着,于孝天还安排有专人,趁着这些天,对这些移民灌输一些服从的意识,告诉他们到了新的移民点之后,他们必须要遵照海狼的吩咐行事,一是避免和当地老的移民发生冲突,另一个要学会保护自己。 对于这些移民,于孝天斟酌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要对他们实行半军事化的管理,借鉴了后世的保甲制,对移民进行管理。 保甲制在这个时代还是可以起到比较好的管理作用,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移民们,如果没有一个有效的制度对其进行管理的话,他们自己到了新的移民点之后,估摸着就会乱的一塌糊涂,相互之间内部就会争斗不息,就不要想让他们踏踏实实的进行恳拓了。 所以保甲制的实行,对于管理这些移民们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办法,保甲制基础单位是以户为单位,每户人家有户主一名,十户为一甲,选出甲长一名,十甲为一保,由海狼派出的人员担任保长,负责这一保人的管理。 原则上新的移民点,以保为单位,一保正好百户,形成一个较大的移民村,每户出一丁,作为甲丁,平日务农,农闲要在保长率领之下,进行军训,一旦有事则需要甲丁拿起武器在甲长的带领下,由保长统一调遣,保卫他们的移民村。 这么一来,一个移民村随时都有一百人左右的预备役力量,加上村中其它青壮的协助,一个移民点的自卫能力就相当不错了,只要建起寨墙之后,这些新移民村就可以拥有相当强的自保之力。 这样的保甲制,很有利于海狼对现在的地盘上的移民们进行控制,如果以后海狼需要扩军的话,甚至于直接可以将甲丁征募入伍,这些移民就是他们海狼今后扩军的资源。 而移民们受益于海狼给予他们的生活,利益上和海狼形成了共同体,自然也会跟海狼一条心,不愁他们以后不给海狼帮忙。 所以朝台员岛移民的事情,到了天启四年末的时候,就已经全面铺开,不到年底海狼就已经超淡水河移民了近两千人之多,在淡水寨周边形成了四个大型的移民点,成为了淡水寨的中坚力量。 整体上在天启四年末这几个月之中,海狼在鸡笼湾和淡水寨这两个地方的各项工作,都全面的铺开,而且进展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但是进入年末的时候,潮州泉州一带海面上却变得不怎么平静了,从十一月初开始,在泉州以南海面上,忽然间出现了几条不明来历的船只,在这一大片水域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而对于突然出现的这几条来历不明船只的,最郁闷的恐怕就算是褚彩老和他的那些手下们了末世游戏场。 因为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渐渐发现,这几条奇形怪状的船,居然是专门针对他们褚彩老来的。 从十一月初,到十二月初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褚彩老和他手下诸掌柜们,居然接连折在了这几条来历不明的船只手中了十几条船。 起初褚彩老还不太关心这件事,觉得海上这么大,干他们这行的多如牛毛,这几条船肯定也是他们的同行,不过只是把手捞到了他的地盘上罢了。 可是待到他听闻手下接连损失了几条船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几条来历不明的船只,恐怕没他想的那么简单,这几条船好像是专门就本着他褚彩老来的,专门挑他褚彩老手下的船只下手。 褚彩老这才开始重视起了这几条莫名其妙出现在他地盘上的几条船,派人开始搜罗这几条来历不明的几条船的消息,打算将这几条船拿下,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跑到他的地头上,专门找他的麻烦。 可是收集到的消息,却让褚彩老有点挠头,有心想要报复,却发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这几条船他没见过,只听逃脱他们袭击的手下们说,这几条船如同鬼魅一般难以对付。 没有人说得清他们到底有几条这样的船,总之这几条船看上去怪模怪样,这些船船体狭长,船舷低矮,加班平直,只有一桅,用的是软帆,有着令人吃惊的船速,跟大明的船型相差甚远,看上去倒是有些像是泰西人的船,可是感觉又有点不太像,因为他们以前也没少见过泰西人的船,但是却从未见过类似的这种船。 这种袭击他们的船只,船体没有泰西人所用的那些大船大,看上去大概也就是一百五十料到两百料左右,但是船速却非常之快,在海面上可谓是来去如风,同时还灵活异常。 这几条船总是两条或者三条一起行动,专挑褚彩老手下船只落单的时候发动突然袭击,而且他们从不讲什么道理,一旦出现,就立即毫不客气的发动袭击,根本不给褚彩老手下留什么机会。 更可怕的是这几条船除了速度快之外,他们的船上还装有不少犀利的红夷大炮,他们船上的这些炮,不但打的远,而且打的还非常准,可在褚彩老船只的二百步之外发炮轰击,而且炮弹打的又狠又准。 往往褚彩老的手下遇上他们之后,都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短短片刻功夫,就被他们打的船板崩裂,桅杆倒伏,甚至是船毁人亡。 更让褚彩老想不明白的是这几条船,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他手下船只上的财货,能抢的话他们就抢,抢不了的话,他们就干脆直接发炮将他手下的船只击毁,之后便会扬长而去。 这就让褚彩老想不通了,这几条身份不明的船只到底是图个啥呀?为何他们不在意财货,却只图毁掉他手下的船只呢? 想来想去对方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报复!肯定是他褚彩老得罪了什么人,现如今人家不想当面跟他撕破脸,对他们玩儿阴的,用这种方式,来对他们进行报复。 想到这里,褚彩老气的是火冒三丈,现如今放眼大明沿海一带,虽说他褚彩老不敢说是头一号海贼,但是能和他实力相仿或者超出他实力的同行,一个巴掌也基本上就能数的过来了。 谁他娘的这么大胆,居然敢用这种手段对他进行这样的报复?于是褚彩老到了腊月的时候,真是有点坐不住了,下令手下各处掌柜的开始集结手下,全力以赴出海巡捕这几条专门针对他们的船只,务求要想办法抓住他们,查清楚这几条船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总之,褚彩老快被这几条莫名其妙的船,给搞疯了。· 无弹窗 第一百三十八章 鬼船队 两条挂着褚彩老的褚字大旗的船只漫无目的的在漳州海湾外面游荡着,两条船靠的比较近,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船上的那些喽啰们趴在船舷处,朝着海面上四面张望着,寻找着中意的目标,同时也相互议论着近期专门针对他们的那几条奇怪的船只。 “兄弟,你说咱们这次会不会碰上那几条鬼船?”一个瘦小的喽啰趴在船舷上一边无聊的朝着海面上张望着,一边对身边的一个喽啰问道。 那个被问到的喽啰摇摇头,转身靠着船舷坐在了甲板上,叹了口气道:“不知道,这几条鬼船总是他娘的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他们这会儿会在啥地方! 你小子别他娘的指望能碰上他们了,碰上的话咱们这两条船也讨不到好!咱们现在还是巴望着最好别碰上他们最好,要不然的话,估计倒霉的还是咱们!” 那个瘦小的喽啰看了一阵海面之后,也反身靠着船舷坐了下来,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这个年纪比他稍大一点的喽啰,小声说道:“我说四哥,你猜猜那几条鬼船上的人都是啥来头?为啥偏偏要盯着咱们下手?这海面上过往商船多得是,他们为啥不去挑软柿子捏,偏偏要找咱们的麻烦?” 被称作四哥的那个喽啰扭头朝四周看了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小声道:“猜不出来,不过估摸着是咱们不知道哪个掌柜的得罪了硬茬子,现如今人家专门找咱们报复来了! 合着也该!,咱们这些掌柜的现如今仗着咱们跟着褚大当家,人多船多,谁的面子也都不看,一点规矩都不讲了!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单是同行恐怕就得罪的不下十家八家,有人找咱们的麻烦,有啥奇怪的? 奇的是这几条鬼船听说很厉害,来无踪去无影,在海上来去如风,真想不出谁能弄出这样的好船!要是咱们也能弄条这样的船的话,那就爽死了!” “我说四哥,你咋这么说呢?这次咱们肖掌柜可是有准备的!咱们这边集中了十几条船,几百个手下,咱们哪儿还能怕他们呀!他们不来则罢,来的话,咱们这么多人,岂能留不下他们?”那个瘦子有点不服气的说道。 但是那个被称作四哥的喽啰瞪了他一眼小声骂道:“你真是个猪脑子!就算是肖掌柜这次准备了这么多船,你别忘了咱们这两条船他娘的也是钓鱼用的鱼饵!别钓不到鱼,反倒被鱼把饵吞了!横竖倒霉的还是咱们!你他娘的还是巴望着别碰上那几条鬼船的好!碰上了咱们他娘的小命就差不多要交代了!” 瘦子一听,脸色一变,连连点头称是,再也没有刚才的兴奋感了。 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只,在海面上转悠了一阵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船上的掌船便令舵工调整了一下航向,转向朝着金门岛的东面海面驶去,准备到那里再巡弋一圈。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此时在金门岛东部海面上,正有三条式样新颖的单桅船缓缓的在海面上和这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并行着,双方的距离无意之中正在缓缓的拉近,但是海面上的那层薄雾,却阻挡住了双方的视线。 为首的一条船上,有个年轻后生身披着一件斗篷,站在船尾的舷侧,不时的拿出一根铜管子凑到右眼前面,闭上左眼,透过铜管朝着海面上瞭望着,颇有点英姿飒爽的架势。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最早跟着于孝天从小黄岛出来的罗贤彬,之前罗贤彬因为和冯德抢女人的事情,被于孝天使劲的收拾了一顿,把他和冯德收拾的是服服帖帖,不过相对来说,他们两个也因祸得福,被于孝天重视了起来。 在之后的这两年里,这两个家伙都基本上一直跟在于孝天身边,受于孝天的言传身教,学到的东西自然而然比旁人要多不少,而且两个人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也都学会了掌舵,从舵工开始,逐步做到了大副的位子上。 这一次于孝天派出了三条单桅纵帆船,组成了一支掠私船队,选人的时候,最终把罗贤彬选了出来,充当了这次这支掠私船队的分队长,由其率队南下到了泉州以南开始了为期数月的对褚彩老的报复行动。 到目前为止,他们这三条船已经出来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可谓是收获颇丰,接二连三的敲掉了十几条落单的褚彩老手下的船只。 而且罗贤彬谨遵于孝天的吩咐,从不恋战,不和褚彩老手下硬拼,只选择落单或者两条船之内的褚彩老手下的船只下手,并且往往都是一击即走,能抢的话则抢,时间来不及,就纵火烧毁褚彩老手下的船只。 他们凭借着这三条单桅纵帆船的灵活和快速性,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在泉州以南潮州以北这一带海域,搞得褚彩老和他手下们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已经患上了恐惧症,却一直搞不清他们这三条船的来路。 而他们三条船在罗贤彬的率领下,东奔西走没有一点规律的对褚彩老的手下四处进行游猎,今儿个他们可能还在泉州海面上活动,两天不到他们便借助单桅纵帆船的快速性又出现在了潮州一带洋面上。 如此一来,也给褚彩老和他手下造成了一种假象,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条这样的敌船,在和他们作对,并且让他们搞不清楚这些奇怪的船只到底会出现在何处。 这样的行动给褚彩老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的同时,也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但是同样,也让这三条单桅纵帆船上的海狼部众们十分疲惫,船上的船帆损耗很严重。 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三条船上的船帆包括备用船帆都因为受力过大,还有频繁的与人交战的缘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要不是船上的水手不断的对船帆进行修补的话,这三条船估摸着早就该失去行动的能力了。 所以算算时间,罗贤彬决定是该带着三条船返回南日岛进行休整的时候了,船只也需要进行一次检修,人员也该喘喘气,船帆也该更换新的了。 于是他们便从潮州开始向北返航,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出现在金门岛一带的原因。 本来他们已经驶过了樟州湾,打算继续北上的时候,桅杆上的上斗却意外的用望远镜在薄雾之中发现了在漳州海湾外面活动的这两条挂着褚彩老旗号的船只。 于是罗贤彬临时起意,决定在这里顺道搂草打兔子,再干褚彩老一票,然后再北返南日岛。 现在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都已经进入到了临战状态,船舱中的炮手们早已都各自进入到了战位,将两舷和船首船尾的火炮炮衣揭开,取出了药包和弹丸,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各船上的兵夫们同时也将各种兵器准备好,并且将他们的秘密武器手榴弹也摆放在了船舷下面,随时做好了取用的准备。 不过他们船上的手榴弹却不是铁壳的,因为在试用过铁壳手榴弹之后,有船员反应这家伙威力太大,有时候两船接舷丢到对方船上爆炸的时候,威力十足,虽然可以有效杀伤敌人,但是有时候混战之中,总会造成误伤己方的人员。 倒是战兵营对铁壳手榴弹很满意,水营的兵夫们倒是对这家伙心存畏惧,于是于孝天据此对手榴弹进行了改造,改用了竹筒装填火药,里面掺入一些碎玻璃之类的下脚料,制成了竹壳手榴弹,试验之后这种竹壳手榴弹威力比铁壳手榴弹降低不少,杀伤直径也小了很多,虽然攻击性减弱了很多,倒是更适合在船上夺舷战的时候使用。 于是现如今船上用的手榴弹主要是竹壳手榴弹,虽然船只上也备有铁壳手榴弹,但是多只在接舷之前或者危急时刻使用,一般情况下,船上的水手们已经不太常用这种东西了。 三条船远远的保持在海平线以内,依靠着上斗用望远镜盯着这两条褚彩老的船只,而他们的船体则隐在海面上薄薄的水雾之中,使得对方仅仅依靠目力,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 不管任何时代的战争双方,往往都在追求单方面的战场透明,海狼大批量开始装备的望远镜,为他们在此提供了一种战场的优势,使得他们往往比敌方更能提前掌握战场的动态,基本上实现了战场的单方面透明,这也为他们的偷袭行动提供了相当的技术保障。 当看到望远镜的镜头之中,出现了岛屿的时候,上斗在上面报出了双方的距离,罗贤彬也拿着望远镜,透过薄雾最后一次确认了双方之间的态势。 “哈哈!合着也该他们倒霉!三对二,咱们占优!弟兄们,打足精神,干掉他们,咱们准备回家去!再给他们个厉害瞧瞧!”罗贤彬最后下定了出击的决心,放声对船上的手下们叫道。 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脸色都比较轻松,答应了之后,各自开始起帆,将主帆和前三角帆拉升了起来,而海上这会儿的风力也不算大,即便如此,在起帆之后,还是使得这三条新式的船只获得了较高的船速,开始相互配合着,以品字形队形,冲出了薄雾,朝着那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只冲了过去。 无弹窗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逞威 而那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只,起初并未马上就发现他们,依旧沿着金门岛的东部海岸,缓缓的朝着北面航行,因为此时正值冬季,海面上吹的是西北风,使得他们的船速更显得十分缓慢。 但是在海狼的三条船使出了薄雾之后不久,两条褚彩老船上的喽啰们还是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两条船上的喽啰们顿时发出了一片惊呼之声。 他们无需对这三条船的身份进行过多的判断,因为这段时间这几条船的情况早已在褚彩老手下之中传的是人尽皆知,侥幸逃生的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们,牢牢的记住了这几条船的特征,并且将之广泛的传知给了褚彩老的其它手下成员。 所以当三条海狼的单桅纵帆船一经现身,他们的身份便立即被这些褚彩老的手下确定,两船上的喽啰们顿时发出了一片大呼小叫之声。 而且两条船上的喽啰们赶紧便升起了全帆,开始调整船帆吃风,将船速提高了起来,一边做出了要逃离的架势,一边也在船上做出了要抵抗的架势铁血霸神。 可是他们的船速在这几条单桅纵帆船的面前,实在是显得有点可怜,即便是处于逆风和微风状态下,海狼的船只依旧是展现出了他们快速的特性,很短时间里便提速朝着这两条褚彩老的船只追了上来。 褚彩老手下这两条船上的喽啰们很显然并没有打算坐以待毙,而且两条船上的人手也不少,在发现海狼的这三条船之后,大呼小叫之中,将船上的炮铳弓弩等一应武器都做好了准备,只待海狼的船只一经靠近,他们就大打出手。 罗贤彬一边指挥着三条船保持队形加速追近那两条褚彩老的船,一边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对方船上人员们的反应,当看到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们作出一副要死扛到底的架势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放下了望远镜之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细棉布,一边仔细的擦拭着望远镜上的镜片,一边冷笑着说道:“,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把什么家伙什子都拿出来了,居然摆出一副要跟咱们不死不休的架势! 哼哼!他们也太小看咱们了!今儿个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啥叫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传我命令,各船火炮准备,锁定前面的那条船,二百步急促射,把它给我先打残再说下一条!” 上斗立即挥舞信号旗将他的命令传达给了另外两条船,三条船随即开始变换阵型,从品字形变成了首尾相连的一字队形,继续保持高速朝着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追了上去。 因为双方船速的差异,这样的追逐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仅仅两刻钟的工夫,海狼的三条船便追上了那两条褚彩老的船只,并且将船队稳定在了他们两条船右侧二百步左右的距离上。 之所以保持二百步的距离,是因为于孝天已经了解到这个时代,海盗们甚至包括官军水师战船上的火炮射程,极少有可以打到二百步以外的,即便是有些火炮射程超出二百步,可以打得比较远,但是超出了二百步之外以后,他们的火炮也完全失去了准头,达到什么地方,就全凭运气了。 所以在海狼获得了自造六磅炮的能力之后,并且逐步将六磅炮普及装备到了他们武装船队之后,海狼这个时候在中国沿海一带,在对付同样的中国海盗船甚至官军水师战船的时候,火力和射程上都已经占据了极大的优势。 二百步的射程正是六磅炮可以有效发挥火力的最佳射程,而且还可以有效保证火炮射击的精度,加之海狼船只上的火炮全部采用了类似西方国家的那种四轮炮车,使之操作也变得简便了许多,更使得他们在火力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也是罗贤彬他们选择在二百步距离上,对敌人船只进行集火炮击的原因,无疑他们这样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就在双方追平的一瞬间,罗贤彬也不跟那些褚彩老手下多啰嗦什么,一声令下便开始了对为首的那条褚彩老的船炮击了起来。 单桅纵帆船装载火炮数量虽然不算多,但是那只是和西方的炮船相比之下的结果,和这个时代海盗们相比的话,他们船上的火炮数量已经算是非常多了。 为了保证这次掠私船队出行的火力优势,于孝天在组成掠私船队之时,对这三条船都进行了加强,三条船每条船上都在中层甲板之中的左右两舷各布置了三门六磅炮,并且在船首和船尾露天位置还布置了两门十二磅榴弹炮,可以朝前或者朝后进行射击,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调整炮口对准船舷任意一侧进行炮击。 除此之外,在这三条船的上层露天甲板的船舷处,两边各增设了两门小型的佛朗机炮,加强它们船只在接舷战时候,对敌方船只甲板人员的杀伤能力。 另外各船上还各自配备了十支短身管的南日式燧发枪和不少新的竹壳手榴弹,以及一些老式的鲸油燃烧瓶田园茶香之一品茶娘。 为了加强燃烧弹的效果,于孝天甚至于已经派人前往马尼拉和巴达维亚以及澳门等地,寻购产自中东一带的石油,来替代鲸油作为燃烧瓶的装填燃料,增强燃烧瓶的纵火效果,只是目前为止,这个计划还没有成功,毕竟石油这种东西,目前为止还没有得到广泛的使用,也没有被西方人拿来做为商品出口,所以即便是他寻购这东西,估计获取的时间也起码要在半年之后了。 所以别看三条单桅纵帆船排水量都不算大,可是火力却绝不虚弱,更不能被人小觑,谁如果小看他们的话,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而今天这两条褚彩老的船只,很显然还没有接受之前同伙们血的教训,并没有足够重视这几条鬼船的远射程火力优势,摆出了一副要死扛到底的架势。 海面上突然间响起了一连串的轰鸣声,以罗贤彬座船为首,三条单桅纵帆船依次开始发炮,转瞬之间,十几声轰鸣便打破了海面上的平静,硝烟也将三条船的船舷笼罩了起来。 炮击之中,三条船的船体都剧烈的震动了起来,并且在火炮的后坐力推动下,在海面上产生了一定的侧移,但是坚固的船体,却有效的承受住了这样的震动,很快在炮击之后,侧倾便立即恢复过来,船舱之中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硝烟味。 可是船舱内外的炮手们却根本顾不得这些,立即在各炮的炮长的吼叫声中,扑上去抓着各种操炮的工具,开始对各自的火炮进行清膛以及再装填,并且在完成再装填之后,立即拖动牵引火炮的绳索,将炮架拉回到船舷的炮门处,做好了再次炮击的准备。 各船的甲板上都有专人对各船炮击的效果进行评估和记录,他们迅速的给各船船长报出了他们船上炮击的效果: “启禀船长,我船开炮五次,命中敌船两发,近矢弹两发,一发失的!……” 各船船长死盯着他们攻击的目标,同样也在观察敌船的情况,这个时候罗贤彬已经得到了炮击效果的汇总情况,第一轮齐射,他们三条船一共发射了十三发炮弹,两发炮弹哑火,一共命中敌船五发,其余大多都是近矢弹,但是也有两发失的,炮弹偏离目标了很远。 这样的炮击效果让罗贤彬很不满意,立即放声骂道:“蠢材!这距离居然打成这样,都干什么吃了?减速保持航向,准备第二轮齐射,谁他娘的再给老子哑火,把炮弹打飞,晚上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三条船的缭手立即开始收帆将各自船速降了下来,使得船队依旧保持和那两条褚彩老船只的并行状态,各船炮手立即开始紧张的准备起了第二轮炮击。 虽说第一轮炮击效果不佳,但是这对于那条作为目标的褚彩老的船只,却已经让他们够受了。 他们转瞬之间便挨了五发炮弹,而且敌人打出的这种炮弹威力十足,沾住他们的船,轻则留下一个大窟窿,重则当场就能摧毁他们船上一大块地方。 五发炮弹落点基本上均匀分布在船体各处,他们的船上立即便像是被开膛了一般,船上的喽啰们发出了一片惊呼之声,两个喽啰甚至当场便被炮弹撕成了碎片,崩飞的船板碎片还伤了几个船上的喽啰,引发了他们一片惨叫惊呼之声。 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临近他们船中间位置的一发近矢弹,在落水之后,没有沉入海水之中,而是借助海水表面产生了跳弹效果,炮弹在海面上弹起之后,直接重重的砸在了他们船舷下部吃水线处,结果在他们船舯部砸出了一个窟窿,一个船舱瞬间便开始灌入大量的海水,使得他们的船只不多会儿工夫,便变得笨拙了起来。 这一下他们算是知道了这三条“鬼船”的厉害,船上不管是掌船的还是喽啰们,都惊得是鸡飞狗跳,再也不敢等下去了,也顾不上他们船上的破炮到底射程够不够,只管大呼小叫的也开始朝着这三条“鬼船”发炮,开始了还击。·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章 技术优势的优越性 (这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上,要说武装也算是不错了,起码在海盗之中算是上乘质量了,每条船上至少装了三门炮。 而且褚彩老之所以这些年来在海上横行无忌,让他引以为豪的正是他自己也拥有铸炮的能力,褚彩老也算是有点见识的人,知道火炮的厉害,所以想尽办法也搞了一些铁匠为他铸炮。 这些年来,他让铁匠为他铸造了不少火炮,装备到他手下的船上,所以他的手下船队战斗力在这一带即便不敢说是首屈一指,起码也没多少人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们自主铸造的火炮,在罗贤彬率队开始对他们偷袭之后,缴获了不少,罗贤彬现如今跟着于孝天,也学了不少东西,亲自勘察了这些缴获自褚彩老麾下船上的火炮之后,立即对褚彩老的铸炮水平嗤之以鼻。 他们经过检查发现,褚彩老所铸的火炮,基本上都是属于粗制滥造的产物,炮身轻短不说,炮壁厚薄也没有统一标准,更不用说是统一火炮的口径了。 这些火炮全部采用的是泥范铸炮法铸成,每一门炮都有所不同,更没有什么统一的标准,炮身甚至炮膛都没有进行仔细的镗光处理,伸手到炮管里面摸一下,居然又涩手的感觉,炮壁上甚至还留有裂纹,一些炮的炮壁用肉眼都能看到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气孔,有些气孔里面居然能倒入一小碗水进去。 这样的炮如果换在两年前的话,罗贤彬和海狼部众们还不敢笑话他们,可是现在他们用上了海狼自造的新式“红夷大炮”之后(他们还是习惯性的认为,海狼所铸的火炮,都属于红夷大炮的范畴),他们再也看不上这样的破烂货了。 这些炮现在给他们用,他们都不太敢用,天知道这些破烂玩意儿如果点炮发火的时候,炸死自己的几率有多高,没点勇气他们还真就不敢再玩儿这些家伙了。 要不是现如今铁是他们必须的物资的话,他们估摸着直接就把这些破烂货丢到大海里面去了,所以他们对于这些缴获自褚彩老手下的火炮,都直接交给了那些辅助他们的运输船,让他们运回到了南日岛回炉再造。 这也是他们瞧不起褚彩老的原因,敢于如此嚣张大胆的对褚彩老手下船只下毒手的原因。 褚彩老的两条船虽然也慌乱之中发炮还击,可是二百步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远了一些,他们船上有限的几门炮虽然也打的热闹,可是观察一下他们炮击的落点之后,结果却令人丧气。 几颗炮弹夹杂着炮膛里面装填的散子,像是下雨一般的哗啦啦散落在了双方船只之间的海面上,激起了一片大小不一的浪花,更可笑的是他们船上一门炮点火之后,干脆便直接在船上自爆。 瞬间几个围在这门炮旁边的喽啰们便满头满脸是血的惨叫着跌飞了出去,满船打滚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随身养个狐狸精。 这样的还击效果,让海狼那边的部众们一个二个笑的直打跌,恨不得捂着肚子满船打滚,这哪儿是在还击呀!简直就是在自虐嘛! 于是在罗贤彬的命令下,不多会儿工夫,海狼的三条船便开始了第二轮的炮击行动。 经过第一轮炮击的校正之后,第二轮炮击的效果显然提升了许多,加之船速降低了下来,船只也变得更加平稳,使得各船的炮击精度都提高了许多。 这一次三条船集火发射出了十四发炮弹,只有一门炮再次出现了哑火,这个时代这样的发火率其实也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这一轮排炮的精度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基本上没有出现把炮弹打飞的情况,十四颗炮弹有一半准确的命中了那条敌船,其余一半则基本上都是近矢弹,打的那条船周围海浪飞溅。 这一下那条褚彩老的船顶不住了,本身中式帆船结构就比较薄弱,再加之这次这两条船是被褚彩老手下的一个掌柜当做诱饵使用,当然不会舍得选择他手头上最结实的船来充当诱饵,这条船本身就是一条破船,只是做了一定的伪装罢了,实在是不堪一击。 当其遭受到如此猛烈的炮火打击之后,这条船的船体结构受到了巨大的破坏,船体多处出现了破裂的情况,海水喷涌而入,灌入到了这条船的各个船舱之中,使得这条船的船速更加缓慢了下来。 而这条船上的那些褚彩老的手下喽啰们这会儿彻底慌了神了,他们有心抵抗,但是敌人却根本不给他们公平抵抗的机会,就在他们炮火射程之外,对着他们便毫不留情的开始猛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船了,摆明了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于是这条船上的那些喽啰们见势不妙,眼瞅着脚下的船被打的千疮百孔,四处漏水已经没救了,于是纷纷大呼小叫的开始跳海,朝着另一条船疯了一般的游去,试图乘坐另一条船逃离这里。 罗贤彬看了一下那条被他们打的千疮百孔的船,嘴角依旧保持着冷酷的微笑,吐了口吐沫到海水之中,骂道:“,敢得罪咱们海狼,是自讨苦吃!这次干的不错,各船转向下一条船,别跟他们罗嗦,把他们也干沉咱们回家!” 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看到两轮炮击,便将那条敌船打成了筛子,一个个更是嚣张了起来,欢呼一声立即再次开始装填,将目标锁定在了剩下的那条敌船上。 而剩下的这条充当诱饵的船,这会儿船上的喽啰们也都吓坏了,他们虽然早已听闻这几条鬼船的厉害,但是却还是没有料到,这几条鬼船炮火居然如此犀利,根本就没有给他们一点反抗的机会,便将那条船给打的七零八落。 现如今那条船上的同伙们纷纷开始跳海逃生,意味着他们就要成为下一个目标,于是船上的掌船立即惊呼着,让手下赶紧调帆转舵,躲避这几条鬼船,至于那些朝着他们游过来的同伙们,这会儿他也顾不上救他们了。 只见这条船自顾自的转舵调帆,加速朝着金门岛方向逃去,将那些泡在水里面的同伙干脆就丢在了后面,气的那些在水中挣扎的同伙们一个个对这条船上的人们破口大骂了起来。 也幸好是海狼只重视攻击船只,并不着力杀人,在迫使这些褚彩老手下跳海之后,并未再对他们下毒手,这才使得这些跳海的家伙们没有继续遭到屠杀。 而他们船上的掌船在弃船的时候,将船上携带的一条小舢板也抛入到了海中,划着船在海面上捞起了几个人,拼了命的也开始划桨,朝着金门岛逃去。 罗贤彬盯着那条逃窜的船只,下令三条船再次升帆加速,调整航向追了上去。 (今日特别鸣谢qshh2006朋友的不吝打赏!另外不废话,今天两更!下午还有一章!)·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圈套 三条海狼的单桅纵帆船轻松的坠在那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后,距离再次越拉越近,使得那条船上的褚彩老手下们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只能拼了命的升帆调帆,不停的转舵试图甩脱他们。<-》 可是他们的努力显然是白搭了,无论是从速度上还是灵活性上,他们这条广船都远不是海狼的这种单桅纵帆船的对手,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在海面上折腾,三条海狼的船都始终死死咬着他,不让他们有半点逃脱的机会。 而且这会儿三条海狼的船也改回了品字形队形,坠在这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后,用他们船首位置的那门十二磅榴弹炮,瞄准了这条船,开始了炮击。 十二磅榴弹炮虽然身管不长,但是装药量和弹丸重量都超出六磅炮很多,射程提高不多,但是有效射程之中的威力却提高的很大。 虽然广船一般用料考究,船体坚固,但是这条被用来充当诱饵的广船,却是一条破船,一旦挨上几发十二磅炮的炮弹的话,照旧是没有好果子吃和仙女姐姐同居的日子。 三条海狼的船如同猫逗耗子一般逼着这条船驶向了金门岛东部湾子,几炮过去,便将那条船的船艉打出了一个大窟窿,险一些就将那条船的船舵摧毁,使之丧失航行能力,惊得船上那些喽啰们更是大呼小叫了起来,亡命一般的逃窜着。 眼瞅着罗贤彬率船就要追上这条船,故技重施,用排炮将其摧毁,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那条敌船上,突然间嗖嗖嗖的升起了几支绑着起花的箭支。 其实这种箭就是一种火箭,箭支还是靠着弓发射,但是箭杆上却绑了一支比较大的起花,起花点火之后,催动箭支可以飞的更远更高,明代这种火箭已经相当普及,一窝蜂火箭更是大批量的装备了明军,成为了一种制式武器。 但是今天这条褚彩老手下的船上,施放的这几支火箭,却有点不同寻常,它们在发射之后,立即便响起了刺耳的啸声,原来这是一种响镝,当其升至高空之后,最后还发出了一声爆炸声,在空中炸开。 刺耳的响镝声加之爆炸声,立即在海面上传出了很远的距离,这样的情况不由得让罗贤彬暗吃一惊,因为这条敌船突然间施放响镝,很显然不是无的放矢,这种响镝一般情况下都是被用作传递消息抑或是示警之用,为什么他们这个时候会释放响镝呢? 罗贤彬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忽然间抬头对桅杆上的上斗叫道:“上斗,立即搜索附近海面还有岛上湾子里的情况!” 上斗刚才也把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了这条逃窜的船只身上,只顾着盯着它,不让它逃走了,当听到罗贤彬的命令之后,赶紧答应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望远镜,立即朝着周边海面上搜索了起来。 海面上这会儿还有一层淡淡的薄雾,多多少少有点影响到他们的视线,但是即便如此,借助了望远镜的帮助之后,上斗观察的距离还是得到了相当的提高,很快这个上斗便在桅杆惊呼道:“启禀罗管队!在我们周边出现不明船只!” 罗贤彬心中突然一紧,立即也抄起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单筒望远镜赶紧朝着附近海面望去,果不其然在他的镜头之中,很快便看到了海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船影,有些是从金门岛上一些海角之中驶出来的,有些则是从海面上驶过来的。 这些船只之中,船型各异,既有大的海船,也有小的渔船,但是最多的却是一种被称作快板的大型舢板。 这种大型舢板没有船桅船帆,船体狭长,船尾有一个大型的船橹,这个大橹要两个人操作,除了为船提供动力之外,还用来控制船只方向,在船体之中,前后错落可以乘坐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个船桨,如果一起划动的话,这种舢板的速度非常快。 在沿海一带,这种船基本上都是被海盗拿来充当海盗船用,主要在沿岸使用,不能进入到较深的海域,有时候也会突入内陆江河之中,袭掠沿河沿海的村庄。 这样的战术海狼极少采用,但是在南面很多海盗团体之中,却都十分常见,所以罗贤彬对这些快桨船并不陌生。 但是突然间海面上出现这么多乱糟糟的船只,这件事就不简单了,罗贤彬马上意识到今天他们遇上麻烦了,于是厉声喝道:“立即放弃追击,全部做好接站准备!咱们他娘的遭埋伏了!” 三条海狼的船立即便开始转舵,本来还十分轻松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这些海狼部众们扫视了一圈周边的海面之后,也都意识到的问题的严重性。 只见这个时候,海上从四面八方都涌现出了船影,而且他们的方向一致,全部都朝着他们围了过来,很显然今天他们遇上麻烦了,刚才他们追击的这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只,根本就是人家抛出的诱饵,诱使他们这几条船来咬钩。 现如今他们果不其然还真就不明不白的一口咬了上来,现在还被人拖着一头扎入到了人家的伏击圈之中。 现如今的情势可以说是彻底逆转了过来,他们从猎手眨眼之间便变成了被围捕的猎物,至于他们结局如何,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戒指空间 “奶奶的!弟兄们都听仔细了,今儿个褚彩老这厮给咱们设了个套子,让咱们跳,这是想要把咱们置于死地! 咱们能让他如愿吗?别忘了咱们大当家告诉咱们的那句话,逢敌必战!不管他们来多少,咱们怕他们吗?”罗贤彬倒是颇有点鼓舞士气的本事,当看到船上手下们各个脸色大变,士气为之一衰,便立即放声对他们大吼道! 听罢了罗贤彬的吼声之后,船上的那些海狼部众们立马都又振奋了起来,这帮人被挑选出来,到这里干这活的时候,每个人其实都很清楚他们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他们要离开他们熟悉的水域,前往敌人的水域之中活动,还要面临着缺乏补给基地,缺乏躲避暴风雨的地方,去不断的袭击褚彩老的船只,同时还不能亮明他们的身份。 每个人在来之前,都很明白他们很可能会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但是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来,除了他们对海狼的忠诚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通过参与这次行动,他们可以获得高额的奖赏,另外还可以获得一个晋升的机会,给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 所以当初于孝天在决定派出这么一个掠私船队的时候,对于选择人员非常重视,挑选的人员都是属于最忠诚的,同时也韧性十足好勇斗狠之辈,这帮人可以称之为海狼中的菁英,丝毫不为过之,现如今当他们面临险境的时候,虽然起初有点慌乱,但是在罗贤彬稍稍对其鼓动一下之后,这帮家伙们立即便又振奋了起来。 头目们的哨声很快响彻了三条船,所有成员这个时候都深吸一口气,飞奔到了他们各自的阵位上面,各种武器以及损管物资也都迅速的被从舱中取出,摆放在了船上各个部位,包括他们平时不待见用的那些铁壳手榴弹,这个时候也被他们取了出来,撬开了木箱的盖子,露出了一个个圆滚滚黑乎乎的家伙。 一支支燧发枪也被取出,迅速的被装填起来,摆放在了船舷两侧,至于弓箭他们船上采用不多,只有几个特别喜好这种武器的船员,才自行携带了一些,他们的武器基本上已经大部火器化了。 一门门火炮再次被装填了起来,包括缭手在内,全部都披挂上了鲸鱼皮甲,做好了接战准备。 三条船的船帆都迅速的被全部升起,舵手在船长的指挥下,跟着罗贤彬坐下的帅船,立即转舵,将船只调整到了顺风状态,他们暂时放弃了继续北上,而是转向了东南方向,开始加速准备突围出去。 而三条船所做的一切,这个时候也都落在了周边围上来的那些船上的褚彩老的手下们的眼中,这帮家伙这会儿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个个疯狂的大呼小叫着,奋力驾船加快速度朝着这三条船围了上来。 虽说大船和渔船速度有限,但是他们抢占了先机,从几个方向堵住了罗贤彬船队突围的去路,而且最让人担心的还是那些快桨船,这些狭长的舢板,在船上海盗们操作桨橹的推动下,短距离之中速度非常快,各个都如同水上飞一般,贴着水面箭一般的朝着海狼的三条船冲了过去。 海面上从天空如果望下去,可以看到数十条大大小小的船只,这会儿以三条形制优雅的船只为中心,划出了一道道的白色的浪迹,如同一朵漂亮的花朵一般,但是这朵花却蕴含的是血腥和残酷之美。 罗贤彬挺身站在船尾的低矮艉楼上面,紧紧的抿着嘴唇,望着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的这些褚彩老的手下和他们的船只们,心中一阵阵的抽紧,前方的去路上横亘着几条各式的大船,试图拦截住他们的去路,摆明了要把他们彻底堵死在这里,不给他们留出去路。 而那些快桨船则如同一群狼一般的纷纷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很快便接近到了他们三条船的附近。 (第二章到,弟兄们谁还有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群狼战术 虽然单桅纵帆船有着船速快的优势,但是今天他们遇上的天气,却对他们很不利,海面上风力不足,使得他们的船帆无法吃足风,故此虽然他们的船速依旧可以超出普通海船许多,但是面对着这些没有风帆,全靠人力划动桨橹的快桨船,却无法占据优势。 快桨船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凭借着人力,在短时间之内划出非常快的速度,这也是海盗们为什么选择他们作为近岸使用的海盗船的原因,就是因为它们操作灵活,速度奇快,可以来去如风,能抢的话,他们就抢一把,遇上硬茬子或者官府的人的话,他们可以依靠着速度优势,马上风紧扯呼。 现如今他们找来这么多快桨船埋伏在金门岛一带,其实就是看到了这种快桨船的优势所在,想要拿它们来克制这几条鬼船的快速性,打算来个蚁多咬死象,将罗贤彬这三条船困住,然后对其加以围剿。 现如今看来,他们设的这个圈套,还算是相当成功的,罗贤彬一行人在不知不觉之中,贸然闯入到了他们的伏击圈之中,顿时便被这些快桨船包围了起来。 其实今天褚彩老也算是撞了大运了,褚彩老根本就猜不出这几条鬼船近期会出现在什么地方,所以他命手下掌柜的在泉州、漳州、潮州一带的洋面上,各都安排了几个伏击点,设下了不少类似金门岛这里的圈套,只等罗贤彬他们咬钩。 而罗贤彬一行人不知有诈,途径这里的时候,果不其然中了圈套,被带入到了伏击圈之中,转眼之间便变身成了猎物,被包围了起来。 看到这样的情况,虽然三条海狼的船上的部众们这会儿士气高昂,但是要说他们不紧张是纯属放屁,船上的每个人这个时候都看出了形势对他们的不利,心情紧张万分。 甲板上加装的几门小型佛郎机炮,这个时候也都被揭开了炮衣,有炮手紧张的开始在炮位旁边,蹲下身为母铳装填准备子铳,这些小佛朗机炮如果划分的话,应该只能算是一磅炮,炮身总共也只有几十斤重,每个母铳配备了九个子铳,装填的时候,子铳之中可装入六两火药,一个大致不足一斤重的封门子,和几十颗蚕豆大小的散碎铳子。 这样的小佛朗机炮射程不足百米,有效射程最多也就是五十米左右,再远的话就除了精度大减之外,威力也衰减的很多。 本来这些小佛朗机炮主要是为了夺舷战的时候,杀伤对方船只甲板表面的敌人所设,但是今天这些小佛朗机炮却成为了他们最倚重的屏障。 “传令下去,各船火炮准备,装填散弹和葡萄弹!不得擅自开火,将那些快桨船放近了之后再给我狠狠的打!”罗贤彬在观察了战场的态势之后,审时度势的开始下达命令。 虽然罗贤彬年纪也并不算大,但是他在海狼之中跟着于孝天起家最早,另外他也一直随侍在于孝天左右,身份地位在海狼之中相当高,在他目前所辖的这支小船队之中,基本上具有着中流砥柱的作用。 当看到罗贤彬这个主将这个时候虽然面色不善,但是却并未露出慌张的表现,这么一来船上的那些他的手下们,也觉得有点安心,于是他的命令立即被传达了下去,船上的炮手们立即开始按照他的吩咐做起了准备,为他们船上的火炮装填了起来。 散弹大家都可以理解,就是给炮膛之中装填入成袋的小的散碎铁粒,但是葡萄弹对于这个时代的很多人来说,还是一种新鲜玩意儿,这种葡萄弹其实也是散弹的一种,但是要比散弹的铁子大许多,是由十几颗鸽子蛋大小或者鸡蛋大小的铁丸组成,将其用布袋或者布袋绑扎起来,甚至也可以用薄铁皮筒装入铁丸,粗细程度大概正好是炮膛的口径,使用的时候先在炮膛之中装入火药或者药包,然后再将这种葡萄弹填入到炮膛之中。 这样的葡萄弹虽然射程不如实心弹远,但是射程要超出普通散弹不少,而且威力绝不容小觑,在合适距离之内,甚至于可以一炮放倒一片敌人,对付小船的话,只要瞄的差不多准确,往往一炮就可以摧毁一条小船,不但陆战的时候是利器,同样也是海战的一种利器,往往一炮可以横扫对方一条船上大量的敌人。 这种葡萄弹可以说是专门为了杀人准备的东西,但是以前海狼遵奉的理念是求财不求命,劫船的时候主要对付敌船,一般不以大量屠杀人员为目的,所以这种葡萄弹平时在海狼的船上使用并不普遍。 但是这几条被派出来的掠私船要深入敌方水域从事高危活动,所以于孝天为这几条船选配武器的时候,可以说不惜血本,除了给他们装上了充足的火药和实心弹丸之外,还给他们船上配备了一定比例的葡萄弹和散弹,就是为了让他们拥有更强的战斗力。 现如今于孝天为他们准备的这些大杀器,总算是起到了作用。 十几条跑得快的快桨船像是一群恶狼一般,最先冲到了三条海狼的船只附近,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二百步之内,站在海狼的船上,甚至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这些小船上的褚彩老的手下喽啰们的脸了。 这些快桨船上的海盗,显然应该是从他手下喽啰们之中选出的凶悍之辈,虽然此时正值冬季,即便是福建广东的海面上气温也相当低了,可是这些海盗之中不少人居然甩去了身上的衣服,光着膀子奋力划桨,在他们的快桨船上,还载有几个其他人员,每条快桨船的船头位置,还摆着一门小炮,炮口直指三条海狼的船只,另外他们之中有人还持有一些三眼铳或者单管火铳,甚至是弓弩之类的武器。 “你们跑不掉了!赶紧落帆停船,我们肖掌柜说了,可给尔等留条狗命,赶紧报出你们的身份!休要等着老子们杀上去,再想活命就难了!” 远远的有些褚彩老的手下便大声的对着三条海狼的船吼叫了起来,威胁让他们落帆停船投降。 罗贤彬默算着他们的距离,当看到他们基本上已经进入到了船上六磅炮和十二磅炮的射程之内以后,他习惯性的嘴角又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呸!你们也配!传令各船,以我船为首,品字阵!注意相互掩护!咱们杀出去!各炮给老子瞄准了打!不得让这些快桨船贴上来!”罗贤彬忽然间放声吼道。 当他的命令被上斗以传令旗传达下去之后,另外两条船都立即回复了明白的旗号,并且迅速贴近了罗贤彬的座船,形成了品字阵,三条船正好可以相互配合相互掩护。 随着罗贤彬一声令下,他的座船带头便开始了发炮,只听左右舷的火炮这一次几乎同时发火,包括船首船尾的炮在内,全部都纷纷打响。 装填了散弹和葡萄弹的火炮,立即便喷吐出了炽烈的火焰,眨眼的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围攻 而褚彩老此人生性残忍,对待手下的刑罚很是残酷,轻则鞭打,重则断肢割鼻,甚至对于一些不服号令者,他采取点天灯、抽筋剥皮的残酷手段来进行惩罚。 这些被派到快桨船上做事的喽啰们,出来的时候就被告知,一旦发现鬼船的踪迹,令他们不管死活,要冲上去先拖住他们,不得让他们逃脱,给其它剩下的十几条大船争取围上来的时间。 所以现在如果他们这些人贪生怕死不肯上前的话,一旦此战下来之后,这个肖掌柜肯定会对他们这些人施以酷刑。 在这样的威逼之下,这些喽啰们也不敢不卖命,于是再次振作起来,拼了命的划动起了手中的桨橹,再次提速朝着三条海狼的船围了上去。 这会儿海上的风力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三条海狼的快船始终无法发挥出他们最快的船速优势,虽然刚才一轮炮火阻了一下那些冲过来的快桨船,但是接下来短时间之内,他们要对舰炮进行重新装填和复位。 就趁着这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机会,几条快桨船便又贴近了他们一段距离,这个时候双方距离已经进入到了百步之内,几条快桨船上的喽啰们也开始了发炮。 只听咚咚咚几声炮响,几条快桨船上顿时都腾起了一团团的黑烟,这说明他们的火药配比存在问题,火药的原料也不够纯,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到火药的威力。 几颗炮弹立即飞出了他们的炮膛,朝着海狼的船上打来,可惜他们紧张之下一是炮的质量太差,准头很不咋样,二是因为距离判断有误,几颗炮弹基本上都没有够得着海狼的座船,并未给海狼的这三条船造成什么损失。 罗贤彬狂笑了一声骂道:“就他们这德行,还想要拦住咱们?弟兄们,他们有这本事吗?” 船上的那些海狼部众们顿时一起都笑骂了起来:“就他们?让他们去喂王八吧!……” 真的打起来之后,这些已经算是久经战阵的海狼部众们反倒是变得沉稳了下来,紧张情绪非但没有加剧,反倒变得有点舒缓了下来,一个个在罗贤彬以及他们的船长或者头目们的鼓动下,显现出了他们好战的一面。 海面上的围捕和追逐还在继续着,三条海狼的快船始终紧紧的贴在一起,保持着他们品字形的船队,始终没有散开。 而那些围上来的快桨船这个时候也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船上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们大呼小叫的拼命划桨,试图贴上这三条让他们恨之入骨的鬼船。 海面上这个时候炮声铳声响成了一片,越来越多的快桨船赶了过来,加入到了对这三条海狼的船的围攻之中。 这时候罗贤彬所率的三条快船开始感受到了压力,距离拉近之后,那些敌方的快桨船上的火炮已经开始对他们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不断有一些炮子开始打在了他们的船上,打的船体劈啪作响,一些炮子则穿透了他们的船帆,给他们的船帆制造出了更多的破损。 但是幸好这几条单桅纵帆船在建造的时候,为了能承受船上火炮的后坐力,船体都采用了密集的船肋和厚实的硬木船板,面对着敌方这样小口径火炮的打击,船体基本上并未出现什么破损,至多也就是被炮弹打出个坑,便将敌方的炮弹弹落到了海水之中,气的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们嗷嗷直叫,却也无可奈何。 倒是他们的散子,给海狼船上的人员构成了一定的威胁,一个缭手一个藏身不慎,被炮子打中了腰部,立即便惨叫一声跌倒在了船板上,疼的满地打滚了起来。 见到了己方开始出现伤亡之后,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非但没有因此被吓住,反倒是变得更加骁勇了起来,他们一起出来了近两个月时间,船上的这些水手们天天生活在狭窄的船舱之中,早已相互之间亲如兄弟,一经见到弟兄受伤,他们便立即红了眼睛。 炮手们疯狂的操作着他们的火炮,开始了自由射击,只要他们完成装填之后,便立即将炮架拖回到了炮门处,奋力调整着炮架和炮管,找寻合适的目标下手。 双方距离拉近之后,海狼的炮手们的精度也提高了一些,随着一声声炮响之后,那些围上来的快桨船更是倒了大霉,一条接着一条被摧毁或者横扫过去,令那些褚彩老的手下喽啰们死伤惨重。 散子和葡萄弹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了巨大的威力,打的那些试图围攻他们的褚彩老手下们苦不堪言。 这个时候越来越多的褚彩老的船只趁着这个机会也开始围了过来,但是这些快桨船却并未能真正拖住三条海狼的快船,海狼的这三条快船还是在稳步的朝着包围圈边缘突围。 这时候远处的那条福船上忽然间飞升起了几支响镝,很显然那条船肯定是这帮家伙的头领所在的船只,是他们的帅船。 这会儿为首的那个所谓的肖掌柜再次下达了新的命令。 已经围上来的这些快桨船在看到了升起的那几支响镝之后,更是变得疯狂了起来,纷纷不顾死活的开始朝着海狼的这仨条船围了上来。 而船上那些喽啰们贴近上来之后,更是疯狂的用手中的弓箭、火铳以及土炮朝着这三条快船发射了起来。 甚至于有两条快桨船干脆直接便冲到了后面一条海狼的快船旁边,抛出了几个铁钩,勾挂住了这条海狼的快船,试图拖住他们攀爬上他们的船面。 形势顿时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这些快桨船如同蝗虫一般,很不好对付,海狼的三条船虽然拥有很强的火力优势,但是却架不住人家人多船多,渐渐的让他们贴了上来。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揍他们!他们全靠人力划桨,撑不了多久!咱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他们就没力气追上咱们了! 放橹!加快速度!咱们甩掉他们!”罗贤彬这个时候不由自主的拔出了腰刀,高举过头大声吼叫了起来。 他很清楚这些快桨船的弱点所在,别看它们这会儿很兴盛,但是毕竟这些快桨船的动力要全靠人力提供,人的力气总是有限的,只要挡住他们一阵之后,这些褚彩老的手下自然而然会筋疲力尽,到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慢下来,他们便可以甩脱这些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讨厌家伙。 三条海狼的快船尾部这个时候立即探出了三支大橹,在水手的摇动之下,开始为船只提供更多的动力,使得船速加快了一些。 而且船上的那些海狼部众们也都很明白,今天如果他们不卖命冲出重围的话,等候他们的下场会非常凄惨,所以当看到越来越多的敌船贴上来之后,船上的兵夫和水手们都玩儿了命。 由于距离太近,船上的六磅炮和十二磅炮这个时候已经因为敌船进入到了他们的射击死角之中,无法再对他们进行炮击,于是这些炮手们立即便拔出了腰刀冲上了上层甲板,纷纷加入到了接舷战之中。 倒是甲板上的四门小佛朗机炮这会儿开始发威了,这些小佛朗机炮因为后坐力小,都被固定在了甲板舷侧的立柱上面,可以依靠人手操作进行大角度俯仰射击,倒是颇有点像是后世舰船上装备使用的小口径高炮,射击角度很大,所以正好发挥出它们的威力。 而且佛朗机炮最大的优势就是射速很快,后装的子铳每次发炮之后,只需敲掉发射后的空子铳,将新的子铳装入母铳的炮尾之中,便可以立即进行下一次发射。 各船装备的这些小佛朗机炮这会儿都活跃了起来,一炮接着一炮照准贴上来的那些快桨船的轰了下去。 别小看这些小小的佛朗机炮,虽说它们子铳装填火药不多,散弹也不多,可是近距离之中精度还是相当不错的,操作的那些炮手们这会儿也豁出去了,一个个奋力抓住炮尾的尾杆,探身起来,进行瞄准,不敢说他们每一炮都能命中一条快桨船,但是起码命中率还是相当可观的。 散弹飞出之后,很多时候都能立即听到敌船上传出一片惨叫之声,被打中的敌人往往都浑身喷血跌入到海水之中,眨眼就染红了一片片海水。 一些兵夫刚才还是炮手,这会儿上了甲板立即便抓起了摆在甲板舷侧的燧发枪,开始端起了燧发枪,探身在船舷处瞄准了下面的敌人,各船上都响起了一连串爆豆般的枪声。 再看那些围上来的褚彩老的手下喽啰们,这会儿伤亡非常惨重,在海狼的炮击和排枪射击之下,成片的落水成为了海中的冤魂。 可是即便如此,这些褚彩老的手下们还是如同疯了一般,依旧不肯退去,继续狂呼着驾船贴上来,试图拖住这三条海狼的船只。 海战这个时候基本上进入到了最惨烈的接舷战之中,越来越多的快桨船贴了上来,越来越多的绳钩抛上了海狼的船上,钩挂在了船舷或者其它地方。 一旦绳钩挂住了海狼的船只,那些褚彩老手下们便立即欢呼大叫着揪着这些绳索,开始试图攀上海狼的船只。 这时候海狼船上的水手们也不得不纷纷拔出了腰刀或者短斧,奋力的劈砍着挂上他们船的那些绳钩或者攀上他们船的敌人,双方在船舷处开始展开了白刃战。 被刀枪刺中或者劈砍的人员不断的惨叫着跌落在海水之中,无助的在海水里面挣扎呼救着,可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有时间去关注他们,只能任凭他们在海水之中呜呼哀嚎,渐渐的没入到了水中,成为了大海的祭品。 今日特别鸣谢sx朋友的不吝打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手榴弹 (虽然海面上两方激战不已,但是这并不影响海里面一些生灵的心情,相反这样的杀戮,却给许多海洋的生灵带来了一场盛宴,无数鲨鱼当嗅到了海水中的血腥味之后,纷纷从附近甚至很远的地方赶来,开始享受这一场人类赠予它们的盛宴,海水中冒出了无数鲨鱼的背鳍,凡是有伤者落水的地方,往往很快就如同开水锅一般翻腾了起来,大量殷红的人血迅速的染红了大片大片的海水,一些地方还翻出了一些人体的残肢,令人一眼望去不禁毛骨悚然。 虽然褚彩老手下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凶悍和组织的严密,他们的这种战术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些快桨船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缠住了三条海狼的船只,无数绳钩和钩杆勾挂住了海狼船只的船舷,越来越多的褚彩老的手下们蚁附在海狼船只的周边。 这个时候甚至连罗贤彬这个主将,都已经不得不拔刀加入到了战团之中,只见他狂呼大叫着,在船上带着船员左冲右突,不断的将攀附上来的那些敌人斩落下海,眼瞅着越来越多的快桨船还在赶过来,围住他们,堵住他们的去路,缠住他们试图令他们不得脱身,而且那些褚彩老手下的大船,这个时候也在全速的朝着他们围了过来,如果再不能甩脱他们的话,那么今天他们这三条船就真是危险了。 看到这个情况,罗贤彬心急如焚,忽然间爆喝一声道:“手榴弹!还不用手榴弹?还等什么?” 他这么一提醒之下,让船上那些水手们也都反应了过来,刚才他们只顾着先用炮火击杀那些敌人,接着便进入到了白刃战之中,一时间居然忘了他们还有手榴弹这种杀器,现在听到罗贤彬这么一吼,倒是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今天褚彩老的手下,虽然拼了命的围攻罗贤彬一行三条船,可是他们却让人意外的没有大量使用火攻的方法,仅仅是施放了一些火箭,试图烧掉这三条船上的船帆,迫使他们失去动力,倒是没有朝着海狼的这三条船上投掷更多的火攻之物,也没有使用火船的方法对他们进行攻击。 很显然褚彩老和他的手下头目们都看上了海狼的这三条船,今天打定主意,想要将这三条船给夺获,而并非是将他们简单的摧毁拉倒。 这也就给了罗贤彬他们三条船了一个难得的机会,趁着一通猛烈的反击,将一些试图攀上船舷的敌人击退之后,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纷纷取出了预先放置在船舷下的那些手榴弹,也顾不上选择铁壳的还是竹壳的了,随着头目们的一声令下,水手们纷纷取火点燃了这些手榴弹的引线,在手中稍微停留了一下,待到引线快要燃尽之前,纷纷狂叫一声振臂将手中的这些东西丢了出去。 “,尝尝老子的甜瓜吧!……炸死你们这帮王八蛋!……去死吧……”三条海狼的船上响起了一片乱哄哄的叫骂之声。 紧接着便听到了三条海狼的船周边猛然之间响起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之声,火光、硝烟迅速的在海狼的三条船周围腾起,再接着便听到了一大片人的惨叫之声。 这些褚彩老的手下驾着他们的快桨船,好不容易突破了海狼船只炮火的封锁,冲到了海狼船只的旁边,本以为这一下他们有机会夺取这几条鬼船了,正在兴奋的大呼小叫的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突然间从这几条鬼船上抛出了一片冒着烟的东西。 这些冒着烟的圆滚滚的铁弹抑或是竹筒,一旦落在他们的快桨船上,几乎立即便开始发生爆炸,凡是处于这些东西周边的人,几乎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便立即被炸得满身是血,甚至于直接便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出了船舷,死状可谓是惨不忍睹。 有些人甚至于被炸得肠破肚烂,倒在他们的快桨船的船板上,鲜血四处流淌,仿佛被鬼怪啃咬了一番一般。 这一突然的打击,真真的让这些围在海狼船只旁边的褚彩老的喽啰们尝到了苦头。 几乎半盅茶不到的工夫,他们便被炸死炸伤了几十个之多,惊得有些没有受伤的喽啰,居然连海水之中的鲨鱼都顾不上了,直接就跳入到了大海之中,同时也吓得一些一经靠近过来的快桨船上的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一时间不敢再贴上来了。 就趁着这个机会,海狼的三条船上的水手们飞快的将勾挂住他们的那些绳钩、钩枪斩断的斩断,摘除的摘除,三条船迅速的便冲出了这个小包围圈,再次恢复了火炮使用的能力。 炮手们基本上无需招呼,一个个飞身便奔向了他们各自的炮位,疯狂的再次装填了起来,不多会儿工夫,便又一次开始对准附近的那些快桨船发火起来。 这个时候距离战场中央尚有数里远的那条福船上,一个黑的像炭一般,还有一脸麻子和伤疤的中年人用力的一拳砸在了船舷上,怒骂道:“饭桶!二十多条快桨船居然缠不住这三条鬼船!都他娘的是一群吃才!要他们何用?” 这时候一个穿了一件文士衫却带着一个铁盔的家伙,凑到了他的身边说道:“肖掌柜息怒!这三条鬼船绝非一般,他们船上的大炮极为犀利,而且船快炮利!火器凶猛,刚才不知他们又用了何物,只能见到咱们围住他们的快桨船上烟火四起,咱们弟兄纷纷落水,可见这鬼船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杀器,并非是兄弟们不肯用命,而是这鬼船实在是难以对付呀!” “马师爷,照你这么说,难不成今天就这么看着这几条鬼船就这么又从咱们眼皮底下溜走不成?今天我可是把能用的手下都调了过来,这要是再让他们跑掉的话,我这脸还朝哪儿搁?以后还怎么见大掌柜?”这个肖掌柜黑着脸对这个打扮的不伦不类的师爷问道。 这个马师爷摇头道:“肖掌柜莫急,现在虽然他们扛住了快桨船的围攻,可是不还没逃出去吗?今儿个风平浪静的,他们也跑不了多快,前头还有咱们几条船拦着他们,料想他们也不那么容易逃走。 其实咱们也不见得非要将他们全部拿下,只要能留下他们一条船,就能弄明白他们的来历,搞明白到底是谁在跟咱们作对,只要知道了是谁在跟咱们作对,就算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大掌柜肯定还会对肖掌柜另眼相看的!” 听了这个马师爷的话之后,这个肖掌柜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一边看着那三条正在突围的鬼船,一边点点头道:“这话说的有理,只要能留下他们一条船,今天也算是没有白干!传令!告诉头前拦路的那些弟兄们,给我死死的挡住他们,不得让他们逃走,实在不行的话,哪怕留下他们一条船也行!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今天特别鸣谢天狗啃月兄弟的打赏,另外今天还是两更,下午再更一章!)·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五章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几条广船、双篷船还有鸟船这个时候拦在了罗贤彬一行人的前面,而他们后面则坠着十几条快桨船,这些快桨船上的褚彩老的手下们已经被这三条“鬼船”打的已经是没了一点脾气。 远处这些鬼船的大炮打的又狠又准,近处人家还有小佛朗机炮和打的又准又快的鸟铳,等到了近前,居然他们还有会爆炸的甜瓜雷,可以说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留。 他们来的时候足足有二十多条快桨船,可是这才没多长时间,就被人家干的沉的沉,翻的翻,而且打的他们死伤惨重。 而他们手中这些炮铳,放在人家面前,却简直就是笑话,打在人家船上,如同是隔靴搔痒一般,连个窟窿都开不出来,最多也就是能把炮子和铳弹镶在人家船板上就算是不错了。 为了阻止这三条鬼船逃走,刚才有几条快桨船上的同伙们不要命的试图阻在他们前面,用他们的快桨船挡住他们的去路,可是这三条鬼船,却根本无视他们的阻拦,直接便撞了上去,两条快桨船被他们当场拦腰撞成了两截,还有两条则干脆直接被他们碾压到了船底,直接碾成了碎片。 所以他们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却根本还是无法缠住这三条鬼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继续航行,而且速度这会儿看上去也越来越快了。 倒是他们这会儿快桨船上的喽啰们,刚才一阵拼命的划桨之后,这会儿都已经力竭了,想要再跟刚才一般,冲上去缠住他们,这会儿也已经是有心无力了,所以这些快桨船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基本上没有了战斗力,只能费劲巴拉的跟在三条海狼的船后面,跟着他们闻屁。 罗贤彬扭头看了看那十几条残存的快桨船,快意的大笑了起来:“哈哈!这帮孙子这次算是尝到了咱们的厉害,就凭他们也想拦住咱们,我呸!找死还差不多! 传令下去,立即清点损失还有船上弹药储备情况,停止开炮,节省弹药,不要再在那些快桨船上浪费了!他们已经废了,接下来他们只能干瞪眼看着咱们离开了!” 三条海狼的船得令之后,立即停止了开炮,转而加速开始突围,但是接下来罗贤彬收到下面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他们三条船上的弹药都基本上告罄了。 说起来也不算奇怪,他们出来的时候,虽然于孝天下令给他们各船上都备足了弹药,弹药基数远超过一般船只出行所携带的量,但是他们出来之后,一直都处于高强度的作战之中。 这两个月来,他们对褚彩老的船只发动了十几次袭击,几乎平均三天到四天就要干一票,而且他们在附近没有基地可供他们进行补给,只能尽可能依靠自身携带的物资来保证他们的行动。 而且他们的船载重量也不是很大,出行的时候携带的武器弹药还有食品物资虽然比较充足,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这也是罗贤彬决定率队返回南ri岛的原因之一,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想要顺道再干一票,其实他们的弹药在这次行动之前,已经不是很充足了。 在这两个月之中,他们虏获的物资基本上都是依靠过路的海狼的商船队的船只,在海上交接给商船队,然后让海狼的商船运回到南ri岛,偶尔商船会给他们补充一些弹药和食品等物资,来保证他们的行动。 为此于孝天在派他们出发之前,和商船队那边也做了一些协调,让商船队抽调部分船只,在漳州潮州一带几个避风塘等候他们,一边接受他们所虏获的物资,一边为他们提供补给。 但是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这样的补给方案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很多时候罗贤彬一行,并不容易找到他们的补给船,更多时候依靠自身所携带的物资来维持他们的行动。 现如今经过刚才一阵激战之后,各船的水手们为了阻止那些快桨船靠近他们,不计成本的发炮开火轰击敌方船只,结果本来就不充裕的弹药现如今出现了严重的短缺。 以罗贤彬本身所在的座船上的弹药情况来说,全船总共剩余不到几十发弹药的存量,分配到没门火炮,基本上仅够没门火炮再开火三到四次就算是不错了。 而另外两条船情况基本上差不多,有一条船甚至于仅能保证每门炮再开火两次,可以说炮弹的弹药基本上已经彻底见底了。 得知这个消息,罗贤彬的脸彻底黑了下来,虽然他们刚才扛住了那些快桨船的围攻,可是却忽视了节省弹药的事情,只顾着打个痛快,却把本来就已经不充足的弹药储备打的见了底。 这一下事情朝着更坏的方向开始发展,在前面等着他们的还有好几条褚彩老的大船拦路,他们目前的弹药根本就无法再应付接下来的战斗了,罗贤彬的心一下沉了下去。 他朝前看了看,现在他们三条船距离拦路的那几条褚彩老的船已经不足二里地了,而且褚彩老的那几条船这时候也正在朝着他们迎头驶来,一字排开拦住了他们突围的去路。 罗贤彬脑子急转了一阵,深吸一口气问道:“除了炮弹之外,其它火器还有多少储备?” “启禀罗管队,火枪弹药剩下的还比较多,每支枪还有二十多发弹药!二号弹(竹壳手榴弹)仅剩一箱,一号弹(铁壳手榴弹)还有两箱!燃烧瓶尚有四箱!”船上的兵夫长负责全船兵夫的管理,统计分配弹药都是他的事情,听到罗贤彬的问话之后,他立即挺身答道。 罗贤彬默算了一下,他们目前船上不管是火炮还是燧发枪,都使用的是定装弹药,火炮的弹丸储备要多一些,但是药包数量是定数,一箱手榴弹不管是竹壳弹还是铁壳弹,每箱都是二十个,鲸油燃烧瓶一箱是十瓶,这么算来,他们剩下的可用火器,确实已经不多了,根本不足以应付接下来的激战。 而暂时他无法得知另外两条船上弹药的储备详情,估摸着情况基本上也都差不多,甚至于可能比他船上还要紧张。 他于是立即下令三条船靠近在一起,相互通报一下弹药的储备情况,很快另外两条船上的弹药储备情况也报了过来,果不其然三条船上的弹药储备基本上差不多,另外两条船上的弹药储备甚至连他所在的船都不如。 罗贤彬的心更是沉了下去,知道今天他们的麻烦真是大了。 “诸位听了!今天不单单事关我等的生死!这还关系着咱们老营的大计!咱们如果被拦下来的话,那么接下来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伙也都知道! 大当家派咱们出来之前,说的明白,我们不能暴露身份!我们不能被人抓去当了俘虏!如果咱们真的走不掉的话,那么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罗某丑话说前面,我们宁可站着死,决不能跪着生!这可是咱们大当家的话,你们都是大当家一手挑出来的汉子,别他娘的这个时候拉稀! 一会儿开战的话,各船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得开火,咱们现在弹药有限,只能用在刀刃上! 大家伙也别太担心了!咱们的船岂是他们那些破船可比,任着他们随便打又能如何?他们也伤不了咱们的皮毛! 大家伙做好准备,躲在船舷下面,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不要露头,先让他们猖狂一下!然后再给他们颜色看看! 大不了咱们撞过去,他们岂能架得住咱们的船这一撞?今儿个也不妨试试看,到底咱们的船有多结实! 各船注意保护船帆,将备帆做好准备,这节骨眼上,船帆万不可出了乱子,我就不信,他褚彩老的这些乌合之众,能把咱们真格的拦下来!” 罗贤彬的声音很洪亮,紧贴在一起的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基本上都听到了他的这番话。 忽然间近百名海狼部众一起将手中的单刀高高举过头顶放声高呼道:“只求站着死,不求跪着生!杀杀杀!……” 这个时候好像老天也感受到了这些海狼部众们的豪气,海面上的风力居然开始渐渐的变大了起来,原本波澜不惊的海水,也开始涌起了一层层的波浪。 三条单桅纵帆船上本来有些瘪的船帆,渐渐的开始张开,船速也变得开始快了起来,不知是谁先欢呼了一声,进而三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都跟着欢呼了起来。 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他们船的优势所在,但是今天因为海上的风力很小,他们的速度优势始终发挥不出来,这就像是一个壮汉,被束缚住了手脚一般,让他们无法使出全力,始终都感到憋屈,要不然的话刚才也不至于被那些个快桨船折腾的他们狼狈不堪了。 现如今海上的风力开始增强,总算是让他们船的优势可以发挥出来了,这就如同解开了束缚他们手脚的绳索一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 就连罗贤彬也毫不掩饰心中的兴奋,跟着一起欢呼了起来,接着大吼道:“弟兄们!看到没有,连老天现在都站在咱们这边,咱们还怕他们个逑!抄家伙了!准备!”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奋力突围 眼看着海面上的风力开始增强了一些,那个肖掌柜的脸色为之一变,忽然间厉吼道:“放火箭!告诉那几条船上的掌船的!即便是拼了他们的船不要,撞也要把那几条鬼船给我撞伤!留下他们!” 几支火箭再次腾空而起,海面上拦住了海狼三条船去路的那几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只,都立即收缩了起来,拉近了相互之间的距离,死死的挡在了海狼的去路前面。 罗贤彬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同样也死死的盯着对面冲过来的这几条船,今天他和手下弟兄们能否全身而退,就看这一战了。 只要他带着这三条船撕破这道防线,那么接下来就是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凭着他们的船速,这些家伙想要再把他们留下,就是痴心妄想了。 主帆和前帆渐渐的开始吃足了风,使得他们的船速越来越快了起来,原本显得有些迟钝的船体,这会儿船头开始微微扬起,尖削的船首切开了海水,掀起的浪花迅速的滑过了狭长优雅的船身,在船尾形成了一道雪白的浪迹。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虽然四周还有一些褚彩老手下的船只在朝着这边赶来,但是很明显以他们的船速,怎么都赶不上来堵住这三条海狼的船了。 所以现如今唯一能拦住海狼的这三条船的也仅剩下了他们面前这几条各式船只,而这几条褚彩老手下的船上,这会儿船上的那些头目和喽啰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们都切实感受到了面前这三条鬼船的速度,这会儿海面上风力刚刚增大了一些,这三条鬼船便开始加速,而且是越来越快,速度已经远超过了他们的船速,一旦他们一下拦不住这三条鬼船,让他们从身边冲过去的话,神仙都再拿他们没有办法了。 所以他们只有一个机会,就是在他们冲过来的这一瞬间,将他们拿下,或者是将他们其中的一条船拿下,否则的话这次他们就算是白玩儿了。 两里的距离,在大海上来说就是近在咫尺,眨巴眼的工夫就到了近前,双方船上的人员都停止了吼叫和谩骂之声,开始变得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准备着能用的武器,随时准备朝着敌船上招呼。 罗贤彬强自稳住心神,仔细的观察着对面这几条敌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两条船之间,这两条船在刚才集合的时候,相互之间的距离拉开的比较大,这就给了罗贤彬他们一个机会。 罗贤彬立即对身边的舵工喝道:“左舵!从那两条船之间插过去!船上的火炮准备!只有一次机会!给我使劲的揍这两条船,不许他们夹过来!” 舵工点头大声道:“明白!左舵!奶奶的,老子来了!哈哈!”说罢之后舵工立即便用力扳动了舵轮。 现如今这三条单桅纵帆船之中的两条,已经终于用上了舵轮机构,来控制船舵了,这对于航海的船只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进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舵工就可以轻松的a作船舵,而无需其他人再给他帮忙,最重要的是舵工的视线位置提高了不少,可以直接看到船首的位置和船只前方的情况。 这么一来舵工就更方便直观的进行a舵,可以更精确的a纵船只的航向,故此也提高了船只的灵活性。 随着罗贤彬为首船开始转舵,后续的两条船也随即立即跟着它开始转舵,三条船保持着线形阵列,首尾相接像是一把快刀一般,朝着那两条船之间的空隙直刺了过去。 这个时候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了百米左右,本来褚彩老的手下们都已经做好了接战的准备,纷纷a舟做出了要撞击这三条鬼船的架势。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三条鬼船居然保持着高速航行,还能做出如此灵活的转向,于是一下他们便有些乱了方寸,那些船上的掌舵们大呼小叫的招呼舵工,赶紧转舵,对准着三条鬼船,试图继续夹击他们。 可是单桅纵帆船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它的灵活性的优势,几乎可以说是在这帮家伙的眼皮底下,来了一个华丽的转向,狠狠的直插向了他们选择的那两条船之间的位置。 其实这两条褚彩老手下的船之间相差的距离也不是很大,最多也就是六七十米左右,在海上来说,这样的距离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他们今天却遇上了一个他们并不熟悉的对手。 三条海狼的船只愣是在他们想不到的时候,转向了他们这个缺口,几乎是在一眨眼的工夫,便闯到了他们之间。 海面上响起了一片叫骂和惊呼之声,紧接着那几条褚彩老麾下的船上便响起了一连串的炮声。 为了能阻住这三条鬼船,他们这些船上的火炮也早就做好了发炮的准备,一个个a炮的喽啰们,老早就小心翼翼的费劲巴拉的搬动着笨重的炮架,试图找准这三条“鬼船”,准备一旦接近,就给他们来个狠得。 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三条“鬼船”居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突然间转向,顿时把他们刚才的瞄准破坏,使得他们不得不赶快重新调整炮架,仓促之间眼瞅着这三条“鬼船”就要插入到他们之间,所以这些船上的褚彩老的手下们再也不敢耽误。 于是在他们的头目的指挥下,这些船立即纷纷发炮,将炮弹打向了切入到他们之间的这三条“鬼船”。 本来如果拼火力的话,三条海狼的船并不处于劣势,他们可以提前在对方开火之前,便主动发火,先打他们个下马威。 可是现在罗贤彬等人,却不得不放弃了这样的做法,为了节省弹药,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硬闯入敌阵之中,在最接近敌人的位置,才施放他们船上的火力。 在一通乱哄哄的炮响之中,三条海狼的船只顶着炮火,还是硬冲入到了敌阵之中,硬着头皮硬接了这一通炮击。 不过这样的炮击对于他们来说,却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因为在罗贤彬的指挥下,三条海狼的船只突然间转向,打乱了敌人的计划,迫使他们仓促调整炮口的指向,并且不得不仓促发炮。 这么一来这几条褚彩老的船上的炮击精度就实在是低的可怜,即便是在他们有效的射程之内,炮弹也基本上都落在了海水之中,即便是个别炮弹打在了海狼的船上,可是因为这几条船用料厚实,也未能给他们造成多少麻烦,充其量也就是打裂他们一块船板,并未能伤及三条船的主体结构。 所以这三条船还是一头插入到了他们的船阵之中,就在这个时候,罗贤彬突然间厉声吼道:“给我打!” 这个时候罗贤彬的座船正好处于两条褚彩老的船正中间的位置,那两条船这会儿已经开始转向,试图夹住这三条“鬼船”,防止这三条船从他们之间穿过去。 所以这个时候这两条褚彩老的船之间也仅剩下了五十米不到的距离,加之罗贤彬的船从他们中间穿过,两侧相互距离都不过只有二十米左右。 这种距离在海上已经基本上算是要触手可及了,对于船上的火炮来说,就基本上算是顶着脑门开炮了。 只听咚咚咚数声轰响,罗贤彬的座船两侧同时都喷出了数道火光,接着便腾起了一片硝烟。 这一通齐射,除了船舱之中的火炮开火之外,就连甲板上的几门小佛郎机炮,也都一起打响了起来。 这么近的距离下,即便是小佛郎机炮,也可以充分的发挥出它们的威力了,眨巴眼的工夫,再看两边的那两条褚彩老的船,船舷处瞬间便崩起了一片船板的碎屑,接着便看到有人体的残肢飞扬了起来。 不管是六磅炮还是十二磅炮,装填的是实心弹还是葡萄弹,在这样的距离下,都可以充分的发挥出它们的威力,实心弹夹杂着葡萄弹,瞬间便把这两条敌船的船舷打的千疮百孔,船舷处少量喽啰,在这通炮击之下,当即便被轰杀了几个。 正在朝内转向,试图夹击海狼船只的这两条船,如同被人猛踹了一脚一般,船身一通巨震,随即便又开始朝外转向。 这也算是人避险的本能,舵工看到自己的船突遭如此重击,本能的一压舵杆,就想要躲开。 船上的两个掌舵这会儿脸都紫了,转身对舵工怒吼道:“谁让你转舵了!转回去,撞向他们!夹住他们!……” 舵工这才反应过来,又一次扳回了舵杆,试图继续朝内夹击,但是这会儿罗贤彬的座船却已经快速的从他们之间穿了过去。 就趁着这个机会,几个闲着没事的缭手和兵夫,还抄起了船上的燧发枪,举枪朝着对面敌船上开了火,包括桅杆上面的那个上斗,这会儿也抄了一杆燧发枪,对准了脚下的一条敌船搂了火。 正在跳脚大骂舵工的一个褚彩老手下的掌舵,身体突然间一震,低头却看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个血洞,一股血箭噌的一下便从他的胸口窜了出去。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踉跄了一下骂道:“奶奶的!倒霉……”话音未落,他便仰面朝天的摔倒在了甲板上。 这条船失去了掌船的之后,舵工眼睁睁看着他们的掌船瞪着眼死在了他的眼前,惊得是一佛升天二佛出窍,慌得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不自觉的又一次扳动了舵杆,结果他们的缭手这会儿没跟上他的转舵,船只一下打横了过来。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第二条船便又切入到了他们两条船之间,瞬间又是一通排炮被鸣响了起来。 (祝弟兄们中秋快乐!今天都多陪陪家人吧!我也要去陪陪家人了!呵呵!今日一更好了!祝大家阖家欢乐、万事如意吧!)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天有不测 但是这个时候另一条褚彩老手下船上的喽啰们在他们的掌船率领之下,冒着海狼的炮火,也开始了亡命般的反击。 他们用手头上能用的所有东西,拼了命的朝着从他们旁边不远处冲过去的海狼的船上招呼了过去。 一门百子铳同样几乎如同抵在海狼的船上一般被点燃了,一声轰响之后炮膛中百余颗散子下雨一般的横扫过了第二条海狼船只的甲板,顿时几个藏身不慎的海狼部众中弹扑倒在了甲板上。 另外这些喽啰们还用火铳以及弓弩疯了一般的朝着对面海狼船上施放,倒是反击的也相当猛烈。 当然第二条海狼的船,同样也给他们还以颜色,数炮齐发,顿时把他们本已破烂不堪的左舷打的碎屑乱飞,又有几个喽啰被当场撕成了碎片,而且他们左舷处被开出了好几个窟窿,海水也开始灌入到了他们的船体之中,使得他们的船体开始渐渐的出现了侧倾。 一个照面之后,第二条海狼的船也顺利的突了过去,仅剩下了第三条海狼的船朝着这个缺口冲了过来。 那个褚彩老的手下掌船,看着自己的座船被打的千疮百孔,船舷烂的是一塌糊涂,心中是又惊又怒,船体还开始大量进水发生了侧倾,他便知道自己的这条船今天估计要完了。 虽然他听说了这几条“鬼船”炮火十分凶悍,可是当真正体验到之后,他才知道,这几条“鬼船”的火力岂止是凶悍,简直就是可怕。 眼瞅着他的座船要完了,这个掌船的倒是也真的豁出去了,把牙一咬,心一横,继续命舵工转舵,向左转向,堵在了第三条船的前面,而这个时候恰恰另一条褚彩老的船也冲了过来,正好截住了第三条船。 第三条船本来紧随在第二条船的后面,相差距离并不远,当第二条船一边开炮一边冲过去的时候,它也在船上水手的操纵下,正在快速前进,试图紧随其后杀过去。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祸不单行,突然一颗炮弹飞来,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船首的三角帆,本来这条船的前帆就已经在这两个月的激战之中,破损的厉害了,现如今也就是在船上水手们的缝缝补补之下,勉强坚持。 刚才对付那些快桨船的时候,他们的船帆上又被开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窟窿,现如今突然挨了一炮之后,这个船首三角帆终于坚持不住,顿时被撕裂开了一个硕大的窟窿,并且在风力的作用下,一下被撕裂成了两半。 单桅纵帆船前帆的作用非常大,除了可以在侧风和逆风的情况下给船只提供动力之外,还承担着重要的吃风的作用。 突然间前帆被撕烂,使得这条船顿时失去了一半动力,使得它的船速顿时变慢了下来,也就是一会儿工夫,两条褚彩老的船便横在了他们的前面,并且朝着他直撞了过来。 这条船上的海狼部众顿时大吃一惊,船长狂叫道:“快!落前帆,换备用帆!全体做好撞击准备!” 船上有限的几个缭手其实不用等船长的吩咐,当他们看到前帆撕裂的时候,便已经扑了上去,疯了一般的开始收前帆。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行之中更换船帆,不管是在任何船上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是缭手再怎么熟练,更换一个前帆也起码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半个小时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了,当第三条船船帆受损之后,他们的船速立即便损失了一半以上,使得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船速上的优势了,更可怕的是失去了前帆之后,他们也失去了一大半侧风操作船只的能力,使得船只的灵活性也受到的非常大的影响。 这个时候第三条船上的所有海狼部众的心都彻彻底底的变得冰冷了下来,呆呆的看着随风飘摆的破碎的前帆。 “愣着作甚?快快准备接战!姥姥!该死球朝上,不死万万年!今天咱们运气不好,但是也别他娘的丢了咱们的人!杀!”为首的船长名叫林守彻(又一个龙套人物闪亮登场)年纪也不算大,是当初从鲨鱼帮转投过来的,但是他不是王宏和方安等人的手下,而是张虎的手下。 最初此人只是一个舵工,说不上地位很高,但是为人却相当忠勇仗义,刚刚被俘的一段时间,对于孝天还很抵触,但是时日一长,此人发现于孝天对他们这些部众相当不错,渐渐的也就归心了于孝天,开始踏踏实实的在海狼之中做事。 以前他还是被当做舵工使用,后来选大副的时候,他认为他出身并不好,不是海狼的老人,也不是王宏他们一系出来的,所以本来他是没有寄予什么希望的,但是没想到却意外的被选为了大副,对此他很是感动。 之后在一条船上做大副了一段时间,接着便因为做事出色,很快便被选为了商船队的一个船长。 有一次他所带的一条商船,在广州运铁,一出海不久,就遭到了几条海盗船的围攻,试图劫船,但是林守彻临危不乱,带着船上的船工们且战且走,连续击退数次海贼的攻击,这帮海贼见到他们这条船不好下手,只得最终放弃。 而他在那一战之中,也身负重伤,回到南日岛之后险些殒命,后来在于孝天亲自关注之下,令岛上医官想尽办法,才将他救了回来。 林守彻伤愈之后奉命未再回到商船队之中,而是留在了于孝天身边,这一次选拔掠私船的人员的时候,林守彻被于孝天启用,负责率领一条船跟随罗贤彬南下。 这段时间他配合罗贤彬干的相当不错,颇受罗贤彬的好评,但是相对来说他的船也受损较大,这也是罗贤彬让他殿后的原因,本来是想要将他放在后面,带着他的船突围,可是没想到林守彻的这条船在节骨眼上,船帆却出了问题。 现在他这条船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是身陷绝境了,故此全船上下人等,在看到前帆撕裂之后,心都彻底的凉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林守彻却并未就此认命,拔出腰刀对全船手下厉声吼道。 当听到了船长林守彻的怒吼声之后,这些水手们再一次振作了起来,一个个吐了口吐沫在甲板上,纷纷抄起了武器,有人跟着骂道:“呸!林船长说的有理,该死球朝上,不死万万年!今儿个合着咱们倒霉,就算是死,他娘的老子也要拉几个垫背的!省的黄泉路上太寂寞了!” 反正横竖是这样了,想明白之后,船上的这些海狼部众们反倒是安定了下来,他们很清楚现在褚彩老手下们对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早就恨之入骨了,就算是这会儿他们肯投降,但是落在褚彩老手中,他们也逃不了一死的下场。 加之这些人这两年来被于孝天反复的灌输忠诚的意识,他们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员,故此这帮人基本上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一旦事已至此,倒是燃起了他们最后的斗志。 一干人等纷纷抄起了家伙什子,摆出了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架势。 但是他们船帆受损的情况落在了那些褚彩老手下们的眼中之后,却彻底让他们兴奋了起来,这段时间一来,他们确确实实被这三条海狼的掠私船欺负的够呛,一个个憋屈的要死,今儿个好不容易碰上了这三条“鬼船”,刚才一通冲突,他们又被这三条“鬼船”打的人仰船翻,更是让他们憋屈的要死。 眼瞅着这三条鬼船又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走,本来他们都有点绝望了,可是突然之间最后的这条“鬼船”的船帆却被扯破,船速顿时慢了下来。 这让所有参战的这些褚彩老的手下们都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彻彻底底的兴奋了起来,几条船上的喽啰们先是齐声欢呼一声,接着便叫骂声连天的开始朝着林守彻的这条船疯狂的围了上来。 如果这还堵不住这条“鬼船”的话,那么这些褚彩老的手下们觉得,他们真是以后就不好意思再在这海上混下去了,这事儿说出去会丢死人的。 于是乎这帮家伙们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今儿个起码要把这条“鬼船”给拿下来,找出幕后的真凶到底是谁。 几条各式船只,开始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守彻的这条船围了上来,起码他们不用再担心短时间之内,这条船会从他们眼皮下面溜走了。 林守彻面色凝重的望着围上来的这几条褚彩老的船,举手将船上的船员们招致了面前,用目光扫视了全船人员一番之后,沉声对他们说道:“诸位!林某能和诸位共事,乃是林某三生有幸,这些日子林某待诸位有点苛刻,还望诸位莫要因此怨恨在下! 我们能有幸聚在一起,乃是天意!想必大家伙还都记得,在咱们出发之前,大当家召见我等时候所说的话! 我们这次出来,将不能对外人表明身份,更不能落入敌手之中,一旦我们出事的话,我们将孤立无援!一切只能凭着咱们自己! 现如今我们前帆已毁,短时间无法更换前帆,想要走恐怕是不太可能了!现如今我们唯有拼命了! 大当家给我们承诺过,一旦我们出事的话,他会照顾咱们的家人,想必诸位都相信大当家能说到做到! 现在是咱们为大当家尽忠的时候了!一会儿一旦开打的话,林某希望诸位能和我一样,咱们多拉几个垫背的,省的黄泉路上寂寞!” 说到这里,林守彻双手抱拳,对全船上下人等深深的打了一个躬。 这时候那些船员之中,有几个骁勇的水手立即同样抱拳还礼道:“林船长放心,我等来之前就知道该怎么做!现如今事已至此,咱们也没话可说,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一死!咱们不会当缩头乌龟!,他们想要咱们的命,就让他们看看他们有多少命来换吧!” 有人一开口,其他人的胆子也壮了起来,水手们纷纷开始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起跟着吼了起来。 林守彻听罢之后,眼圈有点红,但是还是强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伸手拔出了腰刀,厉声吼道:“杀!……” 船上的水手们也都同样跟着他大吼道:“杀……” (今天老姐乔迁新居,要去帮忙,一更了!呵呵!)·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决死一搏1 缭手们继续努力在试图更换着前帆,但是其他人则全部进入到了战位之上,船上的数门火炮再一次被装填完毕,推到了炮门前面,炮口指向了舷外,开始瞄准了逼近的那些褚彩老的船只。 一支支燧发枪也被装填好,摆在了船舷旁边,随时可供取用,一个个手榴弹也被取出来,将引线从蜡封的盖子之中抠出来,随时做好了点火的准备。 船上仅剩下的一些燃烧瓶也被从船舱之中取了出来,摆在了船甲板上,但是这些燃烧瓶却将不会再被丢到敌人的船上,而它们将作为最后的武器,用在他们自己的这条船上。 林守彻下令,一旦一会儿弹尽粮绝的时候,最后活着的人,将这些燃烧瓶引燃,摔在他们的这条船上,将这条船最后彻底烧毁,就算是死,他们也决不能将这条船留给敌人。 这种单桅纵帆船目前为止,是海狼的最高机密,船体的结构和建造方式,都是秘而不宣的,就连普通的海狼部众,在未经获准的情况下,都不得擅自登上这种船,否则的话面临的就是严惩。 所以在这些人出行之前,他们已经被于孝天告知,一旦他们遇上无法脱身的情况下,最后的时刻,他们必须要用火药或者火油将他们的座船彻底毁掉,绝不能留给敌人。 现如今船上的人已经做好了彻底执行于孝天命令的准备,只待战至最后时刻的时候,将这条船点燃,而且在船底位置,他们还留下了一桶火药,只待最后时刻点燃,将船底也炸烂,让这条船沉入到大海之中。 所有人都紧紧的抿着嘴唇,默默的看着逼近的那几条敌船,而他们的火炮却始终没有鸣响,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敌船逼近到了他们近前。 林守彻最后检查船上弹药存量的时候,已经知道他们船上基本上已经快要弹尽粮绝了,每门炮剩下的弹药不足两发,只有甲板上的小佛郎机炮还有几个子铳。 这个时候空的子铳都已经被水手们丢入到了海水之中,他们宁可把东西毁掉,也不会留给褚彩老一点。 是个兵夫弯腰从船舷处拿起了短身管的南日式燧发枪,将机括打开,但系跪在甲板上,将枪管架在了船舷的射孔处,开始仔细的透过射孔在敌人船上寻找起了合适的目标。 跑得快的两条敌船,这会儿已经距离他们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如果换做平时的话,他们早就发炮开始猛轰这些敌船了,可是现如今他们却还是在林守彻的命令之下,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等候着敌船靠的更近一些。 每个兵夫都端着一支燧发枪,用照门和准星套住了对方船上的一个敌人,但是他们也没有开火,因为他们知道,五十米的距离,对于他们手中的燧发枪来说,虽然已经算是有效射程之内了,但是却并不能确保准确的命中敌人。 所以他们在弹药有限的情况下,宁可将敌人放的更近一些再打不迟,海面上忽然间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寂静之中。 对于这条“鬼船”的表现,让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们都有点诧异,他们本以为这条鬼船应该早就对他们发火了,可是没成想他们逼到这么近的距离的时候,那条船帆受损的鬼船却还是一弹未发。 于是有些褚彩老的手下们变得猖狂了起来,有人忽然间高叫道:“哈哈!那条‘鬼船’上的鬼佬们吓尿了!估摸着他们也明白今儿个跑不了了,打算要降了吧!” 也有人猜到了林守彻船上的情况,大笑着叫道:“他们船上肯定是没弹药了!哈哈!这一下他们还如何猖狂!弟兄们,他们这下没辙了!哈哈!” 一个带船的掌船这个时候也大致猜出了这条“鬼船”面临的困境,大大咧咧的走到了船舷处,叉着腰看着林守彻的那条船,对手下喽啰们放声叫道:“弟兄们,别再怕他们了!这会儿估摸着他们已经是没了弹药了!看看他们还猖狂个什么!今儿个咱们抓活的!回去之后肖掌柜有言在先,定会重重有赏! 先给他们几炮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省的一会儿还要给他们费尽!来人,发炮!给老子轰他们几下!” 随着他的啸叫声刚落,他座船上的三门炮便被点响,轰轰轰三声炮响,紧接着乱糟糟的炮子便飞向了林守彻的座船。 各种炮子像是下雨一般的扫过了海狼船的船体,打的船体四处劈啪作响,但是他们这样的炮击对于这条结实的船来说,却如同瘙痒一般,至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罢了。 但是船上的海狼部众,这会儿却基本上都隐蔽在船舷或者船舱之中,只有林守彻挺立在船尾,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这些敌船。 几个正在抢修船帆的缭手见到炮击,便立即扑倒在甲板上,也未受伤,炮击一过,马上便又开始起身抢修船帆。 舵工叫道:“林船长,你还是先躲一下吧!” 林守彻摇摇头道:“掌好你的舵,不用管我,谅他们也奈何不了老子!全体都有!让他们再近一些再说!” 伏在船舷处的兵夫们操着燧发枪,扭头看了看林守彻,他们也都很佩服这个带他们时间并不算长的船长,于是一个个都稳住了神,再次开始瞄准。 敌船冲过来的速度并不算慢,很快便接近到了三十米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在海上来说,基本上就算是近在咫尺了。 直到这个时候,林守彻才爆喝了一声道:“开火!” 整条船从前至后,在听到了林守彻的这声怒吼之后,顿时变成了一条喷火的火龙,自船首开始,到两舷乃至是船艉的火炮和火枪全部都突然间打响了起来。 船体在火炮的后坐力之下,猛然剧烈抖动了起来,炮口喷出的火焰舔着海面,冲出了很远的距离,硝烟顿时便弥漫在了整条船的四周。 大大小小的硝烟从全船各处腾起,再看冲过来的两条敌船,就如同突然间挨了一棒子一般,其中一条船的船首正被船首的那门十二磅短炮打了个正着。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十二磅炮的炮弹携带的巨大能量,如同撕窗户纸一般的将那条船的船首撕开,整个船首顿时便被打出了一个澡盆大小的大窟窿,而炮弹在撕开船首之后,却并未消耗光所携带的能量,继续朝前疾飞,紧接着便又连续击穿了两层船体之中的隔板,并将第三层隔板几乎全部摧垮。 这条船就如同疾驶之中突然间撞上了一块礁石一般,船体剧烈震动了一下,大量的海水直接便从裂开的船首灌入到了船体之中,打的那条船上的褚彩老手下们个个大惊失色,在船上发出了一片惊呼之声。 “,这条鬼船还有炮子!谁他娘的刚才说他们没弹药了?快退!”有的喽啰趴在船上面无人色的惊恐叫道。 林守彻握着拳头猛然一振胳膊,大笑着叫道:“打得漂亮!哈哈!这下这条船差不多就剩半条命了!给我接着打!” 别看比起大炮来这十杆燧发枪的威力很不显眼,但是三十米的距离下,却正可以发挥出它们的精度优势,而且这些兵夫们早就瞄了半天了,一个个都照准了目标,一旦开火,也绝不容小视。 而最好的目标还能是什么?正是刚才站在船上大呼小叫的那个敌船上的掌船,而且还是两个兵夫几乎同时瞄准了那厮。 开火之后,只见那个家伙嗷的怪叫了一声,眨巴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船舷处,不多会儿的工夫便听到敌船上有人叫道:“刘掌船被打死了!刘掌船被打死了!……” 而且火枪齐射的时候,与之一起倒霉的还不止这个姓刘的掌船一个人,与此同时中弹扑倒的还有三四个喽啰,这一下把逼上来的那两条船给打了个蒙头转向,一时间居然逼得他们赶紧转向,试图躲开,有点不敢再逼上来了。 可是这样的打击,对于海狼部众来说,却只是一个回光返照,因为他们在完成这一轮打击之后,船上火炮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了,仅余下的弹药,甚至于已经不够全部火炮再完成一次齐射了。 六磅炮的弹药仅剩下了三发,十二磅炮的弹药也仅剩下了一发,在缺乏及时补给的情况下,今天他们这样的窘境,也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当看到自己的炮已经没有弹药之后,炮手二话不说转身便登上了甲板,抓起了刀枪,剩下有弹药的炮手则立即开始了最后一次装填。 这条海狼船的突然反击,把围上来的几条褚彩老的船给打蒙了,一个个不自觉的放慢了逼近的速度,生怕这条鬼船又一次发威,让他们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而那条船头被开了大洞的船,这会儿因为船的前部大量进水,船首已经开始下沉,基本上失去了继续参与行动的能力。 这也就一会儿的工夫,褚彩老便又损失了两条船,而最初试图拦击三条海狼船的那条船,因为受伤太重,这会儿在完成了堵截最后一条海狼船的任务之后,也已经因为船体进水太多,发生了侧翻,这会儿已经肚皮朝天倒扣在了海面上,露出了它结满了海生物的斑驳船底。 而船上的那些喽啰们这会儿早已跳下了海,拼命的朝着附近友船上游去。 无弹窗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决死一搏2 但是对林守彻更加不利的情况这会儿也出现了,那些本来已经被甩掉的快桨船,这一会儿当看到一条“鬼船”被堵住之后,也又一次兴奋了起来,纷纷再次加速划桨,像一群柴狗一般的追了上来。 林守彻在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缓缓的攥紧了手中的腰刀,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他将头转向了北方南日岛所在的位置,默默的念道:‘大当家!林某没有辜负你,今日林某恐怕要带着这些弟兄先走一步了,希望大当家念在我等为您效忠的份上,能善待我们的家人!林某这厢多谢了!’ 也就是一会儿的工夫,那些被吓了一跳的褚彩老手下们便又一次反应了过来,现如今他们是四打一,虽然这条鬼船炮火犀利,可是毕竟孤掌难鸣,而且它这会儿前帆还被毁掉,根本跑不快,这如果还拿不下它的话,那么他们真该回去投海死了干脆了。 更何况他们后面的船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怎么看他们都占据着所有的优势,再不上的话,真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剩下的四条褚彩老的船,很快又加速逼了过来,而且在近距离之中,开始不停的用他们船上的那些破炮,朝着林守彻的座船打了过来。 这会儿即便是林守彻的座船上弹药充足,但是让他同时抵住四条敌船的进攻,他们的火力也不算充足,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就更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各种炮子还有火箭在空中飞舞着,密集的洒落在了海狼座船上,打的他们船上劈啪作响,炮子也就罢了,但是那些火箭却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原本就已经受损不轻的船帆,现如今连主帆也被点燃了起来。 船上的缭手虽然拼了命的用唧筒抽海水进行扑救,可是浇灭一支,又飞来几支,插在了船帆上。 而他们的船帆是帆布制成,即便是被浇湿之后,也计较容易被引燃,不多会儿工夫,这面破帆便更是变得千疮百孔了,使得他们的船速更加缓慢了下来。 而有限的几个缭手,在敌人的炮矢之下,也很快有两个人倒在了甲板上,一个当场身亡,一个重伤眼看着也要不治,更使得他们船上雪上加霜,一些火箭落下之后,还引燃了船上其他一些地方。 虽然海狼历来重视船上损管的训练,可是也架不住蚁多咬死象这样的打法,更何况船上绝大部分人现在已经心怀死志,全心全意将精力放在了敌人身上,已经不太去注意哪些落在船上的火箭了,任由它们在船上燃烧,不再去管。 这使得这条海狼船很快便烟火四起,冒出了滚滚的浓烟,四条敌船也如同恶犬一般,围在了它的周围,对它不停的撕咬着,但是他们并不急着贴上来夺船,而是在等着同伙们赶过来,一起加入到对这条“鬼船”的围剿战之中,省的他们这么贸然贴上去,成了有一个牺牲品。 而海狼船上的海狼部众们,这会儿则利用手头有限的武器,对这几条敌船进行着顽强的抵抗,十支燧发枪轮流发火,不停的朝着敌船打去,冷不丁也能时不时的放倒几个敌众,包括几门小佛朗机炮,这会儿也拼力的发炮,试图挡住这几条敌船。 可是他们这样的抵抗,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显得太弱了一些,已经无法再压制住敌方的火力。 而他们的抵抗也让敌人看到了他们的虚弱,终于确定他们的火炮已经是没有弹药了,这就让这几条敌船更加猖狂了起来,渐渐的越逼越近,开始试图贴上来打白刃战了。 林守彻两眼通红的看着手下一边顽强抵抗,一边一个接着一个的受伤倒下,终于不再坚持下去,怒吼一声道:“把所有炮弹打出去,然后把炮推入海里!” 他的话音一落,船首的十二磅短炮便又一次鸣响了起来,但是这一次它没有用实心弹,十二磅炮的实心弹至此已经用完,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将一包葡萄弹装入了炮膛,为了增加威力,炮手甚至不管不顾的又给炮膛里面塞了一包散弹。 反正打完这一炮他们就没有药包了,即便是留下这包散弹,他们也没有发射的机会了,所以炮手最终还是不要命的将散弹也塞入了炮膛,至于会不会引起炸膛,这会他们已经不再多想这个问题了。 这一炮点响之后,它所指向的那条船算是倒了霉了,鸽子蛋大小的葡萄弹和小指头大小的散子,简直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盖脸的就在他们船舯位置横扫了过去。 处于这个位置的一群褚彩老的手下,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便被打的如同跳舞一般在船上乱蹦了起来,整个船舯甲板上的人员,几乎被一扫而空,再看过去,那里已经扑倒一片,血流成河了。 剩下的三门六磅炮则也立即发火,各自照准了一个目标,一炮放去,不是在敌船上凿出一个窟窿,就是打的敌船上跟马蜂窝一般,一条敌船的船帆,直接便被撕成了碎片,也啪嚓一声坠落了下去,船在海面上打横了过来,引起一片惊呼之声。 趁着这个机会,炮手们纷纷推动炮架,打开了炮门,将沉重的炮管掀入到了海水之中,虽然他们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但是林守彻这么做,还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万一这条船没有最后被他们毁掉,落到了敌人手中的话,起码他们也要保证船上的这些炮不能落入敌手之中。 当看到海狼船上的人将炮推入海中的时候,一些褚彩老手下气的哇哇大叫,他们除了看中了这条鬼船之外,同样也看中了这些犀利的大炮,原本他们想要夺了这条船,连船带炮都收入囊中,可是现如今却没想到这些敌人,却在这个时候,把大炮掀入到了海中,这一下起码他们是拿不到这些大炮了。 于是气急败坏的这些褚彩老手下们,横竖已经没有了大炮的威胁,于是纷纷驾船疯一般的朝着海狼船围了过来,他们打定主意,即便是这些大炮完了,他们起码也要把这条鬼船给夺下来才行。 现如今他们也看出来,这帮“鬼船”上的敌人,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如果再不赶紧下手的话,这条船估摸着他们也拿不到了。 于是林守彻和他手下的水手们这个时候迎来了最残酷的时刻,敌船纷纷靠近过来,贴到了他们的船舷处,众多褚彩老的手下们,开始挥舞着刀枪斧头,嚎叫着朝着他们船上跳了过来。 “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杀呀!给我杀呀!”林守彻挥舞着腰刀,扑向了船舷处,一刀将一个迎面扑来的褚彩老手下斩翻到了海水之中,一边对着船上剩下的这些弟兄们狂吼道。 这时候船上的兵夫们连最后燧发枪的弹药也都告罄,纷纷将手中的燧发枪用力的砸在了船舷处,将其砸坏之后,丢入到了海水之中,然后拔出了腰刀,狂吼着和跳过来的这些敌人拼杀了起来。 船舷处响起了一片叫骂和惨呼之声,刀枪的交击声,还有时不时的铳声,不停的有人喷着血雾扑倒下去,双方的人员聚在了船舷处,像是一群野兽一般,拼尽了全力撕咬在了一起。 转过头再看罗贤彬和另外一条海狼船,他们两船成功的撕破了对方的防线,突出了重围,开始扬帆加速朝着宽阔的水域驶去,但是当罗贤彬还没有来得及庆幸的时候,转头一看,心却一下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在他的打头之下,既然冲开了敌方的封锁,而且他还趁机重创了敌方两条船,后面的两条船应该比较容易跟着他一起冲出来,可是没成想天不作美,偏偏最后林守彻的那条船却未能跟着他冲出来。 即便不用望远镜,他也可以看到,林守彻的那条船偏偏就在冲出来的时候,前帆却好死不死的被撕破了。 对于他们这些已经掌握了这种单桅纵帆船性能的人来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前三角帆对于他们这种船的重要性,一旦前帆损毁的话,即便是最快的速度进行更换,也起码需要两刻钟的工夫。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褚彩老的手下可能给林守彻船上的人两刻钟的工夫,让他们更换上前帆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失去了前帆之后的林守彻那条船,就意味着已经失去了突围的机会,马上便会被敌方缠住,这个时候林守彻的那条船上弹药存量已经基本上告罄,面对着那些褚彩老手下们的围攻,他们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突围出来了。 这样的情况两条船上的海狼部众们都看到了,所有人刚刚高兴起来的心情,顿时都沉了下去,刚才因为突围出来的欢呼声顿时落了下去,两条船上也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无弹窗 第一百五十章 兄弟 罗贤彬脑子急转,试图想出一个办法,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马上掉头回去,营救林守彻的船只。 但是马上他又想到,自己和另外一条船现如今情况也不好,他们两条船虽然船体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这会儿抬头看看他们的船帆也是破破烂烂,一副摇摇欲坠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船上的弹药也处于见底的状态。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悍然掉头回去救援林守彻那条船,要冒着非常大的风险,一个不小心,连带他们两条船也可能又被缠住无法脱身,最终导致他们三条船全部覆灭在这里。 他作为这个小船队的指挥官,要考虑全体成员的安全问题,现在敌我双方实力悬殊,他到底该怎么办,一时间让罗贤彬有点犯难了起来。 “罗管队!飞狼号被缠住了!咱们怎么办?”船上的大副飞奔过来一脸焦急的对罗贤彬问道。 罗贤彬咬着嘴唇暂时没有说话,依旧在衡量着各种方案。 “罗管队,咱们回去救他们吧!咱们不回去的话,他们就完了!”这个大副急吼吼的对罗贤彬叫道。 罗贤彬依旧没有说话,扭头看着渐渐被几条敌船围住的飞鱼号。 这时候船上的人和另外一条船的人齐齐的将目光投向了罗贤彬,他们之中有人想要立即掉头回去,赶紧把飞狼号上的林守彻等人救出来,但是也有人觉得回去不是个好主意,觉得现在回去简直就是找死,与其全部都折在这里,倒还不是能走多少就走多少。 毕竟这样的情况即便是他们放弃了飞狼号,回去之后刑堂也不会怪罪他们这样的选择,最多也就是受一点良心的谴责罢了。 罗贤彬作为管队,这个时候心情就别提多难受了,一时间居然有点失了方寸,迟迟无法拿定主意。 忽然间上斗叫道:“管队!飞狼号发出旗语,说请我们速速离开,他们将会与飞狼号生死与共,船在人在,船亡人亡!” 听到这里,罗贤彬的眼泪差点喷涌而出,其它听到的人之中,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当场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听出了飞狼号发出来的信息所代表的的含义,在他们发出这条旗语之前,他们肯定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死拼到底与船同亡。 而且让他们感动的是飞狼号的人员,在这个时候没有呼叫他们前去救援,而是让他们立即离开此地,这更说明,飞狼号上的那些弟兄根本不想连累他们这些弟兄。 他们一起出来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三条船相互配合,在这边干出了不少漂亮仗,虽然最初他们之间并不是很熟悉,但是两个月下来,却让他们三条船的人员之间相互建立起了一层深厚的友情,现如今他们要眼睁睁的看着飞狼号上的那些弟兄,孤军死战到底,却不能去救,可想而知他们这些人这会儿的心情了。 “弟兄们!飞狼号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你们愿意这么抛下他们自己走吗?今天我无权来做出这个决定,到底该怎么做,就让弟兄们自己拿个主意好了!现在咱们扬长而去的话,没人会怪罪咱们!但是现在咱们如果回去救他们的话,我们可能也走不掉了!何去何从,弟兄们说该怎么办?”罗贤彬忽然间重重的在船舷上捶了一拳,转过身对他座船上的这些手下们大声问道。 听到了罗贤彬的喝问声之后,立即便有一些重情义的人大声叫道:“罗管队,咱们一起出来,就一起回去!我等愿意回去救飞狼号的弟兄们!请罗管队下令掉头回去!” 有些人多少有点犹豫,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有更多的人马上拿定了主意,大声叫道:“我等愿意回去,请管队下令返航!” 后来这种叫声渐渐的响成了一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到了请求返航的行列之中,就连跟在他们左近的另一条飞沙号上,这个时候也传来了同样的叫声。 罗贤彬的眼圈顿时红了起来,禁不住热泪盈眶了起来,甚至有些说不出话,两次张嘴都被哽咽阻住了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条飞沙号也打出旗语,飞沙号船长马如代表他船上的部众们向罗贤彬座船打出旗语,说飞沙号上下请求返航,请罗贤彬准许! 罗贤彬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犹豫什么,抱了抱拳声音哽咽的大声说道:“罗某多谢诸位兄弟,罗某能有幸和诸位共事,乃是罗某三生有幸!我们生为兄弟,即便是死,也是兄弟!传我命令,全体转舵返航,咱们去救飞狼号的弟兄们去! 另外各炮重新分配弹药,节省弹药,非我命令不得开火!将所有弹药取出来,做好准备!咱们走!” 随着罗贤彬一声令下,两条船随即便开始在海面上急促的转舵,缭手飞快的调整着船帆,配合舵工转舵,以期获得更多的风力推动船只。 两条船在海面上划出了一个优雅的半弧,几乎并排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向,朝着来路方向开始返航。 正在围攻飞狼号的几条褚彩老手下船上的喽啰们,这会儿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了飞狼号上,各船的喽啰们在他们的掌船的喝骂声之中,持着各种乱糟糟的兵器,前赴后继的朝着船舷处扑击,试图突到对面的那条“鬼船”上,将那条鬼船夺下。 但是他们也遭到了这条鬼船上的船员们异乎寻常的顽强抵抗,这时候鬼船上的炮铳都已经彻底停了下来,炮铳被纷纷的推入或者抛入到了海中,这使得那些褚彩老的手下们更是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觉得现在双方终于拉平了,再也不用怕这些鬼船上斗鬼佬们了。 所以他们很快扑了上来,开始和海狼部众们展开了夺舷战,可是他们高兴的有点早了点,虽说林守彻的飞狼号上,炮铳的弹药已经用光,但是他们还存了一些竹壳手榴弹和铁壳手榴弹,另外还有一些燃烧瓶,并非就像褚彩老手下们想的那样没有还手之力了。 待到这几条敌船围上来的时候,他们一边拼死抵住这些褚彩老手下的进攻,一边等候着林守彻的命令,几个轻伤的水手,躲在船舷下面,一手持着一个火折子,另一只手的手边则放着一颗已经备好引线的手榴弹或者是已经塞上了布条的燃烧瓶,可以随时取用,咬牙切齿的等着命令。 林守彻这会儿如同一头疯虎一般,在船上来回奔走,大声呼喝着指挥着船上手下抵抗着敌人的进攻,不时劈出一刀,帮着手下把跃过来的个别敌人击退或者击杀,眼睛同时还在不时的扫视着围在他们船舷旁边的敌船,观察敌船船甲板上的敌情。 当他看到这会儿几条敌船都抵到了飞狼号船舷旁边之后,褚彩老手下喽啰们一堆堆的挤在船舷处,疯狂的朝着他的飞狼号攻杀过来,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笑。 “燃烧瓶!扔!”他忽然间大吼了一声。 几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轻伤员闻声立即便从船舷处蹦了起来,抄起了一个燃烧瓶瞬间将瓶口浸满油的布条点燃,奋力朝着旁边敌船上砸了过去。 只听啪嚓啪嚓几声瓷片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几条敌船上便腾起了一片火焰,燃烧瓶摔碎之后,点燃的布条马上引燃了四溅的鲸油,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一些猝不及防的喽啰被溅了一身火油,一个躲闪不及便被火苗舔到了身上,接着便连带他们的衣服烧了起来。 火光一起顿时惹得那些褚彩老手下们又是一片惊呼,身上着火的家伙们更是惨叫着在船上四处乱窜,惊呼着让同伙救命,运气好的有人赶紧取了海水朝着他们泼了过去,浇灭了他们身上的火苗。 运气不好的一时间没有人顾及他们,当火烧到了他们的肉之后,疼的他们不管不顾的从船上跳入到了冰冷的海水之中,刺啦一声灭掉了他们身上的火苗,也有人经验丰富一些,一旦身上着火,就赶紧倒在甲板上四处打滚,将身上的火苗压灭。 这样的反击使得几条敌船上都混乱了一阵,攻势不由得为之一遏,让飞狼号的水手们稍稍喘息了一下。 看着手忙脚乱的敌人,海狼部众纷纷笑骂了起来,气的周边那些褚彩老手下们嗷嗷大叫,开始再一次围了上来,准备要给这些该死的家伙们还以颜色。 双方于是立即又在船舷处激战了起来,不过不一会儿的工夫,林守彻又大吼了一声:“弟兄们给他们铁甜瓜吃咯!” 他的话音一落,几个冒着烟的竹筒或者铁弹便从船舷下又飞了起来,轱轱辘辘滚落在了旁边敌船甲板上,这一次敌方似乎有所准备,旁边的人赶紧跳开,有人赶紧抄起沙包奔了过来,准备灭火。 可是只听咣咣咣几声轰响,紧接着便又响起了一片惊呼和惨叫之声,竹壳弹杀伤力有限,杀伤半径也不大,但是里面装的碎玻璃碎瓷片还有铁砂却很密集,近处之人几乎无可幸免,不少人全身上下都被炸得鲜血淋漓,虽然伤口不大,也不算深,但是想要把这些碎片取出来,却对于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来说,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今天要特别鸣谢一下gg1972、冬至1979二位兄弟的不吝打赏!多谢了!) 无弹窗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亡命突击 而且这些乱七八糟的填充物上多少会携带一些脏东西,一旦进入人体感染几率很高,海盗的医疗水平就更不用说了,除了于孝天极为重视海狼的医疗问题,其它的海盗全部都把自己的手下当做免费的消耗品,请郎中医治他们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些伤者虽说眼下还能活蹦乱跳,但是用不了几天,一旦伤口感染之后,等候他们的就只是一条死路。 但是铁壳弹的爆炸威力就大多了,一是装药量大,二是弹壳铸造的时候预留了刻片,弹片碎裂均匀,弹片质量大,虽然使用的是粒状黑火药,远没有后世现代炸药的威力大,但是这种精心配制出来的粒状黑火药还是相当厉害,可以将弹片炸飞到很远的距离,所以一旦爆炸之后,周边的喽啰们可就倒了大霉了。 凡是挨上弹片的,可以说是非死即伤,一下就被撂倒一片,本来还干的热火朝天的家伙们,挨了一通这样的家伙之后,再看他们船上,横七竖八立即倒了一片,惊得几个家伙干脆直接就翻到了海水里面。 对此褚彩老的这些手下们吃亏颇大,有心想要报复,可是却又因为上峰有令,要他们务必生擒这条“鬼船”,他们又不敢用火攻的方法来进行报复。 混乱过后,他们还是之用用他们的刀枪和一些火铳进行攻击,也正因为此,林守彻愣是带着手下船员,硬抗了他们好一阵子,连连击退了他们数次进攻,每每最危险的时候,他们便丢出几个手榴弹,往往都能收到奇效,将已经攻过来的敌人再给生生的打回去。 但是这个时候林守彻的飞狼号上的情况也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因为他们反复的跟对手在船舷处拼杀,刀枪不长眼,虽说他们训练有素,可是双拳架不住四手,奈何对方人数太多,船员在拼尽了全力之后,还是伤亡惨重,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有些船员早就抱定了死志,即便是受伤之后,也还是强撑着死战不退,眼瞅着坚持不住,干脆飞身扑上去,抱住一个敌人滚落下船,跌入到了海水之中,他们即便是跌入海水之中,也死死的抱住或者咬着怀中的敌人,一同沉入水中,和敌人同归于尽。 到了这个时候,林守彻自己也身负多处轻伤,浑身浴血带着剩下的手下在船上左冲右突,拼死阻挡敌人登船,可是他们因为人手越来越少,这时候已经无法守住各处船舷,使得一些敌人攀上了他们的船,不得已之下,只能在飞狼号上和敌人拼命。 林守彻这会儿已经累得快举不起手中的刀了,仰天长啸一声之后,正待要下令点火毁船,然后再点燃船底最后的一桶火药,干脆和这些敌人来个同归于尽。 也就在这个时候,敌船上的敌人突然间惊呼了起来,有些敌人居然纷纷开始后退,跳回到了他们的船上。 林守彻这个时候才扭头望向了海面,这时候他忽然间大哭了起来,仿佛打了一针鸡血一般,大叫到:“弟兄们,罗管队他们回来救咱们了!弟兄们杀呀!杀呀!杀退他们!” 也不知道哪儿又生出了一股力气,林守彻纵身便又一次飞扑了出去,手中已经满是缺口的钢刀高高举起,一刀便斩在了一个正在慌忙后退的敌人面门之上,愣是将他一刀劈翻在了地上。 这时候褚彩老的四条船也看到了那两条已经夺路而逃的“鬼船”,突然间掉头又冲了回来,摆出了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虽然他们数量上还占着优势,但是这会儿他们挤作一团,一旦让对方冲过来的话,他们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刚才“鬼船”上的炮火他们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一时间他们军心大乱了起来,纷纷逃回到了自己的船上,开始转舵杨帆,和飞狼号脱离,以期获得一定的回转空间。 而这个时候跑得快的几条快桨船也追了上来,眼瞅着要加入到战团之中,一旦这几条快桨船冲过来的话,飞狼号就真的没有半点脱身的机会了。 罗贤彬这时候放弃了指挥,令大副代他指挥船只,自己披挂上了皮甲之后,持刀奔到了船首位置,指着前方的战场大吼道:“弟兄们,再加把劲!快一点!今天咱们让这些王八蛋见识见识咱们真正的厉害!” 这两条飞字号的单桅纵帆船,这时候全帆状态,尽可能的吃足了海风,船尾的三个大橹这时候也被放下,水手操纵着大橹,全力摇橹,帮助船只加速,两条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飞狼号被困之处冲了过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罗贤彬一个立足不稳当场在船首位置摔了个跟头,要不是他伸手快,抓住了旁边一根缆绳的话,差一点就被甩入到了海中,样子显得有点狼狈。 他的座船斜着一头便撞在了一条鸟船的船尾部分,两船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双方船上的人员这会儿都被撞的摔成了滚地葫芦。 甚至连罗贤彬座船上的一门炮的炮架在这次撞击之中,也被震翻在了甲板上,压伤了一个炮手的小腿,让那个伤者发出了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惨叫了起来。 但是他们的这次冲撞,却给对方造成了惨重的损失,罗贤彬的座船可是于孝天不惜血本消耗的大量上好的木料打造出来的,船体结构非常结实,而且船首位置还装有冲角,换在后世的话,这就是军船标准。 而褚彩老手下的船,虽然也不能算坏,可是毕竟却是商船改行过来的,中式船只船体结构本来就比较消薄,船体结构强度在建造的时候,只是为了满足可以在海上航行,抗击海上风浪的目的建造。 故此他们这样的船体结构强度肯定无法和不惜工本建造出来的海狼的这种飞字号的船相媲美。 一个冲撞下来的结果是罗贤彬的座船仅仅是船体稍微出现了开裂,船首冲角折断,可是那条被撞的褚彩老的船,可就惨了,整个船尾几乎全部被撞毁,包括船底的船舵,也一同遭殃,被撞裂卡死,失去了控制船只的作用。 这条倒霉的褚彩老的船一下子便开始打横,在海面上绕起了圈子,船尾也开始大量灌入海水,后半部船体开始渐渐的下沉。 罗贤彬也顾不得狼狈,爬起来之后,找到了摔飞的腰刀,瞅了一眼之后狂笑了起来大叫到:“风老八(大副)!干得漂亮!哈哈!记你一功!接着干,撞沉那几条快桨船,别让他们过来!” 罗贤彬的座船就如同一把巨斧一般,直劈入了战团之中,一招便将对方一名大将斩于马下,接着毫不停留,直接穿透了战团,杀奔向了追上来的那几条快桨船,而且他们为了节省弹药,甚至连炮都没放,就这么直挺挺的撞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另一条飞沙号这个时候从罗贤彬的左侧,也直冲了过去,当看到罗贤彬座船的办法之后,他们也同样如法炮制,照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弃船 褚彩老这条船上的舵工这个时候本来就已经吓得手软脚软了,扶着舵杆两股战战,当听到掌船的一声尖叫之后,他突然间憋着的一口气被长长的吐了出来,而且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还放了个响屁,奋力的将舵杆猛然朝左一推,他们的这条船立即便改变了航向,开始朝右躲避,将船首让开。 本来已经紧张到了极点的飞沙号上的海狼部众们,当看到敌船在这个时候放弃了和他们迎头对冲,开始转舵躲避的时候,无不同样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猛然间一起欢呼了起来。 这条褚彩老船上的喽啰们虽然没有能赢得这场精神上的对决,虽然感觉有点窝囊,可是毕竟比他们当场被撞得人仰马翻结局要好一些,于是一个个都缩头下去,不愿再看对方的耀武扬威了。 可是飞沙号的船长马如却并没有放弃,大声喝令舵工同时也右转舵,继续冲向那条敌船。 只见飞沙号随即便微微调整了一下航向,继续保持着船首指向对方的航线,直挺挺的冲了过去。 褚彩老的这条船上的掌船还有他的手下们看到对面冲过来的这条“鬼船”,居然还要撞向他们,各个都吓得是魂飞魄散,不由得纷纷破口大骂了起来,惊慌失措之中,赶紧继续转向,试图脱开这船疯子们的冲击。 可是在海上这样的冲撞战术,最忌的就是胆小,一旦一方示弱转向躲避的话,往往会把自己船只最薄弱的地方暴露在对方面前,而今天这个褚彩老手下掌船就恰恰犯了这个不该犯的错误。 他越是害怕撞上,操船转舵,就越是将船打横过来,这么一来刚好把他这条船的侧肋暴露在了海狼船的面前。 而马如这个老跑海的家伙,对自己船的结构强度充满了信心,指挥着舵工微调着船只,同样选择了这条敌船的侧后方,以一个小夹角的角度,直切了过去。 这样一来一旦他们撞上了敌船之后,一边可以撞烂敌船的侧后方,像刚才罗贤彬干的那样,将敌船船尾摧毁,同时还不会影响到他们船只脱离敌船,省的直挺挺的撞过去,虽然可以拦腰将敌船劈开,可是他们同样也要受损不轻,而且可能短时间之内和这条船纠缠在一起无法脱身。 而舵工这个时候也非常听话,小心翼翼的按照马如的命令微调着舵杆,他们三条船之中,也只有他们这条船还是采用的老式的舵杆操舵方式,一定程度上使得飞沙号的灵活性比不上另外两条船,可是舵工却是一个老手,正好习惯于这种操舵方式,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们这方面的缺陷。 在一片惊呼之声中,飞沙号完美的用一个小夹角冲撞,结束了和这条褚彩老手下的船上这帮家伙们的对决,用他们坚固的船首像刀一般,一刀劈在了对方的尾部,华丽丽的将他们的船尾生生劈下,然后扬长而去,仅剩下一船惊慌失措的褚彩老的手下,在失控的船上惊声大叫,乱作一团。 也就是短短片刻的工夫,罗贤彬率领两条船杀了个回马枪,两条船一边一个,各自挑翻了一个对手,顿时使得海面上的局势为之一变,刚才还占据着优势的褚彩老的手下们,眨巴眼的工夫就变成了二对三的局面,剩下的两条褚彩老的船见势不妙,赶紧纷纷走避,不敢再上前和这两船疯子硬碰硬了。 他们也见过凶狠的对手,可是却没有见到过这么不要命的对手,二话不说直接就采取冲撞的方式,朝着他们杀奔过来,而且从干菜两条鬼船的冲撞战之中,他们也发现这些鬼船不但灵活、速度很快之外,居然还这么结实。 两场对撞之中,他们居然完胜,撞毁了他们这边两条船,却未损一船,而且在撞击之后,一个个还活灵活现,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一条船越过他们便杀奔向了赶来的几条快桨船,摆明了还要用冲撞的办法,把这几条快桨船也干掉。 这一下褚彩老的手下们惊呆了,没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他们明明船多人多,可是对付这三条鬼船的时候,却处处都施展不开,刚才围堵他们的时候,一个照面,便被这三条鬼船干翻了两条船。 好不容易堵住一条,围攻了半天,却没法拿下它,反倒是被那条鬼船上的鬼佬们打的死伤惨重。 现在这两条鬼船又杀了个回马枪,一个照面,便又重创了他们两条船,他们六条船这才多大工夫,便就剩下了他们两条。 这残余的两条褚彩老的船,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之后,各个都吓破了胆子,一边慌乱的发炮放箭,一边赶紧使劲的转舵扬帆,开始向远处逃去。 飞沙号撞坏了一条敌船之后,来不及检查自己船只受损的情况,逐走了另外两条敌船之后,便立即冲到了缓慢蹒跚而行的飞狼号旁边,当马如定睛朝飞狼号上看去的时候,顿时也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他们这次出来,每条船都配置了近四十名船员,按理说操作这样的船,一般情况下只需要五六个人就足矣了,但是于孝天还是给他们每条船配置了充足的炮手和兵夫,缭手也是按照所需两倍进行配置的。 可是当飞沙号冲到飞狼号近前的时候,马如却看到这会儿飞狼号上还能站着的人已经不足十人了,短短一阵激战下来,船上的人员大半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或者干脆临死的时候抱着敌人滚入了海中。 现在仅有寥寥数人还勉强扶着船舷站着,可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船舷两侧更是挂着几具敌我双方的尸体,船舷上的血迹喷溅的到处都是。 而且这会儿飞狼号的船帆已经基本上彻底损毁,前帆到现在还没有修复,船体上也到处都是斑驳的炮弹痕迹,船上更是插满了箭支,像是一支刺猬一般,火箭还将船体上熏黑了一片一片,使得飞狼号这会儿看上去摸样很惨。 “林守彻!林船长何在?”马如心急如焚的对着飞狼号大叫了起来。 船舷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接着林守彻在两个船员的搀扶下拉着船舷,缓缓的站了起来应声道:“马兄莫急,兄弟还活着呢!” 看到了林守彻还活着之后,马如多少放心了一些,赶紧问道:“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弟兄们呢?都情况如何?” 林守彻眼圈一红,摇头道:“我死不了,可是弟兄们……弟兄们……”说到这里,林守彻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了起来。 一个飞狼号的船员替林守彻大声答道:“启禀马船长!我船一共三十七人,现如今二十一人已经战死,剩下所有人都带伤,其中轻伤十人,重伤六人!” 马如一听,心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这样的伤亡可谓是太过惨重了一些,虽说还有人活着,可是也跟全军覆没差不多了。 马如点点头道:“诸位受苦了,我等救援来迟,还望诸位恕罪!现在你船情况如何?还能走吗?” 林守彻强忍着悲痛,摇摇头道:“马兄,我船船体并无大碍,可是船帆刚才一战却已经全毁,备用帆也被敌船抛射的火箭烧烂了,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备帆可用,另外船体被撞裂了多处,现在正在渗水,我船上斗已经阵亡,请马兄代我请示罗管队,准许我们弃船!” 马如听罢之后便清楚了飞狼号的情况,现如今飞狼号船帆尽毁,其实就已经等于判决了这条船的死刑,虽然飞狼号船体结构没有大碍,可是船体也有多处受损,如果依靠他们拖带的话,他们的船速根本上不去,更不要说逃离这里了。 而且眼下他的飞沙号和罗贤彬所在的飞云号上,也同样没有备帆可供飞狼号使用,即便是有备帆给他们用,这会儿也根本来不及更换了。 所以他们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弃船,将飞狼号彻底毁掉,然后所有人乘坐飞云号和飞沙号离开这里。 于是他二话不说扭头便喝令他船上的上斗道:“立即打旗语告知飞云号罗管队,飞狼号请求弃船!请予准许!” 上斗随即便在桅杆上的吊斗之中,奋力的挥动起了手中的两面小旗,大致将飞狼号的请求通知了罗贤彬所在的飞云号。 几遍旗语打出去之后,没多长时间,正在逐散几条追上来的快桨船的飞云号便打回了旗语,上斗大声叫道:“启禀二位船长,罗管队回复,可以弃船!” (特别鸣谢南博王兄弟再次打赏!今天两更,下午再更新一章!) 无弹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回家 望着在海面上滚滚燃烧起来的飞狼号,林守彻强撑着扶着船舷,默默的注视着飞狼号,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缓缓的朝着飞狼号跪了下来,强撑着伤体,对飞狼号所在的位置磕了几个头。.. “诸位兄弟好走,在下未能和你们一同上路,还望你等不要生气,诸位放心,去那边给兄弟占个位儿,兄弟不定啥时候就来了!兄弟回去一定照料好诸位的家人,请诸位兄弟放心便是!”林守彻一边磕头,一边轻声的念叨着。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飞狼号的水手们,也都跟着他跪了下来,放声长哭了起来,纷纷磕头跟死去的那些兄弟们告别。 而飞沙号的所有船员,这个时候也都来到了甲板上列队,他们整齐的排列成了两行,齐刷刷的在马如的喝令下,单膝跪下,像飞狼号和死去的船员致敬。 与此同时航行在前的飞云号上的所有成员,也都在甲板列队,在罗贤彬的率领下,一起单膝跪下,像飞狼号以及战死的弟兄们致敬。 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海狼号四周,又围上了几条褚彩老的船,可是这些船赶来的稍晚了一点点,只能看着飞云号和飞沙号两条船,扬起了全帆,开始吃足风,全速朝着东南方向的海面驶去,却无法继续追上他们。 那个肖掌柜率船赶至了战场,眼看着火光翻滚的这条“鬼船”气的跳脚直骂,大声喝令各船贴上去,想尽办法把船上的火给扑灭,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条鬼船沉了,最起码他们也要拖回去一条残骸,保住一些颜面。 这一次他们在金门岛设伏,这个肖掌柜可谓是将手下精英尽数调动起来,本以为可以来个一网打尽,可是没成想结局却是这样的。 这三条鬼船,不但突破了他们的包围,还激战之中,连续击毁了他们快桨船近十条之多,击伤快桨船数条,同时还毁掉了他们其他大一些的船只四条,击伤一条。 可是他们换回来的战果,却仅仅是“摧毁”了一条“鬼船”而且所谓的摧毁,还有些水分,说的好听点是被他们摧毁,说的明白点,其实是人家自毁了。 现在留给他们的仅剩下了这一条熊熊燃烧着的鬼船,这他妈的真是见鬼了,到现在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之后,居然还是连对方的身份都没有搞明白,所以他这才气急败坏的下令手下想办法将这条燃烧着的鬼船上的大火扑灭,保住这条鬼船。 可是船都是木头做的,上面又被泼上了不少的油脂,一旦点燃之后,岂是容易扑灭的,大火烘烤的周边温度非常高,这时代又没有高压、水枪可供使用,褚彩老的这些手下们奉命灭火,岂是容易做到的。 他们虽然试图靠近飞狼号,可是大火产生的高温却让他们近身不得,刚一靠上去,一些喽啰的须发就被高温烤糊卷了起来,灼热的空气更是灼烤的人们皮肤生疼生疼。 有限的几桶海水泼过去,加上一些唧筒喷的水,洒落在飞狼号上,马上便被蒸发,只是发出滋滋的声音,却根本无法将大火扑灭,除非这会儿老天开眼,突降一场大雨,才有可能将这场大火浇灭。 可是冬天海上雨水较少,这一天又正好天气不错,根本不可能来一场大雨,所以这些褚彩老的手下们只能围着这条熊熊燃烧的飞狼号,却如同狗咬刺猬一般无从下口。 就在他们急的跳脚的时候,突然间飞狼号的船舱下面,传出了一声巨大的轰响,整个飞狼号都被这声爆炸震得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船舯的甲板猛然便掀了起来,桅杆咔嚓一声便垮塌了下去,倾倒在了甲板上,接着船体便开始吱吱呀呀的开裂,没多会儿工夫,这条飞狼号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解体,然后缓缓的沉了下去,没多一会儿工夫,海面上便只剩下了一些还冒着烟的木板,飘荡在海水之中。 那些围在周围的褚彩老的手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差点尿裤子,生怕波及到了他们船上,幸好飞狼号船底安放的火药不算多,仅仅是将船底龙骨炸断,将船底炸出了一个大窟窿,震裂了船体,爆炸并未波及周边褚彩老的船只。 眼瞅着这条鬼船,就在他眼皮底下沉了下去,却又无计可施,姓肖的那个掌柜的气的差点当场晕过去,这下他算是彻底白忙活了,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除了得到了几块烧的乌漆麻黑的破烂船板之外,什么都没有捞到,这一下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给褚彩老交代了。 于孝天数ri之后,在南ri岛专属码头上,亲自迎接了罗贤彬和他带回来的飞云号以及飞沙号两条船,以及飞狼号上残存下来的水手们。 能让于孝天亲自到码头上迎接,这对于海狼部众来说,无疑是一种最高的荣誉了,所以所有回来的人,都无不兴奋异常,尽可能的将自己收拾的干净一些,列队在各自船长的率领下鱼贯下到了栈桥上。 于孝天挺胸叠肚,站在栈桥上,身披了一件黑色短披风,精神抖擞的望着这些回来的手下们。 除了罗贤彬、马如和两条船的大副走到于孝天面前参拜之外,其余的那些船员,则都鱼贯从于孝天面前通过,返回到岸上去。 而于孝天则抱拳不断的对从他面前通过的这些部众们行礼,连声说道:“诸位辛苦!诸位辛苦!……” 其实手下们不见得你非要给他们多少银子,多高的地位,很多时候他们只需要当头的一句暖心的话,他就可能心甘情愿的为你效死。 而这些出去远航两月有余的水手们,经历了多次血火考验之后,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就更需要他们的当家的给他们一点点心理安慰。 今天于孝天恰恰就满足了他们这样的心理需求,不但亲自到码头迎接他们,而且还像他们施礼,虽然话语很简单,仅仅是一句诸位辛苦了,可是这对于这些回来的人们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许多人甚至感动的热泪盈眶,连连对于孝天欢呼着,从于孝天面前走过去,走的很远了,头还扭着继续望着于孝天。 于孝天将罗贤彬和马如以及两个大副搀扶起来,虽然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飞狼号的情况,也不清楚林守彻的情况,但是从只回来两条船上,他便大致猜出了他们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麻烦,飞狼号肯定是折损在了外面,再也回不来了。 “启禀大当家!卑职无能,未能将飞狼号带回来!请大当家责罚!”罗贤彬惭愧的对于孝天说道。 其实这次飞狼号的损失,和他贪功是有着一定的关系的,罗贤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不是贪功的话,带着三条船直接返回南ri岛,也就不会遭遇这次伏击,飞狼号也不会折损。 第一百五十四章 航海日志 当听罢了罗贤彬的详细汇报,并且看了一遍随行书吏记录的航海日记,现如今于孝天已经抽出精力,开始重视手下的素质养成,虽说这帮手下们基本上都是一帮土包子出身,识字的没几个,可是今后他的家业越来越庞大,船只数量也越来越多,如何有效管理这些手下以及船只,已经成为一个大问题。 而他最初设立大副就是为了在船上有人可以直接监督船长,使得船长在出海之后,不能肆无忌惮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另外他也通过刑堂安排人员,给各船上掺沙子,用以监督这些手下的船只。 但是这毕竟是土办法,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船上的人员每日编制他们的航海日记,这样在他们返回之后,就可以通过审核他们的航海日记,并且结合他们的汇报,来控制他们出海之后的行为。 而想要让手下写航海日记,对于这些文盲来说,比让他们杀人越货要难得多,这帮家伙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所以之前推行这个方法,根本没有条件。 但是现在于孝天想办法从陆上弄到了几个落魄的读书人,当然这帮读书人肯定都是一些不成器的家伙,充其量也就是识字,但是却连秀才都考不上的一些童生,这些人读书没有前途,只能放弃另谋生路。 于是于孝天便通过各种方法,吸引了一些这样的人员到了南日岛投效在了他的手下,别看这帮人在陆上的读书人之中,什么都算不上,可是进入到了海狼系统之后,却很受优待和重视。 收来的这些所谓的文化人,毕竟眼界要比起一般的土包子要宽许多,可以做的事情也更宽一些,所以这些人多被安排到了理事堂、刑堂、财务、库管等部门,薪俸也比起一般人要高一些,起码足够他们养家糊口,过的比较体面。 另外一些人则被安排到新营之中,充当文化教员,新入伙的人进入新营之后,除了要接受常规的训练之外,每天晚上还要被集中起来进行扫盲,让这些文化教员交他们识字认字,每天每个人的任务是必须要认识会写十个生字,凡是达不到要求的轻则饿饭,重则挨鞭子,如此一来填鸭式的灌输,两个月下来就基本上可以认识六百个字,多多少少的可以记录一些事情。 这样的文化水平肯定是写不出什么像样的航海日志的,可是毕竟比起不认识一个字还是要强得多,当然在出了新营之后,他们还要分批进行补习,学会更多的字,总体上于孝天的目标是通过两年时间,培养出一批识量超过三千的手下,只要识字大致超过三千,以后写点东西就不再是太难的事情了。 另外像重要的行动之中,他会令刑堂选派一个书吏随同船队一起出发,这个书吏在行动之中,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需要用眼看,用笔记录下出行期间所遇的各种事情,客观的将船队的活动记录下来,形成一个比较详尽的航海日志,在船队返回基地之后,书吏带着这本航海日志回到刑堂交差。 这么一来于孝天想要了解船队出海的情况,除了出行的船长和大副口述之外,又多了一个重要的旁证,使得他可以更好更直观的监督属下出海之后的行动,同时也留下了一份随时可以备查的原始资料。 而这次罗贤彬一行人出海南下袭击褚彩老,作为一次极其重要的行动,自然而然于孝天给他们派出了一个书吏随行,专职负责记录他们此次出海的活动情况,而这名书吏也尽职尽责的完成了他的工作,带回来了一本相当详尽的航海日志。 于孝天从头至尾翻看了一遍这次他们带回来的航海日志,再听罗贤彬详尽的汇报了一番此次出行的情况之后,便基本上对他们这次出击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他着重的听罗贤彬汇报了有关前今天他们在金门岛遇袭的事情,合上了这本航海日志之后,他点头道:“贤彬,你不必再自责了!这件事你没有错,如果非要说你有错的话,那也只能说你有点贪功求全了!但是整体上你们一行人这次出去干的非常漂亮! 这一点我想不单单是我这么认为,刑堂这边和其它弟兄们应该也这么看! 诸位可以想一下,贤彬一行人此次出海前前后后一共六十四天,按照这本日志记载,他们三条船此行最南行至惠州府捷胜所一带,往复穿梭于泉州以及潮州之间,往返足足四次之多。 这么粗算一下,他们两个月来,他们在海上行程数千里之多,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大大小小一共袭击褚彩老船只共十六次之多,平均下来几乎四天就要打一仗,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工夫! 全队一共一百二十三人,两个月之间战死四十二人,病卒五人,伤十八人,伤亡近半,却毁掉褚彩老各式船只三十余条,歼敌数百之多! 飞狼号在金门岛遇伏一战,全船剩下的三十七人,当场战死二十一人,事后重伤者还有两名轻伤者返程路上重伤不治!全船出去的时候一共四十人,可是却只回来了区区不足十人! 壮哉!壮哉!我海狼有此猛士,何愁不能称霸大海?诸位!请受我于某一礼!” 说罢之后,于孝天起身走到了罗贤彬等人面前,双手抱拳对他们几个一鞠到地深施一礼。 今天在座听罗贤彬等人汇报的众人,当听了于孝天报出的这一系列数字之后,也都各个吃惊不已,当初于孝天仅派出这三条飞字号快船组成一个小船队,南下报复褚彩老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么做有点赌气的成分。 仅凭着三条快船,虽然这三条船都是他们新造的新锐,称得上是船坚炮利,可是毕竟却数量太少,褚彩老手下船只数百条之多,用他们三条船去偷袭褚彩老,能起多大作用呢? 甚至有人悲观的觉得,派出这三条船去找褚彩老的麻烦,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的行为,保不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没想到两个多月的时间之后,罗贤彬居然带着两条船返回了南日岛,而且还将过半的乘员带了回来,这已经让人够惊讶了。 在迎接罗贤彬一行人回来的码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回来的这两条船的摸样,当时所有人便震惊了,才短短两个月不见,离开的时候还是簇新簇新的这几条飞字号快船,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却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摸样。 这两条船全身上下斑驳一片,桅杆上挂的两幅船帆上大窟窿小眼,上面还布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补丁,而且遍布烧灼的痕迹,即便是他们见过的最不济的要饭花子的裤子,都估计要比他们回来时候的船帆好看一些,甚至让他们有点不敢相信,这两条船居然是靠着这两幅船帆返航回到的南日岛。 再看一下他们的船体,更是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船体到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勋章制度 于孝天是海狼之中唯一有可以不通过刑堂随时确定赏罚的人,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时给手下部众任何赏罚,但是平时他很少使用这样的权力,多是交给刑堂方面议功之后,由刑堂定该如何赏罚。.. 但是今天他却破例直接当场就宣布了对此次出行之人的奖励,而且奖励之重,也是比较罕见的。 特别是对于战殁者以及病卒者的抚恤之重,也是非常罕见的,除了承诺赡养其父母之外,还破天荒的直接表态,收其子女为义子义女,将其抚养成人,甚至于当场立誓,这样的表态,在以前是没有的。 于孝天之所以现在忽然间同意将这些阵亡部众的子女收为义子义女,其实也是受到了这个时代习惯的影响。 这个时代的武人以及一些啸聚山林或者下海为盗之人,包括官军之中的武将甚至是一些文官,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培养忠诚的手下,都很喜欢收义子,往往将一些意外死亡的手下的孩子,收为义子,出资培养其成人之后,直接纳入手下用事。 这样的收取义子的行为,往往可以培养出一批效忠于自己的死士,从收下他们那天开始,这些人的荣辱便彻底和他们的养父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普遍,在海盗之中,也是非常常见的情况,以前于孝天掀翻张虎和陈九的时候,就发现他们都收有不少义子,甚至连周大炮都收有义子,只是张虎和陈九收的更多罢了,可见这种事情确实很普及。 对此于孝天以前并不很看重,觉得这么做,很容易在自己手下之中形成小的利益集团,并且形成裙带关系,以后不利于长期的发展。 所以一直以来,于孝天都没有收过义子,但是这段时间在手下诸人的不断怂恿之下,他感觉既然这个时代有这样的习俗,那么存在既有其合理性,而且他家业越来越大,也需要有越来越多亲信成员参与到核心管理之中,收纳义子的事情,是一个比较有效的办法,这些人的忠诚度基本上可以不必怀疑,越早培养,就越早可以帮他的忙。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终于改变态度,破天荒的表态将这次出去战死的属下子女收为义子义女,开始为以后做铺垫起来。 而且仔细想一下,如果收的义子义女多了之后,只要对他们严加教导,为其树立一个比较好的人生观,该对其一视同仁的还是要对其一视同仁,这些人以后不见得就一定在海狼集团内部成为衙内,最关键的就是不能让他们产生出特别强烈的特权意识就成。 当听闻于孝天当众宣布了这样的奖励之后,罗贤彬、马如等人都顿时喜出望外,他们没想到于孝天对他们这次这些出去的弟兄,居然如此另眼相看,除了给予重赏之外,还收下了那些战殁之人的子女为义子义女,这可是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荣耀呀! 于是他们几个赶紧扑倒在地,对于孝天连连称谢,而周围在座之人,听罢了于孝天公布的这些奖赏,也都即为罗贤彬这些人高兴,又有些眼热,于是纷纷上前对罗贤彬等人恭喜。 但是让罗贤彬、马如等人有点疑惑的却是于孝天提及的给他们授予金银铜三等忠勇勋章,这可是他们以前没有听说过的新鲜玩意儿,起码在他们这次离开之前,海狼还没有设立过这种什么勋章,这到底是什么玩意,罗贤彬等人就不懂了。 “你们还没听说过这忠勇勋章吧!好吧!今天就告诉你们好了! 这忠勇勋章,乃是近期我刚刚设立的一种全新的奖励措施!专门用来奖励有功之士之用!这也是获取者彰显荣耀之物!比起一般奖赏的金银更为难得!因为他可以让人知道,持有者的荣耀! 凡是获得勋章者,可享受如下一些优待! 其一;忠勇勋章共分金银铜铁四个等级,根据战功大小,可授予等级不同的勋章,其中金质勋章最高,但是获取也最为不易,一般情况下只授予对我海狼贡献超乎寻常之人,现如今还无人获取此等勋章。 而你们则属于我海狼之中,第一批成批获得此类勋章之人,获得勋章者,可平时将其佩戴在左胸之上,以此彰显获得者的荣耀,让人一看便知,这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到的待遇,只有真正忠勇者方能享受这样的荣耀!和赏银相比,孰轻孰重自然你们想得明白!” 说到这里,于孝天稍微停了一下,扫视了罗贤彬等人一眼,听到这里,罗贤彬等人的眼顿时就亮了起来。 他们一下就听明白了这个勋章的价值所在了,虽然以前海狼刑堂会给他们这些部众们论功行赏,记录在册,还会按照功劳大小,给予一定数额的银钱的奖赏,这么做虽然很实惠,但是毕竟记功都在本子上,银子花了谁都再也看不到。 可是这个勋章,却意义非常,平日可以戴于胸前,到哪儿其他人都能看到,这可不是谁不谁都能享受到的荣光,只要是在海狼的地盘上,只要戴着这个勋章,谁敢再小瞧他们这些人,说白了这就是面子,人活着图个啥?不就是图个面子嘛! 他们这些人现如今干了这行,肯定不用想光宗耀祖了,但是如果能在海狼之中,混的有面子的话,倒是也不错!所以这个勋章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着实是个好东西。 而且于孝天刚才说的明白,这种勋章的获得,不是一般人谁谁想拿就能拿到的,而他们此行回来,于孝天直接就给了他们银质忠勇勋章,随行之人全部都可以获得铁质忠勇勋章,阵亡者还能拿到铜质忠勇勋章,虽然他们不在了,可是他们的家人还可以以此为荣,这将是多大的荣耀呀! 说不好听了,这玩意儿拿钱是买不到的,比起赏给他们百八十两银子来说,还要光彩许多,于是罗贤彬等人的眼睛更是亮了起来,乐的见牙不见眼,连连对于孝天称谢。 于孝天抬手止住了他们称谢,接着说道:“能获得这种忠勇勋章者,当然好处还不止这点!我接着说给你们听! 其二;凡是佩戴忠勇勋章者,每个月除了薪资之外,还将获得数额不等额外的奖励,每月都有,直至终老!我将这种奖励称之为津贴,算是对获取此项奖励之人的另外一份奖赏! 其三;获得此勋章者,凡是我海狼部众,与之同阶者,见到佩戴此勋章者,都必须对其敬礼,因为这个勋章代表着荣耀,每个人都应该尊重此勋章获得者!如果有人不敬的话,那么就是违纪,可交由刑堂处置! 其四;凡是获得此勋章者,其家人的田税或者渔税皆可减免一半,每年还可获得一定数额的补贴! 所以你们不要小看了这个勋章,它所能带给你们的好处以后比... 第一百五十六章 消息走露 罗贤彬换上了一身全新的海狼水军军官的新制式冬装,左胸处佩戴着一枚银光闪闪的五边形、中间有一个威风凛凛的浮雕狼头的银章,坐在酒桌旁边。 而在座的除了马如和一个他飞云号上的大副之外,其余的则都是一些平时跟他处的关系不错的同僚们。 他们之中既有当初和他一起从小黄岛出来的弟兄,也有后来结识的一些各处融入到海狼之中的人。 这些人眼下基本上都是属于军官序列的人物,普通水手一般情况下是没有资格和他们这些军官坐在一个酒桌旁边的。 虽说于孝天暂时还没有明确军队的观念,也尚未明确军官等级,但是他自成立海狼之时,就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将手下按照正规的军队进行建设。 于孝天不喜欢空喊什么人人平等,因为在他眼中,这句话根本就是屁话,是用来骗人的,根本没有任何社会制度可以做到这一点,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有绝对的平等,社会本身乃至是动物世界之中,都是存在等级区别的。 这个时代作为封建社会,人的等级观念比起后世要更强一些,这是这个社会这个世界的现实情况,更何况作为一个类似的军事组织,如果没大没小的话,那么结果只能是一片混乱,所以他坚持认为,在海狼之中,建立严格的军事管理和等级观念是十分必要的,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在这个团体之中所处的位置,绝不允许出现以下犯上的事情。 所以他从来不在海狼之中提什么人人平等的理念,他更乐于让手下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地位,不去做出僭越之事,如果有人不满自己目前的现状的话,可以!海狼又足够的途径和机会,给他们去展示自己的本事,为自己争取朝上攀升的机会,只要你有本事,又肯卖力,总是有机会出人头地,从普通一卒爬到头目阶层上。 而且于孝天很欣赏后世国外一些海军的传统,军官就是军官,士兵就是士兵,士兵必须要尊敬军官,这个阶层必须要泾渭分明,每个人都必须要明白这一点。 所以当于孝天拿下了南日岛之后,逐步的就开始潜移默化的在部众之中,推行他这种理念。 首先是服装方面,以前海狼部众上下人等服装基本上都是一色齐靛蓝色的劲装,基本上无法区分头目和普通水手的身份。 于是他在条件允许之后,便开始亲自动手,重新对这方面进行修正,为了节省资金,普通士卒的服装他暂时没有进行更改,还是沿用以前的靛蓝色劲装,而头目们的衣服,其实也就是军官服则进行了重新的设计。 新式的军官服,首先用料要考究多了,采用的是更加挺括一些的布料,式样上他也没敢太过标新立异,直接采用拿来主义,把后世军服搬用过来,省的太过惊世骇俗,让人觉得他们是一群异类! 所以军官服基础上还是采用了明代比较常见的民间劲装式样,但是肩部加厚,使得军官服肩部更加平直挺括一些,看上去更贴身一些,而且袖子上根据每个头目的级别不同,缝上白红黄三种颜色不同的布条,用以区分他们的级别。 另外军官服配的腰带,要比普通士卒的腰带宽,带扣采用平板纯铜的带扣,普通士卒的则是环装铜带扣,通过这些细节,一眼便可以看出他们在海狼之中的地位的不同。 头目们当拿到这种新式的军官服之后,都可以说十分高兴,立即便换上了新式的军官服,这倒也不是纯属显摆,而是这毕竟代表了他们的身份的不同,使得他们更能产生出荣誉感。 而且前段时间,于孝天重新设定了新的军中的礼仪,以前下属见上峰习惯性的要行跪拜礼,但是这样的礼节,于孝天总觉得有点繁琐,于是便试图推广后世的军礼,他觉得那样更威武一些,更漂亮一些。 但是他的这个想法,却遭到了手下们的一致抵制,很多人看不惯这样的军礼,觉得这样的军礼有点没大没小,有冒犯上峰之嫌。 于孝天让亲兵试用了一段时间这样的军礼,并且亲自教授亲兵,让亲兵对他使用这样的军礼。 下面的人看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渐渐适应了这种新式的军礼,觉得这么做倒是也挺整肃恭敬,这才抵触情绪减轻了一些。 于是双方最后妥协的结果是,平时海狼之中上下级见面,还采用单膝跪地的礼节,但是战事则改用举手礼,可以使得战时礼节变得简便一些。 除了服装和军礼的改变之外,在伙食上于孝天也在到了南日岛之后,重新进行了规定。 首先部众们如果不在船上出海做事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在岸上的营中进行训练或者生活,而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都是一锅烩,大家一口大锅里面捞,但是现在条件改善之后,海狼也有钱了,食品供应也渐渐丰富了起来。 于是于孝天便下令在陆上的营中设立了小火,也就是实际上的军官餐厅,伙食供应明显和普通士卒的大锅饭有所区别,要比普通士卒的大锅饭精细一些,晚餐可以给一杯酒,作为只有军官可以享受的特殊待遇。 本来于孝天还担心这么做下面的部众们会不会有所不满,但是当实际推行之后,却发现他这样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这个时代人们早就习惯了等级差异,当官的吃得好一些,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要吃的好,吃的有面子,想去小火上吃,可以,你只要爬上去就行,要是你没本事爬上去,那么吃大锅自己也没啥好埋怨的。 所以各种举措下来之后,海狼内部形成了很好的氛围,上下之间泾渭分明,各司其职规矩森严,一般情况下军官聚餐很少会让普通水手参与,同样普通水手之间小聚非特殊情况下军官也很少参与其中。 现在罗贤彬回来,得了重赏,还拿到了由于孝天亲自下令颁发给他们的银质忠勇勋章,自然少不了要在岛上请一些狐朋狗友们小聚一下。 而他们聚会肯定也不会在军官食堂之中,所以罗贤彬便将一帮朋友请到了商栈区的一座酒楼之中,摆了一桌酒席,在这里开喝了起来。 看着罗贤彬胸脯上佩戴的那个银质的忠勇勋章,还有马如胸口的那枚银质勋章,以及那个大副风老八胸口的铜质勋章,这帮被请来的家伙们一个个羡慕的要死,现如今勋章条例已经正式下达,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东西的好处。 而且按照勋章条例的规定,他们这帮级别差不多的家伙们,在大街上见到罗贤彬和马如的时候,虽然级别相差不多,可是他们却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个哈哈就拉倒了,必须要向他们二人抱拳躬身施礼。 所以这帮人各个都眼馋的要死,琢磨着啥时候自己... 第一百五十七章 底气所在 这个世上有句俗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于孝天为了报复褚彩老抢劫海狼商船,杀害海狼商船队的部众,派出一支由三条单桅纵帆船,也就是海狼内部现在称之为飞字号快船的掠私船队南下,专门袭击褚彩老的船只。.. 这件事虽说起初还做的很保密,但是当罗贤彬一行人返回南ri岛之后,这件事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 于孝天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让海狼部众知道,谁如果惹到他们海狼的话,他于孝天可不是怕事之人,定会睚眦必报还以颜色的。 当初褚彩老截杀海狼商船的事情,在海狼之中引起了很广泛的议论,很多人都提出要去报复,但是事后很长时间于孝天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所以这件事在海狼内部引发了一些负面效应。 一些人暗中认为,于孝天肯定是觉得惹不起褚彩老,这才息事宁人,咽下了这口气,既然他这个大当家都认了,他们这些喽啰们还有啥可吵吵的? 甚至有人觉得,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海狼也不见得就是个久留之地,倒还不如去投靠褚彩老更有脸一些,只不过海狼之中优厚的待遇,让一些有这种念头的人舍不得罢了,另外海狼内部的管理也很正规,衡量再三之后,这些心怀不满的部众,还是就此罢了。 但是临近过年的时候,直到罗贤彬率领两条船返回南ri岛之后,消息立即便在海狼内部传开,这时候海狼部众们才知道,其实他们的大当家根本就没有咽下这口气,而是早就在暗中筹划了对褚彩老的报复行动。 于孝天很清楚这种事其实是纸里包不住火的事情,随着他这边越来越多的飞字号快船下水,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种船乃是他们海狼的专属船只,到时候自然而然褚彩老也会得知这件事。 而且他的船寮在南ri岛上,虽然不公开让人参观,可是却挡不住人远远的眺望,更挡不住有人看到船只下水试航。 南ri岛有商栈区,自然也就有不少外人出入南ri岛,想要封锁住这样的消息,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明知封锁不住这样的消息,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在事成之后公开承认这件事是他干的,这样一来也可以让所有人知道,他于海狼并不怕褚彩老,同时又可以提振一下海狼部众的士气。 故此他既没有对罗贤彬一行人下什么封口令,也没有限制各处传播此次掠私船队的功绩,甚至于半公开的嘉奖了参与此行的船员。 消息一出,海狼内部顿时一片哗然,很多人都知道前段时间于孝天从各船抽选水手,但是当时并不清楚抽选出来的这些人员是做什么去的。 现在他们才知道,这些人原来是被抽选出来,南下去找褚彩老的麻烦去了。 特别是听说他们大当家仅仅是派出了一小支船队,两个月的工夫,就把褚彩老收拾的人仰马翻,顿时海狼部众各个都觉得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再也没有人把于孝天当做胆小怕事的人了。 褚彩老怎么了?不就是人多船多了些吗?现在只要招惹了他们海狼,照样也把他收拾的人仰马翻不是?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大面积的传开,起码在福州一带又成了人们闲暇时候的一件谈资。 如果褚彩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能查知这件事是谁暗中做的话,那么他就真的不配再称之为海上的一霸了。 可以说某种程度上,于孝天是故意将这个消息放出,就是要让褚彩老知道这件事,然后前来找他的麻烦。 于孝天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到了天启四年年底的时候,已经拥有了可以和褚彩老放手一搏的实力。 自从于孝天年后以铁范铸炮法铸成第一门仿六磅炮之后,南ri岛炮作便开始了不停的生产,而炮作的规模也不断的在扩张,从最初的一个熔铁炉渐渐的发展到了眼下五个熔铁炉的规模。 七月间炮作试制出了第一门十二磅短炮,八月底不到,第一门十二磅长炮便试制成功,炮作的产量也从最初一个月最多只能铸造四门六磅炮,到现在月产量已经达到了月产六磅炮十二门,十二磅榴弹炮六门,十二磅长炮四门的规模。 而且就在十一月中旬,第一套二十四磅短炮的铁范业已被铸造完成,不到月底,第一门二十四磅炮便试制完成,并且通过了试射,被运往了鸡笼湾,将被装入到了鸡笼寨炮台之中。 二十四磅炮目前为止,虽然在西方海上强国之中,还算不上是最大的火炮,但是也已经是主力战船的大口径火炮了,起码一半战船和武装商船上轻易已经不会装备这样的重炮了,放在大明的话,这门炮绝对算是国之重器了。 这门二十四磅炮在铸造的时候,一共耗用了广东产精铁五千多斤,铸成之后单是炮身重量就高达四千余斤,远超过了袁崇焕在宁远大捷之中使用的那种葡萄牙人卖给大明的红夷大炮。 这门炮口径大概在一百五十毫米左右,身管长度更是达到了近三米的长度,每次可以装药五到六斤,实心弹弹丸重量更是达到二十斤往上,单是a作人员在经过试验之后就发现起码要十个人以上才能伺候得了这家伙,至于射程方面,经过试射之后,普通仰角情况下最远射程超过三里,如果采用超常规的最大仰角的话,射程甚至可以高达五里,再增加装药量的话,甚至于可以最远达到六里左右的距离,这样的射程在这个时代已经相当远了,但是这种超常规的远射程几乎没有多大实战意义,正常状态下的有效射程,还是控制在二百米到一千二百米之内,再远的话,精度就成了笑话。 如果再说威力的话,于孝天令人制作了专用的厚木立靶,用这门二十四磅炮对其进行轰击,这家伙在二百米之外,轻松便摧毁了厚度近两尺的木靶,并且一炮轰塌了一堵厚达三尺左右的土石结构的矮墙,可以说威力相当大,单是放眼大明,现在几乎无出其右者! 如果把这玩意儿拉去攻城的话,用不了几门炮,只要集中轰击城墙的一点,很快便可以轰塌一段城墙,所以说这玩意儿绝对是个大杀器,凡是见识过这门炮威力的人,无不对其威力咂舌不已,喜不自胜。 但是这么重的炮,对于海狼来说也是一场灾难,为了试制这门炮,十一月间炮作几乎停下了其它炮的生产,全部人员和熔铁炉都投入到了试制这门炮的工作之中,而且真正试制出的第一门炮还因为a作失误,成为了废品,不得不砸碎重新回炉再造。 而且这门炮耗费铁料数量之巨,更是让海狼招架不住,十月间从广东运回的铁料,单是铸造...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东山岛 虽然眼下马上就要到了过年的时间,可是于孝天还是下令各个分船队开始对其麾下的船只进行检查,该维护检修的马上开始检修,该更换船帆的马上更换船帆,确保每条船都处于最佳的状态,而且要求每条船上都随时要保持一定数量弹药的备份,以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另外理事堂仓管部门,也开始清点库房之中储备的各种弹药物资和食品储备,随时以应对不时之需。 而且与此同时,在南ri岛的沿岸各处,开始增设暗哨和暗卡,加强了南ri岛各处的戒备情况。 包括南ri岛上的渔民,也得到了通知,在他们出海的时候,要严密观察南ri岛周边海面上出现的不明船只,一经发现,就要立即示jing或者像附近巡船通报,对其进行拦截检查。 总之在这个hun节来到之前,海狼内部一根牵动着开战的弦,被于孝天逐步的绷紧了起来,直至下面的人开始渐渐的感到了这种异样,人们心中的那根弦也渐渐的绷紧了起来。 而就在海狼这边暗中开始备战的时候,远在福建南部漳州府东南沿海的东山岛的乌礁湾之中,这个时候却云集了过百条各式各样的船只。 这些船只有大有小,大的有排水量可达四百吨左右的三桅福船、广船,也有两条三桅的沙船,但是大部分则还是排水量百十吨到二百吨左右的各式船只,其中以鸟船和海沧船为主,都是比较适合在海上行掠之用的船只,船速稍快一些,也相对灵活一些,另外还有一定的装载能力。 所以海盗所使用的船只,也是根据他们所需选择的,乌礁湾之中,这会儿除了这百十条比较大的船只之外,还有相当数量的小一些的船只,数量更是不在百条之下,多是一些排水量在四五十吨或者一二十吨的渔船。 这些船只名义上都归褚彩老所辖,其实实际上事情却要复杂许多、 褚彩老集团和海狼集团在组织结构上有着巨大的差异,海狼集团虽然规模不小,可是实质上大权全部归在于孝天手中,其余人等全部都是隶属于他麾下的人员,是一种结构严密的组织方式。 但是褚彩老集团则属于一种相对松散的组织结构,主体上是以褚彩老为首,但是在他手下却又有许多掌柜的,这些掌柜的其实就是一伙伙uli的海盗团体,各个掌柜的都有自己的手下,他们的手下也不直接隶属于褚彩老,而是归属于各个掌柜之下,听命于这些掌柜的调遣。 而这些掌柜的则更像是一些股东入股的方式,听命于褚彩老的调遣,在平时他们各自为战,在褚彩老霸占的海域之中分片行事,各干各的,褚彩老有事的时候,就会将他们召集起来,一起干一些大事。 像之前褚彩老袭掠沿海,万历年末的时候,他连舟百条聚众数千攻袭揭阳,转而又攻阳澄,后来二犯揭阳,就是采用的这种方式集结的部众。 其实真正直接隶属褚彩老的船只和手下,数量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多,真正直接隶属于他的船只,数量也不过七八十条,手下也不过两千余人罢了。 可是因为他下海时间较早,万历年间已经开始在海上混迹,名头很大,实力也比较强,所以大批海盗便聚集在了他的手下,听命于他的调遣,这使得褚彩老的实力在这个时候,显得非常庞大,一般人真是不敢招惹这厮。 就连福建广东沿海一带的地方官府,也对其避之不及,轻易不敢招惹这厮,生怕招致这厮的报复,以褚彩老目前的实力,他真是有能力攻下一座县城,这不是开什么玩笑。 所以他明目张胆的在东山岛这里聚众,但是近在咫尺的南澳岛上的明军却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却不敢派兵来剿。 其实不是褚彩老嚣张,虽说大明这个时候在南澳岛上设有一个副总兵,名义叫做协守漳潮等处驻南澳副总兵,岛上也驻有广东和福建各一个营的官军,修筑有水寨,而且派驻有水师战船。 可是在万历之后,随着沿海一带的倭患渐渐减轻,加之朝廷和官府不重视武备,到了万历末年的时候,整个沿海一带特别是南方的军备就基本上废弛了下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大明还保有当初像戚继光麾下的那样的水师和陆师的话,荷兰人、西班牙人也不敢这么嚣张,一个小小的澎湖之战,打成这样的德行。 所以南澳岛的驻军,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也基本上废了,两营官军缺员严重,名义上两营官兵正式编制有四千余人,可是实际上到了这个时候缺员却已经超过了八成,仅剩下不足千人的兵力驻守在南澳岛上,虽然不能说名存实亡,但是也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而南澳岛水营的战船,据说在戚继光所在的时代,各式战船数量高达七十余条,水卒官兵更是有千五百人之多,可是随着戚继光时代的结束之后,福建和广东就基本上没有再给这里补充建造过任何新船。 而那时候留下的战船,却只能在海水里面浸泡着默默的朽烂,后来虽然迫不得已之下修建了一些船只,来进行维持,但是这些新造的战船,却也都是用破败的旧船上拆下来的船板建造出来的。 现如今南澳岛上剩下的可用战船数量不过区区十条都不到,还都是一些破船,干点缉私的活都力不从心,就不要说让南澳副总兵率军出海去进剿褚彩老了。 可以说到了天启年间之后,浙江、福建、两广等沿海官府已经失去了对大海的实际控制能力,整个大海基本上成了海盗的乐园,而官军只能守住有限的一些要地,沿海不说处于开放状态,也基本上差不多,要不然的话隆庆开海,仅仅是开了漳州月港一处,可是其它地方的海商照样还是直通大海。 而且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一次荷兰人进占澎湖,也不至于倾尽福建全省的兵力和船只,打了一两年的时间,南居益才把荷兰人勉强“逐出”澎湖,实在是可悲的厉害。 所以褚彩老把东山岛当成他的临时老巢,并不奇怪,甚至于他率部攻下南澳岛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里他就是霸王,即便是来几条官军的战船,当他没看到乌礁湾里面这样的桅杆如林、船帆如云的阵仗的时候,也肯定会吓得掉头就走。 乌礁湾里面很热闹,岸上可以说就更热闹了,身穿各色服饰的海盗们在岸边搭起乱七八糟的棚子或者茅屋,没有任何章法的散布在岸上的各处,而那些海盗们也散布于期间,抑或是三五成群,抑或是几十个人凑在一起,甚至于上百人围在一处,吆五喝六要么喝酒,要么在赌钱,没有人去约束他们。 这让人很容易想到西游记孙猴子的花果山的场景,没有纪律约... 第一百五十九章 褚彩老的愤怒 不过褚彩老很显然并不重视这里的营建,被废弃的老营仅仅是被恢复了一部分残破的营栅,并没有建起坚固的寨墙,很显然褚彩老也没把这里当成久留之地,如果一旦遇上官府来剿的话,他肯定会立即弃掉这里,换到其它地方去。 历来有人传言,褚彩老其实有很多巢穴,一般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呆太长时间,经常性的会换地方,所以官府想要剿灭他也很不容易,即便是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一旦派兵过去,派的少的话,褚彩老不怕,可以率部顽抗,派去的多的话,褚彩老就会拍拍屁股走人,让官军扑个空。 故此他从万历年间便开始在海上为寇,官军也不是没有对他进行过围剿,可是却从未能真正的伤及其筋骨,就是因为这厮狡兔三窟,始终没法找到他的真正的老巢。 而这个时候正值春节期间,即便是褚彩老和他的手下,也肯定是要趁着这个时候,休息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准备来年继续大干。 可是这个春节对褚彩老来说,却过的并不怎么好,起码他这段时间,心里面总是觉得堵得慌。 说起来他这些年纵横于海上,从来都是人家受他的欺负,而他却很少吃瘪,可是偏偏临近过年的这几个月,就有人让他体会到了吃瘪是什么滋味。 从十月开始,在他的地盘上,便出现了几条来去无踪的鬼船,这几条鬼船在他的地盘上什么都不干,却专挑他手下落单的船只或者小船队下手,两个月不到的工夫,足足干掉了他二十多条船,杀了手下各掌柜包括他自己直辖的手下起码数百人之多。 这几条鬼船专门给他作对,下手狠辣,更奇怪的是他们往往并不单单求财,更多时候更像是求命,下手极狠,只要逮住他手下的船只,就基本上是直接毁船杀人,不给他手下留一点情面。 起初这几条船并未引起褚彩老的足够重视,认为这可能只是偶尔发生的事情,可是当发现越来越多手下的船只被这几条鬼船毁掉,手下被杀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几条鬼船是专门针对他来的。 褚彩老啥时候吃过这样的亏呀!更何况这种事不是发生在他地盘之外的,人家直接杀到了他的地盘上,对他下了狠手。 褚彩老为此被气的是暴跳如雷,发誓要还以颜色,抓住这几条鬼船,查清楚这几条鬼船上的人的身份,找出幕后的指使者。 于是他召集手下各路掌柜,命令他们从潮州以北,到泉州以南属于他的地盘的这一大片海域,设下了数个埋伏,令一些比较大的掌柜,带领一些小掌柜们,集中了近百条大船,和无数小船,试图逮住这几条鬼船。 而他的这个伏击计划,最终还真就起到了效果,受命在金门岛设伏的那个肖掌柜,还真就引得了这几条鬼船上钩,并且成功的在金门岛堵住了三条鬼船。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手下在金门岛集结了大大小小的船只几十条,其中包括他自认为可以克制鬼船的二十多条快桨船,居然愣是没有能最终留下那三条鬼船,反倒是还被那三条鬼船干掉了他手下十几条大小船只(主要是快桨船),伤亡手下过百之多。 最后三条鬼船跑了两条,这帮货拼了老命最后留下的一条却还烧了个精光,只剩下了几块破船板。 当消息传给了褚彩老之后,气的褚彩老当场破口大骂了那个姓肖的手下掌柜一天,骂的是畅快淋漓最终口干舌燥,要不是那个姓肖的掌柜手下实力很强的话,他宰了那厮的心都有了。 褚彩老很清楚经过这次设伏之后,那几条鬼船肯定不会再轻易上当了,而且时间也临近过年,估摸着那两条鬼船肯定会跑回他们老巢休整,短时间之内他估计是别想再找到那几条鬼船了。 果不其然在经过金门岛的事情之后,他的地盘真的就安静了下来,那几条神出鬼没的鬼船再也没有出现。 褚彩老于是派人到处查访这几条鬼船到底身份是谁的,并且公开悬赏五百两纹银,来买这几条鬼船的消息,谁要是能告诉他这几条鬼船是谁的话,他便给他五百两白花花的官银,决不食言。 大概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吧,过年的时候,终于有人从福州那边送来了消息,说一个福州那边的商贾,打听到了这几条鬼船的身份。 这几条鬼船不是旁人的,正是时下盘踞在福州南部南日岛的海狼麾下的船只。 褚彩老听闻此消息之后,顿时便火冒三丈,也顾不上过年了,立即派人去将手下各处的掌柜招至了东山岛议事。 而就在他召集手下的时候,越来越多的消息开始传来,所有消息都将这几条鬼船的归属指向了那个海狼。 至此褚彩老可以确定,这段时间正是这个于海狼在跟他作对,派出了这么几条鬼船来找他的麻烦。 起初褚彩老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于海狼突然间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褚彩老主要活动于泉州以南潮州以北一带的水域,而那个姓于的海狼却主要盘踞在福州和福宁一带,双方以前以泉州为界,虽然没有谋面,但是也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即便是偶尔有人捞过界,双方也基本上都是小摩擦,并未大动干戈,于是他便对手下们查问,这个姓于的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惜和他撕破脸派出这么几条鬼船来找他的麻烦。 等他的手下掌柜们聚齐到了东山岛之后,没怎么问褚彩老便得知了原因,原来他手下两三个掌柜,在这半年间,多次劫获过属于海狼的商船,也曾经杀过不少海狼商船上的人。 这一下褚彩老算是彻底弄明白了那个于海狼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原来这次的事情还是他手下先挑起的事端,把那个姓于的惹毛了,这才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褚彩老可不认为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在他看来,他们这些人在海上误伤同行的事情是件非常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姓于的商船走老子的地盘过,被老子的人抢了是活该。 但是在他和手下们看来,姓于的这么做,本身就是下作,不敢带人来兴师问罪,却派人派船跑过来偷袭他手下的船只,这本身就代表了这姓于的对他褚彩老的忌惮和胆怯,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必使出这么下作的招数。 于是褚彩老决意要在这件事上,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姓于的,如果可以的话,干脆就把这个姓于的给灭了拉倒,反正现在据说姓于的在福州那边搞得风生水起,应该很是有钱,而且福州的海面上,肥水也不小,干脆就把福州和福宁的地盘也抢过来纳入到他的地盘之中。 整个褚彩老集团在过年期间,都开始调动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老谋深算1 而褚彩老则在过完年之后的这几天里,连日在东山岛上和手下商议该如何对付这个于海狼。.. 褚彩老现年大概有五十岁左右,身体比较瘦,头发花白,但是梳理的倒是挺利索,身上穿着奢华,腰间系着一根羊脂玉带扣的腰带,衣服上更是镶金挂银,手中总是握着一个和田玉的貔貅手把件,足下更是蹬着一双蟒靴,可是这些穿戴却掩饰不住他身上的那种匪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的有钱人,全身上下洋溢着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而他的帐中这会儿除了上首坐着的褚彩老之外,还坐着十几个掌柜以及两个师爷模样的人,帐中这些人正吵吵的热闹。 “大掌柜,依在下只见,这件事能有啥好说的?那姓于的既然这么做,干脆就把弟兄们召集起来,去一举把那厮的南日岛端了得了!”一个掌柜在下面扯着嗓子对懒洋洋半躺在软榻上的褚彩老说道。 而帐中同意他意见的人显然不少,有人立即在一旁帮腔,表示支持,这帮人基本上都属于激进派,火气比较大,更喜欢使用武力,而且脾气暴躁。 但是也有人摇头表示这么做不妥。 “不妥不妥!虽说这姓于的如此行事,确实不够地道!是该好好的惩治一下,可是咱们现如今对其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到底海狼的船有多少,人手有多少,咱们都不清楚! 贸然行事的话,搞不好可能还会吃亏,而且一下集齐所有人,大几千人每天要消耗的粮食都不是个小数。 这会儿刚刚过完年,咱们粮食也不是很多,万一要是攻南日岛不克的话,咱们最怕拖,一旦拖的咱们粮食不足的时候,恐怕就会出乱子! 所以依在下所见,倒不如先派人去找那姓于的,让他给咱们一个交代,另外派人先打探打探海狼的实力,摸摸他们的老底如何,到时候再决定如何做也不迟!” 一个掌柜的摇着头在一旁说道,他的话也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持,而这批人则属于比较稳重一些,做事多少会考虑考虑。 褚彩老眯着眼用手盘着那个和田玉的貔貅把件,始终不发一言,听着手下们在下面争论。 这倒不是他这个大掌柜没有主见,这恰恰就是褚彩老的老谋深算,作为一个大当家这么多年横行于海上,控制着大大小小几十个掌柜,没点手段自然是不行的。 褚彩老这么多年来,早就发现,当家的其实不能着急着显露出自己在想什么,更多时候要表现的高深莫测一些,让手下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才行,这么一来就更显得他有城府,手下们就更加对他尊重一些。 这两天其实该说的下面的人都说过了,褚彩老始终都没有表态,只是自己在心里面默默的盘算着,任由下面的人着急。 当听了手下们这通吵吵之后,褚彩老睁开眼,摆摆手道:“好了,你们别争了,今儿个就先说到这儿,你们下去吧!” 手下们这些掌柜的看褚彩老还是没有正式表态,也猜不出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能泄气的起身抱拳告退。 当这些掌柜的都出了帐子,各自回到自己手下的驻地的时候,褚彩老这才坐直了起来,两眼寒光一闪,露出了他的精明。 “哼哼!一帮蠢材!难道他们以为这些事情我想不到吗?”褚彩老从一旁的一个精致的红木矮几上端起一杯酒,仰脖喝了下去,用力的伸了一下懒腰,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稍胖的中年人在一旁说道:“想必大当家肯定是早有定数了吧!” 褚彩老在大帐之中缓缓的来回踱步,点点头道:“当然!其实他们之中有人说的不错,虽然这个于海狼是该好好的收拾一下,但是这么贸然倾巢而去,显然并非上策! 这个于海狼我倒是听说过,但是以前没有太过留意他,在此之前,我只知道此人冒起的很快,以前福州那边是张虎的地盘,张虎此人胸无大志,早该倒霉了! 本来那个张虎对我倒是还算恭敬,我也没瞧上他的地盘,所以这些年来,倒是跟那边交集不多! 去年我才听说,这张虎居然忽然间被人做掉了,冒出来了这么一个姓于的占了南日岛,成了福州的一带的新的大当家! 后来你们应该还记得,我专门还派人打听了一下这件事,才知道原来是张虎手下的几个老弟兄背叛了张虎,和这个姓于的里应外合,才将张虎置于死地。 但是我始终没有想明白,为啥这些张虎的老弟兄们,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投效,不惜将张虎偌大的一个家业拱手相让给了这个姓于的。 后来因为这件事事不关己,我也没有再过多打听,可是半年前我又听说,这个姓于的居然连当年张虎的老对头,那个在福宁一带混的混江龙陈九也一举拿下,不由得就有点好奇了! 于是便又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姓于的果真是个厉害角色,他其实下海时候并不长,以前只是个有二十多个手下的小股,占了个不起眼的小岛,但是短短半年多的工夫,就在福州一带崛起,成了除了张虎之外最大的一股。 张虎和手下弟兄反目,逼得手下弟兄不得不另谋出路,便挂上了这个姓于的,姓于的联合了福州一带的其它小股同行,先是诱张虎倾巢而出,他亲自带人与之在海上死战一场,暗中却派一个背叛了张虎的弟兄,去把张虎的后路抄了! 张虎败回大寨的时候,得知老巢已经被抄,气的当场吐血,以至于手下尽被这个姓于的所俘。 而陈九一直觊觎福州一带的地盘,之前就多次和张虎发生龌龊,姓于的当家之后,便开始打那陈九的主意。 半年前他诱陈九南下,又是用了老办法,先是诱陈九出战,接着亲率部下去把陈九的老营掏了,接着挥师堵住急急忙忙跑回去的陈九,一举将陈九的船队打了个七零八落,后来又逼得给陈九帮拳的几个小股跟陈九反目,帮着他们抓住了陈九,逼死了陈九。 这姓于用了不到两年的工夫,就把整个福州和福宁一带的地盘全部收入了囊中,所以说这个人绝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我们要跟这个姓于的打交道,就要多加几分小心才行,别一时大意,反倒是着了他的道,那到时候可就贻笑大方了!我褚彩老的脸恐怕就没处搁了!” 那个微胖的中年人听了褚彩老的话之后,点点头道:“大当家真是所虑周详!在下佩服! 这个姓于的在下倒是也有所耳闻,据说此人年纪不算大,现年不过二十多岁,居然如此老谋深算,短短两年不到,居然置办出了这么大一个家业,倒是着实让人惊讶... 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谋深算2 “这又是为何,为何他能做,我褚某却不成?”褚彩老一时间没有深想,直接开口对马翔问道。.. 马翔朝旁边一个身穿文士衫的中年人看了一眼,笑道:“这个不妨还是让周师爷给大当家解说吧!” 这时候大帐里面,除了两个跪在地上伺候褚彩老的美貌年轻女子之外,还有一个身着文士衫,留着三缕短髯的文士摸样的人坐在一旁,正在听褚彩老和马翔的谈话。 这个人姓周,乃是褚彩老手下的师爷,可以说是褚彩老的专职参谋人员,褚彩老这么大的盘子,自然少不了这样的人物存在,他和马翔在褚彩老集团之中的地位都比较高,颇受褚彩老的器重。 而马翔很识趣没有抢这个周师爷的饭碗,当褚彩老问他为何的时候,他便将话头让给了这个周师爷。 而这个周师爷则微微一笑,露出一副颇为高深的摸样,轻咳一声对马翔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后才对褚彩老抱拳说道:“大当家,这其实简单!姓于的能做,而大当家却不见得能做!其中原因就是,那姓于的海狼帮和咱们有很大不同,海狼帮帮众没有入股之说! 说白了就是他们海狼帮上下人等,全都是直隶于姓于的手下!包括他们的船,也全部都听命于那姓于的调遣! 姓于的在海狼帮之中,一个人说了算,而且他们的所得,不存在分成之说! 而我们则不同,我们是由大大小小的掌柜入股,虽说这些掌柜听命于大当家您的调遣,可是平时却各自行事。 假如大当家想要把住航道效仿那姓于的收取买路钱的话,这收上来的钱该如何分?而一旦收了钱之后,过往船只还能不能劫?如果不能劫的话,这些下面的掌柜们还有他们的手下又该做什么? 难不成他们以后什么也不用做,就等着分钱既可?那样的话谁还愿意养着那么多手下?到时候恐怕用不了多久,这些掌柜的就把手下赶散了! 所以这件事那姓于的能做,可是换做大掌柜您却恐怕不能做!一旦做的话,非但赚不到钱,恐怕到时候下面的掌柜的还先闹腾了起来!” 这个周师爷一说,褚彩老马上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照他这么一说,那姓于的收买路钱的办法,他还真就不能效仿,要不然的话光是分赃,恐怕他手下就先打破了脑袋,到时候他这个大掌柜恐怕也就不是什么大掌柜了。 于是褚彩老苦笑了一下,摇头道:“说得有理!这么看来,这收取买路钱的事儿,我还真就不能学!呵呵! 那么周师爷和马翔你们两个看,这次咱们又该如何对付这姓于的呢?” 马翔看了看周师爷,对周师爷抱了抱拳,请周师爷说话,于是这个姓周的家伙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也学着褚彩老来回在帐中走动了两圈,转身过来对褚彩老说道:“倾巢而出前去南日岛找那于海狼兴师问罪肯定不是上策! 现如今咱们对姓于的实力知之甚少,但是咱们却知道那姓于的手中有那种鬼船!虽然我等都没有见过那种鬼船,但是属下根据见过那种鬼船的弟兄所述,倒是画了一幅鬼船的草图出来!” 说着这个周师爷便转身去取来了一张纸,让人抬过来了一张桌子,将那张纸摊开在了桌子上,褚彩老和马翔都走向了桌子,朝着桌上的这张图望去。 还别说,这个姓周的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居然还真就有一定绘画的功底,用毛笔粗略的勾勒出了一条摸样有点像单桅纵帆船的船只的形状,大致上将这种船的特点画了出来,但是整体上还是有很大的偏差。 褚彩老作为大掌柜,现如今一般情况下不会亲自涉险去带着船劫船,所以也没有机会见到这种鬼船的样子。 现如今虽然他也听了手下不少关于鬼船形状的描述,但是却并不是非常明白这种鬼船到底是什么样子。 现在当这个周师爷拿出来这张图之后,他便可以比较直观的看到这种鬼船的大致样貌,于是立即低头开始仔细打量起了这张图。 “大当家请看,这条船便是属下根据下面弟兄所述,大致画出来的鬼船的摸样! 这种船船身狭长,所以跑的肯定会比较快,而且它们使得是软帆,倒是颇像泰西人所用的那些快船! 而且这种船除了一个艉楼之外,船体平直,船首很尖,奇怪的就是它们只有一根桅杆,却可以前后挂两张帆,这是以前其它泰西人的快船上没见过的! 但是可以看出来,这种鬼船跑的肯定非常快,据说一旦海上风小的时候,这船的船尾还可以放下三个大橹,靠人力摇橹依旧可以行船,这一点倒是有点像双篷船和小一点的广船! 另外据咱们下面跟这些鬼船交过手的弟兄们说,这种鬼船上装了不少的大炮,这些炮打得远不说,而且打得很准,威力还很大,咱们船碰上他们,与其交手很是吃亏,往往还没有贴近过去,就被对方打得无力招架。 据说有人见过他们船上的炮,倒是很像小号的红夷大炮,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恐怕就不太简单了! 我们眼下不清楚这海狼到底从哪儿弄到的这些红夷大炮,眼下虽说广东个别炮场也能仿造弗朗机人的红夷大炮,可是这都是官府订货,一般人万难搞到。 所以属下怀疑,这于海狼搞不好是从泰西人那里弄到的这些炮,但是到底他们是从弗朗机人哪儿弄到的这些红夷大炮还是从干腊丝人抑或是和兰国人哪儿搞到的就无法得知了! 现在属下最担心的就是他们这种红夷大炮的数量到底多不多,如果他们这种红夷大炮多的话,那么事情很麻烦!我们船上的炮跟他们对轰恐怕会非常吃亏!……” 这个周师爷摇头晃脑的装的很内行的样子,又是点评这种单桅纵帆船的性能,又是猜测海狼的大炮出处,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 褚彩老一边听一边点头,眉头渐渐的拧了起来,心情很显然也变得坏了起来,不知不觉的停下了盘玩手中的和田玉貔貅。 “对了,周师爷!依在下所见,这种鬼船非我大明常见的船型,我们大明沿海一带福建两广包括浙江以及南直隶的船寮所造船只,咱们也都清楚。 不外乎是一些福船、沙船、鸟船、广船等等,却从未见过有地方建过这样的船型,而这种船所用的船帆还有船体形制,倒是和泰西人所用船只颇为相似,但是却又有所不同! 据我所知,我们大明的船匠是不会建造这样的船型的,刚才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琢磨,搞不好这几条鬼船,也是姓于的从泰西人手中购得,估计连船上的那些红夷大炮估摸着也是一并随船购得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集结整训 就在褚彩老在东山岛琢磨着如何对付海狼的时候,于孝天也没有闲着,新年过后没几天工夫,他便对手下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动和调整。 在他的命令之下,三大分船队全部被调回到了南日岛驻防,原来第二分队驻守的福宁一带的防务转交给了刘通和临时抽调出来的十二条二线船只负责。 这些所谓的二线船只,基本上都是一些较为陈旧的船只,但是却又没有到淘汰的地步,之前为了节省资源和人力,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但是现在为了抽出更多的人手和船只来应付褚彩老随时可能发动的报复,于是在年后这批封存的旧船全部被解封,并且抽调了一批老手带领部分新手上船,在刘通的率领下前去接防福宁那边的防务。 当然这些船只虽然老旧一些,但是也并非战斗力就十分不堪,这些船在海狼之中被列为二线船只,但是放在其他同行手中,却都是当宝贝用的,虽然旧一些,但是还相当结实,要不然的话早就被于孝天拆了。 而且这些船上虽然没有装备新锐的火炮,但是为了保证它们的战斗力,于孝天还是将一些裁撤下来的杂炮一股脑的塞到了这些船上,每条船至少保证装备三门大碗口铳或者百子铳,有些船上还给装上了一门较新的中型佛朗机炮。 这样的武备水平,放眼大明沿海的海盗,能比得上他们的还真就不多,让他们去福宁一带,照样足以震慑那些附近的小股海盗。 刘通是谁就不用说了,他也是最早跟着于孝天起事之人,也是于孝天来到这个世上之后,最早认识的人之一。 这些年来刘通跟着于孝天可谓是忠心耿耿,深得于孝天信任,虽然因为资历缘故,刘通没有能当上分船队的副管队,但是在海狼之中的地位却并不低,他这一年多来,先后在各个分船队包括商船队都曾经做过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之后,刘通也早已变成了一个老辣的家伙,控制这么一支船队,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而且于孝天还将独眼龙也配到了他手下做事,有他们这批人去双峰岛那边,于孝天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在年后上元节过后,海狼的精锐便开始朝南日岛集结。 但是于孝天在集结兵力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南日岛现在人多眼杂,他贸然将这么多船只和人手抽调回来,肯定会引起一些外人的注意,难保不会走露了风声,传给褚彩老,引起他的警惕。 于孝天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打定主意要大干一场之后,便不再瞻前顾后,立即便会全力以赴投入到准备之中。 而且海狼自壮大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干掉了陈九之后,有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再干什么大事,而长时间让部下处于一种放松状态,时间一长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通过这个机会,于孝天也想要让部下们紧张一下,通过这次和褚彩老的冲突,再次锤炼一番他们。 虽然备战的事情,在海狼内部年后已经开始如火如荼的行动了起来,但是为了不太过招摇,南日岛表面上还保持着往日的平静,海狼专属码头停靠的船只数量始终保持在一个日常的范围,始终没有过大的变化。 而各处调回来的船只,全部被勒令进驻到了南日岛东部的湾子里面。 南日岛狼穴所在地位于南日岛的西北角一带,包括工坊区和商栈区都基本上集中在西北部地势较为平坦的一带,也是人员活动最为密集的区域,但是东部却始终都没有大幅度的开发,仅有一个渔村位于东部的湾子里面。 而且南日岛地形东高西低,东部多山和丘陵,也不太适合农业发展,所以东部始终都比较僻静,之前主要是捞取海草晾晒之后,烧成草木灰供应工坊区的玻璃场和肥皂生产之用。 但是在年前,于孝天就下令将东部一带列为了海狼的禁区,通往东部的小路也都设卡封锁了起来,不再允许闲杂人等没事去那边转悠了。 而且在年后于孝天还下令派出数条巡哨船封锁了东部海湾外围的水域,不再允许一般船只靠近岛的东部。 而岛子的东部海湾之中,在年后则派人以极快的速度,修起了一座临时码头和数座栈桥,另外在湾内的隐蔽之处建起了一些库房和兵舍,做好了迎接各部船队到此集结的准备。 另外在理事堂方面在年前就开始朝东部海湾之中转运各种物资,临时储备在了那边的几处库房抑或是山洞之中,又修了两条临时的道路,方便湾内船队补充物资和淡水。 当上元节过后,三个分船队的船只便开始逐步驶入到了这个湾子之中,同时也加强了对附近水域的监控力度,每天这里都会增派船只出海,将二十里之内的水域定为了禁区,不得任何船只擅自闯入到禁区之内。 另外于孝天还令手下,在南日岛东南角以及岛东距离南日岛东北角有四五里左右的无人岛上设立了瞭望哨和临时灯塔,负责对海面船只情况进行监视,另外也在夜间给夜间出航或者归航的船只提供引导。 为了应对这次可能的危机,就连于孝天本人,年后也从狼穴搬到了岛东临时的营地之中,其他的诸如王宏、马枭、胡成、马峰、刘一刀等重要头领,也都全部搬到了临时营地之中,和于孝天一起开始率众出海,在南日岛以东海域进行整训和演练。 这样一来,虽然表面上南日岛还像以前一样,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是在岛东却已经呈现出了高度的紧张状态。 各部人员都取消了休假,水手和兵夫全部归队,参加这一次不定时的整训,船长大副更是全部取消休假,进入岛东驻地率部参加整训。 海狼在经历了双峰岛对陈九一战之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过如此规模的整训了,整个海湾之中,云集了各分船队的各型战船近四十条,另外那四条单桅纵帆船也离开了原来的驻地,进驻到了岛东湾子之中。 罗贤彬、马如所率的两条船现如今回到了南日岛之后,立即便被拖上了岸,在船寮之中进行了紧急抢修,仅用了不到十天时间,便将这两条船基本修复,但是为了赶时间,船体表面一些弹丸和箭矢留下的伤痕却没有进行修复,也没有再对船体整体上漆,只是一些新修复的地方上了一些桐油或者杜仲漆。 所以这两条船虽然修复,性能上没有什么问题,可是看起来还是满身斑驳,有点寒碜的感觉。 但是对此罗贤彬并不以为意,反倒觉得这两条船这样的面貌,更符合他们的身份,船上留下的这些伤痕,就像是勋章一样,在彰显着他们的功劳。 从上元节过后,到元月底,整个船队完成了集结,除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错误 没有弹窗的,;所有船长对于这次大规模的整训和演练都十分紧张,因为他们知道这关系着他们今后在海狼之中的前途,一旦搞砸了的话,不但他自己要倒霉,回去坐冷板凳,连带船上的水手们也要跟着被扣饷,还少不了回去之后饿一顿。レ&spaes;思&hears;路&lubs;客レ 所以这些船长们也都天天住在他们的船上,亲自对他们船上的手下进行监督训练,这么一来可把这帮水手们给折腾惨了,天天睁开眼就忙个不停,精神高度紧张,晚上甚至还要被拉出去夜训或者夜间巡逻,几乎得不到一点喘息的机会。 不过对于这些船员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并没有让他们叫苦连天,因为于孝天告诉他们,凡是在演练之中表现出众的船只,全船可以获得特别的奖励,而且赏金很高,足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了。 虽说于孝天始终没有告诉下面的部众们,他们未来要去对付谁,可是大家伙也都大致猜得出,他们未来极有可能要对付褚彩老这个大佬。 在海上混的,谁不知道褚彩老的名头呀!要知道褚彩老这厮可是已经纵横大海有十几年的老海贼了,而且他手下众多,船只更是不少,连官府县城都敢打的人物,以前不管他们是干什么的,提起这个褚彩老,都觉得心里面冒凉气。 但是现在他们却并没有多少人感到害怕,反倒一个个内心里面有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因为他们现在已非当年吴下阿蒙了,现如今他们海狼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部众们自己心里面很清楚。 他们海狼虽说规模远没有褚彩老那么大,可是他们却在精不在多,从上至下他们海狼部众,没人不是经历过严格的a练,上位的那些船长抑或是头领们,各个不敢说是身经百战,起码也都是经验老道之辈。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便是不敢说他们现如今可以以一当十,但是每个海狼部众却都认为,他们以一当五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还有他们的老大于孝天,对手下赏罚分明,该赏的时候绝不含糊,绝无拖欠,该罚的时候也绝不留情,从不徇私! 跟着这样的大当家,让他们觉得有奔头,虽说海狼规矩多,管束严苛,刚开始的时候让他们很不适应,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一段时ri之后,却让他们觉得越来越安心,越来越有一种奔头的感觉。 现如今如果有人赶他们走,让他们去过以前的ri子,抑或是跟着其它人干,估摸着绝大多数人都宁可在这里当个普通的水手,也不见得愿意去其它海贼之中当个头目。 所以别看现在他们明知道海狼的人和船没有褚彩老的多,但是他们还是觉得很有信心,褚彩老不来则已,要是他敢来的话,就打他一个满地找牙,让褚彩老知道知道他们海狼的厉害。 所以这些天来,虽说整训和演练让他们忙得是脚后跟只打后脑勺,累的是东倒西歪,可是海狼部众的士气却始终很高。 这一点让于孝天和手下的头领们都感到十分满意,经过数次出海对抗演练下来之后,于孝天带着众人返回到了港内。 “这么不成!飞字号快船不能掺到船队之中,这么做发挥不出它们的优势!”于孝天一进入大帐,不等坐下来,便气呼呼的将披风甩掉,转身对跟着他的诸人说道。 “是呀!大当家说的有理,我也感觉把飞字号快船编入船队不是个好主意!虽说这几条家伙皮厚结实,而且装的炮多,可是它们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最多顶一条福船用!”马枭听了于孝天的牢sa之后,立即便附声说道。 王宏这时候找了个椅子坐下,把脑袋上的铁盔摘下,丢在了一旁架子上,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套甲胄,这次过来整训的时候,显摆一般天天套在身上,这么做感觉威风一些,但是结果是天天从海上回来之后,都累的腰酸脖子疼,一进大帐,往往都赶紧把头盔摘掉,让脖子歇歇。 他解开铁甲的带子,让亲卫帮他把铁甲脱掉,还告诉亲卫,让他们小心把他的铁甲擦干净,抹上些油,省的生锈,扭头过来才挠挠头笑道:“嘿嘿!你们今儿个才发现?其实我前两天就看出来了! 飞字号快船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和灵活,你们却把它们编到了船队里面,当先锋船用,嘿嘿!这不跟把老虎的腿给绑上差不多吗?” 于孝天没好气的指着王宏骂道:“老王!你这厮真是够坏的!明明看出来问题,却憋着不说出来,我来问你,你居心何在?” 王宏一听更是得意的大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答道:“哟!这可不能怪我王老三!要知道我可是蓝方,你们是红方,咱们可是对头! 要是告诉你们的话,我岂不是更要吃瘪了吗?这几条飞字号快船,要是不被你们编入船队当先锋船的话,把它们单独编成一个小队,在外围活动,我就不得不分心盯着它们! 一旦我们缠斗在一起的话,这几条飞字号快船,只需要瞅准机会突然从我的侧翼或者后面杀出来,他们不管是发炮,还是用冲撞战术,都能把我的船队打乱,然后两面夹击,我岂有不败之理?” 于孝天听了王宏的话之后,一脸的懊恼,但是也无话可说,把四条飞字号快船编入船队的主意,是他出的,他本来想要利用飞字号快船的灵活性和火力以及皮厚的优势,让他们充当先锋艇使用,带领船队突击蓝方的船队。 可是这几次对抗下来,飞字号快船起到的作用都很小,远没有他原来想的那么好,这两天他开始感觉到这么做是办了个蠢事,把飞字号快船的优势非但没有发挥出来,反倒大大的限制了它们。 所以今天他演练到一半,就宣布收兵回来,进大帐就提出了这个问题,没想到王宏这厮却早就发现了问题,却一直偷着乐,不肯先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王宏、马枭这些人在海上行事的经验都十分老辣,看问题有时候比他更要准一些,看来这次确实是他错了。 其他人看到王宏耍宝,也都跟着笑了起来,罗贤彬一头黑线站在下手位置,这会儿yu言又止。 “贤彬,你有啥想说的就说,别他娘的憋的像是大便不畅一般,说!”于孝天这会儿有点气急败坏,看到了罗贤彬的表情之后,便指着他骂道。 罗贤彬非但没有生气,反倒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点头抱拳道:“属下也是这样的看法,我们飞字号快船,最大的优势就是快和灵活,火力倒是其次,这么让我们当先锋船,属下倒是没意见,可是这几次每次都感觉束手束脚! 属下今天也想说,我们这几条船最好能单独编成一个小队,不跟随主力船队一起行动,而是把我们放在外围,开战之前,我们可以先探出周边敌方是否还有其它埋伏!当主力船队和敌方接触之后,我们可以像王管队所说那样,凭借速度优势,从侧翼或者敌人后方突袭。 虽说我们船少,但是我们飞字号快船皮厚,火力也强,完全能打乱敌方的队形,为主力船队争取到击败对方的机会! 假如我们主力船队已经获胜无忧的话,我们还可以直接切断对方的退路,让他们有来无回!” 于孝天点头道:“你是今天想到的吗?” 罗贤彬摇头道:“不是,属下前几天就想到了!” 于孝天登时勃然大怒,指着罗贤彬骂道:“提前想到了为何不早点说出来?偏偏等到今天我看出问题了,才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说出来?早点你干什么去了?” 罗贤彬又一次被憋得脸红脖子粗,支吾了半晌才说道:“属下不敢!” “不敢个屁!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们提你们自己的想法了?你有什么不敢的?幸好现在还是整训期间,要是战事的话,你这是贻误战机!”于孝天今天火有点大,但是又不太适合朝王宏发,于是都抛给了罗贤彬。 罗贤彬被于孝天训的缩着头不敢再多说话了,倒是马枭在一旁说道:“启禀大当家,这个不能怪罗兄弟,罗兄弟前天倒是想跟我提的,可是我当时有事,没让他说完,这件事怪我,不能怪罗兄弟!” 于孝天这才消气,摆摆手道:“罢了!我当然不会怪他,我怪他是因为他跟着我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我的脾气!居然不敢直接给我提出来,憋到现在才说! 好了!这次是我错了,怪不得你们任何人,从明天起,飞字号快船单独编列,编成uli支队!另外把那条两桅快船也编入你们支队,新的那条双桅快船的船名还沿用飞狼号!暂时罗贤彬你来带这条船! 你那条飞云号交给冯德带,新飞狼号你用最快的速度,让它给我达到可战之力!如果耽误了事儿,你就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 罗贤彬一听,直接就跪了下去,满脸喜色的答道:“多谢大当家信任,小的绝不辱命!请大当家放心!” (今天 第一百六十四章 穷书生1 新飞狼号其实就是几个月前,于孝天责令船寮开建的那条双桅纵帆船,原计划这条船在十一月就该建成交付试航,但是在建造之中,因为于孝天准许船寮在这条船上实验性的使用中式硬帆,来取代不太结实耐用的软帆,所以建造出现了一些问题。 倒是单桅纵帆船在试制成功之后,迅速的开始在船寮之中批量建造了起来,以至于现在包括最初试验性的飞鱼号在内,到了年底的时候已经建成了五条之多,可惜的是其中的飞狼号在金门岛遇伏战之中,已经折损,现如今只剩下了四条单桅纵帆船。 而这条双桅纵帆船则一直拖到了过完年之后,才正式下水交付试航,比起原来的预期拖延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双桅纵帆船并非只是将单桅纵帆船放大,增加一根桅杆那么简单,这种船的雏形最早出现在十七世纪末期,但是真正的双桅纵帆船却是在十八世纪才正式被建造出来,也是出自荷兰人之手。 这种船被设计建造出来初衷就是应用于需要速度和抢风航行的场合,历史上曾被大量建造,并且主要应用于奴隶船和掠私船。 这种船拥有两根桅杆,前桅比主桅要低矮一些,前桅可以悬挂一面或者多面三角帆,而两根桅杆上面均可以悬挂纵帆,既可以是方形帆,也可以是一种三角帆。 这种船第一次出现的在大海上的时候,曾经被人形容成在水面上飞,可见得这种双桅纵帆船最重要的优势,还是速度,另外因为船帆的配置,使得它拥有很强的抢风航行的能力,故此灵活性也很不错。 和单桅纵帆船相比,双桅纵帆船可以建造的更大一些,船体形状也基本上接近,装载量自然而然增加很多。 而海狼的第一条双桅纵帆船在确定建造之初,就被定位在三百料的大小,排水量大概在一百五十吨到二百吨之间,根据实际装载情况,满载的时候,可以装载四十多吨货物,比起之前的飞鱼号的体量整整增加一倍,所以这种船自然而然武备就会比单桅纵帆船要强出不少。 于孝天在这段时间里,也抽出不少精力,投注在了建造这种双桅纵帆船的事情上,除了带人制作船模,以供船寮工匠们参考下料建造之外,还不断的在建造之中,提出一些意见。 因为最初单桅纵帆船船帆强度的问题,前帆在受到强风的时候,很容易出现被撕裂的情况,所以于孝天便准予船寮的工匠们在这条新船上,创造性的以中式的硬帆取代软帆,使之更容易建造,并且降低建造成本,特别是船帆的来料问题。 可是经过反复试验之后,这种用中式硬帆取代软帆的想法仅仅在斜桁帆上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而前桅的前三角帆却还是不能用硬帆取代,只能继续使用软帆。 这么一来一是拖延了建造的时间,另外也使得这条船在建成之后,帆装上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杂种,说好听点就是混血儿,两根桅杆的斜桁帆采用了中式的硬帆,可是前桅的前帆却还是使用的软帆,看上去让人感觉有点不伦不类,甚至让于孝天觉得有点可笑。 就在于孝天年后开始调兵遣将进行整训的时候,这条双桅纵帆船总算是建成下水,开始交付试航。 为了尽可能尽快取得这条船的实验数据,同时也使得这条船拥有实际作战能力,故此于孝天这才提出来,将这条船还交给罗贤彬带,同时也从原有的几条飞字号快船上,抽调已经熟悉了这类船只操控的精兵强将,配置到这条新船上,使之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试航和实际操作训练。 罗贤彬虽然被于孝天骂了一通,但是于孝天却将这条新船交给了他,这家伙当然是喜不自胜了。 而且所有人都听出来,于孝天将这条船再次定名为飞狼号,其意义就是用以纪念在金门岛伏击战之中战沉的老飞狼号,这让很多人都感到于孝天这个老大很是念旧,没有忘记那些为了他战殁的弟兄们。 于是罗贤彬高兴的呲牙咧嘴的跪下接令,并且还声称代表老飞狼号上的那些战死的弟兄们,对于孝天称谢。 “好了!你不必代表他们谢我,他们为我而死,我于孝天自然会铭记于心!断不敢相忘!否则的话我就对不起那些为了咱们海狼战死的弟兄们! 这条船我交给你,希望你莫要辜负我的期望,另外四条飞字号快船我也同时都交给你,你们五条船这段时间可以不用参加合练,可以按照你的意思单独操演,时不我待,总之记住一条,当我用得上你们的时候,你要把这支船队能给我带出来,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于孝天挥手说道。 罗贤彬听罢之后,郑重的再次给于孝天施礼道:“请大当家放心,罗某谨记!若到时候属下做不到的话,请大当家尽可处置!” 一条商船缓缓的驶入到了南日岛商用码头,在岸上的人指挥下,靠上了一座栈桥,船上的船夫不等船只靠稳,便跳下了船,接住了船上抛下的缆绳,立即系在了栈桥的桩子上,将船只固定稳。 有船夫从船上搭了一块跳板在栈桥上,船上的人立即便开始忙活着从船上走下来,并且将船上的货物卸到了栈桥上,有码头的一些挑夫立即跑了过来,开始和船上的掌柜谈价钱,谈妥之后立即便开始帮着船上的船夫卸货,并且将货物通过栈桥运送到岸上,装在一些人力车上,朝着商栈区运送过去。 而这个时候忙忙碌碌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穿一件陈旧文士衫的年轻人,随着人群走下了船,来到了栈桥上,举目四望了一番之后,抬腿朝着岸上走去。 “站住!通报你的姓名,另外你是做什么的?来这里有何事情?”就在这个寒酸书生走到栈桥尽头的时候,有两个海狼的部众伸手拦住了他,对他喝问到。 这个书生也不紧张,扭头看了看他下来的那条船,于是抱拳笑道:“在下林易阳,乃是随那条船过来的,在下是林家的远房亲戚,在林家做管账,这次初来宝地,要去林家商号!这是一点小意思,请二位喝杯水酒!”说着这个衣服寒酸的书生从怀中摸出了几个大钱,递向了拦住他的两个海狼部众。 拦住他的两个海狼部众看了看他,一抬手就把他的手推了回去,斥道:“把你的钱收回去,奶奶的,老子不缺钱花!别他娘的害了老子,告诉你小子,咱们海狼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咱们只大当家给的钱!你们这几个臭钱老子们还真是看不上眼! 对了,你过来,这个姓林的说是你们林家铺子的人,你可认识他吗?”说着一个拦路盘查过往行人的海狼部众伸手找过了一个林家船上的船夫,对他问道。 那个船夫陪着笑脸道:“没错没错,这位小哥确实是跟着我们船过来的,他是我们掌柜的远房亲戚,刚在我们铺子谋了个差事,掌柜的让他来岛上铺子做事!” 盘查的海狼部众一听,有人给这个林易阳作证,于是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这家伙不懂规矩,上岸之后你们要给他好好说说,别他娘的在这儿犯忌! 小子听清楚了,这是我们海狼的地盘,你们这些人到了这儿就要守这儿的规矩,没事的时候,少出商栈区乱转,该你看的你看,该你听的你听,别惹出麻烦,要是被咱们的人逮住当你是外人的探子的话,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听到没有?” 这个林易阳对两个海狼部众的表现显然有点诧异,点点头道:“多谢二位提醒,在下记住了!” “好吧!你可以走了!”负责盘查的海狼部众挥挥手对林易阳说道。 林易阳于是抱了抱拳,跟着那个船夫离开了栈桥,踏足到了南日岛的岸上,这时候他已经可以看到距离岸边大概有数百米左右的地方,就是一片繁华的商栈区,从码头有一条宽阔的碎石路直通向了那片商栈区,来来往往的人抑或是步行,抑或是推着板车,抑或是挑着挑子,在商栈区和码头之间的这条路上忙碌着。 而这片商栈区外围,为了安全起见,还修起了一道隘墙和栅栏,将整个商栈区圈入到了里面,这道隘墙很显然是用来在特殊情况下,防备进攻者的袭击,在隘墙几个角处还设有箭楼,可以隐约看到有人站在箭楼之中观察周边和码头上的情况。 这些人应该都是海狼部众,专职负责在这里维持商栈区治安和负责保护商栈区安全的,看到这里林易阳感觉很是新鲜。 “这位兄台,这海狼部众果真和其它地方不同!并未像我起初想的那样凶神恶煞,倒是还挺守规矩的嘛!”林易阳跟着那个船夫上岸之后,对那个船夫说道。 船夫看了一眼林易阳笑道:“不敢!小哥!你这是第一次来!真是不知道这儿的规矩,海狼帮的弟兄们,可不像你想的那样,人家海狼可是规矩森严,部众发饷多,海狼的弟兄们也守规矩! 刚才你给他们塞钱,是还当这儿是岸上的州府县城吗?他们可不是那些守门的官兵衙役!雁过拔毛! 你看见没有,那边是他们的头目,这码头归他管,另外他们还有纠察,专门管他们的部众,刚才那两个弟兄,要是收了你给的几个钱的话,肯定回去就要被关起来,还要扣饷还要挨鞭子,海狼的刑堂可不是吃素的,谁要是犯忌的话,都要被送到刑堂领罚,你给他们塞钱,其实是害了他们! 他们这些海狼的弟兄们,可不会为了这几个小钱,就犯忌的!以后莫要再做这种事了,在这儿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呆着,干你该干的事儿,海狼的人都很讲理,没人会在这儿讹钱!” (今天特别鸣谢鹰之武兄弟的打赏,十一长假最后一天了,大家该歇歇收心了!呵呵!) 第一百六十五章 穷书生2 “哦?果真如此?果真如此的话,倒真是奇了!他们不过是一帮海贼罢了,岂能做到如此地步?”这个林易阳听罢之后更是大为惊讶。 “小哥,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海狼的于大当家可不是一般人,虽说他身为海贼,但是却是个侠义之人呀!自从他入主这南日岛之后,南日岛上的老百姓可真就享福了! 这于大当家从不准许手下祸害穷头百姓,岛上百姓有难处,他还伸手相帮,另外咱们福州这一带自从有了他当家之后,就变得太平多了! 他们只对一些不守规矩的商船下手,很少祸害沿岸的百姓,更极少袭掠村寨,倒是剪除掉了不少这一带的小股海匪,还这一带沿岸了个太平! 小的听说以前沿岸还有几个渔霸,后来也被这于当家派人给做掉了,现如今咱们这一带的渔民,比以前多了好多,日子也过的好多了! 这些海狼的弟兄们虽说名义上是贼身,可是依小的看,比起官兵还有那些衙门的差役却还要好上百倍! 我要不是家里面上有老下有小的话,我都想来给这于当家干!你不知道呀!这海狼的弟兄们的饷钱可是老多了!这于当家虽然对手下管束严苛,可是却在饷钱上出手十分大方,平时弟兄们有饷钱拿,干活的话还能从所获之中分润,一个个不敢说肥的流油,起码日子过的也都很滋润。 就你刚才给他们塞的那点小钱,不是他们不要,他们还真就看不到眼里!可惜呀!我没这个福分给于当家当差,要不然的话,俺们家的日子要比现在好过的多!” 这个船夫摇着头露出了一脸的遗憾。 听了这个船夫的话之后,这个林易阳不禁有点愕然,虽然他来之前早就听闻过这海狼帮与众不同,颇受沿海一带的百姓拥戴,可是没成想就连他乘坐的这条船上的船夫,都如此推崇这个海狼姓于的大当家。 于是他不禁对这海狼还有这于当家更是感到好奇了起来,于是一边走,一边和这个船夫闲聊,不断的打听有关这海狼帮的事情。 当他进入了商栈区内部之后,又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因为原本他来此之前,以为这里虽说有些商铺,但是毕竟这里是贼巢,肯定这里会是乱糟糟的一片,也不会热闹到哪儿,来这里的人搞不好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辈,可是没成想当走入这个商栈区之后,却发现跟他所想的完全不同。 商栈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贼窝里面的地方,这里面积很大,整个商栈区呈井字状被四条街道分割开。 而且这里的街道十分整洁干净,根本不像是集镇的街道那样,垃圾遍地,污水横流,苍蝇乱飞,这里的街道很宽,超出一般市集街道两倍,可容四辆马车并行,还不显拥挤。 而且街道每隔一段距离,路边会摆放一个竹筐,在街道上有拿着扫把的人来来回回的打扫街道,把垃圾收拾到这些竹筐之中,而且他进入商栈区的时候,还看到有一辆牛车,正好沿街收拾这些竹筐中的垃圾,将竹筐里面的垃圾清空,倒入到牛车里面,然后拉出商栈区,不知送往了何处。 而且让他更加惊奇的是进了商栈区没多远,那个船夫就奔着一个地方去了,林易阳赶紧问他去作甚,那个船夫扭头道:“小的去出恭!” 明代城市管理其实很落后,甚至比起以前的唐宋时代,还要差得很远,城市集镇街道上绝少设有公共茅厕,许多人都跑到一些没人的地方直接就地出恭,大多数城市街道的死角出都是骚哄哄臭乎乎的味道,垃圾也没有专人负责,显得到处都是垃圾遍地乱糟糟的。 凡是在陆上第一次来到南日岛的人,无不对这里的洁净感到十分惊讶,而且在街道的两头,都设有专门的公共茅厕,供这里的行人临时出恭之用。 而船夫显然之前多次来过这里,下船之后就感到有些内急,一进入商栈区便直奔街头的一座茅厕而去,在茅厕的墙上还用白灰刷着斗大的公厕两字,而且在街道两侧,各设有一个,上面标注上了男女二字,识字的人一下就可以看出来,应该进哪个茅厕出恭。 对于这里居然还设有公共茅厕的事情,林易阳更是惊讶万分,本来还没有出恭的想法,当看到船夫本着茅厕而去,也忍不住抬腿跟着走了进去。 船夫办完事之后,扭头对跟着进来的林易阳说道:“怎么样小哥?这儿比起陆上的集镇是不是还要好?这儿海狼的人们,真是想得周全,每条街拐角都设有这样的茅厕,省的有人屙尿在街上! 另外这儿你别看是南日岛,说不好听点这是贼窝,可是规矩却很多,要是有人在大街上随便拉撒的话,便会有人过去过问,最不济也要罚五个大钱,所以这儿的人没人敢再在大街上随地屙尿了!” 林易阳看着同样很干净的茅厕,里面摆着一排的便桶,于是点头道:“确实出乎意料之外!这儿却是让人惊讶!对了,这些便桶可是也有人专门负责清理?” 船夫显然在这里很熟,于是一边系上了裤子一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了!你是不知道,在这儿想要清理茅厕,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这粪便可是好肥料呀!现如今南日岛种田的有不少人,都指望着田里能多打点粮食,这些粪尿可是上好肥料,那些种田的谁不想弄回去沤肥? 所以谁要是想收这些粪尿的话,不是谁想来就来的,那是要给海狼帮交钱才能来的,而且这有规矩,要定时清理,这儿的好几座茅厕,不是一家管的,分给了好几家,谁要是管不好的话,马上就会换人,所以你也看了,这儿可是干净的紧呀!” 林易阳听到这里,已经不再是惊讶可以形容他的心情了,他没有想到区区一个海贼管的地方,居然能管理成如此摸样,即便是陆上的官府,也不见得能把一个地方管到如此地步,从他上岛之后,这里便带给他了一个个的惊讶,这会儿让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出了茅厕之后,林易阳对船夫问道:“刚才你说这里还有不少农田?以前我听说,南日岛不是荒岛吗?除了有点渔民在此以打渔为生之外,并无什么农家!” 船夫摇头笑道:“这你可就真是不知道了!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以前南日岛是鲨鱼帮的时候,这儿却是是荒岛不假,渔民倒是有点,可是岛上就俩渔村,我听以前这儿的渔民说,他们的日子过的苦呀!鲨鱼帮的那些混蛋们,动辄便糟蹋他们村里面的女人,被逼着跳海寻死的女人可是不少! 后来于大当家来了之后,对部众约束极严,有一次听说有俩家伙喝多了,把一个女子给拉到没人的地方糟蹋了,后来有人告到了于大当家那里,于大当家当即便把这俩手下抓了起来交给了刑堂处置,刑堂二话不说就把这俩人给痛打了五十军棍,还绑在码头上示众了三天。 我刚好也见了那俩人,打的那个惨呀!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再在岛上祸害百姓了! 这两年于当家从陆上招了不少移民过来岛上,开荒种田,岛上到现在已经开出了几千亩地,种了不少的粮食,而且于当家颇为厚待这些移民,他们的日子过的可比以前在陆上的时候好多了! 我都想了,再等一段时日,要是日子过不下去的话,我要么来给于当家当差,要么就把家里人也都迁过来! 对了,现在南日岛已经不要移民了,我听闻说于当家又在台员岛占了块地方,现在要是有人想要来的话,就送到台员岛那边去,三户给牛一头,还帮着建屋舍,想养猪养羊的还给小猪小羊,养大了之后可以卖给海狼! 每家每户还送农具,海狼部众还负责提供保护!开荒做的好的话,还送鸡苗鸭苗鹅苗,我们村就有两户人家去了哪儿,听说日子过的相当舒心!” “哦?当真如此?这么说这个于当家该是个胸怀大志之人呀!”林易阳听罢之后更是连连点头,眼睛不由得也亮了起来。 “于当家是不是胸怀大志,我不懂,也不敢说,可是于当家为人仗义是没的说的!只要你跟他一心,于当家就不会亏待你! 你瞅瞅看,这才多长时候呀!这南日岛就变成啥样了,以前这儿除了海贼的人,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现如今你也看了,码头上天天来来往往几十条船,想要卸货都要排号等着,这儿商栈区你也看了,比起陆上的集镇还要热闹! 这不顺着这条街朝那边去,是小商小贩们集中的地方,岛上的百姓需要啥就来这儿直接可以买,岛上海狼的弟兄们也常来这儿转,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强买强卖的事儿,人家都是公平交易,改啥价钱就啥价钱,比陆上集镇的东西还便宜一些! 你瞅瞅我这把小刀,就是这儿买的,才花了几个大钱,这要是在陆上的话,估摸着没十几个大钱是买不着的!” 这个船夫也是个热心肠的话唠,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说着还显摆一般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皮鞘的小刀,递给林易阳看,林易阳接过之后抽出小刀,看了一下之后做工虽然不敢说非常精细,但是也算是不错了,开刃十分锋利,几个大钱肯定在陆上是买不到的,可见这儿的物价确实不高。 于是两个人边说边走,没多会儿工夫,便进了一个挂着林家商号的铺子之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后勤准备 本来于孝天预计假如褚彩老得知消息之后,前来兴师问罪的时间大概会在元月底左右,可是当时间到了元月底的时候,却没有等到褚彩老大举来犯的消息,这就让他有点意外了。 整训还在进行之中,通过这近二十天的整训和合练之后,海狼的船队配合更加默契了一些,各种火炮火铳经过实弹训练之后,精度也得到了一定的提高,全员上下士气相当高昂,海狼部众们从上到下都摩拳擦掌,只待褚彩老过来自寻倒霉了。 可以说备战的人员和装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调整到了他们目前为止的最佳状态,虽然还有很大提高的空间,可是现在放眼周边,能和他的船队相抗的对手,还真就已经没几个了。 另外在物资储备上,海狼在年前年后这段时间里,也已经暗中从各处采办了大量的粮食,储备了相当数量的鱼干咸肉等干货,起码可以保障他们两个月在不从外面补充的话,他们的粮秣不会出现任何短缺的问题。 各处炮台和守御工事也暗中在进行加固,另外新建了一些敌楼和炮台,使得南日岛的狼穴和商栈区的防御火力配置更加合理,别说是褚彩老这样的乌合之众来进攻了,就算是让朝廷派个万八千的正规军来攻,于孝天认为他们也很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他手中讨得便宜去! 另外工坊区那边的军器所下辖的各个工坊,这段时间也开足了马力进行生产,炮作一两个月的时间下来,又给他们提供了近四十们六磅炮,另外还铸成了十门十二磅短炮和两门十二磅长炮。 这些火炮除了大部分增配到了船上之外,十二磅长炮被放置在了码头处的两座炮台之中,还把数门十二磅短炮配置到了其它地方,增强了那里的守御能力。 炮作除了在忙于铸炮的时候,也负责给海狼提供各种弹丸,炮作之中专门设了一个炮弹场,开了一座铁炉,专门用一些粗铁铸造各种型号的炮弹。 因为海狼的火炮,大部分已经采用了制式仿六磅炮和十二磅炮,铁范铸炮法又使得炮膛口径得到了真正的统一,炮弹制造起来也就方便多了,其它地方现在铸炮还在使用泥范铸炮的法子,每一门炮铸成之后,炮膛口径都会多少有些误差,有时候甚至误差很大,每一门炮的口径都无法真正统一起来。 这也使得炮弹的生产遇上了很多问题,他们铸成的炮弹必须要小于炮膛口径,而炮膛口径有大有小,炮弹一旦铸造的大的话,一些炮根本就塞不进去,逼得有时候有些官兵或者使用者,临时磨枪,掂着锉子还要把炮弹修小一点,这样的场景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既可笑又可悲,搞得人哭笑不得。 所以工匠在铸造炮弹的时候,只得按照口径最小的大炮铸造炮弹,尽可能使炮弹可以塞到所有炮膛之中。 这么一来又遇上了麻烦,一些口径稍大的炮,炮弹公差太大,炮弹装填进炮膛之后,直接就滚入了炮膛,点炮之后炮膛和炮弹之间有很大缝隙,造成大量火药爆燃之后的气体从这些缝隙之中泄露,严重影响到了炮弹的威力和射程,更影响到了火炮的精度,这也是这个时代大炮往往打不准的原因之一。 但是海狼现在就基本上没有这个问题,因为他们铁范铸炮法保证了每门炮的口径公差很小,火炮口径基本上得到了统一,所以铸造炮弹的时候,也就省掉了很多麻烦,炮作铸造炮弹的工匠,只需要把炮弹铸造的精密一些就可以了,炮弹只需稍微小过炮膛口径,所有同口径的炮都能装填使用。 这么一来炮弹和炮管内壁结合也就相对紧密一些,缝隙也就少一些,火药泄气的情况也就不再那么严重,另外炮弹再包裹上一层薄麻布,就更加使得炮弹和炮膛结合的严密了一些,确保了火炮的威力和射程,发射精度也自然而然的高了一些。 另外海狼采用定装药包装填,药包的装药量是经过严格的称量之后包裹起来,每次火药装填量都误差很小,所以更加保证了他们火炮射击的精度。 同样海狼的火枪生产也采用了统一口径统一制式,弹丸采用铅或者锡铸造,同样也使用定装弹药,精度自然而然也就比其他人使用的一般的火铳要高一些。 于孝天为了确保弹药的统一性和精度,包括火枪上使用的弹丸,也都统一制造,统一和定装火药包装在一起,统一发放给火枪手使用,而没有像西方火枪手那样,每个人携带一个制作弹丸的钳子,一个长柄小坩埚和一些碎铅或者碎锡,让他们在战斗间隙的时候,自己为自己的火枪制作弹丸,既省去了火枪手不少麻烦,还保证了弹丸的制造精度和质量。 在十二磅炮制成之后,于孝天便开始让炮作试制一些新型的炮弹,除了已经投入使用的葡萄弹之外,炮作的铸弹场在年前的时候,还制成了第一批链弹。 链弹顾名思义,就是有链子的炮弹,是由两个半圆的炮弹组合而成,两瓣炮弹合起来是个圆球,像是一个普通的实心弹,但是炮弹中空,两瓣炮弹之间连接着一根铁链,炮弹发射出炮膛之后,两瓣炮弹便会因为离心力分开,在空中铁链被绷紧乱飞乱舞。 这种链弹在海战之中被经常性的使用,主要用来攻击敌人船只的桅杆,依靠链弹巨大的动能,割断对方的桅杆,使对方失去动力,如果击中对方的船帆的话,也能给对方船帆造成巨大的破损,轻则扯出一个大窟窿,重则可能连带整个船帆都给扯掉,即便是碰上对方船帆上的帆索,也可以给对方造成巨大的麻烦,一时半会儿想要在战场上抢修好帆索,把船帆重新升起来,估计会很不容易。 即便是放在陆上的战场之中,链弹也同样是一种大杀器,对付密集步兵,一打一大片,真真的像是死神镰刀一般,链弹飞过之处的人都会被铁链切断,而且还是对付骑兵的一种很好的炮弹,链弹的结构注定它的杀伤面积比普通的实心弹要大,不管是人还是马,碰上这玩意儿,都会被撕碎,所以他也是旧式火炮的一种不可或缺的特种弹种。 所以于孝天很早就要求炮作的铸弹场试制这种链弹,可是之前因为铁链的制造工艺不成熟,试制出的链弹试射的时候,往往铁链链接强度不足,炮弹飞出去之后,链接的铁链会崩断,炮弹失稳也失去准头,更失去了威力。 于是铸弹场的工匠不得不想办法改进工艺,将铁链用锤焊的方法,将开口锻接起来,增强铁链强度,这才解决了链弹铁链强度的问题,制成了一批合格的链弹,交付各部试用。 但是链弹的生产成本却因为工艺复杂,高出了普通实心弹数十倍之多,生产速度也很慢,使得这种链弹即便是投产,也无法大量生产,每条船上即便是配发链弹,也不会大量的进行装备,只能用在关键的时候,这也多少是一种遗憾。 而枪作那边则在年前年后两个月的时间里赶制出了近八十多支燧发长枪,另外还赶造出了双管短铳近百支,长枪基本上大部分都装备给了战兵营,少量装备给了船队的船上,但是短铳则基本上都装备给了船上。 当第一批定型的双管短铳被打造出来,交付给少量人员试用之后,有幸拿到这种双管短铳的人对此物评价极高,都认为这玩意儿绝对是近战利器,特别是在船上于敌白刃战的时候,这玩意儿可以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双管短铳短小精悍,可以随身携带,像佩刀一般,携带方便,因为枪管短所以装弹也相对容易,远距离虽然精度差威力不足,但是在二十步以内,精度和威力还是可以保证的,如果接舷战的时候,海狼部众能忽然掏出来一堆这玩意儿的话,对着面前的敌人搂火,一排过去就能把对方船舷边的敌人打翻的差不多,接下来夺舷战就好打多了,可以大幅度减少己方成员的损失。 对此评价于孝天也觉得很有道理,特意集中了一批短铳在一条船上,做了一次接舷战的模拟演练,在另一条船的船舷处摆上了一些人形靶子,两船靠近的时候,使用短铳突然间对另一条船上的人形靶进行射击。 经过事后检验,摆放的十多个人形靶几乎超过六成中弹,要知道海盗披甲的极少,个体防护力可以说是十分低下,一旦近距离挨上短铳发射的弹丸的话,人员非死即伤,就算是不用实心弹,短铳只装填大粒铁砂的散弹,也能把敌人打的满身是血,彻底丧失战斗力,甚至于在近战的时候使用效果比起单颗的实心弹还要好,有时候可能一铳打伤两个以上的敌人。 于是于孝天这几个月便命枪作抽出一部分工匠,开始大批量投产这种双管燧发短枪,并且准许枪作可以适当减产一些长枪,但是要先保证短枪的生产。 因为目前为止,他们的活动主要还是在海上,与敌交手也多集中于海上,既然这种东西很适合在船上使用,那么就有必要大量生产,先保证船上的所需,而且这种东西如果大量装备到商船上的话,将会对商船的安全起到极大的保障作用。 第一百六十七章 意外消息 没有弹窗的,;想想看当海盗兴冲冲的堵住一条商船,正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准备跳帮过去大肆抢劫的时候,突然间商船上的船夫都掏出一支这玩意儿,对着这些海盗一起搂火的话,可以想象海盗的下场会是什么,即便是打不死完他们,也能把剩下的吓的拉一裤裆落荒而逃。 而且商船上携带这些短铳也不招眼,可以起到很好的隐藏作用,出其不意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枪作这几个月来,都在大批量的生产这种短铳,因为短铳的铳管长度只有长枪枪管的几分之一,所以打造起来要比长枪的枪管简便许多,速度也要快得多,打造一根长枪枪管的时间,可以打造出很多根这样的短铳枪管,钻膛也更加容易控制,速度也更快,成品率也要比长枪枪管高很多。 而这个时代造枪最麻烦的就是枪管的制作,其它燧发装置的配件在采用了分工制造方式之后,倒是很容易解决,在不增加太多工匠的时候,只适当增加配件生产工匠的数量,就可以满足现在的产量需求。 所以枪作在并未降低多少长枪产量的同时,便大量投产了这种短铳,并在很短时间里,使得短铳的生产数量超出了长枪的产量,开始源源不断的装备到了海狼部众之中。 最初这种短铳只配发给一些头领和头目,在产量激增之后,便开始配发到了船上的兵夫手中。 现在各船都开始配备了少量的这种短铳,如果加大装备量的话,对于海狼在海上近距离作战的能力将会起到极大的提高作用,而且前面已经得到这种短铳的人员,都对这家伙爱不释手,胆气也更壮了许多。 想想看当人家跟你舞刀弄枪的时候,任凭他武功再高,也架不住你只动动手指就能把对手轻松撂倒,这样的情况将会对持有者心理起到多大的提升作用,以后有了这些新家伙,想要海狼部众近战的时候胆怯恐怕都难。 至于火药作坊那边,就不用说了,现在经过头一年的试验之后,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采购土硝的系统网络,天气一冷下来,一些愿意做这个买卖的商贾们便开始北上,到山东、北直隶和河南一带,搜购土硝。 而到了过年的时候,正是扫硝的最佳季节,过完年之后,便开始有不少商贾在北方采办到了成船的土硝,开始运回了南日岛。 一些商贾商业头脑要更好一些,为了提高利润,甚至于在山东沿海一带,对就地采办到的土硝进行粗加工,将其提炼成粗硝,再装船运回南日岛卖给海狼,这样运输成本降低了很多,使得他们拿到的利润也翻了几番。 于孝天专门让理事堂大幅提高粗硝的采购价格,更促使一些从事这种买卖的商贾想办法在北方就地提炼,来获取更大的利润。 于孝天的这种做法就是将初加工尽可能交给别人来做,减少自身的工作量,双方这样的合作,可以说是互利互惠,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谓是双赢的结果。 另外马尼拉那边的西班牙人也很乐意跟海狼做这个硝石买卖,如此一来,降低了他们现银的支出,找到了一种可以大量销售的货物,以易货贸易的方式,换取到更多大明的产品,在经过反复的讨价还价之后,西班牙人也压低了硝石的售价,使得海狼在硝石、硫磺供应上得到了一定的保障。 现如今火药作坊又经过了扩建,将土硝的提炼单独摘了出来,集中起来进行粗加工,将提炼出来的硝送去火药作坊进行深加工,制成火药。 而熬硝还有副产品,可以产出盐,盐再精加工一下,就成了雪白的粉末状精盐,照样也是抢手货,可以卖钱,也可以自用。 甚至于还有剩下的卤水,还能用来点豆腐用,这个时代食物品种不多,豆腐是个相当受欢迎的食品,理事堂也很愿意购入一些豆子,让人建了豆腐坊,专门制作豆腐,供给海狼部众食用。 另外豆腐还做成豆腐干可以长期储存,可以放在船上,让远航的商船队的水手们也随时可以吃到这样的美味,调剂一下他们寂寞的航海生活。 总之在物质方面,海狼基本上做好了迎击褚彩老大举来犯的大部分准备,只待褚彩老的船队一来,就可以与之大干一场了。 至于人员方面,除了原来调动集结起来的船队和水手们之外,战兵营在年前进行了又一次扩编,招募了一批新兵入营,使得战兵营的人数规模达到了四五百人,这还不包括现在驻守在鸡笼湾和淡水寨的那二百余名战兵。 这些战兵现如今是南日岛守岛主力,专业就是打陆战,比起水手船夫兼职打陆地战可是要强得多。 而且海狼在燧发枪试制成功之后,便开始大量投产燧发枪,装备海狼部众,但是主要还是用来装备战兵营,这半年多来,枪作那边在张铁匠的带领下,一边对燧发枪进行生产,一边还在对燧发枪进行小幅度的不断改进,到了这个时候,燧发枪的发火率已经提高到了八成以上,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战兵们到现在已经列装了近四百支燧发枪,一部分随战兵配置到了鸡笼湾和淡水寨,双峰岛那边也配备了一些,但是南日岛作为老营,战兵营还装备了二百多支燧发枪,使得战兵的火枪手在兵员之中,占了一半左右的比例,随着以后燧发枪的继续生产,火枪手的比例还会继续提高。 以他们目前的装备情况和人员配置比例,基本上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相当高的水平,有他们守岛,一般人很难在他们手下讨得便宜。 所以于孝天如果率领船队出战的话,老营有这么四五百人的战兵驻防,他是基本上可以放心的,就凭褚彩老手下部众们的装备水平,想要打下他的狼穴还有商栈区,不死个千把人,估摸着他连边都摸不着。 故此不管是在人员上还是物质准备上,现如今海狼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于孝天不怕褚彩老不来,倒是怕他现在不敢来。 可是偏偏等他自以为万事俱备的时候,他没有等到褚彩老的大批船队来犯,却等来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消息。 (今天两更,这个月好像有些书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褚彩老的特使 就在于孝天率部在南ri岛东部厉兵秣马等候褚彩老到来的时候,二月初留在狼穴看家的刘老六忽然间派人赶到了岛东的营地之中,告诉于孝天,说褚彩老派来了一个手下,带了条船来到了南ri岛狼穴,要求见于孝天。.. 于孝天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感到十分意外,因为他现在等的可不是褚彩老派人来跟他谈判,而是在等褚彩老大举来犯,想要趁此机会给褚彩老一个下马威,从此让他海狼在大明海上扬名立万。 而且据他之前打探到的有关褚彩老的性格,褚彩老在最初出道之时,性情豪侠,善于广交朋友,而且为人也是仗义疏财,做事圆滑周到,所以在同行之中,很快建立起了相当广的人脉关系,并且迅速的壮大了起来,招徕了不少海盗投奔于他,使之在没几年时间里,便成为了海上的一个巨寇。 可是这些年来,褚彩老的性情随着他的实力扩张,也渐渐的改变了,从以前的豪爽侠义,变得开始有些刚愎自用,目中无人了。 而且他也变得有些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仗着他实力强,人多势众,对于周边一些同行不再像以前那样好相遇,只要有人对他稍有不顺,他便喜欢仗势压人,用武力解决,要么将得罪他的人赶尽杀绝,要么逼其就范投靠于他。 而且他带着手下行掠的时候,手段也变得越来越残忍,以前还挑拣一些富户下手,现如今一旦登岸不管男女老幼,只要船上有地方,就尽数掳走,他手下所出没的地方,现如今连渔民都不敢在轻易涉足前去打渔了,此人对沿海地方的破坏性极强,以前周边的同行还乐于与其打交道,但是现在所有人提起他都谈之变色,避之不及。 这一次他派出掠私船队大举袭扰褚彩老的船只,报复褚彩老不守规矩对他海狼的商船杀人越货,并且在年前故意将这件事是他所为的消息散布出去,目的很简单,就是打算跟这个家伙硬碰硬打一场,一是通过这次交手,检验一下他现如今实力到底如何,他如此带兵是否合适,另外一个目的就是想要通过这次和褚彩老一战,打出他海狼的威风,打出他的名号,以此扬名立万。 可是没想到褚彩老这一次却没有让他如愿,他期待的大举来犯根本没有发生,反倒是派了一个手下带条船过来,看意思是想要先和他谈谈了。 正在岛东临时营地集训的那些手下头领们,一听这个消息,也都大为泄气,不由得一个个破口大骂了起来,骂褚彩老这厮是只瘟鸡,憋了这么长时候,居然下了个软蛋! 于孝天挥手让报信的手下先下去,摸着下巴琢磨了一阵,然后对王宏等人笑道:“看来这个褚彩老倒不是个冲动之人,是咱们把他想的太简单了点!他没敢像咱们想的那样嚣张,还是看出了点什么,所以他才没如咱们的愿,气势汹汹的带着手下直接杀奔过来!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他这次派人来,一是想要探探咱们的虚实,二是想要给咱们来个先礼后兵! 既然如此,你们也不必失望,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咱们如此敲打他,我不信他褚彩老就能忍得下这口气,现在这么多人都已经知道,偷袭他的鬼船乃是咱们派出去的,要是他不讨回点场面,以后他褚彩老谁还会在乎? 我先去见见他派来的使者,看看他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总之不会让他如愿,褚彩老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总是还会来的,你们也不会白忙活这么长时间! 王宏、马枭……” 王宏和马枭听到于孝天点到他们的名字,于是立即一起躬身抱拳道:“属下在!” “这里就有劳二位暂且代我管着,这些天弟兄们也都辛苦了,明ri让大家伙休息两天,换洗换洗衣物,好好的改善一下伙食,我不在这里,你们接着a练,眼下船队配合还是略显生疏,各船对指挥旗令的反应速度还不够快,如此很容易在战时出现意外的混乱! 另外各船a船水平还有船上弟兄a练的水平参差不齐,许多船上的弟兄还有待提高,莫要以为现在咱们这样子就已经是了不得了!自满之心不可有,明天你们在红蓝两方,各选出一条表现最好的船,给予嘉奖! 这两条船可授予先锋旗!每条船赏银二百两,年内加休假一次!以示嘉奖,望全体共勉!” 王宏、马枭闻令立即抱拳道:“属下接令!” 扭头过来王宏就乐开了,对其他人说道:“褚彩老下软蛋,咱们就先歇一下无妨,好事多磨嘛!这不明天大家伙就都可以喘口气了!明晚我王老三自己掏荷包请诸位喝酒!弟兄们可是要赏脸呀!” 众人听罢之后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被褚彩老派来见于孝天的正是他的那个周师爷,这个周师爷是数天前从东山岛乘船启程,朝着南ri岛而来,半路上还在金门岛停靠了一下,专门找那个肖掌柜的手下,详细的了解了一番当ri他们在金门岛东部海域和三条鬼船的那场大战。 另外在到达泉州的时候,还在泉州稍作停留,找到了当地几个商贾,又打听了一番有关海狼的消息,可谓是做足了功课,这才驶向了南ri岛。 他的座船刚出现在湄洲湾一带海面,便立即被海狼的巡船盯住,等他的船一入鸬鹚岛一带水域,马上便被海狼的巡船拦住。 周师爷这是第一次见到海狼部众,当他看到统一服装的海狼部众,而且这些海狼部众年纪都正值壮年,一个个都是一副龙精虎猛的架势,而且脸上流露着一种傲然之色,和他所见过的其它同行相比,有着一种气质上的巨大差异。 他也见过不少官兵乃至是水师官军,可是搜罗了一下他印象之中的这些同行还有官军,他没有找到一家能和这些海狼部众相媲美的,如果说海狼部众还是贼的话,他有点不敢认同,因为这些人虽然行贼之事,但是进退之间,却更像是当兵的,甚至于和眼下两广、福建一带最精锐的官军相比,他们也毫不逊色。 这让这个周师爷大为惊讶,和打听到的传闻相印证一下之后,他感觉这海狼果真很不一般。 拦住他座船的海狼巡船只是一条小型的鸟船,这种船在沿海一带多用于短途运输或者充当大渔船使用,轻载状态下航速相对较快,而且能经得起一定程度的风浪,所以也是海盗们喜欢用的一种船,在海狼之中,这种船因为体量较小,战斗力不够强,但是速度上有一定优势,所以便被作为巡船使用,主要负责巡逻海狼控制的海域和航道,一般并不参与重要的战事。 这种船也没有被编入到三大分船队之中,而是单独在三大分船队之外,编列了一支二十多条的巡船分队,分散在各处航道上巡逻使用。 所以这种船武备一般,并没有像主力战船那样,也统一换装新式的火炮,这倒不是于孝天舍不得给这些船换装上新炮,而是因为这些船只船体结构单薄,即便是对其进行改造加强,也很难承受住新炮的后坐力,如果强行给他们换装的话,这些船恐怕也只有一两次开火的机会,几炮放完,就基本上船体震裂,自行解体了。 故此这些巡船上,也就不可能再换装新炮了,但是为了增强其武力,这些船上都加装上了不少裁撤下来的旧式火炮。 拦住周师爷座船的这条海狼的巡船上,就在甲板两舷处足足装了四门百子铳,船首位置还加强了一个小平台,装上了一门三号弗朗机炮,也就是重量在一百多斤的一种稍轻一些的佛朗机炮,比起小号的佛朗机炮威力要相对大上一些,贵在看中了这种炮的射速,近战的时候威力也不算太小,而有些船上甚至装了六门碗口铳或者百子铳,这样的武力对付一般的武装商船,还是已经相当充裕了。 而且这些炮虽然在海狼之中已经算是二线被淘汰的火炮了,可是保留下来的这些炮,却还是经过仔细挑选之后的,基本上可以保证使用的安全,而且在重新列装的时候,还对其中部分炮的内膛进行了仔细的打磨镗光,使得其安全性更好一些。 这样的火炮数量,即便是和一些水师的战船相比,也毫不逊色,谁让海狼现如今财大气粗,玩儿的起这样的家伙呢? 周师爷在亮明了身份之后,双方并未起什么冲突,而周师爷也明言此次要前往南ri岛,代表褚彩老去见见海狼的大当家于孝天,所以那条拦住他的巡船,也没有为难他们,直接便将他们“护送”着驶往了南ri岛。 途中周师爷很仔细的观察了这条监视他的海狼的巡船,这种鸟船他当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最关心的就是这种海狼的船上是否有他担心的那种红夷炮。 刚才双方接近的时候,海狼的巡船保持了高度的戒备,船上各炮的炮衣全部被揭开,而且在获知这条船是褚彩老的船之后,船上海狼部众始终对他们保持戒备状态,并未放松精惕,所以船上火炮的炮衣并未再被盖上。 这也让周师爷得到了一个近距离观察它的机会,周师爷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心中既有些放心下来,但是同时又有点担心。 因为这条海狼的船据他观察,船上并未装备他所担心的那种紅夷炮,这在他看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起码说明海狼没有足够的紅夷炮装备他所有的船只,他可不知道海狼的这些巡船不装备新炮不是他们装不起,而是船体结构限制了它们使用新炮,而是错以为海狼并没有足够的红夷大炮。 但是让他担心的是这条鸟船,本身来说并不是什么好船,连大船都算不上,海狼却像一个土财主阔佬一般,在这样的小船上,足足装了六七门各式“大炮”,这些炮虽然算不上太好的东西,但是放在他们那里,就算是褚彩老的那条大福船,也就是逼这条鸟船多装了三四门,充其量也就是装的炮大上那么一点点罢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褚彩老的特使2 海狼在这方面显得非常阔绰,这种小船也被他们武装到了这种程度,这一点让周师爷很是担忧,同时另外周师爷还发现这条海狼船上的海狼部众们,很守规矩,在船上行动快捷迅速,从未发现有人在船上懒懒散散,东倒西歪。 而且他们的那条鸟船上,整体上给人一个整洁的感觉,虽然这条船并不新,从船板的颜色上来看,绝对算不上是新船,可是船的甲板和船体,却显得干干净净,甲板上也收拾的干净利索,没有任何污渍垃圾,一切物品都摆放的很规矩。 船上的海狼部众人数不多,大概也就是二十多人,在船上显得并不拥挤,不像一般海盗那样,这样的船上一般要塞入三十多人甚至四十多人,图个人多势众,胆子也壮一些。 可是海狼却没有这么做,船上人手不多,各司其职在船上显得十分规矩,缭手、舵工、上斗a船而行,其他那些显然属于水师之中的兵夫,站在船舷处两眼始终警惕的盯着他的船,没有一个人有懈怠的迹象。 这一点连周师爷自己,都觉得钦佩,同样作为海盗,仅从这一点,他就看出来在御下这件事上,那个于海狼显然要比褚彩老技高一筹,褚彩老靠的是纵容手下胡来,加上赏钱来控制手下部众,而这个于海狼显然是有另一套手段,来调教手下,要不然的话也不能调教出这么守规矩的手下。 这时候周师爷开始产生一种怀疑,他怀疑这个姓于的弄不好可能是行伍出身,而且弄不好还是官军水师的军官出身,要不然的话,如何能将手下调教成如此摸样,这不由得让周师爷又对于孝天加了几分警惕。 当周师爷被监视着领到了南日岛海狼专属码头停下来之后,巡船靠岸将周师爷的事情禀报了上去,等了大概有两刻钟左右,从岸上便传来消息,请周师爷先登岸,允许他带不超过五人的扈从登岸,其余船上人员留在船上,不得上岸四处走动。 周师爷虽然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但是也没有办法,他本以为自己的到来,肯定能让姓于的亲自来迎,即便是姓于的不来,起码也要派一个得力手下或者重要的头目来迎接他。 可是没想到他谁也没有等到,却等来的是一个普通的海狼部众,通传了上峰的意思,然后冷冰冰的将他带下船,带着他进入了狼穴之中,但是却并未将他直接送往狼穴的总堂,而是暂时将其安排到了狼穴的驿馆之中。 周师爷对此安排非常不满,觉得自己受了很大的怠慢,于是便冷声对驿馆的海狼部众问及这是为何,为何不带他去见海狼的于当家,他可是褚彩老的师爷,怎么能如此怠慢于他。 驿馆之中的人倒是比较客气,陪着笑脸对他解释说现如今他们大当家于孝天在外办事未在大寨之中,现在留在大寨之中的是他们刑堂堂主六叔,现在已经安排人去通知在外办事的于大当家,于大当家回来之后,自会请他过去相见。 周师爷问及何时于孝天才能回来,驿馆负责接待他的人告知这件事他们说不了,他们也不知道于当家去什么地方了,让周师爷精心听消息好了。 周师爷没有办法,只得先留在了驿馆之中,本来他还有意想要四处转转看看南日岛上的情况,但是他想要带着手下出驿馆的时候,却被驿馆之人客气了拦了下来,说这里人员混杂,周师爷这样的贵客出去转不安全,请他们留在驿馆之中不要外出。 周师爷发火,但是驿馆之人却始终客客气气,就是不许他出去瞎转,气的周师爷只好回到了他的住处。 不过从码头到寨子里面,周师爷还是看到了一些东西,首先海狼的这个大寨很显然是经过了认真的构建,寨墙高达一丈五,虽然赶不上城墙,但是却也都是土木结构,很是结实,自然防御力不低。 另外这座大寨建有许多敌楼,寨墙上还开有无数射孔,在码头附近还可见有堡楼,那是海狼构建的炮台,只是这时候大炮都藏于炮台之内,有东西遮盖,无法看到炮台的大炮,可是周师爷也看得出这几座堡楼应该是防御之用。 而且沿途他也见到了不少海狼部众,这些海狼部众全部都是统一的服装,显得整齐划一,而且很是整肃,这些人各忙各的,极少见到有人游手好闲的在四处闲逛,寨墙上和堡楼上都可见有背着鸟铳在值哨的喽啰,这些人在阳光下站得笔直,没有任何人东倒西歪,两眼四处观察,显得十分警觉。 整个南日岛大寨周边,秩序井然,根本看不到一点他们东山岛上的那种乱糟糟的场景,靠近大寨的空地上没有杂乱的窝棚,只有一块块平整的校场,校场边缘则是成排的各种器械还有一些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那是水手们用来训练平衡力的活动跳板。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小队大概十人左右的海狼部众,扛着火枪佩戴着腰刀盾牌,抑或是持着长枪出现在大寨周围,来回在大寨附近巡视,盘查一些闲杂人等。 而码头上停靠着十几条海狼的各式船只,这些船只整齐排列在海湾之内,远远望去,显得是一丝不苟,船体和他遇上的那条海狼巡船一样,显得是干净利索,一丝不苟,凡是高处都树立着一些旗杆,上面飘荡着各种旗幡,其中大部分旗杆上飘荡着绣着一个金狼头的旗帜,一眼便可以认出,这是海狼的旗号,使得大寨显得肃穆庄重。 远在海湾一侧可以看到海狼在这里还有一座规模相当大的船寮,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有不少的人影在船寮一带活动,船寮中一片忙碌的状态,还可以隐约看到船寮的船台上有正在被建造的船只。 但是周师爷尽观整个码头一带的所有船只,也没有发现一条鬼船的影子,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心生疑惑,可是仔细想一下,周师爷觉得他看不到这种鬼船,其实也理所当然,海狼肯定把这几条鬼船当宝,不会放在这么招眼的地方,而且据他们收到的消息来看,确实有人在南日岛见到过这种鬼船出没,这件事可以确定是海狼干的。 于是他郁闷的呆在驿馆之中等候于孝天的接见,幸好于孝天没有让他等太久,第三天一早便派人到驿馆将他请到了议事堂。 于孝天上下打量着这个周师爷,这个姓周的看起来外表斯斯文文的,还真是有那么点儒雅之气,但是仔细观察一下,却可以发现,此人眼神游离,带着一种阴郁之气,以于孝天观人的能力,从这一点上便可以看出来此人属于那种阴损之人,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家伙,怎么能投到了褚彩老手下为他效命。 “不知周师爷远道而来,于某有失远迎,还望周师爷多多见谅!周师爷前日来的有点不巧,刚好于某前几天出去办了点小事,幸好有弟兄连夜赶去告知我周师爷来访,于某不敢怠慢,便连忙赶了回来!不知道这两天周师爷在这里过的可好?”于孝天起身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抱拳对进入议事堂的周师爷说道。 姓周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笑容,进入议事堂之后,看了看于孝天,上下打量了一下于孝天之后,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 因为他见到于孝天之后,虽然有所心理准备,可是还是为于孝天的年轻感到有些惊讶,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么一个看上去年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撑起这么大的场面,把偌大一个家业经营到如此地步。 而且他看到于孝天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留着一副络腮胡,胡子修剪的很是漂亮,举手投足之间,都无意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虽然他陪着笑脸,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献媚的感觉,朝哪儿一站,便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连周师爷也不得不暗自叫了声好。 于孝天抱拳说话之后,看到这个周师爷并无反应,于是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转身走回上手的大椅,坐了下来开口道:“赐座!上茶!” 周师爷环视了一下这个大堂,这座大堂很显然是刚建起不久,基本上采用的是中式的砖木结构,四面开有窗户,通风采光相当不错,正门全部打开之后,大厅之中十分亮堂。 但是和褚彩老他们这些海盗头子不同的是,一般海盗头子都喜欢显摆,把自己的大帐或者住处摆得玲琅满目,把能摆出来的奢华之物,都摆出来,生怕人家说他们是穷酸。 可是海狼的这座议事堂,却布置极为简朴,大厅之中只有一些大椅和板凳,墙面上刷了白灰,室内和墙上也没有摆放或者悬挂任何装饰品,只是在墙上挂了几张海图,粗看一下可以看出,这些海图是福建沿海的一些海图,上面的岛屿标注的很是清楚,让人一目了然。 如果说装饰品的话,那么大厅之中唯一的装饰品可能就是在上手桌案大椅侧边摆放的一个甲胄架子和武器架了。 甲胄架上挂着一套做工精良的齐腰甲,上面是一顶擦拭的锃亮的铁盔,很是威风,不过这种甲胄也算不上太好的甲胄,比起大明高级武将所穿的那些山字铠和鱼鳞甲还有一些差距,只能算是札甲之中做工精良的一种罢了,在海上水师之中,供给一些武将穿戴。 看甲胄的尺寸,应该是供于孝天穿着使用的,不过于孝天不太喜欢这玩意儿,穿上之后虽然显得威武一些,可是在船上活动不是很方便,一旦要是落水的话,穿着这样沉重的甲胄,估计连扑腾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拖入到水中沉下去了。 所以手下给他弄来这副甲胄之后,他索性就把它摆在了这儿当装饰品,只在个别时候,偶尔披挂一下,充充场面。 (今天要特别鸣谢冰与火之歌和帅的不够明显二位兄弟的打赏!多谢你们的支持!) 第一百七十章 谈判 但是在甲胄架子旁边的武器架上,就不是充场面摆样子的了,在这个武器架上,于孝天摆放了各种刀剑,其中既有中式的刀剑,也有西式的腰刀和倭刀,都是这些年来他们从各处缴获来的精品,于孝天很喜欢收藏这玩意儿,便挑选了一些他自认为不错的刀剑,有些作为收藏,有些则作为随身佩刀时不时换一下。 这些刀剑全部都是开了刃的真家伙,于孝天自从来了这个时代之后,深知习武对于保命的重要性,所以这些年来,坚持每天早晨早早起床勤练不辍,也时不时的找手下一些善于使刀的部下求教刀法,并与之进行切磋,现如今他也早非当年初来乍到时候的那个只会打拳的家伙了,说不好听点,现在他的刀法可以说绝对是拿得出手,一般情况下对付个三四个敌手,还真就不见得能撂得倒他。 而且于孝天也知道自己的命很重要,他不敢保证所有时候,都处于安全的范围之内,所以这些年来,他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随身不管到什么地方,都佩戴一把腰刀,现如今他又多了两把专门为他打造的双管燧发短铳,以应付不时之需。 周师爷看罢了这座议事堂之后,这才淡淡的对于孝天抱拳说道:“多谢于当家赏脸赐见!至于这两天在下在你们这里的生活嘛!哼哼!你的手下也太过无礼,居然将我囚在驿馆之中,不许出门半步,难不成这就是你海狼帮的待客之道吗?来客皆要被当做人犯看管起来不成?” 于孝天听罢之后皱皱眉,装作怒道:“岂有此理!怎么能这么对待周师爷这样的贵客?看来这两天让周师爷受委屈了,回头我自会查问此事,如果是这帮小子怠慢周师爷的话,我定会对其严惩不贷! 对了,这两天吹的是什么风呀!怎么把周师爷吹到了我这个粗陋之处呢?” 于孝天才懒得跟他废话,客气了几句之后,话锋一转便直接便问及了姓周的来意。 周师爷听罢之后脸色立即便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道:“于大当家这是明知故问吧!周某前来这里,难道于当家不清楚为了什么吗?” 于孝天立即摇头道:“这就怪了,褚大当家与我一南一北,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我怎知忽然间褚大当家派周师爷你来此的目的呢?周师爷说笑了吧!呵呵! 喝茶喝茶!虽说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但是敝处这里的茶却是从浙江搞来的西湖龙井,平日我都舍不得喝,今日专门让人给周师爷冲了一些,周师爷不妨尝尝如何! 只可惜我们这些海岛之地,水不够好,如果换做上好的泉水的话,这味道可谓是绝佳呀!” 于孝天装作满脸无辜,干脆来了个装糊涂,一推六二五,转而请周师爷用茶。 姓周的看于孝天装糊涂,也不去端桌上的茶碗,再次冷笑一声道:“于当家真是好定力呀!居然到现在还装糊涂! 既然如此,那么我周某也就不客气了!本次周某前来,乃是奉了我们大掌柜之命,前来问一下于当家,为何要派几条船南下到我们地盘上,专门找我们弟兄船的麻烦?” 于孝天一口茶喝到嘴里,装作被呛到的样子,噗的一下就喷了出去,连忙放下茶碗惊问道:“周师爷,这话从何说起呀?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呀!谁说我派船去你们哪儿找你们麻烦了? 笑话!真是笑话!这海上谁不知道褚大当家的厉害,我姓于的有几个胆子,敢去撸褚大当家的虎须呀!周师爷,没影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能乱说,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会让人说你们褚大当家想要欺负我们这些小股同行的!” 周师爷本以为话说到这里,于孝天也该承认了,可是没想到于孝天这家伙居然是个无赖,照样还是坚决不肯承认,于是这火就大了,一拍桌子便站起身对于孝天怒道:“于当家,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吗? 现如今这件事早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了,谁不知道那几条鬼船,乃是你海狼帮的船,早有人报知我们大掌柜,说在这里见过那几条鬼船,不是你做的,又能是谁? 难不成于当家还想抵赖不成?” 于孝天听到这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嚣张的周师爷,把胳膊肘放在椅子扶手上,身体靠在椅子背上,手轻轻的抚着下巴修剪得体的络腮胡,眼神变得像冰一样,等周师爷说完之后,他这才冷哼一声道:“原来褚大当家和周师爷你们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鬼船?什么鬼船?我于某从未听说过什么鬼船!你说这件事是我于某做的,那么证据何在?你到底是有认证还是有物证,可以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 周师爷本以为话已至此,于孝天应该是不能抵赖了,可是没想到于孝天嘴硬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让他拿出证据,人证他不是没有,在南日岛商栈之中,就有他的探子,而且还有一个商铺跟他们交往过密,给他们暗中提供情报,但是这条线他无法拿出来,一旦拿出来的话,那么他们在南日岛的这条眼线也就暴露了。 至于那些江湖传言,于孝天完全可以以空穴来风来不认,而物证方面,则是褚彩老最大的弱点,虽然褚彩老派人到处设伏,并且在金门岛成功的堵住了三条鬼船,可是最终除了一条鬼船自沉之外,另外两条鬼船却还是成功突围出去,他们最终只在沉船附近捞起了两具鬼船上的水手尸体,但是尸体不能说话,也没有任何可以确定他们身份的东西,除此之外,他们仅仅捞起了几块破烂船板,这样跟没有物证基本上一样。 周师爷被于孝天问的有点哑口无言,堵得有些张口结舌,气的脸都有点青了,半晌才怒道:“于当家,你的嘴好硬!别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实话告诉你,我们早已打听清楚,这件事就是你派人所为! 我们大掌柜派我来,其实就是给你留点面子,看在咱们都是在海上混饭吃,不想彻底跟你们撕破脸罢了!还望于当家别不识抬举,把路给走绝了!” 于孝天摇头笑道:“这么一说,我倒是要感激褚大当家的好意了?今日既然周师爷来了,那么我也正好有一事想要和周师爷说道说道! 按理说褚大当家乃是这海上的老人了,对于我们这些后来者应该照顾才是,而且出于对褚大当家的尊重,我于某但凡逢年过节,总是少不了派人去给褚大当家送一份薄礼,这么说礼节上也算是周到了! 可是于某想要问一下周师爷,按理说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这海上也有海上行事的规矩,我于某对褚大当家恭敬有加,也从未冒犯过褚大当家你们,我们便不是敌人对不对?” 周师爷点头道:“当然!” 于孝天起身走到周师爷面前双眼逼视着周师爷,看的周师爷很不自在,接着他才接着说道:“那么既然如此,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于某没有得罪褚大当家的地方,那么为何我的船途经贵地的时候,贵部为何却丝毫不给面子,在我的弟兄亮明了身份之后,却依然劫我的船,杀我的人?而且连船带货都尽数掳去!这难道就是褚大当家你们对待朋友的方式吗?” 周师爷本来是代表褚彩老来兴师问罪的,可是说着说着事情反了过来,成了于孝天对他反咬一口了,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因他们而起,他们本来就有点不占理,猛然间于孝天如此诘问,让姓周的也有点尴尬。 “这个……这件事应该是误会!这应该是我们下面的掌柜所为,我们大掌柜并不知情!”周师爷干咳了一声之后,对于孝天解释道。 “哼哼!周师爷这么说恐怕说不过去吧!这海上谁不知道褚大当家御下有方,手下无不听令行事,周师爷一句褚大当家不知情,难道就能把这些事给抹去了吗?更何况这种事并非只有一次,这一年下来,贵部一而再再而三的连劫我七次船,杀我弟兄数十人,伤我弟兄数十人,毁我船只三条! 现如今周师爷一句褚大当家不知道,难道这就算了?只能算我倒霉吗?如果这样的话,这天底下还有说理的地方没有了?岂不是只能褚大当家说了算了吗? 更何况刚开始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我还派人去寻褚大当家,希望能请褚大当家给在下一个解释,可是褚大当家却压根不见,反倒贵部还有人出言不逊肆意谩骂我派去的手下,在我手下的船返航之时,甚至还有贵部的船只发炮轰击我手下的船!这难道也能说褚大当家根本不知情吗? 而贵部有船北上,通过我的地盘的时候,我于某何时劫过贵部的一条船?非但没有劫过贵部的船,而且我的手下往往还把贵部的船护送出我的地盘,何曾让贵部的船在我的地盘上出过一点差池?”于孝天这一下抓住了理,得理不饶人的对着姓周的说道。 (今天特别鸣谢胡噜呼噜和铁手有情二位老弟兄的打赏!) 无弹窗 第一百七十一章 狮子大开口 周师爷摇头道:“于当家,在下已经说了,这些事都是下面一些小股的掌柜所为,他们擅自行事,事先事后都未曾告知我们大掌柜,只是近期大掌柜才听闻此事,而且当时贵部求见我们大掌柜的时候,我们大掌柜也未听闻此事,这也是一个掌柜肆意行事!岂能怪在我们大掌柜头上! 更何况于当家不也派人派船去偷袭了我们吗?我们大掌柜非有心而为,但是于当家却故意而为,孰对孰错难道还用说吗?” 于孝天一听这心里面顿时便有一万头草泥马万马奔腾了起来,心道这个姓周的果真是个斯文败类,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真真是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真的不要脸的话,这种人的脸皮比任何人都要厚。 “哈哈哈哈……说得好!好一个怪不得褚大当家!这么一来,全都是那些掌柜的错了吗?”于孝天怒极而笑,对姓周的问道。 姓周的点头一脸泰然的说道:“那是自然,如果我们大掌柜知道的话,岂能有这种误会!” “好!那么我就权当褚大当家不知此事好了!那么我想问一下周先生,如果说褚大当家之前不知,按你所说褚大当家事后也得知了此事,那么我再问周先生,褚大当家得知此事之后,可对这些擅自妄为之辈,有何处置吗?”于孝天继续紧盯不放。 周师爷被于孝天这么一问,又被问的有点招架不住了,他刚才只是以此为借口找个托词罢了,于孝天却在这件事上紧咬不放,摆明了是要让他给一个说法。 于是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答道:“我们大掌柜得知之后,当即便严厉训斥了这些手下掌柜一通,责令他们今后不得再如此行事!” “哼哼!这倒是轻描淡写呀!可是我的船货没了,兄弟也死了,这帐又该怎么算?”于孝天依旧不肯就此罢休,接着冷笑一声说道。 “于当家,你不要太过分了!想我们大掌柜是何许人物,既然已经如此,你还待如何?更何况你派人接连毁掉我们数十条船,死在你手下的弟兄也数百人之多,我们吃亏比你要大的多! 今天这几条鬼船的事情,你是推不掉的,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如果没有实证的话,我们大掌柜岂能派我前来这里? 即便是之前有些误会,可是于当家却如此行事,实在是令我们大掌柜震怒不已,但是外面大掌柜念在咱们同为在海上行事之人,不愿将事情闹大,所以才令在下前来这里,和于当家商讨一下,此事该如何处置!”周师爷这会儿被于孝天逼得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怒声对于孝天喝道。 “放肆!你这个王八蛋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对我们大当家说话!找死不成?”看到姓周的这个东西蹦起来对于孝天指着鼻子怒声大喝,丝毫不把于孝天放在眼里,在议事堂之中的赵四再也忍不住了,手按着刀柄,厉声对周师爷喝骂道。 现如今赵四经过两三年的成长之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又瘦又小而且胆小的小海贼了,跟着于孝天之后,他们可以获取到更充分的营养,再加之天天跟着于孝天晨练,还有人专门传授他们技击之术,使得他在这两三年时间里,身体变得非常结实,虽然身材没有长高多少,可是却变得健壮了起来,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赵四跟着于孝天,看着于孝天一步步的带着他们走到现如今的地步,加之于孝天将他始终视作亲信照顾有加,对于孝天的忠心那就自不用说了。 本来于孝天有心给他一个前途,把他放在船队之中去做事,回头也起码像罗贤彬、黑头那样,在海狼之中成为中坚力量,可是没成想赵四不领情,坚辞不受,死活要留在于孝天身边,当于孝天的亲卫,于孝天无奈之下,只好把他留在了身边。 现如今他的亲卫之中,以刘旺为首,赵四为辅,有二十人专司负责保护于孝天的周全,这二十个人可以称为于孝天的死忠,为了于孝天随时都可以把命交给于孝天,他们在海狼之中,虽然称不上是军官系统的人,但是地位却非常超然,没几个人敢对他们不敬的。 而且这些人最看不惯有人对于孝天不敬,有一次于孝天在岛上微服夜巡,在商栈区外的路上碰上了几个喝多的部众闹事,于是上前过问,几个喝多的家伙天黑没有认出于孝天,出言不逊,结果跟着的赵四带着一个亲兵过去二话不说,便将他们打成了猪头,然后拖死猪一般的拖到了刑堂,从此于孝天的亲卫一下便成了名,两个打一群,还把这群家伙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他们了,以后其它部众再见到这帮亲卫,无不小心翼翼,生怕招惹了他们。 赵四跟着于孝天脾气也变得大了很多,最见不得人对于孝天不恭,所以看到周师爷出言不逊,利马就要上去掌嘴。 周师爷被吓了一跳,指着赵四道:“于当家!我可是褚大掌柜派来的,你手下胆敢对我不敬!就是对褚当家不敬!” 于孝天很高兴赵四给这厮一个下马威,装作不快的样子脸色一沉喝道:“赵四,不得对周先生无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退下!” 赵四愤愤躬身答应一声,恶狠狠的瞪了周师爷一眼,转身噔噔噔的走出了议事堂,在外面对两个看门的亲卫喝道:“竖着耳朵给老子听了,里面那头猪要是再敢对大当家不敬,给老子进去朝死里打!有事算我头上!奶奶的,什么玩意儿!拽的跟头猪一般!不是看在大当家的面子上,这种畜生见一次就要打一次!他娘的!” 说着他的声音这才渐渐远去,那个姓周的在议事堂之中,听得真真切切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气的想要背过气去。 而于孝天却装聋作哑,权当没有听见,让姓周的更是气的受不住,对于孝天叫道:“于当家你可听了,这难道就是你待客之道吗?” 于孝天翻翻白眼一摊手道:“哦?什么?周先生说的什么?你看,我前段时候率众出去,开炮的时候耳朵震坏了,声音小点就听不清!你说的是我刚才那个亲卫吧,周先生不会去和他们那样的粗人计较吧!” 姓周的气的是呼呼直喘,于孝天这句话把他堵得要死,他如果计较的话,就等于自降身份,但是不计较的话,刚才那厮对他的不敬,实在是让他气不过。 不过今天他来这里,是为了和于孝天谈判,因为于孝天这么一个手下把事情闹僵,也不合适,于是他只能强压心头怒火,把这件事先抛到一旁,对于孝天说道:“于当家,咱们都是心知肚明之人,有些话不必非要说的非常明白,该说的在下已经说了,于当家觉得这次你派船袭扰我部之事该如何处置?” 于孝天转身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看了看姓周的,也不再跟他装疯卖傻了,靠在椅背上直接说道:“既然褚大当家你们执意认定此事是我所为,那么我于某也没话可说!贵部实力强,势力大,这一点大家伙都明白,既然褚大当家派先生过来,那么肯定是已经有了腹案,那么于某倒是想听听周先生说说看,不知褚大当家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为好呢?” 于孝天的话有意的将褚彩老说成了仗势欺人,故意让姓周的感到尴尬。 但是姓周的听了之后,却把这话理解为于孝天等于默认了此事,虽然于孝天话中的意思他也听了出来,可是他认为这也是于孝天服软的一个迹象。 于是他颇有点得意的说道:“看来于当家还算是个明白人,我们大掌柜并无要仗势欺人的想法,只是这件事于当家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行,否则的话以后我们大掌柜还何以立足,如何给手下弟兄们交代! 于当家你们这么做,实在是不够光明正大,虽说我们有些掌柜对你们有所冒犯,可是于当家却如此行事,根本就是坏了规矩,所以我们大掌柜的意思是,如果于当家能前往东山岛当面向我们大掌柜赔罪,另外再赔偿我们损失,并保证今后再也不做此类龌龊之事的话,那么这件事便可以一笔勾销,我们大掌柜大人大量,可以不跟你计较!” 听罢了姓周的话之后,于孝天和在座的刘老六等人每个人都顿时心中再一次一万头草泥马万马奔腾了起来,刘老六当时就一按椅子扶手,腾身站了起来刚要开口说话,于孝天抬手对他示意了一下,刘老六这才忍住气坐回到了椅子上,就连一直以来素以好脾气著称的李狗子的脸都沉的要滴出水了,可见得褚彩老提出的条件确实让他们很难接受。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气,冷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好说好说!呵呵!那么以褚大当家的意思,我们应该拿出多少银子赔给你们合适呢?” 看着于孝天忍气吞声的样子,周师爷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得意的笑了起来,摇头晃脑的掰着指头给于孝天算了起来:“于当家,我们统计过,自从你派出鬼船到我们地盘之后,这几条鬼船一共毁掉我们大大小小的船只数十条,单是大船就毁掉我们二十八条,还伤了我们七八条大船,其它小船一共十几条,这些大船如果按照造价来算的话,一条船起码要八百两银子,小船要三百两银子,另外我们死伤弟兄四五百人,一个人按照一百两银子抚恤的话,这么算来,九万两银子算是少的!” (今天特别鸣谢鹰之武兄弟的打赏!我会稳定更新的!多谢!) 无弹窗 第一百七十二章 耍猴 在大厅之中作陪的几个元老听罢之后,除了于孝天之外,其他人差点都当场吐血,他们这几个老家伙都在海上混的时候不短了,年纪也都不小了,什么事情他们不知道呀! 现如今以市价来算,就算是一条三桅大福船,在福建一带的造价,也不过区区四百多两银子,小一号的哨船和海沧船的造价充其量也不过三百两银子,再小一点的鸟船也就是二百两银子。 就算是纯粹用铁梨木建造的最贵的广船中的乌船,在广东也不过七八百两银子,而褚彩老这厮一股脑的将所损失的船只,全部按照八百两银子计算,明摆着是跟抢差不多了,而且那些小船,就算是比较贵的长龙和快桨船,每条船造价也不过几十两银子,就算是用最好的木料也不过一百两银子,这厮一开口就按照三百两银子算,摆明了就是讹钱。 再加上褚彩老的这些船又有几条是自己建的或者买的?他这些船基本上都是抢的,另外这些船大部分都是旧船,这样的话就更不值钱了。 另外罗贤彬他们这次南下两个月间,确确实实打死打伤了褚彩老数百手下,但是褚彩老跟海狼不同,他绝不会像于孝天那样,厚抚为海狼阵亡战伤的手下的,抚恤不过是说说而已,他完全将手下的喽啰们当成一种消耗品,死了再招就可以了,至于给其家人抚恤,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情。 而姓周的狮子大开口,一张嘴一个人一百两银子,这放在海狼这边,也根本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眼下大明普通人家就算是日子过得去的,每家每户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两银子,就算是一个县令,如果单算他的俸禄的话,也不过一年只有四十五两银子,一百两银子对很多普通百姓来说,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巨额财富,可是褚彩老居然…… 刘老六和赵麻子、李狗子等人闻听之后,顿时都陷入到了暴走的边缘,心里面岂止是万马奔腾,简直就是万马奔腾,把这褚彩老和这个姓周的全家女性都亲切问候了一遍。 但是于孝天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挥挥手止住了快要暴走的这些手下们,笑道:“周先生所说的貌似一听,还很公道嘛!不过我觉得一下拿出九万两银子,漫说是我于孝天了,就算是让褚大当家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恐怕也不太容易吧!周先生,你看看这赔偿的银子能不能少点呢?” 周师爷看着于孝天,本以为于孝天一听这个数字,肯定当场就会蹦起来,九万两银子着实不是小数目,一般人根本就拿不出来,就算是让陆上一个富裕的县,甚至一个州来筹措这笔钱也非常困难,海狼就更不用说了,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拿出来。 所以他开口的时候,不过是个虚头,其实早就给于孝天留下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另外他也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试探试探于孝天的态度,看看于孝天有没有想法,花钱来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当听到于孝天问他可不可以少一点的时候,姓周的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总觉得于孝天这个家伙今天表现很奇怪,从刚才他的态度来看,他不像是准备花钱解决这件事的意思,可是现如今居然在跟他讨价还价,这说明什么?难不成他慑于褚彩老的压力,有打算来花钱解决不成? 周师爷看了看于孝天,点点头道:“我也知道这么一大笔银子,于当家确实难以承受,我们大掌柜关键是图一个面子,银子倒是小事,如果于当家真的有诚意的话,这银子倒是好说,我们大掌柜来之前对在下说过,如果于当家真有诚意的话,拿出五万两银子这件事就可以从此打住一笔勾销!” 于孝天掐指算了一下,五万两银子,明代一斤是十六两,就是三千一百多斤,明代一斤比后世一斤的重量要重一些,换算成吨的话,就是要近两吨的重量,这厮还真是敢要呀! 于孝天也大致清楚,自己海狼一年现在下来收入大概是多少,现如今他虽然手头比较宽裕,可是一下让他拿出五万两银子,也根本上是不太现实的事情,五万两银子,现如今可以够养活一支数千人的军队,他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把这些银子送给褚彩老。 可是他却还是继续逗这个姓周的,面露出难色道:“五万两银子!难办呀!我海狼不同于褚大当家那样财大气粗,动辄几万两银子不放在眼里,你也看到了,我这里人少船少,一年到头也赚不到多少银子,这五万两银子根本是个天文数字,请恕在下难以办到。还望周师爷再减一点如何?” 周师爷很高兴于孝天跟他讨价还价,因为在他看来,如果于孝天一口回绝的话,那么这次他来就等于白来了,回去之后只能告诉褚彩老准备开打,可是于孝天现在和他谈,说明他有花钱买个平安的想法,这就代表了他已经示弱,接下来他就有希望从于孝天这里敲上一笔竹杠了。 于是周师爷摇头晃脑的说道:“于当家说笑了!我听闻于当家守住福州和福宁一带的航道,对过往商船收取买路钱,这样一年下来,肯定是不少收取银子,另外据传于当家还是个很知道经商之人,生意做的很大,一年下来也收成肯定不错,区区五万两银子,岂能算是大数? 但是如果于当家真有难处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在下要在大掌柜面前不太好交代呀!这个嘛……嗯!……”说着他左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从袖子之中露出指头,轻轻的在椅子扶手上磕了几下。 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姓周的这是在要好处,这种手势是标准的想要敲竹杠的手势,一般在陆上的时候,有人找当官的或者差役办事,他们想要索要好处的时候,就会做出这样的手势和动作,一般明眼人自然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们想要什么。 于孝天看到了这个姓周的手指的动作之后,心里面用力的鄙视了一下这厮,褚彩老用的人看来不咋样,出来办事也不忘了给自己捞好处,真真是个贪婪之辈。 但是他脸上却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点点头露出一脸会意的神色,笑道:“周先生请放心,这个规矩我晓得!一定不会让周先生白跑这一趟的!如果能谈成的话,于某定会重礼相谢!” 周师爷一听,就高兴了,更笃定的认为,于孝天这是要花钱免灾,想要赔钱来讨个平安,而且如果谈成的话,他还可以趁机捞一笔,这趟来这里,他就划算了,要知道干这种事情,可是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干活的,稍有不慎要是闹翻的话,他这脑袋搞不好就要留在这儿了。 可是现如今看来,事情发展比他起初预料的要好得多,于孝天开始很强硬,但是现在有明显服软的迹象,这么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于是他连连点头,开始和于孝天商量了起来,价钱从五万两一直压到了三万两,可是于孝天还是表示无法接受。 这个时候刘老六和赵麻子等人却在一旁已经看出来了眉目,刚开始气的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这会儿却一个个都露出了一丝捉狭的笑容,躲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喝茶去了,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于孝天哪儿是在跟这厮正儿八经的谈判呀,根本就是没事耍着这厮消遣,压根就没打算给褚彩老银子,他们自然也没啥好担心的了,一个个都坐一边看好戏去了。 “三万两不能再少了!再少的话在下回去就没法交代了!最少也要三万两才行!毕竟于当家你们毁了我们不少船,各个掌柜都在看着,少的话漫说大掌柜哪儿说不过去,就是下面的掌柜估计也不会答应!”当价钱压到三万两的时候,周师爷说什么都不肯自己再朝下压价了,摇头说道。 于孝天也一脸难色的说道:“太多太多!我们海狼是小门小户,哪儿能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呀!对了李叔,咱们理事堂现如今库银还有多少?” 李狗子听了之后赶紧把一口茶咽了下去,因为咽的急,险一些呛到,擦了擦嘴角之后起身抱拳说道:“回大当家的话,这段日子咱们收成不好呀!加上刚过了年,弟兄们发饷发赏,还有抚恤,这库银早就见底了! 昨天属下才让库管盘了盘库房,现在库中总共存银不过四千两,要是这个月货款不能清欠回来的话,二月底饷银恐怕都不够了!” 李狗子老实不代表他傻,于孝天一问他他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站起来是百般的哭穷,总之就是俩字,没钱! 听到这里周师爷脸都绿了,说来说去等于没说,于孝天和手下在唱双簧,根本就是没打算给银子,他也不是笨人,要不然的话也当不了褚彩老的谋士,到现在如果还看不出来于孝天没有诚意的话,那他就真不用再混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阴谋 “看来麻烦呀!周先生,你也听到了,眼下在下这里现银短缺,手头上实在是没有这么多银子呀!你看这样成不,我想办法给褚大当家凑五千两银子,不知道成不成!”于孝天一脸无奈的样子,对周师爷说道。 周师爷立即就蹦了起来怒道:“于当家,你这是毫无诚意,五千两银子,就想了结此事,这也太便宜了点吧!这点银子能有何用?难道能抵得上我们损失的那些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在下来看,这件事还是不谈也罢!” 于孝天脸色一沉道:“周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说这件事是我于某所为,只是你一面之词,你们以势压人,我于某只能认命!愿意拿出五千两银子了结此事,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 你们也莫要忘了,你们接连劫我数船,连船带货下来同样价值不菲,这帐可不是能赖掉的,我于某不提此事也就罢了,可是你们也不要得寸进尺! 虽说褚大当家人多势众不假,可是我于某和手下弟兄们也不是泥捏的!即便我们是泥捏的,起码也有三分火性!如果连这样都不行的话,那么不谈也罢!” 周师爷一看这件事要谈崩了,立即出言威胁道:“难道于当家不知道你如此做法,后果是什么吗?别忘了我们大掌柜可不是好惹的!” 于孝天腾身站起来一挥手道:“周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于某吗?摆明了这是要以势压人不成?好吧!我于某也不是怕事之人,这件事你们本来就无凭无据,能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给足了褚大当家面子,如果这还不成的话,那么周师爷请回,不管怎么样,于某接着就是了!” 周师爷一听今儿个算是白来了,这趟谈判最终还是谈崩了,这个于孝天可谓是深藏不露,其实早就有了打算,这么一来,他就要和褚彩老重新估计这个海狼的实力了,这厮肯定是有所凭,否则的话不敢如此气壮! 看到事已至此,姓周的也就不再多说,站起身拂袖而去,而这会儿他也紧张的要死,生怕于孝天这个时候突然翻脸,把他留下要了他的小命,所以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而他身后则传来了于孝天的声音:“周先生,实在是对不住了!害得你白来一趟,恕不远送!” 而刚才在议事堂作陪的那几个老家伙,这会儿也都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周师爷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他今天来简直就是自取其辱,早知如此,他也不忙着抢这趟差事了,换做其他人来也就是了,现如今被人家当猴耍,搞得他灰头土脸,实在是倒了血霉了。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心情紧张加上又气又急,脚下没留神,抬腿迈过门槛的时候,忘了撩起袍子下摆,结果一下绊住了袍子,接着脚又绊住了门槛,一个趔趄便从大堂里面摔了出去,一下摔了个狗吃屎,这下更是糗大了。 门口的两个亲卫,看到这厮一跟头便摔出了议事堂,非但不上前搀扶,俩货还在一旁发出了爆笑之声。 周师爷这会儿的心情就不用说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拉倒,总之这会儿他恨不得把于孝天抽筋扒皮,生饮其血才解恨。 三天之后,周师爷回到了东山岛上,褚彩老听罢了周师爷的话之后,气的是火冒三丈,当即便将手中的那个和田玉貔貅重重的摔在了面前的波斯地毯上,幸好波斯地毯很厚,这个貔貅弹起来滚了几下才没有被摔成碎片。 “此话当真?姓于的果真如此嚣张?反了!真是反了!连我褚某的面子也不给,他这是要逼我跟他撕破脸,真是给脸不要脸呀!来人,召集各路掌柜,这一次我要让姓于的知道知道招惹了我褚彩老是什么下场!”褚彩老以前的镇定在这个时候一扫而光,露出了他暴虐的一面。 有手下立即应声,转身出去便开始着手去召集那些掌柜的到东山岛,准备干大事! “大掌柜,请稍稍息怒!在下还有话说!”周师爷虽然气得要死,可是毕竟身为谋士,他到底要冷静一些,于是对褚彩老说道。 褚彩老这会儿正怒不可遏,瞪着眼对他喝道:“事到如今还有何话可说?如果我不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的话,我这褚彩老还怎么在人前站着?” “大掌柜,在下并未想要拦着您,只是大掌柜想了没有,这个姓于的之所以敢如此藐视大掌柜,是为了什么吗?”周师爷赶紧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了什么?他还不是凭着他从泰西人手中购得的那几条鬼船,和几门紅夷炮吗?难道这就吓得住我了吗?陆上的县城老子都敢打,难道还怕他一个小小的海狼吗?不就是个南ri岛吗?老子率部过去,将他夷为平地,杀他个鸡犬不留!”褚彩老依旧怒意不减,在帐中吼道。 周师爷摇头苦笑了一下,躬身将褚彩老请回到他的大椅上,从地上捡起了那个他喜爱的和田玉貔貅,放在了褚彩老手中,又让人给褚彩老送过来了一杯茶,请褚彩老先喝口水消消气。 看到褚彩老稍微平复了一些怒气之后,周师爷这才将他这次前往南ri岛的所见所闻以及他对海狼部众的感想对褚彩老详述了一遍,然后说道:“这个于孝天极为善于御下,其所辖部众和大寨都规规矩矩,可见此人颇有一些治世之能,而且还有治军的本事!要不然绝难如此短时间里在福州一带将鲨鱼张虎和混江龙陈九一扫而空,并且取而代之! 所以这种人我们不能大意,虽然属下这次去南ri岛因为其看得很严,只见到了他的大寨和码头等地,但是窥一斑而知全豹,料想南ri岛其它地方也应该戒备森严。 而且此人很在意经营其岛上的大寨,寨墙高大坚固,箭楼林立,虽不敢说固若金汤,可是想要攻下他的大寨,也并非易事! 再者此次在下去南ri岛,还接触了一些熟悉南ri岛情况的商贾,跟他们打听了一些有关海狼实力的事情,据这些人所说,目前海狼一共有几支船队,其中战船队共有三支,战船数量不明,但是起码也有数十条之多,另外还有一支商船队,专司在海上南来北往的做买卖,数量也有数十条之多。 除此之外,海狼还有一支二十余条鸟船和拖风这样的快船组成的巡哨船队,此次我的船刚刚行至湄洲岛一带,便被海狼的一条巡船盯住,不到鸬鹚岛,他们的巡船便截住了我的座船! 另外据传,海狼现如今拥有部众近两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水军,另外还有一支被称作战兵营的战兵……” “战兵?战兵是什么东西?”褚彩老听到这里,拧着眉头问道。 “据知情人所说,这些战兵和船上的部众不同,他们平ri少习水战,多在岛上专习陆战之事,被于孝天拿来作为守岛或者攻打其它地盘之用!据说很是厉害! 于孝天御下极严,但是同时也给赏甚重,而且一旦部众为其战殁的话,还会给其亲属极厚的抚恤,所以其属下部众对其颇为忠心,逢战各个敢于用命,颇为骁勇!往往以少击多,还能胜之! 这一点属下去金门岛见了一下肖掌柜,也从他那里得知,当初肖掌柜在金门岛设伏一战之中,虽说那三条鬼船船快炮利不假,但是咱们这边人多势众,本并不会让其逃脱,可正是那些鬼船上的海狼部众各个舍生忘死,拼死抵抗,最后甚至不惜与船同归于尽,也无一人愿意投降,最终才使得肖掌柜功败垂成,仅仅毁其一船,而让另外两条船得以逃脱! 如此一来,这个于孝天之所以敢于和咱们为敌,肯定是有所依仗,大掌柜千万莫要小看于他,此事最好还是从长计议为佳!” 褚彩老一听,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原来他以为像海狼这样的海盗,应该算是小股,充其量也就是几十条船千八百人就不错了,可是没想到周师爷打听回来的消息,却说他们有部众两千人之多,船只更是近百条以上,这么一来,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他虽然手下掌柜几十个,如果全部凑起来的话,能足足拉出五六千人,甚至再把附近的同行找来,凑起万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这么多人组织起来,很是麻烦,指挥起来更是不容易控制,上岸之后很容易失控,根本无法做到令行禁止。 这帮手下各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合伙出去只是为了图财,很多时候根本控制不住他们,而海狼和他不一样,这海狼全部归属在于孝天手下,还调教有方,一旦要是开打的话,他可以轻松集齐所有手下力量,并且在海上如臂使指一般和他褚彩老对抗,到时候打起来即便是他人多势众,能打得赢,最终也是两败俱伤。 所以最初他还是有点小看了这个于孝天的实力,现在如果大举入犯南ri岛的话,于孝天肯定会玩儿命的跟他硬拼到底,到时候能不能夺了南ri岛,还真就是两说之间。 于是褚彩老这才开始冷静了下来,摸着下巴的胡子开始琢磨了起来,过了一阵之后,他抬头对周师爷还有马翔问道:“看来咱们起初有点小看这厮了!那么依你们之见,咱们该如何对付这厮呢?” 周师爷嘴角露出一丝阴笑,得意的抱拳对褚彩老说道:“在下倒是有一计,可令这于孝天猖狂不得!……” (倒霉哟!昨天下午电脑挂了!稿子都没法弄出来,直接送售后了,估计明天才能拿回来!幸好我留了一手,用优盘保存了稿子,要不然今天铁定断更,悲催的还要跑到网吧里面来更新,看在我这么虔诚的份上,谁有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官来访 尽在寻书网 在好好耍了那个褚彩老派来的姓周的之后,于孝天下令南日岛包括海狼各处全部进入到戒备状态,同时下令商船队暂时停止走泉州、漳州、潮州一带的航道,绕道远离海岸的航线,绕过这一带,如果事不得已必须要走这一带的话,不许再悬挂海狼的任何标志,隐秘他们的身份,省的成为褚彩老手下报复的对象。 另外南面鸬鹚屿作为南日岛南端的前哨站,增加派驻了一支五条巡船组成的小规模船队,加强了南日岛南部海域的监控力度,一旦褚彩老大举来犯的话,这里可以为南日岛提供一定程度的提前预警,使得南日岛狼穴可以做好较为充分的准备。 至于海狼的战船则全部进入到高度戒备状态,继续在南日岛东岸保持操练状态,随时可以出动迎击褚彩老大批人马的来犯。 甚至连淡水寨那边的方安也被告知,提高淡水寨的警戒,给淡水寨那边,又派去了一个五十人的战兵小队和四条快船增强那边的守备力量,另外还将最新铸成的一门十二磅长炮,和几门六磅炮一起也随船队一并运往了淡水寨那边,加强给了方安。 至于鸡笼湾那边,于孝天不太担心,现如今鸡笼湾守御工事基本上都已经完工,或者初具使用的功能,如果褚彩老想要打哪儿的主意的话,单是湾口两座炮台,就够那厮喝一壶了。 同时于孝天也没有真的就孤军奋战,派人还给活动在福州一带的一根眉冯喜、九条命孟杰等小股同行送去消息,请他们近期也关注褚彩老的动静,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一旦有事前来为海狼助战,他于孝天事后会重谢他们。 甚至是颜思齐那边,于孝天也专程派人前去通知了他们,请颜思齐也帮忙关注一下褚彩老的情况,一旦发现褚彩老有所异动的话,请颜思齐务必派人告知一声。 现如今颜思齐在笨港一带发展很是迅速,利用他是闽南人士的身份,派出手下前往闽南一带,大量招募移民用船运往他所在之地进行恳拓,大有一种要大展手脚的架势。 而且这段时间颜思齐和海狼这边来往甚密,时常派船来南日岛交易,将他们近期所获还有台中一带的特产运至南日岛贩售,于孝天让茂盛源基本上照单全收,并且给出他们一个不错的价钱,某种程度上成为了颜思齐的一个销赃点和窝主。 不过颜思齐也没有把宝都压在于孝天身上,毕竟他们是同行,合作的同时也有竞争的因素,而颜思齐结交了不少沿海一带的巨贾,出货门路并不少,在他占据笨港一带之后,其利用手头上的十几条大船和几百部众,一边开拓他们的地盘,一边在海上行掠,并且经商。 凭借着他人缘不错,加之关系路子也很多,颜思齐在从倭国那边跑回台员岛之后,实力发展十分迅速,据细作传回消息,到了年后二月初的时候,颜思齐已经从陆上招徕了数千移民,开始在台中一带恳拓,另外还招纳部众数百,劫获船只二十余条,使其麾下大船数量猛增到了三十余条,部众更是直达千人左右,表面上规模已经不小。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的郑一官,在去年底的时候,带了几条船和以前李旦的手下部众,也到了笨港,投在了颜思齐帐下听命。 历史上曾经有人认为李旦和颜思齐是一个人,因为两个人的经历非常相似,但是事实证明他们两人并非同一个人,郑一官到了日本之后,先是认识了李旦,拜李旦为义父,开始跟着李旦做生意。 但是李旦和颜思齐也相互认识,交情相当不错,后来郑一官跟着李旦也认识了颜思齐,颜思齐也像李旦一样非常欣赏郑一官,将其视为兄弟,所以郑一官明面上是李旦的义子,是李旦手下第一号人物,其实也和颜思齐同样也有相当深厚的交情。 自从去年荷兰人退出了澎湖之后,李旦在荷兰人那里就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情,郑一官也随之没了事做,于是李旦便带着郑一官返回了日本,去年底郑一官在日本闲着没事,便带了几条船来到了台员岛,找到了颜思齐,暂时在颜思齐这里帮颜思齐做事。 而李旦在这个时候,也遇上了一个比较棘手的事情,那就是李旦和英国人之间发生了一些摩擦。 具体是什么,于孝天无从知晓,但是在年前郑一官年前来南日岛一次两个人闲聊之中,于孝天才多少从郑一官口中,了解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 可惜的是于孝天对这方面的历史资料了解甚少,以前仅仅是知道李旦和颜思齐这样的人物,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但是详细的历史资料,他却并未拜读过,所以也就无从知晓李旦更多的事情。 总体上于孝天和郑一官在这个时候,两人相处还算是比较愉快,毕竟双方没有太多的冲突,各自做各自的事情,相互之间还有一些利益上的交集,于孝天也趁着这个机会,通过郑一官让理事堂派了一个人,前往了大员,也就是现在荷兰人正在建造的悲天悯人称之为热遮兰城,和荷兰人挂上了关系。 借此于孝天开始将手头初步建立起来的采购网络收集来的一些生丝等荷兰人梦寐以求的商品,开始高价转手卖到了荷兰人手中,这几个月来,一共给荷兰人交付了五十石生丝,让荷兰人对海狼这边也开始刮目相看,开始将其视之为一个可以合作的伙伴。 而且荷兰人也通过郑一官了解了于孝天的实力,派人和于孝天联络,希望于孝天帮助他们,在福州一带拦截过往商船,使其转而前往热兰遮城和荷兰人交易,而不再去马尼拉和西班牙人交易。 对此于孝天并未马上和荷兰人达成一致,因为现如今他很乐意在西班牙人和荷兰人之间成为双方都关注的目标,双方他暂时谁都不太想得罪,这样的话,他才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通过这层关系,现如今于孝天不但可以从西班牙人手中采购硝石,连荷兰人那边也同意,以优惠的价格,给于孝天提供硝石,甚至于连于孝天急需的铁,荷兰人也表示可以想办法给于孝天解决。 这么一来,于孝天便得到了另一条获取铁料的途径,使得他在南日岛的兵器工业可以更加安全,省的一旦广东那边出事的话,他断绝了货源,当然这个时代福建本地,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私营和官营的铁场,为了使进货途径多元化,于孝天这一年来,也不断的在福建一带拓展铁料的进货途径,现如今已经开始和政和县的一个私营铁场挂上了钩,每个月从哪儿采购两千多斤铁料。 目前海狼仅仅是在南日岛上,就储存了近十万多斤铁,这些铁可以维持于孝天的兵器工业相当一段时间的需要,另外于孝天考虑到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在南日岛储存铁料之外,还开始在鸡笼湾和淡水寨两个地方大批储备铁料,一旦南日岛出什么事的话,那边作为他的大后方基地,随时都可以继续保证他的需求。 整体上现在于孝天和颜思齐双方相处比较不错,虽然算不上盟友,但是也绝对算是朋友,现如今他于孝天和褚彩老对上了,自然而然少不了要通知颜思齐一声。 而颜思齐在听闻于孝天和褚彩老结仇的消息之后,当即便派了郑一官来到了南日岛面见于孝天,详细了解这一次他们双方结怨的原因。 二月中旬的时候,郑一官乘船来到了南日岛,见到了正在备战之中的于孝天,于孝天见郑一官这个时候过来,于是便将他请到了私人书房之中面谈,以示和他的关系密切。 而郑一官一见到于孝天,便开门见山的问道:“于当家,这次不知你们为何于褚大当家闹到了如此地步,可否告知在下,不瞒于当家,在下义父和褚大当家交情不错,在下也跟他相熟,如果不是大事的话,在下愿意从中给二位当家的从中斡旋一下!” 于孝天听罢之后,稍微琢磨了一下,从郑一官的话之中,他可以听出来,郑一官此人果真不是白给的,虽说他跟着李旦在日本混,但是这些年来对福建广东一带的海上却也很是熟悉,可见的这家伙交际甚广,路子还真是相当宽,居然和褚彩老也有所交情,这里面虽说有李旦这层关系,但是也看得出郑一官这个人平日确实很注意交朋友,难怪他能成就一番大业,这跟他平日的积累也是分不开关系的。 而且目前看来,郑一官还是对他很不错的,这次过来很急,一见面就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显然是在为他担心,这一点于孝天倒真是有点承情。 (倒霉到极点了!电脑显卡挂了,售后说没货,要把坏的发走,等厂家发新的回来才能修好!我去!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呀!这两天只能先天天到网吧码点字,先保证不断更再说,真是倒大霉了!网吧的电脑用起来真是不爽到家了!码子不容易呀!如果再修不好的话,就只能先借一台电脑回家用了!感谢这两天给我打赏的呼噜呼噜、gg1972、鹰之武等几位弟兄的打赏!不管怎么样,我要先保证不断更才行!要不然的话对不起大家伙!) 第一百七十五章 自大还是愚蠢 尽在寻书网 但是于孝天还是摇头将他和褚彩老闹翻的原因给郑一官大致说了一遍,然后摇头道:“这次恐怕褚彩老不会轻易卖任何人的面子!因为他这次丢人太大,已经是骑虎难下,所以他绝不会轻易罢休的! 如果这件事我真的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依照褚彩老的脾气,恐怕我不给他几万两银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在下的银子还没多到可以轻易便给他拿个几万两的程度,所以这件事恐怕任谁都无法轻易摆平,接下来我们只能兵戈相见,手底下见个高下了! 于某虽然自知实力不如褚彩老,但是这骨气还是有的,不见得就怕他褚彩老多少,有本事就让他放马过来好了,我大不了接着就是了!” 郑一官听罢了于孝天所说之后,脸色变幻了几下,颇为敬佩于孝天的胆色,褚彩老这厮在海上行事作风强悍,谁的面子都不给,这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他义父李旦和颜思齐的船,途经褚彩老的地盘上的时候,也曾经被褚彩老的手下所劫过,可是这种事大家一般都是自认倒霉拉倒,绝少有人真格的去找褚彩老报复。 可是没想到于孝天这个家伙,居然因为这件事,就胆大包天的派了船队南下,偷袭褚彩老的手下船只,还干掉了褚彩老不少船和手下,难怪褚彩老这次放风,誓要将海狼给灭掉,这事儿换做谁莫名其妙被人阴这么一大把,都会被气的暴跳如雷。 更何况像褚彩老这样的家伙,更是不可能就此忍了,所以这次这件事,如果于孝天不花上一大笔银子的话,褚彩老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不然的话褚彩老的老脸真就没地方搁了,以后江湖上肯定会被人耻笑的。 所以郑一官想要从中斡旋这件事,也就根本不可能成功,于是郑一官听罢之后,叹了口气,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次这件事,郑某也无能为力了!只是褚彩老实力强横,不知于当家可有把握,能与之一较高下吗?” 于孝天淡然一笑道:“多谢郑兄弟关心,于某虽然自知实力不如褚彩老,但是于某也不是贪生怕死、胆小怕事之人,大丈夫这辈子如果什么事都瞻前挂后,这个也怕那个也怕的话,岂不活的太累了吗? 假如褚彩老这次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的话,那么就让他放马过来好了,我于某虽然不敢说保证可以战而胜之,但是他想要轻易把我干掉的话,那么我海狼也不是没长牙!到时候也要让他知道知道我于某的厉害!” 看着于孝天这副豪气干云的气势,郑一官一边是心中暗自佩服,一边却又感到于孝天这个家伙有点太过狂妄了! 虽然自从认识于孝天以来,他都很欣赏于孝天的本事,但是毕竟于孝天崛起时间还是太短了点,按照他的了解,于孝天虽然实力不弱,但是那也要看跟谁比了,如果跟一般同行相比的话,于孝天还真就不见得怕谁,可是要是跟褚彩老这个大佬相比的话,那么他就不敢恭维于孝天的这种勇气了。 他不得不承认于孝天确实是条汉子,可是在褚彩老这件事上,他总是觉得于孝天这次做的太过冲动,有点自大了!甚至可以说有点蠢! 总之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再帮于孝天了,虽然他和于孝天眼下关系不错,但是以他们的关系,要是让他现在带着手下来帮着于孝天对付褚彩老,却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而且现如今他暂时在颜思齐手下做事,颜思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出手给于孝天帮忙,他们至多也就是在暗中,帮于孝天留意一下褚彩老的动静,这已经是他们能给于孝天帮的最大的忙了! 于是郑一官摇头叹息了一声道:“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在下也帮不上更多的忙了!我这便回去禀报一下颜大哥,褚彩老那边的动静我们会帮于兄留意的,一旦要是发现褚彩老有所异动的话,我们马上会派人过来通知于兄!今天就此别过,要是于兄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请派人去告诉我们一声,只要能帮忙的,我们一定会尽力而为!” 于孝天起身笑道:“这已经足够了!多谢郑兄弟如此关心,又让郑兄弟跑了一趟,有劳你们费心了!这边我正在忙,也就不留郑兄弟了,多有怠慢,还望郑兄弟多多包涵,回去之后代我谢过颜当家,告诉颜当家,于某对他的关心感激不尽!” 郑一官拜别于孝天,回到了自己的船上,船只缓缓驶离了码头,郑一官站在船尾,望着整洁的码头,和远处的大寨,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叹了口气,他松了口气的原因,是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和颜思齐担心的事情,就是怕于孝天给他们提出,请他们也派人来给海狼帮拳,而他们眼下正忙于夯实在笨港一带他们老营的基础,不想和谁发生过大的冲突,更不想搅到这样的浑水之中,更何况褚彩老现如今实力很强,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一旦要是于孝天提出让他们帮拳的话,他们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来的话,他们并不看好于孝天和褚彩老的这场纷争,认为于孝天获胜的可能性极小,他们来帮忙,就等于站在了褚彩老的对立面上,一旦于孝天战败之后,褚彩老肯定会对他们这些帮拳的进行报复,到时候他们能不能保住眼下的老营,都不一定。 但是他们要是不来的话,又怕得罪了于孝天,毕竟于孝天和他们关系不错,而且这段时间也给他们帮忙不少,现如今于孝天有求于他们,而他们却不肯出手相助,颜思齐最重情谊,这种事实在是做不出来,以后怕让人提起来耻笑。 现在他可以放心了,于孝天虽然派人通知了他们,但是自始至终却都没有提出来要他们前来帮拳这件事,这也就不必让他们为难了,所以郑一官在离开这里的时候,感到可以松一口气了。 但是他叹息的原因,却是觉得南日岛这个地方,真是有点可惜了,他甚至脑海中已经想象到,这里在未来的某一天之中,将会出现成百上千的海盗,蜂拥登上这座南日岛,如同蝗虫一般的淹没这里所有的一切,南日岛上火光冲天。 于孝天苦心经营了两年多的南日岛,现在可以说刚刚呈现出一片繁荣之色,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再一次变成以前的那片荒凉的景色。 “真不知道,该佩服这个于当家,还是该说他太蠢!为何要不顾自己的实力,非要去和褚彩老为敌呢?如果他不是个枭雄的话,那么他就是夜郎自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咱们倒是不妨看看,这个于当家能不能度过这场危机!……”郑一官既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又有点像是给身边的一个手下说,当船只驶出南日岛的湾口的时候,忽然间开口说道。 (不废话了,今天电脑搬回来了,总算是不用去网吧码字了!所以今天两更,顺便求几张.5八.gg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意外的袭击 尽在寻书网 计划似乎永远赶不上变化,整个海狼集团全部都被调动起来,一派厉兵秣马准备迎接褚彩老大举来袭的时候,褚彩老却偏偏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来。 在周师爷回去都足足半个月之后,怎么算他都该见到褚彩老,把来南日岛谈判的结果告诉褚彩老了,褚彩老按理说肯定会气的七窍生烟,应该召集部众,浩浩荡荡的杀奔南日岛寻仇了,时间上来算,他怎么都该来了! 可是奇怪的是撒出去放到湄洲湾一带和台员水道(台湾海峡)之中的巡哨船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大批船队的迹象。 这一下于孝天就有点傻眼了,他无法猜出褚彩老为何没有按照他的预料那样,大举来犯,褚彩老到底这会儿忙啥呢? 虽说他们没有如期等到褚彩老大举来袭,可是于孝天和手下们可以断定的是,褚彩老不是那种可以忍得下这口气的人,现在事情等于已经揭开锅盖了,他如果这么不了了之的话,对他的声望会造成很大的损失,褚彩老绝不敢这么做。 但是到底这家伙这会儿在想什么坏主意,这会儿却没有人猜得出来,他们只能眼巴巴的等下去,这样一等又是好多天过去,依旧没有发现褚彩老大举来犯的动静。 当然也不能说褚彩老一点行动也没有,从湄洲湾的巡船反馈回狼穴的消息来看,这段时间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不明身份的船只开始出现在湄洲湾外海一带,有些船只更是突破了海狼巡船设下的外围防线,直抵鸬鹚屿甚至是逼近了南日岛鬼鬼祟祟的到处游荡。 而且这样的船只越来越多,使得海狼有限的巡哨船这段时间显得有点捉襟见肘,忙不过来了。 另外在二月中旬之后,在海狼控制的福州一带的海域里,突然间开始接连出现不明船只在这一带抢劫过往商船的事件,而且被抢的商船,基本上都是给海狼缴纳了买路钱的商船。 而且下手之人非常狠,往往劫船成功之后,先将船上的船夫屠杀一空,却偏偏只留一个船老大或者掌柜的,然后将货物转移回他们船上,之后干脆将整条船只放火烧毁,有时候则是分出人手,将劫到的船只直接驶走,一点都不留余地。 这样的手段可以说有违了海盗做事的潜规则,海盗图财不图命,一旦劫船成功,除非对方反抗太过激烈,给他们造成过大损失,他们才会采取这样激烈的手段来报复商船上的人员,但是一般情况下,也仅仅是杀一些人,不至于将全船人都给杀光。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莫名出现在这一带的海盗,杀人的时候,偏偏要把船上一个重要的人员留下,并且还告诉这些幸存下来的人,说他们是海狼的人,是海狼做的这件事! 这么一来,幸存之人便找到了南日岛,哭天抢地的要讨个说法,让海狼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已经交过买路钱了,为何海狼部众自坏规矩,还要对他们下此毒手! 当这种事接连发生之后,于孝天和手下们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太妙了!如果这种事只是一件两件的话,那么他们还可以认为这是个别新到此地的小股海贼所为,但是二月中旬之后,这种事情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那就不是一般人所为了,因为一般小股海盗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所有矛头都可以指向褚彩老了。 于孝天于是立即下令从集结的船队之中,抽调出了部分船只,两条一组派至了福州一带航线上开始过往船只加强检查,并且放消息给福州一带沿海的渔民,请他们也帮忙留意一下一些行踪可疑的船只,最好是能找到他们临时的落脚点,报知海狼,海狼必将重谢。 在于孝天采取了行动之后的二月底,海狼的船只开始有了收获,连续在福州一带海面上拦截抓捕了几条这样的可疑船只,并且多次和一些身份不明的船只发生摩擦,凡是遇上这样可疑的船只,海狼都遭到了极为强烈的抵抗,有些船上的人甚至不惜拼个鱼死网破,使得海狼在对其追剿的时候,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这其中福州沿海一带的渔民们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虽然海狼船只不少,但是放在偌大的大海之上,却还是显得十分单薄,很难编制出一张严密的大网,将这些可疑船只抓住。 可是渔民就不同了,这两年福州一带渔民和渔船数量增长很快,他们分散在很广的水域进行捕鱼,几乎可以覆盖几乎所有水域。 而且海狼的声誉这两年在福州一带极好,有了海狼之后,渔民日子好过多了,小股海盗几乎被一扫而空,渔民可以基本上不用像以前那样担心,出海的时候,可以安心打渔,渔霸也慑于有海狼的威慑,不敢太过盘剥渔民,使得渔民这两年来日子好过了很多。 所以渔民得知海狼传给他们消息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开始在海上捕鱼的时候,留意起了附近出没的可疑船只。 所以很快渔民们便在一些地方发现了一部分可疑的船只,立即便跑去找海狼报信,使得海狼得以在较短的时间里,逮住了几条这样的可疑船只。 在捕获了几条这样的可疑船只之后,海狼便可以确定的是这些船上的人,确确实实全部都是隶属于褚彩老的手下各个掌柜,而且通过严刑拷问之后,据抓获的一条船上的一个小头目交代,他们接到掌柜的命令就是让他们到这边探查海狼的实力,并且在海狼的地盘上,想办法打着海狼的名义制造事端。 他们的掌柜命令他们单独或者两条船一起行动,深入到海狼控制的海面和航道上想办法多抢劫一些过往的商船,另外想办法抵近南日岛,多探查一些海狼船只的情况。 这样的情况反应到了于孝天这儿之后,于孝天感觉到事情有点棘手了起来,褚彩老这一次应该是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派出一批袭击船,进入到海狼控制的海域,对海狼进行报复。 不过褚彩老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没有类似海狼的飞字号快船那样的船只,所以也没法采用“鬼船”的战术,专门找海狼的船只下手,对他们海狼进行针对性的报复。 于是褚彩老和他的手下便想出来了这个损到家的主意,派他的手下,偷偷通过各种途径,潜入到海狼的地盘之中,然后打着海狼的名号,开始在福州沿海一带大肆行掠。 暂时他们主要的目标还是商船,他们的目的其实就是通过截杀这些给海狼交了买路钱的商船,以此破坏海狼的名声,渐渐毁掉海商们对海狼的信任,使得海商们不再向海狼缴纳买路钱,以此来断掉海狼的一条重要经济来源。 这一招真可谓是阴险到家了,褚彩老正是看到了海狼和他的不同之处,海狼的生存策略和褚彩老的生存策略可以说是完全大相径庭,褚彩老基本上除了做买卖之外,最重要的生存方式就是靠着行掠海上和洗劫沿海陆上村镇来获取生存资源和大发横财。 但是海狼却没有走他们这条路,而是采取了另外一种生存策略,一改海盗常用的那种基本上全靠暴力为生的方式,这两年在福州一带行事极重声誉和信誉,以此来收买人心,同时又从过往商船哪儿收取买路钱,以此来支撑他们海狼的运作和生存。 在褚彩老看来,收取过往船只买路钱这块收入,对于孝天和他的海狼帮来说,极为重要,可以说是他们的生存之本。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想要通过这样的办法,先彻底先斩断海狼来钱的这条路,毁掉海狼的声誉,使之陷入到财政危机之中。 而于孝天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他除了抽调更多的力量,在福州一带的航道上巡视,加强对过往船只的盘查力度,来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并且在短时间之内,就要取得成效,否则的话,过往商船在安全得不到保证的情况下,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海狼交钱买路。 但是于孝天虽然有点实力,但是他手头的那些船和部众们想要有效控制这么长的水路,却还是力有不逮,褚彩老其实不用抽出太多的力量,只需要让手下各掌柜抽调有限的一些船只和人手,想办法混到福州一带海面上,伺机而动,冷不丁的瞅机会劫几条船,就足以让海狼疲于奔命了,他的这个办法可以说是非常有效,而且十分毒辣。 于孝天在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不由得感到开始头疼了起来,事情开始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最初他只是想要逼得褚彩老狗急跳墙,带着手下部众和船队兴师动众大举来犯,他正好可以利用他的技术上的优势,和褚彩老正面丁对丁卯对卯的大干一场,因为他拥有火力上绝对的优势,同时还有指挥和战术上的优势,这一场正面冲突,他其实是有相当把握能战而胜之的,这么一来他便可以通过此战,在海上彻底扬名立万,成为一方真正的霸主。 可是当现在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的时候,于孝天发现他太过小看古人的智慧了,这个时代的人们,其实比起他并不笨到哪儿去,他唯一拥有的优势,其实并不在智慧上,而是他从后世带来的一些技术使得他占了不小的便宜罢了。 虽然于孝天在二月底的时候,增派了船只和人手到福州一带的海面上加大巡逻的力度,试图加强对过往船只的保护,可是多少天下来,他便发现,他这么做其实是杯水车薪,褚彩老这一次派来的袭击船数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在他增强了巡逻船只力量之后的这段时间里,虽然通过一些渔民的暗中通风报信抓到了几条褚彩老的袭击船,可是依旧无法阻止褚彩老手下在福州一带兴风作浪,依旧每天都有过往商船,在福州一带被人劫掠,而且做这些事的人依旧还是打着海狼的旗号。 这一下消息传开之后,过往商船不干了,以前他们之所以交钱买路,是图一个在通过福州一带的时候,可以买一个平安符,顺利通过这一带,不再冒险。 可是这段时间过往福州一带的商船却开始出现屡屡被劫的情况,交钱买路和不交钱买路,结果基本上就差不多了,而且据说有些被劫的船,已经交过买路钱,可是还是被海狼的部众劫了,而且下手还极狠,往往还会屠船。 虽说海狼的人一再表态,这些事情都是褚彩老所为,并非是他们海狼部众所为,但是商船上的人却不管这些,事情曲直不是他们来判断的,他们对海狼的话将信将疑,但是有一条很实在,那就是现在交不交买路钱,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横竖他们在通过福州沿岸的时候,安全已经没法再得到保证,索性有些船便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给海狼交买路钱了,而且越来越多的商船,开始加入到这个行列之中,直接绕过作为收费站的鸬鹚屿,闯入到了福州沿海,开始成群结队的强行通过福州沿海,拒绝再给海狼交钱买路。 (这章快四千字了,实惠吧!呵呵!弟兄们帮顶一下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釜底抽薪 尽在寻书网 消息很快便传回到了南日岛的狼穴之中,海狼的重要人物们齐聚到了议事堂之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阴沉,而且愤懑不已。 “不能对这些商船客气,这么下去,以后谁还肯再给咱们交过路费?依属下之见,派船堵住南日水道,谁要是不交钱,就直接扣下来,胆敢反抗者,直接连船带货没收!老子不发威,真当咱们海狼是只衰狼呀!使劲敲打他们一下,看看谁他娘的还敢不交过路钱!”王宏忍无可忍,站起来挥手对于孝天说道。 听到王宏的话之后,理事堂的几个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其他人之中也有不少人认为确实应该敲打敲打这些商船,要不然的话他们会为此每个月损失一大笔钱,理事堂最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所以李狗子和赵麻子都表现的也非常积极。 “不妥!不妥!现在我们最大的麻烦并非是这些商船交不交钱的事情,而是褚彩老这个损招我们如何应对! 现如今咱们不清楚到底褚彩老派来了多少人和船,现在几乎每日都有过往船只被劫,这么下去将心比心,换做是我也不愿再给咱们交买路钱! 当务之急在下以为咱们还是先要想办法解决褚彩老这件事,再说那些商船交钱的事不迟!”刘老六倒是保持了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起身对王宏等人说道。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呀!眼下已经是三月了,淡水寨那边正是要钱的时候,可是过路费这一块到现在为止,还不到以往收取的三成,而且商船队这段时间也停下来了不少,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咱们理事堂库房里面的存银恐怕就要告罄了!”赵麻子一脸担忧的对刘老六说道。 刘老六看了看于孝天道:“大当家,不成的话,就把咱们的船队都撒出去吧!最好是能尽快把福州一带褚彩老派来的船只肃清,这么一来航道平安了,过往船只也就自然而然愿意交钱了!” 马枭起身说道:“刘堂主!这么做恐怕不妥吧!在下以为褚彩老之所以这么做,恐怕就是想要咱们把船都派出去!这么一来咱们的弟兄和船只就都离开了狼穴,褚彩老肯定在岛上有眼线,如果他们发现这里空虚,趁虚而入大举来犯的话,咱们撒出去的船只恐怕很难及时收回来,到时候南日岛恐怕就危险了!” 刘老六听罢之后叹了一声,看了看于孝天怒道:“这个该死的褚彩老,没想到这厮居然如此阴损,居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于孝天抬手止住了众人的争论,让众人坐下之后起身背着手走到议事堂中间,看了看大门外面,转身过来开口说道:“这次咱们都小看了褚彩老这厮了!褚彩老手下肯定有高人,给他出了这个主意,让我们现在进退两难! 他这一招确实是一招妙棋!正好敲在了咱们的麻骨上,让咱们有力使不出来,憋着难受!实可谓是一招釜底抽薪的妙计! 诸位说的都有理!褚彩老和他手下正是看到了咱们的弱点,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福州沿海一带水面这么大,咱们的船即便是都撒出去,也不见得能很快就将褚彩老派来的船给肃清,只要一天福州这边水面不靖,那么咱们就不能指望过往船只会安安心心的给咱们交钱买路! 所以岳丈大人说的有道理,当务之急并非是去逼着那些商船交钱,而是要想办法把这件事给解决掉再说! 眼下我考虑,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倒是不妨先暂时停止收取一切过路费!先想办法把这个麻烦给解决了再说!” “这怎么能成?虽说眼下咱们也不全指望过路费这一块收入,可是这一块毕竟在咱们收入之中占了很大一块!怎么能说停就停呢?这么一来,淡水寨那边移民和建寨建村之事恐怕财力就支撑不住了! 褚彩老这一招恐怕就是想要让咱们断了这条财路,要是咱们停了的话,岂不是正合他意了吗?更何况天知道啥时候能把褚彩老这个麻烦解决掉,这要是停的时间长了,咱们恐怕财力会撑不住!”李狗子一听就急了,立即跳起来说道。 于孝天看了一眼李狗子,想了一下之后说道:“可是如果不暂停收取过路费的话,我们既收钱,却又不能保证交钱船只的安全,这岂不是自毁信誉嘛? 我海狼在此立足,根本就是一个信字!既然我们无法保证过往船只的安全,那么就不能再收他们的钱!褚彩老想的就是要让我们自毁信誉,一旦这个信字丢了的话,想要再找回来就难了! 与其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我觉得倒还不如暂停收取过路费比较好!淡水寨那边移民建村之事,可以暂停一下无妨,现在这几个月下来,已经移民了两三千人,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暂时停一下无妨,正好让方安那边喘口气,另外也可以让他们收缩一下力量,集中力量先保证淡水寨的安全! 现如今我们还有香皂和玻璃以及其它生意撑着,加之库存的银两,足够我们撑过相当长一段时间!” 李狗子一听于孝天心意已决,于是只得坐回到了位子上去,不再言语,因为于孝天说的是实情,现如今他们海狼财政状况还没有到暂停收取过路费就出现崩溃的边缘,暂停下移民之事和淡水寨那边建村立寨的事情之后,海狼现在的财政状况还是可以维持不短时间的。 而且海狼现在做的不少生意都是暴利,除了他们自产的香皂、玻璃每个月可为他们赚取大量利润之外,他们南来北往倒腾生意,也利润颇丰,即便是暂时走闽南一带的海面不太安全,有所影响他们的这个生意,但是他们还可以把货物倒腾到大员和马尼拉等地,并不受太大的影响,这些收入足够支持他们的日常开销了,只是暂时赚的少一点罢了。 既然于孝天已经拿定了主意,那么理事堂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把钱袋子捂紧一些,把能省的开支先压住,他们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 于孝天的话也给其他人吃了个定心丸,只要他们暂时不缺钱,那么一切就都好说,他们最怕的就是到了发饷的时候,饷钱和赏钱发布下去,那样的话无疑会对部众的士气打击很大,只要这一点理事堂能保证,那么下面就不会出大乱子。 “可是停了收取过路费,咱们的力量也不足以很快将福州这一带的褚彩老手下肃清,咱们能派出去的船,也就这么多,为了防着褚彩老趁咱们这里空虚大举进犯,咱们在南日岛必须留下相当的实力才行!要不然的话,一旦这里被抽空,那就危险了!”王宏这会儿也收起了一些怒气,仔细想了一下之后,从全盘角度着想,对于孝天问道。 于孝天点点头道:“这正是褚彩老的高明之处,他这么做先是断了我们一条财路,另外还迫使咱们不得不疲于奔命,他用少量的船只和手下,便可以牵制我们大批力量,我们要是将船队全部撒出去的话,可以说正合他意!到时候他可以趁我们不备,直接率领大批部众来攻南日岛!这个事情不好办呀! 这样吧,把飞字号快船支队先派出去!另外告诉渔民们,让他们继续帮咱们盯着海上出现的那些可疑船只,一旦有事立即来报,尽快扫清褚彩老派来的这些手下和船只! 船队虽然不能都撒出去,可是也必须要尽量的抽出人手和船只放出去,尽可能的尽快将这些褚彩老派来的船给肃清!还这一带航道一个太平!” 众人在议事堂之中,为了这件事商量了很长时间,但是却还是没有拿出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毕竟褚彩老这一招实在是够狠,正正的戳在了海狼的软肋上,在海上去找这些褚彩老派来的袭击船,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却跟大海捞针一般,想要把他们彻底肃清,理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这边疲于奔命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抓住几条,可是褚彩老却可以轻松的再派来几条,接着干,如此下去,海狼的精力将会被彻底消耗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中,最终被耗得筋疲力尽。 于孝天面对着这样的局面,也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沮丧和无力感,眼看时间渐晚,他挥手让众人先行散去,这件事随后待他想到解决办法之后,再另行商议。 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决定,过路费的收取暂时不停,毕竟现在还是过往船只信任海狼,愿意交过路钱,起码买一个心理安慰,对于这些信任海狼的老朋友,于孝天决定成立两支临时护航船队,分驻在南竿塘和鸬鹚屿两个地方。 以前南竿塘和鸬鹚屿是海狼设立的卡点,过往船只需先到这里交钱或者报备,领取通行令旗悬挂于桅杆之上,海狼巡船见到这面令旗,便不会再对其骚扰,任其自由通过海狼所辖的海面和航道,但是对于未有这种通行令旗的船只,将会进行拦截,要么是将船上的货物扣下,要么连船一起拿下。 但是自从于孝天打下双峰岛,灭了混江龙陈九之后,已经把势力地盘向北推到了福宁州一带,所以南竿塘的战略地位便大幅下降,驻守这里的人员船只大部转到了双峰岛那边,南竿塘大寨也就冷清了下来,仅留下了少量人员轮流驻守在这里,对这里的码头以及大寨进行维护。 这一次褚彩老使出了这样的阴招,派出船只手下潜入到福州一带冒充海狼的身份,大肆对过往商船行掠屠杀,使得福州一带本已经平静许久的航道,再一次变得不再安静,但是目前为止,于孝天他们发现褚彩老派出的这些袭击船基本上都限于在福州沿海一带活动,并未延伸到福宁州那边的海面上。 所以他这次又想起了南竿塘,着令派出一支小规模的护航船队,前往南竿塘驻守,凡是从北面过来的交过钱的商船,进入到福州海域之后,便先到南竿塘集结,组成船队之后,由海狼派出护航船只护送船队南下通过福州沿海一带,务求保证他们的安全。 同样从南边过来的船只,只要到鸬鹚屿交纳过路费的,也被要求暂时在鸬鹚屿停留,等候其它商船一起组成船队,由海狼派出护航船只,护送船队通过福州海面北上。 这样一来,一定程度上可以保证那些主动缴纳过路费的船只,在通过福州海域时候的安全,至于那些不肯交钱的人和船,海狼暂时不再负责他们的安全,但是同时也暂时停止对过往船只检查,精力集中到搜捕那些化装成他们海狼的褚彩老的袭击船。 (多谢赏.5八.gg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奇怪探子 尽在寻书网 走出议事堂之后,于孝天望着湛蓝的天空,眉头紧锁,心情很是不好,近段时间褚彩老的行动,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使得他陷入到了一种尴尬的境地之中,就如同他以前在拳台上跟人交手的时候,卯足了力气,却发现眼睛看不到对手,有浑身的力气却使不出来。 褚彩老到底准备何时来进攻南日岛,他这种袭扰战术到底要持续多久?于孝天无法猜到,眼下他在褚彩老这步棋面前,暂时彻底陷入到了被动之中,这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更多时候,更喜欢主动出击,以进攻来作为最好的防御。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经营的家业大了之后,反倒很多事情变得开始没有以前那么顺手,总是有太多顾虑。 他这两天也考虑过,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他主动出击,率领船队杀奔东山岛眼下褚彩老的老巢,直接找褚彩老来一场大战。 可是他在动了这个念头之后,仔细又分析了一下,却发现这么做他没有多大的胜算。 褚彩老在泉州以南一带经营不是一天半天的时间了,他自从下海为盗之后,便主要在这一带活动,所以在这一带他的势力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一旦海狼主动大举兴兵前往东山岛找褚彩老拼命的话,褚彩老便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优势,而且他很容易集结所有可动用的力量,来迎战海狼,以褚彩老的实力,虽然他技术上并不占优,可是却数量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海狼的船队即便是再厉害,也只能带主力船只过去,辅助的小型船只很难远航到那么远地方参战,仅仅是这一项,海狼船队就会被彻底置于劣势之中。 小型战船虽然平日看起来不起眼,战斗力不咋样,可是一旦集齐一大批来的时候,就能量变引发质变,成为左右海战胜负的主要因素。 特别是类似长龙和快桨船这样的小型船只,一旦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它们本身又拥有很强的机动能力和快速性,战事配合他们的主力战船,充分发挥蚁多咬死象的优势,他于孝天贸然率海狼船队过去找褚彩老决战的话,弄不好就会被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想到了这一点,于孝天投鼠忌器,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再做其它打算。 站在议事堂门口,于孝天越想越烦,越想越没有头绪,心情很是有点焦躁,于是抬腿走出了狼穴总部,带着几个亲卫缓步走向了寨子北门,打算去船寮看看这段日子那边新船的建造情况。 单桅纵帆船在经过试制阶段之后,现在建造技术和工艺已经基本上成熟稳定了下来,船匠们也熟悉了这种船各种部件的制造工艺,建造速度开始大幅提高,而且于孝天要求是成批建造这种船,尽快补充到船队之中使之投入使用。 所以船寮这边的船匠们现如今可以说是生产非常饱和,有限的船坞和船台几乎全部利用上了,船匠们也各司其职,采取分工合作的方式,大批开始投料,每个人几乎都专司一种部件的制作,流水一般的将部件制作出来运至船坞和船台上进行组装。 这么一来,船只的建造速度自然而然也就比最初试制的时候要快几倍,另外船帆的制作,使得以前专司制作中式硬帆的篾匠们有点失去了作用,于是于孝天干脆在岛内招募了一批善于做针线活的女人,到船寮之中帮忙专门缝制船帆。 这时代因为船用帆布大明暂时没有生产,于孝天只得想办法派人派船前往马尼拉或者巴达维亚去找荷兰人或者西班牙人采购,其中经过试用之后,巴达维亚的荷兰人手中有一种产自印度的帆布,相对比较耐用结实,于是海狼便大批采购回来了一批,用于专门为这种飞字号快船制作船帆。 而且经过不断的试验之后,船寮发现采用不同的缝制方式,也直接影响到船帆的受力强度,于是他们便选了一种比较复杂的缝制方式,让那些女工用这种方式缝制船帆,进来罗贤彬那边反馈回来消息,说采用了这种印度帆布和新的缝制方式之后,船帆比以往变得耐用也更加受力一些,使用寿命得到了大幅延长,起码不用一个月就需要换一副船帆,还要对旧船帆不停的进行修补了。 这种新船帆如果不被外力破坏的话,可以正常使用两个月以上的时间,如果不遭遇太强的台风的话,还可以再延长一些使用时间,所以基本上满足了单桅纵帆船对于船帆强度的需求。 不过于孝天也知道,在化纤材料为试制成功之前,他能做到的也只能到这里了,纯天然的麻纤维和棉纤维纺织成的这种帆布,目前也仅仅是能做到这一点了,再想提高强度,就不太可能了。 年后两个月过去,船寮又给海狼交付了两条单桅纵帆船,随即便被立即编配了船员,交给了罗贤彬的快船支队,进行训练去了。 而船寮之中,目前一座船坞之中,还有一条刚刚投料不久正在建造的双桅纵帆船和一条在船台上赶造的单桅纵帆船,另外一个船坞这个时候还在进行排水作业,没有几天时间,船坞无法排干海水,所以目前为止,短时间之内船寮不会再有新船下水了。 今天于孝天心情很是郁闷,所以便打算到船寮走走,看看那些再建的船只,往往他的心情会更好一些,有时候他也喜欢在心情郁闷的时候,到炮作和枪作里面看看,试试新枪或者摸摸那些新造出来的大炮,心情也会好上一些。 但是在他刚要走出大寨的时候,却看到几个巡哨骂骂咧咧的将一个人绑了,连踢带打的从寨子外面拖入了寨子。 “少他娘的废话,你这厮这几天都探头探脑的跑到大寨这边,老子们盯着你好长时候了,今儿个不能再让你嚣张了!你他娘的一看就不是只好鸟,肯定是褚彩老派来的探子!”一个巡哨在后面照着这个被绑着的男子屁股上便是一脚,把这个男子踹得朝前一扑,险些来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但是却被旁边两个巡哨给架住,这才没有趴下。 “这厮嘴硬的紧!别跟他废话,把他拉到刑堂交给刑堂的人,不信这厮不说实话!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刑堂的手段!”一个巡哨在一旁一边架着这个男子,一边说道。 可是那个被绑着的男子,还是挣扎着叫道:“诸位好汉,误会!这是误会!在下绝非是什么人的探子,在下只是林家商铺的管账! 在下姓林,名易阳,诸位好汉不信的话,可以去林家商铺问问在下的身份!在下之所以来这里转转,是闲着没事很是好奇罢了!绝非是想要打探什么,还望诸位千万莫要误会才是! 而且在下十分仰慕于大当家治世之能,颇想见一见于当家,可是苦于没有机会,所以便闲来没事,来大寨这边看看,想要碰碰运气,是否能碰见于当家一面!” “呸!你这厮死到临头还在嘴硬,你说你不是褚彩老的探子,这段时日为何不停的在大寨这边转悠,还到岛内溜达,甚至跑到岛东禁地之中转悠?老子不是第一天盯上你了,这些天老子们一直都盯着你!林家铺子不是?你休想蒙骗我等,林家铺子肯定也逃不脱干系!你也别废话了,到刑堂那边,自会有人让你说实话的!快走!”一个巡哨的头目话音未落,便又是一脚。 这一下这个林易阳被踹的终于滚翻在了地上,脑门磕在了地上,再抬头的时候,便已经见血了,身上衣服更是烂了好几处,满身是土,样子非常狼狈。 于孝天看到这里,原来他并不想过问此事,近期岛上外松内紧,巡哨人员加强了对岛上各处的监控力度,特别是一些生面孔,更是特别被关照的对象,而且近期连续抓了十几个褚彩老的探子,可知褚彩老也在想方设法的探听海狼的情报。 所以今天看到这个被抓的男子,于孝天原本不想过问,看情况应该又是一个被巡哨人员抓住的探子,可是当他听到这个男子说一直想要见他一面,于是多少有点好奇,便停下了脚步,开始打量起了这个男子。 这个被绑着的男子,年纪不是很大,大致也就是二十多岁,和他自己年龄相仿,中等身材,体型稍微偏瘦,身上穿着一件破旧带着补丁的文士衫,脚下蹬着旧布鞋,可惜这会儿只剩下了一只,另外一只估计是被逮住的时候甩掉了,头发随意的盘在头顶,用一根布条绑住,这会儿也散开了,脸上的皮肤相对较白,只是这会儿额头被擦破了脸上还沾了不少灰土,使得他这会儿显得一场狼狈,但是总体上看样子像是一个读书人出身。 在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男子之后,于孝天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不像是一个褚彩老派来的探子。 第一百八十章 还以颜色 于孝天之所以预判这个人不像是一个探子,理由有几个,一个是此人皮肤较白,不像是常年生活在海上之人,平时也少见阳光,这一点不符合海盗的特征,第二个是如果他是探子的话,作为一个探子最基本的要素就是他必须要想方设法使得自己不引人注意才行,一般情况下探子都尽可能的将自己打扮成最普通的人,扔到人堆里面根本不招眼,可是这个男子却一身读书人的打扮,这一点严重不符合探子的行事作风。最快更新)请: 如果这里是在陆上的话,那么一身读书人的打扮也许并不招眼,可是换做在南日岛上这种贼窝里面,这样的打扮就实在是太招人眼了! 南日岛是海狼的老巢,这里现如今三教九流什么人物都不缺,偏偏最缺的就是这样的读书人,却是岛上最缺的人物,读书人自恃清高,往往瞧不起他们这样的海盗,对海盗更是鄙视愤恨,所以一般情况下,极少有读书人主动投奔或者来这里办事,所以这样穿着打扮的人,在南日岛上极为扎眼。 如果是探子的话,肯定不会找这么扎眼的衣服来掩饰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个人虽然行为诡异,可是却应该不是某些人派来的探子。 于是于孝天打消了去船寮看看的念头,转而对这个被抓的男子产生了兴趣,于是带着刘旺赵四朝着他们走去。 几个正在推推搡搡那个男子的巡哨人员,猛然间一抬头,看到了于孝天,他们这些人隶属于刑堂,属于南日岛上的治安人员,某种程度上和后世的警察干的事情比较像,另外还有一层纠察或者宪兵的身份,在岛上平时维护治安,有时候还要负责搜捕敌对势力的探子,纠察海狼部众不轨之举,所以他们职权很大。 但是这些人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属于海狼之中最忠诚之人,平时和于孝天等高层接触比较多,所以他们也都认识于孝天,当看到于孝天忽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朝着他们走过来的时候,这些人立即都单膝跪下,大声叫道:“标下参见大当家!” 于孝天将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放在了脸侧的眉毛地方,行了一个军礼,算是对他们的还礼,现在海狼之中这种军礼已经逐渐开始推行,特别是当下属遇上上司的时候,平日多行单膝跪拜礼,但是高一级的头领也不能无视下属的施礼,从于孝天开始,便渐渐的实行了这种以军礼还礼的方式,算是对下属施礼的一种尊重。 “起来说话吧!这个人是什么人?为何被你们抓了来?”于孝天礼毕之后放下手让这几个巡哨起身,然后指着这个被绑男子对他们问道。 “启禀大当家!此人不是个好鸟!小的们盯了他好几天了,这厮来岛上没多长时候,明面上好像是林家商号请来的管账先生,可是这家伙我们这些天发现却很不老实! 这厮闲着没事,就溜出商栈区,在岛上到处闲逛,还时不时的找岛上的人打听咱们的事情,前天下午甚至一路摸到了岛东的禁区,被哨卡堵住才无功而返,而且这几天还时不时的溜到大寨这边,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甚至还想混入工坊区探听消息! 小的们发现这厮行动诡异,便留了心,今天这厮又溜了过来,于是小的们觉得,这厮肯定是褚彩老派来的细作,所以便把他抓了,准备送到刑堂那边去! 这厮嘴硬的紧,说什么都不肯承认他是探子,等他尝尝刑堂的手段之后,这厮就该说实话了!” 于孝天看了一眼那个被绑的狼狈不堪的男子,那个男子这会儿也正在打量他,眼神中似乎充满了好奇的神色,挣扎着站起来,将腰杆挺直了起来,对于孝天说道:“敢问一下,你便是于孝天于大当家吗?” 这家伙话一出口,旁边的巡哨便立即喝骂道:“斗胆!你这厮找死不成,居然敢直呼我们大当家的名号!还不跪下!一会儿有你好看的!” 这个书生脸色微微一变,俺是还是强撑着不肯跪下,而是冷笑一声道:“在下乃是读书人,虽然尚未中举,但是好歹也是个秀才出身!大明律尚且规定,我们可以见官不跪,虽然于当家贵为你们海狼之主,可是却并非官身,在下又有何理由跪呢? 虽然我没见过于大当家,但是我觉得,于大当家却并非是不讲理之人,不会怪罪在下的无礼的!” 这话一出口,几个巡哨的包括刘旺赵四的鼻子都气歪了,上去便要揍他,非要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但是于孝天听罢之后,却对这家伙更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同时也更加确定,这家伙应该不是探子那么简单,于是一抬手喝道:“都给我退下!好吧!我正是于孝天,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又为何会来到我这个地方,偏偏又要做出这么多奇怪举动吗?希望先生能给于某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个书生看到于孝天并未怪罪他的无礼,脸上露出了一丝钦佩的神色,于是开口道:“在下林易阳!见过于当家!请恕在下这会儿实在不便,无法给于大当家当家见礼! 在下本是兴化府人士,早年曾侥幸靠上秀才,但是因为生活所迫,在下和林家商号乃是远亲,所以便来此帮商号管账! 于当家刚才说这里是你的地方,在下实不敢苟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南日岛本就是大明属地,而于当家虽然身为海贼,但是也毕竟还是大明臣子,这里在下又为何来不得?” 林易阳的话似乎是在故意挑衅于孝天,说罢之后,下巴微微扬起,颇有点看你如何回答的意思。 于孝天再次止住要上去教训这家伙的几个手下,听了这个林易阳的话之后,越发对这个林易阳产生出了好奇的感觉,现在他倒是不太关心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探子了,今天他心情很郁闷,很想找点事情排解一下,而碰上一个这么有趣的家伙,倒是也不错,于是他点头笑道:“好!说的有道理!呵呵!好一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个南日岛也确实是大明属地,你当然来得! 可是林先生,我来问你,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是不是有点太狭隘了?以前倒是也罢了,现如今林先生肯定也知道,这天下虽大,可是实际上并非都是王土!放眼海外,尚有多少我等不曾去过的地方,难不成在你眼中,也都是王土不成? 再者,刚才先生说你是秀才,那么在大明来说,你应该是上上之人!学而优则仕,按理说林先生本该继续好好读书,以接着考取举人才是,可是不管我的身份,还是岛上的商贾,都在大明身份卑微,而林先生却自甘堕落,偏偏要来此当一个账房先生,与我等混迹一谈,难道你这么做不觉得有辱斯文了吗?” 于孝天也不是好惹的,直接便从林易阳的话之中挑出了他的毛病,毫不客气的便对林易阳进行了反击。 于孝天的话可不是好话,一下便击中了林易阳的痛处,一般情况下,读书人都十分轻视商贾、匪盗,如果不是特殊原因的话,绝不会与之为伍,可是林易阳却屈尊来这里给林家商铺当账房先生,这么做本身就有违常理,传出去也是会遭人耻笑,甚至于官府知道他来此地的事情,连他的功名也会革去。 林易阳被于孝天呛得脸都白了,有心想要驳斥于孝天一下,但是张了张嘴居然没找到合适反驳于孝天的话,憋得他不一会儿脸色便开始变得通红。 于孝天很得意把这家伙堵得难受,立即哈哈笑道:“怎么?林先生难道无话可说了吗?” 林易阳忽然常常松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没想到于当家居然还如此伶牙俐齿,林某实在佩服!” “不敢当,于某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如果于某没有猜错,而且林先生也没有诳言的话,肯定是有难言的苦衷才被迫会来到此地的!不知于某猜错没有?”于孝天看吧林易阳挤兑的够呛,心情也好了起来,不想再继续挤兑他了,主动开口说道。 林易阳点点头道:“于当家果真聪明,林某多谢了!” 于孝天这会儿也没事,挥挥手道:“给他松绑,此人交给我带回去好了!你们几个干的不错,回去刑堂报备一下,该赏的不会少你们!另外去林家商铺按照林先生的话,核实一下,不要对林家太过粗鲁!” 几个巡哨听到于孝天的吩咐,有点犹豫,一个巡哨头目开口道:“此人身份不明,大当家这么给他松绑,小的们怕此人对大当家有所不利!” 于孝天看了看林易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对巡哨头目笑问道:“你这厮难道如此小看与我吗?我难道在你们眼中就如此不堪,连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对付不了吗?” 巡哨一听吓得赶紧单膝跪下道:“请大当家恕罪,小的绝无此意!小的只是担心大当家的安全!” “恕你无罪!起来吧!把他放心交给我便是了!查实之后速来回禀与我便是!”于孝天摆手道。 几个巡哨不敢违拗,赶紧上去把林易阳的绑绳解开,但是他们对林易阳还是意见很大,松绑的时候少不了使劲拉几下,让林易阳松绑之前又受了些苦,但是对手下这样的小动作,于孝天也全当没有看到,因为林易阳这小子有点嚣张,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林易阳刚才被抓的时候,被揍得不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被天朝下按在地上,满脸蹭的都是土,脑门还磕破了一块,本来就破旧的衣服,本来还洗的比较干净,可是这会儿也满是灰土,衣服上还被扯烂了好几个地方,一条一条的挂在身上,这会儿更像是一个叫花子一般。 可是林易阳却并不以为意,松绑之后,活动了活动胳膊,抬手拢了拢披散下来的头发,掸了掸身上的土尘,这才对于孝天抱拳道:“多谢于当家!不知于当家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于孝天看了看林易阳,倒是发现这家伙胆子不小,颇有点处乱不惊的气质,对此他倒是很有点欣赏这家伙,于是开口道:“到底如何处置你,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点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林先生不介意屈尊到舍下一叙的话,于某倒是有些好茶,供先生品茗!” 林易阳拱手道:“求之不得,在下只能从命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秉烛夜谈 林易阳颇为健谈,和于孝天对坐在于孝天的书房之中,一边品茶,一边侃侃而谈,毫不见外,显得悠然自得。 只是他脸上的伤痕还有衣服上的破口,却使得他这样的表现有点滑稽可笑。 但是于孝天也并未嘲笑他,双方坐下之后,便开始天南地北的海侃了起来,林易阳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是读书却着实不少,而且于孝天还发现此人并非像一般读书人那样,只知读死书,读那些科考能用得上的书。 从他的话中,于孝天发现林易阳读书很杂,除了正常的四书五经之外,他对科技方面的书籍也读了不少,农业、术算、天文地理、军事等等都有所涉猎,这一点在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之中,倒是颇为罕见。 所以林易阳的眼界也比起一般读书人要宽得多,同时也不是那么迂腐,显得思路非常活跃,只是他毕竟年纪少轻一些,很多知识深度还有限,加之这个时代科技水平有限,有些事情他理解还是有相当的局限性。 而且林易阳对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很感兴趣,当听闻于孝天谈及这个世界上的大海和大陆的时候,林易阳显得十分兴奋,连连对于孝天提出各种问题,特别是对于孝天的身世,林易阳很是好奇,多次问及有关澳洲的风土人情以及地理位置。 于孝天作为一个后世的半个大学生,所接受的信息量岂是这个时代一般人可比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现如今这个世上如果他说自己是第二的话,估摸着没人敢说他是第一,所以很多事情他信手拈来,说给林易阳听的时候,林易阳都感到十分新鲜,恨不得都刨根问底多打听一些。 当于孝天告诉他这个世界之大,林易阳听罢之后有点惊呆了,喃喃的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本以为在下已经知之甚多,但是听罢了于当家的话之后,方才知道原来在下只是一个井底之蛙罢了!” “这怪不得先生,只是长久以来,我们中国人的目光太多的放在了自己这片土地上,却极少有人愿意睁开眼向更远的地方看!以至于到了现在,我们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甚至于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 现如今泰西人已经把战船都开到了我们大明的门口,可是我们呢?甚至于开始在我大明沿海横行无忌,祸害我大明百姓!又有谁看到了这一点,感受到了这种危机? 而泰西人现如今还远远不止把手伸到我们大明的门口,他们贪婪的本性,已经使得他们把手伸向了更远的地方,在这片大海很远的东面,有一块非常大的陆地,泰西人眼下正在蚕食,那里生产黄金白银,有各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他们用从那里攫取的白银,运至我们大明的家门口,来换取我们的东西! 可是我们却极少有人知道,他们这么多的白银是从何而来,只是想方设法的从他们手中赚取这些白银,却从未想过像他们一样,到更远的地方开疆拓土! 毫不客气的说,我们已经落后于这个世界泰西人的步伐很多了,长此下去,等待我们中国人的将会是可悲的下场! 呵呵!扯远了!扯远了!林先生一定认为,我这个小小的海匪头子,想这些事情作甚?可是我却还是忍不住要想! 刚才林先生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于某实在是不爱听!我们不说远的,就说据此地并不算远,仅仅不过二百里不到的台员岛吧! 偌大一个台员岛,如果放在地图上的话,便会知道,此地据我大明近在咫尺,可是却从未被大明朝野任何人关注过,至今此地仍为一片飞地! 红毛人占据澎湖,咱们大明的官员却只想着澎湖乃是大明属地,丢之不得,仅仅是想把他们逐出澎湖,仅此而已,甚至于不惜以台员岛为交换条件,坐视台员岛这个宝岛拱手送给红毛人据为他有! 想当年吕宋乃是大明属国,可是现如今呢?却被佛郎机人抑或是常说的干腊丝人占去,我朝在吕宋生活的子民,被干腊丝人大肆屠杀,我朝非但不派兵去救,不对干腊丝人施以惩戒!反倒将这些我大明子民视之为弃民,对其生死不管不问! 如此行事,泰西人如何能高看我们大明?可笑!可叹呀!” 于孝天说着说着,便又开始有点着急了,想起现如今这个世界的变化,忍不住抨击起了当今朝廷。 但是听了于孝天的话之后,林易阳并未感到于孝天可笑,脸色却也缓缓沉了下来,愤懑的说道:“林某岂敢嘲笑于当家!于当家所说极是,今日听于当家一席话,真是可谓胜读十年书呀! 不瞒于当家,早年万历年间吕宋岛干腊丝人屠杀那里的大明子民之事,在下也曾听闻家父谈起过,家父说我们祖上也有人当时在吕宋岛经商,后来有人逃了回来,说当地土人和干腊丝人大肆屠杀当地大明子民,求官府朝廷为他们伸冤,可是当时朝廷官府却以他们这些人是甘心就夷之民,不足怜惜! 还有当时福建巡抚徐学聚徐大人以提师渡海,胜负难料,国体攸关,何敢轻率启衅为由,不愿朝廷发兵,坐视这些大明子民被番夷屠杀! 今日于当家提及此事,在下也深感屈辱!想我泱泱大明,却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实在是令人扼腕!” “罢了,这些事不提也罢,一提起来我于某就一肚子气!虽说我于某并非生于大明,但是却始终还是以大明子民自居!前些年在下历尽千辛万苦(这厮也不脸红)才总算是回到这里! 本来于某只是想找个地方安身立命,有口饭吃,有条活路罢了,但是没成想仅仅是这样的想法,却还是无法实现。 福宁那边一个百户,贪图钱财,偏听谗言,一口咬定在下乃是海贼,想要把我抓去送官问罪,还将贱内抓去为奴,想要把我们这些苦哈哈置于死地! 于某这才被逼无奈,只得下海为盗! 虽然你们这些读书人对我们这些人深恶痛绝,可是我们这些人之中,也并非都是坏人,甚至于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被逼无奈才不得不走了这条路!这难道能都怪我们吗? 想想我于某在未入主南日岛之前,福州沿海一带是何等一个乱景,海贼肆虐,渔霸横行,渔民民不聊生,官府却不管不问。 再看现在福州一带,虽然于某不敢说还沿海百姓一个太平,但是这两年来,于某可曾袭扰过陆上吗? 而于某倒是剪除了本地不少小股海匪,干掉了几个穷凶极恶的渔霸,还沿海百姓了一个太平,于某所为,难道比官府差吗?既然官府不作为,那么也就不能怪我们不服教化!他们管不了的我管!总比没人管要好吧!” 林易阳听罢了于孝天的话之后,无奈的点头道:“于当家此话有理,这些年来,朝廷更多关注的是北方建奴,南方沿海官府防倭备倭日益松弛,以至于倭寇之患虽减,但是海匪之患日重! 官府当官的不修自身,鱼肉乡里,皇族权贵更是大肆兼并土地,使得失地百姓日多,百姓无以聊生,只得投身为盗。 而官府却又无力平靖海面,官军缺员严重,水师不修战船,使得海防废弛! 不瞒于当家,林某之所以应聘叔伯,愿意前来南日岛做账房,其实并非仅仅是为了口饭吃,更多的却是近来林某多闻有关于当家和麾下海狼之事,对贵部十分好奇,想要前来这里一探究竟,看看这里到底像不像传言之中说的那样,好似一片世外桃源! 林某到了南日岛之后,便抽空在岛上观察,以至于令贵部部众误以为在下乃是褚彩老的探子,这才招致今日之误会! 不知于当家相信在下的话吗?可还是认为在下乃是褚彩老抑或是其他人的探子吗?” 于孝天听罢之后立即放声大笑了起来,摇头道:“其实今日在寨门处见到你的时候,我便觉得你并不像是一个探子,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出面问及此事!否则的话,这会儿你恐怕就在我的刑堂的刑房之中,受那些酷刑呢! 现如今你我相谈甚欢,说了这么多话,我更不怀疑你乃是褚彩老派来的细作了!请林先生放心便是! 来人!去林家查问的兄弟回来了没有?” 门外的刘旺闻听于孝天叫他,于是立即走入房间,躬身禀报道:“启禀大当家,去的兄弟早已经回来了,这会儿都已经是快到三更天了!巡哨弟兄回复,林家已经确认林先生乃是他们掌柜的远房亲戚,愿意给林先生作保,保证林先生绝非是褚彩老派来的细作! 另外林掌柜天黑之前也来求见,希望大当家能放归林先生回去,今日误会他愿意交罚金,并且保证今后约束林先生,以后确保不再出这样的误会! 可是刚才标下看到大当家和林先生相谈甚欢,未敢打搅大当家,故此暂时将他们屏退,林掌柜那边标下也已经劝了回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林易阳的身世 “好!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命人为林先生准备一身干净衣服,另外给林先生临时安排一个住处,今日我想和林先生秉烛夜谈! 对了,安排一点夜宵送过来,再送一壶酒过来,刚才回来之后只顾着说话,晚饭也没吃,估计林先生也饿坏了吧!呵呵!”于孝天这会儿感觉到自己有些饥肠辘辘,这才想起来晚饭的时候刘旺过来请示,被他轰了出去,这会儿才感觉到饿的有点顶不住了。 刘旺呲牙笑道:“标下遵命!夜宵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大当家不叫,我们也不敢送过来!可是今晚大当家难道真就不睡了吗?要不然的话我去后面……” 于孝天点头摆手道:“去吧去吧!告诉兰儿,不必等我了,让她们早点休息!” 刘旺这才领命出去,不多会儿的工夫,便有人送来了一个托盘,托盘之中放了两盘菜和两碗白粥,另外还有一壶水酒和两张大饼。 菜很简单,一碟鲜脆可口的腌制海白菜,一碟清炖鲸鱼肉和白萝卜,营养丰富,但是却又丝毫不显奢侈。 于孝天亲手将筷子递给了林易阳,笑道:“来吧,多有怠慢了!我这里不讲排场,吃饱吃好就行,这鲸鱼肉你们在陆上极难尝到,今天不妨试试!” 林易阳接过筷子,笑道:“于当家客气了,从进了这里之后,林某便已经看出于当家乃是简朴之人! 这饭菜虽然简单,但是却也相当不错了!不怕于当家笑话,在下在家的时候,即便是这样的饭菜,也一年到头很难吃到几次,更不要说这种鲸鱼肉了!在陆上倒是听同窗提起过,说这种鲸鱼肉在陆上称之为蛟肉,有壮阳补肾之功,颇为难得,有钱人家也不敢随便买来天天享用,更不要说我这样的穷书生了! 这会儿还真是饿了,在下也就不客气了!于当家请!” 这家伙倒是真真的不客气,话音未落便一把抄过了一张大饼,筷子飞快的便伸到了那碗鲸鱼肉清炖白萝卜之中,夹出一大块鲸肉,就着大饼便大快朵颐了起来。 于孝天这会儿跟林易阳谈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心情也好多了,看到林易阳毫不客气的开动起来,也不敢怠慢,利马也抄起了大饼,大嚼了起来。 没有多长时候,两个人筷子翻飞,便将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倒是哪壶酒两个人只顾着抢着吃饭,却没有人动。 林易阳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意犹未尽的放下了筷子,很不成体统的打了个饱嗝,尴尬的笑道:“让于当家见笑了,虽然掌柜的对待我们也算不错,可是饭菜到底没有多少油水,今日尝到这等美味,在下实在是忍不住,出丑了!出丑了!呵呵!” 于孝天也放下筷子,摇头笑道:“这顿饭吃的不错,呵呵!看得出,林先生虽然身为读书人,却并无读书人的那种酸腐!反倒更像是我们同道中人,性情直爽!能认识林先生,也是快事! 对了,说来说去,在下还没问,林先生既然身为秀才,但是却为何不继续读书,接着考取功名呢?反倒是屈尊前来这里,应聘当了个小小的账房先生? 我猜得出林先生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我相识一场,不知可否方便告知于某?” 当于孝天问及林易阳这件事的时候,林易阳脸上的表情渐渐的冷却了下来,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满满的斟了一杯,又给于孝天也满上了一杯,端起酒杯敬了于孝天一下,然后一仰脖自顾自的便一口灌了下去。 “说来话长,想我们读书人自幼苦读寒窗十数载,为的其实不就是有朝一日金榜提名,报效朝廷吗? 在下说来也算是书香门第,祖上多都是读书之人,可惜的是家中祖上运气不好,少有中举之人,多是靠上秀才之后,便再难寸进,家父也是秀才出身,可是到老也未能中举,为此颇为郁闷。 本来在下家中也不算太穷,家中有几十亩田地,虽然不算富裕,但是日子好歹也算是能过得去,我们全家就靠着这几十亩田地过活。 可是前年家父忽得急病,不幸撒手西去,留下家母和我还有家兄三人,家父临终之前,家中并无多少积蓄,为了给家父看病,家中积蓄全部用完,还借了些债。 本来在下和家兄只要好好干一两年,这债也就可以还清了,可是没想到却有人看上了我家的那几十亩薄田,此人姓朱,乃是皇亲,在兴化府一带颇为嚣张。 我们家的田很不幸刚好与之为邻,这些年来周边田地多被他巧取豪夺占了去,仅剩下我们家以及附近几家尚保有自家的田地。 几年前他便提出想要将我们家的田地买下,可是我们家全靠这些田地过活,岂能轻易卖掉,于是家父断然拒绝,本以为这件事也就算了。 可是家父死后,这个皇亲便又一次提出要买下我们家的地,家兄和我岂能答应,照样还是断然回绝了他的要求。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们却派了家奴上门强逼,还高价从我家债主手中购得了拮据,并且请高手涂改了借据,使得原本仅仅几两银子的借据,却翻番成了数百两之多,持此假借据上门催债。 家兄与我岂能认这张假借据,当然不能还钱,也没钱可还,于是他便一纸状子将我们兄弟二人告到了县衙。 知县岂能帮着我们,于是便据此假借据将我家的田地判归了他所有,以此抵债,我们岂能受得了这口气,于是便到兴化府告状。 可是半路上他却派人拦截我们兄弟,家兄为了护着我,当场被他的家奴打的筋断骨折,抬回家不久便咽了气,我也被当场打伤,家母又急又怒之下,也当即病倒,没多久便追随家父撒手西去。 我伤愈之后,再次前往兴化府告状,但是因为他手中有一份假借据,还有人为他做伪证,再加之他乃是皇亲国戚,兴化府根本不予立案,我这状子根本就打不赢,包括家兄被他们打死,他们也拒不承认。 我于是便又到福州的福建提刑按察使司告状,可是结果当然可想而知,我无凭无据,他们手中有伪证在手,我这官司自然还是打不赢,相反对方却告我栽赃陷害,有辱斯文,反倒是官府革去了我的功名,永不得再考,待我回到家中的时候,连家中的宅院也被人一把火烧掉。 我落得了一个家破人亡的地步,有家不能回,于是只得到亲友家投亲,可是亲友看我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也都不敢收留,我便四处游逛,途中倒是听了不少有关于当家的事情,刚好福州这边林家和我们又远亲,于是我便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他们。 林家也知道我们家的事情,于是不敢留我在福州,让我到这里来,可以避开那家的耳目,我也对这南日岛和贵部颇为好奇,于是便欣然答应了下来,乘船来到了这里,后来的事情于当家也都知道了,现如今我才能坐在这里,和于当家秉烛夜谈!” “啪!”于孝天听罢之后,便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事情他这些年来实在是听得太多了,可是每当他听到这样的事情,还是气的要死,当场便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本来这会儿就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于孝天这一巴掌的声音非常响,震得桌上的碗碟酒杯都蹦了起来,酒壶也被震翻在了桌上,一个酒杯也被震落在了地上,当场摔得粉碎。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林易阳吓了一跳,同时也把门外的亲卫吓了一跳,刘旺带着一个亲卫拔刀便冲了进来,大叫到:“怎么了大当家?” 于孝天一挥手道:“没事,把桌上收拾一下,换一壶酒来!” 刘旺看于孝天满脸怒色,林易阳呆坐一旁,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于孝天不像是遇上了危险,于是招手让手下亲卫收拾了碗碟,转身出了屋子,不久又送来一壶酒,还捎带着送了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花生这玩意儿现如今可是稀罕物,这东西也是和土豆、玉米、红薯等从美洲那边被传到了大明,但是目前在大明远没有红薯种植广泛,许多人尚未见过此物。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对林易阳说道:“可恼!实在是可恼!这种事于某经常听说,很多人的经历和你的遭遇大同小异,被一些权贵们逼得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有些人甚至被逼的自寻短见! 这等恶人实在是该杀之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官府畏惧其权势,非但不为民做主,反倒是助纣为虐,这样的官同样也该杀之极! 抱歉了林先生,让你又想起了这些事,来来来,喝酒!这花生米你估计也没见过,尝尝吧!油炸之后焦香酥脆,甚是可口!目前本岛也仅仅是刚刚种了一些,大部分作为留种之用,还不敢多吃! 如果林先生实在是气不过的话,于某倒是愿意帮你出这口气,大不了有机会我派人到你家去,抽冷子干他娘的一把!为你出出这口气!” 林易阳苦笑了一下摇头道:“多谢于当家好意,林某心领了!但是报复他就不必了,他毕竟不比旁人,他是皇亲国戚,一旦碰了他们,于当家肯定会惹出天大的麻烦的!而且我家深在兴化府内,距离海边还甚远,于当家也不便行事!这件事就此作罢!这也是为何林某会来到此地的原因!” (今天特别鸣谢铁手有情和gg1972二位弟兄的打赏!多谢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有病乱投医 于孝天想想也是,林易阳得罪的是皇亲,不是一般的小人物,他杀个百户别看事情不小,可是毕竟却还惊动不了朝廷,但是他要是杀了个皇亲国戚的话,那么这篓子可就捅大了,肯定会捅到京师去,福建各路官府衙门也肯定不会再坐视不管,到时候只要查知是他做的,肯定会不惜动用全省之力,来把自己干掉。 南日岛距离福州太近,现在看似官府不想动他,可是一旦捅了这个篓子的话,官府便再不会坐视他的存在,会不惜血本的把南日岛拿回去。 他眼下还有褚彩老这个大麻烦没有解决,再去捅这个篓子,肯定是不智之举,加之台员岛的鸡笼湾和淡水寨,目前还都处于刚刚起步不久的阶段,许多基础设施尚不完善,南日岛还不能舍弃,相当一段时间里,南日岛还是他的根据地。 只有到了鸡笼湾和淡水寨两地彻底夯实了基础之后,他才可以考虑放弃南日岛,现在显然还为时过早了一些。 加之林易阳的家深入内陆,交通也并不方便,他要是贸然出头,派人去干一票的话,进去容易出来难,搞不好还会出大事。 所以虽然他很替林易阳愤怒,但是理智还是让他暂时放弃了为林易阳出头的念头,叹了口气点头道:“说得有理,不瞒林先生,现在于某也遇上了些麻烦,近期被搞得有点焦头烂额,你的事情我记下了,回头待到时机成熟,有朝一日我定会替你报仇雪恨!” 林易阳听罢之后立即站了起来,对于孝天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抱拳一鞠到地说道:“在下多谢于当家!有于当家这句话,林某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杀了那厮林某不敢奢望,但是有朝一日只要能将当时行凶打死家兄的他们那几个家奴干掉,林某就已经知足了!” 于孝天赶紧起身将他扶起,将他按回到椅子上,再次坐下和他一边喝酒一边品尝花生,接着闲聊了起来。 两个人一直又聊了一个时辰,于孝天感觉到林易阳这个人是个思路非常活跃之人,而且好奇心很强,接受能力也很强,特别是他提出他们生活的这片海洋和陆地其实是一个球体的时候,林易阳最初只是感到惊讶,待他稍作解释之后,林易阳便接受了他的这个论断,这换做这时代的一般人,是很难理解的,可以说这一点非常难能可贵。 另外林易阳十分聪明,很多事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一些书他看一遍,就基本上大致可以记下主要的内容,而且不管是对于理财,还是行政方面的事情,也颇有一些见解,这一点更是非常难得,让于孝天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现如今他最奇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虽然他想办法从陆上用各种手段弄来了一些识文断字之人,但是这些人他留用观察之后,并未发现有几个可用之才,而且这些人眼界比较窄,根本不能成为他得力的助手,只能放在一些位子上做一些简单的事务,却不堪重用。 可是这个林易阳不同,他身上有很多优点,而且很有一些见解,眼下他正需要这种人来帮着他打理一些重要的事务,同时也可以充当他的参谋,帮他出谋划策。 于是他的心思就活动了起来,想要将这个林易阳留在身边,正待他要开口提出这件事的时候,林易阳却问起了他有关褚彩老和海狼之间冲突的事情。 于孝天现在也不再拿林易阳当外人了,将他和褚彩老之间发生的冲突和现如今他面临的困局原原本本的给林易阳说了一遍。 林易阳听罢之后摸着下巴的短须,慢慢的喝着酒,时不时的夹一个花生米送到嘴里,想了一阵之后,对于孝天问道:“于当家,褚彩老乃是闽南和广东一带出了名的巨寇,你这么招惹他,肯定是有所持才对! 不得不说褚彩老这一招确实是一招妙棋,可谓是直接切中了于当家的要害,于当家行事作风于其他海贼大相径庭,想要在你辖地之中建立一个从未有过的秩序,可是于当家忘了一点,想要建立这种秩序,首先要有足够强的实力维护这个秩序。 以前在没有遇上褚彩老这样的大佬的时候,于当家尚可凭借自己的实力维持这种秩序,并且做的还相当不错,可惜的是这次却碰上了褚彩老这样的大佬,于当家这次遇上了对手,以你的实力,肯定现在无法再维持这种秩序了! 褚彩老人多船多,无需使用太多的力量,便可以轻易的打破于当家建立的这种秩序,使得于当家疲于奔命,然后他便可以利用于当家实力空虚之时,来对付于当家了!” 于孝天听了林易阳的分析之后,对林易阳这个人的敏锐更是佩服了几分,立即点头道:“说的不错,非常好!可以说林先生是直接切中了这件事的要害!褚彩老应该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虽然我们也想得到褚彩老的阴谋,但是却一时间找不到破解的办法! 现如今我只能增派一些船只人手,到福州沿海一带搜捕这些褚彩老派来的手下和他们的船只,但是林先生也知道,茫茫大海之上,想要找到这些船,并且将其肃清,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往往他们只要有一条船,我就可能需要投入五条船甚至于十条船才行,这么一来,短时间之内,我们根本无法彻底将这些船只肃清。 故此我今日决定,派出一部分船只和人手,将交过通行费的过往商船组成船队,然后为其护航,护送他们通过我的地盘,否则的话,我们海狼这块招牌,真的要被褚彩老砸了! 今日说起这件事,不知道林先生可有破解之道吗?” 林易阳听罢了于孝天的安排之后,接着一边慢慢的喝酒,一边闭目思考着,过了一会儿之后,睁开眼对于孝天说道:“听于当家这么一说,从目前来看,于当家应对还算是中规中矩,并无失策之处,可见的于当家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了这样稳妥的决定。 但是这么做虽然稳妥,可终归还是只能治标却不能治本,终归还是在被动的应付,却无法彻底将这个麻烦清除! 而且眼下褚彩老的手下仅仅还是在针对商船下手,暂时还未作出更过分的举动,如果换做我是褚彩老的话,那么我就把事情做的更绝一些! 我可以让人扮成贵部的部众,不但劫商船,而且对渔民的渔船也下手,甚至对沿岸村镇发动小规模的袭击,不求能成功,只求多杀人,多干缺德事,能把贵部的名声搞臭就行,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于当家会更加头疼! 于当家不但求财,还要求名,这声誉很显然对于当家很是重要,虽然这些事不是你做的,可是官府和老百姓无从分辨,褚彩老做的一切都会被扣在你们身上!到时候于当家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这个好名声,可就会一落千丈,成为千夫所指了!” 听到这里,于孝天不禁打了个冷战,因为林易阳说的不错,他之所以眼下在福州这一带混的不错,官府也懒得管他,老百姓也把他当成好人,愿意帮着他做事,可是一旦褚彩老采取这种激烈的手段,给他泼脏水扣屎盆子的话,那么他这两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这点好名声,估摸着一下就会被搞得臭到家了! 难怪有人说,流氓不可怕,可怕的是流氓有文化!读书人比起粗人来说,他们别看手无缚鸡之力,可是粗人一般情况下更喜欢直来直去,而读书人往往使坏的时候,会出各种阴招,让人防不胜防,林易阳这一招确实更损,而他目前可以大致猜出来,褚彩老使得这个法子,搞不好就是上一次来这里的那个周师爷给他出的! 幸好这厮坏的还不够,要不然的话褚彩老派来的这些手下在福州什么都干,那么就真够他喝一壶了!想到这里,于孝天不由得更加紧张了起来,林易阳想得到,那么迟早褚彩老也想得到,如果是那样的话,到时候他更是堵都没地方堵去!这些脏水泼到他身上之后,他可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确实如此!可是虽然明知褚彩老可以这么做,可是于某却一时间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林先生,烦劳你帮我想想看,该如何应对褚彩老这缺德带冒烟的损主意呢? 这也是为了福州这一带的百姓渔民着想,唯有我尽快解决了褚彩老这个麻烦,才能重还福州这一带的安宁!有劳林先生了!”于孝天这下真有点着急了,对林易阳说道。 林易阳抱拳道:“于当家莫急,容在下考虑考虑!只是在下还有些事情暂时没有想明白,不知于当家可信得过在下,能先为在下解惑,在下方能想出周全之策!” 于孝天这会儿有病乱投医,而且他也相信眼前这个林易阳,绝非是敌方派来的什么细作,时间也不允许他派人去再对林易阳的身份进行核实,所以他立即点头道:“这是当然,既然有求于林先生,那么于某自然要先让林先生搞明白一些事情!林先生有什么不知道的,尽可以问便是!” (老妈昨天下午动了小手术,居然怕我麻烦,不通知我,一个人去住院,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今天更新之后,就去陪老人家,明天看看有时间更新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假一天,请诸位见谅!我们还给父母的实在是太少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献策 林易阳点头道:“如此最好!多谢于当家如此信任在下! 现如今在下有一点想不明白,于当家实力应该和褚彩老相差甚远,可是从于当家如此行事方式来看,在下却感觉到于当家并不惧褚彩老多少!更不怕他大举来犯,更奇怪的是褚彩老在明知自己实力超出贵部的时候,却居然会放弃采取最直接的方式,来对付于当家,而是采用如此计策,来对付你们? 在下看来,褚彩老肯定是有所担心,而于当家则并不惧怕他直接前来攻打南ri岛,这才导致褚彩老使出了如此计策! 那么请问于当家,您所持的优势又是什么,如何能让褚彩老对你如此忌惮,可否先让林某知晓?” 于孝天听了之后,感觉到林易阳很能把握住事情的根本,而且具有相当的洞察能力,从只言片语之中,便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以及褚彩老的异常。.. 而他问的这种事,也正好直接问道了他的核心秘密,这里面牵扯到了他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事情,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决定还是赌一把,于是便将他这两年来处心积虑开的金手指,其中包括自行铸炮以及造枪和造船等事大致给林易阳说了一遍。 另外他还将自己的武备情况,以及战兵、水军的实力情况也大致给林易阳说了一遍,基本上未做太多隐瞒。 说完之后,于孝天说道:“以上所述,其实就是于某所持!虽然我的船和人手都没有褚彩老多,但是我的弟兄们,却要比褚彩老的手下强得多,而且我的船上的炮要比褚彩老强很多,再加之我船上还有一些小东西,既可远攻又可近战,褚彩老即便是大举来袭,我也有信心与之一战,而不落下风! 还有我有经过专门a练的战兵,专司负责在岛上或者陆上作战,装备十分精良,褚彩老想要打下我的大寨,不敢说他痴心妄想,起码在大寨之前,他要把尸体铺满!可是他的手下愿意把命都丢在这儿吗?我看未必! 所以这就是我敢于把是我派人偷袭他的消息散布出去的原因,当时我考虑的就是希望能让褚彩老气急败坏,直接召集手下杀奔过来,我于某便率领弟兄们在这南ri岛一带,以逸待劳打他个落花流水,让他知道知道我于某的厉害!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计划却出现了偏差,褚彩老并未像我预料的那样,气急败坏的立即率部杀将过来,反倒是先派了他手下一个谋士过来和我谈判,想要迫我拿出几万两银子赔给他息事宁人! 我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多闲钱给他玩儿了,所以只能以谈崩告终,我本以为谈崩之后,褚彩老不会再等下去了,肯定马上便会兴师来伐,我这边同样也厉兵秣马只待他过来,可是等来等去,却等来了个这样的结果!他妈的!” 林易阳听罢之后,点了点头,脸上更是露出了钦佩的神色,摇头道:“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于当家居然有如此高瞻远瞩!真想不到于当家仅凭这个小小的南ri岛,便能自行铸炮,还造出了鸟铳!居然还能造出这么好的快船! 至于于当家御下的手段,林某早有领教,贵部的弟兄们的表现更是堪比当今官军最精锐的兵马! 难怪于当家不惧褚彩老大举来犯!原来于当家早就胸有成竹,林某佩服!” 于孝天摆摆手道:“林先生就不要再给我脸上贴金了!虽然于某自认为不是笨蛋,可是这件事却偏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以至于现在搞得我进退维谷!林先生还是替我想想,到底该如何解决眼下这个困局吧!” 林易阳忽然开口问道:“既然于当家有与之硬拼一场的实力,那么为何于当家不直取褚彩老的老营,逼其与你决战,趁机一举将其击败,这么一来岂不就简单了!” 于孝天立即摇头道:“林先生恐怕对海战的事情知之不多!在海上大规模交战,其中牵扯的事情太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另外最重要的是小船的问题,我虽然有把握在南ri岛以逸待劳抗住褚彩老大举来犯,但是假如我主动前往东山岛寻找褚彩老决战的话,我将彻底失去天时地利人和这几个要素、 之前我所具备的的那些优势,虽然还可以得以发挥,可是褚彩老却可以用蚁多咬死象的办法,将我的优势抵消,我根本没有半分把握,能在东山岛一带击败褚彩老! 这就是我为何进退两难的原因!” 林易阳听罢之后,点了点头,他毕竟只是一介书生,对于大规模海战的事情知之甚少,于孝天既然已经考虑过了主动出击把握不大,那么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这条路一定行不通,于孝天才不这么做,再说也就没有意思了。 于是林易阳再一次沉默了下来,双目微闭,筷子也不用了,伸手有意无意的从碟子里摸一个花生米放在口中嚼着,偶尔端起酒杯,轻轻的喝上一口。 于孝天看林易阳陷入了沉思,也不打搅他,同样默默的喝着闷酒,等着林易阳开口说话。 时间在两个人的沉默之中,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面除了偶尔发出的咀嚼花生米的声音之外,就是时不时倒酒的声音。 刘旺站在门外打着哈欠,听着寨中打更的声音,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四更天,岛上除了巡哨和值哨之人,其余的人早已全部进入了梦乡之中,只有远处船寮那边还动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喊号子的声音和打铁的声音。 而刚才屋子里面还说的热热闹闹的,可是这会儿忽然间却没有了动静,刘旺伸头伸脑的从门口探头朝屋子里面看了看,见到于孝天和林易阳两个人对坐桌前,谁也不说话,默默的喝着闷酒,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个人这会儿在做什么,刘旺也不敢打搅于孝天,于是只好让人给他搬了个椅子过来,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于孝天再次拿酒壶给自己和林易阳斟酒的时候,发现酒壶已经见底了,正待招呼外面的亲卫再给他拿一壶酒的时候,半晌没睁眼的林易阳忽然间睁开了眼睛。 而且眼角带着一丝笑意,显得有点得意洋洋,忽然间开口对于孝天问道:“于当家!你果真想要以逸待劳和褚彩老在南ri岛来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吗?你可真有把握,让褚彩老占不到便宜吗?” 于孝天马上感觉到林易阳这家伙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于是立即点头道:“当然,如果没有这个把握,我岂敢去招惹他这个大佬!” 林易阳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伸手去把最后一点酒端起来,一口灌下去,脸色也微微发红,笑道:“既然褚彩老想要你把船和人手都派出去,那么于当家遂他的愿不就得了……” (多谢胡噜呼噜兄弟的打赏,昨天晚上熬夜码了一些出来,先更新一章,今天还要去医院,一边陪儿子输水,一边照顾母亲!晚上之前如果回来的话就争取再更新一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谍战1 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整训,随着于孝天一声令下,终于宣告结束,随着一声令下,这些海狼部众纷纷登船,在各自船长的率领下,驶离了他们临时码头,随即在南日岛以东海面上散开,三三两两的向南或者向北散去。 而一两天之后,这些船只又络绎不绝的开始返回了南日岛海狼专用码头,熙熙攘攘的挤入到了港湾之中。 似乎经过了这两个月的整训之后,所有人都有些疲劳了,登岸之后显得有点松懈,水手纷纷离船登岸,得到了一定的休息时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开始涌入到了商栈区之中。 回来集结的水手们使得商栈区猛然间又变得热闹了起来,那些生意有点清冷的酒肆和赌场还有妓馆顿时生意爆满。 这可把岛上这些做生意的高兴坏了,包括小商小贩们都卯足劲赶紧叫卖,生意都相当不错。 不过这样的情况也并未持续多久,很快通过这些水手们消息就在南日岛传开了,海狼这次将他们召集回来,让他们稍微轮换休息一两天,然后他们就又要出海了。 近期褚彩老派人跑到福州一带偷袭过往商船,把福州一带海面上搅合的人心惶惶,这事儿南日岛上的人没有人不知道的,以至于连岛上一些商号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所有人都在关心海狼怎么应付。 现如今他们通过这些回到岛上的海狼部众口中得知,他们于大当家这次下了狠心,要把他们都撒出去,到福州沿海一带各处水面和航道上,搜捕这些褚彩老派来的手下,打算彻底将其肃清。 这次他们这些海狼部众回来只是稍作休整,便马上要出海,去做这件事,于是商栈区的商贾们对此都很是高兴,一个个瞅机会就拉着海狼的部众,要他们赶紧把这些祸害给肃清,省的他们这么折腾下去,继续影响这儿的生意。 果不其然,刚刚热闹了几天不到,这些海狼部众们便纷纷在此登船,驾船驶离了南日岛,原本拥挤的海狼专属码头和湾子里面立即也变得空旷了起来,仅剩下了一些小船,和四五条大船继续留守在南日岛。 而这些小船和留守的大船每日也要轮流出海,在南日岛周边巡逻,整个海狼的狼穴大寨,也随之又一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跟褚彩老暗中联系的那个商铺很快便发出了一条船,驶离了南日岛,另外从这个商铺之中,还放飞出了两只鸽子,这两只鸽子在商栈区上面盘旋了几圈之后,选准了方向,开始振翅朝着南日岛南部飞去。 但是却没有人注意到,这时候在商栈区一角的箭楼上,却有人正在拿着一根铜管,凑在眼睛前面,朝着天空观察着这几只鸽子的动静。 当看清楚鸽子开始朝岛南方向飞去之后,拿着单筒望远镜的这个人将手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用棉布擦拭了一下两头的镜片,将望远镜收入到了一个牛皮筒之中。 这个人抬起头脸上显出了一大块黑斑,使得他的脸显得十分丑陋狰狞,但是在配上他这一身挺括的海狼战兵的军官服,和腰间悬挂的单刀以及双管短铳之后,还有黑布包裹的头巾,却无形之中让他更有一种威严的感觉。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现如今战兵营的队将孟飞,现如今孟飞和李大嘴经过一两年时间下来,被稳定在了战兵之中,成为了战兵营的正副队将,李大嘴为正,孟飞为副,起初这两个家伙都对此安排有点不满,觉得他们当海盗的,不能带着船在海上纵横驰骋,却只能带着一帮人天天趴在岛上,干瞪眼没事干。 他们除了每天吃饱了睡之外,就剩下了没完没了的操练,大多数都是在训练队列以及攻防战术,偶尔会派他们登船,训练他们和船只的配合,多是训练一些抢滩登陆的战术,天天泥里来水里去,摸爬滚打,格斗拼杀。 于孝天还变态的让他们经常分成两拨,穿上牛皮或者鲸鱼皮的护具,使用木刀木枪和木盾,枪头包上棉布,要么捉对拼杀,要么集体拼杀。 起初他们这些战兵很不受那些水手们的待见,总是嘲笑他们,说他们是专门给船队打下手的,说白了是后娘养的。 气的李大嘴和孟飞直跳脚,多次找于孝天要求上船,就算是只当个最普通的船夫都行,哪怕是让他们干碇手都干,只要不留在战兵管这帮后娘养的就成。 可是于孝天屡次不准,还谆谆开导他们,对他们说战兵的作用,而且战兵的待遇也不比水手差,装备却甚至要超过水手,南日式燧发枪长枪大部分都配备给了战兵营使用,而且战兵这段时间开始普及装备了皮甲,小队长以上军官换发新式军官装,而且还配备给了他们铁质的札甲。 李大嘴和孟飞俩人这才勉为其难留在了战兵营继续管带这些战兵,但是在南竿塘第一战之中,战兵总算是扬眉吐气一鸣惊人,以少胜多,打的陈九和他的手下屁滚尿流。 这一次海狼部众们总算是明白了于孝天为何要组建这么一支看上去吃闲饭的战兵营了,原来当攻岛和守岛抑或是登陆的时候,这才是战兵发挥的时候,自此战兵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后来部分战兵又在南竿塘上以少击多,在马枭的率领下死守南竿塘多日,使得陈九在南竿塘大寨面前,碰的是头破血流,拿南竿塘大寨是干瞪眼没有一点办法,还被打死打伤了相当多的手下。 进而战兵营又随船队偷袭混江龙陈九的双峰岛,再次作为主力攻打陈九的大寨,并且以并不算太大的代价,就拿下了陈九的双峰岛大寨。 至此海狼再也没人笑话战兵营的人,说他们是后娘养的吃闲饭的了,战兵营也从此树立起了他们的威信,虽然不敢说已经可以和船队的那帮家伙分庭抗礼了,但是起码在他们二人的统领下,战兵营已经在海狼拥有了牢固的地位。 这些天孟飞受命亲自带了一些机灵的手下战兵配合刑堂的一批巡哨进入商栈区,一些人化装成岛上移民便装在商栈区闲逛,而他自己则留在箭楼上,观察整个商栈区的情况。 早在一两个月前,于孝天便无意中在商栈区发现有鸽子在商栈区上空落下,另外发现有两个商栈之中养有鸽子。 为此于孝天专门找人打听过,这个时代已经有人开始养鸽子玩儿,但是养鸽子的情况并不普遍,因为玩儿这个要有大量的闲工夫,既要好好伺候,又要不断的放飞锻炼鸽子回巢的能力。一般人根本玩儿不起,也没这个时间。 所以他便暗中开始让人留意起了这两家商铺,派人盯住了他们,这些天海狼部众回来集结临时休息,更是派人死死的盯住了这两家暗中养的有鸽子的商号。 而孟飞则被受命负责这次行动,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逮住隐藏在南日岛的褚彩老抑或是其他人的细作。 而且经过连日布控,他们已经发现岛上一家酒楼之中的一个酒保,行为很是不正常,往往在稍微闲暇一点的时候,便溜出酒楼在商栈区四处乱转,最后钻入一家商铺之中,既不买东西,也不在前面呆,往往会被迅速带入商铺的后面,停留一段时间之后,便悄然离去,出来之后还会再在商栈区转上一圈,才回到酒楼之中继续做事。 这个行动诡异的酒保进入的那个商铺,正是一家暗中养有鸽子的那家商铺,往往这个酒保来了之后不久,商铺之中就会有鸽子被放飞,鸽子飞走的方向也正是南日岛南部。 再有近期经过连日布控之后,海狼的码头检查出入岛人员货物的人也发现这家商铺经常性的会从陆上随船带入岛上一些鸽子,问及原因,他们的人说他们掌柜的喜欢吃鸽子,说多吃这个有壮肾补血的功效。 而今天孟飞则带人重点在这里关照那家商铺,当看到两只鸽子被放飞之后,就基本上可以确定这家商铺存在问题了,这几天这家商铺每天都会放飞鸽子,而且多都在那个酒保到他们铺子之后,这就更说明了问题。 鸽子在这个时代,已经早已广泛被用于通讯联络,一些比较大的势力会耗费巨资,不惜工本的私养鸽子,对其进行训练,使之成为一种快速便捷的联络手段。 这个事情也给于孝天提了个醒,他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想起来用信鸽来作为他们海狼的联络手段,倒是在找细作的时候,才从人家那里看到,这让于孝天连骂自己好几天蠢材,居然这么好的法子,他都没有想起来。 以前他只是小打小闹的时候,对于通讯联络的需求还不是很大,可是现如今他控制着这么多大海上的地盘,还在台员岛上建立起了鸡笼寨和淡水寨两个基地,以前都是依靠船只来传递消息,可是船只在海上行驶又要受到天气很大的影响,遇上大风大浪的时候,船只就无法出海,也无法保证安全。 (呼呼,累死我了!中午回来赶了一些稿子,这会儿发上来!男人不容易呀!今晚早点睡了!明天更新稍晚一些!)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谍战2 尽在寻书网 而且船只行船速度慢,有时候一旦其它地方遇上了紧急的事情的话,靠船只来传递消息很可能他得知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即便是换成他们最新式的单桅纵帆船来作为交通船,也只是提高了一些消息传递的速度,但是却依旧还会存在各种问题,速度还是不够快速便捷。 而信鸽无疑却是一种非常不错的联络方式,可以非常快速便捷的将重要消息或者情报传递回狼穴,让他更早得到消息,可以让他以更快的速度做出反应,以免贻误时机。 于是于孝天在想到了这件事之后,马上便吩咐人到陆上各地去查访,开始寻找品质好的种鸽,同时也寻访善于养鸽训鸽之人,不惜花重金搜罗这样的人才,明的不成就来暗的,反正他要的是结果,至于过程不择手段达到目的才是关键。 “都布置好没有?”孟飞远远的在箭楼上看着那个飞出信鸽的商铺,对跟着他的手下问道。 “启禀孟统领,下面都准备好了!咱们的人已经到了广和商号外面,他们尚未发现,另外酒楼那边的人手也安排好了!只等孟统领下令了!”跟着他的一个头目立即答道。 “好!先盯住他们,别让他们有所察觉,天黑之后等街上人少了之后,咱们再动手不迟!”孟飞冷冷的盯着远处的那座广和商号的院子,冷声吩咐道。 “遵命!……” 天黑下来之后,原本商栈区熙熙攘攘的街道开始变得冷清了下来,各个铺面都开始上门板,小商小贩也各自回家,仅剩下妓馆、酒肆还有赌场继续开门迎客,但是因为海狼部众现如今大部分都已经出海离开了南日岛,这些地方的生意也都冷清了下来,但是主要街道两侧的灯柱上的风灯还是被点亮了起来,使得商栈区并未彻底陷入黑暗之中,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路灯也成为了这里的一道风景。 一小队人快步从街道上穿过,孟飞大步走在前面,黑疤脸在灯笼的照耀下更显得狰狞许多,不多会儿工夫,孟飞便带着人来到了那个广和商号外面,看到孟飞出现之后,从广和商号周边的黑暗之处,这时候又涌出了不少人影,迅速的将刚刚关门的广和商号包围了起来。 孟飞缓步走到广和商号门前,看了看广和商号的招牌,再一次怪笑了一声,抬起手猛然一挥。 有几个壮汉立即拎起了几把大铁锤,飞身上前,把手中铁锤轮圆了照着广和商号的大门便重重的砸了上去。 同时还有一些身形灵活的海狼部众冲到商号围墙外面,用手搭起来,供同伴踩住他们的手桥,奋力朝上一举,而他们的同伴则接着他们的力,奋力一蹬飞身便攀上了围墙,一反身便跃入到了院子之中。 只听咣咣咣几声巨响,广和商号的木质门板便立即被砸断,不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一群海狼部众便蜂拥冲入到了铺子之中。 “都不许动!海狼办事,抱头趴下,胆敢反抗者立杀无赦!……”广和商号之中立即响起了一片吼声以及商号中伙计们的一片惊呼之声。 接着便传出了叫骂声随着一声铳响,彻底将整个商栈区的平静撕破,有人在商栈里面反抗,结果有海狼部众当场用短铳开火,将其打翻在了地上。 “诸位大爷,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小的们可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呀!这又是为何呀!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吧!”院子里面有人惊呼辩白道。 孟飞背着手踩着被砸碎的门板,缓缓的走入到了广和商号之中,并且通过前面的铺面,走入了中间的院子。 这时候整个广和商号里面点亮了许多灯笼火把,将整座院落照的通亮,当孟飞走入院子的时候,这里面所有的掌柜以及伙计们已经全部被按在了地上,院子中间倒了一个伙计打扮的家伙,身子下面流了一滩血,胸口被开了一个窟窿,鲜血还在涓涓从伤口之中流淌出来。 “田掌柜!有段日子不见了!一切安好?”孟飞先是用脚踢了踢地上躺着的这个死人,看到他身体下面还压着一把单刀,冷笑了一声转身走到了抱着头跪在地上的那个掌柜摸样的中年人面前,对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这个被称作田掌柜的中年人这会儿满脸都是惊恐之色,强作镇定的陪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微微抬头看着孟飞说道:“原来是孟统领呀!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小店什么事情做错了,孟统领居然如此大动干戈,有事好说好商量,小的可受不了这等惊吓呀!” 孟飞冷笑道:“田掌柜,为什么恐怕你自己比我要清楚多了吧!居然还敢跟我打马虎眼!哼哼!听说你很爱吃炖鸽子,所以今儿个我特意来这儿,想尝尝你的炖鸽子味道如何!” 姓田的一听鸽子二字,脸立即抽搐了几下,眼神显得更加慌乱了起来,但是还是强作镇定的答道:“孟统领说笑了!小的不过只是用这鸽子肉补补身子罢了!要是孟统领喜欢的话,让人通知小的一声,小的给孟统领送去几只尝尝就是了!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于大当家可不是这样的人呀!什么时候如此对待过我们这些人呢?难道孟统领就不怕于大当家怪罪下来吗?” “呸!”不等他的话说完,孟飞的一口痰便脱口而出,直接飞到了他的面门上,旁边有一个他的手下差点忍不住乐出声,因为孟飞这口水还真是不少,好大一口痰几乎糊住了这田掌柜半张脸了,看来他们的孟统领这段时间烟卷抽的有点多,该吃点清痰利肺的东西了。 “你这是想要抬出我们大当家来吓唬老子吗?可惜呀!今天老子过来,刚好就是我们大当家亲自下令的!因为我们大当家好像也对你的鸽子很感兴趣! 因为我们观察了这么长时候,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田掌柜说你爱吃鸽子,可是我们却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 田掌柜大老远这段时日从外头带进来不少鸽子,却不见你吃,却总是见鸽子被放飞出去,所以我们大当家很想知道,这些鸽子飞走之后,飞到哪儿去了!所以便让我过来问问田掌柜您!”孟飞一脸捉狭的表情,对这个田掌柜揶揄道。 这一下姓田的感觉到他的事情应该是暴露了,可是依旧嘴硬道:“原来如此呀!这个好说!小的手下的伙计总是粗手大脚的,偶尔不小心放跑了几只鸽子,可是这又如何?难道这就是于当家要派孟统领半夜来抄小店的原因吗?” 孟飞听罢这厮的话之后,突然间失去了继续调戏他的兴趣,猛然一抬腿飞起一脚便踹在了他的脸上,当即便把这个姓田的踹了个满脸开花倒空翻摔了出去,趴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叫了起来,半晌都没回过来气。 “少他娘的给老子废话!来人,给我搜!不要放过半寸地方!这个老王八蛋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等一下让他给刑堂的弟兄说去吧!” 进入院子的海狼部众们立即齐声答应了一声,转身冲入到了各个房间之中,开始了一通掘地三尺式的大搜查,不多会儿工夫,便找出了一个本子,另外还找到了几个小竹管,从其中一个小竹管之中掏出了一个写满了蝇头小楷的小纸条。 孟飞不认识多少字,但是他带来的人之中却有识字之人,借着光亮看了一遍这个本子和竹管中找到的小纸条之后,脸上露出了怒色,对孟飞点了点头道:“启禀孟统领!这个本子上记录了我们很多事情,包括人员调动,船只出入码头的情况,还有炮台以及箭楼的布置等等 这张纸条上写的是海狼船大部离岛,岛上空虚几个字!这下肯定是错不了了!” 孟飞听罢之后哈哈大笑了起来,上去一把揪住这个满脸是血的田掌柜的头发,把他从地上生生的揪了起来,指着这个本子还有小纸条,以及几只装在笼子里面的鸽子,对他说道:“姓田的,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把他们全部送到刑堂之中!广和商号全部查封!” 这个姓田的见到被搜出的这些东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抵赖,立即放声大哭了起来,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叫道:“孟统领饶命呀!孟统领饶命呀!小的实在是见钱眼开,干了不该干的事儿!小的知错了呀!请孟统领饶命呀!” “这会儿才知道错了?晚了!,老子盯你好多天了,总算是没白费功夫!别他娘的废话了,有啥话你去给刘堂主说吧!”孟飞这会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心情大好,转身便走出了广和商号。 这个时候从酒楼那边也快步走来了几个人,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被绑的跟粽子一般的酒保,来到了孟飞面前之后,对孟飞说道:“启禀孟统领,这厮已经抓到了!聚友斋这会儿也已经查封,里面的人暂时全部被看押了起来!” 孟飞点头道:“先把这厮送到刑堂去,聚友斋其他人也都分开看押,等候刑堂提审!但是先不要难为他们!这件事现在还不能确定和他们有干系没有!” 第一百八十七章 人心惶惶 于孝天拿着刑堂送来的田掌柜和那个聚友斋酒保的供词,看了一遍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在刑堂严刑逼问之下,这些家伙都说了实话,田掌柜并不是褚彩老的手下,他确确实实是泉州的一个商贾,但是这家伙以前和褚彩老打过交道,有点交情。 自从年前海狼莫名遭到几条鬼船袭击之后,褚彩老便四处悬重赏要找出谁是幕后主使者,这个田掌柜在回泉州办货的时候,得知了此事,便感觉这是个发财的机会,暗中勾结了褚彩老的手下。 田掌柜曾经在南日岛见过海狼新造的单桅纵帆船,也就是海狼内部称之为飞字号快船的这种船只,当听说了褚彩老要找的这种鬼船,跟海狼新造的这种飞字号快船颇为相似,于是便暗中通知褚彩老想要领赏。 褚彩老后来得知这件事应该是海狼所为之后,便给了姓田兑现了一大笔赏银,让姓田的在南日岛充当他的眼线,并且许给他了不少银子,姓田的吃到了甜头之后,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至于那个聚友斋的酒保,则本来就是姓田的介绍到聚友斋的,本来姓田的还没有太多的打算,只是为了自己生意上的事情,让这个酒保在酒楼做事的时候帮他留意一些海狼的事情,随时告诉他。 这个酒保倒是也实诚,听到什么事情都跑去暗中告诉姓田的,后来褚彩老收买了姓田的之后,这个酒保也就成了姓田的专职耳目,帮着他搜集打听海狼的各种事情。 褚彩老还给姓田的派来了两个手下,留在广和商号之中充当伙计,作为褚彩老的专职探子,专司负责在这里收集海狼的情报,然后通过他们带来的信鸽,将消息传递给褚彩老。 信鸽当然也是褚彩老派人给姓田的送来的,这段时日姓田的和两个褚彩老的手下以及那个酒保没少打探海狼的消息,一边用信鸽传递消息给褚彩老,一边将打探到的消息记录整理出来,准备这两日就送回到褚彩老那里,可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份整理出来的详细情报送出去,便东窗事发,被海狼来了个人赃俱获。 在广和商号里面被当场打死的那个家伙,就是褚彩老派过来的一个手下,这厮见势不妙试图反抗逃走,结果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当场便被一个海狼部众用手铳轰杀。 至于其他的那些广和商号的伙计们,部分属于知情者,还有一部分则并不知情,也都在经过审讯之后被甄别了出来。 而聚友斋酒馆的掌柜则属于被意外牵连进来的,他并不知道他的这个酒保在暗中给姓田的做事,帮着褚彩老收集海狼的各种消息。 现如今这件事算是被彻底查了个明白,而且当晚广和商号离岛的那条船也被截了回来,上面并未发现姓田的送出什么情报,不过船还是被海狼扣下包括岛上的商号以及货物在内,全部没收。 但是这件事也在商栈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当晚抄广和商号的时候,孟飞他们的行动惊动了所有聚集在商栈区的商铺,许多人当时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海狼办事,将广和商号突然间给包围起来,将铺子里面的掌柜包括伙计一股脑全抓了起来,还杀了人,另外聚友斋酒楼当晚也被查封,所有人被控制了起来。 于是商栈区便传出了各种传言,有人说广和商号和聚友斋是褚彩老的细作,有人说是他们得罪了海狼,甚至也有人说是海狼瞧上了他们的生意,想要吞掉他们。 总之在海狼没有公布事情真相之前,商栈区之中是人心惶惶,有些商贾便觉得这里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总之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加之近期海狼和褚彩老之间闹得是风风雨雨,于是一些人便不禁萌生了退意,开始悄然收拾东西,将岛上一些货物装船,运离南日岛,暂时把这里的生意停下,仅留下一两个伙计看店。 于孝天在查实了广和商号的事情之后,立即让人在商栈区张贴,将这件事公布出去,并且作为敲山震虎,下令将涉事之人全部就地枭首示众,其余知情之人则发配到淡水寨那边为奴五年到十年不等,至于不知情者,则无罪开释,想回家可以,但是要暂时留在南日岛,等待此事风波过去之后。 聚友斋也洗脱罪名,罚银五百两,在其交罚之后准其重新开业,查封的东西也给予发还,但是那个跑堂的却肯定是人头落地,也算是对其掌柜和店内酒保们的一个警示。 这么一来,商栈区的流言蜚语才算是被止住,让众人明白了为何海狼会如此对待广和商号,干他们海盗这行,最忌的就是被人埋钉子,打探消息,不管是谁抓住这种人都觉不会轻饶,于孝天也绝不会对这种事宽宏大量,只砍了他们的脑袋,其实已经是便宜了他们。 其它海盗如果抓住这种探子,往往会采取更残酷的手段对付他们,剥皮抽筋、凌迟、点天灯都是常事。 于是商栈区没什么事情的人,也就安心了下来,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人心惶惶了。 不过海狼得罪褚彩老的事情也就此彻底揭开了锅盖,所有商贾都意识到,海狼得罪了褚彩老之后,这里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 虽然他们明里不说,但是暗中也都开始做起了自己的打算,在广和商号事件发生之后,商栈区专用码头明显的开始变得清冷了下来,即便是来一些船,也多为空船,不再朝岛上下货,而是开始一船船的将他们铺子里面的存货装船运离了南日岛。 看到这种情况,理事堂忧心忡忡,商栈区现如今货物吞吐量虽然不能算太大,可是毕竟好不容易于孝天他们才招来了这么多商贾,把南日岛商栈区做到了现在这等地步,每年他们抽水也获利不少。 现如今商贾纷纷开始撤离关闭商铺,停止在这里交易,对他们的收入又会造成一些影响,所以理事堂的意思是阻止他们撤离,但是于孝天摇头否决了他们的意见。 于孝天的意见很明了,商人就是商人,他们求的是利和平安,如果南日岛处于威胁之中,还指望他们这些商贾和海狼共同进退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们现在要做的唯有尽快把褚彩老这个威胁消除,起码让褚彩老知道他海狼不好惹,不敢再来滋事,这些商贾自然而然也就会回来。 整个原本热热闹闹的南日岛到了三月初之后,逐渐变得开始冷清了下来,包括岛上的移民村和渔村的人们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开始变得有点不安了起来。 现如今谁都知道海狼和褚彩老对上了,褚彩老的名气可是够大的,生活在沿海一带的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以前褚彩老就曾经袭扰过福州沿海一带,当时鲨鱼帮也连个屁都不敢放,任由他们来去自如,老百姓没少被他祸害。 现如今这些南日岛的居民虽然和海狼一心,可是却心中没底,不知道海狼是不是褚彩老的对手,如果褚彩老大举来犯的话,一旦海狼落败,那么他们这些依附于海狼生存的人们,就将成为这场纷争的牺牲品。 但是这些老百姓和商贾们不同,他们现如今要靠着海狼和这个南日岛生存,他们的家已经安在了这里,他们的田地里面种的有粮食,他们也要在这一带捕鱼,所以他们不可能像商贾一样收拾收拾行礼走人。 事到如今,于孝天也不再捂盖子了,干脆直接派人到各村之中,将褚彩老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且每个村派驻了两三个战兵,召集村子里面的青壮,将其组织起来,开始进行最简单的军训。 另外于孝天下令将库房中存的一些用不上的刀枪弓箭等物,下令发放到各村之中,装备给这些村子里面的青壮,而且于孝天将这些组织起来的村民暂时称之为乡勇,通过短时间的集中训练,先使得这些村民们拥有一定的自卫能力,同时也使其初步学到一些组织性,一旦有事的时候,这些乡勇虽然不见得能抵住登岛的海盗,但是却起码可以做到把村子里面的老弱妇孺护着逃到海狼的大寨之中避难。 海狼的大寨现如今经过几番扩建之后,已经比张虎在这里的时候面积扩大了几倍之多,一旦有必要的时候,基本上可以把岛民临时迁入大寨之中,为其提供一段时间的庇护。 但是如果村民们没有接受过一定程度的训练的话,一旦乱起来的时候,没有人组织他们,他们是很难快速的逃到大寨之中躲避,所以他这才安排手下到各村之中,组织乡勇进行训练,就是为了避免一旦褚彩老来犯,在打不下大寨的时候将怒气撒在这些岛民身上,使得岛民遭受重大的损失。 要知道他为了繁荣南日岛,想方设法的从各地弄移民来岛上,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和金钱,要是因为褚彩老来犯,把这些岛民杀的杀,绑走的绑走,那么他这两年这一块就白忙活了。 所以虽然他做好了准备,要在南日岛迎击褚彩老,可是对于岛民他不敢忽视,他可不希望岛民感觉到大难来时,他海狼只顾自个,不管他们。 虽然这么做加剧了岛上岛民的紧张气氛,可是也让岛民感觉到了海狼的善意,以及对他们的重视,这些岛民基本上都是靠着海狼生存,这个时候不禁也产生出同仇敌忾的感觉,不少人没事就大骂褚彩老,咒褚彩老这厮赶紧死了拉倒,省的活着是个祸害。 整个南日岛在三月初之后,开始变得彻底紧张了起来,战兵也开始一队队的开入到了大寨和商栈区之中,巡哨的人员也加强了在岛上各处的巡逻,炮台开始补充弹药储备,包括新营之中正在训练的新兵们也换发了新的武器,开始临时被分派给了战兵率领,做好了迎接褚彩老来犯的准备。 再次鸣谢胡噜呼噜、鹰之武、sx三位老弟兄的打赏! 第一百八十八章 志得意满 尽在寻书网 而与此同时在东山岛上,也呈现出了一片热闹的景象,各种船只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到了东山岛,集结在了乌礁湾之中。 乌礁湾里面桅杆如林,船只更是挤得满满当当,几乎一时间无法数的清这里到底集中起来了多少船只,但是即便如此,还是不断有船只驶入到乌礁湾之中。 而服饰各异的海盗们则成群结队的登上东山岛,使得东山岛上是一片喧哗之声,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景象,各股掌柜将各自手下集中在一起,仅仅是稍加约束,但是却并没有像样的管束,任着他们的手下在岛上胡来,闹得是乌烟瘴气。 粗略的大致统计一下,这个时候东山岛上已经起码集结起来了有三四千海盗,而这个数量还在随着越来越多的船只驶入乌礁湾继续不断的增加着。 褚彩老这几天心情大悦,将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原因无它,仅仅是因为前几天他收到的那只鸽子腿上带回来的一张小字条。 褚彩老舒舒服服的靠在他的大椅上,脸上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和聚在他帐中的手下们闲聊说笑着。 “这么说这一次大掌柜是下定决心要带着小的们去把南日岛拿下来了吗?”一个掌柜陪着一副献媚的小脸对褚彩老问道。 “那是当然!姓于的那厮不知道老子的厉害,居然想要跟老子斗!这一次他应该是尝到苦头了! 眼下姓于的那厮被咱们折腾的是焦头烂额,现如今他赖以为生的买路钱这条财路也差不多要断了! 这厮这段日子急的是上蹿下跳,到处找咱们派去的那些弟兄,可是就凭他那几条破船,想要在偌大的福州海面上,把咱们派去的船都找到,简直就是笑话! 这厮这些天终于撑不住了,不得不把手下从各处召回到了他的南日岛,然后将这些手下和船只差不多都撒了出去,想要把他的地盘肃清,嘿嘿! 老子要的就是他这么做,这厮终于还是上当了! 现如今据细作传回来的消息说,姓于的已经将大部手下和船只都撒了出去,南日岛上只留下了区区数百手下和几条大船和一些小船,这就是我等的机会了! 这一次召集你们过来,就是要你们跟着我一起前往南日岛,一举将他的老营端掉,即便是做不掉那个姓于的,也要让他蚀了老本,从此变成孤魂野鬼!总之这次咱们不做则已,一旦要干,就让他永不得翻身!这南日岛我要定了!” 手下掌柜们听了褚彩老的话之后,一个个都兴奋的嗷嗷叫,对褚彩老更是连连吹捧,马屁如云,连说褚彩老这个计谋实在是太妙了! 而褚彩老对手下这些奉承欣然受之,根本绝口不提这个计策乃是出自周师爷之口,当然那个周师爷也绝不会不识相到跳出来说这计谋是他给褚彩老出的,他们这些人都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当头的有功劳当然是他的,要是你蹦出来抢功的话,那么估摸着你就活不了多长时候了。 大帐之中这会儿是热闹非凡,不少人都兴奋的脸色通红,仿佛这会儿已经看到了大笔银子和各种数不完的财货一般,就好像他们已经把南日岛拿下来了,只等着坐地分赃了。 可偏偏这时候有个掌柜的问道:“大掌柜,这南日岛的海狼的大寨据说寨墙很高,守备森严,很不容易对付,虽然大掌柜使了这调虎离山之计,把姓于的手下大部调离了南日岛,可是这座大寨却并不容易攻下来呀! 据说姓于的现在还占了福宁州那边的双峰岛,还有南竿塘,另外据传他还跑到了台员岛那边,占了两个地方,咱们为何不先从这些地方下手呢?” 褚彩老扫了这个出言问话之人,但是却并未生气,笑道:“这个我岂能想不到!虽说南日岛海狼的大寨据传很是坚固,但是他毕竟只剩下区区几百人手,而咱们则有这么多弟兄,再加上咱们炮也不少,难不成轰不开他区区一座寨子吗?等他的手下闻讯赶回来的时候,咱们也该满载而归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打算趁此机会,干脆连他的船队也一起灭了,省的他们以后给咱们添麻烦! 至于你说的那些地方,我当然知道,可是双峰岛在福宁州,要是去打双峰岛,就必须先过南日岛,而海狼的实力也不弱,我不想跟他们对耗!省的损失太大。 至于海狼在台员岛那边占得两个地方,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而且前些日子还专程派人去探过路子。 海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鸡笼湾,居然在鸡笼湾建起了一座寨子,另外还在湾口的岛子上建了座炮台,不知有多少大炮,可谓是易守难攻之地。 另外一个地方则是在台员岛北边的一条大河里面,同样也不方便咱们大举行动,再加之这些地方都不是姓于的老巢,只是一些穷的叮当响的老百姓,即便是咱们把这些地方打下来,又能赚多少? 既然要做,咱们就干脆直接把姓于的老巢给掏了,到时候大家才有银子可分,要不然的话,咱们费这么大周折,就算是拿下他几个地方,又能如何?” 褚彩老这些人虽然也有地盘意识,但是他们和于孝天本质上有着很大的不同,他们从不考虑长久之后的安排,更多时候是干一天算两晌,靠着行掠来满足他们的。 而于孝天则是在不断的为自己的未来夯实基础,更多的考虑的是长远的发展,处心积虑的发展自己的潜在的实力,并不以行掠为重。 所以褚彩老和他的手下都非常现实,考虑的更多的则是他们出去一趟,马上就能收获多少财货的事情,至于土地农田这些东西,他们是根本不会看在眼里的,所以于孝天最初的担心其实并没有多少必要,褚彩老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他的南日岛。 手下们听完了褚彩老的话之后,更是一个个兴奋异常,对于这种端同行老巢的事情,他们非常热衷,因为像他们这种人,只要干过几年之后,谁手里面不存一大笔钱财,特别是像类似海狼这种同行,在海上混的时间虽然不算长,可是规模却比较大,地盘也不小,在他们眼中肯定于孝天的老营里面藏了不少的好东西。 更何况于孝天起家,是先吞了鲨鱼帮张虎,接着又灭了混江龙陈九,这俩家伙以前都是小有名气的海盗,干这行时候都不短了,他们的积蓄应该都被姓于的给拿去了,现在姓于的卡住福州和福宁两块海域收取买路钱,每年还是不少进账,手头更是应该有钱的紧。 要是能把南日岛拿下来的话,那么他们用屁股想,都觉得这一趟买卖应该是一趟肥差,至于南日岛大寨能不能拿下来,倒不是他们眼下最关心的事情,毕竟他们的人数在这儿放着呢,几千对几百,十倍于海狼的兵力,要是还拿不下来的话,他们觉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混下去了。 所以当褚彩老说要去打南日岛的时候,这帮手下的掌柜一个比一个兴奋,一个比一个高兴,各个面露喜色,磨刀霍霍只待褚彩老一声令下就赶紧登船杀奔南日岛去。 褚彩老看着手下们这幅德行,倒是颇为欣慰,在他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利益的诱惑下,这帮货的积极性已经被彻底调动起来,士气堪用呀!这样的话他拿下南日岛的把握也就更足了几分。 接着褚彩老开始询问这些掌柜的这次带来了多少手下和船只的情况,各个掌柜被问及之后,赶紧依次起身报出了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手和船只。 而周师爷则提笔在一旁,根据这些掌柜的所述,将这些数字记录下来,然后进行汇总,而这种记录对于他们来说很重要,一会儿还要据此对这些掌柜的手下进行盘点抽查,省的有人虚报冒领,因为在确定下来这些数字之后,一旦他们干成了这一票之后,是要以此为依据,另外还要看谁到时候出力最大,来对赃物进行分配,这可是马虎不得的事情。 乱哄哄之下,最后周师爷起身拿着一张纸给众人复述了一遍他们所报人数和船只数量,在确定没有记错之后,周师爷对褚彩老说道: “启禀大掌柜,这次一共来了十四家掌柜,这些掌柜带来的船加上大掌柜手头上的船,一共是大船一百三十条,小船一百七十多条。 各股掌柜一共带来弟兄再加上大掌柜手下的弟兄一共有四千六百人,还有各种大炮四五百门之多,目前为止,就是这个数了! 不知道大掌柜以为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就再等两天!” 褚彩老听罢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志得意满,运筹帷幄的架势,哈哈一笑道:“够了!足够了!这么多船和兄弟们,已经很给姓于的面子了!要是就着还拿不下他那南日岛的话,那么我姓褚的就不要再在这儿混了! 想当年我们去打月港,人还没有这么多,不照样让官府吓得屁滚尿流吗?哼哼! 我看也别再等了!谁要是来晚了没赶上,那么也不能怪我不给他留机会,是他自己没这运气,怪不了我不照顾他们! 诸位也别再在这儿呆着了,都回去盘点一下自己的弟兄,看看准备的咋样了,缺啥赶紧补,最迟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省的姓于的闻到了风声,把他的船都又召回去,到时候又要费一些周折,先拿下南日岛再说,看看姓于的还怎么办!……” 这些掌柜们一听,便都一起起身躬身对褚彩老施礼道:“愿遵大掌柜之命!……” 实在抱歉,今天儿子发高烧了!在医院刚回来!孩子不好带呀!更新晚了,请大家多多包涵!) 第一百八十九章 隆重推荐 尽在寻书网 突然间褚彩老在东山岛聚集部众,消息很快便在潮州府传开,官府闻听之后顿时紧张异常,赶紧派人疾奔广州,将消息通知两广总督,同时下令周边府县加强戒备,沿海一带更是要做好御敌准备,防止褚彩老大举袭扰。 可是官府这一次算是白紧张了,因为褚彩老这次根本就没有打算袭扰广东沿海一带,而是把目标锁定在了北面距离他们数百里之外的南日岛的海狼身上。 整个东山岛像是开锅了一般热闹,水船不停的来往于岸上和湾子之中,为每条船的水柜补充淡水,另外还有船只靠岸轮番向船上补充食物。 因为从东山岛到南日岛的距离长达数百里之多,就算是顺风全速航行的情况下,也要至少走两三天,更何况这些船形制不一,有快有慢,为了相互配合,只能按照最慢的船速进行航行,所以想要抵达南日岛就需要更长的时间,按照计划他们四天之后可以抵达南日岛。 所以这些天里,这帮家伙们只能生活在船上,而且褚彩老为了达到打南日岛一个措手不及,下令这一路上他们绕过主要航道,从远离岸边的水域北上,中途不再做任何停留和补给,全部依靠船上携带的粮食和淡水维持船上人员所需。 故此这帮家伙不得不在出发之前,在东山岛完成这些准备工作,这又让褚彩老这个大掌柜出了一笔血,来的船太多,每条船都多少要补充一点粮食,整个下来数量着实不少,把他提前准备的粮秣一下用掉了三四成之多。 不过褚彩老现在信心满满,心情很好,认为这点付出还是值得的,只要他拿下了南日岛,到时候回报就是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而他作为大掌柜实施组织这次行动,自然而然是要拿大头的,到时候别说是这点粮食,就算是再多他也不在乎。 可是褚彩老不知道的是在他下令集结的时候,距离东山岛不远的地方,也有海狼的眼睛在始终一刻不停的盯着东山岛,而且东山岛附近也有几条小渔船在打渔,暗中不断的在记录着从各处驶来的褚彩老的船只,然后将数字汇总起来,有一条快船飞快的升帆向北行去。 于孝天在狼穴大寨之中,听罢了手下飞报来的消息,冷笑了一声,摆手道:“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冒了很大的风险,也都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到刑堂领赏!” 被派去监视褚彩老的手下听罢之后,立即躬身道:“愿为大当家效死!” 于孝天哈哈笑道:“你们的忠心我知道,可是我更想你们能跟着我长命百岁,莫要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好好干,咱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那个手下呲牙笑了一下,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愿意给于孝天卖命,就是因为于孝天待他们如同兄弟,虽然严厉,但是却总是知道照顾他们,跟着于孝天大多时候他们心里面痛快,于是他称谢之后,转身退了下去。 待这个报信之人出去之后,于孝天脸色开始由晴转阴,变得阴沉了下来,对刘旺说道:“把岳父大人、李大嘴、孟飞、刘一刀还有理事堂的人招来议事!” 没多长时候,被点名的人们纷纷从外面快步走入议事堂,给于孝天见礼之后,按主次落座。 当看到要来的人都来了之后,于孝天对众人说道:“今天请诸位过来,两件事,第一件是给大家引荐一个新弟兄! 这位是林易阳林先生,乃是一位高才!受于某所聘,从今以后将会留在这里,跟诸位一起共事! 林先生暂时跟随我左右,任参谋之职,参谋参谋,顾名思义就是参议谋划!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林先生的,以后望诸位能尊重林先生,不要以为林先生是后来者,便轻视于他! 不瞒诸位,此次之事便是林先生为我们出谋划策,方能引得褚彩老毒蛇出洞,否则的话我们还不知道要受多长时候褚彩老的骚扰! 林先生,这几位是……” 于孝天先是把坐在他下手位置的林易阳介绍给了今日前来之人,在他和林易阳见过面之后,林易阳和他长谈了一夜,并且帮他想出了这个引蛇出洞的主意。 这些天来,于孝天一边按照林易阳的计划进行安排,一边派刘旺代他陪着林易阳在南日岛转了一大圈,而且告诉刘旺和林易阳,只要林想要看的地方,都带他尽管去,除了他的后宅之外,没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想要了解的事情只管告诉林易阳,让林易阳随便转随便看,不要把他当做外人。 林易阳很是高兴,在刘旺的陪同之下,在南日岛逛了多日,把以前想看看不到的地方,想打听也打听不到的事情都了解了一遍。 特别是当他看到南日岛上出现的这些大片大片的农田,以及那些管理有序的移民村以及渔村,还有和那些在这里生活的岛民们详谈一番之后,林易阳对于孝天可谓是更加敬佩了许多。 因为看过这些之后,林易阳感觉到传言确实不假,于孝天虽然身为海匪,但是行的却是正道,和一般海匪行事作风有着天壤之别,他更懂得百姓疾苦,所以对待岛上百姓十分厚待,更重要的是通过南日岛这一个地方,他看出来于孝天这个人心非常大,他不像是单单只满足于当一个海贼,似乎从这方面,他感觉到于孝天要的要远比眼下已经获得的要多得多! 于是林易阳的心思开始活泛了起来,接着他在刘旺的陪同下,又去看了岛上海狼的船寮以及工坊区还有大寨之中的各处炮台以及工事。 当看到炮作之中摆放的一门门刚刚铸造成的那些大炮的时候,林易阳彻底惊呆了,大炮这种东西,州府县城甚至是一些村镇之中都有,但是林易阳见过的大炮却都是一些有短又小的旧式土炮。 又一次他在福州城的城墙上倒是见过一门红夷大炮,福州城守军把这门红夷大炮看的跟宝贝一般,有专人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是今天当他看到海狼的炮作的规模,以及铸成的这些大炮的时候,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大炮根本就是眼下最好的红夷大炮,虽然这些紅夷炮有点小了点,但是其中也不乏有两门类似福州城墙上的那门红夷大炮的重炮。 对于很少接触这样东西的人来说,当眼前突然出现一溜这样犀利的大炮的时候,心理所感受到的冲击不是现代人可以感受到的,林易阳当时就被惊呆了。 看着这些大炮,他愣了好一阵子,才战战兢兢的试着想要伸手去摸一下这些被打磨的光滑的炮管。 当看到林易阳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刘旺在一旁笑道:“林先生,你只管摸好了,摸摸有不会摸坏它们,这东西咱们眼下多得是,你还没见过最大的那门大家伙呢!那门大家伙快赶上咱们的腰粗了,开炮的时候真格的是天摇地动,震得肝儿都是颤的!” 林易阳伸手摸了摸一门六磅炮的炮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些大炮,发现这些大炮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铸出来的一般,形制统一,表面光滑,没有一点沙眼和气泡,制作的非常精良,趴在炮口处看看,里面黑洞洞的,但是从炮口可以看到,炮膛被打磨的非常光滑,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于是林易阳便问刘旺道:“刘小哥!这些炮果真都是你们海狼自己造的?” 刘旺满脸的得意,点头道:“林先生请到里面看看就知道了,此炮乃是我们大当家亲自带人造出来的,威力奇大,而且上有照门和准星,打的也奇准!更打的很远,足足可以打到五里之外!即便是广东佛山所铸的红夷大炮,也没有我们自己造的好!这可不是吹得!” 林易阳赶紧跟着刘旺走入到了炮作的工棚之中,工棚里面是热浪扑面,一大帮工匠正在炮作之中干的热火朝天,几座熔铁炉同时开工,将投入的铁料融化,然后从下面的出铁水口部,融化的铁水散发着高热缓缓流出,被工匠接到大坩埚之中,大坩埚现在被架在一个独轮的小车上面,小车也是铁质的,一个人就可以推。 这些装满了铁水的坩埚被推到一个架子上,从一个注入铁水的口灌入被竖起埋在土坑之中的模子里面,大致的过程就是这样。 林易阳多少从书本上了解过一点点有关铸造的知识,仔细看了一番之后,但是却没有发现这是铁模铸造,只是多少知道了这里的铸造过程,现在彻底相信这些炮都是出自海狼的这些工匠之手。 这一下林易阳服了,因为受不了这里的高温,很快退出了工棚,来到外面之后连连赞口不绝,现在他终于明白于孝天为啥敢挑衅褚彩老了,他手中有这等利器,褚彩老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又能拿他如何? (今天先更新,一会儿去医院!) 第一百九十章 一拍即合 尽在寻书网 除了炮作之外,刘旺还让林易阳看了枪作,枪作那边现在基本上已经出具近现代工厂的模式,里面只成排的工作台,每个工作台旁边是一个小铁炉,同样里面很热,每个工作台旁边都有两到三个工匠抑或是学徒,用各种不同的工具在不停的敲敲打打,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还有一些工作台没有铁炉,只是一些奇形怪状的架子,一些被打好的枪管被卡在上面进行进一步的加工,先把外面打磨成六棱的形状,接着卡在架子上,开始打磨内膛。 林易阳没见过这些东西,其实这些工作台就是一些简易的机床,专门被用来钻膛和打磨内膛使用的钻床,这种东西也是于孝天参与设计的,造出来之后,开始投入到了枪作之中使用,有了这些简单的机床之后,钻膛的工作变得简单多了,而且质量和成品率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同时还提高了枪管制造的速度。 一支支火枪就在这些工匠的手中,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被加工制作出来,大部分配件被最后一道工序组装成一支完整的火枪,多余出来的一些部件则被留作配件使用,今后用来修理那些受损的火枪。 林易阳在拿起一支火枪之后,才发现这种火枪不是大明比较常见的那种鸟铳,而这种火枪不需要火绳,全靠一套机括来进行击发,用的引火之物乃是燧石。 “这是什么火铳?为何没有火绳?”林易阳惊讶的看着手中这杆火枪对刘旺问道。 刘旺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接过林易阳手中的这杆燧发枪,检查了一下之后,咔吧一声将击锤掰开,对林易阳说道:“此乃我们海狼的机密,此铳也乃是我们大当家一手搞出来的!大当家称之为燧发步枪,说白了就是不再用火绳发火,而是全靠燧石引火,扳下机括之后,击锤卡着燧石落下打在火门这里,打出的火星刚好引燃打开的火门盖中的引药,火枪就被打响了! 这可是厉害家伙,可以不受风雨的影响,晚上也能开火,还不会提前被敌方所发现!打的又狠又准!一会儿在下带林先生去试试枪去!” 枪作的试枪靶场之中,林易阳端着一杆燧发枪,睁着俩眼瞄了半天,一扣扳机只听砰的一声轰响,林易阳当场便被后坐力重重的撞了一下肩膀,他没有任何经验,当即便撒手丢枪,噔噔噔连退几步,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惊得惊呼了起来。 刘旺早就看出林易阳要出丑,林易阳的端枪姿势根本就没有控制住重心,更没有提防火枪的后坐力,开火的时候不被撂翻才怪,但是他却故意不提醒林易阳,很高兴的在一旁看着林易阳出丑。 林易阳开枪同时他上前一步,赶紧接住了被林易阳撒手丢掉的燧发枪,省的这厮把枪掉在地上摔坏了,倒是林易阳摔不摔跤他根本没管。 林易阳惊魂未定的赶紧爬起来,揉着撞疼的肩膀和摔疼的屁股,心有余悸的连声说道:“厉害!厉害!真是好厉害!此乃真杀器也!” 刘旺嘴角带着一丝坏笑,点头道:“那是当然!没看看这是谁弄出来的东西,这可是我们大当家弄出来的家伙,岂能不好!” 说着他给这杆枪又装了一发弹丸,做好准备之后,稳稳的站定脚步,将枪托牢牢的抵在了肩膀上,仔细瞄准了一下之后,砰的一枪打去。 林易阳赶紧定睛观瞧,刚才他只顾着摔跤了,根本没看到自己那一枪打到什么地方了,现在他赶紧观察靶子,只见五十步之外的一个厚木制作的人形靶上立即飞起了一些木屑,那块人形木靶的胸膛位置当即便又多了一个窟窿。 “准!真准!刘小哥好手段!”林易阳立即便惊呼了起来。 林易阳不知道的是,刘旺这家伙最爱鼓捣火枪,只要闲着没事,就端着火枪练习瞄准,只要火枪质量不错,五十步命中人形靶对他来说跟玩儿一般,而且于孝天专门给他挑选了一支精度极好的燧发步枪,这家伙用那支他专属的燧发步枪的时候,甚至于可以命中百步之外的人体大小的目标,是海狼之中出了名的神枪手。 这天他们试用的这支燧发枪质量还行,虽然无法保证更远距离的精度,但是五十步左右的人形目标对林易阳来说,还不在话下,今天使劲的在林易阳面前露了一脸。 林易阳看罢了之后,对海狼更是信心十足了许多,于孝天有这些可怕的杀器,难怪一点不怵褚彩老的来犯,这一下他给于孝天出的这个主意,估摸着要让褚彩老倒大霉了。 另外看过船寮之后,林易阳真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于孝天虽然崛起时间并不长,但是却非常重视自己的潜实力的发展,短短两年时间里,现在他已经可以自行铸炮、造枪甚至造船了,假以时日之后,真是很难估量于孝天的发展。 当林易阳看罢了整座南日岛各处的情况之后,林易阳也彻底被于孝天的本事折服了,于孝天也趁机趁热打铁,游说林易阳今后跟他干。 而林易阳现在被革了功名,家里面还有一个大仇人盯着,早已是仕途无望,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甘心自降身份,来南日岛给林家做一个小小的管账先生。 现如今当看到海狼这样的情况之后,从本质上来说,林易阳不是那种很安分之人,他的心本来就很大,一直都在想成就一番事业,可是现如今仕途肯定是彻底无望了,他又不想就这么碌碌无为混下去,一辈子东躲的给人当个账房先生了度残生,现如今于孝天给他提供了一个可以施展才能的机会,再加之看罢了于孝天的本事之后,林易阳的心早就活动了起来。 现如今于孝天提出想要请他入伙,林易阳也不再多想什么了,错过着村就没这店了,于是便欣然接受了于孝天的邀请,甚至于连一点拿捏都没有,便答应从今以后加入海狼,什么三顾茅庐,那都是传说罢了!他也没当自己是诸葛亮,有这样的机会,他如果不把握住的话,那么以后还能不能碰上这样的机会就难说了,所以林易阳和于孝天一拍即合,欣然答应了下来,以后就跟着于孝天干,于孝天则直接让他当了自己的参谋,也就是他的贴身谋士。 今天这是林易阳第一次正式给众人见面,当听到于孝天介绍他的时候,林易阳立即长身站起来,双手抱拳,对在座之人一一拱手行礼道: “在下林易阳,初来乍到,还望诸位仁兄和长辈多多指教!晚生这边有礼了!” 于孝天一一给他介绍了在座众人,这些人倒也都不敢轻视眼前的这个白白净净的书生,因为他们这些人都了解这次于孝天的部署,当得知此次的计策乃是出自此人之手的时候,更是不敢小觑于他,于是也都纷纷起身还礼。 (昨天收藏涨了不少,不废话,今天拼了,两更奉上!另外特别鸣谢胡噜呼噜和鹰之武两位老弟兄的打赏!下午再更一章)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后的准备 “还有一些弟兄,眼下都在外面,今天林先生见不到他们,改日回来之后,我会专门在庆功宴上给林先生介绍的! 现在说一下第二件事,褚彩老现在已经在东山岛大举集结手下,这次他召集起来的船只恐怕有二三百条之多,手下部众数量更是恐怕将近五千人左右,具体数字我们无法得知,但是总之这次褚彩老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说他来势汹汹毫不为过! 褚彩老这是铁了心要一举拿下咱们的南日岛呀!如果算算的话,他这次来的人手几乎抵上了咱们南日岛上所有的人了,甚至可能比咱们岛上的人口还要多!真真是来者不善呀! 据探子带回来的消息看,褚彩老来这里也就是这几天的工夫,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今天招诸位过来,就是告诉诸位,抓紧一切时间,做最后备战的准备,各处弹药以及滚木礌石、标枪弓弩都要准备到位,工坊区也暂时停产,工匠们也加入到备战之中,负责非主要地段的防御! 刘兄,你的任务就是这几天要加紧对南日岛南部水面上的监视,一旦发现褚彩老的船团,便立即要以最快速度示警,确保给本岛上的各村村民留足撤入大寨的时间! 但是一旦发现褚彩老的船团出现之后,你们不必正面和其对抗,留快船袭扰他们,其余船只不要恋战,尽量减少损失,撤往集结点,和王宏他们会合,然后再掉头回来找他们算账不迟! 战兵和刑堂的巡哨这些天要加紧岛上各处的巡防,以防褚彩老大举来袭之前,派出小股手下先潜入岛上破坏,制造混乱!同时在闻警之后,立即放弃所有滩头,掩护各村村民撤入大寨,避免村民被褚彩老手下祸害。 另外一些物资比如牛羊之类的,能抢回来就抢回来,暂时安置在商栈区之中,不能抢回来的,这几天就将它们赶入山中,回头事情结束之后再去把它们找回来不迟!总之不能便宜了褚彩老。 还有通知各村村民,不要可惜财物,一旦闻警之后,要立即朝大寨这边跑,如果舍不得一些东西,也不要带上,这两天先找地方自行埋藏起来,包括他们的储粮,都想办法先藏起来,总之保命要紧,另外最好也别便宜给褚彩老的手下! 医馆这些天要加紧准备消毒绷带和各种伤药,当然也别忘了准备一些泻药!嘿嘿!咱们到时候给他们也玩儿一手阴的! 防御的重点只有两个,一个是咱们的狼穴大寨,一个是商栈区,这两个地方决不能丢掉,船寮也要加强防守,那里是最薄弱的地方,这两日加紧抢修船寮的寨墙!另外各处也要多备灭火器具,以防褚彩老火攻! 木匠和铁匠加紧制作各种守城器具,多造一些铁蒺藜,将其撒布到大寨外的滩头,另外要准备狼牙拍和木立牌以及盾牌等物,还有把一号二号手榴弹也从库房里面取出来,放到各处临时派专人看管,一旦必要的时候,就靠这些家伙了! 理事堂给我管好各处的伙食物资供应,出一点问题,我唯你们试问!另外理事堂负责战时组织救护队,专司负责从前面把伤员救下来,送往各个临时医疗点! 总之我们在这里要顶住褚彩老三到四天的进攻,尽可能的多杀一些,等待王宏、马枭他们的主力船队回援! 我要让这里变成褚彩老永远的梦魇!让他一辈子想起来这里,就为止胆颤!再也兴不起来找咱们麻烦的念头! 暂时我想到的就这些,我没有想到的,是你们分内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周全,但是记住一条,一旦谁那儿出了问题,我不管他是谁,都决不轻饶!诸位都记住了没有?” 当说到最后的时候,于孝天的声音变得空前严厉了起来,起身大声喝问道。 议事堂之中的众人闻声之后,一起哗啦一声站了起来,双手抱拳大声叫道:“属下遵命……” 在众人领命之后,刘老六忽然开口道:“孝天,你是大当家!我看有我们这些人留在这里,就已经够了,你尽管放心这里好了,还是随船去王宏他们那里吧!” 众人一听,也都纷纷赶紧点头称是,纷纷劝于孝天最好这个时候先离开大寨,到海狼的船队之中去,就连刚刚入伙的林易阳也认为,这个时候于孝天作为海狼的大当家,留在这里不合适,还是去船队那边去比较好。 于孝天看了众人一遍之后,皱眉道:“难道你们就对咱们这么没有信心吗?褚彩老不就是来了几千号人,难道你们就怕守不住大寨,我也会栽在这里不成?” 李大嘴和孟飞赶紧摇头道:“属下不是这么想的,只是一旦褚彩老率部来了之后,这里肯定会很乱,至于褚彩老那帮畜生,属下们倒还真不放在眼里!只不过是为了大当家的安全着想,属下们以为大当家还是去船队那边比较好!” 于孝天大手一挥到:“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里是我的狼穴,我岂能这个时候离开?这岂不是自堕士气不成?都不要说了,我哪儿都不去,就留在这里,寨在人在,寨亡人亡!谁也别想让我这时候丢下你们独个跑路!” 众人听罢之后,心知继续劝也是白劝了,于是这才只得领命,纷纷转身离开了议事堂,开始下去忙他们手头的事情去了。 商栈区的商贾们这个时候已经感受到的岛上骤然紧张的气氛,本来还犹豫的人,这个时候也不再犹豫了,纷纷赶紧将货装船,然后乘船各自先找地方避风去了,他们犯不着夹在这里,陪着海狼跟褚彩老斗。 这次两虎相争,肯定会打的会非常激烈,而且他们也看到了海狼这个时候已经把他们的船队基本上都撒了出去,岛上仅剩下了区区几条大船和一些小船,这样的实力一旦褚彩老这会儿大举来袭的话,他们很担心海狼剩下的这些人手能不能挡得住褚彩老来袭,所以这会儿即便是和海狼交情甚好的一些商贾,也知难而退,暂时离开南日岛避避风头,至于以后他们只能看这一仗海狼能不能撑过来,将褚彩老赶回南边去了。 而且有人认为,他们在南日岛的生意到此也基本上算是结束了,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并不看好海狼,虽然这个于当家很能干不假,可是毕竟他这次惹的是褚彩老这个大佬,即便是这次他能撑过来,但是以后褚彩老也不会放过他,肯定会不停的袭扰海狼的地盘,以后这南日岛上的商栈生意肯定是没法再干下去了。 所以有些人这会儿甚至已经开始动了去结好褚彩老的念头,为自己下一步铺铺路子了。 整个商栈区到了这会儿,也彻彻底底的变得冷清了下来,就连里面的几家酒楼和妓馆到了这会儿,也都关门歇业,纷纷撤离了南日岛。 商贾们的撤离,倒是也减少了海狼的麻烦,商栈区一下清冷了下来,原来一些供小商小贩摆摊儿的地方也空了出来,临时成了岛上牛羊等牲畜的集结地点,这些牛羊对海狼来说很是重要,这是它们花不少银子从陆上购入的,在这个时代,牛是农耕的重要工具,一旦没了会影响到明年甚至今后的农田耕作,农民们将其视作心头肉一般的对待,所以海狼号令一下,各村的村民都赶紧纷纷先把他们的牛赶到了商栈区之中,暂时安置在了这里。 另外于孝天还下令提前准备了一些草料,可供这些牛羊在商栈区之中活一段时间没有问题,反正按照计划也用不了几天,所以准备饲料倒是也不算非常麻烦。 岛民们现在也纷纷放下了手头的活,开始在海狼部众的指挥下,纷纷将他们家中稍微值钱一些的东西以及一些无法带走的农具、粮食等物,找地方挖坑的挖坑,都藏了起来,省的他们跑了之后,这些东西都被褚彩老的手下抢了去。 总之这一次岛上的岛民们按照于孝天的安排,来了个坚壁清野,除了房子实在是没法藏起来之外,能藏的东西都藏了起来,只待一旦闻警之后,他们这些村民便立即撤入到大寨之中。 而这个时候在南日岛东北方向的一个小岛上,却呈现出了另一番热闹的景象。 (第二章到!弟兄们查收吧!这一章可是相当厚道呀!呵呵!) 第一百九十二章 伏兵金银岛 金银岛作为于孝天率众下海,第一个老营,虽然在他雀占鸠巢去了南日岛之后,这里却并未彻底被他放弃,大寨中同样会定期轮流派驻十几二十名海狼部众进行驻守,对这里的设施进行一定程度的维护。 毕竟在沿海想要找到一个拥有充足淡水资源的小岛并不容易,而且这里在于孝天经营一段时间之后,建起了一座不大的寨子,还有一个不算大的码头以及两条栈桥,已经拥有了相对比较完善的基础设施,一旦轻易放弃的话,实在是有点可惜了! 更重要的是金银岛地理位置比较偏僻,距离大陆比较远,也不在航线之上,是一个比较好的藏身之处,平时很少被人注意,只有极少数走外海通过的船只,偶然会在遇上风暴或者缺水的时候,来这里补水避风,如果海狼放弃这里的话,估计很快就会被其他人占去,岛上各种于孝天带人建起的设施,等于就白白便宜给别人了。 另外作为海狼的起始之地,海狼的老弟兄们感情上也不愿意看着这个地方就此被抛弃,所以于孝天基于这些原因,最终没有就此丢弃这座小岛,而是派人定期轮班在这里驻守,反正也不缺这十几个人手。 但是没成想这段日子这座金银岛却又被海狼们利用了起来,在三月初海狼船只和船员部众返回南日岛集结,并且很快被以要去肃清福州沿海一带的褚彩老手下为由,又将他们大批调离了南日岛。 可是这些船和海狼部众们却并未像所有人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分头前往福州沿海一带,而是三三两两分批分头先是到福州沿海一带各处转悠了一圈,之后便开始悄然驶向了金银岛。 渐渐的原本寂静了近两年时间的金银岛便重新热闹了起来,最先抵达这里的是十几条哨船,将金银岛周边三十里方圆之内的各种船只一网打尽,包括船上的人员在内,全部都暂扣了起来,先关在了金银岛大寨之中,而且他们运气相当不错,居然还在这些船之中,抓到了一条在金银岛附近海域活动的褚彩老手下的船。 至于其他那些倒霉的渔船和商船,海狼部众将其带到金银岛之后,只是暂时将其扣押,并且给其妥善的安置,并未抢他们的财货和船只,并且对其安抚,告知他们海狼要在这一带办事,为了防止走露风声,所以暂时委屈他们一下,事后将会给他们进行补偿,不会让他们吃亏。 这些商船的人虽然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办法,现如今这福州一带还是海狼说了算,他们这几条船本来就没有交买路钱,绕道这里试图避开航道,却倒霉的被海狼抓住,海狼不没收他们的船货,他们已经是烧高香了,所以到了这里屁也不敢放一个。 至于那些被暂扣的渔船上的渔民们,在得知海狼要在这一带办事之后,并且得到了海狼的保证,海狼确保他们安全同时,事后放他们走的时候,还会给他们相当一笔银子,作为对耽搁他们捕鱼的补偿,这些渔民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且福州这边的渔民们对海狼都是很亲近的,到了金银岛之后,也不愿干吃白饭闲着,一些渔民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暂时在这岛上给海狼帮忙,于是他们便成了海狼的临时搬运工,开始帮着海狼装卸货物。 在清理了这一带水面上的船只之后,数条作为运输船使用的大型沙船便驶到了金银岛,停靠在了码头上,卸下了大批食品和其它物资。 随后大批海狼的战船便开始三三两两的驶到了金银岛,并且停靠到了金银岛上的三处可供避风的湾子里面。 毕竟金银岛是座面积总共不过一两平方公里的小岛,岛的湾子都不大,以前于孝天实力弱的时候,三两条船停在这里的码头和湾子里显得绰绰有余,但是现在这里码头所在的湾子要一下塞入这么多船,根本就容纳不下,所以只能分开停靠在三个可供避风的湾子里面。 这些海狼的战船汇聚于此,外围有两层封锁,最外一层撒了一些渔船,装模作样的在打渔,一旦发现有船只靠近,马上便通知哨船前来堵截,对于误闯入这片海域的船只,海狼一概直接抓扣起来,将其暂扣在金银岛,所以这一带的水域彻底变成了一个真空状态,根本无人能发现在这个小小的金银岛上,居然会聚集起来这么多人和船。 现在这些船只和人手,因为于孝天不在,便临时交给了王宏统领,而马枭则充当其副手,两个人配合着管束着手下这帮家伙,天天在金银岛附近海面上继续进行着强化训练。 海狼的战船队在年后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整训了,慢说这帮船上的部众基本上都是熟手出身,哪怕是他们仅仅是一帮新手,经过这两个月的整训下来之后,也已经应该相当熟悉海上交战的事情了。 所以本来就相当整肃的海狼部众们,在经过这两个月的整训下来以后,变得更加犀利了许多,每个人都对自己战位的事情了如指掌,对于各种规定几乎可以倒背如流了,最关键的是他们通过这两个月的整训下来,他们解决了不少以前存在的问题。 在古代海上进行大规模的海上作战,船团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指挥和配合的问题,而这方面于孝天说实在的最初只是门外汉,虽然他也意识到了以后会遇上这样的问题,提前设计了一套简易旗语,可是这并没有彻底解决海上作战时候的指挥问题。 小规模编队的时候,旗语还可以比较有效的对船队进行指挥,但是大规模海上编队的时候,一个船团会散布开非常大的面积,有时候船只之间也可能相互遮挡,使得有些船无法看到帅船上打出的旗语。 所以复杂的旗语在这个时候并不能有效的解决指挥问题,相反还可能因为传递信息量过大,而影响到实际的效果,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后来海狼还是找到了一个曾经在官军水师干过的人,从他那里了解了一些海上交战时候官方水师指挥作战的办法,这时代海上大规模交战,最主要的指挥手段无外乎就是旗号、鼓号和号炮,有时候会采用响镝或者火箭来辅助。 于是于孝天和手下头领们便利用这些已知的东西这段时间进行了不断的编制,以各色不同的令旗来代表不同的含义,或者以悬挂红色的灯笼,数量不同的灯笼代表不同的含义,辅以号炮和旗语进行辅助,编排出了一套新的传令方式。 如此一来,大致上解决了在大规模海上作战的时候,帅船对船团其它船只的有效指挥的问题,在确定了新的指挥方式之后,海狼的船团便进行了普及,确保每条船上的船长、大副还有上斗等人,都能有效读懂这些信号的含义。 然后这段时间海狼在出海训练的时候,主要便进行的是指挥和配合这方面的演练,不断的让船团在海上变换阵型,解决相互间配合的问题。 而且海狼还是以三个分船队为基础,全体作战的时候,以帅船为主,同时各分船队还设有一条备用帅船,一旦帅船出问题的话,另外两条备用帅船可以随时根据情况或者帅船的命令,接管指挥权,升起帅旗继续指挥船团进行作战。 当船团分开之后,这备用帅船也就成为了分船队的帅船,可以升起分船队的帅旗,对其麾下的船只进行指挥作战,这么一来海狼船团的指挥和配合问题便基本上得以解决,不会再出现刚刚开始整训时候那种指挥失灵,配合混乱的情况了。 这一点对于海狼集团来说,尤为重要,使之可以在海上比对手更加指挥灵活,发挥出更大的战斗力。 另外海狼的船团重点还是演练了他们现在独有的线形队列,另外于孝天还在前段时间再次搞出一个人字形的阵列队形,因为这种队形较之长纵列队形来说,一是短时间可以向两翼输送更多火力,充分发挥船队的突击能力,二是可以比纵列队形更容易撕裂对方船阵,指挥起来更加灵活一些,比较适合大规模船团会战,三是船队可以在更短时间之内,在撕裂对方船团之后,集中力量或者分出一部分力量,将敌方被分割开的船队包围,更好的消灭敌方,在局部可以形成船只数量和火力上的优势。 近期经过几次演练之后,王宏等人对于这种人字形也就是倒形队列的效果反应良好,认为这种队形具有相当不错的实际操作性,并且初步定下了一旦和褚彩老的船团发生会战的时候,便采用这种队形。 除此之外,于孝天还在这两个月间,还为这次即将发生的会战,为褚彩老准备了一份大礼,只待褚彩老大举来犯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暗流1 尽在寻书网 可以说海狼在这个时候,不管是从人员心理上还是物质准备上,都已经彻底做好了迎击褚彩老来犯的准备。 到了金银岛之后,虽然王宏忍不住还是带着海狼部众在金银岛附近海域进行操练,可是强度却已经比起之前在南日岛东部海域的操练降低了很多,这也是于孝天的安排,他希望已经紧张了很长时间的手下们能在大战之前,得到一定程度的放松,以免战时因为过度紧张和疲劳,造成战力下降的情况。 王宏在到了金银岛之后,也按照于孝天的要求,减轻了对船团中部众们的训练强度,操炮训练不再实弹射击,格斗训练的强度也大幅压低了下来,在完成了一定程度的最后检查之后,索性干脆令船员们停止了操练,准其登岛休息,让许多从未来过金银岛的新部众们在这里看看他们海狼起家之地,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思想教育了。 沿海一带的渔民以及很多老百姓都信奉妈祖,于是于孝天便顺应他们的需求和习惯,在自己辖地之中各处建起大大小小的妈祖庙,让部众中的信徒们可以在闲暇时候到庙中祈福。 另外他鼓励各船的船长以及各级头目们,在平时没事的时候,召集部众们让他们吃饭的时候,也都没事聊聊以前的日子过的都是啥个样子,现如今他们对眼下的日子过的感受如何,通过这种比较,来让部众们经常性的感受一下自己生活的变化,虽然形式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忆苦思甜会。 但是这样做的效果却很好,因为海狼部众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苦哈哈出身,即便是以前是跟着其他人干过海贼这行的,也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出身,在其他人手下做事,同样也过得好不到哪儿去。 这样的忆苦思甜,让他们可以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现在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变化,使他们感受到跟着于孝天干之后,生活的改善以及待遇的改善,如此一来,海狼部众的忠诚度随之也得到了大幅提高,同时也提高了他们之间的凝聚力。 有时候这样的小事虽然不起眼,但是却对于孝天来说很重要,借用过来的这种办法,让于孝天可以真切的感受到手下部众对于他的尊敬与日俱增,海狼部众的凝聚力同时也在与日俱增,从这一次褚彩老的事情上来看,海狼部众整体上可以说是士气很高,并未有多少人产生出畏惧的情绪。 虽说海狼部众绝大部分整体上来说在这段时间相当团结,颇有一种同仇敌忾的情况,但是在海狼内部,其实却并没有像于孝天想的那样铁板一块,这里面还是掺杂了一些不协调的音符。 就在王宏等人宣布收工停止操练,湾子里大部分船上的海狼部众都纷纷登岛,开始在岛上休息的时候,各船上都只留下了少量的值守人员,在船上看船,而一条福船的昏暗船舱之中这个时候却聚集了几个人,相互之间小声的商量着什么,船舱的外面有两个人神色紧张的盯着四周的情况。 船舱中为首之人脸色阴郁的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蜷起来脚踩在椅子上,一脸的不痛快,手里面还拿着一个酒壶,也不用酒碗,对着壶嘴大口的灌了几口酒。 “八爷!这次的事儿您怎么看?”有人对为首的这个人问道,八爷的这个称呼有点让人听起来耳熟,因为海狼之中很少有人再提这个称呼了。 而为首的这个人正是第三分船队的副管队马枭,之前马峰在鲨鱼帮排行老八,所以鲨鱼帮出身的部众有时候偶尔还会习惯性的称之为八爷,不过现在海狼的大部分认识他的人都已经习惯于称呼他为马副管队了。 但是今天聚在这里的这些人,却基本上都是鲨鱼帮旧部出身,一个个脸色都很是不怎么好,纷纷看着喝闷酒的马峰。 马峰将手中喝空了的酒壶甩手丢到了船舱的角落处,啪嚓一声摔得瓷片乱飞,一脚将面前的这张小桌子蹬翻在地,冷笑了一声站起来道:“怎么看?还能怎么看?这姓于的胆大包天,自以为是,居然想凭着咱们这么点人手,就想把褚彩老给灭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别看他现在又是造炮又是造枪的,折腾的够欢,可是他也别忘了褚彩老是何许人也,他小子玩儿尿泥的时候,人家褚老大就带着人早就在海上混了!现如今我听闻褚彩老手下随时可以召集起来几十股掌柜,各色船只数百条之多,手下更是能召集起上万人! 本来我曾经给他提过醒,别去招惹这厮,可是姓于的偏偏不听不说,还当着众人的面嘲笑与我,老子不就是喜欢没事喝几口酒吗?这厮为此居然当众多次让我下不来台,还扣了老子数次饷钱! 当初老子真是瞎了狗眼了,居然会跟着三哥五哥投了他,这厮到了南日岛就忘了他姓什么了!现如今根本不把老子当成回事!老子早就受够他的鸟气了! 咱们说白了就是当贼的,图的就是个爽利,可他偏偏隔三差五就弄出些鸟规矩,这也不能,那也不行,跟着他干,简直跟吃斋念佛差不多了,早知如此,老子还不如找个庙出家当和尚来的痛快一些!”马峰吐着浓浓的酒气站起身对舱里面的这些人说道。 他的话立即便引起了舱中众人的共鸣,这些人立即七嘴八舌的便开始迎合马峰的话,一个个吐槽不已,他们这些人以前都在鲨鱼帮是些小头目,有些人是跟着马峰投入到的海狼之中的,也有两个是以前鲨鱼帮其他部分收编进来的,其中甚至还有两个是当初方安和王宏带过来的。 这些人之前虽然属于钱松这一派的人,跟张虎那一派不对路,跟着方安、马峰后来叛了张虎跟了于孝天。 但是这些人毕竟都是懒散惯的人,以前在鲨鱼帮的时候,他们都缺乏约束,做事随便惯了,可是当入了海狼之后,于孝天御下甚严,而且设立了各种各样的规章,通过这些规章来约束海狼部众,结果有些人适应了过来,但是这些人却始终都感觉无法适应。 虽然他们也坚持了下来,但是却对于孝天这个大当家可谓是牢骚满腹,平时海狼在各船上都撒的有沙子,他们轻易也不敢对别人吐露,只能偷偷的找马峰这个他们的旧上峰吐糟一下。 而马峰对于孝天始终都有点抵触的情绪,当初于孝天设立三支分船队,把第二分船队交给了王宏,把第三分船队交给了马枭,而马峰却只是在马枭手下的一个副管队,对此马峰当时就不乐意了,觉得于孝天瞧不起他,故意让马枭来压他一头,所以心情一直都不痛快。 于是他多次找王宏和方安吐糟,但是王宏和方安却都一直劝他,甚至于还训斥过他几次,渐渐的马峰和王宏、方安也就疏远了,这段时间相互之间更是除了公事之外,基本上不怎么走动,加之方安被调到了淡水寨,而王宏也时不时的出去办事,使得他们现在兄弟之间变得越发疏离了起来。 马峰最气不过的就是刑堂的堂主刘老六,他因为心情比较郁闷,加之以前就喜欢喝酒,近一年来更是喝的厉害,而且马峰这个人酒品不是很好,喝多了之后经常惹麻烦,海狼一般情况下不许私自体罚部众,可是马峰脾气暴躁,一喝酒就打人,对此第二分船队不少人对他意见很大。 马枭也对他不是很客气,多次因为他行为不检和他发生争执,事情闹到刑堂刘老六哪儿,刘老六秉公处理,往往是要收拾马峰一顿,为此马峰还挨过一次军棍,另外罚了他几个月的薪俸。 马峰除了脾气不好之外,还有两个毛病也让他占全了,他好色而且嗜赌,以前虽然他跟着钱松在鲨鱼帮不受待见,可是手头也不至于很紧张,出去一趟办完事所获的财货,往往可以捞一些油水,私底下克扣一些,加之喽啰们拿的饷钱也不多,他用这种办法也能混的不缺银子花销。 可是于孝天主持了南日岛之后,虽然海狼薪俸水平相对同行之中应该是最高的了,做到马峰这一级,一个月的薪俸就达到了三四十两,按理说这样的收入放眼大明,已经比一品大员明面上的官俸还要高了,如果善于持家的话,加之平时的赏钱,一年下来千两银子入账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马峰好色嗜赌,小妾就有好几个,以前他可以凭着抢来的东西来满足这些小妾的用度,可是现如今要靠着薪俸来养家,加之他还嗜赌,有空就跑去赌场赌上几把,结果输多赢少,更使得他入不敷出。 刑堂扣他几个月的薪俸,可就要了他的命了,马峰本来钱就不够花,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气的马峰没少独自的时候破口大骂刘老六和于孝天,觉得这是他们在故意和他为难过不去,日久下来积怨颇深。 于孝天也发现了马峰这个人人品不好,私生活他可以不去过问,可是却不能影响到公事,本来早就有心把马峰这个副管队给拿下,可是王宏暗地里替马峰求情,而且于孝天也顾及王宏和方安两人的面子,便没有把他撤职,给他留个面子,但是暗地里却通过其他手段,将马峰手头上的事务拿掉了不少,说白了就是差不多将他架空了起来,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副管队。 马峰这下更是对于孝天大为不满,觉得于孝天这是故意让他难堪,有心想要辞了这个副管队之职,可是却舍不了这位子拿的银子,所以这些日子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船队里面瞎混。 慢慢的一帮对于孝天不满的旧部便开始聚到了他的手下,时不时的会凑在一起吐糟一番,骂骂娘,喝喝酒。 第一百九十四章 暗流2 尽在寻书网 这次于孝天和褚彩老闹翻,虽然绝大多数海狼部众对他们海狼都很有信心,可是这一帮人对这件事却始终抱着一种消极的态度,总是觉得褚彩老名头大,实力强,海狼即便是再强,也不是褚彩老的对手。 这些人便开始萌动了一种念头,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溜之大吉叛投到褚彩老手下拉倒。 可是他们这种念头,却暂时无法实施,因为海狼的编制方法和其他同行不一样,每条船上的船长是由狼穴直接任命,船员配置也是统一分配,船长并没有像同行之中的那些船老大或者掌柜的一般,可以直接选择自己的手下,直接控制他们的船只。 再加之这帮人在海狼之中做事不用心,虽然以前他们都是小头目投过来的,可是在这里他们却得不到重视,眼瞅着不少新来的都爬到了他们上面,而他们这些人却还是趴在中下层始终起不来。 这么一来眼看着别人混得越来越好,他们混的却不如意,这就更让这些人心里面严重失衡,所以他们就更不愿意继续留在海狼之中。 可是正因为这些人都不如意,他们在又被分散在各船上,官职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兵夫长,连个大副都没有,就别说让他们控制住船,然后驾船逃走了。 所以这些日子他们跟着船队不断操练,加之船队管束很严,他们虽然有心想要叛投褚彩老,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一点机会。 今天他们还是趁着休息的空闲,偷偷的聚在了马峰这里,而马峰好歹是个副管队,兼了一条福船的船长之职,可以实际控制一条船,但是即便如此,他穿上也不都是他自己的亲信手下,所以他想要控制这条船,也有一些困难。 今天马峰将船上的那些非他的亲信手下都借故支到了岛上去,这才瞅机会把这些个旧部和狐朋狗友们招到了他的船上,派人看住了外面的情况之后,开始在船舱之中密议了起来。 “八爷,咱们不能等下去了,再等下去一旦褚老大来的话,咱们就没机会了!要走也要尽快,这个您可要想想办法呀!”一个人一脸急切的对马峰问道。 “屁话,这会儿怎么走,八爷的家眷现在还在狼穴大寨里面,咱们的家眷也都在南日岛上,这会儿走了,这些家眷怎么办?”有人马上反对到。 “不就是些女人吗?这些女人不都是以前咱们抢来的?有什么舍不得的?依我看只要咱们能控制几条船,夺了船投到褚老大那边去,褚老大肯定亏待不了咱们,到时候让八爷领着咱们,什么漂亮女人弄不来?说不定咱们都能弄个财主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要比眼下家里面那些臭婆娘要强吧!”有人一听马上又给顶了回去,女人在这个时代特别是在海盗团体之中的地位非常低,在很多海盗眼中,女人不过就是玩物罢了,有时候头目弄来女人,先是将其霸占肆意糟蹋,一旦玩儿腻了有时候直接杀了,大多时候都赏给了下面的弟兄,让下面的人接着糟蹋,所以虽说他们有家眷了,可是女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得留恋,一旦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中有些人对待这些所谓的家眷,根本就将其弃如敝履一般。 马峰咬咬牙点头道:“说的有道理!虽说这些家眷这么丢掉有点舍不得,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一旦等褚老大来之后,咱们想走也走不了,搞不好只能跟着姓于的跟褚老大死拼,到时候咱们弄不好都要倒霉! 这个姓于的虽说不是好鸟,可是有时候做事倒是也算是仁义,咱们要是走了的话,他倒也不至于杀了这些家眷,还有咱们的那些子女!大不了回头等姓于的不成事了,咱们再想办法回来找他们好了! 要走的话,现在确实要赶紧想办法走,可是马上走是不可能的,现如今我三哥和马枭那厮在这里管控,除了巡船之外,这几天咱们这些船没机会单独出海,所以想走也不成! 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等褚老大来的时候,南日岛那边派人过来招咱们过去,在回南日岛的路上想办法夺船脱离船队走掉,除此之外我们恐怕再没有其他机会了! 眼下的问题不是什么时候走,而是怎么走!你们这帮家伙都不成器,说起来跟着老子在这儿海狼里面混,一个二个都自己瞅瞅,混了个什么摸样? 你们他娘的连一个船长甚至大副都没有,除了老子还能控制这条船之外,你们凭啥能夺得几条船一起走? 要是咱们夺不了几条船的话,即便是回头去投褚彩老,姓褚的也不会给咱们好脸看!你们倒说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一听马峰的话,这帮人便都立即哑巴了下来,舱中响起了一片叹息之声,一群人都大眼瞪小眼,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舱中沉默了一阵之后,有个人才试探着说道:“八爷,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儿,可是要是咱们想想办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的有两个法子,如果做的绝一点的话,八爷,您和三爷可是兄弟,现如今这里的船队可都在三爷和那马枭的统带之下,姓于的正好不在这里。 以三爷和八爷的关系,三爷绝对不会提防着八爷您!这几天八爷可以瞅个机会,带着咱们去见三爷,趁机把三爷和那个马枭给控制住,这么一来在这儿的船队可就都要听八爷您的了! 即便是他们不听您的,可是只要有三爷和马枭在咱们手里,他们也不敢拿咱们怎么办,更何况这儿的弟兄里面也有不少当初咱们鲨鱼帮出来的弟兄,见到您控制了三爷,他们肯定也不会不跟着走,给他们说明白了,带着他们控制了船去投褚老大,到时候褚老大也不敢小瞧八爷您呀! 就算是那些人不听八爷的,各船船长带着船散了去,他们没了三爷和马枭的统带,也成了一窝蜂,到时候照样还是没法按照姓于的计划,去偷袭褚老大的船队,只要他们捏不到一起,那姓于的就差不多死定了! 这么一来八爷也等于是给褚老大提前帮了个大忙,到时候再去投褚老大,也等于是已经给他送了投名状了!褚老大岂能亏待八爷?……” 说到这里,马峰的眉头一下拧了起来,瞪大眼怒道:“这种事你都敢想?我三哥待我不薄!我岂能这么害他?更何况你们也知道我三哥的脾气,要是我这么做,以后他还会认我这个兄弟吗?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五哥以后也饶不了我! 不成不成!这种事我不能做!更何况了,马枭和我一直就不对付,想要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控制起来,恐怕会很难,而且咱们人手少,一旦事败的话,咱们别说走了,恐怕当场就要把命丢了!这绝对不成!” 那个给马峰出主意的干笑了一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八爷也想想看,虽说以前三爷和五爷对八爷不错,可是现如今呢?三爷不是也已经很少和八爷来回走动了吗?八爷现在混得如此不如意,三爷可管过你吗? 再说了,五爷那边,现如今也跟三爷一样,对那姓于的忠心耿耿,以前他在刑堂倒是多少还照顾点八爷和咱们这些弟兄一些,可是现如今五爷干脆去了淡水那边,可曾还管过八爷您吗? 即便是这次为了这件事跟三爷闹翻了,只要能把姓于的给坑死,那么即便是五爷恼你,到时候他又能拿你如何?” 马峰因为各种原因,对王宏有着一种天然的畏惧感,一提到让他去把王宏给扣住,他就感到有点害怕,所以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件事休要再提,你不说是还有个办法吗?说出来另外一个办法让我听听!” 这个手下无奈的看了看其他人,于是接着说道:“要说第一个法子八爷不愿意的话,那么小的也只能退一步说了,这个法子比起第一个法子来说,风险要小一些! 八爷您现在好歹还是一个副管队,虽然手里面现如今实权不大,可是到底这副管队的名分还在,第二分船队之中,您毕竟还是算是说了能算数的人,只要您想办法在这两天,把咱们这些弟兄找个借口,调到几条咱们弟兄多的船上,先把咱们弟兄凑起来,到时候一旦要是走的话,咱们就有机会控制住几条船,谁要是敢反抗的话,大不了就宰了他们! 到那个时候,船队只顾着赶回南日岛,估摸着也顾不上咱们,咱们就先驾船避一避,等褚彩老和姓于的拼个结果出来,到时候咱们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不过这样的话,就算是咱们去投褚彩老,八爷手头上也没有多大的本钱!到时候恐怕褚老大也不会太重视八爷您了!” 马峰听罢之后,转身坐回到椅子上,冷静下来仔细的开始琢磨了起来,两个办法在他的脑海之中来回盘旋,一时间让他拿不定主意了,第一个办法风险比较大,但是一旦成功的话,可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利益,想想看他毁掉于孝天的既定计划,又控制住了海狼一批船只,到时候去投褚老大,褚老大岂能亏待于他?而他则也算是褚老大手下的一个大股,算是一个不小的掌柜的。 弄不好的话褚老大一高兴,还会把福州这一带的地盘交给他来打理,如此一来他就等于是把于孝天给替而代之了!想到这一点,马峰就忍不住有点兴奋和冲动。 可是想要办成这件事,风险也不小,王宏和马枭作为这里的管事的,他们也都有各自的亲信随时跟着他们,而他手头人手有限,想要同时在他们二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将他们二人一起拿下,这件事难度非常大。 加之王宏脾气暴躁,宁折不弯的性格,现如今王宏一切都视于孝天马头是瞻,知道他马峰这个时候想要毁掉海狼和于孝天的话,能不能如他的意,让他控制住都是两说的事情,搞不好王宏可能会跟他当场拼个鱼死网破,要是那样的话,事情恐怕就要出大麻烦了。 所以第一个办法虽然眼看着潜在的利益非常大,可是同时风险也非常大,稍有不慎他和这些所谓的兄弟们的小命当场就要交代了。 而那个家伙出的第二个主意,倒是可行性很强,他毕竟还是第二分队的副管队,即便是现在差不多被架空了,可是他毕竟名分还在,想要在船队里面临时调整一些人手,他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么做虽然也有风险,但是只要不最后暴露,他就能推脱掉。 到时候趁着船队出发的时候,他瞅机会下令动手,临时控制住几条船,哪怕是只控制住眼下他自己坐下的这一条船都行,然后脱离船队其他人也拿他没有多少办法,到时候即便是王宏和马枭,也不敢轻易分兵来追杀他,只能带着船队先赶回南日岛去。 但是第二个办法可以给他带来的利益相对也要比第一个办法少得多,他要是只带着一条船或者区区几条船去投奔褚彩老,到时候褚彩老即便是给他面子,让他入伙,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小掌柜,在褚彩老手下也不见得混的就多好。 所以该何去何从,一时间马峰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思前想后了半天,他开口道:“ 今儿个就先说到这儿,这俩法子我先琢磨琢磨,到底该怎么办,最迟明天我通知你们!但是你们都记住了,嘴巴要把的严一点,不能走露半点风声!要知道这次一旦事败的话,咱们可都是要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你们现在都回去,什么都不要表现出来,瞅机会暗中联络可以完全信得过的弟兄,等我给你们准信!但是只要我拿定了主意之后,谁要是临阵退缩抑或是出卖弟兄的话,老子死了也要拉他当垫背的!就算是做鬼也放不过他!先都散了吧!” 众人听罢之后,也都看出来马峰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叛出海狼了,不管他做何选择,这次他都不会再打退堂鼓了,想想他们在海狼的这苦日子总算是快要熬到头了,于是众人都露出了一脸兴奋的神色,两眼冒光赶紧纷纷对马峰施礼,然后一个个离开船舱,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之后,才悄然分头离船,要么回到自己船上去,要么就上岸去,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的兴奋和紧张,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今天又是一号,先奉上四千字大章,然后拜请诸位看官把您手中宝贵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终于来了 尽在寻书网 这一次褚彩老没有再让于孝天失望,就在于孝天得到风声的第二天晚上接近半夜的时候,被派到湄洲湾外面作为前哨船的一条飞字号快船便风风火火的赶回了南日岛,向于孝天禀报,在湄洲湾外海距离海岸很远的地方,他们发现了有一个大规模的船团,漏夜在向着北面南日岛方向航行。高品质更新 哨船在熄灭船上灯火之后,接近观察可以确定,这应该就是褚彩老所率的船队,但是夜间视线比较差,即便是借助望远镜也无法看清褚彩老的船队之中船只的数量,但是大致上却可以看出,这次来的船只数量绝对不少,恐怕至少要超过二三百条之多。 于孝天和南日岛留守的这些头目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还是立即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很明白,二三百条船意味着什么,这么多船即便是其中都是小船,所载的人数也不会是一个小数字,何况褚彩老手头拥有的大船数量也不在少数,这么一来和他们最初预计的情况也差不多,褚彩老这次前来攻打南日岛,起码动用了五千人以上的人力,这么多船撒到海面上真可谓是铺天盖地了。 这样规模的船团,即便是官府的水师看到,估摸着也能被吓尿了裤子,放眼中国沿海一带,能集齐这么大规模船队和人力的除了褚彩老,也没几个人了。 而南日岛目前为止全部战兵人数不过五百多人,加上刑堂巡哨以及其他部众的一百多人也不过是七百人不到,就算是把乡勇全部算上,也就是一千五百人左右,他们却要面对着超出他们数倍敌人的进攻,谁都不是神,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想不紧张都很难。 包括于孝天人在内,在得知消息之后,也是心中一紧,但是于孝天毕竟属于神经比较大条的那种人,再加之他身为海狼的老大,如果他自己都紧张的有点慌神的话,那么就别指望下面的弟兄们能镇定了,所以于孝天表面上并未流露出紧张的神色,只是淡然点了点头道:“褚彩老这厮到底还是来了,这么最好!不过这家伙也真会挑时候,愣是不让咱们睡个囫囵觉,这就到了! 好吧,没什么好紧张的,基上不出咱们最初的预料,该做的咱们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等着他们过来撞得头破血流了! 冯德,我来问你,褚彩老的船队航速如何?预计他们会在什么时间抵达南日岛?” “启禀大当家,褚彩老的船队比较分散,在他们大船队前面有几十条快船,但是整体上航速并不快,标下观察他们的船队的速度,以他们目前的航速,标下以为他们将会在天刚亮的时候,便能抵达我们这里! 但是如果褚彩老派快船先行一步的话,最快的话,两个半时辰左右,就可能先行抵达岛的南岸。”冯德立即回答道,虽说这家伙胆子没罗贤彬壮,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下来之后,也变得相当精干。 于孝天点头道:“林先生,这件事你怎么看?褚彩老会不会先派一批船赶过来,在天亮之前先对咱们岛趁夜发动袭击?” 林易阳听罢之后,摇摇头道:“换做是我的话,我不会先派船赶过来打草惊蛇,褚彩老是个老狐狸,不会想不到这一点,一旦他派船先过来的话,肯定会惊动我们,让我们提前在他主力到来之前做好准备!所以在下觉得褚彩老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 于孝天点头称是,觉得林易阳这话有道理,他跟林易阳在这一点上看法基上相同,但是他还是不放心,对李大嘴说道:“大嘴,虽然这么说,但是咱们也不得不防,南岸那边又几个村子,一旦他们到的话,肯定会先派人去袭掠那几个村子,以村里面的乡勇的实力,万难挡得住这些悍匪! 所以你派人立即赶去这几个村子,不要惊动太大,让他们接到消息之后,马上弃村赶往大寨这里!随后逐步在天亮之前,将其他的村子的村民们也撤回来。高品质更新就在 赵叔、李叔,你们理事堂也马上安排人,接收这些村民,把他们安置在预定的地方去,要各村村长负责管束各自的村民,不得擅自在寨中乱跑! 同时刑堂方面要对寨子里面加强戒备,村民中保不准会混入褚彩老的手下,可能会趁乱在寨中捣乱,重点库房加强戒备,不得任何人擅自靠近,一旦有人擅闯禁地,可直接射杀!不用抓捕审问!这一点提前要给入寨的岛民们说清楚,一旦误杀只能怪他们自己! 至于其他的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该做的安排,这两天都已经做过了,你们也都知道该怎么做,至于这次咱们能不能抗住他们三天进攻,那就都看诸位的事了!” 议事堂的众人听罢之后,立即都起身齐声应道:“遵命!请大当家放心!” 于孝天挥了挥手道:“好了,行动吧!” 众人再次应命,立即呼呼啦啦的快步冲出了议事堂,在议事堂外面纷纷招呼了他们各自的手下一声令下便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于孝天深吸一口气,带着林易阳走出了议事堂,看了看天空的月亮,冷笑一声道:“褚彩老呀褚彩老,你这次没让我于某失望!我于某静候你的到来!” 林易阳对于孝天说道:“目前为止,看情况还都在咱们的预料之中,接下来就看咱们能不能挡住褚彩老的进攻了!只要先在这里消磨掉褚彩老和他手下们的锐气,接下来船队那边就好办了!” 于孝天挺了挺胸,信心满满的说道:“林先生不必担心,别小看了咱们这些战兵弟兄们了,他们都是经过于某严苛训练出来的,虽然不敢说以一当十,但是不是我小看褚彩老的手下,他们即便是十倍于我们的兵力来攻,也拿不下我这座狼穴大寨!” 大寨中虽然已经得知褚彩老即将到来的消息,但是却并未马上就热闹起来,按照于孝天的吩咐,除了北门加强了戒备,打开了寨门做好了迎接村民入寨的准备之外,其余的也就是各个库房等重要的地点增派了一些巡哨,加强了这些地方的戒备。 至于大部分战兵这个时候并未被马上叫起来,让他们继续睡觉,省的天亮之后用得上他们的时候,这些人精力不济。 两个时辰左右,大寨外面开始热闹了起来,一条条火把组成的长龙,开始从南日岛南部汇聚向了大寨,这都是得到通知的各村村民,在各村村长和战兵以及临时乡勇的组织和保护下,拖家带口的赶来大寨避难。 大寨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热闹了起来,睡梦中的战兵们开始被叫醒,一声令下有条不紊的开始冲到了各自预定的位置,整个大寨这个时候苏醒了过来,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种喧闹声惊醒,纷纷从家中探头出来,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有巡哨人员敲着锣在大寨中开始一边巡视,一边大声叫道:“寨中之人听了,大当家有令,所有人都不得惊慌,寨中青壮男丁到原来预定的地方报到,妇孺留在家中不得乱走,备好水桶和水,小心火烛!” 听到这样的叫声之后,寨中的人们立即都明白,他们最担心的时候到了,褚彩老马上就要来了。 于是寨中青壮男丁们不管他们是做什么的,都马上起床穿戴起来,给家人交待了几句之后,匆匆赶往了他们被提前要求集结的地点,准备参与这次南日岛的攻防战。 海狼和其它同行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他们的组织性要远远高于其它同行,在备战的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将可调动的资源基上都调动了起来,除了给船队和战兵们提供了精锐的武器之外,所有人力资源也被调动起来。 岛上大寨中的工匠们以及青壮男丁提前都接到了通知,一旦战事来临,他们必须要到指定地点报到,在有关人员的带领下,抑或是参与直接作战,抑或是提供后勤保障,抑或是组织担架队抢救伤员和收拾死者的尸体,还有人专门负责消防之事,一旦寨中有地方起火,他们将会立即赶往火场,扑灭起火点。 总之这些事情提前都已经安排好,所以当褚彩老来的时候,一切都在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 不过说着简单,办起来这些事情却并不容易,毕竟这是南日岛第一次遭受这样大规模的来袭,即便是提前有所安排,但是也难保不会出乱子。 毕竟这牵扯着所有人的性命,这些从未见过血的人,要他们十分镇定的来进行应对,实在是难为他们了一些,绝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十分紧张,慌得有点不知所措,虽然也知道按照原定的要求去做事,但是少不了还是乱哄哄的一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混乱 大寨里面响起了不少大声的吆喝声,还有人的斥骂声,被派去负责一些事务的头目或者兵卒们,在大寨里面的各个集结点上,不断的招呼新到者安静下来,先是让他们召集在一起,然后吩咐他们开始做事。 这样的场面显得十分混乱,可是有组织比起没组织总是要好许多的,起码这些人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谁,听谁的吩咐,虽然场面混乱,可是却不至于彻底乱套。 这时候岛民们在村长以及战兵们的指挥和带领下,开始抵达了大寨,这些岛民作为普通百姓,更是惊慌失措,场面乱的是一塌糊涂,一到大寨门口,便纷纷挤着想要赶紧进入大寨避难。 这样的场面让负责此事的李大嘴实在是头疼不已,看着挤成一团的寨门,越是着急,越是速度慢,村民虽然被要求不要携带太多东西,可是他们作为老百姓来说,却总是有东西舍不得丢下。 有些村民除了收拾了细软之外,像棉被衣服也都打包一起带来了,甚至有的人连鸡鸭也不肯放弃,将其绑起来挂了一身,一起带到了大寨这边,总之每个人都带上了能带的所有东西,这么一来,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寨门,被他们连人带物挤得是水泄不通。 “我的天呀!这可要命了!这些混帐东西,不是早就告诉他们,别带太多东西了吗?怎么到底还是啥都带过来了?这要乱成什么样呀!照这么下去,啥时候才能把人都放进来呀!”有一个战兵捂住自己的额头,一脸痛苦的看着寨门的乱景不由得哀叹了起来。 李大嘴这会儿脸都青了,看着越来越多的岛民这个时候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寨门外面越是进不到寨子里面,人群就越是慌张,更是使劲的朝里面挤,试图尽快挤入到大寨里面。 可是越急越乱,寨门几乎被彻底堵死,人和物卡在寨门处,几乎动弹不得,许多小孩儿被挤得是嗷嗷大哭,有些女人和自己的孩子失散了,更是在人群里面一边哭一边叫,这褚彩老还没到,这些人就已经都快吓疯了。 “来人,招三十个人跟着老子下去,每个人带一根短棍,谁要是不听招呼,就给我打!奶奶的,这要是让大当家看到的话,老子就倒霉了!走!”李大嘴脸色铁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声吼道。 说着他便招了三十个战兵,每个人都拿了一根木棒,朝着寨门冲去,李大嘴一到寨门,就破口大骂道:“都挤他娘的什么挤?褚彩老他奶奶的还没来,你们就都吓成了这幅德行,慢一点难道会死不成?我让你挤,让你挤!退后!退后!” 说着李大嘴便挥舞起了木棒,劈头盖脸的对着挤成一团的这些岛民痛打了起来,跟着他的那些战兵也都不客气,三十多条木棒抡起来跟下雨一般的落了下去,打的那些不守规矩想要加队挤入寨子的人们嗷嗷直叫,纷纷赶紧后退。 这一下寨门的情况虽然看上去更乱了一些,可是寨门却还是松动了,人群在李大嘴的棍棒教育之下,开始潮水一般涌入到了寨中,有人在寨子里面拿着大喇叭大叫到:“雨前村的到我这儿来!……巴里村的到我这儿来!跟我走! 都记清楚了,老子再说一遍,到了寨中之后,都老实呆着,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都不许乱跑,一旦闯了禁地,被宰了别他娘的埋怨!该死的你他娘的朝哪儿跑?跟着老子走!别他娘的乱跑!…… 你是村长吧,看好你村子里面的人,要是看不住他们的话,你这村长就别他妈的干了!快点,别堵在这儿!朝里面走,快走!” 大寨里面这一类吆喝的声音是此起彼伏,吵杂的混合在一起,让人不禁有点头疼,大寨什么时候这么乱过呀!今天寨子里面的人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乱景了。 好在虽然乱,但是绝大多数村民还是进入寨子之后,感觉着总算是安全一点了,这才逐渐的平静了下来,跟着指挥引导他们的人到了临时的安置地,家家户户找到了自家的人坐了下来,而经过短暂训练的乡勇,则被带离这里,留下少量的青壮看护着这些村民,大寨中一直折腾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岛民们才总算是都进入到了大寨之中,并且安静了下来。 而褚彩老那边跟林易阳以及于孝天猜测的差不多,褚彩老并未趁夜便派快船先行抵达南日岛发动袭击,他们也知道海狼肯定有所准备,即便是发动袭击,也不见得能拿下大寨,最多就是拿下几个村子,了不得了抓点岛民,结果是惊动了海狼的人,提前让海狼做好准备。 所以在天亮之前,南日岛还算是比较平静,但是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些褚彩老的快船便已经抵达了南日岛周边,开始为后续的大船团进行提前侦查和肃清海面的工作。 这时候海狼留守在南日岛的少量船只,在刘一刀的率领之下,也已经驶离了港湾,开始主动出击,对那些先期赶来的褚彩老的手下们发动了进攻。 海上这个时候开始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刘一刀也不是善茬,本来他也是一个老海贼了,投了于孝天之后,熟悉了这里的情况,加之海狼的武备情况很好,刘一刀很是对在这里的状况感到满意,干劲始终都比较足。 这一次于孝天把他留在南日岛,其实也是给他一个露脸的机会,刘一刀很明白于孝天这么安排的原因,这次早就摩拳擦掌的做好了要大干一场的准备。 昨晚他得知了褚彩老船团即将来袭的消息之后,便马上将留守的船只以及船上的船员全部调动了起来,做好了一切备战的准备,而这个时候飞字号快船支队也在罗贤彬的率领下赶回了南日岛,配合刘一刀做好接触战的准备。 当褚彩老的手下作为先锋的船只纷纷驶近南日岛的时候,刘一刀便率队开始出击,在海上和这些先期抵达的褚彩老的手下船只大干了起来。 不废话了,今天两更,只为了求 第一百九十七章 接触战 虽说海狼这边留守的船只数量有限,但是褚彩老派来探路的船只数量也不多,两方发现对方之后,都立即朝着对方冲了过去,很快便在南日岛西北角的海面上厮杀做了一团。 双方这次见面完全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就立即开始了厮杀,相互之间都不留一点情面。 海狼拥有的是技术上的优势,船只整体上状态比较好,而且训练有素,但是褚彩老的手下则拥有经验上的优势,先期赶来的这些船上的手下基本上都是老手,相当凶悍。 双方因为褚彩老过来的船只比较散,所以都没有采取船队交战的方式,基本上算是捉对厮杀,海狼刚开始的时候还占了数量上的便宜,短时间形成了几条船围攻对方一条船的情况,加之撒在南日岛南部水域的海狼巡哨船这个时候也放弃了继续巡哨,纷纷撤回了南日岛,使得海狼在南日岛附近水域形成了大致二十多大小不一的船只数量。 这些船之中,只有刘一刀坐下的福船和两条赶缯船以及几条鸟船算是比较大的船只,其余的则多是一些小型的鸟船以及单桅小船。 除了几条大船上装备了六磅新炮之外,那些小船上因为船体结构承载力的原因,还是装备的旧式火炮,但是他们的武装程度,要超出褚彩老派来的这些船只不少。 所以刚开始交手的时候,海狼凭借着船上的火力优势以及人员素质的优势,打的非常漂亮,三四条褚彩老的船只,一交手便被他们骑着揍,打的他们船上碎片乱飞,船体也被砸的千疮百孔。 而褚彩老的手下觉得他们身后有着一支巨大的船团即将到来,也不甘示弱,死命的进行反击,而且多次试图以跳帮战来发挥他们凶悍的优势。 但是海狼的部众们事先接到命令,各船船长都极力避免和对方进行这样的白刃战,以尽可能的减少人员伤亡,只是尽量的采取远战,用他们船上的火炮不断的轰击对方,另外使用船上的火枪,对对方进行射击。 这么一来褚彩老的手下们干着急却无法和海狼的船只发生接触,只能使用他们船上有限的火炮和海狼对射,稍近一些便使用火箭来射海狼的船只,始终无法发挥出他们所谓的优势。 这么一来,这些跑得快的褚彩老的手下可就有点倒了霉了,被这些留守的海狼船只揍得很惨,几条船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被海狼的船只打残,有两条船当场便被击毁,一条船被点燃了大火,迫使船上的海盗们只得弃船跳海逃生。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褚彩老手下的船只赶来,海上的褚彩老的船只数量开始占据了优势,这些新到的褚彩老的手下们立即便加入到了战团之中,开始结对向他们发现的海狼的船只发动进攻。 海上刚开始一边倒的局势被新加入的这些褚彩老的手下船只打破,双方进入到了对峙的状态。 刘一刀眼看着对方船只越来越多,但是却并未马上带队撤离,而是下令升令旗召集附近己方船只朝他靠拢,同时升起了帅旗,将他的座船身份显示出来。 附近正在和敌方捉对厮杀的那些海狼的船只,闻令并且见到刘一刀的座船升起了帅旗之后,便立即开始朝他靠拢,逐渐汇集成了一支小规模的船队。 刘一刀率领这支小规模的船队继续在海面上和这些褚彩老的船只进行作战,海狼的船只都是要定期要进行合练的,对于船队交战基本上都很熟悉,可以交好的和刘一刀的座船进行配合。 这支小船队一集结起来,便发挥出了更大的威力,刘一刀率领着这支小船队在南日岛西北角一带,左冲右突,追杀出现在这一带的褚彩老的船只。 他们这支小船队之中既有射程远威力大的新炮,又有射程近威力小的旧炮,远战他们不吃亏,近战他们火力更盛,加之船上还有火枪作为辅战的利器,一时间马上便又把局面扳了回来。 褚彩老的手下虽然很是凶悍,表现的也很勇敢,纷纷朝着海狼的船队冲了过来,别看他们在海上跟人交手经验老道,可是相互配合却并没有海狼那么娴熟,更缺乏有效的指挥,还是处于一种各自为战的状态,至多也就是相近的两三条船相互配合一下,但是想要用这样的战术来打垮刘一刀的这支小型船队,却根本就是笑话。 结果别看这一会儿海面上褚彩老的船只数量已经越来越多,可是刘一刀所率的这支海狼的小规模船队却丝毫不怵,打的是有声有色,再一次接连干翻了两三条褚彩老的船只。 这个时候天光早已大亮,在南日岛南部的海平面上,开始出现了更多的帆影,数十条船只开始向着南日水道这边的战场上开了过来。 刘一刀用望远镜朝着敌船出现的方向看了一下,他手下的一个大副对他说道:“刘副管队!看来褚彩老的主力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刘一刀冷然一笑道:“怕个什么?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这会儿咱们还占着便宜,走了岂能让他们满意?再者说了,罗贤彬那小子还没到,不先给他们个下马威他们怎么能知道咱们的厉害,这还不让姓褚的小看了咱们吗? 别急,再等一会儿,等他们过来之后咱们再打打看!” 当这一批褚彩老的船驶入南日水道,原本先期赶来的那些褚彩老的船只变得开始更加猖狂了起来,胆子也更壮了,纷纷不要命的开始扑向了刘一刀的这支船队。 刘一刀小心翼翼的带着手下这些船只,依旧死守南日水道,不断发炮猛击扑上来的这些敌船,这时候敌船数量优势开始显现了出来,他们终于可以用数量优势弥补他们的劣势了,开始有褚彩老的船只冒着海狼的炮火贴近了上来。 当双方距离拉近之后,海狼的火力优势便开始受到遏制,褚彩老的船只上备有的一些武器开始发挥作用,不再像刚才那样,只能被动的挨揍了。 褚彩老手下的船只在贴近上来之后,开始朝着海狼的船只发射越来越多的火箭,而他们船上一些小型火器比如火铳之类的家伙,在这个时候也开始发威,纷纷点响打向了海狼的船只。 这些火箭火铳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却并不是没有威胁,火箭可以引燃木质的船体以及船帆,造成船只失火燃烧,火铳装填的是乱七八糟的散弹,轰的一下一打一大片,对人员威胁比较大,所以海狼这边也开始出现了伤亡的情况。 随着越来越多的敌船贴近上来之后,褚彩老的船上还开始投掷火砖火罐等物,更是给海狼的船只造成了更大的威胁,而且他们开始冲入海狼的船队,试图撕裂海狼的船队将其分割,然后开始进行跳帮白刃战。 一条海狼的船只终于被敌船堵住,并且遭到了另外一条敌船从侧面的撞击,船体立即受损,褚彩老的手下马上便挤住了它,开始蜂拥到船舷,试图跳帮过去夺船。 双方人员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始了这一战之中的第一次白刃战,都冲到了船舷处和对方拼杀了起来。 海狼部众的勇敢是不用怀疑的,虽然形势对他们不妙,可是他们并未投降或者放弃,船上人员纷纷抄起手头可用的家伙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这是一场刀尖对刀尖,枪尖对枪尖的实战,双方没有什么技术上的差异,真真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很快便各有伤亡,有人接二连三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怒骂声惨叫声、刀枪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褚彩老的手下本以为他们是老油条了,以为可以很轻松的解决这些对手,可是没想到过去便碰了一鼻子灰,被对方干掉了好几个人,于是即便他们表现的很凶悍,可是也没有能跳帮成功,最勇猛的那个家伙虽然跳到了海狼的这条船上,但是眨巴眼的工夫便被乱刀剁死在了船甲板上。 不等这两条褚彩老的船只发动第二次跳帮战,这条海狼的船上便开始飞出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落在褚彩老的船上之后,马上便砰砰砰的开始爆炸,褚彩老手下的船上立即便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海狼到这个时候使出了他们近战的杀手锏,把竹壳铁壳手榴弹丢到了褚彩老的手下船上。 这两条褚彩老的船见势不妙,船上的喽啰们死伤惨重,便顿时再无斗志,赶紧转舵升帆开始脱离,那条受损的海狼船才算是得以脱身。 但是这条海狼的船还是受损严重,船体开始进水,在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船身便开始越来越重,还发生了倾斜。 正好一条海狼的船奉命驶了过来救援他们,这条受损的船上的船长当机立断,也不再试图拯救自己的船只,立即下令弃船,临走又在船上放了把大火,带着剩下的人员转移到了另一条船上,开始追赶船队。 第一百九十八章 姗姗来迟 随着更多的褚彩老的船只赶过来之后,刘一刀带着的这支小船队终于开始陷入到了苦战之中,渐渐的开始被对方包围了起来,虽然他们有技术上的优势,但是这时候这种技术优势也已经被对方的数量优势压制了下去,只不过是能占一些便宜罢了。高品质更新就在 虽然于孝天开了金手指,搞出了这种铁范铸炮法铸造出的西式火炮,但是这种火炮仅仅是和这个时代的红夷大炮处于一种技术平台上,也并未超越旧式火炮多少,并未彻底形成什么技术代差。 如果他这会儿搞出了后装带膛线的火炮的话,哪怕就算是山炮那样的老家伙,和一些爆破榴弹的话,也能仅凭极少数量的火炮,把这些褚彩老的船打成渣,用不了几门,也能全灭了这些褚彩老的船。 可是这个时代的技术,却限制了他鼓捣出这种严重超时代的武器,只能暂时止步于这种前装滑膛炮上面,这虽然已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优势,但是这种优势并未真正成为一种可以左右战局的东西,只是让他能多占一些便宜罢了。 所以当敌人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的这种技术优势便不能再继续左右战场的局面。 看着四面围上来的这些褚彩老的船只,刘一刀朝远处看了看,骂了一句:“奶奶的,罗贤彬这厮怎么还不出现?不成了,再不走的话,咱们恐怕就走不掉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刘一刀无奈的下令,全队开始转舵撤出战场,放弃继续抵御这些褚彩老的船队。 他辖下的这些海狼的船只,得令之后马上开始集体转舵,对着围上来的这些敌船再一次来了一次集火射击。 两条急于表现的褚彩老的手下船只这次成了牺牲品,当场便被乱炮打成了渣子,一条船被打的桅杆当场折断,船体上被凿出了一片窟窿,另一条船则更倒霉,直接便在水中解体,断成了两截,没多长时候便扣入了水中,咕咕咕的冒着气泡沉了下去,海面上只剩下了一片烂木板和一些在水中拼命挣扎游泳的喽啰们。高品质更新 褚彩老的手下们被海狼这一通猛烈的炮火吓了一跳,本能的顿了一下,让刘一刀得以率领手下的船只顺利的冲了出来,虽然最后还是有两条小船因为船帆受损,未能跟着一起突围出来,但是他们今天也算是已经占了足够的便宜,打出了海狼的威风。 就在褚彩老的手下们纷纷升帆加速,试图追赶刘一刀的船队的时候,以报刚才一箭之仇的时候,在他们背后却传出了一连串猛烈的炮声。 这些褚彩老的船只如同被捅了马蜂窝一般,顿时就乱了起来,刘一刀座船桅杆上的上斗突然间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指着背后对下面的刘一刀大声叫道:“副管队!飞字号快船支队不知道啥时候杀到他们背后去了!那帮家伙这下倒霉了!哈哈!快看呀!” 刘一刀闻听之后立即转身奔至船尾抄起手中的望远镜便凑到了眼前,开始伸拉望远镜的管子调整焦距,很快目镜中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了起来,只见得几条挂着软帆的飞字号快船,由一条双桅纵帆船率领,如同饿虎一般的从哪些褚彩老的船队后面杀了出来。 这些飞字号快船斜刺里从他们的背后直插入从他们之中,并且保持着高航速直插了过来,这些飞字号快船凭借着他们皮糙肉厚,一路上一边疯狂发炮,一边硬扛着两翼褚彩老船上打来的炮弹和矢石,用他们船上所载的各型火炮猛击沿途超越的那些褚彩老的船只,不做丝毫停留。 这些飞字号快船的武装比起一般的中式船只的武装要强得多,单桅船上都装载的是六磅炮,而那条双桅船虽然也算不上太大的船只,不过只是区区三百料左右的船型,排水量也不过就是不足二百吨左右,可是武装却相当强悍,于孝天不惜血本的为它装载了尽可能多的火炮,在下层主甲板的船舱两侧生生塞入了六门十二磅短炮,上层甲板上还装了四门六磅炮,船首装载了一门十二磅长炮,船尾还有一门十二磅短炮,全船一共拥有十二门大炮,放眼这个时代的中式船只,它所拥有的火力超越了所有这个时代的中式战船的火力。高品质更新就在 所以这条双桅纵帆船的火力在这个时代,先不说西式的那些大型的盖伦船,单是和中式战船相比,可谓是十分强悍了。 这条船上足足配置了八十多名船员,其中过半以上都是炮手,每门炮都设有两名专职炮手,战时船上的其它闲置人员则配给这些火炮,充当辅助炮手使用。 这段时间罗贤彬被受命充当飞字号快船支队的管队,专职率领这条新下水不久的双桅纵帆船和另外四条单桅纵帆船在海上进行操练,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便基本上掌握了这条双桅纵帆船的基本性能,同时也把这条船上的水手们操练成了一帮凶悍的家伙(本来嘛!这帮水手本身就是从船队之中选出的精英,稍加训练就都是好样的!)。 罗贤彬早就跟手下支队的部众们摩拳擦掌,只待褚彩老来袭了,自从上次他们在金门岛遇伏,损失了一条飞字号快船和几十个弟兄之后,罗贤彬便以此为耻,咬牙切齿发誓要对褚彩老报复,让褚彩老再次尝尝他们飞字号快船支队的厉害。 这次褚彩老来犯,总算是给罗贤彬提供了一个报复的机会,这些天带着他麾下的飞字号快船支队,主动请缨在南日岛南部到湄洲湾外海一带进行巡防,利用他们船速快的优势,为南日岛提供更多时间的预警。 昨晚冯德便是奉他之命赶回南日岛报信,使南日岛得以连夜做好了应战的准备,而罗贤彬在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带着支队的几条船在南日岛南部继续巡弋,接连干掉了几条褚彩老手下派出的探路的前锋船只。 在这几条飞字号快船面前,这些褚彩老的快船根本就是一盘菜,一旦被罗贤彬他们发现,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砍瓜切菜一般的干掉了,甚至于还当场俘获了两条敌船,罗贤彬这次下了狠心,为了防备这被俘船上的褚彩老手下反抗,直接将他们绑成粽子丢入船舱,又用大铁钉把船舱封死,安排少量人手将这两条船驶向金银岛。 但是在天亮的时候,他们多少遇上了一点麻烦,他们碰上了几条褚彩老手下的船,和他们打了起来,对于罗贤彬他们来说,收拾这几条船本来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情,可是意外的是他支队中的一条船正忙活着,忽然间舵轮的传动机构出了问题,导致船舵操纵失灵,忽然间脱离船队开始在海面上打转了起来。 这突发事件使得罗贤彬大吃一惊,为了保护这条出故障的船只,只得在干掉对方两条船之后,放弃了追击剩下的敌船,掩护这条船进行修理,如此一来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条出问题船上的舵工和船队木匠疯了一般的进行抢修,总算是用了半个时辰将出问题的地方修复,恢复了这条船的机动能力,罗贤彬这才带着快船支队赶赴了南日水道接应刘一刀。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姗姗来迟的原因,不过他们总算还是在关键时刻赶了过来,刘一刀正好率队要撤离战场,敌船船队也正在对其进行追击,而就在这个时候,罗贤彬率队快速的从褚彩老的船队后面杀了出来,打褚彩老手下了个措手不及。 但是由于他们的耽搁,也失去了和刘一刀两面夹击对手的机会,于是罗贤彬只得下令改变计划,依靠他们速度优势直接从背后突击褚彩老的船队,不再和他们在这块并不宽阔的水域之中恋战。 故此他们一经出现,便快速以纵列队形杀入敌阵,充分发挥船上两舷布置的火炮的火力,对着沿途超越的敌船是一通猛轰。 他们的突然出现也彻底终结了褚彩老手下的船队想要追击刘一刀的船队的想法,几十条船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立即就炸了窝了。 这些褚彩老的手下们,其中有个别人曾经遭遇过这种飞字号快船,深知它们的厉害,一看到他们从背后杀出来,便立即惊呼了起来:“鬼船!鬼船来了!老天!这都是鬼船!……” 因为褚彩老手下前段时间吃这些鬼船的亏实在是太多,以至于他们把鬼船的威力传的是神乎其神,在无法解释这些鬼船为啥跑的这么快,还这么抗造的情况下,于是他们便给这些鬼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有人后来甚至传言,这些鬼船是海狼请了法师为它们作法,请了鬼神附身,才使得这些鬼船如此厉害。 这种谣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邪乎,以至于后来把这些鬼船传的是快成了神船了,褚彩老手下基本上都听说过各种版本的有关鬼船的传说,现如今几乎个个都对这种鬼船心怀恐惧。 所以当罗贤彬他们一出现在他们背后,高速杀入他们船队之后,这些褚彩老的手下一下子就被下尿了,几乎根本兴不起抵抗的念头,甚至于忘了他们的数量要远远超出这几条鬼船很多,有些船甚至于连反抗的念头都兴不起来,赶紧转舵就逃,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船因为跑的太急,慌不择路之下,和友船发生了碰撞,大船撞小船,一撞一个准,一条福船当即便将一条鸟船给撞的翻扣在了海水里面。 而罗贤彬率队一通冲杀,将这队褚彩老手下的船队冲了个乱七八糟,还趁机击伤了好几条敌船,击毁了一条敌船,加上他们自己慌乱之中发生的碰撞事故,一下便把这队褚彩老的手下打了个作鸟兽散。 (呜呼,昨天 第一百九十九章 坚壁清野 尽在寻书网 看着背后那些乱成一团的褚彩老手下,罗贤彬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惹得船上的那些手下们也不由得跟着一起狂笑了起来,趁着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罗贤彬率队追上了刘一刀的船队,护着刘一刀的船队迅速的朝着南ri岛北部遁去。 过了好一阵子褚彩老的手下们才反应过来,眼瞅着鬼船已经离开了战场,他们这才意识到刚才出糗出大了,刚才鬼船一出现,他们都慌了神,却忘了自己比人家多好多船,即便是挤都能把他们挤死,可是他们却被吓得四散而逃,这下丢人算是丢到人家家门口了。 等他们反映过来之后,有心想要去追,但是却发现人家已经跑远了,而且想想那些鬼船可怕的炮火,他们即便是有心也不敢去追,万一他们再杀个回马枪,谁追的快谁就倒霉最快,所以他们集体选择了沉默,没有任何人扯帆朝着那些向北面退走的海狼船队发动追击。 这一波先期抵达南ri岛的船队之中,有个姓冯的掌柜,在前来南ri岛途中,姓冯的被褚彩老受命,先带上一部分航速较快的船只,作为前锋先行在天亮的时候赶赴南ri岛,争取一举将南ri岛留守的那些船只干掉,为后续的主力船队扫清登陆的障碍。 这个姓冯的受命之后,便在湄洲湾外海以南的地方率领船只和褚彩老主力船队脱离,加速赶往了南ri岛。 而且他也确确实实按照褚彩老的吩咐,在天亮之时赶到了南ri岛,可是却遭到了南ri岛海狼留守船队的迎头痛击,把他派出探路的部分船只干了个人仰船翻,这会儿又被人家鬼船船队兜着屁股猛揍了一通,把他们打的是屁滚尿流。 现在他还不清楚他们这边损失的情况,但是单单是从目前南ri水道这边的情况来看,他们损失着实不小,起码有好几条船这会儿已经被干沉在这里了,死伤部众起码七八十人之多,而他们所获的战果,不过是只干掉了对方三条小船,干掉海狼部众不会超出十几个人。 这样的战果如果报到褚彩老哪儿的话,这个姓冯的自认为肯定肯定是会被褚彩老骂八辈祖宗的,眼瞅着海狼的船队已经远遁,他干笑了几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对手下人说道:“看到没有!这些海狼部众不过尔尔!见到咱们一来,还是被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我冯某今ri没有辜负大掌柜!总算是把这帮海狼的船给逐离了这里!大家伙也都看到了,咱们可是干翻了不少海狼的船,传令下去,咱们去把海狼的湾子封起来,等候大掌柜前来! 不过今天在这儿见到这些鬼船,也正好说明了咱们没有冤枉那姓于的,待一会儿褚大掌柜过来之后,我要亲自禀报于他!” 当听到这个冯掌柜厚颜无耻到极点的话之后,他船上的手下们并不觉得脸红,反倒赶紧陪着一脸献媚的笑容,对他马屁如云的猛拍了起来,让这家伙颇为受用,好像真的就是他率队把海狼留守的船队给灭掉了一般。 这些褚彩老的船只在这个姓冯的家伙的率领下,这才开始转舵驶向了海狼大寨外面的那个海湾,散开把海湾的口部给堵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海狼专属码头和商用码头上早已是空空如也,除了几艘没有拆解完成的破船的残骸还留在码头附近的海滩上之外,再也见不到任何船只的影子了甚至于连渔船都看不到。 腾出手的褚彩老的手下开始被派去围绕着南ri岛转了一圈,确保海狼这个时候船只都已经被彻底逐离,海面上再无抵抗的力量,沿途褚彩老的手下们看到了岸边的几个小渔村,便一个个兴奋的冲到了岸边,纷纷跳下船冲上了岸,朝着这些小渔村冲去。 可是当他们呐喊着冲入这些小渔村之后,才发现这些渔村早已也是空空荡荡,人走屋空,村里面所有房子都空空如也,找不到一个人影,只看到偶尔有一两只狗在村里面游荡,看到他们这些陌生人之后,对着他们好一通狂吠,然后转头逃回了它们的家中。 这些褚彩老手下的喽啰们小心翼翼的在村里面搜查,生怕再遇上了海狼的埋伏,转了一大圈之后,确定这里已经没人并且安全之后,便开始冲入各家各户开始搜罗财物。 可是他们很快便失望了,这些渔村之中各家各户干净的仿佛被扫了扫一般,除了个别家里面有一两坛忘了藏起来的虾酱、鱼酱之外,他们甚至连渔村之中最常见的那种晒干的咸鱼干都找不到,更不要说搜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至于渔民们使用的渔船,他们同样也找不到,因为在他们来之前的昨天夜里,闻讯的渔民们便纷纷驾船驶离了渔村,作为渔民生存的最根本的东西,渔民是说什么也不敢留在渔村的小码头上的,所以他们得到消息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渔船撤离。 而海狼也早已在远离南ri岛二十多里北部的目屿为这些渔民找了个临时藏身之所,让他们在那里避风听候消息。 所以褚彩老的手下兴冲冲的来,但是却一个个败兴而归,在村里面屁毛也没有捞着,只在一个渔村之中,抓到了一个醉醺醺的后生小子,这家伙昨晚睡前跟人喝酒,结果酒量太差喝了个酩酊大醉,躺倒在了村外的一个草垛睡着了,半夜村里面又是敲锣又是吆喝,招呼村民撤离的时候,这家伙愣是没有被惊醒,家里人也没找到这家伙,便只得跟着村民撤往了大寨,结果这家伙被丢在了这里。 如果以前的话,这里的渔民别说是喝多了,他们一年到头也舍不得喝几口酒,可是现在他们的ri子比起以前好过多了,所以喝酒这种事也就普别了一些,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 褚彩老手下用水泼醒了这家伙之后,这家伙还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看清楚围着他的这些凶神恶煞的家伙之后,才多少搞清楚了状况,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跪下求饶。 通过这个被抓的后生,褚彩老手下才知道,海狼对他们的来犯早已有了准备,肯定是提前侦知了他们到来的消息,昨晚半夜就把村民全部撤离了,村里面的值钱财物也被全部转移或者隐藏了起来,根本就没打算便宜给他们。 气的这些家伙一刀便杀了这个喝多了的后生,制造了南ri岛第一起血案,气急败坏的褚彩老的手下们因为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干脆便在渔村放了一把火,把渔村不少房子点燃了起来,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但是他们这么做也无济于事,该捞不到的财货照样还是捞不着。 不过这也给他们提了个醒,让他们发觉海狼比起他们想的更要受到当地岛民的拥戴,在这种情况之下,海狼居然没有放弃这些岛民,冒险将他们转移到了大寨之中,不过反过来也让他们感觉到,海狼的大寨里面肯定油水非常大,岛民应该是把值钱的细软都带到了大寨那边去,如果他们能拿下大寨的话,除了可以抓到很多年轻女人之外,还肯定可以捞到数不清的财货,于是他们更加期待,能把海狼的狼穴大寨打下来了。 虽说褚彩老计划中是想要打海狼一个措手不及的,但是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船团航渡,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船队之中船只性能不同,加之隶属也不统一,船走的有的快有的慢,船队白天的时候还好点,一到晚上,就乱了套了,一些船跑得快的便脱离了主船队,在先遣的船队之后也随后赶到了南ri岛附近,加入到了先期抵达的船队之中。 南ri岛很快便被这些褚彩老的船只给包围了起来,近岸的水域全部都是褚彩老手下的船只,再也见不到任何其他船只。 就在刘一刀和罗贤彬率部撤离南ri岛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左右,南ri岛南部的海平面上,便再一次冒出了如林一般的船桅,还有遮天蔽ri一般的船帆,数百条大小船只出现在了南ri岛海域。 褚彩老当看到南ri岛之后,心情也变得兴奋了起来,走到他座船的船头位置,望着南ri岛对跟着他的周师爷笑道:“南ri岛总算是到了!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个姓于的到底还能不能嚣张起来了!他即便是再厉害,难道还能挡得住咱们吗? 这会儿他恐怕该明白过来了,可是这又能如何?等他逃走的船只去报知那些他撒出去的部众,集结返回南ri岛回援的时候,南ri岛应该早就不是他们的了吧!” 看着周边樯橹如云、旗幡招展的景象,这个时候连周师爷自己也觉得信心百倍,虽然他对于孝天颇为忌惮,但是当看到褚彩老召集起来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和人马之后,他还是感觉到又有谁还能在这大海上与他们争雄呢? 姓于的虽然厉害,但是毕竟只不过是刚刚崛起不久的一支海盗,即便是他有几门红夷大炮,有几条不错的鬼船,那又能如何?难不成就凭这些就能挡得住他们褚彩老集团的攻打吗? 第二百章 临阵 尽在寻书网 周师爷不知道哪儿弄了把折扇,虽然天并不算热,可是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摇着手中的折扇,想要摆出一副诸葛孔明的羽扇纶巾的气派,装出一副谈笑之间可让敌人樯橹灰飞烟灭的姿态,对褚彩老笑道:“姓于的这会儿恐怕已经该知道大掌柜的厉害了!他也该想得到大掌柜为何迟迟不来找他的麻烦了吧!可惜的是他即便是明白了,也一切都来不及了!” 褚彩老这会儿心情颇佳,点头哈哈一笑道:“这还不是周师爷你的妙计吗?如果这次拿下了南日岛,灭了这姓于的话,我褚某不会亏待你的!重赏自不必说了,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你家乡那个刘家的小妾吗?此次回去之后,我派人去你家一趟,把那姓刘的家给抄了,把他家的那个小妾给你抓来,给你就是了!” 周师爷一听脸顿时就乐开了花了,赶紧收起折扇,双手抱拳躬身对褚彩老说道:“在下多谢大掌柜的恩典!在下岂敢居功,这全拜大掌柜从中帷幄,才让姓于的上当的!” 原来这厮不是什么好鸟,这家伙以前也是个秀才,可是人品却很不咋样,在家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邻家一个财主的小妾,长得非常貌美,于是便动了歪心思,想要勾搭这个美人,没成想他几次勾搭不成,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将他绑缚到了县衙,后来被革了功名,还打了板子。 这厮实在是觉得丢人没法再在家乡混了,这才咬牙投了褚彩老,成了褚彩老的谋士,一直以来他都在对那邻家的美妾念念不忘,现在褚彩老答应今日这件事事成之后,便派人去他家抄了那家仇人的家,把他一直以来惦记的那个美人抓来送给他,可把这厮给乐坏了。 褚彩老率船队驶抵南日岛之后,先是派出少量手下在南日岛南部登陆,朝南日岛内部搜掠,而他则率领主力船队绕过南日岛西端,通过南日水道驶抵了海狼大寨外的那个海湾。 姓冯的早已抢在所有人前面,驾船迎住了褚彩老,坐了小船转到了褚彩老的船上,添油加醋的将他刚才在这里如何击败海狼留守的船队之事给褚彩老说了一遍。 但是这家伙不实诚,为了他的脸面,颠倒黑白,愣是把他被海狼打的屁滚尿流,说成了他如何勇猛,率队赶来之后,连续干掉了海狼多条战船,还击败了海狼的那几条鬼船的偷袭,在他如何如何的勇猛和努力之下,最终打的海狼的船队大败亏输,夹着尾巴向北逃窜了。 他向褚彩老复命,说他已经按照褚彩老的吩咐把南日岛海狼的船只全部肃清,这一带已经没有海狼的船只了,南日岛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只待褚彩老率队前来登陆攻打海狼的大寨了。 褚彩老听罢之后更是高兴,连连夸奖了这厮一番,却不知道这厮刚才所说的话中水分之大,完全和实际情况不一样。 褚彩老还关心的专门询问了海狼船上的装备情况以及海狼部众的士气如何,这个姓冯的又是一通添油加醋,把海狼的船只说的比较厉害,而且海狼部众却十分稀松平常,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云云。 褚彩老听罢之后更是放心了下来,让姓冯的退下,开始召集船队准备攻上南日岛,拿下海狼的大寨。 密密麻麻的褚彩老的船队挤在海湾外面,随着褚彩老那条大福船上升起了令旗,并且传出了几声号炮的轰鸣之后,部分褚彩老的船只马上便开始升帆,开始朝着岸边驶来,这些船有大有小,船上都站满了服饰各异的喽啰们,喽啰们同样也是一脸的兴奋,两眼中闪烁着贪婪嗜血的神色,鼓噪着挥舞着他们手中的各式兵器,嗷嗷怪叫着便冲入了海狼大寨外面的海湾之中。 海狼大寨紧邻着码头,中间开阔地很窄,从码头到大寨不过几十步的距离,沿着大寨和海岸,依托着大寨的寨墙于孝天这两年构筑了几座炮台,使得这座大寨的寨墙形成了几个突出点,构建起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这些炮台之中都布置了十二磅短炮和十二磅长炮,炮台开有数个炮门,大炮便通过炮门可以朝外发射,直接可以覆盖相当面积的海湾,构筑起来了一个比较完善的火力网。 刚才褚彩老手下先遣船队过来之后,这里各处的炮台以及寨墙上的人员早已做好了御敌的准备,大炮早就装填完毕,炮口指向了大寨外面的海面。 可是那个姓冯的掌柜来了之后,却没敢轻举妄动,在外面封锁了湾口之后,便停止了行动,等候褚彩老的主力船队的到来。 所以海狼部众也奉命未进行炮击,默默的静候他们发动进攻,毕竟他们的火炮射程虽然不近,但是远距离射击的精度却还有限,于孝天早有命令,不打则已,一旦开打,就把他们放近了之后再开火,第一个照面就要打的又凶又狠,让褚彩老先吃一个憋再说,让他们尝尝他们海狼的厉害。 这会儿当褚彩老下令之后,大批褚彩老的手下开始驾船冲入到了海湾之中,快速的驶近了岸边,并且逐渐的进入到了各炮台的有效射击范围之中。 于孝天这个时候带着刘旺等亲卫和林易阳这个参谋,也来到了大寨北面的水门附近,登上了一座箭楼,开始直接指挥这第一个照面的交战。 当他们看到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褚彩老的船团的时候,还是不由得让所有人都心中突突猛跳了几下,虽然他们海狼的船只数量已经算是不少了,可是今天看到的褚彩老的船队数量,却还是让他们感到紧张、 在大寨外面的海面上,起码挤了二三百条各式船只,这些船只之中大船粗略的清点一下,起码超出百条以上,其余单桅小船数量也有百多条之多,称其为樯橹如云,船帆遮天蔽日实不为过,可想而知褚彩老这一次带来了多少人手,第一次面对这样多的敌人,让任何人说他一点都不紧张,除非他是傻子,否则的话正常人都不会一点都不为所动的。 于孝天看罢了褚彩老船队的规模之后,微微叹息了一声:“这褚彩老真是够下血本了!看来是不把老子的脑袋拿去,他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哼哼!我倒要看看,他褚彩老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老子的大寨如何!放马过来吧!老子等候多时了!” 说罢之后,于孝天双手背到了背后,露出了一副淡定的神色,不过他微微绷紧的身体却还是多少流露出了一丝紧张的情绪,不过一般人是无法看出来罢了。 他是人,不是神,更不是一个天生胆子就能包住天的家伙,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阵仗,对他来说无疑是一场艰巨的挑战,即便是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可是事情每每总会有变数,千里之堤尚能毁于蚁穴,任何环节一旦出差错的话,对他来说都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一次他肩膀上压着几千人的性命,一旦大寨失守的话,这几千人的命运就将发生巨大的转变,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将会失去性命,他不能输,他必须要赢得这一场胜利,这已经不单单只是关系他一个人性命的问题了,想到这里,于孝天的胸膛挺的更直了一些。 林易阳站在于孝天的侧后,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这个身材高大伟岸的汉子,不由得也为之折服,这个跟他年纪相差并不远的年轻人,用他的肩膀担起了太多的东西,可是重担并未压弯了他的腰杆,他凭着一己之力,在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属于他的世界,建立起了一个属于他的秩序,数万人因为他的存在,得到了庇护,现如今他亲临第一线,站在这里,让所有人看到他的身影,给所有人吃下了一个定心丸。 他不理解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可是他觉得这一次他选对了一条路,跟着这个人,他可能会收获很多很多超乎他想象的东西。 当于孝天出现在箭楼上的时候,寨墙上的那些战兵们都看到了他的身影,很多人认出了于孝天,即便是很远也可以看到他高大的身影,当这个人出现在箭楼上的时候,战兵们原本绷得紧紧的神经忽然间感到了一丝放松,长时间以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身影站在他们的身边,带着他们迎接一个个的挑战,今天还是一如既往,这个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最危险的地方,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身边,有这个人在,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安全。 于孝天环视了一下周边那些望向自己的人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伸手要过了一个喇叭,持在手中,大声对着这些海狼部众们说道: “弟兄们,褚彩老总算是来了,咱们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现如今他想要吞掉咱们,把咱们海狼从这片大海上彻底抹去,你们答应吗?” (今天.5八.gg 第二百零一章 劈脸就揍 呸!痴心妄想!我要让这里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让他们今后只要想起来这南日岛,就永生难忘,让这里变成他们一辈子的梦魇!听到我们海狼的名号,就忍不住打寒战!一会儿大家给我使劲的打,打出咱们海狼的威风,让天下人知道,我们海狼不好惹!” 寨墙上下海狼部众听罢了于孝天的吼声之后,顿时再一次发出了一片滚雷般的欢呼之声。 一门门炮口缓缓的开始移动,瞄准了驶向岸边的那些褚彩老的船只,一支支火枪探出了射孔,开始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一批助战人员这个时候开始从寨墙下面,把已经准备好的滚木礌石搬运上了寨墙,摆放在了寨墙上面,以供战兵随时使用,另外还有一批战兵这个时候在寨墙下面休息待命,按照于孝天的吩咐,所有战兵被分成了两组,一组登墙御守,另一组则在寨子内休息,以防褚彩老依靠人 优势发动车轮战,导致守方人员过于疲劳。 就在褚彩老下令开始发动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的时候,褚彩老这会儿也手搭凉棚,在座船上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这座海狼大寨。 当他目光扫视了一圈海狼大寨的情况之后,兴奋劲开始落下,换之则是一种凉意从心底升了起来。 他目光中的海狼大寨,要比他想象之中的坚固的多,海狼的大寨比起他东山岛的大寨寨墙整齐完整,而且高度也达到了一两丈,虽然比不上陆上城池的城墙坚固程度和高大程度,但是作为海盗的大寨,这里却可以称为绝对的牢靠了。 而且这座大寨的寨墙外围,有多处突出寨墙的堡垒,堡垒上开有多处射孔,他可以看出来这是炮台,里面和上部肯定置有大炮,只是不知道这些大炮是不是红夷大炮,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一次他率部前来,可能就遇上了大麻烦。 海狼拥有红夷大炮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他始终却没有搞清楚,海狼到底拥有多少这样的红夷大炮,只能凭着臆测判断海狼手中不可能拥有太多这样的大杀器。 本来他是有机会通过刚才早晨南日水道之中,双方水战的情况了解到海狼的武备情况的,可是那个姓冯的为了掩饰他的无能,却没有对他尽说实话,使得他失去了一次机会,现如今他依旧没有弄清楚海狼手中的武器装备情况,只能贸然让手下先试探性的对海狼的这座大寨发动一次进攻。 整体上看罢了这座海狼大寨之后,给褚彩老了一个感觉,很是不好,那就是海狼这座大寨守备森严,绝对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褚彩老脸上得以的笑容到了这会儿,渐渐的消失了,换上了一副肃然的神色,再也没有刚才的那种轻松感了。 在他的命令下,停泊在海面上的三分之一左右的船只开始升帆行动了起来,从很宽的海面上开始朝着岸边驶去。 其中一些小船这时候反倒在喽啰们的摇橹和划桨之下,冲在了最前面,这些喽啰可不会多考虑太多,他们这会儿脑子里只剩下了杀入这座大寨,赶紧把这座大寨拿下来,大抢而特抢一番。 加之他们自认为自己这边人多势众,没理由拿不下这座海狼的寨子,所以他们倒是显得颇为兴奋,一个个大呼小叫的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刀枪抑或是弓箭还有少量的火铳,站在他们的船上,朝着岸边冲去。 随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开始大批驶入到了海狼火炮的有效射程之内,一些炮台之中的头目终于等不下去了,在炮台上大吼一声:“点炮!” 只见一座最接近岸边的炮台的炮门中,突然间闪出一道亮光,随后喷吐出了一溜炽烈的火焰,一颗实心铁弹登时呼啸着便飞出了炮膛,直直的朝着海面上飞去。 炮弹没有直接命中任何一条敌船,重重的落在了海水之中,一下激起了一团巨大的浪花,将一条褚彩老手下的小船掀得晃荡了起来,吓了船上那些海盗们一大跳,纷纷赶紧一缩脖,蹲在了船里面。 随着第一座炮台开始点炮,其它炮台这会儿也产生了连锁反应,一门门大炮接二连三的开始被点响,各炮台之中都开始喷吐出了一团团的火焰,硝烟一下便弥漫了起来,呛得人连连咳嗽。 于孝天一共在这些炮台之中布置了十几门十二磅炮,另外还布置了 门六磅炮,这些大炮依次发火,顷刻之间便朝海面上倾泻了一轮炮弹。 这些炮弹呼啸着划破空气,重重的砸在了褚彩老的船队之中,但是第一轮炮击的效果并不理想,近二十发炮弹落下之后,命中率很低,仅仅是只命中了三发左右,一发打在了一条赶缯船上,在那条赶缯上砸出了一个比脸盆还要大不少的大窟窿,一下便砸入到了船体之中,接连摧毁了几道船板,惊得船上那些喽啰们好一通大呼小叫,还被震翻了几个人。 另外两发炮弹则都命中了一条单桅小船,这小船可就没那条赶缯船那么幸运了,小船结构消薄,不中弹则以,一旦被打中,便是当场解体的下场,两条船无一例外都被打的垮了下去,顿时便碎裂翻扣在了海水之中,有喽啰也被当场击中,从飞起的血雾和残肢可以判断,有人被当场撕成了碎片,死的不能再死了。 各炮台之中响起了一片怒骂的声音:“笨蛋!你们他娘的是怎么瞄的?炮弹打到哪儿了?快接着装填!给老子瞄准了打!……” 各炮台的头目对于第一轮炮击的结果都非常不满意,本来他们摩拳擦掌想要直接给褚彩老手下们来个下马威的,可是没想到他们的炮击精度却如此不堪,气的他们各个跳脚直骂,但是又不敢耽误,招呼炮手们赶紧复装,接着发炮。 虽说第一轮炮击的效果很是有限,但是还是吓了褚彩老和他的手下们一大跳,他们虽然预料到了海狼肯定会用大炮轰他们,可是没想到海狼的大炮 量这么多,而且火力这么猛,褚彩老头皮一阵发麻,因为他单单从这些大炮的声音和喷出的火焰以及炮弹飞行的距离上便判断出,海狼大寨之中这一次齐射,基本上都是用的红夷大炮。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用的普通的旧式火炮的话,炮弹的有效射程不会超过二百步,有些小炮仅多也就是打个几十步远,可是从炮弹的落点来看,海狼的这一轮炮击之后,炮弹基本上都落在了一里左右的范围左右,甚至于有的炮弹直接便打到了湾口一带,这距离足足有两里多远。 而且这些炮弹虽然大部未能命中他麾下的船只,但是整体上偏差都不算太大,距离他麾下船只都不算远,甚至于有的炮弹直接便落在了一些船的船舷旁边,激起的海浪甚至于溅到了他们的船上,可见得这些大炮的精度也相当可观。 褚彩老的心猛然朝下一沉,忍不住喉咙里面咕噜了一声,但是没有发出惊呼声,握着刀柄的左手微微的抖动了一下,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刀柄。 看到这轮炮击之后,跟着他的那个周师爷也顿时脸有点变色,他上一次来这里,虽然回去之后向褚彩老描述了海狼大寨的情况,但是却并未探查到海狼大寨上放置的火炮,他在这里行动不自由,没法看到更多的东西,所以他对海狼大寨的真实守备情况还是只限于表面上的一些东西,根本无法了解更多的情况。 现如今看到海狼大寨打炮火这么猛烈,他也不由得吓了一跳,手中折扇哗的一下合了起来,仅仅的攥在了手心里面,顾不上继续摆谱了。 褚彩老手下们的登陆行动还在持续,并未因为这轮炮击便惊慌失措,这帮就家伙到底是跟着褚彩老干了多年的老海贼了,心理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他们也都知道,更人打仗那是要死人的,他们走这条路就注定脑袋要别在裤腰带上过活,该死球朝上,不死还发财! 少量的损失对他们来说不算是什么,只要前面有东西诱惑着他们,他们便会前赴后继的继续朝前冲,直到他们也趴下为止。 于孝天站在箭楼上用望远镜不时的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况,对于第一轮炮击未加置评,反倒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对林易阳说道:“操炮的弟兄们干的不错嘛!一次就干沉了两条敌船,接下来林先生请看吧!褚彩老手下会倒大霉的!呵呵!” 第二百零二章 小试牛刀 林易阳在此之前,什么时候见过如此阵仗呀!他以前对战争的理解,不过都是只存在于书面上的一些东西,可是想象中的战争场景和现实的差距之大,让他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 刚才看着海面上黑压压的敌船船队,他就已经是心惊肉跳了,现如今一通滚滚如雷的炮声响起的时候,他更是被震得两耳发鸣,脸皮绷得紧紧的,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甚至于他有点目瞪口呆,为这种大杀器的威力感到震惊不已,双不由自主的抓紧了箭楼的扶,生怕自己两腿一软跌坐下。 当于孝天扭头给他话的时候,他半晌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道:“大当家的什么?在下没有听到!” 于孝天哈哈一笑,伸拍了拍林易阳的肩膀道:“林先生莫要紧张,这会儿在这儿很安全,褚彩老的炮还够不着咱们,这会儿他们只有挨揍的份!你第一次见此阵仗,能没被吓坐下已经是不错了!呵呵!要是受不了的话,就先下休息休息,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林易阳颇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惭愧,强撑着摇头道:“多谢大当家的关心,在下没事,在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心中实在是颇为震撼,让大当家见笑了!” “无妨!谁都不是神仙,天生就什么都不怕,知道害怕明我们还活着,要是第一次就不知道怕的话,那就不是人了!林先生一介书生,当然从未想过有朝一ri会见到这样的场景,现在还不是血腥的时候,一会儿他们登岸之后,才是最血腥的时刻!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褚彩老下的尸体将会把寨子外面的海滩铺满,到时候清理起来那才叫头疼呢!”于孝天往往是到了真正动的时候,倒是反而会镇定下来,这会儿他已经放松了下来,可以再次谈笑风生了。 就在这个时候,海狼各炮台的第二轮炮击又开始了,巨大的声响从东到西依次传来,震得脚下发麻,一时间谁也听不到谁话了,于孝天把脸又转向了海面上。 这一次各炮的炮在经过第一次校射之后,精度又提高了一些,几条跑到前头的小船纷纷中弹,嘁哩喀喳的在海面上解体,船上的喽啰们纷纷坠海,朝着附近船上游,有些人仗着水性好,甚至于直接便朝着海边游来。 而且这一次又有两条大船被炮弹命中,船上被打的木屑乱飞,气的褚彩老的下是哇哇大叫,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距离在这儿放着,海狼的炮打的又远又准,可是他们船上载的那些炮却够不着海狼的大寨,这个时候只能干瞪眼挨揍,却没有办法还。 于孝天哈哈大笑了几声,指着海面上的褚彩老的下船只对身边的人叫道:“看到没有,打得好呀!不枉我平时让他们天天a练,这会儿终于见成效了!我敢这只是开始,你们瞧着吧,接下来会越大越准的!” 刘旺也伸着头朝海上看,当看到一条敌船被轰的拦腰折断的时候,大力拍着栏杆叫道:“打得好!漂亮!哈哈!弟兄们加把劲儿呀!把这些王八蛋都给打沉才好呢!” 这会儿在看到了炮们的表现之后,寨墙上的其它暂时还没事的部众们也都大声的叫起了好。 这一下各炮台的头目们感到面子有光了,略微表扬了一下下炮们,对他们叫道:“你们加把劲,今儿个可是咱们大当家亲自在这儿看着呢,谁都别他妈的给咱们丢人现眼,大当家给咱们这么好的家伙,要是咱们还干不好的话,谁他娘的还有脸月月领饷钱?大当家养着咱不如养头猪来的实惠一点!瞄准了!给老子狠狠的揍,把他们都送见龙王!……” 各炮台的炮们闻听之后,打了鸡血一般的一边欢呼,一边飞一般的开始再次装填了起来……接下来各炮台的炮声此起彼伏,不停的朝外喷吐着烈焰,一颗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炮膛,重重的砸入到了褚彩老的船队之中。 而且在经过预热之后,各炮的炮们瞄的也越来越准,海面上虽然褚彩老的船多,可是他们打的也越来越狠,几乎过一会儿便会击中一两条敌船,这会儿小船已经不是他们主要的目标了,随后过来的那些大船成了他们最好的靶子。 熟悉战争的人都知道,陆炮和舰炮相比,有更稳定的发射平台,特别是在这个时代,舰炮没有现代化的平衡装置,舰炮发射的时候处于一种相对运动的状态,炮击精度一旦超出一定距离,就会变得相当差,这也是舰炮这个时代有效射程比较低的原因,不是他们的炮打不远,而是他们远了的话根本就打不准,即便是西方国家先进的海军,海战交战的距离也往往被限定在四百米之内,甚至于拉近到一百米距离才能开火,以此来保证他们舰炮的射击精度和威力。 但是陆炮却没有船体摇晃所带来的不稳定的因素,他们脚下是实地,炮被摆放在稳定的基础上,他们不必考虑这些不稳定因素带来的影响,只需要将炮尽可能的瞄准,减少火药装填多少给火炮射程带来的影响,这么一来陆炮比起舰炮的射击精度要高出很多。 特别是海狼采用了铁范铸炮法铸炮之后,所铸成的火炮质量稳定,上面还铸有照门和准星,刻有标尺,炮膛又经过仔细的镗光处理,误差比起一般泥范铸炮减小了很多,再加之海狼自开始以来,于孝天便推出了整装药包,来确保每次装药量的均匀。 另外因为火炮铸造时候的公差减小,炮弹铸造时候公差也随即减小,加之炮弹又在装填的时候,要裹上一块湿麻布,将炮弹和炮膛的空隙填死,减少了炮膛和炮弹之间间隙的泄气,使得海狼的火炮虽然表面上看和西方国家现在铸造的红夷大炮差不多,可是射击精度和射程都要超出一个量级。 所以一旦炮找到了感觉之后,射击的精度就会相当的高,因为他们已经把各种影响火炮射击精度的因素降至了最低,这要是还打不准的话,他们那些头目的话的是话糙理不糙,于孝天还真不如养些猪更实惠一些! 所以在接下来褚彩老船队冲滩登陆的这段时间里,海狼部众的炮们可谓是充分发挥了他们的优势,各炮不停的轮流开火,打的褚彩老下船只在海面上不断的翻沉或者受损。 这样的炮击结果,让远远观战的褚彩老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下的船只,在冲滩登陆之前,在海面上一条接着一条的被海狼的炮弹击毁或者打坏,指着海狼大寨叫道:“娘的!他们的炮为何打的这么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旁边的人听了褚彩老的喝问,嘴里也苦的厉害,今天他们算是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做被人骑着揍的感觉了,别是褚彩老了,在这里的所有人这会儿都被海狼的精确炮击惊得是目瞪口呆。 从海狼第一声炮声响起到现在,他们都瞪着眼看着自己这边的友船接二连三的被人家的大炮击毁,特别是那些单桅小船,在这样的炮击之下,几乎可以一炮一个,挨上一颗炮弹就基本上宣布报销,就算是那些大一些的船只,也被打的招架不住,船身上只要中一颗炮弹,便能看到这条船会飞起一片碎片,接着便是一阵乱七八糟的怒骂和惊呼声传了过来。 而且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有一条赶缯船,在距离岸边不到百米的距离,连续挨了几炮,连桅杆都被当场打断,船体严重的侧倾,船体开始打横,这一下变成了活靶子了,海狼那边的炮都盯住它开始猛打,打的那条船上遍体都是巨大的窟窿,忽然间那条赶缯船哗啦一下便翻扣在了海面上,没一会儿工夫便沉在了岸边不远处。 他们这帮老油条也算是开过眼,见过世面的人了,以前他们也曾经在海上跟泰西人的炮船碰过,当时他们也见识过红夷大炮的厉害,一轮齐射便把他们一条船打的当场散架,吓得他们立即作鸟兽散。 当时的那种震撼感和现在相比很有点相似,但是今天的情况要比当时他们遇上的还要厉害,毕竟当初他们碰上的干腊丝的那条炮船只有一条,他们围上只是一个照面便知难而退了,损失也仅仅是一条船,其他船并未遭到太多的炮弹。 可是今天他们却接二连三的被海狼的这些红夷大炮干沉在海水里面,这就让他们开始感到害怕了,而且他们发现越朝前,海狼的炮打的越准,谁跑在最前面,谁就最先倒霉,这会儿最初抢着朝前冲的几条小船,这会儿只剩下了两三条还在挣扎着前行,其余的几条这会儿全都散架的散架,翻沉的翻沉,刚才还兴奋不已的那些船上的同伙们,这会儿是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不少人在水里面扑腾。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姓于的从哪儿弄来了这么多红夷大炮,这要是接着打下,他们恐怕也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看来 第二百零三章 一鼻子灰 尽在寻书网 人的胆量总是有限的,别看刚才这帮褚彩老的手下还一个个兴奋的跟打鸡血了一般,可是一旦当他们遭受到了严重的损失之后,他们也会被吓破胆,于是一些船只不由自主的开始减速放缓了下来,有些船甚至于已经开始转舵,试图退回到湾口外面。 褚彩老看着硝烟弥漫的海狼大寨,还有那些飘在湾内的自己手下船只的残骸,这会儿是又惊又怒,刚才的兴奋的心情,早就被眼前的残酷现实丢到了九霄云外。 褚彩老已经意识到今天事情恐怕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了,海狼虽然中了他的计,但是并不代表这个姓于的对他这次来袭没有一点防范,为此姓于的早已做好了应付他来袭的准备,虽然他不得已之下把船队撒了出去,可是他却在他的大寨里面安置了相当多的大炮,做好了抵御他前来的准备。 另外褚彩老忽然间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猛然扭头对周师爷问道:“周师爷,你说这次姓于的是不是设了个圈套等着咱们来跳?他会不会根本没有把船队撒出去,而是让他的船队藏在了附近,等着咱们攻岛的时候,再突然杀出来?” 褚彩老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周师爷也愣了一下,攥着手中折扇敲打了几下手心,然后摇头道:“这个……这个应该不会吧!这些日子各处收到的消息,都说姓于的把手下船队撒了出去,而且也有人在不少地方见到过他手下的船队,另外这南日岛咱们的细作也发回消息说姓于的把手下船只都派了出去,这应该不会有错吧!” 褚彩老心中这会儿忽然间很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摆手道:“这个不可轻信,这个姓于的历来狡诈多端,不可不防!来人,传令下去暂时停止登岛!在这儿硬攻吃亏太大!咱们换个地方上岸! 另外传令下去,派出更多的哨船,撒出去,对附近的岛子进行搜索,今天务必要将这一带的海面搜上一遍!看看附近有没有海狼的船队藏身!天黑之前回复与我! 周师爷,这叫小心能使万年船,咱们不得不多加一些提防才是!” 周师爷一听连连点头称是,顺便又拍了褚彩老一阵马屁,连称褚彩老深谋远虑,褚彩老这会儿也没有了刚才的高兴劲儿了。 随着褚彩老船上响起一阵鸣金之声,接着他船上的上斗便在桅杆顶上换了一面青紫色的旗幡,派出去冲滩登岸的那些船上的褚彩老手下们,闻令一个个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赶紧纷纷转舵开始停止了继续朝岸边冲击,并且迅速的开始后退,朝着湾口外面撤去。 褚彩老这个选择是很明智的,他在发现了海狼的大炮犀利之后,意识到继续在这里冲滩登陆,已经成为了一个不现实的想法。 因为这个海湾的岸边,因为海狼又不少红夷大炮,打的又远又准不说,而且炮弹威力十足,以至于这边的海岸基本上全部都处于海狼大炮的射程覆盖之内,如果他继续坚持在这里登陆的话,他的船在靠岸之前,就要先面临着一通海狼大炮的猛轰,即便是他手下们顶住了海狼的炮火轰击,强行靠岸,在上岸之前也要损失相当大。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他褚彩老是以船为生,一旦他在这里登陆之后,船只几乎都要贴在岸边,海狼只要挡住他手下的进攻,便可以用他们的“重炮”点名一般的把靠在岸边的他的那些船都给摧毁,到时候一旦他拿不下这座大寨,海狼的船队又杀回来,他可就等于把手下都丢在这儿了!到时候真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褚彩老当机立断,立即下令放弃继续在这里登陆,改换到其他地方登陆,南日岛不小,海狼即便是再有本事,也没法在各处都设立大炮,挡住不让他船只靠岸。 于是褚彩老第一次登陆行动,在海狼的一通炮轰之下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灰溜溜的以以失败而告终,纷纷逃回了海湾外面的海面上,逃到了海狼大炮的射程之外。 狼穴大寨的海狼部众们又用大炮欢送褚彩老的船只一番,在他们后退的时候,又打坏了他们两三条船,这才在于孝天的命令下停止了开火。 这会儿整个狼穴大寨都笼罩在一片硝烟之中,呛得人忍不住连声咳嗽,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寨中之人的情绪,当褚彩老的船队灰溜溜的退回海上之后,寨中响起了一片欢呼之声。 消息飞一般的传遍了狼穴大寨各处,包括躲入大寨中的那些岛民们在听闻海狼已经打退了褚彩老第一次进攻之后,也都乐的蹦了起来,欢呼声从大寨之中直冲云霄,久久回荡在大寨上空。 当硝烟渐渐散去之后,众人定睛朝大寨外的湾子里望去,这会儿湾子里横七竖八飘着一片乱七八糟的船只残片,还有两条敌船虽然并未被打沉,尚且保持着完整,可是也翻扣在了海水之中,随着波浪微微的起伏着,期间还夹杂着一些褚彩老手下的尸体,鲜血染红了一片一片的海水,尸体在海水之中载沉载浮,还有少量落水的喽啰,眼瞅着船队弃他们而去,吓得在海水里面大呼小叫,可是不上岸也不行,他们为了活命,只能拼命的游向海边,登上了南日岛,他们成为了这一次褚彩老进攻之中的第一批登陆者。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登陆还不如不登陆,在孟飞一声令下,海狼大寨侧面寨门顿时打开,冲出去了几十个海狼战兵,这些战兵飞奔到了海边,嘁哩喀喳将几个登岸之后还试图反抗的褚彩老手下砍了或者当场打死,剩下的十几个喽啰只得赶紧跪地投降,被五花大绑的拖回到了寨中,成了这一战海狼收获的第一批俘虏。 按照惯例,海狼立即开始清点战果和损失情况,不一会儿战果和损失情况便被统计了上来,这一次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工夫,他们便在湾子里击毁了至少十条敌船,其中六条单桅小船,三条大型舢板,还有一条赶缯船,至于击伤的现在没法统计,打死打伤以及俘获了褚彩老至少百人左右。 而海狼的损失则少得可怜,除了消耗了不少弹药之外,只有一个炮手阵亡,而且这个阵亡的炮手还不是被对方打死的,而是因为操作不慎,他站在了炮后,开炮的时候大炮后坐撞住了他,结果将他当场撞成重伤,抬下去之后不久便死了,他也成为了这一战海狼唯一的一个牺牲者。 另外还有两个炮手兴奋过度,忘了大炮在连续发炮之后,炮身温度很高,把手按在了炮身上,结果手掌当时就被烫成了猪蹄,不得已也被带了下去上药去了。 这样的结果不管是任何人都肯定会非常满意,李大嘴和孟飞以及参战之人都露出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 刚才战前的那种紧张情绪,随着这一场胜利来临,也顿时在部众之中一扫而空,许多人都连声嘲笑,褚彩老不过如此罢了! 看到褚彩老被迎头劈头盖脸的痛揍了一通,灰溜溜的退回海面上,丢下了一片残骸,于孝天当然也很是高兴,但是林易阳这会儿却在一旁说道:“大当家,褚彩老这次退去,恐怕是要另找地方登岸,接下来他们还会很快过来的!” 于孝天一听立即点头道:“说的有道理!叫李大嘴和孟飞以及刑堂巡哨统领……过来!” 不过会儿工夫,李大嘴等人都赶了过来,于孝天这个时候已经走下了箭楼,对他们点头道:“刚才弟兄们干得不错,褚彩老这次吃了个大憋!呵呵!不过你们也别都高兴的太早了,告诉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补充弹药,一会儿褚彩老肯定要在别的地方登岸,在岸上杀过来,到时候肯定比现在要难对付!轻敌之心不可有!你们各自负责一段,检查各处守备情况! 另外孟飞你去在寨中召集乡勇,作为预备队,做好随时支援战事紧的地方,记住,预备队必须要有,这才是刚开始!” “属下遵命!”几个被招来的头领立即纷纷抱拳接令,转身便飞快的开始下去安排去了。 褚彩老的船队在后撤一段距离之后,分出了一批船只,立即散开朝着南日岛北面的海域驶去,开始按照褚彩老的吩咐,去搜索北面的诸岛以及周边的海域,搜索可能存在的海狼的船队。 褚彩老在这一点上说明了他的经验老道,虽然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拿下南日岛这件事上,但是他同时也没有忘记保护自己的背后,做事还算是相当严谨,要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能在海上纵横这么长时间。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考虑到的事情,于孝天和他手下们也都提前想到了,原本于孝天是计划把海狼船队放在距离南日岛北面大概二十多里的罗盘岛一带,可是王宏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海贼,却考虑到了褚彩老也能想到这一点,罗盘岛一带毕竟距离南日岛太近了点,褚彩老很容易就想到会派船去那边搜索一下,便可以轻松发现海狼船队藏身之地,这么一来想要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就不现实了。 于孝天听罢王宏等人的意见之后,便又提议把船队放在井屿或者上屿一带,但是也被王宏等人否定了,他们的意见那里是福州主要的航道通过的地方,人多眼杂同样和比较容易被人发现,告知褚彩老,并且提出把船队放在金银岛集结比较合适。 于孝天这决定把船队放在金银岛集结,这样一来这才促成了海狼船队重回金银岛的事情,在那里藏身等候南日岛的消息。 (今天特别鸣谢鹰之武兄弟的打赏,另外继续求.5八.gg 第二百零四章 换地登陆 褚彩老在派出了大批哨船之后,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回到了南日岛上,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了海狼的厉害,这个姓于的之所以敢撸他的虎须,果真是有所依仗。 除了他有几条厉害的鬼船之外,原来这家伙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这么多红夷大炮,连岛上也放了不少,让他兴冲冲的过来,当场撞了个头破血流。 刚才试探性的登岛,他其实也看清楚了,他这边损失不小,可是海狼那边却根本一点皮毛都没有伤到。 甚至于他的船上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捞着,只有个别船只慌乱之中,朝着海狼的大寨放了几炮,但是他们船上的炮小,威力小,射程就不用说了,打得到打不到海狼大寨都是两说,即便是打得到海狼大寨,也跟隔靴搔痒一般,根本给人家造不成一点损伤。 现在褚彩老琢磨的问题是,到底接下来该怎么办,海狼大寨已经可以肯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了,他到底还啃不啃了! 不啃的话,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的带着这么多手下回去吗?那样的话他褚彩老这辈子可就真成了大笑话了! 而且他刚才还从手下哪儿听说了有些人登岛查探的结果,现如今那个姓于的把岛上几乎所有岛民都集中到了他的大寨和商栈区里面去了,岛上的村子里面是空空如也,连只鸡都难找到。 他即便是弃了海狼的大寨不管,派人去岛上袭掠一番,也只能是空手而归,到时候他照样也没法跟手下这些掌柜交代。 他之所以能把这么多人拢在他的手下,为他卖命,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他可以给这些人带来利益,如果这帮人费劲巴拉的带着船和手下跟着他跑来一趟,结果是什么都捞不着,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这些掌柜的会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