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妖妃不承欢》 千里私奔,杀人放火(1) “抓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快追,快追,看,她在那边。” “封锁城门,千万别让她出城。” 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兵在叶城大街小巷急速搜寻,火光映照之下的表情格外狰狞。 娇弱的婢女拦在前面,泣泪大喊,“小姐,你快跑啊,快跑啊。” 黑色的夜空,似乎都被火光映红。提着裙摆的急速奔跑的少女甚至不敢回头,只靠着心中的信念坚持,为了他,我也要活下去。 她身后,婢女被士兵淹没,仅剩的几个护卫也全部血溅当场。那喷射而出的鲜血,是那么刺眼,那些鲜艳,像是一朵可以灼伤灵魂的花。 “啊!不要!”云楉涵猛地坐起身,脸色苍白,一身冷汗。 已经逃出了夏国的国界,但是依旧是夜夜噩梦。自从那晚逃出叶城,她连换快马,日夜兼程,终于在仅仅十日之内,便出了夏国,逃脱追捕。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离叶城千里之远的不夜城,可是住下来的两天,她不曾睡过一次安稳觉。那夜的景象总是在梦中一遍遍回放,想到那些为了她而死的人,心里就是一阵愧疚。 “抱歉了,为了救他,我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了。”云楉涵叹了一口气,起身推开窗。夜凉如水,月色袭人。 近来,风头最盛的莫过于夏国云将军府的二小姐。传说她自幼陋颜,却是与楚国太子订有婚约。但是,日前却是盗了国宝叛国弃家,不知所踪。楚国皇室悬赏千万和高官厚爵,买其一命。甚至只要提供线索,同样是赏银千两,绝对是大手笔。 而引起楚国风云变动的主角,此时却是住在不夜城的偏僻村落,静静的等人。 国宝?不过是我陪嫁的嫁妆罢了。既然是我娘亲留给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这样的话,也只能是云楉涵偶尔心头不安时的自我安慰。 她十分清楚,若不是有这个嫁妆,堂堂太子,绝对是轮不到自己这个陋颜庶女来嫁的。以这场婚姻,顺利把她的母亲留下的遗物过渡为国宝,是皇室,她爹爹甚至还有那个早已逝去的娘亲共同协商的结果。 她娘亲的来历十分神秘,不为人知。从出现在夏国开始,就是夏国的祭司,身份崇高,地位特殊。却是恋上了已经有妻子的云将军,甘心为平妻。她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留下一件秘宝,并与皇室约定不娶自己不得秘宝。 可是偏偏自己生来陋颜。虽然文治武功,样样精通,琴棋书画,均有涉猎,甚至医药占卜,这些偏门的东西,都曾系统的学习过。但是,作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还是那张脸。 因这张生来可怖的脸,被嘲笑,被讥讽,甚至若不是爹爹一意坚持,连与太子的婚约都要把她换成同父异母的姐姐。 在这个时候,她遇见了他。待她温柔,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待她的他。华国十三皇子,天下闻名的妖颜男子,颜缺。世人都道他,颜容倾城,绝世无双,乃当世第一美男子。她却独爱他看向她时的眼底那一抹温柔。 千里私奔,杀人放火(2) 为了这个男人,纵然是背上叛国之名逐出云家族谱,那又何妨? 只因,他是第一个肯用平等眼光看她的人。只因,他说,涵儿,我爱你,我们私奔吧。 “砰砰砰。”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云楉涵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抹欣喜。是他来了! 快速打开门,门外的男子戴着一个斗笠,声音温润如水,“涵儿,好久不见了。” 说罢,走进屋子,摘下斗笠。烛光下那张脸看的并不分明,却足以让人失神。棱角分明,俊眉星目,琼鼻樱唇,仿佛鬼斧神工雕琢的玉器,看不出一丝瑕疵。美得让人觉得虚幻,这就是颜缺。 云楉涵满眼都是笑意,“你来了,我还以为,还要再等几日呢。” “这里就在华国的边界,要不是怕他们怀疑,我早就来了。”颜缺说道,望向云楉涵,“你还好吗?你怎么这么傻,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我刚听说的时候恨不得立即跑去接应你。” 云楉涵伸手抚了抚他的脸,“为了你,我没什么是不肯做的。只要有你这句话,我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那,这是灵卷,真的可以救你的命吗?” 颜缺伸手接过灵卷,这是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的皮卷,有点类似于草原地区的羊皮卷。据说这灵卷是被封印的东西,是神灵赐给人类的圣物,灵卷里有起死回生的妙法。得灵卷者得天下,已经是诸国皇室不肯公开的共同秘密了。 颜缺试了试,果然,这是真的灵卷。摸着柔软,但不论怎么用力,连大小粗细都不会有半分改变,更不用说怎么打开它了。 颜缺一把抱住云楉涵,“涵儿,谢谢你。” 云楉涵脸上染上红晕,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噗”的一声,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颜缺一把推开云楉涵,眼中一片冷漠。云楉涵跌坐在地上,看着胸口从后背插进去的匕首,一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云楉涵的眼底满是痛苦。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你吧?”颜缺俊美的脸上是故作惊讶的夸张表情,“看看你脸上那横七竖八的胎痕,除了你们夏国那个倒霉太子谁愿意娶你啊?哦,我说错了,他要娶得也不是你,而是这个。” 看着昔日温柔的爱人拿着灵卷洋洋得意的样子,云楉涵只觉得心里好痛好痛,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你接近我,也是也是为了灵卷?” “当然。你觉得你浑身上下除了这个灵卷,还有什么是值得人呃,值得人费功夫的?”颜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云楉涵静静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这个人一眼,苦涩问道,“那什么救命,也是骗我的?” “不,这倒是事实。但是,跟你想的肯定不一样。”颜缺轻轻一笑,妖颜惑众,“没有灵卷,我自然不是我那些位哥哥们的对手,指不定就在皇位争斗中丢了命。但是,有这个就不一样了,太子之位非我莫属。你也算是救我一命。照理说,我应该好好感谢你,留你一个全尸。可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还是麻烦你再牺牲一下好了。” “你不是说,为了我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吗?”颜缺浅笑着反问,从衣服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易燃粉,抛洒在房间里,而云楉涵的身体,则是他重点照顾的对象。 轻轻跃出窗外,颜缺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挥手一抛,手中的火折子从窗口.射.入房间,顿时火光乍起。 云家,这是你欠我的。 嫁入景王府(1) “哎,你听说了吗?我们的少主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据说要封为夫人。” “哎呀,少主尚未娶妻。虽说姬妾成群,但是这夫人之位已经是最高了。那女子何德何能,能封为夫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女子对少主有救命之恩。要不是那位女子舍命相救,我们少主可就不能好生生的回来了。少主知恩图报,自然是不会亏待她。” “哎,真是好命啊,救少主的怎么不是我的女儿啊。” “哈哈,张三,你就做梦吧,就你家那个大脸女,真的救了少主,少主也不可能娶她” 云楉涵静静的走在喧闹的大街,这里是大秦国的都城,暮光之城。距离不夜城足有几千里远,那夜的事情仿佛就像一场梦。那场大火,烧光了她的过往。 脸上的疤痕消失了,见到了娘亲的一缕残魂,拥有了传承自娘亲的能力。云楉涵只要一想到那夜,火光映天,只在画像上见过的娘亲含着泪看着自己,心里就一阵难过。 “涵儿,你怎么这么不珍惜自己。娘亲多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在这里见到你。涵儿,娘亲只能救你这一次,请你,为了我,为了你的爹爹,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涵儿,千万保重自己。” 娘亲的话,还声声在耳。想到这些年爹爹对自己的宠爱,想到他为了自己煞费苦心的维护与太子之间的婚约,自己却是拿着嫁妆背上叛国的名声逃跑,心里对颜缺的恨又深了一分。 颜缺,我云楉涵的东西岂是那么好拿的。我要你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既然你心心念念就是华国太子之位,那么,我就要灭了你的念想。 灭华国,夺灵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大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洛玄月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这是她在远赴大秦的路上,意外救起的落难少年。不通文武,不懂卜药之术,有时候像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在这个乱世中,他竟然还能安安全全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云楉涵回头,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暖意,“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玄月。” “我听说,听说大小姐要嫁给暮景曦。”洛玄月犹犹豫豫说道,随即变得一脸急切,“大小姐,这是真的吗?” 云楉涵叹了口气,眼眸闪过一丝苦涩,“玄月,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问我的问题吗?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就是报仇。为了报仇,我可以牺牲一切,哪怕是我自己。” “大小姐,我们不靠他,我们也可以报仇!”洛玄月委屈说道。 “我相信,靠我自己的能力,终有一天,我能够报仇!但是,”云楉涵抬起头,眼神落在虚空之中,“我不想等了,我不知道还要等多久。现在,既然有这么方便快捷的办法,我无法拒绝。” “大小姐,那个暮景曦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他是要利用你。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帮你。”洛玄月愤愤不平道。 嫁入景王府(2) “这就是利益交换,很公平。”云楉涵摸摸洛玄月的头,这个一直跟随自己师父在山里长大的少年,还不懂这个世界上只有用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关系,才是最牢实的。“我们回去吧。” 景王府的轿子已经停在了院门口。 大秦,与华国夏国并列为当世三大国。大秦起于草莽,如今也不过百年,故子息单薄。秦二世更是只有两个皇子,一个封为景王,为大秦少主,另一个却是才十三岁。而今秦二世病重,急招在边关作战的景王回来。而云楉涵也正是因此,才遇见了大秦少主景王暮景曦。 “云姑娘,少主今天早上就已经进宫面见圣上了,特遣了奴婢过来送姑娘进府。”一个穿着紫衣的婢女福身说道。 云楉涵点点头,对着洛玄月说道,“你留在家里,我会回来看你的。好好照顾我的那些花花草草,知道不?” “大小姐,玄月等你回来。”洛玄月不舍的说道。 云楉涵微微一笑,转身上了软轿。趁着一路乘轿的时间,云楉涵也了解了一些景王府的信息。这个婢女是暮景曦的贴身丫鬟,名唤紫馥。据她说,因为暮景曦没有娶妻,所以妾侍里最高的封号为夫人。如今府里已经有了两位。夫人之下的美姬,则多达数十位,美姬之下的侍姬,亦有三十多位,至于侍姬之下的女子,就真是多的数不清了。 转眼,便到了景王府。软轿刚刚停下,便见那些奴婢轿夫们纷纷跪倒在地,“参见少主,少主万安!” 云楉涵掀开轿帘,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华丽锦袍的男子。他的墨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腰间,只是简单的绾了个发髻。额前的刘海下是一张如玉如瓷棱角分明的俊脸,黑曜石般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薄唇微扬,露出邪魅的笑容。 云楉涵亦是福身,“参见少主,少主” “涵儿,跟我不必这么客气。”暮景曦打断她,径直向她走过来,牵起她的小手。云楉涵挣了挣,却是没挣脱。 “你想干什么?”云楉涵压低声音问道。看他那样子好似专门就等她过来一样,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告他对她是有多么的“喜欢”。 “我担心你无聊嘛,所以给你找点乐子。”暮景曦俯下身子对着云楉涵的耳边说道。 “你那是给我找麻烦!”云楉涵瞪了他一眼。 “我知道,涵儿你最不怕的,就是麻烦。”暮景曦扬扬眉,依旧是那副欠揍的邪魅表情。 云楉涵恨不得扑上去掐死他。浑然不觉两人的姿势是如此亲密,引起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眼光。 暮景曦就这么一路拉着云楉涵穿过大堂穿过花园穿过她的院子,直到两人进了房间再无别人才放手。 云楉涵立即骂道,“暮景曦,你无耻!” 暮景曦放肆一笑,露出自己两排整齐的洁白光亮的牙齿说道,“事实证明,我有齿!” “暮景曦,暮大公子,堂堂一国少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赖啊。”云楉涵无奈道,“这一路上,你已经玩够了吧!看看你半路收的那个城主千金看我的眼神,啧啧,要杀人啊!现在,已经到了暮光之城,你还玩,你就不能放过我?” 暮景曦勾唇,邪魅一笑,“不可以。” 是谁说暮景曦那家伙就是个冰块,是谁说暮景曦那家伙最烦和女人说话了,是谁说暮景曦是个冷漠冷酷冷情的冷男啊。为什么我见到的暮景曦,除了初次相遇的时候摆出一张冰块脸,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邪魅腹黑的主啊。 “为什么?我嫁给你,你帮我报仇,我们两不相欠,你凭什么这么折磨我?” 暮景曦的脸色顿时化为刚从万年冰山最底层挖出来的新鲜冰块,还冒着一股寒气。 “云楉涵,我们的约定你最好是给我烂在肚子里,我不想听见任何人提起,包括你。若有下次,哼,你懂的。”暮景曦冷冷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你嫁给了我,那么作为本少主的夫人,好好打理本少主的后宫,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说罢,一甩袖,离开了房间。 夫人不承欢(1) 暮景曦脸色铁青的直接回了自己的书房。一个白衣男子已经在那里久候,听见响动回过头来,笑道,“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白衣男子面冠如玉,眉清目秀,和暮景曦俊美邪魅甚至让人感觉有些自卑相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秦二世的成年皇子仅只有暮景曦一人,这个把暮景曦称为哥的人,却是秦二世唯一的弟弟逍遥王的嫡长子暮弈尘。因为暮景曦从小便和暮弈尘兄妹长大,遂关系比其他皇子还要好。 “不提也罢,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听闻叔父要考校你的文策,还要你今年登文台,必拿个好名次回来。”暮景曦对自己的这个弟弟还是比较关心,问道。 暮弈尘的脸色顿时变成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完全颠覆了他刚刚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形象,“哥,我都要被父王折磨死了。听闻你新纳了夫人,所以过来给你道喜。顺便见见新夫人是如何貌美如花武艺高强,现在整个暮光之城都在传闻你们这一路回来的浪漫事迹。美貌侠女舍命救情郎,大秦少主感恩纳夫人都排出戏本来了。” 暮景曦挑眉,“哦,竟然还有这出戏?把戏班子找来,今晚宴会就唱这出。” 暮弈尘一脸惊奇的望向暮景曦,“哥,难道你还真喜欢上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了?” 暮景曦却是不答话,说道,“敏敏这一路是和我们一起的,她有没有说她对云楉涵的印象?” 暮敏之,暮弈尘胞妹,喜好武艺。暮景曦去边关作战,这丫头就死乞白赖的跟去了。和云楉涵不打不相识,对于陌生人非常嚣张跋扈,对于熟人却是很热情真诚。 “说了,评价高的很,所以我才想来看看嘛!”暮弈尘促狭笑道,“敏敏说,云楉涵是唯一一个能让你吃憋的人。哥哥你为了给云楉涵找麻烦,天天在外人面前和她秀恩爱。” 暮景曦勾唇一笑,“能不自己动手就能看好戏,何乐而不为呢?那丫头确实无法无天,不好好磨磨,还不把我的景王府闹翻!” “看哥哥你刚才那副表情,该不会是被她气的吧?”暮弈尘讶然道。 暮景曦立即转移话题,“晚上你自然就能见到她了,先谈正事!这次我在回京路上遭到了埋伏,而且就在我们大秦国内的安城,你去好好查一下,究竟是哪路人马?” “皇上的旨意已经很明确了,难道还有人敢跟哥哥作对?” “总是有些不安分的人要跳出来。”暮景曦淡然道。 夜晚,景王府大殿,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云楉涵任由着两个侍女帮自己穿上复杂繁琐的华美衣裙,打扮的艳光四射。景王无妻,府里夫人为尊。 景王纳夫人,自然要遍宴群臣。当然,那些和皇上一个辈分的重臣们自然是不会亲自出席,却是派嫡长子为代表,这是一个旧俗。而今晚,云楉涵是女主角。 宴会进行一半的时候,暮景曦差人来请云楉涵。云楉涵以前虽然是将军小姐,却是因为庶女的身份和陋颜的脸,哪怕是贵为太子未婚妃,亦是没有出席过这种宴会。看着如此浩大的声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夫人不承欢(2) 暮景曦却是亲自走过去,牵着她走到主位上。“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云楉涵心里一暖,但是看见台下那些位千金小姐们各种嫉妒羡慕的眼神以后,立即清醒过来。暮景曦啊暮景曦,你真是随时随地都习惯演戏,哪怕是我,都差点入了你的戏里。 台下众人无不起身祝贺赞美,难为他们每个人的贺词竟然还能说的不重样。不过,却是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皇弟,你新纳的夫人名字好像和华国的叛国之女名字一样,真是太不吉利了。”说话的是一个一身华丽锦裙的雍容女子,看上去不过比暮景曦大一两岁,却是一颦一笑都流露出雍容华贵的气质。 暮景曦在路上收的侍妾,也曾拿云楉涵的名字说事,被云楉涵一句你是在骂我丑吗堵的哑口无言。但是,瞧瞧人家长公主多厉害,不说你和那个叛国的云楉涵有一丁点关系,单说你名字没取好不吉利。虽然不是个什么大事,但是若日后景王府里出了什么事,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娶了个不吉利的夫人。 给后院那些想致云楉涵于死地的女人们,制造了一个多么完美的借口啊。 暮景曦却是沉下了脸,“皇姐,姓为祖宗所赐,名为父母所赐,为人子女,哪能擅自改名换姓。照你这么说来,若是哪个国家出了个十恶不赦的凶徒和我的名字一样,我是不是得立即改名换姓,免得不吉利,误了大秦江山社稷。” “少主息怒。”一个青衣男子起身出列。他的面容虽然不及暮景曦和暮弈尘,却也是一个俊眉星目的翩翩公子。此乃当朝丞相之子,卫皓轩。 “长公主殿下只是关心少主,并无其他意思,还望少主不要怪罪!” 暮弈尘立即针锋相对道,“皓轩兄说的轻巧,殊不知,这一句话,却足以要了少主新夫人的命。新夫人对少主有救命之恩,难道是想要逼少主做恩将仇报之人吗?” “弈尘这话,未免说的太重了!”长公主微怒道。 “好了,大家都不要吵了。”暮景曦冷声说道,“云楉涵不仅是我的夫人,亦是我的恩人,我不希望以后会有任何人针对她,否则就是针对我。” 云楉涵不禁向暮景曦望去。这是第一个,除了爹爹以外的男人护在自己面前。哪怕他这么维护自己,很大一部分仅仅是维护他自己的脸面,云楉涵却是觉得心底从所未有的温暖。 一场宴会除了这个小插曲,总算是正常落幕了。 玉楉院,弄月居。暮景曦屏退了所有的下人,看着云楉涵微红的小脸,一本正经说道,“我们睡吧。” 云楉涵惊讶的望向他,“你答应我了的,不灭华国,不要我的身子。” 暮景曦叹气摇头,“你说你,你想哪儿去了,我有说要你吗?还是你自己心里其实很想?” “滚!”云楉涵恼羞成怒,“那你干嘛说什么睡觉引人误会。” “虽然我不要你,但是,你总不能不跟我睡一张床吧。我只说睡觉,没说要对你做什么,是你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暮景曦洋洋得意道。 云楉涵咬牙切齿,却是只得接受同床共枕的事实。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是他的夫人了啊。 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睡一张床,云楉涵翻来覆去浑身不舒服。暮景曦伸手揽过她的腰,皱眉道,“你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暮景曦紧了紧手,不让云楉涵挣脱,“哎,你说,为什么非得要我兑现了承诺才给我?难道你不相信我还怕我反悔不成。” “我身负七阴之脉,修炼武功相比别人事半功倍,但是一旦破了身子却是武功尽失。在报仇之前我自然是不能丢了武功,我还想亲自上战场呢!” 暮景曦眼神复杂的看了云楉涵一眼,低声道,“睡了,你会有机会的。” 云楉涵见挣脱不开,暮景曦又睡下了,自己也只好闭上眼睛。 后院是非多(1) 云楉涵轻轻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了。原以为自己躺在暮景曦怀里会很别扭,没想到却是睡的这么香甜。让云楉涵不禁脸色微红。头向旁边偏去,虽然已经知道他不在□□,却是感觉身旁都还是他的气息和味道。 “夫人,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紫馥说着,便去外面端了脸盆进来。 云楉涵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疤痕已经消失了大半个月,云楉涵每次见到自己还是略略有些不习惯。 “暮景曦少主他去哪里了?”云楉涵问道。 紫馥一边打理着云楉涵的墨发,一边答道,“回夫人的话。圣上病重,已经任命少主监国。少主今天五更天就进宫批阅奏折去了。” 云楉涵点点头,新婚女子三天之后才能回娘家。云楉涵没有娘家,但是这两天却是不能出府了。 “夫人,少主知道您喜欢花草,特意把府中一些名贵的花草移栽到了院子里,夫人您只要打开窗子就能够见到。”紫馥给云楉涵插上最后一根玉钗,说道。 云楉涵起身推开窗子,此时正是盛夏,原本仅有棵树和些许杂草的院子里,长满了各色花朵和奇异芳草。放眼望去,姹紫嫣红。 云楉涵看着满院子花,虽然明知道有做戏的成分,心里却还是有些小小的雀跃。她再怎么聪明能干,也仅仅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感情史上,除了被颜缺骗过一次,更是一片空白。 紫馥看见自家夫人脸色很好,才小心翼翼提到,“夫人,凡是府里新晋的夫人美人都要去拜见两位夫人,夫人您” 云楉涵微微一愣,“紫馥你带我过去吧。” 暮景曦另娶的两位夫人,一个是太师府的千金,是入府最早的夫人,已经两年有余,封号陌夫人。另外一位是魏武侯的千金,入府亦有半年,封号魏夫人。 虽然现在仅仅只是夫人的身价,但是谁都知道一旦暮景曦登基,她们最差也是一个妃子的等级。所以无怪堂堂太师千金和魏武侯千金,都愿意屈尊降贵做一个妾室。只是,自己现在一个什么身份背景也没有的人,突然和她们平级了,加上暮景曦昨天的刻意表现,估计前去没一个人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陌香院里,云楉涵福身给两位夫人行礼。都是平级,陌夫人自然是很客气的请云楉涵上座。 云楉涵坐在凳子上细细打量这两位夫人。陌夫人一身米黄色素裙,看上去温婉谦和,似乎是个不爱争权的性子。魏夫人相比则要张扬许多,绣纹精致的华丽长裙,头上的钗饰更是晃的云楉涵眼花。 云楉涵才坐定端起一杯茶,便听见魏夫人阴阳怪气说道,“云夫人深得少主宠爱,怎么有时间来拜见我们?” 云楉涵轻轻一笑,“魏姐姐说笑了,我刚刚入府,若是比少主的宠爱,两位姐姐自然在我之上。” “云夫人倒是会说话,我倒是听闻少主亲口对着众人说,谁针对你,便是针对少主。今天一大早,更是把园子里的花都移去你那里了。这般维护,这般宠爱,我们姐妹自然是远远不及了。”魏夫人并不放过云楉涵,针锋相对。 后院是非多(2) 云楉涵不由苦笑,知道自己和这位嚣张刻薄的魏夫人肯定无法达成共识。同时,心里又把暮景曦问候了一遍。随即也不再委曲求全,反正有暮景曦在,自己就不可能和她和平相处。除非自己能够彻底脱离景王府,否则这种女人之间的战争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有任何改变。 当下,对着陌夫人福身道,“妹妹忽然想起少主今日移栽的花草,我还没有浇灌打理。这便辞去了,改日再与两位姐姐小聚。” 说罢,看着陌夫人点头也不等魏夫人的反应,就风也似的出了陌香院。 魏夫人看着云楉涵离开的背影,脸色更差,“陌姐姐,你瞧瞧她那样子,实在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陌夫人淡淡一笑,“她刚来不懂事罢了。少主封她为夫人,自然是心里看重她的,你还是不要招惹她,惹少主不高兴了。” 魏夫人不以为意的撇撇嘴,“不过就是一次救命之恩罢了。我还不信,少主在魏武侯和那个女人之间会选她。” 陌夫人眉头微蹙,“听妹妹这语气,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姐姐放心吧,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只是觉得她的身份,配不上做少主的夫人。”魏夫人眼神阴沉道。 陌夫人也不再多劝。哪怕就是她自己,心里也是有些不满的。收进府里也就罢了,随便给个美姬侍姬的身份也算是对得起救命之恩。要知道夫人的身份就意味着将来最低是妃子的品级,甚至可能是贵妃、皇后,她这样的身份如何配得上? 云楉涵刚刚出了陌香院,便见暮景曦竟然站在院门口。 云楉涵一愣,随即福身道,“参见少主。” 暮景曦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淡淡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来拜见两位姐姐。”云楉涵没好气说道,“若不是某人这番作为,我怎么会成为公敌。” 暮景曦俊眉一挑,“我相信你的能力,这只是,给你添点乐趣罢了。” 云楉涵闷头走路不再说话,她就知道,他是在记恨回城那一路自己让他吃的鳖,所以想方设法不让自己过安稳日子。 暮景曦拦在她面前,“涵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什么事情?”云楉涵冷着一张俏脸问道。 “你和华国之间的大仇。”暮景曦慢条斯理说道,“我真的很奇怪,你一个人怎么跟那一个国家都有仇。难道是被华国灭掉的哪个小城的城主后裔?” “少主,这些,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之内。”云楉涵眼神迷离,似乎又回到了和颜缺初遇的时候。这个男人,骗的她有家不能回,被全国百姓唾骂,她若不灭华国,怎么能解心头之恨。 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你手中消失。 云楉涵收拾好情绪,问道,“少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吩咐,直说吧。” 暮景曦沉声道,“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也看出来了,大秦不稳,我也没办法攻打华国。” “我懂你的意思。”云楉涵认真说道,“帮你稳定政权,然后即便不是为了我,你也会攻打华国。” “哦,为什么?”暮景曦饶有兴趣的问道。 “你是一个有野心的帝王。”云楉涵背对着他,淡然说道,“你的眼界不会仅仅局限在这一个大秦。” 暮景曦眼中寒光一闪,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卖身葬父,你吓到人了(1) 玉楉院,满院芬芳。 一身红色绣纹纱裙的女子,拿着一支长勺,往木桶里舀水,然后轻轻浇灌在花丛中。黑色的长发顺着她的动作倾泻而下,露出被遮掩了精致的侧脸。 暮景曦站在院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副美妙的画卷。直到女子起身,拢了拢头发,才惊觉院子里多了个“不速之客”。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将手中的勺子递给紫馥,淡淡说道,“杵在那里偷窥我?” 暮景曦勾唇一笑,突然发现自从遇见这个女人以后,自己的表情好像变得很丰富。想到这里,暮景曦的笑容瞬间隐去了,换上一张冰块脸道: “刚刚从宫里回来。想到你可能会觉得无聊,过来问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云楉涵学着他惯用的动作挑眉道,“你会这么好心?” 暮景曦依旧冷冰冰道,“不想回去就算了。” “想,我当然想了。”云楉涵立即冲到了他的面前。虽然仅仅只有一个晚上没见,云楉涵心里却是牵挂着洛玄月。现在,很想回去看看自己的院子,看看洛玄月。 “云楉涵,你是很想见洛玄月?”暮景曦俊眉微挑。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孩子,我担心他,有什么不对吗?”云楉涵说道。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要做出与你身份不符的事情来。”暮景曦说道,“洛玄月,虽然比你还小两岁,他也是一个男人。” 云楉涵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难不成我们的暮大公子吃醋了? 暮光之城一如既往的繁华。云楉涵自从来到暮光之城以后才相信,暮光之城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即便是华国和夏国的国都也是远远不及。由此可见,大秦确实是最有可能统一全大陆的国家。 云楉涵和暮景曦并肩而行。暮景曦一袭华丽锦袍,冰冻着一张俊脸。云楉涵一身红色长裙,巧笑倩兮。这样的组合顿时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哎,韩家也真是可怜,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林家的二公子。现在弄得倾家荡产,两老双亡,只剩一个女儿。可怜那林家小娘子还要卖身葬双亲。” “是啊,林家那样的人物岂是我们这小老百姓得罪的起的。只是那林二公子也着实可恶,偏偏要人家貌美如花的女儿做第十八房小妾。这事摊在谁身上谁都不愿意,何况还是韩家这样祖上出了功名的人家。” “哎哎,你小声点,小心给林家的爪牙听去了少不了一顿好打。” “是啊,我们也去看看吧。看有没有人敢把韩家那小娘子买回家。” 云楉涵看了暮景曦一眼,似笑非笑道,“大秦国天子脚下,竟然也有这种事情。少主这国监的真是厉害啊!” 暮景曦脸上的冰霜迅速加厚了一层,脸色不善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走,我们去看看!” 只见那围成一圈的人群中间,跪着一个一身素白衣服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她的身后,两具尸体就用一张席子盖着。她的前面放着一张白纸,写着“卖身葬亲”四个大字。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上,眼睛红肿,泪痕涟涟。 卖身葬父,你吓到人了(2) 云楉涵两人刚刚挤进人群,便见一个人前有恶奴开道人后有四个壮汉跟随的花花公子,摇着折扇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围观的百姓一见这家伙立刻退后几大步,像躲避瘟疫似的。 那花花公子浑然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站在韩小娘子面前,居高临下说道,“乖乖跟本少爷回去,本少爷不仅葬了你的父母,还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过好日子。” 韩小娘子却是起身恨恨的瞪着他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你害了我的父母,你给我滚!” 花花公子林二少爷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啪的就给了韩小娘子一个耳光。 “你这个贱人,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要不是你推三阻四,少爷我用得着那么麻烦抄家封店。你的父母就是你害死的,跟本少爷无关。你今儿个就是不想跟我回去,也得回去。我林二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韩小娘子退后一步,惊恐的看着林二少。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胡来。 “哎哟,林二少啊,好大的威风。”人群中响起一个嘲讽的声音。 林二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红衣少女,此时正冷冷的看着自己。林二少一见那张恍若天人的俏脸,顿时两眼色迷迷的就差流口水了。 “再看,小心你的眼珠子。”一个冷漠的男声说道。林二少这才注意到这女子旁边站着一个俊美不凡的年轻男子,看那气质就不似普通之人。 林二少虽然欺男霸女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但是也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当下问道,“不知道公子是‘陌师卫相叶将年士魏侯谢商’之中的哪家俊杰?” 暮景曦冷冷的扫了林二少一眼,“让你失望了,都不是。” 林二少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变得难看,“打脸充胖子是吧?想英雄救美也要看你自己是不是英雄。来人,给我把他狠狠打一顿,我要一只胳膊一条腿。” 云楉涵望向暮景曦,只见他素来冷漠的脸上嘴唇微扬,顿时一股邪气凛然。云楉涵知道,那个家伙,肯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暮景曦身形一动,便闪入四个壮汉之中,仅仅一个照面就放倒了四个肌肉男。云楉涵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暮景曦出手,还是觉得震撼。炎阳真气,比普通内力强了不止一倍。 暮景曦向着那位林二少走去,林二少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连退后,“你别过来,我爹是礼部尚书,你要是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暮景曦饶有兴趣的看了林二少一眼,“想不到那个老古板还能生出你这样的纨绔子弟,既然如此,我就帮他好好调.教你这个不孝子好了。哦,你刚才说什么?要我的一只胳膊一条腿是吧?” 暮景曦话音刚落,手已经闪电般的擒住林二少,只听见清晰一声“咔嚓”的声音,顿时手臂骨折。暮景曦一抬脚,又是一声“咔嚓”,小腿骨折。暮景曦一连串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等林二少反应过来,一声惨叫的时候,已经手腿骨折摊在了地上。 围观的群众顿时又退后了一大步,看暮景曦的眼神已经与刚才看林二少并无区别了,这是个大杀神啊。 云楉涵微微皱眉,“太血腥太暴力了,你会吓到别人的。” 暮景曦冷哼一声,抱着双臂回到云楉涵身边,就像刚刚那一幕与他无关似的。云楉涵也不再管那个被奴仆拖着回去的林二少和围观的百姓,走到韩小娘子面前,淡淡说道: “我买了,你跟我回去吧。” 那位韩小娘子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暴力场面中回过神来,一听这话,顿时连连点头,“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为芸娘报仇,谢谢恩公愿意为芸娘葬双亲。” 云楉涵瞥了一眼地上的草席,给她一块银子,“你把双亲葬了,来七星街的云罗院。” 说罢,转身便走。 暮景曦看着身后用感激眼神看着他们的少女,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她不会拿了银子就不来了?” 云楉涵看着他淡淡一笑,“想不到慕大公子也知道为我心疼银子。反正,我只是顺手而已。若是她来的话,刚好我这里缺一个贴身丫鬟。若是不来,就当我做善事好了。” 暮景曦唇边泛起淡淡的笑容。以为半个多月的相处已经足够了解她了,没想到还是远远不够。他只知道她医术高超武功高强腹有经纶,没想到还有这么善良这么洒脱的一面。 劫富济贫,就拿你开刀!(1) 云楉涵和暮景曦来到云罗院的时候,院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云楉涵自语道,“谁会来这里?” “敏敏。”暮景曦淡然答道,“那是逍遥王府的马车。” 两人走进院子里,远远的便听见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跟不跟我走?” “我不去,我要等大小姐回来。” “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拆了这里。” “你敢!这是我们大小姐的院子,你要是敢拆我我就跟你拼命!” “你还跟我拼命?本小姐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打趴下。” 云楉涵眉头微蹙,“你们在吵什么?” 暮敏之看见他们,顿时直接蹦到了暮景曦身边,对着云楉涵委屈说道,“嫂子,洛玄月洛玄月他欺负我!” 云楉涵错愕的看着暮敏之,从刚刚听到的对话来看,貌似是某人在欺负她的小男奴吧。 “大小姐,你回来了。”洛玄月看着云楉涵,两眼泪汪汪的。“大小姐,这个霸道的郡主,非得要我去他们王府。我不去,她就要拆了我们的房子。” 暮敏之瞪了洛玄月一眼,然后对着云楉涵道,“人家还不是为了他好。嫂子你去了景王府,很少有机会回来。他又是文不成,武不就,我这不是希望他去我们家多学点东西嘛!我们逍遥王府,要私塾有私塾,要武场有武场,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他还敢拒绝我,这么不识抬举,哼。” 云楉涵望向洛玄月,只见他两眼巴巴的望着自己,显然是不愿意去逍遥王府。 当下笑道,“我代玄月谢谢昭敏郡主的好意了。只是,玄月他既然不喜好文武,也不用强迫他学。反正只要有我在一天,自然是不会少了他的吃喝让人欺负到他的头上来的。” 暮景曦却是难得的开了金口,“涵儿,玄月才十五岁,是识文学武的好年龄。他本就在深山被耽误了,你还想他这辈子都文武不通,被人耻笑吗?” 说罢,转面对着洛玄月道,“难道你就想被人耻笑,说成是一个靠自己大小姐养着的废物不成?连带着涵儿被瞧不起?” “暮景曦,你说这话太过分了!”云楉涵怒目相视。 暮敏之也是轻轻拉了拉暮景曦的袖口,“哥” “大小姐,我不想做废物,不想给你丢脸。”洛玄月小脸通红,抬起头可怜兮兮道,“我想做生意,可不可以?” “可以,我们玄月想做什么都可以!”云楉涵连忙说道,随即恶狠狠的瞪了暮景曦一眼。 暮景曦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倒是暮敏之来了兴趣,“玄月,你还会做生意啊?” 洛玄月拘谨道,“这就是我在山上跟师父学习的东西商道。师父说,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武人、文人、医师、卜师,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人。所以,我不用学那些小道,学会商道即可。” 暮景曦眼睛一亮,洛玄月的师父,倒是有些意思。 暮敏之偏头问道,“玄月,自古以来,文武为首,医卜次之,商为末。你师父是不是说错了。” 劫富济贫,就拿你开刀!(2) “我师父怎么可能说错!”洛玄月争辩道。 云楉涵笑道,“行了,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只是每个人的价值观念不一样罢了。我倒是觉得,每一行都很重要,没有高低。不管是文是武还是商,能做到顶端的人,就是大师。而一个国家,就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才能更好的发展。” 暮景曦望向云楉涵,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和自己一样的见解。 洛玄月点点头,“大小姐说的很有道理。大小姐,你们快点进来坐吧。我去给大小姐做你最爱吃的叫花鸡!” 暮景曦挑眉道,“云楉涵,我刚刚还提醒过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云楉涵针锋相对,“是你自己说话太过分了!” 暮敏之连忙笑着打圆场,“嫂子,哥哥那是吃醋呢!谁叫你对洛玄月那么好,要是我看着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云楉涵愕然,那家伙要是会吃醋,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我把玄月当做弟弟看待,他无父无母,要不是被我捡着还不知道受什么欺负呢!郡主,你说” “嫂子,别叫我郡主,叫我敏敏就好!”暮敏之打断道,“你把他当弟弟,我哥可不知道,对吧,哥?” 暮景曦冷着一张冰块脸,“谁说我吃醋了?” 暮敏之顿时无语,为什么我会有这么死要面子不懂得哄人的哥哥! “我的意思是,他只是你的奴仆,你未免太关心了。”暮景曦淡淡说道。 云楉涵气急,“我现在就认他做弟弟!” “好啊好啊,我同意!”暮敏之立即拍手道。 两人俱是一愣,她这反应,也太激动了吧。 暮敏之不好意思道,“我的意思是,嫂子认玄月做了弟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他。而哥哥,你也就不用介意他的身份对嫂子的影响不好了。” 云楉涵再次愕然,原来他一直提醒自己注意身份,是怕别人说自己的闲话啊。 暮景曦却是似笑非笑的看着暮敏之道,“我怎么觉得某些人居心不良啊?” “呵呵呵,我能有什么居心不良啊!”暮敏之心虚道。 “洛玄月是涵儿的弟弟,就是本王的弟弟,这身份,配我们大秦的娇贵郡主,虽然还差那么一截,但是,也不远了。敏敏真是打的好算盘!”暮景曦慢条斯理道。 “哎呀,哥,你乱说什么!”暮敏之脸色通红,道,“我出去看看,不妨碍你们了!” 云楉涵继续愕然,郡主不会看上了玄月吧?除了一张小模样还可以,我真不知道玄月有什么可以吸引堂堂大秦郡主的。 四人一起吃了一顿晚饭,云楉涵也趁此机会将洛玄月收为了弟弟。此时的认亲仪式还是很隆重的,连拜把子都要上香拜关公,斩鸡喝血酒。更何况是认亲弟,更是马虎不得。 所以,云楉涵也仅仅只是口头认弟,具体的仪式还要等到过两天挑个黄道吉日准备充分了再弄。 名为韩芸娘的韩家小娘子果然是个守信的人。埋葬了自己的父母,就赶来了云罗院。 “芸娘,你没有让我失望!”云楉涵淡淡笑道。 “恩公不仅给了我钱埋葬父母,还帮我教训了那个混蛋恶霸。芸娘若是还有良心,就不该拿着钱跑了。”韩芸娘感激道。 云楉涵眉头微蹙,“看你的样子,似乎很讨厌那个林二少?” “何止讨厌,芸娘,芸娘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韩芸娘恨恨道,“就是他,霸占了我家的产业,害的我爹爹一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我爹上门找他理论,被他打得半死,回来没几天就去世了。我娘遭受不住打击,也随着我爹去了。我们家我们家被他害的家破人亡,我恨死他了!” 云楉涵眸光闪动,竟然还有这么可恶的恶霸?只可惜,他是礼部尚书之子,伤得,杀不得。 “芸娘,他的背景太强大了,我没有办法为你报仇了。”云楉涵歉意道。她虽然同情韩芸娘,但是还是知道分寸的。尚书,不是小官了。就算是皇上想要动一动,也要考虑影响。 “恩公,你们已经为芸娘报仇了。芸娘今天看见他的惨样,心里也出了半口恶气。他贵为尚书之子,能被打成这样,芸娘已经知足了。”韩芸娘说道。不甘心,但是作为小人物,韩芸娘很明白,想要杀了那个林二少,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云楉涵安慰道,“放心,虽然不能杀了他,我也不会轻飘飘放过他。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报仇那一天的!”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韩芸娘感激涕零。 云楉涵强烈表示,自己今晚不回去了,暮景曦倒也是痛快,很干脆就答应陪她在云罗院住一晚。 此时,月黑风高,云楉涵一身黑衣夜行服,从窗子里一跃而出。 礼部尚书林家,我们家玄月要做生意,正好缺点银子,就拿你开刀,劫富济贫好了。 哥们,原来是同行啊!(1) 礼部尚书林府,位于暮光之城有名的官街。官街,顾名思义,这一条街上住着的都是做官的人。确实如此,而且能住进官街的都还不是一般的官员。 云楉涵身轻如燕,几个起落已经落到了挂着林府牌匾的宅子前面。 守卫倒是挺严格的啊?云楉涵暗自打量了一下林府宏伟的大门,最后决定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林府的建筑物之多,大大超出了云楉涵的预料。什么前厅后院客房书房,云楉涵逛了一遍,就是没发现传说中的金库在哪里。 无奈之下,云楉涵只得打翻一个丫鬟,拖入花园中。 那丫鬟一脸惊恐的护住自己的胸,可怜的小嘴被云楉涵用手捂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云楉涵凶神恶煞伪装成男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叫,大爷就把你□□光了扔出去。” 丫鬟惊恐的点了点头。 云楉涵放下手,“你们府里的” 话还没说完,那丫鬟已经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哭大喊,“救命啊!采花贼啊!” 云楉涵一掌把丫拍昏,“刚刚答应了就反悔,跟你主子一个德行,太没素质了!” 只是,那丫鬟的声音却已经吸引了众多侍卫过来。云楉涵暗骂一声,一个闪身,开始了晕头转向的跑路之旅。 林府,真的好大啊!! 云楉涵已经是第十次感叹了。满府的侍卫搜索,云楉涵只能小心翼翼躲避侍卫的同时,找一个靠近墙的地方翻出去。但是,为嘛?为嘛我已经冒着被抓住的危险翻了不下五道墙,穿了不下十处大门小门,我我我,我怎么还没出去?而且貌似有越来越深入的趋势。 云楉涵再次诅咒设计这个林府的工匠师,被自己盖的房子压扁第十次。 “陌郎,快点,等会侍卫就要过来搜查了。”一个着急的女声说道。 “雨儿,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被发现我也心甘情愿。”一个温润的男声说道。 “陌郎”女子显然是被感动了,“陌郎,我会掩护你的。我不能影响你的声誉!” “雨儿”男子也是含情脉脉两目相望。 云楉涵听见声音就在窗子上扎了一个小孔,此时看见这两人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偷情,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在外面?”那男子反应迅速,直接推开窗子,从屋里一跃而出,四处张望。 咦?怎么没有人? “大哥,我在窗子后面!”幸亏云楉涵一手护住了脸,否则就这一下不知道会不会把五官给拍平了。我这花容月貌可是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 那男子这才发现自己推窗的速度太过猛烈,直接把这个“听墙角根”的推到了窗子后面。此时一看对方那一身夜行衣的装扮,倒是放下心了。 对着屋子里的女子安慰道,“不用担心,是同行。我走了,我还会再来的。” 云楉涵差点郁闷的吐血。谁跟你这种偷人家小媳妇的人是同行? 那男子倒是对自己这个“同行”非常照顾,临走还不忘拉她一把。云楉涵就稀里糊涂被这个男人东拉西转的出了后院。 哥们,原来是同行啊!(2) “兄弟,往这里翻墙就可以出去了。”男子猥琐一笑,“话说,你是看中了哪房小妾,胆子很大嘛!” 云楉涵看着对方那身鲜红色的袍子,再看看对方那张足以和女人媲美的俏脸,再三确定对方确实是个男人以后,才粗着脖子伪装成男声说道: “我看中了林府的金库,可惜惊动了那群侍卫还是没找到,他娘的,这林府也建的太复杂了。” “兄弟,有眼光啊。要说林家那个老头子,你看他是个老古板,捞钱却是一点不比其他几个尚书捞的少啊” “你知道金库在哪里?”云楉涵打断他。 “对林府我简直比我自己家里还熟。” 红衣男子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嘴里被扔了一个东西进去。还没反应过来,那不知名的物体已经入口即化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红衣男子恶狠狠问道。 云楉涵得意一笑,“独门毒药。只要你带我去金库,我就给你解药。若是你敢给我耍心机,大爷我就是死也带上你这小子。” “哥们,你这也太太□□道了吧。”红衣男子委屈道,“我没说不带你去啊。” 云楉涵恶声恶气道,“我不相信你的人品。凡是在林府出现的人,人品都没有保障。” “此话何解?” 云楉涵想到刚才那个把侍卫引来的丫鬟,恶狠狠的瞪了红衣男子一眼,“你给我闭嘴!还不带路!” 红衣男子委屈的看了云楉涵一眼,一个小毛贼还这么凶?天啊,这是什么世道!! 两人顺利的摸入了林府的库房,顺利的找到了库房里的地下室,顺利的从地下室发现整箱整箱的黄金白银,古玩字画。 红衣男子懒洋洋说道,“能找到的就是这些了,林老鬼肯定还有秘密小金库,不知道还藏着些什么奇珍异宝。可惜,我不知道在哪里。” 云楉涵两眼放光,她发誓,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怎么弄回去呢?”云楉涵,围着那几大箱自言自语,最后考虑到自己搬着这么大个东西确实扎眼,而且玄月只是做生意也不是要钱养老。最终在红衣男子的建议下,果断的舍弃了金银这种以箱论的东西,和古玩字画这些不易携带的东西,挑选了几颗非常名贵的夜明珠和宝石。 云楉涵满意的看着自己锦囊中闪闪发亮的珠子,指着那几大箱东西说道,“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瞧你这话大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的东西。”红衣男子撇撇嘴,顺手拿了一个雕刻精致的暖玉佩,“不过空入宝山而回,不是哥哥我的作风。” 云楉涵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拿就拿吧,还那么多借口。好了,赶紧的,带本大爷出去!” 红衣男子自动忽略云楉涵的鄙视,带着云楉涵在众多搜寻的侍卫中左飘右荡,就这样摇摇晃晃出了林府。 云楉涵看着久违的大街,长舒了一口气,拍拍红衣男子的肩膀说道,“你轻功还不错,下次要是缺钱花了再来找你帮忙。” “得了,哥们,哥哥我只对风华正茂的美娘子感兴趣!”红衣男子耸耸肩。 “那好,我走了,合作愉快!”云楉涵身形一闪,直接运起轻功。 “哎,等等,我的解药呢?”红衣男子大叫。 “骗你玩的,本大爷身上只有救人的药,没有害人的药。”云楉涵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红衣男子自言自语。 云楉涵蹑手蹑脚的回到云罗院。刚刚坐下来松口气,就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 暮景曦淡淡说道,“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间呆着,打扮成这幅模样,去干什么了?” 云楉涵拍了拍胸脯,“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不声不响就来我的房间。” “作为你的夫君,你觉得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暮景曦理所当然的反问。 “我不是给你安排客房了吗?”云楉涵小声嘀咕。 暮景曦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楉涵,“新婚夫妇分房而睡,你是想要别人知道你是有多不受宠,是吧?” 虽然暮景曦的故作亲密会让云楉涵在心里暗自不满,但是作为土生土长的夏国将门千金,云楉涵还是很明白,一个已婚女子不受宠,在这个世界上意味什么。 “是我的疏忽了。”云楉涵立即低下头道歉。 暮景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你在林府带回了什么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去林府了?”云楉涵习惯性反问,随即想到暮景曦近乎妖孽的智商,便把从林府带回来的东西都摊在了桌子上,“就是这些,给玄月的生意做个底本。” 暮景曦扫了桌子上的那些名贵宝石夜明珠一眼,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这些东西,我要了!” “你又不缺,你干嘛要?”云楉涵顿时急了。听这家伙的语气,是不打算还给她了。 “我为什么要,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我就是要管,这是我的东西。你要是敢敢拿走,我,我跟你势不两立!”云楉涵就差跟他拔刀相向了! 生平第一次做贼给玄月攒点生意本,竟然还遇到个半路打劫的!! 暮景曦嘴角扬起一抹讥笑,“真看不出我的夫人竟然还能缺钱到这个地步!你用的出去吗?这么贵重的东西,谁让你拿的?你要是敢去当铺,立即就被林府那些耳目发现!我可不想被人说,堂堂大秦少主的夫人,竟然去尚书府里做贼,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云楉涵立即老老实实的立正站直,眼观鼻鼻观心,听训。难得暮景曦竟然还会训人,自己应该,咳咳,感到荣幸。 “这些东西,本王用同等价的银子换了。云楉涵,亏你自诩文武双全,就这么点小事都能出这么大的漏子!”暮景曦的话音里蕴含着丝丝怒气,但是一张老脸却还是万年冰山不起变化。 云楉涵这会突然无比怀念他对自己笑得时候,哪怕是邪气凛然,邪魅的让她受不了,也比这个样子亲切。 贤内助,允你参政(1) 景王府。 暮景曦蹙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奏折,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紫馥说道,“差人把户部尚书胡大人请过来。” 紫馥闻言,福身退下。 云楉涵端着好不容易才熬制出来的八宝参汤,前脚刚踏入书房,便和从书房里出来的紫馥撞了个正着。幸好她反应敏捷,一个闪身,否则这一个时辰的心血算是白费了。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夫人恕罪!”紫馥顿时着急惶恐的跪在了地上。 云楉涵微微一笑,“没事,还好参汤没有出事情,不然我可要你这小丫头赔我一盅了。起来吧,这么匆匆忙忙的是干什么去?” “谢谢夫人不究之恩。”紫馥感激的福身说道,“少主差奴婢去请户部尚书。” 云楉涵伸长脖子,往里面瞟了瞟,看见暮景曦紧蹙的眉头,低声问道,“少主他是不是心情很不好?” “看上去确实是有点。”紫馥也是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少主这么喜欢夫人,只要少主看见夫人您亲自熬汤亲自送来,肯定是心情大好。” 云楉涵挥挥手,“好了,你快去给少主办事吧。” 脚下犹豫不决,脸上更是一片苦涩。自从自己上次惹怒他以后,在别人面前他倒是对自己宠爱有加,私下里却是冷着一张脸,没给一个好脸色。哎,他现在心情不好,我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暮景曦放下奏折,冷声道,“在门口磨磨蹭蹭做什么呢?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云楉涵顿时换上一张腻死人的笑脸,嗲声嗲气道,“曦哥哥,人家,听说你在批阅奏折,所以,亲自熬了八宝参汤哦” 暮景曦一张冰块脸顿时布满黑线,嘴角抽搐,“你给我恢复正常!” 云楉涵继续娇嗲,“曦哥哥,你不喜欢人家,这样吗” 暮景曦一拍桌子,“你再这么恶心我,就给我滚出去!” 云楉涵闻言果断的抛下伪装,把参汤往暮景曦书桌上一放,一脸淡然的说道,“这是给你的!” 变脸的速度简直就是赶上了某个地区的变脸特技! 暮景曦挑眉,“你还会下厨?” 云楉涵犹犹豫豫道,“第一次做,但是又不是做菜,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暮景曦不置可否的拿起桌子上的奏折,递给云楉涵,“你看看。” 云楉涵受宠若惊。她虽然在将军府没有受到良好的正规的贵族教育,但是,后宫不得干政,这一点还是很明白的。云楉涵伸手接过奏折,此是秦南地区发来的奏报,秦南地区素来是大秦的粮产地,今年却是接连一个月大旱。 若是大旱不能得到解决,先是饥荒,然后是秦南地区的百姓逃荒甚至是引起百姓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云楉涵理清了头绪,清了清嗓子说道,“当务之急是稳定百姓。秦南地区虽然今年大旱,但是秦南地区有大河经过,最起码不会出现缺水饮用的情况。只是大河之水,不足以救秦南的粮田。先由秦南附近城池派粮过去,以稳定民心。同时,朝廷拨款拨粮,才是解决此事之根本。再派一名祭司,去秦南求雨。” 贤内助,允你参政(2) 暮景曦端着喝了一口的参汤,勾唇一笑,“我还以为你会把派祭司求雨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云楉涵不由撇撇嘴,“我有这么愚笨吗?” “不,你不愚笨,愚笨的是大秦的臣子。”暮景曦冷声说道。 云楉涵愕然。难道他的臣子们没有人提这个主意吗? “户部尚书胡庸求见少主!” 暮景曦沉声道,“进来!”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顿时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少主有召,微臣来迟,还望还望少主见谅。” 暮景曦冷哼一声,“秦南大旱,你这个户部尚书竟然没有折子递上来!” 胡庸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少主见谅,微臣,微臣没有收到这个消息,微臣惭愧。” 暮景曦就不信秦南大旱的事情,他这个户部尚书会不知道。但是此刻他也不想追究这些,冷冷道,“本王命你立刻拿出一个主意来。” 胡庸倒是胸有成竹,立刻说道,“微臣建议,立即派遣我们大秦最著名的大祭司去秦南祈雨。” “完了?” “微臣愚见。”胡庸刚刚站起来的身子,立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暮景曦怒气冲冲的把桌子上的一大堆奏折全部扔在了胡庸身上,寒声道,“你们这班子大臣,一个个是不是约好了的啊?祭司,大祭司,要是祭司求不到雨,是不是让那些老百姓坐着等死?”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雪上加霜的脸,心里暗想,原来暮景曦生气是这个样子啊。看来他这几天对我,还不能算生气,顶多是小不满。 暮景曦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我欲开国库拨款赈粮,户部全力配合!” “万万不可啊!少主!”胡庸两眼泪水哗啦啦的,把云楉涵吓了一跳。这老家伙也太会演戏了吧,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就哭成这个样子? “少主!国库空虚,只能仅仅维持开支用度,若是拿去赈灾,这,这是动摇国之根本啊。” 暮景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那不如你们这些大臣捐点钱给国家,如何?” 胡庸这下更夸张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道,“微臣两袖清风,仅仅只靠朝廷的俸禄养家,实在是” “滚出去!”暮景曦黑着脸道。 胡庸如蒙大赦,磕头道,“谢少主开恩,谢少主开恩!” 看着胡庸一路小跑的退了出去,云楉涵直接笑岔气了。 暮景曦扫了云楉涵一眼,“笑得这么欢,是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我觉得你的大臣太搞笑了。看来他们都不蠢,还是很聪明的。知道这事估计还得自己花银子,一个个都推到祭司身上去。”云楉涵笑道。 “你觉得他们这是聪明?”暮景曦轻蔑道,“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的利益,浑然不知,若是秦南真的出现农民暴动,他们这些大臣还能不能稳稳当当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们今天的一切都是大秦给的,如果大秦因此事引起内乱,被别的国家趁虚而入。大秦的灭亡,就是他们的灭亡。” 云楉涵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那怎么办?” 暮景曦冰块脸上眉头紧蹙,“国库空虚,我再怎么节俭,也是没有办法的。而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鬼灵精的,就算真的捐钱,谁敢多捐,那不就是明摆着贪污吗?” 云楉涵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暮景曦静静听着云楉涵说完,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涵儿,你果然是文武双全,是我的贤内助啊!就用你这个办法,从今天开始,本王允你参政。而且,登文台的文试,也由你主持!” 云楉涵呆呆的看着暮景曦,这个奖励,未免太丰厚了吧。 玄月的生意天赋(1) 文武台是大秦历年选拔人才的地方,俗称登文台,登武台。若无意外,每个城池都会设文武台。每年各城的俊杰都会在文武台上一展风采,而最优秀的俊杰则会被送往暮光之城,参加最后的文武台比试。凭比试名次做官,亦是大秦的选官制度之一。 今年,朝廷却是贴出了一个奇怪的告示:除秦南地区,各城凡是参加文武台比试的俊杰,若是出身赤贫,不收缴任何费用。若是出身小农,收米1石。若是出身豪绅,收米10石。若是出身商贾,收米20石。若是出身大商,收米50石。若是出身官宦,根据九品到一品,收米10石至90石。 此告示一出,天下哗然。但是一些有识之士却是已经看出,这大概是为了解秦南饥荒而出的妙策。 而此事的始作俑者这会却是和暮景曦大摇大摆的去了暮光之城新开的酒楼天上人间。 自从云楉涵把暮景曦给的银子交给洛玄月后,这小子果然不负所望,迅速的在暮光之城最豪华的地方盘下来一处房产,然后迅速的重新整修,成了一家新的酒楼。 云楉涵此去,除了是看看暮景曦新开的酒楼,更重要的却是,认弟仪式的地点,就定在天上人间。 云楉涵站在天上人间楼前,望着眼前焕然一新别具一格的酒楼,心里不由升起了一股自豪。虽然自己一点也不介意,把那些钱送给玄月闹着玩,反正不是她的银子她也不心疼。但是,看见玄月竟然能做出成就,心里那种自豪和欣慰,却是不言而喻。 云楉涵微微一笑,“少主,你看,我弟弟厉害吧?!” 暮景曦一张冰块脸,仅仅是微微向上抬,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外部只是表象,真正出彩的地方应该是在里面。不过,这个装饰,还算可以。” 尽管暮景曦仅仅说了“还算可以”,但是云楉涵却是已经很满足了。这厮的挑剔程度已经到了让人无语的地步。记得昨日他送了一支玉簪过来,据说是哪个小城的贡品。云楉涵一看那簪子眼睛就亮了,这是这是全世界用一块就少一块的玉中极品绯翠晶玉啊。 没想到暮景曦却是俊眉一挑,淡定的望着自己,“不就是一块绯翠晶玉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刚刚走到门口,两个站在楼前的侍女立即福身说道,“欢迎贵客!” 云楉涵一愣,暮景曦却是暗道,有点意思。 天上人间比云楉涵想象中还要大气宽敞。云楉涵两人进去的时候,一楼已经没有多少空座了。 一个侍女立即迎了上来,“两位客官,不知道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呢?” 云楉涵本来只是打算弄完认弟仪式就回去,这会却是对这个仅仅开业两天的天上人间,起了兴趣。 当下笑道,“我们要吃饭,不过这一楼似乎太嘈杂了些。” 侍女立即笑容满面的答道,“二楼有雅座,三楼有雅间。不知道客官是想去二楼还是三楼?” 玄月的生意天赋(2) “哦,这有什么区别吗?”云楉涵问道。 “二楼与一楼的布置没有多少区别,却是有一位姑娘弹琴奏乐,去二楼的都是些文人雅客,自然是很清静的。三楼的雅间则是单个的房间,不过却是要多付雅间的费用。” 云楉涵望向暮景曦,相信他也来了兴趣。果然,暮景曦点头道,“就去二楼吧。” “两位客官,请上座!”侍女微微弯腰,向前带路。 二楼相比一楼,座位更少。各座之间用屏风盆花相隔,别有一番风韵。楼正上方,挂有一层珠帘。后面坐着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正素手抚琴。 两人在一处靠窗的地方坐下,这才看见桌子上竟然有一份制作精美的菜单。每页不仅写清了菜名和价钱,甚至还标明了主要食材。 而且那些菜名也确实文雅,若不是标明了食材,云楉涵估计单看菜名没人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就来一份‘彩虹迎凰’和‘四星望月’。”云楉涵说道,望向暮景曦,“你想吃什么?” “不过就是来瞧个新鲜,你还真想吃?”暮景曦淡淡的扫了四周一眼。发现那些菜肴看上去确实新鲜美味,而那些客人们也确实是吃得不亦悦乎。 云楉涵悻悻然。 “哎,听说只要能够对出三楼门前的那副对联就能够免费去雅间吃一顿,还能在天上人间的客房里住三天。”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现在三楼门前,挤了一堆各个书院的学生,我们文和书院的大才子宋致远今天早上也去了。” “那我们不如去看看热闹?” “哎,现在已经迟了。那人多的,这会肯定挤不进去。” 听见邻桌两个士子的闲聊,云楉涵顿时来了精神。看着暮景曦,语气里有着低低的哀求,“我们去看看嘛!” 暮景曦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银子,搁在桌子上。起身踏步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着还愣在座位上的云楉涵,俊眉一挑,“你不是要去三楼吗?” 云楉涵立即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乐颠乐颠的跟在暮景曦身后。 在三楼门前,云楉涵见到了洛玄月。此时的他,一身玄色长袍,黑发束冠髻帽,英俊略带些稚气的脸庞微笑望着场中众位士子和围观群众。 云楉涵一瞬间忽然有种他终于长大了的触动。 “姐,你来了!”洛玄月一见云楉涵,立即眼睛一亮,直接忽略了暮景曦,“我已经备好雅间了,就等你过来。” 云楉涵无奈一笑。洛玄月始终不肯叫暮景曦一声姐夫,这个小家伙一直对暮景曦心存不满,认为若不是他的威逼利诱,自己也不会嫁入景王府,离开他了。好在暮景曦也不计较,不然云楉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云楉涵扫了一眼楼上的对联,秀眉微蹙,再看向在场一个个冥思苦想的才子,微微一笑。 烟锁池塘柳。玄月竟然拿这种古书上的千古绝对来刁难人,不过这些一个个自命不凡的士子,自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暮景曦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难得的勾唇一笑,“涵儿,玄月他,很有生意天赋,前途不可限量。” 哎,我是个好人啊!(1) 天上人间,三楼,捧月居。 云楉涵和暮景曦到的时候,暮敏之和暮弈尘已经坐在那里了。与暮敏之的关系就不必说了,一路回京几次同生共死的交情就已经够深了,再加上这个小妮子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家的玄月念念不忘。而暮弈尘在她初入景王府的宴会上也曾有一面之缘。 唯独那个坐在暮弈尘旁边穿着一身显目的大红色锦袍的伏在桌子上打瞌睡的青年,让云楉涵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暮景曦眉头微皱,“瑾瑜,你难道昨晚又被舅舅罚抄思过,怎么这么困倦。” 红衣青年懒洋洋的抬起头,打了个哈欠,望着暮景曦说道,“少主,怎么可能?不过是锦衣夜行,办点私事罢了。” 云楉涵望着那张漂亮的俊脸,彻底震惊了。我就说自己怎么对这个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是一见钟情也没有这样的啊。原来这家伙就是那个敢跟林府小媳妇偷情还差点一窗户把自己五官拍平了的浪荡公子!对,就是这家伙怂恿自己不拿金银拿珠宝,最后回来还被暮景曦批了一顿。 云楉涵当下娇笑一声,“少主,你看瑾瑜公子这般风流倜傥,指不定昨晚就是去花前月下你侬我侬了。” 暮景曦俊眉一挑,涵儿怎么会知道陌瑾瑜的老底的?暮敏之和暮弈尘则是直接把刚刚喝进去的茶全喷了出来。 暮敏之揶揄的看了陌瑾瑜一眼,“嫂子,你怎么这么聪明这么能猜啊?陌大少爷,我说,你看你,连我这个刚刚到紫京第一眼见你的嫂子也能一下看出你的老底,我看你就是脸上贴了‘坏人’两个字!” 陌瑾瑜“哗”的一声打开折扇,煞有其事的摇了几下,“哎,谁叫我生来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枝梨花压海棠啊!老实说,我也不想这么优秀,走在路上那些大媳妇小姑娘看见我那火辣辣的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啊。少主夫人能够慧眼如炬,一下子看出我的魅力所在,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 暮景曦黑着一张俊脸,咬牙道,“姓陌的,你是皮痒痒了,开玩笑敢开到本王的夫人头上来?!” 陌瑾瑜立即从凳子上跳起来,躲到暮弈尘身后,“小尘尘你会保护我的是吧?” 暮弈尘头上黑线三条,“少主,你立即收了这个不要脸的!老子受不了这货了!!!” 儒雅的暮弈尘竟然被逼爆粗口,可见陌瑾瑜的杀伤力是多么的强大。 暮景曦慢条斯理的向陌瑾瑜走去,一张俊脸唇角微扬,邪魅之至。一把提起陌瑾瑜,就是一阵狂揍。 “呜嗷少主,不要打脸,我是靠脸吃饭的啊!!!” 不明真相刚刚把祭司请来的洛玄月,一听说这个被揍的家伙刚才竟然敢调戏自己的姐姐,终于难能可贵的跟暮景曦站在一条线上了。 “姐夫,你就死命的揍他丫的,看见他那张脸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哼!” 哎,我是个好人啊!(2) 云楉涵暴布汗。怎么连手无缚鸡之力的玄月也有暴力倾向! 暮景曦一顿狠揍,终于心满意足施施然的坐在了云楉涵旁边。可怜的陌瑾瑜那一张足以和女人媲美的俏脸,此刻青一块紫一块,就像是上了颜料。小嘴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盯着暮景曦。 云楉涵干咳一声,望向洛玄月,“玄月,准备好了吗?” “姐,都弄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洛玄月激动说道。 云楉涵看了暮景曦一眼,他点点头,站起身来,对着祭司说道,“尊贵的祭司,请您为这一对即将成为姐弟的人,祷告,祈求上天的庇佑和赐福。” 那位穿着印有神秘图案白袍的老者,微微向暮景曦行了一个礼,拿着一支青白色的木杖,闭上眼睛虔诚的开始祷告。随即唱起云楉涵完全听不懂的古老歌谣。 最后,祭司将两碗早已经准备好的清水,递给云楉涵二人。云楉涵和洛玄月根据固有的习俗,滴血互喝血酒后,对着景氏祖先牌位参拜(因为云楉涵自编的身份是无父无母,而她又嫁给暮景曦,算是暮家的人。),最后洛玄月给云楉涵和暮景曦一人敬了一杯茶,然后包括暮敏之三个见证人一起共同喝了一杯酒,这个仪式才算彻底完成了。 云楉涵呼了一口气,“好麻烦啊,总算是完了。” 暮景曦答道,“这个认亲仪式相对来说是比较简单了,认人子女的更加麻烦。” 云楉涵连连摇头,“这辈子认完玄月,我是不会再和谁认亲了。” 洛玄月满足笑道,“还是姐姐好。” 陌瑾瑜见仪式完成,开始大倒苦水,“少主,你把我拉来做见证人,还这么虐待我!你把我的花容月貌毁了,你知道会有多少女子因为见不到我而伤心吗?你知道会有多少女子” “闭嘴,你再聒噪,我就把你扔出去!”暮景曦冷着脸,只是眼底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 云楉涵暗想,暮景曦,和他们之间似乎不仅仅只是君臣和堂兄弟表兄妹的关系,暮景曦,把他们当做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暮敏之亦是瞪了陌瑾瑜一眼,“陌大少爷,你除了那些女人你还有没有别的可说的。都和我哥一样大的人了,看看我哥现在都已经才名远播了,再看看你还这么不着调。” 说罢,还不忘提醒玄月,“玄月,你可千万别跟这个不着调的学,要学也要向我两位哥哥学习。” 陌瑾瑜哀怨的看了暮敏之一眼,“敏敏郡主,你关心情郎就关心情郎,何必要把我扯进来还跟少主和世子作比较,我何德何能啊” 此言一出,暮敏之娇羞的一跺脚低着头红了脸不再说话。洛玄月却是大喇喇的继续跟云楉涵介绍他的天上人间,仿佛陌瑾瑜刚才话里的男主角是别人。云楉涵心里暗叹,神女有心,奈何襄王无梦。 陌瑾瑜一见自己一句话竟然弄得冷场了,顿时一拍大腿说道,“嘿,我跟你们说一件事情,你们肯定觉得不可置信。竟然有人敢打礼部尚书的主意。” 暮弈尘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某人自己不就是打着林府的主意,三天两头翻墙爬门的,难不成你还遇见同行了。” “真给你猜中了,我还真遇到同行了。”陌瑾瑜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只不过他偷的是钱,我偷的是人,但是我们都是偷!” 云楉涵无语,当偷还能这么洋洋得意理直气壮,陌瑾瑜真是古今偷香窃玉第一人! 暮景曦却是似笑非笑的望了云楉涵一眼,唇角微扬,“哦?瑾瑜,然后呢?” 陌瑾瑜一听暮景曦竟然来了兴趣,顿时直接跳起来,唾沫四溅,“少主,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蠢。我带着她去了藏金库,他看着那么多东西顿时傻眼了,不知道拿什么好。嗨,你说就这么点见识还敢来偷尚书府?最后,我就好心建议他拿最名贵的宝石和夜明珠,既方便又好携带。那个蠢蛋哈哈,竟然真的就听我的话了。” 暮景曦淡然笑道,“瑾瑜,你这是故意害他啊。他若是把那些东西拿去当铺,岂不是立即就被尚书府的人抓到!” “哎,做小偷就得有被抓的觉悟嘛!”陌瑾瑜一脸欠扁的贱笑,“就当我为人民除害,做好事不留名嘛!哎,我真是个好人啊!” 云楉涵脸部扭曲,牙齿咬得咯吱响,“你是好人,你真是太好了,那个小偷真是蠢啊!” 陌瑾瑜继续欠扁的贱笑,“哎呀,夫人过奖了,别夸我,真别夸我,一夸我我就会骄傲的!” “呵呵呵,我真是替你祈祷千万别再遇见那个小偷了。”云楉涵一笑,阴风阵阵啊。 陌瑾瑜打了个寒颤,随即一脸豪迈,“那又算什么?若是我再遇见那个小偷,我一定代表月亮消灭他!为人民除害,咳咳,谁叫我是好人呢?!” 暮景曦怜悯的看了陌瑾瑜一眼,小子,你惨了。以你的功夫,还真打不赢那个“很蠢很蠢的的小偷”!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偷此时就坐在你面前,气的银牙咬碎,内气翻涌。 用脸作赌注,看谁更丢脸!(1) “小姐,求求你不要去,求你了求你了。”清秀的侍女跪在地上,紧紧抱住自己小姐的大腿,泪流满面。 “小姐,你若是走了,将军这些年的努力就全完了啊!”一个在战场上都只流血不流泪的军人这会却也是跪在地上,眼眶含泪。 他们身后,数十个汉子跪了一地。 站在前方的女子沉默良久,却是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不爱我,不,他根本就是厌恶我,我为什么要嫁给他让彼此都不痛快。现在有真心待我的人,我要走。这个将军府,不是缺我不可。但是,若是他没有我,没有我送去的东西,他就要死了。我,我必须走!” “小姐,三思啊”地上的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女子丑陋的脸上,浮现挣扎之色。随即,下定决心,“你们都是爹爹送给我的,最忠心的护卫,现在,我要你们护我逃出去。” 爹爹,你没有了我,还有大娘和姐姐,但是,我若是失去了他,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爹爹,请你,原谅我。女儿不孝了。 火光映天,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小姐,请您一定要逃出啊!”一个护卫用生命挡下致命的毒箭,眼中还是含着深深的期盼。 “小姐,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你快点跑啊。”护卫首领一把将女子推送出去,自己顿时被射为刺猬。 “小姐,不要管我们,你快走啊,你们把小姐拉走啊!”最后一个护卫堵在了门口,给女子争取了宝贵的逃命时间。 女子回头看了一眼,千兵万马,兵荒马乱,尸体遍地。这是我的任性惹出来的祸。待我甚至已经超过亲人的护卫叔叔们,情同姐妹的侍女,所有人,一个个,一个个倒下了。 都死了,他们都瞪着眼睛看着我,要我快点跑。 都死了,到处是血,整个世界都是血。 都死了,全部都死了,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 “啊!”云楉涵猛地睁开眼睛,额上冷汗密布。 剧烈的喘了几口气,云楉涵终于平静下来,心口却是一阵阵抽痛。自从来大秦以后,自己再也没有梦到过去,不知道为何今日又是梦见了。 你们,是在责怪我,不为你们报仇吗? 可是,我现在没有办法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覆灭华国的只有大秦,哪怕是夏国也不可能。但是,现在的大秦 大公主和暮景曦不合,直接影响丞相一脉不会支持暮景曦。还有一个小皇子,虎视眈眈。而三位影响朝廷之变的大臣,暮景曦仅仅只得到了其中一位即他的母妃娘家陌太师的支持。剩下的,卫丞相自然是站在大公主这边,而叶将军却是态度暧昧。 若不是逍遥王是暮景曦的死忠派,凭借着卫皇后和皇帝对大公主的宠爱,指不定这大秦还会出现女皇当政的情况。 我现在能做的,仅仅是帮助暮景曦顺利登上帝位,稳定政权。或者,至少稳定一下现在大秦朝廷混乱的局面,否则,暮景曦如何能腾出手来攻打华国。 用脸作赌注,看谁更丢脸!(2) 云楉涵揉了揉眉心,对着身旁一脸惶恐的芸娘说道,“少主去哪了?” “回回夫人的话,少主少主去上朝了。”芸娘结结巴巴说道。 云楉涵狐疑的看了芸娘一眼,“你怎么了?” “夫人!”芸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您刚才在□□大喊大叫,脸上冒汗,奴婢奴婢担心,要不要请祭司来驱邪?” 云楉涵眉头一挑,“我刚才喊了些什么?” “您一直在叫,‘不要’‘一起走’,还有一些断断续续含含糊糊的,奴婢没有听清楚。”芸娘兢兢业业答道。 云楉涵松了口气,挥手道,“你起来吧,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这件事情,务必保密,不要透露半句口风。 韩芸娘磕头谢恩,“夫人放心。夫人是奴婢的恩人,夫人让奴婢怎么做,奴婢就怎么做。” 大秦朝堂,因皇帝病重,少主登台上朝。 暮景曦眉头紧皱,这些大臣们,让他们拿出一个救旱灾的方法,一个个就知道推在祭司身上。这会,弹劾自己的夫人,却是一个说的欢。 不就是让云楉涵主持登文台的比试吗?一个个像要他们老命似的。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红颜祸水”“狐媚祸国”“妖女”,一个比一个说的难听。好像自己就已经昏庸到了任人摆布的地步似的。 “住嘴!那我现在先给各位算一算,秦南大旱,你们谁拿了一个方案出来了?” “后宫不得干政?父皇在位的时候,母后还曾与父皇一起打江山,一个人可以率领一支军队,难道不是干政?” “红颜祸水?我新纳的夫人,我自己清楚,你们也都看得明白。要说漂亮,还真比不上在场一些大臣的千金。若是真如你们所说,红颜就是祸水,那我为了咱们大秦江山不是只能娶丑女不能娶漂亮女人?” 暮景曦冷着一张脸,却是一句比一句说的重。 刚才那几个叫的最欢的,立即灰溜溜的低下了头。 暮景曦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慢条斯理说道,“其他的,我暂且不论。现在,只要有人能拿出一个比她的方案还要好的治旱方针,此次登文台的主考,我立即换人。若是,拿不出来,嗯哼,你一个旱灾都治不了,还想做主考,面试天下才子,凭什么啊?就凭你自己年纪大吗?” 一番话说的一帮文臣个个面红耳赤,唯有卫丞相依旧不死心道,“历年主考都是朝中重臣,这次却派了一个女流之辈,岂不是让天下人嘲笑我朝中无人!” 陌太师立即针锋相对,“丞相此言差矣。正是让天下人也要好好看看,我大秦不止男儿能上阵杀敌,女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自卫皇后伴皇上打天下开始,我大秦涌现了多少能文能武的才女武将,岂能用‘女流之辈’蔑之。” 陌太师这话说的就有点诛心了。好啊,你不是说少主夫人不能做主考吗?那你的亲妹妹,皇上深爱的卫皇后凭什么就能上阵杀敌呢?不都是女人吗?就你们卫家的女人能上阵,别人家的女人就都得在家绣花?这是什么道理。 卫丞相老脸一红,却还是不屈不饶,“那位云夫人来历不明,身份不明,谁能担保她就真的能够做好主考。若是考试之时,被应试的士子问的答不上来,岂不是丢了我们大秦朝廷的脸面。” 暮景曦似笑非笑的看了卫丞相一眼,“本王来做担保,丞相大人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若是那位云夫人将登文台之事办砸了呢?”卫丞相这话就问的有些逾越了。但是,谁让暮景曦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少主,不是真正的帝王呢?! “若是本王的夫人,丢了朝廷的脸面,本王出面向天下士子道歉,再进行一场文试。”暮景曦寒声说道,“但是,若是本王的夫人顺利完成了登文台主考。自此以后,云夫人参政,诸位不得有半句异言。另外,鉴于部分文臣今日对云夫人的各种侮辱,本王要你们这些递了折子的人集体道歉,如何?” “万万不可啊,少主!”逍遥王立即出列说道,他倒是不管那些参了云夫人的文臣道歉丢不丢脸,但是若是少主对着天下人道歉,对少主的威信,绝对是一个很深的打击! “本王意已决,王叔并没有涉及此事,还是听听丞相大人的意见吧。”暮景曦盯着卫丞相说道。 “老臣同意!”卫丞相代表今日弹劾的文臣,作出了表态。虽然心底有点不安,但是,对于打击少主威信这种事情,他是乐意之至。为了这等大事,冒点险,也是值得的。 暮景曦勾唇一笑,卫琦你这个老匹夫,处处与本王作对,本王要你这次把脸丢的干干净净。 云楉涵,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让本王失望的。因为,你比本王更想摆平他们。你报仇的心有多执着,你这次就能给这群老匹夫多大一个“惊喜”。本王,无比期待。 你,会不会爱上我?(1) 景王府,书房。 云楉涵今日起床以后,闲着没事决定翻翻医术,看看有没有什么古方能够医治暮景曦的病。 犹记得,第一次与暮景曦打交道,便是因为暮景曦要得到能够克制炎阳之气的天山雪莲。而自己,正是以天上雪莲作交换,才得到一个把自己引荐给大秦重要级人物认识的承诺。 没想到,还被暮景曦摆了一道。他引荐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不过,暮景曦,确实就是大秦除了皇上最重要的人了。 后来,遭遇刺杀的时候,恰逢他体内的炎阳真气噬主,动弹不得。自己才会为了救他险些丧命。 炎阳真气,相传是天生之气。拥有炎阳真气的人,生来聪颖,不论是智慧还是武功,都会高于同龄人。但是,炎阳真气会随着宿主的年龄增长,一次次噬主,一次比一次剧烈,直到宿主承受不了而死去。 暮景曦生来体内便有炎阳真气,而且还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自己收集一些寒属性的药材压制。没有哪个皇室会让一个必死之人做少主,而自己,算是唯一一个能够医治他的人了。 论文论武,云楉涵肯定自己都不及暮景曦。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必修课只是略懂,相比暮景曦后院那些女人,是远远不及。但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其实是医术和对危险的预感。 正是这两样东西,才让自己顺顺利利的逃出了夏国。 只是,尽管云楉涵已经对自己的医术足够自傲了,但是,对于炎阳真气,却是毫无办法。 云楉涵揉了揉眉心,整整一个上午,自己最起码看了不下五十本医术,却仅仅只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延缓病情的偏方。偏方,说明不一定奏效,而且那罗列出来的不下七十种的寒性药材也让云楉涵头疼。 就算是以景王府的财大气粗,也不知能够支撑暮景曦喝这个药几次。不过聊胜于无,还是先抄下来,再去药材库看看。 暮景曦回来的时候,正看见这样一幅画面。自己的夫人,眉头微蹙,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满了一大堆书,她手纸毛笔,认真的抄写着什么,连他走进去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涵儿,你在干嘛?” 云楉涵突闻此声,手一抖就在白纸上落下了一个墨团。看了暮景曦一眼,也没有起身请安继续把剩下的抄完。 “我在看看,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治疗你的隐疾。”云楉涵边说边写道。 暮景曦一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云楉涵白了他一眼,“难不成我关心自己的夫君还不成?!” “我看你是怕我死了,没人帮你报仇!”暮景曦邪魅一笑,他对这个女人别的不说,这一点还是很了解的。 “哎呀,你既然这么了解我,我就不邀功了。”云楉涵拿起抄好的药方,轻轻吹了一口气,“总之,不论我的目的如何,我都是为了你好。这点,不会错吧?” 你,会不会爱上我?(2) 暮景曦眼神迷离的看了她一眼,“若是,你只是我的夫人,没有任何目的只想要我好,我们会怎么样?” 云楉涵闻言一怔,唇角扬起讥讽的笑容,“少主,你说笑了吧。你娶我回来,不就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吗?若是我和那些大家闺秀一样,只会绣绣花下下棋,不识文,不知武,不晓医,你会娶我吗?” “你”暮景曦酝酿了一下,问道,“会不会爱上我?” 云楉涵诧异的看了暮景曦一眼,他今天吃错药了? “不论我爱不爱你,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还要什么?”云楉涵轻轻说道。 暮景曦自嘲一笑。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么蠢的话。她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维护我的统治的棋子,为了我的江山,随时可以把她舍弃,我想要什么? 只是,今天突然看见她那么认真的神情,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母妃也是这样,很认真的为父皇绣着贺寿图。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样的画面是如此相似。 这个女人,根本不及我母妃十分之一。我母妃是温柔的善良的贤惠的痴情的女人,而她,不论做什么都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这样的女人,不值得我对她的好。 确实,她舍命相救,她嫁给我,甚至她现在还要想办法救我医我帮我,可是,这都是为了她自己。我暮景曦,根本就不欠她任何东西。 暮景曦收拾好情绪,冷冷说道,“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和丞相打赌了。登文台一试,你必定要做的漂漂亮亮,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话柄。而且,你一定会遇到故意刁难的人,这几天,你要做好准备。不要让我失望!” 打赌?怎么还扯到打赌了? “你们”云楉涵正想问暮景曦打什么赌,便见他脸上汗珠密布,身体的温度渐渐升高。 糟了,这是炎阳真气噬主的表现!距离上一次,才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难道已经快到最后的时间了吗? 云楉涵一脸担心的看着运功压制的暮景曦,不知道,暮景曦你,能不能熬过这次? 据医书上所说,炎阳真气噬主时,宿主便如置身火海。置身火海是什么滋味,云楉涵拜颜缺所赐,尝试过一次。每一根骨头似乎都燃烧起来了,若不是,若不是自己早已经被烧死了。但是,置身火海的痛苦,依旧刻骨铭心。 而暮景曦,这些年来,他每年都在承受着这燃骨之痛。云楉涵想到这里,不觉心头一痛。 “少主,魏夫人求见!”门外响起侍卫的通报声。 云楉涵看了看暮景曦这个样子,走了出去,看着站在书房门前的魏夫人,说道,“少主吩咐了,谁都不见。” 魏夫人轻蔑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谁都不见,你怎么在里面。别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少主只是宠你一时,你别就自己翘天上去了。” 云楉涵眉头一蹙,加重了语气,“少主吩咐了,谁都不见。魏夫人您请回吧。” “你算哪根葱?你说不见就不见,你还真当自己是景王府里的夫人了。”魏夫人插腰骂道,“滚开,我要见少主。” 云楉涵抽出随身携带的配剑,冷冷说道,“魏夫人请回吧,有我在这里,您休想进去。” 魏夫人顿时怒了,“好啊,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人!” 身后的侍卫都是魏夫人的亲随,立即直接向云楉涵扑去。云楉涵秀眉一挑,跳入场中和四个大汉交上了手。 自己的武功比不上暮景曦,却也不是吃素的。只是那四个大汉,是直接从魏侯府带出来的高手,一时之间,倒也打的难分难舍。 云楉涵不求取胜,只打算拖住这四个人,等暮景曦出来。却没料想,那魏夫人见四个壮汉缠住了云楉涵,直接就向书房里走去。 云楉涵万万没想到这个魏夫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暮景曦还没传见呢,她就敢自己进去。其实,魏夫人平时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是听闻了暮景曦让云楉涵作主考,还跟丞相打了赌,这才坐不住了,要“直言进谏”呢! 云楉涵情急之下直接把手中的长剑当做飞镖射了过去,正中魏夫人的小腿。自己却也是因为长剑脱手,肩受一剑。 魏夫人一声惊叫,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腿恨声道,“杀了这个以下犯上的女人,杀了她!” 云楉涵暗叫不好,却是无法退出包围圈。 “住手!”暮景曦的声音,终于在书房里响起。 “涵儿进来,其他人,赶紧滚!” 赢,要赢得漂亮!(1) 清晨,暮光之城在晨曦中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此时,大街小巷,人声鼎沸,比肩继踵,熙熙攘攘。 登文台与登武台正在皇城正前方,两台相对,相距不远。今天是文武比试的第一天,各城来的士子武人,加上看热闹的百姓,已是人山人海。 云楉涵端坐在文台之上。自从那日暮景曦喝退魏夫人以后,她就开始专心收集大秦历年来的治国策略、天灾人祸,以及大秦的目前资料。一番筹备下来,倒也是胸有成竹了。 而暮景曦却是因那天强行出声,引起了真气反噬,到现在还是惨白着个脸,连登武台的主考也让了出来。不能主持考试,对他的威信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不过暮景曦却是当机立断的先是把武试主考钦点为逍遥王,然后以监考的身份,拉着一班子老臣,坐镇登文台。 早已贴了告示昭告天下,倒是没有人对云楉涵的突然现身有什么惊异。不过,对于大秦今年突然让一个女子做主考官,台下许多士子还是有一种胡闹的感觉。而真正的有识之士,却是料定了这个女子,肯定不简单。 云楉涵抑着心里的紧张,对着台下众人微微一笑,望向侧方士子区的众士子,道,“登文台比试,正式开始。不知道哪两位士子先来?” 文试是任意两人一组进行考试,考官出题,评分。不过,一般来说都是两个自认为能力相当的人一起上台,毕竟如果是两个悬殊太大的人,考官一比较潜意思就会让优者分更高,劣者分更低。 “暮光之城太学院卫皓轩!”卫皓轩一袭白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周围士子拱拱手,向台上走去。 一见卫皓轩上台,众士子顿时鸦雀无声。这是当今丞相的公子,公认的太学第一人,谁和他一组,那不是自找倒霉吗? 云楉涵亦是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头,这个卫皓轩,竟然能让那些士子没有同台的勇气,果然不凡。 士子中突然站起一个身着大红锦袍的俏丽少年,对着卫皓轩微微一笑,“瑾瑜不才,愿和卫兄同台一试。” 众士子又是一阵吸气声。能把大红色这么恶俗的颜色穿出风流不羁的韵味,除了那个以桃色名满暮光之城的陌太师嫡孙,再无他人了。不过,这陌瑾瑜怎么可能是卫皓轩的对手呢? 两人站在云楉涵面前,一个玉树临风,一个潇洒不凡。 登文台监考席上,暮景曦左旁的卫丞相摸了摸自己颔下的长须,一脸笑意。右旁的陌太师却是谦虚的对着暮景曦笑道,“看瑜儿那孩子,真是胡闹。” 暮景曦却是点头道,“我观瑾瑜倒是不错,说不定会让大家意外的。” “少主过奖了!” 卫琦却是在心里暗笑,看吧看吧,若是连这个只知道勾搭大媳妇小姑娘的浪荡子都能胜过我的轩儿,这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台上楉涵面带微笑,说道,“你们的试题是治国之道。卫皓轩以今年秦南的大旱,论治国之道。而陌瑾瑜以大秦待漠北番邦的国策,论治国之道。当然,你们可以对对方的论述,进行反驳补充或者赞同。” 赢,要赢得漂亮!(2) 秦南的治旱方略是她的构思,后来在众臣的干预下以暮景曦的名义昭告天下。而大秦对漠北番邦的治略,则是卫丞相提出来的。云楉涵这一次就是要抬高暮景曦的声望,同时打击卫氏一脉。 果然,陌瑾瑜深知她心,略一沉思,便道,“值此乱世,大秦对漠北番邦的态度,未免过于柔和。须知,治乱世,用重典。大秦以怀柔政策,通商封王,逢年过节更是大肆封赏,虽然保了一时平安,却是养虎为患。” 卫皓轩本来正在苦思冥想,打算在这治旱方案之中找个什么错处打击一下云楉涵,突然听见有人污蔑自己爹爹的治策,当场便急了,说道: “陌兄此言差矣。大秦崛起不过数百年,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之时,哪能随意大动干戈。更何况,漠北番邦对我大秦素来恭敬,纳贡亦不曾少,怎么能随意对自己的友邦出兵呢?” 这也是暮景曦和卫氏一脉最大的分歧。一个是主战,一个是主和。 云楉涵看着卫皓轩,义正言辞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句话,莫非卫士子没有听过吗?漠北番邦的纳贡确实不曾少,而且每年还是勤勤恳恳的送来。但是,我大秦的打赏,更是贡品的几倍。若是碰上皇室大喜,甚至是十几倍。这一来一去的买卖,划算的很。若我是那番邦之人,也是心甘情愿年年进贡。” 此话噎的卫皓轩面红耳赤。士子们倒是还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听着台上的辩论。下面不明真相的群众,却是怒了。什么?这漠北番邦竟然如此狡猾,这一政策到底是哪个愚蠢的大臣定来的。那一句句议论谩骂,更是让卫皓轩觉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稳坐钓鱼台的暮景曦不动声色的扬起了嘴角。云楉涵,这一招出其不意的主动出击,足以乱了他的阵脚。 本来等着看好戏的卫琦却是老脸铁青,看着身旁那些老臣们戏谑的笑容,只希望儿子能够在接下来的考试中扳回一句。 卫皓轩还在为了维护自己爹爹的声誉作最后的努力,“番邦进贡少,是因为漠北之地穷苦。而我大秦赏赐多,则是因为我大秦富庶。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哦,这么说,因为漠北番邦穷,所以,我们就要多赏赐点,让他们能够发展强大,然后来攻打我们大秦?卫士子,你难道是漠北派来的奸细吗?”云楉涵不动声色的把这件事提上了一个高度。 此言一出,不止台上的卫皓轩急了,连坐着观战的卫琦也急了。暮景曦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妖孽哦,此事一了,一定要把她除去。 卫皓轩拍着胸脯保证,“我卫家自从先皇在世之时,便追随先皇。后皇上打天下时,又鞍前马后,怎么可能是奸细?!” 云楉涵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能把卫氏一脉打入十八层地狱,仅仅是让暮景曦日后改变番邦政策的阻力,能够小一点。 赢,要赢得漂亮!(3) “再说说,大秦富庶。”云楉涵把话题引开,“秦南大旱,为什么众位大臣只能上书请祭司去降雨,而不是从国库派粮派银。难道是大秦的臣子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当然不是。” 云楉涵给众臣戴了一个高帽子,继续说道,“是因为国库没有银,没有粮。皇上,少主,都是极其节俭的君主皇子。自从皇城修建而成以后,再也没有多建一座高楼。为了大秦,这般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银子,却全部送给了番邦。” “那番邦,除了每年送些不值钱的玩意,说两句吉祥话,他们为大秦做了什么?大秦的百姓出现了旱灾水灾,他们出了一分力一分钱吗?大秦出现了战争,他们出了一兵一卒吗?我们大秦辛辛苦苦得来的银子,凭什么要送给那群什么都不干的番邦!” 云楉涵一番浅显却又义正言辞的话语,顿时赢得了台下百姓的支持。你跟他们说什么之乎者也,他们还真听不懂。但是你用简单的话语说明了利害,他们还是能够明辨是非的。 卫皓轩明白自己已经输了一局,立即转移到自己的考题上,说道,“秦南旱灾的策略不得不说是神来之笔。但是,圣人云,明君不窃百姓之利。此方案虽然解了旱灾之急,却是窃取了百姓用生命用汗水得来的银钱。” 卫皓轩一脸悲天悯人,倒是引起了台下不少百姓和士子的赞同和好感。不论怎么说,我们也是纳税交捐了的,为了参加这比试还得交粮,这也不是咱老百姓分内之事啊,凭什么要交呢? 云楉涵明白这才是他今天的杀招,倒也是不反驳,直接站在台前,面向所有百姓和士子说道,“此策略乃涵儿夫君大秦少主所提议,对所有参加考试的士子造成的损失,涵儿在此代夫君向天下士子道歉。但是,我相信士子和百姓们能够理解朝廷理解少主的苦心。现在,在距离我们千里之外的秦南,正在遭遇旱灾。那是我们大秦的子民,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的农田颗粒无收,没有粮食吃饭,只能坐着等死。” “朝廷免了他们今年的赋税,但是也挽救不了他们的生命。我知道,平白无故让你们交了粮食,你们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是,朝廷收缴的粮食,已经开始送往秦南,就是为了能够给秦南的百姓们一份生的希望。你们交的那一石粮,就救了一条生命。你们交的那五石粮,就救了一个家庭。是的,你们为秦南旱灾出了大力,朝廷却没有什么能赏给你们。但是,秦南的百姓会记得你们,天下的百姓都会记得你们。”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秦南的百姓,在全国百姓的帮助下,渡过了旱灾。我想问一问你们,你们还怕自己的家乡遭遇天灾人祸而没有人帮助吗?你们还觉得这粮食交的不值,交的亏吗?你们觉得我们自己的兄弟姐妹,是该救还不不该救?”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士子中仅有的一两个秦南地区的士子,终于忍不住在众人面前掉下了眼泪。 台下的百姓更是很多人红了眼眶。一声声略带嘶哑却坚定的“该救!”“我要捐粮!”响彻了整个暮光之城。 看着群情激动的百姓,即使云楉涵不是大秦人,却也是深深为之感动。或者,自己也算是大秦人。出嫁从夫,自己确实是牢牢和大秦绑在了一起。 回头望去,暮景曦正看着她,冰块脸上那恍若春风的笑容,让云楉涵不禁有些恍惚。 遇刺,交换(1) 连云楉涵也不知道自己一番话竟然能引起这样的效果。本来登武台比试向来是比登文台比试吸引群众的,这一次却是恰恰相反。 同时,应百姓的强烈要求,在文武台旁边搭了一个捐粮台。这两天,文试的,比武的,捐粮的,看热闹的,文武台整整热闹了三天。 云楉涵也凭借着自己从小到大积累的渊博知识和聪明才智,博得了一干士子的认可。在历时三天的比试以后,一百多名士子仅剩十几位。 而这些入选的士子,还要经过少主殿试,评定名次和官位。可以说,除去那些居心不良的,这些人就是暮景曦的第一批班底。所以,云楉涵考核的时候,除了知识和智慧,更侧重品德和忠信。 在与卫丞相一脉的较量中,这一次暮景曦大获全胜。而卫丞相一脉,还要对云楉涵道歉。所以,这几天,暮景曦的心情大好,时不时就来玉楉院转转。 夜深,今夜没有月亮,连星星也隐藏在云层之中。 云楉涵卧在木桶里,温热的水上漂浮着粉红色花瓣。如墨般柔顺的长发,铺在水中,仿佛随波逐流的水草。 芸娘端着小半桶热水倒入桶中,说道,“夫人,奴婢伺候你沐浴吧。” “不用了,你出去吧。”云楉涵在将军府就习惯了一个人,还真不习惯让别人伺候她沐浴。 芸娘福了福身子,却是突然冲上前,袖口中一把匕首向云楉涵的脖颈滑去。 云楉涵身子一歪,一手发出内力将搁在一旁的纱衣吸来,飞出水桶,一手拿起长鞭冲着芸娘挥去。 仓惶迎战,云楉涵才发现这个人的武功一点也不低于自己。芸娘不懂武功,这个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云楉涵连连退后,手中的长鞭再难招呼对方神出鬼没的匕首和暗器。 那个“芸娘”没有答话,倒是一袭锦袍的身影突然破窗而入,挡在了云楉涵面前。 暮景曦!云楉涵心头一松,随即想到他的内伤还没有好,立即说道,“我再拦一会,你去把夜唤来。” 暮景曦摇摇头,直接运气炎阳真气,攻向“芸娘”。炎阳真气虽然让暮景曦受尽苦楚,但是,它的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的,杀伤力是普通内力的三倍。 那个“芸娘”被暮景曦一剑穿透了肩膀,左手扔出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弄月居立即泛起一阵烟雾。 云楉涵用内力驱散烟雾,房间里已经不见那个刺客的身影。狡猾的刺客,竟然逃跑了! 云楉涵正想唤人来追,暮景曦身子一晃,手中的长剑跌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你怎么了?”云楉涵着急问道,扶住暮景曦,坐在□□。 “没事,只是真气反噬。”暮景曦那张冰块脸,看见云楉涵这个样子,竟然也是难得的面露异色。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古怪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匆匆忙忙仅用了一件纱衣披上,此时在水珠的浸透下,已经近乎半透明。 遇刺,交换(2) 暮景曦立即盘腿闭上眼睛,“我调息一下。” 云楉涵羞的满脸通红,迅速躲到屏风后面换干净衣服。 从屏风后出来,看见暮景曦还在调息,突然想到,刚才他宁肯调动真气对敌也不肯唤人过来,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吧。回想一下,自从相遇以来,除了最初的彼此都看不顺眼,一直以来,他虽然看上去很冷漠,还经常给自己找麻烦,其实待自己还是很不错的。 也许,等报了仇以后,做他的夫人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只是,他刚才未免出现的太及时了吧,难道他刚刚就在门外?! 暮景曦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云楉涵,咳嗽一声,“以后,我会调一个卫队来保护玉楉院。绝不让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云楉涵福身,“谢少主。今天那个人,是什么来历?她伪装成芸娘的样子,我竟然没有发现一丝端倪。” “千影。杀手界的王者,不属于任何一个组织和势力。只要出的起价钱,没有他不敢杀的人。传闻,他精通伪装潜行幻术,到现在,还是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若是接了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暮景曦缓缓说道,眼中没有一丝忌惮,反而是战意高昂,“不过,你不用担心。论武功,他只与你不相上下。只要小心一些,不着了他的道,一样可以活捉他。” 云楉涵蹙眉,“是不是卫氏一脉请来的杀手,这里可是景王府,他们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暮景曦冷笑一声,“狗急跳墙。卫琦是觉得向你道歉拉不下这个脸,提前把你除去。哼,倒是真舍得花钱,请一次千影,那花费可真不少。” “这一场他已经输了,与其这么羞辱他,不如跟他换一些好处,怎么样?”云楉涵提议道。她不是暮景曦,没有暮景曦对卫氏一脉积压已久的仇恨,倾向于把资源合理最大化利用。反正已经打击了他们的威信,再羞辱也不能起更大的效果,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暮景曦微愣,“这是你赢来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随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明天随我去一趟皇宫。你的医术不错,给我父皇看看吧。” 朝堂之上,暮景曦端坐在龙椅之前的案桌上。他的面前,除了两侧的老臣以外,大殿中央多了二十三个今年文武考试入选的青年俊杰。 今年文试第一,当之无愧是陌瑾瑜。若是换一个主考官,换一个考题,卫皓轩绝对不在陌瑾瑜之下,可惜,他运气不好。要和云楉涵作对,反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文试第二,卫皓轩。文试第三,则是逍遥王府的暮弈尘。文试第四,大学士府年文博,文试第五,文和书院宋致远。其中,卫皓轩是卫丞相的人,年文博是年贵妃一脉,年贵妃膝下有一个公主,是中立派。而文和书院的宋致远,则是彻彻底底的草根。 武试第一,毫无疑问落在了叶将军府的叶少英身上。武试第二,秦南地区的凌扬飞。武试第三,魏侯府的魏晟。 暮景曦看着众位大臣说道,“经过本王与逍遥王、丞相的共同商议,今,任命陌瑾瑜为暮光之城副城主,任命卫皓轩为秦西安阳城副城主,任命暮弈尘、年文博为太学院助教,任命宋致远为景王府长史” 一班子士子的任命下来,顿时把各位老臣震了个头昏脑胀。很明显的,暮景曦提拔了陌瑾瑜,安抚了暮弈尘和年文博,收归了宋致远,竟然把丞相之子发配边疆。秦西虽然算不上真正的边疆,但是,与留在暮光之城相比,不就是发配流放吗?最主要的是,这个任命还是卫丞相事先同意了的,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又是武将的任命。同样是提拔自己人,打击敌对势力,安抚中立势力,招安草根。 卫琦率先大呼,“少主英明!” 顿时,台下众臣纷纷响应。看着卫琦那隐藏在笑容下铁青的脸,暮景曦觉得心里从所未有的畅快。 卫氏家族,对自己脸面的看重,超过了自己的预料。这个交换,确实很划算。 十三岁的小鬼(1) 云楉涵站在皇宫太和殿侧殿门口,纠结的揉了揉眉心。暮景曦去太和殿上早朝了,让自己在外面候着。关键是,都一个时辰了,早朝还没散。 这侧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除了那些站成木桩的侍卫太监,云楉涵没看见一个活物。 “喵呜”一声猫叫,一个雪白的影子直接窜到了云楉涵怀里。云楉涵惊讶莫名的看了一眼怀中可爱的小白猫,便听见一阵小跑的脚步声传来。 “雪球,雪球不要跑!”入眼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绣着五爪飞龙图案的锦袍,眉清目秀,略带敌意的看了云楉涵一眼,放缓语气道,“大姐姐,把雪球还给我。” 云楉涵扬眉,这个小孩,应该是大秦皇室除了暮景曦以外,唯一的皇子。 云楉涵微微一笑,抱着白猫向少年走去,略带调侃之意的笑道,“这只猫上可没标明你的名字,凭什么说是你的猫呢?” 少年扬起嘴,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软声道,“好姐姐,你就还给我嘛。” 云楉涵不禁想起了洛玄月,玄月撒娇的时候,也像个孩子。心神一松,怀中的猫儿突然一爪搭在云楉涵手臂上,“嗖”的一声蹿到了少年的肩膀上。 “哎呀”云楉涵蹙眉,那猫爪竟然穿透了衣服,露出鲜艳的三道血痕。 “好姐姐,我都说了,要你早点还给我嘛。”少年扬起嘴角,邪魅的表情和暮景曦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楉涵警惕起来,她竟然被这个十三岁的小鬼阴了。 “你的猫已经还给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云楉涵冷淡道。 “姐姐,但是你受伤了啊。”少年一脸无辜的看着云楉涵,“我宫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姐姐跟我去上药吧。” 云楉涵向太和殿方向望了一眼,早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散。这个小鬼,故意用猫伤自己,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但是,云楉涵不认为自己的武功、自己的智谋,还会输在这个小鬼身上。且看他耍什么花样。 两人出了侧殿,沿着弯弯曲曲的御花园,绕了一大圈,终于停在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云楉涵弯起嘴角,“小鬼,这里好像不是你的寝殿。” 少年冷下脸,“我是煦皇子,不是什么小鬼。” “哦,煦皇子,你变脸的功夫,还真是快呢。”云楉涵慢悠悠的坐在一个石头上,“看你现在这样子,是吃定我了?” 煦皇子又露出那种特无辜的表情,“姐姐,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内力没有了呢?” 云楉涵不动声色的提起内力,果然如此,这个小鬼竟然在猫爪上下毒。这是什么毒,自己竟然都没有发现?! “我听说,姐姐你精通医术,曦哥哥还让你进宫给父皇医治,所以我下毒的时候特别小心呢。这种无色无味的化功散,我相信,姐姐你肯定是不会发现的。” 看着少年那一脸天真无害的表情,云楉涵不禁在心里苦笑。皇宫长大的孩子,果然是不能用常理衡量。 十三岁的小鬼(2)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有效期,但是,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少年眯起眼睛,伸手抱住云楉涵。 云楉涵脸色铁青,“我是你的大嫂,你想干什么?” “凡是曦哥哥的东西,我都想要。”少年偏着头,温热的气息扑向云楉涵脖颈,“当然也包括你了。记住,我叫暮梓煦。” 云楉涵纤纤玉手在空中招了招,一根绿色的藤蔓轻轻向暮梓煦的脑后移去。 “梓煦,对大嫂要尊敬一点,知道吗?小鬼。”云楉涵话语刚落,藤蔓迅速的缠在了暮梓煦的脖颈上。 暮梓煦惊恐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这是怎么回事? “不要挣扎,不要叫喊,一个时辰以后,它自然会松开。”云楉涵慢条斯理说道,“说吧,你今天的目的。” 暮梓煦经过最初的惊慌,现在已经镇定下来,看着云楉涵,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姐姐,你放了我吧。我也是被迫的,我也不想欺负姐姐的。” “刚才,某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快点说你的目的,我告诉你,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皇子,这根藤蔓勒死你,可跟我没有一点关系。”云楉涵眼中寒光闪动。 真以为她好欺负不是,她这一路从夏国到大秦,鞭下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她不介意再多一个人,就当是为暮景曦扫清障碍。 暮梓煦这才正视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心却狠的让人心惊。 “大公主要除掉你,我只是她选中的工具。”暮梓煦淡淡说道,眼底是深深的落寞,“父皇最宠爱大姐,就算是曦哥哥,也不能与之争宠。至于我,根本就不入父皇的眼。我想在这里生存下去,除了听大姐的,再无他法。” 云楉涵心底一软,仿佛又见到当初在将军府的自己。同样是不受宠,同样是举步维艰。 “可是,你似乎也很讨厌暮景曦?”云楉涵挑眉。 “如果,如果我比他早出生,那么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暮梓煦一脸不甘。 “但是,现在你没有任何机会。”云楉涵摇摇头,眼中浮现一丝怜悯之色,“就算别人不喜欢你,也不要轻贱自己。” 看着云楉涵施施然离开的背影,暮梓煦想起她刚才的眼神,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随即,恼羞成怒。自己是高贵的皇子,哪是她这个卑贱的布衣能比的? 云楉涵刚刚出了御花园,正碰上前来寻她的暮景曦。 “下朝了?”云楉涵微笑。 暮景曦冷冷道,“我听说你跟梓煦走了,没事吧?” “一点小问题,已经摆平了。”云楉涵轻松笑道,“走吧,快点看完了,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照宸殿,是大秦皇帝的寝宫。云楉涵随着暮景曦进来,一个太医正伏在地上给皇上把脉。 “王太医,我父皇的病情怎么样?”暮景曦问道。 “回禀少主,皇上皇上忧劳成疾,加上年轻时候南征北战,不免留下一些暗伤。”年迈的太医摇头叹息,“微臣愚钝,还望少主恕罪。” 暮景曦摆摆手,让他站在一边。云楉涵伏下身子,半跪在地上。 她的医术传承自已经仙逝的隐医,除了普通正规的诊方,旁门左道也知道不少。 “少主,若是用寻常药方,皇上绝撑不过五日。若是用人参续命,凑齐偏方的药材,最多也仅能撑一个多月。不过,偏方有极小的可能性起反作用。请少主定夺吧!”云楉涵缓缓说道。 这个人,他真的要离开人世吗?年幼的时候,不止一次的暗自祈祷,这个人,赶紧去死。自己做了皇帝,就可以保护母妃,就可以不必受人欺负,此时此刻,知道他活不过五日的消息,为什么会心如刀绞。 “先用人参续命吧,迅速收集需要的药材,涵儿,以后每天进宫给父皇诊断。”暮景曦沉声道。 云楉涵愕然。她故意点明了偏方可能起反作用,就是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选择不用偏方。可是,他还是宁肯担负起偏方治死自己父皇的罪名,也要他多活一些日子。 “少主,不可啊!云夫人已经说了,这个偏方可能起反作用,少主,不可啊!”站在一旁年迈的御医说道。 “我意已决,还望王御医不要宣扬今日之事。”暮景曦说道。 “老臣老臣遵命。”这个王御医是暮景曦的死忠派,不然也不会被暮景曦派来给皇帝治疗了。 “妾身一定殚精竭虑,绝不让少主失望。”云楉涵看着这个看似无情却有情的少年王者,心底深处悄悄被融化。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1) “少主,这株雪域冰兰是偏方的主药之一。”云楉涵手上托着一个玉盒,犹豫道,“但是,雪域冰兰世间罕见,正是延缓你的病情的主药。若是拿去配药,少主你” 暮景曦摆摆手,“拿去配药吧,我还撑得住。” “可是,你的炎阳之火不能再拖了。再不找药物压制,你你可能会死!”云楉涵着急道。 “放心吧。”暮景曦摸摸云楉涵的头,安慰道,“这么多年我都过来了,我撑得住的。这一株没有了,我们再去找下一株。” 云楉涵低下头,眼底渐渐朦胧,“谨遵少主吩咐。” 偏方药物已经配齐了,云楉涵因着有暮景曦给的令牌,畅通无阻的一路到了照宸殿的前殿。 “站住!”暮梓煦似乎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看见云楉涵立即拦在她前面,“你真有法子医治我父皇?” “成与不成,今晚自然见分晓。”云楉涵提着一盒药物,因着那一株雪域冰兰的事,脸色不大好看,冷淡道,“煦皇子有何贵干?” “我想知道那个藤蔓为什么会勒住我?你难道是巫师?”暮梓煦疑惑道。 “无可奉告!”云楉涵说罢,直接进了照宸殿,回头莞尔一笑,“煦皇子,人在做,天在看,你懂的。” 暮梓煦一张小脸顿时黑了。她的意思竟然是自己坏事做太多了,藤蔓勒他纯属被老天爷教训!!这个女人太嚣张了! 自从那一场大火以后,云楉涵发现自己拥有了亲近植物的能力。据说,娘亲在世的时候,是夏国最伟大的祭司。可以拈花问路,与草对话。自己虽然不及娘亲的十分之一,但是,自重生以后,似乎隐藏在身体里的传承自母亲的能力,开始慢慢觉醒。 目前的云楉涵仅仅能简单的操控藤蔓,感知植物的情绪。大概娘亲只是想让自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所以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这一方面的记载。说实在话,这种能力也仅仅只能出其不意罢了。若是云楉涵真用藤蔓和暮景曦对战,不过一个回合,那些脆弱的藤蔓就得断成一小节一小节的。 照例进去给皇上把脉,皇后就坐在床边。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云楉涵这几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所以并没有觉得稀奇。 皇后出身丞相卫氏一族,膝下仅有一女,即大公主。卫皇后和皇上青梅竹马,又是一起上过战场,为皇上挡过刀剑的人,深的盛宠,可以说,宠冠六宫。亦是暮景曦登位的最大阻碍。 不过,暮景曦现在想尽办法为自己父皇续命,倒是和卫皇后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这些天也没有为难云楉涵。 在御膳房专门的药间,熬了一个多时辰的药,总算是大功告成了。云楉涵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先前说过什么反作用之类的,不过是给暮景曦找一个借口罢了。没有把握的事情,云楉涵不会做。这是给皇上看病,可不是给普通百姓看病。一招不慎,人头落地。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2) 端着深褐色的汤药,刚刚进了照宸殿,便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卫氏族女,我一个也不会娶,您就甭想了。” “若是我大去,能够有卫丞相的支持,还怕帝位不稳吗?曦儿。” “父皇,我确实可以为了大秦江山,娶很多不相干的女人。但是,卫氏一族除外。” 云楉涵本想退出去,听见两人的谈话,却是再也移不开脚了。蹑手蹑脚向前走了几步,隐匿在一根雕龙金柱后面,偷偷向前方瞄去。 只见暮景曦站在龙床前面,脸色冷漠。久病的皇上躺在□□,静静望着暮景曦。整个宫殿,除了他们两个和云楉涵,再没有其他人。 暮景曦冷漠看着自己的父亲,“你是在为我的帝位担心,还是在为你的皇后担心?你是真的关心我吗?你不过是担心我以后会对付卫氏一族,所以要我娶卫氏嫡女,让他们借着我继续家族的荣耀。” “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是你现在要更改皇位继承人,我也不会娶卫家的女人。” 皇上苦笑,“曦儿,难道娶卫丞相的嫡女,不是你稳固现在局面最好的办法吗?” “是的,当然是的。但是,我绝对不能容忍这个世界上害死了我母妃的人,还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淑儿她” “你闭嘴,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提起我的母妃!”暮景曦指着皇上的鼻子骂道,“如果不是你,我的母妃怎么可能会死!是你,是你和那个贱人联合起来害死了她!”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此时的他才是那个人人畏而远之的冷漠少主。他英俊的脸庞上除了冷漠,再无其他表情。一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静如死水。云楉涵甚至觉得,以前他对自己的温柔,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淑儿的事情,确实怨我。曦儿,你就恨我吧,你不要伤害” “不,我怎么会恨你呢。你可是我的父皇,我要你好好活着,我会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你好好活着。我要你这辈子都活在对我的愧疚之中。至于那个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的大姐,我怎么会伤害她呢?我一定会给她找一个‘好归宿’,才能不枉这些年,她对我的照顾之情!” 暮景曦说完,转身就走。云楉涵恰到好处的端着汤药走了进来,一脸平静似乎是刚刚才进来。 暮景曦冷着脸,对云楉涵视而不见,直接出了照宸殿。云楉涵按下心里的担忧,对着龙□□的皇帝说道,“陛下,您的药来了,请服药!” 皇上摆摆手,示意云楉涵搁在一边,叹道,“这里面肯定有对曦儿来说很重要的药材吧。” 云楉涵点点头。她不能说出炎阳真气,倒是可以用内伤来敷衍,“少主在回京的路上受了很重的内伤,里面有一昧药是治疗少主内伤的主药。” “这孩子,要让我一直记得自己亏欠他!” 云楉涵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自然明白这个老人在想什么,笑慰道,“陛下这话未免太失偏颇了。您贵为皇上,但是对于少主来说,您只是他的父亲。儿子孝顺父亲,天经地义,哪有什么亏欠不亏欠的。涵儿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看着陛下和少主似乎有什么误会。毕竟是父子,血浓于水,看少主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对您确实是关心在乎。” “就说涵儿手上这碗药吧。”云楉涵将手上的药搁在桌子上,“恕涵儿直言,陛下的病用正方已经无法医治,这是偏方。少主为了您的生命,宁肯担负起偏方的风险。陛下应该明白,少主若不是真心想您好,哪用得着这么冒险?” 若是现在皇上去世,受益最大的就是暮景曦。毕竟他是少主,可以直接继承帝位。但若是皇上现在还活着,他监国就经常有些跳梁小丑要跳出来。而且,指不定什么时候这皇上还会改了继承人。最重要的一点,若是云楉涵的偏方治死了皇上,那么暮景曦就要担负弑父之名,与皇位绝缘。 皇上的表情很复杂,即是高兴又是无奈,说道,“你去冷宫寻他吧。这碗药,朕一定不会辜负他的心意的。” 看着云楉涵福身退下的身影,皇上暗自喟叹,你这番话,才是让我真正陷入无法补偿的亏欠。 云楉涵在一个小太监的带路下,才找到了这个隐藏在后宫最深处的冷宫街。 冷宫,不愧为一个冷字。这里除了几颗歪脖子老树和麻雀,就是街道两侧宫殿传出来的各种怪异声音。 暮景曦的母妃,当朝陌太师的嫡长女。因诞下暮景曦,被封为贵妃。后因争风吃醋谋害皇后,被幽禁于冷宫碎玉阁,于大秦156年病逝。年仅25岁。 当然,是不是真的争风吃醋谋害皇后,就不确定了。这只是官方的说法,云楉涵更倾向刚才暮景曦话里行间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陌贵妃是被皇后和皇上联合害死的。 徒步来到碎玉阁,只见那座阁楼因为长期没有人居住,已经变得破旧不堪,灰尘蛛网密布。 暮景曦静静的站在阁里,背对着门所以云楉涵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仅仅是那个背影,却让云楉涵觉得前所未有的悲伤和寂寥。 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一起,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还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吗?自己明明可以看着这个杀人凶手去死,却还是舍不得,宁肯不治自己的病也要治疗他,还有比这更让人难过的事情吗? 云楉涵没有上前去打扰他,只是默默的站在门后。有一种伤,无法用言语来安慰。我仅仅只能陪你站着,就这么站着,一直站着。 诗友会,挑衅(1) 云楉涵的偏方见效了,景王府的赏赐一下子多了起来。皇上的、太后的、皇后的、各位妃子的,云楉涵也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虽然没有挂着御医的职位,但已经是皇上的专职御医了。暮景曦忙于国事,有时候一整天呆在宫里,有时候把奏折带回景王府,一整天呆在书房。云楉涵还真没见过像他这么勤政的少主。 “夫人,郡主差人给您送了一份请柬。”芸娘福身,递上一个红底镶金的请柬。 云楉涵伸手接了过来,眉头微蹙,“品荷诗友会?” 时值盛夏,因着暮光之城靠近漠北,倒也不至于夏热难耐,时常有阴天和暴雨。暮光之城太明湖现在正是赏莲游玩的好去处,今儿个却不知是被哪家大手笔整场包下了。 云楉涵带着芸娘徒步而行,她出身在将门世家,自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坐轿子还真不习惯,一晃一晃的有点晕。而太明湖离景王府亦是不远,很少出门的云楉涵也想在街上多逛逛。 “让开!让开!”一辆华贵的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飞驰而行,街上的老百姓迅速朝两边闪开,生怕晚了一步就成了马下冤魂。马车两旁的护骑则是脸上挂着狞笑,挥动着鞭子驱赶那些还没来得及闪开的百姓。 一个书生装扮的年轻人,正在一个地摊上翻看一本书卷。太过入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护骑的长鞭已经要劈头盖下了。 云楉涵秀眉一扬,脚尖一点,直接提着那个年轻人,躲过长鞭,回到了人群之中。那护骑失去目标,恶狠狠的瞪了云楉涵一眼。 “书呆子,看到书了连命都不要了是吧?”云楉涵说道。 “夫人,我看您才是连命都不要了,刚才那么危险,吓死我了,老天保佑!”芸娘又是急恼又是庆幸说道。 “行了,芸娘,本夫人的功夫还没有那么差劲。”云楉涵不以为意道,这才发现自己救的这个书呆子貌似,有些眼熟。 “属下宋致远,谢夫人救命之恩。”宋致远抱拳躬身行了个礼。 “原来是你啊!”云楉涵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一介布衣能在那么多王公贵族里面脱颖而出,真材实料是必须的,为人处世的气度亦是非凡。暮景曦对这个人很满意,任为王府长史,可谓是王府文官里面最高的官职了。 “致远方才见书心喜,竟然没有发现飞奔的马车,多谢夫人出手相救。”宋致远再次致谢道。 “没什么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云楉涵摆摆手,她还至于计较这点小恩小惠。向着芸娘问道,“方才那是谁的马车?怎么这么嚣张!” “夫人,那是魏侯府的马车。”芸娘答道。 云楉涵点点头,对着宋致远说道,“以后上街小心一点,这暮光之城达官贵人多不胜数,真有什么好歹王府也不好出面。我现在要去太明湖,就此别过了。” “等一等,夫人,属下也是受到郡主邀请,参加太明湖的诗友会。如果夫人不弃,致远请同行。”宋致远立即说道。 诗友会,挑衅(2) 云楉涵一愣,“嗯,好吧。这一次诗友会你可得多给咱们景王府长脸!” “夫人说笑了,致远的文采不及夫人十分之一。” “我只是略懂文治,要说诗词歌赋,还真是不擅长。” 来到太明湖,才发现这里已经停了数辆马车软轿,包括那辆横行霸道的马车也在内。守门的童子缴了请柬,立即有两个侍女带着云楉涵一行往太明湖深处而去。 太明湖经过数次的修建改造,如今不止岸边有一处绿荫花园,湖里亦是有着九曲回廊、湖心凉亭之类的建筑物。此次书友会的地点,便是在这湖心凉亭。 太明湖的湖心凉亭被称为二星拱月,由两座小亭和一座大亭组成。云楉涵站在九曲回廊上望去,只见那三处凉亭上已经是坐满了人。 “姐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洛玄月看见云楉涵,立即起身迎了出来。 “路上遇到了点事情。”云楉涵微微一笑,拍拍他的头,“玄月又长高了,比姐姐都要高了。” “那是必须的!”洛玄月洋洋得意,随即撇嘴道,“姐姐,快过来坐。那些人好无趣,只知道谈论什么对联赋诗。” “这里是诗友会,自然是赋诗论词了。我看郡主是请错人了才会把你也叫过来!” 云楉涵跟宋致远打了个招呼,任凭洛玄月拉着自己坐在大亭之中。一进入亭里,这才发现这里有好多熟人。 昭敏郡主笑道,“嫂子,快点,人都来齐了,就等你了。” 云楉涵微笑,“敏敏,今天这场盛会这么多才子才女我可当不了主角,就做个旁听好了。” “谁不知道景王府的云夫人文采斐然,才貌无双。能够做文试的主考,哪能不懂诗词啊。云夫人是瞧不起我等吗?”一个衣裙华丽妆容艳丽的女子讥讽道。 云楉涵微微蹙眉,昭敏郡主倒是知道云楉涵的底细的人。别看云楉涵文武双全,但这大家闺秀的琴棋书画作诗吟词,还真不是她擅长。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但是比上在座的□□,只有垫底的份。 “魏小姐这话太过分了。”昭敏郡主怒道,“嫂子是我请来的客人,谁敢逼她作诗不成?!” “青蓉,人家可是景王府的夫人,少主最宠的夫人。”一个穿着白纱裙看似颇有大家闺秀淑女风范的女子说道,“既然人家不愿,我们也不能强迫嘛!能够做文试主考,自然不是我们能比的。” 云楉涵望向这个话里藏针的女子,看来自己那一战,虽然让卫氏灰头土脸,却也是把自己推到风惊浪头上了。 原先云楉涵已经决定直接说明自己不会诗词,在她看来,不会诗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这些人这幅嘴脸,若是自己这么说,自己因赌局坐上主考之位,势必要被他们说成是迷惑少主,红颜祸水了。 当下微微一笑,傲然道,“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本夫人能任为主考,就这么跟大家比试,未免太不公平了。若是,有人能胜过今年文试的前五名,再来和我谈诗论词吧!” 陌瑾瑜也是知道云楉涵老底的,立即一脸配合的说道,“瑾瑜之才,不及夫人十分之一。若是有人想和夫人对诗,还是先过我这一关吧!” “致远为景王府下属,愿意为夫人分忧!”宋致远方才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云楉涵实际上是不通诗才的,在佩服云楉涵的大胆和急智的同时,也是拦在了前面。 “弈尘为诗会主办方,斗胆请夫人为我们今日诗友会的出题人和点评人,大家意下如何?”暮弈尘慢悠悠说道,“若是有人能够胜过我们几位新科士子,再与夫人论诗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能默认同意。而不明真相的人还在暗自窃喜,幸好这个云夫人不参加,不然岂不是更加没有我等的出头之日了。 再遇杀手,九死一生(1) 云楉涵毕竟有些底子,作诗不成,品诗出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昭敏郡主也暗自给云楉涵介绍了一下在座之人。 此次诗友会的前五名,除了已经远赴秦西的卫皓轩,全部在场。而两个挑衅云楉涵的女子,分别是魏侯府的三小姐魏青蓉和卫丞相府的大小姐卫玉瑶。除此之外,能坐在大亭之中的还有年、谢两家的才子才女。 除了叶家,大秦最权贵的子女,几乎都在此了。而叶家作为将门世家。自然是不会来凑这个热闹了。 卫玉瑶和魏青蓉死咬着云楉涵不放,谢家兄妹也是向她们俩靠拢,幸好有陌瑾瑜和宋致远这两个挡驾的,不然还真是凶多吉少。 不过一个时辰的斗诗,云楉涵却觉得精疲力竭。也不顾剩下的人会有什么想法,自己带着洛玄月泛舟游湖去了。 太明湖畔,荷绿莲红。碧空如洗,微风拂面。阵阵清香扑面而来,金色鲤鱼频频跳波。一叶扁舟上,云楉涵和洛玄月并排而坐,芸娘跪坐在一旁煮茶,舟头一个老船夫拨开层层荷花,将船驶向荷池深处。 “姐姐,那两个女人为什么老是针对你,真讨厌!”洛玄月愤愤不平。 云楉涵微微一笑,“魏青蓉大概是因为她姐姐的缘故,卫玉瑶应该是为了他哥哥被分配秦西。这大秦的水啊,深着呢。” “那姐姐的大仇什么时候才能得报?那暮景曦怎么答应了的事情,也不知道兑现?”洛玄月更加不满了。 “他啊,倒真的是很想摆平华国呢。”云楉涵抬起头望天,“只是,身不由己。他是少主,但还不是皇帝。” 洛玄月闷下头,“姐姐对他这么好,这种事情都要为他开脱。” 云楉涵忍俊不禁,“玄月在吃你姐夫的醋?你呀,好好经营你那家客栈,若是能够做出一番大事业,日后倒也是能在攻华之战上帮点忙。养兵,练兵,打战,哪一样不花钱?偏偏大秦首富却是谢氏,诞有煦皇子的谢贵妃一族。” 洛玄月弱弱说道,“其实,姐姐现在我们的事业,已经有很大了。” 云楉涵不以为意。从他给洛玄月银子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能有多大成就? “哦,很好,说说看。” “我们现在在暮光之城有三家客栈,一家青楼,一家赌坊,一家当铺,我还打算再开两家布庄和金银首饰店。” 云楉涵瞪大了眼,“玄玄月,你是怎么弄来的?” 洛玄月挠挠头,“赚来的啊,以客栈盈利为本金,迅速盘下青楼和赌坊,这两个可是来钱最快的了。然后再借青楼赌坊之利,做别的生意。怎么样?姐姐,我应该没有错吧?” “没有,没有,你真是太厉害了!”云楉涵高兴道,“不愧是做生意的料!哎,术业有专攻啊!若是能够大量积累资金,少主想要练兵就不成问题了!” 洛玄月不情愿的撇撇嘴,姐姐这时候还是念叨着暮景曦,哼哼。 再遇杀手,九死一生(2) 老船夫低着头颤巍巍走上前,道,“夫人,少爷,这里已经是太明湖荷花最深处了。” “好了,你也歇一会吧,就停在这里了。芸娘,等会给船夫也送壶热茶去。”云楉涵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确实很凉爽很美啊。 老船夫作了个稽,却是突然冲上前一把雪亮的匕首向云楉涵心口刺去。云楉涵本来是背对着船夫,尚未反应过来,洛玄月直接扑在了云楉涵身上。 “玄月!”云楉涵惊怒叫道,抽出腰间的长鞭,向船夫攻去。 那老船夫被云楉涵逼下了舟,立在一片荷叶之上。云楉涵对着芸娘吼道,“快点,把玄月送上岸!” 看着洛玄月背部哗啦啦流下来的鲜血,云楉涵就觉得心窝子里钻心般疼痛。说罢,自己也是一跃下舟,一掌将舟送出老远,立在荷叶上,和老船夫遥遥相对。 “千影!”云楉涵咬牙切齿看着面前的人。自己太大意了,怎么忘记了这个神出鬼没的杀手。 “承蒙夫人记得在下。”千影伪装的老脸上笑容满面,声音却是格外年轻。 云楉涵心里警兆顿起。这个千影,要是说话也应该是伪装成老人的声音,怎么可能用这完全不搭调的年轻声音,甚至有可能本来就是他自己原本的声音! 神出鬼没的千影竟然能以真实的声音示人,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当我是一个死人! 云楉涵悄悄提起内力,这才发现自己的内力竟然正在慢慢削弱,所剩无几了。 千影似乎对云楉涵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笑道,“夫人果然聪明,这就发现不对劲了。可是,你中了我的化功散,现在已经晚了!” 化功散,又是这可恶的毒!千影是怎么下毒的?云楉涵回想了一下,却没有头绪。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下毒的?”云楉涵看着千影说道。 “嗯,反正你也是个死人了,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夫人还记得自己吃了几个莲蓬吗?”千影脸上是玩味的笑容。 他他竟然是直接把毒下在这满湖荷莲上。自己刚才和洛玄月说话太过专心了,竟然没有分出一点神念和这些荷花沟通。 这也是云楉涵太不在乎这种能力了,而且如果和植物沟通以后,会很累很难受,往往要休息几天才能恢复过来。所以,云楉涵除了必要,很少会和植物沟通。 云楉涵悔不当初啊,没有了内力支撑,身子砰的一下摔入水中。 千影得意一笑。正想给云楉涵补上一剑,却发现自己脚下的荷叶和周边的荷叶绞在一起,把自己的双腿缠住了。 怎么回事? 千影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砍下荷叶,向云楉涵摔倒的地方,一个猛扎入水。没看见云楉涵,倒是周边的荷叶荷花全部向他缠了过去。 可恶!千影在水底几乎寸步难行。不论他游动到哪里,哪里的荷叶就会缠上来。千影以自己的武功,硬生生清理了一片无荷区,却是已经没有了云楉涵的身影。 竟然让她跑了?!千影火冒三丈,随即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云楉涵,很好,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挑战的事情了。” 云楉涵拼命的指挥植物,终于逃出了千影的视线。这个杀手太恐怖了,必须想办法把他抓住! 对了,我的玄月,他受伤了。云楉涵正打算游到亭子上,脑中一阵困意□□。该死的,怎么后遗症这么快就来了。最后对荷叶下了一个指令,云楉涵闭上了眼睛。 后院第一次交锋(1) 黄昏,太明湖上数十只小舟打着灯笼在荷花丛中寻找。 暮景曦一袭华服,立在舟头。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四处搜寻的目光却是透露了他的心思。 “回禀少主,属下未曾发现。”一支小舟上的汉子说道。 “回禀少主,属下未曾发现。” “回禀少主” 暮景曦眉头一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搜!” “是!”刚才合拢的数只小舟,又向四处驶去。 暮景曦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明月,心慢慢凉了下去。已经三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发现。云楉涵她凶多吉少。是自己太大意了,不把千影当回事。可恶,千影,本少主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暮景曦转身,忽然看见荷花丛里有一个发光的东西。暮景曦立即指挥着小舟向着发光处驶去。 “嘶!”暮景曦一声惊叹,只见这茂盛的荷花丛中赫然有一个人头。那人头被一片大荷叶挡住,若不是头上的金钗映着月光发出亮光,就算是人站在边上也不可能发现。 暮景曦一跃而下,将水中的人儿捞了上来。她泡在水中的身子,被无数的荷花荷叶纠缠着,不然早就沉入水中了。暮景曦万思不得其解,云楉涵有这闲工夫把自己缠成这样,怎么不游上去。 他还不知道云楉涵有这种说出去也没人信的古怪能力。 “噫”一声微弱的叫唤,立即惊醒了趴在□□睡着的芸娘。 “夫人,您醒了?”芸娘惊喜叫道。 云楉涵慢慢睁开眼睛,却觉得头似乎还是晕晕沉沉的,轻声道,“我怎么在这里?” “您在湖水里泡了三个时辰,还是少主把您寻回来的。可担心死奴婢了。”芸娘说着眼眶就红了。 云楉涵心里一阵安慰,突然想起为自己挡了一刀的洛玄月,着急问道,“玄月玄月他怎么样了?” “回夫人的话,少爷背部中了一刀,不过不是很严重。奴婢送少爷上岸,昭敏郡主就把少爷接到逍遥王府去了。”芸娘答道。 “敏敏啊有她在,定然是会想方设法为玄月医治的。”云楉涵松了口气,“给我更衣,备车,我要去逍遥王府。” “可是夫人,您身子还很虚弱,不宜出行。不如等身子好些了再去。”芸娘劝道。 “没什么,我就是去看看他,不看他一眼我真不放心。”云楉涵摇摇头说道。从相识以来,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自己。自己,是真的把他当做了亲弟弟。在回京的路上,那么凶险的追杀,自己也没有让他受伤,这回却让他负伤了。不看看,如何心安? 芸娘拗不过自己的夫人,只得下去收拾。不过,那碗据说是少主亲自吩咐了熬好的补汤,却是亲眼看着云楉涵喝下去了才罢休。 云楉涵喝了碗补汤,也觉得力气恢复了些。云楉涵一边走着,一边寻问自己昏迷以后的其他事情。 “哟,这不是我们才貌双全的云夫人吗?这是打算去哪啊?”一袭蜀绣华裙的魏夫人看着云楉涵,幸灾乐祸道。 后院第一次交锋(2) 云楉涵抬起头,看着魏夫人微微一笑,“姐姐的腿好了吗?都能出来走动了啊,王府大夫的医术真不错。” 魏夫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那一日在书房外腿中了一剑,还被暮景曦驱逐,可谓是她的心痛。这次被云楉涵当面说出来,恨不得立即把周围的人都杀了灭口。 “汀兰给云夫人请安!”魏夫人身旁的一个清秀女子,福身说道。 云楉涵眉头微扬,这个柳汀兰是暮景曦回京途中纳的美姬。柳汀兰是一城之主的千金,而那个城池刚好在秦华交战的边缘。暮景曦为了笼络那个城主,特意纳了他的女儿。这一路上,暮景曦故意在柳汀兰面前和云楉涵秀恩爱,可谓是把这个女子气得直咬牙。 “哎呀,汀兰,你现在的身子可娇贵着呢。”魏夫人夸张叫道,“少主都说了,你现在怀孕了,可以不用行礼,万事小心腹中的胎儿。” 柳汀兰娇羞一笑,“魏姐姐,谢谢姐姐关心。可是,云夫人可是少主的夫人呢。汀兰若是不行礼,别人不是要说汀兰不懂礼数吗?” 云楉涵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终于没了心思,“麻烦让一让,我现在要出府!” “云夫人是不喜欢汀兰吗?”柳汀兰眼圈顿时红了。 魏夫人立即板着脸道,“云妹妹,我知道,你深受少主眷宠,却还没有怀孕,因此嫉妒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怎么能这样子对我们,破坏姐妹之间的感情呢?” 云楉涵忍无可忍,“让不让开,再不让开可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芸娘立即提醒道,“夫人,那位柳姬怀了身孕,您不能动手啊!” 柳汀兰扯了扯魏夫人的衣袖,眼中流露出惶恐,似乎害怕云楉涵动手伤了她腹中的胎儿。 看着这两个难缠的女人终于让出了位置,云楉涵也不管她们脸色有多难看,径直走了过去。 “哎哟,云夫人,你为什么要推我啊?”柳汀兰倒在地上说道。 云楉涵面色一冷,这个女人竟然敢陷害她。 魏夫人立即扶住柳汀兰,大呼小叫,“快点请御医,这可是少主的血脉。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谁担当的起啊!云楉涵,你别想走,伤了天家血脉,还想一走了之吗?给我拦住她!” 云楉涵脸色如冰,直视地上的柳汀兰,“你说是我推的你?” “云夫人,我我不敢说了。”柳汀兰畏畏缩缩道道,“不是云夫人,是是我自己摔倒的。” 魏夫人立即护在柳汀兰前面,“你是要仗着自己受宠,威胁柳姬吗?我可是亲眼所见,就是你推倒的。” 云楉涵寒声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魏夫人,柳汀兰,你们两个最好考虑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暮景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参见少主!”众人行了一个礼。 “少主,您要给柳姬做主啊!”魏夫人立即跑到暮景曦身侧说道,“云夫人嫉妒汀兰怀孕,将汀兰推倒,意欲谋害天家血脉啊!” 暮景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云楉涵一眼,握着柳汀兰的手,问道,“柳姬,是涵儿推的你,还是你自己摔倒的?” 柳汀兰掉下两行清泪,“妾身妾身不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本王在这里,谁敢动你不成?”暮景曦一脸正气道。 柳汀兰瞟了一眼云楉涵,不敢说话。 云楉涵知道暮景曦是想给自己找些麻烦,他比谁都明白,自己才不会嫉妒什么怀孕不怀孕的。现在还故意做出这番姿态,委实让云楉涵生气。 “哼!”云楉涵恶狠狠瞪了暮景曦一眼,甩袖离开。 “少主,你看看,云楉涵她恃宠而骄,把您都不放在眼里。”魏夫人立即说道。 “闭嘴!”暮景曦冷下脸,看来这个女人确实不喜欢勾心斗角,只是,这样的她,日后怎么能在后宫里生存下去?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本王都看在眼里。”暮景曦冷哼一声,“你们想陷害本王的夫人?不要把本王当傻子!都给我滚回去面壁思过,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出来!” “冤枉啊!”两人立即跪在地上,连连叩头,痛哭流涕。 暮景曦浑然不顾,只是看着云楉涵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淡淡的失落。 风雨欲来,各有算计(1) 云楉涵在逍遥王府见到了负伤卧床的洛玄月。他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见着云楉涵高兴的就要从□□蹦起来。不料牵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云楉涵只是看看就走了,现在景王府看不惯她的人太多了,不能接回府。回到城里的云罗院,又没有照顾。还是放在逍遥王府最放心。看着玄月扁起的小嘴,似乎还有些不愿意。但是拗不过自己姐姐,只能乖乖呆在逍遥王府。 今年大秦二世皇帝病重,作为大秦少主,暮景曦率众上山为皇帝祈福,为大秦子民祈福。随同的除了一众公主皇子,还有一些出众的大臣之子。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作为暮景曦看上去最受宠的夫人,云楉涵自然是跟着前去。 裕泰山,大秦最高大最雄伟的山脉。坐落在暮光之城城郊,亦是此次祈福的地点。 大秦众人以暮景曦为首,一列列浩浩荡荡的车队向着裕泰山出发。这种拜山祈神赐福的事情,若是没有重要事情,都是三年一次。今年因为二世皇帝病重加上秦南的旱灾,才促成了这场祈福盛宴。 云楉涵和暮景曦同乘一辆马车,中途,暮景曦又把暮弈尘、陌瑾瑜和宋致远招了进来。云楉涵心思聪颖,知他必有事情商量,早早的奉好了茶。 “我欲出兵漠北。”暮景曦开门见山说道。 云楉涵一愣,“少主,如今朝廷局势并不明朗,不是出兵的好时机啊。” “是不是因为漠北番王求娶公主一事?”暮弈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暮景曦冷哼一声,“呼尔浩那个蛮夷,攻占了大半个漠北,就以为可以到大秦撒野了!求娶公主,也不看看他那样子,哪里配娶我们大秦尊贵的公主!” 云楉涵和宋致远都是一愣,以他们的身份还接触不到这种朝廷机密。 “少主说要打,那就干!”陌瑾瑜满脸匪气的说道,“瑾瑜愿意请为前锋!” 暮景曦瞥了他一眼,“你是政才,不是将才。上战场,没你的份!” 陌瑾瑜一脸失望,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干巴巴的盯着暮景曦。 “少主,朝中大臣是何态度?”云楉涵冷静问道。 “卫琦那个老匹夫,一个劲的在那叫喊和亲。跟着他的那班子文臣,一个个要本王把公主嫁出去!哼,大公主和年贵妃的昭蕙公主,没人敢打她们主意。但是,其他公主就不是公主了?”暮景曦冷声道,“昭雁公主娘家仅仅是四品京官,母妃韩美人又不是一个受宠的,人人就把主意打到昭雁公主身上了。” “堂堂大秦,如何能用妇人换取和平!少主英明!”宋致远凛然正色道。 “少主,师出须有名!”云楉涵眉头微蹙,她身为女子,对和亲这种事情更是看不惯了。 “祈福之后,即是父皇五十大寿,到时候四方来贺,那呼尔浩肯定会借此机会向大秦提亲。我要你们,趁此机会,制造一个借口。这件事情,就交给瑾瑜和涵儿去办。”暮景曦唇角微扬,邪气凛然,“你们两个鬼主意多,这种事情交给你们,我放心。” 风雨欲来,各有算计(2) 云楉涵和陌瑾瑜对视一眼,少主这是夸奖吗? “叔父老矣,弈尘善文,此战只能让叶将军挂帅,今年武试的俊杰为将。叶氏一族已经足够恩宠了,却是仗着军功一直到现在还不肯为本王效力!”暮景曦眼神冷漠,“本王不能像以往一样让他们大权在握,欺我朝中无人!” “少主的意思,是让我们给他添添堵?”陌瑾瑜一脸兴奋。 “添堵倒是要添堵,还不能坏了攻打呼尔浩的大事。”暮弈尘分析道。 暮景曦点点头,“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很艰巨的。一旦战事起,我封致远为粮草官,负责此次大战的辎重后勤。弈尘可为监军,代表皇室监督此战。若是能在军师的位置上也放上我们的人,才能让叶天战这个老狐狸引起警觉。不要以为我大秦,真就缺他不可了。” 军师,一军参谋。可不是什么粮草官监军之类。必须要既有高强武艺又有军事智谋的人,才能担任。若是暮景曦能够亲自挂帅出征,倒是没了这些方面的烦恼。只是,如今朝中大局不定,若是暮景曦离开暮光之城,大公主他们肯定会发生夺权之战。即使暮景曦重新夺回帝位,到时候大秦也是元气大伤,不能再与华、夏两国抗衡。 看着暮景曦一双魅惑眼眸直愣愣的盯着自己,云楉涵反应过来,不由苦笑,“若是少主不弃,涵儿愿意请为军师!” “嗯,军师之位,非涵儿莫属。”暮景曦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盖棺定论。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自卫皇后之后,大秦何曾有女子上过战场?少主此令一下,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此时,另外一辆同样豪华的马车上,雍容华贵的大公主昭月亦是召见了一班小姐少爷。 “那个云楉涵着实可恨,数次坏我的大事!”昭月公主慢条斯理说道,“玉瑶,你们请的那个杀手,怎么这么不经用?” “公主恕罪!”卫玉瑶虽然和这位公主是表姐妹的关系,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尊贵的表姐心狠起来是不会讲半分姐妹情分的,立即解释道,“父亲大人已经买通了杀手界的第一杀手千影,虽然目前千影已经失败了两次,但是,千影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请公主放心,云楉涵她永无宁日。” 本来是打包票会弄死云楉涵的,现在也不敢夸下海口了。毕竟能在千影收下逃生两次,不代表没有第三次第四次。 昭月不满意的瞪了卫玉瑶一眼,看着暮梓煦说道,“煦弟弟,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 昭月公主,已经初步和暮梓煦达成了联盟! “姐姐,我能有什么办法啊。若是姐姐有吩咐,煦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暮梓煦立即表忠心道。 “大公主,晟倒是有一计!”魏晟微微一笑。 魏晟原本是暮景曦一派,因为见了昭月公主以后神魂颠倒,早早就成了昭月公主在景王府的暗棋。 “哦,晟少爷有什么妙计?”昭月笑眯眯道,看得一旁的谢□□暗恨不已。 “陌瑾瑜是少主收下第一号文臣,但是此人素来桃色风流,已经是不宣之秘。若是让他与云楉涵发生一些不仅能迫使少主废了云楉涵,还能毁了陌瑾瑜,同时给少主戴上一顶绿帽子,让天下百姓耻笑!”魏晟一脸奸笑。 谢□□不甘落后,立即补充道,“如此一来,连不久前的登文台之试也能彻底推翻。若是他们的奸情给天下人知道了,那么陌瑾瑜这个文试第一岂不是含有很大的水分。这对少主的威信,是个很大的打击!” 昭月公主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很好很好,魏晟,谢□□,你们说的不错。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 陷害(1) 临近黄昏,一行人终于上了山顶。在裕泰山上的寺庙住下以后,众人纷纷沐浴更衣,为明天的祈福做准备。 “咚!”一个捏成团的小纸条从窗子里飞射进来。 陌瑾瑜眉头一皱,捡起地上的纸团,轻轻展开:今晚子时,来房间一叙,有重要事情相商。云楉涵。 “什么事情要半夜相商?”陌瑾瑜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云夫人的笔迹。呃,算了,不想了,去了就知道了。” 将纸条放在灯盏里烧毁以后,陌瑾瑜舒舒服服的泡在木桶里,“刚好翻墙爬窗是我最擅长的” “涵儿,明天祈福以后,我会祈求大战顺利。你要做好准备,我已经命人收集好了漠北的资料,你回去以后仔细看看。”暮景曦看着云楉涵说道。 “少主有令,哪敢不从?”云楉涵俏皮一笑。 暮景曦伸手一揽,将云楉涵抱在怀里,“漠北战事一了,朝中应该也安定了。到时候,就是收拾华国的时候,你的仇,不远了。” 云楉涵躺在这个坚厚踏实温暖的怀抱,突然第一次有一种心安的感觉。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哪怕,他想要利用我。 “少主,明天就要祈福了,今晚你可不能呆在这里。走吧走吧,别又惹上闲话,大公主他们都在呢。”云楉涵挣开,垂下微红的脸说道。 “好好好,来日方长。”暮景曦邪魅一笑,摸摸云楉涵的脸蛋,大步走向大殿。今晚他要沐浴戒斋,还要在大殿侧房睡,以显诚心。 “咔叱”一声轻微的窗子被推开的声音,原本熟睡的云楉涵顿时眼睛圆睁,轻巧的翻身,滚落下床,暗暗藏在屏风后面。 来人似乎不太专业,走路竟然还有脚步声。云楉涵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千影,你也不过如此! 眼看着脚步声一声声近了,云楉涵一个闪身,挥舞着匕首扑了上去,“千影”的反应倒也迅速,一个侧后躲开。 因为没有点灯,也看不见长相。云楉涵只能凭感觉击杀眼前的人,费了好大一会功夫,终于把他压在□□,雪亮的匕首横在脖颈。 “千影,你终于落到我的手上了!”云楉涵得意一笑。 “夫人,我不是千影啊”身下,传来一个委屈的弱弱的声音,疑似陌瑾瑜。 云楉涵正想放开,突然想起千影那神出鬼没的伪装之术,更何况这大半夜的陌瑾瑜就算是要翻墙偷情,也绝对不会摸到自己房间里来。顿时,又加紧了力道,同时提高了警惕。 “哼,你以为你装成陌瑾瑜我就不知道是你了吗?千影,三番两次的刺杀我,要不要这么敬业啊。哼哼哼,今天你落到我的手上,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云楉涵咬牙切齿。 身下的人还来不及说话,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云楉涵尚未反应过来,已经被一排侍卫团团围住了,领头的,正是大公主昭月。 昭月一声冷笑,“来人,抓住这两个奸夫淫.妇!” 陷害(2) 云楉涵看了一下身下的陌瑾瑜,顿时一下子站起来了,“你你真是陌瑾瑜啊?!” “夫人,很明显,我们被陷害了。”陌瑾瑜摆摆手,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首次浮现阴沉之色,“我就说夫人你怎么会邀我半夜商量事情,原来是他们下的套!” 云楉涵也明白过来,“我们是被陷害的,我要见少主!” “你要见少主?”昭月公主慢慢走过来,脸上是柔和的笑容,却是突然甩了云楉涵一巴掌。 “你这个荡.妇有什么资格见我们大秦的少主,你迷惑少主,和陌瑾瑜偷情,如此恬不知耻的女人,不配为我皇室之人!”昭月公主阴阴一笑,大手一挥,“全部给我关进地牢!” 云楉涵捂着脸上鲜红的掌印,恶狠狠的盯着昭月,“我要见少主,是你,是你们陷害我!” “哦,我们陷害你,你有什么证据?污蔑皇亲国戚,罪加一等,带走!”昭月公主说完,突然凑近云楉涵的耳朵轻声说道,“要怪,只能怪你多次坏我好事!” “我的夫人,谁敢带走!”姗姗来迟的暮景曦扫了在场众人一眼,一张本来就面无表情的冰块脸,现在升级为了万年寒冰。 “少主,难道你要偏袒他们吗?”昭月公主针锋相对。 暮景曦看着自己的大姐,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只是想问一下,昭月公主你凭什么认定他们就是奸夫淫.妇呢?你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了吗?” “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少主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昭月公主自信一笑,“这里是云楉涵的房间,大半夜的除了少主你,谁有资格进来?可能我们来的太早了,无法捉奸在床,但是,谁能保证他们这就是第一次呢?在裕泰山,在佛祖脚下都能做出这种事情,指不定少主你不知道的时候,被戴了多久绿帽子!” “昭月,你给我闭嘴!”暮景曦怒气上头,随即平复下来,“我倒是觉得,这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们出现的,未免太凑巧了吧?” “少主,确实是有人陷害!”陌瑾瑜冷冷的看了昭月公主一眼,“有人模仿夫人的字迹给我写信,约我相见。而夫人把我当做了千影,一直在刺杀我,绝对不像他们所说的一样。我脖子上还有浅浅的血痕,就是夫人误把我当做千影的时候抵刺伤的。” 云楉涵把手中的匕首扬起来给众人看了看,上面还有一丝丝鲜血。刚才她误以为是千影,为防止千影逃脱,手中的刀可是一点都没客气。 昭月一愣,随即冷笑,“就这些可不能解释你们两个不是第一次偷情?说不定是刚才听见我们的声响了临时割伤的。” “昭月,你确定要深究下去?”暮景曦眉毛一扬,眼神冰冷。 “是又怎么样?这种有辱皇家脸面的人,该杀!”昭月公主寒声道。 云楉涵知道自己这次栽了,冲着暮景曦摇摇头,“祈福在即,昭月公主打算把这件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吗?” 昭月扫了云楉涵一眼,慢条斯理道,“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这件事情,只能暗处理。否则,丢了皇家颜面,他们两个活不成了,自己也要被连累。 暮景曦看着昭月公主道,“明天祈福之事,不能有任何差错。我连夜把他们送下山,收押在景王府。任何事情,等回去了再说。” “可以。”昭月公主微微一笑,“不过,为了防止少主你私心偏袒,这件事情,我要禀告太后!” 云楉涵眼中寒光闪动,昭月,你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暮景曦和云楉涵对视一眼,点点头。 身在囚牢,笑谈风月 景王府,地底秘牢。 挂在墙上的油灯,随着一阵阵阴风,忽明忽暗。一排排看似简陋实则坚固的牢房,占据了整个地下室。穿着黑色衣服的王府侍卫,个个圆眼怒瞪,守在牢房门前。 两间最靠后的牢房,自从刚刚住进了两个新囚犯以后,立即变得热闹了起来。一排排婢女奴才端着崭新的蜀绣宫锦被套、上好檀香木桌椅等等一应事物,穿梭在两个牢房里面。一刻钟以后,两间牢房已经布置的像是富贵人家的房间,特别是那个女囚犯的牢房,甚至还有梳妆台等物,□□更是罩着只能看见影子的绫布床帐和四方屏风。 一众囚奴瞪大了眼,这是坐牢还是来度假啊,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陌瑾瑜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慢品尝,冲着隔壁的云楉涵说道,“云夫人,难得有此机会,我们不如把酒言欢,笑谈风月。” 云楉涵现在已经穿上了囚衣,看上去不仅没有变的憔悴,反而更显别样风韵。 端起酒杯,隔着两根粗木之间的空隙和陌瑾瑜碰了一下,笑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啊?” “事已至此,担心有何用?”陌瑾瑜洒脱一笑,一饮而尽,“若是少主有办法,自然能够救我们出去。若是没有办法,十八年后,本大爷还是一条好汉。” 云楉涵莞尔,背靠着粗木坐下,“靠别人可不是我云楉涵的作风。我们分析分析,先把内鬼找出来吧。” 陌瑾瑜也靠着粗木坐下,手里握着一个酒罐子,“夫人似乎胸有成竹?” “我确实有办法化解这场危机,甚至可以好好打击一下大公主。若只是为了洗脱罪名,我在山上就说了。我要的是如何在这次事件中得到最大的好处!”云楉涵眼中一寒,“内鬼何人,瑾瑜应该心里有底了。” “不愧是夫人。”陌瑾瑜勾唇一笑,顿时风情万种,“我收到的字条,和夫人的字迹一样。模仿字迹不难,但是能够知道夫人的字迹就不简单了。除了少主的班底,也只有景王府里的人才见过夫人的墨品。” “陌夫人不可能,她本来就不是个爱争权的性子,最主要的是她不可能把自己的弟弟推入火坑。而少主的其他女人,除了魏夫人,也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胆量搭上大公主了。”云楉涵缓缓说道,“我记得魏夫人有一个弟弟,正是今年武试的第三名,对大公主钟情爱慕,是最积极的追求者。” 陌瑾瑜摇头叹息,“少主本就缺兵权,若是没了魏武侯的支持,哎,这日子更是难过了。” “害马不除,永无宁日。没有兵,那就练兵好了。以前少主养私兵或者还名不正言不顺,现在少主监国,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云楉涵眯起眼睛。 翌日,皇宫,禧宁宫。 祈福一事刚完,少主和大公主就纷纷赶往皇宫。一众臣子都嗅出了这里面一抹不同寻常的气息,却是无人敢打探消息。涉及皇家隐秘,你还敢打听,不要命了? 已经年过六十的太后,是当今皇帝的嫡母。大秦起于草莽,论底蕴连甚至比不上陌、卫这些百年世家。太后,亦是秦一世的发妻。自从先皇去世以后,将两个儿子拉扯长大。一个是当今皇上,一个是当今逍遥王。 虽然太后从不参与国事政事,但是她老人家的分量却是无人敢看轻。 今儿个太后刚刚用了早膳,便听闻自己的两个孙儿来请安,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暮氏子息单薄,一个是她盼了好久才出世的长孙,一个是她盼了更久的孙子,对于这两个孩子,她比对其他孙儿更加溺爱。私下里在两人面前甚至不自称哀家,只以奶奶的身份自居。 “昭月,曦儿,来来来,坐下,你们两个一大早的就过来了可是有什么喜事要告诉我?”太后慈祥笑道。 昭月叹了口气,瞥了暮景曦一眼,“孙女不孝,没有给奶奶带来好消息,却是有一件烦心事要奶奶定夺。” 昭月公主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这种讨人欢心的把戏,可谓是顺手拈来。 太后一愣,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暮景曦,沉声道,“若是有什么事情,交给曦儿处理就好了。奶奶年纪大了,不管事了。” “孙女知道,现在还来烦扰奶奶,实属孙女的罪过,只是这件事情,牵涉到少主,还请奶奶定夺!”昭月眼圈一红,似是受了多大委屈。 太后一见昭月这样子,顿时心疼了,说道,“好吧好吧,是不是和你弟弟闹矛盾了,奶奶就再当一回和事老。” 昭月见太后答应下来,将“捉奸在床”一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到也没有什么添醋加油,但是这些事情已经足够落实通奸罪了。 “奶奶,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云楉涵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奸情被我撞破了,却硬说是别人陷害她。少主亦是偏袒于她,甚至不惜污蔑自己的姐姐,奶奶,昭月昭月心里难过啊。我只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和脸面,却无端端的被套上这样的罪名,真让人寒心呐!”昭月公主声泪俱下,“少主被这个女人迷惑,连发生了此事都要偏袒,日后那女人再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怕是没人敢说半句了。” 昭月一番话入情入理,太后不禁疑惑的看了暮景曦一眼。 “奶奶,即便您不相信涵儿,也要相信我啊。我暮景曦岂是那种被人戴了绿帽子还要替他们维护脸面的人。”暮景曦看着眼前的六旬老人,脸色难得的缓和了。这座皇宫之中,除了母妃,只有这个老人是真心疼爱自己。 太后看着两人,她心里还是偏向暮景曦的,毕竟老人都溺爱男孙,太后也不例外。但是,现在这事情,明显就是不论是不是陷害,拿不出证据来,也只能按通奸案来办! “传当事人上来,听听他们怎么说吧!”太后喟然道。 我还是处子(1) 云楉涵还是第一次见到太后,虽然他是暮景曦的夫人,但是按照身份来说,还没有资格觐见太后。和陌瑾瑜一起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不论她现在是不是戴罪之身,单单暮景曦的奶奶这个身份就值得云楉涵如此恭敬。云楉涵现在已经渐渐适应了自己是暮景曦的女人的身份。 “涵儿,你是曦儿的夫人,我姑且也这么叫你一声。曦儿是相信你的,但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太后和蔼问道。 云楉涵一愣,没想到这个太后这么好说话,点点头道,“在这之前,我想先问大公主一个问题。若是这一次,我确实是被人诬陷,大公主打算如何给太后给少主一个交代?” 昭月一愣,随即冷笑一声,虚张声势!魏晟的这个计划足以让云楉涵再没有翻身之地。 “如果你真的能证明你是被人诬陷,那么本公主不仅向你道歉,更赐你黄金千两作为歉礼,如何?”昭月冷笑。 “回公主的话,涵儿身在王府,确实不愁这千两黄金,更不需公主道歉。只愿公主赐下海夜冬芷、凝露之珠,权作压惊之用。”云楉涵立即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海夜冬芷是和雪域冰兰齐名的极其罕见的奇药,它们和天山雪莲并称为三大寒草,是云楉涵前些日子所见的偏方上必不可少的主药。而凝露之珠则是千年年份的凝露草所凝结之精华,可以抑制各种各样的走火入魔,包括暮景曦体内的炎阳真气。 用世间两大神物做压惊之用?昭月气的牙痒痒,脸色铁青道,“都依你。云楉涵,不过,那也得你有命享用。” 暮景曦听着云楉涵连说两物,却是脸色一变,看着云楉涵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 昨夜他想了半宿,也仅仅只是想到一个办法。以云楉涵的才智,肯定会用那一招。想到这里,脸色渐渐阴沉起来。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被人逼到这个份上。 云楉涵见鱼儿终于上钩,嘴角微扬,对着太后说道,“回禀太后,涵儿入府之时,正值月信来了,故没有与少主圆房。后少主勤于政事,涵儿不忍叨扰,如此拖拖拉拉,直至今日,依旧没有真正圆房。” “所以,涵儿至今还是处子,如何与陌瑾瑜公子偷情呢?” 云楉涵话音刚落,除了暮景曦,三人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传闻中少主最宠爱的夫人,竟然是处子?!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啊? 昭月面色不愉,“你休要拿这种话来诓骗我们?” 云楉涵针锋相对,“若是公主不信,大可以请嬷嬷来,一查便知。” 太后招了招手,顿时一个老嬷嬷带着云楉涵进去了里屋。这是很屈辱的一件事,但是云楉涵忍下来了,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快。在将军府,她受到的侮辱,比这更甚十倍的,不是没有。或者别的千金大小姐,绝对受不了这样的屈辱,但是云楉涵可以。 我还是处子(2) 因为她逃离出来之前,除了在父亲那儿得到一点可怜的温暖,十七年来,日日处在屈辱之中。 不过片刻,两人从屋里出来。嬷嬷附在太后耳边说了一句,太后怪异的看了云楉涵一眼,道,“涵儿所言非虚,偷情之事,确实被人陷害。” 昭月公主一脸不信,“奶奶,怎么可能?” “昭月,你难道还信不过奶奶吗?”太后一锤定音,“这件事情确实是有人陷害。胆敢陷害少主夫人,必要把那个人给我揪出来!曦儿,这件事情,你一定要仔细查清楚!” 暮景曦一直看着脸色平静的云楉涵,心里突然对这个坚强的女子涌出了一抹心疼,闻言,立即躬身道,“奶奶放心。此事,曦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太后看着云楉涵和蔼道,“傻孩子,让你受苦了。兰嬷嬷,带着涵儿和陌瑾瑜去沐浴更衣。让御膳房多弄些菜,今儿个你们就陪我吃一顿午饭吧。” “是!”包括昭月公主在内,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昭月公主只在云楉涵凌厉反击的时候,乱了分寸。这会已经平复过来,笑盈盈的拉着云楉涵的手,就像她真的只是为了维护皇家脸面才会对付云楉涵,“涵儿妹妹,都是昭月不好,冤枉了你。你要的海夜冬芷和凝露之珠,我稍后派人送到景王府去。” 云楉涵一愣,这个嚣张跋扈的长公主竟然还有这样一面?看来自己原先以为她喜怒于形,还真是错了。云楉涵当然不会傻到以为长公主这是要和自己冰释前嫌,不过是在太后面前演戏罢了。 这样一个看似不会假装做作的骄横女子,一旦真的做戏起来,想必别人都不会信。看看太后那满脸笑容的样子,就知道长公主这招效果显著。 席间,长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却也没有故意为难云楉涵。暮景曦依旧是那张冰块脸,只有对着太后才会脸色稍缓。连陌瑾瑜这个素来不着调的家伙,今天也是规规矩矩,云楉涵自然是小心陪着。 用完饭,众人都告退了,太后却是把云楉涵留了下来。 “涵儿,你和曦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后屏退了左右,问道。 “太后太后您说的是”云楉涵顿时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看曦儿那样子,也不是不喜欢你,听说那孩子也是很宠你的。怎么直到今日,还是处子?是不是他府里那些姑娘们拿大,给你使绊子了?”太后毕竟曾经是统率后宫之人,立即误会了。 云楉涵脸色一红,低下头,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自己和暮景曦的约定,那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去的。 “回禀太后,涵儿刚刚进府,少主已经监国,经常在书房忙到半夜才休息,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姐妹。少主不曾冷落涵儿,众姐妹也很友善,实在是实在是少主太忙了。”云楉涵抿着唇道。 “也是,皇儿一病数月,奏折都压积了一个多月曦儿才赶回来,这时候也确实是忙。”太后叹息一声,随即轻声说道,“虽然如此,但是,要有曦儿的子嗣才是最重要的。涵儿,女人的荣宠,都只是一时,有一子伴身才不用担心老无所依。我们暮氏,子息单薄,我就盼着多抱几个重孙子呢。” 云楉涵脸上红晕过浓,简直就要滴出水来了。跟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让她赶紧的生孩子,即便是聪明如云楉涵,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出了禧宁宫,暮景曦正倚在一根雕凤漆红梁柱上,似乎是在等她。 看见云楉涵,径直拉着她的小手,往宫门方向走去,“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云楉涵脸上不自觉浮起红晕,略带慌乱道,“没没什么。” 暮景曦也没有多问什么,望着天上变幻莫测的云朵,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和瑾瑜准备一下,再过两天,父皇的大寿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就是出兵漠北之时!” 都是故人来(1) 七月初九,大秦皇帝五十大寿。今年的寿宴,比以往还要隆重,因为这已经是大秦二世皇帝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大寿。 周边各国各城,对此事也极为看重。各城的城主都是亲自前来暮光之城贺寿,有些离的偏远的一个月前就开始赶路了。夏国派遣了太子夏离渊带队祝贺,漠北番邦之王呼尔浩亦是早早亲自前来,甚至连一向和大秦不对付的华国也派出了华国太子即十三皇子天下第一美男子颜缺。 现在大秦和华国还没有开始全面交战,这颜缺倒也是艺高胆大,敢亲自前来。 云楉涵一听这消息,心就乱了。那个混蛋来了,要不要把他的头永远留在这里! 不,这还不够。我要他亲眼看着华国,在他手里灭国。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大街上,因着皇帝大寿变得格外热闹。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穿着各异的行人来来往往。 一匹乌黑的骏马上,一个服饰风格迥异的男人拉住缰绳,紧了紧马脖子。他看上去大概二十多岁,五官如女子般白皙,单薄的唇微向上抿。 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个个拿着雪亮的弯刀。为首的男人偏过头,对着身后的护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身旁站立的陌瑾瑜伸了个懒腰,一身大红色的锦袍在人群中倒也不扎眼,“看见没有?那个白的像女人的男人,就是呼尔浩。” 云楉涵看着他,莞尔一笑,“漠北草原地区虽然冬春大雪不断,可是夏天也是烈日当空,怎么他长的这么白?” “呼尔浩原是一个大部落献祭给雪神的童子,没想到他一个人在那座雪山里不仅活了下来,还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身本事,回来以后,迅速的占领了自己的部落,然后利用三年的时间南征北战,终于成了漠北之王。”陌瑾瑜解说道,“在雪山里活了十几年,就是一只耗子也变成白色的了。” “扑哧”云楉涵捂嘴一笑,“看你倒是对他了解,说说吧,少主交待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夫人冰雪聪明,这等动脑子的事情却要交给我这个不爱费工夫的人。”陌瑾瑜鄙视的看着云楉涵,要不是这位云夫人老是拿她救了自己一命相要挟,自己何苦这几天上蹿下跳的布置。 云楉涵秀眉一挑,可怜兮兮道,“你难道忘记了我对你的救命之恩?那天,若不是我英勇的站出来,你早就被浸猪笼。我费尽千辛万苦救了你,现在让你做点事你还不乐意了。人家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对你救命之恩,你却恩将仇报” 陌瑾瑜一张俏脸顿时垮了,求饶道,“夫人,姐姐,姑奶奶,我哪有恩将仇报啊!就这事你已经念叨了十几遍了,你放过我吧。我我已经全部布置好了,绝对不出任何差错,您就别说了。” 云楉涵心满意足的一甩头,大步昂首挺胸的向王府走去。陌瑾瑜看着云楉涵那得意的背影,四十五度角忧伤的望着天空。 都是故人来(2) 早知道今日,当初在禧宁宫,我一定,一定大吼,老子阳痿,老子是断背,老子爱男人! 悔之晚矣,晚矣啊。只不过,以本少的风流事迹,说了他们也不信,哎! 皇宫,康乾大殿。 此时,才是月上柳梢,大殿之中已经坐满了各国各城前来庆贺的使者。 穿着轻纱的婢女端着花果酒食穿梭在各个案桌之间,大殿正中舞女翩翩起舞,管弦悦耳。因为人多,殿前案桌摆了四排,分居两侧。其中左边是大秦皇室子女和大秦重臣,右边则是各国各城的使者。 正在大家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闲聊互相勾搭拉关系的时候,暮景曦和大公主一左一右扶着皇帝从后殿进来了,云楉涵挽着太后紧跟在后面。 他们一登场,台下歌舞暂歇,人们纷纷起来行礼。 云楉涵看着右边第二个案桌上那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男子,瞳孔一缩。是他,只有他才能把白色缎衫穿出这么特别的韵味。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啊,风度翩翩,俊美非凡。人称他为世间第一美男子,自然不仅仅因为他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还有那与生俱来的出尘的气质,对待谁都是含蓄的疏离但是绝不冷漠的笑容。即便是在万千人中,也能第一眼看见他。 云楉涵刚刚放开太后的手,不自觉捏紧,却是把正准备牵着她下台的暮景曦捏的手心一阵剧痛。 “你发什么神经?”暮景曦眉毛一挑。 云楉涵迅速低下头,忍住眼底即将汹涌而出的眼泪,低语道,“没什么,我紧张。” 暮景曦邪魅一笑,拉着她坐在了左下首座,“放心,有我在呢!” 云楉涵心里却不能平静,为什么看到他,除了那铺天盖地的仇恨,我会觉得心一阵阵抽痛。就像在不夜城的那晚,他亲手把匕首插在我心口的那种痛。 我的心,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吗?为什么还会痛。 “吾皇万岁!”众人齐齐叫了一声,大秦的臣子全部跪下,外国使者则是弯腰行半礼。 坐在首座的皇帝哈哈大笑,苍白的脸色也稍显红润了,“众爱卿和使者平身。快上座,今日朕大寿,定要与众位不醉不归!” “善!” “大秦陛下,离渊奉国主之命,给陛下送上东海大珍珠一颗,玉如意一对,夜明珠数颗,夏国云织锦缎数匹,愿陛下大寿安康,长命百岁。”坐在右座第一位的穿着黄底镶银锦袍的青年男子立即起身说道。 “离渊,代我转达对贵国主的谢意。我们大秦与夏国素来交好,贵国如此友谊让朕甚是感动。”皇上哈哈一笑。 云楉涵望向这个面容俊逸贵气逼人的男子,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情感。这个男人,是自己的未婚夫。但是,喜欢的却是自己的姐姐。 那时候,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道,“丑女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娶你的!我喜欢的是玉澜,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那时候的自己卑微的低着头,看着他的趾高气扬,只能默默流泪。 现在的他,经历自己叛国这一变故,似乎变得成熟了。难道是国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云楉涵并不恨他,若是自己贵为公主,有着一个英俊的心上人,却因为什么婚约要娶一个丑男人,自己也是不愿意的。人之本性,何能怪哉? 你不配做父亲!(1) 夏离渊刚刚坐下,他身旁第二个案桌上的颜缺立即站了起来,“颜缺奉吾皇之命,奉上暖玉棋盘一套、水色夜光杯一套,愿陛下寿比南山,吉祥如意。” 相比较来说,颜缺带来的东西就比离渊带来的寒碜。虽然说是名贵,但是没有什么用处。华国盛产铁矿,若是真的表示友谊,定要送上百炼钢的武器。 但是,现在华国和大秦的关系可不友善。送了精良的武器让敌人攻打自己,华国当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皇上倒也是没有区别对待,一应表示感谢。接下来就是呼尔浩。 白皙看似文弱的呼尔浩站起来行了一个礼,“尊敬的陛下,呼尔浩代表漠北草原上所有的番邦向您祝贺,奉上漠北盛产的草药数十种。愿陛下大寿如意,福如东海。” 这个呼尔浩倒是诚意十足,漠北以盛产草药出名,想来他送上的也不是什么大路货了。 皇上刚刚眉开眼笑,呼尔浩已经单膝跪下了,“我呼尔浩,以漠北番邦之王的名义,请娶大秦高贵美丽的公主。漠北番邦愿与大秦结为永世之好。请陛下恩允!” 众人都是一惊,呼尔浩这是要联姻。可是,堂堂大秦怎么能看得上番邦这种小国呢。若是华国、夏国的太子要和大秦联姻,大秦可能会考虑一下。但是,漠北番邦,对于大秦来说只是一个稍微强大的一点的城池联合,根本不配称国。 我大秦尊贵的公主,岂是你这个蛮夷能娶的? 台上皇上的脸色也是数变。他还不知道暮景曦的想法,只是不愿意给大秦增添战争。扫了一眼众臣,丞相立即站了出来: “陛下,漠北番邦愿意与我大秦交好,实属喜事。老臣赞同此事!” 陌太师照例出来唱反调,“陛下,我大秦尊贵的公主如何能受得了漠北草原那种苦寒之地,还望陛下三思!” 坐在暮景曦下方的昭月公主秀眉一挑,“太师此言差矣!若是去了漠北,能够和漠北番邦交好,给大秦一个盟友,作为大秦的公主,吾等应该深感荣幸。” 暮景曦嗤笑一声,“姐姐竟然如此大义凛然。不如,把你下嫁给呼尔浩如何?” 昭月狠狠瞪了暮景曦一眼,台上的皇上立即说道,“曦儿,不可胡闹!” 暮景曦脸上挂着冷冷的笑容。看来父皇已经同意和亲了,他舍不得昭月,昭月是他的公主,他最宠爱的女儿。难道别的公主就不是他的女儿了?父皇还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呐! 不料,这时候呼尔浩却说道,“昭月公主,你的美丽就像草原上不落的太阳。呼尔浩对公主的成全,深表感动。愿意迎娶昭月公主,还请公主应允!”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云楉涵扯了扯暮景曦,“少主,还有这么愚蠢的人?” “他是看昭月的身份不是其他公主可比的,娶回去若是日后和大秦开战了,有一个重量级的人质也不错!”暮景曦冷笑,“昭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 你不配做父亲!(2) “那我们准备的计划是不是不用实施了?现在他要娶的是昭月,足以让他们左右为难了。”云楉涵心里微喜。 暮景曦却是望着主位上的皇帝,摇摇头,“你还不知道父皇对她有多么偏宠。” 果然,皇上仅仅只是一愣,立即说道,“呼尔浩,昭月公主已经有了婚约。我把我大秦尊贵的昭雁公主嫁给你,如何?” 呼尔浩心底失望,脸上却是笑容满面,“谢陛下成全。漠北番邦将永远是大秦最忠实的盟友。” 云楉涵闻言也是一愣,昭月公主什么时候有婚约呢?回头望去,坐在后面的昭雁公主已经眼圈泛红。 是啊,若是自己摊上这样的父亲,心里也不好受。同样是女儿,同样是公主,受宠的为了不让她吃苦,就可以捏造借口。不受宠的,却要远远推出去。 这一刻,云楉涵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若是自己的爹爹,也像皇上宠昭月一样宠着姐姐,自己在将军府早没有了容身之处。父亲宠爱姐姐,但是也从不冷落自己。 很显然,大秦这个皇帝,只把父爱给了昭月,没有给其他女儿。何其不公平? 昭雁抿着唇,出列,跪在地上,一双剪水秋瞳直直的看着自己敬爱的父皇,“谢父皇恩赐!” 皇上不忍与她对视,别过脸说道,“封昭雁公主为固伦公主,提升两级。嫁娶一应事物,以国嫁来办。” 固伦公主是公主里级别最高的,大秦三世这一代只有昭月公主为固伦公主,连年贵妃的昭蕙公主也仅仅是二品的和硕公主。现在皇上算是给昭雁公主一些补偿。 昭雁看着皇上凄然一笑,“儿臣谢父皇隆恩!” 起身的时候,看着暮景曦,微微点头。父皇,你太偏心了。你以为我稀罕什么固伦公主的名头吗?我只想留在大秦,在这个生我养我的地方,找一个大秦的良家子,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从出生以来,我没有争过,没有抢过。您宠爱大姐,我就静静的躲在角落。但是,您平时看不见我,现在需要公主和亲的时候就能看见我了。父皇,大姐是您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 所以,您不要怪我。父皇,既然您无情,不要怪女儿不义。少主哥哥虽然有着一张冷硬的脸,虽然他从不说一句好听的话,也不会您一样赐送一些东西以示恩宠。但是,少主哥哥却是真心的拿我当妹妹看。 您不拿我当女儿,我还有哥哥帮我! 昭雁公主虽然不受宠,却秉承了其母亲韩美人的美貌,是个看似温柔美丽淑良的女人。但是,这些年的隐忍又让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有一颗坚强的心。 呼尔浩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大为满意。不自觉多看了昭雁公主两眼,这才发现这个坐在后面的公主,竟然是如此美貌,连昭月公主也及不上。 云楉涵玉手紧握,眼底冒起一股无名怒火。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父亲,你配当父亲吗! 动物尚知道在危险来的时候,先保护好自己的崽子。你却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好狠,好狠的心呐! 暮景曦嘴角一抹冷笑,“涵儿,不要生气,我都习惯了。如果不这样做,这就不是他了。什么女儿什么儿子都可以送,唯有昭月是他的宝贝。”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不禁一阵心疼。他是大秦的少主,却被这个大公主压得死死的。若不是皇上的偏宠,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这些年,他究竟是怎么过的? 花随舞动,昭雁受辱(1) 接下来,就是各个城池的城主奉礼。对于那些大城的城主,皇上还一一表示感谢。小城城主,自然就没有这个福气了。 “父皇,为了庆贺父皇大寿,昭月愿意奉上一曲,祝父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昭月公主对着云楉涵诡异一笑,微微躬身道。 皇上立即龙颜大悦,“好,好,好啊。昭月,你有此孝心,父皇甚是高兴,甚是高兴呐!” 婢女在大殿中央摆上琴,昭月跪坐在地上,素手轻抚。接着,十二个婢女随音起舞,顿时场中长袖翩翩,琴音绕梁。 昭月公主的琴音足以称大师,再加上那些早已经调.教好的婢女的舞蹈,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楉涵心里却是突兀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曲毕了,皇上顿时哈哈大笑,众人无不阿谀奉承,将此曲吹的只应天上有。 昭月公主开了个头,在场的众皇亲少杰小姐,一个个上台表演。唱歌跳舞吟诗献画,花样百出。 暮景曦一直隐晦的盯着呼尔浩,这时见呼尔浩起身退座,立即给昭雁公主使了个眼色。昭雁公主趁众人都醉心于歌舞,悄悄退了下去。而一直趴在桌上打盹的陌瑾瑜,撑了个懒腰,嘟嘟嚷嚷喝多了要放放水,歪歪倒倒的离开了座位。 昭月公主突然看了云楉涵一眼,说道,“久闻少主的云夫人才貌无双,今日父皇大寿,云夫人何不也献上一曲,以示庆贺。” 云楉涵自从来到暮光之城,可谓琴棋书画样样不碰,由此大公主已经推断出了她不会这些东西,就算会的话,也绝对算不上精通。足以让她丢脸了。 主位上的皇帝倒是对这个延续了自己生命的女子稍有好感,笑道,“涵儿医术高超,不知是否通音律?” 云楉涵尚未应话,台下刚才已经表演过的小姐名媛,个个怂恿让云楉涵上台表演。 刚才云楉涵扶着太后入场,这种荣耀可谓一下子得罪了一大批人。更何况,她还是暮景曦最受宠的夫人。就这两条,足以让众女同仇敌忾。 群情激动,云楉涵只得苦笑着出列,说道,“涵儿在音律上,并无太大的造诣。愿献上舞蹈,祝陛下身体健康。” 暮景曦也跟着出列,“曦儿愿意为夫人伴奏!” 皇上闻言一笑,“好,很好。还记得上次听曦儿奏笛,还是三年前,朕心甚念啊!” 云楉涵特意使人在御花园搬了一处花架过来,暮景曦坐在花架一侧,修长的手指轻握一支绯翠晶玉打造的玉笛,一派潇洒写意。顿时吸引的众贵女名媛,两眼冒光。 云楉涵在后台换了一身碧绿底绸染红菱纱的舞衣,站在花架之下,仿佛与这翠绿的藤叶娇艳的花朵,融为了一体。 笛音起,云楉涵随着笛音翩翩起舞。让人惊艳的不是云楉涵的舞姿,而是那花架上的藤蔓竟然绕着云楉涵舞动,藤茎上那半开半合的红色小花,一下子全部开放了,让人称奇。 花随舞动,昭雁受辱(2) 昭月公主死死捏住裙角,怎么会这样? 而夏离渊却是脸色一变,夏国秘史里曾记载,祭司抚琴,百花竟放。 与这何其相似!难道这个女子,和祭司有什么关系吗?不可能啊,祭司早在17年前就死了,看她这模样,不过十七六岁的,怎么可能认识祭司? 颜缺本轻轻举起酒杯尝酒,这一刻却突然失神了。这个身影,这个身影为什么会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却想不起来了,究竟是谁呢? 两人想法各有不同,却是同时下定决心,等会结束了好好打听这个女子的来历。 一曲舞毕,皇上龙颜大悦,“一曲笛音,一支舞蹈,藤蔓相绕,百花竟放。好啊,好看!” 云楉涵二人微微屈身,“谢陛下夸奖!” 话音刚落,只见昭雁公主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陌瑾瑜紧紧护在她身边。在这众目睽睽之中,一个惊慌失措,一个神情紧张,惹得众人一阵诧异。 大寿之时,两人突然这么没规矩的冲了进来,皇上顿时沉下了脸,喝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 昭雁公主立即扑倒在地,一张俏脸已经是泪水涟涟,哭诉道,“父皇,你要给儿臣做主啊!儿臣,儿臣受此辱,宁肯死,也不嫁给那呼尔浩!” 皇上脸色更加难看,“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了?” 昭雁公主却是嘤嘤的哭了起来,只是摇头,不肯说话。 陌瑾瑜立即跪在地上道,“回禀皇上,微臣刚才酒喝多了,下座意欲如厕。正经过御花园后面的树林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微臣好奇,遂走进去一看,只见那个蛮夷呼尔浩将昭雁公主压在身下,昭雁公主拼命挣扎,但是那家伙却捂着公主的嘴,不让公主动弹!微臣一见此情形,立即冲了进去,趁其不备,三拳两脚将那家伙打倒在地。微臣惶恐那家伙反应过来了,还要对公主下手,而微臣又不是那家伙的对手,所以匆匆护着公主逃了过来。皇上,求皇上为公主做主,惩治那个呼尔浩!” 陌瑾瑜此话一出,满座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不敢相信。年迈的太后更是气的差点背过气去,连忙亲自下座把昭雁搂在了怀里。 老太后虽然最疼爱的是昭月和两个男孙,但是因为子息单薄,对其他公主也是疼爱有加。原先的和亲,她虽然不大乐意,但是也不会干政。但是,这呼尔浩轻薄公主,那就是不能忍受的了。 “皇上,你一定要给昭雁一个公道!”太后怒道。 “母后息怒,此事还待儿臣查明!”皇上劝慰一声,对着陌瑾瑜道,“你说的可否属实?” 陌瑾瑜立即伸出三个指头,“皇上,微臣愿以自身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微臣,微臣恳求皇上惩治那呼尔浩,为公主做主!” 昭月公主沉声道,“父皇,您已经将昭雁妹妹许配给了呼尔浩,那呼尔浩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情,似乎不符合逻辑啊?” 昭雁满脸泪水的指着昭月说道,“昭月公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会自己编造这种事情,毁自己的清白不成?” “昭雁不要激动,昭月公主应该是想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暮景曦看着昭月,冷笑道,“若是那呼尔浩真的对妹妹做这种事情,昭月公主怎么会坐视不理呢?” 被戴了这顶大帽子,昭月公主只得点头道,“是啊,昭雁你别误会!若是那呼尔浩真的做了这种事情,姐姐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昭雁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我本来是觉得头有点晕,想走走吹吹风,没想到遇到了呼尔浩。那家伙看见我先是调戏我,然后直接对我动手动脚。我斥责他,他却说却说,你本来就是老子的人,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昭雁话音一落,顿时引起群情激愤。这个呼尔浩,真是太嚣张了。虽然皇上确实把公主许给了她,但是还没有成亲呢,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即便是主张和亲的皇上,也怒了,沉声道,“呼尔浩如此行为,和亲一事作废了。把他抓起来,交给曦儿审问!” 难道我……爱上他了?(1) 月色如画,星光璀璨。因为出了呼尔浩那档子事情,皇上的兴致不高,宴会早早就的散了。 暮景曦已经派人先将呼尔浩收押,送皇上回寝宫了方和云楉涵回府。刚刚出了皇宫西门,便见一辆豪华的马车等在宫门前。 “少主,老夫魏武侯魏臻求见!”车外,传来一个温厚的声音。 云楉涵轻轻撩起帘子,这个已过中年但是看上去依旧威武不凡的男人,就是先前在宴会上已经有了一面之缘的魏臻。魏臻出身平民,靠军功封侯,和其他军中大老粗相比,他更加懂得分寸。所以,大秦开国,那么多有功之臣没有封侯,只有他魏臻一人,得此荣耀。 不过,魏臻封侯后娶了礼部尚书的千金,千金仗着娘家是百年世家,又给他孕了一儿两女,没准他纳妾。所以,两人对这三个孩子,格外溺宠。以至于,两个女儿骄蛮任性,一个儿子纨绔不羁。 “魏武侯,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暮景曦并没有下马,坐在车厢里淡淡问道。 自从把魏青蓉幽禁青园,这就是和魏武侯撕破了脸。魏青蓉平时骄横一些,暮景曦也不当回事。但是竟然和昭月联手,这已经是背叛了,是他不能容忍的。 “少主,老夫有事和少主相商,还望少主应允。”魏武侯应该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姿态放的很低。 “你上来吧。”暮景曦挥挥手。 马车哒哒而行,宽敞的车厢里暮景曦和魏臻相对而坐,云楉涵跪坐在暮景曦旁边,为二人奉茶。 “少主,这件事情,请您一定要原谅!晟儿他只是一时糊涂,我魏家绝对是站在您这边的啊”魏武侯恳切说道。 “哦,是吗?”暮景曦嘴角扬起冷笑,“你儿子魏晟做了昭月公主的属下,你女儿魏青岚,做了昭月公主的内应,你还说站在我这边?” “少主,请您听我解释。这件事情,都是魏晟被那昭月公主迷昏了头,我已经好好教训他了,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青岚是无辜的,是她弟弟问云夫人的笔迹,说是要整治云夫人一番。青岚不知道事情始末,她只是只是稍存嫉恨之心,绝无反叛之意啊!”魏武侯激动说道,“请少主原谅,魏臻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暮景曦眉头一扬,“你是说这只是特别事件,不代表你魏家的态度。你魏家还是支持我暮景曦。可是,这次发生了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魏家的诚意?” “少主,老夫自从您出生以来,一直站在您这边,立太子,监国,甚至还将爱女嫁于您为妾。我若是有不臣之心,何至于如此啊?少主,您要相信老夫啊!”魏武侯这个老男人竟然哭了起来,就是不知道是否是演戏。 暮景曦的冰块脸终于变得柔和,温声道,“武侯之心,我自然是清楚。只是令郎所为,让本王心寒啊。此事,就此作罢,若再有下次,本王的眼里可是容不下沙子。” 难道我……爱上他了?(2) “谢少主,谢少主!”魏武侯感激说道,“老夫一定会好好管教晟儿,少主慢走,老夫告辞了。” 看着魏武侯下了马车,云楉涵才问道,“少主,你不是打算和魏家撕破脸吗?” “我什么时候打算了?我只是,做出这个样子罢了。”暮景曦望着魏武侯远去的背影,一双墨瞳闪烁着妖冶的光泽,“现在兵权大部分在叶家,若没了魏武侯制衡,谁敢保证这叶家会不会做出什么谋逆之举。魏武侯确实是个老滑头,但是却是真心支持我的,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那少主就打算这么饶了他们?”云楉涵心中略微不满,这一次可是被那两个贱人害惨了。若是自己早和暮景曦圆房了,岂不是只能活活被冤枉死。 “涵儿,目光要放长远。你确实聪明,不过却只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政客。”暮景曦意味深长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云楉涵心里不快,却没有反驳。是啊,自己只是暮景曦的一个工具,他怎么可能为了自己和魏侯府闹翻呢?云楉涵,这个男人,他的心,和他的脸一样冰冷。 回到了王府,暮景曦去青园安抚魏青岚了。云楉涵不是第一次独守空闺,却是第一次觉得好冷好孤单。 这两个月来,他的温柔,他的冷漠里透露出的关心和在乎,他给自己的恩宠,让自己误以为,这个人他心里是有自己的。因为相同的目的,相同的目标,他们之间默契的就像一对经历了岁月沉淀的老夫老妻。 可是,不是啊,云楉涵,你要看清楚,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他要的是帝位,是稳定的江山,是野心勃勃的吞并,他心中,没有爱情,更加没有你。 他给你的温柔,给你的恩宠,就像现在给魏青蓉的安抚一样,不是因为感情,只是为了局势。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为什么,会觉得压抑的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一想到现在的他,在那个贱人屋子里,像对待自己一样的温柔缠绵,就觉得不可忍受? 难道我爱上他了吗?云楉涵静静的握着他送给自己的那支绯翠晶玉的玉钗,突然猛的摔在了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查清楚了吗?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历?”夏离渊坐在藤椅上,略带紧张的问道。 “回禀太子。据说,大秦少主从边境返京途中,路遇刺客,得此侠女相救。此女名为云楉涵,乃是大秦一游侠。父母早亡,跟师父学了一身本领。后,秦华交战,师父身死。此女便独自行走江湖。此女不通琴棋书画,但是武功文治颇为不凡,而且擅医,曾经为大秦皇上医治。”暗卫说道。 夏离渊一愣,“你说她叫云楉涵?” 随即摇头,“不可能!应该只是重名。她们的长相千差万别,更何况,云将军府的千金不可能不通琴棋书画。而且这个女人,擅长的是文治武功和医术,哪家大小姐会学这些东西,应该只是个山野村民罢了。” 夏离渊因为不喜云楉涵,所以对其了解有限。若是他真心拿云楉涵当未婚妻,对她的喜欢特长了解,现在早就已经认出来了。 “不过,尽管如此,还是要找机会见面聊聊!” 离渊相邀,苦命的呼尔浩(1) 天微微亮,云楉涵起身,拿起铜镜看着镜中很明显黑眼圈的自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可耻的失眠了。在芸娘的伺候下梳洗了一番,好好补了些粉才掩盖了脸色的憔悴。 “芸娘,少主还在青园吗?”云楉涵问道。 “回夫人的话,少主天刚刚亮就去上朝了,现在还没有回来。”芸娘心疼的给自己的夫人在脸上敷上一层淡淡的胭脂,“夫人,瞧您憔悴的,若是让少主见到定要责怪奴婢伺候不周了。” 云楉涵微微一笑,心里却略微有些苦涩,“芸娘,地牢的呼尔浩呢?少主把这件事交给谁办了?” “陌瑾瑜陌大人。”因为现在陌瑾瑜已经出仕了,故一般人提起都不再称为公子少爷,而是称为大人。 云楉涵摇摇头。此事她再清楚不过,就是陌瑾瑜一手策划的,让他去审,只能越描越黑,最后再来个屈打成招。 不过,这也本就是他们的目的。看来,要做好打战的准备了。 “夫人,夏国太子送来请柬一份,邀您一叙。”芸娘恭恭敬敬的奉上一个烫红镶金请柬。 “邀请我?不是邀请少主吗?”云楉涵诧异问道。 芸娘笑道,“夏国太子和少主素来没有交情,看来是想先结好夫人,让您帮着说说话了。” 云楉涵接过请柬,认认真真看来一遍,大致意思是请她去翠苑游园。 虽然从夏离渊的动作上看来,他似乎是有求于少主,所以先结交云楉涵这个看似最受宠的夫人。但是,云楉涵却是隐隐感觉这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以云楉涵对夏离渊的了解,这个男人,可谓是远远比不上大秦的少主和华国的颜缺。夏离渊自从出生以来就奠定了继承人的位置,母妃贵为皇后,深得圣上喜爱,加上自幼聪明伶俐,外戚一脉的势力也不小,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没有经历过颜缺的激烈的皇位之争,也没有出现像暮景曦一样不受宠的情况。他长这么大没有经历任何风雨,相对来说也是三人中最单纯的一个。 不然,他也不敢那么堂而皇之的对自己说绝对不会娶自己。甚至敢一直对他父皇嚷嚷着要解除婚约,浑然不把自己的嫁妆放在眼里。而同样贵为皇子的颜缺,却是为了得到灵卷不惜使出“美男计”。 所以,如果夏离渊真的是有什么国事大事,肯定直接找上暮景曦。找自己吹枕边风,还真不是他的作风。这么推断来,他找自己肯定跟暮景曦无关。 难道,他猜出她的身份了?不可能啊!就凭这张脸,他也绝对不会把自己与过去的云楉涵扯上关系。 或者,这其实是别人的主意?夏离渊想不到找自己吹枕边风,他身边那么多人总有人会想到。 云楉涵略一沉吟,点点头,“给我备车,我这就过去。” 王府地牢,一如既往的阴沉。呼尔浩可没有陌瑾瑜和云楉涵那么好的运气,不仅是那牢饭让锦衣玉食的他食不下咽,而且在陌瑾瑜的授意下,他和几个穷凶恶极之徒关在一起。受到地区歧视,经常被虐待。 离渊相邀,苦命的呼尔浩(2) 呼尔浩现在心里那个后悔啊!那天,他本来打算去树林后面的官房如厕,刚刚走到树林中间却被那昭雁公主拦住了。 看见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他这小心肝也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的。不过他还是很守礼,来这里之前他为了不得罪人,特意好好调查了一下大秦的风俗。现在的漠北番邦相比较三大国,还很渺小,做人要低调。 大秦和漠北不同。漠北可不论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两个人看对了眼就可以在草原上打滚了。事完以后,如果两个人刚好都有一起过的意向,就成亲。没有意向各过各的互不影响。草原地区因为年年征战,而且地处偏远,可谓是还处于不讲礼仪道德的半野蛮时代。崇拜神灵和武力,而且那些个妙龄少女都期待和呼尔浩这样长相俊美又实力强大的王一.夜.欢.娱。 但是大秦却是要先成亲了以后才能办事,否则就是拉个小手,那也是要被批斗的。如此一来,呼尔浩自然也不敢动手动脚了。 没想到那昭雁公主远远轻唤着自己的名字,刚刚走到面前又是脚一崴,直接向前面扑去。呼尔浩那个激动啊,脚下一移,双手就把公主接在了怀里。腆着脸说,公主,你没事吧? 现在的呼尔浩一想到这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自己就是犯贱啊。直接让那个鬼公主摔个破相就好了,干嘛把她接住? 就这么错误的一抱,呼尔浩就再也松不开手了。再加上昭雁公主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呼尔浩顿时如打了鸡血般兴奋。在大秦皇宫里,干大秦的公主,这种事情真是想想就是激动万分。 结果,呼尔浩还啥也没来得及干,突然跳出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英雄救美的人妖,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猛揍,然后拉着昭雁公主直接跑去告状了。 在牢房里呆了一晚,呼尔浩若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就不配做漠北番邦之王了。 但是,这件事情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啊。大秦公主勾引你?做梦吧,你以为你是雪山的真神啊!就算你是雪神人家也不一定勾引你,大秦是信仰佛教的 陌瑾瑜翘着个二郎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却偏偏挂着那种让人渗的慌的笑容,指着几个侍卫指挥道,“你,你,还有你,去把呼尔浩给我提上来,不是说我们少主的刑具花样繁多、种类齐全吗?全部给我搬上来,就这么一溜的摆在这里。也让那个蛮夷长长见识!” 等到呼尔浩被提上来绑在十字架上的时候,那什么脚夹、辣椒水、老虎凳、烙铁都已经准备好了,看的呼尔浩遍体生寒。 陌瑾瑜笑眯眯问道,“小子,看见没有?如果你不招的话,这些大餐,我会一个个让你轮流吃一遍!绝对不会浪费一个!” 呼尔浩狰狞吼道,“我是被陷害的,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陌瑾瑜颇为理解的点点头,“没错!我们的目的就是这样,你太聪明了!” 呼尔浩悲愤大吼,“我要见皇上,我要出去,你们这些小人!你们故意害我!” 陌瑾瑜依旧笑容不变,玩弄着自己修长的指甲,“你们随便招呼他吧,半个时辰以后我再回来。到时候,我希望他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 说罢,施施然离开,只留给呼尔浩一个潇洒的背影。 半个时辰以后,陌瑾瑜转悠回来,隔老远就听那家伙哭喊着我招了。陌瑾瑜拿着早已经准备的供纸,放在这个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呼尔浩的人形物体前面,安慰道: “早招了不好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吃的好喝的供着你,还给你单独列一间房,绝不让人欺负你。你好歹也是漠北番邦之王,我们陛下大人有大量,绝对不会让你住一辈子牢房的。放心吧,过一段时间久会放你回去了。” 拿着画押的供纸,陌瑾瑜也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那家伙是个硬骨头,好歹要撑个几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招了,哎,真是便宜他了!” 饥不择食和偷情(1) 云楉涵坐在马车上,暗自揣测夏离渊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来找她。大秦虽然崇尚礼制,但是,像夏离渊这种正式的下了拜帖的邀请,还是可以相会的。 因为是比较正式的见面,所以云楉涵穿上了一般只有在宴会上才会穿的复杂的宫制套裙,经过妆容的修饰,倒也看不出之前的憔悴。 突然,车外骏马嘶叫一声,疾行的马车忽然被强行停住了。云楉涵身子一晃,坐在车外的芸娘已经急急撩开车帘,“夫人,您没事吧?” “没事。”云楉涵摇摇头,这也是她仗着有内功撑着,寻常人遭此变故肯定能在车厢里撞破头,“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回禀夫人,刚才有一匹骏马横穿过来,差点和马车撞了个正着!”芸娘破心有余悸的答道。 云楉涵秀眉微皱,却也没有斥责。她不是个苛责的人,既然没有事情就算了。应该是哪家权贵的纨绔子弟,她不怕他们,倒也不想去招惹。 正打算启程,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个熟悉的温柔声音,“颜缺唐突,冲撞了贵人,还望贵人原谅。” 云楉涵如遭电击,竟然是他? 怎么可能不熟悉呢?虽然过了这么久,虽然早就已经不再迷恋这个男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初恋,自己第一次爱上的人,自己曾经的生命全部,云楉涵怎么可能忘记呢? 那些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突然在这一句话里,一下子被翻了出来。暴露在云楉涵面前,仿佛在嘲笑她那卑微的爱情。 云楉涵掀开车帘,看着一袭白衫翩翩有礼的俊美男子,早就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忘了台词。 “真巧啊,竟然是云夫人。云夫人,昨夜在康乾大殿,夫人一曲舞姿,当真是惊若翩鸿,婉若游龙!”颜缺赞道,“没想到今日还能遇见云夫人,当真是在下的荣幸。” 云楉涵回过神来,低头浅笑,朱唇轻启,宛若真正的贵夫人。“颜缺太子说笑了。楉涵不过蒲柳之姿,哪能入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眼。” “夫人谦虚了!夫人文武双全,擅医能舞,是当时少见的奇女子。”颜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相请不如偶遇。今日能够遇到云夫人,颜缺想请夫人吃一顿便饭,不知道夫人可否赏光?” 云楉涵听见他把自己调查的这么清楚,眼中寒光一闪,随即笑道,“实在是太抱歉了。颜缺太子,我已经答应了夏国太子的宴请,现在就要去赴约。” “哦,那是颜缺叨扰了。”颜缺抱拳说道。 本来这番谈话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没想到云楉涵刚刚转身入马车,便听见颜缺又说道,“实不相瞒。云夫人的身影我总是觉得十分熟悉,不知道云夫人之前是否与在下见过,或者家里还有什么姐妹。” 云楉涵一怔,随即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楉涵自幼在大秦长大,没有离开过大秦,怎么与太子相见。楉涵家里仅楉涵一个独女,没有姐妹。” 饥不择食和偷情(2) “叨扰,想来是颜缺记错了!”车外,颜缺若有所思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这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是一见钟情的错觉? 我没那么饥不择食吧?她可是有妇之夫! 半路辞了颜缺,顺顺利利到了翠苑,倒是没再出别的事情。 翠苑类似于一个巨大的园林。里面有假山流水,百花树荫,檐廊亭台、阁楼宝塔,素来是人们游玩的好去处。 夏离渊倒也没有大手笔的包下整座翠苑,仅仅包下了翠苑一角的暗香园,却也是花费不少。 云楉涵到园中小亭的时候,夏离渊已经坐在亭里,桌上备好了酒菜。偌大的园子里除了云楉涵和芸娘,就只有夏离渊一人。 “云夫人,快请上座!”夏离渊一见云楉涵,顿时眼睛亮了。 云楉涵被他看得心毛毛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了解他的性格,云楉涵也没有多做客套。直接问道,“不知道离渊太子今儿邀请楉涵相聚,可是有要事相商?” 夏离渊一愣,不是说这种打交道要彼此互相吹捧一番,然后东拉西扯说些没有营养的话,才能进入正题吗?怎么这个姑娘比我还要积极? 夏离渊倒也没有多想,只是为难的看了芸娘一眼。 云楉涵微微一笑,“芸娘,你去园外守着。” 韩芸娘应声退下。 夏离渊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说道,“夫人,请恕离渊唐突。昨晚见到夫人之舞,花随舞动。让我不由想起我夏国的大祭司仙逝之前,一手素琴,也是百花竞放。不知,夫人与大祭司可是有何渊源?” 云楉涵一愣,着实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这种事情找自己。对于自己母亲的光辉事迹,云楉涵仅仅是道听途说。在将军府因为大夫人的关系,根本没人敢提起大祭司。 大祭司确实厉害,但是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而大夫人却是府里的掌权者,自然没人敢惹这位大夫人不痛快。所以,云楉涵对自己母亲的了解也是非常有限,仅仅知道她擅占卜,能和植物沟通,至于是否如她一般也曾做令百花竞的事情放,云楉涵还真的从未听人说过。 不过,想来以母亲的实力,这是轻而易举的。 云楉涵颇感兴趣的问道,“不知道离渊太子可否告知我具体情况,楉涵还真没听说过夏国大祭司抚琴之事。” 夏离渊看她神色似乎不是作假,心里微微失望,随即解说道,“我夏大祭司仙逝之前,可与植物沟通。曾经有一次,大祭司坐在御花园里抚琴,满园百花竞放。而我父皇坐在园里欣赏大祭司抚琴,腿上顽疾竟然也不治而愈。大祭司的琴音不仅让百花竞放,还能治病,一下子传遍了全国。不过那也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云楉涵却隐隐觉得夏离渊哪里说错了,若是忧郁症、疯魔病,说是让琴音治好,还能归在母亲的琴音有清心宁神之效。但是,腿上顽疾,那就跟精神类扯不上关系。肯定有别的原因!而且云楉涵隐隐觉得,若是能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对于自己有很大的好处。 当下,便缠着夏离渊讲诉关于自己母亲的故事。夏离渊也想弄清楚云楉涵究竟是怎么回事,倒是没有什么不耐烦,讲得很仔细。 云楉涵心里对夏离渊的感观也大大改善了。如果不提他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夏离渊其实是一个相对单纯脾气性格都比较好的人。 “谢谢离渊跟我讲了这么多,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能告诉你什么。虽然我觉得我和你们国家的大祭司应该是有关联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而且让百花竞放也是与生俱来,没有人教我。所以,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楉涵听了这么多关于自己母亲的故事,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歉意道。 夏离渊摆摆手,颇为豪爽的笑道,“就当我离渊交楉涵你这个朋友吧。我也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楉涵先告辞了。能认识离渊这样的好友,是楉涵的荣幸。”云楉涵站起身跟夏离渊告别。不料因为坐的太久了,突然站起来脚一麻,就直愣愣的摔了下去。 夏离渊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云楉涵,关切道,“你没事吧?” 云楉涵脸色一红,正想推开对方,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说道,“好啊,云楉涵,你竟然敢背着本王偷情!” 云楉涵失宠了(1) 云楉涵回头,顿时直接从夏离渊怀里跳了出来。来人正是暮景曦,看着他的脸色恍若刚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冰块。 他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魏青岚此时惊讶的捂着嘴巴,眼底透露着不屑。身后,跟着和云楉涵同样不对付的魏晟和魏青蓉。 云楉涵虽然不是真的和夏离渊有什么奸情,但是这样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刚好被暮景曦看见,当真是面红耳赤,不知如何辩驳。 夏离渊已经反应过来,解释道,“少主误会了,绝对不是少主想的这样子。” 魏青岚刻薄道,“不是这样子,是什么样子?我今儿个听说暗香园被人包下了,还道是谁,原来是离渊太子要私会佳人啊” 今日魏臻那老头为了修复和暮景曦的关系,特意准备了今儿这出游园。有意借此机会,将青蓉也送入景王府。到时候两个女儿同为夫人,也好有个照应。 没想到,魏青岚平日最爱的暗香园今儿让人给包了。魏家嚣张惯了,自然是要来看看这暗香园里究竟是谁?如果是普通商人官宦自然是得把位置让出来,若是和自己家世一样的,就当打声招呼。 暮景曦见惯了这些,索性随他们的意。没想到刚刚到门口,便看见了芸娘。 芸娘答曰,离渊太子邀请云夫人游园。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暮景曦心里感到一阵不痛快,也没让芸娘通报,直接走了进来,便见到了这一幕。 云楉涵红着脸道,“刚才只是意外,我和离渊太子真的没有什么。我们是清白的。” 自从上次在裕泰山,被人陷害,云楉涵对这种事情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害怕。一个已婚女子,最重要的,不过是清白二字。哪怕她自负文武双全,被摊上偷情的帽子,也只得空余恨了。 暮景曦扫了暗香园一眼,发现整个园子里只有两人,脸色更差了。 魏青岚却是不依不饶,“哦,若是真没什么,怎么偌大一个暗香园就你们两个,还让贴身侍婢在门口把风?” “还意外呢?若是我们迟点进来,见到的岂不是更不堪?”魏青蓉讥讽道。 “少主,此女竟然做出如此不要脸的事情,微臣建议少主直接将其驱逐出府!”魏晟阴笑道。 这三个人都和她不对付,恨不得直接把云楉涵置于死地。看着暮景曦一副冷漠的样子,云楉涵也火了。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却连这么一点信任都不肯给她。 冷下脸,不再解释,直直的瞪着暮景曦。 夏离渊苦笑一声,着实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少主,离渊今日有些私事找楉涵姑娘,所以屏退了下人,刚才真的只是意外。” “楉涵姑娘?”魏青岚阴阳怪气道,“离渊太子叫的真亲热,难道不知道应该称呼为云夫人吗?” 刚才两人相谈甚欢,所以以名相称,没料想连这个也被视为证据。 夏离渊脾气好不代表他没脾气,怒道,“少主,离渊也是堂堂太子,轮不到你身边这个妾来说三道四吧!” 云楉涵失宠了(2) 暮景曦扫了云楉涵一眼,道,“青岚,闭嘴,怎么能对离渊太子如此不敬!” 魏青岚忿忿不平,却也不敢做声。 “云楉涵,你有何话说?” “楉涵没有话说,如果少主认定楉涵是在偷情,就把楉涵赶出府好了。”云楉涵无所谓道。 暮景曦俊眉一挑,“你当真以为我非要你不可?” 云楉涵冷笑一声,不再看他。 暮景曦对着夏离渊抱拳道,“我把云楉涵带走了,告辞!” 说罢,抓着云楉涵直接出了暗香园。云楉涵挣了挣,却没有挣开。 身后跟着的两女一男,立即嚷嚷道: “少主,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还留着干嘛?” “就是,微臣建议将此女赶出府去!” “少主,这样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嘛” 暮景曦沉下脸,“都给我闭嘴!此事我自有主张。如果今日之事被泄露出去,你们你们知道后果的!” 看着暮景曦眼中的寒光,三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这位主,发起火,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当初,一个公主派的大臣公然提起当年陌贵妃争宠谋害皇后之事,被暮景曦活生生打死在大殿之上。连皇上也没有为那位大臣说一句话,反而是安慰暮景曦。 总之,惹怒了这位爷,不按照这位爷的规矩办事,他才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有一个字,死! 暗香园一事,被暮景曦封锁下来。云楉涵被幽禁在玉楉院,未经允许,不得外出。 心里恼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每日便浇浇花、翻翻医书,听闻他今日陪魏夫人赏月,明儿陪柳美姬饮酒作诗,心一层层凉了下去。 不就是见自己被夏离渊抱住了吗?竟然小气到把自己丢在院里不肯再看一眼。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也不见他踏进院里一步,遣人问候一句。 芸娘端着燕窝羹走了进来,面色不愉,见到云楉涵才露出笑容,“夫人,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您身子娇贵,昨天淋过雨,现在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 云楉涵轻咳一声,现在盛夏,那暴雨是说来就来,一点准备都没有。为了护着院子里的那片花,云楉涵和芸娘冒雨给花支起帐篷。 要是以前,她吆喝一声,自然有各个院子里的丫鬟们凑上前,为她做事,讨她欢心。结果,现在她一时失宠,原来热闹的玉楉院立即变得沉寂了。昨天大雨,芸娘到处求人,却也没一个来帮忙的。 原先分配在玉楉院的八个使唤丫头四个侍卫,除了一个丫头一个侍卫,其他的人也是基本上看不见人影,不知道在哪家新贵那里献殷勤。 “我自己就是医师,这点风寒,没关系。”云楉涵接过燕窝羹喝了一口,看着芸娘微微一笑,“怎么了?看上去好像不高兴啊?谁得罪你了?” “还有谁,还不是厨房那班厨子。”芸娘一提起这事就生气,“以前夫人受宠的时候,谁不是天天巴结,什么好菜好汤,都先送我们这边来。现在现在却是奴婢想给夫人熬一碗燕窝羹,也要受他们白眼。” 云楉涵微微叹气,这是人之常情!在这偌大一座王府里,什么女人最可伶?不是婢女,而是失宠的主子。 不过,这也正好让她看清了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墙头草。 “夫人”红着眼睛的羽蝶走了进来,看见云楉涵立即跪在了地上。这是那八个丫鬟中唯一一个在云楉涵落魄以后依旧尽职的,云楉涵经此一变后,拿她和另外一个侍卫黑炎当做心腹。 “怎么了?”云楉涵看她样子,肯定是背着自己偷偷哭过了。 “奴婢无能,王府里的药房说是没有王爷批准,不准擅自拿取药材!奴婢奴婢求夫人责罚!”羽蝶低着头眼泪落了下来。 云楉涵一愣,原先,她因为暮景曦的病,还经常随意拿药材配制药方,也没见那些人说一句。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失宠了。 “没事了,你起来吧。我这里还有些余钱,到时候拿着让黑炎出去买就好了。”云楉涵安慰道。 “我现在失宠了,你们都还肯跟着我,这份恩情,云楉涵一定会牢记在心的。”云楉涵恳切说道。随即想到自己在将军府,那时候受尽欺凌的自己,因为父亲的关系,也是有一些心腹。却是在自己逃出叶城的时候,全部身死。 这一次,云楉涵决不允许自己放同样的错误。 “夫人!”芸娘和羽蝶同时跪了下来,感动的看着云楉涵,“夫人,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正在此时,守在院门的黑炎进来了,“夫人,洛少爷来看您了。” 娶妻当娶陌瑾萱(1) 云楉涵已经大半个月未见洛玄月,突然听此消息,心里格外高兴。 洛玄月依旧一身玄色长袍,自从涉入商场,现在的他仿佛就像是一下子忽然长大了。不管是为人处世,都开始像一个大人一样,仅仅是在云楉涵面前才会出现一个未成年少年应有的情绪和脾气。 “姐,我听说暮景曦那家伙把你禁足了,你没事吧?”洛玄月一见云楉涵立即紧张问道。 “禁足而已,我连牢房都住过一晚,能有什么事情?”云楉涵摸摸他的头。“倒是你,怎么进来的?我可不认为他还允许有人来探望我?” 洛玄月撇撇嘴,一脸委屈,“是昭敏郡主带我进来的。为了能够来见你,我不得不和她签订不平等条约。” 云楉涵扑哧一笑,好奇道,“什么不平等条约?” 洛玄月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姐。我听说女人失宠是最可伶的事情了,会被人欺负,姐姐,我们回云罗院吧。” 云楉涵微微叹气,“你以为我真有这么自由。咱们姐弟难得相见,不要说这些不高兴的了。来,跟我说说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洛玄月一拍头,从怀里掏出一份玉简递给云楉涵,“对了,差点把这个忘记了。这是我的当铺前几天收上来的一份玉简,记录的一个女人和姐姐一样可以和植物沟通,不过后面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所以带过来给姐姐瞧瞧。” 云楉涵心里一震,一定和娘亲有关。不过却也没有细细观看,直接让芸娘收到了屋里。黑炎端了椅子过来,两人坐在花架下闲话家常。 陌香院里,暮景曦斜靠在一张软榻上,陌瑾萱轻轻给他揉捶肩膀,旁边站着两个侍女挥着扇子,还有一个侍女在一旁将水晶葡萄的皮剥了,堆在一个琉璃盘里。 暮景曦手握一卷《为政》,随手拈起葡萄,悠哉悠哉。忽然,暮景曦将手里的书卷搁在了一旁的矮桌上,叹气道,“还是萱儿好啊,又贤惠又贴心,那云楉涵当真是不及万分之一。” 陌瑾萱娇笑一声,“少主缪赞了。萱儿没有云妹妹那般能文能武,亦没有魏妹妹娇艳动人,若是连贤惠也没有了,如何配为少主的夫人呢?” “萱儿就是贴心。人说,娶妻娶贤,曦能娶得萱儿,乃是曦之福啊!”暮景曦看着这个和自己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女子,道,“前段日子,真是冷落你了。” 陌瑾萱摇摇头,微微一笑,“少主只要还记得妾身,常常来看看妾身,妾身就已经满足了。如今妾身膝下已经有了一个世子一个郡主,倒是不寂寞。少主多分些心去各个姐妹那里,也是应该的。” 暮景曦怜惜的看了陌瑾萱一眼,“若是后院里的每个女人都像萱儿这般,那么本王该省下多少心思啊!特别是那个云楉涵真该好好来跟你学学,真是没有一点身为本王夫人的觉悟!” 陌瑾萱劝慰道,“少主,云妹妹本就不是贵女千金。萱儿倒不是瞧不起云妹妹的出身,只是照这么看来,云妹妹若是不知礼,犯了什么错,还望少主多多体谅一二。毕竟,不是嬷嬷们调.教出来的,若是放了些不打紧的错误,少主也别计较了。萱儿观云妹妹是真有些本事的,不像萱儿,什么都帮不到少主。自古有些本事的女人,都是有点傲气的,少主别跟云妹妹怄气了。” 娶妻当娶陌瑾萱(2) “我的萱儿哪里没有本事了?能伺候好自己的夫君就是最大的本事!涵儿涵儿她就是多读了几本书,习了些武,竟然染上那些腐儒的脾气,竟然敢对本王说,如果本王认定她是偷情,就把她赶出府。你说,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了?”暮景曦怒道。 陌瑾萱莞尔一笑,虽然暮景曦封锁了消息,但是这件事却没有瞒着她。她原先还真以为暮景曦是认定了云楉涵和离渊太子有私,所以不肯原谅。没料想他是早看清了这是误会,生气的不过是云楉涵的态度。 “萱儿倒是想给涵儿妹妹道声不平。”陌瑾萱分析道,“少主可知,夫妻之间信任二字最为重要。你都不肯相信涵儿妹妹,涵儿妹妹怎么可能好态度的对您呢。萱儿庆幸自己,一直能够被少主信任。” 暮景曦叹了口气,被陌瑾萱点明,他才发现自己和云楉涵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在刚刚看见的一刹那,他确实是没有相信她。事后回来才想清楚了可能是意外的原由。 在裕泰山那晚,与其说是相信她,倒不如说是相信陌瑾瑜。而自己,怎么可能给她信任。怎么可能,信任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自己可以信任陌瑾萱,这个女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没有理由不去相信。 但是,云楉涵,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一直到现在,你明面上看着是在帮我,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或者,他们之间可以尝试着去相信对方? “萱儿,你真是我的解花语啊。”暮景曦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任何烦心事,到了你这里,就都没有了。” 陌瑾萱谦婉一笑。 “好了,那我去一趟玉楉院,早点解决,早日出兵!”暮景曦说着,起身迅速离开。 看着暮景曦离开的背影,陌瑾萱身旁的婢女说道,“夫人,您何必帮云夫人和少主和好呢?到时候少主又只宠爱云夫人一个了。” 陌瑾萱微笑摇摇头,虽然心底也会有淡淡的失落,虽然也会吃醋,但是,我怎么可能不明白少主呢?所谓的宠爱,只是因为被他需要。少主现在需要这个女人,作为他的夫人,我当然要帮他和那个女人和好了。 而我,会一直站在少主身后。他累了,就会回过头来看看我。只要他还记得看看我,我就满足了。 暮景曦前脚刚走,暮敏之后脚就进来了,“陌嫂子,我哥呢?他人去哪了?” 陌瑾萱一愣,“敏敏找他有什么事情?少主刚刚出去了。” “哎呀,那我不是白来了一趟。我可是答应玄月那家伙,一定把我哥带到玉楉院去的。这下完了,完了。”暮敏之着急说道,“陌嫂子,我哥他到底去哪了啊?” 陌瑾萱一笑,“看来敏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少主正是去玉楉院。” “啊?”暮敏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洛玄月,你小子飞不出我手掌心了。” 随即醒悟过来,自己这话好像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立即捂着嘴,不好意思道,“陌嫂子,我走了啊,嘿嘿,下次再来给你请安,告辞了。” 呼尔浩逃跑了(1) 暮景曦刚刚走到玉楉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你给我滚出去!”这是云楉涵的怒吼。 “哎呀,你敢做还怕人家说啊?少主不赶你走,那是舍不下这个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这是魏青岚刻薄的声音。 “你这个贱人,连我姐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还不快滚?难道要我们拿赶狗棒?”这是洛玄月维护自己姐姐的声音。 “好啊,你个臭小子,敢骂本夫人是狗!来人,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以下犯上的小子!” “少爷,您到奴才后面来,奴才保护你。”这个声音不明确,应该是护卫。 眼见得里面剑拔弩张,就要大干一场,暮景曦大喝一声,“怎么了?要造反啊你们?” 云楉涵一见暮景曦,心里忽然一阵雀跃。随即冷下脸,哼,他来这里干什么? “参加少主!”魏青蓉福了福身子,一阵小跑站到暮景曦身旁,“少主,云楉涵的弟弟辱骂妾身!” 暮景曦没有理会他的告状,摆摆手道,“你们都出去,我要和云楉涵单独说话。” “少主”魏青蓉心底不甘,却是才叫出这两个字,就被暮景曦一声怒吼打断了。 “让你们出去,都听见了没有!” “是”众人一见暮景曦发火,全部退了出去。 洛玄月对着云楉涵说道,“我就站在外面。若是他敢欺负你,姐姐只要你叫一声,玄月立即冲进来!” 很快,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暮景曦和云楉涵两个人。 看着暮景曦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云楉涵哼声道,“少主今日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寒舍简陋,不能招待少主。” 暮景曦哑然失笑,她是在吃醋吗? “涵儿,你在吃本王的醋?” 看着暮景曦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云楉涵干脆背对着他,来个眼不见为净。“不知道少主有何贵干?少主日理万机,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话音刚落,一个温暖的怀抱已经从后面拥住了云楉涵。 “你你想干什么?”云楉涵结结巴巴道。 暮景曦轻声道,“涵儿,抱歉,我没有相信你。我想,我们或者可以试着,彼此信任。从现在开始。” 云楉涵一愣,随即觉得眼睛一阵发酸。这个冰块,今天怎么突然说出这么感动的话来了? “涵儿,你不会辜负我的信任吧?”暮景曦扳过云楉涵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云楉涵吸了吸鼻子,“我不是来历不明吗?我不是目的不纯吗?你为什么还要信任我?” “因为你是我的夫人,注定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暮景曦肯定说道,随即眼神变得柔和,“我似乎开始喜欢你了。” 云楉涵忽然说不出话来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暮景曦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像夜空一样深邃,像星辰一般璀璨。 这个男人,一直利用她的男人,竟然对她说,要彼此信任,他喜欢她?可以相信吗?无可否认,自己也是一直在利用他。 呼尔浩逃跑了(2) 这样彼此利用的利益交换,难道不好吗?真的可以试着信任这个危险的男人吗? 云楉涵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点点头,“嗯,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他们之间在经历这件事情以后,似乎又靠的近些了。暮景曦拥住云楉涵,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笑容。 院外,魏青岚不甘心的瞪了洛玄月一眼,“哼,别以为少主肯见她,她就能得势了?像这般不检点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洛玄月扬了扬自己白皙的拳头,“不想挨揍就给我闭嘴!” “哟,你还敢打我了啊?好啊,你打啊,你打啊!”魏青岚嚣张的挑衅道。 洛玄月气的牙痒痒,就要一拳挥去,却是被芸娘拦了下来。 “少爷,您打了她,肯定会给夫人惹麻烦。”芸娘低声劝道。 魏青岚闻言更加嚣张,“哎呀,你怕啦?哼哼,跟你姐姐一个德行!树底下的麻雀还想飞上天了!不过是个贱民,你有什么资格进王府?” “我昭敏想带谁进来,还轮不到你管吧?”身后,传来一个突兀的夹杂着怒气的声音。 魏青岚脸色一变,怎么是昭敏郡主? 大秦一共才两个郡主,而且另外一个还是没有皇族血脉的。昭敏郡主的生父是逍遥王,嫡母太后娘家章氏,深受圣宠。可谓偌大一个大秦国,除了昭月公主,还没人能在身份上压下她。 年贵妃的昭蕙公主也才刚刚和她平齐,至于那不受宠的昭雁公主之类,差她不是一点半点了。 一身火凰绸裙的暮敏之慢慢走到洛玄月旁边,“魏夫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我刚才好像听见谁在叫嚣,要我们家玄月打她,是不是啊?”暮敏之看着魏青岚笑眯眯道。 “哼,他一介平民,敢动我就是以下犯上,本夫人可以直接把他打死打残!”魏青岚冷笑一声。 “哼,玄月,你想打谁就打谁,出了什么事情,都算本郡主身上!”暮敏之对着洛玄月说道。 从小到大,都是她欺负别人。今天竟然有人敢欺负到她的玄月头上来。难道魏青岚不知道洛玄月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比亲大哥还重要吗? 话说,魏青岚还真不知道 洛玄月实在是不想承暮敏之的情,却是很想为姐姐出一口气。略一权衡,还是决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嘴贱的女人。 魏青岚看洛玄月竟然真的冲上来了,立即连忙叫唤道,“快,快拦住他!你们这些护卫是干饭的啊!” 暮敏之冷哼一声,“谁敢乱动!本郡主命令你们,立即绕花园跑三圈。” 暮敏之的话显然比魏青岚的管用,所有护卫立即排好队形,绕花园跑去了。 魏青岚心里那个悔恨啊!这班废物,若不是上次擅闯书房,被少主撤掉了自己从侯府带来的侍卫,何至于用这班不靠谱的废物! “啊!”一个不察,魏青岚脸上印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魏青岚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了,立即向自己的寝宫逃去,“洛玄月,我不会放过你的!” 洛玄月狠狠的鄙视了一下对方,却也没有再追。回过头看见暮敏之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只得作低头看鞋状。 “玄月,嘿嘿,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办到了。你不会食言吧?” 看着暮敏之怀疑的眼神,洛玄月立即一拍胸脯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怎么可能食言!” 暮敏之满意的点点头,哼哼,看你小子刚才想赖账的样子,如此一来,自然是赖无可赖了。 正当暮敏之得意的时候,身旁突然窜出一个鲜红的身影,把暮敏之吓了一大跳。 “喂,你不长眼睛” 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对方的一句话给震回去了。 “少主,呼尔浩逃跑了!” 出兵的烦恼 话音刚落,玉楉院里的两道身影已经同时窜了出来。 “你说什么?呼尔浩逃跑了?”暮景曦脸上迅速敷上一层薄冰。 好不容易找了个光明正大的借口拿下这个漠北的关键人物,暮景曦还打算到时候用这丫的作人质,好让出兵顺利一点。奈何父皇一直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更不同意出兵漠北。结果是放了也不好,怎么处罚也不好,堂堂漠北番邦之王就可悲的吃了大半个月的牢饭。 红色身影自然是陌瑾瑜那个“美人”,云楉涵这十七年的阅历合起来,也没见过除了陌瑾瑜以外还穿大红色的男人。他就是一个奇葩。 “回禀少主,自从呼尔浩写了供词以后,在牢房住了大半个月也不见他有什么异常。结果,今日发放牢饭的侍卫,忽然发现呼尔浩不见了!”遇到大事,陌瑾瑜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也变得一板一眼,“经过微臣初步查探发现,在牢房干草之下有一个地道,看来是呼尔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挖的。呼尔浩那家伙运气好,地道和一个下水道相通,微臣估计他已经通过下水道逃跑了。” 暮景曦沉下了脸。整个暮光之城的下水道横七竖八,出口众多。真没想到呼尔浩那家伙竟然这么好运的挖通了王府底下的下水道,否则他想凭地道出去,还真是不用想了。偌大一个暮光之城,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地牢的地上,暮景曦格外铺了一层混凝土。只是那呼尔浩武艺高强,竟然把混凝土也挖穿了。 “算了,此事引以为戒。为防止其他犯人再度逃跑,马上,把地牢给我铺上一层花岗岩,有本事,他们就给我把花岗岩也挖穿!同时命令暮光之城□□,给我好好搜查!”暮景曦冷漠说道,“我这就去朝见父皇,出了这种事情,父皇就是不同意出兵也要出兵了。” 说罢,转身对云楉涵说道,“你准备准备,就是这几天了。” 陌瑾瑜屁颠屁颠的跟着暮景曦朝见皇上,洛玄月和昭敏郡主也没有多待就回去了。云楉涵转身进了玉楉院,看来要好好配制那张偏方了。不然,我真的很怀疑暮景曦能不能撑到我从漠北回来。 突然又想起洛玄月刚刚递给自己的玉简,立即铺在案桌上细细观看。 同时,暮光之城城郊一个偏僻的小村,一个穿着破烂泛着恶臭的青年人突然从一处下水道出口,爬了上来。 “呼呼清新的空气多么清新啊!”呼尔浩伸开双手,一脸陶醉,随即眼神变得阴沉,“大秦,昭雁,陌瑾瑜,暮景曦,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皇宫,皇上突然把众臣临时召集了起来。众人还以为皇上不行了,一个个脸上戚戚然。 没想到,皇上还是迈着正步坐到了龙椅上,看不出有大去之兆。 “今天朕召集众位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发生了。”皇上扫了众人一眼,“呼尔浩逃跑了。少主决意出兵漠北,诸位的意见如何?” 陌太师立刻迈出一步,答道,“皇上圣明,少主英明。那呼尔浩意欲对我大秦公主图谋不轨,事情败露以后,不但不感激我大秦没有将其赶尽杀绝,竟然还敢逃跑。微臣敢肯定,此獠一定怀恨在心,若是不除此獠,大秦不安啊。” 卫琦心里狠狠骂那个呼尔浩不争气。你丫的能那么安安稳稳的吃牢房,还不是老子一心一意保你的缘故,没想到你丫的竟然敢逃跑,这不是把老夫的努力化为须有吗? 虽然心里恨极呼尔浩,脸上却是一脸平静,道,“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妥。那呼尔浩确实该杀!但是我大秦自开国以来,国库空虚,实在是不能支撑这次大战。” 暮景曦冷哼一声,“卫丞相难道不知道想个法子解决一下国库空虚之事吗?枉你身为一朝丞相,不能为国分忧,留你何用?” “少主这话严重了。”昭月立即接过话,“国库空虚乃是事实,哪能把这件事情怪在丞相身上?” 大将军叶南苍难得的跟暮景曦站在了统一阵线上,“此事呼尔浩实在是太过猖狂。若是能解决军粮军饷之事,老臣请战!” 魏武侯魏臻立即附和道,“魏臻不才,愿率魏家军前往漠北!” 皇上看了看几位大臣的意见,望向逍遥王道,“王弟,不知你有何见解?” 逍遥王面露难色道,“老臣赞同出兵漠北,只是军粮之事,着实难办。本来今年秦南就遭遇大旱,加上各城之前也已经捐粮到秦南。恕老臣直言,只怕就是凑上了军饷,也买不到足够的粮食了。” 皇上点点头,“众位爱卿对军粮军饷之事,有何办法?不妨各抒起见。” 本来还嗡嗡的朝堂,立即安静的仿佛丢下一根针都听得见了。暮景曦冷冷的扫过众人,这般废物,霸占着朝堂重臣的位置,只顾自己谋利,什么时候为大秦出过好主意了? 此时方是大秦第二世,朝中众臣大都是那些百年世家的家主。当时暮氏揭竿而起,建造了大秦。为了笼络那些大家族,大肆封官。现在大秦皇室地位已稳,但是这些大家族又通过联姻抱成一团。想要收拾他们,却也是不容易。 虽然大秦创建了非常□□公平的选官制度,但是那些青年俊杰现在大多都还只是低级官员。只有那些世家子弟,才容易上位。 “父皇,筹集军粮军饷之事,就交给儿臣来办。”暮景曦躬身道,“若是半月之内,儿臣没有办法。那么对漠北之事,再议,如何?” 皇上略有些失望的看着底下站着的一大片臣子,点点头,“那么此事就交给你吧。” 再起波折,商战开始(1) 半夜,暮景曦才从书房里出来。按照他的想法是要征商业税,以壮国库。但是,那些朝中大臣有哪个是没把手伸到这里面去的,父皇也不会同意。 想来想去,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们都同意商业税的征收。大概,真的只有等到自己登上皇位吧。 暮景曦冷硬的脸上,浮现一抹烦躁之色。紫馥立即端上一杯提神茶,低声劝道,“少主,夜已深,您歇着吧。” 暮景曦轻轻饮了一口,“走,去云夫人那里看看。” 玉楉院笼罩在夜色中,除了主屋弄月居还亮着灯,其他地方已经是一片漆黑。 云楉涵也还没有睡?暮景曦俊眉微挑。 走到玉楉院门口,守门的黑炎立即要大声通报,却是被暮景曦拦住了。 径直走进去,透过窗纱上的影子,可以看见云楉涵伏在桌上写什么,旁边的芸娘站在一旁研磨。 云楉涵刚刚研究完那篇玉简,现在正在誊写偏方上各种药材的分量年份,一行行列下来,竟然也写满了几张宣纸。 撑了个懒腰,便看见了刚刚推门进来的暮景曦,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朝廷出兵,需要筹集军饷军粮,你有什么好主意?”暮景曦摆摆手,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能有什么主意,这不是你这个少主该操心的事情吗?”云楉涵自认文武双全,但是这两样偏偏比不上这个男人。 “我想征收商业税,但是,朝中那些重臣肯定会联合压制。”暮景曦轻佻起云楉涵的下巴,“你也没有什么办法?嗯?” “商业税”这个少主这是要开新河,我还能没听说哪个国家城市征收商业税的。 “既然缺钱,那就找人借好了。这大秦有钱人多着呢,你一个大商那里借一点,足够了。”云楉涵可是听说大秦首富谢氏,家里的财产多的可以白养一个大城的人一辈子。 暮景曦点点头,“不愧是我的夫人,跟我想的一样。可是他们怎么能甘心把钱借出来呢?” 云楉涵翻了个白眼,“少主,你就不要逗我了,你都已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计划,还拿我寻开心?” “哈哈,知我者,涵儿也。不错,我已经有了计划。谢氏是不能依靠了,他们和大公主是一伙的。除去谢氏,我们大秦的富商,而且还在暮光之城的,当属洛玄月。”暮景曦说道,“我需要他最先带头,而我会给他皇商的名誉。” 云楉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说呢,原来是要用到我们家玄月了。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我明天唤他过来,你自己跟他说好了。” 暮景曦点点头,突然看见云楉涵桌上的宣纸,问道,“你写这些药干什么?” “上次,呼尔浩进献了一批药材,皇上全部赏过来了。刚好,把药方上的药凑齐了。”云楉涵说道,“我快去漠北了。若是不把这个抑制病情的药弄出来,你觉得你能撑到我回来吗?” 再起波折,商战开始(2) 暮景曦一怔,随即眼神复杂的看着云楉涵。 是啊,炎阳真气爆发的越来越频繁,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但是,我怎么能甘心呢? 终于要坐上帝位,我的千古功业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 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没有人! “什么?谢氏和玄月展开了商战?”一大早便听到这个消息,云楉涵只觉得一阵恍惚。 “夫人,千真万确。”芸娘说道,“少爷今天不能过来了。昭敏郡主为了帮少爷抵抗谢氏,还从逍遥王府带了一大笔银子。谢氏不止是对少主,而是对暮光之城附近所有能排的上号的商贾都展开了商战。” 云楉涵叹了口气,“少主的计划,完了。昭月公主的反击,实在是太迅速了。” 羽蝶端着一碗药汤,气愤的走了进来,“夫人,这些人,这些人不肯走,全部跪在外面。” 昨夜,暮景曦在玉楉院留宿,表示云楉涵又获王宠。这些原来在她院子里的丫鬟侍卫,一下子全部回来了,处处献殷勤。云楉涵自然不会要这种关键时刻,丢下主子逃跑的奴才。所以,一大早就让羽蝶遣散了他们。 没想到这些人现在全部跪在门外,不肯走,求她原谅。 云楉涵伸手接过药碗,一咕噜喝完了,总算是压制住体内的寒意。望了一眼门口,面色不愉,“这种见风使舵的奴才,本夫人留着有何用?让他们都滚。” 门外立即传来哭喊声,“夫人,我们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 云楉涵叹了口气,“芸娘,这里交给你处理了。再去找管家,要几个听话老实的丫鬟侍卫。” 说罢,不再理那些人的哭喊,径直去书房找暮景曦。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云楉涵善良,但她也不是老好人。这种不忠心的奴才,仅仅因为云楉涵不受宠,就敢去投靠别的主子。这是背叛! 云楉涵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云楉涵到书房的时候,不仅暮景曦,他的心腹陌瑾瑜、暮弈尘、宋致远都在里面,一个个脸色郁沉,活像谁欠他们几十万似的。 看来,他们也得到了消息。 暮景曦那张常年冰块的脸,更是寒霜密布。缓缓说道,“我们低估了大公主。她既然能得到消息,说明我王府出了内鬼。” 云楉涵一怔,却是没有搭话。王府里的人,都是暮景曦千挑万选出来的,竟然还泄了密? 暮弈尘沉着道,“内鬼之事,可以容些日子再收拾。最主要的是,现在尽快想到办法筹集军饷军粮。” “今年是多事之秋。先是年初和华国发生战争,连续持续了三个多月,国力消耗巨大。接着是五月秦南大旱,我大秦最重要的粮食产地因旱灾接近颗粒无收,还让大秦各地的百姓进行了捐粮捐款。值此八月,我大秦可谓是实在拿不出粮食和银两支撑漠北之战了。”宋致远分析道,微微叹气。 陌瑾瑜气愤的拍了拍桌子,“他娘的,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实在没办法,老子去偷去抢了,太气人了!” 云楉涵和暮景曦皆是眼睛一亮,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暮景曦拍板道,“好,这件事交给你了。陌瑾瑜,你去偷,狠狠的偷,偷光他们!” 陌瑾瑜被暮景曦这句话吓住了,赶紧护住脸,弱弱说道,“少主,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而已,你别揍我。” 暮景曦脸上阴沉之色一扫而空,邪魅的笑容浮现嘴角,“陌瑾瑜,这件事情,我让涵儿和夜去帮你,好啊,偷好啊。” 化身为贼,偷情的作用(1) 夜黑风高,月暗星沉。如此夜色,当真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好时机。 礼部尚书林府的后院,一处高高的院墙下,站着三个身影。 当先一人,一袭红袍,飘逸的长发不羁的披在肩头,熟门熟路的翻进了大院,乃是探路先锋。 居中一人,轻轻飘进院墙,一身黑色夜行衣加上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蒙面巾,极其专业。 最后一人,却是恍如一道黑影,一晃便跟着进了后院。 这三人,正是云楉涵一行。秉承着暮景曦偷也要偷到军饷的原则,三人来到了大盗生涯的第一站。 选择林府,不是云楉涵真的要和他作对,只是陌瑾瑜因为常常来此偷情的缘故,对此地甚是熟悉。而刚好那个林老头子,和他的纨绔儿子,让陌瑾瑜极其厌恶。 陌瑾瑜贴在一堵墙后,摇头晃脑道,“没想到我在林府偷了这么久的人,又要破例偷钱了。” 云楉涵瞪了他一眼,“还不带路!” 陌瑾瑜撇撇嘴,心里暗道,怎么云夫人和当初那位笨蛋小偷一样霸道。 殊不知,云楉涵是见此情此景又想起了当初被这家伙摆了自己一道的事情,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三人在称职的导游陌瑾瑜的带领下,顺利摸到了上次云楉涵和陌瑾瑜来过的库房。 这库房之中存放着武器和粮食,库房之下则是曾经被云楉涵盗过的地下室金库了。 云楉涵看着库房里一袋袋堆积的粮食,不由咬牙,上次来的时候不曾注意,没想到林老鬼竟然自己窝藏了这么多粮食。 陌瑾瑜看着云楉涵呆呆的样子,嗤笑道,“虽然我们大秦缺粮,但是这些大官们可不缺。大臣上层官员,十有七八都是百年世家之主,他们是大地主、大商贾,绝对不缺钱不缺粮。又利用职位之便,更加变本加厉的敛财。这些,我敢保证只是林家一部分存粮。” 云楉涵一愣,问道,“那么其他的粮食呢?” “当然不会全放在府里。”陌瑾瑜冷笑一声,“大部分世家都会在靠近田地的庄园建造仓库,那里存粮食方便!还有一些粮食已经运到店铺,打算出售了。不过这里应该也占林家五层的粮食了,搬走了也足够林老鬼肉疼了!” 云楉涵和夜扛着粮食,如幽灵一般迅速的躲过各种守卫暗哨,将粮食扔向墙外。院墙后停着一辆早已经准备好的马车,车下站着两个黑衣人麻利的把粮食装入马车里。马车装满,立即轻声却飞速的驶入茫茫夜色中。 一辆马车开走,立即会有另一辆马车靠过来。既不显眼,又衔接默契。为了这次运粮运饷,云楉涵可是足足准备了五辆马车。庞大的运输部队,足够了。 陌瑾瑜则在地下室将那些散乱的珠宝字画都整理成一箱一箱的,方便两人搬运。他还没有这么高的轻功,能够做到搬着东西乱窜也不被人发现。 料是以云楉涵和夜的速度,也是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将库房里的东西搬光。 化身为贼,偷情的作用(2) 陌瑾瑜拍拍手道,“哈哈,林老鬼的库房真是被我们洗劫的干干净净啊!” 此时,原本堆的满满的库房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云楉涵和夜各自搬上最后一箱珠宝,三人一起出了林府。 “哎,可惜啊,林老鬼还有五成粮食,加上他的私密小金库,我们也不知道在哪。此次虽然收获甚大,却是没能把林老鬼洗劫干净,可惜可惜”陌瑾瑜不满说道。 云楉涵喘着粗气,此时三人都坐在马车上,刚才频繁的搬运,内力消耗太大,连夜这样的猛人也是呼吸不稳。 “行了,你知足吧。林老鬼就算还真有私房钱,我们得到的这些应该已经是他总财产的七八成了,你该知足了。”云楉涵气喘吁吁道。 “是滴,是滴,云夫人,我们下一站去户部尚书胡府。胡家掌管户部,肯定比这个林老鬼的油水多。” 连着三天,由陌瑾瑜带头领路,云楉涵和夜一起搬运,五辆马车轮着运送,被盗的重臣之家超过了十位。 而无一例外,那些一个个跺跺脚就能引起官场地震的大臣们,都非常默契的选择了低调处理此事。 基本上,没有人上奏朝廷,而是自己私设悬赏。对于被盗窃之物,也仅仅说是丢失某件玉器、某件金饰。 暮景曦还盼着哪个老家伙乱了阵脚,说自己丢了粮食万斤白银千两呢。没想到那些老家伙虽然自己在家里气的跳脚,表面还一副风轻云淡“我不着急”的模样。 不过,暮景曦也没想一次就把这些毒瘤拔掉,能够削弱他们五成以上的财力,暮景曦已经满足了。 现在他还没有登上帝位,地位不稳。还不是对付这些人的时候。凑齐军饷军粮,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陌瑾瑜介于红颜遍布紫京城,几乎和官宦姬妾都有勾搭,在此次事情中出了大力,暮景曦难得的夸奖他一次。 没想到这货顿时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洋洋得意,对自己偷情之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嗯哼,若不是我经常和那些寂寞闺妇幽会,怎么会对各个府邸如此熟悉。若是没有我对各府的熟悉,你们能这么快这么迅速的找到金库吗?你们能这么容易的躲避暗哨护卫吗?若是没有我曾经的偷情,能这么顺利的拿到这么多军饷军粮吗?” 云楉涵掩面,暮弈尘无语,宋致远则是淡然表示吾没有听见。好在,这件事情属于机密,所以陌瑾瑜也只能在这三人面前显摆显摆,不然,还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这丫搞崩溃。 一处僻静的茶馆,一间诗意流水的包间,昭月公主和颜缺相对而坐。 “暮景曦,要对漠北出兵了。”颜缺唇角微扬,轻轻捧起面前的茶杯。 昭月公主微微一笑,“他现在是把朝中大臣都得罪了一个遍。颜缺,你果然算无所遗,连他的对策都能猜到。” “全赖昭月公主那一招釜底抽薪妙计,让暮景曦已经没有别条路可走。”颜缺谦虚一笑,那张俊美的容貌出尘的气质,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昭月也不禁心里泛起一圈圈漪涟。“颜缺不过是顺势而推演罢了。能和昭月公主合作,是颜缺的荣幸。” “彼此彼此。”昭月举起茶杯,眼底流露一抹精光,轻碰而饮。 离别之际,温暖(1) □□斋位于景王府前堂后院之间,经过一条弯曲复杂守卫严格的檐廊,才能到□□斋。 □□斋是暮景曦的书房,除了一间藏书室,还有一间专门的有隔音效果的议事房。斋外,更是有十五名暮景曦的心腹侍卫巡逻,照理说,在□□斋商量的事情是不可能泄露出去的。 但是,偏偏却是泄露了出去。 暮景曦端坐在□□斋的檀香木椅上,宋致远微微躬着身子站在侧前方,说道, “禀告少主,经过属下的查探,现在可以确定大公主的卧底,是少主安排在□□斋巡逻的侍卫之一。” 暮景曦脸上敷上一层寒霜,能够派来巡逻□□斋,自然是暮景曦的心腹。她竟然能把人安插到心腹之中,暮景曦能不寒心吗? “那十五个人,你先控制起来,然后慢慢排查,千万不要漏放过一丝蛛丝马迹。”暮景曦冷冷说道。 “少主,夜请罪!”一直像个影子般隐藏在暮景曦身后的夜立即跪在地上说道。 夜明面上的身份是暮景曦的护卫,实际上也是整个景王府的侍卫统领。整个景王府的侍卫,都是由他训练出来的。暮景曦的心腹侍卫,都是他推荐出来的。现在出了事情,夜心里自然觉得有愧于暮景曦的信任。 暮景曦却是没有生气,微微一笑,“夜,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谁都有失误。” 夜的母亲是暮景曦母亲的护卫,为自己母亲而死。夜又是暮景曦的侍卫,同样可以为了暮景曦一句话去死。凡是能跟暮景曦母妃拉上关系的人,暮景曦都格外的宽容。 夜感动的磕了一个头,如一道虚影般,晃在了暮景曦身后。 “致远,这件事情,你和陌瑾瑜一起办。出兵在即,虽然奸细重要,你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出兵之事。后勤粮草官一职,虽然比不上那些先锋官将军,但是也是极其重要。”暮景曦说道。 “是,属下遵命。请少主放心,致远绝对不会让少主失望的!”宋致远单膝跪地道。 暮景曦点点头,“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玉楉院,厨房。 云楉涵拿着一把芭蕉扇,不断的给一个火炉扇风,精致的脸上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芸娘端着刚刚收集好的各色花瓣跨门进来,看见云楉涵竟然在扇风,立即冲过去,夺过芭蕉扇,急急道,“夫人,这种事情岂是您干的活?还是交给奴婢来吧。” 云楉涵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细腰,笑道,“都一样。这不是人手不足吗?” “要不,奴婢去遣一些人过来?”芸娘道。 “算了,为少主制药可是一件大事情,出不得半点差错,就我们四个人来,我放心。”云楉涵说道。 确实,虽然玉楉院新补进了一些丫鬟侍卫,可是云楉涵可不确定自己能够信任他们。所以,只遣了芸娘去采摘花瓣,羽蝶和黑炎去采集露水。 此时,才是五更天,天色才刚刚开始亮。却也是收集露水的最好时机。云楉涵为了熬这一罐药,昨天便已经准备了一天。 离别之际,温暖(2) 云楉涵将芸娘采集来的花瓣倒进药罐中,现在厨房的案桌上还整整齐齐排满了近七十种药材,天山雪莲、雪域冰兰、海夜冬芷,三种天下寒草赫然在列。 不多时,羽蝶和黑炎也采集了两玉瓶的露珠。云楉涵一股脑全倒进去了,随即按照顺序和时辰将案桌上的药草分次投入。 黑炎守在屋外,芸娘和羽蝶两人一起扇风加柴,效率提高不少。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黑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少主来玉楉院了,现在就在厨房外面!” 云楉涵一惊,手中的一株凝香草差点扔在了地上。稳了稳心神,对着屋外喊道,“少主,药已经到了最后时辰了,您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说罢,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暮景曦虽然没有答话,但是云楉涵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存在。 又过了半个时辰,云楉涵终于端着热气腾腾的青色汤药出来了。与一般的汤药不同,这药虽然冒着热气,但是云楉涵端着瓷碗的手,却觉得药里一阵阵寒气□□。若不是有内功护体,估计这手上都得结霜了。 “少主,涵儿按照古方步骤,熬制了一碗可以抑制您隐疾的药。不过因是古方,年代久远,是不是有效还有待考察!”云楉涵话还没说完,暮景曦已经夺过汤药一咕噜全喝下去了。 “你费了心思做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暮景曦淡然说道。 云楉涵心里一暖,这就是他说的,会给自己的信任吗?真的是好温暖好温暖的感觉。 是比父亲的关爱、颜缺那时候温柔的眼神都要温暖的温暖。 暮景曦将空碗递给芸娘,习惯性的牵起云楉涵的玉手,向着院子里走去。 “明天,就是大军启程之日!”暮景曦看了云楉涵一眼,磁性的嗓音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感,“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云楉涵和他并肩走着,纤细的手指被他冰凉却宽厚的手掌包裹着,这一刻,才深切的有一种已为人.妻的感觉。 这些天,同床异梦,这些日子,为了各自的目的,互相防备利用。朝中的尔虞我诈,后院的勾心斗角,即便是云楉涵这般坚强的人,心里也是不禁生出一丝疲惫之感。 这一刻,云楉涵却在自己心中,除了报仇,又有了新的支撑她继续努力的目的。茫茫人生路上,有这么一个人陪着,或者,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虽然脑中千万般想法转过,却也不过是一瞬间,云楉涵低声道,“怎么这么急?” “这一次,就是要打他个措手不及!呼尔浩现在应该也还没有到漠北,我们兵贵神速,才能抢占先机。就算是呼尔浩在大军之前到了漠北,却也是没有时间组织人抵抗。所以,军粮一事一被解决,出兵的日程就定下来了。”暮景曦嘴角勾出一抹邪笑,俊美的脸凑近了云楉涵,“怎么了?舍不得我了?” 云楉涵脸色一红,却是迅速的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得美。我是担心我们家玄月,前两天还听说什么商战,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啊”云楉涵话还没说完,就被暮景曦一个横抱,抱进了怀里。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弄月居的门口,暮景曦大跨步的走进门,随即用内力关上。 “涵儿,在自家夫君面前还敢牵挂别人?”暮景曦脸上那抹熟悉的邪魅笑容,出现在嘴角。 云楉涵还想抗争一下,却是被一双大手捆在了怀里,挣脱不得。一张樱唇也被他薄凉的唇堵上,整个屋子里顿时春色满园。 擒个杀手做保镖(1) 夜已深,整个玉楉院都陷入雾色的睡梦中。院门口,守夜的黑炎打了个哈欠,随即提起神。 “喵呜”一声猫叫打断了夜的宁静。黑炎只觉得眼前一花,梨树上一个黑影跳到了屋顶上。一晃,便没了身影。 猫咪的轻功都比我们好,不知道是谁养的猫?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人会来找猫了。算了,只要不打扰少主和夫人就好。黑炎在心里暗自嘀咕。 想到自家夫人,黑炎黑黢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屋顶上仿若一只猫咪的黑影,轻飘飘落在了弄月居窗前。赫然化为了一个人形。 没想到我扮动物,在夜色中还是蛮像的。千影自傲一笑。他名千影,千,指可以变换千种面容。影,则是形容他的隐匿功夫。千影最引以为傲的一次刺杀,是在大秦皇宫,伪装成猫影灭杀了一个妃子。 所以虽然已经失手了两次,千影还是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杀掉那个难缠的女人。 想到连续两次的失手,千影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轻轻在纱窗上刺破一个小孔,看着陷入黑暗中的房间,手里闪现一块薄薄的刀片,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窗子。 弄月居的布置很简单。前门一侧是一个软榻和矮桌,一侧摆放着花瓶瓷器。正对着门的是一个书架和书桌。书架之后是一个屏风,屏风一侧是衣柜和梳妆台,最靠里面的则是一张雕凤闺床。 对于弄月居,千影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特别熟悉。此时他一个翻滚落地,正好落在书架旁。 明天就是大军出征之时。千影只是杀手,他不管自己杀了这个人是不是会影响漠北的战争,更何况他根本就不信这个女人有能够左右战场的能力。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是职业道德,千影是一个很合格的杀手。日后云楉涵在军中,他想要刺杀会引起很多麻烦。所以,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 黑暗,是千影的地盘。在黑暗中,他能仅仅只凭呼吸,就能确定人的方位。此时,闺床里两个悠长的呼吸,赫然是暮景曦和云楉涵。 千影一步步向闺床走去,手中的匕首泛出雪白的亮光。轻轻撩开帐幔,看见云楉涵熟睡的脸庞,千影并没有直接一刀狠狠扎下去,这样势必会惊动她身旁的暮景曦。 千影在自己的匕首上涂上绿油油的“见血封喉”,轻轻的把匕首放在云楉涵的脖颈之侧,正想要轻轻割破云楉涵的脖子,这才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手中的匕首跌落在地,身子一晃软软的栽倒在地上。 闭着眼睛的云楉涵猛然睁开眼睛,和刚刚起身的暮景曦对视一眼,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俘虏。 “少主真是料事如神。”云楉涵笑眯眯的揭开千影的蒙面巾,“看着这样子挺平凡的,就是不知道他本来面目是什么样子。” 暮景曦也松了一口气,淡然道,“还是涵儿的药配置的好,无色无味,散发在空气中。一般人中了毒还不自知。” 擒个杀手做保镖(2) “好了,你安心睡吧。我把他带走了,绝对不会让他好受!”暮景曦说着,起身,提起千影就要走。 “哎,等一等。”云楉涵拦下暮景曦,“涵儿知道少主想狠狠整治他一番再杀掉,不过未免太浪费了。不如交给我吧,正好我缺一个贴身侍卫。” 暮景曦随手把千影扔在地上,“你有办法可以控制他?” 云楉涵点点头,从早就准备好的玉瓶里倒出一颗红色丹药,蹲在千影面前说道,“这是我炼制的独门毒药血时丹,必须每个月服用我给的解药,否则就会立即七窍流血而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折磨一番后去死,一是服下丹药做我的侍卫,怎么样?” 千影瞪了云楉涵一眼,别过头,虚弱却坚定的说道,“你想得美!我宁肯死!” 云楉涵一愣,没想到这个杀手还是很骄傲? “你自己想清楚,生命可只有一次,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云楉涵劝道。 千影依旧冷冷的别过头,不为所动。看着千影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暮景曦冷笑一声,“涵儿,你对他太仁慈了。我记得你有一种可以让人每天在子时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被折磨三百六十五天后才死去的年魂丹,怎么不让他在这其中二选一呢?” 此言一出,饶是骄傲如千影也是打了个寒颤。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求死不得。 云楉涵偏着头,露出特别无辜特别纯净的笑容,说道,“少主大人发话了,我也没有办法。千影,你就选吃一种吧。我保证,味道都会很好的。” 魔鬼的笑容!千影在心里暗自嘀咕,随即无奈的张开嘴,顺从的吃下了云楉涵的血时丹。 云楉涵满意的拍拍手,“送上门的打手,不用太浪费了。好了,你现在出去吧。出了这个门,你中的软筋散自解。” 说罢,玉手一扬,躺在地上的千影从屋子里倒飞了出去,猛然砸在了地面之上,连带着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院子里木槿花树的花瓣簌簌落下。 哼,小子,敢刺杀本夫人,这就算是一点小小的利息好了。 云罗院,洛玄月坐在书房里。此时已经是半夜夜深露重之时,洛玄月却是点着灯挑灯夜战,丝毫没有睡意。 暮敏之端着一碗云吞面,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见满脸憔悴的洛玄月,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小玄子,吃点宵夜了,你今天都没有吃晚饭。” 洛玄月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搁下笔,接过暮敏之的云吞面倒是没有客气,直接狼吞虎咽就往嘴里送。 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道,“郡主,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暮敏之嘴角微微翘起,满脸得意之色。这世间里,能吃到她暮敏之亲手做的饭的人,除了洛玄月,还真没有第二个。 “小玄子,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军饷的事情,哥哥他们已经解决了。”暮敏之劝慰道。 “我知道!我就是恨自己这关键时刻,竟然帮不上忙!”洛玄月气愤道,“那个姓谢的,竟然这么不守行业规矩,跟我打价格战,他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暮敏之欣喜道,“你想到办法了?” “嗯!若是没有你投入的这笔银子,我还真没办法了。”洛玄月点点头说道,“郡主,谢谢你了。” 暮敏之暗自叹气。这个呆子,还是把我当做外人啊。 出兵漠北,骄傲叶少英(1) 大秦历九十六年,九月初三。大秦皇朝张榜昭告天下子民,控诉漠北番邦之王以下犯上、图谋公主、蔑视大秦之罪,同时任命叶南为大将军、云楉涵为军师、暮弈尘为监军,明日发兵漠北。势必要拿下呼尔浩人头,纳漠北草原为大秦之地。 出兵之日,暮光之城百姓夹道相送。暮景曦代皇上敬酒祭天,一路送到城门十里之外。云楉涵作为军中唯一女子,自然是极其引人关注。 登文台一试,云楉涵赢得极其漂亮。虽然有人反对云楉涵出任军师,但是大多数重臣还是选择了沉默。所以,云楉涵并没有经历多少波折,就稳稳的坐上了军师之位。 此时,正是九月初四的上午,出兵之日。云楉涵拒绝了马车,一身鲜红色的戎装骑在一匹雪白色的骏马之上,腰间缠着惯用的长鞭,同时长靴上插着两把附毒匕首。 一头秀发打散了披在腰间,只是简单的绾了一个浮云髻。戴着一个红色头盔,露出雪白清秀的小脸,在一大片大老爷们中,格外显眼。 她的身后跟着同样一身盔甲骑着骏马的芸娘和千影。此行吉凶未知,云楉涵故只带了自己最信任的芸娘和最厉害的千影。 “姐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洛玄月看着云楉涵,两眼泪汪汪的,看的云楉涵一阵心软。 是啊,相识以来,尽管自己嫁入了王府,却也是经常和洛玄月见面。但是,此行没有两个月,自然是不可能回来。这个少年,还从来没有离开自己这么长时间。 云楉涵用力点点头,摸摸洛玄月的头,对着暮景曦和暮敏之说道,“少主,郡主,我不在的日子,请帮我好好照顾玄月。他在暮光之城,除了你们,就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暮敏之立即拍着胸脯保证,“嫂子,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洛玄月被人欺负的,有我呢。” 暮景曦只是看着云楉涵,轻声说道,“你要记得,在这里还有人在等你回来。” 云楉涵抿着唇,突然明白,生离,死别,果然是人世间最悲苦的两件事情。好想抱着这个男人,狠狠的流一次泪。但是,不可以啊。现在正是君臣相别的现场,他是少主,我现在,是他的臣下。 暮景曦却是没有管这么多,猛然抱住云楉涵,温热的气息环绕在云楉涵耳侧。“平安,回来。” 单单四个字两个词,云楉涵的眼泪却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原来,在我心里,这个男人竟然已经占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车辚辚,马萧萧。此时已经接近黄昏了,云楉涵也坐在了马车里。现在还是赶路,没必要把力气都花在骑马上。 云楉涵躺在马车里,芸娘跪坐在一旁,伺弄茶水糕点。桌上还摆着一盆四季青蔓,这是暮景曦送的那些花花草草中的之一。云楉涵自从看了那块玉简以后,有意带着它好好练练自己那特殊的能力。 出兵漠北,骄傲叶少英(2) 虽然云楉涵更喜欢自己的长鞭和内功,但是既然是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不管它有多鸡肋,云楉涵都不会放弃。而且,这种被云楉涵称为灵力的能力,已经不止一次的救过她了。 车外响起千影懒洋洋的声音,现在他客串马夫,兼职保护云楉涵的安全。 “云楉涵,一个穿着白袍手拿长枪的小将,骑着马靠过来了,看来是来找你的麻烦!” 芸娘露出一个头,狠狠的瞪了千影一眼,“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夫人!” 千影不以为意的撇撇嘴,芸娘则是美目望向那个白袍小将,确认以后回到车厢,对着云楉涵说道,“夫人,是叶将军的少爷叶少英少将军。” 云楉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云楉涵,你出来!”车外响起叶少英嚣张的声音。 云楉涵微微一笑,掀开车帘,站在车架上,望向叶少英,“不知道少将军找本军师有何事啊?” 果然,军事二字刺激了叶少英,这个今年才刚刚举行成年礼年满十八岁的少年火了,怒瞪着云楉涵,“你不过是一介妇孺,有何资格做我出征大军的军师?” 芸娘叉腰骂道,“少将军是欺负我夫人乃是弱女子吗?” 千影暗自摇头,她还弱女子?就没见过这么“弱”的弱女子。 叶少英脸一红,毕竟还是少年啊,脸皮磨练的不够啊!随即扬起脖子道,“哼,我倒不是欺负弱女子。只是,大军出征,岂可儿戏。若是云楉涵你没有什么本事,只靠吹少主的枕边风上位,就想让我们听你命令,我等不服!” 此时,叶南和陌瑾瑜也听到了这边的争论。两人驱马前来,叶南立即打着哈哈道: “小儿无礼了,还望夫人不要介意。” 随即对着叶少英喝道,“夫人任命军师一职,乃是少主亲自下令,你这个臭小子活的不耐烦了,敢对少主有意见?” 叶少英嘴里嘟囔,满脸不服之色,“少英不敢!” 云楉涵微笑,叶南倒是一个老狐狸。怪不得可以把持军权这么多年,皇帝都奈他不何。 暮弈尘劝和道,“夫人之才,登文台一试,天下英雄有目共睹。少将军有何不服?若是真想与夫人论高低,不若等到达边疆抵达战场上,再做比较如何?” 叶少英却是不言,显然是不甘心。 魏晟立即助阵,今年武试前五名都被暮景曦丢入军中历练,打算这次大战完了以后,就让他们各自领军独当一面。 “监军大人,军旅无聊。若是军师大人和少将军比试比试,也让我们看看军师的本事,让兄弟们信服不是?” 魏晟和云楉涵一向不对付,所以云楉涵也没有奇怪他会跳出来。 没想到叶少英却是不领情,道,“不用你们掺进来瞎搅合。云楉涵,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也没有做我们军师的本事!” “臭小子,竟然对夫人这么无礼,还不快下马赔罪!”叶南立即喝道。这个女人,不仅是军师,更是暮景曦宠爱地的夫人。枕边风这东西,威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云楉涵挥手制止叶南,笑道,“叶少英,你竟然想和我比试比试,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云楉涵立威,皇帝病危(1) “好,既然你答应了,就与小爷比试一场!”叶少英立即高兴又骄傲的叫嚣道,“看在你是女流之辈,英让你三招!” 说罢,从骏马上一跃而下。一杆亮银白蜡枪,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寒光。 云楉涵微微一笑,施展轻功,落在了叶少英的面前,腰间红鞭也是“嗖”的一声,抽了出来。 “若是你让我,那你就真的没有赢的机会了。”云楉涵沉声道,“不用你让,拿出你的本事让我瞧瞧你凭什么这么骄傲!” 话语刚落,手中长鞭舞动,已经攻了上去。叶少英一个闪身躲过,手中长枪亮了起来。 “小儿无礼,胡闹,还望世子不要介意。”叶南摸着长须说道。看似语中饱含歉意,实则是赤,裸裸的鄙视和瞧不起。 暮弈尘暗想,看来夫人要立威,是势在必行了。否则,虽然挂着军师之职,一样会被架空。 淡笑道,“将军何出此言?军中将士不曾听闻夫人,不认同夫人,若是借此机会,能够让大家信服,倒是少将军之功了。” 叶南一愣,他就这么有自信? 且不论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虚与委蛇,场中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云楉涵也算是明白了,自己的武功与叶少英在同一水准,而自己稍逊一筹。但是,长鞭克制长枪,自然是弥补了这一小小的差距。 就像以前她的武功比千影要好,但是那家伙却是仗着高明的隐匿功夫和神出鬼没的刺杀手段,差点让云楉涵香消玉殒。现在云楉涵就是仗着武器的克制和高明的鞭法,竟然还能偶尔让叶少英来个措手不及。 “少将军,我的长鞭,正好克制你的长枪,你确定还要比下去吗?”云楉涵看着慌忙接招的叶少英,从言语上打击对方。 “要!除非我输,现在还是胜负未分呢!”叶少英怒气冲冲道。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容易收拾这个女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还隐隐落了下风,亏得自己还说让三招的话,真是丢脸啊。 云楉涵嘴角微扬,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好了。 手中长鞭一扬,云楉涵将轻功运到了极点,终于让叶少英忙中出错,露了一点破绽。 两大高手对战,一点破绽足以定下胜负。 云楉涵长鞭一卷,将长枪带了过来,一脚将叶少英踢翻在地。 “啊!”围观的士兵们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叹,接着看向云楉涵的眼神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暮弈尘哈哈一笑,道,“弈尘真是有幸,才能见到这么精彩绝伦的对决啊,好好,现在夫人胜了,少将军是否服气了?” 叶南脸色铁青,丢人啊,竟然长了这个女人的威风。 云楉涵谦虚道,“只能算做平手,若不是我的长鞭正好克制少将军的长枪,我不是他的对手。我是占了武器克制的便宜,要不再比比别的?” 叶少英托着受伤的臂膀站了起来,走到云楉涵面前,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我输了。若是我们是敌人,现在我已经死了。武器,也是武者的一部分,算不得占了什么便宜。” 云楉涵立威,皇帝病危(2) 云楉涵顿时对他刮目相看。最开始看这个目无尊长的骄傲世家子来挑衅自己的时候,云楉涵还是很看不惯,存心有教训他的意思。 眼高于顶的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但是,先是叶少英不领魏晟的情,接着就是这么光棍的输得起,云楉涵在心里给他一句话的评价,是条汉子,虽然,还有点幼稚。 叶少英拿回自己的抢,坚定道,“虽然这一场我输了,但是,沙盘对战,骑马射箭,这些我都还会再跟你比的。” 说罢,也不等云楉涵的反应,转身去了后面的马车。现在他臂膀受伤,已经不能骑马了。 云楉涵却是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怎么招惹上这家伙了? 叶南陪着笑脸道,“夫人果然如传闻中一般,文武双全,真是让老夫深感佩服啊!” 云楉涵浅浅一笑,“将军严重了。将军为了大秦,南征北战,是大秦的保护伞,是涵儿深深佩服的人。现在能和将军一同作战,涵儿不甚荣幸。希望能和将军配合默契,合作愉快,不辜负少主圣恩。” 叶南却是没有表态,敷衍道,“老臣绝不辜负圣恩。” 云楉涵暗自摇头,这老匹夫拿少主是压不住他的,还是得凭自己的本事,让众将信服。 “皇上昏迷了”一个太监的尖叫,打破了整个大秦皇宫的宁静。 各方人马,纷纷出动。龙床之畔,更是哭声一片。暮景曦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乱糟糟的样子。 “慌什么?都给我闭嘴!”暮景曦冷声喝道,随即望向跪倒在地的太医,“王太医,我父皇病情如何?” 年迈的王易一脸悲戚,“罪臣无能,皇上病情已入膏肓,无法拖过三天。” 暮景曦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尖锐物扎了一个深深的口子,痛的他喘不过气来了。 暮敏之最新发现暮景曦的不对劲,毕竟炎阳真气这件事也就他们几个人知道。一看见暮景曦眼眸中跳动的火焰,立即拉住暮景曦就往外拖。 这是炎阳真气即将噬主的表现。哥哥发病了! 昭雁公主见状,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帮着把暮景曦扶出了宫外。 “哥,你别伤心,稳住,一定要稳住啊!”众人只以为暮景曦是受不住皇上即将驾崩的消息,伤心难以支撑。只有聪明的昭月发现了一点点端倪,心里顿时困惑不已。照理说他没有这么脆弱啊? 过了许久,龙□□的皇帝悠悠醒来。扫了跪在地上的众人一眼,低声道,“你们都出去,皇后和昭月公主留下来。” “父皇,你不会有事的!”昭月公主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这个世界上,要论最宠她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哪怕是自己的母妃也远远不及。 皇帝慈爱的看了昭月一眼,随即望向与自己相依为命了大半辈子的皇后,叹道,“珍儿,我对不住你。我们曾经约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但是我现在,不能遵守这个承诺了。” “皇上。”皇后深深的看着这个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男人,道,“你不用担心,我会随你去的。” “不,你留下来,好好照顾我们的月儿。”皇帝急忙道,“曦儿他,他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父皇,那你为什么还要传位给他,他做了皇帝,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呢?”昭月公主娇蛮道。 皇帝低声一叹,眼底浮现挣扎之色。 当暮景曦遇见叶姑娘(1) 景王府。 暮景曦坐在□□斋之内,陌瑾瑜和暮敏之守在门外。 “少主究竟怎么了?”陌瑾瑜低声问道,“我听芸娘说过,夫人亲手熬了一碗压制那个东西的药,可以保证半年之内不会发病,半年以后即便发病也可以再撑一年的,少主怎么会突然这样?” 暮敏之担心的望了□□斋一眼,“今天皇上突然昏迷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王太医说,皇上活不过三日。这对哥哥来说,刺激太大了。可能是突然遭此打击,心神不稳,被那个东西占了上风。” “那可怎么办?以前最多也就是调息一个时辰,现在都已经午时了。”陌瑾瑜不禁有些着急了。 “哎,在寝宫外面,哥哥已经调息了一个时辰。却是没什么用,立即让夜先回来泡制药水,然后赶回来浴药。”暮敏之叹了口气,“嫂子临走之前,我也问过嫂子了。嫂子当时还说,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由回想起离别前的那一天,自己好奇问到这里的时候,嫂子笑盈盈道,“敏敏,你别操心了,保证不会有什么事情。若是真是万一,万一他又发病了,那我只能说,没救了!” 陌瑾瑜眼中寒光一闪,心里却是暗道,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少主出事! 直到近黄昏,暮景曦才从药桶里出来。玩弄着手中的凝冰之珠,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冷酷的让人不敢接近。 竟然为了那个男人,发病了? 竟然被那个东西占了上风。 心里低声叹息,活不过一个月么?涵儿所做的努力,全部白费了。贴身放置的那张从书上撕下来的纸页,已经蹂躏的不成样子。还是下不定决心。 看着手里的凝冰之珠,突然想起那天云楉涵为自己要这颗珠子的情景,心却更痛了。 漫无目的走在车水马龙的街上,天空落下了蒙蒙细雨,一会儿便淅淅沥沥的下大了。整个暮光之城被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到处是急急忙忙回家躲雨的人。 暮景曦却是不管不顾,任由那雨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任由锦袍浸湿,水染长衫。脑中一片空明,仿若行尸走肉。 “这位公子,若是忘记带伞了,不妨让小女子送您去前面的亭子里避雨。”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暮景曦面前响起。 头上的密雨被一把绘蝶大伞遮住了。映入眼前的,是一张熟悉却更加年轻的脸。鹅蛋脸,柳叶眉,秋水瞳,同样的善良无邪,同样的柔弱多情,眼中那流转的波光,同样的勾人心魄。 这是母妃吗? 暮景曦只觉得一眼一黑,昏了过去。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两个声音的对话。 “小姐,我们快点走吧,若是让别人看见您和这位公子在一起,有损您的闺誉。” “小柔,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如果我们把他扔在这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还是我把他带回去吧!” “啊!小姐,这怎么可以,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 当暮景曦遇见叶姑娘(2) “嘘,小点声,若是让奶奶知道了,我肯定不放过你。好了,走吧,我们小心点,就没事了。” 暮景曦再次醒来,入鼻的是一股幽香。睁开眼,粉红色的纱帐、穿花蝴蝶的被套,无不显示了这是一个女子的闺床。 暮景曦立即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却是觉得浑身无力,脑子晕乎乎的。 “啊,你醒了。”坐在榻上绣花的女子,立即跑了过来,看着暮景曦说道,“公子,你受了风寒,现在身子很虚弱,还是躺下来休息一会吧。” 暮景曦怔怔的看着女子,这个人不可能是母妃,为什么却有和母妃一模一样的脸? “小姐,药来了!”一个小婢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看着那个“恶人”已经醒了,立即恶狠狠道,“那,你的药,喝了赶紧走!” 暮景曦眉头微蹙,这个小婢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我看,你是故意在我家小姐面前晕倒,就是为了接近我们家小姐” “小柔,闭嘴!”女子夺过小婢手中的汤药,递给暮景曦,“奴家的婢子骄纵了些,让公子见笑了。” 暮景曦摇摇头,看着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一愣,婉转道,“奴家姓叶。” 暮景曦这才反应过来,女子闺名除了自己亲近之人,是不能随意告诉他人的。 “叶姑娘,本王要娶你!”暮景曦嘴角一扬,脸上邪魅笑容浮现。 这个跟母妃一模一样的女子,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一样的心性,自己,要定了。 姓叶的女子也是一愕,摇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公子别再说了。” 小柔更是气呼呼的开始赶人了,“你这个登徒子,我家小姐好心救你,你竟然说出这种无礼的话。快点滚,这里不欢迎你。” 经过几日的急行军,大军终于即将抵达边关大城之一的临末城。 这几天,云楉涵真是服了那位小爷了。自从比武输了以后,天天缠着自己,射箭,骑马,暗器,沙盘对战,各种各样的花样,层出不穷。 云楉涵真的很佩服他每战每败,每败每战,越败越勇的性子。可是佩服是一方面,受不了就是另一方面了。 “看,军师,我们终于到临末城了。”叶少英站在马车车架上,远远眺望,一脸豪迈。仿佛终于可以杀敌报国建功立业了。 云楉涵看着远远巍然的城池也是由衷的叹了一口气,“终于,到临末城了。” 芸娘同情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也是叹了口气,“终于,到临末城了。” 行军途中,自家夫人除了偶尔出神(估计是在思念少主),就是盼着快点抵达,好摆脱那位难缠的小爷。 “军师,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叶少英突然兴奋道。 “你都输了这么多次,还有什么好赌的。”云楉涵翻了个白眼。 “赌最后一次,赌军师你的首战,能不能大捷,如何?赌注随便你开?” 云楉涵眼珠一转,应道,“好,赌了。” 遗诏,赐婚(1) 大秦历九十六年,九月初八,大秦二世皇帝豫帝驾崩,遗诏少主景王继位,帝号景。 普天同悲,举国痛丧。暮光之城所见之处,皆是白幔。大秦子民纷纷系上白色腰带,致丧旗。禁食荤腥,禁饮酒作乐。热闹的暮光之城,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 同时,在遗诏之中,更有两道婚诏,一时传为暮光之城世家百姓的谈资。 赐昭月公主嫁与叶将军嫡长子叶少英,归兵之日完婚。 赐昭敏郡主嫁与卫丞相嫡长子卫皓轩,年末完婚。 暮景曦坐在王府之中,今天已经是豫帝去世的第三天。这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却又至关重要的男人,终于长埋在了帝王陵。 暮景曦甚至来不及悲痛,就被赶□□上架开始的亲政生涯。特别是他最后的两道婚诏,彻底打乱了暮景曦的布属。 拉拢叶家,再绑上逍遥王府。父皇,你好狠的心啊。为了你的昭月,为了卫家继续荣华,你甚至已经不顾这些是不是会动摇帝位,引起国之动荡。 暮敏之眼睛红红的,跪在□□斋之外。她一身白衣,脸色苍白如缟素。那个曾经那么宠爱她的皇伯父,视她为自己子女的皇上,竟然在去世之前将她推向无尽的深渊。 暮敏之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当父王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暮敏之愣了。随即笑道,父王你还拿这种事情逗我?! 无论如何,暮敏之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大秦皇室宗女,除了昭月,最受宠爱的就是她了。她那么娇蛮,那么任性,是天上的明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以为自己可以自由选择夫婿的,连父王都答应她,不会干涉她的婚姻。 她才不信那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要的是自己喜欢的,可以依赖一辈子的男人。但是,这些被硬生生打碎了。 暮敏之从清晨跪到黄昏,可是她最亲爱的皇帝哥哥,还是不肯见她。暮敏之觉得身子一阵摇晃,终于支撑不下去了。 书房之内,暮景曦神色冷峻的快速批阅着奏折,但是紫馥知道自家主子心思根本就不在奏折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跪在外面,铁人也没有这个心思了。 紫馥从窗外望去,顿时急忙福身说道,“禀告少主,昭敏郡主昏倒了。” 因为正式的登基仪式还没有开始,虽然暮景曦已经亲政,但是也只能称为少主。 暮景曦手中毛笔一顿,头也没抬道,“遣送郡主回去,让王爷好好管束,先把郡主禁足一段时间。” 紫馥福身应道,退了出去。暮景曦却是搁下了笔,眼中一片惆怅之色。 敏敏,抗旨不尊,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尽管你是郡主,但是父皇的遗诏,若是不尊,你必死,逍遥王府一脉,更是要受尽牵连。 “暮光之城城主陌瑾瑜求见少主!”门外响起一个清越的声音。 “进来吧!” “少主,圣上驾崩,大城之主皆来奔丧。微臣已经安排好食宿。其中,秦西安阳城城主卫皓轩也已经到来,这三个月他的政绩非常好,丞相他们似乎意欲把卫皓轩留在暮光之城。”陌瑾瑜玩世不恭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凝重。 遗诏,赐婚(2) 暮景曦摆摆手,“父皇赐婚敏敏和他,我自然不能把他继续扔到秦西去。” “少主,你真要把敏敏嫁给那个斯文败类?!”陌瑾瑜气愤道。 暮景曦沉默不语。与公与私,暮景曦都不希望卫皓轩娶敏敏,但是,父皇已逝,自己如何能更改遗诏?! 即便是父皇在世,想让父皇更改圣旨也不是一件易事。而如今遗诏一改,必定天下人群起攻之。 “还有三个月,看看再说吧。”暮景曦叹道。 陌瑾瑜知道暮景曦心里也不好受,不再纠缠这事,“登基大典一事,礼部定于九月十二。少主早做准备。还有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已经有结果了。” “她是叶南在战场上收留的遗孤。不知其父母是谁,叶南认为义女。叶家素来有子无女,所以这个养女甚至比叶南的嫡长子还得宠。大前年,叶南带女进宫面圣,圣大悦,封为昭叶郡主,是大秦唯一的非皇室血脉的郡主。” “昭叶郡主基本上是足不出府,鲜有外人见过她。不过传闻,昭叶郡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女红,性子娴淑温雅,是公认的最佳儿媳妇。少主若是真的看上,那可得抓紧了啊。”陌瑾瑜揶揄道。 “她叫什么?”真的是连性子和擅长的东西都和母妃一模一样。 “叶瞳影。”陌瑾瑜说道,“经过我几番查探,牺牲色相,以美色诱之,终于得到一张她的小像。不过看那样子,怎么和贵妃姨妈这么像?” 暮景曦望着手中寥寥数笔的小像,虽然简陋,但是却是让暮景曦一眼就认出来了。 昭月这几天几乎夜不能寐,常常是以泪洗面。父皇去世,母后病倒,即便她早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昭月只觉得一身天昏地暗。 “公主,华国太子求见。”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昭月公主急急忙忙理好散乱的鬓发,在憔悴的脸上扑了一层胭脂,道,“快请太子进来。” “公主殿下,望公主节哀!”颜缺今日也是一身白衣,看上去却是更加风流倜傥,“公主,颜缺是来向公主辞行的。” 素来,国与国之间都是贺喜不道悲。皇上大寿之类的,各国和独立城会派使者贺喜。但是皇上驾崩这种事情,基本上也就是送礼物以示关心。现在颜缺还在大秦,是不合外交规矩的。 “你要走了?”昭月公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现在他还留在这里,却是不合时宜。 “公主放心,虽然颜缺已经离开,但是门外站着那个婢女是颜缺的贴身侍女,送予公主。若是公主有什么事情吩咐颜缺,直接让这个婢女通知一声即可。颜缺不论身在何处,也会将公主把事情办妥。待公主大婚之日,颜缺定亲自前来贺喜!” 昭月公主望向颜缺,这个男人,是天下闻名的美男子。但是他并不是徒有其表,他的智谋和眼光同样让自己着迷。 “你要恭喜我大婚吗?”昭月公主试探问道。 颜缺一愣,那双常年大雾弥漫的让人失神的眼睛望向昭月,嘴角微微扬起,“虽然叶少英少年英雄,不算辱没公主,但是颜缺不想恭喜公主。” “为什么?”昭月急急问道,声音中透出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惊喜。 颜缺却是没有答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昭月一眼,转身离开。 都打粮草的主意(1) 第四十一章都打粮草的主意 时值九月,序属三秋。漠北草原上那无穷的碧草,渐渐染上一层黄装。 草原边境,近日突然突兀的出现了许多漠北番邦的帐篷。那被围绕在中间的白色大帐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飞鹰,是番邦之王呼尔浩的帐篷。 呼尔浩对于漠北草原上的子民来说,是一个奇迹。他是被选为送给雪神的祭品,却得到了雪神的承认,学了一身本事,成了雪神在漠北草原的代言人。 呼尔浩与一般的漠北汉子不同。他皮肤白皙,那是雪神的颜色,一双墨蓝色的眼眸,更是雪神的赐予。草原子民对呼尔浩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当然这崇拜很大一方面,是因为呼尔浩百战百胜,统一了整个草原。 此时,白色大帐内,穿着花纹精美的皮袄的呼尔浩端坐在大帐王位上,王位之下站着他的臣子,以前的各个番邦首领。 “王上,据我军探子来报,大秦的军队,今日午时将抵达临末城。”王座右下首的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疤痕的大汉躬身说道。 呼尔浩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大秦,好一个大秦。 “他们的粮草部队呢?中原地区素来有‘大军出行,粮草先至’的说法。”呼尔浩缓缓问道。 “回禀王上,大秦的粮草部队已经在今日早上抵达临末城,带队的军官不过是一个文臣尔。”和疤痕大汉相对的一个勇武少年说道。 呼尔浩眉头一挑,“拿下他们的粮草,众将领以为如何?” “王上。”站在呼尔浩一侧的斯文老者立即阻道,“王上,临末城与漠北交界,素来兵民彪悍,守城将军更是一员武艺高强的大将。再加上临末城,城门坚固高大,不好攻克啊。” “你这个华奴,难道我漠北草原上的汉子还比不上那些柔弱的大秦人吗?”疤痕大汉怒喝道。 “奥曼,且慢!”呼尔浩倒是知道这个老者的本事,谦虚问道,“不知道先生有什么办法?” 斯文老者原名赵钦,本是华国士子,惹怒了大人,才不得已逃来漠北草原。其本身也是饱读兵书的士子,颇有本事。 “若是王上有意取大秦粮草,不若先让手下勇士乔扮成商人,混进临末城。待晚上天黑之时,再烧其粮草。到时候,我军见到城中火光,里外夹击,让那大秦之师,出师未捷身先死。”赵钦阴狠道。 呼尔浩闻言哈哈一笑,“先生果然有大智。就按照先生说的办。蒙特!” “末将在!”那名勇武少年立即出列,面带喜色。 “我命你领兵一百,分化为三列车队,乔装成商人,混入临末城。天黑以后,见机行事,一定要烧了他们的粮草!”呼尔浩命令道。 “末将领命!”蒙特闻言,立即欢喜的退了出去。 奥曼不满道,“王上,这种事情,怎么不交于臣下?” 呼尔浩也不急,这群人虽然被他打怕了,但是却是各自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违抗自己的命令,固然不敢。但是,争功这种事情却是不少。 都打粮草的主意(2) “奥曼,你力大无比,自然要为我军今晚攻城的先锋官!”呼尔浩勉励道。 言下之意是,你去放火,未免太大材小用了。 奥曼果然兴奋的点头,“末将领命!” 呼尔浩看着满帐的勇将,暗道,大秦,你瞧不起我漠北番邦,可知我番邦的武力又岂是你大秦能够想象的? 午时,大军终于抵达了临末城。临末城主和守城将军早已经在城门等候。大秦各城与其他的城池一样,实施的是城主将军制。文臣为城主,武将为将军。一文一武,管理和守护城池。 临末城因为处于边境,驻军是其他城池的几倍,守城将军更是前几年的武试状元。名为陈晨,是一名年轻猛将。 云楉涵经过这十几日的车马劳顿,总算是能够休息一下了。刚刚在城主府邸住下,便有小将来请云楉涵去大堂议事。 城主府已经临时被征用为大军总营。云楉涵到的时候,大堂里面已经站满了各位将军将领,城主因是文臣,倒是不在其中。除了在进城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的陈晨,都是在军队里面见过的熟面孔。 “军师,你来的正是时候。”叶南微笑道,“我们正在商讨此次大战的部署,不知道军师有什么好的建议?” 云楉涵谦虚一笑,“将军身经百战,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楉涵插口。楉涵定当竭力配合将军。” 叶南似乎就在等云楉涵这句话,立即说道,“经过本帅与各位将军的商量,一致认同军师和监军大人留守在临末城,管理后勤事宜,如何?” 已经有了粮草官,却还要云楉涵去管理后勤事宜,明显是要调开云楉涵。环顾四周,除了不明所以的陈晨和一脸愧疚的叶少英,众人的脸色都是一副似笑非笑。显然,这些人排斥她。 叶家三代从军,将门世家的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军中高层将领都是叶南一手提拔,或者是叶南的父亲在的时候提拔的,自然是对叶家无比忠心。 云楉涵虽然已经用武力,让大部分士兵认可了。但是,在这些将军眼中,还是不够看。 云楉涵自嘲一笑,我就知道,叶南这个老匹夫岂是这么容易让权的? “叶将军,后勤事宜有宋致远粮草官和监军大人,已经足够处理好。”云楉涵一脸平淡道,“楉涵自负轻功还算不错,愿意领一队士兵,去焚烧敌军的粮草。” 叶南故作担忧道,“军师,万万不可,此行,太过危险了。” 云楉涵轻松一笑,“此事,楉涵愿意全权负责。若是有什么差错,楉涵一力承担。” 叶南略一沉吟,既然她不插手大军作战,仅仅是焚烧粮草,相比云楉涵执意要领兵作战,或者是出了什么极好的策略,这算是很好的结果了。而且,若是她真的死了,那么影儿 叶南大手一挥,“好的,我就拨五十个轻功极好的士兵给军师,望军师能够胜利归来。” “楉涵观少将军亦是武艺非凡,不如将军将少将军给我如何?”云楉涵笑眯眯道。若是没有叶少英,她还真怕这个老鬼会暗中捣鬼。毕竟夜袭是十分凶险的事情,若是这边透露了什么信息,云楉涵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都打粮草的主意(3) 叶南正在为难该如何说话,他的副将立即出列道,“少将军正是我大军的先锋官,如何能跟着军师去?” 叶少英却是眼睛一亮,说道,“少英愿意和军师夜探敌营,定然烧了那番子的粮草。先锋官一职,军中人才济济,不缺少英一人。还望将军恩准!” 叶南暗自气恼,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哦。姓云的那女人,明显就是利用你,你竟然还傻傻的撞上去。 看见父亲迟疑,叶少英立即说道,“若是将军信不过,末将可以立下军令”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南打断了,“好了,本帅同意了,就把你拨给军师吧。” 竟然还敢用军令状威胁自己老子,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第四十二章孤入番邦,夜袭 漠北的秋夜,青黄色的草地上沾满了薄薄一层的冰霜。冷风呼啸,云偌涵在四季如春的夏国生活惯了,即便是有内力傍身,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在云偌涵的带领下,包括叶少英和千影在内的五十人小队,趁着月黑风高,绕着城墙小门,踏出了临末城之境。 临末城与漠北番邦之间还隔着一小片草原,这是两国交界地带,预计将会是两军交战的战场。此时离着忽尔浩的帐篷还远着,叶少英也不紧张,左瞧瞧,右看看,满脸兴奋之色。 云偌涵看着身旁的叶少英不由好笑,“少将军,你这也不是没打过战,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那不一样!”叶少英一脸严肃道,“以前都是我爹爹带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来,意义不一样。不过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云姑娘,干这么刺激的事情也不忘叫上我。” 云偌涵苦笑。要不是怕你老子在背后使坏,我还真不想带上你这个不安定因素呢。不过,毕竟是利用了人家,云偌涵也有些不好意思。 叶少英望了云偌涵一眼,略带歉意道,“本来我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入战场的,结果爹爹他们都说你身份尊贵,最后只派了一个留守的任务。不过,我们的打赌还算数。这一次若是烧粮草成功,就算云姑娘胜了!” 云偌涵不由诧异。叶少英这个在军队里长大的少年,勇武有加,行军打仗也是不差。但是,阴谋诡计这方面,简直就是一碗白开水。 不过,可能是因为云偌涵自己就已经够老谋深算了,而且也见得多了。反倒对像叶少英像夏离渊这样相对单纯的人,很有好感。 云偌涵微微一笑,“我把你拐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你父亲可是对我有很大意见。” 叶少英撇撇嘴,“我可还真没看出来你哪里怕我父亲了?” 两人说着闲话,速度却是不慢。已经绕过忽尔浩的前营,来到了后面存放粮食和肉干的地方。漠北遍地草原,但是因为商贸发达,倒也有不少粮食,不过肉干才是他们的主食。 此时,后营里面守卫倒是没有前营严格。想来,忽尔浩也是没有料到他们敢深入敌营,而且还能不被他们发现。这里有两座大型粮帐,其他的小型粮帐倒是没有集中在这里。云偌涵他们也不贪心能够全部焚毁,反正烧掉这些,已经足够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在那么多帐篷里一个个查找。 都打粮草的主意(4) 那两座粮帐门帘之前,除了两个打着瞌睡的士兵,就是一队队巡护的士兵。云偌涵一行人潜在暗处,过了半个时辰,摸清楚了那巡护士兵的规律。 那巡查的士兵不知是巡查的地方比较多,还是偷懒,每隔半刻钟才会过来一次。也就是说他们有半刻钟的时间,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少将军,你带着三十个人去截那些巡查的士兵,那一队只有十五个人,你们要做的是务必不要引起太大的动静。”云楉涵下令道,“截杀以后,不要停,不要回转,趁现在大家还没有注意到你们,迅速的撤出去。沿路最好是能放放火,引起混乱。若是来不及,就不要逞强,一定要安全出去!” 叶少英剑眉一挑,“还是云姑娘去截杀吧,放火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倒不是叶少英要争功,而是他清楚云楉涵的安排保证了他的安全,对她自己却是非常不利。他们在自己的后面,所做的就等于是断后。 在敌营里断后,可想而知是多么危险。 云楉涵微微一笑,“我是军师,你要听令于我。更何况,你觉得你能够阻止我吗?” 叶少英环顾四周,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是自己不愿意,其他人就算是打晕也会把自己抬出去的。 想到此,叶少英一抱拳,深深的望了云楉涵一眼,“军师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话音刚落,猛然凑近云楉涵耳边,低声道,“楉涵,一定要活着回来!” 说罢,叶少英领着三十个人,如夜色中的黑影,轻晃晃的借着帐篷的阴影,向着巡查士兵的过来的方位靠近。 云楉涵看着叶少英的背影,想起他在耳畔说的那一句话,不由觉得心中一暖。对着一个机灵的士兵道,“你弄出点动静,把那两边守门的侍卫吸引过去。” 随即对着另外两个实力比较强的士兵道,“你们就埋伏在这里,一旦那两个士兵过来,立即杀掉,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说罢,和千影两人足尖一点,两人各自寻好了一个隐匿点,只等吸引两个士兵,将剩下的两个,直接结果了。 果不其然,听见草丛里有着不太正常的动静,四个士兵互相对视了一下,顿时走出了两个去看看动静。 云楉涵和千影已经配合的相当默契,当那两个士兵走到他们的人埋伏的地方,两人几乎是同时各自杀掉了一个留守的士兵。 整个营阵中,还是一片安静。待埋伏的人也解决那两个士兵以后,所有人都点起了火把,这时候,不远处也传来了轻微的声响,叶少英他们那边也动手了。 “好了,你们快点从我们来的地方退出去!”云楉涵下令道,“沿途四处放火,多给这帮子番邦制造点混乱!” 那个最机灵的士兵犹豫的看了云楉涵一眼,道,“军师不跟我们走吗?现在很危险,还是跟我们一起退出去吧。” 云楉涵摇摇头,“虽然点燃了火,但是若是现在他们来人扑灭大火,那我们今天就白来了。这么大两座粮帐,还有一会儿烧。我守在这里。” 都打粮草的主意(5) 那士兵敬佩的看了云楉涵一眼,道,“末将领命,一定多多放火,绝不让那群番子立即赶到这里来。” 说罢,带着剩下的士兵,哗啦啦的退了出去。 云楉涵和千影对视一眼,笑道,“千影,守半刻,可做的到?” 千影傲然一笑,“有何不可?” 随即复杂的看了云楉涵一眼,“向来只有士兵断后,你这是开了先河了。” 云楉涵望着已经开始慌乱起来的番邦大营,叹了一口气,留着他们能做什么?除了她和千影,甚至连叶少英都不可能保证在半刻以后还能逃出去。就是她自己,也是在赌这一把。 她被暮景曦派到这里,就是为了加深她的威望,也就是暮景曦的威望,皇室的威望。以叶南的性格和权柄,如何能容她在大军交战时指手画脚。若是不自己想办法,自己就只能被留守临末城。那么,她来这里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想到暮景曦,云楉涵罕见的脸上染上一层轻微的红晕。 少主,现在的你,可好?是不是也会像我这样,偷偷的想念你? 第四十三章皇上选妃,玄月思人 大秦皇帝的登基大典,被定在豫帝死后的第五天。不管怎么说,国不可一日无君。 但是,因为大秦正值多事之秋,仲夏的旱灾,加上现在和漠北的交战,登基大典也就匆匆但是却不失礼数的落幕了。 对于暮景曦来说,和登基之前最重大的差别大概就是搬进了皇宫,对于政事也有了更多的话语权。 但是,若是想要完全掌控,却真是说笑了。现在大秦的上层官员都被各大家族把持,他有绝对的威慑力,但怕就怕那些人结成小团伙。你可以斩一个大臣,但是能把满大殿的臣子全部拉出去斩了吗? 更让暮景曦苦恼的,倒不是父皇生前留下的两道婚诏。反而是他自己的婚事,选秀选妃选后,一帮子大臣天天就拿这些事情在暮景曦面前晃悠。 暮景曦端坐在书房里,随手拿了一个案桌上的奏折,刚刚看了个大概,便是怒气冲冲的扔在了地上。 “皇上,您别生气,莫气坏了身子。”紫馥躬身将奏折捡了起来,担忧的看了暮景曦一眼。 最近几日,皇上似乎常常发怒啊? 紫馥招了招手,那微带着颤抖端着参汤的宫女才颤巍巍的把汤盅搁在了案桌之上。 暮景曦俊眉一挑,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些大臣,朕一登基,便纷纷把女儿侄女往朕的后宫里塞,真当朕是收破烂的了?” 紫馥抿着嘴,不敢笑,更不敢做声。 普天之下,怕也只有皇上敢说那些的大臣的女儿是破烂了。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太监高高的传呼声:“太皇太后娘娘驾到!” 暮景曦一愣,随即整了整衣衫,起身。可以说,在整个皇宫,除了自己的母妃,唯一一个被他认可的就是这位面慈心善的祖母了。甚至连父皇暮景曦也是心里常常会觉得矛盾。 都打粮草的主意(6) 自从母妃去世以后,他就被这位祖母收养。与祖母之间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皇位之事,却也是有这位祖母在一旁帮衬,才没有出什么意外。 若是那时候太后一意看好暮景煦,说不得这皇位还得颠簸颠簸。却也不是太后不宠爱煦皇子,老人最宠爱的一般都是最小的孙子。太后也不例外。不过她老人家不仅宠爱,更是明白事理,皇家大事,怎么能交给一个未成年的小子身上? “皇孙拜见祖母,祖母万安!”暮景曦躬身道。因为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除非正式场合,暮景曦对太皇太后的称呼都很轻切。 太皇太后是携带着暮景煦来的,毕竟皇上幸存的就这两个儿子,若是能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老人是非常乐意的。 “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暮景煦行了非常标准的臣礼。 “皇儿,不必多礼!”太皇太后关心道,“不知道皇儿最近可是烦劳?刚刚登基,固然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的。却也不能熬坏了身子。” “皇孙知道,请祖母放心!”暮景曦恭恭敬敬的扶着老人坐在了床榻上。暮景煦也随着老人坐在一侧。 “皇儿,如今后宫是哪位妃子在打理?”太皇太后问道。 暮景曦脸色不变,笑道,“是曦儿原先的陌夫人,太师的嫡孙女,很是知书达理。如今曦儿赐了她‘贤’字,封为贤贵妃。” “哦,是她啊,她很不错,膝下有一子,身份也够分量。但是当初便不是太子妃,怕是晋升为皇后不太妥当?”太皇太后关心道。素来都是太子妃升为皇后,但是暮景曦并没有正妻,就算是封了她也不是太违背祖制。 “如今朝堂之上,皆要儿臣选秀选妃选后,此事关系甚大,所以一时没有做下决定。”暮景曦答道,“不知道祖母心中是否有好的人选,皇儿一定慎重考虑。” 太皇太后微笑,“皇儿原先便没有正妻,现在皇后之人选,若是皇儿没有看中的,还是先考虑选秀吧。皇儿,后宫空荡,我皇室子嗣单薄啊。” “此事,就请祖母做主,让贤贵妃和魏妃看着办吧。”暮景曦对于这种事情,倒不是很在意。“不过,今年我大秦动荡不安,不宜扰民,那选秀之女就在正五品大员的适龄女儿中选吧。” 太皇太后微微咳嗽,“哀家年纪大了,选妃,毕竟是伺候你的人,还是你自己选的最贴心。但是,哀家这里却是有两个人选,希望皇儿能够看得上眼。” 暮景曦知道这才是老人今天过来的目的。不过,祖母对自己非常好,这么一点小事暮景曦自然不会拂了老人的心意。在暮景曦看来,自己的女人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用的,可以稳固朝堂拉拢家族,一种是没有用的,纵然再美也不过是一个玩物。现在太皇太后送来的两个人,竟然能被祖母喜欢,自然算是有用的。 都打粮草的主意(7) “一个是我娘家章氏的嫡女,虽然章家只是一个四品官家,但是那章妙凌却是极其谦恭知礼的。一个是谢家,你煦弟弟的表姐,谢冰雁,也是一个极好的姑娘。” 暮景曦微微一笑,“既然祖母说好,皇儿肯定会重点观察的。” “那就好!”太皇太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暮景煦则是扬起那人蓄无害的小脸,笑道,“皇兄,我表姐肯定不会让皇兄失望的哦!” 太皇太后走后,年太贵妃又遣了昭蕙公主过来。在父皇去世前夕,两方势力已经达成联盟了。最主要的原因,则是暮景曦终于查到了年太贵妃幼子夭折的一些讯息。 虽然没有实质证据,但是一切矛头却是指向了曾经的卫皇后,现在的卫太后。所以,拥有共同敌人的年氏,很容易就倒向了暮景曦一方。 昭蕙公主现在经常过来和暮景曦、昭雁公主培养感情。年家因为没有适龄贵女,倒也是没有给暮景曦塞人。暮景曦便偷懒把选秀大事交予了年太贵妃。只是重点勾下了三个名字。 章妙凌,谢冰雁,还有,叶瞳影。 云罗院。自从谢家发动了对洛玄月的绝对商业实力压制和打击以后,洛玄月几乎天天围着如何解决困顿上转。 现在,随着扳回了大半胜利局面,加上皇上登基,让谢家略略收敛,这一次被这个大巨头的全面打击总算过去了。 不过,洛玄月也看清楚了谢家的实力,最起码短期内他是无法超越了。但是,只要给他两三年,他绝对可以超过现在这个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压死一批商人的谢家。 静下心来,突然发现云罗院变得好安静了。以前姐姐离开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心里失落落的,像是空了一块。但是,现在他却是觉得整个宅子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可怕。 是了,昭敏郡主已经几天没有过来了。云罗院里没有她的大呼小叫,一下子变得静谧无比。以前,自己总是对她避之唯恐不及,什么时候却是突然发现自己不习惯她不在身边了? 其实,她很漂亮。不同于姐姐的时而冷落冰霜,时而邪魅如火,她是很简单的、热情的、温暖的女子。就这样直愣愣的闯入你的生活,完全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接受。 这样的霸道,骄蛮的,就像她的郡主小姐脾气。 洛玄月甩甩头,把这些突然涌入心头的想法扔到一边。想太多了,她可是郡主,我有姐姐就够了。 第四十四章交战开始,入雪山 大秦历九十六年,九月十二,大秦与漠北番邦的第一战在深夜打响。 漠北番邦派探子混入临末城,意图焚毁粮食,粮草官宋致远救援及时,并未造成多大损失。城外的番邦军队,因为自己军营突现火灾,无法与城内的焚粮队伍相应和,致使城内的番邦队伍,全部被俘。 征北大军大帅叶南趁此机会,任命原临末城守城大将陈晨为先锋官,在漠北火灾之时,主动出击。所获甚大,士气受到极大鼓舞。 都打粮草的主意(8) 关于漠北番邦的火灾之事,事后据军队高层透露,是由军师云楉涵带队的夜袭焚粮队伍。但是直至第二天清晨,云楉涵依旧消息全无。 军师虽然身死,但却是焚了敌军的粮草。大秦军队在悲愤之时,更是深受鼓舞,全军都在盼望快点与敌军决一死战。士气达到顶峰。 叶少英气愤的摔了桌上的杯子,指着站在他面前的四十个人,吼道,“你们全部跑了?把军师一个人丢在那里?” 除去云楉涵和千影,包括叶少英在内的四十八人在途中仅折损七人,这算是很大的胜利了。但是,军师却死了,这无疑让幸存下来的人,心里极其难过。 “少将军,这是军师大人的命令,吾等,不能抗令!”那个非常机灵名为张和的士兵虎目含泪道。 叶少英长长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也不能怪他们。说起来,最先走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啊。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倔强聪明的女人很有可能就已经死了,心会如刀割般疼痛。 “少将军,番子那边没有传来军师身死的消息,军师有没有可能已经偷偷跑出来了,只是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回到临末城?”张和突然想到这个因素,略带惊喜的问。 叶少英一愣,这种可能性虽然很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在叶少英内心深处,是极端抵制云楉涵的死讯的。一日看不见她的尸体,她就没有死,肯定没有死! “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叶少英瞬间来了精神,望着面前的汉子说道,“军师为了我们,留在了最后面。现在生死未卜,你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再探一次敌营,搜寻军师的消息!” “属下愿意!”幸存回来的士兵立即吼道。虽然明知道会比上一次更加危险,但是军师肯为了他们而生死未卜,自己便是拿命去博一个军师的消息又如何? 叶少英不由觉得一阵感动,这些人没有哪怕一丝的犹豫。云楉涵,你等着,我要你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最起码,现在的我们,没有哪一个愿意放弃你最后一丝的消息。 刚刚走出营帐,却是被一队军队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叶少英怒问道。 “少将军,奉大帅之令,不准少将军离开营帐一步!”叶南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 “若是我硬要离开呢?”叶少英挑眉。 “那么属下只有得罪了!”那名小将话音刚落,顿时叶少英的营帐被数以千计的士兵从四处八方包围了起来。 叶少英一愣,这人也太多了吧,自己老子还真看的起自己。叶少英狠狠的瞪了一眼主帐的方向,转身进了营帐。 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小爷我就想办法偷跑出去。 与此同时,在城主府的暮弈尘也是深深的为之担忧。虽然今天军队娶得了一场首站小胜,但是坏消息却是接二连三的传来。 先是云楉涵带队的士兵大部分回来了,偏偏她生死未卜,估计已经身死。接着是传来皇帝驾崩,少主登基,同时还有自己妹妹的婚诏的消息。 都打粮草的主意(9) 丞相之子,配上郡主,在普通百姓看来倒也不差。但是,先不说卫家与少主势同水火的关系,仅仅是自己那娇蛮又对婚事极其有主见的妹妹,就绝对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自己与父王早答应了敏敏,婚事自主。他们仅仅是给予一些意见,现在先帝直接下诏了,还是死前遗诏,是万万无法改变了。家里,敏敏还不知怎么闹腾呢,怕是少主也很心烦吧? 暮弈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正在烦恼之时,却是又有消息传来,宋致远在昨夜的粮草保卫战里深受重伤,现在还请监军去接管一下后勤事宜。 暮弈尘叹气,一个估计已经死了,一个重伤,还真是不宜出行啊。 而此时,被大秦众人认为已经去世的云楉涵,却是和千影已经在离漠北大营千米之外的漠北草原上。 昨夜,在抵挡了几波攻击以后,云楉涵和千影发现退路已经被全部封锁,两人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深入漠北。 经过大半夜和一个上午的急行军,两人终于到了稍微安全一点的漠北草原的一处山谷。 躺在山谷里,抬眼是碧草蓝天,云楉涵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千影,我们睡一会吧。好累!” 千影坐在云楉涵旁边,那张平凡的脸上依旧一片冷漠之色,“我帮你看着,还不知道会不会有番子经过这里。” 云楉涵摇摇头,笑道,“放心吧,若是有人靠近这里,这些小草会告诉我的。” 千影一愣,随即想起在太明湖的那一次,诧异问道,“你真的能够操纵植物?” 云楉涵点点头,现在千影也是自己人,更何况他也见识过了,云楉涵倒是不瞒他,“虽然还是很弱,但是简单一点的例如示警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 千影不再多话,自顾自的找了一处草丛茂盛的地方睡着。 “千影,反正现在我们也回不去,不如,我们去雪山吧。”云楉涵突发奇想。 千影皱眉,“你说的是漠北最北处吗?” “不是,雪山延绵万里,我们只去离此处最近的雪山,据说上面有一座神庙,我想进去看看。”云楉涵诱惑道,“那呼尔浩自从神庙下来,就统一了漠北番邦,你不想见识见识那里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我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反正也不远,可以去看看。” 第四十五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秦,暮光之城,逍遥王府。 暮敏之看了一眼窗外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悠悠的叹了口气。父王防自己,还真是防得紧。 已经七天了,被关在闺房里面已经七天了。暮敏之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十几年来,作为大秦唯一的血脉纯正的郡主,暮敏之所受的宠爱与昭月不相上下。特别是在这个逍遥王府,连逍遥王也是对她百依百顺。可以说,能够管一管的也就是曾经的景王,现在的皇上。 作为暮景曦的跟屁虫,暮敏之对哥哥的决定是坚决维护。但是,婚事这件事情,她决不能妥协。 都打粮草的主意(10) 大秦律法,驸马爷、郡马爷,终身不能纳妾。作为郡主,她不必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所以,她一定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难得的事情。若是没有遇见洛玄月,暮敏之也就认了。但是,现在她有喜欢的人了,现在她喜欢的人虽然还担不起郡马这个称号,虽然他还是懵懵懂懂不太喜欢自己,但是,暮敏之相信,凭借着他的才能,和与云楉涵的关系,自己迟早有一天,可以抱得美男归。 现在要她嫁给那个讨厌无比,处处和哥哥作对的卫皓轩,暮敏之如何肯依? “我要见父王,我要见父王!”暮敏之猛烈的拍着门窗,“若是不让我见父王,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门外的护卫丫鬟们顿时吓得不轻,我们的郡主大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哦。还是快点通报王爷吧。 逍遥王本来在接见暮景曦派来的安慰暮敏之的昭雁公主,突然听见这个消息,连忙匆匆忙忙的直接奔向后院。 这丫头可是他的心尖子肉啊。 “敏敏,你这是闹什么?”一推门,看见自己女儿已经在房梁上悬上三尺白绫,顿时急的老泪动差点流出来了。 暮敏之站在凳子上,双手紧紧抓着白绫,看着自己的父王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父王,我不嫁。你若是逼着我嫁,我宁愿死。” 逍遥王左右为难,难道他就想自己的女儿嫁给卫皓轩,他们一家可都是皇上的坚定拥护者。都是,这都是先帝,哎! “敏敏,你别冲动,现在才说九月中旬,还没到时间,你这么急干什么?”逍遥王只得采取缓兵之计。 “敏敏妹妹,你千万别冲动啊!”昭雁公主也是着急叫道,暮景曦不放心自己妹妹,就把她派过来了。哪想到,一来就遇上这一档子事。 暮敏之看了昭雁公主,更加委屈,“昭雁姐姐是哥哥派来的说客,是吧?他就是要你来劝我嫁给卫皓轩,他好狠的心啊!他就不想想我的感受吗?” “敏敏妹妹你误会了。皇兄不是派我来做说客,他是担心你,是关心你,让我陪陪你解解闷。”昭雁公主连忙说道。 暮敏之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看着逍遥王道,“父王,你真的要女儿嫁给卫皓轩吗?你就不管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了吗?” 逍遥王长长叹了口气,“敏敏,父王已经答应你了,让你自己择夫。但是,现在这是先帝遗诏啊,就算是你皇兄也没办法更改。” 暮敏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泣道,“女儿心里已经有人了,不能嫁给他,女儿宁肯终身不嫁。非要女儿嫁给他人,女儿唯死而已。” 这一句话虽是含泪说出,却是坚定无比。连昭雁公主这个外人,也感觉到了暮敏之的死志。 逍遥王心里一紧,安慰道,“我再去给皇上说说,敏敏你千万别再做傻事了。” 随即又对着昭雁公主道,“还是烦劳公主殿下,多多照看。” 都打粮草的主意(11) 昭雁公主点点头,扶起暮敏之,坐在□□。掏出手绢,轻轻擦拭暮敏之脸上的泪痕。 “敏敏妹妹,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当初,父皇宣布让我嫁给呼尔浩的时候,我那时候也是恨不得死了算了。”昭雁公主轻声说道,“但是我想到,若是自己真的有什么好歹,我的母妃在宫里将会沦落成什么地位,韩家本来就只是一个五品官家,更是会受到牵连。所以,我还是忍了下来了。” 暮敏之抽噎道,“那是因为昭雁姐姐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若是昭雁姐姐真的心有所属,哪怕是死,也是不肯与另一个男人过一辈子的。” 昭雁公主一愣,随即试探道,“我听了些民间传闻,说是郡主和一个商人关系甚好,不知?” 暮敏之点点头,随即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乞求的看着昭雁公主,“昭雁姐姐,现在我不能出去了。你能不能想办法,去帮我给他带个信。” 昭雁公主叹了口气,“那个男人真的值得你为他这么做吗?” “值得,我爱上了,就是值得!”暮敏之肯定道,“昭雁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 昭雁公主莞尔一笑,“好的,敏敏,那你说,要我怎么做好了。” “我现在就写一封信,你帮我带给他。他是嫂子的弟弟,就住在云罗院里。”暮敏之一边说着,已经扑向书桌,刷刷的写了起来。 昭雁公主看着暮敏之专注的表情,微微愣神。情之一字,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 不过片刻,暮敏之已经写完了,小心的封好口,郑重的递给昭雁公主。 “昭雁姐姐,你以后常常来陪陪我吧。”暮敏之眼里含着企盼。其实言下之意,是让她来做信使。 昭雁公主一愣,随即点点头,道,“好了,只要你不做傻事,姐姐我这点小忙还是会帮的。我给他送信去了,等会跟你把回信带来。” 暮敏之抿着唇,看着昭雁公主的背影,眼泪缓缓流下来。 玄月,还记得吗?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因为云楉涵的关系,和我大吵一架。把我气得从窗子里落了下来,又担心我会摔坏直愣愣的扑过去做了肉垫。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男人,真的是好可爱啊。 从雨城到京都,一路吵吵闹闹。你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哪怕是知道了我尊贵的身份,也没有丝毫改变。后来,我才知道,你自小和师父在山里长大,确实是不通世故,单纯如一张白纸。 后来我常常想,我怎么会喜欢你呢?你不通文,不晓武,和我心里期盼的文武双全的大英雄完全不一样。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幻想,我将来的丈夫要像哥哥一样武功高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要像哥哥一样聪明绝顶智谋无双,要像哥哥一样俊美绝伦引得万花追逐。而你除了最后一条,其他都搭不上边。 是不是,那天晚上,你看着我一个坐在火堆旁,关心的递来了一件披风。还会害羞的脸上染上一层淡薄的红晕。 都打粮草的主意(12) 是不是,你知道我的身份以后,还是大大咧咧的问我,郡主很厉害吗?肯定没有我家小姐厉害。 是不是,哥哥炎阳真气爆发又恰巧碰上刺客的时候,你像个男人一样挡在我的面前。然后很欠扁的说,你武功低微,还是站远点别给我家小姐添乱。 是不是,那个时候,我为你挡了一剑留下刺痕,你那双单纯的眼眸里流露出来的心疼。 是不是,云楉涵嫁入王府的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喝的滥醉,我却只能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着你。直到你大醉不醒,才敢上前,看着你脸上的泪痕,心都疼了。 是不是,对我给你的好,你故作不知,却又时常自愧美人恩,最难消受。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你心里眼里都是你的小姐你的姐姐,不论你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什么,你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守着她,念着她,缠着她。 但是,我还是不能控制自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不可遏止的恋上你。 第四十六章到达雪山,扫荡神庙 此时才是初秋,但是漠北草原凛冽的寒风却是刮的人脸蛋子疼。云楉涵也不能在赶路的时候,时时刻刻运着内力护体。一张俏丽的小脸顿时变得红通通了,裸露出来的手指更是冻的发白。 “云楉涵,你不是走错地方了吧?怎么越来越荒无人烟。”就连千影这样的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汉子,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实在是太冷了。对于从小到大生活在大秦温暖平原的千影来说,这个地方已经被他列为了禁地。 “肯定没有错,你没有发现我们现在越来越冷了吗?这是因为靠近雪山的缘故。”云楉涵向着千影的方向靠了靠,“我在《漠北札记》里见过关于雪山的描述。据说那雪山延绵万里,本在最北端。但是,雪山中的一处分支,却是将漠北草原几乎一分为二,被誉为草原番邦的雪神化身。现在我们应该快靠近雪山了,不然怎么也不会有这么冷。” 千影看着冻的瑟瑟发抖嘴唇乌黑却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云楉涵,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平时看她样子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却又有哪家小姐能受起这种苦。 千影伸出大手,揽住云楉涵,“看你都抖成这个样子了,还是我为你挡挡吧!” 云楉涵一怔,却是没有推开,只是讪笑,“我都是为人夫人了,不太好吧。” 千影翻了个白眼,“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哪里有为人.妻.子的觉悟?” 云楉涵抿着嘴,也不反驳。她这辈子学会的就是武功文策医术,为妇之道,她还真的不清楚。 “千影,你觉不觉得最后呼尔浩的反应,太激烈了。”云楉涵蹙眉道,“开始他们的防守都很松懈。后来,在我们烧了粮草以后,虽然很多人去救援粮草,但是更多的人却是来抓我们,怎么回事?照常理来说,抓几个没用的敌军还不如抢救那些粮草。” 都打粮草的主意(13) 千影一愣,对于杀手来说,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他擅长的,嘀咕道,“可能,他识破了你的身份吧。抓住你这个军师,岂不是比救援那些已经差不多没用了的粮草划算。” 云楉涵闻言顿时定在了原地,瞳孔一瞬间放大,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怔怔的看着千影,“我们的计划,被人提前泄露给呼尔浩了。” 千影还在奇怪怎么突然就停下来,闻言正要嘲笑,却是突然醒悟过来了。他也不是愚笨之人,不然不可能做杀手还活这么久。 云楉涵以堂堂军师的身份,去偷袭敌军的粮草,怕是谁也不会相信。更何况,那时候云楉涵还是一身夜行衣打扮,连个人脸都看不见,更如何能够猜到云楉涵的身份。 若不是千影本身就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他也不会相信,只需要出出主意躲在幕后的军师,竟然会深入敌军。而呼尔浩还这么疯狂的追杀他们,明显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样推测的话,就是有人泄密给呼尔浩。但是那个人估计也不是呼尔浩的手下之类,所以呼尔浩根本就不相信军师会来焚粮。直到,真的出现焚粮事件,呼尔浩才反应过来,来了一条大鱼。所以,才会有后面疯狂的追杀。 (此时,呼尔浩正深深后悔,娘的,为什么我就是不相信,还以为是什么声东击西的战术。) 千影一想到自己和云楉涵在呼尔浩的围剿中,几次三番差点直接去地府报到了,心里怒气难平。后来若不是云楉涵看准了敌军的封锁线之厉害,另辟蹊径,往反方向进了漠北,他们肯定早就已经死了。 怒道,“难道是叶南那个老头子?” 云楉涵摇摇头,“那老家伙和我不对付,却不会舍得他叶家那位硕果仅存的嫡子。” “那是谁?” 云楉涵再次摇摇头,深深吸了口气,“算了吧,知道这件事的人,委实不少。这样瞎猜,只能漏掉真凶。既然那个人这样害我们,不是和叶少英有仇,就是和我有仇,自然还会漏出马脚的。” 千影还想说什么,却是看见前方的云雾之处,隐隐约约有一座大山。 “云楉涵,你快看,是不是雪山?!”在寒风中走了两天一夜,千影一看见此物终于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云楉涵定睛一看,笑盈盈道,“没想到我们已经离雪山这么近了,因着云雾的阻挡,一直没看见这雪山的真面貌。太好了,千影,看来今天晚上之前,我们能够抵达了。” 出乎云楉涵的意料,这个雪山的防守已经不能用薄弱来形容,完全就是没有。 本来云楉涵还正在奇怪,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但是,登上雪山以后,云楉涵就彻底明白了。 这么冷的地方,真的不需要什么守卫。这自然赋予的寒冷,就已经是最好的守卫了。什么叫冰天雪地,什么叫寒气凛然,什么叫冰冻三尺,什么叫牙齿怎能不打颤,云楉涵算是领教了。 都打粮草的主意(14) 同时,对呼尔浩表示敬佩之情。这样的鬼地方,他竟然活了十几年,你妹的,现在你跟我说呼尔浩是雪神的私生子我都信了。 “云楉涵,前面就是神庙了,快点走,暴风雪又要来了。” 千影喊道。 云楉涵禁不住抖了抖,直接运起内力附在脚上,在雪中狂奔。 两人可谓是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登上了传说中神秘的神庙。 神庙仅仅比外面稍微好一点,能够抵挡风雪。但是,还是很冷很冷。云楉涵放眼望去。神庙建的非常空阔。 看那布置,除了有大堂以外,还有后厢之类。大堂之上,一座二米来高的巨大水晶雕像,赫然肃立在大堂正上方。 那雕像倒是栩栩如生。倾国倾城,冷傲脸上噙着一抹浅笑。那冷漠与笑容却是不冲突,刻画了一个高贵却又慈悲的神灵。 雕像之下,放着一卷玉简,和一个水晶吊坠。 云楉涵好奇的拿起玉简,顿时愣住了。那玉简上奇怪的文字,其他人可能陌生,但是云楉涵却是极其熟悉。这玉简上的文字,分明就是跟母亲有关的那种灵文。上一次洛玄月拿给云楉涵的那块玉简,描述自己母亲的事迹。末尾,也是附有这种文字,云楉涵一直都没有解读出来。 现在,又出现这种灵文了。 千影已经拿起了那条水晶项链,好奇的盯着里面的绿色种子状物体,“这里面那个,该不是种子吧?还是用翡翠雕的?这么栩栩如生?” 云楉涵闻言看了看项链,心里突然有一种难言的熟悉感。福至心灵,这该不会是母亲的遗物吧? “好了,这些东西我都要了,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吧。”云楉涵直接抢过项链,和玉简一起塞在怀里。 千影撇撇嘴,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就在云楉涵和千影在雪山神庙瞎折腾的时候,大秦与漠北之间已经由最开始的试探交战,转为真正的激烈的对战。两军浴血奋战的同时,叶少英小伙子终于趁着一片茫茫夜色,溜出了军营。 第四十七章回归临末城 叶南这两天的心情格外不好。先是那呼尔浩屡出诡计,明明该是大获全胜的战争,被拖拖拉拉到了现在。 今天,就在夜攻刚刚开始的时候,他那个无法无天的儿子竟然在层层守护的兵营之中,逃了出去。附带的,还有那次焚粮幸存下来的四十个士兵。 叶南真不知该佩服自己儿子竟然能够在“十面埋伏”里挥一挥衣袖,带走四十个大男人,还是该无语问苍天,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不省心的一个儿子。 叶南原有三子,大儿子在战场中死于乱箭之下,二儿子逝于一场混战,至今连尸体都没有拼完整。年近四十有了这个宝贝疙瘩,那真是骄纵到天上去了。平时打战那是时时时刻刻看紧了,生怕有个三长两短。 纵观叶家三代,能够成为手握重兵的军官,那是有必然条件的。叶南的嫡系兄弟全部死于战场,旁系那就更加不知道死了多少。叶少英也是差不多,基本上每年都有直系的旁系的兄弟去世。 都打粮草的主意(15) 看看人家叶家死了那么多人了,做一个大将军也是应该的。不过,这叶南贪恋权位,至今仍在暮景曦和昭月之间飘来飘去,就是不想手中大权被夺。 叶南长吁了一口气,看着自己信任的副将,说道,“少将军离营一事,千万保密。同时,今晚的小攻改为大攻,为那小子掩护掩护吧。” 且不提叶南这头焦头烂额,呼尔浩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打的手足无措,我们的云楉涵大小姐在和千影里里外外翻遍神庙以后,施施然下山了。 “哎,千影,你说说,那么大一座神庙,除了一个雕像,一个玉简,一条项链,什么都没有了,这漠北的番子怎么就这么吝啬呢?”云楉涵摇头叹息。 千影嘴角抽了抽,“云楉涵,云大小姐,你没有发现自己唠叨这句话已经是第十一遍了吗?” 云楉涵嘿嘿一笑。跟熟人在一起她还是很活波的,只要不碰上那些能够勾起她不好回忆的故人,云楉涵还是很阳光的女子。就算是恢复容貌之前的云楉涵,也是很坚强很乐观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自卑,但是绝对不自弃。 更何况,那些最开始因为被骗,被伤害的仇恨,在暮景曦的温柔邪笑里,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 “终于,可以回来了。”云楉涵看着遥遥在望的临末城,低声呢喃。 “似乎两军在夜战,你要不要进去玩玩?”千影促狭道。 “得了吧,那么危险的地方,就是武林第一高手,也可能被箭射成渣子。”云楉涵没好气道,随即看着千影那张平凡的让人转眼就忘记的脸,说道,“若是千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我倒是愿意进去闯闯。” 千影一愣,随即摇摇头,径直向离战场较远的城墙处射去,“我怕会吓到你。” 叶少英带着四十个士兵,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出了城墙,突然看见两个黑影,摇摇晃晃朝这边飘过来,顿时吓了一大跳。 “少将军,这该不是什么冤魂之类的吧?”张和颤巍巍问道。 听说,这里百年来都是战场,那死的人,可比这临末城的人要多几十倍。 叶少英咽了口唾沫,一拍张和的头,“瞎说什么呢?说不定是来偷袭的高手,大家准备好,随时动手。” 只是心里也是暗暗怀疑,什么样的高手,走路是用飘的?该不会真是 叶少英心里一咯噔,那人影已经飘到他们面前。叶少英还没反应过来,其中一条人影已经说话了,“少将军,你们怎么在这?” 叶少英定睛一看,吓死小爷了,这不是云楉涵和千影吗? “你们怎么飘回来了?”叶少英松了口气道。心中的激动倒是被这惊吓掩盖了。 “没什么,最近把轻功改良了一下,发现随着风飘,比较省力。”云楉涵解释道。这也是在漠北被逼的,那么冷的天,若不是靠这飘摇轻功,以她那内力,能够支撑多远? “你们全部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嘛?难道还想再烧一次粮草?”云楉涵好奇问道。 都打粮草的主意(16) 叶少英咳嗽一声,一张俊脸竟然罕见的红了。只可惜现在夜色朦胧,云楉涵也没有看见。 张和见少将军不说话,回答道,“我们都担心军师,少将军就带我们进来找军师了。” 云楉涵一愣,眼圈竟然微微发红,却是对着叶少英发脾气道,“这里面那么危险,你带他们进来干什么?” 和张和站在一起的士兵,听见军师责怪少将军,全部争先恐后的叫了起来。 “军师,你别怪少将军了,都是我们自愿来的。” “对,我们是自愿的。若是少将军不带我们来找您,我们心里不安呐!” “少将军都被大帅禁足了,为了偷偷跑出来,少将军也吃了不少苦。” 看着一张张黑不溜秋却是泛着灿灿光芒的脸,云楉涵突然觉得什么威望都是狗屁,得到这些人的真心相待,她云楉涵,这一趟过来,值了。 看着杵在一旁似乎还在难为情的叶少英,云楉涵忍不住扑哧一笑,“走吧,我们回去,回家!” 当晚,军师回来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军营。先是叶南亲自过来慰问,云楉涵估计他其实是想看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依旧完好无损。 然后,就是暮弈尘。云楉涵在来的路上就已经问过叶少英暮弈尘和宋致远的情况,毕竟他们是一伙的,一个阵营的,彼此相互照顾是应该的。知道现在宋致远在养伤,暮弈尘已经接手了后勤事务。 暮弈尘一见云楉涵就是一副想骂又骂不出来的样子。云楉涵带人去烧粮草之事,可谓是保密的紧,连暮弈尘也是事后才知道。知道以后那时候云楉涵已经是生死未卜,着实把这个翩翩才子担心了好一阵子。后来也就不用担心了,因为连叶南都确定云楉涵估计是已经死了。 “烧粮一事就别说了,世子过来有什么事情吗?”云楉涵笑眯眯问道。 暮弈尘摇摇头,大喇喇坐了下来,“还真有事情。你在漠北估计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去世了,少主继位了。但是,却是下了两道婚诏。” 云楉涵点点头,少主继位是意料中的事情,随即诧异道,“什么婚诏?” “一个是昭月公主与叶少英,一个是我妹妹和卫皓轩。”暮弈尘沉声道。 “这两对貌似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吧,皇上怎么这样赐婚?”云楉涵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先帝是为了平衡。”暮弈尘解释道,“先帝独宠昭月公主,却是因为陌贵妃一事,心里对少主有愧,所以皇位早就决定了给少主。但是,少主和昭月公主势同水火,若是少主得势,昭月公主的势力就薄弱了。先帝是借这两个婚诏,绑上叶家和我们王府,让皇上有什么动作也无从下手。” 云楉涵心里更是惊讶莫名。虽然早知道先帝对昭月公主的盛宠,但是,难道先帝不知道这样不让暮景曦稳坐皇位,会动摇国之根基吗?难道他就不担心昭月公主发生政变使大秦分裂? 都打粮草的主意(17) 暮弈尘似乎看出了云楉涵心中所想,不知是鄙夷还是褒扬,叹道,“在先帝心中,整个大秦,也敌不过昭月公主和卫皇后。” 第四十八章军师变军医 大秦与漠北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虽然云楉涵孤身入漠北,给了她些许军中威望。但是,在叶家长达三代的治理下,云楉涵确实是无法插手军中事务。 云楉涵也不恼怒。这些本就在她预料之中,能够在叶南这个老鬼手下,分了一份军功,她应该满足了。现在正是乱世,打仗这门技术,现在就算用不着,以后也肯定会用得上。 所以,云楉涵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靠着自己的介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一点一滴学习。毕竟,她以前读再多兵书,也只是纸上谈兵。 虽然她出身将门世家,但是这一战,才是她接触到的第一战。叶南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军人,云楉涵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实用的东西。她自认为,自己以前的战斗经验和这个老狐狸比起来,那就是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着云家的血,云楉涵发现自己对于战争知识和经验的学习,竟然一日千里,如鱼得水。这个发现,让云楉涵暗自雀跃。 云楉涵信步走在军营里,芸娘跟在她身后。这个小妮子,自从知道自家主子做了那么危险的事以后,现在是一步也不肯离开了。 “夫人,战争真是惨烈啊。”芸娘看着不停被抬进来的伤号,眼中闪过一抹不忍。 云楉涵也是喟然一叹。这数百年战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 “军官,我的哥哥呢?他跟我一起上战场,一起被抬下来的。他去哪儿了?你们把我哥哥弄的哪儿去了?”一个胳膊和腿上都插着箭矢的青年,不停的问那个抬着担架的老年士兵。 老兵叹了口气,道,“你是新兵吧?告诉你,战场上都是只救轻伤的。你哥哥肯定是伤得太重,已经被放弃了。” 那个青年士兵脸上血水和着泪水流了下来,“军官,我求求你了,你们救救我的哥哥吧,我愿意把救自己的机会让给哥哥,求求军医救救我哥哥吧!” 老兵摇摇头,“不要傻了,战场上,救人如救火。救你哥哥,那得耽误给多少人救治啊。” 虽然四周声音嘈杂,但是以云楉涵深厚的内功,还是轻易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轻声问道,“这重伤的人都被弄到哪里去了?” “啊,是军师大人!” “军师大人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参加军师大人!”那个老兵倒是机灵的,赶紧行礼。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了,不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纷纷行礼。 云楉涵摆摆手,再问了一遍,“重伤的人都被弄到哪去了?” 老兵因为年纪大了,被安排在医兵队里,负责抬担架这些琐事,对于这个倒是清楚,立即答道,“回军师的话,全部安排在重伤营里。” 云楉涵脸色稍稍好看,总算是还是安排在营帐里。“军医不给重伤营的士兵治疗吗?” “请军师谅解!”老兵解释道,“军医人数有限,只能救治轻伤的士兵。若是救治重伤士兵,耽误了太多的时间,那么轻伤也要拖成重伤。因伤而死的士兵,会更多。” 云楉涵点点头,倒是也没有责怪什么。毕竟他说的都是实情,无可厚非。 这时候,那个青年士兵却是突然砰砰的对着云楉涵磕头,“大人,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吧,我求求你了。” 一句话带动了周围一片人的情绪,那跪倒在地的士兵越来越多,“大人,求求你救救我表弟吧,我表弟他今年才十四岁啊。求求您了。”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我们家里就他一个独苗,大人,您发发慈悲吧。” “大人” 这些人可以说大部分都是父子、兄弟或者同村的百姓,一起从军的。看着四周一片哭喊哀求声,云楉涵抿着唇,微微泛红的眼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好了,大家不要吵了。我会尽力的,但是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得救!”云楉涵沉声道。 “真的?军师大人愿意救我哥哥了?” “大人真是活菩萨啊” “大人,谢谢您,谢谢您,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云楉涵招来那个老兵,问道,“重伤营在哪里?” 老兵诧异的望着云楉涵,这位大人不会真的打算去救那些重伤营的士兵吧? “就在最里面的营帐。”老兵指向西方,随即提醒道,“大人,若是想要军医那边配合,估计会很难。” 云楉涵嘴角一扬,“军医也是隶属后勤部,这点小事我还能做决定。” 说罢,转身去了暮弈尘的营帐。不过片刻,喜滋滋的拿着刚刚要到的任职令,召集起那夜一起并肩作战的四十个士兵。 我不允许你出事! (1) 现在,叶少英已经上了战场,倒是把那四十个士兵,拨给了云楉涵差遣。云楉涵给这些大老粗们大致讲了一下,怎么煮药,怎么清洁伤口,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军医属里走去。 这些人,勉强只能算是助手,真正要用上的,还是那些军医啊。虽然那些军医大多数江湖郎中,但是这战场上多是刀伤箭伤,也不用他们解什么天下奇毒怪病,倒是刚好凑合了。 军医属里的军医们对这个空降的长官倒是没有多大抵触,但是得知这位长官要救治重伤营的士兵后,却是纷纷起来抗议。 其中,反应最激烈的是一位已经六十多岁的军医,在云楉涵来之前,算是这群军医的头头,名为华老。 “大人,您这样做,是致千万士兵的生命而不顾。只贪图那一点功劳,可知会有多少士兵因此而死。”华老气的花白胡子直打颤,显然是把云楉涵视为那种沽名钓誉之辈。 云楉涵还是很尊敬老人的,虽然面前这人说话不中听,却也没有发脾气,只是温和道,“现在我是你们长官,你们除了服从我的命令,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 云楉涵知道和这些老顽固讲道理,还不如直接拿身份压他们。到时候用事实说话就可以了。否则的话,他们消极怠工的话,这对云楉涵的计划来说是很不利的。 “我只说一遍,现在我是你们的大人,全部听我的吩咐。若是有人消极怠工,或者是阳奉阴违。”云楉涵冷哼一声,“处死你们,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但是我敢保证,明天整个军队就会出现某某军医医德败坏的传奇故事。” 一众军医齐齐打了个寒颤。对于一个大夫来说,还有什么比名声更重要吗? 而那群医师里面,唯一一个青年却是看着云楉涵,眼睛一亮。 第四十九章神秘青年 “首先,抬担架的全部给我换成年轻士兵,老兵全部去熬药。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跑的动,这不是耽误时间吗?时间就是生命。” “从现在开始,重伤营的营帐往前推进30米。隔这么远,抬来有口气的都给断气了。” “轻伤营和重伤营靠在一起,人手不够的时候,可以让那些伤不重的人帮帮忙。躺在地上不动,那是浪费资源。” “张和,将你们的队伍分成十个小队,负责给那些伤患清理伤口,煮药。抢先救治重伤,别给耽误了。” 云楉涵新官上任,立即发了一大条的命令。有云楉涵的威胁在前,这些人都是极端的配合。那速度,啧啧,完全就是超水平发挥。 带着一班子军医,来到重伤营,闻着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看着一众将士们麻木的眼神,云楉涵心里不可遏止的难过了起来。 我不允许你出事! (2) 这就是战争。残忍、血腥、残酷的战争。 那些重伤营里的士兵,看见云楉涵一行人显然有些奇怪。他们可是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范畴,怎么还会有人过来。却也没有人起来打招呼,很明显的是已经在坐着等死了。 云楉涵微微一笑,“哎,兄弟们,军医过来了,你们怎么也不让让位置让我们进去!” 坐在门口的士兵似乎是腿受了伤,鲜血都凝结在一起了,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军医怎么会来我们这里,我们已经是死人了。” 很质朴很实在的一句话,却是让云楉涵的心,不禁又颤了颤。回头看看那些医师,特别是华老,一张老脸愧疚的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 云楉涵温声道,“如果大家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如果耽误了军医治疗,可是不能怪我哦!” “你们真的是医师,来救我们的?”那士兵诧异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如假包换!” “啊,兄弟们,快点让位置,军医过来了!” “军医来了,真的是军医来了!” 云楉涵的军医生涯,在这个早晨,正式开始了。云楉涵从来没有想过,只是那一瞬间的恻隐之心,她真正的赢得了这群士兵们的心。 距离云楉涵上任军医官,已经过去了五天。在这五天里,整个伤兵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死亡人数,大大下降。除了那些已经被损坏了重要内脏之内的器官的,完全没有办法救治的,其他的,云楉涵是一个也不放弃。 其次,是伤愈人数,呈直线上升。在云楉涵的护卫小队精心的治疗下,大大加速了士兵们的伤愈速度。特别是那些轻伤营的士兵,都自愿来重伤营帮忙,可谓是给云楉涵他们大大减轻了负担。 这些日子,包括云楉涵在内,每一个人都很累,但是没有人叫苦。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努力下,一条条生命获得重生更让人有成就感的呢? 云楉涵此时正在给一个重伤营的士兵,缝合伤口。敌军一刀砍在了他的肚子上,被抬进来的时候就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若不是云楉涵把抬担架的全换成了年轻士兵,说不定这个人还没等到进营,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先是云楉涵仔细的穿针引线缝合伤口,接着张和带领的助理小队就立即奔了过来。两个人清理伤口和检查其他伤处,一个士兵立即跑去熬药的大锅处,把熬好的补血药端过来。 就在这种高效率下,大夫们只用负责最关键的一部分,其他的都交给这些助理们,大大的提升了速度。 我不允许你出事! (3) “大人,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哥哥我就再也见不到我哥哥了。”最开始求云楉涵的那个青年士兵,感动道。 他在自己伤稍微好一点以后,就果断的加入照顾重伤营的大军了。 云楉涵擦擦头上的汗珠,笑道,“为人医者,救人生命,这是职责,不用谢。” “大人,若不是大人,我们早就死了,谢谢都太轻了。以后大人若有差遣,我们万死不辞!”青年的哥哥立即说道。 云楉涵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大家别拍我马屁了,我可是不会给大家升官的哦!” 一句玩笑,顿时让原本凝重的场面变得轻松无比。 连云楉涵自己都没有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这个因为颜缺而变得冷漠的姑娘,已经开始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去感染周围的人。给这个原本被死神环绕的伤营,带来生的气息。 一连十天。被抬进来的伤兵越来越少,这一场战争终于结束了。历时一个多月的战争,在今天早上,终于结束了。 呼尔浩大军败溃,漠北草原划为了大秦的势力范围。具体如何管理,那就是暮景曦的事情了。 只是,可惜呼尔浩那蛮夷,狡诈的逃跑了。 云楉涵一直泡在伤兵营里,这个消息她也是刚刚得知的。现在大军即将启程回去,人人欢声笑语,都想早日回去与家人团聚。云楉涵也要离开这个她呆了半个多月伤兵营,回到军师主帐。 云楉涵跟这些可敬可爱的士兵们道别以后,带着自己的军医队伍,走出了伤兵营。 “大人!”突然,身后响起一阵整齐啸天的大吼。 云楉涵回过头去,地上密密麻麻跪满了士兵。每个人都是一脸感激不舍的看着云楉涵,虎目含泪。他们以他们自己的方式,送别自己敬爱的大人。 云楉涵一抱拳,转身带着众人离开。 暮景曦,你不知道,当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感。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战争,那该多好啊。 “大人,若是有人中了血灵寒毒,该以何种药敷之。”那个年轻医师找了一个空档,趁着周围没人虚心请教道。 “以银线草加上苓草,辅以晨风露,小火,两碗水熬成一碗”云楉涵顺口答道 “不能食用,敷在寒毒伤口上。”最后一句,那医师却是接道,一脸笑容。 云楉涵一愣,警惕的看着此人,“你到底是谁?我可不信临末城区区一坐堂郎中,能有这等见识。”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郎中了,我说了,我是被抓来的。”青年耸耸肩。 我不允许你出事! (4) “小楉偌,难道你真的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青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楉偌!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 “师父!”云楉涵诧异的盯着青年。 第五十章我们私奔吧 大秦之北,长长的军队自临末城出发以后,马不停蹄的向着京都驶去。 此时,已经是大战结束后的第十天,暮光之城遥遥在望。 云楉涵一袭红色长裙,脖子上挂着她从神庙搜刮而来的水晶项链。侧躺在豪华宽敞的马车里,芸娘和千影坐在外面的车架上,此时,千影的脸色也是非常复杂。 没想到,自己竟然和云楉涵有同一个师父。 云楉涵瞥了一眼坐在马车里优哉游哉吃葡萄的银发俊美青年,问道,“师父,没想到您老人家还精通易容,竟然教出这么厉害的千影。” “小楉偌,为师哪里老了?”俊美青年如被踩在尾巴上,呼的一声就站了起来,那张被他的银发半掩的俊脸,此时已经完全.裸露出来,几乎贴着云楉涵的小脸。 那双熟悉的褐色眼眸,那比颜缺还要精致无瑕的俊脸,在云楉涵瞳孔里瞬间放大。 云楉涵呵呵一笑,“师父,您老不是精通易容吗?每次出现在我面前就是这幅俊美的样子,说不定是易容过后的,实际上,额,已经是五十岁的老头了,对不对?” 青年气的冒烟,这个小家伙,明明知道年龄是他的禁忌,却是次次冒犯他。 青年也不计较,问道,“倒是你,什么时候偷学了我的易容术不成?” “这本来就是我的本来面目好不好。”云楉涵鄙视的看着他。 以前就奇怪了,怎么师父那么年轻啊。记得初次相遇,自己七岁,师父只有十七岁,而十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年轻俊美的让人不敢相信。肯定是一个老头子,肯定是用了易容术的老头子。 “你好端端的夏国太子妃不做,叛国就是为了嫁给那大秦少主?”青年挑眉问道。 “师父,我的事,你就甭管了,那真是万水千山也说不清楚!”云楉涵倒是不想多说。 虽然这个男人,比她的父亲更让她信任。但是云楉涵还真不好意思告诉自己师父,自己私奔不成,反被人骗了。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反正为师,马上就要走了。”青年躺在车厢,玩弄着修长的指甲,“不过,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只要跟为师说一声,为师定然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楉涵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一阵寒气凛然,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我不允许你出事! (5) “小楉偌,若是有一天你发现为师不是一个好人,而是一个人人喊打的魔头,你会怎么办?”青年似乎是心血来潮,突然问道。 “宁与天下人为敌,不弃师父!”云楉涵肯定说道。她的武功,她的医术,她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教的。这个男人,和她的母亲一样,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其他人遥不可及的。 青年哈哈一笑,甚是满意,“不枉我对你” 话未说完,人已经突然飘出了马车。掀开车帘,已经看不见他的身影。耳畔却是响起他温和的声音。 “好好照顾自己和你的师弟。” 云楉涵嘴角微扬,已经习惯了自己师父的神出鬼没。看着坐在车架上的千影,笑眯眯道,“千影小师弟,叫声师姐来听听!” 千影愤愤然,却是想到师父千叮呤万嘱咐,“千影,你一定要听师姐的话。” 只得不情不愿嘟囔道,“师姐” 云楉涵心满意足,正要回到马车,却是看见叶少英骑着马,牵着她的白娘子(马名)而来。 云楉涵一个闪身,落在了白娘子身上,看着似乎不太高兴的叶少英,问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先帝!”叶少英气鼓鼓答道。 云楉涵一愣,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呢,先帝都死了这么久了,还能惹你生气。 转念一想,应该是指和昭月公主的婚约吧。 “昭月公主可是大秦最尊贵的公主,你能够娶到她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嫉妒恨,怎么你还不满意?”云楉涵问道。 “我不喜欢!”叶少英硬邦邦答道,随即望向云楉涵,“楉涵,你说,如果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成亲还有什么意思?” 云楉涵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一个恋爱自由主义者。她的师父曾经教过她两个在云楉涵当时看来,非常荒唐的感情说法。一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一个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确实,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上,这两种说法何止是荒唐。 后来,在遇到颜缺以后,云楉涵却是果断的信了第二个说法。现在,看见叶少英云楉涵不由想起当初的自己。 不同意已经订好的婚约,反而要追求自己喜欢的,结果,害人害己。 不过,说起来,昭月公主真非良配。 “少将军,那你喜欢谁呢?”云楉涵好奇问道,她知道驸马是不能纳妾的。 叶少英俊脸微红,却是没有答话,只是问道,“你说,如果我不是少将军了,还会有人喜欢我吗?” “真正喜欢你的人,看上的绝不是你的身份。”云楉涵肯定道。 我不允许你出事! (6) 叶少英闻言激动的拉住云楉涵的手,兴冲冲道,“太好了,楉涵,我们私奔吧。” 云楉涵看着握着自己小手一脸激动的叶少英,一双剪秋眼瞳眨巴眨巴,难道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引起了他的误会? “少将军,你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楉涵,我没有误会。你刚才说了,不会介意我还是不是少将军。那么,我们走吧。我保证我会对你好的。”叶少英立即表忠心。 云楉涵不得不解释,“可是” 话音未落,已经被叶少英打断,“放心吧,楉涵,我绝对不会嫌弃你曾经嫁过人的。” “不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叶少英是很痴情的人,此生有了你,绝对不会纳妾!” “那个” “你不用替我可惜,什么少将军,什么驸马爷,都比不上你。” “停!”云楉涵终于忍无可忍,“少将军,叶大少爷,我有说,我喜欢你吗?” 叶少英直愣愣的盯着云楉涵,“楉涵,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云楉涵顿时无语凝噎。作为大秦众多大臣眼中的最佳女婿,连皇上都要用圣旨来抢的女婿,叶少英确实是得天独厚。本身的家世,加上出众的武艺和外形,叶少英根本不用担心没有女人喜欢他。 更何况,这段时间,云楉涵因为暮景曦的关系,刻意交好叶少英,对他那可不是一般的关心。无怪,叶少英竟然这样误会了。 “少将军,楉涵既然已经嫁给了皇上,就万万不会对他人有想法。少将军的美意,楉涵只能心领了。”云楉涵斟酌道。 叶少英看着云楉涵,确实不是害羞推诿,而是实实在在的拒绝。顿时马鞭一扬,羞怒的朝着前方驶去。 云楉涵吃了一鼻子马后灰,暗暗想,好不容易给暮景曦拉来的人,不会就这样跑了吧。 第五十一章我不允许你出事! 大秦历九十六年十一月初,征北大军顺利班师回朝。满城欢腾。 皇上率领文武百官,站在城墙之上迎接,京都百姓自发的,夹道相迎。 云楉涵此时一身红色戎装,随着大军缓缓进城。看着城楼之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不自觉泛起一圈圈漪沦。 不过两月未见,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当晚,皇上在康乾大殿设宴,为凯旋而归的众将领设宴。云楉涵换了宫装,出席了宴会,却是以军师的身份入座。 陌瑾瑜和宋致远换了座位,刚好坐在云楉涵的下首。大殿里丝竹悦耳,舞袖蹁跹,众将士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我不允许你出事! (7) “娘娘,皇上的身体,又出问题了。”陌瑾瑜端着酒杯看似给云楉涵敬酒,却是压低了声音说道。 云楉涵秀眉微蹙,“那个偏方没有效果?” “那倒不是,效果很好。但是正逢上先皇去世,皇上心神摇曳之际,那东西爆发出来,药效彻底给毁了。”陌瑾瑜低叹一声,“娘娘可还有办法?” 云楉涵只觉脑中一片嗡嗡想,暮景曦暮景曦竟然让那东西占了上风,辛辛苦苦熬制出来的汤药压制不住了,甚至还有恶化的趋势。 这么说,他活不过一个月了! 云楉涵端着的酒杯的身体彻底僵住,脑海中一片空白,温热的液体在眼圈里打转,眼眸里蒙上一层雾水。 “娘娘,回话啊。”陌瑾瑜略显焦急的催促道。 云楉涵缓缓摇摇头,声音低沉,“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我没有想到,刚刚回来就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明知道,炎阳真气就是绝症,终有一天,你要因为它而离开我。但是,我总是潜意识里回避这个问题。 我不相信你会死,我真的不相信。你是这样骄傲而优秀的男人,你的野心,你近乎妖孽的智谋,你的冷漠里透露出来的关心,你那永远仿佛水晶雕琢的玉色容颜。 你是暮景曦啊,我云楉涵的夫君。你怎么可以死呢?我们约定了那么多的事情都还没有实现,你怎么可以死呢? 暮景曦,你还欠我一个华国,你怎么可以还没兑现就这样离开我。我不会放弃的,我还会找到偏方的,我一定会找到的,我一定可以找到医治你的方法。 云楉涵在心里一遍一遍给自己打气,没有注意陌瑾瑜离开的时候脸上黯然的表情和极力隐藏在眼底的难过和决绝。 “众位爱卿,众位将领,征北大军凯旋,朕很高兴。传朕旨意,封叶南为定北侯,赐玉如意一对,以示嘉奖。”暮景曦看着叶南微笑说道。 大将军本身就已经是武职之首了,封无可封,只能赐下爵位。叶南更是喜不自胜,他一直愤愤不平的就是凭什么魏臻那个老头子都能封侯,偏偏他,一生戎马,竟然没有得到爵位。 殊不知,自此以后,暮景曦再也不会给他上战场的机会了。 “微臣谢主隆恩!”叶南半跪说道。 “叶少英在此战中表现卓越,封你为英武少将军,领少将军衔。”暮景曦大肆封赏,“凌飞扬、魏晟在此战中奋勇杀敌,封你们为暮光之城副将,宋致远没有给朕丢脸,在遇到番子的偷袭受伤也要保住粮草,有勇有谋,特赐五品官位,任暮光之城主事一职。其他军中将领,论功行赏。同时,犒赏三军,赏银三万两,美酒一千坛。” 我不允许你出事! (8) “微臣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地的将领。 云楉涵这才反应过来,痴痴的看着龙椅上意气飞扬的暮景曦,谁能知道这个刚刚登上帝位,就要大展拳脚的皇帝,已经命不久矣了呢? “云楉涵,你深入敌军烧粮,又成立军护小队,挽救了许许多多士兵的生命,你想要什么赏赐?”暮景曦微笑的望向云楉涵。 云楉涵嘴角抽动,我想要你健健康康,可是你不能把这个赏给我。 压抑住翻腾的心绪,云楉涵行礼道,“臣妾能为皇上分忧,乃是臣妾的荣幸,臣妾心无所需,不需要赏赐。” “那怎么行,朕就晋封你为贵妃,赐‘楉’为号,做朕的御用文书。”暮景曦微微笑道。 “皇上,现在是献俘时间了!”陌瑾瑜在一旁微微提醒道。 “好,把俘虏抬上来!”暮景曦大手一挥。 当前两人分别是呼尔浩的两位猛将奥曼和蒙特,两人经受牢狱之灾,现在早已没有当初的威风。遍体鳞伤,被强制跪下,却都是对暮景曦怒目相视。 暮景曦心情大好,“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们的王上都已经像落水狗一样逃跑了,是他舍弃了你们。而朕,朕还真瞧不上你们漠北那荒蛮之地。” 说罢,摆摆手道,“押下去,明天游街示众以后直接拖到午门斩了。” “皇上,臣有罪,让呼尔浩那个狡诈的蛮夷逃跑了!”叶南跪下请罪。 暮景曦不动声色道,“只要牢牢管制漠北,还担心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风浪。怎么处理漠北一事,还望将军多多费神了。” 暮景曦这话明显的是让叶南支持他怎么处理漠北的政策,用这个交换他让主犯逃跑之罪。叶南身为主帅,虽然拿下了漠北,但是让呼尔浩逃跑了,而暮景曦征伐漠北别的心思不说,打的可是活捉呼尔浩以洗耻之名。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由呼尔浩引起的。 暮景曦若是抓着这个做文章,非要治其之罪,也是可以的。 叶南果然心领神会,在暮景曦封他为侯的时候,叶南就知道这个事情,暮景曦要另外处理了,果不其然。 “此事,但凭圣上吩咐!”叶南立即谢恩道。 献俘过后,又是歌舞欢庆。直直热闹到月上中天,才散了。 云楉涵和暮景曦一起回到后宫。这是一座以‘玉楉’命名的宫殿,里面的布置倒是和当初在景王府里的相差无几。想必,暮景曦也是很费了些心思的。 羽蝶还是留在宫里伺候,因为黑炎是男人,宫里留不得男子,充了御林军。一见暮景曦和云楉涵回来,宫里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我不允许你出事! (9)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奴婢恭请贵妃娘娘金安,娘娘万福!”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暮景曦虽然喝了一些酒,但是却是极其清醒。 大喇喇的坐在寝宫的床上,暮景曦直直的盯着云楉涵看,只看得云楉涵脸色绯红,才温声道,“你果然平安回来了,真好。” 云楉涵嗔道,“我倒是平安,却是你,怎么这么不注意身子。” “肯定是瑾瑜那个家伙跟你说的” “我看,那陌瑾瑜都比你关心自个一些。”云楉涵打断他,问道,“那东西现在闹腾的厉害吗?” “没事,我熬得住。”暮景曦不以为意道,“倒是昭月似乎发现了什么,非要请御医给我瞧瞧,还得到了祖母的同意。你给我用点药,别让他们看出什么来了。” 云楉涵只得点点头,“好吧,虽然治不了那东西,但是隐匿它,我还是能做到的。我先开个方子,让芸娘给你煎药了服下便可以了。” 说罢,拿起毛笔,正要落笔,却是突然补充道,“皇上,有我在,我不允许你出事!” 第五十二章少将军,值得吗? 大秦历九十六年十一月初十,皇上张贴皇榜。声称要在漠北设置两座城池,以安漠北之民。漠外之民,也是我大秦子民,不可歧视云云。今年的新科士子,年文博和宋致远分别任命为漠北城池城主,魏晟和原临末城将军陈晨为两座新城的将军。 因为那漠北本就是苦寒之地,没有多少王公贵族愿意去那里,这番任命有了叶南的支持,倒是没出多少波折。除了宋致远,没人知道暮景曦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漠北草原虽然是苦寒之地,却是骑兵的天然练兵营。暮景曦要宋致远打造出大秦最锋利的爪牙,骑兵连。而且因为漠北之地贫瘠,让这些战士们能够更加的彪悍。 当然,一些人比如说卫丞相倒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奈何有着叶南的支持,加上陌太师逍遥王魏武侯,暮景曦的这项决策没有出现半点波折。 这一张皇榜,暮光之城的百姓们倒是也不太关注。毕竟,漠北实在是太远了。但是另一张皇榜,却是让整个大秦都沸腾了。 大秦最高贵的长公主昭月公主和定北侯叶南大将军的嫡长子今年武试第一的叶少英,将于今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成亲。 云楉涵起床的时候,暮景曦已经去上朝了。她自认自己还是起的早,但是与暮景曦那个勤政的皇帝来比,就没有可比性了。 暮景曦这样勤政,就算是没有炎阳真气,以后会不会因为年轻的时候太拼了导致年老了疾病缠身? 我不允许你出事! (10) 云楉涵把这个无聊的想法甩出脑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抑制暮景曦的病情。 “贵妃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芸娘端着一个脸盆走了进来,羽蝶跟在后面,拿着一套华丽的宫裙。 “羽蝶,听说皇上已经大选了,现在后宫里是什么情形?”云楉涵一边洗漱,一边问道。 羽蝶犹豫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回娘娘的话,现在后宫事物都由贤贵妃打理,贤贵妃是原先的陌夫人。而真正受宠的,却是叶南将军的女儿昭叶郡主,现在的淑贵妃。” 云楉涵一愣,淑贵妃可是当年暮景曦母妃的封号,怎么可能这样随随便便给一个妃子。 “除此之外,魏夫人封为魏妃,太皇太后娘娘的侄女章妙凌小姐被封为凌妃,梓王(暮梓煦)表妹谢家大小姐谢冰雁被封为谢妃”羽蝶显然是做过这方面的功夫,扳着指头说道。 “停停!”云楉涵打断她,“你且说那淑贵妃住在哪里?” “淑贵妃的寝宫是邀星宫。”羽蝶答道。 云楉涵顿时彻底愣住了。那可是暮景曦母妃再被打入冷宫之前的寝宫,一直闲置,竟然给了那个淑贵妃。 羽蝶看着自家主子脸色不太好,犹豫道,“听宫里上了年纪的嬷嬷说,那淑贵妃的模样和当年的淑贵妃几乎一模一样。” 云楉涵彻底明白了。在暮景曦的心里,他的母亲的地位,是别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那个女人,因着和他母妃相似的模样,暮景曦怎么可能不宠? “咱们玉楉宫里的人,千万不要去惹那个淑贵妃。”云楉涵说完这句话,却是觉得心里甚是苦涩。 那个男人,现在很宠另外一个女人,很宠很宠。以前只以为他那么冷漠的人,除了对自己,对他的妹妹,不会再对谁那么温柔。 错了,错了。那些自以为属于自己的专宠,他也会给别人。 为什么我这么难过,我是在吃醋吗? “娘娘,英武少将军求见!”芸娘轻声说道。 叶少英?他来做什么。云楉涵倒是听暮景曦说了,他和昭月公主的婚约已经定下来了。暮景曦有意拖延,但是在先帝的遗旨和朝臣的压迫中,这件婚事定在了这个月的二十五。 “有请!”云楉涵说道,“你们先退下。” “奴婢告退!” 自从那天的事情以后,云楉涵再也没有见到叶少英。虽然同在一个军队,但是叶少英有的是方法避开她。 几日不见,现在的叶少英褪去了盔甲,一身栗色镶白绒秋装,看上去更加的俊俏。 叶少英看见云楉涵并没有行礼,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云楉涵。云楉涵低声叹了口气,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不允许你出事! (11) “少将军,你近日将要完婚了。本宫和少将军相识一场,没什么好送的,就将这血玉手镯添为贺礼,恭祝少将军和新夫人新婚之喜。”云楉涵说着,从手腕下褪下来一个镯子。 这只手镯不是暮景曦送给她的,是她从将军府带出来的。一直带在身边,不曾离身。叶少英对她的痴情,云楉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云楉涵想到自己被颜缺欺骗,想到自己对暮景曦的感情,愈发认定爱情这种东西的美好和神圣。 自己不能接受叶少英,但是也不能轻视这份感情。不能践踏别人的感情,当初颜缺的践踏,这种心痛云楉涵至今不能忘记。 叶少英接过镯子,方才开口,“你希望我娶昭月公主吗?” 云楉涵微微一愣,笑靥如花,“于公,作为皇上的妃子,我不希望你娶昭月公主。于私,作为少将军的朋友,我不认为昭月公主那种性格的人,配得上你。哪怕她身份尊贵无比,我还是觉得她配不上你。” 叶少英点点头,看着云楉涵的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是啊,我也觉得。这个世界上,配得上我叶少英的,仅有一人罢了。” “少将军”云楉涵不由心里一痛。 “楉涵,什么话都不必说了。”叶少英摇摇头,“我明白的,我只是来跟你告别的。” “你要逃婚?”云楉涵顿时瞪大了眼。 叶少英傲然一笑,“你说的,昭月公主她,配不上我!” “可是” “不用为我担心,皇室,不敢拿我叶家怎么办!”叶少英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云楉涵,“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忧,我就很高兴了。不管我身在何方,我都会念着你的。” 云楉涵身子一僵,却是没有推开他,“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值不值得,要看自己是否在乎的,楉涵。” 第五十三章我是妒妇吗? 刚刚送走叶少英,芸娘便报,玄月来了。 自从去了漠北,这还是云楉涵第一次见洛玄月。这个她在路边救起的,笑起来单纯天真的小小少年,现在越来越像一个大人了。 一身玄色秋装,头发高高的束在发冠之中,额前刘海随风飘扬,抿着嘴可怜兮兮的时候可爱的一塌糊涂。 “姐,玄月好想你!”洛玄月一见到云楉涵,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眨巴眨巴的,眸光流转。 “我也很想我们家的玄月啊。”云楉涵捏捏他粉雕玉逐的小脸,“我不在,有没有欺负我们家玄月啊?” “最开始倒是有一个什么少爷的来捣乱,不过昭敏郡主一出场,他们就全部灰溜溜的跑了。”洛玄月眉飞色舞的比划,提起昭敏却是不自觉的眼神一黯。 我不允许你出事! (12) “玄月,你跟姐姐说实话,你和敏敏究竟怎么了?”云楉涵敏锐的发现有一些不对劲。 “没怎么啊。”洛玄月脸色微红,随即看着一脸冰霜的姐姐,补充道,“敏敏似乎有点喜欢我,我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喜欢敏敏?”云楉涵挑眉问道。 “不,我喜欢的是姐姐!”洛玄月冲口而出,随即补充道,“但是以前为了来见姐姐,我和她签订的不平等条约里面有一条,就是我要无条件答应她的一个要求。她写信给我,要我答应她帮她逃走。” 云楉涵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洛玄月对自己只是对姐姐的喜欢之情,听见洛玄月不喜欢敏敏,微微失望的同时也是放下了心。云楉涵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者有些自私,但是她不想任何事情任何人会威胁到玄月的安全。 现在,牵扯上敏敏,皇室说不定会为了维护所谓的皇室脸面,暗杀玄月。 玄月不是叶少英,他没那么厚实的底子,可以无忧无虑的拐着郡主逃婚。若是玄月牵涉这件事情,就是暮景曦都不能阻止朝廷对他的追杀。 云楉涵只有这么一个弟弟,在叛国以后,她也只有这么一个亲人。她不能失去他。 云楉涵沉吟道,“我会去看敏敏的,逃婚这种事情,她最好是想都不要想。” “为什么?”洛玄月诧异问道。他在昭敏郡主的信中已经感受到了昭敏已经有了逃婚的想法。 云楉涵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暗道,若是叶少英逃婚成功,倒时候大公主一派会把宝全部押在和郡主的联姻上。若是昭敏也逃婚,大爆发的公主一派可想而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了,敏敏没让你带着她一起逃婚,这就是万幸了。这件事情,交给姐姐好了。你不要再为这件事情操心了。”云楉涵叮嘱道,“玄月,这件事情牵涉很大,不是简单的成亲,这是联姻。这件事情的影响,不是你能预料的。就是敏敏她自己都承受不起逃婚的恶果,整个逍遥王府都极有可能因此被牵连。” “那敏敏就要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吗?”洛玄月反问。 “我再和皇上商量一下,你先稳住她。”云楉涵揉了揉纠结的眉心。 真是不省心啊,都要逃婚! 轩辕大殿,暮景曦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 而底下的朝臣,也是跪了一大半在地上。 暮景曦心里最深处的柔软,就是自己的母妃。自己的母妃背负了善妒谋害皇后的罪名,在冷宫里忧郁而逝。去世以后亦是没有正名,没有封号,不能葬于皇陵。 现在,暮景曦好不容易坐上了皇位,第一件事当然是给自己母妃正名,追封和迁葬。 我不允许你出事! (13) 暮景曦有意给自己的母妃追封为淑贞太后,迁葬皇陵。却是引起下面朝臣的激烈反弹,在卫丞相的带头下,下面这班子大臣似乎让自己母妃封为太后,就是要了他们老命挖了他们祖坟似的。 还是因为上次为了出兵,偷了他们的钱粮,大家虽然口上不说,但是心里不乐意,就是不配合你。不管你说什么,都要唱唱反调。站到丞相那一派,他们没这个胆子。但是添些乱,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而陌太师因为此事牵涉到了自己的长女,只能避嫌,导致现在朝堂上出现了这种大部分官员齐齐跪地求皇上收回成命的状况。 却也是这班大臣欺负皇上刚登基,实力不足。 暮景曦原来还想提出商业税的,一看见这班子大臣的表现,直接闭嘴了。但是心里却是暗自下定决心,必须肃清朝堂,培植自己的势力了。必须操练新兵,掌握自己的武装力量。 否则,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处处受人牵制。 怒气冲冲的退了朝,暮景曦一张俊脸又冻成了冰块,直接往玉楉宫而去。 云楉涵突见暮景曦,本来还打算商量下昭敏公主的事情,看着暮景曦的脸色,却是闭了嘴。泡上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轻声问道: “皇上,何事烦忧?” “以前我跟你说过的,操练新兵一事要提上日程了。”暮景曦冷冷说道,“明天我就让他们四个去秦漠城、秦北城上任,不出半年,便有了骑兵。但是,这边怎么募兵却是个问题,军费更是一个难点。” “军费一事,玄月应该能够帮衬一二。若是朝堂大力扶持玄月,玄月的生意快速发展起来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臣妾有一个建议,现在朝廷上下把陛下看的紧紧地,根本就不可能募兵。不如暗自扶持几个江湖势力,采用军事化管理,到时候真的用起来,几个势力人数一合并,倒也是一支大军了。”云楉涵早已经有了腹稿,立即说道。 暮景曦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玄月的生意,我会照料一二。” 云楉涵以为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却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暮景曦早就已经去做了。现在江湖上非常有名的千星阁,就是暮景曦一手创办,只是因为资金不足,发展缓慢。暮景曦也早就扶持了自己的商业,但是像洛玄月这样的商业鬼才,却不是随随便便都能碰上的。 暮景曦始终还是不会完全相信这个女人。这是他自小在皇宫里长大,养成的本能。 两人正要细细商讨建立江湖帮派之事,却是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皇上,柳侍嫔今日误了饮食,动了胎气,似是要早产了!”那小太监战战兢兢道。 我不允许你出事! (14) 什么?暮景曦神色一敛,对着云楉涵道,“朕先去看看,改日再与你商讨。” 说罢,急匆匆的和那个小太监离开了。 云楉涵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心像是突然空了一块,空荡荡的。 芸娘看着自家主子脸色不太好,解释道,“皇上重龙嗣,但是自从贤贵妃育了一子一女以后,后宫之中,再也没有妃嫔怀孕。这柳侍嫔原先是王府里的柳姬,皇上不太喜欢她,但是对她腹中的胎儿却是宝贝的紧。” “芸娘,你说,我这样不高兴,是不是那种尚妒的恶妇?”云楉涵失神呢喃。 芸娘顿时一惊,连忙对着伺候的宫女太监喝道,“娘娘今日说的话,谁都不准泄露半句。否则,以死论罪。” “奴婢不敢!”众位宫女太监齐齐跪下。 “你们先退下。”芸娘喝退众人,方才对着云楉涵说道,“娘娘,您这话平时对着奴婢和羽蝶说说也就罢了,这样若是传了出去,背上妒妇一名可就完了。” 云楉涵叹了口气,握着芸娘的手,说道,“我是个不知道规矩的,你好歹也是书香世家出来的,有什么事情提点提点我。” “奴婢不敢!”芸娘急忙跪了下来。 云楉涵微微一笑,“我当你和羽蝶可不是外人,特别是你,跟着我进府,跟着我入宫,跟着我上战场,比自家姐妹还要亲。” “奴婢谢娘娘厚爱!”芸娘红了眼眶。 第五十四章和他又闹翻了! 次日清晨,新任漠北两城的两位城主和一位将军,将要启程前往漠北。 说实在话,云楉涵对那个魏晟还是很不对付的。勾结昭月公主,陷害自己,这是绝对不能饶恕的事情。但是,现在正值用人之际,而那魏臻老头子又是忠心耿耿。 魏臻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把自己唯一剩下的一个女儿,也送入了后宫,被封为魏嫔。可谓魏家现在是紧密的和暮景曦绑在一起,暮景曦若是不用魏晟还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云楉涵尽管很不乐意,也只能将这种心思埋在心里。好在漠北骑兵连一事是以宋致远为主,其他三人为辅。宋致远这个人,云楉涵还是有一点了解的。身在寒门,志比天高。不是那种只会读书的书呆子,治理很有一套。加上没有那些世家子弟骄纵或者文人恃才傲物的脾气,又对暮景曦赤子忠诚,这么大一件事情交给他去办,就是以后魏晟出了什么事情,大概也不会出很大的纰漏。 云楉涵随着暮景曦给三人送别,同行的还有三人的亲友。浩浩荡荡一群人,一路送到暮光之城城外的十里长亭。 “陛下,您止步吧,微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宋致远抱拳说道。 我不允许你出事! (15) “致远,你是我王府里出去的人,一定要做好这件事情,千万不要伸张。”事关重大,暮景曦也不由得再次叮嘱。 “皇上,宋城主也是聪明人,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还是知道的。”云楉涵不由笑着接过话,“倒是有些人得好好提防,别到时候出了什么大的漏子。” 暮景曦知道她指的是魏晟,这个女人,确实是锱铢必较啊。有人陷害过她,她是要牢牢记着的。 宋致远躬身道,“贵妃娘娘的嘱咐,微臣一定谨记在心。” 此时,另外两人也跟亲友告别完,三人汇合一处,给暮景曦行了一个礼,才翻身上马,向着北方而去。 目送着一行人远去,遣散了众人,暮景曦望着云楉涵说道,“现下刚好无事,我们微服私访逛暮光之城怎么样?” 云楉涵无限娇羞的看了暮景曦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随即冷下脸道,“不必了。”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是为什么?暮景曦也不由的沉下脸道,“你敢拒绝朕?” 云楉涵冷声道,“臣妾没有那么好的兴致,若是皇上想要微服私行,宫里那么多妃子,像什么淑贵妃柳侍嫔都愿意陪您,臣妾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暮景曦抓住云楉涵甩袖离开的玉手,盯着云楉涵道,“你是在怪朕昨晚丢下了你,去了柳侍嫔那里?” “臣妾不敢!”云楉涵笑脸盈盈,若只是看表情,还真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就是在怪朕!”暮景曦寒声道,“你这般不容人的脾气究竟是怎么养出来的?你娘亲没有教过你吗?就算是乡野村姑也不该这般没有家教!” 云楉涵听着暮景曦这般侮辱自己的娘亲,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寒光,怪声道,“我娘亲怎么教的我,你管不着!貌似某人自己就是有娘生没娘教” “啪!”话音未落,暮景曦狠狠的一巴掌已经扇过来了。 云楉涵捂着鲜红的脸,冷冷的看着暮景曦,讥讽道,“怎么,别人还连说都不能说了?” “你给我闭嘴!”暮景曦面色阴沉如水,“云楉涵,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楉涵反唇相讥,“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暮景曦冷冷的扫了云楉涵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对这个女人做什么,只是一甩袖,转身施展轻功迅速的离开了。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毫不留恋的背影,捂着那还一阵阵酸痛的脸颊,蹲在了地上,眼泪一滴滴划落下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想这样的。听见他说要带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但是,想到昨天晚上他就这么毫不犹豫的离开,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想到他陪着他的女人和未出生的孩子,把自己仍在一边,就不可遏止的难过和生气。 我不允许你出事! (16) 暮景曦,你把你的母妃放在心里最高最高的地方,难道我就不是吗?你不能容忍别人侮辱你的母妃,哪怕是对你的母妃有丝毫的不敬,难道我就不是吗?是啊,我就是没有家教,我没有娘亲,没有人来教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贤良的妇人,从来都不是。 师父,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还是,只能永远作为一种奢望。 直到天色近黄昏,云楉涵才收拾好了心情,赶往自己今天出宫的目的地逍遥王府。 凭着贵妃娘娘这层身份,倒是轻而易举的见到了已经被幽禁了许久的昭敏。 期间,昭敏的禁足令曾经被逍遥王取消过一次,没想到那丫头收拾好了包袱,直接就打算逃跑了。幸好发现的早,不然这王都早就闹翻了天。 出现了这种事情,任凭昭敏怎么祈求,这禁足令却是实实在在没有丝毫水分了。只等着十二月一到,就把昭敏抬入丞相府。 逍遥王倒是疼爱自己的女儿,但是再怎么疼爱女儿的皇帝,还是会把公主嫁到异邦和亲。皇帝都有逼不得已的时候,更何况区区一个王爷。 云楉涵已经是两个多月没见昭敏,这个嚣张跋扈的丫头因为那道突兀出现的圣旨,现在已经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嫂子,你要帮帮我啊”一见到云楉涵,昭敏就忍不住抱着云楉涵哗啦啦的哭了起来。 “敏敏,不要哭了,你看你的身子,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云楉涵说着,心里不由一阵心酸。 这个骄傲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郡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嫂子,我不要嫁给卫家的混蛋,嫂子,呜呜”昭敏眼睛红红的,这些日子估计都是以泪洗面。 “敏敏,你别哭了,嫂子会帮你想办法的。”云楉涵柔声道,“不过在这之前,嫂子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 “有办法了?”昭敏喜形于色,“好吧,只要可以不嫁给卫混蛋,什么事情我都答应。”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若是玄月不同意,你不能强迫他跟你走。”云楉涵坚决道。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让他受伤,一丁点都不可以。 昭敏怔住了,显然是没想到云楉涵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随即一咬牙,道,“不瞒嫂嫂,我逃婚就是为了玄月。但是,我不会强迫他的,若是我要和玄月在一起,必然是他愿意和我在一起。” 云楉涵不由心底一软,叹道,“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是为时过早,我还是先和皇上商量一下吧。” 第五十五章柳侍嫔出事了! 我不允许你出事! (17) 回到玉楉宫,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云楉涵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昭敏现在这样子,多像以前的自己。 为了喜欢的人,可以牺牲一切,甚至是要离开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也在所不惜。那时候的自己,若不是颜缺的出现,定然是安安稳稳的做了不受宠的太子妃。 因为没有遇上喜欢的人,所以可以接受长辈安排的婚姻。因为不知道情为何物,所以可以懵懵懂懂的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牺牲。但是,若是一旦遇见了,爱上了,却是要不惜一切的去争取。 哪怕,最后撞的满身是伤,也在所不惜。 现在的昭敏,就是以前的自己。但是,玄月不会是颜缺。 云楉涵长吁了一口气,自己宁愿叛国都要爱一次的感情,宁愿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要奔赴一个未知的未来。为什么非要阻止昭敏去为了爱情而努力呢? 玄月爱上他,也罢,不爱,也罢。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虽然自己真心不希望玄月和敏敏有什么牵扯,但是,若是玄月真的喜欢昭敏,自己,除了帮他们收拾烂摊子,难道还能棒打鸳鸯吗? 云楉涵挑眉,“小师弟,出来,大师姐有任务要交给你。” 房梁上一个不引人注意的黑影,一跃而下,变成了千影,对着云楉涵对自己的称呼煞是不满意。 自从得知千影是自己的师弟以后,云楉涵就给他解毒了。但是因着师父临行前让千影多多帮他照看一下师姐,千影于是又留在了云楉涵身边。千影对师父的话,几乎是言听必从。比云楉涵这个常常忤逆他的弟子,听话多了。 “大师姐,什么事?”千影不情不愿道。 “你去伪装刺客,刺杀昭敏,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的。不要真的伤到她了,记住在匕首上抹毒,就抹我前两天研制出来的那种‘愁断肠’。想必那些御医这一时半会也配置不出解药。”云楉涵沉声道,“只要保证她中毒就好了。反正我需要的结果是,敏敏被人刺杀,但在刺杀时因为侍卫来的及时,并没有伤到要害,却是中了刀上的毒,命不久矣。” 千影挑眉。“看来你是打算帮她了。” “敏敏是真心待我的,就算是没有玄月我也会帮她。”云楉涵略一沉吟,道,“具体时间你看着办,但是一定要在昭月和叶少英的婚礼之前,否则,倒时候就引人怀疑了。” “小事情,交给我,你放心吧。”千影说完,人已经没有影了。 “娘娘,淑贵妃娘娘携柳侍嫔、赵美人前来拜见您。”芸娘在门外通报。 “好了,请她们进来吧。”云楉涵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髻,随即让羽蝶去奉茶。 我不允许你出事! (18) 这还是云楉涵第一次见到淑贵妃,她穿了一袭浅紫色的长裙,头发上梳着简单清丽的发髻,特别是那一张脸,和云楉涵曾经在玉碎阁看见的淑贵妃的画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身后的柳侍嫔,云楉涵曾经见过。现在已经怀胎九月了,穿着宽松的长裙,原本鹅蛋似的脸,现在略显浮肿。最后一个赵美人,却是今年选妃之时纳进后宫的。云楉涵还是第一次见,瞧那摸样,确实不俗,只是那明亮亮的艳妆,让云楉涵仿佛见了魏妃两姐妹,心里不喜。 “云姐姐,妹妹进宫的时候,姐姐远在漠北,所以,现在才来拜见姐姐,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淑贵妃柔声说道。 “叶妹妹不必客气!”云楉涵着实不喜欢和暮景曦的这些妃子们虚与委蛇,却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不由己,只得客套应付。 “妹妹听闻,三宫六院里,皇上最宠爱的就是姐姐,真是让妹妹们好生羡慕啊。”淑贵妃不动声色的恭维道。 “叶妹妹谦虚了,本宫倒是听说,皇上对淑贵妃娘娘,那可是宠冠六宫,非人能及。”云楉涵本来不想接这个话,听见淑贵妃的话,却是不由心头窜起一股怒气。 淑贵妃掩嘴一笑,心里却是暗自摇头。还以为这让皇上倾心的楉贵妃有何了不起,也不过如此罢了。 云楉涵瞧着淑贵妃身后的两位美人,想到自己虽然不想和她们打交道,但是人家都已经过来拜见了,也不能视而不见。 随即不再理会淑贵妃,笑道,“柳姐姐,没想到本宫回来,正赶上你要临盆了。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羊脂玉环,就作为对小家伙的见面礼吧。” 又对着赵美人道,“赵妹妹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支凤钗是‘金镶玉’(大秦最好的首饰店)的上品,添为见面礼了。” 说罢,芸娘呈上两件礼物。赵美人倒是乖巧,立即躬身娇滴滴道,“妾身谢贵妃娘娘赏赐。” 那柳侍嫔却是恃子而骄,只是随意的接过玉环,不以为然道,“妾身有孕在身,请贵妃娘娘恕妾身不能行礼之罪。” 云楉涵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当然是龙嗣重要了。” 心里却是暗想,这个姓柳的,自从在回京途中结下梁子了以后,似乎对自己很不待见啊。 四人又是闲话家常,足足闲聊了一个时辰,三人才以天色已晚为由,打道回府。 “三位姐妹慢走,若是有时间,不妨再来本宫这里串串门。”云楉涵僵着一张小脸,口是心非道。 “娘娘莫送了,我们先告辞了。”话音刚落,却是那柳侍嫔突然“哎哟”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我不允许你出事! (19) 云楉涵心里一咯噔,现在我离她这么远,不可能说是我推倒她的吧? 柳侍嫔抚着自己的肚子,一张俏脸已经变得煞白,“肚子好痛啊,救命啊,肚子好痛啊” 淑贵妃面色一敛,立即吩咐自己的贴身侍婢道,“快点去请御医!” 赵美人也反应过来,对着侍婢道,“快点去请皇上过来。” 玉楉宫里顿时一片人仰马翻,人心惶惶。 第五十六章我想他会相信我的 柳侍嫔突然出事,玉楉宫的寝殿责无旁贷的被她征用了。一班子御医全部守在里面,连云楉涵这个主人也只能站在大殿之上等待结果。 不过半刻,暮景曦和后宫里那些品级比较高的妃子都已经赶到了玉楉宫。一大班子莺莺燕燕守在门外,殿里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唤。 云楉涵却是被挤到了一侧,看着暮景曦那虽然冷漠但是明显着急的脸色,心里突然一阵闷闷的。 喜欢一个人,难道就是要让自己这么难过的吗? 芸娘在一旁低声说道,“娘娘,这柳侍嫔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娘娘的宫里出了事情,这下可坏了。” 云楉涵看了暮景曦一眼,却发现他没有注意自己,说道,“我想,他会相信我。” 只是想到两人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这句话却是说的很没有底气。 贤贵妃忧声的对着淑贵妃道,“叶妹妹,柳侍嫔到底是怎么出事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淑贵妃脸上已经不见初时的慌张,努力回想了一下,道,“我今天邀上柳妹妹来拜见云姐姐,开始时都还好,就在我们打算告辞的时候,柳妹妹突然身子一歪,摔倒在了地上,然后就成这样子了。” “早知道如此,我当真不该邀柳妹妹出来。”淑贵妃一脸愧疚道。 “那时候你和柳侍嫔最靠近,指不定就是你推倒,何必这般假惺惺。”魏妃一脸不屑。 赵美人辩护道,“魏妃娘娘,这件事情跟叶姐姐无关。琳儿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是柳姐姐自己跌倒的。” “自己跌倒的,你现在跌倒一个给我看看?”魏妃秀眉一挑,咄咄逼人。 淑贵妃也不争辩,只是红着眼眶,对着暮景曦跪下道,“皇上,都怪臣妾,若不是臣妾听闻了柳侍嫔和云姐姐有些恩怨,执意想要消除她们之间的误会,柳侍嫔也就不会出事了。” 赵美人立即跟着跪下,“皇上圣明,此事真的和淑贵妃娘娘无关。娘娘一番好心,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暮景曦扶着淑贵妃起来,温声道,“影儿,不必自责,此事究竟如何,还有待查明。琳美人你也先起来吧,此事朕自有公断。” 我不允许你出事! (20) “臣妾谢皇上谅解。” 云楉涵听着里面高一声低一声的哭喊,终于受不了了。正打算上前,却是被芸娘拉住了。 “娘娘,现在柳侍嫔在娘娘宫里出了事,娘娘还是别发好心,倒是连累自己了。”芸娘如何不懂自己主子想做什么,立即压低声音劝道。 云楉涵摇摇头,“医者父母心!更何况,她是在我们这里出事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皇宫里这班御医我是清楚的,务必求稳,我若是不出手,这孩子估计就真没了。” 说罢,也不理芸娘哀求的眼神,上前一步,对着暮景曦道,“皇上,臣妾略懂几分医术,不如让臣妾进去,给柳侍嫔看看。” 暮景曦还没表态,魏妃已经抢先一步说道,“皇上,恕臣妾说一句不好听的话,这柳侍嫔究竟是真的早产,还是某些人故意为之,还不能确定,怎么能够让嫌疑人进去呢?” 暮景曦板起脸,冷漠道,“青岚休要胡说,涵儿的医术高超,医者父母心。你再三猜忌朕的妃子,是何居心?” “臣妾不敢!”魏妃心里一惊,急急跪在了地上。 那个自来了以后就仿佛高高在上的凌妃突然说话了,“皇上,魏妃也是关心柳侍嫔,还望皇上饶她一次。臣妾观之,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让外人进去好了。” 淑贵妃却是对着云楉涵道,“云姐姐,还是别让皇上为难了,我们就站在外面等着吧。” 云楉涵冷冷一笑,你还真是贴心啊! 就在众人争执之时,一个年迈的御医突然推门出来,跪在地上道,“启禀皇上,柳侍嫔突然早产的原因已经查出来了。是受迷蝶檀香和玫叶花的刺激,以致胎儿下滑。请皇上恕罪,柳侍嫔闻两种香味时间太长,胎儿已经保不住了。柳侍嫔能否醒来,亦不敢确定。” 暮景曦闻言身子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心痛,无力的挥挥手,“进去吧,尽量保住柳侍嫔。” 魏妃立即扬声道,“皇上,臣妾所料不错,果然是有人心怀不轨。还望皇上明察,给柳侍嫔一个公道。” 暮景曦环视四周,冷喝一声,“说,这迷蝶檀香和玫叶花是谁放的?” 我死心了 (1) 此言一出,玉楉宫里的宫婢立即齐齐跪了下来。 “皇上皇上饶命!” “你们受何人指使,敢谋害皇族血脉?”暮景曦冷声道。 “皇上饶命,奴婢不敢。”一众宫婢都是颤巍巍的趴在地上,天子一怒,这些奴婢哪里受得起。 云楉涵看不过去,挑眉道,“这迷蝶檀香是臣妾惯用的檀香,这玫叶花是臣妾看着好看,命人摘下来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暮景曦冷笑,“你倒是知道心疼自己的下人?” “皇上,这种害人的法子,臣妾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想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知晓的。”淑贵妃突然道。 这么偏僻的使人流产的方子,除了那些在医术上别有研究的人,其他人,如何能知? 暮景曦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肯相信。他不相信这个骄傲的女人,会谋害自己的孩子。他不相信这个善良的女人,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他不相信,打心底里不想相信。 “皇上,求皇上明察!”跪在地上的一个宫婢突然抬起头,道,“皇上,贵妃娘娘昨日就曾说过嫉妒柳侍嫔怀孕,今日的檀香和花都是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婢一手布置的,和奴婢等人无关啊。” 云楉涵诧异的望向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宫婢,心里却是一阵冷笑。真厉害,我还没回来就已经把内奸安插妥当了。这后宫,果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淑贵妃当先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妾没有发现发现楉贵妃的阴谋诡计,害使柳侍嫔小产,求皇上恕罪。” “皇上,臣妾管理不力,还望皇上恕罪。”贤贵妃也跟着跪了下来。 “皇上,楉贵妃如此蛇蝎心肠,谋害皇嗣,皇上一定要给柳侍嫔一个公道啊。”魏妃得意的看了云楉涵一眼,随即悲声道。 凌妃和谢妃对视一眼,在场的妃嫔都跪了下来,“皇上,楉贵妃谋害皇嗣,罪大恶极,请皇上惩处。” 云楉涵这才发现,这个后宫里自己处处都是敌人。但是,她不在乎。她不在乎这些女人怎么看她,怎么想她,怎么谤她毁她,她在意的只是这个男人的想法。 那天,在王府里,他亲口对自己说的,他要给自己信任的。他们已经不是利益的交换,他们是真正的夫妻,给彼此信任的夫妻。 只是,如今出了这种事情,连云楉涵自己心里也不确定暮景曦是不是还会相信她。但是尽管不确定,云楉涵还是宁愿相信这个男人。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这是他们曾经约好的,她不会也不想怀疑他。 第五十七章景曦呐,好好照顾自己。 我死心了 (2) 暮景曦眼中的失望一闪而逝,“云楉涵,你还有何话说?” 云楉涵望向暮景曦,心凉了半截,果然么 “若是你不信我,任我说的是事实,又有何用?” 暮曦上前一步,左手牢牢钳住云楉涵的下巴,“你谋害朕的子嗣,竟然还敢这么轻描淡写的要朕相信你?” 云楉涵盯着暮景曦近在咫尺的俊脸,惨淡一笑,“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信任的。” “你这么恶毒的女人,配吗?朕原先只以为你是吃醋,没想到你竟然会生出这么歹毒的心思,那是朕的孩子,朕的孩子啊。”暮景曦怒声道,“像你这般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得到朕的信任,不配做朕的妃子!” 云楉涵只听见心房咔嚓一声,裂了一条缝隙,终于再也合不拢了,哗啦啦的碎裂了一地。 “暮景曦,你这么聪明,你难道就看不出这是别人在陷害我吗?”云楉涵一双剪水秋瞳,傲然与其对视,抿着唇做最后的努力。我不想,不想就这么失去你啊,景曦。 被你误会,真的是好难过啊,景曦。 看见你为了另一个女人如此待我,我恨不得就此死去算了,景曦。 求你了,你相信我一次,给我们两人之间,留一条后路,好不好?你可知,你现在的一句不相信,就足以打碎我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爱你的心。我不想,因此,彻底的失去你。 “云楉涵,凡事要讲究证据。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抵赖,栽赃嫁祸给别人?”暮景曦剑眉一簇,终于彻底绝了云楉涵的念想。 “我嫁祸给别人?”云楉涵喃喃一句,猛然一把掀开暮景曦,一张俏脸微微抬起,似哭却笑,美眸里两行清泪忍了又忍,却还是哗啦啦落了下来,“既然皇上都这么说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虽然我明知道在这群女人面前流泪,是多么可耻,但我还是忍不住了。 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相信我的。师父曾经说过,若是有一天你遇见一个真心爱你的男人,那么,哪怕全世界都与你为敌,他还是会站在你的身边,宁肯与世为敌,亦不负卿。 我却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接二连三遇见的爱上的男人,都算不得良人。这也罢了,都是我自作自受。颜缺的那一剑,那一把火,没有彻底弄死我,所以我就是不能汲取教训。 或者,哪一次我真的为了哪个男人死过一次,才能算是彻底明白这世间的男子,万万不可轻信。才算是彻底明白这世间的承诺,是万万当不得真。但是,若是我真的死了,这些道理怕是也就没什么用了。 我死心了 (3) “废掉云楉涵贵妃的品级,剥夺‘楉’字封号,打入冷宫。”暮景曦一字一句说道,随即补充,“特封柳侍嫔为柳嫔,以慰孕子之苦。” 云楉涵回过头去,怔怔的看着这个男人。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爱上的男人。哪怕她曾经为了颜缺放弃了尊贵的太子妃之位,偷了自己的嫁妆夏国的国宝,甚至身边的亲随皆因此而死去,她为了颜缺几乎是赔上了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但是,直到云楉涵遇见爱上这个男人,她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对颜缺顶多就是好感。 那时候的陋颜的她,不管表面上是多么坚强乐观,心里却是最最敏感的。是那个伪装的颜缺,骗了她的好感和信任,以爱之名,盗了灵卷。 但是,她真正爱的,其实是这个男人啊。这个第一次见面冷漠的忽略她的男人,这个用天山雪莲做交换的时候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小孩子般的欣喜的男人,这个因为自己救了他一命固执的要报答自己的男人,这个从来不肯吃亏竟然以纳妾为交换条件把自己娶进府的男人。 那时候,他在众目睽睽之中牵着她的手,仿佛她就是这个世间里唯一可以与他比肩的女子。那时候,他会为了她的一句话气的脸色发青或是扬起温暖的邪魅的笑容。那时候,他眼神迷离的问她,你会不会爱上我。那时候,他在太明湖打捞了整整三个时辰,别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他还是固执的要找到自己,不见到尸体誓不甘休。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了。云楉涵想到自己在临末城的时候,每天夜晚降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想起这个男人。深深的思念,让她恨不得就此飞到他的身边。她总是一遍遍想起,那天,他在城头,深深的望着她,然后紧紧的抱住她,“平安,回来。” 那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一句话,仿佛却是用尽了他这一生的力气。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呢?那个时候,这个男人仿佛要在这一眼里把她牢牢记在心里。纵使岁月流逝,容颜不老。 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人世之间最悲苦的两件事之一,生离。 而现在,她要回过头,好好记住这个男人的模样。他锋利的眉毛,坚挺的梁鼻,单薄的嘴唇,长而浓密的睫毛,棱角分明的脸庞。这张脸,她曾经亲吻过,抚摸过,在很多夜晚偷偷醒来注视过。 此刻,云楉涵忘记了报仇,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这个男人刚才是怎么伤害自己。她只想好好的再看一眼,就一眼。这一眼以后,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男人了。 我死心了 (4) 景曦呐,在临末城的时候,我竟然会偷偷幻想,等到我们身上背负的这一切都彻底结束以后,我们会不会有一个相对美好的未来。你看,我果然就不是什么贤妇,竟然会无耻的想这些羞人的东西。当然,就算只是做做梦也是好的。 景曦呐,我知道你的野心,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帝王了。真的,我甘愿做你的一支臂膀,为你打下半壁江山。可是,我竟然会为了你的女人难过。我这样的妒妇,果然是不适合你这个注定后宫六千的王者。 景曦呐,师父说过,这世上有一种爱情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真的甚至不敢去奢想,但是我又是多么希望你是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我承认,我贪心了。我不想你有别的女人,我只想要你是我的景曦。 景曦呐,我是医师啊,我怎么可能去害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呢。你也是不肯相信吧,你也是在怀疑吧,但是你更相信你的眼睛。但是,那个和你母妃一模一样的女人,动摇了你对我的爱。所以,我们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景曦呐,我不会怪你的,真的。你别看我现在这个冷漠的样子,我的心,怎么忍心去伤害你呢。哪怕是说了一句让你难过的话,我都要偷偷难过好久,然后不断的悔恨自己。所以,我真的不怪你,我只是担心你。 呵,我真傻,你是帝王嘛,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是没有了我,这后宫里那么多的女人还不都是在等着你去爱。 所以,我要告诉你,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爱你了。真的不爱你了。以后,爱你,念你,想你,照顾你,这些事情都交给别人去做吧。 景曦呐,我真的不爱你了。信任这东西,比我们的爱情还要脆弱,但它偏偏却是爱的基石。我不可能再爱一个不相信我的男人,所以,景曦呐,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不爱你了。 第五十八章贬入冷宫 大秦皇宫的冷宫,在极西之处。这里鲜有人来往,靠近西门。冷宫一点都不小,相反,有整整一大片苑子,一条街。只是极其荒芜,也鲜有人打少,显得破烂不堪,满是蛛网灰尘。 随同云楉涵来的只有芸娘和羽蝶,其他宫婢在知道云楉涵要搬到冷宫之后,早早就各凭本事的找了新主子。云楉涵心里明白的很,她刚刚从漠北回来,这宫里的婢子几乎全是那些妃嫔们安插进来的。 若是真有人留下来,她都还不敢要呢。她确实聪明,却实在是不擅勾心斗角。她师父教给她的都是治国安邦之策和行军打仗之计,连医术都是她十岁那年腆着脸向那个美的不真实的师父求的。 我死心了 (5) 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所以她师父就很顺当的答应她了,还给她找来了当时已经逝世的天下第一神医隐医的医术笔札。她却是花在医术上的功夫最多,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一直想消去脸上的胎记。没有女人不爱美。 只可惜努力了七年以后,依旧没有成效。云楉涵也就渐渐不在意这件事了,却是医术有了小成。 云楉涵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她不喜欢斗来斗去,她和这个时代其他的闺妇不一样。因着大夫人的原因,她没有学过女戒,甚至琴棋书画也是直到十五岁以后才迫着爹爹的压力准许云楉涵学了两年。没有教条束缚的她,更多时候把自己那个神秘的师父的话当做真理。 争风吃醋这种事情,她师父还真没教她,云楉涵也真不擅长。以她的文武双全,怎么说也不至于蠢到不知道是谁陷害自己。只是,想到那个女人,云楉涵还真没勇气肯定暮景曦就会站自己这边。 说来说去,也是纠结了。不如就在这冷宫住下,只是报仇的事情,若是暮景曦没有行动,自己便是逃也要逃出这个皇宫。 她和暮景曦别的妃子不一样,没想过要争宠。若是这个男人不爱她,天大地大,岂无她容身之处? 云楉涵住的冷宫因为在冷宫最里面,更是比前面的坊苑还要荒芜。云楉涵想这样也好,清静清静。 芸娘和羽蝶不用云楉涵吩咐就开始收拾了,云楉涵刚要拿起扫把,却是被两人齐齐阻止了。 “娘娘,你可是主子,怎么能干这种下人的活?”芸娘嗔怪道。 云楉涵爽朗一笑,“我现在已经不是娘娘了,芸娘莫要这么叫了。我都到了这冷宫,还是什么主子。这里总共也就我们三个,咱们亲亲热热的三姐妹多好。” “娘小姐!”芸娘却是红了眼眶。 “小姐,这种活计,估计您还真干不来。不如把门外的花草打理打理的,再写一个牌子挂上去。”羽蝶接过扫把直接把云楉涵推了出去,“这里就交给我们了。里面脏,灰尘多,小姐快点去外面避避。” 云楉涵心里也被一种偌大的感动包围。虽然之前就已经确定这两人对自己不离不弃,但是当自己真的身处这一刻的时候,才明白有些感情不是你心里明白,就不会感动的。 云楉涵无奈之下,只得被两人推出来,做一些不打紧的事情。确实,纵使是在将军府,有着丫鬟的她,还真没做过这种下人的活。进去,也只能添乱。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三人才把这个冷宫收拾干净。云楉涵更是挂了块“潇然居”的牌子,若是不论这地界,日后真有这么个地方养老,也是不错。 我死心了 (6) 这座潇然居,一间主殿,后面是云楉涵卧寝。一侧是厢房,一侧被云楉涵作为书房和小厨房。居前长着几株好看的芭蕉,居后面还栽着几株竹子,比她原先在将军府的闺房还要好些。 云楉涵这边刚刚收拾好了,正打算在门前开一片田地,也好自己种些蔬菜吃。云楉涵是听说了,这冷宫里的饭菜连一般的太监宫女都不如,云楉涵要早做打算。 正把一些菜籽种下去,便看见昭雁公主偷偷过来了。云楉涵现在是罪妇,没人敢光明正大的来看望她。不过,其实这昭雁公主过来想必也是人尽皆知。但是人家昭雁公主根本就不打公主的旗号,遮遮掩掩的逛街逛过来的,自然也就不算是犯忌讳。 “嫂嫂,你受苦了。”一看见云楉涵一身素裙,竟然在往田里撒种子,昭雁公主那是眼泪都差点掉了出来。 “是昭雁来了。我这也就当是种花,不辛苦。”云楉涵轻拭脸上的汗珠,把昭雁让进屋,两人坐定了,云楉涵才问,“你怎么过来了?” 昭雁公主和云楉涵的感情也很好。那是因为上次破坏昭雁和呼尔浩的婚姻的事情,云楉涵也有份。加上后来又一直因为昭敏的事情,当信差,也算是彻底融入了他们这个小圈子。 “还不是你这里突然出了事情,玄月急的跟什么似的。我就是替他来看看你,你最好是跟他说几句,我真担心他一时冲动。”昭雁公主嗔道。 云楉涵点点头,“你就跟玄月说,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联系他的。你呢?也不能老来这里吧?” 昭雁幽幽一叹,“这事情真是奇怪了,我还真是不相信。不过皇兄都已经断案了,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嫂嫂,我看得出皇兄还是很在乎你的,你们还有机会的。” 云楉涵却是摇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爱一次,伤一次,难道还不够吗?云楉涵又不是受虐狂。 两人说了些闲话,多是昭雁在安慰云楉涵。云楉涵倒是对自己够狠,仿佛回到了被颜缺火烧以后初醒来时的样子。 晚上,神出鬼没的千影回来了。在整个大秦都为昭月公主和叶少英的婚事欢腾之际,逍遥王的郡主一不小心被刺杀了,却是没有大碍,只是似乎中了一点小毒。这件事情,并没有引起大伙注意。 同时,被贬去冷宫的云楉涵,开始了她表面平静内心风起云涌的清闲生活。 第五十九章我死心了 大秦历十一月二十五日,距离云楉涵被贬冷宫已经三天了。今天是大秦最尊贵的公主昭月公主和年轻一代最出众的少将军叶少英的大婚之日。 我死心了 (7) 云楉涵坐在潇然居窗前,此时已近黄昏,天色染上一层层好看的光晕。现在,外面大概已经闹翻了吧? 云楉涵幽幽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叶少英遇见自己,今天他还会走吗?可能性不大,人在没有遇见自己非得到不可的人时候,还是比较愿意凑合凑合的。 虽然会为了叶少英的感情感动,但是,却不是心动。自己栽在了那个男人身上,大概以后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吧。 芸娘端着一碗褐色汤药走进来,眉目间透着一股忧愁,“小姐,您上次就受了风寒,这几日又是时常发冷,要不要请一个御医来瞧瞧?” 云楉涵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请什么御医,哪有御医愿意来这里.再说我自己就是最好的医师了。芸娘,不用担心了。我这是九阴之体,体质偏寒,你不用大惊小怪的。” 芸娘随即才扬起一抹笑容,“只要不是什么病就好了。” 羽蝶则是端着几个新鲜的雪果走了进来,笑盈盈道,“小姐,今儿早上黑炎偷偷过来,就塞了一大袋雪果给我,说是孝敬您的。听说这雪果可是秦北雪城才有的特产,在京都不知贵了多少倍了。” 云楉涵捂嘴轻笑,促狭道,“瞧我们羽蝶这样子,是在给黑炎邀功呢。” 心里却也是很高兴,当初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已经加入御林军的黑炎,在自己如今这样了,还依旧如以往一般。 羽蝶脸色一红,跺脚道,“小姐就知道取笑奴婢。” 云楉涵笑着对芸娘道,“看,脸红了不是。我就知道有情况。” “可惜啊,我现在没有这个权力,不然还真想把你们的婚事操办了。”云楉涵失落道。现在的自己,连给自己的丫鬟赐婚的权力都没有了。 羽蝶顿时羞涩道,“小姐,我愿意一辈子都服侍小姐。我不想离开小姐。” “哎呀,那黑炎还不得和我拼命!”云楉涵调笑道。 “他敢!”羽蝶柳眉倒竖。 此言一出,顿时屋里的三人都笑作一团。 芸娘见自家主子心情颇好,唯唯诺诺道,“小姐,今天上午贤贵妃娘娘差人送了几套衣裙和首饰过来。” “小姐,她那是猫哭耗子,假慈悲。谁不知道后宫贤贵妃最不喜欢的人,小姐可以排上第二名。”羽蝶不满道。 云楉涵顿时来了兴趣,“那第一名是谁?” “自然是那淑贵妃娘娘。”羽蝶答道。 云楉涵了然一笑,果然么,自己还真是比不上那个淑贵妃啊。 “没事,她送来就收下,以后咱们这里不管是谁送东西都收下。正缺银子花,实在不行还能让黑炎拿去变卖了,换些银钱来。”云楉涵不以为意道。 我死心了 (8) “走,我们去厨房。小鬼今天要吃我亲手做的凉拌雪菜,迟了他又要闹了。”云楉涵起身,轻轻挽起袖子。 “小姐,今天昭月公主大婚,梓王爷大概不会过来了吧。”羽蝶提醒道。 云楉涵微笑,这婚事铁定会黄,小鬼自然要过来。就算是这婚事不黄,他也一定会中途溜过来。说起来,暮梓煦在自己被贬到冷宫以后,就常常爱跑来混吃混喝。有时候自己还带上一些好酒好菜。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让他觉得太过神秘吧。所以,一直想摸清楚是怎么回事。 刚刚出了门,便见着昭雁公主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似侍卫,却则却是和侍卫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 “公主,你怎么来了?”云楉涵诧异问道。 昭雁公主指了指身后的人,笑道,“嫂嫂进去说话吧。” 三人坐定,那侍卫已经迫不及待的摘下了帽子。不是陌瑾瑜,又是何人? “哎哟,陌大人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串门?”云楉涵打趣道。 陌瑾瑜上下打量了一下云楉涵,“看来你在这里倒是过得不错,看来皇上把你送到这里,还是很正确的。” 云楉涵翻了个白眼,“赶紧的,有话直说,我现在忙着呢。” 陌瑾瑜给昭雁使了个眼色,顿时屋子里只剩下云楉涵和陌瑾瑜两个人。 “你怪皇上吗?”陌瑾瑜一本正经问道。 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来说和自己和暮景曦。只是,可惜 “小女子不敢。”云楉涵不动声色回道。 “怎么?在我面前还来这么一套,我就知道你是在怪皇上把你贬到冷宫,是不是?” 云楉涵摇摇头,下了逐客令,“若是陌大人今儿过来就是要跟小女子说这些,那么您请吧。” “云楉涵,你听我说。皇上是为了保护你!”陌瑾瑜急忙说道,“皇上那时候如果不那么做,你现在连性命都没有了。谋害皇嗣,对于一直以来子息单薄的大秦皇室,你知道那是多大的罪吗?” 云楉涵抬眼看向他,讥笑道,“你们就这么确定是我谋害的?既然我在你们心里这么蛇蝎心肠,死了不是更好?” “不管那件事情究竟是谁做的,但是,在那个时候,就是你做的。云楉涵,你以为你能找到不是你做的证据吗?你知道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一旦真的去查了,你还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吗?你一定会在遭受最残酷的刑罚以后,被处死!”陌瑾瑜沉声道。 云楉涵慢条斯理的抚了抚自己微微凌乱的发梢,含笑看着陌瑾瑜,“直说吧,皇上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我死心了 (9) 陌瑾瑜怒了,“你能不能不要把皇上想成那种人!” “那陌大人你觉得,暮景曦他是哪种人?”云楉涵挑眉,“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云楉涵早在从玉楉宫里踏出去的那一刹那,就跟他没有了任何关系。” 是啊,我死心了。我已经死心了,你以为,几句话就可以让我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假如,假如真的如你所说,我宁愿他把我打入地牢,然后查个水落石出。就算是最后也找不到可以洗刷我的冤屈的证据,我也心满意足了,甘愿赴死。 更何况,那个腹黑冷漠残忍的男人,怎么可能为我做到这一点? 第六十章叶少英逃婚了 陌瑾瑜气呼呼的一拍桌子,“什么叫没有关系,就算你现在被贬在冷宫,还是大秦皇帝的娘娘,皇上的妃子。” “弃妃罢了。”云楉涵叹了口气,“陌大人,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在皇上眼中,他母妃和他的孩子,是不是最重要的?” 陌瑾瑜一怔,“你怎么知道?” 是啊,云楉涵也是恨自己怎么这么迟才明白。若不是叶瞳影过来“看望”她,她怎么会知道呢?说来说去,自己对这个男人,了解的太少了。 陌瑾瑜解说道,“淑太贵妃对皇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皇上看重子嗣,也是因为他自己和先帝之间的关系算不上融洽。皇上不希望,他的孩子也和他一样。” 云楉涵点头,“所以,你要我拿什么和贤贵妃、淑贵妃去拼?拿这点不靠谱的所谓的爱情吗?在他心里孰轻孰重,你比我更清楚。” “但是,皇上对你的感情和她们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陌大人,请回吧。”云楉涵冷下脸道。 “说来说去,云楉涵你是在嫉妒。你不想让皇上有其他女人,但是他是皇上啊。”陌瑾瑜激动道,“你就不能为他妥协一次吗?” 这个男人,利用我,不信任我,欺我,毁我,还要我为他妥协。陌瑾瑜,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诚然,有些女人,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可以不惜以德报怨,不计前嫌,但是,那样的人,绝不是我云楉涵。 我已经死心了,就是真的死心了。 “陌大人,请吧。” “云楉涵,今天我是背着皇上过来的。皇上的病,你心知肚明。我是对,我就是因为皇上过来求你,我希望你能够找到救治皇上的病方。我愿意用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陌瑾瑜紧紧盯着云楉涵,说道。 云楉涵一愣,摇摇头,“我没有办法,陌大人,你走吧。” 我死心了 (10) 正说着,门外传来暮梓煦的声音。 “干嘛不让我进去?我就要进去。云姐姐,你在里面吗?云姐姐!” 云楉涵看了陌瑾瑜一眼,转身开门。穿着藏青色裘袍的暮梓煦一看见云楉涵顿时委屈的撇起了嘴,“云姐姐,他们不让我进来。” 若是不明底细的人,定要被这小家伙的样子欺骗。但是云楉涵早在第一天就深深领教了这小鬼的演戏功夫,自然是不为所动。 暮梓煦瞥了一眼穿着侍卫服的暮梓煦,扬起好看的眉毛,道,“陌大人这身打扮真是新奇啊!” 云楉涵微微一笑,“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吃顿便饭吧。” 暮梓煦和陌瑾瑜对视一眼,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在了饭桌上。芸娘和羽蝶布菜,剩下四人则是围着坐了一桌。 “梓王爷,这后宫冷苑可不是王爷能够随便过来的地方。”陌瑾瑜不动声色道。 暮梓煦也不以为意,笑笑,“彼此彼此。” “虽然这里是冷宫,但是冷宫里的女人,也是皇上的妃子。”陌瑾瑜提醒道。 暮梓煦无辜的笑道,“是啊。所以,尽管云姐姐被打入冷宫,但是,念着云姐姐以前对我的照顾,本王自然是不能放任不管。做弟弟的,自然是要好好照顾姐姐了。” 听着两人明争暗斗,云楉涵不得已扯开话题,“王爷,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今日不是昭月公主的大婚之日吗?” 暮梓煦本来就是兴冲冲的来和云楉涵分享这件趣事的,如今听着云楉涵问起,立即把刚才的事情抛在了脑后,“云姐姐,你是不知道,叶少英那家伙竟然逃婚了,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今天,昭月丢了这么大一个脸,暮梓煦自然是很高兴。 果然如此。云楉涵心里暗叹。 陌瑾瑜已经激动的叫了起来,“什么?叶少英逃婚了?” 暮梓煦扫了陌瑾瑜一眼,慢条斯理道,“千真万确!今日,叶少英过了吉时也不来迎亲,众宾客都讶然之际,叶南突然说自己的儿子被贼人掳走了。当真是好笑,堂堂大秦驸马爷少将军叶少英竟然被贼人掳走,这叶南也真敢说。” 云楉涵淡然接过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难不成要叶南说,我儿子不满意这门婚事,逃跑了。这不是打皇室的脸吗?” 陌瑾瑜再也坐不住了。今天,他本来就是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昭月公主大婚的事情吸引,偷偷过来的。如今婚事出了这么大的变故,自然是要回去和暮景曦商量对策。 云楉涵也不留他,最后潇然居便是只剩下自己和暮梓煦。暮梓煦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面前并不丰盛的饭菜,一面偷偷打量云楉涵。 我死心了 (11) “看我做什么?” “听说,昭敏姐姐现在身中奇毒,昏迷不醒。逍遥王叔张榜在天下寻找能人异士,希望可以解昭敏姐姐的毒。”暮梓煦笑嘻嘻道,“若是我说,这种事情就应该找云姐姐。” 这个小鬼,一定是猜到了什么。不过,只要这件事情没有证据,怀疑又如何。云楉涵现在身在冷宫,还能跑出去下毒不成? “天下能人异士奇多,哪里用得着我?更何况,我现在在这冷宫中,是想出去也出不去。”云楉涵淡然笑道。 “我看,逍遥王叔肯定会来找云姐姐的,姐姐就等着吧。”暮梓煦成竹在胸道。 第六十一章我的时间,不多了 潇然居的夜晚,格外冷清。因着在最西边的角落,往往是听不见半点人声。这冷宫街,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妃子。新皇才登基,而先帝的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们则是早就已经死了。在忧郁和寂寞孤独之中,没有人能够活多久。 所以,其实这整座冷苑,不过就潇然居一户人,当真是有些阴森森的感觉。 羽蝶一如既往的为自己家主子在门外采集几片花瓣,做沐浴的辅助之物。却是没料到,这偶然往墙外一瞥,便见到了一个黑影,当即惊叫一声,手里的花篮也是落了一地缤纷。 云楉涵本泡在浴桶里,突闻此声,立即伸手拎着纱衣围在身上,便一跃而出。 “怎么了?”云楉涵沉声道。 “小姐,鬼啊有鬼啊!”羽蝶指着那团黑影,颤声道。 云楉涵修炼了内功,视力自然不是羽蝶这普通人所能比拟。顺着羽蝶的手指望去,顿时愣住了。 那团黑影也渐渐走向前,不是暮景曦,更是何人? “你来干什么?”云楉涵望向来人,冷声说道。 暮景曦却是把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盖在云楉涵身上,“你怎么还是这样,若是当真有一个小贼来,岂不是让人占了便宜。” 云楉涵低下头,那件纱衣因着身上水珠的浸湿,贴在身上,已是若隐若现。这不由又让两人想起,当初千影第一次来刺杀时的情景。那时候,暮景曦宁愿挨着内伤,也不叫人过来帮忙,就是为了维护云楉涵的闺誉。 想到这里,云楉涵不自觉心里一软,语气也柔和了些,“大晚上偷偷摸摸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你不请我进去坐坐?”暮景曦眼里流露出一抹微微跳动的光彩。 云楉涵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才反应过来的芸娘和羽蝶心里都为自家主子感到高兴,面带笑容的退到了门外。 我死心了 (12) 潇然居的布置,格外简单。云楉涵当初过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收拾。许是赌气,许是自尊,反正暮景曦赏赐的东西,云楉涵是一样也没有带过来。要不然,凭着暮景曦曾经的赏赐,云楉涵也不至于落魄到连吃饭都成问题。 “昭敏身中奇毒,我想请你过去看看。”暮景曦开门见山道。 云楉涵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哦?若是昭敏郡主不能嫁给卫皓轩,不是正合了你的意吗?” 暮景曦俊眉一挑,“你觉得我是那种为了大事,连自己妹妹的性命都不要的人?” 云楉涵冷哼一声,“这也是正常。所谓的大势所趋,不就是如此吗?” 暮景曦的眉间添了一许不耐,“随你如何想,明天随我一同去逍遥王府。” “你要我去我便去,我当我是什么人?”云楉涵淡然道。 “你”暮景曦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云楉涵,“怎么说你和敏敏也认识了那么久了,你要见死不救不成?” “不是我见死不救啊,只是,你舍得把自己的妹妹给我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救吗?”云楉涵挑眉,“要知道我可是连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现在把我打入冷宫,我心里可是有着深深的怨气。搞不好明儿个我就一时怨气爆发,一不小心就把昭敏郡主给治死了。” 暮景曦紧紧盯着云楉涵,闻言不由一笑,“你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计较了,锱铢必较。” “没办法,我们女人都是这么小家子气,哪像某些大男人,能屈能伸,刚刚把别人打入冷宫,还好意思跑来找别人帮忙。”云楉涵撇撇嘴道。 “怎么,你还真打算在这冷宫里住一辈子了?” 话语刚落,云楉涵还没反应过来,樱唇已经被一片单薄的柔软堵住。云楉涵诧异的瞪大了眼,映入眼前的是一张放大了的脸,那长而微翘的睫毛,如瓷般无暇的脸庞。 如此熟悉的感觉,如此温暖的感觉。 云楉涵楞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想要推开,但是那双大手却是紧紧的箍住她。云楉涵一发狠,狠狠的咬了一口,暮景曦吃痛松开,单薄的唇上一抹血渍浮现。 看着暮景曦紧蹙的眉头,云楉涵连忙擦了擦自己的嘴唇,怒声道,“你做什么?” 暮景曦看着云楉涵,突然紧紧的抱住了她,“涵儿,我的时间,不多了。” 一句话落,云楉涵瞬间失去了力气。这一句话,像是魔咒一样,把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全部打碎了。 是啊,我恨这个男人,不相信我,我恨这个男人,那么的维护别的女人。可是,我不能忍受的是,他要死了。他怎么可以死呢? 我死心了 (13) “景曦,敏敏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云楉涵说道。 “我早就猜到了。”暮景曦的声音略显低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邀星宫里,叶瞳影慵懒的靠在软榻之上,玩弄着自己修长的指甲,慢条斯理的问道,“皇上今晚去了哪里?” “回禀娘娘,皇上今儿个没有来后宫。”跪在地上的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答道。 “哦?皇上是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吗?那么正好,把本宫熬的那碗莲子汤送过去。” “回禀娘娘,今儿个逍遥王过来请云娘娘去给昭敏郡主诊治,皇上往冷宫里去了。”小太监连忙答道。 叶瞳影顺手把桌几上的茶杯砸了过去,柳眉倒竖,“一个打入冷宫的弃妃,你还叫她娘娘?” 说罢,叶瞳影从软榻上跳了下来,怒气冲冲的走来走去,“那一个贱人有什么好的?论相貌,不及本宫,论贤惠,不及陌瑾萱,论才艺,不及谢冰雁,论后台,更是不及这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偏偏皇上拿她当个宝,连逍遥王都有事求她。你们说,那个贱人,值吗?” 伺候在一旁的宫婢太监齐齐跪了下来连连喊着娘娘息怒,生怕一个不好,被这个恩宠正浓的娘娘,作了出气包。 叶瞳影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婢立即附在叶瞳影耳边说了几句,这个侍婢已经不是她以前在府里时的丫鬟。自从进宫以后,叶瞳影彻底变了。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这般性子。只是在皇上面前,格外会演戏。 那个毛毛躁躁,没什么心机的丫鬟已经不符合她的要求了,所以,提拔了这个格外有心机的宫婢。 “娘娘,那个贱人已经被打入冷宫了,太皇太后自然是不会再认那般歹毒的人,做皇上的妃子。所以,娘娘您别担心,那个女人只要不能出冷宫,自然是翻不了天。” 叶瞳影闻言一愣,点点头,对着地上那小太监道,“你记住,你是本宫的人。以后皇上去哪里,全部一一向本宫禀报。” “奴才明白,请娘娘放心。”小太监磕了一个头,连忙退下。 叶瞳影叹了一口气,皇上啊,你可知我,为你牺牲了多少? 第六十二章逃婚之后,昭月版 暮光之城唯一的一座公主府,是先帝在世的时候,专门为自己最宠爱的长公主筹建的府邸。只待婚嫁之时用。门上的额匾更是先帝亲自书写以后装裱起来,在府成之日挂上去的。但如今匾额上“德睦无双”那四个闪闪发光的漆金大字却像是一个笑话。 公主府的一应景致,比皇宫的一些苑子还要精巧。但如今,整个公主府却是乌云密布,所有伺候的丫鬟太监行色匆匆,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一个不好就变成了风雨满城的引子。 我死心了 (14) 公主府一处富丽堂皇的阁楼里面,昭月公主红着眼睛恨恨的扎一个小布偶。只见那布偶上已经扎满了针,看上去明晃晃的渗人。那布偶上用着红色的朱砂笔写着“叶少英”三个字,扎着扎着昭月公主眼里就淌下了泪水。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男人,虽然她也不同意这门婚事,但是想到父皇的良苦用心,昭月还是没有拒绝。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敢逃婚!她昭月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是雨。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父皇也会给她修建摘月楼。 那天,在众目睽睽之中,听着叶南那可笑的被贼人掳走的借口,昭月一怒之下,自己扯下了盖头,就要率着亲军把叶家踏平。 她的亲军,是她的父皇留给她的。叶南兵权在握,但是军队却是不能驻扎在暮光之城,都是散布在周遭城镇。而她的亲兵,却是天子护翼,比御林军还要彪悍的真正的天子亲军。 只是,猛然想起叶家的重要性,昭月只得恨恨的回了公主府。她从皇宫里风风光光的嫁出来,却是独守空房,成了整个大秦的笑话。那些无知百姓不明真相倒还好,那些重臣们,那些他国特使们,谁不是人精啊,都看着她的笑话。 昭月恨死叶少英了。甚至比恨暮景曦还要恨。最起码,虽然暮景曦让她不喜,但是却是处处被她压制。从来没有吃过亏,还不至于深恶痛绝。但是,这个叶少英,姑奶奶不惹他,就该烧香拜佛了,竟然还敢让本宫都丢这么大的脸? “公主殿下,华国太子求见!”门外响起婢女的声音。 心一惊,银针扎在手上迅速的冒出一个血泡。心上人来了,昭月却是没了往日的欢喜。 “就说本宫已经倦了,谁都不见。” 话音刚落,颜缺已经破门而入。昭月立即手忙脚乱的将那个布偶藏在身后,眼神中略带恐慌。 恋爱中的女人,总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保持最美好的一面,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颜缺却是喝退了那个侍女,然后一步步走到昭月面前,拿起昭月拼命藏在身后的布偶,突然淡淡一笑。 “月儿,你就这么点出息。”颜缺扔掉布偶,轻轻搂住昭月,“既然那个叶少英这么不识好歹,那么正好。如此美人他不想要,本太子还舍不得呢。” 昭月一听此话,心就软了。伏在颜缺肩上,低低的抽泣。“颜,我真是太丢人了。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我没脸见人了。” 颜缺轻抚美人的背,轻声道,“这有什么的?月儿,你可是大秦最尊贵的公主,这是永远都无法抹杀的。你看看,谁不敬你,岂敢笑你?那叶少英如此待你,我必不会放过他!” 我死心了 (15) “你有办法?”昭月惊讶道。 “直接动叶府,现在还不行。但是,叶少英不是被‘贼人掳走’了吗,若是那贼人杀了他,也不关他人的事情。到时候,我正好,名正言顺的向大秦皇室提亲,娶你做我尊贵的太子妃。”颜缺信誓旦旦道,“那个叶少英,根本就配不上你。只有我,华国的太子,华国未来的主人,必定一统天下的雄主,才配得上你这么尊贵这么完美的女人。” 昭月感动的无以复加,含情脉脉的看着颜缺,“颜,若是那叶少英死了,我就是寡妇了。你真的,要娶我吗?” “若是我不想娶你,我现在会这么待你吗?你觉得我颜缺是如此随便的人?”颜缺剑眉一簇,似是十分生气。 昭月顿时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有些担心的问,“那叶少英不知道何时就偷偷跑了,这天大地大,如何去找他?” “月儿,天下闻名的‘神闻阁’,号称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与其齐名的‘神杀阁’,号称没有他们杀不来的人,你还要担心什么?”颜缺傲然一笑。显然是对这个江湖人赫赫有名的神秘组织信服不已。 而颜缺能这么顺利的坐上太子的宝座,却也是有这些江湖势力的鼎力相助。 昭月公主一愣,“可是,据说他们出的价钱,非一般人能承受。” 想当初,卫家刺杀云楉涵,都是用来本国第一杀手千影,根本就不敢去请那个神秘组织,当然他们主要是觉得,杀鸡焉用牛刀?但是无可否认,所谓的代价,连大秦一朝丞相都不敢轻易夸口。 “你情郎我是一般人吗?你放心吧,妻有仇,夫定当报之。”颜缺笑道。 “贫嘴!”昭月轻打颜缺的胸膛,破涕为笑,“颜,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了,还拉着祖母给他检查了身体。但是,暮景曦他很正常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颜缺摇摇头,“这是我花了大价钱才在‘神闻阁’确定的消息,炎阳真气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出现在女多男少的家族里面。暮景曦大肆收购寒属性药材,而且据闻内伤久不愈,经常会内伤突发,实在是不能不让我往这方面联想。” 昭月眉头微蹙,“暮景曦受的火烈掌的内伤,是我请人刺杀时所留,这个我可以保证。而且在那之前,暮景曦也没用什么寒属性药材啊,总不能说,受了火烈掌的内伤,他就开始有炎阳真气了。” 颜缺脸色不变,脑子里却是迅速的转动各种可能性,随即展颜一笑,“你不是说先帝病重的时候,他吐血了吗?等着,最多一个月,答案自然见分晓。那个云楉涵,你查出来历了吗?” 我死心了 (16) 昭月白了他一眼,哼道,“这么关心那个女人干嘛,我查了。是暮景曦在秦华战场之界遇见的。那时候战火波及了几个城镇,云楉涵据说就是其中一个城里的小户小姐,父母双亡,因为在战乱中好运不知捡了谁的一株天上雪莲,被暮景曦盯上了,然后两个人开始纠缠不清,一路回了暮光之城。至于云楉涵在遇见暮景曦之前的事情,都查不出来。那时候秦华交战,边界多少家庭流离失所,想查也无处可查。” 颜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六十三章逃婚之后,叶少英版 叶少英在告别云楉涵以后就踏上了闯荡江湖的旅途。对于这个从小到大被父亲严格约束,根本就没有机会做纨绔子弟的年轻一辈代表人来说,寻花问柳不是他所爱,但是整日在军营里也实在是乏味的很。 叶少英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做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一人一剑一马走江湖,多么潇洒。只是碍于将门世家嫡长子的身份,叶少英这个梦想还没有发芽就被淹死了。 现在,虽然说是逃婚,叶少英却是优哉游哉的换上了一身侠装。只是,闯荡了几天,银子花了不少,这不平事却是一桩也没遇上。 叶少英最初还以为是靠近京都,治安比较好。所以,撒丫子直接跑到了秦东的地界,但是治安却是依旧好的出奇。 黑店,没遇上。那些客栈从老板道伙计,一个个热情的就像自己是他们家亲戚似的,硬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强抢民女,那是想都甭想。连二流子混混之类,在街上也是甚是少见。叶少英奇怪了,这秦东的治安怎么比京都都还好。 殊不知,京都本就是纨绔子弟的集中营。但是,这似乎也太平静一些了吧。 忍无可忍之下,叶少英终于在一个客栈伙计的嘴里打听到了一些眉目。 话说,在除京都暮光之城和暮光之城附近的城池之外,其他的地区,特别是秦东秦西这两块,都是由当地的江湖势力把持。秦北地区因为太冷了,一般的一流门派都不愿意在那里落地生根。秦南地区,则是因为年年水灾旱灾,着实惹人烦。相对平静,四季分明的秦东和秦西两地就成了江湖帮派的聚集地。 两地虽然路难走了一点,多山多水多洞,但是那些帮派不就是爱驻扎在这种地方么。加上大秦打下江山也不过两代,对地方的控制,确实不是太严谨,使得武林帮派发展蓬勃。 而秦中和秦东相接的这一块区域,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一个一流正道门派星魂殿的管辖范围。本着侠为人民除害的原则,星魂殿每个月都会派一个使者出来,巡视自己势力范围,扫清路遇的不平事。 我死心了 (17) 那个年轻的小二笑呵呵道,“客官,你是不知道,我们啊,最喜欢每个月的十五了。这个时候,星魂使者下山,连那些二流子都不敢上街。” 叶少英点了点头,心里虽然也是很敬佩这个门派的作风,却也是有隐隐的不爽。十六年的武侠梦,就这么给碎了。谁叫他刚好赶上那什么星魂使者为人民除害呢。 打听了星魂殿的地址,叶少英又兴冲冲的上路了。这一路上,依旧颇为平静,直到 “你这个采花贼,休跑!” “我的姑奶奶,你都追了我一天一夜了。你不累,本大爷累了。” “采花贼,既然被我星魂使者碰上,你最好是束手就擒,否则,我们星魂殿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小妞,爷再给你解释解释。爷那是私会,你懂不懂,爷不是采花贼,爷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至于去采花吗?” 叶少英听见声音以后,就留在原地观察情况。一个吊儿郎当的少年,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女,一个跑,一个追。叶少英才听了一个大概,却是那少年已经冲过来了,直接抓起叶少英堵住那个少女。 “兄弟,我终于把她引到这里来了。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大哥我绝不偷看。” 叶少英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少女气得满脸通红,一掌毫不留情的劈了下来。叶少英本能的一挡,“你是什么意思?” “哼哼,敢打本姑娘的主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少女羞恼交加。 叶少英最开始还解释了两句,那少女却是认定了,一定要误会他们是一伙的。 叶少英索性闭了嘴巴,打赢了她,自然就好说理了。 却没想到那少女武功高的让人心惊,不过几回合,叶少英已经处在了下风。 本来在一旁观战的少年,却是突然加入了战圈,还不忘笑嘻嘻道,“兄弟,大哥我来帮你。” 叶少英恨不得给他两脚,但是却也清楚,若是自己输了,这个冲动只信自己眼睛的少女,定然一刀劈把自己了。 两人合力,终于把那个少女打趴下了。那少女却是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就要举匕首自杀保节。 若不是叶少英感觉到少女突然有异样的动作,这会已经只剩一具女尸了。但是那匕首也狠狠插入了叶少英的手臂,顿时刺了个洞穿。 随着逍遥王府几次越来越重要的举动。 比如,逍遥王亲自去求有军中医仙美称的已经被打入冷宫的曾经的楉贵妃娘娘,只为请其去逍遥王府为小女诊脉。 比如,悬赏天下神医的奖励一下子由一万两黄金拔高到十万两。 我死心了 (18) 比如,大秦皇帝把宫里的御医都赶去了逍遥王府,现在逍遥王府里面跪了一大片御医。 比如,世子暮弈尘亲自去了夏国,求夏国大祭司来为自己妹妹问卜。 接连的大事件,普通百姓的注意力由‘昭月公主的男人被土匪劫财又劫色,昭月公主要守活寡’变为‘昭敏公主身中奇毒无药可解,命不久矣,卫皓轩和昭月公主同为天涯沦落人’。 昭月公主一派那是死命的不肯相信这个事情,但是神医大夫派了一大把,回来都只有一个结果身中奇毒,准备后事。 终于,在所有人的关心和预测之下,昭敏郡主终于如大众所想一般,红颜薄命,断气了。 据说,直到昭敏郡主咽气那一刻,她都没有醒来。是照例给她检查病情的太医,突然发现的。 据说,那种不知名的毒,直到昭敏郡主死了,还是没有找到解决之法。 据说,丞相之子卫皓轩执意完成婚约,即便昭敏郡主死了依旧不离不弃,和灵位拜堂以后,将昭敏郡主纳入了卫家族谱。并表示,正妻之位永远为昭敏郡主悬空。皇族和逍遥王府也默认了这件事情。 一时之间,整个暮光之城都在传扬卫皓轩的痴情。茶馆里很快就排出了新的话本,名曰《人鬼情未了》。 第六十四章留下我们的孩子 此时,已经是初冬时节,天气愈发的冷了。整个大秦本来就与漠北相连,向来是比另外两个国家更冷。特别是在夏国长大的云楉涵,格外不适应。 初冬的暮光之城天色格外亮丽,冷风呼啸。潇然居的纱窗上全部挂上了一层厚实的棉布,屋子里的炭火更是从早烧到晚。 当然,这些棉布炭火都是暮景曦送来的,真正的冷宫可是没这些东西,不然怎么叫做“冷”宫呢。 云楉涵穿着厚厚的裘裙和毛靴,一头秀发随意的披散在腰间。双手握着一个暖炉,身上还裹了两层毛毯,蜷缩在软榻上。 暮景曦下过早朝就往潇然居来了,一进门看着云楉涵这个样子,不由好笑道,“这么怕冷啊,包的像个粽子!” 云楉涵撇撇嘴,却是没有起身。芸娘给暮景曦卸下了披风,笑盈盈道,“皇上,娘娘(因为暮景曦的缘故,又变回了这个称呼)身子不好,比常人怕冷一些。” 暮景曦走到云楉涵面前,揽着她坐下,“今天喝药了没有?” “没事,不过是一点风寒罢了。”云楉涵柳眉微蹙,嘟起小嘴道,“倒是你,天天往我这里跑,连太皇太后都下了旨来训斥我。你看看我长的,哪一点像狐媚子了。” 我死心了 (19) 暮景曦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肯定道,“不像!祖母一定是看花眼了,你哪有狐媚子漂亮啊!” 云楉涵娇蛮的轻捶了一下暮景曦,悠然叹道,“不知道敏敏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秦南,那地方虽然天气温暖一些,但是天灾人祸就没断过,哎。” 暮景曦挑眉,“我看你是在担心洛玄月吧!” 云楉涵用自己的毒骗过了天下人,让假死的昭敏得以顺利脱身。这一件事情做的极其隐秘,连昭敏的亲父亲兄都不知道。这也是必须的,若是要骗过昭月公主,必先得骗过自己人。 对于昭敏郡主不治而亡一事,逍遥王大受打击,一下子身体里积压的各种疾病爆发出来,退居二线了。云楉涵亲自去看了看,老人的身体因为年轻时候南征北战,留下太多隐疾,只能调养了。暮弈尘继承了家父的爵位和职位,被封为弈王。 而现在已经成为暮光之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老板洛玄月,却是在日前去了秦南拓展业务。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事实上,昭敏被暮景曦安排去了秦南他新建的一个江湖帮派。昭敏宁愿放弃尊贵的郡主身份,离开自己的家,为的是什么,云楉涵等人都心知肚明。洛玄月当然也是清楚。 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愧疚,洛玄月接下了护送昭敏秘密离京的任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云楉涵愣住了。 果然啊,就像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爱上暮景曦一样,玄月大概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心里会开始有别人的影子吧。 就像女儿出嫁父亲心里都会有一些不好受一样,云楉涵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更多的,却是希望那个单纯的少年,能够和这个勇敢的真诚的女孩子走在一起。 云楉涵点点头,“是啊,我很担心玄月。他除了和我相遇的那一次以外,再也没有出过远门。这一路山高水远的” “你不是把自己最信任的师弟都派过去了吗?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暮景曦揉了揉云楉涵的秀发,“你这么关心他,我会吃醋的。” 云楉涵正想要调笑两句,却是见暮景曦突然脸色一变,身体里的温度腾的一下子升了起来。 “涵儿,我突然想起我约了王弟商讨政事,我先走了。”艰难的说完这句话,暮景曦急忙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云楉涵也没有多问,只是扬起笑容道,“爷还有正事,就先去忙吧。涵儿一直都在这里,等爷回来。” 直到暮景曦艰难的踏出了房门,云楉涵脸上那努力扬起的嘴角才突兀的松弛下来,一滴眼泪迅速的滑过脸庞。他的炎阳真气,又开始噬主了。 我死心了 (20) 这些日子,该是炎阳真气爆发的越来越频繁的时候了。但是,暮景曦却是一次也没有在她面前发过病。仅有的一两次,也是像今天一样,匆匆的离开。 云楉涵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痛苦的样子。他不想,让自己知道他真的就要死了。哪怕他明明知道,其实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他病情的人。 这样,自欺欺人的日子,还有多久呢?这样,温暖却又短暂的日子,还有多久呢? 这半个月,在这座远离人事的冷宫,她唤他爷,他唤她涵儿。他不是皇上,她也不是弃妃,他们就像普通的夫妻一样,没有别人,没有那些阴谋诡计和尔虞我诈。 但是,那种明知道会永远失去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天一天天迫近的感觉,云楉涵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会不会就在下一秒崩溃。 或者,自己应该留下点什么。就在他死之前,留下他的孩子吧。那么至少以后的日子,还有一个小家伙,能够让自己不那么寂寞。 但是,若是破了身子,就等于废了武功,等于放弃了报仇。害的自己有家不能回的仇,不报了吗? 云楉涵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想为最爱的男人留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却又是担心失去了武功的自己,再也没有报仇的希望。 不管了。云楉涵咬牙,我不想,直到他死了以后,还留着这一份遗憾。做他的女人,这是我,除了报仇以外,最大的心愿。救不了他的人,就留下属于我们的孩子吧。 就算是没有武功,也不代表不能报仇吧。 云楉涵用这种话暗暗安慰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六十五章罪孽,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了 一袭红色裘袍的男子,半倚在一颗桂花树下。冷冽的冬天,桂花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但是这般情景却是唯美的仿佛画卷。 穿着银色狐袍的女子,从宫门里一辆精致的马车里走了出来。看见男子,一阵小跑的跑到了他的面前。 “陌大人,久等了。”女子素净的脸上冻的红通通的,略带着羞涩道。 陌瑾瑜却是不由分说的就把女子的玉手揣在了怀里,语气里含着一丝宠溺和责怪,“雁儿,怎么不带一个暖炉暖手呢?” 大秦目前唯一和昭月公主平级的和硕公主昭雁,挣了挣,便任由男子握着自己,低下头道,“收到大人的消息,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所以忘记了。” “跟我别这么客气。”陌瑾瑜牵着女子上了自己的马车,笑道,“我已经向皇上求了我们的婚事,就定在明年开春。” 昭雁公主坐在陌瑾瑜身旁,脸上浮现一抹异色,“可是你娶了我,就不能纳妾了啊,这样” 淑贵妃中毒 (1) “没关系的,雁儿,我说了,我要和你在一起的。”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喜欢半夜翻墙私会人.妻的花花公子,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 大秦国训,除非是他国皇子本国王爷,其他人,娶公主一律不得纳妾。其他两个国家,也有类似的规定。 当然,若是只是偷偷的金屋藏娇,只要不被发现,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但是,陌瑾瑜不同于其他官宦子弟。他根本就不需要娶公主来拉进与皇室的关系,他本身就已经是皇上心腹中的心腹了。而他还提出娶公主,那么就是真的看中那个女人了。愿意守着那个人,一生一世。 “雁儿,你觉得皇上,对你怎么样?”陌瑾瑜突然说道。 昭雁先是一愣,随即答道,“皇兄对我很好,待我像亲妹妹一样。比父皇待我还要好。” 这是实话,先帝对自己的子女,除了昭月和暮景曦,对其他的几位,都不怎么待见。而暮景曦早早因为呼尔浩和亲的事情帮了昭雁,随即就和昭雁愈发亲近了。 “皇上的病,你也是知道一点的。”陌瑾瑜叹了一口气,“皇上已经病入膏肓了,连云神医也是没有办法诊治。皇上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昭雁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皇兄皇兄不是好好的吗?不就是积压的内伤吗?怎么会这样子?” 昭雁知道的也不详细,仅仅知道自己皇兄早年受了火烈掌,时常身子发热。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情。”陌瑾瑜眼眸精光闪动,“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皇上也清楚,但是,他却不想这么做,所以,我需要你帮帮忙。” “怎么帮忙?只要能救皇兄,雁儿愿意去做。”昭雁对陌瑾瑜的话,是深信不疑。想到那个看似冷漠,实则对自己很关心的哥哥,可能就要死了。昭雁眼里的泪水,已经盈盈在眶。 “你应该还不清楚,当初云楉涵嫁入王府时,和皇上有过约定,若是皇上不能帮她报仇,就不能要了她的身子。皇上信守承诺,云楉涵至今还是完璧之身。”陌瑾瑜缓缓说道。 昭雁诧异的瞪大了眼,皇上的妃子竟然还是处女,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而现在唯一能救皇上的,就是让云楉涵真正和皇上圆房。”陌瑾瑜郑重道。 昭雁脸颊上迅速染上一层红晕,但却是诧异问道,“竟然还会有这种方法,这样会对嫂嫂有什么影响吗?” 陌瑾瑜犹豫了一下,道,“我不想骗你。云楉涵是七阴之脉,正好可以解这个病。但是七阴之脉被破身,会失去自己的武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淑贵妃中毒 (2) 昭雁这才点点头,松了口气道,“既然只是失去武功,那就好办了。以后让皇兄多调点高手去保护嫂嫂就可以了。” 说罢,羞涩道,“可是可是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你让我怎么帮忙?” 陌瑾瑜从袖子里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一个瓷瓶,道,“里面装的是合欢散,那个你只要在皇上和云楉涵都在的时候,下到两人的茶里面就可以了。这是经过处理的,云楉涵肯定不会察觉。” 昭雁迅速的抓过瓶子,随手揣在口袋里,娇羞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尽快做好这件事情的。” 陌瑾瑜深深的看了昭雁一眼,道,“皇上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我知道,这样对云楉涵不公平,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昭雁安慰道,“我理解你,瑾瑾瑜。” 看着昭雁下了马车,陌瑾瑜眼中浮现一抹愧色。事实上,他只告诉了昭雁一小半内容。当然,就算是全部告诉了她,陌瑾瑜相信,这个看似柔软实则坚强的女子,也会这么去办。 只是,有些罪孽,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若不是皇上突然改了主意,让我无法接近潇然居,这件事情,我宁愿亲手去做。这样,温婉美丽的你,就永远不用接触这些阴暗的东西了。 七阴之脉的女子,被普通人破身,确实只是会失去武功。但是若是被炎阳之体破身,却是会彻底失去生命。 当初,暮景曦带这个女人回来,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那株掩人耳目的天山雪莲,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感激,而是为了七阴之脉。 出人意料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是,最后的他,竟然舍不得了。 皇上,这样的罪孽,就全部交给我一个人吧。你只要,继续做大秦最优秀最圣明的皇上就好了。 第六十六章后宫女人不简单 邀星宫里,叶瞳影和陌瑾萱相对而坐。一个是近来宠冠六宫的后宫新秀,一个是已经孕有子女的老牌妃子。 “不知道贤姐姐今日可有什么事情,竟然有时间来我邀星宫?”叶瞳影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似乎十分倦怠,却是下了不想与之打交道的逐客令。 陌瑾萱温和的笑道,“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是之前听闻妹妹在入宫之前,便已经与皇上认识了。这等福气,可不是一般的嫔妃能有的。” 叶瞳影眼神一顿,她知道什么了? “当然,这等福气,本宫也就是羡慕羡慕。”陌瑾萱岔开话,“今儿来找妹妹,却也是另有要事。” 淑贵妃中毒 (3) 叶瞳影不由摆正了态度。这个看上去温柔贤淑不擅争宠的女人,似乎不止表面这么简单。也是,皇上当初在王府便是姬妾成群,她能够在众人之中,抢先孕下孩子,并且虽然不像自己这般眷宠正浓,皇上对她的情意却是三年不变。 三年啊,自己若不是有这一张脸,也不敢保证三年以后皇上还记得自己。这宫里每年进来的女人那么多,当初和贤贵妃一起进府的女人都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角落了。唯独她,做了贵妃。虽然也有陌家的缘故,但是足以见此女的手段不低了。 皇上的妃子,除了她,就只有那已经小产的柳嫔曾怀孕,不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正常。 “不知道姐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叶瞳影笑盈盈道,“只要是影儿帮得上忙的,影儿一定尽心尽力。” “太皇太后娘娘都降旨到了潇然居,可是皇上还是不知道收敛。”陌瑾萱叹气道,“这后宫里,也就妹妹的话,皇上能够听得进去了。还望妹妹,好好劝劝皇上。” 叶瞳影见陌瑾萱说的是这件事情,不由笑道,“姐姐,那个罪妃犯的可是谋害龙子的大罪。皇上就算是念着旧情,也不可能再接她回后宫了。” “这一点,我当然清楚。只是皇上总是往冷宫里去,这传出去了有损皇家威严。”陌瑾萱蹙眉道。 “那不知道姐姐有何妙计?”叶瞳影算是听明白了。陌瑾萱,要和她联手对付云楉涵。 当然,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叶瞳影最讨厌的人,云楉涵远远排在其他嫔妃之上。不然,她也不会,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那个女人了。 “听闻,那云楉涵医术高超,连逍遥王都曾为了已逝的昭敏郡主前去请她帮忙。”陌瑾萱淡淡说道,“以皇上如今对妹妹那般宝贝的性子,若是妹妹有个什么不好,而御医又素手无策的时候,想必会去找她帮忙吧。” 叶瞳影不动声色道,“哦?若是那云楉涵治好了我的病,岂不是长他人威风了?” 陌瑾萱隐晦的笑了笑,“妹妹,何必跟我装糊涂呢?云楉涵能够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究竟是谁的手笔,姐姐我还是能够猜到一二的。现在皇上要依仗叶家,本宫自然是闭嘴不会泄露一个字。但是,妹妹既然有这般本事,闲着不用难道非要等那女人东山再起吗?” 叶瞳影瞪大了眼,她她竟然都知道了。叶瞳影垂下脸,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妹妹但凭姐姐吩咐。”叶瞳影收拾好情绪,微笑道。 陌瑾萱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玉瓶,“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药,你放心,云楉涵一定治得了。但是,若是在其中加一昧兰心草,就会变成剧毒的毒药。” 淑贵妃中毒 (4) 叶瞳影接过玉瓶,便听见陌瑾萱淡然道,“怎么加入兰心草,你有这个法子的,我知道。此事一过,我所知道的那些事情,我都会忘记。你继续做你的宠妃,我继续打理后宫,互不干涉。妹妹是皇上最宠爱的人,切莫做一些伤皇上心的事情。” 叶瞳影看着陌瑾萱的背影,“你要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云楉涵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若是那时候我说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坐在这里?那时候我既然没说,那现在更没必要说了。”陌瑾萱头也不回的说道。 叶瞳影,你要的是六宫独宠。而我要的,只不过是帮助皇上维护对他有用的女人。你现在如此恩宠,占了那张脸的便宜,又何尝不是因为你是叶家唯一的小姐。 若是我揭穿了你的一切,皇室就会彻底和叶家闹翻。对于现在还没有真正掌握军权的皇上来说,这种选择,他耗不起。 而我对付云楉涵,只是,不想她,变成皇上的弱点。我真希望,可以把你们这些让他变得软弱的东西,全部清除干净。 柳嫔自从小产以后,跟魏妃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以前她们还在景王府的时候,就混在了一起。 不过,后来柳嫔怀孕了,心里便起了异样的心思。现在孩子死了,她又紧紧靠在了魏妃这颗树上。 为什么选择魏妃不选择其他妃子?那贤贵妃不争不抢,跟她扯不到一块去。那淑贵妃宠冠六宫,根本瞧不上自己。那凌妃占着是太后侄女,眼高于顶却又心机颇深。那谢妃,天天吟诗作画,简直就是贤贵妃的翻版,根本就不担心会不会受宠,会不会失宠。 唯独这个魏妃,有心思,心狠手辣。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个女人虽然心有计谋,但是智商却在自己之下。连着被自己当了几回枪使,还傻乎乎的把自己当心腹。当真是一把好用的利刃。 今儿个柳嫔照例早起了便去给魏妃请安。因着没有册封皇后,所以这宫里的妃子不用去做早课。 魏妃一见柳嫔来了,立即亲自迎了去上,口中还在发牢骚,“柳妹妹,你知不知道,皇上昨天晚上又去那个害你早产的女人那里去了,真是真是被这狐狸精勾走心魂了。” 柳嫔眼中狰狞之色一闪而逝,这后宫里面,要论谁对云楉涵深恶痛绝,自然是非她莫属了。当然那日之事,她也心里怀疑。所以,一并把叶瞳影也划入最讨厌的人之中。 “魏姐姐,妹妹今儿过来,是想到一个惩治那狐狸精的好法子了。”柳嫔压下情绪,笑盈盈道。 “哦?有什么法子?” 淑贵妃中毒 (5) “听闻,一年前,夏国太子未婚妻、云将军府的二小姐,盗了夏国国宝,逃出了夏国。虽然有传闻说,那位二小姐已经被烧死了。但是,没有见到尸体,夏国的悬赏令自今没有撤销。而且声称,谁收留那人,便是整个夏国的敌人。夏国将不惜倾国之力,也要逮捕那叛国女。那个女人,便叫云楉涵。” “这件事情我当然知道啊。”魏妃点点头,“但是,那女人其丑无比,怎么也不可能是那个狐狸精啊。” “娘娘,容貌难道就不可以改变吗?”柳嫔压低声音道,“那狐狸精精通医术,说不定就弄出了什么遮掩容貌的丹药。最关键的是,冷宫里的狐狸精是不是真的叛国之女不重要,只要我们让别人以为她就是那个叛国之女就好了。” 魏妃闻言,眼睛不由一亮,脑子也活动开了,“直接告诉皇上,皇上说不定还会压下这个消息。对了,我让我爹爹把这个消息传到民间。对,就这么办!” 第六十七章淑贵妃中毒(一) 潇然居。 冬意袭人,雪舞漫天。暮光之城的冬天,终于开始下雪了。暮景曦这几日忙着秦北地区雪灾之事,有些日子没有来潇然居了。 云楉涵穿着大红色的镶金皮袄长裙,半倚着窗边上,看着窗外乐呵呵堆着雪人的羽蝶和清扫雪地的芸娘,嘴角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相依为命。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若不是当事人,如何能够理解其中这四个字的含义。所以,尽管叶少英临走之前再三提醒自己,云楉涵还是不愿意去往那方面去想。 漠北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吧。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了。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什么了吧。 想到暮景曦,却是不由脸色一红。近日,暮景曦不常来,便是来了也不曾留宿。云楉涵心知他是担心会在睡觉的时候炎阳真气爆发,而被自己看见了难过。但是,这样一来,自己想为他生个孩子的想法,就有些勉强了。 要云楉涵出口留他夜宿,云楉涵还当真说不出口。正满脸通红的不知如何是好,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打着一把伞,披着狐裘进门来了。 “涵儿,你怕冷,怎么还站在窗口。快进来坐着,两个丫头也真是的,今天下这么大的雪,都不进来照料一下你。”暮景曦眉头轻皱,将搁在桌子上的暖炉,硬塞进了云楉涵的手中。 云楉涵微微一笑,“爷,你别恼她们。是我让她们出去的,今儿个下大雪,还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呢。她们瞧着闹着开心,我看着也开心。” “你当真是把奴婢宠的不成样子了。” 淑贵妃中毒 (6) “我都落到这般田地了,她们还肯跟着我,我当然拿她们当自家人。”云楉涵和暮景曦牵着手坐在了软榻上,“说起来,我还要求你一个事情。我两个丫鬟也都不小了,芸娘没有中意的人,羽蝶却是看上了我以前的侍卫黑炎。我想,早日把他们的婚事操办了。” “就这点小事,你还跟我客气。”暮景曦不满的看了云楉涵一眼,“你觉得什么日子好,就办了!” 云楉涵满意一笑,随即才问道,“爷近日不是在处理秦北雪灾的事情吗?怎么今儿个有空过来看看我了,雪灾的事情,解决了吗?” 暮景曦闻言不由一顿,迟疑道,“雪灾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云楉涵靠在他怀里,没有见着他的表情,笑道,“爷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是了。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么,刚才还怪我客气呢,你自己倒客气上了。” 暮景曦顿了顿,才道,“淑贵妃前些日子被人下毒了,宫里的御医素手无策” 云楉涵一怔,立即从暮景曦的怀里挣开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说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原来是要我给你的妃子治病啊?” 暮景曦不由皱眉,“涵儿,若不是御医们都没有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为人医者,怎么能见死不救?” 云楉涵心里生了几分恼意,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嚷道,“你还知道我是医师?那你为什么就相信我下毒害了柳嫔!现在你的淑贵妃被人下毒了,你也要来找我。难道就不怕我再次下毒,直接害死你的淑贵妃吗?” 暮景曦面色一冷,那已经死去的孩子是他心中的伤,这会被云楉涵揭开,难过至极。 随即,却是想到今天过来的目的,压下心中的情绪,冷然道,“若是你不愿意救,我也不会勉强。” 看着暮景曦的脸色,想到他娘亲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想到隐医笔札里面作为一个医师的医德,云楉涵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救,我救可以!但是,若是那个淑贵妃不信我,我也没有办法。” “我就知道,涵儿不会见死不救的。”暮景曦闻言,展颜一笑。 云楉涵看着,却是一阵心酸。你真以为我愿意去给你宠爱的女人解毒吗? 更何况,那女人还生了那样一张脸。罢了,这个女人是他对自己娘亲的寄托,我怎么能够亲手打碎。 若是隐医前辈,即便是他的仇敌他都会施以援手。而我,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医师。 这是云楉涵第一次来邀星宫。这座宫殿,没有想象中的大气奢华。却是小巧别致,玲珑剔透。 淑贵妃中毒 (7) 里面的一应布置,没有一丝的奢华之色,却是处处见得出精巧。听说,这宫里的布置原先是暮景曦的母妃所置,叶瞳影搬进来以后,没有破坏一丝一毫。 寝宫里,宽大的凤床上,脸色苍白的叶瞳影静静躺在床上。看着暮景曦进来,立即像个孩子般攥着他的手,暮景曦也顺势坐在了床边上。 “皇上,她来干什么?”叶瞳影略带敌意的瞪了云楉涵一眼。 暮景曦立即温和道,“涵儿是来给你诊治的。影儿,来,把手伸出来,给涵儿看看。” 叶瞳影虽然不乐意,却是不敢公然违抗皇上的旨意,只得乖乖的伸出了手。 一旁站着的贤贵妃立即上前问道,“云神医,可有办法医治?” 贤贵妃是暮景曦指定的打理内宫之人,叶瞳影出了这种事情,她自然是连着在这里照顾了几天。不愧“贤”之名。 云楉涵瞟了贤贵妃一眼,不咸不淡道,“这毒药可是难制的很,那下毒的人,还真是舍得。” 暮景曦难得的喜形于色,“涵儿,你有办法?” 云楉涵看了暮景曦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和落寞,淡淡道,“毒药虽然有些偏僻,但是却也是有例可循的。这种毒药,需要海底的七十二种奇珍异宝炼制,很少在中原出现。御医们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我曾在师父的医书里面见过,想要医治,也不是没有办法。” 第六十八章淑贵妃中毒了(二) 暮景曦立即让云楉涵开方子,叶瞳影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暮景曦却是脸色一变,拖言还有点事,就把这里交给了云楉涵。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匆匆离开的背影,炎阳真气,又出来闹腾了么? 叶瞳影看着暮景曦离开,厌恶的看着云楉涵道,“我真看不出来,你竟然会这么好心给我解毒?” 贤贵妃立即劝道,“淑妹妹,别这么说。云神医是皇上请来的,自然会尽心尽力了。” 这话虽然是劝解,不过怎么听,怎么像是警告云楉涵不要耍花招。 云楉涵本来被暮景曦拉过来,已经满肚子火气了。看着面前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心里的火蹭蹭就冒到了嗓子口。 慢条斯理道,“也是,谁不知道我云楉涵可是亲手害死了柳嫔的孩子。淑贵妃若是不害怕的话,尽管吃我开的药。若是害怕,继续等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叶瞳影脸色一变,柳眉倒竖,“你敢!” 淑贵妃中毒 (8) 云楉涵却是不管不顾,继续说道,“哎呀,你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对吧?我告诉你哦,那种毒叫做‘海底针’。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呢?一嘛,是因为海底针这种毒药,全部是用海底各种奇珍异宝提炼出来的。二嘛,便是这毒发作的时候,会如万根针在心口狠狠的扎。而中毒之人,却是要在忍受一天一夜的心口痛以后,活活的疼死。当真是毒辣无比啊。我想想看贵妃娘娘您已经中毒三天了,还可以多活四天。没事,你就不吃我开的药吧,我还真不想给你吃!” 叶瞳影虽然已经早有了计划,听明白这种毒药的毒性,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额上不禁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该死的陌瑾萱,这个贱女人完全就没有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毒。若是,万一弄不出解药,我岂不是岂不是。 云楉涵看着叶瞳影额头虚汗,脸色恍惚,就差直接昏厥过去了。非常满意自己的效果,将刚刚写好的药方拿给羽蝶,道,“拿到药厨去煎药。用文火慢慢熬,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时即可。” 贤贵妃立即上前一步,“没想到这种毒竟然如此难缠,还望云神医多多费心。” 云楉涵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着还没回过神的叶瞳影,神秘一笑,“真不知道淑贵妃是得罪了哪位贵人,竟然被下了这么厉害的毒。这种‘海底针’天下罕见,专是买这种毒药的钱,就足够请杀手杀你十次了。” 叶瞳影不由瞥了陌瑾萱一眼,云楉涵虽然看见了却也是没有多想。难道叶瞳影怀疑是陌瑾萱下的毒? 云楉涵想想,似乎不太像。以陌瑾萱的性子,说她用这个毒害我还差不多,害叶瞳影,不可能!除非暮景曦已经不再需要叶家了。 六宫独宠,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云楉涵想了想,也不在意。反正,一旦暮景曦出了事情,自己就会离开这里。 虽然,一想到会失去这个男人,心里就一阵阵刺痛。但是,连隐医前辈的手札里都没有留下可以诊治的办法。云楉涵实在是想不出,哪里还会有典籍记载。 不能陷在悲痛里,自己还有大仇未报呢。那是自己娘亲的遗物啊,那是自己娘亲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我,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药厨里,羽蝶看着手里的药方,蹙着细眉,小心翼翼的按照各种顺序,将案桌上,不下五十种的药材按着顺序放下去。 好不容易放完药材,正打算歇口气,便看见芸娘走了过来。 “羽蝶,幸苦了。”芸娘笑盈盈道。 羽蝶顿时笑道,“芸娘姐姐,你来的正是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我现在肚子痛。你帮我照看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淑贵妃中毒 (9) 芸娘一愣,随即点点头,“你快去吧,这里我看着呢。” 看着羽蝶蹙着眉捂着肚子出去,芸娘的手放进了袖口。那里躺着一株蓝色的小草,名曰,兰心草。 正想要放下去,想起自家主子往日对自己的好,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之色,终于下了决定。 “淑妹妹,你就喝吧。云神医的药,不会有问题的。” “贤姐姐,我我不敢” 暮景曦走进来,听见的就是这番话。他刚刚压制住了炎阳真气,回来便看见药已经熬好了。云楉涵端着药,冷漠的注视着自己两个妃子的拉拉扯扯。 “怎么回事?”暮景曦皱眉道。 云楉涵嗤笑,“还不是有人不敢喝我开的药,真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 暮景曦闻言歉意一笑,看着叶瞳影,略带着怒意道,“影儿,涵儿可是我好不容易请过来的,快点喝药,喝了就好了。” 叶瞳影有苦说不出啊。自己怎么肯喝下毒药,偏偏这贤贵妃不按照计划提出质疑,反而是一个劲的劝自己喝下去。当真是,好毒的一石二鸟啊。 叶瞳影咬牙,红着眼眶道,“皇上不是臣妾不相信她,只是柳嫔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臣妾,臣妾斗胆恳请皇上,容许臣妾先试一下这个药。” 暮景曦眉头一皱,就要呵斥。云楉涵却是被这种质疑闹烦了,冷笑道,“要试便试。” 如愿的提上来一只小白鼠,叶瞳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亲手把毒药喂下,没想到那小白鼠却是又蹦又跳没有半点异样。 看着叶瞳影诧异的表情,云楉涵挑眉,“怎么,我没有下毒,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啊?” 叶瞳影隐晦的瞟了芸娘一眼,那个小蹄子竟然敢背叛主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曾经就出现了卧底因为爱上自己的主人而背叛叶家的事情,所以今后秘密训练的这种卧底,不仅从小灌输了忠诚思想,还控制了他们的家人。 她她怎么敢?难道她不怕她全家为她陪葬? 叶瞳影愤愤不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知道这种毒药的歹毒之处时的担心。 看着暮景曦责怪的眼神,叶瞳影只好温婉一笑,端着汤药,慢慢送入檀口。 云楉涵冷哼一声,就要转身离开,却是那贤贵妃突然掩嘴惊叫一声,“皇上皇上,小白鼠死了!” 暮景曦眼疾手快一掌拍在叶瞳影胸口,将那还没流淌下去的药水逼了出来,喷了暮景曦一脸。 云楉涵一怔,深深的看了芸娘一眼,缓缓舒了口气。 这,才是你最后还留在我身边的原因么? 淑贵妃中毒 (10) 第六十九章主仆情深 云楉涵只觉得手脚发冷。看着暮景曦脸色阴沉的为叶瞳影逼毒,看着芸娘不敢对视的眼睛,看着贤贵妃不敢相信的目光,突然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孤独。 早就想过了,有可能会出问题的。只是自己不肯相信罢了。不肯相信,有一天亲如姐妹的侍婢,竟然会陷害自己。 不肯相信,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为了自己高兴或者偷偷哭泣的日子,都是在演戏。 不肯相信,自己不过是一时疏忽,某些人,就要见缝插针的致自己于死地。 我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 云楉涵心如死灰,看着暮景曦望着自己冰凉的眼神,只是惨淡一笑。 上一次,柳嫔的事情,她还盼着暮景曦会相信自己。只是这一次,出事的是叶瞳影,那个叶瞳影啊,在他心中如此重要的叶瞳影。云楉涵根本就不抱一点奢望了。 邀星宫里满室温暖,云楉涵却觉得好冷好冷。那种冷是发自内心的,从里到外,把她紧紧困住。上一次,她还可以那么孤傲的面对。因为不管如何,到最后还是有人站在自己身后的,为自己哭,为自己笑。 这一次,却是被最亲密的人背叛。云楉涵只觉得从没有过的冷,冷的她好想被那个男人抱在怀里。 但是,不可能了。他们短暂的,温暖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暮景曦看着云楉涵,突然猛地上前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云楉涵,你给我滚!” 芸娘突然跪在了地上,抱着暮景曦的大腿说道,“皇上,是奴婢看不惯淑贵妃,是奴婢背着娘娘下毒的,皇上,这件事情和娘娘无关呐!” 云楉涵没有看芸娘,只是紧紧捂着脸上鲜红的五指印,跌坐在地上。抬起头,望着暮景曦冷漠的脸,突然轻轻笑了。 这一次,她哭不出来了。上一次,她还会为了他流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明明比上一次难过了千百倍,心痛了千百倍,她就是哭不出来了。 暮景曦,这是你第一次打我。哪怕是那一次我不小心说了对你母妃不敬的话,你也只是甩袖离开,你没有打我。哪怕那一次你认为我亲手害死了你的孩子,你也只是狠狠的瞪着我,你没有打我。 但是,如今,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打我? 我,始终还是比不上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么,暮景曦。 芸娘还在地上猛的磕头,额头上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皇上,真的与娘娘无关啊,皇上,真的不关娘娘的事情。” 淑贵妃中毒 (11) 暮景曦却是一脚踹开了芸娘,讥讽的看着云楉涵,“怎么?你不是那么维护自己的丫鬟的吗?现在却是要自己的丫鬟替你背罪名!云楉涵,你真会演戏啊!” 芸娘爬到了云楉涵面前,满脸泪痕,红肿的眼睛依旧在泊泊掉泪,抱着云楉涵道,“娘娘,你说一句话啊,娘娘,你说话啊!” 云楉涵推开芸娘,随即慢慢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裳,望着暮景曦,平静道,“你要杀了我,还是流放?悉听尊便。” 暮景曦虽然满腔愤怒,但是看着云楉涵空洞的眼神,却是觉得心里一阵发慌。一种非常强烈的像是要失去什么非常重要东西的感觉,一下子充斥在了暮景曦胸膛。这让他,竟然只能这样呆呆望着,说不出话来。 贤贵妃看了暮景曦一眼,立即跪下道,“皇上,云楉涵三番两次谋害帝妃,请皇上定夺!” 这一声,惊醒了暮景曦。他轻轻抬起右手,道,“御林军,将云楉涵主仆押进秘牢!” 皇室的秘牢,不同一般的天牢。每一间秘牢都是单独的,就像是一间房间一样,一应俱全。专门关押身份尊贵的犯人。而且所建之地非常隐秘。除了皇上,和得到皇上允许的人,没有人能够进去。 云楉涵自从进了秘牢,便是呆呆的坐在床上,没有说一句话。芸娘担心的看着自家主子仿佛丢了魂的样子,只得在一旁低低啜泣。 过来许久,云楉涵才涩涩一笑,“芸娘,我待你不好吗?你要这么对我!” 芸娘立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我” “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各为其主罢了。”云楉涵低叹了一声,“其实,我早就猜到了。那天晚上,千影来刺杀我的时候,是打晕了你,扮成你的样子偷袭我。事后他就跟我说过,你不简单。在他要打你的时候,你习惯性的要出手抵抗,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生生忍住了,才会被他打晕。” “那时候,我想到你的身世。养在深闺里的书香世家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武功呢。但是,那也没什么,就算是你偷偷学了武功,那又如何。我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是究根追底的人。后来,我带你去了漠北。”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去吗?”云楉涵低下头,望向跪在地上的芸娘,随即望向虚空,似乎在回忆什么,“那时候,我是暮景曦最宠爱的女人,后院里没有人不嫉妒我。他要我去漠北,我就想,我去了,那你呢?你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人,那些女人趁着我不在,肯定会死命的陷害你,整治你。虽然明知道行军路上,带一个丫鬟是多么不方便,多么招人闲言碎语。我还是带你去了。我只是害怕,我回来的时候就见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淑贵妃中毒 (12) 芸娘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娘娘” 云楉涵却是自顾自说下去道,“我哪想到,就是因为这,我和千影差点死在了漠北了。我真的没有想到竟然是你给呼尔浩告了密,那时候我顶多想到是不是魏晟在哪里得到了消息,故意要害我。你知道当叶少英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最信任的人,最亲密的人,差一点就害死了我和我的师弟。” “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待你如亲姐妹,你却要这般害我。还有我的师弟,他是师父除了我以外唯一的弟子。若是千影那次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情,你要我要我如何有颜面再去见我的师父。” “娘娘,娘娘,奴婢对不起您!”芸娘看着云楉涵,脸上全是泪水和悔恨。 第七十章陌家私生女 “但是那时候我没有把这件事情拆穿。你是大秦,除了玄月以外,唯一一个和我相依为命的人。你知道,我多珍惜相依为命这四个字的含义吗?那时候,我已经被打入冷宫了。我就想你还跟着我,就算是先前有什么不对,以后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害我了。”云楉涵自嘲一笑,“只是,没想到就算是我被打入冷宫,那些人,还是不满足啊!非要我死,非要我死!” 芸娘抹着泪水道,“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是真正的韩芸娘,奴婢是叶家秘密训练的死士。真正的韩芸娘,早在韩家家破之日便自尽了。奴婢被叶家安排,和娘娘相遇。” “奴婢真的没想到娘娘对奴婢会是如此真心。那一次在漠北,我本不想泄露消息。但是,叶小姐却是拿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万死不能抵罪,奴婢不求娘娘的原谅,但是但是奴婢这一次真的没有下毒啊!” 此言一出,云楉涵不由怔住了。 “淑贵妃把兰心草给了奴婢,但是奴婢想到娘娘对奴婢的好,我没有下毒!我真的舍不得下毒!我宁愿宁愿自己死了谢罪,也不想再害娘娘了。”芸娘泣不成声的举起袖口里那株兰心草道。 云楉涵闻言,顿时觉得脑中一团浆糊。芸娘是叶瞳影的人?可是叶瞳影听说那是‘海底针’这种毒以后,表情不似作伪。既然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怎么知道添一昧药就可以把解药变毒药? 而且,照这么说来,叶瞳影中毒,明显是她自己故意的。而那‘海底针’又是从何而来?在药中下毒的又是谁? 对了,在知道‘海底针’的毒性以后叶瞳影看了一眼陌瑾萱。她的眼神 云楉涵不愧文武双全之名,几条线索串在一起,顿时把整个阴谋想通了。 淑贵妃中毒 (13) 这毒药,是陌瑾萱给叶瞳影服下的。她们联手陷害自己,但是,那下毒的又是谁呢?难道 云楉涵不由望向一直缩在一边不言不语的羽蝶。 “娘娘”羽蝶一见云楉涵望过来,立即跪了下来。 “羽蝶,你才是陌瑾萱的人。”云楉涵叹了口气。真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信之人。 全部是别人安插进来的奸细,卧底。而自己,竟然还跟这些目的不纯的人推心置腹。 云楉涵啊云楉涵,枉你一世聪明,最后竟然输在了轻信这两个字上。 芸娘闻言,立即扑向羽蝶,惊呼,“羽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娘娘?” 羽蝶推开芸娘,不屑道,“你现在装什么忠心,骗娘娘最深的人,就是你!” “你”芸娘颤抖的指向羽蝶,说不出话来。 随即,羽蝶对着云楉涵拜了一拜,“娘娘对羽蝶的大恩大德,羽蝶没齿难忘。但是,所谓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娘娘对羽蝶的恩情,只有来世再报了。” 云楉涵一愣,这个羽蝶和芸娘不一样。既然能够说到自己的立场,而不是各为其主,说明她不是奴婢,而是真正的陌家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陌家什么时候竟然还多出了一位小姐。”云楉涵淡淡道。 “娘娘果然聪明!”羽蝶也不隐瞒,沉声道,“羽蝶本是陌家的私生女,娘亲是青楼妓子。不能进陌家大门,不能入陌家宗祠。是大姐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得以姓陌。既然如此,羽蝶所作所为,当然是为了大姐,为了陌家的利益。” 芸娘不由怒道,“你害了娘娘,你就不知道愧疚吗?我真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为了自己,就可以毫不犹豫把恩情如山的娘娘随手推入火坑。你怎么怎么狠得下心啊!” 羽蝶瞥了芸娘一眼,“做了坏人,悔恨有用吗?” 芸娘闻言,不由再次陷入深深的愧歉之中,再也说不出话来。 云楉涵冷冷一笑,拉起跪在地上的芸娘,道,“当然有用。有的人,逼不得已,但是还知道感恩。而有的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都是姓陌的,我真不知道陌瑾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照宸殿,暮景曦在召集了数十位御医,分析云楉涵留下的药方和药汤里的残渣以后,终于剔除了兰心草,顺利的研制出了解药。 虽然解决了这件麻烦事,但是,暮景曦的心情却反而比之前还要糟糕了。 在此之前,他顶多是担心何时找到解药。而现在,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云楉涵。 淑贵妃中毒 (14) 祖母在过来看望叶瞳影以后,再三叮嘱自己不能留这么歹毒的女人在宫中。不能留在宫里,意思很明白了,必须赐死。 至于其他贬为庶民或是流放边疆是不可能的,毕竟是皇上的妃子,要考虑皇室脸面。一条白绫,一瓶鹤顶红,二选一。 叶家在听闻这件事情以后,也在短短两个时辰内,纠集了一大半朝臣上奏,集体要赐死云楉涵。 暮景曦虽然在那时也是恨不得一刀劈了云楉涵,但此时一想到要赐死那个女人,却是觉得下不了这个决心。 我我不能杀了她! 正在烦恼之时,却是见暮弈尘也上奏了一张奏折,还是密折。暮景曦不禁心生恼意,怎么?连他也来搀和吗? 愤愤不平的拆了奏折,暮景曦正想好好批评他两句,却是见那奏折上分明写着关于灵卷的事情。 暮光之城有一些小范围的传言,云楉涵便是当初夏国的叛国女,其盗走的国宝极有可能是当时已经失踪了的灵卷。 暮景曦一愣,立即批复道:封锁流言,查! 暮景曦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实在是想不到云家的庶出小姐,竟然会像云楉涵这般的山野侠客。不识琴棋书画,还偏偏文武双全,这是一般千金小姐该学的东西么?云家怎么说也是百年世家,怎么可能如此没有家教? 刚刚松了一口气,便见着昭雁在宫门外面,探头探脑,不敢进来。 暮景曦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很疼爱的,自从昭敏走了以后,更是宠爱之极。 “昭雁,有事就进来!”暮景曦不由笑道。 昭雁唯唯诺诺走了进来,低下头不敢看暮景曦。 “有什么事情,跟皇兄说,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皇兄,我我想去看看云嫂嫂”昭雁嗫嚅道,说到后面简直就是蚊子哼哼了。在这种关键时刻,想要去看云楉涵,也只有昭雁这个拿了药还没办事的。 暮景曦闻言一顿,想到灵卷之事还需要好好询问一番,随即道,“好,你去准备准备,等会我和你一起去。” 昭雁没想到暮景曦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和她一起去,顿时兴高采烈道,“好的,皇兄,我要亲自下厨!” 第七十一章相遇,是一场阴谋吗 秘牢之内,云楉涵坐在石床上,看着手腕上那用东海珍贝串起来的手链,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惆怅之色。 这是她十岁那年,和父亲一起去海边游玩的时候得来的。那时候,她在海边捡着海贝,却是被那个名义上的姐姐派人一把推入了深海。 淑贵妃中毒 (15) 若不是跟着师父学了三年的内功,勉强从深海游了回来,她早就死于那场落海了。她从海中游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爹爹匆匆忙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神色张皇的四处搜寻,看见自己脱力的倒在沙滩上,一把抱住自己两眼泪光闪动。 她那时候已经非常懂事了,忍着眼泪没有告密,也没有指责那个所谓的姐姐,只是摊开自己的小手,委屈道,“爹爹,我捡的海贝没有了!” 那天晚上,她的爹爹潜入海底捡了好多在市面上价值千金的珍贝,串成手链,悄悄的塞在了她的怀里。她没有伸张,甚至不敢戴在手上,只是收在自己的小宝箱里,生怕被那个“姐姐”看见以后,会被抢走。 这件事情以后,她的爹爹再也不敢带她出门了。她被软禁在后院的一座偏僻小院里,丫鬟侍卫都是他爹爹的人。很无奈的是吧?但是没有办法,为了她的安全,为了她能够平安的活下去,她的爹爹甚至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来看她。 云楉涵始终记得,很多晚上,爹爹一身夜行衣站在他的窗外,有时候会说几句话,有时候只是往窗子里塞些新鲜玩意新鲜吃食就走了。 云楉涵不怪自己的爹爹,他娶的女人是当朝郡主。若不是因为自己娘亲是尊贵的祭司,他根本不可能和娘亲成亲。现在,娘亲去世了,他已经想尽办法在照顾自己了,所以,那天从叶城逃走的时候,云楉涵心里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自己的爹爹。 而现在,若是自己真的死了,娘亲的遗物怎么办?若是不能把它亲手带回去还给爹爹,云楉涵觉得自己死不甘心。 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灵卷的下落,自己绝对不能死! 云楉涵刚刚下定决心,便看见昭雁公主提着一盒食篮,脸上带着几分喜意的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跟着一袭锦色龙袍的暮景曦。 昭雁一进来,便是紧紧的拉着云楉涵的手,抿着唇激动道,“你还好么?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玄月在路上听见了这边的消息,急得不得了,他就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云楉涵心里不由一暖,安慰道,“我没事。我身子素来畏寒,你怎么来了?” 说罢,云楉涵也没有看暮景曦,只是自顾自的拉着昭雁坐了下来。 昭雁莞尔一笑,“我们大家都担心你呢。他们他们没办法来,所以,我就代表大家过来看看你了。” 云楉涵知道她说的大家,是指暮弈尘陌瑾瑜那一伙人。心里不由一阵感动,我云楉涵,在这大秦走了一遭,有人牵挂,有人惦记,值了。 昭雁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还有一壶酒。整整齐齐摆在石桌上,笑道,“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等会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淑贵妃中毒 (16) 说罢,眼眶已经红了,轻声道,“没事的,你一定会出去的,皇兄皇兄会原谅你的。” 嫂嫂,若是你救了皇兄的性命,皇兄一定会原谅你的。 回头看了看暮景曦明显已经不耐烦的表情,起身道,“我先出去了,皇兄有话单独和你说。” 昭雁带着两个丫鬟出去了。简陋的秘牢里,只剩下云楉涵和暮景曦两人。 云楉涵坐在石凳上,自顾自的吃着昭敏准备的酒菜。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自从来了以后一言不发的暮景曦,淡淡道,“皇上造访陋室,不知有何贵干?” 暮景曦上前一步,坐在了云楉涵对面,看着这张熟悉却又隔着万尺深渊的脸,心里突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若是皇上只是来看看我,那就不必了。”云楉涵扭过头,下了逐客令。 暮景曦脸上又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仿佛刚才的伤感,只是一种错觉。 “云楉涵,你为什么要背叛夏国?来我大秦,又有何预谋?”暮景曦冷声道。 他怎么能忘记呢,这个女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以介绍大秦军部的人给她认识为条件,将那株天山雪莲送给了自己。 天山雪莲这样的无价之宝都可以随手送出,暮景曦打心眼里怀疑所谓的叛国,是不是一场骗局。夏国皇室,想用这女人打入大秦内部吗? 真是好深的计谋,连自己也是在确认了她的身份以后,才明白过来。什么叛国?什么陋颜庶女?这个女人,才是夏国的秘密武器! 云楉涵诧异的抬起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随即反应过来,冷笑道,“你以为,我是故意接近你?你以为,我是夏国派过来的?” 暮景曦冷然道,“难道不是吗?有传言说,你是因为灵卷才叛国的。灵卷作为夏国国宝,而你是夏国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有必要去盗那灵卷吗?” 云楉涵心里一惊,灵卷!还好,没有多少人知道,灵卷一直在云家,作为母亲的遗物,因为与母亲临死之前的约定,皇室给了足够的尊敬,没有直接拿过去。外人只知道灵卷是夏国的国宝,却不知道那东西其实放在云家。 既然暮景曦误会自己是夏国派来的,就让他误会好了。否则,这灵卷的消息,就真的要泄露出去了。 想到这里,云楉涵轻轻一笑,“没想到大秦的暮景曦,果然如传闻般妖孽无双,连这样的计谋都被你看穿了。” 暮景曦亲耳听见云楉涵承认这件事,心里却没有半分成就感,一股心痛,席卷而来。 淑贵妃中毒 (17) 原来,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这个女人利用了!原来,背叛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这样的让人心痛。 “所以,什么你和华国有仇,也都是假的。你故意接近我,挑起秦华两国之战,让夏国坐收渔利,是不是!”暮景曦厉声道。 云楉涵眼里闪过一抹心疼,随即不咸不淡的点点头,“不错,果然很聪明!” “云!楉!涵!”暮景曦猛的站起身,咬牙切齿的看着这个让自己深爱让自己心痛让自己失去理智的女人。 第七十二章合欢散,满室风光 “大秦尊贵的皇上,各为其主,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都不明白吗?更何况,你带我回来,不是为了利用我吗?我一早就说过了,我和你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云楉涵看着暴怒的暮景曦,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觉得心口一阵一阵绞痛。 他三番五次为了别的女人,不相信自己,甚至要杀了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要为这个男人难过呢? 暮景曦脑中不自觉晃过一幕幕画面。那时候,他问她,有一天会不会爱上她? 她的回答是那么绝情。她说的很清楚,我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利用! 所以,以后的种种,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么。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都是在演戏吗?为了利用自己,连感情也可以欺骗么。 还有那天,自己在翠苑见到的那一幕。她和夏离渊亲热的抱在一起,亏自己还以为自己误会她了,还好言回去跟她道歉,真是讽刺啊! 她为了那个男人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 云楉涵,我真是看轻你了。 “云楉涵,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究竟也没有爱过我?”暮景曦冷着脸问道。 云楉涵微微抬起头,唇角的笑容让暮景曦觉得一阵讽刺,“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是了,你根本就不敢回答。你为了那个夏离渊既然可以嫁给我,既然可以背上叛国的名声,连女子最重视的名节都可以丢掉,怎么可能爱上我呢?”暮景曦自言自语道。 云楉涵心里一叹,他竟然这样怀疑她么?也是啊,我,是夏离渊的未婚妻。我再怎么逃了,在别人眼里,我曾经就是这样一个身份。 可是,若是夏离渊真拿我当未婚妻,他舍得我嫁给你吗?暮景曦,你真的要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想得和你一般的不择手段吗?还是你的世界里,爱情真的这么不可信,随时可以丢弃或者出卖。 看着云楉涵没有反驳,暮景曦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心里不由燃起一阵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妒火,几乎摧残了他的理智。 淑贵妃中毒 (18) “云楉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活活掐死你!”暮景曦一个箭步窜上前,控制了云楉涵的身体,一只手紧紧掐住云楉涵的脖子。 云楉涵顿时被憋的满脸通红,艰难道,“随便你,你你不就是是想我死死么?” “你”暮景曦渐渐加大了手中的力度,云楉涵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一种窒息的感觉扑面而来。 不要,不要,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不可以死。云楉涵眼中浮现一抹深切的悲哀,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 “啪啦”清晰的眼泪落在手上的声音,惊醒了已经陷入疯狂的暮景曦。 渐渐的松开手,看着跌坐在地上拼命咳嗽的云楉涵,暮景曦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无力道,“我不会杀你,我要你做我的陪葬品。” 云楉涵,不用急。再要不了多久,我就要死了。到时候,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分开我们。不管你是恨我,还是怨我,我就是要你永生永世都陪着我。 云楉涵闻言不由一愣,随即身体里迅速升起高温。内心深处涌上来的异样渴望,让云楉涵不由呻吟了一声。 刚才,刚才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云楉涵心里已经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一直用内力压制着。刚才被暮景曦这般掐住,内力一散,这种感觉就迅速的蔓延到了全身。 暮景曦本来已经跨出了牢门,听见云楉涵的呻吟立即迅速的回到了云楉涵面前,一双墨色眼眸里全部是深深的诧异。 难道难道是昭雁下的药? 云楉涵一见暮景曦过来,立即后退了一步,柳眉倒竖,“你别过来!我死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暮景曦俊眉一挑,“你中的是掺了豫叶的‘合欢散’,若是不能在一个时辰内解毒,将会七窍流血而死。” 云楉涵凄凉一笑,“在我被你打入秘牢之前,我一直想,生下我们的孩子。我真没到,你竟然会用这种手段!我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觉得,就算是我们发生了那样的关系,有用吗?” 暮景曦一怔,却也是没有解释。只是自己坐在了云楉涵身后,运气内功解毒。 若是我现在不给她解毒,她在痛苦一个时辰以后会死去。若是我给她解毒,她还是要死。陌瑾瑜,你这是在逼我! 只是那炎阳真气刚刚运到云楉涵体内,那合欢散的药性却是攀附着真气路线,迅速的流入了暮景曦体内。 暮景曦心里一惊,立即收回双手,运功压制自己体内燃起的欲望。 暮景曦是间接中毒,还能稍微压制一二。本来就苦苦忍了许久的云楉涵终于忍不住了,攀上了暮景曦的身体。 淑贵妃中毒 (19) 意志已经渐渐被药性侵占,云楉涵仅有的一丝理性让自己一定不要靠近,但是身体却是不受思想的控制,已经紧紧抱住了暮景曦。 暮景曦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暗香袭来,身体已经被云楉涵牢牢抱住。 “你想干什么?”暮景曦挑眉,眼神却是不自觉的已经被云楉涵此时的媚态吸引。 云楉涵说不出话来,只是胡乱的亲吻暮景曦的脸庞。一双剪水秋瞳,媚的仿佛要滴出水来。 不行!若是自己给她解毒,她会因为炎阳真气而死的!可是这个女人的身子,除了自己,其他人休想再碰!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云楉涵丝毫不顾暮景曦此时的天人交战,修长的玉腿紧紧的盘住暮景曦的腰部,难耐的情绪使得她不自觉轻声唤出,“给我曦给我” 暮景曦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因这几个字崩溃了,顿时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如火般熊熊燃烧的欲.火。 满室春光,巫山云雨。 第七十三章我只是你的药炉 这是什么感觉?云楉涵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涌上一阵阵快感,就像是漫步在云端一样。但是,身子却是越来越沉,就像是要彻底沉睡下去一样。 意识渐渐开始涣散,若是有人能够看见灵魂的话,便可以看见云楉涵的灵魂正在微微颤动,随时要从身体里剥离出来。 真是好困啊,好想就这么睡下去。这样睡着的感觉,真的好舒服。云楉涵隐隐约约感觉到暮景曦还伏在她的身上,合欢散的药性已经渐渐散了,云楉涵却是觉得自己的意识还是不肯回到自己的脑海中。 怎么回事?身子已经不能动弹了,就像那次在火海里窒息一样,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云楉涵想睁开眼看看,但是合上的眼皮却像是有千斤重一样,不论云楉涵怎么努力,就是抬不起来。不行啊,我还不可以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云楉涵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顽强的求生意志竟然使本来要脱离身体的灵魂,暂时性的不再躁动了。 若不是云楉涵在火海里死过一次,灵魂力量获得增强,这一会她的灵魂已经飘走了。但是,这也只能拖得一时,若是不找到可以安定灵魂和修复身体的办法,还是必死无疑。人死了,灵魂离体,意识消散,这是自然法则,云楉涵从物理角度来说,现在已经死了,还想保住灵魂保住意识,本就是痴心妄想。 正在云楉涵顽强的紧紧拉扯住自己的灵魂的时候,暮景曦已经脸色复杂的慢慢起身,缓缓的穿上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然后看着已经气息全无的云楉涵,一件一件的给她穿上衣裙,温柔仔细。 淑贵妃中毒 (20) “皇上!”陌瑾瑜在此时走了进来,微微躬身行礼。 暮景曦脸色如冰,嗖的一下拔出长剑,架在陌瑾瑜脖子上,凛然道,“陌!瑾!瑜!你为什么要让昭雁下药?” 陌瑾瑜脸色不变,只是定定的看着这个看似冷漠,内心却柔软的男人,缓缓开口,“昭雁不知道这样会害了云楉涵的性命,我骗了她。所以,这件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你告诉我,为什么!!!”暮景曦怒喝一声,手上用力,长剑已经在陌瑾瑜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肉的血痕。 陌瑾瑜盯着暮景曦,收起以往的玩世不恭,沉声道,“皇上,你变了!你以前总是瞧不起先帝的儿女情长,而如今,你却是在做和先帝一样的事情。皇上,你最开始带这个女人回来,不就是为了治好炎阳真气吗?你封她为妃,你把她打入冷宫,你在冷宫对她的如此种种,不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做药炉吗?” 云楉涵仅剩的一点意识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一阵一阵抽痛,这种痛,甚至超过了灵魂剥离的痛苦。我对你的价值原来,就是一个治好炎阳真气的药炉啊。 我太高估自己了,我以为你带我回来,是因为我的才智武功或者医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呵,药炉,这才是我在你心里的位置吗? 云楉涵顽强的求生意志,顿时破出一个缺口,彻底晕死了过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云楉涵昏死的那一刻,她一直挂在脖颈的那条水晶项链里面的绿色种子,绿光一闪,一层无形的薄膜立即把云楉涵的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将灵魂禁锢在薄膜之中,不得逸散出去。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宁肯自己死,也不碰她。但是我,不能看着你去死!!皇上,你忘记了吗?你从小时候就曾对我说,你要做皇帝,你要让大秦更富强,你要一统江山,你要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君主。但是现在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够死呢?对我来说,你的性命,比我自己还要金贵。若是为了救你,就要杀无辜的人,即便是千百个,我陌瑾瑜,也毫不手软!” “你是大秦的皇帝,你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大秦千千万万子民的。如今,你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就要抛弃整个国家,就要置祖宗打下的大好基业而不顾,暮景曦,你死了以后,你有脸面见暮家的列祖列宗吗?”陌瑾瑜眼底渐渐潮湿。景曦呐,其实就算你不是大秦的皇帝,今天我还是会这么做。只因为,你是暮景曦,那个暮景曦而已。 暮景曦手中的长剑跌落下来,重重的跌落在地面上,看着陌瑾瑜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你,就像我永远都不能原谅我自己一样!” 淑贵妃中毒 (21) 说罢,暮景曦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云楉涵,转身,大步离开,眼泪却是在眼眶打了几个转,终于还是缓缓滑落下来。 神秘女子寒落筠 (1) 涵儿,这辈子我就为自己任性了这么一回,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知道你是奸细,明明知道你是夏国的卧底,明明知道你对我只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我还是不肯,不肯让你因为我而死。 我宁愿在我死的那一刻,让你做我的陪葬品。也不要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你死了,而我自己还活着。这种痛苦,让我永远不能原谅我自己犯下的错。 我想,我确实是变了。不过,当我走出这一道门的时候,我又会变回遇见你之前的暮景曦。那个会吃醋,会难过,会流泪的暮景曦,已经陪着你,永永远远的去了另一个世界了。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暮景曦离开的背影,陌瑾瑜缓缓转过身,抱起睡在地上的云楉涵,低声道,“对不起!我会找一个风水宝地好好的安葬你的,你就留在大秦吧。等我死了以后,一定当面向你赔罪。” 曾经风光一时独受眷宠,后又被打入冷宫锒铛入狱的楉贵妃,在被打入秘牢不久,就因病而逝。 皇上力排众议,在其死了以后恢复了其的宫位,同时追封为“德贞皇贵妃”,牌位供奉在皇家祠堂,尸身却是没有葬在远在秦东的皇陵,而是就近葬在了裕泰山后山的一座孤峰,且将此地列为皇室禁地。 本来一个罪妃不应该有如此待遇的,奈何皇上一意孤行,众臣在劝阻无效后,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和皇上闹翻,所以便定了下来。 一个平民侠女,一生大起大落,对大秦也有不小的贡献,最后也在一死以后,彻底淡出了大秦的历史。 卷二江山为谁倾 第七十四章云楉涵苏醒 淅淅沥沥的小雨,覆盖了整个花城。 云楉涵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疾行的马车突然猛地刹住了。 “来者何人?为何挡我家主人去路?”车外,传来年青侍卫长呵斥的声音。 话音刚落,雨声便与兵器碰撞声交合在一起,仿若雨中华丽的乐章。 云楉涵伸了个懒洋洋,接住不知从何处射进马车里的箭,笑盈盈道,“暮公子,你的命还真值钱,这刺杀都已经是今日的第三波了。” 端坐在马车里的人微微一笑,正想要说什么。随即脸色一变,立即护住心脉,神色严峻道,“炎阳真气又闹腾了,为我护法。” 说罢,闭上了眼睛。 云楉涵神色一愕。对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如此信任,似乎不是他这种贵公子的作风啊。却也没有多想,抽出缠绕着腰间的长鞭。在大秦,还要指望这个人呢,所以 神秘女子寒落筠 (2) 不停的挥鞭,杀敌,紧紧的守在暮景曦的前面。华丽的马车,早在这一场刺杀里毁于一旦。云楉涵将敢上马车的人,全部抽死过去。刚刚松了一口气,一声非常轻微的几乎被雨声覆盖的破箭声,突兀的传来。 来不及挥鞭,云楉涵迅速的向后扑去。 被云楉涵一撞而受了轻微反噬的暮景曦迅速睁开眼睛,面上的不满在看见云楉涵左肩那一支穿云箭以后,顿时变成深深的诧异和担忧。 那时候,他眼底,是切切实实的有一抹心疼和迷茫。 那时候,他紧紧抱住她,轻声问道,“你怎么这么傻?” 云楉涵微微一笑,艰难的说,“我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这么信任我的你,把生命交给我保护的你,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他笑了,从心底透露出的欢喜,附在她耳边说,“涵儿,你嫁给我吧!” 那样的笑容,像个小孩子般欣喜的笑容。 雨声仿佛消失了,所有的呼喊打斗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他,明若阳光的笑容。只剩下,那一句句的 涵儿,你嫁给我吧! 涵儿,你嫁给我吧! 涵儿,你嫁给我吧! “不”云楉涵惊叫一声,迅速睁开眼睛,一种非常难过的情绪紧紧包裹了云楉涵的灵魂。 不要,不要嫁给这个男人。不要,不要有这般纠缠不清的开始。不要,不要最后伤了身还丢了心。 “姑娘,您醒了?”耳畔,传入一个惊喜的声音。 云楉涵这才回过神来,四处打量。这是一间陈设精致的闺房,里面的各种摆设简直可以同王府相媲美。而自己被泡在一个大大的浴桶里,身子没有一丝力气。浴桶里传来一阵很多药材混在一起的混合药香,药气氤氲。 刚才惊叫的侍女,看见自己醒来,迅速的拿着纱巾走到了自己面前。 “姑娘,您不要乱动,您的身子还没好,楼主交待了,您不要起来!“侍女连忙叮嘱道。 云楉涵眼里透露出一抹清冷的光芒,“我怎么会在这里?” “回姑娘的话,您是被楼主抱回来的。听说楼主花费了三天三夜才治好您!”侍女羡慕道。 云楉涵微微闭上眼睛,也没有打听那位楼主是谁。会花费这么大力气救自己回来,还有这么大本事救活自己的人,普天之下,只有那个神秘莫测神通广大的师父了。 连着三日,云楉涵才渐渐恢复了力气。但是,内力尽失,元气大伤,更让云楉涵觉得绝望的是,现在的她,真的彻彻底底变成一个废人了。 连提起一桶水的力气,也没有了。连不小心扭到脚,也会痛的昏死过去。 神秘女子寒落筠 (3) 总之,现在的云楉涵就只能躺在床上,坐在椅上。散散步还行,至于想要舞刀弄棒,就别想了。连那一直缠绕在云楉涵腰间的看似轻便,实则因为掺了绯钢重达四十公斤的绯云鞭,也被解了下来。 现在的云楉涵,根本无法负担起绯云鞭的重量。 “虽然活过来了,但是,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啊!”云楉涵站在山巅,望着脚下雾气缭绕的深渊,深深叹了口气。 “我认识的楉偌可不是这么没志气的人!”身后,响起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 云楉涵缓缓回过头,望着来人,想要给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不知如何去笑。 神澈心底一酸,将眼前已经变得娇弱无比的女子,轻轻的揽进怀里。 “楉偌,笑不出来就别笑了,师父会把你治好的,你不要难过。”神澈如天神般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抹心疼。 “师父,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云楉涵顿了顿,轻声问道。 “涵儿,为师唤醒了你的灵魂,但是九阴绝脉和炎阳真气相撞,你的身体,现在已经破损不堪。比普通人还要娇弱,比普通人还要难以承受。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劳累,不能受伤。就是不小心跌倒,所承受的痛苦,也不亚于平常人被刀砍中!”神澈沉声道,“还有你的心,被你自己封印了。不会笑,不会哭,若是你自己不打开封印,你永远都只能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 云楉涵歪过头,认真看着自己的师父,“不会哭,真好!不过,我现在连拿鞭的力气也没有了,像个废人一般,无法报仇” “师父,你真的不必花这么大的心思救我!” “你想死,你怎知你在他人的心中,是有多重要!”神澈望向云楉涵,那种眼神悲伤却又带着一种宽容,让云楉涵心里涌起一阵负罪感。 “好好看看这个,我不会让你成为废人的!”神澈说罢,从袖口拿出一份玉简,放在云楉涵手中,转身向下走去。 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回头,说道,“你活着的消息,我已经传达给千影了。你的弟弟,他很高兴。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想着你,念着你。不论以后遇到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够想一想这些人。” 不管遭遇了什么,想到这些,我亲爱的楉偌,你应该就有继续向下走的勇气了吧。 云楉涵微微诧然,随即明白了过来。低下头,只见那玉简最上方写着四个大字灵力运用。 第七十五章娘亲的来历 宽阔的山峰之上,云楉涵俏立在一片树林之中。双手合在胸前,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变动,迅速的结了一个手印。 神秘女子寒落筠 (4) 脖颈间的水晶项链的发出耀眼的绿光,那颗绿色的种子发出嗡嗡的声音,满地的绿草迅速的疯长,足有半腰高。树间缠绕的藤蔓也迅速的移到云楉涵身后,随之舞动。 那卷玉简里,记载了许许多多奇怪的东西。其中,竟然包括自己娘亲的身世。 玉简有言,娘亲原是异世界的精灵女王,在抵抗兽人侵略的时候,使用禁术,被时空风暴传送到了这里。 她从天而降,竟然落在了夏国的祭司塔。阴差阳错,被奉为神降大祭司。精灵与人的结合,违反了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因此在新生命出世的那一刻,她的灵魂被驱逐出了这个世界。 临走之前,她封印了自己未出世女儿的灵力,并将自己机缘得到的凤凰之血,在腹中胎儿脸上刻画了涅槃法阵。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做一个简简单单的普通人,不使用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间的东西。 但是没想到,涅槃法阵被破的那一刻,那封印之力也因此松动了。随后几次三番遇到危险,被封印的灵力因此爆发出来。 直到,在云楉涵因炎阳真气丧失生命之时,水晶项链里的生命种子,彻底破开了封印。师父,也正是借用了生命种子里的生命力,和那颗生命种子和云楉涵血脉相连的关系,才保住了云楉涵的生命。 至于这颗原本属于异世界的生命种子为什么会到了雪山,云楉涵就不得而知了。在那座神庙之中,除了得到这条项链,还有一卷玉简。只是那上面的灵文,云楉涵至今仍是不能解读出来。 在师父给云楉涵的这卷玉简之上,还记载了真正的灵力的威力有多么巨大。只可惜,这里没有月神,她们不能在月神那里获得祝福。所以,灵力的威力已经微弱的只剩下一小部分。 但是,这一小部分已经足够让云楉涵吃惊了。凭借着生命种子,可以长时间的操纵植物,不用担心像以前一样只是短短几分钟就会彻底昏迷过去。 而且,这生命种子,更是有种种妙用。 云楉涵放下双手,那些植物也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哇,云姑娘,你真厉害!”站在身后的侍女惊讶道。 这是她初醒来时,就被师父安排照顾自己的侍女梨落。别看外表仅仅是个心灵手巧的侍女,实际上更是有名的杀手。 云楉涵精致的脸上冷漠的脸色不变,不过眼底却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光芒。 云楉涵随意的坐在了地上,地下的小草们迅速的抖动起来,将尖尖的草尖儿全部朝下,让云楉涵做起来更加柔软。这可不是云楉涵自己操纵的,自从醒来以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命种子的缘故,所有的植物待她都格外亲近。 神秘女子寒落筠 (5) “梨落,师父他很厉害吧?”云楉涵微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互相嬉戏的蝴蝶,心里一阵惊叹。 此时外面的世界,即便是素来温暖的夏国也开始大雪纷飞了,但是这一片山谷,却是四季如春。 “回姑娘的话,楼主能成为神隐楼的楼主,自然是可以与天神媲美的男子。”梨落眼底带着一抹艳羡,“我服侍楼主十年了,从没有见过楼主待谁如姑娘这般亲近。” “师父是很好的人啊。”云楉涵眼底露出一抹回忆之色。 梨落看了云楉涵一眼,踌躇道,“姑娘是不知道,楼主除了待姑娘好,待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云楉涵一愣,随即想到了暮景曦。是啊,像他们那般的男子,都只有在面对他们心中的那个人,才能那么温暖的笑吧。 只是可笑,现在我竟然还会觉得自己就是暮景曦心中的那个人,真是中毒不浅! 云楉涵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寒光。随手扯下一根长草,编织成蝴蝶的摸样,口中咒语轻念,绿光一闪,手中的草蝴蝶翩翩起舞,瞬间消失在了云楉涵眼前。 梨落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这幅场景,还是直愣愣的盯着那只草蝴蝶,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不过片刻,神澈便跟着草蝴蝶过来了。他没有戴那张他平时覆盖在脸上的金色面具,那张精致无瑕会让人生出一种膜拜的俊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楉偌,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神澈浅笑,将手中的蝴蝶轻轻放在草地上。 “师父,我我要离开这里了。”云楉涵肯定说道。现在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运用灵力的办法,不能继续呆在这个与世无绝的地方混日子了。 神澈一愣,却也没有阻拦,只是轻声说道,“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云楉涵一怔,这几日的疯狂修炼已经让她忘记了时间,随即点点头,“过完年我再走。” 神澈微微一笑,嘱咐道,“我会让梨落送你到了你要去的地方,我才能放心。还有,你别像上次那么傻,你的身份,不能再暴露了。” 云楉涵点点头,“我会想办法遮掩的,师父,你放心吧。” 大秦皇宫,御书房。 暮景曦随意翻阅着奏折,陌瑾瑜站在他前面说道,“皇上,昭月公主已经联合了一帮大臣,不知有何算计,蠢蠢欲动。” “哦?都有哪些人啊?”暮景曦懒洋洋问道。 “丞相卫琦,礼部尚书林不凡,户部尚书胡庸,工部尚书和田”陌瑾瑜顿时摇晃着脑袋,滔滔不绝,“一共就是这三十七个主要官员,其他的官级不值一提,也就不在这里报告了。” 神秘女子寒落筠 (6) 暮景曦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陌瑾瑜神秘一笑,“这些人都是当时我和云楉涵一起偷过的家族,我怎么可能记不清呢。” “云楉涵”暮景曦原本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缅怀,让陌瑾瑜不由想打自己两个大嘴巴,怎么又提起她了。皇上现在已经变回了从前,只是只要提起这个女人,就会有些不对劲。 “随他们闹腾。只要叶家还站在我们这边,就没事!”暮景曦眼中闪过一抹厉色。等我的新兵练好了,这些老家伙,我要一个个算账! 随即看着陌瑾瑜,关心道,“玄月回来了吗?” “回禀皇上,听说本来已经启程了。但是,那边有些小势力不满洛氏商行的强势插入,闹腾了起来。现在他走不开,也就没有着急回来。”陌瑾瑜答道。 暮景曦狭长的凤眼微眯,不对劲,真的不对劲。那玄月若是知道了云楉涵的死讯,那是肯定要过五关斩六将找自己拼命的。现在却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不正常,真的不正常。 除非 “瑾瑜,传我密令,让夜带两个人潜伏在华国明月城。若是有任何异事,随时通报我。”暮景曦神色一振。 “微臣遵令!”陌瑾瑜应声答道,随即诧异道,“皇皇上,你不会是怀疑这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您可是亲眼看着她下葬的啊!” 暮景曦神色一变,一字一顿道,“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不想放过!” 第七十六章神秘女子寒落筠 隆冬,大雪飘飘扬扬,将整个华国变为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此时,华国的百姓们都穿上了厚重的皮衣。即便是家里穷的人,也裹上了一件棉衣。 宽阔的官道上,一辆素净的马车哒哒而行。成为这个单调的雪天,唯一的风景线。 突然,疾行的马车突兀的停了下来。马车内的帘子被撩起一角,一个清秀的侍女清声问道,“林伯,怎么回事?” “梨落,快去禀告寒姑娘,这官道上有一个人躺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是一个受了重伤的贵公子。呀,这不是华国的七皇子吗?”蹲在地上观察的老伯突然惊呼一声。 虽然现在是大雪天,但是躺在马车里的女子却仅仅是着了一件浅红色的纱衣,似乎完全不畏惧这般寒冷的天气。女子戴着雕饰精美的银色面具,原本冷漠的眼眸里在听到“七皇子”以后,精光一闪,随即开口道,“把他抬进来。” 看似佝偻的老伯一听这话,顿时单手就把地上的华服年轻人提了起来,轻轻的递进了马车里面。 神秘女子寒落筠 (7) 梨落检查了一下年轻男子的伤势,答道,“寒姑娘,伤在左胸,离心脏只差半小指,他运气真好。不过这天寒地冻的,伤口都冻坏了,怕是坏了。” 戴着面具的女子轻轻起身,随手在卧榻之下的一个箱子里捣弄了一会儿,拿出数个白色瓷瓶。 “这瓶,拿去和姜汤一起煮了给他服下,驱寒。这瓶,内服,这瓶,外敷。不过一个时辰,必醒。”说罢,也不再理地上的人,微微闭上眼睛,靠在榻上打盹。 脑中却是迅速的计算着,七皇子颜宸,除了颜缺以外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皇子。听说,在这之前,支持七皇子的人,占了朝中大臣的大多数。其母,是华国皇后,外戚家族,高居丞相之位。 众皇子之中,也仅仅只有三皇子能够与其稍微对抗一二。三皇子颜墨,其母,华国贵妃,外戚家族,乃是华国的一位侯爷,和太后关系密切。 而十三皇子颜缺,虽然其母亦是贵为贵妃,外戚家族也是鼎鼎有名的将门世家。却是因为前几年和夏国的战争,弄的偌大一个祈家,后继无人,变成了控制力最薄弱的家族。 “梨落,等会到了城镇,你让林伯去打探一下,华国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银色面具女子突然吩咐道。 “是!寒姑娘您放心吧,前面就是秋水镇了。”梨落撩起车帘瞧了瞧,说道。 过了片刻,林伯进入马车道,“回禀姑娘,就在我们刚刚出发的那几日,华国皇帝驾崩了。太子颜缺继位,几位皇子不服,引起了一股不小的动荡。这动乱刚刚平息,据说死了好几位皇子。连身份异常尊贵的三皇子颜墨,也被乱箭射死。唯一逃走了一位七皇子,现在整个华国都设了关卡,抓捕他。” 银色面具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林伯,改走山间小道。” “是,寒姑娘!”车外的老者恭敬答道。 女子将视线移到昏迷的男子身上,淡淡道,“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年轻男子迅速的坐起身来,神色警惕的看着女子。 “你别乱动,伤口又崩裂了!浪费我一片好心!” 虽然看不见女子的表情,但是颜宸觉得女子此时的表情肯定是带有一丝恼怒。 “若是把我交给颜缺你就可以得到十万两黄金,为什么要救下我?”颜宸依旧没有放下警惕。 “梨落,给他包扎!我没兴趣对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讲话。”女子慢条斯理的拿起矮桌上正煮着的浓茶,轻轻摆弄起来,是非常地道的茶艺手法。 神秘女子寒落筠 (8) 颜宸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跪坐在一旁的侍女点住了穴道。颜宸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侍女却是不管不顾迅速的娴淑的包扎好,随即解开穴道,退在了一侧。 这一次,颜宸没有乱动,而是沉声问,“你是什么人?” “很好,很好。能忍,有点心机,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丢下马车了。”女子将煮好的茶放在他面前,缓缓说道,“我叫寒落筠。” “你不必问我是什么来历,也不必问我有何目的。我现在有能力救你,可以保你一时平安。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当没见过我。”女子说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眸里透露出一抹妖娆的光芒,“我知道,你不会就此甘心的。” 颜宸心里一惊。这个女人的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他的一切,让自己无处藏身。 “很好。我就是喜欢有志气的男人。”说着,名为寒落筠的女子从枕侧拿下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递给他。 “咯,这是可以增长功力的药液,我相信,你很需要。梨落,再给他一些银钱,在前面那座红叶山让他下去。” 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红叶山?颜宸眼中诧异之色,又添一分。 “寒姑娘,红叶山到了!”马车停下,车外响起林伯的声音 颜宸拿着这个神秘女人赠送给自己的玉瓶和一箱珠宝,看着她道,“我,可不可看一下你面具下的样子?” 女子似乎轻微笑了一声,缓缓摘下银色面具。浮现在颜宸面前的,是一张美得不真实的脸。那精致的眉眼,妖娆的玉脸,冷漠的脸上,却还带着几分清冷之色。 马车之中,云楉涵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望着梨落道,“怎么,这张脸,还不错吧?” 梨落扑哧一笑,“寒姑娘,那个七皇子都看呆了呢!” 云楉涵眼中露出一抹嘲讽,“这个男人,怨不得会败在颜缺手上。不过,他倒还是有几分可用之处。” 颜缺,云楉涵已经死了。现在,我是寒落筠。 你,准备好迎接我的到来了吗? 第七十七章姑娘,你要负责! 华国都城,明月城。 新年刚过,但是整个明月城却是没有丝毫喜意。就在大年初二,皇室发生了一场足以影响到普通民众日常生活的血腥屠杀。 明月城内的人们,脸上依旧还带着一点没有被殃及池鱼的劫后欣喜和受惊以后的惶恐。 云楉涵缓缓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一张雕饰精美的银色面具,一袭白色打底的刺绣抹胸和轻笼在肩上的浅红色纱衣,在这一片雪地之中,格外醒眼。 “梨落,我已经到了明月城,你们回去吧。”云楉涵从车里拿出一把绘画大伞,撑开。 神秘女子寒落筠 (9) 梨落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寒姑娘,马车里的东西,会全部寄放在华国最大的钱庄四海钱庄。您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去取。楼主格外吩咐了,姑娘有什么要紧事,就请通知城里的永安当铺,那里是神隐楼的一个据点。” 云楉涵点点头,随即温和道,“麻烦你们了。” 转身,步入明月城之中。大雪之中的明月城,看似有几分萧索,但是那街道两旁的商店却是不顾这大年才过,就已经家家户户敞门迎客了。 云楉涵漫步在雪中,正想找一家客栈作为落脚点,却是看见城门口,贴着几张醒目的告示。 一个是揭露众皇子的罪行的。一个是悬赏七皇子的。但最醒目的却是另外一张 新皇身中奇毒,悬赏天下神医。悬赏下面的奖赏,比那悬赏七皇子的多了几倍。 甚至,其中还包含了一条,可以任意提一个在新皇能力范围之内的要求。 云楉涵清澈的眼眸里闪出一抹怪异的光芒,随手就要揭下城门之上的皇榜。 守在一旁的侍卫,看见此景立即拦在了前面。似乎看出眼前的女子来历不凡,说话格外客气,“这位神医,您若是有把握可以试一试。不过这皇榜别撕了,咱们兄弟几个等会又得贴。” 云楉涵摇摇头,顺手撕下皇榜,自信道,“没事。有了我,你们不用再贴告示了。” 华国的皇宫,比大秦的皇宫豪华几倍。大秦之地,在被暮氏统一之前,百城争鸣,互不相服。直到百年前,暮氏一族南征北战,才创建了大秦王朝。 大秦皇宫初建之时,因着王朝刚立,财政紧缺,所以修建的不过是一个大几倍的城主府罢了。后来几次翻修,才总算是有了皇宫的样子。直到大秦豫帝去世前十年,又因为财政紧缺,不再装修。 加上新帝景帝也是一心扑在政绩上,都不怎么在乎皇宫外观。别说华国,就连一直自命朴素的夏国皇宫也比其强百倍。 而华国却是已经有了近七百年的历史。皇宫经过七百年的不断翻修,经过几任特别喜好享乐的皇帝的不断扩建,可谓是当世最豪华的宫殿。 云楉涵随着那侍卫走到了宫门口,又随着一个宫女转了十几圈,接着还跟着一个太监连跨了几个门以后,才到达一个雕龙画风的寝殿。 云楉涵走进去的时候,殿里已经跪了一地的太医神医。看见太监带着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子走了进来,一个头上戴着桂冠的华服女子,立即走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随便什么人都往里面带?”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位这位是来给陛下解毒的神医。”小太监畏畏缩缩道。 神秘女子寒落筠 (10) “哦?她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皇后不屑道。 云楉涵挑眉,“医术,不是用年龄来评断的。本人师承已经仙逝的一代神医,隐无药。不知可否有资格给皇上一瞧病情?” “啊,竟然是隐医的弟子!” “据说他老人家一生无子无女,留下一本稀世秘籍,作为医术传承,有缘者得之。没想到这位姑娘运气这么好。” 跪在地上的众医师们,顿时小声的议论起来了。 神医,隐无药。在医术界的地位,即便是普通人也是一问即知。对于这些医师们来说,隐医就是一个神话,一个无法超越的神话。若是能够看一眼隐医的医术笔记,绝对可以让一个三流医师变为一个一流医师,而一个一流医师完全可以变为一个超一流的神医。 “本宫怎知你是真的隐医弟子?”皇后一见众人的言论靠向那个古怪又神秘的女人,顿时刁难道。 云楉涵深深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冷冷道,“若是你再不让开,我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忠于陛下。” 此言一出,原本靠在龙床上哭泣的一个倾城女子顿时跌跌撞撞的起身,拉着云楉涵的手,泣道,“神医,神医,若是你能够治好皇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云楉涵本想一把推开这个女人,但她那神形消瘦的摸样却是激起了某些深埋的回忆,故只是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拿起一旁早已经备好的毛笔,在宣纸上迅速的写下了一串药方,递给女子,清冷道,“你若是再不吃药,就撑不到他醒的时候了。” 说罢,也不理众人的脸上,径直走到颜缺的面前。 已经已经很久没见了吧。没想到,再见到,你我竟然是这般摸样。 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去救你。不过没办法,我要的是灵卷,我要的是破国,可不仅仅是你死啊。 “喂,你发什么呆,你到底会不会救?”皇后顿时恶声恶气道。 云楉涵回过头,轻飘飘甩下一句话,“陛下如此俊美,本神医怦然心动,一见钟情,不可以吗?” 说着,已经坐在了床边,开始把脉。 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错愕,随即又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皇后一张脸则憋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敢这么无耻! 云楉涵静心听脉,玉手却是被病人的手一把捉住了。只见那个原本似乎昏迷了的男人,已经睁开他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姑娘,你调戏我,你要负责!” 神秘女子寒落筠 (11) 云楉涵诧异看了他一眼,却是别过头对着那个端着笔墨纸砚的小太监说道,“快点记下!浮叶草两钱,金银花两钱,猴儿果三钱,淇水叶记住,两碗水熬成一碗水,切莫放错顺序了。” 说罢,才看向被她晾了一晾的俊美男子,眉眼里都是浅浅的笑意,“好的,颜缺,我负责。” 第七十八章娘娘走后 寒风呼啸,靠近着北方的暮光之城又刮起了深深大雪。冷清的潇然居,突然走出一个素衣女子。 只见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孝衣,墨色长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纸花,素净的脸上两颗红肿的眼睛,格外醒目。 手中拿着刚刚编织好的草笼子,顶着冷冽的寒风艰难的在雪地之中给居旁的花花草草搭建笼篷。 一阵寒风夹着雪花刮过,顿时把刚刚扎好的一个角吹了起来。手里草笼子一滑,顿时直接飘飞在了风雪之中。 女子急的眼泪都出来了,眼见得那草笼子随着寒风挂出了潇然居的院墙,顿时忍不住蹲在原地枕着双臂哭了起来。 这个草笼子是她昨晚熬了一整夜,在微弱的烛光和雪地的光映下才紧赶慢赶编织出来的。就是担心今天会下大雪,冻坏了娘娘生前最爱的花草。却是,没想到一番苦心全被那大风吹走了 我真是没用娘娘走了,我连娘娘生前最爱的东西都保不住! “芸娘,你怎么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顿时急匆匆的跑到了蹲在地上的女子面前。 芸娘迅速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抬起头,看着黑炎手里正拿着刚刚被风刮走的草笼子。眼里的眼泪,顿时又盈盈在眶。 一把紧紧抓住草笼子,芸娘的声音里不自觉带着一丝哽咽,“黑炎,你来的正是时候,帮我把这个草笼子给扎好,别冻坏了娘娘的花草。” 黑炎顿时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她一起扎着草笼,笑道,“就这么点事,还哭成这样子。” 芸娘撇了撇嘴,“我就是难过,你管得着啊!” 说着,两人也不再在这凛冽的寒风之中说话。这风雪太大了,往往是一张开口,就灌了一嘴雪沫子。 两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扎好草笼子,一前一后走进了潇然居。拍干净身上的雪花,黑炎拿起桌子上的两条白色带子,一条扎在腰间,一条绑在头上,不满道,“哎,皇上都追封了娘娘为皇贵妃,但是这守孝才不过三天。连我想跟娘娘守孝,还得每次换班以后,偷偷摸摸的扎两根白带子。” 芸娘眼圈一红,“黑炎,你现在已经是御林军的大队长了,还能记得娘娘的好,不枉娘娘当初那么待你。” 神秘女子寒落筠 (12) “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黑炎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吗?行了,等会再跟你唠叨唠叨,我先给娘娘上柱香,烧点纸钱。”说着,黑炎走进了内堂。 在内堂的正上方,端端正正的供着云楉涵的灵位牌子,上书“德贞皇贵妃云楉涵”。牌后还有一个记述云楉涵生平的功德碑,用上好的黑岭石雕琢而成,用金墨汁书写。 这些,还是云楉涵头七那天,芸娘向皇上求的。案桌之上,则是供奉着各种水果,猪头,烧鸡之类,案桌之下,则是一个烧纸钱的银盆。 黑炎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拜了三拜,随即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的给云楉涵烧了几刀纸钱。 待黑炎忙完了,芸娘已经拿着一件棉外套递给黑炎,道,“你刚才淋雪了,衣服都湿了,去里面换一件吧。” “不碍事。我在娘娘这里换衣服,我”黑炎挠了挠头,似乎非常不好意思。 芸娘扑哧一笑,还是把棉衣递给他,“这是我用娘娘以前赏我的料子做的,你拿去吧。我的衣服够穿,倒是你,娘娘仙逝了,这里的一应东西都是你用俸禄筹办的,过年也没给自己置办一件新衣服。” 黑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棉衣,随即四处望了望,道,“你这里还缺什么吗?我明天过来的时候,再带过来。” 芸娘摇摇头,“我这里倒不缺什么,你买的纸钱烛香也够了,足够我给娘娘守完这个月。我现在在宫里还是有几钱例银,我还可以做些针线活,你帮我带出去卖了,下个月的香火钱也就有了。” 黑炎叹了口气,“哎,自从娘娘过了头七,如今也有大半个月了,皇上都不曾过来看一看。那昭雁公主,以前和娘娘那么要好,如今却也是不曾见她过来一趟。” 芸娘立即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以后别说了!” 黑炎顿时噤声,只是无奈道,“我就是替娘娘不值!” 这一次,芸娘也没有说话,那天,就在昭雁公主带着她和羽蝶走了以后,随即就传来娘娘因病暴毙的消息。 娘娘究竟是怎么死的?兴许里面还有内幕。只是一个皇上一个公主,都不是她能够揣测的,仅仅只能做好自己最后能够为娘娘做的一点点事情罢了。 “芸娘,你家主子有招你回去吗?”黑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招了,不过我说了,我要在这里给娘娘守十年的灵。等到十年后到了年纪出宫,就出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女。贵妃娘娘见我已经没用了,也就不管我了。”芸娘说着,眼中带着一抹解脱的神色。 神秘女子寒落筠 (13) “那就好,娘娘若是在天上得知,也希望你能够做一个普通人的。”黑炎说着,随即还是问道,“她来过了没有?” 芸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还是摇摇头。 “听说,陌家收了一个义女,和陌大人、淑贵妃一般,瑾字辈,小名蝶。我想,就是她吧。” 黑炎勉强一笑,“我不认识陌家的千金,我认识的羽蝶,已经死了。跟着娘娘一起死了。” 芸娘垂下眼帘,谁能够料想,那时候连娘娘都要给他们指婚的两个人,竟然落到了这种地步。 两人一时沉默无言,潇然居的门,却发出轻微的被推开的声音,一阵寒风顿时灌了进来。两人迅速回头,竟然是皇上! “奴婢(末将)参见皇上!”两人顿时拜下身子行礼。 “都免礼吧!”暮景曦挥了挥手,冷漠的脸上让人看不出其来意。 “皇上,您是要给娘娘上一炷香吗?”芸娘上前一步,恭声问道。 暮景曦根本就不想相信云楉涵已经死了,自然也就不想去参拜牌位。这些日子他根本就不敢来这个地方,就像昭雁公主虽然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也没有颜面过来一样。 直到,今日派人去了明月城,才突然好想去她的闺房里,再看一看。 两人不敢多言,靠在墙边一旁候着。 暮景曦已经走到了闺房门口,突然想起云楉涵素来对自己下人的宝贝性子,回头说道,“黑炎,我把你提为我的亲军。平时闲着还是可以过来这里。芸娘,你就去我的宫里当差吧。做个高等宫女吧。” “末将谢皇上厚恩!” “皇上,奴婢奴婢想给娘娘守孝十年。虽然娘娘不在了,但是但是奴婢还是不想离开这里。” 暮景曦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很好,很好。你,依旧算我宫里的人,不过我就把你派到这里来办差直到,你自己想要出去,跟紫馥说一声,就自己出去吧。” 说罢,暮景曦也不再管两人,径直走进了那虽然半月未来但是一尘不染没有一丝变化的闺房。 这里,留下了他们无数美好的回忆。 第七十九章三剑客的结拜情义 秦东流云山,是流云城里最大的一座山。连着三座大城,宏伟雄奇。 流云山直入云霄,向上望去,那山仿佛就在一片流云之中,因此得名。 流云山之上,正是秦东秦中交界地的第一大正派星魂殿的驻地。星魂殿势力范围的十三座大小城,都会把自己家里稍微有点武学天赋的孩子送进星魂殿。能够进入星魂殿,对于当地人来说,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 神秘女子寒落筠 (14) 那日,叶少英和那名少女和吊儿郎当的少年,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为那少女受伤以后,三人总算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同时,少年心性的三人不仅结伴完成了“锄强扶弱”大业,还一起去了星魂殿。 三人随着一路的生死与共,还学着那武侠小说里的桥段,跪天地,许誓言,插灵香,喝黄酒,结拜成了异性兄弟。 排行老大的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名叫白玮。其父是秦中一带一个有名的镖行的总镖头。白玮素来不爱他父亲走镖那一套,虽然学了一身好武艺,却是偷偷溜出了家,势要闯荡江湖。为人有点口花花,喜欢和小姑娘们勾勾搭搭,不过却是一个只敢说不敢做的性子。 上一次,老大白玮就是和一个商家小姐勾搭上了。两人正花前月下,却被二姐灵葵撞上了。 对,结拜的老二正是星魂殿的使者灵葵。灵葵是孤儿,被星魂殿收养,在星魂殿长大。性子有时糊涂,有时聪明,还比较认死理。照理说她是孤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怎么挤上老二了。 一是灵葵的威逼,二是老大异常猥琐的告诉了叶少英“老二”的另一层含义。叶少英一阵恶寒,顺利接受了小三这个位置。 因着灵葵的引荐,和两人本身过硬的实力,一起顺利加入了星魂殿。三人喜欢一起接任务,然后组队完成,不过一个月,竟然在殿里闯出了“锄强扶弱救死扶伤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三剑客”的名头。简称,“三剑客”。 这日,三人刚刚去了一个深山老林完成一个为百姓打虎为民除害的任务,回来便听说皇宫里死了人。 “小三,听说你家就是暮光之城的。要不去看看,那皇宫里死的人,该不会是你的熟人吧?”白玮指着那被一堆人围着的皇榜,笑嘻嘻道。 灵葵翻了一个白眼,“有你这么咒人的吗?” “二妹,我开玩笑的。”白玮因着初次见面的事情,一直有心理阴影,对这个不靠谱的二妹,非常惧怕,连忙解说道,“小三说他有熟人,我估计也就是侍卫宫女之内的。但是想想能够张榜公告天下的,还是皇宫里的,不是皇室里的人,就是后宫里的妃子,小三怎么可能认识?” 叶少英的身份太过敏感,所以叶少英只说自己是叶将军府的旁氏子弟。因着崇拜少将军叶少英,故出来闯荡江湖以后,就改名为叶少英了。 叶少英本来还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闻言却是不由一愣,发疯般向着皇榜挤过去。 皇宫里,他还真有两个熟人。一个是那个从小到大却没有见过面的干姐姐,另一个,就是那个总在午夜梦回才敢偷偷想起的俏丽身影。 神秘女子寒落筠 (15) 那个没有丝毫情分的干姐姐,他还真心管不着。但是但是那个女人,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挤什么挤?” “喂,你踩到我的脚了!” 叶少英一入人群,顿时引起一片怨声载道。 白玮和灵葵对视一眼,立即一左一右赶到了他的面前。白玮面露凶相,拔出腰间的剑,对着四周骂骂咧咧的人吼道,“再说一句,老子劈了你!” 顿时,身边刚刚还挤成一团的百姓,离这三个危险人物足有一米远了。 “小三,你咋啦?你说一句话啊?”灵葵扯着叶少英的衣袖,着急道。 白玮也是迅速的扫了皇榜一样,带着歉意道,“小三,我是开玩笑的,我不知道你别介意啊!” 叶少英却是脑中一片轰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不存在了。竟然是她! 为什么?暮景曦那么疼她宠她重视她,怎么会允许她死呢?我离开以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暮景曦!你算是一个男人吗?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不可能的没道理啊,她怎么可能死呢!爹爹说过的,皇上现在需要她,需要她的帮助,就算是被卷进了宫斗,她也不可能死的!否则,自己离开的时候,就是绑也要把她绑走的啊! 她那样的女人,看上去聪明,实际上却单纯的要死,掺夹在宫斗里,就只有死路一条!皇上,那么聪明妖孽的男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么一点,怎么会容许那些后宫的女人害死她呢?不会的!我看错了,不会是她! “小三,你醒一醒,你怎么了?”灵葵着急的叫唤道。 “他这是魔障了,我打他一巴掌,先打醒他!”白玮说着,就是一巴掌劈头盖脸打去。 叶少英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跌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啊?”灵葵不满道。 “那不是我打的,那是他心里急出来的。”白玮看着叶少英,神色没有以往的不正经,异常的严肃。 记得大伯因为走镖而死的时候,爹爹也是急的当场喷出了一口鲜血,和如今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灵葵显然没经历过这些,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 叶少英已经回过神来,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字一句道,“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 “我陪你!”灵葵立即说道。 “还有我!”白玮肯定道,“别忘记我们拜了把子的。你以前说过,暮光之城虽然是你的家,却也是对你来说最危险的地方。你现在要冒险,我们怎么可以弃你不顾!” 叶少英认真的看了两人一眼,狠狠的点了点头。 神秘女子寒落筠 (16) 尊贵的皇上,妖孽的暮景曦,你竟然让她死了!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第八十章我为颜缺而来 华国,明月城,大内皇宫。 “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可以让这个女人给皇上熬药呢?”皇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端着汤药萎缩在一旁的妃子。 “娘娘息怒!这这是柔妃娘娘自己要求的,奴才奴才等人就是再有几个胆子也不敢违抗柔妃娘娘的命令啊!”跪在地上的,是一顺溜的太监。 当前一人,正是皇上身边伺候的大太监皇宫里的太监总管明公公。但是,在这位素来骄横的皇后面前,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明海,你可得记清楚了,你能爬到现在这位置,都是我祈家的鼎力支持。要不是看在祈家的份上,皇上会把你提拔为总管?”皇后唾液四溅,指着在一旁不敢说话的柔妃,“她算什么?你不是看着她受宠就想攀高枝吧?你可得看清楚了,那不是高枝,是根死枝!皇上如今中了这奇毒,可都是拜这贱人姐姐所赐!你还敢让她煎药,谁给了你这狗胆?” “娘娘恕罪!娘娘饶命!”被骂的满脸通红的太监,同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妃子,连连在地上磕头。 “算了,如今皇上身中奇毒,这些我就不计较了。赶紧的,再去煎一次药。”皇后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珠花,“至于她手上这一碗,不知道是不是有毒呢,赶紧倒了!” 一直任由皇后谩骂的那位女子,一听此言,顿时紧紧护住了自己手中的药盅,“皇后,我没有下药。这是我花了三个时辰才熬出来的药,你让我进去,给皇上服下吧。” 皇后冷笑一声,“你们柯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明海,还不快将她手中的这碗药,倒了!” 总管太监一愣,随即走到了女子面前,低声劝道,“娘娘,你就把药倒了吧!皇后娘娘是不会把这碗药送进去的!” 女子紧紧护住那碗药,就像是护着自己的性命一般,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不要,不要!皇后,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的,我不可能给皇上下毒的。我怎么可能给他下毒呢?我不会啊,我不会啊” 皇后厌恶的皱了皱眉,“快将她拖走,在这里哭哭闹闹,惊了圣驾谁担当得起啊?” 云楉涵已经听了半天墙角,闻言慢慢的走了出来,扫了众人一眼,指着那碗药道,“还不把药送过来?难道不知道皇上正等着吗?” “神医,这碗药肯定有问题。还是让皇上再等等吧,本宫这就命人再去煎药。”因着颜缺待云楉涵的态度,就连这个骄傲的皇后也只得好声好气与其商量。 神秘女子寒落筠 (17) “你们等得起,皇上等不起。药有没有问题,本神医难道不知道吗?”云楉涵冷哼一声,随手一指那位女子,“你,跟本神医进来。” 名为柔妃的女子惊喜的看了云楉涵一眼,正是那位先前一直伏在颜缺床前哭的倾城女子。 云楉涵本是被他们的吵闹声吸引,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为了一个人守在药炉边三个时辰,将那几十种药材按照繁杂的顺序放进去,这有多么枯燥,云楉涵怎么不知? 这一番心意,即便是旁人看着,也不想辜负。 云楉涵随意坐在一旁,指着颜缺道,“你帮他把药服下吧。” 那位女子,感激的看了云楉涵一眼,才上前伺候颜缺用药。 颜缺所中之毒,名为噬心。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毒药,而是与蛊结合的蛊毒。 相传,有一种蛊,名为情蛊。此蛊平时潜伏在人体,不会有丝毫害处。但是一旦宿主动情,此蛊却会发作,如万蚁噬心。 但是,这种蛊的几乎不可能培植出来。感情,是人类最难以为控制的东西。后来,有人将蛊毒的制作方法,和一种噬心草结合起来,妄图制作出情蛊。却是失败了。 但是这失败品,却是极其厉害的毒药。正是颜缺所中之毒。云楉涵在隐医笔札里曾经看见过记载,传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激发毒药里的情蛊之毒。 云楉涵不知道颜缺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而且她也不在乎。只要现在让他活命就好了,反正他也不会活太久。 “你叫什么名字?”颜缺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凳子上挑灯夜读的面具女子,轻声问道。 云楉涵回过头,合起手中的《华国志》,漫步走到颜缺面前,“我姓寒,名落筠。” “寒姑娘,你救了朕,你要什么赏赐?”颜缺那张精美的有些过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为了颜缺而来,我不要赏赐。”云楉涵看着颜缺,一句一顿道,“若是真说什么赏赐,我只要,颜缺在未得到我同意之前,不得强要我。” 颜缺不由愕然道,“寒姑娘,你未免太自信了吧?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岂会强要你一个小女子。” 云楉涵凑近了他,眼中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光芒,“因为我可以肯定,颜缺一定会爱上我的。” “哦?那你先拿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究竟生了什么勾人心魂的模样?”颜缺不由一笑。 “不行!”云楉涵后退一步,眼中闪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这张面具,还是等颜缺你爱上我的时候,再揭开吧。” 颜缺漂亮的桃花眼微眯,“有意思,真有意思。寒姑娘,莫要忘记了,你要对我负责的。” 神秘女子寒落筠 (18) “我负责救下你,还不算负责吗?”云楉涵挑眉。 “不够!”颜缺慢慢起身,眼中全是戏谑之色。“既然想让我爱上你,寒姑娘是打算在朕的皇宫长住了?” “颜缺,你错了,我只是,小住而已。”云楉涵轻声答道。 颜缺一把拉过云楉涵,将其压在龙床之上,一张俊脸几乎贴在了云楉涵脸上,“凡是被我颜缺看上的人,没有人能够逃走。你既然想要我爱你,就做好一辈子留在这里的准备吧。” “看来,颜缺也是相信,自己一定会爱上我的。”云楉涵看着颜缺,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 就算是你爱上我,我还是只会小住而已。 整个华国都会因我而灭亡。如何长住? “寒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你一定会来到我身边一样。”颜缺突然邪气一笑,“所以,我不会让你离开了,阿筠。” 第八十一章大秦与华国联姻 “寒姑娘,陛下中的毒,没事了吧?”柔妃站在屏风之后,悄声问道。 “好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云楉涵本来正倚在桌子上翻看一本介绍华国的书籍,闻言,不由指了指正在午睡的颜缺。 “我还是不必了吧。”柔妃脸上闪过一抹苦涩,“我就来问一问,皇上好了就行了。我先走了。” 云楉涵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那皇后可是几乎每天都要去颜缺面前献殷勤,这个女人,却是只敢偷偷的躲在屏风后面来看一眼。 这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阿筠,是谁在说话?”颜缺懒洋洋的问道。 柔妃顿时局促不安的绞着手指,不敢答话,一脸恳求地看着云楉涵。 云楉涵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才走进去,道,“交待一个宫女,给你煮点滋补的汤。你的毒已经解了,身子却还是很弱。” 颜缺半倚着身子,冲着云楉涵勾了勾手指,“没想到阿筠这么关心我,朕心甚慰啊!” 云楉涵随意坐在他身旁,撇撇嘴,“美得你,你是我的病人,本神医可是很有医德的。” 说罢,还是没抑住好奇,问道,“那个柔妃,你昏迷的时候,就差哭死在你床前了。现在,怎么都不过来看看你? “阿筠想知道?”颜缺似笑非笑的看了云楉涵一眼,“你可知,我的毒是谁下的?就是柔妃的姐姐。你觉得她,敢来见我?” 云楉涵没有答话,心里却是觉得那位女子待颜缺,是真情切切。 颜缺却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好了,别说这些事情了。朝中那班子大臣几次三番要我斩了柯家,我都压下去了。一帮子蠢臣,还道是我迷恋柔妃,真真是见识短浅。” 神秘女子寒落筠 (19) 云楉涵心里不由一阵冷笑。素来玩弄女人于鼓掌的颜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误了军国大事。这世上,最了解颜缺的,莫过于我。 他可以对着一张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怖的脸,柔情蜜意。而且他自己就有着一张全天下女人都为之着迷的脸。自然不可能贪恋美色。 只是那柔妃对他,究竟还有何用处呢? “皇上。”小明子公公躬身走了进来,立在一旁,“皇上,您早朝宣布,要与大秦的昭月长公主联姻,引起了朝臣的一致反对。现在,朝露宫外就跪满了一群大臣,带头的更是两位三朝老臣,国舅祈北便在其中。” 颜缺脸色不变,只是眼中有了一抹倦意,“由着他们跪吧。这些人,如何能够明白我的雄心壮志。” “你去传我旨意,联姻一事,我已经传书给大秦皇帝。皇家婚事,轮不到外臣来这里嚷嚷。” 云楉涵在听到他要与昭月公主联姻的时候,心里就是一惊。他是什么时候和昭月公主联系上的?暮景曦竟然丝毫不知。 他竟然那么早就开始布局了。那昭月,在大秦朝廷的势力不小。平时,碍于暮景曦并没有彻底损害昭月一系的利益,加上大选以后,拉拢了叶家,朝堂上看似一片风平浪静。 但是,事实上,忠于昭月的朝臣,比忠于暮景曦的还要多。因为他一直没有掌握军权,虽然有逍遥王和魏武侯的鼎力支持,但是,毕竟是没有掌握实权啊。 “怎么,我们家阿筠吃醋了?”颜缺摸了摸云楉涵突然骤凉的小手。 云楉涵勉强道,“我只是听说,那昭月公主和叶家少将军已有婚约在身。虽然少将军被贼人掳走了,但是昭月公主毕竟是有婚事在身之人,如何能与华国结亲?” 颜缺冷笑一声,“叶少英那个小子逃婚了,难道还要昭月给他守一辈子的活寡不成?什么大秦年轻一代第一俊才,当真是蠢才。难道不知道,娶了昭月就等于娶了大秦的半壁江山吗?叶南那个老匹夫,我还道他是个人物,没想到也是目光短浅之辈。竟然纵容自己儿子逃婚。” “他的一子一女,一个娶昭月,一个嫁给暮景曦,刚好维持了两边的平衡。到时候,不论是哪一边获胜,他都是稳坐泰山。现在,女儿嫁给了暮景曦,又彻底得罪了昭月。那暮景曦忌惮他,不敢用他,最多也就是封个虚职以示荣宠。昭月更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就说我要娶昭月之事,说起来还算是名正言顺的打他的脸,但是,大秦朝廷不会有一个人替他说话!” 云楉涵一愣,当真是没想到叶少英任性的逃婚,竟然还会改变朝中的局势。 神秘女子寒落筠 (20) 大秦朝堂。 暮景曦端坐在龙椅之上,看着手中的国信,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当真是打的好主意。昭月,你这是引狼入室。难道我还看不出你打的什么小九九吗。 想要颜缺帮助你控制大秦,扶持暮梓煦做傀儡。你们想的太美了! 且不说那颜缺究竟是不是真心帮你,就暮梓煦那个小鬼,也不是甘心让人摆弄之辈。 “皇上,叶少将军已经失踪多日,容臣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可谓是生死不明。昭月公主,乃是我大秦最为尊贵的长公主,如何能够因此守一辈子的活寡。华国皇帝,既然愿意以皇贵妃之礼迎娶昭月长公主,老臣赞同此事!”丞相卫琦跪在地上,说道。 “皇上,微臣附议。放眼朝堂之中,可以与尊贵的昭月公主匹配的,除了叶少将军之外,也只有陌太师的嫡长子和卫丞相的嫡长子。但是,陌瑾瑜已经和昭雁公主订下了婚约,卫皓轩又是为了昭敏郡主永远悬空妻位。故,朝臣之中,已经无人能够迎娶尊贵的长公主。颜缺贵为华国一国皇帝,用皇贵妃之礼迎娶昭月公主,没有损我朝天家威颜。”礼部尚书林不凡跪在卫琦身后道。 “皇上,微臣附议。”接下来说话的是兵部尚书,“我大秦与华国交战,可谓是劳民伤财。如今两国联姻,也能为我大秦换取几年安定,乃是大秦之福。” “微臣附议!”顿时,朝堂之上百分之七十的人,全部跪在了地上。 “你们”叶南气的脸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一帮大臣,坚决道,“皇上,臣臣不同意!我儿毕竟未死,昭月公主还是我叶家的人,如何如何能够再嫁他人?” 暮景曦看着地上一溜跪着的朝臣,心里冷笑。原本这里面还有一些人是中立派,因为出兵漠北缺粮,暮景曦命人劫了他们的小金库以后,一个个就全部成了昭月的走狗。 这,才是昭月当初的目的吧。真是好深的心机啊,真是不像她的手笔啊。 暮景曦一怔,眼中寒意更深。好一个颜缺,竟然这么早就把手伸到了我大秦。不过,你既然要娶,就娶吧。把昭月送走了,我才更好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家伙。 “既然众臣都同意大秦与华国联姻,那朕也不能拂了众位爱卿的好意。不过,毕竟大秦与华国交战数年,如今昭月公主要嫁入华国,朕还是不放心啊。若是那颜缺扣下了公主作为人质,再与我大秦开战,如何是好呢?”暮景曦不动声色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随即反应过来,若是华国真的扣下公主,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位皇帝吧。不过,皇上说这句话究竟是有何用意? 有女柯瑶 (1) “不管怎么说,昭月也是朕的姐姐。姐姐待朕如此秦善,朕自然不能让姐姐为了叶少英守一辈子活寡。”暮景曦说着谎话不脸红,“所以,朕决定了,同意和华国联姻!不过,朕要亲自护送姐姐去华国。若是那颜缺不是诚心与我大秦联姻,朕就当即带着姐姐回来。” “皇上,此事不可啊!”陌瑾瑜顿时急了,这不是羊入虎口吗。“微臣愿意护送公主去华国,大秦大秦离不开陛下啊。” 暮景曦不容置喙道,“朕意已决!朕要亲自护送姐姐去华国,朕走了以后,国事由弈王、陌太师、卫丞相、年学士、叶将军、魏武侯、陌城主(陌瑾瑜,职位是暮光之城的副城主),商量着办。若是有重大事件,弈王百八里加急,将奏折送给我。” 暮景曦望着华国的方向,眼中有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昨晚收到了夜的消息,神秘女子进入了华国皇宫。那个人,是你吗?涵儿。 第八十二章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秦南地区,由平原和山岭构成。秦南平原,是大秦最大的产粮区。而山岭,则比较荒芜。 秦南的山岭,在大秦建国以前,就已经被当地的蛮夷(少数民族)占领。 这些蛮夷,在山岭之中,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们信奉天神,不信皇帝,还处于半开化状态。 暮景曦在秦南的根据地南诏峰,也位于这群山峻岭之中。因着暮景曦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收服这一群蛮夷,所以选在了一个被群夷围绕的“好地方”。 只是,没料想,那群蛮夷,虽然没有高强的武功,精良的武器,但是,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术法,虽然不能抵抗大秦的大军,但是对付这些江湖帮派,还是绰绰有余。 而且,蛮夷们的生活很封闭。没有开拓疆土的打算。只要别人不来打扰他们,他们也不去惹别人。 这样一来,南诏峰的势力拓展计划就搁浅了。正在峰主为之烦恼的时候,洛玄月护送着昭敏来了。 这样本也没什么,只是这个除了和皇兄出过一次远门之后,就一直被养在深闺的郡主,一时兴奋,就不小心误闯了当地一个势力比较大的蛮夷莫伊族的神洞。 神洞,是莫伊族供奉他们的天神的地方。除了大祭司以外,连族长都不可以擅自进入。所以,昭敏这个外人,就被抓了起来。 莫伊族的大祭司声称,昭敏竟敢闯入神洞,得罪了天神,要受到惩罚。必须施以火刑。 洛玄月一行人本打算直接闯进去要人,正碰上来迎接他们的峰主,在得知此事以后,南诏峰主强烈要求从长计议。 有女柯瑶 (2) 峰主赵毅也不是不管昭敏,这个女人,上头可是下了命令,要特殊照顾的。 只是,这两个人闯进去,怎么看也是凶多吉少。不如回去叫上一班子兄弟了以后,大家一起去。 “我和洛兄弟带着一帮人明面上向大祭司要人。两边交起手开以后,千影兄弟,你就趁乱把洛敏(因为昭敏身份特殊,所以化名)姑娘救出来!”赵毅的这个计谋虽然不算高超,但也总比他们两个人闯进去要高明一点。 “谢谢峰主施以援手!以后贵峰有什么需要,我洛氏商行,一定尽力帮忙!”洛玄月抱拳诚恳道。 “洛兄弟不必说这种话!上头下了命令要我特别照顾洛敏姑娘,这种事情,赵某自然要鼎力相助!”赵毅豪爽一笑,“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去晚了就坏了!” 南岭,莫伊族。 此时,莫伊族的神洞之前,已经架起了一个火堆。而昭敏,正被绑在火堆之上,还有一些蛮夷拿着树脂浇在火堆之上。 “莫伊族的大祭司,快把我朋友交出来!”洛玄月看见此景,顿时心里一阵着急。 “不可能!这个女人闯入了神洞,这是对天神的不敬。我们只有烧了她,才能让天神不责怪我们!否则,到时候整个莫伊族都要遭受到天神的惩罚!”莫伊族年迈的大祭司激动道。 “放你的狗屁!大秦有我大秦真龙天子在,自然保我大秦子民一世平安。皇上就是神在人间的代言人,你们那个什么天神,是妖魔还差不多。”洛玄月顿时怒了,“哪有这么不慈悲的天神?天神怎么会害人呢?若是非要烧了昭敏,你们的天神,就是恶魔!” “快!快将他们赶出去!”莫伊大祭司激动的指着洛玄月,“竟敢对天神不敬,不可饶恕啊,不可饶恕!” 昭敏看着洛玄月,眼里不由落下泪珠,大喊道,“玄月,你们快走吧,这帮顽固不会听你们的。他们会魔咒,你们打不过他们的。” 赵毅也是一个不怕事的,不由一挥手道,“不打过,怎么知道打不过!” 说罢,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那大祭司冷笑一声,手上拿着破旧的木杖,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南诏峰里的人既然如着魔了一般,相互攻击了起来。 唯有洛玄月这个不会武功的人,诧异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随即发疯一般向着昭敏跑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魔咒,而是一种引发心魔的术法。只要杀过人,或者心地不纯的人,都会陷入心魔之中。 但是,洛玄月不一样。他是山野里长大的精灵,从未被世间种种污染,可谓是有一颗真正的赤子之心。 有女柯瑶 (3) 洛玄月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他很明白若是旁人都不可以依靠,就算是依靠自己,也要救出昭敏。 这么危急的关头,千影还没有出现。估计千影也和他们一样,着了这老头子的道了。所以,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那莫伊族的大祭司刚刚亲手把火点燃,看着这个方才对神灵不敬的人,竟然丝毫不受术法控制,顿时喃喃自语“赤子出现了!天神啊,赤子之心出现了!” 看着洛玄月没有丝毫犹豫的踏入火堆,昭敏诧异的睁大了眼,顿时凄厉的叫道,“你出去啊!你怎么这么傻!你快点出去啊!” 洛玄月被火烟味呛的满脸通红,急切的拔出手中的匕首割绑着昭敏的绳子,“我要救你一起出去!” “玄月,趁现在还有时间,你赶紧出去!这不是普通的绳子,我也不知道这是用什么做的,但是我试过了,就连我从王府带出来的削铁如泥的匕首也无法割开,你不必白费心机了。”昭敏急切说道。 洛玄月猛地的割了几下,果然如昭敏所说一般,连一个印子都没留上。 “玄月,你不必白费功夫了。你肯来救我,你肯为了我不顾这大火,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就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值了!”昭敏看着洛玄月,很认真的看着这个男人。 她那双漂亮的会说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还有刚刚落下的清晰的泪痕,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神圣东西,让洛玄月心里觉得一颤一颤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个如天仙下凡的女子将自己从猛虎爪牙下救下的感觉。那个女子,后来成了自己的姐姐。 那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到她,也是这样,心里一颤一颤的。然后,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玄月,你不能离开这个女人。 所以,自己就跟着那个女人走了。她叫云楉涵,待自己亲若生命的云楉涵。 现在,心底同样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不能失去这个女人。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洛玄月看着昭敏,突然紧紧的抱住了她,“我觉得我现在走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昭敏身子一颤,眼底已经被蒙蒙大雾覆盖。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我等这个男人爱上我,已经等了好久好久。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明白的时候,我宁愿他不要明白。我宁愿他不要爱我,我宁愿他的心里还是只有他的姐姐。 这样,他就不会死了啊。 这样,虽然我再也看不到他了。但是,但起码,他还可以活着。我只要,他还活着! 有女柯瑶 (4) “敏敏,姐姐说过,若是有一天,我肯为了一个女人去死,不一定是爱情。但是,若是有一天,我陪着那个女人死了,还觉得从所未有的开心,还觉得比我一个人活着要好了千百万倍,那才是爱情。”洛玄月一句一顿说道。 “我想我明白了。为了一个人去死,可能是亲情可能是朋友,甚至可能只为了一个承诺。但是,能够陪着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死,这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只是觉得,我这一生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这个骄蛮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没有郡主脾气。这个身份尊贵的女人,默默为自己付出,却从来没有对自己要求什么。甚至,为了自己离开了家,彻底放弃了尊贵的身份和金枝玉叶的生活。这样的不顾一切,只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只为了一份有可能出现但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幸福。 昭敏眼泪噼里啪啦落了下来,“玄月,我不觉得你亏欠我。真的,我只是觉得我这样默默的喜欢你,这样默默的陪着你,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我的好的。” 洛玄月眼中渐渐潮湿,“傻丫头,你是最好的,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第八十三章都要去华国! 玄月啊,我想,现在这一刻,才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时刻吧。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点救火!”大祭司这才回过神来,“我的天神啊,赤子在里面啊,快点救火!” 莫伊族的信仰里,赤子是天神的转世。天神从天而降,纯净而不含有一丝杂质。 天神的心灵是纯净的,他不似人类一样有着各种欲望。他不懂人间世故,含有赤子之心,是唯一一个不会被心魔控制的人。 顿时,原本跪在地上祈祷的莫伊族人全部纷纷站了起来,到处去打水来救火。 三天之后,南诏峰顺利接收了莫伊族,不过莫伊族还是只受洛玄月一个人领导。 现在的洛玄月,除了洛氏商行大老板的身份以外,还多了一个天神转世的身份。在莫伊族的地位,甚至凌驾在大祭司之上。 虽然,这一伙人差点害死了自己和昭敏,但是,他们同样是单纯可爱的。对于洛玄月,整个族里的人,都差把自己的心掏出来了。 所以,洛玄月也就原谅了这个有些愚昧的民族。 “玄月,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要去华国!”千影本是杀手,那一次心魔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却也是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功力更进一层。 “我跟你一起去!”洛玄月连忙说道。 千影难得的微微一笑,“你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就好好守护她吧!守护云楉涵的任务,就交给我吧!这是我答应师父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有女柯瑶 (5) 玄月嘿嘿一笑,“千影,别拿你师父遮遮掩掩了。你加油啊,我看好你,你可比暮景曦那家伙靠谱多了!” 此言一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顿时破天荒的脸红了。 “那个,帮我告诉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玄月永远是她的弟弟,玄月永远是站在她这边的!虽然现在我还不算什么?但是玄月会一直努力的!”洛玄月肯定道,“姐姐的大仇,玄月不会置之不理的。” 千影点了点头,“我会帮你转达的。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云楉涵,大师姐,我来了。听说,你武功尽失,而且,还有了一副病怏怏的体质。我,很担心你啊。 大秦后宫,陌香宫。 暮景曦坐在软榻之上,陌瑾萱正在仔仔细细收拾着皇上要带去的东西。 虽然,宠冠六宫的是叶瞳影。但是,真正像个妻子般管理后宫的,却是陌瑾萱。陌瑾萱对暮景曦的情意,暮景曦心里明白。所以,待她不薄。 虽然甚宠叶瞳影,却是从来没有让叶瞳影凌驾在其之上。 “皇上,这里的几套御寒的皮衣,都是姐妹几个亲手缝制的。皇上这一路去,山高水远的,臣妾臣妾心里担心,却也是不敢阻拦皇上,只是这几件裘袄,望陛下穿着的时候,能够想想后宫里的姐妹。”陌瑾萱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皇上为什么要去华国,她在自己的哥哥那里数次打听,却还是不得而知。 她知道,哥哥因为羽蝶的事情,已经恼她了。所以,她也不敢再有过多的动作。虽然,想着和这个男人白头偕老,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但是,若是不想想,在这个寂寞冰冷的深宫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萱儿,能够娶你,是朕的福气啊。”暮景曦看着陌瑾萱,一向冰冷的心不禁有些松动。 两年的感情,这个温柔贤淑从来不知道烦他的女子,聪明懂事不给他添麻烦的女子,从来不曾仗着身份欺压其他妃子的女子,从来不曾仗着宠爱为自己家族要求什么的女子,确实让暮景曦心里有一丝愧歉。 云楉涵当初嫁给他,是为了报仇。叶瞳影嫁给他,是为了要他给的宠爱。魏氏姐妹嫁给他,是为了表示魏家的忠心。章妙凌嫁给他,是为了延续章家的辉煌。 几乎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目的。不是为了权势名利,就是为了得到他的眷宠。唯有这个女人,这些年以来,从来不曾要求过什么。 “萱儿,你告诉朕,你想要什么?朕一定满足你。”暮景曦抚着陌瑾萱的脸,轻声说道。 有女柯瑶 (6) 陌瑾萱眼圈一红,“臣妾什么都不要。臣妾只盼陛下,在忙于国事,在宠爱众位姐妹的空闲之余,能够来臣妾这里看一看,臣妾就满足了。” “你呀还是和以前一样。”暮景曦轻声一叹。 正是你要求的太少了,我才想给你更多。 “等咱们大秦彻底安定下来以后,朕要封你为皇后!”暮景曦沉声道。 话音刚落,便见着两个小家伙跑了过来。 “父皇!母妃!” 暮景曦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暖意,抱起一个小家伙,笑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父皇,母妃说你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儿臣要跟父皇道别。”小皇子奶声奶气道。 “父皇,你出远门,在路上要注意身体咧。母妃说华国很远很远呢,你要早去早回啊!”抱着暮景曦大腿的小公主却是一副小大人摸样。 暮景曦不由扑哧一笑,“好,朕一定早去早回。” 陌瑾萱看着这一幕,总算是放心了。皇上,就算是不记得臣妾了,你还记得这两个小家伙。臣妾就,放心了。 暮景曦看着两个小家伙,突然想到前几日芸娘说过的话。 她说,那时候,娘娘总想着留下一个属于她和陛下的孩子,只是,陛下一直没有给这个机会。娘娘又羞又急,甚至还为此发了一次火。 那个傻姑娘,明知道破身对于七阴绝脉代表着什么,却是什么都不顾了。不知道,若是涵儿若是还活着,我们,以后是不是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一定会有的。涵儿,你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叶少英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暮光之城,却是看着那城墙上贴着大大的告示。 大秦与华国联姻。大秦皇帝与公主姐弟情深,亲自送昭月公主去华国。 叶少英虽然纳闷这水火不容的两人怎么就姐弟情深了,但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只想找暮景曦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三,看这告示,大秦皇帝应该已经启程了。”自从三人一起前往暮光之城,叶少英就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现在这两个人为了自己去拼命,自己还这样遮着藏着就说不过去了。虽然知道了叶少英是要找皇上,但是这两个初生牛犊是不怕虎啊,没有丝毫退缩,就一路跟着叶少英从秦北到了暮光之城。 “小三,我们还是先去那位贵妃娘娘的坟墓前拜祭一下吧,那不是你朋友吗?死者为大啊!”灵葵建议道。 叶少英点点头,“好,我们先去祭拜楉涵,再去华国!” 第八十四章有女柯瑶 有女柯瑶 (7) “阿筠,我最近总是觉得我身体里面那噬心毒,似乎还有一些残余。”颜缺剑眉微簇。 作为一个内功深厚的人,他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知自己的身体。暮景曦既然能够靠内力压制炎阳真气,颜缺当然也能够用内力感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云楉涵柳眉一蹙,搭手把脉,“颜缺,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清楚干净了。若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云楉涵想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股促狭之意,“那只能说明,你运气好到正中了那百分之一,中了噬心毒里的隐形情蛊。” “情蛊?”颜缺挑眉,“既然是那劳什子东西,就不足为惧了。” 云楉涵点点头,“也是,堂堂世间第一美男子,怎么会惧怕情蛊呢。不过,还有我寒落筠。颜缺,你要小心,可别一不小心就丢了心。” 颜缺不由大笑,袖袍一挥,从里面落下一个叮当作响的事物,正是一只镂空雕花悬铃脚镯。 云楉涵眼中的冷漠不由一变,那是 颜缺也是神色一顿,捡起地上那只脚镯,随手收进了袖袍之中。 “没想到颜缺身上还随时带着一件女孩儿的饰物。”云楉涵不动声色道。 “故人之物,阿筠要是喜欢,赶明儿我让‘金镶玉’给你订做一只。”颜缺不以为意道,“不过,这一只可是不能送给你了。” “为什么?我就是喜欢这一只。”云楉涵眼中寒光一闪。那是她的东西,是她母亲的遗物,也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她要拿回来! “阿筠,你是在吃醋吗?”颜缺不由好笑道,“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的,不过,她已经死了,你就不要介意了。这是遗物,你拿着也不吉利。” 云楉涵不由一顿,他究竟是什么打算?拿着镯子有什么阴谋,还是还是他真的舍不得她? 可是若是舍不得,他又怎么会,怎么会亲手杀了自己? “皇上,柔妃娘娘已经请过来了!”小明子在屋外禀报道。 “瑶儿,快进来吧。”颜缺站起身来,看着面前日渐消瘦的女子,略带一丝心疼道,“瑶儿,你这身子也要好好补补了。明儿我让阿筠给你开几副滋补的药。” “皇上,臣妾臣妾没有事情。”柔妃痴痴的看着颜缺。云楉涵顿时明白过来,这女子,中了颜缺的情毒,已经无药可救了。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不到死,是不会醒悟的。 这个男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用着温柔的眼神和温柔的话语,编织一个个爱情陷阱,等着猎物自己落下。 有女柯瑶 (8) “瑶儿,朝中大臣一致要求朕斩了柯家一族,朕念着你,始终没有下定决心。但是”颜缺眼中闪过一抹愧歉,“但是,朕还是抵不住他们的压力,虽然尽力保住了你们柯家,但是,你的姐姐,却必须处死。” 柯瑶身子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颜缺,“皇上,你答应过我,答应过我,要保下我的姐姐的!” “瑶儿,朕食言了。朕对不起你!”颜缺低下头,仿若做错事的孩子。 就连云楉涵这个旁观者,看见世间第一美男子这副表情,也是禁不住心一软。 更不用说,柯瑶了。 果然,柯瑶眼中闪过一抹痛苦,还是没有纠缠什么,“皇上,能否,让我见一见我姐姐最后一面?” “好!”颜缺这一点倒是答应的很干脆。 阴暗的牢房,因着这一场宫中变故,整个牢房已经是人满为患。 柯家一家人,在牢房最深处的秘牢里面。 云楉涵跟着两人一起进了牢房,闻着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和腐烂味,险些呕吐了出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一人单挑一群马贼的不世女子。她现在的身子,比一般的柔弱女子还要糟糕。 颜缺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险些昏厥过去的云楉涵,皱眉道,“平时就知道你身子弱了,却没想到弱成现在这样子。” 银色的面具遮掩了云楉涵脸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轻声道,“我没事,继续吧!” 颜缺一手扶着云楉涵,一手搂着柯瑶,走到了最后一间牢房。 一见柯瑶,一个穿着囚服也不能掩起风华的女子,顿时眼中带着透骨的寒意扑了过来,撞的那牢房砰砰作响。 “你这个叛徒,你这个奸细,你还敢过来,你给我滚!”女子凄厉叫道。 “姐姐!”柯瑶上前一步,眼中流露出一抹痛苦和悲哀。 这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啊,虽然两人年龄相差无几,但是,因为娘亲早逝,这个姐姐却是又是当姐又是当娘的照顾自己。 但是,自己作为卧底嫁给颜缺以后,却是爱上了这个男人,背叛了姐姐,背叛了自己的家族。 “你给我滚!我柯兰没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妹妹,你连自己爹爹都敢害,你是柯家的罪人!不,柯家根本就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女子的手从两跟圆木之间伸出来,拼命的抓向面前的柯瑶。 长长的指甲,险些在柯瑶脸上划下一道血痕。若不是颜缺伸出手一挡,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就要因此毁容了。 颜缺看也没看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只是轻轻搂住柯瑶,皱眉看着面前的女子,“你谋害天子,朕宽宏大量,没有株连九族,已经是看在瑶儿的面子上了,你还敢伤害她?” 有女柯瑶 (9) “皇上,你别怪我姐姐,是我是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柯家。”柯瑶看着牢房里的一众亲人,眼中哗啦啦两行清泪落下。 云楉涵撇过脸,不愿去看这悲伤的一幕。 虽然云楉涵没有刻意打听,但是柯家的事情,还是在皇后那个骄纵女子的三番五次的讽刺之中,让云楉涵知道了一个大概。 柯家有女,贵为皇后。柯家家主,是华国丞相。柯家长女,嫁给了当时最有希望做太子的七皇子。而七皇子的嫡母,正是皇后。 所以,柯家是正宗的七皇子一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先皇却是力排众议,立了颜缺为太子。 这个缘由,云楉涵可以猜出来。颜缺拿回了灵卷,在华国先帝看来,就是灵卷指引的明主,注定可以带领华国一统天下。 对于一直野心勃勃的华国来说,自然要立颜缺,以免错过了这个天赐良机。 煮熟的太子飞了,七皇子一系如何甘心?故,将柯家二小姐柯瑶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颜缺,本来是打算做卧底之用。 却是没想到,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没有用自己的美色迷得颜缺晕头转向,反而是被颜缺的“真心”打动,做了爱情的俘虏。 女人一旦动了心,那就是彻底的昏头了。所以,柯瑶就在情人和亲人的挣扎之中,艰难的选择了颜缺,背弃了自己的家族。 颜缺顺利登基,柯家却是全部变为了阶下囚。特别是柯兰,作为七皇子的正妃,虽然想方设法将毒药让颜缺喝下了,却是被自己的妹妹以命换命的作法,拖延了噬心毒的发作时间。 噬心毒,之所以能够噬心,就是这种药,是用活人之血为药引,柯兰用自己的血做了药引。她的妹妹柯瑶,却是每日用自己的血喂颜缺,延续了他的生命。 也正是因为她还有如此作用,才没有在柯家事发之日,就被皇后打入冷宫。 可以说,若不是柯瑶,颜缺早就死了。到时候,七皇子率领大军攻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做皇帝。 “姐姐,瑶儿对不起你,瑶儿瑶儿不能看着你去死!”柯瑶坚定的看了柯兰一眼,终于掩面奔出了牢房。 云楉涵诧异的看着这个素来娇弱的女子,纳闷道,“她难道还有办法?” 颜缺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看着吧,她肯定有办法的!” 云楉涵看着颜缺,突然觉得不寒而栗。这个男人,到现在还在利用柯瑶,真是太可怕了。 第八十五章劫法场! 冬日的天空,像是用毛笔沾上饱满的墨汁,轻描淡写作出的山水画。 有女柯瑶 (10) 云楉涵依旧戴着那张银色面具,大冬天还是只穿着轻曼的纱衣,坐在凤辇之上。 这是因她娇弱的身子给予的特殊对待,后宫里除了正妃以上的品级,其他人都不能够坐凤辇。 在前面带路的正是小明子公公。 颜缺虽然随口说了一句让云楉涵给柯瑶看看,云楉涵却是记在了心上。更重要的是,她很想知道颜缺的计谋是什么?柯瑶,她又想做什么。 “寒姑娘,仙落苑已经到了。”小明子轻声说道。 云楉涵点点头,下了辇轿。这仙落苑看上去十分精致,想必当初建造这座宫殿的人,也是花费了一些心思的。 云楉涵走进去,当先看见的是一副画像。那画上的女子,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细细看,才发现那就是柯瑶。 柯瑶原先的样子,可谓是超越了云楉涵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云楉涵这下终于肯定,为什么柯家敢对世间第一美男子使用美人计了。 实在是,家里有这样天仙一般的女子,确实有这样的底气。云楉涵见过的美人不少,自己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但是,无一能够如柯瑶这般美。 不是气质上的美,不是衣服饰品增添的光彩,就是这般纯粹的美。能够让人在第一眼的时候,就产生惊艳的感觉。 而能让这个仿若仙境里落下来的女子,变成如今憔悴不堪的模样,颜缺,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寒姑娘怎么过来了?”柯瑶看着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云楉涵拿起桌上的笔,一边写一边说道,“柔妃娘娘身子日况愈下,还是要好好照料自己,不然,如何能够更好的伺候皇上呢?” 柯瑶凄然一笑,“我知道的,他那样的男子,怎么会被世俗女子牵绊。他有雄心壮志,我,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吧。” 云楉涵一愣,她,竟然是看的如此透彻吗? “那么,你为什么” “你们,不会懂的。那个男人,只要他看我一眼,我的心里,就好高兴好高兴。看着他不开心,我就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情,只要他开心就好。”柯瑶缓缓说道,眼神迷离,“你们怎么会明白呢?我爱他啊,哪怕就是被他利用,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云楉涵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我想,我始终不明白这种一味付出不求回报的感情吧。 我想,我永远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吧。因为,爱情对我来说应该是相互。 我怎么可以,和一个不爱我的人,爱那么久,爱那么深。 “药方已经写好了,不论你心里究竟有什么打算,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珍重自己。”云楉涵本来是来提醒这个女人,不要做傻事。 有女柯瑶 (11) 但是,既然她明知道颜缺在利用她,还要这么做,云楉涵知道自己劝无可劝。 “寒姑娘,我很感谢你,真的。”柯瑶感激的看了云楉涵一眼,“你帮了我很多,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我也知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办法联系到七皇子,他一定会救我姐姐的。” “你怎么知道那个只顾自己逃跑男人,会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回来救你的姐姐?”云楉涵诧异道。 “不瞒你说,最开始七皇子想娶我,因为长姐未嫁,所以后来就娶了姐姐。但是,七皇子对我我不想让姐姐伤心,就在他身体里种下了一种蛊。若是超过一个月,他身边感受不到我姐姐的气息,他就会蛊毒发作。这世上也只有我一个人能解这蛊毒。”柯瑶低下头道,“我会告诉他,救了我姐姐就解了他的蛊毒。否则,我永远不会给他解毒。他只有死,所以,他一定会来的。” 颜缺,带着柯瑶去见柯兰最后一面,也是算到了这一点吧。 利用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爱还不够,还要利用她对自己姐姐的感情。 “寒姑娘,你知道吗?先帝病重那段时间,我夹在十三爷和姐姐之间,真的好为难。我可以为了姐姐去死,我可以为了姐姐背弃天下人,但是,我不能为了姐姐背叛颜缺。这个男人,我视他重过我的生命,我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他。”柯瑶眼中露出一抹解脱,“现在,我能够为姐姐做一件事情,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颜缺会让七皇子救走你的姐姐吗?” “他不会,但是,我会阻止他的。” 云楉涵没有再劝,虽然明知道她的阻止不可能有任何作用,但是,何必去掐灭别人心中的希望呢。 冬日的正午,没有太阳,只有零星飘落的雪花。刑台早已经准备好了,监斩的是颜缺,柯瑶强烈要求过来送自己姐姐最后一层。 颜缺没有拒绝。所以,现在云楉涵和柯瑶一左一右陪在颜缺身旁。 此时的柯兰已经没有见着柯瑶就骂了。她的脸上一片灰败,显然是接受了自己将死的消息。 柯瑶亲手给她送上酒菜,随即压低声音道,“姐姐,七皇子今天一定会来救你的。” 柯兰一愣,随即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害的人还不够吗?他怎么得罪你了?他那么喜欢你,你还要这么害他!” 柯瑶忍住自己眼眶里的泪水,迅速的背转过身,“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去死!” 说罢,快步回到了颜缺身边。颜缺安慰道,“你别难过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宫吧,这种场面你还是不要在场了。” 有女柯瑶 (12) 柯瑶摇了摇头,“不,我要最后看看我的姐姐。” 云楉涵现在还在想着,柯瑶昨晚说的最后的一句话。她说要阻止颜缺,她究竟要怎么阻止? “呔!大胆狂徒,竟敢劫法场!”一个军官的叫唤,打断了云楉涵的思绪。 只见,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十几个黑衣人,已经和法场里的士兵交起了手。 颜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大手一挥,“把他们拿下!” 第八十六章爷,我永远只喜欢你 “谁都都不准动!”柯瑶突然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架在了颜缺的脖子上。 云楉涵在她身旁,本来可以拦下她的。但是云楉涵只是这样看着,因为这一刻,云楉涵明白了柯瑶那句话的意思。 这就是她阻止颜缺的办法,云楉涵不想破坏这个女子,最后的希望。 法场里的众人全部愣住了。颜缺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爱她可以背叛自己家族的女子,有一天竟然会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你想做什么?瑶儿。”颜缺看着柯瑶,轻声问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姐姐去死!”柯瑶哭喊道,随即对着愣着的士兵说道,“快点放他们离开!否则,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瑶儿,你不会伤害我的,我知道。”颜缺肯定道。 柯瑶凄然的望了这个男人一眼,“你错了!我不会伤害你,因为我爱你。但是现在,若是你想陪我一起死,我也不介意。” 从她把刀架在颜缺脖子上那一刻,这个女人就没打算活了。劫持天子,这样的罪名,就和她姐姐一样。是死罪。 颜缺一愣,果然没敢赌这一下。 云楉涵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四处扫视。看着那个对着自己略微失神的黑衣人,顿时明白他就是七皇子。 黑衣人已经救下了柯兰,这个一直冷厉的女子,这时候也是流下了泪水,大喊道,“二妹,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啊!”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柯瑶眼泪缓缓落下,“姐姐,你快走啊,快走啊!” 姐姐,我怎么能够忘记呢?这十七年以来,做错了事,是你替我挨爹爹的责罚。 做不完先生布置的作业,是你半夜点灯陪我一起做。 那一年,爹爹要把我送入太子府。你已经贵为皇妃,还在爹爹门前跪了一天一夜,希望爹爹能够收回成命。 你甚至,打算偷偷把我送出府。你不希望我成为皇位争斗的牺牲品,你爱这个妹妹,你不希望我一生的幸福,被皇位争斗葬送。 有女柯瑶 (13) 那天晚上,我们被爹爹拦截的时候,对着那成千上万的箭头,你就这样挡在我的面前,说,二妹,你先走。 我丝毫不怀疑,对于家族利益高过一切的爹爹来说,若是我真的跑了,他真的敢放箭的! 但是,你还是要我先走。可是,我没有走。我没舍得扔下你。我想,我要是走了,我的姐姐就没了。 现在想想,若是当初我没有入府,就没有遇见颜缺,就不会爱上这个男人。我们姐妹,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吧。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就算是有如果,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舍得,不遇见这个男人。 颜缺见柯瑶失神,顿时一个闪身,夺下了柯瑶的刀,反手送入柯瑶胸膛之中。 随即大吼一声,“快追!” 柯瑶看了一眼颜缺,眼中露出一抹轻微的笑容。云楉涵这一下真的被惊艳到了,这种笑容,就是那副画之中的,仿佛不应该出现在尘世间的干净的美好的笑容。 “十三爷,求求你了,你放过我的姐姐吧。”柯瑶恳求的抓着颜缺的袖子。 颜缺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胸中插着一把匕首的柯瑶,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是真的慌张,不是以往的做戏。 “瑶儿,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颜缺抱住柯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对着云楉涵大吼,“阿筠,你快来看看啊!” 云楉涵觉得自己心里有一种难过的情绪,但是她不会流泪。只是觉得心里好难过好难过,迅速的封锁了柯瑶的穴道,但是,还是不能制止死亡这种事情。 她是医师,但是,不是神仙,不能够起死回生。 “抱歉,她的时间不多了。”云楉涵沉声道。不是不多了,实际上应该说,马上就完了。 “十三爷,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反而使柯瑶的脸色比平时还要好一些。她紧紧的盯着颜缺,仿佛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只有这个男人。 “十三爷,我知道的,不管我做错了什么,你也不舍得杀我的。他们都以为你是没有心的,只有我知道你有的,只是你的心不爱我而已。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是,你不舍得我去死,我知道的。” “瑶儿,你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让阿筠给你救治。阿筠会有办法的!”颜缺的低吼里透出一抹痛苦。 原先,云楉涵以为自己在看见颜缺痛苦的时候,一定会开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云楉涵觉得自己心里真的好难受,好想救下这个女子,真的好想救下她。 有女柯瑶 (14) 可是,却没有办法。为什么我是医师,我却要看着这样的女子在我面前死掉,为什么! “不,十三爷,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瑶儿。”颜缺眼里全是一片自责。 柯瑶又轻微笑了一下,很满足的样子。 “十三爷,你知道吗?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爱上你的。我是爹爹送进去来的棋子,但是你却没有冷落我。你对我很好很好,真的很好。不管你对我这么好,是有几分做戏,我还是觉得好高兴,真的很高兴。” “那天,你的衣服你掉出一个脚镯。虽然,我明知道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我还是好羡慕她。她都已经死了,还能被爷这么牵挂。我就想,若是哪天我死了,爷也能够这么牵挂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一直活在矛盾和挣扎之中。我真的很爱我的姐姐,但是我更爱爷。爷,你不知道,那时候,姐姐他们要对付你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可是,因为我的背叛,爷你赢了。你明明答应我不杀我姐姐的,你却骗我。” “你骗了我那么多次,我都不怪你。不管你怎么利用我,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这一次,我真的难过了。真的真的,我可以为了你死,但是不能让姐姐因为我而死。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竟然这么对你。” “瑶儿,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有真的想要杀她,我只是想把颜宸引起出来!”颜缺紧紧抱住柯瑶。 “爷,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听我说,每次看你为了那些事情皱眉头的时候,我好希望,我就是那无所不能的天神,你的烦心事,我都可以帮你摆平。但是,我只是一个凡人,我不能帮你什么。所以,尽管你一直利用我,我还是很开心。最起码,我帮到你了。” “刚才,其实,你猜对了。不管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了。爷,你这么聪明,可是这次还是被我骗到了。”柯瑶终于支撑不下去了,脸色渐渐变得灰白。 “爷我好想继续陪着你可是不不可能了你放过我姐姐好不好你要答应我。”柯瑶眼里的哀求之色更浓。 “好,我答应你,瑶儿,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爷真好我喜欢爷永远只喜欢爷。” 说罢,柯瑶缓缓阖上了眼睛。 “瑶儿!不要啊!”颜缺抱着柯瑶,仰天大吼。 云楉涵看着这一幕,心里好难过,但是她不会哭啊。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别人在她面前死去。 有女柯瑶 (15) 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女子,一个倾国倾城为爱牺牲了一生的女子。 就这样,突兀的死在了自己面前。 第八十七章阿筠,你要等我 “颜缺,你去死吧!”一个黑衣人,猛然大吼一声。 云楉涵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竟然还有一个黑衣人没有撤走,一直潜伏在这里,就等着一个机会。 若是平时,颜缺肯定能够躲过。但是,现在他抱着一个人,而那飞镖又是从背后射入。 没有多想,云楉涵向前一步,正好挡住了飞镖。 其实,生死刹那间,很少有人去想,做一件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比如,现在。 云楉涵也没有多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习惯性的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男人,不能死。我还没有拿回灵卷,我还没有毁灭华国。 他,不能死! 也许,心里还有一点别的情绪,但是,这个却是主要原因。 若是这个男人死了,全天下就没人知道,灵卷究竟被藏在哪里了。 真想让这个男人死,当初就不用那么麻烦的救他了。所以 “阿筠,你怎么这么傻?”颜缺接住倒地的云楉涵。 一直戴在云楉涵脸上的银色面具,也因为倒地这个动作,而跌落在了地上,露出一张妖艳却又透露出一丝清冷的脸。 鲜血从她口里冒出,但是她的脸色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看着颜缺,似乎很想微笑,可是没有笑出来。 “你还没有爱上我呢?怎么可以死呢。” “不要,阿筠!你不要离开我”颜缺猛地大吼一声,“御医,御医在哪里啊?” “太医,阿筠究竟怎么了?”颜缺着急问道。 “回禀陛下,寒姑娘在这之前,身子曾经受过重创。经过高人治疗,勉强保住了躯体。但是,寒姑娘这具身子,却是比常人脆弱了十倍。容老臣打个比方,若是寒姑娘不小心扭伤了脚,所受的痛苦,就像是脚被人插了一刀一般。”老太医解说道。 颜缺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顿时愣住了。 “所以,虽然明面上,寒姑娘只是被飞镖射中了肩膀,只能算上轻微重伤。但是,寒姑娘身体所受的痛苦,却是轻微重伤的十倍。就算是治好了伤,寒姑娘也可能因为伤痛过度,一直处于休克状态。”老太医斟酌道。 颜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对了,是这样的。那一次,她不小心被茶水烫到,竟然直接疼晕了过去。 那时候自己没有注意到,也只是觉得烫伤包扎一下就好了,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她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体质。 有女柯瑶 (16) “除此之外,老臣还发现,寒姑娘的面部神经,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有部分没有了感觉。”老太医脸上也出现了一抹不解。 这个传说中的女神医,身上怎么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毛病啊。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颜缺问道。 “通俗说法,就是寒姑娘不能做出部分表情。比如说,寒姑娘不会哭,不会笑,不会皱眉。这个,具体是哪几种表情不会,老臣也不清楚。” 颜缺皱眉,“竟然还会有这种古怪算了,这个暂时不去管它,就说一下,怎么才能够醒。” “皇上恕罪!”老太医顿时跪在了地上,“皇上微臣微臣经过仔细研究,发现只有想办法把寒姑娘从那种极致的痛苦之中释放出来,寒姑娘才能清醒。而而只有死亡沼泽的神仙果,才能才能治疗这种极痛之症。” 神仙果。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圣果。 它能够让一个普通人吃了以后精神百倍,飘飘欲仙,做什么事情,更加有动力。它能够让一个有伤在身的人,吃了以后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但是,神仙果却是长在华国禁地之一的死亡沼泽。 这个禁地,可不像什么皇室禁地之内的地方。死亡沼泽之所以被称为禁地,是因为凡是进去里面的人,没有人活着回来。 那一片区域,只有极少一部分的陆地,几乎都被沼泽覆盖。而那神仙果,却是生在死亡沼泽深处。 神仙果,只有在沼泽之中才能存活。所以尽管百年以来,已经没有有能够见到真的神仙果,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死亡沼泽一定有神仙果。 “你们,给我好好照顾阿筠,用人参,用灵芝续命!”颜缺走到云楉涵面前,轻轻俯下头,在她的头上亲了一口。 “朕负责,把神仙果带回来!在朕回来之前,若是阿筠出了什么差错,朕要你们全家老小给阿筠陪葬!”颜缺冷漠道。 “皇上,万万不可啊”顿时,满屋子的人全部跪了下来。 “都给朕闭嘴!”颜缺甩袖一挥,“北辰王,你跟朕过来。” 其中一个白袍年轻男子顿时起身,跟着颜缺去了侧殿。 “皇上,这件事情,不如就交给微臣吧。微臣保证,把神仙果带回来。”名为北辰王的男子,虽然不如颜缺那般俊美,却也是一个翩翩俊公子。 北辰王并不是皇室子弟,乃是颜缺从小就培养的属下。颜缺没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外戚一脉,也没有青年男子可以依赖,所以天资聪颖的他,打小就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 有女柯瑶 (17) 这一批人,统统都是孤儿,没什么身份地位,但是最重要的是忠心。这其中,最出众的便是这个被封为北辰王的男子。 北辰王能文能武,所以在颜缺的扶持下,才能上升的这么快。更重要的是,皇位之战中,他出了不小的力,成了这一辈第一位异姓王。 “北辰,朕跟你就不客套了。死亡沼泽,我非去不可!”颜缺肯定道,“我走了以后,朝中一应事物,就全部拜托你了。这朝中忠于我的人虽然多,但是我最信任的还是你。北辰,切莫给我丢脸,切莫让他们小看啊!” “微臣领命!”北辰王立即跪下道。 “给柔妃追封,葬于皇陵,这是必须的。还有,那暮景曦不知道为何竟然要来我华国,你要好好招待,迎娶公主一事,也要早做准备。”颜缺交待道。 “微臣明白,微臣会一直和陛下保持联系的!”北辰王恭声道。 “还有好好保护阿筠。我担心,我不在的日子,有人趁机兴风作浪。”颜缺望了一眼凤床方向,沉声道,“北辰,我要你,用你的生命,去保护她,你能够做到吗?” “微臣保证,绝不让寒姑娘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北辰王肯定答道,“若是有人想伤害寒姑娘,先从我北辰的尸体上踏过去。” 颜缺交待完这些,才稍稍放下了心。 阿筠,你等着,我一定会带回神仙果。 阿筠,你果然料事如神。你说,若是我爱上了你,才肯揭下面具给我看。 果然,我就是在面具跌落的那一刻爱上你的。 我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人为了我不要自己的性命。 曾经,我遇见了一个,但是,我亲手杀了她。虽然,我明明知道自己心里是舍不得的。她是涵儿。 后来,我又遇见了一个,但是,我竟然还是亲手杀了她。虽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瑶儿。 现在,我终于再遇见了一个。但是,你却要因为而永远陷入沉睡。这怎么可以呢? 我好不容易遇见你,爱上你,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再失去你。 阿筠,你要等我! 第八十八章憋屈的感觉 秦华两国联姻,这件事情的风头甚至盖过了华国皇帝的去世和华国的内乱。 两国持续交战,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现在,这两个年轻的雄主,却是在彼此登基不久,选择了联姻。这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决定,却彻底改变了世间的格局。 华国百姓格外高兴。这个建国已经数百年的帝国,近五十年,不是和大秦,就是和夏国开战,巨大的消耗让整个华国百姓脸上都有着对烽火的不满。 有女柯瑶 (18) 所以,华国百姓以极大的热情,迎接这位远道而来的公主。暮景曦站在车辇之上,看着这片广袤的土地和富庶的人口,眼中跳跃着火一般的欲.望。 这个已经接近腐朽的王朝,因其独特的地理环境,一直是众城国里面,最富裕的国家。但是,几百年的统治,却也是让这个最古老的王朝,开始走向了落没。 这里,迟早有一天,会是我的国土。暮景曦站在明月城之前,许下了宏愿。 华丽的马车之内,神出鬼没的夜已经跪在了地上。 “禀告皇上,寒落筠为了颜缺重伤,现在昏迷不醒,还在朝露宫之中。颜缺为了救其性命,已经在十几日前就去了死亡沼泽。”夜禀报道。 “哦?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可有消息?”暮景曦俊眉一挑。 “属下惭愧,此女一直带着银色面具,从不曾以真面目示人。那日,在其为颜缺重伤之时,面具曾不小心掉落。属下埋伏在法场之外,因为隔的较远,看的不甚清楚。但是,属下敢保证,那一张脸,绝不是贵妃娘娘的。”夜肯定道。 暮景曦神色不变,淡然道,“是不是,还要接触过以后才知道。一张脸,算不了什么。你继续潜伏,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传书给我。” “属下遵命!”夜恭声答道,随即,还是提醒道,“皇上,容属下多嘴。若真是贵妃娘娘,怎么可能为了颜缺而闹成现在生死未卜的模样。” 暮景曦眼中浮现一抹柔和之色。自己的属下,除了陌瑾瑜,也只有夜会这般“多嘴”。但同时,却也只有他们两个,才是自己可以把身家性命相托付的人。 “夜,你是一个很好的武士,这些,你不懂的。你下去吧。”暮景曦说道。 我若是云楉涵,也一定会这么做。 若想毁灭一个人,就要先得到他的信任。 “皇上!”车帐外响起紫馥的声音,“长公主殿下得知华国逸帝(颜缺的帝号)现在不在明月城,没有亲自来迎接,气的摔了许多东西,正在发脾气呢。” 暮景曦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的表情,“由着公主殿下去吧。今日来迎接的人是谁?” “回禀陛下,来的人正是当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北辰王。”紫馥答道,“同时,夏国太子已经在日前抵达了华国,今日随同北辰王一起在城楼等待。” 暮景曦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神色。 夏离渊也来了?看来,联姻这件事情掀起的波浪,比自己想的要大很多啊。 “本宫就要进去,谁敢阻我?”骄横的昭月,一脸嚣张的指着守护在朝露宫前的几个侍卫。 有女柯瑶 (19) 暮景曦站在一旁,并没有阻止。若是能跟着她一起进去看看那个睡在里面的女子,倒也好。若是看不成,以后也还有机会。 “公主殿下,您就别为难卑职了。卑职等人,受的是皇上和北辰王的命令,真的不敢让任何人进去啊!”跪在地上的御林军,极其无奈。 “哼,本宫就要进去!本宫告诉你们,若是你们要拦着本宫,本宫是不会还手的。但是本宫可是金枝玉叶,随便磕着碰着哪了,那伤的不是本宫的凤体,而是秦华两国的和气。你们担当得起吗?”昭月公主不愧是闻名已久的狠角色,一番话虽然有些耍无赖的嫌疑,却是唬住了一帮侍卫。 自己国家的娘娘,若是真的想要硬闯,还有皇上压着。但是,这位公主殿下毕竟还没有嫁过来,而且她还代表着两国联姻,谁敢碰她丝毫。 眼见着昭月公主就要推开门进去,北辰王却是疾步过来,一脸温和的拦在了门前。 “还望公主殿下见谅!此处,若无陛下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北辰王不亢不卑道。 “你你好啊,本宫就要进去,你能拿本宫怎么样?”昭月公主嚣张惯了,竟然有人敢拦自己,顿时变了脸色。 暮景曦上前一步,冷然道,“北辰王,朕陪着公主殿下来到贵地已经有了三天。这期间,贵国的皇上不知所终,听说,就是为了里面的女子。朕可不管那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为了那个女子,就让我大秦的公主受如此委屈,你不打算给朕一个说法吗?” “北辰知道,此事委屈了公主殿下。北辰保证,皇上回来一定给陛下和公主一个说法。”北辰王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说法什么的,朕可以容你们皇帝回来了再计较。但是,里面的女子,却是引起这件事情的起因。若不是这个女人,公主殿下现在已经和贵国皇帝大婚,接受四方来贺了。如今,公主殿下来看一看这个女子到底有什么神通都不可以吗?”暮景曦面色更冷。 那颜缺如此保护她,他竟然如此保护她! 死亡沼泽,他为了她去了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为什么自己心里竟然会生出一股难受憋屈的感觉。 虽然还不敢肯定里面的人就是她,但是那种直觉却告诉自己,云楉涵她没有死! 昭月虽然不明白这个和自己水火不容的皇弟怎么就这么帮自己了,但是眼下这种情况确实她希望的。 “是啊,本宫可是接到你们皇帝的婚书才过来的。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把自己扔在这地方不闻不问。本宫想来看看那个女人,难道都还不可以吗?”昭月神色阴沉道。 有女柯瑶 (20) 颜缺,跟我海誓山盟的颜缺,竟然为了这个女人把我扔在一旁。本宫不出这口气,本宫就不是昭月! 北辰眼中无奈之色更浓,却还是挺直了脊梁站在原地,“此事,确实是我华国的过错。公主殿下有任何怨言,北辰一并受下了。公主殿下有何计较,还请容皇上回来以后再说。寒姑娘乃是陛下离去之前特别交代的,若是公主殿下执意要进去,就请从北辰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听说寒姑娘是患了极痛之症,我这里有一些清神定心的药材,虽然不及神仙果的药效,却是可以极大的缓解痛症。”暮景曦突然转移了话题,“朕回头就让人送来。不知道,寒姑娘还可以维持几日?” 北辰有些纳闷的看着这个刚才还让自己压力骤增的皇帝,依言答道,“本可以维持一个月,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不过,有着陛下送来的这些药物,大概可以延长几日,唔,三日左右吧。” 暮景曦脸色不变,转身离开了朝露宫。 死亡沼泽在华国最南端,就算是快马日夜兼程也要十天,那颜缺此行一去,肯定有多方刺杀,又要耽搁一些时日,算起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那里,只是没有拿到东西罢了。不然,早该回程了。若是他再拿不到东西,就算是回来也迟了。 暮景曦快步回到了驿所,拿起桌上的毛笔,刷刷写下一行字。 传信秦盟主,迅速给我找一条能够快速抵达死亡沼泽的路线。 秦盟主秦寒,暮景曦埋伏在华国的势力。为了其隐秘性,从未曾动用过。今日,还是第一次。 第八十九章两人联手,景曦遇险 林间,一个身穿白色狐裘的青年正在极速狂奔。墨发飘扬,身形修长,额前的刘海下,是一张雕饰精美的金色面具。 若是云楉涵在此一眼就会认出,那面具上的雕饰,竟然和自己的银色面具是一模一样的。 此人,正是暮景曦。在联络到秦寒这颗暗棋以后,果然找到了一条连朝廷都不知道的近路。不过,尽管是近路,却是极其难走,也花费了暮景曦六日的时间。 现在,暮景曦已经到了死亡沼泽的边缘。站在林子前,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看似一片生机葱茏的浅水滩,实际上却是不知害的多人丢了性命的死亡沼泽。 这里植物茂盛,是由许许多多的沼泽组合而成。里面也有陆地,但是往往陆地和沼泽分不清楚。而且,这里住着许多毒物,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是武林高手也要丧命此地。 更糟糕的是,在沼泽的中间地带,还有致命的毒瘴,而神仙果,正在沼泽中央。 不过,沼泽外围对于暮景曦这个武林高手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那日和云楉涵那啥之后,他还吸收了云楉涵的功力,在整个武林江湖,也只有那神澈可以与之相比。 大婚,闹剧 (1) 暮景曦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沼泽丛里,凭着敏锐的直觉寻找可以落脚之处,随着越往里面,落脚点越来越少,有时候暮景曦要飞行很久,才能找到一个可以落脚地。 若不是有着深厚的内功支撑,根本就走不到这里。突然,在那沼泽之中,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毒雾,而在毒雾边缘,还有一个昏倒在地的身影。 暮景曦眼神一顿,将其拉出了毒雾区域,果然是颜缺。 耗费了不少内力,才将这个中毒不浅的人救了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颜缺警惕的看着这个神秘的面具青年,特别是那面具,给颜缺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了,阿筠,跟阿筠的一样。他,和阿筠有什么关系? 暮景曦变幻了声音,淡然道,“我对你没有恶意,若是想你死,我只要看着不管,不出二个时辰,你必死无疑。” “你和阿筠是什么关系?”颜缺神色却是更加警惕。 暮景曦差点笑了出来,这家伙,这么警惕,原来是担心这个啊。不过呢,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我确实和她关系不浅。 暮景曦故意戴了这样一张面具,自然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和自己有什么隔阂,双方合作,也许才有机会顺利的拿到神仙果。 “我姓寒,你觉得我和她什么关系?”暮景曦声音里添了些许恼怒,“我告诉你,若是拿不到神仙果,我就让你下去陪小妹。” 颜缺眼中神色一松。既然是她哥哥,那就好办了。 无怪颜缺既然这么容易就轻信了。实在是此人不仅和寒落筠一样神秘,而且还在这么特殊的时刻,来取神仙果。 若不是寒落筠的亲人,谁愿意为了她连命都不要啊。若是对自己不怀好意的话,刚才就不必救自己了。 这样想清楚以后,颜缺的脸上顿时浮起了略带一点讨好的笑容,“呵呵,寒大哥啊,你来的正好,我们合力,一定能拿下神仙果!” 这可是阿筠的大哥,不能跟大舅子把关系闹僵了,到时候我想娶阿筠,他不同意,那就麻烦了。 像阿筠那般清冷却又善良的女子,着实不像不顾家人想法的人。 暮景曦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对自己露出如此献媚的表情,真不知该得意还是无奈。当然,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醋味。 对涵儿大哥如此讨好,不是对涵儿有什么企图,还能是咋样?不过此时,却也只能做好寒大哥的角色。 “本以为你能拿到神仙果,没想到还要我亲自跑一趟!”暮景曦极其嫌弃的看了颜缺一眼,“说吧,你这些日子不可能没什么所得吧。” 大婚,闹剧 (2) 颜缺竟然也不恼怒,确实觉得自己竟然没能拿下神仙果,真是有些丢脸,让大舅子小看了。 “是,我可以肯定,那毒雾之中,有一株神仙果,还是长在毒雾边缘地带。只是,那神仙果身边,还有一只我从没有见过的水兽,守在旁边。”颜缺立即将自己这些天的收获一股脑说了出来,“不过,那水兽极其厉害,我一个人,既要小心毒雾侵体,还要对抗水兽,根本没有办法拿到神仙果。” 暮景曦看着颜缺,极其认真道,“你可知,若是我们现在拿不到神仙果,就算是回去了,也迟了!” 颜缺惊诧问道,“怎么回事?我在这沼泽里呆了几天了。我记得我曾昏迷了几次,却不知昏迷耗费了多少时日。” “总之,现在距离最后期限,还剩下七天。我知道一条从这里到明月城的捷径,只要六天就可以到。”暮景曦一字一句说道,“若是今天天黑之前,拿不到神仙果,就迟了!” 颜缺此时也来不及关心这个人怎么知道一条捷径的事情,迅速的抬头望了一下天色,已经是黄昏了! “好!我明白了,寒大哥,你说,怎么办吧?”颜缺急切道。 暮景曦深深看了颜缺一眼,缓缓说道,“我先告诉你那条捷径怎么走。到时候,我引开水兽,你拿了神仙果,就赶紧离开沼泽,不要管我!” “那怎么可以?!”颜缺立即拒绝,若是把大舅子一个人扔在这里,回去还有什么脸面见阿筠呢? “我拿到神仙果以后,再帮你一起赶退水兽,我们一起离开!” 世事弄人,这两个注定水火不容的不世君主,却是在此等情况下,生死与共! 暮景曦想到此,心里一阵喟然。不过,还是肯定说道,“若是你不听我的,我们两个有可能会杀死水兽,但也有可能,都会丧命在此,谁去送神仙果?你只要不告诉小妹我曾经来过就好了。” “这”颜缺脸上露出一抹迟疑。 “好了,就按照我说的做!”暮景曦不容置喙道。 暮景曦终于见识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水兽,到底是有多么厉害。颜缺已经拿着神仙果走了,失去神仙果的水兽,似乎要和暮景曦拼命到底。 正是料到了这一点,暮景曦才会让颜缺先走。不然,到时候还真说不准两个人都栽在了这头水兽身上。 没想到,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杀死颜缺的自己,不仅救了他,还让自己落到了这般地步。但是,那又如何呢? 那是我欠她的!只是,很不甘心啊,很想亲自去确认一下,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大婚,闹剧 (3) 是她的,一定是她的。暮景曦的意识已经渐渐开始模糊,内力的消耗使得他再也无法在对抗水兽的时候,阻止毒雾的侵入。 就要死了吗?不甘心呐,真的好不甘心呐。涵儿,我很想再看看你,告诉你,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你,不要恨我,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还有,你一定要活着,好不好。 我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的,对不对。 闭上眼睛之前,暮景曦隐约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从天而降,一阵优美的乐音传来,暮景曦顿时失去了意识。 第九十章天大的误会 似乎沉睡了很久很久,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明媚的三月阳光,那个脸色总是冷漠的像在冰窖里存放了千百年才拿出来的男子,随意的躺在马车软榻上。而自己也是摆着一张冷清的脸,满眼里除了仇恨再也没有其他的情绪。 那是他们最初的时光,一路扶持,生死与共,互相猜忌,却又彼此依赖。像是两只不信任这个世界的刺猬,明明想靠近,却刺伤了彼此。 是了,自己一直没有注意的。那个男人的表情,是在和自己相处以后才渐渐变多了。他总是对自己那么温柔缠绵,虽然摆明了是刺激那个死乞白赖半路跟上的城主千金柳小姐,但是,他戏中的女主角,却永远只是自己。 后来,他们回到了暮光之城。她一直不曾珍惜那一段时光,一直拼命的催促赶路,只想着早日报仇,早日拿回娘亲的遗物。她没有想过,最初相遇的那一个月,没有政务和其他女人插入,虽然一路都有着各种刺杀,但是,却也是最简单最温暖的日子。 可是,那么温暖的梦境,云楉涵却是觉得好难过好难过。这长长的一串梦境里,从来没有他们彼此间的伤害,全部是最美好最温馨的时刻。 却又如一把尖锐的小刀,一刀刀捅在云楉涵的心口上。 一开始就错了,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相遇,相聚。所以,以后才会有那么多的伤害与痛苦吧? 云楉涵意识晕晕沉沉,突然一种深刻的痛苦和如飘上云端的快感从身体直卷心灵。那种极致的欢娱和灵魂被剥离的痛苦,云楉涵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简陋的牢房,仿佛又看见了自己被合欢散迷晕了头,仿佛又看见那一日的画面。 不可以,不可以,景曦,你不能这么对我。 “不要,求你了,不要你滚,我恨你,滚出去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哀求夹杂着怒骂,惊恐中含着无奈,一声声梦呓从云楉涵口中发出。 大婚,闹剧 (4) 颜缺吓坏了,这个总是清清冷冷的女子,怎么在服下神仙果以后,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御医!”颜缺一把抓住跪在地上的老头,虎目怒瞪。 “皇上,皇上息怒,寒姑娘这是要醒了的前兆。神仙果正在发挥作用,寒姑娘苏醒之际,因为神仙果的药效和从极痛之中被唤醒,所以所以可能会勾起一些关于极痛和极乐的回忆寒姑娘寒姑娘现在就在回忆之中。”御医哆哆嗦嗦说完,云楉涵猛地一下坐直了身子,面具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妖艳至极却又面容苍白的俏脸。 “阿筠,你怎么了?你好了么?”颜缺立即凑上前,着急问道。 云楉涵缓缓舒了一口气,回过神,环视四周,本想给一个安慰的笑容,才发现自己早就不会笑了。 “我,没事了。”云楉涵轻声说道,因为长久的沉睡,嗓子略显干涩,“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颜缺松了一口气,将一屋子大夫御医都赶了出去,扶着云楉涵躺下,笑道,“你别担心,你睡了一觉,现在没事了。没事就好。” 说罢,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性的说了一部分,“我为你去寻那神仙果的药,却是没有得手。中途,又来了一个戴着和你一样面具,只是面具颜色是金色的男子,同我一起,才取了神仙果。后来,他不让我告诉你,他曾经帮了你。” 若是直接说那个人已经死了,阿筠会经受不住这个打击吧。 寒大哥,你的功劳,我不能一个人全占了。但是,你的死讯我也不能告诉阿筠。你作为她的哥哥,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云楉涵因着神仙果小小诧异了一下,随即想到会戴和自己一样面具的男子,顿时放心了。 既然师父去了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自己这个面具,就是仿师父的面具做的。天下之间,会为自己去死亡沼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颜缺,谢谢你。那个人,呃,是我的亲人。”云楉涵含蓄说道,并不想透露自己师父的身份。 颜缺微微一笑,“不客气,阿筠,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云楉涵诧异的望向这个俊美的让人晕眩的男子,我的目的,这么容易就达到了么。 “涵儿,涵儿”暮景曦猛地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放大了的俏脸。 暮景曦俊眉微蹙,冷声道,“你是谁?” 白衣女子不满的瞪了暮景曦一眼,“我是救你的人,怎么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还这么无礼?” “我没有要你救!”暮景曦冷漠道。 白衣女子看似只有十七八岁,闻言不由撇了撇嘴,嘀咕道,“外面的人都是这么不可理喻么!” 大婚,闹剧 (5) 可是,他真的好帅啊!连说话的样子,都是这么酷。 暮景曦扫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在沼泽边缘,急忙回身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毒瘴入体,大半天了。”女子似乎对暮景曦极有好感,被其冷脸相待也还是好脾气的回答。 暮景曦的剑眉顿时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赶不回去了么?就算是迟一点也没关系啊。不过,自己真的好想,好想亲眼去看一看她。 就算是那张脸是不一样的,但是,她的性格,她的动作,她的神情,我都可以轻易辨认出来。虽然心里已经极其肯定了,但是不亲自看一看她是不是好了,就是放心不下。 我暮景曦,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女子看着暮景曦一脸烦忧的样子,突然开口道,“你是要赶路吗?我这里有” “抱歉,我不需要。”暮景曦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他着实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还高深莫测的女子,有任何瓜葛。 “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若是有机会,在下一定会还给姑娘。但是,希望姑娘不要拿着这份恩情要求我做什么,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暮景曦一字一句说道。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能够要求你什么,你以为你能够帮到我什么吗,武林人!”白衣女子也禁不住发了脾气,“我告诉你,你不要眼高于顶,以为自己就天下无敌了。我告诉你,最起码,若是现在我想留你,你就走不出这个沼泽!” 暮景曦眼中危险的神色一闪而逝,“你想要做什么?” 女子呐呐低下头,良久才鼓起勇气道,“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人,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见识一下。” 暮景曦一愣,却是立即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女子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她从小到大生活在人人畏惧的死亡沼泽,她把自己称为武林人,说明她自己用的甚至有可能不是武功,她没有见过外人。 难道,自己遇到宝了?遇到了传说中早已经隐世的拥有神秘能力的特殊家族?? 暮景曦神色不变,慢慢开口,“带你出去可以,但是,你不怕我是坏人吗?” “不怕!”女子莞尔一笑,光芒耀眼,“我不相信,让同伴先走,自己留下来对抗危险的人,会是坏人。” “你怎么知道?” “沼泽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只有我不想知道的事情。”女子自得一笑,“那个,我叫凤梧,你叫什么啊?” “暮景曦。” 第九十一章大婚,闹剧(一) 颜缺和昭月公主的大婚,定在颜缺回来的当天晚上。 大婚,闹剧 (6) 北辰王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着手准备了,可谓万事俱备,只差新郎,倒也不显得仓促。 各国的使者和华国之下的大城城主也都是早早就来了,众人都等的有些不耐,所以,颜缺才回来,北辰王就是匆匆的选择了时间地点。 云楉涵本来不想出席的,不过颜缺想把她带在身边,她也没有拒绝。这个男人,在自己醒了以后,又恢复了以往的不可一世和那温柔却又带着疏离的微笑。 但是,云楉涵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心底,已经有了自己。不过,能不能比拟那个已经逝去的倾城女子,云楉涵还不敢肯定。 毕竟,那个女人,爱的那么决绝,连自己就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动魄惊心。 大婚之地,设在皇宫万安大殿。云楉涵随着颜缺走进去的时候,只见歌舞升平,满座华颜。尽管云楉涵不是有意,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端坐在案桌之后,面色坚冷的如同极寒冰岩的俊美男子。 暮景曦,他竟然真的来了么? “恭贺陛下和公主新婚大喜!”北辰王带头,顿时起了一片应和之声。 云楉涵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昭月公主妆扮的华丽非凡,身穿真丝绣制的大红嫁衣,一张俏脸掩盖在大红纱巾之下,款款走向颜缺。 暮景曦望着那个伴在颜缺身侧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涵儿是最怕冷了,但是,这个女子却是在这冬日的寒夜,还仅仅只穿了一件浅红色纱衣。难道,我认错了么? “本宫见过陛下。”昭月樱唇轻启,看着颜缺身旁那个戴着面具的女子,眼中的妒火连在座的嘉宾都看了出来。 “本宫听闻,陛下为了这位寒姑娘竟然孤身入了死亡沼泽,九死一生,险些就让本宫守了活寡,不知本宫可否看一下这面具之下的容颜究竟如何倾国倾城?” “昭月公主,你这话太过分了!”北辰王立即起身相护。 “皇姐的话虽然有些过分,但是,逸帝难道不想给朕和公主一个交代吗?”暮景曦起身,冷漠说道。 “景帝要我现在给一个交代?这是朕的家事,以后再谈!”颜缺皱眉道。 “不错,这是逸帝的家事,但是牵扯到昭月公主,就是秦华两国的国事!”暮景曦针锋相对。 “哎呀,两位大帝,不要再争了。容离渊说一句话,公主殿下的要求也不过分。更何况,我想在座的众人也很想看看寒姑娘生了怎样的模样,逸帝就满足大家这个愿望吧。”夏离渊起身做了和事老。 看着明显生气的颜缺,云楉涵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望着略带些紧张看着自己的暮景曦,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大婚,闹剧 (7) 难道,你还相信所谓的那张脸吗? “既然大家都想看看面具之下的容颜,我也不能让大家失望。”云楉涵清冷说道,纤纤玉指敷上面具,就要掀下。 “阿筠!”颜缺却是出声阻止了,看着一众期待的眼神,不容置喙道,“阿筠的容貌,此生此世,只有朕一个人能够看。” 云楉涵略带诧异的望向颜缺,他发疯了吗?竟然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而此时,装扮成侍卫混进来的叶少英三人,也打量着这个一出场就吸引了众目光的女子。 “我怎么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叶少英不确定的说道。 看似吊儿郎当实则胸中有沟壑的白玮却是肯定道,“这个女人有古怪!我看这些人,有人是好奇,有人却似乎在印证什么。比如你一直要找的那个,暮景曦。” “那我们怎么办?”灵葵插嘴道。 “暂时先静观其变吧!”白玮建议道,对着叶少英道,“小三,等会我们,走到暮景曦的身边,你确定自己能够劫持他吗?” “能的,他见到我的那一刻,肯定会失神,那就是最好的机会!只是,老大,二姐,你去劫持北辰王,这个难度有点大吧。他身边全部都是高手!”叶少英眼中闪过一丝担心。 “我们两个若是还劫持不了一个,就不用混了!”白玮大大咧咧道。 “就是!”灵葵也跟着附和。 “谢谢你们,老大,二姐。真的,谢谢你们。”叶少英感动道。 “怎么?这么快就忘记我们结拜的时候发的誓了。我们可是要同生共死的!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了,是吧,二妹。”白玮微微一笑。 “是啊,小三,到时候我们问出了你要的答案,我们再回去,做逍遥的三剑客!”灵葵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颜缺,你太过分了!”昭月气呼呼说道。 可恶,太可恶了。 “颜缺,大事为重!”云楉涵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不!”颜缺肯定的拒绝,不能够!好不容易遇见了你,不是仇人,不是敌对的立场,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和身份让我不能和你好好在一起。这,已经是上天唯一给我的恩赐了,我怎么能够不珍惜呢? “颜缺,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女人,还要凌驾在我之上?”昭月怒吼道,“若是当真如此,这个婚,不结也罢!” 此言一出,顿时震惊了四座。大秦与华的联姻,要因为这个女人就此破灭吗? 北辰王迅速的走向前,对着昭月公主道歉道,“公主,此话可不能乱说,还望公主息怒!” 大婚,闹剧 (8) 随即,对着颜缺悄声道,“皇上,皇上,你要三思啊!就算,就算你当真要为了寒姑娘,你难道要她做华国的罪人吗?” 此言一出,才算是惊醒了颜缺。只是,他却铁青着脸,不肯做最后的让步。 暮景曦突然扬起左手,酒杯里的酒水顿时化为一道水箭,射向云楉涵。 众人都反应过来,实在是暮景曦吸收了云楉涵的功力以后,武功已经高深到在座都无法比拟只能仰望的高度。 只见水箭落在银色面具上,顿时面具裂开,四分五裂跌落在了地面。面具下,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娇媚的俏脸,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 受此惊吓,面具之下的人,竟然没有丝毫慌张,一张俏脸漠然冷酷的神色,简直和暮景曦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真是一个魅惑天下的冷美人。 第九十二章大婚,闹剧(二) 颜缺那双迷倒过众多女子的桃花眼,顿时化为一双冰冷的寒潭,“你干什么?” “我想看看,把颜缺迷倒的女子,究竟生了什么模样?”暮景曦不咸不淡说道。 这个女人,究竟是,还是不是呢? 虽然这张脸,是陌生的,虽然她的声音,是陌生的,虽然她的神色,都是以前不曾见过的。 但是,望着她那双眼睛的时候,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尽管,这双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爱和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可是,为什么,一看见她的时候,心就会莫名其妙的被拧紧,像是自己欠她的,有海一般深,有山一般高。 真的是我的涵儿么?不,涵儿不是这样的。涵儿会笑的,若是在此情此景见到自己,她一定会冷笑。 她,一定不会这么冷漠的看着自己,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不会的,我的涵儿,见到我,不论是爱还是恨,都不可能这么冷漠的。 真的不是么?我的涵儿,已经死了么?那么为什么,见到这个女人,心里会有那般奇怪的感觉,那般熟悉的感觉。 “暮景曦,你看够了吗?”云楉涵望着暮景曦,冷冷说道。一张娇媚的脸,不见丝毫波动。 “你,当真把我忘记了,还是,根本就不是。”暮景曦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云楉涵很想冷笑,只是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吗?只有在失去了以后才懂得珍惜。不,那不是珍惜,那是因为生命的延续是别人的死得来的愧疚。 你只是心底不安,你拼命的找我,甚至千里迢迢跑来华国印证是不是我,你只是不安心。 看见我活着,你才能够放下良心的包袱吧? 大婚,闹剧 (9) 暮景曦,你想得太美了!就算是我还活着,我也要你一生一世背负着害死一个爱你女子的包袱。我要你永生永世都记得,你是全天下最自私的男人,你为了自己的活命,害死了一个把心掏出来对你的女子。我要你这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和良心的谴责之中。 就算是有朝一日,你得到了整个天下,我也要你,不快乐。 “暮景曦,你这搭讪的方式,已经落伍了。”云楉涵轻声说道,神情不变,眼中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暮景曦,我敬你是一国之主,你不要得寸进尺!”颜缺走到暮景曦面前,修长的手指已经握成一个拳,青筋暴起。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大殿,传出声音的却不是这风雨欲来的两人。 云楉涵捂着脸,倒在了地上。真他妈见鬼了,这该死的体质,就一巴掌就把自己扇倒了,还几乎晕厥过去。 “你这个狐媚子,要你勾引颜缺,你给我滚!”昭月单手叉腰,气愤的指着云楉涵骂道。 “阿筠,你怎么了?”颜缺也顾不得和暮景曦计较,紧紧的抱住倒在地上的云楉涵。 暮景曦神色一紧,“皇姐,快住手!有损天家威严!” 云楉涵秀眉微蹙,看着略带慌张的颜缺,不满道,“你抱疼我了。” 颜缺顿时放轻了动作,看着昭月,眼中升起一股可怕的烈焰,“你竟然下此毒手?” 昭月被颜缺的眼神吓住了,委屈道,“她是装的,我又没有武功,我就是轻轻的一巴掌,她至于这样子吗?” “你给我闭嘴!我,以后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颜缺冷漠说道,随即对着暮景曦道,“这就是贵国的皇室风范吗?朕今天真的长了见识了。” 暮景曦看着倒在颜缺怀里的女子,终于摇了摇头。 涵儿,就算是因为我失去了武功,也不会变成这样子的。她没这么娇弱的,是她,她肯定冲上去给昭月一巴掌。 她,绝不会用这种手段。这种手段,她素来是不耻的。 “此事,是皇姐一时冲动。不过,颜缺,你当着皇姐和天下人的面,如此眷宠另外一个女人,又何尝不是赤裸裸的打我大秦皇室的脸。皇姐,只是维护我大秦皇室的尊严,还望颜缺你,不要在意!”暮景曦冷漠说道,坐回了座位,似乎对这一场闹剧已经失去了兴趣。 颜缺气的脸色铁青,却还是要考虑大局。娶昭月,是谋夺大秦最关键的一步,不能有任何差错! 云楉涵知道到了自己表演的时间,缓缓从颜缺怀里起来,面色不变,声音依旧是清凌凌的,让人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 大婚,闹剧 (10) 她,和世间女子,都是不一样的。 “颜缺,此事,不要再计较了。不要为了我伤了两国的和气,我没事,我身子还没弱到这种地步!” 颜缺神色不变,将阿筠交给自己最信任的北辰王照顾,继续了大婚的步骤。 暮景曦,等着,马上,我就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丝竹依旧,舞袖翩翩,众人的神色看似已经被歌舞吸引,却无一不在思考着刚才这一幕。 那个女人,听说叫做寒落筠。是一个得到了隐医真传的女神医,对着陛下有着两次救命之恩。 没想到,这救命恩情,竟然发展为陛下对她如此的着迷。真不知是华国的幸,还是不幸。 虽然大秦和华国联姻了,但是看昭月公主和大秦皇帝对陛下的态度,这联姻的关系似乎不怎么牢靠啊。该不会,因为这位寒姑娘,再次引发大秦与华国的战争吧。 正在众人各怀鬼胎,正在叶少英三人打算行动的时候,只见北辰王突然起身出列,躬身说道: “陛下,云姑娘听说您今日大婚,一定要为您献上一支舞。”北辰王清越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特别是暮景曦和叶少英,都因云这个姓神色一顿。 颜缺神色一顿,随即皱眉道,“北辰,你怎么这么擅作主张。涵儿本来就受了重伤,好不容易身子才有了一些起色,怎么能够跳舞呢?” “回禀陛下,这是云姑娘执意要求的。云姑娘说,陛下的救命之恩她无法报答,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忘记了,唯有这舞蹈还记得一曲,如今陛下新婚大喜,没什么东西相送,就以这一支舞作为贺礼。” 第九十三章和云楉涵一模一样的女子 颜缺闻言也不再推辞,而是转向众人说道,“大约三个月前,我在外面捡了一个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女子。当时,她还是清醒的,要我把她送到夏国,见一个亲人最后一面。朕当时见那女子可怜,就起了恻隐之心救了下来。” “没想到,她因为重伤而彻底失去了记忆。我也不知道她夏国的亲人在哪里,就留在了华国。”接着,似乎为了怕昭月公主再度吃醋,颜缺着重说道,“我看她的容貌气质,似乎也是不凡。所以,打算认为义妹,封为公主。这一事,朕本想婚后再办。没想到,大家要提前与她见面了。” 看着颜缺如此重视这个女子,不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皇上,就为那一面之缘,就把那个女子封为公主,这个,太扯了吧。那个女子,究竟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 正在此时,一段熟悉的音乐传来。云楉涵神色一顿,这,这是当初她和暮景曦为豫帝贺寿的时候,暮景曦吹奏的。 大婚,闹剧 (11) 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舞衣的蒙面女子,随着乐声翩翩起舞。那舞蹈不算特别,但是但是云楉涵暮景曦叶少英却全部愣住了。 颜缺究竟想干什么?这一支舞,是我的。是我被昭月公主挤兑的时候,赶鸭子上架,随便跳的。这一支舞的重点在于让花随着舞蹈而动,只是此时空有舞,没有花,本不应该如此震撼的,却是让云楉涵都彻底震惊了。 她的脚腕上,那一支脚镯,正随着舞蹈而叮当作响。那只脚镯,是娘亲的遗物,是我送给颜缺的定情信物。 我以为他留着是对我还有一丝缅怀之情,没想到,他竟然把脚镯给了这个女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随着乐音渐入尾声,舞女的面纱也缓缓飘落。只见那面纱之下,一张清秀俏丽的脸,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涵儿!”暮景曦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云楉涵!”夏离渊盯着那个脚镯,终于敢肯定,云楉涵,暮景曦当年的妃子,就是从夏国逃跑的云楉涵。 “楉涵!”叶少英正要上前,却是被白玮一把捂住了嘴,拉到了后面。 “小三,你现在暴露了身份,就完了。你别忘记上面还有一个被你抛弃的未婚妻,有什么事情,待会再说!”白玮低声提醒道。 云楉涵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眼中的惊诧无以复加。她作为神澈的徒弟,学了神澈的易容术之后,虽然比不上千影,但是连千影的易容术,她也有把握看破。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和自己生的一模一样。她没有易容,也没有戴人皮面具,是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颜缺,他在哪里找了这样一个女人出来?他他的目的是借这个女人,搅起大秦和夏国的争端吗? 一曲舞毕,和云楉涵一模一样的女子,对着颜缺说道,“涵儿祝贺颜大哥和昭月公主新婚之喜,愿两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暮景曦紧紧盯着那个女子,说道,“颜缺,你这是我的妃子,云楉涵!” “暮景曦,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你的妃子不是已经死了吗?涵儿失去了记忆,她要去的地方,是夏国,她没说要去华国。”颜缺眼中带着一抹得色,“不过,因为涵儿妹妹和云楉涵实在是生的太像了,她又失去了记忆,所以取名云忆涵。暮景曦,你要认清楚了再说。” 暮景曦向着云楉涵走去,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和不确定,“涵儿,你就是涵儿对不对。我不知道你怎么活过来了,但是,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 名为云忆涵的女子,退后了一步,脸上带着迷茫的表情,“你我以前真的认识你吗?” 大婚,闹剧 (12) “涵儿,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但是,你记得这支舞和这首曲子,这是当年我们为先帝贺寿时我奏的曲,你跳的舞啊。”暮景曦柔声说道,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离渊曾听闻,暮景曦,你的妃子,就是当年叛国的云楉涵。这一点,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夏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是,眼前这女子,不论是不是你的妃子,但是,她脚上那枚脚镯,却是证实了她的身份。”夏离渊也是向前一步,说道,“云姑娘要回去夏国,大概是想见云将军最后一面吧。云将军对姑娘的维护之情,那是众所周知的。” 颜缺默不作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神色不变,但是那眼底隐藏的一抹喜意,却是瞒不过云楉涵。 好深的毒计啊。颜缺,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择手段。 这个女人一出来,夏离渊必定以为灵卷已经落到了暮景曦的手上,必定要带回这个女子,还要向暮景曦讨要灵卷。 而暮景曦,却是因为愧疚之情,或者,也还有那么一点点爱情,阻止夏离渊带走这个女人,还会想尽办法带她回大秦。 但是,这个女人,现在的身份,却又是华国的公主。颜缺,你这招引两虎相争,当真是好算计。 暮景曦看着女子脚下的脚镯,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涵儿她好像没有戴过这个? 对了,这个会暴露她的身份。她以前自然不会戴了。现在失去记忆了,不知道这个脚镯代表什么,就不小心戴了。 而且,涵儿的身份,本来就是夏国的云二小姐。这么说来,面前这个女子,真的是我的涵儿? “逸帝,我夏国早就放出了皇榜,谁敢窝藏叛国罪人,就是与我夏国为敌!”夏离渊冷冷说道。 “离渊,你先不要生气。朕根本就不知情啊,你就凭一个脚镯就认定了我的义妹是你夏国的叛国之女,未免太武断了。”颜缺慢条斯理说道。 “好,此事我先不计较了,但是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带走!”夏离渊肯定道,“逸帝不明白这个脚镯代表什么,我可以跟你解释。这脚镯是我夏国神降大祭司生前所佩戴之物,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仿冒品。所以,有这个脚镯,她一定就是云楉涵!叛国的云楉涵!” “离渊,她是我的妃子,谁也休想带走她!”暮景曦看出颜缺面上的松动之色,针锋相对,“我不管她是不是你们夏国的云楉涵,但是,她是我的妃子,想把我的女人带走,没那么容易!” “哼,暮景曦,既然云楉涵是为了你叛国,那么,那样东西肯定就在你手上了。我夏国就算是倾尽国力,也要拿到那样东西,追回这个叛国罪女!”夏离渊仇视着暮景曦。 大婚,闹剧 (13) “那样东西?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暮景曦挑眉。 “不必装傻!暮景曦,你若是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夏国出兵了!” “两位先听我一言,如今义妹失去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两位口中的人,还不能确定,不如就先留在华国。”颜缺出面道,“暮景曦,现在涵儿失忆,就算是你要带走她,她也不一定会走啊。” 果然,云忆涵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竟然躲在了颜缺的后面,“颜大哥,我哪都不要去!” “不论如何,我希望两位能够考虑一下,涵儿,现在是我华国的公主!若是夏国想对涵儿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华国不会袖手旁观。至于涵儿若是真的是暮景曦你的妃子,我也不能阻拦你们夫妻团聚。但是,涵儿没有恢复记忆,你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我不希望你勉强她。”颜缺沉声说道。 “无论如何,我希望两位能够记住,涵儿是华国的公主,她的身后,是华国!” 云楉涵看着面前这一出戏,眼中没有丝毫波动。直到,她的眼神落在了扮成侍卫的叶少英。 他,怎么来了?颜缺这一计,不知道会让他做出什么傻事? 不可以,叶少英,为了自己放弃了那么多的叶少英,我决不允许他出事。看来,得找人看着点他了。 第九十四章风雨前夕,应对 一场大婚,几经波折以后,终于结束了。 颜缺去了新房,云楉涵由着北辰王送出宫。她现在已经醒了,应该回到自己在明月城盘下的小院。 更何况,云楉涵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在谁的后宫长住。那个地方,给云楉涵留下的阴影,大概这辈子都无法消散了。 北辰王是近几年颜缺最得力的助手,忠心能力都不少。所以,云楉涵确定这个男人,将会是自己毁灭华国很大的一个障碍。但是,若是太简单了,反而没有了挑战性了,不是吗? “北辰王,我昏迷的日子,承蒙王爷多加照顾了。”云楉涵坐在轿子里,轿旁,堂堂一国王爷,随步相行。 因着那娇嫩的身子,云楉涵就是连一般的马车也不敢坐。这个她向来最讨厌的轿子,反倒是成了她现在最频繁使用的代步工具。 “寒姑娘,本王只是听令行事!”北辰王淡淡说道,“更何况,本王也很感激寒姑娘对陛下的两度救命之恩。” 云楉涵很想露出一个笑容拉进两人的关系,只是努力了一下还是作罢。这般清冷的样子,其实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自从从夏国逃出来了以后,她却是这般冷情的样子居多。 大婚,闹剧 (14) 那个,会为了新学了一个招式而欢呼雀跃的丫头,真的,已经死在了自己的记忆里吗? “北辰可以看出,寒姑娘还是很在意圣上的,所以,希望寒姑娘早日入驻后宫,宠冠六宫。”北辰王这话说的,却是有些逾越了。 不过,云楉涵却是听出了,这个男子因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而对自己颇有好感。 云楉涵轻轻掀起轿子窗帘的一角,一张妖娆的脸在月光之下格外分明,“那么我也祝北辰王,能够早日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白头偕老,一生相守。” 在明月城的小院是颜缺命北辰王在一处幽静地段寻的。前些日子,因着颜缺的毒,云楉涵在皇宫留宿的时间远超过了这一座名为“寒苑”的院子。 北辰王目送着云楉涵进去了,才转身离开。苑里奴婢下人一应俱全,云楉涵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屏退了下人,抬起头轻声道,“等了很久了吧?” 梁上顿时跃下一个黑衣男子,面容已经换了样子,只是那眼神,那感觉,却是云楉涵熟悉的。 “小师弟,不论你现在易容成什么样子,我也能轻易看出破绽不如,你就让我看看你真实的面容好了。”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自得之色。 千影别过头,脸色有些臭臭的,冷嘲热讽道,“听说,你为了那个颜缺,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若是师父知道了,肯定要感叹自己收了一个好徒弟。” 云楉涵自己心里也觉得有些抱歉,没有接话。 “我刚从秦南过来,玄月很好,他和昭敏终于走到一起了,若是你下次见到他们,应该就可以办喜事了。玄月要我带话给你,那啥他很想你之类的,我不说你也明白的吧。”千影虽然生云楉涵的气,对于云楉涵关心的事情,却是第一时间就说的清清楚楚了。 云楉涵点点头,脸上也闪过一抹欣慰之色。真好,他过得好,就好。因为一直以来,心里都不清楚,把那样一个单纯的少年从山野带入尘世,究竟是对,还是错? “千影,真的很谢谢你了。”云楉涵诚恳说道,“虽然我现在很想留你陪我,但是眼下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拜托你。” 千影习以为常的看了自己大师姐一眼,果然啊,才来就要被当做苦力使唤。不过,自己这么匆匆忙忙过来,不就是想为她分担一些吗? “颜缺找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想要挑动大秦和华国的争斗!暮景曦我不想管,但是,叶少英很有可能也会着了他的道。你帮我监视他,有什么异动,就立刻通知我。”云楉涵拍拍千影的头,“小师弟,这种事情,对你来说,没什么难度吧?” 大婚,闹剧 (15) 千影却是簇起了剑眉,“你看上了那个姓叶的家伙?” “乱说什么呢?”云楉涵杏眼圆瞪,“少将军对我怎么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自然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又怎么能够让他因为我搅进那些事情里面去!”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千影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的行了一礼,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樽月殿,是在确定颜缺和昭月公主的婚礼以后,在原先宫殿的基础上,加班加点让人翻修的。华国的宫殿本就华丽,这樽月殿经过这一番装修以后,更是恍如新建。 而此时,昭月公主却是气呼呼的坐在闺床之上,固执的不理颜缺。 宴会上的事情,还憋了一口气呢,如何肯干休? “月儿,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宴会之上,我也是迫不得已。”颜缺轻轻揽住昭月公主殿下,柔声相劝,“你想想啊,我若是不喜欢你,我还会娶你吗?虽然你不是皇后,但你瞧瞧这宫殿,瞧瞧我给你的排场,就是皇后大婚也不曾有的。” 昭月公主闻言,气消了三分,却是噘着嘴道,“可是可是,你却联合那个什么寒落筠,一起欺负我!” 颜缺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痛苦之色,“月儿,你要怪我,就怪吧!以后以后你要是和她起争执,我一定维护你,区区一条性命而已,跟你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昭月公主闻言一愣,“颜缺,什么性命?你你怎么了? 颜缺脸上一片惆怅,“不瞒你说,我上次中了那奇特的噬心毒,虽然已经清除了一部分毒素,但是却是没有彻底好。若是若是那寒落筠不继续为我医治,估计估计我也活不长了。” “这,才是你如此维护她的原因吗?”昭月公主眼中带着一抹不确定。 “我怎么会骗你?我去那死亡沼泽,也是怕她死了,就没人跟我医治了,不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难道,难道月儿也相信外面那些传言?”颜缺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真的?”昭月公主顿时怒气全消,心里只剩下对情郎的心疼。 “月儿,你竟然不相信我,枉我如此待你” “颜缺,我明白了,我不生气。真的,我也不跟那个寒落筠置气了。”昭月公主连忙说道,“那日你在大秦说要娶我,你不知道我多么开心。你待我是真的好,我知道的,所以,就算是为了颜缺,小小忍受一下那个女人,也没什么关系!” “不行!月儿!”颜缺坚定道,“我已经让你受一次委屈了,就算是死,我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再让她欺负你!” 大婚,闹剧 (16) “颜缺,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满足了,真的。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这一次,就让我为你做一点吧。”昭月公主回想起自从相识以来,颜缺待自己的种种好,不由更加坚定道,“没关系!在颜缺你彻底好之前,我绝对不会去招惹她!” “可是”颜缺面露难色。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说定了!” 颜缺眼中一片感动,心里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永远是最好骗的。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伤害到阿筠了。 太好了,接下来只要坐山观虎斗就好了。 第九十五章暮大哥真好! “夜哥哥,你说,暮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啊?”凤梧无聊的抚摸着自己身旁的老虎斓儿,眼神又飘向了门外。 因为凤族嫡系与生俱来可以与动物沟通的灵性,加上从小的训练,所以凤梧也成了一名出色的御兽师。 御兽师和那些耍把戏的驯兽师不一样,他们可以与动物直接沟通,还能够驱使动物,被称为御兽师。而凤族,也是当今世上,唯一硕果仅存的御兽师家族。 夜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自从那件事情以后,皇上猛增了一倍的功力,自己已经不具备保护他的资格和能力了。所以,一般就是派自己出去做事。 今天,皇上去参加昭月公主和逸帝的大婚典礼,便留下自己照顾这个天真善良的小丫头。 夜发誓,他宁愿去刺杀华国的皇帝,也不想陪这个小丫头在这里磨磨唧唧。 因为 “夜哥哥,你说,暮大哥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是不是看中哪家闺秀了?” “哎呀,忘记夜哥哥是一个哑巴了。”凤梧小丫头自顾自的说道,“哎,暮大哥怎么留一个哑巴陪自己啊,真是闷死了。” “对了,夜哥哥,你不会还是聋子吧?我说了这么半天,你竟然没有反应,真是太可怜了。”凤梧认真的盯着夜,“夜哥哥,若是你是聋子,你就举起右手,如果不是,你就举起左手。” “哎呀,我又错了,夜哥哥若真是是聋子,怎么听懂我说的是什么,还举起右手,梧儿真是太笨了!”凤梧一脸自责。 夜仰天长叹,望着皇上离去的方向,无语凝噎。 苍天啊,大地啊,你让皇上快回来吧,卑职,卑职受不了了。 正在夜默默祈祷的时候,暮景曦终于姗姗来迟。 今天的暮景曦,心情特别好。其实,心中还是有一丝怀疑的,只是,心底却是近乎偏执的不肯相信她已经死了。 所以,睿智如暮景曦,也是宁肯相信,那个女人,就是云楉涵。 大婚,闹剧 (17) 一模一样的容貌,全天下,又能有几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呢? “暮大哥,你回来了!”凤梧看见暮景曦立即迎了上去,“夜哥哥又聋又哑,真是好无聊啊!你下次出门办事,可不可以不要留一个残疾人陪我?” 暮景曦闻言不由望向夜,正对上对方极其无奈加上无辜的表情。 “暮大哥,梧儿还没有吃饭,我们去外面吃好不好?我听说,明月城是世间最繁华的城市了,这里晚上的夜市比白天还要热闹。”凤梧捂着小肚子,一脸恳求的看着暮景曦。 暮景曦闻言不由责怪的瞪了夜一眼,“怎么没跟凤姑娘安排晚饭?” 夜立即抱拳答道,“凤姑娘说要等皇上回来,所以” “啊!原来你不是哑巴啊!”凤梧惊讶的看着夜。 夜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暮景曦今儿个心情很好,想想确实也应该好好笼络一下这个明显来历不凡的小丫头,大手一挥,道,“好,今晚我们逛夜市去!” “哇!暮大哥真好!” “暮大哥,你看看,这个泥人好可爱啊!” “暮大哥,你看,那是刺绣啊!我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刺绣!” “暮大哥,哇,烤红薯,真香啊!” 一路上,尽是凤梧一个人叽叽喳喳,暮景曦侧头望着凤梧一脸兴奋的样子,突然想起敏敏也是这般的闹腾。这个小丫头,和敏敏真的很像呢。 那个女人,却是从来没有和自己这般上街好好逛一逛。 她的眼中,隐藏了太多秘密和阴霾。他们肩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所以,连这么无忧无虑的欢笑也显得太过奢侈了。 “暮大哥,你看这支玉钗,好不好看?”凤梧指着地摊上一支做工精细雕饰精美的镶玉木钗说道。 暮景曦低头一看,虽然看上去精美,但是这支钗子的材料太差了,对平时只买‘金镶玉’饰品的暮景曦来说,还真是看不上眼。 “很好看,不过,若是你要钗子,我回头让人给你去‘金镶玉’订做,怎么样?”暮景曦看着凤梧恋恋不舍的模样,笑道。 “不要,我就要这个。娘亲说过,你们男人的承诺,有时候等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既然眼前有了,就要紧紧抓住,不要放手!”凤梧紧紧抓着钗子说道。 暮景曦一愣,随即点点头,“好,只要你喜欢就好。老板,这支钗子,我要了。” “暮大哥真好!暮大哥,给我插上!你看我插着好不好看?” 暮景曦轻轻插上玉钗,点点头,“梧儿的眼光真好,这个很好看。” 大婚,闹剧 (18) 说罢,想起云楉涵,又拿起摊上的另一支雕花木钗,说道,“这个,我也要了!” 那时候,自己将价值连城的绯翠晶钗送给她,却是被她在一气之下被摔了。等我明天见到她,我要把这个送给她。 “暮大哥,这个是要送给谁的啊?”凤梧好奇看着暮景曦。 “我的妃子。她失去记忆了。我很喜欢她,我现在找到她了,我要把她带回去。”暮景曦肯定说道。 凤梧眼中闪过一抹失落,随即又扬起笑容,“暮大哥喜欢的女子,肯定很漂亮吧?真想看看她长的什么样?” “以后,你有的是机会看。欸,梧儿,你跟我一起回大秦好不好?”暮景曦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少女,开始了伟大的忽悠工程。 凤梧害羞的低下头,很想答应暮大哥呢,很想,在暮大哥身边。和他在一起,只要站在他的旁边,就会觉得好开心好开心。 但是,我,迟早是要回到族里去的吧。迟早,是要离开这个男人的吧。 “嗯,暮大哥,我跟你去!”凤梧抬起头,肯定答道。 反正我是偷偷的走的,应该没有人可以抓我回去吧? 漠北,秦漠城。 宋致远端坐在城主府里,看着手中的快报,脸色愈加阴沉。 这股突然出现的马贼,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洗劫村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现在,竟然敢公然袭击自己为陛下训练的新军。 “致远兄!”秦北城城主年文博一脸焦急,快步走了进来。“致远兄,今天又有一支商队被马贼抢劫了,我们训练的保护商队的新军,遭到了重击。这再这么下去,都没有人敢来漠北做生意了。” 宋致远起身相迎,“文博兄不要着急,这股马贼近期极其猖獗,似乎是在谋划这什么。而且这马贼对这里十分熟悉,我们想要彻底留下他们,实在是太难了。我已经奏报皇上,将新军全部用来剿匪,以战养战!” “可是可是若是不留一些备用的,待皇上突然要用的时候,我们拿不出兵,这可怎么办?”年文博迟疑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否则,这漠北之地,我们就要维持不下去了。”宋致远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提醒道,“那个魏晟,你要看紧点。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绝不容许出现什么意外!” “嗯,我已经偷偷命人十二个时辰监视他了。致远兄,皇上现在还在华国,我真担心皇上迟迟不回去,国内生出变故。” 宋致远眼神一黯,似乎想起了那个特别的女人。 有她在的话,就算是皇上十天半月不回去,也不会让人担心什么吧。 大婚,闹剧 (19) 有她在的话,如今漠北的局势应该难不倒她的吧。 第九十六章秦国,内忧外患 清晨,云楉涵更衣梳洗罢,便看见桌子上多了一张千影留下来的纸条。 千影,不仅要帮着照看叶少英,还要帮云楉涵打听消息。毕竟,现在的她,身在这小小院落之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飞檐走壁的武功高手。 大秦危急。夏,对大秦出兵,领兵之人,云大将军云破军。现已集结数十万大军,齐聚秦夏边境。 与此同时,漠北之地,出现大规模马贼活动,漠北之兵,被马贼牵制,无法抽调。 大秦朝堂之上,突然掀起一片向姻亲华国借军的声潮。 云楉涵漠然的扫视完毕,将纸条放进灯笼,燃烧成灰。 暮景曦,真让我想不到。三大国,第一个出问题的,竟然是大秦。不过,我想你这样聪明的人,不会没有挽救办法吧。 颜缺,这些事情,若是说背后没有你的手笔,我才不信。你,果然是一个很难得的对手啊! “寒姑娘,皇上有请!”门外,响起北辰王清越的声音。 云楉涵轻轻推开门,看见站在晨曦之中的北辰王,脸色变得柔和了几许。因着云楉涵现在的身体,实在是不能遭受半分损伤,所以,很多时候,这个权倾天下的王爷都兼职了护卫一职。 只因为,他的武功和忠心,是颜缺最信任的。 “北辰王,颜缺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国云将军府的大小姐,为了验证失忆的云姑娘是不是真的是其舍妹,已经在日前出发,今天抵达了明月城。皇上命小王来接姑娘进宫,招待云大小姐。” 云楉涵眼神一顿。她,来了吗? 云家大小姐云玉澜,在其妹云楉涵叛国以后,顶替了妹妹,成了新的太子未婚妃。 云楉涵怎么能够忘记。这个所谓的姐姐,在自己出生以后,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无数的痛苦。特别是为了太子妃这个位置,几次三番置自己于死地。 “好的,烦劳王爷稍等,阿筠更衣以后,就随王爷启程!”云楉涵微微欠身,关上了房门。 “皇上,国内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卑职恳请皇上,立即随卑职一同回去!”夜跪在地上,沉声说道。 暮景曦看着手中的奏折,夏国出兵,漠北马贼,朝臣的压力,现在整个大秦,可谓是内忧外患。 暮弈尘、陌瑾瑜先后八百里加急送来求归令。但是,暮景曦望向皇宫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自己,为了国家大事,放弃了她无数次。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为了她,再留几天。 大婚,闹剧 (20) “夜,你退下!” “不卑职不退,若是皇上今天不随卑职回去,卑职就跪死在皇上面前!”夜坚持道。 暮景曦了解这个侍卫的性子,说是跪死,那就是不死不起来的。 “夜,我知道,现在大秦需要我。但是但是我欠她太多了,我现在不能丢下她!”暮景曦望着这个随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卫,如同影子一样保护了自己十几年的侍卫,眼中,闪过一抹诚恳。 “皇上” “夜,我答应你。三天之后,若是涵儿还是这个样子,我就是绑架,也把她绑走!”暮景曦承诺道,“现在,朕要进宫!今天云家来人了,朕要去看看,云家的人怎么说。” 云楉涵今天第一次穿了颜缺亲自给她订做的锦绣丝袍。以前的她,嫌这套衣服太过显眼,所以,从来不曾穿过。 但是,今天她却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擦着上好的胭脂,戴着被进奉为贡品的价值连城的绯翠晶玉打造的全套首饰,连随手挂在腰间的香囊,也是用云锦绣制而成。 北辰王第一眼看云楉涵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般精致的打扮,加上那本就妖孽的面容,简直将整个世界的光彩都比下去了。 所以,云楉涵一进宫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端坐在正位的颜缺亲自起身相迎,牵着云楉涵道,“阿筠,你今天真是漂亮!” 云楉涵很想再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可惜却是笑不出来,只得貌似含羞的低头,坐在了颜缺旁边。 今儿参加这场宫宴的,只有暮景曦、夏离渊、云芷容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 看着如此出风头的云楉涵,云芷容果然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许多。 “寒姑娘如此光彩照人,倾国倾城,逸帝好福气啊!”夏离渊起身,笑道。 颜缺哈哈一笑,自得道,“阿筠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在朕眼里,谁也比不上阿筠。” 云楉涵看着脸色愈加难看的云玉澜,心情顿时变得好多了。这个女人,在过去的日子,无数次拿颜容来嘲笑自己。 无数次的,用她那张脸,来打击自己。 无数次的,让云楉涵更加自卑。 现在云楉涵倒是不明白了,当初自己因为疤痕被毁容的一张脸,她就算是比自己好看,真的有成就感吗?还是这个所谓的姐姐,本就是以打击自己为乐。 “颜缺,你别这么说。我看这位云大小姐,就很美貌!阿筠不及。”云楉涵谦虚道。 “寒姑娘不必谦虚了,这件事情是有目共睹的,不用再争议了吧。”说话的,竟然是暮景曦。 怜取眼前人 (1) 却是这句话,盖棺定论,让云玉澜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锅底灰。 “现在,是不是应该让云大小姐好好看一看,失忆的云姑娘,是不是她的妹妹?”暮景曦话语中带了一份着急。 云楉涵心里冷笑。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她根本就不了解自己,连自己爱吃什么都没有颜缺熟悉。 不过也正是有颜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才能伪装的如此天衣无缝。 云玉澜没好气道,“我一看就知道她是那个给我云家丢脸的不孝女。离渊,现在,是不是可以把她抓回去了,那么本小姐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此言一出,顿时席间的人都变了脸色。 暮景曦冷然道,“谁敢?” 夏离渊针锋相对,“暮景曦,我夏国已经对你大秦出兵了。现在大军压境,你还有心思为了一个女人留在这里?” “景帝,涵儿在我这里,绝对安全。你国内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回去吧,有我在,不会让夏国的人,带走涵儿的。”颜缺笑呵呵道,“听说,现在你国内缺兵,我华国作为姻亲之国,就算是只为了昭月,也是可以借兵的。不用客气,谁叫我们是姻亲呢。” “不必了!”暮景曦毫不犹豫的拒绝,他还没那么蠢。引狼入室,也只有那个被爱情迷昏了头的女人才做的出来。 “呵呵,不用客气,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出兵!”颜缺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 “逸帝,你当着本太子的面说这种话,是何用意?”夏离渊怒道。 “请离渊太子见谅。两国相争,朕自然是帮助关系亲近的了。”颜缺指了指云忆涵,“更何况,涵儿还是景帝的妃子,所以” “哼,什么妃子,这就是一个被逐出云家的孽种,是叛国的罪人。”云玉澜不屑道。 云楉涵心底一怔。逐出云家,虽然明知道是这种结局,为什么亲耳听到的时候,心就像是要痛裂开了一样。 “住口!”暮景曦和颜缺异口同声说道。 咳嗽了一下,颜缺掩饰好自己刚才突兀出现的情绪,沉声道,“涵儿之前受了重创,这一点,想必景帝是清楚的。所以” 第九十七章抱歉,我不会笑 云楉涵近几日的心情格外不好。颜缺,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单单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他眼底的神色太复杂,云楉涵看不清他的心思。 他弄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他把自己母亲的遗物、他们的定情信物给了那个女人。 自己原本以为,他留着那样东西,是心底还有一丝不舍。不是的,他的每一步棋,都是为了他自己考虑的。 怜取眼前人 (2) 什么不舍,这种情绪,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吗?柯瑶为他死了,但是,现在他还是在大力追捕柯瑶的姐姐,甚至还发布告示,窝藏罪犯,株连九族。 真是,好狠的男人。若是自己和玄月一起谋逆,自己死在他的手上,他还不肯放过玄月,恐怖是在地府也不能安心吧。 柯瑶,现在的你,若是能够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也不会甘心。你是不是,会后悔呢? “本宫就是不拜,你能把我怎么样?你是皇后了不起啊?我还是大秦的公主,身份比你这丞相的女儿尊贵多呢!” “哼,我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你是皇上的贵妃,但是本宫是皇后,你见了本宫,就应该参拜!” “哼,本宫身体里流的是天家血统,岂是你等贱民能够明白的。本宫就是不拜!“ “好啊,你这个不知尊卑的女人,本宫本宫要“ “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自从本宫入宫以后,皇上还去过你的宫殿吗?你清醒清醒吧。现在皇上宠的是我!” 云楉涵眉头微蹙,突然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云楉涵站在花树底下倾听了一会儿,才算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昭月公主的骄横,是众人皆知的。但是,这个皇后的脾气也是不小,撞在一起,可想而知,这后宫要热闹了。 云楉涵不由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在宫斗的泥潭里,寸步难行。 是啊,已经很久了,距离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久到云楉涵都不知道,那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寒姑娘,你也在这里啊!”昭月公主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云楉涵了,立即亲热的招呼道。 云楉涵微微一愣,很是诧异她的态度。 “寒姑娘,皇上的病情,现在好些了么?”昭月公主关心问道,“我听皇上说,这病,也只有寒姑娘你能够治,寒姑娘真是厉害啊!” 看着一向眼高于顶的昭月公主竟然对自己如此热情,云楉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颜缺,竟然用这种方式保护自己么? 而这个嚣张的不可一世,连皇后也不放在眼里的女子,竟然就因为颜缺的那一句话,放下了身段,放下了骄傲。 爱情,你究竟是什么毒?竟然可以如此改变一个人? 云楉涵本以为自己再见这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女人,会想着狠狠抽她一巴掌。没想到,看见如此作为的昭月,云楉涵竟然发现自己心中没有了半分怒意。 云楉涵微微欠身,“贵妃娘娘谬赞了,皇上的病情,只要继续这样调养下去,不出一年,就会痊愈,娘娘不必牵挂了!” 怜取眼前人 (3) 皇后也凑了上来,“皇上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哼,你当然不知道了!这种事情,皇上为什么要对你说啊!”昭月冲着皇后翻了一个白眼,又对着云楉涵堆起笑脸,褪下自己手腕间的一个玉镯子,笑道,“寒姑娘,前几天吧,我那是一时冲动,你别生气,这个镯子,是比绯翠晶玉还要高一等的暖烟和玉,戴在手上,冬暖夏凉,还驱邪避祸。你身子弱,戴着这个,好!” 云楉涵看着硬塞在自己手中的玉镯,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颜缺大步走了过来,对着两位后妃微微一笑,径直走到云楉涵身边,关切问道,“阿筠,你这几日身子好些了吗?” 云楉涵点点头,“颜缺不必挂念,我自己就是医师。身子弱,不是病,治不了的。” “皇上,你下了早朝了,臣妾新学了一个糕点样式”皇后一脸期盼的看着颜缺。 “这个,我感觉近日有些不舒服,怕是要找阿筠瞧一瞧。”颜缺一脸歉意道。 “皇上龙体为重,如此,臣妾就先告辞了。”皇后委屈的看了云楉涵一眼,退下了。 昭月公主倒是信了皇上的话,以为是那个毒素没清除干净,立即乐呵呵道,“皇上,那您快去吧!寒姑娘,拜托你了。” 回到颜缺的朝露殿,颜缺立即让早就准备好的歌舞团、马戏团挨个上场,只为博云楉涵一笑。 “阿筠,你你就笑一笑啊!”颜缺叹气道。 云楉涵微微福身,“颜缺,抱歉,我已经不会笑了。” “阿筠,我不会放弃的!我听御医说了,你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哭,那是好事啊,但是不会笑怎么行?”颜缺指着正在表演的马戏说道,“阿筠,你看看,那猴子多可爱啊,你多看看,看久了你就会笑了。” “颜缺,你不要白费力气了。不是我不想笑,是我不会笑。这些,是没有用的!”云楉涵轻声说道。 “我不!”颜缺第一次固执的说道。自从自己苏醒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忤逆自己的意思。以往,不管是多么荒唐的事情,他都会答应。 云楉涵沉默了。 颜缺紧紧抱住云楉涵,声音里带着一点心慌和颤抖,“阿筠,你不要难过。我真的,真的会治好你的。我要张榜天下,找一个能够让你笑一笑的人!” 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岔开话题道,“颜缺,你现在究竟想要做什么?你把暮景曦骗到死亡沼泽去,那地方九死一生,他要是在华国出事了,大秦就要与华国开战了啊!” 颜缺冷笑一声,“大秦,大秦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何惧之有?” 怜取眼前人 (4) 颜缺屏退了外人,笑道,“现在秦夏就要开战了,漠北,嘿嘿,你知道漠北的马贼头子是谁吗?就是呼尔浩!我救下来的呼尔浩!现在,大秦的朝堂上还有一大半的大臣,是昭月的人。整个大秦,可谓是内忧外患,朕,唾手可得。不过,这个暮景曦一日不死,我就不能安心的坐拥大秦,所以,我 骗他去死亡沼泽,刚好除了这个心头大患。” “虽然朕也不清楚,究竟暮景曦和云楉涵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暮景曦在她死了以后的所作所为,就可以看出,他对她很愧疚,特别愧疚。所以,现在我告诉她,涵儿因为重伤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必须要死亡沼泽尽头的‘凤晶’才能活命,你觉得他去,还是不去?” 云楉涵心口一紧,问道,“那个死亡沼泽尽头,到底是什么?” “阿筠,当初为了你,我去了一次,但是,也仅仅是靠近死亡沼泽中心。我敢保证,若是他敢进去,绝对不能活着出来。若是若是他真的进去了,也拿不到‘凤晶’。” “为什么?”云楉涵挑眉问道。 “若是死亡沼泽真的有尽头,那么,那个传说就是真的。死亡沼泽的尽头,是一个隐世大族的栖息地。他们,会杀死一切闯入栖息地的外人!而‘凤晶’,是那个族里的圣物。就算是万一他进去了,万一那些人不杀他,但是,要拿‘凤晶’,他还是只有死!” 云楉涵心底一惊,太可怕了,他已经算好了一切了,布置了一个完美无缺的陷阱了,等着暮景曦跳下去。 为什么,心底竟然涌起一种难过的感觉。那么难过,难过的仿佛都不能呼吸了。 第九十八章死亡沼泽,虽死吾往矣 驿馆。 暮景曦缓缓的收拾着行李,可以解百毒的百草丹、可以延长在瘴气中闭起时间的龟息丹、可以迅速止血的金疮药 夜看着有条不紊收拾东西的自家主子,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去死亡沼泽的尽头,那是送死啊! 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借口,来阻止他。 楉贵妃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也许以前还有些模糊,但是她死了以后,就清晰的再也抹不掉了。任何人,都抹不掉了。 没有哪一种深刻,比得上自己的生命,是靠牺牲别人的生命得来的更深刻。 而那个人,还是自己深爱的,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不管在这之前,他对她有多少误会和不理解,但是,那一次,却是让她对他的记忆,只剩下深深的亏欠。 “暮大哥,你真的要去死亡沼泽?”凤梧推门而入,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怜取眼前人 (5) “梧儿,夜会保护你回大秦的。在大秦,有我的兄弟,有我的臣子,没有人敢欺负你的。”暮景曦温声说道。 “我不要!”凤梧冲了过去,紧紧抱住暮景曦,“暮大哥,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夜也立即跪在地上道,“皇上,卑职和凤姑娘的想法是一样的!卑职要陪着皇上,死也陪着皇上!” 暮景曦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夜,这一次,很危险。而我,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所以” “皇上,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想拖累皇上,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您去死,我做不到!” “哼,夜,你这是咒我呢,放心吧,我会安全回来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去了!”暮景曦故作不满道。 “暮大哥,可是,你这次是要去死亡沼泽的尽头啊!”凤梧眼中闪过一抹哀求。 死亡沼泽的尽头,没有人比她清楚,那代表了什么。 “梧儿,有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这是我欠她的,我要还。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暮景曦看着凤梧,坚定说道,“我的命,是她给的。而现在,她就要没命了,却是我害的。你懂吗?若是我现在不去,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凤梧定定看着暮景曦,突然下定决心道,“我陪暮大哥一起去!” “梧儿,你” “暮大哥,你是一个好人,所以,这一趟,你明知道凶多吉少,还是要去。”凤梧看着暮景曦一字一句说道,“那梧儿就陪你。暮大哥,有梧儿在,梧儿一定带你去死亡沼泽的尽头。” 暮景曦看着凤梧,诧异道,“可是那里很危险的!” “暮大哥,你忘记了吗?我就是在沼泽长大的,我不怕!” 暮大哥,你相信这世界上有一见钟情吗? 我相信的。因为,那天在沼泽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你了。 所以,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可以离开沼泽的,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出去的,但是,我还是想跟着你离开。 你不知道,我们凤族的人,是不能和外族通婚的。所以,我真的好珍惜,好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哪怕,你的眼里心里都是另外一个女人,只要能够陪在你的身边,我也觉得好开心。 我甚至在想,偷偷的和你在一起,族里的人也没办法找我。 但是,你却要去死亡沼泽的尽头。我没有办法阻止,只好陪你一起去了。 也许,很多事情,就是命。我们,逃不掉。 那么,我不逃了。只要,和你在一起。 怜取眼前人 (6) “夏离渊,你不许去!你要是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云玉澜紧紧的拉住夏离渊的袖子,呼天抢地。 “云玉澜,你给我小点声!这件事情要是让人知道了,别人怎么看待我夏国皇室?”夏离渊立即紧张说道。 “怎么?你敢做,还怕别人知道?”云玉澜洋洋得意的抚着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的肚子。 “哼,你若是觉得云家大小姐未婚先孕,很给你们云家长脸,就尽管叫好了。”夏离渊冷哼一声,眉间闪过一丝不满。 曾经,在得知自己要娶那个丑女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希望可以娶漂亮大方的云玉澜。但是,当现在一切如愿的时候,夏离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这个女人,让他不自觉的产生一抹厌恶之情。 “夏离渊,你这样说什么意思?你不想负责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我呜呜”云玉澜立即捂着脸抽泣。 “我若是不想负责,就不会让父皇把太子妃改为你了。”夏离渊厌烦道,“我真搞不明白,云家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把你派来了。” “呜呜你你太过分了,夏离渊,你怎么能够这么说,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云玉澜两眼泪哗哗的看着夏离渊。 夏离渊心中生起一丝不忍,柔声道,“玉澜,我现在是要去办正事,你乖乖听话,回国去!” “哼,你办什么正事,你是为了那个狐狸精去送死,我不准你去,不准你去!就不准你去!”云玉澜娇蛮道。 夏离渊看着云芷容,无奈道,“既然如此来人,给我看好云大小姐,可别把我未来的太子妃看丢了,否则,哼哼!” “属下遵命!” “喂喂,夏离渊,你不许走,不许丢下我!你听见没有啊?你不许走!” 我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但是,不努力一下,好像心里很不甘心啊。所以,就尽力吧。 那个穿着红舞裙在笛音中跳舞的影子,大概已经成了一辈子抹不去的倩影吧。 “小三,你不能去,那里很危险啊!”灵葵着急说道。 白玮却是深深看了叶少英一眼,沉声道,“小三,若是你执意要去,我陪你!” “大哥,二姐!”叶少英看着两人,坚定道,“我不能,绝对不能让楉涵出事!所以,死亡沼泽我必去。但是,你们不要去了,那里,九死一生。我决不能,眼睁睁看你们出事!” “小三,你不能看着我们出事,难道我们就能看着你去送死吗?”白玮不满道。 怜取眼前人 (7) “对啊,小三,我们可是对着天地发誓了的。此生此世,不离不弃。虽然不能同生,但求同死!”灵葵肯定说道。 “小三,若是你还认我们两个,那么我们就一起去!”白玮说道,“兄弟不是用口说的,兄弟是要为对方挡刀子的!” “虽然,我真的觉得你为那个女人做这些,很不值得。”灵葵扁着嘴道,“但是,我是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叶少英对着二人一拜,“大哥,二姐,你们为我做的实在是太多了,我却是” “小三,男子汉,婆婆妈妈做什么?”白玮豪气道,“哈哈,这死亡沼泽我还没去过,就当是去参观好了。” “对啊,我还很想吃吃鳄鱼呢!”灵葵立即接口道。 隐在房顶的千影看着底下的三人,露出一抹不知是赞扬还是羡慕的笑容。 果然如大师姐所料,这件事情,我要赶紧告诉她。 第九十九章兄弟情深 “小三,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灵葵坐在茶摊上,一口气干了一大碗热茶。 这是去死亡沼泽必经之路上的一个小小茶摊,三人拴好了马,在此稍作休息。 现在,正是春寒料梢之时,虽然没有风雪,但是赶路也是极其不易。 叶少英要了一份热牛肉,喝了一口温酒,笑道,“楉涵,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最有本事的女子!” “怎么?难道你二姐我没有本事?”灵葵顿时不满了。 “小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灵葵你是最有本事的!”白玮竖起一根大手指道。 “对!”叶少英立即附和,“老大说的就是我想的!” “不过嘛”白玮看着叶少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就是不聪明嘛!小三,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什么?”灵葵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 看着坐在一旁偷笑的白玮,叶少英无奈的笑笑,突然指着天空道,“哎呀,老大,你看,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无风无雪,正是赶路的好时候啊。我们吃饱喝足了,赶紧启程吧!” “哎,小三,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嘛?你说不说清楚?”灵葵扳着叶少英的肩膀,不停摇晃。“你还想转移话题啊你,说清楚!” “别摇了,我头都被你摇晕了!”叶少英挥着双手,告饶道。 “咦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我也有点晕啊?”灵葵松开了手,疑惑道。 白玮立即放下正打算喝的热茶,警惕的护在两人前面,“小心!有人在这茶里下了药!” “什么?”叶少英和灵葵对视一眼,立即拔出腰间的剑,只是两人的意识,却明显开始不清晰了。 怜取眼前人 (8) “到底是谁?给我出来!”白玮大喝一声。 茶馆里伪装成老板伙计的四五个人都从茶肆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刀,阴笑着靠了过来。 为首之人,阴声道,“哟,还有一个没中招呢?不过没关系,就你一个人,大爷我还不放在眼里。小娃娃,教你们一个乖,以后出门行走江湖,要注意饮食!连这都不懂,还敢出来混,还是回去找奶吃吧!” “哈哈哈”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那帮人的一阵哄笑。 白玮神色一敛,“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这个嘛,谁说无冤无仇就不能下手了?你们几个小鬼的头,正好是我送给颜缺的一份大礼。夏国太子的先锋死在了华国,够颜缺头疼了。”为首之人仰天大笑,对着后面的人一挥手,“上,全部做掉,一个不留!” “大哥,看那小姑娘水灵灵的,留给兄弟几人乐呵乐呵再杀,怎么样?”一个小喽啰淫笑道。 “好吧,老夫我不近美色,这个小娘子就赏给你们了!”为首的中年男子大方道。 “啊!老大万岁!老大最好了!兄弟们,杀啊!” 叶少英神色一紧,“老大,现在怎么办?” “看来,他们是把我们误会成夏离渊的人了。不过,现在是解释不清楚了,为了防止消息透露,他们肯定会把我们全部灭口!”白玮收起了一直以来的吊儿郎当,严肃道,“小三,你现在,赶紧带着二妹走!我留下来,阻挡他们!” 正说着,那些人已经冲了过来,白玮迎了上去。叶少英艰难的挥舞着长剑,吼道,“不!老大,我不能丢下你!” 灵葵也是气喘吁吁道,“大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 “你们两个快走啊,你们中了迷药,坚持不了多久的,快跑!”白玮大喝。 “不,老大,我不走!”叶少英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回想一直以来,老大对自己的照顾,更加坚定了死战的想法。 “小三,若是灵葵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还不清楚吗?快走,你们的迷药快要发作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远!你们要是不走,我就是做鬼都不能原谅你们。快走啊!你们走了,也许我一个人还能逃掉,快走!”白玮大吼一声。 叶少英眼中再三犹豫,看着因为是女人体质较弱已经被迷药影响了动作身中几刀的灵葵,再看看一直叫自己走的大哥,眼中闪过一抹痛苦,终于还是拉着灵葵往树林里跑。 老大,大哥,我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一直在一旁观战的中年男人见此情景,立即挥刀向着两人逃跑的方向砍去。 怜取眼前人 (9) 白玮立即一掌将两人送出老远,生生受了中年人一刀,鲜血四溅。 “老大!”“大哥!” 叶少英和灵葵同时停了下来,大声喊道。 “快走!不要管我!快走!”白玮对着两人大吼。 “快走,将来替我报仇,快走,快走!” 叶少英流着眼泪,将要冲回去的灵葵牢牢架住,一步一步向着树林跑去。 若不是我要来华国,若不是我要来死亡沼泽,我们就不会遇到这些人。 若不是我一心顾着赶路,让大家都没有像以前那般小心翼翼,也许,我们就不会着了他们的道。 若不是我,大哥就不会出事了!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大哥要走,谁能够留下他。 老大,大哥,是我害了你。是我,是我的任性,害了你们。 是我,都怨我!都怪我! “小三,你让我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要丢下大哥,我不要”灵葵边哭边喊道。 “二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啊啊啊!”叶少英抱着灵葵,拼命的向前跑。 思绪已经渐渐开始模糊了,速度也渐渐变得缓慢了。 不行啊,我不能,不能让大哥的一番苦心白费,我要坚持,我要坚持,我要快点跑。我不能让二姐也落在他们手里,我不能。 “叶少英,你怎么了?”千影看着面前的两人,眸中露出一抹不解。奇怪啊,我不就是去解个手嘛,怎么他们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三兄弟反目成仇? 千影很不负责任的猜想。 “你是谁?”叶少英放下灵葵,把她护在身后。完了,前有狼,后有虎,这一次,真的惨了。 “我是我是千影啊!”千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出来又易容了,随即背过身,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变成了当初在漠北时的样子。 “千影!你真的是千影快,救我老大,去前面救我大哥啊!千影,快去!”叶少英一见这张熟悉的脸,立即拉着千影的手着急道。 千影一愣,随即皱眉道,“虽然我也很想救他!不过,我只答应大师姐保护你。想要我‘千手幻影’出手,那个” “行了,你别说了,快点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叶少英着急道。 千影满意一笑,“好,叶少英,记住你说的话,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第一百章怜取眼前人 “叶少英,我奉劝你一句,死亡沼泽那种地方,你还是不要去了!”千影躺在树枝上,懒洋洋说道。 树下,叶少英和灵葵的迷药已经解了,白玮也被千影救了回来,全身上下,包的就像一个粽子。 怜取眼前人 (10) “多谢这位义士救命之恩,不过死亡沼泽,我们还是要去的。”叶少英还没有说话,白玮就起身抱拳道。 “对啊,我们是为了救人。若是不去的话,小三这辈子都会心怀遗憾的!”灵葵也是站起身,大大咧咧道。 看着沉默不语的叶少英,千影扬起嘴角,“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小三,怎么了?”灵葵看着一直坐在一旁不言不语的叶少宇,疑惑道。 “大哥,二姐,我明白了。死亡沼泽,肯定比我们刚才遇到的还要惊险万分,我不能,让你们陪我去死!”叶少宇肯定道。 “可是,那位云姑娘”灵葵迟疑道。 “那里,就让我一个人去!”叶少宇肯定道,“以前,是我太骄傲了,以为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天大地大,尽可以去!但是,刚才那些人却给我好好上了一课。我们不是无敌的,我们也是会死的!我实在是不能接受,你们任何一个在我面前死去!” “可是,我们结拜” “正是我们结拜了,我才更不能让你们陪我去死!我明白了,死亡沼泽,单单拦路的人就已经这么难对付了,真到了死亡沼泽,怕是还没找到那东西,我们就已经全部死了。所以,若是你们还认我这个弟弟,这一次,不要去!”叶少英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抹恳求。 “那你你为什么要去?”灵葵撅起嘴。 “因为,有些事情,明知道是要去送死,还是要去做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得不为。”叶少英望向明月城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得,小爷真是对牛弹琴,你根本就没明白!”千影无奈的起身,从树干上一跃而下。 拍拍叶少英的肩,千影叹气道,“本来我还想替大师姐保守那个秘密的。但是,大师姐却说,必要的时候,告诉你,千万不能让你去死亡沼泽。” 叶少英剑眉一簇,“千影,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楉涵怎么知道我来了,她她不是失忆了吗?” “好啦,秘密就是,那个女人,是假的!”千影不满道。 “什么?是假的?怎么可能那个一模一样啊”叶少英结结巴巴道。 “对啊,我们亲眼所见!”灵葵立即附和。 “这位少侠,是不是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白玮一下子抓住了关键。 “这样跟你们说吧,颜缺根本不知道大师姐还活着。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找了一个和大师姐一模一样的女人,但是,真正的大师姐,就躲在暗处,看这出好戏呢!”千影撇撇嘴。 “你的意思是”叶少英瞪大了眼,“颜缺竟然敢骗我?” 怜取眼前人 (11) “你省省吧,我看啊,那个看起来妖孽的像朵花似的臭男人,要骗的是别人,我们只是顺带的。”灵葵这次却是看明白了。 “对,就跟这位姑娘说的一样的。”千影肯定道,“所以,这件事情,你不要再搀和进来了。从哪里来的,赶紧回哪里去吧。我可不想十二个时辰默默保护你们。” “多谢少侠相告!”白玮抱拳道。 “等等千影,那么,楉涵究竟在哪里啊?”叶少英摸摸头,问道。 千影笑眯眯的看着叶少英,一字一顿道,“无可奉告!” “喂,千影,你跟不跟我说?不跟我说,我我” “得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千影打断他,“大师姐说,一旦告诉了你实情,就要立即把你们送出华国。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大秦,还是夏国?” “我不走!”叶少英固执道,“我我要见楉涵!我就要见楉涵!” “我的少将军,你知不知道,现在这里是华国,是颜缺的地盘。而你的身份早就被有心人识破了,若是你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昭月公主那女人有多厉害,你难道还不清楚?你让她丢了那么大的脸,我敢保证,你,还有你旁边的两位,没有一个可以完完整整的活下来。”千影打了一个哈欠,“行,你要留,就继续留下来。到时候,你不仅见不到大师姐,还要让你身边的两个给你陪葬。算起来,黄泉路上也不孤单!而且,你不听大师姐的安排,小爷也就不陪你们了。你们闹去吧!” “喂,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灵葵不满道,“你就让小三见一下那个女人会怎么了,他他都为他千里迢迢跑过来,连命都差点丢了,见一面都不给,太过分了吧?” “小姑娘,说话注意一点!”千影冷哼一声。 “哟,我是看明白了,你呀,肯定暗恋你的大师姐!怕我们小三出现,抢走你的大师姐,对不对?”灵葵得意道。 “叶少英,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实话跟你说吧。大师姐,跟你是不可能的,绝对绝对不可能。更何况,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我觉得大师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动情了。你还是,忘了她吧!”千影低叹。 “我知道,我知道楉涵不喜欢我。所以,你不用劝我了。我,明白了。”叶少英颓然应道。 “小三,小三,你怎么了?没事,我和大哥一起对付他,绝对逼他说出来!”灵葵看着叶少英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怜取眼前人 (12) “不必了,二姐!她,下了决定就不会改变的。就算是我们逼千影,也没有用。也许,她现在是不方便见我吧。”叶少英喃喃说道,随即起身,“好了,我们走吧,回大秦去!千影,谢谢你,我们三人结伴同行,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回去保护她吧!” “我倒是想,不过,我千影,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走吧!” 几日后,叶少英的身份果然暴露了。昭月公主的怒火,终于有了倾泄口。一时之间,到处都是追杀叶少英一行的人。四人结伴同行,开始了痛痛快快的躲避追杀之旅。 某日,千影对着叶少英说道,“喂,小子,你还记得欠我的一件事不?好吧,我现在告诉你,那就是不要为了大师姐,忽略了身边的风景。哈哈嫌我说的太深奥了?自己琢磨去吧!” 第一百零一章倾城之色,倾城眷宠 “双儿,阿筠近日的饮食睡眠可好?”颜缺端坐在龙椅上,问着伺候云楉涵起居的侍婢。 “回禀陛下,寒姑娘近日似乎心情不大好,睡得不大安稳,也吃不下饭。北辰王特意送了一个王府的大厨过来,还是没有改善。”名为双儿的侍婢跪在地上说道。 “御医过去看了吗?”颜缺簇起剑眉。 这几日,忙着监视暮景曦,又因为叶少英的出现,闹得现在华国到处是喊打喊杀的。加上七皇子余孽,竟然公然对夏离渊出手,害的夏离渊受了伤。 可谓是烦心事多多,也就有几天没召阿筠进宫了,没想到竟然生了这样的事情。 “回禀陛下,北辰王,请了御医去了。御医说是心神不宁、心情郁躁之症,多加调养,让寒姑娘放宽心即可。”双儿如实答道。 心神不宁?心情郁躁?颜缺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挥手道,“你退下吧,要仔细照顾寒姑娘,若是寒姑娘有什么不妥,我拿你们是问?” “召北辰王入殿议事!” 云楉涵半倚在花架之下,现在已经是初春了,架子上的青藤又生了许多绿芽。 春回大地,生机勃勃。 只是,为什么一想到死亡沼泽,心却是不能静下来。 颜缺现在忙于政事,北辰王就常过来陪她说说话。也许是因为他们已经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对自己,倒是没有什么不信任。 云楉涵的身份,是神隐楼安排的。隐医逝世之前,收养的遗孤。在师父隐医去世以后,完全继承了隐医的医术。 这样的身份,竟然连华国皇室也查不出半点不妥。神隐楼的势力,让云楉涵偶然想起,竟然觉得有些可怕。 怜取眼前人 (13) 所以,因着北辰王的每日探望,云楉涵也算是清楚知道现在华国发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大秦失踪的叶少将军在华国现身。昭月公主大怒,下了全国缉捕令。 比如,夏国太子在前去死亡沼泽的途中,被七皇子的余孽袭击,现在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半路追上太子的太子未婚妃云家大小姐趁着太子昏迷,执意改道,已经启程回了夏国。 再比如,大秦皇帝暮景曦,在出了明月城以后,就失踪了。 他的消息竟然是失踪了。 在华国的地盘,在颜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了。可想而知,暮景曦在华国的势力,应该也是不小。 他,应该是不想受颜缺的监视。但是,云楉涵很肯定,他一定去了死亡沼泽。他那样的男人,若是下了决心去做一件事,就算是死,也不会半途而废的。 云楉涵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了隐隐的不安。有种想告诉他实情的冲动,但是,每每想到那天在秘牢里,想到他和陌瑾瑜的那一番对话,云楉涵,下不了决心。 你,想看着他去死吗?你,不想的吧。 从神隐楼苏醒以后,执意来了华国。为了报仇,为了拿回母亲的遗物,又何尝不是因为,要避开那个男人呢? 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害,不可原谅,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只好逃得远远的,对吧? 虽然心里对他的恨,翻天蹈海,却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虽然是陷阱,但毕竟是利用了自己的名义啊。 云楉涵眼睛一亮,似乎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一个可以帮他的借口。 我不能让他因为我的名义出事,否则,他就不可能一辈子活在对我的愧疚与不安之中了。 想到这里,云楉涵迅速的让人给永安当捎一个口信。 早就写好了那封信,只是,现在才让他们送去,应该不晚吧。 云楉涵相信,作为神隐楼的一个据点,他们有办法,把那封信送到夜手上的。 虽然暮景曦失踪了,但是,夜,绝对可以找到他。 “阿筠姑娘,今天有心情来园子里逛逛,心情应该好多了吧?”北辰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云楉涵抬起头,看着北辰王端着一个长方形的玉盒子走了过来。 “王爷今天怎么过来了?我听说,陛下派你去打战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云楉涵起身,温声道。 “已经结束了。呶,这是战利品,皇上让我给姑娘送过来!”北辰王将玉盒放在云楉涵面前,道。 “什么?给我的?”云楉涵蹙眉,轻轻打开,只见那玉盒之中躺着一截雪白色的木头,发出一阵清幽的香味。 怜取眼前人 (14) “这是神木城的镇城之宝!”北辰解释道,“神木城,是华夏两国之间的一座小城。素来,为了避免误会,大国之间是不连界的。中间隔着几座小城,以作缓冲之用。所以,皇上,也就没有管那神木城。” “前些日子,皇上听说姑娘心神不宁,心情郁闷烦躁,就特意派微臣去攻打神木城,只为取这一截神木。这神木已经有了千年岁月,具有宁神定心之用。寻常武者若是为了防止走火入魔,都会想尽办法弄一截。想来,姑娘有了这神木,这郁结之症,就不治而愈了吧。” 云楉涵望着手中的神木,怔怔愣住了。 “阿筠姑娘,皇上对你可谓是一片真心,让北辰深深羡慕!” 云楉涵这才回过神来,那个男人,竟然因为自己的一时心情不好,就灭了一座城。 所谓的倾城之色,倾城眷宠,不外如此吧。 “王爷,阿筠可不知你竟然还有龙阳之好?不过皇上只爱女人,不喜欢汉子,你也就只能羡慕羡慕了。”云楉涵打趣道。 北辰一愣。看着对面那张俏脸,面无表情的和自己开玩笑,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听说,皇上为了治好寒姑娘的“局部面瘫”,已经想尽了办法。 “哎,阿筠姑娘,若你会笑,该多好啊!”北辰王感叹。 云楉涵无所谓的耸耸肩,将神木交由双儿放置,问道,“皇上近日可还好?” “夏国太子在华国受了伤,陛下又刚刚攻下了神木城,引起了夏国的不满。不过,现在夏国正在和大秦备战,秦夏边境已经交战了数日,所以,只派了一个使节过来。皇上近日都在忙着招待使者,以及和夏国修复关系的事情。”北辰说道。 已经交战了吗?自己的父亲,又上战场了吗?他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啊,还要上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的,老人的体力又不如年轻人。 “王爷,你跟我讲讲秦夏大战的事情吧,我还没见过战争呢!”云楉涵故作好奇道。 “既然阿筠姑娘有这个兴致,小王就跟阿筠姑娘详细说说好了。”北辰王淡然一笑,“那夏国,有一将军,名曰云破军” 第一百零二章否则,不死不休! 暮景曦带着凤梧走的是近路,在避开颜缺的耳目以后,两人很快就到了死亡沼泽。 这里是凤梧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所以,对于别人来说危机重重的死亡沼泽,对于暮景曦来说,只是普通的赶路而已。 死亡沼泽真大,已经在里面呆了近一周,两人还是没有走到死亡沼泽的尽头。 “梧儿,这沼泽尽头,还有走多久?”暮景曦皱眉问道。 怜取眼前人 (15) 凤梧一惊,支支吾吾道,“这个啊我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去过。” 暮景曦明显的感觉了一些不对劲,沉声道,“梧儿,你没有去过,怎么知道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对的?” “我” “行了,你根本就不会说谎。说吧,你是不是在带着我兜圈子,死亡沼泽再大,以我们的速度,也不可能走这么久还不到。”暮景曦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善。 “暮大哥我不是诚心想骗你的。”凤梧委屈的看了暮景曦一眼,“那个颜缺,是要你来送死。真的,你若是到了死亡沼泽的尽头,必死无疑!” “就算是死,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必死无疑?” “暮大哥,你听我的话,我们回去吧。”凤梧看着暮景曦,眼中闪过一抹为难,“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得不告诉你,死亡沼泽的尽头,是我们凤族的聚集地。那里有洪荒时期遗留的神兽后代守护。连凤族的人也不敢将它放出来,因为,在现在这个世界,它已经是无敌的了。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它,甚至连我们本族的人也不能够保证能够控制它!” “你要的凤晶,是凤族的圣物,就由这只神兽守护。你以为,你能够敌得过它吗?你这样过去,就是送死!”凤梧满脸恳求说道。 暮景曦一愣,随即缓缓说道,“若是别人跟我说这种话,我绝对不会相信。但是你说的,我信。可是,只要我未死,我就不能放弃救她。而若是我死了,就让我在黄泉之上,与她相见吧。” 在爱上那个女人以后,我就没打算活下去。我只想把她留在我身边,不论生与死。 没想到,她却给了我这条命。背负着这种债的日子,甚至比死了还难受。所以,对于我来说,对于我来说,就算是死,也要彻底还清这笔账。 “暮大哥,你宁愿为了她去死,也不看一眼你身边活着的人吗?”凤梧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只要暮景曦一点头,那晶莹的泪珠就要啪啪落下来了。 但是暮景曦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利用那些千金小姐,娶她们,用她们来和各大世家联合,来保证朝堂的平衡。他的女人,从来都只是他维护的工具。他不珍惜,甚至不看一眼,因为,那些女人,不值得。 她们心怀莫测,有着各自的目的,和比战争还要可怕的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她们有的人爱他,爱的只是那副皮囊和皇帝的尊贵身份。有的不爱他,根本只是为了后妃的荣耀。 怜取眼前人 (16) 他可以毫不顾忌的利用和伤害,但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不是啊。她有着和涵儿一般的年纪,却是单纯天真的如一个孩子。她喜欢的是他,那个倒在沼泽地为了同伴而差点丢了性命的男人。她爱的是她心目中的暮大哥,不是大秦皇帝暮景曦,不是不择手段的暮景曦。 他不可以,不能够,不想伤害她。这个丫头,让他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娘亲还没有去世。他和敏敏弈尘肆无忌惮的玩笑和打闹,坐在逍遥王叔的脖子上洋洋得意。那时候的日子,单纯天真无忧无虑的日子。 已经,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我喜欢暮大哥,很喜欢很喜欢,比你喜欢那个女人还要喜欢。我不能看你为了他死,我不要你去送死,我不要!”凤梧扑在暮景曦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水珠,噼里啪啦全部落在了暮景曦肩上。 白虎斓儿发出一声悲鸣,沼泽里顿时响起一片动物哀鸣的应和之声。 “梧儿”暮景曦抬起手,想安慰一下凤梧,终于还是推开了她。 “梧儿,对不起。死亡沼泽的尽头,我必须去。”暮景曦沉声说道,“我们就此别过吧!” “暮大哥,你竟然赶我走?你告诉我,若是现在我和云楉涵只能活一个,你是不是要她,不要我?”凤梧抿着唇,瞪着暮景曦道。 “凤姑娘,在下先告辞了。”暮景曦没有回答她那么无聊的问题,找了一个方向,径直走去。 “暮大哥,你回答我,我要你回答我!”凤梧跺脚,小脸委屈的通红。 暮景曦依旧没有回答。既然死亡沼泽的尽头这么危险,就让我一个人去好了。果然,最开始就不应该带她离开的。非但没有利用好这个送上门的姑娘,反而让自己变得如此惆怅。 只因为涵儿才会有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涌上心头。 “暮景曦,你站住!”凤梧脚尖一点,已经拦在暮景曦的前面。 此时的凤梧似乎收拾好了刚才的心情,一张可爱的俏丽彻底冷了下来,“暮景曦,死亡沼泽的尽头,是我凤族的禁地。凤族全体族人,誓死守卫禁地!我,凤梧,以凤族圣女的身份,命令你,速速离开。否则,不死不休!” 暮景曦愣了一愣,缓缓抽出鞘里的长剑,那张常年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个罕见的温暖的笑容,“好吧,梧儿,我们早就该较量较量了。我很想知道,是凤族秘术厉害,还是我的炎阳真气高出一等。” 凤梧从腰间抽出一直带着却从未使用过的短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响,顿时,沼泽里无数的动物向着这个方向涌来。 怜取眼前人 (17) 暮景曦左挥右砍,生生清理了一片区域出来。 只听那笛音一变,这些普普通通的动物,竟然像是力气猛增了一倍似的,不要命的向着暮景曦冲上来。 以炎阳真气的特殊和吸收了云楉涵真元的双倍功力,竟然也只能仅仅招架,而无法杀出重围。 穿着白色纱裙的凤梧静静的坐在斓儿之上,看着在群雄之中奋战的暮景曦,握紧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第一百零三章遇见你以后,我再也没有来世 足尖轻点,凤梧已经穿越兽群直奔暮景曦面前,手中的短刃直指暮景曦的眉心。 暮景曦看着突然扑过来的凤梧,扬起嘴角,一剑荡开匕首,一手抱住凤梧。 “梧儿,记住了,以后在敌人还没有彻底失去战斗力的时候,不要靠近。别人可不会像我这样!”暮景曦教训道,“听话,快点让这些家伙停下来。” 看着不断冲过来的各种野兽,即便是暮景曦,眼中也闪过一抹忌惮。 凤族,绝对是当世极少可以威胁到他的势力之一。 “暮大哥,你真的不拿到凤晶,誓不罢休吗?”凤梧看着护着自己,对抗野兽的暮景曦,轻声问道。 “是,誓不罢休。”暮景曦肯定答道,随即催促道,“小丫头,还不让它们停下来?” “暮大哥,以后,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我。知道吗?” 暮景曦一愣,诧异的回头,只见凤梧从袖子里抽出藏在其中的另一把匕首,凄然一笑,“暮大哥,记住了,以后不要随便抱着你的敌人,因为他们可能还藏着另一把匕首。” 说罢,凤梧猛地将匕首插入胸口。鲜血泊泊的顺着伤口流了下来,所有的猛兽也在这一刻停止了动作。 “梧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暮景曦紧紧抱住凤梧,大吼。 “暮大哥,我很想一直陪着你的。可是不可以了,真的不可以了。”凤梧伸出纤纤玉指,抚着暮景曦的脸颊,“你要凤晶,我现在给你。你,快点回去吧。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要来这个地方。”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暮景曦紧张的看着凤梧,眼睛充血,近乎失去了理智。 凤梧对着暮景曦笑了笑,终于,恋恋不舍的闭上了眼睛。 暮大哥,其实,从你踏入沼泽开始,我就一直在偷偷的默默的注视你。 我是凤族的嫡系长女,生来就是圣女,驻守死亡沼泽,是我的职责。死亡沼泽,最可怕的,不是里面的毒兽,也不是瘴气,而是我,可以操控野兽攻击人的圣女。 怜取眼前人 (18) 所以,死亡沼泽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人。可是,对你我却不能像族规里规定的一样,让你永远消失。 我放过了你的同伴,救了你,我失责了。跟着你离开了死亡沼泽,我失职了。不知道为什么遇见你以后,我竟然把凤族,把圣女与生俱来的责任,远远的抛在了脑后。只想和你在一起,在你为那个女人奔波的时候,偶尔回过头来看看我,就觉得好满足好满足。 我以为,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又回到了这里。 在我很小的时候,拥有预言天赋的妹妹,就偷偷给我算过命。她说,姐姐,若是有一天,你离开了凤族,你离开了死亡沼泽,你,永远都不要回来。 因为,你回来的时候,就是你身死的日子。 那时候,我不信。我是凤族的圣女,我怎么可能离开凤族,做出背叛凤族的事情呢。 后来,我和你离开了,我才明白,妹妹的预言,真的是算无遗策。那时候,我以为,我再回来的时候,一定是因为凤族的惩罚而丧命的。 但是,在你说你要凤晶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原来,老天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环扣一环,有因才有果。 你一直说要凤晶,可是你知道凤晶是什么吗?凤晶,是凤族嫡系血脉,以心头血为引子,以纯洁的身体和灵魂为奉献,以万兽的生灵为祭品,凝练而成的精华。 凤族已经有千百年的历史,但是,凤晶却仅仅只有几颗。因为,没有人愿意尸骨无存,灵魂永生永世被封印在凤晶之中。 而被使用的凤晶,更是魂飞魄散。 遇见你以后,我再也没有来世。这样的话,我怎么忍心告诉你。 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忍心让你知晓。 所以,就让我默默的,永远的,融在你心爱的女子身体里面,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你吧。 暮大哥,可是,我还是好担心。我害怕,有一天,你会把我忘记了。 因为,这么久以来,我都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想永远活在你的记忆之中,在寒冷的冬天,有我明媚的笑容。 这样,就算我的身体消逝了,我的灵魂消亡了,我还是,心甘情愿的。 暮大哥,你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啊。因为梧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的记忆。 我很想,和你相约来世。可惜,这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奢望。我有的仅剩今生,我有的仅仅只是,你对我不忘怀的日子。 所以,暮大哥,请你,一直一直记得梧儿。 因为,梧儿真的很想,很想,多陪一陪你。 怜取眼前人 (19) 暮景曦紧紧抱住怀中的女子,但是,凤梧的尸体,却突然消失了,变成一个光点,周围的无数的野兽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 光点化为一颗七彩水晶,落在暮景曦手中。尽管暮景曦不知道凤晶是怎么产生的,此刻却也是已经明白了手中的这枚水晶,就是凤晶。 “梧儿,你怎么这么傻?”暮景曦仰天大吼,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过。这辈子,他只为三个女人掉过眼泪。 第一次,是娘亲去世的时候。 第二次,是从牢房里走出来的时候。 这,是第三次。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我也没有见过外面的人,你,能不能带我出去见识一下。” “暮大哥喜欢的女子,肯定很漂亮吧?真想看看她长的什么样子。” “暮大哥,你宁愿为了她去死,也不看一眼你身边活着的人吗?” “我喜欢暮大哥,很喜欢很喜欢,比你喜欢那个女人还要喜欢。我不能看你为了他死,我不要你去送死,我不要!” “暮大哥,以后,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我。知道吗?” 暮大哥,以后,你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我。知道吗? 绝对绝对不可以忘记我。知道吗? 梧儿,你以为,我可能忘记你吗?我这辈子,我这一生,永远,永远都无法忘记你。 你是我好不容易遇到的温暖,却因为我而彻底的消失了。我甚至在想,若是,我从未来过死亡沼泽,从未遇见你。你依旧在这里,快乐的,无忧无虑的生活,该多好。 你明明答应,要和我一起回大秦的。你现在,却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梧儿,为什么在失去以后,我才发现,自从涵儿走了以后,和你相识以后的日子,才真正是在过日子。 如果,如果这世间真的有来世的话。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你,要等我。 第一百零四章阿筠被掳 “夜,我不是要你速回大秦的吗?你怎么也来这里了?”暮景曦刚刚离开死亡沼泽,便看见等候在此的夜。 “皇上,夜不敢进去给你添麻烦。”夜单膝跪地道,“但是,夜收到了极隐秘的消息,不得不过来告知皇上。” 暮景曦还沉浸在凤梧逝去的悲痛之中,左手紧紧握住那枚凤晶,道,“什么事情?” “那个云姑娘,有可能不是真的贵妃娘娘!” 暮景曦一怔,眼中的危险神色一闪而逝。“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不可靠?” “这个消息的来源,确实不太可靠。但是,那些人能够找到我,应该不是简单的人。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夜迟疑道。 怜取眼前人 (20) 暮景曦握着凤晶的拳头,不由缩紧,“夜,云楉涵可能在华国出现的事情,洛玄月有什么反应?” 夜一怔,随即答道,“回禀陛下,洛公子忙于商场和昭敏郡主的事情,现在还在秦南。” “华国最近有什么重要事情?” “叶少英少将军在华国出现,不过看情况应该已经回大秦了。夏国太子受了伤,返回了夏国。华国国主,最近没有什么动静。” “好,真好。看来,洛玄月是早就得到消息了。而叶少英,应该也有人透露了消息给他。都把我当猴耍么?”暮景曦眯着眼睛,脸色冷峻的都要结冰了。 “皇上,那我们现在” “不急,我还要亲自去确定一下。”暮景曦望着明月城方向,“若是那个女人真的是假的,我会让颜缺付出代价的!” “皇上圣明!”夜答道,随即疑惑道,“皇上,凤姑娘呢?她怎么没有跟着您出来?” 暮景曦一怔,眼中是恨意更浓。凤梧,若是为了涵儿死了。我暮景曦怪不得涵儿,只怪自己。但是,若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涵儿,颜缺,我告诉你,我绝对绝对要让你生不如死。 就算是把你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寒姑娘,您快进屋吧。您的身子前些日子才好,若是淋了雨受了寒气,奴婢等人担当不起啊。”双儿拿着一把绘画雨伞,急急的向着站在花架下的云楉涵跑去。 云楉涵摇摇头,看着已经春意盎然的园子,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意。 北辰王昨天说的、秦夏交战的最新消息。大秦派了今年武试第二的凌扬飞远赴战场,武功高强的凌扬飞一去就单挑云破军,两人交战数百回合,终因云破军体力不支,输了一招,一剑伤到了大腿,现在已经是行走困难,行动不便了。 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么。颜缺,他恨云家,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云家的。这一点,云楉涵在向北辰王打听以后,终于确定。 颜缺的母妃一系,没有一个男丁,已经断了传承。就是因为当年华夏大战,几乎死绝了。颜缺的母妃,就是悲痛兄长和亲父的逝世,而病逝。现在,整个林将军家,仅剩一个当初没有习武而选择从文的家主和颜缺现在的皇后。 颜缺的母妃去世之际,颜缺答应她,有朝一日,定要让云家鸡犬不留。他现在不仅仅在布局秦夏大战,他还要让云家死绝。 云楉涵很清楚,云家世代为将,所以,人口一直单薄。父亲的兄弟,也在战场里逝去了生命,仅仅只剩下父亲一人。后来父亲娶了当朝郡主,除了母亲这个平妻,不曾纳妾。云家的人就更少了。母亲仅有自己一个女儿,而大娘也仅仅只有大姐一个女儿。除此之外,就是父亲收养的义子和已经逝去的伯父留下的遗孤。 不过是,各种背叛 (1) 战争,本来就要死人的。颜缺非要把他母妃家族人的死,怪在云家上,何其不公?但是,云楉涵现在没有办法和他说理。只能看,谁的动作更快了。 看是云楉涵先让他破国,还是他先整死云家。云家其他人都可以死,但是,父亲和干哥哥,云楉涵,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寒姑娘,您就进屋子里避避吧!”双儿将伞撑开,举在云楉涵头上,“若是被皇上或者王爷知道您淋雨了,奴婢等人真的担当不起啊。” 云楉涵疲倦的揉了揉眉心,“双儿,北辰王今日怎么没有过来?” “回寒姑娘的话,今天大秦皇帝启程回国,王爷去送行了。说是会晚些来,姑娘要是想听故事的话,不如进屋子里去等。”双儿答道。 “什么?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云楉涵诧异道。 “今天回来的,听说是没有拿到那什么凤晶,现在在和云姑娘告别呢。”双儿掩嘴一笑,“据说是要回去请什么神医过来给云姑娘瞧瞧,我倒是觉得,请那些不靠谱的,不如请我们寒姑娘。” 云楉涵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夜告诉他消息了。那就好,以后,他的事情,我云楉涵绝不相帮。这一次,就当是唯一一次的例外。 “寒姑娘,雨中赏花,真的是好兴致啊”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楉涵诧异的回过头,只见双儿已经倒在了地上。暮景曦正握着那把伞,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幽幽的笑容。 对,幽幽的笑容。云楉涵本已经习惯了暮景曦的冷漠,但是看见如此冰冷的笑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究竟怎么了? “你想要做什么?”云楉涵看着这个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他不可能猜到她的身份啊,那么,他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暮景曦一掌劈来,云楉涵顿时失去了意识。 “皇上,皇上,不好了,寒姑娘被人掳走了!”双儿趴在地上,急声道。 本来正在和北辰王商量暮景曦为什么突然离去之事的颜缺,闻言顿时愣住了。原本俊美的颜容,如同敷上一层寒冰。 “你说什么?阿筠被人掳走了?”颜缺厉声问道。 “回皇上的话,今天寒姑娘在园子里赏雨,奴婢给姑娘打伞陪着姑娘说话。没想到,突然奴婢就被人打昏了,醒来的时候,姑娘已经不见了。”双儿惶恐道,“奴婢找遍了整个寒苑,也没见到姑娘的身影。寒姑娘寒姑娘估计已经被人掳走了。” 颜缺猛地一拍御桌,“大胆!贼子猖狂,竟然敢动我的阿筠!” 不过是,各种背叛 (2) 北辰王也是皱起了眉头,“那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回禀王爷,没有,什么线索也没有。那个人武功高超,寒苑明卫暗卫不计其数,但是,却是没有人发现他。” “北辰,敢掳走阿筠的,除了颜宸那班乱贼,还能有谁?”颜缺愤怒道,“我看在柔妃的面子上,没有赶尽杀绝,他还以为我奈何不了他了!” “皇上,您先冷静一下。颜宸的手下,绝对没有武功这么高的人。分布在寒苑的明卫暗卫,就是陛下自己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掳走,恐怕也做不到。”北辰王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 “皇上,请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北辰去办,北辰保证,一定查出阿筠姑娘的下落!”北辰王跪在地上请命道。 颜缺闻言,神色却是更加阴沉,“北辰王的能力,我当然是信得过了。不过,北辰啊,你可要记清楚了,阿筠是我的女人。听说,北辰和阿筠的关系很好啊。” 北辰王一愣,立即答道,“属下绝无非分之想!” “好了,阿筠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看来,我要好好收拾收拾颜宸了。如今的华国,确实是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敢放肆。” 一对亲密无间的君臣,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有了隔阂。 第一百零五章马车里的缠绵 云楉涵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辆正在疾行的华丽马车。里面的布置给云楉涵一种熟悉的感觉。对了,这是暮景曦喜欢的风格。 转过头,只见暮景曦侧躺在马车卧榻,单手托着下巴,端详着一枚泛着七彩光芒的水晶。 “你看,这一块水晶,是不是很漂亮?”暮景曦看也没看云楉涵,温声问道。 “你想要做什么?暮景曦,你把我掳走,颜缺不会放过你的。”云楉涵柳眉微蹙, 暮景曦却是没有答话,一把拉过云楉涵,按着她的头,正对着凤晶道,“你看,是不是很漂亮?你说啊?是不是?” 云楉涵被他大力的动作弄的一阵生疼,挣扎道,“你疯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做什么?” 暮景曦却是生气了,狠狠的拉扯云楉涵的头发,厉声道,“我要你回答,是不是很漂亮?” 云楉涵眼泪都疼出来了,抿着唇道,“是的,很漂亮,暮景曦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暮景曦冷哼一声,“很漂亮是吧?是很漂亮,那是一条生命啊,能不漂亮吗?” 暮景曦松开缠绕着他手中的长发,一把将云楉涵抱进怀里,“寒落筠,我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颜缺抓狂伤心的表情,迫不及待!” 不过是,各种背叛 (3) 云楉涵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也嗅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暮景曦,他到底怎么了?我认识的暮景曦,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是不会随便抱一个陌生女子的。 “皇上!”夜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那个敢假冒贵妃娘娘的女人,已经被卑职杀死了。卑职遵照皇上的旨意,特意把那女人剁的零零碎碎,保证颜缺看见了四五天吃不下饭!” “哼,才吃不下饭怎么够,你先退下吧。”暮景曦冷漠说道。 云楉涵却是愣住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已经死了?还被剁成零碎? 暮景曦也太残忍了吧。那个女人,充其量,就是颜缺的棋子。对一个无辜的人,他怎么下的了手? “怎么,你怕了?”暮景曦低下头,看着云楉涵,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哼,我是觉得你太残忍了!”云楉涵不满道。 “残忍?我就是杀一千万人,都不残忍!”暮景曦冷哼一声。我残忍?可是当凤梧死在我怀里的时候,谁知道,那对我有多残忍? 她才刚刚离开沼泽啊,她都还没有跟我回家。却被那个假冒的女人,却被这个对付我的陷阱,害的尸骨无存。 剁成零碎残忍吗?不,我连凤梧的一块零碎都没有,你们对我,比我对你们残忍了不知道多少倍! 云楉涵冷冷的看着他,“你掳走我,就是为了对付颜缺?” “不是对付,是折磨!”暮景曦慢条斯理说道,“听说,颜缺很宝贝你,比对自己皇后和贵妃都要宠溺?” “那又怎么样?”云楉涵直视着这个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这个男人,差点就害死了自己。 这个男人,骗了自己的情和身。 原本以为,再见面自己对他只会剩下恨意,为什么,为什么看见他如此,却又隐隐心疼。 我这是,犯贱么? “那,很好!”暮景曦说着,扬起嘴角,缓缓解开腰间的腰带。 云楉涵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紧紧护住胸,沉声道,“你想要干什么?” 暮景曦脱着衣服,缓缓说道,“听说,那颜缺宠溺你,宠溺到你不同意,他甚至连碰都不碰一下。真是把你当女神啊。不过,若是他得知他心目中的女神,现在就睡在我的床上,伺候我,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 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惊恐。那天在牢房里,是她的噩梦,连夜里睡觉都常常会半夜惊醒的噩梦。 那种致命的痛,是云楉涵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的阴影。 他,又要这么对自己吗? “暮景曦,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云楉涵怒声道。 不过是,各种背叛 (4) “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以为我会怕你?至于那个颜缺,这就是送给他的大礼,希望,他会喜欢”暮景曦讥讽道。 云楉涵真的感觉有些怕了。她现在失去了武功,身体弱的连寻常女子都不如。而灵力,她不能在暮景曦的面前用。否则,这个男人,很快就会猜出她就是云楉涵。 这是比死都不能让人容忍的。自己的身份,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他。 更何况,现在的暮景曦,用灵力根本就对付不了啊。 “说实话,若是,不看你这张脸,你真的,让我感觉很像一个人。”暮景曦紧紧钳住云楉涵的下巴,眼中神色复杂。 云楉涵冷哼,“我是寒落筠,我可不认识你!” “对啊,你,根本就不配和她相比!”暮景曦厌恶的看了云楉涵一眼,“她已经死了。我不会再把任何人当做她了。” 说罢,暮景曦粗暴的扯开云楉涵的纱衣,云楉涵连连退后,望着急速的马车,想着跳车以后生还的机率。 “你想跳车?”暮景曦似乎看出了云楉涵的想法,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眼中露出一抹戏谑,“陪我这样俊美的男人,你不愿意吗?” “你给我滚开!”云楉涵怒喝。 “你很大胆!若是你不是颜缺的女人,说不定,我会很欣赏你。但是,现在的你,真的很让我厌恶!”暮景曦按住云楉涵的双手,慢条斯理的,一件件缓缓剥下衣服,“听话,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我有千百种方法对付你。我告诉你,若是你再挣扎,我就给你灌下春药。” “到时候,可是你求我要你了,不过,我不喜欢主动的女人” “暮景曦,你疯了,你已经疯了”云楉涵停止了挣扎,忌惮的看着暮景曦。 “我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那种给人希望,又把人的希望生生变成绝望的感觉。我这辈子,最恨别人利用她了。就算是她死了,任何人也不能,给她染上一丁点污点。我这辈子,最恨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死在自己的面前。颜缺,他这两点都做到了,真的,很了不起,了不起!” “暮景曦,你清醒清醒,就算是颜缺会难过,你失去的也回不来啊!”云楉涵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不要清醒,我就是要把我的痛苦,完完整整奉还给他。”暮景曦终于剥下了云楉涵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眼中却没有欲.望,只有仇恨。 “暮景曦,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云楉涵声嘶力竭。 暮景曦一怔,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你原不原谅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各种背叛 (5) 说罢,云楉涵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覆上了自己的唇。所有的话,都被堵在这一个吻里。 他的动作粗鲁狂野,一阵阵痛楚从身体传至心灵。云楉涵很恨很恨,却是只得被动的接受。 身体,竟然产生了舒适的反应。云楉涵羞愤欲死,只得死死的瞪着这个男人。 第一百零六章卑鄙无耻下流龌蹉的男人 “真想不到,颜缺心目中的女神,竟然不是处女,太让我失望了。”暮景曦看着香汗淋漓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女子,口出恶言。 竟然会对这个女人的身体产生迷恋,若不是看着她几欲昏死过去,还想继续。 该死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急了? 云楉涵狠狠的瞪着暮景曦,因为刚刚完事即便是嘲讽的语气也带着勾人心魂的媚音,“是啊,我这样一个已经不是处女的女人,竟然让尊贵的大秦皇帝取索无度,我真是深感荣幸啊!” “好啊,既然你觉得是一种荣幸,我们再来一次好了?”暮景曦低下头,邪邪一笑。 云楉涵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真痛啊,全身就像是散架了一样。现在她这幅身子,根本就不能做剧烈运动,现在累的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寒落筠,告诉我,你的第一次,给了谁?”暮景曦凑近云楉涵,低声问道。 “关你什么事?”随即,云楉涵想到了什么,补充道,“我给了一个卑鄙无耻下流龌蹉的男人。” 暮景曦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好,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蹉的男人在哪里?我去杀了他!” 云楉涵挑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暮景曦瞪了云楉涵一眼,这个女人竟然这样拐着弯的骂他。 缓缓穿好衣衫,暮景曦回过头看着云楉涵道,“别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玩。若是颜缺看着你一个人来,两个人回去,一定会觉得很惊喜。” 云楉涵气愤道,“你太过分了!暮景曦,你怎么可以这样?” “紫馥,进来伺候寒姑娘喝下养子汤。” 说罢,已经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寒姑娘,请喝汤!”紫馥跪坐在一旁,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药汤。 云楉涵此时也顾不得自己浑身上下仅披了一层薄纱,用力推开紫馥,“我不喝,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紫馥险而又险的接住差点摔在地上的汤药,面无表情道,“寒姑娘,如果你不喝,休怪奴婢无礼了。” “我就是不喝,你走,你走开!” 不过是,各种背叛 (6) 养子汤,可以大大增加孕子的机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不是她愿意了。若是再怀上他的孩子,云楉涵不知道是该打掉,还是保住。 紫馥迅速的点住云楉涵的穴道,将汤药灌进了云楉涵嘴里。云楉涵瞪着紫馥,眼里浮现一抹不甘和无奈。 感觉眼睛酸酸的,一直不会哭的自己,突然好想流泪。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再见面,你我竟然是这般模样。 老天爷,你告诉我,你折磨我,折磨的还不够吗?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 究竟,还要害得我变成什么样子,你才肯放过我? 一连十几日,云楉涵没有下过马车。所以,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景。 暮景曦待自己,就像对待被圈养的小兽。吃饭、睡觉都在马车,甚至连解手,都准备了恭桶。 他把她困在这个小小的空间,每日取索无度,不停的逼云楉涵喝下养子汤。云楉涵最开始还会挣扎,后来,就渐渐的麻木了。 有人说,当伤害累计到一定的程度,你就不会痛了。 云楉涵想,自己大概就是这样。 有人说,最残忍的不是给你一刀致命,而是一刀一刀让你不停的回忆起那种致命的痛苦。 云楉涵想,暮景曦对自己,大概就是这样。 那天,她从神隐楼醒来的时候,她恨这个男人,但是她却不忍心伤害他。 甚至,看着他去送死,还是忍不住要提醒。 尽管不承认,她心底还是心疼这个男人的。 但是现在,若是给云楉涵一把刀,云楉涵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它送入暮景曦的胸膛,绝对不会插错地方。 这个男人,每天用实际行动,逼迫她一遍遍回想那些彼此伤害的日子,在牢房里致命的痛苦,他毫不留情面的欺骗,还有,喝下合欢散以后的荡.妇样子,对她这样一个好人家的女人、冰清玉洁的女人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这些被云楉涵潜意识里封印的伤害和痛苦,就在这每日的欢娱里,一遍遍被翻出来,暴露在云楉涵面前,嘲笑她的不要脸,嘲笑她被这个男人如此对待还会犯贱。 “阿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讨厌看见你眼神里面的仇恨!”暮景曦皱着眉,放缓了动作,“这些日子,我都没有见过你笑。若是你给我笑一个,我今天就饶了你。” 云楉涵撇开脸,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 “既然你不要我饶过你,那我们继续好了!”暮景曦邪邪一笑。 云楉涵抿着唇,终于还是低声咒骂道,“暮景曦,我告诉你,你一定会肾亏的!” “我不怕,我身体很好的,不信,你可以试试?” 不过是,各种背叛 (7) “暮景曦,若是你现在给我一把刀,我一定会插入你的心脏!”云楉涵咬牙切齿。 “阿筠,不要在床上说这种事情嘛,很没有情调”暮景曦懒洋洋道,“我当然知道你会这么做,但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皇上,经臣查属,寒姑娘是被暮景曦劫走了。”北辰王沉声说道,“微臣已经下令沿途设置关卡,务必在最短的时间,找回寒姑娘。” “北辰,我看见小云的尸体变成那个样子,我心里就已经有底了。你说,阿筠落在他的手上,还能完整的回来吗?”颜缺紧紧握着拳头,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颤音。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如此害怕。就连母妃去世的时候,他也只是感觉悲痛。就连他被几位皇子哥哥设计的险死还生的时候,他也是面不改色。 可是现在,他觉得害怕。他不是害怕暮景曦拿阿筠威胁他,他害怕的是,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子了。 那个女人,他第一次如此深爱的女人,第一次把对方的生命看的超过了自己的女人,他不能,不能接受再也见不到她了。 “皇上,微臣认为,若是暮景曦想杀寒姑娘,就不会将她带走这么麻烦了。微臣认为,暮景曦是想拿寒姑娘威胁您,所以,您不必担心”北辰王轻声说道。 “我很想,亲自去找她。但是,我知道,我不能离开。现在内乱刚平,余孽未捉,秦夏两国这战,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打下去。”颜缺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所以,北辰,你即刻起身,一定要把阿筠给我追回来!不论你用任何办法,我只要,阿筠回来。” 第一百零七章不过是,各种背叛 “皇上,到东岳城了。” 云楉涵刚刚睡醒,便听见车外响起夜的声音。云楉涵也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没有带自己回暮光之城,而是来到了秦夏交战的边境。 不知道为什么,暮景曦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夜和紫馥对自己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就算是云楉涵再怎么聪明,也无法想到这是因为凤梧之死对自己的迁怒。 旁人待她怎么样,云楉涵已经渐渐麻木了。 在陌瑾瑜亲自安排和昭雁亲手放下那瓶合欢散以后,云楉涵就已经不再相信朋友这两个字了。 她和陌瑾瑜的相识,其实是在暮景曦正式介绍之前。那天晚上,她去林府为芸娘出口恶气,正碰上私会的陌瑾瑜。后来,在认识很久了以后,这件事情才被云楉涵当做笑料讲出来。 而在云楉涵坦白身份之前,他们其实还在夜色里相遇过了许多次。他一直当她是他的同辈中人,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在月色下品箫谈诗,一起在夜摊里吃过宵夜评点青楼哪位姑娇媚官家哪位小姐可人。 不过是,各种背叛 (8) 后来,陌瑾瑜才为了避嫌,和她渐渐少了联系。但是,若不是因为对彼此如此的信任,在裕泰山的那一次,陌瑾瑜也不会看见纸条以后就去找云楉涵,这么容易就被人陷害了。 裕泰山的夜晚,他如此轻信的就被人陷害了,正如云楉涵若不是亲耳所闻,绝对不会怀疑秘牢的一切竟然是陌瑾瑜的手笔。 可以说,在大秦,她最亲的人是玄月,最爱的人是暮景曦,而最好的朋友,知心相交的朋友,则是陌瑾瑜。 云楉涵自忖自己对待昭雁,也是不薄。那时候,他和陌瑾瑜一起接下了破坏她和亲的差事,可谓是对她有大恩。 云楉涵不求别人对自己“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是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啊。 一个是自己深信不疑的朋友,一个是自己对其有大恩的人,却是联手,差点害死了自己。云楉涵不认为自己,还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应该去相信朋友这两个字。 细细想来,自己在大秦走了一遭,除了各种背叛,竟然是一无所有。朋友的背叛,奴婢的背叛,还有,深爱的那个人的背叛。 “阿筠,我们到了,怎么,你还想继续住在马车里面?” 云楉涵回过神,只见暮景曦已经下了马车,轻轻撩起车帘的一角,对着自己露出一抹邪笑。 云楉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迅速的跳下了马车。感受着车外新鲜的空气,和脚踩上泥土踏实的感觉,让云楉涵苍白的脸色不禁浮现一抹红润。 “恭迎皇上亲临战场!”前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云楉涵眯眼望去,马车前面站着两个前来接驾的人。其中一人穿着艳红色的春服,脸上挂着和煦阳光的笑容,一脸笑容和鲜艳的衣服,格外耀眼。不是陌瑾瑜,又是何人? 另外一个人,则是一身盔甲,乃是大将军凌扬飞。 “瑾瑜,你怎么过来了?”暮景曦上前一步,脸色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根本就不待见这个人。但是,他话语里的关心意味,和暮景曦相处了近一年的云楉涵又如何感受不到? 暮景曦,你对着害死你心爱女人的人,竟然是如此态度么?亏我云楉涵还天真的以为,你会和他产生隔阂。 错了,云楉涵算什么,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因为死的比较有价值,让你觉得愧疚的人。细细想来,你这些日子,对着寒落筠温柔缠绵,虽然是为了报复颜缺,但是,又何尝不是对云楉涵另一种形式的背叛。 你在追封我为皇贵妃以后,眷宠淑贵妃,日日和后宫里的女人温存,何尝想过我这个死人? 师父很早以前就告诉我,最是薄情帝王家,我竟然还不肯相信。 不过是,各种背叛 (9) “皇上,我听闻了华国那边的动静,就想你会来这里了。”陌瑾瑜扬起嘴角,“皇上真是好计谋,想那颜缺派出的人,肯定会沿着暮光之城一路追过去。” “哼,既然敢进我大秦,那就留下来吧!”暮景曦冷哼一声。 “陛下放心,这些事情,我已经交代人去办了。”陌瑾瑜果然是暮景曦最贴心的心腹,和暮景曦的默契不是外人能够看明白的。 随即,似乎这才看见云楉涵,疑惑问道,“皇上,你身边的这位姑娘是?” 暮景曦一把搂住云楉涵,讥笑道,“这是颜缺奉为女神的女人,不过,如今却是我的暖床丫头。若是瑾瑜有意,我就是送给你玩几天又如何?” 云楉涵心里一颤,他竟然这么说。 暮景曦,好一个暮景曦。我云楉涵算是今日才看清了,所谓的冷漠残忍的大秦少主,是什么样子的了。 我云楉涵以前是瞎了狗眼,才会被你拙劣的手段欺骗。 陌瑾瑜看也没看云楉涵一眼,笑道,“我可不敢跟皇上抢女人。更何况,昭雁也跟着过来了。我可没忘记陛下欠我们的婚约。” “行,秦夏战事一了,回去就操办婚事。”暮景曦大手一挥,率先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昭雁的身子一直不好,你怎么也让她过来了?” “微臣以为,让公主出来散散心,身体或许就会好一些了吧。”陌瑾瑜轻描淡写的答道,但是眼中却是闪过一抹苦涩。 云楉涵逝世的事情,已经变成这个善良女子心中一个永远的伤口。她不肯愈合,就要这样不停的折磨自己。 “嗯,出来散散心,也好。扬飞啊,这一次,你做的很好啊!我听说,你一来就大大的涨了我大秦的威风。” “陛下,这是末将分内之事!”凌扬飞抱拳答道。 “皇上,微臣知道你不喜欢排场,所以只和凌将军两人来接驾。东岳城城主罗逸已经率领此次御敌大军的高层在城主府等候了。” “好,瑾瑜,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要和夏国的云破军会面。虽然我大秦不怕打战,但是,也不能打无谓的战!那颜缺想要做收渔翁之利,哼,做梦!” 第一百零八章你有种,就杀了我! 东岳城城主府,后院。 暮景曦去商量他的军国大事,云楉涵被安排住在了城主府的后院。这里原先是城主罗逸夫人的院子,因为公主的到来,就清理了一大片空房。 云楉涵漫步走在花园之中,紫馥已经被她支开了,而夜则是一直贴身保护暮景曦,所以,现在是最好的通知千影的时候。 不过是,各种背叛 (10) 随手摘下几片树叶,云楉涵巧手编织,口中念念有词,脖间的项链闪过一抹绿光,树叶变为一只绿色的蝴蝶,绕着云楉涵的指尖飞了一圈,去找千影。 千影离开华国之前,曾经给云楉涵留了口信。他们是去秦东和秦中的交界地带,这样算起来的话,离这里应该不算太远。 “咳咳”突然,园子的碎石小道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咳嗽之声。 云楉涵回头一望,只见一个一身素净的女子,手拿着手绢捂住了口鼻,在一个丫鬟的扶持之下,缓缓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女子的脸色苍白,带点病态的憔悴,不是昭雁公主,更是何人? “我是被暮景曦带回来的。”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个女人,曾经亲亲热热的叫自己嫂子,却是转身就在自己的饭菜里面下了合欢散。 “嗯?”昭雁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随即歉意道,“姑娘见谅,雁不是故意打扰姑娘雅兴。不过,不知姑娘是谁,怎么会和皇兄在一起?” 虽然贵为固伦公主,但是,却还是像最初那个不受宠被人遗忘的连寻常千金都不如的皇女一般,恭谦守礼。就算是面对比自己身份低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也总是那一副善良真诚的表情。 当初的自己,就是被她的这般模样给骗了的吧。 “没想到昭雁公主竟然这么温和恭谦”云楉涵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不过,我最讨厌别人装圣女了。” 昭雁一愣,她身旁的丫鬟已经叫唤了起来,“你这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们公主说话,你,你不要命了!” 云楉涵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听说,做了坏事就会遭报应的。以前我不信,但是” 直视着昭雁,云楉涵一字一句道,“看见公主这个样子,我就信了。” 话音刚落,昭雁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娇弱的身子晃了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你说什么?”突然赶到的陌瑾瑜扶住昭雁,气愤的指着云楉涵吼道。 “怎么,说话都碍着你们了,陌大人,昭雁公主!”云楉涵不屑扫了两人一眼。 “真不知皇上怎么会把你这么恶毒的女人留在身边?”陌瑾瑜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气愤的睫毛微颤。 “我想陌大人大概还没弄清楚,不是我要留在你们皇上身边,而是他强迫我留在他的身边。再说,本姑娘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公主反应竟然这么大,还真是小的的罪过了。”云楉涵嘲讽道。 “哼,你知罪就好!”身后,传来暮景曦一声冷哼。 不过是,各种背叛 (11) 云楉涵回过头,一双剪水秋瞳面无表情的看着暮景曦,针锋相对,“希望皇上一怒之下,将阿筠赶出去,阿筠不甚感激。” “你以为朕会这么便宜你么?”暮景曦面无表情,一双墨色清瞳瞧不出半分异样。但是,云楉涵却是感觉到了他很生气,很生气。 因为自己对昭雁说的话,而无比生气。因为自己伤害到了他的妹妹,而无比生气。 但是,这些人对我的伤害,你却是视而不见。 “我说过了,我讨厌你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暮景曦伸出一只手,覆上云楉涵的眼睛,一只手牢牢抱住她,嵌的云楉涵生疼生疼。 “我去惩罚她!雁儿,你要放宽心,不要想太对。瑾瑜,这里,交给你照顾了。” 看着暮景曦远去的背影,昭雁不自觉蹙起了眉头,“瑜哥,嫂嫂才去了不久,皇兄就盛宠淑贵妃,现在又莫名其妙多出了一个女人,皇兄皇兄难道这么快就忘记嫂嫂了?” “雁儿,若不是为了云姑娘,皇上就不会亲自去华国了。他心里的苦,你不明白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云姑娘。若是若是皇上现在能够暂时忘记伤痛,那是最好了。”陌瑾瑜轻轻叹气道。 “我自然是不会提的”昭雁凄然一笑,“瑜哥,我觉得这位姑娘说的对!做了坏事,老天会有报应。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就是报应啊!” “雁儿!你不许胡说!”陌瑾瑜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太医都说了,没事的。你这是心情郁结,不要老想着这件事情就好了,你没有生病,你没事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就算是有惩罚,有报应,那也是报应在我身上,雁儿,你不要想这么多,皇上已经答应我了,这次回去就操办我们的婚事。你要做陌家的主母呢,你会好起来的!” 昭雁勉强一笑,安慰道,“好,我知道,我要做瑜哥最美丽的新娘子呢。” 陌瑾瑜一把横抱住昭雁,向着屋子里的方向走去,“现在风大,我送你回去休息休息。雁儿,什么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砰!” 云楉涵被暮景曦重重的摔在了床上,幸好这城主为了讨好皇上,这床上铺的软绵绵的,否则就这一下,云楉涵就得疼昏过去。 “你想干什么?”云楉涵柳眉倒竖。 “哼,我要好好惩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敢对昭雁说这种话!”暮景曦眼中寒色愈浓。 “暮景曦,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待见我,你就把我杀了,你看我寒落筠皱不皱一下眉头!”云楉涵冷声道。 “你当然不怕死了,你三番五次挑衅我,还真以为我没有手段对付你,是不是?”暮景曦厉声道。 不过是,各种背叛 (12) “你有种,就杀了我!”云楉涵面色不变,冷漠道。 暮景曦却是突然扬起了嘴角,笑容寒的渗人,“你就是笃定我暮景曦,不敢杀你,是不是?” 是啊,我云楉涵就是看准了你暮景曦不敢杀我。你要用我威胁颜缺,你要用我折磨颜缺,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我现在又变成了你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工具。 只是,这一次,我这枚棋子,可不会像以前那般,傻的心甘情愿了。 第一百零九章再见生父 “寒落筠,我很不喜欢忤逆我的女人,所以,我要你求我!”暮景曦邪魅一笑,眼中带着一抹嘲讽。 “你!做!梦!”云楉涵一字一顿回敬他。 话音刚落,云楉涵便觉得身子已经开始渐渐变得燥热了。不好! “暮景曦,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蹉的男人,你竟然在这屋子里的檀香里掺了春.药!”云楉涵双目几欲喷火。 他竟然又拿这一招对付她! “是啊,朕已经事先服下了解药,这春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此药无解,你若是不求我,你就慢慢享受吧!”暮景曦眼中的讽刺意味更浓。 他不想用这种手段,不代表他真的没办法对付这个女人。 若是你真的愚蠢的以为,拿死就能威胁我,那就大错特错了。死算什么?这世上最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云楉涵不再说话,抿着唇死死的和身体里腾起的最原始的欲.望做斗争,只是那一双美目,却是死死的盯着暮景曦。 暮景曦,我告诉你,有朝一日,我真的会杀了你的。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行啊,我就喜欢你这种贞洁烈女。你继续,慢慢熬着,千万别跟我客气,我先出去,让你一个人慢慢享受。”暮景曦讥笑道。 云楉涵却是突然松开了唇,猛地扑向暮景曦,言语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你若是这么喜欢这身子,你就拿去吧,你要,我给你,都给你!” 暮景曦一愣,被云楉涵眼里锋利的寒芒怔住了,随即,却是更加恼怒。 刚才自己,竟然会觉得她的眼神很可怕。 “你求我啊。你难道还以为我暮景曦会缺少女人吗?”暮景曦挑眉。 云楉涵死死的瞪着暮景曦,眼中腾起一阵大雾,艰难道,“我求你要我!” “这才听话嘛!”暮景曦甚是满意,“我暮景曦只要听话的女人,不听话的,我会调.教到她听话为止!” 说罢,从袖口里倒出一个玉色瓷瓶,“里面是解药,自己服下吧。若是你再惹怒我,我保证,我会将解药换成一个男人,你自己想清楚。” 不过是,各种背叛 (13) 云楉涵一愣,本以为他逼自己是为了和自己那个难道,不是么? 次日清晨,云楉涵陪着暮景曦去和夏军的将军自己的父亲云破军会面。 在这之前,云楉涵被逼着去给昭雁看了一下病情。这种心病郁结对云楉涵来说,只是小意思。但是,云楉涵什么都没有说。 背叛就是背叛,什么都不能改变昭雁害了自己的现实。云楉涵还没滥好人到对连差点杀了自己的人,还想尽办法去医救。不给她的病添添堵,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还想让云楉涵做再世圣女吗? 更何况,她不是圣女,她是一心复仇的修罗。 只是,骨子里的善良,却是让这个修罗一次次心软。师父说过,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的。 所以,在重逢第一次被暮景曦强要以后,云楉涵就不会心软了。现在,就算是要她手刃暮景曦她都做的到,更何况,不过是见死不救。 “夏将军,一直听闻将军的英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啊!”暮景曦望着坐在轮椅之上的云破军,言语里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 “你”云破军身旁的一个年轻小将顿时沉不住气了,就要反唇相讥,却是被云破军拦下了。 “陛下谬赞了!陛下匆匆从华国赶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这糟老头子见一面吧。”云破军慢悠悠说道。 云楉涵只觉得心口一阵微微的颤动,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这是我的父亲,疼我宠我的父亲。究竟发生了什么,正值壮年的父亲,竟然已经满是华发。他脸上多了好多皱纹,曾经英气的脸庞只给人一种英雄迟暮的落寞之感。 父亲他,真的老了。 还有他的腿,军中那是什么大夫,竟然还没有治好他吗?他竟然坐在轮椅之上,由着义兄推进来的。 义兄,他沉默的站在父亲身后,就连对暮景曦的话,也仅仅只是抬起头望了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我的义兄。我的义兄不是这样子的,他是父亲唯一的最优秀的儿子,他是神采飞扬的,他是战场上的王者,他是骄傲不可一世的,他是有着睥睨天下的抱负的。 我的义兄,不是这么死气沉沉的,绝不是。 唯一没有变的,还是伯父的儿子云不凡么,年轻气盛,眼中的神采,一如当年初遇。 “将军还真说中了。朕,千里迢迢,就是为了见将军一面。”暮景曦扬起嘴角,“秦夏为何起战,将军心里也是清楚明白。那么朕就先和将军说道说道。” “请陛下赐教!”云破军不亢不卑答道。 不过是,各种背叛 (14) “大概将军还不知道,出现在华国的那个女人,是假的!那颜缺知我心爱的贵妃逝世,故意设了这么一个局来骗我。说实在话,朕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楉贵妃,究竟是不是您的女儿。”暮景曦微微一笑,“若是真的是的,那我们倒成了翁婿亲家了。” “你在做梦!我云家,绝不会认这么亲事!”义兄云非墨立即反驳道。他才不会认为小妹,抛弃了家,就是为了这个男人。 “对,我云家早就把那个叛国女逐出了家门,你休想用这来攀关系!”云不凡却是理解错了意思,立即应和道。 云楉涵一怔,逐出家门,自己已经,不配姓云了么? 暮景曦冷下了脸,“云将军,我和你说话,哪有这些小辈插嘴的份?” “本将军管教无方,让陛下见笑了。不过,我云家不会认这么亲事,陛下有话直说!”云破军不紧不慢说道。 “哼,你们还真以为朕要攀你们云家不成?我都说了,我不确定,楉贵妃是否是你们家叛国的云楉涵!因为,我的妃子,她从来就没有说过自己是你们夏国人。”暮景曦冷漠道。 “朕今日过来说这些事情,只是不想打不必要的战,不是来攀亲戚,也不是怕你们夏国。那出现在华国的脚镯,被你们的太子口口声声说是你们那位叛国小姐的标志之物,但是,在此之前,朕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若不是夏离渊亲口所说,我根本就不知道!” 云破军若有所思的看了暮景曦一眼,却是没有应话。 “那个脚镯为什么在华国,还被颜缺拿出来,而不是在我大秦,难道,还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暮景曦言尽于此,不见!” 说罢,一甩袖转身离开。云楉涵念念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跟上了暮景曦脚步。 这世界上,若是真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除了颜缺,大概就是自己了。 第一百一十章谁让谁抓狂? “瑾瑜,准备启程,返回暮光之城。”暮景曦回到城主府,立即对着陌瑾瑜说道。 “怎么回事?这边的战场?”陌瑾瑜不解道。 “战事要停了,有凌扬飞罗逸在这里,负责和谈的事情足够了。你赶紧带着昭雁,回去准备你们的婚事吧。”暮景曦说道,眼中闪过一抹疲倦。 “是,微臣遵旨!皇上,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车马劳顿。”陌瑾瑜劝道。 “不必了,时间紧迫,我要立即回到大秦主持局面,否则,这朝堂要乱了。”暮景曦沉声道。 颜缺的如愿算盘被打乱了,他现在肯定还在为阿筠的事情伤神,一旦反应过来,立即要动的,就是大秦朝堂。 不过是,各种背叛 (15) 这一番震荡,若是自己不在,局面不稳,大秦必定是元气大伤。 “是,那微臣立即下去准备!” 陌瑾瑜退下以后,暮景曦才回过头,对着云楉涵道,“你刚才情绪有点不对,怎么?云家那几个人里面有你的相好?” 云楉涵别过头,不想理他。 随即想到暮景曦的手段,还是决定不能跟他对着干,一脸妖娆道,“当然不是,阿筠可是第一次见呢。不过,阿筠今儿一见,才发现传闻不假,这云老将军果然是英雄不减当年,那两位年轻的小将也是帅气英俊,英武非凡,阿筠一见之下,差点被迷晕过去,给陛下丢脸了。“ 暮景曦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下来,“什么?一个糟老头子,两个臭小子,哪里比得上朕,你竟然还被迷住了?你能不能想个好一点的理由!” “不瞒陛下说,那云老将军后面的那位小将,看起来不仅生得英武,连那性子也是一等一的酷。所以,阿筠不能自己” “闭嘴!” 暮景曦终于受不了了,一甩袖大跨步就向着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为什么,看见这个女人对着别的男人这么花痴,心里竟然会觉得很不爽,极其不爽。 就想把刚才出现的那三个男人,一刀一个,砍了省心。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一脸臭臭的表情,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哼,既然抓到你的软肋了,你就甭想我让你安生了。 既然武力上对付不了你,就先在精神上骚扰你,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胜利。 马车,哒哒而行。云楉涵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看着空空的马车,脑子里却是在高速运转。 刚才,暮景曦去找陌瑾瑜商议他的国家大事了。云楉涵这才得空,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好好的串成段回忆一下。 目前来看,暮景曦还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而自己以为的,因为自己的“死”,暮景曦和他的臣子亲人可能出现的隔阂,却是一个也没有出现。 然后就是,自己现在的身份隐医后人颜缺最宠爱的女子寒落筠,失踪了。颜缺肯定会派人来找,但是因为暮景曦直接去了战场,所以,追来的人,有可能去了暮光之城,继而陷在陌瑾瑜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所剩无几。 当然,若是颜缺肯为了自己把他的心腹大将,那个智力和武力都不凡的北辰王过来。那么有极大的可能性,这位智勇双全的北辰王已经算计到了暮景曦的路线,可能就在前方等着呢。 不过,这个可能性,只占一半的一半啦。因为,虽然颜缺看似对自己极其眷宠,但是,被他骗过一次,又被暮景曦骗过一次以后,云楉涵已经不知道,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是真情,什么时候是在演戏。 不过是,各种背叛 (16) 或者,他们的真情,也仅仅只是因为演戏的需要。 云楉涵不敢相信,更加不愿意相信。她爱的人死命的折磨她,她恨的人死命的救她,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情吗? 所以,云楉涵宁愿北辰王没有来。最好是不要来,这世上,最难还的就是这真假难辨的感情债了。 而千影大概在五天之内,就必然会收到自己的消息。那么,他应该级能够明白,我现在和暮景曦在一起。虽然暮景曦现在武艺高强的到了云楉涵从未曾见过的地步,但若只是暗中跟随的话,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 更何况,千影看见自己如此,说不定还会通知师父。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了。 如此一来,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事情了。静观其变,伺机而动。然后,找个机会,回到华国,就万事大吉了。 “怎么?傻愣着思春呢?”暮景曦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车厢,看着云楉涵道。 “哎呀,陛下,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告诉你,我刚刚突然想到站在陌瑾瑜身旁的那位白袍小将,长得孔武有力,一张俊脸还如此清秀可人。对了,还有陌瑾瑜,阿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如此美的男人呢。以前,阿筠一直以为只有颜缺才是最俊美的,近日一见陌瑾瑜,才发现美与美的不同” 暮景曦顿时摩拳擦掌,“阿筠,你眼里的美男俊男千千万,就是始终没有我,对吧?” 云楉涵抬起头,故作一脸迷茫道,“为什么要有你啊?” “你”暮景曦几欲抓狂。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气他的。但是,有必要气人也这么认真吗? “阿筠,我突然”暮景曦邪邪一笑,直接压住云楉涵,“我突然,想念你的味道了。既然你的眼里没有我,我就给你加深印象好了。” “暮景曦!”这一次,抓狂的换成了云楉涵。 “少英,大师姐唤我,我先走了,咱们改日再聚!”千影看着手中的叶蝶,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云楉涵既然出动了叶蝶,就等于急急如律令,十万火急的事情了。 叶少英一行已经在几日前到了流云山的星魂殿。中途,大哥白玮因为家里的飞鸽传书,回家了。所以,现在只剩下叶少英和灵葵两人。 一路相伴,几人倒是也有了些感情。若不是云楉涵飞蝶传信,估计叶少英还得拉着千影喝上几天。 叶少英眼神一亮,随即黯淡下去,“好吧,你,一路顺风。” 千影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我相信你,不论在哪里,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的!大师姐在你身后看着呢!” 不过是,各种背叛 (17) 叶少英点头,“我明白,我知道楉涵还是很在乎我的。” 一听此言,千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瞧这丫的心态真好,装啥子忧郁,早知道就不安慰了。 安慰以后,反倒是自己心里不痛快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你的心,在哪里? “阿筠,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那日,正是春寒料峭之时,颜缺折花,如是对她说。 但是,她却是没有领情。这世间上的事情,确实各般奇妙,但无论如何,他是害的她流离失所的罪魁祸首,他是一切悲伤和伤害的起始者。 所以,无可饶恕。云楉涵甚至不清楚,自己恨他,到底是在恨他要欺骗自己,盗走灵卷,还是恨他让自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那时候,做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何尝不好?所谓的爱情,相比父辈们安排好的婚姻,却是有多般变动和波折。 “颜缺,我不在意。我素来如此,就算是你真的治好了我,我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谁值得我哭或者笑。”她挑眉,眉宇间的神色淡然,却是在经历千百回伤害以后才能有的漠视。 “那你又为何要待在我的身边?”颜缺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春花插在了云楉涵的鬓角,“不过不论是为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走了。” 云楉涵莞尔,“我只为了颜缺,这就是我的目的。” 所以,在完成目的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喏,你的目标在这里。”颜缺指了指自己,竟然笑的像个孩子般开心,“送给你,不许拒绝!” 云楉涵诡异的看了颜缺一眼,突然将头上的钗子拔下来,顺手插进了颜缺的胸膛。 “你”颜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啊!”云楉涵猛地惊醒,大汗淋漓。 “阿筠,你做噩梦了?”暮景曦抬起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女子,对着车外吩咐道,“给寒姑娘准备一碗安神汤。” 云楉涵思绪还停在刚才的梦中。那是他们之前在华国的回忆,为什么梦的最后却演变成那样子? 难道这就是上天在告诉我,那个男人,迟早有一天要死在我的手上吗? 可是,明明这才是我的目的,为什么那一刻,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他的温柔脸庞,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微微的笑意,像是个孩子般期盼和布置他们的以后。 “阿筠,你在想别的男人?”暮景曦眯着眼,神色危险。 云楉涵回过神,看着面色不善的暮景曦,挑眉,“你可以控制我的人,但是,永远无法控制我的心!” 不过是,各种背叛 (18) “那么”暮景曦凑上前,温热的气息环绕在云楉涵的脖颈间,“你的心,在哪里?” “皇上,前方有大队人马,列阵以待,疑似华国的北辰王。”车外,响起夜的声音。 暮景曦似乎并没有丝毫意外,慢条斯理道,“北辰王,千里迢迢来我大秦,不知所为何事?” “景帝,我皇敬你如兄,以礼相待。但是,你却掳走我皇的寒姑娘,未免太过分了!”北辰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却是明显带着几分恼怒。 “哦?”暮景曦回头看了云楉涵一眼,冰冷的话语里,竟然还带着一分笑意,“北辰王说朕掳走了逸帝的寒姑娘,那寒姑娘有手有脚,难道自己不会离开吗?她又不是逸帝的什么人,凭什么要留在明月城?” “景帝,寒姑娘是我皇未过门的妃子。寒姑娘不会离开我皇的,你速速把寒姑娘交出来!”北辰王剑指马车,眉宇间透着一丝恼怒。 “未过门的妃子”暮景曦冷笑,“那就不是颜缺的什么人。她爱去哪里,想必,逸帝也无法干涉吧。说朕掳走了她,那就更是无稽之谈。我和那位姑娘,素昧平生,因何而如此?” “景帝,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车队让我们检查一下,寒姑娘在不在里面,一看便知。”北辰王沉声道。 “放肆,我皇的马车,岂是你能检查的!”夜立即怒目相视。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却是清灵道,“王爷,阿筠不是被人掳走,乃是听闻景帝陛下‘寡人有疾’,特意前来治疗。” 北辰王立即惊讶道,“阿筠姑娘,可否出来当面一叙。自从姑娘离开以后,陛下对姑娘甚是挂念。” 云楉涵望向脸色阴沉不定的暮景曦,缓缓走出了车厢。 映入眼帘的,是一支如雄武之师一般的军队。当先一人,正是阔别多日的北辰王。 云楉涵从没见过北辰王带兵出行的样子,以往,他是眉目如诗,墨发如画的男子,如今,他是英勇果敢的马上将军。 “阿筠姑娘”北辰王一见云楉涵,立即惊喜的唤了一声,翻身下马,急急的走到了云楉涵的面前。 “王爷,多日不见,甚是想念。不过,如今情势所迫,还望王爷见谅。”云楉涵一语双关道,“景帝的病,还需要阿筠治疗。救人乃是阿筠的本职,王爷速速回城吧。” “阿筠姑娘,北辰受命所托,若是不寻回姑娘,誓不回京。若是姑娘执意要去暮光之城,北辰就护送姑娘前往。”北辰王看着云楉涵,坚持道。 不过是,各种背叛 (19) 云楉涵喟然一叹,你不是傻子啊,难道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暮景曦他有备而来,就是等着你傻傻的撞上去呢。 确实,就算是颜缺对我的温柔相待,还是不能断了我毁了华国的执念。确实,这个男人就是我日后毁灭华国最大的阻碍,若是他能落在暮景曦手上,会给我省下许许多多的麻烦。 但是,这世上,最难还的,莫过于人情债了。云楉涵不得不承认,自己,永远做不到对曾经帮过自己,陪过自己的人,漠视无情。 借刀杀人这一招,确实是巧妙。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是为了自己才将生死置之度外。云楉涵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理由,可以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关心,来杀了对方。 就算是有一天他死在我的刀下,也不能因为救我而被抓。这就是云楉涵的想法,简单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想法。 就算是世道如何变幻,她受到了多少欺骗和伤害,甚至可以为了报仇开始渐渐变得不择手段。但是,也无法改变,她内心深处,父亲大人教导给她的,善良和道义的坚持。 “王爷!”云楉涵直视着北辰王,有些话她不能说,她也不确定北辰王能不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她必须要试一试。 “院子里的花,应该要开了吧。阿筠还记得王爷曾经答应阿筠的,待到山花浪漫时,定要看遍那千红万紫。” 待到山花浪漫时,等待,是为了见到更好的风景。想要以命博一个可能,机会只有一次,失败了,便是连等待时机的可能也没有了。 北辰王一怔,直直的看着云楉涵,突然抱拳道,“北辰明白了。姑娘且先去吧,北辰回去禀明皇上,再做定夺!” 第一百一十二章朋友,所谓何物? “景帝,小王多有得罪,这就告辞!”北辰王说罢,带着大队人马,匆匆的消失在丛林之间。 云楉涵一进车厢,正对上暮景曦似笑非笑的眼神。 “寒落筠,我真不喜欢聪明的女人!” 云楉涵不动声色的答道,“不知陛下这话是何意,阿筠不知。” “哼,真看不出来,颜缺的左膀右臂,文武双全的北辰王,竟然对你言听计从。”暮景曦冷哼一声,“不过,收拾他也是迟早的事情。朕,不急。” “皇上,凌将军问您还需要过来吗?”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必了,且放他一马吧。”暮景曦淡淡说道。 云楉涵神色温婉,静静坐在一旁。心里却是掀起惊涛骇浪。真的好险啊。 刚才北辰过来的那一刻,云楉涵甚至想过挟持暮景曦,离开。但是,她很快就想起暮景曦那近乎妖孽的智商。 不过是,各种背叛 (20) 暮景曦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的。他应该早就有布置了,果然么。 他这是以自己为诱饵,一旦北辰王敢动强,立即会被远远跟随的大军收拾的干干净净。 “阿筠,听说你也是隐医的弟子?”暮景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岔开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云楉涵抬起头,看了暮景曦一眼,慢条斯理道,“景帝曾经的贵妃,便是我的师姐,你想要,问什么?” “不是曾经的贵妃,她永远都是朕的女人!”暮景曦纠正道。 云楉涵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在山野之间,就真的不晓世间的事情吗?打入冷宫,幽禁潇然居,打入天牢,最后被赐死。没想到大秦的陛下,待自己的女人,还真是特别啊。” 暮景曦沉下脸,“朕没有赐死她,你休要胡说!” “你以为我会相信我师姐是暴毙而亡吗?她是隐医的弟子,就算是想死,都不容易。你骗的了天下人,你以为你能够骗的了我吗?我师姐,就是被你害死的!”云楉涵冷漠说道。 这样,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感觉,真的有点怪怪的。 但是,这些话,却正好是自己想说的。你口口声声的如此维护我,且不论那天牢的一晚,仅仅说在此之前的种种,都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朕的事情,不需要跟你解释。”暮景曦恼羞成怒,瞪着云楉涵道,“我问,你答,不相干的,不要多说一句。” “阿筠如今沦为陛下的阶下囚,陛下说如何,便是如何吧。”云楉涵别过头,不想再看他。 “涵儿,真的是夏国云将军家的小姐吗?”暮景曦问道。 “是,师姐自幼陋颜,天生脸上带有胎痕。后来在师父的医术札记里终于找到了祛除胎痕的办法,容颜大变。只是,为了防止外人的揣测,所以一直以陋颜示人。”此话,真真假假,却也是最好可以掩饰和颜缺的那一段情的办法。 “那么,她为什么一直想要灭了华国?”暮景曦蹙起眉。 “这个简单。云家,和华国将军杨家,那是死对头。两家在数十年的交战中,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世仇。颜缺又生的貌美如花,曾经和师姐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狠狠的嘲笑了师姐的陋颜。师姐恨华国,恨颜缺,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你说的都合情合理”暮景曦靠近云楉涵,低声道,“但是,我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单单说颜缺能够得到那一只脚镯,就让我无比奇怪。” 云楉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师姐已经死了,这也是我推测出来的。具体到底是什么,你有本事就自己去问师姐吧,说不定她会托梦告诉你的。不过我想想也不可能,你如此待她,若是我,即便是死了也不会原谅你的。” 各方动作 (1) 没有管暮景曦难看的表情,云楉涵慢慢阖上眼睛。 那个地方,打算永生永世都不会再去的地方,有着太多悲伤和记忆的地方。 我,真的要回去吗? “寒姑娘,我听说姑娘师承隐医,医术很是了得。”陌瑾瑜坐在车架上,看着坐在草地上默默不语的女子,突然开口道。 云楉涵回过头,正对上昭雁公主被侍女扶着走了出来。 “你想要,我给昭雁公主看病?”云楉涵慢慢说道,“你不用想了。本姑娘有四不看。穷凶恶极者不看,深仇大恨者不看,为富不仁者不看,不亲不善者不看。” “雁儿,似乎不在姑娘的四不看之中?”陌瑾瑜沉声道。 “陌大人情人眼里出西施,自然是觉得昭雁公主什么都好了。”云楉涵慢慢说道,“云姑娘是我的师姐,本来我也应该给公主看看的。不过,听说公主在师姐逝世以后,连灵堂都不曾进去拜过,那不正是‘不亲不善’么?” “你” “瑜哥,你不要勉强寒姑娘了。”昭雁看着云楉涵道,“雁儿自知,对不起嫂嫂。此事,不必再说了。” 云楉涵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想起以前的种种,突然感觉真的好累。 人,都是会变的。虽然我希望,我们还是初识的模样。那时候,你是满腹经纶却顶着纨绔帽子的翩翩美少年,你是空有倾国倾城之貌却不受宠被逼和亲的羞涩公主,而我,是那个会哭会笑会因为你们的探望而觉得来此行不虚的云夫人。 只是,一起都回不去了啊。 那时候,你在墙头,一声鲜红色的长袍在夜色里尤其显目。看着被你连累的我,大笑三声畅快。 那时候,你还是被父皇遗忘的不受宠的公主,看着我,羞红了脸道,夫人,您说的法子真是羞死人了。那真是便宜了呼尔浩。 那时候,我们坐在屋顶,你在月光之下品箫,衣袂飘飘。我大灌一口酒,连声赞好。 那时候,你看着被打入冷宫的我,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紧紧握着我的手道,嫂嫂,我们会想办法,我们会让皇兄赦免你的。 可是最后,一个亲手准备了合欢散,一个亲手将合欢散放入我的饭菜中,还笑靥如花的对我说,嫂嫂,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吧。 这是我的朋友啊,我信任依赖以为可以相亲相爱一辈子的朋友。 云楉涵叹了口气,低声道,“茯苓草二钱,银月果三钱,夜露水三瓶如此,一日一次,不出十日,便好。”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走以后,谁还在想念? 各方动作 (2) 站在车架之上,遥望着繁华宏伟的暮光之城。身侧的昭雁公主笑道,“寒姑娘,暮光之城到了。虽然这里比不上明月城的奢华大气,却是热闹非凡。便是那明月城,也不能相比的。” 云楉涵神色漠然,却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手心。 记忆太深刻了,哪怕仅仅是回头看一眼,也觉得太多的欺骗和伤害,无法承载。 “寒姑娘,雁儿要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如今,暮光之城已经近在眼前,寒姑娘不如去我的玉翎宫里小住几日?”昭雁公主笑盈盈问道。 云楉涵不答,只是回头望向暮景曦。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可以决定自己的去留。不过,若是能够去玉翎宫,总比待在暮景曦的眼皮子底下要好。 “也好,这几日就要准备你和瑾瑜的婚事了。阿筠去那里帮帮忙,后宫里”话没有说完,但是云楉涵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后宫里的女人,个个不简单。这样,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吧。 “阿筠想去师姐生前的住所潇然居看看。”云楉涵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暮景曦略微一愣,随即点头道,“朕跟你一起去。” 云楉涵随着暮景曦来到了冷宫深处,站在潇然居门前,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 挂着自己亲手书写的牌匾,门前,还有自己当初亲手种下的花。如今,借着春风,传来阵阵清香。 漫步进去,院子里一边种着花果蔬菜,一边种着各色鲜花。 仿佛又回到了那时候的日子,芸娘笑吟吟道,“娘娘,你瞧瞧,这些都是黑炎在城里买的花籽。他念叨着娘娘这里冷清,种些花开了也热闹些。” “我倒是担心,日后我们在这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若是能在门前种些蔬果就好了。”那时候,她皱着眉头,眉宇间一抹忧愁萦绕。 “娘娘说的是,奴婢今晚就跟黑炎说说。若是娘娘爱吃什么,吩咐黑炎一声就是了。如今他做了御林军的小将,升官了呢。” “啊,陛下来了,参加皇上,皇上万岁!”芸娘一声惊诧,打断了云楉涵的思绪。 眼前跪着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身宫装,穿着一件粉色小棉袄。那模样看着有些憔悴,让云楉涵不觉鼻子一酸。 “芸娘,你起来吧。这位是涵儿的师妹,今天来大秦,想要来看一看涵儿。”暮景曦说道。 芸娘诧异的看向云楉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变得热情起来,“是娘娘的师妹啊,您请进来,快点进来吧。娘娘虽然去了,但是这里的东西,奴婢还是按照娘娘生前喜欢的布置的。娘娘的牌位就在大堂里面,您请吧。” 各方动作 (3) 暮景曦对着云楉涵道,“你进去吧,朕朕就不进去了。” 说罢,摆驾回宫。 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不解,怎么都到门口了,还不进去。 芸娘看着面前女子脸上的诧异,解释道,“姑娘是不知道,皇上每次见到娘娘的牌位都要喝的酩酊大醉,还要罢朝几日。奴婢知道,皇上是舍不得娘娘呢。” 云楉涵神色一顿,看着并没有多大变化的屋子,轻声说道,“你是师姐的贴身奴婢,唤我阿筠就可以了。师姐已经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难道皇上不准你出宫吗?” 芸娘在前面带路,回头笑道,“阿筠姑娘,陛下也要奴婢出宫。娘娘和陛下,都是好人。只是芸娘想着,娘娘去了却是没有人给娘娘守灵。娘娘在下面也孤单。奴婢想着,多陪娘娘几日。” 云楉涵心里一阵感动。此时,看着面前自己的牌位,没有一丝灰尘,香还没有燃尽,纸钱也像是刚烧过的。别扭的给自己上了一炷香,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温厚的男声。 “芸娘姐姐,快出来,看看我今儿个买的东西” 云楉涵一愣,那是黑炎的声音。 芸娘不好意思的看了云楉涵一眼,解释道,“阿筠姑娘,这是娘娘生前的侍卫黑炎。娘娘走了以后,便是黑炎来这里来的最勤快了。” 云楉涵点点头,走回前厅。只见一个穿着御林军军服的青年,手中提着几个用纸包住的包裹,乐呵呵的站在门口。 “黑炎,这位是阿筠姑娘”芸娘似乎是怕黑炎冲撞了自己,赶紧说道,“是娘娘的师妹,今天过来拜祭娘娘的。” 黑炎一愣,带着几分不情愿道,“我昨日听说,皇上带来一位娘娘回来,没想到竟然是贵妃娘娘的师妹,真是让老黑意外。” 芸娘也是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呵斥道,“那还不拜见娘娘。” 说着,对着云楉涵跪下来了,恭敬却又带着几分疏离道,“奴婢参加娘娘。” 云楉涵看着两人,心里一暖,温和道,“你们不要误会,不要听那些人乱嚼耳根子。阿筠不是皇上的妃子,阿筠只是来给昭雁公主看病的。” 看着两人一脸不信,云楉涵随即补充道,“阿筠可是华国逸帝即将入宫的妃子,怎么可能和大秦的皇帝有什么关系呢?” 两人如此维护自己,云楉涵心里又是高兴又是心酸。没想到今天不情不愿来了大秦,竟然见到了如此真心待自己的两人。 芸娘和黑炎这才信过了,一脸的不好意思。特别是黑炎,连连道歉,憨厚的摸着自己的头,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各方动作 (4) 云楉涵不由好笑,指着那一大堆东西道,“黑炎,你这些是什么东西?” “回阿筠姑娘的话,这是芸娘姐姐托我买的,有除草药粉,有除虫的,还有护根的。皇上弄了好多娇贵的花种,这些花花草草可是比人还难照料呢。”黑炎憨笑道。 云楉涵回头望向满院春色,神色渐渐变得温和。 “最近,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吗?” 芸娘笑答,“阿筠姑娘是想知道,有谁来拜祭娘娘吧。这里是后宫,除了皇上和宫里的人,外人是不能进来的。娘娘的墓在裕泰后山,那里拜祭的人才多呢?” 云楉涵一愣,谁拜祭我? 芸娘立即解释道,“奴婢也是常常去给娘娘扫墓的,碰上的去拜祭的人可多了。娘娘以前曾随军出征,救的人不少啊。士兵们都不忘记娘娘的大恩大德,只要不是去了边关的,都常常拜祭娘娘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再见二妃 玉翎宫,是昭雁公主的寝宫。 昭雁公主作为和当今皇上暮景曦最亲近的公主,加上又有着先帝赐封的一等公主固伦公主的头衔,随即和大秦新贵陌瑾瑜订下婚约,众人对其的阿谀程度已经不下于当初的天之骄女昭月公主了。 那时候,被逼着去和亲的昭雁,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云楉涵坐在软榻之上,看着进进出出送来的各种礼物,唇边扬起一抹讥讽。 现在昭雁回来了,这原先如冷宫一般冷清的玉翎宫,也变得如此热闹了。 “公主殿下,贤贵妃娘娘和淑贵妃娘娘来了。”门外,传来一个婢女的声音。 昭雁公主歉意一笑,“寒姑娘且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雁儿去去就来。” 云楉涵所在的地方是偏殿,所以,很轻而易举的就听见了正殿里面的声音。 “昭雁妹妹,昨日听说你回来了,身子可是好了?”当先说话的是贤贵妃。 “劳贤姐姐挂念,雁儿这一趟遇见了隐医弟子寒姑娘,病已经好了。”昭雁笑盈盈答道。 “昭雁妹妹,我听闻那寒落筠和楉贵妃是同门师姐妹,不知是不是?”接着说话的是淑贵妃。 这两个人害自己至此,云楉涵只要听着声音,就可以想出两人此刻是什么表情,又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不知淑姐姐提起这个是何意?”昭雁公主蹙眉,望向淑贵妃。 “哦,也没什么。听说,寒姑娘和当年的楉贵妃一般,医术高超。近日本宫身体微恙,希望能够见一见寒姑娘,给本宫瞧瞧。”淑贵妃娇笑道。 各方动作 (5) 贤贵妃也帮腔道,“是啊,昭雁妹妹,不如唤寒姑娘出来一见。寒姑娘能够治好妹妹的顽疾,想来也是一个圣手仁心的神医。” 昭雁面露难色。那寒姑娘性子古怪,喜怒无常。连给自己看病,都是连连拒绝以后不知道为何才突然来了兴趣。昭雁可不敢肯定,寒姑娘一定会给淑贵妃瞧瞧。 若是当面拒绝了,到时候几人面子上都不好看。 心思微转,昭雁推辞道,“太医院里不是新进了一批医师么?淑姐姐有什么不好,不如去瞧瞧太医。寒姑娘是雁儿的座上宾,可不是这宫里御用的医师。雁儿,请不动。” 云楉涵眯着眼,听着正殿里的一番对话。本来也不想出面,却是看着淑贵妃死缠烂打,似乎不见到自己绝不罢休。加上贤贵妃在一旁帮衬,昭雁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 “阿筠听闻两位娘娘执意要见自己,不知,所为何事?”云楉涵漫步走出去,一张冰冷的玉脸看不出丝毫表情。 “你就是寒落筠?”叶瞳影看着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这般狐媚子,竟然也是丝毫不比当初的云楉涵差,皇上想要纳她为妃,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那隐医怎么尽收这些狐媚子做徒弟? “寒姑娘,我听闻你的医术了得,不如给淑妹妹看看吧。”陌瑾萱笑道,“淑妹妹近几日身子总是不太好,那些御医们尽开些固本培元的方子。寒姑娘深的隐医真传,如此小事,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吧。” 云楉涵冷冷望向淑贵妃,漠然道,“我可不是我那个以德报怨的师姐。本神医有四不救。” “什么四不救?”贤贵妃诧异望向昭雁公主。 昭雁脸色微白,这位姑娘还真是大胆。当初用那四不救挤兑我,本宫不想给皇兄找麻烦,也就当做不在意。淑贵妃可不是和善之人,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但是几人都在等着自己解释,只得支支吾吾答道,“穷凶恶极者不救,深仇大恨者不救,为福不仁者不救,不亲不善者不救。” “好你个寒落筠,你是在变相的骂本宫!”淑贵妃怒道,“本宫敬你为医师,没想到你竟然敢污蔑本宫。来人啊,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女人给本宫抓起来。” “且慢!”昭雁公主急忙道,“寒姑娘乃是华国神医,和华国皇室关系密切。若是动了寒姑娘,怕是会引起秦华两国不和。” 贤贵妃闻言,诧异的看了云楉涵一眼,却是不想给大秦平添战争,劝道,“淑妹妹,寒姑娘虽然说有四不救,但是,也没说就是指妹妹啊。” “贤姐姐,你听听,她难道不是在污蔑我吗?”淑贵妃却是忍不下这口气,不依不饶道。 各方动作 (6) “两位爱妃也在此啊,朕远远就听着昭雁宫里可热闹了。”暮景曦大步走过来,神色柔和。 “臣妾(皇妹)参加皇上!”三人齐齐行礼,只有云楉涵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看着换上龙袍更显尊贵和非凡的暮景曦,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皇兄,国事繁忙,怎么有空来妹妹这里了?”昭雁公主觉得皇兄真是来的太是时候了,若不是这一打岔,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漠北那边不安定啊,朕决定亲自前往,你和瑾瑜的婚事,照办。一个月后,朕必回来,亲自给你们主持婚礼。”暮景曦温声道。 昭雁公主顿时羞红了脸,羞涩道,“谢皇兄!” 叶瞳影和陌瑾萱俱是一愣,随即叶瞳影娇声道,“皇上,你才刚刚从华国回来,就要去漠北,臣妾臣妾舍不得皇上。” 贤贵妃接着话,道,“是啊,陛下勤政爱民,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不如在皇宫里休息几天,漠北之事,派些得力的大臣过去就可以了。” “两位爱妃,此行意义重大,你们不必再劝了,朕意已决!”暮景曦大手一挥,左拥右抱,就带着两位贵妃出了玉翎宫。 “朕刚刚下朝,在华国途中还有好多新鲜事,要说与两位爱妃听呢。” 看着暮景曦离去的背影,云楉涵脸上浮起一抹讥讽。 杀伐果断的暮景曦,什么时候还要讨好两个女人了? 回到居所,屋里已经多了一道影子。 “千影,你什么时候到的?”云楉涵诧异道。 “一直远远跟着车队,只是那暮景曦不知为何,武功增加了一倍多,我也只能远远跟随,不敢上前。”千影看着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着急,“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云楉涵一怔,随即摇摇头,“没事,现在我还是要尽快回到华国。你拿着我的口信,联系北辰王,一个月以后是昭雁公主和陌瑾瑜的大婚,那时候宫里肯定是一片热闹混乱,正是我离开的好时机。” 第一百一十五章各方动作 “报,陛下,北辰王八百里加急快报!”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跪倒在大殿之前。 “快快送上来!”颜缺虽然一直忙着剿灭叛党,却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大秦那边的消息。 阿筠,在分别以后,才突然发现,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竟然已经这么重要了。 颜缺看着北辰传来的密报,俊秀的眉头皱了皱,才缓缓舒展开。 暮景曦要让我自乱阵脚,却是也没虐待阿筠。阿筠现在也在想办法回来,加上大秦现在还有北辰王。北辰能文能武,加上阿筠又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回到华国只是迟早的事情。 各方动作 (7) 我不能中了暮景曦的计! 秦夏两国已经停战了,呼尔浩在漠北孤木难支,那些埋在大秦朝堂上的暗棋,是应该发挥作用了。 就算是不能灭了大秦,大大削弱一下他们的实力也是好的。暮景曦现在对大秦还没有绝对的掌控力,正是我对付他的好时机。 只是华国经过了几百年的历史,存在着太多腐朽的东西。自己就算是想要革新,却也是一时无法。 “收拢剿灭叛党的兵力,分一支军队支援漠北。”颜缺沉声道,“宣月贵妃过来,朕有要事商议。” 大秦朝堂已经够平淡了,是该给暮景曦找些麻烦了。 “贤姐姐,皇上对那狐媚子还真是宠爱,连去漠北都要带着她。妹妹认为,皇上怕是真的存了纳她为妃的心思。”淑贵妃不满道。 “淑妹妹,皇上想要做什么,也不是我等能够干涉的。”贤贵妃盈盈一笑,“寒落筠的资料,我已经查的清清楚楚了。她是华国逸帝心爱的女子,想来,皇上也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淑贵妃一愣,随即道,“可是,皇上待她明显就是不一般。寒落筠既然是华国逸帝的女人,皇上为什么要带她回大秦?” 贤贵妃不紧不慢道,“这个,姐姐就不清楚了。妹妹啊,若是皇上真的有意,华国会罢休吗?所以,不论是有没有意,想真成了这事,也是困难重重。” 淑贵妃一愣,随即心里明白了一些。 自从知道贤贵妃这个威胁以后,淑贵妃无时无刻不想除掉她。本来想着,有那个的帮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没想到爹爹竟然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回想自从她伴君已经很有几年了,依旧矗立不倒。更何况皇上对陌家的扶持,指不定就引火烧身了。所以,叶瞳影才忍了下来。 后来,在叶瞳影的刻意交好之下,才真的发现爹爹所说的不是虚言。这个女人,日后一定是她最大的威胁。而她,确实也是最能揣摩圣意的人。 现在,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借助外力,自然可以阻止皇上纳妃。计谋、眼界,果然是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 见淑贵妃若有所思,贤贵妃又缓缓说道,“再说说,不论是皇上想要纳妃,还是我们猜测皇上想要纳妃,都是没考虑过寒姑娘的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一个江湖女子,能被皇上纳为妃子,那是天大的福气。”淑贵妃不屑道,“她欢喜都来不及,还能拒绝不成。” “妹妹此言差矣。若她只是一个寻常江湖子女,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但是,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啊。”贤贵妃解释道,“妹妹深在宫中,大概还不清楚华国的事情。寒姑娘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就是因为她揭了皇榜,治了逸帝的奇毒。” 各方动作 (8) “寒姑娘为逸帝治毒,一见钟情的事情,那是整个明月城的人都知道。听说他们两人就像戏台里唱的,郎有情,妾有意,一下子就是彼此看中了。后来,寒姑娘又为了逸帝身受一箭,生死难测,而逸帝为了寒姑娘亲自去了那九死一生的死亡沼泽,带回了解药。” “这么说,寒姑娘想嫁的是逸帝?”淑贵妃惊讶道。 “逸帝乃是世间第一美男子,亦是一国之君。寒姑娘也是国色天香,医术超凡。两人又有着同生共死的经历和为了对方不顾性命的感情,淑妹妹想想,若是你是寒姑娘,你是要和逸帝在一起,还是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子在一起。”贤贵妃缓缓分析道。 “还是姐姐说的有道理。一个女人,自然是要和自己心心念念喜欢的人在一起。更何况,逸帝还是一国之君,人中之龙。有这么一个痴情帝王,寒落筠肯定是不愿意做皇上的妃子。”淑贵妃脸上有了一丝笑意,随即蹙眉道,“可是,若是皇上执意如此,那寒落筠不过一介弱女子,如何拒绝的了?” 贤贵妃胸有成竹道,“妹妹,你别看寒落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我却是觉得她是一个极有主见的。更何况,那北辰王现在已经来到大秦了,打着祝贺昭雁公主大婚的幌子,不就是为了救寒落筠出来吗?” “姐姐分析的是,那我们,能做些什么?”淑贵妃疑惑问道。 贤贵妃面色不变,心底却是已经开始鄙夷了起来。就你这般手段,连柳侍嫔都不如,若不是靠着这一张脸,早就从贵妃的位置上掉下来了。 “一,当然是促成北辰王和寒落筠见面,让他们有机会商议离开的事情。二嘛,自然是要借着华国的压力,让陛下不能急着把寒落筠纳进宫。我们既不能明着阻止,也不能让寒落筠出什么事情,否则这秦华开战的后果,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贤贵妃沉声道,“我就不信那北辰王带着这么多人马过来,真的是为了给公主贺寿,监视北辰王的动作,一旦他们有什么异动,我们要想办法配合他把寒落筠送出宫去。” “啊?帮他们啊?”淑贵妃一脸不情愿。 “姐姐言尽于此了。”贤贵妃笑眯眯道,“若是妹妹不愿意,就看着皇上纳妃好了。反正后宫姐妹如此之多,本宫也不介意再多添一个妹妹。” 淑贵妃咬咬牙,还是只得同意这个办法。 大秦景帝,在回到暮光之城不久,随即又把朝堂之事托付给了一帮子新老大臣。 值此万城来贺,人人为公主大婚欢欢喜喜之际,景帝带着亲随去了还处于战争之中的漠北。 云楉涵靠在马车里,看着熟悉的道路,熟悉的风景,眼中闪过一抹伤感。 各方动作 (9) 第一百一十六章没有伤害,如何相爱 自从那日在牢里与云楉涵一番云雨之后,暮景曦身上的炎阳真气,经过寒元的中和,已经没有了狂暴之气。 彻底变成一种可以被人为操纵的真元。暮景曦的功力涨了不止一倍,有着炎阳真气,武功也是突飞猛进。 但是,暮景曦依旧随身带着那一枚凝露之珠。 纵然时光飞逝,物是人非,但是,有些事情,却是一直深藏在你的心里面,就算是想忘也不能忘记的。 暮景曦低头,看着手中微微泛着寒气的凝露之珠,仿佛又回到了在裕泰山的那晚。 那日,她被昭月诬陷和瑾瑜通.奸,还第一次在牢里呆了一晚上。 那是她第一次坐牢,他心里又急又恨,在佛像前站了一整夜,却是始终想不到一个万全之法。 他连夜差人往他们的牢房里送了无数的东西,第二天才在禧宁宫见到了戴着脚镣身穿囚服的她。 那是他们相遇以来,他第一次让她受那么大的委屈。但是,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还对着他安慰一笑。 甚至,她还能那么无所畏惧的和昭月讲条件,而所得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狠狠的折辱昭月的面子,为她自己挽回尊严。 仅仅只是为了那两株压制自己炎阳真气的药材,和这枚可以让自己在炎阳真气爆发的时候稍微好受一点的冰珠。 暮景曦现在还能记得她那时候的表情和语气,镇定的仿佛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暮景曦现在还能记得她走进去被那么屈辱的检查贞洁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委屈,平淡的不起一丝涟漪。 暮景曦现在还能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又因为这个女人,突然升起无限的暖意。 是在那时候开始,才突然有一种自己日后宁肯死,也不拿她做药炉的想法的吧。 以后的日子,不论两人是争吵还是和睦融融,暮景曦一直带着那枚凝露之珠。在她去漠北的日子,拿着凝露之珠默默的思念她。甚至,会后悔自己把她推向那片战场,究竟是对是错。 现在,自己也在去漠北的路上。走她当初走过的路,看她当初看过的风景,经历她当初所经历的一切。 若是自己知道有一天彼此竟然沦落到如此天人永隔又无法释怀的地步,以前,一定不会捉弄她,不会让她成为后宫的公敌,一定不会让她受那么多委屈,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一定不会让她再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但是,若是没有这些磕磕碰碰,怕是,也无法相爱吧。 暮景曦很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能够纯粹一点,美好一点。这样,他每次回忆的时候,只要嘴角带着笑,然后心微微发痛就好了。 各方动作 (10) 可是,他们从一个交易开始,从彼此的欺骗和不信任开始,从互相利用和互相防备开始,回忆起来都是斑斑血迹。温暖的记忆,短暂的仿佛已经早被那无穷无尽的伤害和折磨覆盖了。 暮景曦握着凝露之珠的手,不自觉握紧,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现在,你永远的离开了。那么,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才好呢?你留下我一个人,永远活在愧疚和自责里,你真的,忍心吗? 暮景曦收好了珠子,回过头,看着半倚着软榻吃着葡萄的云楉涵,挑眉道,“阿筠,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吧,不过结果能不能让你满意,本神医可就不确定了。”云楉涵慵懒道。 自从千影和北辰联系上,然后商量好了逃跑路线以后,云楉涵的心情明显好多了。既然已经确定了离开,那么在离开之前的日子,就当做度假好了。 云楉涵的心态一直很好,自从在神隐楼醒来以后,更是变得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 “阿筠,你说,你们女人,能够对自己深爱的男人狠下心,去伤害他吗?” 云楉涵一愣,一张冷淡的脸庞变得愈发漠然,“那是自然了。爱之深,恨之切。若是哪一天她连看都不再看你一眼,那么才算是真正的死心绝情了。” 暮景曦显然没想到云楉涵会这么说,追问道,“那你呢,你会伤害颜缺吗?” 云楉涵指了指自己的心,淡然道,“也许你不信,但是,我的心,已经死了。所以,我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包括颜缺。既然我没有心,自然也就没有爱,没有爱,那就更没有恨。若是哪天我真的伤害了颜缺,必然也不是为了情爱。” 而是,为了血海深仇。 暮景曦挑眉,凑近云楉涵,“阿筠,那你的心,是被谁偷走了?你的第一个男人吗?” 云楉涵似笑非笑的看着暮景曦,“是啊,不过,不是被他偷走了。而是” “被他杀死了!” 话语中没有一丝恨意,只是彻骨的凉意,竟然让暮景曦觉得有些心慌慌的。 我在发什么神经?我爱的是涵儿,不可能是她! 她只是我折磨报复颜缺的一个工具而已。 我不可能爱上这个女人,绝不可能! 云楉涵满意的看着暮景曦微变的脸色,懒洋洋的瞥了一眼渐黑的天色,慢慢说道,“陛下,若是你再发呆的话,我们只有露宿山野了。” 这里是去漠北的必经之地,确实极其荒凉。云楉涵曾经随着大军出征,对这里的情况,也是相当了解。 各方动作 (11) 因着恶劣的天气和地理环境,从这里到漠北的很大一段路程都没有建城。许许多多漠北番子从临末城绕过来,扮成马贼对着这里的村寨烧杀抢掠。加上没有城池,距离最近的城池骑马也要两天一夜,这里便成了没人管的地带。 番子、马贼,还有原住民山贼,以及一些作奸犯科逃到这里来的恶人。以前那些人看见大军过来了,自然是逃得比兔子还快。 但是,现在暮景曦轻装上阵,不过带了十来个侍卫,牛鬼蛇神们也不清楚,这就是皇上的马车,指不定还要把暮景曦当成过路的商旅呢。 云楉涵存着看笑话的心思,也不点破。 第一百一十七章被打劫了 暮景曦并没有带营帐,随从们也都是大内高手,用不着睡床这么麻烦。 三三两两隐匿在树枝之上,暗自保护暮景曦。 暮景曦则是和云楉涵吃过晚饭以后,才施施然在马车里面睡下。 果然,到了半夜,竟然有着几队人马打着火把向着马车的方向过来了。 侍卫们将马车围成一个圈,雪亮的大刀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芒。 “你这个刀疤,又跟老子抢生意,你快点让开,这只肥羊我要了!”云楉涵透着车窗望去,当先说话的是一个长着大胡子的莽汉。 “大胡子,老子已经有一个月没开张了,再不吃,老子的兄弟们就要饿死了。”一个脸上有着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立即回话道,“若是大胡子你让开,下一次,刀爷爷我就让你们了。” “想诓你爷爷我?这里现在经常是几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影子,下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呢!这只肥羊你胡爷爷要了,你要是再不滚开,休怪我老胡不客气了。” 看着两帮人马吵得热火朝天,云楉涵眼中不自觉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看来,暮景曦这只肥羊竟然是被两帮人马都看中了。正在为了肥羊的归属权,闹得不可开交呢。 暮景曦冷笑一声,“真是好啊,没想到我大秦境内,竟然还有这种公然打劫的事情,而且人还挺多啊。” “皇爷息怒!”夜连忙说道,暮景曦这次是微服前往,夜也不敢暴露了身份。 “爷,这里是去漠北的必经之路。因着天气环境恶劣,我大秦不曾在此地设置城池。所以,盗贼横行。临末城城主联合周边的几位城主,曾经多次进行剿匪。但是奈何这些贼子极其狡猾,打不赢就跑。这里多山,他们一进去就没影了。城主们也不敢放火烧山,所以,只好置之不理。”夜解释道。 暮景曦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丝,随即肯定道,“必须修城!漠北要发展,中原的商队都要通过这里去漠北,若是不能进去,就是坏大事了!” 各方动作 (12) “秦漠城城主宋致远曾经上奏朝廷,但是被丞相等人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了折子。”夜随即补充道。 “那班子愚臣,除了添乱和中饱私囊,他们还会什么?”暮景曦冷哼一声,“好了,不过是一群小喽啰,赶紧收拾了,我看着心烦!” 说罢,回头看着幸灾乐祸的云楉涵,寒声道,“怎么?被山贼打劫,你还这么开心?” “若是我被山贼打劫,我自然不开心了。但是,现在被打劫的是你啊,大秦的皇帝,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山贼打劫了,说出去,不知道要笑晕多少人。”云楉涵懒洋洋说道。 “哼,若是你敢泄露此事,朕会让你知道后果的!”暮景曦沉下脸。 山贼不过是一般乌合之众。虽然人多,但是架不住那些武功高深莫测的大内高手啊。 数十个大内高手,一冲上去,就如虎入羊群,直得打山贼嗷嗷乱叫。暮景曦的脸色这才缓和,吩咐道,“给我抓活的!”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山贼们已经跑的跑,死的死,只剩下最开始争肥羊的两个莽汉,被夜擒了过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官府,还有没有朝廷,竟然敢公然打劫?”暮景曦怒喝道。 “哼,今天我老胡落在你们手上,要杀要剐,随你便,你看我老胡皱不皱一下眉头。”虽然被强按的跪下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大胡子竟然还是一副硬骨头。 暮景曦皱眉,“你们还死不悔改?” “哎哟哟,这位爷,您别生气。”刀疤脸却是一个圆滑的,笑呵呵道,“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爷。不过,我等也是被逼急了。若是不是实在没有活路了,谁愿意去做山贼啊?” “老刀,你和他说什么,官府都不管我们了,他能管得着吗?”大胡子不满的嚷道。 “大秦的官府不管你们,这是何意?”暮景曦眉头皱的更深。 “回爷的话,漠北一直是马贼肆掠,几个月前,更是出现了一支极其彪悍的马贼。我等本是居住在此的村民,这些马贼,多次进来抢掠,我等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只能做了山贼。现在这些马贼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了,但是,却是没有商队敢经过这里了。”刀疤连忙说道,“听说,那些马贼现在和漠北的两位城主开战了。” 云楉涵立即明白过来,这支马贼,就是颜缺所说的呼尔浩的部下。 他们之前在这里烧杀抢掠,作为补给和发展。现在和宋致远他们交手,无法过来,算是还了这里一份安宁。 但是,漠北周围的村寨几乎都被他们破坏殆尽,民不聊生。 各方动作 (13) 暮景曦沉声道,“这附近的村寨,都如此吗?” “是,是。这里原先还有村民猎户,但是,现在大家都活不下去了。做山贼,那些人要是过来打劫,我们还能跑。若是继续种庄稼,人跑了,田里的稻子就要遭殃了。”刀疤继续说道,“那些人好狠啊!前面那个村子,村长带着村民全部躲进了大山,那般贼子就把整片山田全部回了毁了啊。去年冬岁,不知道饿死了多少人!” 暮景曦沉思一会儿,道,“爷暂且饶你们一命,但是,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情,将功赎罪。” “爷请吩咐,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万死不辞!”刀疤立即应道。 那大胡子一听可以活命,也是露出了笑容,“大爷尽管吩咐!” “这里,即将要修一座大城、两座小城,你们收拢附近所有的人,作为民工,还给你们发工钱。以后,不要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了。”暮景曦道。 “这里要修城?”两人俱是一愣,大胡子立即问道,“这里又穷又苦,朝廷怎么会在这里修城?” “你们不用管,只要听我的吩咐就是。待我回来的时候,若是没见到你们安安分分的修城,哼,你们就算是逃到大山里,爷能够把你们揪出来!”暮景曦说罢,吩咐夜放了两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漠北之城,马贼帮 这是云楉涵第二次来到漠北。 那时候是为了战争,而这一次,还是如此。 秦漠城,秦北城,矗立在漠北空阔的草原之上。这是去年秦漠大战胜利以后,修建的城池。但是在漠北如此恶劣的环境里,看上去却仿佛已经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雪和烈日。 宋致远、年文博亲自率领群臣来迎接暮景曦。以前的宋致远在云楉涵眼中,就是一个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书生。把其派到漠北这种苦寒之地,暮景曦曾经一度担心他受不住这里恶劣的环境。 但是,宋致远却做的很好,比暮景曦想象的还要好。 眼前的宋致远,不再是当初那个白净的书生。漠北的烈日和寒风,给这个柔弱的书生,镀上了一层坚硬的外壳。 温和的脸庞上棱角分明,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原先看上去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体质,也变得更加健硕。 “属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致远率领群臣跪拜道。 “众爱卿平身”暮景曦看着眼前两座宏大的城市,因为马贼之事的烦闷心情,似乎也一扫而空了。 “春寒料梢,众位爱卿随朕一同去城主府议事吧!”暮景曦扬声道。 各方动作 (14) 云楉涵跟在暮景曦身后,不由想起当初夜袭番军孤身跑入漠北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包的像个粽子,却还是觉得冷。 而现在,不过是轻纱微拢,竟然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所有的一切,都在反复提醒云楉涵,已经变了,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她了。 秦漠城城主府,众人各自安坐,云楉涵和夜一左一右站在暮景曦的身后。 “致远,你做的很好,回京以后,朕定要让人把赏赐送过来!”暮景曦笑道。 “陛下谬赞了!”宋致远出列,躬身道,“微臣自从来到漠北,寸功未建,反而是让马贼肆掠,不敢邀功!” 年文博也是跟着出列,抱拳道,“微臣愧对圣恩!” 暮景曦大手一挥,“马贼之事,朕心中自有计较,怪不得众位爱卿。两位爱卿,在漠北修建了两座新城,又建立了保护商队的护卫队,乃是大功,当受封赏!” “谢陛下!”两人立即叩下拜谢。 “好了,再说说漠北马贼之事,朕一路上,也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了一些。马贼对秦北的威胁和破坏,不可谓不大。两位爱卿,多次和马贼打交道,不知可有什么心得啊?”暮景曦沉声问道。 宋致远立即答道,“回禀陛下,漠北之地,多番。自从我大秦将漠北纳入版图以后,确实是收归了大部分番人。但是,还一些小番不服管教,和原先就存在的马贼勾结在一起,组成了庞大的马贼帮。” “原先的马贼势力分散,实力小,不足为惧。但是,去年马贼里出了一个戴着飞鹰面具的惊才人物,一举统一了所有的马贼势力,组成了一个纪律严明,战斗力强,又无恶不作烧杀抢掠的马贼帮,贼首被称为飞鹰。” 秦漠将军陈晨补充道,“我军多次进行剿匪行动,都被这些奸诈的马贼逃掉了。今年年初,这些马贼开始大肆攻击护送商队的护卫队。一时之间,再也无人敢来漠北,而我军的实力,也遭受了很大的折损!” 暮景曦脸色沉了下来,“这些马贼的聚集地,你们找到了吗?” “末将无能!”陈晨是剿匪军队的将军,立即跪在地上请罪道,“那些马贼极其狡猾,而漠北草原又大而无边,北接雪山,西南连华国,他们都骑着马,来无影去无踪,无法找到踪迹。” “启奏皇上,微臣窃以为,那些马贼能够多次逃走,一定是我军里有马贼的眼线,还望皇上明察!”宋致远道。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暮景曦摆摆手,“此事我再做安排。你们都退下吧,致远留下来。” “微臣(末将)告退!” 各方动作 (15) 众人鱼贯而出,整个大堂里只剩暮景曦宋致远和云楉涵,连夜都派到门口坚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不知皇上将微臣留下来,所为何事?”宋致远躬身问道。 “奸细一事,你心中可有猜测之人?”暮景曦问道。 “回禀陛下,微臣觉得魏晟将军就很可疑。所以后来一直把魏晟将军隔离于机密战事之外,但是没想到消息还是透露了。” “既然那些马贼,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就来一招引蛇出洞。在奸细还没有暴露之前,这个计划,不要透露给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暮景曦沉声道。 “微臣明白,微臣宁死也不透露半句!” “嗯,这件事情,要这样这样嗯,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吧!”暮景曦轻声道。 云楉涵站在暮景曦身后,听着暮景曦的层层部署,更加心惊这个人的智谋和可怕。 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一统天下的雄主吧! 之后的日子,云楉涵也在秦漠城里住下了。 秦漠城靠近当初秦漠交战的战场,而秦北城则靠近雪山。经过严冬的风雪,这里早就看不见当初战争的印记了。 秦漠城里比云楉涵想象中要热闹一些。虽然有着马贼的抢掠,但是抵不住往返秦漠和大秦两地的丰富利润。 漠北产马,牛羊丰富,还产铁矿,就是以前的番子们冶铁技术不怎么样。若是艺高胆大,还能去雪山上采那些价值万金的药材。 那可都是外面见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而把大秦的丝绸、大米、家畜运来,更是可以卖出高价。若不是有着官府的强令压制,这一匹布的价钱就可以炒到天上去。 所以,商人们纷纷雇了朝廷的护卫队或者江湖上的各大镖局,乃至各门派的弟子,护送商物来此。 所以,秦漠之城里,格外热闹。各种店铺,带着明显草原风味的服饰,还有许许多多的漠番子。 云楉涵漫步在街道上,看着处处欢声笑语,连日阴霾的心情也好多了。 因着暮景曦忙着了解漠北战事,就遣了宋致远作陪。 云楉涵也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看重自己,派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陪自己。到底是单纯的保护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云楉涵也懒得去想。反正,现在自己也不打算跑。那宋致远爱跟着就跟着,那般书生,自己一藤鞭就可以抽晕。 第一百一十九章封印的心,渐渐松动了 “那边是什么?怎么这么热闹?”云楉涵指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聚集地,问道。 “那是贵妃娘娘的圣女神像庙,姑娘要去拜一拜吗?”宋致远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惆怅。 各方动作 (16) 娘娘那般奇女子,竟然就这么突兀的去世了。 宋致远记得自己那时候正像往常一样审阅着城里的大小事务,突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邸报就被一个士兵送了进来。 白字黑纸,清清楚楚写着楉贵妃在狱中暴毙而亡,皇上追封厚葬,举国同哀。 如一个晴天霹雳,直把自己打愣在了原地。许久,才传令,“张贴告示,禁止饮酒寻欢三日,普天同哀。” 说完话,眼中竟然已经隐隐约约的湿润了。 云楉涵一愣,“神像?怎么会有神像?” 神像,就是供奉在庙里的雕像。她一个小小的还犯了罪的妃子,哪有这么大的功德,可以在庙里被人们拜祭? 宋致远回过神,解释道,“寒姑娘有所不知。贵妃娘娘生前医术高超,秦漠一战不知挽救了多少人的性命。那时候参加战争的士兵,一部分收归京都,一部分却是来到了这里,戍卫边境。得知娘娘归天,众士兵都是痛哭流涕,致远顺应民意,就集资修建了这一座圣女娘娘庙,供奉的正是贵妃娘娘。” “娘娘神医之名,便是漠北番民也是清楚。所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要去庙里拜一拜。所以,圣女庙现在的香火可是鼎盛的很呢。” 云楉涵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顿时觉得眼睛一酸,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不是白走了这一遭。那一刻的恻隐之心,云楉涵没想到,还能有今日的这般回报。 那时候的她,只是不忍心看着那么多士兵,坐在兵营里等死。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还会记住她,还会一直用各种方式回报她。 云楉涵这一刻才深切的感受到,士兵、百姓,才是这世上最朴实的人。他们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来说,或者就像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是,他们却会一直记得你对他们的好。 他们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神医仙子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要被关在牢房。他们不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神医仙子,为什么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自己,竟然离开了人世。 但是,他们知道那个人啊,是一个好人。所以,就算是她死了,他们还是要记得她,拜祭她,告诉他们的子女孙子,那位娘娘,是个好人啊,她救了很多人很多人的性命。 “寒姑娘,你怎么了?”宋致远诧异的看着一动不动的云楉涵,问道。 云楉涵这才回过神,神色更加柔和,“没事,我就是觉得挺感动的。若是师姐在天有灵,一定会觉得安慰。” “但愿,娘娘能够看得见吧!”宋致远低叹。 各方动作 (17) 走进圣女庙,里面的布置简单大气。一座高约三米的巨大雕像,矗立在庙中央。那雕像看起来是很费了一番功夫,雕刻的栩栩如生,更是仔细贴了一层薄薄的水晶箔。 这水晶箔是漠北的特产,只要去雪山里面,就可以挖到。但是,这么多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晶箔,一片片贴上去,也不知道要费多少时日。 进进出出的,不止是大秦的兵民,还有漠北的原住民。他们虔诚的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云楉涵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想哭了。 那颗被封印的心,似乎开始出现了裂痕。师父怎么没有告诉我,被冰封的感情,还是会破涌而出。 就像医术里面那种传说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孟婆汤”,就算是喝下了孟婆汤,迟早有一天,还是会记起来的吧。 “宋大哥,你又来了!”一个惊喜的叫声,打断了云楉涵的思绪。 眼前是一个明显漠番装扮的年轻姑娘,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便知不是大秦的百姓。穿着印着奇怪符文的多色长裙,头上还戴着许多水晶发亮的饰品。看起来,活力十足,朝气蓬勃。 “玛莹,你在这里做什么?”宋致远诧异的看了面前的女子一眼。 名为玛莹的姑娘垂下头,脸色微红,“玛莹知道宋大哥会常常来圣女庙,所以在这里专程等大哥。” 云楉涵看向宋致远,眼中露出一抹惊讶和好笑之色。惊讶是惊讶宋致远会常常来拜祭自己,好笑则是面前这位姑娘似乎是看上我们大秦年轻有为的青年城主了。 “你等我?等我做什么?”宋致远疑惑道。 玛莹抬起头,却是看见了旁边的云楉涵,撅起嘴道,“宋大哥,她是谁?为什么她会跟着你?” 宋致远揉了揉眉头,道,“这位是寒姑娘,娘娘的师妹。致远受皇上之命,陪寒姑娘来城里逛逛。” “宋大哥,你骗我!我找了你好多次,你都说公务繁忙。现在却陪她!是不是因为她是云楉涵的师妹!是不是?”玛莹瞪着云楉涵,眼圈已经微微泛红。 “玛莹,你太不懂事了,怎么可以直呼娘娘的名讳!快点,去跟娘娘拜一拜,娘娘不会见怪的!”宋致远立即厉声道。 “哼!我不拜!你们都喜欢她,她只是一个死人!我不拜她!她连自己的性命都没办法救,凭什么救我们?凭什么在这里享受我们的供奉和香火!我不喜欢她!我恨她!” “玛莹,你太过分了!”宋致远气的青筋暴起,双眼圆瞪。云楉涵还是第一次看见宋致远生气的样子,颠覆了以往温润的书生气质,看着却更像一个真汉子。 各方动作 (18) “宋致远,你就是喜欢她!什么娘娘啊,她不过是一个四处勾引男人的” 玛莹话音未落,就被宋致远一巴掌打断了。 宋致远指着玛莹,颤抖道,“你给我滚出去!” 玛莹捂着脸,眼泪哗啦啦的,扭头跑出了圣女庙。 云楉涵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宋致远,又看了看女子离开的背影,也不知该说什么劝慰的话。 貌似,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宋致远强制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勉强笑道,“寒姑娘,你别听玛莹胡说,我对娘娘只有尊敬,别无非分之想。玛莹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云楉涵点点头,安慰道,“我不在意,你也别怪玛莹。她是爱之深,所以说话有点口无遮拦,我还是明白的。宋大人若是好好珍惜这一番感情” “寒姑娘说笑了,我待玛莹如自己妹妹” 第一百二十章陷阱,肥羊 自从那日在圣女庙一别以后,云楉涵再也没有见到漠番少女玛莹,亦是没有见到宋致远。 暮景曦不知道吩咐什么事情给宋致远去办,他再也没有闲工夫去陪自己逛街了。暮景曦则把他从不离身的护卫夜派给了云楉涵。 以目前暮景曦的武功,这天下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做的了他的护卫。但是,夜对暮景曦的含义远不止一个护卫那么简单,把夜派给云楉涵,除了担心目前漠北这暗潮汹涌的形势,也可以看出,他对这个所谓的寒姑娘,究竟放了几分在心上。 只是这一次的云楉涵没有以前那么傻了。在马车上所受的一切,在秘牢里的那一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暮景曦对自己的伤害,有多深刻。 可以不恨他,因为她没有情。但是,不可能原谅他。绝不可能。 半倚在城主府门前,看着进进出出忙忙碌碌的人,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今日的城主府的气氛,似乎要比往常紧张多了。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云楉涵正在诧异,便看见宋致远匆匆的朝着这边走过来了,顿时拦在了他的前面。 “宋大人,秦漠城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云楉涵问道。 宋致远一愣,才答道,“寒姑娘,陛下先行,朝廷的军用物资今日就要抵达秦漠城。陛下担心那些马贼起心思,命令我等半路接应!” 云楉涵点点头,心中已经明白,这必是暮景曦的计。不过他的胆子也真是太大了,以军用物资下这一盘棋,可知若是一招不慎,那些东西毁了,这剿灭马贼的事情,就得搁浅了。 “宋大人,大秦一直国库空虚,这物资是哪里来的?”云楉涵问道。 各方动作 (19) “这都是陌大人的手笔。这些物资,是那些大商人捐的!也不知道陌大人是用了什么方法,在皇商洛玄月公子的带头下,纷纷捐了许多银钱。”宋致远提起这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云楉涵一愣,“陌瑾瑜该不会是以秦漠城的商机作为诱饵吧,那么这一趟来的人,应该不止朝廷的人。” “寒姑娘此言甚妙!致远尚未能想明白,没想到寒姑娘已经看出玄机了。”宋致远点点头,“我听闻这一趟过来的人,除了负责运输军资的陌大人,还有一些商人。” 云楉涵怔了怔,那么,玄月,必定就在其中。 他不清楚我和暮景曦之间的事情,仅仅知道我没有死。加上,还有昭敏郡主的缘由,他这么帮暮景曦也是必然的。 尽管自己现在很恨那个男人,但是,不论是之前从神隐楼苏醒,还是被他当做俘虏强掠过来,不管云楉涵怎么不承认,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这个男人。 真的,不曾想过。唯一动了杀心的一次,也不过是在马车上被他屈辱对待的时候,也是被他逼的。 尽管那时候的云楉涵恨不得一刀砍了他才好,但是无可否认,在得知凤梧的故事以后,在后来暮景曦也没那么针对她以后,云楉涵那一点点杀心早就泯灭了。 从头到尾,她想的都只是离开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 所以,云楉涵也没想过,以自己的身份让玄月离开,让暮景曦失去这个大金主。她不想破坏玄月和昭敏之间的关系,又何尝不是因为暮景曦的缘故。 可以记恨他,可以讨厌他,可以利用良心的谴责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但是,绝对下不了手,去破坏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江山,绝对下不了手,去杀他。 可是,现在暮景曦竟然把玄月也卷进来了。他竟然一点都不念他们当年的情分。 虽然云楉涵可以想到暮景曦肯定是做了千万种设计和部署,但是,看着自己的弟弟,就要一步步走进一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云楉涵如何心安? “宋大人,我要跟你一起去!”云楉涵肯定说道。 “寒姑娘,恕致远不能答应你。陛下如此紧张姑娘的安全,若是得知姑娘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一定不会应允!”宋致远说道,随即补充,“而且,致远也觉得姑娘还是呆在城主府比较好。” 云楉涵直视着宋致远,一字一句道,“若是你不带我去,我就一个人偷偷的去。我告诉你,暮景曦他困不住我!” 以云楉涵如今的能力,想要离开,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离开了很快就会被暮景曦找到。只有在暮光之城,和北辰汇合以后,才能安安稳稳的回到华国。 各方动作 (20) 宋致远一愣,寒姑娘这个样子,说这句话的语气和神情,真的是和娘娘一模一样啊。不愧是师姐妹。 “好吧,既然寒姑娘执意如此,就跟致远一起去吧。” 宋致远略一沉吟,也就同意了。不然,到时候这位寒姑娘真的一个人就跑去了,岂不是更加危险。 就算是不为了皇上,仅仅是因为她是娘娘的师妹,也不能决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啊。她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用生命保护她的安全! 云楉涵这才满意,跟着宋致远出了秦漠城。 此次押送军粮物资的人,正是陌瑾瑜。实在是此事事关重大,而可信任的,不是逍遥王自己爷爷这般年纪大的老人,就是那些职位低无法接此大任的小官。 而许许多多的中级官位,就被卫皓轩这些不可信任的人把持着。再加上弈王要坐镇暮光之城,凌扬飞还在从秦西回来的路上。所以押送粮草的事情,就责无旁贷的落在了这个准新郎官身上了。 不过,有着洛玄月和昭敏,陌瑾瑜也不觉得这一趟有什么乏味。三人坐在马车里,吃酒侃大山,竟然也顺顺利利就到了快靠近秦漠城的地界。 “玄月,自从你去了秦南,竟然几个月不曾回来。是不是有了郡主,就把我们这些朋友都给忘记了!”陌瑾瑜笑道。 “要不是你陌瑾瑜大婚,我还在秦南逍遥快活了,怎么,你还不满意啊?”洛玄月灌了一口酒,道。 “得了,你们两个啊,警醒一点。现在这一段是没有城池的荒路,皇兄已经反复提醒过了,就是这里最危险!”昭敏郡主因为诈死逃婚的事情,现在还是易容的样子。只是经历这么多风浪,也变得稍显成熟。 “哪有你说的这么准!” 陌瑾瑜话语还未落,只听见疾行的马车突然停住了,车外传来一声大喝。 “呔,这只肥羊,大爷我要了。” 陌瑾瑜无奈的看了昭敏一眼,“你还真是乌鸦嘴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连环计,玛莹 陌瑾瑜走出马车,看着眼前彪悍的马贼,扬声道,“吾等乃是给朝廷运送物资的官车,尔等还不速速离去!” “哼,老子纵横漠北几十年,不知什么狗屁朝廷,只知道要擒下你们吃饭!”说话的是为首人身边的一个莽汉,看那样子就是漠番之人。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 而贼首,则是骑在一匹黑马上的戴着飞鹰面具的黑衣男子。他就这么静静坐在马上,看不见表情,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 那个男人是陌瑾瑜,该死的陌瑾瑜。我一定要杀了他! 飞鹰挥了挥手,顿时两翼上的马贼向上包围了马车。陌瑾瑜知道此事不能善了,也是毫不含糊的发动了防御。 双方立即厮杀在了一起。只是飞鹰不知道在防备什么,一直留了一支马贼占据着一个出口,随时可以策马离开。 这就是飞鹰的作风。不论是什么时候,都留一个出口,在遇到意外的时候,随时可以逃走。 这也是为什么宋致远他们每次都抓不到飞鹰的原因。 虽然据可靠消息,秦漠城的后援部队还有半刻钟才能到,但是飞鹰还是留了这一后手。 但是,没想到这些人虽然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兵。飞鹰自以为可以在半刻钟拿下,没想到纠缠了一半的时间,对方依旧没有半分颓势。 权衡着秦漠援军来了以后,他们得到物资对自己的危害。飞鹰终于还是把一直守着路口的马贼,调进了战场。 “瑾瑜,现在怎么办?马贼增加了一倍,我们很快就撑不住了。”洛玄月皱起了眉头。 他不通武功,陌瑾瑜和昭敏的武功也只能算是一流,跟云楉涵叶少英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可比性。想要一个人就能抵过百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敏敏,你护着玄月,我去会一会飞鹰!”陌瑾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听我说,陛下不会让我们受到伤害的。援军很快就要来了,我们要缠住他们!” 说罢,陌瑾瑜飞身到了飞鹰的面前,大喝道,“坐着看好戏吗?我们来比划比划!” 飞鹰轻蔑的看了陌瑾瑜一眼,不屑道,“你?轻功还算不错,但是,距离本王就差得远了。” “你是呼尔浩?”陌瑾瑜当初可是和呼尔浩有着深切的交流,自然是一听他说话,就认出来了。 “不错,是不是很意外啊!”飞鹰狰狞笑道,“我今天会好好回报你当年在秘牢里的恩情。” 陌瑾瑜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嘲讽道,“原来你就是那个钻下水洞逃跑,兵败也逃跑的逃跑王啊!” “哼,臭小子!本王今日要把当初的屈辱,十倍奉还!”说罢,大刀抽出,狠狠的劈向了陌瑾瑜。 陌瑾瑜所擅长的本就不是武功,不过五十回合,就被打得连连吐血,支撑不住了。 昭敏想要上前帮忙,又是无法放心玄月,只得左右为难。分心之下,竟然也受了一些刀剑伤。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2) 正在局面危机之时,忽然,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军队,将所有人全部包围了起来。陈晨首当其冲的,接替了陌瑾瑜的位置,和飞鹰大战了起来。 宋致远和云楉涵领着一只部队围着战场,看着玄月并没有受伤,云楉涵才算是放心下来。 “糟了,比预料的要早,该死的,还是中计了!可恶的暮景曦,我和你势不两立!”看着大军竟然提前到了,飞鹰怎能不知自己已然中计。 一招逼退了陈晨,大吼道,“撤!快撤!” 云楉涵看着战局的变化,提醒道,“宋大人,若是再不阻止他们,马贼可就要逃了!” 宋致远微微摇头,“一切都在皇上的布局之中。致远的任务,谨保证陌大人一行的安全。” 包围战场的部队,分为两支,宋致远和年文博一左一右,各领着一支部队,将整个战场围的水泄不通。而魏晟则被暮景曦架空,守卫城主府。 那飞鹰率着残存的部队冲向了年文博的方向。马贼中一个女贼和年文博战在了一起,而飞鹰竟然艺高胆大,自己一个人向着宋致远的方向冲去。 有人说,一个高手,可以改变一场人数不多的战争格局。还有人说,一个高手,若想是离开,没有五千军队,别想拦下来。就算是拦下来,那也是死伤无数。 而宋致远这一次,和年文博两人合起来才带了五千军队,加上部队是呈包围的形势,现在宋致远一方的军队不过区区几百人。 飞鹰这样的高手,顿时如虎入羊群,一下子就冲到了宋致远的面前。 “寒姑娘,你快走!”宋致远一把将云楉涵推向身后,拦在了前面,两眼紧张的看着就要砍过来的大刀。 云楉涵本来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出手,一见宋致远如此作为,想到宋致远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对自己还能如此,怎么能看着他去死呢? 正打算念动咒语,只见一个彩衣身影突然扑进宋致远的怀里,后背生生受了一刀,一把推开宋致远,又和飞鹰战在了一起。 “玛莹?!”云楉涵愣住了。 “玛莹,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还不回去!”宋致远着急的冲着两人打斗的方向吼道。 “宋大哥,你快走,带着寒姑娘走吧!”玛莹的彩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还在勉强坚持,“宋大哥,对不起了,玛莹不该说那些话的,玛莹心里也是很喜欢娘娘的,玛莹玛莹希望你和寒姑娘能够幸福!” 说罢,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和飞鹰的战斗之中。 呼尔浩冷笑一声,“好你个阿扎摩尔·玛莹,身为我漠族王室之人,竟然还相帮外人!”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3) “王上,对不起!”玛莹抿着唇说道,手中的弯刀却是毫不犹豫的对着呼尔浩刺去。 “哥,快走!”正在此时,那边的马贼残余都已经逃了出去,最先和年文博交手的那位女贼急声道,“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呼尔浩收回大刀,冷哼,“这次就放你一马!叛徒!” 说罢,也向着年文博的方向离去。而此时的年文博,因为这一场战役,已经昏死过去。他是文臣,若不是陈晨事后的加入,只怕会受伤更重。 第一百二十二章玛莹重伤,身世 呼尔浩一走,玛莹终于支撑不住,从空中掉了下来。云楉涵口中咒语轻念,地上的草立即微不可察的蠕动起来,接住了摔落下来的玛莹。 宋致远急急跑过去,抱着身受重伤的玛莹,慌忙问道,“你怎么了?玛莹,你还好吗?” 玛莹勉强一笑,“宋大哥,我没事!” 云楉涵却是皱起了眉头,“玛莹需要紧急治疗,受了重伤,还要战斗。若是现在不赶紧医治,后背的脊椎受此重创,以后怕会上身瘫痪。” 云楉涵是医师,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玛莹的伤势。 宋致远连忙道,“那好,我去和陌大人借一下马车!” 说罢,抱着玛莹就向着马车的方向冲去。陌瑾瑜本来还要客套感谢两句,没想到宋致远风风火火连理都没理他,就直接冲进了马车。 陌瑾瑜看着后面的云楉涵,本来想问一下,没想到这位姑娘也是同样风风火火,一脸凝重的就进了马车。 “这这是咋回事?”陌瑾瑜纳闷的摸了摸头。 此时的宋致远已经出了马车,松了口气,才对着陌瑾瑜道,“陌大人,借您马车一用。” 陌瑾瑜打趣道,“得,宋大人,你这叫借?你这是抢好不好?” 此言一出,洛玄月和昭敏也是嘿嘿的笑了起来。 宋致远不好意思的笑笑,“事态紧急” “行了,宋大人,跟我不必客气,我倒是想看看,让我们一向温文儒雅的宋大人着急上火的姑娘,究竟长的什么模样?”陌瑾瑜嘿嘿一笑。 昭敏插嘴问道,“宋大人,我看这姑娘是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啊?” 宋致远点点头,脸色顿时白了白,“寒姑娘说过了没有什么危险,就是脊椎可能受损了。” 玄月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刚才那个女人给自己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 连忙问道,“刚才刚才那位寒姑娘是什么人?” “哦,玄月公子,说起来那位姑娘还和您有点关系。”宋致远答道。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4) 昭敏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瞪着洛玄月道,“怎么?你竟然敢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 洛玄月无奈的解释,“我真不认识那个女人,我就是感觉感觉有点熟悉。” 宋致远连忙说道,“郡主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寒姑娘乃是皇贵妃娘娘的师妹!” “哪个皇贵妃娘噢!是云嫂嫂的师妹啊!”昭敏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怎么不知道姐姐还有一个师妹?”洛玄月也是一脸诧异。 陌瑾瑜接口道,“玄月啊,不知道一个师妹有什么奇怪的,你知道你姐姐是哪国人吗?你知道她家乡在哪里吗?你知道她家里还有没有亲人吗?” 洛玄月挠了挠头,“也是哦,不过我知道我姐姐,是真的待我好,就够了。” 宋致远温声道,“陌大人,你们身上都有伤,还是先回城吧。致远还要在这里等待结果,恕不能远送了!” “没事,我们也一起等等吧。以你我的关系,不用那么客气!我也只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陌瑾瑜笑道,“更何况里面的姑娘也算是因为我们受伤的,虽然是为了救你,但也算是帮我们,我们也不能一走了之。” 正在外面三人聊着的时候,马车里面却已经进入了紧张万分的时刻。若不是云楉涵曾经做了一段时间的军医,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看着这长长的刀伤也得觉得棘手。 那后背的皮肉全部翻了出来,脊椎骨都清晰可见上面的刀痕。因为玛莹还坚持和呼尔浩战斗,许多鲜血一直到现在还源源不断的渗出来。 幸好云楉涵有着随身带着伤药的习惯,不然等回到城里,这伤就难治了。 云楉涵一边上药,一边和玛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现在也没有麻醉,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玛莹,你是怎么过来的啊?”云楉涵问道。 “自从王上统一了漠北以后,我们阿扎摩尔氏就变成了漠北的王室。我是王室一个偏支的后人。后来王上组建了马贼帮,也曾找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一支虽然没有参与,但是迫于王上的压力,还是会尽可能的给一点物资上的支持。这一点,其实并非我们所愿。毕竟,现在的生活很好啊,我们也不想回到以前了。但是,马贼帮凶名在外,谁也不敢拒绝。这一次,王上又找我们要了许多物资,听说要大干一票,而我看着宋大哥出城,担心他遇到什么危险,就一路尾随而来了。” 云楉涵顿时柔声道,“宋大人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我不要他感谢我!”玛莹激动道,却是牵扯住了伤口,疼的直吸凉气,却是没有叫出来。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5) “玛莹,你若是疼,就叫出来,这样会好受一些。”云楉涵加快了手中的动作,道。 “不,宋大哥听见了,一定会觉得难受,觉得亏欠我。我不要他觉得亏欠,我也不要他感谢我。”玛莹拒绝道。 云楉涵一愣,“好,那玛莹你就和我说说你和宋大人的事情吧,不要去想我在给你治伤,你就不疼了。” 玛莹脸微微发红,道,“其实我和宋大哥也没有认识多久啦。王上战败,漠北划为大秦领地,我们阿扎摩尔氏也没有以前的威风了。秦北城的将军魏晟贪婪好色,看中了我,便要强掳走我做他的侍妾。正好被宋大哥遇上,就救了。我那时候其实挺恨秦人的,但是遇见宋大哥以后,我觉得秦人其实也有很多好人。” “以前王上在的时候,每到冬天,我们都要担心会没有东西吃。我们都要暗自祈祷,秦国会给我们更丰盛的粮食和家畜。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秦漠秦北两城,一年四季都有粮食卖啊。我们自己养的牛羊,也能卖好多好多钱,可以换好多好多粮食,再也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吃了。去年,我邀请宋大哥来我家里过年,他竟然答应了。我真的觉得好开心。” “宋大哥是我见过的最年轻最有才华的城主了。他其实真的为我们漠北的人做了很多事情,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的,就算是有的牧民为了丢了一只羊去找他,他也不会粗鲁的把人赶出去。宋大哥对我也很好,一直都很好的。” “我听说宋大哥没有娶亲,但是我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他是大秦的城主啊,怎么能看得上我这个没落王族的姑娘呢。可是,有一天,他竟然哭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正是大秦皇帝的一位妃子去世的邸报,到达秦漠城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三章生死之间,才明白究竟爱谁 玛莹的眼中带上了一点泪光,陷入了回忆之中。云楉涵听到这里,缝制伤口的手,不自觉轻轻颤了颤。 “那日,已经是快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年货,我也不例外。因为今年生活都改善了,来我们漠北的商队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我听说秦人发明的一种花糕很好吃,就跑去梅花林里,想摘几片梅花,做新鲜可口的梅花糕,送给宋大哥” “可是,我竟然在梅林里看见宋大哥一个人伏在树下哭。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流泪啊,就是遇到再大的困难,我都没见过他哭。可是,那一日,就为了那个离的他远远的女人,那个他只敢远远看着,连靠近都没有勇气的女人,哭昏在了雪地里。”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6)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妃子,名字叫做云楉涵,曾经很被大秦皇帝宠爱,后来失宠了,然后就死了,被追封为德贞皇贵妃。她曾经和秦军一起来攻打漠北,烧了王上的粮草,救了很多人的性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人。每次我缠着宋大哥讲德贞娘娘的事情,他都会很有精神,神采飞扬的,甚至,把他这些年的俸禄全部捐出来了,建了一座圣女庙。” 玛莹说到这里眼里缓缓流下一道泪痕,云楉涵心里亦是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真的不知道啊,这个她无比欣赏的士子,竟然一直在默默关注她,暗恋她。 但是,感情,就是因为珍贵,所以,云楉涵才不能轻易接受。她的心,已经被那个狠心的男人,杀死了。她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他爱的很辛苦,连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辛苦。他几乎把他遇见德贞娘娘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给我讲过了,哪怕是她说话的时候是扬眉还是点头,都记得无比清楚。我在那时候,突然心里对这个很了不起的女人,产生了抵触的心思。” “你说她死都死了,凭什么还要害的活着的人为她如此。我那时候才开始想,宋大哥爱上了一个死人,但是他不能跟她在一起一辈子。我想要照顾他!我不能再看着他出任何事情,那一日他在雪地里昏倒的时候,足足过了三天才醒啊!我好怕,好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玛莹,你全部在讲你的宋大哥如何如何喜欢我师姐,我却是觉得宋大人对你也是很在乎的。”云楉涵劝道。 “寒姑娘,我要先跟你道歉,那日,我不是故意对你师姐不敬的。宋大哥他不可能喜欢我的,他喜欢的是德贞娘娘,你是娘娘的师妹,我看宋大哥很有可能就会把对娘娘的思念之情,寄托在你的身上。”玛莹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但却还是继续道,“若是你不出现,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但是,我现在却知道了谁才是宋大哥最合适的选择!” “玛莹,你若是不信我,那么” 突然,马车的门被云楉涵推开了,本来坐在草地上心绪不宁的宋致远,立即冲了过来,“寒姑娘,玛莹她怎么样了?” “宋大人,很抱歉,你现在进去和玛莹姑娘说说话吧!”云楉涵低下了头,一脸沉痛。 “什么?”宋致远只觉得脑子一阵嗡嗡的,直接冲进了车厢之中。 “玛莹,你怎么样了?你没事的?不是说好了没生命危险吗?你怎么样?”宋致远抱着玛莹,慌乱道。 “宋大哥,不要怪寒姑娘,是我自己没用。”玛莹虚弱答道。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7) “不,玛莹,你不要这样,不要”宋致远紧紧握住玛莹的手,就像是害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似的。 “宋大哥,你听我说,能够躺在你怀里死去,真的,感觉好幸福呢。”玛莹闭上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我很喜欢宋大哥,很喜欢,喜欢到没办法控制自己。明明知道你的心里有了别人,明明知道我这个漠番配不上你这样尊贵的身份,我还是还是很想和你在一起。只要呆在你的身边,我就满足了,很满足。” “以后,宋大哥你好要好好照顾自己。玛莹不在你身边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啊” “玛莹,你不要走我不准你离开我!”宋致远早已经红通通的眼睛,划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脑海中,一幕幕都是和玛莹在一起的回忆。那时候的他,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从来不曾好好珍惜身边的风景。 初遇的时候,她被几个士兵强按着送去魏晟的院子。自己那时候正在漠北城公干,见此情景便上前拦了下来。那时候的玛莹,是一只浑身都是刺的刺猬,满眼戒备和敌意看着所有试图靠近她的人。 那日以后,身后便不知不觉多了一只小尾巴。 玛莹说,宋大哥,今天我去雪山里逮雪狐,钗子掉进了雪洞里面,你明天去帮我拿回来好不好? 玛莹说,宋大哥,你看,我用雪狐毛皮缝的袍子好不好看?这个送给你啦好了,不许乱想哦,因为宋大哥给漠北人民带来了福音呢,所以,不准拒绝哦。 玛莹说,宋大哥,这些是我今年积攒的钱哦。都捐给你啦,你一定会修建一座最美的圣女庙,加油啊,玛莹会默默支持你的。 玛莹说,宋大哥,圣女庙的香火真的好鼎盛呢。玛莹好想听听德贞娘娘的故事啊,宋大哥讲给我听好不好? 玛莹说,宋大哥,明天就是新年了。我做了你们大秦的梅花糕哦,明天来我家过年,好不好。 这个可爱的姑娘,一直这样默默的跟在自己的身后。甚至为了让自己开心,还投其所好的要听娘娘的故事。其实,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个对她来说陌生的女人啊,她喜欢的只是自己说起娘娘时微扬的嘴角罢了。 “宋大哥,我知道,你很喜欢她啦。所以下去以后,我会把你的心意转达给她的你放心吧” “不,玛莹。”宋致远连忙摇头,深情道,“我喜欢的是你,我喜欢的就是你。她只是我的一个梦,一个很美好的梦,一个注定不可能实现的梦。而你,一直守在我身边的你,才是我真心喜欢的人。玛莹,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我想要和你成亲,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8) “咳咳”云楉涵打断了两人的含情脉脉,语调中也带着一丝笑意,“好了,皆大欢喜了。宋大人,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什么意思?”宋致远愣住了。 却是玛莹娇羞的捶了宋致远一下,轻声道,“寒姑娘说是为了让你明白你究竟喜欢谁,和我一起演了这么一出戏。寒姑娘也是为了我们好,宋大哥,你不要怪她啊!” 宋致远这才反应过来。 陌瑾瑜笑嘻嘻道,“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突然来这么个大转弯,还真是让人有点受不了啊。不过,还真是恭喜恭喜啊。” 昭敏也跟着点头道,“确实啊,很多人都是在生与死的考验,才看清楚自己究竟喜欢的是谁。” 宋致远起身,对着云楉涵抱拳道,“致远糊涂,今日还多亏了寒姑娘。不过,此等玩笑以后可不要再开了,致远担心自己承受不了。” “哈哈” 第一百二十四章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好吧,我们启程,回去吧!”陌瑾瑜笑道,“现在我们的宋大人可以放心了吧,哈哈。” “咦?”宋致远扫视了一周,诧异道,“年城主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陌瑾瑜也是诧异的左右看了看。 正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暮景曦却是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看见暮景曦,宋致远等人纷纷跪下行礼。 “哼,寒落筠,你竟然没有朕的允许,就私自跑出来了?”暮景曦却是看着云楉涵,神色冰冷。 “皇上息怒!”宋致远立即上前一步,“都是微臣的过错,还望陛下不要责怪寒姑娘。” “你竟敢私自带她出来,还怕朕不治你的罪吗?”暮景曦冷哼一声。 “哼,你是皇上,好大的威风啊,吓死我了。”云楉涵阴阳怪气道,“我好怕你啊!一人做事一人当!宋大人带我出来是我逼的,你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啊,你看本姑娘皱不皱一下眉头。” “我告诉你寒落筠,你不要一再挑衅我的忍耐程度。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押下去。”暮景曦冷漠说道。 “皇上”宋致远着急喊道。 “你也给我闭嘴!看在你这次做的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私自带她出来之罪了!”暮景曦沉声道。 陌瑾瑜拉了拉宋致远的衣角,低声道,“皇上绝对不会对寒姑娘怎么样的,你放心吧。”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陌瑾瑜嬉笑着岔开话。 “抓奸细!”暮景曦冷笑一声,似乎不想多说,挥手道,“好了,都回去吧。瑾瑜,还要麻烦你一趟,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吧。”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9) 宋致远一愣,“皇上,这不是我们大战的军用物资吗?怎么?” “确实是一些物资,但是马贼不是都给我们收拾了么?你还要这些干什么?”暮景曦高深莫测一笑,“这些,可都是有其他作用的!敏敏,玄月,好久不见了。随我们一起回城吧。” 陌瑾瑜抱拳道,“微臣遵旨!” 洛玄月则是愣了一下,才道,“哟,好你个陌瑾瑜,竟然诓骗我等。老实交代,这些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这可都是我们捐的钱啊!!!” 陌瑾瑜望向暮景曦,这才笑着解释道,“玄月,这些东西,是用来在我们刚才路过的那片荒地修建两座大城的。你们可是占了大便宜啊,不仅能够得到秦漠城这一块宝地,还赠送两城的商机啊。” 洛玄月不屑的皱了皱眉头,“得了吧,我又没说要收回来。什么我们占便宜,那荒不溜秋的地,谁乐意去啊?” 话虽如此,不过,作为一个商业中的奇才,洛玄月自然明白其中有多大的商机。 云楉涵再一次把暮景曦恨的牙痒痒。但是,出来之前就想过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也没多做挣扎。 虽然,玄月不知道那个人是我,虽然他不知道我是为了她才又和暮景曦闹翻,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姐姐,这样默默的做一些事情,本来就是一个姐姐应该做的事情啊。 此时,已经回到了城主府。云楉涵坐在暖塌之上,思绪不由飞回到了华国。 拿到灵卷以后,再回去,把它亲手交给爹爹。就这样,远远地,偷偷地,看一眼他们过的好不好。然后,就找一个地方隐居吧。 这世道要乱了,而自己,不求轰轰烈烈,只求一片宁静之地。 “你在想什么?”暮景曦走了进来,看着云楉涵挑眉道。 云楉涵抬起头,妖娆万姿,“当然是在好好反思啊!阿筠做了令陛下不满意的事情,自然要好生思过!” 暮景曦冷哼一声,脸上还是没有缓和过来,“好,你就说说自己的错误在哪里?” “阿筠没有得到陛下的允许,就私自出城,冒犯了天恩,还望陛下恕罪!”云楉涵不想他再变着法子折磨自己,所以很痛痛快快的就认罪了。 反正,就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能把我怎么样? 暮景曦靠前一步,一把将云楉涵搂在怀里,“我告诉你,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罪不可赦!” 云楉涵一怔,他这是在唱哪一出戏? 看着云楉涵淡漠的脸,暮景曦似乎也没有了再说这种温言软语的兴致,用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一生一世不得离开朕!”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0) 云楉涵讥讽道,“陛下三宫六院,难道还嫌自己的妃子不够多吗?” “你是第一个敢忤逆朕的人,很有意思,留着闲时解解闷也好。”暮景曦恢复了他一贯的冷漠,似乎留着云楉涵就是为了好玩。 “陛下这桩买卖倒还真是划算!”云楉涵淡淡说道,“不仅捡了一个神医,还能够用这种方法牵制颜缺。不过,难道你就不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吗?兔子急了还咬人,你这般打华国的脸,似乎根本就不把颜缺放在眼里啊!” “你很喜欢他?” “反正不会喜欢你。”云楉涵低下头,不再看暮景曦。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看来一回到暮光之城以后就要赶紧联系北辰王了。 否则,还真不知道这位千古一帝又要玩什么花样。 暮景曦似乎并不把云楉涵的话放在心上,岔开话题道,“你猜到内奸是谁了吗?” “年城主吧,只是,我找不到他要背叛大秦的借口。他的表姐贵为公主,爹爹又是当朝大学士。”在从马车里出来没有看见年文博的时候,云楉涵就已经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你的聪明,真的和一个人很像。性子除了比她冷一些,连感觉都让人觉得很像。”暮景曦沉声道,“你可能猜不到吧,年文博爱上了一个漠番女子,那人正是呼尔浩的亲妹妹。” 云楉涵一愣,“你怎么处置他们的?” “已经死了,不过,我答应了年文博,这件事情不会伸张出去。年城主是为了大秦而死的,他是英雄。年家,丢不起这个人。”暮景曦淡漠说道。 “现在可是你动那些氏族的好机会,怎么?陛下你心软还是手软了?”云楉涵挑眉。 如此好的一个机会,这个男人应该见缝插针以此为契机,削弱那些氏族的势力,才是他的作风啊。 “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值得人尊敬和感动。”暮景曦沉声说道,“好了,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就启程回去了。” 他尊敬和感动的,是年文博的爱情吗?这样一个男人,也会因为这些东西,而心软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自古家国难两全 春回大地,漠北的气温也渐渐回暖了。但是,这对云楉涵来说,还是没有什么区别。 她依旧穿着一袭浅红色的长裙,梳着简单却不失精致的发髻,成为这个草原上最耀眼的红影。 暮景曦说要走了,据说前几日弈王曾经送来八百里加急的快讯。想来是朝堂里,又出了什么事情。 不过云楉涵可不认为这个男人来之前就没想到过这些,他是故意的吧。看来,他已经有了绝对的实力,要动一动这些人了。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1) 可以预计的是,大秦将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之下,走向富强。或者可以如他一直所想的那般,一统天下。 但是,这些都已经与云楉涵无关了。陌瑾瑜婚宴之日,就是她离开之时。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云楉涵这次出来,是想和宋致远告别。不论她是云楉涵还是寒落筠,宋致远对自己都是很不错的。 于情于理,都应该说一声。但是,问了玛莹姑娘,才知道宋致远往年文博的墓地里去了。 当年在大秦皇宫晚宴里,青年俊才、貌美千金,可谓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那时候的他们,每个人都是满志踌躇,胸怀天下,只想着干着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出来。 先有陌瑾瑜的异军突起,加上卫皓轩的久负盛名,乃至宋致远这个寒门榜样,在这些的光芒之下,年文博可谓是并不怎么耀眼。 年文博在自己的记忆之中,就是一个有着世家子弟都羡慕的家世和一张温文儒雅的脸。说话的时候,文质彬彬,和宋致远很像。却又是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气和风度。 年文博的墓地,不怎么豪华,就在秦漠城的梅林之后。应他死之前的要求,和那个云楉涵尚不知道名字的漠番女子葬在了一起。 云楉涵到的时候,宋致远已经在墓地之前坐了很久了。漫天飞舞的都是白色的冥钱,宋致远专心致志的端着一杯小酒,絮絮叨叨和那个墓碑唠叨着家常。 云楉涵心想,在年文博去世之前,他们应该也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吧。 云楉涵给年文博和那个漠番公主上了一炷香,随即对着宋致远道,“宋大人,天色不早了。春寒料梢,你还是早点回城主府歇息吧。” 宋致远的眼睛微微泛红,抬起头看了云楉涵一眼,才悠悠叹气道,“想当年,陛下要练骑兵。我和文博兄请命,自愿来了这不毛之地。那时候的漠北,还不是这个样子。一片荒寒。这一切,都是我和文博兄亲手建起来的啊。” “两城竣工,我们喝的伶仃大醉。马贼肆掠,我们愁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他是一个好官啊,是一个好搭档!这漠北之事,陛下任命以我为主。他一个大学士的公子,却是从来没有瞧不起我这寒门之士。也从来没给我添乱,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是积极配合。” “他怕我压不住魏晟,怕有他在我练骑兵之事会暴露给了丞相的人。便把得力的陈晨将军让与了我,自己为那个爱捣乱的魏晟头疼。这些年,若不是有文博,漠北哪能发展的这么迅速就一个女人,就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切。他这些年还加紧练习骑术和箭术,我们俩喝小酒唠嗑的时候,他常说,等陛下要打战了,他要弃笔从戎,上战场,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2) 云楉涵听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还是开口安慰道,“宋大人可知,情之一字,让人生,让人死。大人在为年城主不值,却不知年城主是不是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听陛下说,年城主宁死也要和这位姑娘合葬在一起,难道,不已经表明了年城主的心意吗?” “寒姑娘所言,致远如何不知。只是这些年,和文博一起并肩作战,相互扶持,眼看这功成名就就在眼前,却是在此时毁于一旦。人世间的痛苦,莫过于家国不能两全吧,哎” 云楉涵点点头,“不过,宋大人有了玛莹姑娘,自然是不必担心家国不能两全了。今日阿筠前来,正是要和大人告别。” “寒姑娘要走了?”宋致远诧异道。 “是,陛下急着回朝堂,我自然要跟随而去。这些日子,承蒙宋大人多多照料,阿筠感激不尽。只是可惜,不能亲眼见到大人的婚礼了。阿筠先提前恭祝宋大人和玛莹姑娘,白头偕老,永世安乐。”云楉涵抱拳道。 “如此,致远也就祝姑娘一路顺风了。”宋致远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寒姑娘,致远命受皇恩,无法前往暮光之城。致远曾经写了一篇铭文,还抄了几章佛经,若是姑娘方便,还望姑娘能够帮致远,将这些东西带回娘娘的坟前,烧给娘娘。” 云楉涵一怔,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带回京城。” 哎,自己本来就没有死,但是,潇然居里的灵牌,芸娘天天供着。裕泰山后面的衣冠冢,也是常常有人拜祭,甚至远在漠北还有一座圣女庙,香火不断。 现在还要给自己烧佛经和铭文,这不是自己咒自己吗? 清晨,云楉涵随着暮景曦上车离开。这才知道,宋致远所谓的几章佛经,竟然装了一大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很多事情都过去了,年文博死了,宋致远有了玛莹姑娘,漠北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也许,在之后还会出现很多像玛莹像年文博这样的故事。 不过,这些已经与云楉涵无关了。 漠北这两座古城,将会一直默默的见证着这些勇敢真诚的爱情。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还会有新的故事流传。 而云楉涵也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临走之前,她亲自去看了看那一座巨大的神像。这一次她看的很仔细,这才发现,那张脸,确实和自己很像,只是嘴角噙着笑的样子,温柔慈悲,是她这样一个心怀仇恨的女子从不曾有的。 不过,那样也好。人们要的是他们心中的神,而不是云楉涵自己本身。那座神像,确实是云楉涵。但是,云楉涵,却不会是一座雕像。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3) 第一百二十六章叶少英的选择 “小三,大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啊?你说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灵葵蹙着眉,眼中闪过一抹担心。 自从那日,突然收到家里的飞鸽传书以后,白玮脸色一变,就匆匆忙忙的和他们分开了,赶回了老家。 灵葵和叶少英曾经想过和他一起去,却是被他一口拒绝了。说是家事,外人去了也不好干涉。 白玮都如此说了,灵葵和叶少英也只好先回星魂殿。但是,如今在殿里已经呆了两个月了,大哥不仅人没回来,便是一点消息也没递回来。 叶少英吃吃一笑,“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大哥逃出来,不就是因为老爷子逼着他接任镖局的事情吗。我看啊,大哥十有八九就被这件事情缠着。指不定被老爷子锁在房间里了,别说逃出来,便是带个口信,谁给他带啊?” 灵葵听此才算是放下了心,“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放心了。大哥不是说,上次他爹把他用寒冰铁链锁着,都让他逃了么。指不定,这次找了更厉害的锁,大哥逃不掉了。” “不对啊!若是大哥一直不能出来,那我们怎么办啊?岂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灵葵着急道。 “二姐啊二姐,你想想看,哪个老爹会把自己儿子关一辈子的。不过大哥如今这年纪,也是该为家里分担一下了。当年若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来!”叶少英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愧色。 年轻人做事情,就是冲动,全凭一腔热血。其实现在想来,那时候也不一定没有别的办法去解决。自己一意孤行,把烂摊子丢给了爹爹。 叶家嫡系一脉,到如今本来就只剩自己一个了。这些年,在江湖上爬摸滚打,叶少英可谓是迅速的成长了起来。 想到爹爹多年的栽培,想到自己一走了之可能出现的后果,心里便像是有刀在割一样,难受之极。 灵葵见此,连忙安慰道,“小三,你别难过。正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帮里,最近可是有大动作了,要挑数十个使者进京呢。到时候,你就偷偷去见一下你父亲啊,有我们星魂殿做掩护,没人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来的。” 叶少英一愣,“进京?进京去干什么?” 灵葵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道,“小三,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在星魂殿,都不超过五个人知道。若不是我是下一代殿主星使(相当于未来的二把手),我也不可能知道的。这星魂殿的殿主,其实不是星魂殿的主子,星魂殿的主子,另有其人。我们星魂殿只为他一个人效命!现在那人来了命令,要我们进京,连殿主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4) 叶少英怔住了。这么大的事情,朝廷知道吗?星魂殿的实力,叶少英如何不知。便是去攻打一座城池,也是绰绰有余了。 有人暗中控制了这么大的一个势力,叶少英便是想想,也觉得不寒而栗。更何况,这个势力还出现在大秦,他们什么居心,难道还不清楚吗? 叶少英虽然为了爱情,离开了自己的家。但是,骨子里,他还是一个军人,一个忠于大秦忠于皇室忠于朝廷的人。 “小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怎么了?”灵葵诧异问道。 叶少英摇了摇头,“没事,二姐,那我们准备准备,去京城吧。” 这么大一件事情,若是直接告诉爹爹。以爹爹如今和暮景曦的关系,他定然是不相信爹爹所言,甚至会以为爹爹要陷害谁。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前往。自己本身就是星魂殿的人,总比爹爹有说服力。不论暮景曦接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但是,这是一个大秦子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大秦的江山,确实是他们暮家的。但是,我叶家先祖为了这一片江山,不知道多少人埋骨战场。就冲这一点,自己也不能坐视不理。 先回暮光之城。给爹爹报一个平安,再想办法和暮景曦见上一面。对,就是这样。 此时的叶少英,丝毫也没有想过,暮景曦见到了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要治自己欺瞒皇室的罪名。他仅仅想到了,自己姓叶,自己是叶家人,是大秦人。 暮景曦前脚踏进皇宫,后脚弈王等人就关好门开始商议大事。 云楉涵突然发现,暮景曦待以前的自己,其实已经够与众不同了。最起码,这般国家大事,他从来不曾瞒过自己,待自己就像是待他心腹一样。 当然,自己在他眼中,是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就算是有什么秘密,也不怕自己会透露出去。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兴致缺缺。正胡思乱想之际,千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云楉涵的面前。 “大师姐,你还好吧?”千影关心问道。 “没事!”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你和北辰王商量的怎么样?” 千影微笑,“北辰王本来不信,我拿着你的信物和亲笔书信,他就相信了,并且说,要全力配合你的计划。并且表明,颜缺已经知道了你的消息,将会在你们离开的时候,用自己隐藏在大秦的一些江湖势力大秦制造混乱,掩护你们。” 云楉涵一怔,“颜缺真的如此说吗?” “千真万确!大师姐,到时候你们离开的把握又多加了一层!”千影肯定道。 云楉涵微微叹气。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5) 曾经的自己,为了颜缺,便是牺牲了一切,甚至最后还丢了自己的性命。如今,却是风水轮流转,换成是颜缺为了自己牺牲。他是一个野心手段都不在暮景曦之下的君主,这般暴露自己在大秦的势力,岂不是为了自己,丢弃了很大的砝码。 这般想着,云楉涵竟然觉得心微微的抽痛。 一阵一阵的抽痛,似乎要痛到灵魂深处了。 “大师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你怎么了?”千影诧异问道。 “没事,可能是近日车马劳顿,身体有些不舒服吧。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准备去吧。陌瑾瑜大婚之日,我必要离开这里,不论生与死!”云楉涵捂着胸口,坚定道。 近日,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心口的封印,似乎要解开了。最开始去华国那段日子,颜缺为了自己做那么多事情,可是没有丝毫感觉,现在竟然还会心痛。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师父说过了,心软的女人,成不了大事。 必须,必须要拿到灵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还要抛弃第二次吗 云楉涵指挥着人,将宋致远交待的那一大箱东西搬进了潇然居。这几次,给自己上香,已经够无奈,现在还得跟自己烧佛经,想想云楉涵就觉得极不吉利。 所以,略一思索,便决定把那些东西放在潇然居里。 云楉涵进去的时候,芸娘还是一如既往守在里面,见到云楉涵来了很热情的给她奉茶。院子里的花也开了,姹紫嫣红的,煞是好看。 陌瑾瑜和昭雁的大婚,定在三日之后。离开的日子,就在眼前。这一段时间来,她也见到了许多故人,心里感触颇多。 虽然夏国才是她的家,但是,她的人生,却似乎是从这里才开始的。在那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的生活,竟会变得如此精彩。 “寒姑娘,这些送过来,是做什么的?”芸娘诧异问道。 “这些是别人送给师姐的礼物,就放在这里陪伴她好了。”说罢,看着小心翼翼存放箱子的芸娘,云楉涵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不忍。 其实,这个想法在第一次见到芸娘的时候,就已经涌现在了云楉涵的心头。 她根本就没有死啊,却让这么年轻貌美的一个姑娘,为了自己,耗费人生和光阴。明明有着出宫的大好机会,也还要窝在这里。 虽然,她曾经是别人派过来的卧底。但是,他们之间的情谊,却是真实的,不因为彼此的身份而有什么特殊。 “芸娘,你没有想过出宫吗?你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倘若十年之后再出去,便是老姑娘了。”云楉涵蹙眉问道。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6) “谢姑娘关心,不过,芸娘现在没有别的心思,只想在这里,陪着娘娘”芸娘果断的拒绝了。 云楉涵微微叹气,对着芸娘道,“你且随我来” 说罢,走到书桌前,提起笔,缓缓写下一两个名字,云楉涵,寒落筠。 芸娘倒是没看出这名字里面的秘密,反而是认出了云楉涵的字迹。看着云楉涵,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是吃惊又是高兴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紧张的拿过宣纸,颤抖着问道,“你你是娘娘?是的,一定是的,这是娘娘的字迹,我不会认错的,娘娘的字迹我只要看一眼我就能够认得出来!” 云楉涵微微一笑,“你再把下面这个名字,倒过来念一遍。” “寒落筠就是云楉涵娘娘,真的是娘娘!”芸娘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猛地跪在地上,磕头,“娘娘,娘娘,奴婢终于见到你了,奴婢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云楉涵连忙扶她起来,紧紧抱住芸娘,心里一阵难受,眼中却是没有泪掉出来。倒是芸娘哭的稀里哗啦,泪水都浸湿了云楉涵的纱裙。 “娘娘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模样变了,声音变了,连身形也变了,若不是娘娘告诉我,便是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认不出来啊。”芸娘红着眼睛关心道。 云楉涵摇摇头,“芸娘,此事说来话长。若不是我不想你为了我继续在这里虚度光阴,我也是不会将身份告诉你的。” “那么娘娘现在来大秦,是来找陛下的吗?以后是不是就在皇宫里住下了,不走了?”芸娘一脸期盼的看着云楉涵。 云楉涵微微摇头,“不是,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去华国。” “奴婢跟您一起走!”芸娘没有问缘由,但是却立即坚决的说道。 见云楉涵没有答应,连忙说道,“娘娘,您身边也要人伺候不是?芸娘不想离开您,芸娘想一直陪在您的身边。” “可是,你的家在这里,你的亲人在这里,而我,要做的事情,很危险,真的很危险。”云楉涵缓缓说道。 “娘娘,若是不能陪着娘娘一起,芸娘宁愿宁愿一直守着这间屋子。最起码最起码这里有着回忆,回忆里有娘娘的身影。” 云楉涵心里一酸,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芸娘。离开之时,我会命人来接你。” 叶少英来到暮光之城,便是翻墙进了将军府。 叶南看见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高举的巴掌还没落下来,却又是抱着叶少英呜呜的哭了起来。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7) 叶家嫡系独苗,叶家嫡系最后的血脉。叶南这一生,征战沙场,官场弄权,也许他的功绩没有夏国云将军那么出名,也许他的人品作风并不高尚无私,但是他对叶少英的疼爱,却是没有半分折扣。 叶少英逃婚,多大的罪啊,不仅恶化了和丞相一脉的关系,更是让叶家陷入了两面难做人的境地。但是,叶南除了跟叶少英收拾烂摊子,就是天天在忧心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如今,叶少英跪在了地上,虎目含泪,“爹,不孝儿少英回来了!” “英儿!”叶南一阵激动,却是颤抖的扶起叶少英,问道,“你你来的时候,没有被人发现吧?” 没有一句责怪,竟然是忧心自己的安全。叶少英眼圈一红,心里对老父的愧疚之情更深。 叶少英秘密回府,也仅仅是和父亲见了一面,不敢住在将军府,担心会连累家人。待天色晚了以后,才拿着云楉涵送给自己的镯子,去求见暮景曦。 若不是万不得已,叶少英不想把云楉涵送给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只是,现在事态紧急,若是不能告知暮景曦,将来大秦真出了什么事情,叶少英万死不能原谅自己。 若是被丞相一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便是暮景曦真的有心护自己,也不知道会把皇室会把叶家,逼迫到什么境地。所以,叶少英只得拿出手镯。 凭着手镯,叶少英很快就见到了暮景曦。只是,暮景曦似乎早料到了他会来,一手静静抚摸着镯子上的细纹,缓缓说道: “叶少英,我等你很久了!” 叶少英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很欣赏你”暮景曦说着,从袖口甩出一块令牌落进了叶少英的手中,“这个,算是你今天来找我的奖励。” 叶少英定睛一看,竟然是传说中星魂殿的殿主令牌。 “星魂殿就是你的势力?你早就发现我了?”叶少英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是,虽然你逃婚,有损天家威严。但是,那点东西,和你叶少英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暮景曦沉声说道,“大秦将门子弟第一人,叶少英,你担得起这个的名号!” 叶少英这才把事情全部想清楚。星魂殿就是暮景曦的势力,说明他早就发现自己了,只是暗自观察。灵葵把消息透露给自己,灵葵没这么多心思,应该也是他们故意透露给灵葵的,就是为了试探自己对大秦的忠心,对皇室的忠心。 甚至,连云楉涵送自己这枚手镯,似乎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此气度,如此智谋,如此深藏不露,让叶少英即是敬佩,又隐隐有些不服气。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8) “你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来找你?如今你把令牌给我,但是,不代表我就要答应你的任命!!”叶少英虽然心底折服,嘴里却是不服气道。 暮景曦很轻微的笑了一下,“叶家对大秦的忠心,我从来不曾怀疑过。叶南虽然是一个弄臣,却也是一个忠臣。叶少英,你比你父亲要优秀多了。若是,你从此漂泊江湖,我不会阻止你,但是叶家就会因此衰败下去。若是,你接受了这枚令牌,将来封王封侯,叶家也因此继续繁荣。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了,你应该很清楚,作为叶家嫡系唯一血脉,你身上与生俱来肩负的重任!” “你已经抛弃了你的家族一次,你还要抛弃第二次吗?” 叶少英一怔,颓然叹气,“我接了。暮景曦,你不愧是大秦之主,你有这个资格和本事。” 暮景曦满意的点了点头,有些念念不舍的看着手中的镯子,还是还给了叶少英。 涵儿,若是你在,也会满意我的安排吧。 可是,你已经不在了啊。 便是有朝一日,真的坐拥天下,我也会觉得,寂寞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瑾瑜大婚,阿筠逃跑 大秦历九十七年四月十五,大秦皇室固伦公主昭雁与陌太师之孙暮光之城的城主陌瑾瑜,奉旨成婚,喜结连理。 大婚由大秦皇帝暮景曦亲自主持,地点定在新落成的公主府。 满朝文武百官、各城奔赴而来贺喜的城主、他国他城的特使,使得整个暮光之城陷入一片热闹之中。 偌大的公主府,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人。因为是非常正式的场合,便是连云楉涵也是盛装而出,参加了婚礼。 这还是昭雁公主特意要求的,除去牢房里的那件事情不说,昭雁公主这种性格的女子,温婉知礼,知恩图报,又有着金枝玉叶的身份,却是难得。 否则,以暮景曦的性子,如今这暮光之城龙蛇混杂,便是要把云楉涵锁在深宫,他才能放心。 暮景曦的妃子,只有贤贵妃和淑贵妃才有资格来,云楉涵便慢慢跟在贤贵妃的身后,不愿站到暮景曦的身边去。 虽然大堂里都是人,云楉涵却是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里面的北辰王。为了防止暮景曦起戒心,云楉涵并没有直接和北辰王说话,反而是对着贤贵妃,笑道: “贤贵妃娘娘,马上就是拜堂的时间了。阿筠想去后面看看昭雁公主,您要去吗?” 贤贵妃扫了一眼暮景曦,对着身后的淑贵妃道,“淑妹妹,你便先在这里陪着韩太美人(昭雁公主的母妃)吧,姐姐陪阿筠姑娘去看看昭雁公主。若是皇上问起,你便说我们等会和新娘子一起出来,也沾沾新娘子的喜气。”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19) 淑贵妃微微点头,“姐姐放心去吧。” 以往新娘子出来,身边也会陪着几个身份不低的女子,这些女子被称为喜娘。这是大秦的习俗。本来陌家已经安排了几位朝臣的千金,不过若是贵妃娘娘要去插一脚,旁人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 云楉涵一愣,怎么淑贵妃貌似是像在帮自己啊?? 昭雁正在新房里梳妆,云楉涵去的时候,满屋子里都是丫鬟千金还要几个嬷嬷,当真是热闹之极。 一见云楉涵过来,昭雁显然很是开心,立即回过头道,“阿筠姑娘,你过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云楉涵看着镜子中的昭雁,想着从此应该不会再见面了,也忘记了当初的不愉快,拿着桌上的凤钗,亲手为她插在了头上,赞道,“公主真是漂亮啊,陌瑾瑜有福气了。” 昭雁俏脸微红,羞涩道,“阿筠,你是来为我做喜娘的吗?若是能有阿筠陪着走进去,那我就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云楉涵点点头,这正是她的目的。虽然利用昭雁让自己觉得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是,这却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嬷嬷们给昭雁更衣梳妆,加上贤贵妃的出现,很快就吸引大家的注意。云楉涵问了一下丫鬟厕所在的地方,就趁着大家不注意出去了。 “吉时已到,新娘子准备出门了!”嬷嬷笑道。 昭雁站起身,扫了周围一眼,问道,“你们看见阿筠姑娘了没有?” 刚才被云楉涵问过的丫鬟立即跪下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话,寒姑娘方才去厕所了。” “那我再等等她吧。”昭雁说道。 “可是” 嬷嬷话还没说完,就被昭雁公主打断了,“阿筠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阿筠姑娘,我哪能现在活生生站在这里。阿筠说了陪我的,不等她,我以后会遗憾一辈子的。” 众人无奈,皆望向贤贵妃,没想到贤贵妃却是赞同点点头,“就听公主的话。今天是公主的大婚之日,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 大堂之中的暮景曦端坐在主位之上。他是今天的主婚人,能够看着自己的心腹和自己疼爱的妹妹结婚,也是他心中所望。 所以,素来懒得参加婚礼的他,也是做了今日的主婚人。眼看着吉时已经过了,昭雁公主还没有出来,众人都开始交头接耳。暮景曦也是皱了皱眉头,此时却是有一个嬷嬷上前,低声说明了情况。 暮景曦脸色不变,却是迅速的向着北辰王的方向望去。只见北辰王还端坐在宴会之中,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暮景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朕要罚你,做朕的妃子 (20) 云楉涵的身子,实在不适合骑马。虽然她小时候在马背上长大,但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却是没有了这个力气和能耐骑马。 怕是还没到达目的地,就要先因为脱力和疼痛而死了。 所以,北辰王事急从权,和云楉涵共骑一片。将她护在怀中,就像是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而还在宴会之中的,不过是千影将北辰王的一个侍卫易容以后的替身。昭雁可以拖延一段时间,那个假的北辰王也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只要等他们成功出了暮光之城,到时候,颜缺的隐藏势力故意制造混乱,加上公主派的朝臣们捣捣乱,应该能够顺利离开大秦。 只要到了华国的地盘,就不怕他暮景曦敢来了。 千影已经去潇然居接芸娘,他们在城门口汇合。云楉涵看着北辰王坚毅的脸庞,听着马蹄声声,不由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阿筠给你莫要担心,北辰就是身陨,也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的。”似乎是瞧出了云楉涵心中不安,北辰王安慰道。 “说出来不怕北辰你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要出什么大事一样。”云楉涵躺在北辰王的怀里,慢慢说道。 “阿筠姑娘,若是姑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北辰必定已经死了。”北辰王肯定答道。 云楉涵一怔,赞道,“王爷,你对颜缺,还真是忠心耿耿啊。颜缺有你这样的左膀右臂,真是他的福气。” 北辰王不答。陛下给了自己一切,誓死不敢忘。而阿筠姑娘却给了自己最美好的梦,哪怕是只能偷偷想想的梦。所以,纵死亦不悔。 两人正说着,大军已经赶至了暮光之城的城门。城门口,千影带着芸娘,正翘首以盼。 第一百二十九章再也没有人能够让我背叛你 只是,让云楉涵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身后,竟然还有一支军队,似乎正等着云楉涵他们到来。 待云楉涵看清,才发现,千影已经身受重伤,被芸娘扶着。而他们身后的大军,不是别人,是叶南的叶家军。 “小姐,对不起,事情暴露了,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们!”芸娘看见云楉涵,立即大声喊道。 事情暴露了?可是,事情怎么会暴露的?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啊。更何况,千影受了那么重的伤,自己怎么能够丢下他们一走了之。 “北辰王,寒姑娘,没想到吧!”叶南笑呵呵的走向前。 北辰王将云楉涵护住,寒声道,“叶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暮景曦的心痛 (1) “末将奉皇上之命,在此地恭候两位多时。你们,还是乖乖跟本将军回去吧!”叶南一脸得意道。 此时,本来昏迷的千影,似乎听见了众人的声音,一把推开芸娘,踉踉跄跄上前,大喊,“芸娘是叛徒,我已经命不久矣。你不要为了我们,害了自己。还不快走,快走啊!” 云楉涵一怔,叛徒?芸娘会背叛自己? 云楉涵宁愿相信是暮景曦的神机妙算,也不愿相信是芸娘背叛了自己。 芸娘最开始是叶家秘密培养的暗卫卧底,这个,云楉涵很清楚。但是,那天被关在牢房里以后,芸娘从袖口里拿出那一株未放进去的药草,就已经是背叛了叶家,彻底和云楉涵站在了统一战线。 自从自己“死”了以后,她每日守在已经空荡荡的屋子里,烧香念佛,陪伴她的娘娘。 这样的芸娘,就算是打死云楉涵,她也不相信,芸娘会背叛自己。 可是,现在事实就活生生的发生在了眼前。芸娘流着眼泪,却是没有否认千影所说的话。 云楉涵只觉得脑子如一道天雷,轰隆隆就轰碎了她残存的一点对人的信任和依赖。 暮景曦把自己当做药炉,欺骗自己的感情。爱情不可信任,她已经明白了。陌瑾瑜和昭雁公主是自己的朋友,却是下药害自己。朋友不可信任,她也早就明白了。 但是,她还是相信芸娘啊。在看见芸娘为了她守在潇然居的时候,她心里不知道有多安慰。 所以,才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所以,明知道带上她会很麻烦还是不能拒绝她的恳求。 可是,这个她如此信任的人,却是利用她的信任,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插了一刀。 痛彻心扉。几乎让云楉涵彻底崩溃了。 “小姐,我对不起你。”芸娘望着一脸震惊的娘娘,眼中的眼泪越流越凶。 “哼,你这个叛徒,枉我师姐如此待你,你现在还这么假惺惺”千影翻了一个白眼,一脸厌恶。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阿筠姑娘,我去应付叶南,你先走!”说着,就已经飞身向前,和守着大门的叶南战在了一起。 可是 回头看了一眼千影,云楉涵终于运起了生命之心的力量。 就算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就算是被颜缺怀疑,不能拿到灵卷,也不能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千影被暮景曦的人带走。 他那么决绝的性子,若是得知日后会成为暮景曦牵制我的一颗棋子,一定会宁死不从。 咒语轻念,一根粗壮有力的绿藤向着千影射去。芸娘看见此情景,也是运气内力,将千影对着绿藤的方向送去。 暮景曦的心痛 (2) 娘娘,芸娘对不起你。这是,芸娘最后能够为你做的一点事情了。 绿藤包裹着千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顺利的回到了云楉涵的千里马上。 北辰王见此情景,深深看了一眼云楉涵。云楉涵也看着他,他没有质疑,没有怀疑,只是牢牢记住云楉涵的样子,然后对着士兵小将吩咐道,“不用管我,带着寒姑娘突围!本王殿后!” “北辰,我来帮你!”云楉涵说着,就要再次念咒。 “寒姑娘,你听我说!暮景曦很快就要来了,若是被耽搁了,我们就全部都跑不掉了。北辰说过,若是任何人想伤害寒姑娘,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可是”云楉涵眼中生出一抹不忍。 “就算是你不为了自己想想,也要为陛下想想,要为你旁边重伤的师弟想想。陛下为了你能够顺利回去,已经抛弃了在暮光之城的所有势力。你不要辜负陛下的心意,不要辜负你师弟的重伤,也不要辜负我的牺牲!” 云楉涵抿着唇,觉得心就像是被谁一锤子敲了一个稀巴烂,痛的她都说不出话来。眼圈已经红了,却是始终没有眼泪掉下来。 云楉涵这一刻,突然无比痛恨自己竟然哭不出来。那种难受憋在心里,就像是要彻底毁灭了云楉涵整个人一样。 脖颈的种子里幻化出一颗长藤,控制着马。云楉涵大吼一声,“走!冲出去!” 坐在奔腾的烈马之上,没有北辰王的护持,一阵阵颠簸颠的云楉涵全身剧痛。但是,她却是浑然不觉。只是在大军之后,利用植物给追捕增加难度。 看着云楉涵迅速离开的身影,芸娘惨淡一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微微闭着眼睛,毫不犹豫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记忆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遇见娘娘的时候。那时候的她一袭红色的纹丝长裙,头上梳着简单却又精致的发髻,从人群里走过来,清冷的目光看望向自己,却是含着别人无法窥察的善良和怜悯。 虽然是叶府设计好的情节,现在想来却是觉得非同一般的温馨。 从那以后,她便跟着了这位看似冷漠实则温柔善良的主子。她很警戒,没有轻易的相信自己。但是,漫长时间的相处,芸娘却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娘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当做了心腹。 娘娘很寂寞。虽然,因为陛下的原因,娘娘似乎越来越爱笑了。但是,芸娘却是觉得,娘娘是很寂寞的。 她有很多心事,那是即便和相依为命的人也不能分享的,寂寞的心事。 但是,娘娘的要求很少。她不需要自己给她分担什么,她需要的,仅仅是自己的相依为命罢了。 暮景曦的心痛 (3) 但是,便是连这一点也不能答应娘娘。因为自己,仅仅是别人安置的一颗棋子啊。凭什么,陪着娘娘相依为命呢。 牢里的冰释前嫌,芸娘以为自己从此可以安安心心的服侍娘娘,没想到,不过一个转身的时间,能够陪的,便只剩下娘娘的天魂和这间如娘娘一般寂寞的屋子。 所以,芸娘就想着,自己欠娘娘的相依为命,就用这十年来偿还吧。 最后一次,还是背叛了娘娘。芸娘说着对不起,却是已经没有勇气说原谅我了。 果然正如娘娘所说,这世上,就是有太多的牵绊,才让我们不能顺着自己的本心去活。 很想,和娘娘一起离开啊。 很想,继续陪伴着娘娘啊。 很想,让娘娘不要再那么寂寞啊。 可是,不可以了。只是一颗棋子的我,永远有着家人作为牵绊的我,果然是不能如此,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么? 可是,真的很想告诉娘娘,芸娘不想背叛她的,芸娘想要陪着她,芸娘想听她寂寞的心事,就算是不能分担什么,也只想做到,娘娘所期盼的,相依为命啊。 娘娘,芸娘对不起你。不过,娘娘以后都不必再因为芸娘难过了。因为,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我,再也没有人可以逼我,背叛你了。 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伤害你了。所以,芸娘好高兴,真的好高兴。这样,就让我用自己的方式,永远的,一直陪着娘娘吧。 第一百三十章一路奔逃,颜缺亲至 若是有一天你发现的你的敌人,突然不顾性命的保护你,你会怎么样? 这是,很早以前,师父问她的问题。 那时候的她,方才是十四岁的少女。望着俊美的师父,眼中满是不解和莫名其妙。 “师父,敌人为什么要不顾性命的保护我啊?他应该想要杀我才对啊?” 师父却是笑了,眼中有着看破世事的沧桑。 楉偌,你不懂的。敌人和朋友,往往就是一念之间。 这一刻,坐在奔腾的马上,云楉涵脑海中忽然回想到了很早很早以前和师父的对话。 北辰王,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啊。 若是不论彼此的身份和立场,那些坐在花架藤下谈笑风生的日子,那些往返于皇宫和寒苑的路上隔着车帘对话的日子,其实,真的是很美好的回忆啊。 “寒姑娘,前方出现了大量军队阻拦,怎么办?”一个小将大声问道。 云楉涵回过神,知道现在事态紧急,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连忙吩咐道,“赶紧分出小股军队去吸引注意,其他人,跟我往守卫薄弱的方向冲出去!” 暮景曦的心痛 (4) 低头,看了一眼身受重伤的千影,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杀!杀回去!” 一连七日,云楉涵带着北辰王的部队,东躲西藏,一路向着华国的方向杀回去。但是,今日云楉涵不得不停下来。 千影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能不能活下去还得两说。即便是活下来了,也要变成废人。 众人刚刚停在一片山坡之上,便见一个大气奢华的马车,朝着这边的方向过来了。 “寒姑娘,前方来了一辆马车,没有护卫,我们要不要拦下来?”小将问道。 云楉涵定睛一看,随即一喜。这是神隐楼的马车,这上面有神隐楼的标志。 师父是师父来了么? “不必了,是自己人,我去看看。”云楉涵说着,就让两个士兵抬着千影,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驾车之人,正是梨落,看见云楉涵,很恭敬的下车行礼。 “寒姑娘,楼主在里面,请!”说着,已经接过千影,送进马车。 “师父”看着熟悉的俊美容颜,看着熟悉的银色长发,云楉涵眼圈不禁一红。 “楉,你受苦了。”神澈一手运气真气给千影治伤,一边对着云楉涵露出微微笑容。 “师父,你怎么会来的?”云楉涵问道。 “得知你的消息,我就过来了。千影受了重伤,就留在我这里治疗吧。你现在,带着你的人先走,若是暮景曦敢追来,我就让他瞧瞧,他那点武功,并不是就天下无敌了。”神澈微笑着说道,但是很明显云楉涵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师父,我” “好了,我明白,你不希望我帮你。但是,现在的暮景曦,已经不是你能够对付的了。等你到了华国,为师自然就不会干涉了。”神澈望着云楉涵,眼中满是宠溺,“待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就回来吧。现在世道要乱了,你回到楼里,更安全一些。” 云楉涵略一沉吟,待拿到灵卷,见了老父以后,再回到神隐楼终老,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着师父师弟的陪伴,总比自己一个隐居要热闹一些。 “嗯,楉涵明白。待事情办完,就在神隐楼陪着师父终老。”云楉涵肯定答道。 神澈煞是满意,“好,那你快走吧!还是以前那句话,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师父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嗯!”云楉涵点点头,转身出了马车。 看着云楉涵率众离去,神澈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秘牢里的那次,一时疏忽,竟然让楉偌受了如此大辱。前些日子,那暮景曦变得越来越警惕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再对楉偌做什么。 暮景曦的心痛 (5) 真是该给他一个教训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 那一日之后,也不知道师父究竟是怎么对付暮景曦的,追兵里面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就这样东奔西逃,加上颜缺隐藏势力的帮忙,虽然也是折兵损将,但是也是快逃到华国边界了。 云楉涵自然是打死也不会猜到,暮景曦的成长速度,已经超出了神澈的预计。从来没有人能够身负炎阳真气还活下来,自然,暮景曦这个活下来了的,就更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变态。 强势如神澈,竟然也是以伤换伤的方式,才让暮景曦受了重挫。唯一的区别是,神澈是小伤,而暮景曦却真是伤的出不了宫。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结果,暮景曦的成长速度,也是让人惊奇的。毕竟,以前的他,根本就不配和神澈相提并论。 如此,便是让神澈,将某些计划做了调整部署。否则,真让他成长到了那个地步,怕是天下都是他的了。 “寒姑娘,我们再过两座城,就到华国的边境了。”一个小将报道道。 “嗯,全力前进,争取在天明之前到达边城!”云楉涵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报!寒姑娘,前方出现我华国军队!”一个探子又来报。 “什么?”云楉涵满是诧异,隐秘的通过生命种子,联系远处的植物。 正是有这种超出人们认知的能力,云楉涵才能顺利带着大军,逃到了这里。 果然,传来的讯息则是肯定了前方真的有人。 “大家戒备,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华国军队,我们原地不动,看他们想要做什么?”云楉涵冷静道。 “是,寒姑娘!” 云楉涵也纳闷了,这华国的军队,谁会这么大胆,来到大秦的境内。 渐渐地,云楉涵终于看清,那领头的将军,一身白色亮银铠甲,盔帽之中,是一张熟悉的俊美的温柔的脸。 颜缺!颜缺他竟然来了! “是陛下!是陛下!”士兵们顿时都欢呼起来。 “属下参见陛下!”众人,齐齐跪了下来。 只留着云楉涵站在众人之中,一袭红衣,如此醒目,如此耀眼。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美目望着颜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一百三十一章一吻定情 颜缺一步步走向云楉涵,随即紧紧抱住了她。 “阿筠,我很想念你!” 坚硬的铠甲给了云楉涵真实的触感,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做梦。 “颜缺你怎么来了?这里这里是大秦啊,若是被暮景曦知道了”云楉涵几乎语无伦次。 若是被暮景曦知道了,你就永远交待在这里了。 暮景曦的心痛 (6) 颜缺却是捧起云楉涵的脸,直接覆上了她的唇。这下,连颜缺原来带来的士兵也全部跪下来了。全部低着头,不敢偷瞄一眼。 云楉涵也是瞬间愣住了。 这段时间,她和颜缺的相处,颜缺待她,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甚至,连手都不曾牵过。 所以,云楉涵怔怔的愣在原地了。待反应过来,她竟然竟然有点不想推开这个男人。 在华国的种种,一桩桩的浮现在云楉涵的脑海。死亡沼泽的救命神仙果,为了让她笑绞尽脑汁,极尽所能的呵护和眷宠。最后,他亲自率领了亲军过来迎接她。 明明知道,这是龙潭虎穴,也是毫不犹豫。 云楉涵不是圣人,看见这些,还能无动于衷。 缓缓闭上眼睛,云楉涵在心里默念:颜缺,我还是要走的,我和你,是不可能的。那么,在离开之前,就让我彻底的沉沦好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还会喜欢上其他的人。 但是,原来爱情真的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不可能永远喜欢一个人一辈子。 颜缺见阿筠没有拒绝自己,心里更是欢喜。那深深的吻,仿佛要让云楉涵窒息一般。 似乎又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一袭白袍的少年,看着偷偷翻墙出来却因为裙子被瓦片卡住摔倒在地的少女,漫步走向前,小心的扶起来。 “小丫头,以后要注意啊”少年还没说完,便看见少女脸上横七竖八狰狞的胎痕,话音顿时断了。 “谢谢!”少女局促的低下头,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看见对方俊美的不像话的容颜,连忙捂住脸,“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少年摇了摇头,拿出口袋里一个刚刚在街摊上买的羽翎面具,和气道,“没有,因为我觉得一个人的心美才是最重要的。你在我眼中,很美。勒,这个面具送给你。这样在外面行走,会方便一点。” 少女愣住了,看着手中的面具,再抬起头的时候,少年已经离开了。 从此以后,少女一直期盼戴着那个面具,一直默默期盼能够再遇见那位面具哥哥。 这是他们的初遇,云楉涵可以肯定,尽管后来颜缺骗了自己,但是那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时候的颜缺,才是少年的颜缺,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的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一时恻隐之心说的几句话,会让一个少女念念不忘很久很久吧。 再见面,是在太子的成年礼大宴上,那也是她唯一出席的一次宴会。但是,事实上,她甚至连宴会大厅的门都不曾进去,只是戴着面纱,坐在太子府后花园,望着满池红鲤微微叹气。 暮景曦的心痛 (7) 太子喜欢的是自己的姐姐,他们趾高气扬的一起羞辱自己,是家常便饭。 但是,婚事是娘亲定下来的。对于这个神秘莫测又早逝的娘亲,云楉涵心里是很尊敬和喜欢的。她曾经在父亲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娘亲这个人,父亲告诉她,娘亲很爱她。 所以,她也不想忤逆娘亲的意思。她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却知道娘亲能为自己订下这桩婚事是很不易的。 爹爹为了维护这桩婚事,家里家外,也吃了很多苦。 所以,我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虽然,心里根本就不想嫁给那个眼高于顶不知所谓的太子,但是,云楉涵还是默默忍下来了。 哎,若是太子是面具哥哥就好了。若是面具哥哥,他一定不会嘲笑我丑,不会说死也不娶我。 若是我能够嫁给面具哥哥,就好了。 “华国特使见过太子未婚妃!”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 云楉涵猛地回过头,这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面具哥哥吗?一年不见,他长高了,身形修长,那张俊美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和善。 “云二小姐,今日太子成年礼,你怎么独自坐在这里,没有去大厅观礼?我本想看看太子妃是如何模样,没想到却是落空了,便寻来瞧瞧,还望二小姐不要介意。”他微笑着,说话的时候翩翩有礼。 “面具哥哥!”云楉涵鼻子一酸,拿出从不离身的面具,看着阔别重逢的人,不知为何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是那个小妹妹?”面前的人不确定的说着,随即反应过来,“我叫颜缺,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这便是,重逢。 虽然之后的种种,甜蜜又浪漫。云楉涵却是明白,那不过是做戏罢了。只有这初遇和重逢,既不浪漫又不甜蜜,但是,那时候的心情,直到现在都依然清晰的可以感受到。 颜缺,毕竟是她第一次有好感的男人,第一次喜欢的男人。虽然没有爱那么深沉,但却是一个十五岁少女,最青涩最单纯的喜欢。 接到云楉涵,颜缺换了长袍,和她共骑一匹。 马车太慢了,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适合的。云楉涵的身体状况,颜缺也是清楚,便把那刀剑都刺不穿的盔甲也换了,只怕硌疼云楉涵。 “阿筠,我很喜欢你。回去以后,你就做我的皇妃,好不好?”颜缺骑着骏马,微笑着问道。 云楉涵一顿,点头,“好,不过我需要准备时间。” 颜缺显然没想到云楉涵竟然会答应的这么痛苦,低着头,看着怀中的云楉涵,又是狠狠的热吻了一番。 暮景曦的心痛 (8) “阿筠,你竟然会这么快就答应了我,我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云楉涵眼中神色渐暖,“你会来接我,我也觉得像做梦一样。” “阿筠,我们都不是做梦,太好了,我要便宴群臣,大婚之日,我还要大赦天下!”颜缺一声长啸,眉眼里都是笑意。 云楉涵望着意气风发的颜缺,眼中却闪过一抹落寞。 颜缺,我决定了,我只拿灵卷,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想看你破国,我还要你做那个万众敬仰的皇帝。 但是,若是我拿着灵卷走了,你,一定会很难过吧。 虽然理性告诉我,我不能嫁给你,你会成为的我的羁绊。可是,我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这样偷偷恋上你。 所以,就让我沉沦一次吧。就让我做一场梦,梦醒以后,我会离开,带着你的回忆,一个人活下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暮景曦的心痛 “皇上,微臣失职,让寒姑娘跑了!”叶南抱拳,请罪道。 “大将军生擒了北辰王,乃是大功一件。寒姑娘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帘子后面的人说着,挥挥手,让叶南退了出去。 “咳咳” “皇上,您的身子还很虚弱,怎么能起床呢?”紫馥连忙挂起帘子扶着软榻之上的暮景曦,柳眉微蹙。 “紫馥啊,你跟着我也有十五年了。你说说,朕,有那么不堪吗?她竟然一而再的要离开我?”暮景曦脸色苍白,清澈的墨瞳里倒映出一丝心痛。 紫馥低着头,轻声道,“陛下乃是当世雄主,举世无双。但是,寒姑娘毕竟是逸帝的未婚妃。听闻,两人情深意重,同生共死。对于女子来说,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寻一位良人了。” “情深意重同生共死”暮景曦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若不是猜出了寒落筠的真实身份,区区一个女子,怎么值得他暮景曦亲自出手。 那张被遗落在潇然居的白纸,分明就是涵儿的笔迹。 能够让千影和芸娘如此不顾一切的相帮,也只有她。 他的妃子,他的女人,竟然跟别的男人情深意重,简直是不可容忍。 那日,在华国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感觉,没有错。他没有认错人,只是后来又出现了一个假的云楉涵,才误导了他,以为涵儿真的已经不在人世。 她真的没有死,她真的去了华国。暮景曦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她要灭华国,她自己去做了。而我呢,却被她彻底抛弃了。她甚至没有想过回来,打我杀我恨我。 那些感情,那些回忆,她真的这么容易就放下了吗?云楉涵,你真的好狠的心啊。 暮景曦的心痛 (9) 这般想着,胸口的伤势又加重了。嘴角不自觉溢出一丝鲜血,吓得紫馥连忙将准备好的药汤端了上来。 那个男人,戴着黄金色的面具,和涵儿当初戴的面具,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他的武功高深莫测,最重要的是,和涵儿关系匪浅。 但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他隐藏的,好深! 而且,他很恨自己。那眼眸中的冰冷和怒气,是藏不住的。 “陛下,弈王、陌大人求见!” “传!”暮景曦微微舒展眉头,坐在了龙椅之上。 “皇上,臣弟已经按照皇上吩咐,将北辰王关进了秘牢。但是,那家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臣弟以为,要收服他,很难。”弈王负责的是北辰王的事情,立即说道。 “嗯,他的忠心,是我欣赏的,却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先关着吧,以后再做处理。”暮景曦点点头,对着洛玄月道,“那些江湖势力,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禀陛下,暮光之城里外那些不听话的江湖势力已经全部被清除干净了。根据我们缴获,得到大量银钱,数额还在统计之中。同时,已经确定,这些人都是颜缺埋伏在我大秦的势力!”陌瑾瑜显然是一天一夜没睡了,满脸倦容。 “瑾瑜,你做的很好。颜缺,为了她,还真是舍得啊。这么好的一颗棋子,就为那女人,丢弃的如此干净利索!” 陌瑾瑜微微抬起头,诧异的望向暮景曦。皇上皇上吃掉了颜缺如此关键的一颗棋子,似乎不高兴啊? “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的婚礼,出了此等岔子,朕有愧。回去好好陪陪昭雁吧,朕放你十天长假。”暮景曦沉声道。 “微臣谢主隆恩!”说罢,退出了大殿。 “弈王,朕不在的日子,哪些跳梁小丑跳出来,可记得清清楚楚了?”暮景曦扬眉。 “皇上放心,臣弟照皇上临走之前的吩咐,暗自监视,那些人,哪些是昭月公主的爪牙,都记录在案。” “那就好,这些老家伙,还真以为自己动他们不得了。处处阻扰我,简直是罪不可赦!”暮景曦终于要对这些家伙动手了。 新兵已经练成,加上并不打算怎么对付叶南,还需要他这个武臣牵制其他文臣呢。虽然暮景曦比较偏向陌家,但是,帝王之术,讲究的便是御下之道和平衡。 便是暮景曦再怎么信任和依赖陌家,也不会让陌氏一家独大。 而处理好那些烦人的家伙,接下来,就是铲平华国了。 这也是自己最初答应过涵儿的,以这个为聘礼,接她回来。她应该会跟自己回来吧? 暮景曦的心痛 (10) 想到这里,暮景曦脸上闪过一抹不确定的神色。 涵儿,似乎变了。以前的她,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在马车之上,自己如此待她,她竟然也没有暴露真实的身份。以前的涵儿,可是从来不肯吃亏的。 以前,她聪明,但是那些聪明只用在文策和战争之上。她不会用她的聪明宫斗,不会用她的聪明去对付人。 可是,现在不是了。她那时候一声不吭,便是要自己就算是明白了真相,也还要比不知道的时候,更加愧疚和不安。 她不用一刀一剑,她在用他们之间的感情,对付他。 回到华国境内以后,颜缺为了照顾云楉涵,就换乘了马车。虽然速度降了下来,但是,却不像在马上那样折腾人了。 大秦的军队,并没有追进华国,也不知道暮景曦又有什么新的打算。一行人倒是顺顺利利,就回到了明月城。 北辰落在了暮景曦的手上,颜缺折损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派遣了使者,想要用东西把北辰换回来。 就算是明知道希望渺茫,但是,总归要试一试。 秦华之间发生的事情,夏国自然是派了许许多多的探子。但是以夏国老皇帝的作风,那是肯定不会插手的。 云楉涵曾经听自己的爹爹说过,自己娘亲曾经为夏国推衍过气运。表明,夏国若是卷进战争,那么极有可能会灭国。若是夏国主和,倒是有可能能够偏安一隅。 所以,老皇帝一直都是主和,从来不主动挑起战争,便是秦华两国打战,也从来不进去搅合。 当然了,若是两国都大伤元气,那么做收渔翁之利,是肯定的。 颜缺一回到皇宫,立即向天下发布皇榜。一个月后,娶寒落筠为皇贵妃,大赦天下,遍邀全臣和各国使节参加婚宴。 大赦天下,这可是娶皇后才能有的规格,连当初昭月公主嫁过来都不曾有这等福令,顿时让人明白,这女子不是皇后,但胜似皇后。 第一百三十三章云楉涵怀孕了 “皇上,不好了,寒贵妃突然昏厥了。”一个伺候云楉涵的宫女,慌张的跪在地上说道。 因为云楉涵将要纳为皇妃,颜缺直接便让她住进了后宫。而且,众人也是提前称呼贵妃娘娘,讨皇上的欢心。果然,颜缺便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未纳妃,先住后宫,先称娘娘的,云楉涵估计是华国历史上第一人了。 一听此言,翻阅奏折的颜缺顿时直接合上了奏折,起身往云楉涵所住的寒月宫而去。 “你,赶紧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全部召集过来,给寒贵妃看看。” 暮景曦的心痛 (11) “是,陛下!”羡慕的看着皇上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由想到最近宫里的传闻。 真是如传闻中一样,帝独宠寒妃啊! 颜缺刚刚赶到,一大群太医也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看着云楉涵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颜缺皱起了眉头,“你们快给阿筠看看!” “是,微臣遵旨!” 几个老太医轮番上阵,几人探讨了一番,恭敬答道,“回禀皇上,贵妃娘娘昏迷乃是因为在之前受过暗伤,后赶路的时候受了折腾也没有调理好,再加上贵妃娘娘身子本来就比常人要弱,所以,一时支撑不住便昏迷了。” “那你快说说,要怎么治疗?”阿筠冲出暮光之城的时候,肯定受了一些伤。后来一路东奔西跑,她的身子又是不能骑马的,明明身子虚弱,却是不肯伸张。 “皇上不用担心,贵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需要用药调理和养身。不过,娘娘的身体毕竟异于常人。这调理期间,再不可受伤,两个月以后,便可以恢复了。”太医连忙说道。 颜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你写下药方,以后阿筠的调理,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旨,容微臣恭喜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老太医笑道。 颜缺却是如一个晴天霹雳,彻底愣在了原地。自己从来没有碰过阿筠,她却怀孕了! “微臣恭喜皇上!”老太医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人全部齐齐跪了下来。 颜缺这才回过神,道,“你们先出去,你,留下!” “太医,朕问你,若是孩子流产了,对阿筠,可有损伤?”看着所有人都出去了,颜缺这才问道。 老太医惊诧的望向皇上,随即兢兢业业答道,“皇上,若是平日,自然无事。但如今,娘娘身子虚弱,受不得丁点伤害,若是孩子流产了,怕是怕是会” “直说!”颜缺厉声道。 老太医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娘娘将会性命不保,生死难料。” 颜缺紧紧握住拳,“那若是等阿筠身子调养好了之后呢?” “调养好以后,胎儿已有三个月了。这时候,若是再流产,娘娘的身子,怕是受不住了。”老太医迟疑道。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位皇帝似乎想要打掉孩子,但是,以目前已知的手段,三个月之内,打胎药还是有保证的。过了三个月,大人便是生死由天了。更何况,娘娘的身子比一般人还要弱,怕是真的受不住。 颜缺面无表情,吩咐道,“你出去,我问你的事情,出了这个门,就立即忘掉。以后好好配药,我要母子平安!” “是,微臣遵旨!” 暮景曦的心痛 (12) 老太医一出去,颜缺便是一拳砸在檀木条纹桌上,顿时震的桌子四分五裂。 阿筠出去了一趟,回来便怀孕了。除了暮景曦,还能有谁?他没有杀了阿筠,他是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可恨,当真是可恨啊。 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在颜缺不眠不休的守护下,过了一天一夜,云楉涵终于慢慢醒转过来。 “阿筠,你醒了,你哪里不舒服?我”颜缺一见云楉涵醒来,立即一脸惊喜。 “颜缺”云楉涵虚弱的叫唤了一声,就要爬起来。 “阿筠,你不要乱动,太医说了,你现在身子虚弱,好好躺着,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颜缺握着云楉涵的手,轻轻说道。 云楉涵却是摇了摇头,“你扶我起来!我感觉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 颜缺一怔,阿筠已经感觉到了吗?是啊,阿筠是医师,前些日子一直在赶路,阿筠可能没有注意到。但是,现在她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阿筠,你听话,太医已经看过了,你没事的。”颜缺柔声劝道。 阿筠若是知道自己怀孕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呢?她现在的身子,就是要静心休养,哪里受得住? 云楉涵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不顾颜缺的劝阻自己勉强坐了起来,左手颤抖着搭上脉,脑子里顿时轰的一下,云楉涵直直向后倒去,颜缺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没错,真的真的怀孕了。 一路上,已经有了这种预感。只是,一直不敢去确认。 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怀了暮景曦的孩子,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呵,老天爷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我? “阿筠,你不要难过,不要担心!”颜缺柔声劝道。 云楉涵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但是却空洞无神,看着颜缺,反复重复着,“怎么办?颜缺,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对了!打掉他!打掉他!” 孩子,娘亲娘亲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让你没有父亲的来到这个世上,我不能让你是作为你父亲羞辱颜缺的工具来到这个世上,我不能让你活在这个痛苦的世界上。 你的父亲,他根本就不爱你。不,他根本就不配做你的父亲。而我,原谅我,我现在真的无法接受你的到来。 看着云楉涵不顾身体跳下了床,要去找堕胎药,颜缺就觉得心在被刀绞一样,紧紧抱住云楉涵,“阿筠,你冷静一点,你别冲动!我答应你,日后他出生了,我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他的!” 暮景曦的心痛 (13) 云楉涵诧异的抬起头,“颜缺,你疯了!这是暮景曦对你的羞辱,你怎么可以接受。我也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竟然是因为利用,而不是在爱的期盼下出世的!” “阿筠,你听我说,太医告诉我,若是孩子没了,你有可能,也就没了。阿筠,我不在乎暮景曦的羞辱,我不在乎这个孩子的父亲,我在乎我只在乎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颜缺看着云楉涵,漂亮的大眼睛里流下一颗颗琥珀一样的泪珠。 这是云楉涵第一次看见颜缺流泪,看的云楉涵的心就像被什么狠狠的插了一刀,痛彻心扉。 “阿筠,我保证,我会很爱他的。我们不告诉他真实情况,就让他在我们的呵护下出生,好不好。我会和你一起陪他成长,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他会有一个爱他的父皇,爱他的母妃,他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皇子。阿筠,我保证,我会让你们幸福的!”颜缺深情说道。 “可是,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阿筠,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暮景曦抓走了!阿筠,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就算是你不心疼,我也会很心疼的。”颜缺握住云楉涵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你感受到了吗?这里,很疼,很疼。” 云楉涵扑进颜缺的怀里,微微闭上了眼睛。 神啊,谁能告诉我,这样深情的男人,你让我,如何是好?意外降临的生命,你又让我,如何是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大婚之日,暮景曦的大礼 初夏,帝纳皇贵妃,满城欢腾。 云楉涵的身子,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已经比最开始好了很多。颜缺依旧精心照料着,他的手段云楉涵是清楚的,后宫里的女人在他的连哄带骗下,没有任何人敢找云楉涵的麻烦。 说起来,颜缺,确实比暮景曦会疼女人。 那个家伙,冷冰冰的,没有温柔体贴,没有情深似海,有的,只是冷漠的交换和利用。 夏国的使臣已经到了,这一次来的不是夏离渊。听说,夏国老皇帝近日病重了,夏离渊在皇宫里守着,夏国怕是也要换主子了。 派来的是一位文臣,云楉涵没有见过,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大秦倒是没有派人来,听闻大秦皇帝以血腥手段镇压了朝廷里的公主派老臣,这会正忙的不可开交。 这是云楉涵第二次穿上嫁衣,但是,很多事情和第一次已经不一样了。 梳妆的侍女笑道,“娘娘,您这身凰栖裙穿上,真是太美了。我听说,陛下为了这件嫁衣,可是煞费苦心,这裙上的凤凰都是用秘法绣制的,看上去,就跟真的凤凰一样。” 暮景曦的心痛 (14) 云楉涵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满意的神色。看着逶迤的裙摆,看着仿佛真的凤凰一样的嫁衣,以及那‘金镶玉’刚刚赶制出来的一整套凤凰嫁饰,不由想起了当初的自己。 那时候,只不过一顶花轿抬进去,如今,颜缺却是给了自己一个举世瞩目的婚礼。 不必再犹豫了,谁对自己更好,岂不是一目了然? “娘娘,吉时到了,大家都在盼着您呢”侍女轻声道。 云楉涵点点头,撂下遮面的婚纱,有着侍女们引着,步入大殿。 “贵妃娘娘出来了!” “看着身形,便知是一个大美人啊!” “如此盛大的场面,逸帝竟然如此宠爱这位妃子!” 殿中,顿时一片嗡嗡之声。 颜缺一身鲜红的喜服,头发细细打理过了,更显得他身形修长,温润如玉。看着云楉涵走过来,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皇室纳妃,虽然不像民间要拜天地父母,但是也是要敬拜祖宗和太后。 颜缺的母妃死的早,登基之时又是皇室的动乱,皇室子弟连同当时的后妃,不知道死了多少。 故,此次大婚,只需要敬拜先祖即可。 颜缺轻轻握住云楉涵的手,一颗芳心不自觉的猛烈跳动了几下。 “陛下纳寒氏为贵妃,敬拜列祖列宗!” 两人对着一袭牌位跪下去,正要磕头,便听得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到了大殿之中。 “报!陛下,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大秦对我华国开战,势如破竹,已经接连攻下几座城池,如今,向着皇城的方向而来。”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云楉涵和颜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惊诧莫名。 暮景曦不是在处理朝廷的乱党吗?怎么有时间来攻打华国?而且他那时机偏偏选的如此巧,定时蓄谋已久。 华国呈长条状,华北与漠北接壤,同时紧靠大秦。而明月城也靠向北方,并不是处于整个华国的正中间。 大秦距离明月城的距离,其实也不是很远。如此一来,情况就极度危急了。 颜缺歉意的望了云楉涵一眼,两人紧紧握着双手,神色淡然,倒是给大殿慌乱的人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颜缺,你去吧,你记着,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云楉涵望着颜缺,慢慢说道。 颜缺紧紧抱住云楉涵,轻声道,“阿筠,你等我!” 随即,对着大殿里的人说道,“友邦的使者们,你们可以继续留下来,也可以回去,请随意。我华国的勇士,全部跟我一起,上阵杀敌!” 暮景曦的心痛 (15) 皇帝亲自上战场,给众人很大的鼓舞。大殿里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众人,或离开,或跟着颜缺出去,顿时散的干干净净。 云楉涵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眼中闪过一抹怒气。 任何女子,对自己的婚礼,都有着期盼。希望可以找到一个人人都会羡慕的夫君,有一场人人都会羡慕的婚礼,变成人人都羡慕的新娘。 云楉涵,也不例外。更何况,这还是她和颜缺的婚礼。 却是被暮景曦,生生破坏了。他真是,送了自己好大一份厚礼啊! 秦华大战,一战便是大半个月。期间,双方军队,各有输赢。但是,总的来说,人才济济又聚合朝廷江湖势力的大秦,正在一步步的蚕食华国。 战争的结果,似乎已经预见了。只是早晚而已。 明月城里也开始人心惶惶,然后开始有人趁火打劫,烧杀抢掠。尽管华国几乎每隔十年,都有一场大战。但是,几乎都是两国在交界地带,小打小闹。 从来没有哪一次,举国之力去攻打哪个国家,抑或是,被哪个国家,侵略了小半片江山。 人的恐慌是会传染的,很快,宫里也开始变得不安定。 云楉涵还是坐在自己的落月宫里,这几日,昭月公主联合皇后来找了她几次,希望她能够想想办法。 颜缺临走之际,怕有人对她不利,便告诉昭月他们,自己背后有一个很大的势力。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情,那个大势力肯定会来攻打明月城。 到时候,就是内忧外患了。 所以,她们把她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是,事实上,她又有什么办法。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云楉涵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就算是颜缺战败回来了,这里也是他的家啊,他们的家啊。 若是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明月城这般样子,肯定会很难过吧。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生命种子,我终于不必再掩饰你的力量了。 由云楉涵出面,昭月公主和皇后从旁辅助,在皇室的威严和绝对的实力面前,皇宫里的慌乱终于稳定下来了。 明月城虽然还是人心惶惶,但是也没有人敢有烧杀抢掠这样的行为了。暮景曦埋下的隐藏势力,依旧让明月城有着太多不稳定的因素。若不是云楉涵大发神威,怕是这明月城早就在内乱之中,被破了。 随即,云楉涵的名声也传了出去。众人都知道,逸帝的皇贵妃,有着神奇的可以操纵植物的力量,被称为妖妃。 第一百三十五章托付灵卷,坦白身份 暮景曦的心痛 (16) 在颜缺率众抵抗大秦军队的时候,那一场宫变余党七皇子颜宸也率着残余的人手,不知联合哪个神秘势力,突然实力大增,开始侵占华国的南部。 华国,顿时陷入了内忧外患之中。 颜缺失去了最得力的大臣北辰王,在交战中终于开始处于很明显的下风。所谓王对王,将对将。 颜缺可以勉强牵制暮景曦,但是军队里已经没有如北辰王一般的人物,可以抵挡弈王陌瑾瑜和凌扬飞的联手。 华国的败势,在双方缠战一个半月以后,终于彻底确定。 而颜宸也势如破竹,收服了华南小半江山。 云楉涵看着手中的邸报,知道华国大势已去。若是颜宸的人,能够共御外敌,或者华国还有救。 但是,外患之前,竟然还起了内讧,华国,已经亡了。 真不知道,颜宸到底是利欲熏心,还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不惧暮景曦。 罢了,自己在意的本就不是华国,我在意的,只是颜缺而已。 “阿筠!”一声温润的轻唤,打断了云楉涵的思绪。 云楉涵诧异的抬起头,“颜缺,你你怎么回来了?” 颜缺并没有穿龙袍,还是那身上战场的亮银盔甲,似乎刚刚才从战场回来。身上虽然没有伤,但是那满脸的倦容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华国要完了!”颜缺看着云楉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 云楉涵不禁一阵心疼,抱住他,道,“没事的,只要你没事。我不要什么华国,我只要你。我们离开吧,以我们的本事,没有人能够拦得住我们!” “阿筠,在我心里,整个华国,也比不上你。但是我姓颜,我是华国皇族的子孙,我必须要对整个华国负责!”颜缺坚定说道,“所以,若是明月城一破,你赶紧走吧!不要留在这里,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居下来。现在世道越来越乱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不走!”云楉涵抿着唇,倔强说道。 “傻阿筠,走,我带你去取一个东西!”颜缺说着,拉着云楉涵就往寝宫的凤床上走去。 只见颜缺在床上轻轻敲打了几处,整个床都翻了起来,露出一道漆黑的地下通道。 “这是什么?”云楉涵诧异道。 “阿筠,里面放着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来,跟我下来!” 颜缺说着,就拉着云楉涵向着下方走去。 这个通道,显然修建的时间不长,云楉涵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层,只见路面突然变得开阔,露出一个长方形的石室。 暮景曦的心痛 (17) 石室里面,只修建了一座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碧玉盒子。石室一角,还堆着大量的金银珠宝,石室四面,都镶嵌着许许多多的夜明珠。当真是,金碧辉煌。 “这里?” “这里是我的小金库,怎么样?”颜缺微微一笑,“还不知道自己床下有这个秘密吧。阿筠,我是担心自己有什么意外,这些东西,都是我留给你的。” 云楉涵一愣,拒绝道,“颜缺,我不缺金银珠宝,我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你应该明白的。” “我知道。这些就先放在这里,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过来拿,我告诉你一条通道,是可以直通明月城外面的。等明月城破的时候,你也可以从这一条通道出去!”颜缺肯定说道。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云楉涵连忙说道,“你也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阿筠,我不能走,这是我作为颜家子孙的使命!这条通道,是我遇见你以后才修建的。虽然那时候华国看似强盛,但是几百年的漫长历史,已经把这个国家腐蚀的外强中干了。所以,我为了以防万一,就开始安排人修建这条通道。” 颜缺说完,拿起中间石台上的碧玉盒子,沉声道,“其他的东西,你可以以后再回来拿。但是,这个东西,你一定要拿走,帮我帮我还给一个人。” 云楉涵接过玉盒,触手微微发凉。这是极其罕见的雪山冰玉,专用来保存一些极其贵重的东西。以前自己在夏国的时候,偌大一个云将军府也不过只有两块。 “你要我把这个送到哪里去?” “夏国云家!” 此言一出,云楉涵顿时愣住了。急急打开玉盒,只见里面赫然就是自己费尽功夫想要得到的灵卷。 “颜缺” “阿筠,这本来就是云家的东西。当年,为了得到这样东西,我辜负了一个深爱我的女子。现在,我华国要灭了,我也要下去见她了。若是不送还回去,我怕是没有脸再见她了。”颜缺沉声说道。 云楉涵抿着唇,变幻回了自己原来的面貌,轻声说道,“我就是云楉涵。” 颜缺诧异的看着云楉涵,突然一把紧紧的抱住她。 “其实当你说你是涵儿的师妹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是另有目的。为涵儿报仇,或者是为了取回灵卷。明明知道,你对我别有用心。但是,当你为我挡了一箭,生死难料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控制去爱上你。” “其实我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让我,感觉很熟悉,又很难过。只是,我从来都不敢想,你就是涵儿,我的涵儿。”颜缺说着,颤抖的从袖口拿出那一枚银铃脚镯。俯下身子,蹲着,小心翼翼又仔细万分的戴在云楉涵的脚踝之上。 暮景曦的心痛 (18) “涵儿,虽然明明知道你是为了这样东西才来找我的。但是,我还是很高兴。那时候,我以为我根本就不爱你,我以为我只是演戏。可是,后来我还是忍不住冲进了大火之中。只是我在火中没有见到你,我没有找到你。”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肯定没有死,你被人救走了,是不是?” 云楉涵也蹲了下来,一双玉手微微颤抖,轻轻抚上颜缺的脸庞。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说不出话来。 那时候,自己涅槃重生,已经与火融在了一起。颜缺找不到自己,正如自己也不知道颜缺又重新回来了。 老天啊,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巧合来折磨我们?为什么?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要忍受这些伤痛。 第一百三十六章颜缺之死,再见景曦 “颜缺,我求你,你不要回去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从此隐居,过幸福快乐的生活。你答应我的,你要好好照顾我的,你还要照顾我肚子里的宝宝。没有了你,我们这个家就不完整了啊,颜缺,我求求你,你不要回去,不要”云楉涵扑进颜缺怀里,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只是颜缺并没有答话。云楉涵只觉得脖子一痛,顿时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通道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云楉涵紧紧攥着玉盒,发疯一般的向着通道出口跑去。 颜缺,你是个笨蛋。你为了对你母妃的一个承诺,就和我演一场郎情妾意的戏。只是,你自己也没有想到,你也会陷入戏之中吧。 颜缺,你就是笨蛋。你明明不舍得我,为什么要刺杀我,还要放火烧我。最笨的是,你为什么还要冲回火海来找我。 云楉涵这才明白过来,一直以来,自己对颜缺的恨,不过是对那一场大火的执着。 我恨的,只是少女懵懂的爱恋,付出了却发现是一场欺骗。自以为自己为爱牺牲如此伟大,最后才发现就是一场笑话。 原来,我不甘的只是,他从头到尾,都不爱我。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他没有不爱我,他只是不敢爱我。爱上自己宿敌家族的女儿,爱上一个世俗眼光无法接受的女人,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但是,后来他还是回到了火海。但是,最后一刻他还是明白了。 颜缺,你听着,我不许你死。你一定要等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扔下我,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不会放过你! 云楉涵死命的拍打着通道口的床板,“开门,开门,颜缺,你还在不在,开门啊” 没有用,颜缺已经在外面把机关锁住了。怎么办?怎么办?对了,从通道出去,再回到皇宫! 暮景曦的心痛 (19) 云楉涵赶紧向着通道口跑去,娇弱的身子,使得她每跑一步,都特别累,但是,云楉涵却浑然不觉。 那时候,欺骗自己的颜缺,心里肯定是很矛盾的吧。 那时候,伤害自己的颜缺,心里肯定是很难过的吧。 那时候,重新回到火海的颜缺,心里肯定是期望救回自己的吧。 那时候,面对再次归来的自己,明明知道我另有图谋,还押上身家性命爱上我的颜缺心里,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也会爱上你,正如你,如此深情,倾城眷宠。 不知过了多久,云楉涵终于跑出了通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明月城外。秦国大军压境,两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 一身白银亮甲的颜缺,正和暮景曦战在一起。 明明知道不可为还要为之,乃是不得不为。 颜缺根本就不是暮景曦的对手,若不是暮景曦重伤还未痊愈,怕是早就已经败下阵了。 “颜缺!”云楉涵大叫一声,颜缺回过头,却是被暮景曦刺了一个洞穿。 身子再也坚持不住,从空中掉落下来。云楉涵右手一勾,颜缺掉落的地方迅速长起半人高的小草,接住了他。 “涵儿!”暮景曦和颜缺异口同声叫道。 云楉涵却是没有看暮景曦,直直跑到了颜缺的面前,看着他胸口那个还在冒着鲜血的伤口,紧紧抿着唇。 “你怎么来了?”颜缺簇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你为什么扔下我一个人?”云楉涵委屈说道。 颜缺微微一叹,“也罢,暮景曦是不会伤害你的。你走吧,华国没了,不孝子颜缺愧对列祖列宗,就以死谢罪吧!” “颜缺,你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云楉涵话音未落,只见颜缺已经拿出袖口里的匕首,狠狠插在了自己的心口,脸上露出一丝轻微的笑容。 涵儿,在我登上龙座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自古,只有战死的皇帝,没有逃跑的皇帝,我颜缺,不能给颜氏祖宗丢脸。 更何况,若是我不死,你以为暮景曦会让我们两个好过吗?傻姑娘,能够遇见你这样的傻姑娘,我已经知足了。 “颜缺!”云楉涵凄厉的大吼一声,紧紧抱住了颜缺。 “涵儿,能够遇见你,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只怪我们缘浅,无法相守相依。若是这世上真的有来世,来世我一定会来寻你!”颜缺望着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眷恋。 “我不要什么来世,我只要此生!” “抱歉,真的很抱歉啊,涵儿” 暮景曦的心痛 (20) 抱歉,那时候,没有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抱歉,我让你这么难过。 抱歉,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抱歉,答应你的那些事情已经无法做到了。 真的,很抱歉啊。 “颜缺,你不准死,你答应我的,你会陪我一辈子的,你不准食言,不准!”云楉涵望着颜缺,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啪嗒,落下两行晶莹的泪珠。 “涵儿,真好,你终于会哭了。只是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的笑容了。真好,涵儿,真好”说着,颜缺就要伸出手擦拭云楉涵脸上的泪珠。 “我笑给你看,我笑给你看”云楉涵努力忍着泪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却还是哗啦啦,止不住的往下流。 “涵儿,珍重”颜缺深情望着云楉涵,只是短短四个字,却又仿佛有着千言万语一般。 涵儿,以后,不要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不要再为任何事情委屈自己,不要再让仇恨成为你的负担。 涵儿,以后,就为了自己而活吧。痛痛快快的,请你,千万不要不快乐。 珍重,务必珍重。 颜缺还是依依不舍的闭上了眼睛,云楉涵伏在他的身上,几乎要哭的昏厥过去。 暮景曦这时候才走了过来,看着云楉涵,眼中神色复杂,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夫人,我们回家吧。” 他唤她夫人,不是贵妃,不是涵儿。夫人,是民间丈夫对妻子的尊称。 但是,云楉涵却只是缓缓站起身,看着他,满是泪痕的脸上,神色冷漠。 “暮景曦,你以为,我们还回的去吗?我,不会恨你。但是,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卷三心有千千结 第一百三十七章五年之后 五年之后,一处不知名的山谷。 “娘亲,孩儿今天终于学会了操控青藤,真是太好玩了。”一个穿着白色锦袍梳着童髻的五岁小孩对着远处侍弄花草的女子说道。 只见他剑眉星目,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白皙的小脸煞是可爱,细细瞧去,竟然和暮景曦有着八分相像。 远处的女子回过头,一身水红色的极地长裙,绾着一个半月髻。眉黛如山,眼波似水,肤若凝脂,巧笑嫣兮。 “蔚儿,你又顽皮了!”云楉涵微微一笑,漫步走过去,牵起小家伙的小手,“昨儿师尊可是捎信过来,说你把先生都给气走了?若是再不和先生好好学习知识,这灵术,为娘可就不传给你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1) “好嘛,好嘛,娘亲,我知道错了。”小家伙拉着云楉涵的手摇晃,可怜兮兮的扁着嘴,“我只是想试试师父教我的新招式,哪知道那位先生那么不经吓啊?” “你还敢说?”云楉涵挑眉,“千影教你易容术,那是要你扮鬼来吓人吗?还翻白眼流血泪,正常人谁不得吓个正着?” “娘亲,你就原谅蔚儿吧。蔚儿好可怜,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山谷。蔚儿实在是太无聊了,蔚儿不是真的要吓先生的。”小家伙无辜的看着云楉涵,眼泪已经盈盈在眶,似乎随时要掉下来。 云楉涵瞪了小鬼一眼,还在我面前装可怜?不过,让蔚儿一直和我住在这里,确实是委屈他了。 “师姐!”千影从谷口走过来,五年的时间,让他比以前更加内敛了。 这些年,他一直住在神隐楼。五年前的那一次重伤,让千影更加下苦功夫。神澈也是全力栽培他,各种功法和丹药,不要钱似的往千影身上堆。如今,也算的上是名符其实的“第一杀手”。 “师父!”蔚儿立即挂在了千影身上,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师父,你这次又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小家伙,来,这里有一把千星镖,我专门为你打造的。镖上全部淬了我的独门毒药,只有你娘亲有解药,小心点,可别伤到自己。”千影抱起云蔚,将一个小玉盒挂在了云蔚腰间。 千星镖,千影的成名暗器。每一个镖,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是用寒铁打造,却是坚硬无比。配上千影的独门暗器手法,快如虚影,千影的名号也由此而来。 后,进一步改进,淬了毒药。只要中镖,后果不堪设想。 “哇塞!师父万岁!”云蔚打开腰间的玉盒,看着里面数百枚千星镖,笑得合不拢嘴。 “千影,这么危险的东西,你给他做什么?”云楉涵嗔怪道。 “师姐,你这次要出谷。现在世道混乱,人心不古。蔚儿留着,也算是多一份自保之力。”千影解释道,“你要的马车,我都安排好。师尊把梨落安排过来,做你的使唤丫头。” 云楉涵挑眉,“哦?把神隐楼排名第二的杀手给我做使唤丫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怪师尊?”千影簇眉道,“扶持颜宸,只是因势利导。华国灭亡,颜缺身死,怪不到师尊身上去。” “千影,我知道师尊待我,就像是待他的亲人一般。我怎么敢怪他,我只是算了,不说了,既然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去吧。”云楉涵说着,牵着云蔚向着谷外走去。 我只是,不喜欢师尊这样以天地为棋盘,以众人为棋子的性格。即便是亲人如你我,也不能免去作为棋子的悲哀啊,千影。 可怜天下父母心 (2) 我只是,不喜欢师尊明明有实力可以救更多的人,却要眼睁睁看着众人去死。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难道,实力到了师尊这个地步,所谓的人命,就不是人命了吗? 一向无法无天的云蔚看着娘亲如此样子,也是不敢说话,冲着千影吐了吐舌头,立即扮成乖宝宝一般,听话的跟着云楉涵走了。 在云蔚的记忆里,只是在前年一场大病里,见过这位师祖一面。原先云蔚还以为,那一定是一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 但是,真正见到以后,云蔚震惊了。年轻的不像话,妖孽的不像话,因为灵力不小心走火入魔连娘亲都毫无办法的时候,师祖只是随手摆弄一下就好了。 而且,这位师祖对自己也是真的很好。这些年,陆陆续续托人送来的东西,就可以摆下一间大屋子了。还请了许多先生和夫子过来,听师父说,连自己和娘亲住的山谷,外面也有师祖的人,暗自保护。 但是,娘亲对师祖却不是很待见。在自己这个绝顶天才的多番旁敲侧击之下,勉勉强强知道,娘亲喜欢的一个男人,死了,国家也破灭了。这些,和师尊都有些关系。 但是,那个男人,却不是自己的父亲。 说起来,自己的父亲,才是真正的禁忌。最起码,他还可以通过师父知道一些关于师祖的事情。但是,自己父亲的名字,却是连师父都不敢提及,更不遑论如何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哎,不知道这次出去,有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亲?虽然看娘亲的态度,爹爹似乎做了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虽然师父很好,师祖很好,蔚儿心里还是很想亲眼看一看自己的父亲,长得什么样子? 出了山谷,云楉涵带着云蔚坐上了马车。梨落早就已经在车架上等候了,看见云楉涵恭恭敬敬的下来行礼。车夫是千影,丫鬟是梨落,师尊为了自己的安全,倒也是煞费苦心。 “云姑娘,五年未见,姑娘还是如以前一样芳华绝代。”梨落笑着奉上茶,“小少爷也是如此俊俏,以后定然是一个引得群花追逐的翩翩公子。” “梨落,你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我五年没出山谷,还不知如今天下是什么形势,你且说说。”云楉涵抿了一口茶,道。 “回姑娘的话,五年前,秦华大战,大秦皇帝攻下了明月城,占了华国大半江山。华国皇室遗族颜宸占据华南,在那里设了南华小朝廷。如今这天下,群雄并起,人才辈出。各个江湖势力,也开始显现出他们的力量。江湖争端,也变得多了起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3) “总的来说,天下大秦一家独大,夏国偏安一隅,南华若是没有神隐楼的支持,怕是已经撑不下去了。大秦皇帝,这五年来,可谓把大秦经营的空前繁荣。前段时间,又在一座独立城池,开设了争夺武林盟主天下第一人的大斗。这场赛斗,囊括各国英雄,可谓是如今最大的一件盛事。姑娘若是有时间,不妨去看看” 第一百三十八章叶城巧遇 一连十几日的赶路,总算是到了夏国叶城。 云楉涵看着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这里,是她成长的地方。但是,自从六年前,她从这里逃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很想见爹爹,但是却是没有这个勇气。若不是蔚儿已经长大了,灵卷也是到时候归还给爹爹了,云楉涵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过多久才会再踏上这一片熟悉的土地。 “云姑娘,近几日就是离渊太子的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所以,如今这叶城里人很多。您和小少爷还是坐在马车里吧,安全一些。”梨落劝道。 “不必了,这些日子一直坐车,让蔚儿受苦了。今天到了叶城,就陪他好好逛逛。”云楉涵提着裙摆下车,轻轻将云蔚抱下马车。 “娘亲对蔚儿真好!”小家伙对着云楉涵的脸上吧唧一口,却是没有赖在娘亲怀里。 他是知道的,娘亲的身子不好,虽然灵力高强,但是力气很小。所以,虽然从小到大娘亲没怎么抱过自己,但是蔚儿明白,她其实是很喜欢的自己的。 千影将马车寄放在了车马行,一行四人漫步在叶城的大街上。梨落一身丫鬟装扮,千影则是像一个侍卫一般,旁人看来,便是一个富家夫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街上闲逛。 云楉涵蒙着一层面纱,掩住自己的面容。小家伙也没有用易容术,他还是小孩子,不像千影已经成人,便是一年四季易容而行也没有什么伤害。 小孩子的皮肤最是脆弱,云楉涵想着也不会那么巧就碰上暮景曦的人。日后若是有什么不便,大不了就戴上一张面具。 云蔚一上街,就像是笼子里飞出来的小鸟。这个瞧瞧,那个看看,对什么都兴趣盎然。 “哇,娘亲,你看,那个东西是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哎!” “哇,娘亲,你看,这种鸟儿的羽毛是彩色的” “哇,娘亲,那个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云楉涵听着云蔚惊诧的叫声,经不住心里一酸。自己终究还是委屈了他么? 云蔚叫了一会儿,见娘亲都没有回应,回过头,看着娘亲微红的眼圈,连忙跑了回去,牵着娘亲的衣摆道,“娘亲,你别难过。蔚儿什么都不要了,蔚儿只要娘亲。” 可怜天下父母心 (4) 云楉涵蹲下身子,轻轻抱住他,“蔚儿,娘亲委屈你了。” “不委屈,真的不委屈。蔚儿在山谷很开心的,真的,蔚儿不骗你。外面的东西,我不喜欢了,我只喜欢娘亲。娘亲别难过了,娘亲难过,蔚儿也好难过。”小家伙将小脑袋搁在云楉涵肩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全部是一层蒙蒙的雾水。 云楉涵摸摸蔚儿的头,对着千影道,“今天蔚儿看中什么东西,全部买下来。” “好耶!娘亲真好!” 云楉涵不缺那点银钱,只要蔚儿高兴,他要什么便买什么。 只见千影和梨落两人,手上提的,胸前堆得,都快有一人高了。云楉涵倒是不担心两人把这点东西都搬不回去,高高兴兴跟着云蔚的身后付账。 “娘亲,这个小鼓,很有意思哎!”云蔚拿着一个可以摇动的小鼓,笑呵呵道。 “嗯,蔚儿喜欢就好,买下了。”云楉涵说着,就把银钱付了。 云蔚回过头,看着千影身上高高堆起的各种零食和玩意儿,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手中的小鼓以暗器的手法向着千影飞去。 千影本想接住小鼓,但是如今手上都抱着东西哪里腾得出手来。顿时,一大堆东西就全部掉落下来,幸好千影闪得快没受什么损伤,却是把身旁的一个路人砸的七晕八素。 “蔚儿!”云楉涵冲着云蔚瞪了一眼,小家伙立即吐吐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喂!你们砸哪里不好,竟然砸本少爷的脸?难道不知道本少爷是靠脸吃饭的?”一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在云楉涵面前响起。 只见那被千影砸伤的,赫然就是一袭红袍的陌瑾瑜。这家伙现在捂着自己的俊脸,一副心疼的样子。 “哇,娘亲,你看,这位哥哥怎么长的和女人一样啊!”小家伙一声惊讶,随即一脸沉思,“果然如师父所说,外面的世界,各种奇妙!我还是,孤陋寡闻了。” 陌瑾瑜气的咬牙切齿,指着云蔚道,“小鬼,你说什么?你再说” 话还没说完,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直愣愣盯着云蔚说不出话来。 真像!这小家伙和皇上小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缩小版的皇上呢? 想到这里,诧异的打量着云楉涵一行人。 梨落他没见过,千影的面目则是几乎一天一个样,他自然是认不出来。云楉涵戴着一层面纱,他也不能揭开去看,所以狐疑的打量了半天,陌瑾瑜还是没有一丝头绪,只得牢牢盯着云蔚看。 小家伙一见这位怪叔叔这么盯着自己,顿时躲在娘亲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嚣张的叫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少爷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 (5) 真像,连挑眉瞪眼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云楉涵使了一个眼神,千影顿时明白了,装作不认识陌瑾瑜的样子,和气道,“这位公子,刚才多有得罪,这是对您的一点赔罪,请见谅。” 说着,梨落已经收拾好了散落在地上的各种物品,一行人也没理会陌瑾瑜的脸色,匆匆离开了。 只有云蔚这个小鬼,又回过头来冲着陌瑾瑜做了一个鬼脸。 奇怪,当真是奇怪。皇上不像是在外面处处留情的人啊,难道还真是皇上哪一次微服私巡不小心留下来的龙种? 算了,先派人查探一下他们的落脚点,再回去禀报皇上。 陌瑾瑜派出的探子,自然是被千影三拳两脚就收拾了。一行人回到刚才的客栈,云楉涵沉下脸,问道: “梨落,你查到了大秦这次来夏的使者吗?是不是陌瑾瑜?” “回姑娘的话,大秦的特使确实是陌瑾瑜。但是,听闻离渊太子亲自邀请了大秦皇帝商议事情,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来了。”梨落自然明白云楉涵想知道什么,连忙说道。 “算了,反正我们在这里不会待很长时间。”云楉涵柳眉微蹙,对着云蔚道,“蔚儿,以后你要戴面具,知道吗?听话!” 云蔚乖巧的点点头,但是回想到刚才那个美叔叔看见自己的怪异表情,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二。 自己,应该和父亲很像吧。这样,他只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可以认出来了。太好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两方谋划 叶城因为离渊太子的登基和封后大典,变得无比热闹。 作为这次大事件的另一重要相关人物,云家也是格外热闹。 云家二小姐叛国之后,先帝不仅没有迁怒云家,反而是将这个婚约延续给了云家大小姐。 不仅仅是因为云家的重要性,也有云夫人的因素。云夫人作为当朝的实权郡主,深得太后喜爱。有着太后的出面,加上云大小姐肚子里已经快遮掩不住的孩子,这件婚事,很快就办成了。 虽然之后的五年,随着云老将军因伤退出了军坛,云家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但是太子妃晋升皇后,乃是祖制,若是没有意外,皇后依旧是云家的。 云破军像往常一样端坐在书房里,侄儿云不凡在大堂接待客人,他已经老了,对这些曲意逢迎也看淡了。 半辈子功名,如今想来,还不如一家人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只是,他心里一直牵挂的女儿,却不知身在何方,生死不知。 “义父,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是给您的!”云非墨走过来,站在云破军面前,呈上一个信封。 可怜天下父母心 (6) 云破军随意拿起信封,正打算拆开,看着封口,却是露出一抹诧异的神色。 这种封信的方法,是他发明出来的。用这种封信方式,就可以让拆信的人知道在这之前,有没有人打开过这个信封。 这种秘法,只在军队里传送重要军情用,是不能外传的。而他,也仅仅只教给了三个人。 云破军连忙拆开信,果然不出所料,是一张空白的白纸。云破军连忙对着云非墨道,“你快去,给我拿一坛黄酒过来。” 将白纸浸放在黄酒里,出现了一首描写战争的诗。 若是旁人,看见这首诗,便以为这是这封信的内容了。但是云破军看了以后,却是将这封信放在火烛之上烘干。 果然,干了以后的信上,出现了另一行字迹。 “父亲大人在上,盼今晚子时能在青石大道的马车里相见。不孝女涵儿叩首!” 云破军不禁老泪纵横,哆哆嗦嗦的将信烧了,对着云非墨道,“非墨,涵儿没有死,她还没有死啊!” “义父,您说的是真的吗?”云非墨一脸惊喜。 “是,是涵儿!这种封信的方法,我只教给了你、不凡和涵儿。而这种写信的方法,却是涵儿一个人独会。还有这首诗,这是她娘亲当年在我得胜归来写的一首,涵儿最是喜欢了。”云破军说着,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涵儿约我相见,这件事情事关重大。若是给皇室知道了,涵儿就麻烦了,她现在毕竟还背着叛国的罪名啊!” “那义父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再也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晚上,备上马车,我们去酒楼会见我的老友。中途,经过青石大道,涵儿会在那里等着。我们换乘她的马车,在车里见面就好了。这件事情,干系太大了,不能出一点意外。”云破军沉声说道。 “义父放心,这件事情,孩儿一定会办的妥妥当当!”云非墨说着,就下去着手安排了。 云楉涵筹备着和老父的见面,陌瑾瑜也向暮景曦汇报了情况。 “皇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外面风流多情,自己留下了种子都不清楚?”陌瑾瑜一脸狐疑的问道。 五年的时光,并没有在暮景曦留下岁月的痕迹。这些年,他除了致力发展大秦,就是满世界的搜寻云楉涵的信息。 但是,任凭他张榜悬赏或是暗中派人,迄今为止,还是没有一丁点云楉涵的消息。 这个女人,就像是平空消失在了这个世上。 但是,暮景曦明白,她没有消失。只是有一个连他都无法撼动的隐藏势力,在暗中保护着她。若是她不愿意,怕是以后永远都无法有她的消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7) 但是,暮景曦没有放弃。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在明月城的战场上,在千军万马之中,她缓缓的站起身,脚边是另一个男人的尸体。 她对着他说,“我,不会恨你。但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那般神情,决绝的就仿佛他若是敢拦下她,她宁肯死。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抱着另一个男人的尸体离开。没有回头,没有迟疑一步,没有一丁点的眷恋和不舍。 但是,他没有想到,那日以后,整整五年,他再也没有她的消息。 暮景曦不屑的扫了陌瑾瑜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陌瑾瑜一噎,随即粗着脖子吼道,“自从和雁儿成亲以后,我可是再也没有到外面拈花惹草,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暮景曦这下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起来了,自顾自的玩弄着手中的凝露之珠。 “皇上,我今日在街上,见到了一个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家伙,真的,一模一样!”陌瑾瑜怕暮景曦不相信,又补充道,“当时,他身边还有一个戴着纱巾的女子,似乎是她的娘亲。那小家伙,连说话的语气和表情,都跟你一模一样。皇上,你确定你在外面没有女人吗??” 暮景曦一愣,随即慢条斯理说道,“朕后宫三千,女人都在宫中。哪里有女人在外面?” 话音刚落,暮景曦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陌瑾瑜问道,“你给我仔细想想,那个小家伙的娘亲是什么样子?” “都说了,人家戴着面纱,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子。”陌瑾瑜不满的嘀咕一声,但看着暮景曦一脸紧张的表情,只得努力回忆了一下,比划道,“那女人,差不多额,有这么高。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纱裙,头发很长,发髻样式很简单。唯一看见的就是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湖水一般清澈。” “红色纱裙,发髻样式简单,身边还有一个跟我小时候一样的小孩子。而我的女人,全部都在宫中。若是这个人真的是我的女人”暮景曦握紧了手中的珠子,“那她,就是云楉涵!” 陌瑾瑜一脸不可置信。皇上还是这么妖孽啊,三言两语就猜出他们的大致身份。但是,真的是云楉涵吗?那个女人都消失那么久了,而且,她怀了皇上的孩子吗? “瑾瑜,你查到他们住哪里了吗?”暮景曦问道。 “查不到,去探查的人,全部死了!”陌瑾瑜一脸失望。 “这样,我就更肯定了!”暮景曦松了一口气,“五年了,已经五年了啊。涵儿,你终于出现了!” 第一百四十章可怜天下父母心 是夜,云楉涵带着蔚儿坐在马车里,暗自等待着父亲。连千影和梨落也没让他们跟过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8) 灵卷的事情,迄今为止,她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得灵卷者,得天下。这一句话,已经给这个原本平凡的遗物,赋予了一层神圣的力量。 当然,除此之外,更多的,就是这个灵卷的危险度了。便是她自己也不能肯定,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对这样东西是不是就真的没有一丝觊觎之心。 以前,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师父了。现在,云楉涵才发现,以前自以为是的了解,不过是师父愿意让她知道的了解。背后隐藏的,谁又能明白呢? 这五年,时光的沉淀,已经足够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以前的自己,是那么轻信又那么幼稚,才会让自己受那么多的伤害,连带着,伤害深爱自己的人。 一阵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里响起。云楉涵微微抬起头,那是云将军府的马车。大哥和父亲相继从马车里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走到了云楉涵的马车面前。 “爹爹,大哥,进来说话吧。”云楉涵撩起车帘,两人立即一脸激动的走了进来。 “义父,我为你们驾马,您和妹妹在里面说话吧。”云非墨只是看了云楉涵一眼,便坐在了车架之上。 当然不是不想和妹妹说话,只是一辆停在路上的马车,未免太招人眼了。 云破军刚刚在马车里坐下,云楉涵便取下了面纱,跪在了地上,“不孝女涵儿,拜见父亲大人。” 云破军连忙扶起云楉涵,看着女儿已经迥异以往的脸,略带着颤音问道,“这些年过去了,你还好吧?” “好,女儿很好,让爹挂念了!”云楉涵眼圈一红,拉着旁边的蔚儿道,“快,给你外公磕头。” 小家伙连忙拿下面具,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孙儿蔚儿拜见外公!” 云破军顿时露出一个笑容,将蔚儿抱起来,看着云楉涵,问道,“好啊,没想到我外孙都长这么大了。” “咦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他的父亲是”云破军又不是陌瑾瑜,没有见过暮景曦小时候的模样。所以只是看着有点眼熟,一时半会也想不起像谁。 “爹,这个您就别问了。蔚儿没有父亲,他跟我姓,是我们云家的人。”云楉涵说道。 云破军估计这其中肯定还有故事,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道,“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便一直在寻你,可惜,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想,你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真没想到,我们父女还有相见的一天。” “爹,涵儿的鲁莽,连累了您,连累了云家,涵儿对不起您。”云楉涵愧歉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 (9) “涵儿,你还活着就好!先帝,没有迁怒我们,你大姐已经嫁给了离渊太子,过几天就要封为皇后了。虽然,云家在朝中是受了些排挤,那也是为父战功累累,遭人忌,跟你没有一丝关系,你切莫再自责了。” 听着父亲的安慰,云楉涵心里却更不是一个滋味了。 是啊,云家遭人忌,是因为云家的战功彪悍。但是,云家受人排挤,最好的借口,不就是家里出了一个叛国的太子未婚妃么? 若不是因为父亲在军中的地位,若不是郡主夫人和太后的关系,先帝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云家。 最是无情帝王家,伴君如伴虎,这一点,云楉涵比谁都清楚。 云楉涵从车厢里,拿出寒冰玉盒,递给父亲,“爹,这是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带走的东西,现在,我把它带回来了。” 云破军一怔,灵卷? “爹,女儿今天来见你,就是为了把灵卷亲手交给您。”云楉涵说道,“您把它交给皇室,也算是给皇室一个交代。留着陪着娘亲也好,毕竟这是娘亲的遗物。” “涵儿,你拿回去吧。”云破军拒绝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嫁妆,你既然没有嫁给离渊太子,自然不必把它交给皇室。你娘走了那么多年了,她的房间,里面一应事物,我都好好保存着。这一件遗物,是她特意留给你的,你拿回去,一定要好好珍惜。” 云楉涵一愣,“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云家,自从第一代家主任命大将军以后,世世代代以保卫夏国为职责。若是你日后有如意郎君,交给你郎君,助他夺了天下,为父只希望你能庇佑夏国免遭战争之祸。若是你已经打算带着蔚儿一个人过了,为父盼着你回家,光明正大的回来。这东西,就是你和皇室谈判最好的筹码!”云破军分析道。 “这件东西,对你用处甚大。涵儿,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要辜负你娘的,一番心意啊!” 云楉涵抿着唇,点点头。父亲父亲大人竟然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全都是为了我。娘亲,天上的娘亲,您也是料到了这一幕吗?才早早把这么一件东西为我准备好了吗。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涵儿,爹想你,你娘亲也想你。明天,带着蔚儿给你娘上柱香,磕个头吧。也让她看看她的外孙,也让她高兴高兴。”云破军不舍的看了云楉涵和蔚儿一眼,“为父要下车了,为父盼着有一天,你光明正大的来给你娘亲上柱香,光明正大的踏进云家的大门。” 云楉涵含泪点点头,蔚儿乖巧道,“外公,蔚儿明天就去看您,蔚儿以后一定会和娘亲常常去看望您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10) “好孩子,好孩子!” 直到云破军走了很长时间,云楉涵还没有回过神。小家伙乖巧的坐在车架上驾马,他虽然才五岁,却是跟着千影学了千般本领,区区驾马,不在话下。 “娘,外面有一个长的很俊俏的叔叔把路拦住了。”蔚儿的话一下子惊醒了云楉涵,稍稍撩起车帘,只见暮景曦独自一人,赫然站在街道中间,看着两人,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父子相逢 若是一般人敢拦路,小家伙早就一把暗器甩过去了。 但是,眼前的人,和自己有七分像啊。若是估算不错,这就是自己的爹爹。 小家伙天天盼着见上自己父亲一面,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如何肯下手? 云楉涵看着暮景曦,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位公子,不知半夜拦路,所为何事?” “云楉涵,你以为就这么一点小伎俩,就能骗过我吗?”暮景曦漫步走向前,“我找了你五年,你究竟要躲我到何时?” “哦?这位公子误会了吧,请恕妾身听不懂公子在说什么。”云楉涵不缓不慢说道。 “云楉涵!”暮景曦已经走到了马车的前面,指向云蔚,“那你敢不敢让我看看他长的什么样子?” 云楉涵冷笑,“蔚儿,还不动手?” 云蔚无奈的望向自己的爹爹,爹,对不起啦,娘亲要生气了。 手中的飞镖,齐刷刷的冲着暮景曦射去,恍若千道虚影。暮景曦抽出长剑,尽数挡下,快速的冲向云楉涵。 云楉涵冷哼一声,素手一挥,无数的藤蔓将暮景曦紧紧裹住,包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粽子。 暮景曦却是不顾身上的藤蔓,对着云蔚发出了一道剑气,顿时,云蔚脸上的面具,一分为二,掉落在了地上。 云楉涵一惊,顾不得暮景曦,直直抱住云蔚,“蔚儿,你没事吧?你有没有伤着哪里,给娘亲看看?” “娘,我,没事!”云蔚看着暮景曦,眼中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果然如自己所预想的,自己的爹爹是一个武功高强,俊美无双的大帅哥啊!赚了,真的赚大了! “云楉涵,他真的是我的孩子!”暮景曦看着那张和自己有着七分像的脸,顿时愣住了。 “哼,蔚儿的父亲,不是你!你暮景曦,有什么资格,做我孩子的父亲。”云楉涵恼他竟然敢对蔚儿出手,柳眉一簇,无数的藤蔓上顿时生了许许多多如荆棘一般的长刺,狠狠扎进暮景曦的皮肤中。 做完这些,一扬马鞭,迅速的离开了。 藤蔓捆不了他多长时间,只希望他不要再追上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 (11) “娘,那个就是我爹吗?”云蔚好奇的问道。 “啪!”话音未落,已经被一巴掌狠狠打蒙了。 “云蔚,你给我记清楚!你没有父亲,那个人,根本就不配做你的父亲。以后,你要是再给我说这种混账话,我云楉涵,就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云楉涵气的浑身发抖。 “哼,没有就没有,蔚儿不理你了,蔚儿去找师父!”云蔚从小到大,不论怎么调皮捣蛋,都没有挨过打。 又是委屈,又是难过,一下马车,顿时直直的跑向了千影的房间。 云楉涵呆呆坐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手掌,微微颤抖。自己,竟然为了那个人,打了蔚儿。 暮景曦,你折磨我还不够吗?如今,还要折磨我们孤儿寡母? 想到这里,禁不住伏在马车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刚刚出来,就碰上了他。我云楉涵,到底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啊,才要受到这种惩罚。 千影看见只有云蔚一个人回来,顿时愣住了,“蔚儿,你娘呢?” “别跟我提她!”小家伙气鼓鼓的瞪了千影一眼,“我不就是问那个人是不是我爹吗?竟然还打我?” 千影急忙问道,“你们遇见他了?” “嗯,还交了手。”云蔚懒洋洋应道,看着千影,“师父,你就告诉我嘛,为什么我娘看见那个人有那么大的反应?” 千影回过神,看着云蔚微肿的脸,禁不住有些心疼,将小家伙抱在自己腿上,“来,我先给你擦擦药,看你这小脸肿的,师姐还真是没留手啊?” 云蔚一愣,“师父,你说,娘亲是不是现在比我还疼啊?” 云楉涵的身体,痛感比别人强烈了至少十倍。 “得,小家伙,你总算是明白了。你娘不止手疼,她还心疼。算了,为了防止你下次又惹怒她,还是我给你说说吧。”千影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云蔚,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暮景曦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若是云蔚还想着这个一面之缘的父亲,不知道云楉涵要气成什么样子。 “师姐嫁给他,是两人为了某件事情,达成了协议。但是,两人约定,在那件事情完成之前,他不能碰师姐。但是,那时候他生了一种奇怪的病,必须要师姐的真元才能治好,就给师姐下了合欢散” “等等,师父,合欢散是什么?” “哎,就是一种额,春药。他们两人体质相冲,师姐一被那啥,就会没命,你知道不?但是那家伙还真是狠心,为了救自己,根本就不顾师姐。那一次,若不是师父老人家出手,师姐就已经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12) “啊?”云蔚瞪大了眼,“难道难道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出生的吗” 那么,娘亲她该有多痛苦啊。 “这还不止,后来,有一个男人,很喜欢你娘。因为那个男人做了一件让暮景曦很生气的事情,他就把师姐掳走了,天天强迫师姐那啥,还逼她喝那种很容易怀孕的药,然后,师姐就是因为那时候才怀孕的。”千影咬牙切齿道。 云蔚心目中高大的父亲形象轰然倒塌。怪不得,娘亲说自己没有父亲的,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种人! “后来,你娘亲就怀孕了。那时候,那个喜欢你娘的男人,也把她救出来了。师姐也因此喜欢上那个男人,同意嫁给他,他还说,以后你出生了,就把你当做自己孩子一样。这件事情,我那时候因伤在神隐楼养病,不是很清楚。不过,后来暮景曦却是害的那个男人的国家破灭了,还逼死了他,原本可以幸福快乐的日子,就此轰然倒塌。师姐因此受了很大的刺激,连师父也一并怪罪了。就此隐居,再也没有踏出谷口半步。” 云蔚小小的拳头攥紧,爹,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娘呢? 但是,蔚儿心里还是很希望有一个父亲的。不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都是蔚儿的父亲! 云蔚连忙向着马车里跑去,看着伏在软塌上哭泣的娘亲,紧紧抱住她,“娘,蔚儿知错了,蔚儿再也不提他,再也不惹娘亲生气了。” 云楉涵回过神,抱住蔚儿,眼泪噼里啪啦掉落下来,“蔚儿,我的好儿子,娘不该打你,都是娘的错。还疼不疼?疼不疼?” “娘,蔚儿给你上药,蔚儿不疼,娘的手肯定很疼吧。”云蔚将师父刚刚给自己擦过的药,小心翼翼涂在云楉涵手上。 “娘,蔚儿以后一定会听话,不会惹你生气了,你不要哭了。娘!” “蔚儿,都是娘对不起你!” 哪个孩子不想要一个父亲呢?蔚儿,你一定要原谅娘亲。娘亲真的不是要让你这么委屈的,娘亲真的没有办法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回家,谁敢动我的人 次日清晨,云楉涵细细收拾了一番,才带着云蔚去云家。 这个大门,自从六年前她从这里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灵堂里娘亲的牌位,她也整整有六年不曾见过了。 如今再站到云府门前,不禁感慨万千。 今日,她还是一身素净的打扮,戴着一层面纱,小家伙也戴着羽毛面具。他们的身份,昨日在和父亲交谈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 娘亲在世之时,也不是一直呆在叶城。曾经有一段时间,离开了整整两年才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 (13) 云楉涵现在的身份,就是娘亲结拜姐妹之女。大致缘由便是,当年祭司离开叶城去周游列国的时候,曾经救过云楉涵母亲的命,两人一见如故,结拜为姐妹。因为两地隔的甚远,就只是书信往来,没有见过面。如今,自己的母亲死了,云楉涵奉着母亲的遗命,来探望祭司。来到华国,才知祭司已死,于是上门祭拜一番。 而云楉涵的名字,也因此改为寒忆情。 有着父亲和大哥的配合,这个身份,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果然,云楉涵在门房那里说明来意以后,云破军就领着大哥亲自过来迎接了。 “忆情见过两位将军!”云楉涵微微福身道。 “早就听夫人提起过她在明城的好姐妹了,没想到你今日竟然来了。不必那么客气,叫我一声世伯就好了。这是你的世兄非墨!”云破军高兴道。 云楉涵微微颔首,“那忆情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行四人,讲着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来到了云府大堂。 “老爷,这位姑娘是谁啊?竟然劳您大驾?”大夫人看着来人,露出一抹虚假的笑意。 “金华,这位是灵儿生前结拜姐妹之女。如今,忆情姑娘的母亲去世了,她秉承母亲的遗愿,过来拜祭一下灵儿。”云破军笑道。 大夫人一听见灵儿这两个字,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嘴里说话也变得不客气了,“哦?老爷可得查清楚了,别把那些招摇撞骗的人收到府上来了。” 云楉涵早已经不是那个懦弱的让人欺凌的庶女,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金华郡主?早就听闻金华郡主刻薄善妒,今日一见,果然是见面更甚闻名啊。” “你好大的胆子!” “哼,我寒家,虽然说不是富比天下,但是还不至于来这将军府招摇撞骗。忆情只是来祭拜一下灵夫人,没想到郡主还跟一个死人过不去!”云楉涵口口声声叫她郡主,却是根本不把她视为自己父亲的夫人。 哼,当年父亲年少英武,这位郡主看上了父亲,便是让先帝下了婚诏。父亲不能抗旨,才娶了这个女人。后来,父亲和娘亲真心相爱,两人为了能在一起,不知道吃了这个女人多少苦。自己娘亲去世以后,这女人还迁怒自己,让自己受的委屈和苦痛岂是一句话能够概括的。 云破军立即出面打圆场,“好了,还是让忆情姑娘去拜祭灵儿吧。今日太子妃要回来,夫人你还是先去好好安排吧,切莫失了礼数。” 虽然云玉澜是他们的女儿,但是已经贵为太子妃,便是云破军这个做父亲的遇见了,也得行礼。 可怜天下父母心 (14) 来到那间熟悉的房间,云楉涵不禁红了眼圈,云蔚也乖巧的跪在母亲身边,一声不吭。 那金华郡主却是受了委屈,正跟自己的女儿诉苦。云楉涵在房间了跪了半个时辰,才跟着父亲出来。云破军心里也很高兴,打算一家人快快乐乐吃一顿团圆饭,刚回到大堂,却是看见太子妃正一脸不善的盯着云楉涵。 “这是从哪里来的山野村姑,真是不懂礼数,见到本宫,还不下跪?”云玉澜喝着茶里的碧螺春,慢条斯理道。 “忆情不是华国人,对华国的公主不用行跪拜之礼。”说着,只是微微屈了一下身子,“见过太子妃!” “哼,你好大的胆子!对本宫如此不敬,还敢诽谤金华夫人。你真当我夏国的律法,是摆设不成?”云玉澜大喝一声。 云楉涵心知她是想以势压人,但是,目前自己这个杜撰的身份,却是如何也敌不过一国的太子妃。 云破军连忙笑道,“玉澜,忆情毕竟是我故友之女,你就别太在意了。” “爹,这位姑娘,跟我们云家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跟我自然是更没有关系了。”云玉澜慢慢说道,“您啊,就别管这些事情了。我要好好教教她规矩,不然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哼,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要是敢动我娘一根指头,我就把你射成马蜂窝!”小家伙看着自己的娘亲和外公都受这女人的欺负,顿时拦在了云楉涵面前,冷声道。 “蔚儿!”云楉涵将小家伙护在怀里,“太子妃,忆情只是来拜祭灵夫人,不知哪里碍您的眼了?” “哦,你都说明白了,还不清楚,哪里碍眼了吗?”云玉澜冷哼一声,“来人,将她带走,我要慢慢管教!” “谁敢动手?”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暮景曦?! 云破军迎上去,道,“不知道景帝来此,所为何事啊?” “我听说有人敢动我的人,我当然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了。”暮景曦冷笑一声。 云破军一愣,如今一看着这一张脸,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蔚儿看起来眼熟了。 难道景帝就是蔚儿的父亲? “景帝?”云玉澜也是一愣,随即想到大秦不是自己能招惹的,笑道,“既然忆情姑娘是景帝的人,那么玉澜自然不会说什么了。怎么不早说啊,忆情姑娘,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云楉涵却是不领他的情,“太子妃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 云破军也是皱了皱眉,“忆情姑娘” 如今正是借他的身份保护自己的时候,怎么反倒把他推开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15) 暮景曦却是不怒,笑道,“是啊,这位忆情姑娘脾气大,朕还没有追到,所以就追到了云府来了,还望诸位多多帮忙啊!” “景帝说笑了,这天下间,哪有景帝得不到的女人啊?”太子妃逢迎道。 如今的夏国,根本就不是大秦的对手。离渊邀暮景曦相聚,也是为了商讨和亲的事情,希望能够不和大秦交战。所以,云玉澜见到景帝自然是无比巴结。 云楉涵看着云玉澜的小人嘴脸,冷笑道,“哦?这么说来,若是他要你,你也就连太子妃都不做了,跟着他去大秦?” 一句话,顿时让众人都下不了台。 第一百四十三章儿子,叫声爹 有着暮景曦这尊大神,云玉澜再也不敢摆眼色给云楉涵看。云破军给云楉涵摆接风洗尘酒宴,暮景曦也死皮赖脸的赖在了那里。 梨花木大圆桌上,云破军本来想让暮景曦做主位,但是已经明白这位老头子是自己老丈人的暮景曦,自然是推辞了上位,和云楉涵坐在一起。 小家伙坐在两人之间,左看看,右瞧瞧,圆溜溜的黑眼珠子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因为酒宴是临时摆的,小家伙还好,带着羽毛面具是露出嘴巴的,云楉涵看着桌面上的一桌子菜,正在犹豫之间,暮景曦已经将准备好的一个羽毛面具递给了云楉涵。 就算是不想承情的云楉涵,也只得去里间换了面具才出来。 “忆情脸上曾经受了点伤,她这人死要面子,大家别介意啊!”云楉涵出来的时候,正听见暮景曦说这句话,本来缓和的脸顿时僵硬了。 一语双关,把我不理你,当做是我死要面子。 暮景曦这话,别人听不懂,云楉涵如何不知? “景帝能够不看外貌,专情如此,倒是让我等好生羡慕。”云玉澜笑呵呵逢迎。 暮景曦不置可否,起身给云破军敬酒。云破军虽然诧异,但是看了看云蔚,又看了看暮景曦,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倒是没有受宠若惊。 席间,就算是云楉涵这个局外人,也看明白了。如今爹爹退职了,家里金华郡主和已经为太子妃的云玉澜,越来越有话语权。 就说他们对非墨大哥和不凡堂弟的态度,就截然不同。 非墨大哥本是父亲老部下的儿子,当年那个副将为了救父亲而死,他夫人遭受不了这个打击早产了,只留下一个儿子。那时候父亲就把非墨大哥收为义子,列进族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教导。 后来,父亲已经年近中旬,还是一直没有儿子,非墨大哥未来云家家主的地位就奠定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16) 但就在此时,父亲的弟弟在战场中牺牲,留下了一个儿子云不凡。 云不凡虽然丧父,但是母亲家族也是赫赫有名。非墨大哥一直和自己比较亲近,被金华夫人看做是灵夫人一派的。所以就勾上了云不凡,以家主之位为诱饵,将其拉入他们的阵营。 若是早年云不凡就被父亲过继了,那么做家主也没什么不可。但是,云家家主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此时其实是云非墨。 金华夫人以血脉的缘故,坚决不同意云非墨继任家主。 想必,父亲为了大哥的事情,肯定做了很多安排。只是,不知为何,如今还是这种局面。 虽然云楉涵现在已经被逐出了云家,算不得云家的人。但是,她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云家祖辈打下来的基业毁在这般小人手上。 云家乃是将门世家,让云不凡这种根本没有战斗天赋和谋略天赋的二世祖做家主,云家,离衰败不远矣。 看着眼前这种局面,云楉涵便是连吃饭也有些食素无味了。 暮景曦倒是吃的开开心心,不时和云破军敬酒,不时给云蔚夹菜。小家伙本来很难过自己父亲竟然是那么一个人,但是对一个孩子来说,就算全世界都说他是坏人,他也是我父亲啊! 故,云蔚趁着娘亲不注意就拿眼睛偷偷瞟暮景曦,还冲他笑。暮景曦心里更加高兴,满嘴里都是对云蔚的称赞,还时不时摸摸头,甚至将手中的玉扳指,趁着云蔚不注意,塞在了他的手中。 等着云楉涵忧愁的从家里的局面回过神来,身旁的两人已经亲亲热热仿佛父子了。云玉澜等不明真相的人看的莫名其妙,景帝喜欢一个已经嫁过人的寡妇也就算了,怎么对她和前夫留下的孩子还这么好? 用完饭,云楉涵本想问问父亲家里是什么情况,想了想现在人多眼杂,还是下次吧。 云玉澜很是巴结景帝,甚至给云楉涵送了夏离渊登基和她封后大典的帖子。云楉涵本不想凑这等热闹,但是小家伙却不放过这个可以和父亲名正言顺见面的机会,死缠烂打。 云楉涵心里本来就对蔚儿很愧疚,看见他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了。 临走之时,借着暮景曦的身份,云楉涵给云非墨送了一把长剑。这样,金华郡主也得掂量掂量,云非墨身后不是没有人支持的。 但是,暮景曦毕竟是外人,他也不能管云家的家事。这事,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忆情,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出了云府大门,暮景曦微微笑道。 “不必了,景帝陛下身处高位,哪有闲工夫送我们,还是回去处理你的国家大事吧。”云楉涵淡漠道。 可怜天下父母心 (17) 暮景曦也不恼,抱起云蔚就向前冲去,“正好,那我就送蔚儿回去好了,你自己慢慢走啊!” “暮!景!曦!”云楉涵一见此景,顿时火冒三丈,运起灵气附在脚底,竟然向轻功一样飞起追去。 “哇,娘亲追过来了,你快点跑啊!”云蔚回头一看,连忙小声附在暮景曦耳边给他打气。 “嘿嘿,蔚儿,你喊我一声爹,我就更有动力了。”暮景曦一脸坏笑。 “不要!娘亲会揍我的!”云蔚挣扎了一会,还是拒绝道。 暮景曦挑眉,“她敢打你?” “一般不会,但是只要跟你沾边的事情,娘亲就会狂风暴雨失去理智,我不想触霉头”云蔚心里悠悠叹气。娘亲打我,等于是自虐。 她那体质,比我疼十倍。我怎么能够让娘亲身痛心又痛呢。 “蔚儿,你悄悄的叫,不让她听见,怎么样?”暮景曦继续诱惑小孩子。 云蔚心动,却是不屑道,“你太逊了吧,到现在还没把我娘搞定。等你成功了,我再叫吧。我给你创造机会了哦,那啥皇帝的登基大典,好好把握啊,嗯哼。” “蔚儿,真乖!”暮景曦本来满头黑线,听见最后一句,却是吧唧就在云蔚脸上亲了一口。 “暮景曦,你这个王八蛋,还不放下我儿子”久追不到的云楉涵,终于忍不住骂出了脏话。 “娘亲真的生气了。”云蔚一副“我好怕怕”的样子,赶忙和暮景曦撇清关系,“我可不是自愿的,是你掳走的。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暮景曦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我暮景曦,怎么生出了你这个狡猾儿子。 咳咳,不过,还真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 第一百四十四章云家,责任和家主之位 “玉澜,你看看,暮景曦他对云非墨那贱种的意思,我们可怎么办啊?”金华夫人皱眉,道。 此时,酒宴已撤。云非墨跟着云破军去书房议事,金华夫人、云玉澜、云不凡就聚在一起了。 “夫人,那云非墨,根本就不是我云家的人,凭什么继承我云家的家主。别说我们不同意,就是族里的族老也不会同意!”云不凡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 “娘,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不管那云非墨有什么人支持,他身上没有我们云家的血脉,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只要他一日不真正成了我云家的人,他就没有资格继承我云家的家主之位!”云玉澜一副雍容华贵的样子,微笑道。 “可是暮景曦毕竟是一国之主,而且势力空前强大,便是连离渊太子也要敬他三分。我们若是忤逆了他的意思”金华夫人眉上皱起一抹不安。 可怜天下父母心 (18) 暮景曦强势灭掉华国,之后的五年,致力发展大秦,同时将周边的小城,收拾的干干净净。大秦的势力,已经开始超过了一国的界限,指不定还真成了那神话里一统天下的真龙天子。 “娘,暮景曦再厉害,也管不到我云家的家事。更何况,暮景曦似乎根本不怎么关心云家,他在意的是那个女人。”说到这里,云玉澜眼中浮现一抹嫉妒和憎恨。 想她堂堂的云家大小姐,这太子妃之位,还是那个丑女不要了捡着的。如今,像暮景曦这样的不世君主,又偏偏喜欢那个还带着孩子的寡妇。 真真是天理不公啊! “大姐的意思是”云不凡微微皱眉。 金华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怨不得老爷没考虑这个侄子,实在是难当大任。简直就是一个在父亲余荫庇护之下的二世祖! 论战功,比不上云非墨,论聪明才智,连自己这个妇人也远远不如。甚至连一点手段也不懂,真正是太不争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么蠢笨的棋子,才能更听话。那么,控制云家就不在话下了。若是我办成这么一件大事,主上肯定还会奖励更好的东西。即便是不奖励别的,多赐我一些神仙粉,也是好的。 “云澜,那女人毕竟是暮景曦喜欢的人,我们若是这样暮景曦肯定会发火的。”金华夫人迟疑道。 “谁说我们要自己去做了。”云玉澜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怨毒之色,“那个女人,不是和那贱人母女有关系吗?这灵卷的下落,可是皇室最看重的,却是一直没有音讯。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可能跟灵卷跟那个叛国的贱人有联系的人,离渊怎么会放过她?” “玉澜,你已经计划好了?”金华夫人惊喜问道。 云玉澜冷哼一声,“一见她那狐媚样子,我就浑身不舒服。那张请帖,您还真以为我在巴结她?我就是要在皇宫里,光明正大的让她身败名裂!我就还真不信了,那暮景曦会在那种情况下为她出头!” “玉澜真是好计谋啊,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担心了。”金华夫人连连点头。 云不凡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迟疑问道,“这样不好吧。寒姑娘只是来祭拜一下,如此未免太狠毒了” “哼,你不想做家主了?说我们狠毒?不狠毒你能坐稳这个位置?”金华夫人不屑看了云不凡一眼。 果然是脓包一个,连心狠手辣都不懂。 云玉澜轻咳一声,“不凡啊,大姐和娘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 “不凡明白了!”云不凡还是没抵住家主的诱惑,点头道,“若是不凡有朝一日坐上家主的位置,绝对不会忘记大姐和夫人的恩德。” 可怜天下父母心 (19) 云玉澜在一旁商量着,云破军在书房里也是和云非墨说着这件事情。 “非墨,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一个妻室了。”云破军看着站在一旁的义子,心里极其满意。 “回义父孩儿,孩儿” “好了,非墨,你的心意我也明白。当初,灵儿为涵儿订下了和太子的婚事。先帝虽然没有不满,但是离渊太子一直不肯同意。那时候,为父担心那位无法无天的太子,会为了抗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云破军回想起当年,叹了口气,“说实在话,虽然太子妃是一个荣耀。但是,看看太子对涵儿的态度,我就心冷了。那太子口口声声要用玉澜换涵儿,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我也不能直接拒绝了惹玉澜伤心。” “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既然太子这么不喜欢涵儿,涵儿嫁过去也只能受苦,成为一个笑话。那时候为父打算,若是太子一直这么坚决的反对婚事,说不得,也只有用玉澜换涵儿了。你小时候就和涵儿关系好,一直偷偷去看她,我都知道。所以,我就想把涵儿托付给你。”云破军看着云非墨,眼中闪过一抹愧歉,“也算是为父的一点私心,涵儿生来陋颜,虽然是一个心地善良文武双全的女子,但还是怕她不容于夫家。只想着交给你,你就算是不喜欢他,也不会虐待他。” “这一点,为父愧对你,愧对你父亲当年对我的重托!” “义父,您不必自责。您问非墨,非墨是欣喜若狂的答应的,绝不是贪图什么。在非墨眼里,二妹是世间难有的奇女子,非墨如果真的能够和二妹在一起,那也是上天赐给非墨的福分。”云非墨一见义父如此,连忙说道。 “非墨,义父明白,义父那时候看你的表情,才明白你是真的喜欢涵儿。义父真的很欣慰。”云破军又叹了口气,“若是当年不出那么一档子事,只怕此事你和涵儿已经是羡煞旁人的神仙眷属了。只是,如今,涵儿已经嫁为人妇,还有了孩子。为父几次要在族里给你找妻室,你都没有同意。这也成了金华的借口,以你不是云家血脉之故,不准继承家族之位。” “若是你娶了云家的女人,就算是我云家的女婿,加上还是我云破军的义子,那你的身份,就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了。” “义父,此事,非墨不能答应。非墨本来就不贪图家主之位,若是想要封侯做将,自然要靠自己去打拼。”云破军拒绝道。 “是,非墨,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不稀罕云家家主。但是但是,为父一生无子,唯一的侄儿又是一个不争气的,为父为父不想云家百年基业败落在我的手上。你就替为父挑上这个担子吧!”云破军恳求道,眼中出现了微微闪动的泪花。 可怜天下父母心 (20) 云非墨还是第一次看见云破军这个样子,铁拳握紧,跪下道,“但凭义父安排!” 从背负姓云开始,有些事情就再也无法拒绝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二妹,以前我只想有着很强的力量,就可以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而现在,我才发现,我需要保护的,不止是你,还有整个云家。 年少的约定,大概,你已经忘记了吧。这样,也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神澈,锋芒微露 那日,和暮景曦打打闹闹,竟然一路回到了客栈。他用这种特别的方式,完成了护送自己回来的任务。 搁在以前,那个冰块竟然会这么做,云楉涵不知道会有多开心。但是,如今也就是微微一怔,也就过了。 暮景曦,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不再是那一个简单的,被你一句话一个微笑,就可以踏进爱情这个陷阱的傻女人了。 那个很爱你很爱你,爱到宁肯自己一个承受所有委屈和伤害也不忍心看见你难过的云楉涵,已经死了,被你杀死了。 她,再也不会活过来了。 我想,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在秘牢的那一晚,在马车上的那些温柔的缠绵,还有我亲爱的颜缺,他躺在我的怀里,永远闭上了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十七岁那年,我爱上了一个人。但是他却用伤害和折磨,耗尽了我所有的温暖和热情。 所以,我决定了,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我的爱,已经在五年前的战场,死了。彻底的死了,永远的死了。 刚刚回到了客栈,千影和梨落就着急的围了上来。小家伙蹦蹦跳跳的很是开心,云楉涵正打算写封信给父亲问问情况,却是收到他的来信。 非墨大哥,要成亲了。 因为金华夫人一直以血脉之事阻止大哥继承家主之位,所以父亲也就只好出此下策。娶了云家的女儿,加上大哥本来就是父亲的义子,这一下,金华夫人就没有借口阻止了。 成亲的事情,父亲秘密在安排,没有伸张。怕金华夫人得知此事以后,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成亲的日期就定在登基大典之后,成亲的那位姑娘,是云家支脉里的一位闺秀。云家云破军这一支,虽然没有什么人了,但是支脉里还是有许多,在其中挑出一个德才兼备的女子,也不是什么问题。 我想要,保护你 (1) 云楉涵回想从前,她对这位大哥的记忆不多。因为在那之前,她心里都是父亲,都是师父还有师父教她的东西。后来,遇见颜缺以后,心里就满满都是自己的面具哥哥。 但是尽管如此,云楉涵的印象里,大哥对自己很好。大姐和夫人都不喜欢自己,只有这位大哥会偷偷溜进来找自己。他不惧怕自己那张可怖的脸,细细想来,他其实也陪自己度过了很长很长一段寂寞的日子。 那时候的大哥,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卓越的天赋。下人对他的态度,比对自己这个父亲亲生的女儿还要好。但是大哥却没有丝毫傲气,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和父亲上战场了。 每次外出回来,必然会偷溜进来找自己。讲战场上的金戈铁马,讲大将们对阵的高强武功。现在想来,自己对战场那般熟悉亲切的感觉,还是有这位的大哥的一份功劳。 如今,大哥要成亲了。嗯,作为妹妹的自己,一定要亲自送一份贺礼,还要亲自参加才行。 那就迟一点再离开好了。 “梨落,下午陪我去街上逛逛。我有一个朋友要成亲了,给他挑点礼物才好呢!”云楉涵对着梨落笑道。 “姑娘,我今儿早上去街上透透气,经过‘金镶玉’,正听闻里面出了一对龙凤玉配,还是绯翠晶玉品种的呢。若是有朋友成亲,送那东西正好。”梨落笑盈盈道。 “好,那我们下午出去看看。” “主上,云姑娘已经到了夏国,还和暮景曦碰上面了。”神隐楼,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禀报道。 端坐在木椅之上的人,一袭华丽的银白色长袍,恍若神祗的脸,被一张黄金色面具覆盖,只能看见浅蓝色的眼瞳里没有感情的目光。 “哦,计划照常进行。”神澈微微侧头,“记好了,千万不要伤害她!” “属下明白!”黑衣人点点头,随即迟疑道,“放在暮光之城的那颗棋子不听话,似乎想脱离主上的掌控?” “哦?幡然醒悟了?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没有我的支持,他能够走到如今的地步。别管他,任由他闹腾去。给他停三天的神仙粉,我看他能坚持几天。”神澈掩在面具之下的嘴角微扬,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属下遵命!如今暮景曦不在大秦,所有的棋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主上一声令下。”黑衣人恭敬道。 “不急。他举办武林大会,不正是要诱我出来吗?我怎么能够让他失望了。你去告诉四大护法,武林盟主,必须是我神隐楼的人。”神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暮景曦,你果然是一代雄主。但是,和我比起来,你还差远了。 我想要,保护你 (2) 我们的正式交锋,就要开始了。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有你这个对手,倒也不错。 只是,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主上,颜宸求见!”门外,响起一个护卫的声音。 “他有什么事?”神澈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大秦又攻打他们了,他是来搬救兵的!” “没用的废物!”神澈喝道,“你告诉他,本尊不要没用的人。若是他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么我不介意让南华的朝廷,换个人做主!” 心里,微微叹气。若是颜缺还活着就好了,若是他听话点早日臣服我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破国的下场。这颜宸,当真是不及他十分之一。 想到此,不禁又想起那一抹孤傲清冷的身影。心里,不禁起了一丝烦躁之意。 原来,天机推演的事情,也是会发生改变的。我以为我可以保护你,没想到只是把你越推越远。 “主上,凤桐姑娘闯进来了,属下拦不住她!”刚才的那个侍卫,刚刚被呵斥了出去,此时更是苦着一张脸道。 神澈还来不及说话,大门已经被一个穿着古老服饰的女子推开。 她一身画着奇怪符文的彩色长绢裙,头上插着三支凤翎,戴着镶着玛瑙和宝石的古色银镯,一张俏脸细细看去,竟然和凤梧有五分相似。 神澈见她如此没规矩,倒不恼怒,微笑道,“谁惹着我们凤大小姐了,你发如此大的火?” “哼,你这个臭面具,说什么帮我姐姐报仇,已经一个月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拿我凤族的人当猴耍吗?”凤桐气呼呼说道。 “凤二小姐别着急啊,神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若是姑娘有意,便是去大秦大杀四方又如何?” “哼,大秦与我何干,我只要暮景曦的项上人头!” 神澈微笑不语,轻佻的挑起凤桐的下巴,“桐儿姑娘,神澈答应你的事情,怎么会食言。那武林大赛,你同我一起去,我定要在千万人面前好好羞辱他!如何?” 凤桐俏脸微红,打掉神澈的手,结结巴巴道,“那那好吧,我我先走了!” 神澈看着凤桐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典变故,陷阱? 六月二十四日,夏国离渊太子登基,四方来贺。大秦皇帝暮景曦亲自前来,让整个叶城都变得热闹非凡。 如今的暮景曦,可谓是当世最出名的圣君。谁都知道,大秦北灭漠北,南破华国,如今只剩夏国偏安一隅,便是连离渊太子也要好生对待。 我想要,保护你 (3) 唯恐闹僵了和这位千古一帝的关系,到时候夏国也步了华国的后尘。 云楉涵和云蔚捡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小家伙东张西望想瞧瞧自己的父亲在哪里,却只是远远瞟到一个背影,顿时无比泄气。 云楉涵见蔚儿四处打量,只当他没见过所以很有兴趣,也没有多想。脑中想的不是太子的登基大典,反而是自己大哥的婚事。 昨日在金镶玉见着的那一对龙凤玉佩,倒真是精致异常。金镶玉乃是当今最大的首饰店,势力遍布各国各城,做的首饰也是最好的。 云楉涵为了那一对玉佩,还和京中的一位贵妇起了争执。不过,倒是那店家不偏不倚,秉承先来先得的原则,卖给了云楉涵。 这让云楉涵不由对这家首饰店起了一丝兴趣。 怎么样的老板,才能培养出嗯如此的下人? “哟,这不是昨日那位喜欢抢人东西的寡妇吗?你怎么也来了?该不会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吧。”云楉涵正在思索着,便被一个刻薄尖利的声音打断了。 抬头,正是昨日和自己争执过的贵妇。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哼,你这个老女人,说什么呢,你才是寡妇,你全家都是寡妇!”云楉涵还没说话,小家伙已经不满了。 我爹在上面好好坐着呢,你竟然敢咒我爹,不想活了是吧。 “你这个小杂种,还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造出来的东西,竟然敢跟本夫人如此说话?”贵妇不屑道。 “你”云楉涵顿时怒了。 “你再说一遍!” “你当我不敢?你就是一个小杂”话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好像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暮景曦正一脸冰冷的看着自己。 “景帝陛下见过景帝陛下”贵妇慌慌张张福身道。 “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侮辱朕的人。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我不想再见到她!”暮景曦冷漠道。 虽然这里是离渊太子的地盘,但是一见此人惹怒了暮景曦,顿时围上一大帮献殷勤的人。 那贵妇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人塞住了嘴,急急忙忙拖了下去。 小家伙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偷偷向着暮景曦比了一个“威武”的手势。 暮景曦回过头,望向云楉涵,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忆情,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坐在这里,来,去我那里。” 云楉涵牵着蔚儿的小手坐下,慢条斯理道,“我喜欢清静,就这里很好。” “我也喜欢清静,忆情之话,正合我意。”说罢,竟然自顾自的就坐在了小家伙的旁边。 我想要,保护你 (4) 小家伙也特给面子,朝娘亲那边挤挤,给父亲腾了一个座位出来。 “你”云楉涵瞪了一眼小家伙,咬牙切齿对着暮景曦道,“你可不可以再无耻一点?” “你一直都说我很无耻,但是你看看”暮景曦微微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雪白发亮的牙齿,“我是有齿的,见过我的人都知道。” 云楉涵扭过头,一个人生闷气。 又来这招! 虽然暮景曦找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坐下,但是,所谓有些人,就像是夜里的萤火虫,不,他何止是萤火虫,简直就是那个该被天狗吃了的混蛋月亮,不管走到那里,都是闪闪发光。 连带着,云楉涵和蔚儿,也跟着闪闪发光。 从那些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云楉涵就确定了,那些人,肯定是把蔚儿当做了暮景曦的孩子。 虽然这本来就是事实,但是云姑娘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随着一阵清越的钟鼓之声响起,夏离渊在祭司的主持之下,经过繁琐的程序,总算是坐上了龙椅。旁边等候许久的云玉澜,也顺顺利利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夏离渊登基以后,接受了众臣的朝拜,然后就向着暮景曦的方向走了过来。 “景帝,你能亲自过来,真是让离渊深感荣幸啊!”夏离渊端起酒杯,笑道。 暮景曦和他碰了一杯,“恭祝离渊登上皇位,成为一国之主。你我同为国主,不必这么客气。来,我敬你!” 说罢,一饮而尽。 夏离渊也是微笑着一饮而尽。此时,云玉澜也走过来了,望着云楉涵,假笑道,“寒姑娘,我还真担心你不肯来呢,你能来参加,我真高兴。” 云楉涵似笑非笑道,“哦,我又不是景帝这样的大人物,哪里值得你如此高兴了?” “因为”云玉澜冷笑一声,“你就是我抓到那个叛国贼女的线索。来人!快将这个叛逆拿下!” 云楉涵一愣,没想到会出此变故,暮景曦已经冷哼一声,“谁敢动?夏离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帝,抱歉了,这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国事,还望景帝不要插手!”夏离渊眸子一寒,“将景帝扶下去休息!” 暮景曦就要拔剑,才发现自己竟然中了化功散,内力已经消减至两层,而且还在迅速消失,脸色一变,对着云楉涵道,“我的内力要消散完了!” 云楉涵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他们应该早就谋划好了,这酒水里,渗了化功散的毒,就是用来对付暮景曦的。 虽然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不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是,绝对不能把蔚儿落在他们的手里。 我想要,保护你 (5) 一念至此,云楉涵迅速将蔚儿抱给暮景曦,“你带着蔚儿先走!” “不,你带着蔚儿走,我留下来,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暮景曦沉声道。 “暮景曦,我没有内力,你忘记了?化功散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半分影响。若是我跑了,他们还是会追来,蔚儿会落在他们手里。现在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带着蔚儿冲出去!”云楉涵说着,两方已经交起了手。 “不行!我不同意!”虽然侍卫都不敢伤着暮景曦,但是内力低至两层的暮景曦,还是很难招架如此多的人。 云楉涵抿唇,一条长藤顿时卷起两人甩了出去,“暮景曦,我告诉你,若是你不保护蔚儿,你就永远不要再回来见我!” 暮景曦抱着蔚儿摔了出来,小家伙本来武功不低,但是如今中了化功散的毒,灵力又比不上娘亲,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得在暮景曦怀里挣扎哭喊。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找娘亲!我要去救娘亲!” 暮景曦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在殿里大战的云楉涵,一咬牙,抱着蔚儿冲了出去。 涵儿,你等着,我将蔚儿安置好了,一定回来接你。 第一百四十七章我想要,保护你 果然,夏离渊并没有太计较已经离开的暮景曦,他的目标,还是云楉涵。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可能得罪暮景曦。但是,他不是他那个只想着自保的父皇。 他也有野心,也想做一个被子民爱戴的明君。三大国之主,暮景曦的圣名,已经是举世公认。而已经死了的颜缺,在宫廷之变里夺得帝位,又和自己的贵妃上演了一场生死与共的爱情,尽管他已经死了,还是被许多闺阁女子默默怀念。 而只有他,与他们同辈的他,被两人的风华掩盖。世人只知,暮景曦是最伟大的君主,他开阔疆土,治理改革,是千古一帝,是不世雄主。世人只知,颜缺是最俊美的君主,他为了爱情,便是对上暮景曦宁死不悔,为了颜氏皇族的名誉,生生死在明月城的战场上。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离渊! 可是,年轻的他,也是有野心的。以前,暮景曦在他心目中是不可战胜只能仰望的对象,但是,若是有了灵卷,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 得灵卷者,得天下。这个预言,绝对不会错的! 只要我得到了灵卷,那么,我必定能够夺下整个江山。区区暮景曦,何足为惧?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心思,所以,夏离渊毫无顾忌的出手了。 只是,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在她用着明显不是武功的功夫对抗侍卫的时候,给了夏离渊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想要,保护你 (6) 神降大祭司!对了,这个是神降大祭司的能力! 别人不知,但是作为皇室继承人的他,如何不知,这便是神降大祭司异于常人的地方,眼前的人,身份已经显而易见了。 她,就是云楉涵! “云楉涵!”夏离渊大喝一声。 云楉涵一愣,脸上的面纱便被一道剑气划成两半,露出一张倾城的容颜。 夏离渊也愣住了。这张脸,他无比熟悉。在大秦,他见过这个女人,但是,那时候,他没有认出来。 现在,他总算是把一切都想清楚了。 只能怪云楉涵以前那张可怖的陋颜,给了夏离渊无比深刻的印象。不然,夏离渊也不会直到现在才想清楚。 他找了这个女人找了几年,但是,那时候她就明明白白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叫做云楉涵,他也没有猜出来。 因为不敢相信,那个自己不肯接受的女人,竟然变得如此漂亮了。这种感觉,让夏离渊特别不爽。 “我要抓活的!”看见云楉涵以后,夏离渊补充一句。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救娘亲!”已经被带回驿馆的云蔚,还是不停的哭喊着。 他小小的脑袋瓜里显然还没明白,这世间怎么会这么危险。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自己的娘亲。 “蔚儿,听话,你回去,这件事,交给我去办!”暮景曦安慰着小家伙,急忙把夜和紫馥召集到了身边。 “不,我不走,我就要去救娘亲!”小家伙红肿着眼睛,倔强道。 “蔚儿,你自己去救,到时候你娘亲还要分心照顾你。听话,等你以后练成了绝世武功,再去保护娘亲。现在,就让爹去救你娘。”暮景曦摸着云蔚的头,道。 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爹,你一定要把娘亲救出来啊!爹” 暮景曦一怔,心里刚刚掀起的欣喜就被浓浓的担忧所覆盖。 “蔚儿,爹向你保证,一定把你娘救出来!”暮景曦说着,对着夜吩咐道,“夜,从现在开始,你要用你的生命来保护小皇子,把他安全送到皇宫,让弈王和陌瑾瑜代为照料。我很快,就会带着涵儿回来。” “皇上,那您” “我中了化功散,就在此地恢复内力,你不用管我!”暮景曦说着,又吩咐紫馥道,“你速去客栈将涵儿遇险的事情,通知保护涵儿的那两个人。然后再去一趟将军府,向云将军说明来意,让他们先想办法拖延一段时间好了。” “奴婢遵旨!”紫馥福身道。 “做完这件事以后,你带人,直接去秦华战场,让凌扬飞结束战斗,全部给我守在夏国边境。我倒是要看看那离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我想要,保护你 (7) 说罢,蹲下身子,对着云蔚道,“蔚儿,你先乖乖回家等我们,好不好?” 小家伙眼中还有泪水,点点头,随即附在暮景曦耳边道,“娘亲说,若是一旦她遇到危险,我一定要把取走” “好,这件事情,就交给爹去办了。好儿子,先跟夜回家!”暮景曦紧紧抱着云蔚道。 “陛下放心,属下誓死保护小皇子!” “爹,你一定要把娘带回来啊!” 暮景曦看着众人都离去了,这才盘腿开始恢复内力。 原来,一个人一旦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才能这么勇敢。 以前的日子,仿佛都没有了意义。不管是争夺皇位,还是征战天下,原来,都比不上保护你这件事情。 原来,在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不是皇位,不是做一统天下的千古一帝,而是,和你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和我们的孩子在一起。这样的日子,才是我心底最渴求的啊。 涵儿,我终于明白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暮景曦打算趁着夜色朦胧的时候再去救云楉涵,千影和梨落已经去打探消息了,但是救人还是一个未知数。云破军急的在大殿之外外面跪了一下午,但是,皇帝寝宫的那扇大门一直关闭着,没有打开的迹象。 此时的云楉涵,已经被擒了。俗话说,双拳难敌四腿。更何况,她那娇弱的体质,也不够她撑多久。 她心中的信念,只是蔚儿安全。如此一来,其他的,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时的大殿,只有夏离渊和云楉涵两人。云楉涵已经力竭,灵力也耗光了,夏离渊也没把绑起来,就让她瘫坐在地上。 “云楉涵,你真是厉害!竟然骗了天下人如此之久!”夏离渊望着云楉涵,不知是赞赏还是讽刺。 “陛下英明,不也是认出我了?”云楉涵微微扯了扯嘴角。“明人不说暗话,陛下有何贵干,直说吧!” “好!那朕就告诉你,我要你欠我的一场婚礼!” 第一百四十八章夜潜皇宫 云楉涵一愣,抬起头,正对上夏离渊略带着笑意的俊脸。 “陛下说笑了吧。当年,陛下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若是让那云家二小姐做太子妃,你宁肯不做太子。”云楉涵似笑非笑的望向夏离渊,“陛下,这些话,这么快你就忘记了吗?” “那时候年少气盛,不懂事,倒是让二小姐见笑了。”夏离渊倒是脸不红气不喘,“如今,几次三番遇上二小姐,只能说我夏离渊,和二小姐真是缘分不浅。这姻缘,月老牵上了,我区区一介凡人怎么敢不从天命呢?” 我想要,保护你 (8) 云楉涵瞥了夏离渊一眼,“难道陛下不知道,我先后嫁了两人,还有一子,如此弃妇,当不得陛下如此看重!” “以前的事情,朕可以既往不咎。那叛国之事,也可以一笔勾销。只要,云二小姐嫁给我,履行当年令母和先帝订下的婚约,如何?”夏离渊慢条斯理道。 他口口声声叫我云二小姐,仿佛这样,我就不是暮景曦和颜缺曾经的妃子,仿佛就可以回到最初我还只是闺阁待嫁的太子未婚妃。 但是,可能吗?不可能啊!那时候,你口口声声不肯娶亲,致我于何地?如今,见我换了容颜,就想起那婚约了,未免,太可笑些了吧。 不对,他看上的不止这张脸,他看上的更是那纸婚约背后的嫁妆。 云楉涵看着夏离渊,慢慢说道,“夏离渊,你真的变了。你要的,怕已经不仅仅是我,更是我背后代表的那一样东西吧!” “是啊,朕就恨自己怎么早年就看不明白呢!哎!”夏离渊跟着叹了口气,对着云楉涵,又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二小姐,不知你意下如何?” “哼,夏离渊,你就去做梦吧!”若说以前云楉涵对这位太子还有一丝好感,如今却是只剩下陌生了。 以前,他出言不逊,不肯娶自己。云楉涵虽然气他恼他,但是爱美嫌丑,乃是人的天性,她也不认为这个自小锦衣玉食的太子爷能有那么高的觉悟,能够不看表面,只看内心。 虽然这个男人让她几乎成了笑话,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以他那般骄傲的身份来说,怕也只是人之常情。 如今,便是自己还是那个陋颜女子,为了那份灵卷,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说出今天的话。 夏离渊,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和暮景曦和颜缺,所不同的那一点,终于还是消失了么?这就是成长的代价?这就是作为一个皇帝的代价? “二小姐,不同意吗?你的父亲,可是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下午。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夏离渊露出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慢慢靠近云楉涵。 “老实说,自从那天在大秦见到你,我就一直不能忘记你。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就算是你要做皇后,我也可以给你。所以,云楉涵,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夏离渊,不比暮景曦和颜缺差,娶得起你!” 云楉涵看着夏离渊大步离去的背影,微微闭上眼睛。 他在拿云家威胁我! 但是,那却是我的死穴! 暮景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身体里翻涌的真气,给了暮景曦一种安心的感觉。 现在,应该是去皇宫探探消息的时候了。 我想要,保护你 (9) 刚刚推开门,便看见门口有一个俊宇不凡的年轻人站着。暮景曦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他是夏国将门年轻一代的代表云非墨,类似于叶少英的人物。 但是,因为不是云家的嫡系血脉,身份和那时候风傲大秦王朝的叶少英,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但是,两人同样是将门之子,小小年纪就表现了惊人的战斗天赋,是天生的将帅之才。 云非墨,算是夏国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将才了。云楉涵对这个义兄也很好,所以暮景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略带疑惑的望向云非墨。 “非墨见过景帝!”云非墨抱拳道,“奉义父之名,前来通知景帝。二妹被皇上囚禁在空明殿,义父如今还跪在大殿之外,皇上没有转移地方。叶城的所有陆路已经全部被封锁了,云家的影响力主要在边疆,无法左右如今京都的局势。所幸,海军将领林海,和义父还有些交情,已经答应让你们从海关走了。” 暮景曦略一思索,夏国,又称海夏,因为这里大部分边界都是临海的,就连京都也是直通大海。 如今陆路被封,也只能从大海上绕过去了。 大秦东面临海,也可以从大海直接绕回大秦。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还有机会,朕必当带着涵儿再回来拜见将军。那时候,朕一定要光明正大的以涵儿夫君的身份来拜会老将军!”景帝说着,足尖轻点,三两下便消失的没了踪影。 云非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看着早已经没影的暮景曦,扬起一抹笑意,“二妹,这样,也好。” 别了云非墨,暮景曦仗着高强的轻功和内力,小心翼翼的潜进了夏国。如今,就算是他大秦有那么彪悍的军队,在此时,也无法赶过来。 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只能自己去把涵儿救出来,然后再往海上走了。 还未走进中宫,便看见四周的侍卫,齐齐的向着一个方向赶去,远远的,已经听见了兵器交手的声音。 保护云楉涵的人那两个人,已经进来了么?那正好。 空明殿,是夏国皇帝平时小憩的寝殿。此时的空明殿,四周的侍卫已经全部被那边的动静吸引,只有云破军一个人孤零零的跪在大殿门外。看上去正是防守空虚的时候,暮景曦却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是,就算是不对劲,他还是得进去。若是等到那些侍卫回来了,到时候带着还不知道怎么被折磨的涵儿,能不能出了皇宫,还得两说。 暮景曦快速的翻进了大殿之中,看见云楉涵坐在床榻之上,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已经力竭了。 她使用的本不是内力,暮景曦看那样子,似乎还是没有恢复过来。 我想要,保护你 (10) 一双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该死的,夏离渊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暮景曦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冲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夜色逃亡 暮景曦,很危险啊,你不要过来。 可惜,他听不见自己心底的声音。云楉涵无力的张张嘴,颓然的闭上。 “涵儿,你没事吧?”暮景曦小心翼翼巡视这四周,慢慢向着云楉涵靠拢。 只是,才刚刚走了两步,大殿之中顿时出现无数羽箭飞镖,朝着暮景曦飞射而去。暮景曦迅速的抽出长剑,挽出一道剑花,将其全部挡住。 正在此时,突然又从四面八方射出八条带钩锁链,暮景曦连连闪身,却是突然冒出了四个蒙面黑衣人,和暮景曦缠斗起来。 暮景曦知道自己中了夏离渊的陷阱,但是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带着云楉涵离开。 就在暮景曦一边抵抗四个蒙面人的攻击,一边闪躲勾魂锁链的时候,大殿之中又射出了无数的箭雨和飞镖。 在四人的牵制之下,暮景曦虽然挡了一部分暗器,还是不小心被几枚飞镖和一根箭雨射中。那四人,也同样被暗器射死,不过片刻,就倒在了地上。 “夏离渊,你这个卑鄙小人,竟然连自己的属下也不放过!”暮景曦厉声道。 “景帝啊景帝,和你这条金贵的命比起来,区区四个暗卫算得了什么?”夏离渊从云楉涵身后的纱幔之下,慢慢走了出来。 “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夏离渊,杀了我,你也活不长久!”暮景曦的一条手臂也被铁链勾住了,大大降低了他的活动范围,已经很难招架不知从何处又冒出的四名暗卫。 夏离渊,还真是下了好大的本钱啊! “哦?景帝,你早上不是已经离开了吗?谁知道景帝又来我夏国皇宫,谁知道这具尸体就是大秦的景帝陛下!暮景曦,朕告诉你,朕不怕你。所有人都是清清楚楚看见你离开的,就算是你大秦要攻打我,也是师出无名,必定被天下人所指责!而且,你还真以为,你大秦,已经无敌了吗,真是笑话!”夏离渊不屑的扫了暮景曦一眼。 看着大殿之中,鲜血已经染红锦袍、狼狈无比的暮景曦,心里不知为何,竟然起了一丝快感。 哼,什么千古一帝,如今还不是要成为我刀下亡魂! “夏离渊,我告诉你,只要我暮景曦不死,你,必定死无全尸!”暮景曦冷哼道。 夏离渊却是不顾暮景曦,慢慢坐到云楉涵身边,解了云楉涵的哑穴,“涵儿,你看清楚了,他就要死了。你要是嫁给我,我可以饶他一命。” 我想要,保护你 (11) “哼,夏离渊,你脑子被门夹了。你杀了他,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为什么要救他。你爱杀就杀,本姑娘还要睁大眼睛看看他是怎么死的!”云楉涵冷冷一笑。 “哎,都说最毒妇人心,我算是明白了。暮景曦,你看看,你一心想救的人,竟然盼着你死。真是快哉啊!”夏离渊似乎很满意云楉涵的回答,正要吩咐那些人结果了暮景曦,却是突然被一根粗壮的长链,拍翻在地。 那长链,正是勾住暮景曦手臂的勾魂锁链。他竟然,硬生生扯断了锁链,弹开夏离渊,那铁链顺势缠住云楉涵,将云楉涵带回了暮景曦身边。 暮景曦抱紧云楉涵,再不多做停留,带着云楉涵就往大门处跑去。 “你们四个,还不快追!”夏离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怒喝道。 暮景曦刚刚抱着云楉涵出门,那云破军立即起身,指着一个方向道,“快,从那边走,这里先交给我!” 暮景曦来不及客套,点头示意,急匆匆的抱着云楉涵向着宫外飞去。 飞镖箭羽上有毒,若不是自己炎阳真气有一定的抗毒性,这会已经像那几个暗卫一样,毒气发作,能不能活下去还得两说。 暮景曦前脚刚走,四个暗卫后脚就跟了上来,云破军一声大笑,运气内力,拦住他们,“哼,老夫多年不曾动用武功了,就让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见识见识,我云家也不是吃素的!” “云破军,你敢违抗皇命?”随后出来的夏离渊脸色阴沉道。 “我云破军,一生为了夏国,出生入死,我几位大哥,侄儿也全部死在了战场。我云家,对得起夏国,对得起夏族皇室。如今,皇上,你却是要我女儿性命,我云破军,就是拼了这身官爵不要,也要护我儿出宫!”云破军凄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哼,云破军你个老匹夫,仗着军功在身,就不把我皇室放在眼里了。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我擒下这个叛逆!”夏离渊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皇宫四门全部被御林军围的水泄不通,就算是他们能从这里逃了,也逃不出宫!” “皇上,你欺人太甚,我我”云破军一听夏离渊竟然已经做好了如此部署,不由眼眦欲裂,不要命的向着夏离渊扑去。 暮景曦撑着伤势,带着云楉涵快速的朝着东宫门冲去。沿途确实没有任何官兵,但是在宫门口确却是有一支军队,将偌大一个东门,围得宛如铁桶,水泄不通。 领军之人,正是云不凡。 “云不凡,竟然是你?你对得起云家吗?”云楉涵万万没想到云不凡竟然会拦在这里。 我想要,保护你 (12) “我云不凡,乃是皇上钦点的御林军将军,奉命捉拿尔等叛逆。倒是你这个叛国罪女,才不配做我云家人!”云不凡不屑道。 “你”虽然知道自己家里起了内讧,但是也没想到会内讧到这个地步啊。 “涵儿,不要着急,我带你冲出去!”暮景曦紧紧抱住云楉涵,道。 “我的灵力,耗光了,六个时辰才能恢复。如今,才过去了四个时辰。而你,又受了重伤。”云楉涵微微叹了口气,“蔚儿,安全了么?” “嗯,已经把他送回大秦了。” “那就好!” “来人,拿下这两个刺客!”云不凡立即给两人扣下了大帽子。 暮景曦紧紧护住云楉涵,却见那一男一女不知何时摆脱了侍卫,也来到了这里。 “快点带着师姐先走!”面相平凡的男子吼道。 “千影,梨落,你们”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暮景曦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应该就是云楉涵的千面师弟千影。那女子的实力也不下于千影,现在他们来了,逃出去就更有把握了。 “多谢两位!”暮景曦说着,带着云楉涵朝着守卫防守的地方冲了出去。 千影和梨落对视一眼,紧紧守着暮景曦离开后的缺口,不让任何人冲过来。 第一百五十章我就想抱你一会儿 云楉涵记得自己昏过去的时候,还是刀光剑影,隐约看见千影和梨落拦在他们的身后,两道身影,连成一道坚固的人墙。 暮景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鲜血浸透他的衣服,顺着自己的纱裙流了进来。黏黏的温热的鲜血,刺鼻而浓郁的血腥味,已经有缺口的长剑,无数的叫喊声刀剑相交声,在云楉涵的梦里交织,宛如比地狱还要恐怖的修罗战场。 额头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云楉涵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现在睡在一条船上。放眼望去,都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他们,逃出去了? 云楉涵连忙左右张望,这才看见暮景曦就躺在自己旁边,嘴唇已经乌黑,显然是中毒不浅。 云楉涵看着他已经被红色浸染的长袍,那无数的刀剑暗器伤口,还有幽若无丝的气息,心里突然有一种慌乱的感觉。 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拿出一枚保命丸和几颗解毒丹匆忙喂给暮景曦,然后仔细小心的开始清理伤口。 云楉涵这才发现,他身上,新伤旧伤,密密麻麻,几乎遍布了他整个身体。这在五年前,是没有的。 五年前的他,白皙无暇的肌肤,可以让任何女人羡慕嫉妒。但是五年之后,他身上已经有了许许多多的伤口,这五年,我不知道的五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要,保护你 (13) 幸好云楉涵作为医师,随身携带的各种内服外敷的药,加上生命种子,还有一定的治愈功能,不过一会儿,暮景曦已经醒转过来,干裂的嘴唇低低喊着,“涵儿涵儿” 云楉涵转身从船上拿起准备好的水壶,送了一点水给暮景曦,他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涵儿,我们,终于活过来了!”暮景曦看着云楉涵,嘴角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 “这件事情,我会记着的。这个人情,我会还你的。”云楉涵给暮景曦治完伤,恢复了一贯淡漠的样子,坐在船的一头,冷冷道。 “涵儿”暮景曦眼神一黯,想起刚才她在大殿上说的话,问道,“你和夏离渊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云楉涵回过头,月辉之下,她的脸庞有种莫名的神圣的光彩,说出来的话,却是残忍无情,“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那些,刚好就是我的心里话。我不认为,我要牺牲自己,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是,她不恨他,她只是,视他为陌生人而已。却是比恨,更让暮景曦难受。 暮景曦落寞一笑,“是啊,就算是我死,我也不愿你牺牲自己。” “你想太多了。就算是你希望我这么做,我也不会做的。”云楉涵淡漠道。 因为答应过颜缺,以后,要为了自己而活。绝不,再为任何人受委屈。 所以,就算是为了你,也不可能。 暮景曦自嘲一笑,“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云楉涵背对着他,没有回话。纤长的手指放在水中,随波而行。暮景曦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别动,我就想抱你一会!” 云楉涵身子一僵,本能的想要推开他,不知为何,却是没有动手。 “月下泛舟,还真是浪漫啊。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有这个闲情逸致,现在”暮景曦微微一顿,笑道,“还记得那一次你被千影刺杀,整个人都埋在了荷花里。我划舟过去,一看,一个人头,倒是吓了一跳。” 云楉涵微微一怔。那时候,他在太和湖,寻了整整三个时辰。从下午到月上中天,一直站在舟上,不曾离去,不肯离去。 就是那般固执的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就是那般固执的不见到尸体誓不罢休。 暮景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不论是那夜色中不休不弃的打捞,还是你千里迢迢过来看一个假的云楉涵,你,始终不肯相信,我已经死了。 你,也有不肯不愿接受事实的时候啊。 这般想着,云楉涵也就任由他抱着。心有点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想要,保护你 (14) “涵儿,你看,前面那是什么?”暮景曦瞪着眼睛,惊讶道。 云楉涵一愣,良久才缓缓说道,“海盗船,我们遇上海盗了。” “这大半夜的也有海盗?”暮景曦甚感诧异。 “夏国虽然算是半个海国,但是海上力量根本就不能跟海盗相比。大陆之外,还有数百座大小岛屿,除了部分未被人发现的荒岛,几乎都被海盗占领!”云楉涵沉声道。 她是夏国人,出身将门之家,对于海盗的事情格外清楚。 “我爹曾经上奏朝廷操练海军,但是,先帝却驳回了折子。这些海盗,基本上不骚扰陆地上的大国,所以夏国也就不想对付他们。毕竟他们也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云楉涵缓缓说道,“海盗们打劫来往船只,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他们都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可恨,我的灵力就快恢复了,他们要是晚点来,我就可以运起灵力沉船海底,不至于被他们发现了。” “涵儿,那现在”暮景曦显然没和海盗打过交道,询问道。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被人发现了。那海盗船,比他们乘坐的小船大了不止一倍。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莽汉。 暮景曦尚未反应过来,云楉涵已经挥动旗子打了一个旗语。海盗一见,顿时下来了两个人,将他们接到了大船之上。 “喂,涵儿,那些人怎么这么客气,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啊?”暮景曦好奇问道。 云楉涵微微一笑,“投降的意思啊。” “啊?” “如今你的伤还未恢复,我的灵力也还没恢复,不如先去做做俘虏。这些海盗,一般不会虐待俘虏。他们海岛上,很缺乏劳动力,你就放心吧。”云楉涵解释道,“而且,我听闻,还有一个海盗联盟,禁止海盗头子们随意杀人,所以” 暮景曦这才稍稍放宽了心,但是把这种性命放在别人手上的感觉,还真是不爽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为你三刀六洞 “老大,这两个人,一个看上去会些功夫,可以做一个侍卫。这个小妞,真是水灵灵啊,您老慢慢享用!”押着云楉涵上来的一个海盗,笑嘻嘻道。 “嘿嘿,好,做得好。我就是喜欢你们这些听话的,不像那些人,明明知道不是对手,还要自己找死!”大胡子看着云楉涵,眼中闪着淫邪的光芒。 云楉涵柳眉一簇,“船长,据我所知,海盗联盟,明令禁止随意杀害俘虏、奸淫女子!” 大胡子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海盗联盟?” “不仅知道海盗联盟,还知道你们联盟的老大,外号将军。在整个东海,赫赫有名!”云楉涵冷哼一声。 我想要,保护你 (15) “小姑娘,你懂的还真不少。看来,你们两个不是寻常的百姓了。说,你们是不是海盗联盟的人?”大胡子瞪眼道。 云楉涵一听那话里的意思,怎么回事?当年横扫整个东海的海盗联盟,如今似乎连这种货色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难道,海上格局又出了新的变化。 云楉涵离开夏国,已经整整六年。如何得知,海盗联盟的将军已死,部下叛变,年少的少将军,压不住场面,如今海盗联盟已经四分五裂了。只有那些死忠于大将军的一两个船长岛主,还把海盗联盟放在眼里。其他人,全部跟那个叛变的部下,组建了新联盟。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已不是当初的海盗了。 “看来,涵儿,你的消息,跟不上时代的变化啊!”暮景曦轻叹一声。 云楉涵撇撇了嘴,看着大胡子道,“几年没来了,没想到这大海上也变天了。” “哼,来人,给我把这个男人绑在柱子上,你们两个奸细,深夜里偷偷摸摸,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大胡子指挥道,“这个小娇娘嘛,细皮嫩肉的,若是伤着了,大爷我会心疼的。这个臭小子,随便抽,一定要把他们的任务给我逼问出来!” “是,小的遵令!”两个机灵的海盗立即向前,将暮景曦绑了个严严实实。 云楉涵在一旁站着,估算着时辰,灵力恢复,最起码还要半刻钟。望向暮景曦的目光,无比同情。 “小娘子,来,我们喝酒吃菜,一边欣赏美景,一边谈情说爱,嘿,别让那混小子影响了我们的心情。”大胡子殷勤的给云楉涵倒酒,满脸堆笑。 云楉涵以为自己可以毫不在乎暮景曦的,但是,听着那鞭子抽在身体上的声音,竟然是连应付大胡子的心情也没有了。 回头望去,暮景曦身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抽裂了。鲜血染在他已经变成红色的锦袍上,染上一道道暗红色的印记,他那张俊美无暇的脸望着云楉涵,脸上浮现着轻微的笑意。 云楉涵看着他那抹笑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觉得心里很难过。 那时候的暮景曦,我遇见的暮景曦,是不会笑的。他神色冷漠,眼底有着浓的如大雾一般化不开的阴霾。 他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是自己爱的人,还是爱自己的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利用和丢弃。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但是,他的心底也有很温暖的地方。在那一座冷宫,云楉涵记得,他对着自己母妃的画像,轻轻的微笑,眼角却滚滚落下热泪。那种感觉,好心疼的感觉。 我想要,保护你 (16) 就像他如今这样看着自己,神色清澈,不曾为那鞭打皱一下眉头,只是轻轻的笑着,默默的看着自己。那般神情,一如他当年对着那副画像一样。 就像是看着自己很珍爱的一样东西,很温柔的眼神。眼里化不开的深情和宠溺,暮景曦,你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般,让我心疼的模样。 “住手!”云楉涵终于嗖的一下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道,“别打了!” “怎么?小美人心疼了?”大胡子粗中有细,一挥手就制止了两人的鞭打,“说吧,你们来此,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没有目的,也不是什么海盗联盟的人。我们我们只是误闯此地,被人追杀,逼不得已才进海的”云楉涵冷冷说道。 “这么说,你们真的不是海上的人?”大胡子一脸狐疑。 云楉涵没有应话,但是那冷冷的表情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大胡子拍拍手,笑道,“不是也好,是也罢。我老胡这个人啊,最见不得别人恩恩爱爱,在大难当头的时候,还不是各自逃命!我看那男人挺喜欢你的,你对他也很不错啊,你们,是夫妻,还是恋人?” 云楉涵尚未答话,暮景曦已经出声,“是又如何?” “那我,就在你面前上了她!”大胡子似乎受过什么刺激,一提起这个,特别兴奋,“当然,若是你肯自己三刀六洞,我就饶她一次。第二天晚上,继续这样,若是你能坚持十天,我就放了你们。” “你有病啊,那时候他早就死了!”云楉涵柳眉倒竖。 “来人,给这位公子松绑,再递给他一把匕首。”大胡子一把搂住云楉涵,“若是你现在选择独自逃生,那你可以跳海,我不拦你!” 暮景曦冷冷的盯着大胡子,“你放开她,只要你说话算话,三刀六洞算什么?” 说罢,手中的匕首已经快速的在自己手臂和大腿上刺了三个血窟窿。 大胡子一愣,“你你还真敢” “怎么?现在反悔了?”暮景曦脸色苍白,不屑的讥笑道。 “哼,看你能够撑到几时!”大胡子似乎对暮景曦的行为极其气愤,也不顾云楉涵,直直的进了船舱。 云楉涵这才匆匆忙忙跑到暮景曦面前,手忙脚乱的给他止血,“你这是做什么,你不要命了啊?” “反正我身上已经这么多伤了,不在乎多几道。”暮景曦看着云楉涵,露出一个微笑的嘴角,“你还会为我担心?”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东西。”云楉涵刚刚说完这句话,连忙抬起头,看着已经被乌云覆盖的星月,闷热的空气,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要,保护你 (17) “暮景曦,我的灵力,快恢复了。但是,我们好像要遇上暴风雨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我们可能,都会死 大海真正的主宰,不是海盗,而是,大自然。 这艘船的条件不算差,但是,却还不够资格能够对抗暴风雨。 暮景曦一愣,显然还没明白暴风雨意味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能,都会死!” 似乎在印证云楉涵的话,一阵大风刮来,整个船只都颤了颤。船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暴风雨,但是此时却是没有地方靠岸,只得尽人事,听天命了。 “现在怎么办?”暮景曦皱眉问道。 云楉涵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脖子间的项链绿光一闪,顿时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小船就出现了。 “跟我来。”云楉涵说着,将绿色小船扔进了大海,扶着暮景曦一跃而下,那藤蔓迅速增长,将两人包裹的密不透风。在云楉涵的控制下,慢慢潜入了水底。 “这里是”暮景曦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夜明珠,才看清两人此时躺在一个密不透风的藤蔓包里面。 “这是灵力控制的结果。但是,这样很耗灵力,我不知道,若是等灵力耗光了,暴风雨还没有完,我们该怎么办?”云楉涵说着,眼中带着一分不确定的神色。 “你的灵力,很厉害。”暮景曦轻声赞道。 “是嘛,但是,灵力也不是万能的。比如说,我肯定打不赢你。”云楉涵说着将玉盒里最后的伤药全部扔给了暮景曦,“服下吧,这是最后的。不要再受伤了,否则我也没有办法救你。” 暮景曦也不客气,涂好自己的伤口,才侧过身子,将夜明珠镶在藤蔓之间,杵着手臂,看着云楉涵。 “你看什么?”云楉涵皱起眉头。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想好好看看。”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云楉涵略微有些不适应。 “涵儿,这一次,出来了,就不要走了,好不好。” “不好。”云楉涵毫不留情的拒绝。 “你究竟为什么不能原谅我?”暮景曦眼中也生出了一份恼意,抓着云楉涵的手腕,定定的望着她。 云楉涵闭上眼,不愿再看他,冷漠道,“我累了,我睡了。” 随即又补充,“我不知道,我凭什么要原谅你这种人。” 藤蔓囊里再也没有声音,只有两人的轻微的呼吸。云楉涵用灵力支撑着偌大一个藤蔓,本来就很消耗精神力,闭上眼睛就睡了。 所以,她没有看见暮景曦眼中受伤的光芒,所以,她没有听见他愧歉的“对不起”。 我想要,保护你 (18) 但是,就算是她知道了这一切,又如何?她不能原谅他,就像她,一直都不肯原谅自己一样。 梦里,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只有九岁的小女孩,欢乐的在海边浅滩上捡着漂亮的海石贝壳。只是那张微微暴露在阳光之下的脸,却是有些可怖。 “姐姐,你看,我捡的海贝好不好看,送给你!”小女孩微笑道。 “闭嘴!”一身华服的清秀女孩却是一脸厌恶看着她,一把抓过海贝全部扔进了海里,“你是贱种,你是妖怪,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我讨厌你。来人,给我把她扔进海里,我不想再见到她!” 小女孩委屈的看着空空的手掌,捡了一上午的海贝,就这么一瞬间完完全全没有了。两个侍卫,夹着小女孩向着深海的地方游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去!”小女孩挣扎着哭喊。 那两人却是不说话,拼命的把小女孩往水底按,小女孩挣扎良久,偷偷闭气,向着海底潜下去。 “大哥,她应该死了吧?” “算了,管他的,我们走吧。长了这样一张脸,早点投胎也好!” 四周都是水,无数的鱼儿游来游去。小女孩瞪着大大的眼睛,一阵阵窒息的感觉传了过来。 我不想死,我想要爹,我想要师父,我不能死! “不能死!”云楉涵一声惊叫,顿时把身旁的暮景曦吓了一跳。 “你醒了?你没事吧?不要担心,不会死的,我们不会死的。”暮景曦抱住云楉涵,轻声安慰。 云楉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人现在抱着一根大木头,漂浮在海上。暴风雨已经结束了,天空微微发亮。灵力,也全部耗光了。 “我们”云楉涵轻轻开口,才发现声音涩晦难耐。 “涵儿,你喝了一些海水,所以,嗓子有些干哑。来,这是我接的一些雨水,你先解解渴。”暮景曦说着,将旁边的一个大大的水囊递了过来。 昨夜,狂风暴雨,暮景曦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模样。直到,那藤蔓的力量突然渐渐消失了,暮景曦只得抱着沉睡的云楉涵,慢慢浮出海面。 海面上全是木头、散架的桌椅等东西,想来,昨天那艘船也难逃噩运。暴风雨已经过去了,海面上还下着细蒙蒙的小雨。 暮景曦运气挺好,不仅找到了一截粗大的木头,还发现了一个漂浮在水面的水囊。趁着小雨,也接满了雨水,倒是可以解一时之渴。但是,若是不赶紧找到陆地,任凭他们两个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在这茫茫大海上活下来。 “你知道我们是往哪个方向在漂吗?”云楉涵蹙眉问道。 我想要,保护你 (19) 暮景曦摇摇头,“我的内力还没恢复,加上有伤在身。你若是还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了。” 云楉涵四处张望,颓然的叹气。四周都是海,还真不清楚哪里有陆地。他们有没有千里眼,云楉涵的灵力也耗光了。不然,弄一只探路的折草蝶,倒是一件易事。 突然,云楉涵感觉自己的脚撞在了一块石头上,低头一看,这里竟然有许许多多的暗礁,而脚上的银镯,经过这么一撞,竟然撞松了镯子的银扣,从脚腕上缓缓褪下来。 “我的镯子。”云楉涵顿时直接放开了木头,向着镯子追去。 暮景曦见此情景,一把抓住她,“你没有灵力,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去,海底危险,我去!” 说罢,也不给云楉涵拒绝的机会,一头扎进了水里。云楉涵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第一百五十三章荒岛求生记 云楉涵抱着木头,一脚勾住刚才撞着了自己的暗礁,不让自己随波流走。 暮景曦已经下去很长时间了了,但是,却是没有丝毫动静。刚开始,云楉涵还能勉强看见暮景曦的身影,但是海底太暗,后来便是连个人影也看不见了。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云楉涵心里的不安渐渐涌起。就是一个常年和海水打交道的老渔夫,也不能坚持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他到底怎么了? 遇到了什么危险? 还是,窒息了?腿抽筋了?被水草缠住了? 云楉涵白嫩无骨的玉手,不由紧紧握住。紧紧抿着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海面。 突然,很害怕他就此不再出现了。突然,很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了。 突然,很想他立刻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很想,很想。 “哗哗”随着一声清晰的水声,暮景曦的身影终于从海底钻了出来。他的一只受牢牢握着一个银镯,在晨辉之下泛着清泠的光芒。 云楉涵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暮景曦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担心和不安。 “涵儿,我回来了。你的镯子,我取回来了。”暮景曦微微一笑,拿起脚镯在云楉涵眼前晃晃。 云楉涵接过镯子,放在心怀的位置,轻轻闭上了眼睛。微微推开暮景曦,恢复了一贯淡漠的样子,慢慢说道,“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暮景曦已经习惯了她对自己爱理不理,略带着委屈道,“但是,泡在海水里,伤口好疼啊。” 云楉涵一怔,暮景曦这是在撒娇? 我想要,保护你 (20) “我刚才突然想起,这里既然有暗礁,那么朝着这个方向,可能会出现陆地。”云楉涵慢慢说道,“很有可能是一处海岛。但是,那岛上有什么,我就不确定了。”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快去吧!”暮景曦点头道。 “好,你要小心暗礁,别划伤了。”说罢,云楉涵神色复杂的看了暮景曦一眼,不再多言。 突然不清楚,应该以怎样的面目,去面对这个人。温柔果然就像是最完美的陷阱,再怎么逃避,还是无法逃避那些处在内心深处最深刻的记忆和爱恋么? 两人直到黄昏,才发现了海岛的影子。此时,暮景曦的内力和云楉涵的灵力,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终于结束了可怜的漂泊之旅,以灵力结舟,以内力划船,很快就登上了岸。 “我终于,再次踏上陆地了。”对于暮景曦这样一个几乎没有和海打过交道的人来说,陆地才能给他一种安全的感觉。 云楉涵运起灵力和岛上的植物沟通,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太好了,这里是一座荒岛,还没有被海盗发现,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做一个筏子回去。” “那好吧,我现在就去砍树搭一个木屋!”暮景曦顿时来了兴趣。 便是已经破国身亡的颜缺,生前,也没有他这么狼狈吧。他这个千古一帝,倒成了世上最倒霉的皇帝。经历了海盗、暴风雨、海上漂泊之后,这会还要荒岛求生。 但是云楉涵看着,倒觉得他没有丝毫不乐意,反而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她自然不会明白,五年的南征北战,五年除了皇宫就是战场的生活,他固然是世人都敬佩的千古一帝,但是,却也是世上最寂寞的皇帝。 在他心里,和自己的涵儿一起经历这些,其实,才是老天的恩赐吧。 暮景曦搭建木屋,云楉涵就在屋前空地上弄起了沙滩烧烤。两只兔子肉,一只野鸡,加上几条大鱼和海贝,确实是非常丰盛的晚餐了。 这几日,他们颠沛流离,还真没有好好吃一顿饭。若不是两人都不是寻常人,还真不知道在找到这个福地之前,是不是就先得饿死了。 “哇,好香啊涵儿,你这往上面淋的是什么,香香的!”暮景曦夸张叫道。 “这是植物调味料,放在上面,会好吃一点。”云楉涵看着他如此作态,莞尔一笑,当真是风情万种。 暮景曦保持着瞪大眼睛,张着嘴巴的样子,啧啧称赞,“涵儿,你笑的时候真好看。你看看,我的口水是不是要流出来了?” 比武台上的碰撞 (1) 云楉涵轻捶了他一下,“别耍宝了,趁热吃吧!要不是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我还真以为是谁易容了你的样子呢。” 暮景曦故作一脸深沉,“怎么,我看上去不像暮景曦,不像千古一帝?” 云楉涵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有你这么不要脸夸自己的么?” 暮景曦不禁一笑,内定大秦,外平华国,虽然,还有许多的危险存在,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和所爱的人。 所以,涵儿,我终于敢,放心去爱了。 两人在这座荒岛上,在简陋的木屋里,住了十天才打算启程。而他们一起做的加固加强版的竹筏,也终于完成了。 通过星辰定位,他们也大致清楚了现在自己所在的位置。这里,距离大秦的海岸已经不远了。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老天庇佑吧。 不然,若是把他们漂到了哪个离大秦十万八千里的角落里,云楉涵还不得气的跳脚。她第一次和自己亲爱的儿子分开那么多天,这会早就恨不得立即飞到蔚儿身边去了。 十天的相处,他们就像是平凡的夫妻一样,在这个荒岛上过着简单而幸福的日子。但是,一旦离开这里,他们又会有各自的牵挂和立场,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 云楉涵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对暮景曦冷眼相待,回忆一遍遍在脑海中倒带,以前的伤害温馨和现在的温柔幸福交杂在一起,让云楉涵自己都迷失了放向,没了主见。 若是,从一开始,你就只是一个平凡的渔夫,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村姑。或者,我们才能这样简简单单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但是,暮景曦,你是天生的王者,这一点,我毫不怀疑。所以,我也不敢再奢望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月色下的海滩,像是披着一层轻纱的少女。海水是墨蓝色的,波光粼粼。 云楉涵脚上还是戴着那枚脚镯,坐在沙滩上,听着一阵阵波涛之声,满目惆怅。 这枚脚镯,最初,是她母亲的遗物。那年,她遇上了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作为定情信物,送给了他。时隔一年,他用这枚脚镯搅起了大秦和夏国的风雨,最后,轻轻蹲下,为她戴上了这枚脚镯。 暮景曦是认识它的。但是,还是义无反顾的冲进了海里去寻。就像,他义无反顾的冲进皇宫救她,就像,他义无反顾的往自己身上三刀六洞,就像,他丢下了自己的基业,陪着自己,流落至此。 “涵儿,原来你在这啊!”远远地,传来暮景曦似乎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比武台上的碰撞 (2) 云楉涵抬起头,月光下的他,穿着恍如渔夫一样的简易短衫,那件华丽的锦袍,早在这段日子的折腾之中,残损的不能穿了。但就是这样子的他,还是不能遮掩他的光彩。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还以为”暮景曦走到云楉涵面前,轻轻搂住了她。 “以为我怎么了?”云楉涵似笑非笑问道。 他在害怕,自己会一个人走,丢下他吗?他,也会害怕吗? “涵儿,跟我回宫吧,我很想念你。”暮景曦的声音略带着一丝沙哑,第一次含着祈求的韵味。 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万人敬仰的他,也有自己害怕和不肯放手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人。 “不可能。”云楉涵毫不犹豫的拒绝,“接了蔚儿以后,我就会立即离开。五年前,我没有走。那么现在,我同样不会跟你走。” 暮景曦眼眸里流露出一抹无奈,看着她,“涵儿,你这样折磨我,折磨自己,还不够吗?你究竟想怎么样?” 云楉涵微微扬起脸,眼中腾起一层水雾,“你认为我想怎么样,你觉得我又能怎么样?可以回到过去吗,可以吗?若是可以,我想现在就回去。不要遇见你,不要遇见颜缺,过简简单单的日子,可以吗?暮景曦,你告诉我,可以吗?” “涵儿,你不要难过”暮景曦伸出手,想安慰她,终于还是颓然的放了下来。 “暮景曦,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无时无刻都无法忘记颜缺的死,我每次做梦都会梦见他在看着我,就是那天,他躺在我怀里的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云楉涵看着暮景曦,第一次把自己的伤痛暴露在他面前。 “那时候,我才十四岁,我第一次遇见颜缺。你不知道我那时候的样子,脸上全部是疤痕,要是一个胆小的看见了都能够吓晕过去。但是他对我很好很好,真的很好。我是夏国太子未婚妃,却和他国的皇子私奔,很可笑,对吧。颜缺那时候利用了我,拿走了灵卷,还放火烧我。” “我恨他,我才去大秦,我要他破国,我想毁掉他的一切。但是,我后来才知道,他没有走,他又冲进火海,他后悔了,他回过头来救我,他是爱我的,只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阻碍,让他不敢义无反顾的去爱。暮景曦,你知不知道,他爱我,他一直爱我,在我还是那个让人都嫌弃的丑女的时候,他就爱我。他身边,有着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但是他还是一直挂念着我。”云楉涵的眼泪,一颗颗落下来,砸在暮景曦的身上,发出清脆的珍珠跌落的声音。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些遇见你。”暮景曦看着云楉涵,一字一顿认真道。 比武台上的碰撞 (3) 云楉涵一怔,轻轻伸出手,抚上暮景曦的俊脸,“我觉得,就像是我自己背叛了他一样。他还一直挂念着,一直思念着那个在火海消失的女子,而我,却已经,爱上了别人。丢了心,输了身,再回到他身边的时候,只剩一个躯壳,一个没有爱情的躯壳。” “最后,我厌倦了这永无止境的欺骗和伤害,只打算和他安安稳稳的白头偕老,还是被你生生的毁了” “涵儿,你在恨我,逼死了他”暮景曦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不,我恨的不是你,我恨的是我自己。若是没有我去找你,若不是我以灭华国为条件,你也不会这么早就对华国动手。所以,我不恨你,我也不恨师父,我最恨的是我自己。”云楉涵看着暮景曦,眼扎有着深深的伤痛和绝望,“是我,是我,一步步逼死颜缺的。” “是我,让你去灭华国,让你那么轻易就捉了北辰王。是我,救下了颜宸,最后让他变成师父的棋子。是我,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一步步把他逼上了绝路。我故意接近他,我本来就是为了报复他,现在,他真的死了,华国,真的灭了。”云楉涵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我不是不肯原谅你,我只是,无法原谅我自己。” 就像是冥冥之中,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生生的推动了华国的破灭。若是我没有去找暮景曦,他现在或者在忙于漠北的战事,或者在忙于安定国内,但是,绝不会这么快就对颜缺动手。 若是那时候我没有救下颜宸,师父也不会扶持颜宸。若是那时候我阻止了柯瑶,颜缺早就把颜宸一网打尽了。 外患,内乱,竟然事事都有自己的身影。而那个人,自己视为仇人的人,却是拼尽了性命的守护自己。便是最后他自杀了,也是不想连累自己和他一起被追杀。 便是最后,临死之前,他念念不忘的,还是自己的安好。 暮景曦,你让我,你让这样的我,如何还有勇气再走出去? “涵儿,你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折磨自己。这些,都不是你的错!国家兴衰,那是天理循环,就算是没有你,华国已经走向衰败,还是要被灭国的!”暮景曦安慰道。 “是啊,若是与我真的没有关系,我自然可以视而不见。但是,现在,你要我如何坦然的说,华国灭完,与我无关?”云楉涵反问。 第一百五十五章柔情似水,此生不离 暮景曦又气又恼,怒吼道,“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你就为了那一个人,让蔚儿生来就没有父亲.你让他一个人和你生活在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你让我生生找了你五年。云楉涵,你折磨自己,你不心疼,但是,我心疼,蔚儿也会心疼!” 比武台上的碰撞 (4) 云楉涵一怔,讥笑道,“你真的觉得自己,配作蔚儿的父亲?” “是,我原先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蔚儿是我的孩子,这是无可否认的。蔚儿需要父亲,你难道不知道,孩子失去父母的感觉吗?蔚儿需要父爱,只有母亲,不够!”暮景曦斩钉截铁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没有母亲的我,多么渴望自己能够亲眼见一见娘亲。蔚儿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盼着有一个爹呢? 但是,暮景曦,已经变成如今这番模样的你我,我们,真的还能走到一起吗?我们,真的还能走下去吗? “涵儿,我们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暮景曦紧紧搂住她,“我很想念你,我真的很想念你。我知道你没有忘记我,我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暮景曦我们,还回得去吗?”云楉涵看着暮景曦,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涵儿,我等你,已经等很久了。若是你不答应我,我还是会继续等下去。直到有一天,我老的走不动了,说话也不利索了,还要儿子把我的墓,就葬在你的旁边。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暮景曦深情说道,“我愿意一直等下去,直到黄泉路上你我再相逢。但是,人生匆匆不过数十载,我不知道,下一世上苍是不是还会给我遇见你的机会,所以,我一刻也不想放过,一刻也不想错过。” 云楉涵愣在原地,大大的眼睛里清泪哗啦啦落下来。 “涵儿,请你给我一个,陪你继续走下去的机会,好不好。”暮景曦捧着她的脸,轻吻那落下来的泪珠。 云楉涵没有拒绝,微微抬起的手,迟疑了良久,还是轻轻搂住了暮景曦。 第一次见到,如此深情的暮景曦。因为我,而变得的暮景曦。就算是自己不想承认,其实,一直念念不忘的,还有这个人啊。 这个,曾经无数次欺骗和伤害自己的男人。这个,曾经让自己的心融化又彻底封印的人。这个,害的自己丢了心还失了身的人。这个,明明想要忘记却又生生刻在自己脑海里的人。 是很爱很爱的人,耗尽了此生的爱恋和温暖,爱上的人。 爱上了你以后,我再也不知如何对别人笑。 离开了你以后,我再也不知如何为他人哭。 “我知道,颜缺已经永远留在了你的心里。我做再多,毕竟还没有为你而死,在你心里,还是他更重要。但是,若是爱情非要用生死来衡量,我也不愿现在就死,我要陪你活着,我舍不得扔下你一个人。”暮景曦低沉着声音,略带委屈道。 有人选择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死,有人选择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而活着,而变得更加强大。 比武台上的碰撞 (5) 同样的深情,后者却比前者难太多了。 “景曦,我明白,活着,比死去更加需要勇气。”云楉涵微微闭上眼睛,“但是,我确实会一直记得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也不会忘记。”暮景曦吻上云楉涵的脖颈,“若是没有他,你也不会来到我的身边。所以,我还是要谢谢他。” 云楉涵没有想到暮景曦这次竟然这么明白事理,要知道当初他那醋味可是老远就可以闻到,心里一阵感动。 但是,云楉涵很快就发现暮景曦开始不规矩了。大手竟然已经不知不觉悄悄伸进了衣领之中,腰腹上也感觉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云楉涵脸上不禁浮起一层红晕。 “暮景曦,你要干什么?”云楉涵局促问道。 暮景曦和云楉涵已经五年未见,加上两人这大半个月的相处,暮景曦忍到现在已经快要憋坏了。 “涵儿,大地为床,天为被,正好。”温热的气息,暧昧的气氛,让云楉涵不禁有些迷醉。 想要推开暮景曦,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云楉涵微微挣扎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顺从的闭上眼睛。 月儿也羞涩的躲在了云后,将时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人儿。 蔚儿已经顺顺利利的回到了大秦,他那小皇子的尊贵身份,一下子就让后宫里的人手忙脚乱。 每日来打探消息的不少,一看那长相,也就都明白,那必是皇上的儿子无疑。 有着暮弈尘和陌瑾瑜的保护,倒是也没有人敢打蔚儿的主意。但是,小家伙很不安。娘亲和那个才认识的便宜爹爹不见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本来颜宸因为没有在神澈那里得到援助,正在纠结怎么对付凌扬飞的十万大军。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压在边境的十万大军,竟然连一个人影也没有。 颜宸自然不敢去攻打大秦,在暗自庆幸的时候,才发现那十万大军全部去了夏国。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颜宸很高兴,就让夏离渊头疼去吧。 他第一次终于发现,这皇帝还真是不好当啊。 秦夏小范围的交战了,陌瑾瑜等人虽然忧心暮景曦的下落,但是也不敢随随便便开启两国大战。在威逼利诱武力恐吓都没有结果之后,陌瑾瑜终于偷偷联系上了云家的人,大致了解了暮景曦他们最后的下落。 于是,大秦平时没怎么注意的海港,开始被陌瑾瑜的人严密控制起来。务必做到皇上一回来,就安全的将其接回宫。 现在大秦看似繁华,但是里面有好多江湖势力都不是朝廷能够控制的,气煞人也。所以,暮景曦才会主办这次武林大会。 比武台上的碰撞 (6) 第一是取得盟主之位,顺利控制最起码大秦国内的江湖势力。第二,便是看那个神秘势力,是否还能忍得住。若是他们连这都不关心,暮景曦就更加不用惧他们了。 只是,如今武林大会的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眼看比武就要开始了,皇上还是连个人影都没有,真让人忧心。 第一百五十六章少将军,好久不见 大海茫茫,一只长筏漂浮在海面之上。筏上当先坐着一个女子,虽然穿的衣服有些残破,但是那张倾城的俏脸却是足以掩下这点瑕疵。 筏尾还有一个戴着草帽的渔夫打扮的人在划船。细细瞧去,那渔夫竟然生的俊美不凡,一双墨色眼眸,微微抿起的薄唇,便是连那披散的长发,也给人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 筏上两人,正是暮景曦和云楉涵。回去的路上,顺风顺水,再也没有遇到海盗,亦是没有遇上暴风雨,或是什么天灾人祸。 两人,竟然顺顺利利就已经到了大秦的海边。远远看见打渔的船夫,云楉涵不由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还担心,自己会搞错方向呢。 暮景曦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涵儿,你看,我们快到岸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云楉涵不由嗔笑,“你啊,看看你这身样子。回去还是先换件衣服吧,皇帝变渔夫,若是陌瑾瑜在,还不知怎么笑话你呢。” 两人和解了,云楉涵也知道那天在秘牢合欢散事件的来龙去脉。陌瑾瑜救主心切,才骗了昭雁在云楉涵饭菜里下药。后来,昭雁一直染病在身,就是觉得自己害了云楉涵,心怀愧疚。 时隔多年,云楉涵也没有当初那么偏激了。反而是,能够体会陌瑾瑜和昭雁的心情。 亲人的命,和一个无辜的人的命。云楉涵不是圣人,若是她自己遇见了这种事情,也不知是否会和陌瑾瑜做相同的选择。 这个心结一解开,又想起以前大半夜偷溜出来弄月品酒的日子,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原谅了陌瑾瑜。 她其实,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女子。 正说着,便看见陌瑾瑜还真的匆匆忙忙跑过来了,一见两人,挥动着手中的折扇,连连示意。 “涵儿,你还真是金口玉言啊。才提起他,他竟然就来了。”暮景曦一笑,抱着云楉涵,直接飞到了海滩之上。 陌瑾瑜一见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皇上,您和娘娘这是去海底龙宫作客了?” 暮景曦心情正好,应和道,“那是,这不刚刚度假回来,还给你带了点特产,就寄放在龙宫里,你改日自己去取吧。” 陌瑾瑜一噎,皇上什么时候也这么幽默了? 比武台上的碰撞 (7) 云楉涵微微一笑,“陌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亲自过来了?” “娘娘说笑了。瑾瑜惭愧,愧对娘娘,今日有幸再见娘娘,还望娘娘恕罪!”陌瑾瑜说着,就要一大拜。 云楉涵扶住他,“以前可没见你对我这么客套过。怎么?不就是五年未见,咱们还闹生分了不成?” 陌瑾瑜看着,云楉涵似乎已经原谅自己了。暮景曦轻咳一声,“瑾瑜,你不在皇宫等着,怎么来这里了?” “回禀皇上,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微臣请皇上,速速去武城。”陌瑾瑜眉间皱起一抹焦急之色。 “怎么?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暮景曦问道,随即看了云楉涵一眼,“我和涵儿想先回去见见蔚儿。” “小皇子在皇宫里甚好,弈王亲自照拂,皇上勿需担心。武林大会自昨日开始,各派英雄豪杰接连上场。星魂殿殿主本已经独占鳌头,没想到不知从哪里冒出四个人,他们单打独斗均和殿主不相上下,但是四人却会一套合击之术,现在正起哄要早日开启团体赛。”陌瑾瑜皱着眉头道。 武林大会赛制,个人武斗,团体合作,名声威望,三者皆为魁首者,方能做武林盟主。 星魂殿殿主叶少英,乃是大秦王朝年轻一代第一人。如今却出了四个和他不相上下的人,必是那神秘势力无疑。 云楉涵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沉声道,“景曦,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武林大会,事后,再回皇宫。” 暮景曦点头,牵过云楉涵的玉手,“我知道你很想见蔚儿,我保证,尽快办完这件事情,我们就回去。” 说罢,对着陌瑾瑜道,“去准备一下,这就启程。” 武城,位于大秦、夏国、南华三国的缓冲地带,是一座独立的城池。城主武雄,早已经暗地里倒在了暮景曦的旗下。 不然,暮景曦也不会把大会地点定在这个名义上的独立城了。 星魂殿,是暮景曦早年就埋下的棋子。经过十数年的发展,不论是名声威望,还是江湖势力,都是首屈一指的。 除此之外,暮景曦的江湖势力也不少,但是都没有这个星魂殿发展迅速。如今,星魂殿的殿主,正是叶少英。 “小三,你怎么了?明日就是团体赛了,你可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是。”灵葵看着蹙眉的叶少英,眉间也闪过一抹忧色。 “二姐,那四个面具人,实力皆不在我之下。明日团赛,我担心”叶少英握紧了拳头。 帮助暮景曦掌控武林,这才是星魂殿的意义和使命,也是叶少英一直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比武台上的碰撞 (8) 如今,五年时光,他终于有把握得到盟主之位,却是被那突然出现的四人横插了一竿子。 “我已经传书到大哥家的镖局了,但是,一直没有回应。”灵葵叹气道,“明日团赛,你我使出那套鸳鸯剑法,应该不至于输得太惨。” 星魂殿的高手,委实不少。但是达到叶少英这个境界的高手,却也只有灵葵一人。大哥白玮若在,赢面可能要增加一分,但是至从那日一别,之后大哥传信他有重要事情要做,如今已经是五年未见了。 叶少英眉头皱的更深,却是,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正在此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侍卫的通报,“殿主,洛氏商行的大老板来了。” 叶少英一愣,随即露出一抹笑意,“快请!” “殿主,别来无恙啊,你看看,谁来看你了。”洛玄月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叶少英望向他身后,不由呆愣在了原地。 暮景曦,还有云楉涵。 “皇上,你楉涵你们”叶少英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少将军,好久不见。”云楉涵温婉一笑,恍若梦境。 第一百五十七章比武台上的碰撞 次日清晨,武城中心,比武台四周那是人山人海啊。星魂殿因为名声较好,倒是有许多叫好的声音。 云楉涵和暮景曦并肩而立,两人换上了星魂殿的衣服,和叶少英、灵葵并在一起,刚好凑成一个团队。 团队赛是四人至十人。但是,对方根本就不屑再加一些喽啰,云楉涵这边,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 两队在扫荡了无数的江湖团队以后,终于碰在了一起。云楉涵仔细的观察了他们的战斗方式,终于还是确认是神隐楼无疑。 当今天下,神闻阁、神杀阁两个大杀器,竟然只是神隐楼的情报部门和杀手部门。神隐楼这个神秘势力,只是露出冰山一角,就已经让无数武林人士,只能仰望了。 但是,云楉涵清楚的知道,神隐楼的势力远不止于此。用于敛财的‘金镶玉’,用于培养新人的各大书院和武馆,再加上那许许多多依附神隐楼而存在的江湖帮派,别说神隐楼本身的势力,就单单这些,就足以去攻打一个国家。 更何况,还有梨落,还有千影,还有面前的四大护法,还有师父。 “涵儿,你在担心什么?”暮景曦轻轻握住她的手。 “景曦,若单是那四个人,自然不在话下。我担心的是师父会亲自出手。你不知道他的厉害,他他的实力,绝不是你我现在可以抵挡的。”云楉涵四处扫视,希望师父没有隐藏在人群之中。 比武台上的碰撞 (9) 暮景曦还没来得及回话,便看见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银发男子,牵着一个少女,轻飘飘的落在了台上。 “参见主上!”他一出现,那四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顿时齐齐跪在了地上。 男子望着云楉涵,摆摆手,“下去两个。” “涵儿,你真是太不听话了,要和师父作对吗?”男子的声音仿若天籁,明明是责怪的话语听着都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师父”云楉涵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神澈身旁的女子似乎不耐烦了,直接走到暮景曦面前,咬牙切齿道,“哼,就是你害死我姐姐,对不对?把凤晶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 暮景曦却被这张和凤梧相似的脸惊住了,怔怔的看着女子,说不出话来。 “你看什么看?快把我姐姐的东西交出来!”女子骄横道。 “桐儿,他不给,我们拿回来就是了。”神澈微笑,“涵儿,就让为师看看,五年,你有什么长进?” 说罢,他身后的两人立即冲了上来,叶少英和灵葵双双向前,和两人交起了手。 “涵儿,这个人,很厉害,交给我!”暮景曦回过神,将目光对上神澈。 “你小心一点。”云楉涵说着,纤纤玉手一挥,一道藤蔓向着凤桐射去。 凤桐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短笛,轻轻奏起乐音。顿时,台下的一头斑斓大虎,猛然的向着云楉涵冲去。 “哇,这几个人都好厉害啊!”一个门派弟子瞪大了眼睛叫道。 “你看看,一个可以召唤植物,一个可以指挥动物,她们她们真的是人类吗?”身旁的一个同门师弟接过话。 “当然是人了。只是那是秘术,和武功不一样。”一个看似江湖老手的师兄一脸高深莫测道。 “哇,师兄,你懂的真多,那您看看那边,那四个人用的是什么招数啊?还有彩色的剑气,真炫啊!” “哦,那星魂殿的一男一女,用的似乎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鸳鸯剑法,这剑法讲究心灵相通,互相配合,可以发出普通剑法五倍的威力。那两个蒙面人,用的似乎是一套合计之术。不过,我猜测那合计之术应该是四人配合的,如今只有两人,威力大打折扣了。” “哇,师兄,我好崇拜你哦。那您看看,中间那两位,用的又是什么?” “这个咳咳,那是人家的独门心法,你敢打听?” “不敢不敢” 额,这个到底是什么?本侠行走江湖多年,竟然从未曾听说。 “暮景曦你,很不错。”神澈随手一挥,一道真气向着暮景曦射去。 比武台上的碰撞 (10) “彼此彼此。”暮景曦一挥手,那真气顿时消散了。“怎么,你对我还需要试探吗?” 说罢,抽出长剑,炎阳真气灌注剑上,连剑上都仿佛燃起了熊熊大火。 “我只是担心你输的太快,那不就是没得玩了?”神澈双手结印,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真气手掌,向着暮景曦压去。 暮景曦神色凝重的看着那一只大掌,当初,他就是被这一掌拍飞。然后,筋骨断裂无数,几乎成了废人。 当然,暮景曦不知道的是,这只大掌,就相当于神澈的一部分,所以,那时候神澈也受了不小的伤。 但是,那只是他大意所致。如今,更加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暮景曦使出剑法,不断的消耗即将落下来的手掌的力量。云楉涵回头望了一眼,心里一阵着急。 师父神澈,唯一在外人面前使出的,只有这印天掌。共有三掌,每出一掌,威力翻升一倍。云楉涵曾经见过,三掌齐出,便是那山峰也能打碎,那已经超出了武道的界限。 暮景曦的炎阳真气再不凡,也是武功内力的一种,远远不能和神秘莫测的印天掌相比。 “快点解决,去助景曦!”云楉涵大喊一声,双手合拢,在胸前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顿时,那生命种子发出耀眼的绿光,在凤桐所站立的地方,突然生出了无数的蒿草,将其紧紧缠住。 又有无数荆棘,恍若有人操控一般,向着凤桐狠狠抽去。 叶少英和灵葵对视一眼,两人一手握紧,使出了鸳鸯剑的绝招,“破!” 一声大喝,那两人的合计之阵,顿时被破了。其中功力稍低的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另一人却只是震破了脸上的面具。 “大哥!” 叶少英和灵葵俱是一愣,白玮冷漠的扫了两人一眼,手中的剑趁此机会毫不留情的刺向叶少英。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会一直陪着你 灵葵一见那剑刺来,顿时翻身拦在了叶少英面前,鲜血四溅。 叶少英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脚将白玮踢飞,抱着重伤的灵葵,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二姐,你” “小三,我没事,快点去帮助云姑娘!”灵葵说道。 “殿主,快将灵葵姑娘送下来。”陌瑾瑜一见此景,连忙上前一步说道。 叶少英点点头,对着灵葵道,“二姐,你先下去治伤。待这件事情完了,我一定要找大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葵点点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加油,我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神澈见此情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两个废物。 比武台上的碰撞 (11) 轻轻一点,那手掌顿时以更快的速度压了下来,暮景曦勉强用长剑挡住,虽然没有像上次一样被拍飞,但是,却也是受伤不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景曦!”云楉涵心里一阵担心,狠招频出,凤桐一个不慎,就要跌出武台,却是被神澈一道真气挽住,带回了身边。 云楉涵也不再管这个女人,直直跑到暮景曦面前,将丹药喂下,叶少英此时也站了过去,三人和神澈凤梧对峙而立。 “怎么?你们确定还要打下去?”神澈轻笑一声。 “打,为什么不打?”暮景曦慢慢站了起来,“我就不信,你永远都不会受伤!” “我确实会受伤,但是,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神澈平淡说道,但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话语里的不屑。 “你” “神澈,我要那个女人的命,她让我受伤了!”凤桐捂着鲜血淋漓的右臂,撅起嘴道。 神澈蹙起眉,“那是我的徒弟。” “哼,都和你作对了,要在我们家族,那就是欺师灭祖。怎么,人家不拿你当师父,你还要拿她当徒弟?”凤桐冷哼一声。 云楉涵心里一怔,竟然有种左右为难的感觉。 那时候,在马车之上,神澈问她,若是有一天,你发现师父是一个举世公认的坏人。你会怎么办? 她答,就算是和全世界作对,也绝不会抛弃师父。 但是,如今,为了这么一个男人,她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破了自己的誓言。 暮景曦轻轻握住云楉涵的手,“涵儿,你和少英退下吧。” 说罢,望着神澈道,“我们单挑,如何?” “不行!” “不可!” 云楉涵和叶少英异口同声拒绝道。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战争,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你们,不要搀和进来。”暮景曦坚持道。 “好,暮景曦,你让我,开始欣赏你了。若是你能接下我三掌,我就算你赢了。”神澈说着,轻轻将凤桐送下武台,双手开始结印。 暮景曦也握起了剑,和神澈的大掌对抗起来。 “楉涵姑娘,皇上,有多大的胜算。”叶少英皱眉问道。 “不足一层。”云楉涵握紧了拳。 “啊?” 若是真到了那时候,我一定会冲上去。我相信,师父绝对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第二掌,暮景曦直接被拍飞了。但是,他还是艰难的站了起来。 “还有一掌,暮景曦,你可以选择认输!”神澈淡漠说道。 暮景曦冷哼一声,从腰间取下从不离身的凤晶,放在自己的面前。 比武台上的碰撞 (12) 凤晶!神澈眼睛一亮,我等的就是你这招。 翻天大掌再次出现,这一次,却是没有直接拍向暮景曦,而是真的像一只大手一样,拘了凤晶连同神澈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 暮景曦再次望去,神隐楼的人,早在他们两人开始比斗的时候,就已经撤走了。现在,场地上空留一个同样惊讶莫名的凤桐。 “怎么回事?”云楉涵诧异的望向神澈消失的方向,走到暮景曦面前,将重伤的他扶了起来。 暮景曦的脸色阴沉的就快滴出水一眼,“他的目标,就是凤晶。我们被他耍了!” 云楉涵百思不得其解。师父他要凤晶做什么? 凤桐走到暮景曦面前,冷哼一声,“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转身去找她心中那个该死的神澈了。 叶少英正欲拦住,却被暮景曦阻止了。 “让她去吧!” 武林大会一事,终于落幕。星魂殿殿主坐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但是人们心中对那个神秘的神隐楼,还是留下了恐怖的印象。 虽然,他们没有拿下武林盟主之位,但是,目的,却也是同样达到了。 叶少英留下来继续处理武林大会后续事务,云楉涵却是随着暮景曦,开始了回程之路。 一路上,暮景曦都不是很开心。 “景曦,那枚凤晶,究竟是什么?”云楉涵一直不知道凤晶的事情,问道。 “娘娘,当初您刚刚在华国出现,皇上就隐约猜出了您是寒姑娘。”陌瑾瑜解释道,“那时候,皇上和颜缺,一起去了死亡沼泽取神仙果。在那里,遇见了凤梧姑娘。” “你你就是那个面具人?”云楉涵恍然想起,颜缺当初和自己提过这个事情,但是自己却自以为是师父。 暮景曦点点头,“后来,颜缺用那个假的你,骗我取凤晶。我才知道,凤晶其实是凤族的镇族之宝,我根本就没有可能得到。凤梧为了不让我去送死,自己用了祭祀之法,用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凝聚了一枚凤晶。” 原来,那枚凤晶就是这么来的么? “可是我不是让人通知你,那个女人是假的吗?”云楉涵诧异问道。 “我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暮景曦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凤晶,可以救治百病,还可以吸收内力,我没想到,神澈摆出一副对盟主之位势在必得的样子,竟然都是为了凤晶。” “也许,那东西,还有别的用处。”云楉涵沉吟道,“景曦,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师父不会毁了那东西,我们迟早可以拿回来的。” 比武台上的碰撞 (13) “涵儿,这一次回去以后,我要积聚势力,我想,我和神澈的决战,不远了。”暮景曦眼中闪过一抹忧色。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云楉涵微微一笑,轻轻握住暮景曦的手。 第一百五十九章回到暮光之城 十日的快马兼程,很快就回到了暮光之城。 这是五年之后,云楉涵第一次回来。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 没想到,她还是回来了,牵着她心爱的男人,回到这座属于他们的城池。 五年的时间,暮光之城的变化不大,只是更加热闹。南来北往的商人,穿着各色服装的异国族人,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天上人间,成了暮光之城最豪华的酒楼。 而洛氏商行,也成了大秦最大的商行。洛玄月,这个昔日喜欢扯着自己衣摆撒娇的小家伙,也变成了大秦的首富。 “姐姐,我告诉你啊,现在我可是大老板了。姐姐喜欢吃什么?咱都买双份的。吃一份,扔一份。没事,老弟我有的是钱!”洛玄月站在车架之上,指着遥遥在望的暮光之城一脸得意。 云楉涵微微一笑,“厉害,玄月厉害,长本事了啊!” 昭敏笑道,“姐姐,你可别夸他,一夸他他又得得意几天。” “玄月做的很好!”暮景曦也笑道,“是应该好好奖赏。这样,我封你一个万户侯,在京城赐一座大宅子,怎么样?别去秦南了,日后和涵儿见面也方便。” “好啊,真好!以后玄月都不要和姐姐分开了。”洛玄月拍手称赞。 “景曦,我说,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给瑾瑜赐婚,怎么不给我们玄月赐婚?”云楉涵故作不满道。 暮景曦轻点云楉涵的额头,“这件大喜事不是给你留着吗。咳咳,皇后娘娘懿旨,赐洛玄月和昭敏,即日完婚。看看,多气派啊” “好啊,你就是故意的!”云楉涵一脸娇羞,看着偷笑的几人,悄悄狠狠捏了暮景曦一下。 可怜的暮景曦痛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一起了,还绷着脸装作没事的样子。又是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景曦,我希望,时光就此停留。你说,好不好? 弈王带着群臣接驾,小家伙一见娘亲,就扑进了云楉涵的怀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的蔚儿,怎么哭啦?来,跟娘亲说,谁欺负你了?”云楉涵摸摸蔚儿的头,“跟娘亲说,娘让你爹狠狠揍他们!” 蔚儿可怜兮兮的望向云楉涵,“就是爹欺负我。他说很快就把娘带回来的,蔚儿等了好久好久,蔚儿好难过。” 比武台上的碰撞 (14) 暮景曦顿时瞪了小家伙一眼,“你说朕欺负你” 蔚儿撅起嘴,瞪回去,继续告状,“娘,你看看,他又欺负我!” 云楉涵也瞪了暮景曦一眼,“你多大一个人了,还和蔚儿置气?” 暮景曦认命的抱起蔚儿,答应了无数条荒唐的条件,才知道,蔚儿生气,是因为爹娘去好玩的地方,却把他一个人丢在了皇宫。 蔚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群臣看见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倒是身后的陌瑾瑜洛玄月等人,很没有面子的笑的东倒西歪,一点也没有给暮景曦这个皇帝面子。 朝中一些人看见这一对母子,心中已经隐隐明白。这大秦的后宫,怕是要换主人了。 瞧皇帝对着两人的溺爱,这大秦江山,指不定都要交给这个小家伙。 云楉涵再次住进了玉楉宫。这个宫殿,五年前她只住了两天,之后一直住在冷宫潇然居。 云楉涵本来已经死了,还被追封为皇贵妃。如今回来,专是处理这些事情,就够暮景曦头疼了。 反正,云楉涵是不会考虑这些事情的。她回来之后,去拜祭了芸娘。这个丫头的坟墓,就葬在她那座假坟一侧, 根据黑炎所言,芸娘说,虽然那里只有娘娘的衣物,但是便是陪着一个衣冠冢,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她要生生世世陪在她身边,不求原谅,只求相伴。 云楉涵突然想起那些年,自己站在花丛里浇水。一身宫装的少女,提着一桶清泉而来,笑吟吟道,“娘娘,这些事情,让奴婢来吧。” 她那身永远都是浅色的宫装,清秀的脸庞上轻微的笑意,还有那眸子深处的温良,就像是一副画,一直映在自己的记忆里。 哪怕人去花谢,那抹清影,却是,永远不变。 不过一个转身的距离,有些人,这辈子就已经再也无法相见了。 云楉涵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终于还是轻轻搁置而下。想给芸娘写封信烧过去,才发现竟然提笔难书。 “哎!”云楉涵叹了口气,对着陌瑾瑜问道,“我走了之后,夏国如何?” 陌瑾瑜迟疑片刻,道,“千影两人逃走了。云老将军被革职,云不凡为新任的大将军。” “那我爹,和我大哥,没有什么事情吧?”云楉涵紧张问道。 “具体的事情,我们也探查不到。不过,看皇上的样子,似乎是要和夏国开战了。”陌瑾瑜道。 云楉涵皱起眉头,自己,毕竟是夏国人。还是,和皇上说一说好了。 比武台上的碰撞 (15) “娘娘,皇上很看重您。你也知道,现在,我们都不清楚那个神隐楼到底有多大的势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的扩张自己的势力,这样,才能在不久之后的决战,取得胜利!”陌瑾瑜开导道,“更何况,如今,宫中还是不大太平。娘娘,皇上希望得到您的支持。” 云楉涵点点头,“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夏国的事情,我还是要问一问。” 陌瑾瑜走了之后,宫中又有许多人来访。云楉涵通通不见,她和暮景曦回来,就已经打算不再逃避这个后宫了。但是,现在外患没除,她可没这个心思内斗。 倒是暮梓煦来的时候,云楉涵见了一面。五年未见,他已经变成一个英武非凡的少年。一身华丽的镶金锦袍,看见自己一如既往的亲热和和气。 这些日子,他已经和蔚儿混的很熟了。云楉涵还没有说话,蔚儿已经爬进他的怀里,一声声皇叔,叫的特别亲热。 云楉涵隐隐明白,陌瑾瑜所指的不太平,是什么了。 而此时,坐在大殿之上的皇帝,回来之后的第一次早朝,就把群臣震了个七晕八素。 封,云楉涵为皇后,暮蔚为福亲王。 第一百六十章玉简之谜 “神澈,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凤桐看着神澈,眼眸几欲喷火。 凤族原先的一颗凤晶,加上他从暮景曦手中夺得的凤晶,如今,已经聚拢了两颗。但是,这个男人似乎没有把东西还给他们的趋势。 “桐儿,这些,都是我自己夺来的,不是吗?神兽发怒,是你们长老用凤晶请我出手。而这一枚,是我自己从暮景曦手上抢来的。”神澈慢条斯理把玩着手中的两枚凤晶,“我确实说过,我会送你,但是” “但是什么,你想耍赖吗?”凤桐翘起小嘴。 “不,我只是想说,桐儿,你是不是应该拿点东西,来和我交换?”神澈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你想要什么?”凤桐蹙眉问道。 她可不认为,如今的凤族,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他。 “我要你的人,还有心。这两枚凤晶,就算是我聘娶你的嫁妆。如何?”神澈认真说道。 “你你”凤桐俏脸一红。 他怎么说出这种话啊,他他难道喜欢我吗? 真真是羞死人了。 “桐儿姑娘,你可以慢慢考虑。”神澈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我会等桐儿姑娘做出决策的。” 武城,星魂殿的大部队已经率先回老窝了。但是,叶少英和灵葵,还是留在原地。 他们坚信,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 比武台上的碰撞 (16) 虽然,他变了,变成他们都不认识的样子,但是,那就能够代表之前相依为命的日子,都是假的吗? “你们两个,究竟要和我耗到什么时候?”白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大哥”叶少英和灵葵异口同声叫道。 白玮挥挥手,“我不是你们的大哥,白玮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是四大护法之首!” “白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投靠神隐楼。是他们逼你的,是不是?”叶少英问道。 “是啊,大哥,是不是那些坏人逼你,你回来,我们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灵葵满脸诚恳的看着叶少英。 “你们不要再缠着我!”白玮摆摆手,“我白家,本就是神隐楼的附属势力之一。我跟你们不是一路人,你们走吧。” “大哥,我不信!我们一起仗剑天涯的日子,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我不信!”叶少英激动道。 “叶少英,每个人身上都有应该肩负的责任。就像你,做了星魂殿的殿主,而我,做了神隐楼的大护法。”白玮淡漠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 “大哥!”灵葵还想拦住白玮,叶少英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 “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小三,我们不找大哥问清楚了吗?”灵葵诧异问道。 “已经很清楚了。二姐,他确实,不是我们的大哥了。”叶少英眼中浮现一抹挣扎,拉着灵葵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从来没有想过,并肩作战的我们,会变成如今的形同陌路。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就能阻止的。 就像,那日,你毫不犹豫将剑刺过来的时候,伤的,不止是灵葵的身,还有,我的心。 两人一走,白玮身后的街道阴影处,顿时显露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大护法,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怎么?这么看重那两个人。”妖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柔软的身子顿时黏在了白玮的身上。 “媚姬,你跟踪我?”白玮冷哼一声。 “媚姬做什么怎么瞒得过大护法啊。我不过是来看看,大护法这红尘历练了一趟,都结识了一些什么人。”媚姬娇笑一声,“看着那小伙子倒是挺精神的,是一个大补品啊。” “你动他试试?”白玮的话语了传出了一抹寒意。 “媚姬不敢。哎,大护法如此在乎他们,刚才,又何必装无情呢。”媚姬故作感慨,随即道,“传主上密令,遣四使神隐楼见面。” 随即,将一个二寸来长的玉简扔给他,“你离开了一年,任务却没有完成。主上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这个给你。” 比武台上的碰撞 (17) 白玮看着手中的玉简,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咯咯”媚姬娇笑一声,“大护法,你如此优秀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动心。” 说罢,也不顾白玮脸上诧异的神色,施展轻功,如鬼魅一般消失了。 白玮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简,脑中恍惚想起叶少英和灵葵稚嫩的小脸。自嘲一笑,转身,离开了大街。 大秦皇宫,照宸殿。 这里,是暮景曦平时小憩或者接待一些心腹大臣的地方,防守非常严密。 如今,这个地方却是里三层外三层又添了许多明卫暗卫。 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暮景曦和云楉涵两人,相对而坐。看着桌案上的羊皮卷,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抹凝重。 那日,颜缺将灵卷交给云楉涵以后,云楉涵就藏在了一个私密之处,仅仅告诉了蔚儿一人。就是担心自己若有不测,蔚儿可以取走灵卷。 蔚儿离开的时候,就把那个地方告诉了暮景曦。暮景曦一直带着,去了荒岛之后,也曾拿出来给云楉涵。 云楉涵没有打开玉盒,只是让他先收着。 然后,又是武林大会之事,所以,一直到今日,两人才有时间好好研究这搅动天下风云的灵卷,到底是怎么回事。 “涵儿,这灵卷我们已经试过很多办法了。用水浸,用酒泡,用火烧,还配了许许多多的药水,可是看上去还是只有这些奇怪的花纹。”暮景曦皱眉道。 “景曦,我总是觉得这些花纹有些眼熟不,这不是一种花纹,这是一种文字。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文字。”云楉涵终于反应过来。 “涵儿,你在哪里见过?”暮景曦诧异问道。 “让我想想,我一定见过的。”云楉涵伸出手,轻轻抚摸那奇怪的符文,突然想起来了,“玉简,景曦,我在玉简上见过。这些符文,和玉简上的符文,似乎,似乎有联系。” 说着,云楉涵从怀里掏出一块两寸来长的玉简,轻轻放在了灵卷之上。 那灵卷顿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将那块玉简吸纳了进去。只见灵卷其中差不多七分之一的地方上的符文,顿时消失不见了。 “涵儿,我想,是不是要我们集齐七块玉简,才能破解这灵卷之谜?”暮景曦沉思道。 “这块玉简,是我当初在雪山神庙的时候,得到的。除此之外,当初玄月在当铺也找到了一块给我。共有三块,其中两块是用夏文所写。只有最后一块,和刚才那枚是一模一样。”云楉涵回忆道。 “这么说,我们还需要找到五块,就可以破解灵卷之谜了!” 比武台上的碰撞 (18) 第一百六十一章我的心,一直记得 大秦历一百零二年十月,大将军凌飞扬领兵十万,与夏开战。 同时,早已经淡出人们视线的海贼犯境。大秦景帝大怒,亲自领兵五万去大秦海关剿灭海军。 南华趁此机会,也对大秦展开了骚扰战术。宋致远和陈晨带领着漠北铁骑,开始围剿南华。 刚刚稳定下来的大秦,顿时陷入了战乱之中。 国战,也牵扯了江湖势力之间的博弈。星魂殿殿主作为武林盟主,首次打出“犯我大秦者,虽远必诛!”“保卫大秦,人人有责!”“江湖侠士更应该尽自己的力量,保卫百姓家国,方不愧侠之一字”等口号,加上江湖人士本来就好勇斗狠,在星魂殿的组织下,竟然也组织了轰轰烈烈的卫秦江湖大军。 当然,若是他们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神隐楼,估计就没这么积极了。 如今的暮光之城,依旧是弈王和陌瑾瑜主政,大将军叶南主军。连洛玄月也一门心思扑在了商业上,提防着神隐楼那边会采取什么下作手段,影响大秦的财政状况。只有云楉涵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心里格外寂寞。 好在还有蔚儿和梓王相伴,也能有些人说说话。 “母后”小家伙穿着一袭镶金锦袍,伸着两只小手,冲着云楉涵跑了过来。 “蔚儿,今天又去闹你皇叔了啊?”云楉涵话语里有着一分责怪,但是,脸上却依旧是笑意盈盈的。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小家伙摇摇头,故作神秘道,“才没有呢。我今天看着那些宫女太监们在采花聊天,就过去凑热闹了。他们都说本皇子,恩哼,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中之龙” “跟你父皇一个德行,自恋!”云楉涵抱起小家伙,眼中满是宠溺。 小家伙吐吐舌头,“还有啊,听说咱们这里关了华国一个王爷,关了整整五年啊。那王爷就是不肯投降,听说父皇也拿他没办法,就一直关着。” 云楉涵一怔,北辰他还没有死吗? “母后,你怎么了?”小家伙诧异问道。 “你这些话,是听谁说的?” “一个宫女啊,看着看着就跟父皇身边的紫馥姐姐一样,职位很高的样子。”小家伙很聪明,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说道。 暮景曦身边的紫馥,是一等宫女,所穿戴一应和别人不一样。而后宫嫔妃,能够配一等宫女的,除了自己这个正宫皇后,就只有贵妃和公主们。 但是,云楉涵唯一有交道的两位公主,一个嫁给了陌瑾瑜,一个在明月城破城之日就自杀了,剩下的根本就不熟,可以排除。唯一剩下的,只有贤贵妃和淑贵妃了。 比武台上的碰撞 (19) 她们,应该是故意让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当初,北辰王就是因为云楉涵才被抓的。如今,云楉涵不去,她们可以制造自己知恩不报的谣言。去的话,又可以盖上和反贼有联系的帽子。 但是,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云楉涵还是不得不跳下去。因为,那个人是北辰啊。 华国的其他人,她都可以视而不见。但是,颜缺和北辰,是她唯一在乎的两个人。云楉涵怎么也忘记不了,那日,千军万马追来,北辰以身拦在她面前,对着她笑,拼命一般的拦住叶南,只想让她逃走。 那日,他站在花架之下,笑着对她说,阿筠,若是你进宫了,北辰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护着你。 那夜,漫漫星光之下,她坐在轿子里,他站在一旁随行,道,有北辰在,任何人都别想伤害阿筠。 那些日子,仿佛只存在梦里的日子,忽然一下子翻涌到了云楉涵的眼前。她没有忘记,她从来都没有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男人,用着他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守护着她,视她如命,待若珍宝。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叶南一刀刺在他的胸膛,他对着她大吼,“快走啊,阿筠,快走!” “母后,你怎么了?”蔚儿担心的看着云楉涵。 “没事,蔚儿,你下午自己去找你皇叔玩吧。母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云楉涵回过神,道。 蔚儿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母后要早点回来哦,蔚儿会在家乖乖等母后回来。” 云楉涵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在陌瑾瑜的手上,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进出大牢的令牌。他是暮光之城的城主,这一座大牢也是他的管辖范围。 当然,北辰王这样的犯人很特殊。但是,陌瑾瑜和暮景曦的关系也很特殊。所以,那枚令牌还是可以见到北辰王的。 时隔五年,一路上,云楉涵一直在默默想着。北辰,他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他一定,憔悴的自己都认不出了吧。 但是,在进入秘牢的那一刻,云楉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北辰王。他穿着囚服,面容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头发只是简单的用绳带系着,看上去反而多了一丝潇洒不羁的飘逸。 云楉涵怔在了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阳光,从天窗之下射进来,北辰就站在光晕之下,恍若梦中,一如当年。 还是北辰王先发现了她,眼中有着诧异和惊喜,“阿筠,是你吗?” “北辰北辰!”云楉涵连忙命令人打开锁,走了进去,“北辰,你还好吗?” “我很好,你你现在”北辰王这才反应过来,云楉涵穿的衣服,分明是大秦皇后的宫装。 比武台上的碰撞 (20) 云楉涵点了点头,眼中有着一份歉意,“北辰,华国,没了,颜缺,也去了。我现在,成了大秦的皇后。” 北辰王却是露出了笑容,丝毫没有责怪云楉涵,“我知道,当初我就知道,暮景曦他是看上你了。也好,也好,我虽然在牢里,也听说大秦现在很好。你做了皇后,也好。” 云楉涵抿着唇,“北辰,我要带你出去!” “别说傻话了,不要为了我,丢了你的位置,不值得。”北辰拒绝道,“我不会投降暮景曦的,华国也没了,我现在回去,也不过是隐居罢了。和住在牢里没什么区别。” “我不要你投降,就算是你要隐居,打算以后不问世事,我也要救你出去。”云楉涵坚定的说道,“以前的日子,我没有忘记。我的心,一直记得,永远都记得。” 第一百六十二章心底,想要保护的东西 北辰王看着云楉涵,眼中有着一丝感动,“阿筠,我也记得。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北辰,绝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哪怕是因为我,也不行!” “不,以前,是你保护我。但是,现在,我要保护你。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就算是暮景曦,也不可以!”云楉涵斩钉截铁的说道,眼中升起一层水雾。 “阿筠,你已经很好了。我想,皇上也是和我一样,期盼着你会生活的很好吧。”北辰王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之色,“暮景曦关了我五年,若是能够放,他早就放了。暮景曦再喜欢你,这件事情,他也不会让步的。” 我当然知道啊。若是别人,暮景曦早就杀了。可是,你的能力,却是让他,杀不得,放不得,足足关了五年还是没有寻出解决的办法。 暮景曦曾经说过,华国北辰王,文高陌瑾瑜,武胜叶少英,如此文武全才,得一人,抵得上得四位文武大臣。 而他眼中的四人,也不是寻常人。乃是陌瑾瑜、弈王、叶少英、凌扬飞。评价,如此之高。 “就算是暮景曦再不高兴,也绝不会伤害我分毫。”云楉涵肯定说道,“北辰,你和我走吧!” 北辰王微笑,从脖颈取下一个一直被遮掩在衣服之下的玉牌,递给云楉涵,“当年,我出生的时候,一位神秘女子,将此玉赠之。说我命贵不可言,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果真如此。” 云楉涵诧异的看着玉佩,那明显和自己以前得到的玉简,一模一样,只是符文不同。 “还曾明说,若是哪一日,我不想再惹红尘事物,就将此物送给自己最信任的一个人。”北辰王感叹一声,“她还真是神机妙算啊,竟然连我一生都算的清清楚楚。” 大乱之象 (1) 云楉涵看着手中的玉简,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疑惑。那人,该不会是自己的娘亲吧。只有她,才有那个能力,推演未来,预测吉凶。 “阿筠,你不必再说了。我宁愿在此地孤独终老,亦不想你为我有丝毫伤损。”北辰王说着,背对着云楉涵,道,“阿筠,你走吧。” 就算是,已经沦为阶下囚的我,还是想尽自己最后一分力量保护你。 因为,你是阿筠,我心中的阿筠,那个独一无二的阿筠。 那日,你从软轿之中走下来,清冷的眸子看谁都充满了戒备,偏生脸上还是带着柔和的暖意。 皇上说,北辰,这是阿筠姑娘,以后,你一定要亲自负责她的安全。 那时候的自己,对着救过皇上两命的女子,本能的生出一分好感。跪下接受了这个任命,明显感觉到身旁女子探寻的目光。 她叫寒落筠,是皇上很喜欢的女子,喜欢的超过了后宫所有的嫔妃。但是,她却连对着皇上本人,也不会奉承和讨好。 她唤皇上颜缺,高兴的时候会叫十三爷,不高兴的时侯不,没有不高兴时候。皇上,从来不惹她生气,甚至还控制自己的嫔妃不去招惹她。 她不会对着皇上行礼,直呼名讳,这是大不敬,但是偏生皇上却喜欢这样。北辰原以为这样的她,应该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是,不是的。那日,他像往常一样站在轿旁护送她。她从轿子里扔出一双靴子,看上去和自己的官靴一样,里面却细致的缝了一层暖和的棉花。 “天气越来越冷了,王爷虽然是武人,却也不会不惧严寒吧。”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关心之意不言而喻。 虽然,凭借他的权势,想要一双比那明显粗糙多了的棉靴,轻而易举。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温暖,脚暖,心更暖。 后来,他慢慢知道了关于她的许多事情。 她是大名鼎鼎的隐医之徒,医术超凡。因为不知服错了什么药,从此以后不惧严寒和烈日,甚至都不会笑和哭。又因为不知道受了什么创伤,身体比常人还要娇弱。 是一个应该得到人怜惜的女子,偏生每次出现的时候,还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就是那些日子,每晚沿着官道往返寒苑和皇宫在月色下漫谈的日子,就是那些日子,在花架之下闲聊说故事的日子,就是那些日子,每次想对自己微笑却只能露出歉意眼神的日子。就是那时候,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她,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 云楉涵看着北辰王的背影,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可是,我不能答应你。” 大乱之象 (2) 说着,一条藤蔓突兀的出现,打昏了北辰王。 “因为,每个人心底,都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你,是这样,我,当然也不例外。” 云楉涵招招手,那藤蔓顿时将北辰王捆的严严实实,带着她走出了大牢。 我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下那些为我不惜生命的人。我的心又很大,因为,我很庆幸自己能够找到这么多生死与共的朋友。 而你,在里面,一直都在里面。 很快,大秦皇后私自放走重犯的消息,在有心人的宣扬之下,一日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暮光之城。 有些人不信,那是受过云楉涵恩惠的人。但是,更多的人却相信了。毕竟,五年前的事情,和眼前的事情,肯定是现下刚刚发生的,更加让人感同身受。 人们总是习惯忘记旧恩,然后对新仇念念不忘。 弈王和陌瑾瑜就是再偏袒云楉涵,在百姓的呼声,和朝堂上有心人的煽动之下,还是不得不处理这件事情。 陌瑾瑜急的焦头烂额,“皇后娘娘,我的娘娘啊,你怎么把那么重要的犯人放走了。好了,这件事情,先不管,这样吧,到时候我们就说娘娘您是被胁迫的,怎么样?” 弈王皱了皱眉头,“可是,大学士那帮人却是找了狱卒作证,死咬着不放。” “那个老不死的,皇上待他不薄,他们家出了那么大的丑事都给他兜着。现在,这种关键时刻,还和娘娘做对,真是忘恩负义!”陌瑾瑜愤愤不平。 “年学士为人古板,你很清楚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最主要的是,证人都被他们控制了!而且,他们还煽动百姓,真是真是太过分了”弈王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怒气。 云楉涵微微一笑,“你们也不用着急了,不说也知道是后宫两位联合朝堂上的人的谋划。要不先把我关一段时间,等景曦回来了再说。” “不行!”陌瑾瑜立即拒绝,“皇上回来要是看见你在牢里,肯定比知道北辰王跑了更生气!” “瑾瑜说的不错,皇后娘娘金枝玉叶,怎么能够住牢房呢。”弈王的眉头都要打结了,“这样吧,就说我们无权处理后宫的人,等皇上回来再说!” “就怕那些老百姓不肯罢休!”陌瑾瑜脸上闪过一抹忧色,“现在大秦三面交战,若是京都再闹起来,哎” 第一百六十三章和海贼合作 此时的暮景曦,远在大秦海关。 大秦一面临海,一直以来,海上都颇为平静。就算是有些不安分,也只是小打小闹,根本用不着朝廷出兵。海关的兵防,已经足够。 大乱之象 (3) 但是,近日不知为何,那些海贼竟然大规模的袭击。暮景曦又想起当初在海上遭遇海贼所受之辱,自然就急冲冲的跑去消灭海贼了。 “皇上,据微臣观察,那些海贼足有大船十五只以上,小船近三十只。他们配合默契,显然是有组织的海贼!”临海城城主侧立在一旁,禀报道。 暮景曦心头一跳,就是不知道那些海贼是那个海贼联盟,还是分裂之后的那个烂联盟。 “虽然海贼们声势壮大,但是,并没有对我大秦造成多大的伤损。”说到这里,临海城城主脸上也闪过一抹不解,“微臣对海贼的动机,无法判断,还望皇上恕罪!” 暮景曦挥挥手,“无事,你派人去联系一下那边人的主事,就说朕,要和他们的首领单独详谈。” “皇上,万万不可啊那海贼”临海城城主顿时大惊失色。 “朕意已决,还不下去安排。”暮景曦冷哼一声,玩弄着手中的凝露之珠。 “微臣微臣遵旨!” 是夜,一艘无人大船之上,暮景曦静坐其中。当然,虽然名为无人,但是,这船附近,不知道埋伏着多少暮景曦和对方的护卫。 以防万一嘛,这是很正常的。暮景曦只要一个可以单面谈话的地点就可以了。 “你就是大秦的皇帝?”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青年,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七岁,而且还生的细皮嫩肉的,若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暮景曦绝对不会想到他就是海盗头子。 “你就是少将军?”暮景曦心中诧异,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大秦皇帝暮景曦,果然名符其实的妖孽无双啊!”来人淡然一笑。 暮景曦一脸谦虚,“少将军也是名符其实啊。听说少将军不能服众,使得海盗联盟四分五裂。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少年冷哼一声,眼中生了几分恼意,“这又如何?” “朕对你们海盗的事情不感兴趣。若是朕所料不差,你是故意引我出来的吧。朕在海上遇到海盗的事情,只要稍微打探一下,你自然可以知道。所以,佯装海贼攻城,引我前来,少将军,所为何事?” 少年这次是真的被震惊了,直直看了暮景曦许久,才道,“暮景曦,你果然很厉害!不错,我确实是故意引你前来。如今,你的表现,也让我觉得,对上神澈,有那么十分之一的胜算了。” “你也知道神澈?”暮景曦挑眉,那家伙手还真伸得长啊。 “海贼联盟,本就是神隐楼的附庸。”少年一句话,顿时让暮景曦震惊了。 大乱之象 (4) “若不是联盟分裂,惹来了神澈的怒火,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我们海贼联盟存在的价值,就是他的一颗暗棋。”少年眼中闪过一抹不甘,“我知道,你和他有仇,我们联手,如何?” 暮景曦微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们海贼合作?就算是联手,也是找那个比较强的团伙,而不是找你吧。” 少年竟然没有生气,慢慢说道,“你说的话,不假。但是,若是你能够给我一点帮助,我可以很快收拾那班叛徒!到时候,有我这个海上的助力,不是一个很大的筹码吗?” “哦?”看着少年如此自信,暮景曦终于来了一分兴趣,“神隐楼的附庸势力,我知道的不少。连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杀阁和神闻阁也只是外属部门,连富可敌国的‘金镶玉’也只是一个敛财组织。你们区区海盗,能够成为神隐楼的附属势力,大树底下好乘凉,不是很好吗?你怎么会想要和他们为敌?” “我若是说,不甘被人摆布,你肯定不信。”少年沉声说道,“那我直说,也算是表示我的诚意。我们海贼联盟,除了作为一颗暗棋,还奉命帮他暗地里寻找两样遗落在海域里的东西。我父亲已经找到了,但是,他一时贪心,没有交给他。他竟然,直接杀了他。用世上最残忍的刑罚,虐杀了他,我就躲在床板底下,看的清清楚楚。” 暮景曦挑眉,“是什么东西?” “一块奇怪的玉简,还有一颗奇怪的珠子。”少年倒是坦然,反正东西已经被神澈拿走了,也不在他们手里。 玉简,一定是解开灵卷秘密的那块玉简,也只有这样东西,才能让神澈如此上心。珠子海里的珠子 “那颗珠子,有什么特殊之处,你可知道?”暮景曦问道。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但是,我听说它可以平定暴风雨。我父亲我父亲就是舍不得那样东西,才才”少年没有说下去,但是却已经紧紧握住了拳。 暮景曦经历过暴风雨,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如果有个可以平定暴风雨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在海上生活的人来说,那就是多了一份生命保障啊。难怪她父亲竟然舍不得,生生丢了性命。 难道是密卷里记载的定海珠? 暮景曦瞳孔一缩。很多东西,普通百姓自然不知道。但是,皇室的人,却是清清楚楚。大秦建国不过百年,本来也是不知道这些秘史的。但是,他破了华国,洗劫了华国的国库,自然就看到了那些珍藏的密卷。 定海珠,传闻乃是大海的精华,海孕而出。可定风雨,可稳定心神,但是,密卷里还特别郑重的指出,可定灵魂。 大乱之象 (5) 神澈,要这样东西做什么? “暮景曦,我已经告诉了你这么多,我的诚意,你应该看见了吧。”少年问道,“你意下如何?” “好,可以合作!”暮景曦一锤定音,“你叫什么名字?” “明欣!” “明姑娘,你的化妆技巧太差了,下次出来的时候,还是易容一下吧!”暮景曦大笑一声,阔步走了出去。 明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大秦暮景曦,果然,不同凡响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两妃的计谋 “王爷,您怎么说也得给暮光之城的百姓一个交代。现在群情激愤,若是不妥善处理,怕是会出现民变!”淑贵妃不满说道。 “陌大人,本宫觉得淑妹妹说的话很有道理。”贤贵妃端庄雍容,一脸和善道,“如今陛下远在海关,这京都的事情都交给了两位处理。两位可切莫辜负圣恩啊!” 弈王和陌瑾瑜对视一眼,两人都瞧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本来是进宫找云楉涵商讨对策,结果对策没讨论出来,这边就把他们给堵着了。 “两位贵妃娘娘,微臣是外臣,无权过问后宫之事。”陌瑾瑜不亢不卑答道。 “本王已经将京都里发生的事情快马传书给皇上了,两位还是静候皇上圣旨吧。”弈王接着道。 淑贵妃眼中多了一份着急,如今皇上已经被这个狐媚子迷住了,怎么会惩治她。 如此大好机会,怎么可以白白丢失呢。 趁着两位娘娘一时没有回过神,两人不动声色的快速离开了后宫。 “哎,这些女人,还真难对付。这下,我可是真的佩服皇上了。”陌瑾瑜摆摆手,脸上还是一脸后怕的样子。 弈王手中折扇轻敲,“瑾瑜,你怎么说话的。那可是皇兄的妃子!” “哎,本大人说的是天大的实话。还是我们家雁儿好啊,啧啧,还是做驸马好啊。若是娶了那么一堆老婆,我看啊,这家我都不敢回了。”陌瑾瑜一脸自得。 “得了吧,我可听说,皇妹受了不少委屈。”弈王瞪了陌瑾瑜一眼,“你们大婚五年,一直无所出,你娘亲现在可是极不待见皇妹。我可告诉你了啊瑾瑜,虽然咱俩关系好,你要是真敢欺负我皇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提这事,陌瑾瑜颓然道,“我自然是不敢欺负雁儿啊。但是,我总不能以下犯上和我娘作对吧。” “那你让皇后娘娘去看了没有?”弈王也有些着急了。 “看了,皇后娘娘一回来就给雁儿看了。但是,皇后也没有办法。倒是开了许多调理身子的药,看来也只有听天由命了。”陌瑾瑜苦着一张脸。 大乱之象 (6) 正在两人闲话家常的时候,突然一个传递密信的信差太监急匆匆跑来了。 “王爷、陌大人,皇上圣旨,两位请接旨吧!”小太监讨好道。 “臣,参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行,淑妹妹,若是等皇上的圣旨一到,我们就拿那个女人没有办法了。”贤贵妃一脸凝重。 淑贵妃点点头,“那狐媚子把皇上迷的晕头转向的,姐姐有什么好办法,为我大秦除此祸害?” “太皇太后娘娘一直不理世事,专心礼佛。但是,如今皇上离京,又出了此等大事,弈王陌大人也偏袒她。听说,太皇太后娘娘以前就极不待见她。后来,皇上从华国把她抢回来,要封皇后的时候,太皇太后娘娘还破天荒的和皇上吵了一架。”贤贵妃缓缓说道。 “那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去请太皇太后娘娘的懿旨?”淑贵妃脸上露出了一抹喜意。 “我倒是担心那弈王连着被我们逼了几日,也是丝毫不露口风。如今却是直接就把皇上推出来了,是不是皇上的圣旨不是今日就是明日就会传来?”贤贵妃柳眉微蹙,“我们兵分两路。我去向太皇太后娘娘请懿旨,你先让叶南将军把她控制起来!迅速转移出去,不能落在弈王和陌瑾瑜的手上。” “嗯,就让贤姐姐说的办。” 虽然两人在云楉涵进宫之前,那是斗得一个天昏地暗风生水起啊。但是,如今看见这么大一个威胁,却是迅速的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此时的云楉涵,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到来了。虽然北辰王的事情,确实给她添了许多麻烦。但是她可以肯定,就算事后暮景曦会狠狠的给她脸色看,但是却是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他们已经不是从前那么脆弱的经不起一点冲撞的恋人了。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在经历了这么多伤害、背叛、欺骗和阴谋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动摇她对暮景曦的感情还有信心。 暮梓煦在教蔚儿作画,他只在朝中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官,大概娶亲以后就会外放出去做城主。 暮景曦不可能像信任弈王一样信任他。暮梓煦倒是也没找任何麻烦,安安稳稳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云楉涵看着嬉闹的两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母后,你看看,我画的父皇,像不像?”蔚儿小家伙脸上还有一丝墨迹,一脸得意。 云楉涵看着那张涂鸦,说谎也不会脸红,“还有待进步。蔚儿,以后多多练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画师!” “我才不要做画师呢!”蔚儿头也不抬的就拒绝了这个职业。 大乱之象 (7) “哦?”云楉涵来了兴趣,笑道,“那我们家蔚儿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呢?” 暮梓煦插嘴道,“皇后,那还用说,蔚儿肯定是要做一个和皇兄一样的明君,对吧,蔚儿?” 蔚儿做了一个鬼脸,“我才不要像父皇那样呢。哼,明君,明君很好吗?每天忙着政事,也不知道多陪陪我和母后。还娶那么多女人啊,那些女人又讨厌,欺负母后,讨厌!” 云楉涵心中有着一丝安慰,“那我们家蔚儿想做什么?” “我啊,要做江湖上名声赫赫的大侠!才不要像父皇这样,每天只能窝在这个皇宫里。”蔚儿鄙视了一番,一脸向往道,“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啊。河流、山川、还有那么多武功门派,我一定要做一个大侠!” 云楉涵摸摸蔚儿的头,“真乖,真是好孩子。做大侠好啊,没有那么多拘束。蔚儿,四角天空困不住你,我也不要任何东西困住你。只要你过的开心,每一天都开开心心。” “蔚儿,我告诉你啊,做皇帝有很多好处呢。”暮梓煦诱惑道,“可以有花不完的钱,天底下你看中什么就可以要什么” 蔚儿翻了给白眼,“那你怎么不说,父皇每天晚上都要批阅奏折到深夜,百姓还有时间去赶集呢,父皇连微服私行都要被一大帮子大臣狂轰滥炸。” 正在两人辩驳做皇帝的好处与坏处的时候,淑贵妃带着一队军兵,浩浩荡荡的包围了玉楉宫。 “大秦皇后,私自放走朝廷重犯,阴谋谋反,现奉淑贵妃之令,将其捉拿归案!” 第一百六十五章皇后想跑路 此言一出,宫殿里嬉闹的两人也一脸凝重的望向了门外。 云楉涵牵着蔚儿,沉声道,“本宫乃是正宫皇后,区区一个贵妃,竟然敢拿我,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哼,你这个妖妇,蛊惑皇上,还放走朝廷重犯,罪同谋逆!”淑贵妃冷哼一声,“我们已经去请太皇太后娘娘的懿旨了,你就等着吧!” 云楉涵神色不变,“我不管你请什么懿旨,现在太皇太后娘娘的懿旨还没有到,你敢动我分毫?” 暮梓煦也上前一步,“淑贵妃娘娘,您怎么弄这么大的阵仗。皇后娘娘毕竟是正宫皇后,您现在这样不合礼数!” 淑贵妃根本就没有把这个不受宠的王爷放在眼里,不屑道,“怎么?梓王也要横插一竿子吗?这位正宫娘娘,如今可是犯了该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暮梓煦脸色阴沉下来。 云楉涵制止了他,冷声道,“还不速速退下。你区区一个贵妃,也敢对本宫不敬。不论本宫有什么大罪,现在本宫是皇后,你若是不退下,本宫就不客气了。” 大乱之象 (8) “哦?皇后娘娘,好大的威风啊!”贤贵妃的声音远远传来,只见她一阵小跑而来,手中托着一份懿旨。 “太皇太后娘娘懿旨,尔等还不跪下接旨!”贤贵妃看着云楉涵,脸上不禁浮现了一抹得意之色。 云楉涵和暮梓煦对视一眼,终于还是缓缓行礼。 “臣妾参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娘娘万安!” “奉天承运,太皇太后诏曰:皇后云楉涵,蛊惑皇上,私自放走朝廷重犯,形同谋逆。现,将其囚禁,容皇上回来后再做处理,钦此!” 云楉涵一怔,还是接下了懿旨,“臣妾接旨!” “皇后,现在,你可以跟我们走了吧?”淑贵妃得意一笑。 “既然是太皇太后的懿旨,走一遭,又何妨?”云楉涵淡然道。 “母后,母后你不要去啊,她们不怀好心!”蔚儿着急道。 暮梓煦也是一脸沉重,“皇后娘娘,虽然太皇太后明说等皇上回来了再做决定。但是,若是你走以后,能不能等到皇上回来,还得两说。” “梓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贤贵妃不满道,“难不成我们还会谋害皇后不成?” 梓王打了个哈欠,“贵妃娘娘此地无银三百两,本王可没这个意思。” “你”贤贵妃脸色一变,对着云楉涵道,“你要抗旨不尊吗?” “抗旨不尊,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云楉涵淡然道,“我等着,皇上的圣旨很快就会来了。” “母后,母后,你又要丢下蔚儿吗?”小家伙眼中蓄满了泪水。 云楉涵不舍的看了蔚儿一眼,对着暮梓煦道,“蔚儿就暂时拜托王爷照顾了。” “好了,还啰啰嗦嗦什么。”淑贵妃不满道,“快点,我们可没兴趣在这里看你们上演生离死别。” “且慢!”弈王和陌瑾瑜一前一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皇上圣旨,海寇已平,皇上御驾亲征夏国,命云楉涵伴驾!” 暮景曦丝毫没有提起京都里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纸调令,就把云楉涵抽离出了如今的困局。 贤贵妃和淑贵妃顿时脸色大变。这就要大功告成之际,怎么半路杀出了一道圣旨。 “两位娘娘,圣旨在此,皇上催的很急,我们要带护送皇后娘娘离开了。”陌瑾瑜笑道。 “弈王、陌大人,可是可是太皇太后娘娘的懿旨”淑贵妃还试图挽救。 “贵妃娘娘,是懿旨大,还是圣旨大,您比微臣清楚。”陌瑾瑜不动声色道,“皇后娘娘,皇上催促的很急,您还是快些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大乱之象 (9) 弈王对着两位贵妃道,“本王只是奉旨办事,还望两位娘娘不要介意!” 云楉涵盈盈一笑,“既然是皇上的圣旨,那么本宫接旨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这就走吧。” 云楉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这么着急,但是,肯定是有原因的。 “蔚儿也要去!”小家伙立即表明自己的态度。 “蔚儿,先让皇后走,不要任性!”暮梓煦似乎看出了什么,压低声音道,“若是以后你要去,皇叔送你去!” 蔚儿也明白过来,懂事的点点头。 “皇后娘娘,皇上钦点微臣护送您。马车已经在宫门外准备好了,您请!”陌瑾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贤贵妃看出了他们走的很急,本想拖延点时间,没想到弈王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只拿皇上的圣旨压人,不动声色的就把他们都挡住了。 云楉涵这边前脚刚走,太皇太后娘娘就来了。搀扶着她的,正是凌妃。 这后宫五年的时光,像什么魏妃之类的,早就已经退居二线了。只有这位凌妃,有着太皇太后的庇佑,虽然不受宠,但是身份却是牢靠的很。 贤贵妃和淑贵妃都把对方视为对手,倒是忽略了凌妃。 “皇后呢?”太皇太后看着眼前的局面,脸色阴沉。 “皇孙参见太皇太后!”弈王行礼,扶着太皇太后道,“皇上圣旨,皇后娘娘已经在陌大人的护送之下,离开皇宫了。” 凌妃脸色一沉,还是来迟一步吗? “皇上虽然聪明一世,但是有时候也像他父皇一样犯糊涂!”太皇太后看着弈王,脸色倒是好看多了,叮嘱道,“你们这些做王爷臣子、做娘娘的,都是皇上身边的人,要好好辅助皇上!” “皇孙(臣妾)明白!”在场的人纷纷应承道。 云楉涵坐在马车之中,看着一直催促赶路的陌瑾瑜,笑道,“这是怎么了?后面还有谁会追来吗?” “太皇太后!”陌瑾瑜叹气道,“圣旨来的时候,刚好那凌妃就在附近,我们就知道要坏事!” 凌妃,云楉涵还有点印象。当初皇上选妃的时候,因为她是太皇太后娘家的人,一入宫就封了妃位。 “有着弈王在那里应付,我们应该没事了。”云楉涵安慰道。 “你有着皇上庇护,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了。但是,这位太皇太后,你也应该清楚,和皇上感情一直很好,皇上也不忍让这位老人家生气。”陌瑾瑜感叹道。 云楉涵微微低下头,“虽然回宫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日子,但是我却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适合我。还不如当初结庐而居,虽然没有人伺候,但是日子却是很舒坦。” 大乱之象 (10) “打住打住!”陌瑾瑜赶紧道,“皇后娘娘,您现在是一国之母,能不能不要总想着跑路啊。这是不对滴,大大滴不对!” 云楉涵不由一笑,“也是,坐在什么位置,就要担负什么责任。这一点,这些年,我见的多了,看的很明白。所以,虽然我不喜欢后宫,但是,为了景曦,我还是会努力去适应的!” 因为,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就算是有天大的委屈,有天大的困难,也会觉得没有是过不去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大乱之象 云楉涵抵达秦夏边境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上旬。秦夏的交战持续了一个月,大秦的军队,向世人证明了它的强悍。 一个月之内,攻克了夏国四分之一的国土。因为夏国早有准备,再加上南华的骚扰战术,倒是让出兵夏国没有华国那么顺利了。 云楉涵从马车里下来,正对上暮景曦微笑的眼。他站在千军万马之前,缓缓的走过来,牵起自己。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云楉涵,这世间,只有这个女子,是可以与自己并肩的。 云楉涵心里微微感动。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是先找自己算账。 当然,回到城主府以后,云楉涵才知道自己错了。 暮景曦这个腹黑的家伙,很生气很生气。但是,他还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很生气,所以,关上门以后,云楉涵就被狠狠的“折磨”了。 从床上梳洗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看着侍女们脸上轻微的笑意,云楉涵一阵脸红。 大白天的啊,那家伙那家伙真是太羞人了。 暮景曦在大厅和众将商量战术对策。云楉涵没有去打扰他,泡了一壶茶以后,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啊。虽然自负文武双全,却还是不敢和这个妖孽相比呢。 等到众人商量完,纷纷告退以后,大厅里只剩下两人和陌瑾瑜洛玄月。 洛玄月虽然是一介商人,但是因为其与暮景曦特殊的关系,加上近几年大家都开始渐渐习惯这个大秦首富承担大部分的军饷军粮,所以一般洛玄月都会随军而行。 他主管粮草运输,对于军队来说,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姐,听说你那边出事了,可担心死我了。还是皇上厉害,轻飘飘一张圣旨,就把事情全部解决了。”洛玄月笑道。 陌瑾瑜点点头,“不过,等回去以后这件事情怎么收场,皇上,您有对策吗?” 云楉涵也是同样疑惑的望向暮景曦。 “对策我倒是没有,但是,你们不用担心。等到我们回去的时候,这件事情,早就没有人会再关注了。”暮景曦一脸胸有成竹。 大乱之象 (11) “景曦,你是说京都有大事要发生?”云楉涵诧异道。 “放心好了,他们要闹就闹去吧。不止京都,整个大秦都有大动荡了。涵儿你出宫了,我还放心一些。”暮景曦笑道。 “可是,蔚儿蔚儿还在里面”云楉涵着急道。 暮景曦安慰道,“放心吧,我早就派人暗中保护他。更何况,你一走,他现在不在陌瑾瑜的公主府,就在洛玄月的侯府,只要不在宫中,就没有事!” “哦,我明白了,难怪皇上临走之前,要我把公主府布置的跟铁桶一样,原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陌瑾瑜反应过来。 洛玄月嘿嘿一笑,“我在侯府门外埋了几公斤的轰天雷,他们去吧,去吧,把他们全部轰上天!” 云楉涵看着三人都没有丝毫忧心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 夏国皇宫。 夏离渊看着手中的邸报,脸色又阴沉了一分。 “玉澜,你给我联系神隐楼的人,就说我答应合作了。”夏离渊冷声道。 云玉澜一愣,随即笑道,“皇上真是英明神武啊,有神隐楼的帮助,我们一定可以击退秦军!” “听说今天云楉涵到了,牢里的那两颗棋子,也是该发挥点作用了。”夏离渊阴阴一笑,让云玉澜不禁有些害怕。 曾经风度翩翩的皇上,自从那日暮景曦救走云楉涵以后,就要变成了这个样子。 “皇上,这是神隐楼送来的神仙粉。”云玉澜说着,就将一小瓶白色粉末递给了夏离渊。 夏离渊冷哼一声,“就是这个,可以控制人?神隐楼以为区区一点粉末,就可以控制我,真是太想当然了。” 说罢,丝毫不惧粉末,吸进了嘴里。 一股飘飘欲仙的感觉,顿时升腾而起。夏离渊仿佛看见了自己亲手杀了暮景曦,云楉涵跪在自己脚旁讨好自己。 他才是千古一帝,他才是不世君主。 看着夏离渊陷入幻觉之中,云玉澜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清楚的知道,神隐楼就是魔鬼,那个永远都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更是魔神。 但是,她已经离不开那白色的粉末。最初的时候,她深深憎恨自己的妹妹,眼看着嫁期将至,自己和娘亲已经耍尽了手段,还是不能改变未来太子妃之位。 所以,她和神隐楼做了交易。 果然,她成了未来的太子妃。 后来,她渐渐发现,那个男人确实是神,这世上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但是,所付出的代价同样不菲。 而将夏离渊拉进这个魔神的陷阱,就是她皇后的地位之所以这么牢靠的代价。她知道这件事情发生以后,日后一定会让夏离渊憎恨自己。但是她没有办法。 大乱之象 (12) 她要做皇后,她要绝对的控制云家。她不要成为弃妃,不要看那些昔日只能仰望她的人在她面前洋洋得意。 “这块玉简,乃是我夏国国宝。你将这个,交给神澈。告诉他,我要大秦五日之内,四分五裂!对我,再无丝毫威胁!”良久,夏离渊才回过神来,将怀中的玉简递给了云玉澜。 这块玉简,就是他们之间交易的一个筹码。 “皇上请放心!神隐楼别的不说,就是信誉好。您就等着看大秦军队不攻自破吧!”云玉澜笑吟吟道。 次日清晨,一道八百里加急密信传到了暮景曦的手上。 京都宫中发生政变!梓王暮梓煦和大将军叶南联合起来,控制了朝中大部分的官员。暮光之城连日战乱火灾不断,帝军和反军交战数日,死伤无数。 与此同时,大秦境内大部分大城,无不例外的出现了江湖势力攻击城主府的局面,甚至部分城主,带头造反。 如今国内局势,一片混乱。 整个大秦,只有漠北一地、星魂殿所驻之地、然后就是这秦夏边境相对安定。其他地方,已经完全陷入战乱之中。 繁华的大秦,竟然生出四分五裂的趋势。 第一百六十七章救人 “暮景曦!”云楉涵挑眉,脸上闪过一丝恼意,“那是我爹,我大哥!” “涵儿,如今什么局势你难道不知道吗?夏离渊将咱爹和咱哥弄上战场,不就是要我们投鼠忌器吗?”暮景曦劝道。 “什么咱爹咱哥!你只管战场胜利,根本就不管他们,你还好意思说什么咱爹咱哥,你要是真把他们当你爹你哥,你就还他们一座城,又如何?”云楉涵不满道。 暮景曦沉声道,“这座城乃是军家必争之地。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才得到的,如今你要我拱手相让,不可能!” “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爹我哥去死?”云楉涵气呼呼道,“是,我知道这座城很重要!但是,我不是圣人。你若是要牺牲我自己,我可以眉头都不皱一下。但是,你现在要牺牲的是我爹和我大哥,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决不允许!” “涵儿,你不是这么不懂事的” “我就是不懂事,我这辈子已经做了很多对不起云家对不起我爹的事情。如今,他们可是因为我而被抓的。你还要我眼睁睁看他们去死!暮景曦,你太冷血了!”云楉涵冷哼一声,甩袖出了房间。 暮景曦看着云楉涵离开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只见秦夏交战的战场上,突兀的出现了两个身着囚服,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正是云破军和云非墨。 大乱之象 (13) 对面的大秦军队,因为这两人的存在,也不敢随意进攻。驻守在原地,等待上头的命令。 但是,如今凌扬飞和陌瑾瑜也同样是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陌大人,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您快下令啊!”凌扬飞催促道。 陌瑾瑜纠结的揉了揉眉心,指着那两个身穿囚服的人,道,“你看见没有,那两个人。一个是皇后的父亲,一个是皇后的兄长。你说说,皇上如何下令?” “那我们也不能这样干耗着啊!”凌扬飞皱起了眉。 正在两人纠结的时候,突然听闻皇上下令,发起进攻,尽可能的救下两人。尽人事,听天命。 陌瑾瑜一愣,随即感叹道,“这下是完了,皇后娘娘看来是几日不会理皇上了。” “那陌大人,您的意思是”凌扬飞问道。 “按照皇上说的办呗!不过,一定要尽可能的救下两人!”陌瑾瑜强调道。 两军开战。夏离渊没有想到连这一招也不管用,冷哼一声,“我还道那暮景曦又多喜欢云楉涵。这一涉及到江山大事,不过如此嘛,哼!” “皇上,那我们如今,如何是好啊?”云不凡堆着笑脸,讨好道。 “你这个废物!”夏离渊不屑的扫了云不凡一眼,“还不快去把那两个反贼斩了!听说那云楉涵倒是闹得很厉害,也给暮景曦找找麻烦!” “是,是,末将这就去办!”云不凡躬着身子,一阵小跑向着云破军而去。 只是他还没跑到十字架前面,便见不知从何处突兀的冒出了一支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 领头的两人,是一对俊男俏女。两人使着一把看似相似的剑,剑法极其精妙。若是云不凡能够有点江湖见识,就能看出那便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鸳鸯剑法。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便解决了云破军云非墨周围的士兵。云不凡这才反应过来,大吼: “来人,快拦住他们!” 那男子似乎极其厌恶云不凡,皱眉,一个星镖便射进了云不凡的胸膛。 正是星魂殿的独门暗器,星魂镖。 星镖一出,勾魂夺命! “小三,不要再和他们纠缠了,我们快走!”女子轻声提醒。 男子点点头,两手抄着云破军和云非墨,迅速的向着秦军阵营跑去。 剩下的那些穿着和他们一样衣服的人,正是星魂殿的护卫队。纷纷留下来断后,夏离渊见此情景,就要直接飞身去拦,却是见又出现了一男一女,拦在了两人面前。 正是白玮和那个妖媚的媚姬。 “大哥!”叶少英一愣,随即紧紧护住云破军两人,“你想做什么?” 大乱之象 (14) “你们又来做什么?我们只是刚好来阻止你而已。”媚姬娇笑一声。 “两位义士,我和犬子多谢两位相救。我们并无大碍,两位先走吧!”云破军抱拳道。 “云老将军,我们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必须要把您送过去!”叶少英道,“二姐,你带着两位先走,我拦着!” 灵葵担忧的看了叶少英一眼,点点头。 媚姬正要去拦,却被叶少英挡住了,冷言道,“要想去追,先过我这一关!”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还是速速离去吧!”白玮面无表情道。 叶少英冷哼一声,“你我早已没了情分,有何必在此假惺惺!” “大护法,人家可是不领情呢。”媚姬娇笑一声,冲着叶少英抛了个媚眼,“小弟弟,别那么大火气,好像我们大护法对你始乱终弃似的。” “闭嘴!”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说罢,对视一眼。叶少英别过头,白玮却是直接一掌拍来。 叶少英一个闪身,手中长剑就刺进了白玮的右肩。 “大护法!”媚姬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扶起了他。 叶少英诧异的望向白玮,转身迅速的离开了。媚姬还想再追,白玮指着血淋淋的手臂道,“先给我止血!” 媚姬摇摇头,叹道,“大护法,你这又是何必。主上已经为玉简的事情,接连处死了另外三位护法。如今你又任务失败” “放心吧!主上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白玮摆摆手。 星魂殿顺利的救回了云破军和云非墨。云楉涵看着两位至亲,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 “爹,大哥,你们受苦了!”云楉涵看着明显受过虐待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涵儿,没事,都是皮外伤。你爹我上阵杀敌多年,这点小伤,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云破军安慰道。 “见过岳丈,见过大哥!”暮景曦抱拳道。 “皇上,当不得如此大礼。”云破军连忙推辞。 暮景曦爽朗一笑,“值得!值得!您教了涵儿这么好的一个女儿嫁给我,乃是我的福气,我不过是晚辈向长辈行礼,您当得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两分天下 云楉涵佯装和暮景曦闹翻,暮景曦用大秦军队吸引了夏国的注意力,随即星魂殿迅速出手,抢回了云破军和云非墨。 这算得上是一个小胜! 但是,大秦如今的局面,却真真不容乐观。暮景曦遣了叶少英回秦东稳定当地的局面,顺势扩张。 宋致远在漠北站稳了脚,再加上如今秦夏边境的这支大军。三方呼应,平定内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大乱之象 (15) 云楉涵也很感激叶少英的帮忙,亲自送他离开。两人自从出兵漠北相识,如今已经有了六年的时光。 当年那个为了爱情负气出走将公主晾在一边的少将军,如今已经变成了手握重权,执掌江湖势力的星魂殿殿主。 唯一不变的,便是两人之间的情谊。时光没有将其冲淡,反而是让叶少英更加明白,自己与云楉涵之间关系的定位。 爱慕,不是爱情。而他也渐渐开始明白,一见钟情,远没有日久生情来的长久和坚固。 那年云楉涵送给他的手镯,他当做叶家的传家宝,送给了灵葵。云楉涵在想,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了。 “少英,五年未见,才见面又要匆匆分开。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大事,若是日后局面平定,四海升平,我一定会常常来看望你们的。”云楉涵抱拳道。 “娘娘,当年虽然年少轻狂,但总算是轰轰烈烈。我这脱跳的性子,也不适合任一方大将。让我掌管江湖势力,正是我所长。我想,用不了多久,大秦必将恢复昔日的繁华!”叶少英笑道。 但愿如此!云楉涵在心里默默想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神澈的可怕,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要和这样一个人物作对,胜率,究竟是多少? 只可惜,她没有学会娘亲预测吉凶和逆天改命的本事。不然,也能心里有些底。 “这次相别,应该有几年见不上面了。你升为皇后,这个东西,就算是我的贺礼吧。”叶少英似乎是早有准备,将袖中的一个木盒递给云楉涵。 云楉涵也没有拆开,点点头,笑道,“咱们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一定要通知我,我可等着闹洞房呢。” 一句话,让身旁一直不言不语的灵葵,顿时变成了一个大花脸。 “娘娘,天下太平之日,就是我成亲之时!”叶少英倒是不害羞,笑道,“娘娘可一定要来喝杯水酒啊!” “一定,一定!” 叶少英两人翻身上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云楉涵笑看着他们远去,好奇之下,打开木盒,这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块玉简!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不然,为什么自己在北辰那里得到了一块,现在又在叶少英身上得到了一块。已经集齐了四块,剩下的三块又在谁手上? 回到城主府,暮景曦难得的没有和陌瑾瑜等人商讨军机大事,反而是在翻阅一些志怪奇谈。 以前他可是从来不看这些东西的。 “景曦,怎么?你也对这些鬼怪之说,感兴趣?”云楉涵笑道。 大乱之象 (16) 暮景曦将手中的书轻轻搁下,看着云楉涵,道,“涵儿,你觉得,这世上,除了我们人类,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 云楉涵一愣。 “那凤族,传闻祖先乃是一只凤凰,后来爱上人类女子,化形相交好,才有了凤族一脉。而凤族的人,也天生奇异,不然我实在是不能理解这凤晶是从何而来。”暮景曦慢慢分析道。 云楉涵坐在他身旁,将头搁在暮景曦肩膀之上,“景曦,你的意思是什么呢?” “我在想,神澈,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人!”暮景曦略带点不确定道。 云楉涵一愣,随即道,“那些鬼怪之说,都是指上古时期。如今,距离上古时期,已经过了几千年。这些年来,虽然人们也是信仰神佛,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谁真的见到神仙,谁真的遇见妖鬼。” “涵儿,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超出正常范围的人,会给整个世界带来什么影响!他们的破坏力,是巨大的。”暮景曦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惶然。 云楉涵点点头,“也许他们,应该随着上古时代的结束,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如今师父的能力,也确实让我心悸。” “算了,不说这个了,越说越觉得他好像是不可战胜的!”暮景曦挥挥手,似乎想把这些负面情绪赶走。 云楉涵莞尔一笑,“我们还有灵卷。我想,娘亲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一样东西。刚才我在少英那里又得到了一块,如今,我们已经聚拢了四块,想来找到剩下三块,也不是什么难事。” “很难,据我所知,神澈那里,至少有一块。”暮景曦将和海贼明欣的事情,说了一遍。 云楉涵听到定海珠三个字,冥冥之中,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时候见过。但是一时半会,却是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云楉涵所知的最混乱的一段日子。 无数的百姓,在这场旷世之战中,失去了生命和家庭。无数的城市,被破坏,无数的良田,被荒芜。 这一场历时一个月的大战,波及了整个目前已知的土地,便是连海域也不例外。 云楉涵跟着暮景曦一起,虽然明知道战胜那个仿佛神一般的男人,如同奢望。但是,只要和他站在一起,就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很久以前,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可以和你并肩而立的女子。现在,我做到了。很久以前,我希望自己不是一个被保护在身后,而是和你一同面临风雨的女子。现在,我做到了。 所以,就算是将来,我只能陪着你一起去死。我还是觉得好满足,唯一不舍的,只有我们的蔚儿。 大乱之象 (17) 大秦历一百零三年冬,大秦彻底分裂。帝暮景曦率领十万大军,和宋致远、叶少英三方相应,迅速的收复大秦。宫廷之乱,被彻底镇压。但是,大秦却是冒出了一股神秘势力,硬生生分去了大秦五分之一的土地。 如今,华、夏两国已经彻底不存。当今世界,两分天下。而新成立的帝国,名曰:神国。 第一百六十九章兄弟之情 已经是隆冬,暮景曦坐在大殿之中批阅奏折。云楉涵泡了一壶茶,轻手轻脚的放在他桌旁。正要退出去,却是被暮景曦叫住了。 “这一次宫乱,涉及到了少英的父亲。他心里不好受,我已经写了慰诏,你也写封信过去,别让他一时想不开。”暮景曦叹气道。 云楉涵点点头,随即问道,“虽然陛下对叶家不如陌家信任。但是,陛下已经把星魂殿如此的重担交给了叶少英,叶南怎么还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以为他真的愿意?还不是神澈弄出的神仙粉,控制了他!”暮景曦脸上出现了一抹明显的怒意,“当年叶少英逃婚,叶南自知得罪了大公主一派,担心叶家毁在自己手上,就和神隐楼搭上了关系。后来得知叶少英做了星魂殿殿主,他倒是想和神隐楼撇清关系,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神仙粉我已经仔细研究了半月,还是没有找到可以抑制它的东西。只能够肯定,这是一种令人上瘾的致幻药物。”云楉涵柳眉微蹙,“涵儿无能,帮不上景曦。” “你说哪里的话,我的涵儿神通广大,是那东西太难缠了。”暮景曦安慰道,“只是叶南已经熬不住了,一心求死,我也没办法帮他,你让少英做好心理准备。” 云楉涵点点头,“那暮梓煦呢?蔚儿和他关系好,这几日闹着见他!” “梓煦还好,没有染上那东西,也算是叶南看见我对少英不薄,没有把梓煦拉下水。”暮景曦到底是念着是兄弟情意,并没有怎么对暮梓煦,只是将他软禁了起来。 暮家这一代,除却暮弈尘这个堂兄弟,他也仅仅只有暮梓煦这么一个弟弟。虽然平时因为各自的立场,不会像对弈王一般待他。但是,你若真是要他杀了暮梓煦,他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的。 云楉涵明白。这个男人看着狠心,对谁都狠。但是,你真正要他对他亲近之人下杀手,他是如何也做不到的。就像是当初,明知道可以用自己一命,换他一命,他就是不肯,宁愿和自己一起死,也不想以命换命。 “你带着蔚儿去看看他吧。我昨晚去了,他看起来很消沉的样子。毕竟是我弟弟,他还真以为,我会对他赶尽杀绝吗?若是没有我,这大秦,交到他手上,倒也是让人放心。”暮景曦感叹道。 大乱之象 (18) 云楉涵连忙伸手堵住他的嘴,“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如今我们和师父,也算是两分天下了,我们有一半的胜算!” “好,我不说。涵儿,我一定会努力,保护你们母子平安的。”暮景曦肯定道。 云楉涵微微一笑,靠在暮景曦怀里,闭上了眼睛。 虽然明明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我还是在默默期盼,老天能够给我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不要做一国之母,也不要你做千古一帝。仅仅只是想和一对普通夫妻一样,可以白头偕老,终生厮守! 晚上云楉涵带着蔚儿去见暮梓煦。他虽然被软禁,但是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 和蔚儿玩闹了一会儿,暮梓煦抬起头,看着云楉涵道,“皇兄派你来的?他打算怎么对付我?” 云楉涵摇摇头,“你想太多了,是蔚儿要见你,我才带他来的。” “皇兄要怎么对付我这个谋逆的弟弟,嗯?毒酒,白绫?我只想死的有尊严一点!”暮梓煦似乎看淡了生死,很平静的说道。 云楉涵眉头一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若是景曦要你死,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活在这里!” 暮梓煦捂着鲜红的脸,诧异的看着云楉涵。蔚儿也被吓得站在一旁,不明白自己娘亲怎么突然要打自己的皇叔。 “暮梓煦,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宫变,给整个大秦百姓带来了多大的苦难,因为这件事情,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城池,你知道吗?虽然你不是幕后指使,但是,你却是这件事情的起因,和你脱不了关系!” “怎么?用我这条命,还不够赔罪?” “一条命,你的命很值钱吗?可以换回千千万人的生命吗?”云楉涵不屑的看了暮梓煦一眼,“若你还是一个男人,就振作精神,自己做一些事情,来弥补犯下的罪责!一条命而已,你真以为你是皇室子弟,你的命就别人娇贵了?” 暮梓煦眼中更加疑惑,“皇兄真的打算放过我?” “你是他的弟弟,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比弈王还要亲的弟弟,他怎么会让你去死?” “可是可是皇兄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只喜欢暮弈尘,他只当那个人是他弟弟!”暮梓煦激动道。 云楉涵缓和了一下语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不是皇上,你不明白坐在那个位置上代表了什么。他不仅仅是你哥哥,他更是整个大秦的皇帝。你原先和昭月公主一系,朝中有几个人肯服你!更何况,不是暮景曦不想信任你,是你根本就没有表现出相应的诚意。” 暮梓煦看着云楉涵,心神一阵恍惚。 大乱之象 (19) 谁也不明白,在暮梓煦的心里,他最崇拜的人就是暮景曦,便是父皇,也比不上他在他心中的地位。 这个哥哥太优秀了。早熟、冷漠、近乎妖孽的智商和一流的武功,便是那个被父皇宠在掌心的昭月公主,也是不能奈何他。 一步步收服和组建自己的势力,然后顺利登上皇位,又破除了昭月公主的威胁。他是他奋斗的目标,亦是他一直努力学习的对象。 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像那个哥哥一样,变成那么优秀又耀眼的人。他一直在默默的追赶,直到很多人都夸他和那个哥哥多么相像。 他们说,梓王和皇上笑的时候,真像。 他们说,梓王和皇上一样,都是早慧又灵敏。 他们说,有其兄必有其弟。 他沾沾自喜,虽然明知道那些话语里面有很多逢迎之意,还是很高兴。 但是,这个哥哥眼中却没有他。他对暮弈尘真好,好到令自己嫉妒。他对陌瑾瑜亦好,好到陌瑾瑜私底下一直都是没上没下,不分尊卑。 暮梓煦很难过,也很羡慕。他想让哥哥重视自己,哪怕自己所做的事情,会引起他的不快。 “梓煦,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恢复过来的。现在大秦动荡,景曦需要你们这些兄弟。” 第一百七十章陈年秘辛 留着蔚儿陪伴暮梓煦,云楉涵回到了玉楉宫。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千影,但是云楉涵还是轻易的感受到了他的气息。 “千影,你来做什么?”云楉涵屏退了宫女太监,望着横梁,眼中带着一分笑意。 横梁上一个黑影,一落而下。依旧是那张真假难辨的容貌,依旧是那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衣。 “大师姐,师父让我传话给你。明日子时,宫外十里坡梨花树下相见。”千影说道,“若是你独自去,就可以将剩下的三块玉简给你。若是你透露消息,玉简,就永远没有了。” 云楉涵一怔,“剩下的三块,都在师父那里?” “千真万确!”千影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大师姐,你不用担心,师父不会伤害你的。当初,你受了重创,几乎已经没救了。若不是师父用定海珠,安定了你的灵魂,你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现在师父也不会伤害你的。” 定海珠,那一颗定海珠,原来竟然是为了自己么?虽然明知道师父为自己做了很多,但是此刻再听闻这些事情,心里还是会觉得一阵难受。 “千影,我觉得,你似乎变了很多。”云楉涵挑眉问道。 千影叹气,“因为我知道了一些我本来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也明白了一些我以前不明白的道理。” 大乱之象 (20) “师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楉涵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大师姐,你别问我了,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说的。你只要记住,我永远是你的师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千影,永远都是你的师弟。”千影说着,身形一晃,顿时飞出了窗外。 云楉涵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千影所说的话,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算了,明天见着师父了,当面问他吧。 想到要见师父,云楉涵心里竟然有种莫名其妙觉得对不起他的感觉。但是一想到他用那种东西,控制人,云楉涵心里又升起一股恼意。 用神仙粉去控制人,这种做法,未免也太过分了! 暮景曦这几日不知道在忙什么,云楉涵晚上也就顺顺利利的出去了。她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师父的作风,她很明白,绝对是说到做到的那种。 她需要玉简,她要知道灵卷到底会告诉自己一些什么秘密。 十里坡,神澈一袭白色裘袍,静静的站在月光之下。他没有戴那张几乎不离身的黄金面具,一张俊美的有些过分的脸,在月光之下,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云楉涵慢慢走到他面前,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偷偷的翻出将军府的院墙,师父会在那颗梨花树下等待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静默的等着,往往让刚刚出来的小楉涵好一阵出神。 “楉偌,你来了?”神澈转过身,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和宠溺。 仿佛他们之间还是当初那时候,这六年,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但是,不一样了。云楉涵清楚的明白,在自己心里,那个名为暮景曦的男人,已经毫不犹豫的占据了自己的心,再不给其他人留一点位置。 “师父”云楉涵低低唤了一声,顿时没了下文。 神澈随地而坐,指了指身旁的位置道,“坐下,我有些事情和你讲。” 云楉涵乖巧的坐在一旁,没有丝毫催促之意。 “很久以前,我就结识了你的娘亲。”神澈的第一句话,顿时让云楉涵彻底愣住了。 “那时候,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我们就在死亡沼泽里,见过一次。我是这世上最后一颗凤凰蛋,因为没有凤凰精血的孕育,沉睡了不知几千年,才醒了一分神智。凤凰蛋因为凤族不知多少年的血脉祭祀,竟然催生了一只凤凰,那就是我的本体,没有苏醒神智的凤凰,也就是凤族的守护神兽。” 大结局 (1) 云楉涵彻底愣住了,神澈,竟然真的不是人啊! “楉偌,那时候,你娘亲就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了。她的精神力极其强大,竟然可以和石蛋中的我沟通。我以一滴凤凰精血为代价,让她帮我画了可以催生的符阵。”神澈眼中带着一抹回忆之色。 “所以说,我脸上的那个凤凰涅槃阵,就是用你的精血?”云楉涵问道。 神澈点点头,“所以,我在苏醒以后,才那么容易就找到了你。” “师父,既然是催生,肯定会有些弊端吧?”云楉涵立即反应过来。 “楉偌所言不差,但是,因为那时候你娘亲已经推算到了一些东西,就算是我不愿意,也得必须赶紧出来,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神澈点点头,“凤凰蛋里面的能量太大,正常情况下,我要再过一百年才能出来。催生的代价,就是将我的神魂,一分为三。” 云楉涵不明白神魂一分为三的意思,神澈也没有多说,反而是说起了他提前出来的原因。 “你娘亲的推卜之术,天下无双。她用生命为代价,推演天机的变化。如今已经不是上古时代,是王朝时代。我这个几千年前遗留下的凤凰蛋,和她这个从别处不小心掉落在此的精灵,都不是人。这个世上,容不下我们!”神澈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所以,我必须要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我要控制整个天下,我要这世间,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威胁我的存在!”神澈握紧拳头,激昂道。 云楉涵知道神澈不会骗自己,心底却还是不肯相信,“师父,为什么这世上容不下你们,为什么?你这么厉害,这世上怎么有人能够伤害到你呢?” “楉偌,你娘亲不会算错的!更何况,我生来就会星辰推衍,和你娘算的,一模一样。”神澈看着云楉涵道,“天要杀我,我偏要逆天而行!白灵走了,临死之前,她为什么要封印你,你以为她仅仅是希望你做一个普通人吗?” “难道不是吗?”白灵是云楉涵娘亲的名讳,这世上极少有人知道。 神澈低下头,“不是的。因为她清楚,天要灭掉我们这些超然的存在。这世上,不容许有超出人的界限的人存在。” 云楉涵突然想起昨日暮景曦和自己所说的一番话。没错,现在已经不是上古时代,现在是以王朝为主的封建制时代。像他们这些,拥有超然能力的人,会让这个世界,失去平衡。 娘亲,她是希望被封印的我,真正的变成一个普通人。这样,也许能够保留我一分生机。但是,命运天定,我还是破了封印,变成了应该不存在这个世上的人。 大结局 (2) 第一百七十一章我很喜欢你啊,楉偌 云楉涵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直愣愣的呆立在原地,过了许久,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间的生命种子,一时无言。 “楉偌,我只是,不想这样等死,也不想看着你死!”神澈望着云楉涵,道,“只有我和你才是一类人。他们都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两个才是同类。” 同类么?是啊,确实。但是,这就代表了,身为异类的我们,就不能爱上人类吗?就不能,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生活吗?我不信! “楉偌,不要和师父做对了。你知道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的。”神澈说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云楉涵抿着唇,看着神澈道,“虽然我明明知道师父你是不会骗我的,但是,我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继续下去。也许师父你说的很对,这个世界不是我们的,那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世界让出来。偏安一隅,不好吗?” “命由天定,我要逆天改命!”神澈看着云楉涵,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你根本就没办法和白灵相比。最起码,她知道了未来,她还肯起来反抗。而你呢?天地不仁,那我为何要仁!” 云楉涵摇摇头,“师父,是,我是一个异类。但是,我的身体里,有着一半的血液,是属于人类的。我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罢了,你,不也是这样吗?” “这样的争论,没有意义。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法阻止我。蔚儿和我们一样,你,打算怎么办?” 云楉涵伸出手,“我要你的一滴血。” 神澈倒是没有拒绝,直接割破了手腕,逼出一滴凤凰精血。 “你和你的娘亲选择的一样。这招瞒天过海,你都破了封印,你觉得他的封印不会破吗?”神澈反问。 “我不知道。”云楉涵沉声说道,“但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保护他。” 神澈一把抓紧云楉涵的右手,“不是的,你和我联合起来,我们除掉那个碍手碍脚的暮景曦,一统天下,那就可以改变命运!” 云楉涵没有答话,反而是望着神澈。她的眼眸清澈如水,神澈可以清晰的看见自己的倒影。 “师父,你为什么一直都对我这么好?” 神澈一愣,随即轻轻抱住她,温热的气息环绕在她的脖颈,“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楉偌。” 那一年,她只有七岁。和府里的嬷嬷们一起上街,转身却发现自己和她们走散了。 那时候的她还不清楚,那些人奉了大夫人的命令,故意丢下她。她一个人呆呆的站在街道中央,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有一个好心的大妈走过来,还没开口看见她脸上那恐怖的疤痕,大喊一声鬼啊,连忙转身就跑。 大结局 (3) 人们这才发现这个小女孩的特殊之处,纷纷对着她扔着烂菜叶,臭鸡蛋。 “妖怪!快点把这个妖怪赶走!” “魔鬼,这个小孩是魔鬼,他会带来厄运的!” “快点滚啊,妖怪,快点滚!” 她知道自己很吓人,但是,这一次她才真的明白,她这张脸,不止吓人,还很讨厌。 那时候的神澈,是一个看似十五六岁的翩翩少年。他戴着一个金色面具,从人群之中,一步步向她走去。 他牵着她离开,那些人就仿佛施了定身术一样,只敢看着,不敢阻拦,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一直到许多年以后,云楉涵才明白,那是凤凰之体的王者之气。 他光芒万丈的朝她走来,在她最狼狈最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偷偷抬起头看着他,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就像是神一样。 他带着她去换了一套干净漂亮的衣裙,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戴在她小小的脸上,轻笑道: “这个不太适合,明天我给你订做一个。” 她这才看见他的面容。银白色的飘逸长发,如天空一般清澈的深蓝色眼瞳,精致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五官。她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觉得眼前的人,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你是谁?”她怯生生的问。 他俯下身子,脸上有着轻微的笑意,“我叫神澈。因为知道这里有一个正在受苦的小姑娘,所以过来拯救她。那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她愣住了,“你你不嫌弃我丑吗?” “不会啊。因为,我看见的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呢。”神澈高深莫测的说道。 他可以无视那个涅槃法阵,他知道她是怎么样的女孩,他也知道费尽心机找到这个女孩,不仅仅是因为答应白灵会好好照顾她。 更加因为,在这个如此寂寞的世间,只有他们,是同类人。 小小的云楉涵不明白神澈话里行间的意思,但是她很快就拜神澈为师了。这个美好的不真实的师父,只是这样看着,就能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同时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我希望,以后能遇见一个和师父一样,不在意我的面容,为我戴上面具的男子。 许多年以后,她真的遇见了。那个男子,叫做颜缺。 认识神澈以后的日子,再也没有最初的单调和平凡了。他教她许多东西,只要是她想学的,这个神通广大的师父,都可以弄到。 文策,武功。甚至连隐医遗留的医术笔札,也被他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自己。 大结局 (4) 在很多时候,她偷偷的翻出墙,便可以看见师父站在那棵梨花树下等着自己。很多夜晚,她蜷缩在床上睡不着,师父也会突兀的出现。那时候的她,年少不更事的她,师父的地位,甚至远远超过了父亲。 她依恋这个男人,在她变成了待嫁少女的时候,师父还是年轻的不像话的男子。她甚至都不清楚,她对颜缺那一见钟情的爱慕,究竟有几分是因为师父的因素。 她做梦的时候,梦中出现的王子,都是师父的模样。但这难以启齿的暗恋,让她只能把心思全部倾注在颜缺身上。 她确实是一个让人不屑的丑女,但也知道,师徒之恋,是乱伦。 终究是大家族出来的女子,那一场和颜缺的私奔,是她以自己的方式,告别了那年少的暗恋。 时隔多年,在她已嫁为人妇,忘记当年懵懂的情事的时候,那个恍若神祗的男子,却突然告诉她。 我很喜欢你啊,楉偌。 第一百七十二章我要和他在一起 “师父,我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但是,这些年,我们都变了很多,再也回不去。”云楉涵轻声说道,语调里有着淡淡的伤感。 神澈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我一直在等你长大。从以前到现在,我的心,我的等待,一直都没有变过。” 在因为炎阳真气九死一生的时候,是师父用定海珠保住了自己一命。在大秦被暮景曦追杀的时候,是师父挡在身后。在如今已经变成敌对的时候,自己要他的本命精血,还是毫不犹豫。 那个懦弱、自卑、胆小的女孩,一天天变成了冷静、自尊、淡然的少女。而那个恍若神祗的男子,一直站在身后,静候花开。又为何,偏偏错失了花期? “以前,我一直认为,自己不可能一直喜欢一个人一辈子。在暮景曦如此伤害我,而颜缺又为了舍生忘死的时候,我曾经想过要嫁给他。但是,时隔多年,我还是不能明白,我到底是因为感动,还是愧疚?”云楉涵缓缓说道,“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我终于可以肯定,在我爱上暮景曦以后,我真的可以为他守一辈子。” “也许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在改变,但是,我还是相信,爱情,真的可以海枯石烂,矢志不渝!”云楉涵坚定说着,伸出手,“玉简给我,无论如何,我都要和他站在一起。不论生,还是死!” 暮景曦,不管时间空间如何在变,不管你我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走走停停,我始终相信,你我之间的感情,从不曾变。 云楉涵回到宫里,正碰上暮景曦。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但是并没有多问什么。 大结局 (5) “师父找我,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云楉涵轻声说道。 暮景曦牵起她的手,“我只是担心你。你说没事,我就放心了。” “蔚儿呢?我在师父那里拿了一滴凤凰精血,希望能够有点作用。”云楉涵四处张望着道。 暮景曦也早就知道了云楉涵娘亲用凤凰精血画涅槃阵法,不仅可以在必要时保住一命,还可以彻底压制体内的灵气。 “涵儿,你有没有想过,你和蔚儿不一样。”暮景曦说道,“当年岳母生你以后就去世了,但是你有了蔚儿以后却活的好好的。你说过,你的出生违背了自然法则,所以,岳母被惩罚离开了人世。但是蔚儿的出生,已经被这个世界认可了!” 云楉涵这才回想起来,当初蔚儿出生的时候,自己根本就没出啥问题。那时候正是自己万念俱灰之时,倒是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再说说凤族,他们体内也有凤凰血脉,不一样是活的好好的,从没出什么大事。”暮景曦分析道,“由此,可以推算出,体内异族血脉溶度少于一半,就被天地法则自动规划为人这一类了。” “对,我体内有一半的人类血脉,你又是彻彻底底的人,那么蔚儿里面人类血脉浓度,应该占了四分之三。”云楉涵一番估算,终于明白过来,“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 “涵儿,你担心什么?”暮景曦疑惑道。 云楉涵一怔,随即笑道,“没什么,我希望蔚儿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成长。做一个被这个世界承认的人。” 那么,我就不用担心,他会被抹杀了。 就算是真的如预言所说,我们这些异类,不该存于世。那也仅仅是我,不会连累我的蔚儿。 “涵儿,你放心吧。蔚儿是我的儿子,谁敢不承认,朕带人灭了他!”暮景曦豪情万丈说道,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物,“京中局面暂时平稳了以后,宋致远要我派个人过去接收他特地训练的一支铁骑敢死队。瑾瑜一听这事就急急忙忙跑去了,呐,就是为了这东西。” “为了这东西?”朝中的事情,云楉涵现在基本不怎么过问,所以还真不知道有这件事。 暮景曦一笑,“瑾瑜大婚五年,无所出。他娘亲对雁儿意见颇大,这家伙听说漠北雪域乃是天下间最好的圣药之地,就跑去弄药了。这是当地流传的可以治百病的神草,瑾瑜想到你那身子,倒是先给我们送来了,他自己再去慢慢找。” “神草?”云楉涵一怔,随即想到陌瑾瑜的一番心意,笑道,“这世上哪有治百病的神草,估计也就是有些稀罕的药草罢了。我那身子,也无关紧要,反正这些年我也习惯了。雁儿也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好好调理罢了。我本想日后让他觉得惊喜,没想到还害他去雪山挖药草了!” 大结局 (6) “不管有用没用,你好好研究研究,反正我是不懂这些。”暮景曦笑道。 “你都已经妖孽成这样了,若是你还会医术,还要不要人活了?”云楉涵故作不满道。 暮景曦拍拍她的头,“你啊,有你这么夸自己夫君的吗?” “景曦。”云楉涵低低唤了一声。 “嗯?” “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暮景曦一怔,随即紧紧抱住云楉涵,“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我,会一直挡在你的身前。若是你不在了,我肯定也跟着你走了。” “你不准这么不负责任!”云楉涵抬起头,瞪着他道,“蔚儿需要你,你怎么可以走呢?” 暮景曦嘿嘿一笑,“涵儿,这话,该我对你说吧?” 云楉涵一愣,暮景曦已经在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好了,我的涵儿,不要乱想了。正如你所说,蔚儿需要我们,所以,我们谁也不准离开。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缺任何一个,我们这个家就不完整了!”暮景曦轻声说道,“以前那些事情,我们都不要再提了。现在,我是你的夫君,是蔚儿的父亲,我会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哎呀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蔚儿捂着嘴,促狭的笑。 暮景曦瞪眼,“知道来的不是时候,怎么还来了?” 蔚儿冲着暮景曦吐了吐舌头,一阵小跑到云楉涵面前,“母后,你看看,父皇又欺负我。哼哼,人家是来找母后的。” 云楉涵看着两人嬉闹的情景,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无论如何,我现在拥有的,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未来,不是我能够掌控的。我仅仅只能,珍惜眼前。 第一百七十三章决战逼近 云楉涵本来打算告诉暮景曦自己找到了最后三块玉简,但是想想神澈的话,还是决定自己先看看这上面有什么内容。 这不仅仅是两个王国之间的战斗,也是天要灭掉异族的战争。自己本身就是异族一名,这灵卷里若是写了些不好的话,岂不是白白让神澈担心。 将剩下三块玉简也放在灵卷之上,那灵卷之上原先的符文,已经彻底消失了。映入眼前的,是夏国的夏文。那清秀的字体,云楉涵不止一次见过,正是娘亲的笔迹。 而那灵卷上的一段话,也让云楉涵彻底愣住了。 陌瑾瑜送来的神草,经过云楉涵的仔细研究,竟然发现这东西可以稍稍克制神仙粉。当然,还缺一些辅助药材。若是配齐了药物,说不定还真能制造出可以压制神仙粉的东西。 大结局 (7) 神澈的那滴凤凰精血,则和云楉涵合二为一了。蔚儿现在已经不需要惧天威,若是再用凤凰精血,弄巧成拙可就坏了。而也只有云楉涵,这个体内本身有凤凰精血的人,才能这么快就融和。当然,因此灵力也增加了许多。 大秦一百零三年,是动荡的一年。虽然年关将至,但是谁也没有过年的心思。 大哥云非墨在几日前就已经从海路去了原先的夏国海域。他本是夏国的将军,也算是暮景曦现在麾下为数不多精于海战的人。想着神澈的神国,一面临海,海战也是很重要。 明欣小打小闹倒是可以,但是这种大规模作战,也还是要云非墨去,暮景曦才能放心。 因为云非墨原定的未婚妻,在几个月前那场大乱之中,已经丧命。暮景曦如今将云非墨派去和明欣搭档,有没有撮合之意,大家也就只能猜测猜测了。 云非墨临走之际,云楉涵和爹爹亲自十里相送。现在爹爹年迈,加上年轻时的那些旧伤,暮景曦也就不打算让爹爹再上战场了。封了一个侯爵,现在主要在翰林院编写军书。 云非墨倒是走的洒脱,正是男儿当建功立业之时,只是叮嘱云楉涵好好照顾爹爹,还有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没过几日,北辰王也来向云楉涵告辞。 原先北辰王离开之后,就去给颜缺守墓。没想到,先是天下局势动荡,遍及全世界。接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不知道是哪路人马,竟然把颜缺的尸体都给盗了。 北辰王大怒,投奔了暮景曦,誓要把那个敢盗尸的家伙,揪出来抽到鞭尸为止。 暮景曦倒也大方,一来就封了王爷。这个月本来在处理京都的政务,如今看着两国大战将至,也就自动请缨带兵上阵杀敌了。 “北辰,一路小心,我等着你凯旋归来!”云楉涵看着北辰王,道。 北辰一身戎装,点点头,“娘娘,你不用为我担心。倒是陛下的尸体,还望娘娘多多放在心上。那些人,真是太放肆了!” “我已经让暮景曦下令在全国范围里搜索,至今没有消息。”云楉涵提起这事,心里也不是滋味,“暮景曦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我师父也不是这样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还有哪路人马,一直隐藏到现在了才冒出来?” “不过,我还是会加派人手搜寻的。北辰,颜缺在我心中的地位,你是明白的。”云楉涵道。 北辰点点头,“我当然信任娘娘,不然,我也不会投奔暮景曦了。如今天下大乱,娘娘虽然有人保护,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大结局 (8) 云楉涵点点头,看着北辰带兵而走,才转身回宫。对于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把颜缺的尸体给挖了,同样深感气愤。 她确实不像对暮景曦那般,对颜缺爱的要死要活的。但那毕竟是她的初恋情人啊,在多年之后相遇以后,差点结为夫妻的男人。 若是让她知道谁敢这么大胆,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在大秦进入紧急备战的时候,神国竟然传来消息,神澈要和凤桐结婚了。 听说婚事早就定下了,最近才定了婚期,就在三天之后。 这消息也太突兀了,云楉涵和暮景曦面面相觑,不知道神澈到底要做什么。 云楉涵还收到了一张请柬,和暮景曦商讨良久以后,决定去看看他们要耍什么花样。 神国的京都,就是神隐楼原先所在的位置。如今方圆百里,新建了一座宏伟的城池,正是神城。 神澈站在神城皇宫,看着面前的两位男子,露出一抹笑容,“你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两日以后,必须赶回来。” 两人看着神澈的目光还是很尊敬,却也没有像普通下属一样行礼,得到首肯以后,向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神魂合一,天下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 星魂殿的势力,在这一次大乱之中,再一次扩张。叶少英和灵葵并肩而坐,抬起头望着夜空璀璨的星星。 这几日诸事压抑,两人都想要出来透透气。 “小三,你说我们会不会和大哥碰上?”灵葵柳眉微蹙。 叶少英摇摇头,“皇上把我们放在大后方,自然是不可能和大哥碰上的。皇上知道我爹又出了事,现在让我稳定后方,也是怕我上战场心就乱了。” 提起叶南,灵葵眼神微黯,“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老将军已经熬不住了。幸好皇后娘娘刚刚研制了一种可以压制的药物,但是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该死的神澈!”叶少英愤愤不平。 “谁?!” 叶少英听见了一声轻微树枝断裂的声音,只见那树林之中,走出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 “大哥?!”叶少英和灵葵异口同声的叫道。 白玮将手中的一个玉瓶扔给叶少英,缓缓说道,“你要的东西,在这里面。” 叶少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救我爹?” 白玮踌躇良久,才继续缓缓说道,“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大哥,你要去哪里?”灵葵关心问道。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生之年,都不会相见了。”白玮平淡说道,“其实,我当初是故意接近你的,叶少英。为了你身上一样东西。不过后来我改变主意了,也许这世上,真有兄弟感情也说不定。” 大结局 (9) 他是神澈麾下的大护法,行外身份是白龙镖局的少爷。红尘历练一年,和另外三位护法一样,带着必须拿回玉简,否则就会被抹杀的任务。 但不过那短短一年的相处,却抵上了之前的十几年。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己的另一层身份。 如今要变成少英讨厌的那个人,所以,心里竟然会觉得很难过。 第一百七十四章颜缺出现 此时,云楉涵和暮景曦已经坐在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之上,正在前往神城的旅途之中。 “景曦,你害怕吗?”云楉涵望着前方的火烧云,脸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暮景曦摇摇头,牵起云楉涵的手道,“不害怕。因为心中有着想要保护的信念,我才会越来越强大。” “我也不害怕,只要和你在一起。”云楉涵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 从最初的彼此利用到互生情愫,从伤害欺骗到彻底决裂,从分别五年再重归于好,虽然和这个男人相识,不过短短七年的时间。但是,云楉涵却觉得,这七年,已经抵得上自己这辈子了。 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突兀的出现在人们面前,侍卫们顿时将他团团围住。 云楉涵一愣,摆摆手,“退下!” 随即对着暮景曦道,“我去问问我师弟找我有什么事情。” 暮景曦点点头,云楉涵和千影一前一后,进了马车不远处的密林。 “千影,你怎么过来了,现在正是师父将要大婚的时候,你不打算去吗?”云楉涵诧异问道。 千影摇摇头,“我要走了。” 云楉涵想问清楚,千影却又是说道,“一直以来,你都想看我这张脸长什么样。临别之际” 说着,千影的脸慢慢发生了变化,竟然变成了师父的模样。 “你你是师父的私生子?”云楉涵震惊了。 千影本来一脸的严肃,却也是被这句话弄的哭笑不得。 “你乱想什么呢,我是师父的一部分。当然,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的。”千影解释道,“师父的神魂,一分为三,你应该很清楚吧。我就是其中的一份。” 云楉涵愣住了。神魂一分为三,神澈和她说过。当时她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看来,既然神澈就是那其中一份神魂,那么其他两份,变成了人,也是正常。 只是,千影竟然就是其中的一份? “神魂一分为三,最强的那份,就是师父。剩下的两份,师父也在很久以前就找到了。只是时机不对,一直没有合三为一。”千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发现自己竟然是别人的一部分,真的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但是我很清楚,师父不会骗我的。所以,以后都见不到大师姐了。连属于千影的那份记忆和感情,也会完完全全的消失。” 大结局 (10) 云楉涵上前一步,“我不想你死,你可以走啊!” “大师姐,我不会也不能拒绝师父。我只是想告诉师姐,以前的师父,神魂分散,而合魂以后,天下之间,不知何人能敌!你别和师父作对了,只要你回来,不止是你,还要你的朋友,都可以保全。”千影说道。 云楉涵冷笑一声,“他研制了神仙粉,若是他真的一统天下,为了不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存在,他一定会让全世界的百姓都服用那种东西,做一个不会反抗的傀儡!” 那种东西,别说我自己的家人朋友,就是毫不相干的普通百姓,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吃啊。 “也罢,反正我知道,不论你做了什么,师父都会原谅你的。”千影微微一笑,似乎是放心了,轻声道,“大师姐,我走了。” 云楉涵还想再说什么,千影已经彻底消失的没影了。 神魂,合三为一,何人能敌? 不行,必须马上阻止他! 云楉涵正想和暮景曦说这件事情,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和暮景曦对峙。 颜缺? 天啊!云楉涵揉了揉眼圈,我出现了幻觉吗?我可没吃神仙粉,怎么就出现了幻觉。 暮景曦一见云楉涵竟然站在颜缺身后,顿时急了,“涵儿,危险,快点过来!” “不,他是颜缺,颜缺不会伤害我的。”云楉涵看着眼前的人,眼中顿时迅速的升起一层蒙蒙大雾。 “颜缺,颜缺,你去哪了?你怎么回来的?” 话语未落,颜缺已经一个闪身,牢牢的扣住了云楉涵的咽喉。这等变故,让暮景曦一行人都是大吃一惊。 云楉涵也愣住了。颜缺的手,是冰冷的,僵硬的。她感觉不到他的温度,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心跳。 他真的是我的颜缺吗? “暮景曦,你,跟我走。”依旧是颜缺的声音,但是他似乎变得不会说话了,只能说简短的字词。 “好,我跟你走。”暮景曦上前一步,制止要保护他的侍卫,道,“我跟你走,你放开她!” 颜缺没有说话,只是挟持着云楉涵一步步向前走去。云楉涵看着暮景曦着急的脸庞,心里却是有了一给惊天想法。 北辰说过,不久前颜缺的尸体被盗了。 那个神通广大的师父,竟然可以在我都已经歇气了,只剩灵魂没有离体的时候救活我。那么,小小的操纵一下已经成为尸体的颜缺,又有何难? 这是他的陷阱?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云楉涵思考之际,颜缺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一处断崖。云楉涵微微抬眼望去,那崖不知多深,只能看见缥缈的云烟。 大结局 (11) “颜缺,你想要做什么?你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没有路了。”暮景曦着急道。 颜缺停了下来,依旧用那没有感情的声音,对着暮景曦道,“你,下去!” “不可以!”云楉涵大叫一声,暮景曦要是下去了,那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颜缺没有理会云楉涵,继续道,“你,不下去。她,下去!” “好,那我凭什么相信,我下去,你就放了她呢?”暮景曦沉声问道。 “景曦” 颜缺似乎在思考,但是还是只有冷冰冰的话语,“你,不下去。她,下去!” “景曦,他被师父操纵了。现在他没有思维,都是师父下的指令!”云楉涵提醒道。 暮景曦这下就纠结了,这个“人”既然没有思维,自然是不能谈判的。他又如何肯定,自己下去以后,这个“人”会放开云楉涵。 若是自己不跳,他真的会伤害云楉涵吗? 这是一个问题。 看着暮景曦没有动作,颜缺直接带着云楉涵一起往断崖走去。大概师父相信暮景曦一定会跳吧,所以就下了不是暮景曦,就是让云楉涵跳下去的指令。 第一百七十五章跳崖,谁生谁死 “停下!”暮景曦一见此景,连忙大喊一声。 颜缺果真就停了下来,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暮景曦。 云楉涵心里着急,连忙对着颜缺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是你了。但是,他既然能够唤醒你,我相信,我也可以让你苏醒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的记忆。” “颜缺,你看着我,你看着我,这张脸,你觉得熟悉是不是?你听,脚铃的声音,你觉得很熟悉,是不是?”云楉涵轻轻划动左脚,脚腕上那一只脚镯发出清脆的铃铛声。 颜缺怔在了原地,云楉涵冲着暮景曦使了个不要说话的眼神,慢慢说道,“那年,夏国叶城,有一个长的很丑陋的女人,是太子妃。她唤你面具哥哥呢” 面具哥哥,能够再见到你,真的是太高兴了。 面具哥哥,我不想嫁给离渊太子,可是我没有办法拒绝。 面具哥哥,我我想和你在一起。 面具哥哥,你看啊,那是烟花,好漂亮啊。 面具哥哥,你会带我走吗? 那个少女,年方十七的少女,戴着漂亮的羽毛面具,眼睛像黑宝石一样璀璨。微微仰着头,看着她眼里的面具哥哥,眉眼里都是笑意。 颜缺掐住云楉涵脖子的手,慢慢松动。云楉涵知道有用,心里一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论颜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忘记我的,绝对不会忘记我的。 大结局 (12) “后来,那个女子又来了,你叫她阿筠呢。她变幻了容貌,连微笑也做不到,你你说过,你很心疼的,很心疼。”云楉涵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魅惑,似乎将大家都带入了回忆之中。 阿筠,若是哪一日你能对我笑一笑,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阿筠,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对吧?她走了,瑶儿也走了,你,不要离开我。 阿筠,你能把你的此生此世,让我来照顾吗? 阿筠,原来你就是涵儿。 可是,我心底还是想唤你阿筠。每唤一次,我就想起你那清冷却想对我微笑的脸,一阵阵心疼。提醒我,再也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啊!”颜缺发出一阵大吼,两股意志让他几欲疯狂。云楉涵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状况,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远在神城的神澈似乎料到了这种情况,不知他又做了什么,颜缺终于不再抗争,就要带着云楉涵跳下崖。 “颜缺,我跳,你不要激动!”暮景曦说着,向着崖边冲去。颜缺这才停下来,云楉涵心急之间,轻轻扬了扬右手。 眼看着暮景曦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颜缺身上神澈的那股意志终于彻底消散。他似乎终于清醒了,云楉涵清晰的看见他的眼神,不再是那么呆滞不再是没有情感。 那种心疼的愧疚的难过的不舍的眼神,就在云楉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连着他的尸体,彻底的灰飞烟灭了。 云楉涵大大的眼眶里缓缓落下两行清泪,伸出手,想要抓拢,骨灰却又从指缝间滑过,被山间的风彻底的吹散了。 神澈,你告诉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连死人都不放过? 颜缺,他已经死了。你现在,还要他尸骨无存。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神澈了。我认识的神澈,不是这样的。他无情,但是不绝情。他神秘莫测,但是绝不心狠手辣。 微微一怔,云楉涵这才反应过来,右手一扬,崖边一条粗大的藤蔓就将一个俊美的男子,扔了上来。 刚才如此紧急的情况之下,云楉涵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藤蔓。平时,她都是直接从生命种子里催生藤蔓,但是催生已经存活的藤蔓,其实还更加省力。 那崖边,刚好就有一些爬山藤。云楉涵一见暮景曦这就跳了下去,立刻就暗中念动咒语,让藤蔓捆住暮景曦。 “你没事吧?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云楉涵说道,紧紧抱住了暮景曦。 暮景曦拍拍云楉涵的肩,道,“我还带着宝剑了,就算是你不出手,我也可以将剑插进山壁之中,不会有事的。” 大结局 (13) “好啊,你都想清楚了才下去的是吧?”云楉涵撅起嘴,“哼哼,我还真以为你为了我命都不要了。” 暮景曦宠溺一笑,“我当然要留着我这一条命了。不活着,如何保护你?所以,我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轻易就死的!” “哎,跟你这么聪明的人在一起,想感动都感动不起来。”云楉涵撇撇嘴。 暮景曦顿时投降了,“好好好,小的错了。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带,跳下去就只有死,我也会跳的!小的不该自作聪明,大人您就饶过小的一次?” “这还差不多!”云楉涵扬眉,极其满意暮景曦的表现,刚才因为颜缺灰飞烟灭的悲伤,也似乎都消散了。 “景曦,你说,他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神澈竟然利用颜缺的尸体,这种打击太大了。云楉涵甚至不想再叫他师父。 “第一,逼死我。第二,拖住你!”暮景曦冷静道,“我敢保证,我们的马车还有侍卫,已经全部没有了。只是我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还要拖住你。” 云楉涵却是反应过来,迅速把千影刚才说的事情,和暮景曦说了一遍。 “神魂合一。”暮景曦一愣,“若是他现在都只是他不到一半的实力,他若是真的神魂合一,那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 “景曦,我已经解答出了灵卷的秘密!”云楉涵突然道。 “什么?那里面说了什么?”暮景曦急忙问道。 云楉涵摇摇头,“其实,里面那些话,就像是预言一样。里面有一句话,三魂合一,凤凰血盟,涅槃化神。” “三魂合一,应该指的是神澈神魂合一。凤凰血盟凤凰血盟神澈现在和凤桐姑娘成亲,和这个是不是有关联,不然怎么这么巧就是现在成婚呢?”暮景曦揣测道,“凤凰,既可以指神澈,也可以指有着凤凰血脉的凤桐。” “我也觉得有关联。虽然,我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我们应该阻止这件事!”云楉涵肯定道。 暮景曦点点头,“事不宜迟,那我们快走!涅槃化神,凤凰本就是上古神兽一族,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若是他完成了前面两件事,说不得就成了人世间如神一般的存在。” 第一百七十六章恋上神一般的男子 神城,皇宫,一处幽静的宫殿。 神澈将世间唯一存在的两块凤晶,递给了千影和白玮。 “服下,才能更加契合的完成合魂。”神澈淡淡说道。 千影和白玮对视一眼,就要吞下,神澈突然道,“你们的记忆和感情,都会彻底消失。说吧,有什么遗言交待?” 大结局 (14) “我没什么可说的。师父是不会对大师姐怎么样的,对吗?”千影淡淡一笑,吞下了凤晶。 白玮倒是愣了愣,方才开口,“说不说,又有什么用。若是影响到你的大计了,任何人都会被除去。当然,也许那个女人例外!” 说罢,也是毫不犹豫的吞下了凤晶。 神澈倒是被自己本体孕育出的两人,说的一愣,轻笑,“不愧是我的分身,连性格都这么有意思。” 神澈在宫殿里呆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千影和白玮已经彻底的消失了,就仿佛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一样。 神澈推开门,正看见凤桐向着这边走来。她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绣着漂亮高贵的神鸟凤凰,戴着凤族传统的古典嫁妆,看起来又高贵又神秘。 “桐儿,今日你我大婚,怎么不在宫里坐着?一时不见,如隔三秋么?”神澈微微一笑,轻轻牵起凤桐的手。 凤桐没有拒绝,看着神澈,“你知道吗?虽然我的推演之术,比不上你这只凤凰始祖,但是,毕竟我也是星辰推衍的传人,凤族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预言师。” “哦?那你的意思是”神澈偏头道。 “我知道,你娶我另有目的。”凤桐看着神澈,眼中流露出一抹坚定,“我可以配合你,我也知道,你绝不会把凤晶这么重要的东西再归还。我只要你,护死亡沼泽,一方安逸。” 如今的死亡沼泽深处,真正的凤族嫡系只剩下凤桐。其他人,最多也就是稍懂驯兽之事。他们再也不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族群了,稍微厉害一点的武林门派,都可以收拾他们。 “其实我不喜欢聪明的女人。”神澈轻轻皱了皱眉头,“但是,我可以答应你。对于那些没有什么用的人,更何况,还是我凤凰一族的后代,我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若真真只为了凤族,似乎不必这么做啊?凤凰血盟,你就算不知道,难道,还推衍不出来吗?”神澈俯下身子,眼中露出一抹好玩之色。 凤桐仰起头,看着面前俊美的不像话的男人,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轻声说道,“你觉得,我能够做什么呢?如今的我,除了像姐姐一样,在这宿命的安排里,沿着早就设定的路,走下去,还能如何?” 有一种牺牲,叫做甘之如饴。我想,我现在才明白吧。 “我还以为,你会抗争一下的。”神澈淡淡说道,看似失望的语气平静如水。 凤桐抿着唇,道,“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心!” “没有吧,我是神,神是没有心的。”神澈认真考虑了一下,说道。 大结局 (15) “天地不仁,神无情。爱上你这样的男人,是我的悲剧。我的心情,你不会懂,也不必懂。”凤桐叹气,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的,说完这句话,变得有些兴致缺缺了。 “楼主,夫人,婚典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去大厅。”门外,传来梨落的声音。 神澈露出一抹笑容,伸出手,放在凤桐面前,“夫人,请和我出去吧。” 凤桐没有答话,将手放入了神澈掌心。 虽然明知道前面是什么,还是只能毫不犹豫的走下去。 爱情,果然有这么大的魔力么?也许这一刻,我才能理解姐姐化为凤晶那一刻的心情。 没有不甘,只有不舍。 从房间到大厅的路,似乎很短,又似乎很漫长。所有的客人全部低下头,所有的神隐楼门人全部跪在地上,迎接他们心中的神。 那一年,初见。他是神采飞扬又高贵冷漠的男子,大长老谦卑的站在他面前,请求他将变得狂暴的凤凰神兽制服。他依旧戴着那张金色的面具,只是那眼中怎么看都是嘲讽的光芒。 哦,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他的话,很欠揍又很合理。 长老恭恭敬敬的献上了凤晶,他才勉为其难的出手。不过,他还真厉害。那个让全族人都头疼的神兽,就在他轻轻抚摸之后,变得温顺可爱。 看上去,还真就像他自己的宠物一样。 她背着族人,偷偷推衍这个男人的来历,反倒遭到了反噬。 他就是在那时候,第一次和她说话的。现在想来,他那张被面具覆盖之下的面容,是什么表情,其实,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看着他眼中柔和清澈的目光,凤桐总是觉得他那时候应该是带着轻微的笑意。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反噬,就在他一指真气的输送之后,彻底消失了。 你是凤族最后的那个祭司?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似疑问句,却是用的肯定语气。 是啊,关你什么事?她的语气不怎么好,对这个觊觎自己凤族凤晶的男人,不带丝毫好感。 你很讨厌我吗?他蹙眉,可是,我帮了你,又帮了你的凤族。 哼,那你把我们的凤晶还给我! 明明知道,自己是不应该向他那么要求的。但是,自从姐姐也变成凤晶以后,凤桐发现自己对这些觊觎凤晶的人,都有一种深深的厌恶之感。 哦?可以啊。不过,还是等我拿到另一块凤晶以后。他却是轻轻点点头。 另一块,姐姐?!她如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渴望。 那个,你可以带我一起出去吗? 大结局 (16) 时隔五年,她在沼泽里,在她姐姐曾经站过的地方,说了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话。 这便是开始。 她是刁蛮任性的凤族圣女,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澈,也许这世上一物降一物,只有他,才能收服自己吧。 那天,他轻笑,桐儿,你会爱上我吗?我要的,可是你的心。 那日,他说,婚典已经准备好了,夫人。 不知何时,自己心心念念的竟然已经变成,成为这个男人的夫人。和他站在一起,哪怕只是刹那芳华。 第一百七十七章人离国安 从宫殿到大厅,这一路,仿佛就走过了凤桐的一生。她从那个天赋异禀刁蛮任性的少女,变成了神澈的夫人。 “凤凰血盟之誓,正式开始!”梨落清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 神澈毫不犹豫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将血滴在早就准备好的无根水之中。凤桐也是跟着划开了手臂,清水顿时被两人的鲜血染红。 “神澈,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就在神澈端起血水,打算喝下的时候,凤桐突然问道。 神澈一愣,轻笑,“你怎么了?” “我希望,神澈不会忘记我。我是你的夫人,请你一定要记住,凤桐是你的夫人。”凤桐看着神澈,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好,我答应你。”说罢,端起瓷碗就要喝下。 正在此时,一根粗大的藤蔓直袭神澈手中的血碗。神澈正在喝水之中,正打算用手臂受伤换血碗安全,凤桐已经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粗大尖锐的藤蔓穿透凤桐,她望着神澈,樱桃小口张的大大的,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是直直倒在了地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神澈失神。 因为,我喜欢你啊,神澈。 因为,我知道,血誓之后,我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既然如此,就让我这个必死之人,帮你最后一次吧。 我只想要你记得我,记得凤桐,记得你有一位夫人,你们在凤族最古老的仪式上,见证结为夫妻。 就算是我死了,我还是你神澈的妻。我这个卑微的凡人,却想做你这个神的妻,我知道,是奢望,我却还是念念不忘。 神澈,若是没有相遇,我还是那个天真任性的圣女。可是,我宁愿相遇。就算是最后身死,亦不悔。 不爱一场,如何能够死的甘心? 云楉涵也没想到凤桐竟然会扑上去,和暮景曦对视了一眼,两人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和神澈对峙。 “是你们?你还没有死?”神澈已经喝完血水,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大结局 (17) 云楉涵双手合拢,在胸前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神澈,收手吧。” “看楉偌这样子,是和我连师徒也没得做了?”神澈似乎有些失望,随即露出笑容,“可惜,你们来迟一步。” 暮景曦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对着云楉涵道,“若是不能力敌,你先走!”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云楉涵坚定说着,长藤挥舞起来,“为了天下苍生,怎么说也要试一试!” 说罢,两人一起攻向神澈。 此时的大殿,已经乱成一团。神澈的手下倒是想上来帮忙,都被三人对峙的强大气场,掀翻在地,根本就不能靠近。 云楉涵和暮景曦,配合默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神澈却似乎越来越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彼此的不解和视死如归。 突然,似乎是那血水起了作用,神澈的身体燃起了大火,包裹在火焰之中。 “涅槃化神!”云楉涵惊呼,“完了,到最后一步了。” “涵儿,你快走!”暮景曦看见事不可为,道,“我试着用炎阳真气,熄灭火焰,你快点走啊!” “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暮景曦大吼。 云楉涵却是深深的望了暮景曦一眼,终于明白灵卷后面三句话的意思了。 生命种子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云楉涵以暮景曦不可阻止的速度,冲进了火焰之中。 大火熊熊燃烧,如一个火球一般,将云楉涵和神澈的身影,淹没其中。那生命种子,又紧紧包裹着火球,让它不至于烧到外面的人。 暮景曦见此情景,发疯一般的冲着火球冲去,却是被外围生命种子的淡绿色的光罩,弹开。 暮景曦不死心,一次次冲上去,还是一次次被弹了出来。 “涵儿,你听得见吗?你还好吗?”暮景曦紧紧握着拳,眼中泪光闪闪,“涵儿,你出来啊,你出来!” 但是,火球里却没有丝毫回应。 正在暮景曦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看见大殿之中,云楉涵冲进去时候遗落的灵卷。 灵卷之上,密密麻麻都是四字短语。但是可以看出,这就是一卷预言,从云楉涵出生开始,一直到现在,预言和事实,丝毫不差。 而最后两行,清晰写着: 三魂合一,凤凰血盟,涅槃化神。 灵女饲火,无神之地,世间安平。 饲火,以身喂火,这世间,再也没有超出正常人界限的异类存在,世间安平。 暮景曦看着手中的灵卷,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大结局 (18) 天地不仁,苍天不公,欺我等凡人! 大秦历一百零三年冬,大秦军队,对神国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北辰王领军二十万,大将军凌扬飞领兵十万,城主宋致远领兵十万,配合云非墨的五万海军,从四面围攻神国。值得一提的是,星魂殿组织的江湖小队,也在此次大战中涌现了无数的英雄人物。 而大秦和神国的领袖人物,暮景曦和神澈,却是根本没有出现在战场。 虽然两位大佬不在,但是两国的军队都很强悍,这场旷世之战,历经一年,才彻底结束。 根据景帝消失之前的密诏,大秦历一百零四年,梓王暮梓煦登基,成为大秦四世皇帝梓帝。 弈王暮弈尘和城主陌瑾瑜,成为辅政大臣。 梓帝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全国范围内搜寻剩余的神仙粉,将其彻底销毁。同时将云楉涵之前留在皇宫的药物,大范围推广,使人们免受其害。史称禁毒之战。 之后,大力改革。有暮景曦之前就留下来的政策,也有许多新的国策。朝堂势力再次重新洗牌,更加完善了各种选官练兵制度,仅仅三年的时间,就让饱受战争之苦的百姓们,彻底过上了好日子。 那些伟大让人只能仰望的人,终于慢慢的沉淀在了人们的记忆之中。只是,大秦许许多多的城池,都修建起了神帝神后庙。 庙中是两尊端坐的神像,男的俊美非凡,女的倾国倾城,正是暮景曦和云楉涵。 他们含笑俯视着来来往往的百姓,慈悲的目光成为人们心中永恒的虔诚的信念。 第一百七十八章终章 “蔚哥哥,你等等我。” 长长的蒿草之间,一个五岁大小的小女孩,紧紧追着十岁大小的蔚儿。 蔚儿回头做了一个鬼脸,“别跟着我了,我要去做大侠,快点回去找你爹娘。” “不要!”小女孩委屈的瞅了瞅身后不远处漫步而行的爹娘,还是紧紧跟上了蔚儿的步伐。 “蔚哥哥别丢下我,我也要做大侠!” 两个孩子的打闹声,顿时在这片安静的蒿草地里响起。 远处的一对璧人,见此情景,俱是微微一笑。 “玄月,小蝶真的好黏蔚儿,我看我们说不定还得和大哥亲上加亲。”昭敏笑道。 洛玄月眺望那蒿草丛深处的木屋,眼中有着一丝伤感,“已经五年了,大秦安定了,但是,姐姐却再也没有回来。” “玄月,别难过了。等会大哥看见你这个样子,又要触景生情。”昭敏叮嘱道,“要笑,听见没有?” “好好好,我明白了,娘子大人!” 大结局 (19) 那日在神国大殿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球足足过了七天才熄灭。暮景曦不眠不休的守在那里,却只剩一阵白烟,随风而散。 虽然明明知道云楉涵凶多吉少,但是这样的结果,还是让这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倒下的男人,彻底昏厥过去。 大家用了许许多多的办法,还是没把他唤醒。医师说,皇上并无大碍,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后来,蔚儿在他身旁哭了半夜,他才终于苏醒。但他的心死了,交待完国事以后,就一个人隐居在这山野之地。 还勒令,其他人没事不许打扰他。 所以,陌瑾瑜等人,也只能每年专程过来住几日,看看他。初秋,正是洛玄月昭敏每年来看他的季节,今年也不例外。 穿过一大片蒿草,就看见一个被群花包围的木屋。一袭白袍的男子,舀水侍弄着花草,看见两人,露出一抹轻微的笑意。 “你们来了。”依旧俊美无暇的脸庞,依旧修长如竹的身形,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但是却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大哥。”昭敏唤了一声,“一年未见,你还好吗?” 暮景曦点点头,“一切照旧,你们先进去坐吧,等我浇完水再来。” 她生前,最爱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他一直记得,在他还不是皇上,只是景王的时候。 她站在花丛之中,舀水轻轻俯下身子,看着花儿饮下晶莹的水珠。如瀑布般的头发倾泻下来,半掩的脸庞明媚如花。 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但是,他却觉得仿佛恍如昨日。 他们约定,要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他们约定,待世间安定,就结庐而居。 他们约定,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这些别人唾手可得的幸福,却是他永远都无法企及的奢望。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只能这样默默的思念你。 涵儿,你说,到底是死去的人痛苦,还是活着的人更痛苦。 那一日,你这样毫不犹豫的冲进去的时候,有没有为了我有着丝毫迟疑。 我知道,你一定犹豫过。我也知道,你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离开我。 我知道,你一定想过的。但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你我的爱情,在天下苍生面前,渺小的恍若芥末。 其实,涵儿,我真的不想做什么千古一帝。 我也不想我们是什么救世主,我只希望,我们可以这样平凡却又幸福的度过一生。 他们敬我们,拜我们。但谁知道,想要做这样的神灵,所背负的,有多沉重,需要舍弃的,又是需要多少勇气。 大结局 (20) 果然,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果然,我还是在怨恨着天地不仁。果然,我没有伟大到失去了心爱的女人,还能笑着表示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一直在想,若是那天,冲进去的那个人,是我,又会怎么样?就算是最后和你一起死了,也好过我自己一个人孤独残生吧。 这世间的人,终有一天会忘记了你我。但是,你却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还是十七岁的模样,一身红色的短装长靴,墨色的长发随风飘扬,挥舞着红色的长鞭,一张清冷的脸上露出轻微的笑意。 定格在我的记忆里,永远不会褪色。 “景曦” 一声熟悉的轻唤打断了暮景曦的思绪,他诧异的回头望去。 那鲜花深处,秋阳之下,一袭红色的长裙,俏丽清冷的脸上温柔的笑容,恍若梦境。 【全剧终】